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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豪门前男友
作者：苏千橙
内容简介
 文案1： 知乎热门提问：【商业联姻到底有多可怕？】 某人匿名回答：【联姻不可怕，可怕的是联姻对象不仅是你前男友，当初你还是被甩的那一个。】 季时颜一直以为，霍承安娶她不过是各取所需，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喜欢过她。 直到后来两人吵架闹离婚，一向冷静自持的霍承安将她压在床上，咬牙狠道： 季时颜，你这辈子都别想跟我离婚。 季时颜看着他猩红的双眼，恍惚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认知，似乎都是错的。 文案2： 网传商业大鳄霍承安，神秘多金，为人低调淡漠。 只可惜英年早婚，妻子还是那个毫无家世背景，演技烂到爆的四五线小明星季时颜。 黑粉：呵呵，表面夫妻，恩爱人设迟早要崩。 后来爆料如期而至，一时间，网上关于季时颜被踢出豪门的热搜话题久居第一。 就在黑粉们喜大奔庆，庆祝季时颜人设崩塌，终于要糊出天际。 当晚，从未在公众场合露面的霍承安突然出现在一档直播节目中，全程视线未离开过同样在场的季时颜半分。 中场休息，众人眼睁睁地看着他把季时颜拉进怀里。 紧接着，低沉的男音从没来得及关闭的耳麦中传出来： 颜颜，都是我的错，消消气，今晚跟我回家好不好？ 众人：？？表面夫妻？？毫无感情？？？ 婚后+破镜重圆 这大概是个互相暗恋却都嘴硬不肯开口的狗血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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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十一月，天气入了秋开始转凉，而前段时间一直持续的阴雨天在今天终于退了场，把舞台让给了许久不见的太阳。
晚上五点半，某直播节目的后台化妆间里，季时颜坐在镜子前，左边是化妆师正拿着化妆刷在她脸上飞快地刷来刷去，右手边，是经纪人程俪正在不厌其烦地嘱咐她要把口稿记熟，以免待会儿直播时被主持人问到什么问题，出现突然忘词或答得并不妥当的情况发生。
而后想起什么，又嘱咐道：“要是她们问到其他跟霍总有关的话题，你可千万要过一过脑子再回答啊。”
季时颜嗯嗯敷衍应着，眼睛却没离手机屏幕，程俪也跟着瞟了一眼，发现她正在看微博热搜。
#林淑宁 手滑#
这事是下午发生的，有个博主吐槽季时颜演技差辣眼睛，浪费娱乐圈资源，本来没什么热度，结果被这林淑宁手滑点赞又取消，很快就被顶上了热门。
事情刚发现那会儿，程俪就马上找人去撤热搜了，一直到降到没什么热度了，她才放下心来，结果没想到这会儿又被顶上来几个名次，虽不是前面十几，但热度还是比之前要多了一些。
程俪皱着眉，心里疯狂吐槽，这林淑宁好好的在国外走她的时装秀不行吗，又做什么妖？
不过她没表现出来，拍了拍季时颜的胳膊让她别管这事，好好准备等下的直播，便起身边门口走。
这时化妆间的门与此同时被从外面推开，助理小冉端着一杯冒热气的咖啡走进来，“颜颜姐，咖啡买好了。”
化妆师正帮她在画眼线，季时颜头没抬，闻言随手一指，“放这吧。”
小冉把咖啡放在她面前的化妆台上，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捧着脸看她，越看越觉得网上那些夸赞吹捧季时颜是盛世美颜的言论一点都不假。
肌肤不仅白皙如雪，还嫩得像是刚剥掉皮的鸡蛋，吹弹可破，柳眉弯弯，配上那枫叶红的口红，看上去温柔秀丽却又不失风情。
那一身的深V红色仙女裙，不仅完美地展示出了她那盈盈一握的小细腰，还有那傲人的事业线，全都是让人成为柠檬精的理由。
神仙颜值，魔鬼身材，说的就是她季时颜本人了。
小冉这么一个女生都看得不自觉入了迷。
季时颜本就是随手点进那热搜看了两眼，其实并没放在心上，她收起手机，一抬头就在镜子里看到旁边小冉一脸花痴的表情看着自己，眉梢微挑，勾出万种风情：“怎么？被我迷倒了？”
小冉回过神，羞涩地笑着：“对啊，颜颜姐，你真的好美，就像天仙一样。”
小姑娘实在可爱又真诚，小嘴也像被灌了蜜糖，说出来的话让季时颜瞬间喜笑颜开，她端起咖啡放在嘴边小抿了一口，嗔怪道：“就你会说话。”
小冉羞涩地笑着挠头，而后转头开始打量起化妆间的环境。
化妆间的空间很大，装潢也很崭新很高端，能被节目组安排到这样一间豪华的单人化妆间，好像这屋里所有的一切都在说，看看这屋里的人咖位多大，不是顶流也是一线小花了。
然而事实是，这只是季时颜沾了霍承安的光而已，换作之前的季时颜，参加节目时能有个单独的化妆间就不错了，这种高端豪华的单人化妆间，哪里轮得到她。
季时颜在娱乐圈混了两年多，虽然最初因为惊人的神颜和参加综艺时，表现出来的综艺感吸引了一批颜粉，然而自从进剧组开始演戏后，一大批粉丝都被她那无语凝噎的演技给劝退了，甚至还多了不少黑粉，以至于一直都是个不愠不火的状态。
直到——
半年前，有人爆出季时颜和霍承安在欧洲举行婚礼的现场照，后来还被拍到在机场手牵着手，丝毫不避讳周围的记者，算是侧面承认了这件事。这个新闻一出，当下就在微博上掀起了一阵脱粉and被粉的热潮。
霍承安是谁？霍家太子爷，如今的霍氏掌权人，盛安集团的总裁。
霍承安虽不混娱乐圈，但网上关于他的传闻却很多，神秘、多金、有权、有势……后来又因为一张并不高清的照片，在网上圈了一大波颜粉，流量和热度远比当红男明星还要高。
季时颜虽演技不行，但耐不过她长得好看，颜值抗打，和霍承安同框的那张现场照，对网上的颜粉来说简直就是最大的满足和福利，粉头当下就宣布“时承cp”锁死，天天带领着粉丝们不懈努力地给季时颜打榜做数据。
而此后季时颜无论参加什么节目，或者出席任何活动，制作方也都会在明里暗里给她提供最好的待遇，就生怕自个哪儿做得不周到，惹得季时颜不开心了，同时，也触怒了她背后那位。
季时颜倒是对此毫不在意，换句话说就是随便他们怎么搞，对她搞特殊还是一视同仁，她都照单全收，也不会因为这个，对这些人有任何偏颇的看法。
毕竟她心里清楚，他们敬畏和讨好的不是她，而是霍承安。
—
很快节目组就派来工作人员，通知季时颜做好准备，该上场了。
季时颜撩了撩耳边的长发，从椅子上站起身，踩着细带高跟鞋跟在工作人员后面走出了化妆间。
今天的这档直播节目主要也是为了宣传近期要开播的一部电视剧，这部作品其实是去年拍摄的，季时颜在里面只是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女五号。
按道理来说能上到这个节目来做宣传的应该是几位主角，但因为季时颜近期结婚的那件事，她如今的话题度可比那几位主演要热门多了。
上场后，主持人先是让几位嘉宾依次给大家打个招呼，因为是直播，所有网络上各大视频直播平台也可以同步观看，网友们也可以发弹幕发表自己的看法。
轮到季时颜的时候，她手拿着话筒，对着镜头微微一笑，柔声开口道：“大家好，我是季时颜，在剧中扮演秦微，希望大家到时候多多支持哦。”
弹幕马上被刷满了屏，网友们纷纷嚎叫着说舔颜舔颜，一定去看。
主持人还调侃了一句，说自己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季时颜，终于也能感受到网上说她“神颜”的人的心情了。
季时颜只礼貌地笑了笑，并不接话。
自我介绍环节过后，就是对各位的采访和闲聊。
因着到底不是主演，并不太想抢了别人的风头，所以季时颜一直就安静地坐在最边上，只偶尔被cue到的时候搭几句话。
后来不知怎地说到了感情相关的问题，主持人像是想起什么，突然把话头带到了季时颜身上：“好像在座的几位里面，季小姐是唯一一个已经结婚了的哦。”
季时颜礼节性地扬了扬唇，实际眼底并未有半分笑意：“是的。”
主持人继续笑着问道：“季小姐可以跟我们分享一下你的婚后生活吗？比如你平常跟霍先生是怎么相处的，或者说一说结婚前后有什么不一样也可以呢。”
这个问题，程俪早就给她准备好了答案，季时颜也在她适才的唠叨中，勉强记住了个七八分，她脸上笑容不变，半背半编地给出回答：“也没什么不一样，我们的相处就是很平常的夫妻那样，他对我很好，我也很爱他。”
另外一位女主持人像是想起什么，脸上浮起好奇的表情，问：“听闻霍先生近几个月一直都在国外没回来过，工作是不是很忙呢？”
这问得是什么问题？霍承安工作忙不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么关心？季时颜刚想回答，脑子里忽然闪过刚刚程俪跟她讲过的节目流程，好像下一个环节就是玩游戏，输了的要大冒险？
季时颜也不知怎地，忽然福至心灵的明白过来了，顺着回道：“对啊，很忙呀，有时候忙得我给他打电话都没时间接。”她佯装看时间都样子，语气半是关心地说：“这会儿估计也在忙着开会呢。”
她以为话题到此就要停止了，结果女主持人却像是真的很“好学”似的，又问了句：“那季小姐你们俩这么久不见面，联系又少，会不会担心因此而感情变淡呢？”
季时颜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心里已经很不舒服了，心想不是说已经吩咐过了不要问她太多问题吗，怎么这人叽里呱啦一堆事，还总离不开霍承安这三个字。
但碍着镜头在拍，而且又是直播不能表现出任何生气或不满的痕迹，她还是礼貌地回答了：“当然不会，我跟我老公感情很好，我们结婚之后，除了我，他基本不会跟别的异性多说半句话。”
女主持人语气羡慕地说道：“季小姐和霍先生的感情真好，希望我以后也能像季小姐一样幸福。”
听着她这句假到不能再假的话，季时颜只想表示：呵呵。
好在那女主持没再继续问下去，这个环节走完，就是玩游戏了，如季时颜所料，输了的那位主演被要求往场外打电话，说是从通讯录里随机抽取，可好巧不巧正是前段时间跟她传绯闻的那一位。
季时颜可不认为是真的随机，节目组这套路她参加过这么多综艺，早就摸清了，好在整场游戏玩下来，她一直都没输过。
直播结束后，季时颜刚走到后台准备回休息室，程俪迎面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面色凝重地看着她说：“你上热搜了。”
季时颜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一句“那不是很正常”还没说出口，就听到程俪又补了一句：
“还有林淑宁。”
“和你老公。”

第2章
听到程俪的这句话，季时颜都没太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理出一个思绪——霍承安不仅已经回国了，还连带着她和林淑宁一起上了热搜。
程俪没给她问这到底怎么一回事的机会，一边疯狂打电话，一边对季时颜嘱咐说：“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太多，外面肯定已经有记者在蹲守了，你……”
她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恭敬的声音：“夫人。”
两人同时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恭敬地站在不远处，见季时颜看过来，他才继续道：“霍总在停车场等您，请跟我来。”
季时颜认得他叫林知梓，是霍承安的助理，跟了他快四年。
程俪一听这话，瞬间像见到了救星，她正愁要怎么把季时颜给送回去，没等季时颜说什么，她推着季时颜的肩膀道：“你赶紧跟他先走，这边的记者我来应付，热搜的事情我会处理，你回去之后也别做什么回应，走吧。”
季时颜不是什么傻子，虽然她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看程俪这么着急，而且还跟霍承安有关，肯定没什么好事，
于是也没磨叽，点点头，便快步跟着林知梓走了。
林知梓带她走的是贵宾专属通道，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停车场，谁知到快上车时，突然从远处传来一声——“季时颜在那！”
季时颜背脊一僵，赶紧弯腰钻进车里，吩咐司机：“快开车。”
司机也毫不含糊，开火启动，方向盘一转，直接就将那几个记者给远远甩在了后头。
霍承安笔直地坐着，膝盖上还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在敲打着键盘回复什么，听到动静，他抬头看了她一眼，视线滑过她胸前的深v，动了动眉，淡声问：“节目录完了？”
季时颜一看到他，就想起了程俪说的他们三上热搜的事情，理都没理他一声，直接摸出手机点进了微博。
微博上此时已经讨论的热火朝天，而一切的起因，是半个多小时前，节目直播那会儿，季时颜面对女主持频频询问跟霍承安相关问题时，回答时脸上幸福甜蜜的表情。
#时承cp锁死#、#季时颜 霍承安嫁给爱情的样子#相关话题被顶上热搜第一，粉丝们纷纷在下面化身柠檬精，说羡慕霍季两人的婚姻，夸他俩感情好又恩爱。
结果不到十分钟，另外一条#霍承安英雄救美林淑宁#的热搜突然窜了出来，直接吸引了网友们的所有注意力。
这条微博热搜依然承袭微博一向的风格，带话题的大段文字描述，再加上九宫格的配图，那写稿的营销号也是位话术高手，短短百来字的内容，句句都是点到为止，但那深藏在底下的引导意味，还是一般人看不出来的，且偏偏能留给人无限的遐想空间。
九张图片里有几张动图，一张是在机场出口的过道，霍承安被保镖护在中间，正脸看不清楚，而林淑宁和她的经纪人就跟在不远的后面，戴着口罩和墨镜，头低着，看上去就像是霍承安在为她拦住不断想怼上来发问的记者。
而另一张是在停车场，林淑宁站在车前，弯着腰在跟车里的人说话，颇有一种岁月静好的和谐意境。
这两条热搜分别位列第二第三，而最火爆的热搜第一，则被#霍承安季时颜疑似感情破碎#稳稳占据。
热搜的内容是一个视频，前面是季时颜被主持人问到霍承安时，她回答那两句“有时候忙得我给他打电话都没时间接，这会儿估计也在忙着开会呢”、“当然不会，我跟我老公感情很好，我们结婚之后，除了我，他基本不会跟别的异性多说半句话”时的样子，紧接着画面一转，就是霍承安和林淑宁在机场的那几张英雄救美的照片。
下面的评论更加精彩：
【卧槽啊，大型人设崩塌现场啊，请问粉丝们还在坚持洗地，这两人不是表面夫妻吗？】
【哈哈哈哈哈哈，以后是不是要流行“老公很忙在开会哦==我老公在跟别的女人闹绯闻呢==我老公忙着英雄救美呢”。】
【每一个嫁入豪门的女明星都是这种下场，粉丝们别跳脚了，路可是你们家蒸煮自己选的，恩爱也是你们家蒸煮自己秀的，现在翻车了那就自觉躺平任嘲吧。】
【黑粉们别瞎带节奏，我们霍总和颜颜感情好得很不牢你们费心。】
【服了，林淑宁那条热搜尴尬得很好吗？什么英雄救美，分明就是某人故意往上贴，希望某女星有点自知之明，不要再吸我们家颜颜和霍总的血了。】
【楼上的在搞笑吧，真论起咖位来，你们家那位花瓶比得上我们家宁宁吗？】
……
虽然很多粉丝们都在努力解释，但耐不过黑子太多，下面的热评几乎都被嘲笑和谩骂给占领了。
季时颜看了几眼就不想再看了，刚想退出，车子突然颠簸了一下，她的手指偏移了方向，寂静的车厢内开始回荡着一个声音——
“当然不会，我跟我老公感情很好，我们结婚之后，除了我，他基本不会跟别的异性多说半句话。”
……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季时颜一时没反应过来，回过神之后赶紧点了退出视频播放，感觉到旁边一道探究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一时之间心里又羞恼又尴尬。
前排的司机惶恐地道着歉，霍承安淡淡瞥过去，“专心看路。”
而后又看向低着头的季时颜，眉头轻蹙：“别看了，这些东西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
季时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嘀咕了一句：“还不是拜你所赐。”
霍承安闻言瞥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季时颜见他一声不吭，心里更堵得慌，本来看到他跟林淑宁的那条热搜，心里就很生气了，气他回国却不提前告诉自己一句，跟她通个气，结果让她在节目上说出自打脸的话，也气他跟谁传绯闻上热搜不好，偏偏跟她讨厌的那个白莲花林淑宁。
好了，现在舆论一边倒，全都是在骂她。
即使他们之间没有感情，仅仅是商业联姻，他也不能连一句解释或者道歉都没有吧？
季时颜越想越气，忍不住喂了一声，“你跟林淑宁很熟？”
乍一听到这个名字，霍承安并未想起来：“谁？”
“就今天跟你上热搜那个。”她顿了一下，想起热搜上的话题描述，嘴角勾起冷笑，“你在机场英雄救美的那个人，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霍承安紧拧的眉松开，语气很淡：“不认识。”
“那……”
“意外。”霍承安瞥见她脸上的神色，面色淡了下来，语气很冷：“之前约定好的，我没忘。”
约定好的什么？
自然是结婚时两人就达成的共识，在人前一定要维护好恩爱夫妻的人设，即使没有感情，也不能做有违道德和原则的事情，比如出轨，而且无论私底下有什么矛盾，都不能闹到明面上让别人知晓和议论。
季时颜被他一噎，心里却并不完全相信：“那你突然回国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霍承安敲键盘的动作微顿：“临时决定。”顿了顿，他又补了句：“我不知道你会在节目里这样说。”
他本意是想表达自己没考虑周全，但是落在此时的季时颜耳中，就完全变了个味：“你这话什么意思？敢情责任全都在我咯？”
所以他的意思是，她现在被全网群嘲都是因为她自己在节目上那样说，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反正都是她自作自受。
霍承安皱了皱眉：“我没这样说。”
“你的确没这样说，但你刚刚那句话不就是这个意思吗？”季时颜无声冷笑，“霍承安，你要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就直说，没必要拐弯抹角，不想继续跟我过下去了也可以，把离婚协议书寄过来，我马上签字。”
霍承安还想再说什么，季时颜却懒得再搭理他，心里的怒气已经鼓成了一个球，彷佛随时都要爆炸。
车子一开到致安名邸的别墅区，刚刚停稳，她便一把拉开车门，挺直背脊快步离开。
霍承安太阳穴突突的跳，不明白自己那句很平常的话为何落在她耳中就会完全变了个样，他闭了闭眼，沉声问：“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这是在问林知梓。
林知梓立马挺直了背，把手机递过去：“热搜刚刚已经撤了，各类相关话题和关键词还有视频也都删掉了，公司那边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发了声明，还有林淑宁公司那边压下来的东西，也已经找人爆出去了。”
“嗯。”霍承安睁开眼，脸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淡漠，“刚刚发生的事……”
“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霍承安终于舒展开眉头，下了车。

第3章
季时颜非常牛X地装完逼，一想到霍承安听完自己那段话后脸都可能变绿的样子，她就觉得十分的神清气爽，扬眉吐气。
她当然知道霍承安不会想跟自己离婚，刚刚说的也不过是气话而已，事实上，到底能不能离婚也不是他俩说了就能算的。
她就是堵着一口气，明明是他一声不吭突然回国，还被林淑宁利用拍到照片被送上了热搜，要换作平常那还好，偏偏要在她上节目，还说出那些“秀恩爱”的话时，现在弄得她变成全网嘲笑的那个跳梁小丑。
结果这人不仅不道歉，居然还说出那种话来，她心里能不生气吗？不给他添添堵，她都不配叫做季时颜了！
季时颜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进了别墅，推开大门，客厅内灯火通明，入目便是如同宫殿般豪华的客厅，白色的旋转楼梯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梦幻得让人惊叹。
然而她早就习以为常，这里是她和霍承安的婚房，同时也是霍家产业的一部分，半年前两人结婚，霍老爷子就把这处房产列在了她和霍承安的名下，当作是送给两人的结婚礼物，婚后霍承安出国，但她一直住在这，为的，也不过是堵住那悠悠众口。
保姆周阿姨正在收拾卫生，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头，看到她，脸上立马笑开了：“夫人回来了。”
季时颜踢掉高跟鞋，嗯了声，她踩了一晚上十多厘米的高跟鞋，刚刚又因为热搜的事情心里堵得慌，身心都累得很，正准备上楼洗澡，余光注意到摆放在茶几上的几个礼盒，“周姨，这是什么？”
“哦，这些是晚上有人送过来，说是给夫人您的。”
“给我的？”季时颜心生狐疑，犹豫一瞬，但也没深想：“那你待会儿帮我拿上来吧。”
“好，等我弄完这一点就给您送上去。”
季时颜上了楼，周姨把最后一点卫生搞完，擦干净手，正要把东西给送上去，大门又被打开。
“霍先生，你回来了，夫人她刚上楼。”
霍承安嗯了声，扯了扯领结，视线瞥到她手里拿着的，还完好未拆封的东西，动作微顿，“她没拆开看？”
“没有，夫人让我给她送到楼上去。”
霍承安默了一默，“给我吧。”他从周姨手里将东西接过来，同时嘱咐：“没什么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周姨想到两人前后脚进门，而刚刚季时颜进来的时候还一脸气呼呼不高兴的样子，猜到两人怕是闹了别扭，便笑容和蔼地向他传授经验：“夫人这个人就是喜欢嘴上逞强，心地其实好得很，霍先生你好好哄哄她就没事了。”
这话她不说霍承安也知道，他认识季时颜十多年，即使她在外人眼里永远都是霸气张扬的女神形象，但他知道，她不过就是只纸老虎，而且还是一只非常傲娇、喜欢炸毛，甚至，还有点怂的纸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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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上楼的季时颜并不知道自己在霍承安心里是个什么形象，她刚进卧室，手机叮咚又响了。
她点开一看，居然又是林淑宁，标题是#林淑宁回应#。
微博内容里尽显白莲花本色，说什么她很谢谢霍承安今天的出手相助，又做出绯闻回应，说两人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希望大家不要以谣传谣。
看到这里，季时颜肺都快气炸了，就在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发微博内涵某人的时候，另外一则声明突然直接爆上了热搜。
发声明的是盛安集团——也就是霍家所有产业总公司的官方微博，里面清清楚楚写到，霍承安是因为公司有事临时决定回国，刚开完会就直接上了飞机，谁都没通知，而季时颜说的那个时间点他可能在忙着开会，若是没有这个临时决定，他的确是在开会。
而关于林淑宁，霍承安只言简意赅地说了三个字——“不认识”，而后附上两段视频，一段是机场过道上两人前后出来的完整视频，期间霍承安根本不知道身后跟了谁，而另一段，是在停车场里，林淑宁向他道谢，而霍承安却一脸冷漠地看着她，问了句：“你哪位？”
这则声明一出，立刻又被顶上了热搜第一，和林淑宁回应的那条微博，直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刚刚还骂季时颜骂得厉害的人基本上都安静如鸡，剩下吃瓜群众以及季时颜的cp粉和真爱粉，纷纷化身柠檬精，一边嚎叫着霍总威武，一边开始讽刺林淑宁的自作多情。
【嘤嘤嘤，我们霍总在线霸道护妻，zqsg的羡慕霍夫人了。】
【深夜又被喂了一波狗粮，今夜我们都是酸酸的柠檬精。】
【某人脸疼吗？想蹭热度，结果没想到反被打脸吧？】
【某人的腿毛赶紧出来挨打，你家居然还说跟我们霍总是朋友，大姐，多大脸啊你，人霍总连你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好吗？】
【不是说没倒贴没吸血吗？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
与此同时，又有人出来爆料，称林淑宁此次在国外的时装秀上丢尽了脸，不仅被嘈气质又土又丑，穿着那些高端设计作品像是地摊货，而且居然还在T台上摔了一跤，下面还附上了高清图和高清视频。
网友们这下反应过来了，想到这一系列“巧合”的事情，很快就知道原来这是林淑宁团队想压下这个丑闻，故意找人过来拍的那些照片，想蹭霍季二人的热度，将这一页翻过去。
可惜她的如意算盘没打好，直接一脚踢在了钢板上，不仅没盖住丑闻，反而又多了个群嘲的理由。
季时颜冷笑着看着这一切，敢情所谓手滑，也只是在预热而已，这丫的居然一早就想好了要拉她垫背。
结果现在倒好，把自己越搞越臭了。
这叫什么？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到卧室门被打开的声音，也没去思考周姨今天进来居然没敲门这件事，头也没抬，指了指梳妆台：“周姨你把东西放在那里就可以了。”
那道身影停顿了一秒，开口反问：“不打开看看？”
这声音。
季时颜立马收了嘴角的笑，板着脸看他：“怎么是你？周姨呢？”
“我让她回去休息了。”霍承安刚刚一直在看她，自然没错过这人秒变脸的表演，不过他并未心上，人又走近了几步，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东西往前递了递，露出礼盒上的品牌标识：“真不打开看看？”
季时颜狐疑且警惕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干嘛……”她话未说完，瞥到礼盒上的标识，眼睛立马亮了。
居然是A.M！
A.M是全球奢侈品里最顶尖的品牌，主打各种奢侈包包和珠宝项链，每次新品一出就会很快售空，并且每年都会推出一款限量独特款，基本是属于那种有多少钱都买不到的类型了。季时颜很喜欢收藏各种奢侈品，尤其是这类高端又独特的品牌，奈何它太难抢，她之前经常想买都买不到。
季时颜忍住躁动的内心，假装勉为其难的样子：“既然你这么想我拆开看看，那我就勉强看看吧。”
她把礼盒接过来，拆开带子一看，瞬间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这这这，这不就是上个星期A.M刚推出的那款限量版包包吗！它刚推出的时候季时颜就跟远在国外出差的闺蜜鹿露说这款包包自己疯狂想要了，被怼做梦比较现实后她还把两人的聊天记录截图发了条朋友圈，控诉鹿露的毒舌来着。
呜呜呜，霍承安这丫的居然买到了。
贿赂，这就是赤|裸|裸的贿赂啊！
霍承安将她的小表情尽收眼底，但还是极其耐心地问了句：“喜欢吗？”
虽然心里早就开心成花儿了，但是不能让他看出来，于是季时颜拼命抑制住自己内心的狂喜，面上装出很勉强不甚感兴趣的样子：“还行吧。”
霍承安也不戳穿她，余光瞥到她手机屏幕上的内容，话锋一转：“看到热搜了？”
“啊……”她还没说什么，霍承安却突然保证似的，看着她，温淡地说了句：“放心，下次不会再有这样的意外发生了。”
季时颜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因为他突然变温和的态度，也说不出来了，总觉得自己要是再装腔作势就显得有点无理取闹。
于是她也点点头，“哦。”

第4章
在霍承安面前装得淡定的季时颜在他一进浴室后，立马暴露了本性。
她抱着包包激动地在床上滚了两圈，然后半跪起身，理了理头发，找了个绝好的角度连人带包一起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发到了微博上，配字——
【今晚我要抱着我的小宝贝一起睡觉，[感动哭]】。
她发完微博，正巧微信来了消息，点进去，是鹿露发来的。
鹿露：【什么情况？我刚开完会出来，你和霍承安就已经被轮了两次热搜第一，他不是在国外一直没回来吗？】
鹿露：【还有，他怎么回事，怎么跟林淑宁那丫扯到一块去了？】
季时颜心情颇好地打着字：【他没通知我一声就提前回来了，闹出点意外。林淑宁那是碰瓷呢，故意找人蹲守拍的照片发通稿，压她自个的丑闻。】
鹿露还没回复，季时颜就把刚刚拍的照片给她发了过去，顺带还得瑟了一番：【做梦有什么意思？还是现实比较带感。[斜眼笑]】
鹿露：【！！！我靠，霍承安给你买的？！大总裁就是好，嘤嘤嘤，卑微贫穷girl在线哭泣。】
鹿露：【难怪你刚刚居然没有直接骂他，呵！女人！】
季时颜：【在A.M面前，少骂他一句又算什么呢。】
鹿露：【[翻白眼]突然不是很想要你这个朋友了。】
季时颜：【哦？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把刚到的L.R项链给退了吧，反正也没人想要了。】
鹿露：【！！！你真给我买了？！呜呜呜，我的小宝贝，我的季宝宝，我错了，我这辈子只想跟你一直做朋友，就算你厌烦我了我也要一直做你的朋友。】
她出国的前一天两人见面，在商场正好看到L.R的新品推销广告，鹿露看上了其中最独特也是最贵的一款，也就是随口一提，说很喜欢，等自己升职加薪之后一定要买。没想到季时颜就直接放在了心上，还悄悄地给她买了。
季时颜永远就是这么个人，表面高冷不易接近，又喜欢嘴上逞强，但实际上是个习惯默默做事，把身边亲近的人看得比自己还重的小姑娘。
两人又瞎调侃几句，鹿露就去忙正经事了。
—
霍承安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某个人和一个包包并肩躺在床上的场景，他挑了挑眉：“你难道打算跟它一起睡？”
他指了指她放在中间的包。
季时颜这会儿心情很好，对他态度也跟着变好了很多：“对啊，这是我的小宝贝。”
“……”霍承安冷静地提醒她：“你确定明天早上起来之后它还能是完好的吗？”
季时颜一愣，倒是没想到这茬，不过她对自己的睡相如何倒是挺有自知之明，于是在“好舍不得想抱着睡觉”以及“一起睡它就会被蹂|躏得不成样子”之间，干脆利落地选择了后者。
放好包包，季时颜躺上床，看到霍承安还靠坐在床头在看电脑，一时好奇便凑了个脑袋过去看，奈何上面全是英文，她看了一段就不想再看下去了。
她心情兴奋，这会儿完全睡不着觉，而且肚子里还憋了一大堆问题想问霍承安：“我问你啊，你是怎么买到这个包包的？我记得全球限量发行只有十个，好像一出售就没了。”
霍承安眼神也没给她一个，语气平平：“我认识他们的品牌负责人，直接预定的。”
“！！！”季时颜眼睛都亮了，手脚并用从被窝里爬出来，眨着眼睛萌萌哒看着他：“那那那，以后他们要出新品了你都帮我预订一个好不好？”
霍承安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季时颜非常上道地往他身边凑了凑，又是帮他捏肩又是捶背的：“霍总～霍先生～老公～你就答应我嘛～”
得，还带上撒娇了。霍承安故意拖延了几十秒，才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嗯”。
“老公么么哒～那我先睡觉了，你慢慢忙。”季时颜说完就心满意足地躺回被子里，关掉她那侧的壁灯开始睡觉。
霍承安停下动作，盯着她那颗小巧又可爱的后脑勺，又想到她刚刚说拿着包包明明心里激动得要命，脸上却要装正经的样子，深深的感受到那句——呵，女人！
季时颜虽心情兴奋，但也耐不过身体的疲惫，躺下去没多久就有了睡意，她也不知道霍承安什么时候关的灯，只是迷迷糊糊感觉自己好像被搂住了腰，睁开眼，就看到霍承安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她嘤咛几声，顺着身体的本能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接受了他的靠近。
虽然这段婚姻里并没有感情，所有的恩爱也只是为了维护两个人的形象与名声，故意做给别人看的，但季时颜从来不是一个矫情的人，既然决定和他结婚，成为了夫妻，那么夫妻之间能做的事，他们之间也一样能做。
更何况，她也爽到了。
—
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大中午，外面太阳当空照，但屋内窗帘还紧闭着，看上去倒还像是晚上。
霍承安没醒是因为还没倒过来时差，而季时颜，则是昨天晚上被折腾得太狠，累的。
季时颜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想要伸个懒腰，却发现自己的手脚根本施展不开，某个人一只胳膊搭在她的腰上，一只手摸着她的脑袋，像抱小孩似的把她整个禁锢在怀里。季时颜尝试去扒拉他的手，还没掰动，手又被他握住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低沉暗哑的声音：
“别闹。”
“……”她就是想起个床，哪里闹了。
不过好在她今天也没什么事，并不着急起床洗漱，而且现在昨晚折腾得太厉害，现在整个人身体又酸又累，索性就任他去了。
她稍稍仰起头，看到霍承安那张安静的睡颜，本来觉得还挺好看的，但是一想到昨天晚上他对自己施展的“暴行”，她就想狠狠地掐上一把。
这老男人怕不是在国外这几个月禁欲太久，昨天晚上居然一发不可收拾，几次之后，他爽到了，她累得不行想睡觉，可他却不肯放过她，不仅动作缓慢地撩拨她，弄得她感觉上来了，他却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忍耐力惊人，迟迟不动，还沉沉地威胁她，以后还敢不敢再说离婚两个字了。
要不是当时没有力气，季时颜都想直接给他一脚了，丫的明知道她不过是在跟他说气话开玩笑，没想到他这个狗男人居然这么记仇，还在床|上报复她，简直恶劣到不行。
最后还是她受不了，哭唧唧地保证道说以后再也不说了，他才像是终于心满意足，成全了她。
季时颜气鼓鼓地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能下得去手，她怕自己要是真捏了会被他直接踹下床，毕竟这人从小到大性格一向阴晴不定，谁都摸不透。
她稍稍挪了挪身子，艰难地从床头摸过手机，打开一看，微信里程俪给她发来了这周的行程表，提醒她别在温柔乡里沉沦，忘记自己的工作。
她撇撇嘴，回了个知道了，顺手点进微博，结果发现自己又上热搜了。
#季时颜 A.M限量包#这个话题挂在第八，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因为她昨天晚上发的那条微博。话题里全都是各种羡慕嫉妒的言论，说什么有钱真好。
后来有稍微懂一点的人出来给大家科普，说这款包包可不单单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巴拉巴拉的一大堆，到后面，就直接变成了吹霍承安以及霍家的彩虹屁，说他家怎么怎么有钱怎么怎么有势，顺便还表示了一波疑问——季时颜这不愠不火的小明星，是怎么钓到这么一个金金金龟婿的。
季时颜笑了一笑，根本没放在心上。
半年前两人爆出结婚的消息时，大家只道她肯定是用了些厉害手段才勾上霍承安，并得以嫁进豪门，却没有扒出她真正的家世背景。
霍家产业大，往上追溯好几代，都是盛城举足轻重的人物，这就造成了家族旁系也多，同时内部的明争暗斗也多的局面。而偏偏越是家族庞大，权势又重的豪门，便越重视嫡出和庶出的差别。霍承安的父亲霍御城是霍老爷子嫡出的长子，但他不仅结婚晚，还在霍承安刚上初中时，就和霍承安的母亲两人出车祸意外去世了。
霍老爷子对霍承安的疼爱和器重也因此更多了几分，但同时，这份疼爱和重视也给霍承安带来了来自霍家其他旁系哥哥、叔叔、爷爷等各种人的妒恨。
霍承安在国外进修时，霍老爷子虽仍在公司没有退位，但因为身体状况实在不太行，对其他人的各种小动作也是有心无力，等霍承安回国时，他作为嫡长孙的优势也被削得差不多快没了。
但好在霍承安之前在国外的时候也没闲着，跟朋友一起开了个主做海洋船舶相关工程的公司，并在回国后以此为突破口，强势介入霍家的产业，做起事来动作利落狠辣，一点情面都不留，不过半年多的时间，生生靠一己之力就从旁系长辈的手里把霍家大权给夺了回来。
霍家最初是做房地产起家的，这些年也一直都没变过，但自从霍承安接手后，公司就开始一步步拓宽市场，到今日已在多个领域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季家却是和霍家完全不同，季家祖上原是清朝末代的高官，也算是书香门第，到后来民国时期，建国之后，季家也一直走着祖辈的路。
到了季时颜爷爷这一辈，才开始下海经商，因为人脉广，又有头脑，后来季时颜的父亲季孜鹤接手公司后，正赶上电商开始发展的好时代，如今在盛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大世家人物，算是电商界的巨头之一了。
在季时颜十岁那年，季家搬了一次家，新宅子就和霍家老宅隔了一条街，不远，又因为偶有工作上的来往，久而久之，两家人就熟络了起来。
霍家到霍承安这一代全是男丁，所以导致一直很想要个孙女的霍老爷子和霍老太太在看到季时颜的第一眼，就特别喜欢这个长相甜美的小姑娘，加上她一贯在长辈面前乖巧懂事，嘴又甜，所以霍家二老完全就把她当作亲孙女来看了。
当初季时颜要进娱乐圈，遭到了季父以及季家上下所有人的反对，说是季家人要去混娱乐圈像个什么话，不仅会丢他们季家的脸，她也会被别人看不起，倒是霍老爷子出面帮她，说娱乐圈也是正儿八经的工作，不丢脸，而且季时颜也做出保证，会在圈内隐藏自己的身份，不张扬，不惹事，不然就回家待着。
季时颜也知道自己在娱乐圈呆不长久，所以抱着能混几年是几年的态度，可是没料到的是，她还没从娱乐圈退出，倒是先结了个婚，而且结婚对象居然还是那个多年不见的霍承安。
那天早上她睁开眼，看到跟自己躺在同一张床上的这张脸，以及前一晚自己疯狂到没眼看的那些举动，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在同一个人身上栽两次跟头，她季时颜可真是蠢的没眼看啊。
几年了，居然一点长进都没有。
只不过在结婚后的这段时间里，两个人做着井水不犯河水、没有感情只有金钱利益的表面夫妻，季时颜倒觉着，这次的跟头栽得好像也不算太坏。
至少，比几年前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要好很多。

第5章
季时颜看手机看着看着不知觉又睡过去了，等再醒来时，身旁早已空无一人，旁边枕头已没有余温，看上去霍承安应该起床也有一会儿了。
她在床上又躺了几分钟，随后起床又去浴室洗了个泡泡浴，出来之后整个人都十分的神清气爽。
虽然今天没有工作，现在也已经是下午，没什么要出门的机会，但季时颜向来都是个奉承着要无时无刻做一个精致的猪猪girl的原则，就算是没工作宅在家里不出门，她也要给自己化一个美美的妆，不为别的，就是自己开心。
在完成一道又一道繁琐的护肤and化妆程序之后，季时颜终于满意地拍拍自己的脸蛋，像只欢快的小雀鸟似的下了楼。
客厅里，霍承安坐在沙发上，带着一副金色边框的眼镜，正在看手里的文件，那一身浅色的家居服让他整个人的气质看上去都柔和了不少，配上那副眼镜，更显得斯文又儒雅。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灯光太刺眼，眼前的这副景象，居然给季时颜造成了一种他俩天天都是这种温馨静谧的相处状态的错觉。
霍承安听到下楼的动静，微微从手里的文件上分散了些注意力到她身上：“起了？”见她愣在楼梯上半天没动作，便又顺口问了句：“怎么站那不动了？”
季时颜回过神，微微发囧，随口扯了个借口：“刚刚脚抽筋，现在没事了。”她若无其事地走下楼，没再继续看他，径直走到了餐厅。
此时已是下午两点多，从昨天晚上为了上镜好看点，只匆匆吃了几小口的那一顿晚餐，到现在季时颜已经有差不多二十个小时肚子里没进过任何食物了，早就饿得不行了。
周姨把早就准备好的午餐端出来，先舀了碗汤递给她，笑容暧昧又欣慰：“先喝点汤暖暖胃，顺便补补身子。”
季时颜甚是无语地接过来一口一口喝着，看到周姨那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关键是，她还没办法反驳，心里就很郁闷了。
好在周姨也没守在她身边，很快就去忙其他家务活去了。季时颜一个人安静地吃完饭，端着一杯牛奶心满意足地走到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
她本不是个喜欢跟霍承安闲聊，关心他公事私事的人，事实上也是因为霍承安这个人性格太闷太正经，跟他瞎聊几句话他不是把天给聊死，就是把人给噎死，所以她并不是很想跟他说话。
像前阵子他在国外，季时颜为了营造出一种两人夫妻感情很好的氛围，有几次还主动给他发微信，“体贴”地问他在那边过得怎么样，巴拉巴拉一堆客套的话题，结果这人倒好，拿出一副对待客户的态度回她的消息，一会儿一个哦，一个嗯，再下一句就是“我在忙”，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过现在她刚吃饱，闲得无聊，忍不住还是打开了话匣子：“诶，你今天怎么没去公司啊？”
“倒时差。”典型的霍氏发言，简单又粗暴。
“哦。”季时颜把杯子凑到嘴边，将喝不喝的样子，又想到什么：“你这次回来，打算呆多久啊？”
“？”霍承安微微抬头看了她一眼，沉默两秒，“不走了。”
季时颜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不走了？！”
她的反应实在太过强烈，霍承安平静地看着她，薄唇轻启：“你看上去好像很失望。”
他那一眼实在是杀伤力十足，季时颜赶紧摇头违心否认：“没，没有，我是激动，对，激动。”嘴上虽是这么说，但那滴溜溜的小眼神却早已出卖了她的内心。
她的确是失望啊，这几个月他不在，她私底下不知道过得有多潇洒，鹿露还吐槽过说她这婚结了跟没结差不多，整天过得比她一个单身狗还逍遥快活。
但现在他不仅回来了，而且今后也不走了，唉，看来她的潇洒日子也要到头了。
季时颜几不可闻地叹了声气，放下牛奶杯，拿起茶几上的剧本，也不再管对面的霍承安，斜躺在沙发上开始看了起来。
昨天微博上说的没错，在去参加流光节颁奖典礼前，她的确还在剧组拍戏，这部戏叫《念念不想忘》，定位是青春偶像剧，说起来还算个大投资。
虽然季时颜有了霍承安这个大靠山，但就她目前的流量和演技来说，还是没办法挑起主演的大梁，而且霍承安基本也不会管她工作上的事情，所以她仅仅是顶着“霍太太”这个头衔，并没有太多实质性的利益。
季时颜在这部剧里饰演的是女三号，一个性格耿直又很霸气的女明星，跟男主是青梅竹马，起初很喜欢他，但是后来认识了女主，两人不仅成为了好朋友，她还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
当初程俪帮她拿下这个戏的时候，还给她分析了一波，说这部剧要是播出了，她肯定又会小火一把。
现在演电视剧，能不能演女主是次要，角色和cp是否圈粉才是最重要的。这个女三号和男三号的欢喜冤家cp是当下网友们最吃，加上这角色的性格和她季时颜本身就有点像，换句通俗点的话来说，就是对演技要求没那么高，你在里面做你自己就好了。
这部戏已经拍了一个多月，进度差不多过了三分之一，今天正好没有季时颜的戏份，所以她也得以有了一整天休息的时间。
季时颜翻了几页剧本，看着看着，眼皮突然又开始打架，嘴里哈欠也一直打个不停，真奇怪，今天怎么这么累啊。
周姨打扫完厨房，正巧出来客厅扫地，瞧见她打哈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夫人这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季时颜没深想，随口应道：“睡得还行啊，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有点累。”
“看来是身子骨太弱了，这几天我多买炖点鸡汤给你补补。”
季时颜起初也没多想，甚至还觉得周姨说的很有道理，结果无意间抬头，看到霍承安正看着自己，眼神若有深意，她再一回想刚刚周姨的那句话，登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立马挺起自己的小胸膛，装出一副我身体很强壮现在一点都不累的样子：“不，周姨，我很好，很强壮，一点都不虚弱。”
周姨已经拐进洗手间去洗抹布了，根本没听到她的话，倒是霍承安挑了挑眉，视线顺着她的动作，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看了两遍，然后——笑了。
他一笑，季时颜瞬间就炸毛了，“霍承安你笑什么！”她发誓，她绝对，绝对在霍承安的眼神里读出了一行字——“这小身子骨真是太经不起折腾了。”
“没有。”他漫不经心地抬起指尖轻敲着手里的文件，嘴角的戏谑却愈渐明显：“我只是想说，你要是真的体力不支，可以再上去休息一会儿，放心，我不会看不起你的。”
季时颜气得随手抡起一个抱枕就朝他扔了过去，什么大小姐的矜持形象都不要了：“霍承安，你他妈才体力不支呢！你全家都体力不支！”
骂完，她才想起好像自己也是他家里人的一员，算了不管了，最重要的是他才体力不支的那一个！
霍承安被抱枕扔中了也不恼怒，甚至在看到对面那张恼羞成怒却依旧明艳动人的小脸，心里隐隐有种满足感，本来因为公事而烦躁的心情也跟着舒坦了不少。
当初两人同意结婚的前夕，季时颜就来找他摊牌，直言虽然两人之间没有感情，但既然决定要做夫妻，那就有义务互相配合扮演好“妻子”以及“丈夫”的角色，他当时认为她说的很有道理，没做半分犹豫就同意了。
结婚后两人相处的那一个多月，她也果真这样做了，对着他永远都是那副言笑晏晏、温柔娴静的好妻子形象，以至于在国外的那几个月，收到她的微信，他都能想到她发那些话时脸上机械化的笑容，可他却忽然觉得很没有意思，也一点都不想搭理她。
可是现在，他看着她脸上千变万化的小表情，无论是装乖巧，还是真生气，都让他有了种真实感，是了，这才是真正的季时颜，也是他熟悉的那个季时颜。
季时颜当然不知道他心里那点恶趣味，扔完抱枕后，她就一点都不想再跟他呆在一块了，摞起剧本就哒哒哒地上了楼，进卧室之后，还气呼呼地把门给反锁了。
她趴在床上，摸过手机就开始给鹿露发消息，控诉霍承安刚刚对她做过的“暴行”。
季时颜：【他居然说我体力不行？！艹，还嘲笑我！他以为他很厉害吗会让我体力不支！姐姐我明明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好不好！这个禽兽！自大狂！】
鹿露：【我怀疑你在开车但我没有证据。】
季时颜：【？？？重点难道不是他在羞辱我嘲笑我吗？】
鹿露：【不，我只感受到了你的炫耀，在一个单身女人面前炫耀自己滋润的性|福生活。[冷漠]】
季时颜：【……我跟你聊不下去，我要睡了。】
鹿露：【？？？你确定……你真的不是体力不支？】
季时颜：【……小黑屋里见吧。[微笑]】
放下手机，季时颜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虽然刚刚是生气，但现在这个情形，真的让她不得不自我怀疑，难道真是她身子太弱？昨晚一折腾现在就体力不支了？可她明明有定期去健身房啊，按理说应该也没弱到这种地步吧？
她闭着眼，昏昏沉沉地自我催眠，嗯，肯定不是因为体力不支，她宁愿相信自己是着凉了，也绝对不可能是体力不支！绝对！
—
霍承安用钥匙开门进来，就看到床上窝在被子里，睡得正熟的那小小一坨。
窗帘被拉开了一点，但因为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外面天色微微发暗，房间里也没有什么刺眼的光亮。
他缓步走过去，在床沿边刚坐下，就听到床上那人哼哼唧唧的呓语：“霍承安……王八蛋。”
“我没体力不支……你才体力不支……”
“居然嘲笑我……我打死你……”
这是做梦还记着仇呢，报复心还挺重呵。
霍承安笑了一笑，伸手去掀她的被子，然后又拍了拍她的脸：“时颜，起床了。”
季时颜迷迷糊糊，听到霍承安的声音，也不知是做梦还是现实，反正不管哪一种，她都不想理他：“霍承安你走开……不要吵我……走开……”
她挥舞着双手想把那个讨厌的声音敢走，没曾想刚伸到半空中，就被抓住了。
季时颜极度不爽地睁开眼，顺手从旁边捞起个枕头扔过去，带着很大的起床气：“你干嘛啊……刚刚嘲笑我还不够……现在连觉都不让我……”
“老宅那边打电话来了，让我们过去吃晚饭。”
老宅？
霍老爷子？
季时颜混沌的脑子终于清醒过来，她眨了眨眼，忽然心生一计，用力把手一抽，又默默把被子拉高，挡住大半张脸：“你刚刚嘲笑我，我现在心情不好，心里很受伤，不想出门，你自己去吧。”
“？”
真这么记仇？霍承安有些无奈又觉得有点好笑：“时颜，别胡闹。”
季时颜露出那双乌黑亮丽的大眼睛盯着他，因为脸被遮住了，看不到表情，光是这双眼睛，看上去居然有点楚楚可怜，随时都要委屈地哭出来的感觉，也不知是演的还是真的。
但霍承安不得不承认，他有点招架不住了。
“我那是开玩笑逗你玩的。”
季时颜见有了效果，藏在被子里的嘴角憋都憋不住笑，好在他看不见，于是再接再厉：“那你给我道歉。”
“？”
“还要说季时颜小宝贝身体最强壮，一点都不弱。”
“……”
“你快点说呀。”
季时颜满怀期待地看着他，要不是因为在憋笑不能松开被子，她真想把手机拿过来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以后他要是再敢嘲笑她，她就用这个视频去羞辱他。
不过就是互相伤害，谁怕谁啊！
然而她左等右等，都不见他开口说半个字。季时颜刚想再催一催他，结果霍承安突然站起身，转身走了。
走了。
？？？
？？？？？
季时颜傻眼了，她刚才明明感觉到了他内心的动摇，结果突然走了是怎么一回事？
她正一脸懵逼呢，床头的手机突然叮咚一声，摸过来一看。
霍承安给她发了条语音消息？
季时颜一脸狐疑地点开播放，几秒的沉默后，接着，里面便传来他那刻板又低沉的声音：
“季时颜小宝贝身体最强壮，一点都不弱。”

第6章
六点半，两人准时从别墅出来，坐上了回老宅的车。
今天开车的是林知梓，等第一个红绿灯的时候，他悄咪咪从后视镜里瞄了后座的两人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别扭的气氛，具体表现在，霍承安一脸冷漠，而旁边的季时颜却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隐隐，还有点得意？
林知梓没忍住又偷瞄了两眼，结果却在后视镜里对上一双漠然的眼睛。
霍承安淡漠的眼神放佛在说——还看吗？
林知梓立马收回视线，开始努力降低存在感。
季时颜当然高兴了，霍承安虽然没当着她的面说那句话，但至少那条语音是真的，也是他亲口说的，她在房间里重复播放那条语音时，甚至还能想象到他站在门外顶着那张扑克脸说出这句话时的样子。
她觉得自己可真是个小天才，才能想出这么绝的招数出来。治服霍承安，她有的是办法，哼哼。
车子在老宅的胡同口停下，季时颜心情好，下了车之后就主动挽上了霍承安的胳膊，甚至还叫了他一声“老公，我们走”。
霍承安：“……”
两人刚进门，季时颜就甜甜地叫了人：“奶奶。”
霍老太太一看见他俩，眼睛都笑没了：“颜颜和承安回来了，快，快过来给奶奶看看。”
季时颜乖巧地应着，走过去蹲在霍老太太跟前，手握上她的，仰着脸笑容可爱。
霍承安跟在她身后，也低声叫了奶奶。
旁边坐着的几个人也跟着客套起来：“承安和弟妹回来了，好久不见，弟妹看上去更漂亮了。”
说话的人是霍承安的大堂嫂葛妍，她老公霍京易是霍承安二叔的大儿子，比霍承安大了近十岁。当初霍承安还在国外的时候，霍家大部分都掌握在他二叔和霍京易的手里。
只是如今风云变幻，他们的风光也早已不如从前，自然对“罪魁祸首”霍承安也是表面亲切，内心怨恨。
季时颜虽对他们的家族内部恩怨了解不多，但在娱乐圈混了两年，谁是表面逢迎，谁是真心相待，自是一眼就能识出。
她也客套地笑着：“堂嫂你就别埋汰我了，你才是越来越漂亮了呢。”
另外几个不知是姐姐还是谁老婆的人也跟季时颜客套起来，季时颜笑得脸僵，一边在心里佩服着这几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高超演技，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一边悄悄向霍承安投过去一个求救的眼神，后者心领神会，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低声叫她：“时颜，过来。”
季时颜立马露出一副听老公话的小媳妇表情，走过去在他身侧的沙发坐下，手挽住他的胳膊，娇羞地把头也靠了过去。
那几个妯娌识趣地闭上了嘴，而且非常整齐划一地把头稍稍撇开，嘴角撇起鄙夷的弧度——做作。
只有霍老太太看着两人的甜蜜互动，心里欣慰得不行。
到了快开饭的时候，霍老爷子才从楼上书房出来。
沙发上坐着的众人全都站了起来，又是叫爸，又是叫爷爷的。
霍老爷子头发全白，但年轻时气质在那，即便是老了，还是威严十足，视线扫过众人，在看到并肩站着的季时颜和霍承安时，脸上才露出了笑容：“你们俩，终于舍得回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了。”
“爷爷你说的是哪儿的话，我和承安可想您和奶奶了。”
季时颜和霍承安两人默契上前，一人搀着霍老爷子，一人搀着霍老太太上餐桌。
霍老爷子半无奈半宠溺地拍了下季时颜的手背：“你啊，就知道哄我跟老太婆开心，承安那小子我还不知道他？眼里心里只有公司，哪里还有时间惦记着我和老太婆。”
他说这话，显然是对霍承安在国外一呆就是四个多月这件事非常不满。
还没等霍承安说什么，季时颜就开始“体贴”的帮自家老公说话：“哎呀，爷爷你这就误会承安了，他关心公司也是为了挣钱养家，让爷爷奶奶还有我们一大家子都过上好生活嘛。”
换言之，就是他心系大家庭。
这是句表面得不能再表面的客套话，可它偏偏是从季时颜嘴里说出来的，那维护自家老公的意味不要太明显，霍老爷子听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他往旁边扶着霍老太太的霍承安递过去一个眼神——看看，你媳妇对你多好。
霍承安：“……”
等二老上了餐桌，其他人才陆续落了座。
季时颜和霍承安两人坐在最靠近霍老爷子右手边的两个位置，这么一圈坐下来，桌子也全都坐满了。
大抵是心情好，霍老爷子难得没有让大家吃饭时保持绝对的安静，偶尔霍京易他们起了个话题闲聊着，他也不打断。
霍承安一贯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季时颜不想搭理那些妯娌们无聊的话题，也就自顾自埋头闷吃着。
霍老爷子看了看季时颜面前几乎没什么菜的小饭碗，眉头一皱，“承安，别只顾着自己，多给颜颜夹点菜。”
被点到名的两个人同时抬头，对视一眼，季时颜率先反应过来，指着靠近霍承安那边的一盘菜说：“老公，我想吃那个鱼丸。”
霍承安也十分上道地给她夹了一筷子，夹完之后又“体贴”地问她：“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
季时颜乖巧地笑着：“我还想吃虾。”等他夹了几只放在餐盘里，她又黏过去，提出小要求：“老公你帮我剥。”
霍承安难得牵动了下嘴角，应了声好。
两人一唱一和，势必是要把这场小别胜新婚的恩爱戏演得逼真又腻人。
对面的几个堂嫂看着真是内心十分不舒服了，这装模作样的可真恶心。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葛妍状似无意地提起了昨晚热搜的事情：“承安跟弟妹感情真好啊，不知道外面媒体都是怎么想的，天天说你们俩感情不和，要离婚。对了，昨天晚上那个热搜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承安怎么跟个女明星走在一起了呀？”
霍老爷子平时都不上网，也从不关注什么微博热搜之类的东西，听到葛妍的话，尤其是那句感情不和要离婚，脸色一下就变了：“什么新闻？”
季时颜心里暗叫糟糕，葛妍他们几个摆明了想就这件事为由掀个风波，她赶紧一口咽下咀嚼到一半的米饭，赶在葛妍开口颠倒是非之前接了老爷子的话头：“爷爷，你不要信那些新闻，你知道的，媒体们都喜欢乱写，夸大事实，那就是个误会，我跟承安好着呢。”
霍老爷子并未因她这句话便放弃追问：“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面的葛妍正准备要幸灾乐祸地插上两句，霍承安不着痕迹地睨了她一眼，那冷冽的目光吓得葛妍后背一凉，瞬间不敢吱声了。
这时，旁边的季时颜忽然动作缓慢地放下筷子，做出一副伤心的表情，说：“其实一切都是那个女明星在故意炒作，她一直都看我不顺眼，承安这次也是因为我才被她算计的。”
于是接下来，季时颜就把昨天微博上那则声明里说的事情，自己又加工润色了一遍说给二老听，同时还细数了许多林淑宁以前有过的骚操作，包括但不局限于总是手滑点赞黑季时颜的微博，以此证明这一次也只是她在作妖炒作，自导自演，跟霍承安没有半点关系。
“承安在国外还经常跟我报备他的动态呢，昨天一下飞机就去接我下班回家了呢。”
“真不懂那些记者是怎么想的，一点都没有根据的东西就在那乱写，还说我们感情不和，好像他们就一直生活在我们身边异样。不过……”她表情一变，唇角弯弯，身体顺势往霍承安那边靠了靠：“我跟承安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反正日子是我们俩过，管他们怎么说呢。”
她说的有理有据有因有果，乍一听，也没觉出什么毛病。
霍老爷子本就知道网上那些记者媒体喜欢乱写东西博眼球，这会儿听了她的解释，心里那一丁点的疑虑也被打消了，“你说的也是，不过网上那些乱写的人还是不能放纵，我们霍家的人哪能容得他们随便造谣？”
“爷爷你放心，那些我已经让人处理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霍承安适时开口。
霍老太太也笑着出来缓和气氛：“没事就好了，承安，你以后可要多注意着点，不能再让人乱传新闻，颜颜懂事大度，但她是女孩子，又是你老婆，你可要多顾着她的感受，不能总是惹她生气。”
霍承安温声应着：“知道了奶奶。”
见霍家二老都信了自己的话，也不再追问什么，季时颜暗自松了口气，无视掉葛妍那几个堂嫂忿忿的眼神，把碗往霍承安那边一推，让他给自己舀碗汤压压惊。
她一边喝汤一边在心里佩服着自己的临场反应，觉着自己是不是入错了行，她不应该去做演员演戏，而是应该去当编剧，编起故事来倒是一套又一套，唬得人一愣一愣的。
思绪一旦发散开，就很难再收回了。
正当季时颜沉浸在自己改行做编剧然后大红大紫的幻想中，霍老爷子突然像是又想到什么，放下筷子说：“既然现在承安回来了，你们俩结婚也大半年了，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什么时候生个孩子，让我们老两口早点抱上曾孙？”

第7章
“咳！咳咳！”季时颜一口汤刚灌到嘴里，还没来得及吞下去，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顿时被呛得直咳嗽。
霍承安贴心地拿了纸巾一边帮她擦嘴，一边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霍老爷子和霍老太太也赶紧关心地询问她有没有事。
季时颜接过纸巾自己又低咳了几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霍承安又端过来一杯水，等她终于不咳了，才皱着眉，看向“罪魁祸首”：“爷爷，这件事还早，而且我们才结婚半年，暂时还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霍老爷子登时就不高兴了：“哪里早了？你已经二十六快二十七了，颜颜也二十三了，这个年纪生孩子不是刚刚好吗？”
霍承安难得地没有妥协：“再说吧。”
“什么再说吧，这事宜早不宜迟，越拖到后面年纪大了，颜颜就越危险，趁着现在年轻身体好，早点生了，到时候可以把孩子送到老宅来，我跟你奶奶带，也不要你俩费心。”
霍老太太也笑着帮腔说话：“是啊，你看你们俩天天忙工作，这一忙啊就容易把这事给忘记了，我跟你爷爷两个老人家也没多长时间了，这最后的心愿啊，就是能看着我们的曾孙出生。”
季时颜听了这话，难得正经了神色：“奶奶，我不许你说这么丧气的话，你跟爷爷身体好着呢，你们俩肯定会长命百岁的，以后可不许再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了。”
“好，好，以后不说。”
季时颜弯唇笑了笑，顺手推了推旁边的霍承安，“我手够不着，承安，你给爷爷奶奶夹点菜。”
话题不知不觉就被转移了，好在二老也好似没有发觉，到此关于生孩子的话题也就算是结束了。
吃完饭，大家又陪着二老坐在沙发上聊了聊天，没多久，就都陆续回家了。
时间已过夜里九点，季时颜演了一晚上，着实是累了，这会儿终于得以神经松懈下来，整个人也轻松不少，坐在后座低头专心玩手机，玩了一会儿感觉脖子有点酸，她抬手揉了揉，无意间就看到了坐在旁边的霍承安。
他人坐得笔直，眼睛闭着，双手交叉放在大腿上，即使是假寐，也是一副不苟言笑正襟危坐的领导范。
刚结婚那会儿她本来还在担心，就他这么一个满脑子都是工作，一天二十四小时的冷酷面瘫脸，会不会在霍季两家人面前演出什么破绽，结果没想到他居然还挺能演，每次不论她临时想出什么稀奇古怪的秀恩爱装甜蜜剧情出来，他都能稳稳接招，甚至有时候演得比她还好。
季时颜移开视线，心底微哂，果然呐，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她永远都不了解，到底真正的霍承安是什么样子的。
—
回到家之后，季时颜就上楼去洗澡了，等她洗完澡洗完头发出来，又搞了一套很繁琐的护肤流程之后，霍承安还是不见人影。
季时颜从小就习惯在睡前喝一杯牛奶，她小时候生过一场病，好了之后神经就变得特别敏感，导致睡眠质量也变得很差。
她披着半干的头发下楼，看到霍承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看着面前的电脑。她没打扰他，直接转向厨房的冰箱，倒了一杯牛奶，微微顿了顿，又从橱柜里拿出了一个玻璃杯。
霍承安看得很专注，连她走到他身边都没察觉，季时颜一边喝着牛奶，把另一杯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诺，给你倒的牛奶。”
霍承安闻言瞥了一眼：“谢谢。”
“不客气。”
季时颜在另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一点了：“都这么晚了，你还有工作要忙啊？”
“嗯，西合那边有点事情要处理。”西合是他在国外的公司，也正是他前段时间出国呆的地方。季时颜算了算时差，那边差不多是下午两三点，正是工作的时间。
“哦。”季时颜又喝了口牛奶，坐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什么，“诶对了，今天爷爷说的那件事，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嗯？”他抬头看过来，似是没明白她指的具体是哪件事。
“就是要孩子那事。”季时颜想的是两人先就此事内部探讨并达成统一战线，统一口径，下次面对家长们的催生，就能共同作战了。
霍承安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目光平淡地看着她：“难道你想要？”
“当然不想。”季时颜几乎是脱口而出了这四个字，脸上一副“我疯了吗我要孩子干嘛”的表情，“我才二十三诶，事业都还没有做起来，要什么孩子？而且……”她顿了顿，还是把后半句“我俩又没有感情，生什么孩子”给吞了回去，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说太多次就没什么意思了，反正各自心里面有数就行了。
她把玻璃杯放在茶几上，手撑着下巴，表情有些出神：“如果可以的话，我都想永远不生呢。”
霍承安目光更淡了些，被电脑屏幕光亮照着的脸庞也显得愈发冷硬。
季时颜毫无察觉，继续自言自语道：“唉，算了，想这么多有的没的干什么，还是专心工作，搞好我的事业比较实在点。”
霍承安不禁看了她一眼，脸上仿佛在说——你有什么事业要忙？
季时颜看到他那怀疑的眼神，忍不住哼了一声，扬起小下巴，瞪他：“霍承安你那什么眼神？瞧不起人啊你？”
“没有。”季时颜一愣，得意的心情还未持续半分钟，就听到霍承安跟着补充了一句：
“我只是瞧不上你的演技。”
？
？？？
他居然说瞧不上她的演技？！
虽然自季时颜进入影视圈开始拍电视剧以来，网上关于她那辣眼睛的演技的争论和辱骂就没有停止过，季时颜毕竟也不是科班出身的，心里也清楚自己到底几斤几两，所以对于那些争论的态度都是，中肯的她就虚心接受，无脑狂骂的她就自动滤过，根本不放在心上。
但是霍承安说她演技不行，她就一万个不同意了。
两人结婚这大半年，为了扮演好贤惠妻子的这个角色，演好恩爱夫妻的剧本，她花费了多少心力，做了多少努力，他心里难道没有一点逼数吗？他这话说的，让季时颜真想敲开他的脑袋看看，他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才能做到睁眼说瞎话还气不喘的。
“哼，反正随你怎么说，就算你打击我，也还是无法阻挡我追求梦想，势必要当影后的心。”
霍承安沉默了一秒，好心提醒她：“梦想和幻想，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季时颜这下彻底绷不住了，也不管他膝盖上还放着电脑，气呼呼地扑过去要掐他的脖子，一副奶凶奶凶的表情：“霍承安你一天不怼我是不是会死啊……”她也没真掐他，手就虚拢着，摇晃着他的脖子懈气。
霍承安唇角几不可见地扬了扬，一手扶着她的腰，一只手把她的手腕拉下来，“好，不闹了，时间不早了，上楼去把头发吹干睡觉。”
“毕竟，梦里什么都有。”
“……”
霍承安，你去死吧你。
—
在家歇了一天，隔天，季时颜也开始投身于工作中，继续《念念不想忘》这部剧的拍摄。
季时颜到达片场的时候，导演正在拍男女主的对手戏，正好留了时间给她换衣服化妆。进了化妆间，那坐在沙发上的化妆师听到动静立马起身，看见她，立马扬起笑脸：“季小姐你来了。”
季时颜脚步一顿，觉得她有点……面生，而且她记得之前剧组的化妆师好像是个——男的？
化妆师像是看出她脸上的疑惑，开口解释道：“之前的化妆师是我师兄，他这段时间有事不能来了，所以让我过来帮帮忙。”
季时颜了悟地点点头，坐在镜子前，又吩咐小冉去外面帮自己买杯咖啡，化妆师这才走过来，开始帮她上妆。
因为这会儿大家都在外面忙，化妆间里就只有季时颜和化妆师两个人在，大概是嫌弃屋子里太安静，没过几分钟，这小姑娘就开始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一会儿夸季时颜本人看上去比照片好看很多倍，一会儿又是夸她皮肤又白又嫩，像个瓷娃娃似的，再就是夸她五官精致，气质非凡，这种彩虹屁季时颜从小到大不知道听了多少遍，早就听腻了，从来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化妆师夸完她之后，似乎觉得也没什么赞美的话可以说了，转而，开始说起了自己刚进组这两天听来的八卦：“季小姐你知道吗？听说剧组过几天会来一个新的女演员，好像说是投资商那边强硬要塞进来的人，还逼着编剧在剧本里加上一个女五号的角色，戏份还不少呢……”
她越说越起劲，颇有种自己放佛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的自豪感，说出来的话也愈发没有遮拦。
季时颜倏然睁开眼，透过镜子目光淡淡地瞥着她：“你说的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她语气平缓，声音清清冷冷的，化着全妆的面容还是那副无波无澜的样子，但莫名的，却又一种震慑人心的冷冽。
化妆师心重重一跳，下意识回答：“没……没关系……”
“你师兄让你过来帮忙的时候，难道没告诉过你，少说话，多做事这六个字吗？”
明明季时颜坐着，自己站着，化妆师却觉得她那眼神像是居高临下地睨着自己，让她羞愧得无地自容。
“对……对不起，我不该八卦……”化妆师整张脸都涨红了，季时颜本就不是故意刁难她，见她不再说闲话，便也没说什么了。
没多久，小冉也买好咖啡过来了，季时颜接过来喝了两口，工作人员这时也推开门进来，通知道，马上要拍她的戏份了，让季时颜赶紧出去做准备。
小冉帮她应了声，化妆师化完最后一点，便收了东西，退到一旁。
出了化妆间，小冉好奇地凑到季时颜身边，小声问她：“颜颜姐，那个化妆师怎么看上去好像很怕你啊？”
季时颜笑了笑，随手把咖啡纸杯递给她，顺势点了点她的额头，扔过来六个字—少说话，多做事。
今天季时颜有三场戏要拍，两场是和男三号李锐祁的对手戏，一场是和女主何语婷的对手戏。李锐祁是刚出道半年的新演员，表演科班出身，年龄跟季时颜差不多，长得也很清秀干净，之前因为在一部青春校园剧里扮演痴情的男二号被大众知晓，同时小火了一把，涨了不少粉丝，不过他的粉丝跟他的性格差不多，都比较理性温柔，所以程俪才放心让季时颜跟他在剧里组cp。
而何语婷就不一样了，她比季时颜出道还要早几年，演了不少戏，前年还凭着一部刑侦剧获得了最佳女主角的奖项。不过后来没多久她就在微博上宣布婚讯，嫁了个圈外的富二代，此后接近一年没有再出来过。再回归，就是接了这部走流量路线的偶像剧。
季时颜跟他们搭戏的这一个多月来，也算是深切地感受到了，什么才叫真正的演技，然而不管怎样，在如今这个流量当道的社会，大家都不得不像流量低头。
拍完和李锐辰的两场对手戏，导演让季时颜休息一会儿，等拍完其他人的戏份，再拍她和何语婷的。
季时颜两场戏连着拍下来，正累得慌，有了导演的允许，她接过小冉递过来的外套，披在身上，便坐在旁边的躺椅上玩手机。
在微博上看到某部小说要改编成影视的消息，季时颜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已经几天没有看自己追更新的那篇同人小说了。
其实季时颜以前并不怎么看网络小说，一方面是她没有时间，另一方面是因为觉得没什么意思，而看到这篇小说，完全是个意外，最关键的是，这篇霸道总裁宠小娇妻的同人小说，就是以她和霍承安为原型写的。
她第一次看到这本小说文案上，作者写的那句——“谨以此文献给我们深爱的时承cp”时，差点一口血吐出来。季时颜一边抱着“这都是些什么鬼”的吐槽心理，一边点开小说的开头，此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尤其当她看到最新的更新，就是前两天微博热搜那件事，小说里两位主角回家之后发生的事情，居然和那天晚上他俩做的事八九不离十，连ooxx都是一样折腾到半夜。
一看到这个片段，季时颜就想起了那天晚上霍承安这个狗男人对她实施的“恶劣暴行”，下一秒，手比脑子还快一步，直接点开微信，啪啪啪发过去两个字——
禽兽！

第8章
收到季时颜的微信时，霍承安正在公司开高层管理的工作汇报会议，他坐在主位，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食指有节奏地敲打着，神色寡淡，看不出喜怒。
偌大的办公室里除了项目部经理汇报前几个月工作情况的声音，其他人全都假装专心地看着自己面前的文件，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一亮，霍承安本没打算理会，无意间瞥到季时颜的名字，目光顿了顿，还是伸手拿了起来。
项目部经理以为他有事要忙，立马停止了汇报，却见霍承安头也没抬，淡声扔过来一句：“继续。”
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很少，除了上几个月她例行公事地主动发过来几句客套的问候，其他的更是少之又少。
点开微信，霍承安看到上面简单的两个字，眉毛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其他高管瞥到他的表情，无比统一地开始在心里默默给那在做汇报的经理点上了一支蜡。
季时颜发完消息之后起初还没意识到什么，直到手机突然震了一下，霍承安回了个“？”，她才突然脑子清醒过来，自己究竟做了一件多么蠢的事情。
虽然消息发出去还没到两分钟，但霍承安明显已经看到了，就算撤回也没有任何意义。季时颜一边腹诽着他这个大忙人今天居然还有时间玩手机，一边假装镇定地回过去：【对不起，我刚刚手误，发错人了。】
她以为按照霍承安的性格，话说到这一步，聊天也就可以终止了，没想到他又发过来：【那你原本想发给谁？】
？
霍总你很闲吗？大下午的还有时间跟她在这里微信闲聊，你这么浪费时间你员工知道吗？
季时颜翻着白眼，但吐槽归吐槽，毕竟是她骂人在先，她心虚得很，所以还是极其耐心地编了个理由：【我要发给鹿露来着，她刚刚骂我。】
霍承安知道鹿露这个人，是跟她认识多年的好闺蜜，两人关系很好。她这么一解释，他便也没怀疑。
为防他又继续追问什么，季时颜赶紧机智地转移了话题：【你现在在干什么？不忙吗？怎么还有时间给我回消息？】
她可没忘记，之前他在国外的时候，她给他发消息，要么就是隔上好几个小时才回，要么就是回上一句“在忙”，直接将她的话堵死在肚子里。
霍承安：【在开会。】
季时颜：【？？？霍总你作为大boss的居然带头一边开会一边玩手机，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再这么下去，我感觉盛安迟早是要破产了。】
季时颜：【作为盛安的老板娘，我觉得我有义务提醒你一下，开会不准玩手机！现在！立刻！马上！放下手机！认真开会！！！】
而另外一边，季时颜的最后一条消息发过来的同时，项目经理的汇报也正好结束了。经理没错过刚刚他表情的突然变化，汇报完之后，早已心如死灰，连额头上因为紧张冒出来的汗珠也顾不上擦，心里也在开始盘算着明天就要出去找新工作了。
气氛安静了两分钟，霍承安终于有了动静，语气虽淡，但已然不似刚开会那时的冷冽：“虽然离我的预期还差了一点，不过还能接受。另外，最新的项目策划书重新做一遍，做完再交给林特助过目。”
……？
就……这样？
项目经理乃至在场其他的所有高管都没太反应过来，刚刚听得皱眉冷脸的人，难道……不是霍总？是他们看花眼了？
霍承安把手机放回桌面，见那经理还站着没有动，眼皮微掀：“还有问题？”
“没……没有。”经理好不容易死而复生，赶紧摇摇头，迅速坐了下来。
旁边几人彼此对视一眼，看来今天霍总的心情还不错？
—
没过多久，被季时颜拉出来挡了一枪的鹿露也终于回国了。
收到她发来的微信时，季时颜正坐在旁边的躺椅上休息。
鹿露：【呜呜呜，终于回来了，这段时间可真是累死我了，我心爱的颜宝贝儿，我可想死你了，你有没有想我？】
她一说这种肉麻的话，季时颜就知道她到底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了，心有灵犀地发过去三个字：【今晚约？】
鹿露：【宝贝儿你真棒，晚上见。】
鹿露：【抱住蹭胸.jpg】
季时颜：【丑拒.jpg】
她刚把表情包发过去，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杯奶茶，还有一个带着些许炫耀和傲慢的声音：“时颜姐，我们家檬姐请大家喝奶茶，这是给你的。”
季时颜抬起头，看到眼前这张有点陌生的脸，一时之间没太反应过来，直到瞥见不远处被众多配演们围在中心的那个人，还有那一声接着一声的“谢谢檬姐”、“谢谢陆檬”，她才想起来，这小姑娘原来是陆檬的小助理，而她口中的檬姐，就是今天新进剧组，传说中被投资方硬塞进来的女五号演员陆檬。
季时颜盯着眼前这杯热量高达几百卡的奶茶，在“好想喝，可是回去就要踩椭圆仪减肥”和“算了跟她说我不要，但是会不会被认为耍大牌”之间纠结着，不过没等她纠结出一个结果，小冉就及时出现，帮她解决了这个难题：“不好意思啊，时颜姐最近在减肥，这杯奶茶就给我吧，谢谢啦。”
其实小冉说的没错，季时颜过几天要去拍杂志封面，为了到时上镜好看一点，她这几天都在节食。但那小助理似乎没信，虽然面对着她们俩时脸上还是笑嘻嘻的，但是转身的时候，嘴角就撇了下来，露出鄙夷的弧度。
说来也巧，那天新来的化妆师在她面前八卦完这个消息，当天收完工回去的路上，程俪和小冉也跟她说了这件事。
小冉也是白天在洗手间无意间听几个工作人员的议论才知道的，她憋了一天，直到傍晚上了保姆车，才兴冲冲地把这件事说了出来，结果季时颜却一脸淡定，甚至还露出了一副“我早就知道了”的表情。
小姑娘的失望都写在了脸上：“颜颜姐，你怎么知道的啊？”她左想右想都想不明白，且不说季时颜在剧组跟所有人都是关系淡淡，最重要的是，她很讨厌别人在她面前嚼舌根说八卦，尤其是在剧组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当初小冉跟她的第一天，季时颜就只问了一个问题，能不能做到少说话多做事，这一年多来，她也是一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所以季时颜对她也很信赖，像是对待自己的亲人一样。
思及此，小冉忽然记起什么，瞬间明白了。
程俪倒没工夫管这些有的没的，只把一些更细节的东西说给了季时颜听。譬如，这个陆檬目前签约的公司，也是林淑宁的东家，更巧合的是，陆檬还是林淑宁高中的学妹，听说两人的关系还挺好。
季时颜挑了挑眉，心道，这世界，的确是挺小的。
不过因为是临时添加进来的角色，陆檬目前的戏份也不是很多，季时颜跟她也没有什么对手戏，所以即便是处在同一剧组，实际上能碰上面的机会也挺少的。
拍完最后一场戏，季时颜便提前离开了片场。她和鹿露约了一起去做美容，她先回了一趟家换了套干净衣服，，顺便拎上了霍承安送给她的那款A.M的包包，拿上要送给鹿露的项链，随后才出了门。
说起来，她和鹿露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这一个月鹿露一直在国外，加上霍承安前段时间回了国，季时颜天天除了跑通告拍戏，就没什么其他的娱乐活动，哦，除了一个——跟霍承安互怼。
两人在美容院大厅碰面，季时颜到的时候，鹿露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了。她穿着一条大红色的裙子，配上那张五官精致，妖艳勾人的脸蛋儿，怎么看都是个风情万种、看破红尘的女人，然而事实是，她活了二十四年，到现在还是个母胎solo的小处|女。
鹿露本职工作是做广告策划这一块的，前段时间是参加了公司总部的一个培训，到国外进修去了，因为机会难得，而且培训的老师都是业界内出了名的又狠又绝的某位大佬，这一个多月在国外的日子过得她是痛并快乐着，人也消瘦了不少，连罩杯都从傲人的D变成了C。
两个人躺在vip的包厢里，旁边的美容师正在帮她们按摩，听着鹿露的抱怨，季时颜忍不住乐了：“这还不简单？找个男朋友，让他帮你揉揉，很快就回去了。”
“…………”鹿露扭过头看着她，一脸正直的纯洁：“我还小，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聊了许多鹿露在国外的事情，等到敷面膜的时候，她才突然想起什么，问季时颜：“你跟霍承安最近相处得怎么样啊？跟我说说呗。”
一提起霍承安，季时颜整个人就焉了，跟打了霜的茄子似的，撇着嘴，有气无力的：“能怎么样，就那样呗。他那人，能有什么好说的。”
“是吗？”鹿露眉稍微挑，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可是我怎么记得前段时间，你隔三差五的找我聊天，十句里有七八句都是在说他的事？”

第9章
“是吗？”鹿露眉稍微挑，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可是我怎么记得前段时间，你隔三差五的找我聊天，十句里有七八句都是在说他的事？”
“有吗？”季时颜一脸不相信。
“对啊，你要是不相信可以拿手机翻聊天记录，搜索霍承安或者狗子这两个词，看看有多少条。”
“…………”季时颜嘁了一声，想到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就忍不住来气：“那还不是因为他霍承安天天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出来的话简直能把人怼死。”
鹿露听得好笑，“他又怎么你了？”
季时颜翻着白眼，把那天从霍家回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跟他说了，尤其说到霍承安讽刺她影后梦时说的那句“毕竟梦里什么都有”，她都想穿越回当时的场景，把手里那杯没喝完的牛奶全给泼他脸上去。
鹿露听完后，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霍承安他真这么说啊？”
“那不然呢？我难道还会污蔑他不成？”说到这，她又忍不住十分忧伤地叹了口气：“想我季时颜混迹江湖这么多年，在嘴皮子功夫上就没输给过任何人，结果现在他面前却屡战屡败，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邪门，真是气死我了！”
“这就叫做，一物降一物。”鹿露装模作样地摇晃着脑袋，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季时颜撇撇嘴，反驳道：“那也应该是我降他。”
鹿露但笑不语，过了会儿，她翻了个身，手拍了拍脸上的面膜，饶有兴趣地说：“不过我怎么觉得你们这样的相处模式还挺有趣的？”
“有趣？你确定吗？”季时颜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似的。
鹿露点点头，“对啊，你不知道，之前你跟我说你要跟霍承安结婚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你俩余情未了，久别重逢之后就旧情复燃了呢。
后来你跟我说就是普通联姻，我就一直在担心，你们俩结婚后要怎么相处，且不说他这人性格又闷又冷，单凭你们之前有过的那一段，我就以为，你们可能就是那种三天两头都说不上话的模式了。
但是现在看来，你俩相处得还挺和谐自然的。”她想了想，有些感慨，“没想到啊，就短短的几年时间，霍承安的性格变化这么大。”
“……哪有那么夸张。”季时颜撇撇嘴，继而又眯起眼威胁似的看着她：“还有啊，你以后不要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提以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
季时颜嘴里所谓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其实就是她跟霍承安曾经短暂的“在一起”过，那会儿霍承安正在上大三，而季时颜则在他那所大学的附属中学上高二。
其实季时颜也不知道，那个时候他们俩到底算不算是在谈恋爱。
因为自始至终，霍承安就没跟她说过喜欢或者在一起之类的话，只是有一段时间突然频繁地出现在她身边，拉着她一起吃饭，以一种“长者”的身份，强硬地要给她补习功课。
季时颜最开始根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要知道他俩虽然早就认识了，但她跟霍承安其实一点都不对付。
她知道霍承安看不上自己那臭屁的大小姐脾气和爱闯祸的性格，所以一直都很讨厌她。
而季时颜呢，也不喜欢他那总板成扑克一样的脸，甚至还因为之前在霍家被他狠狠地凶过一次，所以有些怕他。
因此，两人的交际除了在长辈面前会象征性地互相打一下招呼，私底下遇见都是互相假装没看到。
所以这会儿他突然对自己“好”，季时颜根本没反应过来，并且还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因为大晚上出门不小心撞了邪。
直到几个月过去，季时颜在鹿露的点拨下逐渐开了窍，并在心里默认了两人的恋人关系，结果霍承安却突然不再搭理她。
而后没多久，季时颜就从霍老爷子那里得知他已经出国的消息，就像他突然出现一样，离开，也是不声不响的。
所幸，当初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除了季时颜当时身边走得很亲近的几个朋友，还有霍承安的几个兄弟，其他人都还是以为，这两人还是跟以前一样，不熟，也不对付。
而那短暂的几个月，也在季时颜的记忆里越来越模糊，连带着当初的那点悸动，一起缩成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小黑点，再也看不见了。
-
两人做完美容，又一起去逛了会儿街，一看时间，差不多要吃晚饭了。
因季时颜身份特殊，两人直接去了金逸，金逸是盛城的高档私人会所之一，采用的是vip会员制，能来这儿的顾客都是非富即贵，保密性也比较好，所以不用担心会被记者偷拍。
两人等上菜的途中，季时颜顺道把那条L.R项链给了鹿露，虽然之前她在微信上已经说过了，但是当真正拿到项链的时候，鹿露还是忍不住激动了一番。
“我们家颜颜就是天上下凡的小仙女，我真是太爱你了。”
……
两人认识多年，互吹彩虹屁也是常事。
“好了好了，我来帮你带上。”季时颜从鹿露手里接过项链，绕到她身后，动作轻柔地帮她把项链给戴上了。
鹿露拿出小镜子左瞧瞧右瞧瞧，越看越喜欢，觉得这高端品牌的项链就是不一样，贵也是贵得很有道理。
季时颜瞧着她那高兴劲，忍住笑，敲了敲桌子，提醒她：“行了，别看了，先吃饭，吃完回家你看一晚上都没事。”
鹿露笑眯眯地收起小镜子，拿起筷子也开始吃饭。
两人一边吃一边闲聊，当说到最近的工作时，鹿露突然想到什么，忍不住笑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公司刚进来的一个实习生，是你的忠实粉丝。”
季时颜慢条斯理地吃着菜，倒是不以为然：“这有什么稀奇的，毕竟我的粉丝那么多。”
“是这样没错。”鹿露憋着笑：“不过你可能不知道，其实她还是你和霍承安的cp粉。”
？
“而且，她还是粉头。”
？？？
她还能说什么呢？不，她无话可说。
饭吃得差不多了，鹿露出去上厕所，季时颜叫来服务员买完单，便坐在包厢里一边玩手机一边等她回来。
突然，手机叮叮叮来了微信消息。
鹿露：【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她下一句话还没发出来，季时颜就回了过去：【你没带手纸？】
鹿露：【……】
鹿露：【不，是我在洗手间碰到了刚刚跟你说的那个实习生。】
季时颜：【所以？】
鹿露：【她知道我跟你在这里吃饭，然后，现在，她说她很想很想，见你一面。】
不，她想见的不是她季时颜，她想见的是时承cp。季时颜一脸冷漠的想。
但是……
好歹也是个死忠粉啊。
好歹是天天带着粉丝们帮她打榜做数据的小粉头啊。
季时颜叹了口气，最后还是选择了向cp粉“低头”：【没事，你带她过来吧。】
她消息刚发出去，没一分钟，包厢门就被推开了。
跟在鹿露身后的女孩子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个子小小的，巴掌大的小脸蛋不施粉黛，五官清秀可爱，双手交叠相握，像是有点激动得不知所措，在季时颜看向她的第一秒，脸就红了。
季时颜看着她害羞的样子，憋不住有点想笑了，她想象中那个号召力十足的cp粉头，应该是那种性格成熟淡定的女孩子，乍一看到这个软萌可爱的小妹子，实在是没办法把两个身份给对上。
鹿露在一旁开口：“这就是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个女孩子，沈舒晴。”
季时颜微微一笑，主动伸手向她打招呼：“你好。”
沈舒晴受宠若惊，赶紧也伸出手握上去，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好，颜颜……啊不，季小姐……”
季时颜温声宽慰她：“没事，你叫我颜颜姐就好。”
沈舒晴听到她温柔的声音，顿时更感动了，呜呜呜，她们家总裁夫人就是天仙，人美声甜，性格又温柔。
“颜颜姐，我好喜欢你……我真的太喜欢你了……自从知道你是鹿露姐的好朋友之后我就好想见你一面……今天终于见到你了我好开心啊，你真的好漂亮，真的是我见过最最漂亮的女孩子了。”
这一整串话说下来，都是在夸她的，季时颜听得那叫一个身心愉悦：“谢谢你的喜欢，我觉得你也很漂亮。”
沈舒晴立马变星星眼，一副我偶像居然夸我了，我被我偶像夸了的满足表情，感动之情放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好在，她还没有失控到这个程度，并且，还记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颜颜姐，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季时颜欣然同意：“当然可以。”
沈舒晴立马从包包里掏出笔和纸，季时颜给她签名的时候，她忍不住，又一次表达了自己的喜爱之情，只不过这一次——
“颜颜姐你人真好，你跟霍总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简直就是神仙夫妻！我真的太喜欢你们俩了！颜颜姐，你放心，我会一辈子支持你们俩，支持时承cp的！我们cp粉会一直做你们坚强的后盾！”
果然，该来的，迟早会来。
季时颜听着她刚刚的宣言，不知怎地突然想起那本同人小说上的那句——献给我们深爱的时承cp，嘴角一抽，不，她一点都不爱。
—
签完名，季时颜和鹿露就要离开了。两人坐电梯到达负一楼停车场，鹿露想起刚刚沈舒晴的表现，忍不住感叹：“现在的小年轻追星真是太狂热了，不仅追明星，还追商业大佬，怕不是霸道总裁小说看多了。”
“……”
同在看霸道总裁小说的季时颜感觉膝盖突然有点疼。
鹿露毫无察觉，继续自顾自地说：“你说她们这些小粉丝们这么真情实感，要是哪天知道你们俩的恩爱都是作秀出来的，得多伤心啊。”
“我刚刚看沈舒晴还想跟着咱俩一块过来，估计是以为霍承安会来接你，等着亲眼看时承cp……”
合体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
“时颜。”

第10章
两人一同抬头。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就停在她们俩前面几米远的地方，后座车窗降下来，露出的脸，正是她们刚刚谈论的——霍承安。
不知是不是沈舒晴刚才的表现给两人的印象太深刻了，季时颜和鹿露的第一反应居然都是回头看电梯出口的地方，瞥到那儿空无一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季时颜今天出门没开车，鹿露跟她住的地方又隔得很远，一来一回还挺麻烦的，这下正好，霍承安出现了，也就省得鹿露再折腾了。
鹿露跟霍承安象征性地打了个招呼，又跟她道了别，便上了自己的车。
季时颜一上车，就闻到了很重的酒气。她皱着鼻子往旁边挪，“你喝酒了？”
“嗯，今晚有应酬。”霍承安倒是神色自若，一句话，也算是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今晚的应酬是他父亲生前的一个好友，大约是心情好，一直在举杯，霍承安不好拂了对方的面子，便一一应下了，这一来一回也喝了不少，脑子有点混沌，但好在他喝酒不上脸，不仔细观察也看不太出来，加上车窗一直半开着，有风吹进来，也让他清醒了不少。
霍承安背靠着座垫，一只手捏着眉心，看了眼刚刚跟他们分道扬镳的车子，“刚刚那个人就是鹿露吧？”
季时颜也不知该说他记性好还是记性差，但看在他喝醉了的份上，她难得的没有跟他抬杠，反而还破天荒地解释了一句：“对啊，她前段时间一直在国外培训，今天刚回国，我们好一阵子没见了，就约着出来玩了会。”
霍承安轻笑了一声，低声说：“你们感情倒是很好。”
季时颜嘁了一声，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般：“那当然了，你也不看看我们认识了多久，我这个人别的不说，单单念旧这一点，可是从来都没有变过。”
“念旧吗？”他低低地呢喃着，声音很低，季时颜根本没听到。
“你说什么？”
“没什么。”霍承安捏了捏眉心，语气很淡。
季时颜也懒得搭理他这个醉鬼，见状，也没有追问的兴趣，便低头专心玩手机去了。
一路无话。
到了别墅门口，车子停住，季时颜打开车门，一只脚刚伸出去，想到什么，又缩了回来，人往前倾，伸手推了推霍承安的肩膀，语气倒是一点都不温柔：“喂，霍承安，到家了，下车。”
见他没动静，季时颜忍不住又推了他一下，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就被他一把握住，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季时颜被吓了一跳，听到声音，知道他醒了，心跳才平静下来，她试着抽了抽手腕，没抽出来，“你还抓着我干嘛呀？下车了。”
霍承安略略睁眼，漆黑的眼睛盯着她，没有说话。
季时颜怔了一下，反应过来，立马甩开他的手：“霍承安你别看着我，看我也没用，我跟你说，我是绝对，绝对不可能扶你进屋的。你要是真醉得走不了路，那今晚就睡在车里吧。”
说完，她便毅然决然地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驾驶座上的林知梓：“？”
据他所知，霍总今晚虽然的确喝了不少酒，但是还没有醉到脑子不清醒，走不了路的程度吧？
他正一脸懵逼，猝不及防在后视镜里对上自家boss若有深意的目光，愣了两秒，反应过来了。
而与此同时，刚刚口口声声说着绝对不会管霍承安的人，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
“林特助，你下车来帮我搭把手，把你们霍总弄下车。”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
谁都逃不过真香定律。
—
别墅前的林荫小道上，季时颜一只手抓着霍承安的胳膊，一只手抱着他的腰，脚步蹒跚地往家门口走去。
霍承安大半个身子都压在她身上，眼睛闭着，头靠在她的脑袋上，看上去真醉得不行。
林知梓拎着季时颜的包包，手也虚虚扶着霍承安，到了别墅门口，他便借口有点急事要先走，把包放在门口的橱柜上，转身麻溜地走了。
家里没有人，周姨不在，季时颜一边气呼呼地骂着他，说什么“霍承安你是个猪吗？怎么这么重啊！”之类的话，一边费劲地把他扶着往沙发那边走，好不容易挪到沙发旁边，季时颜用力把他一推，霍承安整个人都倒在沙发上，眉头因为身体跟沙发的撞击带来的不适感微微皱起，眼睛依旧闭着，像是有点难受。
季时颜手叉着腰站在旁边大口大口的喘气，也怪不得她力气小，主要这丫的平时看着就是那种身材很匀称的类型，哪想到居然那么重，刚刚压在她身上的一瞬间，她都以为自己是那孙悟空，他是压在她背上的五指山。
等喘匀了气，季时颜走到厨房倒了杯水，一口喝完，刚走到门口，看到靠在沙发上那个不省人事的背影，叹了口气，还是认命地又走进去，重新倒了杯温水出来。
她走到沙发前，伸手戳了戳霍承安的脸，大概是看他这副样子实在是有点可怜，她说话的语气也忍不住放轻了一些：“霍承安，你醒醒，先喝点水。”
霍承安终于有了动作，微微睁眼，看了她手里的水杯一眼，又看了看她。
“……”季时颜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练就了，光看霍承安的表情和眼神就知道他想说什么的技能，她半跪在沙发上，一只手扶起霍承安的脑袋，端着水杯凑到他嘴边，动作小心地喂他喝了两口。
“有没有感觉好点？”
霍承安没说话，眉头却又皱了起来。
季时颜心里一惊：“你该不会想吐吧？”她下意识就想往后退，一脸警惕和嫌弃，生怕他突然忍不住吐了她一身。
“没……”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听上去还怪让人于心不忍的，“头有点疼。”
季时颜略略放下心，听到他说头疼，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杯子又靠了过去，虽然脸上还是嫌弃和不情愿的表情，但是身体却很诚实，两只食指按在他太阳穴的地方，一边轻轻地按，一边问：“现在还疼吗？”
霍承安没什么反应，但紧皱的眉头却在不知不觉中舒展开了。
季时颜帮他按摩了一会儿，见他像是睡着了，便松了手，一边甩着发酸的手腕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他的睡颜。
不知怎地，就想起了鹿露在停车场跟她说的那句话，要是哪天全世界都知道原来他俩的恩爱一直都是在作秀，那些zqsg爱着他们俩的粉丝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季时颜也回答不了。
她一直都知道，外面很多人都在等着看她季时颜的笑话，等着看他们俩到底什么时候离婚，那些能跟霍季两家攀得上关系的名门望族也都在背后议论他俩这场婚姻不过就是一场金钱与利益的交易，作秀即使能做一时，但做不了一世。
季时颜心里也清楚，对她来说，就算不是嫁给霍承安，也只会是另一个没有感情基础的富家子弟，但既然已经和霍承安成为了夫妻，她便有了自己的原则，只要他不出轨，不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做好一个丈夫应该做的事情，尽到应尽的责任，她就可以一直跟他这样过下去。这是她的义务，也是责任。
就像现在，即便她嘴里口口声声都在嫌弃醉了酒的霍承安，但照顾他，就是她作为妻子的责任。所以，即便她说了不可能扶他进门，还是在下车没多久，就折回去把他从车里拖了出来，看到他不舒服，还是给他倒了水，听到他说头疼难受，还是乖乖地帮他按摩。
她撑着下巴，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所以啊，霍承安，你可千万不要做对不起她季时颜的事情，不要——
让cp粉们有伤心的那一天。

第11章
第二天一大清早，季时颜从睡梦中转醒，发现自己睡在卧室的床上，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她记得昨天晚上照顾完霍承安在沙发上睡着之后，自己好像也在沙发上坐了会儿……
然后呢？
然后，她好像没多久也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睡着了？！
完了！她没卸妆！
她咬着牙转头，看到把自己搂在怀里，闭着眼睡得很熟的霍承安，忽然气不打一处来，抬脚直接踹了他一下。
都怪他，没事喝那么多酒干什么，害得她照顾他那么久，最后把自己给累着了，还带着妆睡了一晚上，她的皮肤啊！！！
季时颜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受，到最后脑子里还浮现出她因为带妆睡觉然后烂脸的样子，硬生生憋出了两行眼泪。
正在熟睡的霍承安冷不丁被人踹了一脚，刚一脸不爽地睁开眼，看到正在流泪的季时颜，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你哭什么？”
他一问，语气还带着点不耐烦，季时颜心里就更生气了，一边对他拳打脚踢一边愤愤地控诉：“霍承安你混蛋，谁让你昨天晚上喝那么多酒……我要烂脸了，我要变成丑八怪了……呜呜呜……”
“……”霍承安听得那叫一个一头雾水，想了好久都没想明白，他喝醉酒，和她烂脸之间能有什么关联。
但怀里的人脸上挂着泪痕，看上去也不像是演的，霍承安见过她笑，见过她生气，见过她闹，可偏偏，就从未见她在自己面前掉过眼泪，即便，这眼泪不是为他而流的，也一样让他慌了阵脚。
他捉住她胡乱挥舞的双手扣在怀里，翻身一压，把那个还在哭唧唧的小气包压在身下，头低下去，眉依然皱着，但语气却温了几分：“谁说你要烂脸了？”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顺势擦掉眼角的眼泪，低声说：“这不是好好的吗？”
季时颜才不信他的鬼话，毕竟他是一个连她化没化妆都看不出来的大直男，哪里知道她对自己这张脸的重视程度，又怎么能懂她心里此刻的痛，“就是要烂脸了！都怪你昨天晚上喝醉酒……我照顾你那么累……呜呜呜，妆都没卸就睡了……你什么都不懂……睡觉不卸妆对皮肤的伤害有多大……”
霍承安听着她这一连串的控诉，终于在那呜呜呜的哭声和一长串的控诉中，勉强抓住了重点——没卸妆。她刚刚又哭又闹，对他又是拳打脚踢又是言语控诉的，搞得他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呢，原来就是卸没卸妆这回事。
他表情一松，甚至还在不自觉中流露出“就这件事啊”的不以为意的表情，被正在气头上的季时颜看见之后，她心头一梗，此时此刻，即便是对他拳打脚踢也不能让她解气，脑子一热，张嘴直接就对着他的肩膀咬了下去。
她这一口咬下去是下了狠劲的，霍承安起初没反应过来，直到肩膀传来一阵痛感，像是已经咬破了皮，季时颜还是没松口，看上去是真的很在意没卸妆这件事，赶紧哄她：“好了，别生气了，你没有带妆睡觉，昨天我帮你卸了妆，还帮你擦了脸，放心，不会烂脸的，乖，别咬了。”
季时颜一听这话，立马松了口，脸上还挂着泪，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真的吗？”
“嗯。”
季时颜愣了愣，反应过来，当下手脚并用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赤着脚跑到化妆台旁边，凑到镜子跟前，左瞧瞧右瞧瞧，又不死心地用手在脸上搓来搓去，搓半天也没搓出点什么东西来，这才肯相信自己脸上是真的没有粉。
但她一方面不太相信霍承安这人会好心到知道帮她卸妆，还能正确的分清什么是卸妆水，一方面又看他说这话时并不像在说谎骗她的样子，“你说，你昨天是用的哪个瓶子里的水帮我卸的妆？”
“……”霍承安按了按额角，微微坐起身子，朝她那满满当当的化妆台上扫了一眼，勉强认出自己昨晚拿的那一瓶，“就那个红盖子的。”
红盖子的就是卸妆水，只不过她平常都是用卸妆油，一般只有在化淡妆的时候才会用卸妆水，但是也还好了，毕竟用了卸妆水总比没卸妆要好不知道多少倍。
季时颜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忍不住抬手又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小脸蛋，还好，还好，她不会烂脸了。
霍承安坐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系列的小动作，季时颜瞥到他肩膀上被自己咬伤的地方，又不小心对上他的目光，登时有些心虚地红了红脸，嘴上还很理直气壮地狡辩着：“谁让你刚刚不早点告诉我，害我白白紧张担心了这么久。”
霍承安抬了抬眉，季时颜以为他又要说出什么怼自己的话，甚至已经开始在头脑风暴想怎么怼回去的话，结果等了半天，他却什么都没说。
他这样，反倒让季时颜不好意思起来，尤其想到刚刚自己对他拳打脚踢，还在他面前流眼泪，虽然只是因为太生气硬憋出来的，但那样无理取闹的样子简直是太丢脸了，偏偏，他居然还在耐心地安慰她。
难道是因为她昨天照顾了他一下，然后这丫突然就良心发现了？
季时颜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来个所以然，不过这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眼下最要紧的，还是他肩膀上的伤。
“那个，你先坐在这别动啊，我去拿医药箱。”说完，也不管霍承安是什么反应，脚下生风似的就跑出了房间，再回来时，手里就多了一个小巧的医药箱。
季时颜把医药箱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从里面拿出棉签和碘酒，一抬头，见霍承安一动不动地正盯着自己，忍不住催促道：“你愣着干嘛呀，快把袖子卷起来，我给你消消毒。”
霍承安本想说不用，不过就是破了点皮，又不是什么重伤，但看她拿着棉签和碘酒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就想逗她。
衣袖卷起，季时颜看了一眼，伤势倒不重，就是破了点皮，只不过，牙印比较明显。她往前挪了挪，抬起腿半跪在床沿边，用棉签沾了碘酒，小心地擦着。
想他作为霍家大少爷，身体不知道多金贵，从小到大都是被捧在手心谁都不敢轻易碰的，这个世界上，敢这么放肆地对他又打又踢又咬的，大概，也只有她季时颜了吧？
这么一想，她好像还挺荣幸？
季时颜正在脑子里胡乱想着，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倒吸气的“嘶”声，她赶紧缩回手，以为是自己想事情太入神，下手太重，一脸紧张：“你……你没事吧。”
“有事。”
“？”
“你弄疼我了。”
“……？？？”
听到这句话，季时颜已经不知道自己脸上该摆出什么表情了，确切地说，是她被雷得已经不知该做什么反应了，你能想象，一个高冷正经的大男人，用一种毫无感情，跟机器人差不多的死板语气，说出这五个字时的场景吗？
不，你不能。
季时颜呆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从震惊和不可置信中回过神，见他还在看着自己，脸上表情也不像是在故意逗她，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问了句：“那……要不……我给你吹吹？”
霍承安没说话，但表情，已然说明了一切。
季时颜嘴角抽了抽，有点无语他居然还相信这种幼稚的，哄小孩的手段，但人还是老老实实地靠了过去，撅起小嘴，对着他的肩膀吹了几口气。
她身上穿着吊带睡裙，靠过来弯腰时，衣襟处隐约露出一片春光，霍承安眸光微深，想到，昨晚这衣服还是自己给她换的，喉结滚动，呼吸也不自觉跟着重了几分。
季时颜毫无察觉，吹了几下，人没动，开口问他：“现在好点儿了吧？”
“还疼。”声音暗哑低沉。
季时颜脑子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等她回过神，自己已经被霍承安压在了身下。
“我知道一个可以让我马上不疼的方法。”
季时颜刚想问什么方法，甫一张嘴，一个字都还没说出来，就被他尽数给堵了回去。
直到她快承受不住，身上的男人还是不放过她，甚至还把她翻了个身，继续清晨运动的时候，季时颜才终于想明白，他说的那个方法原来是——
让她疼，他就不痛了。
好，很好，不愧是霍承安这只狗！

第12章
大清早这么一折腾下来，一上午算是就这么样被浪费掉了，所幸，今天季时颜的戏份是在下午，所以中午在家里吃完饭，她便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门。
而早上准时来到别墅外接霍承安去公司的林知梓却哭了，他七点左右到的，结果等到了九点多，才收到他家老板发来的微信，让他先回去，顺便通知下去，把上午的会议给推迟到下午。
林知梓：？？？
到底发生了什么？算了咱也不敢问，问了就要完蛋。
季时颜今天的戏份是她跟李锐祁的对手戏，季时颜到片场时，距离两人上场开拍还有一段时间，李锐祁主动拿着剧本走过来，说要跟她对一对台词。
季时颜正愁有点找不到感觉，他一提议，便欣然同意了。说起来，她还是挺欣赏李锐祁的，这小伙属于那种平时话不多，但做事又非常认真踏实和负责的人，性格很温和谦逊，说话也永远是很礼貌，让人很舒服的感觉。两人合作这一个月以来，季时颜有时候状态不好总是NG，他也不会有不耐烦的情绪，甚至还在导演说休息的间隙，跑过来帮她讲戏，平时若是有时间，也会帮她提前对台词，找感觉。
她私下还跟小冉感慨过，说将来谁要是做了这小男孩的女朋友，肯定会被他宠上天，唉，反观她那个又毒舌又小心眼的老公，人跟人的差距，怎么就能那么大呢？
唉。
季时颜收回思绪，专心地看着剧本，一句一句地跟李锐祁对完下一场戏的台词，呼出口气，不经意瞥到对方手上那密密麻麻做满笔记的剧本，眼睛一亮，好奇地把脑袋靠了过去：“哇，你好认真呀，居然写了这么多笔记。”
李锐祁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没有，这都是上学时养成的习惯，都是随便写写的。”
“科班出身的就是不一样，像我，想写也写不出来什么。”季时颜满是羡慕地说，伸手指了指他的剧本，又问：“这个，你不用的时候可以借给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李锐祁微微一笑，看着离自己很近的那张精致的侧脸，耳根不自觉热了热，犹豫着，也补了句：“其实我觉得你也演得很好，而且很聪明，学东西都很快。”
他夸得真情实意，不过季时颜知道自己到底几斤几两，也没太放在心上，笑着说了句“谢谢”，便直起了身。
旁边的李锐祁不知看到了什么，突然开口叫了她的名字：“季时颜。”
“嗯？”季时颜抬了抬头，就看到李锐祁一脸别扭的表情看着自己，视线落在她衣服领口的地方。
“你那里……有东西。”
“？”季时颜愣了愣，结合对方那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以及今天大清早发生的事情，立马反应过来，应该是刚才出门没检查仔细，落了某个“草莓印”没擦遮瑕膏。
她强装镇定地理了下衣襟，摆出一个标准的笑容，“早上逗我家的猫时不小心被她咬了一下，不好意思，我先去下洗手间。”
李锐祁：“……”
—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又是半个多月过去了，那个陆檬进组也有差不多三个星期了。
记得当初她刚进组的时候，小冉就受了程俪的吩咐，只要在剧组，就要寸步不离季时颜的身边，以防有些人暗地里做什么妖。
虽说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虽然陆檬表面看上去跟季时颜没什么冲突，但就她那“林淑宁好姐妹”的身份，就够让人膈应得慌。
其实最初都是林淑宁和她的团队单方面对季时颜的敌意，娱乐圈抢资源是最平常不过的事，许多明星都是表面和谐，暗地里为个代言都能争得你死我活。林淑宁一直都很想火，想跻身进入一线小花的行列，可偏偏有好些她看中的品牌和资源，最后都选了形象姣好的季时颜。季时颜倒是比较佛系，找她的她就接，不想签她的，她也不去争抢，所以对于林淑宁这个人，她起初都是属于无感的态度。
直到后来有一次，两人机缘巧合上了同一个节目，短短一两天的接触，季时颜无意间发现，林淑宁居然是她最讨厌的那种人，网上俗称——盛世白莲花。表面跟你姐妹相称，背地里却把你当枪使，还神不知鬼不觉地挑拨离间你和你身边人的关系，偏偏你还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因此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自那之后，季时颜也看不惯林淑宁了。
不过好在这三个星期下来，除了第一天送奶茶那件事，大家的相处都比较正常。
这天，拍完最后一场戏，工作人员都在收拾片场的东西，陆檬的小助理和经纪人突然跑过来，笑着吆喝了几声：“今天我们家檬檬过生日，大家收完工等会儿一起去吃饭啊，我们请客，也算是谢谢大家这些天对檬檬的照顾了。”
话音刚落，大家便纷纷送上了祝福，一时热闹非凡。
季时颜刚从休息室里拿好东西出来，她赶时间，也没听到之前她们说了什么，正要往外走，陆檬不知从哪窜了出来，挡在她面前，脸上倒是带着笑：“时颜姐，今天我生日请大家吃饭，你也一起来吧。”
季时颜啊了一声，这下算是明白了大家为什么这么兴奋，她抱歉一笑，说：“不好意思啊，我今天晚上有点事，就不去了，祝你生日快乐，也祝你们玩得开心。”
说完，她便绕过陆檬，急匆匆地走了。
陆檬本就是被经纪人“逼着”，说为了攀上季时颜背后的霍家的关系，才不情不愿地主动过来邀请她，本来心里就够憋屈的了，结果还被她直接拒绝，心情更加不痛快了。
经纪人过来问她怎么样，陆檬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嘴里叭叭地开始吐槽：“她季时颜以为她是谁啊，还真把自己当大牌了，搁这看不起谁呢这是？真以为老娘我稀罕她，淑宁姐说的果真没错，不过就是仗着自己嫁了个豪门，等哪天被扫地出门了，我看她还会不会这么神气！哼！”
季时颜还真没有看不起她的意思，也没有因为她和林淑宁关系好所以故意不去的，只是她今晚确实有更重要的正事要忙。
早上霍承安出门时跟她说，今天晚上顾家举办了一个宴会，邀请了许多同圈子的名流权贵，霍季两家长辈都会去，所以他俩也必须要出席。
宴会七点半开始，片场五点半才收工，季时颜还得回去洗澡换衣服化妆，这一来一回时间真的很赶。
季时颜换好晚礼服下楼，霍承安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听见动静，他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好了，我们马上过来”，便挂断电话，回头看她。
“好了吗？”
“嗯。”
今晚的宴会其实就是顾氏老总顾宏彦的五十大寿，表面看是大家来给他祝寿，实际上，就是一个给大家提供了和各路权贵谈生意攀关系的机会。
季时颜和霍承安到的时候，已经快七点半了，庄园里聚满了人，两人先去霍老爷子和季父那边打了个招呼，霍老爷子笑眯眯地向正在与自己攀谈的人介绍自己的孙媳妇，倒是季父有些不满季时颜来得这么晚，但碍于霍承安也在旁边，到底没说什么。
好不容易从霍老爷子他们那些无聊的谈话中抽身而退，季时颜忽然小腹一紧，她正准备抛下霍承安去上个洗手间，身后忽然传来一声——
“承安哥哥！”

第13章
两个人相继回头，一个穿着粉色抹胸晚礼服的女孩子站在不远处，妆容精致，看上去跟季时颜差不多大，正开心地笑着向霍承安挥手，视线转到他身边的季时颜身上，眼神里登时又夹杂着几分幽怨的复杂情绪，像是怨恨，又带着几分不甘。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今晚这场宴会的举办人顾宏彦——的宝贝女儿，顾亦芯。
季时颜也没理会她这隔着大老远就向自己释放出来的敌意，扭头给了身边的霍承安一个——“诺，你的烂桃花，你自己负责搞定”的眼神，便拎着小包脚步匆匆地去找洗手间了。
不远处的顾亦芯见状，还以为她是被自己震慑到，心虚了才故意落跑的，脸上立马扬起得意洋洋的笑容，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霍承安面前，见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忍不住红了红脸，声音也娇柔了几分：“承安哥哥，好久不见。”
霍承安皱了皱眉，似是对她这个称呼感到不悦，又像是疑惑，自己跟她很熟吗？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礼貌点头，语气淡而冷：“你好，顾小姐。”
顾亦芯愣了愣，眼眸的光也跟着暗了下来，但是没过一会儿，她又强打起精神，扬起一个笑容，说：“承安哥哥，你不用这么客气，直接叫我亦芯吧。”
霍承安皱了皱眉，淡声道：“顾小姐，你有事吗？”
顾亦芯听他还是语气冷漠地称呼自己为顾小姐，心里又是一阵刺痛，嘴角的笑也有点维持不下去，她刚要再说什么，旁边忽然走过来两个和霍承安年龄相仿的年轻男人。
为首的那个顺手递给霍承安一杯干净的香槟，笑着问：“奇怪，怎么没有人来缠着你霍大总裁谈工作？”
说完，才看到站在霍承安面前的顾亦芯，“诶，顾小姐？”
顾亦芯咬了咬唇，叫了他一声：“池盛哥哥，周衍哥哥。”
池盛笑了笑，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笑容暧昧：“你们俩……在说什么啊？是不是……我们来得不是时候？”
他如是调侃，站在旁边，跟他一块过来的年轻男人也笑了起来。
霍承安冷冷地睨了他们一眼，尤其是口无遮拦的池盛：“不会说话就闭嘴。”
池盛也不恼，对着顾亦芯挥了挥手，就勾着霍承安的肩膀把人拉走了。
等走出了一段距离，池盛才松开手，往四周环视了一圈，问：“诶，你老婆季时颜怎么不在？你没带她来啊？”
池盛是池家的大少爷，另外一个是周家的大少爷周衍，都是跟霍承安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至今已有二十多年的交情，自然也是认识季时颜的。
想当初，季时颜刚搬到大院的时候，池盛他们几个还蛮喜欢这长得水灵漂亮的小姑娘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霍承安却总是看不上她，每次遇到人季时颜总是冷着一张脸，把人小姑娘吓得不清，见了他就跟见了鬼似的绕道走，连带着也不搭理池盛他们几个了。池盛后来有问过他为什么看不上季时颜，他只惜字如金地吐出几个字“太吵”、“太娇气”、“爱闯祸”。
池盛他们几个寻思着他们这种家庭里养出来的姑娘家家哪个不是这样，带着小公主脾气的？以往碰到其他家的千金，比如顾亦芯，他最多也就是冷冷淡淡不搭理，怎么到了人季时颜这里，就跟欠了他百八十万一样，整天臭着张脸呢？
但他们也不敢问啊，问了就要被霍承安那家伙眼神杀。不过霍承安这人本来就让人捉摸不透，所以他们也没放在心上。
可是谁能想到，最后说要跟季时颜结婚的，也是他。
当时霍承安亲口说他要跟季时颜结婚了，池盛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惊得问了好几遍：“季时颜？是我们都认识的那个季时颜吗？卧槽，你什么情况啊？你以前不是特讨厌她吗？你现在要跟她结婚，没搞错吧？”
倒是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周衍慢悠悠地点了根烟，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三那会儿有段时间你跟人小姑娘走得还挺近，承安哥，说句老实话，你是不是喜欢她？”
霍承安直接捏起桌上的烟盒朝他扔去，语气凉凉：“烟都堵不住你的嘴。”
不过这都是玩笑话，霍承安这人什么性格他们都了解，季时颜那小丫头片子根本就不是他会喜欢的类型，即便当初有段时间这人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三天两头的翘课跑去隔壁附中找季时颜，给她补习功课，也只以为是季家来拜托霍老爷子，让霍承安帮帮忙，提高一下季时颜的成绩，毕竟，几个月之后，他就出了国，此后，也没再跟季时颜联系过。
尤其后来看过两人在一起“秀恩爱”的样子，还有两人结婚后没多久，霍承安因为工作在国外一呆就是几个月，池盛他们就知道，确实是个普通联姻实锤了。
他们身处在这个圈子里，什么商业联姻、政治联姻的事情见过太多了，不说霍承安，就连他们自己，十有八九也要走上这条道路，生在这样的家族，表面看上去十分风光，实际上，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了。
这么一想，霍承安似乎还算是幸运的，至少，联姻的对象不是一个从未见过面的某家千家，而是从小就认识的季时颜，虽然小时候关系不好，但如今都是成年人，相处起来也算是比较舒服了。
霍承安喝了口香槟，回道：“她去洗手间了。”
周衍接过话茬：“对了，刚刚顾亦芯找你说什么啊？”
“没说什么。”
周衍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是吗？”
霍承安扬了扬眉，表情很是坦荡自然。
周衍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我怎么记得她好像挺喜欢你来着？怎么，你现在都已经结婚了，她还没死心，想来挖季时颜的墙角啊？”
“闭嘴。”霍承安面色一寒，冷冷地睨了他一眼，而后不知想起什么，眸色微深，没有再说话。
他们四个站在一块实在太扎眼了，又都是这个圈子里赫赫有名的几个家族，很快，就有一大圈人恭敬地迎了上来，开始跟他们扯东扯西。
季时颜解决完个人问题，在侍从的指示下回到庄园，一眼就看到了被众多人围在中间的霍承安，以及他那几个兄弟。
她向来就很讨厌那种虚与委蛇的逢迎和奉承，也不喜欢听他们讨论那些无聊的商业问题，这会儿好不容易得了自由身，没人拉着她说东说西，自然是乐得自在，才不会主动凑过去，听他们瞎扯淡呢。
旁边有端着盘子的侍从经过，季时颜招了招手，从对方手里拿过来一杯香槟，继而又走到旁边放甜点的长桌附近，拿了一块小布丁挖着吃。
她刚吃了两口，旁边一道人影忽然晃了过来。
又是顾亦芯。

第14章
看到顾亦芯的第一眼，季时颜脑子里居然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刚刚她叫霍承安“承安哥哥”时的样子，语气温柔娇滴，表情甜美可人，想着想着胳膊上就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顾亦芯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扬，摆出一副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的得瑟样，眯起眼看着季时颜，撇着嘴角问：“季时颜，你刚刚看见我为什么要跑？是不是觉得自己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没有脸面对我，所以才故意躲着我。”
跑？
她什么时候跑了？
季时颜晓1回想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微微笑了一下，笑意却不及眼底，“顾小姐，你想多了，我只是着急去上洗手间，你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我看见你就得跑？”
“你！”顾亦芯怎么听不出来她是在拐着弯骂自己，心头冒出一股火，但碍于旁边都有人，而她又算是今晚宴会的主人公之一，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狠狠道：“季时颜，你别以为你嫁给了承安哥哥，就能一直跟他在一起，我告诉你，他根本就不会喜欢你的，你要是识相的话，就早点主动离开他。”
季时颜听了她这话，顿时有些想笑，这姑娘的思想，可真是太天真了。
说起来，她跟顾亦芯见过的次数，其实屈指可数。
只不过是因为同处于这个圈子，各自的家族和父母之间有生意来往，小时候在饭局上见过那么一两次，长大后，偶尔在这种聚会上碰见，互相点个头打个招呼的泛泛之交罢了，其实私底下根本算不上很熟。
加上她们俩互相的交友圈子都不同，而且季时颜混迹娱乐圈，很少去参加那种名媛们的聚会，只是偶尔会在一些场合听到别人在私底下议论八卦，说起顾亦芯的刁蛮小公主性格，说她好强又好胜，格外以自我为中心，看谁都是一副不如她的不屑和睥睨，稍有任何不顺从她心意的人或者事，就会开始闹脾气。
季时颜看着那一副副义愤填膺吐槽的娇俏面孔，又想到以前她们拥护在顾亦芯的身边，一口一个“芯芯”的叫着，心里只是觉得十分好笑。
但是后来发生的一个意外，却让季时颜无端地，成为了顾亦芯的眼中钉。
这个意外就是——霍承安。
今年四月初，霍老爷子举办八十大寿，就像今天一样，邀请了一众名流权贵去参加宴会，季时颜晚上有工作，忙到宴会已经开场了一半，才匆匆赶到。
因为到得晚，所以被灌了不少酒，加上心情不好有心事，自己也喝了不少，后来有了醉意，又想去上洗手间，结果没想到在走廊拐角处，居然不小心撞破顾亦芯向霍承安告白的场景。
那是自高二那年一别，她第一次见到霍承安，即便他已回国多时，而季时颜自从进了娱乐圈，也不再住在季家，所以两人从未有机会碰上面，没想到，时隔多年的重逢，居然是这么一个尴尬的场景。
那时季时颜恍恍惚惚，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想法，居然是，霍承安这个骗子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似是而非的事情，勾得人家一个姑娘对他倾心至此？
不过这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人姑娘家家的鼓起勇气勇气主动向男生表白，已经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结果还被她这个不速之客给撞了个正着，那不是更尴尬吗？
换位思考，如果是她，被不熟悉的人撞见自己向别人表白的场景，没当场跑走，已经是最难得的了。
这么想着，季时颜用手捂住嘴，抑制住想吐的冲动，勉强维持清醒，低声说了句抱歉，便跌跌撞撞往前走，打算给这两人留下单独的谈话空间。
却不料在经过霍承安身边时，被他一把抓住了胳膊。
他说：“洗手间不在这边，我带你去。”
旁边的顾亦芯话还没说完，甚至还没得到霍承安的答复，哪会这么轻易就让他走。
一个箭步冲上来就抓住他的胳膊，着急地说：“承安哥哥你……你先别走。”随后又看向季时颜，目光中带着点祈求、羞恼以及怨气：“季小姐，洗手间在那边，你自己可以过去吧。”
季时颜哪读不懂她眼里的含义，勉强动了下唇，点着头应了声“可以”。
可霍承安抓住她胳膊的手却似乎是黏在了上面，怎么扯都扯不动。他低头冷冷地看了季时颜一眼，手一用力，直接抽出被顾亦芯拉住的胳膊，寒声道：“她不可以。还有，顾小姐，剩下的话你也不用再说了，告辞。”
被霍承安拉着往外走的季时颜无意间抬头，看见顾亦芯那又气又恨的表情，还有落在她身上怨毒的眼神，季时颜就知道，顾亦芯这是把告白失败的仇全算在她头上了。
尤其没过几天，圈内就传出了霍承安和季时颜要结婚的消息，她更是气疯了，并从此，把季时颜列为自己人生中的头号天敌，两个人的梁子，也因此彻底结下了。
季时颜其实也挺理解她的，毕竟如果换作是她遇到这种事，估计也要骂祖宗了。而且，其实如果没有后来那一晚的意外，也许，顾亦芯能够再机灵点，乖巧地去长辈那儿撒个娇，再使点小手段，没准最后她还真能嫁给霍承安。
毕竟顾家也是大户人家，霍顾两家联姻，不比跟她季时颜联姻要差。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这句话，季时颜也是知道的，虽然现实的状况，只是顾亦芯单方面把她当成情敌。如果她只是单纯的发发牢骚，季时颜也不会跟她计较，但是如果她没眼力见地自己主动找上门来挑衅，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毕竟，她向来都是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加倍奉还”的原则，做人不做软柿子，所以，谁也别想肆意就来揉捏、欺负她。
季时颜把勺子放在餐盘里，唇角一勾，似笑非笑地看着顾亦芯：“我们能不能永远在一起，就不劳顾小姐你费心了，毕竟呢，这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怎么没有关系？！”顾亦芯忍不住拔高了声线，“只要你不死乞白赖地霸占着承安哥哥不放，快点跟他离婚，我就可以跟他在一起。”
季时颜长长地“哦～”了一声，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原来你是想做霍太太啊。那可真是遗憾，你呀，可能这辈子都没有这个机会了。”
顾亦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竭力克制住自己想拿香槟泼季时颜一身的冲动，冷笑着开始讽刺她：
“你！季时颜我告诉你，你别得瑟！你不用在我面前装，圈子里谁不知道，承安哥哥和你的婚姻不过就是一场商业联姻，他又不爱你，你就算现在在他身边又怎样？没有爱情的婚姻迟早都是要走向毁灭，你们是不可能永远在一起的。等着吧，你们迟早有一天会离婚！到时候，你就是一个被人抛弃，也不会有人要的弃妇！”
季时颜冷冷一笑，眉梢微扬，眉眼都冷冽了几分：“我跟霍承安是联姻又怎样？那也总比你拼了命想嫁给他，却连跟他联姻的机会都没有，要强上一百倍吧。而且，你又怎么知道他不爱我？你知道他私底下是什么样子的吗？你知道他平时怎么叫我的吗？”她玩味一笑，附身靠近顾亦芯耳边，说出最后一句话：“你又知道，他在床上，是什么样的吗？”
顾亦芯气得咬牙切齿：“季时颜，你不要脸！”
季时颜站直身子，微微一笑，四两拨千斤：“顾小姐说笑了，论不要脸的程度，我季时颜哪比得上你顾大小姐呢。至少啊，我可从来没有追在别人的老公身后，左一句哥哥，右一句哥哥的叫个不停。”
“出来了怎么不过来找我？”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清冷的声音从季时颜身后传了过来。
季时颜回过头，看到霍承安和池盛他们几个正超这边走过来。
旁边有几个穿着鲜丽的女生也跟着跑到了顾亦芯身边，似是察觉她神色不对，悄悄瞪了眼季时颜，随后低声七嘴八舌地询问着顾亦芯，安慰她。
季时颜眼神都没赏她们一个，敷衍地回了句“没找到”，便又自顾自地开始吃手里的甜点。
池盛笑嘻嘻地看着两人，佯装好奇地问道：“嫂子跟顾小姐在聊什么呢？我看你俩刚刚聊得还挺欢啊，说出来给咱们也听听。”
季时颜哪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她了解池盛这人，就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只要火没烧到他身上，他就能若无其事地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也许还能象征性地鼓个掌拍手叫好。
小时候因为霍承安，她对他们几个都是带着点害怕和抗拒的情绪，基本上也说不到几句话。但现在，同样也是因为霍承安，她再看见池盛和周衍的时候就很有底气了，比如现在，她就光明正大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给他看，一个字都不想搭理他。
倒是顾亦芯刚刚在季时颜手里受了这么大的气，心里正憋屈得不行，要不是因为现场有这么多人，照她那小公主的脾气，早就忍不住哭了。
顾亦芯当然知道季时颜说的那些话全是假的，故意来刺激自己的，她不是嘴笨的人，加上自己顾家大小姐的身份，从小到大，身边的人对她不是捧着就是哄着，再不济，也是躲得远远的不敢招惹她。
结果这季时颜倒好，不仅故意在她跟霍承安表白的时候，突然冲出来搅局，暗地里也不知道耍了什么阴招，竟然能让霍承安答应娶她。
顾亦芯本来以为，季时颜这人作为一个名门望族出身的大小姐，应该是有着最基本的羞耻心，面对自己肯定是心虚加歉疚，结果，意想之中的恭维和道歉没有出现，更过分的是，这个恶毒的女人居然还敢用话来讽刺她，嘲笑她。
这会儿好不容易霍承安他们都在，顾亦芯可不得逮着这难得的机会，当众揭穿季时颜的谎言，让她季时颜也尝尝当众出丑的滋味，顺便，也让霍承安看看她这丑陋的嘴脸，早日认清她的真面目，早日离婚。
“我就是来祝季小姐新婚快乐，顺便跟她聊聊家常。”她笑容无害，说出来的话却是愈发阴阳怪气了：“季小姐说承安……霍总可喜欢她了，对她又温柔又体贴，这不，听得我是羡慕死了，就想看看，霍总对季小姐到底是怎么个好法，让我们也见识见识，以后找老公也有个标准。”
顾亦芯旁边几个小姐妹立马心领神会，你一言我一语的附和着：“对啊，季小姐，我们也想看看呢。”
“媒体经常说你和霍总恩爱如斯，我们都没有亲眼见识过。”
……
在场的都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彼此不说十分熟悉，也都有些交集，自然也是明白，那些恩爱都是作秀出来的，所谓的“喜欢”、“温柔体贴”，也不过都是为了维护两家人的面子，对外的客套说辞罢了，不过看顾亦芯这架势，怕是两人刚刚起了什么摩擦，这会儿故意报复呢。
无意挑起话头的池盛听了这话，心里暗叫糟了，尤其感受到身边某位骤然下降的低气压，更是悔不当初，同时也在心底暗叹这几个女的脑子真太单蠢了。
他俩的恩爱都是作秀的确不假，但既然做了，那必定是双方都同意的，这几个小姑娘只以为揭了这茬是在打季时颜的脸，却不知也在间接打了霍承安的脸。
好在他反应快，不等谁搭话便开始打圆场：“你们这话就说得不对了，谁家小两口会在公众场合腻腻歪歪，不嫌燥得慌？人两过日子，你们瞎凑什么热闹，真想知道啊，也不难，自己找个男朋友去腻歪，看别人有什么意思。”
她们的把戏不过就是最低俗的激将法，季时颜并不上当，甚至还觉得很幼稚，她心底嗤笑，本不想搭理，正欲转身离开，余光无意间瞥到顾亦芯的表情，以及她无声吐出的两个词——贱人、弃妇。
？？？
什么玩意儿？！贱人？！弃妇？！
季时颜看清顾亦芯的嘴型后，肺要气炸了，这人是真的脑子有毛病吧？居然敢这么骂她！
原本看在顾亦芯喜欢霍承安的那一片少女之心的面子上，她同样作为一个女生，觉得能理解，所以才只是四两拨千斤地跟她玩玩，希望这姑娘能别再做这么掉身份和暴露脑子智商的事情。
结果这人倒好，不仅不懂得适可而止，居然还得寸进尺，骂她是贱人！弃妇！她要是还能忍，就不叫季时颜了！
行，嫌脸不够肿是吧？那我再来打上一巴掌。
这样想着，季时颜吸了口气，转瞬，脸上便扬起娇滴滴的笑容，人往霍承安那边倾了倾，头微仰着，撅着小嘴冲他软糯的撒娇：“老公，这个布丁我不想吃了，你帮我把它吃完好不好？”
旁边的池盛和周衍简直没眼看了，表情也是一言难尽，倒不是被腻歪的，而是对季时颜的同情。且不说霍承安根本不喜欢吃甜食，圈内凡是稍微跟霍承安有过一点交际的人都知道，他这个人有洁癖，平时和朋友在一起聚会时别人给他夹的菜，他连碰都不碰一下，更别说这会儿季时颜让他吃她剩下的东西了。
顾亦芯她们当然也知道，所以在她说出这句话后，脸上看好戏的表情更加明显了。
池盛知道季时颜性格好胜又倔强，但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剑走偏锋，选了个自杀式的方法来跟顾亦芯正面刚。
周衍也有点看不下去了：“嫂子，你要是实在不想吃，就扔了吧。”
季时颜皮笑肉不笑地转过头：“周大公子，浪费可耻。”
视线再回到霍承安身上，在对上他那沉静淡漠的目光时，季时颜的理智终于回来了一点，反应过来自己此时的所作所为，仿佛也是忽然记起了什么，心里一边暗骂自己怎么忽然就沉不住气，失了理智，一边忽略内心的烦躁，淡淡道：“算了……”
话未说完，肩膀忽然被人揽住，头顶传来一道异常温柔的声音——
“好，你喂我。”

第15章
他话音一落，别说是池盛他们了，就连作为当事人的季时颜也都愣住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直到霍承安再次出声：“不想喂我？”
语调压得低，却带着一丝宠溺的戏谑。
“没……”季时颜下意识否认，只是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但是这种恍惚在她看到顾亦芯和她的小姐妹们吃瘪的喷火表情后，顿时化为一种自信而爽快的情绪，她不自觉挺直背，像只打了胜仗的骄傲孔雀，温柔地笑着，用勺子挖了一勺布丁，送到霍承安的嘴边。
而后者，也是神色自若的张开嘴，吃下了她喂过来的东西。
池盛和周衍两人面面相觑，同时从对方脸上看到一句话——“他妈我没看错吧？承安哥真吃了？怕了怕了，结了婚的男人更加难以捉摸了。”
于是，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众人就眼睁睁地看着这夫妻俩相依相偎，旁若无人的把一小块布丁给喂完了。
末了，霍承安还十分体贴地从季时颜手里接过盘子放在一旁的桌上，摸着她的脑袋，轻声问：“有没有其他想吃的？我陪你去吃。”
季时颜温柔地摇了摇头，“不想吃了，老公，我们去陪爷爷奶奶说会儿话吧。”
“好。”
霍承安一手轻揽着季时颜的肩膀，只没什么情绪地扫了眼对面的顾亦芯，便转身走了。
池盛和周衍两个人热闹看够了，也震惊过了，很快也离开了，只留下顾亦芯和她的小姐妹们在原地。
顾亦芯脸色难看至极，从霍承安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在心里打定了会看到季时颜笑话的主意。
她当然不会相信季时颜说的霍承安有多爱她那些鬼话，所以在季时颜说出让霍承安吃她剩下的布丁时，心里更是痛快，当即就等着看霍承安怎么打她的脸。
可是顾亦芯怎么也没有想到，霍承安居然会顺着季时颜的话往下说，甚至，还真的吃掉了她剩下的东西。
她从初中情窦初开那会儿就喜欢上了霍承安，也了解他是一个清淡冷漠，对谁都是一样疏离的人，可是她没想到，也不敢相信，他居然会如此纵容季时颜，甚至到了——宠溺的程度。
不，她不甘心。
—
说是去找霍家二老，其实就是个不想再看见顾亦芯那伙人的托辞。
霍承安自然也没当真，知道她也不喜跟旁人虚伪逢迎的打交道，便带着她往人少的地方走。他微微偏头，瞧见季时颜脸上还挂着笑，唇角牵了牵，“现在心里爽快了？”
季时颜下意识回道：“那是。”说完一抬头，看到他似笑非笑的表情，这才回过神，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说：“也还行吧。”
顿了顿，她想起什么，又凶巴巴地抬起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振振有词道：“你别以为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啊，那是你的烂桃花，要不是你没处理好，她又怎么会来找我的麻烦？还有啊，你跟她很熟吗？一见面就是左一句承安哥哥，右一句承安哥哥的，听得人恶心死了。”
霍承安闻言皱了皱眉，没说话，表情却若有所思。
季时颜没太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霍承安我告儿你啊，你可别跟我在外面搞那套认干哥哥干妹妹的把戏，要是被我发现了，我可饶不了你。”
霍承安敛了敛眉，捉住她戳在自己胸膛上的手指握在掌心，神色很淡，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股子一本正经：“放心，我没兴趣。”
季时颜其实也不过是随口一说，毕竟以她对霍承安的了解，他是不可能会做出跟其他花花公子哥们一样，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的事情，但知道是一回事，他亲口跟自己保证，又是另外一回事。所以在听到他的回答后，季时颜心底还是微微落了块石子，更加安心了。
不远处有人正拿了块小蛋糕在吃，季时颜想起刚刚他吃下的那块小布丁，犹疑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小声地问了句：“诶，你要不要去漱个口啊？”
“？”
“就刚刚那块布丁啊，你不是洁癖挺严重的吗？刚刚吃的时候应该挺恶心的吧。”季时颜说着，还自认为善解人意地看了他一眼，宽慰道：“没事，你不用怕伤我的心，要是想吐的话，就去吐吧。”
季时颜虽然自己不是个洁癖，但是她看过电视看过小说，知道洁癖严重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更何况，她小时候“有幸”也见识过霍承安的洁癖程度，知道这人爱干净爱讲究到了极致，所以她适才回过神来，才知道自己走上了一条自杀式的道路。
只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把看着自己一命呜呼，反而还伸手救了她一把，所以刚刚在喂他吃布丁的时候，季时颜一直都在心里默默祈求，他可千万别突然忍不住，当着大家的面吐出来。
那场面，不用想就知道有多尴尬了。
“……”霍承安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睨了她一眼，冷冷吐出两个字：“不用。”
季时颜有些怀疑地看着他：“你确定吗？”
她的表情里充满了一种——你不用在我面前逞强，我都懂的，我都理解的意思，霍承安额角一跳，忍了又忍，见她还有要继续劝他的趋势，最后还是没忍住，倾身靠过去，嘴唇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下一秒，就见刚刚还很神气的季时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了耳根，看向霍承安的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脸上又羞又恼：“霍承安，你脑子有病吧你！”
要不是顾忌到周围还有人，怕被别人看到影响不好，她都想用那十厘米的细高跟狠狠踩他一脚。
这个臭不要脸的老男人！

第16章
季时颜越想越生气，尤其看到霍承安脸上那副一贯气定神闲的表情，平淡无波的目光仿佛在说“我说都是实话。”
实话？
实话个屁。
她好心好意地为他着想，给他提出真诚的建议，不过就是看在他刚刚帮自己解围的份上，顺便展示一下自己的贤惠和体贴。
结果他倒好，不但不领情，居然还反过来调戏她。
季时颜一想到他刚刚附在自己耳边说的那句“以前每次在床|上亲你的时候，怎么没见你问问我想不想吐？”
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的口水，我已经吃习惯了。”
脑子里居然开始浮现出了某些不和谐的画面。
啊啊啊啊啊啊，霍承安你是魔鬼吗？
季时颜晃了晃脑袋，把那些奇奇怪怪的画面全都甩出去，刚要远离霍承安找个地方自己呆着，脚步还没迈开，原本虚拢在她腰间的手骤然用力，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想去哪？”
季时颜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来气，小脑袋一扬，瞪着他道：“要你管！”
她眉梢微挑，红唇紧抿，白皙的脸蛋却透着一股不自然的红晕。霍承安目光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害羞了？”
季时颜一听更加炸毛了，语调也跟着高了几分：“谁……谁说我害羞了？霍承安我告儿你，乱说话可是要坐牢的！”
因为激动，她的脸比刚才更红了几分，连带着耳根也透着一股粉色。
“嗯，我不说。”霍承安的视线落在她嫣红的唇瓣上，眸光深了深，他不着痕迹地抱着她换了个方向，把她整个人都裹在怀里，用背挡住大片人的视线，头缓缓低下：“我用做的。”
还没等季时颜反应过来，嘴唇就被吻住了，独属于他清冽的气息充斥着她的整个鼻腔，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刺激却很熟悉。
季时颜起初想把他推开，这大庭广众之下的，要是突然冒出个人来，那她的脸面还要不要了？但她思绪清醒没几秒，就被吻得有点发软。
霍承安咬了咬她的唇，含糊不清的声音蕴着戏谑笑意：“现在，又吃了一次。”
季时颜：……？
霍承安我求求你，做个正常人吧，行不行？
—
宴会过了差不多大半，终于到了切蛋糕的重头戏。
现场的宾客们全都围在庄园的空地上，听着今天的寿星顾宏彦说着感谢大家来参加宴会的客套话。
季时颜和霍承安站在一起，听着无聊的那些话，忍不住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霍承安注意到，“困了？”
“没有。”季时颜跟着大家鼓掌，怕霍承安听不清，人还往他那边靠了靠，问：“这宴会什么时候结束啊？好无聊，我想回去了。”
“等顾总切完蛋糕，我们就回去。”
“真的吗？”季时颜一听这话眼睛立马亮了，被围在中央的顾宏彦正在切蛋糕，看着估计几分钟之后大家就该散开各自去继续social了，不过很快，她就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你提前走没关系吗？要不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这种场合正是谈生意讲合作的好机会，而他作为盛安的总裁，霍家长子，自然也是其他人想高攀的重要人物之一。
“没事，我也觉得有点累了。”
？
难得从他嘴里听到“累”这个字，季时颜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虽然从他脸上根本看不出有半点累的痕迹，但到底没说什么。
她虽然不关注他工作上的事情，但在家的时候倒是经常看到他晚上两三点还在书房里处理工作，有一次一起坐车回霍家吃饭，无意间还听林知梓提过一句，说他之前在国外的时候经常为了工作，连续两三天都只睡三四个小时，也从未听他说过累、疲惫这类的字眼。
今天也是神奇了。
季时颜发现，好像自他从国外回来的这段时间，就在不断的刷新自己对他的认知。
顾宏彦切完蛋糕，又笑呵呵地客套了一番，众人才散开继续三三两两地开始交谈。
霍承安和季时颜两人正准备提前走，忽然有几个男人端着香槟迎了上来，笑着地开始跟两人攀谈，季时颜陪着听了会儿，发现对方是为了最近和盛安的合作项目来的，正好肚子又有点疼，她扯了扯霍承安的衣袖，跟他说自己要先去洗手间，待会直接停车场见，转而又对那几人抱歉笑笑说先失陪一下，便走了。
顾亦芯刚刚被气了一顿，中途跑回自己的房间一直没出来，等她好不容易气消了许多，回到宴会现场，正巧看到霍承安结束了和那几个人的谈话，一个人往出口的方向走去。
她看了看四周的人群，没看到季时颜的身影，内心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一路跟着霍承安出了宴会现场，周围还有些许工作人员，顾亦芯没敢叫他，直到快到了停车场，四周都没有人，她才终于鼓起勇气：“霍承安。”
正在看时间的霍承安闻言脚步微停，回头看去，见是顾亦芯，眉头微微皱了皱，又松开，声音疏淡：“顾小姐。”
顾亦芯已经走到他的面前，即使刚刚见了他跟季时颜那样亲密的举动，也被狠狠地伤了心，但此刻被他看着，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你要回去了吗？”
“嗯，顾小姐有事吗？”
顾亦芯本来想说没什么事，但看面前的人一副你没事我就走了的表情，她心一横，豁出去了：“对，我有事跟你说。”
霍承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让她直接说。
顾亦芯吸了一口气，缓慢开口：“承安哥哥，虽然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一次了，但我现在还是想跟你说。”
“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霍承安眉目微敛，声音也冷了几分：“顾小姐，我已经结婚了。请你自重，这种话，我以后不想再听到第二遍。”
“我知道，但我不介意。”顾亦芯语速急促，眼眶也渐渐红了：“虽然你们刚刚表现得很亲密，但我知道，你跟季时颜之间根本就没有感情，你根本就不喜欢她。而且季时颜就是个恶毒的女人，你别看她在你面前装得很温柔贤淑的样子，其实心机很深，肚子里全是坏水，她根本就配不上你。你相信我，你们不会长久的……”
“顾小姐！”霍承安的脸色已经完全黑了，眼神如裹了寒冰般冷冽冻人，顾亦芯一不小心对上他的目光，刚刚还喋喋不休的嘴一瞬间噤声了，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他缓缓开口，声音沉郁冷淡，就连基本的客气和礼貌都没有。
“我站在这里听你把话说完，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也是因为相信顾家人都是有良好的家教，知道什么叫做礼义廉耻，但是现在看来，顾小姐怕是连最基本的做人礼仪和做人原则都没有学到。”
“我太太好不好，不需要你来评判，至于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想，你不会比我更了解。在我心里，她就是最好的，谁都比不上。”
“至于我和我太太感情如何，是好是坏，都跟顾小姐无关，你要是有这闲工夫操心别人的事，倒不如多花点时间在自己身上，至少，提高点自知之明，早日认清自己。”
“以后，请不要再让我听到任何诋毁她的话，不然，后果自负。”
“另外，以后请不要再叫我承安哥哥，我太太不喜欢，而且，我跟你并不熟。”
—
季时颜从洗手间出来，就收到霍承安的微信，说他已经到停车场了。
她抽了张纸斤擦干净手，飞快地给他回了三个字“马上到”，便脚下生风似的往出口走。
结果刚走到大门口的地方，就跟对面急冲冲跑过来的顾亦芯撞了个正着。
她扶着墙堪堪站稳，刚准备开口怼顾亦芯，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对方面色惨白，一抽一抽哭得眼睛都红了，到嘴的话拐个弯，就变成：“你哭什么？”
顾亦芯看见是她，脸色更差了，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扔下一句“季时颜，你别跟我在这假好心”，就飞快地跑开了。
？
关她什么事？又不是她把她弄哭的。
季时颜也是很莫名其妙了，不过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现在算是深有体会，那群女的说得没错，这顾亦芯就是典型的以自我为中心，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应该围着她转，稍微有点不顺心就开始斤斤计较，故意找茬，偏生呢，手段又不高明，遇到她季时颜，也算是她倒霉了。
走到停车场，霍承安已经在车上了，她走过去，拉开另一边的车门坐进去，“你怎么这么快？我刚刚看那几个人的架势，好像要拉着你说上好几十分钟才肯罢休。”
霍承安本来闭着眼睛在假寐，听到她的声音，才睁开，“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用不着多久。”
“哦。”手机震动了几下，是鹿露回了她的消息。
刚刚在洗手间的时候，她没忍住就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全说给鹿露听了，只不过省略了中间那段略微有点羞耻的小插曲。
鹿露：【我靠，顾亦芯居然还对霍承安抱有幻想？她脑子没病吧？你们都已经结婚了，她肖想一个有妇之夫有意思吗？居然还想挖墙脚，这女的简直有毒。】
鹿露：【她居然敢这么说你？！妈的，我要是在现场我就给她一巴掌。你俩结婚又跟她没关系，霍承安就算不跟你结婚也不会娶她啊，她以为她谁啊？普天之下所有男人都爱她啊？一张嘴就知道瞎逼逼。】
鹿露：【不过霍承安的表现真的太给力了吧，简直男友力爆棚啊。】
鹿露：【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觉得好甜，甚至有点想加入“时承cp”的阵营了。】
季时颜啪啪打字：【别，你可别。我们俩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比谁都清楚。】
鹿露：【但是我真觉得他对你挺好的，虽然说经常怼你吧，但是其他的时候，他不是事事都护着你吗？你敢说他刚刚站在你这边的时候，你心里面一点都不感动？】
季时颜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句话，慢慢出了神，事实上，她还真的没办法否认。那一刻，除了池盛和周衍，对面那一圈人全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而偏偏，这条死路还是她自己选的。
他其实完全可以不接她的茬，这也在情理之中。但是出乎意料的，他站在了自己这边，那一瞬间，说不感动是假的。
季时颜的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霍承安不接她的茬，顾亦芯她们会在背后如何编排她，今天发生的事也会在整个圈子里传来传去，到最后，抬不起头的人，只会是她季时颜而已。
她不知道霍承安为什么会帮自己，也许是因为作为丈夫的责任，又或者是偶然的良心发现，但毫无疑问，季时颜是感谢他的。
她握着手机，轻呼出一口气，正欲看看霍承安在干什么。
谁知刚一抬头，就和霍承安四目相撞，而且看样子，他好像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季时颜心虚地把手机屏幕盖了盖，“你看我干嘛？”
其实刚刚在假寐的时候，霍承安就在想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想到，她今天跟自己说，要把烂桃花处理掉，不要给她惹麻烦，又想到刚刚顾亦芯在自己面前说的那些贬低她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喜欢从别人嘴里听到任何一句关于季时颜不好的话，不论是实话还是故意贬低。尤其听不得类似于不长久、离婚之类的字眼。
所以从上车之后，他的心情一直都很烦躁沉闷，直到此刻，听到她的声音，看到她坐在自己身边，他才感觉心里面终于好受了一点。
细细想，自己刚刚的话并没有说错，在他所遇到的人当中，就没有一个比得上她季时颜的，她，就是最好的。
霍承安勾了勾唇角，轻吐出一句话：
“因为你长得好看。”

第17章
“？？？”
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不论他说出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来，她都要保持淡定，猝不及防听到这句夸赞，季时颜一瞬间都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没听错吧？
他在夸她长得好看？
季时颜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愈发觉得这人有点不对劲了，“你是不是吃错药了？还是又喝醉酒了？”
“没有。”
没有？
那就……更惊悚了。
虽然季时颜对自己的外貌一向都很有信心，比这还夸张的夸赞也听过无数，但这话是从霍承安嘴里说出来的，这惊讶程度不外乎于亲眼看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她这会儿也没什么心思去分辨他是喝醉了还是怎的，在大门口跟顾亦芯撞的一下，因为走得急，穿的又是近十厘米的高跟，脚不小心崴了一下，刚刚走路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坐下来一会儿，才感觉脚踝处好像有点疼。
霍承安见她突然弯了腰去捏自己的脚踝，这才察觉到不对劲：“脚崴了？”
“嗯，有点疼。”
霍承安微微皱眉，人往她那边坐了点，“我看看。”他说着，正准备伸手去拿她的脚，突然想到什么，又摸到旁边的一个开关，不一会儿，中间的隔板就把前后都给隔开了。
季时颜还没反应过来，霍承安已经把她的腿抬了起来，搁在他的大腿上，顺势还把她的高跟鞋给脱了。
“你…你干嘛？”
“帮你看看脚。”他神色正经，倒显得她大惊小怪的，说话间，他又伸手在她的脚踝处轻捏了捏，“痛吗？”
“一点点。”
霍承安眉头松开，语气也正常了几分：“那应该没伤到骨头，我帮你揉一揉就好了。”说着，他竟真的开始帮她揉脚踝了，而且动作居然还很温柔。
可是季时颜看着，却止不住地心里发毛，总觉得他那温柔都是假象，下一秒可能就突然变脸，手上一个用力就把她的脚踝给捏断了。
季时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几乎是不过脑子就直接冒出来一句：“霍承安，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霍承安动作微顿，抬眸看了她一眼，又垂下去，继续给她揉脚，轻飘飘一句：“没有。”
季时颜摇着头：“不，我不信，你肯定是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不然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又是夸我又是给我揉脚的，你肯定是心虚。”
“…………”霍承安懒得跟她争论这些无意义的话题，索性就不再接她的话了。
然而他的沉默，在季时颜看来就是默认。也不能怪她多想，他要是只有一点反常那也说得过去，可是这半个多小时里，他完全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她摸着下巴开启名侦探柯南模式，开始装模作样地搜索记忆，其实吧，她刚刚也都是没过脑子瞎说的，就今晚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其中大部分时间两人还在一块，他能干什么其他的事情？
她正感慨自己这段时间真是被霍承安虐惨了，都快成抖M了，脑中忽然闪过顾亦芯惨白的脸，表情也变得一言难尽了：“你刚刚是不是跟顾亦芯见了面？”
霍承安皱起眉头：“她又找你了？”
“没，刚刚在门口碰到了。”季时颜听他这么问，就知道自己猜测得没错，顾亦芯就是因为他才哭的，顿时来了兴趣，“你们刚刚说了什么啊？我看她哭得眼睛都肿了，看上去惨兮兮的。”
“没说什么。”
季时颜才不相信他的话，但她了解霍承安这人，他要是真不想说，你就算求爷爷告奶奶他也不会说半个字，但她又实在好奇，于是自己开启想象做着推测：“你是不是骂了她？还是她又跟你告白了，但是被你拒绝了？”
“不对啊，这样的话你不会心虚的突然对我好。”
她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一言难尽起来：“你该不会对她……啊！好痛！”
霍承安松了力道，脸色淡淡：“收起你的想象，我没你想得那么不堪。”
“……”季时颜自知理亏，其实最主要的还是怕他一个不高兴真把自己的脚踝给捏断了，就凭他刚刚居然下狠手按她的脚踝，她就相信霍承安绝对能干出这等天理不容的事情来。
于是乖乖地给嘴巴拉上拉链，端正地坐着，安安静静地做一个文静的小仙女。
一回到别墅，季时颜便踢掉高跟鞋，穿着拖鞋跑上楼去拿衣服洗澡了。
霍承安刚进门就接了个电话，是从国外打过来的，说是要开个视频会议，他应了声好，顺手把鞋架处那双放得东倒西歪的高跟鞋给摆放整齐，才上楼进到书房忙工作了。
季时颜洗完澡出来，刚抹完身体乳，肚子突然咕咕叫了一声。今晚为了去参加宴会，穿上那礼服，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后来又被顾亦芯气得头晕脑胀，就喝了点香槟，最后吃了点蛋糕，这会儿肚子饿得不行。
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想着这会儿要是吃东西肯定得发胖，她愣是忍着饥饿的感觉，在心里默念自己不饿不饿，并试图通过玩手机的方式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然而事与愿违，她刚点进微博，就看到陆檬她们发的今晚聚餐的照片。其实九宫格中陆檬的各种照片居多，但季时颜的视线全被另外几张美食的图片给吸引去了，一大桌子的菜，每道看上去都色香味俱全，瞬间就把她的口水也给勾出来了。
算了不忍了。季时颜翻身从床上爬起来，穿上拖鞋下了楼。
楼下没有人，因为他们俩晚上去参加宴会，所以周姨也没做晚饭，打扫完卫生就回去了。季时颜打开冰箱，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结果上上下下都找遍了，除了青菜鸡蛋这种用来做菜的生鲜蔬菜，其他简便易做的速食一个都没找到。
奇怪，明明前两天她还在冰箱里看到有泡面来着，怎么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季时颜不死心地打开冷冻层，翻了翻，还是没找到。
看着面前的青菜和生鸡蛋，季时颜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她从小到大进厨房的次数便屈指可数，虽然曾经也动过学做菜的念头，但那次差点把厨房给炸了的学厨经历，让她从此成为了季家禁止进入厨房的首位成员。
正当她纠结着要不要再重拾信心，进厨房自己试着煮一碗鸡蛋面吃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站在这干什么？”
他刚刚开完会，回到卧室，本来以为她要么在洗澡，要么躺在床上玩手机，结果推开门却没见到人影，倒是看到楼下亮起了灯，下来就看到她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站在冰箱面前，也不知道在干嘛。
季时颜纠结得入神，根本没注意到有人来了，突然听到他的声音，被吓了一跳，“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吓死我了。”
再三权衡之下，她还是放弃了要自己煮面的想法，尤其现在霍承安还在这里，要是被他看到自己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样子，指不定得怎么嘲笑她呢。
关上冰箱门，季时颜揉着肚子恹恹道：“肚子有点饿，过来找找看有没有东西可以吃。”
霍承安知道她晚上没吃什么东西，只不过他以为她是在减肥节食，所以才没在意。
“找到了吗？”
“没。”季时颜摇摇头，有些奇怪地说：“我记得之前冰箱里好像有泡面和火腿肠的，结果现在找不到了。周姨也真是的，扔东西也不跟我说一声，好歹这泡面还是我买回来的呢”
真正的罪魁祸首轻咳了一声，转而又开始教育她：“泡面这种东西少吃一点，不健康。”说着，他伸手打开冰箱门，问她：“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点。”
季时颜一脸不可置信：“你做？你会做饭？”
她表情里写满了“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霍承安并未在意，只简单解释了一句：“以前在国外学了点。”复又低头看她，“想吃什么？”
“就一碗鸡蛋面吧。”大晚上，又只有她一个人吃，做太多也吃不完，一碗面的分量刚刚好。
霍承安点点头，从冰箱里拿了一颗生鸡蛋，几颗小白菜，转身进了厨房。
季时颜还处在“他居然会做饭”的震惊中，甚至还在他走开之后悄悄掐了自己一把，会疼，不是做梦。
压不住内心的好奇，她随手拿了个玻璃杯，也跟着进了厨房。左瞧瞧右看看的，实际就是想看他是不是真的会做饭，顺便看看他做饭时又会是个什么样子。
余光瞥到霍承安看了自己一眼，她还假模假样的辩解了一句：“我是进来倒水喝的。”殊不知她那点小心思就差直接在脸上写几个大字了。
霍承安也没放在心上，打开抽风机，问她：“鸡蛋要煮还是煎？”
“煎的，蛋黄也要煎熟。”她格外强调。
她从小就不喜欢吃蛋黄，尤其是那种流心蛋的蛋黄，这一点，霍承安一直都知道。
季时颜倒了杯水，人靠着流理台站在旁边，也没喝，就这么盯着面前正在忙碌的霍承安看。
他身形修长，因为洗菜的姿势人微微弯着腰，但表情却一如即往的认真正经，好像他做的是一件多么正式重要的事情一样。他身上还穿着宴会时的那件黑衬衫，袖口往上翻折，正在洗青菜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白皙。
季时颜不是个手控，在网上看到好多网友说娱乐圈哪个男明星的手多么多么好看，她都没能get到他们的点，直到此刻，她看着霍承安的这双手，才真正理解到，原来一双好看的手，是真的可以让人沉迷沦陷，无法自拔。
面很快就煮好了，季时颜耸了耸鼻子，发出感叹：“好香呀。”
霍承安把面端上桌，放在她那边：“食材有限，将就着吃吧。”
新鲜热乎的鸡蛋面看上去卖相不错，几根青菜配上一个荷包蛋，光是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了。季时颜不着痕迹地咽了咽口水，觉得他这句“将就着吃”简直就像是在炫耀。
但是没关系，她不介意，毕竟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软。
她拿起筷子正准备吃，突然想起什么，又蹬蹬蹬跑到沙发边，拿起自己的手机，对着那碗面咔嚓咔嚓拍了几张图片，又找了个角度给自己拍了张自拍，加上滤镜发微博：
某人做的夜宵，看上去好像还不错的样子。[配图][配图][配图]
做完这些，她才拿起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旁边的霍承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这一系列的操作，直到她吃下第一口，并发出“哇，真的好好吃，霍承安你怎么这么厉害？”的感叹，眉目松动几分，唇角也在不自觉中，往上翘了起来。
呜呜呜，对比起来，她怎么什么都不会的样子。
季时颜一边在心里默默流泪，一边一口接着一口不停的吃，直到最后一口吃下去，她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太好吃了。”
霍承安看着她跟个小猫似的满足的小表情，心里一动，眸色渐深：“真这么好吃？”
“对啊。”季时颜丝毫未察觉，还以为他是作为一个掌厨者在认真问自己的意见，想要得到赞赏，看在他为自己下厨的份上，她还颇为正经地给予了点评：“真的很好吃，面煮的刚刚好，鸡蛋也很好吃，你要是不信的话，下次可以煮一碗自己尝尝。”
“不用。”他不动声色地靠近，目光落在她的红唇上，声音也暗哑了几分：“现在就有机会。”
“现在……”
她话还没说完，身子忽然一轻，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抱着坐在了餐桌上，他站在自己面前，眼睛看着她的，下一秒，脑袋便跟着压了过来。
他搂着她，力道紧却又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温柔，过了会儿，季时颜好不容易得了可以自由呼吸的机会，又听到他附在自己耳边低语，声音带着笑和满足。
“你说的没错，真的很好吃。”

第18章
他这句话，很快就让季时颜又想起今晚在宴会上，他附耳跟自己说的那句话，不知觉中，耳根也迅速红了。
吃口水什么的，真的很！羞！耻！好！吗！
她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原来这位看上去正经的老男人居然还有说骚话的隐藏技能。
然而，不等她思考，霍承安又掐住她的下巴，低下了头，她脑袋晕晕乎乎，直到他将手伸进她的睡裙，季时颜才终于挣扎着清醒了一点，抓住他的胳膊，气喘吁吁：“别……去楼上……”
虽然两人已经亲密无间过很多次，但每次都是在卧室，在客厅里，总给她一种不安全的羞耻感。
霍承安低笑出声，虽然他心里很想尝试，但看她羞怯的模样，忍不住，亲了亲她的耳尖，应道：“好。”
到了楼上卧室，两个人更加肆无忌惮，自然又是一阵翻云覆雨。
结束之后，霍承安半靠在床头，怀里抱着她。
季时颜刚吃饱喝足，就被他拉着做了一场这么剧烈的运动，整个人喘得不行，好不容易结束了，以为可以休息，结果这人不知道什么毛病，抱着她不撒手就算了，还时不时低头亲她一下，像是要实力证明那句“他不嫌弃她的口水”“吃惯了”。
在他第N+1次低下头来的时候，季时颜终于忍不住，一把推开他的脑袋，嘟囔道：“你别亲我，澡都没洗，一身汗味臭死了。”
“嗯，你陪我一起洗。”
季时颜还没来得及拒绝，人已经被他抱起，走进了浴室。
不用说，她又一次被某只狼吃了。不过好在这个狗男人没有丧心病狂到不知节制，一次过后，就安安分分地抱着她在浴缸里泡澡。
季时颜浑身酸乏，整个人累得睁不开眼，就这么任他抱着，头靠在他肩上，哈欠连连。
霍承安摸摸她的脑袋，许是因为满足了，动作也显得温柔了几分：“想睡了？”
“嗯，我好累。”大概是真被折腾惨了，她声音带着点沙哑和软糯，轻轻的，像是在撒娇。
“那我抱你去床上。”他关掉水，从旁边扯过浴巾把她裹住，抱在怀里，回到床上。
季时颜一直搂着他的脖子，一沾到枕头，手又自发的松开了。
霍承安笑了一下，回到浴室把头发擦干，又把两人的衣服收拾好丢进脏衣篓，这才躺回床上。
季时颜感受到身侧的动静，小身子一滚，滚进他怀里，抬起手搂住他的脖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叫了声：“老公。”
“嗯。”霍承安应了一声，只以为自己吵到她了，调整了个姿势把她抱在怀里，刚把壁灯关掉，就感觉到她温热的唇印在自己胸膛，还有小小的，似梦呓的一声：“谢谢你。”
霍承安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她是在说今天晚上的事情。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也不管她能不能听到，低笑着，回了她的话：“你是我老婆，我不护着你，还能护着谁？”
—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气越来越冷，而《念念不想忘》的拍摄进度也在不知觉中过了大半，听导演说如果顺利的话，预计还有二十天左右就可以杀青了。
季时颜剩下的戏份不多不少，大概比两位主演提前个几天，只不过，她看了看手里的剧本，又瞥了眼不远处的陆檬，有些认命地叹了口气。
今天的这场戏，是她跟陆檬的对手戏，而且里面还有个扇耳光的情节。
嗯，她扇陆檬。
不过好在导演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如果不是演员双方之间为了达到更好的效果，共同协商要求真扇，一般都是借位。
季时颜把台词又全部过了一遍，才把剧本放在一旁，捞起手机看了起来。
刷了一会儿微博，她又点进微信，一眼扫过去，第一个对话框是鹿璐，第二个是程俪，再接下来一个就是——霍承安。
不知怎地，她鬼使神差地戳开两人的聊天框，最新的一次对话是五天前的晚上，两人互道晚安。
说来奇怪，那天从顾家参加完宴会回来，没几天，霍承安就因为公事临时决定去B市出差，要半个多月才能回来。
季时颜收到他发来的“报备行程”的微信时，还被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他发错消息了？第二反应是，他又吃错药了？不过这些她都只会在心里吐槽吐槽，面上还是扮演着贤惠妻子的角色，给他发过去一条“路上注意安全”的叮嘱。
不知道是不是她这句话开启了他身上哪个奇怪的开关，他竟然还破天荒地回了一句“照顾好自己”。
以至于后来，季时颜偶尔因为闲得无聊，便装模作样地给他发去几条“关心”的问候，他没再像之前在国外那样不是“哦”就是“嗯”的，她也不觉得奇怪了。
嗯，大概是那奇怪的开关还开着吧。
她兀自拿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过多久，就听到场务在喊，该她和陆檬上场了。
季时颜也没耽搁，把手机一锁，递给旁边的小冉，走了过去。
之前季时颜从未跟陆檬拍过单独的对手戏，虽然也听说过一些关于她演技一言难尽的八卦，但她自己也不是什么演技派，所以也没多放在心上。
直到，两人上场，季时颜面色冷静地念完自己那一长串台词，接下来，就是陆檬同样用一长串的台词来反驳她。结果下一秒，对面的突然开始念12345678……
季时颜：？？？
她在干什么？不是要说台词了吗？
季时颜不着痕迹抬眼地往监视器后面的导演们看了一眼，发现他们全都是一副“我早已习惯”的表情，再看看眼前陆檬那一脸的坦然，明白过来了。
敢情她只要一遇到比较长的台词就开始用数数字来代替了。
季时颜也在瞬间调整好表情，静静地，等她念完数字。
然而到了拍扇耳光的戏份时，还是出了岔子。
在第五次重拍的时候，季时颜回想着刚刚导演给的指导，还有以前李锐辰教她的方法，在心里暗自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融进情绪中，抬起手，朝面前的人挥了过去。
结果不知道陆檬心里在想什么，像是恍神了，季时颜那一巴掌就直接扇在了她脸上。
其实虽然这一巴掌的起势看上去很重，但实际上到了后面季时颜也把力道减了几分，这也是以防误扇的情况发生，可以让演员们不受影响继续演下去。
监视器后面的导演对这一幕很满意，因为两人的情绪都很到位，正满心欢喜着这条终于可以过了，但陆檬却像是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后，张口，说出的却是刚才已经过掉的戏的台词，表情也是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
导演终于忍无可忍：“陆檬，你到底认真看剧本没有？发呆走神就算了，你被扇耳光之后的反应不是委屈，是倔强加点愤怒！还有，台词记不住你就念数字，别瞎念其他有的没的。”
他脸色不太好地说完这段话，然后看向旁边的季时颜，表情缓和几分。
“季时颜，你刚刚的情绪很到位，表现很不错，记得等下就保持着这个状态，别掉链子了。”
导演的表情看着不像是在安慰她，季时颜弯了下唇角，点点头应着：“知道了。”
陆檬听到这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她狠狠地剜了季时颜一眼，随手接过小助理递过来的热奶茶，泄愤似的咬住吸管。
休息了一会儿，再次开拍时，这次陆檬的表现虽然算不上很好，但好在没再掉链子了，没多久，导演喊了一声卡，这条就算是过了。
季时颜轻舒了口气，天晓得她觉得自己脸都要僵了，要是这一条再不过，状态只会越来越差，到时候，估计状况会更加惨烈。
旁边的场务们开始挪动机器为下一场戏做准备，今天季时颜的戏份都拍完了，小冉已经帮她把东西从休息室都拿了过来，只不过刚刚NG的次数太多，她也因此喝了不少的饮料。季时颜便让小冉在这边等着，自己去了趟洗手间。
没想到出来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正要进去的陆檬，季时颜想到刚刚自己不小心扇在她脸上的那一巴掌，顿了下，还是叫住了她：“陆檬。”
陆檬脚步顿住，虽心里万般厌恶，但还是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扬起一个标志性的假笑：“时颜姐，有事吗？”
季时颜也不介意，语气温温，“刚才是我没能及时收住手才不小心打到你了，实在不好意思。”
陆檬皮笑肉不笑：“没关系，时颜姐你不要自责。”
“你不介意就好，那我先走了。”
“好，时颜姐慢走。”陆檬的笑在季时颜转身离开的一瞬间，跟着消失，目光狠狠。
她的小助理早在她俩碰到的时候就过来了，距离不远不近，恰好也能听到她俩说话的声音，季时颜一走，她就蹬蹬蹬地跑了过来，见陆檬脸色阴郁难看得要命，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檬姐，季时颜是什么意思啊？”
陆檬冷笑了一声：“还能什么意思？故意来假惺惺扮善良呗。”她说着，撇过头往地上呸了一口：“我可去他|妈的，谁要她假好心，不就是被导演夸了一句吗？就她那破烂演技，以为能比我好到哪里去？搁着来恶心谁呢。绿茶婊，我呸。”
小助理一向是站在她这边的，听了这话，也跟着一块说起了季时颜的坏话。
季时颜走着走着，鼻子一痒没忍住直接打了个喷嚏，她没深想，曲起食指蹭了蹭鼻头，只是有些怀疑是不是最近天气太冷，自己要感冒了。
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想起跟鹿露约的时间，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今天一大清早，鹿露就发来微信，说要跟她分享一个好消息。
季时颜当时还在睡觉，勉勉强强掀起眼皮，打了个【说】字过去。
然后，那边就发来了几段长长的语音，季时颜点开扬声器播放，迷迷糊糊地听着，大概听出个意思，半个月前他们公司的广告总监辞职了，新执行总裁也刚来没多久，所以这升新总监的事情迟迟没有着落，前阵子她凭着自己的实力拿下了一笔大的单子，今早接到通知，她被升成总监了。
升职加薪这事，季时颜没什么概念，但她知道，这对于鹿露来说，意义是不一样的，这不仅仅意味着她以后能领到更高的工资，更多的，是对她的一种认可，对她能力以及她这个人本身的认可。
季时颜一句“恭喜我的露宝宝”还没发出去，她下一句语音跟着发了过来：【今晚我在“夜萝”订了包厢，宝贝儿，今晚一起嗨到爆，让我们做回昔日的夜店女王吧！】
听到这句话，季时颜的瞌睡一下就醒了，眼皮也不耷拉了，哈欠也不打了，捧着手机啪啪打出三个字：【真的吗？！！！】
夜萝是盛城最近新开的一家高级会所，表面看上去正儿八经，但其实本质也算是个夜店。季时颜没去过，但也听说，一楼大厅是比较热闹的，有唱歌的表演台和有跳舞的舞池，也有卡座酒桌可以一起玩牌喝酒，二楼则是包厢，相对来说会比较安静，不仅可以单纯供给年轻人在里面自由玩乐，同时也方便商界的人来一边谈生意一边享乐。
她上大学的时候，经常跟鹿露还有其他几个比较熟的朋友泡夜店泡酒吧，化着夸张的烟熏妆，那匀称到让人又恨又爱的身材，穿着火辣的吊带和齐逼小短裤小短裙，只要一出现就是全场的焦点。说句不夸张的话，当时的她可真真担得起一句“夜店女王”的称号。
不过后来季时颜进娱乐圈，鹿露也成上班族，她们就去得少了，后来又跟霍承安结了婚，她就更加不敢去了，但没去，不代表心里不痒痒，事实上，她早就想去狠狠玩一晚了。正好这会儿鹿露提出这个建议，而霍承安又得过两天才回来，今天正好不在。
于是，季时颜二话不说，打下几个字：【今晚，不醉不归！】
从片场回到家，季时颜先洗了个澡，然后从衣柜的最底层，翻出自己买了很久却一次都没穿的深v小吊带，配上一条热辣的小短裤，又给自己画了个精致妖艳却不浮夸的烟熏妆，在镜子前照了又照，最后满意地打了个响指，裹了件羽绒服，踩着长筒高跟靴开车出门了。
到夜萝的时候，季时颜看到跟自己差不多打扮的鹿露以及其他几个朋友，互相露出个“你知我知”的表情，在对方脸上都看出了“跃跃欲试”以及“迫不及待”这八个大字了。
季时颜虽勉强算个四线女星，但她平日里在公众面前的形象都是清淡的妆容，高冷女神范，像今天这么夸张的烟熏妆，浓得连她爹季孜鹤都大概率认不出来，更别说在这夜店狂欢的男男女女了。
几个人进了大厅，先是在卡座坐了会儿，感受了一下舞池和唱台那边的气氛，没多久就被勾得直接上了场，把外层里羽绒服一脱，露出完美的身材，便走进舞池跟着大家伙一起摇头晃脑动次打次地动了起来。
期间有个俊朗年轻的小伙子被吸引了目光，绕过一群人来到季时颜的身边，一边跟着节奏摇摆，一边扯着嗓子试图盖过音乐声跟她搭讪。
旁边的鹿露笑着冲她眨眼，似乎在说宝贝儿这么多年了你的魅力依然不减呀。不过季时颜虽high，但到底没忘记自己已婚的身份，不着痕迹地往旁边靠了靠，假装没听到对方的声音，不一会儿，那人就被人群给隔开了。
许是很久没这么疯玩过，在舞池里蹦跶了一会儿，几人就有点气喘，没多久，就都从舞池离开了。
在夜店，跳舞蹦迪还有喝酒样样不能少，一楼有点吵，鹿露之前在二楼定了包厢，于是几人拿起东西，也没多逗留，便上楼进了包厢，让服务员给拿了一沓酒水过来。
几个女孩子边玩着游戏边喝酒，兴致勃勃，像是回到了当年读大学时候的样子。虽然季时颜和鹿露两人的关系最好，但跟其他几个也不差，彼此都是真性情的人，也一起相处过四年，对方是什么样子，早就摸透了也看清了。
虽然毕业后走的路各不相同，但好在联系也从未断过，所以见到面的时候，也不会太过拘谨陌生。
季时颜今天白天灌了太多水，这会儿几瓶酒下肚，脑子有点晕乎，膀胱也涨得要命。她首先举手告饶，说要出去上个洗手间，等她回来再跟她们大战三百回合。
整个会所里都开着暖气，即便她穿着吊带露出修长的大腿，也不会觉得冷。从包厢出来问了服务员洗手间的方位，便踩着虚浮的步子过去了。
在洗手间呆了几分钟，又用冷水洗了下手，迷迷糊糊的脑袋终于被刺激得清醒了一些。
她擦干净手，凭着记忆往回走，最后在一间包厢外面站定，她撩了撩长发，手握上门把，重重一拧，嘴里同时喊了一句：
“宝贝们，我……”
回来了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季时颜看着一屋子不认识的人，哑了声。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说抱歉我走错了，视线无意识一飘，在看到对面那个一脸冷漠沉郁的男人时，表情瞬间僵硬。
四目相对的瞬间，季时颜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艹啊！！！！
她季时颜上辈子究竟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居然这么倒霉！

第19章
季时颜的突然出现，让原本气氛还算热闹的包厢一下全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看向门口，那一瞬间，季时颜都感觉自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猴子，在被游客观赏。
坐在最上位也是最中央的霍承安眼神骤然一冷，视线从上到下将门口站着的人打量了一遍之后，清冷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阴寒。
正打算给霍承安敬酒的林淑宁刚起身走到他身边，一句“霍总”还没来得及叫出口，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给堵回了嗓子里，几乎是同时循声回头看向门口，莫名地，总觉得眼前那打扮得不伦不类的女人看上去有点眼熟。
原本正在拼命一边冲林淑宁眼神示意，一边言语暗示霍承安的大肚腩西装男被突然打断了话头，心里正不爽着，抬头看了眼门口打扮火热，脸上却不知道化着什么鬼玩意的季时颜，又看了眼对面霍承安的脸色，心里一紧，脸上的笑也没了，横眉竖眼冲她吼道：“你谁啊？知道这是什么地儿吗就随便推门进来？”
季时颜正在心里骂天骂地骂霍承安，内心的咆哮差点都写在脸上了，这会儿又被个不认识的油腻男这么吼了一句，心里那股火蹭蹭烧得更旺。
刚想抬头怼回去，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这些人，好像并没有认出自己？她眼珠子一转，飘到霍承安身边的林淑宁身上，看对方的表情，似乎也没认出她，那是不是代表，霍承安也没认出她来？
季时颜心里一喜，稍稍压下被吼了一句的火气和看到林淑宁时的厌恶，迅速低下头，故意粗着嗓子假模假式地道了句歉：“真不好意思啊，我走错地方了。”
她说着话，人也快速往外退，关门的瞬间，隐约听到里面传来林淑宁的一声尖叫以及酒杯落地的声音：“啊！霍总，不好意思……”
后面的季时颜没有听清，也不想管，现下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趁着霍承安还没反应过来，赶紧溜之大吉。
霍承安这个混蛋，他不是说要后天才回来吗？可是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夜萝？！她也真是够倒霉的，好不容易盘算着逮到机会趁他不在出来浪一次，结果还在这里跟他撞上了，最尴尬的，居然还是她自己主动送上门去的。
不过幸运的是他们没有一个人认出了自己，不然刚才那种尴尬到死的状况，季时颜都觉得自己可以在那些人面前直接表演个当场去世了。
包厢里，在季时颜关门退出去的瞬间，霍承安突然站了起来，站在他旁边的林淑宁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手上一个没注意，高脚杯直接掉在了地上，而霍承安的衣服上也被洒上了几滴红酒。
“啊！霍总，不好意思，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帮你擦一下……”林淑宁半咬着唇，眼角泛着红，水光盈盈的眸子看着霍承安，看上去楚楚可怜又惹人疼，从旁边的纸盒中抽出一沓纸巾就要去亲手帮他擦。
霍承安侧身避开她的动作，冷声拒绝：“不用。”说完，他微微偏头看了眼刚刚吼季时颜的油腻男，神色淡淡：“抱歉黄总，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黄总他们几个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霍承安已三步并作两步，走出了包厢，像是——赶着去抓人似的。
林淑宁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隐隐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劲，可是一时之间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黄总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以为她在为刚刚的事自责和不开心，便走过来搂住她的肩膀，笑眯眯道：“淑宁啊，你别想太多，霍总说不定是真有事才着急走的。合作的事情他刚刚也没表态，指不定就成了。”
最近黄总在准备往酒店服务方面发展，而在这一行业站住脚的最快途径就是搭上霍氏的项目合作，前段时间他亲自打电话给霍承安的助理，想要约霍承安见个面，但是都被对方以霍承安在外出差的理由给推了。
黄总心里也知道，霍承安在外出差不假，不愿意见他，也不假。不过他没死心，知道霍承安特别敬重他父亲以前的好友裴总，于是他便腆着脸去求裴总帮自己一个忙，搭个线，让他跟霍承安见上一面。
林淑宁也不知从哪得来消息，说霍承安近期有向娱乐圈进军的打算，便在床上冲他撒娇，让他把她也带上，说不定还能帮他点忙。
林淑宁的心思黄总自得明明白白，虽说她是自己的女人，但要是真能起得上作用，他也不是不能接受。再者，林淑宁那些征服男人的高明手段他是见识过的，所以她做事，他放心。而且男人的劣根性他也懂，这也是为什么饭局上谈生意，总少不了女人的原因。
搭线的裴总没在包厢久呆就先走了，黄总这才开始跟霍承安提起合作的事情，全程基本上都是他在说，霍承安就坐在那里，表情疏淡，也不说什么话，任凭他磨破嘴皮子，也只是四两拨千斤的说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黄总心里着急，却又不敢表现出丝毫不耐，好在林淑宁及时站了出来，说要给霍承安敬酒，这才让黄总看到了点希望。
只是没想到，酒没敬成，就被刚刚那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女人给搅浑了。想到这，黄总脸都阴霾了，咬牙切齿道：“都怪刚刚那女的突然冒出来，坏了我的好事，要是让我知道她是谁，看我不找人弄死她。”
林淑宁象征性地扯了下嘴角，不知道旁边是谁嘀咕了一句说总有种霍承安像是追着刚刚那女人出去的。她脑中一闪，有个猜测慢慢清晰了起来——刚刚那个女人，该不会就是季时颜吧？
—
季时颜刚刚一心只顾着开溜，沿着走廊走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又迷路了，偏偏这会儿也没有服务员在附近，她只好慢下脚步，一边往前走一边翻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找鹿露定的包厢房间号。
结果没走几步，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站住。”
季时颜背脊一僵，一颗小心脏砰砰直跳，却是连头也不敢回。她一边强装镇定地加快脚步往前走，一边在心里默默嘀咕，她什么都没听到，他叫的不是她，这一切都跟她季时颜没有任何关系，赶紧走，走了就没事了。
然而下一秒，身后那人冰冷不耐的声音就打破了她的幻想。
“季时颜，我让你站住。”
季时颜脑子轰地一下炸开，这会儿再也装不下去了。
她认命地闭了闭眼，硬着头皮转过身，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假笑着辩解：“啊，原来是你啊，我刚刚没听出你的声音，还以为不是在叫我呢。你是来这边谈工作的吧，没想到这也能碰上，真是太巧了。”
霍承安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并未接话，脸色似乎还因为她的嬉笑而变得更加阴冷了几分。
跟在他身后的林知梓在听到“季时颜”三个字时，也是一脸懵逼，要不是季时颜转过身来，还开口说了话，打死他都不敢将眼前这个打扮妖艳身材火辣的女人跟平日里那个冷艳的季时颜联系起来。
但不得不承认，即便是画着烟熏妆的季时颜，也是能一秒就把别人眼球抓住的那种美艳勾人。
不过深知自家老板脾性的林知梓视线只粗略停了一秒，就飞快地低下了头，恭敬地喊了声：“夫人好。”
正尴尬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季时颜一听到林知梓的声音就像见到了救星：“你……”
好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霍承安冷冷地打断了。
“去开车。”
他目光依旧看着季时颜，但话是对着林知梓说的。
林知梓应了声是，转身走了。
开车，接下来就是回家。季时颜浑身不自觉抖了一下，一想到回去之后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的惨状，她咬着牙做最后的垂死挣扎：“那什么，我朋友还在包厢等我呢，我先……”
“过来。”
听到这两个字，季时颜就哑声了，她知道，霍承安是真的生气了。虽然他现在的语气也让她觉得很不爽，但到底是自己做错事，理亏在先，她犹豫几秒，还是不情不愿地迈着步子走到了他身边。
脚步刚站定，肩上就压下来一件长长的黑色大衣，是刚刚搭在他臂弯的那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季时颜趁着他没注意的时候低头悄悄闻了一下。
霍承安搂着她的肩，季时颜就像个乖宝宝似的依偎在他身边，眼帘低垂，跟着他一块往楼下走去。
两人刚走到拐角处，迎面突然冲过来一个人，直直地停在了两人面前，目光紧紧地落在低垂着脑袋的季时颜身上，脸上还带着隐隐的兴奋：“我终于……终于找到你了……呼……”
季时颜懵懵地抬头看着他，一时间也没认出来面前这人究竟是谁。直到对方比手画脚地解释，说刚刚在下面舞池里跳舞的时候他还跟她说了话，季时颜才想起来。
旁边霍承安的闻言，嘴角的笑更冷，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季时颜，仿佛在说，呵，桃花运还挺多。
季时颜简直欲哭无泪，小伙子，你是嫌弃她还不够惨，故意过来再火上浇油的吗？
这个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情不是装单身出来泡夜店结果却撞上自家老公，而是撞上自家老公之后，还跟他一起撞上了跟自己搭讪的男人。
这性质，跟给人戴绿帽子已经相差无几了。
小伙儿看她神色不对，又看了看旁边的霍承安，还以为她是遇到了什么坏人，刚想说什么，季时颜及时出声打断了他：“不好意思，我跟我老公还有事，先走了。”
她从大衣底下伸出手，握上霍承安垂在一侧的手，霍承安的脸色这才缓和几分，看也不看那小伙儿，搂着她走了。
只剩下那个年轻小伙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
走出夜萝，林知梓已经开着车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见到两人出来，赶紧把后座的车门打开。
季时颜一坐上车，便自发地往里面挪，直到挨到了车门，退无可退，才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瞥跟着坐进来的男人。
车子刚启动，霍承安就按下了隔板的开关，一瞬间，空间变得更加逼仄起来，季时颜吊着一颗心，任凭手心里的手机不停地震动，也不敢拿起来接电话。
就这么提心吊胆了好几分钟，季时颜垂着脑袋闭上眼睛，都做好被他骂得狗血淋头的准备了，结果霍承安却一直这么气定神闲地坐着，没有说话。
他淡定如斯，但季时颜却浑身燥|热的不行，车里开着空调，他那件黑色大衣加了绒，盖在身上简直像是夏天里穿棉袄，热得她背上都出了汗。
她忍了一会儿，实在是热得受不了，于是伸手把大衣给脱了下来，刚喘了一口气，车子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季时颜所有的心思都在防备着坐在她身边的这个人身上，被这么一颠，脑袋直接重重地磕在了车窗上，发出duang的一声响，疼得她眼泪都掉出来了。
旁边的霍承安本来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些小动作和小心思，就想看看她还能搞出什么花样来，听到那duang的一声，他愣了愣，看到她疼得流眼泪的样子，脸色微变，沉声道：““林助理，好好开车。”
前方传来林知梓模模糊糊道歉的声音，霍承安没接话，伸手把缩在角落的季时颜拉过来，“撞疼了？让我看看。”
他把她捂住脑袋的手拉下来，拨开她的头发，垂眸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
“嘶……你不要乱碰了，好疼啊。”季时颜又疼得倒吸了一口气，红着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声音软糯又带着点抱怨的骄纵。
霍承安冷笑了一声：“你也知道疼？”嘴上这么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是不自觉松了几分，确定被撞的地方没有肿，才放下手，把人抱在怀里。
季时颜的脑子本来就不太清醒，她今晚喝了不少酒，虽然从包厢出来之后去洗手间稍微清醒了一点，撞上霍承安之后更是被吓得酒醒了一大半。
可刚刚一上车就被热得头晕脑胀，气还没喘过来，脑袋又磕了一下，现在脑子里真真是一团浆糊，但有一个念头倒是清晰，就是——霍承安的气还没消，她还有危险。
于是她将计就计，整个人都往霍承安身上靠，身子软得像没有骨头似的，闭着眼睛开始装迷糊：“头好晕……好难受啊……呜呜呜……脑袋好疼……”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索性嘴巴一闭，窝在霍承安的怀里开始装醉装睡。
也不知是不是季时颜的表演太过逼真，霍承安真信了她醉得脑袋很难受，就这么一直抱着她没说话，季时颜慢慢放松神经，到最后差点真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住，霍承安把她从车里抱出来，一路穿过林荫小道，走进客厅，然后上楼，到了卧室，这途中季时颜一直闭着眼睛没有睁开，势必要把装睡给贯彻到底。
直到霍承安毫不留情地把她扔到了床上，季时颜一边忍着屁股的疼痛，在心里骂霍承安这混蛋简直就是禽兽不如惨无人道，一边竖起耳朵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结果等了好一会儿，周围还是静悄悄的，她没忍住将眼睛悄悄睁开了一条缝，结果发现霍承安就站在床边，正低头看着自己。
季时颜心里一惊，刚要把眼睛再闭上，就听到霍承安冷冷的一声：“行了，别装了，就你那烂演技，能骗得过谁。”
“……”
揭穿她也就算了，居然还要怼她的演技，季时颜一下就被气得直跳脚，不顾屁股上的痛楚，唰地一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骂道：“你你你……原来你刚刚是故意的！故意把我摔到床上！霍承安你简直就不是个人！”
“哦？我不是个人？”霍承安眉梢一扬，他抬手扯住领带结，慢条斯理地将领带扯了下来，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跟着露出一抹微笑，那笑冷意十足，让季时颜胆颤心惊，刚刚的嚣张气势一秒消失，心里怂得一批。
不过她脑瓜子转得快，没等霍承安有下一步动作，她就飞快地捂住嘴，跳下床一把将他推开，满脸痛苦地跑进浴室，抱着马桶开始干呕起来。
起初是在装吐，结果干呕了没几下，胃里突然一阵翻滚，今晚醉酒的效果也显现出来，真真正正地抱着马桶开始吐了起来。
季时颜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大醉过了，上一次喝这么多酒醉到不知东南西北，还是在半年前霍老爷子的生辰宴上，那一次不仅仅是喝醉了，她还做了件霸王硬上弓的蠢事，把自己，还有霍承安，生生推上了联姻这条不归路。
那晚的记忆，让她深切体会到一个道理——喝酒误事。
但人呢，不多栽几次跟头，不多尝几次教训，是不会长记性的。
偏偏，她两次都栽霍承安身上了。
敢情真是上辈子跟他有仇，这辈子来还债的？
季时颜吐得胃里都没东西可吐了，这时，霍承安也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杯水。
“漱一下口。”
季时颜正难受呢，二话不说就接了过来，仰头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然后又吐掉，这才感觉喉咙里舒服了点。
霍承安蹲在她身边，一只手按住她的肩，一只手拿着湿毛巾给她擦脸。
大概是从未这样照顾过人，他拿着毛巾盖住她的脸，直接就是一顿毫不温柔的蹂|躏，不像是给人擦脸，倒像是要搞谋|杀。
季时颜疼得哇哇直叫，一边扒拉他的手一边控诉：“霍……霍承安你是想谋|杀亲妻吗？？住手，你快给我住手……我的脸都要被你揉烂了……”
霍承安还真不是故意的，他没照顾过人，下手也没轻没重，要不是她喊，他还真不觉得自己这行为有任何不妥。
愣神间，季时颜已经把他的手给推开了，原本化着烟熏妆的面容被擦去了底妆，露出那张娇俏小脸最真实的模样，只不过，小鼻子和脸蛋都红红的，看上去像只被欺负了的小兔子。
只不过那只兔子现在气势汹汹，正瞪着眼睛凶巴巴地看着他，一副你要是再敢动我就咬死你的表情。
霍承安敛了眉目，顺手把毛巾往旁边的脏衣篓里一扔，睨了她一眼，“现在清醒了？那我们也该算算账了吧。”
“？”季时颜咽下口水，故作不解：“算……算什么帐？”
“你说呢？”霍承安冷冷一笑，“季时颜，你现在挺能耐啊，都敢泡夜店了呵。”
季时颜脖子一梗，虽然内心惴惴，但为了证明自己并不心虚，她愣是挺直背，扬起脸嘴硬地辩解：“我……我才没有泡夜店，我们就是单纯地开了个包厢一起喝酒唱歌，鹿露升了职，我们几个朋友一起给她庆祝一下。”
霍承安的目光再一次从下而上自她身上扫过，每看到一寸裸露在外的肌肤，脸色就阴沉一分，在情绪失控的前一秒，他及时收回视线，冷冷地看着她的脸：“庆祝她升职，需要你打扮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身上还穿得这么……清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
清凉两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而后面几个字，他没说出来，但季时颜知道是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哪里来的“小姐”。
就比如刚刚跟他谈事情的那个油腻男，虽然那人嘴上没说，但他当时的眼神已经□□裸地表现出来了。
季时颜自觉心虚，低着头玩手指，小声反驳：“哪有这么夸张，而且，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穿。”
她声音小，但是周围很安静，霍承安自然也是听到了，他眼睛一眯，嘴角一挑划起一抹冷意：“怎么？你还觉得自己做得很对？”
他现在就是个易燃的炸|弹，一点就炸，季时颜哪儿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连连摇头否认：“我不是，我没有。”
霍承安瞧见她因为喝了酒而变得红扑扑的脸蛋，眼睑微垂，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满腔的怒气消散了些许，语气也跟着缓和了几分：“她们是她们，不论她们怎么穿，我都不关心，也管不着，但你是我老婆，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季时颜哦了声，悄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突然又想到什么，她气势十足地抬起头看着他，一脸理直气壮：“霍承安，你一直都在说我的不是，那你自己呢？”
“嗯？我怎么了？”
季时颜就等着他这句话了，立马竹篓里倒豆子似的开口道：“你之前在微信上跟我说是后天回来，结果呢？又提前回来了，而且也不告诉我一声，你之前明明亲口承诺过，说不会再这样。哼，反正我现在知道了，你就是一个说话不算数的人。”
看着她一脸农民翻身把歌唱的骄傲，霍承安突然有点不忍心拆穿她，但，“我没有骗你，是你自己算错时间了。”
季时颜：“？？？”
“你在微信上问我的那天是十八号，我说十天后回来，今天，就是二十八号。”
“！！！”季时颜一脸不敢置信：“不……不可能。”
霍承安一副我懒得跟你争论的表情，直接摸出手机按亮屏幕放在她面前，整洁的桌面上，十二月二十八号几个字格外显眼。
季时颜两眼一黑，差点又表演个当场去世，得，以后出门看来是真得看看黄历了，不然就会像今天一样，接二连三地碰上一件又一件倒霉丢脸的事情。
她清了清嗓子，眼珠子转了转，又开始先发制人地控诉他：“那你也不对，你一回来不先回家，却来夜萝这种地方喝酒耍乐，还有，刚刚要不是我推门进去打断了你们，林淑宁都快靠到你身上去了吧？”说着，还装模作样地耸了耸小鼻子，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煞有其事地说：“咦，我都闻到香水味了，真难闻。”
霍承安脸色微变，抬起胳膊闻了一下，蓦地又想起什么，二话不说，直接开始解西装的扣子。
“？”季时颜脑子里响起一级警报，一边警惕地看着他的动作，一边往后缩着身子：“你……你想干什么？”
霍承安目光平淡地看着她，没有说话，手上解扣子的动作未停。
季时颜脑袋里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本同人文里的情节，书里的她也是做了什么错事被书里的霍承安给抓了个正着，先是一顿口头上的教训之后，就开始了床上的欺压。
因为网站清查，作者在作话里说详细版本要带订阅截图去微博私信，季时颜当时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拿着助理小冉的微博就去找那作者要了详细的少儿不宜版本，看完之后自是一阵脸红心跳，同时，也对书里的自己充满了同情。
可现在，这事似乎要真正发生在她本尊身上了。季时颜简直欲哭无泪，她不过就是说了句……嗯，客观事实的话，他就要开始这啥那啥了？老话说得没错，果然男人都是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禽兽！
季时颜一只手虚虚盖在胸前，试图据理力争：“霍承安我告儿你啊，国家婚姻法规定，不得使用家暴，你……你要是敢……”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面前的霍承安已经脱掉西装，起身，直接把衣服扔进了垃圾桶里。
季时颜：“……？？？”
霍承安回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季时颜，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我……我什么都没想！”季时颜脖子一梗，誓死不愿意承认自己刚刚想歪了。
霍承安微微一哂，似乎是觉得不太舒服，又把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给解开了，嘴里同时解释了一句：“我去夜萝是谈正事，不是喝酒玩乐。”
顿了一下，眉头微皱：“还有，林淑宁是谁？”

第20章
霍承安微微一哂，似乎是觉得不太舒服，又把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给解开了，嘴里同时解释了一句：“我去夜萝是谈正事，不是喝酒玩乐。”顿了一下，眉头微皱：“还有，林淑宁是谁？”
“……”季时颜被噎了一下，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在演戏的痕迹：“就是刚刚站在你旁边的那个女的，你刚回国那会还跟她上热搜了，英雄救美呀，不会这么快就不记得了吧？”
霍承安直接甩出三个字：“没印象。”
这话还真不是在装模作样，上次热搜那事，本就是个误会，事件全程他就没注意过那女人到底是谁，而且会被拍到照片还上热搜他的确是没预料到，后来是事情发酵起来，他让林知梓去调查，才知道自己和季时颜都被对方利用了。
当时他的念头就只有一个——让林知梓去澄清+爆对方的料，不要让季时颜因此而受到任何不好的牵连，而至于那女人本身，他不在乎，也根本没去在意。
今天的饭局，黄总似乎是介绍过那个女人叫什么，但他并未放在心上，听过也就忘了，即便是对她的长相，也只是停留在能进娱乐圈应该长得还可以，但并没有好看到像季时颜这种，只是看过一眼，就很难再忘记的程度。
不管他这话是真是假，但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是愉悦了季时颜的。她压着嘴角的笑，状似可惜的感叹道：“啧，你这话要是被林淑宁听到了，估计她得被气得吐血。”
说着，她动了动腿准备站起来，结果才发现小腿发麻有点难受，大概是因为坐在地上太久。
霍承安注意到她的动作，眉骨微动，两步走过来，弯下腰，一手搂住她的肩，一手自腿窝处穿过，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转身走出了浴室。
他把季时颜放在床上，人跟着坐在床沿边，忽而开口：“你不喜欢她？”
季时颜起先没反应过来这个她是谁，联想了一下刚刚的谈话才明白过来，她也没思考霍承安为什么突然问这句话，很坦诚地承认了：“对啊，不喜欢。”
她以为霍承安接下来会问一句为什么，结果他只是轻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季时颜又一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不过她也没深究，只是想到适才林淑宁不断往他身上靠的场景，心里头就一阵不是滋味。
这会儿也不知哪儿来的气势，她突然直起身子，摆出一副十分正儿八经的表情，说：“所以啊，你以后记得给我离她远一点，要是还像今天这样让她陪你喝酒，或者又像上次那样上个什么英雄救美的热搜，那你就等着我给你寄离婚协议书吧。”
她这话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酸味，霍承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最后那句“离婚协议书”上面，他不悦皱眉，把她的手抓过来反握在掌心，淡声开口：“你想多了，她是黄总的女人，跟我没关系。”
他抬起她的下巴，拇指擦上她的唇瓣，慢慢摩挲，眼睛微眯，折射出危险的光：“倒是你，上次才答应我，以后绝对不会轻易说离婚两个字，这么快就忘了？嗯？”
“我……”
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堵住了。
霍承安咬住她的唇，声音沙哑低沉：“现在，我们就来算算，你到底欠了我多少账。”
“……呜呜呜……”
剩下的话，全都被湮灭在这静谧的夜晚中。
—
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自此，便成为了季时颜人生中最不堪回首的记忆，比婚前她对霍承安霸王硬上弓还要惨烈和羞耻。
霍承安愣是身体力行地告诉她，他是一个多么认真，并且说话算数的人。他说要慢慢把账给算清楚，就真的，一件一件地跟她算，不急不缓，却又明明白白，半分不落。
这难熬又酸爽又疲累的感觉，比之前看同人小说的时候要真切，深刻得多了多。
她算是明白了那句——小说来源于生活，并高于生活，看来，霸总真的是不好惹的。
一整个晚上，季时颜的呻|吟声和求饶声就没停过，就连那稀疏的月亮也被羞得躲进了云层，但霍承安还是没有放过她。
直到最后天光微亮，好不容易快结束了，季时颜抽噎着，在床上留下了悔恨的泪水，同时迫于某人的淫|威之下，还颤巍巍地举起三根手指头，煞有其事地对天发下毒誓，她再也，再也不敢背着他去泡夜店，再也不敢穿得那么清凉往外跑了，也不敢再装单身被男的搭讪了，呜呜呜。
最后他抽身而出，季时颜已经累得瘫在床上连眼皮都没力气睁开，意识也模模糊糊的，只知道自己被霍承安抱着进到浴室里洗了个澡，之后再回到床上，一沾上枕头，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半下午了。
季时颜睁着朦胧的双眼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是浑浑沌沌的，过了会儿才突然想起来今天似乎有自己的戏份，她吓得从床上弹跳起来，从床头慌慌张张拿过自己的手机，正准备给剧组那边打个电话去道歉，结果却发现有人已经帮自己跟导演请过假了。
不用说，这个人肯定是昨晚折腾自己的罪魁祸首霍承安。
哼哼，算他还有点良心。
季时颜抱着手机坐回床上，心落下来的同时，还是忍不住为昨天晚上霍承安那些禽兽不如的行为感到愤愤不平。
她点进微信，戳开鹿露的对话框，手指噼里啪啦地重重打字。
季时颜：【鹿露我跟你说，霍承安他简直就不是人！[发火]】
鹿露：【[捂脸][捂脸][捂脸]季宝贝儿你现在才醒吗？看来昨晚被霍大总裁收拾得很惨啊。】
季时颜：【没错！……等等，你怎么知道昨天晚上我被他收拾了？】
鹿露：【昨天你出去老半天没回来，打电话也不接，后来你老公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已经带你回家了，还说，让我以后少带你出来这种地方混。不瞒你说，你老公那股火气，我隔着电话都被吓得后背直流汗。[白眼][流汗]】
季时颜：【？？？艹！你现在知道了吧，他就是个暴徒！虐待狂！不止限制我的活动自由，还“家暴”我！呜呜呜，我可真是太可怜了。】
鹿露：【抱抱不哭，不过他昨天晚上是怎么收拾你的？不会是动手了吧？】
季时颜：【他何止动手了，他哪儿都动了！一整晚不管我怎么求他，怎么认错，他都不肯放过我！】
鹿露：【？？？】
鹿露：【……我知道了，这是你们夫妻俩的情趣，对不起我要下车。】
季时颜：【……】
鹿露：【不过我有点奇怪的是，你老公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啊？你不是说你们早就约定好了，互不干扰对方的私生活吗？】
季时颜撇着嘴打字：【还能为什么，觉得我这么做丢他霍承安的脸呗。】
鹿露：【是吗？可你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呀，不过就是跟我们几个一块在包厢里喝喝酒，又没泡帅哥，也没有招摇过市惹人注意。他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至于生气到这种地步吧？】
季时颜：【这我哪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人从小到大就性格阴晴不定的，谁知道他脑子到底在想什么？】
鹿露：【那你自己就没仔细想过？也不觉得不对劲？】
季时颜：【……没有。】
鹿露：【[擦汗]好吧，我只能说一句，你们越来越像真的夫妻了。】
鹿露扔下这句话就说自己要去开会不聊了，剩下季时颜盯着这句话脑子一团问号，什么鬼，他们不是真的夫妻，难道还是假的夫妻吗？
不过她没想多久，就收到了程俪发来的微信，是一个综艺节目的策划书和一份合同，综艺节目的名字叫做《勇敢者的挑战》。
这是一档以组队冒险和做任务为主题的益智类真人秀节目，节目制作人是近几年制作出国内最火几档综艺的金牌制作人顾轩，再看制作团队，很明显这又是一个大制作，一播出就会火的节目。
程俪让她先看看策划书和合同，如果觉得没问题，她就去跟节目组回消息，约正式签合同的时间了。
对于流量明显而言，提高知名度最有效的方法之一，就是参加综艺节目，在节目上表现得好，立好人设，粉丝也会跟着多起来，相应的，身价也会跟着提升，资源也会越来越好。
季时颜简单的看了一下，没多做犹豫就同意了。
而另外一边，霍承安开完会回办公室，林知梓跟在他身后汇报着最新的工作，“刚刚视听的黄总派人送了点东西过来，说是送给您和夫人的。”
“视听的黄总？”霍承安微微一顿。
林知梓解释道：“就是昨晚请您去夜萝的黄总。”
霍承安了然点头：“把东西送回去，还有，以后他的约见都不用汇报给我了，你知道该怎么处理。”
林知梓垂眼：“是。”
走进办公室，林知梓又递过来一份文件，是《勇敢者的挑战》节目组送过来的拟定签约嘉宾的名单。
这档综艺的最大投资方就是霍承安，之前林淑宁听来的消息也没有错，他的确是打算进军娱乐圈，并且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这也将成为他工作重心的一部分。不过这事他没怎么声张，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
霍承安翻开名单，第一眼，就看到了季时颜的名字。他倒是并不觉得意外，因为不论是她目前本身的流量，还是说霍夫人这个身份，都值得节目组主动去邀请她参加这档节目。
目光微偏，在看到旁边“林淑宁”三个字后，眉头微皱，他又往后翻了翻个人资料，确定这个林淑宁就是昨天晚上季时颜提到的那个女人后，略微思忖了一下，吩咐道：“打电话给节目组，让他们把林淑宁换掉，如果已经签约了，违约费盛安来出，让他们不要顾忌。”
林知梓微愣，一边应着好，一边在心里头嘀咕，这林淑宁和黄总，是不是哪里得罪了他们家老板？
吩咐完正事，林知梓便转身离开办公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看到季时颜的名字，霍承安突然就想起昨晚两人在床上时，她在自己身下又哭又闹又认错的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昨晚那些所谓的保证和誓言，无论季时颜说得再怎么真诚，再怎么信誓旦旦，在霍承安看来，都是不能信的，因为他知道，她季时颜就是个小骗子，一个鬼话连篇，说了就忘的，骗人精。
所以一直以来，不管季时颜当着他的面保证什么，承诺什么，霍承安都没放在心上，可偏偏，他的情绪依然会因为她的一举一动受到牵动，任他怎么控制都没有办法。
霍承安认命似的摇摇头，拿起旁边的手机，打算发个消息看她醒了没有，结果消息刚发出去，下面就跳出来一行提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这是，把他给拉黑了？
霍承安又尝试着发了几条消息，确定自己是真被她拉入黑名单，才把手机放下来，无奈一哂，这些年过去，这丫头别的没见长进，倒是这记仇的性格，还真是越来越严重了。
—
两天后，季时颜再回到剧组进行最后几天戏份的拍摄。
她今天就两场戏，一场是和何语婷的对手戏，另外一场就是和李锐祁。
可她到了现场一直没看到李锐辰，直到开拍的前十分钟，李锐祁才匆匆赶来，又是化妆又是换服装的，可还是耽误了几分钟，季时颜站在旁边看他和导演道歉，隐隐觉得他好像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的样子。
这个预感，在开拍后很快就被印证了。
今天这场戏的难度不是很大，季时颜之前在片场的时候还向李锐祁讨教过，两人也对过戏，觉得效果很不错，可就这短短的几分钟之内，李锐祁却频频出错，导致了无数次的NG。
导演本来对李锐祁印象很好，也知道他演技不错，起初几次NG时，他还有点耐心，结果后面一直出错，要么忘记台词，要么就是状态不对，导演脾气再压不住，当着所有人的面狠骂了他一顿，然后气冲冲地吩咐休息十分钟，等会儿再拍。
李锐祁脸色很差地对大家说了句抱歉，季时颜站在他身边，闻言正准备安慰他两句，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李锐祁就转身走了，不过一分钟，片场也找不到他的人影了。
过了会儿，季时颜去上洗手间，回片场的路上经过一个拐角，忽然闻到了一阵烟味，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一边拿出纸巾擦鼻子，一边抬头，才看到不远处有个人正蹲在地上，头埋在双膝之间，一只手并不熟练地夹着一根香烟，含在嘴里狠狠抽着，看上去十分颓然沮丧。
季时颜脚步顿了一顿，有些惊讶。
“……李锐祁？”
听到声音的李锐祁十分慌张地抬起头，夹着香烟的手边抖边慌里慌张地往身后藏，直到看清季时颜的脸，才松了口气：“是你啊。”
他把香烟摁灭在地上，没乱扔，就放在掌心。
季时颜走近了几步，看了看他的样子，犹疑地问：“你没事吧？”
李锐祁摇了摇头，扯着嘴角勉强笑了下：“我没事。”他看了看季时颜，“你来上洗手间？”
“嗯。”季时颜点点头，顿了顿，还是把刚刚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安慰说了出来：“导演的话你别太放在心上，他也是气急了才这样，你看我以前也被他骂过好多次呢。”
李锐祁：“嗯，我知道。”
季时颜笑了一下，本来准备叫他一起回片场，可李锐祁看上去依然一副心不在焉，眉头紧锁的样子，她稍稍一顿，问道：“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啊？我看你今天的状态好像一直都不太好，是有什么心事吗？”
她会这么问一句，少数是出于好奇，多数的，是出于朋友的关心。在这个剧组里，季时颜接触最多的，就是跟她搭戏最多的李锐祁了，她欣赏李锐祁的演技，人品，而且在这几个月里，他也时常会帮她一起梳理剧本，会教她一些提高演技、快速入戏的方法。
之前她有一次无意看到他在剧本上做的密密麻麻的笔记，随口提了一句说想借来看，后来没几天，李锐祁就拿了一个剧本给她，上面不仅有他的笔记，还有一些如何做笔记和标注的方法，季时颜后来自己照着做，发现确实受益匪浅，拍摄的时候也比以前更容易入戏，就连导演也夸赞过，说她的演技一直在进步。
所以对她来说，李锐祁也算是自己的朋友了。
李锐祁瞥见季时颜脸上认真的表情，怔了一怔，旋即笑着摇了摇头：“也没什么，就是一点私事，谢谢你的关心。”
“哦，没事就行。”季时颜见他不想说，也没强求，正准备走，身后的李锐祁却又突然叫住她。
他似乎是在纠结，脸色也有点难堪，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问：“我想问一下你有没有认识比较靠谱又厉害的律师？我，有点事情想咨询一下。”
“律师？”季时颜想了想，发现自己还真不认识什么厉害的律师，不过，她记得，周衍好像是检察官，“律师我不认识，不过我认识一个检察官，他应该认识很多比较厉害的律师，回头我找他问问，到时候发联系方式给你，怎么样？”
“好，那麻烦你了。”
“小事情，你不用客气。对了，我们快走吧，马上就要开拍了。”季时颜摆了摆手，示意他一起回片场，结果不知怎地，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直愣愣地往旁边栽去。
李锐祁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两人一瞬间靠得有点近，“小心。”待她站稳后，才收回手，关切道：“没事吧？”
“没事没事。”季时颜也被吓了一跳，稳住心神后，动了动脚，发现没什么大碍，才松口气，继续往前走。
—
季时颜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时已经八点多了，餐桌上晚餐已经准备好，但霍承安却不见人影。
问了周姨，才知道他今晚有事，不回来吃晚饭了。
季时颜也没多想，一个人慢悠悠地吃完晚饭，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时候，想起白天时答应李锐祁的事情，找到周衍的微信，就给他发去了消息。
霍承安今晚没回家，倒不是工作上有应酬，而是之前大学时期的室友前几天从国外回来了，因为好久没见，所以今天约了他和池盛还有周衍几个老同学一起在合宸会所聚聚。
季时颜的消息发过来时，他们几个正在打扑克牌，霍承安坐在旁边看着，没参与，而池盛呢，一边咬着烟出牌，嘴巴里还在得吧得吧地不停说着话，周衍拿起手机，看到季时颜的名字，第一反应是他拿错霍承安的手机了？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还真没拿错，确实是季时颜给他发消息了。
周衍目光掠过右手边面色沉静的霍承安，手指微动，点开消息。
季时颜：【周衍，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
周衍眉梢一挑，倒是有点好奇她有事不去找霍承安，居然会来找自己，不过好奇归好奇，手上还是打着字回复道：【嗯，你说。】
季时颜：【你是检察官，应该认识挺多很厉害又靠谱的律师吧？可以介绍一个给我吗？】
看到这条消息，周衍心里咯噔一下，本来好奇玩味的心情一时之间变得有点儿复杂，他刚回了句：【认识是认识，不过嫂子你找律师干什么？】
对面的池盛见他迟迟不出牌，一直看着手机，忍不住敲了敲桌子，调侃道：“诶，我说，哪个小美人给你发的消息，看得这么入迷？赶紧的，快点出牌。”
周衍懒懒抬头睨了他一眼，这会儿也没功夫跟他斗嘴，放下手机抽出一对老K丢出去，转而扭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霍承安，“承安哥，你跟嫂子是不是吵架了？”
霍承安目光微微一顿，抬眼淡淡看过来：“谁跟你说的？”
“我猜的。”周衍没隐瞒，“刚刚嫂子给我发消息，让我给她介绍个律师。”
霍承安还没接话，池盛就开始囔囔起来：“季时颜找律师？我去，承安哥，她该不会是想跟你离婚吧？”
霍承安面色微沉，冷冷地觑了他一眼，池盛自觉失言，收起嬉笑的表情，抬手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霍承安这才又把视线投向周衍，“手机给我看看。”
正巧，季时颜的消息回复过来了，周衍解开手机锁，也没点开看，直接递给了霍承安。
第一个未读消息对话框就是季时颜，聊天记录就只有刚刚寥寥的几句，霍承安点进去，不过几秒钟，就看完了。
视线跟着落在季时颜的最新回复上：【不是我，我是帮一个朋友问的，他有事想找个律师咨询一下。】
季时颜：【那你能给我一个对方的联系方式吗？微信，或者手机号码都可以。】
霍承安面色稍霁，将手机递还给周衍：“把徐律师的手机号告诉她。”
徐律师是盛安的法律顾问，也是一名资深的律师，在律师行业可谓是顶尖人物了，算是有钱也很难请到的一个业界大佬。
周衍接过手机看完消息，才明白原来是自己想多了，只是心里还有些奇怪，为什么霍承安在听到池盛开玩笑说季时颜想跟他离婚时，反应会这么大。
他们几个在合宸会所待到近十一点才散了局，霍承安回到家，客厅里漆黑一片，空荡荡的，再上楼，发现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很暗的暖黄壁灯，他也没多留意，径直进了浴室。
直到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他才发现有点不对劲，往日里这个时候要么在看电视要么在玩手机的季时颜，此刻却侧躺在床上裹着被子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眼睛闭着，已经睡着了。
走近了，才发现她眉头紧锁，脸色有点白，看上去很不舒服的样子。
霍承安皱了皱眉，伸手摸上她的额头，旋即又感受了一下自己额头的温度，没太大变化，不是发烧。
季时颜在收到周衍发过来的手机号码后，转手就给李锐祁发过去了。随后，便上了楼准备卸妆洗澡，结果一进洗手间，才发现大姨妈来了。
不过还好血量不多，不至于血流成河，应该是回家之后才来的。季时颜洗完澡，把弄脏的衣物给处理掉，然后让周姨泡了杯红糖姜茶，坐在床上看手机，但看了没一会儿，肚子就开始隐隐作痛。
虽然每次来大姨妈的前两天都会痛经，算是个老毛病了，但季时颜还是被痛得有点难以忍受，喝完姜茶还是没用，她索性就拿了个痛经贴贴在小腹上，闭着眼睛昏昏糊糊地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感觉额头上像是多了什么东西，季时颜条件反射性地往后缩了缩，意识跟着清醒几分，她惺忪着双眼，迷糊看他：“你回来了？”
“嗯。”霍承安应了一声，掀开被子躺进去，伸手将她揽进怀，低声问：“脸色怎么这么差？着凉了？”
季时颜摇了摇头，“没，来大姨妈了，肚子有点不舒服。”说完，她不自觉也跟着伸手抱住了霍承安，像只黏人的小猫咪撒娇似的，乖巧地窝在他怀里。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季时颜总感觉自己被他搂进怀里之后，痛经时的那种阵痛似乎也减轻了几分。
因为痛经痛得身体虚弱，又是刚从睡梦中醒来，说话的气音很轻糯，听上去像是在撒娇似的。
霍承安心底微动，皱着眉脸上隐有担心的神色，手掌在她的肚子上轻微地揉了揉：“现在还很痛？”
“一点点，比刚才好多了。”
霍承安嗯了声，安抚似的轻拍了下她的背，“睡吧，睡一觉就没事了。”
季时颜没接话，只是人愈往他这边靠了靠，抱他抱得更紧了。
霍承安微抬了抬胳膊准备去关她侧的壁灯，结果却在枕头旁边看到了她还亮着屏幕的手机，手机上还在播放着最近某档很火的综艺节目，但声音开得很小，不仔细听的确听不太出来。
他把手机拿过来，关掉视频退回主页面，结果手指不小心点到了微信，他刚准备退出来，视线不经意瞥到最上面那个对话框里的消息，顿住了。
李锐祁：【谢谢你介绍徐律师给我，下次有空我请你吃饭。】
李锐祁，看上去像是个男人的名字。
霍承安垂眸看了眼窝在自己怀里已经熟睡了的人，手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点进对话框。不知又是出于什么心理，他点进通讯录的黑名单，毫不意外，在里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头像，而备注，却是简单又粗暴的三个字——
霍狗子。
霍承安：“…………？”

第21章
不知是不是那晚两人的和平相处起了作用，第二天早上季时颜醒来，发现自己被霍承安抱在怀里，他的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腹部，模模糊糊记起他在睡觉之前似乎帮自己揉了会儿肚子，帮她缓解疼痛。
季时颜一边在心里奇怪嘀咕这人到底还算有点良心，前几天跟他怄气的情绪也因为这事消散了不少，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也没再给他摆脸色看。
就这么相安无事地又过了几天，很快，就到了季时颜正式杀青的日子。
拍完这部剧里的最后一场戏，导演让场务把蛋糕拿过来，大家把季时颜围在中间，算是一起简单地庆祝她终于杀青了。
切完蛋糕，大家又凑在一起聊了会儿天，季时颜要去赶下午的杂志封面拍摄，剧组其他人也要开始准备下一场戏的拍摄了。
季时颜从休息室换好衣服出来，小冉顺手把手机给了她，说霍承安在一个小时之前给她打了个电话，但小冉当时在忙也没听到，所以没接到，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季时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等坐上保姆车，才点开最新的通话记录回拨过去，没过很久，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霍承安那边似乎是在忙，电话接通后他说了句稍等，紧接着，就传来了一阵模糊不清的，像是有人在向他汇报工作的声音。
季时颜也没认真听，等了大概有一分钟，霍承安的声音才又清晰起来：“时颜？”
“嗯，在呢。”季时颜应了声，也没跟他瞎聊，直截了当地问：“我刚刚在拍戏，所以没接到电话，你是有什么事吗？”
“嗯，西合那边出了点事情，我得飞过去处理一下，今晚七点左右的飞机，大概五天后就回来。”
也不知是不是后遗症，季时颜现在听到他给自己报备行程，说什么几天后回来，总觉得他像是在说“别把时间算错了，也别背着我出去乱混”，像是一种另类的警告似的。
但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一种莫名其妙的理所当然，好像他向自己报备行程已经成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季时颜抠着纸杯上的图案，哦了声，说知道了，随后又问：“还有其他事吗？”
霍承安略微沉吟了一下，“没了。”
季时颜还挺无语的，就这么件小事，微信上说一下不就可以了，干嘛非得打个电话过来？搞得她还以为有什么正经的大事发生呢。
话筒里两边都同时安静下来，过了几十秒，季时颜还是忍不住说了：“以后这种事你可以直接在微信上告诉我，不用特地打个电话过来。”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才传来他低淡的声音：“你把我拉黑了，消息发不出去。”
“…………”季时颜的思绪卡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记起来，自己好像忘记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了。
前段时间他从B市回来，抓到她泡夜店并且还“折磨”了她一宿之后，隔天季时颜醒来，一怒之下就把他微信给拉黑了，最初的几天是气还没消，后来呢，是真忘记了。他俩平时本就很少聊天，这几天她也没什么事情要找他，这忙着忙着，就把那事给彻底忘到脑后去了。
沉默，是此刻的康桥。
季时颜不太自然地假笑了两声，装出很自然的样子解释道：“是吗？那可能是我什么时候想拉黑别人结果不小心手误点错了吧，等会儿就把你放出来。”
霍承安没什么情绪地嗯了声，季时颜只觉得自己现在尴尬极了，胡乱扯了两句废话，就把电话给挂了。
她点进微信的黑名单，结果却看到一个备注为“老公”的微信号。
起初季时颜并没有认出这个是谁，直到看见那熟悉的头像，点进去之后看到微信名，才发现，这人原来就是霍承安。
不对，她记得之前的备注好像不是这个吧？自己什么时候给他改备注了？而且还是“老公”这么一个，肉麻的称呼，这根本就不符合她的性格啊。
季时颜一边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顺手发过去一条消息，说现在可以收到消息了，一边思索着，备注这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到霍承安的回复，她突然脑中一闪，有了一个猜测——该不会，是霍承安拿她的手机自己改过来的吧？
这个想法一出，立马就被她自己否决了，且不说霍承安怎么解开她的手机锁，再者，就他那性格的人，怎么会干出这种幼稚到家的事？但左想右想，季时颜还是没想出来个所以然，也不知是脑抽还是怎的，她还是给霍承安发去了消息。
季时颜：【你是不是拿我手机把你的微信备注给改了啊？】
霍承安：【？】
霍承安：【什么备注？】
季时颜以为他不懂，也懒得打字跟他解释，直接截了个图，还用红圈圈把最顶上的“老公”二字给圈了起来，发给他看：【就是这个，是不是你改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次那头的回复明显要慢了许多。
霍承安：【不是。】
季时颜心里本就觉得不太可能是他，而且备注都改了，还不把微信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反而还来提醒她，那不是闲得慌吗？
没等她回复，他又发了一条过来：【这个不是挺正常？不过你刚刚说备注被改掉了，那你之前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
季时颜瞬间语塞了，她能告诉他那三个字吗？不，不能，她不敢。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叫他狗子，估计又少不了一顿教育。
于是，季时颜正襟危坐，打着哈哈试图岔开话题：【啊，那可能是我自己改的忘记了吧，没事了，你忙吧。】
那头没再回复，季时颜松了口气，刚准备把手机收起来，突然，叮咚一声，是一条语音：
“我觉得现在这个备注挺好的，别改了。”

第22章
今天要拍的是国际时尚杂志《芭昕》下一期的封面，到摄影棚之后，季时颜就被拉去换衣服化妆了。
《芭昕》请的摄影师是摄影界出了名的怪脾气，为人毒舌刁钻，格外固执己见，会为了拍出最满意的照片不惜跟你杠上好几天，而且在他眼里，不论多大牌的明星，只要到了他的镜头下，就只是一个普通模特而已，绝对不会因为你很有名就对你温和几分。
但是他摄影技术高超，也获得过很多的奖项，拍出来的照片全是精精精品，《芭昕》作为一个知名杂志，自然是不惜代价也要请他过来。
连续拍了一个多小时，季时颜感觉自己脸上的表情都要僵硬了，而那摄影师的表情似乎还是不太满意，他挥挥手示意大家先休息，随后拿着相机去旁边的电脑上一张张浏览去了。
季时颜腿都快站酸了，这会儿终于可以坐下来休息，屁股一接触到沙发，整个人就放松了下来。
小冉坐在她旁边，正捧着手机在刷微博，不知看到什么，撇着嘴嘟囔了一句：“我去，她怎么又上热搜了，整天被打压，疑似抑郁的，烦不烦……”
季时颜也没听清，并未放在心上，她揉了揉发酸的小腿肚，随后拿起自己的手机解了锁，屏幕上的时间显示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再过两个多小时霍承安就要去国外出差了。
季时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也许，是刚刚的聊天给她印象太深刻了。
霍承安莫名其妙发来一条语音说让她别再改备注名，用现在这个就挺好的时候，季时颜还一度以为是自己耳朵出问题，听错了，她反复听了两三遍，又用了微信的自动转换文字功能，才确定他说的确实是这句话。
她盯着那行自动转换过来的消息，手指无知无觉地动着，等到反应过来之时，看清楚自己发出去的那条消息，惊得差点把手机给甩了出去。
季时颜：【那你给我的备注又是什么？】
这小媳妇儿一样的语气是在闹哪样？！怎么搞得好像在跟他调情似的？季时颜你是脑子坏了还是手残了，居然干出这等丢脸损颜面的事情。这不是主动送上门让霍承安那只狗来怼你吗？
季时颜羞恼地想要按撤回键，结果手指刚点上去，就收到了那边发过来的一张截图。她顿了顿，手指不自觉下移，点开图片。
只见，两人对话框最上方的备注被红色线条画了个圈，红圈内是明晃晃的两个大字——
老婆。
季时颜怔愣地看着截图，直到坐在旁边的小冉突然把脑袋凑过来，一脸不解地盯着她看：“颜颜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不会是发烧了吧？”
“啊？没。”季时颜回过神，手掌迅速把翻了个面把手机屏幕盖在腿上，一只手不自然地摸着脸颊，开始睁眼说瞎话：“可能是车里空调温度开得太高了，有点热。”
“啊？热吗？我怎么不觉得。”小冉奇怪地说，但也没觉得不对劲，瞧着季时颜确实不像是生了病的样子，才坐直了身子，让司机把温度给调低了两度。
季时颜轻舒了口气，抬手摸着脸，温度似乎随着空调温度的降低也恢复了正常，心想果真是车里太热了，视线再落回到手机上，她抿着唇角，手指转了转，最后正儿八经又勉为其难地打了几个字：【哦，那就先不改了吧。】
—
休息了十几分钟，化妆师过来帮季时颜补好妆，又在摄影棚里折腾了有一个小时，那位刁钻的摄影师才终于露出满意的表情，冲负责人还有程俪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今天的拍摄完美结束了。
杂志社那边的人本来打算请大家一起吃个饭，但季时颜早已累得只想赶紧回家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然后躺在床上休息，对聚会吃饭什么的都没兴趣，恰巧程俪晚上也有点事，于是她便找借口给婉拒了。
对方也没坚持，客套地说了几句以后继续合作之类的话，就忙着去和摄像师交涉了。
从摄影棚出来，等电梯的空隙间，季时颜掏出手机刷了下微博，消息通知那里依旧是多到爆炸的艾特、评论以及私信，不过她也没关注，只是在看到热搜上“陆檬疑似抑郁”这个话题时，愣了愣，这才想起来适才小冉嘴里嘀咕的是什么，热搜内容是几张模糊的照片，照片内容是陆檬好像在哭，旁边有类似于好闺蜜的人在给她擦眼泪。
热搜微博下面一溜烟全是陆檬的小粉丝，说什么“心疼我家檬檬，某些人仗着自己有背景就为所欲为，欺负后辈，把一个原本活泼开朗的小女生打压成这样，真是恶心”、“对，某个恶臭的咀虫，就应该滚出娱乐圈”。
季时颜也没在意，随意翻了翻便退出去了。不过小冉有句话没说错，这段时间陆檬好像是频繁上热搜，虽然话题量不是很高，但全是关于被打压、被欺负，说她情绪不好之类的内容，惹得大批粉丝在那为她心疼为她鸣不平。
季时颜想了想前几天在剧组看到的陆檬，寻思着这人跟刚进组那会儿的张扬模样也没什么区别，半分情绪低落的样子都没看出来。估摸着可能是有新节目或者新专辑要上了，提前预热预热，艹点热度吧。
电梯下到一楼大厅，保姆车就停在马路边，司机站在车边等着，程俪正在打电话，似乎是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情，脚步走得很慢，季时颜心里只想赶紧上车坐着，脱掉这累人的高跟鞋，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长椅处有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站了起来，她也没太在意，偏头叫了声小冉让她快点，刚转回头，突然听到后面一声尖叫“小心！”
季时颜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面前一道黑影闪过，紧接着，一股不知名的液体就朝她脸上泼来。她条件反射性地抬起手挡住脸，人跟着往后退，但因为事发太过突然，还是被泼了满脸满身，脚下踩着高跟鞋，也在慌乱之中不小心崴到了脚，疼得差点当场晕过去。
好在司机反应倒是很快，在那人还想要进一步动作之前，两步冲过来把那个戴着口罩的男人给拉住了。程俪和小冉也被眼前这突发的一幕给吓到了，尤其小冉，急得都快哭了。
“颜颜姐，你……你没事吧？”
程俪相对来说镇定一些，夺过小冉手里的矿泉水瓶，正要拧开瓶盖，就听到季时颜不太清晰的气音：“我没事……俪姐，不是硫酸。”
季时颜稳了稳心神，放下手，露出一张狼狈不堪，却完好无损的脸蛋，忍着痛重复了一遍：“不是硫酸，是生理盐水。”
程俪这才松了口气，那个行凶的男人已经被大厦的保安给控制住了，她冷着一张脸吩咐司机和小冉，让他们赶紧带季时颜先去医院，而后用手机报了警，在原地等警察过来。
想了想，程俪最后还是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这个人，明显是有预谋地在这里等待季时颜的出现，背后，一定有人唆使。
—
霍承安处理完盛城这边的事情，便带着林知梓前往机场。
一路上，霍承安都在和西合那边的人打电话说工作，快到机场的时候，林知梓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接起来喂了一声，听完那头说的话之后，脸色立马变得严肃起来。
“好，我会转告霍总的。”
霍承安无意间从后视镜里看到林知梓的表情，又听到这句话，顿了一下，他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句稍等，拿开手机，问：“谁的电话？”
“是夫人的经纪人打过来的。”林知梓不敢隐瞒，将程俪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了他：“夫人刚刚被人袭击，现在正在医院。”
霍承安面色一寒，没半分犹豫，吩咐司机：“掉头，去医院。”
林知梓没再多言，只隐隐听到霍承安用英语对电话那头的人在说，先把会议推迟。
霍承安虽面上未说，但挂掉电话手指敲击手机的频率还是泄露了他的心思，司机跟他多年，也知道这事紧急，掉了头之后用最快的速度往医院开去。
季时颜刚坐进车里，就赶紧让小冉拿湿纸巾出来给她擦掉脸上和身上的水渍。虽然是生理盐水，但是也不知道那人有没有在里面混合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脏东西，而且这大冬天的一瓶冷水泼过来，虽然抬手挡了下，但身上脸上湿了不少，这会儿又冷又狼狈。
小冉还没从刚刚的意外里缓过神来，递给她纸巾的手还在颤抖，等到了医院看到季时颜那肿了一大块的脚踝，终于绷不住抽噎起来。
不过好在最后拍完片，医生确认说没有伤到筋骨，只有扭伤，需要静养几天，季时颜刚刚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定下来，一直在默默流眼泪的小冉也松了口气，抽抽嗒嗒地说了句：“颜颜姐，你没事就好。”
季时颜坐在椅子上，医生正在帮她处理脚伤涂着药，她看着眼睛都快哭肿了的小冉，好似她才是被袭击和崴到脚的人一样，顿时有些无奈又觉得暖心，“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嗯，我就是…就是有点后怕，刚刚那个人太可怕了，而且看样子好像就是冲着颜颜姐你来的。都怪我没反应过来，没有保护好你。”小冉说着说着又开始掉眼泪了。
“这事不怪你，那个人突然冲出来，我自己也没反应过来。”季时颜安慰了她两句，不过心里想着的却是小冉刚刚的前半句话，那个人，的确是冲着她来的。
不过她最近没得罪什么人，怎么就突然遇到这种事了？难道是黑粉？
这事一时半会也想不清楚，好在程俪报了警，等警察调查之后应该就会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医生给季时颜上好药，就让小冉扶着她去隔壁的医务室先坐着休息一下。
小冉倒了杯热水过来给她暖暖身子，季时颜接过来小口抿了几下，突然想起什么，问道：“现在几点了？”
“快七点了。”
“哦。”
她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小冉觉得奇怪：“颜颜姐你问这个干什么啊？是有什么事吗？”
季时颜摇头笑了笑：“没事，随口问问。”她还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就是突然想到，然后就问出了口，问完，自己也觉得挺莫名其妙的。
她又喝了一小口水，想起程俪一直没打电话过来，也不知道警察局那边事情到底怎么样了。
“小冉，你给俪姐打个电话，问问她……”
最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医务室的门突然被打开。
原本应该已经在飞机上的人此时却站在门口。
画面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季时颜原本正常的心跳也突然停了一下，他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往平静的湖面上丢石子，在她的心上荡起一层又一层涟漪。

第23章
小冉很有眼力见地默默退出了医务室，临走前还不忘贴心地帮他们关上房门。
随着“咔哒”一声落锁的声音，季时颜也从怔愣中回过神，看着已经走到自己跟前的霍承安，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接到电话就来了。”霍承安的回答很言简意赅，心思明显不在这个问题上。
他低头看了眼她微微翘起搭在椅子上的脚，眸色微深，语气也沉了几分：“医生怎么说，伤得严重吗？”
季时颜轻轻摇摇头，“还好，就是扭到了，没有伤到骨头。”
霍承安嗯了声，眸光稍稍柔和了几分。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脚上没有挪开过，因为受伤涂了药，她脚上没穿袜子，圆润白皙的脚趾头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现下被他这么盯着看，季时颜也有点不太好意思，脚趾头动了动，刚准备把脚放下来。
霍承安突然蹲下来，手掌覆上她微肿的脚踝，轻捏了捏。
他的手掌有点凉，季时颜忍不住缩了缩脚，霍承安以为是自己弄痛她了，动作顿住，抬头看她：“还很疼？”
“没。”
霍承安似是察觉到什么，收回手，点头道：“不疼就行。”
两人都不再说话，空气也在这一秒陷入沉寂。
季时颜手里还端着小冉刚刚给她倒的热水，犹豫几秒，伸了出去：“你要不要喝口水？”
霍承安就这么半蹲在她面前，眼帘微抬，和她低垂的视线撞上。从下午四点多开始开会，一直到刚刚，他一口水都没喝，本来还没觉得口渴，但被她一问，才发觉喉咙有点干哑。
他嗯了声，伸出的手却没接水杯，反而直接握住季时颜的手腕，就着这个姿势，低头喝了两口。
季时颜看着这一幕，只感觉被他握住的地方像是被火烧了一般热得很，心跳不自觉变得很快，等霍承安喝完刚松开手，她就飞快地把手给缩了回来。
这一下动作有点大，霍承安看着她，目光略带着点疑惑。
还没等他问什么，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霍承安恢复成以往清淡的表情，起身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几个穿着警服的男人，程俪就站在他们身后，霍承安大概知道他们应该是过来找季时颜做笔录的，听了他们说明来意，点点头，便侧开身让他们进来了。
刚刚在来的路上霍承安就听林知梓简单说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和季时颜此时的讲述没多大出入，就是走着走着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往她身上泼了瓶生理盐水。至于对方是谁，以及袭击她的原因，她一概不知。
那个人被带到警察局之后，警察很快就查到了他的身份，名字叫做江东旭，三十五岁，是个非常宅的无业游民。
虽然查出了那人的身份，但至于他为什么要袭击季时颜，那人却是一个字都不肯说，嘴里只一直絮絮叨叨地说季时颜是个贱人，应该滚出娱乐圈之类的咒骂。
季时颜根本没听过这个人的名字，但那人对她有着如此大的恶意，应该是黑粉吧？
警察做完笔录，合上笔记本，说：“季小姐，你放心，那个人已经被我们拘留了，这件事我们会好好调查。之后如果有其他问题和任何进展，我们都会打电话通知你的，现在就不打扰你了。”
季时颜感激一笑：“好，谢谢你们。”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几位警察相继站起身，霍承安把他们送到门口，关上门，回头就看到季时颜低垂着头发着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缓步走过去，抬手撩起她垂落在脸颊的头发挽至耳后，指尖轻碰了碰她的脸，在季时颜疑惑看过来之际，轻咳一声，道：“头发乱了。”
其实早在警察进来的前一秒他就想这样做了，只不过时机不凑巧，才堪堪作罢。
他不说季时颜自己都差点忘了，刚刚被泼水之后根本不用想就知道身上有多狼狈，不过那会儿她只顾着把脸上和身上的水给擦干，也没照镜子看，而最主要的，是没想到他会过来。
季时颜赶紧自己抬手理了理头发，只不过一想到自己狼狈的样子被他看了这么久还不自知，她心里头就懊恼得不行。
不过还好，这狗男人今天倒是良心大发，没有再落井下石。
霍承安不知道她心里头那些弯弯绕绕的小想法，看了眼时间，低声问：“回家吗？”
“嗯？哦好。”
季时颜应完声，正准备扶着椅子站起身，面前的霍承安突然弯下腰，一只手绕过她的腿弯，一只手搂住她的肩膀，微微一用力，就把她人给打横抱了起来。
季时颜下意识伸手抱住他的脖子，“你……干什么？”
霍承安低头看了她一眼，简略道：“你脚受伤了，我抱你走。”
“……哦。”季时颜默默低下头，明明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她心里却莫名其妙升起了一股暖意。
也许是因为刚刚经历这么一件让人后怕的意外，这会儿见到他，见到这个跟自己有着最亲密关系的男人，听他说带她回家，那种忐忑不安的心情瞬间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全感。
—
季时颜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洗个澡，把身上的脏衣服给换了，顺带把这一身的晦气也给洗掉。
霍承安扶着她进到浴室，瞥到她那只受伤的脚，眉头轻拧：“你自己可以吗？”
他本想说要不今晚先别洗了，但转念一想，那水也不知有多脏，而且照她那爱惜自己的脸和头发还有身体的精致程度，让她今晚不洗澡，估计比杀了她还难受。
沉吟片刻，霍承安又道：“要不我帮你洗？”
“……？”
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的时候，季时颜的脸瞬间爆红，要不是看他表情一本正经，她都怀疑这狗男人良心泯灭，是故意打着这荒唐的借口在冲她这个病号耍流氓。
“不…不用，我自己可以，你赶紧出去吧。”
季时颜说着，手上也跟着用力推他的肩膀，把他往门外推。
霍承安见她这么害羞，禁不住起了想逗她的心思，反手握住季时颜纤细的手腕，目光若有所思地自下而上打量了她两眼，脸上似笑非笑：“你浑身上下哪里我没看过，怕什么？嗯？”
“……”
季时颜都被他的无耻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他是不是忘了她现在是个病号？她都这么惨了，这人脑子里居然还想着这么龌|龊的事情。
再说了，他不要脸，不代表她也跟他一样厚脸皮啊。
尤其刚刚他那打量自己的目光像是X射线，直接穿透她身上所有的衣物，看到她的“本质”，要不是现在腿还伤着，季时颜早一脚飞踹过去了。
在季时颜把自己烧熟之前，霍承安终于收起戏谑的表情，大拇指在她的手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低声嘱咐了一句：“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季时颜哼了一声，根本不搭他的话，等他走出浴室，她便迫不及待地把门给反锁了。
霍承安听着落锁的声音，眸光微闪，溢出自己都未察觉的无奈和宠溺。
手机这时响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林知梓发过来的一个监控视频。
霍承安抬眼看了眼那道紧闭的门，走到窗户边，点开。不过短短的几分钟，霍承安的脸色已经从最初的冷淡，变成了如墨般的沉郁，其中还夹杂着浓烈的狠戾。
翻出林知梓的号码拨过去，吩咐了几句，霍承安便挂了电话。
视线再回到手机屏幕被暂停的画面上，想到刚刚那人将手里的东西往季时颜脸上泼的那一瞬间，他的心似乎被人狠狠攥紧，有种无法呼吸的窒息感。
霍承安掐着眉心，闭着眼轻吐出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满是阴霾。
他倒要看看，到底谁那么大胆子，敢动他霍承安的人。
—
季时颜从浴室洗完澡出来，霍承安却不在卧室。
诶？走了？
她扯着脖子往四周看了看，没看到关于他身上任何一件物品，好似这间屋子刚才就只有她一个人进来了一样。
季时颜撇撇嘴，想起刚刚这人还信誓旦旦地说什么他一直在外面，有事叫他就行，搞得她还以为他今晚真的会一直在这里陪自己，结果呢，还不是呆了一会儿就把她给抛下了。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收回思绪，季时颜翘起受伤的那只脚，身上围着浴巾，一只手扶着墙壁，一只手稳住头上的干发帽，一蹦一跳地跳到了梳妆台前面坐下。
镜子里的人皮肤水嫩白皙，一张不施粉黛的脸蛋干净透亮，还带着被水雾蒸出的红晕，像是自带的腮红，明艳又动人。
季时颜抬手摸了摸自己脸蛋，想到今晚发生的事，不免有些庆幸，幸亏那个男人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只是往她身上泼生理盐水，要是泼的是硫酸，那她这张漂亮的脸蛋就毁了。
拿起梳妆台上的爽肤水倒在手心，拍了拍脸，季时颜本打算敷一张面膜，给自己的脸补补水，肚子突然咕噜叫了一声，她才想起自己今天晚上根本没吃任何东西，肚子里到现在一直都是空空的，这会儿终于饿得有点难受了。
算了，还是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她把面膜放回去，刚撑着椅子扶手站起身，卧室的门突然被打开。
“你洗完了？”
季时颜循声望去，目光很快就被霍承安手里端着的那一碗新鲜热乎的番茄鸡蛋面给吸引住了。
“好香啊。”闻着那诱人的香味，她默默咽了咽口水，继而抬头眼巴巴地看着他：“你没吃晚饭吗？”
霍承安倒是没跟她卖关子，走过去把碗和筷子放在她面前的梳妆台上，顺手把周围的几瓶护肤品给挪了位置，扶着她坐下：“煮给你吃的。”
季时颜都快感动哭了，这狗男人今晚是怎么了，居然做这么多戳她心窝的事，不管了，加分加分。
虽然肚子很饿，但季时颜还是很讲究餐桌礼仪的，一口一口吃得非常安静缓慢。
霍承安也没在意这些，他走到旁边拉出一个行李箱，摊开放在地上，又拉开一个衣柜，看着里面各种样式的衣服，蹙了蹙眉，最后还是动手收拾了起来。
季时颜吃着面条，余光看到他的动作，也没多想，只以为他是在收拾要去出差的行李，虽然有点奇怪他怎么现在才收拾，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等她吃完面条，霍承安也正好把行李箱拉链给拉上了。
“吃饱了吗？”
“嗯，好吃。”大概是因为吃人嘴软，季时颜还罕见地夸起了他的彩虹屁：“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这话说得好像她经常吃他做的东西一样，其实加上今天也就是第二次而已。
季时颜也是说完才想起这个事实，拍马屁拍到马背上也是没谁了，她本想说点其他什么来转移话题，以防这狗男人突然又恢复毒舌本质逮着机会嘲讽自己。
霍承安却忽然罕见地动唇笑了下，低声道：“下次再做其他的给你吃。”
没等季时颜反应过来，他又抬手摸着她的脑袋，“先把头发吹干，等你换好衣服我们就出门。”
季时颜哦了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霍承安此时跟她说话的语气听上去很温和，不，应该说他今晚一直都很温和，甚至给她一种自己在被他宠着的感觉。
宠着？季时颜被自己这个奇怪的想法给吓了一跳，呸呸呸，季时颜你乱想什么呢，你跟他之间又没感情，哪来什么宠不宠的。
她敛了心绪，接过霍承安递过来的吹风机，吹了几分钟，才突然想起他刚刚话里的另外一个重点：“你说我们要出门？这么晚了去哪呀？”
“出国。”
“…？”
“今天不是跟你说过，西合那边有点事情，得过去处理，刚才的航班延误，我叫人备了私人飞机，十点钟出发。”
“那…”
“我已经跟程俪打过电话，让她把你这一周的行程都给推后，你跟我一起过去。”霍承安注视着她，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声音很低，又带着点暗哑：
“把你一个人留在这，我不放心。”

第24章
晚上十一点，季时颜翘着一只腿，坐在柔软的沙发里，抬头看着坐在她侧前方的霍承安。此时的他背对着季时颜，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正在开视频会议。
从今天晚上在家里他说出那句不放心她一个人在盛城，要带她一起出国，到现在，飞机已经起飞将近一个小时，季时颜的脑子里就混混沌沌的，心绪像是一团缠绕在一块的麻绳，乱得很，怎么理也理不清。
原本今晚霍承安出现在医院的时候，季时颜心里就已经觉得有点意外了，但那那个时候她只是以为，他的事情应该是没那么紧迫，可以推迟一点时间，而他出于作为一个丈夫应尽的责任，所以他才会抽空过去医院看望她一下。
直到刚才坐上来机场的车，一路上他就没停止过打电话和开会，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季时颜才恍然发觉，自己想错了。
今晚的霍承安，格外温和，体贴，这种温柔和体贴，很容易就让季时颜想到了几年前他俩在一起的那段时间。
那个时候的霍承安虽然话少，不似现在这般毒舌，动不动就怼她，但他的所作所为都带着一种异样的温柔，每一个小细节都让她无比心动，有种自己真的被他放在心上的错觉。
现在，这种错觉又再次出现。
可如今的季时颜却不敢再像过去那样，轻易相信，贪恋太多。那种“你以为得到了，并因此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到最后才发现这一切的一切，原来从未属于你”的感觉，真的太痛了。
—
一个多小时后，霍承安终于开完视频会议，他把电脑关机放在一旁，揉着发酸的脖子起身往后一看。
季时颜已经抱着手机，脑袋歪在一边，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她睡得很安静，嫣红的小嘴微张，不知是不是梦到在吃什么好吃的，小嘴巴还一抿一抿的，像是意犹未尽似的。
霍承安眸光微闪，缓步走过去，弯腰轻手轻脚地把她抱了起来，放在旁边的床上。
他解开外套放在一旁，掀开被子跟着躺在她身边，伸出胳膊把她揽进臂弯里。
季时颜人没醒，身子却像是有感应似的，轻轻一滚，就滚进了他的怀里，两条小胳膊也自发的抱住他，小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找了个自己认为舒服的姿势，再次沉沉睡了过去。
霍承安身上就穿着一件衬衫，为了舒服透气刚刚还把最上面的几颗扣子给解开了，季时颜脑袋窝在他怀里，嘴唇正好贴在他胸前，呼吸之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锁骨处，很快就让某处产生了反应，眼底也开始有欲色在翻滚。
但到底还顾及到她的腿伤，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她肯定也累惨了。霍承安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微微侧开身子离她远了一些，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低头怜惜般地亲了亲怀里人的头顶，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无声道：今天就先放过你，等你好了，再慢慢讨回来。
—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季时颜再有意识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在飞机上，而是在一辆行驶的私家车里。
霍承安察觉到她醒了，视线从手机上移到季时颜的脸上，低声问：“醒了，还困吗？”
“嗯，还好。”季时颜揉着惺忪的双眼，慢慢坐起身子。
窗外一片漆黑，季时颜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在中国，她掏出手机打算看一下时间，结果刚摁亮屏幕，微信就进了一大堆消息，有几条是程俪和小冉发过来问候她脚伤怎么样的，其余的全是鹿露发来的。
季时颜还没来得及点进去看她发的是什么，车子突然停住，看样子是已经到了住的地方。
车门打开，霍承安先一步下车，随后朝车内伸出手，扶着她小心地下了车。
酒店门口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恭敬地等候在那里，见到霍承安下车，赶紧迎了上来，用英语叫了句“霍总”。
视线再一转，落到站在他身边的季时颜身上，看清她的长相后，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不禁问道：“这位是？”
“我太太，季时颜。”
男人脸上闪过一丝意外，虽然早已听闻霍总在几个月前就结了婚，但是公司一直有传言，说夫妻两人的感情应该并不好，不然之前新婚刚过没多久，霍承安在这边一呆就是好几个月，也没见这位霍夫人过来看望一下？
但此时此刻，看着霍承安几乎满心满眼都放在季时颜身上，扶着对方的动作轻柔又小心谨慎，哪儿像没有一点感情的样子？分明是宠到骨子里了好吗？
不过这到底是自家boss的私事，男人也不敢逼逼，惊讶的心情持续不过几秒，便笑着说了句：“夫人好。”
季时颜也笑着点头回了句你好，猜测着这人应该是霍承安在这边公司里的员工，这会儿过来，除了帮两人安排住宿，应该找霍承安还有其他的正事要谈。
季时颜也不好意思再多耽误霍承安的时间，两人一块进了酒店套房之后，她便催着让霍承安赶紧去忙，她自己在酒店休息一下，顺便倒一倒时差。
霍承安却没急着走，吩咐了酒店的服务员让他们准备了点吃的送过来，又嘱咐她有事就给他打电话，得到季时颜的回答后，才终于起身离开。
他一走，屋子里就静了下来，季时颜想起霍承安适才一句又一句嘱咐她时，一本正经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操碎心的老妈子，不由觉得好笑，这人什么时候突然变得这么话痨了。
以前更难以想象，霍承安这么一个严肃正经，话少面瘫的人，突然变得话多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这画面太美不敢想象，可如今真看到了，除了有点奇怪之外，居然，还有点可爱？
不过，她揉了揉有些空空的肚子，睡了好几个小时，现在肚子里还真有点饿了。
季时颜一边吃着东西，拿出手机点进微信继续看鹿露发来的消息。
是几条语音。
鹿露：“啊啊啊啊，宝贝儿，我完了，我彻底完了！”
鹿露：“呜呜呜，喝酒真的误事啊！我现在只想去死，我怎么会干出这么荒唐的事情呢！”
鹿露：“时颜我现在已经没脸去公司了，你在哪？我过去找你好不好？”
鹿露：“宝贝儿你在干嘛？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后面就是几个被取消连接的语音电话和视频通话，季时颜觉得奇怪，但也摸不准她现在在干嘛，有没有空接电话，于是先回了条微信消息过去。
季时颜：【？发生了什么？我刚刚在飞机上，没看手机。】
她消息刚发过去，没一分钟，鹿露的电话就拨了过来。
“呜呜呜，我完了，我真的完了。”电话一接通，鹿露就在那边开始哭诉，语气悲痛又后悔。
季时颜直觉这事可能有点严重，安慰了她几句，等鹿露情绪稳定下来，才开始问来龙去脉：“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帮你想办法。”
“我……”鹿露顿了几秒，声音低下去，夹杂着几分难堪的尴尬：“昨天公司聚会，我不小心喝醉了。”
“然后呢？”
“然后……我把我新老板……给睡了……”
季时颜刚喝下一口牛奶，听到这句话直接喷了出来，“你说什么？！你……睡了你老板？”
“嗯……”鹿露弱弱地应了一声，自己也烦恼得不行。谁能想到，她一个只会嘴上逞能，实则实战经验为零的小菜鸡，居然会干出这等惊天动地的事情出来？
季时颜抽出纸巾擦了擦身上掉落的牛奶，擦干净之后，又忍不住头疼扶额，“认识你这么多年，我居然不知道，原来你是这样的鹿露。”
“……”鹿露自己也燥得慌，听到她的调侃，脸红得更加厉害了，“我的祖宗诶，你快别笑我了，我现在真的烦死了，今天连公司都不敢去，我都想辞职了。”
“辞职干什么？你好不容易升到今天这个位置，就因为这么件……小事就辞职，不觉得一点都不值吗？”
鹿露小声逼逼：“这哪里是小事。”
“……”季时颜一噎，“你还想不想我给你出主意了？不听的话我就挂了哈。”
“别别别，你说，你说。”
季时颜这才满意，开始给她分析形势，出谋划策：“你看啊，你昨天是喝醉酒了对吧，虽然是你睡了他，但如果他要是没那么意愿，以你一个喝醉的女人的力气，能得逞吗？再说了，现在的社会，大家都是成年男女，又没有男女朋友，发生个一夜情什么不是很正常？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至于哭哭啼啼地纠缠着你，要你负责吧？”
鹿露一听，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季时颜又给她分析了一波，大致就是让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不要心虚，还是跟往常一样正常去上班，以前怎么跟她老板相处，现在就还跟他这么相处着。
鹿露心里的那块石头这才彻底落了下来，吹了几句季时颜的彩虹屁，才突然嘀咕了一句：“你怎么看上去这么有经验？就好像你以前也经历过这种事一样。”
季时颜心里一虚，装腔作势地怼回去一句：“你可闭嘴吧，瞎说什么呢。”
鹿露本就是随口一说，也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有点匪夷所思，很快转移了话题，问起她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出了国。
季时颜便把自己遇到袭击的事情如数说给她听，鹿露听完之后也是一阵心惊肉跳的，忙问：“那你没事吧？受伤了吗？”
“没事，就崴了下脚，休息几天就行。”
“那就好，你没事就行。”鹿露舒出口气，“正好，遇上这样的事也挺郁闷的，出国玩一玩，散散心也挺好。”
季时颜还没来得及接话，那边鹿露又颇为感慨地叹了口气，说：“我以为你跟霍承安一直都是走肾不走心，没想到他现在居然对你这么上心了。”
季时颜想反驳一句，他哪里对她上心了？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鹿露语气终于恢复正常，像是想起什么，她的语气变得小心翼翼起来，“诶，时颜，我问你啊，你心里现在对霍承安，是什么感觉？你喜欢他吗？”
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如果放在高二那年，鹿露问她，季时颜肯定能不假思索给出答案。
那时的霍承安突然对她很好，每天来找她一起吃饭，给她补习，周末有时间也会偶尔带她出去玩，季时颜的心情从最初的受宠若惊慢慢变得习惯起来，只不过那时有人跟她说，女孩子要矜持，不能把自己的小心思表现得太过明显，这样会不被对方珍惜。
所以季时颜虽然心里欢喜雀跃到不行，面上却不太敢轻易表现出来，就怕霍承安看出来之后，就又恢复成以前那副看不惯她的样子，再也不搭理她。
那一段时光，是她活了这么多年，觉得最美好，最甜蜜最不愿意忘记的回忆。好多次他在图书馆教她做题，她盯着他的侧脸，什么解题方法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他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吧，他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可有时候又觉得有些恍惚，总害怕不过是因为她执念太深，这一切都是幻想出来的一场美梦而已。
季时颜一直在等，等霍承安亲口跟她说喜欢，等他问她，喜不喜欢他。可是最后呢？她等到的，是他突然的冷漠，以及，一场不告而别的离开。
就好像，曾经的一切，都从未发生过一样。
起初她还抱着一丝念想，打算高中毕业之后就去找他，可后来才发现，原来真的没必要，霍承安他，其实从头到尾就没有喜欢过她，所有的所有，都是她的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鹿露说的其实没有错，季时颜的确也做过跟她昨晚一样的事情，那天早上在床上醒来，慌乱错愕之后，她想的，就是当作是两个成年人各取所需，一起风流快活地度过了一个晚上而已。
她不喜欢霍承安，霍承安也对她没有好感，一拍两散互不打扰，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可季时颜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霍老爷子他们会突然出现在楼下，看到他俩一前一后从楼上下来，还有身上那藏不住的暧昧痕迹，当即就发了脾气，让霍承安一定要对她负责。
命运弄人，也不过如此。

第25章
在国外的前几天，霍承安一直忙于工作，而季时颜也乖乖地在酒店养伤。
最初的时候，季时颜还挺享受这种吃了睡睡了吃，天天躺在床上什么事都不用想不用干的日子，因为前段时间一直在忙着跑各种通告，她已经连续好几天没睡过一个饱饱的美觉了。
但是到了第四天，季时颜就开始觉得无聊，手机不想玩，电视也不想看，觉得呆在酒店里干什么都没意思。加上她脚伤也好得差不多，那颗爱玩想浪的心又开始活跃起来了。
于是下午在酒店午睡起来之后，季时颜便换上美美的衣服，化了个精致的妆容，拎着包包走出了酒店。
她在酒店闲了太久，每天的护肤流程都比之前在家里的时候简单粗糙了不少，下午出门化妆的时候，季时颜感觉自己的皮肤都变差了好多。
所以她从酒店出来后，首先就找了家温泉会馆去舒舒服服泡了个温泉，泡完温泉，又去了一家国际知名美容院做SPA。
从美容院出来，季时颜才感觉自己像是彻底活过来了，接下来，就是去商场买买买了。
坐出租车到这边最大最高端的商场，季时颜直接进了几家国际知名奢侈品牌店，买了好几个最新款的包包和几套衣服，大概是因为她刷卡时的爽快决绝，年轻的导购小姐姐还用英语夸了她好几句，长得好漂亮，眼光很好之类的话。
留完酒店的地址后，导购看到季时颜手上的婚戒，心思一动，忽然开口跟她推荐，说店里今天新上了几款限量版男士领带，都是出自顶尖设计师之手，问她想不想去看一看。
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刚刷了霍承安的信用卡，这会儿听到导购的推荐，季时颜难得地没有生出排斥的念头，很自然地点着头，说：“那麻烦你带我过去看看。”
季时颜在这边疯狂刷卡，另外那头的霍承安手机也在不断发出叮咚的消息提示音。
霍承安刚开完一个小会议，拿出手机点开一看，没有一条来自季时颜的微信消息，信用卡的消费提醒倒是多了一大堆。
随手翻了翻，霍承安放下手机，问身侧的林知梓：“夫人什么时候离开酒店的？”
“大概一点半。”林知梓回答道，没等霍承安再问，他便自发地把季时颜下午做了什么，现在在哪，都向霍承安汇报了一遍。
霍承安随手翻开一个文件夹，等林知梓汇报完，才淡淡地嗯了一声。他早上出门的时候还特地看了眼季时颜的脚伤，的确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所以这会儿对她出门这件事也没太担心。
“让那些人看紧点，但是别让她发现，她不喜欢有人跟着她。”
“是。”
霍承安拿起笔在文件的右下角签字，最后一笔勾完，才低声问起了另外一件事：“夫人上次被袭击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林知梓恭敬回道：“已经查清楚了，那个江东旭是一个叫陆檬的明星的粉丝，据调查，她跟夫人在同一个剧组拍戏，但是关系不太好。
前阵子她在粉丝群里哭诉说自己被人打压，有人耍大牌，仗着有金主欺负她。后来有人说夫人在剧组里一直不待见陆檬，没给过她好脸色，还在事故发生的当天发了好几张图片在群里，照片里就是夫人对陆檬摆脸色耍大牌的样子。”
照片不多，但全都是季时颜对陆檬“摆脸色”的，还有人拿出上次陆檬生日请剧组的人吃饭，结果全剧组就只有季时颜没去，而且还有人扒出来说季时颜连微博都没有回fo陆檬，也没有给她上次的生日聚会照片点赞评论。
但最“实锤”的，就是那日拍扇巴掌的戏份时，季时颜不小心扇到陆檬脸上，不知道拍照片的人是怎么找的角度，看上去就像是季时颜故意扇上去的。
群里本来就全都是陆檬的真爱粉、脑残粉，被这么明里暗里带了波节奏，挑动了情绪，也毫无察觉。
霍承安眉目不动：“发照片人的是谁？”
“是陆檬身边助理的微博小号。”
霍承安脸上表情如常，像是早就猜到了，他冷冷一笑，目光变得寒彻如冰，既然她说自己被打压，那就，如她所愿。
“打电话给张总，告诉他，如果想继续和盛安合作，那就停掉陆檬所有的活动。”
简言之，就是将她封杀。
林知梓垂眼应道：“是。”
像是想到什么，霍承安语气低了几分：“这件事，不要让夫人知道。”顿了顿，又吩咐道：“另外，等过几天回国后，你去找几个专业保镖，暗地保护她，上次这种事情，我不想有第二次的发生。”
“是。”
—
在导购的推荐下，季时颜选了一个深蓝色的领带，刷完卡之后，看到导购准备把领带结放在她之前买的那一堆东西里的动作，她不自觉脱口而出：“等一下，领带结你给我吧。”
导购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双手把东西递给她，笑着说了句“欢迎下次光临”。
季时颜也没深想那笑是什么意思，坐上出租车，她拿出手机搜到“西合”公司的位置，让司机直接往西合公司开。
窗外风景翻飞，季时颜把车窗降下来一点，直到冷风吹到脸上，她才忽然清醒过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给霍承安买领带结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打算去他公司找他，这会儿就连包包里的领带结都像烫手山芋，让她有点想扔掉了。
可车子都快开到了公司门口，季时颜总觉得要是这会儿突然改变主意回酒店，就像是自己真做了什么坏事，做贼心虚，临阵脱逃了。
她呼出一口气，不断在心里默念，自己只不过是好奇，好奇西合公司的工作环境是什么样子的，好歹她也算是西合的老板娘嘛，这性质就跟参观一个景点是一样的。
嗯，就是这样的。
做好心理建设，季时颜站在公司大楼门口，心情也平静了不少。
她抬手扶了扶脸上的墨镜，踩着高跟，直接走到了大厅的前台。
前台是个很年轻的外国小姐姐，看到她走过来，脸上瞬间扬起标志性的职业笑容，礼貌询问：“小姐你好，请问您找谁？”
季时颜微微一笑：“你好，我找你们总裁霍承安。”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季时颜摇摇头，她也不是不懂，一般来说见一个公司的重要人物都要提前预约，于是她把墨镜摘了下来，解释道：“我是霍承安的妻子季时颜，你直接告诉我总裁办公室在哪就可以了，我自己坐电梯上去。”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但是她们都没有见过总裁夫人，不知道对方到底长什么样子，这会儿也不敢轻易就让她进去，“小姐不好意思，我需要先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季时颜点点头，表示理解。
前台小姐电话往总裁办公室拨出电话，可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接电话。
她慢慢皱起眉头，脸上显出为难纠结的神色，还没来得及开口跟季时颜解释，旁边突然走过来一个妆容精致，穿着职业却又不失小性感的女人，“琳达，怎么了？”
琳达一秒放下手里的电话，恭敬地对着那女人解释说：“艾米姐，是这样的，这位女士说她是霍总的妻子，来找霍总，可是我打电话过去没有人接，所以……”
被称为艾米的女人听到霍总的妻子这几个字，眸光闪了闪，这才扭头看向旁边的季时颜，看清她面容的第一眼，艾米心里还小小的震惊了一下，长得这么漂亮，只可惜……
她收回视线，对琳达吩咐说：“电话你不用打了。”说完，艾米极为倨傲地冷哼了一声，双手环抱在胸前，嘴角一扯，一脸不屑地看着季时颜，说：“小姐，我想我应该提醒你一句，冒充别人的身份，我们是可以报警抓你的。”
季时颜早就感受到了艾米身上释放出来的不善，不过她本来并没有当成一回事，甚至在听到琳达说电话打过去没人接的时候，还想说那就算了，她不找霍承安了。只不过现在，听到艾米说她冒充，季时颜倒也来了兴趣。
她手里勾着墨镜，微微一笑，表情看上去纯洁又无辜：“你说我是冒充的，有证据吗？”
意料之中的慌乱没有出现，眼前这个女人反而比她还镇定平静，莫名的，艾米感觉自己的气势好像也被压了一截。
艾米胸腔里冒出一股火，冷冷地说：“证据？我见过总裁夫人的照片，她长得很漂亮，气质端庄优雅。就你这样的，也敢冒充我们总裁夫人？简直不知廉耻。”
季时颜听完这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呢，还是该生气。不过有一点她敢确定，就是这位艾米小姐，应该对她们的总裁大人，有着一种不一样的情感。
因为，此时此刻她脸上的表情，和那天在顾家宴会上，顾亦芯故意过来找茬时候的样子，几乎如出一辙。
季时颜这人呢，从来都不是认怂任人欺负的主，别人要是给她脸色看，不管用意是什么，她也要毫不留情地回击过去。
她挑了挑眉，也不接话，低头从包包里翻出手机，找到霍承安的号码便拨了过去，只不过一直都没人接。
艾米见季时颜不说话，只当她是以打电话的名义来掩饰心虚和尴尬，毕竟这种手段她见多了，眼前这个女人长得漂亮是不假，但她冒充总裁夫人就是不自量力。
她跟了霍承安快一年，但霍承安都没看上她，又怎么会喜欢上眼前这个并不比自己漂亮多少的女人呢？
艾米正想开口让她赶紧离开，门口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无意间往这边一瞥，愣了一秒，旋即快步走过来，停在季时颜面前，恭敬地说开口：“夫人，您是来找霍总的吗？”
他这声夫人一出口，前台的几个妹子全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其中艾米的表情最为精彩，震惊中带着不可置信，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就像一张五颜六色的调色板。
季时颜很快就认出来，这个男人就是前几天在酒店门口等霍承安的那个人，她收起手机，微微笑着点了下头：“我就是恰巧路过，进来看看而已。”
“这样啊。”男人瞥一眼琳达她们的表情，心思一转，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脸上笑容一收，表情严肃地吩咐道：“你们几个记清楚了，这位就是霍总的妻子，季时颜季小姐。”
几个前台小姐迅速反应过来，齐刷刷地稍弯了下腰，恭敬地叫了句：“总裁夫人好。”
男人看向艾米，语气平缓了几分，接着解释道：“这位是霍总的秘书，叫艾米，她从来没见过您，所以可能没认出您来，请您见谅。”
琳达她们几个互相看了一眼，非常统一地默默把头低了下来。
艾米心里已经尴尬羞恼到了极致，脸上也烧得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季时颜扬了扬眉，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下，却是什么都没说。
男人见状，又道：“夫人，我带您去霍总的办公室吧？”
经过这一出闹剧，季时颜起初那点好心情也被磨得丁点不剩，反倒不太想见霍承安那个狗男人了，她摆摆手，拒绝了：“不了，我就是顺路经过，现在有点累，得回酒店了。”
顿了顿，她又不放心似的强调了一句：“你记住啊，我真的是顺路经过才进来看一眼，不是特地来找霍承安的，这事你也别跟他说了。”
旁边的琳达：……？
夫人你刚刚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季时颜说完也没久呆，戴上墨镜，转身就走了。
—
霍承安之所以没接到季时颜的电话，是因为那个时候他正在会议室接见一个重要的客户，手机开了静音放在口袋，所以才会毫无知觉。
送走客户，霍承安往办公室走，林知梓这才低声向他汇报：“霍总，刚刚夫人来过公司。”
霍承安脚步稍顿，回头看他：“那她现在人呢？”
林知梓飞快低下头：“已经走了。”他是在季时颜刚离开公司大楼的时候，才知道这个消息的，刚刚在前台发生的事情，他也已经知晓了全部的来龙去脉，深知这属于自己的失职，林知梓内心也很发虚。
霍承安看出端倪，睨了他一眼，面色如常，但语气却冷了几分：“怎么回事？”
林知梓内心惴惴，却也不得不说了全部的实话。
霍承安听着，眉头越皱越深，他拿出手机看了眼，这才发现季时颜给自己打过电话。
等林知梓讲完，他淡声吩咐：“你，还有前台那几个员工今年的年终奖取消。另外，你吩咐下去，让艾米以后不用来上班了，我身边不需要这种替我做决定的人。”
“是。”
“行了，你出去吧。”
得了这句话，林知梓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下来，悄声退出办公室。
霍承安拿起手机，本想回拨过去，但犹豫几秒，不知想到什么，他手指一动，拨出了另外一个号码。

第26章
回到酒店，季时颜从包包里把领带结的盒子掏出来，顺手看了眼手机。
没有电话回过来，也没有半条微信消息，顿时越看手里那条领带越觉得不爽，泄愤似的随手把它扔在了沙发上。
趴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季时颜便起身卸妆洗澡，结果洗完从浴室出来才想起睡衣在早上吃早餐的时候被弄脏，一直丢在脏衣篓里，下午出门的时候也忘记打电话叫人来拿去洗了。
她裹着浴巾赤脚踩着毛毯走到衣柜前，试图找出一件适合用来当睡衣穿的衣服，可视线扫过那一排衣服裙子，最后，却被旁边挂着的一排白衬衫给吸引住了注意力。
酒店的衣柜只有一个，但是很大，所以他们两个人的衣服都放在一起，季时颜的在左边，霍承安的衣服则挂在右边，看上去有点参差不齐，却有种别样的温馨感。
看着那一排整齐的白衬衫，季时颜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小说和电视里，写女主角穿男主角白衬衫时的场景，她没有演过这种戏，同样，也没穿过霍承安的衣服，没有这种体验。
想一想，似乎还有点刺激。
季时颜内心蠢蠢欲动，手刚摸上衬衫，却又像是触电般缩了回来，总觉得自己像是在做贼偷东西一样。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但不过一会儿，还是伸出了“罪恶之手”，心里面还一直暗示自己，她只不过是因为没睡衣穿，所以借他一件衬衫当睡衣穿一晚上，等明天早上起来就还给他。
这么一想，季时颜也不心虚了，拿着衬衫走进浴室换上，出来之后还在全身镜前面照了照。
男士衬衫又大又长，衣服下摆堪堪遮盖住臀部，季时颜下面没穿裤子，正正好露出两条白皙修长的大长腿，看上去诱惑力十足。
季时颜骨架小，衬衫穿在她身上就像是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她里面没穿内衣，衬衫扣子也没全部扣紧，长长的袖子被她挽起来，顺手还把领口处给往外拉了拉，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半边圆润的肩膀，配上那一头半干不湿，带着点凌乱美的长发，娇俏中却不失性感。
季时颜都快被这样的自己给迷倒了，她撩了撩长发，把镜子当作是在拍照的镜头，摆出一个又一个性感的pose。
这游戏她玩得不亦乐乎，就连身后传来的开门声也没有注意到，她自顾自地摆完十连拍的最后一个pose，她举着手作出瞄准开完枪的手势，潇洒转身，差点闪到腰——
霍承安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地方，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脸上的表情是说不出的耐人寻味。
空气放佛在这一刻陷入死寂，季时颜脸上的笑也跟着彻底僵在脸上。
一秒，两秒，三秒……
季时颜愣愣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又看到霍承安那深沉如墨的目光，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飞快地把被自己扯得露出锁骨的衣领给拉好。
一想到他刚刚就静悄悄地站在后面，看着自己刚刚在镜子前搔首弄姿的行为，一瞬间脸都红得不行，“那个……你回来怎么……怎么也不出声？”
她故意提高嗓音，想要先发制人，可话音刚落，季时颜才想起一个更重要的事情——自己身上还穿着他的衬衫！
敢问老天爷，这场景还能再尴尬一点吗？
季时颜两眼一黑，真想发挥演技在他面前表演个当场失忆，感受到霍承安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身上没有离开半分，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赤|身|裸|体站在他面前，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好像自从他回国之后，季时颜就感觉自己的运气一直都烂得要命，先是颁奖典礼被这个狗男人当场打脸，然后是上次，她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去夜店玩，却傻啦吧唧的自己送上门，和正在谈生意的他撞个正着，现在更甚，偷穿衣服还不止，还被他看到自己穿着他的衣服在镜子前臭美。
这一件件的事情简直完美诠释了那一句——没有最尴尬，只有更尴尬。
“那什么……你……你别误会……我就是没找到睡衣……”季时颜硬着头皮磕磕巴巴地试图挽尊，可到底底气不足，说出来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明明是真正的原因，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都有点不信了。
她闭了闭眼，刚想破罐子破摔，身体突然落入一个温暖厚实的怀抱，霍承安低头埋首在她颈窝处，急促炙热的呼吸在耳边回响，声音低哑，却蕴藏着一丝满足的笑意和欲|念：
“故意穿成这样，你是想——勾|引我？嗯？”
季时颜：……？
季时颜都要被这狗男人的神奇思路给气晕了，敢情她刚刚说的那些话，他不仅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还自发地发散思维，得出这样一个毫无根据、丧尽天良的结论。
“你……你放屁！我才没有勾……勾|引你！”说出这两个字，季时颜都有点难为情，“霍承安你……你不要胡说八道，污蔑好人，你……你自己不纯洁就算了，不要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
龌龊两个字还没说出口，霍承安便勾起她的下巴，低头直接亲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情绪太激动，还是屋子里空调温度开得太高，在他吻下来的那一刻，季时颜呼吸一滞，脑袋晕乎乎的，原本抵在胸前的手也下意识揪住了霍承安的西装。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季时颜感觉自己快要缺氧窒息的时候，霍承安才终于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眸色深沉如墨。
季时颜身子软绵绵地趴在他胸前，腿也是软的，揪着他衣服的手在颤抖，小嘴微张喘着粗气，感受着，他的手掌扶在自己脑后，指腹摩挲着她头顶的头发，紧接着，又开始慢慢下移。心跳在加速，像是在坐极速过山车，整个人意识都是恍惚的。
就在她以为霍承安会做点什么更深一层次的事情时，他却忽然偏过头，低低地笑了下，哑声说：“虽然你的美人计很成功，我也很想做点什么，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晚上回来，我再收拾你。”
说到这，他侧头亲了亲她的耳尖，抱着她的胳膊紧了又松，“现在，先去换衣服，我带你出门见一个人。”
他的手掌不轻不重地在她的臀部拍了一下，季时颜这才从恍惚中惊醒过来，立马松开抓着他西装的手，红着脸往浴室的方向跑去。
霍承安在后面笑着提醒她：“衣服没拿。”
季时颜脚步一顿，在心里又骂了这狗男人六七八遍，还是得硬着头皮，转身目不斜视走到衣柜前，随手拿了几件衣服，经过霍承安身边的时候，为了表示自己的不满和有底气，她还非常有骨气地用鼻孔对着他哼了一声。
狗男人就是狗男人，千万不要期望他会做一个人！
—
季时颜随手拿的那几件衣服好巧不巧，正是今天下午她逛商场的时候买的，穿在身上既显身材又衬气质。
换下的那件白色男士衬衫被她随手扔在浴室的挂衣架上，要不是霍承安还在外面，季时颜真想从外面拿把剪刀，把这个“犯罪证据”给剪碎了。
季时颜在浴室里磨磨蹭蹭地，只要一想到刚刚自己做那些事情被他抓个正着，她就觉得自己的颜面全都丢光了，实在是没脸再坦坦荡荡地面对霍承安。
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季时颜走过去一拉开门，就被站在门口准备抬手敲门的霍承安给吓了一大跳：“你……你怎么站这不出声啊？吓死我了。”
霍承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确认她人没事，紧拧的眉头才稍稍松开：“你这么久没出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听出他语气中的关心，季时颜别扭的情绪也好了几分，语气也没那么冲了：“我没事。”
霍承安嗯了一声，伸手拨了下她未干的长发，“去把头发吹干，吹完我们就出门。”
被他一提醒，季时颜才想起来要出门的这回事，不仅头发没吹，妆也还没化呢。
她脚步匆匆绕过霍承安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吹风机对着头发吹了一会儿，然后就对着镜子开始化妆。
霍承安跟着走过来，瞧着她把一个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往脸上抹，不禁皱眉：“你在干什么？”
季时颜忙着涂粉底液，语速飞快地扔给他两个字：“化妆。”
霍承安还是第一次看别人化妆，盯着镜子里的季时颜看了好一会儿，愣是没看出点什么不一样，最后，还发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为什么化妆？我觉得你刚刚那样看上去更舒服。”
“………”典型的直男发言，季时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一句话话都不想跟他说，偏生这人还一直在旁边盯着她看，搞得她画眼线的时候手都有点抖，差点化成了熊猫眼。
好不容易顶着霍承安那高压视线涂完口红，季时颜抿了下唇，站起身在他面前摆了个pose，“怎么样？好看吗？”
霍承安看了她两眼，像是真的思考了一会儿，才点点头，说：“这身衣服以前没见你穿过，新买的？”
对于他居然记得她穿过什么，没穿过什么记得这么清楚，虽然知道这狗男人记性好，但这点细微的变化，他都能看出来，季时颜心里还挺惊讶的，甚至还有点小欢喜。
然而，还没等她把夸他观察入微的话说出口，霍承安又突然很正经地补了句：“但我还是觉得你刚才素颜的样子，更好看。”
“…………”

第27章
“但我还是觉得你刚才素颜的样子，更好看。”
“…………”
季时颜听到这句话，差点没晕死过去，她就知道，霍承安就是个狗，嘴里怎么可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这令人窒息的直男审美，真是24k真金白银不掺假的。
季时颜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让她想跟他决斗的奇葩语录，推搡着他的肩膀，催促着说赶紧出门。
等上了车，季时颜才想起来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你说要带我见个人，是谁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得，还卖起了关子，季时颜撇了撇嘴，坐直身子也做出一副我不关心不在乎的样子，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狗男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该不会……是故意装神秘，其实是挖了个坑，故意坑她呢吧？
季时颜觉得，以霍承安这狗男人的性格，肯定能干出这种坑亲老婆不手软的事情来。想到这，她又想起了今天白天去公司找他，结果不仅吃了闭门羹，还被人“欺负”了一顿，结果这人回来居然半句话都没提。
是不知道，还是觉得——这根本不是个事？
她正低着头想得出神，身旁的霍承安突然出声：“到了。”
车子停在一家高端餐厅的门口，季时颜挽着霍承安的胳膊往里面走，很快就有类似于大堂经理的人迎上来，用英文叫他霍先生，说什么威廉先生他们已经到了。
季时颜这才隐隐感觉自己刚刚的猜想好像都是错的，霍承安似乎是真的带她来见什么很重要的人。
随着经理来到包厢，季时颜看到里面坐着一个高大英俊的外国男人，看上去大概四十几岁，应该就是刚刚经理嘴里的威廉先生，而坐在他身侧的应该是他的妻子，是一位气质温柔端庄，长相很美的外国女人。
霍承安似乎跟威廉夫妇很熟，两人互相握手打完招呼，便开始为季时颜做介绍：“这是我的妻子，季时颜。”
“时颜，这位是威廉先生，旁边的是他太太，阿曼达。”
季时颜笑着和他们握手打了招呼，猜测这应该是霍承安生意上的朋友，不由自主地也认真严肃了几分，拿出自己最得体端庄的样子，一直微笑着坐在霍承安的身边，听他们交谈。
好在他们聊的东西也不是工作上的，偶尔季时颜也能参与着接上几句话，气氛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严肃尴尬。
到饭局快结束的时候，季时颜起身去上洗手间，阿曼达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一个天鹅绒首饰盒递给霍承安。
霍承安接过来：“谢谢。”
旁边的威廉笑着说：“霍，你跟你太太的感情真好。”
霍承安笑了下，对这句话不置可否，他把东西放在一旁，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威廉，关于中国区品牌代言人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威廉爽朗一笑，点着头说道：“我会认真考虑的。”他举起酒杯，“霍，祝你和你太太天长地久，永远幸福。”
霍承安端起酒杯与他轻碰，唇角勾出愉悦的弧度：“谢谢，我们会的。”
等季时颜从洗手间回来，几人也结束了饭局准备离开。
阿曼达夫人热情地拥抱了季时颜，松开的时候，她笑着在季时颜耳边说了句：“季，你很幸福，也很幸运。”
阿曼达说完就挽着威廉坐车离开了，季时颜却被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以至于回家的路上她都在思考阿曼达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都没注意到霍承安手里拿着的东西。
两人刚回到酒店，霍承安就接了个工作上的电话，季时颜也没管他，自顾自地走到里间，摘耳环卸妆。
做完这一切，季时颜才突然又想到，她的睡衣还是没有洗，而她如果要洗澡的话，难道——还要穿霍承安的衬衫当睡衣？
不，这绝对不可能。
刚刚已经够丢脸了，她不能再让自己犯同样的蠢，再让霍承安有调戏她的机会。
下定决心要随便找一条裙子当睡衣，季时颜站起身，正准备往衣柜走去，结果一转身，却看到霍承安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手里正把玩着一个精致的小礼盒。
乍一看，季时颜总觉得那礼盒像是在哪里见过，但一时之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直到霍承安把礼盒揭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送给我的？”
领带？！
靠，这狗男人是怎么发现的？
季时颜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往沙发那边看，但距离远，也看不到什么，也怪她，早知道就直接扔垃圾桶里了，毕竟这狗男人总不至于去翻垃圾桶吧？
她内心泄气，脸上又羞又恼，加上今晚发生的这一系列尴尬又让人生气的事，季时颜哼了一声，两步走过去从他手里把领带抢过来，凶巴巴地说：“谁说是送给你的？自恋狂！”
“哦？”霍承安也不恼，“那你是买给谁的？”
“我买给……你管我买给谁的，反正不是给你的就行了。”差点跳进这男人挖的坑里，还好她反应快，机智的躲过去了。
季时颜正在心里沾沾自喜，以为能看到霍承安吃瘪之后想说却不知说什么的样子，结果面前这人却像是根本没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微微一笑，伸手从旁边柜台上的天鹅绒首饰盒里取出一条项链。
她只看了一眼，就被吸引住了全部的注意力。
这不是前段时间R.G播出预告马上要发布的新品吗？R.G是A.M旗下的子公司，主要是做珠宝这一类奢侈品的。
据说这一款项链也是全球限量版的，但距离正式开售抢购还有几天的时间。
这狗男人，居然提前买到了？！
他这是什么神仙人脉啊！
霍承安没错过她眼底惊叹满足的亮光，但也没多说什么，拿起项链走到她身后，直接就帮她给戴上了。
他把季时颜拉到镜子前，人从后面拥住她，目光温和地看着镜子里的她，低声问：“喜欢吗？”
项链的设计很独特，做工也是世界顶尖级的精致和完美，季时颜情不自禁抬手摸了摸，下意识点头：“喜欢。”
霍承安嘴角微扬，低头亲了亲她的锁骨，“今天去公司找我，受委屈了？”
他一问这话，季时颜思绪也清醒了一些，只不过心情比刚刚要好多了，她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没有说气话：“没有，她们本来就不认识我，所以公事公办也很正常。”
“不生气了？”
季时颜忍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我像是那么容易生气的人吗？”
她自己说完这话就觉得有点打脸，本来以为霍承安会怼一句“难道不是吗”之类的话，结果他只是笑了一下，点着头说：“嗯，你不是。”
他这个温和软化的态度倒让季时颜有点不太好意思起来，习惯了那个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跟她反着来的霍承安，这会儿他变得这么好说话，什么都顺着她来，反倒让季时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招架。
更何况，他这话应得也未免太随便了，倒显得她好像是个在闹脾气的小孩子似的，而他，却是那个纵容着，宠溺着她的家长。
霍承安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低声又问了句：“你今天去公司找我，是想把领带给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低，又因为距离近，贴在她左耳，莫名的，季时颜感觉他这话像是有一种蛊惑的魔力，她不由得抬头看镜子，两人的视线就这样隔着镜子交汇上。
像是有一种诱|哄的力量，季时颜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嗯了声，承认了。
瞥见霍承安唇边若有似无的满意笑容，季时颜才似是清醒了一些，瞬间懊恼不已，刚刚才说了不是给他的，现在又说嗯，这不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她恼羞成怒地去掰他的手，却被霍承安反握住，放至唇边轻轻一吻，“领带很好看，我很喜欢。”
听到他如此直白的说出喜欢，季时颜忍住内心的小得意，极其傲娇地把礼盒往他手里一塞：“算你有眼光。”
她此时此刻的表情和动作，完美地展示了什么叫做“低调中带点炫耀”、“随随便便把逼装”，当然，如果她的耳朵不要红的话，可能效果会更好。
季时颜显然也感受到了自己耳朵逐渐上升的温度，她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的不争气，不过就是被夸了一句，他说了一句喜欢而已，她居然这么不争气的，红了耳朵？？？一边又要防止被霍承安看到，脸上还端着刚刚的样子，拉开他的手，说：“行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洗澡。”
说这，人也走到衣柜前，还没来得及挑裙子，身后的霍承安突然开口：“拿最右边的那件衬衫，那件我还没穿过。”
？？？
他在说什么？！
反应过来的季时颜忍不住回头瞪他，“谁要穿你的衣服啊？！不要脸。”
霍承安却一脸淡定，似笑非笑地勾起唇，“你不是喜欢穿？刚刚还……”
他猝不及防提起刚刚的事情，季时颜脑子里登时响起一级警报，生怕这人说出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飞快冲过去一把捂住他的嘴，红着脸“威胁”道：“你……你不许再提刚刚的事情，再说我要打你了！而且，那……那就是个意外！我是因为没睡衣穿，才借你的衬衫穿一下的。”
“是吗？”
“当然！”
“可是……”霍承安握住她的手，视线一寸寸下移，声音低哑蛊惑：“我现在想看你穿，怎么办？”
“……”
“顺便，尝试一下衬衫|play。”

第28章
第二天早上，是被电话铃声给吵醒的。
季时颜头昏脑胀，被吵醒之后起床气也跟着冒出来，她闭着眼伸出手去摸手机，但还没摸到，手机铃声就断了，伸出去的手也被人握住，重新放进被子里。
屋子里安静下来，季时颜满足地抿着小嘴，正要翻个身继续睡，结果却感觉嘴巴上好像有什么东西，热热的，又很柔软，身体也似乎被人紧紧搂住，产生了异样的触感。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不期然看到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以及那罪魁祸首正在做的事情，被吓到的同时，脑子里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霍承安却淡定得很，两人视线对上他也丝毫不觉得尴尬或心虚，反而还得寸进尺地轻咬了下她的唇瓣，低声说：“醒了？”
季时颜现在算是明白了，这狗男人惯会装模作样，但其实毒舌的本质一直没变。这几天之所以偶尔表现得很温柔，都是装出来，故意欺骗她的！什么温柔体贴，观察细微，全都是假的！
她只要一想到昨晚，这个人故意用温柔诱哄的声音在自己耳边说，想尝试一下所谓的“衬衫|play”，而自己也居然跟中邪似的答应了，心里就没好气。
尤其，后来这个人在床上还特别恶趣味地哄着她，让她这样那样，偏偏这狗男人说话的语气还有动作都温柔体贴得很，让在那种情形下的季时颜，根本说不出来一个拒绝的字眼。
现在回想起来，这个人根本就是个骗子，昨晚对她又是骗财又是骗色的，什么送项链，真诚道歉，对她温柔，都不过是为了达到他实现那些恶趣味的目的，而实施的各种奇葩手段。
她就不应该忘记，霍承安本质是个商人，而商人最擅长的，是从来都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季时颜心情不美丽，自然也不会让霍承安高兴到哪里去。她撇开头，用手使劲把他的脑袋推开，不满地哼唧：“一大清早就发|情，霍承安你恶不恶心？快点给我起开。”
然而霍承安却像是没有听到似的，见她彻底醒了，原本若有似无地挑逗动作也变得更加大胆放肆起来，他翻身将她压在自己的身下，火热的唇不断下移，亲她的耳朵，下巴，还有锁骨。
虽然理智告诉季时颜，她要赶紧制止霍承安这越来越过火的行为，可他太熟悉她的身体，知晓她每一个敏感点，也知道怎么做，会让她很快就败下阵来。
更何况他们俩自夜萝那件事之后，季时颜就一直闹脾气不准他碰自己，这么些天过去，昨天晚上算是两人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亲密接触，太久违，陌生又熟悉，所以，也让人无法抗拒。
起初季时颜还在试图“挣扎”，但是坚持了没多久，理智也终于缴械投降，顺从着身体的本能彻底接纳了他。
一次过后，霍承安抱着她走进浴室，名义上是一起洗个澡，但这禁肉多日，好不容易开了荤的男人，又是精力旺盛的清晨，气氛正好，自然是少不了擦抢走火，你侬我侬。
最后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了。
季时颜被折腾狠了，脑袋终于清醒过来之后，想起自己适才不争气的表现，心里就更生气了。
霍承安刚把她放在床上，她就低垂着小脑袋一言不发，默默地用被子裹紧自己，背对着霍承安，一副“我不想理你”的姿态，开始生自己和霍承安的闷气。
霍承安没再躺回床上，他边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衣服换上，一边拿起手机回电话。早上林知梓打来的第一个电话被他挂断，随后回了条短信过去，让他一个小时之后再过来，未料这一放肆就忘了时间，手机上林知梓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
简单地交代了几句，霍承安挂掉电话，刚准备打领带，随后想起什么，他把快系好的领带扯开，转而拿起昨天季时颜买给他的那条蓝色领带，缓步走到床沿边，伸手拨开她的长发，看着那张闭着眼，却还是一副很委屈很难过的小脸，低笑着问：“怎么？累着了？”
这语气，就跟当初在家里嘲笑她“体力不支”的时候差不多！
季时颜唰地一下睁开眼，气鼓鼓地瞪着他，“我才不累！”反驳完这一句，她又翻着白眼补充道：“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你快走开。”
“生气了？”霍承安微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无奈：“刚刚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又闹起脾气了？”
他一提起刚才的事情，季时颜就更生气了，还有后面那句典型的直男发言，更是把她气得差点犯心梗。什么叫做又？她哪里又闹脾气了？
她就知道，这狗男人所有的温柔和体贴全都是因为有所图故意装出来的，实际上还是一点都看不上她，看不上她总是生气，总是无端闹脾气的大小姐性格，这会儿怕是装了太久，终于开始不耐烦，所以才一不小心露出了马脚。
季时颜仰着小脸用鼻子冲他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霍承安却像是被她这副样子给取悦到，目光柔和下来，忍不住伸手亲昵地捏住她的小鼻子，低笑着哄她：“好了，小气包别生气了，今天是我的不对，一时没忍住才……”说到这，他顿了一下，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话锋一转，保证似的，“下次我会注意的。”
季时颜才不相信他那些鬼话，所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尤其是在关于上|床这方面的话题，男人嘴里说的保证其实就跟放屁一样，说完就忘，下次还是一样。
这一点，她早就有很深刻的体会。
她叭唧一下拍掉他捏住自己鼻子的手，鼓着腮帮子瞪他：“你才是小气包呢，哼，你就是个骗子，说过的话从来都不算数，我才不信你。”
说完这句话，季时颜用手扯着被子就想表演个霸气翻身，把他再次抛到脑后，结果手刚捏住被子，就见霍承安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附和了一句：“嗯，我也不信。”
“………”
季时颜都被他的厚脸皮和不要脸给惊呆了，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甚至有种冲动想伸手摸摸他的额头，看是不是发烧把脑子给烧坏了。
霍承安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这人又在发挥脑洞自我想象，也不再逗她了，“好了，不跟你贫。”他把她的手拉过来，顺势把手里的领带放到她手中，“帮我把领带系上。”
“？？？”季时颜一脸奇怪：“为什么要我帮你？你自己又不是没手。”
霍承安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你送的领带，当然得由你亲手系。”
季时颜一听，立马把手连领带一起缩了回来，面无表情地说：“哦，那我不送给你了。”
霍承安及时把她的手拉住，严肃地说：“送出去的礼物哪有再收回去的道理？”他矮下身子，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压低声音哄道：“乖，新领带的第一次留给你，快帮我系好，我好去公司，嗯？”
或许是那个“第一次”取悦到了季时颜，听到他说这句话，她心里像是被一根羽毛挠了挠，痒痒的，又有点小开心。
她压住嘴角的弧度，装出一副勉勉强强的样子，“哎呀，真是受不了你了，系个领带也这么啰嗦。”
嘴上说着各种嫌弃的话，身体却诚实地坐了起来，低头认认真真帮他把领带给系好了。
弄完之后，她满意地将温莎结拍了拍，刚想得瑟一下，未料一抬眼，就跟霍承安低垂的视线撞了个正着，看上去他像是一直在注视着她。
季时颜也不知怎地，突然就感觉脸有点烧，有点不太自然，她赶紧撇开视线，迅速又钻回被子里，还特地背对着他故意打了个哈欠，装出不耐烦地样子开始赶人，“好了好了，你赶紧走吧，我还要继续睡觉呢。”
她虽然用背对着霍承安，可脑袋还是露在外面，所以那微微发红的耳朵，自然也被霍承安看在眼里。
又害羞了？
霍承安眉目微动，心底有些无奈又觉得好笑，又容易生气，又容易害羞，还真是，难伺候得很啊。
季时颜说完之后，就开始竖起耳朵注意屋子里的动静，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猜到应该是霍承安要出门了，结果没几秒，却感觉耳尖一热。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呢喃低语：“好好休息，有事直接打电话给我。”
那温热的触感，像是触电般的酥麻，软了她半边身子，以及，整颗心。
—
在国外的第七天，霍承安将西合公司比较紧急和重要的事情基本都处理完毕，剩下的基本都是可以远程讨论的小问题。
季时颜以为第二天就要回国了，第二天早上醒来，看到时间已经是中午十点，而霍承安还抱着她睡得很沉，急得忍不住去捏他的鼻子：“你怎么还在睡啊，快醒醒，已经十点了。我们的航班是几点的，别等会儿又错过飞机了。”
霍承安把她的手拉下来搁在自己腰间，翻个身把她抱进怀里，声音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航班不是今天的，别担心。”
季时颜懵了懵，有点没反应过来：“不是今天吗？那是什么时候啊？”
“后天中午。”
“后天？是公司又出什么事了吗？”季时颜猜测着，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如果是公司有事，那他又怎么可能到现在这个时间点了还赖在床上？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霍承安已经给了她答案。
“公司没事。”霍承安这会儿也已经清醒了，他低下头，在她唇边落下一个吻，睁开眼跟她对视着，低声道：“这几天我都在忙着工作，一直没时间陪你，好不容易有机会一起出来一次，当然要抽时间带你出去逛逛。”
他这句话，让季时颜也忽然记起，好像两个人结婚这大半年来，就从来没有一起出来旅游过，哦，除了刚结婚那会儿，被两家长辈逼着一起装模作样度了个为期一周的蜜月旅行。
那个时候两人关系比现在差了千百倍，用冷淡至极、形同陌路来形容也不为过，只有在两家长辈或大众面前才会装出和谐温馨的样子，那一周的蜜月旅行，也不过是住在同一间房里，外出了就各顾各的，互不搭理。
后来关系稍微晓1缓和了点，但各自的工作都很忙，除了他刚回国那会儿，两人还偶尔会在家同桌吃个饭，后来基本都碰不到面，经常是她睡了，他才回，她醒了，他已经去公司了。
这一次还是因为那件袭击的意外事件，两人才能破天荒地在一块呆这么久。
季时颜在他怀里抬起头，手指轻轻点在他胸膛，一脸小傲娇地说：“那说好了，你是陪我出去玩，那做什么、去哪里，你都要听我的。”
她说这话时，声音本来就像是在撒娇，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软糯，看着她这副可爱又傲娇的模样，霍承安内心微动，忍不住低头又亲了她一下，低笑着应道：“好，都听你的。”

第29章
因为起得晚，等季时颜化好妆，选好衣服首饰包包，两个人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一点多了。
两个人首先去了一家高档餐厅吃了顿丰富的早午餐，而后，季时颜就拉着霍承安开始奔赴各大知名景点准备打卡了。
其实早在前几天脚伤好了的时候，季时颜就想出来逛逛了，可是霍承安每天都去公司忙工作，早上一大清早出门，晚上接近九、十点才回来，她觉得自己一个人出去逛景点就会显得格外孤独，格外傻逼，但其实最重要的，是没有人能随时帮她拍美美的照片。
所以自那天出门逛街做美容之后，她还是更愿意呆在酒店看电视玩手机，享受这难得的躺|尸生活。
其实这些地方对于霍承安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的新鲜感了，甚至可以说是腻味了。他在这边生活多年，后来学业结束回国，但因为开创了西合，所以几乎每年都会过来这边好几次。
如果换做是其他人，比如池盛，周衍，跟他关系很好的朋友，来这边旅游，说想来景点逛逛，霍承安大概会直接甩一句“你们自己去吧”，根本懒得动半分。
但是现在拉着他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季时颜。
看着她兴致冲冲，被这些景点惊叹到，不停地拿起手机拍照片的样子，霍承安突然有一种，好像这里就是所谓的人间仙境，让他也觉得很美丽，并且心甘情愿，陪着她再慢悠悠地闲逛一次。
季时颜拍完风景照，接下来就是发挥霍承安的作用，让他帮自己拍美美的照片了。
自从上次听他说出“我觉得你还是素颜的时候更好看”这样的言论，季时颜就已经知道，这个人是个钢铁无敌直男了，所以对他的拍照技术也没抱太大的期望，不奢求什么拍出她两米八又瘦又美的气质，至少正常能看就行。
只不过当她接过手机翻看那一张张惨不忍睹的照片时，才发现自己完全是高看他了。第一张把她的腿拍成了一米五，第二张把她的脸直接拍扭曲了，第三张照片高糊出三个重影，第四张，第五张……
这惨烈的技术，季时颜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从来没给别人拍过照片。她在心里一直吐槽着，一个没留神就把这个猜测给嘀咕出来了，霍承安站在她身边，自然也听到了，只不过他没听出来是吐槽，还以为她是在问自己，沉默几秒，点头承认了：“嗯，你是第一个。”
“……？”
季时颜抬头看着霍承安，不知为何，她好像从他这一本正经的语气和表情中，看出了一丝“你看，我的第一次给了你，你应该感到荣幸”的优越感？
所以，他把她拍成这个鬼样子，他还觉得她应该对他感恩涕零？
季时颜都要被他这种蜜汁自信给打败了，她撅着嘴，低着头开始把刚刚那几张算得上是她人生中最丑的照片给删了。
霍承安注意到她的动作，眉头微皱，“你在干什么？”
“删照片啊。”季时颜忍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你把我拍的这么丑，我当然得销毁证据，要是哪天不小心被别人看到了，不得嘲笑死我啊？”
顿几秒，她用余光瞥了眼霍承安的表情，又飞快地补了句：“不许说你觉得很好看。”
“……”
把最后一张照片删完，季时颜也放弃了让霍承安再给自己重新拍照的想法，倒是霍承安听到她说要去下一个景点时，问了句：“你不拍照片了？”
“不拍了，你拍照技术这么烂，等会儿又把我拍得很丑。”大约是因为今天他承诺过都听她的话，季时颜这会儿面对他开始有点肆无忌惮，吐槽起来也是丝毫不留情面。
霍承安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低声开口：“我不会，但是你可以教我怎么拍。”
“……？”季时颜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问：“你刚刚说什么？”
霍承安被她这样看着，似乎也有点不太好意思，抬手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佯装淡定地重复道：“我说，你可以教我，怎么样可以把你拍的好看。”
季时颜这次是听清楚了，但是，她忍不住瞅了霍承安一眼又一眼，这人现在是吃错药了？突然变得这么好心又“好学”，总觉得像是不怀好意的样子。
但是看他表情正经认真，像是真的想学习怎么帮她拍出很好看的照片，而不是随口一说，开玩笑逗她的。
大概是因为他天生好学，做惯了样样精通的好学生，所以也不能忍受自己在帮别人拍照这一方面烂得一塌糊涂吧。
季时颜这样想着，原本那句快到嘴边的“不用”也被她咽下去，变成了另外一句勉勉强强的“那好吧”。
她点开手机里的美颜相机，找了个自己喜欢的滤镜模式，开始手把手教他，什么角度拍会显得腿很长，怎么拍会显脸小，怎么拍会不糊。
霍承安就站在她旁边，低头认真地看着，听着，表情专注得像是很久以前，在听老师讲课的小学生一样。
“大概就这些，你记住了吗？”季时颜说完，抬头看霍承安，未料两人距离太近，她一抬头，嘴唇顺势擦过他的脸颊，带过一丝异样的触感。
也不知怎么回事，明明两人已经是结婚半年多的夫妻，再亲密的事情也都做过了，这会儿突然来这一出，季时颜忽然就觉得有点心跳加速，脸上也有点不自然。
霍承安的全部心思都放在刚刚她说的那些技巧，看着手机上她刚刚拍出来的路人图，对这个意外毫无察觉，听到她问，才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低头看她，结果季时颜却像是做了什么心虚的事情，飞快地移开了目光，脚下跟着往旁边退了一步，把手机塞到他手里，说：“行，那你拍吧。”
“嗯。”
季时颜趁着他低头捣鼓手机的间隙，用微凉的双手捂了捂脸，没一会儿，那点点不自然的红晕也彻底消失了。
有了季时颜刚刚教的方法，霍承安先拍了几张，虽然效果不算特别好，但比起他最开始那种如同车祸现场的技术，已经要好很多了。
他本来想再重新拍一次，季时颜却不想再在这儿浪费时间了，拉着他的手边走边说：“等到了下个景点再让你拍，走啦走啦。”
两个人逛了大概四五个景点，到了最后一个景点的时候，霍承安的拍照技术已经可以打上八十分了。
季时颜一边翻看照片，一边夸他，“不错不错，不愧是我季时颜教出来的学生，进步神速，很有潜力嘛。”
霍承安听到她的夸奖，唇角不自觉弯了弯，面上却还是一本正经的表情，说出来的话也是一如既往的霍氏嘴硬风格：“还行吧。”
季时颜憋着笑看了他一眼，到底没有揭穿他那副口嫌体正直的样子。
她一张张翻看完所有的照片，正想叫霍承安走，一抬头，却看到霍承安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不远处，正跟一对年轻的小情侣说着话。
隔得远，季时颜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霍承安说着说着，还朝她这个方向指了指。
季时颜心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这人又在搞什么？
没过多久，霍承安就带着那一对情侣走了过来，他从她手里拿过手机，递给情侣中的女孩子，用英语说了句：“麻烦你了。”
季时颜懵懵地被他揽着肩膀走到广场中央，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是叫了人来帮忙给他俩拍合照。
想到这，她忍不住抬头，霍承安正好也低下头。
两个人视线撞上，霍承安扬了扬眉，“你不看镜头，看我干什么？”
季时颜心底一虚，忍不住犟嘴反驳道：“你……你不是也一样？不看镜头看我干什么？”
霍承安却没再跟她呛声，揽住她肩膀的手用了用力，示意她：“好了，看镜头吧。”
经他这么一提醒，季时颜才想起人家那小姑娘一直端着手机在等他们俩，她转回头看向镜头，听到小姑娘嘴里喊着“1、2、3”，恍然记起，好像这是两人认识这么多年，除了婚纱照和结婚照，第一次拍合照。
那时候拍婚纱照和结婚照，都被摄影师说，两位能不能笑得自然、甜蜜一点，你们是新婚夫妻，不是仇人。以至于后来在民政局，人工作人员都忍不住问她，姑娘，你是自愿来结婚的吗？
想到这，她突然间有点想不起来，当初拍出来的那些照片，两个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她想得出神，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时颜”，下意识抬头。
一句“怎么了”未说出口，霍承安的唇跟着压了下来。
不远处的小姑娘准确无误地拍下了这一幕，笑着说：“好啦，我拍了好几张，都很好看。”
季时颜还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霍承安已经神色自若地松开她，接过女孩子递过来的手机，说了声“谢谢”，便又走回季时颜的身边。
他翻看完照片，顺势递给季时颜，“你看看。”
季时颜接过手机，左右滑动看了看，确实拍得还不错，两个人虽然姿势算不上多亲密，但是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默契和温馨。
等翻到最后一张，看到两个人接吻的样子，季时颜顿时又羞又恼，一边在心里吐槽这狗男人真心机，居然趁她不注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她，一边又觉得，这张照片似乎是这几张里面，拍得最好，最唯美的一张。
照片里的他们，看上去就像真正相爱着的两个人，在热闹繁华的街头甜蜜拥吻。
—
今天两人出来没有让司机开车跟着，除了走几个相隔有点远的景点是坐车过去的，其余时间都是在走路。
季时颜作为一个酷爱逛街买买买的女人，战斗力自然也不容小觑，但不知是不是最近在酒店太闲了，就今天下午这么一会儿，她就觉得走得小腿有点酸胀，感觉像是要断了似的。
或许是那张照片给人的错觉太过深刻，季时颜也不知怎么想的，忽然停住脚步，撅着小嘴对霍承安抱怨道：“好累啊，我脚痛，走不动了。”
霍承安低头看了眼她的高跟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季时颜又撒娇似的说了句：“你背我走。”
说这话时，她还伸出双手，做出一个“宝宝委屈，宝宝要抱抱”的姿势。
霍承安微怔几秒，听到她又不满地催了一句“快点”，心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最后还是认命地摇着头，缓步走到她面前蹲下：“上来吧。”
季时颜心满意足地趴在他的背上，两只胳膊搂住他的脖子，还不忘叮嘱一句：“霍承安我告诉你啊，你可不能使坏趁我不注意把我扔下来哈，不然回去之后我就要向爷爷告你的状。”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坏？”
季时颜得意地哼哼两声：“是啊，你才知道吗？”
霍承安沉吟片刻，忽然开口：“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照做的话，好像有点对不起你。”
？？？
“什么意思？”
她这句话刚问出口，就感觉霍承安原本抱着她两条腿的手突然松了力道，自己的重心也在下移。
“啊！！！不要！！！”季时颜吓得赶紧搂住他的脖子，等发现自己根本没掉到地上，他是在故意耍自己的时候，忍不住用力捶他的肩膀，“霍承安，你神经病吧故意吓我！”
霍承安低笑了一声，停下来，扭头看向她，眯着眼问：“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我很坏吗？”
“那肯定……”季时颜不期然对上他那似笑非笑的视线，想到刚刚那种失重感，到嘴的话拐个弯，变成了：“不坏，我老公人这么好，一点都不坏。”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还扯着唇角露出一个标准的灿烂笑容。
霍承安哼笑一声，抱着她往上掂了掂，才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他一转头，季时颜就收起了嘴角的假笑，皱着鼻子对着他的后脑勺又是做鬼脸又是翻白眼的，发泄着刚刚被他吓到的怨气。
天色微微暗下来，马路上都亮起了暖黄的灯光，季时颜也累了，下巴嗑在他肩膀上，忽然看到前面不远处有卖关东煮小吃的中式商店，食欲一下被勾了起来，她激动地拍着霍承安的肩膀，“那里有卖关东煮的诶，我想吃，好想吃。”
霍承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的商店橱柜前，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眼里闪过一丝嫌弃，忍不住皱眉。
季时颜还在他背上小声嘟囔：“你帮我去买好不好？老公，你最好了，你是天下最好的老公，你去买一份过来，我真的好想吃。”
霍承安本想说人太多，等回国直接叫人送到家里来就好了，可她又是撒娇，又是叫老公，又是夸他的，心里一软，竟是不过脑子地应了一声“嗯”。
“啊！你真好。”季时颜一个没忍住，偏头一口亲在他的脸颊上，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眼神变得闪烁飘忽，开始装傻转移话题：“你……你把我下来吧。”
霍承安同样怔愣了一下，顺势把她放下来，垂眸看着她。
季时颜心虚到不行，根本不敢抬头跟他对视，随手指了指旁边的长椅，说：“你去排队吧，我就坐在这里等你。”
霍承安人没动，也没说话，就在季时颜即将在他的注视下将自己煮熟的前一秒，他才终于嗯了声，叮嘱了一句“别乱走”，才转身走过去排队。
季时颜终于松了口气，拎着包包坐到长椅上，抬手摸着已经红到不成样子的耳朵，忍不住暗骂了自己一句神经病，居然干出这么丢人现眼的事情。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她轻叹了口气，敛了心绪，从包包里拿出手机，点进微博。
因为这几天她都没有出现过，微博也没有营业，好多粉丝都在她上一条微博里留言，说着好想她之类的话。
季时颜笑了笑，从相册里找出刚刚拍的各大景点美图，又挑了几张霍承安给她拍的照片，刚好九张，刚准备发出去，余光却忽然瞥到下面有一张她刚刚搞怪自拍的时候，没留心把不远处霍承安打电话的背影也拍了进去的照片。
她心里一动，手指不自觉动了动，调换了照片的顺序。
最后微博发出去，九宫格的照片墙里，前四张是景点图，后四张是霍承安给她拍的游客照，而占据C位的，是她不经意的小心机。
不过几分钟，微博下面的评论就已经几千条了，一部分是在感动她终于来微博营业了，一部分是在夸她的盛世美颜，当然，也有火眼金睛的CP粉在这九张看似寻常的照片里，看出了一丝丝的不寻常。
【第五张照片！！！天呐！好感动！颜颜，你终于又给我们发糖了！】
【暗搓搓的秀恩爱，我的妈呀，我要被甜死了！时承CP求你们锁死！！一辈子都不准给我分开！】
【楼上的请告诉我，我没有看错。背影！背影杀啊！】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今天我们都是柠檬精。】
【所以颜颜是跟霍总一起出去旅游了吗？颜颜要注意安全哦～希望以后也能多给我们发糖吃。】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呜呜呜，我居然有点想哭。】
……
因着这些强大网友们仔细如显微镜的观察力，和敏锐如侦探的勘察力，不过十几分钟，季时颜又被送上了热搜。
季时颜看着手机里越来越多的，类似于羡慕他俩的爱情和婚姻的评论，几乎是下意识抬头，去寻找霍承安的身影。
长长的队伍中，他颀长的身形显得格外突出，周围大多都是闺蜜结伴，或是情侣的，二十岁出头的小年轻在边排队边聊天，只有他一个人笔直地站着，显得清冷又矜贵，让人想靠近，却不敢靠近。
她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回想起今天的一切，恍惚中生出一个疑惑，他们俩这样，是在……约会吗？他陪她逛景点，又帮她拍照片，还在她走累的时候背她，现在还帮她去排队买关东煮，虽然后面两件事都是她冲他撒娇，他才勉勉强强答应的。
但是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季时颜忍不住回想了一下，好像自他回国之后，这几个月以来，无论她向他提什么要求，他都会应允下来，虽然有时候过程会有点坎坷，需要像今天一样使用一些特殊手段，但这种相处模式，就像鹿露很早之前说过的那样，很有趣，让这一段原本充满利益的枯燥婚姻生活，变得有趣起来。
季时颜抬手撑着下巴，静静地想，忽然觉得，就这样跟他过一辈子，好像，也挺好，挺快乐的。
就在这时，季时颜忽然看到，站在队伍中间的几位女生忽然开始互相推搡起来，说话间还时不时的看向排在她们前面好几位的霍承安。
季时颜慢慢皱起了眉头，眼瞧着，一个打扮青春靓丽的女生一脸娇羞地往前走去，她不自觉站起身，也朝队伍的方向走去。
就在女生走到霍承安面前，甚至还拿出手机的瞬间，季时颜像是被什么附了身，扬起俏丽的笑容，提着嗓子娇滴滴地喊了一声——
“老公！”

第30章
季时颜的那一句“老公”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那一小圈的人都听见。搭讪女生和她的闺蜜团全都是中国人，听到声音后，也都不约而同地回头朝她看过去。
季时颜在她们看过来的那一瞬间，不自觉更加骄傲地挺直背脊，摆出一副“我是正宫”的骄矜姿态，一瞬间气场全开，脚下踩着高跟鞋滴滴答答走得摇曳生姿。
然而当她刚走到霍承安的身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看到了他手里拿着的手机，她嘴角微僵，抬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这个狗男人居然真的拿出了手机，准备跟这个女生交换联系方式？！真是气死了，他居然敢这么光明正大地给她戴“绿帽子”？！
季时颜肺都要气炸了，要不是顾忌到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看着，自己刚刚造的气势不能输，她简直恨不得把手里的包包整个扔他脸上，然后再非常潇洒利落地甩手走人。
霍承安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是误会了。
其实在女生过来搭讪的时候，霍承安刚接完林知梓打来的电话，手机还没来得及放回口袋，就听到旁边一声“你好”。
他微微偏头，目光冷淡地看着女生，在听到对方说出想留个联系方式，眉心微微一皱，刚说出“不用”两个字，就听到了季时颜那熟悉的声音。
其实在看到季时颜的第一秒，他心里是有点意外的，尤其她刚刚走过来时，那一副像是正宫来抓奸的气势，让他内心涌起了一丝异样的愉悦，甚至，还让他开始期待起她接下来的表演。
季时颜虽然心里很生气，但所幸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她凶巴巴地瞪了霍承安一眼，转瞬又恢复成那副娇俏甜蜜的样子，动作亲昵地挽上他的胳膊，嗲声嗲气地说：“老公，怎么还没排到你啊，我肚子快饿死了。”
哼，想当着她季时颜的面勾搭小姐姐？没门！看她不给他搅烂这个局。
霍承安哪能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可他不仅不讨厌她这种装模作样的娇嗲，反而，还觉得有点可爱。他微微笑了下，似是安抚地抬手摸了下她的脑袋，低声哄着：“乖，再等等，很快就轮到我们了。”
他语气温柔地哄着她，倒让季时颜懵了一下，不过她也没被这够男人的表象迷惑，继续发挥自己的演技，乖乖地哦了声，这才像是看到站在霍承安面前的女生，佯装好奇地问道：“老公，这位小姐姐是谁啊？你们认识吗？”
霍承安配合着摇了下头：“不认识。”
女生早在看到这两人亲密的动作，以及手上那明显一对的婚戒时，就尴尬地红了脸，听到这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随口扯了个拙劣的借口：“不好意思啊，我认错人了。”便急匆匆地往回走去。
她走得这么快，反倒让季时颜心里有点小失望，这种感觉就像是她刚拿出武器，对方就突然举手缴械投降了，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无趣地撇了撇嘴，季时颜转过头，发现霍承安还看着自己，想起他手里还拿着手机，立马把手从他胳膊弯里抽出来，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板着脸冲他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随后便转过脸不再看他。
霍承安也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终于轮到他们俩，季时颜刚点完自己想要吃的东西，等着店员现煮，忽然，就听到旁边的霍承安没头没脑地问了句：“你的手机有信号吗？”
“？”季时颜一脸懵逼地看着他，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她拿起手机看了下，信号满格：“有啊，怎么了？”
霍承安面不改色地解释道：“哦，几分钟前林特助打电话过来，说到一半的时候我手机突然没信号了。”
季时颜也有些惊讶：“这么奇怪？该不会是你手机坏了吧？”
“可能吧。”
季时颜瞅了他一眼，犹豫了下，问：“那你要不要用我的手机回个电话过去？”
“不用，不是什么大事。”
季时颜哦了一声，恰好关东煮已经煮好了，她接过来，端在手里叉起一个丸子吃了起来，走着走着，脑中忽然一闪，他刚刚说几分钟前林特助在跟他打电话，不就是他被人搭讪的那个时候吗？
想到这，季时颜的思绪也跟着清晰起来，所以他刚刚手里拿着手机，并不是要跟那个女生交换联系方式，而是因为在接电话，加上信号突然断掉，所以才没来得及把手机放回口袋。
想明白这一点，季时颜刚刚心里那一点憋屈和不满瞬间烟消云散，甚至还生出一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心虚感。她转念一想，也是，那女生长得没她漂亮，身材没她好，年龄看上去也比她要大几岁，霍承安连她都看不上，又怎么可能看得上那个女生呢？
季时颜咬着丸子，悄咪咪用余光瞅着身边的霍承安，一眼，两眼，三眼……
霍承安突然偏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看我做什么？”
猝不及防被抓包，季时颜一口丸子差点没把自己给呛死，她佯装镇定地收回目光，艰难地吞下嘴里的东西，突然把手里的东西举到他面前，“你要不要吃？”
霍承安垂眸看了眼那一盒热气腾腾，却看上去极其不健康的东西，不自觉皱了皱眉。
季时颜一看他脸上这副嫌弃的表情，小脾气又上来了，“你不要就算了。”
她正要把手缩回来，霍承安却手疾眼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淡声道：“我吃。”
季时颜压住内心那点小得意，绷着脸等着他的动作，然而十几秒之后，他依然只是抓着她的手，目光静静地看着她。不知为何，季时颜居然在这一瞬间读懂了他的眼神，她简直要哭了，为什么她总是能在霍承安什么话都不说的时候，很快就猜出他究竟想干嘛？
最可气的是，她居然都说不出来半句拒绝的话。
啊啊啊，真的好生气啊！！！
季时颜一面气得不行，但是心脏却止不住地狂跳起来，这两种几乎是对立的情绪几乎要让她精分。
但是最后，她还是在霍承安的注视下，抑制住内心的纠结和躁动，面上强做出勉为其难的样子，飞快地用叉子随便叉了个牛肉丸，强作镇定地递到他嘴边，等他吃完，便迫不及待地把手给抽了出来，背过身假装吃东西，以掩饰自己脸上不知在何时染上的一抹红霞。
霍承安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走路走成斜线，差点走到大马路中央的季时颜，眉头一皱，直接伸手将她揽到自己怀里，声线微沉：“别光顾着吃，走路专心点。”
“……哦。”季时颜乖乖地应了一声，就这么跟着他的步伐频率慢慢往前走着。
不多时，她看到前方有一家很大的商场，当即，就对今天这趟游玩的最后一站有了目标。
“霍承安，我想去逛街。”
“嗯？”霍承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瞬间明了，他略微思忖几秒，点头：“好，我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逛。”
“？”
季时颜还没来得及问另外一个地方是哪，霍承安已经伸手拦了一辆车，拉着她坐了上去。
十几分钟后，车子在一幢装潢高端精致，逼格一看就是很有钱很有钱的人才逛得起的商场大楼门口停住。
季时颜被霍承安拉着走进去，入目，全是世界级的高端奢侈品牌专柜，其中还有好几个她最喜欢的品牌，而这里大部分的衣服、首饰、包包，都是出自顶尖设计师之手，属于那种有钱又有人脉才有机会买到的。
霍承安捏了下她的肩膀，低声说：“去慢慢挑吧。”
季时颜抬头眨巴着大眼睛看他，感动得几乎都要落泪了，狗男人居然……对她这么大方，他就不怕她把他买破产吗？
虽然霍承安说了让她随便挑，但季时颜也没完全当真，这些东西单看起来价格才几十万、百来万，好似也花不了几个钱，但你要真每个看得上眼都买回去，那就不知道是多少个亿了。
虽然不知道霍承安的家底到底有多少钱，但是一下子花出去这么多钱，似乎是有点太奢侈了。
于是，她逛了一圈之后，选了几个自己最喜欢的衣服、项链还有包包。
霍承安走到她身边，扫了眼导购手里拿着的那几样东西，“就挑这几个？”
“嗯。”
霍承安沉吟片刻，忽然指了指刚刚季时颜看的时间比较久的几个，对导购说：“把那个，那个，还有那几个，连同你手里的，一起买单。”
不等季时颜开口说什么，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递过去：“刷这张卡。”
他这一系列的操作直接让季时颜傻了眼，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导购已经按照霍承安的吩咐把那些东西全都打包好，卡也已经刷完还给霍承安了。
？？？
他这是，嫌她花的钱太少了？还是嫌钱多，想借她的手多花出去一点？
告诉完对方派送的地址，霍承安牵着季时颜往外走，她才想起来问他：“你刚刚干嘛把那几个也买下来啊？”
霍承安瞥她一眼，应得很自然：“你不是喜欢？”
“……喜欢也不一定要买下来啊。”季时颜忍不住小声嘀咕，“难道我全部都喜欢，你就要把整个商场都买下来吗？”
霍承安像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回答说：“那也不是不可以。”
“……”季时颜生硬地憋出一句：“没看出来，原来你这么败家。”
霍承安瞧着她那一副想生气却又有点小满足的表情，不自禁抬手捏了下她的脸，唇角微牵：“你心疼？放心，今天这点钱我还是负担得起。”
“……鬼才心疼你的钱。”季时颜也不知怎地，心里莫名一虚，故作嫌弃地拍掉他的手，确认自己没有被他擦掉粉，才继续往前走。
回酒店的路上，季时颜拿出手机跟鹿露聊天，顺便还把刚刚在商场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她本意是想吐槽霍承安的自恋，结果那头的鹿露却冒出了星星眼。
鹿露：【天呐，霍总太会了吧？喜欢的就都买下来，颜颜宝贝儿，你太幸福了。】
季时颜：【？】
鹿露：【这世上能有一个心甘情愿为你花钱不眨眼的男人，宝贝儿，你难道一点都不心动吗？】
鹿露：【还有，霍总掏卡的那一瞬间，是不是帅炸了？】
果不其然，季时颜成功地被她给带偏了，回想了一下刚刚霍承安从钱包里掏出信用卡，递给导购说“刷这张卡”的场景，老老实实回了三个字：【挺帅的。】
她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样的，但是刚刚霍承安掏卡为她买下这些东西的时候，她心里的确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虽然之前她每次逛街买东西，刷的都是他的卡，但那种感觉，和他真正陪在你身边，亲手拿出自己的钱包为她刷卡买单时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因为后者，即便并没有花很多钱，但是，却能让她更开心。

第31章
逛完商场两个人就直接坐车回了酒店，季时颜逛了一下午加一晚上，回去之后也有点累了，换上酒店的拖鞋，去梳妆台卸完妆，就准备去浴室洗澡了。
霍承安也已经脱下西装，只着一件白色衬衫，在拿着电脑回邮件，余光瞥到季时颜的身影，顿了下，突然想起什么，出声叫住了她：“时颜。”
季时颜回头：“嗯？”
“借你的手机给我用一下。”
季时颜本想问借她手机干嘛，但是突然想起来他的手机好像坏掉了，现在又拿着电脑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应该是要给谁打电话，便没多想，从梳妆台那儿拿了手机解了锁递给他，转而走进浴室。
霍承安拿着手机，没打电话，而是直接点进微信，手指点了几下，又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那几张图片全都保存下来，随后便把两个手机里的那几条记录都点了删除，确认没任何异样，才把她的手机放在了茶几上。
第二天两个人又在外面逛了一天，到了第三天的中午，终于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飞机抵达盛城的时候，国内还是下午。下飞机之后，霍承安先送季时颜回了致安名邸，随后便片刻不停地回了公司。
再过几天就是除夕了，年底本就事多，因他出国这一趟，又陪季时颜在国外纯玩了两天，盛安这边也积压下不少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这两天公司事情多，霍承安几乎没怎么睡觉，晚上处理文件，白天几乎都是在开各种会议。
下午听完各部门的工作汇报，霍承安神色疲倦地回到办公室，刚喝了口咖啡提神，林知梓后脚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
“霍总，刚刚有人寄过来的，说是给您的。”
霍承安瞥了一眼，没伸手接：“谁寄来的？”
林知梓默了一默，回答：“陆檬。”
听到这个名字，霍承安皱了皱眉，直到林知梓又解释了一句，他才像是想了起来，冷冷一笑，眼底却沉冷一片。
他放下咖啡杯，伸手从林知梓手里把信封拿了过来。
拆开，里面是一沓照片。
林知梓站在办公桌前面，根本看不到那些照片上究竟是什么，只是眼瞧着面前的霍承安每翻一张照片，脸色就沉一分，那捏着照片的手越来越用力，到最后，周围的气压也低到让人快要喘不过气。
就在林知梓低下头，控制着呼吸频率悄悄换了一口气的时候，霍承安终于有了动静。
“呵，想跟我谈条件？”
他冷冷一笑，视线从手里的照片移到林知梓身上，面色沉得如那染了水的墨，“上次让你查的那些，现在，全都曝出去。”
林知梓心底一惊，但很快就明白过来，应了声是。他虽然不知道陆檬寄过来的照片，上面的内容到底是什么，但是他知道，这次陆檬是彻底惹怒了霍承安。封杀加舆论，陆檬这算是，再无翻身的余地了。
霍承安的脸色并未因此而缓和，吩咐完这件事，他突然问了句：“夫人今晚的行程是什么？”
林知梓微微一愣，略略回想了一下，回道：“今晚是《念念不想忘》剧组的杀青宴。”顿几秒，又补充了一句：“在合宸会所。”
霍承安的视线再一次移到手里的照片上，过了十几秒，又或许只有几秒，他才面无表情地开口：“今晚和陆总的见面，就定在合宸。”
“是。”
林知梓出去之后，霍承安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把刚刚已经看过一遍的照片，再次一张一张地看了起来。
每张照片的内容都不太一样，但是主角从未变过，从头到尾，全都是季时颜，以及——李锐祁。
有两个人坐在一起，头挨着头，靠得很近，不知是在讨论剧本还是在干什么的，有两个人说说笑笑，不经意对视的场景，还有——两个人亲密的抱在一起的照片。
看到这，霍承安终于没忍住，扬手直接将照片全都扔进了垃圾桶，他闭着眼，抬手掐了掐眉心，过了好一会儿，胸口那一股郁结的沉闷也未散去。
他睁开眼，随手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许久不碰的烟盒和打火机，点燃一只咬在唇间，狠狠地吸了一口。
不知是因为吸得那一口太急，还是因为太久没碰，他被呛得咳嗽起来，想到什么，目光又沉了几分。
—
季时颜在家倒了半天的时差，第二天也开始投身于工作之中，一天之中转了几次场，季时颜忙得头都要掉了，结束完最后一个访谈之后，她的脑子就完全放空。
最后还是被程俪一个电话打过来，提醒了她几句，季时颜才想起来，今天晚上七点钟《念念不想忘》的剧组在合宸会所举办全剧组的杀青宴，一是感谢大家多日辛苦的工作，互相的照顾，另外则是提前预祝这部剧播出后能红红火火，收视大爆。
这几个月的时间，导演和剧组里的人都对季时颜挺不错的，而且她也跟着大家一起学习到了很多的东西，所以她也没拒绝，应了一声后，便让司机送自己回家换衣服去了。
季时颜到包厢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快七点了。
导演和制片人招呼她坐下，季时颜看到一屋子的人都在等自己，还挺不好意思的，“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
“没事没事，快坐下吧。”导演笑眯眯地说着。
季时颜的位置被安排在李祁锐的右边，另一边则是几个女明星。
她走过去，李祁锐正好帮她拉开了椅子，她道了句谢，李祁锐笑着说不客气，顺手又给她倒了杯热茶，递过去：“外面挺冷的，先喝点热茶暖一暖。”
季时颜还挺意外的，不过也没多想，接过来又说了句谢谢，刚抿了一小口，就听到副导演开口说道：“既然人到齐了，我们就开始吧，先让导演说几句。”
话音一落，副导演便带头鼓起了掌。
导演笑呵呵地摆摆手让大家不要这么客气，然后简单地说了几句类似于感谢大家这几个月的辛苦工作，以及祝福大家以后能够星途璀璨的话，大家便一起举杯碰了下。
也是这个时候，季时颜才察觉到有哪里不太对劲，她环视了下整个圆桌，发现，好像整个剧组里，只有陆檬没有来？
不过她也没多想，兴许是有其他比较重要的事情吧。过了会儿，包厢里的气氛也变得更加热闹，大家聊天的聊天，敬酒的敬酒，说话声充斥着整个包厢
旁边的几个女明星也时不时头挨在一块，小声而又兴奋地讨论着八卦。季时颜本没关注，可是无意间听到“陆檬”两个字，她动作一顿，起初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是她们接下来的话，却让季时颜确信，她们说的还真是陆檬。
女星A：“我听说陆檬好像得罪了一个大佬，现在被封杀了，就前几天她本来有几场戏还没拍，结果导演突然说那几场戏都不用拍了，而且还要把她以前拍的戏份都给剪掉，不然你以为她今天为什么没来？”
女星B：“对对对，我也听说了，而且前阵子她不是接了个几个代言吗？结果前天人家就跟商量好似的，在同一天把跟她相关的宣传都给撤了，还有她的新专辑，好像也泡汤了。”
女星C：“她不是有后台吗？”
女星A嗤笑：“那还不简单，她得罪的那个人，她那后台也不敢惹呗。”
……
听到这儿，季时颜心底也有点惊讶，想起之前陆檬因疑似被打压频繁上热搜，但是在剧组里看上去还是跟没事人一样，这才过了一个多星期，就直接被封杀了？
不过对于她们说的那些八卦，季时颜也并未完全相信，娱乐圈真真假假，谣言自是越传越夸张，能信个两三分就已经不错了。
但是话说回来，这跟她也没什么关系，除了有些唏嘘，也再没有其他多余的情绪了。
连续被好几个人过来热情地敬酒之后，季时颜终于有些受不住，找借口要上洗手间，便推门走出了包厢。
出来呼吸了新鲜空气，季时颜脑子也变得更清醒几分，今天来得急，肚子里空空的，刚刚也就简单吃了几口菜，突然猛的灌下几杯酒，胃里也有点难受了。
她揉着肚子，感觉刚才那种不舒适感消散了几分，才打开水龙头，洗完手出去了。
刚走没几步，就看到走廊的拐角处站了一个人。
“李锐祁？你怎么也出来了？”
李锐祁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是她，脸上扬起笑容：“嗯，出来透会儿气，顺便等你。”
“等我？”季时颜觉得奇怪，“找我有事吗？”
李锐祁抬手挠了下头，神情中有种不易察觉的局促和紧张，“也没什么，就是之前你帮我找了徐律师，所以，想问问你哪天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季时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有些无奈地说：“加上今天这次，这已经是你第三次问我这个问题了。我不是都跟你说过了，举手之劳而已，你不用这么客气。”
那会儿刚介绍徐律师给他认识的时候，他就说要请她吃饭当作感谢，那时她就拒绝了，前几天她在国外的时候，他又问了她一次，季时颜依然拒绝了，原以为他应该放弃了，没想到今天又来了。
这孩子也太较真了吧？
“需要的。”李锐祁一脸正色，“要不是你给我介绍了徐律师，我的事情就不会这么快就解决好，所以你是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
季时颜听得好笑，刚想说那你更应该谢谢徐律师，忽然感觉小腿传来一阵痉挛的痛感，疼得她脸都白了。
李锐祁注意到她的神色，几乎是下意识就伸出手扶住了她，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季时颜倒吸了一口气，忍着痛回答：“没……没事，就是小腿好像抽筋了。”
“抽筋了？”李锐祁一脸着急和担忧，“那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季时颜摇头拒绝：“不用不用，我缓一缓就好了。”她呼出一口气，这才注意到两个人的姿势有点太过亲密，脸上浮起尴尬的神色，刚想说自己可以站稳了，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第32章
“你们在干什么？”
这道声音不高不低，却夹杂着一丝冷薄的寒意，以及深深的不悦。
季时颜讶异回头。
霍承安就站在不远处，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一双眼黑沉沉的，看上去好像和平常无异，可隐隐又觉得像是多了几分凉意。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霍承安？”
霍承安像是根本没听到她说的话，目光略略下移，下一秒，面色愈加阴冷。季时颜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刚刚因为太痛抓住了李锐祁的胳膊，一直没松开。
她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唰地一下赶紧把手缩了回来，忍着小腿的疼痛，后退几步，而李锐祁也在对上霍承安冷冽的视线时，内心一震，像是被看穿了内心所有不该生出的小心思，下意识松开了扶在季时颜腰上的手，叫了声霍总。
季时颜被他一直这么冷冷地盯着，莫名其妙地生出了点小心虚，不太自然地抬手挽了下头发，目光飘了飘，最后还是落在了霍承安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开口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问完，又觉得自己这句话的语气不太对，就像是她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而自己，好像在质问他？怪他破坏气氛似的。
明明她什么都没干。
于是，季时颜又假咳了一声，装出很有底气的样子，换了个问法：“你来这边谈生意吗？”
霍承安的视线淡淡掠过李锐祁，像是根本没听到他刚刚叫自己，看到季时颜身上穿着的衣服，微微皱了下眉，终于再次开了口：“过来。”
他这个语气，就跟当初在夜萝把她当场抓包时，让她站住的时候，相差无几，加上他那沉得能滴出墨的脸色，无一不向她昭示着“他现在很生气”这个讯息。
季时颜的小心脏条件反射性地抖了一下，心想这人难道是刚刚跟人谈生意谈崩了所以心情不好？而她又一次不幸地撞枪口上了？
她这样胡乱猜测着，但脚下几乎是下意识就迈步往他那边，可刚走了一步，刚刚抽筋的地方又开始痛了起来，痛楚比刚刚更甚。
她咬住唇抬头看他，声音也不自觉染上了几分委屈：“我小腿抽筋了。”
霍承安脸色微变，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最后还是迈步快速走到她面前，一只手握住她的，单膝蹲了下来，“哪只腿？”
“右腿。”
他伸手要去摸，刚碰到，季时颜就疼得哇哇直叫：“你别碰，疼，很疼。”
霍承安抬头没什么情绪地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朝身后的林知梓伸出手。
林知梓两步走上来，把原本拿在手里的大衣递了过去。
霍承安接过大衣，没半分犹豫，抖开后直接披在季时颜的身上，随后直接拦腰将她抱了起来。
他垂眸看着她，低声问：“回家？”
季时颜小腿抽筋痛得正难受，要再回包厢呆着也不可能了，听他说回家，下意识点头：“好。”
应完，又想起另一件事：“诶等下，我的外套和包包还在包厢里。”
一直站在旁边被几人忽略的李锐祁这时突然开口：“我帮你去拿。”
霍承安却像是没听到似的，淡声吩咐林知梓：“去帮夫人把东西拿过来。”
“是。”
季时颜有些尴尬地看着李锐祁，解释道：“这种事就不麻烦你了，你赶快回包厢吧，还有，刚刚……”
话还没说完，霍承安突然迈开步伐，抱着她一言不发地直接走了。
走过拐角的时候，他淡淡地朝后面瞥了一眼。
视线碰上，明明隔得几米远，李锐祁却还是感觉到一阵窒息的压迫感，让他毫无招架之力，溃不成军。
李锐祁无力地松开紧握的拳头，那点刚刚升起火苗的小心思，连同他眼底期翼的光，被彻底扑灭。
对这些暗流汹涌毫无察觉的季时颜一脸问号的看着霍承安。
“你干什么？我话都没跟人家说完，太不礼貌了。”她忍不住捶了下他的肩膀。
霍承安眉目不动，冷声吐出三个字：“没必要。”
没必要？
没必要什么？
没必要跟人家把话说完？
没必要对人家礼貌？
他是神经病吗？突然发病。
刚刚李锐祁开口说要帮忙拿东西的时候，他故意忽略人家，当没听到似的直接让林知梓过去，这就已经够让人尴尬难堪了。结果现在直接不等她跟李锐祁把话说完，就把她抱走，还说没必要对人家保持礼貌，这种行为真的很没风度，很没教养也很不尊重人。
好歹，李锐祁也算是她的一个朋友吧。
季时颜越想越觉得生气，腮帮子鼓得跟个球似的，就这么气鼓鼓地瞪着他。
霍承安却只是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脸上表情依旧冷漠。
到了车上，霍承安升起隔板，扶着她的脚搁在腿上准备帮她揉一揉。
季时颜心里还生着气呢，瞥见他的动作，绷着脸冷硬地说了句“不用”，作势就要把脚缩回去。
霍承安使了点劲抓住她的脚踝，沉声道：“别动。”
因着这一拉一扯，季时颜又被痛得小脸一皱，直倒吸气：“疼……”
霍承安掀起眼皮瞥她一眼，眉目微动，嘴里依旧冷冰冰地说着“让你别动”，手上的力道却不自觉放轻了许多。
季时颜也不敢再随便造次了，毕竟这小腿抽筋起来，是真的能把人疼死。
等刚刚那股痛劲缓过去，感受着小腿肚上那温热轻柔的触感，季时颜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悄咪咪地用眼角去瞟霍承安。
他脸上还是冷漠依旧，没任何表情，棱角分明的轮廓在车内灯光的映衬下更显冷硬，但是在这冷漠中，季时颜却看出了一丝丝那么点专注和认真，而他揉着自己小腿肚的动作，也很温柔，并没有她想象中因为生气而趁机报复她的行为和趋势，
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略略抬眼，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下，淡声问：“还很疼？”
偷瞄被抓住，这种事情对于现在的季时颜来说，也已经习以为常了，所以她干脆光明正大地把头转向他，摇着头：“没，好多了。”
她看着他给自己揉腿的动作，莫名地，刚刚的怨气忽然消失了大半，心也跟着软了下来。
想到刚才的事情，还有他那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她觉得还是应该说清楚一下比较好，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就这么兀自别扭了一会儿，季时颜终于还是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你刚刚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看到什么？”霍承安看她一眼，冷笑了一声：“看到你跟他抱在一起？”
“……？”
抱在一起？她什么时候跟李锐祁抱在一起了？季时颜一脸奇怪，但稍微回想了下刚刚在走廊上的事情，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她刚想开口解释，却在低头看到霍承安冷硬侧脸的那一瞬间，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个不成形的猜测——所以，他刚刚心情不好，生气对她摆脸色，还把李锐祁视为空气，不是因为谈生意谈崩什么的，而是因为误以为她跟李锐祁抱在一起？
想到这，季时颜的心里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小雀跃，心跳也跟着变快了几分，不自觉又瞥了他一眼，心里有些不确定地想，他这反应难不成是——吃醋了？
但是很快，季时颜就推翻了自己这个听上去十分荒谬的猜想。她和霍承安之间没有感情，他又不喜欢她，怎么可能会吃醋呢？他之所以会生气，不过是因为一个男人天生的自尊心和占有欲，任何一个普通男人看到自己的妻子跟其他异性抱在一起，给自己“戴绿帽”，都会生气，更遑论他霍承安这个从小就自大又高傲的人？
想通这一点，季时颜的心跳也渐渐趋于平静，犹疑几秒，还是开了口。
“我刚刚才没跟他抱在一起，刚刚我小腿抽筋，疼得没站稳，人家就是好心伸手扶了我一下。”季时颜一边解释，一边假装不经意地观察着霍承安的脸色，可他脸上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也不知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
季时颜心里打着鼓，下意识又解释了一次：“可能你那个角度看上去像是……我跟他抱在一起，但事实是他真的只是扶了我一下。”顿了下，又强调地补上一句：“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季时颜也说不上来自己心里现在是个什么感觉，一会儿觉得，不行，一定要解释清楚，毕竟这种被人误会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尤其还是这种涉及到做人原则、道德底线的事情。一会儿觉得，她又没真的做什么背叛婚姻，对不起他霍承安的事情，解释完真相就好了，反正她行得正坐得端，管他信不信呢。
她这边脑袋里两个小人在疯狂地纠结着，全然没注意到帮她揉小腿的人在听完她的话之后，倏然缓和下来的面容。
霍承安轻捏了捏她的小腿肚，成功将她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现在还痛不痛？”
季时颜回过神，下意识尝试性地动了动小腿，摇头道：“不痛了。”
霍承安轻嗯了一声，神色平静地把她的腿放下来，顺便还给她把鞋给穿上了。
季时颜瞧着他的表情，实在摸不准他的心思，忍不住又问了句：“你听到我刚刚说的话了吗？”
“嗯。”
“那你……”不生气了吧五个字还没说出口，霍承安突然微微偏头看向她，问了句：“你跟他很熟？”
季时颜怔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他问的是李锐祁，也没多想，全都实话实说了：“还好吧，我跟他合作过好几次，算是挺熟的。”
霍承安听完，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角。
季时颜一看到他这种表情心里就瘆得慌，赶紧又加了一句：“你不要多想啊，我跟他就是普通的同事、朋友关系，刚刚是你看错了，那就是个误会，你可不能因为这种乌龙就随便冤枉人啊。”
“那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哈？”季时颜没料到他会问这个，觉得奇怪的同时，还是如实告诉他了，毕竟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也没什么，就是之前他遇到了点麻烦，我帮他介绍了一个律师，然后他就说要请我吃饭，当作谢谢我……”
“你答应了？”霍承安的语气微沉。
季时颜十分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当然没有，我像是这么轻易就答应别人邀约的人吗？”
霍承安表情淡淡，没说话，眼神却放佛在说，难道你不是？
季时颜顿时气得不想再跟他说话了，没好气地冲他哼了一声，扔下一句“反正我都说完了，你爱信不信吧”，便把头往车窗那边一撇，不理他了。
霍承安看着她这副傲娇气恼的模样，那一股从下午开始就郁结在心口的沉闷感，终于在这一刻慢慢散去，一直绷紧的唇角也松懈下来，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第33章
就这么一路无话地回到了致安名邸，车子刚停下，季时颜就直接推开车门下了车。
一股冷风吹过来，季时颜被冷得浑身哆嗦了一下，才恍然记起自己身上只穿了件无袖长裙，自己的外套落在车上没拿，霍承安的那件大衣刚刚在车上的时候，因为空调太热，她给脱了。
她刚想回去拿自己的外套，还未转身，肩上忽然一沉，霍承安边帮她拢着外套的前襟，边沉声训道：“外套不穿就下车，你以为自己是铁人吗？”
季时颜刚想反驳两句，还不是因为你，他却忽然垂下眼，静静地看着她，一只手握住她的，低声问：“还冷吗？”
这个语气，仿佛之前在车上闹别扭的事情从未发生过。季时颜愣怔几秒，下意识摇头。
霍承安恩了声，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适才紧皱的眉头已经舒展开。帮她拢完衣襟的手顺势绕过去，搂住她的肩膀把人带到怀里，“回家吧，小心着凉。”
明明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举动，季时颜却像是被拨动到某根不知名的心弦，有个地方忽然变得柔软起来，她低下头稍稍平复了下心绪，轻哦了一声，抬脚跟上他的步伐。
回到家，霍承安就进了书房去处理工作，而季时颜则跟往常一样直接上楼卸妆洗漱。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季时颜撕开一张补水面膜敷在脸上，随后便趴在床上，摸到手机开始玩了起来。
她点进微博，还未来得及刷新一下页面，就看到热搜话题榜那个地方，前几名全都是跟陆檬相关的。
#陆檬整容#
#陆檬小三#
#陆檬校园霸凌#
#陆檬台词念12345#
#陆檬轧戏#
……
季时颜一时半会都看懵了，再一联想刚刚在包厢听到的那几个女明星说的关于陆檬得罪了某大佬，被封杀的八卦，一瞬间也明白过来了，敢情这陆檬，还真是要被封杀了。
她也是混迹娱乐圈的人，自然知道，接连丢失各种代言，被停掉活动，就连刚拍完的戏都能被剪掉所有的戏份，肯定是要被雪藏的前兆，但被雪藏还意味着可能有翻身之地，可这会儿，她这前二十年的黑历史全都被爆料出来，舆论的压力，相当于彻底将她逼上了死路。
季时颜随手点进去一个热搜看了几眼，一边想着陆檬到底得罪了谁，一边划着手机屏幕，忽然间在某个热评底下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她心下生疑，点进去想仔细看看，结果点进去之后，却再也找不到刚刚看到的那条评论了。
她正奇怪着呢，疑心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卧室门这时被推开，季时颜抬起头，看到霍承安从外面走了进来。
不知怎地，忽然就不经脑子思考地问出一句：“你认识陆檬吗？”
霍承安解领带的手微微一顿，目光不经意掠过她捧在手里的手机，心下了然，但面上还是一贯的淡漠，“不认识。”
季时颜本就是没过脑子地随口一问，问完自己都觉得有点匪夷所思，这会儿听到他说不认识，心里那个刚冒出点苗头的猜测也被彻底掩埋了。
也是，他平日里都只关注工作相关的事情，就连见过两次的林淑宁他都能在刚见过面之后说出“没印象”三个字，又怎么会认识跟他毫无瓜葛的陆檬呢？
都怪刚刚那条让她看花眼的评论，让她以为这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霍承安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状似不经意问了句：“怎么了？”
“没什么，刚刚刷微博看到点八卦。”她把手机屏幕朝他那边示意了一下，不过也没继续再看下去了。
看了眼时间，十五分钟差不多刚刚好，季时颜把手机扔在床上，爬起来进了浴室去洗脸。
她前脚刚走，手机后一秒就震动了起来，霍承安拿起来，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他紧皱起眉头，过几秒，扯着嘴角冷笑起来，手指滑下挂断，随后又轻轻点了两下，把那个号码给拉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些，他又点进微信，找到李锐祁的微信，直接点了删除。
他相信季时颜今天说的那些她跟李锐祁只是普通朋友关系的话，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可以容忍其他人对她存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哪怕，只是苗头而已。
—
时间很快就到了大年三十，当天的天气很好，没有下雨或下雪，反而还出了太阳。
大概是因为终于放假得以休息了，昨天晚上季时颜刚躺上床就被霍承安压在了身下，然后便开始了少儿不宜的运动。
许是前几天都在忙工作，一连几天两人都没有碰过对方，霍承安昨天晚上就像是刚开荤的人一样，拉着她不知疲倦地来了一次又一次，到后来季时颜累得趴在床上连手指都不没力气动一下，就这么任他宰割了。
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季时颜拿起手机准备看时间，结果发现季家那边已经打了好几个未接电话和微信消息过来，催他们过去吃午饭。
季时颜一下就清醒了，摇着身边还抱着自己睡得很熟的霍承安：“快醒醒，我爸打电话来催了。”
今年是两个人结婚之后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季时颜她爸季孜鹤是个思想蛮刻板的人，对这方面的礼仪讲究看得很重，昨天就给她打来电话，嘱咐了今天的安排。
她本来设了个挺早的闹钟，谁知道昨晚霍承安突然来这么一出，早上闹钟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随手给关掉了，一睡就睡到这么晚。
霍承安捉住她的手捏在掌心玩了会儿，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低声道：“放心，我会跟爸解释的。”
“……”
解释什么？
解释我俩是因为昨晚那啥那啥太不节制了今天才起晚了吗？
那我谢谢您嘞，你还是给我闭嘴吧。
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打扮好，两个人终于坐上了回季宅的车。
季时颜打小就挺怕季孜鹤的，因为他总喜欢端着一张脸，很刻板地说他那些自以为是的大道理，只不过以前季时颜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很宠她，而季孜鹤又很疼老婆，所以变相来说，季时颜就是家里的老大。
但是后来意外横生，季时颜母亲得病去世，没过几年，季孜鹤又重新娶了老婆。虽然季时颜能理解他的行为，季孜鹤比以前对她更好，后妈对她也不错，但因为从小就跟季孜鹤有着距离感，所以即便是到了现在，她有时候面对季孜鹤还是会心里杵得慌。
到了季家，季孜鹤正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们俩，兴是因为今天是除夕，他的脸色也没有季时颜想象中那么难看。
季时颜刚叫了句爸，身旁的霍承安便接过话茬，周到地向季孜鹤解释他们来晚了的原因，他把原因全都揽在他自己身上，说是因为临时有点事要处理，所以才耽搁了时间。
季孜鹤也知道他忙，听了这话，脸色也恢复正常，摆着手说没事，然后便招呼着大家上桌，准备吃饭。
中午在季家吃完饭，霍承安陪着季孜鹤还有其他一众大伯们聊天，季时颜则被自己堂哥堂姐家们的小孩子拉着一块玩耍。
她人长的很漂亮，又年轻，性格也活泼，有些机灵的小鬼还嘴甜的说她不像姑姑，更像姐姐，惹得季时颜心花怒放，当即就应允，要给他们几个小鬼大大的红包当压岁钱。
屋里的人聊着聊着，院子里传来一阵小孩子和一道女生轻灵欢快的笑声，很快便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季孜鹤往外瞥了一眼，一向严肃刻板的脸上浮起一丝慈爱柔和的笑容，想起什么，他转而看向身边的霍承安，“承安啊，你跟颜颜有没有考虑过什么时候也生个孩子？”
季时颜和霍承安分别都是季家和霍家这一辈里年龄最小的，也是结婚最晚的，两人结婚大半年，再过几个月也满打满算要一年了，其他已婚的旁系兄弟姐妹们早就生了孩子，最小的过完这个年也有两岁了。
一帮小孩子围着正被蒙着眼睛的季时颜开心地玩捉迷藏，季时颜手脚很快地抓到一个调皮的小男孩，扯下蒙眼布，捏着小孩子的胖脸蛋，笑容狡黠地说：“抓到你啦。”
她半蹲在地上，暖黄疏淡的光线照在她身上，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
霍承安静静地看着，目光渐渐放柔，蓦然间，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怪异的冲动，好似也在开始期待着什么，可是很快，他又想起了那天晚上，她说的那句“不想要”、“想永远不生”。
他收回目光，唇边的笑意尽数散去，“现在还早，我们不急。”
季孜鹤正想再说什么，季时颜已经牵着几个孩子从院子里走了进来，便没再开口。
大约是玩累了，小孩子们一进门就奔向自己的父母，趴在他们怀里开始打哈欠，没多时，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被他们拉着玩了几个小时的季时颜也有些困倦，她坐到霍承安的身边，后者无比自然地伸手搂住了她的肩，瞧见她极小幅度地打了个哈欠，低声问：“累了？”
季时颜也极其自然地歪着脑袋靠到他肩上，嗯了声，小小声地跟他发着小牢骚：“小孩子真是太闹腾了，而且一个个精力旺盛得像是永远用不完似的，真是快把我累死了。”说完，她像是无比庆幸般的又感慨了一句：“还是现在这样潇洒舒服，没有任何压力。”
霍承安垂下眼眸，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喃喃自语，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
除夕夜当晚，两个人从季家出来，来到了霍家老宅。
这是季时颜第一次来霍家过除夕，以往两家虽然隔得近，但年三十毕竟是全家团圆的日子，所以年夜饭什么还是在自己家吃，只是在年初一的时候会过来给两老拜个年，顺道拿个红包。
不知道为什么，季时颜走进家门之后，心里居然开始微微有点紧张，也是这时，她才终于十分确切地感受到，自己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只属于季家小女儿的季时颜了。
她结了婚，嫁了人，是——霍承安的妻子。
霍家的年夜饭准备得很丰盛，一个很大的餐桌，桌上摆满了各色各样的菜品，坐在桌首的是霍老爷子，然后是霍老太太，霍承安和季时颜，加上其他的伯伯姑姑之类的亲戚，一桌挤满了人，将近有二十多个。
大约是因为过年，大家都想在这个日子里讨点喜气，吃饭的时候气氛还是比较热闹和谐，没有人像上次在霍家吃饭时，再说起些挑人刺头的话题了。
吃完年夜饭，外面天色也彻底黑了下来，客厅的电视开着，正在播放着春晚节目。霍老爷子和霍老太太坐在沙发的正中央，笑呵呵地从怀里掏出一大把红包，先是分给了几家的小孩子们，发到最后手里剩下最厚的那个信封，他朝季时颜招招手：“颜颜，过来。”
季时颜正挽着霍承安的胳膊坐在下首的沙发上在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听到霍老爷子叫自己，赶紧起身走了过去，“爷爷。”
霍老爷子把信封递给她，笑眯眯地说：“来，这是爷爷给你的压岁钱。”
旁边霍老太太也从怀里掏出一个差不多厚的信封，“来来来，奶奶也有。”
季时颜还挺惊讶，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会压岁钱，惊喜接过，忍不住分别抱了抱两位老人：“爷爷奶奶，我最爱你们了，颜颜祝你们新年快乐，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呀。”
拿完红包，季时颜回到霍承安旁边，见他两手空空，忍不住在他面前小炫耀地摇了摇自己手里的两个大红包，一脸的小得意，说：“羡慕吧。”
霍承安伸手把她圈在怀里，垂眼看着她傲娇的小表情，一瞬间有些失笑：“我羡慕什么？你的不就是我的？”
季时颜一听，飞快地把红包往自己口袋里揣，好像再慢一秒就会被这人抢走似的，小脑袋扬着，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却很理直气壮：“谁说的，我的就是我自己的，你的才都是我的。”
说完这句话，季时颜才想起来另一件事：“对了，爷爷奶奶都给了我压岁钱，你的呢？”
她伸出两只手指头，在他面前十分有暗示性地搓了搓。
霍承安眉梢微扬，他低下头，嘴唇贴近季时颜的耳朵，很轻地笑了下。
季时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给弄得一阵心跳加速，一股热气即将从耳后根冒出来，突然就听到他说：
“你刚刚不是说，我的全都是你的？
既然这样，我哪还有钱给你当压岁钱？”
“……”
霍承安，你真是好狠一男的。

第34章
年三十是个非常热闹的日子，不多时，院子外面就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鞭炮声，在这阵阵不停的鞭炮声中，霍承安也接到了池盛打来的电话。
“哥，你跟嫂子都在老宅吧？我跟周衍搞了好多烟花炮竹过来，你带嫂子出来玩呗。”
他们三个人当中，池盛是个顶喜欢热闹又爱玩的人，周衍次之，而霍承安其实骨子里是个特别不喜欢搞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尤其像小孩子才会喜欢的玩意儿事的人。
但是与他相反的，季时颜却对这些十分喜欢和热衷。
他接电话的时候季时颜就坐在他旁边，离得近，池盛嗓门又大，本来因为刚刚发压岁钱的事情在跟霍承安闹小别扭的季时颜听到后，很快就扭头看了过来，一双眼亮晶晶的，就差把“我想去”三个字写脑门上了。
霍承安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握住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把玩着，随后才对电话那头疯狂喊“哥，你在听吗”的池盛回了句：“在哪？”
“我家大院。”
虽然大家现在平时都在外自己住，但是年三十这种日子，池盛和周衍作为依旧单身的孤家寡人，自然也是要回本家呆着的。
几家老宅都离得不远，基本都是出了自家大院，往前后左右各个方向分别再走几步路，就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家里。
“嗯，马上来。”
挂了电话，霍承安牵住一脸兴奋的季时颜站起身，向霍家二老说要去池家那边走走，两人便手牵着手出门了。
霍家二老笑眯眯地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心里倍感欣慰。
霍老太太还感慨地说了句：“这小两口的感情真是越来越好了，挺好，挺好。”
霍老爷子附和点头：“是啊，打他俩小时候我就觉得俩孩子很配，颜颜那丫头性子活泼，爱笑，咱们家那闷葫芦似的小子也只有跟她在一块的时候，才会不那么闷，看来果然没有看错。”
—
盛城的冬天晚上气温很低，季时颜带着毛绒绒的手套挽着霍承安往外走，快到池家大院的时候，就听到噼里啪啦的爆竹声，紧接着，就是一声接着一声烟花被点燃发出的“砰”“砰”“砰”的响声。
霎时间，天空中散开五颜六色的烟花，绽放出各种形状的花朵，绚丽而耀眼。
季时颜一颗玩心已经压抑不住，连拉着霍承安快步进了院子。
院子里除了池盛和周衍，还有好几个五六七八岁的孩子，估摸着应该都是池盛的侄子侄女们。
小孩们手里拿着一大把的仙女棒，正在欢快地挥舞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绚烂的光。
季时颜眼巴巴地瞧着，这时池盛和周衍也看到他俩进来了，叫了声承安哥和嫂子，池盛就走过来给季时颜递了一大把仙女棒：“嫂子，给。”
季时颜眼睛都亮了，立马脱下那碍手的手套塞到霍承安怀里，接过来，笑眯眯问：“谢谢，你的打火机呢？帮我点一下。”
“得嘞。”池盛手里一直拿着打火机，他让季时颜拿了几根仙女棒伸远一点，然后就帮她点燃了。
“嘶”地一声，仙女棒就开始噼里啪啦冒出火花了。
季时颜已经好多年没玩过仙女棒了，上一次玩还是她母亲在世的时候，大年三十陪着她一块在季家大院里玩好几个小时，一直到她累了，季母才会牵着她一起回家。
季母去世的那一年，她让季孜鹤给她买了一大箱的仙女棒，尝试着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放，可是不知怎地，看着那灿烂如花的烟火，她觉得特别孤单，心里也十分难过，到最后手里的仙女棒还没放完，就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后来那一大箱几乎没怎么用的仙女棒因为放太久受了潮，被季孜鹤叫人扔掉了，而季时颜此后，也再没玩过了。
没有人陪在她身边，陪她一起看，一起玩，再美的烟火，再好玩的仙女棒，也没有任何意义。
季时颜一边跟个三岁小孩似的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仙女棒，一边扭头看向站在不远处霍承安，他手里拿着她的手套，脸上的表情依旧如往常一样淡漠，只那双眼正在静静地看着她。
她心里一动，忍不住跑到他身边，把手里还没点燃过的仙女棒往他面前递了递，“你也一起玩呀。”
说着，也不等他作出回应，就把几根仙女棒强硬地塞到了他空着的那只手里，然后用自己手里燃着的仙女棒把他手里的给点燃了。
霍承安：“……”
季时颜见他就是干捏着仙女棒任它燃烧，忍不住开始教他：“你得挥舞起来，就会很好看，看，像这样。”
她怕他不会，还直接上手拉住他的手腕，开始了手把手式的教学。
霍承安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手被她拉着在空中傻逼似的画圈，心里有一瞬间有种想把那玩意直接扔地上的冲动，可看到季时颜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笑容，只得生生压住，等手里的燃尽之后，他制止了季时颜想再跟他分享的动作：“你玩吧，我看着就行。”
“哦。”季时颜看出来他对这种小孩子的玩意儿东西没任何兴趣，也没勉强，转身要去院子中央玩。
霍承安拉住她，“戴上手套再玩。”
“不要，戴手套拿这个没意思。”季时颜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抽出手腕就跑走了。
站在院子另外一边的池盛和周衍也看到了刚才霍承安“挥舞仙女棒”的那一幕，除了“那画面好美我不敢看可是我好想笑啊”的恶趣味，心里同时也有点惊讶。
惊讶于这活久见的一幕，也惊讶于，霍承安和季时颜之间那如同真夫妻般的自然。
不过池盛他俩也没多想，毕竟人两是结了婚领了证的小两口，在一块生活了这么久，平时又要在长辈面前演戏，多少还是有点夫妻样吧。
玩完仙女棒，院子里还有一堆好几米高的那种大型烟花，池盛正要去点，余光瞥到站在旁边的季时颜那跃跃欲试的表情，手一抬：“嫂子，你来。”
季时颜长这么大还没点过这种烟花呢，因为它的引信燃烧很快，那后劲也足，她小时候胆小，也总害怕自己来不及跑，就会被那烟花吓出心脏病。
但其实，她一直都想试试的。
这会儿池盛都把打火机送到她面前了，季时颜想也没想就接了过来。
不远处的霍承安看见这一幕，下意识皱眉，刚想走过来制止，池盛忽然笑着开口，也不知是说给季时颜听，还是霍承安：“这烟花的引信很长，点燃后要烧三十多秒才会爆，放心吧，炸不到人。”
季时颜心里本来还有点惴惴，听他这么一说，立马不怕了，她弯下腰，手里稳稳拿着打火机，毫不犹豫地点燃了那黑色的引信。
霍承安一步还没迈出去，点完烟花的季时颜便自发地往他那边跑，他下意识伸手，就将没来得及刹车的季时颜抱了个满怀。
他脸上隐有担忧，季时颜却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亲手引燃的烟火，随着无比响亮的“砰”的一声，她激动地摇着他的胳膊，“霍承安，你快看天上，好不好看？”
霍承安面色微缓，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烟花比刚刚他俩在院子外面看到的要更绚烂，更特别，他的目光也在那烟火的映衬下变得愈发柔和，“好看。”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点的。”语气中是藏不住的小得意。
霍承安低头看她一眼，没说话。
天空中烟花还在继续放，季时颜一边看着，一边忍不住合起双手放在唇边哈气。
刚刚玩的时候没感觉，现在静下来了，才感觉到手有点冷。
霍承安注意到她的动作，再一看，她的双手都已经被冻得通红，他皱起眉头，沉声训道：“刚刚让你戴手套你偏不戴，现在知道冷了？”
他嘴里虽这么说，手却是半秒不停地直接把她的手拉下来握在掌心，一起塞进了大衣的口袋里。
季时颜忍不住赞叹了一句：“你的口袋好暖和呀。”
霍承安睨她一眼，并不接她的话。
季时颜也没在意，把双手老老实实放在他的口袋里取暖，脑袋歪着靠在他肩上，继续看天空中一阵接着一阵的烟花。
而站在不远处的池盛和周衍却早已没有心思去欣赏那烟花好不好看了，他俩适才亲眼目睹了这小两口的互动全过程，已然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两人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的脸上瞧见了“我没看错吧”几个大字。
池盛：我靠，他这是栽了？
周衍：我看十有八九。
池盛：……这俩假戏真做了？
周衍：说不准。
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假戏。
就在天空被万紫千红的烟花点亮，周围炮竹声劈啦啪啦响个不断中，零点的钟声终于被敲响。
两个人一个抬头，一个默契低头，视线恰好对上。
在那绚烂烟火的映衬下，两人笑着同时开口：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第35章
年初的几天，两个人按照惯例去到双方的亲戚家拜年，年初五初六的时候，大家都纷纷开始上班了。
霍承安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去了外地出差，而季时颜也开始了新的一年工作计划。
去年拍完《念念不想忘》这部剧之后，导演对季时颜演技的进步赞赏有加，后来还帮她引荐认识了一位正在为新电影做准备的张姓导演。
后来得空一起吃饭的时候，导演还向张导大肆推荐季时颜，说她很符合对方新电影里的某个角色，可以考虑考虑她。
年初的时候，张导的电影《山河依旧》终于开始选角了，对方果真亲自打电话过来，让季时颜去现场试一下戏。
程俪也早就打听好了，季时颜要试戏的这个角色是电影里的女三号，戏份还不少，而且看中这个角色，想要争取的女明星还挺多。
季时颜自己也知道，张导亲自来电话让她去试戏是真的对她抱有期望，但最后能不能在这么多去试戏的人当中被选上，最厚还是要看她的实力。
所以在试戏的前一个多星期，季时颜推掉所有的工作，每天都在家里琢磨剧本，还特地去电影学院找了老师来亲自指导她，可谓是真的下了狠功夫。
后来真正去试镜的时候，季时颜还在现场看到了林淑宁，后者看见她，明显也怔了一下，只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嘴角轻轻一撇，露出个鄙夷又不屑的表情。
季时颜同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没给她半点目光，拿着剧本坐在一旁认真记台词。
林淑宁比她早几个进去试镜，出来的时候季时颜没太注意，只隐约听到其他女明星假惺惺地安慰林淑宁，说让她别哭了之类的。
季时颜稍稍回头，看到林淑宁红着眼圈的样子也有点惊讶，但更多的，是紧张，看来张导确实挺严格的。
后来终于轮到她了，季时颜进去之后，张导对她笑了笑，瞬间就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按照自己这几天的练习认真表演完，张导还给她鼓了个掌，评价了一句还不错，便让她先回去等消息。
就这么忐忑的过了几天，直到对方再次打来电话，说她通过了试镜，什么时候可以来签约。
季时颜激动地在床上滚了一圈又一圈，要不是躺在她身边的霍承安手急眼快地拉住了她，她差点就滚着掉到床下去了。
季时颜是真的开心，因为这对她来说，不仅仅是一个资源，而是因为这是她靠自己的实力，真真正正靠自己的演技获得导演的青睐，获得了这次的机会。
张导对她的认可同时也意味着，她季时颜不仅仅是一个空有流量的花瓶，她也是可以成为演技派，也离自己的影后梦更近一步了。
被霍承安拉进怀里，季时颜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捧着手机笑得合不拢嘴。
回完对方的微信消息，季时颜又想起了之前霍承安怼她时，说瞧不上她的演技那些话，立马把手机把对方发来的消息显摆给霍承安看，得意洋洋地冲他炫耀：“你看，这就是我迈向影后之路的第一大步！我季时颜从今天开始，也要踏入演技派的行列了！”
霍承安象征性地扫了眼她的手机，看着她连眉梢都写着“我最棒”三个字的骄傲脸，隐形的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心念一动，忍不住低头亲了她一下，低声说：“那我就等着看，你什么时候把影后的奖杯领回家。”
听出霍承安语气中的漫不经心，季时颜也不生气，哼唧唧地说：“很快的，哼！你就等着瞧吧！”
正式跟剧组那边签完约后，没过几天季时颜就进组开始拍戏了。
过后没多久，去年年底签约的那档真人益智类综艺《勇敢者的挑战》也在这几天里发布了正式拍摄的微博宣传通知，并同时艾特了所有固定MC的微博，算是直接宣布阵容了。
节目一共请了六位固定嘉宾，其中又有当红流量小生，又有低调高智商的演技派，加上精良负责的制作方，微博一发出来，就被顶上了热搜第一。
在剧组的季时颜也在收到艾特之后，被小冉提醒着抽空转发了节目组宣传的微博。
自前年年中开始进剧组拍戏，打算转战影视圈后，季时颜就很少再接这种大型的、长期的综艺节目了，但因为她一开始出道，火起来就是因为超强的综艺感，吸引了一大批路人缘，所以这个消息一出，粉丝们都高兴疯了。
网友A：【终于又可以见到可盐可甜的小姐姐，跟她一起笑哈哈了。】
网友B：【不得不说，季时颜只要一参加综艺，那些因为她辣眼睛演技积累起来的坏印象，我可以全都忘光光！】
网友C：【就等着季时颜小姐姐的综艺下饭了，她的综艺简直就是我的快乐源泉！】
……
当结束完一场戏份拍摄的季时颜终于得以休息，拿着手机开始刷微博的时候，看到网友们的这些评论，一时之间，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但是很快，她就被另外一件事给吸引了注意力。
在一大片全是庆祝《勇敢者的挑战》节目开拍，以及嘉宾各家粉丝吹自家蒸煮彩虹屁的相关热搜话题中，有一条混在其中的热搜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林淑宁 秒删博#
热搜的第一条，就是网友发的一张截图，截图内容就是林淑宁刚刚删掉的那一条微博。
林淑宁：【原来这世上很多事情并不是你努力拼搏就会有收获的，有时候真的好累。羡慕那些有依靠的幸运儿们，不过就算只有我自己，也会坚持下去的。共勉，加油。】
这样一条简简单单的微博，表面看上去像是丧气时在为自己加油打气，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发出来，结合其他欢欢喜喜庆祝的热搜一起看，加上她那秒删微博的举动，暗示和内涵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很快，林淑宁的粉丝们就炸了。
【抱抱我家宁宁，没关系，你还有我们，我们永远支持你！】
【某综艺舔狗的嘴脸简直不要太恶心，明明最开始签了我们家宁宁，结果却选了个某个卖人设的糊逼，呵呵，今天算是真的见识到什么叫做实力拼不过资本主义了！】
【祝某抢资源，惯做截胡狗的女星越来越糊，早日崩人设，让舔狗粉丝们认清她的真面目。】
【不要脸，粉丝还天天吹神颜，鬼知道到底去HG动了多少刀？】
【宁宁不哭，我们以后肯定会有其他更好的节目，你会越来越火的！】
……
大部分的粉丝都是在林淑宁上一条的微博下面各种安慰她，也有小部分情绪比较激烈的粉丝跑到《勇敢者的挑战》的官博以及季时颜的微博下面，用各种难听的话咒节目播出之后糊出天际，季时颜早日滚出娱乐圈之类的。
还有人更气不过，想建带季时颜大名的热搜话题，可还没掀出火花，就被微博给屏蔽了。与此同时，林淑宁的解释，以及《勇敢者的挑战》官方微博的严正声明几乎是同时发了出来。
林淑宁那边是她本人亲自录了个短视频，视频里她虽做出解释说那条微博是小助理登错账号误发出来的，希望粉丝们不要再去做无谓的猜测，最后还假里假气地向“被卷入的无辜者”道歉，可那说话的语气却尽显白莲本色，委屈中还透露出一丝不得已的大度，让人觉得她弱小又可怜，在有霍承安撑腰的季时颜面前简直就是受尽了屈辱。
而《勇敢者的挑战》官博那边的声明里，则是明明白白地做出了解释，声称最后官宣的这六位嘉宾都是经过节目组，结合大家的档期、以及以往的综艺表现、个人形象等各方面综合条件，仔细筛选定下的，并不存在先跟谁签了约，后来又突然食言毁约，找别人顶替的事情。
声明的后半段则是在说季时颜以前在各类综艺里的优秀表现，她的性格以及形象都很符合这档节目的立意，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了，节目组这是直接站在了季时颜这边，向大家表明，季时颜一直都是他们的首选。
《勇敢者的挑战》官博声明刚发出来，季时颜工作室的官博就在第一时间跟着转发了这条声明，过后没几分钟，其他五位嘉宾也都纷纷点赞，算是侧面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紧接着，就有刚刚一直在吃瓜的热心网友，因为看不下去林淑宁那盛世白莲的做法，直接做了一个视频，视频的前半段，是季时颜以前参加各种综艺时的“高能爆笑片段”，她在里面表现得很真实，有时候会犯傻到让人想笑，有时候又聪明得让人不禁高声赞叹，言而总之，就是给人的感觉特别舒服。
而视频的后半段，则是林淑宁在仅有的几次综艺里的表现，网友纷纷评论，她这一看就有剧本，一点都不真实，很生硬，看得人尴尬癌发作，还有人发出感慨，说这一个本来很好笑的综艺，被她弄出了宫斗剧的感觉，一看就城府很深，很有心机。
看完博主剪辑的视频后，适才很多的吃瓜路人都纷纷转发微博表明态度。
【我要是节目组我也选季时颜，这个小姐姐就是个综艺小宝藏啊，要是让林淑宁来，那不是自毁名声吗？】
【我要看的是综艺，不是剧本不是演戏谢谢，麻烦某戏精安静点，别把仅有的一点路人缘都给败光了。】
……
此时此刻，舆论已经在往季时颜这边倒了，但还是有一些气不过的林家粉丝在大肆跳脚，骂季时颜演技烂，只能做流量综艺咖，求她赶紧滚去参加综艺别再演戏，霸占资源不止，还荼毒观众的眼睛。
谁知，过后没几分钟，就有人再次爆出一个短视频，视频的拍摄背景上次张导新电影的女三号选角时的试镜现场，前后两段分别是季时颜和林淑宁试镜时的表现，即使不看现场导演们的反应和评价，网友们都有眼睛，自然也看得出来，到底谁演得好，谁演得四不像。
更何况，最近电影《山河依旧》的演员表里，女三号的扮演者——季时颜三个大字明晃晃地摆在那里，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于是，在网友们【我靠，季时颜的演技居然进步这么大？她演得这一段把我都看进去了。】【林淑宁那个瞪眼撅嘴的表演法，都多少年了，还在用？自己尴尬吗？粉丝还有脸吹吗？】类似的议论里，林淑宁的粉丝们终于安静如鸡，再也不开麦了。
作为整件事情的主角，季时颜却像是个吃瓜群众一样，就只是看着舆论就像是一团火似的，原本烧在她身上，可没多久，又烧回到了林淑宁身上。
她什么都没干，网友们却突然开始全都帮她说话了，连带着微博粉丝也在蹭蹭往上涨。
季时颜：？？？
一脸懵逼.jpg。
不过，她的注意力是放在另外一件事上面，那就是——原来林淑宁也在节目组最初的考虑名单内？
季时颜拿出手机给程俪发消息，问她知不知道这件事，几分钟后，程俪才回复，说之前是听说过林淑宁也来找节目组谈合作意向，还提出可以给节目组提供赞助，但是最后也没签约成功，好像说是最大的赞助商那边不同意，具体她也不是很清楚。
最大的赞助商不同意？
看到这句话时，季时颜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居然闪现出一个猜测——这个赞助商，该不会就是霍承安吧？
当初签约的时候，节目组那边也没透露关于投资商方面的任何相关消息，而且这种事一向都是程俪负责，她没说，季时颜也就没去问，没去关注。
但这会儿闹出这件事，林淑宁那条似是而非的微博，可不就是这个意思？
季时颜正想找程俪再问问清楚，刚打出一个“投”字，程俪那边就发过来一条消息：【哦，忘记跟你说，这个节目最大的投资商就是你老公，霍承安霍总。】
季时颜：……？

第36章
程俪的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云淡风轻得仿佛这是一件多么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季时颜却看到她的这条消息后，彻底凌乱了。
所以，投资商真的是霍承安？
季时颜当然不会像网上林淑宁的粉丝那样，想当然地认为，霍承安投资这个节目，是因为想让她从林淑宁手里抢到这个资源，因为很明显，是霍承安投资在先，林淑宁找节目组谈合作意向在后。
但季时颜想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会不同意林淑宁带资进组，并且拒绝跟她签约呢？林淑宁人气不低，话题量也有，事实上，要是同时签下她们两个，对于节目组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霍承安是一个商人，他最先考虑的，难道不应该是利益最大化吗？
季时颜捧着手机磕住下巴，想着想着便入了神，等到她终于回过神，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给霍承安发送了语音通话请求。
她悚然一惊，手忙脚乱地想把通话给挂断，结果手指刚要点上去，通话被接通——
“时颜？”
季时颜顿时心如死灰，眼一闭心一横，认命般地把手机挪到耳边，声音小小地“嗯”了一声。
—
就在季时颜的语音通话拨过来的前几分钟，盛安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气氛安静死寂得连一根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霍承安面无表情地看着网上那些咒骂季时颜的热搜和话题，一分钟还没到，他猛然把电脑屏幕给重重合上，冷声吩咐林知梓：“把这些东西都给我处理掉，另外，再打电话给黄正，告诉他，让他老实点，管好自己的人，如果管不好，那陆檬当初的下场，就是他跟林淑宁的明天。”
林知梓应了声是。
霍承安捏着眉心，又问了句：“夫人那边怎么样？”
“夫人在拍戏，状态看上去并未受到影响。”
霍承安的面色这才稍稍有些缓和，他挥挥手，“行了，你出去吧。”
林知梓恭敬地退出了办公室，霍承安放下揉捏眉心的手，过了大概一两分钟，他揭开电脑再刷新了一下刚才的页面，原本林淑宁的那条微博和与季时颜相关的负面热搜全都被撤得干干净净，半分痕迹不留。
霍承安这才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本想直接打电话过去，又想起刚刚林知梓说她在认真拍戏，犹豫几秒，还是点进了微信。
只不过，还未等他把编辑好的消息发出去，手机屏幕突然蹦出一条语音通话请求，而发起通话的人，正是他心心念念着的——季时颜。
几秒的怔忪后，霍承安适才冷硬的脸庞浮起一丝柔意，点下了接听键。
听到对面那句小小声的回应，霍承安猜到什么，极轻地笑了一声，问：“找我有事？”
季时颜本就窘迫得厉害，听到他这样问，下意识想说是自己手误点错了，可是又突然想到关于他投资《勇敢者的挑战》这个节目，却拒绝签约林淑宁的这件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嗯了声，说：“有点事想问你。”
“嗯。”
季时颜也没再忸怩，直接就开门见山地问了：“我听说，盛安是《勇敢者的挑战》这档节目的最大投资商？”
霍承安也应得很快：“嗯。”
“我听说林淑宁，就是之前……”季时颜怕他又忘记林淑宁是谁，刚想跟他解释一遍，再继续问自己想问的问题，结果话刚说到一半，就被霍承安打断。
“你是想问我，节目组最后为什么没签下林淑宁？”
季时颜没想到他居然知道自己想问什么，而且还记得林淑宁是谁，愣了几秒，点着头应道：“对。”
“节目组不是说了，她不适合。”
他的这个回答，很明显就意味着，他也知道刚刚微博上发生的事情。
难怪刚刚前后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她再刷新微博，就发现原来那些对她不好的热搜话题，全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起初季时颜还以为是程俪和公司那边找公关做的，还惊讶了一下，心想原来现在公司的公关部办事的效率这么神速了啊。
现在看来，要是霍承安做的，那这速度，也算是再正常不过了。
想到这，季时颜才发现自己的思绪有点偏了，虽然他这话并没有说错，可是……
“但是我听程俪说，林淑宁提出给节目组提供赞助，但还是没签约成功，是因为最大的投资商……不同意签她。”
她把程俪跟她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说了出来，可对面却突然安静下来。
在那不长不短的沉默中，季时颜心里像是有个猫爪子在来回挠着，一瞬间有种冲动想很直白的问他，你不同意签林淑宁，是因为我的原因吗？
可话在嘴边绕了好几个圈，最后还是因为太胆小，被她给生生压回了肚子里。
就在她以为霍承安不会回答，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十分愚蠢，准备挂电话时，那头突然又有了声音。
“其实，不同意签她，除了她不适合这个节目之外，的确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什…什么原因？”季时颜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有点紧张。
霍承安像是轻笑了一声，“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她。”
季时颜心一跳：“我……”
“既然你不喜欢她，那我投资的节目，为什么要让她出现在你的面前，碍你的眼？”
“你是我老婆，你开不开心，才最重要。”
一句话，像是除夕那一夜的烟花一样，在她脑海中绽放开，季时颜的心飞快地跳着，有一瞬间像是觉得自己脚踩在云朵之上，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他做的这个决定，居然真的是因为她。
季时颜抬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已经有点说不出话来了。
直到电话那头的霍承安叫了声时颜，她才终于有点找回理智，只是还有点激动，只好简短地嗯了一声。
“还有什么想问的？”霍承安的声音很耐心。
季时颜摇了摇头，摇完才想起来他看不到，“没了。”
“嗯，你今天的拍摄几点结束？”
他突然问起这个，季时颜有点奇怪，但还是告诉了他，“你问这个干嘛？”
“今天周衍过生日，他晚上组了个局，待会儿我开车过去接你，一起过去。”
“哦，好。”
“嗯。”
话说到这个地步，应该是要挂电话了，可不知为什么，两个人却都默契地没有挂断，也没人提这件事。
季时颜手里拿着剧本不断捏来捏去，听着话筒里他那边传来的清浅的呼吸声，她脑子里不断地回想起刚刚他说的那句话，心里涌起了一阵久违的温暖，有什么像是要呼之欲出，但是却被仅存的一丝理智死死压住。
后来，是她这边有场务过来叫，说轮到她的戏份了。
而霍承安那边似乎也有事要忙，两人终于挂断了电话。
—
原定六点下戏，但是因为最后一场季时颜和男主角的对手戏拍了好几遍，张导和男主角的扮演者韩轶总感觉离预期的效果还差了那么点意思。
到最后终于拍出符合两人预期的效果，真正结束拍摄，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季时颜早先就跟小冉和保姆车的司机小陈打了招呼，说霍承安今晚会过来接她，让他俩工作结束后直接走就行。
她收拾好东西，又去洗手间整理了一下妆容，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头看手机，忽然碰到从另外一侧走出来，跟经纪人走在一起的韩轶，他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两个人简单打了个招呼，韩轶见她一个人，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句稍等，出于礼貌地问季时颜：“你的司机还没来吗？你去哪，要不我让司机顺路送你一程？”
手机里早在半个小时前，霍承安就发来了微信，说他已经到了。
季时颜抬起头往路边看了眼，一辆熟悉的车就停在马路的对面，正在打着双闪，而霍承安就站在车旁，似乎也在这同一时刻看到她了，直起身就准备过马路。
季时颜冲他做了个别动的手势，这才笑着冲韩轶摆了摆手，指着马路对面那个高大英挺的身影，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小甜蜜：“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了，我老公来接我了，韩老师，我先走了。”
韩轶比她大三岁，入圈也比她早好几年，又是有实力的演技派，拿过最佳男配奖，也在电影节上提名过最佳男主角，所以在剧组里，季时颜都习惯叫他韩老师。
韩轶也没在意，笑着说了句再见，等季时颜走后，他才重新对着电话跟那头的人讲话。
把刚才的话题讲完，电话那头的似乎是停顿了一下，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问道：“你刚刚是不是叫了句季时颜？”
韩轶没料到他居然听到了，还记得这么清楚，而且听这语气，似乎非同寻常，韩轶笑着，饶有兴趣地调侃他：“对，怎么着？你许大公子认识人家啊？”
那头的人轻笑一声，承认了：“算是旧相识吧。”
“啧啧，看来是有什么故事啊。”韩轶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降下车窗，瞥了眼不远处的两人，语气故作惋惜：“可惜了，人姑娘已经结婚了，许若谦你没戏了。”
许若谦愣了一下，没几秒，又恢复正常，笑骂道：“你别乱说话，我跟人没什么关系。”
韩轶也就是打打嘴炮，瞎调侃，又揶揄了两句，才回归道正事上面：“你真打算以后就在国内发展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韩轶也不再说什么，问了他具体的回国时间，又调侃了几句到时候导演们肯定都找他许若谦去当男主了，没他韩轶什么事了，才挂掉电话。
—
另外一边，跟韩轶道完别，季时颜赶在最后十几秒的绿灯，小跑到了马路对面。
坐上车，季时颜还挺惊讶他今天出来居然没带司机，自己开着车就过来了。
想想，好像两人结婚以来，出门都是司机开车，这还是她第一次坐霍承安亲自开的车。
真是一种怪异又温馨的感觉。
聚会的地点就定在夜萝，季时颜一走进这个熟悉的地方，上次被霍承安当场抓包的场景立马就浮现在了脑海中，莫名有种羞耻感。
她不自觉抬头去看身边的人，哪知霍承安也像是想起了那次的事情，恰好低头，两人视线对上。
霍承安挑了挑眉梢，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脸的意味深长。
季时颜也不知怎地，下意识就举起小手保证似的，说了句：“我发誓，上次之后，我再也没来过这里，我说话算数的。”
她这副样子，活脱脱就像是曾经犯过错误，却不小心被家长抓包，做出保证后，现在又开始向家长自证清白的小学生。
霍承安把她举起的小手抓下来捏在手里，似是轻笑了声，“嗯，走吧。”
包间里，其他人早就到了，除了周衍和池盛两个人算是季时颜认识的，也比较熟的，其他的人，都很面生，估摸着都是池盛他们认识的朋友，以及对方的家属。
池盛最先看到他俩，打完招呼就用胳膊肘捅了捅坐在自己旁边的男人：“赶紧地起身，给承安哥还有嫂子让个座。”
男人赶忙拉着自己的女朋友站起身，看清季时颜的脸后，愣了一下，脸上不自觉流露出惊羡的神色，视线也一直停留在她身上，挪都挪不开。
直到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将季时颜的身子挡在身后，男人触到霍承安沉冷的目光，才惊觉自己刚刚的失态和冒犯，赶紧低下头，诚惶诚恐地叫了句哥，又叫了声嫂子好，便赶紧拉着自己的小女朋友坐在了角落。
霍承安的脸色并未因此有任何的缓和，牵着季时颜在沙发上坐下后，便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池盛刚刚也目睹了这一幕，他和周衍两个人早在除夕那夜，就看出来如今的霍承安对季时颜，远远不止是名义上的妻子那么简单。
他也是个男人，自然知道霍承安这会儿的心情不会太好，但他这会儿也摸不准霍承安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换做以前还好，现在，他是不太敢瞎往上凑的。
寿星周衍刚好打完电话从外面走了进来，池盛眼一亮，心想寿星的面子承安哥总不会不给吧，正要把周衍叫过来。
突然就听到旁边的季时颜略带惊喜的声音：“诶，这个果汁好好喝，霍承安，你快帮我再倒一杯。”
池盛侧过头，就见刚刚还寒着一张脸让人不敢随意靠近的霍承安，在听到这句话后，眉目稍有松动，低头看着季时颜时，面上浮起难得的柔和。
他依言帮季时颜又倒了一杯满满的果汁，放到她面前时，还压低声音叮嘱了一句：“空腹别喝太多果汁。”
看到这一幕，池盛在心里小手一摊，得，寿星也不用叫了，毕竟，再大的寿星，也抵不过他旁边这位“小祖宗”的一句话。
某个人在妻管严的道路上，怕是越走越远，再也不会回头了。
周衍进来之后，先跟霍承安和季时颜打了个招呼，今天他是寿星，自是坐在主位上。
服务员很快也把菜给全部上齐了，既然是过生日，大家关系也都不错，自是少不了被各种灌酒。
季时颜下午一直在拍戏，工作了五六个小时，期间只喝了一杯咖啡提神，加上刚刚那一杯果汁，这会儿看到这么多的美食，没忍住，就光顾着吃东西去了。
期间有跟霍承安不太熟的人过来攀关系，说当初没参加两人的婚礼，一直都没见过嫂子，说着说着，就要给季时颜敬酒。
季时颜还没来得及端酒杯，就听到旁边的霍承安帮她回绝，大约是因为对方是周衍认识的人，今天又是周衍的生日，霍承安并未直接拒绝，而是说季时颜身体不好不能喝酒，他代她喝。
等敬酒的人走后，季时颜才歪着身子凑到霍承安的边上，啧啧啧了几声，故作疑惑地向他“请教”：“霍总，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身体不好，喝不了酒啊？”
霍承安睨她一眼，搭在桌子上的手指有节奏地轻敲着，淡声说：“今天七号，还有两天。”
七号？
两天？
什么意思？
季时颜脑袋懵懵的，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当她正准备问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时，脑中忽然一闪，想起来了，脸很快也跟着红了起来。
九号，是她来大姨妈的日子。
他居然……记得？
季时颜心里有些惊讶，也有点触动，虽然很好奇他是怎么能比她记得还清楚的，但还是没好意思问出来，乖乖地坐正身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果汁，像是在帮他做实那句“她身体不好，不能喝酒”。
吃过饭之后，包厢里气氛也变得更加热闹起来，有几个人因为临时有点事，把礼物送给周衍，又对他说了生日快乐，就离开了。
到最后，也就剩下四男二女六个人。
有人提议来打麻将，池盛第一个举双手赞成，又叫季时颜：“嫂子你玩吗？”
季时颜也好久没摸过麻将了，心里面早就跃跃欲试，她扭头看向霍承安，后者只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你想玩就玩，我在旁边看着。
“好，来吧。”季时颜爽快应下，随后想起什么，又凑近到霍承安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得见的声音说：“咱俩说好啊，输了算你的，赢了算我的。”
霍承安无奈失笑，嘴上却还是应了句：“行。”
季时颜这才心满意足地坐直了身子，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示意：“开始吧。”
池盛和周衍他们几个玩麻将多年，几乎每次跟那些狐朋狗友们出来聚会，都少不了打牌喝酒，那技术早就炉火纯青，即使刚刚在桌上被灌了很多酒，这随随便便打出去的牌也是很有水准的。
但季时颜却完全相反，她以前虽然玩过，但玩得少，技术勉勉强强算个合格的水平，而且季孜鹤认为这玩意儿就是玩物丧志，再者，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在牌桌上打麻将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所以对这方面也管得很严。后来大学毕业，进了娱乐圈，她就几乎没碰过麻将了。
这会儿池盛他们也打得兴致高涨，并未因为她是嫂子，是个菜鸟，就手下留情，反而一次打得比一次狠，杀得她片甲不留。
季时颜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面前的钱越来越少，很快，就“光荣”地负资产了，再一看自己面前那烂到她自己都看不下去的牌，都想哭了。
她伸出手缓慢地摸了张牌，犹豫着，根本不敢打出去。
对面的池盛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她，脸上是毫不掩饰地即将胜利的表情，好像就等着她手里面那张牌似的，季时颜正准备眼一闭，随便扔出去一张麻将算了，身后突然靠过来一具温热的躯体。
霍承安一只手从她身后绕过，捏住她准备去摸牌的手，换了个方向，低声说：“出这张。”
他靠得很近，手从她肩后绕过来，看上去就像是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说话的时候嘴唇就贴在她耳后，像是耳语般，亲昵温柔。
季时颜耳尖红了红，哦了声，乖乖听他的话，把那张牌打了出去。
并无任何声响。
于是接下来，霍承安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开始手把手地教她。
十分钟不到，原本季时颜那烂到没眼看的牌，最后居然还赢了。
季时颜：？？？
她转过脸，眼中不自觉流露出崇拜的情绪，要不是因为还有人在旁边，她也许会一个激动，就搂着他夸奖“老公你好厉害”。
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面对霍承安的时候，这些亲密的举动对她来说，似乎越来越自然了。
霍承安像是看出她想说却没说的是什么，浅浅地弯了下唇，示意她继续。
有了霍承安的指导，接下来的几局，季时颜全都赢了，而且都是翻了好几番的那种，于是刚刚还负资产的她，面前一下又多了厚厚的一沓钱。
这下，对面的池盛和周衍他们就不乐意了。
刚刚之所以叫季时颜上场玩，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们不想让霍承安上场。
这人要么不打牌，但只要一上场，那就没别人什么事了，因为他不仅技巧高，而且记忆力超强，能从别人打过的牌里，直接推算出对方手里现在的牌是什么，要胡什么。
跟他玩，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好不容易从季时颜这儿找回点场子，毕竟他俩是一家人，结果又被赢回去了，池盛自然不乐意了：“诶诶诶，哥你干啥呢？说好的让嫂子玩，你上啥手啊。”
周衍也附和：“是啊，哥，你看我个寿星在这，你就不能给点面子，让我们几个乐呵乐呵，过一下瘾吗？”
被池盛和周衍两个人这么一说，季时颜忽然也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了，毕竟打牌这回事吧，也讲究一个看牌不语真君子的道理，他俩现在这样，确实有点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人的感觉。
她刚想说要不她下场，让霍承安继续陪他们玩。
原本靠着椅背，手搭在她腰间的人轻“呵”了一声，另一只放在桌面的手指轻敲了敲，声音压得低，却带着一种明目张胆的护短和嚣张：
“想赢我老婆？那也得我同意了才行。”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寿星也一样，没有特殊。”

第37章
霍承安的这句话一出，饶是早就在除夕那天晚上见过他俩那股腻歪劲的周衍和池盛，也被震惊得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尤其是池盛，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霍承安，仿佛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似的，胳膊上也被肉麻得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等回过神看到霍承安那副理所当然，淡定如斯的样子，池盛真是不得不感叹，自古有言“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是真没有错的，不然，怎么连他们那向来清心寡欲的霍承安，也在不知觉中早已沦为了妻奴。
另外那个带了女朋友过来的男人笑着说什么承安哥和嫂子的感情真好，他那小女朋友也在旁边羡慕地附和。
而作为主角的季时颜，思绪也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周围所有的调笑声、说话声，都像是被屏蔽在了另外一个空间，什么都听不真切。
整个人直愣愣地坐在那里，就跟灵魂出窍了似的。
对面的池盛还在不满地囔囔，说哥你这样搞夫妻档真的不太对了啊，你要是想让我们不欺负嫂子，那你就自个上啊。
霍承安根本不搭理他，抬手敲了敲桌面示意他们别再啰嗦，继续打麻将。视线一转，才发现身侧的季时颜一直再发愣，没说话，也不知在想什么，目光一动不动地想得入了神。
他轻蹙了蹙眉，人往前倾，原本只是轻搭在季时颜腰间的手臂紧了紧，瞥一眼她的脸色，低声在她耳边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他骤然的靠近让季时颜终于回过神，她条件反射性地往旁边偏了偏脑袋，不让霍承安看到她已经红透了的脸，飞快起身说：“我去下洗手间。”
便低着头急匆匆推门出去了。
霍承安看着她几近落荒而逃的背影，眉头轻蹙，略微思忖几秒，敲了敲桌面，示意：“你们先玩，我出去一下。”
说着，也起身直接推门出去了。
剩下池盛和周衍两个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远在洗手间的季时颜，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通红的自己，思绪怎么都平静不下来，她现在满脑子里都是霍承安刚刚的那句“想赢我老婆？那也得我同意了才行。”
那句话的维护意味如此明显，而他又说的如此自然，坦荡，就像他今天下午在电话里跟自己说“你不喜欢她，那我为什么要让她在你面前碍你的眼”一样。
她闭上眼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昔日里有关两人的回忆也因这一句话被迅速拉开了帷幕，在她脑海里一幕幕地循环播放着。
一会儿，是那次在顾家，顾亦芯故意挑衅，所有人都等着看她笑话时，他不顾自己的洁癖，配合着她将那场恩爱戏演了下去；一会儿，是那次她受到偷袭，原本应该已经出国的人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最后还说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里，带着她一起出了国。
还有，他因为她说不喜欢林淑宁，就直接让节目组拒绝与林淑宁签约，为的，是不想让她在拍摄节目的时候不开心。
季时颜的心跳越来越快，脸上的热意也越来越明显，她能清楚得感受到，那一直被自己压抑着的情感和冲动，在这一刻终于破土而出，再也无法隐藏和掩盖。
不得不承认，如今的她再一次，像几年前的自己一样，贪恋上了霍承安对她的好，哪怕这一次，她明知依然可能会没有结果，但还是控制不住地任由自己深陷其中，并在这一刻，真正认栽了。
她爱上了霍承安，在这段没有感情，只有家族利益的婚姻拉锯战里，她首先在自己心里，举起了投降的小白旗。
意识到这一点，季时颜的心里既紧张又有点小开心，可短暂的紧张和忐忑之后，漫上心头的却是淡淡的酸涩，她觉得心上像是压了块石头，郁闷又沉重，整个人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因为季时颜突然意识到，这段时间以来发生过的一切像是绕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圆圈，最后，却又回到了起点，她彷佛已经能够预料到，这一段故事的结尾，依旧会如当年那般惨烈。
她抬起双手捂住脸，深深地，叹了口气。
命运，终究还是一个圆圈，无论你怎么努力奔跑，最后还是会回到原点，回到，最原始的轨道上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季时颜终于回过神，堪堪调整好情绪准备回包厢的时候，结果却在一出门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霍承安。
她愣在原地，而霍承安却在同一时刻看到了她，抬脚朝这边走了过来。
“怎么这么久才出来？”霍承安认真打量着她的脸色，像是看出她的恍惚，眉头皱得更深：“身体不舒服吗？”
“啊？没有。”季时颜回过神来，连忙摇了摇头。
霍承安却并未相信：“真的？”他抬手碰了碰她的额头，停留了大概十几秒，像是确定温度正常，才放下来，转而握住她的手，语气依旧担忧：“如果身体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我们回家去，嗯？”
他又这么温柔，体贴，季时颜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变得不规律，垂下头掩饰脸上的热意，点着头，说知道了。
霍承安这才缓和了脸色，牵着她往包厢的方向走。
—
最后散场的时候，一开始输得最惨的季时颜不仅赢了，还赢得最多，而刚开始最大的赢家池盛，最后却输得一塌糊涂。
惹得池盛一直嘟囔着，说什么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下次他也要找个女朋友，两个人一块上场，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霍承安闻言，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池盛却彷佛在他眼里看到几个字——“就凭你？”
“……”
他感受到了人身攻击。
回去的时候，霍承安因为喝了酒不能开车，于是负责当司机的重任就落到了季时颜的身上。
她接过霍承安递过来的车钥匙，脑子里有一瞬间冒出一个想法，总感觉他是算计好的让她回程时当他的司机，所以才自己开车出来的。
初春的天气，夜晚的空气也不似过去几个月里那般寒冷冰凉，季时颜打开车窗，微风吹过，把霍承安身上那点若有似无的酒气也给吹散了。清凉干净的空气让人心旷神怡。
原本在包厢里因为心里装着事，有些心不在焉的季时颜，也在这清风的吹拂下，思绪慢慢清晰起来，心绪也跟着变得沉静了不少。
车内气氛安静得有些过分，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季时颜是不太想说话，而坐在副驾上的霍承安也不知怎地，一直没出声。
等红绿灯的时候，季时颜不经意往旁边一瞥，视线正好跟霍承安的撞在了一起，他像是一直在盯着她看，表情很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和专注。
季时颜愣了一下，不太自然地假咳了一声，“你盯着我看什么？”
霍承安像是笑了一下，“没什么。”
奇奇怪怪的。
季时颜在心里嘀咕着，莫名其妙地瞅了他一眼，把脸转回去，感受到他的视线还是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本就跳得不太规律的心跳，跳的更快了。
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旁边的霍承安也不知是不是看出什么了，突然来了句：“别多想，专心开车。”
“……”
你还恶人先告状了？
季时颜有些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刚想辩驳几句，恰好绿灯亮起，后面传来急促的，催促她赶紧开车的喇叭声。
霍承安唇角弯了弯，探手过去捏了捏她握住方向盘的手，声音很低：“好了，我不逗你了，你认真开车。”
身后喇叭声此起彼伏，季时颜也不太好意思再占着道不走，不满地冲霍承安哼了一声，脚下油门一踩，转过脸不再搭理他。
回到家之后，季时颜走得脚步稍快，先一步上了楼，霍承安刚走到客厅里就接到了公司那边的电话，说是有事得开个视频会议。
他边讲着电话，边抬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季时颜那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处的背影，眸光微沉，顿了几秒，才抬脚往书房的方向走。
季时颜洗完澡吹干头发，想起明天要拍的几场戏都有点难度，担心明天会因为自己而拖延大家的进度，便爬起身拿着剧本坐在床上开始看了起来。
但不知道是不是心里装着事的缘故，她看着剧本，看着看着，就不自觉走了神。
她觉得自己又像是回到了几年前，跟霍承安“甜蜜”相处的那段日子，那份一直被她掩藏着，压抑着的情感，早已在不自觉中被种下了种子，在今天终于生根发芽——她再一次喜欢上了霍承安。
又或者并不是再次，而是这些年以来，她一直都没忘记过他，只是在此之前，季时颜都在自我欺骗自我催眠，始终都不敢面对自己的真实情绪，不愿意承认，明明知道霍承安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她，而她却还是难以控制自己，对他越陷越深，哪怕他曾经“戏耍”过自己。
当初发生了那一夜的事情之后，两家提出要她和霍承安联姻，季时颜原本是想据理力争的，她也以为，因着两人之前那段尴尬的过往，霍承安大抵也会拒绝。
可是后来得知，他很坦然地接受了，就仿佛，曾经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依旧淡定自处，不自在且耿耿于怀的，始终就只有她一个人。
于是，为了证明自己也早已将那段不值得留念的过往丢进了时间的长河，如今的季时颜也能够淡然地面对霍承安，并且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她才突然改了主意，答应跟他结婚。
她坚信，这一次，她绝对不会成为落败的那一个。所以结婚后，季时颜时时刻刻都在提醒自己，他们俩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她对他没有任何感觉，这种心理暗示起初真的起了很大效果，以致于她以为真的这辈子都能坚守住自己的内心。
可事实告诉她，她真的太高估自己了。
同样的路，同样的坎，她还是没能避免，再次栽进去了。
可现在的她太明白，太清楚，一个男人对你好，并不意味着他就是真的喜欢你。
在一段感情中，先动心的那个人，意味着她就是占下风的那个。她已经无法否认自己对霍承安的动心，但她能做的，是在还没确定现在的霍承安对她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之前，小心地掩饰着自己的小心思。
如果，他只是像过去那样，心血来潮地突然想对她好而已，等哪天兴致过了，就又恢复成最初冷冷淡淡的态度，轻易就能全身而退。
而她却因为自己喜欢他，在看他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上都蒙上了一层美好的滤镜，不断深化着自己内心以为他也喜欢自己的错觉，满心欢喜地迎头乱撞，最后得到的，却是一个令她失望伤心的答案。
到了那个时候，她怕是再也不能像过去那样，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继续跟他这样相安无事的生活下去了。
现在的她，大概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反正，他们的时间，还很长，很长。

第38章
想通这一点后,季时颜也不再去纠结那些乱七八糟的有的没的了,集中注意力看了一个多小时的剧本,看着看着,不知不觉中,困意席卷心头，她躺在床上,眼皮子耷拉着,完全闭上之后，就彻底睁不开了,索性也就放弃了跟睡神的斗争，放空大脑深睡了过去。
等霍承安开完视频会议，揉着脖子从外面打开门走进来时，看见的就是季时颜窝在床上,手里抱着剧本，正睡得香甜又深熟，床头那一盏暖黄的壁灯亮着，光线照在她的脸上，显得既温柔又温馨。
霍承安放轻动作走到床沿边,动作小心翼翼地从她手里把剧本给抽了出来，又帮她把枕头摆正，抱着她调整了下睡姿,让她可以睡得舒服安稳。
季时颜迷迷糊糊地好像感受到有人在帮自己盖被子,她费力地睁开眼,什么都看不清楚,只看到一个很朦胧的轮廓，很熟悉，熟悉到她好像只要一闻到味道，就能知道他是谁。
霍承安看到她费力睁开的眼皮，抬手把遮住她眼睛的发丝拨到一旁，弯下腰靠近她，低声问：“吵醒你了？”
季时颜懒懒地嘤咛了一声，一半的意识在拉扯她陷入更深的梦境，一半的意识让她勉强维持着清醒，声音因为带着睡意，软软糯糯的，“你处理完工作了？”
“嗯。”霍承安知道她困得很，今天拍了一天的戏，刚刚又看了这么久的剧本，此时只不过是在勉强保持着一丝意识在跟自己说话，目光一柔，他附身，在她唇边落下一个轻吻，轻声道：“你睡吧，我去洗澡。”
季时颜模模糊糊地嗯了一声，翻个身，终于放弃意识的挣扎，再次睡了过去。
到后来，她也不知道霍承安是什么时候上床的，只感觉好像有一只手伸过来把她搂住，而她也自发地像是有所感应似的，滚进了他怀里，像树袋熊一样扒在他身上，满足地睡着觉。
再有意识时，是听到屋内有悉悉索索的，在开关衣柜的声音。
季时颜迷迷瞪瞪睁开眼，恍惚中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镜子前在整理衣袖和领带，窗外天光未亮，她揉着眼睛慢慢撑起身子，摸到床头的手机摁亮屏幕，一看时间，才早上五点不到。
她像是不敢置信地又看了一遍，直到确定自己没看错，才哑着声音开口：“你怎么起这么早啊？”因为还迷迷糊糊地没睡醒，又一晚上没开口说话，声音都带着点沙砾般的嘶哑。
霍承安系领带的手微顿，往后看了一眼，“吵到你了？”
“没……”她拥着被子坐起身，看着他走近到自己面前，抬手压了下她睡得翘起来的头发，压低声音说：“昨天忘记告诉你了，我要去国外出差一趟，等会就得走了。”
季时颜一愣，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脱口而出就是一句：“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确定，可能要一个多月。”霍承安摸着她脑袋的手慢慢往下滑，动作绵延缱绻，目光顺着她的脸颊开始描绘着她的五官。
季时颜还没睡醒，眼皮轻轻耷拉着，小嘴微嘟，脸上还有睡觉时被压出来的红印，身上穿着淡粉色的睡衣，整个人看上去又可爱又柔软。
领口处的衣扣没有全部扣紧，因为她坐起身的动作，领口微微被扯大了一点。
霍承安喉结微动，目光慢慢变得深沉如墨，人往前靠，把季时颜抱在怀里，伸手把她的衣服给整理好，低下头，也不管季时颜是刚刚才醒的，连口都没有漱，低头亲着她的嘴唇，等亲够了，他微阖了阖眼，才把眼底翻滚的复杂情绪给压了下去。
季时颜脑袋还是懵的，人一直没反应过来，全程像个乖娃娃似的，被他抱着，亲完了，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在不知觉中被他占便宜了。
她脸红了红，刚想说什么，就听到霍承安贴在她耳边轻声说：“我现在就得走了，你在家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顿了顿，又低笑着加了一句：“没事也可以给我打，我都会接。”
季时颜：“……”
这狗男人，居然又撩她。
因着他这句话似是而非的话，季时颜再次不争气地红了耳朵，未免被他看出端倪，她假装嫌弃地推了他一把，拉高被子缩到床上，嘟囔着：“哎呀，我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不然要赶不上飞机了，快走。”
等听到他起身的动静，她还是没忍住把脑袋转过来，内心纠结着，对着即将要开门出去的那道背影，小小声地说了句：“路上要注意安全。”咬着唇，也不管他听不听得到，飞快地补了一句：“到了那边记得给我回个电话。”
说完，就把被子拉到头顶，假装困乏得要命，被他吵醒了有点不耐烦，现在他终于走了自己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霍承安回头看了眼那躲在被子里，鼓得大大的一坨，唇角动了动，目光也变得愈发柔和。
直到手机传来震动，是林知梓见时间紧迫，还不出发就快要赶不上航班了。
他才轻轻关上门，下楼走了。
随着那一道“咔哒”的落锁声，季时颜才扯开被子，把脑袋露出来，大口大口地喘气。她脸上还是红红的，也不知是憋气憋的，还是刚刚被撩得脸红心跳的后遗症，到现在也没缓过神来。
她睁眼盯着天花板，回想刚刚两个人的对话，真像一对感情甜蜜的小夫妻，嘴角的弧度忍不住越弯越大。
唉，她可真是太容易满足了啊。
—
接下来的时间里，季时颜也忙得像个陀螺，白天不是在忙《山河依旧》的电影拍摄，就是在录制《勇敢者的挑战》，偶尔遇到要拍夜戏的时候，晚上基本要忙到半夜，才能回家休息，第二天依然要一大早起床继续开工。
就这么连轴转了大半个月，季时颜再上称的时候，发现自己又瘦了五六斤，而最先看出她瘦了的人，不是别人，就是远在太平洋之外的——霍承安。
他刚到国外的那天，报平安的电话打来时，季时颜刚好下了戏，看到手机屏幕上闪烁着那几个字，她脸上浮起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笑容，自个拿着手机就走到一旁没人的地方去接听了。
其实两个人在电话里也没说什么，就是他刚落地开了手机，就打了电话过来给她报备，说自己已经到了。
之后又说了些什么，季时颜已经记不太清了，只知道自己当时的心情很开心，就这么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着，居然连时间都忘记了。
最后还是小冉过来找她，说导演在叫她，季时颜才有点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那天之后，两个人偶尔有空就会在微信上聊个天，其实具体也没有个什么话题，都是些日常的废话，什么你吃饭了吗，今天天气怎么样，可是在忙碌的工作之后，看到手机里有来自他的未读消息，原本疲惫的心情也轻松不少，下一场戏再开拍的时候，又是一条好汉了。
有时候她不拍夜戏，回到家之后，他也会抽空给她拨个视频电话，两人有时会闲扯聊一聊各自最近生活上的时候，有时什么不说，就这么开着视频，各自做自己的事情。
印象最深的那次，是她拍完夜戏回来，晚上九点了，因为一场水戏拍了好几遍，她有点着凉了，霍承安打电话过来时，她刚好量完体温，有点低烧。
霍承安听出她声音里的不对，问完原委后，语气顿时沉了下来，打来视频监督她吃完退烧药和感冒药，才让她躺在床上，瞎聊天。
后来聊着聊着，她因为本来就很困，加上刚喝了感冒药，直接抱着手机就睡过去了，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听到枕头边传来的一声“醒了？”，还被吓了一大跳。
拿起手机一看，才发现原来他一晚上都没挂视频，而她的手机居然也顽强地撑了一晚上，没有低电量自动关机。
她刚在心里感慨了一句电池真经用，还没来得及跟霍承安说一句话，手机突然闪烁两下，彻底黑了屏。
季时颜：“……”
所以手机也经不起夸奖，不然就会飘是吗？
这次视频彻夜未挂事件发生后的第五天，两人再视频聊天的时候，霍承安突然就来了句：“你最近是不是节食减肥？”
季时颜懵了一懵，摇着头说没有啊。
霍承安的表情看上去很严肃，眉头轻皱，缓缓吐出三个字：“你瘦了。”
季时颜忍不住摸了摸脸，“真的吗？这么明显？”她这段时间太忙了，都没什么空上称看一下自己的体重，这会儿被他这么一说，立马就想起了这回事，放下手机就跑到体重秤那边去称体重去了。
一站上去，42.2kg，比上一次称体重的时候瘦了接近六斤。
她又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才发现自己脸确实变小了，原来脸颊两侧那一点点的婴儿肥也消失不见了。
回到床上，季时颜拿起手机继续跟霍承安聊天，说可能是因为最近太忙了，所以才瘦了一点。
当时的霍承安只嘱咐了着，让她多注意休息，吃饭的时候多吃点，也没再说其他了。
直到第二天到了剧组，中午吃午饭发盒饭的时候，旁边的工作人员一边惊叹着“导演这是突然良心发现要改善伙食了？”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
季时颜听着也没太放在心上，等回到休息室打开小冉给她拿的饭盒，看到里面全是她平日里爱吃却因为要控制身材不敢吃的美食后，也惊呆了。
起初，她也以为是张导觉得大家最近都很辛苦，所以才改善了一下伙食，然而一连几天，她的菜都是变换着花样做的她很喜欢的那些美食，天天都不带重样的，季时颜才隐隐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直到一周后，霍承安突然又打来视频，让季时颜上了下体重秤，听到那个比上次重了几斤的数字，他紧皱的眉头才舒展开，“有效果就行。”
季时颜：“……？”
她好像在不知不觉中，被他远程喂投了？

第39章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但霍承安还没有回来，因为事情比较多，期间还从美国飞了一趟法国，他自己也说不准到底哪天能回来。
季时颜在《山河依旧》里的戏份也差不多拍到百分之七八十了，后期的工作强度也不比之前那么大，一般隔天去一次，拍个两三场就可以下戏了。
这天，季时颜的戏份被安排在下午拍摄，大概五点多的时候，剧组正式收工，但是所有人都被留了下来，因为今天是张导的生日，作为电影男主角的韩轶带头悄咪咪地组了个局，打算叫上大家一起给张导过生日，只不过跟张导说的时候是用的聚餐的名义，想着，给他一个惊喜。
吃饭的地方定在合宸会所，去的路上，季时颜闲得无聊给霍承安发了条微信消息，问他现在在干嘛，可一直到进了包厢，快一个小时过去了，他也没回消息。
季时颜想着他可能在忙着开会没时间看手机，便把手机也放回了包里。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配合着表现得很正常，时不时还有人上去给张导敬个酒，把他都差点给灌醉了。
正当他摆着手说不喝了不喝了，再喝明天就要开不了工了的时候，副导演冲一个男演员使了下眼色，后者会意，伸手“啪”地一下把灯关掉，包厢里一下就陷入了黑暗。
而几乎在同时，包厢的门被推开，韩轶推着点燃了蜡烛的蛋糕车走进来，大家自觉退开让出一条路，全都开始唱起了生日歌。
张导明显没有预料到，因为喝了酒弥漫着潮红的脸上出现震惊和触动的神色，他已经五十多岁了，看着眼前这帮年轻的脸庞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平日里工作的时候他总是很严厉，但是没想到这群孩子居然这么用心，不仅记得他的生日，还特地精心给他准备了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直到韩轶推着蛋糕车走到了他面前，大家的生日歌也都唱完了。
祝福语此起彼伏。
“祝张导生日快乐呀！”
“祝张导寿比南山，身体健康！”
“祝张导生日快乐，祝我们《山河依旧》电影票房大卖！”
……
大家都高兴地鼓起掌来，季时颜也笑着跟着大家一边鼓掌，一边说着祝福语。
张导心情已经平复，笑容满面地看着将他围在中央的大家伙，真诚地道谢：“你们年轻人还真是花样多，不过还是很谢谢大家，感谢你们的用心和惊喜，我很感动。”
大家也笑了起来，韩轶带头说：“张导，您赶紧许愿吧。”
张导本想推辞，说这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搞小孩子那一套，但是被大家全力劝解，说仪式还是要有的，张导这才无奈地笑着同意了。
闭眼默念了几十秒，张导睁开眼，笑着招呼大家一起围过来吹蜡烛，吹完蜡烛，包厢内的灯光也重新亮了起来。
大家一边鼓着掌，一边从桌子上端起自己的酒杯，举起来碰在一起，在张导的带领下，不约而同地高声喊着：“希望咱们大家这一个多月以及将来几个月的辛苦不会白费，希望咱们《山河依旧》，早日上映，票房大卖！干杯！”
清脆的玻璃酒杯相碰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张导接过韩轶递过来的蛋糕刀，开始切蛋糕，就在大家接过张导切好的蛋糕，一边吃着一边闲聊的时候，包厢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被推开。
听到动静的人全都不约而同地转头朝门口看去。
只见，一个身材颀长挺拔，身穿黑色风衣休闲裤，带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有人在小声嘀咕着，说这是谁啊，该不会是走错地方了吧？
韩轶却突然微微笑了起来，抬手跟来人打了个招呼：“来了。”
男人点了点头，过了几秒，他终于抬起手将口罩和鸭舌帽全都摘了下来，露出那张英俊清隽的脸。
刚刚还一头雾水觉得很莫名其妙的小演员们瞬间倒吸了一口气，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男人：“卧槽，居然是许若谦！”
原本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没太注意包厢门口动静的季时颜，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也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朝门口看去。
当记忆中那张年轻英俊的面孔与眼前这张轮廓分明的脸庞完全重叠，季时颜心里震惊之余还有些意外的惊喜，这个人居然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许若谦。
许若谦走近几步，微微笑着对张导说：“张导，路上有点堵车所以来晚了，祝您寿比南山，身体健康，诸事顺利。”说着，他把手里准备的礼物也递了过去。
张导也从怔愣中回过神来，接过礼物，笑道：“你小子居然真回来了，哎呀你说你，人来就行，还买什么礼物。”
韩轶在旁边添油加醋：“张导，他迟到半个多小时，得罚三杯，您说是不是？”
听这说话的语气，就知道他们三个人关系很熟了，张导笑呵呵地说：“喝酒就算了，韩轶你要是有本事，自己去灌他。”
说着，张导又招呼着大家，笑眯眯地给大家做着介绍：“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曾经带过的学生，许若谦，你们应该也都听过他吧。”
有人忍不住惊叹：“张导，原来许影帝还是您的学生啊，以前都没听你说过啊。”
张导谦虚一笑，说没什么好说的，他有这些成就是他自己的努力和天赋，但眉目间还是有掩盖不住的骄傲神色。
大家陆陆续续地跟许若谦打招呼，许若谦也温和地笑着一一点头回应。
当视线转到季时颜身上时，许若谦明显停顿了一下，旋即微微翘起一边唇角，对她温柔地笑了起来。
季时颜怔了一下，很快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一个讯息——许若谦也认出她了。
许若谦坐在张导旁边陪他说着话，期间有人上去给他敬酒打招呼，激动地说他是自己的偶像，以前看过他演的电影，被他的演技深深折服之类的话。
季时颜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听着旁边的人小声议论着，语气中不乏惊叹和羡慕。
是了，如今的许若谦，不仅仅是她曾经关系很好的邻家大哥哥，更是闻名国际的知名影帝，娱乐圈里响当当的大人物，甚至于是国民偶像。
在许若谦到来之后，没过多久，张导就让大家散场回家早点休息了。
大家在停车场纷纷道别，三三两两地结伴坐车离开了，张导因为喝了不少酒，人有点醉意，韩轶便担任了把张导亲自送回家的这个重任。
许若谦扶着张导坐上韩轶的车，道完别，又嘱咐了几句让韩轶开车慢一点，注意安全。后者比了个ok的手势，目光越过他看了看不远处的季时颜，伸手捶了下他的肩膀，说：“叙旧也要注意点，别被狗仔拍到了，你俩的身份毕竟都比较引人注目，要是传出什么绯闻，可不是什么好事。”
许若谦淡笑点头：“我知道，你放心走吧。”
等韩轶上了车，许若谦才转身，朝正在打电话的季时颜走去。
保姆车的司机把季时颜送过来之后，因为家里有点急事，季时颜就让他先回去了，这会儿她正准备打电话叫家里的司机过来接，结果打开手机却看到霍承安给她打了好几个未接电话，时间都是她刚刚在帮张导庆祝生日的时候，可能因为包厢太吵所以她没有听见。
她刚想回拨过去，就听到头顶轻轻地一声：“颜颜，好久不见。”
季时颜拨电话的动作顿住，抬起头，对上许若谦那张漾着温柔笑意的脸庞，也弯唇笑了起来：“好久不见。”
“你现在住在哪？我的车在那边，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送你回去。”许若谦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路虎，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很真诚，“路上也可以顺便叙叙旧，毕竟真的好久没见了。”
季时颜本想拒绝，可听到他这么说，一时也有点怀念起过去的日子，于是点着头应道：“那就要麻烦你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许若谦笑着，下意识想像小时候一样揉她的脑袋，可手刚准备抬起来，又想到现在似乎不太合适，于是作罢，只道：“上车吧。”
两人刚坐上车，季时颜把致安名邸的具体地址告诉他，许若谦在GPS上设好导航，便发动了车子，驶出了停车场。
许若谦从小性格就很谦逊温和，接人待物都是很适宜的轻松和恰到好处，这么多年过去，他不仅一点都没变，甚至还变得更加体贴细心稳重了。
说起来，这已经是他们俩认识这么多年以来的第二次重遇了。
季时颜跟许若谦从小就认识，季家搬家之前就跟许家是邻居，季时颜是独生女，而家里那些堂哥堂姐们也都比她大了很多岁，平常几乎玩不到一块去，小时候许若谦就像个温柔的大哥哥一样经常带着她玩，教她写作业，还骑车带她上下学，所以她渐渐地就把许若谦当成自己的哥哥，天天跟在他后边跑。
后来季家举家搬迁，没多久，许家也搬了家，两家人也因此渐渐断了联系，之后再见，是季时颜上高中，许若谦上大学的时候。
说起来那次的重逢也很凑巧，许若谦跟霍承安同级，而且他俩恰巧在同一个大学。
季时颜那天因为受了霍老爷子的委托，找霍承安有点事，于是下午放学后就跑到他们学校里去找霍承安。
听闻他这个时候应该是在篮球馆练球，她背着书包又马不停蹄往篮球馆走，结果刚走到篮球馆的门口，就跟同在校篮球队，准备过来练篮球的许若谦碰了个正着。
那时距离他俩最后一次见面已经过去好几年了，起初两人都没能认出对方，互相说了句抱歉，直到许若谦无意间瞥见她校服上印的名字，惊喜地叫了句：“颜颜？”
季时颜这才认出，原来他是许若谦。
两个人简单的聊了几句，后来有在练球的人催促着许若谦赶紧过去练球，季时颜也猛地想起自己过来这边的真正目的，两个人便道了别。
因为季时颜就读于他们大学的附属高中，学校就跟他们隔了一条街，两个人后来也一起吃过几次饭，交换了联系方式，还聊了聊彼此的近况，季时颜这才知道，原来他学的是表演专业，听说大四就要去美国了。
那会儿，起初两人联系还算频繁，许若谦知道她理科成绩不好，高一科目又多，总觉得时间不够用，学了这门，那一门又落下了。
所以偶尔有空他还会像小时候那样帮她补习一下功课，但是后来到了大三的时候，许若谦因为学业上的事情太忙，季时颜的心思也被另外的事情牵扯着，两个人就很少再来往了。
再后来，就是许若谦出国深造，季时颜忙着高考，再听到消息他的消息，就是从网络的新闻上，得知许若谦在国外签了经济公司，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发展，参演的也都是国际大片，没过几年，就传出许若谦获得了影帝奖的消息。
季时颜心里还挺感慨的，没想到兜兜转转，她竟然因为一朝兴起，最后走上了跟他一样的道路，只不过她还是个入门新手，而他早已登顶高峰。
很显然，许若谦也跟她有着一样的感慨，笑着说，真是没想到她也会进娱乐圈，走上演戏这条道路。
季时颜还挺不好意思，毕竟她一个演技只有几分的菜鸟在一个已经获得过影帝的演技派面前，说起这种话题，多多少少会觉得很拘谨，很自卑。
许若谦似乎是看出她的尴尬，温声宽慰了几句说张导和韩轶对她的评价都不错，只要她继续加油，刻苦钻研，肯定会越来越好的，而后，便巧妙地跳开了这个话题，说起其他生活上的事情。
等红绿灯的时候，许若谦想起之前韩轶说过的那句话，以及后来在网上搜出来的新闻，他偏过头，调侃似的，开了句玩笑：“听说你去年跟霍承安结婚了，我现在才跟你说一句新婚快乐，是不是有点太晚了？”顿了顿，又感慨了一句：“没想到我印象中那个幼稚又任性的小女孩，一夕摇身一变，都已经嫁了人，组建起自己的小家庭了，时间真的过得太快了。”
“啊？”季时颜没想到他突然会提起这个话题，愣了一下，摇着头说：“不会，其实我也挺意外的，自己居然这么早就结婚了。”
她话虽这么说，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漾着一丝幸福和满足。
许若谦心下了然，转着方向盘拐过一个路口，才笑着开口：“挺好的，既然已经结婚了那就好好过。”
季时颜笑着点头：“嗯，我们会好好的。”
许若谦幽幽叹了口气，故作忧伤地调侃道：“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小姑娘都嫁人了，而我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都没有人陪伴。”
季时颜忍不住笑了起来，“那还不是你不想找女朋友？你现在可是影帝，全民偶像，喜欢你的人不夸张地说可以绕地球一圈了，你要真想结婚，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开着玩笑，很快，车子就开到马路边，停下。
许若谦摸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的页面，递到季时颜面前，“加个微信吧，以后我常驻国内，要是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联系我。”
他指的是演戏上的问题，季时颜也明白，拿出手机加上他的微信。
这时候才想起，自己刚刚一直跟许若谦聊天，都忘记给霍承安回消息，匆匆跟他道了别，便打开车门下了车。
看着许若谦调转车头，开车xiao1已经驶离视线，季时颜转身，一边往家门口走，一边点进最新通话记录，回拨了过去。
话筒里嘟嘟几声，都没有人接，就在季时颜准备挂断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手机铃声，她抬起头循声望去，只看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人影正站在一棵树影下，一只手插在衣兜里，一只手拿着狂响不已的手机，正目光冷淡地看着她。
是——霍承安？

第40章
看到霍承安的第一眼，季时颜就愣住了，甚至还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幻觉，看错了。
不然，一个明明应该在国外的人，怎么突然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呢？
可是一直响着的手机铃声在清晰地提醒着她，这不是幻觉，霍承安是真的回国了。
确定了这一点，惊喜瞬间漫过喉咙，季时颜的嘴角忍不住地向上扬起，她掐断手机的通话，小跑过去停在他面前，挺惊喜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霍承安面无表情地把视线从空旷的街道上收回来，低头冷淡地注视着她，足足停顿了好几秒，才冷淡开口：“今晚到的。”
今晚？季时颜想了想，心里有了猜测，她给他发消息那会儿他应该正在飞机上，后来落地看见了微信，就给她打了电话，只可惜那时候她忙着跟大家一起给张导庆祝生日，手机放在包里开的震动，所以没接到。
想到这，她心里有点甜滋滋的，又夹杂着一丝小歉疚，季时颜有些心虚地低垂下脑袋，再开口时，语气里都染上了撒娇似的小抱怨：“那你回来，怎么都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啊？”
那样的话，她就可以提前有个准备，不至于不仅没能接到他的电话，还在那边耽误这么久的时间，弄到这么晚才回来。
霍承安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地模样，简短地回了几个字，语气也很淡漠：“临时决定的。”
季时颜这才感觉到，此时此刻的霍承安好像有点反常？不仅表情冷淡如冰，就连跟她说话也是像跟客户谈工作似的，简短得要命，这种状态，彷佛回到了他俩刚结婚那会儿，对她的态度都是爱答不理的。
如果时间穿越回到去年，季时颜或许并不会觉得他的这个态度有任何问题，甚至，她可以拿出更冷淡客气的姿态来跟他pk，可这段时间里两个人和谐温馨的相处，就像鹿露说过的那样，他俩越来越像真夫妻了。
真夫妻之间的相处，可不是这么冷淡的。
更何况，明明在今晚之前，他们俩的状态还是很正常，很和谐的，至少，他对自己可以说得上是很好，很体贴了，决计不是像现在这样冷漠又疏离。
季时颜稍稍想了下，难道是因为他刚刚给她打电话她没接到，所以他生气了？
思及此，她也觉得自己于情于理都应该跟他解释一下，不管是不是这个原因：“今天是我们导演的生日，晚上大家一起组织去给他过生日了，我把手机放在包包里没开铃声，所以才没有接到你的电话。”
听到她主动开口解释，霍承安原本紧绷的脸庞终于有了片刻的松动，视线在她脸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再次开口：“刚刚送你回来的人，是谁？”
送她回来？
季时颜这才明白过来，他应该是看到她刚刚从许若谦的车上下来，解释道：“哦，你说他啊，他是许若谦啊，他是张导以前带过的学生，今天正好过来帮张导庆祝生日，结束后顺便就送我回来了。”
她自顾自地说着，全然没注意到霍承安听到许若谦的名字后，骤然变得阴冷的眼神。
顿了顿，季时颜又像是想起什么，抬头惊讶看他：“对了，我记得他以前跟你一个大学的，也都是校篮球队的，你应该记得他吧。”
她说完这句话，才发现霍承安的脸色阴沉得吓人，目光紧紧地盯着她，彷佛要看进她的心里。
季时颜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倒退了一步，一脸不明所以，且有些警惕地看着他：“你……你怎么了？”
察觉到她后退的动作，霍承安终于恢复了一点理智，他松开放在口袋里，却在不知觉中被紧握成拳头，青筋爆出的手，冷冷地问：“你跟他，一直都有联系？”
季时颜皱了皱眉，没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是想到他刚刚那副生气的样子，还是诚实地回答了：“没有啊，我跟他已经几年没联系了，就是今天正好在张导的生日宴上碰到了，然后就顺路送了我一趟。”
她对上他的目光，忽然间，像是福至心灵似的，不经过大脑直接脱口而出一句：“我跟他没什么，你不要误会。”
霍承安还是看着她，未置一词，但脸色明显比适才要稍微缓和了一点。
季时颜内心蠢蠢欲动，本想再问什么，忽然小腿上一痒，她被吓得叫了一声，立刻跳了起来，下意识往前两步，抱住霍承安的胳膊，白着一张脸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有虫子在咬我。”
她仰着头，手紧紧抱着他的胳膊，像是寻求保护似的。小巧的脸上明显有害怕和委屈的情绪，因为惊吓，开口说话时的尾音都在发颤。
看着这样的她，霍承安的心底一软，适才充斥着整个胸腔的怒气和慌乱也慢慢褪去，他像是轻叹了口气，认命似的，直接弯腰将她整个打横抱了起来，径直往别墅走去。
回到家，有了灯光的照耀，季时颜才发现自己的小腿上红了一大片，看样子真是刚刚被虫咬了一下。
霍承安把她抱到沙发上，又拿了医药箱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示意她：“把脚放上来。”
季时颜没想到他居然要亲自给自己涂药，心里除了一丝受宠若惊以外，更多的是冒着粉红泡泡的小得意，她乖乖地把鞋脱掉，抬起脚放在他的腿上。
霍承安从医药箱里拿出碘酒，先给她被虫子咬的地方消了毒，然后又拿出药膏，细心地给她涂上了。
做完这一切，霍承安把用过的棉签丢进垃圾桶，又把医药箱收拾好，才嘱咐她：“等会儿洗澡的时候记得别沾水，也别用手去挠，痒也忍着，知道了吗？”
季时颜乖乖点头：“哦，知道了。”
似乎是对她居然如此乖巧感到有些惊讶，霍承安瞥了她一眼，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扔下一句“我还有点事”，也没等季时颜说什么，便直接上楼进了书房。
季时颜直觉他还是在生气，可怎么想，也不知道他到底因为什么而生气，难道就因为许若谦顺路送她回家吗？可是她也解释过了，只是凑巧而已，她跟许若谦之间又没什么，他们俩一直都没联系，今天也是头一次碰到。
还是说，他跟许若谦之间以前有过什么过节？
可是许若谦刚刚在车上提起他的时候，语气都很正常，不像是死对头之类的关系啊？而且他俩，一个混迹娱乐圈，一个叱咤商界，也不存在生意上的争斗。
季时颜很苦恼，因为她发现，自己现在已经变得越来越在乎霍承安的想法，而且面对他所有的情绪，她都会忍不住去想，是不是跟自己有关。
一直到她洗完澡吹完头发，又在床上看了大半个小时的剧本，霍承安还是没从书房出来。
季时颜扭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她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放下剧本从床上起来，从卧室走到书房门口。
她本想直接推门进去，但转念一想，又怕自己这么鲁莽地进去会打扰到他开会什么的，就这么犹豫了一会儿，她正准备抬手敲门，手刚有了动作，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季时颜被吓了一跳，霍承安似乎也没料到她居然会站在门口，眸光微闪，他动了动喉结，低声问：“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啊？”季时颜被他这么一问，突然就不太好意思直接说自己是过来找他的，眼神飘啊飘，随口扯了个理由：“我刚刚看剧本太累了，出来散个步。”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不信，底气一点都不足，季时颜怕他再问，忙转移了话题：“你处理完工作了？”
“嗯。”霍承安应着声，随手把门给关上，头略略一低，就看到她踩在地板上，光裸的的脚丫子。
他皱起眉，语气微沉：“怎么不穿鞋就出来了？”
被他一说，季时颜才发现自己刚刚出来得有点急，连拖鞋都忘记穿了，她刚想解释一句，反正不冷，面前的人却忽然伸手，把她抱了起来。
一晚上经历两次公主抱，季时颜也不知道怎么地，明明应该习惯的，可低头看到他的侧脸，闻着他身上那股独有的清香，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进了卧室，霍承安把她放在床上，又看了下她刚刚被虫子咬的地方，因为擦了药，红肿已经消了不少，“还痒不痒？”
季时颜摇摇头。
“嗯，明天再涂一次药应该就能好了。”
他说完，侧头的瞬间，目光正好跟季时颜的对上，她的手还挂在他的脖子上，两个人靠得很近，她就这么仰着头，因为刚洗完澡，身上还有沐浴露的清香，呼吸间，温热的气息全都喷洒在他的下巴边沿。
霍承安的目光慢慢变得幽深沉郁，如同染了墨一般漆黑。
季时颜心里惦记着他是不是因为许若谦还在生气的事情，刚开了个口，说“许若谦……”
这三个字就像是个隐形的开关，霍承安目光瞬间变得阴冷，二话不说，直接俯身堵住了她的嘴唇。
不知是因为太久没见，他因此素了太久，这会儿终于见了面，压抑的情|欲彻底爆发，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今晚的霍承安格外“凶猛”，不仅动作十分急促用力，就连次数，也创造了有史以来的新纪录。
季时颜从最初的享受和甜蜜，逐渐变得疲倦困乏，到最后承受不住一直又哭又喊，说不要了，他却像是没听到，把她翻来覆去的要了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她嵌入身体里似的那般用力，炙热的吻也跟着接二连三落在她胸前、背上以及身体的各个部位，在她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独属于他的印记。
最后到底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季时颜也忘记了，她只是模糊地记得，他把自己抱进浴室冲了个澡，后来回到床上，霍承安还一直紧紧抱着她。
迷迷糊糊间，季时颜隐约好像听到他在自己耳边低喃了一句话，可她太困了，一沾上枕头，思绪就混混沌沌的，而且那低语的声音转瞬即逝，又像是她的错觉，很快，她便抵不过困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41章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仿佛只是一个小插曲，到了第二天，两个人并没有再提起，两个人的相处也恢复成霍承安出差之前的样子。
季时颜本来想找个机会问问他是不是跟许若谦以前有过什么误会，可那晚之后，他不再提这件事，态度也恢复成和以前一样，她也不好特意提起，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有心理暗示，想太多了所以产生的错觉。
后来忙着忙着，季时颜也就把这事给忘到脑后了。
《山河依旧》的拍摄很快就到了尾声，这段时间里，季时颜虽然和许若谦加上了微信，但两人几乎很少在私底下联系，只偶尔她发个朋友圈，他会顺手点个赞，或者在下面评论一两句。
五月中旬的时候，季时颜迎来了在《山河依旧》电影里的最后一场戏，因为这场戏的情感爆发比较激烈，很考验演技，而且还有吊威亚拍打戏的戏份，很耗费体力。
所以为了少NG几次，争取早点拍过，季时颜早早地就来到了片场，向张导讨教这场戏具体应该怎么演会达到更好的效果，还没轮到她上场时，她就拿着剧本在旁边记台词，琢磨人物的情感。
大概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季时颜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有惊叹声，也有控制不住的，激动的尖叫声，她奇怪地转头看去，意外地，在人群中看到了最为夺目的一道身影。
是许若谦。
正在补妆的韩轶看到他，抬手跟他挥了挥，示意让他稍等一下。
季时颜瞬间明白过来，许若谦这是过来探韩轶的班，看来两人关系是真的很不错。
他依然戴着那天晚上的鸭舌帽，帽檐压得低，却依然遮不住他那张精致如画的脸，还有那一身独特的气质，一走出来，就吸引了全部人的目光。
旁边有工作人员看上去像是他的忠实粉丝，认出他之后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眼眶都红了，看着他脚步踌躇，最后还是被旁边人鼓舞着，鼓起勇气拿着纸和笔走到他面前，想让他帮忙签个名。
许若谦礼貌地笑着接过来，后来又有人拿着手机上前说想跟他合照，他也笑着点头同意了。
合完照，许若谦抬头的瞬间，视线恰好跟季时颜对上，他笑着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季时颜也回以一个微笑，随后他去找韩轶，她继续低头看剧本。
十几分钟后，韩轶要上场拍与女主角的一场对手戏，许若谦原本坐在张导身边一起看着监视器里两人的表演，没过多久，他往后看了一眼，想起刚刚韩轶跟自己说的，他跟季时颜今天最后一场对手戏的难度很大，对季时颜是个挺大的挑战。
许若谦跟张导说了几句，而后起身朝正在低头专心看剧本的季时颜所在的方向走去。
季时颜刚把台词全都过了一遍，刚想再闭上眼重新回忆一遍，面前忽然出现一道阴影。
她抬起头，许若谦正站在她面前，见她抬头，嘴角牵起，微微笑了笑，就势在她面前的椅子上坐下，轻声问：“剧本看得怎么样了？”
季时颜老实回答：“刚刚过了几遍台词，整体看得差不多了，只不过有些地方的情感还是揣摩得不太准确，有点模糊。”
“哦？哪一段不清楚，我可以帮你看看。”
季时颜眼睛亮了亮，她正愁得不行，韩轶一直在拍戏，也没时间跟她提前对一对戏，所以她很担心自己要是在上场之前还揣摩不出来的话，等会儿演戏的时候，怕是出来不了很好的效果。
这会儿许若谦主动提出要帮她看看，以他丰富的经历和高超的演技，这对他来说肯定不在话下，有了他的指导，肯定能给她不少的灵感。
季时颜把剧本翻到自己不太懂的地方，递到他面前，指了指：“这里。”
许若谦把剧本接过来：“好，我先看看。”
他看剧本的时候，季时颜就用手撑着下巴，乖巧地坐在旁边，期待地静静等着。
大概过了几分钟，许若谦就开始给她讲解，他讲得不是特别多，很精简，但是每句话都说到了点上，问的每个问题都让她更深一层次地了解到这个角色，以及在这一刻里，这个角色真正的想法。
他说完之后，季时颜顿时就有中茅塞顿开的恍悟感。
她又把另外几个不太懂的地方指了出来，向他讨教了一番，聊完这些，许若谦看了看还在拍摄的现场，问季时颜还有多久轮到她上场，知道时间还够，便提议道：“不如我先跟你把刚刚那几个地方对一遍戏，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理解透彻了？”
季时颜自是求之不得：“好啊，麻烦你了。”
“没事。”许若谦温和地笑了笑，手抬了抬，示意她：“开始吧。”
季时颜吸了口气，迅速调整状态，很快便入了戏。
许若谦的台词功底很深厚，这不仅仅体现在他仅仅是刚刚看了一遍她的剧本，就把男主的台词全都记了下来，而且他每说一句台词的时候，都像是，他已经完完全全成为了剧本中的那个人物。
一段戏对完下来，季时颜深深感受到，这就是影帝的实力，这就是真正的演技派啊。
她突然觉得自己说要拿影后的那一番豪言真的，像是异想天开。TAT
许若谦却是夸了她好几句，说什么她的悟性不错，果然还是以前那个机灵聪明的小鬼，一点就通。
他这么夸，倒让季时颜有点不太好意思了，总觉得他是在照顾自己的自尊心，才说的场面话。
聊完剧本，许若谦又闲扯了几句其他的，季时颜这时突然想起来另外一件事情，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开了口：“我可不可以问你件事啊？”
许若谦点点头：“你问。”
季时颜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捏了捏手指：“就是……你以前跟霍承安的关系怎么样啊？”
许若谦似是没料到她问的是这个，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还好，就普通的同学，关系算一般吧。”
他说这话时神色很坦然，没有丝毫的不自在或掩饰的痕迹，可季时颜想到那天晚上霍承安的反应，总觉得没这么简单，她想了下，又试探性地问了句：“那你们有没有起过什么冲突呢？就那种……”
季时颜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合适的形容词，脑子也像卡壳了似的。
许若谦却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着摇头：“没有，其实我跟他私下的交际不多，除了平常在球队训练的时候会碰面，比赛的时候一起上场打个球，其余时间基本碰不到面，而且我跟他交友圈子也不同，怎么会起冲突。”
季时颜听完他的话，不由得认同点头，也对吼，他跟霍承安都不是很熟，而且照许若谦这个温和谦润的性格，怎么都不像是会跟人起冲突闹矛盾的人。
许若谦看着她微皱眉头，一脸纠结的表情，忍不住笑着问：“怎么了？”
“啊，就是……”季时颜回过神，下意识准备把那天的事情告诉他，可话到嘴边，又突然反应过来，这样好像不太好，毕竟这是她跟霍承安之间的事情，许若谦始终是个外人，而且还是个异性，总归是不能随便谈论私事的，“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
许若谦扬了扬眉，知道她在顾虑什么，同时也大概猜到她问这个的原因是什么，不过既然她不想说，他也就没挑明，只笑着，意有所指地说了句：“有时候事情可能并不是你想的那么复杂，所有的源头，或许只有一个，那就是——”
他抬了抬下巴，季时颜顺着指了指自己，意外而又不敢置信：“我？”
许若谦但笑不语，很快就站起身，示意她：“你继续看吧，我过去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迈步往张导他们那个方向走，留下季时颜一个人懵懵懂懂地坐在原地，想着他那句话。
一切的源头，只有一个她。
所以许若谦的意思是，霍承安那天晚上会生气，并不是她猜测的那样，因为他跟许若谦的关系不好，而是因为——她。
他难道是想说，霍承安其实是在——吃醋？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季时颜就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一种异样的紧张感和小甜蜜一起涌上心头，让她脸上都忍不住开始发烫。
然而还没等季时颜想出个所以然，不远处就有人喊她的名字，说要准备拍她跟韩轶的那场戏了。
季时颜应了一声好，拍了拍自己的脸蛋，让自己别想那么多，便起身去找化妆师补妆了。
因为有了许若谦刚才的指导，和手把手的亲身教学，正式开拍时，季时颜很快就入了戏，并且表现很好。
张导在监视器面前看着频频点头，一段拍过之后，他笑着看向许若谦，“你小子还挺厉害，不过这姑娘啊确实也聪明，前程不可限量。对了，你既然跟人家从小就认识，平时要是有机会，可得多带带她。”
许若谦无奈一笑，点着头，算是应承下了。
第一段戏拍完，后一段戏就是需要季时颜吊威亚，拍打戏了。
最开始拍摄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就在快要结束的，许若谦突然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他皱着眉把目光从监视器移到拍摄现场，几秒后，脸色蓦地一变。
“糟了。”
他这话一出，旁边张导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监视器里原本好好吊着威亚在拍打戏的季时颜突然身子一失衡，眼瞧着就要直接从空中直接掉下来。
张导还没来得及发话，就听到许若谦镇定地，语速飞快地指挥着旁边的人赶紧搬着垫子上前，还有负责威亚的工作人员，尽力拉住威亚，以减轻缓冲的惯性。
季时颜明显也没有预料到这个意外的发生，在空中时心都快停止跳动了，脸色也被吓得煞白，就在她以为自己会直接摔在地上时，被许若谦吩咐着的工作人员及时把垫子扔了过来。
她啪地一下，摔在了垫子上，只不过右脚脚踝因为缓冲的惯性，还是不小心崴了下。
小冉和旁边的工作人员一窝蜂地涌了上去，一边帮她解开还吊在身上的威亚，一边关切地询问她有没有事，有没有伤到哪里。
季时颜此时还心有余悸，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将已经失控的心跳给平复了下来，她摇着头说自己没事，在小冉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她一边向站在旁边的许若谦道谢，但因为受了太大的惊吓，两条腿还是软的，刚站起来还没迈开脚步，就有些站不稳地往旁边倒。
许若谦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了她一下，低头一看，才发现她的脚踝又红又肿，他皱起眉头，表情严肃：“伤得这么严重？我送你去医院看看。”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询问着她的意见：“你伤得太严重了，随意挪动我怕会扯到筋骨，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抱你过去？”
尝试着挪动脚步的季时颜还没来得及开口，忽然，就听到旁边的小冉低声惊呼道：
“霍总？”

第42章
小冉这一声惊呼刚出，季时颜和许若谦两个人便同时抬头看了过去。
只见几步之外的人群中，一身深色西装的霍承安正站在最中央，紧绷的下颚线让原本就没有表情的脸庞显得更加冷硬，落在她和许若谦两人身上的视线冷寂而沉郁。
周围的人表情或忐忑，或恭敬，或谄媚，有想开口与霍承安套近乎的人，刚试探性地张口叫了个霍总，就被他身上那股阴郁冷漠的气势吓得把后半句话全都吞回肚子里，之后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在季时颜还没反应过来之时，霍承安已两步走到了他们的面前，强势而又霸道地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用身体不动声色地将许若谦给隔开了。
季时颜也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的胳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霍承安已经弯下腰，冷着一张脸把她打横抱起来，一言不发地迈步往外走。
从始至终，旁边的许若谦都被他彻底当成了空气。
季时颜皱皱眉，心里面感觉怪怪的，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视线触到霍承安紧绷的侧脸，还有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犹疑几秒，还是把想说的话给吞了回去。
她回头，许若谦仍然站在原地，见她看过来，温和地笑了笑，还比了个让她放心去医院的手势。
季时颜扯着嘴角回以一个抱歉的笑容，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上了车，霍承安只吩咐了司机一句“去医院”，车厢内便彻底安静下来。
没有人说话，就连前排的司机和林知梓也没发出任何的声响，空气中很快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尴尬。
季时颜稍稍挪动着受伤的右脚，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随后，她试探性地扭头想看看身侧的霍承安在干什么，结果刚转了一半，目光就跟他的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
这一眼对视并不像以往那般温情，反而多了一丝尴尬和难堪。
他像是一直在看她，可目光和表情依旧是很冷漠沉郁的，带着很明显的审视和深究。
季时颜其实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下意识就皱起了眉，可一想到今天许若谦跟自己说的话，霍承安会生气，是因为在吃醋，她心里一下又软了，压下那股不舒服的情绪，她扬起唇角，做出很自然的态度看着他，挺好奇地问：“你怎么会突然过来啊？”
她这句话问出口，霍承安像是很讥讽地动了下唇，目光比刚才还要凉薄几分：“怎么？不希望看到我？”
“……”季时颜刚扬起的弧度僵在嘴角，听出他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难堪，她慢慢收起脸上强作出来的笑容，坐直身子，面无表情地看他：“霍承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霍承安神色冷淡地看着她，只道：“字面上的意思。”
一瞬间，季时颜有种想笑的冲动：“那你倒是说清楚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希望看到你？”
霍承安冷笑一声，并不接话。
气氛一下又变得僵硬而尴尬，两个人互相对视着，却都不说话，像是在较劲似的，季时颜是想等他一句解释，可过了一会儿，他只是极其冷漠地转回头，端端正正地坐着，半声不吭。
季时颜扭过头看着窗外，心里像是鼓起的气球突然被针扎破，一下就泄气了，她想起自己刚刚想跟他示好的想法，又想到他刚刚那番不明不白的冷嘲热讽，就觉得自己真挺可笑的。
她靠坐在车坐垫上，回想着这段时间里，变得越来越不像过去那般潇洒肆意的自己，十分无力地闭了闭眼。
而坐在旁边的霍承安抬手捏着眉心，同样也想起了，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
自从那天晚上知道送她回来的那个人是许若谦之后，隔天，霍承安又让林知梓多找了几个人暗地里跟着季时颜，表面看是在加强人手保护她，其实更深层的目的，是为了知道她所有的行踪。
今天下午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林知梓就把保镖那边传来的所有消息告诉了他，起初一切都很正常，无非就是跟平常一样出席某品牌的宣传活动，直到说到下午去到《山河依旧》的剧组。
林知梓边说边把手里的平板放到了霍承安的面前：“下午三点的时候，许若谦到达《山河依旧》的拍摄现场，听说是探男主角韩轶的班，不过……”
他话没说完，霍承安已经从平板里的照片知晓了接下来发生的所有事情。
许若谦坐在她旁边，两人并肩坐着，虽不至于手挨着手，但那种和谐的画面依旧让霍承安怒从心起，后面的每张照片里，不是许若谦在笑，就是季时颜或笑容灿烂，或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照片里的每一幕都在深深地刺痛着他的双眼，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回想起很多年前的画面。
拿着平板的手力道越来越紧，以至于手背上的青筋都很明显地爆了起来。
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让他没有失控地直接把平板给摔碎在地，霍承安闭着眼深吸了口气，再睁眼时，目光早已冰冷一片，他站起身，一边理着领结，一边冷声吩咐：“下午和晚上所有的行程都推后，马上，给我备车。”
他没说要去哪，但林知梓已经知晓，恭敬地应了声好，边走边打电话给司机，让他马上来停车场候着。
如果说，那些照片只是让他生气，惶恐，但还能勉强保持一丝理智，那么后来到达拍摄现场，看到许若谦几近半搂着季时颜的姿势，最后那一丝微弱的理智，就在那一刻，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
其实这场景有点熟悉，上次在合宸会所的杀青宴，后来也是这样的，但季时颜隐隐能够感受到，今天的霍承安不仅仅是像上次那样很简单的生气了而已，也不单单像许若谦说的那样，他只是因为她而吃醋了。
她觉得，他是真的对许若谦有种刻意的针对，也有着一种莫名的敌意。
这种隐隐的预感，在到达医院之后，季时颜收到许若谦发来问候她伤势的微信，她回复消息时不小心被霍承安看到，他那略显激烈的反应，让季时颜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许若谦的消息发过来时，医生刚给她拍完片子，确认没有骨折，只是中度扭伤要修养一段时间。
季时颜一手拿着医生给她开的冰袋敷在红肿的脚踝上，一边拿着手机，回复许若谦的消息。
然而她刚把字打完，还没来得及将消息发出去，手里蓦地一空，霍承安不知何时帮她拿完药回来了，他就这么笔直地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她的手机，视线冷淡地从她手机上滑过，又看着她。
季时颜本来就因为在车上的事情，心里还在生气，并不想跟他说话，结果他居然直接抽走她的手机，还看聊天记录，她顿时更加生气了，心头冒出一股被冒犯的怒气：“把手机还给我。”
霍承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这就是你说的，一直没有联系？”
“？”季时颜完全听不懂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此时此刻的她也并不想懂，因为他那冷嘲热讽的态度，仿佛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让她心里的怒火也在不断燃烧：“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请你把手机还给我。”
霍承安却不再说话，低头看着手机，手指也在屏幕上点来点去。
“你在干什么？”
季时颜直觉他是想做什么，也顾不得脚踝还痛着，唰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从他手里把手机给抢了过来，低头一看，才发现他居然直接把许若谦的微信给删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霍承安。
而后者脸上依旧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他做了一件多么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
他这种一点都不尊重她的隐私的行为，让季时颜脑子都快炸了，情绪都濒临在爆发的边缘，但所幸，她还没完全失控。
季时颜闭着眼深吸了口气，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这里是医院，不能大吵大闹，不能发火。
可最后还是忍不住满腔的怒火，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声骂道：“霍承安你脑子有毛病吗？”
霍承安脸上表情始终都很平静，只垂在身侧不断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的拳头泄露了他的情绪，他控制着胸腔翻滚的怒气，极其缓慢地，语气却像是在下达命令，说道：“以后，离许若谦远点。”
季时颜偏偏跟他杠上了：“我为什么要离他远点？”
“因为我不喜欢。”
如果换成往常，他说出这句话，季时颜或许会觉得开心，但是此时此刻，她只觉得一切荒唐又可笑：“凭什么你不喜欢我就要听你的？”
“凭你是我的老婆。”
季时颜冷笑出声：“是吗？那我也请你记住，我季时颜是你老婆，同时也是一个独立的人，并不是你的所有物！我有自己做决定的权利，也有隐私权，不是任你随便摆布的宠物！”
说完这句话，季时颜看也不看霍承安一眼，转身便一瘸一拐地往外面走。
一直候在旁边的林知梓上前几步想拦住她，季时颜冷眼看他：“让开。”
林知梓面露为难，目光向后看去。
霍承安挥了挥手，示意他让开，转而一言不发地跟在了季时颜的身后。
回到家之后，两个人便陷入了谁也不主动跟对方说话的冷战状态。
季时颜瘸着腿直接上了楼，进卧室的时候还因为气没消把房门摔得震天响，她原本想把门给反锁，可手碰上门把，不知想到什么，又把手给收了回来。
她坐在梳妆台前，想到刚刚还没发出去的消息，就被霍承安给删了微信，犹豫了一下，也没重新回来，而是直接发了条短信给许若谦，告诉他自己没什么事。
许若谦似乎也猜到了些什么，没有问任何关于微信的事情，只简短地回了一句没事了就好，让她好好休息，注意养伤，话题就此终止了。
季时颜放下手机开始卸妆，可耳朵还是不自觉地竖了起来，注意着门口的动静，然而一直到她卸完妆，屋外依旧安静如鸡，没有半点有人要开门进来的意思。
季时颜心里顿时更生气了，匆匆洗完澡就直接躺在床上，把屋里所有的灯都给关掉，还特地拿了个枕头放在床中央当作三八线，便闭上眼睛气冲冲开始酝酿睡意。
起初意识还是清醒的，心里也抱有隐隐的期待，可后来因为太困，躺在床上整个人神经放松下来，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霍承安从外面进来，看到的就是一室漆黑，他现在很疲惫，刚刚进家门没两分钟，就突然接到公司那边的电话，说有点急事，需要他马上过去处理。
电话里的人语气严肃紧急，霍承安也没能多做其他的思考，把东西放在客厅便又出门了。
这事的确紧急，花了好几个小时处理才堪堪止住损失，然而要彻底解决，需要他赶紧到B市那边的分公司去了解所有的情况。
再从公司回来时，家里静悄悄的，就连楼上也没有半分动静。
霍承安进门后，下意识伸手去开灯，可床上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不适的嘤咛。
他动作微顿，拿出手机摁亮屏幕，借着这微弱的光线，走到床边，看到的，就是季时颜眉头紧锁，低声难受呻|吟的样子。
霍承安皱起眉，起身走到床尾，掀开被子看了眼她的伤势，伸手将她的脚挪动了一下，换成不会压到伤口的姿势，又去拿了医院开的药，给她涂上敷上，等药膏干了，才把被子给她重新盖好。
他看了眼时间，走到床头季时颜睡着的那侧，看着她舒展开的眉头，那张今晚面对着他一直冷漠又生气的脸庞，此时安静又乖巧，伸手摸了摸，最后还是没忍住，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个轻吻。
直到手机开始震动，他才收回手，而后轻声退出房间，留下一室的寂静。

第43章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早上快九点，季时颜醒来时意识还是迷迷糊糊的，懒懒地翻个身，手下意识伸出去想像往常一样，去抱住那个一晚上都会紧搂着自己的人。
结果伸出去之后，摸到的却是一个歪歪斜斜横在床上的枕头，而床的另一侧依旧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丝温度。
季时颜的睡意瞬间就清醒了一大半，抱着被子坐起来盯着那完完整整的另一侧，也不知道霍承安是早起走了，还是一晚上都没回来睡过。
简单的洗漱完，季时颜扶着楼梯扶手缓慢下楼，正在搞卫生的周姨看见，忙扔掉手里的抹布，擦干净手走过来扶她。
周姨一边扶着她往餐桌那儿走，一边心疼地问道：“脚还痛吗？哎哟，怎么搞的呀，伤得这么重。”
季时颜笑着宽慰她：“不痛了，很快就好了，周姨你别担心。”
周姨皱着眉心疼摇头，扶她在餐桌上坐下，忙又走进厨房把准备好的早餐给她端了出来。
季时颜吃早餐的时候，周姨就在她旁边坐着，一边说中午给她煮点骨头汤补一补，一边又说要她这几天天天在家多休息，行动不便，有什么事直接叫她帮忙就好。
季时颜喝着粥一边心不在焉地嗯嗯应着，等周姨终于唠叨完，才状似不经意地问了句，她早上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霍承安。
昨晚他俩回来的时候，周姨已经搞完尾声回家了，所以并不知道这小两口刚吵完架，还在闹别扭，只以为，小姑娘这是在惦记着霍承安呢，也没多想，笑着就把自己知道的告诉她了：“没有嘞，霍先生说他出差了，得过一段时间才会回来呢。”
听到“出差了”这几个字，季时颜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心里也有点怅然若失。
他这是根本没把他们吵架的事情放在心上，也根本没有把她的情绪当成一回事，所以才能这么快就全身心投入工作吗？
不远处的周姨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说什么霍承安今天一大清早就给她打电话，让她今天过来的时候记得买排骨，还吩咐着，让她这几天都住在这边好好照顾季时颜，她脚受伤了一个人呆在家里他不放心云云。
可季时颜早已出神，根本没听到这后面的话。
霍承安出差的期间，季时颜就呆在家里好好养伤，这段时间里，两个人也没有任何的联系，就像是完全陌生的两个人，连最初结婚时他在国外那会儿最基本的客套问候也没有了。
一个星期后，霍承安从外地出差回来，但两人依旧没有任何能够碰到面的机会，因为季时颜的脚伤已经好了，她开始忙碌积压的工作，天天早出晚归。
回到《山河依旧》的剧组把上次没拍完的那场戏给补拍上之后，她就正式杀青了。
程俪原本帮她接了两个电视剧的剧本，然而还没等季时颜做出决定，网上突然传出著名导演郭俊华先生筹备了五年之久的电影《幕后者》即将在近期启动选角的消息。
《幕后者》是一部以民国时期为背景的谍战电影，听闻还会有曾经获得过影后和影帝的老戏骨参演，所以在试镜的这一关上，郭导也会特别严格，要拿到正式试镜的资格也是很难得的一次机会。
程俪也不知从哪搞来的关系，居然成功她争取谈到了这部电影女主角的试镜机会，还拿了剧本回来，让她好好做准备。
季时颜看完剧本也发现，这部电影对演技的考验真的很大，如果说《山河依旧》对她的要求是六十分及格线，那这部电影就要求她有九十多分的实力。
而且因为女主角的身份是擅于伪装的特工，并且经过特殊的部队训练，所以对这方面也有很高的要求。
季时颜除了找老师指导如何演之外，为了更贴合角色，她还去找了季孜鹤，拜托他帮忙找关系，让她得以有机会去部队里亲身体验当一个军人的生活。
她和程俪都知道，如果真的能拿下这部电影的女一号，这对她的影视之路来说，是一次质的飞跃。
且不说这部电影本身会给她建立起良好的口碑，光是能跟参演这部电影的那些老戏骨们搭戏这一点，对于季时颜来说，也是一次非常非常难得的机会。
所以在真正试镜前，她几乎拿出了比当年备战高考的还努力的那股劲来做准备，在部队里跟他们一起训练的时候，还因为身体超负荷，差点当场晕过去。
也因此，她跟霍承安两个人，不是今天你早起，就是明天我晚回，往往一个醒来一个已经去公司，一个刚回到家，另一个人就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相处模式不再像正常的夫妻，反而更像合租的室友。
季时颜心里的怨气其实早在他出差后的没几天，就全消了，但霍承安回来之后每天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态度，一副他什么都没做错的样子，弄得她也不想主动跟他说话，毕竟那天的事情最主要的错又不在她。
她心里还是对霍承安那天居然当着自己的面删掉许若谦微信这件事存在芥蒂，这件事他做的不对，也很不尊重她。
虽然当时两个人都在气头上，但这事涉及到个人隐私和夫妻之间互相尊重的原则底线，她并不觉得可以完全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是这并非一件多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只是需要两个人认真地谈论一下。
那天晚上她给许若谦回复完短信之后，两个人便没有再在私下联系过了。
后来再见，是在《幕后者》的试镜现场，也是这个时候，季时颜才知道，原来这部电影的男主角扮演者，居然是许若谦，而且，他还是这部电影的导演兼投资商之一。
轮到她试镜时，因为这场戏需要男主角的配合，所以许若谦在她自我介绍完之后，便站起身坐在了原本就准备好的椅子上，等她开始表演。
季时颜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面前的许若谦温和地笑着，用口型安抚她，让她别紧张，自然地按照自己准备好的演就好。
季时颜深吸了口气，小幅度地点了下头，几秒后，迅速入了戏。
一段戏已经演完，季时颜却还因为太过入戏，一时之间有点出不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恢复过来，一回头，就看到坐在对面的几位导演和制片人全都面露赞许。
许若谦也低声夸了她一句：“演得很好，进步很大。”
季时颜心里暖暖的，久违地有了一种努力得到认可的欣喜感和自豪感。
两天后，程俪给她反馈消息，说《幕后者》剧组那边已经有人来联系她问季时颜的档期安排了，这说明，女一号这个角色已经十有八九就是季时颜的了，估计过几天就要正式签订合同了。
这个好消息砸过来，让季时颜好久都没反应过来，这种惊喜感，比当初接到《山河依旧》还要强烈一百倍，要不是因为当时正在出席活动，后台有很多人要照顾自己的形象，她怕是会激动得直接跳起来。
回复完程俪的消息，季时颜下意识又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霍承安，可是点开微信，看到两人上一次聊天还是在一个多月前，才想起他们现在还是在冷战中。
激动的心情瞬间又冷却了一大半。
季时颜抱着手机，盯着屏幕上两人最后的聊天记录，想起那时候两个人聊天又视频的场景，心情也变得十分失落。
她真的好想跟他说话，好想跟他回到过去那样的和谐相处状态。
她真的好想他。

第44章
活动结束之后，季时颜坐在后台等司机来接自己，玩手机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点进日历看了看日期，才发现再过不久，就是霍承安的生日了。
于是，她没让司机直接送她回家，而是去了一家国际品牌手表的专柜。
虽然季时颜带着墨镜，但专柜的导购小姐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很快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问她想看什么，然后开始给她做推荐。
季时颜对这个品牌还是挺熟悉的，在导购刚开口介绍的时候，就比了个手势示意她自己看就可以了，她认真看了几个新款之后，忽然看到摆在最中间的一对情侣款，瞬间就被它的设计给吸引了目光。
她让导购把手表拿出来看，导购见状又开始给她科普，说这款情侣手表是他们品牌的最新款，不仅可以在最基础的设计上进行更独特的定制，还可以在上面刻字。
季时颜一听，立马就心动了，问了下定制的成品时间，算了下差不多就在霍承安生日前一天或当天。
于是当即便填了单子，还嘱咐他们，记得在手表的背面刻上Y&A的标志。
导购领着她去柜台刷卡，季时颜走过去的时候，余光不经意往里间一瞥，正好和从里间出来的许若谦撞了个正着。
他身边还站着个男人，看上去像是这间店的负责人，两人像是相识已久，说话时的态度很随意。
看到季时颜，许若谦冲她微点了下头，又跟男人说了几句话，男人转身去忙其他的事情，许若谦走到季时颜的身边，看到导购递过来的信用卡，笑着问：“过来买手表？”
“嗯。”季时颜点点头，对他居然也出现在这里同样感到有点意外：“你呢？怎么也在这里？”
许若谦微微侧身，抬起下巴指着正在跟经理说话的男人，回道：“过来找朋友有点事。”
季时颜了然点头：“哦。”
许若谦笑了笑，视线一转，正好瞄到单子上写的情侣定制款，心下了然，随后又想到韩轶跟他聊天时不小心说漏嘴的话，他看了眼季时颜的脸色，顿几秒，还是问了句：“你跟霍承安最近怎么样了？”
提起这个，季时颜目光黯了一黯，脸上闪过一丝落寞的神色，但想到许若谦正看着自己，很快又恢复正常，扯着嘴角笑了下：“我们挺好的。”
许若谦看出她笑容中的勉强，也知她不想跟自己多说这件事，便没再追问，无奈一笑，也不知是在教导她，还是宽慰，说：“你要记住，两个人相处最重要的就是沟通，既然真的很喜欢，那就多主动一点，别像小时候那样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说，也别因为这些小事而留下遗憾。你啊，现在也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做什么事，都要学着成熟一点。”
季时颜内心本就蠢蠢欲动，其实之前她之所以不主动跟霍承安说话，一方面除了真的很忙，其实还有个原因，她希望他能向自己先低头，等他向自己主动示好。
或许这是所有陷入暗恋中的女生的矫情通病，总想用一些小心思小心机来试探着对方的心思，试图从生活中的各种小细节里寻找对方同样也在乎自己的蛛丝马迹。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季时颜心里总是有一种莫名的坚持，就好像只要这一次他先低头向自己认错，先向她示好，她就能够确定，他之前所有的温柔体贴，是真实的，而不是跟几年前一样，仅仅是一时的心血来潮。
她也能有足够的勇气和底气，去理直气壮地问他，当年为什么要突然对她很好，最后却又突然的离开。
可是这段时间的冷战，也让季时颜开始认真地思考起一个问题，他们俩这种互相较劲互相等待对方主动开口，率先低头示好的做法，到底正不正确。
如果是以前的季时颜，她肯定丝毫都不在乎，可是现在的她，却觉得自己连一分一秒都不想再跟跟霍承安冷战。
她其实早就已经憋不住，也无法忍受他们俩之间这种连陌生人都不如的状态了，只是每次话到嘴边，看到霍承安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面瘫脸，季时颜却像突然卡壳，什么都说不出来了，等回过神，不是她突然有事要赶紧走，就是霍承安已经起身离开。
这样反反复复的次数多了，勇气也被耗光了。
可这会儿听到许若谦的这番话，加上霍承安的生日快到了，更加坚定她想要主动和霍承安破冰的想法。
只要一想到以后两个人又能恢复成原来那种温馨和谐的相处，就觉得好像先低头也并没有多丢脸。
想通这一点，季时颜的心情也在这一瞬间变得豁然开朗起来，她抬起头，笑着冲许若谦重重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你。”
许若谦也笑了：“想通了就好。”
两人没在店里呆很久，两人在店门口互相道完别，而后转身走了不同的方向，虽然他们之间的确没有什么，但从那天的意外开始，两个人就默契地选择了避嫌，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保姆车就停在马路边上，季时颜走过去，在打开车门准备坐上去的瞬间，她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总觉得像是有人在监视着她，转头朝四周看了看，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她摇摇头，心想可能是自己想多了，最近为了《幕后者》的试镜，忙得太累了，所以才产生的幻觉吧。
从专柜店回到家，差不多快六点了，季时颜换完鞋子在沙发坐着休息了一会儿，不知怎地，突然冒出一种想亲自下厨的念头，细细想来，两个人结婚也快一年了，她吃过霍承安给她做的饭，自己却从来都没有进过厨房。
也许是因为这会儿想跟他和好的念头太强烈，季时颜心里虽对下厨还有点忐忑，但想着毕竟还有周姨在，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严重的“车祸”事件。
这么宽慰着自己，季时颜便兴致冲冲地进了厨房。
周姨这会儿也不知去干什么了，人不在厨房里，只有一锅汤还在煨着。
季时颜也没去动它，她从周姨买回来的菜里面挑了几样霍承安平常爱吃的，认真地开始择菜洗菜。
正当她准备完好几个菜，放在盘子里就等着待会儿下锅直接炒了，周姨这时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季时颜在厨房里，还挺惊讶：“夫人，你怎么到厨房来了？”
“啊？周姨你回来了。”季时颜转过头看到周姨回来了，眼睛立马就亮了，想去拉她过来，又记起手刚刚摸过菜，还是脏的，便作罢，“我想下厨做几个菜，你快过来教教我。”
周姨又震惊又欣慰，笑着走过去，边帮她一起洗鸡翅，边问：“怎么今天突然想起学做菜了。”
季时颜含糊地“唔”了一声，害羞地咬唇笑着，最后还是说了实话：“今天正好有空嘛，所以就想做几个菜试试，顺便，等霍承安回来让他尝一尝我的手艺。”
周姨了然地笑着，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诶了一声，说：“霍先生说他今晚要去外地开会，晚上回不来了。”
这个消息像是一盆冷水，将季时颜的一腔热情也浇灭了七八分，她顿住动作，扭头看着周姨，问：“他什么时候跟您说的啊？”
周姨认真回想了下，“下午四点多吧，我也忘记了。”似是看出季时颜低落的心情，周姨又柔声宽慰她：“没事，夫人你今晚先学着，试验一下，我们先尝尝口味怎么样，等霍先生明天回来，你再做一遍，就能做得更好吃了。”
季时颜勉强笑笑，应了声嗯，却再也没有最初那种想继续下厨做菜的强烈欲望了。
尤其想到霍承安没跟她说今晚要去外地的事情，心情更加酸涩难受，他还是想跟她继续冷战下去吗？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季时颜拿着手机翻来覆去，想给他发消息，可又因为太久没说话，觉得自己无论发什么都很尴尬很奇怪，纠结到最后，还是试探性地发了一句——“你睡了吗？”
一句话发出去，季时颜的心就被吊了起来，紧张忐忑的心情不亚于那天在现场试镜《幕后者》，可她等啊等，从最初的满怀期待、精神充沛到最后的昏昏欲睡，也没有等来他的回复。
到后来，她也忘了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拿起手机，点进微信，看到霍承安凌晨两点多给她回复的消息，原本低落的心情，也瞬间变得开心起来。
【刚开完会，准备睡了。】
【安心睡觉，我明天回。】
季时颜翘起唇角，因为心情畅快，连打字的速度也变得轻快起来：
【好，等你回来。】

第45章
因着这几句简短的消息，季时颜一大清早的心情就很高兴，做什么都觉得干劲十足，就连拍封面的时候，也被上次那个难搞又毒舌的摄影师夸了句今天状态不错，拍出来的效果图都很棒。
虽然她跟霍承安也没说什么暧昧或温情的话，但至少这意味着两人为期近半个月的冷战局面，被彻底打破了，季时颜仿佛都能从这还算和谐的破冰开端，预料到两人接下来的相处也会越来越好。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季时颜接到程俪的电话。
程俪让她去公司的办公室找自己，说有工作上的事情要跟她当面商量一下，顺便，有个消息要告诉她。
季时颜嗯嗯应着，等下午工作结束，就让司机送自己去往公司。
坐在车后座，季时颜又拿出手机戳进微信，看着几个小时前，霍承安发来的航班信息，算了算，大概就是晚上七点多的时候到。
季时颜想着，如果待会儿跟程俪谈完事情还有时间，就按照昨天的原计划，回去亲自下厨给他做一顿“丰富的接风宴”，也不知道他到时候看到，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又想到刚刚程俪说有个消息要告诉她，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幕后者》合约敲定的事情吧。
打开车窗，感受着微风吹拂在脸上，季时颜不自觉露出满足的笑容。
真好啊，她心想，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很好的方向发展着，未来，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到了公司，程俪正在打电话，见季时颜走进来，比了个手势让她先在旁边沙发上坐着等会儿，随后又去讲电话了。
季时颜自己倒了杯水，在沙发上坐下，看到茶几上放着几个文件夹，她瞄了一眼，也没伸手去翻。
等了一会儿，程俪终于打完电话，坐在她的对面，顺手把手机也放在了茶几上。
季时颜放下水杯，问：“叫我来有什么事？说吧，我赶时间呢。”
程俪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犹豫着，还是先把接下来的工作安排给她说了一遍。
季时颜听着，没什么意见的点点头，“可以。”
说完工作安排，程俪忽然就沉默下来，季时颜也没察觉到不对劲，见她不说话，便主动问起：“你在电话里说要告诉我的消息是什么？”
程俪抬起头，看出季时颜脸上隐有的期盼和欣喜，内心挣扎万分，本想要不蒙混过去算了，可程俪深知，这事瞒不了多久，季时颜迟早都要知道，希望越大失望也会越大，长痛不如短痛。
于是她牙一咬，语速飞快地全说出来了：
“就是，《幕后者》那边来消息说，觉得你的气质可能还是不太适合女一号，所以……唉，时颜，你也别太伤心了，你看他们当时对你的演技评价那么高，说明你是真的演技进步很大，这次不行，下次肯定就可以的。”
她说着，又动作很快地拿起茶几上的那几个文件夹，翻开递到季时颜面前，说：“你看，这里是我挑选的几部质量还不错的剧本，你看看想接哪个，我去帮你谈。”
程俪说这话时语气里也蕴着挥之不去的遗憾，尤其看着坐在对面的季时颜那张笑容瞬间消失的小脸，想到这段时间她为这部电影做的努力，心里更觉难受。
就连她做经纪人这么多年，也没有预料到，这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事情，居然就真在东风这一关上彻底夭折了。
你说她要是没背景，没实力，在这节骨眼上突然来这么一出，还能安慰一下自己可能是被有后台的人抢了资源，可她是谁？季时颜，霍承安的妻子，盛安集团的老板娘，谁的后台能比她还硬？
季时颜脑子已经懵了，嘴角的笑早在程俪说出她不适合那几个字时，就彻底愣住了，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或者，程俪是在跟她开玩笑。
可是当程俪拿起那几个剧本递到她面前，脸上的担忧和沉重全都不像是伪装出来的，季时颜才终于确定，她说的都是真的。
“时颜，你……”
季时颜终于回过神来，她扯了扯嘴角，抬手示意了一下：“我没事。”
见程俪还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己，季时颜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反过来宽慰她，也像是在自我安慰：“俪姐，我真没事，我相信郭导他们的选择，不选我，肯定就说明我目前的实力还达不到他们的最高要求，所以我要更加努力地磨练自己的演技，提升实力。你也说了，下一次肯定可以的。”
季时颜其实心里很难受，倒不是全然因为没接到这个角色，而是因为曾经得到过惊喜和希望，最后却突然被告知，不，你还是不行。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她一时之间有点难以接受，也缓不过神来。
但季时颜也没太把自己的难过表现出来，一方面是不想让程俪担心，一方面，也像她自己刚刚说的那样，没选上只能说明是实力不够，所以，下次要更努力才行。
程俪见她情绪也没自己想象中那么激动，悬着的心也跟着落定下来，“那你先看看这几个剧本？”
季时颜本想拒绝，毕竟虽然理智上接受了这个坏消息，但情感上还是没缓过来，暂时还不想去看其他的剧本，可看程俪那么殷切关怀自己的样子，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好，我带回去看看。”
她把剧本接过来，程俪笑了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要去找助理处理，她拍了下脑袋，让季时颜先在办公室休息会儿，自己出去下，等会儿就回来，便起身急匆匆地走出了办公室。
程俪走后，季时颜把剧本放在茶几上，拿起手机，她现在心里空落落了，也很难受，此时此刻，她突然很想很想，很想听到霍承安的声音，告诉他自己心里的委屈和难过。
可她又突然想起，这个时间点，他应该还在飞机上，是接不到她的电话的。
正在这时，程俪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季时颜起初没管，但它响了一遍又一遍，她担心是不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怕耽误了程俪的事情，便空出一只手把手机给拿了起来。
可她还没来得及接听，对方就挂断了，季时颜正想把手机放回原位，目光不经意间一瞥，却在亮起的屏幕上看到了几条未读微信消息。
上面季小姐三个字吸引了她的目光，季时颜隐隐觉得对方说的事情和自己有关，视线忍不住下移。
短短的几行字，她的瞳孔骤然收缩，看到最后，手也跟着颤抖起来。
【唉，其实季小姐试镜时候的表现真的很好，郭导他们全都很满意。】
【实话跟你说吧，本来确实是要定下季小姐的，我们这边签约合同都准备好了，可是后来上面突然有人施压说，把季小姐给换掉。】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那个施压的人，是盛安的霍总，霍承安。】

第46章
吩咐完助理要办的事情，程俪刚要摸出手机把负责人的电话号码告诉小助理，这时候才想起自己把手机给落在茶几上忘记拿过来。
她跟小助理说等会儿在微信上把号码发给她，便转身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程俪走到办公室的门口，刚准备开门，门却突然被从里面拉开。
季时颜脸上戴着大大的墨镜，看不太清表情，但不知为何，她适才拉开门的那一下动作显得特别用力。
程俪怔愣几秒，还没来得及说话，季时颜突然开了口：“刚刚你手机来电话了。”
程俪哦了一声，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季时颜刚刚说话时的声线绷得很紧，有种强装出来的平静和冷淡。
但没等她细想，季时颜就径直绕过她走了。
程俪走到沙发旁，从茶几上拿起手机，摁亮屏幕，发现上面除了几条未接来电，还有好几条微信消息。
等她把那几条消息全都看完，程俪脸色忽地大变，脑中也闪过一个不太确定的猜测——季时颜她，该不会刚刚也看到这几条消息了吧？
—
季时颜恍恍惚惚地走到公司大门口，随手拦了辆出租车坐上去，全然忘记了保姆车和她的司机还在停车场一直等着她。
出租车司机问她要去哪里，季时颜报出致安名邸的地址，便靠在坐垫上不再说话。
后座的车窗开着，四月底的天气，明明已经暖和起来，吹拂的清风也该是宜人舒适的，可此时的季时颜却觉得自己像是身处在寒冬的十二月，一阵冷意从心底慢慢蔓延到全身，觉得自己很累，不止是身体很疲惫，就连心也很累，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包围着她，整个人疲倦到彷佛大脑都停止了转动。
季时颜闭着眼，最近这段时间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都交织成一团，让她原本就很混乱的脑子变得更加迟钝，更加模糊。
她没有打电话给霍承安，因为她想当面问问他，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们俩才刚吵完架，冷战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关系开始缓和了一点，但是上次的问题还没有彻底解决，季时颜很害怕两个人在电话里说不清楚，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再次跟他吵起来，使得两人之间的关系更加恶化。
可是很快她又觉得很迷茫，不知道自己内心这份莫名的坚持到底是为了什么，她很想哭，可是眼睛很干，流不出一滴眼泪，只是心里很难受很难受，压抑得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
晚上八点半，霍承安回到致安名邸。
客厅里，周姨正在打扫卫生，餐桌上的菜全都完好无损地摆在那里，霍承安皱着眉，边扯着领带，边问周姨：“夫人呢？”
周姨听到动静，一脸担忧地指了指楼上的方向，说：“夫人一回来就呆在楼上，我去叫她吃饭也不应，而且回来的时候我看到她的脸色好像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
听到这句话，霍承安动作微顿，微蹙的眉越皱越紧，因疲惫奔波的脸上也浮起一丝担忧，他示意周姨继续干她的事：“你继续忙，我去楼上看看。”
说着，他连外套也来不及脱，直接上了二楼。
卧室的门关着，但并未反锁，霍承安按着门把将门推开。
屋内一片漆黑，没有开灯，窗帘也紧闭着，只他开门的瞬间，外面的光线洒进来，模模糊糊看到坐在地上的一个背影。
霍承安心头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抬脚走进去，伸手开灯的同时，也叫了她的名字：“时颜？”
突然亮起来的灯光让还未适应光亮的季时颜下意识伸手挡了挡，眼睛也被刺得眯了眯，她发呆太久，思绪混乱又迷茫，听到霍承安的声音第一刻，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脑子迟钝地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直到身后再次传来一声低哑的询问：“怎么不开灯？”还有那熟悉而又稳重的脚步声，她终于彻底回过神来，也终于确信，霍承安，他回来了。
这意味着，他们的谈话，也终于要开始了。
霍承安见季时颜一直坐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还以为她就这么坐着睡着了，不由得脚步也加快了几分，刚走到床尾的另一侧，一直坐着的季时颜终于动了。
她一只手撑着床沿，慢慢地站起来，声音带着干涩的沙哑：“霍承安，我们谈谈。”
他们俩隔着一个三角形的距离，一人站在一头，形成一个拉锯的对峙场面。
在季时颜转过身的同时，霍承安看到了她通红的眼眶，还有那张没有任何血色、任何表情的脸。
他微微拧眉，“你要跟我谈什么？”
听到这句话，季时颜有一瞬间都想发笑，可更多的却是心寒和无力，她冷冷地扯着唇角，“霍承安，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要继续跟我装吗？”
她把一直捏在手里，已经发皱的剧本扔到他面前，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质问：“你敢说，向剧组那边施压让他们撤掉我的角色的人，不是你霍承安吗？！”
看到床上的剧本封面的三个大字——《幕后者》，一丝诧异在霍承安脸上一闪而过，似是没料到季时颜居然会知道这件事，但很快，脸色又恢复成以往的沉静和平淡，他当初派林知梓去做这件事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会被她知道的准备，只是没有料到会这么快，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霍承安点点头，很快承认了：“是我。”
季时颜没想到他会承认的这么快，而且就是再简短不过的两个字，连半句辩解都没有，她怔怔地看着他，“为什么？”
霍承安的神情始终很冷淡，“没有为什么，不想让你演而已。”顿了顿，他拧着眉，似是觉得她的反应太过激动，又补了一句：“不过就是一部电影而已，你要是想拍，我可以投十部八部，随便你拍。”
“不过就是一部电影而已？”季时颜简直觉得这是自己人生中听过最大的笑话了：“霍承安，你知不知道这部戏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接到这部戏？你知道我为了这部戏付出了多少努力，我为它做了多少准备，又付诸了多少心血吗？凭什么你一句轻飘飘的不想，就要让我所做的这一切全都付诸东流？！霍承安，你凭什么？！”
今天晚上知道他压掉自己角色的事情吼，她一个人坐在这里想了很久，也想不出来，他这么做的原因。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在她看来这么重要的一件事，在他嘴里仅仅就是一句“不过一部电影而已”。
就算这半个多月以来他们两一直处于冷战之中没有说过话，但是她有多喜欢演戏他并不是不知道，她天天在家里看剧本做准备他也不是不知道，可他凭什么，用一句轻飘飘的“我不想”，就随随便便把她努力争取来的角色给压掉？
是不是在他的看来，她的想法，她的隐私，她的所有，都不重要，她所做的努力，在他眼里都是一文不值的垃圾，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从来都不需要考虑她的感受？
季时颜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一颗心也越来越冷，她看着他，像是看着陌生人一样，一字一顿地说：
“霍承安，你就是个残忍的刽子手。”
说完这句话，她突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快步绕过他直接走到衣柜前面，随手扯过来一个行李箱，开始往里面扔衣服。
霍承安听到这句话后，他怔了一下，像是在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
等他看到季时颜这一系列收拾东西的行为时，他深蹙眉：“你在干什么？”
季时颜却并不搭理他。
霍承安看着，慢慢地也明白过来，她是想离家出走。
其实之前他就预料到，季时颜知道了这件事之后肯定会有点伤心，但是他没有想到，她居然会情绪如此激动，甚至不惜说出如此重的话。
他冷冷勾唇，脸上浮起一丝讥讽：“季时颜，你确定对你很重要的是这部电影，而不是某个人吗？”
季时颜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住，回头看他：“你什么意思？”
看到霍承安脸上淡淡的嘲讽，她怒极反笑，不敢置信般：“什么叫做，对我重要的是某个人？我为了谁？许若谦吗？”
听到她说出这三个字，霍承安的脸色也瞬间冷至极点，尤其，想到刚下飞机时收到的那些照片，又一次，她和许若谦又一次遇上了。
他并不觉得，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简单的巧合而已。
本来就很压抑的心情，在看到她为了这件事不断高声质问自己，心情更是烦躁到了极点，那些在几年前就被他一直压在心底刻意忽略的东西，在这一刻终于全数爆发：
“怎么？终于敢承认了？季时颜，你不用把话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什么这部电影对你多重要，为了这部戏你花费了多少努力。
如果不是因为有许若谦，你又怎么会非接这部戏不可？又何必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在这跟我大吵大闹？不过就是因为，我让你失去了能够跟他朝夕相处的机会，摧毁了你内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希望吗？”
“季时颜，你真当我霍承安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傻子吗？”
季时颜呆呆地看着他，脸上全是不可置信和失望到极至的恍惚，“原来在你心里，一直都是这么看我的。”
那些话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片，一刀一刀划在她的心口，让她痛得难以呼吸，她想保留着自己最后一丝的骄傲，可心里真的太难受了。
一直到他说出这段话之前，她都在为他以前的所作所为找着最合理的借口，来自我欺骗。
从几年前他悄无声息的离开，季时颜心里明明很难过，却还是骗自己，其实她从来都没有喜欢过霍承安，当年他们那样只是暧昧而已，所以她并没有被甩，假装很坦然地接受了“霍承安其实并不喜欢她”的这个事实。
这段时间里他莫名其妙的突然变得很冷漠，那天吵架的时候，不仅对她说那些冷嘲热讽的话，还当着她的面删掉许若谦的微信，季时颜虽然很生气，但最后还是给他找了个理由，是因为当时在气上心头，情绪失控才会这样做的，并不是不尊重她，然后在心里原谅了他。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在心里拼命为他找那些借口的行为有多么的可笑，多么的自作多情。
她原本以为，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之所以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只是因为他不喜欢她而已。
这个残酷的事实，她早在几年前就拼命说服自己坦然接受了。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在他霍承安心里，她居然是一个朝三暮四，跟许若谦搅合在一起的女人，在他心里，原来一直都是这么看她的？
是她太天真，太自以为是了！
想到这里，季时颜突然冷静了下来。
“既然这样，那我跟你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飞快转过身去，随便往行李箱里扔了几件衣服，就把行李箱给合上拉好拉链，起身往外面走。
霍承安眉心紧锁，看见她的动作，脚下步伐更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沉声问：“你要去哪？”
“我去哪里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放手！”季时颜使劲挣脱着他的手，可他越抓越紧，她根本挣脱不掉，最后只好放弃。
季时颜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好，你不肯松手是吧，那我跟你明说了吧。”看着霍承安，她缓慢地，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几个字：
“霍承安，我们离婚吧。”

第47章
“霍承安，我们离婚吧。”
说完这句话，季时颜心里微微刺痛了一下，可很快，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她原本以为自己要说出这句话会很困难，可是没想到说出来之后，心里居然是释然的。
她真的太累太难受了，以至于这段让她几个月前还在欣喜开心憧憬着有着美好未来的婚姻，现在却变成了一个累赘，一个枷锁，让她突然想迫不及待地甩开它。
“离婚”这两个字深深地刺激着霍承安的神经，瞳孔骤然收缩着，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消息一样。
他依然紧紧抓住她的胳膊，将她钳制在自己胸前，阴沉着一张脸，眼底满是阴霾，声音又低又哑：“你说什么？离婚？”
季时颜扬着头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把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没错，我要跟你离婚。”
她看着霍承安的表情，一瞬间又觉得挺可笑的，事实上她真的露出了一丝苦笑：“霍承安，这句话其实你早就想说了吧，没关系，现在，我帮你说出来。”
她说着，还扯着唇角露出了一个如你所愿的笑容，像是给他最后的成全。
在这最后的关头，她还是想让彼此分开的体面点，心想，就这样吧，无论在他心里是怎么看待她的，既然都要离婚了，那就别计较那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了，大家都好聚好散吧。
季时颜的目光落在他抓住自己胳膊的手上，淡声说：“我们就这样吧，霍承安，你松开手，让我走吧，不用再继续装下去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十分地清楚明白了，那些他憋在心里不说的话她全都替他开口，提离婚的恶名也让她来背，这下他可以满意了，放她走了吧？
可是没想到的是，在听到她这句话后，霍承安却阴冷地笑了声，“走？你能走到哪里去？”
没等季时颜反应过来，霍承安已经从她手里将行李箱夺了过来，用力扔到一旁，因为她刚刚收拾得太急锁扣没有扣紧，被这么一摔，里面的衣服全都散落在地上了。
季时颜还没反应过来，他突然用力把她拉到怀里，一只手狠狠掐住她的下巴，一双眼猩红又狠戾，面若冰霜，就这么死死地盯着她，咬着牙狠狠道：“离婚？季时颜，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跟我离婚！”
说完，他头压下来，狠狠咬住季时颜的双唇，像是泄愤似的，力道大得吓人。
季时颜在他低头的瞬间就有所察觉，努力想把头转过去，可惜他掐住自己下巴的力道太紧，她根本动弹不得半分。
她整个人被禁锢在他怀里，只能不断挣扎，被压在他胸前的两只手也只能小幅度地捶打：“霍承安！你干什么！你松手！”
霍承安用力把她抱在怀里，感受到她由内心散发出来的抗拒，心里的怒火越来越旺，松开她的唇，冷笑着说：“怎么，现在就开始为他守身如玉了？你们下午不是才见过吗？现在突然就这么一刻都等不了，想彻底甩开我跟他在一起吗？我告诉你，你做梦！”
季时颜抓住他话里的重点，怔愣两秒，终于知道她下午离开手表店时，那股怪异的总感觉有人看着她的感觉是哪里来的了：“霍承安，你居然找人监视我？”
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那次在片场，她受伤的时候他会那么“恰好”地出现在现场，不是心有灵犀，也不是特地来找她的。
而是因为他从未相信过她，一直找人在暗地监视她，还认为她跟许若谦之间的关系不纯！
原来这么久，她所有的行踪，她所做的一切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可这不是因为他有多么的在乎她，而是因为他怀疑她，从未相信过她！
季时颜心底荒凉一片，因为太过愤怒和心寒，连牙齿都在发颤：“霍承安，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你简直不是人！你就是个禽兽！你就是个疯子！”
季时颜挣扎得越来越厉害，被压在胸前的手终于有一只挣脱出来，未做半秒停留，直接飞快抬起落下。
“啪”地一声，清脆而响亮。
霍承安的脸上立刻出现了隐隐约约红色的手掌印。
这一瞬间，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霍承安是因为这一耳光，失控的情绪终于恢复了一丝理智，原本脑子里那些混乱不已的思绪，也在顷刻间消散了不少。
而季时颜则是没料到自己会真的挥上去，可当她想起刚刚霍承安对自己所做的那些事，又觉得自己这一巴掌扇得理所当然。
霍承安这种禽兽不如的行为就应该挨打！
她用力推开还抱着自己的霍承安，目光失望而陌生，缓慢摇着头说：“霍承安，你真让我恶心。”
霍承安目光微动，没有说话。
季时颜本想去把行李箱拉过来，可转念一想那样太麻烦了，她真的不想再呆在这里，不想再看到霍承安了。
有了这个想法，她下意识就要快步往房门口走，霍承安似是察觉到她的意图，眉目一敛，几乎是同时也迈开步伐朝门口走去。
季时颜心里慌了神，可是男女力量悬殊，最后她还是慢了一步。
伴随着那一道清晰的“咔哒”落锁声，卧室门彻底被反锁。
季时颜尝试去拉门把手，但是一点作用也没有。
一股怒气瞬间涌上心头，季时颜气得脑子发胀，用力拉着门把依旧毫无反应，忍不住上手开始砸门：“霍承安，你开门！你快给我把门打开！”
霍承安那低沉沙哑，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声音隔着门板清晰传进来：
“我说过了，离婚，你这辈子想都别想。”
顿几秒，他又很低地加了一句：“除非我死。”
门内的季时颜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冷笑道：“霍承安，你别在这里假惺惺了。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其实早就想跟我离婚吧，做这么多只是想逼我先提，好啊，我现在如你所愿了。你放心，爷爷奶奶那里我去说，绝对不会让恶名落在你霍大总裁的头上！”
“你快点开门，给我开门！”
门外的霍承安眉目不动，丝毫没因她说的那些话产生半分波澜，说出来的话也一样淡漠如常：
“在你想清楚，决定要不要收回离婚的这个念头之前，我是不会开门让你出去的。”
季时颜瞪大了眼睛：“霍承安，你信不信我告你非法囚禁！”
“我还有工作！你不能把我关在这里！”
霍承安：“你放心，程俪那边我会去通知，你近期的活动，她都会帮你推掉。”
季时颜简直就要疯了，他什么意思？不仅要把她关在这里，还打算雪藏她？
“霍承安，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么做有意义吗？”
“我告诉你，这婚我离定了，就算你封杀我，把我锁在这里，我也要跟你离婚！”
“开门！你开门！”
……
就这么哭喊了好一会儿，门外却再也没有人回复她。
像是知道无论怎么骂喊，用力砸门踢门，他也不会把门打开，季时颜终于放弃了这种无用功，她深深地吸着气，用力擦掉满脸的泪水。
她太生气了，心口堵着一股气出不来也散不去。
看到梳妆台上那些东西，她气得走过去一把全都给扫落在地，可心里不仅没有解气，反而看着那一堆刷霍承安的信用卡买的东西，觉得讽刺至极。
一种深深的无助感和孤独感包围着她，让她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埋头小声啜泣不止。
她原本以为，所有的事情从今天开始，都在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命运给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她不仅与自己近在咫尺的梦想失之交臂，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居然是她的丈夫，是她最爱的那个男人，而现在，她连自己的婚姻也要一并失去了。
好像顷刻间，全世界都在离她远去，她以为自己拥有着的那些东西，原来都只是幻象而已。
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象！
蹲在地上哭了那么一会儿，季时颜突然止住了哽咽，抬手把眼泪给擦干了，眼神和表情也慢慢变得坚定起来。
她不能哭。
是的，她不能再哭了，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虽然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但是，她绝对不会就这样认命，也绝对不会再向霍承安屈服！
也绝对不会在对他心软，绝对！
—
将房门反锁后，霍承安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听着屋内季时颜愤怒、失望的哭喊，还有那一道道踢门砸门声，他的心也像是被人拿着一个锤子用力捶打着，又闷又疼。
可适才失控的情绪也因着这份疼痛，慢慢变得清晰起来，思绪也变得明朗。
在此之前，霍承安也预想过很多种她知道这件事之后的反应，他也在心里预演过很多种应对的方法。
他想，再坏不过就是一场争吵，吵闹过后，等她冷静下来，一切都会过去，她还是属于他霍承安的，他们还是会回到许若谦出现之前的轨道上，他们会和好如初，会继续一起走下去。
他做的这所有的一切，只不过是想让她离许若谦远一点，他不希望，也不想看到他们俩有任何在一起相处的机会。
可让霍承安没有预料到的是，事情竟然会演变成现在这个两败俱伤的境地。
想起两人争吵时，自己因为气昏了头说出的那些话，霍承安的心底也跟着生出一丝愧疚的情绪。
但是只要一想到她看着自己时那陌生又冷漠的眼神，还有那句坚定的“离婚”，他就觉得自己的情绪彷佛又要失控，太阳穴也突突跳着，又疼又难受。
如果在那部电影里跟她搭档的是其他人，他不仅不会去阻止，甚至会倾尽全力去支持，去帮助她。
可为什么，那个人偏偏是许若谦呢？
霍承安闭上眼，手指掐着眉心，唇角绷紧，思绪却愈加清明。
即使再重来一次，对于撤不撤她在《幕后者》里的角色这件事，他依然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在许若谦的这件事情上，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做出半分让步！

第48章
当屋内的砸门声终于停止，周围陷入一片寂静，霍承安杂乱的心绪才终于变得冷静清晰下来，那颗从始至终悬在半空中的心也跟着终于落回了原地。
他最后再看了一眼那紧闭着的房门，转身下楼，同时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林知梓打去了电话：“打电话告诉程俪，让她将季时颜接下来一周的活动全都往后挪，有任何损失，都由盛安来承担。”
挂掉电话，霍承安自嘲地勾了下唇，他终究还是不忍心真的将她封杀，逼她从此退出娱乐圈。
楼下周姨已经搞完了卫生，她刚刚出门去倒垃圾了，回来的路上又接到家里的电话，所以在外面耽搁了一会儿，回来时，楼上已经没有动静了。
因此她也对两人刚刚的争吵了无所知，见霍承安下了楼，便快步迎了上去，担忧地问：“霍先生，夫人身体没什么事吧？”
霍承安神色如常，也并未在周姨面前表现出任何异样：“没事，就是工作太累，在睡觉。”
周姨终于放下心来，脸色缓和下来，点点头，指着厨房的方向对他说：“那就好，霍先生，菜我刚刚都热了一遍，您记得吃，另外我还煲了鸽子汤，一直煨在火上，待会儿要是夫人醒了，记得让她多喝点。”
霍承安嗯了声，温声道：“您回去吧。”
周姨离开以后，整幢房子都变得十分安静，更显得孤独寂寥。
霍承安没去动餐桌上的东西，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背靠着沙发背，闭着眼假寐。
手机响了，是公司那边打来的，他也没理会，直接将电话转接给了林知梓。
来电显示界面消失后，手机回到了锁屏页面，在即将黑屏的那一秒，霍承安手指微动，将手机给解了锁。
他的手机桌面很干净，只有最下方四个自带的应用软件，而占据着整个屏幕的那张屏保，和适才的锁屏是一模一样的。
那是一张在异国他乡的双人风景照，而照片中的两个人，一人低头，一人仰头，正在甜蜜接吻。
他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摩挲，像是能穿过屏幕，抚摸上那张害羞又娇俏的脸庞，同时回到过去那种温馨的美好时光。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一切重新回归到原来的正轨上去？
霍承安捏着眉心骨，一种由心散发出来的疲惫，和深深的无力感将他包围，这么多年来，这是他第二次感受到所有的事情都脱离了他的掌控的感觉。
而凑巧的是，第一次也同样是因为季时颜。
那时候，池盛和周衍都以为，他之所以那么不待见季时颜，是因为真的打心眼里很讨厌她。
最开始的时候霍承安自己也这样认为，因为她太吵太闹太作太装，总是人前乖巧，人后却总惹事生非，而且身边异性朋友一大堆，年纪那么小，却张扬肆意得像个花蝴蝶。
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才慢慢发现，原来那不是讨厌，而是因为喜欢。
霍承安起初都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太匪夷所思了，自己是真的疯了居然产生这种错觉，真是可笑，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季时颜那公主病的小丫头片子呢？
直到有一天，看到那熟悉的字迹，一种无法掩饰的巨大惊喜冲击着他的内心，让他在那一瞬间突然变成了一个宛若年少青涩、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可是后来他才知道，原来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乌龙，那几个月以来，一直都是他在自作多情而已。
那是他霍承安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尝到挫败的滋味。
霍承安以为，那将是他既定人生轨道中唯一的一次偏离和失控，多年后也将湮灭在时间的长河中，成为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可直到去年，和季时颜在宴会上的正式重遇，看着她和一众年轻的富家子弟言笑晏晏，举杯喝下一杯又一杯的烈酒，看着她目带疏离地对自己露出礼貌的微笑，还听到旁人的议论，说道这些年，她从未谈过恋爱。
在国外这几年一直了无波动的心情，却突然出现了一丝异样的波澜。
霍承安彷佛感受到，自己的内心，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所以在醉醺醺的她当着顾亦芯的面和自己假装陌生人的时候，他才会怒不可遏地直接把她从宴会现场带走。
那天晚上，忘记了到底是谁先主动的，只是在他作出回应的那一刻起，一个决定也在脑中渐渐成了型。
所以，在她累得窝在自己怀里深睡的时候，依然很清醒的他拿起手机，给霍老爷子发去了一条短信。
墙上的挂钟叮咚作响，提示已经晚上十一点了，霍承安才终于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他回头朝旋转楼梯望了一眼，从他下楼开始，楼上一直都很安静。
霍承安站起身，走到厨房，用一个瓷碗盛了一碗鸽子汤，走到楼上。
他将卧室门解了锁，动作极轻地推开门，一句“时颜”还没叫出口，就发现卧室里已然空无一人。
而原本紧闭的窗户被打开，一床被拧成绳子的床单飘荡在窗户外面，两侧的窗帘也随着微风不断摇摆。
刚刚被他甩散开的行李箱还大剌剌摆在地上，梳妆台上原来的东西全都乱七八糟地摆在地上，霍承安走到梳妆台前把那一张被压在杯子底下的纸张拿起来。
上面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你以为把门反锁，我就没有办法离开这里吗？霍承安，你做梦！
看着那熟悉的笔迹，霍承安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季时颜，你就真的这么想跟他离婚吗？
—
从致安名邸翻窗逃出来之后，季时颜没有给任何人打电话，而是从别墅区走了一大段距离后，才伸手拦了辆出租车，让司机把她送到了创世纪公寓区。
创世纪公寓是她从季家搬出来之后，跟霍承安结婚前，自己一个人一直住着的地方。
去年和霍承安结婚后，她搬到致安名邸，但这里既没被空着也没被卖掉，好多东西都还留在这里，每周还会有人固定过来打扫一下。
那时候是想着可以留着做个歇脚的地方，哪曾想到今日却成了她唯一的去处，也许，也会成为她今后的住所。
从致安名邸出来时，季时颜只带了钱包手机还有一些重要的证件，她本来想把结婚证也拿出来。
可是翻遍了整间卧室里所有可以放东西的地方，她也没有找到，也是奇了怪了，都快过去一年了，她才想起来自己居然只在领结婚证的那一天见过那两本红本本，至于它们后来被放到了哪里，她竟然一无所知。
后来是怕霍承安突然上来，发现她想翻窗逃跑，季时颜只好放弃了拿结婚证的这个想法，拿着几样重要的东西，艰难地翻窗下来了。
所幸卧室在二楼，不是很高，而且她之前拍戏的时候演过类似的戏份，算是有点经验，才能逃跑得如此顺畅，也没受任何的伤。
回到创世纪公寓之后，季时颜先去洗了个澡，从浴室里出来，她才感觉自己像是终于活了过来，一晚上都很疲惫的神经也在这时候得到了片刻的舒缓。
要是换作以往，她肯定会在洗完澡之后，精心地护个肤，再好好打理一下头发，但是今天她太累了，做什么都觉得心力交瘁，于是只简单地抹了点护肤品，匆匆把头发吹干，便拿着手机躺在床上发呆。
和霍承安闹离婚这件事，季时颜目前还不想告诉其他人，尤其是季孜鹤，她现在脑子很乱，即使要告诉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更重要的是，她不确定季孜鹤是会支持她的决定，还是会觉得她无理取闹，并施压让她回到致安名邸去。
但是她现在其实心里很难受，也很空落落的，很想找个人说话，可是点开鹿露的微信对话框，看到手机屏幕上方显示的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明天又是工作日，鹿露肯定已经睡着了。
犹豫着，季时颜还是退出了微信，再翻翻通讯录，却发现好像没有人能让她随便发消息去骚扰了。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原来自己除了鹿露，竟然连个能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仔细想想，好像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所有围在她身边转的人，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就是因为她季家大小姐的身份，每个人表面看上去都对她很好很亲密，但实际上都只是看起来而已。
可那时的她却什么都看不出来，还天真地以为，自己真的是倍受欢迎的小公主。
直到后来搬了家，她被季孜鹤带着去霍家拜访霍家二老，在那里看到了霍承安。
霍家二老很喜欢她，不仅把她拉到霍承安跟前让她叫他哥哥，还嘱咐霍承安要好好照顾她，带着她一块玩，可霍承安却冷冷地说，他没空。
起初，季时颜只以为他是因为两人不熟，才对自己这么冷漠的，所以不管他怎么冷脸，对她爱答不理的，她还总是往他跟前凑，天天哥哥长，哥哥短的叫，并一度乐此不疲。
可是后来时间久了，他不仅态度越来越冷漠，对她发脾气，还用了“公主病”、“太作太装”这种词语来形容她，季时颜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霍承安他好像是真的很讨厌她。
那时候季时颜除了觉得很伤心之外，还在心里觉得是霍承安这个人有眼无珠，所以才看不到她浑身上下满满的优点。
可随着年龄的渐长，她偶然间发现曾经身边所谓的好朋友全都是表面对她笑脸相迎，说尽好听的话，背后却全都在骂她“脾气差”、“心气高”、“又作又装”，所有的人都对她愈加疏远。
她才终于开始正视起这个问题，是不是真的因为她一无是处，她浑身上下全是缺点，所以身边的人里除了鹿露是真心待她，其他人都不喜欢她。
一直到现在，这么多年过去，在霍承安的心里，对她的看法也从未改变过，所以才会仅仅因为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就轻易地怀疑她跟许若谦之间有什么。
就这么想着想着，一直到凌晨两三点，季时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与此同时，在窗户正对着的马路对面，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路边，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而倚靠在车门上的男人一直静静地看着那扇漆黑的窗户，也不知到底看了多久，只有手指间那一点明明灭灭的光亮，才让人确信，那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尊雕塑。

第49章
季时颜这一觉睡得格外昏沉，一直到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她才幽幽转醒。
刚醒来的时候，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还是在致安名邸，脑子转得很慢，直到从床上坐起来，看到周围有些陌生的环境，昨天发生的一切也跟着涌进了脑袋。
季时颜按摩着隐隐发疼的太阳穴，在床上呆坐了好一会儿，等到脑子逐渐变得清醒，她才从床头把手机给摸了过来。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有几条未读微信消息，还有一条新浪微博的推送新闻。
——曝林淑宁将出演《幕后者》，形象气质高度符合剧中角色！
季时颜只是冷笑了一下，再无其他心情波动。
她把这条新闻推送给删掉，转而点进季微信，最多的那几条微信全是程俪发来的。
内容很简单，只是说知道她最近心情不好，所以最近的工作程俪都帮她推了，算是给她放一段时间的假。
季时颜闭着眼按了按额角，她当然知道程俪说的给她放假散心是假，事实就是另外一种形式上的“封杀”，昨天霍承安说的那句话她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可见，这一切都是他的作为。
季时颜没跟程俪过多的浪费口舌，也不想让程俪为难，只是回了个好字，就退出了对话框。
她知道这一切并不是程俪能够决定的，而且昨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现在的状态确实不太适合接任何工作。
小冉大概是从程俪那里知道她最近不接工作的消息，还真以为季时颜是真身体不好，一连发来好几条问候消息。
虽然小冉关切的和季时颜实际遇到的事情并不一样，但在这种孤独无助的时候，季时颜还是觉得很窝心。
手机很快归为宁静，她手指动着，无意间看到霍承安的微信对话框，昨天发生的事情又涌进脑子里。
本来就很压抑难受的心情变得更加愤怒，不仅把霍承安的微信给删除了，还顺便把他的手机号码也给扔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季时颜闷堵的心情才稍稍舒缓了一些，可是很快，一股淡淡的惆怅和失落就从心底弥漫开来。
过了会儿，季时颜自嘲地笑了笑，明明昨天说狠话，放言一定要离婚的人是她，可是现在心里抱着那虚无缥缈的期待，又算什么呢？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蛋，逼迫自己甩掉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把手机扔到一旁，强打起精神开始起床洗漱。
衣柜里的衣服基本都是许久以前的款式，季时颜选了一件还算看得顺眼的连衣裙换上，又简单化了个妆，让自己的气色看上去不要太差，这才戴上墨镜拎着包换鞋出门。
季时颜找了家环境安静的餐厅简单地吃了个午餐，中途给鹿露发去微信，问她今天在不在公司，得了肯定的回复后，她便径直打了个车前往鹿露的公司。
到公司之后，鹿露正在开会，鹿露的小助理知道季时颜和鹿露的关系，恭敬地领着季时颜走进了鹿露的办公室，给她倒了杯热茶，便退了出去。
季时颜原本在沙发上坐着，后来忽然想起什么，她起身坐到鹿露的办公桌前，操作着她的电脑打印了一份文件。
鹿露推门进来时，季时颜正拿着刚打印好的文件在翻看着，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才把它放进包包。
鹿露也没在意，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办公桌上，才笑着调侃季时颜：“怎么今天突然有时间过来找我了？最近工作不忙吗？”
季时颜xiao1现在的心情已经变得很平静了，她坐回到沙发上去，嗯了声，说：“我最近放假了。”
鹿露端起茶杯的手一顿，狐疑地看了她好一会儿，见季时颜神色如常，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她也没有在开玩笑，才奇怪地问：“干嘛突然给自己放假？最近压力太大了？”
说完，没等季时颜回答，她突然又想到什么，端着茶杯径直在季时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对了，有件事早上就想问你来着，我记得你不是去试镜《幕后者》的女主角了吗？而且好像说要签合同了，怎么网上现在有消息传出来说是定了林淑宁？”
提起这个，季时颜的表情才出现了些许波澜，但是很快，她又恢复了正常，淡淡道：“我没被选上，至于林淑宁那个消息，我不知道真假，反正也跟我无关了。”
鹿露张了张嘴，看到季时颜如此平静地说出这句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像无论是安慰还是其他，都起不到任何的作用，最后只无比坚定地说了句：“宝贝儿你放心，连你都接不到的角色，林淑宁那个白莲花更不可能接到。”
季时颜忍不住笑了笑。
鹿露见她终于笑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可笑了不过十几秒，她就发现季时颜身上有点不太对劲了：“诶，这条裙子不是你去年只穿了一次，就说款式不太好看要把它压箱底的吗？怎么今天又穿了起来？”
季时颜倒是很坦然：“没衣服穿了，就它还算比较顺眼。”
鹿露：“？”
季时颜看到她一脸“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你居然会没衣服穿”的表情，像是终于想起什么，喝了口茶，十分自然地说：“哦，忘记告诉你了，我打算跟霍承安离婚。”
鹿露一口茶刚喝到嘴里，听到这句话后，直接喷了出来。
她赶紧把茶杯放到茶几上，接过季时颜递过来的纸巾把身上和脸上的水渍擦干净，才一脸震惊地看着季时颜：“你刚刚说什么？你要跟霍承安离婚？”
“嗯。”
鹿露简直一头雾水，她对两人的关系还停留在之前这两人出国，关系也愈加处得像真夫妻的阶段。
尤其后来《勇敢者的挑战》那件事，知道霍承安居然为了她直接将林淑宁给拒签了，更是觉得这两人肯定要旧情复燃了。
现在猛地听到季时颜说要离婚，语气和表情还一点儿都不像是在赌气开玩笑，她还真搞不太懂了：“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就要离婚了？”
季时颜也没隐瞒，把霍承安压掉她《幕后者》角色的事情，还有昨天晚上吵架的事情，全都说给了鹿露听。
鹿露的心情从最初的卧槽霍承安脑子有坑吗压自己老婆的角色，这还能忍？慢慢变成为什么感觉霍承安是在吃醋，再到最后的，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确定你真的想离婚，而不是夫妻之间吵架闹别扭？
但是还没等鹿露问出口，季时颜一句：“离婚协议书我都打印好了，明天我就给他寄过去。”
鹿露想起刚才自己进来的时候，她放进包包里的文档，明白过来了：“所以你刚刚在打印离婚协议书？”
季时颜点了下头。
鹿露脑子卡壳了一下，结果问出来一句：“你确定霍承安会签字？”
季时颜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说：“管他签不签字，反正这婚我一定要离。”
鹿露看着她的表情，斟酌着，说了句：“颜颜，我说句实话哦，我觉得霍承安的表现，很像是在吃醋，你们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听到“吃醋”两个字，季时颜的心倏然一跳，可是很快，又被其他的念头给掩盖过去了。
“能有什么误会？”季时颜秀眉一扬，奶凶地瞪着她：“露露，你怎么回事啊，一直在帮霍承安那个混蛋说话，你应该无条件站在我这边！我才是受害者！”
鹿露看着季时颜虽然面上装得十分坚决淡定的样子，但是她现在其实心里肯定很难受也很乱，说什么也不太能听得进去，便不再说什么劝她冷静的话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感情的事情，还是得靠他们自己。
—
而在另外一边，霍承安昨天晚上一个人开着车在创世纪公寓那边呆到了早上天光微亮的时候，才终于驱车离开。
昨天一天的工作，又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回来后没片刻休息，就跟季时颜爆发了那场激烈的争吵，加上彻夜未眠，身体已经严重超负荷了。
回到致安名邸，他先去泡了个澡放松一下，随后换好衣服，片刻未做停留，便又赶去了公司。
接见完今天要见的海外合作伙伴，霍承安回到办公室，闭着眼坐在办公椅上，手揉着眉心，听对面的林知梓向他汇报季时颜今天的行踪。
当听到他说季时颜和鹿露去逛商场，眼皮动了动，想到家里那几张被她扔在桌子上的信用卡，还有那一屋子她没带走的东西，低声吩咐：“打电话给各个品牌的专柜负责人，把所有她看过的，试过的，都买下，连同她自己刷卡买下的，一起送到她的住处。”
林知梓应了声是，随后又没有丝毫停顿地说起了另外一个消息，“最近网上有消息在传，称林淑宁将出演《幕后者》女主一角。”
霍承安揉着眉心的动作一顿，声音微沉：“给剧组那边打电话过去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如果是假的，那就让他们立刻发声明辟谣，如果真有这个打算，也让他们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他不想让季时颜出演这部电影，但并不代表随便一个人就可以拿到这个资源，尤其是——林淑宁。
“是。”
霍承安放下手，低声问：“她今天心情怎么样？”
她是指季时颜。
林知梓回道：“看上去还算正常。”
霍承安没接话，脸色却稍稍缓和了下来，过了会儿，他不知想到什么，又问：“消息都压下去了吧？”
“都压下去了，照片也全删了。”
昨天晚上季时颜打车离开，又进入创世纪公寓的时候，不小心被蹲守的八卦记者给拍到了照片，还好霍承安吩咐得早，在那记者要爆出去的前几分钟，就被林知梓给拦截了下来。
他挥挥手，林知梓知趣地退出办公室，将门给关紧了。
随着一道“咔哒”落锁声，霍承安缓缓睁开眼，他拿起手机，看着上面的屏保，很快，手指动着，点开季时颜的对话框，他尝试着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毫不意外地看到已被对方删除好友的提示消息。
—
下午在鹿露的办公室待了一会儿，等她下班之后，两个人就去泡了个温泉，吃完晚饭后，她叫鹿露陪自己去逛街，因为公寓里的东西全都太过时了，不止是衣服，还有那些护肤品和化妆品，还有一些家具什么的，都让她觉得看不太顺眼。
这期间她一直没心思也没时间看手机，一直到逛完街，鹿露开车把她送回公寓，她等电梯的时候，觉得无聊拿手机出来刷微博，才看到《幕后者》官方微博发出来的一则声明。
声明的前半段是在对近两天网上流传的，关于林淑宁即将接拍《幕后者》女主角这一消息做出辟谣，说女主角的人选暂时还未确定，但话里话外都是在说，绝对不会是林淑宁，而后半段，则是向广大网友们道歉，称因为一些不可抗因素，所以正式的开机时间将会被推后，感谢大家的等待和期望。
看到这条热搜，季时颜怔怔出神了好几秒，直到面前的电梯传来“叮”的一声，她才回过神，走进了电梯。
不得不承认，在刚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季时颜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动作这么快，应该是霍承安做的吧？
可是这个想法停留不过几秒，就被她给否认了，他连压她角色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怎么还会在乎到底是谁去出演这部电影？
这一天晚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逛街太累，还是心情已经平静下来，季时颜入睡得很快，也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起来换新衣服的时候，季时颜隐隐感觉有点不对劲，不知道是自己记错了还是怎地，总感觉昨天刷卡买的数量没有这么多。
但她也没多想，弄好一切之后，她就出门去寄了个快递。
盛安集团，霍承安正在开高管工作汇报会议，他坐在最上方，面色很淡地听着下面某部门主管的汇报，手里拿着一只钢笔慢悠悠地转着。
下面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好像自前段时间开始，他们就发现自家老板的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不仅表现在脸上，而且说话冷漠刻薄，不留一丝情面，尤其最近两天，身上的气压更是低得像是能把人给冰死，总感觉下一秒就会说出一句“从明天开始你不用来公司了”，坐着比站着还难受。
就在主管快要汇报完毕的时候，林知梓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在霍承安旁边低语了几句，随后又递给他一个文件袋。
就在主管屏息说完最后一句话，会议室陷入一片安静的沉寂。
一道“咔嚓”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众人抬头一看，纷纷倒吸了一口气。
只见坐在上首的霍承安面沉如墨，而他手里的那只高级定制钢笔，已然被掰成两截，紧握的指尖，有鲜血慢慢渗了出来。

第50章
站在他身后的林知梓也被这一幕也惊到了，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低声惊呼：“霍总，你的手……”
他拿起手机就要给打电话叫医生过来，还没来得及拨出号码，就听到霍承安淡淡的一声：“不用打电话，我没事。”
他神色如常，松开手径直将断裂的钢笔扔进脚边的垃圾桶，对那正冒出血珠的伤口置若罔闻，好似受伤的不是他一点，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霍承安微微抬了抬眼，视线转向刚刚汇报完工作的部门主管身上，声音冷如冰霜：“如果一个星期之后，项目的结果还是这样，到时候就不用再来公司了，盛安不养没用的人。”
“今天先到这，散会。”
说完这句话，他半分未停留，手里捏着从未放下的文件袋，直接站起身来离开了会议室，高大的身影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霍承安一走，办公室里那种压抑得让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的气氛才终于散去了一点，有人在安慰刚刚被骂的部门主管，也有胆子大的忍不住凑到还未离开的林知梓身边，向他探口风：“林助理，霍总这段时间怎么了？怎么脾气越来越难以琢磨了？”
另外一个人跟着好奇地凑了上来，八卦地问：“对啊对啊，还有，刚刚你拿给霍总看的是什么东西啊？他看了之后脸色那叫一个吓人，我都以为他要打人了呢。”
林知梓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们一眼，将桌上的文件整理好拿在手上，只淡淡告诫了一句：“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不该打听的事，别多嘴。”
众人面上一僵，纷纷尬笑着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出了会议室，毕竟，谁也不想变成刚刚那个被训的主管一样，被警告赶出盛安。
林知梓收拾好文件，中途去找秘书要了个医药箱，这才敲响了霍承安的办公室。
霍承安正闭眼坐在办公椅上，听到动静，只微微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淡声说：“放着吧。”
林知梓把医药箱和文件一同放到办公桌上，正要悄声退出办公室，那闭着眼的人忽然出声：“夫人寄完文件之后去了哪里？”
林知梓脚步稍顿，回道：“回了季家。”
霍承安眼皮微动，半晌，才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
林知梓走后，过了大约有一分多钟，霍承安才终于睁开眼，视线落到面前的那个文件袋上，里面只有几张薄薄的纸，在那几张纸的最上方，五个大字赫然立在上面——
离婚协议书。
而在协议书的左下角，是一个很熟悉的签名。
不得不承认，在看到这份协议书的那一刻，霍承安是真的慌了神，因为他没有预料到，季时颜居然是来真的。
前天两人爆发激烈的那一场争吵时，她说出要离婚的话，霍承安也只是在那一刻被刺激得情绪失控，之后冷静下来了，他也只认为季时颜是因为气上心头一时情绪激动说出来的气话，他们是绝对不会真的离婚的。
后来她离家出走，昨天还心情很好的去逛街，他也就觉得，她其实并不是真的想离婚，只不过现在气大概还没消，既然这样，那他就先静静地守着她，守几天，等她气消了，两个人再好好谈。
可当此刻，季时颜真的给他寄来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而且那一条条条理清晰的协议，看上去也不像是为了故意气他的，霍承安的心里终于出现了一种叫做害怕的情绪。
而她恰好又在给他寄完离婚协议书之后，转头就回了季家，难道，是真的打算去跟两家长辈说离婚的事情吗？
想到这里，霍承安再也坐不住了，两三下把离婚协议书给撕了个粉碎扔进垃圾桶，连手上的伤也顾不得稍微处理一下，径直站起身走出办公室，一边吩咐林知梓把下午和晚上所有的行程都退后，一边打电话给司机让他准备好车。
他要去找季时颜。
—
决定回季家，其实是季时颜临时冒出来的想法。
她把离婚协议书寄出去之后，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季时颜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处，周围的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劳累奔波，努力奋斗，一种巨大的孤独感将她包裹，她突然就很想回家。
不是致安名邸，而是那个她生活了十多年的季家。
在回季家的路上，季时颜坐在出租车里，不知怎地就想起了昨天鹿露听完她说要离婚之后，发出来的那句灵魂拷问：“你确定霍承安会签字？”
说实话，季时颜还真不能确定。
那天两人争吵，她说出要离婚时，霍承安说出的那句“离婚？你这辈子想都别想”，很奇怪，明明当时她也气昏了头，思绪并不太清晰，可是对于这一幕，当时霍承安说出这句话时的表情，一直到今天，她还记得非常清楚。
认识霍承安这么多年，在季时颜的印象里，他一直都是冷静自持，沉静稳重的，像那天这么失控到极致，还是头一次。
关于昨天鹿露说的，感觉霍承安的表现很像是吃醋，季时颜也认真地想过，有那么一瞬间，她都快要赞同鹿露的想法，并且怀疑霍承安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可是想到霍承安做的那些事情，她又觉得，那应该只能称之为男人的占有欲和自尊心，而不是喜欢。
真正喜欢一个人，怎么会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对方，去怀疑对方的人品？又怎么会一点儿都不尊重对方？反而所有的事情都仅凭自己的想法去做，去下决定，哪怕，是摧毁对方的努力和梦想，他也做的毫不犹豫。
她终究还是没有办法就这样说服自己轻易就原谅霍承安，原谅他的所作所为。
回到季家后，季孜鹤正好在家，周雯——也就是季时颜的继母，还有季时颜那个才七八岁的，同父异母的妹妹也在家，只不过小丫头正在楼上午睡，人不在客厅。
看到季时颜突然大白天的回来了，而且还是独身一人，季孜鹤还感到挺意外，“今天怎么过来了？没工作要忙吗？”
季时颜不想让他有所察觉，也不想让他担心，便随口扯了个谎：“今天就一个通告，忙完了也没什么事做，正好路过这边，就过来看看您了。”
她说的面不改色，季孜鹤也没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点着头道：“工作不忙也挺好，正好休息一下。”
季时颜嗯了一声，忽然之间，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心里真的太空落落，太孤独，想寻求来自父母的安慰和疼爱，她居然破天荒地坐到了季孜鹤的身边，挽着他的胳膊不止，还把头靠到了季孜鹤的肩膀上，低声呢喃：
“爸，我好想你。”
她突如其来的撒娇和亲昵让季孜鹤僵了一下，因为两父女真的太久太久没有过这种亲密的举动了，尤其季时颜当年决定要出道，季孜鹤全力反对时，后来虽然被霍家二老给劝解着松了口，但因为这件事，父女俩还是在无形中产生了隔阂。
季孜鹤心里面一时之间是又惊喜又诧异，但面上还是装得特淡定特不以为然：“你这丫头，怎么突然说这种奇奇怪怪的话？”
对面的周雯笑着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的心思：“颜颜这是在跟你说心里话呢，你可别拿出在公司那套在女儿面前装腔作势，其实心里高兴得不得了吧。”
季孜鹤面上闪过一丝窘迫，沉着声音假意辩驳了一句：“我才没有。”但脸上却不自觉浮起欣慰的笑容。
短暂的喜悦之后，季孜鹤还是冷静了下来，察觉出季时颜有点不太对劲，“怎么这么垂头丧气？跟爸爸说说，是不是工作上出什么事了？”
季时颜摇了摇头，松开他的胳膊坐直身体，扯着唇角露出个笑容。
她本来想探一探口风季孜鹤的口风，问他，爸，我要是说我想离婚，您会支持我吗？
可季时颜一个字还未说出口，刚刚午睡起来的季之之忽然欢快地冲进她怀里，咧着嘴笑开了花，一直叫她：“姐姐姐姐，你怎么来了呀，之之好久没看见你了，好想你啊。”
季时颜孩子缘不错，加上她长得漂亮，虽然跟小姑娘真正朝夕相处的日子也算不上太多，尤其她搬出去后，只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她回季家才见得着，但这也丝毫不影响季之之对她的喜爱之情。
周雯跟在身后小声教育她，不要每次都这么莽撞，小心撞到姐姐，季时颜笑着说没事，转而把她抱起来坐在自己的腿上，接过她手里的玩具跟她一块玩。
被季之之这么一打断，季时颜这会儿也没法把刚刚酝酿好的问题问出口了。
季孜鹤看着她们俩玩了一会儿，他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再次开口道：“对了，颜颜你今天正好有空的话，待会儿去霍家看看你爷爷奶奶，前几天你爷爷突然高血压犯病，这两天才吃药缓过来，你过去问候问候。而且上次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们还念叨，说你跟承安两个人过年后就一直没去看过他们了。”
一听这话，季时颜脸色瞬间就变了：“爷爷高血压犯病了？情况严重吗？”她皱着眉，“怎么都没有人通知我？”
季孜鹤倒是理解：“你别急，也没有那么严重，而且现在已经好多了，你跟承安工作那么忙，他们二老哪舍得去叨扰你们俩？”
他知道季时颜对这霍家二老的感情就像是对待亲爷爷亲奶奶一样，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别自责了，待会儿就过去看看吧。”
顿了一顿，又补了句：“你最好打个电话给承安，叫他也回来一趟，你们俩一起过去，他们二老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呢。”
季时颜默了一默，没对季孜鹤的这个提议做任何回应，只把季之之从身上抱下来，站起身说：“那爸爸，我现在过去了。”
季孜鹤点着头：“行，去吧。”
周雯本想留她下来吃晚饭，但听到她是要去霍家看望二老，便也没再说什么了。
季家离霍家也就大概几百米的距离，季时颜走在路上，因为季孜鹤说的那句话，她走得不算很快，在思考，纠结到底要不要打电话告诉霍承安这件事。
她想得也有点入神，没太注意脚下的路，结果一个不小心，脚踩在沙子上，高跟鞋一滑，季时颜完全没意料到，整个人直接摔坐在地上，而脚上的高跟鞋也竟从她脚上脱力飞了出去。
这一下摔是真的实打实的，屁股墩疼得季时颜差点叫了出来，又因为摔下来的瞬间下意识用手去撑住身体，没拿手机的那只手擦在沙子上，也磨破了皮，手掌又疼又痒。
好在这会儿路上没什么人，不然季时颜就丢脸丢大发了，她翘着那只没穿鞋的脚，努力想撑着赶紧站起来，正努力挣扎着。
一双手忽然从后面稳稳地扶住了她，季时颜很快借着对方的力站了起来，刚要说声谢谢，结果一回头，对上那双熟悉的，沉静的眼睛。
季时颜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第51章
扶着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刚刚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联系的霍承安。
“怎么是你？”
季时颜皱着眉一脸不耐，察觉到霍承安的手还扶着自己，也顾不得自己现在还是单脚站立有点站不稳，飞快推开他的手，动着身子试图离他远一点，脸上的表情也像是很嫌弃似的。
手心里的温度骤然消失，霍承安感觉自己心里也突然空了一块，他收回手，低声问：“摔得严重吗？”
季时颜已经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那辆停在不远处的，熟悉的轿车，眼中的疑惑渐渐散去，剩下全都是羞恼的气愤和尴尬。
所以，他刚刚在车里看到了她摔倒在地的全过程？她刚刚狼狈窘迫的样子，全被他看在了眼里？
虽然她自己看不到，可是光是想想就知道，那个画面真的会美到让人没眼看！
季时颜差点两眼一抹黑，直接当场晕过去，霍承安当真是她这一生中最大的克星！
想到这，季时颜脸色更差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用你管。”
霍承安感受着她的抗拒，心里涌起一股涩涩的苦味，但他也没表现出来，面色一如往常的平静，他没有说话，而是抬脚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他一声不吭的，反倒让季时颜有点摸不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心里也有点狐疑。
直到看到他将她刚刚甩出去的高跟鞋捡了过来，还蹲在了她的面前，她才反应过来，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别碰我。”
霍承安却像是没听到似的，直接上手轻捏住她的脚腕，低声道：“扶着我，别摔了。”
季时颜想挣脱来着，结果这人力道太大，而她单脚踩着高跟鞋站着，一动就要站不稳，最后摇摇晃晃，还是伸手撑在了霍承安的肩膀上，以便能够维持平衡。
等他给自己穿好鞋，季时颜飞快松开手，一边往后退打算跟他保持距离，一边极其客气冷漠地说着谢谢。
结果因为没注意，脚下一歪，人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刚站起身的霍承安眼疾手快地伸手搂住季时颜的腰身，径直往自己怀里一带，直到真正抱住了她，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下来，低头看她时，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担忧：“没事吧？”
季时颜也被吓了一跳，一边应着没事，一边抬头，却在看到他脸上担忧的神色后，怔了一怔。
听到她说没事，霍承安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下来，也没注意到季时颜的怔愣。感受着怀里熟悉的温度，熟悉的触感，这些天一直烦躁疲惫的心情也突然沉静下来，他有些眷恋这样的感觉，而且不想再松手了。
可刚刚季时颜看他的陌生眼神还历历在目，他不想惹她生气，刚要压下心底的念头松手，目光不经意一转，脸色瞬间又变了：“你的手怎么了？”
他抓起她的左手，掌心摊开，被磨破皮的地方已经有血丝渗了出来，密密麻麻的，看上去触目惊心。
季时颜已经回过神，她按捺住内心那一股异样的触动，努力想把手抽出来，语气不以为然：“没什么事，就一点小伤。”
“这是没事？”霍承安沉声问，一双黑漆漆的眼就这么盯着她，唇角紧绷成一条线，看上去沉郁又摄人。
季时颜原本想回一句本来就是小伤啊，又没缺胳膊断腿，可看到他那严肃的表情，张张嘴，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霍承安突然一弯腰，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季时颜下意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直到他抱着自己开始往霍家的方向走，她才后知后觉道：“你干什么？我自己可以走。”
她想挣脱，霍承安却只是低头瞥了她一眼，像是想起什么，淡声说了句：“我这个人很坏的，你要是不听话，要乱动，我会直接把你扔下来。”
？？？
他说什么？
他要把她扔在地上？
季时颜瞪大了眼睛，彷佛不敢相信他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一下也被激到了：“霍承安你还是人吗？你要是敢把我扔下来，我就去告诉爷爷和奶奶！”
霍承安垂下眼看着她，眸中似有柔光在流转，轻声说：“嗯，我不敢。”
最后一个音节落地，季时颜愣着，对上霍承安的眼眸，好一会儿，才想起这番对话的熟悉感从哪里而来。
是当初，他们在国外游玩时，她耍赖说累不想走路，要他背自己。
那时候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彷佛一切都还发生在昨天，可他们却从真夫妻变成了待离婚的关系。
他的目光太专注，太灼人，季时颜心跳不自觉漏了一拍，慌乱别开眼，不再说话，也不再挣扎了。
霍承安眸光微动，抱着她的手更紧了几分，脚下的步伐却不自觉放慢。
一段几百米的路被他走出了几千米的感觉，季时颜期间无数次想催他，可她心里有点乱，很怕自己一抬头看他，跟他说话，他就像刚才那样，用那种不明不白的目光看着自己，也用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来回应她。
她好不容易才真正下定决心，连离婚协议书都签好字直接给他寄过去了，不能因为他做几个暧昧的行为，说几句撩拨人心的话，就轻易动摇自己的内心。
对，不能。
—
到了霍家大院的门口，季时颜才轻轻挣脱了一下，“放我下来。”
霍承安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动作小心地把她给放了下来，但没松手，而是抓住了她的左手腕，牵着她抬脚往里走。
季时颜本来想把手抽出来，可是突然想起刚刚季孜鹤跟她说的，霍老爷子前几天高血压犯病的事情，怕自己这会儿跟他闹，情绪表现得太明显，让二老看出什么，又气出病来，想着，那就先演一场戏度过今天再说吧。
两人肩并肩走到客厅，霍老太太正在看电视，看到他们俩，喜悦立马爬上眉稍，“颜颜，承安，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
她说着，又叫管事的阿姨，让她去楼上跟霍老爷子说一声，让他赶紧下来。
季时颜笑着快步走过去在霍老太太的右边坐下，抱着她的胳膊撒娇道：“颜颜想爷爷奶奶了呗，所以就过来看看你们了。”
说着，她松开手直起身，来回打量着霍老太太，关切问：“奶奶，你和爷爷最近身体怎么样啊？”
霍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她，怜爱地摸着她的手笑道：“好，好着呢，你跟承安别瞎操心我们啊，多顾着自己。”
她仔细地打量着季时颜，眉头却跟着皱了起来：“怎么看着像是瘦了不少？最近工作很忙吗？”
季时颜一噎，真实的原因并不敢说，只得顺着她的话点头：“对啊，最近有点忙，等过段时间就好了，到时候就会胖回来的。”
霍老太太颇不赞同：“忙也要多注意身体，别累坏了身体。”
季时颜刚想点头说知道了，霍承安突然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个医药箱。
霍老太太愣了愣，脸上浮起着急紧张的神色：“怎么，谁受伤了？”
季时颜赶紧安抚她：“没有没有，奶奶你别紧张，就是我刚刚在外面不小心摔了一跤，把手给蹭破皮了，小伤，不碍事。”
她这厢在安慰着老太太，霍承安却像是置若罔闻，在她旁边坐下，拿起碘酒和棉签：“把手摊开。”
碍着霍老太太在场，季时颜也不好跟他较劲，只能乖乖的把手摊开放到他面前。
霍承安像是又皱了下眉，但什么也没说，一只手捏住她的，用涂了碘酒的棉签擦在她的伤口处。
旁边的霍老太太看清她手上的伤势，心疼得直问，怎么这么不小心，走得好好的怎么还会突然摔了呢。
季时颜刚想安慰她说没事，一阵微微的刺痛感传来，惹得季她忍不住缩了下手。
霍承安抬头看了她一眼，季时颜以为他要问自己是不是很痛，刚想抢在他前面说没事你继续，结果他却突然低下头，嘴唇靠近她的伤口处，轻轻地吹了两口气。
霍老太太还在旁边笑吟吟地点头表示赞同，说：“对，吹一吹，吹一下就不痛。”
可季时颜却感觉他那一口气不是吹在她的手上，而是吹在了她的心上，暖暖的，又痒痒的。
所幸，他只吹了两下，就再次上手用棉签帮她涂药，季时颜撇过头暗自平复了一下心绪，等他给自己涂好药，便飞快地把手抽了回来。
结果她这一下动作有点大，不小心把他手里的棉签给碰得往霍承安的手心里戳了一下，他不轻不重地倒吸了口气，眉头也跟着皱起来。
季时颜察觉不对，视线往下落到他的右手上，下意识问了句：“你怎么了？”
霍承安抬眸看她一眼，顿了几秒，心思微动，本欲说没事的念头被压下，反而无比自然的把手摊开，一声不吭地放到了她面前。
看到他伤口的第一秒，季时颜就被惊到了，他的手掌心像是被什么戳进去了，流出来的血没有被擦干净，反而凝结成块，因着刚刚被棉签棍戳了一下，伤口又开始流血了。
没等季时颜说什么，旁边的霍老太太就惊呼了一声：“啊呀，你这个手是怎么搞成这样子的？你们两个怎么一点都不省心，一个伤左手，一个伤右手，是走路走着走着两个人都摔了吗？都没有人看路的吗？”
面对霍老太太的询问，季时颜也说不出话了，她当然知道不是两个人都摔了，而且霍承安这伤都不像是擦破皮，更像是……
她逼迫自己不要去想太多，移开目光，从医药箱里拿出棉签，低头开始做着他刚刚为她做过的事情。
很快，霍老爷子也下楼了，看到两人分别受伤的手，又唠叨了一次，季时颜心里惦记着他的身体，一直都乖巧地应着说以后会注意的。
而后，又问了他几句关于身体上的事情，霍承安也是这会儿才知道霍老爷子前几天高血压犯病那事，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和惊诧，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在二老心里，他和季时颜是一起过来看望他们俩的，所以，怎么可能出现，她知道，他却不知道的情况呢？
吃晚饭的时候，季时颜为了表现出两人的关系依旧恩爱如初，期间还特地像是照顾到霍承安右手的伤势，给他夹了好几次菜。
而霍承安不知为何，居然表现得比她还卖力，不止给她夹菜，还默不作声地剥了一大盘虾仁，而后推到她面前，低声说：“吃吧。”
季时颜：“……”
偏偏霍老太太还在使劲催她：“对啊，颜颜多吃点，你不是最爱吃虾吗，最近瘦了，可得多吃点。”
季时颜只能乖巧笑着应道：“好。”
到最后吃完晚饭要离开的时候，霍老太太还很郑重严肃地嘱咐霍承安，要好好照顾季时颜，别让她太把自己给累着了。
隔着二老，两人的目光对上，霍承安静静地看着她，嘴里应着霍老太太的话：“好，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两人在二老的目送下，手挽着手走出大院。
刚过拐角，确定不会被看到，季时颜便飞快地抽出手，收起脸上的笑容，一脸冷漠地看着他：“离婚协议书你收到了吧？”
“嗯。”
“那就好。”季时颜点着头，看着他如此平静的样子，适才冒出来的一点旖旎尽数散去，只剩下理性的想法，“你尽快签好字，我好找律师去办，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我们约个时间……”
“去民政局把离婚证给领了”这几个还没说出口，对面的霍承安便打断了她：“离婚协议书我已经撕了，你再寄我也不会签字。”
季时颜止住话音。
又听他道：
“我说过了，离婚，我不答应。”

第52章
“我说过了，离婚，我不答应。”
霍承安说这句话的时候，幽深的眼眸就这么一直专注地望着她，暖黄的路灯洒下来照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都映衬得愈发柔和，明明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沉静，却透着一股异样的坚定。
季时颜不自在的别开眼，语气凉凉地扔下一句：“那随便你。”
她戴上墨镜，踩着高跟鞋就要越过他往前走，结果却在经过霍承安身侧的时候，被他轻轻抓住胳膊。
季时颜没好气地回头瞪他，但因为隔着大大的墨镜，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唯有那略带着点不耐的语气才彰显出她不悦的心情：“你还想干什么？”
霍承安的声音很低：“时颜，跟我回家吧。”
“回家？回哪？致安名邸？”季时颜皱着眉，看到霍承安脸上那理所当然的表情，她想到什么，笑了下，说：“你别误会了，刚刚在爷爷奶奶面前，我只是担心他们的身体，怕突然说出来会让他们一时接受不了，才会跟你演戏，你不想签字那是你的事，而我的想法也一直没有变过。”
她把自己的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表情和语气都很平静，“霍承安，那天我已经把话都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俩不合适，再继续一起生活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离婚对你对我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谁说我们不合适？”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霍承安给打断了，他近乎执拗地看着她，缓缓开口：“我觉得我们很合适。”
季时颜愣了愣，很快又扯着唇角冷笑起来：“霍承安，你不要再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了。你是不是忘了，那天晚上你对我说过的那些话了？
霍承安，我没忘，也永远不会忘记，所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说的这些话，加上你之前那些所作所为，看上去是多么的让人觉得可笑？”
“我已经不会再相信你说的话了。”
说完这些，她再不多做半分停留，转身快步往前走。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季时颜心里更加火冒三丈，“你还跟着我干什么？我说了，我不会跟你回去！”
霍承安目光静静地看着她，眼底隐着一丝受伤和懊悔，他摇着头说：“我不逼你回去，你别生气，今天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季时颜情绪稍稍平复，但还是冷冷地拒绝了：“不用了，我自己会打车。”
察觉到霍承安还想说什么，她又补了一句：“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我不想看到你。”
季时颜快步走到马路边，很快就伸手拦到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去之后，她给司机报出地址，便闭上眼不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驾驶座上的司机师傅突然叫了她一声：“小姐，后面那辆车好像一直在跟着我们，要不要甩掉它啊？”
季时颜睁开眼，回头看了一眼。
发现是那辆熟悉的车，它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季时颜转回头，心里也说不上什么滋味，许久，才低低地说了句：“师傅你不要管他了，继续开吧。”
司机师傅应了声，听着这小姑娘说话时低落的语气，猜测着应该是小情侣之间闹矛盾了，于是也不再多言，保持着原车速慢慢开着。
到了公寓区外面，季时颜付完车钱下车，遥遥地就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停在不远处，也没有人从里面下来。
季时颜收回视线，像是没看到似的径直走进了小区里。
—
接下来的两天里，霍承安果真没有再来打扰她，季时颜一个人过得逍遥自在，可心里隐隐还是有点空落，也有点失望。
她有点搞不懂霍承安究竟在想什么，他不同意离婚，可是也不为那天的事情对她做出合理的解释，也不向她道歉，难道在他心里，真的认为她只是在闹脾气，等气过这一阵，事情就会翻篇，她就会自己乖乖回去？
简直可笑！
然而事实上，霍承安的心里其实并没有这样想，相反，他只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办。
他知道自己那天说的话很过分，但那其实是被他压在心底，一直困惑一直介意的事实。他不知道在季时颜的心里，现在对许若谦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情感，他也的确无法判断，她那么想要接到《幕后者》那部电影，这其中到底有没有一点是许若谦的原因。
因为他不知道，也无法确定，现在被她放在心上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那天她情绪这么激动，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他撤了她电影的角色吗？
不是没有过直接问她，把一切都摊开来讲的想法，但是如果答案并不是他期望的那个，那这段被他使手段以商业联姻为名的婚姻，大概是会彻底终结吧。
霍承安捏着眉心，近来烦躁的心情让他在处理工作的时候总是没办法集中精神，他把文件夹合上扔到一旁，刚端起旁边的咖啡喝了一口，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林知梓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装高端精美的礼盒。
霍承安一眼就看到了包装盒上的logo，认出来这是国际知名的一个手表品牌，他拧了拧眉，问：“这是什么？”
“这是有人送到致安名邸的，但是没人签收，就直接送过来了。”林知梓把礼盒恭敬地放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解释道。
霍承安并未在意，随口问道：“品牌方送的礼品？”
林知梓默了一默，把刚刚负责送东西过来的人说的话转述了一遍：“这是夫人在他们那里定制的。”
听到这句话，霍承安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波澜，像是疑惑，又像是惊讶，他挥挥手，示意林知梓出去。
林知梓应了声是，随即又想起什么，提醒了他一句：“今天晚上的宴会七点开始，司机会在六点二十的时候过来接您。”
霍承安抬了下手示意他知道了，但视线一直不离那装着手表的礼盒。
等林知梓退出办公室，他才将办公椅往前挪了几分，伸手开始拆盒子。
揭开礼盒盖子，映入眼帘的，就是两只高端定制手表，一只男士款，一只是女士款，很明显地就能看出来，这是一对情侣手表。
霍承安呼吸微滞两秒，心里有个地方像是被人用手拨动了一下，有点涩，也有点疼。
他把男士手表拿出来，却不小心带出来一张卡片，卡片掉在地上，他微微皱眉，弯腰捡了起来，刚看第一眼，就愣住了。
上面是一个很熟悉的字迹，写着几个英文单词——Happy Birthday！
下面还跟着一个大大的笑脸。
霍承安内心大震，同时也想起来了，再过两天，就是他的生日了，而她早就在为他的生日礼物做着准备。
如果，如果他们并没有吵架，那么这个礼物，应该是直接送到她手里，等到他真正生日的那天，她会亲手送给自己。
而最最重要的，是她定制了情侣款。
他闭着眼，喉结翻滚，有什么在心底呼之欲出，可隐隐的，又一丝不太确定。
很快，霍承安睁开眼，眼底已经恢复了一片清明，他只是动作很快地把自己手上那块旧腕表摘下来扔到一旁，然后又很郑重很仔细地把手里那块定制腕表戴在了左手上，神情专注得像是在护着什么珍贵的宝贝儿似的。
而心里，也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
—
晚上的宴会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个拉合作攀关系的应酬，霍承安本不想来，但因为举办人和霍老爷子曾经关系还可以，他不好拂了对方的面子，便打算过来露一面，待个几分钟再走。
走去哪？
当然是去找季时颜。
只不过天不遂人意，在简单的开场后，霍承安就被一群人给缠住了，对方话术了得，却因说得太多，他脸上已经隐约露出不耐的神色，极其冷淡地说了句自己还有事，也不管对方的表情多么尴尬，径直就穿过他们往外走了。
然而还没等他走到门口，身后突然传来宴会主办人赵董的声音：“承安啊，来，给你介绍个人。”
听出是赵董的声音，霍承安脸色稍缓，然而等他回过头，看到站在赵董身旁的男人时，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最不想见到的——许若谦。
赵董并未看出他脸色的不对劲，反而笑呵呵地为两人做着介绍：“这位是我的远方侄子，叫许若谦。”
而后又对许若谦说：“这位是盛安集团的掌权人，霍承安。”
许若谦依旧是如同往常般温和的样子，听完赵董的话，他微笑着朝霍承安点点头，大概是知道他不会跟自己握手，他没伸手，只是说了一句：“霍先生，久仰。”
霍承安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冷淡地回了句：“你好。”
赵董也没察觉出这两人之间的气场不太对，还在中间乐呵呵地说着话，说许若谦想自己创业开公司，可以找霍承安请教经验，而后话锋一转，说到两人上的大学好像是同一所，而且还是同级，算起来还是校友呢。
自始至终，霍承安的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甚至，下午时刚刚坚定下来的念头，也在看到许若谦的这一刻，开始有了些许动摇。
而许若谦却和他截然相反，态度温和，且神色坦然。
后来赵董被人叫走，周围气氛安静下来，两人之间涌动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汹涌，形成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对峙场面。
最后，还是许若谦淡笑着先开了口：“霍先生好像对我有敌意？不知道许某做了什么，让霍先生对我这么不待见。”
霍承安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哼笑了一声，转身便要走，然而身后许若谦的话却让他停住了脚步。
“是因为颜颜？”
霍承安的脸色迅速沉下来，目若冰霜：“谁允许你这么叫她的？”
许若谦心下了然，脸上倒是没有因为他的态度有丝毫愤怒或不悦，“看来霍先生真的对我有误会。”他微微笑了一下，很坦然，也很直白地说：“霍先生，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我对颜……季时颜，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男女之情。所以，你并不需要把我当成情敌。”
霍承安神色微动，但表情并未完全缓和下来。
许若谦微挑了挑眉，他演过太多的剧本，也太了解各种性格男人的心理，只是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就从霍承安的神色中读出了另外一种讯息。
一时之间觉得又荒唐又好笑，“你该不会以为，季时颜喜欢我吧？”
这句话一出，对面霍承安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愤怒、落寞、不甘等等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但是最后呈现出来的，就是一个信息——他的确是这样认为的。
许若谦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想起之前季时颜旁敲侧击问自己，他是不是曾经和霍承安有过什么过节，而他提示她，霍承安可能只是单纯的吃醋而已，可是谁能想到，居然是这样一个乌龙？
许若谦按了按额角，在霍承安的脸色彻底黑沉之前，终于好心地开了口：“霍先生，你真的误会了。”
霍承安紧拧着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许若谦很轻，却很认真的一句：
“季时颜她喜欢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听到这句话，霍承安彻底愣住了，心脏也像是受到了重大的撞击，喉咙像被什么梗住了，又疼又涩：“你说……什么？”
许若谦点点头，想起什么，笑了下，又补了一句：“从很久之前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你。”
一直……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霍承安头顶响起，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久久回不过神来。

第53章
过了几天空闲不用工作的日子，季时颜的心情已经从最初的平静坦然接受，开始逐渐变得烦恼焦躁起来。
以往也有过这种好几天不接通告做咸鱼躺尸的日子，但那都是因为身体原因，而且是能看到尽头的休息，心里知道只要过了这几天，等休息完伤势好了，就又能投入繁忙的工作之中去。
但是这次却完全不一样，程俪说给她放假，也没有说期限，而霍承安那天说的类似于要封杀她的话还历历在目，过着这种漫无目的的颓废日子，季时颜没办法不心烦意乱。
在她第三次给程俪发微信，问对方公司到底是不是真的打算给她“长期放假”，得到的却依然是模棱两可的答案，季时颜终于放弃了公司这边的突破口。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趴在床上闷闷地想，难道霍承安真的打算用这种方式逼她妥协让步吗？可他有没有想过，他这样做只会让她越来越憎恨他，越来越排斥他？
哦，不对，他怎么会想这么多，他做任何事都只凭他自己的心情和意愿，哪里会考虑她的感受？想到那天在霍家，他做的那些看似柔情蜜意的行为，还有那些话，季时颜就觉得十分讽刺。
可是她不能再继续这么坐以待毙下去了，他不同意离婚，不签离婚协议书，不让她去工作，她也不能就这么假装若无其事的跟他耗下去，这样对她来说，只会是有百害而无一利，无论怎么样，这件事一定要有个结果。
她明天一定要去找他把这件事谈论清楚，不能再这样不清不楚地拖下去了！
想通这一点，季时颜瞬间又像是活了过来，一改刚刚沮丧无力的状态，直起身坐了起来。
这时，肚子忽然咕咕叫了两声，季时颜用手揉着肚子，摸过手机看眼时间，居然才晚上八点半，想到自己晚上的时候因为心情很差，也没什么胃口就只吃了一根香蕉，然而长夜漫漫，要是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这一晚上怕是会很难熬。
大概是因为想通了一些事情，也在心里做出了果断的决定，季时颜这会儿心情也跟着变好了不少，想到这段时间因为离婚吵架的事情，每天都没什么胃口和心思吃好吃的，这会儿，她突然想放纵自己去吃一吃以前为了控制身材不敢吃，却很让人上瘾的垃圾食品。
比如泡面。
这么想着，季时颜很快从床上爬起来，换了身休闲装，又戴上口罩和一个平光眼镜，确认这样不太容易被认出来，才拿上手机和门卡出了门。
在小区马路对面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全家便利店，这会儿□□点的光景，便利店里的顾客也不算很多，季时颜进去后，本打算只买一桶泡面，但是逛到旁边的零食架面前，还是没忍住，拿了好几包高热量的零食。
她一边在心里默念罪恶罪恶，一边又忍不住小雀跃的心情，因为她实在是太久太久，没有吃过这些好吃的了。
买好东西，季时颜拎着塑料袋走出便利店，马路上车来车往，她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在一辆车从眼前飞闪而过的时候，她好似看到马路对面的大树下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可当车子开过去之后，她再凝神去看，那处却是空无一人的。
她摇摇头，一边过马路，一边再心里暗骂自己果真是饿晕了头，居然大晚上的产生这样荒唐的幻觉。
就在她快要走到马路边边的时候，不远处忽然响起一道刺耳的鸣笛声，还有不断急促闪烁的远光灯。
季时颜愣着，还没反应过来，胳膊忽然被人用力一扯，手里的塑料袋脱力直接飞了出去，身体就被抱着换了个方向，脑袋也被捂住压在胸前，而同一时刻，那辆不知是警车还是救护车也从路边呼啸而过，鸣笛声渐行渐远。
季时颜还未从惊吓中回过神，人一动不动的，一颗心因为刚刚的意外悬了起来，却在感受到那熟悉的怀抱，以及耳边那一声声强而有力的心跳，咚、咚、咚，不似平常那么沉稳，频率反而快了许多，像是紧张，又像是后怕。
那颗被吓得差点跳出胸腔的心脏才缓缓落回原地，适才的害怕和紧张，也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全感和眷恋感。
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刚刚的意外给她造成的惊吓感太强烈，还是因为这个温暖的怀抱太久违，季时颜有一瞬间都有种想从此沉溺其中的荒唐念头。
直到周围有正在聊天的行人走过，季时颜才终于回过神来，思绪也清明了几分，伸手推了推还紧紧抱住自己的人，“霍承安，我没事了，你松手。”
因为受到惊吓，开口说话时声音都是哑的。
霍承安被她这么一推，这才像是也从刚刚的后怕中缓过神来，只微微松了力道，但还是抱着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哑声问：“有没有受伤？”
季时颜摇了摇头，想说让他别再抱着自己了，却在抬头的瞬间，看清他的脸色后，整个人彻底怔住了。
他的脸色看上去很差，脸上的表情也很复杂，有担心、愧疚、痛苦以及惊喜，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唇色很苍白，一双眼还泛着红，就这么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好像在看着什么很珍贵的宝物一样，全然没有了往常的沉稳和冷静。
“你怎么了？”季时颜皱眉问道，想到刚刚他救自己的那一幕，很快做出猜测：“是哪里受伤了吗？”
听到她说没受伤，霍承安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下来，适才看到她差点被车撞到的时候，那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在地上，担心和恐惧也变成了庆幸和惊喜。
可适才在宴会上，许若谦跟他说的那些话依旧冲击太大，尤其在看到季时颜的这一刻，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他再次用力将她抱进怀里，把她的脑袋压到自己的颈窝里，声音低哑：“没有。”顿几秒，在她想要挣脱的前一刻，又低声缱绻地贴在她耳边呢喃了一句：“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或许是他适才的脸色真的太吓人了，又或者是这句呢喃太过温柔勾动人心，季时颜终究还是没有推开他，而是安静地，任他抱着自己。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霍承安才像是终于恢复正常，抬手眷恋似的摸了摸她的脑袋，才终于松开了手。
熟悉的温度骤然离去，季时颜心里好像也有什么跟着一同消失，有种不甚明显的失落感，但她并未过多的在意，小幅度地往后退了两步，跟他拉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季时颜想开口说点什么，余光看到刚刚因为脱力被甩掉落在一旁的塑料袋，里面的东西也滚了出来，散落一地。
正要过去捡，结果霍承安比她还快了一步，几步走过去把地上的东西都捡起来放进袋子里。
季时颜伸手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霍承安没接话，想到刚刚捡起来的那些东西，眉头轻蹙，“没吃晚饭吗？”
季时颜猜到他应该是看到自己买的泡面那些东西了，不自在地撇开眼，嗯了声，说：“晚上吃的有点少。”
怕他再继续问下去，季时颜赶紧转移话题，问起另外一个重要的问题：“你来这里干什么？”
霍承安低垂着眼看着她，目光幽深而沉静，声音也很轻，“我是特地过来找你的。”
季时颜皱了下眉，一句“找我干什么”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听到他低低的一句：
“时颜，对不起。”
他看着她，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半分波澜，但季时颜却好像从里面看出了一丝愧疚，他说话的语气也很认真，低低的，像是带着千万般的歉疚和自责。
听着他这句突如其来的道歉，季时颜彻底愣住了，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直到面前的人再次开口：“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误会你，不该什么都不问你，不考虑你的感受，就做出自以为正确的决定，不该总是自以为是，也不该说那些伤你心的话，不该不相信你，也不该……”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了一下，像是喉咙被堵住了似的，又疼又难受。
霍承安又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眼眸低垂，就这么专注而又认真的注视着她，连带着脸上的表情，还有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温柔缱绻起来。
“时颜，我错了。”
“你能原谅我吗？”
季时颜就这么一直呆呆地听着他说出这一连串认错道歉的话，听他说他错了，还问她能不能原谅她，她恍恍惚惚的，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你……是认真的吗？”
“是。”霍承安应得毫不犹豫，看着她如此恍惚的神情，心脏的疼痛更加明显，他又将声音放低了几分，注视着她的眼睛，“时颜，你能原谅我这一次吗？”
看着他脸上表情认真专注，他说话的语气低沉却坚定，直到这一刻，季时颜才终于确信，真的不是自己在做梦，他也不是在开玩笑，内心震惊得已经无法说出话来了。
可是短暂的惊讶之后，漫上心头的，却是满腹的委屈和难过，季时颜一直以为，如果自己真的能等来他主动向自己低头，向自己承认错误，来求她原谅的时候，她的心里会很开心。
可当她真的等到了这一刻，预想中的欣喜没有，甚至还有点想哭。
因为她发现，原来她真正想听到的那句话，并不是那句“对不起我错了”或者“原谅我”。
季时颜忍住眼睛的酸涩，迅速低下头，不再跟他对视，她暗自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有任何的异样。
终于，她抬起头，直直地迎上霍承安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
“可是霍承安，我不想原谅你。”

第54章
“可是霍承安，我不想原谅你。”
说完这句话，季时颜原本还有所动摇的情绪，突然就冷静了下来，她看着霍承安，继续说道：
“霍承安，我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会突然跑过来跟我说你错了，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只是嘴上说说，为了让我收回跟你离婚的念头，还是真心认为你之前的所作所为是错误的，不论哪一种，对现在的我来说，都没关系了，因为，那些伤害已经造成了，并不是你现在一句轻轻松松的‘我错了’，就能忽略，弥补的。”
“也许在你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或许在你心里，你觉得只要你说一句我错了，说一句对不起，我就会很快原谅你，你或许还会认为现在的我是不知好歹，还在无理取闹，会觉得，不过就是一部电影而已，我又何必揪着不放。”
不过就是一部电影，而已。
这句话，真的太伤人了。
霍承安呼吸微窒，心脏瞬间漫起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感，脸色也在瞬间变得愈发难看，他艰涩地开口：“我承认，在这件事情上，我的确犯了很大的错误，没考虑到你的感受，也忽略了你所做的努力，我向你保证，这件事我绝对不再插手，以后也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
季时颜摇了摇头，喃喃地，“霍承安，你还是没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根本就不是你撤不撤我电影角色的问题，而是因为你从始至终都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也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因为在你的眼里，我季时颜就是一个跟别的男人关系不清不楚的坏女人！”
季时颜微抬了抬头，强忍住眼眶的酸涩，可声音还是带上了哭腔：“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你和许若谦之间没有任何过节，你却会这么针对他，我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所以才会让你觉得我跟许若谦之间有什么，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你要做出删掉我手机里微信的行为，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对我冷嘲热讽，忽冷忽热，也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
季时颜彻底愣住了，眼睫一动不动：“你说……什么？”
霍承安一脸疼惜地看着她，看到她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心口的痛楚愈发清晰，他没做任何停顿，像是怕她不相信，听不清一样，再次，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
“时颜，我喜欢你。”
这句话一出，就像是一个总阀开关，把季时颜这些天里一直憋在心里无处宣泄的情绪，无处诉说的话语，还有那一直被压在心底的委屈全都放了出来。
原本强忍住不肯掉落的泪珠也在这一瞬间从眼眶中滚落下来，并且越来越多，再也控制不住了。
她不自觉松开手，手里的塑料袋跟着掉落下来，刚刚所有的东西全都散落出来，可她再也没有心思去管，抬起双手紧紧地捂着脸，委屈地哭了出来。
她等了这么多年的一句话，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等不到了，她以为，他们俩之间真的就要这样完蛋了。
现在，她终于等到了，可是这个等待的过程，真的太艰辛，太痛苦了，痛苦到，她已经要放弃了，他却忽然告诉她，原来，他喜欢她。
这一切，真的太讽刺了。
看着她委屈地哭到不能自已的样子，霍承安脸上的疼惜愈加明显，再也忍不住，直接往前一步，伸手把季时颜紧紧搂进怀里，声音沉哑：“别哭了，时颜，都是我的错，你别哭了，好吗？”
谁料被他抱在怀里的人听到他这句安慰后，情绪不仅没有任何好转，反而更加伤心难过，也更加委屈。
季时颜一边哭，一边用手握成拳头用力捶打着他的胸口，像是要把这些年里自己心里所有的委屈和难过还有愤怒全都宣泄出来：“霍承安，你就是个混蛋！你凭什么……凭什么说你喜欢我？……有你……有你这么喜欢人的吗？……凭什么你说……不哭我就要不哭……凭什么你喜欢我你就要这么误会我，诬陷我……你凭什么……凭什么这样伤害我……凭什么说走就走……把我一个人扔下，好几年都不联系我……呜呜呜……你这个大骗子……呜呜呜……”
季时颜一边哭一边对他拳打脚踢，毫不留情，到后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终于像是耗尽了力气，捂住泪流不止的眼睛不断哽咽。
霍承安始终默不作声地承受着她的捶打，像是根本感受不到疼痛似的，紧紧抱着她半分力道都不愿意松开。
听到她的控诉，闭了闭眼，想到许若谦的那番话，还有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内心更加懊悔，喉咙也更嘶哑了几分：“是，我是混蛋。”
他抬起手，摸着季时颜凌乱的发丝，低下头，温柔而又缱绻地吻着她脸上的泪水，“时颜，你能原谅霍承安这个大混蛋一次吗？”
“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很多事情，伤了你的心，但我现在已经知道自己错了，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做出伤害你，让你伤心的事情，所以时颜，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不奢求你现在就能原谅我，只要你答应我，我们不离婚，无论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去做，好不好？”
哭了好一会儿，季时颜才终于止住了适才一直流个不停的眼泪，她抽抽嗒嗒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满脸心疼的霍承安，像是想再次确定似的，问：“霍承安……你真的……真的喜欢我吗？”
霍承安目光专注而温柔地注视着她，大拇指动作亲昵地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神情虔诚而认真：“是，时颜，我不止是喜欢你。”
他低下头，温柔的吻落在她的唇角，像是在上帝面前许下誓言般，郑重地说：
“时颜，我爱你。”
季时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说什么？他居然说爱，不止是喜欢她，他居然说爱她？有一瞬间，季时颜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了柔软的云朵上，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可是一想到他之前做的事情，她的脑子瞬间又清醒了几分。
她低下头，轻轻地咬住下唇，说：“我相信你说的，可是，我还是不能原谅你。”
虽然这句话和半个多小时之前她说的那句不原谅，相差无几，但是霍承安心里明白，这两句话的意思，还有她的心情，其实并不一样。
霍承安抱住她，极有耐心地说：“好，不原谅也没关系，是我的错，就应该我来弥补。”他用手抬起她的下巴，目光专注地看着她，像看着什么珍贵的宝贝一样，低声，做出保证：
“这一次，换我来追你。”
—
一直到回了公寓，季时颜整个人都还处于“他居然说要追她”的震惊之中久久没回过神来，直到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还有锅铲相撞发出的叮咚响声，她站在厨房门口，看到里面那个忙碌的身影，才慢慢回过神来。
她有些迟钝地想，自己大概是真的受了蛊惑，又或者是真的太没出息，在他说出那句话后，居然就这么怔愣住了，而后被他拉着手，说她状态不好，要亲自把送她上楼才安心，而后，又在进门的时候，说她肚子饿没吃晚饭，不应该吃泡面那些垃圾食品，然后就顺理成章了登堂入室，直接进了厨房，说要给她做饭。
啊啊啊！这够男人真是太可恶了，居然还趁人之危！
幡然醒悟自己居然被套路了的季时颜，内心气成了一个球，她刚要板起脸做出冷漠的样子，客客气气地让他出去，好重新树立威严，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好糊弄。
可话到了嘴边，那正在忙碌的人似乎是察觉到她站在门口，停了动作转头看过来，那暖黄的灯光笼罩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像是在发光，看上去温和而柔软。
季时颜脑子一卡壳，赶他出去的话没说出口，结果变成一句硬邦邦的催促：“我饿了。”
霍承安唇角微牵，俊朗英气的脸庞愈发柔和，声音也很轻，蕴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再等会儿，很快就好。”
季时颜差点又被他那表面的温柔给蛊惑住，绷着脸持续做冷漠状，很高冷地甩下一句：“那你快点。”便佯装潇洒，实则紧张不已地走回了客厅。
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视在播放着狗血爱情电视剧，季时颜眼睛盯在电视屏幕上，实则什么都没看进去，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一个小时前在楼下，霍承安向她道歉，还跟她表白的场景。
想着想着，心里又开始冒起了粉红的泡泡，甜蜜又幸福，忍不住就想跟人分享一下这巨大的惊喜。
季时颜摸过茶几上的手机，戳开鹿露的微信对话框，噼里啪啦开始打字：【露露，宝贝儿，快出来，我有事要跟你说。】
那边回复得很快，鹿露：【来了，什么事，你说。】
季时颜：【霍承安今天晚上来找我认错了。】
鹿露：【哦吼，什么情况？快说来听听。】
于是，季时颜便一五一十地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鹿露，但是说到最后的时候，她还故意卖了个关子，没把霍承安向她告白的话说出来。
然而鹿露的反应却没有她预想中的那么激动：【看看，我早就说过了吧，你们俩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这婚啊，也铁定离不成。】
季时颜：【……你难道不好奇他为什么会这样吗？】
鹿露回得非常慢悠悠：【有什么好奇的，我不是说过了吗，他是在吃醋啊，或者换句话来说，因为他喜欢你。】
这下轮到季时颜震惊加懵逼了：【你怎么知道他喜欢我？！】
鹿露：【看出来的啊，不管是几年前，还是你们俩结婚后，我都觉得他对你，跟对别人是不一样的感觉。】
鹿露：【宝贝儿，你现在心里是不是乐开了花？哈哈，既然他都认错了，还跟你坦白心意了，你们俩就好好的过吧，啊，别再来刺激我这个孤家寡人了。QAQ】
季时颜嘴硬：【我才没有乐开花，而且，谁说我就要原谅他了，哼。】
鹿露毫不留情地就拆穿了她的小心思：【哟哟哟，真当姐姐我看不出来呢？这些年里，你心里就一直没忘记过霍承安，承认吧，其实你心里也喜欢他，喜欢得要命了。】
看到这句话，季时颜怔住，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原来自己表现得真的有这么明显吗？这些年里，她一直暗自藏着自己的小心思，面上假装漠不关心若无其事，也曾一度以为骗住了自己，也骗到了其他人。
可原来，还是被这么轻易地看穿了。
她扭过头看着厨房的方向，那么霍承安呢？
他又知不知道，其实早就很久之前，她也喜欢上了他。

第55章
结束掉和鹿露的聊天,那边霍承安的饭菜也做好了。
听到他叫自己吃饭的声音,季时颜又恢复成冷冷淡淡的表情,哦了声,便放下手机起身走到餐桌旁坐下。
食材是刚刚霍承安打电话让林知梓从超市现买来送上楼的,都是霍承安按照季时颜的爱好挑选的。
他做了三菜一汤，卖相看上去都还不错,闻起来也有阵阵香味,让本就饿昏头了的季时颜肚子更加饿了几分，忍不住就咽了好几下口水。
她刚要拿筷子夹起一个肉丸尝尝味道,结果这时候霍承安正好从厨房洗好手出来了，季时颜赶紧收起脸上那眼巴巴的表情，挺直背脊端正地坐着。
好在霍承安也没发现她想偷吃的小动作，径直在季时颜旁边的位置坐下,拿起她面前的小饭碗，盛了一碗排骨汤：“先喝点汤开开胃。”
因为刚做完饭，他不知何时已经把西装外套给脱下了，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季时颜接过他递过来的小饭碗时,才看到他手腕处那块有点眼熟的手表。
她皱了皱眉：“你这块手表……”怎么像是在哪里见过？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没多久，就想了起来。
霍承安注意到她的表情,也没遮掩,神色自然地嗯了声,看着她说：“是你找他们定制的那一块,今天送过来的。”
季时颜倒是没奇怪东西怎么到他手上了，当初填的地址就是致安名邸，而她又不在那里，签收的人自然是他了。
只不过，她想到自己提出的那个在手表上刻字的要求，也摸不清他到底看到没有，一时之间有点尴尬，也有点难为情。
当时还觉得这个想法挺甜蜜，可谁知道后面会发生两人吵架闹离婚的事情，现在想想，只觉得又幼稚又俗气。
想到这，季时颜便低下头默默不说话，假装很认真地开始一口一口喝着汤。
霍承安却没看出她的尴尬，见这一茬被提起，想起另一块被自己随身带着的女款手表，低声问道：“你那块我也带来了，要不要戴上？”
季时颜正喝着汤呢，结果差点被他这句话给呛到，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霍承安已经起身从自己的西装外套里把一个小盒子拿了出来，甚至还把手表给拿了出来，作势就要把她的手拉过去直接戴上。
好在季时颜反应快，在他刚拿出手表的那一刻就脱口而出一句：“不要。”
她可没忘记，这对手表是情侣款，虽然他今天晚上跟她又是认错又是表白的，可是她还没有答应要原谅他呢，刚刚已经被这够男人给蛊惑了一次，让他登堂入室给她做晚饭，这要是再被他得逞一次，怕不是她今晚就要缴械投降了。
她才不能这么轻易地就认输呢。
好在霍承安也没强迫她，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又或是也觉得现在这个时机不太好，他把手表又原封不动地放回盒子里。
不知道为什么，季时颜看到他这个动作，像是看出了一股萧瑟惆怅的感觉，她心里一软，终是忍不住妥协了一步：“你把东西留下吧，什么时候我想戴了再戴。”
听到她这句话，霍承安像是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就在季时颜以为他会说好的时候，他却把盒子重新放回了西装外套的口袋里：“还是放在我这里吧。”他转过头看着她，唇边似乎还带着一丝浅淡的揶揄：“我怕你一生气，就把它扔了。”
？？？
季时颜简直懵了，她是这么无理取闹的人吗？！就冲着他这一句话，她原本不太想要手表的心情也变成了我非要留下它，扔了也不给你霍承安拿着的强烈念头。
她气嘟嘟地看着霍承安，“这手表是我付的钱，你凭什么把它拿走？”
霍承安倒是淡定如斯，拿起筷子往她的盘子里夹了两个肉丸，淡声道：“但是你把它们都送给我了，所以，它现在是属于我的。”
？？？
这是什么强盗理论？
季时颜刚想说那我不送给你了，你把手表都还给我，霍承安却突然停住动作，勾着唇角说了句：“除非你承认，我是属于你的，那我的所有也全是你的。”
季时颜：“……”
她想说些什么反驳来着，结果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脸就先不自然地红了起来。
季时颜心里懊恼得不行，明明这是句土到不能再土的情话，结果她居然还是被这个平日里正经到不行，今天却像是吃错药了的狗男人撩得心砰砰直跳。
好在霍承安没再得寸进尺，见她脸上隐有羞恼的神色，便收起了戏谑的语气，恢复成正常的样子，说：“好了，不逗你，快吃饭吧。”
季时颜从鼻子里发出一道不满的哼声，装出懒得理他的样子，扭过头不再看他。
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霍承安眼底的温柔更甚，其实，哪里是真的怕她扔掉手表？那只不过是他随口一说，逗逗她而已，虽然也存了小心思，看能不能用激将法让她把手表戴上，但其实最根本的目的，不过是他想等到她说愿意戴上的那一天，亲自给她戴上而已。
—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吃完了这一顿久违的晚餐，起初季时颜还以为霍承安只是坐下来陪她吃一点东西做做样子，结果没想到他还真吃了好几碗米饭，看上去，就像是他也没吃晚餐一样。
季时颜心里疑惑他今天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不仅跑过来说那一大堆话，居然还连晚餐都没吃，但也没问出来。
吃完饭后，霍承安又帮她把碗筷都给收拾好，顺道还把厨房也给清理了一遍。
季时颜心里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于是在他做完这一切之后，原本想让他快点走的话也说不出口，反而还脑抽似的给他倒了杯温水，让他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
但好在霍承安并没有待很久，就主动开口说要回去了，还嘱咐着说让她晚上早点休息，别熬夜。
许是没料到他会主动说要走，季时颜听到他的话之后还有点怔愣，心里也不知怎地有点小失落，不过她也没太表现出来，哦了声，便跟着站起身来，跟在他身后出门，送他到电梯口坐电梯。
电梯刚下去，两人就这么站在电梯口，谁都没说话。
季时颜一直盯着那红色的楼层变化，直到叮的一声，电梯门开，里面却突然传来一声“让让”，还有一个很高很大的装着很多纸箱子的小推车。
季时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霍承安给拉着往旁边让了几步。
他低下头，看着她问：“没事吧？”
“啊？没事。”电梯显示要往下，季时颜余光一瞥，发现电梯门正要关上，她赶紧伸手按了往下箭，提醒他：“你快进去吧。”
霍承安略略抬眼，伸手挡了下电梯门，人却依然看着她没有动。
季时颜心里奇怪，刚要催促，就听到他叫了声自己的名字：“颜颜，我给你打电话一直都打不通。”
他一提起这个，季时颜也想了起来，吵架的第二天她就把他给拉黑了。
霍承安明显也猜到了，声音愈发放低了几分：“别再拉黑我了，好吗？”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也像是染上了几分委屈和哀求，季时颜根本顶不住这样的他，匆匆点头说好，赶在脸上的热意再次显示出来之前，催他进了电梯。
等他走了之后，季时颜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一边暗骂自己简直太不争气，一边又骂霍承安这个狗男人，明明以前的时候正经得不行，现在却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态度温柔了不少，说话也这么撩人，简直要了命了。
拿起手机把他从通讯录和微信的黑名单里放出来，果不其然，就收到了他添加好友的申请。
季时颜点了同意，手机屏幕自动跳到两人的对话框，她刚要退出去，就见对话框的最上方突然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标识，她手指微顿，很快，就收到了他的消息。
霍：【时间不早了，洗漱完早点睡，好好休息，晚安。】
季时颜回了“晚安”两个字过去，看着两人的对话框，心思微动，鬼使神差的，就点进了改备注的地方，给他打上了两个字的备注。
洗漱完之后，季时颜吹干头发，一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她躺在床上，可意识却还是清醒的，脑子里全是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得不说，那些事情加起来对她来说冲击真的很大，她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
其实在听到他向自己认错的时候，季时颜的心里就已经挺惊讶的，因为在她看来，霍承安这么一个高傲自负，永远掌控一切的人，是不可能会承认他做错了，也不可能会低声下气地去求别人，可是他不仅认错了，竟然，还说了那句她心里期望已久的那句“我喜欢你”。
那时候她心里其实震惊多过喜悦，尤其，在听到鹿露说，他应该早就喜欢你了，几年前的时候就是。
季时颜以为自己在听到他的这句告白后会很快就原谅他，会同意跟他回家，可事实是，她心里依然对他之前的离开存有芥蒂，或者说，她对霍承安说的爱她，喜欢她，并不能让她彻底心安。
因为她始终想不通，为什么他那时候会突然靠近，又突然一声不吭地离开。
而他到现在，都没有跟她解释过，哪怕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也没有。

第56章
第二天一大清早,季时颜是被叮铃铃的电话铃声给吵醒的,她迷迷糊糊闭着眼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也没看来电显示就直接接通了。
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电话传来程俪兴奋的声音：“时颜,这段时间已经休息够了吧？今天要正式开工了，赶紧起床,我叫司机等下过去接你。”
听到这句话,季时颜足足怔愣了好一会儿，甚至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电话里传来程俪“喂喂喂？时颜，你在听吗？”，她才回过神来，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应着：“我在，俪姐，你刚刚都是说真的？”
程俪笑了笑，说：“是，你没听错,所以赶紧起床，等会儿来公司，我把接下来的工作安排都跟你说一遍。”
其实两个人都对这一段时间的“休假”事由心知肚明,但是有些时候,有些话有些事情,没必要都摆在明面上来说,所以这段时间里，虽然季时颜屡次打电话去问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所谓的假期，也没有直白地戳穿，他们都是迫于霍承安的压力才会这样。
挂掉电话，季时颜的睡意也清醒了一大半，她掀开被子走下床，拉开窗帘，窗外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暖和的阳光争先恐后往屋子里钻。
她闭上眼，感受着照在脸上那暖洋洋的太阳光，嘴角不自觉露出笑容，一切都开始变得好了起来。
这时，床上的手机突然响起了微信来消息的提示音，她睁开眼把手机拿起来，是霍承安发来的消息：【起床了吗？】
季时颜笑着回复：【嗯，起了。】
他像是一直在等她的回复，很快就回了过来：【好，记得要吃早餐，别饿肚子，工作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季时颜抿着唇，就猜到是他做的。
没过一会儿，他的对话框上面突然出现“正在输入中”，隔几秒，又消失，可季时颜根本没有收到什么消息，就这么重复了好一会儿，他才发过来一句：【晚上等你结束了工作，我去接你，一起吃个晚饭，可以吗？】
季时颜翘起一边唇角，【你这是在约我吗？】
霍承安：【是，我在约你。】
季时颜坏笑着回过去一句：【那我有拒绝的权力吧。】
果真，这句话发过去之后，那边又陷入了长久的安静和纠结中，季时颜都要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就在她准备回一句“逗你的”，那边突然发过来一句：
【是，但是颜颜，你可以不要拒绝我吗？】
看到这句话，季时颜原本开玩笑的心思尽数散去，不知怎地，她眼前突然出现了他在那边对着手机纠结不已，又在心里万分斟酌，应该怎么跟她说，怎么回复，最后，打出这样一句柔软，让人无法拒绝的请求。
因为他的认真，季时颜这次也回复得很正经：【刚刚逗你的，我得先去公司看看今天的工作安排是什么，到时候再给你回复。】
【好，出门注意安全，我去开会了。】
【嗯。】
聊完微信，季时颜心情甚好的走进浴室刷牙洗脸，而后又打开衣柜开始选今天要穿的衣服，当她的视线从最左边扫到最右边的时候，却在中途，视线突然停住了。
看着那条设计款式新颖，但是连吊牌都没有拆的连衣裙，季时颜微微皱起了眉，她记得很清楚，这条裙子她当初和鹿露逛街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刷卡买下来。
当时看到这条裙子的时候她的确很喜欢，可是后来看到裙子的价格，她想到自己银行卡里那剩余不是很多的余额数目，又想到她还跟霍承安正在闹离婚中，通告被停掉，短期内没有任何的经济收入，所以虽然很喜欢，她还是忍着痛放弃了。
可现在……，她不知想到什么，又把旁边的几套衣服都给拨开来仔细看了看，毫不意外，这几套全是她当时同样看中了，但是没有买下的。
这个品牌的品控很好，所以肯定不可能会出现送错货的情况，而且就算送错，也不可能送错这么多。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这些，全是霍承安吩咐买下来的。
季时颜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感受，惊喜有，可隐隐的，也有点不太舒服，因为她觉得自己好像还是在被他监视着。
不过这一次，她并没有太往坏处想，缓缓吐出一口气，她拿出那条最昂贵，设计也最独特的裙子，进浴室换上了。
快九点的时候，季时颜终于弄好一切，戴上墨镜出了小区。
刚刚在跟程俪通电话的时候，她就告诉了程俪让司机到创世纪公寓这边来接自己，程俪虽微微惊讶了一下，但到底是她跟霍承安之间的私事，也不好过多追问。
到了公司，程俪正在跟她的小助理吩咐工作，看到季时颜，她笑了下，比了个让她先到办公室坐着等一会儿的手势，又继续跟小助理说话。
季时颜走进她的办公室，坐在沙发上，不知怎地，就想起了上一次过来，也是在这里，她无意中看到程俪手机上的微信消息，然后知道了霍承安所做的那些事情，而那时候，她还在跟霍承安冷战中，同时也在为他究竟对自己是种什么样的感情纠结不已。
不过一个星期多的光景，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好像转瞬间，所有的事情都迎刃而解，所有的问题，也得到了答案。
没过多久，程俪就推门进来了。
她倒了两杯水，坐在沙发上，先是夸了几句季时颜今天穿的这条裙子，又问了她近期的状况，虽然听上去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但季时颜还是从她眼里看出了小心翼翼，以及歉疚。
季时颜端起水杯，笑了笑，说：“俪姐，你放心，我现在状态很好，过去的事情，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了。”
见她这副心情轻松畅快的样子并不像是装出来的，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看上去也确实很不错，程俪这才放下心来，犹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那你现在和霍总，怎么样了？”
程俪问这个问题，一方面是真的出于对上次那件事情的担忧，对季时颜的关心，而另一方面，她作为季时颜的经纪人，还是许要对她近期发生的事情掌握个七八分，这样，也好在万一出什么问题的时候，及时做出公关。
季时颜像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很快，便笑着给出回答：“挺好的，他现在……在追我。”
程俪一口水含在嘴里，听到这句话差点喷了出来，什么玩意儿？追她？老天鹅，他们不是夫妻吗？她堪堪咽下去，一脸不敢置信：“什么？追你？”
季时颜扬扬眉，极其傲娇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嗯哼的气音。
程俪狐疑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确认这丫头真不是在开玩笑，起初以为她这话的意思是两人离婚了，但是看她的样子，又不太像，想了想，觉得大概这是他们小两口之间的“情趣”，但总的来说，两人现在的关系应该是挺好的，便也没再多问。
说完闲话，接下来就该谈工作上的正事了。
程俪起身从自己的办公桌那里拿了好几份文件过来，乍一看还挺厚，她坐下来，先把最上面的那个文件夹递给季时颜，脸上的表情有些神秘：“你看看。”
季时颜不明所以地接过来，打开一看，《幕后者》三个字率先映入眼帘，她怔了怔：“这……”
程俪笑着说：“这本来就是属于你的。”
其实早在好几天前，剧组那边就联系了程俪，说思考来思考去，还是觉得季时颜最合适，想跟她联系下，确定一下档期，聊一聊合同的事情。
程俪也不知道具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后来跟那边一个属于团队核心的人多聊了几句，套了点话。
那人说之前因为霍承安的原因，他们不得不退一步，但是后来再重新挑选女主角的人选时，郭导始终找不到一个比季时颜更满意的演员了，那天试镜时，她的表现说不上最好，但是很深入人心，至少，在郭导眼里，这就是他电影女主角的样子。
而后霍承安也不知为何，突然就松了口，说不用再管他之前说过的话，其实也算是侧面收回了要把季时颜撤掉的决定。
季时颜低头看着手里的签约合同，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感受。
这是一个失而复得的机遇，说不高兴不欣喜是假的，因为她曾经真的为了它付出了很多的努力，可是现在，她想到霍承安那天晚上说过的话，虽然他现在说了只是因为吃醋，但她心里总有种不确定的感觉。
季时颜把文件夹合上，没立即给程俪答复，只说自己需要再考虑几天。
程俪虽心里疑惑，但也没问为什么，毕竟到底接不接，还是要看季时颜自己的意愿，而且剧组那边也没催，所以程俪点点头，同意了。
季时颜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问程俪：“我记得A.M最近在挑选中国区品牌代言人，你……”
没等她说完，程俪便转而拿起另一份文件夹，递给她，抬了抬下巴：“看看。”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装神秘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季时颜没翻开看，脑中一闪，有了猜测：“这该不会……”
说话的同时，她把文件夹翻开，里面几个大字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这下，季时颜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她看着程俪，“俪姐，你怎么……这么厉害？”
A.M这么大的品牌，居然就这么被她一声不吭地给拿下来了？要知道，国内别说是二三线的女明星，就连一线小花，也绝对不可能放过这一块大肥肉。
程俪摇着头说：“这你可想错了，不是我谈下来的。”
“？”
程俪其实也很好奇：“实话跟你说吧，其实是他们品牌的负责人主动联系到我，说要签下你作为他们品牌的中国区代言人。”
季时颜也一头雾水：“主动联系你？说要签下我？”
“对啊。”程俪回想了一下当时自己提出疑问时，那位负责人跟自己说的话，这会儿便原封不动地告诉了季时颜：“那个人说，这是他们总裁亲自定下来的，还说对方早就见过你，觉得你很符合他们想要的代言人的形象。”
季时颜愣着，有些迟疑地指了指自己：“见过我？”
程俪点头。
季时颜却很奇怪：“可是我没印象啊，而且我根本不知道他们的总裁是谁。”
程俪说：“我上次听他们通过电话，那人好像叫对方威廉先生……”
程俪话还没说完，季时颜脑中一闪，一瞬间，全想起来了，威廉先生，那不就是去年年底她跟霍承安去国外，他带自己去见的人吗？
她想起后来回去之后，他送给自己的那条项链，还有在餐厅临分别时，阿曼达夫人抱着她说的那句“季，你很幸福，也很幸运”，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程俪看到她的表情，猜到她应该是自己有了答案，她笑着伸手在季时颜面前晃了晃，让她回神，而后又开始说起她今天的工作安排。
下午很简单，就是拍几个封面，顺便去见A.M的品牌负责人，把合同的事宜全都确定好，而晚上，有个采访类的直播节目邀请了她参加，同被邀请的还有另外几位比较大牌的明星，时间是晚上七点。
听到这个消息，季时颜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今天晚上看来跟霍承安吃不了饭了。
不过她真的太久没工作，前几天一直都处于真的没办法再接通告的恐慌中，这会儿有了工作，自然还是把工作放在了首位。
在车上的时候，季时颜就给霍承安发去了微信，告诉他自己今晚有工作要忙，没有时间跟他去吃饭了。
霍承安倒是没表现出不开心，只问了她一句是什么工作，几点结束，之后便没再说什么，让她专心忙自己的事情。
下午拍完杂志封面，又去跟A.M的品牌负责人见了面，把代言的事情给彻底敲定，并且签了合同。
中途程俪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时，脸色却难看得要命，看着季时颜的目光也十分复杂。
季时颜直觉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心里疑惑但也没表现出来，直到A.M的品牌负责人离开后，她才正经了神色，问程俪：“出什么事了吗？”
程俪动了动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把手机递给她：“你自己看吧。”
季时颜接过来，低头一看，整个人也愣住了。
屏幕上，微博热搜前几全都是她的名字。
而久居第一的话题#季时颜踢出豪门#，直接爆了。

第57章
话题#季时颜提出豪门#下面,是几张动图,第一张是季时颜和霍承安吵架闹离婚那天晚上,她狼狈地带着鸭舌帽和口罩在路口打车的样子,后几张是她这几天一直在创世纪公寓小区出入的来往记录,还有几张是霍承安一个人参加赵董举办的宴会时的场景，而最后一张,是别人拍的,季时颜在创世纪公寓楼下和一个看不清正脸的男人搂搂抱抱拉拉扯扯的亲密模样。
发这条爆料消息的营销号博主还列举了几条有力的“佐证”，譬如这一段时间里季时颜一直都没有接任何通告,也没有接任何代言，没进任何剧组拍戏，全然就是一副“待业中”的状态，不难做出猜测,季时颜这是失去了后台，被打压了。
接着，就有另外一大波营销号冒出来，带上其他的类似于#季时颜人设崩塌#、#季时颜离婚#的话题，声称季时颜和霍承安两个人肯定已经离婚了,两人之前的恩爱人设都是作秀出来的，现在这事一出来，几乎全盘崩塌,而那个跟季时颜在公寓楼下缠绵的男人,应该就是她在外面勾搭上的男人。
这个消息一爆出来,就有一大堆黑粉开始在微博热评下面跳脚作妖,各种狂欢庆祝，恨不得放鞭炮让全世界都似的。
【靠，这位的真面目终于暴露出来了，粉丝们还说什么嫁给爱情，我简直要作呕了，去年直播事件早就暴露出两个人的表面夫妻关系，现在终于相信了吧？】
【所以说，娱乐圈里卖人设的明星真的要想清楚，尤其是这种恩爱夫妻，爱老公，嫁给爱情的人设，一朝崩塌，全盘皆属啊。】
【来来来，庆祝某糊逼终于人设崩塌，要糊出天际了，转发这条微博，我抽三个人送一千块钱。】
【劝某些人还是脚踏实地的好，嫁入豪门，卖恩爱夫妻人设，找后台，仗着背后有人就随随便便抢别人辛苦奋斗的资源，现在终于被爆出来了，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哈哈哈哈。】
【人呐，还是要学会现实点，野鸡是永远变不了凤凰的！】
也有两人的cp粉和季时颜的真爱粉为她辩解，称两人不过就是闹了点矛盾，吵架闹别扭而已，大家都是普通人，过生活过日子的时候免不了有摩擦，有矛盾，不过就是夫妻间的小事，就被这些营销号给夸大了事实。
但耐不过黑粉们集中火力的攻击，还有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大批水军，那些为季时颜说话的声音也被彻底淹没在一大片辱骂和庆祝的言论中。
……
看到这些新闻爆料的季时颜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她怎么也没料到，明明是几天前的事情，怎么会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被爆出来，而且这些影响力很大的营销号也像是被人买通了似的，居然统一口径把舆论风向往季时颜身上带。
季时颜把手机递还给程俪，刚想问她公司打算怎么公关，需不需要她配合什么，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霍承安。
季时颜把手机拿起来，刚接通了电话放在耳边，那边就传来霍承安低哑，带着歉意的声音：“颜颜，对不起，是我的疏忽。”
他说这句话，很明显，他也看到了网上那些新闻。
季时颜抿抿唇，还没来得及说话，霍承安紧接着又安抚了她一句：“你放心工作，不要去管网上那些东西，放心，都交给我，我会来处理。”
季时颜原本忐忑飘忽不定的心绪，在听到他这句保证似的的话后，忽然就安定了下来，她轻轻地对着电话嗯了声，转而又把手机递给了程俪，示意，霍承安有事要找她说。
程俪正着急得差点上了火，因为这事发得太突然，而且几乎全网的营销号还有网友们全都在带节奏，她找人去公关撤热搜也没有任何作用。
她接过季时颜的手机，叫了声霍总，听到那边说的话之后，原本挂满愁绪，急得快疯了的脸色很快缓和下来，像是终于松一口气。
程俪点着头，应了声好，我知道了，便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了季时颜，同时嘱咐她道：“网上那些你别管了，也别想那么多，直播七点半开始，我们现在过去现场化妆，顺便对一对台本，把节目好好做完。”
季时颜接过来，问了句：“霍承安他跟你说什么了？热搜的事情，你们打算怎么办？”
程俪神秘地笑了笑，还卖了个关子：“你放心，都交给霍总去做吧，至于办法是什么，你啊，很快就会知道了。”
程俪这么说，季时颜也跟着彻底放下心来，既然霍承安和程俪都说让她别管，那她就安安心心做自己的事情，把一切都交给他们，因为，她相信他们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于是，就在黑粉们咋咋呼呼喜庆得像过年似的，不过半个消失，突然之间，所有跟季时颜相关的热搜话题全都消失不见了，不仅如此，就连一些公开论坛上的相关讨论帖子也在几分钟内被删除得一干二净。
不仅黑粉们，就连那些被人买通的营销公司们也全都懵逼了，什么鬼，不是说季时颜和霍承安已经闹崩了要离婚吗？不是说季时颜她已经被封杀了吗？不是说她现在已经是个无权无势，没有后台的小菜鸡吗？怎么突然，好像还是有人在给她撑腰似的？
大家心中疑惑越来越大，有人提出猜测，该不会那个跟她拉拉扯扯的男人也是个厉害的人物，季时颜现在又换了座靠山？
众人怔愣几秒，愈发觉得这个猜测像是事实，并纷纷感叹，这季时颜怎么就这么好命呢？换后台跟换助理似的。
他们这厢懵逼震惊中，而在盛安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霍承安看着平板上那些早已搜索不到的爆料和新闻，一直沉郁阴冷的脸色才有所缓和，他放下平板，捏着眉心沉声问站在办公桌前的林知梓：“查清楚了吗？那些东西是谁爆出来的。”
“查出来了，是林淑宁和黄总。”林知梓微微弯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讲了一遍。
起因是那天晚上两人吵架，被一个蹲守的记者拍到了季时颜打出租车去创世纪公寓的照片，那些照片虽然当天晚上被霍承安吩咐林知梓给及时拦了下来，但那个记者的底片没删干净，里面还有一两张。但当时因为他刚收了霍承安买照片的钱，也不敢直接爆出来，所以就一直留着，后来不知怎地就被林淑宁知道了。
因为之前《幕后者》的事情，还有去年她利用霍承安上热搜掩人耳目，结果却被爆黑料被群嘲的一系列事情，林淑宁一直在找机会爆季时颜卖人设，想揭穿她真面目，表面夫妻的机会。
但后来发生在陆檬身上的事情让她有些怵得慌，结果这会儿居然真被她抓着机会，而且还是两人要离婚的大爆料，但是她也没着急马上爆出来，而是找了人跟拍季时颜，几天下来后，确认两人确实在闹离婚，季时颜真的要被踢出霍家，林淑宁别提多兴奋了。
而恰巧，她今天又从别人那里得知，自己想争取的A.M的中国区代言人的资源，居然找上了季时颜，更是气到不行，便在黄总身边吹耳边风，说季时颜就是那个时候在夜萝突然闯进来，从而能破坏掉他和霍承安合作的人。
黄总这听了她两句话，就怒上心头，当即联系了几大营销公司，把林淑宁手上的那些料全都散播出去了。
林知梓说完，自知失责地低头认错：“是我的失误，霍总，抱歉。”如果不是他那次办事没有办干净，就不会留下底片，也不会让林淑宁和黄总有机可乘，自然，也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
霍承安听完，只略略抬眼瞥了他一眼，脸上也辨不出喜怒，但他也没说什么要处罚林知梓的话，而是问起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他们俩的事情，你暂且拿着先不着急爆出去。”
“是。”
“另外，去联系一下夫人今天晚上要参加的那个直播的节目组，让他们再安排一个环节，要注意，让他们别多嘴，不要让夫人听到任何消息。”
“是。”林知梓犹豫两秒，试探问道：“霍总，不需要官博发声明吗？”
“不用。”霍承安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可没过几秒，又想起什么，叫住他：“等等。”
林知梓停下脚步：“霍总，您还有什么吩咐？”
他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你知道怎么注册微博吗？”
“？”林知梓心底微微讶异和不解了一下，但他也没表现出来，点着头道：“知道。”
霍承安眉稍微挑，正要说什么，但是不知又想到了什么事情，最后还是没说：“算了，你出去吧。”
林知梓忍不住抬眼看了他一下，好在霍承安拿着手机皱眉不知在想什么，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他敛了心绪，安静退出办公室。
而坐在办公椅中的霍承安，对着微博搞半天搞不清楚，最后只好用电脑搜索百度，对照着上面的步骤，一步步从注册，再到微博认证，慢慢地摸索了起来。
—
晚上七点，直播节目的化妆间后台，化妆师帮季时颜化好妆，程俪这时也从外面进来，对着镜子打量了一番她的装扮，满意点头：“嗯，很漂亮。”
季时颜笑笑，随手拿起手机点进微博，果不其然，上面的微博热搜话题全都不见了，而她自己的微博下面那些不好的评论，也都被删掉了。
虽然事情看上去好像到此就结束了，但季时颜心里隐隐觉得奇怪，之前发生上热搜的事情时，不管是程俪还是霍承安那边，都会联合起来各自发表一篇声明，可今天这件事闹得这么大，居然仅仅是撤热搜而已。
她转头看向程俪，表情中隐有疑惑，对她居然没叫自己发个微博或者声明什么的来澄清一下这个谣言，感到十分疑惑。
程俪注意她的视线，似乎是看出她心里在想什么，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解释，只说让她什么都别想，趁现在还有点时间，赶紧看看台本，别像上次一样被问到什么问题，又开始不过脑子的瞎说。
到了七点半，直播正式开始，被邀请的几位嘉宾中，季时颜的咖位算是最低的，自然在站位的时候，她也站在最边边。
因为早在直播开始之前，节目组就在微博上发了预告，加上今天下午发生的那个事，来看直播的网友数量在刚开播的一分钟之内，就直接飙升到了几百万。
那些原本在微博上跳脚跳得欢快，后来因为微博热搜被撤，憋了一肚子气无处宣泄的黑粉们这会儿终于逮着机会，不停地刷着弹幕，说什么我靠这糊逼居然还能上节目，人设都已经崩塌到没眼看了，还笑得出来？真是脸皮够厚啊。
还有好多网友重复地刷着#季时颜滚出娱乐圈#、#季时颜恶臭#之类的言论，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的账号因为言论污秽被封了。
也有粉丝在弹幕里哭着哀求，希望季时颜能在节目里就今天的事情做出回应，哪怕是真的离婚了，也希望她能给他们一个肯定的答复。
直播的前半个小时下来，因为一些发污言秽语的账号都因举报被封了，所以弹幕相对来说也没有那么恶意满满，但依旧少不了一些口才极好的黑粉们在上面蹦跶。
就在第一个环节结束后，主持人突然神秘兮兮地冲着镜头那边笑了笑，压低声音宣布道：“今天我们的节目跟以往有点不同，增加并设计了一个特殊的环节，我们节目组邀请到了一位很厉害的神秘嘉宾，相信他出来之后，大家都会沸腾不已，尖叫不断！”
说到这，主持人的声线也不自觉拔高了几分，脸上的兴奋和激动也愈发明显，她站起身，抬手邀请的同时，一字一顿地宣布：
“让我们有请我们的神秘嘉宾——”
“盛安集团的总裁，霍承安，霍先生！”
“有请！”

第58章
主持人话音刚落,刚才还在狂刷屏的弹幕安静了一秒钟,而后——速度更加快了起来。
【我靠？？我没听错吧？霍承安？！季时颜的老公——哦不,前夫,霍承安？？？】
【什么鬼？节目组这是准备搞大新闻吗？下午不是两人才传出闹离婚的消息吗？季时颜也在场,他们居然还邀请了霍承安过来？是想让大家一起来吃瓜吗？】
【不是，没有人觉得不对劲吗？霍承安是什么人物？他可是从来都不在这种公开场合露面的人,而且就这么个小小的直播节目组,居然能请到他，不觉得很奇怪吗？】
【合理猜测一下,下午刚爆出离婚，两人突然同台，这是打算借着这个机会来宣布一下离婚的消息？】
【并不觉得是想和平分手，季时颜都在外面跟别的男人勾搭上了,我猜霍承安是来打季时颜的脸的。】
……
观众们在纷纷开着天眼做猜测，而也有cp粉哭晕在屏幕面前，也不知是伤心还是喜悦，好不容易盼到两个人同台同框出现，明明是个天降的大福利,可是因为刚传出离婚的传闻，cp粉也不知道这两人这一次的同框，到底是要给他们发糖,还是要寄刀片。
而在直播间里,听到主持人那句话之后,同样的跟网友们懵逼到好久都没回过神来的,还有季时颜。
她表情呆呆地看着从后台走上来，穿着笔挺西装，气场强大的霍承安，一瞬间，脑子都空白了。
他来干什么？
季时颜想起傍晚时，程俪说的事情就交给霍总，他有办法解决，脑中一闪，难道这就是他的解决方法？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正回答着主持人问题的霍承安，她微微皱眉，实在是想不通，他一声不吭地突然来这个节目，还搞什么神秘嘉宾，到底想干什么。
季时颜心里一直打着鼓，不过好在这主持人只是按照流程问了霍承安几个很平常的问题，期间也没有搞事情地把季时颜扯进去，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平静，那么的无聊。
后来话题终于又转回到另外几位明星大咖身上，季时颜也整理好表情，脸上始终保持着标志性的笑容听着主持人的话，但是期间总感觉有一道若有似无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弄得她整个人坐立不安。
终于，趁着主持人在问另外一个嘉宾问题的时候，季时颜略略侧了下头，视线不期然就跟对面的霍承安撞了个正着，察觉到她看过来，他似是弯了下唇角，眼中笑意更甚。
季时颜也不知怎地，像是做了什么坏事心虚了一样，红着脸暗自瞪他一眼，便飞快移开视线，假装对他漠不关心。
这个小插曲发生的很突然，也很不明显，但还是有眼尖的网友看出了端倪：
【卧槽，我没看错的话，好像霍总自上场之后，视线就一直没离开过季时颜？】
【刚刚他们俩是——对视了吗？为什么我好像看到霍总在笑？我敲，这真的是没感情要离婚的人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好像霍总才是做错事的那一个，搞这一出是想来求季时颜原谅的。】
【呵呵，楼上粉丝开天眼也不要睁眼说瞎话好吗？真以为你们家蒸煮是什么天仙，还来求原谅，真是可笑。】
……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弹幕上的粉丝和黑粉们又开始打起了架，你一句我一句吵得热火朝天。
而就在这时，主持人突然宣布，要中场休息几分钟，但是直播镜头不关，只是嘉宾们回后台去换个衣服，然后进入最后一个环节。
季时颜早就坐不住了，她心里现在装了好多疑惑，很想回后台找程俪，还有霍承安问个清楚。
但是台上，镜头还在拍摄，所以在台上的时候，季时颜还是装出对霍承安视若无睹的样子，起身就要走回后台，结果刚走没两步，在经过霍承安身边的时候，胳膊突然被人拉住。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拉进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那人头低着注视着她，神情专注而认真，紧接着，就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直播间：
“颜颜，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做错事惹你生气，你原谅我这一次，跟我回家好不好？”
他这句话一出来，不止是被他抱在怀里的季时颜，就连整个直播间的工作人员，还有在屏幕前观看直播的观众朋友们，也全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位是霍总吧？是盛安集团的那个总裁霍承安吧？卧槽，他居然这么低声下气求季时颜的原谅？还跟她道歉说都是他的错？
这……这尼玛不是惊天大反转吗？
说好的两人要离婚了，说好的表面夫妻，说好的季时颜私生活不检点被踢出豪门，结果？？？现在是什么情况？霸道总裁追妻火葬场？
所以，从来不在公开场合露面的霍总今天突然来上节目，还真是来求季时颜原谅的？我靠，这是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灰姑娘故事啊！季时颜真的太幸运了吧！
弹幕已经在这一刻被刷爆了，因为今天下午离婚传言都快心碎了的cp粉们纷纷喜极而泣，发着#时承cp锁死#、#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霍总简直A爆了！我的少女心啊！#、#美颜暴击，这两位真的配一脸！#之类的弹幕。
而那些原本骂季时颜的黑粉们，全都目瞪口呆，说不出来.jpg。
季时颜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之后，脸瞬间爆红，她想说什么，想到他的耳麦还没关，忙伸手把他的耳麦给关了，而后羞恼地骂他：“霍承安！你干嘛呀！”
她用手推拒着他的胸膛，霍承安却不肯松手半分，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轻吻，声音很低，却很坚定：“他们不是总说我们是表面夫妻吗，那我就让他们看看，我爱的人，到底是谁。”
“颜颜，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让你受委屈了。”
他说这句话，季时颜也算是明白了，所以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他之所以不发声明，也不过是因为，再多的言语解释，都比不过一个强有力的行动，他用自己证明，他们没离婚，他们，不是表面夫妻。
不仅仅是那个神秘嘉宾的环节，包括刚刚说话从耳麦中漏出声音，也是他故意为之，为的，就是让那些不看好他们，总是盼着他们俩“崩塌人设、早日离婚”的网友们看看，是他霍承安，把她季时颜放在了心尖上，所以，没有人能够说她的不好，也没有人再敢说，她季时颜被他霍承安抛弃。
因为，在这段婚姻里，爱惨了的人，是他霍承安。
—
因着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现场的所有工作人员们都被搞得措手不及了，而弹幕也在这几分钟里，突然被刷到卡机，网络直播间直接黑屏了。
不过好在工作人员发现及时，不过两三分钟，就把问题给解决了。
很快，直播间就恢复了正常，当主持人宣布要正式最后一个环节时，有网友眼尖的发现，刚刚造成直播间混乱的那两个罪魁祸首——霍承安和季时颜，已经不见了。
对此，主持人只简单地做出解释，说最后一个环节是玩游戏，因为季时颜小姐和霍承安先生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所有就不参与这一环节了。
而网友们其实都心知肚明，所谓其他事情要处理，肯定是小两口解开了误会，这会儿要腻腻歪歪地享受二人世界呢。
这边粉丝们欢呼雀跃，为自己今晚吃了一大波狗粮而高兴不已。
而另一边，被霍承安牵着手，从直播间回到后台的季时颜，就这么顶着一张爆红的脸，一路上都在接受着周围工作人员们或羡慕或嫉妒或惊讶的注目礼，等看到和霍承安合谋的程俪，她还颇为羞恼地瞪了程俪一眼。
对此，程俪心里也是叫苦不连了。
她虽然知道霍承安说要来上节目，给季时颜一个惊喜，但她也不知道，原来还有后面耳麦漏声道歉那一出啊。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反而，她还在心里感叹了几句，说这霍总平日里看上去正儿八经，冷漠又疏离的，原来私底下对季时颜这么温柔体贴，还能想出这么撩人的招数来，真是堪比偶像剧男主角啊，她都想加入时承cp的粉丝阵营了肿么办。
最后，霍承安说要把她先带走的时候，程俪差点就举双手赞同了，好在她还有个经纪人的觉悟，没有太失态，点着头说好，便去找节目组的人说这件事了。
就这样，季时颜就被霍承安这么从直播现场直接拐到了他的车里。
因为一早就猜到这件事会引起轰动，所以霍承安吩咐了林知梓开着他平时出行的那辆车停在电视台的停车场里吸引记者们的视线，而实际上他还吩咐了林知梓给他备了另外一辆车，就在电视台暗道的出口处，没有任何人会知道他们俩在这里。
两人坐上车之后，季时颜就开始“质问”起霍承安，为什么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不提前告诉她一声，还在节目上那样子，搞得她整个人都是懵逼状态，简直就是措手不及。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小脸气得鼓鼓的，一张明艳动人的脸看上去更惹人疼了几分，霍承安目光温和地看着她，唇边漾着一丝浅淡的笑意：“想给你一个惊喜。”
季时颜：“……”惊喜惊喜，分明是惊大于喜。
想到这会儿功夫，自己肯定又是热搜第一第二，一晚上都不知道能不能降下来，虽然这次肯定都不是什么丑话，但一天之内上热搜无数次，她也很lay的好不好？她想做个安安静静的演技派，可不想做个天天只知道上热搜的流量。
可是一想到刚刚那个场景，季时颜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满足感，虽然下午的热搜被撤，但是那些人骂她的话，她看到之后，心里其实还挺难受，也挺在意的。
不知道为何，她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这个消息是在他俩刚吵架那会儿就爆出来了，那么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今天，霍承安给她撑腰的事情了？那个时候，她就是真的孤立无援了。
这种有人撑腰，有人始终站在你身后为你遮挡一切的感觉，真好。
想着想着，季时颜的唇边也不自觉露出笑，但是没几秒，她就发现霍承安正盯着自己看，她赶紧整理了一下表情，想到什么，伸手戳着霍承安的胸膛一本正经地说：“你不要以为你今天这样，在全国观众面前向我道歉，我就会马上原谅你，答应跟你回家。”
霍承安脸上表情不变，伸手特别自然地把她的手拿下来握在掌心，轻嗯了声，说：“没关系，我会继续努力的。”
季时颜听到他这句话，唇角抿着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出来，可眉稍的喜悦，还有那隐形的尾巴，都像要马上翘到天上去了。
霍承安看破不说破，只拉着她的手放至唇边一吻，刻意压低了声音，“现在，请问老婆大人，能赏脸陪我去吃个晚饭吗？”
他的声线本就低，这会儿又被刻意放轻，放低，显得更加诱惑人心，尤其那句“老婆大人”，他俩结婚快一年，上一次他叫她老婆，还是周衍生日时，他们合起火来欺负她不会打麻将，结果他不仅出面帮她，还说出了那句“除了我，谁都不能赢我老婆”，但那句话是对着周衍他们说的，而这一句“老婆大人”，是真真切切的，对着她说出口的，是在叫她，季时颜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在那一刻重重地跳动了一下。
她假装若无其事地别开眼，在自己“咚咚咚”震破耳膜的心跳声中，听到了自己的回答：“哦，好。”

第59章
霍承安带她去了一家新开的旋转西餐厅,其实不止是他,季时颜其实也没有吃晚饭,出了热搜那事之后,她没什么心情吃东西,后来到了节目组后台化妆间，化完妆,也没时间再吃东西了,这会儿进了餐厅，才终于感觉到肚子有点空空的。
霍承安叫来服务员点了两份牛排,两杯红酒，最后还点了几道他们餐厅最知名的几款甜点。
季时颜看他点那么多，下意识就要阻止：“你点那么多甜品做什么？我不能吃很多甜的东西。”最多尝个鲜。
霍承安瞥她两眼，直接挥挥手示意服务员去下单,等服务员走后，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你最近又瘦了，要多吃点。”
一听到他的这句话，季时颜忽然就想起了之前被他远程喂投的回忆，心里一时间又甜蜜又惆怅：“那你也不用点这么多呀,我要是吃不完怎么办。”
霍承安勾了下唇：“吃不完我帮你吃。”
季时颜白了他一眼：“你不是不喜欢吃甜食吗？”
霍承安挑着眉，点了下头，就在季时颜要吐槽一句那你说你帮我吃的时候,他突然淡笑着,说了一句：“但是你吃过的,我就喜欢。而且……”
他看着她,唇边笑意更甚：“又不是没吃过。”
季时颜起初没反应过来，怔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说的是之前参加顾家家宴时候的那件事，那时候他不仅吃了她吃剩下的甜品，还跟她说了一句……
想到这，季时颜的脸瞬间又红了，又羞又恼，索性低头不再搭理他。
这狗男人，最近是去看了什么撩妹宝典吗？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更撩人。
很快，服务员就上了菜，霍承安拿起刀叉，把自己面前那一盘牛排切成很整齐的一小块一小块，而后把自己切好的放到季时颜的面前，把她那块只切下吃了几口，但还是一大整块的给换了过来。
好吧，他不仅会撩妹，现在变得也更加体贴了。
吃完晚餐后，季时颜心满意足地坐在车里，看到霍承安要发动车子的时候，还不忘提醒他一句：“送我回创世纪公寓啊。”
霍承安无奈失笑，他看上去像是会把她强行带回家的那种人吗？
而季时颜也用那种很认真的表情看着他，彷佛在说，对，你看上去就是这种人。
夜晚温度适宜，微风撩人，季时颜打开车窗，感觉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和霍承安两个人安静地呆过了。
车子开到半路的时候，霍承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也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按下接听，就用蓝牙耳机跟对方对话。
季时颜起初还以为是公司那边打来的电话，可他在通电话的途中总是时不时往她这边瞥，还说什么“嗯，她就在我旁边”、“没有，都是他们乱说的”、“真的，没骗您”。
季时颜隐隐察觉不对，用口型问他“是谁打来的电话啊？”
霍承安也像是没辙了，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句“我让她接电话”，便转着方向盘把车停在路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递给一脸懵逼的季时颜：“是爷爷打来的。”
“？”
一听这话，季时颜就明白了，敢情是今天热搜这事被二老给知道了，其实早在晚上上直播之前，季时颜就接到了来自季孜鹤的“质问”电话。
当时季孜鹤语气严肃，问她网上说的，她跟霍承安要离婚的消息是不是真的，还说早就觉得她前段时间不对劲，如果是真的，居然还瞒着他这么久。
季时颜头都要大了，她不是没想过跟季孜鹤说这件事，可是谁能料到，居然是以这种惨烈的方式，不过好在这会儿，她跟霍承安之间最大的误会算是解开了。
于是她便把事情跟季孜鹤解释了一通，说不是闹离婚，就是前阵子两人因为意见分歧吵了一架，所以她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
季孜鹤将信将疑，但是后来不知道是接到了什么电话，他也没再说什么，只教导了她几句，说什么家里的事不要闹得网上人尽皆知，吵架也好，不要搞什么离家出走。
季时颜嗯嗯应着，没多久，季孜鹤就挂了电话。
而这会儿，季时颜拿着霍承安的手机，放到耳边轻轻喂了一声，里面就传来霍老爷子急切的声音：“颜颜啊？是颜颜吧？”
季时颜赶紧应着：“对，爷爷是我，我跟承安在一块呢。”
那头二老着急死了，刚刚听到霍承安说他们俩没事，只是闹了点别扭，现在在一块，还有点不太相信，这会儿真真切切听到季时颜的声音，那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不过霍老爷子也没马上挂掉电话，而是关心地问起季时颜，是不是霍承安那混小子做了什么错事惹她生气了，还说他一定会帮她教训霍承安，帮她出气，让她别再生气了。
听着那头霍老爷子越来越激动的声音，季时颜真怕他一个不小心又犯病了，赶紧应着，说：“爷爷，我们已经没事了，真的，你跟奶奶不用担心，承安他也跟我道歉认错了，我已经不生气了。”
“那就好，那就好。”
季时颜又岔开话题问了几句二老的身体，很快，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她把手机还给霍承安，也没问霍承安，爷爷奶奶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因为能把这件事说给他们听的，除了霍家那几个见不得霍承安好的“哥哥嫂子”，再无他人。
很快，霍承安就把季时颜送到了创世纪公寓楼下。
车子停下的时候，季时颜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结果胳膊被人拉住，她奇怪回头，就见霍承安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低声说：“颜颜，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
忘了什么？
季时颜一头雾水，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包包，手机什么的都在，她抬起头一脸困惑地说：“我没落东西啊。”
就在这时，他突然解了安全带倾身靠过来，额头贴着她的，“你忘记给我晚安吻了。”
他靠得近，声音又轻，说话时的温热气息和她鼻翼间的呼吸交缠着，不知觉中，季时颜就红了脸，眼神飘啊飘，想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可霍承安一直注视着她，抓住她胳膊的手也没有丝毫要松开的趋势，她只好眼一闭，头一仰，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便退开，一边去开车门一边低着头小声说：“我走了，你路上开车慢点。”
看着她红透了的小脸，还有那因为紧张走得不太稳的步伐，霍承安摸着嘴唇，彷佛还在回味刚刚那久违的触感，眼底的笑意也愈发明显。
—
回到公寓后，季时颜脸上的热意还没有完全消退，她抬起手捂着脸，其实很奇怪，两个人明明比这更亲密的行为都做过好多次了，现在不过就是她主动给了他蜻蜓点水的一吻，却像是十六七岁的少女初初给出了自己的初吻那般怦然心动。
现在两人的状态相处很舒服，是她很喜欢，也一直梦寐以求的状态，她心里的确已经不生霍承安的气了，只是她需要进一步确定霍承安对她的心思，确定，他是真的改变了，学会真正去爱她。
等到脸上热意褪去，季时颜先去浴室洗漱，出来后，手机正好收到霍承安发来的微信，说他已经到家了。
季时颜回了个好字，转而点进微博，想看看现在网友们到底是怎么讨论的。
结果她点进去之后，微博热搜第一不是她，而是霍承安。
#霍承安是我#
季时颜一脸狐疑，点进去之后，看到那橙v认证的霍承安三个字，也惊到了。
他……居然开通微博了？
然而，这还不是最令人震惊的。
晚上直播出的那个状况，有网友把当时霍承安抱着季时颜，季时颜却在小幅度挣脱的画面给截取了下来，而后，又拿出下午那张爆料说季时颜在公寓楼下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搂搂抱抱的照片，做对比，并试探地，小心翼翼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难道没有人觉得，这两个男人的背影很相似吗？我肿么觉得那个在季时颜楼下的男人，也是霍总啊？】
而这条微博，就被橙v认证的霍承安亲自转发，并附上两个字：“是我。”
这下，网友们都凌乱了，敢情所谓爆料说季时颜跟一个男人混在一起，其实还是人家霍总在低声下气地求老婆原谅，人两夫妻吵个架而已，都能被你们这些营销号脑补出一场豪门大戏，真是绝了，不去当编剧真的是可惜了。
但事情还没就此停止，因为在霍承安这条微博下，有人酸酸的柠檬精提出疑问和嚎叫，说季时颜到底有什么魅力啊，能让霍承安这么喜欢，没家世没背景的，两个人怎么认识的啊，怎么陷入爱河的啊。
而后，这条评论被电商大亨季家产业的官方微博直接转发，话不多说，只有一个“？”。
这下，网友们沸腾了。
这个问号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对那句“季时颜没家世没背景”表示疑问？等等，我好像遗漏了什么信息，季时颜——好像也姓季啊？
于是网友们扒啊扒，结果越扒越发现不得了，这位传说中没有家世没有任何背景的季时颜，怎么跟电商大亨季孜鹤长得那么像？而且，她之前过生日的一张照片里，不仅有季孜鹤，还有霍承安、霍家之前的掌权人，以及周家大少爷周衍、池家那个浪荡公子哥池盛一众人？
众人这才幡然醒悟，我靠，这哪是什么霸道总裁爱上灰姑娘的故事啊，这分明就是高富帅和白富美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最后终成眷属的剧本好吗？！
人家那才是妥妥的，娱乐圈混不下去了就要回家继承亿万财产了的富家女！
呜呜呜，我们不一样！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季时颜又被顶上热搜，微博粉丝也从原本的三千多万，一跃直接突破了四千万。
季时颜倒是没料到，季孜鹤居然会出面管这件事，因为她一直都记得几年前他极力反对她进娱乐圈的事情，之前他还说过，她要是闹出了什么一发不可收拾的祸乱，那就乖乖收拾东西回家待着，别在娱乐圈里混了。
可现在，他不仅没有叫她回家呆着，反而还出面为她撑腰，狠狠地打了那些黑粉们的脸。
季时颜心里有些感动，她点开季孜鹤的微信，很认真地打过去一句话：【爸爸，谢谢你。】
过了好一会儿，季孜鹤才回复过来：【谢什么，傻丫头，你是我的宝贝女儿，爸爸一直都以你为荣。】
明明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像鼓励小孩子的话，却让季时颜忍不住鼻头一酸，红了眼眶。这些年以来，她一直觉得自己跟季孜鹤之间有很大的隔阂，季孜鹤对她从来都是严厉严肃的样子，鲜少对她表达爱意。
尤其后来因为她进娱乐圈的事情，两人还大吵了一架，她以为，在季孜鹤心里，对她已经没有很深厚的情感，只是那流淌在骨子里相似的血液，还提醒着两人其实是父女。
可是现在，她才知道，其实季孜鹤只是不善言语，他习惯了做一个严父，所以在季时颜的母亲去世之后，他始终没办法完全改变自己严厉的教育风格，但其实，他心里一直把她最宝贝的女儿，最宝贝的颜颜。
但是季时颜也知道，季孜鹤今天晚上会选择这样做，这其中，少不了霍承安的作用。
霍承安，霍承安，霍承安。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嘴角的笑意和甜蜜愈加明显，而心底也有什么念头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第60章 正文完
第二天,微博热搜再次爆炸,只不过这次的主人公不是季时颜也不是霍承安,而是——林淑宁和视听集团的黄总。
早上八点的时候,突然就有营销号爆出一段大尺度视频,里面的男主角正是视听集团的黄总，而女主角,虽然脸被打了码,但是看那身形还有说话的声音，并不难判断出,正是所谓的二线小花林淑宁。
而后，又有人接着爆料林淑宁整容无数次，而且还吸｜毒。而她跟黄总之间，早在很久之前她就被黄总包了,这几年里，她仗着黄总的撑腰，抢了圈内不少人的资源，还经常轧戏、耍大牌，在节目上耍心机搞别人。
一时之间,林淑宁所有的黑料都被曝光了出来，而那位黄总，也被扒得底裤都不剩,传说他之前是视听集团上一任老总找来保护自家女儿的保镖,结果这人心思贼精明,耍了些小手段就把人大小姐迷得神魂颠倒,非他不嫁的那种。
人老总没办法，心疼自己最爱的女儿，便答应了两人的婚事，而且还给他在视听集团里安排了一个总经理的高职位。
后来老总退休，视听的实权也算是大部分落在了他手里，但是论起来，公司占股最多的，还是黄总他老婆。那位大小姐虽然曾经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但到底是个出身富家的小姐，眼里是绝对没办法容得下沙子的，这个包养的丑闻一出，那位大小姐当即立断找了律师，要跟黄离婚，而且还要以婚内出轨的名义起诉他，让他净身出户。
如今这网上的舆论趋势，比昨天有人爆季时颜离婚那事，更加猛烈。
而对于这些腥风血雨，季时颜并未过分地去关注，在她心里，更关注的是，今天是霍承安二十七岁的生日。
季时颜今天也有比较满的工作安排，早上一大清早就起了床出门去忙着参加宣传活动，霍承安照例在早上的时候给季时颜发来微信跟她说早安，季时颜只匆匆跟他聊了几句，便没再有时间看手机。
等到上午的宣传活动忙完，她坐回车里，接过小冉递过来的手机，看到霍承安发来的未读微信。
一点开，就看到那委委屈屈的一句：【颜颜，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季时颜憋着笑逗他：【哦？什么日子？】
那边又是“正在输入中”反复好几次，最后，才发过来蛮低落的三个字：【我生日。】
季时颜故作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你的生日啊，恭喜你啊，又老了一岁。[调皮]】
霍承安：……
霍承安：【你是不是还少说了一句话？】
季时颜：【有吗？没有吧。】
她再三装傻充愣，霍承安一憋再憋，终于忍不住直白地说了出来：【你还没跟我说生日快乐。】
季时颜憋着坏：【就这个啊，今天跟你说这句话的人肯定很多，不差我这一句。】
不等他再回什么，她又发过去一句：【好啦好啦，我要工作了，先不跟你说了，拜拜。】
就此，把话题给终止了。
季时颜看着两人的对话框，忍了又忍，才没笑出声，其实她并没有忘记今天是他的生日，她心里有她自己的打算，所以，才故意这样说，让他以为自己真不愿意跟他说那几个字。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先降低对方的期望值，这样，惊喜感就会变得更加强烈。
好在后来霍承安也没有揪着这个“小问题”不依不挠，下午的时候，他给她发来微信，说晚上周衍他们在合宸定了包厢，要给他庆生，问她几点能结束工作，他过来接她。
季时颜今天其实还挺忙的，她自己也摸不准到底几点能结束，于是跟霍承安说让他把包厢号告诉她，到时候她自己直接过去就好了。
有了她这一句“我一定会过去”的保证，霍承安才没再坚持要来接她的提议，直接把包厢号发给了季时颜。
后来果不其然，季时颜一直忙到七点半，才堪堪结束掉工作，她拒绝掉对方工作人员提议的聚餐，直接拎着包包跑到洗手间补了个妆，而后又飞快下楼，让司机把自己送到了合宸会所。
季时颜到达包厢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周衍和池盛他们已经灌了霍承安不少酒，听见动静都回过头来，看到出现在门口的季时颜，池盛眼底兴味更重，端着一个干净的酒杯就开始倒酒，嘴里囔着：“嫂子，你可是迟到了快一个多小时了，今天是承安哥的生日，你们俩是一家人你还迟到，是不是该罚？这样吧，三杯，不过分吧？”
他们玩的兴致高涨，季时颜也知道自己的确是来晚了，刚想说行，那原本被灌得醉到眼睛迷离的男人忽然睁开眼，蹙着眉，沉声叫池盛的名字：“谁允许你欺负你嫂子了？她的酒，我来喝。”
池盛挑挑眉，没有说话，季时颜一看他那样子，立马心疼起来，走过去直接接下池盛手里的酒杯，咕噜咕噜几口喝下。
池盛把酒杯接过来，正要装模做样开始倒第二杯，余光瞥到霍承安投过来那威胁似的目光，心想目的达成，便也见好就收：“行了嫂子，罚你喝一杯意思意思就够了，快坐下吧。”
季时颜在霍承安旁边的位置坐下，很快，手就被霍承安在桌子底下握住，拿在手心里不轻不重地揉捏着，低声问：“忙到这么晚？”
“嗯，今天事情有点多。”季时颜点着头，顺手拿起筷子给他夹了点青菜，嘱咐着：“刚刚是不是喝了很多酒？快吃点青菜垫垫肚子，不然胃里会很难受。”
她说的，他又怎会不听，不照做？
周衍和池盛他们也知道这两人之前闹了别扭，这几天才和好，而且在季时颜来到包厢之前，他们还从霍承安这里知道了一个大秘密，这会儿看季时颜的眼神也都不同了。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霍承安说的那番话的影响，他们总觉得这小姑娘好像确实越看越耀眼，越看越吸引人。
聚会到中途，季时颜起身出门去上洗手间，因为对这儿很熟悉，她也不用问服务员，直接就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结果走到拐角的地方，就跟两个人撞到了一起。
她往后退了一步说了声抱歉，抬头，却看到原来是一个秃顶的老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年轻的姑娘，老男人像是喝醉了，大半个身子都压在姑娘身上，嘴里还在说什么“当过明星的就是不一样，干起来就是比较爽”，而那个陪着笑的年轻姑娘，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被封杀的——
陆檬。
陆檬显然也看到了她，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十分难堪起来，但是很快，她就恢复成刚刚明媚娇笑的样子，像是没看到季时颜，扶着男人往后走了。
季时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很快，她摇摇头，也迈开步伐朝洗手间走去。
季时颜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然而没想到的是，等她从隔间里出来，走到外面洗手台的地方准备洗手时，却看到门口倚着墙站立的陆檬。
她指间夹着一根香烟，像是在等季时颜。
瞥见季时颜眼底隐有的惊讶，陆檬笑了笑，说：“怎么？看到我很惊讶？”
季时颜回答得很坦然：“有一点。”
“有什么好惊讶的。”陆檬察觉到她似乎对烟味比较敏感，随手把烟头摁灭扔在垃圾桶里，嘴角笑容很淡：“说起来，我沦落到今天这一步，还是拜你所赐，哦不对，应该说是拜林淑宁和你两个人所赐。”
季时颜皱着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陆檬似是在认真观察她的表情，看她到底是在装模作样，还是真的不懂，可她看了好一会儿，也没从季时颜脸上看出半分假装的痕迹，像是想到什么，她嘲讽地笑了一下，说：“原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看来，霍承安把你保护得很好啊。”
听她提起霍承安，季时颜的脸色也冷了下来，“你到底什么意思？麻烦你要说，就说清楚一点。”
“还记得你之前被人偷袭的事情吗？”
季时颜怔愣了好一会儿，随着陆檬接下来说的那些话，脑中那些原本不甚清晰明白的思绪，也在这一刻逐渐变得明朗起来，而她内心的震动，也愈来愈激烈。
在陆檬的讲述中，当初她在进《念念不想忘》剧组之前，就被林淑宁洗脑，说季时颜是个很烂，脾气很坏，又总是仗着有霍承安撑腰给人甩脸色耍大牌的人，所以在真正认识季时颜之前，陆檬对她都有着很深的偏见。
后来在剧组里，季时颜几次的“故意”不待见她，也被林淑宁给她解读成季时颜就是看不起她陆檬，之后，又佯装不经意地跟她说，可以跟粉丝多聊聊天，说一说自己最近的心理压力，他们也许可以帮她出一点气，所以，她才会去粉丝群里跟他们抱怨，而后，又私下去联系那个死忠粉，假装不经意地给他透露了当天季时颜的行程，所以，才导致她那天会在大厦楼下被偷袭。
而陆檬之所以会被封杀，是因为霍承安找人查清楚了她在微博粉丝群里说的那些话，知道季时颜会被人袭击并不是单纯的黑粉，而是因为受到了她的鼓动，他便吩咐下去，直接把她给封杀了。
陆檬靠着墙，说到今天林淑宁的那些黑料，眼中明显有快意：“不用想，这些肯定也是你老公的手笔，你们昨天要离婚的那些新闻，不出意外，肯定是林淑宁联合黄总做的，呵，你老公也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终于让这个恶人，得到了她应有的报应。”
她看着季时颜，隔几秒，忽然别开眼，很轻地说了句：“虽然可能迟了，也并没有任何作用，但是季时颜，我还是要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陆檬说完这些，像是终于卸下了自己的心理负担，很快便转身离开了。
而季时颜却站在原地，听到她刚刚说的那一切，久久都回不过神来。
—
回到包厢后，霍承安又在不知觉中被周衍和池盛给灌了好几杯酒，季时颜一凑近，就闻到了很浓重的酒味。
他人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眉头还深皱着，像是不太舒服。
季时颜蹲在他旁边，轻轻地叫了他一声，他才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在她脸上绕了好几圈，像是才把她认出来，嘶哑着声音说：“你回来了？”
“嗯。”季时颜点着头，“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她说的是，我们回家吧。我们，回家吧。
霍承安像是脑子转不太过来，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定定地看着她，说了句“好”。
池盛和周衍他们也喝了不少，季时颜打电话把林知梓给叫了过来，让他和自己帮忙一块，把霍承安给弄到了车上。
起初在车上的时候他还算老实，只是一直都握着季时颜的手不肯撒开，像是怕她中途反悔要回创世纪公寓似的，她一动，他就会条件反射性地睁开眼，搞得季时颜一脸懵逼，甚至还在心里怀疑，这人是真喝醉酒了吗？
后来林知梓帮着她把人送到别墅门口，便像上次一样说有事得先走了。
季时颜只能凭借着一己之力，把霍承安给艰难地扶着上了二楼，进到卧室。
她把霍承安甩到床上，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好，还有十几分钟才到十二点。
她把手机扔到一旁，刚直起腰还没喘几口气，忽然胳膊被人拉住，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已经被某个醉酒的人压到了身子底下。
下一秒，他便跟着压下头来，带着满腔酒气的吻，将她的嘴唇也给堵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碰彼此，霍承安这一吻，就直接刹不住车了，季时颜也有点招架不住，被他吻得身体发软，脑袋发晕，原本推拒在他胸前的手，也在不知觉中变成了搂住他的脖子。
后来得了间隙，季时颜迷迷糊糊的，还是问了句：“霍……霍承安，你老实说……说你是不是在装醉？”
霍承安低头轻yao了一下她的锁骨，听到她的倒吸气声，才抬起头，黑眸沉沉地看着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委屈的抱怨：“我一直在等你跟我说生日快乐。”
季时颜疼得直皱眉头，思绪也清醒了几分，看着他像个委屈宝宝似的，忍不住又拿白天的话去逗他：“反正又不差我这……”
“差。”霍承安低下头，惩罚性地yao了yao她的唇，低声说：“我只想听你一个人说。”
季时颜心里一软，余光瞥到被自己设了闹钟的手机在闪着光，23点59分了，她终于，伸出手拉下霍承安的脖子，嘴唇贴在他耳边，软软地说出那几个字：“老公，生日快乐。”
霍承安原本还绷着一根弦的理智，在她说出这句话后，彻底崩断了。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季时颜又一次体会到了“话不能乱说，酒不能乱喝”的深刻道理，因为她再一次“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被霍承安翻来覆去地当作一条咸鱼似的，搞来搞去，到最后，不论她是叫老公还是叫哥哥，都不起作用了。
凌晨一点多，霍承安终于像是满足了，抱着累极了的季时颜走进浴室，两人又洗了一个鸳鸯浴。
而后，霍承安抱着她回到床上，两人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霍承安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语气很温柔：“颜颜，你原谅我了吗？”
“嗯，原谅你了。”季时颜乖乖窝在他怀里，拿着他的手指在那像玩什么玩具一样折来折去的。
霍承安眼底蕴起笑意，忍不住把她又抱紧了几分，低声说：“那我明天派人去帮你把东西搬过来。”
“嗯。”说到这个，季时颜忽然想起一个事情，她松开手，半坐起身子跟他平视着，问：“对了，我问你件事啊，我们俩的结婚证你放到哪里去了？”
霍承安拧了拧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季时颜当然不会告诉他说是因为当初离家出走的时候想把结婚证给拿走，结果找不到，所以便胡乱扯了个理由：“因为我发现我好像就领证那天看到了，这么久了，我都快忘记结婚证长什么样子了，你快点拿出来给我看看。”
霍承安松开眉，说：“这有什么好看的。”
他这么说，季时颜总觉得有什么鬼，更加不依不挠了：“不，我就要看，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心虚，是不是把结婚证给扔了，还是弄丢了。”
她说的有板有眼，还伸出手指戳着霍承安的胸膛：“你这个男人，嘴里说喜欢我，爱我，结果却把我们的结婚证给弄不见了，唉，看来我还是太天真了。”
她演得愈发来劲，霍承安又无奈又好笑，见她是真的要看，也没法子了：“好了，真是说不过你，我去拿过来。”
他掀开被子下床，季时颜本来以为他是在卧室里拿，结果看到霍承安居然直接开门出去了，她也赶紧跟着下床：“我也要去看。”
霍承安拿她没办法，也没说什么，默许她跟着自己一路走进了书房。
季时颜还挺少进他书房的，这会儿刚进来眼睛就不自觉到处瞄啊瞄的，一个没注意，霍承安已经走到了书桌后面的一个柜子旁边，季时颜走近了几分，才发现他居然在开保险柜！
她瞪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置信，他他他……他居然把结婚证锁在保险柜里？这又不是什么珍贵到价值上百万上亿的东西，难道还会有人来偷吗？
季时颜忍不住就想凑上前问他个究竟，结果他却像是怕她看到里面其他东西什么似的，直接把保险柜门给关上了，垂下眼挡住她的视线，把两本崭新的结婚证给递到了她面前：“看看，没丢。”
季时颜这会儿心思却完全不在结婚证上，刚刚他关保险柜门的时候，她隐隐好像看到里面还有一些东西，可他居然这么紧张，难道——他还有什么秘密瞒着自己？
不过季时颜心里虽然好奇得要命，面上却还是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接过结婚证装模作样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结婚证递还给他：“好了，确认你没有扔掉，收起来吧。”
她本意是想趁着霍承安这次开保险柜的时候，看一看里面到底还有什么东西，结果霍承安却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接过结婚证随手就放在了他书桌的第一个抽屉里，然后就拉着她回卧室，说早点睡觉。
其实时间已经很晚了，可季时颜心里太好奇了，又装着事，所以躺在床上好一会儿，都没能酝酿出一点睡意。
过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她悄悄地动了下，又极小声地叫了声霍承安的名字，确认他是真睡着了，她终于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退出来，掀开被子拿上手机，连拖鞋也没穿，直接赤脚走出了卧室。
季时颜来到书房，走到适才的那个保险柜面前，尝试性地试了几个密码，有霍承安的生日，她的生日，都不对，她挠着头，不知怎地，忽然想起结婚证那茬，于是试了下两人结婚那天的日期，结果很幸运，居然真打开了。
季时颜心里一喜，回头往书房门口的地方看了眼，没什么动静，便放心地把里面的东西给拿了出来，最上面是一个很陈旧的信封，看上去有些年代了，下面是一个相册，她翻开第一面，没什么特别的，都是霍承安以前读书时候的照片。
她把相册先放在一旁，打开那封陈旧的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摊开，正面，是一句话——“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
再反过来看背面，上面同样是一句话——“好巧，我也是。”
这两句话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但是特殊的是，写这两句话的字迹，都是她这一生中都不会认错的，
正面那句话的字迹，不是别人，正是她季时颜本人。而反面的那个字迹，就是现在在床上深睡的那个人——霍承安。
季时颜觉得很奇怪，她完全没有印象，自己什么时候给霍承安写过这样一封信？可字迹的确是她的，应该说，是好几年前，她的字迹。
她又看了眼那个信封，脑中忽然一闪，有什么画面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正在这时，她放在旁边的手机亮了一下，有人给她发微信消息了。
季时颜心里奇怪，这大晚上的，谁给她发消息啊，手指同时把手机解了锁，点进去一看，居然是池盛，他大概是刚酒醒，发了一句“不知道嫂子你睡了没有，但是我觉得有些事情你还是应该知道”，很快，他又发过来一条视频。
季时颜把手机的声音开小了一点，这才把视频点开，视频拍摄的角度像是偷拍的，因为看不清脸，但是声音听得很清晰，是霍承安、周衍还有池盛他们三个人，背景，像是就在今天晚上的那个包厢里。
周衍：“哥，所以你很早之前就喜欢上季时颜那小丫头了？”
“嗯。”
池盛好奇又惊讶：“有多早？我靠，哥你怎么藏得这么深？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居然一点都没看出来。”
霍承安像是想了一下才回答，声音带着一丝淡笑：“具体记不太清了，反正，挺久了。”
“所以你大三那会儿，突然对那小丫头很好，是因为想追她了？不过也不对啊，你要是喜欢人家那么久，又想追她，为什么后面没多久就出国走了呢？”
霍承安像是陷入了深思，许久，才哑着声音说：“不是，那件事……应该算是个误会。”
他停顿了很久，不知道是在回忆，还是在组织语言，才缓慢地开了口：“大三上学期那一次的院队篮球比赛结束后，我在我的书包里发现了一封信。”
一封信……
季时颜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封信，随着他的讲述，慢慢地想了起来当时的一切。
“因为那封信，我以为她也是喜欢我的，所以，我才会忍不住去找她。其实我原本是想等她高考毕业的，但当时还是太年轻，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思，所以就想多跟她呆一会儿，陪她度过这两年高中生活。”
“但是后来有一天，我在他们教学楼的楼梯口，听到她的同学在讨论，说她们之前聚会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季时颜曾经说过，她喜欢的人是许若谦那样的，而那封信，也是她大冒险输了，被同学要求，写给许若谦的。”
“后来我爷爷让我出国，我看到——她跟许若谦在一起很开心，跟待在我身边时那种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完全不一样。”
周衍迟疑地问：“所以你就选择了所谓的成全她，而且……你这些年来，一直都以为，她喜欢的许若谦？”
“嗯。”
听到这里，季时颜已经全都明白了，她也终于，想起了关于这封信的所有事情。
当初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她因为害怕自己喜欢霍承安的事情被她们传出去，然后传到霍承安的耳中，他会更加讨厌自己，所以，才会在她们问出她喜欢什么样的人的时候，回答说像许若谦那种谦谦君子形象的，那时她想的是，霍承安跟许若谦是完全不一样的类型，他们肯定不会猜到她那些藏在心底的小秘密。
而后来那封所谓的告白信，也的确是大冒险输了，那些同学们以为她真的喜欢许若谦，所以出了个这样的注意让她去“告白”。那个时候季时颜心里还在庆幸，幸亏自己没讲真话说喜欢的是霍承安，不然这会儿就要真的向霍承安告白了。
她跟许若谦关系好，她把许若谦当哥哥，许若谦也把她当妹妹，所以她知道，就算他收到那封所谓的告白信也不会相信，而她也会在之后找机会跟他解释清楚，说这是在跟同学大冒险，让他不要介意。
后来她去找许若谦跟他说不要介意的时候，许若谦的反应也有点奇怪，像是有些疑惑，但他也没问什么，季时颜就以为他本来就没放在心上，所以一直觉得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直到现在，直到此刻，她才知道，原来兜兜转转，居然闹了这么大的一个误会。
而就是这个误会，这个乌龙，却让她和霍承安两个人之间，错过了这么多年。
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他知道送她回来的是许若谦，整个人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后来他又为什么，那么害怕，那么不希望她跟许若谦之间有接触。
她捂着脸，忍不住蹲在地上，呜咽出声。
而那本相册也在她蹲下身的时候，被不小心带着掉到了地上，直接摊开到了后面的某一页，季时颜朦朦胧胧，看到上面照片中的人，就是她，是那时候霍承安拉着她要去图书馆给她补习，可她因为前一天晚上没睡好，中途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也许后面还有很多，可是季时颜已经不敢再去翻了，那些错过的，都是她曾经想要的，却从未在他眼里看出来的，那时她害怕，她矜持，她忐忑，所以始终不问一句“霍承安你是不是喜欢我”，或者勇敢一点，说一句“霍承安其实我喜欢你”。
他们在互相试探中靠近，却又在互相试探中远离，如果没有一年前的那场意外，是不是，他们俩此生就会彻底错过？
就在她哭到不能自已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很轻地叹气声，接着，人就被搂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哭什么？嗯？”
霍承安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帮她擦着眼泪，语气温柔而心疼：“早知道刚刚就不该让你跟过来，这些都过去了，别再想了，嗯？”
她看着他，那熟悉的眉眼，还有脸上那温柔的笑意，一瞬间，彷佛跟几年前那个忽然出现在胡同巷口等着她的少年重叠在一起，他单肩挎着书包，眼睛定定地看着她，说：“季时颜，以后我帮你补习功课，所以，别再去找其他人了。”
她伸出手，抱住他的脖子，一边哭，一边说：“霍承安。”
“嗯？”
“告诉你一个秘密。”她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的，却很郑重，如同在牧师面前许下誓言：“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
霍承安呼吸微滞，而后，唇边笑意更甚，温柔地，应下一句：“好巧，我也是。”
那些被遗留在时间长河的回忆，还有那被时光掩埋着的秘密，终有一天，会重见天日。
而那时，我会勇敢地站在你面前，告诉你，我喜欢你，从过去到现在，乃至很久以后的将来，一直都只有你。
曾经错过的那几年，不必介怀，不必在意，因为我们还有很久很久的以后，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去弥补那些因为错过带来的遗憾。
来日方长，深情不负。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