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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态诱捕
作者：虞辞砚
内容简介
 偏执深情攻vs温柔清冷受 钱仲贺（攻）vs谈宴（受） - 初次遇见钱仲贺，清俊高挑的青年站在宴会中心，低沉的嗓音叩着谈宴的心尖。 那时谈宴不会想到，冷淡的青年坠入情念，如同最蛊惑摄心的欲神。 一旦上瘾，无法逃脱。 钱仲贺眉眼微垂，含着谈宴的唇呢喃着爱字。 钱仲贺将温柔都给了谈宴，向他宣告爱意。 可谈宴却接收不到钱仲贺的爱。 晚夏的大雨飘忽而至，谈宴提出分手。 钱仲贺眸中深欲暗涌，耐着性子：不可能。 但谈宴却狠下心：我对你没有感情，别自作多情了。 五年后，心理疾病治愈后的谈宴回国，带着满身醉意打开酒店房门，跌进一个沉香怀抱。 熟悉的味道让大脑无法思考，抑制已久的病态触碰让谈宴心颤，带着酒精气息吻上那片薄唇。 醒来后的谈宴不敢面对，想要畏罪潜逃时 却措不及防掉进那双古井深邃的狭眸：真的没有感情吗？ *暗恋互宠，双向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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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请等一下。”
初秋晚夜晃过一丝清风，在华灯初上的城市高楼间游走，鳞次栉比的写字楼灯火通明。
大厦下方车流涌动，一辆黑色法拉利低调地在马路游走，最终停在一家富丽堂皇的酒店前。
司机懂事地下车打开后门，“谈少爷，谈老规定我务必把您送到，您请下车。”
坐在真皮后座上的人微微动眉，酒店的灯光争先恐后地撒入车厢内，也只堪堪照亮那人的半边身子，包裹在笔挺西装裤里的长腿微微一抬，才叫人看清那张漂亮的脸。
来人的脸型无可挑剔，微碎的额发随风微动，浅浅遮住细长的眉角上方红痣，清淡干净的眉眼藏着些许无奈与倦怠，可仍旧挡不住那双浅褐色眼眸间的光亮；睫毛长而密，由灯光的透射，在眼睛下方投出淡淡阴影，轻巧地掩盖眸中情绪，叫人忍不住想要沉入那双眼眸，如坠深海。
谈宴极轻地叹了口气，却也不想为难赵顺吉。
他走下车，微微上挑的唇角看起来温润无害，唇角浅浅勾出一抹笑：“好，麻烦你了。”
一阵柔风吹拂，谈宴清凉透澈的声音散在风里，腕间淡雅的香水味也一并跌出，铮亮黑色皮鞋踩过枯黄落叶，踏入酒店大厅。
侍应生领着谈宴上电梯，来到一早订好的顶楼餐厅。
灰白色地坪材料地面在视野间铺开，华丽奢靡的大吊灯高高悬挂，大理石制成的墙面反射着弥新的光弧，也映照着墙面上怪诞昂贵的画作。
面向餐厅的，便是巨大透亮的落地窗，能将整个沪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谈宴走到窗边坐下，洁白的餐布垂在大腿上，轻飘飘没有任何重量，他抬手看了一眼腕间的手表，距离相亲时间还差十五分钟。
他来早了。
侍应生提着茶壶给他倒了杯茶水，淡棕茶水在玻璃杯中游荡，被吊灯的光照地斑斓，谈宴举起茶杯轻抿一口，思绪顺着空气中淡然的茶香味，闪回前几天。
谈宴是被外公‘骗’回国的。
几天前他在国外接到一个十分紧急的电话，电话那头的秘书焦急地对谈宴描述他外公的病情有多严重，必须要他立刻回国，谈宴立马推了手里的工作，买了最近一班航班飞回国。
本以为再见外公该是悲情伤感，可当谈宴连倒时差都顾不上就赶到医院，火急火燎地推开病房门，却看到的是外公坐在床头，面色红润，精神矍铄，一旁还有舅妈池芮礼在照顾，看不出半点病入膏肓的样子。
老爷子还有心情练毛笔字呢，看到谈宴推门进来，他惊喜地把毛笔一放，朝谈宴招手：“小宴！”
谈宴看着老爷子这样一副怡然自得，修身养性的模样，才察觉自己上当了。
阔别多年，谈宴自然十分想念外公，可他心里产生一股劫后余生的后怕，不由蹙眉冷道：“外公，您怎么能随便说自己快不行了，让人说的那么严重。”
“哼，”谈勤政从鼻孔里哼出一股闷气，眼角的褶皱堆叠，像是在诉说不满，“我不这么说，你舍得回来吗？”
谈宴笑了下：“我这不回来了吗？”
谈勤政也不想跟亲孙子闹脾气，眼角重新堆起笑意，八十高龄的老人脸上带着老年斑，可那双眼眸却仍旧明亮，看不见半点浑浊。
他牵起谈宴的手，道：“小宴啊，这五年都是让你一个人在国外待着，外公实在放心不下。芮礼你看看，小宴这都瘦多少了。”
池芮礼柔和地笑了笑，附和谈勤政：“是啊是啊。”
谈宴回握住谈勤政的手，把老人家枯瘦的手握在掌心，摇头道：“没有。”
谈勤政说：“这次叫你回来，也是想了却外公心头第一件大事，就是你的婚姻大事。”
谈宴怔愣了一下，抿了抿唇。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身边有没有女孩子陪着？现如今同性婚姻也都合法了，你要是有钟意的男人，跟我坦白也行，外公可不是什么老古董。”
谈宴拍了拍外公的肩膀，含笑摇了摇头，低声道：“还早。”
外公假意瞪了他一眼：“不早了，你都二十六了！张家长孙二十四就结婚了，曾孙都抱上两个了。”
谈宴走得着急，到现在浑身疲惫，见外公没事，又陪老人家聊了一会儿，才从医院回家。
他从意大利只带回来一个助理，Andree，做事严谨仔细，同时也能照顾到谈宴的衣食起居，这几天回国的手续都经由她手办理。
谈宴一心想多陪陪外公，可没想到才刚回国两天，外公便迫不及待地给他安排上一次相亲宴。
谈宴无可奈何地抿了口茶，漂亮的眼眸微眯，看了眼石英表上游走的时针，又过去五分钟。
落地窗外的夜景依旧华美，谈宴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思忖着该如何保持从容，应对接下来的两个小时。
*
与此同时，沪市另一边灯火通明的CBD大楼内。
窗明几净的工作室仍旧灯光常亮，员工有条不紊地进行手里的工作，孙齐拿着一个文件夹，A4纸上写满了总裁的工作行程。
他跟在前面那位肩宽腿长的男人身后，快速地说着：“钱总，上个季度的财务报表已经做出来，放在您的办公桌上了；新加坡那边项目还需您亲自负责，订了下周二的机票，周五返程。还有就是……今天晚上七点大钱总给您安排了一个相亲……”
孙齐口中的大钱总是钱氏集团的董事长，也就是勋合公司CEO钱仲贺的父亲。
前面那人脚步顿都没顿，可孙齐却无形之中感受到一股莫须有的压力，他忍不住从胸前口袋里掏出口袋巾擦了擦额头冒出的虚汗，才硬着头皮说：“地点是……”
钱仲贺冷峻着脸，狭长的眼睑甫一扫视，便如同坠入冰窖般，叫人打心尖泛冷，深褐色瞳孔涌动着暗沉的情绪，显得那双桃花眼更为无情与凌厉，深眉弓，高山根，深邃的眉眼英俊非凡，薄唇冷淡，唇角紧绷。
钱仲贺毫不留情地打断孙齐的话：“原本安排是什么？”
孙齐迫于钱仲贺强大的气场，硬着头皮开口：“原计划是参加中润晚宴，这个晚宴不重要，是一个交际晚会。”
钱仲贺平时不会参加这种宴会，那些阿谀奉承的人绞尽脑汁想要邀请到钱仲贺，可每次请帖都被孙齐当作无用的垃圾丢掉。
可这次钱仲贺眼睛都没眨一下，在赴宴和相亲之间，果断选择了前者。
“推掉相亲宴，”钱仲贺蹙眉道，“按原计划赴宴。”
钱仲贺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没有价值和意义的事情上。
孙齐弱弱地力争道：“这次大钱总安排的相亲对象好像是个海归博士，还是学珠宝设计的……”
钱仲贺斜觑他一眼，不带温度的眼神让孙齐一激灵：“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
孙齐立马站直身体，“好的，钱总！”
*
氤氲的茶气慢慢消退，秒针仍旧不知疲倦地转动着，谈宴俊气的眉头已然微蹙，距离约定时间早已过去十分钟，可对面位置仍旧空荡。
相亲对象是谈勤政安排的，他没有联系方式，也没见过本人，但这种不礼貌的迟到，已经让谈宴不可避免地在心里给这个人打上负分。
谈宴继续耐心地等了五分钟，厚重的雕花大门仍旧没有人推门进来。
谈宴站起身，随手抚平西装裤撑起的褶皱，步调稳重地走出餐厅。
赵司机在酒店楼下静待着，但却没想到谈宴这么快就出来了，他连忙下车替谈宴打开车门，谈宴坐上车，闭了闭眼：“去中润酒店。”
赵顺吉不敢多嘴，只能驱车前往中润酒店。
苏骏是谈宴在国内为数不多的朋友，白天苏骏给谈宴打电话，他也是最近才知道谈宴回国，便迫不及待想要约谈宴见面。
正好他今晚在中润设了一个酒宴，本来谈宴忙于应付相亲宴去不了，可那个相亲对象却放了他鸽子，把时间空出来了。
到了中润酒店楼下，谈宴给苏骏打了个电话，苏骏听说他要来了，十分高兴，亲自下楼迎接。
苏骏看上去没什么变化，黑豆般的眼眸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意。
前不久妻子刚给他生了个小女，现在正是喜气洋洋，当年那个憨态可掬的小胖子变成了如今独当一面的小总裁，从他爸手里接手了中润酒店，现如今也经营地如火如荼。
苏骏握着旧友的手，平日里沉稳干练，可见到谈宴后仿佛又变成那个不谙世事的小胖子，说话都带着几分委屈：“宴哥，总算是等着你来了！出国这么多年都没联系，还以为你把我都忘了呢！”
谈宴唇角微勾，拍了拍苏骏的肩膀，“进去吧。”
宴会已经开始了，觥筹交错的酒厅摆着长长的自助餐，各种精致甜点摆放整齐，酒水俱全。
苏骏邀请的基本上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穿戴考究的人士拿着酒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吐着公司发展，未来筹划，一派歌舞升平的气象。
苏骏把谈宴安排在一个较为安静的卡座里，他知道谈宴向来喜静。
酒厅的另一边有人向苏骏打招呼，苏骏转头对谈宴说：“宴哥，你先在这里坐会儿，我去招待一下别人。”
谈宴从侍应生手中接过一杯红酒，握在掌间，圆润透粉的手指握着高脚杯身，衬得那只手更为白皙如玉瓷般，唯独虎口处有一个红色胎记，形状像只羊角。
谈宴酒力不胜，但在这种宴会上，他不得不拿一杯酒来伪装自己。
没过一会儿，他对面那张椅子就连续坐下了好几个人，想要跟他攀附交谈，却被谈宴礼貌得体地拒绝。
出于尊重，那些人找谈宴碰杯，谈宴都回碰一下，又抿了口酒，接连几次，杯子里的红酒很快便喝下肚中。
这杯红酒酒色醇红，入口酣香，前后调层次感分明，谈宴以为只是一杯普通的果酒，没忍住又朝侍应生寻要了一杯，可当第二杯下肚后，圣勃艮第的酒劲才缓缓涌上来。
谈宴白皙的脸颊有些泛红，那双干净的眉眼也沾染上酒的浓郁，饱满的唇瓣红润水光，胸口被酒气灼烧着，让他感觉这里的空气有些闷热，他拒绝了那些人的碰杯，起身找苏骏。
苏骏正在和商业伙伴畅谈，看到谈宴向他走过来，连忙问道：“怎么了？”
谈宴低声道：“没事，只是有点喝多了，能不能在你这休息一下？”
苏骏立马招来一个侍应生，掏出一张房卡递给谈宴。
谈宴看了眼卡面上的房号，8037，低声向苏骏道了谢，便离开宴会厅。
*
彼时钱仲贺冷着眉，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眼前滔滔不绝的人，用尽所有忍耐力，才勉强不打断他的话。
一旁的孙齐早就看出了总裁的不耐烦，可总裁却宁愿来这场无聊的宴会，也不愿随了大钱总的愿去相亲。
等到那人终于说完舍得走了，钱仲贺随手把长笛杯放入侍应生托盘里，大步朝外走，无视那些仍旧想要上前攀谈的人，声音冷冽：“走。”
孙齐知道，只要大钱总给钱总安排了相亲，今晚钱总指定不会回去，孙齐早就在这家酒店提前给钱总定好了房间。
孙齐也跟着放下杯子，先一步走到钱仲贺前面，打开电梯，将手放在电梯感应门处，“钱总请。”
钱仲贺迈步踏入电梯，孙齐走到钱仲贺身边，一板一眼地继续向钱仲贺汇报行程：“钱总，下周六给您订飞往……”
电梯门正缓缓合上，钱仲贺微垂眉眼，那双英挺的眉目此时掩去了昔日的凌厉，独留一角冷然。
他正在听孙齐的汇报，却没想到电梯门被一只手拦住——
“不好意思，请等一下。”
那只手净白修长，指甲修剪整齐干净，指盖上饱满的月牙都散着淡淡光泽，可那虎口上覆着的羊角胎记，却让钱仲贺瞳孔剧缩。
电梯门缓缓打开，他看到梦了五年的那张脸。
【

第2章 “吻吻我吧。”
谈宴的意识有些混沌，他拦下电梯门走进去，并没有在意电梯里的人，转身面向电梯门，垂眸发呆。
钱仲贺从谈宴走进电梯，眸光便从未从谈宴身上离开，他的心情五味杂陈，宥深的眸光参杂着重逢后的欣喜、震惊、恍然……
以及……一丝怒意，可却被更多的怜惜所掩盖。
那个掩藏在梦中五年的人，此时却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眼前，钱仲贺屏住呼吸，像是不敢置信，也是不敢奢望。
如果这是梦，钱仲贺只希望能够梦久一点。
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缓缓爬升，谈宴感觉那股酒劲也体内在隐隐涌动，电梯内的灯光略显昏暗，谈宴眨眼的频率也变得缓慢，胸腔内像是有一团火在乱窜，肢体仿佛不受他控制般无力，垂在腿边的手指微微蜷缩，等待着电梯抵达楼层叮的一声。
但谈宴似乎忘记，自己进入电梯后，并没有按楼层键。
叮——
电梯抵达楼层，语音播报响起：“七层到了。”
是孙齐按的七层。
谈宴在电梯门开后径直走出去，从他的背影来看，好像没有显现出半点醉意，可是不同寻常稳重的脚步声还是暴露了。
钱仲贺看着谈宴走出电梯，孙齐的声音适时响起：“钱总，给您订的房间也在这一层。”
钱仲贺才恍然回神，迈步出去。
谈宴竭力压制着喉间不适，快步穿过走廊，他的余光瞥到门牌上的37，便掏出房卡想要开门，可是他按了半天，门锁却毫无反应。
昏暗的走廊灯照在谈宴脸上，印衬着那双被酒气晕染后的眼眸，白净细腻的脸颊沾染上一层淡粉，这道粉顺着耳根连接至修长白皙的脖颈，让谈宴看起来更显得人畜无害。
谈宴把房卡按在钱仲贺的房间门上，蹙眉想为什么打不开。
孙齐看到自家老板的目光一直落在面前这位男人身上，透过锃亮的玻璃门框，他第一次在老板脸上看到那么复杂的表情，像是惊喜地得到天边的明月，享受着失而复得的喜悦；又像是喝下一碗盛着苦水的酒，满口留涩。
这样失魂的钱仲贺，他可从未见过。
醉酒的谈宴反应力都变得迟钝，并没有察觉到身后两个人，他还在奋力与门锁斗争，修长圆润的指尖戳了戳智能锁上的数字，胡乱按一通，最后传来嘀嘀嘀三响，解锁失败。
饶是谈宴脾气再好，也被这打不开锁的门弄得恼火，口中喃喃道：“难道门锁坏了？”
他想转身下楼告诉苏骏，可一个用力把自己转晕了，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却毫无意料地落入一个温暖干燥的怀抱。
钱仲贺揽着谈宴的腰肢，那片薄腰透过洁白的衬衣传递出温度，熨烫着他的掌心，手中的腰仿佛如半轮弯月，分明是梦中奢望，可触感却又那么真实。
孙齐看懂了老板脸上的神情，非常识趣地拿出房卡打开门，接着默默退出这片长廊。
谈宴跌入一个沉香怀抱，乌木香味带着雨后森林的淡雅，前调恍如空山新雨后的松针露水，延伸至尾调香味又转变厚重，带着幽远清澈的茶意，馥郁迷人。
这股香味勾出谈宴埋藏于深处的记忆，这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味道让他片刻失神，梦中寻觅千百次的香调涌入鼻尖，也让他回响起那腕间喷着古香的大手，是如何轻抚他的眉眼，削薄的唇又是如何吻上他的唇……
谈宴本以为这些记忆早就被他封存，可没想到再次闻到这股香味，那些自以为是的枷锁全都不攻自破，藏着情爱的记忆如潮水般疯涌，裹挟着他卷入钱仲贺的怀抱。
此时的谈宴被酒精麻痹思绪，他只知道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出现在眼前，他按耐不住思念，倾身回拥住钱仲贺，哪怕这是个梦，他也甘愿沉沦。
谈宴闭上眼眸，凑到钱仲贺的领口嗅了嗅，声音参着不宜察觉的委屈：“你终于出现了……我都好久没梦到你了……”
钱仲贺本被谈宴的主动所感到欣喜，可听到谈宴口中说的话，刚翻涌的心又瞬间泡入冰泉，凉到心尖发颤。
谈宴口中的‘你’……是谁？
这五年里，谈宴的身边会留下……多少人？
钱仲贺狠心推开谈宴，一双敛情的桃花眼冷峻地看着昔日的爱人，沉声道：“看清楚我是谁。”
钱仲贺推开的力度并不大，可谈宴却没站稳，朝房间退了两步，脚步不稳，膝盖磕到玄关处的柜门，忍不住嘶了一声。
钱仲贺心尖一痛，连忙将人重新揽入怀里，谈宴稳稳地落入钱仲贺的怀抱，高大英挺的身形遮住了他，房间一片黑暗，仅有的光源来自走廊，却被钱仲贺遮挡了大半，也将谈宴拥进黑暗。
黑暗像是给了谈宴勇气，他重新向热源靠近，两只修长的手臂攀上钱仲贺的肩头，他感觉脑袋沉沉，忍不住靠上钱仲贺的胸膛，那片柔软结实的胸肌被布料包裹，谈宴发热的脸颊不经意间触碰到，钱仲贺的心跳不可避免地又加快了不少。
熟悉的气息让谈宴无法思考，他只能凭借本能环抱着，被酒精氤氲过的理智宣布罢工，此时的谈宴独留感性，他情愿跌入失智的深渊，也无法避免钱仲贺对他的吸引力。
钱仲贺的眸光深邃， 他的手捏着谈宴的肩头，努力让自己将注意力从谈宴潮.红的脸颊上转移，重逢的喜悦被不纯洁的欲给压制，占据上风，钱仲贺分开两人距离，嗓音沙哑道：“谈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其实钱仲贺更想问的是：谈宴，你一声不吭地从我的世界里消失整整五年，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可谈宴注定无法给与钱仲贺及时的答复，被酒精占据神海的他任性地靠近钱仲贺，不顾后果地攀附上钱仲贺的手掌，十指交缠，握着数不尽的情谊。
谈宴缓缓靠近钱仲贺，微凉的呼吸拍打在钱仲贺的脸上，连带着酒精味道，让钱仲贺忍不住蹙眉：“你喝酒了。”
肯定句。
在钱仲贺印象里，谈宴不会喝酒，那时的谈宴滴酒不沾，他对钱仲贺说过，自己无法从酒精中获取快.感与甜意，所以钱仲贺从不让谈宴喝酒，也不知道谈宴的酒量。
那谈宴学会喝酒，是谁教的？
钱仲贺眉头蹙紧，薄唇紧抿，心怀不甘，却又忍不住揣着醋意继续问：“喝了多少？”
可怀里的人却没有回答他，寂静两秒，等钱仲贺想要再次开口询问时，身前人有了新动作。
钱仲贺感觉到谈宴的手在他的掌心里动了动，耳边听到衣服窸窸窣窣的摩擦声，恍然间感受到谈宴踮起了脚，一道泛着酒香的吻落在他的唇瓣上。
钱仲贺怔愣：“你……”
谈宴像是一个纯良无辜的兔子，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刚才的行为到底有多过分，那双浅褐色的眸子不再晶亮，而是夹杂着朦胧，注视着钱仲贺，柔软纤瘦的身子愈发靠近，紧贴着钱仲贺，轻声道：“这次你很不乖，梦里的你怎么也像现实那样爱管我……”
谈宴的声音愈发含糊，却一字一句地敲着钱仲贺的心尖：“别管我了，吻吻我吧。”
钱仲贺像是被施加了致幻药水，全身心都被谈宴拿捏，即使过去五年，即使眼前的人曾毫不留情地弃他而去，可他还是对这样的谈宴毫无招架之力。
他像是商店里精致的礼品，仅仅被谈宴用手抚平包装袋上的褶皱，都让他欣喜若狂，痴情一片。
他涸泽而渔，却仍心甘情愿。
钱仲贺重新揽紧谈宴的腰，将人困在怀里，骨节分明的大手抚上谈宴白嫩的脸颊，宥深的眼眸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曲起指节勾起谈宴精致的下巴，俯身吻上那片饱满的唇瓣。
睿智聪明的钱大总裁在情爱上也能无师自通，薄唇吮吸着谈宴泛着酒意的唇，让酒精的甜意融化进嘴里，舌尖勾挑着，缠绵着，忍不住从喉间发出一声喟叹。
那只大手覆盖过的地方，仿佛勾连起一片欲火，慢慢将所有消散的酒意和欲连成一片，谈宴在钱仲贺温涟的吻中软了身，只能攀附着钱仲贺结实有力的手臂，含着酒精的气息沉沉轻吟。
钱仲贺用指尖蹂.躏谈宴原本一丝不苟的领带，充满褶皱的领带被扯落在地，洁白无暇的衬衣覆于谈宴肩头，露出一弯月白的锁骨，钱仲贺用温热的指腹摩梭着那片皎白的肌肤，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沙哑道：
“谈宴，你还有拒绝的权力。”
谈宴干净冷淡的眉眼早已被别样的情绪破坏，抑制已久的病态触碰让他心悸，这个梦好像太过于真实，带着醉意的吻，温柔缠绵的掌心，灼热滚烫的呼吸……一切都过于真实。
可谈宴却舍不得从梦中醒来，他甘愿沉沦，让他在梦里拥有可望不可及的钱仲贺。
谈宴微阖眉眼，抬起修长的手解开衬衣，露出白皙无暇的胸膛在月光中沉浮，皎洁的月光洒落谈宴的肩头，像是铺上净白的一层雪霜。
谈宴将自己亲手送入钱仲贺掌心，连带着动.情的喘.息：“继续。”

第3章 “叫的很欢。”
今夜的月光格外皎洁，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落在地板上，像是静谧的森林覆盖薄薄一层银纱。
宽阔的大床上缠绵着两道交叠的人影，洁白的床单早被压出褶皱，谈宴被钱仲贺掐着腰，半弓着腰身，柔韧的薄腰在月光下欲显透亮，像是一把拉满弦的弓，绷紧的小腹被一直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不容逃脱。
钱仲贺的领带系到谈宴的手腕上，昂贵的衬衣毫不怜惜地主人被扔到床边，比起衬衣的价值，钱仲贺更在乎眼前人的反应。
谈宴迷离地睁开双眸，手轻轻地搭在钱仲贺宽阔的肩膀上，温凉的指腹在那劲瘦的肩头打转，但随着钱仲贺的动作越来越放肆，谈宴的手只能勾着他的肩保持姿势，喘息声被隐在窸窣的被子摩擦声里。
钱仲贺俯身吻了吻谈宴颤抖战栗的肩胛骨，动作没有任何休止，却不容谈宴半点拒绝，他像一只食肉型野兽，享受着、吞噬着眼前的美味，眸底的情绪凝结成为化不开的深欲，一点点将谈宴拆骨入腹。
谈宴仰起修长的脖颈，将那片白皙的肌肤暴露在月光之下，钱仲贺垂眸思忖半秒，便俯身含住那片颈肉，谈宴不自觉地吞咽了下喉结，钱仲贺的吻也随之游曳。
最后吻落在那片白皙粉嫩的耳垂上，小小耳垂上戴着一根银质耳针，纯白小巧的珍珠落在上面，浑然天成。
钱仲贺含住那颗珍珠，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谈宴耳侧，敏感的耳朵被钱仲贺揉弄，那道白皙清癯的身子也更加发颤。
投在墙上的人影愈发摇晃，谈宴的声音也愈发沙哑，他将手指插.入钱仲贺的黑发间，眼尾含着粉红和泪光，小声求饶：“不要了，好累……”
钱仲贺却置若罔闻，又在谈宴的腰下塞了一个枕头，不知疲倦地继续攻城略地，大手捋过谈宴被汗湿的额发，他垂眸印上一吻，声音如同海王塞壬的歌喉般蛊惑：“说晚了。”
夜色愈发浓稠，激烈的征伐终于休止，彼时谈宴闭着双眼，全身酸软无力，钱仲贺灼热的呼吸还占据在颈侧，似有似无的吻落下来，谈宴却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怀里的猎物如此温顺，钱仲贺食髓知味，魇足地环紧谈宴。
*
第二天早上，朝阳透过落地窗撒落在地板上，照亮了室内的狼藉，纯白的大床上被单凌乱，两道修长的身影彼此交缠，衣物随意堆叠床角，像是宣告某种不可言说。
大床上，谈宴的眉头轻轻蹙起，这一夜睡的并不安稳，梦里的他被一只巨大的雪狮压在温软的腹部下，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谈宴脊背上，兽爪按在谈宴的腰侧，却不容拒绝和逃脱。
谈宴缓缓睁开眼睛，望着雪白的天花板，还有房间里陌生的装潢，怔愣地没有反应过来。
谈宴起身微微一动，某个被过度利用的地方瞬间传来一阵酸痛，激得他轻轻一颤。
谈宴感觉腰腹上沉沉的，低头一看，一只有力的手臂环在他的腰上，他裸露在外的皮肤青红一片，胸膛更是不忍直视，红肿成两个樱桃。
谈宴一愣，目光顺着那条手臂渐趋往上，轮廓分明的肌肉，锋利流畅的下颌，再到英俊疏朗的眉目……
居然是钱仲贺！
谈宴原本以为昨晚只是春梦一场，可没想到那居然不是梦。
一夜荒唐的记忆在他脑海里像走马灯似的快速闪过，他从苏骏手里接过房卡上楼，可那两杯酒的后劲实在太大，上升的电梯让他感到眩晕，出了电梯他找到房间，用房卡打开房门，接着遇见钱仲贺……
接下来，记忆就变得凌乱破碎，他倒在‘梦里的’钱仲贺身上，暧昧的气息交颈缠绕，抵达云顶时，他让钱仲贺停下，可钱仲贺非但不停，还更加恶劣地冲刺猛顶，逼得他勾着脖子索吻，泣声求饶……
谈宴的回忆愈发模糊，可脸上的红晕却越来越清晰。
他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可手腕却被一个东西勾住，是钱仲贺的黑金领带，此时缠绕在谈宴的手腕上，早已变得凌乱不堪，他想起来昨晚钱仲贺用这条领带绑着他的手，拉过头顶，任由他如何挣扎也逃脱不掉。
钱仲贺一手固定他的腰，一手攥着领带，俯身吻他，安抚道：“别怕，乖一点。”
谈宴从未想过与钱仲贺再次相遇，竟是以这种方式。
谈宴解开手腕间的领带，回眸望向大床上沉睡的钱仲贺。
透过暖黄的晨阳，谈宴看清了钱仲贺的眉眼，细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投射一小团阴影，眉弓深沉，鼻梁高挺，薄薄的唇瓣显得不近人情，即使在睡梦中，钱仲贺的眉头还是紧蹙，像是在梦中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
五年的时光好像并未在钱仲贺脸上留下时光的痕迹，眼前的人依旧是让谈宴痴迷崇拜的佼佼青年。
谈宴慢慢抬起手指，想要轻抚去钱仲贺眉头上的褶痕，可指尖还未触碰到他的脸，钱仲贺悄无声息地睁开了双眸。
谈宴措不及防地掉入那双古井深邃的眼眸之中。
被钱仲贺现场抓包，谈宴的耳尖倏然腾红，对视上那双狭长的眼眸，让他不禁想起昨夜的情悸，耳边似乎响起钱仲贺昨晚沙哑的低喘。
谈宴的脸更热了。
钱仲贺沉沉开口，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听起来有些温度，像是宠溺：“想干什么？”
那道手臂仍旧环在谈宴的腰腹上，虽没施加力气，可却存在感分明，谈宴呼出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不迫。
他抬起钱仲贺的手，放回洁白的被子上，用不在意的口吻说：“不干什么，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先走了。”
钱仲贺的眉头倏然蹙得更深了，他一把抓住谈宴的手腕，将人拉至身前，“你要走？！”
谈宴措不及防被钱仲贺拽回来，赤裸的背脊撞到那滚烫的胸膛上，顷刻间便被那道沉香包围。
“你——”谈宴惊呼一声，他想挣脱开钱仲贺的手臂，可不知道钱仲贺为什么力气会那么大，谈宴挣扎无果，只好低声道，“放开我。”
谈宴被钱仲贺锁在怀里，他看不到钱仲贺的表情，却从钱仲贺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委屈：“我刚刚又梦到你了……”
谈宴抿了下唇，没有开口。
“梦里的你也是这样，一声不吭地走了。”
谈宴的眼眸睁大，他没想到一向寡淡沉闷的钱仲贺竟然会在坦白梦到他，这让谈宴惊讶中又带着一丝无措：“我……”
“谈宴，你真狠心。”钱仲贺的手臂不断缩紧，像是要把谈宴揉进血液里，“五年了，你才回来。”
五年前那场大雨瓢泼倾盆，雨幕中的谈宴看起来更加清瘦，隔着沉沉大雨，谈宴阻止了钱仲贺的靠近。
谈宴站在黑伞之下，眸中挂着薄情，道：“你别过来了。”
钱仲贺果真停留在原地。
雨水湿凉，像是穿过了冰霜，刺骨寒冷，可让钱仲贺彻底凉了心的，却是谈宴的话。
晚夏的大雨飘忽而至，谈宴提出了分手。
钱仲贺的眸中充斥着不解于怒意，他耐着性子道：“小宴，别闹了，快过来。”
可谈宴却固执地后退一步，坚定道：“钱仲贺，你没听错，我要跟你分手。”
钱仲贺看着雨雾中那道身影，咬牙说：“不可能！”
可谈宴却背过身去，狠下心说：“我对你，没有感情，别自作多情了。”
雨声淅淅沥沥地拍打着伞面，可钱仲贺却感觉周遭凉寂，心沉深渊。
可钱仲贺不知道的是，背对着他的谈宴，白皙的脸颊上挂满了苦涩的泪。
困在五年前那场大雨里的人，不只有他。
钱仲贺像是不愿回想，他缓缓阖上眼眸，再一睁眼，眸中的伤痛全然掩饰，深褐色眼眸归于平静。
钱仲贺想要在这场重逢后的博弈中找回主场感觉，他不想再受控于谈宴，被他牵动心弦，掣肘于被动。
所以钱仲贺望着谈宴白净的耳根，磁性的声音在谈宴耳畔悬落：“你不是说没有感情吗？可你昨晚叫的很欢啊。”

第4章 “各取所需。”
谈宴一把推开钱仲贺，掩饰掉眸底的慌张无措，背过身捡起地上的衬衫，穿好盖住身上的旖旎红痕，压紧声线，尽量保持冷静，假装漫不经心道：“都是成年人，各取所需罢了。”
谈宴扣纽扣的手还有些轻微颤抖，刚刚动作幅度太大，腰以下部位刺痛了一下，提醒着他昨夜的纵情无度。
纤长的背脊暴露在阳光之下，谈宴身上的红痕愈加显眼，钱仲贺眸光微眯，沉声道：“你经常这么玩？”
“是啊，”谈宴穿好衣服，转身面向钱仲贺，唇角挂上了一贯温和的浅笑，“钱总不算吃亏，毕竟是你在上面，但如果你介意，我可以给你补偿。”
“补偿？”钱仲贺嗤笑了一下，压着怒意：“你想给什么补偿？”
谈宴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白皙修长的手指夹着卡，放在实木床头柜上，指尖在卡上点了点，道：“密码是六个零。”
钱仲贺气结：“我看着像缺钱？”
谈宴蹙眉想了一下：“但我没想好除了钱以外的补偿。”
钱仲贺的声音冷淡：“你以前给你那些床伴也都是这些？”
谈宴指尖一顿，硬着头皮回答钱仲贺：“是啊，他们都不计较。”
钱仲贺抬眸望着谈宴，一眼看穿了谈宴拙劣的演技，明明心虚到不敢跟他对视，却还笨拙地想要掩饰，钱仲贺心里的郁气顿时消散。
确实，昨晚他进入时，从谈宴身体绷紧的反应程度来看，谈宴可不像是经验丰富的老司机。
最多就是一个装腔作势的小骗子。
“那我计较，”钱仲贺收回眸光中的厉气，重新掌握主场，赤裸着坐在床上，却有如坐在谈判桌前睥睨天下的气势，“我不要钱，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谈宴谨慎问道：“什么条件？”
钱仲贺懒散地倚靠在床头，深色眼眸望着谈宴：“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
孙齐抵达套房时，房间里属于谈宴的气息已经变得很淡，钱仲贺冲完澡，穿着真丝睡袍站在落地窗前，指节分明的食中二指上夹着一根香烟，徐徐燃着，但却半天没有吸一口，钱仲贺垂眸深思，不知道在思忖什么。
孙齐竭力掩饰八卦的心思，努力让自己的眼神不乱飘，他走到钱仲贺身后，低声道：“钱总，十点有一个跨国会议，是意大利分公司那边的项目。”
钱仲贺道：“嗯。”
孙齐把昨晚在电梯里没说完的行程继续向钱仲贺汇报：“钱总，给您下个周末的时间空出了，那这个月飞去意大利的机票给您订在下周六？”
钱仲贺垂眸望向窗外，刚刚酒店门口停了一辆黑色迈巴赫，接走了谈宴，他在谈宴停留的位置落下目光。
顿了一会儿，孙齐才听到自家总裁说：“不用订了。”
指尖夹着的烟燃了大段，钱仲贺淡然抬手至一旁的烟灰缸，指尖轻点，烟灰便如雪花般簌簌下落，随后未点完的烟蒂便被他按入缸内。
人都出现在眼前了，他不用大费周章再去满世界找。
孙齐脸上挂满了震惊，他怀疑今天的总裁是被鬼附上了身，否则怎么会说出不用订机票这种话，要知道自他跟钱总以来，钱总每个月雷打不动地要飞去意大利早就成为行程默认了。
从五年前直到现在，意大利那边的项目一直都是钱总全权负责，即使他再忙再累，只要意大利分公司出现问题，钱总都是第一时间赶过去。
可每次把公司问题解决完后，钱仲贺却没有立即返回国，而是遣散助理，独自一人行走在意大利街头。
站在异国街头的钱仲贺抛却了满身盔甲，流露出被掩藏至心底的孤独和落魄，东方面孔在欧洲人群中显得十分特别，可兜兜转转，钱仲贺始终找不到那一抹淡容。
孙齐从来猜不透钱仲贺心里在想什么，可在米兰的街头，孙齐窥得一角——
那个在商场上耀眼夺目的钱总，像只幼童抓紧手里的糖果一般，抓着一个陌生人的肩膀，可在那人转头之后，发现不是熟悉的面孔，钱仲贺脸上的喜悦全都如烟消散。
钱仲贺说了声对不起，失魂落魄地收回手。
孙齐想，这应该是他看到过钱总表情起伏最大的一次。
原来钱仲贺是想找人。
只是想寻一处转角蔷薇。
孙齐怕是自己听力出现问题，他哽着脖子问道：“钱……钱总，您刚刚说什么？”
钱仲贺转过眸光，余光落在孙齐身上，神情淡然：“不用订去意大利的机票了，我说的够清楚了吗？”
“够、够清楚了，”孙齐连忙答道，钱仲贺周身气场压得他快喘不过气，他连声道：“钱总，您先收拾一下，我在楼下等您。”
*
谈勤政身体不如从前硬朗是事实，他在病房里心心念念的就是谈宴这个小孙子，谈宴的父亲前些年重新组建了新家庭，对谈宴的关心也少了，只有老爷子天天把谈宴挂在嘴边，这次生了场病，自然更想孙子。
谈宴母亲是谈勤政的最小女儿，从小便受尽谈勤政的宠爱，但却在生谈宴的时候难产死了，谈勤政痛失爱女，只能把爱转移到小女儿留下的骨肉身上，谈宴从生下来便没有感受过母爱，但他却不缺爱。
谈宴的父亲周屹同是一位成功的商人，失去爱人后，他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事业上，经常出差赴宴，对小谈宴照顾不好，只能把谈宴送给谈勤政抚养。
幼时外祖母还在，外公和外祖母都是艺术世家，谈勤政是有名的国画大家，外祖母是雕塑家，从小对谈宴言传身教，两位大家对谈宴的影响力很大，耳濡目染之下，谈宴从小便培养了艺术爱好与情操。
在谈宴长大成人后，外祖母去世了，谈勤政的所有心思便都放在谈宴身上，前几年谈宴一声不吭地就出了国，在国外也不常联系，谈勤政虽心里挂念，却无法与孙子联系。
如今谈勤政的身体大不如前，谈宴打算把工作室转移至国内，好好陪外公，这些天都在忙转移手续这些事情。可谈勤政看着谈宴整天忙进忙出，形单影只，只觉得心疼，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要先把谈宴的终生大事放在首位才是最要紧的事。
他要提前给小孙子找到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这心才能放下。
所以这天早上，佣人把早餐摆在洁白的餐布上，谈勤政坐在餐桌前看早报，可余光却觑着刚落座的谈宴，一副有话说的样子。
谈宴自然注意到外公的动静，他拿起餐盘里的吐司，抹上蓝莓果酱递给谈勤政，轻笑道：“外公早上好。”
谈勤政接过孙子递来的吐司，咬上一口，才道：“小宴，过两天是什么日子，你还记得吗？”
“您的生日，我怎么会忘。”谈宴也拿了吐司抹上蓝莓酱，未送入口，“您想在哪办生日宴呢，您今年的生日我来安排。”
“不用，我都安排好了，”谈勤政抬起眼皮望向谈宴，“今年生日宴不只有谈家人一起过，我还送了不少邀请帖给别人，到时候来的人多，小宴你一定要在场。”
谈宴有些困惑：“为什么？”
“外公想利用这个生日宴，给你找个值得托付的伴侣，好敲定你的终生大事。”谈勤政解释道。
“外公……”谈宴有些啼笑皆非，他没想到外公居然还没死心呢，“上次您给牵线的那个说好，可最后人家连相亲宴都懒得来敷衍。”
“钱家那小子我见过几面，人确实稳重得体，那天听小赵说没来，我也吃惊了一下，”谈勤政叹气道，“也是我不该，跟他父亲聊过觉得你们合适，想着让你们两个小的先见见面，却没想他愿不愿意去。”
谈宴心头一动，姓钱？
谈宴压着眉头，询问外公：“外公，那人叫什么名字？”
“啊，瞧我这记性，闹了这么半天，还没让你知道他叫什么，”谈勤政无奈笑道，“那后辈叫钱仲贺，是勋合集团的一把手，年纪轻轻能做到那个位置，这小孩实力确实不简单……”
谈勤政后面再说什么，谈宴都听不进去了，他的脑海都被钱仲贺这三个字占据，巨大的阴影悬浮在头顶之上，一股莫名难隐的失落强占心头，谈宴的心像是被一只利爪抓破，疼痛难耐。
那天的相亲对象……是钱仲贺。
钱仲贺是因为知道是他，所以才选择不来的吗？
那晚他和钱仲贺发生关系，怪不得第二天钱仲贺的表情那么难看……
是因为醒来看到是他吗？
觉得……恶心？
谈宴的唇角勾出一股轻嘲，他像是行走在沙漠的旅人，遗弃了水壶和行李，狼狈地独行于广袤凄凉的沙漠中，藏匿于身后的影子都打上了落魄和失意。
一败涂地。
谈宴啊谈宴，当初是你抛弃了人家，现在又有什么立场来自哀自怨。
谈宴垂下眼眸，遮住了眸底的破碎和荒笑。
是的，他没资格，也没立场，去指责昔日爱人如今厌弃他的行为。
都是他自作自受。
【

第5章 “颇有交情。”
转眼间便来到谈勤政生日宴当天。
今年的生日宴地点选在谈勤政名下的一处宅院里举办，这处宅院修建在郊外景区内，周边绿化做得非常完善。
宅院更是处处透着文人风雅和情调，一草一木都依照着谈勤政的想法种植，围墙阁瓦布置精妙，院景美轮美奂，移步换景。
这次宴会上谈勤政邀请了国内不少知名艺术家，谈老在艺术界相当于泰斗级别的人物，自然影响力巨大，还有一些在拍卖会上认识的企业家，谈老一副字画千金难求，如今有这么个近距离接触的机会，谁都不愿错过。
谈勤政还不拐弯抹角，直接在请帖里明示了大家，这场生日宴是为了给小孙子找托付终生的伴侣。
明着是场生日宴，可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场宴会是要给小公子挑选对象。
所以宴会当晚宅院门前停放满了豪车，车林丛丛，来了不少名流贵公子，从车上下来的小姐无不打扮艳丽夺目，光彩照人。
宴客厅内，悬挂在穹顶上空巨大的云石灯散发着夺目的光芒，大理石底面被照得流光溢彩，下面站着各种西装林立的精英人士，都借着这样宴会交换人脉，推杯换盏间便经过几轮笑谈。
繁复奢华的吊灯投散下暖黄灯光，照射在高高的香槟塔上，反射出透亮晶莹的水光，侍应生端着酒盘在人群中穿梭。
作为今天的主角，谈勤政抵达宴会厅时，众人的谈话声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目光都尊重地向谈勤政看过去。
不一会儿，谈勤政身边便围满了宴客，七嘴八舌地祝寿，谈勤政举着高脚杯跟身边人交谈，脸上的褶皱都笑得深了不少，笑应道：“好好。”
谈勤政心里挂念着谈宴，下午谈宴说工作转移手续还未办好，需要他亲自去处理，谈勤政听到谈宴跟他保证晚上一定回来后才放心让他出门，可这宴会都开始了，各家小姐公子也都到齐了，却仍旧没见到谈宴的身影。
这时厅门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响，不过多时，一道清隽修长的身影便出现在众人视线内。
谈宴身着纯白衬衫，前襟设计风琴褶造型，搭配优雅的法式双叠袖，佩戴着四方海蓝宝石袖扣，优越的身形将这件高定衬衫穿出神韵，如同从中世纪油画里走出来的古典小王子，优雅矜贵到不可方物。
谈勤政见到谈宴后，脸上的笑意聚得更深，看着小孙子挺步朝他走来，拿着雕花复古方盒递过来：“外公，生日快乐，祝您福如东海，健康长寿。”
谈勤政欢喜地接过方盒，知道谈宴是为了给自己准备贺礼耽误时间，也不责怪，当着大家的面把盒子打开，嘴上却说：“小宴，不用你给外公准备礼物。”
谈勤政打开礼盒，一块小巧莹润的玉扳指安静地躺在黑丝绒内，质地硬滑，成色清透，一看便是费心取得的，谈宴之前偶然得到一块成色极品的和田白玉，这次外公过寿，他便把块玉做成一只玉扳指，作为贺寿礼。
谈勤政见到这只玉扳指十分喜爱，当即把扳指带入手，竟与指肤相贴，分毫不差，可见送礼人的用心。
一旁宾客有眼力见的自然夸道：“这给谈老送玉扳指可真是有心啊。”
“早闻谈家小公子生的好看，英俊倜傥，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啊。”
“可不是，跟谈老站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出爷孙俩，谈老后继有人啊。”
听别人夸自己孙子，谈勤政脸上的笑意更深，他拍了拍谈宴的肩膀，将人拉至身前，迎上众人的目光，道：“小宴这孩子，太懂事了。”
谈宴本对这些商业晚宴没有兴趣，给谈宴贺寿完便觉无聊，却又不能拂了谈勤政的面子，只能维持着假笑应和周围人，精致的五官挂着得体的淡笑，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抹笑便是谈宴的伪装。
只有凑近看，才能看出那双戴着极光雾蓝美瞳的眸底掩藏的抵触。
谈宴有些近视，一般正式场合都会带隐形，可这次‘联姻宴会’却让他烦闷，所以特地带了一副美瞳，掩饰眸中情绪。
谈宴将眸光放远，望着黑色雕花大门，假想着下一个推门而入的会是谁。
与此同时，宅院外黑色雕花大门又缓缓打开，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古斯特驶入院内。
车灯在黑夜中魅幻地闪了闪，后车门缓缓打开，先是踏出来一只黑色牛津皮鞋，黑袜包裹着修长的脚踝，挺括的西装裤在膝盖处皱起细褶，性感十分，让人忍不住想要窥看来人全貌。
钱仲贺走下车，一席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长身鹤立，净白的手指随意垂放于腿侧，浑身气质矜贵而散漫，眸光疏离淡漠，从容不迫地走进宴客厅。
大厅里这次更加鸦雀无声，钱仲贺的到来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先不说谈老是如何与这位鼎鼎有名的钱总相识，钱仲贺能来参加这种宴会，都是让人吃惊的事。
当年钱氏集团在钱学伟手里，实力就已经不可小觑，那时候的钱仲贺还跟在钱学伟身后，面对名利场上毫不畏怯，矜贵的青年光是站在一处，便像是有一道光宠幸于他，如耀眼玉石般引人瞩目。
钱仲贺成年后，独自开拓了钱氏从未涉猎过的游戏领域，在游戏界开发了一系列爆款游戏，成立了勋合科技有限公司，拓宽钱氏的商业版图，如今互联网浪潮层层叠叠，谁都想来分一杯羹，首选自然是钱仲贺。
可钱仲贺这人性情冷淡，从不与人深交，也从不现身这种联谊宴会，上次去中润酒店赴宴就已经让众人吃惊过一回，还暗自懊悔当时并不在场，但这次他们居然能在谈老的生日宴上偶遇钱仲贺，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幸运地砸在他们头上了！
人群静谧了两秒之后，便开始阵阵骚动，都心心念念地想来钱仲贺眼前露脸，可钱仲贺目光疏离，气质冷冽，连余光都未曾分给其他人，迈着矜贵的步伐朝谈勤政和谈宴走去。
在钱仲贺踏入宴客厅的第一秒，谈宴便注意到了他，身形挺拔的青年一出场便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仿佛天生就是站在聚光灯下的主角。
谈宴不经回想到第一次见到钱仲ⓝ₣贺的情景，也是这种商业宴会。
那时的他刚被父亲接回身边，周屹同有意要培养谈宴学会生意场上的逢迎，带他参加各种名流宴会。
可谈宴的志向却不在此，他不喜欢当被包裹在精致西装下的假人，像一个陈列在橱窗上的玩偶，供人观赏消遣，这种被束缚的感觉让他全然不自在，他想要的不过是放任自流，他喜欢艺术，喜欢创作，只喜欢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所以在宴会上的谈宴一直都兴致缺缺，学会了用柔和无害的假笑面具去面对各式各样的人。
他天生一张含笑脸，唇角微微上扬，认真听人说话时显得深情迷人，可谁也猜不透他是真心示意还是假意敷衍。
直到那次慈善晚会上，他偶然间看到钱仲贺，清俊高挑的青年站在礼台中央，万千灯光都汇聚在他一人身上，冷峻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更为立体英俊，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遮掩住钱仲贺眸里的野心与抱负。
再一抬眸，深褐色的瞳孔回归冷淡，如同最清冷禁欲的神明。
他立于山颠之上，俯视万千平庸。
钱仲贺站在台上侃侃而谈，脸上挂着从容自信的淡笑，那道低沉的嗓音穿过人声嘈杂的礼堂，如同一道透着冷气的冰棱，徐徐敲击着谈宴的心脏。
钱仲贺的眸光像是不经意间与谈宴对视一秒，随即离开，即使钱仲贺并无印象，可这一秒却深深烙印在谈宴心底。
这一秒，谈宴的心跳为他颤动。
如同现在，谈宴看着钱仲贺踩在红地毯上徐徐走来，俊朗的脸颊挂着冷淡疏离，可走向他们后，钱仲贺的唇角上挑了弧度，沉声道：“谈老，今日我父亲身体抱恙，不宜再吹冷风，便由我替他代劳，向您贺寿。”
谈勤政看着钱仲贺一表人才，仪貌堂堂，心里默默赏识，只可惜他上次推去了相亲宴，应是与小宴没有缘分。
谈勤政便也不再强求，只道：“学伟有心了。我时常听你父亲提起你，仲贺是吧，现在你闯出来的成绩比起你父亲更为亮眼，真是后生可畏啊。”
钱仲贺谦虚道：“和谈老比起来，不算什么。”
钱仲贺的眸光微抬，视线落在谈勤政后面的谈宴身上，看到那件衬衫将谈宴的腰身衬出来，细瘦修长 ，眸光不由一深。
谈勤政也随着钱仲贺的视线望向谈宴，虽心里遗憾与钱仲贺无缘，可他还是愿意让两个孩子互相认识一下：“这位是我的爱孙，谈宴，最近刚回国，你们应该还不认识。”
谈宴面上微微一赧，心里想，不认识才是假的，都已经是上过床的关系了……
钱仲贺面色冷静，回答道：“不瞒谈老说，我与谈公子颇有交情。”
谈勤政面露诧异，道：“你们还有交情？”
谈宴以为钱仲贺要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公布他们俩刚见面就上过床的交情，急急忙忙掩饰：“不是……我们没有……”
可谈勤政嘴快，偏哪壶不开提哪壶：“前两天安排你俩相亲，不是都还没见过面吗？”
提及此事，钱仲贺的脸上竟流露出几分遗憾和懊悔，想必也是事后听钱学伟提起，才知道那晚的相亲对象是谈宴。
“没有什么？”谈勤政觑着谈宴，问道。
“那天的相亲宴，我与谈公子确实没有见面。”钱仲贺的眸光闪动，声音淡淡，却又藏满情绪：“但我说的交情，却是在相亲宴之前。”
羁绊五年的情谊，并非友情，而关情爱。
【

第6章 协议结婚
听到钱仲贺的解释，谈宴微微缓口气，继而向谈勤政道：“是的，外公，我和钱总早就相识了。”
“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谈勤政笑道，“不过也好，既然你们认识，小辈之间应该更有话题聊。小宴，仲贺初来乍到，你领他随处转转吧，就不用陪我了。”
能离开这个充斥利益的宴会，是谈宴所期愿。
不过他刚松一口气，又想到接下来与钱仲贺的独处，那一口气堵在胸腔里不上不下，像一块硬石般堵塞，让谈宴感觉呼吸困难。
接下来的时间，该如何度过……
谈宴压住眉宇间的愁绪，重新勾起唇角，礼貌地对钱仲贺说：“那钱总，请随我来吧。”
钱仲贺随手从侍应生酒盘里接过一个长笛杯，淡红色液体在杯中微微荡漾，被他夹在食中二指之间，晃了晃：“好。”
谈宴领着钱仲贺走出宴客厅，一路都在思忖。
根据前两天他从钱仲贺那里得来的感受，钱仲贺并不喜欢他，刚刚钱仲贺能乖乖跟自己出来，应该也是看在外公的面子上。
钱仲贺看上去对他并无好感，谈宴只能在心里祈求他们离开宴客厅后，钱仲贺能够抛下他自行离开。
这样他便算不上失礼。
这座宅院建造极其精巧，一路亭台楼阁，假山翠石，景色不断变换，草坪里安装了地灯，幽幽地照亮庭院，谈宴走的很慢，有意给钱仲贺让路，可钱仲贺却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谈宴身后，步伐沉稳有力，如影随形。
谈宴带着钱仲贺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间来到后院，后院有一个清澈幽深的池塘，池塘边林立着假山假石，后花园墙瓦上镶嵌着一圈壁灯，院子里的景色清晰可见。
谈宴和那些人交谈时免不了喝了些酒，现在被晚风吹得头有些晕，他站在池塘前停了下来，钱仲贺也停下来，与他相隔不过半米。
此时两人皆静谧无声，晚风轻轻吹拂，连带着钱仲贺身上那淡雅的沉香也一并吹向谈宴的鼻翼，把他拉回那个情迷意乱的夜晚。
那晚的情动像是一张无形暧昧的纱网，勾扰着谈宴的思绪。
再遇旧情人，谈宴总是做不到像表面维持的那样不动声色，内心早已翻涌沸腾。
池中一尾鱼浅浅跳跃出水，打碎了湖面的平静，泛起的涟漪在灯光下缓缓飘荡，像是被打碎的金箔，钱仲贺出声打破夜的静谧：“今晚这场宴会，算是你的联姻宴？”
“这种消息怎么还传到你的耳朵里了，”谈宴无奈一笑，“都是为了哄老人家开心，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钱仲贺抬眸望向谈宴，细碎的灯光从侧面打在谈宴脸上，在侧颜上洒下一层绒绒的光影，像是萃上一层剪影。
钱仲贺开口道：“那天的相亲宴，你也是为了让外公高兴才去的？”
“是啊，”谈宴的眸光投向波荡的水面，“他老人家觉得我一个人会孤单，想给我找一个伴侣，所以在那天晚上设了相亲宴，不过你没去，还好，你……”
谈宴想说你可以不用忍受那难捱的两个小时。
但钱仲贺打断谈宴的话：“因为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你。”
谈宴瞳眸倏然睁大，他感觉自己应该是喝多了，否则怎么会听到钱仲贺的声音里藏着惋惜呢？
钱仲贺回想着那天晚上，他听孙齐说是父亲安排的相亲，心头便涌上来一股烦闷，钱学伟这些年总是似有似无地试探他，想让他早日成家立业，抑或是想要利用他的婚姻来巩固钱氏集团，可钱仲贺对情爱之事毫无遐念，他也早就不需要通过所谓联姻来壮大势力。
这种形式的相亲宴，从某种程度来说更算是他的累赘。
所以那晚他毫不犹豫地让孙齐推掉相亲宴，为的就是向钱学伟表明态度，他还不需要一位妻子来操持他的事情。
此时钱仲贺心头涌上遗憾，如果那晚他去赴了相亲宴，那他和谈宴的重逢是不是能体面一点？
不过钱仲贺却并不后悔，即使没有去相亲宴，他还是在中润宴会上遇到了谈宴，那晚谈宴迷迭起伏的模样，脸颊上为他泛起的红.潮，动情的喘息……
一切都让他难以忘怀。
谈宴轻轻眨了眨眼，转眸回望钱仲贺，对上那双深沉的眸，“你……”
可谈宴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任由冷风灌入口中，谈宴的胆怯自卑又涌上心头，也许钱仲贺的意思根本不是他所想的那个意思。
说不定又是他自作多情。
他眨了眨眼，压下了心中那股悸动，他不再是十八岁那个无所畏惧，想说就说的少年，他心里揣着对失败的怯懦，他不敢面对钱仲贺脸上出现的任何嘲弄的神情。
谈宴语气故作轻松道：“如果知道是我，钱总说不定会选择来找我叙叙旧，这可真是我的荣幸。”
钱仲贺莫名不喜欢谈宴这副说话的语气，像是把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拉扯到南北两极的距离，明明近在咫尺，可钱仲贺却感觉和谈宴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帷帐，叫他探不清谈宴的情绪。
钱仲贺声音也愈发淡然：“久别重逢，挂念旧友是应该的。”
谈宴颔首，将眸光重新移回池塘，可却如何也静不下心，这种昏暗环境让谈宴感觉到烦闷，他脸上仍挂着得体的淡笑，只是不经意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假装有急事，道：“如果钱总还有雅致的话，这间小院您请随意逛，我就先不奉陪了。”
谈宴将要转身离开，钱仲贺赫然出声：“我可以帮你。”
钱仲贺的话让谈宴顿住脚步，他困惑道：“帮我什么？”
“帮你躲过你外公的催婚，”钱仲贺道：“你需要哄外公开心，我需要一个结婚伴侣，我们各取所需，协议结婚怎么样？”
谈宴心跳蓦然一顿，他被‘协议结婚’这四个字震撼，虽然谈勤政的一些作为确实让谈宴有些为难，比如上次的相亲宴，这次的生日宴，都有意为谈宴寻良人。
谈宴虽理解外公的好意，可他却并不需要婚姻来维系生活，况且他的心里早已住下了一个人，而那个人……
正在跟他说协议结婚！
谈宴感觉世界好像颠倒了，他像是置身于一个荒诞精怪的伊甸园，充满诱惑与禁忌的禁果摆在他眼前，他不知道这是无害的果子，还是甜美的威胁……
谈宴回头看向钱仲贺，昏暗的光线将钱仲贺的五官切割地十分立体，淡漠无欲的眉宇像是世上最冷清的古井，他坠入其中，忘却了思考。
若是站在钱仲贺的角度来思忖他的话，这句话便很好理解了，钱仲贺身处高位，周围不知道有多少人苦心想要巴结，都想把自己的儿女送到钱仲贺眼前，企图能让钱仲贺看上眼，从此攀上高枝，富贵一生，高枕无忧。
钱仲贺大概也是为此烦闷已久，他是一个冷酷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是一个讲求高效率高回报的商人，不可能把自己的婚姻当儿戏，去娶一个没有感情、没有利益的人，这种协议结婚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即可以跳出受人掣肘的樊笼，又可以获得自由，协议结婚，婚后两人各自生活，互不干涉，直至协议到期。
届时钱仲贺便可以毫不在意地抽身离去，无需管协议另一方去留如何，反正作为他的一颗棋子，那人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
而这个协议对象，他选择了谈宴。
谈宴看清楚这其中利害，心脏像是被一把被流水腐蚀后上锈的刀割裂一般，为什么会选择他，大概是因为曾经他们有过一段情，钱仲贺不想再浪费时间和别人磨合感情；抑或是那晚一夜情后，钱仲贺想要堵住他的口……
反正想来想去，谈宴来想不出第三条钱仲贺关于这件事的动机。
不过……
如果他能够给钱仲贺带来一些利用价值，谈宴微微垂眸，按耐着眸底的混乱与迷茫，其中还参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期许和渴望。
他会选择答应的。
即使最后钱仲贺功成身退，他被这段感情折磨地遍体鳞伤，两人最终的结局是形容陌路。
谈宴也绝不后悔。
至少让他短暂地拥有过钱仲贺。
钱仲贺仍旧抓着谈宴的手腕，纤瘦的手腕在发热的掌心里愈发清瘦，钱仲贺的眉头不自主皱起，谈宴实在太瘦了，这些年他到底是怎么过的？
但他抛出去的问题还未得到回应，钱仲贺只能暂时先放下这个问题，谈宴良久的沉默让钱仲贺没由来感到一阵焦虑。
他从来不打没有胜算的仗，他享受着胜券在握的感受，却将所有的彷徨与犹豫都放在谈宴身上，他想赌一次。
只要赌赢了，那远飞的青鸟便又落入他的怀里了。
这一次，他站在原地，要稳稳接住。
钱仲贺托出最后的底盘，说道：“还记得那天你说过答应我一个条件吗？”
谈宴回想起那个荒诞的清晨，他确实答应了钱仲贺，点了点头：“你想好要什么了吗？”
钱仲贺看着谈宴的眸心，深沉道：“我想要你答应这件事。”

第7章 “我喜欢他。”
谈宴以为钱仲贺的条件会开得无比艰难，可钱仲贺却轻飘飘地把那个筹码放在这件事上。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谈宴理清了思路，答道：“好，我答应你。”
虽然钱仲贺仍旧面无表情，可谈宴却好像看到他有一瞬的放松，古井无波的眸色化开了冰川，像是打赢了漂亮的一仗。
谈宴从钱仲贺的手心收回手，转而和他握手，道：“祝我们合作愉快。”
钱仲贺沉声道：“合作愉快。”
还未等谈宴收回手，他的手心便被放入一个温凉的扁长礼盒，钱仲贺把礼盒放入他手心后便收回手，连带着那股热意也抽身离去。
这次轮到钱仲贺扭头不再看谈宴了，“送给你，它很适合你。”
谈宴看着掌心里躺着的丝绒礼盒，黑色礼盒压在掌心，有些重量，看上去便知道这件礼物的分量不轻。
谈宴征询主人意见：“我可以在这里打开吗？”
钱仲贺的耳朵尖红了，不过黑夜正好成为他的遮蔽，“打开吧。”
谈宴拉开礼盒上的蝴蝶结，缓缓打开，一对低调闪亮却不张扬的耳钉映入眼帘。
耳饰的设计十分精巧，一颗耳钉的横切面大小不过1.2mm，可设计者却在这毫米之地倾注了万千心思，繁纹篆刻，设计精巧，最显眼的还是耳钉中间那颗格拉芙粉红钻石，像是点缀在无边黑夜的一道灿月。
黑夜远远遮不住它的明艳，只会让它如昙花般惹眼。
重逢后的那一晚，钱仲贺注意到谈宴的耳垂，清隽的青年戴上耳饰不显媚气，只会是衬托出耳饰的美。
人压珠宝，谈宴的脸让珠宝都黯然失色，让人只能注意到那张俊气精致的脸颊。
钱仲贺想要送给谈宴这对耳饰，仍旧出于他的私心。
他想让谈宴出彩夺目，想要谈宴拥有最好，所以他特意腾出时间，在拍卖场上一掷千金，买下这对巧夺天工的耳钉。
赠与谈宴。
*
谈宴耳朵上的耳孔是少年时打的，那时他和钱仲贺在一起不久。
少年时的谈宴热情真诚，天真开朗，对任何新鲜事物都抱有极强的好奇心，人缘也很好，像一个散发着朝阳的小太阳。
他身为班长，跟同学的关系大多都处理的不错，收作业时，第一次看到有男同学打了一只耳钉，他感觉很新奇，也很酷，好奇地问：“打耳钉疼不疼啊？”
男同学看着一向乖巧的班长竟然也对这个感兴趣，促狭道：“不疼，就扎进去的一瞬间能感受到疼，现在就不疼了，你看，我这耳洞养得好好的。”
谈宴看着同学耳朵上的耳钉，心里痒痒的，放学后便跟着男同学一起去了那家店，店面上还写了一个很大的招牌——无痛穿耳。
谈宴更加笃定，深信不疑地迈步走进店里，后来红着脖子走出穿耳店，身后跟着大声嘲笑的同学。
谈宴的耳洞是打出来了，可男同学的嘲笑却盘旋在耳边：“哈哈哈哈哈，不是我说班长，你胆子怎么那么小，一个穿耳枪把你吓的，让我瞧瞧，眼泪掉下来了没？”
谈宴的脸和脖子更红了，他的耳垂又嫩又白，扎着银色耳钉更为惹眼。可现在不光是耳垂，连带着整个耳朵都红成一片，散着火热。
况且打耳洞也没有男同学说的那么轻松，只要谈宴侧头偏头，这个耳洞都会轻微刺痛。
耳边尽是同学的笑声，谈宴郁闷地想，早知道他就一个人来打了。
可更让谈宴担心的还在后面。
他不知道钱仲贺要是知道他打了耳洞，会是什么反应。
钱仲贺的想法和观念都有着超出这个年龄的成熟，谈宴不知道他打了耳钉，钱仲贺会不会把他归类于不学无术，他捂着耳朵回去，不敢让钱仲贺发现。
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更何况谈宴藏得也不认真，很快便被钱仲贺发现了。
钱仲贺指着谈宴耳朵上亮闪闪的耳钉，沉声问道：“这是什么？”
谈宴心虚道：“我刚打的耳洞。”
少年青春明艳，白嫩的耳垂上戴着个晶亮闪闪的耳钉，不但没有被耳钉压住风采，只会衬得他更加好看，如昆仑山上白雪皑皑中冰山雪莲，冷艳却不失纯净。
钱仲贺没忍住多看了一会儿。
谈宴却以为钱仲贺的沉默是对打耳洞这件事的反对，他凑到钱仲贺身前，抬手戳了戳钱仲贺的眉心，一副没骨头的样子缩进钱仲贺的怀里，用没打耳洞的那边脸蹭了蹭钱仲贺的肩膀，撒娇道：“你不高兴？对不起啦，我只是打着玩的。”
可谈宴虽然嘴上道歉，可心里却觉得自己没有错，这耳钉多好看啊，照镜子的时候他都要被自己迷倒了。
要是现在让他摘下来，谈宴一百个不愿意。
钱仲贺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喜欢就好。”
他想抬手摸摸谈宴的耳垂安慰，可却顿顿地停在空中，不敢动手。
之后耳垂的消毒都是钱仲贺牢牢记着，定期喊谈宴过来消毒，谈宴趴躺在钱仲贺的大腿上，百无聊赖地看着钱仲贺消毒前的准备动作。
钱仲贺拿着棉签蘸取红霉素软膏，一点一点耐心地涂在谈宴耳垂两面，细心温柔。
像消毒这样的琐事，都是钱仲贺记着，谈宴向来记不住这些。
也只有钱仲贺能照顾好他。
*
即便是谈宴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但在看到礼盒里的耳钉后一秒，还是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气。
谈宴身为珠宝设计师，自然知道这件礼物的贵中之处，前几天他还在拍卖信息上看到这对耳饰，可今晚便实实在在地落在他手心里。
没有设计师不爱这样的珍品，谈宴也不例外，他爱不释手地反复翻看，可最终还是合住盖子，把它递还给钱仲贺：“它太贵重了，还是钱总您自己留着吧。”
钱仲贺没有抬手，只是掀起眼皮：“送出去的东西，我怎么可能还要回来。”
谈宴还想要推脱，钱仲贺直接一句话堵住他：“就当作是提前送的聘礼。”
谈宴脸颊蓦然一红，他不好意思地收回手，呐呐地哦了一声。
*
钱仲贺做事果然雷厉风行，认定的事情说一不二，当谈勤政还在发愁昨晚谈宴在宴会上到底有没有遇到钟意的人时，钱仲贺就已经衣着考究地坐在谈家大厅里，等待着与谈勤政叙聊。
钱仲贺有备而来，他是来提亲的。
既然谈宴答应了协议结婚，这项日程当然是执行得越快越好。
谈勤政看着坐在紫光檀明韵沙发上稳重从容的男人，挺括修身的西装穿在身上成熟禁欲，矜贵优雅，举手抬足间皆不卑不亢，温润有礼的模样，谈勤政心里十分满意。
只不过对于这位年轻的晚辈说的话，还是让他有些吃惊：“你是说，你心悦我家小宴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是的，谈老。”钱仲贺沉稳道，“小宴是我爱慕已久的人，之前在您面前说我们有交情，远不止于此。”
谈勤政抿了口茶，道：“可我从未听小宴提及过你啊，不然我给你们安排的那场相亲宴不就成乌龙宴了吗。”
钱仲贺道：“是我单方面钦慕小宴，那晚我并不知道来人会是小宴，不然我决不会不去赴宴。”
这句话倒是不假。
以后关于谈宴的任何，他都不会缺席了。
“昨夜谈老设生日宴，暗地里意思众人都心知肚明，您想要替外孙寻一位东床快婿，”钱仲贺道，“所以晚辈今天斗胆上门提亲，请您成全。”
钱仲贺一表人才，样貌品行都着实另谈勤政满意，如果谈宴能够和钱仲贺在一起，门当户对，这对两家公司来说都非常有利。
可毕竟是给谈宴挑选良缘，好与不好不是谈勤政来定夺，还是要问谈宴自己的意思。
谈勤政并没有即刻回应钱仲贺，而是留有余地：“这件事，还是看小宴对你的感觉。”
谈宴走下楼，便看到这样一副温良恭谦、温馨惬意的场景，钱仲贺正在跟谈勤政畅意舒谈，几经交谈下来，谈勤政对眼前年轻人的喜爱只增不减。
看到谈宴走下来，谈勤政便对钱仲贺说：“仲贺，你先回去吧，等我问问小宴的意思，再知会你。”
钱仲贺便不再久留，压抑着眸底的涌动，再一抬眸，眸光一片温和，对谈宴得体矜持地点了点头。
等钱仲贺走后，谈勤政把谈宴喊到书房，告诉他钱仲贺的来意。
谈宴没想到钱仲贺动作居然这么快，而且是亲自上门提亲，这足以让谈勤政看出钱仲贺的诚意。
谈宴心想，钱仲贺做任何事情都是滴水不漏啊，让人抓不着把柄漏洞做文章。
谈勤政问道：“你觉得钱仲贺这人怎么样？”
“挺好的，”谈宴眸光动了动，低声回答道。
“我不是不开明的家长，也不愿意搞那些包办婚姻，”谈勤政慈爱地看着谈宴，“外公只是想你好好的，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地过每一天。钱仲贺那小子说喜欢你多年，可外公却从没有听你提起过，他喜欢你，你喜不喜欢他？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一厢情愿，这件事能不能成看你怎么想。如果你不喜欢他，那外公明天就找人回绝他。”
谈宴被谈勤政的一番话所感动，扑进谈勤政的怀抱，抱着外公削瘦的身躯，沉沉闭上了眼：“外公……”
谈宴好些年没跟谈勤政如此热烈地表露情感，搞得老头子倒不知道怎么回应了，只好抬手轻轻拍拍孙子的肩膀，含笑道：“好了好了，外公的腰都快被你压断了。”
谈宴这才放了力气，应道：“我也喜欢他。我愿意。”
【

第8章 “还好有你。”
既然听到谈宴的应允，谈勤政随即派人告诉钱仲贺。
那边的孙齐得到了消息后，客客气气地送人下楼，一路上都为刚得到的消息震惊不已，他的顶头上司、勋合公司的CEO、面如冠玉的冷面神、人送外号无情罗刹——钱总，居然要结婚了！
这个消息要是放在整个公司群里，说不定公司群立马如浇入沸水般被引炸，钱总今年三十而立，可身边却从来没有出现过莺莺燕燕，报道上也从来没有钱总的花边新闻，钱总就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AI，眼里除了工作就只有工作。
公司里的曾有人在小群里道：“我猜钱总抛弃了七情六欲，是个彻头彻尾的无情人，咱们这辈子都不会看到钱总结婚了。”
“不结婚就不结婚，新时代青年说什么结婚！我们钱总堪当大义，带领勋合走向更好的未来！不要结婚！要为社会主义新时代奋斗！”
“鼓掌鼓掌，太有觉悟了，黑色的字越看越红。”
……
但没想到钱总闷声干大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直接搞一套闪婚动作，晃瞎他的狗眼！
不过这件事情目前还只有孙齐知道，他看着茶水间里笑盈盈讨论八卦的姑娘们，替她们叹了口气：“你们口中的钻石王老五，梦中情人，马上就要跟你们say byebye了。”
勋合公司单独设立法务部，有非常专业的律师团队，平日里法务部上班轻轻松松，在公司摸鱼摸的心安理得，可今天一大早顶层总裁办公室的电话打下来，让法务部部长去趟总裁办公室。
陈律师战战兢兢地坐电梯上楼，一路上都在想这段时间以来自己部门所完成的业绩，前一阵刚打倒了一家盗版游戏公司，又向几个损坏公司形象的营销号发了律师函，总的来说还是有所成就的，不知道今天总裁突然找上他是干什么……
直到敲门进了总裁办公室，面见了气场强大的总裁，陈律师屏住呼吸，低声问道：“钱总，您有什么吩咐？”
钱仲贺停下了签字的笔，把文件一合，看着陈律师：“你帮我拟一份结婚协议。”
原来不是挑工作上的问题，陈律师心放回肚子里，满口答应：“好的，钱总，没问题！两个小时后结婚协议便能放在您的办公桌上……！”
陈律师说完才反应过来，结婚什么？！什么协议？！
钱总说要结什么议？！
结婚协议！！！
陈律师陡然一惊：“钱……钱总，我想向您确认一下，是拟一份结婚协议吗？”
钱仲贺沉眸略略上抬，眉心不可避免微微一蹙，今天怎么一个两个耳朵都不好使，孙齐也需要他再重复一遍才能听明白，但好在钱仲贺心情不错，他耐心地又说一遍：“是的，结婚协议。”
“好、好的！”陈律师慌快回答，“没问题！”
不愧是王牌律师团队，办事效率十分迅速，只消两个小时的功夫，一份崭新的结婚协议便摆在钱仲贺的办公桌上。
钱仲贺拿起来翻看了一下，只是翻看的速度越来越快，眉头蹙得越来越紧，他又把陈律师叫上来。
这份结婚协议是站在钱仲贺角度来拟的协议书，自然是全从钱仲贺的利益出发，内容详尽到日常生活，感情生活，婚姻财产，离婚事项等，通篇看下来，只要谈宴签了这份结婚协议书，那就成为钱仲贺的私有物品般，没有自由，没有权力。
文件平摊在办公桌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在白纸黑字上，有规律地用指尖敲击着桌面，看起来慵懒随意，可说话的温度却让他显得冷淡疏离：“这份拟的不好，重新再拟一份，要站在对方的角度思考这些问题，保证公平。”
陈律师额头冷汗频出，在他的印象里，钱总向来是只谈利益不谈感情的人，从来都讲求利益至上，所以他拟出来这样一份结婚协议书，为的就是让钱总能在这场婚姻里占据主导地位，可没想到他竟然误解了钱总。
陈律师应声道：“我明白了，钱总。”
第二份协议书呈递上来后，钱仲贺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才点头，抬手点了点其中一条，说：“这条删除。”
那一条是关于离婚，任何一方提出离婚，离婚理由不为协议中规定的离婚理由，提出一方净身出户，并且承担全部债务。
钱仲贺用协议结婚的理由将谈宴重新绑在身边，他承认自己有私欲，想要谈宴永远都能留在他身边，可是他并不是想强行捆绑谈宴，他不想让自由的鸟儿失去翅膀，他想要的是在结婚协议失效前，谈宴能够心甘情愿地留下来。
他一心想要养好小鸟，又怎么会让谈宴失去一切。
结婚协议拟定好后，钱仲贺便让孙齐联系谈宴的助理，晚上约见在一家酒楼。
谈宴接到邀请消息的时候在看样板房，他要在国内设置工作室，自然就要先挑好工作室地址，再将国外的那些工具和设计手稿都运回国内，Andeer真是个称职的助理，这段时间帮了谈宴不少忙。
Andeer把这个消息告诉谈宴后，衷心祝福道：“恭喜你，老板。他一定是你精心挑选过的人，提前祝你新婚快乐。”
谈宴微微一笑，把目光从平板上移开，道：“他……确实，是我等了很多年的人。他很优秀，也很……可爱。”
谈宴不知道现在用‘可爱’两个字形容钱仲贺正确与否，他们年少时便在一起，那时候的钱仲贺确实实打实地可爱得紧。
第一次见面谈宴便对钱仲贺一见倾心，演讲结束后，谈宴跟着钱仲贺来到后台，他也不知道当时的自己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勇气，素不相识的情况下，他竟然能在人群泱泱后台里一路跟随着钱仲贺，在钱仲贺终于注意到他身后跟着的小尾巴后，谈宴鼓起勇气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谈宴，谈论的谈，宴会的宴，刚刚看到你的演讲，你好优秀啊！”
钱仲贺上台演讲并非自愿，只不过是他父亲的意愿，他听命遵从而已，听到谈宴的夸赞，钱仲贺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角，疏离道：“谢谢。”
可谈宴却看不懂人的脸色，他看到钱仲贺笑了，便以为他是真情实意地流露微笑，不禁也跟着笑了笑，眼下叠起两小片卧蚕，十分可爱：“你一会儿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能不能跟着你呀，这个宴会好无聊，我腿都要站麻了，唯一让我感兴趣的就只有你了。”
钱仲贺惊讶于眼前这位小少年无所顾及地表露真实情感，他从小便接触那些带着面具、虚以委蛇的人，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不抱任何目的地接近，钱仲贺倏然对此有些陌生，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第一次生出萌生出想跟人交流的心思。
谈宴见他不说话，便以为钱仲贺是默认了，他欢快地拉起钱仲贺的手穿过人群，朝空旷的花园走去，又飞快地从侍应生手中拿走两杯酒，递给钱仲贺一杯。
钱仲贺看了看被谈宴牵着的手，少年的手柔软纤细，像是被一团温凉的棉花包裹，陌生的触感让钱仲贺心跳陡然一升，却又舍不得挣脱开。
这样的接触程度早已打破社交距离，如果是别人想要这要牵着钱仲贺，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推开。
可放在眼前这个小少年身上，钱仲贺又不想放开了。
人啊，果然就是这么复杂。
钱仲贺另一只手被谈宴塞进一杯酒，他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问道：“你会喝酒？”
“不会，”谈宴诚实道，“但是我父亲说就算不喝酒，在这样的场合里也要拿着杯酒，装装样子，显得成熟一些。”
钱仲贺看着谈宴一副小孩模样，装起大人来一点都不像，不由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情实感的笑意：“歪理。”
谈宴再怎么拿着酒杯，也装不出来大人的模样。
钱仲贺把酒杯放回托盘，连带着把谈宴的酒杯也收走，“不能喝就别喝，有我在，谁都不会想不开来灌你的酒。”
“哇，”谈宴适时捧场道，“你可太棒啦！”
在哄人这块，谈宴自称第二，没人能得第一。
他经常哄家里两位老人笑地乐不可支，还一面夸他：“我的好外孙哟。”
谈宴带着钱仲贺来到后花园，俯下身子喵了两声，不一会儿，便有一只橘猫从鸢尾花丛里走出来，喵喵地回应谈宴。
谈宴欣喜地回望钱仲贺：“看，是只小橘猫，我刚刚路过这里发现的！没想到它居然没走，还在这里。”
钱仲贺对宠物没有兴趣，在他眼里，宠物不过是依附人类的弱小，离开人类的圈养，把这些宠物放回自然，弱肉强食，它们没有任何攻击力，只能成为强者利爪下的猎物。
可他却看谈宴对这只小猫又是亲又是摸，好像小猫身上有无数吸引力，这不由引发钱仲贺的好奇，不得不开始怀疑起十几年来脑海里形成的固有思维。
钱仲贺心里暗想，幼猫对人类的吸引力真的有这么大吗？
谈宴蹲在地上，毫不在意小猫的爪子会不会踩脏他昂贵的西装，他全身心沉浸在逗猫的乐趣里，一双漂亮的浅棕色瞳眸印着小猫的倒影，欢乐十足。
钱仲贺忍不住开口问道：“这只猫摸起来很舒服吗？”
听到钱仲贺的声音，谈宴才想起来他还带了一个人来，他顺势仰起头，小猫察觉声音后也探头仰视声音的来源，一人一猫同时望向钱仲贺。
那双淡色眸子里现在倒映的只有他的身影，这个认知让钱仲贺血液沸涌。
“是的呀，小猫很可爱的，不信你来摸摸。”
谈宴相信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他一只手举起小猫，另一只手去牵钱仲贺的手，五指附上钱仲贺的手指，带到小猫光滑的脊背上抚摸，小猫喉间咕噜了两声，不过还是任由他们摸了。
钱仲贺的感官全都凝聚在那只手上，猫咪是什么触感他不知道，他仅仅知道谈宴的手抓住了他的手，那道柔软的触感又重新回归指节之上。
钱仲贺心里痒痒的，腾升出反手回握谈宴手的想法。
可还未等他摒弃这个想法，谈宴就松开了手。
谈宴笑眯眯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好摸？”
钱仲贺只能慌乱地点点头，将手背在身后，抬眸望向远处的灯光。
壁灯璀璨辉煌，可灯与灯之间的间隔又太过靠近，每个灯散出来的光都混杂在一起，臃杂混乱，如同此时钱仲贺的心跳。
这场慈善晚宴一开始钱仲贺并不想来参加，不过，现在的感觉好像并不算糟糕。
谈宴逗完猫，便找钱仲贺说话，坐在一个长椅上，甚至还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大方地分享给钱仲贺，却被拒绝。
不过谈宴也并未放在心上，他对这个新玩伴的兴趣显然比小猫大得多，谈宴一边磕着瓜子，一边问钱仲贺问题，一般都是谈宴说长长一串话，钱仲贺回答一两句。
钱仲贺见多识广，学识渊博，是一个非常好的聊天对象，谈宴喜欢和这样的人交流，他将磕完的瓜子壳攥在手心，可手心很快便堆满了，他环顾一圈，附近又没有垃圾桶。
谈宴只好可怜兮兮地用手捧着瓜子壳，钱仲贺看不下去了，从他手里接过瓜子壳，说：“给我吧。”
瓜子壳放在谈宴手里堆得成一个小山尖，可放在钱仲贺手里，却只堆了一半，谈宴眸光亮了亮，抬眸望向钱仲贺：“贺贺，你真好。”
钱仲贺告诉了谈宴他叫什么，谈宴便十分自来熟地抛却了姓，连带中间‘仲’字也省去了，直接说了最后一个字的叠词。
钱仲贺对此无所表示，谈宴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钱仲贺把另一只手伸到谈宴面前，说：“磕完的瓜子壳放这里吧。”
“这怎么好意思，”谈宴一边说着不好意思，可放瓜子壳的速度却飞快，放完后又笑眯眯道，“谢谢贺贺。”
解决完瓜子壳问题，谈宴又开始像好奇宝宝般东问西问，抑或是聊着一些有趣的事情，钱仲贺仍旧是偶尔回复一两句。
谈宴的声线清润透凉，说起话来不急不缓，虽然话语绵密，可钱仲贺没有感觉丝毫不耐烦，反而烦闷沉重的心情却在此时放松了下来。
耳边有个聒噪的小鸟，说说话也挺好。
谈宴也觉得身边这个玩伴的脾性很好，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回应，还见多识广，跟他聊天真是让人舒服的一件事情。
就是话太少，面太冷。
谈宴望着安静稳坐在一旁的钱仲贺，即使坐在这种花园里的长椅上，他也仍旧坐姿端正，如同坐在顶级会议室里的办公椅上，下一秒就能开一场会议。
钱仲贺长相十分深邃有形，俊气的眉眼总是让人移不开眸，此时那双冷淡的眸光被夜色所遮掩，显得他的气质也温和了些，薄唇紧抿，下颌轻绷，这样一个矜贵沉稳的人，只是在他身边呼吸，都怕亵渎了他。
可谈宴却蓦然生出一股玩味的心思，他想看到钱仲贺那张冷淡的脸上出现不一样的情绪，想要高岭之花坠入凡间，变得有血有肉，有情有欲。
谈宴眨了眨眼，突然向钱仲贺凑近，喊了声：“贺贺！”
钱仲贺眸光微抬，困惑地望向谈宴，面上仍旧不为所动。
谈宴见钱仲贺没有被吓到，顿时心生无趣，觉得自己实在太过幼稚，他面色一赧，把手里剩下的瓜子放回口袋，拍拍手心站起身道：“算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钱仲贺用手绢包住瓜子壳，也学着谈宴的动作，把瓜子壳放入西装口袋。
回去的路上，谈宴的步伐都轻松了不少，他们沿着嶙峋的鹅软石路走回去，旁边是一座假山，假山连着一座亭子，叫净水亭。
夜色渐黑，假山上那条小路一般不会有人再走，可谈宴却偏不愿走寻常路，他走上那条小路，绕过净水亭，和小路尽头下站着的钱仲贺不期而遇。
钱仲贺没有跟谈宴一起胡闹，但还是愿意停下步子等谈宴。
谈宴见到钱仲贺高挑挺拔的身影，眸中的笑意更大了，他连忙飞奔下石阶，喊了一声：“贺贺，等我！”
钱仲贺并不赞同谈宴跑下来，他蹙着眉道：“慢点走，小心被绊倒。我在等你。”
也不知道是谈宴太过激动，还是钱仲贺说的话太过灵验，总之在谈宴即将跑下假山时，他的鞋尖踢到一块凸起，整个人瞬间身形不稳，扑向钱仲贺。
钱仲贺瞳眸倏然变大，连忙抬起手揽着谈宴的腰肢，稳住他的身子，谈宴结结实实地落入那道宽阔温暖的怀抱，卷着一阵风涌进。
一想到没有钱仲贺挡着，他就要摔倒在地，谈宴的心跳都快了不少。
他抬头想要对钱仲贺道谢，却看到钱仲贺那张冷峻的脸庞出现了别样的情绪，沾染了些焦急，深褐色的眸子也不再无情，谈宴心里的后怕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惊喜。
钱仲贺终于有不一样的表情了！
见谈宴终于没事，钱仲贺才重新恢复神情，他蹙着眉，不是用说教的语气，而是像陈述事实般，道：“你太冒失了。”
“好好好，下次不会了，”谈宴满口保证，毫无愧意，“得感谢我的大恩人，贺贺，还好有你。”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戳中钱仲贺，谈宴看到钱仲贺的脸色慢慢变缓，眸底也逐渐柔软，甚至抿起的唇角也有些许上扬的弧度。
谈宴心想，这也很好哄嘛。
贺贺真可爱。

第9章 “只有过你。”
谈宴去了与钱仲贺约定好的酒楼。
这间酒楼的装潢十分有韵味，私密性也极好，谈宴跟着侍应生来到钱仲贺预定的包厢里，钱仲贺已经到了。
谈宴走过去落座，坐在钱仲贺对面，新鲜的鲜切花摆放在大理石桌上，遮挡住钱仲贺胸腹以下，谈宴透过鲜切花与钱仲贺对视，先开口：“钱总，好久不见。”
仍旧是熟悉的客套，仿佛坐在谈宴对面的不是即将结婚的丈夫，而是一个谋求共同利益的合作伙伴。
但事实也确实如此，他和钱仲贺，不就是为了各自的利益捆绑在一起的吗？
钱仲贺的眉头蹙了蹙，显然是不喜欢谈宴对他的这个称呼，“不要叫我钱总。”
语气中带着一股不容拒绝。
“好……”谈宴从善如流地改口，却在叫什么这件事上犯了愁，他顿了顿才开口，“那……该叫你……”
“随你。”钱仲贺抿了口茶水，唇瓣上带了些水光，显得不再那么冷。
谈宴试着开口：“钱公子？”
钱仲贺眉头蹙起。
谈宴深知不对，立马开口：“钱先生？”
钱仲贺薄唇紧抿。
谈宴十分擅长观察钱仲贺的表情，少年时的相处让他早就对钱仲贺的表情反应十分熟悉，一个挑眉，一个闭眼，谈宴都能明白钱仲贺是什么意思。
所以谈宴顿时察觉，道：“钱仲贺？”
钱仲贺把茶杯重重一放，磕出一声响。
谈宴立马正襟危坐，呐呐地喊了一声：“贺贺，别生气。”
这一声‘贺贺’完全是他出自本能反应，少年时只要他这样喊钱仲贺，即使再愤怒的钱仲贺都能偃旗息鼓，招手让谈宴过来，拍拍他的后脑勺，将怒气化作一团消散的叹气。
果然，听到这一声后，钱仲贺的脾气顿时消散无踪，他像是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般，云淡风轻地给谈宴倒了杯茶，道：“这可是你自愿的。”
谈宴扯了扯嘴角，只感觉钱仲贺这只狐狸尾巴又悄无声息地露出来了，一丝精明的亮光从削薄镜片一闪而过，这仍旧是他所熟悉的钱仲贺。
一只聪明、利己、狡猾的狐狸。
钱仲贺开门见山道：“既然我们是协议结婚，我已经让律师拟出一份结婚协议了。”
钱仲贺把那份结婚协议推向谈宴，透明文件夹下黑色大字‘结婚协议’十分显眼。
谈宴接过这份协议，薄薄几张纸在手里轻飘飘几乎没有重量，他随意翻看了下，像是数纸张的数目一般快速，便在最后一页下方乙方签字处想要签下自己的名字。
钱仲贺抬手按住那张纸，指节分明的手指被灯光晃的愈发好看，谈宴顺着手指望向钱仲贺，眸中闪烁着困惑。
钱仲贺低声道：“你都不仔细看一下，要是我骗了你怎么办？”
谈宴勾唇笑了一下，又是惯性思维，他从来都不对钱仲贺设防，从前是，现在也是。
不过他听从钱仲贺的话重新看了一遍合同，这份婚姻协议拟的内容都很合规，钱仲贺没有想要一点占他便宜的意思，相反按照合同中的内容，得到更多好处的应该是他。
果然还是如五年前一样，钱仲贺总是愿意迁就他。
谈宴的目光继续往下游移，看到一列黑色宋体小标题下的内容，脸色腾红。
这份协议合同清晰标明了三年婚约，挑明了两人结婚，婚后性生活正常。
谈宴用手点了点那行黑色宋体字，望向钱仲贺，玩味道：“这个内容也是你让律师写上的吗？”
钱仲贺显然是读过这份合同的，自然也知道谈宴所指的内容，当时他看到这条内容时显然没有谈宴反应这么大，反而赞许地看了眼陈律。
钱仲贺优雅地交叠双手放在桌前，看不出丝毫被点明的慌乱，仿佛接下来要谈论的话题不是十八禁，而是一本正经地内容：“你都说了，都是成年人，各取所需。那天晚上我观察你的反应，你对我的技术好像并没有任何不满，相反，你好像还很爽。”
谈宴的眸子闪过一丝羞赧，连带着耳尖都羞红，不过在昏暗的灯光下并不显眼。
他也不想在钱仲贺面前暴露自己在这件事上还是毫无经验的事实，他轻咳一声，装作很有经验地点评道：“你表现的确实不错。”
“过奖，”钱仲贺眸间沾染一些笑意，弯唇道，“还是谈公子你愿意配合，才让我们如此契合。”
比起说浑话，谈宴说不过钱仲贺，他只好道：“这一条可以接受，毕竟我们都是成年人，相互帮忙解决一下完全合乎需求。不过我想是不是需要完善一下实施内容，比如频率、次数、场合……”
担心钱仲贺会蹦出什么虎狼之词，谈宴还是决定先说出自己的需求：“我目前身体健康，但平时做的很少，我觉得我们的频率可以定在每周一次，一次射的次数不超过三次，保持身体健康，场合的话，还是正常一点吧，我能接受的是卧室。”
从谈宴说每周一次开始，钱仲贺的眉头便越蹙越深，以至于当谈宴说完话，钱仲贺沉默良久，都没有回答。
谈宴偷偷观察钱仲贺的反应，担心是不是这种条件太苛刻，钱仲贺不愿接受，谈宴只好又出声：“其实没必要每周一次，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可以再商定，每个月……”
谈宴口中的‘每个月一次’还未说完，钱仲贺忍不住打断：“谈宴！”
谈宴激灵了一下，对面男人的脸色看起来并不友善。
钱仲贺交叠在面前的双手终于有所动作，不过是一只手掐起谈宴的下巴，俊朗的脸颊凑近到谈宴面前，那双狭长的眸半眯，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真的觉得，每周一次，能满足我？”
少年时他和谈宴在一起，两人从未发生过这种关系，那时的他们都还小，钱仲贺也格外珍惜谈宴，他不想让谈宴受伤，也不想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后来谈宴离开后，钱仲贺更是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也不会想这种事。
可那次重逢，他和谈宴是那么的契合，以至于结束后钱仲贺还环着谈宴的肩膀食髓知味，想要更多。
钱仲贺从来没有想要压制自己的欲望，没有谈宴前，他无欲无求，可再次遇到谈宴后，他却不满足于小私小欲。
他会主动讨求，谈判自己应得的权力。
谈宴，他势在必得。
谈宴张了张口，啊了一声，像是没反应过来，他本以为钱仲贺是厌恶他的，可却没料到钱仲贺是这个反应。
钱仲贺修长干净的指尖仍旧捏着他的脸颊，谈宴感觉自己像是他抓住的猎物，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他拆入腹中。
但奇怪的是谈宴对这样危险的钱仲贺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心中隐隐藏有期待。
“三十岁男性的正常需求是一周四到五次，”钱仲贺怕吓到谈宴，缓缓收回手掌，他的手劲不大，可谈宴脸颊皮肤太嫩，还是留下了淡淡的手指印，钱仲贺用指腹揉了揉，又道，“我觉得对于我来说，一周五次，射的次数暂定，场合……我接受卧室、浴室、阳台、车……唔？”
谈宴忍无可忍地捂住钱仲贺的唇瓣，咬牙道：“好了，我明白了，你可以停下了。”
那么多详细地点……甚至还说在车里，谈宴都不知道钱仲贺到底是怎么能顶着这张冷脸云淡风轻地说出这句话的。
一顿谈判下来，谈宴的脸彻底红透，可最后好像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谈宴只能在这个条约下画上重点符号，以后再着重商定。
谈宴翻完了剩下条约，基本上内容都没有问题，他翻开最后一页，在乙方签字栏上签下自己的大名，他的字迹清秀大气，和一旁龙飞凤舞的签名倒是形成反差。
钱仲贺的字也很好看，一撇一捺都带着势不可挡的睥睨，潇洒肆意，真是字如其人。
签完‘宴’字最后一个笔画，谈宴脑海里又想到一点，他抬眸望向钱仲贺，自然而然地对上钱仲贺的视线。
谈宴这才察觉，好像从进门开始，钱仲贺的目光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
谈宴撇去心中杂念，喊了一句钱仲贺，钱仲贺答道：“嗯？”
“最后有一点，”谈宴轻声道，“我希望在这个协议终止前，我们能够保证自己不会和除对方以外的任何人，发生性.关系，能够忠诚这段协议婚姻关系。”
钱仲贺蹙了蹙眉，认真道：“我只有过你。”
谈宴像是没听清，抑或是没听懂钱仲贺的话，反问道：“什么？”
“我只拥有过你。”
钱仲贺其实想说也只和你发生过性.关系，可他不想把两个人的关系只随便概括为炮友关系，所以他选择说的儒雅一些。
显然谈宴又一次没有料到钱仲贺的话，他怔愣了一会儿，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这五年里，你没有找过其他人？”
接下来谈宴的心跳蓦然一顿，因为他听到钱仲贺说：
“其他人都不是你。”
【

第10章 领结婚证
谈宴心跳地飞快，他想问钱仲贺现在对他是什么感情，可他却又没有资格和立场问，毕竟当年是他先抛弃钱仲贺的，钱仲贺对他是爱是恨，他都无从得知。
正当谈宴鼓起勇气想要开口，雕花大门被敲了两下，服务员在外面喊：“钱总，请问现在需要安排上菜吗？”
钱仲贺看了谈宴一眼，随即开口道：“进来吧。”
服务员打开门，推着餐车走进来，谈宴合上嘴，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目光转向窗外，这里的景色仍旧美丽，高处不胜寒，从此处俯瞰整座城市，沪市的风景都尽收眼底，光怪陆离的城市，充斥着奢华和糜烂。
餐食陆陆续续送达，木瓜炖雪蛤，菌香布袋，堂焗白蟹，熏茶鹅脯，菌香花胶汤，色香味俱全。
吃饭的时候两人都不怎么说话，钱仲贺进食十分优雅，坐姿端正，一口吃完才会去夹下一筷，喝汤时汤勺轻轻舀起汤，不磕碰出半点声响。
谈宴这些年也不似从前那般无拘无束，食不言寝不语早已贯彻入骨。
从前他吃饭说话，钱仲贺也不管，只是安静认真地听他说话，再抽出一张餐巾纸给他擦嘴角，一顿饭总是吃的很慢。
可现在谈宴却不爱说话了，钱仲贺倒是有些不太习惯。
谈宴的胃口小，一顿饭总是吃不了多少，钱仲贺总是会放慢进食速度，希望谈宴能够看着他吃饭，自己也能多吃点。
临近吃完，钱仲贺才开口道：“这周六你有时间吗？我托秘书提前预定了一家手工西装店，我们可以去订一套结婚西装。”
谈宴倒是还没有想到这个环节，不过既然是钱仲贺提出的，他自然也没有异议：“有空。”
“好，”钱仲贺满意地点点头，“到时候我让秘书去接你。”
钱仲贺其实仍旧存在私心，他想要就这这个机会和谈宴定制一套情侣套装，这样他就有理由有借口和谈宴穿同一款式的衣服。
反正到时候他掌握了谈宴的尺码，想定制什么样的衣服都可以。
*
时间来到周六，这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是个不错的天气。
那天钱仲贺说让秘书来接他，谈宴便以为只有秘书来，他对钱仲贺秘书的印象不深，当那位秘书开车来接他，谈宴出余礼貌考虑，还是选择拉开前车门，打算坐副驾驶。
坐在后排会有种专门把人家当成司机的感觉。
可是当谈宴拉开前车门，孙齐的眼睛蓦然瞪大，他望着谈宴，慌乱到手舞足蹈，连忙指了指后视镜，谈宴这才发现，钱仲贺也在车里。
钱仲贺坐在宾利后排，宽敞的后排座位容纳下那双大长腿，挺括的西装包裹着修长结实的身材，钱仲贺脸上的表情捉摸不透，俊气的眉宇散发着冷峻的气息，薄唇紧抿，显然对谈宴的选择不满。
孙齐快被身后总裁的气场给吓怕了，他连忙对谈宴说：“谈公子，您坐后面吧。前排位置太窄，怕您坐着不舒服。后面宽敞舒服，还不颠。”
孙齐的话硬是把宾利的前排和后排形容成两辆车，好像前排就成了一走抖三抖的三蹦子，后排才是真正的宾利。
谈宴笑了一下，关上前门，重新拉开后门上车，坐在钱仲贺身边。
钱仲贺周身的冷气这才消散不少。
孙齐偷偷隔着后视镜瞥了眼钱仲贺，看到总裁的脸色趋于平静后才缓了口气，连忙发动车起步，随后眼观鼻鼻观心，把自己当成空气人。
车子重新启动后，钱仲贺闭眸假寐，眉宇间能看出他的疲惫，谈宴便也不出声打扰他，转头望向窗外。
车子平稳地开了半个多小时，随后停在一条繁华的街道边，孙齐看向后视镜里的钱仲贺，道：“钱总，到了。”
钱仲贺这才睁开双眸，望向谈宴道：“下车吧。”
两人下车，沿着街道边的一条巷子往里走了一段，随后停在一间中西合璧的建筑门前，一旁巨大的透明橱窗内摆放着几个模特，身上的西装剪裁精致，做工纯良，一眼看上去就不同寻常。
这间制衣铺子与外面街道那些店铺相比可算是门头冷清，可门店内的商品摆放又处处透着不凡，店内的买客穿着打扮都与寻常人不同，非富即贵。
此时店内没有多少人，钱仲贺带着谈宴直接进了内店，里面的成衣店摆放的布料居多，钱仲贺走进去，一个肩上挂着皮尺的意大利老裁缝朝他们走过来，看样子和钱仲贺关系熟练，亲切地交谈着。
那位意大利老裁缝朝谈宴看了看，用中文问钱仲贺：“这位是你的谁？”
钱仲贺自然而然地揽着谈宴的肩头，道：“我的伴侣。”
“哦！恭喜！祝你们百年好合！”意大利老裁缝向谈宴伸出手，“你好，我是彼特。”
谈宴用意大利语回他：“你好，我是谈宴。”
“你会说意语？”彼特显得更为高兴。
“我之前在意大利读博，学设计。”谈宴说。
“oh，great！”
彼特跟他们寒暄了几句，钱仲贺便说明了来意，他和谈宴想要在这里定制手工西装。
彼特含笑道：“没问题，能给你们二位如此优秀帅气的夫夫定做西装，是我的荣幸。”
谈宴笑了一下，心想，看来生活在国内的意大利人也能提供很好的情绪价值。
彼特围绕着他们两人转了一圈，说：“不过既然你们两个人一起来的，那要不就把量尺寸这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吧，你们这么聪明，一定能够很好地完成的！”
彼特把脖子上的软尺递给谈宴，并推着他们俩朝更衣室走，“加油，你们比我更适合做这项工作。”
谈宴拿着软尺，无奈地看向钱仲贺，钱仲贺倒是面色平静，绅士地问道：“你先还是我先？”
更衣室的深色绒布垂帘一拉，将外界的灯光与人声隔绝，这里空间并不算小，可是一下挤入两个一米八以上的男人，委实又显得有些狭小。
特别是身边的男人存在感极强，古龙香水的味道从男人身上淡淡飘出，像是一个引诱的源头，谈宴感觉自己微微侧身，便能碰到钱仲贺的小臂。
谈宴掩饰自己的局促，轻咳一声：“我先帮你量吧。”
钱仲贺挑眉道：“好。”
定制手工西装，需要对身体的每个部位都进行测量，才能精准地制作成一套合身的西装。
谈宴捏着软尺的一端，先要给钱仲贺量颈围。
钱仲贺身形修长，五官俊朗，随意站在一处都好比T台上走秀的模特，此时他脱掉外穿的深色大衣，只着衬衫西裤，却愈发衬得他肩宽腿长。
谈宴把软尺从钱仲贺的颈侧绕过，钱仲贺略微低头，方便谈宴的动作，透过这个角度，他能看清谈宴白皙的脸庞，细腻到几乎没有毛孔，神色认真地整理卷尺；眼睑薄，几乎能看到眼皮下透着淡青血管；微微抬眸，那双明亮的瞳眸戴上一对咖啡棕美瞳。
钱仲贺不知美瞳颜色对于谈宴的寓意，他只觉得谈宴戴上的美瞳更漂亮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更衣室空气稀薄，气温陡升，谈宴的眼睑浮上一层薄红，他能感受到头顶上传来那道视线，以及钱仲贺灼热的呼吸，可却不敢抬眸对视。
他装作不知情，只想赶快量完尺寸，结束这充满旖旎遐想的工作。
谈宴距钱仲贺靠得很近，近到他能闻到钱仲贺下颌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清凉温爽，谈宴猜测钱仲贺出门前一定有精心收拾过，不过他却并不认为钱仲贺做这些是专门为了他，毕竟钱仲贺在任何人面前展露的都是完美无缺的一面。
微凉的手指抚平脖颈边的卷尺，指腹不小心触碰到颈侧的皮肤，热度顺着指尖蔓延至谈宴心口。
谈宴压着脸上的热意，对钱仲贺道：“下巴抬一下。”
钱仲贺收回视线，听话地乖乖照做，谈宴以皮尺从喉节下方颈部最细处量得的围距作为标准，量出钱仲贺的颈围。
他伸入中食二指放入皮尺中，确认适度的松紧程度，可拿出手指时却不经意碰到钱仲贺凸起的喉结。
一声性感的闷哼从头顶传来，谈宴看着那道喉结在皮肤表层下滚动，最终停落在皮尺之上，谈宴羞到快抬不起头，他听到钱仲贺的戏谑：“想摸就光明正大的摸，给你摸。”
谈宴飞快收回卷尺，耳尖泛红，对钱仲贺的话不加理会，硬声道：“抬手臂，给你量胸围。”
钱仲贺保持着良好的健身习惯，这些年一直坚持有氧锻炼，身材比五年前更富力量感，肌肉群在衬衣下绵延，线条流畅，健康结实的胸肌更是极具欣赏性。
即使现在被衬衫遮挡，谈宴光凭眼感也能回忆那道触感，绵软结实，汗水划过结实挺翘的胸肌，极富性感。
钱仲贺问道：“下周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谈宴想了一下：“国内工作室的雏形还没弄出来，我可能最近一段时间都很闲，一直有时间。”
钱仲贺嗯了一声。
谈宴将软尺从钱仲贺的后背穿过，几乎是双手环抱着钱仲贺，姿势好像主动投怀送抱，钱仲贺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勾出一道弧度，淡黄的灯光从头顶上落下，搭在钱仲贺俊气完美的脸上，如同古希腊阿波罗般俊美无俦。
将皮尺围好后，更衣室的灯光却被谈宴的身影挡住，他只好向钱仲贺凑近，低头看清皮尺上具体的刻度。
胸围：102
好完美的胸围尺度。
谈宴在心里浅浅地羡慕了一下钱仲贺的好身材，虽然自己的身材也保持地不错，可却始终都练不出钱仲贺这种效果。
谈宴正将收回软尺，钱仲贺的声音又响起：“那就把时间定在下周一吧。”
“嗯？”谈宴困惑地抬眸，问道：“什么时间定在周一？”
钱仲贺垂眸望着谈宴的眼眸，认真道：“周一带好身份证和户口本，去领结婚证。”
谈宴怔愣住，手也不可避免地抖了一下，皮尺还未收回，他的手却直直按在钱仲贺的胸肌上，触感仍旧如谈宴记忆中的那样，绵软弹实。
钱仲贺感受到谈宴按压的触感，不由高高挑起一边眉，深眸中藏有调笑。
钱仲贺戏弄道：“还是这么迫不及待？”
谈宴立马把手移开，脸色通红，像是醉了酒一般，恼羞道：“没有！”
钱仲贺立马‘善解人意’道：“是，你没有，我是自愿的。”
谈宴选择性忽略钱仲贺的话，道：“周一去领结婚证吗？这会不会太快了？”
听到谈宴的话，钱仲贺顿时收回玩弄的心思，眉眼重新恢复冷淡，他直视谈宴，一双沉不见底的眸子藏满情绪：“你不想？”
“不是不想，”谈宴垂下手，指腹揉捻了一下，仿佛在回味刚刚触碰到的触感，“我只是……”
谈宴只是觉得这一切都来得太快，也觉得这些得到的都太过容易，让他十分惶恐。
像天降横财，幸运地砸在他身上，这让谈宴不得不心存忧患意识，他害怕这一切都是虚假，而他正处于一场黄粱美梦当中。
梦醒后一无所有。
钱仲贺的手搭在谈宴肩头，低声道：“如果你不想这么快，我可以等你慢慢接受。”
钱仲贺也觉得自己太过心急，他忍不住想要谈宴马上跟他走，想要用一纸婚证将他们捆绑在一起。
他迫不及待，心急如焚，却忘了考虑谈宴的感受。
他不该把到嘴的小兔子逼急了，应该施以缓计，慢慢请君入瓮。
让谈宴真正地接受他，他总是有耐心和谈宴耗。
谈宴想了想，自己对婚姻的顾虑不过是对伴侣的抉择，如今他的结婚对象是钱仲贺，领证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谈宴说：“就周一吧。”

第11章 “真是幼稚。”
钱仲贺眸中闪过一丝欣喜，他追问道：“你确定？”
谈宴把卷尺从钱仲贺腋下穿过，来到他的侧边，回答道：“确定啊。早晚都是要领证的，早领早省心。”
谈宴正要读取钱仲贺臂围刻度，可手臂却从他眼前抽走，钱仲贺含着笑意道：“不用量了，我来给你量。”
钱仲贺本想用量尺寸来拖延时间，好让他有充足的准备再开口对谈宴说领证的事情，不过既然这件事已经顺利地解决完了，自然也就不用再拖时间了。
虽然他十分享受谈宴的服务。
谈宴愣愣道：“为什么？”
钱仲贺自然地从他手里接过皮尺，道：“彼特这里有我的尺码。”
谈宴这才想起来，是钱仲贺带他来的这家西装店，那肯定之前来过，尺码也一定都还有备份，原来彼特刚刚说量尺寸，是让钱仲贺帮他量。
钱仲贺明明都知道，可却一声都不吭，故意让谈宴帮他量，摆明了是想闹他玩。
谈宴瞪钱仲贺一眼，可却毫无攻击性，无奈地笑道：“你可真是幼稚。”
钱仲贺用指节挑起谈宴的下巴，学着谈宴的话：“下巴抬一下。”
钱仲贺做这件事情显得从容地多，他快速地给谈宴量完衣长、胸围、肩宽，谈宴的身形清隽修长，宛如翩翩贵公子，胸腹覆着薄薄一层肌肉，既不显得丰硕，也不干瘦，可在钱仲贺看来，谈宴还是偏瘦了。
钱仲贺极具绅士风度地避免触碰到谈宴的身体部位，可更衣室仅有的空间不够施展，即便再小心，两人的长腿也难以避免碰撞摩擦，摩肩接踵。
量腿围时，谈宴想要从钱仲贺手中接过皮尺自己量，可钱仲贺却避开他的手，而是单膝曲起，蹲在谈宴身前，将皮尺从大腿间绕过去，再从后绕至前面，固定好后读取尺度。
钱仲贺神情认真，也并未觉得这样做有何不可，仿佛早就习以为常，但谈宴却觉得不合适，他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懵懂单纯、爱撒娇的少年，钱仲贺也不用再溺爱惯着他了。
可钱仲贺如今对他还是宠溺，高大的男人褪去了青涩，换上了稳重的盔甲，可疼爱谈宴的观念却从未改变。
钱仲贺握着皮尺，心里却想着谈宴，笔直修长的大腿包裹在裤中，他想起那晚这双大腿有力地圈在他的腰肢上，绷紧的肌肉和流畅的小腿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绷，不断滑落，却又被他攥着白皙的脚踝抬起。
钱仲贺心中暗想：“还是太瘦了。”
谈宴的身材比例其实已经算出挑的，但和钱仲贺相比起来，却又显得单薄几分，五年时间，钱仲贺好像从青涩转变成稳重，可谈宴的变化却很小，还是一如五年前那个小少年，只不过气质多了几分忧郁。
钱仲贺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把谈宴养好。
量完尺寸后，钱仲贺把谈宴的尺寸交给彼特，两人又挑选了西装款式，钱仲贺选了低调稳重的黑金色，谈宴选择了白色。
谈宴刚走出内间，便看到钱仲贺已经去了柜台，在刚打印出来的订单上签名。
谈宴本想先拿出卡付款，可钱仲贺放下笔，淡淡地对彼特说了句：“从我的私人账户上走。”
谈宴只好收回卡，跟着钱仲贺离开了。
*
周日谈宴又去了工作室，现在已经联系装修团队对房子进行装修，和钱仲贺约定好周一去领结婚证，领完证后他要再回一趟意大利，处理完那边的事情，他才能重新在国内重启事业。
谈宴这个名字不被大众所熟知，可如果说出他的设计品牌，在国际上便享有很高的知名度，备受国际明星喜爱，谈宴的珠宝名气响彻全球，可他本人却极其低调，从未在任何公众媒体上露过面，也从未开放过个人社交账号，见过谈宴真容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外界对谈宴的神秘感充满猜测，议论纷纷，有人说这不过时谈宴营销的一种手段，也有人说是因为谈宴长得太过潦草，自卑到不敢面向大众，总之众说纷纭，谈宴从来不在乎外界的看法，他只专注于自我提升和品牌自身。
Andree前两天已经提前返程回了意大利办理手续，顺便将工作室的东西托运回华国，正在忙碌的时候，她接到一笔订单，这个订单的主人有些来头，Andree也拿不准到底如何取舍，只能给谈宴打了个电话。
意大利与华国中间有七个小时的时差，Andree那边早晨阳光明媚，谈宴这边时间已经是是下午三点，谈宴接通电话：“喂？”
Andree把那笔订单情况跟谈宴解释了一番，“Yan，你还打算接这笔单子吗？”
谈宴的指尖扣了扣笔杆上的软皮套，道：“Andree，你应该知道的，最近这段时间我已经宣布不再接单了，帮我推了吧。”
“但是这位买家好像也是华国人，他的意思好像是想找你给他做一对婚戒，”Andree道，“我猜他应该是刚结婚不久。”
“定制婚戒？”谈宴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左手无名指上，那根白皙修长的手指没有带任何配饰，他想到和钱仲贺的婚约，是不是也需要一对婚戒？
但他还不知道钱仲贺对此的看法，如果他贸然拿出一对戒指，钱仲贺愿不愿意收下，还是个问题。
协议结婚，或许还谈不上需要寓意深重的戒指维系。
谈宴收回目光，对电话那端的Andree说：“帮我接下这单吧。”
从工作室离开，谈宴回了趟家，将需要带上的证件都准备妥当，路过谈勤政的书房，发现里面还亮着灯，他屈指敲了敲门，才推门而入。
谈勤政正站在书桌前提笔练字，见到谈宴走进来，便放下笔，对谈宴笑道：“怎么还没去休息？”
谈宴来到书桌前，拿起砚台上的墨锭磨了磨，道：“正打算去休息的，看到您这书房还亮着灯，想进来看看。”
这块明朝古于制摽有梅墨两面印花，墨中掺有麝香、梅片、冰片等名贵中药香料，研磨之后清香四溢。
谈勤政酷爱墨香，又用笔醮满了墨，低声道：“最近总是看你忙进忙出，有没有跟钱家那小子多交往啊？”
谈宴想起前天跟钱仲贺去试衣服，量尺寸，心里还微微羞赧，他如实回答道：“有的，外公……”
顿了顿，谈宴决定坦白从宽：“我们打算明天去领结婚证。”
谈勤政这下连字都不愿意写了，他放下笔，看向谈宴道：“真的？！明天就去领证？！”
谈宴点点头：“嗯。”
“这小子，”谈勤政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也好 ，既然你们两情相悦，这件事办的自然是越快越好。”
谈宴笑了一下，谈勤政却把他朝外推，笑道：“明天要去领证的人，今晚就赶紧去休息，别在这待着了。”
谈宴无奈地笑了一下，道：“好。”

第12章 ＂心跳很快。“
领证这天早上，仍旧是孙齐开车来接谈宴，这次谈宴很知趣地打开后车门，果然看到钱仲贺沉稳地坐在里面，笔挺的西装穿得一丝不苟，身上仍旧有那股令人着迷的沉香。
谈宴坐进车里，自然而然地跟钱仲贺打声招呼：“早上好。”
“早上好。”钱仲贺回应道，“东西都带上了吗？”
谈宴点了点头，勾唇道：“早就准备好了。”
钱仲贺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孙齐道：“出发吧。”
谈宴表现出一副沉着稳重的模样，可谁也不知道此时他的手心攥出了汗，毕竟他也是第一次去领结婚证，紧张感难以避免。
直到车子开到民政局前，下车后，谈宴几乎同手同脚地跟在钱仲贺身后。
今天应该是个好日子，前来领证的夫妻有不少，民政局大堂熙熙攘攘，钱仲贺回头看了眼谈宴，自然地牵起他的手，道：“跟紧我。”
温暖干燥的大手包裹着谈宴的手，谈宴心里的紧张好像慢慢消退，他看着眼前高大稳重的身影，觉得没什么好紧张了。
来领证的同性情侣也并不算少，但谈宴和钱仲贺的颜值出挑，仍旧吸引不少注意力。
轮到他们，工作人员从钱仲贺手里接过两人的证件，看着气质出众的两人，不自觉说了句：“恭喜你们啊，祝你们新婚快乐。”
谈宴笑了笑，道：“谢谢。”
工作人员拿出两张表递给他们，道：“你们先去填写一下这个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填写好后会通知你们来制证的。”
钱仲贺点了点头，牵着谈宴来到一处桌边，递给谈宴一支笔，两人便开始填写。
申请书上的填写内容都是基本信息，钱仲贺大手一挥，刷刷地很快便填完了，但谈宴却显得认真了许多，每一个空都认真看了两眼，才落笔。
钱仲贺回想到刚刚牵谈宴的手，掌心有些湿意，他支起手肘看着谈宴半垂的眸眼，问道：“很紧张？”
“嗯？”谈宴正在填写婚姻状况那一栏，写下未婚两个字，才抬头，“你说什么？”
钱仲贺用指尖点了点谈宴的申请书，又问一遍：“你现在很紧张吗？”
谈宴摩梭了下指尖，笑道：“第一次结婚，有紧张的感觉才正常吧。”
钱仲贺眸上染了笑意，却在听到谈宴的下一句话冷了眸：“不过这次紧张了，下一次应该就不紧张了吧。”
钱仲贺的眉眼一凝，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还想有下一次？”
谈宴将笔尖落在下一行的空白处，边填边说：“我们的协议不是只有三年吗？”
钱仲贺从昨天便萦绕心尖的那股喜悦顿时化为云烟消散，他忘了这次和谈宴结婚不过是逢场作戏，也忘了还有协议约定。
他差点信以为真，以为谈宴会永远都属于他。
钱仲贺宥深的眸子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看着谈宴修长的脖颈，那一节白皙的脖节掩入衬衫之下，只留一片遐想，他想到谈宴以后会离开他，投向另一个人的怀抱，钱仲贺的心便泛着钝痛，放在膝上的手指攥紧。
他不可能放手。
三年时间，他总有机会让谈宴心动，直到彻底离不开他。
见钱仲贺不答他的话，谈宴望着他，开玩笑道：“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难道你之前有过经验？给我看看你的申请书，这一栏是不是写的是离婚？”
钱仲贺把申请书递给谈宴，凌厉遒劲的字迹在白纸上显得十分好看，钱仲贺说：“没有，这也是我的第一次。”
谈宴看完后又递给钱仲贺，轻笑道：“也是，毕竟钱总久经商场，谈判桌上都不紧张，又怎么会在这里紧张。”
钱仲贺握起谈宴的手，放在胸口上，沉声道：“有紧张，心跳很快。”
那颗有力的心跳在谈宴手心下扑通扑通地跳着，像是深泉下掩藏的滚烫岩浆，脉动着生机的活力，谈宴没有感觉到钱仲贺的心跳是否无常，他只能感受到那绵软有力的胸肌，让他忍不住想要收紧指尖，按下去。
咚、咚、咚。
谈宴的心跳仿佛也不受控制地乱跳一气，他赶忙收回手，白净的耳根又染上薄红，胡乱嗯了声，“好像是有点紧张了。”
谈宴将眸光挪回，专心填写申请书，不再逗钱仲贺了。
不过每次逗钱仲贺，他都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钱仲贺扰乱心绪，得不偿失。
等到谈宴也填完申请书，钱仲贺拿着两人的申请书递交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带他们来到拍照室拍结婚照。
拍照时谈宴和钱仲贺并排坐在一起，谈宴感觉刚消退下去的紧张感又油然而生，他生涩地面对着镜头，一旁钱仲贺的反应也没有比谈宴好到哪里去，俊脸不带半点笑意。
镜头后的摄影师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明明这么长的这么赏心悦目的两个人，怎么凑到一起一个比一个僵硬呢？
他移开镜头，对两人说：“两位隔那么远干什么，坐近一些。你们是新婚夫夫，不是几百年不见的仇人，左边那位，你的脸太冷了，笑一下。”
谈宴转眸看了一眼钱仲贺，才发现钱仲贺也在紧张，可当看到钱仲贺细微的紧张后，谈宴反而放下了紧张，他勾唇笑了笑，扯了扯钱仲贺的衣袖：“你确实该笑一笑，不然都不像来拍结婚照的。”
钱仲贺转头看向谈宴，眸间藏着认真且无奈：“我以为自己在笑。”
“你的唇都抿成一条线了，”谈宴轻笑道，“至少得笑到这个弧度。”
谈宴抬起手，把大拇指和食指放在钱仲贺的唇角边，柔软的指腹贴在钱仲贺的唇边，像是被一汪清凉的水滋润过。
谈宴手指微微曲起，顶着钱仲贺的唇角往上扬，“这样才像笑。”
摄影师应和道：“这才对嘛！”
钱仲贺便维持这个弧度拍完照片，照片中谈宴唇红齿白，唇角含笑，钱仲贺清冷俊逸，气宇轩昂。
清风明月，郎才郎貌，十分般配。
最后一道钢印打在结婚证上，两人的结婚证才正式办好。
工作人员把结婚证递给他们：
“祝你们新婚快乐。”

第13章 失而复得
从民政局出来，谈宴手里拿着那张红色结婚证，还揣着一股不真实的感觉，钱仲贺看向谈宴，问道：“你去哪，我送你。”
谈宴把结婚证收好，才回道：“回工作室吧。”
上车后，谈宴才想起自己现在和钱仲贺结婚了，那么他去哪也应该和钱仲贺提前报备一声，“我过两天可能要出国一趟，把之前的工作转回国内。”
钱仲贺问道：“要去多久？”
“一个星期？”谈宴想了想，答道。
钱仲贺不太明显地蹙了蹙眉，想到他定制的结婚戒指，联系的是意大利那边有名的珠宝设计师Cuvlisn wadhe，这位设计师十分神秘且有个性，从未公开出现在任何珠宝秀场中，但他的设计品又十分抢手，短短几年时间便成为各大时尚大咖的宠儿。
这位设计师本来宣告不再接单，钱仲贺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派人与那位设计师助手交谈，没想到设计师居然答应了他的请求。
虽然赶不上在谈宴出国前给他，但等谈宴回国后，应该还能来得及。
钱仲贺说：“好，等你回来，我去接你。”
*
等待登机的时候，谈宴接收到那位买主的邮件，内容简略清晰，富有条例，直接明列出自己对戒指的设计期望，款式和想法，并说明已经把准备好的玉石邮寄到工作室地址。
谈宴看完这封简明扼要的邮件，只觉得赏心悦目，他礼貌地回复了一封邮件，又转达了一些设计想法，这几天他和这位买家用邮件进行了不少交流，虽然邮件回复不方便，但两人仍旧有来有往地聊了不少。
谈宴飞往意大利后，交给Angree办的一些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只等他签字，谈宴办理了转移手续，便开始就着工作室的仪器专心做戒指。
那位买家寄来的玉石是一颗祖母绿的壁青玺玉，极其罕见，稀有无比，早已有市无价，这一颗玉石通透明凉，触手温凉，上等好玉，谈宴猜测这位买家的妻子在他心里的地位一定非同小可。
谈宴根据买家的要求，花了三天时间设计了一版初稿，设计好后发给那位买家确认，谈宴的手稿都十分精简，却又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惊艳。
这对婚戒设计地十分精美，2mm的素环被分割成两个细环，顶端被这颗玺玉固定，戒指外侧雕刻如一层金丝，宛若霞光映雪。
那边买家很快回复可以，谈宴便按照设计稿开始制作戒指，先3D出腊，等上一天时间出了腊再倒金模一天，然后依次执模、镶石、抛光。
等到戒指的雏形出现后，谈宴轻松缓了口气，给买家回了封邮件告诉戒指进度。
通过这几封邮件的交谈，谈宴愈发能感受到这位买家对戒指的珍重，谈宴在邮件里写道：“这枚戒指对您来说意味非凡，看来您一定很爱您的妻子，祝您新婚快乐。”
这次买家回复的很快：“是的，他是我失而复得的全部。”
谈宴在意大利耽搁了几天，等到最终把戒指做出来后，他看着戒指盒中陈列的两枚淡雅素美的戒指，心里蓦然生出一股艳羡。
这两枚戒指倾注了他的心血，新婚赋予这两枚戒指不一样的含义，那位买家等待接受这两枚精美的戒指，送给他挚爱的妻子，在隆重盛大的婚礼上互相为对方戴上，宣誓爱意。
谈宴和钱仲贺本是协议婚约，三年到期后两人形同陌路，戒指对他们来说只是捆绑束缚，这样的婚戒，谈宴觉得自己没机会戴上。
戒指被谈宴寄给买家，他在意大利办理的手续也齐全了，转而动身回国ⓝ₣。
在回国的前一天晚上，谈宴收到谈勤政的电话，说为了让谈宴和钱仲贺能够培养感情，他已经自作主张把谈宴的东西送到钱仲贺的别墅里了，现在打电话跟他说一声，让他准备一下，回国直接去钱仲贺那边住。
谈宴无奈道道：“外公，你这也太着急了吧。”
“我这是为你着想，”谈勤政说，“你们现在刚领完证，不就是想在一起吗？不用不好意思跟外公提，外公都懂，都帮你办妥了。”
谈宴即无奈又好笑，但又拗不过外公，只能随老人家开心了。
十多个小时的飞行转眼而过，谈宴在行李提取处等待拿行李箱，手机铃声便响了。
谈宴看了一眼，发现是陌生号码，他礼貌地说了句：“你好？”
“是我，”钱仲贺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这是我的私人号码。”
谈宴这才想起来，从他和钱仲贺重逢后，居然连对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谈宴回道：“好的，我会存下来的。”
钱仲贺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显得更为磁性低沉：“落地了吗？”
谈宴点了点头，但很快反应过来钱仲贺看不见，他又开口道：“刚下飞机，正在等行李。”
钱仲贺嗯了一声，道：“孙齐在接机口等着，你出来应该能看到。”
谈宴闻言朝外看了一眼，但距离太远，很难看清，他答了一句好，便挂断电话。此时行李箱从传送带运送出来，谈宴拉着行李箱朝外走，果然看到孙齐的身影。
孙齐看到谈宴后，赶忙挥了挥手，道：“谈先生，这里！”
谈宴对孙齐笑了一下，道：“麻烦你了。”
孙齐接过谈宴的行李箱，带着他朝地下停车场走，边走边说：“不麻烦，应该的，钱总在车里等着呢。”
谈宴还以为钱仲贺并没有来，但是看到后排里端正坐着的钱仲贺，谈宴心里还是忍不住泛出一丝甜，他上车后，钱仲贺道：“回我那里吧。”
谈宴的眸光闪动了一下，“好。”
钱仲贺名下的房产众多，但固定居所却不多，紫云筑这片别墅区距离市中心不远，寸土寸金，但却闹中取静，周围漂亮的小洋房都有主人专门打点，种了许多植物花卉，名贵的花透过院落的围栏开出来，像是染了一片春。
可唯独绕到钱仲贺的别墅下，画风由温馨变为冷淡，钱仲贺没有种植花草的习惯，院子里也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片空旷的草坪，院门前停着一辆货车，有几位工人正在上下搬运箱子，谈宴猜测这些应该是自己的行李。
钱仲贺带谈宴绕过地上的箱子走进别墅，别墅内部的装饰也如同谈宴猜测的一样，家具装潢简约冷淡，宽阔的客厅装修极尽简单，如同钱仲贺本人一样，给人一种清冷疏离的感觉。
整个三层别墅的房型简单明了，一楼设有客卧和棋牌室，厨房和餐厅相连，方便用餐；二楼是钱仲贺的主卧，还有书房和健身室；三楼设有客房，起居室小而温馨，还有一个超大露台空间。
谈宴环视了一圈房子，看向钱仲贺，问道：“我应该住哪里呢？”
钱仲贺看了一眼堆在客厅里的箱子，脑海里自动忽视别墅里的客房，温声道：“既然我们都领证了，已经算合法夫夫，我认为你可以选择住主卧。而且，我这里没有空的客房了。”
钱仲贺深沉的眸子看向谈宴，想要发觉谈宴脸上细微的表情，如果谈宴露出一点不适或者犹豫，他都会选择让步。
谈宴眉头果然蹙紧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凝重，思考了一会儿，抬头望向钱仲贺，神色认真道：“但我的作息可能不太正常，有时候夜晚才能有灵感，会不会影响你？”
钱仲贺倏然松了口气，心头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薄薄的唇角勾出一道几不可察的弧度，淡声道：“不会，你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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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我也爱你（海星加更）
主卧在二楼，谈宴按照钱仲贺的指示找到主卧，刚要推门进去，脚边便感受到一股柔软的触感，他垂眸一看，一只身披豹纹的小猫匍匐在他脚边。
是一只孟加拉豹猫。
谈宴心生惊奇，居然能在钱仲贺家里看到猫，钱仲贺不是不喜欢宠物吗？
记得少年时他喜欢猫，总是喜欢拿香肠喂学校里的小流浪猫，钱仲贺会跟他一起喂，但却从来没有抱过它们，眼神里也没有透露过喜欢。
那时谈宴会抱着小猫问钱仲贺：“你真的不喜欢小猫吗，它们多可爱啊。”
钱仲贺放下香肠，眸光只落在谈宴一人身上：“我不想随便付出感情，对于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谈宴拍了拍钱仲贺的膝头，不同意道：“不要这样说。”
“谈宴，你知道的，”钱仲贺叹声道，“我的爱很吝啬，只够给一个人。”
谈宴知道钱仲贺口中的那个人是他，于是他恃宠而骄，凑到钱仲贺的脸颊上印上一吻，笑道：“好啦好啦，这次我听懂了，我也爱你。”
那只小猫见到谈宴注意到他，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瞪大眼睛看着这个突然造访的陌生人，可又因为主人长时间不在家，没有人逗它玩，小猫又生出一股粘人的感觉，摇着尾巴想要靠近谈宴。
谈宴从小招小动物喜欢，他向豹猫招了招手，细瘦的手腕上挂着一根红绳，那只猫看着谈宴腕间垂下的红绳，吸引了目光，迈着矜贵的步子朝谈宴走来。
谈宴心满意足地撸了下豹猫柔软的背部，站起身来，推开主卧的门，豹猫见状，也要跟着谈宴进门。
提着行李箱上来的孙齐看到这一幕，连忙喊道：“谈先生！”
谈宴听到孙齐的声音，转身望向他：“怎么了？”
孙齐把行李箱放在谈宴腿边，又俯身把豹猫抱起，豹猫生性不羁，讨厌被人腾空抱起的感觉，挣扎着扭动身子，逃出了孙齐的怀抱，跑远了。
孙齐见豹猫跑走也不追，向谈宴解释道：“这只豹猫虽然是钱总养的，但他却从来没有让猫进过他的房间，钱总不喜欢猫毛。”
谈宴怔愣了一下，缓缓开口：“抱歉……”
“没事没事，”孙齐连忙摆手道，“这些事钱总没来得及告诉您，您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回头我找时间跟您详细说一下钱总的喜好，您看行不行？”
谈宴心里涌出一股酸涩，五年前他对钱仲贺的喜好了如指掌，可现在却要从钱仲贺的秘书口中了解他。
时过境迁，人都是会变的。
孙齐又说：“下午钱总还有一个重要会议，得回公司一趟，钱总说让您在这里不要拘谨，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吩咐，管家都会安排的。”
谈宴点了点头，目送孙齐下楼后，才重新进了主卧。
钱仲贺的房间装修也一如既往地冷色调，灰色大床铺着天鹅绒被，织锦绒绣窗帘半拉，遮住室外刺眼的阳光，房间另一侧与书房打通，旁边还有一间衣帽间，衣柜里的衣服由浅至深摆放整齐，干净利落，抽屉里摆放着领带和手表。
衣柜的一侧是空的，像是让人专门留出来的位置，谈宴把自己的衣服放入那一侧，衣柜才被填满，像是有两个人栖居的感觉。
谈勤政把谈宴的东西打包送来了不少，谈宴下午便在家里收拾东西，等到客厅里的大箱子都收拾完后，他拿起手机看了眼，三点多苏骏给他打了电话，但他没听到铃声。
谈宴给苏骏回了个电话，那边苏骏很快接通，“宴哥，你忙呢？”
“忙完了，”谈宴把手机放在浴室支架上，挤了两泵洗手液，慢条斯理地洗手，“怎么了？”
“上次那晚我喝多了，第二天早上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走的。”苏骏说，“今天晚上要不再出来聚一下，没别人，只有我。”
细长白皙的五指在净白的泡沫中若隐若现，谈宴把手放在自动感应喷水口，等待流动的水冲掉手上的泡沫，道：“好。”
苏骏在中润名下的饭店包了个包间，谈宴戴了副有度数的美瞳便赶了过去，偌大的包厢只有他两人，谈宴好笑道：“你应该订个能容下两百人的会议室，这样我们还能做个报告。”
“宴哥，”苏骏挠了挠后脑勺，“我这不是为了显得对你的重视嘛。”
谈宴笑着入座，苏骏给他倒了杯酒，“早就想找你出来叙叙了，那天早上你怎么走那么快？”
谈宴执起酒杯，跟苏骏碰了彭杯，抿了一口，道：“那天……发生了一些事情。”
苏骏瞪大眼睛，开口：“啥事啊，在我的酒店里，你遇到什么事了？跟我说，我给你解决。”
谈宴拍了拍苏骏的肩膀，“没什么，已经解决了。”
苏骏看着谈宴姣好的面容，即使过去这么多年，谈宴好像仍旧什么都没有变，气质更加沉稳内敛，他倏然想到他们相识那次，忆往昔道：“宴哥，你好像一点都没变。”
谈宴抬眸道：“怎么突然这么说？”
苏骏喝了口酒，遥想当年：“我还记得第一次遇见你，那次我被小混混围在巷子里，明明路过那么多人都没有管我，但只有你救下了我。”
谈宴的眸光落在那片被灯光晕染的酒水中，思绪也跟着苏骏回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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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不要生气。”
那次放学，谈宴是当天值日生，和同学留下来一起打扫完教室后，锁上教室门离开学校。
他先去学校对面一家很好吃的蛋糕店买了块海盐奥利奥蛋糕，提在手上朝家走去。
这块蛋糕是他刚发现的新品，奶油入口丝滑不腻，中层是夹心芋泥和红豆，吃起来美味却不甜腻。
他想买一块回去让钱仲贺尝尝。钱仲贺不喜欢吃甜食，总是说蛋糕这类甜品很甜腻，他很费解为什么谈宴总是喜欢吃这样的甜点。
谈宴同样费解为什么世界上会有人不喜欢吃甜食，于是他致力于寻找一款蛋糕，能让钱仲贺吃完对甜点彻底改观。
钱仲贺的物欲很低，口欲也淡，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一副淡然入世的模样。
可谈宴却想要从钱仲贺那道冷淡的面容中寻找出不一样的神色，就像那一次撞进他怀里那样。
谈宴想要钱仲贺脸上出现除淡漠以外的表情，一丝笑意，一抹惊诧，一份紧张，都能让他感受到挖掘宝藏的快乐。
谈宴捧着蛋糕，美滋滋想：“这次一定能让贺贺满意。”
谈宴穿过一条街道，正要朝马路对面走时，倏然听到旁边的巷子里传来几道青涩的呼救声，随后便被凌乱的脚步声掩藏。
谈宴警觉不对，迈着步子朝那边走去，透过高大墙壁之间的夹角，他看到一群混混正在欺负一个与他穿着同样校服的少年。
谈宴蹙着眉犹豫了一秒，顿了顿脚步，仍旧是朝巷子走去。
即便是以一敌多不现实，他仍旧要出手相救，他不可能对这件事情坐视不管。
但谈宴也并没有鲁莽前冲，他先是用手机拨通了警局电话，才出现在巷口，冷静道：“你们在干什么？”
那群小混混听到谈宴的声音，自然把注意力都落在谈宴身上，一个小混混恶声道：“关你屁事！你他妈管什么闲事！”
谈宴蹙了蹙眉，冷声道：“你们最好收手，我已经报警了。”
“报警？”小混混头目顶着一头黄毛，声音恻寒，“你小子最好报了警，我看你也是找打！”
一个识货的小混混凑到混混头目身边说：“这小子手上戴的是纪梵希，他也有钱！”
“给他也抢了得了，妈的老子最烦管闲事的人。”
那些小混混放开角落里的小胖子，转身朝谈宴冲了过来。
谈宴眸心一暗，把书包朝最近冲过来的人狠狠一砸，蛋糕摔在另一个人脸上，一个转身绕到黄毛身后，肘击那人后背，只听见一声痛叫，谈宴没做任何停顿，转手握住另一个人砸下来的铝制棒，但后背却被人踢了一脚。
谈宴闷哼一声，以极快的速度转身，伸腿踢向那人腹部，少年劲瘦的长腿在风中横扫，裹挟着一阵凌厉。
小胖子见到有人救他，连忙起身冲了过去，护在谈宴身边，双方开始毫无章法的打架。
混乱中，那块小蛋糕被人无情踩扁，奶白的奶油糊在地砖上，像是一滩踩烂的稀泥。
直到警察来了，这场混战才终于被制止。
两方都被警察带回派出所，小混混们平日里嚣张跋扈，可见到警察后却一个个像缩头乌龟，带着手铐乖乖认裁。
谈宴脸上挂着彩，唇角一片青紫，身上的校服也不知道被谁踩了几脚，留下黑黑的鞋印，看起来像是一只落难的流浪猫。
做完笔录后，谈宴坐在蓝色长椅凳上，微微阖眸，闭眼休息，细长白皙的手指垂在腿边，指尖还沾了些灰尘。
打一场架实在太耗费体力，他有些累了。
小胖子坐在谈宴身边，觑着他的救命恩人，来来回回看了很多次，却不敢打扰谈宴休息。
钱仲贺走进派出所，便看到清瘦的少年蜷缩在椅子上，少年脸上的伤痕刺痛了他的双眸，心尖泛着被针脚扎过的密密麻麻的疼。
钱仲贺走到谈宴面前，狭长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向谈宴，却不含任何情绪。
谈宴感觉眼前一片黑意，像是有人站在他面前挡住了光源，他缓缓睁眼，便看到钱仲贺挺拔的身躯。
谈宴的眼眸瞬间涌入色彩，他坐起身，仰头望着钱仲贺，勾唇含笑：“贺贺。”
钱仲贺的唇角却抿得很紧，神色比以往更为冷淡，深褐色瞳眸一眼望不到底，这也是第一次谈宴喊他，他没有回应。
钱仲贺望着谈宴脸颊上的伤口，只觉得呼吸困难，他放在心尖上疼爱的人，却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受了伤，挂了彩。
钱仲贺先去找警察担保出了谈宴，民警在钱仲贺签字的时候把事情来龙去脉告诉了他，还夸谈宴：“你家那小朋友是见义勇为，挺不错，反应也激灵，知道先给警察打电话，也知道动手的时候保护自己。这几个小流氓是惯犯了，这次我们给他们个教训，看他们下次还敢不敢再抢劫。”
钱仲贺一声不吭，只是把签好字的担保单交给民警：“辛苦你们了。”
外面那小胖子正在找谈宴聊天，他看到谈宴从钱仲贺来之后心情就不算好，但怕谈宴又会闭上眼睛，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
谈宴便与他交谈，告诉他遇到这样的事情不能软弱，一次妥协，下次他们还会继续找上来，只有态度强硬，他们才不敢招惹你。
小胖子连连点头，称有道理。
钱仲贺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苏骏还拉着谈宴聊着，但谈宴的心思都放在钱仲贺身上，见到钱仲贺眸都不转地朝外走，他也站起身跟上，对苏骏说：“下次再聊，我先走了。”
钱仲贺走得很快，像是在跟谈宴置气，也像是在生自己的气，他气自己没有保护好谈宴，可他却对谈宴的行为说不上半个不好的字。
谈宴的见义勇为无非是对的，可他还是生气。
见到谈宴脸上的伤口，他心里的怒火便抑制不住地涌出，想要冲回警局把那些流氓重新揍一遍。
但以暴制暴并不能解决问题，钱仲贺不会允许自己意气用事。
谈宴见快追不上钱仲贺的步伐了，连忙说：“哎呀，腿好疼啊，好像是刚刚伤到了。”
钱仲贺的步伐蓦然一顿，他转身回眸，透过路灯的光亮，望着站在不远处的谈宴。
谈宴形单影只地站在秾稠的黑夜里，像是被人抛弃的小动物，眼眸中流露着祈求钱仲贺能够为他停下脚步。
钱仲贺所有的怒火都在这一瞬间幻化为一声长叹，随着静谧的夜风，吹拂过谈宴颊侧的碎发。
钱仲贺哑声熄火，朝谈宴走去，把清瘦的少年拥进怀里，声音还藏着后怕：“你知道，我接到警察的电话时，有多害怕吗？”
谈宴重新回到钱仲贺的怀抱，闻着鼻翼间熟悉的清香，只觉得所有恐惧和害怕都远离他而去。
他拍了拍钱仲贺的肩膀，轻声道：“我没事，我好好的呢。”
钱仲贺把谈宴揉进怀里，像是确认怀里的人的存在，他哑声骂道：“你就是个没心没肺的笨蛋。”
“是是是，我是。”谈宴哄着钱仲贺道，“所以能不能不生气了？”
钱仲贺深吸一口谈宴发丝间的清香，稳定好情绪后，他转过身，在谈宴面前蹲下：“上来吧。”
“你要背我？”谈宴惊讶道，“不用！我刚刚逗你玩的，我的腿没事。”
钱仲贺耐着性子重复：“上来，别让我说第三遍。”
谈宴识时务地趴上去，随后便被钱仲贺稳稳地托起，他趴在宽阔温暖的肩背上，感觉全身的伤痛都消失无影了。
钱仲贺背着清隽的少年朝前走，安静无声。
谈宴想要活跃气氛，便用指尖点了点钱仲贺的耳尖，道：“我今天本来给你带了一块非常美味的小蛋糕。”
“蛋糕呢？”钱仲贺问道。
“被那些人踩扁了，”谈宴不好意思道，不过立马保证，“我明天再给你带！”
钱仲贺嗯了一声，谈宴便趴在钱仲贺的肩膀上画圈，呼吸喷在那片修长的脖颈后面，路灯将两位少年重叠的身影拉地越来越长，像是一副经久不衰的素描。
良久，钱仲贺才开口道：“谈宴，这件事情你做的是对的。”
谈宴支起脑袋，眸光闪亮：“是吧，你也这么觉得。”
“见义勇为是好事，但我不希望你为了帮助别人，把自己也搭进去。”钱仲贺的声音沉稳得当，夹杂着不容置喙，“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不要一个人冲上去。”
“我首先要保证你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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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结婚了
苏骏想到了钱仲贺，唏嘘道：“第一次在派出所见到钱仲贺，我简直要被他的脸色吓死了，脸冷成那样，你要跟他走的时候，我都想帮你报警了。”
谈宴笑了一下：“哪有那么夸张。”
“那时候不是还不熟嘛。”苏骏抬眼笑了一下，“虽然现在也不熟，要不是我跟宴哥你认识，钱仲贺到现在说不定都不会跟我说几句话。”
说话间苏骏又给谈宴倒满了酒，提到钱仲贺，苏骏的话匣子也打开了：“这些年钱仲贺的生意越做越大，财经报道上的新闻一半都是关于他的，钱仲贺雷厉风行，行事风格不近人情，是一个活脱的工作机器。而且从来没见过他的花边新闻，也不喜欢参加宴会，不聚会不宴饮，真的过的像个苦行僧。宴哥你当年跟他关系最好了，你说他这些年清心寡欲是什么意思？不会真的像传闻里说的那样，他有那方面隐疾吧？”
谈宴一口酒还没咽下去，便被苏骏的猜测惊到呛了一下，辛辣的酒味瞬间刺激鼻腔，谈宴的眼眸被激出泪花，猛烈地咳嗽了几声。
苏骏没想到提到钱仲贺后谈宴的反应会这么大，他连忙抽出几张抽纸递给谈宴，焦急道：“宴哥，没事吧？”
谈宴又断断续续地咳了几声，用纸擦干眼尾的泪花，等到那一阵强烈的辛辣感退出喉咙，他才缓缓摆了摆手，低声道：“那传闻到底是谁在传？”
钱仲贺有隐疾？
这种虚无缥缈的传闻他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且不说他真正见识过钱仲贺的实力，性.欲强烈地简直与平日冷漠淡然的人判若两人，说一周五次还嫌少的人，怎么可能是患有隐疾……
苏骏道：“这我也不知道，反正别人都在传，我也是道听途说，是真是假谁都不知道。但这么些年，钱仲贺身边确实没有出现过伴侣。”
谈宴微微垂下眸光，盖住眸间思绪，钱仲贺身边一直没有别人，是在等他吗？
“宴哥，你这几年在国外发展的怎么样？”苏骏促狭道，“有没有找到心仪的人，处个对象啊？前段时间谈爷爷还在愁你的婚事，我看你要是真有，也别瞒着老人家了，带回来给爷爷看看，爷爷自然会同意的。”
当年他和钱仲贺在一起过，连苏骏都不知道，谈宴考虑要不要把和钱仲贺领证这件事情告诉苏骏。
谈宴抿了下唇，望向苏骏，道：“我结婚了。”
苏骏调侃的笑立马停住，惊讶道：“结婚？！你结婚了？！”
“啥时候的事，宴哥你居然瞒着我结婚，你应该最先告诉我，我给你把关的！”
“上周的事，发生的太快，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谈宴抬起手指捏了捏鼻梁山根，沉声道。
苏骏持续震惊：“谈爷爷也知道的？”
谈宴不打算隐瞒什么，“嗯。”
苏骏的嘴巴张成一个O型，颤声问道：“结婚对象是……？”
谈宴缓缓抬眸，对上苏骏的视线，戴着雾紫色美瞳片的眼眸一片水润，像是清澈的幽湖，却仿佛直视心底，唇角勾着一抹淡笑：“是你口中那个不近人情，清心寡欲，且还有隐疾的工作机器，钱仲贺。”
此时苏骏的脑袋上像被五雷轰顶，把他里里外外劈个焦透，他从来没有想到背后说人坏话，居然还说到人家法定结婚丈夫耳朵里，还把坏话都说了个遍！
苏骏脸上的笑意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他挂着欲哭无泪的笑，无力地解释道：“宴哥，那什么，都是误会，误会！”
谈宴稳坐如松，气质沉淀，如昆山雪顶上一抹白莲，不入尘世，圆润白皙的指腹轻轻摩梭着高脚杯身，轻轻一笑：“别紧张，我也想听听，别人是怎么评价钱仲贺的。”
苏骏正襟危坐，像一个犯错误的小孩，垂头丧气道：“我都是听别人这么说钱仲贺的，我也没机会跟他深度接触，自从宴哥你离开沪市后，我都没有跟钱仲贺有过交集，之前我给他发邀请函一次都没来过，就上次宴会，不知道怎么了他居然赏脸露面了。”
苏骏说着说着，心里仿佛有一根线穿起了思路，他抬眼望向谈宴，猜测道：“宴哥，那天晚上你是不是遇到钱仲贺了？遇到的问题难道跟他有关？”
“这个事情，说来话长。”谈宴耳尖蓦然一红，掩饰性地喝了口酒，“那天确实在你这里遇到他了，后来又在外公生日宴上碰面，我们两人刚好有共同需求，便结了婚。”
苏骏回想过去，那时候钱仲贺对谈宴的态度好像就比对旁人不一样，钱仲贺给人的态度总是隔了一层雾，让人无法接近，也无法与他产生共鸣。
可在谈宴面前，钱仲贺好像就卸下了伪装，融化了眸中冰山，这种柔情好像只有谈宴才能拥有。
苏骏以前就觉得他们俩在一起很养眼，却没想到两人之间有别样的感情，他也一直以为谈宴和钱仲贺之间不过是兄弟情，直到前两年同性婚姻合法化，苏骏才知道这样一群少数群体，但也没有联想过他们俩。
苏骏此时脑袋才灵光了起来，说：“怪不得当年你们那么黏糊，原来那个时候你们就喜欢上了对方啊。”
谈宴怔愣了一下，没想到苏骏会提起之前，他听到苏骏说：“当年你一声不吭地出了国，钱仲贺像发了疯似的到处找你，我都不知道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那他这些年身边没人，不就是在等你嘛。我再也不相信那些新闻了，全都是胡编乱造！”
谈宴道：“钱仲贺一直在找我？”
“当然了，我记得很清楚。”苏骏说：“那时候钱仲贺好像变了一个人，满世界地找你，他当时还找上我，问我知不知道你去了哪，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钱仲贺那么邋遢的形象，我说我也不知道你去哪了，他才走了。后来我就没怎么见过他，只有在新闻上听说，他创建了勋合公司，一手在游戏领域开创了新版图。”
谈宴听得五味杂陈，他没想到自己的一走了之，会让钱仲贺如此受折磨，谈宴按了按心房，难以遏制的心疼从心脏传入四肢百骸，让他几欲喘不上气。
谈宴闭了闭眼睛，低声喃道：“对不起……”
声音淡入尘埃。
苏骏没有注意到谈宴的情绪，仍旧自顾自说：“你们在一起也挺好，说实话，以前我就觉得你们很配，如果你们不在一起，我才感觉可惜呢。”
谈宴紧抿着唇，淡色的唇被抿成一道直线，看不出血色，手指用力攥紧，青色血管在手背绷紧，等待那股难捱的疼痛缓过去，这时放在桌边的手机冷不防响起铃声。
苏骏的声音被铃声打端，他才看到谈宴脸色不对，连忙道：“宴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喝酒喝难受了？”
谈宴深深缓了口气，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钱仲贺’三个大字显示在屏幕上方，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获得了短暂救赎，举起电话，放在耳边。
谈宴的声线有些难以掩饰的虚弱：“喂？”
“在哪里？”钱仲贺沉稳的声音传过来，但瞬间反应过来谈宴声音的不对，“你怎么了？”
谈宴平稳住自己的呼吸，贪婪地听着钱仲贺的声音，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没事，我和苏骏一起吃饭呢，一会儿就回去了。”
钱仲贺打电话来寻人，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可他现在却并不满意：“给我定位，我去接你。”
“不用……”谈宴下意识想要拒绝，他不想麻烦钱仲贺，“我可以自己……”
“谈宴，”钱仲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但却又不容拒绝，“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你知道的。”
谈宴噤了声，缓了缓后，才对钱仲贺报了地址。
挂断电话后，苏骏才出声：“是钱仲贺吗？”
谈宴点了点头，苏骏惊讶道：“还从来没见过钱仲贺对谁这么上心，宴哥，他是真心喜欢你啊。”
谈宴垂了垂眸，许久没有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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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我舍不得。”
从公司回家，钱仲贺坐在迈巴赫后座，手里拿着一个黑色丝绒礼盒，拇指摩梭着礼盒的表面，思绪缠绕着家里那道身影。
一想到别墅的灯光因谈宴而亮起，钱仲贺的唇角便不自主勾起一道淡弧，他看着手里的戒指盒，思忖着什么时候送给谈宴最合适。
等车稳稳地停在别墅门口，钱仲贺下车走进家门，客厅的灯光还亮着，只是白天堆在门口的箱子都不见了，别墅静悄悄的，没有另一个人的生活气息。
钱仲贺环视一圈，径直走上二楼，主卧仍旧没有找到谈宴的身影，他的心蓦然一沉，在车上那股欣喜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留白的空洞，萦绕周遭。
钱仲贺走出主卧，那只孟加拉豹猫幽幽地用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触碰钱仲贺笔直的小腿，钱仲贺没有理会它，管家从走廊尽头走来，抱起豹猫：“钱少爷，需要现在给您端上来温好的红葡萄酒吗？”
钱仲贺低沉着眉，问道：“陈叔，谈宴呢？”
“谈公子下午收拾完东西出门了。”管家如实禀报，“应该还没有回来。”
钱仲贺嗯了一声，让管家去休息。
钱仲贺站在透亮高大的落地窗前，望着深沉黧黑的黑夜，草坪上几盏草地灯散着亮光，孤独且冷寂。
钱仲贺冷静地警告自己，谈宴是独立个体，想去哪是自己的权力，他没有理由，没有权力去管谈宴的人身自由，谈宴也不可能就只呆在这座金丝雀的囚牢里，等着他回来。
他应该克制住私欲，不去管谈宴。
毕竟他们是形婚，双方没有义务管辖对方。
钱仲贺狭长的眸底涌动着复杂的情绪，他的内心极度挣扎，一边是想要装作大度，满不在乎，可另一边却是想要打通谈宴的电话，想要问他去哪了。
良久，钱仲贺垂于裤边的手指终于有了动作——打开手机，找到谈宴的联系方式，拨通。
钱仲贺冷静不下，对谈宴不管不顾，这是他永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听到谈宴的声音后，钱仲贺才觉得自己浮躁的心终于重归平静，他走入地下车库，开了一辆黑色奥迪S8，缓缓驶出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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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宴接到钱仲贺的电话，便起身跟苏骏告别，苏骏把谈宴送到楼下，果然看到钱仲贺渣站在黑色奥迪旁边，高大俊气的身影如暗夜王子，把旁边的奥迪衬成黑色宠物。
谈宴喝了些酒，所幸还没醉，他半眯着眼睛看到钱仲贺的身影，便毫不犹豫地朝他走去，连外套都忘了拿。
苏骏一把接过门童递来的外套，跟了上去。
初秋的夜风虽不凉，但却也吹得扰人心弦，谈宴柔软的发丝被风吹起，黑色柔发半遮住那双雾紫色的瞳眸，也遮住眸中的温涟和示弱，淡粉的唇瓣被酒精洇地湿润，呼吸间散着淡淡的酒香。
谈宴朝钱仲贺走进，泛着酒气的气息靠近钱仲贺：“你来啦。”
钱仲贺朝谈宴伸出手，谈宴自然而然地把手搭在钱仲贺的手臂上，支撑住身形，后面的苏骏赶了过来，对钱仲贺说：“钱总，好巧啊哈哈，能在这里见着您。这是宴哥的外套，您拿着。”
钱仲贺没什么情绪地看了一眼苏骏，接过外套，披在谈宴身上，继而沉声道：“苏总，好久不见。今天小宴托你照顾，改天再同你邀个局答谢。”
“哪里哪里，应该的。”苏骏笑得开怀，虽然知道这只是钱仲贺的客气之词，但他却听得舒畅，“您亲自开车来的？要不我帮您叫个代驾？”
钱仲贺揽紧谈宴的腰，沉声道：“不用，苏总去忙吧。”
口吻像是打发小孩一样，好像让苏骏玩去吧。
苏骏看着钱仲贺把谈宴扶回副驾驶，又重新回到驾驶座，朝他微微颔首，便驱车离开。
夜晚城市道路并不拥挤，钱仲贺稳稳开车，腕间百达翡丽古典表若隐若现，俊朗流畅的面孔在一晃而过的路灯下渐明渐暗，像是古典优雅的贵族王子。
谈宴缩在副驾驶里，脑袋有些晕沉，他半阖眉眼，快要入睡了，感觉到车子一停，震动感消失了，但身边人却没有动静。
谈宴缓缓睁开双眼，看了眼窗外，发现已经到家了，他转头看向钱仲贺，问道：“到了是吗？”
“嗯。”钱仲贺答道。
谈宴好奇道：“那怎么不下车？”
“看你睡的香，不想叫醒你。”钱仲贺平静地说，“既然醒了，我们回去吧。”
谈宴时常被钱仲贺这些细小的绅士体贴所打动，他揽了揽挂在身上的外套，道：“没事，下次我要是睡着了，你喊醒我就好。”
钱仲贺替谈宴解开安全带，熟悉的香水味也随着钱仲贺的靠近涌入谈宴鼻息，他听到钱仲贺说：“可是我舍不得。”
这次谈宴彻底听清了钱仲贺口中的情绪，又回想到苏骏说的话，他好像重新陷入钱仲贺编织的情网中，他本以为再见面会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可钱仲贺给他的感受……
好像是根本不承认他们之间存在的罅隙。
难道钱仲贺从来都没有怪过他，怨过他？
可这样包容大度的钱仲贺却更让谈宴心疼，他宁愿钱仲贺能够从五年前那段感情中走出来，不用忍受那种难以割舍的痛苦。
他这样的骗子，不值得被钱仲贺放在心上。
谈宴跟在钱仲贺身后进入别墅，谈宴吹了晚风，感觉还未消散的酒精变得更为上头，他的脸颊愈发滚烫，喉间干涩发痒，看着前面挺拔修长的身形，谈宴倏然生出一股拥住的想法，他想抱住钱仲贺，想要尽他所能去补偿遗失五年的空白。
钱仲贺带着谈宴走上二楼，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眼谈宴，看着谈宴乖乖跟在身后，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钱仲贺蓦然生出一股逗他的心思。
钱仲贺停下脚步，饶有兴趣地看着谈宴，猜测谈宴会不会不假思索地撞上他，还未等他得出结论，谈宴就实实在在地磕上来。
谈宴垂眸思忖着，没有料到钱仲贺会停下脚步，他撞上钱仲贺的肩膀，头撞得更晕了，身体不自主地朝后仰，还好钱仲贺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才免得他摔倒。
钱仲贺扶稳谈宴，眸中的戏谑还未化开，免不了一声轻叹：“你还真是一点磕碰都不能。”
钱仲贺温热的掌心透过衬衫传递到谈宴的肩膀，他感觉被钱仲贺扶过的地方泛着一片酥意，十分舒服。
谈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不自主地朝前走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他贪婪地嗅着钱仲贺身上的香气，想要环抱住钱仲贺。
钱仲贺却后退一步，隔开两人距离，他大步朝浴室走去，“你先找好毛巾牙刷，我去给你放水。”
慌乱间，钱仲贺都忘记了进门取下手表的习惯。
钱仲贺打开浴缸水阀，垂眸看着不断上涨的水位，脑海里全是刚刚谈宴被酒精氤氲的脸颊，白皙的脸颊泛粉，饱满的唇瓣微张，眉角那一颗红痣更是妖冶如丝，恍若青山碧水间一抹放荡的春风。
钱仲贺喉间发痒，狭长的深眸翻涌着欲念，他竭力按耐着，骨节分明的手背泛着青筋清晰可见，他像是僧人入定，站立良久，才堪堪稳住心神。
【

第18章 “我想吻你。”
等浴缸里的水放好后，钱仲贺收拾好情绪，朝外走去，喊谈宴过来洗澡。
谈宴安静地坐在真皮沙发上，脖颈上的领带被随手扯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领口的贝壳扣被解开两颗，露出清瘦的锁骨和胸膛，白里透粉，听到钱仲贺的声音，谈宴才缓缓抬眸，一眨不眨地望着钱仲贺。
钱仲贺摘下手表，走到谈宴面前，垂眸问道：“能站起来吗？”
谈宴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与钱仲贺之间的距离相距不过几厘米，谈宴感觉自己像是被钱仲贺拢入怀中，旖旎的氛围让他眩晕。
钱仲贺看着谈宴走进浴室，清隽修长的身影背对着他，过了很久却没动静，钱仲贺终于开口问道：“你在干什么？”
谈宴转过身，水润的眸子看向他，两只手想要解开衬衫扣子，却软到没有力气，解了半天都没解开，谈宴蹙眉看了眼手里的扣子，又抬眸望向钱仲贺，委屈道：“帮我解一下。”
钱仲贺现在确定谈宴真的有点醉了。
他只好走上前，骨节分明的大手三两下便将衬衫扣全都解开，还顺带帮他把Destrier马首漆艺袖扣取下来，衣袖便松松垮垮垂下来，只是衣摆仍旧笔挺地塞在西装裤内。
谈宴还不忘礼貌，对钱仲贺说：“谢谢你。”
钱仲贺的目光隐忍而克制地望着谈宴的腰身，青瘦如竹，长身玉立，黑色发尾垂落在耳边，也遮盖住那淡雅的眼眸，目光再往下走，落在那片白皙修长的脖颈，和细长的锁骨上。
他眉眼中的冷淡都在看到谈宴白藕似的胸膛后化成烧不完的欲，他自诩不是正人君子，更何况眼前人是他爱惨了的情人，他不可能真的坐怀不乱，伪作君子。
谈宴并没有察觉到钱仲贺火热的眸光，他抬手解开裤带，金属声咔哒一声响彻浴室，垂感甚好的西装裤丝滑垂落，露出两条白皙修长的长腿。
但更让钱仲贺气血上涌的一幕是——那双圆润饱满的大腿上挂着的黑色衬衫夹。
黑色衬衫夹整齐地圈住谈宴白皙的大腿，皮带微微向内凹陷，绷出肉感，恍如圆润饱满的鲜桃，引人采撷，茭白的大腿和黑色衬衫夹形成对比鲜明的画面。
谈宴踏出堆在脚踝边的西裤，曲腿坐在浴缸边，细长的手指想要打开衬衫夹，但他被浴室的热气熏得有些晕沉，金属扣又不方便解，他试了两下没解开，便蹙眉放弃了。
谈宴仰头望向钱仲贺，指了指大腿上的束缚，眯着眼睛求道：“这个能不能也帮我解开？”
钱仲贺的眸光变得晦涩难懂，但谈宴读不懂，也不想动脑读。
他双手撑在浴缸的边缘，细长泛粉的指尖扣着边缘，神色却纯情认真，抻直长腿勾了勾钱仲贺的小腿，动作分明无关情.爱，却极具诱惑力。
钱仲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还是单膝跪在谈宴腿边，单手捏住谈宴的大腿，大拇指按住那道黑色皮带。
饱满细滑的手感让他心神微动，另一只手解开藏在大腿下方的金属扣，修长的手指捏住金属扣微微用力，衬衫夹便应声而落。
金属夹都解开后，他才缓缓放开谈宴。
谈宴随手脱掉衬衣，全身赤.裸，迈步朝浴缸走进去，温热的水流缓缓浸透全身，谈宴喉间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指节如玉的手搭在浴缸外，指间水光在光影的映照下泛着烫金的碎光。
钱仲贺压制着下.身的反应，被谈宴撩拨出一身欲火，可当事人却宛如局外人一般，对钱仲贺的反应一无所知。
钱仲贺从来不打吃亏的败仗，浴室的水温热得他脊背发汗，打湿了衬衫，透着有力流畅的肌肉群，钱仲贺也随手脱掉衬衫，放入脏衣篓中，屈身坐在浴缸边，沉眸望着谈宴。
钱仲贺握起谈宴的手，根根白玉般的手指柔润细腻，抚摸起来舒服上瘾，钱仲贺将谈宴的手翻转，指尖朝上，按了按劳宫穴，位于中指指尖，按压这个穴位能辅助安神。
谈宴感受到指尖的动作，缓慢掀起眼皮，食指指尖刮了刮钱仲贺的手背，轻声道：“干嘛呢？好痒。”
“给你捏捏，醒酒。”钱仲贺继而绕到虎口处，寻找合谷穴，指尖放缓了力道，揉了揉。
钱仲贺想到上次问谈宴的问题，谈宴没回答，这次他又问一遍：“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
兴许是钱仲贺按舒服了，谈宴手掌微微蜷缩，握住钱仲贺的手腕，沉在水下的身体动了动，浴缸上的水纹波动一下，泛出阵阵涟漪，拂开泡沫，隐隐透出水下颀长的身躯。
谈宴喃喃道：“在国外，想你的时候。”
那时谈宴刚出国，情绪异常不稳定，明明逃离了温柔乡，远离了让他情绪反常的钱仲贺，可谈宴却仍旧克制不住内心深处的渴望。
他想钱仲贺，想到发疯。
可偌大陌生的公寓里，没有半点钱仲贺的痕迹，他也知道，他再也得不到钱仲贺的爱恋，是他亲手抛弃了他。
所以去了国外不久，谈宴便迷恋上了酒精，酒精能够麻痹他的神经，让他短暂地放弃思考，放弃想念。
钱仲贺按摩的手一顿，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垂眸望着谈宴，心中翻涌出滔天巨浪，他想要立刻从谈宴口中问出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可谈宴却懒懒抬眸，指尖勾着钱仲贺的手腕，催促道：“别停。”
钱仲贺哑着声道：“谈宴，你说的是真的吗？”
既然你也会想我，那你当时为什么会选择离开我？
“当然是真的，”谈宴坐起身，净白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坐起来的高度只能达到钱仲贺的胸膛，谈宴抬手勾着钱仲贺的脖颈，微微仰头，柔软淡薄的唇瓣触碰到钱仲贺的唇，一触即离。
谈宴的唇角勾出一股得胜的笑意，促狭道：“就像现在我想吻你，也是真的。”
钱仲贺倏然反守为攻，捏着谈宴的手腕，俯身想要加深这个让人意乱情迷的吻，但谈宴却微微朝后躲开，眼眸幅度极轻地眨了眨，道：“眼睛好涩，你帮我看看，是怎么了？”
钱仲贺攻城略地般的气势瞬间被收敛，他只好微微退开身子，对上谈宴的视线，猫尾蒲公英浅紫色美瞳还没摘掉，应该是被这浴室内的雾气冲得不适。
钱仲贺微微叹了口气，道：“美瞳没摘。”
“帮我摘一下，”谈宴说道，随后又感觉自己的语气好像带有命令式，他又开口，“谢谢你。”
钱仲贺挑眉道：“帮你这么多，有报酬吗？”
谈宴眨了眨眼，不舒服，想要抬手揉眼睛，可他的手上还沾有浴盐的泡沫，钱仲贺一把攥住谈宴的手腕，低声喝道：“别碰。”
谈宴仰起头望向钱仲贺，“你想要什么报酬？”
见谈宴不舒服，钱仲贺也不再逗弄谈宴了，他起身洗净手，重新回到谈宴身前，单手微微撑开谈宴的眼框，拇指和食指微微收紧，便顺着瞳孔下方拿出美瞳片，另一只眼睛也如此操作，十分顺滑。
美瞳片被扔进垃圾篓，钱仲贺又洗了一遍手，哑声道：“我要的报酬，你给的起。”
谈宴闭了闭眼睛，润了一会儿，又睁开，但等他再睁开看的时候，钱仲贺已经抬腿迈入浴缸，西装裤被扔进脏衣篓中。
钱仲贺肩宽腿长，猿臂蜂腰，现在站在谈宴面前，如同最俊美的雕塑王子，全身上下找不到丝毫不完美的地方，浴缸的水位随着钱仲贺的踏入急剧上升，随后溢出浴缸，溅到瓷白的地砖上，一片水花。
再大的浴缸承载两位成年男子，也显得有些拥挤狭窄，谈宴被钱仲贺挤得无路可退，被困在钱仲贺的双臂之间。
谈宴怔愣地望着钱仲贺，还有褪掉裤子后那道毫无遮掩的变化，才有所察觉：“要……在这里？”
钱仲贺眸色很深，此时更像是一泉看不清深度的湖泊，直视谈宴：“如果你愿意的话。”
在这里，钱仲贺求之不得，但也是在基于谈宴同意的情况下，他不会做任何谈宴不想做的事情。
谈宴蹙眉思忖了一下，他揣测了自己对于做.爱地点的底线，但随后轻声笑了一下——
底线，不就是用来打破的。
谈宴向钱仲贺靠近，白皙的胸膛抵着那道结实漂亮的胸膛，火热的胸膛传达着主人的迫不及待，谈宴唇角含笑，俯身吻上去：“来吧。”
【

第20章 “你不用动。”
钱仲贺眸光瞬间深沉，如一头饥饿难耐的困兽，一口叼住主动送到嘴的猎物。
浴室内的水汽积聚在玻璃门上，晕染出一串串凝结爱意的水珠，随后便有另一个灼热的吻落下来替代，怜惜且深情。
谈宴是他领了证的丈夫，这样不加掩饰地释放爱，不算逾矩。
钱仲贺带着从容不迫的暖意，恍若逢春化雨。
谈宴喘了口气，头晕目眩道：“好……好闷。”
“很闷吗？”钱仲贺一把将谈宴抱出水面，“我带你出去。”
谈宴迷迷糊糊昏睡了过去，钱仲贺又重新清理，他探手摸了摸，眸光动了动。
熟睡的谈宴完全不知道钱仲贺在想些什么。
钱仲贺眉眼终于在此刻藏满温涟，像是藏匿在昆山玉石间的幼芽，在遇到谈宴后才娉婷袅袅地开出花。
钱仲贺也会笑，只不过他的笑容全都给了谈宴。
钱仲贺重新拿出那个丝绒戒指盒，取出那枚漂亮的戒指，小心翼翼地替谈宴戴在左手无名指上，情难自抑地吻上谈宴的指节。
过了今晚，希望你能收下这枚藏满我心意的戒指。
＊
这一觉谈宴睡得极沉，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别墅里没有钱仲贺的指令，没有人会上来打扰谈宴，所以谈宴醒来时，房间的窗帘都没拉开，不知道睡了多久。
谈宴动了动，这次的痛感比上次更加具体清晰，谈宴的记忆也更加清晰，他清楚地记得昨晚的点滴。
他和钱仲贺在这件事上无比契合，钱仲贺每一个动作，每一次缠绵。
谈宴对于钱仲贺也是一样，甚至比谈宴更加深度沉迷。
谈宴抬起手想要找自己的手机，一股陌生的触感出现在无名指上，谈宴怔愣了一下，缓缓将手抬起，发现无名指上多出的一只戒指。
是钱仲贺给他戴上的吗？
谈宴震惊之余又泛出一股甜意，他像是衣衫褴褛的乞丐，拾荒时寻找了一个最让人惊喜的宝藏，这个宝藏解开了他心头的结，让他重新焕发生机。
谈宴用指腹摩梭了一下戒指，随后一股熟悉的感觉汇集指尖，他有些不敢置信，但这个戒指的款式出自他手，没有人能比谈宴更加熟悉了。
谈宴打开自动窗帘，透过窗外的日光，谈宴摩梭到那枚戒指上仅有的一颗壁青玺玉，圆润柔滑的触感，小巧玲珑的罕玉，谈宴没有弄错，这就是他设计的戒指。
那个买家，竟然是钱仲贺！
谈宴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枚戒指，他哭笑不得地看着这枚戒指，好笑道：“居然是你定做的婚戒。”
原来他一直费尽心力制作的戒指，竟然是做给自己的婚戒。
这枚熟悉的戒指，兜兜转转，又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了他的手上。
谈宴珍惜地摩梭这枚戒指，心里像是被蜜浸过一般，一股难言的欣喜从心头涌过，他从未想到这枚戒指居然是钱仲贺定制的，也再一次庆幸自己接过了这个单子。
他接住了属于两个人的确幸。

第21章 “不用上药！”
房间门缓缓打开，钱仲贺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药膏。
他看到谈宴坐起身，便道：“醒了？”
谈宴抬眸望向钱仲贺，有些惊奇：“你今天没去公司吗？”
“嗯，”钱仲贺淡淡道，“休假一天，照顾你。”
谈宴的脸颊红成一片，他不好意思地将眸光撇过，低声道：“我没事。”
钱仲贺走到床边，显然对谈宴的‘没事’不置可否，他只是按了按谈宴的肩膀。
谈宴立马驳拒道：“不……不用！”
钱仲贺却不为所动，仍旧笔挺地站在床边，任由谈宴解释一大堆，然后像是没听到一般，晃了晃手中全是英文符号的药膏，坚持道：“我可以开始了吗？”
谈宴羞愧到无力地瘫倒在床上，无力道：“把窗帘拉上。”
钱仲贺转身拉紧窗帘，整个房间又陷入一片黑暗。
钱仲贺也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临危不惧，道：“很快就好了。”
谈宴找出话题：“这枚戒指，是你给我戴上的吗？”
钱仲贺指尖一顿。
顿了两秒，钱仲贺才若无其事道：“嗯，喜欢吗？”
“喜欢，”谈宴实实在在回答，“但这枚戒指，好眼熟啊。”
钱仲贺蹙了蹙眉，反驳道：“不可能。”
谈宴把脸埋进枕头里，但不用看也能知道钱仲贺的表情，故意问道：“为什么不可能？”
昂贵的药膏在他手里像是不要钱一般，钱仲贺道：“这枚戒指，是我的创意，找设计师设计出来的。”
谈宴唇角的笑意更大：“那位设计师是谁啊，怎么感觉跟我的理念差不多？”
“一个意大利设计师，”钱仲贺说，“Cuvlisn wadhe.”
谈宴笑地耸了耸肩膀，道：“那他是不是说过，戒指上的这颗玉石可以切割成晶体，剩下的玉石可以留作收藏，还把玉石单独放回盒子里，连带着戒指一起寄给你。”
钱仲贺一愣：“你怎么知道……？”
但随后他用极短的速度反应过来，谈宴也是设计师，也是从意大利回来的，定做戒指的那些天……谈宴刚好又不在国内。
所以，谈宴和那位Cuvlisn wadhe……是同一个人？
钱仲贺捏了一下谈宴绵软的屁股，眸子里也闪烁了震惊和惊喜：“你是Cuvlisn wadhe？”
谈宴从枕头上抬起头，举了举左手，那枚精致的戒指戴在修长如玉的手指上，笑道：“不像吗？”
“不是不像，”钱仲贺也难得笑了，“只是觉得太巧了。”
“是啊，”谈宴感慨道，“好巧。”
一番争论下来，等到两人都冷静下来后，黑暗的房间顿显得静谧。
谈宴闭上眼睛回想他和钱仲贺的邮件，大多数都是买家和设计师之间客套且陌生的交流，但现在回想起来，谈宴竟能从中获取一些隐秘的愉悦。
一想到这是心爱之人在他手里定制的戒指，谈宴心里便泛出了蜜。
谈宴想到那时钱仲贺给他的回信，说他的妻子是他失而复得的全部。
谈宴心绪一顿，随后心田慢慢泛起涟漪，越来越大……
这句话，是钱仲贺的心声吗？
说的是他吗？
谈宴有些不敢相信，但随意间流露的真情却不会藏有假意，这应该就是钱仲贺内心真实所想。
钱仲贺快速将最后一点药膏涂抹上，迅速站起身道：“你好好休息，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了。”

第22章 你们真配！
走出房间后，钱仲贺稳了稳心神，把那股旖旎的念头打散，才重新恢复平日清冷。
陈管家拿着平板走过来，问道：“少爷，谈先生现在起床就餐吗？”
“再等一会儿，”钱仲贺把药膏递给陈管家，眸色冷静，道，“最近两天家里饮食改清淡些。谈宴没有起床，就不用去打扰他。”
“好的，少爷。”陈管家恭敬道。
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自然不言而喻，不过陈管家来到钱仲贺身边，服侍的资历超过七年，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有分寸，只管按照钱仲贺的意思办事就行。
陈管家对钱仲贺道：“对了，少爷，刚刚景少爷打来电话，说是要来见您，预计十五分钟后到。”
钱仲贺淡淡道：“我知道了。”
不一会儿，门铃便响起来了，陈管家前去开门，就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少年声：“陈伯好啊！我堂哥在哪啊？”
来人头发染成浅金色，俊气的脸带着礼貌的笑，穿着一件米黄色印花卫衣，下半身穿着一条浅色破洞直筒裤，钱景的身材不错，这一套穿搭显得他腰细腿长，一副高街朋克风。
陈管家笑眯眯道：“景少爷好，钱少爷在客厅看报，在等你呢。”
“嘿嘿，我就知道堂哥不在公司，指定在这。”钱景道。
钱景一路轻车熟路地走进院子，进了客厅看到钱仲贺，大喊道：“堂哥！亲爱的堂哥！有没有想我！”
钱景看到端坐在Minoti钢琴键沙发上的钱仲贺，即使在家也穿着工整，简约的衬衫和西裤被钱仲贺穿出成熟禁欲的气质，眉宇间尽是春风得意，如沐春风。
这还是这几年来钱景见钱仲贺面色最好的一次，不禁让他称奇，问道：“哥，你遇到啥喜事啦，怎么状态这么好？昨晚是不是偷吃了一个唐僧。”
钱仲贺的眉头淡淡地蹙了一下，稍稍从报纸上抬眸，递给钱景一个‘好好说话’的眼神。
一米八的大小伙瞬间恢复正常，钱景丢掉了那股子谄媚劲，走到钱仲贺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举手示意：“好好好，我正常说。”
钱仲贺这才缓了脸色，一双狭长的冷眸盯着钱景的破洞裤，两个膝盖明晃晃地露在外面，裤子像是从破烂堆里刚捡出来的一样，眉头蹙地更深了。
钱景这才忘了来见堂哥要提前换衣服，他堂哥最看不惯他这种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穿搭，但他此时只能硬着头皮用手捂住膝头，心虚地笑了笑：“不冷，哥。外边街上人都这么穿，这是潮流。”
“那你继续你的潮流，”钱仲贺冷漠道，“那求我办的事也用你的潮流解决。”
“别啊哥！”钱景瞬间鸣冤，哭诉道，“哥，亲哥，我下次觉得好好穿衣服，不！现在就换！这事非得你处理不可，你要是不管我，我爸非要把我赶出家门不可！哥，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钱仲贺放下报纸，轻抿一口陈管家端来的养生枸杞茶，问道：“这次又是什么事？”
“欸，说来话长，我长话短说。”钱景挠了挠后脑勺吗，道，“还不是因为我爸，我这不临近毕业了嘛，他总是想让我毕业后就去帮他管公司，可是我本来就不喜欢这些，我每天看着那些财务报表单头都是大的，去年我瞒着他跨专业考了个文学研究生，现在复试都过了，他却不想让我去读。我说我去读个研，回头去你公司实习，多学点经验，等到毕业后再接手公司。他那个老倔驴，说什么都不肯。哥，你能不能帮我劝劝我爸，我还不想现在就回公司呢。”
钱景的想法很简单，他本科读的就是工商管理，还是当初迫于他爸的压力选填的这个专业，他本来喜欢的是文学，现在终于多年媳妇熬成婆，考上了文学研究生，他去读个三年再回来，照样不是替他爸管公司。
可钱行北信奉商人那套理念，利益至上，钱景本科读了金融，那价值也就实现了，现在要跑去读个什么文学硕士，没前景没前途，白白浪费三年时间，完全是胡闹。
所以他坚决不想让儿子去读研，前两天钱景就在家跟他爸争执不下，最后发现凭他的力量动摇不了他爸，于是他便想请钱仲贺来说服他爸。
钱仲贺一直是他爸口中让他学习的典范，天天让他跟堂哥多学学，只要钱仲贺开口，那他去上学这件事便稳妥了。
钱仲贺略微思忖了这件事，心里便有了对策，他抬眸望向钱景，少年期期艾艾地望着他，一副‘只有你能救我’的可怜表情，道：“我会找时间帮你劝。”
“真的吗？”钱景惊喜道，“还得是你啊，哥！你可真太好了！”
钱景高兴地差点从沙发上蹦下来，恨不得冲到钱仲贺身边亲他两口。
可是看到钱仲贺冷眸瞪他一眼，他又瞬间收手，讪讪地坐回沙发。
钱景跟钱仲贺关系比较亲，也喜欢跟他堂哥没大没小，但要是钱仲贺一冷眼，他心里就发怵害怕。
钱景察觉到钱仲贺的视线落在他的膝盖上，连忙收了收腿：“我现在上楼换。”
钱景之前在钱仲贺这里住过几晚，还留了几套衣服，他又轻车熟路地上楼，看到钱仲贺的主卧房门半掩，好奇道：“哥，你这房间门怎么还开着呢？”
钱景刚想走过去把门关上，钱仲贺的声音便传过来，冷冽道：“回来。”
钱景顿住脚步，又退回原地，无奈道：“好好好，知道你的房间谁都不让进，我不进去行了吧。”
钱仲贺的领地感很强，极其注重私人空间，基本上除了打扫卫生的阿姨，从来没见过他让第二个人进他的房间。
连钱景都不例外。
钱景去了以前住过的客房找了条抽绳束脚裤穿，穿好后下楼故意在钱仲贺面前走两圈，道：“我可穿好了啊。”
钱仲贺眼皮都没掀，面无表情地又折一道报纸。
钱景找出放在客厅电视柜里的游戏手柄，捣鼓了两下，打开电视想要玩会儿游戏，钱仲贺虽然不会跟他一起打游戏，但之前他偶尔抱怨过一次别墅里的设备不好用，后来钱仲贺直接派人换成了市场上最新设备，玩起来既流畅又爽快。
钱景快要被堂哥的大佬行为给跪下了，要不是钱仲贺是他亲堂哥，他指定要上位成堂嫂，他都不敢想嫁给堂哥该有多爽！
钱景正在捣鼓游戏手柄，二楼传来一声开门的声音，他循着声音看过去，倏然发现一个身形修长，唇红齿白的大帅哥从堂哥的卧室里走出来。
——更让钱景惊到合不拢嘴的是，走出来的人只穿着一件米色睡袍，一副刚睡醒的模样，露出的白皙胸膛上还有一些情痕，修长的脖颈上草莓一片！
钱景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会是他那个清冷禁欲的堂哥的作为。
他震惊地望着谈宴，转而更震惊地看向钱仲贺：“哥，你变了！”
居然直接把小情人带回家了！
钱仲贺却不满意钱景的反应，蹙眉道：“叫堂嫂。”
“堂嫂？？！”钱景惊得语调都变了个调，“你结婚了？啥时候的事？”
钱仲贺淡然道：“上周，忘了通知你。”
钱景震惊之余，又抬眼望向谈宴，僵硬地挥了挥手，道：“堂嫂好啊。”
谈宴见到有陌生人出现在家里，顿时有些不自在，此时穿着睡袍就走出来，让他耳根泛红羞赧，不自觉拢了拢衣袍，遮掩住身上的痕迹。
见钱景向他打招呼，谈宴便也挥了挥手：“你好，我是谈宴。”
谈宴又重回卧室，穿戴整齐后才走出来。
来到客厅，钱仲贺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示意他坐过去。
谈宴只好坐到钱仲贺身边，心想看来钱仲贺做戏要做全套，即使在小辈面前，他也要做到滴水不漏。
可钱仲贺心里却没有谈宴那点弯弯绕绕，他自然地将手放在谈宴后腰上，轻轻揉捏，低声问道：“还难受吗？”
谈宴摇摇头，“好多了。”
钱仲贺抬起下颌对钱景，向谈宴介绍：“这是我叔伯家的儿子，钱景。”
钱景在谈宴下楼后就不自觉把耳朵竖起来，听到钱仲贺提起自己，钱景立马回头，对谈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十分顺口地喊：“堂嫂！你跟我哥真配！”
谈宴的耳尖红了，被他压下来：“谢谢。”
钱景看着谈宴的面像，柔和恬静，感觉他比堂哥好相处。一番聊天下来，才知道原来他和谈宴也差不了几岁，并且还志趣相投，聊的十分愉快。
钱景把游戏手柄分享给谈宴，两人玩闯关游戏玩的不亦乐乎，钱仲贺也纵容着他们。
少年时谈宴便喜欢这些，有时钱仲贺会陪他玩，但并不能从这些游戏里找到乐趣。
钱仲贺坐在谈宴身后，往谈宴腰后面垫了一个靠枕，又给钱景的杯子倒满了水，像是照顾两个小孩。
玩了一会儿后，钱仲贺便把谈宴的游戏手柄收回，并勒令钱景也放下，对谈宴说：“你还没吃饭，先去吃点东西。”
谈宴自然是听钱仲贺的话的，三个人来到餐厅，管家早已把温好的暖粥热菜端上来，秋葵虾滑，白灼菜心，干煸荷兰豆，还有一盅海参鲜虾干贝粥。
钱仲贺把粥盛入瓷碗中，用汤勺搅拌了下，才递给谈宴，谈宴接过道了声谢，钱仲贺又忙着给他布菜，像喂兔子一样。
钱景暗地里观察着自家堂哥，钱仲贺向来一副拒人千里的表情，此时眸子里的冷漠却全都消失不见，对谈宴简直宠溺到极致。
钱景心想：“我哥这是……真陷进去了。”

第23章 触碰障碍
这些天谈宴的珠宝工作室慢慢有了雏形，也在招聘设计师岗位，钱景自那天跟谈宴认识后，三天两头便往谈宴这边跑，说是非常喜欢他这位堂嫂，觉得跟谈宴有话题聊。
钱景还跟谈宴说自己可以去读研究生了，钱仲贺那天去了他家，不知道跟他爸说了些什么，反正送钱仲贺走的时候，他爸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便同意了。
钱景惊奇道：“堂哥真是太厉害了，他出场两分钟，比我在家磨我爸两个月都有用！”
谈宴含笑听钱景讲关于钱仲贺做事雷厉风行的手段，他可谓是钱仲贺的头号小迷弟，说起堂哥来眼里放光，好像钱仲贺强大到能够只手天，顶天立地，是他心中当之无愧，盖世无双的真英雄。
上午谈宴在家，收到了那天和钱仲贺一起去定制的西装，钱景非要打开看看，谈宴便依着他，拿出了那套白西装。
钱景隔着防尘袋摸了摸西装，看到领口上面的刺绣，啧啧赞道：“真不错，这定制西装还真是有心，领口都绣着名字。”
谈宴一听，拿起西装，发现真的有名字，白色西装领底用金丝绣着钱仲贺的名字。
可这套西装是他的，按理来说不应该绣着他自己的名字吗？
谈宴道：“这套西装是我的。”
钱景拿起另一套西装，扒开领口看了眼，道：“这套西装上绣着你的名字，谈宴。”
谈宴拿起两套西装对比，做工精致的西装走线精良，肩线笔直流畅，按理说彼特不会出现这样的纰漏，钱景想了想，脑袋闪过一道灵光：“我知道了！这肯定是我哥特意安排的！”
谈宴疑惑地看向他，钱景继续说：“我哥占有欲犯了呗，他想让你穿着有他名字的衣服，这样就可以明目张胆地宣示，你是他的人了。”
听到钱景这么直白地剖露出钱仲贺的心声，谈宴轻咳一声，耳根羞红，将两套西装整整齐齐地挂入衣帽间里，看着这套绣有对方名字的西装，谈宴心尖一动，像是放入透明糖罐咕噜滚了一圈，沉甸甸地沾满甜腻的糖霜。
下午钱景走了，谈宴也准备去工作室。
Andree正在工位上忙碌，一会儿还要进行选拔面试，办公位上新入职了一位实习生，见到谈宴后打了声招呼，谈宴颔首回应，便走入办公室。
不一会儿Andree便端着一杯咖啡放到谈宴的办公桌上，并向他汇报工作室的最新进展，谈宴听着Andree的企划，给予了评价和补充，Andree道：“好的，我明白。”
谈宴整理办公桌上的文件夹，把常用的稿纸和铅笔拿出来，简单地把存在备忘录里的灵感打个草稿画出来，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等到Andree再次敲门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Andree听到谈宴说请进后，她推开门，对谈宴说：“Yan，外面来了一位客人，说是钱总的秘书。”
谈宴闻声抬头，心想钱仲贺怎么让孙齐这个时候来，不过随后道：“让他进来吧。”
孙齐提着一个精致的餐盒走进来，“谈先生，打扰了，钱总吩咐我给您送过来的下午茶。”
谈宴怔愣了一下，看着孙齐把红木餐盒放在茶几上，点心一样一样从里面取出来，树莓奶切，奥利奥咸奶油蛋糕，德式布丁挞，芒果小丸子西米露，每道甜品都摆放在单独瓷白盘内，精致漂亮。
孙齐把甜点放好后，朝谈宴笑了笑，“谈先生请享用。”
“谢谢。”谈宴唇角勾了勾，礼貌道，“麻烦你了。”
“不麻烦，是我应该做的。”
孙齐的笑容绽放地更大，心想真的一点都不麻烦，钱仲贺让他过来送下午茶，看谈宴吃完后回去给他报告，就可以去财务处领奖金。
不用在冷冰冰的总裁身边提心吊胆，还有额外的奖金可以拿，这是多么美好的一份差事啊！
此时孙齐满心满眼都是对谈宴的欢喜，越看谈宴越觉得和他家总裁适配，怎么会有这么优秀的总裁夫人，能把冰冷冷的钱总拿捏地死死的。
谈宴递给孙齐一块小蛋糕，他立马摆手拒绝，但架不住谈宴硬要给他，只好抬手接过，笑眯眯道：“谢谢总裁夫人。”
瞧瞧，改口改的多么迅速，改的多么顺口。
谈宴轻咳一声，低声道：“还是叫我谈宴吧。”
孙齐满口答应，叉了一口蛋糕放入口中，真不愧是沪市甜点界TOP，这一口奶油绵密香甜，蛋糕胚夹杂着百香果粒，嚼下去唇齿留香，这个品控确实值得排那么长的队伍。
孙齐将口中的蛋糕咽下，望向谈宴，道：“谈先生，我之前答应过抽时间同您详细了解一下钱总的喜好，要不就现在说吧。”
谈宴放下叉子，抽出一张餐巾纸，轻轻擦拭唇角，道：“好的，你说。”
“钱总很注意私人空间，也会和别人保持社交距离，其实钱总看起来像是冷冰冰的，不近人情，但很多时候公司里的员工更多感受到钱总的细心。钱总会注意到细枝末节，时不时让我去给员工冰箱添东西，对公司女员工有额外照顾和补贴，对待工作一丝不苟，认真严谨，一般不会批评员工，最多点出员工态度和作风上的问题。”
“钱总在工作上的能力不用多说了，我就展开讲讲钱总私人生活上需要注意的细节吧。”孙齐道：“钱总有健身的习惯，每天早上会晨跑，晚上会去健身房锻炼。晨跑结束后会看一下股市，这个时候他会需要一杯牛奶，健身后则是需要一杯蜂蜜水，不过这些陈管家都会准备的。”
“钱总有轻微洁癖和强迫症，凡是钱总待过的地方，都必须要保持清洁和卫生，书房里的东西最好不要随便碰，就算拿了也要放回原处，动过什么钱总都会知道，他会冷脸的。”
说到这里，孙齐打了个寒颤，他经历过那一次教训，也见识过钱仲贺真正冷脸的时候，每每想到那一幕，孙齐都庆幸自己还能活在人间。
谈宴颔首道：“我知道了。”
“钱总的衣柜衣服颜色从深到浅依次排列，这个顺序也不要随便动，还有领带、袖扣和手表，都是整齐地放在抽屉里。酒柜里都是钱总珍藏的酒，这个倒是没什么好说的，钱总倒不会吝啬不让喝这些酒。”
谈宴抿了一口茶水，‘嗯’了一声，微苦的茶水顺着喉咙蔓延往下，浇到心房，心尖也泛出苦意，如今他只能从钱仲贺的秘书口中了解到这一切。
曾几时他和钱仲贺亲密无间，钱仲贺一个眨眼一个蹙眉，他都能一清二楚地知道钱仲贺想干什么。
钱仲贺好像变得离他越来越远，但一张结婚证又把他们捆绑在一起，谈宴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至少他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失去钱仲贺。
孙齐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大了起来：“对了，还有一条，这一条非常重要！”
“什么？”谈宴疑惑道。
“钱总有肢体接触障碍，他最不喜欢别人碰他了。”孙齐蹙眉道，“连家里那只小猫钱总都不随便碰，虽然它是钱总领回来的，可是钱总却跟它不亲。之前钱总参加商业晚宴，那些富豪千金想要跟钱总搭话，总是想要靠近钱总，可那手还没碰到钱总，钱总就后退一大步，冷着脸直接走了，完全不给千金面子。由此可见，钱总不喜欢跟人接触，一点都不喜欢。”
谈宴端着茶杯，指尖被杯壁蔓延出的热气熏热，他对孙齐说钱仲贺患有肢体接触障碍持保留意见，因为这些天相处下来，钱仲贺好像没有表露出一点讨厌触碰的情绪。
谈宴回想他和钱仲贺相处的时间，钱仲贺好像不会刻意避开他的触碰，亦或者想要远离他，相反，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还感觉钱仲贺变得更加粘人了，回到家就喜欢跟在他身后，却从不做越界的事情。
不过不知者无罪，谈宴不知道钱仲贺有这样的症状，自然没有刻意地避免触碰。
但现在知道了，他还是会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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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谈宴怕我？
送走孙齐后，谈宴在办公室里继续未完成的草稿，等到五点半下班时间到，才打车回了家。
谈宴的驾照是在意大利学的，回国后还没来得及换国内驾照，只能等空下时间后再去考国内科目一。
谈宴回到别墅，陈管家正在院子草坪上修理杂草，见到谈宴回来后，礼貌地打招呼：“谈先生好。”
谈宴也笑着回道：“陈伯好，仲贺回来了吗？”
“少爷大概六点半回来，晚餐已经在准备了。”
谈宴便先进了别墅，换上舒适的家居服，蜷在沙发里，拿起平板，浏览新一期拍卖会上的珠宝，其中不乏还有他设计的‘海南之心’颈链。
拍卖场上，身着唐装的拍卖师正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和汉语温和且快速地说出拍卖商品的实时拍卖价格，最后一锤定音。
看了一会儿，谈宴感觉困倦渐渐袭来，握着平板的手松了力气，靠在沙发靠背上，小憩一会儿。
等到钱仲贺回来时，看到客厅灯亮着小小一盏，谈宴安静地缩在沙发上，只露出一个黑色发顶，细长的手指垂在沙发外沿。
平板传出微小的声音，成为这静谧的客厅内唯一一道声响。
客厅内泛着暖光的温馨，为归家的爱人独留一盏明光。
钱仲贺心尖蓦然一软，朝谈宴走进，俯身抽去压在谈宴胸前的平板。
力道放得很轻，但谈宴还是醒了。
谈宴眨了眨眼，看到眼前出现的人，声音放软：“回来了啊？”
钱仲贺把平板放在茶几上，转身望向谈宴，淡声道：“困了回卧室睡，在这里睡要着凉了。”
谈宴坦诚道：“想着要等你回来的，没想到睡着了。”
钱仲贺的大衣外套都没来得及脱，谈宴本想抬手帮他脱掉，可想到孙齐的话，他刚举起的手又讪讪放下。
钱仲贺观察到谈宴举起又放下的手，没有明白谈宴的意思，他向谈宴招招手：“去洗手吃饭。”
谈宴点了点头，和钱仲贺保持着距离走进餐厅。
按照往常，谈宴会等钱仲贺一起去洗手。可这次谈宴却一个人径直走向洗手间，没有留意钱仲贺。
钱仲贺把外套脱下，陈管家走上前接过。
钱仲贺走进洗手间，谈宴按压出洗手液，纯白的泡沐在指尖堆积，袖子被挽至小臂，露出削瘦白皙的手腕。
那只羊角形胎记愈发明显。
少年时的钱仲贺格外喜欢谈宴的手，也同样喜欢吻着这一片胎记，深沉道：“我记住了这块胎记，以后不管你到哪里，我都能找得到你。”
分开的五年里，钱仲贺飞去意大利找了谈宴整整六十次，可每一次都是无功而返。
他把公司业务拓展到意大利，每一笔在意大利交易的工作都经由他手，工作完后，他偶尔会漫步街头，用脚步丈量异国他乡的街道，幻想着可能在某个不知名的转角与谈宴相遇，可……
一次也没有。
所以在重逢后电梯里的第一次见面，钱仲贺看到这只胎记，便认出了谈宴。
没有人比钱仲贺更熟悉这块胎记。
平日里谈宴都会等钱仲贺一起洗手，还会主动给他挤洗手液，可今天谈宴却显得有些急切，用泡沫搓了两下手便匆匆冲掉，抽出纸擦干净指尖的水，便要离开洗手间。
可洗手间出口却被高大修长的钱仲贺挡住，谈宴无法在不触碰钱仲贺的情况下出去，只能等钱仲贺先走进来，他再出去。
可钱仲贺好像偏不如他所愿，直直地挡在门口。
谈宴只好抬眸望向钱仲贺，道：“不进来洗手吗？”
听到谈宴催促的声音，钱仲贺才抬步走进来，骨节分明的手放在感应水龙头下冲湿后，又望向谈宴，道：“挤一下洗手液。”
谈宴的出路仍被钱仲贺挡住，他只好拿起洗手液，朝钱仲贺手心挤出一泵。
钱仲贺慢条斯理地搓了搓，把手伸到谈宴面前，散漫道：“袖子有点长，帮我挽一下。”
谈宴看着那双有力白皙的双手，袖口禁欲地扣在手腕上，被一对卡地亚袖扣圈住，像是束缚住了冰山玉石。
他只好小心翼翼地把袖扣先摘下来，再把袖口往上对折，指尖捏着袖口布料，小心地没有触碰到钱仲贺。
钱仲贺眼里闪过一丝晦暗，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清洗掉泡沫，对谈宴说：“去吃饭吧。”
这一顿饭两人吃的也是静默无声，钱仲贺虽然面不改色地进餐，可心里却翻天覆地，思忖良久。
谈宴接触到了谁，为什么对他的态度陡然直转？
从进门到现在，他察觉谈宴的反常，不愿主动靠近他，不和他进行眼神交流，就连他主动靠近，谈宴也竭力避开。
钱仲贺思前想后，都揣测不透谈宴的心思。
饭后，谈宴拿着平板上二楼，钱仲贺刚从浴室走出来。
钱仲贺穿着米白色浴袍，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还隐隐能看到谈宴意乱情迷时抓出来的情痕，身上沾着浴室的湿气，浴袍带系得松松垮垮。
钱仲贺本想抬手将浴袍穿整齐，可他抬眸看到站在门口的谈宴，深眸涌动，又装作不经意间扯了扯胸膛前的浴袍，裸漏出更多皮肤。
绵软的胸肌包裹在浴袍之下，宽阔挺直的肩背蔓延着流畅的肌肉群，简直是活色生香的一幕。
钱仲贺看到谈宴的耳尖泛着红意，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
谈宴掩饰慌乱紧张，指了指钱仲贺濡湿的发尾，道：“你的头发还在滴水，去吹一下。”
钱仲贺随手擦了一把，将毛巾递给谈宴，沉声道：“帮我吹？”
钱仲贺站在谈宴面前，存在感和压迫感都十足，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近到谈宴只要微微抬眸，就能看到那片火热的春光，修长的脖颈和结实的胸肌，对他的诱惑力都巨大无比。
如果钱仲贺想要使用美男计——很好，恭喜他成功了。
谈宴堪堪后退一步，想要重新掌握呼吸频率，稳了稳心神，才道：“好，你去沙发坐好。”
钱仲贺走到卧室沙发坐下，谈宴去衣帽间拿出吹风机，将插头插上，把吹风机对着手心吹了吹，确认风度正常后，才撩起钱仲贺的短发轻轻地吹。
钱仲贺身姿慵懒地坐在沙发上，双眸微阖，安静地享受着谈宴的抚弄。
谈宴悄悄观察钱仲贺的反应，并没有从他的眉宇间发现半点不适。
柔软的指腹穿插过黑色发丝，不一会儿便吹干了，谈宴收好吹风机，钱仲贺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端语速极快地说些什么，只见钱仲贺的眉头越蹙越紧。
挂断电话后，钱仲贺捏了捏眉心，对谈宴说道：“公司还有事要处理，帮我泡杯茶放书房。”
谈宴问道：“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没事，”钱仲贺睁开眼眸，眸光沉稳无波，恍如乍破天光，“只是一些跳梁小丑罢了。”
谈宴便下楼去壁柜拿茶叶，钱仲贺不仅喜欢收藏酒水，收藏的茶叶也同样不少，各种名贵的茶叶摆在壁柜里，谈宴只拿出拆封过的茶盒，抓了一把茶叶放入茶杯，盖过杯底。
中岛台上虽然备有热水，谈宴还是重新烧了一壶。
等到谈宴端着茶杯去书房时，钱仲贺已经在电脑前端坐着，换上了笔挺工整的衬衫，带着一副无框金丝眼镜，修长的手指握着鼠标滑动，锐气的眉轻蹙——这是他惯有的思考动作。
屏幕的银光投射到钱仲贺脸上，衬得五官更加立体，像是不染世尘的骄玉，举手投足间都带着禁欲矜贵。
谈宴轻轻敲了敲书房的门框，走到书桌旁，把茶杯放在桌子上，便转身离开，不打扰钱仲贺。
谈宴回到房间洗漱，洗完后躺在床上，继续用平板看最新珠宝设计图，过了一会儿，钱仲贺发来一条微信，“水没了。”
谈宴从床上坐起来，回道：“好，等我一下。”
谈宴去一楼把茶壶拿上来，来到书房，轻轻扣了扣门框，钱仲贺将眸光屏幕上移开，点了点头：“进。”
谈宴便端着水壶走进来，看到钱仲贺仍旧在忙，便自主给他的茶杯倒水。
钱仲贺本想接过水壶，但谈宴却反应很快，躲过他的手，将茶杯倒满，又打算离开。
这次钱仲贺明显感觉到了谈宴在躲他。
谈宴怕他，不敢触碰他，这股认知引起了他极度不爽和郁闷。
钱仲贺反手扣住谈宴的手腕，宥深的眼眸夹杂着不解和困惑，沉声问道：“为什么躲我？”
谈宴挣扎了一下，但收效甚微，便放弃了挣扎。
他没有与钱仲贺对视，只是将眸光落在钱仲贺紧扣在喉结下方的贝壳扣上，低声回道：“没有。”
“你有。”钱仲贺笃定地说，“倒水的时候，躲的很快，怕我？”
这下谈宴回答地很快：“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钱仲贺冷静问道。
钱仲贺的掌心火热，像一圈灼热的岩浆圈紧谈宴，被他困于弹丸之地，谈宴无路可逃。
谈宴顿了顿，道：“你不是不愿意让人碰吗？”
钱仲贺的表情明显怔愣，随即才想到自己确实不喜欢别人的触碰，可他却从来不反感谈宴的接触。
相反，他更希望谈宴能够像从前那样依赖他，毫无保留地靠近他、信任他。
钱仲贺的眸光深沉，声音压得极低：“听谁说的？”
谈宴回答：“你的秘书。”
钱仲贺的眸眼深沉，修长的指尖动了动，主动游弋到谈宴的手心，和他五指相扣。
骨节分明的指节触碰到谈宴手指上的戒指，钱仲贺心里的怒意才消散了些。
钱仲贺耐心解释道：“这种情况，分人。”
“你的触碰，我不会讨厌。”
永远都不会。
【

第25章 肚量太小
第二天上班，孙齐莫名察觉自家总裁的低气压更强了，无意间对视上了总裁冷漠的双眸，他感觉自己头顶凉飕飕一片，默默抬手摸了摸头发，确保那几根头发还在，才稍微喘了口气。
孙齐心里默默吐槽：作为总裁助理的压力可真是太大了 。
还好钱总虽然冷脸，但该得的奖金半点也不会苛扣，这让孙齐的心安稳地落下。
早会开完后，钱仲贺单独把孙齐留在会议室。
钱仲贺眉宇间阴沉一片，吊眉冷眸，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气场全开。
孙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仍旧顶着一身冷汗勇敢发问：“钱总，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钱仲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孙齐，我看你最近工作挺清闲的，正好南非那边的项目缺人，你去跟一个月吧。”
南非那边项目向来棘手，而且和总公司对接的工作少之又少，且气候与国内相差甚大，是一份谁都不愿意去的苦差。
孙齐的双耳几乎失明，双眼几乎变聋，恍如一个晴天霹雳打下来。
他委屈地咬着手绢，可怜道：“钱总！我错了！”
“哪里错了？”钱仲贺冷眸问道。
孙齐也不知道哪里做错了，他回想这几天工作上的所作所为，确定没有什么纰漏，也没有出现安排不妥当的事情。
平日里就算偶尔失误一次，钱总也从来没有对他用过这么严厉的惩罚。
孙齐试探道：“是因为我工作不够用心，没有把百分百的精力放在勋合向前发展的路上，辜负了钱总对我的期待与厚望……我接下来一定会更加努力工作，报效勋合！”
钱仲贺道：“看来你还不知道错哪了，去南非好好想想，想通了再回来。”
孙齐欲哭无泪，只能垂头丧气地离开，等快要踏出会议室时，钱仲贺的声音又响起：“对了。”
孙齐瞬间竖起耳朵，激灵道：“钱总，您回心转意了？！”
钱仲贺冷漠道：“公司这个月资金周转紧张，你的奖金暂时扣下来，下次表现好再拿。”
孙齐感觉自己脑袋上顶着一道明晃沉重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无法想象钱总三十七度恒温的嘴巴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语言。
他的心变得破碎不堪，再也无法拾起。
孙齐只好收拾行李，订了最近一班飞往南非的机票，在飞机上还无力回想——
他到底哪里做错了？！
*
所以这些天来给谈宴送下午茶换了个人，谈宴也跟钱仲贺说过不用这么大费周章每天送，但钱仲贺只用手丈量了一下他的腰，不置可否。
第二天钱仲贺依旧我行我素，该让人来送餐的仍旧来送，丝毫不为所动。
谈宴只好接受钱仲贺的好意，也在想用什么样的方式回赠钱仲贺。
谈宴的工作室已经步入正轨，他延续了国外的设计理念，把工作室独立命名为IAN。
受家风影响，他的设计风格与国风紧密相贴，想让传统文化与现代理念结合，让传统的精华文化在时尚界重新立足，重新定义传统。
周末休息，谈宴在家和陈管家一起整理院子里的草坪，钱仲贺去了公司，偌大的公司周末也不得空闲。
钱景又熟门熟路地跑过来，他现在跟谈宴早就成为无话不说的朋友，统一战线的密友。
见到谈宴忙着除草，钱景也自觉拿着小铲子，穿上靴子踩上草坪，蹲在陈管家身边，看陈管家怎么弄，他也照葫芦画瓢跟着弄。
谈宴问钱景：“你知道你堂哥喜欢什么吗？”
“我堂哥？我感觉他没什么喜欢的，至少这么多年来，我没见过他对什么东西爱不释手。”钱景揪了把草，回头望向谈宴，道：“怎么啦堂嫂，你想送我堂哥什么啊？不过我觉得我堂哥那么喜欢你，你送什么给他都会很高兴的。”
“都说了叫我谈宴。”谈宴无奈地纠正他，“你堂哥每天都让人给我送下午茶，我白收下也不太好意思，要是知道他喜欢什么，回送些东西也好。”
“那不行，我还是得叫你堂嫂，长幼有序，要是被我堂哥听到，我可要挨揍的。”钱景道，“我堂哥这么浪漫的吗？还天天送下午茶。”
陈管家笑着说：“钱少爷对您确实不一样，我们大家都有目共睹。”
谈宴轻笑一下，对陈管家说：“陈伯，您觉得我该怎么办？”
陈管家道：“既然少爷送您下午茶，我觉得您可以亲自给少爷做午餐送过去，礼尚往来。这样不仅心意满满，少爷也会更喜欢。”
“我同意！”钱景眼睛亮亮道。
谈宴唇角的笑意勉强：“可……我的厨艺仅限于把食物做熟……”
“没事，这不还有陈伯在吗，让陈伯教你嘛！”钱景是个说一不二的主，认定了事情就必须要立刻执行，“先别管草坪了，咱们先去准备午餐！”
谈宴无奈被钱景推着去洗手，又在两人的簇拥下来到开放式厨房。
谈宴说自己的厨艺不算好，其实有些谦逊，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他的厨艺不说比得上五星大厨，但平常的菜品做出来还是色香味俱全。
在陈伯的带领下，谈宴很快便做好了两道菜，又炖了一锅山药玉米龙骨汤。
南瓜炖牛腩，牛腩切成小块，焯水后加入调味料和适量的清水，焖煮至牛肉变得软烂，再将切好的南瓜块放入其中，炖煮到南瓜软糯，打开瓦罐盖只感觉鲜香扑鼻，炖煮软糯的南瓜裹着鲜嫩的牛腩，晶亮橙黄的色泽引人食欲大发。
还有一道菜是耗油香菇青菜，新鲜的香菇切成薄片，将青菜掰成一片一片或切成小段。再将香菇翻炒至出水分，加入青菜翻炒，适量的盐和蚝油翻炒均匀，炒出来的青菜口感清爽。
钱景闻着菜香，忍不住夹一口，好吃地说不出话来，一个劲地朝谈宴竖大拇指：“堂嫂，你也太谦虚了，这叫只能把菜煮熟，也太好吃了吧，这还不把我堂哥的胃死死抓住。”
谈宴将菜品装入保温桶里，唇角微勾：“谢谢你的肯定。”
上次钱仲贺知道谈宴的国内驾照还没考下来，便给谈宴配了一个司机，谈宴坐着司机的车来到钱仲贺公司楼下，谈宴的心跳才蓦然加快，感觉到了紧张。
谈宴提着保温桶下了车，走进透明旋转玻璃门，他穿着驼色收腰衬衫，休闲西裤，看起来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这也是谈宴第一次来到钱仲贺的公司，他走向前台，礼貌问道：“你好，我想找一下你们的钱总，钱仲贺。”
前台小姐看到这么一个年轻帅哥走过来，脸上的笑容都变得真诚了不少，问道：“请问你有预约吗？”
谈宴提着保温桶，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忘记告诉钱仲贺他来了。如果钱仲贺现在很忙，他来到公司说不定也见不到钱仲贺。
谈宴摇了摇头：“没有。”
前台小姐姐一脸歉意地望向他：“抱歉，职责所在，没有预约的话是不能见钱总的。”
谈宴含笑点头，并没有为难前台，转身来到休息区，试着给钱仲贺打了个电话。
电话‘嘟’了两声，谈宴的手心紧张到出汗，所幸钱仲贺很快接通：“喂？”
“是我。”谈宴轻轻滚动了下喉结，低声问道，“你现在在忙吗？”
钱仲贺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沉声道：“不忙，现在是午休时间。”
谈宴用指腹摩梭保温桶的提手，紧张到呼吸渐重：“那……如果我想要现在见你，还需要预约吗？”
钱仲贺瞬间站起身，朝门外走去：“你来公司了？”
“我在你公司楼下大厅里。”谈宴乖乖回答。
钱仲贺的呼吸也变得有起伏：“在那里别动，等我。”
钱仲贺挂断电话，用最快的速度下楼。
这会儿正是午休时间，一上午都在工位上久坐的员工出来活动身体，冷不防看到百年难遇的钱总，皆十分震惊，连声道：“钱总好！”
钱仲贺眸光不动，微微颔首，大步跨向电梯。
公司群里引发一阵骚动：“午休期间钱总居然下楼了！各部门做好准备，各部门做好准备！”
“妈呀，钱总这是要去哪个部门审查，要遭殃咯。”
“赶紧整理一下各自桌面，千万别邋里邋遢的，钱总最不愿看到这些！”
……
谈宴感觉电话挂断没一会儿，钱仲贺的身影便出现在电梯厅外。
钱仲贺看到谈宴后，眸底的急切才渐渐散开，转而化作一泉温水，看到谈宴手上提着保温桶，顺手提了过来，开口：“怎么不直接上去？”
谈宴勾唇打趣道：“我想见总裁一面可不容易，得提前预约才能上去。”
钱仲贺牵着谈宴的手腕，蹙眉道：“抱歉，是我疏忽了。”
前台小姐看到总裁的身影后眼睛瞪大，嘴巴都合不上。而且看到钱总特意绕过来，对她说：“以后他来了，都不需要预约。”
前台小姐连忙点头：“我知道了，钱总。”
钱仲贺这才牵着谈宴朝总裁专属电梯走去。
进入电梯后，他仍旧没有放开谈宴的打算，而是举起保温桶，向谈宴问道：“这是什么？”
谈宴刚消散的紧张感又卷土重来，这次还带着羞赧，紧张到指尖微微蜷缩，低声道：“给你送的午餐。”
钱仲贺眸中顿时涌出笑意：“我的荣幸。”
等回到办公室，钱仲贺亲自打开这个保温桶，拿出两菜一汤，问：“都是你做的？”
“陈伯教我做的这些，”谈宴把米饭拿出来，又将筷子擦拭干净递给钱仲贺，“钱景说还挺好吃的，你尝尝。”
钱仲贺眸中顿时闪过难以掩饰的不爽，轻哼一声：“凭什么那小子先吃。”
谈宴好笑地看着钱仲贺，戏谑道：“什么时候钱大总裁的肚量这么小了？”
钱仲贺不置可否。
他从来不在乎这些，可是只要是关于谈宴的，他却变得小气自私。
他自私地想要成为谈宴的唯一。
【

第26章 电梯遇险
钱仲贺吃相斯文优雅，粒米不剩，这恐怕是他几年来吃过最香的一顿饭了，能征服钱仲贺的胃口，足以见证谈宴这顿饭做的成功度。
谈宴见钱仲贺吃完了，心里自然是高兴，简单收拾好保温桶，眉眼含笑问道：“你觉得好吃吗？”
钱仲贺的眸子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满意：“非常。”
谈宴心满意足，拿着保温桶站起身，道：“那我就先回去了，如果你喜欢的话，下次有时间我再做。”
钱仲贺压着眉头间的喜悦，深眸间的冰山顿消：“好。”
钱仲贺起身要送谈宴，谈宴按住他的肩膀，轻声道：“不用送我，你好好休息吧。”
钱仲贺却不应谈宴的话，自顾自拉开办公室的玻璃门，绅士道：“走吧。”
谈宴只好跟钱仲贺并列走到电梯厅，按下电梯上行键，专属电梯很快便来到顶层。
钱仲贺用手挡着感应门，等谈宴进电梯后，才收回手。
电梯静谧地朝下滑行，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变化。
透过电梯内反光玻璃，钱仲贺能看清谈宴精致的眉眼，白皙的脸颊，眉眼微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单手提着保温桶，手背泛着青色筋痕，手指修长漂亮。
谈宴今天这一身装扮像是稚嫩的学生，和钱仲贺西装革履形成对比。
钱仲贺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突然电梯剧烈震动，灯光骤然一暗，顿时陷入黑暗之中！
电梯倏然失控急速下降，像是被无形的手死死按住顶部，朝下猛推，密闭狭窄的四方盒子剧烈晃动，几欲让人站不稳。
钱仲贺第一反应是保护谈宴，耳边除了急速下降的电梯摩擦声，只剩下谈宴急促的呼吸声——
电梯陷入黑暗时，谈宴感觉自己处在黑色的大匣子里，一阵麻意穿入四肢百骸，手脚冰凉，全身发抖，双腿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他靠着电梯，用力大口呼吸。
哐镗一声，保温桶脱手砸向地面，巨大的声响立马吸引钱仲贺的注意，他转身抱住谈宴，伸手牵住他的手，将人带到身前。
摸到谈宴手心冰凉，钱仲贺大喊：“谈宴！！”
谈宴无力地睁大双眸，想要从来漆黑的黑暗中寻找光影，可是却一无所获。
谈宴感觉自己的呼吸像是被束缚住，像是被死神攥夺了神智，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他坠入一个温暖干燥的怀抱，那股熟悉且迷人的沉香味钻入他的鼻翼，像是一抹安神定魂的香味，舒缓他紧绷的神经。
他听到钱仲贺的呼喊，像是一道稳心定神的诵经，渐渐稳定他的心神。
钱仲贺将谈宴拥入怀里，大手摩挲着谈宴削薄的脊背，一遍一遍安慰：“别怕，有我在。”
面对无尽的黑暗，谈宴感觉自己好像又只身处在那个黑妄空洞的治疗室，无助感遍布全身，他像是被判死刑的囚徒，渴望汲取光明和温暖。
他紧紧攥着那一股温暖来源，脸颊贴近钱仲贺的肩头，脱力到全身颤抖。
钱仲贺同样用力抱紧谈宴，大手扣住谈宴的后脑勺，单膝半跪，将谈宴稳稳当当圈入怀里，他直觉察觉到谈宴不对劲，但这种情况下他无法分神在意这些，只想先稳住谈宴的情绪。
电梯又继续下滑了一段，才终于停下，可谁也不知道此时的电梯滑行到几楼，电梯门打不开，一切都是未知数。
这个时候，钱仲贺保持绝对冷静，谈宴一直埋在他怀里，颤抖着身子，他只好快速打开手机，照亮电梯。
电梯里没有任何信号，他们无法主动寻求救援，只能等外面的人发现这里突发的状况。
钱仲贺按了电梯内的求救按钮，所幸此时快到上班时间，很快有监控部门察觉到总裁电梯里漆黑一片，立即打电话给维修部门报修。整个过程只持续了十几分钟，救出了两人。
钱仲贺面色阴沉地抱着谈宴快速走出来，他目前无法分心追究其中肇事责任，现在最让他担心的是谈宴。
乘坐电梯上下楼的员工们看到自家总裁被困在电梯里，自然十分震惊，更震惊地是总裁怀里居然还抱着一个人——虽然看不清那人的脸。
刚刚从电梯出来的是钱总？！
钱总居然会抱人？！他不是有肢体接触障碍？！
这个消息一传入公司小群，整个群瞬间沸腾。
钱仲贺抱着谈宴上了车，谈宴双手仍旧紧紧环着他的脖颈，削薄的胸膛贴着他，细微颤抖都能被他感受一清二楚。
钱仲贺安抚性地摸了摸谈宴的额头，对司机道：“去医院！”
谈宴听到去医院，立马挣扎起身，颤抖着唇瓣道：“不……不要去医院。”
钱仲贺蹙眉按住谈宴：“为什么不去？”
谈宴重新揽紧钱仲贺，眉头紧蹙，将头靠在钱仲贺的肩膀，低声哀求道：“不去医院……好不好？我们回家……”
钱仲贺所有心疼和怜惜都化成一道长叹：“……好。”
司机懂事地将隔板升起，将车调转了方向，朝别墅开去。
回到家后，钱仲贺将谈宴放在主卧大床上，蹙眉望着眉眼紧闭的青年，苍白的脸颊，唇色也变得极淡，仿佛还身处梦魇之中，被噩梦袭扰。
钱仲贺伸手抚平谈宴的眉头，转而问向陈伯：“医生还没到吗？”
谈宴说不想去医院，但钱仲贺实在放心不下，在回来的路上拨通了私人医生的电话，又打给陈伯，让他早做准备。
陈伯端来一盆热水，洁白的毛巾搭在盆沿，回答道：“医生还在路上，一会儿就到。”
姗姗来迟的私人医生提着急救药箱走进卧室，还没来得及向钱仲贺问好，便被钱仲贺制止，简明扼要地说明事情原委，便让他先看谈宴的情况。
私人医生给谈宴做了检查，钱仲贺站在落地窗前，深眸一眨不眨地望着谈宴。
他看到谈宴罩着呼吸罩而模糊的脸颊，呼息罩随着谈宴的呼吸频率染上白雾，眉尖那抹愁绪仍旧未消散，苍白细瘦的指尖夹着血氧仪，一切都让钱仲贺感到惶恐且陌生。
五年来，钱仲贺从未放弃过寻找谈宴，可却一次都没有找到过，他本以为谈宴如一阵吹散的清风消失在他人生中，可他们却在中润重逢。
他从不想要强迫谈宴向自己坦白过去，他以为只要打开了谈宴的心扉，届时谈宴自然会主动向他倾诉。
他以为只要谈宴回到他身边，他就得偿所愿，就甘之如饴。
可是当今天这种情况发生，钱仲贺无比自责，又后悔没有了解谈宴的五年，他不知道在这期间，谈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种情况，持续了多久？

第27章 幽闭恐惧
钱仲贺攥紧手心，竭力抑制呼吸，平稳内心的钝痛，看到医生收起仪器，钱仲贺才回过神，收好眸中情绪，率先出了卧室。
雕花繁复的走廊里，钱仲贺站在红木栏杆边，只手插入裤袋，另一只手自然垂放，深眸望着私人医生，道：“他怎么样？”
“那位先生目前情况还好，没有什么问题，大概是受了惊吓，睡一觉就好了。”私人医生回答道，“不过……”
钱仲贺道：“不过什么？”
“那位先生应该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状况了，我认为可能是之前在密闭空间里受到过刺激，今天在电梯里应该是产生了应激反应，才导致他颤抖无力，这种情况应该是幽闭恐惧。”
钱仲贺蹙眉：“幽闭恐惧？可之前他从没有表现过……”
“幽闭恐惧具体分轻缓程度，可以通过心理治疗、药物治疗等方式进行处理。”私人医生顿了顿，又道，“我刚刚看到床头边放有劳拉西泮片，这种药是抗焦虑的药，您知道那位先生从什么时候开始吃这种药的吗？”
钱仲贺神色有片刻空白：“……不知道。”
他之前也注意过谈宴在吃药，可谈宴每次都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轻笑着解释他吃的是维生素，而且吃完后就把药瓶藏起来。
钱仲贺向来不会翻看谈宴的隐私，自然也没有察觉他吃的药有什么不对劲。
私人医生正色道：“据我所知，那位先生曾经应该是患过罕见病，不过我看了下药瓶上写的剂量，不算大，说明那位先生的病情已经在好转。钱总，您可以适当关注一下那位先生，或者多了解他一些，带他做对病情有好转的治疗。”
钱仲贺的俊脸一半隐于黑暗，像是沉寂的雕塑，良久才开口：“嗯。”
陈伯送走私人医生后，回到主卧。
钱仲贺立在大床边，深眸沉思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陈伯敲了敲门框，轻声问道：“少爷，您下午还回公司吗？”
钱仲贺身影动了动，薄唇轻启：“不了，帮我把电脑拿过来。”
陈伯应了一声，去书房把笔记本拿给钱仲贺，又泡了杯碧螺春送到主卧的小茶几上。
钱仲贺修长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一双冷眸藏于金丝镜片后，像是杀伐果决的君王，手指起落便决定一份草案项目书。
陈伯知趣地没有出声打扰，开启了室内空气净化器，又将室内可控灯调暗了一半，才关上门，留出二人空间。
谈宴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他像是进入了闯关游戏的npc般，掉进一个又一个惊恐害怕的小世界，不断变换着身份，完成系统下达的任务，但最终的结局无一幸免，全都命丧虎口。
谈宴带着一身冷汗从睡梦中醒来，窗外的天色早就暗淡，室内的灯光也全都被关上，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意外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钱仲贺。
钱仲贺手边的茶早已喝完，为了不影响谈宴的睡眠，室内灯都被关掉，漆黑的房间里只有腿上的电脑屏幕亮着幽幽的光，钱仲贺俊气的脸在银光的映衬下更为无暇，长身玉立，仪态矜贵。
谈宴怔怔地看了钱仲贺，缓缓喊道：“仲贺……”
钱仲贺听到谈宴的声音，眸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到大床，但却极难适应由亮到暗的转变，他抬手捏了捏山根，等到眼睛适应黑暗后，才看清了床上一团黑影。
钱仲贺低声问道：“你还好吗？”
谈宴活动了下手腕，答道：“没事了。”
钱仲贺拿起遥控器打开室内灯，放下电脑朝谈宴走去。
稳重的脚步停在床边，钱仲贺伸手摸了摸谈宴的额头，修长的手指穿进谈宴的发丝，低声道：“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电梯里发抖？”
谈宴一愣，他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钱仲贺的质问，他一定会在钱仲贺面前暴露，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居然来得这么快。
他像是一只走投无路的困兽，无法得到救赎的希冀，他想要告诉钱仲贺一切，可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只能选择隐瞒，他无法面对那五年的自己，更不想让钱仲贺窥探到他堕落腐烂的一面。
谈宴躲避钱仲贺投来的目光，这道眸光过于直白和冷静，逼得谈宴自惭形愧，跌在灰色绒被的纤细手指渐渐蜷缩，随后缓缓抬手，扯下钱仲贺的领带。
钱仲贺还未弄懂谈宴的寓意，便被眼前一幕弄到呼吸渐重。
谈宴将钱仲贺的领带蒙在眼睛上，缓缓抽身，双手攀上钱仲贺宽阔的肩头，摸索过钱仲贺的锁骨，脖颈，喉结……
最后指尖落在钱仲贺削薄的淡唇上。
谈宴竭力压着喉间的沙哑，粉润的唇瓣轻轻颤抖，却又毫不犹豫地隔着手指亲吻钱仲贺的唇，声音淡淡：“吻我。”
【

第28章 腰还疼吗？
钱仲贺被谈宴的主动所吸引，还未问出口的话被谈宴堵在喉间，他的眸色深了深，沉吟道：“谈宴。”
谈宴颤抖着唇，却仍旧攀附着钱仲贺的肩，深蓝色领带遮住了那双水润的眉眼，秀气俊美的鼻梁轻轻扇动，再往下是两片红润的唇瓣微张，带着诱人采撷的魅惑力，像是迷惑君王的宠妓，扰乱钱仲贺心弦思绪。
钱仲贺喉结滚动，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这是第一次在谈宴清醒的状态下，主动靠近钱仲贺，他想要先发制人，以此躲避钱仲贺夺人的追问，谈宴抿了抿唇，道：“你不想吗？”
谈宴白皙的肌肤像是被幽泉洇过般，细瘦的脚踝隐在睡裤下方，修长清瘦的脚尖都透着粉色，这股欲拒还迎的姿态让钱仲贺无法拒绝。
钱仲贺将满腹的困惑抛弃，他想要谈宴，现在就想。
那些谈宴不愿意说的事情，日后他再慢慢弄清楚。
反正，来日方长。
钱仲贺垂眸，隔着领带吻了吻谈宴的眼睛，轻哼道：“怎么会不想？我求之不得。”
谈宴心里也仍旧不可避免感到紧张，特别是这一次没有酒精的加持，他循着身体本能，又向钱仲贺凑近，细细吻着钱仲贺的薄唇。
钱仲贺大手握着谈宴的后脑勺，指尖挑弄着领带结，和黑色发丝缠绕，谈宴最终不敌钱仲贺，败下阵来，大口喘气：“等……等会儿。”
钱仲贺挑起谈宴的下巴，眉眼中暗藏戏谑，俯身凑近一吻：“怎么还是这么不经亲？”
谈宴脸颊刷的红了一片，连带着耳尖也红通通的，却不甘示弱：“再来。”
钱仲贺却说“先做正事。
谈宴的视线受阻，隔着散着沉香的领带，看不清任何事物。
谈宴咬紧下唇，尽量不发出声音，可钱仲贺却不愿意，指腹伸向谈宴的唇瓣，撬开那道洁白整齐的贝齿，轻声道：“别咬着，叫出来好听。”
谈宴呜咽了一声，随后闭上嘴巴。
钱仲贺轻笑出声，白皙如玉的人像是等待救赎的王子。
可想而知，钱仲贺永远爱他。
钱仲贺将谈宴揽进怀里。
谈宴攀附着肩头，闭眼感受着那股不容忽视的力道，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石锤开凿般，砸去满身泥秽，露出锃亮夺目的宝石内里。
作为珠宝设计师，他给不计其数的宝石切割成不同形状，可这一次，是钱仲贺开采他。
他是属于钱仲贺的缪斯。
恍惚间，钱仲贺将他翻了个身，灰色床单折叠出深深的褶皱，白皙修长的手掌紧紧攥着被单，床头边上摆着两本珠宝专业书，但很快随着震动频率慢慢往下掉，啪嗒一声，跌落在地板上。
可没有人会顾及这两本书是否掉落，就像没有人在意窗外的天色早已坠入黑暗。
钱仲贺的眸子涌动着，舍不得遗忘半点眼前的美景，在他眼中勾勒出一片交织的梦幻情景。
蒙在眼睛上的领带早就转移到手腕上，深蓝色领带衬得腕间皮肤更加白皙，谈宴将所有都暴露在钱仲贺眼前，像是刚出生的婴儿，接受新生的洗礼。
*
第二天早上，谈宴从床上醒来，钱仲贺已经回公司了，昨晚的凌乱早就被钱仲贺收拾过，室内空气也净化干净，谈宴动了动身体，从尾椎骨连接到腰部泛着钝痛。
谈宴忍着羞红，来到浴室，洗手台上悬空的巨大镜子，能让他清晰地看到一片青紫红肿，周围还带着宣誓意味的牙印。
谈宴看着镜子里面色红润的青年，有点难以想象，这竟然是自己。
那些阴暗低沉的日子熬过去，现在的他被钱仲贺放在心尖上养着，自然是气色红润，如沐春风。
谈宴双手撑着洗手台，心里想着钱仲贺，喃声道：“你这样好，三年之后，我离不开你了，该怎么办？”
洗漱收拾完后，谈宴下楼，看到陈伯将早已准备好的清淡小食摆在餐桌上，谈宴走过去落座，轻声道：“谢谢陈伯。”
“不用谢，”陈管家笑着看谈宴，早上少爷的心情格外好，陈管家猜很大部分原因来自于谈宴，不由对谈宴的态度愈发柔和，“还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谈宴笑着点了点头，吃过餐食后，谈宴回到楼上，Andree发来一封邮件，说是在拍卖场上物色了一块新宝石，但还没询问他的意见，便发邮件过来问一下。
除了极其紧要的事情之外，Andree一般不会随意打扰谈宴的周末，她发来的PDT在手机上无法显示，谈宴只好去寻找电脑。
但不巧他的电脑前几天刚发生了些意外，还没来得及拿去修，谈宴能在工作室解决的工作都留在工作时间解决了，不会过度占用私人时间，所以家里的电脑不长开机，坏了他也是隔一段时间才知道的。
谈宴有些犯难，捧着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打扰钱仲贺。
谈宴拨通了钱仲贺的电话，“喂？”
“小宴，”钱仲贺沉稳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过来，“怎么了？”
谈宴打电话时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圈，平缓道：“我的电脑坏了，还没拿去修，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电脑？”
钱仲贺没有犹豫：“这是你的家，你可以做任何事情，不要拘谨。”
谈宴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尾调上扬：“谢谢。”
钱仲贺却不想谈宴跟他这么客气，显得他们之间的感情好像十分陌生，但细想起来，从结婚到现在，他们除了在床上亲密接触外，好像确实没有密不可分过。
钱仲贺有自己的事业要忙，谈宴也从未麻烦过他。
钱仲贺倒是想要谈宴多来找他，无论多棘手的事情，他都愿意帮助谈宴。
钱仲贺烦闷地转了转笔，不知心口这道闷气从哪里来，但确实让他情绪紊乱，他很想谈宴此时站在他眼前，这样他就能透过那双琥珀般的眼眸看穿谈宴，看清那汪泉眸底潜藏的情悸，才能让他安神入定。
钱仲贺低声道：“密码是280613。”
钱仲贺希冀着谈宴听到这串数字能够有所触动，可谈宴的回答却稀松平常，没有波动：“好的。”
挂断电话后，谈宴来到钱仲贺的书房。
这还是谈宴第一次主动进入，他谨遵着孙齐的劝告，绝不触动钱仲贺的逆鳞，但在相处一段时间后，他发现孙齐的说法也不全对。
比如他说钱仲贺不喜欢别人随便碰他的东西，但钱仲贺腕表和袖口随手摆在衣帽台上，谈宴看到后会顺手摆回饰品盒里，钱仲贺从来没有拒绝过，默认谈宴的行为。
比如说钱仲贺从来都板着一张脸，看起来像是冷面凶神。可在谈宴看来，钱仲贺的面部表情需要捕捉，虽然没有大幅度的表情，但冷面之下却十分生动，眉峰一挑，狭眸一眯，鞘薄的唇角浅浅一勾，蕴藏的魅力与精明迷人至深。
还有最不符的一条——肢体接触障碍，这一条还得到过钱仲贺本人的亲自辟谣。谈宴也觉得说的不对，钱仲贺总是喜欢有意无意地触碰他，不管是在洗漱，还是在看书，钱仲贺对他的诉求是要在伸臂就能触碰的距离。
钱仲贺的书房处处透露着工整严谨，书房的装修风格也是极简风，红木书柜镶嵌入壁，柜子里摆放着各式各类的书籍，还有一些工艺品，收藏的古董文物，书柜前方放置着银质金属悬浮桌，桌子上放有电脑，和几张A4纸。
谈宴走到电脑前坐下，把那几张平铺的纸收拾好，平整地放入文件夹内，才打开电脑。他并没有好奇随意打开电脑里其他数据，毕竟这些都是钱仲贺的隐私和机密。
他快速找到邮件箱，将Andree的邮件导入电脑打开，浏览了一下宝石图况，给Andree回复。
谈宴又用电脑整理了自己的一些设计稿，汇总到新建文件夹里，点开电脑文件，想要把新建文件夹发送到文件传输助手里，但鼠标不知道滑动了哪一个图标，把其他文件强制打开了。
谈宴看着黑掉的电脑屏幕，轻轻叹了口气道：“这不是我故意点开的，不好意思了。”
谈宴想要按动鼠标叉掉黑色界面，可这时电脑像是被强制征用了一般，鼠标的光标动都动不了，谈宴尝试按了几下左键，漆黑的屏幕开始慢慢涌现一两个光点，汇集在屏幕中央。
谈宴有些惊奇，联想到勋合是游戏公司，这难道是钱仲贺新开发的游戏？
谈宴继续按左键，屏幕中的光点越聚越多，随后占据整个屏幕，光斑慢慢退却，一串花体英文缓缓浮现——“欢迎抵达蒙诺园，小王子。”
随后画面缓缓切入，来到一片静谧且幽静的山顶，四周簇拥着明艳鲜亮的花骨朵。在谈宴踏入这片隐秘的山川后，漫山遍野的花骨朵像是因谈宴的到来而绽开，绽放出充满希冀的鲜花。
一阵清风穿扬，漫天遍地的花瓣如落雪般飘扬，远山云海沉浮，从绵远的白云中冲出一道霞光，随后朝阳从云头爬上来。
这样一片美色，直直涌入谈宴眸中，让他恍若身临其境。
但这款游戏远不如现如今市面上的游戏清晰度，像是很多年前开发出来的产品，虽然还能看到开发者在此游戏上倾注的心血。
谈宴不知道钱仲贺为什么还要选择留下这款游戏，按照钱仲贺利己思想，这款游戏肯定不能再创造金钱价值。
谈宴动了动指尖，点了一下鼠标，视角便跟随着光标慢慢朝前走，来到山峰顶端，正当他沉浸欣赏山川间的风景时，游戏中的他被人拍了拍肩膀。
谈宴回眸，看到一个火形态的像素小人站在身后，谈宴莫名觉得这个小人形象十分眼熟，但却一时间想不起来，记忆太过久远。
像素小人伸出藏在背后的手，铁钳般的手握着一束野花，火红的脸颊竟然还能看出害羞的腮红。
谈宴以为这个小人是游戏npc，便伸手接过野花，才看清自己的手，竟然也如眼前这个小人般，是一只蓝色的铁钳。
谈宴转换成第三视角，才看清自己的样子，也是一个像素小人，但却是冰蓝色。
谈宴看着这两个小人越看越熟悉，脑海里灵光一闪，这好像是……他给钱仲贺设计的小人？
那时钱仲贺刚涉猎游戏领域，想要开发一款小游戏试水，便把想法告诉谈宴。
谈宴当然支持他的想法，还天马行空地拿起草稿纸和笔，画出两个小人，告诉钱仲贺，一定要把这两个小人也要融合到游戏里。
钱仲贺揉了揉他的脑袋，低声答应。但谈宴本以为那只是一句玩笑话，却没想到钱仲贺竟当了真。
此时游戏界面显示可以退出，谈宴便关掉游戏界面，他并不是不对后续的游戏充满好奇，只是这款游戏并未上市发行，没有经过钱仲贺的同意，便私自用他的电脑通关这个游戏，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退出游戏界面后，谈宴才发现游戏文档的位置，放在一个分类文件夹里，他看了一下文件的显示日期，发现是在五年前下载的，日期是2033/07/26.
谈宴的眸光顿了一下，这个日期他永远不会忘记，五年前的那一天，大雨滂沱之下，他向钱仲贺提出了分手。
那这款游戏，是钱仲贺在那天开发出来的吗？
他却毫不知情。
钱仲贺对一些细枝末节的细节格外注意，谈宴回想起钱仲贺的电脑密码，280613，一股熟悉的感觉从脑后涌出，因为他曾经也用过这串数字当密码。
2028/06/13，这个日期，是他们相逢的开始。
那场宴会上的惊鸿一瞥，情悸了五年的羁绊。
原来走不出的，还是那两个人……
谈宴怔愣地看着屏幕上的日期，低声喃道：“你真的……从来没忘过……”
我吗？
谈宴阖上眸平稳情绪，再一睁开时，淡棕色眸瞳重新恢复平静，他下载好文档后，关闭电脑，打开手机，微信上发来一条提示，显示在半个小时之前。
是钱仲贺发的。
钱仲贺：腰还疼吗？
昨晚的过度开垦，谈宴的腰仍旧有些钝痛，骨子里泛着慵懒，想要一动不动缩在被窝里才是最好。
此时谈宴坐在钱仲贺的椅子上，皮质椅面有些硬，坐ⓝ₣起来还是有些不适，但谈宴却回复道：“不疼了。”
那边的钱仲贺隔了一会儿才回复：“嗯，知道了。回去给你揉揉。”
钱仲贺显然是把谈宴当小孩哄，对他说的话半个字都不信，但不会敷衍他，而是给予回答，而后说出最终诉求。
钱仲贺拐着弯达到目的，真是图穷首见。
谈宴都不知道别人口中不可一世的霸总是如何一本正经地打下这句话，要是让孙齐看到自家总裁和谈宴的聊天记录，说不定下巴都要惊掉了。
谈宴发过去一个小猫瘫地的表情包，钱仲贺回道：我下午四点有会，六点回去。
像是在给家里人乖乖报备。
谈宴勾唇浅笑，随后打字：好的，钱大总裁，等你回来。
*
五点四十五，会议准时结束，钱仲贺走出会议室，抬腕看了眼时间，便坐电梯直下停车库，驱车回家。
按照以往，钱仲贺从未迟到早退过，这十五分钟也不会被他浪费，还能顺手再签一份合同，查阅一份报表，可现在他却不想把时间都留给工作，他心里揣着爱人，便忍不住想要回去。
把时间留在和谈宴的独处上，钱仲贺并不觉得是在浪费。
他很享受。
回家路上，钱仲贺特意绕了一段路，在一家高级烘培店前停下车，他听给谈宴送下午茶的人汇报，说谈宴格外欣赏这家甜品蛋糕，钱仲贺便将此事放在心上。
不一会儿钱仲贺便从店里提出一块包装精美的黑森林慕斯蛋糕，放在副驾驶上，重新发车回家。
回到家，钱仲贺把车钥匙交给帮佣，提着蛋糕走进别墅，谈宴正在帮陈伯摆放餐具，看到钱仲贺的身影出现在玄关处，连忙迎上去：“回来啦？”
“嗯。”钱仲贺轻轻勾了勾唇角，见到谈宴后一整天的疲惫皆消失殆尽，他顺手将慕斯蛋糕递给谈宴，“给。”
谈宴接过蛋糕盒，笑道：“看来周末的下午茶也不能缺席。”
钱仲贺勾了勾唇，不置可否。
谈宴提着蛋糕走到客厅，在茶几上打开蛋糕包装，四方形蛋糕切割分明，巧克力色的奶油和蛋糕坯混合，最上层撒着巧克力碎，配置有橡木银质餐叉，看起来精美又可口。
谈宴拿起餐叉挑起一块，放入口中，巧克力奶油细腻美味，入口即化，像是品尝一口纯正的浓缩巧克力，甜而不腻。
钱仲贺坐在谈宴身边，看着谈宴小口细细品尝，像只猫似的，心里蓦然腾升出一股满足的快意。
怪不得谈宴喜欢给流浪猫喂食，原来投喂是一件这么让人愉悦的事情。
谈宴察觉到钱仲贺一直看着他，他本想当作没有注意，可钱仲贺的眼神却赤裸坦诚，毫不掩饰，确实不容忽视。
谈宴只好放下餐叉，抬眸望向钱仲贺，犹豫问道：“怎么一直看着我？你也想吃吗？”
看你可爱，钱仲贺默默答道。
但他表面却表现得十分高冷，矜贵颔首，理所当然道：“想吃。”
谈宴随即翻找包装盒，可昂贵的蛋糕装饰盒里却找不到第二把叉子。
谈宴只好站起身，说道：“那等一下，我去餐厅拿叉子过来。”
钱仲贺却攥住谈宴的手腕，拉停住他，蹙眉道：“不用那么麻烦。”
谈宴一愣，对上钱仲贺的视线，又慢慢将视线转移到自己用过的叉子上，他读懂了钱仲贺眸中的意思，缓缓坐下身，用那个沾了奶油的叉子挑起蛋糕，另一只修长的手接在下方，递过来。
谈宴仍旧有些不放心，问道：“你能接受吗？不嫌弃？”
钱仲贺并不想回答这个没有意义的问题，直接用行动证明，握住谈宴的手腕，张口含住，把叉子连蛋糕都带入口中。
谈宴举着叉子的手僵硬在半空中，顿了良久，才缓缓收回。
孙齐的话果然不能全信。
钱仲贺隔着针织衣袖捏了捏谈宴的手腕，沉声道：“我们在床上接了那么多次吻，还有什么不能接受？”
谈宴只觉得脸颊蓦然一热，恰巧这时陈管家在餐厅喊他们：“先生们，晚餐准备好了。”
谈宴放下叉子，将剩下的蛋糕重新包装好，交给陈管家处理，钱仲贺稳步跟在谈宴身后，看着那道白嫩的耳根泛着粉红，狭长宥深的眸子又染上些笑意。
吃过晚餐后，谈宴早早上了床，钱仲贺走进主卧，便看到大床中央隆起一团，谈宴半趴在床上，天鹅绒被盖到肩膀以下，能看到那片被黑发浅浅遮住的细长脖颈，还有睡衣跌落露出的肩膀。
谈宴闭着眼睛小憩，昨晚放纵太过，身体隐隐酸痛，这种痛并不是痛彻心扉的疼，而是带着隐隐欢愉，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隐秘的疼。
这种隐秘的感觉是钱仲贺带给他的，谈宴享受着这种痛。
正当谈宴想要换一个姿势缓解腰上钝痛，身后出现一只温热宽阔的大手。
谈宴偏了偏头，只能看到钱仲贺被睡裤包裹着的长腿，他懒懒地缩在被窝里，慵懒道：“怎么了？”
钱仲贺握住手心里的细腰，清瘦的腰肢只手可握，还带着青年特有的韧劲，手感良好，他暗自动了动手指，隔着睡衣摩梭那片软肉，低声道：“帮你揉揉腰。”
谈宴腰上的痒痒肉格外多，最怕别人触碰他的腰，此时被钱仲贺按住了命门，那只手还肆无忌惮地抚摸。
谈宴瞬间弓成一道虾米，想要逃避钱仲贺的魔爪，求饶道：“好了好了，不疼了，你别抓我，好痒。”
钱仲贺神色如常，手指微微用力，便轻而易举地制裁住他乱动的腰，沉声道：“这次不闹你了，只给你揉揉。”
钱仲贺说话算话，再没有做逾矩的动作。
那只大手沿着脊背凸起的脊骨一节一节有规律地向下按，被按过的地方神奇地缓解了酸痛，大手游曳到腰窝附近。
这片皮肤是重灾区，腰上甚至还能看到昨晚钱仲贺掐出来的手指印。
钱仲贺的手指覆盖上那片红红的指印，放缓力道揉弄。
谈宴放松腰肢，把自己全身心交给钱仲贺，钱仲贺的揉捏技巧虽无章法，但胜于聪明睿智，手法力道按的不对，谈宴眉头稍蹙一下，他便能知晓，改换力道揉弄。
听到谈宴口中的调拐了个弯，便知道自己揉对了。
钱仲贺捏了一会儿，手法越来越娴熟。
等腰上酸痛都被钱仲贺捏走后，谈宴又来精神：“你怎么这么会捏，难道之前专门去学过？”
钱仲贺垂眸答道：“没有，这是第一次。”
【

第29章 只有你我
“第一次就能揉这么好，”谈宴揶揄道，“不会是经常被别人按吧，坦白从宽，有没有去哪家会所办过会员？”
钱仲贺手上的劲倏然加重些许，听到那张漂亮的唇瓣发出一声闷哼，“嗯……”
钱仲贺神色转正，重新变回原来力道，语气低沉：“从来没有过。”
谈宴转念一想，也是，再正规的会所，只要涉及到皮.肉交易，即使打着正规的旗号，看不见的角落里，都是脏的。
钱仲贺这朵高岭之花，想也不可能去沾惹那些淫.秽。
谈宴抓住钱仲贺作乱的手，求饶道：“是我错怪你了，别生气。”
钱仲贺并没有生气，只是换了个姿势，曲腿坐到床上，睡衣袖半撸至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垂眸望着谈宴曲线毕露的腰肢，想到他口中所说的会所。
谈宴怎么会对会所制度这么了解？
想到这里，钱仲贺闷气道：“你也不要有。”
谈宴答应道：“好。”
钱仲贺正打算继续揉下去，搁置在一旁的电话铃声响起。
谈宴抬眸示意他接电话，钱仲贺移开手，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眸色深沉，接通：“爸。”
谈宴一听是钱仲贺的父亲，连忙要从床上坐起来，但被钱仲贺按住了腰身，不让他动，起身去了阳台。
从前谈宴和钱仲贺在一起的事情没有告诉过钱学伟，那时他只在宴会上见过钱学伟几面，钱学伟跟钱仲贺虽然是亲父子，可谈宴却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淡漠如水。
钱学伟只在乎钱仲贺的处事能力，却对儿子的交际关系漠不关心，自然对谈宴没什么印象。所以谈宴回国，他只知道是谈勤政的小孙子回国，却不知到底是谁，最后搞了个乌龙相亲宴。
钱仲贺也很少在他面前提及父亲，久而久之，谈宴便也忘了钱学伟的存在。
所以从领结婚证到现在，他确实还没见过钱学伟。
钱仲贺冷淡的声音断断续续从阳台传过来，基本上是单音节，电话那边的人一直说着什么，钱仲贺顿了顿，才说：“看他的意思。”
挂断电话后，钱仲贺重新回到卧室，谈宴翻到正面躺好，被子盖住肩膀，只露出一张漂亮的脸蛋，问道：“你父亲说了什么？”
钱仲贺走上前，替谈宴把被角掖到下巴，又在他脸上轻轻掐一把，过了手瘾，才开口：“叫我们有时间回去看看。”
“不好意思，我都忘了这件事。”谈宴略带歉意道。
钱仲贺垂眸，无所谓道：“你不用抱歉，我也很久没回去过。他身边不缺人，今晚打电话来无非是想起来了。”
谈宴思忖道：“这段时间工作室不忙，要不我明天准备一下，晚上去见你父亲。”
钱仲贺上了床，长臂一伸关掉灯，只留下一小盏昏黄的台灯。
谈宴感受身侧床面微微凹陷，熟悉的温度触碰到手臂。
良久，他才听到一声“嗯”。
*
翌日早上，谈宴带着陈管家出门买上门礼，下午在家等钱仲贺回来，再去钱学伟那边。
谈宴特意挑选了一套月白色的西装，外穿驼绒大衣，衬得身长玉立，贵气清隽，额前的发丝也精心打理过，整个人精神隽永，唇红齿白，活脱从中世纪走出来的贵公子。
第一次见家长，谈宴并不想让自己失礼，他表现出对这次见面的重视，买的礼品也额外用心挑选。
黑色宾利停在门口，钱仲贺下车后看到谈宴和陈管家站在院子里，两人周围堆着各种礼品，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
钱仲贺的眸光都落在那位青年身上，漂亮地让人移不开眼，谈宴静静地站在那一处，便只觉岁月静好，现世安稳，他身上有一股浑然天成的书卷气，淡雅清隽的底蕴。
帮佣们忙着把礼品放入车内，钱仲贺走上前牵住谈宴的手，将被风吹凉的手握在手心里，语气间藏着淡淡的不忍：“怎么在外面等？”
谈宴勾唇浅笑，道：“出来没一会儿，不冷。”
谈宴的‘一会儿’向来没有可信度，钱仲贺带着谈宴上车，将暖气的温度又调高了些，才驱车离开。
钱学伟戎马一生，后半辈子收回野心，没有年轻那般莽撞直冲，只眷恋于温柔乡里，风流薄幸，贪财图利，他身边从来不缺侍奉，在城郊买下一块地建了庄园，山临水画，雕梁画栋，过的奢糜快活。
不过今天钱仲贺和谈宴要来，钱学伟提前遣散了那些人。这些年虽然他玩的开，但却只有钱仲贺一个儿子，也从未爆出来过什么私生子，各路媒体挖空心思想要搞出钱氏家族的豪门秘辛，却总是无功而返。
后来更有揣测，说钱学伟是因为有那方面的隐疾，在声色犬马中太过放纵，但又不想留下把柄便结了扎，让人无机可乘。不过都是些旁门小道的消息，始终成为众人谈笑间的戏谑，一笑而过。
宾利穿过笔直的柏油马路，途径一片修剪整齐的绿化，缓缓开进庄园。
停车后，门童从钱仲贺手里接过车钥匙，钱仲贺带着谈宴走进别墅，三层楼打通的客厅看起来高大且空荡，富丽堂皇的建筑充斥着奢华。
钱学伟从沙发上站起身，缓声道：“来了？”
钱学伟身形壮阔，肩宽背挺，依稀能看出当年英姿风范，经过时间沉淀后的气质内敛阴郁，那张纵欲的脸却略显疲态，且从那张脸上看不到主人真实的喜怒哀乐。
钱仲贺对钱学伟颔首，喊了声：“父亲。”
谈宴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开口道：“钱叔。”
钱学伟笑了笑：“这就是小宴吧，怎么还不适应改口啊，该叫爸了。”
钱仲贺牵着谈宴的手，淡声道：“不是说回来吃饭吗？”
“对了，来，都准备好了。”钱学伟带着他们朝会客厅走，“今天没别人，就咱们一家人吃个饭，小宴也是第一次到我这来。我挺高兴，这么多年，你终于找了个伴。”
会客厅的餐桌是长方形餐桌，披着纯白雕花桌布，上面还放着抢眼的烛台，精致的餐食摆放在桌面上。
钱仲贺先一步拉开椅子，让谈宴落座，随后在旁边坐下。
这些年钱学伟可没少给钱仲贺安排相亲，谈宴心知钱仲贺与他父亲的关系暗淡，既然钱仲贺不想让他与钱学伟有过多交流，那他便全程当个透明人，只当回来吃顿家宴。
钱学伟见两人都坐得离他远，径直放弃上位座，绕餐桌一圈走到他俩对面坐下。
钱仲贺眼皮未掀，平静地给谈宴倒杯温水。
一顿家宴吃得安静至极，钱仲贺不喜讲话，谈宴便也不会随意开口。
餐桌上安静地只能听到餐叉敲瓷盘的声音，钱学伟开口打破沉寂：“小宴啊，这几年你都在国外发展啊？”
谈宴放下餐刀，道：“是的，学的是珠宝设计，现在工作室转移到国内了。”
“挺好，”钱学伟点点头，“国内现在市场庞大，各种企业林立，层出不穷，陈家前两天不还宣布跨行并购新能源，他家长子以前还和仲贺有所交集，现在年轻后辈有劲闯闯也好。”
但钱学伟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钱仲贺跟那个陈家长子有所交集是因为同时竞标一块地，但钱仲贺以绝对的优势拿到那块地，后来这件事就成了陈家长子心头恨，两人关系如履薄冰。
钱仲贺神色如常，狭眸涌动着淡然。
谈宴也不知其中利害，但却不愿妄加评判，只是颔首：“是的。”
钱学伟有意无意地挑起话题，聊了一会儿后，终于忍不住问出：“你们结婚这么长时间了，有打算办婚礼吗？”
这个问题很早之前谈宴和钱仲贺讨论过，他认为既然是协议结婚，举办婚礼便是将两人关系昭告天下，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届时协议结束，他们再向外界公布离婚，太多不必要的麻烦应运而生，倒不如现在秘密保留两人的关系，只让双方亲人得知此事。
谈宴正要组织语言解释，钱仲贺此时终于有所动作，矜持地捏着餐叉，给谈宴的餐盘放了块挑过刺的银鱼，抬眸道：“我们并不打算举办婚礼。”
钱学伟蹙眉道：“这是你的意思？”
既然两家联姻，钱学伟自然是看重谈家资源和实力，如果这两对年轻的夫夫不公开婚姻，钱氏便无法从这场联姻中攫取谈家的好处。
那这样的联姻就毫无意义。
“我支持小宴的任何决定。”钱仲贺拿起高脚杯，轻抿一口白葡萄酒，锐气的眼眸直视钱学伟，看穿了他的所想，“婚姻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不希望产生任何不必要的麻烦，特别是牵扯到公司利益。”
钱学伟脸色变了变，但到底是纵横商场多年的老油条，很快稳住心神，换了副脸色：“这说的是哪里话，我是希望你们幸福，不要委屈了小宴才好。不然谈老怪罪下来，我也不好交代，反倒把我搞的里外不是人了。”
“外公那边我会去说，不会让您为难。”谈宴勾唇笑了一下，不卑不亢道，“爸，我敬您一杯。”
*
晚宴吃完，钱学伟自然也没有要留他们的意思。
钱仲贺喝了点酒，安排了司机代驾，谈宴挽着钱仲贺的手臂，等车开过来，两人才上了车。
钱仲贺喝酒不上脸，此时的他仍旧面容冷峻，薄唇轻抿，只有握着谈宴的手有些发热，他对司机开口：“去明珠港。”
谈宴疑惑道：“去那边干什么？”
钱仲贺用食指抵住他的唇瓣，泛着酒气的呼吸也渐渐凑近，那双狭长的眸底印衬着丝丝笑意，低声道：“秘密。”
黑色宾利如黑狮般在公路上速行，司机将两人送到明珠港，夜晚的港口仍旧灯火通明，只是人流要比白天少了很多，海面在夜光的余韵中也显得安静平和了许多，像是收敛了生息。
钱仲贺带着谈宴上了一辆私人游艇，游艇外部喷漆了巨大的英文字母——QIAN。
谈宴心想：“这是钱仲贺的游艇？”
游艇上的人见了钱仲贺便鞠躬问好：“钱总好。”
“钱总好。”
……
谈宴跟着钱仲贺走了一路，收获了许多问好。
钱仲贺带他来到船上甲板，这里布置成一个露天酒吧，四周摆放着纯色沙发，暖色灯镶嵌在甲板里，照亮整个天台，氛围有些旖旎。
谈宴还没来得及问钱仲贺要干什么，便感觉脚下甲板一阵震动，耳边传来开船的引擎声。
轰隆隆——
船用发动机轰鸣阵阵，船尖冲开水的阻力，破开平静的水面，缓缓向前移动，开出港口。
谈宴环视四周，转而望向钱仲贺，恰巧发现钱仲贺也正看向他，不由唇角勾笑，无奈问道：“这是要带我去哪？”
“逃走。”钱仲贺的眉眼英俊，沉稳锐利，身形修长挺拔，海风将衬衣吹得落拓，一副斯文优雅，可说出来的话却与此时的儒雅相悖——
“把你绑在船上囚.禁起来，带你逃到人迹罕至的地方，任何人都无法找到你……只有你和我。”
钱仲贺平静的声音带着诱人的蛊惑：“怕不怕？”
【

第30章 海上蜜月
谈宴抬手点了点钱仲贺的眉心，略凉的手指放在眉心处触感明显，笑容中带着宠溺：“喝醉啦？怎么开始说浑话了？”
钱仲贺抓住谈宴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随后指尖伸进谈宴的袖管，揉了揉那只白皙的手腕，温声道：“开玩笑的。”
但他心里确实那么想过。
钱仲贺的眸色恢复正常，看向谈宴道：“你不想我们举办婚礼，那婚后蜜月是不是可以补偿给我？”
谈宴挑了挑眉，道：“所以我们这是要去度蜜月。”
“这是我的私人游艇，我们想去哪便去哪，想在海上还是想回陆地，一切都听你的。”钱仲贺稳声道，“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全都属于你。”
前两周钱仲贺就在着手安排这几天的行程，他特意在前几天增加工作量，把后几天的时间腾出来，为了陪谈宴渡蜜月。
从结婚到现在，他和谈宴还从未正式地出门游玩过，也没有培养感情的时间。
那次私人医生的话一直悬在钱仲贺心里，谈宴的幽闭恐惧和焦虑都让他担心，正好利用这次机会，让谈宴放松心情。
谈宴怔愣住了思绪，眸光闪烁，继而涌出一股喜悦。
也就是说，接下来这几天，他会和钱仲贺独处，不会受到任何人打扰。
谈宴的瞳孔里闪烁着不敢置信，他喃喃地又问一遍：“真的吗？”
钱仲贺低声道：“我对所有说过的话都负责。”
谈宴回眸看向港口，沪市的灯光在他眼中越变越小，那一片灯火阑珊处的欢声笑语都离他们远去，他们如同飞鸟一般，远离了栖息的鸟巢，迎接海上新生。
谈宴收回目光，对上钱仲贺的视线，那黑褐色的眸光涌动着深沉稳重，像是对他的忠诚守卫。
谈宴平缓胸膛间的翻涌，勾唇道：“我很期待，接下来的旅程。”
*
夜晚海风大，他们并没有在露天甲板上待太久。
回到船舱内，船上管家早已将房间里收拾妥当，浴池的热水放好，还送来新鲜的水果和甜点。
奔波了一天的谈宴有些疲惫，放软了身子泡在浴缸里，水面上漂浮着火红的玫瑰花瓣，一两瓣洇着水贴在谈宴白皙的皮肤上，像是从身体里开出来的一般。
摇晃的船舱像是一个天然摇篮，谈宴坐在浴缸里被摇的昏昏欲睡，等到水温渐凉，才被健完身上来的钱仲贺喊起来。
钱仲贺穿着一件紧身背心，修长的脖颈上搭着一条毛巾，黑色背心被汗水洇湿了一块，性感地贴在皮肤之上，刚健完身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肌肉紧绷的状态，胸肌看起来更加饱满健硕，富有弹性。
谈宴泡澡泡的迷迷糊糊，想从浴池中站起身，却因为泡的腿脚酸软，船体本身又不稳当，他被晃地腿一软，差点又一头栽进浴池。
还好钱仲贺眼疾手快抱住谈宴，才避免这场惊险。
谈宴的脑袋抵着钱仲贺的胸肌，手扶在那道结实的腹肌上，钱仲贺身上带着荷尔蒙的味道，刺激着他的神智。
这几天连续开荤，让谈宴都觉得自己变得比以前要敏感不少，从前自己清心寡欲，不想那件事情，便也不觉得寂寞。可如今他觉得越来越难以掌控自己，对那件事情也渐趋渴望。
本来就是成年人，他和钱仲贺又那般契合，谈宴努力说服自己，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没有什么值得羞耻的。
谈宴便大胆地把手放在钱仲贺的胸肌上，柔韧的感觉让他微微喟叹，满意地捏了捏，抬眸望向钱仲贺。
果然看到那双狭眸中掩藏的欲。
谈宴凑到钱仲贺的耳边，伸出舌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耳垂，低声问道：“蜜月期，也包括这个吧？”
谈宴未着寸缕，钱仲贺只觉得手里的腰肢细软到难以想象，他攥起谈宴肆意点火的手，垂眸咬上葱管般的指尖，却不舍得用力：“我觉得这件事情，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钱仲贺自然也是想要谈宴，灼烧的欲来得炙热又猛烈。
谈宴于他来说像是一颗不用含到嘴里，光闻闻就要丢了魂的春.药，只有谈宴能让他心醉神迷，乐不思蜀。
谈宴丢盔卸甲，很快便融入钱仲贺的吻中。
他被钱仲贺抱出浴缸，腿上还沾着几片花瓣，谈宴想要抬手去拾起，却被钱仲贺攥住手腕。
钱仲贺衣冠整齐，可他却未着寸缕。
谈宴不免羞赧，想要挣脱钱仲贺的束缚，道：“等一下，我把花瓣拿掉。”
“不用。”钱仲贺温声安抚，兀自俯下身去，单膝半跪在谈宴面前。
钱仲贺蹲下去了良久，却仍旧未起身。
一旁支架被一只细长白皙的手紧紧握着，手背上青筋微凸，谈宴眼前白花花斑斓一片，他感觉自己坠进一片迷情的花海，遍地是火红的玫瑰，他却抬头看见了月亮。
他心里的那道皎洁清冷的月亮，此时帮他做着最亲密无间的事情。
谈宴眼尾含着一抹情，张着口大喘气，薄薄的胸膛上下起伏，等到快意翻涌流走后，他才来得及去寻钱仲贺：“漱……漱口。”
钱仲贺用冷水冲了一下，薄唇因刚刚的动作变得红润，俊朗的脸颊藏着薄红，唇瓣碰了碰谈宴的鼻尖，却被谈宴捉住唇瓣用力地吮吸了一下。
钱仲贺反客为主，捧着谈宴的后脑勺深吻下去，直到谈宴气喘吁吁，才舍不得放开。
谈宴红着脸道：“用不用……我也那样帮你？”
“不用。”钱仲贺哑声道：“你转过去。”
谈宴听话地转过去，细细地感受每一寸，钱仲贺铁一般的双臂箍着他，他的手撑在钱仲贺的手臂上，如果没有钱仲贺的扶持，此时的他一定化入海里了。
钱仲贺如铁匠打铁一般认真细致，一会儿疾风骤雨，一会儿温水煮蛙。
海面上的船只总是受风浪影响，船舱时时颠簸摇晃，钱仲贺也跟着摇晃，绵密的骇浪像是给娇贵的花增添一轮鞭笞。
谈宴坚信明天醒来又要再添新痕了。
最后钱仲贺把谈宴抱出浴室，钱仲贺一走一动，谈宴的手指在他肩膀上挠出几道红痕，可对于钱仲贺来说却无异于小猫挠人。
他任由谈宴做小动作，半点不停。
谈宴也不知道为什么同样身为男人，钱仲贺的精力能够如此旺盛。
直到后半夜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边脸，船舱内的运动才终于告一段落。
第二天早上，谈宴是被海上的阳光晒醒的，从床上坐起身，身边已空无一人，钱仲贺已经出去了。
谈宴穿好衣服走出去，在船外甲板上发现钱仲贺。
钱仲贺正戴着墨镜眺望远方，手边放着一杯低度烧酒，看起来神清气爽。
谈宴绕到钱仲贺身前，屈指敲了敲钱仲贺的膝盖，佯装生气道：“你倒是会享受。”
墨镜下的眼眸在看到谈宴后变得愈加柔和，钱仲贺抬指轻曲，一旁的帮佣便识趣地去准备餐食，他将谈宴抱坐在腿上，把墨镜取下戴在谈宴脸上，凑过去在昨晚留下痕迹的脖颈上又落一吻，道：“谈先生明鉴，我在等你。”
谈宴换了个姿势，面对面跨坐在钱仲贺腿上，抬腿间不经意拉扯到那一处，疼地他蹙了蹙眉头，忍下去，隔着墨镜看钱仲贺：“你早上看到海上日出了吗？”
钱仲贺扶着谈宴的腰，忍笑道：“看到了。”
谈宴郁闷道：“那也不叫我起床看。”
“不舍得叫醒你。”钱仲贺眉眼认真道，“我觉得日出和日落没什么区别，我们晚上看日落也一样。”
谈宴懒懒地趴在钱仲贺的肩头上，墨镜都蹭掉一半，虚虚地挂在脸上：“那怎么可能一样呢？”
钱仲贺轻轻拍了拍谈宴的脊背，“那明天早上喊你起床看日出，或者后天，我们还可以在海上待好几天，有机会看到。”
谈宴随意点了点头，他也并不是对看日出有执念，只是想找个话题逗逗钱仲贺，这时帮佣拿来了餐食和水果，钱仲贺便像喂仓鼠般喂谈宴。
谈宴有一口没一口地吃掉他递来的食物，眼睛盯着深蓝色海平面。
吃掉一块三文鱼，谈宴咽下后才开口问道：“我们有机会看到鲸鱼吗？”
钱仲贺又叉起一片紫甘蓝，上面抹着沙拉酱，递到谈宴唇边。
看着谈宴乖乖吃下去，钱仲贺才勾着唇角，道：“你想看，我自然有办法让你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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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追逐鲸鱼
游艇上有经验丰富的船长，对于观望鲸鱼这种事情十分在行，得到钱仲贺指示后，游艇便脱离了无目的航行，而是转为追逐鲸鱼，朝公海开去。
钱仲贺在休息室里找了一盒大富翁，和谈宴玩了起来。
在和谈宴玩游戏时，钱仲贺一向不较真，光明正大地给谈宴放水，但谈宴时运不济，即便是钱仲贺不刻意刁难他，他手里的房产也仍旧敌不过钱仲贺的，大把美金都落入钱仲贺之手，最后差点要破产负债。
谈宴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指尖摩梭着骰子，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地图上的小人物早已走投无路，前方一到五点都是钱仲贺的地盘，他只能摇到六才能跳到安全地带，可六分之一的概率机会渺茫，他手里仅剩最后几张纸币，要是再给钱仲贺交过路费，他就要输了。
谈宴下巴抵在膝头上，蹙着眉头看着眼前局势，委屈道：“我都没有胜算的机会了。”
钱仲贺单手支起下巴，眉头轻挑，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亮光，缓声道：“你还有一张最大的底牌没用。”
“哪张？”谈宴疑惑道，他翻身找了找身边的房产证和其他牌，没有找到钱仲贺说的那张，抬眸望向钱仲贺，“你逗我呢。”
钱仲贺狭长的眸光闪亮，抬手指了指自己，唇角微挑：“我。”
谈宴一顿，随后心虚地躲开目光：“你都让我那么多次了，再让下去，你一点游戏体验都没有了。”
钱仲贺勾唇道：“你确定……是我没有游戏体验？”
钱仲贺身子略往后靠，手腕搭在膝盖上，高大的身形坐在地毯上，仍旧没有削减半分气场，一派大佬坐姿，看起来像是腰缠万贯的土地主，不过实际上也确实是。
钱仲贺面前堆的房产和地产多的数不清，每个数额的纸钞更是叠成厚厚一沓，被整齐地摆放在左手边，钱仲贺的强迫症不允许这些纸钞有任何折痕或者摆不整齐。
谈宴被财阀霸总的气场给震撼，只好默默移开视线，濒临破产的穷人去可怜富可敌国的富人，他可真是操了一手好心。
谈宴在心里叹了口气，继而把希望放在最后翻身的掷骰子机会上，他特意多摇了两下，满怀期待地看着落在图纸上的骰子。
旋转、旋转、最后停落。
上帝果然没有眷顾穷人，咸鱼最终不可能翻身。
骰子的点数最终落在四点上。
他要走的点，是钱仲贺的地产。
谈宴心已死，双手奉上最后一点钱财，无奈道：“看来命运果然是不可控的，我这次真的要破产了。”
“我可以选择不要你的钱，”钱仲贺看着谈宴的手，细长白皙，指尖透着粉，清瘦的手腕上戴着一根细细的红绳，不由想到昨晚这双手攀着他的肩，触感清晰可察，钱仲贺的眸色深了些，开口道，“要不，我换一个索取方式。”
谈宴抬眸望向钱仲贺，问道：“你想要什么？”
钱仲贺低声道：“游戏之外的——”
谈宴还想问是什么，但眼前蓦然一暗，钱仲贺的身子倾斜过来，随之而来的是那道沉香味。
谈宴眸子渐趋睁大，他看到钱仲贺俊朗的脸颊越来越大，最终唇上印来一道柔软且温热的触感。
这一吻一触即离，快到谈宴都来不及反应，钱仲贺便退离至原地。
谈宴的脸颊蓦然腾红，这应该是他们第一次离开床上，脱离情欲的纯情的吻，不参杂任何外在因素，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吻。
钱仲贺眉眼平静，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好像只是做了一件最稀松平常的事情，他将谈宴递过来的钱重新还给他，拿起骰子向上抛了抛：“到我了。”
钱仲贺的棋子这次跳到谈宴的房产之下，交了过路费，谈宴手里的钱莫名又丰厚了些，这样一来一回又玩了几个回合后，谈宴最终还是输给了钱仲贺。
玩完一局大富翁耗了不少时间，谈宴抬眸朝窗外望了一眼，波涛蔚蓝的海面一望无际，只有阳光落在水面上洒下烫金的斑斓，却没有任何鲸鱼的迹象，他问道：“鲸鱼会出现吗？”
钱仲贺站起身，朝谈宴伸出手：“如果你的期待能更虔诚一点，它们一定不会辜负你。”
谈宴握着钱仲贺的手，借他的力站起身，跟着钱仲贺来到露台，腥咸的海风从正面吹来，吹动了谈宴的额发，游艇上方飞旋着一群海鸥，扑腾着翅膀。
谈宴望着那群海鸥，道：“能喂它们吗？这群海鸥跟着我们的游艇飞好久了。”
钱仲贺“嗯”了一声，说道：“可以。”
谈宴从侍者要一根香肠，走到围栏旁边，剥开包装，举过头顶，眼尖的海鸥看到谈宴手里的美食，化作一阵厉风扇着翅膀朝谈宴飞来，橘黄色的喙如同一个扁平的钩子，瞬间叼走谈宴手里的香肠。
海鸥叼香肠的冲击力很大，谈宴只有握紧香肠底部，才不会让海鸥一口气叼走所有。
这还是谈宴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喂海鸥，即新奇又有趣，也不用害怕海鸥会啄到手，他转眸看向钱仲贺，笑道：“这群小家伙的力气倒是不小。”
钱仲贺单臂护着谈宴，以一个保护的姿态将他圈在怀里。
谈宴的手臂抬起，衬衣也随着手臂的动作向上提，在胸口处折出几道褶皱，下摆也往上偏移几寸，露出一小段清瘦白皙的腰肢。
海面风大，钱仲贺又拉开衣服将谈宴裹上，直到谈宴喂完手里的香肠，才察觉自己已经完全落入钱仲贺的怀抱，温热的体温顺着衣襟传递给谈宴，他像是被一团柔软的云朵包围。
熟悉的味道让谈宴不由联想起更为亲密的姿势，那时的他被钱仲贺圈在怀里不能动弹，一举一动都由钱仲贺带领，宛如一只引颈受戕的羔羊，连生与死都无法掌控，任凭钱仲贺处置。
钱仲贺倒是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没有感觉自己的动作有任何过分之处，他垂眸望着谈宴红到过分的耳根，故意问道：“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红？是被海风吹的？”
谈宴不甘愿受人掣肘，既然钱仲贺能表现地如此大方，那他也就同样要表现出大度，不在意这些细节。
在这件事上，谁先慌乱，谁就输了。
谈宴静静平缓了一下心跳，而后朝钱仲贺怀里更贴近了些，近到他只要微微挪动手臂，便能碰到钱仲贺紧实柔软的胸肌和腹肌，他的眸子带着一股纯良和无辜，仰头对上钱仲贺的视线：“是啊，有点冷了。”
钱仲贺本想看谈宴慌张羞赧的模样，却没想到自己被倒打一耙，谈宴的靠近，让他心绪飘动，喉结不自主地滚动一圈，鼻息间尽是谈宴的淡香，饶是钱仲贺再沉稳镇定，此时也不能坐怀不乱。
钱仲贺只好轻咳一声，抬眸与谈宴的视线错开，低声道：“冷就靠近些吧。”
游艇不断向前航行，湛蓝的天空和碧海汇成一色，此时游艇在苍茫大海间，如同沧海一栗，渺小如尘埃，硕大火热的太阳终究是渐渐向西偏移，慢慢收敛那耀眼灼热的光芒，日光变得温顺柔和。
落日余晖映照在海面上，像是上帝失手打碎了一片金灿灿的金箔，撒入海中。
谈宴将高倍望远镜从脸上移下来，低声道：“今天大概率是看不到鲸鱼了。”
海上没有信号，钱仲贺接受不到任何工作，所以他只拿着一本财经杂志，随意翻阅，闻言抬眸朝海面上看了一眼，又看了眼太阳：“太阳还没沉下去，还说不定。”
“船长说这片海域最有可能看到鲸鱼，但我等了很久了，一头鲸鱼都没看到。”谈宴把望远镜放在桌子上，懒懒地趴下去，“可能是我与鲸鱼无缘吧。”
钱仲贺摸了摸谈宴柔软的短发，狭长的深眸望向远方，蓦然间，他看到远处海平面上出现一个尖如犀角的背鳍，手上的安抚动作一顿。
钱仲贺按耐住欣喜的情绪，这一闪而过的影子可能是他的幻觉，只有再一次见到那个背鳍后，钱仲贺才敢肯定。
他的手下滑至谈宴的脸颊，轻轻拍了拍，低声道：“小宴，鲸鱼来了。”
【

第32章 无关金钱
谈宴瞬间抬头，望向海面，“真的吗？！”
但那道背鳍又消失于海面，深蓝色的大海如同他之前看到的那样，无风的海面显得格外风平浪静，仿佛昭示着即将到来的惊喜。
谈宴跑到围栏旁边，屏息凝神地盯着海面，期待着下一次鲸鱼现身。
一秒、两秒、三秒……
刷——
一头身形庞大的黑色鲸鱼从水面上一跃而出，背部为全黑且附有斑纹，两片巨大的白色鳍肢垂放于身侧，尾鳍腹面白色，边缘黑色，划破水面，巨大的鲸身在阳光下呈现黑鳞甲似的亮光，吸引着谈宴的视线。
谈宴脸上的表情出现短暂空白，不知道该用来描绘着一刻的美丽，只能惊艳于自然世界的奇妙。
落日霞光里，鲸起鲸落，万物生灵皆有灵性。
钱仲贺叫人把游艇朝鲸鱼方向开，距离鲸鱼安全范围外听停下，并关闭轮船引擎，他们的船距鲸鱼越来越近。
刚走到谈宴身边，他便听到谈宴惊喜地说：“贺贺，快来看，不止一头鲸鱼！”
钱仲贺抬眸望去，一片茫茫海洋中，鲸鱼的踪迹越来越明显，一头头鲸鱼踩着浪花探出海面，自由且随性，沐浴在阳光之下，优美矫健的黑鲸身时起时落，像是同样享受着这一刻的悠闲。
半轮圆日挂在空中，鲸鱼的身影踊跃于圆日之上，留下一道道黑色剪影，浪漫到极致，且从不失偏颇，空洞幽灵的鲸叫响彻海湾，如同远古最澄澈的呼唤。
漫长岁月穿梭，鲸鱼在时光中穿梭，在湛蓝的海洋世界迁徙，从不参与纷争，它们是最温顺的动物，可却在近十几年遭到人类的杀戮和洗劫。
人类最应该学会的，便是要与自然和谐共处。
庞大的座头鲸浮出水面，从气孔喷出一串长长的气流柱，在半空中聚成一道绚丽的彩虹，随后以跃入海，巨大的尾鳍拍出一长串水花，没入深海，如一弯满弓，跃动时涌起希冀与期望。
一鲸落，万物生。
鲸群的涌动持续时间短暂，太阳将尽之时，座头鲸便也消失于海平面，谈宴回想着刚刚那一幕的震撼，仍旧不自觉感到惊叹，他转眸望向钱仲贺，喃喃道：“这真是……太美了……”
钱仲贺更关心地是谈宴，他将谈宴被海风吹到冰凉的手握住，应道：“嗯。”
“那些屠杀海洋生物的人类不会觉得痛心吗，面对这样一群温顺的动物，他们狠心杀害，为了一己之私。”谈宴垂下眸光，淡淡道，“每个种群都应该得到尊重，如果人类还是保持着这种自大傲慢的态度，破坏自然生态，以后必然会遭到反噬。”
钱仲贺道：“只要有利益存在的地方，就不可能缺少抢夺和破坏，人都是利益至上，没有人能够逃脱利益熏天的诱惑，有些人可以规避这种邪念，但有些人却变本加厉地放纵贪欲。”
谈宴问道：“如果触及到你的利益，你也会选择这么做吗？”
钱仲贺垂眸望向谈宴，语气中藏着一抹无奈：“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
谈宴眸光一凝，而后语气渐弱：“不是……”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克制好自己的私欲，人非完人，当我处在我所期望的欲里，我并不认为我能够很好地从中抽身，并且无欲无求。”钱仲贺回答道，“但我可以很明确，我想要的欲并不与金钱相关，所以我不会为了钱去破坏海洋生态。”
钱仲贺勾起谈宴的下巴，轻笑道：“我可以保证，我是一个遵纪守法、充满社会责任心的好企业家。”
谈宴顺着钱仲贺手指的力度，眸光对上钱仲贺：“那你口中的欲，是关于什么？”
钱仲贺狭长的眸底涌动着复杂深奥的情绪，深褐色的眸在夕阳光下变得浅淡，谈宴看到他的瞳孔极小幅度地变化着，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钱仲贺摩梭着谈宴的下巴，喉间溢出一道轻叹。
我的欲是什么，你难道现在还不清楚吗？
只有你，我只想要你。
但他现在如若把这句话说出口，谈宴只会觉得荒诞，并不会相信这就是他的真实所想，不然那一纸协约难道只是一个摆设？
钱仲贺只能按兵不动，他必须要先施以缓计，让谈宴慢慢明白他的心意，这样才不显轻率贸然。
钱仲贺缓缓收回指节，垂眸掩下眸间情绪，哑声道：“没什么。”
谈宴见钱仲贺并不想说，便也不再追问，他将视线重新移回海面，又察觉到平静的海面显得不平静起来。
谈宴怔愣道：“这海水里是不是还有什么？”
钱仲贺随着他的声音看向海面，发现不远处海面突然升起一道漩涡，随后露出一小片光滑圆润的青灰色表皮，最上方那道气孔朝上喷出一股气流，巨大的鲸身浮出水面，让两人看清了来鱼。
这是一只巨大的青灰色蓝鲸。
谈宴几乎忘记了发声，再一次感觉这次旅程真的太幸运，居然能在这片海洋里看到蓝鲸！
钱仲贺已经命人关掉了游艇引擎，所以这辆轮船不会对蓝鲸造成任何威胁，它以缓慢的游行速度从船底穿过，巨大的身体像是能覆盖整个游艇。
淡蓝色的海水覆盖着蓝鲸，涟漪一圈一圈像是在它身上打下光影，它像是通人性般，游过两人时，还用巨大的尾鳍打出一大片浪花，像是与他们玩耍嬉戏。
蓝鲸只是浅浅浮出水面，随后便遁入深海，不见踪迹。
等到彻底看不见蓝鲸踪影后，日落也接近尾声，天边的霞光变得暗淡，黑夜即将来临。
钱仲贺抓着谈宴的手，道：“我们进去吧。”
回到船舱内，谈宴被海风吹红的脸颊才渐渐回温，他们下到一层客舱吃晚餐，这里的装潢简约大气，三面建造吧台，像是一个开放式厨房，一位顶级意大利厨师在吧台内忙碌，等他们落座后，餐前小食才送到面前。
谈宴用勺子舀出一勺酸奶露，混杂着坚果碎和西米，送入口中，多层次风味在口中层叠绽放，酸甜融合到恰到好处，十分开胃。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
谈宴透过舷窗看到海面上倒影的月亮，月光溶溶，洒入海水中，像是铺垫一层波光粼粼的碎钻，海风缓缓吹动水面，巨大的涟漪打碎了海面的细腻波光。
谈宴撑着手肘望向窗外，感慨道：“今晚的月亮好圆啊。”
钱仲贺慢条斯理地将餐巾叠好放在腿上，用餐叉挑出餐盘中沙丁鱼的刺，而后将盘子和谈宴的盘子调换，应声道：“中秋快到了。”
谈宴这才想到再过两天便是中秋节了，他只身一人独处多年，几乎都要淡忘了过节习惯，对过节的期待也越来越小。
在意大利的中秋节，要不是Andree每年的提醒，谈宴都差点要忘记。Andree作为意大利人，倒是比他一个中国人还要期待过中秋，谈宴会按照中国过节习俗给工作室的伙伴发伴手礼，还允许带薪休假。
现在回到国内，他和钱仲贺领证结婚，第一次有了‘家’的概念，他想，过节对于华国人来说不仅仅是一种纪念，更是一种维系家庭的情怀。
既然他已经结婚成家了，就应该对两个人负责，不能再随便过了。
谈宴打定主意后，望向钱仲贺，轻声道：“今年的中秋节，你有应酬吗？”
钱仲贺抬眸淡淡地看他一眼，十分自然道：“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吗，中秋节难道不是一起过？”
谈宴怔愣一下，随后才想到，他们俩现在都漂在海上，谁都联系不到，就算钱仲贺有应酬，也不可能接到。
有时候，太礼貌好像也并不是一种很好的选择。
谈宴浅笑一声：“当然是一起过，我随便问问的。”
钱仲贺望着谈宴的眸底，窥探出那一抹未来得及掩藏好的情绪，了然道：“就算下了船有应酬，我也不会去的。”
谈宴应道：“因为不喜欢？”
“这是一个原因。”钱仲贺幽幽道，“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放着家里的老婆不顾，去外面花天酒地，这算什么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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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无爪的猫
谈宴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接住钱仲贺的话，但是想了很久也想不出，还被喉间的憋笑所扰动，他只好转过头，忍不住笑出声。
餐厅里暖黄的灯光打下来，照在谈宴的发丝上，垂落下一片阴影，衬得他五官精致立体，眸底和唇角的笑意不减，如同一个爱笑的漂亮玩偶。
钱仲贺半眯着眼眸，看向笑得乐不可支的谈宴，问道：“我说的不对吗？”
“对，你说的很对。”谈宴强压住唇角笑意，赶忙肯定道，“我发现你有时候一脸正经说出的话特别……可爱，又让人感到特别真诚。这点你一点都没变，跟五年前一样可爱……”
这还是谈宴第一次在两人面前谈及五年前，话说出口后，两人皆是一顿。
谈宴脸上的笑意顿时显得有些僵硬，手指无措地捏紧了刀叉，刚缓合的气氛又瞬间凝聚成一团冰水的状态。静谧的餐厅只能听到意大利主厨弄出的动静声音，这边的两人像是ⓝ₣被冻结一般，只剩下沉寂的静默。
良久，钱仲贺才缓慢开口：“我一直都没有变。”
谈宴无力地动了动喉结，银叉勾起一团鱼肉，是钱仲贺亲手给他挑出来的——从前他不爱吃鱼，不是因为真的不喜欢鱼的味道，而是因为从小没有人教过他如何吃鱼。小时候第一次吃鱼，那块细小的鱼刺卡在脆弱的嗓子里，那种尖锐刺痛的感觉给他留下可怕的阴影。
自从钱仲贺在一起后，听到他说过不爱吃鱼的真正原因后，钱仲贺每次都会帮他把鱼刺挑出来，他又不再惧怕吃鱼。
但他从来都只吃钱仲贺挑的鱼。
钱仲贺确实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个冷傲矜贵的天之骄子，但也同样是那个温柔细心的男朋友。
谈宴将鱼肉叉起又放下，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钱仲贺的温柔，是他一直滥用钱仲贺的爱意和忍耐，是他当初毫不犹豫地选择放手，但钱仲贺一直站在原地，等待他的回心转意。
钱仲贺沉声道：“这次，能跟我说，那时候你为什么要选择离开吗？”
谈宴的眼神明显慌张无神了片刻，“我……”
当思绪再次回到那段时光里，谈宴以为自己可以坦然面对，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他全身肌肉绷紧，后背冒着细汗，他试图开口向钱仲贺解释，可嗓子却如被石头堵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钱仲贺见谈宴的状态不对，想起医生说的话，连忙握住谈宴的手，低声道：“不想说就不说，我只是想知道，但并不想要逼你说。”
医生说过要循序渐进，不能莽撞，钱仲贺想自己不应该太过心急，把谈宴逼到一隅角落，让他差点再次落入黑暗和焦虑。
谈宴重重喘了口气，别过脸颊，眸底隐有泪光闪烁，找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沙哑道：“ⓝ₣对不起……”
钱仲贺温声道：“我会等你主动告诉我。”
吃过晚餐后，两人来到甲板上看星星。
海风碧云，夜渚月明。*
这处甲板被巨大的穹顶状透明玻璃所笼罩，海风在恒温玻璃外席卷，室内却温暖如春，钱仲贺遣散了这里的帮佣，只留下几盏昏黄的灯光。
面朝苍穹，背靠大海。
天空中繁星闪烁，这里的星星露出度要比城市高太多，宇宙浩瀚无垠，无边无际，人类于宇宙而言不过空气中熹微的尘埃，却重复着更古不变地想法，探索世界，探索宇宙。
世界是未知的，但人可以穷尽一生去探索未知，远离无知。
钱仲贺坐在谈宴身边，游艇破水声嗡嗡作响，谈宴双手抱膝，仰头遥望着远在天边的星星，像是还未从刚刚的对话中缓过神。
钱仲贺伸手揽着谈宴的腰，轻轻晃了晃，低声道：“回神了。”
谈宴这才眨了眨眼，转眸望向钱仲贺，又像是不敢与他对视，很快便撤开视线，轻轻抿了下唇角，小声道：“能不能抱紧些？”
钱仲贺听到谈宴说的话，欣喜蔓延至整片胸膛，手臂不自觉缩紧，将谈宴圈入怀中，却忍不住想挑逗他，故意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谈宴的耳根羞红，一鼓作气抬臂攀上钱仲贺修长的脖颈，将脸埋进钱仲贺的胸膛，声音闷在胸口：“我冷，抱紧一些。”
钱仲贺立马环紧谈宴的腰，以免他不小心掉下去，修身挺括的西装都被谈宴弄皱，但他却连眉都没皱一下，喉间藏笑：“这次不仅听到了，还感受到了。”
谈宴只想抱紧钱仲贺，胸口发闷的迹象越来越明显，可他却不想去拿药，他想被钱仲贺藏进怀里，只有切身感受道钱仲贺的温度、气息，他才能再次呼吸。
钱仲贺就是他的药。
谈宴双手环在钱仲贺修长的脖颈处，脑袋埋进他的肩膀，贪婪地嗅着属于钱仲贺的气味，他像一个迷途未返的瘾君子，除了上瘾地迷恋钱仲贺以外，再也想不出其他事情。
他的脑海里现在只重复播报一件事，那就是放空一切地拥紧钱仲贺。
钱仲贺轻轻拍了拍谈宴的脊背，帮他捋顺呼吸，轻声安慰道：“放轻松，慢慢呼吸。”
感受到钱仲贺有规律地拍抚，谈宴跟着他的动作调整呼吸，焦躁的心仿佛尘埃落定般地放松，跟随着拍打的节奏平缓下来。
过了一会儿，钱仲贺感觉怀里的人情绪渐趋放松，才稍微缓了口气。
他打开手机，翻开备忘录记录下谈宴发病的症状和时间，随后将手机放置一旁，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谈宴的后背。
钱仲贺并没有打算继续追问下去，必须要给谈宴适度的反应空间，这样才不会适得其反。
他缓缓靠近谈宴的耳尖，戏谑道：“想要一直这样抱着吗？”
谈宴的双颊被憋得发红，此时红晕才消退一些，看起来仍旧有些可怜无辜，他懒懒地点了点头，哼声道：“要。”
“可我们出来是为了看星星，”钱仲贺掐着谈宴的腰，轻笑道，“你这样趴在我怀里，看不到星星。”
“不看了。”谈宴负气道。
钱仲贺轻笑出声，他和谈宴呆在一起是最放松的时候，也是笑容最多的时候，他总是能被谈宴的任何举动逗笑，也更愿意包容谈宴的一些稚气行为。
钱仲贺的气息拂过谈宴的耳尖，从喉间溢出的低沉的笑在他耳边震动。
钱仲贺环紧了些谈宴，喟叹道：“你这样，总是让我控制不住想要吻你。”
谈宴撑着钱仲贺的胸膛坐起来，明亮的双眸倒影着钱仲贺俊朗的脸颊，眼尾还泛着红，像是遭人蹂.躏过一般。
可事实两人都知道，谈宴眼尾的湿润泛红还无关情.欲。
谈宴慢慢垂首，在钱仲贺的唇瓣上轻轻碰了碰，这下眼尾的红便染上了些许不可言说：“那就不要控制，吻上来就好了。”
四片薄凉的唇瓣一触即离，谈宴像是不满意地嘟囔：“你总是太过于绅士，其实这些事情不必言说，有时候想要亲吻，你只要拿出你在谈判时百分之十的霸道，就能让我唔……”
钱仲贺还未等谈宴说完，便忍无可忍地吻了上来，吞下了谈宴口中剩下那些话。
嫌他太过于绅士？
ⓝ₣他总是怕谈宴承受不住这些，可谈宴却仿佛不太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那今晚就让谈宴认识到，招惹到秉性难移的狼会是多么可怕。
钱仲贺把谈宴放在甲板上，身下铺了一层驼色软绒地毯，硌不到谈宴的皮肤，海水溶溶，月光皎洁，沁透了谈宴的肌肤，在那片洁白纤瘦的锁骨上映下淡淡的银光。
钱仲贺含着谈宴的耳垂，声音悬得极低：“你现在像一只没有爪子的猫，知道吗？”
谈宴大口喘着气，声音破碎：“反……反正，就算有爪子，我也……不会伤害你……”
钱仲贺赞许地吻了吻谈宴的侧颊，“很好，真乖。”
谈宴勾着钱仲贺的脖颈，那双漂亮清淡的眉眼染上一抹桃红，瞳孔失焦，眸光透过恒温玻璃看向苍穹，掩藏在月亮身后的星星仍旧泫然挂在天边，悄然窥望着甲板上的春光乍现。
谈宴迷离地想，明明已经说了不看星星，可他此时却把天上的星星看得分明。
原来他和钱仲贺早已颠倒了姿势。
钱仲贺的指印留在谈宴的腰侧，那道纤薄的后腰有一颗小小的黑痣，汗水顺着流畅的脊线滑落，缓缓滑过那一颗痣。
钱仲贺俯身含住那颗痣。
谈宴的腰肢上有一颗痣，只有他知道。
有一次在跑马场上，谈宴的后腰不小心被撞青一块，回来才察觉到疼意，但却没有对钱仲贺说，只是私下里买了莫匹罗星软膏涂抹，那天钱仲贺来找他时，便不巧地撞上他涂药。
那一韧薄腰在半隐的黄昏中显现，被打上一层橙色绒光，像是铺垫一道柔软的洋绒布，衬衣的下摆一半被撩上去，一半微微垂落，拱在谈宴的手臂间。
谈宴被开门的声音惊了一下，看到逆着光站在门口那道修长的身影，涂药的动作一顿，随后心虚地放下衣摆，将软膏藏在手心，先声制人：“贺贺，你怎么不在下面等我？”
钱仲贺迈步踏进房间，闻到房间里淡淡的药香味，眉头微蹙：“你太慢了。”
“那你再下去等一会儿，我快好了。”
钱仲贺的眸光落在谈宴蜷缩的手心上，低声问道：“手里藏着的是什么？”
“没什么，”谈宴想要打马虎眼带过，却在钱仲贺渐蹙的眉头下坦白，“只是一个药膏。”
钱仲贺急声道：“你受伤了？！”
“没有没有，”谈宴把药膏递给钱仲贺，快速撩起衬衫下摆，露出后腰那一块淤青，在白皙的腰肢上十分扎眼，“就是在跑马场上不小心碰到的，涂完药就好了。”
钱仲贺眉眼间闪过心疼：“为什么不先告诉我？”
“都说了是小伤，不要紧。”谈宴道，“要是跟你说了，你又要小题大做了。”
钱仲贺捏着软膏，不置可否。
谈宴扯了扯他的衣袖，讨好道：“反正你现在也知道了，别计较这件事啦，帮我涂个药吧。”
没等钱仲贺答应与否，谈宴便主动转过身去，单手撑着书桌，另一只手勾起下摆，露出一韧薄腰，那片腰线条流畅清晰，独属于少年人的劲瘦，脊骨侧有一颗黑色小痣，突兀地出现于那片白皙之处，可又莫名性感。
钱仲贺自然不会拒绝谈宴的请求，可他却盯着那颗小痣看得入神，直到谈宴催促：“怎么了？不会涂吗，很好涂的，用药膏把那片淤青覆盖住就好了。”
钱仲贺扶住谈宴的腰，随意地‘嗯’了一声，眸光低沉，药膏涂在指尖冰冰凉凉，他先用手掌温度暖热了药膏，才涂上那片淤青。
手心下方那片腰肢如此细腻柔滑，如同此时这般——
钱仲贺固定着谈宴，随着游艇的摇晃而摇晃，此时天地沉浮，恍惚间宇宙只剩下他们两人，在这飘荡的大海中共赴情渊。
钱仲贺抓着谈宴细瘦的脚踝，内侧印下一吻。
情迷意乱间，谈宴失智般地仰望着钱仲贺的下颌，刻在骨骼里的爱意汹涌而出，情不自禁地迎上，主动到不可思议。
谈宴攀住钱仲贺的脖颈，亲吻那道薄唇，声音喃喃：“真好……”
钱仲贺身形一顿，随后用力更大：“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我……”谈宴的声音不成腔调，“这样的你……真迷人……”
让他看清钱仲贺脸上的意乱与情迷，这是他带给钱仲贺的，独一无二的。
狂乱与颠迷，都在这一隅甲板上疯狂翻涌，黑暗的沉水被鲸群破开，心向升起的朝阳。
【

第34章 迷迭之岛
游艇在海面上航行了几天，随后转航入一处岛湾——迷迭岛。
这座岛不是一般的岛屿，而是开在海上的销金窟，是由一个匿名顶级富豪开发的游戏场，其中以博彩业闻名，大大小小的赌场遍布全岛，这里没有昼夜之分，来这里游戏人生的人非富即贵，不然不可能承受住这惊人的耗钱量。
钱仲贺和谈宴来这里，也是别有目的。
钱氏集团家大业大，支系盘根错节，这里面便免不了想要浑水摸鱼的人，钱仲贺虽然独立于钱氏之外开创了勋合，抓住了互联网浪潮，成为浪尖顶端的佼佼者，可这块肥肉依旧少不了虎视眈眈。
那几个伏诛于钱氏支系的旁门远亲虽然忌惮钱仲贺的业界手段，明面上装作大尾巴狼，单纯无害，可背地里却兴风作浪，联手勋合其他对家暗箱操作，想要以蚍蜉之力撼动大树。
这些小把戏本不被钱仲贺放在眼里，但那些人却以为钱仲贺投鼠忌器，这些天的动作越来越大，竟然肖想觊觎中海港口那片地上去，这块地是政府出资想要大作为，勋合投标，这块有分量的蛋糕自然不是谁想夺就能夺走。
钱仲贺看惯了那些跳梁小丑的把戏，他坐山观虎斗，只等一个契机，等到那些人为夺权争利两败俱伤后，他再坐收渔翁之利，将其一网打尽。
钱仲贺擅惯沉着稳重，这次路过迷迭岛，暗中与接头人拿到中海那片地的标书，只要这份文书拿到手，无论那些人如何猖狂，勋合也将不受影响。
在海面上待久了，来到陆地稍有些不适应，谈宴刚走到平地上，踉跄了两步，便被后面跟上来的钱仲贺一把扶住，牵着他走出港口。
专车早已在门口等待，钱仲贺和谈宴上车，很快带着他们来到一座金碧辉煌的建筑前。
这个建筑外形十分巴洛克风格*，混合式的欧洲复古建筑，却没有厚重沉稳的历史感，墙壁上的雕塑全用金塑，独特的尖拱和极其华丽的花窗玻璃作为装饰，金色霓虹灯带与金色玻璃堆砌而成的立面，门口罗列着名牌豪车。
这是钱氏旗下投资的赌场，海上赌场自然少了许多规则限制，也最大程度地满足人心中的私欲和放纵，这间赌场自然说不上什么清白，红着脸进白着脸出的大有人在，只要人心中有欲，那在这个销金窟里，就不可能独善其身。
开在海上的赌场，没有公序良约的限制，一切都可能发生。
钱仲贺从泥泞的钱氏脱身而出，便不会再沾染这些踏着法律边缘游走的交易，只冷清地看着钱氏的资产盘枝错节地勾连着，置身事外。
刚上岛，钱仲贺来迷迭岛的消息便不胫而走，不一会儿就来好几批不同的人问好，钱仲贺向来不喜这些应酬，只是简单客套两句，便闭门谢客。
晚上钱仲贺带谈宴下楼，这间酒店的服务性不错，二层三层是宴饮区，六层还有健身房和棋牌室，顶层有露天看台和泳池，能将迷迭岛夜景尽收眼底。
钱仲贺和谈宴在二楼用餐，出来时便撞上一些人，为首的是陈氏集团的长子——陈世钦。
他与钱仲贺同岁但却不同命，陈氏内部争斗不断，他虽然身为陈氏嫡子，却处处受人掣肘，且能力不强，好胜心极大，傲睨自若。
前两年和钱仲贺看上了同一块地，后来却因为陈氏内部资金链断裂，跟进不上，这块地便理所应当地落入钱仲贺手里，但也因此被他怀恨在心，从此便看不惯钱仲贺，却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他身边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汪家名不见经传的私生子汪轩易，另一个同样不堪入眼的钱氏远亲，钱升笛。
这三人如同狗皮膏药缠在一起，实属上流圈子里的‘地痞流氓’，这个钱升笛的父亲钱刚寅就是这次兴风作浪的刺头。
钱升笛向来心高气傲，在同辈之间，钱仲贺总是压他们一筹，钱升笛心里的多年的怨气积攒了多年，可明面上却又不得表现出来，他看着钱仲贺那张冷脸，心道：“这次投标结果下来，看你还能装多久。”
他早就听到父亲有意与钱仲贺为敌，这次拿下那块地也是十拿九稳，到时候勋合股票大跌，他爹便顺势接手勋合，到时候钱氏和勋合都将被他们所有。
陈世钦瞥见钱仲贺身后的谈宴，眸子转了转，继而挂上虚伪的假笑：“钱总来了啊，下午便听到有人说钱总来迷迭岛了，我还以为是他们瞎传，没想到这就见到钱总了，真是好久不见。”
钱仲贺神情冷淡，眸间带着似笑非笑的嘲讽，“陈公子倒是风雅，在这迷迭岛内一掷千金，名声大燥。”
陈世钦在这里夜夜笙歌，长袖善舞，玩的好不快活。一晚挥霍掉七位数，却是给别人做嫁衣，没讨到半点好彩头，人前都奉承他一句陈公子，人后却尽遭人耻笑。
陈世钦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哪里哪里。”
钱仲贺晏然自若：“既然陈公子游玩，那好兴致，我就不奉陪了。”
陈世钦：“钱总请便。”
钱仲贺神情清冷，气度泰然，牵着谈宴离开。
陈世钦盯着两人紧牵的手，若有所思，片刻后像是想通了什么，瘆瘆一笑，压住眼眸里的恶意。
钱仲贺带谈宴在岛上歇两天，游艇上的物资充足，淡水足够，但比新鲜度，仍旧不及岛上的供应，迷迭岛虽然是最大的赌博地，但其旅游资源也丰富，这里还有最大的购物中心，奢侈品应有尽有。
谈宴自然对赌博不感兴趣，钱仲贺也不会让他趟这趟浑水，于是钱仲贺带着他来逛购物中心。
谈宴倒是对奢侈品兴致缺缺，比起逛商场，他更喜欢呆在游艇上，静谧自由，还能无限制地近距离观察钱仲贺，了解他的喜好。
钱仲贺比这些奢侈品对他的吸引力大得多。
但让谈宴没想到的是，钱仲贺好像还挺喜欢逛商场，两人之间的距离不会保持太远，基本上在一步之内。
钱仲贺进奢侈品店，一连为谈宴挑了四五件单品，都十分衬他的气质。
银纹桑蚕丝领带、黑色粒面名片夹、漆艺马鞍钉胸针……谈宴带上每一款，都能将这些单品衬出模特该戴出来的气质，清冷俊雅的青年像是一副素描的画，被钱仲贺用瑰宝一点点装扮，雕刻出小王子该有的贵气。
钱仲贺想要将世上最珍贵美好的东西都献给谈宴，他想要养好谈宴，不论代价。
谈宴对钱仲贺这种铺张奢侈的行为不太认同，因为每经过一家奢侈品店，钱仲贺都要给他买东西，此时他手里提着两个领带盒，除了花纹之外没有别的区别。
直到钱仲贺饶有兴致地选第三根领带，谈宴才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衣袖：“不用买了，领带够多了。”
钱仲贺放下领带，继而转向柜台上的腕表：“那再看看表？”
“也不用。”
谈宴将眸光也落向柜台，一尘不染的柜台被灯光照得明亮，价值不菲的男士腕表伫立摆放着，一眼就被其中独立摆放一隅的腕表吸引目光，古典马耳他十字表盘，镶嵌着精致的工艺，贵气中显得优雅庄重，恍然间如头醒狮，气势咄咄。
他抬眸示意柜姐拿出这款表。
柜姐的动作略有些迟钝，还未等她开口解释，钱仲贺道：“这款不太配你，换一款？”
谈宴摇了摇头，等待柜姐拿出那只表，便握起钱仲贺的手腕，将表带扣在他手上，左右看了看，勾笑道：“配你。”
黑色石英表大气稳重，也只有钱仲贺的气质能够压住，骨节分明的手腕带着这款表，仿佛驯服了一只张扬野蛮的恶兽。
钱仲贺的唇角明显地勾出一道弧度，将手表摘下来递给柜姐：“包好。”
谈宴却拿出自己的卡递给柜姐，道：“我买单。”
钱仲贺唇边的笑意更甚，没有与谈宴争。
回到酒店，在购物中心买的东西也陆陆续续送来，谈宴看着沙发上堆满的各种礼盒，一份一份拆开欣赏，又将购物袋重新叠好，边边角角都压的整齐，堆在一起。
钱仲贺忙完手上的事情，也来帮谈宴整理，他的动作要比谈宴还要熟练地多，整整齐齐地将购物袋叠好压平，再放入空盒子里，动作一气呵成。
钱仲贺能够做到这么熟练，一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谈宴。
少年时谈宴便有收集癖，家里会攒很多礼品袋，有些牛皮纸做的袋子，还有买蛋糕赠的礼袋，或者装饰品衣服的袋子，拿回去后不舍得丢，总是攒在一起。
越攒越多后，谈宴便不得不将这些袋子收纳整理好，总以为袋子保存起来日后能派上用场，可却很少再拿出来使用。
谈宴喜欢收集，却不喜欢整理。
总是要整理的时候在钱仲贺眼前晃悠，装作不经意说：“我要开始整理袋子啦。”
钱仲贺便了然，这是在提醒他。
虽然钱仲贺知道这些袋子没用，但经不住谈宴喜欢，只能闲下来帮他收理。
谈宴见到他来了，便放下袋子耍无赖道：“好累，手很酸。”
钱仲贺蹲下身，拾起一个纸质袋，淡声道：“那下次就把这些都扔掉。”
谈宴趴在钱仲贺的背上，反驳道：“不行，不能扔。”
钱仲贺惯着他，小心地抬着肩，让他更舒服地靠着，自己整理剩下的礼品袋，收纳整齐。
谈宴便趴在他的背上，如同一只摊开肚皮的小兔子，舒舒服服地蹬着腿，看着钱仲贺慢慢整理好。
这次也不例外，有了钱仲贺的帮助，谈宴整理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钱仲贺把谈宴给他买的那块手表带在手腕，垂眸欣赏：“我很喜欢。”
气质深沉的古典表环住那只修长有力的手腕，如同隐秘莫测的暗卫，忠贞诚恳地收敛生息，尽职尽守地环护着主人，不显山露水，却不可小觑。
这表，与钱仲贺极其适配。
谈宴将所有礼品袋都归纳入一个盒子，闻言笑道：“喜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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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入戏太深
钱仲贺抬眸望向他，沉声道：“今晚在宿荇有交易，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但记住不要乱跑。知道吗？”
钱仲贺口中的交易便是接头文书了，谈宴自然明白其中利害，点头道：“好。”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迷迭岛一片歌舞升平的气象。
谈宴跟着钱仲贺坐上卡宴，沿着岛内环山道路徐行，一边是一望无际的海面，一边是峭石林立的斜山，最后来到迷迭岛最繁华靡乱的地方——宿荇庄园。
宿荇庄园是岛内规模最大的赌博场，也是纸醉金迷的高端会所，这里以奢靡风华，人间尤物，玩法疯狂出名，是有钱人的销金窟。
庄园内部四通八达，各种门类玩法各异，人在这声色犬马的迷醉中失魂，是这座庄园的常态，庄园内部的表演露骨淫靡，猎奇艳俗的场面，充满荒唐和靡乱。
下车后便有人来接应——宿荇庄园的负责人汪漆盛，领着他们走入快速通道，直接穿过声色犬马的大厅，沿着雕花繁复的走廊来到包厢。
汪漆盛长得一脸正派，目正眉挺，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钱总今晚能来，真是让宿荇蓬荜生辉，上面可都让我好好招待，千万不能亏待了您。您看这间包厢可还满意？”
钱仲贺微微颔首，眸光清明：“不错，有劳。”
汪漆盛笑道：“应该的，钱氏每年给宿荇投资占比可观，一直是宿荇的大股东，如今您好不容易来了一次，怎么都得招待舒服了。”
说着扭头示意身后侍应生，拍了拍手：“上酒。”
门外端着名酒的侍应生们鱼贯而入，各种顶级奢酒一一摆在钱仲贺面前，只是本人却对此无感，抬手示意：“不用大费周章，今晚不是来喝酒的，撤了吧。”
汪漆盛道：“好的钱总，这就叫人撤下去，您有需要再提。”
说罢一众人便退出包厢。
谈宴走到落地窗前，白皙如玉的指尖挑起碧珠连串的珠帘，透过铮亮玻璃窗看向下方。
包厢房间皆位于二楼，中厅一二层楼被打通，高四米的宴会厅看起来宽阔高大，其间布局别有洞天，宴客厅的作用不仅用来会客，更有棋牌桌林立不穷，衣着火辣的荷官站在其间，对四面八方的赌客发牌放筹，大厅最中央立着高台舞池，妩媚性.感的舞娘随着音乐律动，刺激着台下看客的多巴胺分泌。
红粉青蛾翩跹起舞，声色犬马纵欲无度，这个巨大的庄园，宛如一张蛰伏于黑夜的血盆大口，没有人能看清它如何将所有人吞入腹中，但却皆在此神不知鬼不觉地失去一切，引诱人浑浑噩噩混时度日。
这里如同巨大染缸，只要失足迷失于此，迟早要堕入迷林，染成一片黑。
谈宴还看到两个眼熟的人——钱升笛和汪轩易，两人正坐在一处角落卡座，身边围绕着几个莺莺燕燕，脸上神态迷乱萎靡，只怕早在这座染缸里厮混了不少时间。
钱仲贺抬手勾了勾谈宴的小指，拉着他回神：“别看。”
谈宴浅浅收回目光，放下珠帘，丁零当啷声音清澈悦耳，轻声道：“来这里寻欢作乐的人，都是些什么人？”
钱仲贺手掌微动，将谈宴的手全都包裹，眸色清淡，声音也如同琅玕冰玉，分外好听：“无非有三种，一夜暴富的暴发户、无所事事的富二代、混风月场的人——他们不在乎钱，在这里寻欢作乐，有些钱来的太容易，便不会懂得珍惜。”
谈宴任由钱仲贺玩弄手指，语气叹惋道：“赌是毒啊，这些人在这里风花雪月，麻痹时间，可是豪掷千金的后果却不会提前设想。等天将亮尽梦境皆碎，身无分文之时，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后悔？”
“这是他们自己的事了，”钱仲贺的同理心不会怜悯到这群人身上，淡然道，“有毒的东西往往是美丽的。它可以让人迷失本性。这些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那无论是什么后果，也都该有他们自己承担。”
钱仲贺说出这些话时，眉眼没有丝毫触动，他不过在陈述事实，恍如昆山天神，无情无欲，不会共情于这些亡命之徒，他是极度理智的，清醒的，是自持冷静的，也是无欲无求的。
钱仲贺不会泯然于众人，他拥有绝对的理智和智慧，能够审时度势，辩证统一地看待任何事物，宛若清冷自持的神，一举一动都蕴藏矜贵傲慢，让人为之折服。
谈宴突然想看清钱仲贺的心，他迫切地想知道钱仲贺的欲求是什么，是否真如他表现地这般从容不迫。
超出常人的自控力，恐怖如斯的把控着自己的情绪、欲,望，叫人探究不出其中暗藏的超然。
只是钱仲贺表现地太过淡定，谈宴无法从他的眸光中窥探出任何别样情绪。
只要钱仲贺不说，谁也看不透他。
那……即便是他，也不行？
谈宴心里蓦地涌出一阵凉寂，他和钱仲贺三年婚约，谁也没有把握这件事情能够持续到什么时候，只有钱仲贺需要他做一枚棋子，他才能够依附在钱仲贺身边。
但当他失去价值后，钱仲贺便可以弃他如敝履。如今是他入戏太深，把逢场作戏当作意乱情迷，届时协议期满，钱仲贺可以毫不留情抽身离去，独留他一人遍体鳞伤。
钱仲贺是是冷静强大，毫无软肋的，无欲无求的。
谈宴跟他比起来，可要差太多。
谈宴现在能做的，只有把心封闭起来，让悄悄破土儿出的嫩芽绞杀于幼芽期，让任何希冀都鸣金收兵，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样，他才能够全身而退。
谈宴微垂眼眸，定了定神，从钱仲贺那里抽回手，站起身道：“我有些不舒服，想去趟卫生间。”
*
谈宴走出包厢，漫无目的地沿着金壁走廊朝前走，他不是真的需要去洗手间，只是不想以当下的心态与钱仲贺共处一室。
谈宴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恍然间听到前方拐角传来争执的声音，或者可以说是单方面调戏的声音，这道声音有些耳熟，谈宴又走近几步，看到那个背影，才了然——是昨天刚见过面的陈世钦。
此时陈世钦缠着一个穿着侍应生服装的小姑娘不放手，小姑娘眉眼清秀，明眸皓齿，眉心上方点坠一颗小痣，我见犹怜的模样。
他仗着酒劲对小姑娘使坏，污言秽语一大箩筐地往外蹦，手脚还不老实，小姑娘脸色涨红，却又不敢得罪他，眼角噙着泪花推他，声音委屈无助：“求您别这样，离我远点……！”
陈世钦迷迷糊糊，不怀好意：“反正你都来这种地方混了，还他妈装什么清高，跟我睡一觉，多少钱你开，给爷伺候好了，你想要什么买什么。”
“你——！”小姑娘眸眼闪过一丝狠厉，但转瞬消散，转而变成一副梨花带雨的神色，浑身发抖，“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只是来做服务员！请你自重！”
陈世钦嗤笑道：“别他妈跟我装了，睡一觉能掉你块肉啊，老子最ⓝ₣看不惯像你这种自命清高的人，那个钱仲贺也是这样，天天夹着尾巴装好人，目中无人的样子我简直看够了！”
陈世钦喝了不少酒，按照往常的性子，这种话他只可能在混世三人组里说说，绝对不敢公开说。
可现在酒壮怂人胆，现在喝醉上头的他也不怕了，什么话都劈里啪啦地往外蹦：“……妈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骚味熏人……都巴结他是吧，都不把我看在眼里是吧？我迟早要你好看！”
小姑娘知道他口中的钱仲贺是谁，瞪大了眼睛看着陈世钦，将盘子护在胸前，声音颤抖道：“你别说了……钱总不是你口中说的那样的人……”
陈世钦听到一个小小的服务员都要替钱仲贺说话，他简直怒火攻心，火冒三丈，猛推了她一把，阴恻恻道：“你居然也帮着那贱人说话，我看你真是不知好歹——！”
陈世钦猛然抬起右手，朝她挥去，小姑娘见躲不过他的巴掌，只好舍命闭上眼睛，惊恐地等待着那个骇人的巴掌落下。
可是等了半天，她都没有感受到痛意，转而代替的是一道温柔却不失力量的声音：“陈公子，平白无辜对一个素不相逢的女人动手，这种行为难道就不失风度吗？如果我把你打人的过程全程记录下来，交给受害者手里传到网上，你的名声可要比钱仲贺更臭了。”
陈世钦喝酒后本就没什么力气，如今被谈宴攥住手腕，竟一时半会儿还挣脱不掉。
他回头看清了谈宴的脸，才想起这是昨晚跟在钱仲贺身后的那个玩宠，一想到他是钱仲贺身边的人，陈世钦惊得酒醒了三分。
若是这个人在钱仲贺枕边吹几阵风，那陈氏的生意以后便别想好做。
陈世钦这时心里才涌出几分后怕，脚步后退了两步，放开了一直被纠缠的小姑娘。
陈世钦道：“你是钱仲贺的人？”
谈宴并不想理会他，嫌脏般地扔开他的手，将小姑娘护在身后，冷声道：“你在背后说钱仲贺的坏话，我都一五一十地听的清清楚楚。这次就当作没听到，下不为例，要是再让我听到你说他一句不好，我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陈世钦看着谈宴生气冷淡的脸颊，竟心升几分惊艳——谈宴的姿色竟那个女人还要美艳，生气时冷眸横对，可那双漂亮的眸子沾染了情绪，却愈发显得迷人勾魂，恍若眉间施黛，玉洁冰清。
陈世钦心里嫉妒地想，钱仲贺真是会寻，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一个尤物？
凭什么好东西都被他钱仲贺一个人独享，老天真是一点都不公平！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傲慢自若道：“我就说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谈宴眉头蹙地愈紧，声音冷寒：“我会让你后悔。”
远处传来一道喊声，是钱升笛的声音，他走近看到陈世钦站在这里，对面是谈宴和一个女孩。
看到谈宴一瞬间，钱升笛的眼眸便涌出不耐，只要和钱仲贺沾边的人，对他来说都是敌人。
钱升笛拉着陈世钦的手臂，道：“你杵在这干什么，看着这人还不心烦？赶紧跟我走。”
陈世钦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一遍谈宴，眸子里的贪婪毫不掩饰，才舍得迈出脚步，跟着钱升笛走了。
见两人走后，谈宴才收起眸中寒意，从领口掏出一张带着清香的手帕递给女孩，温声道：“擦擦眼泪吧。”
“谢谢……”女孩刚从魔爪中逃出，还心有余悸，惶恐道，“今晚要不是有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逃走……太感谢您了。现在为了救我，招惹了那两个霸王……”
谈宴轻声一笑，安抚道：“别担心，我不怕他们。”
女孩却不放心，攥着谈宴的袖口，紧张道：“您一定要小心那个陈世钦，他不是个省油的灯，刚刚他看您的眼神不对劲，我都看出来了。”
谈宴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好的，我会注意的，谢谢你。这里对你来说很危险，别继续待下去了，赶紧回去。”
女孩的眸光闪了闪，垂眸良久，才极轻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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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黑白颠倒
谈宴绕到洗手间洗了个手，回到包厢，钱仲贺的眸光立马投来，带着审视和担心：“怎么才回来？”
“随便转转。”谈宴发现钱仲贺身边站了几位身穿西装的男士，“需要我出去等你们谈完吗？”
谈宴并不想把遇到陈世钦告诉钱仲贺，陈世钦这种小人物说的话难听嘲哳，钱仲贺没必要为此费心，眼下还是投标书更重一筹。
钱仲贺摇头，向他招手：“不用。”
谈宴走过去，被按坐在驼绒沙发上，钱仲贺用指腹揉捏他的眉骨，叮嘱道：“在这里等我，不要随便乱跑出去。”
谈宴知道这些人应该是跟随钱仲贺去拿投标书，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听到谈宴的回答，钱仲贺放下心，抬眼示意那些人，一齐出了包厢。
谈宴便独自一人留在包厢，VVIP包厢酒水瓜果一应俱全，茶几上还摆着汪漆盛叫人送来的名贵珍酒。
谈宴打开酒塞，酒香四溢，倒入长笛杯细细品尝。
麦卡伦蓝钻双雪梨桶威士忌，色泽泛着最纯正的金橡子色，弥漫着新鲜清新的香果味道，入口后如同一曲肉桂，生姜马达加斯加香草干果和橡木组成的顺畅旋律，尾调余韵又含有软香料和太妃糖味道。*
楼下喧嚣嘈杂不绝于耳，谈宴端起长笛杯，又走到落地窗前，淡然的眸光随和地落于下方，静静地观赏着每位赌徒脸上精彩绝伦的表情。
修长如玉的指节夹着长笛杯杯身，橙黄色酒精液体在杯中微微荡漾，随着包厢里暖色灯光变幻着五彩斑斓的颜色，谈宴眸眼微眯，视线转向舞池中央，重金属摇滚乐队的主唱正在台上卖力高唱，将楼下气氛烘托到高潮。
谈宴略略收回眸光，正将要阖上珠帘，视线不经意捕捉到角落里的卡座，那三人坐在一块，为首的陈世钦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支烟，正在对身边的服务员撩骚。
那位服务员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被谈宴救下的女孩！
陈世钦一脸坏笑地望着女孩，手指勾着她的头发，嘴里不住说些什么，那女孩脸上表情惊恐不安，却碍于面前三个‘太子爷’，连逃都逃不掉。
谈宴的眉心深深蹙了蹙，他明明忠告过女孩，让她赶紧离开这里，可她没有离开，反而还自投罗网，羊入虎口。
陈世钦的手沿着女孩的发丝顺势下滑，沿着脊背滑向腰部，女孩的腰挺直了几分，可却仍旧逃脱不掉他的魔爪。
谈宴的手指捏紧几分，圆润的指尖按着长笛杯略微泛白。
两秒后，谈宴轻轻放下杯子，抬指揉了揉山根，而后毅然走出包厢。
人心都是肉长的，那个女孩提醒过他小心陈世钦，可现在她却被困于樊笼——
谈宴不可能坐视不管。
*
陈世钦的手沿着女孩的腰上下抚摸，看着女孩惊恐却又不敢质声的表情，心底的快意上涌，恶声道：“小东西，你可算又落入我手里了。怎么，刚刚救你的人难道没有告诉你赶紧逃走？居然还敢在我面前晃悠？”
女孩下唇被咬的毫无血色，颤声道：“求您，放过我吧，我保证再也不会出现在您面前……”
“放过你？”陈世钦眯着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小骚.货，到嘴的肥肉跑了一次，我还能让你跑第二次？”
陈世钦掐着女孩的下巴，静静端详两秒，惋惜道：“妈的，看了那个人，总觉得你长的又差点滋味。钱仲贺真是他妈的命好，在哪找到的那种尤物……可惜今晚上不了他身边那个人，只能试试你的滋味了。”
钱升笛摇晃着酒杯，怀里抱着妩媚的小姐，闻言抬眸道：“别玩的太过火，到时候没人帮你收拾烂摊子。”
“哈哈哈——”陈世钦大笑道，“我在这庄园里一掷千金，谁敢说我半句不是！”
女孩眼里闪过一丝恶寒，忍着恶心配合陈世钦，藏在袖子里的袖珍录像器幽幽地闪烁着红点，录下陈世钦的狂言妄语，荒诞淫乱的一刻。
陈世钦猛地把女孩一把拉起，女孩一个不备从沙发上跌下来，却被他拽着手臂跌跌撞撞地朝前走，她正欲发作，身后蓦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放开她！”
陈世钦脚步一顿，熟悉的声音令他浑身一颤，鄙陋的眼睛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猛然转身，寻向声音的主人，语调中不免夹杂着狂傲亢奋：“老子正想找你，没想到你自己就送上来了，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谈宴站在灯光明亮处，身长玉立，一身笔挺的西装衬得他更为落拓，渊清玉絜，五官精致立体，如皎皎明月生寒，不可远攀。
他薄唇轻启：“放了她。”
陈世钦见谈宴出现，便对手里的服务生没了兴致，他随手放开女孩，故作君子道：“好，既然你想让我放过她，我便承了你这个情。”
谈宴对女孩招了招手，声音沉稳道：“来。”
女孩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哒哒哒地朝谈宴走去，来到谈宴身后，神色冷淡地望着陈世钦，气场冷艳高傲，和刚刚那个畏葸惧怕的模样判若两人。
只可惜谈宴没有回头看到，还仍旧认为自己保护着一个弱小无依的女孩。
陈世钦的视线都集中落到谈宴身上，猥琐的目光贪婪地扫视着谈宴每一寸。
陈世钦喝地伶仃大醉，色令智昏，早就将惧怕的情绪抛却脑后，他现在只想春宵一刻，管谈宴到底是谁的人，只要能跟他上.床，他死不足惜。
陈世钦迈着摇晃的步伐向谈宴靠近，酒气难掩：“钱仲贺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竟然遇到你这么一个尤物？那个不近人情的怪物居然也能在身边留人，可真是稀奇。”
谈宴冷冷地望着他：“陈公子，请你注意言辞。”
“呵呵，”陈世钦舔了舔嘴唇，只觉得喉间干渴难耐，无魇地看着谈宴，“跟钱仲贺有什么好，患有性功能障碍的人能满足你吗？我看你姿色不错，钱仲贺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跟我上.床怎么样？”
陈世钦的污言秽语简直不堪入耳，谈宴眸中的怒意越来越甚，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没兴趣。”
他顺手从路过的侍应生的托盘里端起一杯酒，猛地泼在陈世钦脸上，冷声道：“你不配。”
“我操，你竟然敢泼我？！”
陈世钦的发型和衣服都被泼得狼狈不堪，没料到谈宴居然敢拿酒泼他，顿时暴跳如雷，“你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我怎么收拾你！”
陈世钦愤怒地抬拳砸向谈宴，可还未靠近谈宴的脸颊——他的手腕被另一个刚硬劲狠的手拦着，无论如何都无法再靠近半点。
一道冰冷如雪川的声音缓缓传来：“陈世钦，你好大的胆子。”
钱仲贺捏着陈世钦的手臂，骨节分明的手指看上去未用分毫力气，可陈世钦却疼的大叫，狰狞的脸配上惨痛的叫声，整个人都落得狼狈难堪。
陈世钦扭头回看，来人逆着灯光站在他身后，宴客厅水晶吊灯的光给他打上一层浅淡的光晕，像是从天而降的天将，神勇英姿，龙章凤姿——只是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冷意凌然，宛如从地狱杀出来的杀神，冷淡狭长的眸子闪动着宥深的情绪，一眼便让陈世钦失魂。
钱仲贺身形修长，长臂蜂腰，陈世钦与他站在一起简直相形见绌。
“陈世钦，我看你是最近过的太逍遥了，连自己什么身份都忘了。”钱仲贺声音冷冽，“我的人，你也敢动？”
陈世钦瞬间灭了气势，指着谈宴颠倒黑白：“钱总，错怪了！不是你想的那回事，是你的小情人太不懂规矩，我替你教训一下。”
钱仲贺冷冷地甩开他的手，像是碰到什么肮脏的东西，拿出手帕矜贵地擦手，冷声道：“谁跟你说，他是我的情人？”
陈世钦听到钱仲贺这番话，顿时喜形于色，钱仲贺竟然这么说，那就代表要撇清和谈宴的关系，谈宴的靠山既然不是钱仲贺，那他便有可乘之机！
“说错了，钱总还勿见怪，原来这个人与钱总分毫关系都没有，那怪不得不知分寸。”陈世钦立马改口，“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他什么都不是。”
陈世钦此话一出，汪漆盛等人感觉周遭的气压变得更低了，钱仲贺的眉眼薄凉，如同茫茫冰原下掩藏着不为人知的恶兽，在狂野冰床下蠢蠢欲动，下一秒就要掐着陈世钦的脖颈茹毛饮血。
跟在钱仲贺身后的汪漆盛等人看到钱仲贺这般发怒，连大气都不敢出，他额发间落下一滴冷汗，却连抬手擦都不敢。
刚刚在顶层会议室里谈判的钱仲贺谈笑风生，可此时的钱仲贺如同美洲最凶险的猎豹，谁也不敢承受暴怒下的状态下钱仲贺的怒火。
汪漆盛正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收场，视线从谈宴身后扫过时蓦然一愣，随后喝声道：“汪淼淼，你怎么会在这里？！简直胡闹，赶紧回来！”
汪淼淼见父亲居然也来了，不甘心地瞪陈世钦一眼，乖乖退回汪漆盛身后。
谈宴看着汪漆盛的视线和声音传来，身后被他护着的女孩朝汪漆盛走去，才顿悟——原来她是汪漆盛的女儿，汪淼淼。
钱仲贺走到谈宴面前，用手帕仔仔细细地擦干他泼陈世钦时不小心溅到身上的酒，眉眼瞬间柔和温柔，像一头被驯服的野狼，甘愿在谈宴面前俯首称臣。
动作细致到极致，像是擦拭价值连城的旷世珍宝。
钱仲贺的手指停顿在谈宴的眼睑，温热的指腹按着他的眼尾，感受鸦羽般睫毛在指腹间扫动，他声音垂地极低：“抱歉，让你受惊了。”
谈宴眸光微动，轻轻摇了摇头，未置一词。
——可在钱仲贺看来，谈宴安静乖巧的模样，明显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钱仲贺喉结一划，眸光瞬间凌厉，转身挡在谈宴面前，狭眸微眯道：“你说什么？”
陈世钦怔愣道：“我……我说他什么都不是。”
钱仲贺眸光霎时如冰刃般可怖：“谈宴是我的合法丈夫，你有什么资格对他说三道四。陈世钦，我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居然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这么愚蠢且不自量力。”
周围人听到钱仲贺的话后陡然吃惊，钱仲贺居然结婚了！
陈世钦脸色瞬间惨白，他像是不敢置信道：“你……你说什么……？”
钱仲贺声音冷冽：“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言语侮辱我的丈夫，侵犯了他的合法权益，构成侮辱罪。并且试图攻击谈宴，挑衅斗殴，寻衅滋事，我会保留监控记录，在场所有人都是证人，我会让我的律师团队上诉法庭，赵公子坐等我的律师函，还我丈夫一个清白。”
随后钱仲贺凤眸一扫，落在汪漆盛身上，沉声道：“汪先生，宿荇不是什么猫猫狗狗都能进的地方，陈世钦为什么能够出现在这里，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说法。”
被点到名的汪漆盛身形一抖，立马站出来像钱仲贺赔罪：“对不起钱总，是我们办事不周，让您和谈先生受惊了。”
汪漆盛抬手一挥，身后倏然出现几个身强力壮的黑衣保镖：“把他赶走。”
黑衣保镖们像拎着小鸡仔般擒住陈世钦，陈世钦本就喝了大量酒，此时更是手无缚鸡之力，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陈世钦挣扎两下无果后，焦急大喊：“我是宿荇的高级会员！你们没有资格这么对我！放开我，放开我！！”
汪漆盛喝道：“还不赶快闭嘴！你知道你惹的是谁吗？！”
黑衣保镖捂住陈世钦的嘴，拖着他离开会堂。
钱仲贺眸光阴沉，毫不留情道：“还有他这些天在宿荇的赌款和消费，欠账赊款全都勾销掉再放走。”
开了这么多年赌场，汪漆盛自然有的是招，他微微欠身，恭敬道：“明白，钱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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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向死而生
经过这么一出闹剧，大厅里的气氛才又活跃起来，谈宴回望卡座，钱升笛和汪轩易早就趁乱逃走，不知去向。
但谈宴也无心分神管这些，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汪淼淼，心里的困惑与惊讶未减分毫，她仍旧身穿一身服务员制服，只不过气质不同寻常，侍应生的服装穿在她身上也不显逊色，反而多了几分娇俏。
像是感受到谈宴的视线，汪淼淼也将视线挪到他身上，隔着汪漆盛朝他俏皮地笑了笑，还悄悄对他挥了挥手。
汪漆盛见陈世钦被人带走，连忙把注意力拉回到女儿身上，严肃道：“淼淼，你在这里胡闹什么？！早就说让你不要来这里，你偏不听，你要是出了意外怎么办？！”
汪淼淼撇撇嘴，回嘴道：“这不是没出意外吗，我还好好的。”
“好，你好好的，”汪漆盛怒道，“你是非要弄出点什么事，把我心脏病气出来才好是不是？”
汪淼淼抱着汪漆盛的手臂，服软道：“好了好了，爸爸，真没事，我都被那个帅哥救下来的，他人可好了。”
汪漆盛弹了她一脑蹦，恨恨道：“你啊！非要吃点亏才会长记性。”
汪淼淼拉着汪漆盛走到谈宴和钱仲贺面前，对谈宴嫣然一笑，道：“谢谢你救了我两次，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谈宴微微摇头，无奈地笑道：“我没想到你居然是汪先生的女儿，真是大水冲走了龙王庙。两次碰到陈世钦纠缠你都是演戏，你想要抓住他的把柄吗？难道你跟他有什么过节？”
汪淼淼打了个响指，赞道：“聪明。那个陈世钦不是什么好人，他风流成性放浪形骸，故意玩弄感情，之前伤害过我姐妹，还骗我姐妹堕胎，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给我姐妹报仇雪恨，让他身败名裂。”
她晃了晃隐藏在袖子里的微型摄像机，“我已经把那些都录了下来，只要找到媒体把他曝光，他就别想在沪市保留颜面，就是让他清楚，惹恼一个女人的下场，有多么惨烈。”
谈宴含笑道：“佩服。”
钱仲贺对此未置一词，只是握着谈宴的手指，一寸一寸捏着，仿佛在确认他的完好无损。
汪漆盛望着谈宴，颔首道：“多谢您出手相救小女，淼淼从小胆大顽劣，不知天厚，还好今天遇到了您，不然真是不能让我安心。”
谈宴道：“您言重了，这是应该的。”
钱仲贺眸光未从谈宴身上游离过，牵着谈宴的手，低声道：“回去。”
谈宴又跟着钱仲贺回到包厢，这次没有外人跟进来，汪漆盛特意叫人又多准备了十几样酒水点心，待遇更加贵重。
钱仲贺的眉头蹙紧，从看到谈宴后就没有放开，此时他姿势随意地坐在驼绒长沙发上，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俊脸更是冷峻，冷然疏离，狭长的深眸涌动着宥深的情绪，对谈宴招手：“我需要一个解释。”
钱仲贺在顶层签下投标书后便下楼，本以为谈宴会乖乖待在包厢等他回来，可是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谈宴的身影却不知去向。
钱仲贺本欲发作，但不知是哪个眼尖的人朝楼下看，惊奇地对钱仲贺说：“钱总，谈先生好像在楼下。”
钱仲贺二话不说，转身朝楼下大步走去。
还未等他走进大厅，便听到陈世钦调戏谈宴的声音，钱仲贺内心的怒火难掩，后槽牙紧咬，看到谈宴拿酒泼陈世钦，陈世钦的拳头向谈宴高高挥去——
还好他及时赶到，拦下了那一拳。
钱仲贺心中仍有余悸，如果他晚来一步，那一拳说不定便要打到谈宴身上——他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谈宴眸光轻闪，自知理亏，分明答应钱仲贺不乱跑在先，可却被抓了个正着。
他慢吞吞地向钱仲贺挪步，把与汪淼淼相识的来龙去脉一并说出。
只见钱仲贺眉头紧蹙，一下抓住重点：“但你回到包厢，却没有告诉我你碰到了陈世钦。”
谈宴的手指无意识地相互绞缠，食指抵着大拇指的指甲轻磨，这是他紧张时惯有的表现，开口解释道：“并不是什么大事，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耽误你的正事。”
“那什么才算大事？”钱仲贺抓住谈宴的手腕，将人拉至身前，抬眸道，“如果我刚刚没有及时赶到，你难道要生生挨下那一拳？等到你受伤了，这才叫大事？”
谈宴反手握住钱仲贺的手指，十指相扣，轻轻捏了捏，轻声道：“不会受伤的，我会躲。”
钱仲贺无视他的辩解，低沉道：“陈世钦喝酒失智，他什么事情都能干的出来，我不想拿你的安全做赌。你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都能舍身相救，可为什么不能先考虑自己？”
少年时的谈宴便一身侠气，路见不平拔刀相救，如今清隽的青年藏着满身正气，正义凌然，如一支抽条发芽的青竹，坚韧不拔，虚怀若谷。
钱仲贺知道，如果今天被骚扰的不是汪淼淼，他也一定会出手相救。
在谈宴眼里，对便是对，错便是错，他的三观在这二十多年来塑造地极其正确，只要是错的，他便不会坐视不管。
可钱仲贺的本质却被培养成一个冷酷优秀的继承人模范，在处理决断任何事情上，他都会优先考虑自己的既得利益，他是个极致利己主义者，不会主动‘多管闲事’，也对别人的是非对错毫无兴趣。
谈宴的出现，教会了他如何是爱，如何做一个富有社会责任感的人，做一个不歧视弱小，不傲慢自若的强者。
所以他学会俯视，转换视角观察是非，他会给公司员工延长年假，会增加公司福利照顾女员工，每年做的慈善公益类项目数不胜数……
但即便是这样，他却依然没有学到谈宴的十分之一。
谈宴怔愣了一下，随后被钱仲贺拉入怀里。
钱仲贺把头靠在谈宴的肩上，手臂箍紧那道薄韧的腰，只有把谈宴抱进怀里，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他的存在，钱仲贺才能缓解胸腔内的空寂，向死而生。
钱仲贺哑声道：“不要让我看到你受伤。”
谈宴点了点头，细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钱仲贺的后脖颈，想到刚刚钱仲贺在众人面前公开了他们的关系，担忧道：“你刚刚在大厅公开了我们的关系，会对你……和勋合有影响吗？”
谈宴把那点心思藏得极深，担心公开婚姻对钱仲贺带来的不利影响，却又怕自己的心思太过明目张胆，逾越界限，迟疑一秒后又加了一句勋合。
钱仲贺眉眼英俊深邃，藏着深波暗涌，道：“不会，没有我的指令，今晚在宿荇发生的一切都不会传出去，外界的媒体不敢随便报道，他们没这个胆子。”
谈宴这才放下心，钱仲贺的实力只手遮天，这迷迭岛上百分之八十的产业都属于钱家，赌场酒店，餐饮娱乐，水利交通，钱家隐形的大手无一不涉猎，钱仲贺在这片岛上就如同天子般的存在，贵不可言。
只要太子爷不想看到，便没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钱仲贺看到他的回答让谈宴眉间松懈下来，心头不由一暗，果然，两人的一纸婚约成为谈宴的掣肘桎梏。
谈宴不想公开这段关系，应该就是想三年后能够独善其身，不受牵连，所以在听到他说不会公开出去后才缓了口气，放下心来。
钱仲贺眸色一沉，揽着谈宴的腰的手也不自觉收紧，他想将谈宴真心实意地留在他身边，可如若三年后谈宴不愿留下，那他到时候能不能真正放手？
不能。
母庸置疑，毫无疑问的回答。
钱仲贺的黑眸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情绪，如若届时谈宴硬是要走，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做出极端的事情。
囚禁，手铐，铁链……钱仲贺此时脑海中的想法全都在违.法.犯.罪的边缘横跳，如果谈宴能够看清他心中所想，一定会被惊吓到。
钱仲贺将下巴靠在谈宴肩上，阖眸沉想——
所以，你要赶紧喜欢上我。
【

第38章 几点结束？
拿到投标书后，他们并未在迷迭岛耽搁太久，便打道回府，结束了这次短暂却甜蜜的蜜月假期。
走了这么些天，钱仲贺公司里积压案头的文件堆积如山，他脚不沾地忙了几天，占去了大量时间。IAN工作室在谈宴走后全权交给Andree打理，如今回来自然也需要对助理递交上来的项目一一过审。
Andree给谈宴冲了一杯美式，接过他审批后的文件，道：“Yan，上次苏总牵线的合作商已经同意与我们合作，苏总设了个局，今晚慈苓那边约您谈话，合作商们想就他们的展品设计展开聊聊，时间定在晚上八点，华尔顿花园酒店。”
如今国内珠宝行业方兴未艾，黄金珠宝市场复合增长率与国际持平，并且市场下沉度大，需求额高，IAN打造的珠宝设计品一经展出，便收获了不少瞩目。
慈苓合作商便是其中一个，谈宴刚回国建立工作室，人脉市场方面都还差强人意，苏俊有意帮昔日好友一把，便打听一些珠宝商合作意愿，介绍给谈宴，至于能不能达成合作，还得看谈宴个人实力和专业素养。
谈宴颔首：“嗯。”
Andree将谈宴送至酒店，宴客厅设在酒店六层，许久不见的苏骏上前迎接，带他走进宴客厅。
宴客厅是以欧式罗马柱支撑，五光十色的灯光璀璨夺目，地下铺着厚厚的地毯，合作商也抵达会客厅，正在偏厅喝茶闲谈。
谈宴走过去颔首示意，跟各位合作商道好。
合作方见谈宴气质清隽，谈吐不凡，他们也看过谈宴之前的设计品，精巧漂亮，这样的设计师简直是凤毛麟角，不可多得，于是心下便有了对策，十分爽快地便答应了合作。
慈苓的态度很诚意，来的合作商也都诚恳地讨论设计品，交谈间达成协作，在场人脸上的表情都轻松了不少，偏厅内的气氛也放缓了。
苏骏作为中间人，看到双方都同意后，圆滑道：“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咱们就上桌喝两杯，为这好事干个杯，我早就安排好了。”
于是一众人来到正厅，觥筹交错，举杯畅饮，宴间谈宴话并不多，大多是听合伙人和苏骏聊天，谈宴开场敬了各位合作商一杯酒便放下酒杯，他喝酒向来不贪杯，点到为止。
苏骏对于这种场合得心应手，场面话手到擒来，说的毫不含糊，这场酒宴没人劝酒，饮酒随意，倒是舒心了些。
酒过三巡，敬了一圈酒的苏骏才重新坐回谈宴身边，谈宴给他点了一盅海参汤，低声道：“少喝点，别醉了。”
苏骏放下酒杯，摸了把烟盒，但又想到席间还有女宾，又悻悻地收回手，拿起汤匙喝了口汤，回道：“没事，谈哥，我酒量好，不碍事。”
今天席上唯一的女宾是一位当红女星——苏筱雅，应该是跟着哪位合作商一起来的，见席上众人话都谈开了，苏筱雅也端着酒杯朝谈宴走来：“谈先生，我敬您一杯，您的珠宝设计真是精致漂亮，看得我心也痒痒的，不知道能不能有幸从您这定制？”
谈宴含笑跟她碰了碰杯，礼貌道：“荣幸至极。”
苏筱雅眸光闪动，笑道：“这可是您说的，我可记下了，苏先生可也听着了，这笔帐您可赖不掉了。”
苏骏大笑：“好好好，我成公证人了。”
谈宴笑而不语，陪苏筱雅聊了一会儿，敬了一下合作方，他才有时间抽空看手机，半个小时前钱仲贺发消息问他在哪。
今晚钱仲贺出席了一个证券会，这次会议主要就沪市证券监督管理机构和组织会员执行证券法律，证券公司依照证券法律和行政法规从事经营活动，推动证券市场的可持续发展做规划措施。钱仲贺作为特别会员之一，自然不容缺席。
钱仲贺神色淡然，姿态优雅，坐在主席台中心位置，亚克力台签摆放着蓝景黑字的大名——钱仲贺，各路媒体都将镜头对准台上那位天之骄子，生怕错过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钱仲贺近些年为人处世十分低调，私人宴会一律不参加，公开露面的机会少之又少，这让许多财经媒体都为此叹惋可惜——只要钱仲贺肯出面，不知道能养活多少媒体。
协会会长在台上发表演讲，媒体的镁光灯聚集下，会长仍旧稳重得体，口齿清晰，颇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魄力。
中场半小时休息，钱仲贺品了一口服务生端来的御前十八棵，垂眸看了眼手机，一个小时前发出去的消息还仍旧孤零零地躺在聊天框里。
钱仲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正打算离席给谈宴打个电话，手机便震动了一下，谈宴的消息涌进来。
谈宴：晚上临时和合作商约了个宴，还没有结束，现在在华尔顿。你那边结束了吗？
钱仲贺：还没，会议刚进行一半。
钱仲贺：几点结束？
谈宴：应该快结束了，最多半个小时。
钱仲贺回复了一个‘嗯’字，便推出聊天框，给孙齐打了个电话：“现在去华尔顿接谈宴。”
孙齐正在证券协会楼外候着，闻言道：“好的，钱总。”
孙齐刚从南非回来，整个人都晒黑了几度，脸上的肉都变得紧实，笑起来一排大白牙露出来，像是经历过苦训的佣兵。
这边谈宴和苏骏送走了合作商，一齐走出酒店，苏骏接了个电话：“喂？老婆，我忙完了，一会儿就回去……妞妞想爸爸啦？好好好，我快回来啦，一会儿让我好好亲亲妞妞……”
苏骏挂断电话，对谈宴道：“谈哥，你的助理是不是回去了？要不坐我车，我送你回去？”
晚宴上苏骏喝了不少酒，此时走路都还有些不紊，谈宴随手在酒店门口招了个代驾，把苏骏的车钥匙交给代驾，又拍了拍苏骏的肩道：“你还是先回去吧，别让老婆孩子担心。”
谈宴又嘱咐代驾道：“路上小心点开车，注意安全。”
代驾架着苏骏，道：“好的，先生。”
安顿好苏骏，谈宴才外走去，绕过酒店喷泉，一辆黑色宾利正停在大门口，孙齐的脑袋探出来，“谈先生，上车吧。”
谈宴一愣，还以为钱仲贺也在车上，孙齐看出了谈宴所想，下车替谈宴拉开后车门，恭敬道：“钱总那边还没结束，怕您吹了冷风，便让我先来接您。”
谈宴眸光动了动，低声道：“那麻烦你了。”
“谈先生太客气了，这是应该的。”孙齐笑呵呵道，继而上车，发动引擎离开华尔顿。
车子平稳地开上路，车厢内一片寂静。
按照往常，孙齐在谈宴面前可是能说会道，从没有像今晚这般拘谨，谈宴算算时间，大概也有一个多月没有看到孙齐了。
喝了点酒后，谈宴便想要找人说说话，他便开口道：“孙齐，你前些日子是被仲贺调去别的地方出差了吗？感觉好久没见面了。”
如果这是动漫世界，谈宴一定能看到孙齐脸上挂着两条宽宽的面条泪，孙齐眨巴眨巴眼睛，将重逢后的喜悦与激动掩藏，道：“上个月钱总派给我一个非同寻常的任务，我完满完成后才回到沪市。”
天知道他是多想念沪市的空气，多想念沪市的土地！
谈宴笑了笑：“你的能力强，仲贺派你去那边，肯定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孙齐苦哈哈地点头，将满口苦涩独自咽下。
经过一个月的苦思与冥想，他在那边终于想通了钱总为什么把他派走——因为在谈宴面前说错话了啊！
他居然敢在谈宴面前说钱总有洁癖，有强迫症，有肢体障碍症……这些都是什么禁忌之词，他怎么能随便说给谈宴听！
要是谈宴当真了，遭殃的不是钱总，而是他的钱途啊！
孙齐痛彻心扉，后悔不已，如今回到沪市，他决定要痛改前非，再也不会错误地踏入同一条河流！
此时孙齐在谈宴面前一点也不敢说错话，他寻找着将功补过的机会，恭谨地对谈宴说：“谈先生啊，其实上次咱俩见面时候说的话，全都是我的一面之词，钱总完美无缺，无可指摘，根本没有我说的那些症状，钱总身心健康，面貌绝佳，绝对是最佳伴侣，最好老攻！”
谈宴没想到孙齐会突然拍钱仲贺的马屁，困惑地扭头看了眼他，孙齐眉目间挂着即将入党般的坚定，目光如炬，仿佛化身为钱仲贺的反黑粉丝头目，全身上下都写着我家总裁最高，最帅，最优秀！
谈宴好笑道：“你是被你家钱总用金钱利益收买了吗？”
孙齐斩钉截铁道：“不是！我们家总裁是个特别富有正义感的人，他善良博学，聪明机智，我是被钱总的人格魅力折服，他是我的人生地标，海上航灯！”
谈宴无奈扶额：“好的，我知道了。”
顿了顿，孙齐透过后视镜偷瞄谈宴，又像是怕漏掉什么，补充道：“但还有一点啊，钱总这人指定不好意思在你面前说。”
谈宴问道：“不好意思说什么？”
孙齐清了清嗓子，道：“钱总这个人怕黑，晚上一个人睡觉都不敢关灯；还特别怕冷，现在天气入冬，越来越冷，要是没个暖和的东西抱在怀里，他指定要睡不着。谈先生，我家总裁每天日理万机，睡眠质量提不上去是绝对不行的，还请您多照顾着我家老板。”
谈宴：“……好。”

第39章 怕黑怕冷
钱仲贺回到别墅，管家和帮佣已先睡下，客厅只留下一小盏应急灯，他脱下大衣挂在手臂上，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二楼。
钱仲贺推开房门，本以为是一片黑暗，可却没想到房间内的灯开的明亮，柔软的光线将整个房间填满，他的目光聚焦在大床中心那圆滑的弧度，谈宴安静地睡在床上，脸上带着一个黑色眼罩。
钱仲贺的呼吸陡然一轻，像是不忍吵醒熟睡的王子，他将修身妥帖的西装扣解开脱下，又松了松深蓝色竖纹领带，抬步朝床走去。
谈宴的睡姿一向平整，修长的双手搭在被子外，身形削薄，只将被子拱起小幅度，那双清亮的眼眸阖上，恬静的脸颊被灯光洇着温和，红润的唇瓣微张，像是引人深入。
钱仲贺的眸光宥深地动了动，将领带随手扔在椅靠后，又解开顶着喉结的两衬衫扣，才稍稍缓解了口干唇热。
从迷迭岛回来后两人各忙其事，平心而论独处的机会都很少，更遑论和谈宴拥抱接触，钱仲贺心有不甘，却无计可施。
钱仲贺静静地俯视着谈宴沉睡的脸颊，忍不住俯身，薄唇轻轻碰了碰谈宴的脸颊，而后又不甘于此，悄悄游曳至那片温润的唇瓣，嘬吻一下。
内心的渴望被重新填满，钱仲贺的心情才渐趋放晴，他悠悠起身，想装作神不知鬼不觉的模样，却被谈宴抓个正着。
谈宴只感觉有一根羽毛在他脸颊上戳弄，恍惚间抬手抓住了那根作乱的羽毛，温热的手掌抚上那张俊脸，咕哝道：“调皮……”
钱仲贺倒是没有一点心虚愧疚的模样，他反手握住谈宴的手，哼笑道：“把你弄醒了？”
谈宴这才幽幽转醒，得知手心里的不是一根调皮的羽毛，而是钱仲贺的脸颊，忍不住用指腹抚了抚，才道：“刚睡没多久。”
钱仲贺问道：“怎么还亮着灯戴眼罩睡？”
平日里照顾到谈宴不适应黑暗环境，钱仲贺细心地都会留一盏台灯的光，不刺眼又有亮光。
今晚谈宴却把中央大灯也给打开了，自己却戴着眼罩睡着了。
谈宴不好意思道：“想等你回来，却没想到先睡着了。”
钱仲贺心房一软，捏了捏他的指尖，谈宴刚想要摘下眼罩，就被钱仲贺制止，“别摘，继续睡吧。”
钱仲贺进浴室冲了个澡，短发用毛巾擦干后关了大灯，才躺回床上，床体微微凹陷，另一侧的谈宴好像感受到了般，慢慢朝钱仲贺主动贴近，削瘦的腰线触碰到他的手臂。
被窝里的温度被谈宴的体温温暖着，蔓延到钱仲贺这一方，钱仲贺心头一喜，反手抱住谈宴的腰，将人圈入怀中。
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谈宴隐在侧面的脸颊，只能看到那只白皙莹润的耳朵，耳尖微微泛红，蜷缩在被子下方的手微微攥起，故作云淡风轻。
主动送入口中的猎物，钱仲贺自然是不会拒绝，欣然接纳，宽阔温热的胸膛还带着湿意，贴紧谈宴削薄的脊背，低声道：“怎么了？”
谈宴心跳略快，但佯装宴然自若道：“孙齐说你怕黑怕冷，现在好点了吗？”
谈宴把孙齐的话听进去了，既然钱仲贺有这些顾虑，如果他能帮忙消除一些，对钱仲贺来说好受一些，那他便也知足了。
钱仲贺眸光一顿，随后从那双狭长的眸子中涌出些许笑意和戏谑，孙齐果然是他的得力助手，看来在选贤用能方面，他没有看错过。
这趟南非之旅，让孙齐又长进了不少。
钱仲贺心情舒畅，唇角不自觉勾出笑意，手臂仍旧圈在谈宴的腰上，可却不满足，故意道：“还是有点冷。”
谈宴只好继续靠近，整个人几乎都要蜷缩在钱仲贺怀里，鼻息间尽是钱仲贺好闻的味道：“这样呢？”
钱仲贺半阖眼眸，嗅着谈宴发丝间的清香，喉结上下一划，心满意足道：“好多了。”
谈宴这才放下心来，安心地躺在那道温暖宽阔的怀里，轻声道：“那些人解决了吗？”
钱仲贺知道谈宴口中说的是谁，自投标书拿到手后，钱刚寅果然投鼠忌器，暗箱操作收敛了不少，好久不敢有所新动作。
钱仲贺望着谈宴那片白皙修长的后颈，答道：“他们最近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如今冬商会即将召开，他们还要等着从这里面捞点油水，短时间内不敢再觊觎勋合的东西。”
“那就好，”谈宴不懂商人间的逐利相争，但也不希望那些小人来暗算钱仲贺，他只求钱仲贺能平安无事，“如今勋合在业界是领头存在，必然要遭到某些人的嫉妒作梗，你一定要处处小心，不要着了那些亡命之徒的道了。”
钱仲贺眸间笑意更深，谈宴这番话出口，流露出来的真情不会骗人，是在关心他。
钱仲贺暗自收紧力道，将谈宴以更加亲密的姿势揽入怀里，宛如非洲草原上凶猛的黑豹，魇足地收爪守着怀里最宝贵的猎物，沉笑道：“我会的。”
听到想要的回答后，谈宴困意来袭，钱仲贺的怀抱又着实温暖，他忍不住靠着那道柔软的胸肌，轻轻蹭了蹭，寻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倦道：“那就好。”
钱仲贺将身体放软，让谈宴靠着更舒服，低声道：“26号港岛甘利集团要举办秋季拍卖会，我记得Cuvlisn wadhe的作品也会出现在拍卖会上，你有兴趣去看吗？”
谈宴拿掉眼罩睁开双眼，淡色瞳孔一瞬间如雾般化开，他想到这几天在线上拍卖会上看到自己的展品，确实有去现场的打算，但没想到钱仲贺连这些细节都观察到了。
谈宴动了动肩膀，撑着钱仲贺的胸膛支起身，含笑道：“Cuvlisn wadhe的作品又多又杂，本人又十分神秘，你怎么连这个都关注呢？”
钱仲贺狭眸中掩藏着促狭，拉过谈宴的手，指腹摩梭着虎口上的羊角胎记：“我一向欣赏Cuvlisn wadhe的羊角系列作品，优雅，神秘，精致，如果能在拍卖会上拍到他的作品，我真是万分荣幸。”
“如果你的期待能更虔诚一点，”谈宴学着钱仲贺的话，调笑道，“说不定你还能在拍卖会上见到本人哦。”
钱仲贺唇边笑意更深：“我更希望Cuvlisn wadhe本人能给我这个机会，邀请他一起去拍卖现场。”
谈宴故作蹙眉深思，而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胸膛，作保证：“Cuvlisn wadhe的意思是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钱仲贺眉眼间融化一团冰泉，拉起被角盖住谈宴露在外面的肩膀，将人带到怀里，低声道：“睡吧，晚安。”
他们维持着相拥的姿势，一夜好梦。
第二天早上钱仲贺神清气爽地回到公司，孙齐观察自家总裁，面色滋润，如沐春风，眉宇间冷气顿消，不免心生喜气，看来昨晚总裁夫人把钱总哄的很好嘛！
早会照例开完，钱仲贺再一次单独把孙齐留下。
孙齐自以为是一副喜怒不行于色的模样，殊不知嘴角早就咧到后耳根了，他明知故问道：“钱总，您还有何吩咐？”
钱仲贺看向他：“上个月你在南非的成绩表现突出，这个月的奖金翻倍，自己有时间去找财务去领，希望你能再接再厉。”
孙齐飘飘欲仙，笑逐颜开：“谢谢老板！还是老板教育得好，我没齿难忘，以后一定尽心竭力，把本职工作越做越好。”
*
这次拍卖会在港岛的维多利亚邮轮上举办，主办方甘家是远近闻名的艺术品收藏家，专爱收藏和投资具有潜力的臻品瑰宝，现当代艺术、璀璨珠宝及名贵钟表、中国古董珍玩、中国书画、尚品手袋及潮玩和名酒佳酿等。
这次去港岛，乘坐的是钱仲贺的私人飞机。
本欲计划去港岛的只有钱仲贺和谈宴二人，可当钱景听说他们要去港岛参加拍卖会，心血来潮也想要跟着他们一起去，说谈宴他们都走了，自己一个人待在沪市也没意思，研究生开学有段时间，日子实在过的清闲，反正多个人少个人对钱仲贺来说都不算什么，央求着不管说什么都要去。
于是钱景便志得意满地坐着堂哥的私人飞机，以前也不是没坐过这架飞机，只是跟钱仲贺一起坐的感觉和谈宴不一样，钱仲贺不算古板，可却也不会随便跟他胡闹。但谈宴却不一样，谈宴跟他年龄相仿，志趣相投，只要他提出要玩什么，谈宴都会赞同。
钱仲贺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着钱景把定制的天然粉玛瑙椭圆茶几桌上的摆设全都拿走，把整张飞行棋纸铺摊在上面，将木质棋子递给谈宴，道：“堂嫂，你玩过这个游戏吗？”
谈宴摇了摇头，道：“我只玩过大富翁，但还输的很惨。”
钱景道：“你是不是跟我哥一起玩的？”
谈宴点了点头，看到钱景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别跟我哥玩，他简直就是游戏界最大的BUG，不论什么游戏，我从来没有玩赢过他。”
钱仲贺狭眸微眯，很有警示意味地喊了一句：“钱景。”
钱景顿时把手放在唇边，做了一个上拉锁的动作，“好好好，我说错了，别把我扔下飞机啊。”
钱仲贺挑眉道：“你可以试试看。”
钱景瑟缩了一下肩膀，不再理会钱仲贺，对谈宴招手道：“来，堂嫂咱俩玩。”
玩游戏的时间过得飞快，两个小时眨眼间便过去了，飞机降落在港岛的停机坪上，钱景和谈宴的游戏也接近尾声。
钱景坐起身抻了抻腿，将飞行棋一收，舒心道：“玩爽了！”
钱仲贺没理会钱景，伸手将谈宴从地上拉起来，坐飞机还是以舒适穿搭为主，谈宴简单穿着拼色卫衣和休闲裤，看起来年轻又俊美。
即将入冬的港岛仍旧气候宜人，温度适宜，走出机舱便感觉暖风拂面，一行人下了飞机，乘坐接驳车去了酒店。
谈宴在酒店换上了正式的西装，钱仲贺替他打好领结，浅色西装勾勒出他的身形修长清隽，一字领鸥式领衬衣被金色领针妥帖地夹住，金灰相间的领带在钱仲贺骨节修长的手指间翻飞，一个漂亮完美的领结便打好。
出门前谈宴带上钱仲贺送给他的耳钉，粉色宝石衬得他面容如玉，君子皎皎，十分俊俏，钱仲贺用指尖轻轻调弄那枚耳钉，轻笑道：“果然很配你。”
谈宴耳垂泛红，钱仲贺指尖触及的地方略微发痒，他偏头蹭了蹭钱仲贺的手，道：“这件耳饰确实好看。”
钱仲贺不置可否，如若没有俊人相衬，即便宝石再过耀眼，也仍旧毫无价值。
晚宴拍卖会在一艘巨大且豪华的邮轮上开展，各界名流、合作伙伴、媒体记者都前来捧场，港口上一众靓号豪车明列如流，车马骈阗，热闹非凡。
甘家一众人在港口相迎，为首的是甘老爷子甘正道，余下家小并列两侧，钱仲贺走过去和甘正道握手言好，甘老爷子自然是十分欣赏他，连连拍钱仲贺的肩膀道：“钱生，好久不见啊，今晚这场拍卖会有你一半功劳，等这批拍卖品拍卖出去后，募集的公益资金也将会以你的名义捐赠给大陆山区儿童公益协会。”
钱仲贺礼节性地回握甘正道的手，道：“甘老不辞辛苦组织这场拍卖会，可见甘老宅心仁厚，还属您劳苦功高。”
甘正道年轻时是有名的实业家，受惠于大陆政策，实业干得如火如荼，如今到了晚年，他心系公益，承担企业家该有的社会责任感，每每举办这种大型拍卖活动，都会捐出8%比例的营收给公益组织，这些年钱仲贺参与的社会公益不占少数，与甘正道的理念不谋而合，所以两人交情颇深。
两人又寒暄了两句，钱仲贺便带着谈宴和钱景走进邮轮。
邮轮内部奢华非凡，三层楼打通的大厅摆放着酒桌，台上放着拍卖桌，一旁还有一整支乐队，奏着舒缓优雅的演奏曲，楼上则是贵宾包厢，这艘维多利亚邮轮今晚将沿着港口一路开出港岛，在公海领域绕一圈再返航。
所以这一晚，是极度奢靡享乐的一晚。

第40章 谈设计师？
晚宴的设宴规格已是顶级，先入会场的人各自攀谈，传杯换盏，钱仲贺仿佛自带光环，只安静站于一隅，前来攀谈的人便络绎不绝。
跟在钱仲贺身后，钱景只觉得没意思，他拉着谈宴要走，钱仲贺叮嘱道：“别走太远。”
钱景背对着他挥挥手，表示知道，谈宴无奈地对钱仲贺示意：“没事，我看着他。”
钱景带谈宴来到一处吧台，台后有一位身穿黑色马甲的调酒师，纯白的袖口折至手肘处，碧眼浓胡，看到他们走过来坐下，得体绅士地问道：“先生们，请问需要我为你们服务吗？”
钱景扬眉一笑道：“麻烦来两杯Negeroin，谢谢。”
随后他又扭头看向不远处的钱仲贺，钱仲贺身长玉立，龙章凤姿地站在人群中央，四周尽是想来攀附交会的商人名流，钱仲贺虽被众人围住，可仍旧矜贵得体，处事不惊，眸光时不时向这边传来，像是要确定他们的安全。
钱景啧啧两下，咂舌道：“我堂哥这人就是太厉害了，那么多人想要巴结他，认识他，堂嫂，你可得把我哥抓紧了，外面好多人上赶着想要我哥呢。”
谈宴对视上钱仲贺递来的眸光，回了一个安抚的眼神，又回钱景：“你都知道？”
“我哥可是沪市黄金单身汉排行榜TOP1，这么多年他的魅力有增无减，好多名媛都想通过我来交结堂哥，”钱景狡黠道，“不过我知道堂哥他心无此意，所以那些人的联系方式都被我偷偷扔掉了。”
谈宴整理了一下袖扣，好笑道：“看来你真是帮你哥大忙了。”
“堂嫂，我堂哥人品真的没话说，这么多年了，他连一个花边绯闻都没传出过，身边更是除了他助理以外没有出现过第二个女性。”钱景佩服道，“我都要被堂哥给折服了，他真是我见过最自律，最靠谱，最优秀的男人。”
谈宴勾唇淡笑，眸光投向那聚光灯下的天之骄子，俊美的青年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从容优雅，狭长俊挺的眉宇深邃，薄唇轻抿，恍如昆山片玉，皎皎而遗世独立。
这样自信从容的钱仲贺，属实迷人至极。
孙齐口中的钱总，钱景口中的堂哥，都渐渐拼凑出钱仲贺完美无暇、碎琼乱玉的神韵姿态，他们都被钱仲贺的气度所吸引陶醉。
钱仲贺存在这种魅力，能够另所有人为他折服。
谈宴在心里低声应道，我见过他，年少轻狂的模样，也见过他肆意从容的俊朗。
我同你们一样，皆是他的追随者。
调酒师很快便将两杯Negeroin放在两人面前，只要有钱景在，谈宴只负责倾听即可。他们站在吧台边，谈论会客厅里的乐队，谈论吧台后的酒柜，来来往往路过不少人，有些人有点头之交，钱景还能愉悦地打个招呼。
钱景便扯着谈宴聊东聊西，上至天文地理，下至豪门秘辛，显然钱景更喜欢跟谈宴扯八卦，上周陈家太太派私人侦探跟踪她丈夫，竟然真的发现了丈夫包小三，更可笑的是还爆出来一个私生子，年龄都快有她亲儿子一般大，气的陈家太太差点当场晕厥。
上上周陆家二太又怀了一胎，但是被人暗地算计，往二太的饭菜里下打胎药，二太当然也不是省油的灯，查出来后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要她丈夫给个交代，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一定是那个善妒的大房做的，但陆家为了息事宁人，也怕家丑外扬，硬是脱了下来，事情到现在还没了。
……
钱景越说越兴奋，两人就站在吧台角落，会客厅人声鼎沸，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
谈宴端着透亮的酒杯，听着钱景说的那些豪门秘事，只觉得荒唐可笑，但却不予置评。
钱景说的口干舌燥，正打算喝口水缓缓再继续，一旁传来道温婉的声音：“谈设计师？”
谈宴转眸回望，唇边勾起一抹笑意：“苏小姐。”
来人正是苏筱雅，只见她今晚妆容精致，红唇美艳，穿着一件奥地利高定礼服，黑色瘦腰礼服勾勒出柔软纤细的腰身，搭配一条芬迪闪钻腰包，带着一套孔雀翎宝石颈链，闪耀夺目。
苏筱雅柔柔一笑，端着酒杯朝谈宴碰了碰杯，道：“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又碰面了，谈设计师对那些拍卖品也感兴趣吗？”
谈宴含笑道：“只是一时兴起，来观摩一下。”
自苏筱雅出现以后，谈宴便感觉身边聒噪叽喳的小鸟没了声音，他困惑地扭头望向钱景，惊奇地发现钱景的俊脸涨的通红，不由问道：“小景，你怎么了？”
苏筱雅闻声也望向钱景。
“我……我我我……没事！”看到苏筱雅的视线递过来，刚刚还能舌巧辩的钱景瞬间口吃，“我很好……很好！”
谈宴用装着冰块的酒杯碰了碰他发热的脸颊，惑声道：“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钱景抬手撇开杯子，又羞涩且紧张地望了一眼苏筱雅，飞快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拉着谈宴的手腕走到一旁，酒架挡住了苏筱雅疑惑的视线，钱景再也忍不住低吼：“刚刚那位居然是苏筱雅？！”
相比钱景的毛躁，谈宴显得十分镇定：“嗯。”
“我的妈！我的妈啊我的妈！我居然看到活的苏筱雅了！！！”钱景激动地恨不得凿墙，“居然真的是我女神！堂嫂，你怎么不早说你认识苏筱雅啊！她今晚居然也会来这里！”
谈宴好笑道：“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她啊。”
“她是我的梦中女神，我没想到自己居然能真的见到她本人！我的妈，她本人比镜头里还要漂亮，脸好小！”钱景一边咆哮，一边透过昏黄的酒柜反射的人影拨弄头发，焦急道，“堂嫂，我今天气质怎么样，还算ok吗？完了，早知道来的时候就不偷懒不喷发胶了，我的头发好塌啊！！”
谈宴见钱景简直一副少男心动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好了，你已经足够帅了，别再照了，再照也照不出花来，赶紧出去吧，把女神一个人晾在外面可不礼貌。”
钱景偷偷探头瞥一眼外面的苏筱雅，又如缩头乌龟般地躲进来，羞涩道：“好紧脏~”
谈宴扶额浅笑，又把钱景拉出来，走到苏筱雅面前，道：“不好意思，教育我家小朋友，耽误了点时间。”
苏筱雅知趣道：“没事，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呢？聊得那么开心？”
钱景躲在谈宴身后，拼命地扯他的衣角示意。要是让女神知道他刚刚都在聊正房大战小三，豪门私生子这些事，还不如让他直接穿墙而死！
谈宴接收到钱景的死亡信号，脸上重新堆起得体的笑：“聊一些……嗯体育运动。”
正房大战小三……确实需要一些体力锻炼，不然不足以支撑这项活动。
苏筱雅笑道：“原来如此。”
谈宴拉过几乎要躲到墙角的钱景，对苏筱雅说：“这是我表弟钱景，他一直很崇拜你，想借这个机会认识一下。”
苏筱雅看着钱景红成猴屁股的脸，眉眼弯弯道：“好啊。”
钱景冷不丁被谈宴推到女神面前，女神腕间的淡香淡淡飘过来，他感觉自己的脸更热更红，几乎都快能煎熟鸡蛋，他凭借着几乎脆弱的意志，勉强开口不结巴：“您好，苏小姐，很高兴见到您，我很喜欢您的影视作品，也很欣赏您的艺术造诣，希望您以后能够产出更加优质的作品，我们小……小小鸭永远追随您！”
钱景被自己说出的这套官方说辞尴尬地撞墙，只听见传来一声极轻的笑意，那道温柔的女声响起：“好啊，钱小小鸭，谢谢你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钱景紧张到手心冒汗，“不……不用谢。”
苏筱雅只觉得他有趣，忍不住笑道：“需不需要我签个名啊？”
钱景：“！”
最后，钱景捧着从调酒师撕下的酒盒纸板，递给苏筱雅签名，拿到签完名的纸片子，恨不得原地跳三圈。
接下来的晚宴上，钱景的脸都像喝了假酒般红扑扑的，把苏筱雅的签名抱在怀里，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开心坏了。
拍卖会开场前，钱仲贺找到谈宴两人，看着钱景一脸喜色，傻乎乎地劲，不由问道：“他怎么了？”
谈宴以拳抵唇，轻咳道：“遇到一个在他心中地位超过你的人了。”

第41章 一锤定音
钱仲贺对此不置一词，带着两人来到预先安排好的位置坐下。
拍卖场安排在会堂内，罗马式建筑结构，采用了陶立克柱和圆形穹顶，具有足够的空间感和重量感，巨大的水晶吊灯悬于穹顶，气派非凡。
钱景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那股喜悦中回神，他看到钱仲贺温柔地给谈宴整理袖扣，习以为常地地转眸，看向台上，拍卖桌上放着一把拍卖铃，巨大的液晶屏幕上轮播着本场拍卖展品。
他正将收回视线，不远处倏然引起不小的波动，好像是发生了些争执。
钱景将视线移过去，注意到那边发生争执的人是钱升笛，不由冷哼道：“他怎么也在这里？”
谈宴闻声抬眸：“谁？”
“还能有谁，”钱景撇嘴道，“那个在背地里兴风作浪，偷摸给我堂哥使绊子——钱刚寅的‘好儿子’钱升笛呗。”
谈宴了然，钱升笛对钱仲贺心生妒忌，不怀好心，自然钱景恨屋及乌，不把钱笛声放在眼里。
钱景抱臂哼道：“那个钱升笛跟他父亲简直一个磨子里刻出来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小时候就对我堂哥虎视眈眈，长大后跟那几个人沆瀣一气，尽给堂哥找麻烦，不就是想要争钱氏，分一杯羹，简直司马昭之心。”
钱仲贺不咸不淡道：“小孩别管这些。”
“哥，我都成年了！是个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别再把我当小孩看了。”钱景气不过地说，“我是在替你打抱不平。”
此时苏筱雅从另一边走过来，指了指钱景身边的空位道：“小小鸭，请问这里的位置有人吗？”
“没……没人！”苏筱雅一来，钱景的气焰瞬间消失无影，连忙起身替她拉开座椅，绅士道，“您请坐。”
苏筱雅捂唇轻笑：“谢谢啦。”
随后她把身边的女孩朝前拉，对她说：“淼淼，来坐。”
听到熟悉的名字，谈宴抬眸望去，淡色瞳孔略略震动，低声道：“汪淼淼？”
与此同时，另一道声音也响起：“汪淼淼？！”
——是钱景。
钱景的大嗓门直接盖过谈宴的声音，所以汪淼淼落座后只听见有人叫她，便抬头望过去，看到钱景后，她也有些惊奇：“钱景？你怎么也在这？”
钱景和汪淼淼是沪大同届研究生同学，之前在一个鉴酒社团里相识，互相加了联系方式，偶尔一起参加社团活动，但确实没有想到能在这里不期而遇。
汪淼淼也有点震惊，她倒是没想到钱景平时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还以为只是普通学生身份，却没想到是深藏若虚。
汪淼淼扫视一圈，发现了谈宴，声音更加惊喜：“谈先生！你居然也在这里！”
谈宴微微颔首，薄唇勾出一抹淡笑，绅士回应道：“好久不见，淼淼。”
钱景看了看汪淼淼，又回头看了看谈宴，没搞明白为什么他们俩会认识，但此时拍卖会即将开始，他也只好憋住肚子里的困惑坐下来。
那边引起的争执不大不小，拍卖会负责人很快便过来，赶在拍卖会前处理好，谈宴和钱仲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拍卖会展上，身着中式刺绣旗袍的拍卖师端庄优雅地站在台上，语速从容不迫地解说着拍卖展品。
开场的展品都是无独有偶，不足为奇，来之前，钱仲贺看过这次拍卖会上的展品，各种古玩字画，翡翠玛瑙，但他却全然无感，盘算着拍几件瓷器回去，给客厅再添些摆件。
还有他家小设计师的设计品，必须得捧个场。
钱仲贺的眸光凝聚在手中的展品册上，翻开的那一页正是对Cuvlisn wadhe设计品的介绍，是一件竹饰水晶金绿宝石胸针。
那款竹状胸针设计构思小巧且精致，表面镶嵌着天然翡翠，猫眼晶石，白织灯的照射下能显现出紫红色，密度为3.73g/cm，四散的竹叶都装点着金绿宝石，呈现三连晶状，金刚光泽，构思精巧，巧夺天工，低调且奢华。
这件拍品放在一堆稀世罕见的拍品中不足为奇，拍卖会进展至一半时，拍卖师便拍出这件展品，详细介绍了胸针的来源出处，起拍价三十万，宣布竞拍开始。
相隔不远处有几家竞拍，一次五万势头挺猛，一直加到八十万之后，其余几家的拍品号牌便不再举起，拍卖师在台上温柔地加价：“八十万还有人想要加价吗？谁要加到八十五万呢？”
一直没有动静的钱仲贺举起拍品号牌，拍卖师眼疾手快道：“八十五万加到场内这位先生，还有没有人想要继续加价？加到九十万怎么样？”
拍卖师话音刚落，刚刚引起争执的角落里传出一道声音：“九十万。”
——是钱升笛的声音。
钱景猛然回头看过去，钱升笛举起手边的拍品号牌，还虚伪地冲他递眉，表情仿佛像是说抱歉。
钱景气结道：“这个钱升笛，一整场都看他默不作声，我堂哥一举牌他就跟着举牌，这不是存心给我们添堵吗？！”
汪淼淼支起下巴，懒懒地回头望，应和钱景道：“确实挺招人烦的。”
想来钱升笛也并不是真心喜欢这枚胸针，只是钱仲贺举牌了，他便要横刀夺爱，从钱仲贺手里抢走喜欢的东西，这才能让钱升笛感到解气。
从小到大事事不如钱仲贺，从来都获得不到钱仲贺那样万众瞩目的关注，钱升笛内心自然产生了阴暗扭曲的一面，他偏激地厌恶钱仲贺，只要是钱仲贺喜欢的，他就必不可能让钱仲贺轻易得到！
可钱仲贺稳坐如山，连一个眼神都没有递过去，薄唇轻启：“一百万。”
钱升笛很快跟价：“一百零五万。”
钱仲贺懒洋洋地举起号牌，“两百万。”
钱景顿时心生爽意，碍于他和女神处于同一桌，不然他就要立刻拍桌叫好：“太爽了！”
钱笛生脸上闪过一丝狰狞，狠狠咬了咬后槽牙，狠心要价：“两百零五万。”
钱仲贺稳坐如山：“四百万。”
周遭宾客听到展品拍到这个价格后，都忍不住抬头看这到底是个什么稀世旷宝，竟然惹得两人如此珍视，针尖对麦芒，当仁不让都想要拍到。
谈宴眉心一蹙，在众人看不到的桌底下，拍了拍钱仲贺的大腿，示意他不要冲动。
这件胸针是他亲手设计，宝石材料和做工手艺即便是再精致细巧，也不至于达到四百万这个天价，谈宴担心钱仲贺被怒火冲昏理智，被钱升笛的故意抬价给扰乱思绪。
但钱仲贺却神色冷淡，清冷出尘，旁人无法从他的神色察看出半点不虞，对周遭一片低嘘声置若罔闻，甚至还能慵懒地拾起一颗葡萄，喂给谈宴。
钱景被堂哥这一声加价也搞得有些无所适从，他悄悄探头凑过来道：“哥，别一次性加这么多啊，那人要是不加了，你不就亏大发了！”
钱仲贺神色淡淡地看他一眼，低声道：“他还会继续加的。”
汪淼淼适时出声，拿起牌号，小声道：“要不我再加一道，刺激一下他？”
钱景立即抬手按住她的号，无奈道：“姑奶奶，您就安分一点，别搁这添乱了。”
眼看拍卖师的锤子已经敲了两下，钱景焦急道：“快要一锤定音了。”
会堂里的灯光偏暗，晦暗不明地打在钱仲贺的俊脸上，却越显得其从容淡定，孤傲疏离，不过说出来的话略带调侃：“要是他不加价了，我就买下这枚胸针，说不定还能得到设计师高看一眼，厚爱三分，那这钱便花出去的值当。”
谈宴无奈地看他一眼，虽然钱仲贺镇定万分，可他却不能如钱仲贺那般冷静，毕竟这还是拍卖他本人的设计品。
不过无论鹿死谁手，其实对钱仲贺都造成不了太大影响，这场拍卖会本就是他投资的公益项目之一，拍卖下来的酬金自然会以他的名义捐赠给公益组织，钱花出去，口碑赚回来，钱仲贺本意也应是如此。
在拍卖师最后一次询问谁还要加价时，果然不出所料，钱升笛终于再次开口加价：“四百零五万。”
钱仲贺嗤笑一声：“七百万。”
拍卖师受过专业的素养培训，所以面对这种场面也临危不惧，仍旧笑靥如花，声音轻快：“这位先生出价七百万！请问还有人想加价吗？”
钱升笛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这件饰品的实际拍卖价格早已远远超出了实物本身价值，且同样超出了他的预期，七百万不是一个小数目，他心里纠结难舍……
舍弃的话，他所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可是不舍的话，七百万……
钱笛生喉间泛涩，肾上腺素急速飙升，大脑一片缺氧，他不甘心就这么败给钱仲贺，身边的看客都在小声说这件展品非钱仲贺莫属，有一部分人都暗自恭喜钱仲贺，没有人相信他能拿下七百万的胸针！
钱升笛胸口涨闷苦痛，从来没有感觉失败的滋味这么难受煎熬，他不甘心地朝钱仲贺看过去，却发现那人如神祗般冷淡如雪，淡漠疏离，从始至终都未看过他一眼！
原来这一切在钱仲贺眼中甚至都不屑一顾，原来钱仲贺从来没把他放在眼里，他就像一个跳梁小丑，哗众取宠，最后声名狼藉，一败涂地。
钱升笛心里窝出一团火，经年累积于胸口中的妒意和怒火焚烧，他恶狠狠地盯着钱仲贺，咬牙切齿道，休想！
钱仲贺，这次你输了。
钱升笛愤怒地把牌子朝桌子上一摔：“七百五十万！”
钱仲贺终于没有出手了，拍卖师面含微笑：“还有人出价高于这位先生吗？”
“七百五十万一次。”
“七百五十万两次。”
“七百五十万三次！”
拍卖师手里的交易锤清脆地敲响交易桌，一锤定音：“恭喜您，这件展品属于您了。”
周围人适时送来恭喜，可钱升笛却像抽干了力气，泄气般地扔掉牌号，双手撑在桌子上，一眨不眨地盯着钱仲贺的背影，良久，才缓缓平息胸腔内的怒火，露出了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赢了。
后面的拍卖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场面却不再火热，钱仲贺后来又接续拍下了几件名贵藏品。苏筱雅也看上一对黄钻耳饰，以五十万的价格拍下。
直到拍卖会结束后，钱仲贺站起身，余光瞥到钱升笛，勾出一道意味不明的淡笑。
钱升笛迎上他的目光，装作矜持：“承让。”
钱仲贺微微颔首，便带着谈宴和钱景走出会堂。
会堂外歌舞升平，推杯换盏，一片繁荣奢华气象。
一行人来到自助用餐区，钱景拿着夹子虚空夹了两下，扭头望向钱仲贺道：“堂哥，你可真是料事如神，你没看到钱升笛听到七百万喊出口时他那副吃了瘪的嘴脸，简直要乐死我了！”
钱景被钱仲贺的做法狠狠爽到，就是让他知道什么叫不知天高地厚，既然他那么想争夺这件胸针，那就必须要付出相应代价。
七百多万可不是个小数目，这一下子让钱升笛骑虎难下，真是给他们出了口恶气。
他随手塞入一块精致的甜点，大口咀嚼，恨不得把塞入口中的蛋糕当钱升笛本人，恶嚼下咽。
谈宴作为当事人未置一词，只与钱仲贺一齐端着餐盘绕自助餐桌精挑细选，吃过晚餐后，钱景看到汪淼淼和苏筱雅下楼去到舞厅，便同两人告别，明意找老同学叙旧，暗则寻由亲近女神。
钱仲贺从路过的侍者酒托里拿出两杯香槟酒，递给谈宴一杯，两人来到一处雕花繁复的阳台，港岛的海风温暖湿润，远处海岛若隐若现，这一隅远离了喧嚣吵闹，是个放松惬意的好地方。
谈宴轻抿一口香槟酒，柔和细腻的果香味在唇齿间化开，末了，戏谑道：“今晚这场闹剧一过，不知道该有多少人暗嘲钱家内部兄弟阋墙。”
“钱升笛的把戏太过幼稚，既然他诚心想要，那我便拱手相赠。”钱仲贺倚靠于栏杆，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高脚杯，微微晃动，“他父亲玩的好一手口蜜腹剑，两家迟早要撕破脸面，今天晚上发生的事不过是一个导火索。钱升笛如今这样做，我想大陆那边的钱刚寅应该也马上要坐不住了。”
钱仲贺俊朗的面容隐在昏暗氤氲的灯光下，冷静自持，从容不迫，宛如至高无上的封建统治者，掌握着杀生予夺的生死权力，翻掌之间，那群蠹虫顷刻间便灰飞烟灭。
谈宴柔柔一笑，抬眸望向钱仲贺：“何必同这样的人计较，你本可以按兵不动，等待他们自露马脚，也好过让他们抓住你的把柄，得不偿失。”
钱仲贺眸光清冷，低声道：“与人相争本不是我本意，只是那件藏品实在珍贵，不想拱手让人。”
“很喜欢那件胸针吗？”谈宴的黑发散于柔柔海风，眸光温涟：“你要是喜欢，我再给你设计一款好了。”
钱仲贺勾唇道：“求之不得。”
谈宴抬手将乱舞的发丝勾于耳后，白净的耳尖若隐若现，他转身迎面海风，任由柔柔海风拂面，低声道：“七百万……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额。”
海风将谈宴的衬衫吹的挺括，勾勒出轻浅削瘦的腰线，钱仲贺眼神明灭宥深，单手撑着栏杆，道：“你的设计，值得这个价格。”
谈宴抿唇一笑，回眸望向钱仲贺，温润的眉眼尽是笑意：“你真是折煞我了，这件胸针的拍卖价格可是高于平常价格十倍还不止，我的水平还远配不上这个价呢。”
“艺术本就无价。”钱仲贺的视线闯入那双温凉眸底，看清那片明净倒映皆是他一人身影，心尖缀满娉花，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更加柔和，“我喜欢的东西，多少钱买都值得。”
谈宴何其聪明，只消钱仲贺点通一二，他便能顺藤摸瓜理清思绪，探寻到钱仲贺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所以，你知道钱升笛会做小动作搞你，那枚胸针即使要落在他手里，你也要以一个你自己觉得值得的价格拍给他。所以你故意抬高价格，激怒钱升笛，让他用七百万买单？”
钱仲贺眸间暗涌赞许之意，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谈宴无声地笑了。
果然，论玩心眼子，谁都不可能玩过钱仲贺。
聪明利己的商人狐狸才不会落入圈套，而是将计就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钱升笛打碎的牙齿还得往肚子里咽，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第42章 “玩大了。”
露台上风吹渐大，钱仲贺谈宴便返回船舱，但又冤家路窄地碰到了钱升笛。
也许是钱升笛特意来‘寻找’他们，想要得意显摆一下，却也不得而知。
总之钱升笛现在站在两人面前，手里拿着拍卖成交确认书，虚伪道：“真是不好意思啊堂哥，这件藏品真是让我一眼心动，实在是太喜欢了，才不得不在拍卖场上同您一争高下，还得感谢您成全我这份心。”
钱升笛表面谦虚说辞，实则心里早就将钱仲贺唾骂了千万遍，如若不是钱仲贺高抬价格，他怎么会拿七百万买这么一个东西，拍卖会结束后，他出来吹了凉风，才惊觉自己真是怒气上头，被妒忌心冲昏了理智，这七百万不是随随便便能拿出来的，他还得找他老爸开口，钱刚寅又在电话里骂他个狗血淋头，临门一脚坏他好事。
但木已成舟，悔也无用，钱笛声梗着脖子对电话那头的钱刚寅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再从他要钱，之后他便收心，回公司管业务，不再浪荡无所事事。
钱刚寅才堪堪止住骂意，无奈地给他汇了钱。
钱升笛指腹捻着确认书，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这件藏品是属于他的，不是钱仲贺的！从人手中夺取其所爱，还真是他一贯作风，钱升笛心情舒畅，旗开得胜，恨不得将这天大的喜事昭告天下，他终于‘扳倒’了钱仲贺！
可钱仲贺却没露出半点愤怒惋惜，相反那双狭眸隐隐流露戏谑，像是看着跳梁小丑独步舞蹈，一举一动都显得滑稽可笑，丑态百出，钱笛声出乖露丑的模样引人发笑。
“升笛喜欢这枚胸针，我哪里有夺人所好的意思。”钱仲贺微掀眼皮，勾唇道，“看来你是真的喜欢我爱人设计的这件展品，感谢你给我爱人的设计品定下了非常漂亮的价格，我们没齿难忘。”
钱升笛一愣，心口像是被巨石碾过，蓦然下沉，怔愣道：“什……什么……？”
钱仲贺虚揽着谈宴向前，姿势亲昵地凑到他耳边，缓声道：“来，小宴，跟升笛说声谢。”
谈宴看着钱升笛那一副吃了瘪的表情，只觉得好笑又可怜，说了句：“谢谢喜欢，希望我的设计能够让你满意。”
钱升笛似是不愿相信，他睁大眼睛翻开确认书，确定上面写的名字是Cuvlisn wadhe，而不是姓谈名宴，他哽声道：“……可是，这个设计品明明是Cuvlisn wadhe设计的，怎么会是……”
谈宴面若冠玉，清雅出尘，勾唇浅笑道：“Cuvlisn wadhe是我的艺名。”
钱升笛如遭雷劈，手指颤抖，似乎那片薄薄的纸恍若千斤重，几乎让他拿都拿不起，他真的成了小丑，彻头彻底的小丑！
钱仲贺想要拍下这件设计品，本就是为博美人一笑，可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钱升笛暗地从中作梗，本以为是让钱仲贺吃瘪，可这下不仅没有搞到钱仲贺，反而让他赚得盆满钵满，最后七百万全都落入钱仲贺口袋，讨不到半点好。
他拼尽全力想要得到的东西，只不过是人家夫夫之间的玩物……
为他人做嫁衣裳，他可真是做了一回‘好人’。
钱升笛的脸色涨成猪肝色，怒气填胸，简直被气成一个闷葫芦，只觉得此时的自己简直愚不可及，还招摇大摆地在他俩面前晃悠。
钱升笛如此怒火中烧，却还是硬是强颜欢笑，道：“呵呵，是吗？怪不得这枚胸针如此漂亮，看来还是谈先生技艺卓绝，巧夺天工。”
“过奖。”谈宴淡然道。
钱仲贺不动声色道：“事后记得把你的邮箱发给我的秘书，他会把你的名字登记到勋合旗下捐助山区公益项目的名册里，到时候山区儿童会亲自写信向你表达感谢。”
七百万，全都让渡给钱仲贺维持慈善企业家的名声了！
钱升笛的脸色刷的一下又难看了很多。
但却只能当作闷吃哑巴亏，钱升笛皮笑肉不笑，咬牙道：“不客气。”
钱仲贺抬腕看了眼表，还是谈宴卖给他的那只，悠然道：“要是没事了，我们就先不奉陪了。小宴还需要钦点他的设计品，预留的时间不多，点完品才能尽快让你拿到。”
钱升笛僵硬地给他们让道，脸上全然没了一开始的心高气傲，独留一片失意。
拍卖藏品本就贵重，为此独留一间展厅，是以钦点的速度很快，点完品出来后，谈宴望向钱仲贺，眉目含笑道：“这次你可把钱升笛气个够呛。”
“我只是实事求是地说，”钱仲贺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模样，淡声道，“我倒是建议他肚量放大一些，免得气急伤身，得不偿失。”
谈宴扶额轻笑：“好吧，那我们现在去干什么？”
钱仲贺揽过谈宴的肩头，拾阶而上，道：“去游泳。”
这艘豪华邮轮最顶层是一个室内恒温嵌入式游泳池，专供人消遣玩乐，不过此时人都聚集在下层交流玩闹，相反顶层倒显得空旷寂寥了些，泳池这边零零散散出现几个人影，不一会儿也都走了。
钱仲贺和谈宴换上泳裤，站在岸边热身。
钱仲贺酷爱健身运动，游泳也是他的强项之一。
谈宴一边热身，一边回想着少年时代钱仲贺的风姿，他仍旧记得那时钱仲贺参加校内游泳选拔比赛，其余选手皆是高年级体育生，可钱仲贺站在其中也毫不逊色，出尘的姿态愈发清冽，引得岸边所有女生都小声尖叫。
钱仲贺却对周遭呼喊声无所动容，只有眸光透过拥挤的人群，望到坐在看台上的谈宴，冷淡的凤眸才缓缓聚起暖意。
谈宴举着志愿者发给他的彩色塑料手掌晃了晃，做出口型：“贺贺加油！”
钱仲贺唇角微勾，慵懒地抬手回应，便戴上泳镜入水，结实颀长的身形被水淹没，女生们顿时哀叹不已。
所有水中待命的选手都箭在弦上，等待一声哨响，钱仲贺宛如一道凌厉修长的箭划破池水，规律摆动的双臂劲瘦有力，毫不费力地拉开与第二名的差距，名列前茅。
钱仲贺好像做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驾轻就熟，仿佛一个完美无缺的AI，每一步动作都按照指令出色完成。
直到小腿渐上几滴水，谈宴的思绪才被拉回来，看到钱仲贺朝身上泼了些池水，这么做是为了让皮肤提前适应一下水，自身的体表温度能够和泳池的温度尽可能保持一致，防止由于温差不同出现抽筋。
泼玩水，钱仲贺站直起身，高挑的身形隐隐压过顶上的灯光，一米八九的身高极易给身边人带来压迫感，他望着谈宴，温声道：“一起下水？”
“不了，我还没热身好，”谈宴摇了摇头，道，“你先下去吧。”
谈宴好久没有游泳了，体力更是不算好，为了确保自己能够跟上钱仲贺的节奏，他还是选择多热会儿身，让身体提前适应运动。
钱仲贺点点头，如雄狮般扎入水中，溅起一簇晶莹的水花，泳池内水质清澈，那道矫健的身形时隐时现，如同一只矫捷俊美的虎鲸在水中游走，摆臂游动时肌肉发力，隆起的肌肉群健美结实，从背脊延绵至小腹，流畅漂亮的人鱼线扎入黑色泳裤，引人暇想。
几番泳动，钱仲贺便游到泳池另一端，只见他像猎豹一般倏然爆发出惊人的爆发力，长腿一蹬池面，瞬间翻身朝回游，掩藏在泳镜下的眼眸坚韧深沉，泳姿标准流畅。
谈宴在岸边不间断地热身，垂眸回想钱升笛，谈宴并不担心这一个小人物能掀起多大的浪，但背后涉及到钱氏，盘根错节的事情交杂在一起，就变得十分错乱，如今的钱仲贺成为众矢之的，谈宴不可不避免地担心他的安危……
谈宴将心中愁绪撇开，钱仲贺向来处事精明，八面圆通，无需在这里杞人忧天，钱仲贺自然不会出现差错。
他一定会平安无事。
只是当谈宴再一抬眸，却发现水面上了无动静，一点翻涌的浪花都没有，清澈湛蓝的水面平滑安静，刚刚还在泳池中矫健游泳的人不见了！
他心下一惊，喊出声：“仲贺？”
没有回应。
谈宴心头倏然被大片乌云笼罩，浓云惨淡，心跳加快，钱仲贺难道不小心腿抽筋被困在水中了？！还是太长时间没有游泳生疏了，在水中没力气了？！
但无论哪种结果，谈宴都承受不起。
“钱仲贺！”
水面仍旧平静无波。
但谈宴无法平心静气，他呼吸紊乱，神色焦灼，大步朝泳池迈，正打算毫不犹豫跳入池中去寻钱仲贺。
刷——
钱仲贺倏然从水中钻出，像是深藏在水底的美人鱼，轮廓分明的俊脸被水洇湿，黑发随手撸至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被水氤氲过的唇色变得比以往更深，如同迷人的水妖，散发着致命诱惑。
溅出的巨大水花打在谈宴修长莹白的小腿上，湿漉漉一片。
被眼前的美貌直击中，谈宴呼吸一窒，那只水妖眸色黧黑，藏满落日熔金的醉色，极易蛊惑人心。
水妖勾人道：“下水吗？”
看到钱仲贺后，谈宴紧绷的心弦才倏然放松，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谈宴半蹲在钱仲贺面前，抬手捏着他的鼻梁，面容严肃，冷声道：“喊你怎么不回应？”
钱仲贺抓住谈宴的手，道：“逗逗你。”
“你这是在吓我。”谈宴的眸光充斥着淡淡怒意，恨不得打两下钱仲贺的屁股消气，“你没回答我，我还以为你在泳池里出了什么事。”
钱仲贺捏了捏谈宴的手指，那只手细长白皙，骨感分明，实在是一双漂亮到极致的艺术家的手，随后才眸眼含笑，十分没诚意道：“我的错。”
谈宴冷淡地收回手，对钱仲贺的道歉不理不睬，在钱仲贺的目视下走到池边距离他最远的那一端，一个猛子扎入水中。
钱仲贺唇角的笑意渐凝，心道：“这下玩大了。”

第43章 “还不放手。”
钱仲贺只好重新入水游到谈宴身边，可谈宴却像是不想见他，钱仲贺一来他就游走，像一尾滑腻灵活的小鱼，挣脱捕鱼人的天罗地网。
一追一逃，两道颀长的身影在水中时隐时现，谈宴为了逃脱追赶，倒是使用上了毕身招数，钱仲贺一时半会儿还真追不上，两个成年人此时心智仿佛降到十岁，在水池里撒泼追赶，倒是不分伯仲。
谈宴慢慢享受这种被追赶的感觉，身后推着一股动力促使着他游泳的欲.望，他不再把这场追逐当作玩闹，更像是一种竞技，他无拘无束地穿梭于水池，一次次狡猾地逃脱钱仲贺贺的追逐，肾上腺素迸发出强烈的快.感，让他心率飙升，多巴胺急速分泌。
快意和刺激着充斥身体，体内兴奋因子极具叫嚣，两个人都想要战胜对方，全都不遗余力，把所有感官和心思都放在这场追逐上。
这样一来你追我赶，即便是谈宴再灵巧多变，体力也终究比不上钱仲贺，最后还是被钱仲擒住，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还想跑？”
谈宴探出水面，胸膛因刚刚的运动而剧烈起伏，大口呼吸，鼻尖都有些发红，但是掩藏不住眸间的快意，攀附着钱仲贺的肩头，扬眉道：“泳技没算退步。”
钱仲贺虚扶着谈宴的腰肢，望着眼前意气风发的青年，耀眼且迷人，勾笑道：“是。”
急促的呼吸缓过后，谈宴又想起自己为什么要游走，他平静了眼中的波涛，抬眸望着钱仲贺，道：“不许那么吓我了，我很害怕。”
谈宴的眉眼十分认真，认真到钱仲贺终于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行径有多恶劣。
钱仲贺低声道：“我保证，下次不会这么做。”
谈宴这才点点头，松开环在钱仲贺脖颈上的手，打算重新游回岸边，可就在他松开手的一瞬，因为刚刚游的太过用力，此时双腿像是灌了铅般沉重，竟抬不起来了。
更可怕的是他们不知不觉间竟游到了深水区。
谈宴的身体蓦然沉入水中，四面八方涌来的水瞬间将他淹没，还没等他呼救，一双有力的铁臂便揽着他的腰带出水面。
谈宴被呛了一大口水，剧烈咳嗽不止，钱仲贺的声音无奈响起：“别着急。”
谈宴咳的眼泪顺着眼尾滑出，融进泳池，钱仲贺箍着他的腰慢慢游回浅水区，带他回到岸边。
钱仲贺让谈宴坐在岸边缓缓，小腿放在泳池里，池水没到腿肚，钱仲贺站在谈宴面前，仰头静看，宽大的手掌有规律地拍打着谈宴的薄背顺气。
这个角度，钱仲贺能看清谈宴脸上一丝一毫。
柔软湿润的碎发垂下来，浅浅遮住眉宇，那双清润明亮的眼眸像是两汪泉水，眼尾泛红，细长的手掌微微遮住口，还在不断地咳嗽，像是漂亮珍贵的病美人，只要钱仲贺眨眨眼睛，谈宴便如同晶莹的泡沫消失于眼前。
钱仲贺一眨不眨，低声问道：“好点了吗？”
谈宴压住喉间的痒意，哑声道：“好……好多了。”
谈宴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像是粉白的冰淇凌撒了一层雪霜，晶莹剔透，削瘦却不干柴，吐气如兰，公子如玉，即便是刚陷入狼狈，此时也清隽雅意，不带淤泥浊污。
钱仲贺眸心一深，喉间渐痒，拍打脊背的动作变了个意味。
离开恒温泳池后的身体接触到空气，微微泛凉，谈宴轻轻颤抖，不知是空气太冷，还是那只作乱的手太热所致。
钱仲贺声音沾染上水的湿意：“上次你说，想让我强势一点，是吗？”
谈宴神色一愣，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钱仲贺说的意思，是那次在游艇上喝醉后说的话，他说钱仲贺太过于绅士，要是能够霸道一点就好了。
谈宴面色一红，耳根发软，轻咳道：“嗯……那时我喝醉后说的，不是真心话。”
“可是有句话说的是酒后吐真言，”钱仲贺缓缓拆穿，眸中闪过一丝精明，“我反倒觉得你说了真话。”
“是吗？”钱仲贺的手存在感太过分明，谈宴忍不住缩了缩，但好像适得其反，把自己缩到了钱仲贺怀里，无奈道，“你说是就是吧。”
钱仲贺却不满意他的回答，忍不住收紧手臂，将谈宴固定在他面前，“那我就要履行对你的承诺了。”
谈宴还困惑于什么承诺，钱仲贺就掐着他的下巴吻了上来。
钱仲贺的吻技早已炼化地炉火纯青，此时无需任何技巧，便能让谈宴如一团拾不起的史莱姆般软在他身上。
钱仲贺破开水面，将谈宴从地上抱起，但下一秒泳池外传来几道声音——
“不知道这个时间泳池还能不能用？”
“能用，放心吧，我记得这泳池是二十四小时开放的。”
“那就好，下面那些人可太无聊了，我爸还让我一个一个认识，我哪里认得全，每次这种应酬都让我头大，三十六计还是走为上计。”
……
谈宴身体一僵，赶紧要钱仲贺离开，可钱仲贺却眉头轻蹙，不满意地咬了一下他的下唇，以示惩罚他的不专心。
谈宴抬手捂住钱仲贺的唇瓣，焦急道：“有人来了！”
钱仲贺却不以为然，拿开他的手继续吻上去。
谈宴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只觉得心跳急剧加速。
后背抵着冰凉的瓷砖，身前是滚烫的胸膛，他感觉腹背受敌，四面楚歌！
谈宴剧烈挣扎了一下，却仍旧逃不过钱仲贺的魔爪，他看着泳池的大门被一点点推开，最后一点羞耻心也尽消殆尽——
谈宴心中缓缓划过两个大字：完、了。
但就在泳池门即将全部推开之时，钱仲贺拥着谈宴翻身推开更衣室大门，完美地错开与那群人的交汇。
谈宴只感觉天旋地转，自己就被钱仲贺拉进来，这让他恍惚生出一股偷.情的刺激。
剧烈的心跳几乎要涌出嗓子，钱仲贺终于舍得放开他，留出呼吸的空挡。
待到那股靡乱的眩晕感溜走后，谈宴神智才渐趋回笼，他一把推开钱仲贺的胸膛，即使是让他爱不释手的胸肌也不能消解怒气，冷瞪了一眼钱仲贺，“你！”
钱仲贺老谋深算道：“我，怎么了？”
“刚刚……那么紧急的情况，”谈宴颊侧被亲的泛粉，此时瞪视毫无危险可言，“你还不放手。”
钱仲贺悠然道：“好好，还是我的错。”
在认错方面，钱仲贺可真是练就的炉火纯青——但却毫无诚意，屡犯不该。
面对这样的钱仲贺，好好先生谈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耳根憋的通红，二话不说转身从衣柜里拿出衣服，朝淋浴间方向走，放下一句狠话：“面壁思过吧你。”
留下表面一脸无辜，实则装乖做坏的钱仲贺。
洗澡出来后，谈宴也没有等钱仲贺出来，像逼急的兔子一样跑开，直接离开这个让他羞愧的地方，噔噔噔地下楼回房间。
【

第44章 更喜欢你
钱仲贺从洗漱间走出来时，更衣室空无一人，他用毛巾随意地擦拭肩颈上的水珠，换上衣服走出顶层。
铺垫着红方地毯的长廊梵魅沉重，走廊尽头隐隐传来一阵长笑，而后涌出几道身影，其中不乏港岛巨饕——谭闻绪，方圆脸，八字眉，中等身形却不会被人潮淹没，两侧人自然地给他留出一条道，簇拥在人群之中，身边还跟着两位身高腿长、顾盼生辉的美人。
要是提起港岛权名并存的实业商人，恐怕只手可数，其中便包括谭闻绪，早些年谭闻绪是大陆温商，随着开放的号角下海经商，一路北上，经营外贸生意，先后辗转于大连、天津、烟台等地，后来版图越来越大，便将生意扩展南下，在大珠三角一带，外贸生意红火起来，他又与时俱进，这些年也跟着进军互联网领域，跟钱仲贺有所接触，勋合的崛起也少不了他的支持，可以说是最早的大股东之一。
谭闻绪虽然不懂这些科技领域，但胜在财大气粗，早些年投资勋合时处于年年亏损状态，很多人都不看好这个行业，但他却认为科技网络才是未来大势所趋，毅然决然地支持钱仲贺创业，吃水不忘挖井人，钱仲贺知恩图报，自然不会亏待这位老股东，每年分给他的股利丰厚可观。
如今谭闻绪常年活动于港澳两地，今日倒是凑巧碰到，他看到走廊那头走过来的身影，目光霎时清亮，迎上去，说话带着港普的腔调，：“钱生，好耐冇见啦，好久不见，最近有无发达？有没有发财的机会？”特意用普通话再说一遍。
钱仲贺握了下手，道：“好久不见，谭总，本是想抽空去看你。”
谭闻绪摆摆手：“你我就不用那么客套啦，我知道你现在忙，这次来港岛也待不上几天，不然我就可以带你去新开的球场开几局球了。”
“有机会的话，”钱仲贺回应道。
谭闻绪拍了拍钱仲贺的肩膀，笑道：“下次机会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咯，不过我最近又看中了一家娱乐公司，主攻签约模特和影视明星。”他抬手指了指身后站着的美女们，又说：“我看这些人都盘顺条亮，唔知吖你感不感兴趣投资？”
谭闻绪有实力有野心，但同样也放不下情.欲，他认为人吃五谷杂粮，生下来就有私心杂念，应当及时行乐，无需清心寡欲，他向来荤素不忌，经常出现在各大夜场，娱乐版报头条少不了他的秘辛趣闻。
钱仲贺略微摇头，道：“感谢谭总邀请，我目前并无打算。”
谭闻绪知道钱仲贺的品行，也自知他不会答应，所以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未当真，搂着其中一位嫩模的腰，调笑道：“Aena，看到没，英俊潇洒的钱总不投资你们，你们无福消受他咯。”
名为Aena的嫩模娇憨地伏在谭闻绪肩头娇笑几声，又伸手捏拳佯装样子打了他几下，“钱总是蟾宫玉树，高岭之花，我们自然不可侵犯，不过有谭总不就好了~”
“好好好，”谭闻绪眯着眼睛凑过亲了嫩模几口，急不可耐道，“一会儿谭总就好好疼你。”
钱仲贺虽然欣赏谭闻绪的豪气和胆量，在这件事上对他却之不恭，目光稍退，开口道：“谭总先忙，我先走了。”
谭闻绪道：“OK，过两天我回大陆，再找你约哦。”
钱仲贺微微颔首，离开这里。
回到邮轮房间，室内静悄悄，只有一盏床头灯点亮，墙上壁灯也只开了一半，房间灯光昏暗，隐隐能看到床上凸起一道浅显弧痕，被子上侧露出一片白皙修长的脖颈，引人遐想。
钱仲贺脱下外套和皮鞋上床，床体一侧微微凹陷，另一侧的谈宴感受到了动静，尾音清凉的声音响起，只是这次却带着从容不迫的命令感：“今晚不许抱我，也不许摸我了。”
钱仲贺刚伸出去的手一顿，却又若无其事地拉起被角，将谈宴露出的半个肩头盖住，声音低沉：“还在生气？”
谈宴的脸颊又红了红，不过在昏暗的灯光下并不明显，他蹭了蹭被子，想要将鼻翼处钱仲贺带来的沉香味消磨掉——可却无济于事。
钱仲贺仿佛无处不在，亦或者是他太过敏感，只要与钱仲贺身处一室，五感便自动分化成感应器， 捕捉钱仲贺的一举一动。
谈宴只好挪动身子，回眸轻瞪钱仲贺：“没。”
钱仲贺伸手堵住了谈宴的去路，修长分明的手掌按在谈宴脸侧，腕间的香味愈发浓郁，如同迷人缠绵的藤曼，丝丝勾扯着谈宴的思绪，在他理智的边缘作威作福，肆意妄为。
钱仲贺用指尖戳了戳谈宴颊侧不显眼的梨涡，好笑道：“还说没有，都快气成河豚了，小受气包。”
谈宴轻哼一声：“不关你的事。”
钱仲贺俯身，在距离谈宴唇瓣仅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下，两人呼吸缠绵，彼此交融，却没有真正融合，“真的不让我抱？不让我摸？”
钱仲贺的气息近在咫尺，近到能够随意扰乱谈宴的思绪，其实在钱仲贺开口的那一瞬间，谈宴就已经在心里选择了原谅他。
他总是对钱仲贺硬不下心，从前是，现在亦是。
钱仲贺的俊脸在谈宴眼前放大，无暇的皮肤和冷淡的眉眼，一切都恰到好处，谈宴望着这张无论如何也不会看厌的脸，颈上喉结小幅度地滚动了下，继而心跳失衡，错乱不堪。
谈宴微微垂下眼睫，像是两扇黑羽，盖住眸间翻涌的情绪，掩饰内心的心动与无措，违心道：“嗯。”
“好吧。”
谈宴听到钱仲贺的回答，心尖小小地镇痛了一下，但随后便恢复冷静，缓缓抬眸，接受属于钱仲贺的气息远离。
但下一秒眼前一黑，阴影盖住了他的视线，唇瓣上探得一片柔软薄凉，那道沉香气息压得更深，像是要卷入谈宴的五脏六腑，深入骨髓，唇瓣上的湿意更加明显，一小片柔软湿润悄无声息地打开他的唇，轻扣牙关，想让他消气放行，好让那个作乱的舌尖能够深入腹地。
钱仲贺不轻不重地吻着，不急不缓，像是惬意自得，游刃有余的垂钓者，放下鱼饵，静待小鱼上钩。
谈宴的呼吸被攥夺走，面颊越来越红，可身前人却没有半点示弱，他只好放软态度，先让钱仲贺尝到甜头，吻到骨头酥软后，身前那股重量才挪走，他才能重获自由。
那瓣唇却没从粉白皮肤上离开，而是沿着下巴一路游离至脖颈，又含住那块凸起，留下一片斑斓，又亲又咬，像是动物标记领地，无畏又无憾。
既然谈宴不让摸不让碰，钱仲贺便转换思路，亲他咬他。
谈宴被钱仲贺惹得一身火，却看到钱仲贺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自觉羞愧，一把推开钱仲贺，恼羞成怒道：“都说了不许碰。”
钱仲贺反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边揉弄边无辜道：“但你没说不能亲。”
谈宴怔然一下，钱仲贺倒是跟他玩上了文字游戏。
钱仲贺循循善诱道：“你看，我可听了你的话，忍了那么久，不能碰不能摸，连亲一下都不可以吗？如果连这种事情都不可以做，那我们的合约还生效吗，谈先生，你的契约精神在哪呢？”
谈宴被他说的词穷，钱仲贺为了达到目的，甚至不惜搬用他们的婚前合约，这种精神果真值得嘉奖。
谈宴只好摊开身体任他玩弄，无奈道：“看来是我错怪你了。”
“没关系。”钱仲贺感受到那只手推阻的力量正在慢慢消退，心中的欢喜也在不断扩大，心满意足道，“我不会跟你计较这些的。”
此时此刻，谁是伪君子，谁是真小人，不言而喻。
钱仲贺满意地又咬了咬谈宴的耳尖，谈宴的耳尖生得好看至极，像一弯皓月，白嫩透粉，引得他着迷入魔。
谈宴对于他来说，无论举手投足，还是安于一隅，都是充满蛊惑与魔力，深陷其中，并且不愿自拔。
脱下来的衣服抛于床尾，钱仲贺含住谈宴被吻到发红的唇，呢喃道：“放松些，听话。”
“我……尽量……”谈宴声音断断续续地落下，又响起：“对了，有没有……带套？”
钱仲贺已经箭在弦上，此时正要逼近，可却被谈宴遏制住，道：“我带了。”
谈宴回眸震惊：“你居然提前带了，难道你之前就想过在这里……来一次？”
“有备无患，”钱仲贺抬手捂住谈宴的双眸，不想让自己的窘然被他看穿，顺利抵近，低声道，“你知道的，我向来不会打无准备的仗。”
谈宴喉间泄出一声低吟，被撞地昏沉：“……钱总果然不容小觑。”
钱仲贺按耐不住，结实的床都跟着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俯身吻住谈宴的唇瓣，声音压在喉间：“能让我失控的，只有你。”
但房间内另类的声音实在突兀，谈宴大脑昏沉，耽溺于爱抚和亲吻之中，不知今夕何夕，窗夜白霜。
直至后半夜，钱仲贺抱着谈宴进入浴室，压在花洒下面，低声道：“小宴，舒服吗？”
谈宴无法抛却内心真实想法，只能遵从本心：“……很舒服。”
钱仲贺扭过他的脸颊，让他透过隔断门上模糊的剪影看清姿势，哑声道：“你知不知道，这个样子的你，最美？”
谈宴微阖眉眼，耳垂像是被打翻了红色染料，鲜红欲滴，修长的手指撑着冰凉的瓷砖，低声回答：“……现在知道了。”
钱仲贺低声笑道：“我喜欢……这个姿势。”
钱仲贺在心里补齐，我更喜欢你。
所以我希望，你能永远属于我。
谈宴双颊泛粉，低声回应：“你说过很多次了。”
“是吗？”钱仲贺甫一用力，“可是说不够。”
水声淅淅沥沥，却掩盖不住缠绵悱恻，情投意合。
柔柔月色隐入云层，独留一抹月光，撒入舷窗，照亮相拥缠绵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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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我来就山
第二天早上，海上日出照亮蔚蓝的海水，又倾斜入船舱，铺撒在床上相拥的身影，像是一副经久不衰的油画，美轮美奂。
阳光打在谈宴白皙如玉的脸颊上，微微转醒，刚动了动脑袋，身边人也悠悠醒来，抬手当住谈宴眼前的阳光，垂落下一片阴影：“早。”
谈宴在钱仲贺怀里转了个身，想要坐起身：“早。”
但昨晚胡作非为闹了太久，谈宴甫一坐起身，腰间的酸胀便堆积到一起，差点又软下去，被钱仲贺大手扶住。
钱仲贺半眯起眼睛，稳当地扶着谈宴的腰，调笑道：“大早上投怀送抱？”
谈宴恼怒地拍开他的手，强撑无事站起身，穿好睡衣，“你会错意了，钱总。”
“好吧。”钱仲贺的声音里藏了不少惋惜。
他也起身，跟在谈宴身后走进浴室，大理石镶嵌的镜面光滑清晰，能够照清二人交叠的身影。
谈宴垂眸看了眼梳妆台上昨晚在混乱中被他碰倒的香熏瓶，抬手扶起。
钱仲贺貌似惋惜道：“经过一夜，香熏大概都挥发掉了。”
“你喜欢这个味道？”谈宴回眸道，“一会儿我联系负责人，给你留一瓶？”
钱仲贺将香熏瓶里两根藤条摆正，又牵起谈宴的手细细闻起，那股淡香从昨夜便弥留在谈宴的皮肤上，指尖留香，伴随着情动婉转，谈宴在他背上留下抓印，这股淡香也随之留下。
钱仲贺低声道：“不用了，闻点就好。”
谈宴便也不强求，镜子顶端壁灯点亮，暖黄色灯光打在皮肤上，透过睡衣裸漏出来的皮肤能清晰看到昨夜钱仲贺留下的痕迹，延绵至睡衣深处，浮想联翩。
ⓝ₣谈宴抬手按了按那些情痕，低声道：“昨晚真的太过了，这些印记该怎么办？”
钱仲贺用指尖挑开他的睡衣，摩梭着白皙皮肤上落满的吻痕，眸种某种占有欲得到极大的满足，他魇足道：“没关系，衣领遮住就好了。”
谈宴抬眸看他一眼，“你说的倒是轻巧。”
“那你想怎么办呢？”钱仲贺眸色暗动，藏着笑意，十分主动地敞开衣襟，“不然你现在也在我身上咬几下，泄气怎么样？”
谈宴抬手将他的衣领扯正，又将纽扣扣到最上一颗：“不正经。”
钱仲贺不置可否，在洗漱间跟谈宴闹了一会儿，出来换上正装，他看着谈宴将衬衣最上方纽扣严严实实扣紧，将脖颈上的吻痕也遮住，才拿着领带朝他走去。
一边慢腾腾地给谈宴打领带，一边欣赏谈宴的眉眼风光，钱仲贺修长十指灵活地缠绕领带，系好了一个温莎结，又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口，才道：“好了。”
来到三楼早餐区，钱景早已等待他们多时，抻着脖颈望向他俩同行的身影，连忙拍了拍身边的座位，喊道：“堂哥堂嫂，来这里，等你们很久了。”
谈宴在钱景身边位置落座，问道：“昨晚休息好了吗？”
“挺好挺好，昨晚玩太累了，倒头就睡，今天早上神清气爽。”钱景将餐巾递给他，“真不愧是五星级游艇，服务真是到位，浴缸的水放满，香熏摆好，毛巾放在手边，就差把漱口水替倒我嘴里了。”
谈宴轻笑一声，微微侧身，方便侍应生将早餐摆放在餐盘中，拿起温水清口，才不及不徐地吃早餐。
吃过早餐，游轮经过一夜的航行，终于返回起始点，经过一夜奢靡享受，船上众人纷纷下船回岸，坐上自家豪车打道回府。
谈宴一众人也回到沪市，马不停蹄地赶往工作室，Andree将企划书工整地摆放在办公桌上，方便谈宴查看。
上次合作的慈苓珠宝商已经签下单，只等设计出图，甲方那边过目点头，便能启动项目，将图纸上的珠宝打造成实物。
IAN珠宝设计已经开始陆续接商单，谈宴的设计风格独具特色，抓人眼球，刚预热便吸引了各界目光，又有慈苓这一大品牌注入资金动力，瞬间给其他投资人打上一针镇定剂，许多处于观望状态下的投资者也跃跃欲试，想要来分一杯羹。
所以一连两周，谈宴都辗转于商业往来的会议和宴会中，找到了当初在意大利孤立无援时，那种拼命三郎的精神，有时候忙的连家都顾不上回，只能给钱仲贺发个消息，在工作室的休息间和衣而卧。
这样的生活状态是谈宴所习惯的，在意大利那五年里，他都是竭力让自己忙的像陀螺打转不停，只有这样才能遏制住想念和遥想，才没有空闲时间去思考空虚无用的东西。
只有忙碌能让他感到充实且富有，而不是浑浑噩噩，无始无终。
但谈宴乐于忙碌，另外一人却不能稳坐如松。
在谈宴第三次给钱仲贺发信息，告诉他今晚不回去后，钱仲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又冷了几分。
一整个会议室的董事们都如坐针毡，各个头顶上仿佛都悬挂着达摩克利斯之剑，提心吊胆，生怕下一秒遭殃的就是自己。
正在例行述职报告的齐经理额头冷汗频出，悄悄咽了口水，声音里不乏藏着颤抖，“……这就是我对目前对家公司的经营战略的分析，基于以上几点，我认为勋合都不足为惧，因为我们拥有更加完善和完备的技术和能力，足以应对这次变革。”
齐经理话音落下，偌大的会议室安静了几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坐在中央的高大身影上，屏气凝神，等待他的宣判。
钱仲贺狭眸一抬，修长骨感的食指在红木桌上轻轻一敲，声音冷淡三分：“PPT里的内容过于笼统，不够精细，虽然有些地方可圈可点，但弊病太多，市场营销和财务预算板块过于臃肿，不够清晰明了，明天重新写一份报告发给我，以上所说的问题都需要改正。”
齐经理额头上的汗珠随着钱仲贺话音落下的下一秒，也滑落而下，他慌乱地用手背擦掉汗珠，连声道：“我知道了钱总！”
钱仲贺眉心微蹙，抬腕看了眼表，站起身：“今天的会议结果我并不是很满意，会先开到这里，明天继续。”
孙齐连忙整理好会议记录，把桌子上的文件全都收走，跟上钱仲贺的步伐，问道：“钱总，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
钱仲贺回到办公室，烦闷地松了松领带，看了眼手机打开的聊天框，那股久淤不散的郁闷又萦绕心头，难以消散。
一周七天，这周才到星期五，谈宴都已经是第三次说不回家了。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异地恋的情侣分手概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他必须要把这个概率在他和谈宴之间降到零。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
钱仲贺打定思绪，抬眸对孙齐说：“送我去谈宴工作室。”
黑色宾利开出地下车库，驶出勋合园区，汇入主路，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路上钱仲贺顺带去了一家私房菜，拿了提前预定好的菜品，来到IAN工作室楼下。
谈宴的工作室在沪市新开发的CBD商业圈内，占据两层，周围高楼林立，鳞次栉比地罗列，钱仲贺拿着谈宴给他的最高权限卡，刷了电梯上楼。
液态显示屏的数字不断跳动，钱仲贺的思绪转回那次电梯事件，谈宴的反常失态，幽闭恐惧，这些都是他心头挥之不去的困惑，五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一无所知。
钱仲贺眸光低沉，眉眼深邃，心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放开你。”
叮——
电梯抵达楼层，钱仲贺从电梯中走出来，办公室只留下应急照明灯，实习员工和临时助理都已经下班，Andree也正在助理办公室收拾东西，打算回去。
Andree背着包出来后，看到钱仲贺身长玉立地站在门口，惊讶道：“哦，是钱总？”
“Andree，”钱仲贺颔首，“小宴在哪？”
Andree连忙带他去谈宴的办公室，顺便用最快的速度泡了杯茶：“Yan还在工作室，他已经在里面待一个下午了，直到现在都还没出来，不过应该过一会儿就会出来，我会提前给他订餐。”
钱仲贺眉头不自觉蹙了蹙，对Andree道：“今天的不用订了。你先下班吧，辛苦了。”
Andree见钱仲贺提着一盒木雕盒便了然，自家老板看来今晚饿不着了，她放下心，扬眉道：“OK，bye-bye.”
等到Andree走后，整个楼层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办公室亮着灯，钱仲贺环视一圈办公室布局，办公室朝阳，窗台上摆了不少绿植，看起来鲜活不少，办公桌上摆放着文件夹和一些手稿，乱中有序，很符合谈宴的个性。
钱仲贺给谈宴发消息告诉他来了，但谈宴没回，大概是忙得忘了时间。
钱仲贺没有贸然去打扰，而是在会客沙发坐下，茶几上摆放着一个打乱的魔方，他拿起来随手拧了几圈，好看修长的指节在空中翻飞，几乎看不清魔方的花色，但不出一会儿，六面魔方便拼好了。
机房内，谈宴放下打磨光滑的红宝石，摘下黑色手套，洗净手指，才轻轻按压眼框，长时间对准精密仪器，眼睛泛酸，他一边按压一边走出机房，按照平常习惯检查一下办公室断电情况，但他发现今天自己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谈宴心道：“Andree不小心忘关了？”
他反手推开门，眸光扫过窗边绿植，却一下捕捉到坐在浅色沙发上的人。
两天未见的人此时出现在眼前，谈宴还有些不敢置信，他以为是自己在机房待太久而产生了幻觉，直到坐在沙发上的人开口：“进来啊。”
钱仲贺身穿笔直挺括的深色西装，佩戴一字驳领夹，方巾一丝不苟地叠于胸口，正襟危坐，来时穿的大衣被挂在衣帽架上，氤氲的茶水缓慢攀升水汽，仿佛他才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谈宴缓过神后，才露出一道放松的笑容：“你怎么来了？”
“我告诉你了，微信里说了。”钱仲贺的口气听起来有些幽怨，“我不来，也没人想着回去。”
“抱歉，手机没电了，我没来得及看。”谈宴笑着解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插上充电器，“慈苓合作商那边催的比较急，我得加班才能赶出来，这些天比较忙，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谈宴边说边擦护手霜，朝沙发那边走，他身上还穿着工装背带裤，双手白净细长半举着，钱仲贺想要抱他，却被谈宴错开身：“别，我穿着工作服，别把你的西装弄皱了。”
背带裤减龄，穿在谈宴身上，怎么看都不像是二十多岁的大人，倒像是刚成年的学生，清淡漂亮的眉眼微挑，薄唇微抿，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
钱仲贺却毫不介意是否会弄皱西装，但是谈宴转身坐在小沙发上，他也只好作罢，打开食盒：“我给你带了餐。”
谈宴唇角上挑：“居然有加班福利。”
“如果你下次按时回家，福利会更好。”钱仲贺保证道。
谈宴心虚，假装迫不及待道：“里面是什么呀，打开看看。”
钱仲贺打开食盒，樱花虾白灼菜心，杭式油炸虾，腌笃鲜鸡汤，还有一道餐后甜点，龙井提拉米苏，都是符合谈宴口味。
钱仲贺给谈宴布菜，谈宴将那杯茶水端至一边，把碗筷摆在钱仲贺面前，套上一次性手套，剥开油炸虾，放入餐碟里，对钱仲贺说：“你尝尝。”
钱仲贺漆黑的眸子对准谈宴的眸光，道：“我在忙。”
谈宴反应了一下，才明白钱仲贺话里有话，无奈又夹起大虾，喂给他：“现在可以了吗？”
钱仲贺张口吞入，慢条斯理地品尝，用餐巾轻拭唇角，咽下后，才说：“不错。”
谈宴抿了口鲜鸡汤，鸡汤一直放在坛子里保温，喝上一口浑身热乎，鲜甜美味，两人在这间办公室分食一餐，气氛温和舒心。
餐后，钱仲贺收拾残羹，望着吃饱喝足后舒服窝在沙发上的谈宴，低声道：“一会儿还要去机房？”
“嗯，”谈宴按了按手指，道，“预定的目标还没做到，还要继续去做。”
如果是钱仲贺自己的任务没有达标，他同样会严格要求自身，严于律己，完成工作，可是换做是谈宴，他却想要改变原则，不想让谈宴过于劳累。
钱仲贺揉了揉谈宴的发丝，轻声道：“不要把自己逼的太紧，该回家就回家，工作不是短时间内一次性就能做完的。”
谈宴抿了抿唇，抬眸道：“我习惯了。”
习惯了一个人忙碌，习惯了孤独和寂寞作伴，这些对他来说，仿佛才是常态。
钱仲贺深呼一口气：“可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要考虑的事情并不只有工作，你需要兼顾家庭和……”
“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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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坐怀不乱
谈宴心神一顿，怔然过后才反应回答：“啊……对，我明白。”
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他现在经常‘夜不归宿’，确实是对家庭的不负责任。
钱仲贺慢慢凑近，狭长的眸涌动着高光，问道：“既然你忙着没时间回去，那就只好我来找你。”
谈宴不明白钱仲贺说这句话的动机是什么，是对婚姻责任的考量，还是……因为关心他？
但他不敢奢求第二种答案，谈宴压下心头悸动，道：“你明天是不是还有工作，快回去吧，我忙完再给你发信息。”
钱仲贺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低声道：“谁说我要回去的？”
“你不走？”谈宴的指尖攥了攥，回头望了眼休息室，又转眸看向钱仲贺，担心道，“休息室太小，睡不下你，你会不舒服的。”
钱仲贺微微起身，高大的身影将灯光挡下，留下一片阴影，“你要是选择跟我回去的话，就不用挤休息室。”
谈宴扶额道：“现在确实走不开，仲贺，你先回去吧。”
钱仲贺：“那就不用商量了，我留下。”
谈宴实在拧不过钱仲贺，出门前还把垃圾袋顺带提上，他一边走向机房，一边心想：“可真是……有点荒唐……”
两个人放着家里别墅不住，偏偏都跑来挤这十几平米的休息室。
休息室分配的空间不算大，里面只有一张床，一个简易办公桌，还有一列壁柜，上面陈列着书籍和展示模型，钱仲贺洗漱后，从手提包里拿出平板，查看今日股市和文件，怡然自得。
等谈宴再次从机房中出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CBD商圈许多写字间仍旧灯火通明，这里的996已然是常态，谈宴推开休息室的门，便看到坐在床头处理工作的钱仲贺。
听到推门声，钱仲贺抬眸看向这边，开口道：“我没有带换洗衣服，就从你的衣柜里找了一套。”
钱仲贺穿着谈宴预留的睡衣，他的身形要比谈宴高一些，肩也略宽，穿在身上袖口显短，所以衣袖被他半折至手肘，露出修长结实的小臂，泛着青色血管。
谈宴当然不介意，只是钱仲贺大概率没有睡过这么小的床，高大的身形坐在单人床上，怎么看都显得憋屈。
谈宴垂眸思忖：“太委屈他了。”
天之骄子钱仲贺，为爱人放下身段，不惜挤在这小小一间休息室，可谈宴却舍不得了。
他打定主意，以后不会再来休息室过夜了。
谈宴去浴室洗漱，褪下工装背带裤，整个人都轻松不少，快速地冲了热水澡，湿着头发走出来，却被钱仲贺叫停：“头发怎么还湿着？”
谈宴本想就着脑袋清醒找灵感，再画几张草稿图，他手里拿着铅笔和速描纸，坐在办公椅上简单画上几个线条，进入创作状态的他对外界声音都不太敏感，随意应道：“……没事，会干的。”
钱仲贺眉头轻蹙，走进浴室拿出毛巾和吹风机，站在谈宴身后，道：“不吹头发要着凉了。”
谈宴又快速划了几笔，一件设计品的雏形跃跃纸上：“不会的。”
钱仲贺像个操心孩子的大家长，不认同谈宴这种不珍惜身体的行为，双手抻着毛巾擦干发尾上的水珠，“等到感冒再说就迟了。”
钱仲贺的力道不大，可以说是温柔，谈宴没有反抗，而是选择温顺，因为他知道，在这种小事上顺从才是最好的选择答案。
黑发擦干水珠后稍显蓬松，水汽将谈宴的耳朵蒸地泛粉，耳垂上的饰品已经被取下，留下小小的耳洞，钱仲贺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耳根，谈宴瑟缩躲开：“好痒。”
钱仲贺唇角微勾，移开手：“怎么这么敏感。”
谈宴笔尖一停，耳根顿红，每次做的时候钱仲贺也最喜欢说这句话，无论是碰到锁骨，还是胸膛，腰窝，他总是招架不住钱仲贺的抚摸，求饶的声音越大，钱仲贺的动作却越变本加厉。
思及此，谈宴不甘受人掣肘，起身单膝跪在凳面上，手臂揽住钱仲贺宽阔的肩颈，与那两片薄唇贴近，唇齿缠绵，退出之时，还不忘轻咬钱仲贺的唇瓣。
谈宴破冰般地打破了钱仲贺一贯沉稳的姿态，气息微乱，大手撑着谈宴的后脑勺，如是纵容，亦是宠溺。
谈宴眸光潋滟，唇瓣湿润，稳了稳呼吸：“彼此彼此，钱总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稳重。”
钱仲贺勾了勾唇，应下了这场宣战，大方承认道：“对于主动送来的吻，我想没人能够做到坐怀不乱。”
谈宴：“柳下惠可以。”
钱仲贺笑道：“那是大家，我是俗人。”
谈宴眸光动了动：“你不是俗人。”
钱仲贺凑近索了个吻，轻声道：“我是，我有欲念，有贪恋，我没有圣贤们兼济天下、和光同尘的使命责任，有的只是安于一隅，独善其身的个人主义。”
“这样就足够了。”谈宴额头轻蹭钱仲贺，湿漉漉的发梢冰凉地贴着皮肤，但他的瞳眸却是温良，“你现在做的，已经够好了。”
钱仲贺轻笑：“你认为好，那就是好。”
谈宴顺着椅背滑落坐下，又拾起笔，勾勒几笔，思绪转了几道弯，才想起没吃上的飞醋，闷声道：“别人的也可以吗？”
“嗯？”
“其他人的吻，也可以激起你吗？”
钱仲贺思路飞速旋转了一下，才勉强从前面的谈话中抽丝剥茧，跟上谈宴的思绪，不由觉得好笑又可爱。
这算吃醋吗？
他用指尖勾起谈宴湿润的发丝，道：“我从来没有说过。”
谈宴也觉得自己这道醋吃的不合时宜，耳根又红了红，呐呐道：“奥。”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响起，钱仲贺温柔地给他吹头发，指腹穿过发丝，留下淡淡的触感，舒服得谈宴停下笔，半眯起眼睛享受。
短发吹的很快，不一会儿便干了。
钱仲贺拿开吹风机，替谈宴压了压飞翘的发丝，道：“已经很晚了，上床休息吧。”
谈宴应了一声，将纸笔放到桌面，钻进床里。
被窝里还弥留着钱仲贺的体温，谈宴轻轻喟叹了一声，将身体抻直，缩到墙边，给钱仲贺留出位置。
谈宴身形偏瘦，但到底是个男人，即便再怎么空出位置，也只能留出一半的床位。
钱仲贺从浴室中出来，拉开被子躺下，一米五的床睡上两个成年人便显得拥挤，两人手臂贴着手臂，睡衣衣摆相互交错，距离近到呼吸同一片空气。
通过手臂传来的体温熨烫着谈宴的皮肤，谈宴尽量将自己缩到靠墙，却被钱仲贺伸手拦住，那双大手放在他的背部，仿佛将他整个人圈入怀中，头顶响起那道磁性的声音：“别往里挤，再挤你都要成饼贴在墙上了。”
谈宴的脸颊贴着钱仲贺的锁骨，钱仲贺的体温要比他高两度，贴着十分舒服，谈宴蜷缩在钱仲贺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钱仲贺的手仍旧未收回，有规律地拍打着谈宴的脊背，低声道：“晚安。”
谈宴像是被一只恶兽捍卫在柔软的腹部中，周遭尽是温暖惬意，让他甘愿卸下防备，毫无保留地蜷缩于此。
谈宴握着钱仲贺身前睡衣的纽扣，极轻地回了句：“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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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不近女色
自那天钱仲贺在休息室留宿一晚后，谈宴果然听话了许多，乖乖回家休息。
钱仲贺给谈宴配的司机尽职尽责地护送，一连忙完这一阵，慈苓项目终于临近首尾期，双方对于此次达成的协作都十分满意，那方特意再次宴请谈宴，以示友好。
包厢里慈苓合伙人孟郊举起酒杯，对谈宴说：“谈设计师，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那些设计品都如期完工，让我们也都大吃一惊，真是不可小觑你的实力，我相信这次合作一定能够取得圆满成功，来，我敬你一杯！”
这次宴会Andree跟着谈宴一起来，看到孟郊举杯，她也举起酒杯挡在自家老板前面，但被谈宴拦下。
灯光明耀，光线交错，打在那道清淡冷艳的眉眼上，像是铺了层溶溶雪霜，透着矜贵优雅，如清竹般风高亮节、怀瑾握瑜。
在这种酒会上，谈宴自然不会让女士替他挡酒，他自存一套绅士礼节，此时拦下Andree的酒杯，兀自抬杯，和合伙人轻轻碰杯：“由衷希望合作顺利。”
孟郊为人向来爽快，也同样喜欢和坦诚直率地和人打交道，这次谈宴给他面子，脸上自然流露红光，兴奋地与谈宴聊上未来行业发展前景，市场风向变化，聊地如同自家亲兄弟，一见如故。
期间谈宴借口去洗手间，拿出手机向钱仲贺报备行程，看到钱仲贺半个小时前给他发的：晚上有酒宴，回去比较晚。
谈宴回复：好的，少喝点酒，我也在应酬，晚点回去。
消息发过去没有得到回复，钱仲贺那边大概是正在忙，谈宴掬了捧清水洗了把脸，稍稍缓解喝酒后脸上的热意，重新回到包厢。
这边钱仲贺刚结束工作，之前在港岛碰面的谭闻绪回到内陆，第一时间找他约了个局，话里还藏着些东西，应该是又得到哪家的牵线，给钱仲贺分享有效信息，这些年走南闯北，积累的人脉早就不计其数，各界人士，高官政要，商业巨擘，因此掌握的信息也足够灵通。
约见去的是一家别具一格的酒楼，唐宋风格，小桥流水，雕梁画栋，云母屏风挡上一众美景，克尔曼地毯从走廊延绵至包间，门廊两侧立着明青花瓷瓶，优雅贵重，灯光繁复，美轮美奂。
钱仲贺抬步走进去，谭闻绪早已等候多时，屏风后面坐着一位身着古装、亭亭玉立的美人，素手弹琵琶，铮铮入耳，如落玉盘。
谭闻绪怀里还躺着一个美人，看到钱仲贺走进来后，他才收起那副风流浪荡的做派，让怀里人坐到旁边，整理衣襟，换上笑颜：“钱生，来啦。”
钱仲贺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坐下，笔挺修身的西装衬得身材修长挺拔，宽肩窄腰，双手随意交叠于腿上，不咸不淡道：“谭总，好雅致。”
“这不都是在等你嘛。”
谭闻绪拿起托盘上的沉色雪茄，倾斜着夹在指间，一旁的侍应生非常识趣地用剪刀剪去茄头，又拿可利福打火机点燃另一端，他放到嘴边吸一口，吐出一股烟圈，对站在一旁的少年道：“有点眼力见，给钱总也点一根送过去。”
那少年生着一副好容貌，唇红齿白，眉眼温顺，闻言立马点上一只雪茄，送到钱仲贺面前，嫩生生地道：“钱总，您请。”
钱仲贺面色岿然不动，神色冷淡，只是垂眸淡淡地扫视少年一眼，便挪开目光，朝谭闻绪看过去：“谭总，这是什么意思？”
谭闻绪闻言笑道：“外界都说你不近女色，那男色不知道你近不近？放心吧，我找的都是干净的，这个还是个雏，没被别人开过苞，你想不想试一试？”
少年听到两人的话题转意到他身上，眸光一转，见钱仲贺面上没有明显地拒绝之意，胆子便渐渐放开，捏着雪茄要朝钱仲贺身上靠：“钱总，您尝尝这味儿……”
钱仲贺狭眸微抬，冷冷地看他一眼，少年身形一顿，后背窜上一层冷汗，竟然连说什么都忘了，只一眼，便让他不敢再有所动作。
室内琵琶声欲绝，几声高昂激荡音过，恍如破阵之曲，余音袅袅，钱仲贺冷淡开口：“自己留着，找个位置坐下。”
少年望着钱仲贺的冷脸，心藏胆怯，不敢再贸然上前讨嫌，却又不舍得就这么放弃，只好闷闷地在与钱仲贺相隔半米的位置坐下，伺机而动。
钱仲贺从始至终便再没看他一眼。
谭闻绪自知今晚越界，只能用笑打散冷场：“好好，今晚咱们不谈风月，只谈生意。这段时间内陆政策好像有所放缓，听说过不久会放开游戏限制，一些个别小工作室看清了风向，利用勋合的外包服务器做了些小游戏，目前还算稳定成功，其中有一家是承做竞技对抗游戏，势头不错，如果能现在收购下来，未来收益流量可观。”
钱仲贺信手捏起一根焦综色雪茄，茄身光滑油润，捏起微微回弹，是一只优品雪茄，双刃雪茄剪剪去茄头，用Dunhill打火机打出火苗，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茄身，呈四十五度角倾斜，凑近火苗有规律旋转，让雪茄头燃烧均匀。
雪茄点燃，钱仲贺姿态随意地甩灭火苗，食中二指夹着茄身递到唇边，薄唇裹吸，随后缓慢吐出一道烟圈，白烟薄雾笼罩了那张俊脸，如同雾里看花，雪中赏梅。
钱仲贺指尖轻点，烟灰跌入烟缸，声音也一并响起：“目前勋合可以提供服务器租赁，市场估值在亿级以上，股票市价也稳定增长，倒是可以考虑你的提议。”
“我是一步步看着勋合发展壮大起来的，我相信你的能力。”谭闻绪道，“这些消息目前还没有太多人知道，我只透露给你。”
钱仲贺勾笑道：“多谢谭总。”
“唔使多谢，”谭闻绪摆摆手，“毕竟我们还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同担风险，共享利益，你给我的股利分红可观，同理，我谭闻绪不是块点不醒的木头，礼尚往来。”
谭闻绪又朝那少年看了一眼，略显遗憾道：“只可惜你不好这一口，连口香的都吃不了，不然今晚就让他跟着你，让你享受一下怎么样？”
钱仲贺眉心冷意重聚，沉声道：“谭总，我不需要。”
“并且，下不为例。”
*
孟郊和谈宴相谈甚欢，只觉得倾盖如故，他拉着谈宴喝了不少酒，谈宴刚开始还能招架几杯葡萄酒，但孟郊身为北方爷们，觉得洋酒不得劲，又招呼着拿了几瓶白酒，跟谈宴畅聊叙谈。
谈宴喝得脸颊发红，最后迫不得已偷偷把白酒换成气泡水，反正大家都喝的八九不离十，也没人能注意到这种细节。
孟郊把杯中最后一口白酒灌下去，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起，他举起手机接了电话，手机还拿反了，还是旁边人给他放正，他嗯嗯啊啊地说了几句，“……行，我知道了，等会儿就给你带过去。”
挂断电话，孟郊用手抹了把脸，对大家说：“今天喝的尽兴，咱们这场就算结束了吧，小宴，你跟我去下一场。”
Andree蹙眉小声道：“Yan，你今晚喝的够多了，不能再去别的地方喝了。”
谈宴递给她一个安抚性眼神，随后对孟郊说：“孟老板，下一场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孟郊晃悠着身子来到他身边，大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道：“你运气实在太好了，年轻人，还有别人看上你的风格，正在那边等着呢。现在我来当中间人，给你们牵桥搭线，告诉你，如果这一单生意谈成了，可比慈苓给的都还多。”
谈宴怔愣几秒，随后反应过来，喜上眉梢：“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孟郊推着他的肩膀朝外走，“我还能骗你不成，咱们现在就去。”
孟郊的司机将车停在门口，谈宴让自家司机先送Andree回家，他坐上孟郊的车赶往下一场。
路上他发信息给钱仲贺，说了自己一时半会儿还回不去家，让他早点休息，别等他。
消息刚发出去，孟郊的声音响起：“我先跟你说一下具体情况吧。”
谈宴立马收起手机，将眸光对焦到孟郊身上，洗耳恭听：“您请说。”
车子在一家装潢古典的酒楼前停下，谈宴跟随着孟郊的步伐走进去，虽然孟郊喝了不少酒，但他毕竟是千杯不醉，刚刚出饭店的脚步还有些虚浮，新陈代谢完后，此时的步伐又稳当了不少。
但反观谈宴，明明喝的最少，却醉的最厉害。
晚间冷风吹拂，吹散了他大半酒意，强撑着精神稳住步调，跟孟郊走进一间包厢。
那位合作商是中英混血，从小生长于艺术世家，在家族的熏陶下，酷爱个性十足的艺术品，年底前他打算在英国举办一场艺术展，目前正在筹集展品，洽闻孟郊最近结识了一位设计师，便有兴趣与这位设计师邀约ⓝ₣相见。
他们俩人年龄相仿，话聊投机，对许多艺术鉴赏和风格爱好也大多相同，中英混血当即表示想要跟谈宴合作，甚至还未出稿，他就已经付下定金。
谈宴由衷道：“感谢您的支持，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顺利谈完，推开门走出包厢，孟郊和中英混血是朋友，三言两语又聊到一块，谈宴跟在后面慢慢走，将两人送上车后，眉宇间才流露出激动之余的疲倦。
谈宴刚想打电话让司机过来接他，才发现手机落在包厢，他只好原路返回拿手机，解锁看消息，钱仲贺在十分钟前回复他：还在忙？地址，我去接你。
谈宴垂眸打字，正想告诉钱仲贺不用来接，他打算回去了，余光蓦然瞥见一道黑色身影，还有淡淡的沉木香。
谈宴停下打字的手指，慢慢抬眸，眉眼蕴藏着惊喜雀跃。
他看到钱仲贺站在人群中央，漆眸琢曜，眉眼含柔，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谈宴心跳加速，呼吸渐重，微微张口，只见口型，不闻声音：“仲贺。”
谈宴没有想到的是，两人居然不期而遇。
但当谈宴视线微移，看到钱仲贺身后跟着的一个少年，抓着钱仲贺的外套，像是在说些什么。
少年感受到钱仲贺脚步的停顿，也跟着停下，一脸不解地顺着钱仲贺的目光看过来。
看到这一幕，谈宴扬起的唇角瞬间绷直，眉眼间的欣喜瞬间化为冰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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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唇齿厮磨
钱仲贺回复完谈宴后，抬腕看了眼表，眸间隐现几分不耐，起身道：“既然没别的事情，谭总，我就先不奉陪了。”
谭闻绪也跟着起身：“我送送你。”
钱仲贺没有在意，径直朝外走，谭闻绪在后面朝那个少年勾了勾手，少年心领神会地跟上去，一路小跑跟上钱仲贺。
钱仲贺目不斜视地朝前走，身高腿长，走路生风，少年快跑了几步才跟上，眼看着又要落后于钱仲贺了，情急之下，他伸出手拽住了钱仲贺的西装外套。
也就在这时，钱仲贺停下了步伐。
少年气喘吁吁，以为是钱仲贺对他心软，忍不住念叨：“钱总，你走的太快了，我都快跟不上你了。”
钱仲贺却没在意他说了什么，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对面那道身影上。
谈宴今天出来应酬，穿着正式妥帖的藏青色西装，裁剪得当，修身挺括，驳领上佩饰着一字镂空胸针，简约时尚，整洁的黑袜包裹着细瘦白皙的脚踝，长身玉立，宛若皎皎明月，隽雅公子。
看到谈宴抬眸望向他，钱仲贺立马朝他走过来，但西装外套却仍旧被少年抓住，他眉头一蹙，回眸冷道：“松手。”
少年心一惊，还未等大脑做出反应，手指反倒率先松开了。
钱仲贺快步走到谈宴身边，垂眸低声问道：“谈完了？”
等到钱仲贺靠近，那股沉香味道更加浓郁，但除了沉香之外还参杂着另外一种香水味，谈宴抬眸望向少年，猜想道：“是这个人身上的香水味。”
钱仲贺衣襟上没有酒味，应该是没喝酒，有些许烟味，但不浓重。
他身上为什么会有别人的香水味，还在走廊里拉拉扯扯……
谈宴本不愿怀疑钱仲贺，他一向信任钱仲贺的品行，坐得正行得端，拿得起放得下，但刚刚那一幕却是他亲眼所见。
谈宴感觉刚压下去的酒精因子好像又从骨缝里冒出来，嚣张跋扈地占据着他的神经，挥舞着明晃晃的恶魔权杖，一声一声地喊：“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能算了！”
钱仲贺看着谈宴的脸颊慢慢发红，有些担心，想要抬手抚摸他的额头，确认温度是否正常，却被谈宴躲开。
谈宴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躲开钱仲贺伸来的手，别扭且疏离道：“原来是钱总啊，别来无恙。”
即便在这个时候，他还知道在外人面前保持两人的距离，保留陌生的称呼，不让别人猜疑。
钱仲贺喉结上下滑动，深眸中涌动着鲜为人知的情绪，不知道是气愤多一些，还是无奈更多一些。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谈宴跟他假客气。
钱仲贺唇角微扯，心道：“好，很好。”
钱仲贺半眯眼眸，掩盖住危险的眸光，一字一句道：“好、久、不、见，谈、先、生。”
昨晚刚在‘床上’见过面，如果按照分秒当作计算单位的话，那确实是‘好久不见’。
谭闻绪迟迟跟上来，看到眼前这一幕，心眼转了一圈，便了然于心，乐呵呵道：“这位是钱总朋友？”
谈宴不认识谭闻绪，但看穿着装扮，谈吐说话，钱仲贺今晚的应酬应该是和他一起，既然是钱仲贺的合作伙伴，他便留了一份礼节：“你好。”
钱仲贺挑眉，明言道：“不只是朋友。”
谭闻绪是何等人精，钱仲贺只道出三分，他便猜出七分，随即道：“原来如此，难怪钱总刚刚一直坐怀不乱，不动凡心，原来是身边早就有出尘美人的相伴，那自然是看不上我手里这些凡尘俗子。”
“钱总，真是抱歉，是我的失误。”谭闻绪笑着解释，但好像只是把水越搅越浑，“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毕竟——春宵一刻值千金。”
谭闻绪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率先离开。
谈宴淡然地看了少年一眼，眸光清冷疏离，像是冬日里暖不着的一把湿柴，钱仲贺更是从始至终都将眸光落在谈宴身上，眉目不动。
谭闻绪走了，少年的靠山没了，但他却不甘心就这样空手而归，仍旧想要攀上钱仲贺这枚高枝：“钱总，要不我送您回去吧？”
谈宴眸光一凝，眉眼冷艳，声音清冷且沉缓，不急不循道：“不麻烦你，钱总身体矜贵，坐不惯别人的车。”
少年脸红一阵白一阵，想要张口反驳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
钱仲贺胸中的郁闷被这句话冲散了大半，面容如逢春化露，解冻冰霜，眸眼重新凝聚笑意，纵容地望着谈宴。
谈宴用手肘顶了顶钱仲贺，抬眸问道：“你说呢？”
“是。”钱仲贺唇边笑意更甚。
少年看他们俩情浓意合，眉目传情，仿佛四目之中再容不下其他，愤愤地咬紧下唇，泄气败走。
等到少年的背影消失于回廊，谈宴脸上的笑意瞬间收回，漂亮的脸上写满冷淡疏离，不再看钱仲贺一眼，大步朝外走。
钱仲贺眸光一顿，而后无奈地勾了勾唇角，跟上去：“我冤枉。”
谈宴快步向前，走出酒楼大厅，门童递来两人的大衣，钱仲贺接过给谈宴披好，又紧了紧衣襟，不让冷风灌进来。
习习凉风吹拂面颊，才带走一丝闷热，他回眸望向钱仲贺，口吻不带一丝情绪：“冤枉你什么？”
“那个人是谭闻绪安排的，我并不知道他会这么做。”钱仲贺压着眉眼，柔目缱绻，“这次来主要也是谈生意，并没有寻欢作乐的意思。”
“那就是钱总魅力无边，人见人爱了。”谈宴压着嗓音的涩意，故作不在乎道，“没关系，你我本就是逢场作戏，你也不用同我解释。”
钱仲贺眉眼顿凝，眸底像是染上一团浓墨，叫人看不清其中情绪，沉沉道：“小宴。”
谈宴心尖一颤，转眸望向黑夜，深知自己慌不择话，说了违心话，但他却不知道如何收回，只能沉默。
黑色宾利从地下车库开上来，停在酒楼门前，打了双闪示意他们，钱仲贺牵起他的手走向车，低声道：“回去再说。”
车厢内低气压旋绕，孙齐只觉得后面载着的是两尊大佛，两人上车后一路静默无言，仿佛空气都跟着凝固，他好想升齐隔板隔开前后座位，可偏偏这辆车没有。
孙齐从口袋里掏出丝帕，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虚汗，心里念叨：“总裁助理又难当了。”
回到别墅，帮佣们早已睡下，安静无灯，谈宴将大衣皮鞋脱下，转身接过钱仲贺脱下的衣服，将衣服挂到一起。
谈宴凑近，钱仲贺明显地闻到他身上的酒精味，回想到酒楼里谈宴脸颊发红，他抬手摸了摸谈宴的脸颊，问道：“今晚喝了多少？”
“一点点。”谈宴微微垂眸，没有躲开。
钱仲贺深喑酒桌文化，知道谈成一个项目付出的代价是多大，但他身居高位，没有人敢随便灌他酒，谈宴刚回国，正是需要打拼的时候，喝酒简直如同家常便饭。
厨房里有陈管家熬制的蜂蜜燕窝汤，钱仲贺盛出一碗，让谈宴喝下。
谈宴喝汤不出声，汤勺轻轻刮蹭碗底，也没发出碰撞声，身姿矜贵，优雅得体，一碗汤喝完，他放下碗，垂眸道：“我先去洗漱了。”
钱仲贺低声道：“我在等你，一起。”
谈宴正想要以此来逃避钱仲贺，闻言道：“不了，你要是着急，你可以先去。”
可钱仲贺却无视他的意愿，语气不容置喙：“我不着急，但我想跟你一起。”
钱仲贺不能放任谈宴独自一人，还不知道那小脑袋瓜又联会想出什么情节，让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浴室里的恒温系统正在工作，驱走了所有冷气，浴缸内热水充盈，水面浮现一些精油润滑，谈宴耳根发红，不知道是被热意熏的，还是残留的酒意涌出。
钱仲贺在他身后，两人拥挤一起，水线刚涌没胸膛，暖光打在频频涌动的水面上，波光粼粼。
白皙修长的手指握着浴缸边缘，随后被后面伸来的大手攥入手心，不住捏玩，钱仲贺解释道：“合约上白纸黑字写着我们关系存续期间不得有第三人，我一直铭记于心。”
手指被捏的舒服，热气从下方蒸腾谈宴的脸颊，让他有些昏昏沉沉，闻言道：“……好。”
他也知道钱仲贺守身如玉，不会在外面沾花惹草，他本选择相信钱仲贺的，但当他看到那个少年拉扯着钱仲贺，他的理智与大度全都灰飞烟灭，不复存在，他只觉得心里像是压了块大石，涨闷到要喘不过气。
谈宴垂眸想，即便这个情人不是，可下一个就能保证不是吗？
谁也说不准。
谈宴转过头，闷声道：“你这副好皮囊，在外面沾花惹草是好的。”
钱仲贺掐着他的下巴，俯身印上一吻，低声道：“我不会沾花惹草，你要相信我。”
谈宴被逼着与他唇齿厮磨，呼吸全被攥夺走，等到放开之后，两片薄唇被亲的红肿，气息不紊：“……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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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一直等我？
浴缸水温渐凉，两人便结束泡澡，谈宴擦干身子躺卧在床上，回复了一些工作邮件，没过一会儿钱仲贺关灯上床，只留下一盏台灯。
隔着睡衣感受到钱仲贺的体温，鼻息间尽是属于他好闻的味道，谈宴不自觉地朝他倚靠。
钱仲贺将谈宴耳边的碎发撩至耳后，露出白皙的耳尖。
谈宴将目光从平板移到钱仲贺身上，状似无意地扫视他的脖颈胸膛，确认没有可疑的红痕之后，才淡然收回眸光——却措不及防地撞上那对黑眸，被主人抓了个正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意味，钱仲贺眸中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
谈宴耳根一红，此地无银三百两道：“我没……别的意思，不是要看你。”
“确实不是想看我，只是想确认自己的东西没被别人动过。”钱仲贺了然道，又将睡衣领口拉大了一点，露出劲瘦结实的肌肤，为谈宴的话找补，“刚刚在浴室水汽太重没能看清，现在这个距离能看清吗？”
谈宴的十指微微蜷缩，赫然道：“能……”
“还是有点远，”钱仲贺又向谈宴凑近了些，近到能清晰看见谈宴细长的下睫毛，根根分明地错落，眸眼明亮水润，“你看着我，是不是完整无缺？”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赫然凑近，近到谈宴只需垂首，便能轻而易举地吻上去，伴着沉香须后水的呼吸，在鼻息间徘徊，如同霸道诱人的罂粟花香，引人沉迷上瘾。
谈宴抑制住眸底暗涌，克制想要吻上去的冲动，微微侧头，喉结滚动：“是。”
钱仲贺似不满意这样的结果，他抬手捧住谈宴的侧脸，修长白皙的大手如同温暖的蒲公英，指腹微微摩梭，留下一片热意，控制着谈宴逃脱的动作。
深眸暗涌着情绪，钱仲贺又靠近些，鼻尖相碰，薄凉的唇瓣近在咫尺：“那要……亲自检查一遍吗？”
谈宴唇瓣微张，一眨不眨地望着钱仲贺，钱仲贺的姿态神韵都毫无媚意，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上位者的骄矜和肆意，可这样的高傲却把他迷得五迷三道，几乎忘却了自我，跌落钱仲贺编织的天罗地网。
钱仲贺蛊惑着谈宴主动：“真的不想？”
谈宴怔怔地望着钱仲贺，视线下滑，落到那张薄红的唇瓣上，又静谧几秒。
随后他听到那张薄唇发出一声似有似无的轻叹声，捧着脸颊的大手似有抽离的迹象。
谈宴倏然抬手握住，勾住钱仲贺的下巴，垂眸索吻。
谈宴的吻技生疏且苍白，没有任何技巧而言，但却透着另一种虔诚和坦白，像是月色当空下最后一株昙花，在皎皎月光下袒露出最明艳动人的一幕。
而这一幕，恰好被钱仲贺拾摘。
钱仲贺很快反客为主，手掌游弋至修长白皙的脖颈，指腹微微按压，将谈宴带入怀里。
深眸中带着一抹得逞的笑意，钱仲贺放开谈宴的唇瓣，看到平日里优雅稳重的设计师被自己吻到双颊飞粉，薄唇嫣红，又忍不住凑上去，抿住那红润的唇瓣。
摊在腿上的平板不知何时被钱仲贺没收走，谈宴整个人都坐在他身上，双臂撑着他的肩膀，如同一块漂泊不定的浮萍，时沉时浮。
钱仲贺想到第一次开凿谈宴这块玉石时，谈宴紧张到一整晚都抓着他的臂肩，生涩到不知道该摆出什么姿势，每每问他能不能适应，都十分逞强地说继续。
明明肢体僵硬到酸涩，却还是假装一副身经百战的样子，这样的谈宴，真实又可爱。
钱仲贺俯身吻住谈宴的耳垂，明知故问道：“你有没有和别人做过？”
这个问题在第一次结束后，两人好像就进行过探讨，那时的谈宴给自己添了一个身经百战的人设，但殊不知那晚的缠绵才是打开他的开端。
自此钱仲贺便再也没有问过这个问题，但今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钱仲贺好像又被挑起了兴趣，又问他一遍。
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谈宴只好维持人设，哑声回答：“嗯。”
钱仲贺像是不满意，研磨用力，话音都变成肯定句：“你没有和别人做过。”
谈宴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被昔日爱人挑明了话，在他怀里蒙了羞，被嘲讽到。
他想到钱仲贺身边站着的那个少年，一股无端的攀比欲喷薄欲出，他泄愤道：“你说错了，我身经百战。”
可这句话一说出，换来钱仲贺更加猛烈的反应。
钱仲贺埋头专注，半点都不信谈宴的鬼话，此时的谈宴几乎化成一滩春水，在他掌心战栗的模样，可半点都没有他口中诉说的那般从容。
谈宴像是被逼急了，颤抖不止，一口咬上钱仲贺的肩头。
钱仲贺主动坦白道：“我没有。”
谈宴眸光错乱，对上钱仲贺的视线：“没有什么？”
“你走之后，我再没有找过别人。”钱仲贺低声道，抬手捂住谈宴的双眼，耳根略红，纯情道：“那晚在中润酒店，也是我的第一次。”
钱仲贺手掌的力道不重，压下来几乎没有感觉，毫无压迫之感，谈宴双眸睁大，透过手指的缝隙，想要看清此时钱仲贺脸上的表情。
钱仲贺说，那也是他的第一次。
再没有比这句话更让他震惊的，谈宴曾担心过钱仲贺会忘记他，曾害怕过钱仲贺会憎恨他，亦恐惧过再见面如同陌生人，可却从未幻想过，钱仲贺会坚定不移地等待他……
本以为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他从未奢想过会与钱仲贺重新有一段露水情缘，以为再次相逢如同陌路生人，了无瓜葛，可是钱仲贺却在原地等了五年，是那个真正被困在那场大雨中的人。
谈宴只觉心疼，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眼尾滑落，跌入那只温暖干燥的手心，钱仲贺这才察觉到谈宴哭了，他慌忙错开手掌，将谈宴抱起：“怎么哭了？弄的太疼了？”
谈宴伏在钱仲贺的肩膀上，心脏钝痛，他不是在为自己疼，而是在替钱仲贺感到疼，他心疼钱仲贺，这么多年，一声不吭地在原地徘徊等待，等待一只不定归期的笨鸟。
谈宴泪眼婆娑地望着钱仲贺，嗓音喑哑道：“这些年，一直在等我？”
钱仲贺眸光一顿，而后无奈勾唇一笑：“你哭是为了这个？”他低声道：“那也太不值得了。”
谈宴抿着唇瓣，眸底又汇聚一汪水。
“我说过，”钱仲贺用指腹抹干净他脸上的泪珠，“其他人都不是你。”
谈宴张了张口：“可是五年很长……”
没有谁能耗费钱仲贺的五年时间，可是现在，好像有了。
钱仲贺爱怜地碰了碰他的唇：“我用五年时间上市了一家游戏公司，将游戏打开新的创新口，完善公司运营机制，扩充了商业版图，打开了海外市场，成为沪市证券会成员，完成的项目数不胜数。谈宴，这五年我过的很充实。”所以不必怜悯我。
钱仲贺只提商业成就，个人情感闭口不谈。
没有人知道寂静深夜他辗转失眠，只能依靠安眠药度夜的滋味；也没有人知道他不敢放松精神变成工作狂魔，把二十四小时分割成碎片安排工作，如同无情无欲的机器人；同样无人得知，在与谈宴重逢的那一瞬，他的心才重新焕发生机，缓慢跳动。
五年间的是是非非好像在钱仲贺口中体现出来都显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弹指一挥间，白驹过隙不值一提，他在乎的，只是五年后的交逢。
钱仲贺的坦诚认真，让谈宴鼻头哭红。哄劝无济于事，钱仲贺只好把谈宴抱起，温柔地拍打他的脊背，等待他自行缓解情绪。
缓了一会儿后，谈宴趴在钱仲贺身上，声音沉沉：“……我也没有过。”
钱仲贺眸中掩藏一闪而过的狡黠和惊喜，大手停在谈宴的薄背上，掌心温热，道：“你刚刚却说……”
“骗你的，”谈宴把脸埋进钱仲贺的肩膀，闷声道，“除了你，没有别人。”
只是逞口舌之快罢了。
他的第一次，都给了钱仲贺。
第一次表白，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第一次示爱，第一次亲吻，还有第一次上.床。
所有由情侣到爱人的步骤，都是与钱仲贺一起经历。
钱仲贺的情绪没有太大起伏，早已在意料之中，他含笑揽着谈宴的肩膀：“我知道。”
早就知道了。
钱仲贺终于听到了满意的答复，满足地凑近亲了亲谈宴，堵住了那些细碎的哽咽。
他抱着谈宴来到落地窗前，室外凛风吹拂，夜色深入，只有孤独的路灯散发暖光，楼下草地暗灯点缀，与苍穹星辰为伴。
室内恒温，温度适宜，钱仲贺从背后拥上来，将谈宴抵在落地窗前，凑到耳边道：“冷吗？”
谈宴双腿不紊，牙齿轻颤，细长白皙的手掌按在单向玻璃上，指尖泛白，手背静脉血管清晰可见，道：“不冷。”
窗户被哈出一层薄薄的雾气，谈宴滚烫的脸颊贴着冰凉的玻璃，倒是生出几分舒服之意，钱仲贺俯身贴近，两人之间呈负距离，十指相扣，紧密相贴，呼吸和味道缠绵交错，恍如落花时节，花瓣跌进过路车辙，碾碎飘香。
谈宴眸光迷茫，眼尾泛红，额头抵着玻璃，垂眸透过玻璃看向下方院子草地，空荡荡的草地，随口提一句：“院子的草地已经整理过了，但是这样看，感觉有点空。”
钱仲贺更加贴近，下巴搭在谈宴肩膀，低头嘬吻，循着谈宴的声音朝下看，并没有在意草地的空荡与否，道：“没有添的必要。”
“家里布置地温馨一点，总归是有些人气，住着要舒服很多。”谈宴轻喘一口气，“你的院子，还是你自己做主吧。”
谈宴被弄的失神，思绪飘荡发散：“我好久没有见外公了，想过两天抽时间回去一趟。
钱仲贺凑近吻了吻他的耳尖，在耳边说：“好。”
谈宴抽神道：“小时候外公就最疼我，家里的后院种满了玉兰花，院子里给我装秋千，他在后面推，我在秋千上荡。”他笑着说出来，但回想到什么，眸子里的光又暗淡了几分：“但父亲把我从外公身边接走后，就再也没玩过秋千了……”
钱仲贺的吻游曳至他的唇瓣，呢喃了一句话，但谈宴被快意淹没，听不清晰。
细碎的呻.吟很快被摇散，满室的旖旎久聚不散。
石英挂钟在墙上兢兢业业地工作，时针不知走了几圈，房间内的声响才渐渐湮没。
谈宴在钱仲贺的臂弯里累到睡去，钱仲贺倚靠着床头，单手举着手机，对那头人说着什么，眸光顿了顿，又俯身在怀里人额头上印下一吻。
挂断电话后，钱仲贺望着谈宴恬静的睡颜，低声道：“你想要的，我全都给你。”
早上醒来，谈宴隐约听到院子里传来磕碰声，下床走到床边张望，看到一群工人正合力搬着几块被塑料包装的重物，堆在草坪上。
谈宴不明所以，下楼看到钱仲贺坐在沙发上，正在对着电话说些什么，谈宴走过来，他又说了几句，便挂断电话。
钱仲贺眸眼一抬，看到谈宴裸露在外的皮肤情痕交错，昨晚站在落地窗前太久，手腕被钱仲贺抓着举过头顶，眼下留出一圈青紫，像是咒枷圈绕。
像是回馈谈宴的温顺，钱仲贺拾起谈宴的手腕轻柔，低声道：“我让陈伯熬了雪蛤，一会儿去喝点。”
谈宴嗯了一声，眸光落到室外忙碌的工人身上，好奇道：“外面是在干什么？”
“让人送了个秋千来，”钱仲贺眉眼淡淡，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院子确实有些空，装个秋千正好。”
谈宴眸心一顿，他随口一提的话，却被钱仲贺记入心中。
吃过午餐后，院子里的秋千也基本安装完成，冬日午后气温回升，阳光充足，谈宴越过小径，仔细端倪这个大物件。
陈管家送走工人折返，笑眯眯地对谈宴道：“谈先生，还喜欢吗？”
这件秋千立在草坪之上，实木柱子呈三角对称型相交，缠绕着细长藤条，等到夏日到来，藤曼花开，盎然生机。
谈宴指尖抚摸木粱，低声道：“喜欢，很喜欢。”
陈管家收拾院子里散落的塑料泡沐后离开，钱仲贺踩着稳重的步伐走过来，柔声道：“坐上去试试？”
谈宴回眸望向钱仲贺，“我只是随口一提，你并不用迁就我……”
“我知道，”钱仲贺打断他的话，带着他走向秋千，“我只是顺手一装，你并不用放在心上。”
钱仲贺把谈宴按在秋千上坐好，轻轻挣动藤条，秋千带着人小幅度晃动，谈宴安静地坐在上面，暖阳透过粱顶的树叶斑驳落下，跌落满身。
谈宴穿着舒适恬淡的居家装，露出清瘦的锁骨，手指抓着藤条，衣袖随着手臂抬起的动作滑落，露出白皙骨感的手腕，眉眼清冽，薄唇红润，宛如藏于金丝笼中的百灵鸟，暗藏骄矜和淡雅。
午后阳光明媚，四下美景常伴，静谧怡人。
钱仲贺垂眸望着如此美好的场景，梦中的幻境在此时真实浮现，那只遍体鳞伤的小鸟在他手心里重新振翅，被他养的贵气矜贵，才让他缓缓松下一口气。
即便是入冬，别墅里栽种的树也丝毫不见枯叶，仍旧绿荫如盖，谈宴望着不远处郁郁葱葱的青树，低声道：“我是在外公家长大的，外公是一个很和蔼的老人，外祖母也是，他们对我言传身教，我小时候很喜欢看外公画画，还喜欢吃墨水。”
说到这，谈宴忍不住轻笑一声，“不过我都忘了，这是长大后外公跟我说的，他说我一声不吭的时候准没好事，把毛笔塞进嘴里，等到发现后已经晚了，红彤彤的舌头全被墨水染黑，我还一脸无辜地望着他们，笑的憨态可掬。”
钱仲贺遥想那一幕，心底也柔软一片，抬手抚摸谈宴的后脑勺。
谈宴仰头蹭了蹭他的手，继续漫无目的地说：“外公在后院又一块小菜地，他会教我怎样区分菜种；还会手把手教我练字，他对我要求不算严格，他希望孩子开开心心长大，无需过早面对大人间的勾心斗角，所以他从来不会带我去赴宴酒会，对我的成长没有任何人为干预。”
他似是叹惋道：“在外公家生活的那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回忆。”
钱仲贺回想第一次见到谈宴的场景，确定是在一场宴会上，那时候的谈宴十五岁，难道那个时候他就离开谈勤政身边，跟他父亲一起生活？
钱仲贺对谈宴的父亲印象并不深刻，只是在脑海里有一道模糊记忆，他站在谈宴家门口等待时，隐约听到里面的叮嘱声，让谈宴注意安全云云。
谈宴和他父亲的关系好像并不僵硬，没有到水火不溶的地步，但从重逢到现在，他从未听到谈宴提起他的父亲，也没有见过面，谈宴的父亲去哪了？
耳边传来谈宴的喊声，钱仲贺这才收回思绪，眸光重新聚焦：“嗯？”
谈宴抬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扬眉道：“你也来坐。”
钱仲贺勾唇一笑，迈步绕至前方，在谈宴身边坐下，谈宴眯了眯双眸，透过树叶缝隙看向太阳，“太阳晒得暖洋洋的，好舒服啊。”
钱仲贺也闭眸享受这一刻，低声道：“嗯。”
静谧时刻，鸟语花香，日光凉风都显得珍贵稀松。
喧嚣吵闹皆远离于此，两人享受这一刻，只希望时间能过得再慢些，再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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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会见情敌
临近圣诞节，物业管家在下午送来了新鲜果蔬，还有姜饼和蜂蜜罐，难得两人都清闲下来，谈宴起了做菜的兴致，拿出菲力牛排，又备了些芦笋和秋葵，还有千禧番茄和蘑菇，打算做一顿圣诞晚餐。
秋葵横切呈海星形状，贴上金箔纸，芦笋横放在木质烤盘内，摆上煎好的牛排，搭配蓝莓和番茄，精致又巧思；用蓝莓和草莓摆出圣诞树水果拼盘，又接着烤出一份香芒鸡芝士披萨，餐桌上铺入蕾丝餐布，烛台燃起，氛围十足。
钱仲贺特地开了一瓶白雪香槟应景，酒杯相碰声清脆入耳，两人时不时轻声说话，聊着最近所见所闻，一顿晚餐吃得舒心畅意。
吃过晚餐，钱仲贺回书房批阅文件，谈宴简单将餐具放到厨房水池里泡上，上楼洗漱，躺回床上，拿起手机看了会儿新闻，了解最近珠宝市场行情，想到回国后很久没用的Facebook，心血来潮登上去看看。
他在国外的社交软件使用频率并不频繁，联系人也寥寥无几，对接工作一般都发到邮箱，很少有人能得到他的私人联系方式，所以Facebook上的新消息不算太多，他一一清理掉消息红点，界面上方倏然弹出一个聊天框。
Ezio：Wo，Yan，终于看到你上线了！
Ezio：最近在干嘛？听说你已经不在这边了，回到你的国家了吗？
光是文字还不够表达他的情绪，那边的人简直如同一个会喷火的小怪兽，很快一长串语音便哐哐甩过来，谈宴打开两人的聊天框，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他真是一点没变，还是老样子。
语音里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全都是对两句文字内容的复述，但谈宴还是耐心地将那些语音听完，才打字回复：是的，我现在在华国。
兴许是看到谈宴的回复，那边更加激动：Haha，great！我目前正在学习中文，要不我们俩通个电话，你教我几句怎么样？
谈宴想到华国和意大利的时差，这个时间在意大利应该还是下午，不过既然他这么要求了，谈宴只好答应。
电话很快接通，镜头那边出现一个阳光灿烂的卷毛帅哥，黑发大眼，淡蓝色瞳孔，此时正迎着阳光走路，看到屏幕里的谈宴后，他大喊一声：“嘿！好久不见！”
谈宴坐直身体，整理睡衣衣领，尽量让自己显得端正一些，也回应道：“好久不见，Ezio.”
Ezio背着黑色双肩包，面带灿烂的笑容，用蹩脚的中文说道：“我现在、在机场，要飞，去华国。”
谈宴惑声道：“你要飞过来？真的吗？”
“是的！”Ezio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我的，女朋友是华国人，我这次去是要，要……我忘了翻译……”
“见家长？”谈宴问道。
“Yes！”Ezio扬眉一笑，“就是这个！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了！我太想她了！”
谈宴祝福道：“恭喜你，替你高兴。”
“我现在还有中文名字，是她给我起的，”Ezio骄傲地说，发音字正腔圆，“张大帅！我叫张大帅！”
谈宴唇角的笑意凝了凝，良久，他才压制住喉间的憋笑，低声道：“很好，这个名字很符合你，看来你女朋友真的很爱你，把这么好的名字都给了你。”
“果然，她也一定爱我到无法自拔。”Ezio道，“Yan，等我到了华国，我去找你，相逢。”
谈宴无奈扶额，这种正式的词语用在日常对话中可真是陌生，他纠正道：“不是相逢，是见面。”
“OK，见面。”Ezio认真地跟着念一遍，“我妈妈经常问你的情况，但我都不知道你怎么样，这次我去见你，才知道。”
回想起Ezio的妈妈，谈宴的眸中闪着几分温情，温声道：“替我向你妈妈问好，我很想她。”
卧室房门被推开，钱仲贺看到谈宴在打电话，刻意放小了关门声音，却不经意间听到电话那端人用蹩脚的中文说：“我们也很想你，很快就要见面了！”
钱仲贺眉宇一顿，而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去。
谈宴和Ezio又简单聊了两句，直到他快要登机，谈宴才叮嘱道：“注意看紧自己的行李箱，还有手提包，登机牌不要弄丢了，落地后看不懂中文就用翻译器，拿好行李后出候机厅，我去接你。”
Ezio的中文听力水平有限，谈宴说了一大长串，能听懂的部分却不过十分之一，他只好放弃中文，用意语对谈宴说没听懂。
谈宴只好用意语快速复述了一遍，接下来的对话便都用意语，又聊了两句，才挂断电话。
谈宴的睡衣单薄，勾勒出削薄的腰线，穿着舒适却不保暖，放下手机后，他才后知后觉感觉到凉意，蜷缩进绒被里。
钱仲贺拿起中控器，将室内中央暖气调高几度，放下遥控器朝床边走。
他捡起掉落到地毯上的书籍，放到谈宴那侧床头柜上，余光在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略略一扫，貌似不经意地问：“是谁？”
谈宴身体已经滑进天鹅绒被子，闻声又抬起头，道：“跟我打电话的人吗？”
钱仲贺颔首：“嗯。”
谈宴心里犯难，不知道作何解释，一方面他不想对钱仲贺有所隐瞒，不想让两人之间的感情因为一方的隐瞒罅隙渐远，可另一方面，Ezio的到来，不知他那些秘密，还能不能再继续隐藏下去……
钱仲贺望着谈宴眉头轻蹙，沉默无声，极力思忖该如何向他介绍那人的身份，仿佛十分棘手，大概猜懂了谈宴的心思——那就是希望他能够收回问题，不要再问。
钱仲贺心里了然七分，既然这么难以诉说于口，身份复杂，难道是他在意大利交往的前男友？
谈宴没有跟别人有过身体亲密接触，可五年内交往一段纯洁感情，柏拉图式恋爱也同样可行。谈宴没有对他说过五年来的感情史，但通过刚刚在电话里跟那边的人说话口吻亲昵，也并不难猜测两人曾经的关系。
想到这里，钱仲贺第一次对自己的‘聪明’感到厌倦，他宁愿猜不到这层关系，继续和谈宴润物细无声地相处，也好过同床异梦。
谈宴同样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观察到钱仲贺的情绪变化，打定好主意后，他才抬眸道：“是一位对我意义很重要的旧友。”
说出这句解释后，谈宴才淡淡滚动喉结，心里庆幸道：“这个解释应该不会出错。”
钱仲贺不动声色地拧了拧眉，‘意义很重要的旧友’——那应该就等同于前男友，否则他想不到还有别的任何人，能够用这种词汇形容朋友。
如今谈宴的前男友追到国内，是想劝谈宴回心转意，还是想来从他身边直接夺走？
既如此，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钱仲贺眸眼漆黑，一瞬间脑海里闪过数十种让那人直接留在意大利的方法，可这些办法都会让谈宴感到不开心，他在脑海里一一否决，最后只留下一个：“明天我陪你去接他。”
他不在乎谈宴过往交过多少任男朋友，虽然想到谈宴有段属于别人的回忆，会让他牙根泛酸，胸口闷涨，但他无法阻止已经发生的事情，且那是谈宴作为成年人应有的权力。
所以他无权干涉，只当作云烟消散。
但既然谈宴重新回到他身边，那他就有立场去捍卫谈宴的忠贞，让往后的谈宴皆属于自己。
他冷冷地想，是时候见识一下情敌的力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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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空如洗，晴日当空，虹桥国际机场一如既往繁忙不断，几乎每分钟都有来往世界各地的航班起飞降落，机场大厅行走着来来往往的人，其中站着西装革履的人士，高挑俊气，不可多得，引得过路人都忍不住抬头看两眼。
谈宴看着来往不断的人流，无奈地转身望向钱仲贺，低声道：“要不你还是先回车里等我吧。”
国际航班出口本就人多，各色人种交杂，钱仲贺恐怕从来没有在大众视线内暴露过这么久，谈宴担心他不适应这里。
但反观钱仲贺，气定神闲，从容不迫，仿佛没有把众人递过来的目光放在心上，保持着矜贵淡定。
钱仲贺垂眸凝视谈宴，眸底深沉温柔，道：“我陪你。”
言下之意是只要谈宴在哪，他就在哪。
可谈宴却不能离开，只能在出机口这里Ezio，Ezio看不懂中文，说不定出机场都费力，更别说让他去找地下车库，谈宴不放心。
所以钱仲贺理所应当地陪在谈宴身边等人，修长挺拔的身形在一众人中格外显眼，惹人注目。
谈宴只好抬腕看时间，计算Ezio落地还需多久，所幸那趟国际航班提前半小时到达，下飞机后Ezio就给他发了信息，说要去拿行李。
谈宴便告诉他具体位置，又过了一会儿，终于在出口处看到Ezio的身影，谈宴迎上去两步：“终于到了。”
Ezio提着行李箱快步朝他走来，给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仗着比谈宴高，又用手呼噜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兴奋道：“好久不见！Yan！你现在气色要比之前好太多了，华国的风水更养人吗？”
Ezio又迫不及待道：“我终于来华国了！”
“毕竟这里才是我的故乡。”拥抱过后，谈宴退出他的怀抱，“好了，我们先带你去酒店。”
Ezio这才发现谈宴身后跟着一位男士，面色冷峻，眉宇英气，问道：“他是？”
谈宴脸颊微红，用意语介绍道：“我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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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天赐良缘
Ezio看向钱仲贺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与探究，随后友好地笑了下，用唯一不卡顿的中文说：“你好。”
Ezio对谈宴又是摸头又是拥抱，全被钱仲贺看在眼里，眸光又深沉几分，目光冷峭藏锋，良好的教养让他并没有将情绪挂在脸上，只是颔首道：“你好。”
第一眼见到Ezio，钱仲贺便完全没有将他放在情敌的对抗位置上——因为没必要。
Ezio像是刚成年的学生，身上带着一种稚气和纯良。当他处于这个年龄的时候，Ezio可能才刚学会走路，这样悬殊的年龄差距让钱仲贺无端生出一种怜悯，Ezio能与他竞争的可能性为零，有时对手太弱小可欺，让他不忍下手，也反衬得他存有仁良。
谈宴带着Ezio乘坐无障碍电梯来到地下车库，打算先送他去酒店，再尽地主之谊，带他在沪市玩逛一圈。
刚到华国来的Ezio对一切都抱有极强的好奇心，他环顾着既熟悉又陌生的汉字标识，看不懂但感兴趣，一路上叽叽喳喳用意语和谈宴聊天，谈宴说话频率不高，但却有问必答。
勋合跨国业务繁多，意大利分区项目基本上是钱仲贺着手带领，所以能听懂一些简单的意大利语，但他却不动声色，没有强插两人的话题。
钱仲贺坐在后座，姿态随意矜贵，神色淡然地听着两人对话，谈宴照顾到他，偶尔偏过头来轻声翻译，他眉眼平淡，颔首回应，心安理得地受着。
到达提前预定好的酒店，谈宴拿着Ezio的护照去前台登记，钱仲贺领着Ezio到旁边休息区等待，Ezio用别扭的中文和他对话，钱仲贺回了几句，便结束话题。
Ezio转身四处张望，对于一切现代化的科技都表现十分感兴趣，华国在基建、医疗、服务业等领域投入的科技研发产品可谓十分新颖独创，现代化都市便利生活，让科技融入民生，变得可视化，大众化，这一点让他十分佩服。
所以等谈宴办理好入住走过来，发现Ezio跟大厅智能机器人聊的有来有回，智能机器人的感应面板上投放着电子笑容，模拟稚童的声音，能和人直接进行对话，引得Ezio啧啧称奇。
谈宴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带他上楼，进入电梯，那个智能机器人也跟着上来，Ezio惊奇道：“它也要上楼？”
谈宴解释道：“它是服务管家，可以领你找到你的房间。”
“哇，好赞。”Ezio夸赞道，“真不知道你们国家的数字化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在这里居然没有人会拿现金付款，扫一下就能完成交易，神奇。”
谈宴微微勾唇：“那是自然。”语气中藏着淡淡的骄傲。
Ezio跟在谈宴身边，一米八几的高个将谈宴团团围住，霸占了钱仲贺平日的位置。
钱仲贺眉头轻蹙，不动声色地将谈宴朝自己拉近距离，谈宴回眸对Ezio说：“你先进去放行李，一会儿我们带你出去逛逛。”
Ezio点头，进入房间整理东西，谈宴转身面向钱仲贺，问道：“要不你先回去？”
“为什么？”钱仲贺双手抱臂倚靠门框，狭眸略眯。
“Ezio刚来这里，我带他先适应一下环境，”谈宴朝他走近，解释道，“你要是忙的话，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钱仲贺眸中风云诡谲，心想，让我单独回去，放任你们有情人相会，诉说往事，旧情复燃？
不可能。
钱仲贺后槽牙咬紧，声音蹦出齿关：“不耽误，我有的是时间。”
Ezio很快收拾好东西出来，两人带他去了一家中式风韵的庭园，替他接风洗尘，点菜过程中，谈宴将菜单递给他们，问他们想吃什么。
作为意大利绅士，Ezio真是能给人带来很多情绪价值，体贴入微道：“你点的我都喜欢。”
这句简单的话无需谈宴翻译，钱仲贺便能听懂，闻声动作一顿，抬眸望向Ezio。
Ezio单手撑脸，淡蓝色眼眸仿佛盛满深情，一眨不眨地盯着谈宴，朝谈宴靠的极近，另一只手在谈宴的菜单上点来点去，挑选着菜品。
谈宴对Ezio的感观还是需要人照顾的小孩子，毕竟他刚去意大利的时候，是Ezio家的租客，那时的Ezio才十三岁，如今刚成年不久，只身一人跑来中国，他无论如何也要尽责照顾好。
在米兰那段时间，他和Ezio也如同亲兄弟般相处，所以谈宴并没有意识到Ezio与他的社交距离是否太过亲密，埋头点单，Ezio想吃的东西通通画勾，奢侈大方。
钱仲贺冷冷地放下菜单，他不会和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争风吃醋，但若是这小孩实在碍眼，他不能保证自己的仁慈几时能够消磨殆尽。
等到Ezio心满意足地从谈宴旁边挪走椅凳，谈宴的注意力才分给钱仲贺，看到钱仲贺眉眼深沉，像是怀揣着某种心事，不由问道：“你想点些什么吗？我给你点了一盅花旗参炖鸽汤，还有一些清淡的菜，没点酒，你的胃不太好，今天别喝了。”
钱仲贺眉宇展开，对谈宴的体贴入微无可挑剔，他揉了揉谈宴的发丝，道：“没别的了，再给你加一道山药百合粥吧。”
谈宴眸心微动，轻嗯一声，便在菜单上勾选那道甜粥，将菜单递给侍应生。
等菜期间，三人闲聊着，谈宴将两人的茶杯蓄满茶水，话题便围绕着茶叶展开，钱仲贺素有品茶爱好，对茶叶的见闻也博闻强记，哪种茶都能信口展开，由浅入深地说解一番，声音不急不循，恰到好处。
Ezio对华国茶文化十分欣赏，自己也了解过不少，但从未遇到像钱仲贺这般能将茶文化说的头头是道的人，心里不免涌出敬佩之意，很多地方他听不太懂，还特意让谈宴给他翻译，而后又双眼亮晶晶地盯着钱仲贺，继续听他浅谈见解。
钱仲贺向来不吝探讨，有着向下兼容的能力和修养，即便是对面坐的是他的假想情敌，他也依旧能够含蓄内敛地输出观点，并让人为之信服。
菜品在聊天中慢慢上齐，杏仁佛手，龙井竹荪，如意卷，挂炉山鸡，红烧赤贝，明珠豆腐……每种菜品都精细美味，摆盘精巧，传菜员如数家珍地将菜放上圆桌，随后退出包厢。
吃饭间谈宴照顾到两人，一会儿用公筷替Ezio夹鲍鱼，一会儿有带上一次性手套替钱仲贺剥龙虾，钱仲贺给他夹了一块嫩海参，道：“别替我忙活了，自己吃。”
谈宴把剥好的虾尾沾上特制料汁，酸甜口，放入钱仲贺面前的餐碟中，颔首道：“好，我知道。”
Ezio用筷子不太利索，只能拿汤匙给谈宴盛一勺凤球，道：“别太累了，我会心疼的。”
谈宴好笑地把他手里的筷子换成银质叉，无奈道：“快吃吧。”
钱仲贺面无表情地吃下虾尾，只觉得虾尾配的料汁只有酸味，再尝不出其他味道。
吃到八分饱，谈宴起身去洗手间，包厢内留下钱仲贺和Ezio两人。
Ezio蠢蠢欲动，像是对开饭前茶话题恋恋不舍，想要重新开头，听钱仲贺继续说，钱仲贺的脸色比谈宴离开前冷淡了不少，但还是没有扫兴，浅聊几句。
钱仲贺单手撑着座椅，手心向下抵着桌子，修长食指有规律地敲打桌面，传出闷闷的敲击声，他话锋一转，低声道：“你喜欢谈宴？”
Ezio神情一愣，刚刚钱仲贺聊茶的时候每句话都听不太懂，偶然来了一句能全听懂的话，反应了两秒才回答：“喜欢啊，我想只要是见过Yan的人，没有人会不喜欢他。”
Ezio的大胆坦白，让空气中的酸味又明显渐增，敲击桌面的手指一顿，钱仲贺俊朗的眉宇又冷淡几分，他对Ezio不加掩饰的示爱不置一词，倒对后半句话表示同意，谈宴确实招人喜爱，这母庸置疑。
钱仲贺不知道谈宴已经在Ezio面前坦白过他们的关系，还仍旧以为Ezio当他是谈宴的朋友，他正想向Ezio坦诚布公时，Ezio又说：“Yan是我见过最勇敢，最优秀的人了，他简直就是我的榜样，以前他是我家的租客，他经常陪我一起完成课业，但后来他搬走了，我们之间的联系也就淡了。”
钱仲贺眉头一蹙，想要从这段话中提取信息，Ezio口中的谈宴，是五年前刚去意大利的时候吗？
那Ezio是不是会知道那个时候的谈宴，发生了些什么？
钱仲贺刚抓住一丝思绪，Ezio的声音又响起：“……不过现在我们终于又相遇了！简直就是……那个词，是的，天赐良缘！”
钱仲贺额头青筋暴起，极力压制喷薄欲出的怒火，忍耐道：“谁教你这么使用成语的？！”
Ezio反倒一脸无辜：“嗯？错了我？”
钱仲贺快声说：“华国文化博大精深，很多成语一词多义，意思层出不穷，不要乱用错用。谈宴和你不是天赐良缘，他只是出于责任心帮助你，就如同他在意大利，你们帮助他一样，本质上意义相同。而不是和你情投意合，两情相悦，接下来的发展更不会是私定终身，白首偕老。”
“……”
静谧两秒后，
“Sorry，我中文不好，”Ezio无辜道，“刚刚你说的那些，我全都没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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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赛马风云
恰逢这时谈宴推门进来，听到两人聊天声音，边擦手边说：“聊什么呢这么激动？”
Ezio耸了耸肩，表示不知道，钱仲贺抬手整理袖扣，故作云淡风轻，淡然道：“没什么，简单聊两句。”
谈宴颔首，对两人说：“那我们走吧。”
钱仲贺站起身，抚平西装裤上的褶皱，看着谈宴，眉眼淡淡：“这附近有一家马场，想去玩玩吗？”
钱仲贺向来没有主动提出过想要去某地，谈宴心下一动，自然不会拒绝，回答道：“好。”
谈宴转头看向Ezio，问道：“Ezio，我记得你会骑马，一起吗？”
Ezio：“非常乐意！”
刚咽下去的那股闷气此时仿佛又盘旋于胸膛，吞咽不能，钱仲贺竭力维持着表面冷静，压制着无能烦闷，推开门去结账。
马场地势较高，山丘起伏，绵延看不尽，四周围建洋木栅栏，草地繁茂，平坦地势建造一处马厩，各色马匹隔栏相处，谈宴没有学过骑马，钱仲贺便为他挑选了一匹性情温顺的小白马。
Ezio兴致勃勃地选了一匹红棕马，绕着场地热身，时不时带马跨越障碍物，动作熟练利落，一看就是有些本领。
钱仲贺牵出平日里放在这里养着的黑马，从北非摩洛哥运来的柏布热血马，黑马皮毛发亮，高大威武；鬃毛长而直，马蹄飞扬，猎猎生风；彪悍且傲睨，目中无人。
高头大马，八面威风。
不过钱仲贺站在黑马身边，却丝毫不显逊色。
身高腿长的钱仲贺穿着一身黑色骑马服，衬得肌肉紧实，身材有型，他睫毛微垂，眸眼含凉，骨节分明的大手抚摸着黑马，像是在与它感应交流，黑马只在原地点踏蹄尖，再无半点暴躁，对他马首是瞻。
再烈的马在钱仲贺手里，也显得温顺十分。
钱仲贺飞身上马，动作连贯，一气呵成，紧实有力的大腿紧贴鞍子，甫一用力，黑马便如同一道闪电般驰骋草场。
马背上主人紧握缰绳，游刃有余地操纵着马的动向，姿势如同教科书般标准优秀，每一帧都爆发着力量和美感。
谈宴痴痴地望着那道矫健的身影，等到钱仲贺逆光而行，向他跃马而来，停在面前，才堪堪收回神思，不吝啬地赞扬：“你骑的好厉害，这么烈的马都能被你驯服。”
钱仲贺控制着马匹缰绳，让黑马原地踏步，俯身用力揉了揉马首，挑唇道：“来摸摸它。”
黑马哼哧一声，甩了甩头，漆黑的大眼睛看着谈宴，虽然十分陌生，但谈宴身上有钱仲贺的气息，黑马很容易便接受了谈宴的靠近。
谈宴抬手轻轻碰了碰马的长脸，黑马感觉舒服，在他手心里蹭了蹭，哼哧哼哧地出气。
钱仲贺一拉缰绳，笑道：“它喜欢你。”
“真的吗？”谈宴眉眼含着笑意：“它很帅。”
游荡一圈回来的Ezio也驱马过来，墨眉碧眼，在阳光下衬得十分帅气，他看到谈宴没有上马，好心道：“Yan，你会不会骑马，要不要，我教你？”
钱仲贺带着马挡住Ezio递过来的视线，将谈宴挡在身后，语气明显生硬：“他会，我教过。”
Ezio没有放在心上，就点点头。
“要不然，我们比一比骑术，”钱仲贺抬起马鞭看向他，眉宇间惹上几分桀骜意气，扬眉道，“怎么样？”
*
一场没有硝烟的争锋一触即发，谈宴抬手遮挡阳光，有些费解地看着逆光坐在马背上的两人。
钱仲贺向来内敛稳重，不会主动展露锋芒，但今天好像打破了以往原则，居然主动与Ezio比试骑术，谈宴虽不明白钱仲贺的用意，但还是牵着白马退至安全地带，给他们留出位置。
两匹骏马齐头并进，鬃毛油亮，马背上端坐的人姿态沉稳，钱仲贺肩膀笔直宽阔，骨骼坚硬，黑色马服包裹着绵延肌肉群，如同一座座山峦，收紧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长指攥紧缰绳，目视前方。
赛马开始，两匹骏马都迸发出势不可挡之势，踏破尘泥，箭矢一般猛然穿透阳光，在谈宴眼前划过。
钱仲贺的骑术精湛，与黑马多年配合养出的精湛默契，让他在马背上如鱼得水，势如破竹，风卷残云般地冲破草场，风姿迢迢。有力的大腿紧夹马肚，长臂蜂腰，沐浴在阳光之下，烨然若神人，俊美无俦。
相比之下，Ezio刨去最初优势，在短短几秒之内，就落后十几米的距离，他看着前面遥遥领先的身影，望其项背，只能咬牙奋起马鞭，做最后的挣扎。
比赛结果毫无悬念，胜果属于钱仲贺。
“是我技不如人了，”Ezio终于用对了一次成语，“你赢了。”
钱仲贺催马前行，目光穿过草场，看向栅栏那边的谈宴，四目相对，他的唇角微微上挑，如同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在爱人面前压制不住骄傲神情，又故作不在意，朝谈宴挥了挥马鞭。
钱仲贺收紧缰绳，让黑马自由慢跑回来，“承让。”
Ezio快马加鞭追上来，喊道：“嘿！你那么懂茶，没想到骑马也这么厉害，我很难相信世界上还有你不会的东西存在。”
“过奖，”钱仲贺收起马鞭，逆着光看向Ezio，神色冷淡中藏着一抹骄矜，“不过是略懂一些皮毛而已。”
Ezio说：“你们华国人真谦虚，深藏不露。”
两人在落日溶光下骑马归来，谈宴迎上去，Ezio抱着他的手臂哀嚎，谈宴一面安慰，一面又有些哭笑不得，假意瞪视钱仲贺：“那么大人了，怎么还和小孩一般见识。”
钱仲贺哑口无言。
从马场回去，两人将Ezio送回酒店，Ezio的女朋友联系到他，正在赶往酒店的路上，Ezio神情紧张打字地向女朋友反复确认是一个人来的，才大大地松了口气。
赛马累了，Ezio也不想在动脑了，放弃了中文系统，一直说意语：“说实话，我还没有做好见家长的准备，我心跳很快，一想到就满手心都是汗。”
谈宴安抚道：“没关系，放轻松。”
Ezio向他取经：“Yan，你第一次见家长紧张吗？”
提起这个，谈宴转眸望向钱仲贺，碰上钱仲贺的目光， 钱仲贺虽然没懂他们的聊天内容，但姿态松弛，感受到谈宴递过来的目光，便牵起谈宴的手，指腹揉捏。
谈宴回想自己见家长的情形，好像没有参考价值，幼年时他见过钱学伟几面，本身有印象，那次见面也是同钱仲贺一起，餐桌上所有风起云涌都由钱仲贺化解，他好像没有害怕紧张过。
好像只要钱仲贺在他身边，就能化解所有不安和困顿，钱仲贺如同一堵坚实硬挺的盔甲，将他保护在一方天地之间，不受侵扰。
谈宴摇了摇头，低声道：“我很幸运，仲贺将我保护的很好，我没有任何不适和紧张。”
钱仲贺听到名字从谈宴口中提起，手指便沿着谈宴手掌向上滑，圈住谈宴的手腕，“在说我？”
谈宴淡笑道：“说你可爱。”
钱仲贺眸光微闪：“怕不是在骂我。”
谈宴反手握住钱仲贺的手：“怎么会？”
这样一提，钱仲贺满腹的怨气便喷薄欲出，幽幽道：“马场里你怪我欺负小孩，Ezio不是在向你吐槽我吗？”
“乖乖，那是在开玩笑呢。”谈宴扶额无奈，好笑道，“这么小的事记一路了，快把自己憋坏了吧。”
钱仲贺面色微赧，耳根微红，所幸车厢昏暗，看不清晰，他往后一靠，稍稍别出距离，故作骄矜，眸光投向窗外，一派云淡风轻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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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太不是人
自从Ezio来到华国，谈宴的注意力便不得不分摊一部分放在他身上，Ezio是个开朗阳光的男孩，交往的女朋友也带给谈宴见过，是一位明媚自信的小女生，有着巧克力色健康的肤色，五官立体，个子不低，听说最近一段时间还在接触模特圈，有意筹备中。
谈宴接触时尚圈较早，也认识不少模特名人的经纪人，他看女生自身条件和资历都不错，便将那些经纪人的名片给她，帮忙牵桥搭线，也算是给个支持。
这几天Ezio来谈宴工作室的次数要比钱仲贺跑的还勤，正好办公室里还有Andree，同样身为意大利人，拥有共同语言和文化，两人从相识到深交仅仅用了半个小时，Ezio愉快地跟在Andree身后跑腿，承包浇花倒咖啡一类的琐事。
不过Ezio来到国内这么多天，还没有正式和女方父母见过面，这几天他也在和女朋友商榷时间，平时见他一副乐观果决的样子，一到这件事上，仿佛被下了定神咒一般，恨不得一拖再拖，始终鼓足不了勇气。
见Ezio如此磨蹭害怕，谈宴终于看不下去，主动提出陪他一起去，这下Ezio高兴了，恨不得原地抱起谈宴以表谢意，兴致冲冲地打电话给女朋友，定下见面日子。
谈宴无奈地摇了摇头，轻笑道：“还真是个孩子。”
放在桌边的电话铃声响起，谈宴接起，那边传来声音，是钱仲贺：“下班了吗？”
这几天钱仲贺心情实在算不上愉悦，谈宴的注意力全从他身上转意到Ezio，就连两人单独相处时，Ezio也总能从谈宴口中提及，整日听着情敌的名字在耳边晃悠，钱仲贺恨不得立即买张机票将Ezio打包送回意大利，了却心头之火。
但钱仲贺只是想想，并不会付诸行动，因为这样会让谈宴不开心，他不想。
谈宴抬臂看了眼腕表，分针转向左斜上方，是要下班了：“嗯，一会儿就回去。”
Ezio从门口探头：“Yan，今天回去那么早？”
谈宴抬手隔空拍了拍他的头，对Ezio说：“你也早点回去，别总是在我这里待着了，Andree也要下班了。”
Ezio比了一个OK的手势，合上办公室的门。
电话那端静默了两秒，才道：“Ezio还在你那里？”
谈宴无奈道：“是的，在国内他只认识我，没有别的地方去。”
那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他打算什么时候回意大利？”
“还不确定，”谈宴转了转笔，“他来华国最主要的事还没办完，应该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回去。”
钱仲贺那边倏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什么被折断了，谈宴担忧问道：“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钱仲贺面无表情地扔掉手里被掰碎的黑笔渣，叮嘱道，“早点回家。”
谈宴回到别墅，陈伯早已将两人的晚餐准备好，钱仲贺如雕塑般坐在餐桌边，看到他走进来，才动了动眉，道：“洗手吃饭。”
洗完手来到餐桌前，瓷白的大理石桌面上摆着精致的餐食，还开了一瓶干红，小酌怡情，两人的高脚杯里都倒了酒，钱仲贺正优雅地端着酒杯抿酒，眸光深沉。
谈宴吃饭讲究食不言，这是外公对他的要求和标准，进食优雅，坐姿端正，喝汤也不会发出声音，只有汤勺碰撞碗底发除的清脆声。
钱仲贺面前餐盘的食物没怎么动，但是红酒瓶空了半瓶，喝了不少。
吃完晚餐，谈宴才缓缓开口：“明天晚上我可能会晚点回来，不用等我了。”
钱仲贺闻声抬眸，问道：“要去赴宴？”
“不是工作上的事。”谈宴眉眼微垂，“是Ezio，明天需要我陪着他。”
钱仲贺手指一顿，酒杯停在半空，心口涌上一道无名妒意，釉黑的眸子闪烁着高光，脸色冷淡，像是强弩之末的哀兵，哑然开口：“他的私事，也是关于你的私事？”
“他在华国举目无亲，我应该尽到兄长责任，帮他解决困难。”谈宴眉宇间一片淡然，认真道，“他的事，也可以算上是我的事情。”
兄长……
不知是谈宴的表情实在太过正经平淡，显得他小肚鸡肠，拈酸吃醋，还是这瓶红酒后劲儿过大，钱仲贺只觉得大脑一片混沌，说话口无遮拦。
钱仲贺在唇齿间玩味着这两个字，随后嗤笑一声，“真是兄友弟恭啊。”
谈宴蓦然读不懂钱仲贺的表情，道：“你什么意思？”
“这个Ezio，是不是你在意大利交往的男朋友？”
“不是，”谈宴蹙眉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对你不一样，”钱仲贺冷声道，“对你体贴入微，关怀备切，一口一个Yan，又是拥抱又是搂腰，还要教你骑马，这难道是一个正常朋友该做的事情吗？”
谈宴辩驳道：“他对每个人都那样。”
钱仲贺说：“但他却不那样对我。”
“那时因为你太冷了，他不敢靠近你。”
钱仲贺挑眉冷笑：“所以敢靠近你，想从我身边撬墙角。”
谈宴无力解释：“这件事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钱仲贺本不想将此事闹得难堪，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此时妒忌的情绪直冲大脑，啃食着他的理智，口不择言道：“我早就猜到了，你这么关心他，照料他，难不成是旧情复燃了，把我们之间的合约一纸作废，然后跟他双宿双飞，毕竟当初是我先用契约捆绑的你，你不情愿，也很正常。”
“你喝醉了吗？”谈宴震惊，完全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你知道的，Ezio他……”
“我应该猜对了吧。”钱仲贺打断他的话，高挑眉峰，看似傲慢骄矜，但实则心在滴血，渐渐发凉，说出口的话更是薄凉酸醋，“这些天你们都在一起，他难道还没有成功攻略你，带你走吗？”
谈宴瞳孔微缩，随后怒道：“钱仲贺，你在说些什么？！”
“奥，我猜，兴许攻略结果会出现在明晚。”钱仲贺眸光薄凉，“所以现在是让我同意你去，让我放过你，好成全你们两人远走高飞。如果我不加阻拦，你们是不是还可以给我颁发一个锦旗，上面写着——钱总大义，没齿难忘？”
谈宴胸膛剧烈起伏，肩膀颤动，再也听不下钱仲贺口中所说的任何胡乱捏造、无事生非的想象，扬手给钱仲贺一个巴掌。
清脆一声，两人皆是一愣。
一时间，餐厅万籁俱寂，寂然无声。
钱仲贺的头偏过一边，舌尖用力顶了顶腮帮，不觉得疼，反而觉得舒服。
这个巴掌吃的一点都不委屈！
他心甘情愿，甘之如饴，恨不得谈宴再打他两巴掌，巴掌打的越重，代表他在谈宴心中地位越重！
他倏然转过头，捏住谈宴的手腕：“来，多打几个！”
火红的手指印清晰地印在钱仲贺侧颊上，在那张俊脸上留下印记，像是警醒暗示谈宴刚刚的行为。
谈宴倏然清醒，蜷缩手指，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能感觉到掌心火烧泛麻，可想而知钱仲贺的脸该有多疼。
谈宴像是被抽干了气火，再也发不出力道，任由钱仲贺再如何让他打，他也使不出第二下力。
钱仲贺的黑眸直视谈宴，憋气道：“谈宴，我要是真的发疯，你明天就别想迈出这个门。”
他向来不自诩真君子，还是阳奉阴违的那一套逻辑，他自有奉行的一套准则，每年评选为最富有责任感的企业家，可他不过是在谈宴的影响下做到的，他本质上还是一头茹毛饮血的恶狼，只要能达到目的，他甘愿不择手段。
五年前那次放走谈宴，已经让他追悔莫及，如果这一次还给谈宴自由的前提是再次失去他，钱仲贺会选择自己那套准则，把谈宴当作笼中的金丝雀，圈养在自己掌控范围之内，行椒房之宠，做苟且之事。
囚.禁一只小鸟，让他无路可去，无计可施，只能依附于自己身下，让他永远都逃不开自己的手心，做一只挥之即来的菟丝花，在他的脚踝上绑着铁链，只能寸步不离地守着。
想到这里，钱仲贺大脑充血，气血上涌，竟真的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双眸赤血泛红，将眸光对上谈宴的视线，却被激了一下，恍然初醒——
他真的，太不是人了。
谈宴不知何时红了眼框，眼尾洇红，鼻头也红红的，细瘦的手腕被钱仲贺用力捏着，修长的手指无力蜷缩，却不舍得在钱仲贺身上再打一下。
钱仲贺被谈宴眼尾那道红刺痛双眼，倏然间收起了脾性，所有妒意和怒火都消失不见，颤声道：“小宴，我说错话了，我混账，你别计较……”
谈宴试图抽了抽手腕，却没抽开，他长睫微垂，盖住那满眼的破碎，眸光被泪花扯的支离破碎，却仍旧故作坚强，道：“松开。”
钱仲贺慌了神，“对不……”
“松开。”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谈宴那清明雅致的眼框中滑落，滴落到钱仲贺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尖一颤，不自主地听话放开了手。
谈宴退离出钱仲贺身畔，缓缓转身，背对着他，笔挺修长的身影遮住灯光，像是掩下一身落寞，独留孤寂和清冷，“今晚我睡客房。”
分房睡了。
太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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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黄粱一梦
钱仲贺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天将亮，钱仲贺便听到一声汽车引擎的声音，他快步下床拉开窗帘，透过泛起雾的窗户，只看到一道车尾划过泊油路，汽车尾气在冷空气中泛白散开，随后消失无影。
谈宴走了。
钱仲贺不敢驱车跟上，他怕谈宴再生气，只能郁郁放下窗帘，简单洗漱后直接去了公司，连早饭都没有胃口吃。
现在只有工作能让他静心，让他忘却谈宴走时绝情的车尾气。
总裁办公室内一整天都充斥着低气压，孙齐每次进出送合同，都不敢直视自家总裁的眼眸，心里叫苦不迭：“难道是和总裁夫人吵架了？”钱总心情不好，他们的日子更难过啊！
下午谭闻绪来到勋合，就之前在酒楼谈成的项目签合同，双方对此次合作表示十分有信心，勋合注入一股新资金，无异于是如虎添翼，如今整个公司上下信息透名，管理决策公平公开，正处于成长期的企业，势头也是数一数二。
谭闻绪另外为勋合拉来了一个有力的投资，孟不惑，新能源产业大拿，手中的项目都得益政府的大力支持，现在开展的如火如荼，市场前景可。除了新能源，他名下还有众多夜场，虽然产业庞大，但却始终拿不上台面，如今想趁此机会，优化旗下企业发展模块，朝信息科技领域延展。
三方在圆桌会议室签署合约，钱仲贺的签名笔走龙蛇，力透纸背，写得一手漂亮的行楷，签完后交接给下一位，互相交传，待所有人都签好后，钱仲贺作为在场唯一的乙方，站起身向谭闻绪伸手：“愿我们继续合作愉快。”
谭闻绪大笑，用力地握上他的手：“钱总办事，我最放心。”
钱仲贺又与孟不惑握手，孟不惑虽然年过四十，但保养得当，散发着精英气质，发丝理的一丝不苟，笑道：“钱总真是青年才俊，一表人才，真是后生可畏啊。”
钱仲贺展出一抹淡笑：“孟老板谬赞。”
谭闻绪虽然远在港岛，但对大陆发生的事情却了如指掌，对前段时间钱刚寅等人搬不上台面的勾当也有所了解，如同一群不舞之鹤，更何况他儿子在维港整了那么‘一出好戏’，想让人不知道都难。
会议室没有外人，谭闻绪便直接问钱仲贺，如今钱刚寅的小把戏还是否不断，钱仲贺眸间闪过一丝薄凉，道：“明面上已经打压下去，但态度还是阳奉阴违，几次插手勋合项目投标，看来还是野心不死，想要一争雌雄，最终目标还是想要吞并钱氏。”
“既然牵涉到钱氏，我也不好多说什么。”谭闻绪道，“我只是给你提个醒，钱刚寅不是什么善茬，除非他倒下，否则勋合将永无宁日。”
钱仲贺眸光低沉，他何尝没有想到这个层面，现在两家维系着薄如蝉翼的体面，关系如履薄冰，冰冻的湖面看似坚不可摧，但只要谁先迈出那一步，湖面的薄冰变将轻易破碎，如临深渊。
如今他在明处，钱刚寅在暗处，一切后果都不好推测，处于被动就会掣肘，但勋合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随意拿捏的小公司，庞然巨基扎根于沪市，即便是钱刚寅生了豹子心，也要看他有没有本事吞下这个巨势。
谭闻绪见钱仲贺脸色凝重，从见面来就眉头蹙紧，不展笑颜，便转开话题，道：“今天不说这些，钱生啊，我看你眉头一直皱着，是又遇到什么烦心事了？事业上的还是感情上的？”
钱仲贺放下钢笔，道：“没事。”
“钱总这个年纪就适合意气风发，在酒桌上一教高下，”孟不惑笑道，“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注资勋合真是让我风光了，要不今晚去我那里，我做东，请各位赏个面子来玩玩，怎么样？”
钱仲贺黑眸冷淡，本想拒绝，放在手边的手机新消息弹入，屏幕亮起，拿起来看，是谈宴的聊天框。
谈宴给他发消息向来会附加一些小表情，比如笑脸或动态小猫，但今天发来的消息却只有孤零零几个字：晚上不用等我。
谈宴表明态度，选择了Ezio。
钱仲贺眸光一暗，孟不惑见他不回答，又问了两遍，他才缓缓抬眸，淡声道：“去。”
*
早上打开客卧门时，整栋房子都静悄悄，谈宴看了一眼主卧房门，却淡淡别开目光，径直下楼，去地下车库开车出门。
经过昨晚荒唐的‘讨伐争论’，理智告诉谈宴，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是先避开两人见面，双方必须都冷静下来，昨晚他们的情绪都太过激动，彼此之间都不能静心交流，也造成误解。
谈宴眸光清冽，目视前放，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等今晚陪Ezio见过家长后，再找个机会向钱仲贺坦白吧。
纸终究包不住火，五年前的不告而别，始终需要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来到工作室，谈宴一整天都心不在焉，连机房都没有踏入，独自一人在办公室里，魂不守舍。
思绪杂乱，蹉跎时间，他干脆放下工作，把时间用来整理办公室，手绘草稿都工整地放入文件夹，抽屉里收藏的各种奇石也摆放整齐，桌面飘窗上的绿植都浇了水，做完这些，时针也才转了两圈。
等到下午，Ezio给他发消息说准备好了，谈宴才在休息室的衣帽间里换上西装，深墨色西装熨烫地妥帖工整，勾勒出清癯细瘦的腰肢，长身玉立，姿态清冷，发丝精心打理，梳至脑后固定，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驳领别上一根银色胸针，带上祖母绿宝石袖扣，恍若傲雪凝霜，气质出尘。
谈宴拿起手机，静默几秒，还是选择告诉钱仲贺，随后开车驶出商业区，接Ezio。
这次餐厅是谈宴提前预订的，为了彰显郑重，他特意挑选了一家中洋合一的餐厅，位于外滩，已经提前让Ezio把餐厅位置发给女方。
谈宴特意让Ezio提前收拾好，接到他时，距离和女方父母见面还有不少时间，他调转车头，带着Ezio去附近有名的购物商城，给女生的父母各挑了件见面礼，才带着礼物一起赶往餐厅。
所幸预留的时间够长，他们到达餐厅之时，女方还都未到，等了一会儿后，Ezio的女朋友才携着父母到达。
谈宴上前相迎，眉眼弯弯，明眸含笑，漂亮的脸颊上带着从容淡然，沉稳地与他们打招呼，并适时将Ezio拉过来，让女生的父母了解认识。
女生的父母都是高知分子，两人都带着无框眼镜，笑容和蔼可亲，面对外国女婿倒是坦然，没有为难Ezⓝ₣io。
Ezio一开始还有些局促紧张，因为语言不通，担心会在父母面前闹出笑话，但他本身性格开朗乐观，没想到一番交流下来，倒是不显得紧张了，还有些得心应手，把包厢内气氛烘托出来，还时不时因为翻译闹出笑话，引得女朋友捂嘴大笑，他的耳根红了不少。
期间女生的父母表示对Ezio的喜爱，还送给他一副寓意吉祥的金手镯作为见面礼。
吃饭闲聊间，女方父母不时问些和善的问题，Ezio听不懂就看向谈宴，谈宴只好临时充当翻译，将两边的沟通都照顾好，余下便少言少话，留处空间让渡给双方。
这顿饭吃的宾主尽欢，临走前女生的父母还不忘嘉许Ezio，还特地和谈宴握手，以表谢意。
谈宴礼数全尽，稳重地回握，淡声道：“应该的。”
送走女方父母后，Ezio才坐上谈宴的车回酒店，在车上终于放松下来，扯开领带，松开领口纽扣，长舒一口气：“终于结束了，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我感觉自己的脑细胞在宴席上大概被耗死完了，急需再造一个新脑。”
谈宴：“你表现的很不错，他们都很赏识你。”
“还好有你帮我出谋划策，Yan ,”Ezio星星眼望着谈宴，“如果没有你，这次见家长一定没有这么顺利！”
碰巧红灯，谈宴将方向盘转过半圈，进入待转区，侧头问他：“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什么时候回去？”
“Angela的学业还没有结束，过段时间还要飞去意大利，我这次来华国是免签证，不能待太久，”Ezio掰手指算道，“我大概过两天先回国，在国内等Angela来。”
谈宴嗯了一声，说到时候再送他去机场。
现在来华主要目的已经完成，Ezio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现在有时间思考谈宴的事了，他偏头望向谈宴，路灯透过车窗在他侧颊上留下光隐，衬得五官精致立体，他问道：“Yan，你结婚的消息对我来说真是太突然了，从来没有想过你会为了结婚而回华国，之前不是在意大利发展的不错吗？为什么现在选择在华国重新开始？”
“最开始回国是因为我外公病重，但后来才知道不是，生病只是他老人家骗我回国的借口。”谈宴无奈勾唇，“至于结婚，我回国前完全没有这个打算，但是……这件事情发生的很凑巧，我们就顺理成章地领了证。”
Ezio说：“从前我还以为你是一个不婚主义，无欲无求，每天都过的像苦行僧，把自己逼得太紧，妈妈总是心疼你，她作为心理医生从业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病人’。”
五年前，当谈宴第一次出现在他家时，小脸苍白冷淡，没有情绪，没有悲欢，像是与世间万物都没有联系，孑然一人，谈宴寄宿在Ezio家里，最开始Ezio不敢与他相处，每次都会被谈宴冷淡无光的瞳孔吓到，继而愈发不敢靠近。
那段时间的谈宴，像一个没有生机的娃娃，浑身充满着无情无欲的冰冷，对整个世界都抱着拒绝的姿态，无法让任何人走进他的内心，他的心仿佛早已荒凉，被冰天雪地覆盖，看不见任何春意盎然。
Ezio不知道谈宴是病了，只是偶然间在草坪上踢球，不小心砸到谈宴的那扇窗，里面也没有任何动静，妈妈走过来拉着他的手，让他安静一些，不要打扰谈宴。
他当时有些不解，妈妈向他解释了关于谈宴的病症，复杂的专业名词他没听懂，但只记住了一个词，情感冷漠症。
时至今日，谈宴的病在积极配合治疗的情况下，已经明显见好，Ezio回想起这些天和谈宴的相处，比起以前，如今的谈宴变得愈发生动和活泼，特别是在和钱仲贺在一起的时间，活的愈发像人，而不再是冰冷无机质的机器，和从前死气沉沉戛然相反，仿佛换了一个人。
Ezio又不自觉联想起在意大利时的谈宴，在他母亲的心理辅导下，他们知道谈宴的性取向，和一个藏在心底的爱人，只是每次清醒之后，谈宴都闭口不提那人，仿佛所有一切都是黄粱一梦，水中明月，虚无缥缈。
母亲猜测谈宴经历过巨大的心理创伤，才导致如今这番景象。
他记得谈宴随身携带的钱夹里放着一张二寸旧照片，但却始终反面朝外，照片的人像却藏在里面，背面写了一小串中文字，他虽然看不懂，但却很欣赏那个字体，笔墨横姿，行云流水。
Ezio猜测，可能是谈宴在华国的男朋友留给他的。
但这么多年过去，他却无法论证自己的猜测。
如今看到谈宴身上翻天覆地的变化，Ezio也真心替谈宴感到高兴：“你如今的丈夫很优秀，和你很配！这下我可以跟我妈妈汇报你的近况了。”
谈宴眸光动了动，可他们昨晚才刚有过争执，且争执的话题主人公现在还坐在他车里……一无所知。
车子平稳地停在Ezio下榻的酒店门前，Ezio下车绕道过来，趴在车窗上对谈宴挥挥手：“再次感谢你今晚的安排，路上开车小心哦，不要超速行驶，我相信你。”
谈宴勾了勾唇，对他说再见。
目送Ezio进入酒店后，他才驱车离开，打开手机看未读消息，发给钱仲贺的那条消息空荡荡地挂在聊天框中，并没有回复。
谈宴的心角缺了一道，落寞和低落覆盖整个心房，趴在方向盘上闭眸回想，兴许这次自己做的实在有些过分，让钱仲贺如此生气……
回去好好给他道个歉吧。
谈宴收拾好情绪，起身开车，正要发动引擎时，别墅的电话打进来。
谈宴有些困惑地接起，一般别墅电话是陈管家接听，他还是第一次收到陈管家主动打过来的电话。
谈宴道：“怎么了，陈伯？”
电话那边的陈管家说话语气有些焦急，仿佛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告诉他：“谈先生，不好了，少爷住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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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想抱抱你
孟不惑旗下的高端会所开在近郊，毗邻风景区，一路上绿化整洁，道路通畅，一行人从低调的卡宴下车，孟不惑轻车熟路地带着他们直入会所中心，内部灯光金黄，浮光跃金，会所经理亲自迎接。
孟不惑招手道：“去把上得了台面的酒都搬来，给咱们钱总和谭总接接风，还有我上次放在这的瓦朗德鲁干红，也一并送上来。”
经理弓腰点头：“好的，孟总，都找您吩咐去办了。那这次别的……也同之前一样吗？”
孟不惑觑看两人，挑笑道：“谭总和钱总好不容易来一趟，自然是要把最好的都安排上，我记得前两天刚到一批新雏，叫过来陪陪酒。”
谭闻绪斜眼朝钱仲贺望了一眼，看到他长腿交叠坐于卡座，姿态骄矜，双手随意摆在腹部，脸色冷淡薄凉，冷情无欲，站出来打圆场：“孟老板，钱总的名声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向来不喜这些，今晚还是喝喝酒吧，下次我单独出来陪您玩几场。”
钱仲贺微微抬眸，声色冷淡：“先提前谢过孟总的好意。”
孟不惑闻声笑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
侍应生很快便将酒端入包厢，各色酒瓶在暖黄色灯光下流光熠转，孟不惑作为东道主，率先打开了几瓶好酒，散发着果香的酒气在空中弥漫，晶莹剔透的酒倒入长笛杯，落入掌心，启唇轻抿，芬芳甘甜在唇齿间蔓延，后调又转而甘辣，一口酒回味无穷。
钱仲贺心不在焉地参加这场酒宴，谭闻绪和孟不惑互相劝酒，却没人敢来劝钱仲贺的酒。
但今天钱仲贺的状态似有不同，他一人坐在单人沙发上，一杯接着一杯，无需二人劝酒，钱仲贺早已喝下去不少。
喝的都是闷酒。
钱仲贺此时坐在高级会所里，可心思却全都飘到千米之外的谈宴身上，忍不住想这个时候谈宴和Ezio在干什么，是在情调优雅的西餐厅互诉衷肠，还是在清净酒吧里亲密相拥……
谈宴没有告诉他需要陪Ezio做的事情是什么，但他当时处在气头上，也没有问，如今只能坐在这里瞎猜乱猜。
钱仲贺心情烦闷低落，眸光也暗下，但从心里忍不住藏了一丝期许，昨晚谈宴听到他的‘胡言乱语’如此生气，是不是能从侧面印证，其实谈宴和Ezio根本不是他想的那层关系，他从一开始就猜错了，所以才一错到底……
但这种想法很快被他抛掷脑后，如果Ezio不是谈宴的前男友，为什么会对他这么殷勤体贴，还特意飞来中国，不是想要带走谈宴，还能是什么其他心思？
面前的酒瓶不知何时已经空了，钱仲贺抿掉酒杯中最后一口酒，孟不惑眼尖地将酒补上，钱仲贺微抬酒杯，低声道：“多谢。”
他无法干预谈宴谈恋爱的自由，过去的五年他可以泯然而过，但未来的一辈子，他想要谈宴永远留在他身边。
可谈宴不喜欢他的强制，他不愿惹谈宴难过，所以一切未得以施行的计划全都胎死腹中，就连今早谈宴驱车离开，他都不舍得追上去。
怕自己追上青鸟，却伤了它自由的翅膀。
三人边品边聊，钱仲贺坐姿慵懒随意，眸光冷淡，修长的手指扶着杯身，指尖在杯壁轻轻抚弄，青色筋脉从手背延展至小臂，随后泯于袖扣，淡红薄凉的唇瓣紧抿，只有将酒送入口中时，才施舍般启唇，酒意湿润了唇瓣，也中和了唇角的锋利。
谭闻绪和孟不惑聊的尽兴，都是围绕着能源开发和利用，政策开放与否等话题展开，钱仲贺不将情绪外露，大多时都是安静聆听，只有少数开口，但只要钱仲贺说话，另外两人便收了话音，皆将目光投递至钱仲贺，认真听着。
钱仲贺的话对他们来说举重若轻，也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他对整个科技市场乃至信息技术领域有着极其丰富扎实的理论知识，以及对市场的敏感精准度，都让两人叹为观止。
钱仲贺的声音不高不低，不轻不重，但说出的话却分量十足，令人折服，和钱仲贺聊天是一种享受，因为他的博闻强记，博学多才，总能将深度的理论知识深入浅出地将明白，旁征博引地论证，再适当地抛出话题，把说话机会让渡给别人。
推杯换盏间，三人面前已经摆上了不少空瓶，钱仲贺隐隐感觉胃中不适，阵阵刺痛，但此时他仍旧心乱如麻，借酒消愁，便试图忘掉那阵刺痛，仰头又灌了一口酒。
谭闻绪说：“钱总豪爽，看来这孟老板的酒还真是深得你喜爱啊，真是捧了孟老板您的场。”
孟不惑笑道：“钱总喜欢自然是好，孟某脸上有光，这样，再上些好酒，咱们不醉不归！”
两人的声音在包厢回响，可钱仲贺却仿佛听不真切，头晕目眩，眼前渐渐昏暗，酒瓶晃荡，胃里的抽痛感愈加激烈，耳鸣严重，唇瓣苍白，手中的酒杯率先落地，溅出一地酒渍。
啪——
玻璃破碎，人影倒地。
*
挡风窗前砸下不少细碎的雨滴，一台黑色捷克如猛兽般飞速行驶在城际高速公路上。
单向玻璃窗印衬着车内人的表情，清俊冷艳的面颊此时却紧紧绷起，牙关紧咬，淡唇紧抿，一双浅棕色瞳眸涌动着焦急和不安，恨不得车速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一路飞驰到中心医院，谈宴的心早已七上八下。
接到陈伯的电话说钱仲贺进了医院，他的心瞬间被吊到悬崖顶，呼吸不上来，几近窒息，直到陈伯解释原因，因为过度饮酒，还好被及时送入医院，并无生命危险，他才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得以呼吸。
谈宴赶到医院时，钱仲贺正躺在病床上输液，长睫微垂，唇色苍白，手背上打着一根针管，扎入静脉，透明药液顺着针管缓缓流入，另一只修长骨感的手夹着血氧仪。
VIP病房的配置都是顶奢，安静低调，谈宴甫一踏进病房，细微的脚步声瞬间引来钱仲贺的目光，看到是谈宴后，先是眸光一亮，唇瓣微张，刚要发出声音，却猛然闭口，眸间的亮光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无尽的委屈和可怜。
他仍旧对昨晚两人的争执耿耿于怀。
谈宴眼中满是心疼，快步走近，胸膛上下起伏，才缓过疾走带来的喘息，眼框泛着不易察觉的红，声音不紊道：“怎么会喝那么多酒？”
喝到连自己身体都不顾，他明知道自己的胃不好，可是还无所顾及地随意喝酒，把身体喝胯，到头来心疼的还是谈宴。
钱仲贺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被情所困，所以借酒买醉，他面色微赧，反问道：“你不是在陪Ezio吗？”
“忙完了，我送他回去了。”谈宴抬手掖了掖他的被角，看着钱仲贺面色苍白，心尖一痛，“我不在一天，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
钱仲贺微垂眼帘，一副我见犹怜的表情：“反正我怎么折腾自己，都没人心疼，也没人在乎，独自一个人来医院，没有人送，我也习惯了。”
在楼下缴费的谭闻绪和孟不惑倏然同时打了个喷嚏，护士贴心地问：“最近流感比较严重，您都还好吧？”
孟不惑拢了拢西装，涩声道：“可能是有点感冒，回去得多加一件衣服。”
谈宴的手轻轻抚上钱仲贺的俊脸，听清他的自怨自艾，只觉得心尖都被挖空了一角，酸胀涩疼，眼框泛红，瞳孔湿润，低声道：“我心疼，我在乎。”
钱仲贺猛然抬眸，这才望清了谈宴眼眸中的心疼和怜惜，不是伪装，他心头笼罩的郁闷顿消，顾不上自恃清冷，装腔作势，抬手拢住谈宴的手，沉声问道：“真心实意吗？”
谈宴带着他的手按到左胸上，心跳怦动，仿佛在钱仲贺指尖舞动，震到指尖发麻，谈宴透凉的声音响起：“能感受到吗，它为你而跳。”
当听到钱仲贺出事那一秒，谈宴的心脏骤停，只有看到钱仲贺完好无损后，他才感觉重新活过来一般。
这颗心，早就扑腾到钱仲贺身上，无法受他掌控。
钱仲贺用指尖抚摸了一下，唇角终于勾出软意：“现在感受到了。”
等到两位老总交完费上楼，与谈宴碰面，谭闻绪认识他，又见钱仲贺脸色好了不少，寒暄了几句便离开病房。
谈宴留下来照顾钱仲贺，兀自搬来一张小凳子，坐在床边，眸光未从钱仲贺身上离开一刻，仿佛只要他眨了下眼，钱仲贺就会消失无影一般。
期间护士来换过药水瓶，VIP病房床位宽敞舒适，钱仲贺挨过那阵胃部剧痛，安顿下来后，他的心思又落回谈宴身上。
俗话说饱暖思淫.欲，昨晚在主卧一夜无眠，身边没有温香软玉的谈宴，他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如今两人刚刚冰释前嫌，他又想着抱抱谈宴，缓一缓相思情。
钱仲贺稍稍挪动身体，让出半边空床，谈宴见他动身体，立马抬手按住：“别随便动，还没好。”
钱仲贺倚靠在床头，拍拍身边位置：“上来。”
谈宴眉头一蹙，低声道：“我今晚就在单人床睡一夜，别上来折腾你了。”
即使病中的钱仲贺，眸底一沉，气场也依旧强大，毋庸置疑道：“没关系，不是折腾，我想抱抱你。”
谈宴眉宇一顿，才想起昨晚分房而睡，没有那个温暖结实的怀抱，他也横竖睡不着，既然是钱仲贺提议，他便不再扭捏，脱了鞋袜上床，小心翼翼地躺在钱仲贺身侧，留出间隙，不压半分。
钱仲贺翻身将他搂入怀里，摒弃了所有空隙，贪婪地嗅了嗅谈宴身上好闻的淡香，喉结滚动：“终于舍得来我怀里了，小宴。”
【

第56章 马失前蹄
这一晚睡的安稳，两人皆睡到日头升起，早晨护士敲门，谈宴才从钱仲贺怀里钻出来，红着耳朵躲进浴室，出来时看到护士在给钱仲贺换针头，谈宴又默默走出病房，下楼买清淡早餐。
钱仲贺抱着谈宴睡了一晚，此时的手背被压出淤青，肿了一大片，新来的护士直言不讳，一边拔针头，一边嘟囔：“你这睡觉也不好好睡，血管被压的又青又肿，血液都循环不通啊。”
钱仲贺不以为然道：“就这么扎吧。”
吃过早饭，Ezio不期然地出现在钱仲贺病房里，随行来的还有他的女朋友Angela，提着果篮风风火火地闯入病房：“我听Yan说你生病了，严重到要住院吗？”
面对迫使他住院的‘间接罪魁祸首’，钱仲贺保持着最后的涵养和体面，坐直身体正色道：“只住两天，你放心，还没到病入膏肓的地步。”
谈宴不赞同地拧眉：“医生说最少要住一个星期，少一天都不行。你现在被暂时剥夺自由权，一切都听我安排。”
钱仲贺抿了抿唇，到底没有反驳。
Ezio拉着Angela在病床边的双人沙发坐下，Angela对房间里的人点头打招呼，钱仲贺只是将眸光淡淡扫过，略微颔首，没有放在心上。
大概是Ezio的朋友，钱仲贺内心并无波澜，也没有想要交流的打算。
谈宴削了一个苹果递给Angela，又递给Ezio一个橘子，作为胃出血的病人，钱仲贺自然能享受到了‘特殊关照’——谈宴帮他剥开香蕉皮，示意他用手拿住。
面对昔日情敌，钱仲贺自然想展示他在谈宴心中的与众不同，他举起被枕肿的左手，手背青筋粗大，指关节肿大，无奈道：“不好拿。”
“另一只手？”谈宴说。
钱仲贺理不直气也壮道：“十指连心，左手拿不起，右手也拿不起。”
谈宴淡眸中盛满无奈，但却还是心软地递到他嘴边，柔道：“那这下肯张嘴吗？”
钱仲贺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额外服务’，俊眉高挑，咬下一口，香蕉的淡香在空气中弥漫，谈宴又喂了几次，将香蕉皮扔进垃圾篓，拍拍手，对Ezio和Angela用意语说：“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
Angela笑眯眯道：“不会呀，我觉得你们好有爱。”
钱仲贺眉头挑得更高，黑眸满是赞赏，略带挑衅地看了Ezio一眼，又漫不经心地收回眸光，慢条斯理地用纸巾轻拭唇瓣。
Ezio神经大条，没有看出钱仲贺的别有深意，依旧友好道：“你要照顾好身体啊，不仅是为自己好，也是为了你的公司好，有句话说的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顿了顿，Ezio转头望向Angela：“这句古话，我说的对不对？”
见到Angela点头认可，他才开心地继续往下说：“——希望你越来越好，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Angela无奈地笑了笑：“你这是给人家拜了个早年。”
钱仲贺：“谢谢，我会的。”
Ezio将眸光转向谈宴，又从谈宴身上转回病床上的钱仲贺，这次语速又放慢了一些，虽然中文说的仍旧不熟练，但却十分用心地想让听的人明白他的意思：“明天我就要回国了，我很喜欢这趟华国旅行，华国给我的印象和国际上的一些刻板印象完全不同，我在这里遇见了太多可爱和善的人了，其中就包括我的好朋友，仲贺。”
钱仲贺略微惊讶地挑了挑眉，低声道：“我的荣幸。”
“我很喜欢你的博学多才，见多识广，也很佩服你的马术，我甘拜下风。”Ezio正经起来说话，有一股浓浓的古韵古味，带着官方正式的强调，“我来华国总共要干两件事情，都非常成功的完成，我很开心。从下飞机第一面见到你，你给我的感觉就很好，我很放心把Yan交给你，希望你能好好照顾Yan，与他两情相悦、白头偕老。”
那天没能听懂钱仲贺说的话，一直是Ezio心里的遗憾，特意记下了几个汉字的发音，回酒店用翻译器转义过来，学会了它们的意思，都是褒义词，大概是谈宴告诉过钱仲贺他和Angela的事情，所以对他说这些词，是对他未来生活的美好期盼。
如今他打算原封不动地将这些美好的词送还给原主人，希望钱仲贺和谈宴也能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做一对幸福合满的夫夫。
听完Ezio一大串独白，钱仲贺面上不动声色，维持着高冷淡然，但殊不知其内心暗涌，心道：“看来Ezio是自惭形愧，主动选择放手，成全我和谈宴了。”
钱仲贺略略抬眸，像是冰释前嫌，大义道：“不劳费心，我自然会加倍对他好。”
Ezio怔愣了一下，显然还是没能全听懂钱仲贺的话，他扭头望向Angela，问道：“Baby，‘不劳费心’是什么意思？”
Angela给他解释：“是让你放心的意思。”
“奥奥。”Ezio恍然大悟，“我放心的，我不劳费心。”
谈宴眸眼含笑，无奈道：“这个成语前面不需要加主语。”
因为Ezio的中文闹笑话，房间里气氛和洽，每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却唯独钱仲贺。
钱仲贺猛然抬眸，迟疑问道：“Ezio，你叫她什么？”
“谁？Angela？”Ezio指了指身边的女友， “宝宝啊，我是不是还没向你介绍，Angela是我的girlfriend。昨晚多亏了Yan帮我一起见家长，我才能顺利地取得伯父伯母的欢心，相信过不了多久，我就可以改口了！”
这第一次从钱仲贺脸上看到不敢置信，他惊愕道：“女朋友？！”
女朋友？
这一刻，钱仲贺仿佛觉得自己是个外国人了，不然他对‘女朋友’这三个词怎么会如此陌生？
钱仲贺眸光一顿，怔愣片刻，思绪像是被卡断的磁带，僵硬到无法翻动，只能生硬地想：Ezio不是谈宴的前男友吗，怎么突然变成了异性恋，且还变出一位女朋友？！
不对，他好像从未听到谈宴或者是Ezio口中说过他们之间有过恋情，一切都在他那晚听到Ezio的声音后，鲁莽草率地认定了Ezio就是谈宴的前男友……
随后狭隘地偏颇地以第一直觉带入他俩的关系互动，但这一切都是无中生有，都是他揣测多疑……
钱仲贺蓦然感觉胃更痛了，本就淡白的唇色更是缺少颜色，瞳眸震动，眉头蹙地更高。
如果Ezio有女朋友，那么他这些天的所作所为，无中生醋——从赛马张扬表现自己到喝酒伤身博取同情，所做的一切都显得十分——
……幼稚荒唐。
在商场上纵横多年的钱仲贺，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马失前蹄，在情场上武断冲动，像个一击就燃的毛头小子，经不起半点推敲，任由人家拿捏七寸。
关于谈宴的事情，总是能激起钱仲贺的千层巨浪，让他静心不得，鲁莽冲动。
但木已成舟，悔也无用，往事不堪回首，即便是内心再风吹雨淋，钱仲贺依旧强撑着面部冷静，定了定神，宕机的大脑生锈地转起来，第一次直面这个问题：“你和谈宴，到底是什么关系？”
谈宴垂眸道：“他是我在意大利居住时房东的儿子，我和他只是兄弟。”
Ezio道：“我虽然和Yan不是亲兄弟，却比亲兄弟的关系还要好！”
钱仲贺再一次哑口无言。
原来从最开始的出发点，他就错了，错的一塌糊涂，不堪回首。
钱仲贺一手抵额，平静中藏着一丝溃败，低声道：“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下。”
他们立马从病房中出来，将安静的环境还给钱仲贺。
钱仲贺躺在病床上，现在不只是胃部抽痛，大脑也跟着泛痛起来，甚至不敢回忆这些天的所作所为，强行将自己从尴尬别扭的情绪中抽离，顺着思路探寻其他事情。
既然Ezio家是谈宴的居住地，那他是不是知道一些五年来谈宴的病因？
钱仲贺觉得突破口应该就在Ezio这里，这是他唯一一次最靠近真相的机会，他想要知道一切，就必须问清Ezio。
下午，钱仲贺特意支开谈宴，将Ezio独留在病房，开口问道：“Ezio，我需要你帮我，让我了解关于谈宴的事情。”
Ezio有些惊讶：“你想知道什么？”
“谈宴离开华国，去意大利的那五年。”钱仲贺眉眼深沉，低声道，“我想知道现在他的病，是什么情况造成的。”
Ezio看到钱仲贺凝重真诚地望着他，像是一无所有的褴褛人，殷切渴望从他口中获取那个谈宴的另一面，而这种渴望不是带有恶意，而是爱怜和奢求，这是真正爱一个人的眼神。
Ezio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所了解到的一切都讲给了钱仲贺，包括谈宴作为病人在他妈妈那里接受治疗，罹患情感冷漠症，独身一人闯荡艺术圈，到后来回到华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钱仲贺从Ezio口中仿佛重新认识了一个谈宴，那个淡漠，孤僻，坚强，吃苦的谈宴，与自己认识的谈宴有着天差地别的变化，他从未想到谈宴离开他不是拥抱更美的天空，而是藏在一个阴翳沉闷的角落，缺失情感，再也无法嗅到花香，共情鸟鸣。
钱仲贺心脏抽疼，那个被他保护到尽善尽美的少年，离开了他的羽翼，遭受了太多让他难以预料的苦痛和折磨。
钱仲贺眉眼轻垂，遮盖住满眼心疼，如果可以，他想穿越时空了，将那个十九岁的少年抱入怀里，小心呵护，让他远离是非和苦难。
Ezio话音落下，看到钱仲贺静坐如钟，一言不发，便也自觉不再出声，留出空间。
他的视线从阳台上的盆栽落到病床柜上的钢笔，又转落在面前的茶几上，桌面上摆放着几张A4纸，上面写了些清隽的字迹，Ezio认得出来，是谈宴的笔迹。
不过几道清隽的笔记旁边，还写着几行别具一格的字迹，落笔行云流水，笔锋锐利，Ezio只觉得这上面的笔迹有些眼熟，拿起来凑近看，问钱仲贺道：“这是你写的吗？”
钱仲贺从思绪中抽出神，抬眸望向Ezio手中的纸张，轻点头：“嗯。”
Ezio喃喃道：“好眼熟啊，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未得其解，正打算放下纸张，脑海里倏然灵光一闪：“我想起来了！”
钱仲贺：“？”
Ezio兴奋道：“我在Yan的钱包夹里看到过这样的字迹，我不会记错的！”
钱仲贺一愣，随后心胸豁然开朗：“你是说……”
“Yan五年前使用的钱包夹内侧，一直放着一张旧照片，照片背面写了中文，字迹和你的字一模一样。”Ezio挠了挠下巴，如侦探洞察秋毫，笃定道，“Yan对这张旧照片一直珍惜保存，我猜照片是华国的男朋友留给他的……”
Ezio话音一顿，随后不可置信道：“那个人，不会就是你吧！”
【

第57章 唇齿晦涩
Ezio走后，钱仲贺坐在病床上，眉目深沉，眸底冰消雪散，隐约涌动着明烈的光点，思绪一直放在Ezio说的话上，为什么五年前谈宴跟他提分手，可转身却把他的照片藏在钱夹里，不惜千万里带去意大利？
还是说谈宴根本没有忘记过他，五年前的不告而别实则另有隐情？
钱仲贺黑眸如炬，抽丝剥茧地顺着得知的真相一点点探寻真正的谈宴，他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谈宴离开的真正原因，以及想到得到谈宴的坦白和坦诚。
原来他们从未忘记过彼此，只是在追寻相伴的道路上迷失方向，如今远飞去南欧大陆的鸥鸟迷途知返，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放手。
钱仲贺思绪沉迷，连谈宴何时回来都没有察觉，等到从床边投来一道剪影，他才慢慢抬眸，逆着白织灯光，望着那道修长玉立的人，长睫轻扇，掩下眸间一片杂然，“小宴。”
谈宴提着陈管家送来的花胶鸡汤，将食盒放在床头柜上，捏了捏钱仲贺的后颈，低声道：“脖子酸不酸？喝完汤后睡一会儿。”
钱仲贺缓慢摇头，语气不像是兴师问罪，更像是缠绵企求，黑眸如驯鹿般湿润温和，即便是仰视谈宴，眉宇间也无半分失措，淡声道：“钱包夹能不能给我一下？”
谈宴有些诧异，从来没有听过钱仲贺这种要求，自协议结婚开始，双方均不干涉对方朋友圈，也不会触碰私人用品，仿佛已经墨守陈规，这次钱仲贺首次提出，倒是有些出乎谈宴的意料。
不过谈宴并没有犹豫太久，从侧兜内拿出钱包夹，递给钱仲贺，唇含淡笑道：“怎么突然想要我的钱包夹了？要查一查我的银行卡，还是……”
钱包夹刚递到钱仲贺手里，谈宴的脑海电光火石间想起什么，指尖传递的动作一顿，想要收回却来不及，钱仲贺自然地从他手里拽走钱包夹。
谈宴结舌，眸间闪过细微紧张，找补道：“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只有几张银行卡和身份证，连现金都没有，还是别看了。”
钱仲贺却把钱包夹放在掌间把玩，状似漫不经心道：“没事，我就看看。这个钱包看起来有点眼熟啊，像是被用了很久的。”
“嗯，”谈宴的眸光紧紧盯着钱仲贺手上的动作，喉结上下滑动，回应道，“我恋旧，耐用的东西能用很久。”
钱仲贺眸间闪过一丝轻谑，像是想到什么，抬眸望向他：“耐用的东西……有什么特指吗？”
钱仲贺一本正经地说着与他身份不符的话，却满脸无辜地看着谈宴，仿佛无事发生，只有谈宴耳根通红，倔强道：“你的东西，目前还是让我满意的。”
钱仲贺追问：“什么东西？”
谈宴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要走，钱仲贺一秒投降，拉着他的手腕，好笑道：“好好好，我指的是车，不是别的。”
谈宴眉头染上几分红，假意瞪视他一眼，步子到底是没有动。
室内暖气充足，恍若三月逢春，褪去谈宴身上的寒意，手指间的凉意也被钱仲贺抚去，独留温暖。
谈宴的注意力重新放回钱仲贺手里的钱包上：“要不还是把钱包还给我吧。”
钱仲贺眸光流转，顾左右而言他：“胃好像又有点疼……”
谈宴坐在床边，将被温暖的手放在钱仲贺的小腹上，轻轻揉弄，他特意抽时间去中医馆找老中医学习了按摩手法，有时间就给钱仲贺揉揉，效果出奇不错。
“现在感觉怎么样？”谈宴仔细揉捏着，但眸光却一直望着那只钱包，醉翁之意不在酒道，“力道够不够？”
钱仲贺享受着谈宴的照拂，腹部上的手如同一只柔软可爱的猫爪，在肚子上按下猫爪印，如果胸前这只猫师傅能够再专心一点，就更好了。
钱仲贺憋笑道：“够的。”
钱仲贺的腰无赘肉，长臂窄腰，手感极佳，随着吸气呼气，透过薄薄的病号服，还能隐约看到那线条分明的腹肌，满足了谈宴的感受。
这场按摩，无疑是共赢。
钱仲贺的痒痒肉不多，在腰侧，当谈宴的手游弋到腰侧时，钱仲贺偏了偏身体，头侧到一边，忍住喉间憋笑：“好了，这边不疼了。”
谈宴却因为神思都放在钱包上，没有听清钱仲贺的话：“嗯……？胸膛还疼？”
修长细瘦的手顺从地朝上游走，在钱仲贺紧实的肌肉上捏揉，蹙眉问道：“是这里吗？还是这里？”
钱仲贺被捏的呼吸紊乱，心率失常，忍不住擒住他作乱的手腕，眸光宥深，直白道：“小宴，你再这样捏下去，我难免不有反应。”
谈宴手腕一顿，而后羞愧到满脸通红，耳尖更是红到滴血，他想要抽回手，却被钱仲贺抓住，抽不回去，只能任由钱仲贺看透他的羞惭，嗫嚅道：“抱歉。”
钱仲贺用指尖刮了刮谈宴的静脉，顺着腕骨滑到桡动脉，感受最蓬勃跳动的脉搏，把握谈宴的鲜活，低声道：“刚刚Ezio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
谈宴怔愣道：“说了什么？”
“你在意大利过的第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情。”钱仲贺深眸低垂，眸底参杂着心疼和爱怜，“他因为我可靠，能够被信任，所以他把他知道的你，都告诉了我。”
谈宴的长指蜷缩，喉结滚动，此时的眼皮似有千斤重，重到让他抬不起眸，也看不到钱仲贺眸底的情绪，他闭了闭眸，哑声道：“那个谈宴，应该比你想象的要更糟糕吧。”
钱仲贺声音稳定冷静：“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天边落日将尽，只留一丝余晖照进病房，像是施舍怜悯，一点点残阳也将消失殆尽，无边的天际云层翻涌，像是涌动出经年旧事，在最终时刻的夕阳里，重见天日。
钱仲贺单手翻开钱包夹，视线聚焦于那寸尺之地，照片插位果然如同Ezio所说，放着一张发黄的旧照片，只是背面朝上，照片末端写着几个小字，是钱仲贺再熟悉不过的字迹。
——高霞孤映，明月独举，青松落阴，白云谁侣。
钱仲贺记得很清楚，这张二寸照片大概是张贴于年级光荣榜上的，背侧是他随手誊写的摘抄，当初年级榜每半年更换一次，每次钱仲贺的照片都会在撤榜前被人用刀划走，钱仲贺对此也并不在意，但没想到这张唯一被他写了字的照片，是谈宴取走了。
谈宴的钱夹一般会放在内兜里，最靠近心脏的位置，也就是说，这张照片，几乎零距离地贴近谈宴，跟着他走了五年。
钱仲贺抽出相片，当着谈宴的面，新账旧账一起算：“这张照片，我以为再也不会看到了，却没想到被你拿走了。”
谈宴唇齿晦涩，无法辩解，长睫轻轻颤动，像一只翩跹欲飞的蝴蝶，想要逃出这令人窒息紧张的审视追问。
可他的手腕却被钱仲贺紧紧捏住，不给一丝逃跑机会，钱仲贺慢慢向他靠近，薄唇喷出的气息打在谈宴脸上，缓缓问道：“又为什么会把我的照片随身携带？Ezio说你把这张照片还带去了意大利，不是说我们已经分手了吗？你这算什么意思呢，嗯？”
谈宴如鲠在喉，哑口无言，所有的解释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被钱仲贺当面拆穿所有的未宣之于口，那段以他的逃跑为结尾落幕的感情，却被钱仲贺发现，他从来都没有放下过。
那不告而别的离开算什么，蹉跎五年的时光又算什么？
算钱仲贺的一厢情愿，还是自作自受，像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谈宴已经无法直面钱仲贺，他很害怕从钱仲贺那双锐气藏锋，却依旧温柔的眼眸中看到背叛和痛恶，痛恨他的狠心抽离，被当成小丑一般耍的团团转，到头来还和骗了他的人签订契约，妄想苟求三年情谊。
是他不遵守契约，私自动了真情——可这份真情却不是一时起意，而是从始至终，蓄谋已久。
谈宴的手心发凉，心脏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无法呼吸，一种极致的闷意贯穿全身，几乎让他骤然失神。
谈宴极力劝说自己，人应该要感到知足，偷来的半年虚情已经足够了，他不该奢求更多，不属于他的温柔迟早有要收走的那一天，他应该早就准备好了才对……
谈宴有些脱力，如果不是钱仲贺攥着他的手腕，他一定支撑不到现在，他竭力控制着身体发抖，但从喉间蹦出来的话还是颤抖不止：“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可不可以……把照片还给我……”谈宴的眼框发红，咬紧牙关，颤抖道，“我保证……以后再也……”
短短一句话，却被谈宴分割成了数个不完整的音节，他竭力保持着最后的体面，可由此看来保持的却并不完美，覆于脸上的面具岌岌可危下坠，像是要撕开最后一层遮羞布。
“再也不会……打扰你……”
谈宴像是悬停在崖边的将死鸟，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致他于死地，跌落万丈悬崖，无处生还。只要钱仲贺的凌迟匕首悬起，他便永无翻身之力，沦为阶下囚，等待死刑的宣判。
预料到的暴戾斥责并没有出现，反而洁白的额头传来一道温润的触感，谈宴紧阖的双眸剧烈颤动，不敢置信——
迎来的是钱仲贺的亲吻。
钱仲贺放下一切想当然，用以最温柔的方式，回馈他即将濒死的青鸟。
那道吻如同薄雾般轻柔，却又如暮鼓般厚重。
钱仲贺用指腹轻按那颤动的眼皮，哑声道：“你啊，说不出一句我爱听的话。”
“让我白等了这么多年。”
【

第58章 一直爱你
悬于眸底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决堤，那双漂亮的眼眸滑落出无声的泪珠，如晶莹的珍珠玉石，声音颤抖：“你不……怪我吗？”
“从未，”钱仲贺黑眸深沉，将谈宴的手掌倒扣在自己心脏前，让他感受到那道振聋发聩的跳动，心跳不会说谎，他想让谈宴明白他的心意，他的一切。
“小宴，你感受我的心跳，我现在交感神经兴奋，心脏跳动异常，说明我心动过速，精神亢奋，你知道为什么吗？”钱仲贺缓缓擦去谈宴脸上的泪珠，沉声道，“是因为你。”
“我在想，如果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还爱我，我就不会傻到拿着一张合约找你联姻，我应该在那场错过的相亲宴上就带你去民政局，让你落上我的户口本上，无需伪装这么久。”
谈宴眸光被泪水闪的破碎，却不解风情，无辜道：“可是……都那么晚了，民政局也不开门啊。”
钱仲贺侧头轻笑，又柔声道：“当我听到Ezio说你把我的照片藏了五年，在那一刻我的心里迸发出难以想象的惊喜，我以为自己以一种卑劣的手端将你禁锢在身边，却没想到你不是当局者迷，而是同我一样，清醒地沉沦。”
谈宴怔愣地听着钱仲贺剖白心意，像是一只偷灯油的老鼠，一朝被抓，被逮捕到房间主人面前，本以为大难临头，却没想到主人怜悯地把所有灯油都推到他面前，面容慈悲，恍若玉面观音，施舍说不怪你，都是你的。
本以为是小心翼翼的贪得无厌，却没想到是钱仲贺给的无限宠溺宽容。
原来钱仲贺真的……没有忘记他。
一滴清泪滑落至唇角，湿润了那道薄红的唇，谈宴抿去潮湿泪意，哑声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爱你，一直爱你。”钱仲贺大方承认，在爱人面前低人一等，主动谦卑并无过错，他只是不想让谈宴再误会下去，想要谈宴明白他的心意，“这五年以来，自你离去，继而相逢，我的心里只住过一任，从始至终都未变。”
“是你，也只有你。”
谈宴呼吸陡然一窒。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想要找你签订这个莫须有的协议吗？”钱仲贺眉眼深情，“因为它只因你而产生，如果你不回来，就永远不会有下一个协议对象。”
钱仲贺捧起谈宴那张漂亮无暇的脸，犹如西子捧心，眸光真诚炙热，道：“谈宴，这次我说的够清楚了吗？”
谈宴大张着口，剔透的泪珠顺着眼尾滑落，坠入鬓角，他像是溺水而亡的失足者，拼尽全力找寻到一根横梁木，才发现是钱仲贺来救了他，带来了诺亚方舟和白鸽衔枝。
透过被泪水洇湿而模糊的视网膜，谈宴望着那张俊朗英气的眉宇，此时一脸诚挚地看着他，眉宇间没有丝毫不耐和压抑，等待着他的答复。
五年来磨砺的不仅是钱仲贺的血性，还有他的耐心和忍耐，昔日意气风发的少年转眼长成独当一面的男人，也愈发温柔宽厚，宅心仁厚，钱仲贺大度无私，藏着一颗原宥之心，对谈宴的欺骗选择坦然原谅。
不在乎过去，只珍惜未来。
谈宴抽回手掌，环着钱仲贺宽厚的肩膀，颤抖的唇瓣印上钱仲贺的唇：“我清楚……仲贺，我真的清楚了……”
清楚明白了你的宽宏大量，知道他身后永远不是万丈悬崖，而是有钱仲贺为他托底，无论他飞到哪里，只要回头，钱仲贺永远在他身后，默默守护等待。
钱仲贺的回吻更为用力坦荡，仿佛把五年的思念和不舍都融入这个吻里，唇舌相欺，灼烈的津水声缠绵不断，那些带着苦痕的泪水都被钱仲贺攥夺，独留甘甜。
钱仲贺将人抱到床上，双腿分开，让谈宴跨坐在他身上，任由谈宴的眼泪蹭到衣服上，也不嫌弃，单手轻轻拍着谈宴的薄背，给他顺气。
想了想现状，钱仲贺又不自觉笑道：“明明我们互相喜欢，却硬生拖到现在才知道对方心意，怕是没有情侣会像我们这么傻。”
谈宴环抱着钱仲贺的腰，情绪还未缓过来，只是低低地嗯一声。
钱仲贺拍背的动作不断，又将谈宴往上抱了一些，热脸贴着锁骨：“如果这次不是Ezio告诉了我实情，不知道又要蹉跎多少时间，说不定还要同床异梦三年。到时候合约一到，羁绊没有了，你又跑去国外待上五年，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我该找谁说理去？”
“我……”谈宴吞吐半天，却没话说，最后干瘪地说了句：“……对不起。”
钱仲贺眉头一凝：“看来你还真是这样想的？”
他只不过是想要诈一下谈宴，却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可我不是这样想的，我的想法说出来可能会吓着你。”钱仲贺揽紧谈宴的肩膀，宣布占有欲，“我之前在想，给你三年时间，让你重新爱上我。如果合约结束，你还是要走，我不可能像当年那般绅士地放你走，我会买一套山庄，把你关在里面，像是拔去翅膀的鸟，唯一能见面的人就是我。”
钱仲贺唇角勾着残忍失控的笑意，语气却愈发温柔：“把你强制在里面，脚踝带上追踪器，只要你敢逃跑，我就把你抓回来，跑一次干三晚，直到你跑不动为止。这样对你，怕吗？”
谈宴喉间还有些哽咽，身体微微颤抖，却不是对钱仲贺的话感到害怕，只是轻声回答：“……我不会跑。”
谈宴没有回答害怕与否，而是给予最坚定的答案，从问题源头满足钱仲贺。
钱仲贺设想过各种回答，可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他的手停滞在半空，顿了两秒后，才缓慢地放下，停在谈宴的背上，喉结滚动，心软成泥，喟叹道：“小宴，你这么乖……该让我拿你怎么办啊。”
谈宴环紧钱仲贺的脖颈，道：“现在我们消除误会，你的设想不能成立了，所以买庄园的钱可以省下来，给豹猫多买点猫粮。”
钱仲贺唇角勾笑道：“家有贤内助，果然非同一般。”
谈宴的脸颊骤然升温，将头埋进钱仲贺的肩膀，不愿抬头。
等到谈宴情绪稳定下来后，窗边天色也落入深色，夕阳落日远去，此时的天空却不是黑天繁星，而是过渡成泛蓝的苍穹，蓝调时刻。
谈宴这才想起来带来的高汤，他起身将陈伯尽心熬制的汤倒入瓷碗，让钱仲贺喝下养胃，钱仲贺乖乖照做，温顺如魇足后的黑狮。
喝完汤后，钱仲贺用纸巾擦拭唇瓣，又将谈宴抱入怀里，像是得了皮肤饥渴症，一刻都不想放开谈宴。
钱仲贺嗅着谈宴发丝间的淡香，垂眸吻了吻谈宴的侧颊，低声问道：“之前的应激反应和幽闭恐惧，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留学之前还是之后？”
谈宴垂眸：“之前。”
钱仲贺心中一凝，正视这件事情，五年前他和谈宴在一起时，从未发现谈宴有这种症状，莫非是……谈宴行为反常的那段时间。
难道是谈宴受到某种胁迫，患上某种精神疾病，才来和他提的分手？
钱仲贺一步步证实自己的猜想，干燥的大手捧起谈宴的脸颊，低声道：“现在，你是否愿意告诉我，五年前离开的原因？”
钱仲贺的话仍旧留有余地，不是强迫和挟持，而是充满耐心和请求。
谈宴眸光动了动，薄唇轻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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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诉尽苦楚
谈宴的声音婵娟如清泉，凌冽清冷，将那一层裹上血枷的过去再次掀开，坦诚布公地让钱仲贺知道那些不堪回首的一切。
谈宴的父亲周屹同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天之骄子，和他母亲青梅竹马，指腹为婚，婚后夫妻二人也感情融洽，琴瑟和鸣。
但谈宴的出生，夺走了他挚爱的妻子，所以他对这个儿子的态度一直不冷不淡，当甩手掌柜把谈宴送给外公抚养，如今谈宴长大了，他便也转变心思，偌大的公司需要一位合格正统的继承人，是时候该培养谈宴了。
所以在谈宴快成年时，周屹同才来接走他，带他赴各种商宴会场，让他结识那些数不清的王总李总，传杯换盏间曲意逢迎。
可谈宴却向来淡薄名利，无感逢场作戏，他不喜欢父亲给他安排的一切，但却又学不会拒绝，只能一次次地在心里原谅父亲，试图向自己解释，父亲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他好。
直到在那次宴会上，谈宴第一次看到万众瞩目的隽气贵公子钱仲贺，犹如鹤立鸡群，如圭如璋，谈宴察觉到心跳震动的不规律，迟钝地得知这原来就是一见钟情。
当年谈宴和钱仲贺在一起，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少年无拘无束，想要山便去见山，想要海便去看海，他们自以为瞒住了全世界，背着所有人相爱，但事实却是纸却包不住火，终究有被窥见到的一天。
周屹同发现自家儿子的反常，是在一个平常的周末下午。
他给谈宴请了小提琴老师，周六下午上门授课，当初选择兴趣老师时，周屹同果断地让谈宴学小提琴，他认为只有这种艺术才算高雅，谈宴似乎提了一下异议，但周屹同毫不在意地挥手否决，只说等你练好小提琴，以后要干什么我都支持。
谈宴闭上了嘴，再没提过。
如今小提琴课程一节不落地学下来，谈宴的水平也在业余之上，小提琴老师经常夸赞他悟性高，很适合学琴。谈宴却淡淡一笑而过。
这周老师照常来上课，谈宴用比以往更快的时间学习吸收新知识，从前从未催促过下课的他，这次在老师批阅他的作业后，生涩问他能不能提前结束今天的学习。
老师答应了，谈宴前脚出门，周屹同后脚回来，发现只有外教老师在家。他问老师谈宴去哪了，老师笑眯眯地回答说谈宴学习完课程刚走，还调侃道，小朋友是不是要去约会，我看走的很急，青春期的小男孩都是这般急躁可爱。
周屹同眸光一深，不置可否。
他想让谈宴按照他既定好的路线向前走，不希望出现任何节外生枝，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不悦。
并且，小孩子的感情既可笑又幼稚，他认为谈宴目前不需要这种感情，浪费时间精力。
自从那以后，周屹同多了个心眼，发现谈宴确实和以前变了很多，变得爱笑，乐观，情绪也更容易挂在脸上，家里一些个人物品也成双成对，这让周屹同好奇对方到底是谁。
周屹同便自作主张私自派私家侦探跟踪谈宴，发现了谈宴和钱仲贺的关系。
看到侦探给他的那些举止亲密的照片，周屹同大为震惊，一面震惊他儿子的对象是钱仲贺，一面震惊于一向乖巧听话的谈宴，居然是……同性恋！
那时同性婚姻还未合法，大多数人对同性恋这个词还高度敏感，仿佛只要沾上这个词，就如同掉进阴水沟里，抬不起脸面，周屹同的手颤抖无力，握不住照片，散落满地，他望着那一张张相拥的两人，眼眸一凝，像是做了某种决定。
他在谈宴母亲的坟墓前站了一整天，不言不语，只有在走之前抚摸冰凉的墓碑，低声道：“我对不起你，失去了你，连儿子也没照顾好。”
“但是我们周家，永远不会有同性恋。”
回到家后，周屹同便将谈宴关在家里，起初谈宴并不知道父亲要干什么，但两天未出半步门，他才发觉不对——他被禁闭起来了。
谈宴立马去书房找周屹同对峙，但周屹同却坐在书桌后一言不发，窗外明媚的阳光洒进来，却照不透书房，只能看清周屹同半边侧脸，像是沉哑木讷的石头人。
谈宴看着周屹同，道：“父亲，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要你和那个钱仲贺断绝来往。”周屹同冷声道，“你能不能办到？”
谈宴身形一顿，瞳孔剧缩：“你怎么会知道？您调查我？！”
“我是为了你好，”周屹同面部肌肉僵硬，咬牙道，“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简直就是胡闹！”
“我没有！”谈宴强压着涌上喉间的恶心，他从未想过自己的亲生父亲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我和钱仲贺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也知道这没有错！”
“ 你们错大了！”周屹同愤怒地将那些照片朝谈宴扔过来，“看看这些东西，简直不堪入目！”
漫天飞舞的照片堆落在谈宴身边，看着照片上笑靥如花的那个少年，和眼下这个被亲生父亲的恶语相向压倒脊梁的少年，对比鲜明。
谈宴颤抖着手指，一张一张拾起照片，眼泪模糊了视线，他却仍旧坚持道：“是您错了，我们……没有错，我们互相喜欢，有什么错？！”
周屹同闭上眼睛，不再理会谈宴，心冷硬无比，又重复一遍，勒令谈宴和钱仲贺断绝往来，“否则，你就永远出不了这个家门。”
晚上，周屹同便找了数位名义上的‘心理医生’对谈宴进行洗脑，说这是病，需要治，他们都还太年轻冲动，三观还未成型，很多时候只是把懵懂的情绪带入感情，以为那就是爱情，但事实并非如此。
谈宴坐在空荡的地下室里，双目无神地望着前方，却没有焦距，仿佛一个废弃的娃娃，身边围绕着心理医生为他‘诊断’；躺在冰凉的仪器上，感受大脑被细微的电流操控，只要他一想到钱仲贺，电流便穿过他的脑神经，刺激痛觉，让他痛不欲生。
谈宴承受着不可估量的痛苦，想要逃跑，可别墅布满了天罗地网的监控，只要他越过红线，那些警报器就如同疯狗般狂吠，倾刻间便从各个角落涌出来保镖，把他重新关进去。
地下室不开灯，黑暗布满整个空间，伸手不见五指，周围便死寂般空洞可怕，恍如最幽闭的牢笼，无法挣脱，谈宴在黑暗中陷入绝望，在痛苦中放弃挣扎，那双明亮的眼眸再也亮不起来。
他开始选择服从那些人的指令，强迫自己不再想钱仲贺，让自己看上去真的正常起来，那些医生把报告交给周屹同，说谈宴被‘治’好了，周屹同才终于施舍怜悯，撤掉那些仪器，让谈宴重见天日。
可他却再也没有见过谈宴脸上的笑容，那个明媚富有正义感的小太阳早就在仪器台上宣布死亡，如今的谈宴，只剩下一个空壳。
周屹同没收了谈宴所有的通讯设备，允许谈宴出门，可身后却跟着数名保镖，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周屹同的所作所为，让谈宴性格大变，变得害怕与其他人接触，那些无意间触碰到他的手臂，都让他幻视那些医生蛮横地拽着他，毫不留情地在身上插电流仪。
他变得畏葸胆怯，又冷漠失控。
唯有见到钱仲贺，他们隔着一条车水马龙的街道相望，钱仲贺眼下青灰，血丝布满，眉宇间疲惫不堪，却在见到谈宴的下一秒倏然惊醒，死死地盯着谈宴，像是捕猎的猎户终于看到猎物，流露出激愤和欣喜。
谈宴本以为自己练就成无坚不摧，无情无感，可是在看到钱仲贺眼底的血丝，他的心像是被刀剜走一般，生痛到难以言喻。
原来爱是自然倾泄出来的，不受控制。
可谈宴身后的人却没有给他们留出一丝温情时刻，下一秒便开车上前，带走了谈宴。
回到别墅，保镖尽职地向周屹同阐述谈宴的行程，并将那个插曲也毫无保留地透露给周屹同。
周屹同脸色冷然，眼眸觑向谈宴，哼道：“别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念想，我已经帮你申请了转学，去宁市读完高中，出国留学，路都给你铺好了，你只管照做就行。”
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谈宴倏然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持刀对准左手动脉，霎时血流如柱，可谈宴却没有丝毫触动，甚至感受不到疼意。
周屹同大惊，惊慌失措地想要来抢走谈宴手上的水果刀，大声叫家庭医生，谈宴没有反抗，百无聊赖地看着面前惊慌马乱的人，只是觉得无趣。
谈宴好像对旁人的情绪无法共情，看到周屹同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情，他不为所动。
他患上了情感冷漠症，他的心理世界从此封闭，缺乏与任何人情感交流，对感情和情感反应迟钝，无法表达感情，也无法共情他人。
唯一能让他动容的人，只有钱仲贺。
谈宴被抢救过来，脑海里只有钱仲贺这三个字，他恍惚想：“还没有……好好和贺贺道个别……”
他现在这副模样，还怎么配得上钱仲贺？
当初他背着父亲偷学的画画，画本被钱仲贺当作珍宝一般保存；当钱仲贺构想出新游戏时，他替钱仲贺画了两个小角色，狡黠地说以后他要成为钱仲贺的游戏画师，可如今他却连画笔都拿不起来……
晶莹的泪珠从眼尾流落腮颊，谈宴脱力地想：“该说再见了……”
那天盛夏大雨滂沱，谈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平静，平静地走出房间，平静地对周屹同说帮他联系钱仲贺，平静地说出分手两字，平静地穿衣——特意穿了一件长袖卫衣，盖住腕间的刀伤。
抵达约见的地点，钱仲贺背对着他，早已等待于此。
谈宴贪婪地最后望着钱仲贺的背影，想要将这一秒无限拉长，让钱仲贺的身影镌刻入脑。
空气中泛着沉闷的雨水湿意，滂沱雨滴砸向伞面，又淅淅沥沥地汇聚一起，落到地砖，砸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雨声几乎要淹没谈宴的的喊声，可钱仲贺还是瞬间捕捉，转身回眸，眸光一亮，毫不犹豫地跨步前来。
可谈宴却把他叫停，宣布分手。
不出意料地看清了钱仲贺脸上的惊愕和震惊，还有不解和怒意，钱仲贺压着眉眼，叫他过去。
仿佛只要谈宴来他怀抱，他就当听了一句玩笑话，不会放在心上。
一句分手的话已经耗尽了谈宴的勇气，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如果两人再靠近一些，钱仲贺一定能看清他的不对劲。
所以谈宴没有挪动步子，并且让钱仲贺也站在原地，雨幕中两人的表情皆被淹没，无法看清。
潮湿的冷空气沾湿腕间的绷带，钻透那灼伤的疼痛，谈宴咬紧牙关，狠声道：“我对你，没有感情，别自作多情了。”
转身离开之际，谈宴的脸颊上挂满了水痕。
明明撑起了黑伞，可脸上却泛起了潮湿。
黑伞遮住了清癯细瘦的身影，可他的心却落满了大雨，毫无遮蔽。
谈宴回去彻底落了场大病，夜夜梦呓，仿佛病魔缠身，周屹同这才惊觉是自己害了儿子，他撤走了所有心理医生，带着谈宴找了大师，帮他驱赶邪祟。
大师一语探破，若是想要救下谈宴，病源就在周屹同身上，他们父子两人阳气相冲，若是想要谈宴彻底好起来，他们二人需身处各方，天各一边，老死不相往来。
周屹同这才打定主意将谈宴送走，但因为谈宴病根未除，他只能将儿子又送到谈勤政身边，自己出走云游，远离华国。
说来也怪，周屹同一走，谈宴的病仿佛真的见好，没过几个月恶病便消失了，只不过心理疾病却一直存在，谈宴最终还是选择踏上意大利的飞机，从此天高海阔，任鸟高飞。
在国外那段时间，谈宴住在Eizo家中，Eizo的母亲是一名心理医生，对他的病情有着莫大的帮助，谈宴也在努力地接受治疗，治疗方法包括心理治疗和药物治疗，整个过程需要个体的积极参与和长期坚持。
治疗的那段时间，谈宴的脑海里只有钱仲贺，靠回忆与钱仲贺相处的点滴度过，活着就是靠着几个不可奢求的瞬间，靠这些转瞬即逝的甜维系那几年的苦。
每当夜深人静，身处异国的谈宴坐在窗前，望着那皎洁无暇的月亮，月光无私地撒落在身上，给他渡上了霜白的光。
掌心紧握着钱包夹，那里藏着他的悸动。
那时谈宴心中藏着一道念想，是关于钱仲贺。
如果有幸他治好病，能回了国。
希望两人再见，不是陌生人。
希望那个远在天边，乞不可及的星星……
能落些光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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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唇齿相欺
谈宴一字一句地讲述那些事情，用平静的口吻陈述，曾经让人遍体鳞伤、寒凉冷寂的回忆再回首仿佛也归于平淡，钱仲贺的怀抱足够温暖，替他驱赶走冬夜的寒，让他不再因冷而颤抖。
可说者平静无意，听者却面色沉寂，心脏闷痛。
钱仲贺从未想到谈宴那时居然经历了这么多事情，面临亲身父亲的阻挠，禁闭于地下室，听得他的心尖发颤，阵痛不堪；听到谈宴试图割腕时心脏骤停，下意识抱紧怀里的人，眸子里藏满后怕。
原来在他未得知的地方，谈宴独自忍受着磨难和凋零。
原来谈宴从未变心，从未失约。
钱仲贺眸眶赤红，垂眸望着谈宴，此时的谈宴仿佛已经和过去和解，面上云淡风轻，眸光清淡，只是眸底隐隐闪着光点，被钱仲贺捕捉。
他握住谈宴的手腕，举到眼前，这只手他在床上亲吻过无数遍，可从未想过这样一只漂亮细瘦的手腕，曾经也受到过刀尖威胁，五年过去，腕间的伤痕早已愈和，如果不是旧事重提，钱仲贺也无法发现，掌心下方那一道淡不可察的粉痕，是一个刀伤。
指腹微微按揉那道痕迹，钱仲贺哑声道：“疼吗？”
“早就不疼了。”谈宴躺在他怀里，微微摇头，“其实当时我也没有知觉，感受不到疼。”
钱仲贺的心像是被密封在真空袋里，涨闷心疼，眼底赤红，只是抱紧怀里的谈宴，一言不发。
良久，谈宴才感受到耳侧的胸膛穿来一声闷咽，他将要抬头，却被钱仲贺紧紧按住：“别动，让我抱抱你。”
钱仲贺的声音潮闷湿润，谈宴怔愣地失神，心想，钱仲贺……哭了？
在他记忆里，好像从未看到过钱仲贺的眼泪，钱仲贺无所不能，无往不利，谈宴想不到钱仲贺会因为什么事情落泪，可这一次，他好像真正感受到了。
是因为他。
谈宴安静地趴在钱仲贺的胸膛上，静静聆听他的心跳声，有力又活跃，一下一下敲击着他的耳膜，直到钱仲贺再次出声：“小宴。”
谈宴察觉肩膀上的阻力减小，才动了动身体，抬眸望向钱仲贺，面色恢复冷静，除了眉眼透着不正常的红，与平常别无二致：“嗯？”
“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有自虐的行为。”钱仲贺眉眼深沉，低声道，“不要再伤害自己，好不好？”
钱仲贺的眉眼恍若春霖，此时愈发显得深情稳重，狭眸微垂，遮住那眸心一点忧虑，剩下的全是对谈宴的心疼和后怕，失去谈宴的滋味一次就够，如果再来一次，他保不准会发疯偏执。
谈宴看清了钱仲贺眸间的情绪，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之上，削薄的唇瓣在钱仲贺的耳根处轻蹭，落下似有似无的吻，保证道：“我的病治好了。我保证，不会再出现那种情况。”
钱仲贺大手揽着谈宴的脖颈，从喉间溢出一声低叹：“是Eizo母亲治好的吗？”
“嗯，”谈宴轻轻点了点头，回想道，“她是一个无私伟大的女性，同样充满智慧和善意，我很感激Ezio一家，他们给予我无私的帮助，这是我无论如何也还不清的恩情。”
钱仲贺面容一赧，又想到前段时间闹出的笑话，他居然把Ezio认成了谈宴的前男友，这个误会属实是闹大了，也难怪那晚谈宴会那般生气，耳光挨的真是不亏！
提起Ezio，谈宴自然也跟钱仲贺想到一块，那晚的不欢而散，也是他心中难以消除的疙瘩，他抬手摸了摸钱仲贺的脸颊，试图弥补那一耳光的痛感，心疼道：“还疼不疼，我打的是不是很重？第二天有消过肿吗？”
其实谈宴舍不得放力道，耳光也只是听着响，但真正疼意倒是不多，早上起床指印便全消，可钱仲贺却高挑着眉，卖乖道：“很疼。”
果然看到谈宴面露怜惜不舍，他鼓起腮帮，对着钱仲贺的脸颊轻轻吹风，哄声道：“我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钱仲贺捏了捏谈宴鼓起的脸，轻笑道：“不是脸疼，是心疼。那晚分床睡，我彻夜难眠，又听到你开车走了，心很难受。”
谈宴俯身抱住钱仲贺，闷声道：“下次不会了。”
钱仲贺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说不会了，我就当你不会再说分房，分手。”
‘分’在钱仲贺这里，是禁忌词。
谈宴微微阖眸，郑重地嗯了一声。
*
钱仲贺的胃病说大不大，基于谈谈宴殷勤的照顾，修养得当，不过即便是恢复的很好，谈宴也不掉以轻心，一定要钱仲贺住院住够时间，才出院回家。
期间Ezio要回国，谈宴本打算一个人去送，可钱仲贺不依，也要跟着一起去送，这次再见面，Ezio明显地感觉到钱仲贺争对他的敌意消失，还罕见地拥抱了他，与他告别。
钱仲贺对Ezio心存感激，如果不是Ezio来一趟华国，解开了他和谈宴之间的误解隔阂，否则他还不知道何年何月能发现谈宴的心思，更遑论两人坦诚相待，慢慢追妻路还遥遥无期。
钱仲贺感谢这位外国小舅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回国后如果遇到困难，来找我的公司，他们会无偿帮助你，无论任何事情。”
勋合的游戏版图早已扩展到海外，Ezio也玩过不少经典款，闻言眼睛一亮：“如果能给我一个实习机会，我的人生履历一定会更加漂亮。”
钱仲贺颔首：“没问题。”
Ezio笑得阳光灿烂，举着登机牌向他们挥手：“不用送了，你们留步。”
谈宴和钱仲贺便自觉留在原地，给他和女朋友腾出空间。
直到Ezio登机后，几人才从机场回到市区。
现在住院期限已满，谈宴便来将钱仲贺接回家静养，但身为勋合总裁，钱仲贺日理万机，回到家又马不停蹄地批改文件，召开视频会议，将上次与孟不惑合作的后续相关事宜处理完善。
谈宴为了方便照顾钱仲贺，也居家办公。偌大的别墅拥有许多空房，大可以重新装潢出一间书房，可钱仲贺却以麻烦为由，将自己的书房改装，又放置一张办公桌，供谈宴使用，美名其曰节省空间，实则暗藏的小心思不言而喻，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如今两人同于一间书房工作，谈宴的书桌就摆在钱仲贺的侧面，只要稍稍抬头，便能将谈宴的一举一动纳入眼中，钱仲贺窥得其中情趣，乐在其中。
谈宴对钱仲贺的安排向来无所异议，眸光清冷，一丝不苟地看着电脑，坐姿挺拔，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效率快速地完成工作。
期间陈伯悄悄推门进来，给两人都放了一杯碧螺春，忙完手上的事情，谈宴拿起茶杯啜饮一口，朝钱仲贺那边望了一眼。
沉浸于工作的钱仲贺眉眼深邃，藏于金丝眼镜后，锐气杀伐，端正地坐于红木椅，肩宽腿长，面前开着视频会议，即使本人不在现场，视频那边的人也依旧能感受到来自顶级领导的压迫感。
谈宴便放轻脚步，走出书房。
穿过走廊，谈宴看到孟加拉豹猫正矜贵地卧在飘窗上。
此时帮佣们都在楼下，没有人陪这只小猫玩闹，豹猫感觉无聊，自然寻找能陪它玩的人类，发现了谈宴，它小巧的猫耳竖起，一双浅绿色的猫眼直勾勾地盯着谈宴看过来，猫尾跌下飘窗，一扫一扫，像是无声地对谈宴发出邀请。
谈宴毫无抵抗力地走过去，豹猫也从飘窗上站起来，四只猫爪踩着纯白窗纱，迈着优雅的步伐绕圈。
谈宴用手轻轻揉了揉豹猫的脑袋，豹猫没有挣扎，反而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心，还用鼻尖嗅了嗅，仿佛在确认，为何这个人类身上有它主人的味道？
还非常浓郁。
既然豹猫不怕他，谈宴便陪着豹猫玩了一会儿，撕开一根猫条喂它，豹猫闻着香味凑近，用藏着粉刺的舌头舔舐猫条，看着小小一只猫，力气倒是不小，猫条顶端的塑料都被尖牙咬出不少小孔，还锲而不舍地想要更多。
谈宴用指尖顶了顶猫头，无奈笑道：“别急，都是你的。”
指尖略微用力，便将堆积在下面的猫条挤上去，谈宴将猫条送至豹猫嘴边，看着它吃掉，眉目温柔：“你爸爸放弃了买庄园的打算，你现在还是身价数亿的总裁儿子，放心吧，你的猫条少不了。”
孟加拉豹猫不懂人类在说什么，它乖巧地舔完猫条，惬意地眯了眯眼，喵了一声，就算回应谈宴。
身后传来一声沉笑：“它还可以过得无忧无虑一段时间，还没有到居安思危的地步，毕竟勋合目前股票市价还在稳定上涨阶段，买猫条还是绰绰有余。”
钱仲贺忙完手里的工作，过来寻找谈宴，便听到他和猫的对话，才忍俊不禁地开口解释。
谈宴扔掉空了的包装袋，耳根赧然，道：“看来勋合太子日子过的还是蛮滋润的。”
钱仲贺上前环抱住谈宴的腰，将人抵在飘窗旁，衬衣在胸前折出一道褶皱，谈宴的腰薄韧纤瘦，不盈一握，钱仲贺握着的手指微微一缩，便将两人的距离收紧，愈贴愈近。
钱仲贺在谈宴耳边轻笑：“总裁夫人的日子也可以滋润无比，看你想过什么样的？”
谈宴被钱仲贺压得动弹不得，修长白皙的手抵着飘窗，豹猫困在他的两臂之间，而他也如同猫一样，被钱仲贺困于双臂。
谈宴忍着那只作乱的手，恍惚答道：“过的简单一点就好。”
“简单一点？”钱仲贺微微凑近，吻住他的耳尖，“再具体一点。”
谈宴眸光开始涣散，姣好的唇瓣粉红，吐出的气息略微杂乱：“温馨一点的。”
钱仲贺手指收紧力道，追着谈宴的唇瓣亲，唇舌相欺，道：“是现在这样吗？”
谈宴面若冠玉，泛着薄红：“你别乱动。”
“没有乱动，”钱仲贺无辜道，“我这是在帮你，”
窗纱被豹猫踩的簌簌抖动，豹猫想要冲破眼前白花花的束缚，却无济于事，尾巴尖被谈宴握住，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只能屈服投降，尾尖的猫毛敏感又脆弱，人类的指腹太过粗糙，刮蹭感强烈，豹猫叫了一声，却不得回应，只好无奈地瘫软在飘窗上，又无助地喵了一声。
别墅二楼无人敢上，除了两位主人，和一只顽皮的猫。
豹猫不知时间流逝，只知道自己在飘窗上睡了一觉，醒来后发现两个主人不知去向，它轻巧地打了个猫哈欠，睡得腹部空瘪，活动了下筋骨，跳下楼去找陈管家讨吃的。
不知名的声音从主卧传出来，隐约听出了男主人性感的声音：“小宴，趴过去。”
天色黧黑，窗边最后一丝日光散尽，主卧里的声音才渐趋消散，只是满室旖旎还仍旧留着，谈宴撑着酸胀的小腹坐起身，浑身软绵无力，像是被吸血鬼榨干了最后一滴精血，眼侧的红晕淡淡，喝着钱仲贺喂给他的参汤。
本来该静心休养的人此时却精神焕发，该照顾人的人却坐在床上，享受着‘病人’的照料。
谈宴想要抬手接过参汤，羞赧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钱仲贺却绕开他的手，又舀了一勺喂过去：“乖，张嘴。”
谈宴忍辱负重般地喝下去，喝完参汤，钱仲贺才嘉奖般地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吻去那点淡甜，道：“以后跟我一起跑步吧。”
谈宴抬了抬眸，不动声色道：“我有健身的习惯。”他的身材纤薄但却有肌肉。
钱仲贺挑眉道：“可是耐力太差，总是坚持不到最后。”
谈宴拍开钱仲贺的手，咬牙道：“是你太久。”
钱仲贺从善如流地道歉，“抱歉，我的错，但这件事情不是我主观上能够决定快慢，要是让我们都保持在一个舒服的阈值，我觉得最好的方法就是提升你的耐力。”
谈宴听着钱仲贺一本正经地解释，只觉得耳朵越烧越红，拉起被子把自己埋进去，当个鸵鸟，不加以理会。
钱仲贺见好就收，不在逗谈宴，将人从被窝里抱出来，“好了，不开玩笑了。”
谈宴浅浅挣扎了一下，手臂却熟练地勾着他的脖颈：“要带我去哪？”
钱仲贺稳当地抱起他，一手抄着膝弯，一手揽着肩膀，沉声道：“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钱仲贺抱着谈宴回到书房，让谈宴跨坐在他大腿之上，打开电脑，桌面文件整理地井然有序，整整齐齐地摆在左侧，但屏幕中间却放着一个小游戏标志，谈宴只觉得眼熟，随后想起，这不是他上次用钱仲贺电脑不小心打开的游戏吗？
谈宴侧头望向钱仲贺：“你想让我看这个吗？不好意思，之前用你电脑的时候，我不小心点开过。”
钱仲贺道：“我知道，没关系。”
当他之后偶然再次打开这个小游戏时，发现画面中的人物定格在悬崖处，便得知谈宴应该点开过这个游戏，游戏的初始程序都是他编制的，这个小游戏于他来说再熟悉不过，只要有任何一点变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所以他早就知道谈宴打开过。
“但你没有看过后面。”钱仲贺握住谈宴的手，放在鼠标上，鼓励道，“你试一试，点开它。”
听到钱仲贺声音里的郑重，谈宴心跳倏然有些加快，他跟随钱仲贺的指示打开游戏图标，重新进入那片蒙诺园。
熟悉的花团锦簇，熟悉的断崖斜边，熟悉的蓝红像素小人，谈宴点击着鼠标，带动两个小人完成游戏中下派的任务——采摘鸢尾花，寻找弃猫，攀登峰顶，追逐风，眺望月。
这款游戏没有腥风血雨，也没有勾心斗角，有的只是苍蓝碧空，白云微风，漫山遍野的烂漫的花，和一望无际的草原和阔海……
简单温馨拼凑成一个个场景，每一个通关任务都由两个像素小人合并完成，两人紧密相连，不可或缺。
谈宴点击鼠标，只觉得屏幕里的任务如此眼熟，好像亲身经历过一般，像素小人的活动轨迹越来越多，他的回忆也越来越密，当像素小人齐头并进登上山顶时，蓝色小人抬手拍了拍红色小人的头，谈宴才猛然想起——
这些任务，全都是现实生活中钱仲贺陪他一起做过的事情。
当初钱仲贺陪他在鸢尾花丛中找到那只橘猫，一起骑单车看海，一起爬高山望月……谈宴蓦然回想到，原来生命中大多有意义的事情，都是钱仲贺陪在他身边。
谈宴回头望向钱仲贺，发现钱仲贺的眸光温涟，鼓励似地望着他，低声道：“继续。”
谈宴的指尖颤抖，这才将游戏继续下去，游戏体积不大，很快便闯关成功，落到尾声，两个像素小人并肩坐在山顶，仰头望着天上浩瀚无垠的苍穹，还有那道皎洁明月，绚丽的烟花覆盖整片屏幕，宣布游戏胜利。
单机游戏画面切换完后，蓝色像素小人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工具人，此时却像是有了独立的意识，脱离谈宴的掌控，跳到红色小人面前，单膝下跪，铁皮钳子手仍旧举着那束野花，从心腔里弹出一个爱心。
蓝色像素小人捧着心，开口说话，随后钱仲贺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是五年前的他。
“在你淡色眼眸中，有我的暮色缱绻，朝晖夕阴。
你是我荒芜心地间，唯一一抹血色。
我想永久享有这份独有权，在耄耋之年时回看过往，那是蔓长的峥嵘和悸恸。
人生不过须臾，可我贪心不足，想同你白首不渝。”
短短几句长词，却让谈宴瞬间明白了钱仲贺藏于其中的深意。
原来那个雨天，钱仲贺手心紧攥着这个U盘，想要借这个游戏的名义向他正式告白，可却没想到等来的是痛彻心扉的分手。
握不住的夏风，于指尖流转，却终究消散。
“那天本来是想送给你，”钱仲贺哑声说，“但是你走的太快了，我用了五年，才追上你。”
谈宴呆滞原地，泪水滑落满面，机械地回头望向钱仲贺，只觉得心尖痛到发麻，颤声道：“对……对不起……”
钱仲贺吻掉谈宴的眼泪，哄声道：“不怪你，宝宝。”
你当像鸟，自由无羁地飞向长空，而我独留身后，仰望着你，等待着你。
阳和启蜇，一切不晚。
我们来日方长。
【

第61章 颤抖颠鸾
钱仲贺合上电脑，将谈宴抱在怀里，面对面坐，谈宴几乎蜷缩进钱仲贺的臂弯，像是一颗忠贞坚实的古树，给予谈宴无限温暖和依靠。
等到谈宴情绪缓合后，钱仲贺的手掌抚摸着谈宴的后脑，在耳边柔声道：“在重逢后的那天，得知你是那晚的相亲对象，我害怕你被别人捷足先登，抢先在我前面拥有了你，所以我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你签结婚合约，表面是互利共赢，其实是我暗中窃喜，还好你选择了我。”
谈宴回想那晚夜游后宅，钱仲贺神情冷然从容，保持着谈判的最好状态，他都被迷惑住，以为钱仲贺对他是公事公办，却没想到是私情未了。
谈宴揽着钱仲贺的脖颈，发烫的脸颊贴着钱仲贺的皮肤，隐约能够感受到大动脉的震动，“我对你，也是这种感觉。”
他不可否认自己答应钱仲贺不仅是出于合作，更是藏于心底的情愫暗动，让他不可能拒绝钱仲贺的婚约，即便是被钱仲贺当作棋子，不是妻子，也仍旧甘愿。
钱仲贺眸眼深沉，俊美无涛的脸涌动着不为人知的情绪，可触碰谈宴额头的唇瓣却极尽温柔怜悯：“当时你答应我，我就再也没想过放你走，三年契约只是牵制你的第一步，但却不会是最后一步。所幸才过半年， 我们便心意相通，这样最好。否则，等到契约结束，我恐怕真的会动把你藏起来的念头。”
可谈宴此时才反应过来，原来从一开始，钱仲贺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将他一网收尽，像是敏捷的猎豹，迅猛果断地将猎物叼入口中，再一点点拆骨入腹，让他无路可逃。
原来从一开始，钱仲贺就没有想过再放走他。
但谈宴又何尝不是如此这般想要钱仲贺，一想到婚约结束，两人形同陌路，天各一方，从此钱仲贺身边佳人常伴，却不是他，谈宴的心就像被湿重的棉花堵塞，酸胀闷痛。
不过还好，一切都还未晚。
钱仲贺从抽屉里拿出那份合约，白纸黑字，尾页还有双方共同的签名，钱仲贺与谈宴双眸对视，眸光冷静又癫狂：“现在这份合约，可以宣布无效了吗？”
谈宴郑重地点了点头：“嗯。”
当着谈宴的面，钱仲贺将这份文件放入碎纸机，机器咔嚓咔嚓地拆纸，随后吐出纸屑，钱仲贺将眸光移回，温柔地吻上谈宴：“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的羁绊，以永久为单位。”
谈宴被他亲地喘息，仰头碰了碰钱仲贺的下颌，指尖勾着他的领口，滑过那道性感的喉结：“你要是想，我可以允许你对我做一些你想做的事情。”
包括不限于：捆绑、禁锢、脚环、监控……
钱仲贺眸光明灭，喉结一划：“真的可以？”
“当然，”谈宴贴近钱仲贺，吐气如兰，“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钱仲贺呼吸温度陡升，又忍不住吻住谈宴被亲得艶红的唇：“宝宝……”
*
因为白天纵欲和情绪激动，谈宴在钱仲贺怀里沉沉睡着，钱仲贺将谈宴横抱回主卧，相拥而眠。
第二天早上醒来，因为流泪过度，谈宴感觉眼皮肿胀，刚微微一动身，搭在腰间的手便收紧力气，钱仲贺慵懒的声音响起：“醒了？”
谈宴动了动身，懒懒地闭着眼睛钻入钱仲贺的怀抱，将头埋进他的胸膛，神色恹恹道：“嗯。”
钱仲贺大手抚摸着谈宴圆润饱满的后脑勺，温声道：“不舒服？”
“眼皮很重，”谈宴低声道，“抬不起来，是不是肿了很多？”
钱仲贺勾起谈宴的下巴，细细观摩那张白皙无暇的脸蛋，谈宴的脸型圆润流畅，眉眼清淡，此时微阖的眼皮盖住了眸光灵动，确实浮肿了不少，窄窄的双眼皮都不见了。
但这样的谈宴却让他少见，钱仲贺用指腹揉了揉他的眼皮，喉间忍不住溢出一声笑意，随后一本正经道：“肿了，但很可爱。”
谈宴抬手拍开钱仲贺的手，假意怒道：“哪里可爱了？”
“哪里都可爱，”钱仲贺向后靠着床头，浓密的发丝随手撩至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懒洋洋地望着谈宴，“真心话。”
窗外阳光撒入窗畔，也落于谈宴的肩头，浮出淡淡光晕，这一刻，着实美好。
谈宴面容一赧，正要说话，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铃声，一声接着一声，锲而不舍地振动着，生怕这边的人不接电话。
钱仲贺抬起大手，拾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开了免提：“怎么？”
“堂哥，早上好！”电话那边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是钱景，朝气蓬勃地说。“我论文答辩结束了，现在正式放假了！”
钱仲贺拾起被角盖住谈宴的肩，免得着凉，才道：“恭喜。”
电话那边的钱景应该是在忙，跟别人对话了几句，还有几声支付的声音，才将手机凑到耳边，对钱仲贺说：“堂哥，听说你前段时间喝酒喝到胃出血，还好吗，严重不严重？”
谈宴向钱仲贺又靠近些，毛茸茸的脑袋蹭过他的喉结，钱仲贺动了动喉结，却没有制止谈宴的动作，谈宴在他怀里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躺好，便也不动了。
钱仲贺这才回复钱景：“好的差不多了。”
何止是好了，已经好到都能干老婆，看来是好透了。
钱景呼哧呼哧地喘气：“那就好。”
“你在干什么？”钱仲贺困惑道。
钱景在等待区停车，将松了的蓝牙耳机重新推入耳，望着红灯秒数：“我在骑车，刚绕城骑一圈，给你们买了早餐，一会儿给你们送过去，你记得让陈伯给我留个门，我好进去。”
钱仲贺无奈道：“知道了，骑慢点。”
挂断电话后，两人这才起床，谈宴走进浴室，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两只眼睛都肿透了，看起来像是一只肿眼青蛙，他透过镜子望向刚进来的钱仲贺，幽怨道：“都肿成青蛙了，你还说可爱。”
钱仲贺将下巴搭在他的肩上，忍笑道：“你比青蛙更可爱。”
谈宴无奈地抿了抿唇，“这下还怎么见钱景？”
“我找陈伯拿点冰块，给你敷一下，消消肿。”
钱仲贺播通了别墅内线电话，很快便送上来了用毛巾包裹好的冰块，谈宴躺坐在沙发上，修长的脖颈靠着沙发靠，钱仲贺站于他膝盖之间，单膝跪于沙发，长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将冰毛巾敷在谈宴发肿的眼皮上，时不时挪动位置，以免冻伤。
谈宴长睫微阖，唇瓣轻抿，端的是一派悠然矜贵，居家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透过领口，还能隐约看到昨天荒.淫的痕迹，青红一片堆叠于那道修长白皙的脖颈之上。
钱仲贺在性.爱这件事情上向来不会吃亏，喜欢在谈宴身上标记属于自己的印记，让谈宴附着着他的味道，隐秘而猖狂；也喜欢谈宴即将抵达至高点时胡乱抓着他的背，口咬着肩，都让他产生一股魇足的快意，仿佛只有深入骨髓的交融，才能让他真正感受到谈宴在他之下，颤抖颠鸾，情难自抑。
钱仲贺将手慢慢挪至谈宴的衣摆，伸进去，谈宴轻轻挣扎了一下，没有用力：“别动了，一会儿就要下楼了。”
“我不乱动，”钱仲贺保证道，“放心。”
钱仲贺探指寻找，谈宴后腰上的那颗黑痣，谈宴俯面趴过去，遮住前面春光，这一颗痣便始终在他眼前晃悠，他爱抚这颗痣，像是苍白大地间唯一一颗韧树，独特且唯一。
谈宴任由他摸，像一只摸温顺了的猫，坦然地露出柔软肚皮，懒散道：“过两天就是元旦了。”
“嗯，”钱仲贺将冰毛巾拿开，凑近看了看消肿情况，才敷另一只眼睛，“有计划吗？”
谈宴摇了摇头，前些天都在忙Eizo的事情，没空想假期该怎么过，如今闲下来了，仍旧没什么想法，他对旅游和购物兴趣不大，物欲不重，和钱仲贺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值得珍惜回味，实在没有其他想法了。
钱仲贺抽回手，窸窸窣窣地放好谈宴的衣服，凑近闻了闻谈宴身上的淡香，低声道：“我陪你一起过。”
谈宴闭着眼睛，褒奖似地亲了亲钱仲贺的下巴，闻着清凉的须后水味道，轻声道：“好。”
钱仲贺望着谈宴脖颈上那块滑动的喉结，忍不住凑上去含住，小巧的喉结最为敏感，随着谈宴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他抬手捂住钱仲贺作乱的嘴唇，终似无奈道：“停，不能亲这里，再亲就真的下不去了。”
钱仲贺泄愤地含了一下，只能作罢。

第62章 冰雪哈市
等到眼睛消肿后，谈宴和钱仲贺才缓步下楼，没过多久外面院子便传来开门的声音，自行车被钱景随手扔到草坪上，提溜着两手早餐便轻车熟路地走进来，人未之声先至：“堂哥堂嫂！我来了！”
钱景将早餐放到餐桌上，一一为他们打开，钱仲贺品着小米粥，将蟹黄小笼包递给谈宴，钱景在路上吃过了，单手支着手肘望着他们，若有所思。
总感觉堂哥堂嫂两人之间的氛围变了，但又具体说不上哪里变了，感觉更亲密了。
钱仲贺抬眸望向钱景：“这么早来，什么事？”
钱景嘿嘿一笑，却将眸光转向谈宴，问道：“元旦节要到了，堂嫂，你有什么打算没？”
谈宴咽下口中食物，淡淡一笑道：“还没有。”
钱景眸光一亮：“那跟我一起过呗！”
钱景脱口而出的话未经过大脑思考，钱仲贺的眼刀冷冷地递过来，他才惊觉自己的话有歧义，连忙解释：“啊，不是不是，我不是要拐走堂嫂，我的意思是堂哥咱们一起。”
“我怎么可能带走堂嫂，给我十个胆也不敢啊。”钱景对钱仲贺谄媚道，“正好元旦放假，咱们要不一起去哈市玩，那边的雪下的可大了，还有冰雕看，我室友刚好是哈市本地人，给我做了好多攻略，说要是去玩找他，保准安排妥妥的。”
钱仲贺看向谈宴，低声问道：“你想去吗？”
钱景眼睛亮亮地看着谈宴，复读机似的：“堂嫂，你想去吗？”
谈宴望着一大一小都等待自己拿主意，心中不免好笑，不忍心驳掉钱景的面子，柔眉道：“好。”
钱景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连忙将电话拨给他同学，畅聊着接下来的旅行攻略，非常效率地将几人的机票订好，问钱仲贺：“订什么样的酒店呢？”
钱仲贺眉峰一挑：“还需要订酒店？”
钱景猛地抬头，眸眼晶亮：“哥，什么意思，说明白点？”
“我在哈市有房产。”
勋合在华国主要城市都设有分公司，哈市便是其中之一，当初钱仲贺深谋远虑，考虑到未来持续经营，主动将业务拓展到房产基建领域，如今也小有成就。
如今再去哈市，宛若回家。
钱景当即放下手机，抱紧钱仲贺的大腿：“哥，我这辈子跟定你了！”
余下时间几人便各自收拾行李，第二天在机场集合，钱景和他室友秦缙在办理值机，正在值机台前等待。
谈宴和钱仲贺各自带了一个旅行箱，办理托运，等两人也值完机后，一行人来到候机室，看到不远处有家彩票店，钱景心痒痒，问他们：“我们要不要去刮张彩票走走运？”
秦缙眉眼柔和，面容俊俏，看上去面若冠玉，可一开口却满口东北碴子味儿：“可不咋地，咱去整张彩票玩玩。”
谈宴还没有刮过这种彩票，也想去见识一下，钱仲贺自然也陪着过来，挑了一张五十的彩票，和谈宴并排坐在一侧，用开瓶器刮彩票上的铝粉。
彩票店里的人还不少，桌边已经堆叠了不少空彩票，谈宴一手扶着面额五十的彩票，一手拿着开瓶器刮，直到整张刮完，都没有一个金额与中奖金额一样，无奈地放下彩票。
钱仲贺弹了弹彩票上的铝粉，望向谈宴：“中了吗？”
谈宴摇了摇头，回问：“你中了吗？”
钱仲贺眉宇俊美，狭长的眸涌上笑意，将手里的彩票递给谈宴，大方道：“去找老板兑换吧。”
望着钱仲贺气定神闲般的大佬气场，像是中了什么巨额奖金，谈宴接过他的彩票，看了一眼，顿时笑出声：“只有十块啊。”
钱仲贺单手撑桌，惋惜道：“在机场里，十块恐怕只能给你买瓶矿泉水，买不了别的了。”
谈宴勾了勾他的小指，扬唇笑道：“一瓶水够了，分着喝。”
谈宴拿着钱仲贺中奖的彩票去柜台找老板娘兑换，钱景坐在柜台边，紧张兮兮地刮着最后那几行，倏地，他扔下开瓶器，举起手大喊：“阿姨！”
秦瑾惊讶道：“钱景，你小子中了？”
老板娘见他这仗势，还以为中了比大奖，连忙回应：“哎，姨在这呢。”
钱景：“垃圾桶。”
老板娘的笑容凝固，将脚边的垃圾桶给他踢过去，“孩儿啊，我寻思你中大奖了呢。”
原来只是虚张声势。
谈宴用尽毕生修养，才将溢到喉间的笑意憋回去，憋到耳根通红，攥着崭新的十块纸币走到钱仲贺面前，憋笑道：“我们先离开这里，装作不认识钱景。”
钱景灰溜溜地离开彩票店，回到候机室一打听，只有钱仲贺中了十块钱，心里才平衡了些，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怕，但朋友的成功更令人揪心。
只要大家都没中，他就变相相当于没输。
钱景重振旗鼓：“虽然我们都没有中到奖，但这预示着我们这趟旅行的好运还在后头呢！”
秦缙捧场道：“你可真是一位自信开朗的小伙。”
一行人上了飞机，钱仲贺将靠窗的位置让给谈宴，又将乘务员发放的毛毯盖在谈宴身上，温声道：“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钱景和秦缙坐在后排，四人承包了头等舱的二分之一，钱景将背包放行李架上，抬手间露出一截裤腰，里面穿着一条本命红的秋裤，秦缙瞪大眼睛又瞥了一眼，震惊道：“哥们，你就穿个秋裤去东北？”
钱景坐下身，拽了拽冲锋衣外套，不以为然道：“我可是全年穿破洞裤的人，这次去东北，我还特意穿了一条秋裤，以示我对北方的尊重，这还不够吗？”
秦缙用看地主家二傻子的眼神看着钱景，所有的劝诫都化成一股长叹：“……等下飞机你就知道了。”
飞机全程飞行两个半小时，期间谈宴迷糊间醒了一次，透过舷窗看向舱外，沪市多云有雨，云层有些阴暗，北方的云都洁净白皙，阳光明媚。
钱仲贺正看着飞机上准备的杂志，察觉到身边人转醒，自然地拢了拢谈宴身上的毛毯，将舷窗拉下来些，问道：“快要落地了，再闭眼睡会儿，免得飞机颠簸晕机。”
谈宴颔首，将头靠在钱仲贺的肩上，安心睡去，钱仲贺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飞机降落。
钱仲贺自然知道冬天东北的温度，所以在家便拿出了棉服棉裤，给谈宴穿上，还有意提醒过钱景，让他穿保暖一点，不要再穿破洞裤，钱景当时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钱仲贺便认为他懂了。
但是直到钱景走出机舱，一股透彻寒凉的朔风迎面扑来，他才真正懂得北方的严寒刺骨的感觉——这他妈不穿棉裤的都是傻逼！
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气彻底教他做人，钱景哆哆嗦嗦地走上接泊车，抱着双臂痛彻心扉：“我真傻，真的。”
秦缙先坐车回家，他们则来到下榻处，钱仲贺名下众多房产的其中一套，溪岸馨墅，面临松花江，视野开阔，道路通顺，风景这边独好。
可这些全都吸引不了钱景，一下车便直奔路边小摊，小摊上各种防寒用品应有尽有，还有哈市标志性零食——冰糖葫芦。
钱景颤抖着嗓音跟东北大哥说来两条棉裤，加绒加厚的那种，东北大哥也不含糊，咔嗤从小摊里翻出两条厚实的棉裤，劲手一拍：“老弟，你看这棉裤厚实不？嘎嘎抗冷，穿上都不带打颤的。”
谈宴和钱仲贺随后跟来，东北的寒冷是即便是全副武装地站在外面，挨不上十分钟，全身的暖意都会被寒冷驱赶走，谈宴只是从车上下来一会儿，鼻尖都冻红了不少。
钱景接过棉裤，喜道：“哥， 你真是救了我一命啊。”
东北大哥亲切道：“甭跟我客气，咱都是兄弟，我看你脚上那双鞋也不保暖，来哈市必须得整双羊绒靴，不然你那脚脖子得冻雀青，还想不想要了？”
钱景伸出冻得冰凉的手接过那双鞋，大哥越看越不对眼，敢情这小老弟啥都没准备，大哥心热，手套帽子夹克棉裤一整套全都给钱景准备上，打包票道：“小老弟，你来哈市，必须得穿我给你挑的这一身，保证让你暖暖和和。你先穿上，我看你冻成这样实在心难受。”
钱景也不客气，腆着脸便将那些装备都穿在身上，完全忘了他在南方的‘豪言壮语’，如今冻成小冰狗，哪里还有当好汉的魄力。
钱景感觉身体渐渐回暖，对大哥竖大拇指：“真有用，大哥，你真是好人。”
说完他顺手拿了个毛绒帽戴上，能裹住全脸，他这一身装扮简直入乡随俗，如果不开口说话，谁也认不出他。
钱仲贺从摊子上拿起一个毛绒帽，上面还镶嵌着两只可爱的狐狸耳朵，他抬眸望向谈宴，眼眸中的期待呼之欲出。
谈宴看穿了钱仲贺所想，无奈地接过他手里的帽子戴上，满足他的期待，将尾部两根毛线球系到下巴，低声道：“满足了吗？”
那只棕色毛绒帽可爱憨态，戴在谈宴头上，像是真从脑袋上长出两只狐狸耳，谈宴眸眼明亮，鼻尖通红可爱，像躲藏于雪地里狡黠聪明的小狐狸。
钱仲贺忍不住摸了摸谈宴的脸颊，“我说可爱，果然没错。”
【

第63章 进退两难
钱景还在和东北大哥畅聊，还顺带去隔壁的摊位拿了几串冰糖葫芦，咬得嘎吱嘎吱脆，还不忘递给谈宴：“宴哥你尝尝，这水果糖葫芦可真好吃，提子都冻成冰沙了，外边的冰糖脆脆的，一点都不黏牙。”
谈宴伸手接过，细长的手指在寒风中冻得微红，钱仲贺又从摊子上拿了两幅滑雪手套，对大哥说：“一起付款。”
带着一身的装备满载而归，三人回到别墅里，暖和的地暖热气铺面而来，缓了半小时，钱景才终于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忍不住发出感慨：“地暖真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休整好后他们出门吃了铁锅炖，店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三人找了靠角落的位置，点菜，服务员将排骨鸡肉倒入铁锅焖煮四十分钟，香气四溢。
开锅后倒入豆角宽粉，焖煮十分钟，金灿灿的土豆炖的软烂，包裹着每一块排骨，豆角脆口，宽粉绵软，这可把钱景馋坏了，吃饭时话都比平常少了一半，吃得停不下来，直到最后铁锅见底，钱景才从美食中抬头，规划好明天的路线，去冰雪大世界跨年。
第二天和秦缙汇合，先带他们先去了著名的中央大街和索菲亚教堂逛了一圈，今年的哈市文旅鼓足了劲接待外地游客，各个方面的设备都焕然一新，中央大街两旁堆放各种巧夺天工的冰雕，地下走廊都铺上了红丝绒地毯，每颗树上都挂满了装饰小灯，夜景独美。
下午去了冰雪大世界，钱景提前在网上做了攻略，了解冰雪大世界里的两项项目——摩天轮和滑梯最难打卡，偏偏初生牛犊不怕虎，他立誓要坐上冰雪大滑梯，不惜从进园就开始排队，还殷切地邀请其余三人。
钱仲贺和谈宴对此不抱兴趣，便婉拒了他，秦缙望着钱景一脸期待，只能默默放下东北人的尊严，做出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陪着他一起去排队滑梯。
望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队伍，秦缙挎着脸说：“排这老长队，怕是要等到地老天荒了。”
“哎呀，来都来了，”钱景推着他的肩膀朝前走，“总得感受一下，是不是？”
“我怕是这个队伍里唯一一个东北人，”秦缙捂脸道：“我愧对东北人这个身份啊，居然在冰天雪地里陪着南方人挨冻，真是脑子被冰杵了。”
这边钱景和秦缙无聊排队，那边的钱仲贺和谈宴漫步于冰雕世界，昨夜刚下了一夜小雪，此时的冰雪大世界像是矗立于茫茫雪地间独一抹靓色，各种冰雕林立，形态各异，冰块在阳光的照耀下晶莹剔透，美轮美奂，宛如一座冰雪城堡。
钱仲贺和谈宴走过漫长的冰雪城堡，绕过威武宏伟的祈年殿，看了静谧庄严的地藏王菩萨，谈宴仰首望着佛像，心在此时恍若净水流过，从浮躁转为沉静，“用雪雕刻出这样的佛像，简直不可思议。”
钱仲贺带着滑雪手套抚摸了一下冰墙，道：“这尊佛像是唯一用雪雕出来的。”
“怪不得能这么逼真。”谈宴回望四周冰雕，感慨道，“这些冰雕太美，可想而知施工师傅们该有多用心。”
这座冰城是数千名雕刻师傅昼夜不停修建出来的，冰块于松花江面开凿，运输到这里进行加工，在严寒地冻的室外，每一道工序都艰难坎坷，最终雕刻成了呈现于世人眼前的冰雕世界。
钱仲贺抬眸望向远处冰雪主塔，东北的冬天晴空万里，终日无云，碧空艳阳下的冰雕栩栩如生，凝聚着雕刻师的心血和技艺。
这里的人民淳朴热情，这里的冰雪白皑剔透，寒冷和冷寂难以消融东北人的热血，消磨不掉这里的热情和质朴。
来来往往的过路人口音各异，但皆齐聚于此，感受着冰雪的魅力，这种无与伦比的热闹和快乐，是东北人民对五湖四海游客的馈赠。
从观像台下来是一截冰阶，谈宴担心走不稳，一步一步小心下阶，还不忘提醒钱仲贺：“这里很滑，要小心，别摔跤了。”
可钱仲贺却如履平地般走下冰阶，步伐沉稳有力，他站在平地，向谈宴张开双臂，勾笑道：“别怕，慢慢走下来，我不会让你摔倒的。”
谈宴抬眸，望着阶下那道修长高挑的青年，眸光恍惚，俊美隽气的青年与记忆中那道身影重叠，初遇那晚的钱仲贺，也是如此这般，义无反顾地向他张开双臂，拥他入怀。
原来他爱的钱仲贺，从未改变。
谈宴莞尔一笑，走下最后一个台阶，故作脚底一滑，跌入钱仲贺的怀抱，轻笑道：“还好有你，贺贺。”
观赏完冰雕，钱仲贺和谈宴去了中场咖啡厅，等待咖啡的时间询问钱景：“滑上了吗？”
钱景发来一个坚强的表情：“还没，还在排队，目测距离滑梯入口还有八百米。”
喝完咖啡，身体回温后，钱仲贺和谈宴来到后场，这边有各种娱乐设施，每个场地各自为营，互不干扰，映入眼帘的便是驯鹿圈，可以进去和驯鹿拍照合影，还可以抚摸驯鹿。
谈宴隔栏望了眼驯鹿，它也用湿漉漉的黑眼睛看着他，驯鹿被主人养护的很好，偌大的鹿角恍若从头顶上开出的花枝，优雅且美丽，还未等谈宴开口，钱仲贺便直接向老板付了钱，拉着他进园看鹿。
钱仲贺将他牵到那匹驯鹿面前，他对马的脾性熟悉不过，面对驯鹿，钱仲贺试着用驯马的那套方法调.教鹿，触类旁通，驯鹿温顺听话，自然对钱仲贺的抚摸不反感，还用头蹭了蹭他的手。
见状，钱仲贺抬眉望向谈宴，宠溺道：“来，摸摸它。”
钱仲贺穿着一身修长的黑色羽绒服，身长臂展，眉宇凌厉，高挑俊气，站在驯鹿旁边毫不逊色，反倒让驯鹿成了陪衬，谈宴听话地向前靠近了些，摘下手套，将白皙修长的手掌靠近驯鹿的皮毛，轻轻抚摸。
指尖触摸到绵软细腻的绒毛，谈宴眸光一亮：“它好漂亮，摸起来好舒服。”
驯鹿像是听懂了谈宴的赞美，用湿漉漉的鼻头蹭他的手心，泛着热意的呼吸喷向谈宴的手心，微微泛痒。
钱仲贺垂眸望着谈宴和驯鹿互动，眸底一片笑意，宛如冰川消退，露出郁葱草地，蔓延长野。
摸完驯鹿，距离进园已经过去三个小时，谈宴又问钱景在哪，钱景回复一个苦哈哈的笑容：“依旧在排队，这次排到入口了，胜利在望！”
谈宴和钱仲贺又朝里走了些，去了滑冰场，谈宴对体育运动一类的掌握速度向来比不上钱仲贺，当钱仲贺可以在冰面上独立滑行时，他只能勉强站立于冰面之上。
看着钱仲贺愈发熟练地滑起来，谈宴抓着一边的扶手杆，抬眸不解道：“明明是我们一起练习滑冰，可为什么你现在的进度比我快那么多？”
钱仲贺将冰刀朝外侧，稳定身形，挑眉道：“这倒是个好问题，可能是天赋异禀吧。”
谈宴淡淡收回视线，无视钱仲贺的得意，慢慢收紧肌肉，将全身中心都放在冰刀之上，尝试放开新手杆，但很快便败下阵来。
钱仲贺将眼底笑意收尽，朝谈宴伸手，绅士道：“来，牵着我的手，我带你滑。”
谈宴抓住钱仲贺的手，跟随着钱仲贺的指令慢慢向他挪动，钱仲贺不愧为一个好教练，均匀地掌握速度，让谈宴能够全身心交给他，只要听从钱仲贺的话，他便无所顾虑。
钱仲贺鼓励式教育：“很好，这一步做的很棒，接下来将刀刃内八朝内缩，放慢速度，就能站稳了。”
谈宴慢慢领参透要领，学会了基本的滑行，也滑得身体暖和，他穿的羽绒服厚重颀长，盖过膝盖，滑起来像一只憨态企鹅，在钱仲贺眼中是如此可爱。
和钱仲贺走出滑冰场，再次问钱景在哪。
钱景这次的回复都缺乏激情：“排队。”
谈宴无奈地对钱仲贺摇摇头，道：“他们那边还没结束。”
谈宴带着可爱的狐狸帽和口罩，哈出的热气遇到空中的冷空气瞬间凝结，在长睫上凝聚出一串串冰珠，睫毛像是染上了白霜，钱仲贺用手抚掉他额发上的冰晶，温声道：“我们先去室内休息。”
前往美食城吃过晚餐，再次问及钱景的情况，钱景早已生无可恋：“排。”
谈宴对他这种行为哭笑不得：“简直是自找苦吃。”
钱景发来一个大哭的表情包：“目测我们滑完滑梯至少要排六个小时往上，前期投入了太多沉没成本，我已经进退两难了，收不了手啊。”
秦缙蹲在他身边，面色凝重，一脸绝情，有种滑完滑梯就要与钱景绝交的架势。
等钱景和秦缙终于坐上了滑梯轨道，过了一遍滑梯瘾后，哈市的天都黑了。
冰雪大世界点亮夜灯，灯光璀璨绚丽，冰雕内镶嵌的灯管投递出五彩斑斓的颜色，灿烂炫目。
从滑梯下来的两人直奔美食城，投奔钱仲贺和谈宴。
一番吃饱喝足后，钱景的斗志又重新燃起，眸间充斥着烈焰小火苗，打算再战冰雪摩天轮！
“家人们，我们旅行秉持着一条原则——来都来了。”钱景动员道，“既然滑梯我们都坐了，这个摩天轮我们为什么不去坐坐？我不信摩天轮排队的人还会比滑梯的人多。”
秦缙一脸二傻子的表情看着钱景，偏头问谈宴：“你知道钱景这个症状持续多久了吗？”
谈宴轻微摇头，表示不知。
钱仲贺未置一词，神色淡然，修长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随后略微抬眸，带着王者般的蔑视，声音恍若天籁：“不用排队。”
“哈？”钱景道，“哥，你说啥？”
钱仲贺起身拿起谈宴的外套，给他穿上，又理了理毛领上的雪，低声道：“带你去坐摩天轮。”
谈宴眸光明亮，唇角勾出淡淡笑意。
钱景激动道：“哥，不会吧，你真那么干了？”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钱仲贺微微勾唇，一脸淡然：
“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钱景顶着星星眼，望着钱仲贺的背影，顶礼膜拜道：“堂哥的身躯又伟岸了。”
钱仲贺直接带着他们走了VIP通道，普通通道排队漫长无边，但VIP通道一路畅通无阻，十分便捷。
直到真实地站在摩天轮包厢里面，秦缙还有股不真实感，他看着眼前精致的包厢内壁，朝外俯瞰整个冰雪世界，下面还密密麻麻排着长队的人群，心生感慨：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钞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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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奢吻神明
哈市的夜晚冷寒地冻，但冰雪世界的璀璨灯光仿佛抵消了外来寒冷，冰天雪地间一抹地标，像是巨大的万花筒，于摩天轮脚下徐徐展开。
冰雕绚烂多彩，远近高低各不同，从摩天轮俯瞰冰雪大世界，仿佛落入了永不消逝的图腾之中，将美好的雪景尽收眼底。
钱景举起手机俯拍整个冰雪世界，称赞道：“这真是太美了，从这个角度往下拍简直无敌了，该说不说，这钱花的值当！”
“记得拍完发给我，”秦缙说，“作为土生土长的哈市人，我还是第一次坐冰雪大世界的摩天轮，托钱哥的福了。”
钱仲贺摘下手套，从口袋拿出纸巾，替谈宴擦拭头发上的冰珠，闻言淡声道：“不用客气。”
谈宴接过钱仲贺手里的纸巾，简单擦了擦，示意钱仲贺看景，不用管他，可钱仲贺却将眸光随意地扫过去看了一眼，又淡淡移回眸光。
秦缙打开手机说：“冰雪大世界官方小程序说今晚会有烟花秀，但不确定是几点。”
钱景回头道：“听说跨年夜的冰雪大世界要开到十二点半，是不是要等到十二点才有烟花秀啊？”
“不知道，现在快七点半了，要是等到十二点，还有几个小时呢。”秦缙说，“但是这个天太冷了，在雪地里跨年有些够呛，哈市政府刚发了短信，让在外逗留的南方游客早点回去，不要在外逗留，以免冻伤，这边应该也不能开得太晚。”
摩天轮缓慢爬升，冰雪舞台上正在演出，激情昂扬的音乐隐隐透入包厢，几人坐在暖和的包厢内，手脚四肢慢慢回温，透过明亮的玻璃欣赏冰雕夜景。
雪地里的人影交叠，俯瞰下去，如同一只只小蚂蚁，不远处的尽头有人影攒动，摆放着大型方块状物品，谈宴目光扫过，浅眸凝于那片空旷的雪地，很快又被那边吸引住。
一小缕丝状烟雾缓缓攀升，直至第一颗绚丽的烟花从夜空中亮起，在他浅棕色的瞳孔中开出一片灿烂的火花。
耳边伴随着钱景的喊声：“是烟花！”
迎接新年的烟花，在摩天轮即将登顶时绽开。
原定于十二点的跨年烟花，提前至七点半点燃，给园区内的游客们送上最漂亮的新年礼物。本以为会错过新年烟花，却没想到他们成为最幸运的那批观众，在冰雪摩天轮中欣赏绚丽斑斓的烟花秀。
绚丽的烟花罗列于他们眼前，仿佛变得触手可得，近到不可思议，谈宴探指触碰到玻璃，微凉的温度传入指尖，擦拭掉那一小片玻璃上的雾化，他回眸望向钱仲贺，惊叹道：“好美，仲贺。”
钱仲贺的深眸中倒映着的美景却不止烟花，谈宴坐在他面前，面庞白玉无瑕，眸眼明亮，唇角勾出笑意，如同美得不可方物的白狐，与这天地融为一色，身后夜空中绽放的巨大烟花都成了点缀，只起陪衬的作用。
谈宴于钱仲贺来说，是美好和希冀的代名词，是空中皎月洒落的淳淳月光，亦是他眸中唯一明亮的色块。
此时包厢内另外两人都拿出手机拍摄这美好的烟花秀，无人留神这一隅独景，钱仲贺探手握住谈宴的手腕，略凉的唇瓣轻轻触碰那白皙的手背，像是虔诚的信徒奢吻神明，却不敢亵渎，连吻都是淡淡的。
钱仲贺抬眸望向谈宴，眉宇间没有傲然凌厉，亦没有纵横骄矜，有的只是对爱人的俯首称臣，珍重惜爱，他甘愿将自己的高傲置之度外，将平等和绅士让渡给爱人。
让他放在心尖上的人，理应拥有他的一切珍视和宠爱。
低沉的嗓音被烟花遮掩，可却又无比清晰地传入谈宴的耳畔：“提前新年快乐，小宴。”
长夜无涯，星河璀璨，愿长爱之人，永伴身侧。
谈宴耳根羞红，沉溺于钱仲贺眸底的温涟，比起绚丽的烟花，他更在意的是爱人眼中的深情，攥屈五指，回握住钱仲贺的手，有力且坚定。
烟花秀整整持续了十五分钟，他们有幸在摩天轮上观赏了全过程，直至下了摩天轮，钱景才意犹未尽地收起手机，“这趟摩天轮真是没白坐啊，朋友圈素材又有了。”
鉴于钱景和秦缙还没真正逛过冰雕，钱仲贺和谈宴又陪他们逛了一圈，直到体内热意消散，才打道回府。
秦缙倾情推荐他们去感受一下东北洗浴文化，带他们来了哈市数一数二的洗浴中心——水上人间，消退寒意，驱寒取暖。
水上人间上下足足占有六层，装潢金碧辉煌，内部一条龙服务到位，搓澡、温泉、淋浴、桑拿、私人影院、KTV、按摩……应有尽有，无所不全。
秦缙豪横地对他们说：“来到这，都听我的嗷，绝对给你们安排得明明白白。这洗浴中心就是我们东北人第二个家，你们别认生，出门在外都是一家人。我给大家点了养生按摩，一会儿跑完出来去按摩享受一下，贼拉舒服。按摩出来去休息区玩玩，让你们见识一下东北洗浴中心的魅力。”
几人领了号码牌进入男宾区，舒舒服服地泡了澡，按了摩，从洗浴区转入休息区，即便是夜晚十点，人也依旧不见少，很多还是以家庭为单位。
钱景最先完事，出来后直奔甜品区，点了水果拼盘，还抱着四个大椰子，走到水果区末尾，看到一筐黑不溜秋的东西，定睛一看，乐道：“哎，这不是冻梨吗？”
柜台后边的大姨热情道：“是冻梨，小伙子来尝尝？”
“就馋这口，”钱景抱着椰子，艰难地挑冻梨，对大姨说，“阿姨，能不能麻烦你递给我一个？”
“这孩子，瞧你客气的。”大姨爽气地从框里挑了一颗最大的冻梨，递到他手心里，“拿着，知道咋吃不？”
钱景提着梨，笑道：“我朋友是东北的，他会吃。”
“那行，”大姨悠闲地磕着瓜子，“喜欢吃还来拿。”
钱景满载而归，将一众水果都摊在桌子上，心心念念的冻梨却一直拿在手上，钱仲贺走过来，看到他手心里的冻梨，困惑道：“怎么不吃？”
“感觉有点硬，”钱景将梨举到眼前，朝入口处看了看，没发现秦缙的身影，只能将眸光转回来，疑惑道，“难道是直接咬着吃吗？”
虽然发出困惑，但钱景却义无反顾地咬下去，按照自己的吃法，将刚拿出来的冻梨生生咬下一大口。
钱景一面吃着，一面被冻的皱眉：“这也太冰了吧……”可是口嫌体正，不一会儿冻梨便吃下去了三分之一。
谈宴涂了护手霜，擦着手走过来，又抹了些到钱仲贺手上，贴心地搓了搓。
转眸看到钱景吃的满手汁水，口唇冻的通红，不由问道：“你这种吃法……对吗？”
钱景舌尖被冻的发麻，说话都有些含糊：“不寄岛啊，窝就介么吃了……”
钱仲贺将椰子插上吸管，推给谈宴，淡声答道：“随他吧，年轻人牙口好。”
不一会儿秦缙才从洗浴区走出来，一边活动肩颈，一边拉椅坐下：“还是这的奶搓正宗啊，感觉那叔帮我搓过后，整个人都干净十倍……钱景，你在吃什么？！”
秦缙看着钱景手上未化冻的冻梨，白花花的梨瓤还呈现沙状，看起来咯牙又坚硬，上面还残留钱景顽强的牙印，他瞳孔震惊，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
钱景抬起头，脸上带着些许茫然，道：“这不是东北的特产冻梨吗？你怎么不认识了？”
“不是……”秦缙惊到舌头打结，“你这梨……没化冻过吧？”
“还要化冻吗？”钱景无辜道，“我直接啃的。”
秦缙：“……”真是生猛啊。
钱景说：“这么吃不对吗？”
“呵呵，大傻春。”秦缙的面部表情僵硬，“由冻梨上的咬痕可见，你的咬合力不亚于成年鬣狗，如果现在是末世丧尸爆发，你最好自己一个省。”
钱景的脸色变了又变，由青到红，最后装作若无其事放下冻梨，优雅地抽出纸巾擦了擦手，顾左右而言他：“那边在玩什么这么热闹，好像是狼人杀，我去看看。”
说完一溜烟逃走，放弃了脸面，放弃了尊严。
谈宴憋笑到脸颊泛红，在钱景走后握拳轻咳，最终忍不住伏在钱仲贺的肩膀上低笑，钱仲贺无奈道：“没办法，就这么一个亲堂弟，傻点就傻点吧。”
休息了一会儿，钱仲贺和谈宴去了汗蒸房，墙壁上挂满了灵芝和草药，走进来能闻到淡淡的中药香，这间桑拿房温度较高，人寥寥无几，不一会儿便走完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俩。
谈宴仰躺在竹席上，后脑枕着竹编枕，全身躺平，让毛孔充分吸收热意，排出寒气，钱仲贺坐在一旁闭目养神，毛孔舒畅，热意上涌。
出门旅游吃食不忌，谈宴抬手摸了摸钱仲贺的腹部，问道：“这几天胃有不舒服吗？”
“没有，”钱仲贺抓住谈宴的手，放在掌心把玩，“我没有那么脆弱。”
谈宴蹙了蹙眉心，不置可否：“不至于身娇体弱，但你的胃确实不让我省心。”
钱仲贺莞尔道：“那还请你多多费心。”
谈宴指尖勾连着钱仲贺的手指，温声道：“你现在是我的人了，身体健康也自然是归我管。”
钱仲贺从喉间溢出沉笑，伸手捏了捏谈宴恬静的脸庞，一脸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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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我的丈夫
旅行第二天，一行人特意去了东北虎林园看虎，威风凌凌的东北虎或卧或趴，在雪地里甩着尾巴游走，看到观光车来也不为所动，悠然自在地卧在大石头上，懒懒地晒着日光浴。
观光车里的游客拿手机拍照，对着老虎喊：“虎哥，给个镜头。”
东北虎稳坐如山，连眼神都没有扫过来。
钱景一眨不眨地盯着虎，完全不舍得挪开眼，说：“看这虎爪，是有猫爪的十倍大吧，好像捏一捏它的爪子，手感指定一绝。”
“在你还没下车，它就可能把你撕成碎片。”秦缙抱臂道，“百兽之王的威力，不可小觑。”
谈宴坐在侧边，隔着偌大的玻璃与那只东北虎相望，近到能看清东北虎的皮毛，还有那不怒自威的肃穆，视线落到它的爪子上，停顿了数十秒，随后依依不舍地挪开。
那么大的虎爪，摸起来一定……很舒服。
车里的其他乘客看老虎始终不给他们面子，一个正脸都不露，大声喊道：“虎哥，你好帅啊，好威风。”
那只东北虎抬起懒散的眸，懒懒地回头，平视车厢，眉头上黑色褶皱也随之展开，硕大的虎爪半曲着，奢侈地给了大家反馈。
大家趁着这个空挡赶紧拿手机拍照，秦缙乐道：“这虎真有意思，爱听夸，还得哄着它，夸它才赏脸。”
乘着观光车一路走过七个园区，最后在步行道入口下车，门口烤着冒油的香肠飘出香气，还有众多东北虎纪念品，钱景直奔烤肠机买了四根烤肠，热乎乎的烤肠下肚，驱散了零下二十度的寒冷。
众多纪念品挂在两侧墙壁，谈宴走到一侧，仰头望着墙上挂着的小型白虎玩偶，摘下来看了看，捏了捏玩偶的爪子，缓解了心痒，他将玩偶递给钱仲贺，道：“送你一只。”
那只白虎安静地躺在谈宴手心，钱仲贺低声笑了下，握住谈宴的手，捏了捏他的指尖，说：“这只也是附送的吗？”
谈宴咽下香肠，将钱仲贺手里的烤肠签拿过来，目光寻找垃圾桶，答道：“你要是想要，也可以。”
“那我都要了，”钱仲贺跟着谈宴一起走，“麻烦一起送到我家里来。”
谈宴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尖，“不愧是商业精英，一点亏都不会吃。”
钱仲贺不置可否地挑眉：“唯利是图才是资本家的嘴脸，我只会把贪得无厌当作褒义词。”
对谈宴，他永远得不到满足。
看完东北虎，几人便坐着直达高铁来到亚布力雪场滑雪，这座雪场是目前华国最大，专业性和功能最好的综合性雪场，每年来这里滑雪的人不在少数，下了高铁还需要坐几十分钟的大巴，从大巴往外看，不远处的高山纵列着数十条绵长的雪道，像是银刃劈开雪山，各自罗列，各司其职。
滑雪装备提前在APP上租好，几人下车后便有人来对接，带他们去场地换服装，四个人都会滑雪，钱仲贺曾经还参加过国际自由式滑雪，奖牌还在谈宴那里。
换好雪服，谈宴穿着笨重的雪靴和钱仲贺汇合，钱仲贺极其熟练地扣好鞋扣，便伸手扶住走来的谈宴，两人一起去领单板，上高级道。
钱景学的是双板滑雪，但他今天想尝试单板滑雪，秦缙作为哈市人，能掌握滑雪技能，但并不精通，所以两人去了初级道。
高级雪道的人明显要比初中级道少，钱仲贺和谈宴玩的尽兴，但也不可避免有些无奈，有些人为了拍出好看的照片，坐在雪道中间挡住，这种情况十分危险，滑雪速度快，停刹急，一不小心就会撞伤，得不偿失。
钱仲贺穿着一身纯黑雪服，与雪场颜色相反的极度黑，滑板快速下移，衣服被吹的猎猎生风，发丝张扬，护目镜遮掩住那双狭长的眸，只露出削尖的下巴和下颌线，凌厉感冲破寒流，宛如雪场上翱翔欲飞的雄鹰，睥睨四方。
谈宴滑着单板俯冲之下，在极速运动中，他可以抛却一切，静心享受当下，雪道的雪干净绵滑，一道道印辙被滑板抚平，昭示着来者风光无限。
从雪道上下来，谈宴和钱仲贺朝雪具出租那边走，路边有几位女生在拍照，看到他们走过来，连忙叫住他们：“帅哥，能不能帮我们拍张合影？”
其中一位女生走过来，把相机递给钱仲贺：“谢谢！”
钱仲贺说不客气，便等她们摆好姿势，按下快门，谈宴拿着两人的滑雪板，站在一旁等待。
几个女生声音不大，但合起来也显得有些繁杂，你一句我一句地接二连三说话，摆了数个姿势，用方言讨论着什么。
钱仲贺耐心地拍完，将相机还给她们，正将要走，那个女生又叫住他：“帅哥，可以加个微信吗，刚刚看你滑雪好帅，给你拍了几张图，我发给你？”
谈宴心下一紧，顿时敞亮，原来拍照是个噱头，真正目标另有其人。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看来这‘沛公’真是风流倜傥，魅力不小。
钱仲贺抬眸望向谈宴，谈宴一脸冷然，眸色无光，像是此事都与他无关，独立于世外，只是那双细长的眉头下意识蹙起，暴露了他的不安和醋意。
人无完人，谈宴不可能博爱无私地将钱仲贺拱手相让，但好的教养让他停步，不上前打扰，眸光冷淡地扫过钱仲贺的眉目，薄唇紧抿。
钱仲贺看着谈宴别扭的小表情，只觉得可爱又惹怜，他果断地回绝女生：“不好意思，我没有带手机，谢谢你的照片，如果不需要的话，你删掉就好。”
女生啊了一声，不舍道：“没关系，给个手机号也可以……”
钱仲贺绕过女生，走到谈宴身边，单手揽着他的腰，将谈宴带入怀里，淡然道：“我丈夫在这里，我想，应该没有加好友的必要。”
谈宴耳垂赫然羞红，红晕蔓延至脸颊，所有的别扭和隐忍都销声匿迹，留下的尽是羞赧之意，他张了张唇，但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钱仲贺……竟然直接对外公开他们的关系。
那边几位女生明显传来可惜的声音：“啊，我还想要那位帅哥的微信呢，没想到人家是一对……”
那位女生明显也没有想到人家正牌夫人就在身边，脸颊爆红，结结巴巴道：“不……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是……”
钱仲贺摆手，低声道：“我们可以走了吗？”
“可……可以，”女生慌乱让开路。
钱仲贺将双板拿到手上，牵着谈宴走出雪场，一白一黑的修长身影，长身玉立，莫名般配。
谈宴垂眸望着两人交握的手，耳根发热，轻声道：“你刚刚对她们说，我是你的丈夫……”
“不可以吗？”钱仲贺回眸道，“这是事实。”
“……可以，”谈宴拒绝不了钱仲贺什么，只是低声辩驳，“但我们不是在隐婚……”
钱仲贺无奈一笑，认真喊道：“小宴。”
“嗯？”
钱仲贺停下脚步，眸光冷静，仍旧能从眸底探清其中认真和郑重：“协议都放进碎纸机搅碎了，你的认知怎么还停留在之前呢？”
谈宴：“我……”
“我从未想过隐婚，甚至想要昭告全世界，你属于我。”钱仲贺深情道，“我这么说，你能明白了吗？”
钱仲贺私心不多，但在这件事上，他希望自己能够得到满足，想要让所有人知道，谈宴是他一个人的宝藏。
谈宴眸光闪动，喉结上下滑动，咽下酸软的感动：“明白。”
火烛明灭，苍黄翻复，都无法阻止他得知钱仲贺的心意。
他爱他，天地皆知。

第66章 你不乖了
从哈市回来，距离农历新年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越到年底越忙，一整年的事情都堆叠到最后一个月，将年前所有设计稿交付，谈宴的工作才告一段落，接下来便是赴宴参会，接连宴请不断。
钱仲贺的公司同样忙碌不断，勋合旗下一款新竞技游戏刚发布不久，正是需要宣发和营销的关键时期，目前游戏走势良好，涌入一大批新用户，一路玩下来好评不断。
年底宴会层出不穷，邀请钱仲贺的请帖几乎快要塞满孙齐的抽屉，但却一张都没有送给钱仲贺，因为他知道自家总裁的脾性，这些交际类的宴会一概不参加，送去也是白送，放着还碍眼。
那些想要曲意逢迎想要利用这条偏路的人，基本可以死心了。
不过今天来了一张特别的请帖，是港岛的甘正道发来的年终的慈善晚宴，每年以甘正道为首的慈善家便会组织一场晚宴，将一年来基金会所有流水和捐助公之于众，并且向那些富有责任心的企业家颁发荣誉奖项和个人头衔，也变相是一种激励与支持。
勋合每年都会抽出一定的股利加入慈善基金，钱仲贺也经常以个人名义捐助慈善机构，充分展现了一个企业家的社会责任感，这也是他唯一主动参加的晚宴。
今年慈善晚宴的主办场地就在沪市，谈宴恰巧也收到了慈苓的邀请函，继上次合作之后，慈苓方也将其中一部分拿出来捐赠，如今谈宴作为慈苓的合作方和捐赠者之一，理应受邀出席。
从哈市回来便忙碌到现在，连轴转了两个星期没有怎么见面的两人，终于能一起去这场慈善会。
低调纯黑迈巴赫平稳地驶出别墅区，钱仲贺和谈宴坐在后座，司机便自觉地上升中间挡板，将前后排隔断。
钱仲贺矜贵地坐在真皮座椅上，穿着哑黑色驳领西装，同色牛津鞋恰到好处地包裹着脚踝，剪裁得体的西装裤妥帖于长腿，黑金色领带抵着衬衫领口，虚虚遮掩住那道迷人的凸起，深眸低沉，从头到脚都透露着矜贵禁欲，不可高攀。
谈宴坐在他身侧，换好着装，穿着钱仲贺给他搭配的月白色西装，包裹着修长清隽的身体，衬得谈宴身长玉立，气质冷淡卓绝，发丝三七分，三分捋到后面，七分垂落下来，虚虚遮住眉眼，越发显得清冷淡雅。
谈宴刚从工作台下来，摘下护目镜后眼睛略有疲惫，他靠着椅靠，抬手捏了捏山根，细长的手指如葱白，钱仲贺握住，帮他捏了捏虎口，低声道：“累了？”
“有点，”谈宴喉结滑动了一下，忍不住朝钱仲贺身上靠过去，“一整天都待在机房里，感觉呼吸有点不通畅，眼睛酸酸的。”
温热的大手划过谈宴的侧颊，盖住谈宴的眼睑：“那就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谈宴低低地嗯了一声，在钱仲贺的臂弯浅浅睡去。
司机将车开到目的地，是一座近郊庄园，暗漆色大门中央悬空坠着两只金狮，缓缓向两边打开，迈巴赫驶入，车子停在专门停车位上，旁边的车位基本上被豪车罗列，放眼望去无一不奢。
钱仲贺抬腕看了眼表，时针刚刚转过五，距离慈善会开场还有四十五分钟，他垂眸看了眼臂弯里的谈宴，不忍心叫醒，只将车窗摇上去，隔绝外界。
司机接受到钱仲贺的指令先行下车，静谧的车厢内只有两道呼吸声，一道沉稳，一道轻浅。
等时针转过九，钱仲贺才将眸光从谈宴的睫毛上移开，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温声道：“到了，小宴。”
长翘的睫毛扑颤，谈宴薄薄的眼皮颤动几分，才缓缓睁开那双被雾笼罩过后的眼眸，凝聚于瞳孔中央的水汽瞬间扩散，露出浅棕色的眸色。
回过神，他从钱仲贺的胸前起身，“睡了一觉，才觉得有点精神。”
钱仲贺揉了揉谈宴被压的泛红的耳垂，“忙过这一段后应该轻松些。”
“是啊，”谈宴唇角勾出一抹笑，蹭了蹭钱仲贺的手心，“忙起来才能养家糊口，家里还有一位金枝玉叶的总裁需要照料，我得买最好的饲料喂养才好。”
钱仲贺哼笑道：“把我当马厩里的马了？”
“你比马金贵。”谈宴抬腕看了眼时间，勾着钱仲贺的领带，让他低头，一个轻吻印上去，“我还要去见慈苓合作商，先走了，一会儿会场见。”
吻完后，谈宴又将钱仲贺的领带塞回去，整理好。
得到的是谈宴敷衍了事的吻，钱仲贺不满的情绪都写在脸上，薄唇抿成一道直线，一把拉住将要下车的谈宴手腕，将人带至大腿之上，坐下，大手无所顾及地揽着他的腰，固定住。
钱仲贺的眉宇冷淡，却又极其认真计较：“随便一个吻，就能打发我？”
“不是，”谈宴无奈地扭动腰身，却无法逃脱，像是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快要迟到了。”
钱仲贺掐着他的下巴，指尖未用全力，将他带到眼前，温热的唇轻轻碰了碰唇角，像是残留着一丝理智和绅士，给谈宴打一个预防针，随后唇瓣侧移，含住谈宴的下唇，如同慵懒的狮子王享受猎物的鲜美，唇齿相欺，不留余地。
钱仲贺以牙还牙地拽起了谈宴的领带，修长的手指碰到领带上的银质领夹，略凉的手感，随后被略微蛮横的动作碰掉，不过并未引起二人注意。
谈宴推开门下车时，下唇瓣红肿，胸膛起伏，呼吸不匀，他飞快地整理好领带，放缓呼吸，等到脸颊上的潮红退却后，他才止住羞赧，迈步朝庄园走。
庄园内部装饰别有一番风趣，高耸的罗马柱支撑着圆形穹顶，蜿蜒的长廊摆放着各种中世纪雕塑，壁画造价昂贵精美，透露着鬼斧神工般的雅致。
受慈苓合作方之邀，谈宴理应先去会见合作商。
走进宴客厅，谈宴在觥筹交错的人影中发现孟郊，正在和对面的人交谈，谈宴走过去寒暄两句，孟郊给他引荐了对面的人，制药集团的老总，林琮，两人互换了名片，并约定有机会合作。
这种慈善晚宴的性质和别的晚宴没有不同，本质上都是服务于社交，谈宴理了理在车上被钱仲贺弄出微痕的西装下摆，翻看了一下今晚获奖名单，其中不出意料地出现钱仲贺的名字。
谈宴眸光微动，幻想着钱仲贺领奖的画面。
一定是万众瞩目，风光无限。
孟郊还在和对面的人聊着什么，突然大厅涌动起来，人声瞬间嘈杂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门口望去，谈宴也寻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
——是钱仲贺。
钱仲贺的出场仿佛自带光环，无需过多介绍，宴会的焦点总是会落在他身上，天之骄子，科技新星，商业巨擘，随随便便哪一个词安在普通人身上，都会有意想不到的殊荣，更何况钱仲贺与生俱来，从未失去。
孟郊和林琮的交谈也停了下来，两人的目光一同落过去，随后林琮端起酒杯抿了口酒，失意道：“唉，这位钱总真是英姿过人，早就听闻他的厉害，要是能跟他合作一场，那才真是三生有幸。”
孟郊朝谈宴望了一眼，林琮这句话当着谈宴的设计师说出来，有嫌踩一捧一，但见谈宴并无不悦，他笑了一下，打圆场道：“嗐，青年才俊嘛，看到都喜欢，我看谈设计师也不错，后生可畏。能和谈设计师合作，我也心满意足啊。”
谈宴勾唇淡笑，“谢孟总赏识。”
孟郊又将眸光挪向钱仲贺，却发现钱仲贺的路线不偏不倚正往他们这边走来，他怔愣了一下，随后道：“钱总是在向我们这边走吗?”
“好像是，”林琮也才反应过来，低声道：“这钱总都不认识我，他认识你吗？”
“不认识，”孟郊诚实地摇摇头，“那为什么会朝我们这边走？或者我们猜错了？”
孟郊回头看了一眼，除了对上谈宴无辜的眼神，便是他身后的墙壁：“这里也没有通道啊。”
钱仲贺走进会场，便寻找谈宴的身影，看到谈宴站在宴客厅一隅，果断迈步朝那边走。
直至钱仲贺走近，停在孟郊和林琮面前，他们才敢确认，自己没有估错，钱仲贺确实是来找他们的。
孟郊很快反应过来，喊道：“钱总。”
林琮也放下酒杯，喊道：“久仰，钱总。”
听到二人声音，钱仲贺才将眸光从谈宴脸上收回，淡淡地看了眼他们，略微颔首示意。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谈宴不确定钱仲贺的意思，但小心谨慎总归不会出错，他便也跟着喊了句：“钱总。”
但可惜，这一声钱总，大错特错。
这是又一次，谈宴在众人面前疏离他，撇清他们两人的关系。
钱仲贺的眸光陡然一沉，黑眸涌动着不为人知的情绪，俊脸阴沉，声音像是冰封住一般，带着寒碴：“小宴。”
你不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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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把手给我
听到钱仲贺喊出这声淡然却隽柔的称呼，孟郊和林琮具是一愣，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谈宴，瞳孔里闪着惊讶，无声询问他和钱仲贺何时变得这么亲密。
谈宴对上两人的视线，又望向钱仲贺，果然在那道黑眸中发现些许委屈和幽怨，他只好硬着头皮，装作无事发生：“钱总，好巧啊，又见面了。”
钱仲贺才不愿陪他演戏，迈步朝他走去，停在身前，眸光淡淡落在他身上，低声道：“东西掉我车上了，没发现吗？”
孟郊站在一旁呆若木鸡，谁能想到他的合作伙伴背景居然这么硬，不仅认识钱总，还上了他的车，落了东西，让大佬亲自送来。
谈宴困惑地望着钱仲贺，眼神示意：“什么东西？”
钱仲贺却闭口不答，只是缓缓靠近，银质互扣式双G领针被修长的手指捏住，散出微微银光，另一只手抻起谈宴胸口的领带，在衬衫的第三颗和第四颗纽扣间夹住，随意优雅。
谈宴只觉得钱仲贺的气息逼近，不容拒绝的沉香占据他的呼吸，隔着挺括的西装，那具火热的身体传出热意，熨烫着他的脸颊，两人的距离不过咫尺，近到谈宴能够看清钱仲贺微垂的眸，淡漠的唇。
钱仲贺漫不经心地替他别好领针，才堪堪收回手，拇指指腹抽走前似不经心般地浅蹭谈宴的胸膛，留下一抹温热的划痕，暧昧且不留痕迹。
谈宴蓦然抬头，瞳眸微震，耳根都羞红，但反观钱仲贺却镇定自若，像是无事发生，一脸坦然君子地接受谈宴的目光，他望着谈宴仍旧泛红的双唇，一语双关道：“是我太唐突了，谈设计师不要见怪才好。”
谈宴嗫嚅道：“不会。”
不远处传来一声喊，是谭闻绪，那人站在会场圆桌一边，朝钱仲贺举了举酒杯，示意他过去，钱仲贺转眸望向谈宴，抬手在他颈侧蹭了蹭，温声道：“别乱跑，记住了吗？”
饶是谈宴与钱仲贺亲昵惯了，但在公众场合，他也仍旧不能适应，只能胡乱点头，答应。
钱仲贺这才朝会场中心走去，他一走，孟郊和林琮才又活了，这时再望向谈宴的眼神都耐人寻味，林琮忍不住问道：“谈设计师，你和钱总……是什么关系啊？”
谈宴抬手按住钱仲贺抚摸过的脖颈，还有热意触感停留，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降下心中燥意，答道：“合作伙伴。”
“合作伙……”林琮要是相信了他俩是单纯的合作伙伴，合理怀疑自己要去眼科看一下了，钱仲贺刚刚明晃晃地对谈宴做的亲密动作，他不相信这是合作伙伴能够到达的社交距离，“可是我看……”
“林总，”孟郊见谈宴不予多聊这个话题，连忙见风使舵，转移林琮的注意力，“听说最近有款新药研制出来了，能不能对抗现下肆虐的丁流呢？”
林琮回归到自己的术业领域，便显得专业有余，聊起来头头是道，谈宴见两人话题深入，便自觉找了个借口离开，来到其中一张圆桌坐下，等待颁奖仪式开场。
钱仲贺的位置在最前方，上面立有亚克力台签，不过位置上没人，钱仲贺大概在与其他业界精英洽谈。
会场上灯光叠乱，人声鼎沸，所有人都在寻找机会交流，不放过任何合作的机会，交换人脉资源，华丽奢靡的衣冠之下，藏满了欲望和贪婪。
栖居在上层环境之中，每个人都被洪流裹挟，催促着他们寻找自己的合适定位，无足轻重的人物，自然会被抛弃，继承衣钵、管理家族、维系股市，所有活动都与利益密不可分，所有人最后都带着一层伪善的面具，趋炎附势。
谈宴向来不喜欢这种逢场作戏的感觉，终于熬到慈善晚会正式开场，周围的圆桌基本坐满，他望向正前方，钱仲贺与甘正道等人一起落座，坐在台下，挺拔高挑的身形让人不容忽视，精致的发丝拢至后脑，西装挺括，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成熟的魅力。
谈宴看到钱仲贺回头，目光在会场中寻找什么，和他的目光短暂交会，钱仲贺的黑眸倏然消散了冷意，眉间凉意尽褪，又淡淡地收回眸光。
谈宴无奈地勾了勾唇，心想，看来钱仲贺是真怕他跑丢了，百忙之中还要抽空找到他。
晚会开始，主持人照常在台上说着开场白，接着请人上台领奖，甘正道的号召力不小，上台的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很快便到钱仲贺，他站在台上，所有聚光灯都打在他身上，像是黑夜冉冉升起的一颗启明星，不可避免地散发光芒。
谈宴欣赏地望着钱仲贺，侧过头，右边圆桌旁坐着一个中年男人，长脸粗眉，面色低沉，一双鹰眼盯着台上，像是思忖着什么，谈宴眉心一动，下意识地察觉到不对劲，他将视线游弋到桌上台签，发现那个人是——钱刚寅。
谈宴压住眉间情绪，不动声色，心里暗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钱刚寅，他能来这种慈善宴会无可厚非，但保不齐会和钱仲贺冲撞上，毕竟有他儿子前例在先，但今天的主场是甘正道所办，钱刚寅大概不会无脑到要跟甘正道对着干，暂且能放下心。
只是钱刚寅一直看钱仲贺的眼神，让谈宴感觉不适，说不上来那道眼神藏着什么淬毒匕首，但却像是一滩沉寂死水下暗涌的威胁，谁也不知道陷入其中后果如何，但绝对不想搅和其中。
钱仲贺领完奖后便不做久留，和甘正道道过别后便走出会场，孙奇来到谈宴面前，对他说钱总在车里等他。
谈宴放下酒杯朝外走，没有察觉到钱刚寅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直到宴客厅大门合上，钱刚寅才缓缓回头，装作无事发生。
冬季沪市阴雨绵绵，进入会场前天空彤云密布，不多时便下起了小雨，谈宴走出旋转门，门童便撑着伞送他走到车前，他道过谢后上车，钱仲贺果然在后车厢上坐稳，姿态矜贵，司机和孙齐都不见踪影，车内只有一人。
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一切湿气，谈宴不知钱仲贺心绪如何，是否还在为刚刚那件事生气，主动用膝盖碰了碰钱仲贺的长腿，主动认错：“我错了，下次不会了。”
“还有下次？”钱仲贺的声音听不出冷淡，但谈宴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车厢内灯光未开，钱仲贺的俊脸隐匿于黑暗之中，只有外面的路灯光浅浅透进来，灯光落在下颌上，延绵至脖颈肩膀，形成一道完美无瑕的分割线，让谈宴看不清、也看不懂钱仲贺的情绪。
不过谈宴认错态度良好，“没有下次。”
“手。”钱仲贺说。
谈宴眸光微动：“嗯？”
钱仲贺抬起手，慢条斯理地从腕间摘下手表，低声重复一遍：“把手给我。”
谈宴不明所以，但还是将手伸过去，被钱仲贺温暖的左手握住，“怎么了？”
钱仲贺右手拿着刚摘下的表带，七位数的手表被他随意地握在掌心，银凉的表盘在暗灯下熠熠生辉，他用表盘轻轻蹭了蹭谈宴的掌心，道：“不乖的后果，给你惩罚。”
对于谈宴的故态复萌，再次犯错，钱仲贺决心要让谈宴长记性。
谈宴张了张口，喉结上下一划：“什么惩罚？”
钱仲贺扣着表盘对着谈宴手心打了一下，几乎没有感觉到痛意，但却让谈宴心痒，因为钱仲贺手持表带的姿势十分性感，像是魅力无限的熟男，调.教着不听话的伴侣，可又舍不得用力，只是雷声大，雨点小。
钱仲贺长睫微垂，眸色认真，低声问道：“疼不疼？”
谈宴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钱仲贺拾起谈宴的掌心，对着刚刚被打过的地方落下轻吻，喉结滚动：“摇头又点头是什么意思？”
谈宴手心酥麻，诚实答道：“摇头是真不疼，点头是长记性了。”
钱仲贺身形微动，向谈宴靠近，两道绵长的呼吸交错，谈宴听到钱仲贺声音藏着无奈，低沉道：“小宴，你怎么不乖呢，教不会吗？”
“我只是不想让别人误会，”谈宴的手抵着钱仲贺的胸膛，垂眸道，“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后，想从我这里钻空子，巴结上你。”
钱仲贺停下动作，却将谈宴抱至腿上，不管西装是否会被弄出褶皱，心软成一片饴糖，只要轻轻一碰便碎，谈宴身形修长，比例良好，此时坐在他身上，比他高出几寸，钱仲贺仰头吻住谈宴的唇，唇瓣相碰，随后便如星星之火，一发不可收拾。
车外的雨水渐渐变得酣厚，随后大雾上涌，叫人在雨雾中看不分明，雨水丰沛中气温骤降，可车内却一片旖旎，温度攀升，大有燎原之势。
钱仲贺揽着谈宴的腰肢，深眸涌动着悸动，嗓音喑哑道：“我喜欢听枕边风，多吹吹。”
谈宴的双颊飞红，修长纤细的手掌按在车窗上，抹掉了霜白的水汽，不过很快又被温差重新凝聚出雾霜，叫人雾里看花，看不真切。
他从喉间溢出几道低喘，以拳抵唇，咽下喉间细吟：“不要太昏庸。”
“昏庸如何，不昏庸又如何？”钱仲贺眉宇间染上极致兴奋，唇角的挑笑意味更深，张口含.住谈宴的腮肉，呢喃道，“只要你想要，我都给你。”
谈宴的眼尾发红，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眼尾淌落发鬓，红润的唇微张喘息：“你真是……”
钱仲贺揉弄着谈宴的指尖，再一次提醒，狭昵道：“不许在外面跟我装陌生。”
谈宴气焰全无，只能将头无力地靠在钱仲贺肩膀上，恹恹道：“知道了。”
这次发狠了弄谈宴，钱仲贺倒是先心疼了，将谈宴的衣服重新扣好，吻了吻谈宴的发顶，哄声道：“吓到了？”
谈宴长眸微阖，鼻头发红，埋首于钱仲贺胸口，低声嗯了一声。
钱仲贺大手揽着谈宴的后脑勺，爱怜地又吻了吻他的额头，安慰道：“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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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天赋异禀
回到别墅，钱仲贺打横将谈宴抱回主卧，豹猫被隔断在一墙之外，幽怨地喵了两下，抓了两下门，没人理它之后，才耷拉着尾巴离开。
被钱仲贺和欺负地无力，本以为放下来便能躲过一劫，却没想到他随后欺身而上，身上蓦然一沉，高大的身影遮挡住大片灯光，谈宴喘息道：“该休息了吧……”
钱仲贺垂着眸不答话，动作倒是利落，“忙完再休息。”
房间只开了一盏小灯，虚虚地笼罩在钱仲贺的肩颈处，散发出淡淡光晕，钱仲贺手指捏住谈宴的侧颈，虎口抵着下颌，吻得极深。
谈宴只得跟寻他的动作，可光是接吻几乎消耗了剩余力气，谈宴懒散地躺着，柔软黑发虚虚遮住眸光，如同最完美的古希腊雕塑，清冷又蛊惑。
钱仲贺眸光陡深，回想到谈宴坐在车厢内的场景，迈巴赫后座宽敞，却只能困顿于钱仲贺身前。
可钱仲贺却喜欢听到谈宴的喘声，此时的他撤离谈宴的唇，那只修长的食指却顺着流畅的下颌流连于唇瓣，略微用力便撬开唇齿，忍不住在其中兴风作浪。
钱仲贺眸光收紧，一点都不舍得从谈宴脸上游离，他蛊惑道：“宝宝。”
谈宴轻哼两声，眼尾又开始发红，却纵容着钱仲贺的恶劣行径，直至钱仲贺闹够了，他才微微仰头，逆着灯光看钱仲贺：“还生气吗？”
钱仲贺轻笑出声，俯身给他一个吻：“不气了，你很乖。”
这种任人宰割的臣服真是让人很难不愉快。
钱仲贺伸出手握住谈宴的左手，那双细长白皙的手指上带着一只戒指。
回想起这只戒指的乌龙事情，只觉得命运弄人，造化不定，谁曾想当初找设计师定做的戒指，竟然就是给他们两人做的婚戒。
谈宴鬓角滑落一滴汗水，钱仲贺抬手给他擦掉。
望着手指上和谈宴一模一样的戒指，他突然生出几分角色扮演的心思。
钱仲贺的指尖转了转谈宴无名指上的戒指，眸色一动，哑声笑道：“谈设计师既然无名指上都带着婚戒，还要在外面野食？”
谈宴困惑地睁开眼眸：“嗯？”
“说词，”钱仲贺用力一送，“顺着我的话接下去。”
谈宴轻喘一声，抬眸瞪他一眼，不予理会。
可无声的默认却适得其反，反而让钱仲贺变本加厉，说的越来越露骨，说着平日里完全不会说的话。
直到谈宴终于听不下去，抬手捂住他的嘴，羞愧道：“彼此彼此，钱先生人前一派正经，没想到背地里却如此风流薄幸，经不住野猫的诱惑，真不枉‘君子’称号，道貌岸然。”
钱仲贺不恼反笑：“能有幸与谈设计师交流，我想哪怕是柳下惠来了，恐怕也不能坐怀不乱，爱惜美、欣赏美才是人之常情，还望谈设计师海涵。”
谈宴红着眼尾假意怒斥钱仲贺：“还让我怎么海涵，不是全都……”
钱仲贺脸上笑意渐深：“还真是，看来谈设计师真是天赋异禀。”
谈宴双颊飞粉：“够了。”
钱仲贺狭眸堆积笑意，动作加快，故作君子，虚伪道：“遵命。”动作却跟答应的南辕北辙，半点不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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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慈善晚宴回来，又闹了半宿，两人的西装衬衫全都皱成一团，脏衣服被钱仲贺收拾好后放入脏衣篮里，帮佣还没来得及拿去洗熨。
谈宴起床来盥洗室洗漱，看到脏衣篓里较为扎眼的内裤，上面还沾染着星星点点，谈宴耳根一红，飞快洗完漱，将两人的内裤从里面拿出来，用香皂手搓。
绝对不能让第三人看到这个，谈宴在心里默默发誓。
钱仲贺随后走进浴室，看着谈宴在洗漱池边搓着什么，出声询问：“干什么呢？”
那条黑色四角内裤被谈宴攥在手心，听到钱仲贺的声音，他竟萌生出几分涩然，将内裤泡入白色泡沫中，轻咳道：“洗衣服。”
“你洗？”钱仲贺不解，侧眸往了眼脏衣篓，“会有人来做这些事情的，不用你来。”
谈宴不跟他纠结，飞快地将手里的布料拧干水，钱仲贺瞥见那两条内裤，才了然，轻笑出声，将手搭在谈宴的腰间，下巴抵着肩膀，笑道：“原来是为了掩人耳目。”
钱仲贺温热的气息喷在颈侧，像是蜘蛛攀爬，微微发痒，谈宴不自然地动了动脖颈，用湿凉的手摸了下发热的脖子，降温，转眸轻瞪一脸无辜的钱仲贺，却又舍不得说重话：“……快洗漱吧，钱总。”
连称呼都变得生硬了，看来谈宴是真的恼羞成怒了。
钱仲贺撤离犯上作乱的手，放过谈宴，不再逗弄，专心洗漱。
吃完早餐，钱仲贺让谈宴坐他的车走，让司机绕路去IAN工作室，送谈宴上班，早上九点的路面还有些潮湿，天边半云半日，空气湿润。
谈宴降下一半车窗，车外略凉的空气瞬间涌入，闻着清新湿润的新鲜空气，他的头发被风吹动，无拘无束，穿着不似昨天稳重，为了工作方便，他穿着加绒卫衣外套着休闲外套，看起来青春洋溢。
谈宴回头望向钱仲贺，发丝也被风拢到额前鼓动，“开窗的话你冷吗？”
只要谈宴在视线范围之内，钱仲贺便不会将眸光偏移，连余光都不舍得分给旁人。
钱仲贺摇头，纵容道：“开着吧。”
谈宴凑过来亲了下他的脸颊，又坐回去，像是回馈他的纵容，被冷风吹的冰凉的鼻尖蹭过他的脸，像是柔软的果冻。
钱仲贺望着如此无拘束的谈宴，心里升腾出一股满足和欣慰，娇贵的鸟被他养起个性，在他身边可以无所顾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再没有人会约束他，制约他。
不会让谈宴再次遭受那种绝望无助的困境，钱仲贺只要有百分之百的能力，便会使出百分之两百来保护谈宴。
他想要把皎月挂在天边，仰望即好，不要受挫伤。
挫折不是磨砺心智的武器，只是庸人自扰的借口。
而他，拥有绝对实力来呵护这朵娇鸟，不受暴风雨的侵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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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不正经。”
谈宴回到工作室，Andree便敲开办公室门，跟他说之前对接的中英混血刚回国，几分钟前来致电，谈宴原路打回去，混血愉悦地告诉他展览举办地十分成功，其中谈宴的作品另类独特，被不少买家看中，买出了好价钱。
谈宴笑着说恭喜，两人有寒暄几句，混血为了回馈谈宴的付出，当即表示，如果谈宴需要开个人展的话，尽管找他借场地，名下还有不少闲置展示地，都可供谈宴使用。
谈宴应下，表示有年后有这个想法，先谢过，混血满口答应，提前祝福新年快乐。
在工作室里待大半天，除了设计画稿，记录灵感，谈宴还要处理年末的人情礼节，还有各种账簿，把睡午觉的时间都挤占ⓝ₣掉，忙出头绪后，谈宴才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起身冲泡一杯手磨咖啡，拿起一直静音的手机看了眼。
各种APP消息弹框涌出，将钱仲贺发的消息淹没其中，谈宴指尖划开屏幕，两个小时前钱仲贺给他发的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忙完下班。
谈宴打字回复，正常下班。
钱仲贺大概还在开会，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谈宴拿着洒水壶将窗边的绿植浇了些水，醒醒目后，看到钱仲贺的消息：下班等我，去接你。
谈宴唇角微勾，回复飞快：好。
五点的夕阳透过偌大的玻璃窗穿透室内，像是连接天际和地面的淡黄丝绸，尘埃起起伏伏，随后被翻页的动作打断，谈宴只手合上专业书，转身将书插.入书架，细小的空气随着那道清隽身影浮动，又归于沉寂。
谈宴频频看表，等到五点十五分时，迫不及待走出办公室。
Andree和她的助理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考勤机前站着一位员工，看到谈宴走出来，目光皆闪烁着不可思议。
老板今天居然准时下班？
谈宴整理了一下袖扣，故作若无其事，温柔道：“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开车小心。”还特意用意语对Andree重复一遍。
几人对谈宴说了再见，他乘坐电梯一路来到一楼，钱仲贺早已在门口停车库等待，谈宴的步伐比平日加快几分，上了车。
钱仲贺仍旧坐在后座，还未脱下正式的手工西装，黑色合体的西装包裹着健康的身材，手肘半曲，撑于车窗，露出雪白的衬衫袖口，手臂青筋隐于西装袖内，禁欲又成熟。
谈宴闻到一股鲜切花的味道，还未等开口询问，便有一束洋桔梗送到眼前，钱仲贺低声道：“路过一家很漂亮的花店，选了一束花送给你。”
那束洋桔梗被姜黄色皱纸包裹，淡绿色茉莉花簇拥着纯白花朵，清香扑鼻，淡雅清新，如同冬日里存在的一抹春意，绽开于手心。
坐在前排开车的孙齐压了压笑意，透过后视镜看向自家总裁和夫人，见到谈宴惊喜的表情，他忍不住替钱仲贺解释道：“哪里是路过，分明是钱总专门问的二助，哪家花店的花最好看，才买给谈先生你的。”
谈宴眸光闪亮，偏头望向钱仲贺，惊讶道：“是吗？”
“当然是了。”孙齐眉飞色舞道，“钱总还特意问了那家店的老板，洋桔梗的花语，是不变的爱只对你。谈先生，这还是第一次看到钱总对谁这么上心呢。”
孙齐助理这条路走宽了。
“孙齐，”钱仲贺不冷不淡地喊他一声，“专心开车。”
孙齐听声音却并无怒意，放下心，知道自己这句话解释对了。
他心里畅想着数天之后的年终奖，心花怒放道：“得嘞，钱总。”
又‘顺手’地升起挡板，十分自觉。
谈宴抱着这束花，唇角含笑，望着钱仲贺，仍旧是那副傲然冷淡的表情，可却让谈宴细细品出了一丝别样，那双黑眸闪动，垂放在膝盖上的长指微曲，细小入微的动作都逃不过谈宴的眼睛。
谈宴俊美的脸庞被淡雅的花衬得更为清隽，倒是让花逊色三分，勾笑道：“不是路过，对吗？”
“对。”钱仲贺无奈承认，握住谈宴的手指，温热的大手通过皮肤传递体温，“是特意买的，喜欢吗？”
谈宴拾起他的手指，修长的手指被握住，指甲整齐干净，手背青筋凸显，是一双修长漂亮的手，他低头在指节处轻啄一吻，柔声道：“喜欢，很喜欢。”
谈宴抬起头，望向窗外不断变化的风景，问道：“我们现在去哪？”
钱仲贺拂开谈宴眸间的发丝，露出那双清淡明亮的眸，回道：“去给买些过年的新行头。”
农历新年快要到了，是该添些新东西了。
来到顶奢商圈，现代化的建筑设计罗列于眼前，巨大的落地窗纤毫不染，各种奢侈品店标依次排开，钱仲贺乐于打扮谈宴，皎月清竹般的人配上珠宝饰品，更为耀眼。
两人逛商场，买了许多东西，胸针、领针、领带、帽子、围巾……只要适合谈宴的，钱仲贺眼睛都不眨一下便要包圆，如同豪气冲天的土老板，散尽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
谈宴按住钱仲贺再次抬起的手，低声劝道：“够了，太多了。”
钱仲贺回望了眼孙齐，手上提着各种logo礼品袋，几乎快将人淹没了，才淡淡回眸，不太情愿地收手。
孙齐将那些购物袋提上车送回别墅，钱仲贺带着谈宴去了一家临江的西餐厅。
吃过晚餐回家，房间里多了堆礼袋堆，孙齐送来后陈伯放进去的，连同之前定做的手工西装。谈宴换好居家服后开始收纳，一边整理物件，一边将礼袋收好，叠放在一起，钱仲贺过来在身边坐下，打开其中礼袋，是谈宴的高定衬衫。
衬衫的款式平平无奇，熨烫地妥帖工整，钱仲贺把衬衫递给谈宴，他接过衬衫要挂回衣柜，钱仲贺开口道：“不试一下吗？”
谈宴困惑道：“裁缝有我的尺码，不会弄错的。”
钱仲贺薄唇轻抿，不做回答。
谈宴了然，明白了钱仲贺浮于表面的‘狼子野心’，抬手捏了捏钱仲贺的鼻梁，一语道破：“想看我穿？”
钱仲贺倒是一脸大方，毫无被拆穿心思的窘迫，反而从容淡然，挑眉道：“想看你喘。”
谈宴轻拍了一下那张作坏的俊脸，面容微赧：“不正经。”
钱仲贺吃定了谈宴拒接不了他什么，果真等到了谈宴把衬衫穿上身，高定衬衫质感柔软轻透，在灯光下光泽饱满，银唇白蝶扣锁住白皙的胸膛，风琴褶在胸前翩然，宛如从中世纪走出来的古典王子。
这件衬衫是按照谈宴的比例量身定做的，自然十分贴合肩颈，衣袖的袖口还没来得及扣，谈宴自然地将手伸到钱仲贺面前。
钱仲贺替他扣上。
谈宴扯了下衬衣下摆，又整理了袖口，抬眸望向钱仲贺，“可以吗？”
灯光银银地散落下来，谈宴的五官落拓立体，身形清隽修长，像一只轻快自在的白鹤，扇扇翅膀便能飞入碧空，钱仲贺抓住他的手腕，将他带至身上，不舍得放手。
即便是自由的白鹤，也只能在他设下的天空翱翔，不能挣脱他的桎梏。
给谈宴的自由，也仅限于他的大度范围。
钱仲贺眸光低沉，吻了吻身上的鹤，大手掐着谈宴的腰身，透过衬衫领口，看着那高定衬衫下纤薄的腰身，喑哑道：“瘦了，喂了这么久，怎么一点都不见长肉？”
谈宴撑着他的肩膀尽量保持平衡，以免压皱衬衫，回道：“没有。”
钱仲贺又碰了碰他的唇，低声道：“兔子吃草每顿都比你吃的多。”
“哪有，”谈宴被他亲的发软，但忍不住为自己辩驳，“你说的太夸张了，我好歹是一个成年人。”
钱仲贺的手往下压，眸眼含笑：“也就这里还有点肉。”
谈宴攥着他的衣领，不愿跟他再闹下去：“别闹了，别弄皱了。”
话音刚落，谈宴便觉得天旋地转，倾刻间他和钱仲贺便翻转了姿势，被那高大的身形压在沙发上，衬衣不可避免地压出痕迹，谈宴惊呼一声，却被钱仲贺堵住了唇。
过了半倾，呢喃间钱仲贺的声音传出：“这件衬衣不能穿了，我再给你买一件。”
隐隐约约听到谈宴怒道：“资本家作风，简直奢淫无度唔……”
余下的声音尽被堵住，泄出的尾音变成喘息。
早晨起床，钱仲贺魇足地起床，谈宴躺在床上微睁着眼，还未从困意中清醒，全身上下没有哪处不痛，反观钱仲贺却神清气爽。
他倚在床头看钱仲贺换衣服，钱仲贺简直是标准典范式的身材，宽肩窄腰，衬衣下隐隐透出肩胛与胸肌的轮廓，褶皱勾出结实的背肌，衣形贴合身材，肌肉走势流畅，延绵至裤腰以下。
谈宴的眼眸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欣赏之意，钱仲贺转过身来，对上谈宴的视线，迈步走至床边，捧起谈宴的脸颊，落下轻吻：“早，宝宝。”
谈宴道：“昨天外公给我打过电话，问我们回不回去过年。”
钱仲贺没有提议，而是先问谈宴：“你想在哪过？”
谈宴说：“外公年龄大了，我想陪陪外公……”
“那就回家过年，”钱仲贺没有犹豫，自然道，“跟外公一起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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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面见家长
除夕那天，别墅里的帮佣都回家过年，只有陈管家还在，他的小孙女今天也跟着一起来了，安安静静地跟在身后，像是一个粘人的小尾巴，这会儿陈伯让她跟豹猫玩，才得空将要带回谈家的礼品收拾妥当，放入后车厢。
陈伯对刚下楼的钱仲贺说了些注意事项，钱仲贺沉眸聆听，视线落在客厅地毯上和豹猫玩的愉快的小姑娘，开口：“孙女？”
“是的，我家囡囡。”陈伯柔和慈爱的目光落在孙女身上，小姑娘长的圆润可爱，一笑便露出两颗乳牙，“刚放假，跟在我身边。”
钱仲贺略微点头，转身上楼，不一会儿又下来，拿着一封厚实的红包，在小姑娘面前半蹲，递给她：“新年快乐。”
地面的光线都被高大的身影遮挡住，钱仲贺容貌俊美，黑眸如璞玉，古井深沉，小姑娘呆呆地望着钱仲贺，对递过来的红包不知所措，回头望向陈伯，喊道：“爷爷。”
陈伯听到孙女的喊声回头望，赶忙快步走过来：“少爷，使不得。”这些年陈伯在别墅任职兢兢业业，从未失据，这封红包若是直接给他，他断然不会收下。
“给小朋友的。”钱仲贺沉眉道，“压岁钱。”
陈管家知道自家少爷向来是说一不二，给出去的东西断然没有收回去的必要，他只好让孙女接住，教她说：“快谢谢少爷。”
小孙女一板一眼地跟着说：“谢~谢~帅~叔~叔~”
等谈宴下楼后，两人简单收拾，便朝谈家开去。
昔日谈家就是个大家族，家世庞大，旁支别系多如盘枝，不过到现在大多远亲别戚都不常走动，如今回谈庄过年的都是直系亲戚。谈勤政拢共孕育两儿一女，谈闻楚和谈从民，是谈宴的两位亲舅舅，他妈妈是谈家大姐，和弟弟们年岁相差不少，生下谈宴时他们也不过十五。
幼年谈宴是在外公家长大，自然也是舅舅们带大的，和他们的感情笃深，如今谈闻楚和谈从民各自成婚，虽然不像幼年时那般无拘无束，但互相之间却没有生疏感，仍旧来往密切。
谈闻楚生为长子，却不争名夺利，性格温柔，目前与妻子厉敏共同经营外贸生意，受政策鼓励越做越大，事业蒸蒸日上，有一儿一女，大儿子谈玺今年刚满十八，小女儿谈荆不过八岁。
谈从民和妻子池芮礼继承谈勤政衣钵，目前在国画界也小有成就，平日里陪谈勤政多的就数他们夫妻俩，半年前谈勤政在医院修养，就是池芮礼一手照看，夫妻俩有一个五岁的儿子谈航。
如今过年一大家子都重聚谈庄，一下子将庄园的热闹氛围带起来了，孙子孙女都来给谈勤政拜年，他脸上的笑意就没下去过，连皱纹都深了不少。
等到谈宴和钱仲贺抵达之时，其余人都出来迎接。
不管是商界还是文艺界，谈闻楚和谈从民都对能在沪市呼风唤雨的钱仲贺有所耳闻，虽然知道钱仲贺成为自己的外甥婿，但却没有机会见面，如今好容易谈宴把他带回来了，他们倒是想见见本尊。
即使面对一大家人的目视，钱仲贺也毫不怯场，稳重从容地走下车，落拓的西装外穿着一件黑色羊绒大衣，衬得气质凛冽，面若冠玉，垂手站立，接受众人注视和探究。
谈从民眸光一顿，心中赞道，果然百闻不如一见，这位后起新星气质沉着，磁场强大，还真是让人能无端折服。
谈宴也下了车，看到家里人都站在台阶上等他们，有些好笑和无奈：“怎么都在外面等着了？”
他向钱仲贺介绍众人，一一认识，钱仲贺便得体地跟着称呼。
谈从民点点头，没有刻意刁难，给下马威。
两位舅妈妯娌般亲密挽着胳膊，穿着中式旗袍，臂弯裹着贵重端雅的皮草，听到钱仲贺跟着喊她们，眉开眼笑道：“真好啊，看来公公人选的不错，小贺这么帅气呢。宴宴早该带回来让我们瞧瞧的”
钱仲贺淡淡一笑，虚虚揽着谈宴的腰，回道：“是我太忙了，疏忽了两位舅妈，抱歉。”
池芮礼捂嘴笑了笑，指甲上有特意做了新年美甲，道：“好好好，这就开始护着了，看把宴宴宝贝的。”
谈宴耳根薄红，不好意思地喊道：“舅妈……”
掠过池芮礼，谈宴指着穿着黑色及膝长袄的人，对钱仲贺说：“这是我大舅舅。”
钱仲贺仍旧跟着喊了一声。
谈闻楚眸中藏有赏识，但到底是长者，眉宇间不经意流露出威严，不愈多言，“好了，外面太冷，进来说吧。”
一行人这才重新进了家门，车上的礼品让佣人提前拿了进去，谈宴和钱仲贺走在后面，谈玺步伐放慢，与谈宴平行。
“表哥。”谈玺亲切地喊了声，“早就听说你回国了，但是都没见到你人，我妈说你太忙了，让我不要去打扰你，不然我早就要去找你了。”
谈玺和谈宴的关系还挺不错，两人相差年岁不大，小时候经常照顾他，谈玺有记忆以来，最敬爱的大哥哥就是谈宴。
虽然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谈宴出了国，后来两人的联系几乎没有，直到今年谈宴回国，谈玺从他妈口中听说才知道这件事。
谈宴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感觉还是个小孩子，宠溺道：“现在不也就见面了。”
“那不一样，”谈玺被他揉的发丝乱飞，眼神有些幽怨，“当初表哥一声不吭就出了国，也没有留联系方式，现在回国了也不找我，是不是都快把我给忘了。”
“怎么会呢，”谈宴无奈地笑了下，“确实回国太忙了。”
“忙着结婚吗？”谈玺更加幽怨地觑着钱仲贺，眼神里充斥着专属弟弟的保护欲。
钱仲贺不知道为何收到少年莫须有的敌意，只是平淡地回视，将谈玺放在平等的位置上，并没有忽视不睬。
两个人的视线充斥着火药味，仿佛一触即发。
但身为当事人的谈宴却并没有察觉：“不是……额，是工作上的事情，工作室迁回国需要点时间和精力。”
谈玺哼声道：“好吧，但我不全信。”
进了门，钱仲贺懒散收回视线，将谈宴脖颈上的围巾取下，又将他白皙后颈上的碎发抚顺，才脱下大衣和西装外套，露出雪白衬衫，衬衣纽扣扣至顶端，微微动臂，便能透过衬衫看到结实的背肌和肱二头肌。
谈玺转过头，便看到这充斥力量感的一幕，眼睛都差点看直，心道，这位表嫂的身材怎么会这么好！
如果他和钱仲贺对线的话，他的胜率可能只有0.001％。
谈玺默默安慰自己，钱仲贺这种都是虚肌肉，只是看上去很结实，其实没什么用，都是科技与狠活，喝蛋白粉喝出来的。
谈玺给自己聚气，继续想：如果以后他要是敢对我表哥不好，我才不会怕他的肌肉，一定去找他单挑，他一拳打过来……
——我虽然死了，但我还是不服。
谈宴不知道谈玺心里的小九九，望着钱仲贺只着衬衣，蹙了蹙眉，道：“只穿衬衣会不会冷？刚进家门身体还没暖和呢。”
钱仲贺貌似淡淡回眸，瞥了眼谈玺，得到想要的效果，淡薄唇角略微勾出一抹弧度，接过谈宴手上的外套穿上，淡声道：“我觉得你说的对，宝宝。”
既然目的达到了，他自然不会委屈自己，乖乖听老婆的话，才是上计。
老宅的装潢古典端庄，中式美学无处不见，正厅墙壁中央摆着一张偌大的山水画，厅下放置着红木桌椅，茶盘讲究地罗列摆放，谈勤政端坐在正堂红木椅，手边摆放一杯太平猴魁，穿着一身正气唐装，膝头趴着谈闻楚的小女儿谈荆，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红色小夹袄，憨态可掬，福娃娃一般。
见到两人走进来，谈勤政脸上的笑意更浓，拉着谈宴的手叙旧，又询问钱仲贺公司最近状况，话里话外都流露着老人对孩子的关切怜爱，谈荆小小一只，却爱活泼乱动，趴不住一会儿，便要转移阵地，来到谈宴腿边，一屁股坐下抱住他的小腿，不愿松手。
谈宴用手撑着她的后背，预防她仰头摔倒，一面应答谈老的话，谈闻楚和谈从民坐在一旁，不时地询问两句，两位舅妈闲来无事，跟着家庭保姆去了厨房，打算做一些甜点，老宅气氛其乐融融。
聊了许久，午饭开餐，众人才走入偏厅吃午餐，午餐过后，谈老照旧午休，两位太太也带着小朋友回房休息，余下的人没有午休的打算，便来到娱乐室打斯诺克。
谈闻楚和谈从民开了一桌，谈玺便跟着谈宴和钱仲贺三人一桌。
不过实话实说，谈宴打台球的次数屈指可数，是以对台球的技术并不精通，只是略微知道台球的规则，所以他对两人说：“我在旁边观摩吧，你俩打。”
二人异口同声地说：“不行。”
谈玺望着钱仲贺浑身爆发力满满的肌肉，下意识想要拒绝谈宴的提议，刚刚他试图挑衅钱仲贺，都被钱仲贺记在心里了。
要是一会儿打急眼了，钱仲贺在台球桌上动怒，接下来打的不是台球，就是他了。
钱仲贺自然也没有把谈宴晾在一边的打算，此时他脱下外套，衬衫袖子也半折至小臂，露出青筋隐现的手臂和长指，拿起一根球杆，用白垩粉擦拭球杆的橡皮头，抵着台桌站于一隅，顶光灯虚虚地打下来，像是给他精致的五官刻画上细腻的阴影描摹。
钱仲贺眉目冷淡，望向谈宴的眸底却藏着温涟，道：“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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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好的老公
谈宴只好拿起一支球杆，虚心道：“好吧。”
一杆开球，桌面上的彩色球四处分散，钱仲贺长指按在台面上，球杆懒散地架在拇指和食指之间，杆头对准白色母球，打出一杆，母球击中目标红球，入洞。
他淡淡收回球杆，姿势矜贵优雅，对谈宴招手：“下一个球你来打。”
母球停在台球桌中间位置，一颗绿球距离洞口不远，谈宴搭杆送球，衬衣随着弯曲的动作微微下滑，露出一截白皙的腰，纤细的腰肢下弯，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台球室灯光不算明亮，更添几分旖旎。
谈宴拿球杆对准母球，正打算送出球杆，身后的球杆倏然被一股力量下压，钱仲贺来到他身后，一只手懒散地搭在他的腰间，另一只手微微用力按住球杆尾，磁性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球杆太高了，低一点宝宝。”
钱仲贺一边说，一边摆动谈宴的姿势：“手架微微拱起，高于白球中心点，球杆与桌面接近平行状态。”
有谈玺在旁边，谈宴做不到镇定自若，在钱仲贺手心里快要绷成一条虾了，他轻咳一声，缓解紧张：“这样对了吗？”
“嗯，可以。”钱仲贺懒懒地收回手，眉眼含笑，“用力打试试，把白球定住。”
球杆出手，杆头打到母球，但因力度不够，母球旋转着擦着目标球而过，谈玺一喜，笑道：“表哥，你给我个自由，感谢啊。”
谈宴支着球杆起身，无奈地望向钱仲贺：“不好意思……”
“没关系，”钱仲贺捏猫似的按了按他的后颈，低声道，“只是力度没有掌握好，下次用点力打。”
谈玺的台球技术都摆在台面上了，说不上特别好但也不差，打入两个球后失手，将球权让给谈宴，钱仲贺如法炮制地让谈宴练习同一个进球手法，这次力度不失，一杆进洞。
钱仲贺眉含赞赏，轻笑道：“宝宝，你好厉害。”
钱仲贺总是不吝啬对谈宴的夸奖，在他看来，爱人如养花，想要养好一朵娇嫩美好的花，需得以爱浇灌，才能为他绽放出漂亮的花骨朵，他连枝叶都不舍得丢弃，又怎么会放弃这株娇花。
谈宴收回球杆，一双耳朵被他夸的粉红：“没有那么厉害。”
钱仲贺却不置可否。
一行人打台球打的热闹，期间谈荆睡醒了，从楼上下来，小脸上还有粉红的睡痕，
眼睛都还没睁开，听到外面的鞭炮声，也要闹着玩鞭炮。
谈宴便将她抱起来，笑道：“等小航醒了，带你们一起去买。”
谈荆向来听谈宴的话，闻声乖乖点头。
于是钱仲贺便驱车带着谈宴和两个小家伙出来买鞭炮，各种烟花炮竹眼花缭乱，谈宴只给他们俩买了最小的摔炮和仙女棒，又买了一箱大鞭炮和长鞭炮，塞进后备箱里，才驱车回去。
私家庄园道路笔直，车辆少，一连片高大的梧桐树遮掩蓝天，钱仲贺把车开进谈家院子，两个小家伙便迫不及待地想要下车玩炮，谈宴只好跟在两个小萝卜丁身后，以防她们摔倒。
屋里人大概在准备年夜饭，他们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所幸在外面陪小家伙们玩个尽兴。
谈航一手捏着鞭炮盒，一手摔炮，和姐姐一起玩的开心，但很快不满足，想要玩有漂亮烟花的仙女棒，缠着谈宴要点仙女棒。
谈宴望着腿上挂着两个‘小包袱’，无奈地望向钱仲贺，可钱仲贺却单手点烟，好整以暇地抱臂望着他们，没有要帮他解困的意图，仿佛看谈宴被两个小孩制裁的样子，满足了他。
谈宴便对谈航和谈荆指了指钱仲贺：“去找那位叔叔，他手里有打火机，可以帮你们点燃。”
钱仲贺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谈航扭头望了眼钱仲贺，又飞快地将头扭回来，奶声道：“不要！表哥哥，我要你帮我点。”
谈宴哑声轻笑，钱仲贺面容肃冷，不苟言笑，微一勾唇便是软和了，可这在小孩眼里，仍旧冷酷无情，不敢在他面前造次，看来小孩也懂得柿子专挑软的捏的道理。
谈宴只好拿着仙女棒朝钱仲贺走去，扬眉道：“钱总，借个火？”
钱仲贺垂眸清笑，眸子里全是宠溺：“你要来借，我哪有不给的道理。”
“你多笑笑，”谈宴将两指抵在钱仲贺的唇边，略微朝上提，“明明你很温柔，可冷着脸，小孩都不敢靠近你了，真打算当个冷面阎王呀？”
谈宴知道钱仲贺面冷心热，但殊不知钱仲贺的温柔和宠爱都留给了谈宴，对于旁人，他不甚在意，也觉得没必要。
可谈宴既然这么说了，他便略微勾了勾唇：“遵命，钱夫人。”
谈宴瞥他一眼：“你现在在谈家过年，难道我不该喊你夫人吗？”
“好的，”钱仲贺憋笑道，“老公。”
真男人从不占口头便宜。
陪着小朋友在外面玩了一会儿，谈宴担心他们着凉，便带回了屋里，厨房正在热火朝天地准备年夜饭，干贝鲜虾，蒸蟹醋鱼，各种菜肴琳琅满目，谈宴和钱仲贺被推出厨房，池芮礼说：“君子远庖厨，你们快去客厅，等着开饭吧。”
热气腾腾的年夜饭伴随着鞭炮声开餐，一家人围着偌大的圆木餐桌落座，谈勤政坐在最上方尊坐，其余人依次按长幼入座，在欢声笑语中吃过这农历年最后一个团圆饭。
吃过年夜饭，池芮礼和厉敏邀请谈宴打麻将，谈从民也兴致勃勃地加入，磕磕碰碰的麻将声不绝如缕，麻将这种娱乐活动打起来便完全忘了时间，谈宴今晚运气不好，手里的筹码都输完了，赢在两位舅妈手里。
池芮礼笑嘻嘻道：“喔呦，小宴今晚运气不太好的嘛，就当舅妈身上穿的这件皮草是你送的呐，谢谢小宴哟。”
谈宴无所谓输赢，最重要的是玩的开心，闻言笑道：“好，大舅妈也是。”
两位姐妹花笑靥如花，晶亮的珠宝首饰在灯光下更显璀璨，衬得人面桃花，满面春风。
又玩过几轮，谈玺捏着炮仗伸头进来喊谈宴，想让他们一起玩。谈宴从麻将桌上下来，把位置让给谈闻楚，道：“手气一直不好，舅舅你来试试。”
谈宴便被谈玺叫出去，在出门前又被钱仲贺多系了一条围巾，“晚上温度下降，在外面玩别着凉了。”
谈宴隔着围巾蹭了蹭他的指尖，担保道：“知道，我会注意的。”
钱仲贺目送他出去，其实谈宴也不过领着小朋友在院子里玩炮仗，隔着落地窗能将院子里的景象看的一清二楚。
钱仲贺正将收回眸光，谈勤政从后面走过来，低声道：“小贺。”
钱仲贺回头，喊道：“外公。”
谈老温和儒雅，气质淡然，“你和小宴的相处，我都看在眼里，说实话，我很欣慰。”
钱仲贺将眸光重新聚到窗外，望着那道清隽灵巧的身影，眉眼温涟。
谈勤政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小宴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后半生你们相互扶持，我也能放下心来。”
“小宴，他很乖，很懂事。”想到谈宴，钱仲贺眸底尽是温柔，“很多时候，都是他迁就我。”
谈勤政欣慰道：“那就好。”
院子响起鞭炮的响声，谈宴在院子里陪小朋友放鞭炮，清单的身影，被冻红的鼻尖，精致的脸流露自然的淡笑。
钱仲贺看在眼里，心下软成一片。
那只优雅漂亮的白鹤，栖息在月光下，也落在他的眸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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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说到做到
深黑天空飘下来星星点点的雪花，谈宴才带着小孩们进去，围巾和羽绒服都遇热凝了些水滴，他先将谈荆和谈航的外套脱下来，才脱自己的。
钱仲贺从里面走过来，摘掉他的围巾，替他捋了捋略湿的额发，谈宴的鼻尖和耳朵冻的发红，细长的手对掌磨搓，被钱仲贺大手包裹，直到回温才放下。
两个小朋友熬不住夜，十点多钟就坐在沙发上点脑袋，大人们便提前把红包发给了他们，帮佣们便将小朋友带进屋休息，谈玺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美滋滋地数着红包：“这是爷爷给的，真厚实，我爱爷爷；这是二伯给的，跟往年一样；这个是——妈！我是你亲儿子，压岁钱就才给一百？！”
厉敏随手打出去一个三条：“有一百就不错了，争取明年一百都不要。你都成年了，该你给小荆小航发红包了。”
谈玺撇撇嘴，没理人，继续拆下一个红包，瞬间眉开眼笑：“嘿嘿！这个红包给的最多！”是钱仲贺给的红包。
谈玺亮晶晶地望着钱仲贺，开心道：“表嫂，你也太大方了吧，这么厚的红包，太够意思了！”
钱仲贺扣着谈宴的手，不让他抽走，微微颔首：“应该的。”
“我宣布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亲表嫂，”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谈玺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半点幽怨，阳光明媚，“你跟我表哥简直就是天生一对，刚见面我就想说来着，瞧我这嘴笨的。哎表哥，你别动，动什么动，手给放好，让我亲表嫂牵会儿怎么了，又不能蹭秃皮了。”
谈宴无奈地目视他，看的谈玺自己倒不好意思地转过头看天花板，手心还紧紧攥着那个最厚实的红包。
果然人性，经不起钱财的考验。
麻将桌那边仍旧打的火热，见那几人都没有休息之意 ，大概是要打到通宵，谈宴便带着钱仲贺上楼休息，他的房间仍旧保留着，定时有人打扫。
钱仲贺接了一个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见他的眉头蹙紧了几分，谈宴自觉不再去打扰，先去洗漱，走出浴室看到钱仲贺将笔电放在腿上，修长的食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蓝牙耳机挂在耳窝，时不时语速飞快说话，简短却有力。
过了一会儿，钱仲贺才摘掉蓝牙，将电脑合上，谈宴这才走过去，担忧地问道：“又出什么事了吗？”
钱仲贺伸手将谈宴抱坐在腿上，细嗅他身上散发的沐浴露香味，清爽淡香，抚平他被扰乱的思绪，眸光明灭，低声答道：“还是钱刚寅。”
这个钱刚寅看来是不想再伪装了，现在竟然公开来挑衅钱仲贺，想要吞并钱氏股份，暗自联合几位钱氏元老股东合并股份，让他一家独大，取得钱氏控制权，如今钱学伟不闻其事，任由钱刚寅从中作梗，其中几位股东是非分明，暗中向钱仲贺报信，他才得知此事，刚与其他几位股东商量对策，暂时遏制住钱刚寅的手段。
钱仲贺虽然对钱氏没有兴趣，但他也不会任由不法之徒擅自夺走，钱刚寅这只不舞之鹤，这次真的舞的太高，钱仲贺也不再客气，该走的程序一个都不会少。
只是这个除夕夜，都不让人过个安生。
谈宴下巴抵着钱仲贺的肩膀，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安慰道：“有什么事情都有我陪你，放轻松，开心一点。”
钱仲贺抱起谈宴，吻了一下，道：“先睡吧。”
谈宴感觉自己被放在床上，钱仲贺却迟迟没有躺下来，他支起身，看到钱仲贺站在阳台边，单手撑着栏杆，另一只手指间隐约星火明灭，夹了一支烟，但半天没有朝唇边送。
钱仲贺听着楼下麻将声和欢声笑语，想到钱刚寅等人的虚以委蛇，只觉得心脏发麻，一种彻底的失望如同波涛般渐渐淹没掉他的心软，这种名存实亡的亲情，早就在利益的熏陶下变得恶臭不堪，从前他还抱有一丝侥幸，不愿下手赶尽杀绝，可如今看来，他的那一点怜悯完全是自作多情，残暴恶食的野兽无法感悟人情，他也无需怜悯。
钱仲贺经历过孤独，所以可以忍受，即便是身后是万丈深渊，万劫不复，即便是背负骂名，骂他亲疏不分，兄弟阋墙，他也无所谓。
即便是身后空无一人——
“贺贺。”
钱仲贺指尖轻颤，缓缓睁开那双黧黑的眸，心想，对啊，我还有他。
我不是孑然一人。
谈宴缓缓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仰头望着他：“怎么来这里抽烟？”
“这里烟散的快，怕熏到你。”钱仲贺将情绪隐于眸底，将烟换到另一只手，抬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外面风大，你先进去。”
谈宴却摇摇头，拿出一根仙女棒，抬眸道：“这是刚刚留下的，还没有点燃。”
钱仲贺淡淡地笑。
“能不能再向你借一次火呢？”谈宴笑着晃了晃手里的仙女棒，“祝你新年快乐。”
钱仲贺唇角含笑，将烟抵在唇边裹吸了一口，烟头火光亮了一下，夹着烟的那只手指骨突出，骨骼线条分明，带有力量感，是一双非常漂亮的成熟男人的手。
只见那双手把烟头按在仙女棒顶端，点燃，铝合金粉和可燃金属材料遇火后瞬间燃起，四散出无烟焰火，明亮的光线照亮两人的脸颊，谈宴眸光印衬着烟花，像是晶莹的宝石投入沉静的湖水，绽放涟漪。
谈宴捧着烟花，像是捧着最珍惜的心，递向钱仲贺，郑重道：“新年快乐，愿你永远顺遂得意，幸福快乐，以后你的人生规划，都会有我的参与。”
钱仲贺眸光轻闪，抚摸上谈宴的脸颊，轻声呢喃：“你要说到做到。”
谈宴眉眼坚定，保证道：“我说到做到。”
小小一根仙女棒很快便燃尽，谈宴抬手握住钱仲贺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小巧的鼻尖轻嗅着他的指尖，闻着那道淡淡的尼古丁味道。
参杂着属于钱仲贺的香味，这股味道不难闻，反而让他有些上瘾。
钱仲贺大手虚虚包裹着谈宴的大半张脸，皮肤白皙细腻，手感舒适，谈宴在他掌心轻轻蹭了蹭，他唇角含笑道：“怪不得喜欢猫。”
谈宴惑声：“嗯？”
钱仲贺揽着他的腰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侧，将爱人收紧：“你是不是猫变的？”否则怎么这么会勾人。
谈宴抬起无辜的眸，诚实地摇头：“不是。”
钱仲贺忍不住抵唇轻笑，掐灭了手里的烟，将谈宴打横抱起，朝室内走，“我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露出破绽，身后藏了根猫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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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强*囚*
过完年从谈家回来，春节期间城市空旷无人，店铺关门，车流量少，一路畅通无阻回家，两人便不打算出门，在家过春节。
家里的帮佣们都放假回家过年，别墅还保持着刚走那个模样，放下行李，谈宴来到厨房准备晚餐。
双层冰箱放满了瓜果蔬菜，还有各种肉类，他把食物拿到中岛台，一一处理，做了几道清汤小菜，这两天吃惯了鱼肉，吃些清淡的换换口。
吃过饭后，钱仲贺又被一通电话催进书房，他只能无奈地亲一下谈宴的额头，谈宴轻轻推他：“去忙吧。”
只留谈宴一人，闲来无事，他便拿着抹布擦家里的装饰物，这些镶嵌在墙上的艺术品和放在柜台展示的装饰品，都有人定期来擦，年前收拾过一遍了，不过谈宴心血来潮再擦一遍，也无可指摘。
家里摆放着大大小小的艺术品，有的是钱仲贺从拍卖会上买入，也有的是他人赠送，瓷器、壁画、古玉，不胜枚举，谈宴从三楼开始，有一面偌大的墙柜，展示着各种奇珍异宝，他拿着一只景泰蓝釉刻水波纹瓶，一边欣赏一边擦拭，思绪转远。
谈宴来到二楼，钱仲贺的书房，门开着，但他还是敲了敲门框，钱仲贺的目光从电脑移到他身上，眸光里的冷若寒霜瞬间融化，摘下耳机，关闭摄像头，“怎么了，小宴？”
谈宴向钱仲贺举了举抹布，轻声道：“我来打扫一下房间。”
钱仲贺让他进来，“你好好休息，会有帮佣来做这些事。”
谈宴却摇摇头，示意他忙自己的事情，不用管：“我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情做。”
钱仲贺这才作罢，重新连接视频会议。
谈宴的动作虽然不快，但轻巧，不会发出声音，抬起放下都轻手轻脚，一整面展示柜都擦完，他转到书架，将书架上的浮落下的轻尘擦去，又将书分门别类地整理一遍，方便钱仲贺查找。
书架中央罗列着一整套精装漫画本，看到时谈宴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抽出来才发现没有，这确实是一套几年前很畅销的漫画书，记得他当时特别喜欢，但钱仲贺好像不喜欢看这类漫画，为什么收集了一整套？
心里一道声音主动告诉谈宴，肯定因为你呀，他买这套漫画书一定是为了送给你。
谈宴面颊微赧，但十分相信这句话，他不会再怀疑钱仲贺对他的爱，是葳蕤青松，耄耋古树，浩荡大海，横无际涯。
钱仲贺的爱，都藏在细枝末节里。
谈宴将漫画书放回原位，正打算离开，膝盖却不小心叩开书架下的抽屉，半掩着的抽屉瞬间掉落出物件，他俯身拾起想要重新放回去，可是看到那件东西的形状后，蓦然怔愣在原地。
——一副特制手铐。
为什么会在家里放手铐？
谈宴心下震惊，理智催促着他打开抽屉，这个红木抽屉平日都列在书架最角落，窗帘遮挡了大半，如果没有今天不小心碰撞，谈宴是不可能注意到这个抽屉。
谈宴朝后看一眼，钱仲贺仍旧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脑，他转回眸，打开了抽屉，所有东西都映入眼帘，谈宴睁大了双眼，半天没出声。
有婴儿小臂粗的麻绳、特制项圈、还有手环和脚环，和他手里那副手铐是同一个商标，细长的铁链，还有各种固定器，摄像器，看起来……十分危险且违法！
谈宴有片刻的失神，这些东西……钱仲贺都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虽然谈宴现在处于震惊的状态，但却并没有害怕的情绪，只感觉到不可思议，他知道钱仲贺不会真正伤害他。
想起那个时候钱仲贺对他剖露心意，他也默许了钱仲贺，但当时钱仲贺对这些东西一声没吭，想来是早有预谋，但却舍不得付诸行动。
谈宴拿走了那副特制软胶手铐和项圈，轻轻将抽屉拉回去，转身觑看了眼钱仲贺，发现他并没有在意，才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擦东西，出门前还不忘把门关上，十分贴心。
既然买了这些东西，那还是物尽其用的好。
书房外没有脚步走动的声音，谈宴大概是回房间休息了，钱仲贺摘下眼睛，走出书房，回到卧室，大床上凸起弧度，谈宴背对着他睡下，只能看到那只圆润的后脑勺和茂密的头发。
钱仲贺没有打扰他，先进浴室冲澡，擦干头发的水滴走出来，拉上窗帘，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谈宴的正脸，细长的眉眼微阖，唇瓣翕张，洁白的脸颊被灯光照的愈发无暇，钱仲贺忍不住走上前，在颊侧落下一吻。
他本以为谈宴睡熟了，但没想到刚亲完，谈宴就缓缓睁开眼，他坠进那道浅棕色的眸子里，看到那双眸子倒映着他的身影，唇角微勾：“这样就能满足吗？”
钱仲贺抬手捧住谈宴的脸颊，轻笑道：“你有妙招？”
“钱总不是早就有想法了，怎么还不付诸实践？”谈宴眸光氤氲，勾笑道。
钱仲贺眸光一沉，探究道：“是什么？”
谈宴微微动了动脸颊，钱仲ⓝ₣贺的手便游曳到脖颈，指尖触及到一根冰凉皮质的东西，摸起来手感特殊，他心神一动，还没想明白是什么，谈宴的吻就落在他的手腕之上：“打开看看吧。”
钱仲贺掀开被子，才彻底遗弃了声音。
谈宴只着单薄的衬衫，细瘦的脖颈和手腕都被带着特制环，颈环束缚着脖颈，像是自由无拘的天鹅被人类擒住，用最恶劣的方式将他困住，颈环后侧还有一根长长的银链，垂落于床单，很容易让人联想该用那条银链做什么。
谈宴的双手被黑色手铐捆在一起，放在身前，修长的十指垂落，以这样的姿态暴露于爱人眼前，他有些羞赧，手指略微蜷缩，这个时候倒多了几分不好意思。
这两根东西钱仲贺何其眼熟，但他没想到谈宴居然找到，还用在自己身上，这是他做梦都没有奢求过的场景，今晚却活生生地摆在眼前。
钱仲贺喉结滚动，半天才找回声音：“小宴——”
“抱抱我，”谈宴仰起漂亮的脸颊，无辜地看着钱仲贺，“我有点冷。”
钱仲贺像是巫师的傀儡，只能任凭操控，而谈宴便是那能操纵他心智的巫师，他毫不犹豫地俯身抱起谈宴，目光仍旧看着那道颈环。
谈宴双手被缚，只能拉着钱仲贺的衣角，鼻尖蹭了蹭钱仲贺，低声道：“喜欢吗？”
“……喜欢。”钱仲贺愣声道，“但……怎么发现的？”
“就在刚刚，”谈宴狡黠道，“你既然保留了那些东西，为什么不拿出来对我用？你知道我会同意的。”
钱仲贺吻了吻他的额头，低声道：“不舍得。我想我们的爱是平等的，我不应该再存这些心思，这对你不公平。”
谈宴浅钱动了动手腕，轻笑道：“要是我觉得对我不公平的话，就不会戴这个了。”
钱仲贺眸光柔软，忍不住擒住那两片红唇，低喃道：“宝宝，你可真是……太可爱了。”
两个人缠绵地吻了一阵，唇齿厮磨，只觉得越吻越动情，谈宴平躺在床上，看到钱仲贺下床，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根黑色丝织物，谈宴觉得好奇，接过看了一眼，问道：“这是干什么用的？”
钱仲贺理不直气也壮道：“蒙眼睛的。”
“看来你真是早有准备，”谈宴哭笑不得，“这些都是什么时候准备好的？”
钱仲贺啄着他的手腕，回答道：“很早之前。”
早在他们步入民政局领证，那时他便又想法，将谈宴桎梏于掌心，困于樊笼，让他逃不走，飞不出，做笼中之雀，温室娇花。
谈宴看着钱仲贺的深眸，看到其中暗流涌动，无奈道：“我试试吧。”
钱仲贺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眸光更深，坦然冷静地望着谈宴。
谈宴遮住双眼，只觉得剩余四感更加敏感，透过黑纱后的灯光昏暗，叫他看不清是是非非，只有模糊的身影重重叠叠，隐隐绰绰。
这一晚的钱仲贺格外兴奋惹人。
春节假期间，谈宴应承着钱仲贺的乐趣，颈环和脚环都没有摘，反正家里没人，且钱仲贺也不会真用这些对他做什么，谈宴戴这些东西不过就是装饰，钥匙都放在他这里，只要戴累了，随时可取。
钱景来拜年时，谈宴正嫌戴累了，取下来活动，钱景看到谈宴脖颈上带着一根感应颈环，衬得天鹅颈禁欲漂亮，茶几上还有一副硅胶手铐，因为谈宴对乳胶过敏，这还是钱仲贺特地在国外定做的手铐，保证结实和耐用。
可这一幕却要将钱景吓的魂飞魄散，他的下巴震惊到掉地抬不起来，随后一个箭步冲上去，抓起谈宴的手腕就要朝外跑，边跑边喊：“别怕堂嫂！我来救你了！！！”
谈宴不明所以，只好跟着他小跑两步，快走到玄关才停下，拽住他：“钱景，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我该问你怎么了？！”钱景的震惊一直持续，没想到堂哥居然这么厉害，竟然直接对堂嫂洗脑，“我堂哥疯了吧，他怎么能把这些用在你身上？强.制？囚.禁？这是犯法的他知道吗？！不要怕表嫂，我不会让堂哥这么伤害你的！”
钱景感觉自己浑身充斥着正义的光辉，实在太过耀眼！
谈宴知道他误会了，连忙解释：“别怕，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们是闹着玩的。”他连忙将颈环拆下，轻松拆卸，在钱景眼前晃悠两下，“你看，很容易拆的。”
钱景：“……”
钱景这才选择相信，被谈宴推着往回走。
只是仍旧惊魂未定，他边走边震惊：“你们小情侣玩的也太花了吧！”
在别墅里玩高能，真是一种无与伦比的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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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不如玩我
谈宴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钱景得知是他堂哥的癖好，等钱仲贺从楼上走下来，钱景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
钱仲贺却淡然地走到谈宴身边坐下，就着谈宴的杯子喝了口茶，谈宴起身去烧壶水，留堂兄弟俩在客厅。
钱景指了指茶几上的手铐，一言难尽道：“没想到啊，表哥，你还真是深藏不露，还喜欢玩这个。”
钱仲贺挑眉：“你堂嫂他不介意。”
“你也就摊上个这么好脾气的老婆。”钱景懒洋洋地坐起身，对钱仲贺握拳作揖，笑眯眯道，“恭喜发财，红包拿来。堂哥，一年一度的红包别给我忘了啊，今年你没回家，我可是特意来取的。”
钱仲贺挑眉道：“你倒是不客气。”
“跟你客气不就显得我们生疏了嘛。”钱景乖乖摊开手心，畅想道，“尽情把金钱砸向我吧。”
钱仲贺将早已准备好的厚红包递给他，钱景喜笑颜开地接过，“还得是我堂哥，你对我的爱，我永远记在心里。”
钱景来拜年主要还是来讨钱仲贺的红包，每年他堂哥出手都最为阔绰，红包厚度客观，收下红包后也自觉不打扰他俩，送都没让送，又打道回府，参加同学聚会了。
谈宴端着热水出来，客厅只剩下钱仲贺一人，他将热水倒满茶杯，问道：“钱景呢？”
“刚走。”钱仲贺答道。
“怎么走这么急，也不留下来吃个饭？”谈宴困惑道。
钱仲贺微抬下巴，神色淡然：“怕打扰我们。”
“那有什么打扰的，”谈宴好笑道，“他之前又不是少来。”
钱仲贺拨动了下他的颈环，低声道：“因为这个。”
谈宴耳根一红，哦了一声，钱仲贺将指尖探入，试了试松紧：“紧不紧？”
“还好，”谈宴摇了摇头，“不紧。”
钱仲贺视线微垂，“带着还习惯吗？”
谈宴微微颔首：“感觉不到重量，挺习惯的。”
钱仲贺看他一副乖乖兔的模样，问什么答什么，只觉得乖巧可爱，指骨顶起他的下巴，印上一吻，算作奖励。
谈宴回眸望向茶几上的手铐，拿起来细细观摩，黑色胶状物静静躺在手心，与白皙的手心颜色反差极大，这件软科技不像是手铐，按压左侧凸起按钮，还可以用来测血压和睡眠，堪比功能手环。
谈宴捏着手铐玩了一会儿，钱仲贺拽过他手里的手铐，挑眉道：“我都已经坐在这里，你的注意力都只在它身上？”
谈宴任由他夺走，也不再拿回来，抬眸道：“意思是我错了，应该要将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是吗？”
钱仲贺：“它有什么好玩的，玩它不如玩我。”
“……”
谈宴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喉间，望着钱仲贺顶着一张冷淡的脸，说出的话却闷骚到极致，耳根替他羞涩，红了一片，怔愣说不出话。
这个年平平淡淡地过完了，IAN珠宝工作室又继续开工，这次谈宴有意和年前混血提出的办展合作，两人约了地方吃饭商谈，混血租借给谈宴的场地是在一个弄堂里，那边特色建筑和咖啡馆很多，适合办展。
两人洽谈合作皆满意，谈宴送走混血，又回到工作室，这几天都在盘点展出的设计品，各种顶奢珠宝罗列一排，又托车护送至场地，来来回回折腾了数趟，终于改在开展前一天弄好，谈宴站在展会中央，看着四周摆满他的心血，心里长长舒一口气。
接下来，就静待开展，验收成果了。
这次场地总共租两个星期，因为是个人展，相对知名度比较集中，不过这边是年轻人聚集地，来来往往走进来看珠宝的人也不在少数，且陈列出来的珠宝设计品都是难能一遇的精品，五彩斑斓的宝石吸引着过路人走进来。
总之预期要比谈宴设想的好。
这已经是快接近尾声的了，钱仲贺前段时间一直忙公司的事情，没来得及看，昨晚谈宴对他说明天是最后一天展，钱仲贺便说一定赶来。
谈宴在展厅做接待解说，身后跟着许多人听他讲设计理念，一身妥帖的月白西装不见一道褶皱，发丝三七分梳上去，露出白皙光洁的额头，看起那矜贵清冷，说话不急不循，得体大方，其中有大部分听他解说的都是小女生。
也不乏有大胆的小姑娘上前找他要微信，但谈宴都一笑带过，对她们说抱歉，工作期间没带手机。
小姑娘们才悻悻地走开。
谈宴送走一拨看客，抬腕看了眼时间，估算着钱仲贺应该快到了，他摘掉衣领上别的麦克风，正要返回后台，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谈宴疑惑地转头，站在对面的是一个陌生的中年人，脸色阴沉，唇角紧绷，沙哑开口：“你是这个地方的负责人？”
“是的，我是总设计师。”谈宴虽不明白他的用意，但还是礼貌答道，“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既然你是设计师，我在你这里买的婚戒设计有问题，你负不负责？！”中年人像是瞬间被点燃的炮仗，咄咄逼人，“昨天我结婚，就是因为在你这里买了对戒指，设计不合理，戴不进去，害我搞砸了婚礼，老婆也跑了，你该不该负责？！”
中年人这一嗓子喊出，瞬间吸引了所有看展的客人，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看热闹，把谈宴和他圈在正中央。
谈宴怔愣，显然是还没明白这个中年人在说什么，他回过神，尽量保持冷静清醒，语速不变：“不好意思，我目前好像并未售出过婚戒，您应该确认一下，戒指不是在我这里买的。至于您的婚礼，这是您的私事，我不便插手。”
“就是你卖给我的，你还不承认！”见谈宴没有如他的愿承认，中年人瞬间恼羞成怒，指着他骂道，“你的店没有保证，没有信用，没有质量，现在连他妈的售后都没有，态度简直太恶劣了，什么东西！我要投诉，要投诉！”
“请你冷静！”谈宴眉头紧蹙，压着怒火道，“第一，我并没有向你卖过任何设计品，我无需对没做过的事情负责；第二，我的工作室是合法合规开办的珠宝设计室，你恶意造谣工作室，我可以现在就打电话让警察把你带走，告你污蔑；第三，这里是公众场所，注意用词，不要随便乱说话。”
“好啊你，能耐大了，还要派警察来抓我，”中年人眉宇阴沉，“有种就敢作敢当，把伪劣产品卖给我，你就行得正坐得端了？到时候让警察把我俩都押走，谁吃的牢饭多还不一定呢！”
谈宴额间青筋绷起，向后面的保镖招手送人，中年人瞬间激起，推倒其中一位保镖，直面谈宴而去，手心间亮光一闪，居然暗藏了一把水果刀！
中年人面目狰狞道：“都别想好过！”
谈宴感觉后颈一凉，还未转头躲避，身后便传来一声扑哧声——刀入皮肉的声音。
可预料之中的伤痛却没有如期而至，谈宴回眸，却看到一只手臂结结实实地替他抗下了那一刀。
谈宴双眸睁大，唇瓣发抖：“……仲贺？”
见事情闹到现在这样，现场人群瞬间混乱，那个中年男人瞬间被保镖制裁，将他双手反剪至身后，扔掉水果刀，有人情急之中不忘拨通了110，警笛声很快划破长空赶来。
钱仲贺面无表情地按着伤口，死死地盯着那个中年人，如果他再晚来一步，那把水果刀现在就可能插在谈宴的胸膛上，所以当时他没有反应时间，直接抬臂挡下，还好那人没有继续补刀，没能伤害到谈宴。
可谈宴却被他手臂上触目的鲜血刺痛双目，双手颤抖，眼框通红，宁愿受伤的是自己，也不想看到钱仲贺出血。
事后男子被警察押上警车带走，谈宴面无血色地送钱仲贺去医院，车速开到最快，一连闯数个红路灯，唇角绷得越来越紧，方向盘上的手青筋绷起。
那条结实的小臂仍旧出血不断，钱仲贺脸颊上冷汗直淌，但他还是开口安慰：“小宴，别怕，没事。”
没事就怪了！
谈宴紧抿着唇一言不发，车速又往上提了一段，平常半个小时的车程，生生被他压缩到十五分钟内，将钱仲贺送入骨科包扎，谈宴提着的心就一直没放下。
当时那种情况，如果不是钱仲贺替他挡刀，现在躺在ICU病房里的人就是他了。
可是钱仲贺受伤，谈宴却更加难受，钱仲贺无端替他承受了无妄之灾，谈宴双手攥紧，眼框红到滴血，陷入自责内疚。
直到手术结束，钱仲贺转入VIP病房，谈宴看着那被包扎成一团的手臂，又忍不住红了眼，钱仲贺看两只眼睛红的像兔子的谈宴，忍不住心疼，向他招手：“来。”
谈宴垂眸走过去，却不敢触碰钱仲贺，声音颤抖道：“医生怎么说？”
“没用了。”钱仲贺说，“后半辈子得靠你了。”
谈宴的眼泪瞬间留下来，断断续续说：“对……对不……起，是我对……对……不起……你……”
“怎么哭了？别哭。”钱仲贺手忙脚乱地用另一只手给他擦眼泪，“我开玩笑的，没有残废，医生说只要静养三个月。”
谈宴呆呆地仰头看钱仲贺，眼角的泪还未滑落，安静地凝聚，眸底泛着水光，却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问道：“是真的吗？”
“是真的。”钱仲贺用指腹蹭掉他的泪珠，“你这么好骗，乖乖上当，我都不敢再开玩笑了。”
谈宴唇角抿起，想打钱仲贺，却又舍不得，转身愤愤离开：“你要吓死我了。”
“好了，我错了。”钱仲贺攥着谈宴的手腕，将人留下来，“别走，陪陪我。”
谈宴闷闷转身，却不想让钱仲贺看到他满脸狼狈的模样，把头瞥向一边。
钱仲贺却顶着他的下巴转过来，看清他脸颊上的泪痕，心里微微叹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男士手帕，一点点擦净他脸上的泪水，低声道：“别哭了，小可怜。”
“我好好的，在这呢。”
事后公安机关来人做笔录，告诉了他们事情原委，原来这个人是二婚，有点神经质，头婚的老婆就是嫌他神经跟他离了婚，这次二婚本就不是戒指的问题，而是婚礼当天新娘收到老公出轨的消息，毅然决然选择逃婚。
于是这个男人就把气撒在这里，但谈宴仅仅是借用这间场地办展，卖戒指的上一任租户早就离开了，这男人阴差阳错找上了谈宴，非要把谈宴认成卖他戒指的人，闹出了这一通事。
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警察问他们想要怎么做，谈宴脸色沉闷，说依法处理，拒绝任何和解，他在这件事情上强硬了一回，钱仲贺点头同意。
后来混血知道这件事后，心里也十分过意不去，特意来向谈宴负荆请罪，他也不知道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等到终于应付完所有人，强势一整天的谈宴蜷缩在钱仲贺怀里，他不想看到钱仲贺手臂上的纱布，以为看不见便能自欺欺人，无事发生。
钱仲贺单手揽着谈宴，哼笑道：“没想到我家小宴都能独当一面了。”
“你要快点好起来，”谈宴的声音闷在他的胸膛里，“我不想管这些事情，等你好了，你来管。”
钱仲贺低低地笑了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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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戒色戒欲
在医院修养了两天，钱仲贺拖着缠满绷带的手回家，谈宴忙上忙下地照顾他，这段时间又居家办公，把他照顾妥当。
钱仲贺手臂缠着绷带，简直被谈宴列为一级伤残人员，什么都不让拿，喝水吃饭也恨不得让他来帮忙才好。
钱仲贺也乐得享受谈宴的照拂，经过数天精心照顾，手臂上的伤痛早已无碍，可每次谈宴端水走过来问他疼不疼时，他总是假意蹙眉，试图动动手，低声道：“还是有点疼。”
谈宴便将吸管递到他唇边，细白玉润的手指捏着吸管，温润清淡的眉眼微垂，细腻的灯光打在鼻梁上，晕出珠光色的高光，清润大气。钱仲贺安心地就着谈宴的手喝水，喝完不忘礼貌：“谢谢宝宝。”
谈宴抬指点了点他的额头，“少看点电脑，伤还没好，那只手不要动鼠标了。”
吃完晚餐，谈宴进浴室，将浴缸放满水，水温合适后，他喊钱仲贺来洗澡。钱仲贺的手臂绷带不能沾水，所以暂时用不了淋浴。
钱仲贺拿着换洗衣裤走进浴室，身上衣服也脱的七七八八，高大的身型挤进浴室，顿时显得有些拥挤，谈宴望着眼前坚实紧致的身材，面上有些微红，他让开位置，将浴室的换气系统打开，想要出去：“你先洗，洗好再喊我。”
钱仲贺却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拉住他，抬腿跨入浴缸，转身望向谈宴，挥了挥缠着绷带的手臂，道：“伤还没好，洗澡不便。”
谈宴的脸被浴室的水汽蒸红，此时更有变红之势，听出了钱仲贺的言外之意，只能无奈道：“那你转过去，我给你擦背。”
钱仲贺这才施施然地放手，安稳地坐在水中，结实的肌肉被水打湿，像是一道道绵延不绝的山峰，蕴藏着蓬勃生机，充满安全感和力量感，后颈的碎发随意地垂落，长臂搭在浴缸沿边，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人鱼，下一秒就能伸出长尾，将谈宴卷入其中，勾连不断。
谈宴拿着毛巾擦拭着钱仲贺的背，动作温柔细致，擦手臂时，小心地避开钱仲贺的伤口，没等谈宴提醒，钱仲贺早就自觉地转身，面对谈宴，唇角勾起一抹谑笑。
钱仲贺的气场不可谓不强，特别是在这种情况下和谈宴面对面，一股羞涩油然而生，谈宴将拧干的毛巾搭在他的肩头，问道：“前面不能自己洗吗？”
钱仲贺又抬起那只受伤的手臂，挑眉道：“手臂疼，拧不动毛巾。”
谈宴只好将毛巾拉回手里，帮他洗了前面。
澡洗好后，钱仲贺围了一条浴巾，堪堪盖住人鱼线，露出结实的腹肌，泛着光泽，洗好却不着急出去，目光散漫地看着谈宴将衣物放在架子上。
谈宴正打算脱衣服洗澡，上衣刚撩起，露出一截腰肢，便感受到身后传来一道火热的目光。
谈宴动作一滞，回眸望向钱仲贺，眸子划过一丝不解：“出去啊，一会儿水要溅你身上了。”
钱仲贺的眸光更深，既然被谈宴抓住，他也就不隐藏了，迈步走向谈宴，将谈宴困在身前，黑曜石般透亮的眼眸低垂，望着谈宴：“我帮你洗？”
谈宴扑哧笑出声，伸手推了推他：“不要，你怎么还变幼稚了，玩过家家吗，你帮我我帮你，快去外面等着，别把绷带弄湿了。”
钱仲贺却不满足，谈宴没有察觉到他的醉翁之意，他又上前一步，贴近谈宴，谈宴的笑声瞬间消失，没过一会儿脸颊腾红，有些无奈地嗔道：“你真是……”
“很多天没疏解了，”钱仲贺一脸认真地解释，“这种情况很正常，一般成年男性夜间可勃。起三到五次，现在入夜了，不受我控制。”
谈宴手臂支撑着洗手台，后背抵着镜面，他被吻乱了气息，眼尾无意识地发红，忍不住与钱仲贺据理力争：“医生叫你戒色戒欲，你的手臂还没好，还是再等等……”
“那是庸医。”钱仲贺哼道，丝毫不将医生的嘱托放在眼里，依旧我行我素，“手臂上的伤还没好，所以小宴，安静一些，伤口碰开了，心疼的还是你。”
谈宴抬眸瞪他：“你知道是我心疼，还这样做。”
“我能有什么办法。”钱仲贺吻开他绷紧的唇角，“美色当前，我不能坐怀不乱啊。”
谈宴无奈道：“那至少……等我洗完。”
听到他的承诺，钱仲贺才亲了亲他的唇，退出去，“今晚你主动？”
谈宴忍无可忍将他推出浴室，砰地一声关掉玻璃门：“我主动！”
两人都过了个十足难耐的夜晚。
既然钱仲贺想让他主动，那谈宴就要占据至高位，钱仲贺只需享受过程，于是他将那些手铐眼罩都拿来，将钱仲贺的一只手拷在床头，戴上眼罩，余下的就任由谈宴发挥。
谈宴做的毫无章法，手法生涩，将钱仲贺撩拨焚身，却无从发泄，就这样还问钱仲贺：“享受吗？”
钱仲贺脖颈上青筋绷起，恨不得挣脱手铐，将作乱的谈宴一把抓住，可他哪里舍得说不好，唇角牵强地扯出一丝笑：“很好，乖宝，把我手铐打开。”
谈宴唇齿湿润，拒绝道：“说好了今晚我来主导。”
“是你，我不乱动。”钱仲贺用另一只手抚摸谈宴，“只是把手铐打开，我不动，只是手有点麻。”
谈宴抬手摸了一下手铐，软胶手铐即便是再保护的好，钱仲贺的手腕还是磨出一道红印，他有点心疼，下床找了钥匙，把手铐打开：“好点了吗？”
没等到钱仲贺的回答，谈宴就瞬间被钱仲贺反扑在床，狼狗一般地啃咬着他的肩膀，谈宴只来得及惊喊：“你的手……！”
余下尾音尽被钱仲贺吞入腹中，解开镣铐的狼被饿的双目赤红，早就将一早保证好的承诺抛掷脑后，等到谈宴明白这个道理，早也为时已晚。
直到第二天起床，谈宴浑身无完肤，一动就疼，才暗自下决心，再也不能随便招惹钱仲贺。
吃过早餐后，那个中英混血又带着补品亲自上门，说他上次在医院道歉不诚恳，这次特意带来了补气血的养品，还有瓶名贵的红酒，来赔礼谢罪。
谈宴压着唇角，淡淡道：“您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只想要个公道，那个人的处理结果出来了吗？”
“故意伤人最起码需要判三年，但他不是有精神病吗，法院还在受审这个案子，结果应该快出了，放心吧，一定给出你们满意的结果。”混血将手交握于膝间，眼神一直看着谈宴，看到他脸色缓了些，才开口道，“这次是我考虑不周，宴，你别放在心上。要不过两天我给你再引荐别的合作商，赚笔大的，怎么样？”
钱仲贺看着混血对谈宴莫名的殷勤，抿了口茶，不动声色地压了压眉。
谈宴低声道：“不用了，瞿总，我目前还没有想合作的打算。”
钱仲贺的手机铃声响起，谈宴瞬间将眸光递给他，钱仲贺拿起看了一眼，只能站起身，对谈宴说：“工作上的事情，我去处理一下。”
谈宴点头，看着钱仲贺的身影上楼，边走边说：“那就直接拿下标书，不给他们留情面，他要是想过这个难关，就来亲自见我。”
楼下混血又左右找话题和谈宴聊天，谈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钱仲贺在书房远程操作着大洋彼岸的投标活动，钱刚寅在现场，他想得到这份标书，最大的难关就在于钱仲贺这里，可钱仲贺犹如恶狼死咬不放，完全不给他留喘息机会，如果他这次没能竞标成功，他的公司将会名存实亡，在苟延残喘中宣告破产。
只怪钱仲贺太狠毒，半点都不留情面。
果然不出众人所料，竞标结果成功落选钱仲贺，钱刚寅败走。
钱仲贺缓缓合上电脑，唇角微微上挑，终于结束了。
抬眸看了眼挂钟，时针已经不知不觉转了整圈，可楼下谈话声好像并未消失，钱仲贺眉心微蹙，心像，哪里来的这么多话要说？
那个混血看谈宴的眼神，实在说不上单纯，想来也是对谈宴有所企图。
钱仲贺心中警铃大作，垂眸望着手边的茶杯，指尖微动，朝外挪动——
啪——
白瓷四散，水珠滚动。
楼下的谈宴听到茶杯被打碎的声音，心中一震，连忙对混血说：“既然没什么事情，你就先回去吧，合作的事情以后再聊，我就先不奉陪了。”
等到谈宴急步走入书房，便看到钱仲贺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脚边散落瓷杯碎片，一脸无辜可怜，手臂的绷带俏皮地绕了几圈，像是无声说，不是我的锅。
谈宴来不得管其他，“先别动，我把碎片扫起来，别划伤手了。”
钱仲贺乖乖点头，看着谈宴将地上的碎片扫走，又拖了遍地，直到确认角落四周都没有碎片后，才对钱仲贺说：“可以了。”
钱仲贺仰头道：“把客人独自留在下面，是不是不太好？”
“他都走了，”谈宴回答道，“楼下没人。”
“哦。”钱仲贺动了动眉，低声道，“你们怎么有那么多话聊，聊的开心吗？”
“还好，”谈宴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盏紫檀木茶杯，“在聊合作的事情。”
钱仲贺又忍不住想问：“那……”
谈宴狐疑地转眸望向他，“你怎么对瞿总这么好奇？但刚刚你在楼下又不怎么说话啊？”
钱仲贺耳根微红，若无其事地转眸：“不是，只是问问。”
谈宴何其聪明，透过钱仲贺的微表情，便能将他猜透，放下茶杯，转身走到钱仲贺身边坐下，明知故问：“啊，原来不是关心瞿总，那就是关心我咯？”
钱仲贺挑眉，不置可否。
谈宴托着下巴，笑眯眯地望着他：“是故意把我喊上来的？”
钱仲贺下巴微抬，眉眼微阖，诚实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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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敬酒不吃
因为钱仲贺的手臂受伤，工作也转移到家里，还好年初事情不多，重要的工作开视频会议解决掉，如今他与谈宴公用一间书房，连效率都大大提升，工作之余总喜欢留一抹眸光，观察谈宴，他让陈伯把谈宴的咖啡换成牛奶，看到杯子半空，才放下心。
今天公司股东董事尽数到齐，端坐在会议室里，屏幕那端坐着钱仲贺，身姿高大，不怒自威，这个会议的重要程度不用言说，就前不久刚从钱刚寅手里夺得的投标书展开详细规划，研发部经理顶着压力上场打开ppt演讲，随后是技术部，策划部，都将这个项目的预算和远景向各位董事展开。
钱仲贺虽不在现场，但他的气场足以影响现场的气氛，他沉静地听完各部门的报告，给出建议简短精炼，毫无废话，直到会议接近尾声，在场人皆缓了口气。
钱仲贺语速沉稳，不急不循地说着，余光掠过一旁的办公桌，谈宴正端坐于桌后，构思设计稿，穿着一件淡蓝色衬衫，衣摆束于裤腰间，微微褶皱衬出清瘦的腰身，领口半敞开，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锁骨，漂亮的脖颈上带着一道绿宝石，宝石璀璨却不夺人之美，反而衬得谈宴更加清润淡雅。
钱仲贺话语堪顿，视频里的人瞬间僵住身子，大气不敢喘一声，生怕钱总挑出什么毛病，但还好，钱总只是顿了一下，又继续往下说。
视频会议结束，另一个电话打进，是谭闻绪。
钱仲贺毫无避讳地接起，那边的谭闻绪貌似神色紧张，语速过快：“仲贺，你最近要小心了，听说你手臂受伤了，这样最好，安心在家养伤，能不出门尽量不出门！”
“怎么了？”钱仲贺眉心微动，问道。
“钱刚寅失踪了！”谭闻绪的声音倏然炸开，“找不到他的人，就连他家我都派人去蹲过，但没有发现他的身影，这几天居然都没回过家，我猜他肯定是故意躲起来了，会对你不利，毕竟他的公司弄到现在这个地步，都是你步步相逼导致的。”
钱仲贺嗤笑了一声，低声道：“他的公司回天无力，破产清算，是他自己没有管理好，他暗中对勋合下了多少次黑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我只不过是不想再坐视不理，拿了一个标书，他怎么就恼羞成怒了？”
“事实虽然是这样，但你知道钱刚寅的为人本就不光明磊落，业界人都知道他的秉性。”谭闻绪点了根烟，“现在重点不是他的为人，而是你的安全，他这次被刺激，我怕他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钱仲贺看到谈宴忙完，向他招手：“我知道了。”
谭闻绪又叮嘱他两句，才挂断电话。
谈宴走过来，被钱仲贺抱在腿上，谈宴怕挣动他手上的伤，只好顺从地坐下，双手揽着他的脖颈，问道：“手还疼吗？”
钱仲贺摇了摇头，垂眸吻了吻他的面颊，低声道：“最近出门，我给你多配两个保镖。”
“怎么了？”谈宴有些惊讶地从钱仲贺怀里抬头，眉头蹙起，“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钱仲贺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后脑，“只是以防万一，钱刚寅出事后便销声匿迹，他的目标是我，但我怕会牵连到你，最近出门还是小心为好。”
谈宴眸含担忧，想具体问钱仲贺细节，但又看到他额间烦闷，又不舍得问了，只是用柔软的指腹替他按摩，应道：“好，都听你的。”
于是这几天谈宴出门周身都围绕着几个保镖，距离跟的也不算太近，只要保证谈宴在视线范围之内，不会给谈宴带来困扰。
年后工作室业务开展依旧平常，之前有家公司违约不合作，时间腾空出来，这两天又有一家新公司穿插进来，晚上那家公司老总组了个饭局，派专车来接工作室楼下，专门来接谈宴。
谈宴收拾好东西乘坐电梯直下地下车库，打电话对钱仲贺报平安，电话那边的钱仲贺似不安心，让他早点回家，谈宴望着身后的保镖车，安慰道：“没事的，我谈个项目就回去了，保镖都跟在后面，放心吧。”
不知为何，钱仲贺总感觉心跳异常，他抬眸望着窗外天色将暗的天空，开口道：“小宴，你……”
他想让谈宴放下这场饭局，变相就是让他放弃这个合作，这就违背了他的意愿，干预了谈宴的工作。他知道只要自己说出口，不管什么理由，谈宴会同意他的，可这样就让谈宴陷入两难，一边是工作，一边是伴侣，即便谈宴不会说他什么，他也会觉得自己这种做法不可理喻。
谈宴望着地库尽头等待他的车，耐心地等钱仲贺说话：“嗯？”
他的余光掠过地库中央的车辆，一辆黑色大众车打开了双闪，但很快又灭掉，像是不愿引人注目，宛若一只黑色的猫，与黑暗融为一体。
钱仲贺压下心头闷意，到嘴边的话又改成了：“早点回来。”
他选择了折中的方法，让谈宴去赴宴，自己再多派些人手保护。
“好，我知道啦。”谈宴脸上泛着柔柔的笑意，“我先过去了，忙完再聊。”
那辆保姆车载着谈宴来到一处酒庄，车尾跟着的保镖车也一路畅通无阻，谈宴下了车，来到预先通知的包厢，包厢累空无一人，保镖被拦在门外，一墙之隔。
谈宴没有嗅到危险的气息，期间不断有侍应生来给他端茶送水，但却许久不见合作商。
又等了一会儿，雕花繁复的大门才又一次被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穿着得体的人，国字脸，面带笑容，向谈宴握手道：“哎呀，真是抱歉，留谈公子一个人待了这么久，失敬失敬。”
谈宴礼貌回握道：“没关系，魏总能在百忙之中抽空见我，深感荣幸。”
魏昌明一笑脸上褶皱叠起，呵呵道：“今天请谈公子来，合作事情是小，主要还是有件大事，想要找你帮忙啊。”
谈宴眉头一动，低声道：“什么事？”
“素问谈公子和勋合钱总交往亲密，我想应该比朋友还要亲吧，你们在一起了？”魏昌明揶揄道，“当然，我也不是什么老古板，同性婚姻法都合法了，那你算是他的姘头吧？”
魏昌明是从底下摸爬滚打一路走上来的，说话自然没有水平，不顾及情面，难以入耳。
谈宴瞬间抬眸：“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不意思的，”魏昌明手举茶杯，“意思是你老公他抢走了我们的东西，现在这件事情闹的够大了，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公司就要危在旦夕，所以现在烦请你吹吹他的枕边风，让他把项目还给我们，行不行？”
谈宴面容冷静，眸光冷淡，审视道：“你和钱刚寅是一伙的？你们狼狈为奸，勾搭在一起，害了勋合多少次，如今钱仲贺不过是刚出手，你们就受不住了？居然还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法，利用我来威胁他？”
“谈公子这话说的可就太没有水平了。”魏昌明说，“我们想要的不过是互赢，只要钱仲贺能够把投标书让给我们，我们也可以保证不动你半根毫毛。”
“原来今晚这个局是场鸿门宴，”谈宴声音薄凉，藏着冷淡：“你如果想要以我来威胁钱仲贺，那你的如意算盘算是打错了，我和他不熟，他也不会因为我舍弃利益，你死心吧。”
“呵呵呵，”魏昌明鼓掌道，“今晚谈公子的演技真是出神入化，让我都快忍不住相信你了。如果不是知道你们有些什么，我怎么会平白无辜抓人呢？你说呢，刚寅？”
门再一次被推开，钱刚寅走进来，只不过是过去数天，钱刚寅就跟那晚给谈宴的印象大不相同，眼神空洞，面颊凹陷，即便穿着西装，裤筒也空荡荡地灌风，他那双鹰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谈宴，声音沙哑：“好久不见，谈宴。”
“或者你应该喊我一声大伯。”
谈宴蹙眉看着两人，拳头拧紧：“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跟钱仲贺作对，为难他。”
“为什么？”钱刚寅眼神阴蜇，“在这个世界上，谁会因为危险而惧怕钱财权力？钱氏那么大一块肥肉，我不夺点过来，难道眼睁睁地拱手相让，让钱仲贺把钱氏吞了吗？当年我在钱氏给钱学伟做牛做马，可到头来却得不到半点好处，钱学伟居然要把公司全都留给他儿子，你以为我就甘心？”
钱刚寅的这番诡辩，让谈宴觉得无语又气愤：“钱仲贺从来没有想要独占钱氏，他为了跟钱氏撇清关系，特意独立于钱氏创立勋合，这些年，勋合的那笔业务流水和钱氏有过交集？你们总是妄加揣测，污蔑他，陷害他，却从来没有人设身处地包容他。”
钱刚寅捏起拳头：“那是他活该！”
魏昌明说：“一句话，这个忙，谈公子是帮，还是不帮？”
谈宴咬牙道：“休想！”
魏昌明状似无奈道：“既然谈公子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也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谈宴说：“你们不要欺人太甚，现在是法治社会，容不得你们放肆！”
可下一秒，一股奇香扑面而来，还未等谈宴屏息，便感觉全身发软，意识涣散，隐约听到两人对话：“给他弄到岛上去，看钱仲贺敢不敢不答应！”
“做事干净点，别留把柄。”
“知道，啰嗦。外面那群保镖真碍事，你赶快去解决了。”
……

第77章 唯一软肋
谈宴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被双手反剪至身后，粗重的麻绳捆在手腕上，四周一片昏暗，晃晃荡荡，船板传来若有若无的海腥味，他猜测应该是被弄上了船，但不知道那些人要带他去什么地方。
即便是身处险境，谈宴也竭力保持冷静，他借着船壁的力量缓缓坐起身，等到目光适应黑暗，才透过门缝外传来的光亮，看清内部构造，这大概是一艘货轮，他处在其中一间杂物舱，放置着汽油桶和船锚。
他动了动手腕，那些人果然将手表和手机都搜走，手机内有钱仲贺安装的定位器，但此时被他们拿走，也发挥不了用途。
刷的一下，舱门被打开，魏昌明的身影透过门外灯光照进来，他眯着眼睛看过来：“你倒是有点胆量，都到这个时候了，居然一点也不怕？”
“怕有什么用？”谈宴淡声道，“说害怕你们就能放了我？”
“做梦。”魏昌明毫不留情地断了他的念想，“只要你乖乖配合，我可以保证不伤害你，毕竟我和你无冤无仇。”
谈宴垂下眸，攥了攥指尖，“我在钱仲贺心里没什么价值，你们绑我也绑错了，他不会因为我舍弃勋合，这些话我已经说过了。”
“那可不一定，”魏昌明眯着眼睛笑了笑，“你知道现在的钱仲贺在干什么吗？你消失了这五个小时，他快要把整个沪市翻遍了，掘地三尺要找到你，你在他心里的分量，可半点不轻啊。”
“但他哪里能猜到，我们早就带走你，远离陆地，他就算有登天的本领，能在茫茫海洋之中找到你吗。”魏昌明阴恻恻地笑了笑，“我劝你也不要白费力气挣扎，我们的船现在在海上走了几个小时，周围除了海也只有海，没人能够救的了你，你就算要死，也只能跳海死。”
谈宴后槽牙咬紧，垂于膝头的手指紧攥，随后倏然松了力气，哑声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我还是知道的，魏总。”
魏昌明说：“那就最好，谈先生果然是聪明人。”
舱门随着魏昌明的离开又关上，房间顿时又陷入黑暗，谈宴脱力地倚靠船舱，听到钱仲贺的消息，他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还好钱刚寅他们绑走了他之后，没有对钱仲贺做出什么出格事情，那这件事还有回旋余地。
只要钱仲贺稳住心气，对钱刚寅提出的任何条件都不做反应，只要等到标书落地，即便是钱刚寅在怎么挣扎，木已成舟，他就算有登天之能也分身乏术，届时他这枚棋子对钱刚寅来说也没用了，不会对他赶尽杀绝，钱刚寅留他的唯一作用就是威胁钱仲贺，谈宴相信他不会对自己做什么，那样惹怒钱仲贺，他们也得不偿失，顶多受点皮肉之苦。
所以他们的下一步，就是沉住气，稳住心态。
谈宴静坐于一隅，他的西装从来都是整洁落拓，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灰尘遍布，即便是落得狼狈地步，谈宴也仍旧举止稳重，闭眸静心，不为外事牵绕。
谈宴在心里暗想，仲贺，你不要怕，我会没事的。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争吵声，隐隐约约听到好像是两边意见不合，其中一方说：“魏总说了，里面的人不能动！”
“都这个时候了，还管他妈动不动！”另一个沙哑的人声响起，“那姓钱的到现在都没什么诚意表示，我们可等不了那么久，必须得给他来点狠的，让钱仲贺放放血！”
“阿发！”那个人推了一下阿发，“你疯了，要是动了他，钱仲贺发怒了，后果谁负责？！”
“人都在我们手上了，他要是真心疼他，那就亲自来救啊！”阿发从那人手里抢过钥匙，狠声道，“实话告诉你，是我们钱总专门来要的人，你要是有什么疑问，去问钱总，我只是个办事的。”
谈宴被名为阿发的人拽着手臂朝前走，穿过一个长长的走廊，来到一个空旷的废旧大厅，大厅内已经站了不少人，其中最中间的就是钱刚寅。
谈宴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一道凌厉的棍棒敲到膝窝，他闷哼一声，单膝跪下，后背瞬间冒出冷汗，又被一脚踹上胸口，后脑勺狠狠地摩擦肮脏的地板，眉骨被蹭出血红色的暗伤。
见谈宴被打也不出声，钱刚寅甫一抬手，那些喽啰便不怀好意地住了手，谈宴佝偻地躺在地上，洁白的衬衫早就被污渍沾染，像是一朵白莲花被淤泥玷污，却咬紧了下唇，一声不吭，半点不示弱。
钱刚寅缓步走到他面前蹲下，望着谈宴那张漂亮的脸蛋被打的轻肿，状似惋惜道：“瞧瞧，多嫩的脸，被你们打成这样，懂不懂得怜香惜玉？”
谈宴眉头紧蹙，唇角流出血迹，却不见半分松动。
钱刚寅唇角阴笑，笑意却不及眼底：“不过谈先生来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没点表示，也显得不够厚道，你说是不是？”
“钱仲贺到现在都没有出现服软态度，恐怕他是不知道你在我们手里，”钱刚寅低哑道，“看来还得我亲自打个电话告诉他。”
钱刚寅从口袋里掏出谈宴的手机，将电话拨出去，熟悉的铃声响起，谈宴的眼皮掀起一瞬，铃声只响了一下，便被那端接起：“小宴！”
“钱总，”钱刚寅散漫地开口，“好久不见。”
“钱刚寅！你不要太过分。”钱仲贺眸眼瞬间阴沉，捏着手机的手青筋绷起，极力忍耐着，“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事情，小宴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把他牵扯进来！”
钱刚寅低声道：“看来你还真是心疼他，我果然没看错。”
钱仲贺自持冷静：“你们别动他，想要什么我都给。”
钱刚寅看着地上的谈宴，恶声道：“好啊，那我让你一个人来救他，但凡多来一个人，我都让他直接送命！”
“钱刚寅！ ”钱仲贺拳头瞬间攥紧，深呼一口气，“把电话给他，我要保证他的安全！”
钱刚寅蹲下身，把冰凉的手机屏幕贴着谈宴的脸颊，刚刚那些人踹断了他的肋骨，现在甫一呼吸，五脏六腑都连着一起疼，说不出一句话来，谈宴咬紧牙关忍疼，电话里只能听见沉重的呼吸声。
钱仲贺的眼睛一下子红了，所有冷静都在这一刻破灭，他的忍耐到达极点，感觉肺部在灼烧，呼吸一口也会跟着疼，“小宴，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只有谈宴是钱仲贺唯一的软肋。
谈宴想让他别来，这里对他来说就是地狱！
可钱刚寅却一把夺走手机，阴恻恻道：“我只给你三个小时，要是三个小时后你还没来，就等着在海里替他收尸吧。”
电话挂断，谈宴又被送回那间破屋，浑身上下连着筋骨都疼痛不堪，他努力平复呼吸，在目之所急的地方寻找可供利用的武器，只找到一块碎玻璃，他单手撕掉衬衫一角，包裹着玻璃一端，藏在手心里。
接下来，又是一场混乱。
谈宴本以为可以保持极度的清醒，可是在昏暗的环境下，五感都变得不再敏感，他晕晕沉沉地坐在船板上，手臂充血发麻，迷迷糊糊地半晕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又传来一阵嘈杂声，门被打开，他被阿发用布条塞住口拖出去，这次来到船外的甲板上，除了钱刚寅，魏昌明也在，两人起了争执。
“刚寅，你真是太心急了，我们都还没到海岛，你就把钱仲贺招惹过来，这明显不是自投罗网吗？！”
“我等不急了，我的公司撑不到那个时候了！现在必须要拿到资金，不然等到公司破产清算，我所做的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你现在让钱仲贺跟过来，简直是最愚蠢的行为。”
“放心吧，我只让他一个人过来，”钱刚寅的目光落在谈宴身上，像是火炬般，在他身上戳洞，“而且他还在手，任凭钱仲贺有翻天的本领，也不可能逃出我们的手掌心。”
魏昌明看着满身是伤的谈宴，悔道：“糊涂啊你。”
“我没有退路了，”钱刚寅冷冷道，“只有殊死一搏。”
天际渐渐亮出一丝光亮，蓝调天空缓缓褪去，海平面露出一丝鱼肚白的平面，不远处一只高高的船帆破浪扬起，是钱仲贺带船来的。
钱仲贺果然信守承诺，仅仅带来一船。
两船交接，钱仲贺终于出现了，他站在甲板尽头，身后霞光横布，高大挺拔的身影像是一尊屹立不倒的杀神，只身一人便敢勇闯虎口，不惧艰险。
钱仲贺狭眸一挑，冷冷地望着钱刚寅：“人呢？”
“当然在我们手里，”钱刚寅一拍掌心，阿发带着谈宴走出来，“不过你得按我说的做，他才能还给你。”
钱仲贺被谈宴唇角的血迹刺痛双眼，他如同一只濒临暴怒边缘的黑狮般，气场全开，恨不得将那些伤害过谈宴的人都碎尸万端，他猛地扭头，黑擢的眸死死地盯着钱刚寅：“你说过，不会动他的！”
钱刚寅耸耸肩：“你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有人上前控制住钱仲贺搜身，钱仲贺没有带任何武器上船，被人推搡着朝前走，来到钱刚寅面前，他的眸光紧紧落在身后的谈宴身上，像是在确认谈ⓝ₣宴的安全。
谈宴说不出话，挣扎了两下，眼神流露让他离开这里，可是钱仲贺却摇摇头，道：“我既然来了，就是要带你一起走。”
钱刚寅双手抱臂，轻蔑道：“跪下。”
钱仲贺隐忍地目视钱刚寅，沉声道：“你不是想要投标书和钱氏股份吗？我可以如你所愿，把那些都让给你。”
“这些我势在必得。”钱刚寅说，“但是在那之前，我要把我受到的屈辱，全都让你也感受一遍。”
钱刚寅手一抬，那些棍棒便故技重施地打在钱仲贺膝窝，钱仲贺身型摇晃，单膝跪地，牙关紧咬，那只手臂上的伤口崩裂，鲜血浸染雪白的绷带，顺着指尖淌落。
钱刚寅痛快大笑：“钱总，你好大的面子，不是日理万机，让我去找你吗？那你现在跪在我面又算什么？”
他一脚踢到钱仲贺的手臂上，伤口瞬间崩裂严重，鲜血横流，钱仲贺闷声不发，额头冷汗频出，豆大的汗珠顺着鬓发滴落，连同着谈宴的泪珠。
谈宴心如刀割，痛如心绞，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想要说别伤害他，他手臂上的伤还没好，可是布条堵口，他却什么都说不出！

第78章 决别吻
钱仲贺咬紧牙关，眸含冷意，狠声道：“现在你满意了吗？”
身后的喽啰瞬间制服钱仲贺，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的太阳穴，等待钱刚寅一声令下。
魏昌明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拍了拍钱刚寅的肩膀，劝道：“好了，气消了就算了，他毕竟还是你的侄子，你这样闹下去，钱学伟要是知道了，对你可没有好处。”
钱刚寅哼笑一声，斜觑他一眼：“你怕了？想置身事外？现在我们俩可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收了钱，你可脱不了干系。”
“我……”魏昌明吞吞吐吐，“可我没想到你居然疯成这样，沪市毕竟还是钱仲贺说的算，你现在把人打了，还想不想在沪市混下去了？！”
“他说了算？”钱刚寅慢声重复他这句话，像是含在嗓子里，细细碾碎，又吐出来，“凭什么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要压我一头？从前他父亲在钱氏作威作福，我只能跟在后面任由差遣；如今他儿子又过来压我一头，让我只能忍气吞声。仲贺，要是你在我这个境地，你会甘心吗？”
钱仲贺按住血流不止的手臂：“人要有自知之明。”
“好一个自知之明，”钱刚寅大笑出声，拿着一沓纸拍了拍他的脸，“那你现在跪在我面前，懂不懂什么自知之明？”
他将那些纸扔在钱仲贺膝前，恶声道：“签了它！”随后扔来一只尖头钢笔。
钱仲贺的指尖汇血，剧烈的疼痛让手指忍不住颤抖，但被他死死按住，凌厉的眉宇增添伤痕，有一种孤傲的冷感，仰眉道：“我签了它，你放谈宴走。”
谈宴挣扎了一下，猛烈地摇了摇头。
阿发用枪托狠狠地击打谈宴的后颈，恶狠狠道：“老实点！”
钱仲贺狭眸瞬间涌起暴怒，他猛然转向钱刚寅，血红的眼狠狠地盯着他：“让你的人不要动他！”
钱刚寅耸了耸肩，示意阿发放手，对钱仲贺说：“好了，现在你可以签了吧。”
钱仲贺将手臂上的绷带扯下，随意擦了擦手指上的鲜血，拾起钢笔，眯着狭眸看着白字黑字上的条款，冷哼笑道：“你的胃口可真不小。”
钱刚寅道：“少废话。”
“投标书可以给你，钱氏里留给我的那部分股份也可以让给你。”钱仲贺余光掠过谈宴，随后慢条斯理地说，“但是你还想要勋合的股份，是不是有点狮子大开口了？”
“既然我都以身试险了，不捞一笔大的，对不起我今天的阵仗。”钱刚寅把玩着谈宴的手机，“再说从你手里扣点东西出来，可真他妈的不容易。”
钱仲贺勾笑，笑意却不及眼底：“你真是打一副好算盘……”
只可惜……
钱刚寅倏然感觉后脖颈一凉，一个冰凉尖锐的东西猛然扎入他的侧颈，在所有人都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时，谈宴的声音倏然响起：“都别动！”
钱刚寅被勒得喉结发紧，下意识抬手拿出腰间的手枪，钱仲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爆发，身后喽啰只感觉手下的肌肉倏然发力，一股惊人的爆发力在手中弹开。
钱仲贺抓起钢笔，飞快地插.入肩膀上的手，只听见一声惨叫，他惊险地躲开乱射的枪，放倒制裁他的两人。一腿顶开钱刚寅的手，手枪转意至钱仲贺手里，顶着钱刚寅的太阳穴，局势瞬间逆转！
谈宴的手里仍旧是那片玻璃碎片，早在钱仲贺让阿布放开他后，他就用这玻璃片划开麻绳，并向钱仲贺施以信号，两人默契配合，钱仲贺故意拖延问题，给谈宴留出逃生时间。
魏昌明被眼前形势逆转搞得心脏横跳，他抬手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并说：“别开枪，刚寅还在他们手上！”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即便是再狂妄如钱刚寅，也忍不住颤抖身体，比起脖颈间的玻璃片，枪更容易让他产生惧怕之意，只要钱仲贺扣动扳机，下一秒他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海上天色即将泛白，一丝晨光沿着海平面缓缓升起，海上大雾还未散去，甲板上两派人互相对峙，像是隐忍凌厉的影卫兵，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一触即发。
钱仲贺和谈宴拖着钱刚寅向船舱退去，并警告道：“所有人都不许过来，否则别怪枪眼无情！”
他们手里还有钱刚寅，阿布和其他喽啰面面相觑，不敢有动静，径直放他们入了船舱。
谈宴用麻绳将钱刚寅五花大绑，并一个手刀将他劈晕，钱仲贺将枪对准船顶的灯光，啪地一声将灯光打散，船舱陷入一片黑暗，外面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眼下甲板上大雾四起，救援船只航行方向寻找困难，钱仲贺从钱刚寅手里夺过谈宴的手机开机，他的手机里装有GPS定位导航，只要岸边的谭闻绪接受到手机定位，他们就能获救！
做完这一切后，钱仲贺的眸色充满血雾，他正视谈宴，像是想要将谈宴的身影一点一点刻入脑海。
谈宴望着钱仲贺流血的小臂，酸疼从心尖泛起，他想好好抚摸钱仲贺，却又害怕自己的失力让钱仲贺发疼，可钱仲贺却没有那些顾虑，一把将谈宴揽入怀里。
像是获得失而复得的宝物，钱仲贺产生一种患失患得的心境，只有紧紧抱住谈宴，他的心仿佛才重新开始跳动，有了生机和希望。
他从未觉得时间过的竟然如此漫长，从谈宴消失到现在，只不过过去十几个小时，可他却恍如过了半辈子，所有的惊恐和不安都在那十几个小时中汇聚成祈祷，祈祷他能够相安无事，祈祷那些人不要对他宣泄恨意。
钱仲贺生平第一次尝到悔恨的滋味，他不该自负，认为只要在沪市就能保护好谈宴，可事实上却是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带走了谈宴。
钱仲贺嗓音沙哑，瞳孔熬红：“对不起，我来晚了。”
谈宴回手抱紧他，埋进他的肩膀，所有的恐惧和害怕都在此时消失殆尽，宽阔有力的肩膀就是他最好的避风港：“我在这里，仲贺，没事了。”
眼下紧急的情况容不得过多抒情，谈宴将衬衫撕成条状，简单包扎钱仲贺手臂上的伤，以免流血过多，随后起身寻找货轮控制室，他听到魏昌明说利用这艘船带他去海岛，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海岛，但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得让这艘船调转航行方向。
谈宴的唇角凝固着未干的血迹，颌骨青肿未消，向来温润清淡的脸颊此时冷峻无光，像是雪山幽莲，散发着冷意和孤傲，控制室的人不过是拿钱做事的，不想因为这趟直接把命搭进去，听到甲板上的吵闹，眼下心乱如麻，看到谈宴的身影，冷淡地命令他们调转方向，那些人果断掉头，没有半句废话。
穿过货舱，这艘油罐船装载了个各种液体货物，汽油和液体化学品随处可见，谈宴正思忖如何逃生，一声枪声在耳边响起，前舱发生动乱！
谈宴绕过震耳欲聋的发电机，朝前奔去，只见躺在地上的钱刚寅不见了，钱仲贺也不见身影，甲板上的大雾逐渐散去，船舱也不再黑暗，那些绑匪蠢蠢欲动，想要冲进来决一死战。
谈宴正将后退，下一秒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拽回了舱房，钱仲贺的声音响起：“是我。”
谈宴悬着的心瞬间落地，手心里被钱仲贺放入一把手枪，“用过左轮吗？”
沉甸甸的手枪质感厚重，谈宴感觉手里握着的是两个人的希望，他用力点头：“在国外学过。”
“好，”钱仲贺扣着他的后脑勺，在额头上印下一吻，沉声道，“外面人太多，两个人一起行动太招摇，我一会儿出去吸引火力，你趁乱逃走，谭闻绪已经接收到信号，接应直升机会在十五分钟后到达，到时候你直接跑，别管我。”
谈宴双眸睁大，被钱仲贺的决定震惊到失神，手枪几乎都握不稳，他颤声道：“不要，我把枪还给你，我不要……”
“小宴！”钱仲贺用力按住他的肩膀，将人抵在门上，逼他直视自己，“一个人逃走的概率比两个人生还的希望要大，我不会将这个希望赌在你身上，你先出去，好好活着。我说过，我不会让你出事！”
谈宴的眸光却被泪水弄得破碎，像是碎了漫天星辰：“钱仲贺，我不让你救，凭什么这件事要你来做决定，明明被绑架的人是我，你来趟什么浑水！”
“小宴，不要任性了。”钱仲贺的语气藏着从来未有的紧迫和认真，“其他事情我都可以依你，但唯独这件，你必须听我的。”
钱仲贺用指腹擦拭去谈宴脸颊上的泪水，被谈宴的泪水弄得心慌意乱，他害怕看到谈宴的泪水，可是这一次又不得不直面，他的心也同谈宴的泪水碎了一地，可却又要装作铁石心肠。
谈宴的脸颊被泪水打湿，即便是被阿布揍倒在地，他也没有流过一滴泪，可在钱仲贺面前，分明用最温柔的语气对他说话，可他却控制不住泪水，哑声道：“……你不要我了吗？”
钱仲贺心如刀割，俯身吻住那两片薄唇，堵住让他伤心的话语，舌尖顶开谈宴的唇齿，把所有无奈和不舍都由着舌尖缠绵推送给他，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
这一吻吻的发狠，像是诀别吻。
谈宴被钱仲贺吻得喘不上气，钱仲贺用指腹擦掉他唇角的血迹，虔诚道：“我永远要你。”
可是在生与死面前，他无法做出第二选择。
钱仲贺珍重道：“我不能再次失去你了，小宴。”
我爱你，所以我想把求生的机会留给你。
【

第79章 无路可逃
海上雾气消散，露出天光，海风夹杂着腥咸的水汽涌入船舱，像是在做最后的诀别。
钱仲贺将谈宴用力揽进怀里，像是要将他揉进血液里，随后猛地放手，将他朝房内一推，诀别道：“在这里待着，哪也不要去，不管听到什么响声都不要出来，等救援船队来救你。”
谈宴察觉怀里一空，钱仲贺的气息如同烟一般散去，他睁大眼睛，扑过去：“仲贺，你快把门打开！”
钱仲贺将舱门锁紧，对谈宴的拍门声不加理会，自顾自说：“钱刚寅在隔壁，让警察带他走，我的电脑收集了他以往犯罪罪证，能让他后半辈子都在牢里度过。”
谈宴眸眶聚满眼泪，白皙的面颊被泪水浸湿，哽咽道：“我不要你这样做，你把门打开，我求求你……”
钱仲贺喉间酸涩，心脏钝痛，隔着舱门，偷偷擦掉谈宴脸上的泪珠，哑声道：“这是最后一次让你听我话了，你会乖乖的，对吗？”
谈宴无力地摇头，哑声拒绝，第一次想要任性地反驳钱仲贺，他无法再给钱仲贺任何保证。
钱仲贺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他不可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后来的一切。
可无论他怎么喊，门外的钱仲贺都不会再给任何回应，伴随着愈走愈远的脚步声，谈宴的心也一点一点地发凉，直至绝望。
外面的魏昌明还算有理智，他制止了阿布对船舱内的偷袭，劝他们不要玩命。
钱仲贺孤身一人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之上，冷眸面对数十位打手，修长的身型立于一隅，眸色冷淡，气场全开，宛如凶悍凌厉的黑狮，放任血液中的凶恶倾泄，茹毛饮血。
“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阿布紧了紧手指间的指虎，面色阴沉，冲上去用手肘轮向钱仲贺。
钱仲贺避开危险攻击，随后五指捏拳，侧身挥向阿布，让他的腹部承受一击，但没等钱仲贺再做防备，阿布的指虎便对准他的腰眼猛捣，生铁强硬地给他一击。
钱仲贺后退几步，腹部赫然出现血痕。
钱仲贺被激出血性，打红了眼，一招一招打向阿布，逼地他来不及还手，其余人见阿布占了下风，也不管什么君子交战，一股脑全都上。
钱仲贺腹背受敌，可仍旧不落下风，阿布挤出人群，望着骁勇无敌的钱仲贺，从后腰掏出手枪，对准他的心脏。
海上风浪不可预测，平静无波的海面倏然涌起骇浪，甲板上的人都站不稳，阿布下盘不稳，打出去的枪也惊险地擦着钱仲贺的手臂飞过。
钱仲贺瞳孔缩紧，背手从一个人身上夺走手枪，靠船桅作为防御，侧身对准那些人的手臂和大腿各开几枪，他并不恋战，转身冲到后船。
魏昌明不惯水性，只能慌乱间抱紧船柱，被空中流弹击中手臂，昏死过去。
钱仲贺一边躲避飞来的子弹，一边朝身后开枪，他打出去的枪伤都不致命，身后追上来的人越来越少，钱仲贺飞身翻下楼梯，躲到一楼仓库。
阿布等人仍旧步步紧逼，钱仲贺只能尽量控制时间，给谈宴留出最大的逃跑时间，他躲在桥楼和升降货梯的罅隙之间，撤下空弹夹，将事先在钱刚寅身上搜寻到的弹夹装回手枪，平复心跳，重新握紧手枪。
阿布的脚步声缓缓靠近：“别再做无谓的挣扎，把钱总交出来，我还能饶你不死。”
钱仲贺不做回答，阿布继续说：“我看到你了，我数三个数，你主动出来。否则，就用我的枪‘请’你出来。”
“一。”
“二。”
钱仲贺在他喊三之前，猛地用救生锤砸向玻璃窗。
砰——
谈宴砸开舷窗，从窗户逃出，沿着长长的走廊朝前走，他听到那些人的脚步声是从这边传来。
当务之急，他要去营救钱仲贺！
谈宴顺着一路枪弹轨迹的方向行走，紧紧握着那把左轮手枪，他听到楼下传来几声枪响，还有一声熟悉的破窗声，他毫不犹豫地朝下跑，内心祈祷，钱仲贺一定不要有事！
连接桥楼和工作舱室的是一条长长的小道，没有遮挡，钱仲贺直直地跳下去，惊险地躲过那些子弹，但却走向了船舱的尽头，来到尾尖舱甲板之上。
再往前走一步便是入海，阿布在身后穷追不舍，钱仲贺深呼一口气，打算殊死一搏。
阿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阴恻恻地笑：“这下你无路可逃了吧。”
“钱刚寅就在客舱里，”船体仍旧晃荡不安，钱仲贺椅靠着围栏，冷静地看着阿布，
选择明哲保身，告诉他钱刚寅的位置，“你放过我，我们就当两不相欠。”
阿布眉眼深不可测，一股邪念涌入脑海：“沪市只手遮天的钱仲贺要是死在我手里，光是想象就有些让人兴奋。”
钱仲贺冷冷道：“钱刚寅给你多少钱，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为他办事？”
“少废话，”阿布道，“只要你死了，一切都能结束了。”
阿布的枪支对准钱仲贺的头颅，钱仲贺也举起手枪，双方对峙，钱仲贺的衬衫被海风吹得猎猎生风，鼓作一团，两人静谧地举着枪，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阿布忌惮钱仲贺的枪，低声道：“我知道你的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
钱仲贺眉宇淡然，冷声道：“你可以试试看。”
还未做出下一步动作，船体调转方向后让阿布重心不稳，差点滑落海里，他回头望向苍茫的海平线，于海面尽头看到高高的船桅，海警船的船首灯一百八十度旋转，直直地照着这条货船。
阿布猛然转头，阴狠道：“你叫了援兵？！”
钱仲贺道：“兵不厌诈。”
阿布眼神暗了暗，恶声道：“那就更不能留你了。”
他的手指刚碰上扳机，倏然间腹部一阵剧痛，暖流涌出，不敢置信地低头，鲜血喷薄而出，是一击弹伤。
阿布扭头看向身后，一道清癯修长的身影站在长廊尽头，手中的枪管还发着热，硝烟的味道刺鼻难闻，却见那人眉头都未蹙一下，冷淡地望着他倒下。
救援船只正在向货船靠近，直升机也盘旋于货船上空，迎着旭日，在最后的时刻抵达。
谈宴打出那一枪，耗尽了所有力气，步伐沉重地朝钱仲贺走去。
那双清润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钱仲贺，谈宴哑声开口：“我还没有同意你独自行动，所以我砸窗逃了出来，你不能怪我。”
碧空苍穹上直升机盘旋于飞，机翼轰鸣不断，扇出旋风，将两人的发丝都吹起，沾血的衬衫迎风而动，像是宣告无声的胜利。
钱仲贺微微一笑，像是缓释了所有疼痛：“你救了我，我感谢还来不及呢。”
谈宴望着比刚才更加狼狈的钱仲贺，心脏抽痛，他张了张口，想要回应，可余光却瞥见船舱内一闪而过的阴影，被劈晕的钱刚寅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钱仲贺。
还未等谈宴大脑思考，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做出反应，挡在钱仲贺身前。
砰——
一声枪响，谈宴的左胸中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打向钱刚寅，对准他的头颅，但子弹轨迹偏差，只击中了他的手腕。
钱仲贺倏然惊愕抬眸，指尖发麻战栗。
钱刚寅还想再补一枪，可救援直升机迫降于甲板，瞬间涌出大批海警，他见势不妙，连忙弃枪逃走，可却被海警抓住，反扣住双臂，银质手铐扣在手腕上，让他动弹不得。
谈宴如断了线的风筝般缓缓向后倒下，跌入钱仲贺的怀抱，残阳哀雪般无力滑落，像是演奏完最后绝唱，清瘦的身体如同中枪的鸟儿垂落。
谈宴拼尽了最后一丝气力，拯救了他爱的人。
他的口鼻不断喷出鲜血，不论钱仲贺如何擦拭，却也总是擦不干净，钱仲贺颤抖着手指，从来没有一刻如同此时般心慌。
救援船只靠近货船，一批又一批的警察登船，将那些喽啰一网打尽，周遭混乱不堪，声色嘈杂，可钱仲贺的世界却仿佛失声失色，眼里只有谈宴胸口怎么止也止不住的鲜血。
钱仲贺只能听到谈宴孱弱的喘息声，悲痛欲绝：“小宴！”
他快要发疯，快要失魂，那一枪本想打在他身上，可却被谈宴挡住，如若没有谈宴的阻挡，那枚子弹应当落入他的心脏。
钱仲贺恍若杀魔，被谈宴胸膛前的鲜血刺到双眼通红。
谈宴指尖冰凉，眸光涣散，轻声道：“还好……你没事……”
钱仲贺的心恍若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差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喉间像是被塞血的棉花堵住：“你……没事，你也会没事的……”
他像是给自己寻求安慰，沾血的手指紧紧捏着谈宴的肩头，一遍一遍地呢喃谈宴不会有事，可心脏却像被掏出大洞，疼地他几乎不能呼吸。
谈宴感觉眼皮重有千斤，浑身发冷颤抖，他好想在这里睡一觉，声音越来越低：“我好累，胸口好疼，仲贺，我想回家……”
“好……我带你回去，带你回家……”钱仲贺双目通红，落下滚烫的泪珠，捧着谈宴的手，哽咽道：“你别睡，小宴，听话……不要睡……”
谈宴感觉脸上有阵阵凉意，一滴两滴，可他实在太困了，察觉不到那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滴……
天，应该亮了吧。

第80章 有些偏执
钱仲贺早已忘记上一次落泪是什么时候，可他却永远都忘不掉这一天，谈宴生生为他挡下一颗子弹，殷红的鲜血像是流不尽的沙漏，转而化成凌厉冰冷的箭弩，刺穿他的心脏。
谈宴被担架送入手术室，冰冷的红灯亮起，宛如从阎王手中抢人，钱仲贺失魂落魄地站在手术室外，望着‘手术中’的标识，只觉得过于刺眼。
钱仲贺红着眼框死死盯着手术室，他向来不信命，不信佛，可此时却想对四方神佛求拜，保他爱人平安渡险，他攥着拳头抵着眉心，一心一意全是求谈宴平安。
谈宴中枪的画面不断在他大脑闪烁，他像是自残般将那些画面深深刻在脑海里，让他铭记，让他无法忘怀。
冰冷的病房走廊没有人气，向来矜傲的钱仲贺此时却无力地倚靠着白墙，发丝凌乱，衣衫污血，外套攥在手心，手臂青筋绷起，隐示此时即将崩溃的情绪。
匆匆赶来的孙齐何时见到过钱总这番狼狈模样，全身上下看不到好肉，唇角淤血，眉眼发青，他连忙过去扶住钱仲贺，焦急道：“钱总，我们先去处理一下您身上的伤吧，您在这里等着也不是办法，谈夫人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可钱仲贺却木着脸，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像是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的伤，自嘲道：“比起他为我挡的枪口，我这点伤真是微不足道。”
“可这是两码事，您的伤也得处理啊。”孙齐碰上钱仲贺的倔脾气，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您不能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夫人要是知道您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他一定也不会同意。”
钱仲贺的眸子亮了一瞬，但却又决绝地拂开孙齐的手，“不用管我。”
孙齐拿他没办法，正愁地焦头烂额，谭闻绪带着人走来，他望着钱仲贺浑身是伤，触目惊心，也皱起眉头：“仲贺，你赶快去处理身上的伤，这里我派人守着，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钱仲贺只是摇摇头，“我想在这里等他。”
“你真是——”谭闻绪打不得骂不得，只能感叹一声，“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钱仲贺对他的话毫无反应，谭闻绪没法子，只好让护士来这里给钱仲贺简单包扎伤口。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一分一秒仿佛都被无限延长，手术室的仪器滴答作响，病房门开开合合，可出来的每一个医生都面色沉静，始终没有谈宴的消息。
钱仲贺神经紧绷，挺直的背绷成一道直线，他像是被拉满弦的弓，紧绷到极致，双眸通红，几乎有三十六个小时没有休息，可他还在强撑。
他一动不动地守在病房外，无比希望此刻躺在手术台上的人是他，而不是谈宴。
终于，手术室的房门再次被打开，穿着无菌服的医生走过来，问道：“谁是病人家属？”
钱仲贺悬着的心瞬间吊起，跌跌撞撞走过来，哑声道：“是我。”
医生道：“手术很成功，那颗子弹击中的是病人的左上方胸膛，并未击中心脏，没有造成致命威胁，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将转入ICU病房，需要家属签字，你是他什么人？”
钱仲贺肉眼可见地松了劲，深呼一大口气，仿佛刚步入死刑场的他被赦免，从阎王手里收回了命，一字一句道：“我是他丈夫，我可以签字。”
上天一定是听到他虔诚的祈祷，救回了他的爱人。
谈宴被转入重点监护病房，目前仍旧处于昏迷状态，钱仲贺只能站在病房外观望，暂时还不能入内，谈宴鼻腔带着呼吸罩，闷重的雾气将他的脸颊遮掩，看不真切。
钱仲贺望着谈宴夹着血氧仪的手指，手腕还残留着捆绑的痕迹，红印未消，深深刺痛着钱仲贺的心脏，被他放在心尖手心里宠着的人，却在他的庇护下被绑架，遭受了这些痛楚。
他都舍不得碰一下的人，却被那些疯子折磨。
钱仲贺的眸光逐渐变得阴沉可怖，酝酿着惊涛骇浪，脸上的伤痕衬得他的神情愈加晦暗幽深，捏紧的拳头表明决心。
他会让那些伤害过谈宴的人付出代价。
谭闻绪扯着钱仲贺的肩头，无奈道：“这下人没事了，总可以好好处理你自己的伤了吧。”
钱仲贺冷淡地点头，开口：“处理好伤后，你来找我。”
谭闻绪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过去。
钱仲贺身上的伤都是皮外伤，处理起来并不费劲，护士交代完注意事项离开，谭闻绪才走进来，调侃道：“现在冷静了？知道缓急轻重，要先解决那些人了？”
钱仲贺开口道：“我要让那些人伤害过谈宴的人，永无翻身之日。”
谭闻绪递给他一封文件，“你让我办的事情都办好了，这些是钱刚寅近些年犯罪的证据，我都找人收集好了，有些他来不及销毁，便等于是落了把柄在我手上，他的公司这些年账目作假，现金流量与实际借贷水平完全不符，涉嫌偷税漏税，如今有知情人士向我爆料，我转交给你处理。”
钱仲贺眼神低沉，一张一张翻着文件纸，低声道：“还不够。”
“这些就够他吃上一壶了，”谭闻绪道，“再加上他绑架谈宴，还持枪杀人，造成重大伤害，最低都得判十年起步，他这种情况大概会判个无期徒刑，后半辈子可能都得吃牢饭。”
“那我就让他来个数罪并罚，”钱仲贺嗓音低沉，“据我所知，这些年钱刚寅在沪市开了个地下拳击场，前两年给拳击选手们使用过量违禁兴奋剂，弄出了几条人命，但最后都让他只手遮天掩盖下去，这些消息也都销声匿迹，如今，是该重见天日了。”
谭闻绪惊讶道：“这你都知道？你到底调查了多少东西？”
钱仲贺将文件收好，眉宇冷淡：“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谭闻绪下意识打了个寒颤，第一次没有以后辈的目光去看他，而是以平视的眼光审视他，才发现钱仲贺早已不再是那个单纯的豹子，而是长满利牙的野狼。
浑身透着血气。
和谭闻绪分手后，钱仲贺拖着满身的伤重新回到谈宴的病房，两人的病房相隔并不远，可钱仲贺却在自己的病房里待不下去，一定要来看护谈宴。
目前危险期过去了，钱仲贺被允许进入谈宴的病房。
钱仲贺坐在病床旁边，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谈宴的脸颊、脖颈、手臂，擦去那些让他惊心的血迹，冰凉的手指毫无血色。
青色的静脉血管在苍白的手背上更显突出，钱仲贺用大手包裹着谈宴的手，试图将指尖的温暖传递给他，低声道：“小宴，你什么时候醒过来啊？”
“你放心，那些绑架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让他们跑掉，一个都不会放过。”
“……”
“我知道小宴最乖了，答应我只是好好睡一觉，明天就睡醒了，对吗？外公说院子里的玉兰花开了，还等你回去看呢。”
“……”
“别睡太久，不要让我担心。”
“……”
钱仲贺话不多，平日里两人相处都是谈宴说话，他时不时应声，可今晚钱仲贺却成为说的最多的那人，谈宴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回应他的只有孱弱的呼吸声。
谈宴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漫长无比的梦，梦中的场景变幻无穷，唯一不变的主人公是钱仲贺。
他梦到幼年第一次见到钱仲贺的时候，那种一见钟情的怦然心动，始终是他永恒保存的悸动，那个后花园里错乱的拥抱，是一不小心，也是一抱定情。
随后梦境转入弥蒙大雨，雨天里他向钱仲贺提出分手，那种痛彻心扉的无可奈何，成为他心中无法言说的苦楚，他知道自己辜负了钱仲贺的喜欢，他也没有乞想过得到钱仲贺的原谅。
又梦到和钱仲贺的重逢，中润酒店的房间里意乱情迷，被酒精麻痹的情愫在遇到钱仲贺后重新找到宣泄口，他知道那是五年后的钱仲贺，可他却不舍得推开，错失五年的时光，让他股起不了勇气再次推开钱仲贺，只能放任沉沦。
最后梦中场景一转，海浪翻迭间云涌风起，他亲眼看到钱刚寅的枪对准钱仲贺的心脏，那一刻他的大脑只剩空白，什么都没有想，只有身体作出反应，扑到钱仲贺面前，挡下那致命一枪。
他如同走马观花般回顾了半生，却终究明白了只是梦，他不该拘泥于这虚幻梦境，现实中还有更重要的人在等他。
钱仲贺的声音低沉，不乏稳重，钻入谈宴的耳朵里，让他知道，钱仲贺一直在等他。
傻子，谈宴心里轻骂道。
自己都受了那么重的伤，还在这里陪床，简直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钱仲贺将凉掉的毛巾扔回盆里，打算起身去换新热水，余光瞥向病床上的谈宴，发现那两扇长睫轻颤扑动。
钱仲贺身形陡然停顿，屏气凝神，一眨不眨地望着那瓷净的人儿。
仿佛只要错过一眼，便要悔恨终生。
谈宴动了动指尖，极其缓慢地睁开双眸，雾一般的水汽瞬间于瞳孔向四周散开，露出一双清亮的眸子。
钱仲贺对上那双浅色眸子，呼吸一滞，心房颤动。
两人对视良久，钱仲贺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我就说你最乖了，果然睡醒了。”
谈宴的呼吸罩仍旧未摘，但钱仲贺能看到他勾出的淡笑和调侃：“不敢让钱总费心，怕你太担心了，只能先醒来给你报个平安。”
钱仲贺的声音瞬间不紊：“知道我会担心，那还替我挡枪，你是真不要命了？”
“我心甘情愿，仲贺。”谈宴似有些困顿，眼睑又轻轻阖上，“我不想看到你受伤，一点也不行。”
“那我就愿意看到你受伤吗？”钱仲贺的指腹轻轻擦过谈宴的侧颊，划过耳根，“你知道在你中枪后我怎么样吗？我快要疯掉了，当你躺在我怀里流血，我却没有任何办法时，我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保护不好你，还需要被你保护……”
谈宴温顺地轻蹭他的手，小幅度的动作也让他疼地蹙眉，但瞬间便放下眉心，不想让钱仲贺看到：“我现在活过来了，一切都过去了。”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钱仲贺平静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显得疯狂，“我便让那些人跟着陪葬，我随后去找你，不会让你一个人寂寞。”
谈宴怔愣道：“你别这样……”
钱仲贺打断他：“你既然可以为我挡枪，我也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这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涉。”
谈宴呼吸停了一下，才道：“仲贺，你总是，有些偏执。”
钱仲贺轻轻按住他的颈侧，声音温柔：“从你发现我买的那些颈环锁链没有生气，还戴给我看开始，我就已经偏执到无法自拔……”
钱仲贺的眉眼俊挺，带着伤痕，愈显得野性凌厉，隔着氧气罩轻轻碰了碰谈宴的唇瓣，呢喃道：
“都是你惯的。”
【

第81章 唇齿交缠
谈宴身重枪伤，清醒的时间很短，钱仲贺就陪在他身边。医生不建议他在这里陪护，因为他自己身上的伤都还没好彻底，可钱仲贺却执着地守在这里，用沾水的棉签轻轻擦拭谈宴的唇瓣，等待他的下一次清醒。
这次绑架一事，谈宴受伤的消息不可避免地传到谈勤政的耳朵里，勃然大怒，连夜让谈从民陪他驱车赶来医院。
谈勤政望着谈宴憔悴的病容，既心疼又愤怒，腮肉颤抖，眉目冷横。钱仲贺一直站在病床边，神情隐忍，低声道：“我会给您一个交代。”
谈勤政是非分明，公允无私，不会将怒意牵连至钱仲贺身上，只是亲孙受到如此重伤，他实在难以咽下这口气：“幕后主使人是谁？”
“钱刚寅，他的目标是我，但小宴替我负伤。”钱仲贺将眸光落在谈宴脸上，心疼占据心房，“是我欠他一条命。”
谈勤政绷起老脸，背手道：“钱刚寅？”
谈从民一直跟在谈老身后，一言不发，听到钱仲贺说出人名，他才怒道：“他居然敢做出这种事，动我们谈家的人，真以为我们谈家无人，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吗？！”
谈宴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个中亲近自然无法形容，看到自家外甥受了这么重的伤和委屈，怒气冲天，恨不得现在就去把牢里的钱刚寅抓出来泄气。
钱仲贺抬眸道：“外公、舅舅，你们不用出手，我会让伤害过小宴的人为此付出代价。”
谈勤政看着钱仲贺身上残伤未愈，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这件事我不怪你，你也受了苦，好好养伤，这些天我多派些人来照顾，你好好休息，不用一直陪在这。”
钱仲贺摇头：“我的伤不重要。”
谈从民叹了口气：“你也是个倔脾性。”
送走谈家人，护士来为钱仲贺的伤口换药，换好后他就在病房的陪护床上休息，天一亮就下楼，坐上一辆帕拉梅拉，开往拘留所。
谭闻绪将事情都处理妥当，如今钱刚寅被拘留，各种犯罪证据确凿，只要钱仲贺立案上诉，钱刚寅便无路可逃，跟他同犯的魏昌明也难逃其咎，这次一网打尽。
回来的路上，谭闻绪对钱仲贺说：“这次钱刚寅必定是摁在牢里出不来了，你也别想其他的了，他既然没有勒索到你，你就安心拿着钱氏的股份，好好经营勋合。”
“我不会要钱氏的东西。”钱仲贺侧眸望向窗外，唇角还残留着青肿，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我会找个时间召开记者发布会，宣布钱氏与我无关，让那些勾心斗角远离我，远离谈宴。”
这种因为利益勾缠而产生无谓的绑架，实在让他感到疲惫和倦怠，他从始至终都不想跟钱氏牵扯关系，可那些被利益熏心的人却像狗皮膏药般对他死缠不放，是时候该做个了结了。
谭闻绪叹道：“你是钱氏唯一合法继承人，那些股份本就是你应得的，如今你不要，不就是平白让那些人占了便宜……”
“谭总，做人，总是有舍有得。”钱仲贺将眸光移回，望向谭闻绪，墨色的瞳孔闪亮着淡光，“我从来没有将钱氏的股份放在眼里，那些野狼想要争，就随他们去争好了。”
谭闻绪无奈道：“你的事情你做主。”
车子驶入市区，钱仲贺让司机停在一家烘培店前，进去买了精致的甜品蛋糕，谭闻绪打趣道：“你转性了？喜欢吃甜食了？”
“小宴喜欢，给他买的。”钱仲贺说的理所当然，“等我回去，他应该就醒了。”
谭闻绪往后一靠，笑道：“好啊，有老婆的人就是不一样。”
回到医院病房，医生在病床前问谈宴一些身体问题，护士在后面奋笔疾书写着住院记录，基本问题问完后，医生确定并无大碍，才将听诊器放回胸前口袋，说道：“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状况再告诉我们。”
谈宴听到脚步声，眸光随着钱仲贺移动，轻轻地点头回应。
直到医生等人走出病房，钱仲贺才迎着谈宴的目光走过来，将蛋糕放在床头，轻声问道：“什么时候醒的？”
谈宴的呼吸罩拿掉，露出一张泛着病态的脸，碎发微微搭在额头，低声道：“没多久，胸口闷醒的。”
钱仲贺顺手倒一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谈宴唇边，将遮住眼睫的发丝捋到脑后，温声道：“喝点水。”
看着谈宴的喉结吞咽了几口，才满意地勾了勾唇。
病号服穿在谈宴身上显得空荡荡，领口松松垮垮地搭在胸口，露出一段纯白的绷带，像是落难的白兔，惹人怜爱。
谈宴仰起头，问钱仲贺：“刚刚去哪了？”
钱仲贺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习惯性拍了拍被角，回答道：“去指证钱刚寅的罪行，他被警察拘留，看着老实多了。”
谈宴说道：“他会判多少年？”
“无期。”钱仲贺神色淡然，仿佛说着无关紧要的话，“我把他的所有犯罪证据都上交，法院还在判决，不过结果显而易见，他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谈宴眸光动了动，“自作孽，不可活。”
钱仲贺单手环抱着谈宴的腰肢，ⓝ₣小心避开伤口，在他的胸膛前印下一吻，沉声道：“我会让伤害过你的人都付出代价，都是他们罪有应得。”
谈宴躺在他怀里放松，望着那一角甜品盒，轻声问道：“给我买的？”
钱仲贺将蛋糕盒的丝带拆开，“碰巧路过。”
谈宴笑而不语，不拆穿他的话。
钱仲贺叉起一勺，递到谈宴唇边，诚实道：“好吧，是特意买的。”
“谢谢。”谈宴张口含住勺子，“贺贺，有你真好。”
在医院静心修养几天，谈勤政给谈宴找来专业护理师和营养师调理身子，池芮礼和厉敏听说谈宴受伤，也天天带着补汤过来照料他。
谈宴想要拒绝，池芮礼拂开他的手，拧眉道：“老爷子当初生病，我都是这样照顾好的，你也一样，必须听我的话，把这汤喝完，明天我还来。”
谈宴捧着那碗黄芪枸杞鸽子汤，安安静静地喝完，特意把空碗对池芮礼扬了扬，弯眼道：“舅妈，你煲的汤真好喝。”
池芮礼这才满意地收回瓷碗，“好喝就多喝一点，赶快把身体养好。”
钱仲贺的伤养得七七八八，便赶回公司处理事宜，只是心里仍旧放心不下谈宴，在医院和谈宴说好每隔两个小时必须给他发消息，告诉他身体状况，前几天谈宴还乖乖照做，还会配图，可这两天谈宴的消息速度明显放缓，必须要钱仲贺打电话催促，那边才懒散地敷衍一条。
会议室里，钱仲贺坐在最上方，西装挺括，衬衫整洁，单手随意握着钢笔，搭在会议桌上，神色平静地望着投影仪上的PPT，但殊不知他的另一只手放在桌下，握着手机，指尖轻点屏幕，等待着另一端回复。
孙齐坐在钱仲贺右后方整理会议材料，余光瞥着自家总裁，心下哗然，从前是钱仲贺亲自定下的规矩，开会时不允许任何人看手机，但现在他却独自破了例。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孙齐壮着胆子又瞥一眼手机屏幕，看不清楚具体消息，但能看到整个聊天框里都是绿色的字框，全都是总裁发出去的，对面没有发来一条。
孙齐望向自家总裁，仍旧是那一副淡漠疏离的神色，只是那唇角稍稍绷紧了弧度，孙齐抿着唇憋笑，能让钱仲贺吃瘪可不少见，必定是总裁夫人了。
还未等孙齐扬起的唇角放下，钱仲贺似有感应地回头，长睫微微一扫，墨眸冷淡地觑着他，孙齐瞬间老实，正色地整理手中的会议记录，装模作样。
会议结束，钱仲贺回到办公室，一个电话打过去，铃声响了两下，那边才接起：“喂，仲贺？”
听到谈宴的声音，钱仲贺浮躁的心才稍稍平静，单手插兜站在落地窗前，似不经意地问：“怎么没回消息？”
“你发消息过来了吗？”谈宴困惑地看了眼手机，果然看到微信多了数十条新通知，“抱歉，我没来得及看手机，舅妈还在这里，我们刚刚在聊天。”
电话那边传来池芮礼的声音，“仲贺啊，小宴陪我说话呢，你这看人看的挺紧啊，几个小时都放心不下？”
钱仲贺轻笑一声：“是啊舅妈，我放心不下。”
池芮礼笑道：“放心吧，我看着你的宝贝呢，一点差错都出不了，保证在你回来的时候还给你。”
钱仲贺说：“那就谢谢舅妈。”
等钱仲贺回到医院，病房里的陪护人员都走了，只有谈宴一人。
谈宴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翠绿的青树，听到推门声，才缓缓回头，道：“回来啦。”
钱仲贺看到谈宴擅自下床，脸色蓦变，快步走到他身边，将人打横抱起，语速放快：“怎么下床了？你的伤还没好，不能乱动。”
谈宴不理会他的大惊小怪，只是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道：“没事，我吃过止疼药，躺太久了，骨头都要酥了，就是想动动身子。”
怀里的人轻若羽毛，清瘦的身子躺在他的臂弯内，钱仲贺怜惜地碰了碰他的额头，低声道：“等再好些，我带你回家养伤。”
谈宴眸光一亮，笑盈盈道：“好。”
钱仲贺将谈宴放回床上，捏了捏他的手腕，白皙的手腕在他手里显得愈发清瘦，腕骨凸出，青筋沿着手臂向上攀升，低声道：“到底该怎么养你才能长肉？”
谈宴反手回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淡声道：“你让营养师把每天的摄入指标降下来些吧，太多了，我都快消化不动了。”
钱仲贺对这个提议充耳不闻，狐假虎威道：“营养师是外公安排的，我做不了主，你去跟外公说，看他老人家同意吗。”
就是因为跟外公说不通，谈宴才想找钱仲贺帮忙，可是现在看来，钱仲贺跟他外公才是一伙，说多了也是白费力气。
谈宴背过身去，只给钱仲贺留一个后脑勺：“那你就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也很好。”
钱仲贺将手放在谈宴的肚子上，隔着被子揉了揉，抿唇淡笑：“我怕你不舍得我走。”
谈宴闷气道：“我很舍得。”
“可是我不舍得，”钱仲贺直白道，“一天都没看到你了，小宴，转过来，让我看看你的伤。”
谈宴抿了抿唇，还是转过身，面向钱仲贺，抬手拉开衣襟，道：“好多了。”
钱仲贺看着那道横列在胸口上方的伤痕，四周已经重新长出新生的粉肉，中间是结痂部分，修养的很好，伤口愈和速度很快。
被钱仲贺直白地注视着，谈宴忍不住生出一丝羞赧，合上衣服，垂眸道：“是不是很难看？”
钱仲贺拾起他的下巴，俯身含住他的唇瓣，舌尖探着齿关深入，勾缠着软粉的舌，吻出轻响，这记吻用力且深，像是将无数未宣之于口的话都用吻表达，含不住的涎水顺着谈宴的下巴流下，又被钱仲贺用指腹擦干净。
唇齿交缠间，谈宴听到钱仲贺说：“不难看，我喜欢。”
【

第82章 如此重欲
住院数天后，谈宴的伤口结痂愈合，终于得到医生的首肯，可以出院。
但钱仲贺还不放心，态度强硬，让医生又给谈宴做了全身检查，拿着厚厚一沓检查报告，如同对待某种精密文件，非要挨个查看，直到确认全无问题后，钱仲贺才允许了谈宴出院的请求。
出院那天钱仲贺全程陪同，拿了套干净的衬衣换下病服，又替谈宴扣好袖口，蹲下系好鞋带。
孙齐办理好出院手续，钱仲贺带谈宴上车回家。
回到家，陈伯在家等候多时，厨房里还炖一盅燕窝粥，香气四溢，钱仲贺陪谈宴喝过粥，让谈宴上楼休息，他对陈伯说了些谈宴身体的注意事项，以及日后餐食标准，陈伯认真地记下。
钱仲贺这才上楼，推开主卧的房门，却发现主卧空荡，没有谈宴的身影。他瞬间了然，转而走向书房，果然在书房看到谈宴。
谈宴坐在书桌后面，眸光望着电脑屏幕，神色认真，应是在处理工作。这些天钱仲贺都明令禁止谈宴接触工作，扬言在身体没有彻底恢复之前，不允许谈宴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以免过度劳累伤身。
可现在谈宴却在他眼皮子底下犯事，钱仲贺简直无威信可言。
钱仲贺眉峰略扬，迈步上前，走到谈宴的电脑前，伸出修长的五指遮住屏幕，神色低沉：“经过我同意了吗？”
谈宴打字的手指蓦然停顿，仰起头望着钱仲贺，施施然地笑了笑，将挡在屏幕前妨碍他工作的手挪走，道：“我自己的身体我最知道，都好的差不多了，现在不疼了。这些天Andree给我发了好多邮件，都还堆着没有处理呢，我把这些邮件回复后就关电脑。”
钱仲贺眉头微蹙，显然是不同意谈宴的说辞，但却拧不过他，只好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回复邮件。不过谈宴倒是说到做到，回复完之后便将界面退出，关闭电脑，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钱仲贺脸色稍缓，将谈宴的椅子转了个面，俯身道：“下次不重要的事情就让你的助理自己定夺，这段时间你还是尽量少工作。”
“如果所有事情都堆在Andree身上，那这间工作室到底是我开还是她开，”谈宴抬眸道，“身为老板，我总是要对工作室负责的，这是我分内的事情。”
钱仲贺不予置评，豪气道：“那就暂时先放一放，工作室所有亏损我都照单全补。”
“钱总真是大气，出手阔绰。”谈宴点了点他的鼻尖，调侃道，“看来要是我的工作室开不下去，也不用到处集资了，都是钱总动动手指的事情。”
钱仲贺双手扣在谈宴双肩，挺拔的鼻尖蹭了蹭他的侧颊，声音低沉：“想要我投资IAN，恐怕得工作室老板给我一些好处才行。”
谈宴斜觑他，问道：“你想要什么好处？”
“看谈设计师给得起什么，”钱仲贺用指尖挑起谈宴的衬衫领口，眼神幽暗，“人生在世，不过争名夺利，贪财好色。名利我有，钱财不屑，只剩最后一样，你也给得起。”
谈宴顺从着他的动作，轻笑道：“以前都听说钱总清心寡欲，可如今怎么如此重欲？”
“欲念因人而起，”钱仲贺含住谈宴的耳垂，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泛起酥痒，“要看我怀里的人是谁。”
谈宴双手抵着钱仲贺的胸膛，双颊飞粉，肩颈薄红，被弄得有些无所适从：“……说不过你。”
钱仲贺隔着衬衣吻上那片新生的嫩肉，那是他此生不可和解的懊悔，也是他往后一生的羁绊。
往后数十载，春风雪絮，秋月寒江，谈宴与他，再不分离。
念着谈宴的身体，钱仲贺没有过多放肆，隐忍着冲动将谈宴抱回主卧，谈宴被放到床上，霜白的臂仍旧挂在钱仲贺肩上，双眼迷蒙地望着他：“不继续吗？”
钱仲贺低头碰了碰他的唇角，沉默两秒，才开口：“怕弄坏你。”
“别怕。”谈宴将两人的距离重新拉近，胸膛相抵，肩膀相栖，唇瓣似羽毛戳碰钱仲贺的侧颈，“你温柔一点，别弄疼我就好。”
钱仲贺眸光一喑，墨眸涌动着难以压抑的情愫，哑声道：“疼就告诉我。”
既是谈宴主动求他留下，钱仲贺焉有拒绝的道理，他的原则和底线向来是能被谈宴一句话轻而易举地戳破再拉低，向来如此。
披着冷白的月光，谈宴躺下，修长的四肢随意地落在床上，不一会儿细长的手指便蜷缩起来，攥紧灰色床单，不知窗外枝桠随着春风晃荡了多少下，一阵鸟鸣过后，房间重归寂静。
钱仲贺撩起谈宴被汗湿的碎发，眼尾洇着粉红，还有泪痕，顺着皮肤纹理滑落鬓发之中，许是太累，谈宴的眼眸紧闭，红肿的双唇微张，缓缓呼吸。
胸口上的伤被钱仲贺照顾地很好，没有半点触及，只是谈宴的疼从胸口转移到另一处。
钱仲贺如同一只被安抚好的狼，圈着谈宴画地为牢，将怀里温顺的猎物据为己有，魇足地揽着谈宴阖眼休憩。
第二天是工作日，钱仲贺临走前叮嘱谈宴好好修养，不要专注工作，谈宴躺在床上满口答应，哄走了他。
钱仲贺听惯了谈宴的甜言蜜语，多留了一个心眼，让陈伯在家里看着谈宴，有情况立即向他汇报。陈伯本不想做这种缺德事情，这种两面三刀的事情太不道德，也太不尊重谈宴了。
——但听到钱仲贺说过度工作对谈宴伤口恢复不利后，陈伯立马转变阵营，担保道：“放心吧少爷，保证完成任务。”
钱仲贺这才放心走出家门，去了公司。
只是没想到，才短短半天，陈伯就打了几十个小告状，说谈夫人在家背着他喝冰水、不穿秋裤、露着脚踝、午饭也不按时吃、最主要是在书房一待就是几个小时，一点都不给自己休息时间……
钱仲贺面无表情地听着陈伯控诉谈宴的‘罪行’，等到陈伯说完，他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了。”
陈伯苦口婆心地说：“少爷，您回头一定要好好对谈夫人说，他的身体才刚有点起色，不能再这么折腾了。”
“嗯，”钱仲贺握着电话，唇角紧绷，“我会的。”
晚上回到家，谈宴倒是一副乖巧的模样坐在客厅沙发上，腿上放着一本养生书，听到开门声，他才装作从书中回神，抬眸望着走过来的钱仲贺，含笑道：“回来啦。”
若不是陈伯在五分钟前给他发消息，说谈宴捧着平板看一个多小时还没放下，他都快要被谈宴温良的外表所迷惑。
钱仲贺垂眸望了眼他腿上摊开的养生书，页数还停留在扉页，他淡淡移开眸光，温声道：“今天在家乖吗？”
“乖，”谈宴拿开养生书，对钱仲贺细数，“早上九点起床，喝了陈伯做的养胃粥，十二午休，三点浇花，接着看这本养生书，等你回家。这样的生活挺好，就是有点太悠闲，仲贺，明天能不能允许我画稿？多一个小时也行。”
这可和钱仲贺掌握的版本出入太多。
钱仲贺高挑着眉，也没有拆穿他的话，只是说：“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从明天开始，你就跟着我一起去勋合，直到你伤好。”
谈宴倏然睁大眼睛，有点跟不上钱仲贺的思路，“啊？”
“你没有听错。”钱仲贺抚着谈宴的后颈，温声道，“期间我照看着你，不会让你无聊寂寞的。”
谈宴还未来得及反抗，钱仲贺就从他身后抽出那块略微发烫的平板，陈伯将茶水端过来，钱仲贺抬眸望了一眼，唇角紧绷：“人证物证俱在，谈宴，你没有话语权了。”
谈宴哑口无言，只好抿着唇，无声地抗议，但钱仲贺却径直走向二楼，不予理会。
第二天一早，钱仲贺就坐在车里，等待着谈宴上车。
谈宴坐在他身旁，膝盖相抵，衣角相叠，抬手撑着太阳穴，有些无奈。
钱仲贺却自然地向他靠近，脸色出奇的好，唇角柔和，淡声道：“我都打过招呼了，勋合员工都认识你，你可以在勋合随意通行，他们不会阻拦你。”
谈宴无奈道：“我知道了。”
谈宴自有分寸，勋合是十分年轻且充满活力的公司，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谈宴才更应该尊重他们，不会主动去招惹是非，所以来到勋合，谈宴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总裁办公室度过，这下真的只有纸质书能陪伴他了。
钱仲贺在一旁办公，谈宴就坐在他触目可及的地方，只要一抬头，便能看到谈宴沐浴在阳光下的身影，钱仲贺一整天的心情都变得十分美好，连签署文件都唇勾淡笑，惹得人事部经理以为自家总裁被掉包了，再三确认后才敢离开。
下午三点，公司有专门为员工提供的下午茶，钱仲贺让孙齐送上来一份，勋合的待遇十分不错，下午茶配备甜品和水果，今天还额外有特供的水果特调，孙齐一并带上来。
钱仲贺示意放在谈宴面前，孙齐照做，谈宴笑着对他说谢谢，孙齐笑道：“不用谢，应该的。”
孙齐出去后关上门，谈宴望向钱仲贺，钱仲贺却假意将眸光移向电脑，故作认真工作，谈宴端着果盘和特调，放在总裁办公桌上，曲指扣了扣桌面：“劳逸结合，休息一下。”
钱仲贺敲击键盘不停，眸光仍旧未从屏幕上移开：“有点忙，喂我。”
可是屏幕上显示的却是一个刚打开的文档，空无一字，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他算准了谈宴吃这一套，果然谈宴叉起一瓣白嫩的山竹，递到他唇边，白皙修长的指尖捏着透明餐叉，竟比山竹还要白上几分。
钱仲贺吃掉山竹，喉结滚动，吞咽下去，不忘评价：“清甜可口，秀色可餐。”
谈宴又喂他一块猕猴桃，忍笑道：“秀色可餐算什么？”
“算你。”钱仲贺放弃假忙，攥着谈宴的手腕，在虎口上印了一吻。
谈宴耳根一红，把塑料叉递在钱仲贺手心，羞赧道：“你自己吃吧。”
钱仲贺抓住要走的谈宴：“别——”
错乱间碰掉了桌子上的钢笔，摔到地板上，笔身和笔帽各掉一处，都掉到办公桌下方。
谈宴见状，只好俯身去捡，钱仲贺唇角微扬，假意道：“不用你捡。”
谈宴蹲下.身钻进办公桌下方，钱仲贺用手撑着办公桌，以免谈宴的头碰到桌子。捡起笔帽将要出来时，谈宴才发觉不对，他这个姿势恰好蹲在钱仲贺两腿之间，抬头间便能看到那笔直的大腿和流畅的肌肉曲线，包裹在西装裤下，显得愈发性感。
谈宴脸颊绯红，想要立刻出来，刚探出半个身子，办公室的门倏然又被人推开，他如同惊弓之鸟瞬间弹回去，拉了拉钱仲贺的裤脚，示意他挡住自己的身体。
钱仲贺忍笑忍到唇角绷紧，却又不忍心让谈宴心急，只好顺着他的意挪动椅子，将谈宴挡住，这样谈宴就真正地趴在他的双腿之间了。
做完这些，钱仲贺才绷住神情，正色道：“怎么了？”
来人是销售部李总监，就上午开会时提出的细节对钱仲贺做系统汇报，这些细节无关紧要，可大可小，只是这位李总监是个完美主义者，追求精益求精。
李总监一面汇报着，可钱仲贺却全然没有心思听，注意力都放在办公桌下面的谈宴身上。
谈宴弓身躲在办公桌下，因紧张而屏息，红润的唇瓣也紧抿，漂亮冷淡的眼眸此时沾染焦急情绪，看上去更加富有感觉，细韧的腰肢束在西装裤内，干净无暇的脸颊透着薄粉，一切都是恰到好处的美。
“钱总，钱总？”
谈宴扯了扯钱仲贺的裤脚，才将钱仲贺拉回神：“嗯？”
李总监道：“我的汇报结束了，您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钱仲贺说：“没有了，你的理念不错，就按照你的想法施行吧。”
李总监颔首道：“好，如果您没有异议，我就先下去了。”
钱仲贺点了点头，等到办公室门再次被合上，他用双手撑着谈宴腋下，一把将人提坐在自己腿上，将谈宴困在自己和办公桌之间，狭眸微眯：“故意勾引我的？”
“说什么呢。”谈宴后腰抵着办公桌，大半个身子悬空，有些失衡，只能依靠钱仲贺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快放我下来，一会儿有人进来看到就不好了。”
“有什么不好，他们都知道你是总裁夫人。”钱仲贺嗅着谈宴侧颈的淡香，“我和夫人亲密，没人会说什么。”
谈宴紧绷着腰，仍旧紧张：“不行，这是你办公室……”
钱仲贺封吻住谈宴的唇，将谈宴的声音堵在喉间，逼着谈宴和他唇舌厮磨，对随时可能推门而入的办公室门毫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怀里的人，只有被他亲软了的谈宴。
一吻毕，谈宴被亲的唇瓣红肿，修长白皙的手指抓住钱仲贺一丝不苟的领带，指骨泛着薄粉，无力地瞪他：“让你别乱来。”
钱仲贺啄吻他的唇，低声道：“情难自抑罢了。”
【

第83章 “哄我开心。”
钱刚寅的案子法院受理，正式开庭那天，只有钱仲贺去了现场，冷漠地坐在下面，听着法官一字一句地宣读对钱刚寅的判决，内心平淡冷静，不为所动。
今日钱刚寅所有的一切，全都是他咎由自取。
钱刚寅坐在法庭中央，背对着众人，穿着蓝色识别服，剃成平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他的儿子钱笛声坐在下方，神色枯槁，面如死灰，对父亲犯下的错误早已无力回天。
走出法庭时，将还阴雨绵绵的天气，乍然放晴，旭日东升，灿烂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向大地，覆盖在钱仲贺身上，像是披上了一层霞光。
钱仲贺步伐停顿两秒，站在高高的法院台阶上，发丝迎风吹动，眸光放远，望着轻风吹动树梢，旋下一片落叶，在空中翻动，随后静谧无声地落入泥地。
所有一切，尘埃落定。
经过这两个月的调理，谈宴胸口上的伤已经好了十之八九，也就减少了去勋合的频率，每天去工作室打卡上下班，时间卡的无比准确。
下班后钱仲贺亲自来接，只要他来到工作室楼下，没有看到谈宴的身影，俊脸就能拉得老长，谈宴必须向他解释晚到的原因，就这钱仲贺还要数落他两句，并警告下不为例。
谈宴只好顺着他的脾性哄道：“知道了，下次绝对提前下班，不耽误一分一秒。”
钱仲贺抬手，隔着谈宴的衬衫抚摸着胸口上方那块凹凸不平的伤口，虽然伤口已经愈合，可那片皮肤却回不到之前的光滑细腻，每天都惯例问一遍：“今天有没有感到不适，这里疼不疼？闷不闷？”
最开始谈宴不允许他摸，总觉得这块皮肤实在过于丑陋，他不想把不美好的地方展露给钱仲贺，所以每当钱仲贺伸手过来时，他总是耳根羞赧，抬手挡开，不让摸。
可是钱仲贺却掰正谈宴的肩膀，郑重其事地告诉谈宴，他一点都不觉得这道疤痕有什么丑陋，这是谈宴替他受伤的痕迹，是他亲吻万次都不够的证明，靠近心脏的创口，是属于他唯一的占有。
谈宴这才放下心中芥蒂，不再抵触钱仲贺的触碰，如今更是做到习以为常，任由钱仲贺如何抚摸，他都不再躲避。
钱仲贺的手放在他的胸口，谈宴面不改色地点开平板，例行公事般回应：“没有不适，不疼不闷，感觉良好。”
钱仲贺却谨小慎微，拧眉道：“距离上次做全身体检都过去了一个星期，明天我们再去给你做个体检，查一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
谈宴：“……”
他关上平板，抬眸望着钱仲贺，无奈道：“不用，我现在身体各项指标正常，血压平稳，体脂合格，完全健康。再说正常人都是一年做一次体检，我这才过去一个星期，你也不怕医生笑话。”
钱仲贺唇角向下，不置可否：“我花钱他办事，有什么值得笑话的。”
谈宴握着他的手，岔开话题：“好了，不说这个了。之前我的作品展不是出过一次问题吗，那个场地负责人瞿总过意不去，这些天又帮我征集了一个场地，这次在独立的艺术馆里，过几天我就要筹备这些事情，先提前跟你说一下。”
“瞿总？”钱仲贺的重点显然跑偏，眉头高挑，“就是上次来的那个混血？”
谈宴点头道：“是他。”
钱仲贺眉眼明显低沉，声色冷淡：“到什么时候结束？”
谈宴想了想：“大概到下个月底。”
钱仲贺不动声色地滚了滚喉结，眼神晦暗，没有出声，只是将谈宴的手握紧了几分。
*
接下来的时间，谈宴便着手准备艺术展，钱仲贺严格控制着他的工作时间，连宴会应酬都让助理拒掉，概不参加。
但谈宴却是个闲不下来的主，即便是被钱仲贺‘扣押’在家里，他也总是能找到空隙忙起来，也不躲着钱仲贺，光明正大地在书房电脑前工作。
钱仲贺的勒令对他来说算是耳旁风，只要他还没忙完，钱仲贺说话就不管用，只有等他将电脑关机，才分出心思去哄钱仲贺。
彼时钱仲贺在三楼休息室健身，做了几组拉练，又上跑步机跑了几公里，汗水浸透了运动背心，勾勒出结实流畅的肌肉，身型如猎豹般矫健。
谈宴捧着蜂蜜柠檬水上来，将玻璃杯放在平台上，安静地坐在动感单车上，眸光一直紧随钱仲贺运动的身躯，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
钱仲贺余光扫过谈宴，又装作不在意，调高时速，沉着气又跑了一圈八百，而后按停跑步机，大步跨向谈宴，修长的双臂将谈宴困于怀里，咬牙道：“把我的话当作耳旁风，都不把我放在眼里，怎么还在我面前晃悠？”
“给你送蜂蜜水。”谈宴将蜂蜜水端过来，杯口碰了碰钱仲贺的唇，“跑渴了吗，喝口水。”
钱仲贺本想不受他的殷勤，可对上那双清淡的眸，心却狠不下去，握着谈宴的手，将蜂蜜水一饮而尽，哼声道：“诚意不够。”
“钱总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谈宴笑眯眯地捧高钱仲贺，“不会跟我计较这些的，我知道。”
“你说错了。”钱仲贺挑眉道，“我可不是君子，只有小人作风，记仇记得最清楚，我还真想计较些东西。”
谈宴将玻璃杯放回去，稍稍向后仰，隔开一点距离，与钱仲贺对视：“你说。”
钱仲贺重新凑近，严丝合缝地贴着谈宴的胸膛，低声道：“你现在是想哄我开心吗？”
贴得太近，近到谈宴能清清楚楚地听到钱仲贺有力的心跳声，运动后的身躯荷尔蒙爆发，散发着引诱的气息，逼得谈宴双颊略微发红，单手撑着黑色皮椅，轻声道：“……是。”
钱仲贺将头埋进谈宴的肩颈，灼热的唇触碰着那道纤瘦的锁骨：“现在能让我高兴的方式只有一种，你答应吗？”
“你还没说是什么，”谈宴说，“我怎么答应？”
钱仲贺的气息滚烫，声音低沉：“陪我在这里做一次。”
谈宴的耳根瞬间红透，“不行！”
钱仲贺的吻游曳至他的喉结，像是抓住猎物最脆弱的咽喉，逼着他答应：“你说过要哄我开心。”
“那也不是这种方式，”谈宴咬住下唇，余光看着四周，全是健身器材，没有哪一种适合平躺，可钱仲贺时间持久，他担心跟不上钱仲贺的节奏，“你要是想……就回房间吧。”
钱仲贺吻住谈宴，舌尖还残留一丝酸甜，让渡给谈宴，含糊道：“就在这里，这辆动感单车，你要坐稳。”
谈宴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答应钱仲贺这般无礼的要求，但事实却是他答应了，且真实地陪着钱仲贺疯闹了数个小时，直至腰塌腿软，他被钱仲贺环抱着走出健身房，大腿还不停打颤。
钱仲贺将谈宴放回大床，撩开他的居家服，看到后腰上刚被掐出的青青紫紫，眸光动了动，主动去拿精油，在掌心涂开，再一点点涂在那白皙的薄背。
谈宴刚被折腾地酸痛，现在钱仲贺给他按摩，倒是让他舒服地喘一口气，嗓子还有些哑：“帮我倒杯热水。”
魇足后的钱仲贺自然有求必应，很快便将水端来，仔细地喂谈宴喝掉，又在那被水洇湿红润的唇瓣上啄吻，温声道：“累了就睡吧。”
谈宴点了点头，将身体缩进天鹅被中，挡住小半张脸，沉沉睡去。钱仲贺将被子掖在谈宴下巴处，关了灯，拥着爱人一夜好梦。
第二天醒来后的谈宴自然免不了秋后算账，惩罚钱仲贺禁欲一周，钱仲贺申诉无果，只好表面答应，反正等到谈宴被他撩出火，意乱情迷后，禁不禁欲都不算数。
这次展览举办为期一个月，三月底谈宴便将所有艺术品都放置展厅，静待开展，期间谈宴还单独留置了一间展厅，负责人问谈宴对那间展厅的想法，谈宴闭口不答，只说自有安排，所以谁都不知道那间展厅展出的作品会是什么。
上次临近艺术展结束才邀请钱仲贺，却发生了那起持刀伤人事件，这次谈宴担心节外生枝，在展览展出前夕，他向钱仲贺发出邀请。
钱仲贺正在书房整理工作，谈宴端着茶水向他走去，告诉他艺术展出后天开展，询问他想不想去看。
钱仲贺有意逗弄谈宴，故意慢吞吞地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假意道：“那天我很忙，不知道能不能空出时间。”
谈宴看清了钱仲贺眸中潜藏的戏谑，心下了然，坐在他的大腿之上，同为演戏，蹙眉道：“那好吧。”
钱仲贺眉峰微挑。
谈宴可惜道：“既然请不来钱总，看来只能把预留出来的票送给别人了。”
钱仲贺狭眸微眯，声音参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气息：“你想送给谁？”
谈宴抬指戳了戳他的鼻梁：“反正不给你了。”
钱仲贺咬住那根作乱的手指，瑶玉似的指尖嫩白细长，含糊道：“想得美。”
正式开展那天，钱仲贺先来到总裁办公室，叫孙齐上来：“今天的工作议程怎么安排？”
孙齐回答道：“十点半有一个勋合内部投票活动，十一点需要去给分公司选址考察，下午一点到三点有一个跨国会议，晚上暂时无安排。”
钱仲贺用钢笔点了点桌面，道：“那个会议改到明天，今天下午把我的时间空出来，推掉所有工作。”
“没问题，钱总。”孙齐点头，又问：“钱总，下午您是有自己的安排吗？”
“去给我老婆捧场，”钱仲贺抬眸，声音淡淡，“你也想去？”
【

第84章 我的丈夫
下午的跨国会议如期取消，钱仲贺乘坐专属电梯直下车库，孙齐已经将车开在车库门口，钱仲贺信步上车，黑色卡宴缓缓驶出车库，前往艺术展。
出发前谈宴微信告诉钱仲贺开展第一天十分忙碌，让钱仲贺来了随便逛逛，可能没有时间陪同他一起逛展，钱仲贺表示理解，让他先忙。
等钱仲贺抵达艺术展，遥望展厅门口，排着长长的一列队伍，谈宴提前给他预留了VIP通道，下车后直接进入展厅，毫不费力。
钱仲贺沿着地标一路走入谈宴的作品展，单独陈列一层，这栋建筑呈V字型环绕，设计浏览路线正好从入口走向末端，入口处有人检票接待，钱仲贺认出是IAN工作室的二助陈瑶。
陈瑶正在和上一位游客交谈，是个大学还没毕业的艺术生，慕名前来观展，陈瑶请她出示学生证，证明身份证后打开闸口通道门，祝她观展愉快。
钱仲贺走上前，还未开口，陈瑶便一眼认出他，赶忙喊：“钱先生，您来啦。”
钱仲贺颔首道：“嗯。”
陈瑶连忙打开闸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您请进。”
“你的老板呢？”钱仲贺问道，“也在里面？”
陈瑶困惑道：“谈设计师一早就来了，但是这会儿一直没看到他，不知道在哪，应该还在展馆内，您先进去看一圈，说不定就能遇上。”
钱仲贺点头道谢，走进展馆，这个展馆装饰十分现代化艺术化，层高两米，展示柜纤尘不染，明亮的白织灯照亮展厅，将厅内各种珠宝设计品照得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各种设计品精美绝伦，美轮美奂，项链胸针耳坠手环层出不穷，入门便陈列着一个巨大的展览柜，摆放着孔雀羽饰，呈环状向四周扩散，翠绿的孔雀羽毛上镶嵌着硬币大小的南非玛瑙，四周摆放质地晶亮的鸡血石，将色彩的运用发挥到极致。
钱仲贺边走边看，眸光认真地扫过每一件精美的展品，都凝聚了谈宴的毕生心血，秉持着对美的欣赏，他解读着艺术品一旁的文字介绍，心里涌出淡淡的骄傲和自豪，就仿佛这些作品都是他做出来一般。
钱仲贺举起手机对着眼前的梵迪克水晶皇冠拍了张照，心血来潮点进万年不登录的微博，作为勋合官方CEO，很久之前他注册了企业家身份账号，但从来没有公开发表过任何内容，空荡荡的界面显得十分简洁，关注栏只有一个，是勋合的官方微博号。
基于对勋合游戏的看好，即便钱仲贺只有一个挂名账号，微博粉丝数也仍旧量级在万以上，钱仲贺将刚拍的照片发在微博，没有配任何文字。
本以为那些粉丝都是微博强塞的僵尸粉，可没想到竟还有网速过快的活粉，评论区下瞬间涌入不少评论，揣测着这张照片的含义。
“活久见啊，勋合CEO的账号居然发动态了！”
“我没看错吧，钱总不是一向很低调吗？从来没有在任何公开平台上发表过言论，今天怎么发了？”
“话说钱总这是在看展吧？这个皇冠好精美，有没有价格侠说一下多少钱能买到？”
“这皇冠上面的宝石一看就不菲，目测十万以上。”
“十万不止，按照我入行的经验之谈，这种做工的皇冠市场价至少在一百万以上。”
“钱总这是要买下来送人吗？”
“歪个楼，这张照片可以看到从展示柜反射出来的人影，应该是钱总吧，这身材比例也太好了吧！这么宽的肩，手指好长好漂亮，美中不足的就是看不到脸，呜呜呜钱总能不能做一回男菩萨，满足一下我的色癖。”
“楼上，我也注意到了！我都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在公开场合看到钱总了，上次慈善会记者也只拍了钱总的腿，镜头都不朝上提一下！唯一一张侧脸照都快要被我盘包浆了。大哭.jpg”
“好了，今晚的做梦素材有了，就当总裁夫人。”
“天杀的人贩子，我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我老公，气得我一天只吃四顿饭，如果能让我嫁给钱总，即便是让我住豪宅开豪车我也愿意。”
……
钱仲贺没有看网上的评论，继续朝里走，却一直没有看到谈宴的身影，倒是在展厅另一侧看到了谈宴的助理，Andree，面前还站着一位西装男士，两人正交涉些问题。
西装男走后，Andree才抬头，看到不远处的钱仲贺，她连忙走上前，礼貌道：“钱总，好久不见，欢迎您来参观。”
钱仲贺颔首：“好久不见，Andree，你知道小宴在哪吗？”
“Yan一直在这里，”Andree抬指朝一个方向指，“他在那个展厅里，嘱咐过我看到你后让你过去，那个展厅陈列品还没收拾好，可能有点乱，钱总你走过去的话小心点。”
钱仲贺便朝那边走去，这个场馆里所有展厅都无条件开放，但只有这一个展厅大门紧闭，听Andree的意思大概是展馆还未装修完善，所以暂未开放。
这边人流量相对较少，钱仲贺走到展厅前，握住雕花门把手，缓慢推开大门。
令钱仲贺感到意外的是，这个展厅居然没有开灯，他合上门后，摸索着墙壁寻找灯开关，低声喊了声：“小宴？”
墙面平整光滑，他的指尖不小心按到一个凸起，霎时间厅内瞬间涌出忽闪忽灭的荧光，由点及面，沿着墙头一路逶迤至墙尾，随后灯光游弋，朝正中央展柜游走，天花板上星光璀璨，一闪一合，将这一小方天地照亮。
展厅正中央摆放着一个玻璃柜，随着灯光的聚集，钱仲贺才看清那个展柜里陈列的艺术品——不同于外面小巧精美的装饰品，这里陈列的是一柄滑雪杖。
这柄滑雪杖立于展示柜内，手柄处镶嵌数枚克洛狄红宝石和晶莹剔透的冰种翡翠，顶端设计点缀一款宝石竹蜻蜓，杆身是由琥珀蜜蜡制成，在灯光下流萤异彩，黑色腕带垂落，像是一柄无人能及的峭箭，锋利凌厉地藏锋于这小小一隅。
周遭灯光明灭，照射在这柄滑雪杖上，无数明光从宝石中反射出来，如同破晓而出的朝阳，散发着生命的朝气和美好，璀璨夺目。
钱仲贺呼吸一顿，眸光集中于这件旷世珍物，缓缓迈步向前，近距离欣赏。
展示柜另一边也传来脚步声，钱仲贺抬眸望去，那道让他牵绕的身影出现在视野内，谈宴穿着优雅妥帖的月白西装，勾勒出清瘦的腰身，发丝打理地一丝不苟，手中捧着一束玉兰花枝，花枝上的花朵含苞待放，衬得整个人清冷出尘，渊清玉絜。
谈宴的眸底印衬着盈盈灯光，眸光闪亮，一眨不眨地望着钱仲贺，道：“这里是我独自为你开放的展厅，只有你能够进来。”
钱仲贺眸光涌动，抬手指了指玻璃柜：“那这件展品呢？”
“它属于你。”谈宴神色认真道，“那些天我总是忙着工作，其实是在赶制这柄滑雪杖，我想在这次艺术展送给你。”
钱仲贺喉结滚动，压下那股酸胀，哑声道：“你的伤才刚好，做这件事却一直没跟我说。”
“跟你说了，惊喜不就没了。”谈宴唇角勾出淡笑，“这件镇展之宝，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钱仲贺这才反应过来，下周就是他的生日。
谈宴仰眸望向钱仲贺，眸色温涟，蕴藏深情柔意，缓声开口：“少年时的你拥有一腔热血，在雪道上无拘无束，那时的我便期望，你能够不受世俗困扰，能够乘风破浪，落拓不羁。”
“如今我的愿望亦如此，我想看雄鹰翱翔于天际，腾飞于旷野，不受拘泥不受约束，仲贺，你就是我心中唯一的猎鹰。”
“我希望你永远自由。”
钱仲贺胸口发热，心跳猛烈，看着眼前神色坚定真诚的谈宴，他喉间似有万般言语想要诉说，可却感觉词不达意，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捧起谈宴的脸颊，将那说的让他热血沸腾的唇瓣含住碾磨，将所有未宣之于口的情愫和爱意通过这个深吻传递。
谈宴被吻得唇瓣红肿，愈发显得唇红齿白，招人喜爱，钱仲贺用指腹抚摸着他被亲肿的唇瓣，哑声道：“我很喜欢，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谈宴眸底笑意加深，将手中捧着的玉兰花枝递给他：“这是我亲手摘的，在外公家后院。”
钱仲贺含笑接过，谈宴又说：“本来外公不让我摘，非要自己上梯子给我摘，因为小时候都是他上去给我摘花。我说摘下来要送给你，外公就收了劲不摘了，一边扶着梯子一边嘟囔，说我从来没有摘花送给他过。”
钱仲贺唇角的笑意更深：“我很荣幸成为你的第一次。”
谈宴回望着那件展品，道：“等这次展览结束，我派人将你的生日礼物送回去。”
钱仲贺答应，两人一同走出展厅，Andree看到谈宴出来，连忙迎上来向他汇报遇到的小问题，谈宴便让钱仲贺随便逛逛，先去处理问题。
钱仲贺便继续游览展品，逛了一圈回来后，看到谈宴的问题解决了，只是身边又多出了那个混血，正在和谈宴交流，距离太远，听不到两人的谈话。
钱仲贺眸光一沉，心里不自觉泛出酸水，呕着一口闷气，一声不吭地回到谈宴身边，眸光凌冽得望着混血，面色冷淡，不动声色地宣誓主权。
混血也一脸不甘地回望他，据他所知，谈设计师目前还是单身状态，而眼前这位他之前在谈设计师家里见过，应该是谈宴的哥哥，可是现在却莫名对他充满敌意。混血有些搞不明白，但碍于在谈宴面前，他还是装作和善：“宴，你的哥哥来了。”
钱仲贺眉头高挑，眸中暗藏质问，开口道：“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哥哥了？我怎么都不知道。”
谈宴也一脸困惑，连忙向混血解释：“不是，他不是我的哥哥。”
混血的惊讶程度不亚于他们两人，失声道：“你确定？！可是上次我去你家，分明看到他也在啊？！”
钱仲贺抬手揽着谈宴的腰，嗤笑道：“我们住在一起，除了兄弟关系，就没有别的关系了吗。”
谈宴无奈补充：“他是我的丈夫。”
混血顿时如遭雷劈，眼冒金星，怪不得谈宴对他的示好从未回应，原来人家从来都不是单身，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回去的路上，谈宴明显感觉到钱仲贺的心情不好，唇角的笑意都隐藏了，除了上车时帮他开门，手支撑着车顶不让他碰到头，余下两人便没有交流和肢体接触，直至下车回家。
钱仲贺先一步进家门，脱掉羊绒大衣递给陈伯，便大步流星地迈步上楼，谈宴跟在后面，看着钱仲贺走进书房，不明所以。
难道是生气了？
可钱仲贺进书房明显连门都没关，摆明了是想让谈宴进去哄他。
谈宴只好顺着他的意，走进书房。
钱仲贺坐在电脑后，屏幕都还没亮起，便生硬说：“我要忙工作了，你要是没事，出去顺便帮我把门关上。”
谈宴顺手关门，朝钱仲贺走去，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低声道：“让我去哪？”
钱仲贺伸手揽着他的腰肢，将人带坐到腿上，长睫微垂，神态委屈又可怜：“我是你的哥哥？”
谈宴这才恍然，原来钱仲贺这醋憋一路了。
明明吃醋了，却不表露出来，而是要等谈宴发现。
谈宴无奈地捧起他的脸，轻声道：“我也不知道他误会了。”
钱仲贺撇开脸，不相信。
谈宴只好哄道：“好了，好了，现在我告诉他了，你是我的丈夫，他一定不会再误会了。”
钱仲贺眸光微动，低声道：“下不为例。”
谈宴满口答应。
钱仲贺脸色这才缓合，收紧力道，将谈宴朝怀里带，仰头吻住他的唇瓣，攥夺谈宴的呼吸，唇舌交缠，呼吸错乱，谈宴被他抵在书桌上，衬衫衣摆撩至小腹。
青年窄瘦柔软的腰腹紧绷，牙齿咬着衬衣下摆，眼尾逼出湿润泪意，指骨布满粉红，攥着钱仲贺的肩头。
钱仲贺咬着谈宴的唇，低声呢喃道：“我只想你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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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我爱你。”
艺术展承办期间，钱景也带着同学一块来观展，恰逢谈宴不在展区内，没能见上面，钱景便发消息说过两天去找他。
事后谈宴忙完，看到钱景的消息，回复他说好。
于是这个周末，钱景便上门来找谈宴玩，上次谈宴被绑架中枪的事情他一直耳闻，本来想过来看望他，可钱行北却一直不允许他来，怕他口无遮拦，毕竟这绑架之人还是钱家人，闹起来大家的脸面都不好看，所以他父亲硬是憋着气，强扣下他，不让他惹是生非。
如今事情尘埃落定，钱景也恢复自由，终于能如愿来找谈宴，他先是前前后后将谈宴完整地巡视一遍，确定身上的伤都好了以后，才放下心，道：“堂嫂，终于能见到你了。”
谈宴端着瓷白的茶杯坐在沙发上，看着钱景毫无形象地瘫躺着，两条长腿无处安放，无奈笑道：“我这里你不是想来就来。”
钱景偏过头：“我是想来啊，可是我爸那个老顽固不同意，总是忌讳这忌讳那，让我少言慎语，争取做个哑巴，不听不闻。”
谈宴抿了口茶，不置可否，钱景身上还是多了些学生意气，钱行北这样做也是变相在保护他，这也无可厚非。
钱景挣扎着从沙发上坐起身，拿起switch手柄，对谈宴说：“算了，反正我已经来了，玩点开心的，听说SOCO最近又更新了，让我来内测一下，感受两把。”
SOCO是勋合游戏公司一战成名的一款老牌游戏，凭借着全息3D枪战身临其境的感受让玩家们爱不释手，游戏一经发行便吸引了众多枪战爱好者，如今早已吸收了一大批玩家，用户粘性高，钱景便是其中忠实用户之一。
谈宴看着钱景起劲的模样，好笑道：“有那么好玩吗？”
“可好玩了，堂嫂。”钱景兴致冲冲地对他说，“要不你也注册个账号，我带你玩。”
谈宴摇了头：“你玩吧，我看看。”
钱景将VR眼镜递给谈宴，在大屏上点开游戏，加载完成后进入游戏界面，引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巨大的废土城市，钢筋水泥的城市内游走着各种武装人，普通人和特种人，仿佛身临其境，真实地穿越到这个废土时代。
钱景操纵着手柄，将视角切换成第一人称，边走边向谈宴解释：“我们现在处在游戏大厅内，所以能看到各种各样的人，如果进入战斗模式，一般系统自动匹配段位相差不大的人进行战斗，保证游戏的娱乐性和公平性。”
谈宴跟随着钱景的视角转动视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离开华国那五年，他对国内的游戏发展并不了解，也不知道如今勋合游戏打开了世界市场，成功地利用游戏传递文化价值，在与时俱进中寻找共赢，勋合游戏推广至世界各地，早已成为一个象征标志，其实力不可小觑。
如今的谈宴很少涉猎游戏，有点脱节于游戏世界的变动，在他的认识观里，游戏不过是消遣时间的工具，没想到才短短过几年，全息3D游戏都发展到如此地步。
钱景一边操纵着手柄一边说：“这款游戏是我堂哥刚成立勋合发行的，那个时候勋合还是个小作坊，哪里有现在这么大的成就。我记得最开始的时候，堂哥不接受钱氏任何注资入股，各种合作商都是堂哥一个人对接谈判，公司规模小员工少，有几个月甚至连房租都还不上，他就自己接别的公司外包出来的活赚钱，给员工发工资。”
谈宴感觉喉间堵上一块硬石，喝了一大口水才将那感觉吞咽下去。
“我堂哥从小天资聪颖，说句天之骄子都不为过，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可是没人能劝得动他，他就是要不与钱氏挂钩，脱离钱氏，硬是要自己闯出一番事业。”
“不过事实证明，堂哥的做法是对的，只有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真正的自由才能属于自己，如今勋合的一切都属于堂哥，他再也不用受人掣肘。”
“那段时间堂哥不要命地工作，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公司上，直到SOCO大爆，我才感觉堂哥重新有了血色。这款游戏爆火后，勋合上市，步入正轨，仿佛一切都在好转，只有我知道，堂哥的心仍旧不在沪市。”
谈宴垂眸，努力将眼框中的湿润憋回去，哑声道：“ 你怎么知道？”
“我堂哥每个月都要飞去国外出差，去的都是意大利，勋合的总部在开曼群岛，意大利那边不过是一个分公司，根本不需要他特意飞过去视察工作，但他还是每月都坚持去，这是为什么？”钱景偏头望着谈宴，勾唇道，“因为你啊，堂嫂。因为他的心在你身上，所以堂哥才会义无反顾地去那里寻找你。”
谈宴从未想到一向大大咧咧的钱景，居然能注意到这么多细节，还能串联到一起。钱景倚靠着沙发，随意道：“算了，那些事情都过去好久了，再说也没什么意思，咱们还是玩游戏吧。”
谈宴看着钱景将视角向前拉，路过一处空地，周围围绕着不少人，都在这边聚集，他好奇问道：“这是在干什么？”
“嗷，这个啊，这里有一个医疗师和学徒，从游戏开服到现在一直存在，也没什么大用处，就每天可以从这里获取一块晶石，所以大家有事没事都喜欢来这边。”钱景解释道，“这个医疗师可以说是游戏里的顶级BUG，像是无敌的存在，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他，学徒也是，总是带着一张面具，默默无闻地跟着医疗师身后，游戏开发至今，大多数场景npc都改变过，可是唯独这一块，从来没变过。”
钱景操纵着角色走过去排队，道：“这个医疗师长的可帅了，他的建模一定是经过开发者的用心调试，SOCO有一个游戏论坛，大家都调侃说这个医疗师一定是某个开发程序员的白月光。”
谈宴唇角弯了弯，队伍排的很快，不一会儿便轮到他们，那位医疗师穿着白色大褂，正背对着他们取水晶，修长的身型，洁白的衣领包裹着白皙的脖颈，一派冰清玉洁之势。
等到医疗师转过身，谈宴蓦然愣住。
这医疗师的眉眼……竟与他有八分像……
钱景从医疗师手中接过水晶，狐疑地看了眼医疗师，又转眸看向谈宴，惑声道：“奇怪，我之前没怎么注意到这个医疗师，今天怎么发现他长的有点像你啊堂嫂？”
谈宴也呆愣半天，才缓缓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也不清楚。”
那位医疗师的眸光冷淡，唇角绷紧，又不似谈宴这般温润随和，总是给人拒之千里的感觉，谈宴凑近细看那位医疗师，钱景说医疗师从开服到现在都未改变过，他的容貌和五年前的谈宴几近相似，如今的谈宴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成熟，相貌自然有些出入，但眉眼依稀能够分辨，这就是依照着谈宴建的模型。
谈宴的眸光扫过医疗师的脸，又瞬间被他带着的一副耳钉吸引目光，粉红钻石耳钉，是重逢后第二次见面，钱仲贺送给他的礼物。
如今却精巧地出现在医疗师耳朵上。
谈宴这才真正得以确认，这个医疗师……就是他的化身。
钱景说医疗师五年来从未改变，但谈宴现在可以反驳他的话了，那副耳钉绝对是去年加上的，还是钱仲贺亲手敲的程序。
刚才还没抱太大兴趣的谈宴，现在腾升出想要注册新账号的想法。
谈宴在钱景的辅助下注册了一个游戏账号，人脸识别登录上去，钱景还在一旁说：“堂嫂，你先进去签到，一般新人会有大礼包，还会随机送新皮肤，福利可好了……”
游戏加载界面刚刚百分百，谈宴的鼠标滑动，进入游戏，还未等到钱景说的新人大礼包，系统传出一道声音，触发彩蛋：“亲爱的医疗师，您终于来了。”
钱景惊讶道：“啊？啊？？”
谈宴继续点击鼠标，他的视角下看到对面的迷雾，缓缓走出一个身影，是医疗师身后戴面具的学徒，带领谈宴走到医疗师面前，医疗师的双眸倏然亮起，口罩下的脸缓缓泛起光泽，像是无处安放的躯体终于寻找到契合的灵魂。
谈宴望着那位医疗师一步步走向自己，第三人称下他的账号终于有了角色——医疗师。
在数以千万计的玩家用户中，仅仅只有唯一的医疗师，只是谈宴。
这大概是，钱仲贺对谈宴的偏爱。
当谈宴成为医疗师后，学徒也不再重复搬水晶的动作，而是脱离系统指令，走到医疗师面前，缓缓摘下面具……
当那张俊脸以建模的形式出现在谈宴眼前时，不止谈宴惊讶，就连钱景都忍不住大喊：“卧槽！这哥们是堂哥！”
学徒将面具拿在手上，乌黑的发丝迎风飘动，那双与发丝同色的眼眸深情地望着医疗师，仿佛是钱仲贺隔着屏幕望向谈宴，谈宴的心跳一点点加快，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又莫名期待着。
只见学徒将面具盖住左手，右手打了个响亮的响指，刷地一下拿掉面具，一只淡绿色洋桔梗出现于手心，霎时间天边烟火璀璨，烟花腾升于空，在空中绽放出绚丽的烟花。
‘钱仲贺’将洋桔梗递给谈宴，像是捧着赤诚的心，终于说出唯一一句台词：“恭喜你，重获新生。”
洋桔梗的花语，不变的爱只给你。
现实生活中无法补偿的陪伴，钱仲贺在自己研发的游戏里补满了时长。
谈宴怔愣地看着屏幕，久久不能出声。
电话铃声倏然响起，谈宴回过神拿起手机，放在耳边：“喂？”
“小宴，你都看到了。”钱仲贺的声音平淡，是肯定句。
谈宴这边刚触发彩蛋，钱仲贺那边立即收到系统通知，这个游戏系统是他一手搭建的，这个彩蛋本以为不可能再被触发，可没想到谈宴却巧合地登录游戏，发现了他藏在其中的私心。
谈宴凝望着游戏界面，还停留在烟花绚丽的高潮，屏幕中两个npc本是SOCO最普通的设定，可这一刻却仿佛成为了主角，不再普通。
亦如他们，在相互被爱的世界里，两人皆是对方的主人公。
谈宴压着喉间的哽咽，接过‘钱仲贺’递过来的桔梗，手指颤抖，低声道：“嗯。”
钱仲贺如释重负：“那就好，本来这段程序就是为你而写，还以为没有机会让你看到。”
“仲贺，”谈宴说道，“我是不是还没有郑重对你说过一句话——”
钱仲贺轻笑道：“什么话？”
谈宴声音极轻，但说出口的话却在钱仲贺心口泛起巨大涟漪：“我爱你。”
钱仲贺心跳如鼓。
“所以，今晚你能早点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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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抱我上去
接完电话，钱仲贺的心思都飞回了家里，一下午的工作都心不在焉，四点半的会议从开始到结束只用了十五分钟，钱仲贺极其简略地挑重点分析，会议结束后直奔车库，回家。
钱仲贺到家时，钱景已经离开了，只有谈宴用那个医疗师的账号在游戏地图上游走，今天的烟花阵仗在SOCO论坛里引起不小的波动，大家都纷纷猜测医疗师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被激活，还有他身后跟着的学徒，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过众说纷纭，谁也猜不准具体情况。
钱仲贺望着蜷缩在沙发上的谈宴，笔电放在腿上，额发轻垂，被一身柔软的淡蓝色居家服包裹，看起来温雅斯文，他的眸光不自主放软，脱下外套进门，走到谈宴面前，低声道：“特意在这里等我？”
谈宴放下电脑，仰眸望着钱仲贺，眸色温涟，轻轻地嗯了一声。
钱仲贺唇角勾笑，揽着谈宴的下巴吻了一下，道：“乖。”
这一幕被端水过来的女佣看到，少女脸颊羞红，将茶杯放到茶几上便飞快离开。被外人看到他们俩的亲密姿态，谈宴也有些不适应，但却没有推开钱仲贺，只是故作冷静地将眸光重新移回电脑。
钱仲贺坐到谈宴身边，望着他一手建立的游戏，问道：“你怎么想起来登录SOCO的？”
“钱景今天来家里玩这款游戏，我看到游戏里的医疗师很眼熟，又看到他的耳垂上带着你送给我的耳钉，心里有了猜测。”谈宴放下鼠标，改换成第三人称，指尖点了点屏幕内的医疗师，“然后我就自己注册一个新账号，登录进去，果然触发了你留下的彩蛋。”
钱仲贺眉宇冷淡消散，留下的只有淡淡笑意：“我本以为这个彩蛋永远不会被你发现。”
“现在我看到了，”谈宴哑声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钱仲贺抬手抚摸谈宴颈侧的细发，轻轻摇头：“没必要。”
当初他敲下这段程序时没有想太多，没有想过谈宴是否发现这款游戏，他只是想用这样的形式留下一个念想，游戏中的学徒默默陪伴在医疗师身边，就像他陪着谈宴一般，他只能用虚拟幻想满足自己的期望，从不奢求谈宴知道这件事情，他不想让谈宴抱有负担。
钱仲贺的爱无解，他用五年的深情换来谈宴的停留，就像是候鸟迁徙，他始终停留在温暖大陆，静待那只候鸟回归。
谈宴伸手环住钱仲贺的肩膀，晶莹的泪珠在眼框中打旋，却不想让钱仲贺看到他这副模样，将头埋进他的肩颈，颤声道：“要是我永远都发现不了，你也不会怪我？”
“不会。”钱仲贺声音坚定，将谈宴揽入怀里，大手贴着他的后心，那里曾经被子弹贯穿过的地方留下一道疤痕，他细细地抚摸着，喃声道，“是我一厢情愿，怎么能怪罪你呢。”
谈宴顾不上滑落的泪水，仰头吻住钱仲贺的唇瓣，薄唇轻启，主动探出舌尖勾弄钱仲贺，生涩的动作愈发彰显决心，不过很快便被钱仲贺反守为攻，把握主动权，唇瓣分开之际，他吮掉谈宴脸颊上的泪珠，淡淡道：“怎么还哭成花猫了。”
谈宴不好意思道：“哭的不好看，你别看了。”
钱仲贺握着他的手指捏了捏，轻笑道：“哪里会不好看，你最好看了。”
谈宴将眸光递回电脑，问道：“这款游戏里只有一个医疗师，那我的作用是什么？”
“我会将你设置成管理员，拥有最高权限的监督者。”钱仲贺低声解答，“这样你就不用总是留在游戏里，想起来就来登录一下，规范论坛言论。当然在你休眠期间，没有人会侵扰你。”
谈宴点了点头，侧身倚靠着钱仲贺，淡声道：“抱我上去吧。”
“去哪？”钱仲贺明知故问。
谈宴耳根羞红，只将头埋进他的肩膀，赧声道：“既然你送给我一个惊喜，我也应当礼尚往来，回馈一下你。”
钱仲贺将谈宴打横抱起，眉宇肆意飞扬，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那我们试试那种姿势，你也同意了？”
谈宴蜷缩着洁净的脚趾，全身重量都压在钱仲贺的铁臂之上，但钱仲贺却仿佛感受不到重量，轻飘飘地便能抱着他上楼。
他微微阖眸，忍住羞耻：“你想怎么办都可以。”
一句话，让钱仲贺全身血液沸腾。
这一晚过的极尽缠绵，谈宴主动到不可思议，任由钱仲贺如何对他，他都不会反抗，简直对钱仲贺纵容宠溺到极致。
钱仲贺要是知道一个彩蛋能换来这么大的福利，他早就拿出来用了，根本留不到现在。
谈宴按着钱仲贺的手臂，细长的五指攥得紧，像是以牙还牙，把钱仲贺对他施行的力度都还回去，可是钱仲贺却像是凶猛的野兽，谈宴越是抓他，他就越兴奋地厉害，一双狭长的深眸翻涌着情愫，想要把谈宴拆骨如腹。
直到谈宴率先败下阵来，开口求饶，钱仲贺的理智才稍稍回笼，捧起水中月亮般捞起湿漉漉的谈宴。
他将谈宴的额发撩至脑后，露出白皙饱满的额头，额头抵着额头，呼吸喷洒在谈宴的脸颊上，“撑不住了？”
谈宴大口呼吸，双眸泛粉：“你厉害……你最厉害了，轻一点好不好？”
钱仲贺攥着他的手腕，将人翻转一面，属于钱仲贺的气息一刻不离，萦绕在谈宴周身，像是将谈宴标记成他的所属物，“对你温柔点，我知道。”
谈宴支撑着手臂，将脸埋进枕头：“我是不是引狼入室了，你的体力太好，我跟不上。”
钱仲贺吻了吻他的耳垂，呢喃道：“现在后悔，太晚了。”
室内温情旖旎，不知过了多久，才缓下动静。
霜白的月光透过落地窗争先恐后地涌入室内，洒在床.上交叠的身影上。
谈宴仰着身子，头垂在床沿，透过落地窗看着天边的月亮，月光柔柔地落在身上，照亮银白色锁骨，宛如一只将将欲飞的蝴蝶，透着晶莹和美感。
钱仲贺一眨不眨地望着眼前的谈宴，不忍错过一分一秒，攥着他手腕的手愈发紧，生怕一个眨眼，这只蝴蝶便要飞走。
月光溶溶，夜风涌动，吹拂着两颗震荡的心。
钱仲贺心想，就让蝴蝶，永远为我停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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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佳偶天成
医疗师一事在SOCO引起不大不小的动静，听说SOCO唯一一位医疗师被激活，所有用户都好奇这个医疗师的身份，不管医疗师走到哪里，都有无数人与他装作‘偶遇’，但因为开发者给予谈宴的权限过高，还没有人能随意上前打扰。
医疗师越发显得神秘莫测，越激起各位吃瓜网友的好奇和兴趣，短短两天，SOCO论坛内就盖起了不少高楼，猜测医疗师的真实身份。
【医疗师应该是SOCO某一位开发者的账号，你们看他现在权限这么大，简直是BUG一般的存在，指定是某个程序员弄出来的。】
【但你要记得，自从游戏开服以来，医疗师就是个BUG，任何人不能攻击伤害他，医疗室那片从来没有更新维护过，要是程序员想激活它，应该早就启用了，怎么会留到现在？】
【而且我记得医疗师被激活那天，天边升起了好多烟花，这怎么解释？】
【要我说，这个医疗师说不定真是开发者的白月光，之前一直封印着，是因为白月光没回来，现在白月光重新回归，他也就把医疗师解除封印了。】
【逛了一圈，就你说的最离谱。】
【离谱中又带了点可信度是怎么回事。】
……
网络论坛众说纷纭，但谁也不知真假，有网友跑到SOCO官博下面吃瓜，可官博最近两条动态都是关于游戏宣发，对医疗师的事情没有半点解释，网友们抓心挠肝地等着吃瓜，却吃得不痛快，只能悻悻作罢。
这天勋合公司正常运转，员工各司其职，会议室内各个部门总监正在例行开早会，钱仲贺坐在会议桌最上方，聆听着销售部总监的汇报，对销售部的汇报简单修正后，下一位将要汇报的是新媒体部门李总监。
李总监对上个月部门运营的各个APP上的流量和粉丝量进行汇报，无功无过，与平常增量无异，他说目前微博官方粉丝量走势较好，下一场直播就安排在微博，钱仲贺没有异议，点头同意。
会议结束，李总监回到本部门，一个软萌小妹带着公司专属玩具头套迎上来，笑眯眯道：“怎么样小李，这次钱总好说话吗？”
李隅年纪不过二十八，便坐上总监的位置，他性格大方，待人友好，平日里也没有端着管理者的架子，和下属员工玩的开，所以部门里没有几个人怕他，都喜欢没大没小地喊他小李。
“同意了，来微博直播。”李隅拽了拽她头上的触角，“赶紧把直播间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干净，你那些假发头套别乱扔，收拾好放在一起，整整齐齐地多舒爽。乱糟糟的别说让粉丝看了，我看着都难受。”
“好好好，知道啦。”纪阮晃动着脑袋上的触角朝直播室走，边走边说，“我刚刚看到总裁夫人上来了，还提着保温桶，一定是给我们钱总送过去的，好贴心哦，我又要磕晕了！”
纪阮自带磕cp雷达，二次元cp早已不能满足她，于是她将磕学能力转意到三次元，偶然间发现自家总裁有段时间总是带着一个漂亮小哥来公司，她灵敏的鼻子瞬间嗅到cp的味道，暗自打听一番才知道，原来总裁带来的人竟然是总裁夫人！
纪阮心中暗爽，自那以后便着重留意两人，还真让她磕到不少糖，比如钱总下楼视察工作，漂亮小哥偶尔会跟在身后，脸上挂着淡笑，身上有股清香，钱总每次将视线转向小哥，眼睛里的温柔快要似水流出来，完全没有了雷霆万钧的气焰。
还有一次，她在茶水间慢吞吞地等热水泡咖啡，漂亮小哥突然走进来，显然是没有想到午休时间也有人在茶水间，脸上表情怔愣一下，随后很快又挂上温润的笑，对她点头：“你也在啊。”
纪阮望着谈宴白皙通透的脸颊，快要迷失在他唇角的笑意里，没出息道：“我在，漂亮小哥，好巧啊。”
“嗯？”谈宴困惑地望着她，礼貌地没有继续走进茶水间，在外等待，“叫我谈宴就好。”
“嗯嗯，好的。”纪阮连忙点头，她回望着谈宴手里的盒装牛奶，好奇道，“你这是要热牛奶吗？”
“对，”谈宴点头道，垂眸望了眼手里的牛奶，“楼上的热水器坏了，出不来热水，只能来楼下接些水。”
纪阮点点头，“那你先接。”
“不用，我不着急，”谈宴道，“钱……你们钱总还在吃饭，等会儿拿给他就行。”
想到钱仲贺，谈宴眸底温柔，无奈道：“他胃不太好，热牛奶能让胃舒服一些。”
纪阮在内心发出土拨鼠的尖叫，双眼发亮：谁懂，谁懂啊！！
磕的cp正主发糖了啊啊啊啊！
自那以后，她便直直地入坑，并且与钱总助理孙齐‘打好关系’，定期询问两人最新动态，磕生磕死，逢人便推，只可惜公司内与她同好并不多，并不能分享到她的喜悦和激动。
李隅拿起文件敲了敲她的肩膀：“别整天想东想西，快去叫上宋琮上播，今天的任务是播满三个小时。”
“要播三个小时？”纪阮绝望地回头望他，“咱们直播间又不卖货又不讲解游戏操作，每次上播都干巴巴地坐在那里，一点意思都没有，我一个人自娱自乐，都快逼出第二人格了。”
“那你就多和粉丝互动，多增加点人气。”李隅说。
纪阮更加绝望：“天，你又不是不知道，直播间无聊到留不住人啊，账号粉丝基数三百万，可每次开播到下播观看人次不超过一万，我找谁去互动啊。”
李隅毫不留情地将她推进直播间，把门一把关上，无情道：“那这就是你需要解决的问题了。”
宋琮早早地坐在直播座位上，这个年轻的小伙子本来是招进来的程序师，为人老实，有一身本领，但嘴皮子不利索，也是因为直播间人紧缺，被强拉来上岗，通常在直播间里充当着吉祥摆设，一个小时说不出十句话。
所以整个直播间完全靠纪阮撑着场面，天天想着招变换cos服装，就这样每场直播留下来的人数也寥寥无几，数据惨淡。
今天纪阮照常上播，先是来一段元气满满的口播，所幸宋琮虽然不爱说话，但却不会让纪阮的话掉地上，不管纪阮说什么都会捧场地给个反应，应声或者鼓掌，这对于纪阮来说也够了。
但不知道是微博网友比较热情的原因，今天的直播人数不断上涨，从个位数涨到两位数，评论留言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纪阮瞬间打满鸡血，搓手道：“有人了，咱们直播间有人了！让我看看你们都问些什么，主播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纪阮有些轻微近视，看不清小屏，她戳了戳宋琮，说道：“小宋，我看不到屏幕，你念念网友们问了什么？”
于是宋琮便一字一句念道：“这位@一颗小丸子问这两天SOCO游戏里的医疗师是谁？是不是真的是程序员的白月光？”
纪阮一拍大腿，眼睛发亮：“朋友，这你问对人了！我还真知道！”
这句话一出，直播间瞬间涌入几百人，右上角人数即将破四位数。
纪阮‘巴结’上孙齐，得知各种小道消息，前两天在茶水间，孙齐‘无意’对她透露，钱总五年前制作的游戏小彩蛋被夫人破解，夫人让他早点回去，钱总目前心情非常好，无与伦比地好。
纪阮两个小时前就在热搜上看到SOCO医疗师的词条，再由孙齐这么一提示，剩下所有都不言而喻，她一磕便知。
如今竟然终于让她找到机会说出来了！
纪阮轻咳一声，正色道：“这位医疗师，其实是我们总裁的白月光，如今已经是我们的总裁夫人了。”
直播间众粉丝：“！！！”
纪阮用余光瞥着手机，屏幕一直没有亮起，没有人来阻止她，看来这些是被允许说的，可能还是钱仲贺的默认。
直播间下方评论刷地更猛了，又瞬间涌进来大批观众，都是那群吃瓜没找对地方的网友，大段大段地评论：“细节！！我想听细节！！！”
“是钱总吗？他不是一直单身吗？怎么突然又老婆了？沪市唯一黄金单身汉也没了，我的心该何去何留……”
“姐妹，你是我在勋合内部的亲姐妹，你一定知道他俩的故事，求求你，我搬着小板凳，坐在这里听你说。”
纪阮又等了两分钟，仍旧没有得到下播指令，于是彻底放开，摩拳擦掌：“既然这么多小姐妹都等着我说，那我就简单聊一点，嘿嘿。”
于是这三小时是纪阮直播以来，过的最快的一次，果然磕cp使人快乐，忘却时间。
纪阮果然应对了自己那句话，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自己磕到的糖毫无保留地送给网友，直播老板和夫人的爱情故事，果然比工作快乐太多！
宋琮一板一眼地念：“都说勋合钱总清心寡欲，无欲无求，那他对夫人的态度是什么样啊？”
纪阮：“完全看不出来是冷淡的人，你们要是亲眼看到过钱总对夫人说话的样子，就知道什么是温柔贤淑，善解人意。我就想问问朝哪边拜，能遇到钱总这么疼老婆的男人。”
宋琮：“请问钱总和夫人在一起多久了？”
纪阮：“这我不太清楚，但是两人如胶似漆，感情和睦，简直是金玉良缘，佳偶天成。”
宋琮：“是钱总宠夫人一些，还是夫人宠钱总一些？”
纪阮：“都有，夫人可能脾气好，谦让多一点，但钱总对夫人简直没有脾气，看夫人的眼神温柔地都能溺死人。”
……
直播间不知不觉人数破万，并且热度不断飙升，完全没有降下来的趋势。
网友们听的兴奋，纷纷表示：“磕到了磕到了！！！”

第88章 极致护妻
下播后，纪阮才从那种兴奋中缓过来，有些心虚地望着直播间外的李隅，但发现李隅投过来的目光没有责备，反而有些兴奋：“小阮，你成功了，咱们的直播间人数破万真的不是梦！”
纪阮放下耳麦，大笑道：“那必然，有我纪阮在，这些都是小意思！”
直播账号的粉丝增量和奖金直接挂钩，今天的一场直播，直接涨粉三万，纪阮美滋滋地看着账号主页源源不断上涨的粉丝数，期待着月末奖金。
那边钱仲贺刚下楼，孙齐开车送他去谈闻楚家，后备箱里放着礼盒，今天谈玺举办十八岁成年礼，谈宴一早先行过去帮忙迎宾，钱仲贺忙完才去。
谈玺家外围豪车林立，小洋房点缀着暖灯，壁灯将雕花围栏圈亮，延展至草坪，摆满纯白桌椅，香槟自取，谈闻楚和厉敏穿着优雅得体，拉着谈玺站在门口迎客，只是少年性子急，没待两分钟便跟同学去了后院，美名其曰招待朋友。
谈宴只好上阵，站在谈闻楚身边，面带微笑，举止矜贵，与夫妻两人一同迎客。
钱仲贺提着礼盒走来，一身黑色西装衬得身型落拓，修长挺拔，深红色条纹领带束着领口，金色一字胸针别于驳领，黑发一丝不苟地束于脑后，露出俊朗英挺的脸庞，薄唇轻抿，只有在见到谈宴一瞬，才奢侈地勾出淡笑。
谈宴穿着青鸦色西装，衬衫雪白，领口工整，即便是忙碌一天，也不见褶皱，那双淡眸温润清明，望着信步走来的钱仲贺，眸底的笑意愈深。
钱仲贺对谈闻楚和厉敏打了招呼，才将眸光落在谈宴身上，黑眸无声，却涌动着旁人无法读懂的情愫。
谈宴开口：“来了？”
钱仲贺抬腕看表，袖口压在黑西装之下，被银灯照耀的劳力士反射细光，“六点五十四分，算晚吗？”
谈宴接过他手里提的礼盒，转手递给帮佣，笑着摇头，宠溺道：“不算。”
厉敏穿着一条中式风米色旗袍，脚踩一双同色中跟鞋，气场温婉：“仲贺这说的是哪里话，你来了就不算晚，小宴在这里也陪我们有段时间了，你带小宴进去歇会儿。”
钱仲贺虚揽着谈宴的腰身，微微颔首，带着谈宴走进去，两人皆喜静，便直接上楼，来到谈玺的活动室歇息。
上楼时钱仲贺顺手端来两杯香槟，递给谈宴，一人手持一杯，轻轻碰杯，发出清脆的玻璃碰撞声，谈宴半依靠着沙发扶手，抿了口香槟，道：“还是楼上清净。”
钱仲贺抬指勾着谈宴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轻轻拉下来，留出放松的空隙，衬衫第一颗纽扣被他解开，谈宴的喉结上下划了划，再往深处看，便能看到钱仲贺留下的痕迹。
领带松开，可钱仲贺的手却仍旧没有撤走，指尖沿着细长的脖颈向上，拨弄了一下他的耳垂，“不喜欢热闹，还在门口迎宾，你不是在勉强自己吗？”
谈宴听出了钱仲贺声音里的不快，侧头在他腕心轻吻一道，哄声道：“在迎你。”
“一直等我？”钱仲贺眉峰微挑，唇角扬起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嗯，”谈宴温顺道，“你第一次来这里，不把你放在身边，担心你迷路，我找不到你。”
“没关系，”钱仲贺舍不得抽回手，手心捧着谈宴的脸，“我会来找你。”
谈宴垂眸点头，又抿了一口酒，窗外传来一阵少年的吵闹声，谈宴迈步朝窗边走去，后院有一个环状泳池，谈玺正和朋友们在泳池里玩闹，少年们举起水枪朝身边人喷水，丝毫不在乎往日情谊，谈玺手持双枪，更是神勇无敌。
谈玺一直站在浅水区，没有挪步，身后护着一个少年，体质大概没有水里那些好，裹着浴巾坐在岸边，小腿浸在池水中，黑发被不知道谁的水枪喷湿，湿漉漉地耷拉在脑袋上，不时地小声打出喷嚏。
几个哥们想要搞偷袭，从侧面围堵谈玺，让他无还手之力，水枪径直打向谈玺，余下的水流也尽数落在小少年身上，谈玺瞬间宣布投降：“行了啊你们，我输了还不行，别喷了，全都喷我脸上了。”
那几个少年才停手，哈哈大笑：“我说谈玺，你也有认输的时候。”
谈玺随手扔掉水枪，抬手抹掉脸上水珠，迈步朝岸边走，“都说了秦澈保持中立，谁都不许喷他，你们看看，到头来水全都落在他身上了。”
谈玺走到秦澈面前，捏着浴巾的两端擦拭他湿漉漉的脑袋，那些少年不服气道：“哎，谈玺，是因为你总是站在那，我们想喷你来着，小澈是误伤。”
秦澈忍不住打个喷嚏，抿着唇没说话，谈玺又开始唠叨：“都说了让你在房间等我，你非要来这里受凉，我摸摸手，凉不凉？”
秦澈抬起湿漉的眸，无辜地望着谈玺，将干燥的毛巾递给谈玺，开口道：“你先擦擦自己。”
谈玺对自己潦草太多，三下五除二便将擦尽水珠，抬头望着活动室亮灯了，窗边站着他表哥和表嫂，正都望向这边。
谈玺挥了挥手里的毛巾，喊道：“表哥。”
谈宴对他举了举酒杯，道：“小心着凉。”
“放心吧，我体质好。”谈玺扬眉道。
谈宴一阵见血道：“你那还有体质不好的。”
“说的对。”谈玺垂眸望了眼秦澈，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道：“你去找我表哥，上面暖和。”
秦澈没有继续坚持，回到小洋楼里。
钱仲贺被谈闻楚喊出去，谈宴整理好被他弄乱的领带，转身迎接秦澈，递给他一杯温水，坐下闲聊：“你是谈玺的同学吗？”
秦澈骨架清瘦，看起来要比谈玺他们小好几岁，不过聊天起来却不卑不亢，口齿清晰：“是的，我跳了两级，比谈玺小两岁。”
“你们看起来关系不错，”谈宴柔声道。
秦澈眸光闪动，低声道：“是的，谈玺同学人很好，大家都很喜欢他。”
谈宴轻笑道：“不过看起来他对你有些不同。”
秦澈压下眼睫，遮住眸眼：“他对每个人都很好。”
谈宴看透不说透，毕竟这是两个小朋友的事情，他即便看的再明白，也只是旁观者，适当提点即可，再多说便有些冗余，于是他岔开话题，聊一些秦澈感兴趣的话题，两人在活动室聊了一会儿，直到谈玺上楼寻人，将秦澈带走，谈宴才走下楼，在人群中寻找钱仲贺的身影。
谈闻楚和谈从民正在客厅中央应酬，钱仲贺站在身侧，手持香槟，言少话沉，眉宇沉静，每次宾客想要将话题引到他身上，钱仲贺都能滴水不漏地回避，将话题抛回去。
钱仲贺抬眸，看到谈宴站在楼梯拐角，他不太礼貌地打断正在说话的人，低声道：“抱歉，失陪。”
谈闻楚点头后，钱仲贺便毫不犹豫地走向谈宴，青年身型高挑，面容英俊，宛如从古典童话走出来的贵公子，浑身散发着矜贵和冷傲，只是眸光中的温柔不断，眸底全是谈宴的身影。
宴会嘈杂沉闷，但谈宴的出现，仿佛是他重获新生的呼吸机。
等到钱仲贺走过来，谈宴拉着他的衣袖走出宴客厅，来到一处长廊，闻着钱仲贺身上的酒气，蹙眉道：“喝了多少？”
“没多少，”钱仲贺挂着无辜的笑，伸出三根手指，“只喝这么多。”
“这还不算多。”谈宴把自己的酒杯与他对换，他的酒杯里是刚泡好的太平猴魁，“你的胃本来就不太好，不能多喝酒，从现在开始，你只能喝这个。”
钱仲贺顺从地喝了口茶，挑眉道：“这茶哪里来的？”
“我舅舅的私藏，”谈宴压着眉头，护短道，“他的外甥女婿被灌酒都不管，喝他一点茶又算得了什么。”
钱仲贺笑得一脸得意，眉眼晶亮：“宝宝说的对。”
宴客厅里的谈闻楚倏然打了个喷嚏，一旁的孙总立马道：“最近换季流感来的气势汹汹，谈先生要注意身体啊。”
谈闻楚摆摆手，道：“没事。”
来到室外，闲了下来，钱仲贺才想起下午孙齐对他的汇报，新媒体部门今天的直播说了些八卦，解释SOCO医疗师事件，上播时热度不错，目前还不知道后续反馈，他打开微博看了眼公司官博，最新一条微博下方评论比平常多出了两倍不止，前排全都是询问下场直播在什么时候，好想再听总裁和夫人的爱情故事。
钱仲贺挨个将前排的评论一一点赞，将界面切回孙齐的聊天框，问道：“今天微博直播的员工是谁？”
“是新媒体部门的纪阮，”作为专业的得力助手，孙齐两秒内给出回复。
“做的不错，”钱仲贺给出评价，“这个月让她去财务处多领一份奖金。”
孙齐：“好的钱总，我这就通知下去。”
钱仲贺继续翻评论，发现几条观感不适的评论，内容大致造谣说勋合科技的老总根本就不是真心爱夫人，只不过是玩玩，他和谈宴还是假结婚，根本没有感情，互相不过是为了利益才被捆绑在一起。
发布这些评论的账号都是原始用户名，头像也是些花花草草，等级很低，像是特意买的水军黑粉，本来没有人相信这些假消息，但是这些评论像是被买了热度，故意抬到大众视野，混淆视听。
这些不好的评论热度升的很快，占据着前排，钱仲贺眸光一沉，截图发给孙齐，冷静命令：“把这些评论处理掉，让法务查一下这些评论的IP是从哪发出来的，两个小时内给我答复。”
孙齐立马回道：“好的钱总，我马上做。”
钱仲贺将手机收起，拧起眉头，思忖良策。
谈宴望着钱仲贺眉头蹙起，不由问道：“怎么了？”
钱仲贺望着谈宴洁净的脸庞，平稳心性，冷静道：“小宴，把手递给我。”
谈宴虽然不明所以，但既然是钱仲贺要求，还是温顺地放在他手心里：“好。”
钱仲贺握着谈宴的左手，那枚谈宴亲手雕刻的婚戒在灯光下隐隐发亮，他用大手包裹着谈宴的手，细长的手指被他攥在手心，十指相扣，两枚婚戒相碰，被相机记录。
等不及法务公关了，钱仲贺容不得谈宴受半点委屈，第一次在公众社交账号上秀出恩爱照片，照片上两只手修长均匀，骨节分明，能够清晰分辨是两个人的手，唯一相同便是带着同样的戒指，配文：“遑论。”
微博一经发出，便迎来疯狂的转发和评论，大家一边佩服钱仲贺的公关速度，一面赞道：“钱总太刚了！”
“妈呀，钱总好man啊，直接把营销号的谣言钉死在棺材里了，真的像主播说的那样，护妻护到极致。”
“这还是钱总在公开社交平台上首次发布婚姻状态。”
“这婚戒，设计的真漂亮啊，求问钱总请的是哪位设计师，我想要同款！”
……
勋合法务动作也非常快，直接从官博转发了钱仲贺的那条微博，并配文：“目前我司总裁和夫人感情良好，从未出现过貌合神离，针对一些用户发布不实言论，本司法务会追究到底，绝不姑息！”
随后又专门发了一条律师函，警告与震慑那些作乱分子。
兴许是这时正是吃瓜的黄金时间，苏筱雅也恰好在线，还凑热闹地转发了钱仲贺的微博，替他正名：“认识钱总这么长时间，我以为钱总疼老婆是业内标杆，没想到居然还会有这种乌龙热搜，真是有些讽刺啦。吃瓜的大家可以散了，那些评论说的全都是假话，不可以当真哦。”
舆论瞬间转向钱仲贺，但当事人早已收起手机，带着谈宴回到宴客厅，快到切蛋糕的时间，宾客都云集在宴客厅，等待今晚主人公的出现。
谈玺刚出泳池洗完澡，头发才吹个半干，就被厉敏逼着穿好西装，揪出来站在九层蛋糕前，让他闭上双眼许愿吹蜡烛切蛋糕，一气呵成。
仪式完成后，谈玺便举着两块蛋糕离开宴客厅，厉敏也不再管他，转身和丈夫一起招待客人。
宴会一直持续到九点半，宾客才陆陆续续地离开，谈宴和钱仲贺陪着他们夫妻送完客人，才重新返回客厅，厉敏换上舒适的平底鞋，对他俩表示感谢，陪着她忙了一整晚，谈宴笑了笑，“应该的，舅妈。”
厉敏环视四周，没看到谈玺的身影，无奈道：“这小兔崽子，切完蛋糕就不见人影，也不知道躲哪去了。”
谈宴接过帮佣递过来的外套：“既然忙完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厉敏和谈闻楚送他们出门，孙齐的车停在别墅区外，还得朝外走一段路程。
路过一处梧桐树道，他们隐约看到被月光笼罩的两位少年，身影交错。
秦澈被谈玺按靠在树干，削薄的背抵着粗糙的树，身前是呼吸炙热的少年，毛躁的少年在这一刻倏然沉稳，郑重其事地将吻落在他的侧颊上。
秦澈捏着礼物盒的手倏然收紧，似不经意地挪动脸颊，柔软的唇角触碰到谈玺的唇瓣，眸底涌起得胜的欣喜。
谈宴和钱仲贺四目相望，无言道：“原来在这里。”

第89章 “一起洗澡。”
回到别墅，谈宴先上楼洗澡，钱仲贺也跟着上楼，走至阳台，点燃香烟，夹在指间，翻开手机查看信息。
孙齐办事效率极快，很快便查出那些水军从何而来，原来是勋合科技的对家买的通稿，目的就是让勋合不痛快，也让钱仲贺名誉受损。
钱仲贺长眉蹙紧，冷淡的眸闪过一丝不耐，让孙齐把这些事情处理干净。
他在商场上从来没有畏葸惧怕过谁，只要有过硬的实力和他抗衡竞争，钱仲贺都对其抱着敬重和尊敬的态度，可若是将商战牵引到私人私事上，特别是把谈宴牵扯进来，这就触及到他的逆鳞。
到底是哪家公司引来的造谣，钱仲贺会一一查明，绝不姑息。
修长指节间夹着的烟静静地燃烧着，尼古丁的味道飘散于风中，只是这只烟的主人却迟迟没有吸一口，任由烟头火光明灭，一点点燃烧殆尽，直至留下烟蒂，钱仲贺才将烟头丢尽烟灰缸，转身回房。
浴室内的水流哗啦，朦胧的玻璃门被水汽氤氲，一道清瘦隽气的身影倒映在磨砂门，钱仲贺眸光深喑一下，按耐住骨子里的占有欲。
但没等钱仲贺清醒过来，里面的水流声倏然停下，磨砂门后的身影愈发显得靠近，谈宴的声音从中传出：“仲贺，你在外面吗？”
钱仲贺喉结动了动，“我在。”
“那就好，”谈宴缓了口气，放心下来，“我忘拿浴巾了，你能帮我送过来吗？”
钱仲贺从衣帽间随手拿出一条浴巾，来到门前，垂眸道：“我拿来了。”
浴室门被打开一道缝，一只修长流畅、挂着水珠的手臂伸出来，白皙细瘦的手指被热气晕染，骨关节都泛着粉红，天花板的柔光倾泻而下，宛如在手臂上洒落一片碎锡铂金。
谈宴的一只手臂，都能让钱仲贺心猿意马，他垂眸望着这只骨节匀称的手臂，终是忍不住，捏着那只手腕挤入浴室：“一起洗吧。”
谈宴小声惊呼，却被钱仲贺制裁住手腕，反手便被扣在门上，困于双臂之间，钱仲贺将那条浴巾随手搭在衣帽架最高处，不让谈宴伸手去拿。
钱仲贺径直握住他的两只手腕，虎口虚掐着谈宴的下巴，神情认真地吻下来。
浴室温度陡然上升，谈宴只感觉水汽弥漫地越来越大，眼前一片雾气，看不清钱仲贺的脸，但却能感受到他的霸道，灵巧的舌尖长驱直入，将缠绵的热意通过口垂液传导，他的胸腔越来越热，像是被投递了火热的岩浆，汇聚到隐秘地带。
谈宴无力地绞缠着钱仲贺，考拉般四肢齐上抱紧面前结实有力的青松，钱仲贺有力的手臂支撑住他的全部重量，石更如铁木午四处作乱。
钱仲贺扣住他的手律动，热意翻涌，谈宴紧紧闭着双眸，盘枝着古树，溪水顺着树干的纹理蜿蜒流下，湿润了半边泥地。
察觉到怀里人无力战栗，钱仲贺终于大发善心，将谈宴竖抱上洗手台，让他坐在上面，脚尖点地，却总是滑下来，半个脚掌支撑着身体重量，却被钱仲贺轻而易举地推回去，如此往复。
不知道为什么，谈宴总觉得钱仲贺今晚有些过分激烈，也有蓄意憋着不发的意味，折磨他受不住身寸了两次后，才释方文出来，但仍旧有些不满足，把他带到浴缸里，让他踩着浴缸边沿，这样又折腾了许久。
直到结束，谈宴也如同一只湿透了的玩偶，任由钱仲贺摆布，擦洗穿衣。
放回床上，谈宴睁开雾气蒙蒙的眸子，察觉到钱仲贺的不快，问他怎么了。
钱仲贺揽着他的腰，薄唇紧抿，生硬地摇头：“没有。”
“你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了，”谈宴支起身体，抬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不爽，郁闷，烦躁，太明显了。”
钱仲贺抓着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闻着他独有的清香，焦躁的情绪仿佛被无形的柔风抚平，思绪慢慢变得平静，他才缓缓开口：“昨天公司一位员工直播解释了你的医疗师事情，并且……在我的默认下，她还说了不少我们俩的爱情细节。”
谈宴眼眸微微睁大，“啊……那应该没多少人想知道吧？”
“当日直播在线人数为十万加，”钱仲贺声音淡淡，却语出惊人，“相关词条在下午三点登上文娱热搜第一，我让人撤下来了，不过现在SOCO内部论坛热度还在，TOP前三的帖子都是这件事。”
谈宴：“……！”
不过这些都不是钱仲贺想说的重点，他将谈宴搂紧，愤慨道：“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混迹其中，散布谣言，说我们是假结婚，真合离，是因为利益捆绑在一起的合约夫夫！”
谈宴在他手心里动了动肩膀，心道：“好像也没有说错，一开始确实是这样。”
但他知道这句话绝对不能在钱仲贺面前说出来，明哲保身最重要，这个时候迎合他的话才是上策。
谈宴道：“确实说的不对。”
钱仲贺将脑袋埋进谈宴的脖颈，宣泄道：“我想把我们的关系广而告之。”
不想让谈宴受委屈，想用事实堵住悠悠众口，让那些造谣者无话可说，哑口无言。
他捧在手心都怕摔倒的仙鹤，怎么舍得让别人说三道四。
谈宴失声哑笑，原来一晚上不说话闷头猛干的人，居然是为这事烦闷。
他将钱仲贺的脸双手捧起，垂眸吻了吻钱仲贺高挺的鼻梁，宠溺道：“都依你。”
第二天一早，热搜头条和SOCO论坛一齐登顶一张图，是手持结婚证照片，露出的两只手与昨天钱仲贺发出来的手无异，钱仲贺没有过多解释，只发一条文案：
“家妻貌美贤良，唯我所爱。”
特意@IAN设计师-谈宴，这个账号还是钱仲贺昨晚连夜给谈宴注册的新账号，等级为1，头像用的是他拍的豹猫，钱仲贺的头像也换成了另一个角度的豹猫。
主页个人简介也十分简洁，只是短短几个字——钱总的医疗师。
众人这才恍然，原来钱总是舍不得自己老婆受委屈，直接甩出最有力的证据，堵住那些不怀好意之人的嘴。
这是在宣示主权啊。
而且网友们还扒出谈宴的人生履历才知道，谈宴名校毕业，海归博士，毕设被拍卖天价出售，是那位名扬海外的顶级珠宝设计师，还是著名国学大师谈勤政的孙子。
——这简直就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哪里有外ⓝ₣人胡诌的余地。
没有勋合总裁夫人这个头衔，谈宴也依旧是佼佼者，天之骄子，相反，若是仅以总裁夫人称呼他，还折辱他的个人魅力。
在钱总仅仅发布的三条微博里，吃瓜网友又嗅到了不同寻常，这才发现钱仲贺最早发布的那条微博图片——稀世罕见的皇冠，正是谈宴办展时展出的作品之一。
原来钱总早就暗戳戳地秀过恩爱，这一切都有迹可循。
仅存三条微博，皆是关于挚爱。
坦然大方的示爱，是给谈宴最好的安全感，也是钱仲贺从一而终的答复。
原来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春风得意，亦是舞不开的皋月清风。

第90章 完结章
钱仲贺一番发言，微博账号直接涨粉十万，但本人却对网络上的事情不再过问，账号再也没有出现过新内容，网络上的新闻迭代，时效性一过，便也没有多少人在意这些事，余下的兴叹，都随时间散去。
作为当事人的谈宴被保护的很好，丝毫没有受到这次网络舆情影响，倒是工作室的订单比平常成倍增长了不少，工作室的伙伴加班加点地干了大半个月才将弄完，谈宴便大方地给员工批了两天带薪休假，大家直呼老板万岁。
这两天谈宴留在家中休憩，钱景趁着五一假期回来，邀请他一起去郊游野营，但钱仲贺没时间陪同他们一起，谈宴自然也就提不起兴趣，婉拒了钱景，独自待在家中，看看书撸撸猫。
下午阳光正好，万里晴空。
钱仲贺好不容易休了半天假，在花园里修剪花枝，裁花弄草，这些事本有帮佣弄，但他却不闲着。谈宴卧躺在秋千上，腿上搭着一本速写本，铅笔在指尖旋转，时不时在纸上落几笔，眸光如水，似无意般落在那道劲瘦的身影上。
一派悠闲惬意，岁月静好之意。
钱仲贺不经常做这些活，所以动作认真又仔细，陈伯在一边指导，他将花园墙边的土翻过来，湿润的土堆在一边，留出水桶口大小的坑，像是要栽种些什么。
秋千架上的藤曼月季花开正艳，一些藤曼顺着铁围栏漫出花园，倾泻万千浪漫，淡粉色花大朵地簇拥着秋千上的谈宴，如同从花中绽开般的仙子，莹白的皮肤被鲜花衬得愈发嫩白，豹猫从窝里走出来，翘着尾巴踩着草坪，跳到谈宴身边蜷缩着，享受暖阳。
钱仲贺回眸，便看到这一幅恬淡的景象，他摘下手套，朝谈宴走去。
谈宴见他走过来，略显慌张地收起素描本，将架子上泡好的茶递给他：“润润口。”
钱仲贺接过茶水一饮而尽，谈宴便又给他倒满一杯，钱仲贺这次不着急喝，单手捏着茶杯，另一只手想摸谈宴，但刚干活手不干净，顿了顿，转手摸上了豹猫。
兴许是被打扰到了午休，豹猫无言地甩了甩尾巴以示抗议。
钱仲贺垂眸望着谈宴，温声道：“在这坐累了就进屋子里躺会儿。”
谈宴笑着摇摇头：“干活的是你，怎么累的人就成我了。”
从俯视角度往下看，钱仲贺可以清晰地看到谈宴小巧的发旋，挺巧的鼻尖，白皙的脖颈和胸膛，侧颈红红的，像是被蚊虫叮咬的痕迹。
“被蚊子咬了？”钱仲贺眉头不自主地蹙起，喊陈伯去拿消毒水。
谈宴叫住陈伯，说不用拿：“不是蚊虫咬的，花园卫生干净，白天没有蚊虫。”
钱仲贺压着眉：“那你这里，怎么会红了？”
谈宴无奈地仰头望着钱仲贺，耳根有些红：“你问问你自己，下次亲的时候能不能不要那么用力？”
钱仲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他才是罪魁祸首，昨晚谈宴纵容他在车上来一次，车厢内灯光昏暗，空隙狭小，但却让他愈发激动，连下手都不知道轻重。
谈宴分开腿跨坐在他身上，双臂上抬，握着扶手，全身重量都放在他身上，毫无保留地接纳他，钱仲贺衣冠整齐，只有西装裤多了几道褶皱，但反观谈宴却与他大相径庭，莹白的皮肤挂着微微津汗，呼吸紊乱，衬衫交缠着手臂，像是镣铐束缚，膝窝被皮带磕碰，钱仲贺细心地抽走，嘴上却说：“继续，别停。”
做到最后，谈宴极尽力竭，但钱仲贺却仍旧兴奋，将谈宴压在真皮座上，细长的小腿搭在背靠上晃荡，车窗涌起淡淡的雾气，车厢内外温度差距不小。
不知过了多久，车门才被打开，钱仲贺抱着谈宴走出来，谈宴披着他的风衣，脸颊和耳朵泛着薄红，薄唇轻抿，双臂环着钱仲贺的脖颈，几乎将整个头都埋进他怀里。
谈宴羞愧地想，真是有些放肆过头。
下次不许了。
钱仲贺握着秋千绳晃了晃，让秋千动起来：“原来错因在我，真是抱歉。”
谈宴朝旁边移了移，示意他坐，钱仲贺也不客气，大方地坐在他身边，拾起谈宴放在身后的素描本，道：“找到灵感了吗？”
谈宴一慌，想要从他手上夺走素描本，结巴道：“没……没什么灵感……”
但素描本本就没合上，钱仲贺轻而易举地看清扉页上画的线条，寥寥几笔便勾勒出神韵，是钱仲贺的侧颜。
钱仲贺薄唇上挑，眸底涌出几分得意：“这就是没灵感干的事？偷偷画我？”
谈宴抬眸轻瞪他，将扉页纸张撕下，折四折，勾着钱仲贺衬衫的口袋塞进去，脸红道：“送你了。”
钱仲贺抿着唇笑。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货车引擎的声音，谈宴朝外看了一眼，说道：“应该是上次送你的生日礼物送过来了。”
钱仲贺高挑着眉，拍了拍胸口的画像纸，道：“我去看着。”
拉货工人将一件大木箱搬进客厅，撬开外层木箱，内里还包裹了泡沫绵和防护空气袋，将那支滑雪杖包裹地完完整整，完好无损，钱仲贺早就安排人照着滑雪杖的尺寸在客厅装了展示柜，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装好之后，钱仲贺才满意地点头。
他重新回到花园，挨着谈宴坐下，笑道：“滑雪杖比我上次见还要好看。”
“都说了让你放在楼上了。”谈宴抬头望着他，“放在客厅，以后谁来都能一眼看见了。”
钱仲贺不置可否：“要不是你不同意，我就搬去勋合了，放在那里应该能让更多人看到。”
说不过钱仲贺，谈宴生硬地扯开话题，望着墙角根，道：“花园里挖这么多坑，是要种什么吗？”
钱仲贺眸光微闪，低声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别墅外又传来车辆的声音，一辆大货车装载着树苗开进来，园艺工人有序地将树苗栽进小坑，谈宴望着他们极快地种上树苗，施肥浇水，泥土封根，一气呵成，动作利落。
谈宴望着熟悉的树枝纹理，转眸望着钱仲贺：“这些都是……玉兰树？”
这一整辆车的树苗，全都是钱仲贺为他订的玉兰树。
白玉兰清新淡雅，在风中摇曳生姿，象征着素雅恬洁，谈宴站在玉兰树前，衬得身长玉立，面若冠玉，那双淡眸聚起淡淡盈光，满怀感动地望着钱仲贺。
钱仲贺唇角含笑，点点头。
谈宴哑声道：“我都没有说过想要……”
但钱仲贺却提前满足了他的所想，在意料之外。
钱仲贺缓缓走上前，与谈宴对视：“之前你说过院子太空，我加了一个秋千，但看起来还是有些空，我想，种一些玉兰树正好。”
“玉兰树如你，我想你抬眸便能春色入眸，知晓秋霜。”
谈宴双眸凝聚水汽，喉间哽咽难咽，几朵纯白玉兰垂于肩头，随风轻抚，无声地将未诉之于口的话带给钱仲贺。
钱仲贺迎着阳光，满载春风和煦，踱步走向谈宴，眉含笑意，轻声道：“愿你能喜欢。”
谈宴拥住他，唇瓣启合，吻住钱仲贺的唇，用行动言语对他的喜爱，钱仲贺反客为主，碾着他的唇瓣厮磨，啄吻，不舍分开。
四目相望，皆能望透其中缱绻和惜爱。
从此，天清月白，山水颠覆，长相厮守，再无离合。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