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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撒娇了
作者：甜醋鱼
内容简介
 【9岁年龄差/软妹x公子哥日常/追妻火葬场】 顶级公子哥x天才油画少女 【文案1】 许宁青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放纵不羁爱自由，狐朋狗友一堆，不良癖好一堆，像个整日逗鸟抱小美人儿的废物王爷。 所有人都以为这辈子没人能治的了他，直到有一天 脸黑的不行的许宁青气冲冲的走进好友的酒吧，后头跟着一个穿着蓝白衣服的姑娘 姑娘手足无措，去拉他的衣角。 周围目光直勾勾。 许少爷灌了杯酒，凶神恶煞：你说！你是不是早恋！刚才那个男同学是谁！ 众人： 您这酒池肉林中的混蛋还好意思训人？？？ 【文案2】 常梨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论辈分，是叔叔辈的，可常梨不喜欢，明明只差九岁而已。 许宁青经常慵懒倚在少女身上，故意逗她：有没有礼貌，见了长辈怎么不叫人。 后来许宁青作了个死，常梨愤然离家出走。 从前总是云淡风轻清风霁月的许少爷脸上终于出现慌张情绪。 常梨扯开他的手，抬起头，安静两秒，杏眼弯着甜甜冲他笑。 许宁青那些朋友恭贺他终于摆脱幼稚小丫头，重归丰富多彩成人夜生活。 却在一天晚上见到喝的酩酊大醉的许少爷，红着眼睛抱着小朋友。 梨梨跟我回家好不好。 【文案三】 刚开始。 常梨要托许宁青照顾，少女可怜巴巴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行李箱。 没一会儿，门被打开，屋里的男人一件骚包睡衣，露出大片带水渍的胸膛与锁骨，眉眼微愠，不耐烦：谁啊。 常梨乖乖叫了一声。 下一秒，门砰一声重新甩上，只轻飘飘一句：找错人了。 后来。 许宁青把姑娘抱在腿上，哭唧唧的装可怜，求自己的小女友大学不要住校。 宝贝儿，别让我独守空闺啊QAQ #当我阅尽千帆后，遇到一个最赤诚最勇敢的灵魂# 食用指南： 1.男主辈分是女主长辈，但无血缘关系 2.SC，资本主义玩家被驯化成忠犬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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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傍晚五点，油画馆的彩色窗格映照着外面逐渐沉下来的天色。
盛夏时节，这是又要有雷阵雨了，马路上行人车辆火急火燎的往家赶，油画馆内却是灯火通明，坐满了人，正在举办一场颁奖仪式。
常梨坐在第二排靠左的座位上，人有点儿懒，手心撑着脸，纤细白皙的指尖在脸上点一下点一下的，另一只手里拿着一只手机，拇指往上滑，翻看群里先前的信息。
“快点快点！你准备一下！马上就要公布一等奖了！！”孟清掬拿着一张二等奖证书从台上下来。
周围一群人的目光跟着她纷纷扭过来。
常梨抬眼，看她一眼，忍不住又噗嗤一声笑出来，“嗳”了一声。
随后继续低下头劈里啪啦按着手机。
孟清掬先是对着自己的证书拍了张照发朋友圈，又整了整自己的小裙子，把头发往后一撩。
便听见旁边常梨撑着脑袋又笑了一声。
她奇怪，随即退出朋友圈，信息一栏有个“3”红圈儿。
“亿万富婆激情夜聊群”里。
甜梨梨：[图片]
甜梨梨：今天的孟清掬依然美貌营业呢！！！！
甜梨梨：樱桃小丸子羡慕星星眼.JPG.
“……”
孟清掬看着常梨发的那张图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一只龇牙咧嘴的红毛藏獒。
上面还有没去掉的八字水印：恐怖魔王，濒临绝种。
为了今天这个颁奖典礼，孟清掬昨天特地去做的头发，原本只想剪个刘海儿，结果被剪发小哥一通忽悠染了一头耀眼红毛。
美术生嘛，就该放荡不羁爱自由一点的，红毛就红毛吧，孟清掬昨天是这样想的。
结果今天常梨一见到她就笑的停不下来，非常没有面子。
“我呸！！”孟清掬骂她，“看看你说的话，再看看你那微信名，你！配！吗！”
常梨答的坦然：“我配啊。”
“你哪儿甜了？”孟清掬质问。
常梨笑了，杏眼弯弯，内勾外翘，像只小狐狸，偏偏一头黑发服帖乖顺的别在耳后，在胸前打了个小卷儿，显现出一种另类的乖。
她歪头，眨眨眼：“不甜吗？”
孟清掬：“……”
-
十分钟后，“井绘美术大赛”颁奖仪式进展终于过半，一等奖共有四名，其中三名已经公布完，还剩最后一人。
“肯定是你！！必须是你！！”孟清掬看上去比常梨还紧张。
常梨也挺紧张的，井绘奖在美术领域是有含金量的，她自然想拿奖。
主持人站在台上终于卖足了关子，才拿着话筒公布：“那么我们一等奖最后一位得主就是——编号32号的选手，18岁的年轻小画家，黎欢！！”
右后侧的一个女生站起来，穿了一件MiuMiu浅v小碎花裙，打扮的精致漂亮，抬着下巴像只睥睨众生的白天鹅。
黎欢摆出谦虚的笑，对周围点头示意，目光若有若无的扫向常梨的方向。
“我操，黎欢还故意往你这边看！”孟清掬皱着眉，“不是，为什么是她啊，你不是参赛了吗？！”
“唔。”常梨秀气的眉毛微蹙，“刚才在后台听主办方说，今年好像设置了特等奖。”
孟清掬一愣。
设置特等奖倒是头一次。
黎欢上台领奖致辞。
刚一下台，果然就听主持人公布今年还设有另一个特等奖奖项，仅一名，也就是这次大赛的唯一第一名。
常梨无声的捏紧了些拳头，垂眸。
五四三二一，她默念。
紧接着便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特等奖。
孟清掬直接顶着一头红发嚎了一嗓子，狠狠摇头晃脑一阵，那头红毛凌乱的贴着脸，这回真像是红毛藏獒了。
常梨被“红毛藏獒”搂着重重晃了几下才上台。
小姑娘长的实在是漂亮，看着又乖又讨喜，轮廓青涩，五官精致，如今手里攥着奖杯，笑盈盈的望着台下，小裙子到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瘦削的腿，看起来大方又得体。
她获过不少奖，不过人懒，每次获奖感言都是差不多的一套说辞，常梨看着台下熟稔的背下来。
忽的瞥见一个身影，她一顿，视线定住，晃了一秒神，便忘了自己刚才说到哪儿了。
于是索性丢下一句“谢谢大家”便下了台。
她站在台边，直直的朝最后排的男人看过去。
男人白衣黑裤的倚墙站着，正低声讲电话，眉眼低垂，不知道在说什么，桃花眼微扬，薄唇勾起一个轻佻又散漫的弧度。
看起来有点坏，却又云淡风轻的样子。
常梨看着，心跳突突的跳了两下。
-
她当时大概看的挺失态的，常梨琢磨着可能还有点色相，因为颁奖一结束孟清掬就直接一把搂住她问：“你刚才看哪个漂亮弟弟呢？”
常梨笑眯眯纠正她：“是帅气哥哥。”
孟清掬一愣，随即便勾起好奇心，以前都是她到处花痴，什么时候见常梨主动夸过人帅。
“谁啊谁啊，哪个学校的？”
常梨抱着奖杯往外走，左右看了圈，已经没男人的踪影：“不是学生吧，上回见到他打领带呢。”
孟清掬吃惊的睁大眼：“上回？你认识啊？”
刚刚下完雷阵雨，马路还是湿的，空气中一股粘嗒嗒的味道，常梨轻轻皱了下鼻子，连带着声音也瓮瓮的：“不认识呀。”
常梨没细说，因为拿了这次大赛的第一名，晚上大家约了要一块儿去玩。她先回了趟酒店，把奖杯妥善的放在玻璃柜里头。
洗完澡，她长发湿漉漉，空荡的长T底下露出两条瘦削匀直的腿，常梨趿着拖鞋把方才送来的配餐拿到床上。
趴着，叉子搅了下奶油蘑菇意面，小口咬下去。
她又蓦的想起那个男人。
她第一次看到他是在机场，就两天前，因为学油画是在魔都，临近开学刚刚飞回北京，走出机场时便看到了他。
城市拥堵纷扰，霓虹灯和车尾灯在傍晚交相辉映，给城市染上一层朦胧的颜色。
男人倚车站着，白衬衫随意的塞了一半在黑色长裤的腰身里，灯光映照下来，透出隐约的宽肩窄腰的绝佳身材。
常梨从小学画画，觉得这男人怎么看都是完美的黄金比例身材，以及他那双桃花眼比她画的任何一双眼睛都要漂亮。
据说这样桃花眼的男人生来就一堆烂桃花，可他笑意却总不达眼底，举手投足都慵懒散漫，只显的清冷。
常梨当时站在机场口直勾勾看着男人，没注意路，箱子就啪嗒一下从台阶滑下去。
男人似乎听到这里的动静。
两人隔着距离四目相对了下。
不过前后也就两秒，男人率先移开视线，扯了把松垮的领带，开了车门坐进去了。
常梨扶起行李箱，没忍住又看过去。
她想男人应该就是那种清冷的像是天上一轮月那般，遥不可及的，清冷皎洁的，在天穹高挂。
吃完一份意面，常梨简单收拾了下便出门。
庆祝她拿特等奖而孟清掬二等奖的地点在一家爵士酒吧。
常梨高二一直待在上海学艺术课程，如今高三快要开学才回来补文化课准备高考，常家生意如今总部在上海，回来这就空有一幢别墅，她嫌离学校太远，便暂时住在酒店。
常梨到的时候已经有许多人了。
她性格好朋友也多，但关系最好的就只有孟清掬和樊卉。
孟清掬和她一样是美术生，而樊卉走正常高考的道路。
“过两天就开学了，藏獒你这头红毛打算怎么办啊？”樊卉问。
孟清掬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也和梨梨一起嘲笑我，不好看吗！啊？不好看吗！我觉得挺酷的呀！”
常梨双手捂着脸，杏眼弯弯：“是漂亮，但是你开学让老刘看到会被揍成红烧狮子头。”
“……”
孟清掬“唔”声，咬了咬唇，可怜巴巴的说，“好吧，明天我再染回来。”
三人坐在一块儿聊着天，忽然樊卉猛的拽了把常梨的手臂，半张脸挡灾她肩膀下：“梨梨！那边有个大帅哥！！”
常梨抱着一杯饮料，咬着彩色吸管一动一动的，整个人没骨头似的，慢吞吞的扭头看去。
常梨咬吸管的动作停了。
她歪着脑袋眨巴眨巴眼，第一反应是这么巧的吗，果然是有缘千里来相会，第二反应是什么劳什子破玩意儿，把她脑海中什么月亮、遥不可及、清冷的形容词全给啪啪啪打碎了。
-
“许总，你喝这么多酒，一会儿我送你回家吧。”一个女人靠在许宁青旁边，声音娇滴滴的，一条开叉旗袍也随着动作露出大片白花的细腻皮肤。
许宁青略略抬眼，没说话，弯身抽了支烟，女人便立马知情知趣的点烟。
指尖夹着烟，许宁青吸了口，烟头猩红的火光乍然一亮，他呼出一口烟，指尖在烟柄上点了下。
见他不说话，女人又说：“许总？”
许宁青垂眼，轻笑了声，脑袋偏向另一边，拒绝的意思明显。
倒是这一扭头，就看到了三个小姑娘眼巴巴的望着这个方向，中间那个倒是有些眼熟，乌溜溜的眼睛眨呀眨，就这个距离都能看到卷翘的长睫毛，黑发披肩，看着非常乖巧讨喜。
许宁青看着那方向走了会儿神，那三颗脑袋已经嗖的转回去了。
“大帅哥刚才是在看我们这里吧！！”樊卉一拍大腿。
孟清掬也跟着一拍：“是！！！！真的好帅啊！！妹妹愿意为他集资出道！！”
樊卉说：“我的菜！风流浪子！！斯文败类！！”
常梨：“……”
她凑过去，有点鬼鬼祟祟的，声音却又甜又透着点小雀跃，“要不要，我帮你们去问个联系方式呀。”
“好啊！”樊卉又一拍大腿，随即反应过来，愣愣的扭头看过去，“……啊？”
向来只有别人来要常梨联系方式的，还不一定能要到，今天主动去要简直稀奇了。
孟清掬也愣住，突然福至心灵，顶着那一头耀眼红毛大声嚎道：“他是不是就是你那个一见钟情啊！！！”
常梨：“……”
心说我直接给你个喇叭你喊吧，不让这酒吧的人都听到了不算完。
旁边其他同学也寻声看过来。
常梨耳根子一红，啪叽一下捂住孟清掬的嘴，红着脸否认：“怎么可能！我眼光哪有那么差！那男人就是彻底一本爱莲说啊！”
舔狗和杠精就在一瞬之间。
许宁青刚起身去卫生间，经过她们身后，就听到少女哼哼唧唧又嚣张的说：“那男人就是彻底一本爱莲说啊！！”
少女大概是真的觉得羞愤，脸都憋的通红，有点愤怒又有点羞耻，黑发柔顺蓬松，衬的皮肤愈白。
爱莲说。
呵。
许宁青气笑了。
常梨听到声音，脊背一僵，缓缓扭头看过去。
男人站在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灯光将他流畅坚毅的线条映照的斑驳，唇角勾出一个微妙的弧度，看着她缓缓挑高了眉毛。
常梨：“……”

第 2 章
男人轻嗤了声便抬脚走了。
常梨轻而缓的舒出一口气，心跳很快，吸了一口冰饮，含进一块碎小的冰块咔擦咔擦的咬碎，冰凉凉的，好一会儿心率才恢复正常。
18年，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她身边的朋友很多谈恋爱的，尤其高二一年都在魔都的艺术学校学画画，管的不严，早恋这种事嘛，是屡见不鲜的。
没什么可奇怪的。
常梨长的好看，喜欢她的人不少，告白追求的也不少，可少女似乎生来对谈恋爱兴致缺缺，也没出现过什么小鹿乱撞的情绪。
可现在遇到那个男人三次，她心里头的小鹿就撞了三次。
这感应也太好了。
从酒吧出来时还不算太晚，她们走的时候旁边那一桌还在，闹闹哄哄的吵嚷着，偶尔还能听到几个荤段子。
男人坐在一边，慵懒轻慢的样子，神情淡漠。
没参与那些话题，却融入的很好。
大家拼着车都回家了，常梨去便利店买了个可爱多，往隔街的宠物店走去。
今天中午去参加颁奖仪式前她把饼饼送去洗澡美容了。
“来啦，饼饼估计想你了，都叫唤好久啦！”宠物美容师笑着说，把那只大肥猫抱进了猫包里。
常梨得两手抱着才能拿动。
她歪了歪脑袋，逗弄：“饼饼，你想不想姐姐。”
饼饼是只加菲猫，一张大脸上五官挤在一块儿，眼睛眯成一条缝儿，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斜着眼睨了常梨一眼，非常不爽的“咪”了一声。
扭头不搭理了。
饼饼气质倒是高冷高贵，但长相丑萌，没法当个公主，勉强能算个矿小姐。
常梨抱着猫包回酒店，为了补偿今天把它丢在宠物店还给它开了个罐头。
第二天常梨是被一个梦吓醒的。
刚一动，胸口位置就一声愤怒尖锐的“喵！”，一坨肥猫压在她胸前，喘不过来气，难怪会做那样奇怪的梦。
又想起刚才的梦，常梨脸上热烘烘的烧起来，抬手挡住脸，浓密纤长的睫毛簌簌在手背上颤动。
梦里，她在阳光充足的画室里见到了男人，男人懒散站在她面前，屈指弹了下烟灰，目光戏谑又玩味。
常梨怔怔的看着他，便见男人朝她走来，抬手捏住她下颌骨，他漫不经心的哼笑一声，俯身吻了下来。
居然……
做了这样子的梦……
你！为什么！！要做这样子的梦啊！！！
你！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什么黄色废料！！！
常梨缩在杯子里，羞恼的闷闷哼唧一声，抓着被角滚了一圈。
饼饼从她身上滑下来，刚打算给铲屎官一记流星拳，就被少女捉过去，常梨捏着它的两个肉爪贴在脸上，低低的跟着它喵喵叫唤两声。
这才不情不愿的从床上爬起来。
少女长发凌乱，耳根泛红，随着急促的呼吸胸前隐约的弧度也跟着起伏，没睡好，眼底微微发红。
看上去像个小疯子。
她就这么坐着发了两分钟的呆，才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下床直接灌了半瓶矿泉水。
过两天就是开学，暑假作业还没碰过，昨天约了孟清掬和樊卉一起来她这赶作业，这会儿时间还早。
常梨洗漱完，开电脑，从网上找了一篇暑期社会实践报告，随便瞄了几眼，一边听歌一边抄下来。
抄完没多久，孟清掬和樊卉就来了，三个女生堆得满桌子试卷。
“卉卉，有数学答案吗？”常梨叼着一袋豆奶问。
樊卉从试卷堆里抽出一叠丢过去：“有，昨天才找老班要的。”
“历史你们谁有答案啊？”孟清掬问。
樊卉摇头：“问了课代表，还没回我呢，再等等吧。”
常梨从自己试卷底下抽出一张，咬着豆奶含糊不清说：“我刚才做了一张，你可以先抄。”
孟清掬：“自己做的？神速啊我的梨！”
常梨耸耸肩，丢过去一个“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我是谁”的眼神。
孟清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随便一翻就抽了手，重新拍回常梨面前。
少女抬起头，眨眼：“唔？”
孟清掬语气认真：“你是真的不怕被揍吗！？”
【结合材料，夏商周实行宗法制凭借血缘关系对族人进行统辖管理，你认为怎么样？】
少女隽秀的字迹，在底下大块空白上写下大大的四个字：不怎么样。
孟清掬服了。
高三暑假作业实在多，中饭晚饭都是叫的酒店配餐，五星级餐饮五星级，珍馐美味。
结果孟清掬和樊卉刚走不久，酒店就出事了——据说是电梯房卡感应系统失灵，让一个非住客上来了，强/奸未遂，这会儿酒店下面亮着一排警车灯。
常梨趴在窗边看了会儿，手机便响了，奶奶打来的。
“梨梨啊，州遇酒店是不是出事情了啊？”小老太太那还有另一个声音，老爷子也在那说些什么。
“嗯，来警车了。”常梨看着底下，“还好是未遂。”
“奶奶早就说要你别住酒店了，多危险啊，要是真遇到什么尾随的家里连个人都没有，我们梨梨这么漂亮，更得小心着点儿。”
常家是从常老爷子手里发家的，也就是常梨的爷爷，后来公司重心转移到上海，常梨学籍和朋友都在北京，她不愿意跟着去，便一个人留在了这。
也鲜少回别墅，州遇连锁酒店有常老爷子股份，常梨就经常一个人住酒店。
常梨笑了笑：“没事啊，州遇的安保系统挺好的，这次估计电梯坏了故障吧。”
“那也不行，万一下次又有呢。”老太太态度坚决，最后撂下一句，“必须搬！”
常梨没放心上，反正她如今也算是天高皇帝远，就算是想管也管不了。
老太太行动力max，第二天一醒，常梨手机里就躺着三条信息。
-梨梨，奶奶给你联系好了，你先到你小叔叔家里去住一段时间，就在市中心，离你学校也近，宁青比你大几岁，应该不算太有代沟。
-[地址定位]
-[图片]
常梨扫下去，点开，顿住。
一瞬间以为天下有情人皆兄妹的戏码竟然要落到自己身上。
她看着图片上那张男人的脸，虽然只是侧脸，但单凭这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心跳就能知道是谁了。
……这人居然还是她小叔叔吗？
常梨飞快的回忆了一下自己那几号平时过年才会见到的亲戚，确定没有这一号人物，要有这样一个帅哥，她不可能没印象。
她给奶奶打过去一个电话才知道，男人叫做许宁青，不是常家的亲戚，只不过老太太和男人的母亲是几十年的好姐妹，这才认识的。
“……”
常梨不知道老太太是什么脑回路，担心她一个人酒店不安全，让他去一个单身成年男人家住。
哦，不对。
看前天那架势，不一定单身，还可能不止一个女朋友。
常梨犹豫了一会儿，大概三秒，起身开始收拾行李。
反正先去看看吧。
也算照顾照顾心里头的小鹿，难得这么活跃。
-
盛夏高温，阳光明晃晃的几乎是要烧灼大地。
常梨推着一个黄色行李箱，上面搭着一个粉色小碎花的猫包——她没有带很多东西，就带了几件换洗衣服，一大半都是饼饼的日用品。
常梨想，万一要是那个男人家里还有女人的话，还得回酒店，不急着带上所有东西。
她跟着奶奶发来的地址从出租车下来，左右望了圈，周围高层建筑林立，常梨花了点时间找方向。
十分钟后，常梨站在门前，小心翼翼的踮着脚按响门铃。
一分一秒过去。
常梨怕饼饼在猫包里会闷，还把它也放出来。
这会儿门口一人一猫面面相觑的四目相对，片刻后，常梨垂着眼小声问：“要不……我再按一次？”
她又按了两下。
等的不耐烦开始怀疑是不是老太太给的地址有问题之际，门终于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许宁青拉开门，身上随便套了件睡袍，露出大片沾了水的胸膛和锁骨，头发也是湿漉漉的，被随意的捋到脑后露出光洁额头。
常梨觉得这人的气质真是太独特了，有些人是禁欲气质，这男人就是妥妥的纵欲气质，偏偏整个人又懒散轻慢，看上去风流却又干净。
他垂眸视线落在她脸上，眉眼微愠，不耐烦：“谁啊。”
常梨递过去手机，把奶奶发来的那条跟小论文似的短信给他看，头一低，乖乖叫一声：“小叔叔。”
下一秒，门“砰”一声重新甩上，只轻飘飘一句：“找错人了。”

第 3 章
把小孩就这么丢在高温天的门外，许宁青也一点不觉得愧疚。一边往里走一边扯下睡袍，拎起一件短袖套上。
昨晚喝的多，手机也没拿进卧室，他拿起餐桌上的手机，有一条“陈女士”发来的短信。
陈女士是陈湉，也就是许宁青母亲。
【梨梨明天可能就会去你那！人家一个小姑娘，酒店又出了事不安全，这段时间你好好照顾人家！】
许宁青皱了下眉，把手机丢回沙发，转身去浴室。
刚才外头那个小孩，叫常梨，他是知道的。
许宁青前几天在机场看到她就觉得挺眼熟，小姑娘被晒的有些蔫巴巴，眉头皱着，小巧的鼻尖洇出汗珠，仰着小脑瓜呆呆看着他的方向。
一个漂亮小孩，是许宁青当时对她的印象，不过也没放在心上，很快就移开视线开了车门。
后来因为公司的原因偶然走进油画馆，看到了台上拿着奖杯的小孩，他才想起上回的眼熟是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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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宁青在读高中的时候见过她，那时候常梨读小学，小姑娘那时候绘画天赋就已经能看出来了，一个人坐在角落，衣服被颜料弄的脏兮兮。
小孩一张巴掌脸，眼睛很大，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蒙着一层水雾，穿了一条藕粉的公主裙，认认真真画着什么。
宴客厅内人来人往，许多富贵显赫交谈着，少年许宁青注意到小孩，盯了会儿，闲着无聊便收了手机走过去。
她在临摹静物，不过那“静物”是刚才坐在那边发呆的许宁青。
小孩擦擦画画，再次抬眼没看到方才的哥哥，紧接着呆呆的扭头看向身侧，画里那人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小常梨也一点没有被抓包的窘迫，眼睛一眨一张的直直看着他，不躲不闪。
许宁青弯腰，因为前晚熬夜打游戏声音有点哑：“为什么画我啊？”
小孩仰着小脑瓜，声音稚嫩：“哥哥，好看。”
许宁青懒懒散散的站直起来，一件宽松的一中校服外套，双手插兜，勾唇笑了下：“我不是你哥哥。”
小孩儿没懂，歪了下脑袋。
许宁青不知道是被戳到了什么萌点，被她这一歪头弄的眉心一跳，重新从兜里伸出一根食指，指了指她。
“你得叫我小叔叔。”
小常梨点点头，看了眼自己未完成的画，又扭头看他，老实巴交的轻声：“小叔叔。”
再后来许家和常家虽也联系不断，不过许宁青向来不喜欢参加这种场合，也就没再遇见过。
前天晚上看到常梨在酒吧，当年的小孩长大了，出落的愈发水灵，身处那样子的环境就像是不谙世事的精灵，笑起来很甜，梨涡微陷。
许宁青没打算过去凑热闹打招呼，只是随便往周围扫了一眼，便发觉几个跃跃欲试想上前的男人。
他心里嗤声，分出一根神经留意着小孩别被人欺负。
结果经过她们身后时听到小孩儿哼哼唧唧又嚣张的说：“那男人就是彻底一本爱莲说啊！！”
许宁青站在浴室镜子前，眼皮子耷拉着，小孩声音其实很好听，还有辨识度，甜而清澈的。
他舔了舔嘴唇,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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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再次拉开时小姑娘还没走。
后背抵着墙靠坐在地上，怀里抱着那只又丑又肥的猫，看起来小小一个，有点可怜。
许宁青没想到她还没走，脚步一顿，主动出声：“小鬼。”
常梨阖着眼打瞌睡，倒是怀里的肥猫有了动静，爪子往她手背上一挠：“喵！！”
少女明显是被猫主子挠惯了，下意识就抬手摸了摸饼饼的下巴安抚，肥猫立马眯起眼，这回是细细软软的一声“喵”。
而后常梨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才隐约听到的一声“小鬼”，看到身侧一双鞋，一点点抬起头来。
许宁青目光落在少女手臂上被挠出的淡粉印子几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肥猫突然前爪一伸，撅起屁股，从门缝一下跃进屋里。
许宁青：“……”
常梨茫然的：“啊。”
许宁青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掉毛吗？”
少女张了张嘴，又“啊”了一声，立马站起来：“掉。”
许宁青太阳穴又是一跳，心累又烦躁的朝屋里抬了下下巴。
常梨会意，在门口蹬掉了鞋子，噔噔噔的跑进屋里。
许宁青就站在门口，他有洁癖，宠物一概不碰，也没兴趣和猫共处一个屋檐下，他倚着门框，视线自然垂下。
看到了少女的那双白鞋，他无声的跟自己的比对了一下。
这么小的鞋，怎么穿进去的，不过个子也矮。
他懒散的弯了下唇，偏头往屋里看。
小孩正趴跪在沙发前，人侧着俯下去，伸长了手臂去够躲在沙发底下的肥猫。
炙热的阳光从外面扫进屋内，许宁青看到她后颈上一层薄汗，额前的碎发也因为汗粘在脸上，愈发衬的皮肤透白。
他在门口站了这么一会儿就已经觉得热了，就连那只肥猫也知道往开了冷气的房间跑，不知道这小鬼热成这样是怎么还待在这的。
州遇酒店昨天的事他也听说了，这样年纪的小屁孩看着这种事可能的确是挺怕的。
许宁青那百年一遇的怜悯心有一瞬间的复燃。
他啧了一声，提起门口的行李箱拎进屋。
就听见少女正死命够那只肥猫的肉爪，嘴里念叨着：“饼饼快跟姐姐回家，你再在这里待着会被抓去煲猫汤的！！”
许宁青：“……”
他清了清嗓子，带着鼻音说：“待我这可以，住客卧，我在家的时候这只肥猫不能出现在客卧以外的范围，三餐自己解决，别带同学朋友来玩。”
常梨愣了愣。
缓缓直起背，就这么跪坐在地上扭头看向他：“啊？”
常梨没搞明白男人突然性情大变的原因，只是看到他转身重新开了屋内冷气后大概明白过来。
这还是很温柔的嘛嘤嘤嘤QAQ
许宁青录了进门指纹，把自己备用钥匙丢给常梨：“我出去一趟，那只猫——”
他没说下去，常梨非常体贴的重重点头：“我马上把它拖出来！再拖十次地！肯定不会让小叔叔您看见一根毛！！”
“……”那倒不必。
常梨看着许宁青走出去。
方才还算冷静的情绪立马垮掉。
好温柔嘤嘤嘤！！
而且近看更好看啊呜呜呜！为什么这世上还有这么好看的男人！！！
声音也好好听啊歪日！！！
常梨从兜里拿出手机，页面还停留在之前的付款成功界面上——她原本坐在门外已经订好了半个月另一家学校旁的酒店套房。
只不过一早上起来收拾行李有点累才坐在外面睡着了。
没想到居然成功搬进来了。
常梨觉得自己简直是有点厉害，像007，如今已经顺利潜入目标人物家里。
许宁青走后屋里就只剩下常梨，饼饼在沙发底下窝了一会儿后便乖乖钻出来，常梨把它抱在怀里。
肥猫睡够了，平时总眯成缝的眼睛这会儿也睁大，像两颗精致的玻璃球，颜值回升。
常梨俯下身，额头贴着它毛茸茸的肚皮。
少女清澈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内响起：“我好像真的一见钟情了呀。”
常梨近距离的和饼饼对视，杏眼一弯，“让他做你爸爸好不好？”
随即一想不对，饼饼叫自己姐姐，怎么能凭空多一个爸爸出来。
少女“唔”一声，漂亮的眼睛弯着，眼尾翘起，像只涉世未深的小狐狸，“等我再长大一点儿你就叫我妈妈吧，所以饼饼以后还想吃罐头的话，得学会好好讨未来爸爸的欢心。”
回应的是一声黏糊的“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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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家里出来后许宁青直接开去了公司。
许宁青这27年来飘渺洒脱，大学毕业后也没进入父亲许承手下的任何公司，自己着手创业，昨晚出事的州遇连锁酒店也是他名下资产之一。
说起来，州遇连锁酒店最大的股东就是他，常老爷子也参了股，不过常家早年以餐饮酒业发家，后来又把触手伸向高新产业，当初竞争时大概也让着他这个后辈。
可他再自由到底也是许氏唯一继承人，一年前许承生了场重病，虽后来痊愈，可也在不断将手里的产业往许宁青身上转。
认识许宁青的人都了解他是个怎样的人，虽然这手段、背景和身价都可以十足称上年少有为，但他实在不像个正经人，身边一起玩的圈子也多是同量级纨绔。
好在他还不至于把那些纨绔的臭毛病带到工作上去。
州遇连锁酒店昨天遇到的事对当事人来说是“幸好”，毕竟最后是个未遂的结果，不过这新闻一闹出来对许宁青而言就是件极为头疼的事。
连安全都负责不了还做什么酒店。
许宁青一下午都在处理这件突发事件，终于把舆论和影响力压下来，召开紧急会议处理追责事件又商讨应急措施。
等这事终于告一段落，外面天色已经黑了。
范孟明掐着点打来电话，那头已经是响起劲爆喧嚣的音乐，猜也知道在什么地方。
许宁青这会儿挺累的，也没什么玩乐的兴致，但一想家里还有个小鬼还是去了。
“许哥，我听人说你家里来了个小孩儿啊？”其中一个男人正温香软玉抱满怀，咬着烟问他。
许宁青抬眼：“你消息倒是灵通。”
“哪儿呀，不是常家那宝贝孙女吗，这消息想知道也不难，昨天州遇出事她好像就在那吧。”
许宁青这会儿一听州遇就烦，淡声：“嗯。”
男人又说：“怎么不带出来给大家也都认识认识啊？”
许宁青漫不经心的哼笑，屈指弹了下烟灰：“住我家的小孩，给你们见什么。”
-
常梨吃完晚饭躺床上就睡着了，再醒来时看了眼时间刚过夜里12点。
有点渴。
常梨清了清嗓子，想起来晚上订外卖时还有一瓶水蜜桃汁落在客厅桌上了。
她揉了揉困倦的眼睛，捞起手机趿着拖鞋走出卧室。
客厅灯还是暗的，没有人回来过的迹象。
这都过零点了。
果然是私生活混乱。
常梨觉得自己有点惨，莫名响起那首老歌——《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
她把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一边点开手机，她睡的早，群里有樊卉和孟清掬双口相声。
美丽卉卉：我的梨呢！！！去哪了！！！真的进狼窝被狼叼走了吗！！
红毛藏獒：我觉得你可能把角色搞错了，现在梨梨才是那头披着羊皮的狼。
美丽卉卉：你不懂男人。
红毛藏獒：呵，你懂。
美丽卉卉：你这只红毛汪瞎凑什么热闹！
……
最后一条信息是樊卉的语音，5秒钟。
许宁青推门进屋就看到小孩站在餐桌边，黑发披散，手机屏幕的光将她的脸照的煞白。
与此同时，是从她手机里发出来的一条语音，声音很响。
“梨梨冲鸭！！！今日潜入男神家！明日爬上男神床！！一鼓作气！！两年抱仨！！！走向人生巅峰！！！”
许宁青：“……”
小孩没注意到他已经进屋了，清澈的笑声荡漾开来，又过两秒，她开始咬着饮料吸管含糊着唱歌。
许宁青费力听了下歌词。
“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
等待一扇不开启的门
善变的眼神
紧闭的双唇
何必再去苦苦强求苦苦追问
爱过就不要说抱歉
……”
许宁青：“………………”
他轻轻咳了一声：“小鬼。”
歌声戛然而止，常梨抬头，手机啪嗒倒扣在桌上，没开灯的客厅彻底陷入完全的漆黑，她尴尬的想死，又庆幸幸好看不到她脸红。
“？小、小叔叔……”
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没有听到我唱歌，更重要的是有没有听到那段语音！！？
下一秒许宁青就给出了答案。
男人直接抬手打开客厅的灯，哑声笑了下，桃花眼轻轻眯了下，玩味又戏谑：“你还知道我是你小叔叔。”
常梨：“……”

第 4 章
许宁青其实没有把晚上的事真正放在心上。
他看着少女涨红了脸，在他那句似笑非笑的“你还知道我是你小叔叔”后嗷一声蹿回了卧室。
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许宁青兀自勾唇，觉得这一天忙工作又在酒精音乐中泡一天的大脑重新恢复正常，连带那点儿烦躁的心思也都神奇散了大半。
有个小鬼逗乐解闷也挺好玩儿的。
他当然听到了从常梨手机里飘出来的那句语音，也听懂了那话里的男主人公是自己，可他没放心上。
这种年纪的小孩儿，喜欢个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说不定过两天就喜欢别人了，没必要小题大做。
许宁青到底是比她大几岁，少年时候情书告白追求都有，毕业后就更多成人世界的规则，送上门的也实在不少，许宁青性子懒散自我，觉得这些都挺没趣的，只是心知肚明冷眼旁观。
只不过这事在常梨眼里简直是她的污点，并且将漫长的持续在她的一生。
她，居然，出了这么大的糗。
在那个男人面前。
第二天一早就是开学，许宁青的公寓离学校近，两站地铁，本来可以晚起，可她晚上做了羞耻的事，怕早上会撞上许宁青，于是天还蒙蒙亮就给饼饼备好粮食，背着书包悄悄出了门。
因为学艺术课，她已经一年没出现在学校了，她早早坐在了教室，同学进教室都挺惊喜的跟她打招呼。
“梨梨！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啊？”樊卉一进教室门口就喊了一声。
常梨眼睛一眯，怒气冲冲的摔了笔跑过去，一跃而起挂在樊卉身上，掐着她脖子红着脸：“啊啊啊啊我今天必须取你狗命！！！”
樊卉个子有一米七二，轻轻松松的把挂在她身上的常梨抱住，诧异问：“我干什么了？”
常梨把樊卉拉到教室外，两人站在窗沿前，把昨天的事情告诉她，樊卉当即笑的弯下腰：“哈哈哈哈这么巧啊，那人家都知道了，直接连告白都省了！上呀梨梨，开启追求PlanB。”
常梨问：“PlanA是什么？”
樊卉耸了耸肩。
常梨叹了口气，有点伤春悲秋：“我不敢。”
樊卉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你这张脸就是杀伤力max的追求。”
常梨最后几天已经把暑假作业全部补完了，虽然质量堪忧，不过逃过检查还是很容易的，甚至今天还被几次点名表扬说，“常梨同学一年没学文化课都把做完了你们这些不做的都不觉得羞耻吗！？”
常梨：“……”
临近放学，常梨突然被叫去办公室。
“等我会儿啊，我们待会去吃烤肉。”她对孟清掬和樊卉说。
刘良坐在办公桌前，看她走进来，点了点头，温和问：“坐，画画学的怎么样？”
常梨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见他这副态度也放松警惕：“嗯，学的挺好的。”
“暑假作业做的很辛苦吧？”
常梨最是嘴甜会讨人喜欢，只要她想就肯定能把人哄的高高兴兴的，小时候就爷爷奶奶就最喜欢听她说话。
小姑娘甜甜笑起来，乖巧又谦虚：“虽然是很辛苦，但是做下来也很有成就感呢，我落了一年的课得抓紧时间补回来呀。”
刘良眉心一跳，也冲她笑，认真道：“你晃晃你脑袋试试。”
少女茫然的眨眼：“唔？”
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的晃了两下脑袋。
刘良仁慈的看着她。
无事发生。
常梨警觉，小声：“怎么了吗？”
刘良变脸似的，从一旁抽屉里扯出一个本子摔在她面前：“听听你脑袋里有没有水声！你看看，你这暑期社会实践报告写的什么玩意儿？！你抄也过过脑子啊！？”
常梨：“……”
她被训的迅速低下头，又小心翼翼的瞄了眼本子，上面有一行被红笔划出来，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看清那句话后少女绝望的闭了闭眼。
刘良一拍桌子：“把你家长叫来！”
-
“那怎么办啊？你要叫你爸妈来吗？”孟清掬站在她桌边问。
她们都知道常梨父母都不在帝都。
少女情绪低落，咬着唇一声不吭的整书包，过了会儿才轻声说：“不叫，我才不要叫他们。”
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执拗。
整理好书包，常梨拉上拉链，抬手拿掌根按了下眼睛，是干燥的：“我突然不想吃烤肉了，先回去了。”
她刚抬脚往外走，黎欢在一旁轻笑一声：“被叫家长啦，不过你爸妈连颁奖典礼都不来，怎么还会来学校听训呢。“
黎欢和常梨都是学油画的，黎欢也极有绘画天赋，却在比赛时屡屡被她碾压，两人不对付已经很久。
孟清掬和樊卉听了就直接要吵，被常梨拉住，她现在没心情吵架，只摇了摇头，没再理，直接出了教室。
许宁青今天回来的早，进屋时玄关处已经摆着一双少女的鞋子。
他扫了眼，过去敲客卧的门：“晚饭吃了没。”
里面安静两秒，发出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又过了会儿少女细细软软的声音才传出来：“吃过了。”
那三个字仔细听其实能听出咬在牙根的哽咽，可许宁青根本没再去揣摩，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过了大概一周他才意识到这小鬼好像在躲他。
每天起早去上课，放学就待在客卧也不出来，简直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只偶尔许宁青在客厅，余光里小孩穿着白色棉质睡衣幽幽的飘出来喝水，又幽幽的飘回去。
一周下来，见到的次数一双手就能数过来。
难不成还在害羞上次晚上的事？
许宁青觉得不可思议，这脸皮也太薄了点儿。
唱歌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许宁青回忆起小孩儿唱的那首“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又勾唇笑了下。
-
直到过完一周，到下个周一，许宁青晚上回家才头一回看到坐在客厅的小孩。
少女托腮坐在桌上，因为个子矮两条腿离地，悬空晃呀晃，秀气的眉毛微微蹙着，看着有点犹豫。
闻声，她抬起头，许宁青清晰的看着她原本烦躁的眼底漾开笑意。
“……”
这小鬼变脸是又要作什么妖？
紧接着便听到小孩甜甜的声音唤：“小叔叔。”
“？”许宁青眉心一跳，“干嘛。”
“你、你明天可以去一趟我学校吗？”少女声音轻软的，小心翼翼的抬着眼看他，眼里有讨好的意思，眼眸晶亮，像可怜巴巴的狗狗眼。
“为什么？”
她迟疑了一下，低下头：“被叫家长了。”
其实一周前就叫了，常梨本想等老刘忘记把这事儿给赖掉，谁知他记忆力这么好，发话再不叫来家长他就要去家访了。
这哪行。
许宁青挑了下眉骨，没说话。
常梨从兜里扒拉出两张皱巴巴的纸，顶上写着“暑期社会实践报告”几个字，小姑娘声音有些低落：“我暑假来不及做作业，就从网上找了一篇社会实践报告抄了一下……作业太多了，我抄的时候没仔细看，就……”
她没说下去，故作感慨道：“读书人的事，怎么能说抄袭呢，这么难听。”
许宁青被逗笑了。
他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笑声磁沉，俯身，修长的两根手指把她桌上的实践报告拎过来。
常梨想抢回来，没来得及，立马叫嚷道：“你不许看呀！”
许宁青往后一仰，目光扫过，小姑娘的字倒是挺漂亮的，选的实践主题还是农村调研方向。
问题句被红笔标粗了，许宁青轻松找到，随后就更加愉快的笑出来。
小孩儿不知道是从哪找的实践报告。
里边有一句“我和我的男人每天早上都会去小溪边洗衣服。”
我和我的男人。
这说法倒是挺有质朴感的。
许宁青大概是真觉得好笑，背往椅子上一靠，笑的肩膀一抖一抖的，那双桃花眼笑起来就跟皮卡丘的十万伏特似的。
常梨看着他抖了一下，小鹿又欢腾撞了两下，很快羞耻的别开眼，耳根红了。
许宁青像是丝毫没察觉小孩的脸红，笑完了，倾身靠过去，逗弄：“你男人是谁啊，晚上回家吗？”
常梨先是一愣。
反应过来后瞬间快被汹涌而来的时隔一礼拜的羞耻感淹没了。
他！！那天晚上果然听到了！！！！
啊啊啊啊啊！！这个人怎么这样呀！！就不能装作没听见吗！！！
都这么大个奔三的人了！逗她干什么！！！
常梨直接连脖子都红了，纤细手指捏着发烫的耳朵往下拽了拽，而后泄气的手掌拍在脸上，抱怨似的嘟囔：“你不去就不去嘛！”
紧接着一言不发的起身，跑回卧室，直接摔上了门。
许宁青悠闲懒散的坐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笑了声，把实践报告放回桌上，拎起少女方才没喝完的牛奶瓶压在上面。
-
常梨很苦恼。
没法叫来“家长”，最后一节自习课铃一响，她就提前整好书包准备开溜。
结果刚猫着腰跑出教室，刘良的声音便从身后响起：“常梨！干嘛去！”
“……”
小姑娘不情不愿的停下脚步，垂着脑袋丧气的朝老刘走过去。
放学铃打响，教室里同学纷纷出来，走廊上也人来人往的，常梨长的漂亮，高一一入校就被封为校花，也算个大家都眼熟的人物，纷纷看过来。
她脑袋埋的低低的。
觉得实在是，非常，丢脸。
刘良问：“今天家长过来吗？”
“……”
“我跟你说，你现在这个学习任务是非常艰巨的，我早就想和你家长谈谈你的这个问题了，学习态度不认真，作业拼拼凑凑。”
“……”
“今天你历史老师还跟我说啊，一道12分的历史主观题，问你怎么样，你答了个不怎么样？”刘良哼笑一声，“我看你也是个人才，这放在古代肯定起码是个宰相，人家几百年的制度在你这就不怎么样，你厉害呗。”
“……”
这一串一串的，常梨仰起头，讨饶：“刘老师……”
刘良才不被这可怜语气迷惑：“你这样也没用，你家长不来我肯定是要去家访的。”
“……”小姑娘小声说，“我爸妈都在上海呢，你还要坐飞机，太累了吧。”
刘良：“……”
黎欢从教室走出来，扎着高马尾，身材高挑，气质高贵又淑女，走到常梨旁边低嗤一声，阴阳怪气：“连个社会实践都要抄，谁知道你那些画是不是买通的评审，难怪你爸妈都不想见你。”
常梨刚一皱眉，身后就响起一阵骚动。
她回头看。
夕阳西下，大片晚霞沿着走廊窗沿迤逦而下，将男人的黑发也映照的昏黄。
他难得的将衬衫扣子系到了最上一颗，气质清冷又透出不近人情的距离感，剪裁精致的西装将他身材勾勒的更加流畅完美。
和周围这一些男生是完全不一样的气质。
这种气质让常梨突然有了底气。
但她没很快反应过来，怔怔的看着男人走近，只是腰杆仿佛更挺直了些。
男人径自穿过人群，走到刘良面前伸出手，得体道：“抱歉老师，路上堵车，我来晚了。”
老刘也没反应过来，看着这家长走T台似的走过来，他机械性的伸手和男人握了下：“您是？”
许宁青说：“我是她叔叔。”
“哦，好，这样，您先跟我一起去一趟办公室吧。”刘良说。
许宁青点头，跟着朝办公室走，走了两步发觉小姑娘没跟上来，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
便见小姑娘微微倾身，嘴唇凑在另一个比她高些的女生耳边，笑容甜甜的低声说：“输了就是输了，我觉得你还是格局放大一点，别在这恶意揣测。”
许宁青不知道两小孩之间的恩怨情仇，只新奇的挑了下眉。
小姑娘说话语气其实挺冲的，但她故意将声线拿捏的轻柔，又有一点小娇矜，婊里婊气却又丝毫不惹人厌。
常梨先前那点烦躁和失落也消失的一干二净，声音里都藏着掩饰不住的小雀跃。
她看着黎欢，近距离的冲她一笑。
说完了下半句，“比如我觉得你不会活太久，你开心吗？”
许宁青轻轻眯了眯眼。
常梨刚才那些话说的挺轻，估计周围其他人站的远都没听清，看她那笑脸估计也猜不出是在骂人。
许宁青抬下巴：“走了，小鬼。”
常梨这才“哦”一声，直起身跑过去。
穿过走廊上的人群，许宁青才微微俯身低声道：“刚才怼人怼的很熟练啊。”
常梨一愣，往后退了一步：“你听到了。”
许宁青很坦然：“我听到了。”
“啊。”
少女脸上再次苦恼起来，她垂下脑袋，把卫衣兜帽拽过头顶，拉着松紧绳裹住一张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个挺翘的鼻尖。
嘟囔道，“我平时不这样的。”
许宁青看到她又脸红了，刚才的气焰也随之消失彻底。
？
这小鬼到底有几张面孔？

第 5 章
许宁青其实之前一直觉得常梨是那种各方面传统意义上的乖乖女。
家里把她保护的很好，没让她见到任何关于生活不好的方面，所以她眼眸干净澄澈，清凌凌的像是早春刚刚融化的凉凉的小溪水。
会脸红会娇气会发一些不足一提的小脾气，跟这个年纪受宠的小孩一样。
直到今天看到小孩倾身附在人耳边，笑容一点不改的放狠话。
漆黑瞳孔里是伪装的完美的轻蔑和嘲讽，少女乖巧又纯粹的气质被揉碎，生生捻出超出年龄的俏皮却疏离的造作。
无比矛盾，却又让人看着觉得愈发鲜活有趣。
-
刘良拿了两把椅子过来。
“是这样，常梨同学的成绩目前有挺大的问题，我知道她擅长方面在艺术，但是要走高考的路那肯定还是要把文化课抓上去的你说是不是。”刘良滔滔不绝，“我其实上次就想找她父母聊一聊了，但是孩子父母好像也不在北京。”
常梨垂着脑袋，靠在椅子上拨手指。
许宁青看了她一眼，他跟常老爷子倒是有联系，但和常梨父母不认识，只淡声：“嗯，她父母在上海，工作比较忙，以后她有什么不听话的地方您跟我说就好。”
常梨低着头扁了扁嘴。
脸都不红就编瞎话。
他们有什么好忙的。
这次谈话持续半小时结束。
刘良终于唠叨完，笑着点点头，温和说：“好，孩子的情况您应该也都了解了，时间也不早了，就先这样吧。”
许宁青点头，又跟刘良握了下手，便带常梨走出办公室。
“等、等一下，我去教室拿一下书包。”常梨小声道，便哒哒哒的跑进了教室。
放学铃打响半小时后，学校空旷安静下来，只有几个留校继续做作业的同学，常梨飞快的把桌上的东西一骨碌扫进书包。
走出去时男人站在走廊窗前，背对她。
少女无声的停住脚步，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
暖黄的夕阳光晕落在他的侧脸，男人人高腿长，笔挺的西装将他的剪线勾勒的挺阔流畅，不像少年人那样没长开。
包括在刚才和老刘说话的时候，常梨也能清晰的感觉到男人和她平时接触到的那些男生的不同，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散漫，但他也依然也可以轻而易举的将自己装进一个“成年男人”的框架。
这种框架让常梨觉得自己的喜欢好像非常不值一提，就好像只是大人眼中小孩微不足道的玩闹。
许宁青回过头去，手懒懒插在兜里，淡声：“走吧。”
常梨背上沉沉的书包，小跑着跟上去，在他背后问：“你开车来的吗？”
“嗯。”
她唇角翘起来一点：“哦。”
心里默默记下，这是男人第一回接她放学，也是她第一回坐他的车。
两人走出教学楼，往车库方向走，男人腿长，步子大走的也快，还丝毫没有要走慢点等等小姑娘的自觉。
许宁青打开车锁，刚要拉开车门，身后忽然一个男声：“常梨！”
少女背着沉重的书包，背带勒的肩膀疼，还伸了两根手指抵着，下楼梯就开始轻轻喘气，她回头，一愣，看着男生抱着篮球跑到她面前。
“我有个事找你。”李钦说。
常梨回头看了男人一眼，又扭过脑袋：“什么？”
李钦先是注意到少女额头和鼻尖上的汗珠，长臂一伸，轻松把她书包卸下来拎在自己手里：“这么重啊，我给你拿着吧。”
许宁青倚着车身，眼皮一跳。
“啊。”常梨是认识李钦的，也不跟他客气，只是迟疑道，“我今天不自己回去，我小叔叔来接了。”
李钦这才注意到后面站着的许宁青，男人被晒的皱着眉，显出缺乏耐心的冷淡，可惜李钦完全没看出来。
“哦，那我帮你把书包先拎过去吧。”
他说着，便跑过去对着许宁青规规矩矩鞠了个躬：“叔叔好。”
“……”
许宁青眼皮又是一跳。
李钦拉开车门后座，把书包放进去，这才跟常梨讲找她的原因：“咱们学校那个涂鸦墙找不到负责的人画，能不能请你去画一下啊，我知道你画画是最厉害的嘛！”
常梨问：“什么时候要画完呀？”
“这个不急的，你可以先想想画什么内容的。”
常梨答应的很快：“好。”
-
许宁青把车开出学校。
刚刚过了最堵的下班高峰期，常梨最后上车时在后座和副驾位置上犹豫，最后还是任由自己心底的小心机发展，绕过去坐上了副驾的位置。
她偏头看着窗外，实际上却是在透过玻璃镜面偷偷看开车的男人。
许宁青脱去了西装外套，只一件单薄的白衬衣，袖口卷起，露出一截冷白的线条流畅的小臂。
常梨看着，默默空咽了下。
喉咙有些发痒。
手机震了震。
她拿出来一看，孟清掬发来一串的“奸笑”表情，紧接着是一条：把握机会梨子！！！
常梨顿了下，余光瞟了男人一眼，忽然深吸了口气，镇定自若的发语音。
“嗯，刚才路上遇到李钦了，他让我负责画学校的涂鸦墙。”
正和樊卉一起走出火锅店的孟清掬一愣。
这什么玩意儿？谁问李钦了啊？？
那句语音一发出来，樊卉眼睛一亮，立马从孟清掬手里抢过手机，也跟着发了条语音过去。
常梨看着手机里发来的语音，默默的调节好适中的音量，手指一戳。
“就是那个高三1班的李钦吗！！那个特别帅的学生会会长！！！我就说嘛！！他绝对是喜欢你的！！我早就看出来了！！！”
常梨：“……”
什么叫配合默契的姐妹，这就是。
她偏头朝许宁青看，男人眼里噙着笑意，从喉咙底漫不经心的哼出一声轻笑，喉结利落滚动，轻眯起的眼角带着点儿不在意的风流。
他。在。笑。她。
常梨脖子一梗，往车座上一靠，偏头看着窗外，连信息也不想回了。
她看着窗外的景色飞快掠过，快要到公寓时手机铃声响了，常梨被方才许宁青那声笑弄的有点儿丧，慢吞吞的摸出手机。
是宠物店的座机号码。
常梨接起来：“喂？”
“是饼饼的姐姐吗？”宠物店的称呼也非常贴心，“你前天带饼饼来打疫苗和洗澡，把饼饼的小裙子给落在我们这儿了，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来取一趟。”
常梨这才记起来那天是给饼饼穿了小裙子去的。
因为现在饼饼寄人篱下，为了讨好男人，虽然刚洗过澡不久常梨还是又把它打扮的香喷喷，结果男人根本就没正眼瞧过它。
也算是肥猫这一生中的滑铁卢了。
“哦，好，那我晚上去取一下吧。”常梨回答。
许宁青侧头，松开油门，车速减缓：“怎么了？”
常梨：“饼饼的小裙子落在宠物店了，晚上要去拿一趟。”
许宁青看了眼手表：“我送你过去。”
常梨一愣，乖乖应了声“好”，过两秒又低着头小声：“谢谢小叔叔。”
许宁青打了转向灯绕道，目光闲散的扫过身旁的小孩，弯了下唇。
这个点宠物店猫狗很多，许宁青看了眼就头大，看着小孩小跑着进店后就转身去了马路对面的日料店。
精致的樱花屏风与悠扬清澈的音乐声，这家日料店是由一个日本老人开的，最为正宗，价格也高昂。
许宁青要了一份三文鱼鱼腩、鳗鱼饭和一个寿司拼盘，又想起来怕常梨吃不惯这些，又要了份豚骨面。
等他拎着袋子走出去时，就看到街对面的小孩已经抱着那件肥猫裙，找不到人的左右望来望去。
像QQ登陆时的那只企鹅。
许宁青等红灯，抬手示意了下。
“你去干什么了？”常梨等他走近后问。
许宁青抬起手上的东西，把袋子上的logo给她看：“晚饭。”
坐进车，重新开了空调，他又问：“日料能吃吗？”
常梨一愣，少女杏眼微微睁大了些，透着点不易察觉的吃惊和雀跃，像一只小狗一样：“你给我买的吗？”
许宁青被她那样子逗笑了，桃花眼轻眯着笑了声：“怎么着，你小叔叔还能不给你饭吃吗？”
常梨觉得她这个小叔叔可能不太聪明。
上回明明是他说住在他这里三餐自己解决的，她原本还打算回家画会儿画去便利店买份便当吃。
常梨一回家先跑去自己房间，肥猫饼饼趴在她床中央，颐指气使的模样，愤怒的“喵”了一声。
常梨重新把门轻轻关上，一边往它食盆里倒猫粮，一边跟它说：“小叔叔在外面呢，你现在就跟私生子一样知不知道，见不得人的，等他晚上走了我再让你出去转转好吗？”
倒好猫粮，常梨拿洗手液洗干净手出去。
许宁青：“你看看你想吃哪个？”
常梨指了指鳗鱼饭。
许宁青便把原本给自己买的那份鳗鱼饭推到她面前，自己吃豚骨面。
鳗鱼饭特别好吃，皮与肉之间有一层厚厚的肥膏，肉质紧致Q弹，鱼皮烤的焦脆，米饭细长松软，特制的酱汁淋在上面，渗入米饭和鳗鱼肉，爽口又弹牙。
常梨吃的停不下来，忽然听到坐在对面的男人问：“今天那男生在追你？”
她心尖狠狠跳了一记：“以前，以前跟我告白过。”
羞耻心大概是在美味的鳗鱼饭与面对面一起晚饭的温馨氛围中逐渐被融掉了，勇气也随之慢慢在心底发了芽。
常梨搅了搅筷子，垂着脑袋，忽然低声说：“可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许宁青筷子一顿，抬眼。
常梨也跟着抬起头，笑容很甜的朝他笑。
却在一瞬间看到男人忽然沉下去的面色，脸上笑意散去后就连那双眼睛都变的凛冽疏离。
常梨没有说清楚喜欢的人是谁，但那紧接着的笑容就跟得寸进尺似的明目张胆踩着警戒线越过。
要是换作别人，许宁青也就一笑而过了，可这小孩到底是叫他一声“小叔叔”的。
他不想置之不理或假装不懂，但小孩子这个年纪的喜欢变化迅速，也不至于冷下脸来小题大做。
他冷下来的神色大概过了半秒就倏的消失，男人又成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他直起身，伸手掐了把少女的脸。
“还跟我笑啊。”他悠悠道，“知不知道我有多坏啊。”

第 6 章
常梨根本没懂许宁青心里想的那些。
虽然也捕捉到了男人面色转变的那一瞬间，心里咯噔了一下，结果下一秒男人就抬起手捏了下她的脸。
手指修长骨感又干燥，同时前倾的身体让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被体温熨热后褪去刺鼻难闻的味道，只剩下一点温柔的缱绻，像是冬日里厚实暖和的毛衣。
常梨睁大眼。
他！！！捏了我的脸！！！！
啊啊啊啊！！！！他怎么能做这么暧昧的动作！！！！
我脸上应该没长痘痘吧！！？？
一系列激烈的心理活动过后，常梨默默深吸了口气，勉强镇定下来继续把晚饭吃完。
因为这事，饼饼还得到了一盒鱼罐头作为分红。
-
新学期学校为了增强本校特色，以及营造一种开放包容的学习环境与教育理念，打算在西门长长一面围墙上都要绘作涂鸦墙。
李钦作为学生会会长全权负责落实这件事。
高一没有分文理班的时候常梨和李钦是一个班的，当时李钦就给她递过情书，常梨拒绝后李钦虽没再提过喜欢之类的话，但一直对她很好。
高二分班，常梨选了文科，李钦理科，她在上海学习那段时间李钦还给她寄过零食。
常梨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想了下涂鸦墙的内容。
第二天早上大课间便去高三1班找李钦，常梨拉了外面的一个男生帮她叫。
“班长！！！有人找！！！”那男生看起来非常激动，常梨都觉得他那唾沫星子能飞溅到第一排同学的脸上。
李钦坐在最后一排，抬头看到常梨后就笑了，跑着从后门走出来，教室里起哄声一片。
“你怎么会过来找我？”
常梨被那起哄声弄的不自在，拉着人到了走廊转角：“就是涂鸦墙的事，我想了几个方案，你看看哪个可行？”
常梨虽然文化课学习不行，但对画画向来激情十足，她是真的喜欢画画，也被许多老师夸聪明灵气。
小时候刚接触绘画不久就拿下第一个奖，后来也一路顺风顺水，学习、参赛、得奖，渐渐在这个圈子里也有了些小名气。
不过美术圈和外界壁垒比较厚，常梨在这方面有多厉害，被多少人期许下前途不可限量周围许多人都不清楚。
比如常梨的父母。
在他们看来，不就是画画吗，能有什么成绩。
最后和李钦商量决定下了常梨的第一个想法。
学校西门的那面需要涂鸦的围墙有10米宽，如果全由常梨负责肯定要很久，于是决定分为三块完成。
中间一块由常梨一个人负责，周围两块一块由同学们自己随意画图写字，而另一块则由常梨和大家一起画一个比较自由随性风格的内容。
“那我今天就把草稿定一下，你号召些同学一块儿来画吧。”
李钦笑道：“这个事学校还没说要完成的确切时间，不着急，你可以慢慢画。”
常梨点头说好：“那确定了的话我就先回教室了。”
“欸等一下。”李钦叫住她，“你想喝奶茶吗，我今天下午要出去买晚会的东西，给你带一杯吧？”
常梨笑着：“干嘛，你假公济私啊？”
李钦催道：“那你要不要？”
“算了吧。”常梨摆摆手，做了个抹脖的动作，“我们班班主任最近就盯着我呢，我可不想再被叫家长了。”
下午放学，常梨就约了孟清掬一块儿去学校对面的星爸爸画图，樊卉闲着没事便跟他们一块儿去。
放学下班时间点的星巴克人不算多，三人都要了杯冰摇芒果花草茶，常梨和孟清掬坐在一边画图，樊卉坐在对面写作业。
目前只需要草图，她们用彩铅笔直接往纸上画。
学校要积极向上的主题，还要有字有图，自由发挥空间不大，常梨打算写一个中规中矩的四字“敢梦敢想”，背景图案便是一只打破围墙藩篱的3D立体效果的拳头。
她画的快，撞色明丽鲜艳，大胆却又协调。
孟清掬偏头看了眼，就忍不住感慨道：“果然是神仙画画啊！！你这个颜色用的也太好了！！”
她小时候刚开始学画画时就和常梨是同一个画家师傅，当时那个师傅就对常梨有了很高的期望。
如果孟清掬还算是有悟性，那么常梨就是骨骼清奇的天赋，对色彩与线条的运用有出于直觉的透彻，大胆却包容。
常梨托着脑袋，将拳头的形状勾勒完全，她却不太满意：“还行吧。”
“对了，昨天你小叔叔怎么来学校了呀？”孟清掬忽然问。
对面的樊卉也感兴趣的抬起头。
常梨笔尖一顿，难得有些不知道怎么说：“啊，就来了呀，不是让叫家长嘛。”
“他看起来可不像愿意带孩子的人哦。”孟清掬朝她暧昧的眨眨眼，“少女，相处的不错啊。”
常梨蓦的又想起昨天那次亲昵的触碰，于是弯起眼也回了个媚眼回去：“我也觉得还不错。”
她话刚落，一旁手机震了震。
她住在许宁青家后就家理他微信，给他的备注是中规中矩的“小叔叔”。
【小鬼，回来吃晚饭还是在外面吃？】
周围另外两颗脑袋也立马凑过来。
樊卉：啊啊啊啊啊啊！！！快快快，别画了！！你叔叔喊你回家吃饭！！
孟清掬：我操还画什么画！！回家追爱去啊！！！
常梨立马回了个“回来吃”，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
她将桌上的画纸收拾成一摞就跑出去，拦了辆出租车回家。
这个点马路拥堵水泄不通，常梨催了两次，司机只能无奈表示：“小姑娘你自己看看这个路，总不能飞过去吧。”
后来车开到了公寓附近，常梨就直接提前下了出租车狂奔回家。
滚烫灼热的夏日，等她跑进电梯按下按键时已经满头大汗，坠成一大颗接连着顺着淌到瘦削的下巴。
她喘着气，胸前起伏，眼巴巴的看着不断上升的楼层数字。
结果跑回去开门进去却发现没人。
常梨：？？
她摸出手机，发信息：我已经回家啦，你不在吗？
许宁青回复：我不回来吃，给你叫了昨天那家的外卖，应该快到了。
下一秒门铃再次被按响。
一分钟后，常梨一个人坐着看着桌上的鳗鱼饭和三文鱼。
“……”
？狗男人。
气归气，可世上唯帅哥和鳗鱼饭不可辜负，常梨还是吃了个见底，摸了摸吃撑的肚子，又趁着许宁青不在家放饼饼出卧室出来活动活动，自己则抱着未完成的画稿继续。
常梨在绘画上效率和热情都非常之高，当天晚上画完后，第二天放学便开始着手了。
李钦备好了涂料、喷漆、手套、水粉笔和刷子，常梨和孟清掬一起将拳头与字体轮廓拿黑色涂料勾勒出来。
这么大一项浩大又显眼的工程，大家放学后都没立马回家，而是围在周围看她们画图。
小姑娘穿着宽松的白色校服，站在梯架上，李钦在下面给她扶着，方才调颜料时还弄脏了衣服，斑驳的一大块颜料。
“小姐姐，能问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架子下一个男生问。
常梨：“……”
这已经是她放学开始画到现在第七个来问联系方式的男生了，并且先前还有两个递情书的。
常梨都惊了，现在还有告白组团的吗？？
她长的好看，大概从小接触艺术又是富养长大，这个年纪气质也一样绝佳，以前跟她告白的人也不少。
可今天这样也太集中了吧？
常梨不知道，有人把她站在梯子上画画的照片发到了学校贴吧，她高二时没在学校，所以如今的高一高二见过她的人很少。
照片里少女笑容极甜，漂亮的眼睛清凌凌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绺碎发露在外边，被夕阳映照的毛茸茸，握笔的手纤细白皙，认真又专注。
当即底下就一连串的争相表示“这是哪路神仙？我要去告白！”的留言。
常梨把拳头画完后跳下梯架，又遇到第九个来问联系方式的男生。
她刚要说话，突然身后一道清冷严肃的声音：“——常梨。”
她转身。
落日余晖里的女人妆容精致，挎着Hermes小牛皮手提铂金包，踩着高跟鞋笔挺的站在保时捷前，出场的非常戏剧化的华丽。
常梨却皱眉，把手里的水粉笔交给李钦朝女人走过去。
“妈。”
女人没说话，站在原地蹙着细眉上下打量她，像在看一个乞丐。
常梨的校服在画画时弄脏了，手上也沾了各色颜料，在冷白色的皮肤下显的非常突兀显眼。
“你在这干什么？”女人终于说话了。
常梨倒是笑了：“画画啊，不然呢？”
女人极轻的嗤笑一声，她做这动作时很自然，像极了有些瞧不起普通人的名媛或富太太：“就这么被人当耍猴儿似的看？”
常梨从一旁的书包里抽出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的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擦拭：“是啊。”
女人上前，忽然微俯身在她耳边，面无表情的说：“你爸把那小杂种带回去了。”
常梨一顿。
-
许宁青晚上有个酒会需要参加。
司机将车开过高中，许宁青原本半阖着的眼微微睁开，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摇下车窗，挑了下眉，出声：“停车。”

第 7 章
常梨挺不喜欢跟人提及自己父母的事的。
她的父亲常石霖是上流圈里出了名的败家子，也是常老爷子这大半辈子拼下来的名声中的唯一污点。
要是只是没有从商天赋资质平庸也就罢了，常石霖私生活还非常混乱。
他年轻时遇到常梨母亲白懿。当时的白家也算是个富裕家庭，但和常家比就完全不是一个阶级了，常石霖对白懿一见钟情并且立马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常老爷子当初还反对了他们的婚姻，可常石霖根本不听，和白懿一起两脑一热就结了婚，常老爷子把两人赶出家门结果两个月后白懿就怀了常梨，这才算真正进了常家的门。
可惜，这样子一段外人看来一见钟情又冲破重重阻力的浪漫婚姻并没有持续多久。
常梨的记忆中父亲和母亲经常吵架，再长大一点后常石霖就不常回家了，他在外面养了个女人，这是常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的。
在她14岁生日那天，常石霖送了她一个“惊喜”，他抱着他那个私生子来见常老爷子，大概是想走当初白懿被接受的战略路线，用孩子来让常老爷子接受他养在外面的那个女人。
结果就被常老爷子直接拎着扫帚打出了家门。
常梨当时面不改色的继续点燃了14支蜡烛，许愿吹蜡烛，看上去丝毫没有受那出闹剧的影响。
常老爷子和奶奶向来最疼爱这个乖巧漂亮的孙女。
当时常老爷子就问她：“梨梨许了什么愿望呀，看看爷爷能不能帮你实现？”
常梨问：“能，爷爷要帮我实现吗？”
常老爷子笑道：“当然了，梨梨要天上的星星爷爷也给你去摘。”
常梨说：“常家的继承人只能就我一个人。”
14岁的小孩儿说出这样的话饶是常老爷子也十足的愣了下，可很快便抱着她认真的表示，常家除了她就没有第二个继承人。
常梨从来不傻，甚至在14岁的时候就已经比常石霖更懂战略，学会彻底运用自己的优势。
她其实对常家那些资产完全没兴趣，只是不想它们落到外人手里，一分一毫都不行。
凭什么给他们。
-
周围围观的同学太多，常梨跟白懿坐进车里。
“爷爷让常石霖和他儿子住下了？”
从那次生日之后，常梨就没再叫过他爸爸。
白懿戴上墨镜，整理头发，姿态优雅：“那倒没有，你爸在旁边买了套房子，以后估计得经常在你爷爷面前露脸。”
常梨睨着白懿，觉得好笑，自己选择嫁的人，都明目张胆到这份儿上了也不选择离婚，只是特地千里迢迢找她，就为了让她再去加固加固爷爷心里头的那道防线。
常梨低着头，拿湿纸巾一点点擦去干涸的颜料斑点：“他要住就住啊。”
白懿看着她动作蹙眉：“你倒是淡定，你每天就搞这些没用的以后怎么继承家业，你真当老头子傻到把公司交到什么都不懂的人手里吗？”
常梨抬眼：“那你去抢啊。”
少女这无所谓又满身刺的状态让白懿终于卸下名媛伪装，声音也连带着尖利起来：“我去抢？我这是为了谁啊？！你每天画这些破玩意儿能有什么出息？！”
常梨觉得挺不可思议的，就白懿这功利又毫无艺术细胞与尊重的性子，当初是怎么吸引到常石霖那个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的。
见她没反应，白懿劈手夺过她手里的湿纸巾丢到一边，尖着嗓子：“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说是我女儿都没人信！跟个乞丐似的！”
常梨轻笑，声音无所谓：“那就不脏你的眼了。”
她说完便直接下车甩上车门。
-
涂鸦墙周围的人已经散尽了。
九月的天，即便到下午这个时候也依然闷热异常，常梨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周围的街道，从书包里翻出手机，犹豫片刻又重新放回去了。
“许总，要不要我把常小姐带过来？”司机问。
许宁青没说话，微皱着眉看马路边上的小姑娘仰着小脑瓜看着那副涂鸦画，她眼眶有点红，却始终面无表情。
大概过了一分钟，小孩脸上才出现松动，她低下头，努力将眼睛睁大不让眼泪掉出来，可最后还是迅速抬起手背抹了把眼睛。
他看着常梨抹完了眼泪后又扯着书包背带原地蹦了两下，夸张的深呼吸，便恢复了平常的模样一蹦一跳的重新进了学校。
他在那一瞬间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情绪。
许宁青对常石霖和白懿也有所听闻，起初也的确诧异过这两人居然能教出这样一个小孩。
司机也看的心疼：“许总，现在怎么办？”
男人收回视线，斜斜扬起的眼角飞出凛冽的冷，他闭了闭眼：“随她，去酒会。”
常梨去了学校画室。
画室的钥匙还是早上李钦给她的，常梨支好画架调好颜料便开始画画。
小姑娘眼睛还红着，睫毛湿成一绺一绺的，鼻尖也冒着湿漉漉的粉红，不受控的打着哭嗝一抽一抽。
而另一边，许宁青赶到酒会时还是迟到片刻，立马就被人围着连罚了三杯酒。
原本这种非正式的商业晚会许宁青最是如鱼得水，不少平日里玩乐的朋友一块儿喝酒聊天，时间也过的不慢。
可今天显然不是这样。
房济发现他的心不在焉：“怎么着啊许少，你这是从哪个温柔乡里爬出来还虚着呢？”
许宁青抬眼，人懒散的一挑眉，嗤笑一声：“当我跟你一样啊。”
大家聚在一块儿谈天许宁青也没再参与，最后还是拿出手机头一回给常梨打了电话过去。
没打通，关机。
许宁青皱眉，又坐了两分钟，范孟明拿着酒杯刚过来他就起身。
“干嘛去？”范孟明问。
男人什么都没说，拎起外套就直接大步走出了宴会厅。
-
常梨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外面天都已经黑了，她茫然的看着漆黑安静的画室，愣了半分钟，之前发生的事才重新回笼。
她很快拿出手机，已经关机。
这个点学校门都已经锁上了，她走过去拽了拽画室的门，果然也已经锁上。
学校的锁门系统是一体的，到时间就落锁，李钦给的那把钥匙到这会儿已经没用了。
少女有些低落的重新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那张废稿，面无表情的揉了下眼睛，发呆。
常梨从前赶稿时经常要画到很晚，也不是没在画室睡过，就是学校这画室不经常有人来，一股味道不太舒服。
至于她那个小叔叔，估计又得凌晨才回家，都不会发现她不在，指望不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她终于要再一次睡着的时候，一道声音劈开黑暗把她从梦境中拉出来。
声音是陌生的。
常梨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幻听。
她直起身，屏息，紧接着又是一声：“——常小姐！”
？
常小姐。
这次声音清晰，不过这个声线是陌生的。
常梨蹭的一下站起来跑到窗边，脑门儿往窗玻璃上挤。
男人穿着一件衬衣，在夏夜站在昏暗的路灯下，身形高瘦，袖口卷到小臂，往后闲散靠在一辆宾利欧陆上。
旁边站着的司机正仰着头，手在嘴边做出小喇叭形状。
常梨不敢相信，她刚才还在心里吐槽指望不上的小叔叔现在就站在楼下，少女又把脑袋往玻璃上怼了怼。
便看到男人垂眸笑了下，那笑容很淡，却在夏夜中被打磨出极温柔的颜色。
许宁青看着少女吃惊的睁大眼，费劲儿的把脸怼在玻璃上，挺翘的鼻尖都被压出一个小圆点，是真的有颜任性。
他偏头对司机说：“让她把窗户打开。”
蠢不蠢，连开窗都忘了。
许宁青有点包袱，不想像个傻子似的站在楼下大声朝上面喊，于是把交流的工作全部交给了司机。
常梨应声立马打开了窗户，很兴奋的对他挥了挥手：“小叔叔！”
许宁青兜里的手拿出来，也朝她挥了下，又很快放回去。
小孩看起来兴奋极了，扬着笑容一点看不出下午偷偷抹眼泪的样子，她身子又往外探了探：“小叔叔，你怎么过来了呀！”
许宁青蹙眉，忍不住说：“你当心掉下来。”
小孩嘿嘿嘿笑着，小脑瓜听话往后缩回去一点。
许宁青才发现，夜晚安静，其实不用大声说话就能听见。
他吩咐司机先去找人把钥匙拿来，自己又靠在车身上跟小孩说话。
“手机怎么关机？”
“没电了，我不小心睡着了。”少女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你回去没看到我又打不通电话是不是吓到了呀。”
许宁青轻嗤：“我能吓到什么。”
他赶回家打开小孩的房间没人的确是惊了下。
又想起下午时小孩偷偷摸摸低着头抹眼泪的样子就一阵皱眉，当时他没过去不过是觉的这时候常梨大概也不想让别人看到这样的自己，可电话不通家里没人让他一下子脑中冒出些不好的念头。
许宁青和她房里的肥猫对视两秒，甩上门出来找她。
好在车一开进学校就看到艺术楼二楼突然亮起的一盏灯，司机绕路过去，在楼下喊了一会儿小孩就在窗边探脑袋了。
被否认了常梨也一点没难过，自顾自的趴在床边笑嘻嘻的乐。
许宁青抬眸看了会儿，也忍不住轻笑一声：“蠢。”
司机很快带着拿着一大串钥匙的门卫过来，大概已经解释清楚了，没再废话，直接上楼去开门。
五分钟后，小姑娘就背着包蹦蹦跳跳下来。
晚上温度已经降下来了，她就穿着件短袖，许宁青捞起自己那件外套丢到她脑袋上。
少女纤细白皙的手臂，把头顶的外套给扒拉下来，头发弄乱了，眼角还有未褪尽的红，弯着眼甜甜冲他笑：“谢谢。”
看起来像是受了委屈却又傻乎乎开心的缺心眼。
可许宁青见过小孩附在人耳边嘲讽的模样，她不是委曲求全的性子，从白懿车里出来时也一副冷漠样子，肯定不是温顺听训的那个。
可这会儿眼角的红与脸上的笑意突兀的碰撞在一起，让许宁青忽的心下一软。
他抬手揉了把她的头发，搂着人肩膀把小孩带进车：“走了，回家睡觉。”
-
月色朦胧。
宾利车在进入夜场的马路上疾驰而过，机械女声播放着前方路况。
许宁青偏头看了眼身侧的少女，上车没多久就已经阖着眼睡着了，睫毛纤长浓密，在眼下铺成一个扇形阴影。
“把广播关了。”许宁青说。
车开到门口，许宁青下车绕到另一边，叫了常梨两声。
小孩迷瞪着眼，“唔”声，哼哼唧唧的肆无忌惮撒娇：“好累呀，背我嘛。”
许宁青：“？”
？这小鬼睡不醒怎么跟喝了假酒一样？？
男人直接捏着小孩的后颈，像拎猫咪似的把常梨从后座拎了出来。
这动作虽不至于把人弄痛，可看着也实在不温柔，一旁司机忍不住说：“许总，我把常小姐背上去吧。”
许宁青扫了他一眼，淡声：“不用。”
说罢便直接揽着人的脖子半拖半抱的往电梯口走。
司机腹诽着这小许总对小孩子实在是太不耐心了，却不知道电梯间的门刚合上，少女就四肢并用的扒在了男人身上。
许宁青蹙眉，声音磁沉，再次无动于衷的把人扒拉下去：“自己站好了。”
少女迷糊眼，扬着脑瓜，唇一撅：“背。”
许宁青看了她一会儿，电梯升至28层，男人在她面前微微俯身，声线很不耐烦：“上来。”
一个温软的触觉从后面贴上来。
男人把少女背进屋，径自走到客卧把她丢到床上，肥猫细软的跟着“喵”一声。
许宁青扯起被子随便盖在小孩身上，准备出去时瞥见丢在床脚的书包，拉链没完全拉上，粉色信封滑出来。
男人脚步一顿，蹲下来，修长骨感的手指夹起其中一封信。
书包里有好几封，全是情书。
许宁青扯了下嘴角，轻嗤一声。
什么狗屁玩意儿，一群小屁孩不读书搞这些。

第 8 章
常梨第二天醒来就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迷糊间做的事也比平时更加大胆，可好歹也不是醉酒，不至于断片。
常梨张了张嘴，低低的“啊”了一声。
许宁青居然背了她吗。
小姑娘躺在床上，翻身搂住旁边睡觉的饼饼，轻轻翘起了唇角。
今天是周六，常梨简单洗漱完，从衣柜里翻出Chanel软呢迷你口盖包，踩着拖鞋便准备出门。
走到玄关际又想起什么，甩掉拖鞋噔噔噔的跑到许宁青的卧室门口，敲了两下门：“小叔叔，你起床了吗？”
没回应。
少女两手贴着门，侧着耳朵贴上去，还是没动静。
已经出门了吗，这么早。
她又敲了两下门：“小叔叔？”
她来这儿住以后这还是头一次去敲许宁青的房门。
先前因为那天晚上樊卉那条语音，常梨之后一段时间都想方设法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可自从许宁青去了学校之后似乎他们的关系就渐渐的近了些。
常梨发现，许宁青也不像她原本以为的那样什么都不在意的冷淡疏离。
常梨在他卧室门口等了会儿，低声嘟囔一句：“真的不在啊。”
原本还想问问你想吃什么早饭的呢。
她刚打算走，门终于打开，男人出现在面前，头发有点乱，面无表情又不耐烦，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把她暴揍一顿。
常梨空咽了下，迟疑道：“……你，要吃早饭吗？”
许宁青起床气很重，要是这会儿面前换个人他大概已经发火了。
男人眼底黑沉，神色克制冷漠，垂着眼看了她十秒才堪堪把火气硬生生压下去，他轻轻叹出一口气，神色终于柔和些。
他随意的往后捋了把头发，人慵懒的倚墙靠着。
起床气降下去后才发现，小孩今天没穿校服，一件Marni小粉裙，斜挎着一只小粉包，露出纤细笔直的两条腿，白袜子包裹着瘦削的脚踝。
其实小孩的长相非常清纯干净，皮肤白皙，两弯柳叶眉，但大约是学艺术的关系，平日里打扮的偏向小成熟，在她身上也不显得突兀，只显出不安分但可爱的清媚。
许宁青又叹了口气，声音透着惺忪沙哑：“随便买点儿吧。”
啧。
好心来问问你吃不吃早饭，回答还这么拽。
常梨一边心里吐槽着，一边乖巧应声，挎着小包乐颠颠的出了门。
-
公寓对面有一家711，常梨买了一个三文鱼蛋黄酱饭团和日式野沢菜烤鲑饭团，又溜达了一圈买了两杯拿铁。
收银员将四样东西“滴”完后问：“现金还是扫码？”
“扫码。”
常梨一边喝咖啡一边从包里拿出手机，修长漂亮的手指滑动页面，递过去，却得到了已经到达年度限额无法支付的消息。
她轻蹙了下眉：“等一下啊。”一边换了张银行卡支付。
收银员小姐姐温和的再次表示：“还是不行哦。”
最后好在包里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几张纸币，常梨付完钱便坐在一旁的长桌前，剥开饭团咬了一口软糯的米饭。
少女长的漂亮吸睛，便利店内几个女生偷偷往她的方向看。
“呜呜呜那个妹纸长的好漂亮呀！我一个女孩子都看的移不开眼！”
“肯定是住明栖公寓的啦，你看她背的包包，好几万一个呢，看样子还是高中生，这个年纪就背香奶奶，绝对是家里有矿的。”
“好羡慕嘤嘤嘤，人家漂亮又多金，而我只是一个普通女高中生。”
“……”
周围的议论声丝毫不差的传到常梨的耳朵里。
换作平时她可能还会和她们打个招呼，可现在她对于她们口中的“多金”感到了心虚。
家里的确有矿，可她所有卡全部被停了，再过下去常梨可能就要过上卖包包或者卖画为生的道路了。
她用头发丝儿想想都能知道这是谁敢的。
昨天她和妈妈不欢而散，白懿就停了她的卡让她去主动找爷爷，刷一刷她这个孙女的存在感。
常梨觉得挺可笑的。
她这人典型的吃软不吃硬，既然你为了这件事能把卡都停了，那我就怎么也不会如你的意。
-
许宁青睡醒后重新走出卧室，就看到小孩趴在桌上，咬着笔盖心不在焉的正在写作业，桌上摆着一杯咖啡和饭团。
他走过去，修长的食指伸过去，扒拉了下她的笔。
常梨这才从发呆中出来，仰头看身侧的男人，眨了眨眼：“唔。”
少女声音稚嫩细软，透着些鼻音，声线放的黏糊，许宁青毫无预兆的眼皮一跳，喉结上下一动。
他手指了下：“别咬。”
“啊。”常梨乖乖松开咬着笔盖的嘴，过了会儿把桌上的饭团和咖啡推过去，“你的早饭，随便买的，不知道你要不要吃。”
许宁青淡声说了句谢谢，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昨天的酒会因为去找小屁孩提前就走了，原本打算趁酒会谈的一个合作项目也没谈，许宁青一边喝咖啡，一边登陆工作号给盒汽集团的国内总负责人发信息。
男人工作时就认真许多，连带着那双自动放电的桃花眼也锋芒皆收，眉间微蹙，手指在屏幕上按着，侧脸弧度流畅沉毅。
只不过这会儿常梨没心思欣赏了。
她还沉浸在自己可能即将要靠卖艺为生的恐惧中。
常梨往她们的“亿万富婆激情夜聊”群里发了求救信息后，樊卉和孟清掬就一顿侃，聊了一通之后才给她出谋划策。
樊卉：你可以画画啊！找你师傅帮你联系一下，绝对卖的特别火啊！
孟清掬：要是卖画了指不定黎欢那个小贱人还要阴阳怪气什么呢。
樊卉：管她干嘛？
樊卉：她算个屁！我们梨梨的手下败将X n！！
“……”
其实她不太想因为这样的原因去画画再去卖画，尽管她的名字在美术圈子里肯定是能把画卖出去的。
常梨托着腮，慢吞吞的回：有没有别的办法啊。
樊卉：这样吧，你不是学过钢琴的吗，我舅舅新开了一家西餐厅好像还缺个弹钢琴的人，要不我跟他说说？
常梨犹豫了下，她小时候学过几年钢琴，还是白懿让她学的，大概是觉得钢琴是上流名媛淑女都应该会的。
她艺术细胞一直不错，虽然谈不上喜欢，可钢琴也学的算拿得出手。
常梨：要求高不高啊，我好些时候没弹过了，不知道还行不行。
樊卉效率非常快。
樊卉：我已经跟我舅舅说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过去一趟他说要看看你水平，可以的话就直接定了。
樊卉：哈哈哈我和我舅舅说是我闺蜜要去，他就说时间随你定，不影响上课，提前跟他说一声就行。
常梨答应下来。
许宁青跟对方的项目总负责人确定好时间，一抬眼就看见小姑娘抱着个手机在那傻乐。
他刚一俯身，小孩就反应剧烈的啪嗒一下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常梨说不清为什么，就是不想让许宁青知道自己被妈妈把卡都停了的事。
许宁青挑了下眉，无意中瞥见群聊名称——亿万富婆激情夜聊
“……”
他低笑了下，又忽的想起昨天在小孩书包里看到的那几封情书，常梨长的好看，有人喜欢有人追是毋庸置疑的。
他身子往前倾，声调拖的懒洋洋，眼角低垂时便自然扫出些漫不经心的风流，故意逗弄：“瞒着叔叔早恋啊。”
“什、什么？”常梨睁大眼睛，随即瞬间红了脸，“才不是早恋，是我朋友，女的。”
许宁青低笑，男人磁沉的嗓音荡漾开来，把声线拿捏的非常亲昵又不怀好意：“那怎么反应这么大啊，给小叔叔看一眼不行么。”
常梨忍不住嘟囔：“干嘛给你看。”
说着就急匆匆的站起身，重新拎起包就往门口方向走，“我朋友找我有事！”
许宁青看着小孩红着耳朵和脖颈跑出去的背影，忍不住笑开。
-
他回屋又洗了个澡，换下家居服穿上正装。
许承名下的公司资产如今想方设法的交给许宁青去处理，他比从前时候要忙了不少。
许宁青从小长到大，说实话从来没碰到过什么不如意的事。
他是许家唯一的继承人，父母恩爱，没有许多豪门那些见不得人的秘辛，周围人也因为他的身份不管出于真心还是假意都对他不错，至少都不敢对他使绊。
可以说，许宁青在这个充满虚情假意和利用的潜规则的上流商圈里，算是难得的集万千宠爱长大的人。
这也使得他长的格外肆意。
在他身上，没有规矩没有方圆，放纵不羁爱自由，完全由着自己的性子。
好在长期优良的教育也让他能明白分明的界限，他完全融入于纨绔圈子与生活，但和真正的纨绔也有不同。
在那张风流皮囊底下，男人在工作上依旧能处理的很好。
周六公司没人，许宁青独自在办公室处理晚上要谈的项目事宜，到夜幕渐沉才缓缓摁着眉心下到地下车库，开车去约定的西餐厅。
西餐厅刚刚开业，许宁青提前预订了，随侍从上二楼包厢。
包厢三面墙，另一面是镂空的，可以看到一楼，以及中央的乐队。
片刻后对方负责人张烁也到了，旁边还跟了一个漂亮女助理。
许宁青起身和张烁握手，张烁微笑：“许总，幸会。”
张烁身边的助理也微俯身颔首，笑容得体大方，颜色饱满的正红色口红轻而易举将人衬的妩媚动人：“您好许总，我是张总的助理，我叫方泠。”
许宁青目光淡淡的落在女人手上，也跟她握了下：“你好。”
女人的手修长白皙，酒红色指甲油，很漂亮，大概是涂了香味浓郁的护手霜，许宁青握完手便觉得自己手上也粘了香味。
他轻蹙了下眉，不动声色的拿纸巾擦拭。
脑海中却倏的浮现出另一双手，家里那小孩的手极为漂亮，纤细修长，指甲修剪的干净，葱白的淡粉色，还经常因为画画沾着未洗干净的干涸颜料，却也一点不显得脏。
商议合作过程进行的有条不紊，方泠倒也不是花瓶，张烁身边的，工作能力的确不错。
到中途，张烁起身去卫生间，包厢内只剩下两人。
方泠切了牛排小口吃着，眼线微翘，在包厢灯光内愈显明媚动人
“这次的项目合作达成的话对我们双方都是非常有利的，也是都向建材产业迈出一步。”方泠说。
许宁青目光掠过她：“嗯。”
“不过我听闻许总今年才27岁？在如今业界当真算是年少有为。”方泠托着腮，涂着指甲油的手指搭在耳畔。
这样的话许宁青听多的，只抿了口酒，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垂眸看向一层。
忽地，他目光微顿。
一是因为在一楼的乐队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二是因为方泠的腿攀上了他的小腿脚踝，细细又暧昧的摩挲着。
许宁青目光直直的侧头看过去，对上女人直白坦露的目光，直接起身：“抱歉，我出去一趟。”
方泠一愣。
-
常梨下午就在西餐厅老板前弹了一曲，这儿的要求不高，只需按着乐谱弹就好，还都是些考级时最常见的钢琴曲，对常梨来说难度不高。
她刚刚弹完一曲，忽然被一个人影笼罩下来，余光里出现了一双长腿。
西餐厅老板显然是认识，立马迎上来：“许总，您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注意到您也光临？”
许宁青手指往常梨身上一指：“她在这做什么？”
餐厅老板：“她是我外甥女的同学，缺生活费介绍来兼职的，就跟着乐队弹弹曲子什么的。”他说着朝常梨招了招手。
常梨忙跑过去，到许宁青旁边，小手轻轻牵住他袖子：“小叔叔，你怎么来了。”
男人垂眸，直白问：“缺钱？”
“啊。”常梨鼓了鼓腮帮，对他这个直白的问法不太满意。
少女站在他旁边，仰着头也只到他肩膀，微蹙着眉看起来有点儿小炸毛，而后踮起脚，费劲想凑到他耳边。
许宁青配合的弯下腰，便听到小孩趴在他耳边低声说：“你能不能别这么直白。”
男人笑了，低哑的笑声溢出，换了个问法：“那——你是想买包买衣服钱不够了？”
少女继续身子凑过去和他咬耳朵：“还买包呢，我现在就剩买包子的钱了。”
常梨从前对花钱很没用概念，觉得好看就买，也不看价格，买回来压箱底的不少，她下午时仔细算了算自己余下的钱，只有一张存比赛奖金的卡还能用，可也早就花的差不多，只有小几千。
餐厅老板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咬耳朵，觉得心累。
虽然也听说这许少爷风评不算好，可也不应该对人家刚18岁的小女孩下手啊！！
许宁青听完常梨的话就皱眉，小孩又在他耳边叹了口气，补充：“我卡都被停了。”
他一顿，没说什么，只是径自揽住了常梨的肩膀，看向餐厅老板：“我带她先上去，乐队你再另外找人吧。”
言下之意就是常梨不去了。
常梨立马不满起来，一边被许宁青带着往楼梯走，一边反驳道：“不是，凭什么呀，我都满18岁了。”
许宁青轻飘飘的一句：“知道来这的都什么人吗。”
他说这话其实很轻描淡写，但有警告的意思在，常梨噤声，跟着他上楼，而后才轻声在他身后说：“你不是也来这了吗？”
许宁青没再多解释，直接把小孩带进包厢。
常梨看着眼前的方泠一愣，没明白眼前这是什么情况。
许宁青扫了包厢一眼：“张总还没回来？”
“出去接一通电话，马上就回来。”方泠说。
这次晚餐不是什么正式的合作签署会议，许宁青和张烁两人之前合作过，互相也比较随意。
许宁青推着常梨入座，又给她也叫了一份牛排和果汁。
常梨大概明白许宁青来这是干嘛的，商业上的事她也听不懂，便乖乖坐在一边，听女人和许宁青讲话。
只是片刻后，她就察觉不对劲了。
这个女的。
心怀不轨。
常梨看着她轻轻磨了下牙。
很不爽。
她环臂往后面一靠，许宁青侧头看她问：“还有什么要吃的吗？”
小孩又磨了下牙：“碧螺春。”
“嗯？”
“高级绿茶。”
常梨那话是看着方泠说的，目光直白一丝不避，看起来像只炸毛的小兽。
方泠立马听懂了她话里的隐喻，堪堪维持住得体的笑容，装作不懂的“嗯？”了一声，一边心里腹诽这小孩是谁家的这么没有教养。
结果下一秒男人唇角一勾，身子亲昵的靠在小姑娘身上，一双桃花眼微微上翘，喉间溢出两声轻笑。
笑完了，他才漫不经心的捏了把小孩的脸：“不能这样子说啊。”
话是说教，声线里却透着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纵容。

第 9 章
片刻后张烁回来。
“这么热闹。”他随口调侃，目光又落在许宁青旁边的女孩身上，他轻挑了下眉，“许总，这位是？”
“常梨，常老爷子的孙女。”许宁青介绍的很官方。
果然方才冷下脸的方泠怔愣片刻后，又重新扬起笑容：“原来是常小姐。”
刚刚“破产”的常梨仍然把架子端的很足，高冷疏离的冲女人微点了下头，也不去握手：“你好。”
方泠讪讪收回手。
常梨心里很清楚，她一个学生，还有爷爷在背后撑腰，没人会把一个小孩的不礼貌真当回事。
果不其然，张烁笑容丝毫不变，还夸她：“小妹妹很有个性啊。”
张烁立马叫侍从又添了几道菜，还叮嘱她，“小朋友多吃一点哦，别客气。”
后面许宁青和张烁聊的都是商业上的专业内容，常梨对一些词倒是耳熟，可完全不懂，她是一碰数字和逻辑就发晕的脑袋。
听不懂，她就乖乖的在旁边一边玩着手机一边吃东西，她下午来这面试后就已经陆续有人来吃晚餐，一弹就到现在，饭都没来得及吃。
她只偶尔插话。
在方泠想法设法和许宁青说话时。
常梨仗着自己年纪小和常家地位，愈发肆无忌惮，在方泠再一次叫“许总”时，紧跟着揪住了许宁青的袖子。
小姑娘两根葱白的手指捏着他的衬衣袖子，声音小小的唤“小叔叔”，乍一听小心翼翼又有点儿可怜巴巴。
可再仔细听就会发现少女把声线压的黏糊糊的，比方泠那一声“许总”更加娇滴滴又百转千回。
许宁青看着小孩仰着小脑袋，黑发柔顺的垂在胸前，一双眼眸清纯漂亮，偏偏声音像把小勾子，勾着人心尖儿挠痒痒。
小狐狸眨眨眼，左手捏着一根薯条：“我想要番茄酱的碟子。”
方泠憋了一晚上的气发不出来，简直就快炸了。
偏偏她还得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这祖宗，再生气都得咽下去。
碟子不就一伸手就能够到吗！还眨巴眨巴眼撒娇让别人帮忙拿！
方泠觉的果然是后浪推前浪，她那算个屁，这才是高级绿茶！！
许宁青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少女的心思他心知肚明，也不打算拆穿，勾唇顺从的倾身，将番茄酱碟子放到她面前。
他刚一抬眼，就对上张烁暧昧打量的目光。
商圈的人，对这些人情关系心里都明镜儿似的，扫一眼就能看出什么情况。
许宁青八风不动，面不改色的也回过去一个笑，没多解释。
合作事宜在闲散的氛围中谈的差不多，这次合作本就是双方得利的事，签署协议基本不会出差错，只是就具体事项和利益分配的商议。
走出西餐厅。
夜风偏凉，常梨就穿了一条到大腿中央的裙子，许宁青便让她先去车上。
张烁看着小姑娘挎着包，蹦蹦跳跳朝车库走去，忍不住笑，侧头调侃：“还是许总厉害啊，这老婆也是从小养起，还是常老爷子那最受宠的孙女。”
许宁青漫不经心的笑，抬手拍了下他的肩：“张总就别乱点鸳鸯谱了。”
他晚上喝了酒，已经提前叫来了司机。
常梨到的时候司机就站在车边，她之前见过一面，心情很愉快的笑着跟司机挥了挥手，打了声招呼。
刚坐进车樊卉就发来信息，问她第一天上班感觉如何。
常梨把刚才的事简练的跟她说了。
樊卉立马发了一串的“啊啊啊啊啊”过来。
樊卉：你们这什么情况？？？？
樊卉：你小叔叔看起来不像个好人啊！为什么对你这么好！！！我要开始磕CP了！！
樊卉：不过我舅舅开的那个西餐厅吧，算是高档消费区，上流圈的人多，万一遇到一个没脑子又嚣张跋扈的确是有点麻烦，但是你银行卡被停了要怎么办啊？
常梨靠着座背，微微蹙着眉头，其实倒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十月中旬的时候有个油画大赛，在日本举办，常梨前年参加过这次比赛，拿过金杯，于是原本没打算再参赛。
可这种国际赛事的奖金向来是非常客观的，以美元计数。
她刚犹豫着给樊卉回完信息，许宁青就回来了。
男人方才喝了红酒，西服搭在臂弯，衬衣卷起，领口捻开两颗扣子，露出凹凸漂亮的锁骨，人散漫下去，身上那股冷淡又风流的气质就愈发浮于表面了。
常梨忍不住盯着他看，越看就越觉得男人怎么能长的这样好看。
她看的发愣，结果男人就侧头扫过来，直直的与她四目相对。
常梨慌忙挪开视线，还欲盖弥彰的咳嗽一声，就听到男人低笑，悠悠问：“现在开心了？”
“什么？”
“还以为你挺乖的。”许宁青看着她，“怎么能这么对那个姐姐呢。”
小孩微微鼓了下腮帮子，睁大眼，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你看不出来吗？”
男人轻佻抬眉，故意逗她：“看出来什么？”
“她对你有意思呀。”小姑娘不太高兴的说，“你以为我没看见吗，她偷偷在桌子底下蹭你的腿！”
顿了顿，小孩还不忘给自己揽功，“要不是今天我在，你现在肯定要被那个人缠的烦死。”
许宁青弹了下烟灰，唇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玩味道：“那我还得谢谢你了。”
“是的。”常梨认真点头。
男人笑了声，结束这个话题，倾身从前座的果盒拿了个手剥橙子，垂眸问：“那现在说说，为什么缺钱？”
常梨一顿，声音拖着说：“不是跟你说了吗，就，卡被停了呗。”
“你爷爷停的？”
“我妈。”
常梨挺怕男人继续问下去的，因为再往下说就是那些她难以启齿的东西，关于常石霖的私生子，关于她父母可笑的名存实亡的夫妻婚姻关系。
可许宁青没再问。
他点到即止，点了点头，将剥好的橙子瓣放到人嘴边。
常梨愣了愣，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抱满的果汁溢出来，濡湿了男人的指尖。
男人收手，自然的扯了纸擦掉指尖的汁水：“缺钱怎么不跟我说？”
常梨被他方才一系列的动作弄的心脏突突剧烈跳动了两下。
小孩咬着一瓣橙子，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模样有点儿呆，许宁青抬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做梦呢，小鬼。”
常梨这才飞快的嚼了两下咽下橙子，小声说：“你要跟我爷爷打电话说我没钱了吗？”
许宁青轻嗤一声，下巴扬起一个优越的弧度：“你小叔叔还连养个小孩都养不起么。”
常梨莫名从他话里听出另外一层意思，于是眨眨眼，认真道：“我很贵的。”
“啊。”许宁青拖着长音，点头，“有多贵啊，我看看我养不养的起。”
小孩伸着玉似的手指，掌心白花花一片，掌纹清晰，仔细跟他掰数：“要买颜料画笔，还有吃的喝的，买包买衣服什么的。”
“这么贵啊。”许宁青说，“那叔叔养不起。”
司机忍不住透过后视镜看了眼，男人一双桃花眼里噙着笑意，声音也同样轻描淡写，有些坏又有些痞，像漫不经心的逗弄小宠物。
就像如今小宠物经常能逗的他开心，于是也颇为乐意花点钱。
司机不由摇头，这许少爷果然跟外界传的一样是个混蛋。
常梨不乐意了，扒着他手臂控诉：“那你刚才还替我辞职！”
许宁青不再逗她，拿出皮夹掀开，抽了一张卡递给她：“这张卡里应该还有点钱，你先拿着去用。”
常梨看着那张银行卡愣住。
她没伸手去接，总觉得奇怪又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小声商量道：“我现在还有钱，等我没有了，再找你借。”
男人挑眉：“不要？”
“不要。”
许宁青也不勉强，直接把银行卡重新放进了皮夹。
-
晚上回去常梨就去查了一下那个日本开办的油画大赛。
这个比赛的报名门槛比一般的都要高，普通参赛选手需要发自己的作品过去审核，通过了才能拿到参赛准许证，而一些比较厉害的小画家则会由比赛承办方发邀请函。
常梨检查了自己的邮箱，果然找到十天前的比赛邀请函。
小姑娘刚刚洗完澡，肩上披着一条软绵绵的浴巾，湿发披散下来，电脑屏幕光映照在她挺翘的鼻尖上。
她点开那封英文邮件，仔细读下来。
今天是回复邀请的最后截止日期，常梨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一看到这截止日期立马就回复了自己会去参赛。
周一早自习一下课她就和孟清掬和樊卉说了这事。
孟清掬咬着豆奶：“比赛还有多久啊？”
“五天，正好国庆那段时间。”
“听说黎欢也收到邀请函了。”樊卉说，“她昨天还跟李宓说呢，估计没想到你也要参加，还说她这次肯定要拿金杯。”
常梨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
孟清掬问：“不过机票钱怎么办，承办方好像只提供住宿和饮食啊。”
常梨挺淡定的说：“我那还有点钱。”
第一节语文课上课，常梨就偷偷拿出手机订机票。
“…………”
我日？
她从前旅游或比赛订票的时候对票价扫一眼就过了，从来没把那串数字放脑子里过，这次再点开才发现原来机票价格这么贵的吗。
她时间紧，又正好碰上假期，票价涨的厉害。
常梨不确定自己卡里的钱够不够，按下支付后果然收到了余额不足的回应。
语文老师拿着上回的考试试卷正在讲作文，一个关于独立的话题作文。
常梨一边接受熏陶，一边点开跟许宁青的对话框。
甜甜梨：小叔叔。
甜甜梨：星星眼JPG.
小叔叔：？
甜甜梨：好想恰饭啊JPG.
许宁青正在会议室，抬手暂停会议，看小孩发过来的一张蜡笔小新捧着碗哭唧唧的表情包，上面配字是“好想恰饭啊”。
他顿了下，不知道小鬼这葫芦里卖什么药。
没等他回复，又接连着又发过来一个表情包。
这回是一个小女孩哭唧唧的照片，配字是“对不起，我又来要钱了。”
许宁青笑了声，拎起手机，慢悠悠的回复。
-钱不是这么要的，总得把人哄高兴才能拿到钱吧。
小姑娘很快就回复：怎么哄！星星眼JPG.
小叔叔：唱首歌。
小叔叔：就《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吧。
常梨在教室里毫无预兆的红了耳根。
？这狗男人果然还没忘。

第 10 章
许宁青开完会走出会议室，又看了眼手机。
他发完那句唱首歌之后小姑娘就没再回复了，闭着眼睛都能想到小孩红着脸炸毛又磨牙的样子。
许宁青站在办公室门口，轻轻的“嘶”了一声，紧接着便从嗓子里溢出一声笑。
临近下班时接到了一通范孟明的电话：“许哥，晚上来玩儿不？”
许宁青：“你怎么跟个拉皮条的似的。”一边垂眸看了眼手表，“我有事，不去。”
范孟明：“你能有什么事儿！是不是咱们大许总又给你安排的任务啊，大好青年时光怎么能都花在工作上呢！？”
范孟明喘了口气，又说：“你可不能学江妄啊，以前天天泡在工作里，现在时念念回来了就天天黏着人家，刚才我去找他人家理都不理我说要去接时念念放学，人他妈都读研了，需要他接么。”
许宁青听的漫不经心，手机免提了丢在桌上，顺手收拾了下办公桌。
许宁青和江妄、范孟明两个是高中就一起的朋友，而时念念是他表妹，最近才回国，这些日子许宁青的确忙着许承交待的一些工作，也没空去见。
他拎起西服，取消免提放回耳边：“不跟你说了，我有点事。”
范孟明纠缠：“什么事？！”
“去接常梨放学。”
“……常老爷子那个？”
“嗯。”
范孟明：“……”
范孟明：“？”
顿了顿，范孟明还是没法接受，江妄是个妻控那就算了，许宁青这样的居然还会主动的这样心平气和的去接一个别人家的小屁孩放学？！
他又蓦地想起群里听张烁玩笑说的，说许宁青和常老爷子孙女相处的不错，那小姑娘似乎是喜欢许宁青，还在饭桌上故意捉弄他那女秘书。
范孟明：“许哥，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范孟明：“是不是你要破产了准备跟常家联姻？？”
许宁青轻讽勾唇，直接挂了电话。
-
放学铃响起。
常梨慢吞吞的收拾好书包，跟孟清掬和樊卉一块儿下楼。
“去吃烤肉吗？”樊卉问。
常梨：“不吃，没钱。”
樊卉：“我请客。”
常梨立马扬起笑，狗腿的圈住樊卉的胳膊：“吃！走走走！”
许宁青坐在车里，目睹了小姑娘变脸的全过程，距离太远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但就这表情变化就足够让人发笑了。
他开门下车，朝学校门口走去。
男人人高腿长，一丝不苟的衬衣西服领带，眼眸漆黑，眼梢微微上翘，轻而易举的擦着人心尖儿上过去，微微抬着下巴，五官轮廓分明。
长的实在太过优越，引的周围人纷纷朝他看过去，耳边传来女生压低却又激动的议论声。
许宁青轻蹙了下眉。
常梨也看到他了。
她脚步一顿，旁边孟清掬和樊卉开始疯狂拿手肘拱她，还不收力，快把她拱吐血了。
“行了行了。”常梨制住她们，轻哼一声，“谁知道他是不是来找我的，不是说吃烤肉去吗，走走走。”
樊卉扭头：“可以啊梨梨，有出息了，现在还懂欲擒故纵了。”
常梨翻了个白眼。
她不懂什么欲擒故纵，只是早上这男人回复的实在太气人。
常梨就没见过这么坏的人！
明知道因为那天晚上的事尴尬的她几天都不敢跟他撞见，他还几次三番的拿这件事羞辱她！！！
渣男！
小姑娘目不斜视的从他面前走过，倒是她身边两个女生还看着他笑嘻嘻的。
许宁青轻挑了下眉，直接伸手，拎着后领把人拽到跟前：“看不到我？”
常梨立马吃惊的“哦”一声，眨着眼做戏：“小叔叔，你怎么在这儿呀！”
“……”
许宁青觉得这丫头果真是越熟悉越没初见时那么乖，他微俯身，压着声音：“你不是要恰饭吗？”
男人一板一眼的读出那张表情包上的字，听着有点搞笑，常梨没忍住偏头笑开来，凑过去学着他也压低声音：“我现在是要跟我同学去恰饭啊。”
许宁青“啧”了一声。
小狐狸眉眼弯弯的笑起来，身子凑过去一点：“你是不是很想跟我恰饭。”
男人垂着眼没说话，模样散漫，像是要看看这小狐狸到底能作到什么程度。
紧接着常梨就煞有介事的点点头：“那好吧，那我勉强跟你吃顿饭。”
男人侧头哂笑一声。
樊卉和孟清掬在旁边看着两人这一串互动。
脑海中齐刷刷的冒出八个字：看似互怼，实则调情。
两人被恶出了一身鸡皮疙瘩，直接朝常梨挥了挥手就不做电灯泡了。
-
许宁青这人对于吃喝玩乐向来是最为专业的，那些纨绔气的少爷病在他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对吃喝住的要求极高。
装潢精致的法式餐厅。
男人显然是常客，刚踏入一旁的侍从就叫了声“许总”，便自然的领他上二楼包厢。
包厢由古典优雅的屏风隔断开，常梨穿着校服跟在身着西服的男人身后，再一次感觉到两人由于年龄带来的悬殊。
其实平常说话时都不会有这种感觉，许宁青不死板老套，相反，他身上的少年气很重，就像是玩心仍然很重的大男孩。
但其实站的远一些看，就会发现他是个彻底的男人，能独立处理工作上的问题，能自如的应对各种男女上的情况。
常梨要了一份和许宁青一样的牛排，他又另外点了几道。
常梨瞥了眼菜单上的价格，她这会儿正是缺钱的时候，看一眼就觉得这价格实在高的咋舌，吃一顿都够她买个小包包的了。
许少爷就是许少爷，出手阔绰。
这么一想，常梨找他要钱好像也没那么有罪恶感了，反正等她赢了比赛拿到奖金就能还回去了。
“怎么突然又要钱了，昨天不是还说你那有钱的吗。”许宁青切了一块鹅肝，慢条斯理问。
常梨莫名有一种被家长质问为什么上个月花这么多钱的错觉。
她掀了掀眼：“要去日本挣钱，没钱买机票。”
不知道想到什么，许宁青笑了声，问：“什么？”
常梨戳了戳牛排边的西兰花：“就，有个油画大赛，在日本举行的，拿到金杯就可以有一笔挺高的奖金。”
“能拿到金杯吗？”
少女挺自然的点头：“能。”
从小到大的天赋和屡次获奖让小姑娘对这样子的比赛很有自信，点头都没带犹豫，不是自大或炫耀，而是从骨子里的自信。
许宁青觉得这种自信挺招人喜欢的。
他抽出皮夹，取出昨天原本就打算给常梨的那张卡：“这个卡里有多少我不记得了，不过还有50万的信用额度，要是还缺跟我说。”
常梨连连点头，眼睛亮亮的，像个小财迷：“够了够了。”
许宁青指间夹着一张卡，又在小孩伸手要拿时往后避了下。
常梨不明所以的抬头看他，男人冲她笑了一下，唇角微扬，噙着些惯常的慵懒散漫：“白拿啊，先叫声好听的。”
少女利落的直接冲他一个抱拳：“父皇！”
给钱的都是我爸爸。
“……”
许宁青：？

第 11 章
国庆前有两天运动会，常梨打小就没有任何体育细胞，这种运动会自然是不需要她的，她便花了两天时间，趁着去日本比赛前把学校涂鸦墙未完成的内容都给画完了，剩下一些就让孟清掬和其他同学去自由发挥了。
10月1号这天是周日，航班在早上十点。
常梨睡醒后又简单检查了一遍行李确定没什么落的。
其实要是漏带点别的也无所谓，反正到那里也能找商场买，但常梨对于画画的纸笔颜料要求很高，只用那几个牌子的。
昨天晚上她就已经把饼饼送去宠物店寄养了。
原本她想让许宁青帮忙照顾一下饼饼，于是她还跟饼饼交流了一番，结果肥猫根本不理，一爪子拍在她手背上，刮出一道浅粉划痕。
“……”
常梨深刻的感受到了饼饼这未来四天的命途多舛。
于是立马放弃了这个念头，联系了宠物店。
她拉着行李箱一从卧室出来就见到坐在沙发上的许宁青，她愣了愣，这一个月相处下来常梨已经了解了男人的作息。
除了上班时候，都是典型的晚上不睡早上不起。
非常有新时代青年朝气。
“小叔叔，你起这么早啊。”
男人模样有点倦：“不是去机场吗？”
常梨有点受宠若惊：“你送我去啊？”
许宁青扫了她一眼，淡声：“我要去趟澳洲，正好。”
“旅游吗？”
“工作。”男人说话时透着倦怠的鼻音，大概是没睡好声音惺忪，有些哑，像低音炮似的。
常梨更吃惊了：“你工作这么辛苦的呀？”
你不是个大少爷吗？？？
男人凭借身高优势自上而下睨着她，哼一声：“不工作养的起你么。”
常梨：“……”
呵。呵。
司机已经在楼下等了。
上车后许宁青就阖上眼继续补觉，常梨自觉安静下来，戴上耳机听歌，也没再闹他。
国庆节的机场人满为患。
许宁青拿了常梨的身份证取来机票递过去。
“自己在国外注意安全，晚上别一个人出门，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许宁青垂眸淡声叮嘱了几句。
常梨乖巧点头：“知道了。”
她从小就经常一个人在外跑了，上一届油画大赛也是一个人坐飞机去的，在同年龄的人中算是非常独立的。
常梨的航班比许宁青早，便先托运行李进了登机口。
-
航班时间并不长。
常梨在飞机上睡了一觉就已经落地，比赛的地点在名古屋，小姑娘把毯子叠了两叠交还给空姐，便一个人托着随身小行李箱去行李口拿另一个。
小姑娘个子不高，穿着休闲又懒散的外套长裤，一双清凌凌的眼眸，模样愈显稚嫩。
周围许多人都是结伴来的，小姑娘长的漂亮，很显眼，她一个人在行李口等了会儿，就有一个看上去40多岁的阿姨问她怎么是一个人。
似乎是担心她是离家出走还是在机场找不到父母了。
常梨笑着说：“阿姨，我是来这比赛的。”
“你这么一个小孩儿一个人来比赛啊？那真厉害。”行李还没运出来，那阿姨索性和她聊起来，“什么比赛啊，是不是那个你们现在小孩子特别喜欢的，叫什么，电竞？”
常梨笑起来：“不是的，我是去画画的。”
“画画还有比赛啊？”
“对呀。”
“那祝你比赛加油哦。”
常梨笑着点点头：“谢谢阿姨。”
比赛主办方给她们这些特邀参赛选手都安排了车送去酒店，常梨前一天就已经发了自己航班信息过去，拿好行李出去时车就已经在了。
司机会说中文：“我来帮您放行李。”
常梨看着他把大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自己拎着另一个小箱子放进车后座，刚要关上车门，一道风风火火的声音就响起。
“——梨梨！！”
常梨都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人就直接窜进了后座，小姑娘被吓了跳：“啊！”
陈潜让坐在她旁边，笑眯眯的看着她：“你来玩的还是来比赛的？”
常梨反应过来，抬手就直接朝他脸上招呼，啪唧一下拍在他脑门儿上：“你干嘛吓我啊！！”
“谁知道你这么不禁吓。”陈潜让就这么心安理得的蹭车了，身子往后一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斜睨她，“你不是魔都小霸王吗？”
陈潜让是常梨高二那年在魔都认识的朋友，住在上海，所以常梨回来后就分开了，同龄，但他还算个小网红，靠着画画和那张脸在微博上有几十万粉丝，主要还是靠脸。
常梨问：“你来这干嘛？”
陈潜让画的是国画，不会是来参加比赛的。
少年笑起来很阳光，浅浅的两个梨涡：“这不是听说这次比赛你也要来吗，我就顺便来看看。”
常梨：“……哦。”
常梨把手机开机，立马震动了下，跳出来一条信息。
小叔叔：到了吗？
陈潜让在一旁大剌剌翘着腿打游戏，一边说：“梨梨，你可太狠心了，之前在群里找你你也不理我。”
常梨闻言抬眼扫了他一眼，继续回信息：刚刚到，好多人呀[可爱]
回完摁灭手机才漫不经心的回了句：“那个群那么多人，我都不看群。”
陈潜让关了游戏，侧头看了她一会儿，笑了，食指伸过去在她脸上戳了下：“我怎么觉得你有点丧？”
“啊。”他戳了下就直接收回手，常梨没来的及避，“这次得拿金杯拿到奖金，有点儿紧张。”
“你还会紧张？”陈潜让诧异的一挑眉，又问，“为什么要拿奖金，你最近缺钱么？”
“嗯。”
“那你这几天跟着哥哥我，我带你免费吃喝玩乐名古屋四日游。”
“还哥哥呢，你比我大一个月。”常梨轻嗤了声，冲他暧昧一笑，“我现在身上有钱，我男朋友给的。”
陈潜让一愣，少年笑意散了两秒，表情有些僵硬：“你有男朋友了？”
常梨一脸淡定，仗着现在和许宁青隔着几千公里，说话肆无忌惮：“是啊，可帅了。”
车停在酒店门口，常梨跟司机道谢走进大堂，陈潜让订了同一家酒店，都是单间，两人要了隔壁间的。
下午在酒店整理好行李又休息了会儿，这儿认识的人就陈潜让一个，晚上她便和他一块儿出去吃饭。
他们找了一家日料店。
刚进去就看见迎面出来打了包的黎欢，常梨之前就知道她也要来，两人早就不对付，常梨只当作没看见，偏偏黎欢还一定要表现点非常讨厌她的举动。
她肩膀撞过常梨的肩膀，鼻子里冷冷哼一声。
常梨没站稳，陈潜让蹙眉扶住她肩膀，侧头看过去：“——喂。”
黎欢高高仰着下巴，她向来是这么看人的，像只骄傲高贵的天鹅，看常梨时也这样，常梨比她矮些，她就微仰着下巴，垂着眼俯视睨她。
可陈潜让有一米八几的个子，于是黎欢的下巴也抬的格外高，声线也非常优越：“干嘛？”
陈潜让也被她这姿态弄的不太耐烦：“撞了人看不到吗？“
他话音刚落，身侧小姑娘突然轻笑了声：“她这下巴抬的，怎么看得清呀。”
常梨向前一步，直接抬手，漂亮的两根手指捏住她下巴，不动声色的用力，黎欢下巴被捏的白了一块，只能顺着低下头。
小姑娘轻轻对她笑了下：“你鼻孔又不好看，五官也不立体，这个角度看很丑。”
她眯了眯眼，“另外，看清我是谁了吗？”
陈潜让接话，非常土：“女王大人。”
常梨嘴角一抽，松开黎欢的下巴，直接拽着陈潜让上楼。
到座位上后她还有点气，觉得陈潜让这透着直男气息的土味情话实在太丢脸了，还是在黎欢面前。
“喝酒吗？”陈潜让看着菜单问。
常梨正在和孟清掬和樊卉聊天，头也不抬：“不喝。”
陈潜让不勉强，给自己点了一壶清酒。
很快菜就上齐，两人坐在榻榻米上聊天，到后来常梨还是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的清酒。
她酒量不算特别差，只不过容易脸红，喝一口就脸红，但脑子是清醒的，小姑娘小口小口抿着，偶尔夹一块寿司，吃的不多。
中间陈潜让去上厕所时，她手机又震了下。
许宁青发来一条视频通话。
常梨顿了下，忽然冒出些紧张的情绪，她向来仗着自己五官漂亮懒得化妆，不过之前美术班上许多女生都会偷偷画个口红的，常梨也跟风买过几支，可买回来就扔在包里没动过。
她视线垂下，落在自己那个小挎包里，那里面好像就有一支之前买了没取出来的。
常梨把手机放在一边，果然从包里翻出一支唇釉。
她迅速的翻出小镜子，打开唇釉盒子，偏奶茶的粉调，她小心翼翼的涂在嘴唇上，又上下抿了下，发出轻微的“啵”一声。
她刚把唇釉盖子重新旋紧打算接起来，视频通话就挂断了。
啊。
少女样子有些失落，手指停在屏幕上，犹豫要不要拨回去。
结果下一秒许宁青又拨了一个过来。
这回她立马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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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宁青这趟来澳洲出差是要实地考察公司下一步要进行的项目市场，连轴转了一下午到晚上才到酒店。
洗完澡出来便悠闲的自己启了瓶红酒，面对落地窗懒洋洋的倒在沙发上，给小孩拨了个视频过去。
画面跳出来。
屏幕里出现了少女放大的脸，而后她把手机往后放了点，抵着纸巾盒，对着屏幕挥了挥手，笑的眉眼弯弯。
“小叔叔。”
十月份的名古屋没有国内热，小孩穿了件长袖衬衣，领口有些松垮的，柔软的黑发被挽在耳后披在胸前，额角散着些毛茸茸的小碎发，脸颊泛着粉，嘴唇……。
许宁青微蹙了下眉，注意到她的唇瓣上有些亮亮的颜色，湿润的，很温柔的一种颜色。
许宁青呼吸瞬间慢了几秒，看着少女因为笑着而格外亮晶晶的眼眸。
他下颚不由自主收紧，齿间的烟上下抖了下，许宁青抬手将烟丢进垃圾桶——刚才那一下把烟丝都咬出来了。
而后他才轻轻挑了下眉，轻慢的笑了：“化妆了？”
常梨没有想到会被他发现，愣了一下，不好意思的抓了下头发：“啊，就。”她手指在嘴角点了下，“就涂了一个口红。”
“脸上没涂？”
常梨莫名其妙：“脸上涂什么口红。”
男人笑了声：“那脸怎么这么红。”
“唔。”常梨往旁边的镜面上看了眼，掌心贴着脸，“我一喝酒就容易脸红。”
“喝酒了？”许宁青声音的笑意散开，有些淡，“在外面？”
“嗯。”常梨把摄像头换了下，给他看面前的碗筷，又把镜头对准自己那还没拳头大的酒杯，“就这样的，半杯，跟我朋友在外面吃饭。”
“在日本还有朋友啊。”
常梨重新把摄像头调回来，托着腮：“之前画画认识的，中国人。”
“嗯，早点回去，你那现在也挺晚的了吧。”
除了爷爷奶奶，常梨鲜少被人这么叮嘱，莫名觉得喉咙有些干，点头“嗯”一声。
“钱还够吗？”
“我，才来这几个小时。”常梨翻了个白眼，一字一顿道，“我也没那么会花钱。”
许宁青勾唇，忽然见到屏幕中的小孩仰起头，阴影落在她脸上，仰着头问：“你还吃吗？”
那头一个男声：“不吃了，走吧，我去结账。”
常梨对着镜头说：“小叔叔，你等一下啊。”而后对旁边的男生说，“我买单吧。”
许宁青：？
一起吃饭的朋友是男的？
还用他的钱？
还他妈特地涂了口红？？？

第 12 章
陈潜让看到常梨对着手机说话，微微俯身，看到了镜头里的男人。
慵懒又散漫，衬衣领子开了两颗，流畅又漂亮的轮廓线条，一双敛去笑意的桃花眼，酒店卧室内昏暗的灯光在脸上落下明晦不清的光，像闪着光的大理石。
陈潜让眉一挑。
……渣男标准脸？
他问：“你小叔叔啊？“
“嗯。”
少年重新弯下腰，对着镜头挥了下手：“小叔叔好。”
“……”
男人身子没动，嘴皮子也没动，心安理得的受了陌生男生的一声“小叔叔”，也不打算回答些什么。
镜头重新对上常梨的下半边脸，涂着唇釉的嘴唇一张一合，在跟旁边的男生说话，日料店一楼没有二楼安静，声音有些吵，许宁青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最后还是陈潜让付了钱。
陈潜让把钱包揣回口袋：“等你拿了金杯再请我吧。”
“好吧。”
常梨重新将手机举起来，便看到男人莫名不太爽而有些冷淡的脸，她眨眨眼：“我现在就要回酒店了。”
“嗯。”男人声音有些哑，“近么。”
“很近，走过去五分钟就到。”
“行。”许宁青直起身，往她身侧的一截肩膀看了眼，“自己注意安全。”
常梨“嗯”了一声，，说了再见就挂断了视频通话。
陈潜让轻咳一声：“真是你小叔叔？”
她把手机放回包：“对啊。”
陈潜让很了解常梨，小姑娘脾气其实挺好的，不惹她生气时说话声音也细细软软的，但总是让人觉得她性子很淡。
不是个会轻易跟人交心的人。
所有话都好好的应着，请她帮忙也尽量会帮，说笑玩闹不落下，让人有时会自作多情的觉得自己已经进了她的中心圈，可人家只是礼貌而已，从来不会主动表示亲昵。
所以陈潜让在白天听说她有男朋友时非常吃惊，难以想象她有男朋友的样子。
现在看她和视频里那男人说话时也跟平常时候不一样。
声音尾调不由自主的放软，像把小刷子扫在心尖儿上，有些痒。
像只伸出爪子的小奶猫。
陈潜让边往酒店走，边自顾自想了一番，最后“嘶”了一声，说：“那你在你男朋友那得嗲成什么样啊？”
没头没尾的一句，常梨：“啊？”
半晌，她反应过来，自己白天说了大话，说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她心虚的摸了下鼻子，虽然不知道陈潜让突然这么说的原因是什么，但还是淡定的点头：“还行吧。”
“……”
回到酒店已经挺晚了，她站在镜子前，拿纸巾沾了些化妆水盖在嘴唇上，用力压了压，擦拭两下，揭下来。
纸巾上留下了一个红色唇印，唇色恢复平常的粉色。
常梨洗完头发吹干，毛巾搭在头顶，水珠濡湿了她的眉毛与睫毛，两颊还有些红，像一汪清潭里的两抹红云。
而后她目光落在那片纸巾上，轻轻抿了下唇，莫名觉得脸上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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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视频，许宁青随便翻阅了会儿文件，红酒助眠，这晚睡的倒也早。
只是睡着前莫名其妙的脑海中浮现出小姑娘嫣红的嘴唇，笑起来微微拉长又上翘的狐狸眼，莫名其妙的有些……清媚。
许宁青脑海中蹦出这么个词。
清纯但媚气。
许宁青醒了。
男人支起上身，掌根抵着额头，莫名其妙有些燥热，睡意也尽数散去，他拎起睡袍又去冲了个澡。
出来后又打开冰箱，直接灌了半瓶冰水下去，有水从他唇角滚落，顺着利落滚动的喉结向下，滑入衣领。
他把瓶盖重新旋紧，双臂撑在桌上，垂下头。
良久。
男人哑声：“操。”
真是疯了。
最终这一晚也没睡好。
第二天还有工作，许宁青几乎就没睡，一早便去考察地看情况。
公司有些高新产业需要和这边的一家工厂技术支持，他做决定向来快狠准，因此效率也高。
许宁青忙了一早上，中午收到了一条常梨的信息。
一张图片。
小姑娘穿了一条小纱裙，裙摆有些蓬，做了发型还化了完整的妆，五官清纯漂亮，对着镜子笑的很甜。
还有一条信息。
【甜甜梨：马上要开始比赛了。】
这次的比赛不是公布主题后截止几月几日之前上交作品，而是当场给出主题，所有人都现场进行构思和绘画。
难度系数要比一般的比赛都要高。
许宁青勾了下唇，倚着墙回信息：你这是选美还是画画。
他原以为常梨这会儿应该正准备着比赛不会回信息，结果手刚垂下手机就响了声。
【小鬼：你这是觉得我漂亮咯。[可爱]】
“……”
许宁青上午考察完下午便约了当地负责人谈了具体合同，当场就签署下来，男人跟对方握手表示合作愉快，便没多留。
昨晚没睡好，一上车他就闭上眼继续睡。
司机问：“许总，现在是回酒店还是去机场？”
“酒店。”
司机又朝后视镜看了眼，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换个人能够两天把这么大的项目签下来一定会觉得雷厉风行雷霆手段，但放在这许少爷身上就不会。
只觉得许少爷这是抓紧时间处理完小插曲好回去好好玩乐。
许宁青一路闭着眼，睡梦间忽然车载广播的冰凉机械声音传入他耳中。
“日本名古屋区于当地时间10月2日晚上19：21发生6.5级地震……”
许宁青脑中突然嗡了一下，立马沉声：“去机场。”
司机不清楚什么情况，但看他难得这副严肃模样便也知一定是有重要的事，立马掉头开往机场方向。
飞往名古屋的航班全因为地震以及接连不断的余震延迟或取消。
打给常梨的电话全部都没能接通。
许宁青沉默片刻，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两声后接通。
“——爸，帮我个忙。”
私人航线审批下来没那么快，何况在别国领空飞行获批更加麻烦，许宁青直接买了最近的航班先回国。
在起飞的那一刻又得到了最新的消息：部分地区已经发生停电，存在煤气泄漏问题。
许宁青这样一个从小被宠着长大的少爷，含着金汤匙长大，过的随性放肆，也从不需要委屈自己逢迎别人。
至于是什么时候开始决定对常梨好的，他记得很清楚。
那天看到小孩从白懿的车里出来后，一个人站在浓墨重彩的涂鸦墙前，低着头沉默的睁大眼睛，不想让眼泪掉下来，眼眶都被逼的染上一圈绯红。
最后还是掉了眼泪，小孩飞快的拿手背抹掉，眨了眨眼，深呼吸几下便恢复如常，蹦蹦跳跳的跑进学校。
他莫名就觉得有些窝火。
可他那时候也没有直接过去把小姑娘带回来，他一边因为小孩受委屈而窝火，一边又冷眼旁观漫不经心。
直到现在，才真正着急的一刻不停的往地震区赶。
回到国内，私人航线也终于获批。
许承发了条信息：注意安全。
还有不少他母亲陈湉发来的信息，许宁青扫了眼，没来得及回复，一边往停机坪通道大步走去，一边重新拨通常梨的电话。
仍然没人接。
男人闭了闭眼，重重舒出一口气。
连轴转了十几个小时，在飞机上也睡不着，许宁青熬的眼都有点红，还从酒柜里给自己倒了杯伏特加醒神。
从帝都飞去名古屋时间不长，可常梨手机不通这么久，这短短几个小时也让他非常难熬。
但也终于有了一个好消息。
许宁青打通了油画大赛承办展馆的电话，展馆负责人说明了目前已经将所有参赛选手的安全转移，受伤的小部分人也已经转入医院接受治疗，无死亡。
再次下飞机，许宁青又按着通话记录第一条拨过去。
这回嘟嘟两声后，接通。
许宁青脚步一顿，那头是安静的，仔细听有隐约的沙沙声。
他不由放轻了声音：“——常梨？”
那头又安静两秒，传来一个男声：“啊，我是梨梨朋友，她去卫生间了。”
许宁青莫名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他在因为航线关闭而空旷的机场里停下脚步，一双桃花眼轻轻眯了下，认出来，那天常梨一块儿去吃饭的男生。
与此同时，隔着电流，那里传来少女的声音。
许宁青担心了一整天，终于再次听到了她的声音，雀跃的，还有些兴奋。
“——陈潜让！你看我像不像一只熊！”
许宁青：？

第 13 章
许宁青直接黑了脸，抬手捻开一颗衬衫扣子，没说话。
过两秒，手机换了主人，少女欢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喂，谁呀？”
旁边陈潜让替他回答了：“你那个小叔叔。”
“……”常梨的声音明显顿了下，换了个乖巧的声线，“小叔叔，你找我啊？”
许宁青舌尖顶过后槽牙，鼻间嗤出一声：“打错了，挂了。”
“……”
常梨：啊？
她敏锐的察觉出男人话间并未藏好的火气，或者说也根本没想藏着。
许宁青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种瘪，自己急着从澳洲火急火燎的回国，联系通了私人航线又紧赶着飞来名古屋，直接熬了个通宵，眼都熬红了。
结果人家根本没事，还跟她那个小男朋友玩儿什么狗屁熊的情趣。
许宁青真是服了。
他直接抬脚往回走，打算联系回国的航线，结果下一秒刚要挂掉的电话那头——
小姑娘开始哭。
“呜呜呜呜呜我们这里地震了小叔叔，好吓人呀刚才。”
常梨坐在走廊椅子上，演的非常起劲儿，完全无视旁边陈潜让看鬼似的眼神，还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继续哭腔说，“我还受伤了，好疼呜呜呜，都流血了！”
许宁青站在机场，听着。
说实话，小姑娘哭的非常假。
他不是没见过女人哭，尤其某些想爬上他的床耍手段的女人，哭的潸然泪下、梨花一枝春带雨。
就常梨这演技，差点让他对地震的真实性都产生了怀疑。
男人太阳系突突跳了两下，没表情的问出两个字：“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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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梨坐在医院，等挂了电话才反应过来许宁青给她打电话时已经是在名古屋机场了。
当时地震发生时他们一组的比赛刚刚结束，因为靠近震源，震感强烈，比赛场地又是金碧辉煌的装潢，顶上的水晶吊灯和玻璃一起发出响声。
最后大家逃离会场的队伍倒都挺有序的，常梨作为特邀参赛选手位置在第一排，出来也晚些。
好巧不巧的，正好撞上水晶吊灯坠落。
万幸没有直接砸在身上，只是被飞溅起来的玻璃碎片划伤了手，割的挺深的，当时血珠就成串的往地上掉。
常梨从小娇气惯了，虽说家庭带来的心理创伤肯定有，但这样子见血的伤在记忆中却是几乎没有过的。
直接把她给吓懵了。
还是陈潜让抓着她的手腕跑出场地，到了外面空地，交通也暂时瘫痪了，简单包扎过后等了好久这才又来医院。
手心上的口子已经没再流血了，也没什么痛感了，她坐在医生面前，看着医生敷药后重新把纱布缠上。
这才觉出刚才地震发生时的自己有点蠢呆，就划了这么一道小口子，就被吓的不知所措，还因为流血掉了几滴眼泪。
于是小姑娘深吸一口气，想挽回一点形象，举着缠的严实的拳头，跑到走廊上故作轻松道。
“——陈潜让！你看我像不像一只熊！”
……
过了没一会儿手机又响起来。
常老爷子打来的。
水晶吊顶砸下来的瞬间常梨吓的直接手机都脱了手，砸在地上摔坏了，等一系列事情处理好才有空借了陈潜让的手机插入自己的手机卡查看信息。
接到的第一个电话是许宁青打来的，后来又陆续接到了孟清掬和樊卉的电话，再后来是爷爷。
也不知道老爷子是从哪知道了她来日本参加比赛的事。
“喂，爷爷。”
“噢哟梨梨你总算接电话了，骇死爷爷了。”常老爷子喘着气说，“你那里是不是地震了啊，人没事儿吧？”
“没事爷爷，没受伤，这儿抗震工作做的很好的。”常梨说。
“你现在在哪里啊？酒店还是哪儿？”
常梨愣了愣，听到手机那端传来的说话声音，讲的是日语，停了好一会儿，她才迟疑问：“爷爷，你来日本了啊？”
“对啊，你电话都打不通真是要急死我和你奶奶，我们只能先过来看看了。”
挂了电话，常梨发过去一个位置定位。
等回复完微信里一大堆的问候信息，常梨抬眼，便看见坐在对面狐疑眯眼的陈潜让。
少年双臂环胸，下巴抬着，垂着眼在她身上打量，眼角的那颗痣都似乎在对常梨表达不屑。
“……”
常梨挑了下眉，“你干嘛。”
陈潜让勾唇：“小叔叔？”
“嗯？”
“你平时对你小叔叔就这样的？”少年神情自若的模仿她刚才的样子，“好疼啊呜呜呜？”
说完，还看了眼她早就好的差不多了的右手。
常梨脸上莫名有些发烫，看着他：“不行吗。”
陈潜让弯下背来，双臂搭在大腿上：“你说的男朋友不会就是他吧？”
“……”
常梨：？？？
兄弟你的男人第六感也太敏锐了吧？？
常梨还没来得及回答，窗外就突然乍亮一瞬，紧接着雷声骤然响起。
陈潜让眉心一跳，说：“雷雨。”
“什么？”小姑娘没听清，揉了下耳根，人凑过去。
“《雷雨》。”他重复了一遍，“为你打响。”
“……”常梨听懂了，面无表情的后背重新靠回到墙上，讽刺道，“你太有文化了。”
陈潜让侧头轻笑一声：“不是么。”
“不是男朋友。”常梨简洁道，“前天我瞎说的，只是我喜欢他而已，跟雷雨也没关系，因为我奶奶和他妈妈认识的关系才叫的小叔叔。”
“你喜欢他还叫他小叔叔？”
常梨：“这有什么关系。”
“你这天天都提醒人家是你长辈，还怎么追啊。”陈潜让说。
常梨眨眨眼，倒没想过这方面，人也坐直了，一脸的洗耳恭听的恭敬样儿：“那要怎么叫啊，而且，小叔叔不是也挺有情趣的么。”
陈潜让轻嗤一声：“情趣个鬼，人家那种叫哥哥的才叫情趣。”
“……”
说话间，许宁青下了电梯，扭头就看见走廊上面对面坐着的两人。
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距离挨的非常近，小姑娘睫毛像把小刷子似的飞快扇动着，掌心捧脸，手肘抵在漂亮瘦削的腿上。
许宁青皱了下眉，抬腿走过去，刚走近就看到小姑娘歪了下脑袋，对那男生说：“哥哥？”
“……”
许宁青服了，走过去，没说话，拎着小孩的后领直接把人拽起来，而后视线才落在那团缠的白花花的纱布上。
他目光一顿：“手怎么了？”
常梨被提起来看到近在咫尺的男人好一会儿没回过神，不过好在她还算敏捷，回忆起方才自己装哭的事儿。
小姑娘表演起来一套接着一套，小心翼翼端着绕着纱布的右手，挤了挤眼泪，哭道：“被玻璃割伤了，嘤嘤嘤好疼的。”
陈潜让：“……”
许宁青：“……”
许宁青之前听小姑娘那哭声就没相信她真受伤了，还以为只是大赛承办方组织的检查。
这会儿看到纱布才信了。
这糟心玩意儿哭起来怎么是这样的？？
“很疼？”
常梨点点头：“流了好多血呢。”
许宁青皱眉，声音很沉：“你们的承办方怎么做事的，连选手的安全都保证不了？”
常梨乖巧附和：“就是就是。”
一旁陈潜让倚着墙：“……”
话落，热闹的医院走廊再次响起中气十足的一声：“梨梨！！”
常老爷子和奶奶手挽着急吼吼的跑过来，后边还带了个翻译人员，奶奶过去就直接把常梨抱住了：“不是说没受伤吗，怎么还包了纱布啊？”
常梨看了许宁青一眼，弯了弯掌心，说：“没事，就割开了一个口子而已。”
许宁青不动声色的将方才捻开的领口重新扣好了，朝常老爷子伸出手：“常董。”
常老爷子一顿，视线上抬，认出来：“宁青啊，你跟梨梨一块儿来的啊？”
“没，我也刚到。”
奶奶扭头寒暄道：“你爸爸妈妈最近都挺好的吧。”
男人轻勾唇：“都挺好的。”
爷爷奶奶两人从得知消息以后就睡不下，申请私人航线又需要时间，赶到这已经好一会儿没睡过觉了。
常梨把自己住的单人房间升级成套房，安排了两个老人先去休息，又预订好几小时后的酒店送餐。
从套间出来，常梨瞥了眼男人，眼底也有淡淡的血丝。
男人平常夜生活丰富惯了，也没见他眼里泛过血丝，简直是天赋异禀，这会儿竟然血丝还挺明显，大概是真的熬狠了。
常梨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她凑过去些，低声问：“你要不要也去休息一下？”
少女眼睛黑漉漉的，像透着水的黑葡萄，许宁青垂眸：“你不睡？”
常梨摇头，左手食指往另一边的陈潜让身上指了下：“我刚睡醒，要和我朋友一块儿去吃个饭。”
许宁青侧头扫过去，目光很淡，然后直起背，懒懒散散的打了个哈欠：“那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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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直接去了酒店附近的一家面店。
常梨走在最前，陈潜让紧跟着在她旁边坐下，许宁青扫了眼少年的背，抬脚坐在常梨对面。
点了最简单的三碗面。
等上了面常梨便皱眉：“怎么都放了葱花啊？”
常梨在吃上面挺挑剔的，放了生的葱花的东西一概不吃。
陈潜让抬手，把她面前的碗拖到自己面前，一脸自然的把她碗里的葱花一点点挑出来，一边笑说：“这葱又没什么味道。”
“有啊。”小姑娘皱着眉，看着他把葱都给挑出来，“味道可重了。”
许宁青坐在对面，屈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小鬼。”
常梨抬头。
男人往自己身侧抬了下下巴：“过来。”
“……”
常梨迟疑了一下，还是从陈潜让那里捧回自己的面碗，起身挪到了男人旁边。
许宁青垂眸，声线很淡：“这么娇气。”
言下之意就是嘲笑她怎么连葱都不能吃。
常梨眨眼，声音嘟囔：“就娇气了，不行吗。”
男人轻笑，大概因为没休息好，声音磁哑，鼻音很重：“行，当然行。”
他直起身靠近，重新拿了一副筷子把她碗里剩余的葱花都给夹出来。
陈潜让眼睁睁看着男人一句话就把小姑娘拐带到自己旁边，还抢着夹起了面碗里的葱花。
这他妈哪里有半点儿叔叔的样子？？
他没来的及说什么，对面的男人忽然抬眼，意味不明的对他似笑非笑的勾了下唇角。
陈潜让：？
真他妈气的肝疼。

第 14 章
因为突发地震的关系，原定持续四天的大赛也只能因为不可抗力中途停止，常梨当时是第一组比赛的，已经结束，只需要等结果就行。
在酒店休息后翌日交通恢复便打算回国。
她和许宁青回北京，而爷爷奶奶则要回上海，陈潜让还打算坐车去隔壁城市玩儿几天再回去。
机场。
“那爷爷奶奶先走了啊，这国庆还有几天假呢，梨梨真的不陪我们去住两天吗？”奶奶拉着她的手说，很舍不得。
常梨得心应手的撒娇：“我还得回去做作业呢，我们班主任最近老是说我，好讨厌。”
常奶奶笑道：“那你听话一点，别总是跟老师作对，知道吧。”
“知道啦。”
她话落，手里捏着的叫号器便响起来，是她方才买的一杯芝士鲜果茶做好了。
接近登机时间，两个老人就等着宝贝孙女把鲜果茶拿好后最后道个别就要走了。
常老爷子看了看旁边站着的年轻男人，大概是昨天过来的急，也没带换洗衣服，他身上衬衣有些皱，却也不显得邋遢，反倒是一种风光霁月的散漫。
对于许家这位少爷常老爷子也颇有耳闻，也在不少花边新闻里见到过他的身影，所以最初印象也算不得好，当初对常梨要去他那住的事也有过微词。
他倒是没想到这次地震能看到这许家少爷也火急火燎的赶过来。
这会儿男人笔挺站立在一边，低头发消息，不像大多数人那样对他过于热络，始终保持着礼貌却疏离的距离。
“宁青啊。”常老爷子对他招了招手。
许宁青放下手机走近：“常董。”
“这些天梨梨还多麻烦你了，等我和她奶奶把公司交接完了就回来跟她一块儿住。”常老爷子叹口气，“主要最近社会上出事的女孩子多啊，上回酒店的事我们也实在不放心让她一个人住，不过最后州遇的事你处理的好。”
常奶奶在一旁附和：“现在这小丫头长大了，也有了自己主意，以前一放假就会去看我们的，现在都不愿意了。”
这不愿意的原因许宁青倒是知道。
他抬了抬眼，侧头朝身后的果茶店看了眼，小姑娘正踮着脚站在柜台前，手里拿着一杯粉色果茶，正弯腰看冷藏柜里的面包。
“梨梨她可能有点怕生。”许宁青缓声说，“个性也固执，所以才不愿意回家。”
常老爷子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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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梨食指勾着面包袋子一晃一晃的跑回来时，爷爷和奶奶已经进安检了。
她和许宁青去一旁找了位置坐。
地震结束后的机场格外热闹喧哗，各国的人都有，正拿着手机报平安。
常梨打开袋子拿出一个面包，上面撒了一层淡粉的糖霜，面包看上去蓬松绵软，中间是浓郁的芋泥牛乳肉松。
小姑娘轻轻“哇”了一声，剥开袋子咬下去，瞬间各种味道交织着面包香充斥在嘴间。
常梨小口小口嚼着，咽下，侧头看旁边的男人，拎着袋子往前推了推：“你要吃一个吗？”
许宁青垂眸，淡声：“你自己吃吧。”
常梨把两个面包都吃完后才洗了手进安检口。
坐上飞机，许宁青向空姐要了条毯子，刚打算要睡就听到旁边小姑娘抱着手机倒吸了口气，眼睛睁的大大的。
“干嘛，手机里掉钱啦。”许宁青靠着一侧看她说。
“还真是，掉钱了。”常梨愣愣的扭头看他，“我爷爷给我转了好多钱。”
常梨认真数了数后面一连串的零，老爷子非常时髦，还写了转账祝福语：祝梨梨学业进步，爷爷奶奶爱你。
紧接着是非常暴发户的一条：钱不够花了跟爷爷说，爷爷有的是钱。
许宁青轻挑眉：“现在不拿奖也没事了。”
当时常梨去买面包，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足够让常老爷子知道常梨为什么不回家，又是谁告诉了她关于常家私生子在常宅旁住下的消息。
常老爷子这样打江山守江山一辈子的人，白懿那些心思不需要细想就能明白。
常梨：“那不行，得拿奖，不然会被笑话的。”
“谁笑你啊。”
“就我们班那个，黎欢，特别讨厌。”小姑娘皱了皱鼻子，“上次你去我学校那个在那阴阳怪气说我的那个。”
许宁青目光落在小孩赤露的大腿上，手臂一抬，把毯子盖在她腿上，声音懒洋洋的：“她干嘛笑你？”
“她也画油画嘛，老和我参加一样的比赛，不过名次总是比我低，所以一直挺讨厌我的。”常梨算了算自己这些天花的钱，凑了个整转到许宁青给她的那张卡上，又说，“她讨厌我，我就也讨厌她。”
她把卡从小钱包里拿出来，还给许宁青。
许宁青接过，琢磨了下小孩那种弯弯绕绕的小心思，唇角不咸不淡的弯着：“你这么厉害啊。”
常梨应的自然：“对啊。”
这回许宁青直接笑出声，抬手揉了把小孩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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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第一件事就是把饼饼带回家，许宁青从机场取了车带她去宠物店。
“我们饼饼要回家咯。”店员把大脸加菲猫从猫舍里抱出来放进猫包，递给常梨，“昨天刚洗过澡修了毛。”
常梨重新变回了小富婆，又往宠物店会员卡里头充了几千进去。
小姑娘左手拎着猫包往上提了提：“我怎么觉得它重了点儿呢。”
“重了一点点而已。”店员注意到她手上的纱布：“您右手怎么还受伤了啊？”
“玻璃划开了而已，小问题啦。”
店员往店外看了眼。
她早就注意到外面站着的那个男人了，很瘦很高，眼皮耷拉着倚着车门，侧脸线条非常优越。
“外面那个男人是在等你吗？”店员凑在常梨耳边低声问。
“嗯？对啊。”
“男朋友？”
“啊。”常梨眨眨眼，“不是，是我……”
她一顿，忽然想起之前陈潜让说的话，常梨飞快的抿了下唇，镇定自若道，“是我哥哥。”
“亲哥哥吗，好帅呀，跟你长的好像有点儿像。”
常梨笑了笑没说话，在名册单上签下自己名字，一边心道：好看的人总是相似的，这哪儿是长得像兄妹，这明明就是夫妻相。
拎着猫包上车。
旁边有重度洁癖的人在，常梨不敢轻易造次。
可惜饼饼显然没料到自己竟然还会遭人嫌弃，非常活跃的要把爪子从猫包里伸出来。
常梨怼了怼猫肉垫，把它的爪子重新推回去。
身侧男人手机响了。
“干嘛。”许宁青声音吊儿郎当，有些痞。
常梨偏头看他。
“晚上啊，再说吧。”男人桃花眼轻轻弯了下，溢出些风流散漫，忽的，他又轻讽笑了声，“她来不来关我屁事。”
常梨不知道他口中的“ta”是男的女的，只觉得听着暧昧。
她好奇心作祟，手一抖，饼饼姐妹同心，默契踏出罪恶的小爪爪。
肥猫左右看了眼车内的环境，大摇大摆的迈出腿，踩在常梨腿上，又抻长了腿下一步把腿搭在了许宁青的手腕上。
他袖子卷起，此刻和肥猫零距离接触。
常梨屏息凝神，略微抬起眼。
“……”
许宁青喉结上下一动，刹车减速，将车停在红灯前，垂眸，视线落在肥猫爪子上，紧接着眼皮又一撩，看向常梨。
他缓缓挑高了眉毛，窄薄的眼皮压出一条细线，侧了下头。
“啊！”
常梨轻呼一声，非常敏捷的抱着饼饼的爪子把肥猫重新塞回了猫包。
绿灯亮了，许宁青没说什么，继续开车。
没几句他便挂了电话，常梨在一旁支着脑袋打量他。
男人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神色如常。
那刚才说的ta应该不是指女的吧，虽然那话听着像前女友似的。
常梨自顾自想着，直倒男人偏过头，伸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盯着我发呆？”
“……”
常梨唔了声，缩了缩脖子，又抬手抓了下开始有些发烫的耳垂，轻声问：“你晚上有事呀？”
“嗯。”他淡声。
常梨撇了撇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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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宁青把常梨送回去后就走了。
常梨回屋，把饼饼放出来，又把先前拿去清洗的猫窝重新摆好，做完这一系列的事后才拿出这次的国庆作业。
好好一叠试卷。
常梨是典型的偏课，语文英语还不错，数学就完全不能看了。
她做完三张英语试卷天已经黑了，刚拿起手机外面门铃便被按响。
外卖员站在门外，常梨愣了愣，道了谢拿进屋，外卖单上写的是许先生。
鳗鱼饭配温泉蛋。
常梨蓦地又想起那天地震后在医院，男人站在她面前，个子很高，挡住天花板上的灯光，在她脸上落下阴影。
她在接到那一通电话后就有些恍惚，尽管没怎么表现出来。
但她的确对许宁青去日本找她的事感到错愕。
非常错愕。
她很小的时候白懿和常石霖的关系就出现了问题。
白懿有时候会对她很好，可那都是有条件的，需要她回常家老宅跟爷爷奶奶告常石霖的状，卖可怜，她那时候不懂，白懿对她好她就听她的话。
到后来懂了，她也就和白懿越发生疏了。
常梨在外界看来是常老爷子的宝贝孙女，是常家的掌上明珠，受尽宠爱，但其实她非常习惯受冷落的感觉，就像一袋垃圾，被人丢来丢去。
就连对她偶尔一点点的好，都是有条件的。
所以当这个认识才一个多月的小叔叔，因为担心她而直接连夜飞过来时，她心底就涌上一种莫名的感觉。
有点不知所措。
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吃完晚饭，常梨坐在桌前，画笔在纸上轻轻流畅扫动。
她画了一双眼睛，窄眼皮，眼窝微深，眼尾拉扯出一道狭长的线条，微翘，看上去风流却清爽干净，云淡风轻。
少女轻轻舒出一口气，弯腰把肥猫抱在膝盖上，狠狠揉了一通猫毛。
而后，她把脑袋低下去，贴着温热的猫肚皮，黑睫颤动。
她声音轻而缓，在空旷的房间回荡开来。
“他，应该，有点儿喜欢我的吧。”

第 15 章
松浦街新开了家酒吧，听说是某个粉丝几百万的网红兼模特开的，微博上早就宣传造势，今天是开业第二天，依然生意火爆，人满为患。
许宁青一下车看到这景象就皱了下眉，他着实不喜欢这人挤人的环境。
直到身后一阵跑车引擎声，一个声音鬼哭狼嚎的响起：“哎哟许哥，你可总算出现了，这好好的祖国生日你都不出来玩儿，都干嘛去了？”
房济直接翻身从跑车里跨出来，松松垮垮的一件骚包紫色衬衣，开了三颗扣子，露出里边大片清瘦的骨肉。
许宁青懒声：“有事儿呗。”
“走走走，进去，范孟明他们都已经在里面了。”
许宁青皱眉：“谁挑的地儿啊，这么吵。”
“这地儿才好呢，昨天开业第一天我们就来了，妹简直不能再正点。”房济冲他暧昧眨了眨眼，“尤其酒吧老板，你绝对喜欢。”
许宁青无所谓的笑了笑，没接话。
一群人见了他便嚷着要罚酒，许宁青哼笑一声，抬起茶几上琥珀色的一杯酒便仰头灌下去。
“许少爷好酒量啊！”
许宁青拨开几人，坐在里侧。
一群无所事事的富家子弟聚在一块儿聊的无非就那一些，偶尔也聊最近商界的变动，但更多时候聊的都是吃喝玩乐的消遣项目。
而女人则是聊天中的大头。
许宁青对这个话题倒是始终兴致缺缺，也不参与，就在一旁漫不经心听着。
他对女人不像其他那些显贵少爷那般热忱，几乎可以称得上冷漠。
他性子懒，又自由无拘无束惯了，一想到旁边有个人天天管着自己就觉得头疼，从小又受尽父母宠爱，也懒得压着自己的脾气去哄人。
许宁青是真不明白，这群人整天的换枕边人，又时不时的买礼物哄人到底乐趣在哪。
“也不知道周绮衿今天在不在。”范孟明在一边说。
酒吧内音乐嘈杂，许宁青侧头：“嗯？”
“周绮衿啊。”
“谁啊。”
“……”范孟明看着他，不敢置信，“你真不记得了啊？周，绮，衿啊。”他一字一顿说。
许宁青回忆了一下，想起一些模糊的记忆，眉骨微扬：“这酒吧她开的啊。”
“对啊，我以为你知道呢，开业前宣传就……”
范孟明话没说完，扎在眼皮上刺眼的镭射灯光便被挡住，许宁青下意识抬眼看去。
便见一个高挑纤瘦的女人，一袭摇曳红裙，皮肤白皙到刺眼，两条长长的耳坠隐于黑发间，精致又妖艳的五官长相，属于非常有辨识度的模样。
周绮衿纤细手指捏着一盏高脚杯，笑意盈盈的踩着高跟鞋稳步向他们走来。
众人纷纷识趣儿的让开一条道，看着周绮衿捏着酒杯在许宁青面前站定。
她轻笑：“许总大忙人啊，开业也不见你来。”
男人懒洋洋的倚在沙发上，下巴抬着，一双眼在流光溢彩的灯光下愈发显的轻慢，他仰着头看了女人一会儿，也没有要拿酒杯的意思。
许宁青属于怎么都不会给人压迫感的气质，反而总能让人觉得亲昵却又若即若离，可他就这么坐在周绮衿面前，也半点不会被女人压人的气场给压弱了。
片刻，许宁青直起身，伸手：“恭喜开业。”
两人握了下手，很快便松开。
追求过许宁青的女人不少，周绮衿是其中之一，但又不仅仅是其中之一，她是在众人眼里唯一的一个跟过许宁青并有“名分”的女人。
周绮衿早前运营微博做自媒体短视频，凭着容貌与独特气质成为颇有名气的网红，后来又踏上模特的道路，也算是模特界的流量，出席活动认识不少商圈的人。
她和许宁青第一回见面就是在一次拍卖会活动上。
男人神情淡漠，眼底漆黑，坐在角落。
周绮衿认出来，这就是许家那位大少爷，在外风评不算好。
她当时事业上处于困顿期，和模特公司老板闹的难看，很多活动都被压下来，急需一个跳板。
她选定了许宁青作为这个跳板，在她看来，这样含着金汤匙长大的男人，风评又不好，凭她的样貌，必然是愿意花些钱或者费些人脉推她一把的。
但周绮衿也不可否认，她在看到许宁青的那一瞬间，的确是有片刻心跳加速。
从那次以后，她就费了些心机制造偶遇。
许宁青也的确是如她所想一样，风流恣意。
可到后来发展就渐渐不像周绮衿所预料的那样了，许宁青对她始终是那副淡然又若即若离的态度，没有更近一步，也懒得出手帮她。
可她事业停滞，网络上的热度瞬息变化，她没发再等，于是暗地通知了狗仔，制造了和许宁青共同出入酒店的花边新闻。
一个是帅气的多金少爷，一个是自带几百万粉丝流量的红人，当时新闻一发出热度便水涨船高。
许宁青那段时间也的确和她走的近，郎才女貌，一时间周围人也纷纷以为她和许宁青是一对。
-
如今大家虽也都知道两人没再一块儿了，但像今天这样的场合便也都自觉把许宁青旁边的位置让给了周绮衿。
“听说你前几天不在国内？“周绮衿坐在他旁边，声音软着。
许宁青背往后一靠，食指推开烟盒拿出一支，刚咬在齿间身侧女人便熟稔的一只手笼着按下打火机，许宁青便任由她点。
他淡淡“嗯”了声，呼出一口烟，又摸出手机。
常梨发过来两条微信文章链接。
一条是：【熬夜欠下的睡眠债，一辈子都还不起。】
第二条是：【熬夜也没什么特别的坏处，就是容易早死】
第三条是：【甜梨梨：我睡了噢[可爱]】
第四条是：【甜梨梨：祝你平安[可爱]】
许宁青：“……”
周绮衿就坐在他旁边，可以清楚的看到许宁青手机上的内容，和他聊天的那个女人头像是一个手绘的可爱卡通人物，上面的名称是“甜梨梨”。
周绮衿不知道这是这女人的微信名，还是许宁青改的备注。
虽然她不觉得以许宁青的性格会给你改这样的备注，但她看着从进来起就始终冷着张脸的男人唇角翘起一个微妙的弧度，突然心里就咯噔一下。
她抿了抿唇，听一旁房济笑问：“许哥，你怎么都不把家里小孩带出来一块儿啊？”
“嗯？”
“就最近住你那儿那个啊。”房济弹了弹烟，“常家那个。”
许宁青抬眼，勾唇，意味不明的笑了下，淡声道：“就一烦人的小孩，带出来干嘛。”
房济喝了口酒，跟着笑：“人常老爷子的宝贝孙女，还得巴巴叫你小叔叔，你就知足吧。”
许宁青扬了下眉骨，没说话。
-
常梨给许宁青发完那几条信息后没收到他的回复就愤愤睡觉去了。
再次醒来是被肥猫压醒的，外面天还是黑的，常梨看着天花板发了几秒呆，喉咙有些干。
小姑娘慢吞吞的把压在自己胸口的饼饼抱到一边，披头散发，趿上拖鞋到桌边旋开杯盖喝水。
忽地，她原本半阖的眼睛睁开了点儿。
目光落在落下亮着的车灯上，男人推开车门下来，紧接着，副驾门也打开，一双银色高跟鞋进入视线。
常梨：？
狗东西？？？
迟早熬夜早死。
她在卧室窗前看了会儿，然后噔噔噔跑出去。
走廊的感应灯光随着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亮起。
许宁青都没怎么看清，就感觉到一团黑影风似的朝自己奔过来。
小孩站在面前，仰着小脑瓜，披头散发，被夜风吹的格外凌乱，像个小疯子，衬得皮肤极白，黑眼珠湿漉漉的。
“你怎么下来了。”许宁青随手把小孩的头发往后揉了把。
常梨没说话，眼睛往旁边女人身上瞥。
周绮衿也偏头打量着常梨，看得出来年纪还小，应该就是刚才房济口中的常家千金。
“宁青。”周绮衿站在一边，声音很轻柔的唤了一声。
许宁青侧头。
常梨也跟着偏头看过去，一手揪着男人的袖子，眼神警惕。
“谢谢你送我回来。”周绮衿扯了下包链条，“以后你还去那的话，报我名字，都记我单上。”
周绮衿在这附近小区有一套房子，她喝了酒，方才走的时候让许宁青顺路送她，许宁青只把车停在自家门外，说是“顺路”可以，但倒没有送她的意思。
男人眼皮微抬：“不用。”
周绮衿上前一步：“你明天有空吗，有一个许氏的品牌活动邀请我们公司的模特了，明天一起去吗？”
常梨皱眉，心里小小骂了一句，仰起脑瓜，揪着许宁青袖子的两根纤细手指往下拽了拽。
许宁青垂眸。
小孩张嘴，脆生生：“哥哥。”
许宁青缓慢挑起眉：？
常梨面不改色的继续说：“你明白不是要陪我去看电影吗？”末了，顿了顿，她又添上一句，“哥哥。”
“……”
许宁青目光戏谑，有些玩味，没拆除小孩，而是懒洋洋的抬起手臂，侧身把半边身子的力卸在她身上。
他抬眼看向周绮衿，歪头：“明天没空。”
周绮衿面色僵了下，看着男人亲昵的靠在少女身上，模样和他平时都不一样。
-
打发走了潜在情敌，常梨跟着许宁青上楼。
男人身上有淡淡的烟味，还混杂着一些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儿，愈发显得整个人不正经。
常梨吸了吸鼻子，被那香水味弄的打了个喷嚏。
许宁青开门走进去，侧头：“感冒了？”
常梨吸着鼻子没说话。
“客厅柜子里有常备药，去把药喝了。”
常梨继续不搭理他，绕开他直接往卧室走，刚要关门时被许宁青捏着后领拽住了，男人声音有点哑：“听到没。”
力气悬殊，常梨被迫转过身，又别扭的别开眼。
房间内连灯都没来得及开，男人在漆黑环境下微微俯下身，烟草味也跟着靠近，他扯起嘴角笑了声。
笑声又哑又沉，灼热的鼻息打在她脸颊。
他好笑问：“刚才叫我什么？”
常梨脸一红，又想起刚才那女人说的话。
谢谢你送我回来。
送、我、回、来。
呵呵。
小姑娘红着脸翻了个白眼，直接后退一步，“砰”一声甩上房门。
许宁青鼻尖都差点被门板打到，他直起身，轻嗤一声。
小孩脾气实在是大。
不知道又生什么气。

第 16 章
常梨蹬掉鞋子，整个人仰面摔进了柔软的大床。
颠的饼饼在一旁都上下弹了下, 发出愤怒的一声猫叫。
她踢了脚被子, 脸埋在枕头里, 后知后觉的有些难受。
她似乎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许宁青有没有女朋友, 或者说有没有固定的不确定情侣关系的伴侣，就像常石霖那样。
她那时候来这里，看到他是一个人住就默认了他是单身。
今天看到从男人车里下来的那个女人才反应过来。
像许宁青这样的，身边怎么可能会缺人, 即便今天那个女人不是, 可其他的呢, 他几乎每天晚上很晚回来，是去干什么了？
常梨揉了揉眼睛, 忽然想到一个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
她住在这, 是不是给许宁青带来不方便了。
少女埋头在枕头里，膝盖跪着, 整个人维持着蜷曲的动作几分钟后，才又蹭的从床上弹起来, 披头散发的去拿桌子上的手机。
她打开搜索软件，输入许宁青的名字。
加载圆圈转了两圈, 跳出来页面。
许宁青作为许氏公子哥, 在商刊上的报道不少。
常梨趴在床上, 点开最上面的一条，她才知道，许宁青并不像他表面那样无所事事, 他有靠自己支撑起的公司，许氏近两年的大型项目也有80%出自他手。
夜深人静，这儿的楼层高，关于城市的噪音也几乎没有。
她看的认真，一字一字往下读，嘴角不受控的往上翘。
心里荡开一种异样的情绪。
这是，她喜欢的人。
看完一篇，常梨退出看其他的，忽的视线又一顿。
【许宁青许少爷直播平台打赏漂亮女主播，豪掷千金！！】
常梨：？
【新晋流量模特周绮衿恋情曝光！携男子共同出入酒店，疑许氏集团继承人许宁青！】
常梨皱着眉点开那条新闻底下的照片。
拍照片的时间是在冬天，男人穿了件黑色风衣，身形挺拔，旁边的女人抬手将一侧头发挽到耳后，正好拍到了清晰的侧脸。
尽管妆发和如今都不一样，但常梨还是轻松认出来，就是今天晚上那个女人。
但看今天的样子，两人应该不是情侣的关系。
所以。
这是许宁青的前女友。
常梨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后又悄咪咪的挪到门口，耳朵贴着门板听外面的声音。
有男人趿着拖鞋走动的声音，听这距离，应该是从冰箱往卧室走，而后轻轻的一声关门声，所有声音都没了。
少女重新趴回床上。
所以说……小叔叔喜欢的是这样子的女人吗？
高挑性感艳丽，张扬又媚气的。
常梨脑袋在被子里拱了拱，泄气的蹬了两下腿。
她在黑暗中眨了眨眼，想起以前听班上男生议论过的胸大胸小的问题。
那个什么周绮衿，好像很大啊……
常梨低下头看自己平坦的睡衣领口。
缓缓抬起手盖在上边，五指张开又用力，捏了一把。
好像有点小。
……我在干嘛！！！！
常梨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个动作，彻底石化了，触电似的飞快收回手，又将被子把自己整个儿包裹起来。
红着耳朵心脏鼓噪强烈，几乎喘不过气。
许宁青算个屁啊！！
那天晚上常梨都不记得自己怎么睡着的，被被子牢牢裹着，热的要出汗，迷迷糊糊间便睡着了。
前一晚折腾的晚，第二天自然就起晚了。
好在还剩几天假期。
如今是高三，常梨其实也知道学习压力挺重的，可她就是提不起什么兴趣，尤其看到数学就犯困。
她勉强撑着眼皮看了会儿数学试卷，又是翻书找公式又是按计算器的，跳着做了一面，便困的不行了。
常梨约了樊卉去附近咖啡厅，把假期作业揣进书包出了卧室。
许宁青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听到动静抬眼，朝背着包的小孩身上瞥了眼。
“去哪？”
常梨一想起昨天晚上查到的东西就觉得气闷，只当没听见，蹦蹦跳跳的就出了门。
莫名其妙被无视的许宁青：“……”
他简直不知道这小屁孩又在闹什么，要是随便换个谁在他面前这么摆脸色，早被许宁青赶出去了。
也就这小孩，偶尔给个巴掌倒也不忘给几颗甜枣吃。
倒是哄的他挺服帖的。
其实常梨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这个小叔叔。
她开始有些恐惧，万一许宁青是有女朋友或是有喜欢的人的，她现在这样赖在他家里是不是特别没皮没脸。
她想问，但又不敢。
好在常梨想要避开许宁青是非常容易的，放学回家后钻进卧室就可以。
这天早上常梨依旧提前十分钟就出门上学。
前段时间参加的油画大赛因为地震的缘故延长了进程，到昨天也终于出了结果。
常梨接到电话，询问她有没有时间去参加颁奖典礼。
金杯。
上一届她也同样是金杯，如今是蝉联两届。
常梨拒绝了，大赛承办方又劝了一会儿，说明会承担费用，最后也没能说动，只好说明会把她的奖杯邮寄过来，奖金也会一并转入她的账户。
不过这奖金现在对她来说又是可有可无的了。
自从爷爷给她转了那一笔钱后，没几天她那些冻结的卡也都复原了。
中午吃过中饭，常梨跟樊卉和孟清掬两人一块儿溜达回教室。
迎面李钦拎着一袋奶茶走过来，远远举手打了声招呼。
他跑过来：“上回涂鸦墙谢谢你们一块儿帮忙啊，这个奶茶给你们的。”
孟清掬接过来说了声谢。
“欸对了，常梨。”李钦叫住她，“我有个事要和你说。”
他说完，目光轻描淡写的掠过她旁边两人，孟清掬和樊卉立马福至心灵，随口说了句要一块儿去上厕所便溜了。
“什么事啊？”
两人边说边往高三文科班教室方向走。
李钦：“是学生会的事，有个市里的比赛，需要海报，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帮我们设计一下。”
“啊，设计啊。”常梨轻轻蹙了下眉，“这个我不太会欸。”
“不需要特别专业的，就……”
李钦止住话茬，偏头看旁边少女的表情。
常梨座位靠门靠窗，作文簿上用颜料笔乱七八糟的画了一团，红笔笔芯被拗断，大片红色墨水淌在课桌上。
李钦抿唇，捏住她手腕：“这谁弄的。”
常梨直接甩开他的手，眉眼微愠：“海报的事明天再说，你先回去。”
李钦站着没动，常梨也不管，拎起**的作文本朝教室后排看过去。
黎欢和几个女生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正聚在一块儿聊天，他们班其实表面看挺和谐的，但常梨从一开始就和黎欢身边几个人不对付。
少女眼梢略微耷下去，显出些不耐烦和冷淡。
黎欢明里暗里捉弄她已经不止一次了，常梨以前懒的理，因为这样子闹起来很难堪，而她要面子。
换做以前就把那页弄脏的纸撕掉就翻篇了，可最近实在是因为许宁青的事儿憋的心里不痛快，如今这算是正好撞上枪口了。
常梨拎着作文本，上面湿哒哒的颜料没干，几滴落在地上。
她站在课桌前，看着坐在中央的黎欢，垂眼低笑了下：“你能别这么小心眼儿么。”
周围几个女生目光齐刷刷看过来，阴阳怪气的嗤了几声。
黎欢在她们中间像只骄傲的白天鹅，规矩干净的校服领口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她抬着下巴：“我怎么了？”
常梨把作文本丢过去。
浸湿的本子在空中划过沉重的一道抛物线，蹭着黎欢胸前白色的不料重重往下，拉扯出一道墨迹。
她尖叫一声，连着往后腿，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声音。
“你有病啊！”
常梨眯起眼：“这是不是你干的。”
黎欢拿纸巾抹衣服上的颜料，没好气的瞪她：“是又怎么样！”
常梨仰着头，头发柔顺的铺在肩上，而后直接扬起手，刚要甩下去时被人从后面截住手腕。
沈齐站在她后侧，皱着眉居高临下看她，半晌笑了。他最近在追黎欢，这会儿正是献殷勤的好时机。
“常梨，你不要以为所有人都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那个男人是不是叫许宁青，听说你都住到他家去了。”
周围其他人从没听过这么劲爆的消息，纷纷睁大了眼睛看过去，教室里其他人也被吸引过来，原本吵嚷的教室安静下来。
沈齐继续说，“要不要脸啊，他比你大好几岁吧？那人不是出了名的风流么，你勾搭人家之前有没有搞清楚他有没有女朋友的？”
常梨平静看着他。
而后直接按着他后颈狠狠把人一把按下去，“砰”一声响，沈齐额头就已经重重磕在桌面上，听着都疼。
男生开始挣扎，常梨动作太快他都来不及防备，脸涨的通红，结果被小姑娘狠狠捏着脖子，指尖嵌进去，疼的他挣都挣不开。
少女俯身靠近，在他耳边，声线放的很软，笑眯眯说：“说人话，会吗。”
许宁青接到电话时刚回家不久，和许承聊了一会儿。
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小鬼”两字，挑了下眉毛——自从这小屁孩生了无名火以后两人连短信都很少，更不用说电话。
而且，男人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她应该还在上课。
他接起，闲散道：“又惹什么事了？”
“是、是梨梨的小叔叔吗？”那头是一个陌生的女声。
许宁青顿了顿，直起身：“嗯，怎么了吗？”
坐在对面的许承沉默看着他，便见他这个儿子少见的脸色沉下去，露出片刻慌张的神色。
许家大宅在郊外度假区旁边，离学校距离远。
许宁青赶到学校的时候刚刚午自习下课，安静的校园打响铃声。
他走上四楼高三楼层时，樊卉已经在那等他了。
男人往周围扫了眼：“常梨呢？”
“刚才去卫生间了。”樊卉说，“跟梨梨吵的是沈齐他们，班主任也已经叫了他家长了，现在应该在教室。”
顿了顿，她迟疑问，“你要过去吗？”
许宁青沉着脸没说话，唇线紧绷，直接走进教室。
“那是常梨的座位。”樊卉紧跟着，指了指前排靠窗的座位。
男人视线落在上面凌乱干涸的颜料上，他停了会儿，侧头，平静问：“有受伤吗？”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的，不过刚才手可能撞了一下，衣服也弄脏了，孟清掬陪她去洗脸了。”
他淡淡“嗯”了声，弯腰拎起丢在地上的书包。
樊卉忙把今天早上布置了的作业整理好递过去，许宁青塞进那个水粉色的书包，拉上拉链。
男人人高腿长，大概来时刚抽过烟，身上烟草味很重，神清淡漠，两鬓头发剃得很短，下颌线条优越，喉结利落滑动。
刚响过下课铃的教室依然安静一片，大家齐刷刷盯着看。
许宁青把书包勾在食指上，转过头，声音平静：“沈齐在哪？”
樊卉还没来得及说，教室后面一个男生就气焰嚣张的开了口：“在这，怎么着啊。”
如果仔细看，他嘴角还有些肿，是被打的。
许宁青眯了眯眼，手腕一抬，书包重新掉落在椅子上，迈步朝沈齐走过去。
男人好歹比教室里这些人年长不少，冷下脸时神色冷淡又阴沉就足够吓人，压迫感十足，教室内气压降到低谷。
樊卉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打那一通电话可能错了。
常梨冲动直接把人脑袋往桌上撞，怎么这男人一副要干架的样子啊！！
能成熟点儿吗！！！
叫你来是因为班主任要叫家长！！
许宁青径自走到沈齐面前，手臂一伸，把他手机抽出来，随意往桌上一丢。
而后不给人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拎着他校服后领拽起来，手臂用力，把人按在教室后排的黑板上。
他面无表情的垂着眼，常年自带笑意的桃花眼这会儿凛冽万分，压不住凶悍的怒意。
沈齐脖子一梗，不要命的挑衅：“你想干什么！”
许宁青转头，声线低沉，看着樊卉问：“离上课还有多久。”
樊卉都懵了，怔怔：“十五分钟。”
许宁青手臂用力，把人拽出了教室。

第 17 章
常梨这辈子虽然也勉强能算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儿，可她好歹是常家千金, 被常老爷子捧在手心长大的。
人娇气的很, 没怎么受过气, 也受不了气, 憋不住就得发出来。
但她其实不想闹这么难堪，主要是脏。
常梨垂着脑袋看着自己身上沾了颜料的校服。
她从前画画时也弄脏衣服，可今天这颜色都糊在一块儿了，棕黑色一团, 看着很脏。
孟清掬皱着眉, 手里捏着一团皱巴巴脏兮兮的纸：“这也擦不干净啊, 我一会儿找人去要件干净校服吧。”
“嗯。”常梨应一声，视线垂着, 看起来兴致低落。
她脱了校服搭在臂弯, 跟孟清掬刚走出卫生间就差点被吓的滑倒。
常梨轻呼一声，拍了拍胸口, 看杵在卫生间门口的李钦，掀了眼：“你站在这干嘛呢！”
李钦挠了挠头发, 把手里一件新的校服递过去：“这个你先穿着。”
“谁的啊？”
“我的。”李钦手往前推了推，“你先穿, 我教室里还有一件。”
常梨抬眼, 李钦里面是一件简单的黑色骷髅头短袖, 她抿了抿唇，垂眸，轻声道了句谢, 接过来。
“你先回教室吧，不是马上就要上课了吗？”
李钦点点头，便从另一边走了。
常梨安静着，把校服套上，拉链拉到顶。
她和孟清掬往教室方向走。
孟清掬可以察觉到常梨情绪非常不好，少女很少这副样子，就算平时跟黎欢闹的不开心也不会这样，这会儿的状态就像是没气儿的可乐似的。
憋闷。
“没事儿啊。”孟清掬拍了拍她肩膀，“妈妈在呢。”
“……”常梨偏头，真情实感的翻了个白眼。
从行政楼绕出来，到转弯口走进教学区，就能感觉到这会儿的气氛简直安静的不像话，从前下课时间哪回不是吵吵嚷嚷的。
旁边孟清掬已经停了脚步，常梨下意识抬眼看过去。
正好看见背对她的男人，阳光从一侧窗户边打下来，勾勒出冷漠凛冽的轮廓，他拽着人往窗上一摔，“铿”的一声。
“……”
这一幕让常梨有点儿懵。
“梨梨！”旁边樊卉趴在教室窗口喊她一身，比了个6放在耳边，又指了指许宁青，说明是自己把男人叫过来的。
许宁青也听到了声音，扭头看过来。
小姑娘倒是干干净净，清白一张小脸，漂亮一双眼正歪着脑袋看他，一点儿看不出来刚才还参与了打架，不过那一件校服实在不合身到离谱，下摆都快挂在膝盖。
许宁青视线往下移，看到她手里拎着另一件脏兮兮的校服。
常梨张了张嘴。
无声的“啊”了下。
然后便在众人的目光中大大方方朝许宁青走过去。
说实话，常梨根本不在意沈齐说的那些话，可跟她没关系的脏水要泼到她身上她也不会傻站着。
于是当时小姑娘就死死把人的脑袋压在桌上，指节用力到泛白，硬是把高瘦的男生制住在那，甚至嘴角都在桌沿上磕了一块红肿。
黎欢愣了半天，完全没料到常梨会突然出手，等反应过来后就去扒她的手。
好在孟清掬和樊卉也回来了，直接扔了奶茶冲过来。
更是一片狼藉。
许宁青松开沈齐，视线垂着打量了一会儿小孩。
没见到哪儿受了伤，就头发丝沾了水，细小的水珠沾在白皙脸颊上往下滚落，极其宽大的校服罩在身上愈发显得她小小一个。
常梨冲他眨了眨眼，踮起脚，脑袋往前伸了伸。
小姑娘像只小狐狸似的，黑睫又长又密，像把小扇子扇了两下，身上好闻的淡淡玫瑰花香透出来。
许宁青无端喉咙发干，舔了下嘴唇，配合的弯了点腰。
常梨在他耳边，慢吞吞问：“你是，要打他吗？”
“……”
许宁青看她这副样子也就知道她没受什么伤了，不然以这小屁孩的性格，这会儿得泪眼汪汪可怜兮兮的嚷着说疼。
“不是。”许宁青放下刚才卷起的袖子，平静道，“我是来找你班主任教训你的。”
小狐狸皱眉，看起来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仰着脑袋，刚要说什么，另一边楼梯上一对夫妻风风火火的跑上来。
女人冲过来一把把沈齐拉进怀里，抬手摸了摸他的脸，皱着眉：“怎么回事儿啊，谁把我儿子弄成这样的？这嘴角怎么都肿了一片？”
沈齐本来就因为被女生打了觉的丢脸，周围围观的人多，也不好意思说。
见他沉默，沈母更加来气：“儿子，你别不敢说，这事妈妈绝对给你讨回来！”
相较于沈母，沈父显然就沉稳许多，他看着面前倚着窗沿站着的年轻男人，似乎有些犹豫。
直到许宁青抬起眼看过来，他才伸出手寒暄道：“许总怎么也在这儿。”
许宁青跟他握了下手很快就松开，目光掠过站在旁边的少女身上，淡声：“我家小孩被人欺负了，过来看看。”
商圈里虽然大家各自间或多或少都有利益联通，但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上下间阶级明显。
像许家与常家就是属于上层的，只不过如今常老爷子不断放权退步，常石霖又是扶不上墙的泥，如今在商界露脸的机会不如许家。
而眼前这个中年男人，许宁青倒是有过一面之缘，平常也见不上面。
沈父看了看常梨，又看了眼自家儿子，脸上表情忽的一哂，有些僵。
与此同时，班主任拿着u盘过来了。
两孩子性格都又冲又倔，沈齐直接一通电话叫来了父母，问他们又不说原因，只好去学校监控室调来了监控。
下午第一节上课铃打响，打发了其他人回教室。
办公室内。
“沈齐，你先说说刚才怎么一回事。”班主任说。
他往后瞥了眼父母，说：“是常梨先欺负的黎欢，把那沾了颜料的本子都扔到她身上了，我气不过才这样的！谁知道她还直接按着我头往桌上压，我嘴巴都怼在桌角上。”
班主任点点头，语气很公事公办：“常梨，你说。”
小姑娘挺酷，掀了掀眼，平静说：“是我打的。”
许宁青莫名就扯起唇角低笑了声。
班主任皱着眉，盯了两人一会儿，叹气，把u盘插进接口：“两边家长，这个监控视频是我从监控处调回来的，你们看一下。”
许宁青挑了下眉，刚朝办公桌迈一步袖子就被人拉住了。
他垂眸。
小姑娘秀眉微蹙，盯着电脑的方向，跳出一个影音界面。
男人耐着性子，抬手摸了她头发，揽着人肩走过去。
这姿势其实挺亲昵的，男人肩宽，环过小孩的肩膀靠过去看电脑时因为体型的差距，看上去像是把人抱在怀里。
以至于视频里沈齐的声音扬起来时常梨都觉得有点儿绝望。
“常梨，你不要以为所有人都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那个男人是不是叫许宁青，听说你都住到他家去了。”
“要不要脸啊，他比你大好几岁吧？那人不是出了名的风流么，你勾搭人家之前有没有搞清楚他有没有女朋友的？”
……
常梨闭了闭眼。
察觉到贴着自己后背的男人胸膛也跟着顿了下，显然没料到这一出。
简直是，尴尬到，要死。
跟当众被审判似的。
结果下一秒男人就嗤笑出声，灼热的鼻息打在她后颈。
笑声从嗓子里低荡出来，磁沉的，有些哑，将嘲讽与不屑揉碎进去，一双桃花眼抬起。
他直起身，手从常梨肩上下来，拉住了小孩的手腕，很细一截。
“沈总。”男人声音里含着笑意，冷意也同样明显，“儿子要好好教，不知道他口中的‘听说’是听谁说？”
他话里有警告的意思，扬起一个冷笑的弧度，和平常外界传的形象很不一样，沈父霎时脸就白下去。
他往沈齐肩上推一把：“混蛋玩意儿！我让你来上学是要你这么嘴上不干不净的？！”
沈母顿时不乐意了，瞪大眼睛，声音尖利：“你推他干嘛啊！没看到他嘴上还被人弄伤了吗！？他就算不对，那先打人的也不是他啊！”
沈父压着嗓子斥责：“你知道什么！”
几人一唱一和的，常梨歪着头，被嚷的脑袋疼，抬手轻轻揉了下耳垂。
看上去兴致缺缺。
许宁青仗着个子高，看人时都是居高临下。
相较常梨那种小动作上的不在意，他就更加嚣张了。
“我和梨梨是什么关系，还麻烦沈总跟您儿子解释一下了。”
说到“解释”两个字，他明显加重了语气，而后转向沈母，“这件事是你儿子先说话恶心我家小孩，后来打不过，那是他废物，连女孩子都打不过”
男人冷笑一声，“倒是好意思恶人先告状。”
常梨无声的屏住呼吸。
仰着头直直看着许宁青，脖颈纤细脆弱。
她鲜少的，被人这样护在身后，毫无原则的完全被偏爱的。
而且，梨梨。
常梨很恍惚的想，他刚才叫我梨梨。
她心跳很重的跳了一记。
许宁青说完，而后看向班主任，又回到风轻云淡的闲散模样。
“老师，这件事梨梨打人的确是不对，但是前因后果还麻烦您调查清楚，以及之前那本弄脏的作文簿是谁弄脏的也该弄明白，下午我们要请个假，我带她去医院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的。”
男人说完，对班主任礼貌颔首后，又握了下手便直接捏着常梨的手腕头也不回的走出办公室。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教室里没人。
许宁青走过去，窗户开着，他微微俯身，把里面椅子上的书包拎出来。
他淡声：“走吧。”
常梨没回应。
他回头，便见小孩脸颊红扑扑的，拿手当扇子拼命往脸上扇。
“怎么了。”许宁青看了她一会儿。
她一顿，脸上温度攀深，走到他面前，拖着音说：“热。”
“发烧了？”
“……”
常梨想翻白眼，心说要烧的脸烫成这样估计已经没救了，可她也不能跟许宁青说，因为他叫了她一声“梨梨”，她就脸红成这样。
太丢脸了。
她慢吞吞答：“有可能。”
许宁青便直接带上她去了医院。
小姑娘含着一支温度计，脸颊有些鼓。
许宁青坐在对面，看了她一会儿：“小鬼。”
常梨抬眼，因为含着温度计声音瓮瓮的应了一声。
“在学校经常有人欺负你？”
她摇头。
“今天第一次？”
常梨想了下，黎欢针对她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于是又是摇头。
许宁青皱眉，没说话。
过五分钟，常梨取出温度计，面前的护士看了眼笑着说：“36度4，没发烧啊，很标准的体温。”
许宁青点头说了声谢。
“还有哪难受的吗？”
常梨低下头，把衣服袖子卷起来，少女皮肤白皙到几乎透明，以至于手肘上红紫的一块特别显眼突兀。
“怎么不早说？”许宁青声音有点沉。
常梨“唔”声，食指往上面戳了下：“不是很疼，之前被推到墙上磕到的。”
“先去包扎。”
医院里人很多，简单的包扎还得挂号排队，许宁青索性去旁边药店自己买了消毒酒精和纱布。
他拉着小姑娘坐在一边，脑袋低下去，额前的利落的碎发垂下，手指包裹出她纤瘦的手臂。
常梨默不作声的坐着，一声不吭。
男人动作娴熟，消毒酒精抹上去的时候竟然也不太疼。
她眨眼，突然问：“你怎么这么熟练。”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天天打架。”男人回答的坦然。
“啊。”常梨问，“为什么？”
“忘了，那时候年轻，脾气不好。”
常梨心道你现在脾气也不怎么样，她再晚点儿就要把沈齐也打了。
许宁青把纱布裹好，又帮她把袖子重新卷下来，低声问，“除了今天这次，以前也有人欺负过你？”
“也不算欺负，就是黎欢，我跟你说过的，她好烦人。”常梨皱了皱鼻子，“那个沈齐就是因为喜欢她今天才这样的，精虫上脑。”
听完最后四个字，似乎是没想到这样的小屁孩嘴里会蹦出这个词，许宁青挑眉，半晌哑声笑了。
“那没有人喜欢你吗，怎么没其他男生帮你。”
常梨一愣。
看着男人一脸漫不经心的样，莫名就有些恼。
“有啊，还很多。”她说。
“这样啊。”许宁青懒散的笑，手指还勾着她袖子，抚平整齐，“那这些人都靠不住，都不帮我们梨梨，最后还得小叔叔来。”
男人说这话时很亲昵，尾音都带着小勾子，带着三分笑，像是藏着无边际的纵容与宠溺。
可偏偏他又不正经惯了，就连说这话时，脸上也挂着些揶揄的笑。
提醒她，人家不过是像逗小猫小狗似的逗自己玩儿罢了。
可她还是不由自主的心跳加快。
在熙攘吵闹的医院一楼大厅里听到了自己鼓噪剧烈的心跳声。
那些人逗靠不住，最后还得他来。
那你喜欢我吗。
你会喜欢我吗？
常梨不由自主的靠过去一些，染上几分小骄纵：“这事还不是怪你吗。”
他轻笑：“为什么？”
“就因为你……”她抿蠢，顿了下，鼓起勇气“因为你，私生活混乱，所以沈齐才能那么说我的，他意思，说我是第三者呢。”
许宁青懒洋洋的倚着，侧头睨了她一会儿才说：“怎么就混乱了？”
“夜不归宿，喝酒，上次还差点儿就要带那个女人回家了。”说起这个常梨瞬间滔滔不绝，“噢，对，你以前还打赏了一个女主播。”
许宁青越听越不对劲，打断她：“女主播？”
“嗯。”她煞有介事的点头，“上次新闻上看到的，还是‘豪掷千金’！”
许宁青想起来了，人往后一仰，“啊”一声，漫不经心解释：“那个啊，是别人拿我手机干的，拿我的钱追人家姑娘，可真行。”
“……”
这么说来，那个是假的。
常梨乘胜追击：“那你有女朋友吗？”
“没啊。”许宁青一双桃花眼扫过来，又补了句，“不过27了，也该找了。”
常梨刚刚扬起的情绪又一下跌落谷底，坐过山车似的。
她喃喃的“噢”一声。
不知道许宁青有没有看到她那一瞬间表情的变化，他说完那句手机就响了。
全程没怎么说话，只“嗯”了几声。
挂了电话，许宁青抬手往小孩脑袋上轻轻拍了下：“去不去我家吃饭。”
“好。”她很乖的应了声，跟着站起来。
走几步才反应过来，许宁青说的是“去”，不是“回”。
她问：“去哪？”
“我家。”许宁青正回了短信，“我妈叫我带你去吃饭。”
虽说她小时候应该是见到许宁青父母的，但也已经没什么印象了，不过好在常梨不算怕生，又是个只要她想就能讨人喜欢的性子。
说些俏皮话常梨还是很擅长的。
许家在滨江别墅。
“哟，梨梨来啦！”门一开陈湉女士就非常亲昵的牵着常梨的手腕拉进了家门，“我都好久没见你啦，长的真漂亮。”
她一边说，一边从鞋架里拿了一双拖鞋放到她脚前，“你这些天住在小叔叔家里，他没欺负你吧？”
陈湉很有气质，一件束腰连衣裙，妆容精致又柔和。
她记得许宁青妈妈和奶奶算是忘年交，虽处的跟姐妹似的，但年纪相差挺多的，看上去倒是和白懿相差不大。
陈湉扑面而来的热情与善意让常梨瞬间忘记了之前想好的打招呼的措辞。
她垂下眼，愣愣的换上拖鞋，才反应过来：“没，小叔叔对我很好。”
许宁青跟在后面，轻嗤了声。
陈湉便立马抬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掌，声音还挺响：“人家梨梨这么小就比你懂事！看看人家，还知道替你说话。”
这话就是不信许宁青会把她照顾好了。
常梨刚要开口再解释，转身便见许宁青无所谓的勾了下唇，侧身往屋里走了。
是非常放松的母子关系。
常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梨梨，你别理他，我这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让人多烧了几碗菜，应该有你喜欢吃的。”陈湉拉着她的手往餐厅走。
屋内装潢很精致，但也很温馨，从周围摆着的盆栽吊兰以及桌上的水果烟灰缸就能感受到生活气与烟火气。
和她长大的那个家不一样。
她忽然被一种突如其来的局促感淹没。
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也不知道这样的家庭的相处模式是怎样的。
她在原地站了几秒，突然眼前就被罩上一块东西，随之而来的是她熟悉的味道，许宁青身上极淡的烟草味，以及不知道是沐浴露还是洗涤剂中的清冽味道。
她眼前一黑，男人声音在旁边响起：“换件衣服。”
她抬起手臂，把搭在头上的衣服扒拉下来，是许宁青刚才从卧室拿来的外套。
一件黑色的棒球服，和他如今的穿衣风格很不匹配，应该是从前上学还住在家里时的衣服了。
“哦。”她点点头，也不问为什么就换上。
许宁青把她那件弄脏的校服和李钦借给她穿的校服都递给佣人去洗。
一道道菜搬上饭桌，满满一桌子。
陈湉往楼上书房喊了声，没一会许父许承便也下来了。
常梨乖乖唤了声：“许伯伯好。”
许承推了推眼镜：“梨梨来啦，学校里没什么事吧？”
许宁青头也不抬的答：“没事。”
许家的饭桌上也同样很放松，边吃边聊，常梨记得自己小时候家里吃饭是没人说话的，偶尔有，也是妈妈和常石霖吵架。
许家对家里做事的佣人也一样很好，晚上做完了事就让她们走了。
于是吃完饭后才发现家里没喝的了，陈湉便打发了许宁青去买。
常梨忙说：“我和小叔叔一起去吧。”
陈湉：“没事儿，就让他去好了，梨梨你走多了累。”
许宁青：“……”
“刚才吃太多了，我去消消食。”常梨笑说，重新穿上外套便跟着许宁青一块儿出门了。
夜间天气凉。
常梨把那件棒球服拉链拉到最上面。
两人去便利店买了几罐饮料和牛奶，回去路上经过地铁口，有不少卖水果的小摊贩。
“想吃吗。”许宁青抬了下下巴。
常梨摇头。
许宁青垂眸看了她一眼，压根儿没理她的反应，过去买了些樱桃。
晚上在许家吃了这么一顿大餐，明显是为了她特地准备的，常梨心里挺过意不去的，于是拿出手机抢着要付水果钱。
许宁青倒也不拒绝。
滴一声，页面跳到对方账户转账页面。
常梨眨了眨眼，发现这店主的id名叫：朝阳黑玫瑰。
她抬眼看了眼店主，是个看上去很朴素的阿姨。
谁知道id名是朝阳黑玫瑰呢。
这可太酷了。
许宁青一手拎着饮料一手拎着水果，等走出了那条街拐进别墅区，常梨才凑过去低声说：“刚才那个阿姨特别酷。”
“嗯？”
“就卖水果的那个阿姨，她支付宝的id是朝阳黑玫瑰。”
“哦。”许宁青笑了笑，没什么多余反应，停了会儿又漫不经心道，“我读书的时候，一中外面有家炸鸡店，老板id是鸡霸天下。”
“……”
常梨听完那个谐音就有点儿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她愣了会，才认真说：“小叔叔，我才18岁。”
“好。”许宁青认真点了两下头。
常梨又憋了两秒，突然就非常想笑，脑子里都是盘旋着的鸡霸天下和朝阳黑玫瑰，白天她还因为沈齐的事弄的非常憋屈，现在就和许宁青一起买了水果走回去。
许宁青垂眸看了常梨一眼。
她个子不高，从他的角度看下去，可以看到浓密卷翘的睫毛，这会儿小姑娘笑着，漂亮的一双眼都弯成了月牙，笑声清凌凌，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看的人不由心尖发痒。
许宁青淡淡移开视线。
“我觉得那两个店主可以凑一对儿了，黑玫瑰和鸡霸天下，还挺配。”
少女踩着地砖线小蹦着往前走，说完又忍不住笑了。
忽的，笑声的尾音莫名低下来，她步子慢下来，原本大幅度晃着的手臂也垂下，声音染上一点儿哽咽，她垂着脑袋，黑发从肩上滑下，挡住侧脸。
许宁青一愣。
常梨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就笑着笑着突然觉得憋屈，憋的慌。
凭什么她要有这样的爸妈啊？凭什么她就得被黎欢因为那神经病似的嫉妒心欺负？凭什么她要听沈齐说那些话？
许宁青的家温馨和谐，父母恩爱，关系和谐，家庭氛围轻松随意。
就连沈齐也有个什么时候都把他护在身后的妈。
就她没有。
什么都没有。
常梨低着头，看着水泥地费劲的撑着眼皮睁大眼，可眼泪还是回不去。
一滴眼泪就笔直的从眼眶落下，晕湿了一块小圆点。
许宁青站在一边，沉默看了这小孩一会儿。
倔强又无声的哭泣。
他叹了口气，抬手把那外套帽子拽上去，帽子很大，直接把脑袋都整个兜进去，挡住侧脸。
许宁青隔着帽子揉了把她脑袋，声音放轻了：“哭什么？”
少女带着哽咽的声音说：“为黑玫瑰和鸡霸天下的爱情喜极而泣。”
“……”
男人也没戳穿，还非常给面子的笑了声，站到她面前，人蹲下来，看着小姑娘红着的眼眶，伸着食指在她眼角蹭了蹭。
“带你去玩儿？”

第 18 章
许宁青也没让常梨再进去，直接带她去了车库。
少女坐在副驾上, 仰头看着男人拎着装着饮料的那个袋子, 拿了一罐牛奶递给她。
“我想喝可乐。”常梨没接。
许宁青把牛奶重新丢进袋子, 把可乐给她, 又把那一袋樱桃也放在她旁边。
他把剩余的东西拎回家，和许承和陈湉说了一声，拿上洗净烘干的校服便又很快折回去。
打开车门便看见小姑娘捧着可乐正小口小口喝着，嘴唇上也沾上一点, 粉色的舌尖伸出来, 轻轻舔了下下唇, 身上穿着他那件外套，帽子还兜在头上没拿下来。
常梨也偏头看过来, 眼眶红着, 鼻尖儿也泛红，看上去有点可怜巴巴, 可已经没哭了，眼眶一点湿意都没有。
小姑娘歪了下头：“去哪玩啊。”
“……”
跟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哽咽都是一场幻觉似的。
许宁青叹了口气, 坐进车，想了一会儿小女孩儿喜欢玩的地方。
“游乐园？”
“不好玩。”
许宁青：“那你想玩什么？”
“想——”常梨顿了顿, 舔了下嘴唇说, “想, 玩点儿刺激的。”
男人哑声笑了：“什么刺激的。”
“那我怎么知道，反正就是刺激的，不是你说的带我去玩儿的嘛。”
“好。”许宁青食指在眉骨上搓了下, “带你去玩刺激的。”
说完他便拿出手机，拨了个号过去。
许宁青作为一个纨绔是非常称职的，那些个在一般人眼里玩命的游戏他也都多多少少会点，比如山地飙车。
郊区山脚下新开了家超跑俱乐部，之前就有人约了许宁青一块儿去，只不过他那时没空便拒绝了。
不过他对车倒是喜欢的，相较于其他诸如高尔夫一类的商业应酬必备运动，他更喜欢玩车，于是早前便已经让人把自己一辆兰博基尼aventador运过来了。
“下车。”许宁青说。
许宁青一把车开进俱乐部就有人迎出来，俱乐部老板早就把这帝都城里有钱有胆来这玩的顾客都给做足了功课。
“许少爷，您可终于抽出空来我这儿了。”俱乐部老板走出来，跟许宁青握了个手，“正好，张烁张总也刚来呢，就在里面。”
常梨把剩下的可乐喝尽后才下车，车门一开，俱乐部老板就看过来，目光定定的。
片刻后便暧昧的一笑，朝身后一溜身段纤瘦姣好的女人摆了摆手，说：“许总带女伴来了啊，一会儿一起上车吗？”
“嗯。”许宁青回头，朝常梨招了下手。
“飙车？”常梨打量着周围问。
“嗯，够刺激了么。”他笑问。
“够。”常梨也笑了笑，“赛道在哪啊？”
一旁老板回答：“一般是山地飙车，不过那个危险系数高，也可以选择俱乐部后面的专业赛道，有不同难度等级可以选择。”
常梨看了眼许宁青：“没事，就山地好了。”
许宁青又低声笑了下，垂眸：“不怕我车技不好啊。”
小孩仰着小脑瓜，眼睛眨巴眨巴的，因为刚刚哭过，整个人有点蔫儿巴，还很理所当然的回答：“不怕啊。”
他忽然呼吸一窒。
喉咙又发痒，许宁青舔了下嘴唇。
他忽然想，其实常梨也不是什么小孩了，18岁了，高三，高中毕业后应该也算是自由恋爱也不会再被说早恋的年纪。
这个想法在脑海里绕了一圈，被俱乐部老板打断。
“——许少爷，那我让人带你们去换衣服。”
“行。”他开口说话时声音都是哑的，侧头咳了一声。
人家爷爷奶奶担心孙女一个人住会有危险才让她来自己这住段时间，结果自己就时不时的动个歪心思算什么事儿。
许宁青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混蛋过。
俱乐部飙车需要穿戴统一的防护装备，男女不同更衣室。
许宁青从烟盒里抽了支烟咬在齿间，刚点燃走进更衣室便听到一声：“——许总，这么巧啊。”
张烁已经穿戴好了。
许宁青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抬手打了下招呼。
“欸对了，今天瑞兴的沈岩还来问我要你手机号来着。”张烁说。
许宁青把防护服拉链拉上，侧头：“瑞兴？”
“就那个做家具建材的瑞兴。”张烁也不急着走，“我还以为你们要合作呢，看你这意思不是合作啊？”
许宁青反应过来，沈齐那个父亲，他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一串数字，没有备注。
他没什么表情的给张烁示意了下屏幕，坐在椅子上接通。
“喂。”
“是许总吗，我是沈岩。”那头中年男人的声音很拘谨。
许宁青指间夹着烟，烟头火光猩红，神色淡漠，没说话。
“今天的事实在不好意思，我已经训过我儿子了，他也实在说的过分，但我保证绝对不是我们家里这么说的，我也不知道他哪儿听来的，冒犯了您和常小姐。”
许宁青自觉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
就连当初周绮衿利用他拍下那组照片，用这种暧昧不清的关系重新获得顶尖资源的事他也只是不再和周绮衿有瓜葛罢了，都懒得真出手去把她的资源都断了。
今天这个事，本来从学校出来后在他这也算过了。
可他忽然又想起刚才小姑娘低着头强忍着哭哽咽的模样，就又有点儿憋火。
沈岩说：“改天我一定带我儿子一起上门去跟常小姐道歉。”
“不用。”许宁青抽了口烟，说，“既然两孩子没法好好相处，我觉得还是不要再见面的好。”
沈岩一顿。
“如果转校的事遇到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许宁青轻描淡写，还不忘又加了个砝码，“沈总放心，我还不至于把小孩间的矛盾放到工作上。”
言下之意就是不滚就别想再在商场上混下去。
一旁张烁饶有兴趣的挑了下眉。
听到这他也大概明白了是什么事，又和这许少爷家里头那小孩有关。
张烁和许宁青有过合作，对他的性子也大致了解，表面上散漫又好说话，看上去是怎么也不会发火的样子，虽然绝大多数时候的确如此，但其实是笑面虎，真把他惹毛了绝对没好果子吃。
张烁挠了挠眉，很体贴：“西郊的地产我刚打算和沈岩签个合同，需要我换个人么。”
许宁青看了他一眼，淡声：“随便。”
不是“不用”，而是“随便”。
张烁比了个ok的手势：“懂了。”
他们这群人，由于本身公司实力以及人脉的强大，相较于和底下小公司签订更为利己的合同，更重要的是维系上层之间彼此的关系。
许宁青换好衣服后和张烁一块儿出去。
常梨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一身红色连体赛车服，黑色袖子，胸口标着俱乐部的logo，头盔还没扣上，松松垮垮的搭在头上，柔软的黑发勾着白皙脖颈。
张烁一顿，没想到许宁青还带人家小丫头玩车。
他抬了抬手：“这么巧啊妹妹。”
常梨认出来这是上回在西餐厅遇到的那个，还顺着他的“妹妹”跟着说：“哥哥好。”
许宁青眼皮子一跳，停脚步看过去。
张烁非常愉悦的笑出声，扫了许宁青一眼，便跟着这儿服务的兔女郎往车库方向走去。
“把头盔戴好。”许宁青说。
“哦。”
常梨第一回接触这些东西，动作生疏，弄了好一会儿都没扣上头盔下沿的松紧带。
许宁青看了她一会儿，走过去，扯掉她的手，拇指擦着她的下颌细肉，把松紧带从里边勾出来。
常梨愣了愣，隔着头盔看着男人近距离站在自己面前，微凉的指尖一下下蹭在自己下颌骨上。
有点儿麻。
她又闻到些烟味，味道有些重，应该刚才在里面抽了支烟。
“认识他么，就瞎叫人哥哥。”男人忽然说。
常梨正盯着他嘴唇发呆，这人不仅有一双烂桃花的桃花眼，还长着一副薄唇，十足的薄幸长相。
“嗯？”常梨没反应过来。
许宁青淡声：“你叫他哥哥，那他是不是也得叫我声叔叔啊。”
“……”
已经有人帮他把那辆红色aventador开到了山脚下的起始线，这辆车极漂亮，车身流畅，剪刀门，已经开起了敞篷。
非常酷。
这家超跑俱乐部架势做的非常足，车前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美女，超短裙露脐装，手里拿了一面小蓝旗子。
张烁也开着车过来，探身：“许总，比一场？”
许宁青看向常梨，见她点头后，才偏头轻笑，声线里藏着玩世不恭与桀骜：“行啊。”
两排路灯沿着山路蜿蜒而上，随着蓝色旗子急速挥下，两辆车在盘旋的山道上冲出。
这项目其实是真挺危险的，普通的有专门防护网的赛道倒还好，山地飙车就不一样了，要是技术真不行的话有直接冲出山道坠崖的危险。
要不是许宁青对自己车技放心，而且也没想真要认真跟张烁一较高下，都不敢带常梨来玩。
车开出去的瞬间，张烁领先。
“啊啊啊前面那个弯道是不是可以超他！”常梨脸上看不出一点害怕，反而很兴奋，肩上的黑发被迎面而来的风吹的往后扬。
胆子是真的大。
许宁青笑了声：“想赢啊。”
“想啊。”
“好。”男人声音略微沉下去，有点沙，“我带你赢。”
常梨一愣，下意识朝他看过去。
从他刚才的话中听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让她忍不住心跳加速。
像是宠溺，或者说，纵容。
好像她说什么，男人都会无条件的答应。
许宁青带着头盔，但头盔前的玻璃罩被他推了一半上去，赛车服偏紧身，愈发勾勒出男人肌肉匀称的轮廓。
接近弯道，许宁青踩下油门，引擎声轰轰，因为加速常梨后背都整个贴在椅背上。
不得不承认，男人平常吊儿郎当的风流模样很撩人，但这会儿认真的样子却是更加吸引人。
那种过于冷静而无动于衷的漠然，坚毅分明的脸部线条被灯光映照的明晦不清，从上翘的眼角煞出凌厉的冷感。
他在弯道时加速，直接漂移，几乎是擦着张烁的车身超越过去。
轮胎在马路上摩擦出火星，发出尖锐刺耳的响声，随即又疾速朝前冲刺过去。
“许总就是许总。”张烁紧跟着绕完一周从车上下来，步子有点虚，“早就听说你玩车最是厉害。”
许宁青笑了笑，目光落在一旁把换下的赛车服递过去的常梨背上。
张烁跟着他看去：“不过我还以为常小姐在，你会放水呢。”
“她不怕这个。”许宁青笑道。
俱乐部服务一应俱全，还配备不少美人儿，张烁还要再留一会儿，如今时间晚了，陆陆续续又有人结伴来这玩。
许宁青便简单和人打了声招呼，先带常梨走了。
晚上十点。
许宁青难得这个点已经准备休息，把几个邀他出来的电话都给拒绝了。
男人站在浴室镜子前，腰间寄了条浴巾，上身赤着，肌肉线条匀称，既不瘦也不过分贲张。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会儿，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掌根按在眼皮上。
主卧和客卧的两个卫生间离的近，声音传递过来时也格外鲜明。
少女声音绝望又崩溃：“饼饼！你怎么踩到自己的屎了啊！你现在连上厕所都不会了吗！！！“
“……”
“别乱动！你！！把脚脚洗干净！！今天不准上我的床！！”
许宁青：“……”
就一小屁孩。
许宁青觉得自己大概真是一人待着，“素”糊涂了，对这样肉都没几两的小孩儿都能有瞬间的心动。
他兀自勾了勾唇，没放在心上，转身去睡觉。
结果当天晚上就做了一个离奇的梦。
过程似乎漫长磨人却又欢愉，在梦境中的少女依然是那副今天让他有片刻不知所措的神情。
眼角绯红，黑睫湿漉漉，黑色瞳孔像是一对沾满露水的黑葡萄，却硬是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憋不住的哽咽声又细又软，像只饿了的小奶猫。
只不过梦境中的女孩不是在那路上，而是在他身下。
许宁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醒了。
天色很沉，他看了眼床头的手机，凌晨一点。
许宁青坐在床上愣了会儿，方才梦境中的内容重新回归大脑，他抵着额头低下头，哑声低咒一声。
片刻后，男人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换洗内裤。
浴室里水声重新响起，冷水从头顶洒下来，湿透的黑发淌着水落在脸颊鼻尖上，许宁青抬手，把额前碎发都往后捋，露出光洁的额头。
梦境中的暧昧和躁意还没褪尽，他胸腔不正常的剧烈起伏，冲了好久的冷水澡才渐渐平息下来。
懒的再套睡衣，男人直接穿了件睡袍，绳子系在腰间。
他跨出玻璃门，看向洗手台上丢着的换下来的贴身衣物。
是他方才那个荒唐无边的梦的罪证。
许宁青吐出一口浊气，走出浴室拿了支烟，又折回去。
他除了偶尔会请钟点工来打扫房间外，没有专门请佣人，平常的衣服他都让人送去干洗，而一些贴身的衣物则直接丢进专用洗衣机。
可这会儿，这个，直接丢洗衣机或者扔掉似乎都不合适。
许宁青叼着烟看着，停了两秒，过去打开水，把内裤丢进水池里。
梦境里的画面实在太过真实。
真实到，他现在脑海中还挥散不去梦中常梨的那副红着眼的样子。
一想到心跳就又剧烈跳动起来了，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喉咙发干。
许宁青轻咳了几声，舔了下干燥的嘴唇。
许宁青耷拉着眼皮，简单搓洗了几遍。
“……”
这内裤的存在跟提醒他自己曾经做过那么一个荒诞又臭不要脸的梦似的，许宁青顿了下，还是丢进旁边垃圾桶，把水池的水重新放掉。
与此同时，门口传来一点细碎的动静，在水声下不太明显。
许宁青抬眸看去。
忽的浑身一僵。
罪恶梦境中的女主人公站在他卧室门口，身上一件柔软的棉质睡衣，哈欠打的满眼泪花儿，眼角泛红，鼻尖也是红的。
和他梦境完美契合。
操。
许宁青太阳穴重重跳了下。

第 19 章
卧室是漆黑的，只有浴室的灯光溜出去, 映照在小姑娘脸上, 干净漂亮, 这会儿有点愣, 看着许宁青这一身打扮。
浴袍系的很不认真，松垮敞开，露出大片沾着水的胸膛。
骚的专业。
常梨手还揉着眼睛愣在那，缓缓眨了眨眼：“你怎么现在这个点洗澡？”
许宁青已经把最初那一眼中下腹腾起的火苗给压回去了, 他很淡定, 瞥了眼一旁的垃圾桶, 不动神色的把垃圾桶踢进去些。
他从浴室出来，抬手把卧室灯打开。
常梨有片刻睁不开眼。
许宁青一边拿干毛巾擦头发, 一边淡声问：“还不睡, 明天不上课了？”
常梨看了他一会儿：“你尿床了？”
“……”许宁青动作一顿，显然没料到少女的脑回路是这样的, 可他还真干了些难以启齿的事，一下反驳不出来。
他觉得喉咙又开始发干, 回头扫了她一眼，声音发哑：“我27, 你18, 应该是你尿床的概率比较高。”
又是年纪。
常梨想起那天在楼下, 在周绮衿面前，她那一声“哥哥”后男人眼底明显是闪烁了下的，而后喉结利落滚动。
她便觉得陈潜让说的果然没错, 果然这种狗男人都喜欢听这种暧昧的称呼。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后来一边因为周绮衿和所谓的打赏女主播跟许宁青生气的同时，还臊着脸把备注从“小叔叔”改成了羞耻的“哥哥”。
可她总不能真就叫他哥哥，还得叫她并不喜欢的“小叔叔”。
没得到回应，许宁青拎起玻璃杯灌了半杯水，食指蹭掉唇上的水珠，看向她：“到底怎么了，还不睡。”
常梨这才觉得有点说不出口了。
刚才做了个噩梦。
梦中白懿和常石霖又在吵架，这回常石霖还直接把那私生子也给带回家了，旁边站着一个更加年轻的女人，应该就是那私生子的妈。
梦中很多事情都很荒诞，比如常家的股份全部都交到了常石霖手里，于是她这便宜爹直接给了她一巴掌，把她和白懿轰出了家门。
在梦境中非常真实的上演了一幕富家千金流落街头的落魄画面。
最后画面突转，莫名其妙眼前停了一辆车。
红色，aventador。
和许宁青那辆跑车一模一样，只不过坐在驾驶座上的不是他，是个常梨不认识的人。
这车居然还这么大众随处可见的吗？
常梨在梦中这么想着，糊里糊涂的就坐进了陌生人的车。
结果这人在她上车后就直接把车落锁，在繁华的限速40闹市区把车速飙到了120迈，画面再转，她就又到了超跑俱乐部的那座山边。
车速又加快，推背感显著，常梨问开车那人：“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你不就是也喜欢许宁青吗。”
是个女人的声音，常梨回头，又发觉刚才不认识的人突然变成了周绮衿。
女人睇了她一眼，声音很鬼畜，“那我就让你没法喜欢。”
说完便踩着油门朝山路护栏直直撞过去。
常梨惊醒过来。
她坐在黑漆漆的房间，踩了屎的饼饼今天被禁止上床，委委屈屈的躺在猫窝里，居然还在打鼾。
常梨心跳如雷，那一瞬间真实的真实感让她心悸不已。
以及常石霖那一下仿佛真实的巴掌，力道非常大，常梨觉得自己可能转了个优美的360度才摔到了沙发上。
她好一会儿都没法心静下来。
太真实了。
不留丝毫情面的争吵，火辣辣的巴掌，以及跑车悬空时的失重感。
心悸与后怕。
与此同时是从许宁青房间里响起的隐约声音，于是常梨跳下床，噔噔噔的跑了过去。
可她要说自己是做了噩梦不敢睡才过来的吗？
做了噩梦就被吓成这样，有点丢脸。
噩梦的内容，好像就更加难以启齿了。
许宁青弯下腰，凑到小姑娘面前，距离有点近，似乎还能看清脸颊上细小的透明绒毛，皮肤很好，看不见毛孔。
他靠近后才发觉似乎没估算好距离，靠的有些过近了。
少女身上的味道很香，带着点儿清新水果味儿的沐浴露味道。
许宁青眸色微深，喉结滑动了下。
开口声线也偏低，而后还镇定自若的仿佛自己没动一点歪心思，食指碰了碰小孩微凉的脸颊，端着长辈的架子漫不经心的说：“不会是又哭了吧。”
常梨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这个距离对她来说就太超过了。
而且许宁青还伸手碰她的脸，动作亲昵又自然。
兄弟！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别啊？！
你！再这么对我！！我就真要觉得你喜欢我了啊！！
我会让你对我负责的！！！
常梨眨了眨眼，逼迫自己把呼吸尽量放缓，张了张嘴，然后抬起小手，在许宁青右脸颊上打了一巴掌。
“——啪”一声。
在黑夜中清晰的一声响。
许宁青：“……”
常梨：“……”
男人明显愣了下，就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她，表情倒不凶，只有莫名被打的错愕，片刻，他挑着眉，没睡好的眼皮被压成一道窄窄的褶皱。
“嗯？”鼻音很重。
常梨心说你的烂桃花让我做了噩梦，还直接坠崖死了。
打你一下怎么了。
就这么轻轻一巴掌，非常公平。
少女缓慢眨了眨眼，喉咙空咽了下，随口扯了个理由：“我，刚才做噩梦了，想看看现在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她说完，小心翼翼的挪过去一小步，声音压的轻飘飘的：“所以，你刚才疼不疼。”
“不疼，没什么感觉。”许宁青磨了下牙，学着她压低声音，“要不要我也打你一巴掌，让你看看是不是现实。”
“……？”
常梨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好歹她也是个女孩儿吧！！居然要打她巴掌！！！
她飞快抬手捂住脸，后退了两大步：“我清醒了，我睡觉去了，晚安。”
说完她便一溜烟的重新跑回了自己卧室。
许宁青维持着那个弯腰的姿势，片刻后才直起身。
房间里还有少女身上好闻的沐浴露味儿，存在感非常强，似乎要顺着毛孔一点点浸透体内。
许宁青挠了挠眉骨，过去把窗户开了。
第二天常梨去上学的时候许宁青还没起。
她一醒来就给自己点了份外卖早餐，皮蛋瘦肉粥和豆浆，常梨早饭就喜欢吃这些汤汤水水的，不怎么喜欢吃真能垫饱肚子的。
除去她故意躲着许宁青的那些时间，常梨如果早餐点外卖的话都会帮许宁青一块儿点，今天早上本来也像往常一样点两份。
却忽然想起昨天晚上这狗比男人说的话。
“要不要我也打你一巴掌，让你看看是不是现实。”
呵呵。
听听，这是人话吗？
果然狗比男人只会狗叫。
于是常梨唰唰唰的把点好的另外两样给取消掉了。
许宁青走出来时就看到少女坐在餐桌前，肥猫趴在她大腿上睡觉，她就一边撸猫一边把粥给喝完了。
他习惯性的走过去，打了个哈欠：“我的呢。”
“没有你的。”常梨把最后一口粥喝掉，“自己点去。”
“……”
许宁青觉得跟这小姑娘住在一块儿每天都跟玩猜谜似的。
动不动就生了闷气，过一会儿又自己好了。
常梨把喝完的粥碗丢进厨房垃圾桶，刚一转身差点撞到许宁青胸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她往后一退，腰间抵在厨台上。
男人大概没完全睡醒，神色冷淡，居高临下看人，会产生一点压迫感。
“又生什么气呢。”
常梨哼一声：“没生气啊，我生什么气。”
许宁青抬下巴，双手插兜：“那你这态度？”
“我这态度怎么了，难道不是如沐春风吗。”
许宁青轻哂了下，从下到上撩了她一眼，淡淡扯了下唇：“越来越没礼貌，刚来的时候还天天叫我小叔叔。”
“……”常梨抿了下嘴，低声嘟囔，“谁要叫你，你有小叔叔的样子吗，你还要打我呢。”
“？”
许宁青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要打她了，咬着牙嗤笑：“这就生气了，那你还直接打我了呢。”
“我那是打吗？”小姑娘气势弱了点。
许宁青看着她没表情，也没说话。
她又补充：“那么轻，那是抚摸。”
“那我还没打呢，你就搁我这摆脸色。”许宁青抬手重重掐了把她的脸，“小白眼狼，昨天谁带你去玩的。”
常梨再一次被人突如其来的掐脸杀弄的心跳紊乱。
虽然这人下手很重，脸上有点发疼，估计都有些红了，可不影响她小鹿乱撞。
快撞晕了简直。
她抬手把人推开，从狭窄的空间脱身出来，抬手飞快朝脸上扇了扇。
“那我、我明天给你买早饭。”常梨小声道。
许宁青倚在厨台上，懒洋洋的看着小孩抓起书包带飞快的跑出门。
“梨梨，你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吗？”
早自习，樊卉坐在她后座，抬着腮跟她说话。
常梨昨天中午和沈齐打了一架之后就直接被许宁青带回去了，下午的课都没上，作业也只带回去上午就已经布置好的，这会儿正奋笔疾书补英语作业。
孟清掬在一旁斗志昂扬，一拍桌：“刁蛮任性小娇妻！！”
“……”常梨抬头，脑海中又过了遍孟清掬的形容，“……啊？”
樊卉说：“你小叔叔也太酷了吧！就是那种阴险狠戾笑面虎你知道吧？！昨天你去卫生间的时候他不是过来了嘛，刚开始还跟我说话呢，突然就面无表情的问我哪个是沈齐，然后就拎着人领子拽到教室外面去了。”
樊卉说着摇了摇头，啧啧出声：“我还是头一回看见家长来学校是来动手打人的。”
正说话着，李钦过来，站在窗外：“常梨，昨天后来你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常梨把那件洗好的校服拿出来，“给，谢谢。”
李钦接过，靠在窗沿上：“不过好在沈齐也要转校了，以后也不会再欺负你了。”
常梨愣了愣：“什么？”
“你不知道啊，我也是刚才去办公室听到你们班老刘打电话说的，今天就转了，哦对了，刚才老刘还把那个黎欢也叫过去了。”
常梨回头看了眼后排。
黎欢和沈齐的位置都空着。
樊卉和孟清掬显然也不知道这事，对视了一眼，彼此交换一个“这他妈不会也是那位霸道总裁干的吗”、“这可太他妈贴心周到了吧”、“搞的我都有点心动了”的眼神。
等李钦走后，两人才拉着常梨八卦。
“什么情况，沈齐为什么这么突然转学啊？”
常梨：“可能是……怕我？”
“怕你个鬼，我本来还担心等你小叔叔走了他会再欺负回来呢。”孟清掬说。
常梨莫名产生了一种预感，嘟囔道：“啊，那不然呢？“
樊卉说：“你家那位干的？”
“……”
第一节语文课。
常梨迟疑了一会儿，偷偷从书包里摸出手机，给许宁青发消息。
【沈齐好像退学了欸，你知道吗？】
少女把厚重的教学书堆在面前一捋，手机就放在前面，趴着等许宁青的回复。
她心跳有点快。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过去。
许宁青还没回复。
是在忙吗，还是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所以就索性不回了？
常梨眼中的许宁青其实不是会干出逼人退学的事的人，这种小孩子之间的打闹在他眼里应该是非常平平无奇的。
就像他也总是把她表现出来的明里暗里的喜欢当作小孩不足一提的玩笑。
常梨演技不好，她不相信像许宁青这种混惯了的人会丝毫察觉不出自己的喜欢，但他又始终表现的云淡风轻，像是看着你闹而无限包容的成年人。
可现在许宁青为了她动怒差点打了沈齐。
现在又有可能是他动用自己在商界的地位关系迫使沈齐转校。
这样常梨就不敢确定，他真的是完全那么云淡风轻吗？
她对他而言，应该也是有不一样的吧。
她趴在桌上，目一动不动的落在手机上，忽然手机屏幕一亮。
【哥哥：知道。】

第 20 章
承和集团顶楼。
许宁青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富二代，他有自己独立于许氏的自己完全控股的公司, 承和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不像许氏涉及的业务那般复杂, 承和集团的运作流水线程度很高, 一批职业代理人以及优秀助理, 许宁青在这上面需要花费的时间并不算多。
许宁青垂眸看着亮起的手机，常梨发来的信息。
【沈齐好像退学了欸，你知道吗？】
他笔端一顿，合上钢笔笔盖。
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 侧头点燃, 猩红的火光乍亮一瞬, 仰着下巴时下颌线条自然流畅，他没急着回复,
他从来没想过, 会做那样一个梦，梦中女主角还是比他小那么多的一个小屁孩。
这种脱离自我控制的事情让许宁青觉得不是很舒服。
还有今天早上他睡意惺忪之际, 下意识就表现出来的亲昵，以及小姑娘推开他跑着去上学时红透的耳根。
他是一个随性惯了的人, 性子懒散，脾气称的上不错, 对这种若有若无的亲昵感可以把握的很到位, 可不应该是对着常梨。
他是她小叔叔。
他在外风评如何许宁青一清二楚, 不管是真是假，总之在大家眼里，他就是个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 花心风流。
他也了解自己，不喜欢任何束缚，也懒得去维系一段长久的关系。
“许总，西郊酒店代言人周小姐想见你。”助理的声音从内线接进来。
许宁青淡声：“进来。”
他捞起手机，回了个“知道”过去。
与此同时，总裁办门从外面拉开。
周绮衿一身素色旗袍，剪裁良好，凹凸有致，侧边开叉高高的露出一截若隐若现的白皙大腿，发型也特意做过，很有民国时的温婉气质。
“你就是酒店代言人？”
许宁青权力放的开，选择代言人这一类的事都是宣传部部长决定的。
周绮衿笑着拉开他前面的椅子坐下：“原来许总不知道代言人是我啊，我还以为是许总默许我跟承和合作的呢。”
许宁青磕了磕烟灰，后背靠着，慵懒的风流气进了骨子里：“找我什么事。”
没有过分刻意的疏远，而是这样平静的，仿佛两人真就是毫无其他关系的雇佣方和受雇方。
周绮衿一梗：“今天晚上在筠鹤阁会有西郊酒店开业前的预热发布会，我想来问问许总到时到场时穿什么颜色的服装，我也好搭配衣服。”
许宁青目光平静：“投资方和代言人应该没有搭配服装的必要。”
周绮衿看着他没说话。
男人慢条斯理道：“如果周小姐不知道今晚穿什么的话，可以直接联系宣传部，他们会负责你的服装。”
说完他便接通内线，声线微沉：“下午的会议提到十分钟后进行。”
面不改色的下了逐客令。
常梨在下课铃打响没多久就接到了爷爷的电话。
“梨梨现在在哪里啊？”
她站在课桌边：“学校啊，怎么了爷爷？”
“我和你奶奶刚刚下飞机。”
“啊？”常梨背上书包，跟孟清掬和樊卉摆了摆手，快步走出教室，“您和奶奶怎么突然过来了？”
“之前不是说过的嘛，等爷爷把公司都交代好就回来这陪咱们梨梨。”常老爷子说起来还挺兴奋的，“奶奶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提前跟你说，我们已经在明栖那也买好公寓了，离你学校近，你到时候从你小叔叔那拿行李过来也比较方便。”
“……？”
常梨愣了愣，没说话。
“对了，晚上爷爷要去参加你小叔叔的西郊度假酒店的预热发布会，你跟爷爷一起去吧。”
常梨：“……啊？”
她每天跟许宁青待在一块儿，都不知道什么西郊度假酒店的事儿。
常老爷子直接派了车去学校接她，常梨上车后便被带去梳妆打扮。
这次的开业发布会盛大，就连常老爷子都去参加，估计圈子内不少名流商人都会去。
常梨年纪小，做造型也简单，一件dior19秋季秀款的粉色网纱连衣裙，衬的小姑娘皮肤愈加白，微蓬的暗粉纱裙，一双绑带凉鞋，穿上后跟小仙女儿似的。
她还抹了点儿带色的唇膏，嘴唇粉嘟嘟，发梢随意的卷了半个卷，随性微凌乱又可爱的。
打扮完后爷爷奶奶也终于穿过下班高峰期的街道，接上常梨便一块儿去会场。
常梨坐在后座，对着自己自拍了张，刚准备发给许宁青通知“接驾”，樊卉便发过来一条微博链接。
“梨梨啊，今天作业多不多？”前座的奶奶问。
“不多。”常梨边说边点开樊卉发来的链接。
她目光一顿。
【网红模特绮衿quorra现身许氏继承人许宁青旗下承和度假酒店开业发布会上，一袭黑裙亮眼，疑似与网传前男友复合。】
常梨：“……”
【我们衿衿真是绝世大美女啊！！这礼服在衿衿身上绝了！！！谁不说一句我可以呢！！！】
【这是不是就是上回打赏某鱼女主播的那个京圈富二代颜值top1那哥们儿啊？！什么时候和周绮衿还有关系的？】
【课代表来给大家补个笔记，今年年初的时候就是这许总和周绮衿被拍到共同出入酒店传了绯闻，不过后来两人都没解释这事，再后来许总打赏女主播后就传了分手，这次是又复合了？？】
【某鱼女主播的水军就不要蹭热度了好吗，人家情侣复合的新闻都得插一脚？】
【太逗了，周绮衿的粉丝都是什么绝世大傻逼啊，一边说自家主人超尘脱俗似天仙，一边又抱着人家许宁青的大腿不撒手，当初不是还骂人家出轨渣男的吗？】
【纯路人插句嘴哈，不得不说这两人站一块是真的养眼！！！】
……
常梨：？
“梨梨，梨梨？”奶奶一连叫了好几声，常梨才回神，她笑道，“发什么呆呢跟你说话都没听见。”
“怎么了？”
“马上就到了，你准备一下。”
车停在筠鹤阁前，因为半路这一茬，常梨都没提前和许宁青说一声她也要来。
厅廊内灯光如瀑，井井有条，室内假山流水，红毯蔓延至转角通向主厅，花篮紧蹙，花香四溢。
常梨一入场就收到了四面八方看来的目光。
一来常老爷子如今已经许久没参加过商业活动，二来这传闻中的常家千金不像其他富家名媛之间互相熟络，也鲜少出现在大家眼前。
很快不少人便起身纷纷上前同常老爷子握手寒暄。
常梨这些年忙着学画画，许久未出席过这样的场面，立马退了两步躲开人群，她往周围看了圈，没找到许宁青的身影，也没有周绮衿。
莫名就心情不爽。
常梨垂着眼，抬手比着v戳在唇角两边，扯出一个笑脸的弧度。
忽然听旁边一道声音：“你就是小常梨吧。”眼前是一个看上去挺年轻的男人，应该和许宁青一般年纪，他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我是……”
他话没说完，常梨肩被揽住往后一拽，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警告意味：“房济。”
常梨回头。
她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房济耸了耸肩，收回手，意味不明的看向许宁青，挑眉道：“你这可就太小气了啊。”
许宁青直接没理人，不过两人应该关系不错，常梨猜这个房济应该就是许宁青众多狐朋狗友的其中之一，因为许宁青直接当着他面就低头对她说：“小丫头一个人注意点儿，像这样的人搭讪都别理。”
常梨仰头看着他，愣愣的“哦”了一声。
刚才看到那条新闻后的烦躁和生气，好像只要男人出现在她面前说几句话，就会消失的一干二净。
挺没出息的。
许宁青过去跟常老爷子打了个招呼。
没过一会儿，众人便入座。
发布会主角是许宁青，坐在首排中央，而常家的位置就安排在许宁青旁边，常梨想方设法的和爷爷换了个座位，坐在了许宁青旁边。
发布会流程一就是代言人介绍，周绮衿站在台前，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组周绮衿在度假酒店内的生活广告照，两侧记者闪光灯一通瞎闪。
常梨掀了掀眼皮，仗着自己坐在第一排，翻了个真情实意的白眼，而后低下头发信息。
[亿万富婆激情夜聊]群中。
樊卉：这个热搜肯定是买的啊，我刚点进去的时候都没几条评论的。
孟清掬：梨梨，这小贱人蹭咱们许大帅哥的热度！！！
甜甜梨：她现在就站在台上呢！生气！！
孟清掬：不过她和你小叔叔到底什么关系啊？
甜甜梨：母鸡呀，也许是前女友[龇牙]
甜甜梨：爱情都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jpg.
……
许宁青垂着视线，扫了眼旁边玩手机的少女，看上去百无聊赖，他侧了侧身：“饿吗，我叫人拿蛋糕过来。”
“不饿。”常梨往周围看了一圈，抓了下鬓角边垂下的一绺碎发，嘟囔道，“我又不是小孩子，都没人这会儿吃蛋糕的。”
许宁青收回目光，没再说。
发布会流程不断推进，最后是许宁青上台致辞。
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铅色长裤，白衬衫领口贴的平整熨帖，甚至还戴了副金丝边眼镜，看上去无故多出几分斯文败类的气质。
他前不久刚剪过头发，鬓角剃的很短，整个人的轮廓也愈显锋利，眉骨与鼻梁立体。
常梨时不时的就会感受到横亘在两人之间由于年龄和阅历导致的鸿沟。
比如现在。
男人微微垂着头，靠近话筒，气质矜贵而沉着的介绍这一项目的各方面开发布局，以及旁边站着的周绮衿。
而她却是那个坐在这还要被照顾要不要吃蛋糕的。
常梨垂下头，头发挡着侧脸，很轻的叹了口气。
发布会前面所有流程结束后便是晚会时间，主厅内已经配好了各类顶尖食物，鲟鱼鱼子酱、鹅肝酱、泰坦瑞伯爵香槟酒、龙虾焗蜗牛，以及顶级甜品师制作的各式甜品与巧克力喷泉。
常老爷子难得出席，自然被人恭维着簇成一团聊天去了。
常梨逛了一圈，只想吃甜食，取了一份lady m的百香果千层和伯爵红茶。
“就吃这么点儿？”许宁青倚在一边。
“嗯。”常梨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过来的，往后看了眼，“你不用去接受采访吗？”
“让负责人去了。”许宁青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衬衫扣子也开了两颗，从她手里接过盘子朝侧面一张桌走去。
那一桌已经坐着些人，常梨注意到方才跟她大招呼的房济也在这。
许宁青径自走过去，直接把坐在最外侧的人赶到另一边位置，把餐盘放下：“你先坐这吧，你爷爷那边估计还有一会儿呢。”
常梨“嗯”一声，看了周围一圈正盯着她看的男人，微微颔了下首，礼貌道：“哥哥们好。”
众人立马热闹起来：“欸！妹妹好！妹妹快坐，还有什么想吃的跟哥哥说，哥哥帮你去拿。”
常梨：“……”
许宁青“啧”了一声，挨着常梨坐下，手虚虚的搭在她肩上，人没骨头似的靠着椅背，含笑警告：“你们一个个的嘴上都注意点儿啊，别拿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污染我家小孩儿。”
众人纷纷更加嘈杂的哄笑起来。
大家注意力都集中在常梨身上，只不过许宁青跟座佛像似的端坐在少女旁边，一群人倒也不好真说些什么，没一会儿便又聊别的去了。
常梨听了一会儿，这群人大概是在聊跑车改装的事，她听不懂，许宁青倒是时不时会说几句。
常梨往周围看了一圈，扯了下许宁青袖子。
男人垂眸：“嗯？”
“我之前怎么都没听你说过这个发布会啊？”
我也从来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厉害，常梨心想。
许宁青侧头笑了下，很无所谓：“这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他虽然按理也给常老爷子发去了邀请函，但没想到他真会来，还带上了常梨一块儿，顿了顿，许宁青问她，“你爷爷奶奶怎么来北京了？”
常梨：“他们之前就打算处理完公司的事回来陪我了。”
许宁青漫不经心的玩笑：“陪读啊。”
常梨想起之前电话里爷爷说的，已经也在明栖买好了公寓，让她搬过去住。
她抿了抿唇，人靠过去一点，刚要把这事跟许宁青说，旁边男人便插话进来：“——你们俩挨着讲什么悄悄话呢？”
常梨一顿，靠回到沙发背上。
而许宁青则直起身拎起酒杯，和对面那人撞了下，一副慵懒散漫的样子：“关你什么事儿。”
“得，不关我的事。”男人耸了耸肩，“不过你就让你前女友一个人在那应付媒体啊？”
许宁青连眼皮都没抬：“别瞎说。”
“别瞎说？难道是已经旧情复燃了？都让周绮衿当这么大一项目的代言人了啊。”
许宁青这才朝他看过去，下巴抬着，眉眼微垂，看不出情绪。
男人这才笑着抬手做投降状：“行行行，我闭嘴。”
常梨过了许久，才偷偷扭过脑袋看向另一个方向。
周绮衿面前围着一片商娱记者，而她穿着酒红色吊带裙，笑意吟吟地正在回答记者们的问题。
忽的，周绮衿目光微抬，和常梨在空中四目交触，而后大方又得体的对她笑了一下。
常梨很快收回视线，捧着杯子喝了一大口。
心中莫名其妙的郁躁不开心，握着杯壁的手指也不自觉用力，指节泛白，而后重新拿出手机。
关于周绮衿的热搜已经升到排行榜第一，常梨点进去。
周围人没注意她，话题又聊了一圈，众望所归的回归到了周绮衿的身上。
对于许宁青而言，周绮衿实在说的上特殊，当初是唯一一个有“名分”的女朋友，分手后现在居然两人又有了合作联系。
就不由让人浮想联翩了。
毕竟周绮衿实在堪称尤物，之前在酒吧也摆明了对许宁青还有旧情。
“不过要我说啊，周绮衿这样的，知情知趣知道分寸待在身边儿倒也不错。”
“她是知道分寸，可她那些个粉丝可不知道分寸啊，你忘了上回许哥因为主播的事儿被周绮衿粉丝骂的有多狠了？”房济幸灾乐祸笑道，“我估计许哥出生到现在都没被那样骂过吧？”
许宁青咬着烟蒂，轻嗤了声，没说话。
“不就是骂，也不少块肉，网上那群人嘛，除了骂还能怎么样，而且这周绮衿漂亮啊，尤物女神可不是吹的。”
许宁青语气很淡：“我让人把她联系方式给你？”
那人便忙摆手，推笑道：“别别别，许哥的人我可不敢。”
房济：“别说你不敢了，你就是敢了周绮衿也不见得愿意，你也不看看上回去她那酒吧时，分明是对咱们许总念念不忘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什么特长。”
“特长”一个词被说的暧昧，周围几人笑起来。
许宁青懒得理会，手臂往后搭在沙发上，环过常梨背后：“看什么呢。”
“啊。”常梨吓了跳，猛地抬头，挨的太近，鼻尖都几乎要碰到他。
许宁青视线落在她手机屏幕上，缓缓扬高了眉骨，低声问：“有人骂我吗？”
“……”常梨几乎能清晰感受到男人身上的气息以及淡淡的烟草味，呼吸都仿佛瞬间有些不顺畅，她偏头舒出口气，才小声嘟囔道，“不是很多。”
毕竟大家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脸上了。
许宁青依旧是开玩笑的语气：“那你有帮我骂回来么。”
“没有。”常梨不太高兴地说，“谁要帮你骂回来。”
旁边一个男人忽然探身过来，冲常梨摆了摆手：“妹妹你呢？”
“什么？”常梨没听他们之前在聊什么。
“有喜欢的人吗？”
常梨愣了下，目光飞快掠过许宁青，语气很缓：“有呀。”
“看看！还是咱妹妹诚实！不过妹妹这么好看，喜欢谁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吗！”
等到中间发布会的间隙，其他人都走去拍照，沙发上只剩下许宁青和常梨。
得寸进尺大概就是在一次次纵容中被滋养出来的，许宁青对她一点又一点的好和宠溺，以及每一次她越过边界时得到的放纵，都让常梨一步一步更往前走。
“小叔叔。”她侧过身面对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顿了顿，她抿了下唇，“不是，是许宁青。”
“我……”
“小鬼。”许宁青直接打断她，就连刚才还散漫的模样也都完全收进去，显得冷淡又疏离，“说话前先过过脑子。”

第 21 章
急速的水流冲在手背上激出一层泡沫。
常梨关上水，手臂撑在琉璃台上, 垂着脑袋大脑一片混乱, 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滑落在前胸, 她缓慢的深呼吸努力平复震颤。
她以为, 她已经有了一点点的底气和胜算。
再不济，许宁青对这样子的事也不过是一笑了之，站在成年人的角度去把它当作小孩的玩闹，不至于那样冷下脸来跟她说话。
像他这样子性格的人, 能让他冷下脸来的, 应该是已经忍无可忍了吧。
常梨忽然意识到, 自己对他而言可能真的只是个麻烦。
每天住在他家里，时不时的就在学校惹祸需要他去解决, 去比赛还遇到地震害他冒着危险去找她。
那些她自己所沾沾自喜, 以为是自己筹码的，可现在才知道也许只是来自于许宁青的教养。
常梨想起上一次去许家时, 许宁青父母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和谐又轻松的家庭关系, 他是从爱中长大的，坦荡阳光放松肆意。
常梨抬起手, 掌心湿漉漉的, 重重搓了下脸。
她抬起头,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额角的碎发沾湿成几绺，眼圈通红, 唇角忍不住下坠，看上去委屈又可怜。
一系列的反应都连贯起来，耳膜边似乎还隐约的传来刚才许宁青的那句话。
——“小鬼，说话前先过过脑子。”
卫生间门口的细碎响声打断常梨的思绪，她红着眼圈朝门口看去，对上刚好走进来的周绮衿的视线。
她手忙脚乱的移开视线，低下头，盯着自己绞紧的手指，而后者似乎也没发现她的不对劲，没什么反应的走进了厕所隔间。
常梨缓缓吐出一口气，稳住思绪，重新理了理弄乱的发丝。
刚准备走时，隔间门再次打开，周绮衿踩着绑带黑高跟走出来，没有看她，目不斜视的缓步走到她旁边打开水。
“小妹妹，你今年几岁啊？”周绮衿忽然开口问。
常梨脚步一顿，看了她几秒，把哽咽都锁在牙根：“18岁。”
“哦，18。”周绮衿点了点头，唇红齿白弯起嘴角，“追男人呀，不是这样子追的，尤其是许宁青这样子的，你太小了。”
常梨一言不发的听她说话。
少女因为忍着哭意眼角都是通红的，可这会儿表情却极淡，漫不经心又掺着些不屑和嘲讽，似笑非笑的。
周绮衿透过镜子看向她时也愣了下，常梨这表情和浑身透出来的气质，倒是像极了许宁青。
常梨轻笑了声，语气很认真，像个讨教的乖学生：“姐姐，那你教我，该怎么追？”
周绮衿显然没料到这个反应，不过很快又端起架子，对着镜子一边补妆一边悠悠道：“像他们这样的男人啊，就喜欢不粘人又懂情趣儿的，不是你这样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
“哦。”常梨点了点头，抱胸倚在琉璃台上，“姐姐，你知道我爷爷是常知义吗？”
周绮衿扭头。
常梨仰着脑袋，弯着眼冲她甜甜一笑：“我爷爷挺宠我的，就算是许宁青也得给我爷爷一个面子，如果我和他说我不喜欢你要换一个代言人，你觉得许宁青会因为你拒绝我爷爷吗？”
少女说这话时始终是笑盈盈的，黑发垂在胸前，眼珠亮晶晶的像是两颗黑葡萄，乖巧又柔软，却笑意不达眼底，平静而坦荡，高高在上的样子。
常梨扯了张纸，擦干净手，没再理她，径自走出了卫生间。
拐过两个弯，常梨才脱力般靠在转角的墙上。
和旁边的会场隔了一面墙，不断有嘈杂的声音传出来，常梨在周绮衿面前可以装伪装，但她不知道进去再看见许宁青要怎么办。
其实她说的时候也很心虚，生怕周绮衿说许宁青真会为了她拒绝爷爷，毕竟那是许宁青唯一一个大家所周知的前女友。
这次还让她当了代言人，关系肯定不一般。
常梨忽然一顿，想到些什么。
她这次直接把许宁青惹生气了是不是因为周绮衿在？所以许宁青才会格外烦她的那些试探。
常梨大脑一片空白，抬手抓了抓头发。
她好像把事情搞得越来越糟糕了。
又过了会儿，耳边突然响起奶奶的声音：“梨梨？怎么一个人待在这儿，我和你爷爷都找不到你了。”
常梨抬头：“啊，那个，我刚刚……”
“怎么了？”奶奶打断她的话，走到她旁边轻声问，“怎么哭了呀，谁敢欺负我们家梨梨，跟奶奶说，奶奶找他去。”
常梨忙抹了把脸，是干的：“没哭，就是刚才眼睛进沙了。”
奶奶看了她两秒，也没拆穿：“吓死奶奶了，要是有人欺负你了，一定要跟奶奶说啊。”
常梨笑了笑：“谁敢欺负我呀。”
“发布会快结束了，我们马上回去了。”奶奶说。
“嗯。”
话音刚落，宴会厅大门便从里打开，人群熙熙攘攘出来，常梨往后退了步，最后出来的是爷爷和许宁青。
常梨心尖一颤，轻咬住下唇，挪开视线。
常知义拍了拍许宁青的背：“这段日子梨梨没少麻烦你吧，过两天我就让人把她的行李搬过来吧，反正都在明栖，隔了一幢楼而已。”
许宁青暂时没回答，而是看向常梨，而小姑娘正看着另一边方向，扬起的下颌线瘦削又脆弱。
“没事，常梨住我那儿挺好的。”许宁青说。
常梨一愣，刚回过头就撞上许宁青视线，便又手忙脚乱的低下头，轻声说：“爷爷，我想今天晚上就搬过去。”
常知义笑起来：“怎么了，想爷爷奶奶了啊。”
“嗯，想。”常梨点了点头。
“今天都很晚了，你明天不是还要去学校吗。”常知义哄着她，“房子那你的房间还没布置完，过两天吧，爷爷也可想梨梨了。”
在晚宴上都多少喝了点儿酒，叫了司机开车，爷爷坐在副驾位上，常梨和奶奶一块儿坐在后排。
许宁青送走其他宾客也走过来，拉开车门，挨着常梨坐进去。
常梨身子僵了僵，又往旁边挪了挪。
可身旁男人的存在感实在太过强烈，极淡的酒味和烟草味混杂在一起，本应该是不好闻的味道却似乎也显得缱绻又疏懒。
常梨一路上都没说话，倒是爷爷和许宁青偶尔会聊几句。
夜幕渐深，这座热闹的城市已经从白天的忙碌中结束，进入夜生活的时刻。
回家路上经过一条喧哗的街，灯亮如昼，音乐声劲爆，传到街上，路边的人也都是俊男靓女。
常梨想起那次在酒吧看到许宁青的时候。
常梨皱了皱眉，继续沉默着。
车很快就开到明栖公寓底下。
爷爷奶奶和他们道了别，又抱了抱常梨，大概是看出来她情绪低落，奶奶还哄了她一会儿。
直到常梨笑着跟他们说了再见，两人才离开。
常梨跟着许宁青一块儿上楼。
男人走在前面，身形高瘦，看不见脸，也就愈发显得冷淡疏离，常梨第一眼看到他时就觉得他像是一轮遥不可及的月亮。
云淡风轻，清冷皎洁。
她吸了吸鼻子，紧跟着走进屋。
两人沉默着，常梨也没跟他说话，直接走进了自己房间。
饼饼正趴在床上中央睡觉，常梨坐在床脚看了它一会儿，而后起身把水盆里的水倒掉，换了新的一碗。
她把行李箱从角落里拖出来，又把衣服全部拿下来，跪在柔软的地毯上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去。
她只开了一盏夜灯，房间里亮起一簇昏暗的光线，照亮少女半边脸。
她唇角下坠着，看上去委屈又可怜，眼圈一点点泛红，黑夜融掉伪装，最后一滴眼泪终于啪嗒掉在行李箱上。
许宁青一推门进去就看到这一幕。
他轻皱了下眉，迟疑道：“小鬼。”
常梨一愣。
许宁青轻手轻脚走进来，捏住常梨微凉的手腕把人拉起来，他坐在床尾，把人也拉到身边坐下。
他手臂环过她肩膀，没用力，在那样子的夜晚却像是再亲昵不过的怀抱。
“对不起。”许宁青低声说，“是小叔叔不好，不应该这么说你。”
男人嗓音又变回了从前那样，疏散中还带着亲昵与哄，声音有些沉，又磁又哑，很温柔，“也不应该凶你的，小叔叔跟你道歉。”
常梨在他的话中，眼泪根本止不住，一颗颗往下坠。
她从来不是个爱哭的人。
最起码也几乎没有当着别人的面哭过，只偶尔会自己躲起来掉几滴眼泪。
常梨抹了抹眼睛：“嗯。”
“我呢，今年都已经27岁了，可能过两年就得考虑结婚的事了，而梨梨还在读高中，很多事情都还不懂，你应该是和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子一起去成长，而不是跟我这样一个27岁的老男人。”
许宁青笑了笑，揉了把她的头发，“这样子你也太亏了。”
许宁青第一次把话摊开来讲。
常梨心跳如雷，却又忽然想起周绮衿的话。
——像他们这样的男人啊，就喜欢不粘人又懂情趣儿的，不是你这样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
“我懂的。”常梨低着头闷声说。
“嗯？”
“你那些朋友，说的话，我都听的懂的。”常梨脸开始发烫，忍着别扭一字一顿的说，“我也可以的。”
她补充，“只要是我喜欢的人，我也可以的。”
许宁青反应过来她说的可以是什么，方才慵懒的模样散开，眉目微沉，还没来得及训，撑在床上的手腕突然一阵刺痛。
男人“嘶”了一声。
常梨诧异低头，方才那些低落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啊啊啊啊啊！！饼饼！你快撒嘴啊！！！！”
肥猫倒是很快松嘴了，呲牙咧嘴的看着许宁青愤怒的“咪”了一声，常梨不知道饼饼发什么疯，平日里虽说是个高冷公主范儿，不爱搭理人，可咬人却是从来没有过的。
怕它又咬人，忙托起它肚皮把它关进了笼子里。
她又跑去把灯打开。
男人手腕上被戳了两个牙印儿，还有些红，擦开了点皮。
皮肤冷白，看上去些许触目惊心。
常梨自责死了，忙拉着人走进卫生间，拽着他手腕放到冷水下冲。
“怎么办？现在医院还开着吗？”她手足无措，慌忙翻出手机自言自语道，“哦，医院应该是开着的，等一下啊小叔叔，我马上去叫车。”
许宁青捏住她手腕，咬了下牙：“没事，不用去医院。”
“不行的，万一狂犬病了呢。”
“……”许宁青挑了下眉，“你的猫没打疫苗吗？”
“打是打了，可万一呢……”常梨跑出去拿起床上的手机，叫了辆出租车，披上外套，拉着许宁青下楼。
车已经等在楼下了。
许宁青给认识的医生朋友打了电话，没去医院，而是去私人诊所。
“哟，这是怎么了？”司机看常梨着急慌忙的样子问。
“他被猫咬了。”常梨说，“叔叔麻烦您开快点儿，我怕他一会儿半路狂犬病发病了。”
司机朝许宁青投去一个同情的目光：“……”
“……”男人叹了口气，拎着少女的后领把人拽回来，“别吓人。”
“师傅没事儿，您开车吧。”许宁青说。
“你还疼吗？有没有觉得发热？”常梨盯着他问。
“没。”许宁青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我还没跟你说完呢，刚才说什么可以呢，你才几岁，小姑娘不能这样子。”
常梨没料到话题突然之间又转了回去，“唔”了一声。
许宁青侧着头闲散看她：“小鬼，以后不管是对哪个男的，都别说那样子的话。”
“为什么。”
“因为你不需要。”许宁青耐着性子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爷爷奶奶宠着你长大，不是为了让你去这么跟男人说话的。”
常梨沉默看向他，男人目光淡淡的，头发似乎也才剃过，修的很利落，眉目愈发突出。
“要是让我知道你以后再对哪个男人说这样子的话。”许宁青凑近她一点，悠悠道，“我就把你抓回来，再把你小男朋友揍一顿。”
常梨：“…”

第 22 章
很快就开到了那家私人诊所门口。
常梨付了钱跟司机道过谢后，便扶着许宁青走进去。
“你这扶老爷爷呢。”许宁青含着笑, 声音松散, “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腿断了。”
他又回到了从前对她的那副样子, 漫不经心又慵懒, 完全拿她当小孩子逗。
几个小时前的隔阂似乎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给打破了。
常梨感觉到，他们之前又变成了从前的样子。
原本是她不希望的，如今却反倒是送了一口气，许宁青冷着脸说跟她说话实在是太难受了。
至少, 至少, 她现在还有继续麻烦他的理由吧。
其他的都可以慢慢来。
等到许宁青说的那些都不再是理由, 等到她毕业，长大, 不再是他们口中的“什么都不懂”。
“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医生打着哈欠从楼梯走下来, 身上还穿着睡衣。
许宁青抬手，轻描淡写：“被咬了。”
这医生也显然见多识广, 平静“哦”了一声，而后才睁开点眼睛看见了许宁青旁边的常梨：“嗯？”
常梨眨眨眼, 礼貌对他笑了下。
医生走过去，弯腰, 凑到常梨面前：“你咬的？”
常梨：“……”
许宁青：“……”
许宁青不耐烦的“啧”了声, 把人从常梨面前扯开：“猫咬的。”
“哦。”医生点点头, 扭头走进一旁的诊疗室，“有出血吗？”
“有点儿。”
“被野猫？”
“不是不是。”常梨从许宁青身后探出脑袋，“是我养的猫, 前段时间刚打过疫苗的。”
医生扬了扬眉，托着长音“哦”了一声，显得不怀好意。
常梨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个点许宁青被她的猫咬伤，似乎是挺让人浮想联翩的，她瞥了一眼许宁青。
男人不耐烦的看着他：“差不多行了啊。”
医生一笑，便也不再说这事儿：“冲过水了没？”
“冲了。”常梨忙回答，“大概有三分钟。”
“再去冲一下，我去拿针剂。”
诊疗室一边就有水龙头，常梨拉着许宁青的手放到水下，凑近了看了下，只剩下浅浅两个牙印，倒没有刚开始时那么恐怖了。
“对不起啊。”常梨小声说。
许宁青侧头：“什么？”
“饼饼咬了你嘛，我替它跟你说的。”常梨低着头，“她平常挺乖的，嗯——好像也不是，也会抓我咬我，但都不会很用力的，也没有这样出血的状况过，它可能大晚上的被你吓到了。”
许宁青淡淡“嗯”了声。
“它也几乎没见过你，可能把你当成什么半夜进女孩子房间的变态了吧。”
“……”
“不过还好，你把针打了，过几天——”常梨声音很轻，有些怏，“反正等我爷爷那我的卧室弄好了我就搬过去了，你和饼饼就相忘于江湖了。”
“……”许宁青听了这句才有些表情，垂眸看着小姑娘的发顶，“真要搬过去啊。”
“什么？”
“没，这事不急，反正我那空着也是空的。”
没一会儿医生便重新出来。
打疫苗很快，常梨向来不敢看扎针，背对着看着另一边，直到许宁青甩了甩手拍了她一下才扭头。
因为这个小插曲，再次到家时已经到了凌晨，常梨第二天被闹钟吵醒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当初和沈齐打架的事最后因为他突然转学也解决的很潦草，可监控视频里常梨把人脑袋重重往桌角上磕的事却是做不了假。
上午两节课后的升旗仪式最后就是常梨的检讨时间。
小姑娘干净漂亮，校服穿的规矩整洁，个子不高，扎了马尾，额角有毛茸茸的碎发，站在主席台前，看上去非常人畜无害。
然后常梨拿着检讨纸说：“我对我把沈齐的脑袋往桌角撞的行为感到非常后悔，虽然挑事儿的是他，可我也不应该直接动手，所以我想在这里跟沈齐同学说声对不起。”
顿了两秒，台上的少女耸了耸肩，补了一句，“可惜他已经转学了。”
“……”
常梨高三回来上课之初是在学校里火过一把的。
她对这种事习以为常也懒得理了，不过学校贴吧首页里的确飘了好几天关于她的帖子。
毕竟她高二一整年都在学艺术课程，学校如今高一高二的之前都没见过她，现在还悄悄给她冠上了“校花”的称号。
相关的形容词也都是漂亮、可爱、气质好一类的，结果今天就突然在大家面前读检讨，挺出乎意料的。
“我们的校花姐姐也太酷了吧，受欺负就自己打回来，难怪不需要男朋友。”
“哎，不过听说最近给她递了情书的男生都被拒绝了吧。”
旁边一个男生说：“也没拒绝，人家压根就没动静，也没回信。”
“……人家可能高三很忙吧，毕竟要准备高考呢。”
“没呀。”一个女生说，“我听学生会会长说的，常梨成绩不好的，不过听说画画特别厉害，是艺术生呢。”
“那那个传言不会是真的吧？”
“什么传言？”
“就那个嘛，这次打架的原因，听说是那个男生说校花和一个年纪挺大的男人的事儿，校花气死了才打人的。”
旁边班级一阵议论声音，樊卉皱着眉看过去。
“年纪大？几岁啊，不会是包养吧？”
“不是啦，有人看到后来那个男人过来学校的，超级帅！估计也就20几岁吧，而且校花家本来就有钱吧，上次我看她上的车还是保时捷呢。”
“哇！！校花也太酷了吧！这种自己还在上学有个工作的帅气男朋友也太酷了！”
樊卉：“……”
很快常梨就结束检讨，教导主任又象征性的告诫了下大家便结束了升旗仪式。
第三节就是体育课，常梨和孟清鞠、樊卉一块儿去买了瓶水又折回操场。
樊卉把刚才听旁边高二小学妹的话给常梨说完，拍了拍她肩膀：“放心吧，正常脑回路的都觉得你特酷，没人会像沈齐那么说的。”
常梨：“嗯？”
她眨眨眼，反应过来，“我才懒得管别人怎么想呢。”
“那你怎么了，看你今天都提不起精神。”孟清鞠问。
三人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
常梨手里捏着跟杂草，在地上瞎画，慢吞吞说：“我昨天没怎么睡好，我……”
她叹了口气，“我跟他表白了。”
“什么？！”孟清鞠和樊卉都惊了，没想到常梨暗恋个人都这么刚。
常梨又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好的，突然就告白了，不过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打断了。”
常梨把昨天的事告诉她们。
樊卉顿了两秒，才说：“梨梨，其实吧，我之前觉得你小叔叔还挺不靠谱的，虽然我也不了解他，就单看脸，看起来就是那种花花公子嘛，不过听你这么说的话——”
常梨：“嗯？”
“我突然觉得他还挺靠谱的欸。”樊卉说。
“……”常梨看着她，“就因为他拒绝了我？”
“也不是，就站在他的角度其实他也没说错嘛，就是为了你好，不然他抱着玩玩的心态干嘛拒绝你，你长的也漂亮呀，还年轻。”
“唔。”常梨秀气的眉毛蹙了蹙，“那是你把他想的太坏啦，他本来就和他那些朋友不太一样，我住在他家这几个月，也没看见他跟什么女人关系特别近过。”
樊卉：“那你就好好追嘛，说清楚一点，别让他把你当小孩子，你们差了9岁又不是差了19岁，现在年龄差大的好像还挺多的。”
孟清鞠附和：“对对对，我嫂子就比我哥小6岁。”
常梨托着下巴，纤细莹白的手指在脸颊上一点一点，有点犹豫不决。
昨天许宁青冷下脸来说话的样子她实在不想再遇上第二次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许宁青说，他才会觉得自己真的是很认真的喜欢他。
体育课铃响。
常梨昨天晚上没睡好，这会儿都晕乎乎的，没做热身运动，站到了女生例假队伍中。
体育老师跟体委一块儿去器械室拿排球。
常梨坐在一边，偷偷从兜里拿出手机给许宁青发过去一条信息。
甜甜梨：你手腕还好吗，今天是不是还要去打一针？
许宁青回的很快，常梨刚要把收进去手机就震了下，又拿出来看。
【现在连小叔叔都不叫了？】
“……”
少女在渐渐转寒的天气中沉默地看着那条信息，嘴角翘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又很快抿的平直。
那天放学常梨也没有和孟清鞠她们一块儿走，而是想方设法的说服自己去许宁青公司找他。
毕竟是饼饼把他咬伤了嘛，她作为饼饼的主人去看一看是非常正常的，对吧？
常梨打车直接去了承和集团，坐电梯上顶层，刚出电梯便被一个助理拦住了：“请问您是？”
常梨看着自己身上这一身校服，忽然觉得没什么底气，小声说：“我叫常梨。”
没想到助理立马站起来，笑容得体：“原来是常小姐，不过现在许总去开会了，需要您在办公室稍等一会儿，我去通知许总。”
常梨忙摆手说：“没事没事，我没什么事，等一会儿就好了，不用去通知了。”
她第一次来承和，站在许宁青真正工作的地方，一个和他平时样子不一样的地方，常梨莫名觉得有些局促。
她坐在办公室沙发上，助理很快给她倒了杯水，常梨又小声道了声谢。
“常小姐，我去营销部还有点事，你要是一会儿要找我的话可以用许总办公桌上的内线呼我。”
“没事，你去忙吧。”常梨笑说，“我自己在这里等就好了。”
办公室里重新只剩下常梨一人。
她悄悄打量着，办公室布置的很干净利落，和许宁青家里是类似的风格，黑白灰三色，不过旁边一闪巨大的落地窗，阳光照射进来，倒也不显得阴沉。
办公桌上东西不多，只几个文件袋，还挺整洁的。
常梨拿出手机，斟酌着打字：我在你办公室了，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去再打第二针哦。
停了两秒，想起刚才助理说的许宁青正在开会，常梨又把那一行字全部删除。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才传来一点声音。
男人声音含混，带着点微妙的笑意，懒散着：“所以呢。”
常梨弯了弯腰，探头看去，没有看见人，便抱着书包起身。
她一边推开门，一边得心应手的跟许宁青抱怨：“我都等了你快半小时啦，你怎么……”
常梨愣住了。
办公室外的走廊空旷安静，大片暖黄色的夕阳从窗口迤逦而下，经过百叶窗折射出斑驳的光影。
男人白色衬衣松垮，手里还领了件西装，下巴微扬，低垂的眉眼拉扯出风流肆意，落在眼前的女人身上，而那女人几乎都贴在他身上，暧昧异常。
周绮衿。
常梨茫然无措的睁大眼，下意识后退，脚后跟磕在门上，哐一声。
许宁青听到声音扭头看过去，同样也是一愣，完全没料到少女会出现在这。
“常梨？”
许宁青推开周绮衿，快步朝她走去，刚要去拉住她的手腕就被常梨躲开。
她侧身避开，紧紧捏住书包袋子，甚至不敢再去看眼前这两个人。
大脑也一片空白，呼吸都似乎静止了，大概过了半分钟常梨才突然清醒过来似的，猛地推开许宁青朝电梯间跑去。
电梯就停在顶层，马上就打开，常梨跑进去迅速按下一楼键，又连续按关门键。
门缓缓合上，却在最后一刻一只修长骨感的手伸进来，硬是把门重新打开了。
许宁青站在门外，面色不太好：“梨梨，你先出来。”
“你别这么叫我。”常梨很快的说，语气很冲，却一点都憋不住尾音的颤抖与哽咽。
小姑娘抬眼一寸不避的看着他，呼吸凌乱急促，把手从他的禁锢中抽出来，一字一顿道，“我可能一直都误会你了，你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喜欢我。”
她声音很抖，说的也费力，通红的眼圈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泪来，“所以你也别再对我做我会误会的事情了，我会当真。”
许宁青耐着性子想先把人安抚下来：“你先出来，一会儿我送你回家慢慢跟你说，好吗？”
“不好。”小姑娘很执拗，“我现在不想和你说，我要回家了。”
许宁青沉默半晌，最后还是退步，电梯门很快合上，数字开始往下降。
周绮衿始终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看男人立刻打电话给助理吩咐了人把常梨安全送回家。
说实话她认识许宁青也有好几年了，还是头一回看到他露出慌张的情绪。
顿了顿，她踩着高跟走上前，挽住他手臂：“许总，需要我和常小姐解释一下吗？”
许宁青低眸，淡扯了下嘴角，把人推开，冷声：“你以什么资格去跟她解释？”
周绮衿一愣。
“我家小孩爱哭，你要是敢去招惹她，我以前懒得跟你计较的事可能就需要一笔笔跟你算清楚了。”男人声音是风雨欲来前般的平静，“你自己考虑清楚。”
许宁青说完，一个眼神也没分给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 23 章
晚高峰，许宁青赶回家时常梨刚推着行李箱从卧室出来, 左手还拎着一个猫包。
门被大力推开, 撞在墙上, “砰”一声, 常梨抬头看向他。
小姑娘眼底是干燥的，没有红，似乎方才在公司的哽咽与颤抖都是假的，她抿了下唇, 从包里拿出钥匙, 轻轻放在桌上。
“常梨。”许宁青皱着眉, 过去把她手里的行李箱拎过来，声音微沉, “别耍性子, 你爷爷那还没准备好，你打算去哪住？”
手里的箱子被拽了去, 常梨也不抢，顺从的放下手：“我没耍性子, 也已经找好地方住了。”
许宁青看着她许久没说话，然后才轻叹了口气, 压着心底的躁意放缓了声线：“听话, 外面天都暗了, 别在这时候折腾了，好吗？”
“你永远只觉得我是在折腾。”常梨忽然抬眼说。
小姑娘身上还穿着校服，里面是一件白色卫衣, 看上去一如既往的乖巧讨喜，漆黑的瞳孔笔直看向他，只有颤抖的浓密睫毛出卖了这强装出来的镇定。
许宁青蹲下来，仰着头看她，让步道：“我知道你在生气什么，也知道你不喜欢周绮衿，我不会和她在一起。”
“我说过的，你不喜欢我就不要说这些会让我误会的话。”
常梨的声音重新低下去，哽咽从尾音里泛出来，眼圈重新红起来，“反正你从来只把我的喜欢当成小孩子不值一提的玩笑，可能我也根本不懂你们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她闭了闭眼，“我也不知道你既然不喜欢她，为什么她那样子靠在你身上你还不推开，你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许宁青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无拘无束惯了，又生活在那样的圈子里，相较于其他那些人，他私生活实在算是极其干净了，只不过性子懒散轻慢，也从来没有过要塑造个好名声的想法，所以对这样子的情况也鲜少真会冷下脸来，也是懒得去撕破脸。
于是外界大众提起他时总是会想到风流一词。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常梨说，在他的圈子里这样子是一件极其正常的事，也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是不对的。
常梨太干净了，没法理解这样的世界。
可常梨于他而言也的确独一无二。
他在别人面前是永远的轻慢肆意，却第一次在常梨面前表现出正经，他会担心小姑娘听到些不好的话，也不想让她去接触那些。
可现在这局面他说什么都无力。
许宁青紧紧攥了下行李箱拉杆，那张总是清风霁月的脸上难得露出慌张情绪：“梨梨，你……”
常梨打断他：“你从来没有想过要认真对待我的喜欢。”
她顿了下，重重咬了下牙，忍住哭腔：“对吗？”
许宁青没说话。
常梨兀自笑了笑，抬手用掌根重重压了下眼眶，安静两秒，她重新抬头，杏眼弯着甜甜冲许宁青笑了下：“小叔叔。”
许宁青蓦地一愣。
常梨从他手里拿回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
孟清掬向来被放养长大，如今接近期末考，她父母还潇潇洒洒去欧洲旅游了，偌大的别墅就空下来了。
常梨和樊卉在别墅区外下了车，又去附近的711买了几罐啤酒，两个小姑娘手牵着手，食指勾着袋子一甩一甩的往孟清掬家里走。
“我刚要跟你们打电话呢。”孟清掬把两人迎进来。
三人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面前排排摆着啤酒罐子。
“梨梨，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呀？”孟清掬问。
常梨圈着抱枕，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我先在你这儿住几天吧，反正不可能回他那了。”
孟清掬和樊卉之前已经听常梨大概说了事情经过，也是一阵不满。
孟清掬一拍大腿：“放心，我这儿你想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
常梨笑了笑：“不用那么久，反正我本来就快搬去我爷爷奶奶那儿了。”
“那你搬走的事跟他们讲了吗？”
“没呢。”常梨懒洋洋的倚着沙发，只是眼角的红还没褪去，眼角也耷拉着，“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解释我搬出去的理由。”
樊卉叹了口气，刚要说话，常梨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了下，嗡的一声。
常梨拎着啤酒罐直起身，凑过去看，上边儿的备注是“哥哥”。
“……”
常梨眨了眨眼，拿起手机点开。
【哥哥：已经到住的地方了吗？】
常梨想了下，很快回复：到了。
而后又把备注“哥哥”改掉，重新变成了一本正经的小叔叔。
重新把页面拨回去时许宁青已经又回了一条：好，早点睡。
常梨心里轻嗤一声，没回。
她聊天聊的大剌剌，就摆在茶几上看，孟清掬和樊卉全程面面相觑，看她把微信关掉才迟疑问：“你们现在这是什么状况？”
“嗯？”常梨看了两人一眼，耸了下肩，“看似和谐的叔侄女关系。”
“……”
三人坐在一块儿天南海北的聊，啤酒也喝的差不多，樊卉已经提前给家里打过电话说自己今天也在这儿睡了。
常梨把最后一个空啤酒罐远程抛进垃圾桶，抱着肚子打了个酒嗝：“困了，睡觉吧。”
“嗯。”孟清掬简单把茶几收了收，又给两人安排好了房间。
等一切安顿下来后天色已经晚了。
常梨洗完澡吹完头发，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这会儿静下来，下午在许宁青公司看到的那一幕又开始在眼前播放。
少女缓缓吐出一口气，看了眼床边地毯上趴着的肥猫，突然又想起许宁青昨天被饼饼咬伤了手。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去打针……
常梨皱着眉，正捏着手机犹豫不决之时，手机响了。
一串没备注的陌生号码，地点是魔都。
“喂？”常梨接起来。
“还没睡啊。”
那头声音挺耳熟的，开口也是非常熟络的语气，常梨迟疑了下：“你是？”
那头停了两秒，吸了口气：“你他妈，常梨，你连我号码都没存？”
“……听出来了，你一骂人我就听出来了。”常梨翘了下唇，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头，“干嘛，这么晚打给我。”
陈潜让：“过两礼拜我来北京找你玩儿，记得接驾！”
“啊？”常梨愣了下，“来干嘛？”
“你没看到z大今天刚发的招生简章么。”
“嗯？”
陈潜让无奈了：“我们那个群里今天都传遍了，等会儿啊，我发给你。”
常梨把电话开成免提，点开陈潜让刚刚发过来的链接。
z大是全国最知名也最好的的美术学院，美术界出圈的人向来少，不过颇有名气的那些大多都是z大毕业的。
常梨一直以来的目标也是z大，只不过z大的艺术分要求最高，文化课的要求也很高，常梨学习成绩不好，所以对自己能不能考上z大也很不确定。
陈潜让发来的z大招生简章是今年新改的政策。
z大在寒假期间将另行举办一个竞赛性质的冬令营，拿得前五名的成员文化课成绩有降分，降分幅度还很大。
正适合常梨这样子的。
常梨坐起来，认真看完后问陈潜让：“你要参加吗？”
“对啊，你不参加？”
“参加啊。”常梨从行李箱中翻出笔记本，根据招生简章中的报名方式给z大发去了自己的基本情况和作品。
她食指敲了发送键，“好啦，我报好名了。”
“这么迅速啊梨梨。”陈潜让笑了笑，“那之后咱们就是竞争对手了。”
常梨不以为意地耸了下肩：“不是有五个名额吗，我第一，你第二，和平共处。”
“凭什么我才第二啊。”陈潜让笑道，声线微沉，有点不易察觉的宠溺。
常梨理所当然道：“因为我文化课成绩比你差呀，需要最大的降分幅度。”
“行，那我让让你。”
常梨翻了个白眼，翻身伸手把灯关了：“滚吧。”
这天晚上，因为陈潜让打来的这一通电话，最终常梨睡的竟然还不错，没去想些乱七八糟的，一觉睡到天亮，被闹钟吵醒。
昨晚上喝了酒还没什么感觉，不知怎么一觉醒来后居然还有点儿头晕。
少女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又赖了两分钟的床，才怏怏不乐的爬起来。
早上去上学三人都是坐着孟清掬家的司机车去的，常梨在车上还给孟清掬说了z大招生简章的事儿。
“哦，我刚才刷牙的时候看到了，我就不参加了吧，才五个名额呢。”孟清掬说。
常梨：“万一进了呢，第五名也能降20分呢。”
孟清掬伸了个懒腰，揽住常梨的肩膀：“这个冬令营呀，都是你们这样特别有天赋的人去参加的。”
孟清掬还是很清楚自己的水平的，虽也称的上不错，一般比赛也都能拿奖，但缺少灵气，而这样的冬令营竞赛实在是天赋型选手的主场。
像常梨、陈潜让，甚至于黎欢。
樊卉打了个哈欠，半阖着眼打趣：“咱们梨梨这是情感受挫，要搞事业线了啊。”
常梨：“……”
后面几天过的挺平平无奇的，连那天下午那画面的冲击都变得像是梦境，常梨在孟清掬家住了两天，便重新搬回爷爷那儿住了。
她和许宁青没再联系过，只不过两人都很默契的瞒住了那天公司的事儿没让爷爷奶奶知道。
半个月后，常梨终于结束了高三上学期的期末考。
而在不久之后的除夕，常梨再一次见到了许宁青，在机场。
她站在接机口，广播里通知mu5115航班抵达，过了一分钟，常梨手机震了下，陈潜让发来一条信息。
【陈潜让：宝贝儿我到了，t2哦】
常梨不耐烦回复：行啦，我已经在t2等你了，快滚出来。
她刚发出去，眼前就被一个阴影挡住，常梨怔愣着抬头，猝不及防看到了那个总是动不动出现在她脑海中的男人。
许宁青穿了一套sans titre的西服，身形修长，宽肩窄腰，头发两鬓剃的很短，眼下有一层很淡的青色。
常梨眨了眨眼，又往旁边看，还站着两个人，手里提着两个黑色行李箱，应该是许宁青的助理。
男人低着头看她，开口时声音有点哑：“怎么在这儿？”
“啊。”常梨眨了眨眼，喉咙空咽了下，“接我朋友。”
许宁青：“一会儿去哪，我送你们过去？”
“……”
常梨腹诽这狗男人果然是心虚的无地自容，以前可没见他这么好心过！
心里刚吐槽完，通道口就一声“梨梨”，常梨回过头去，还没看清人影，就直接被陈潜让一把抱住。
陈潜让是冲过来的，她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紧接着手臂就被一个微凉的触觉握住。
常梨在那一下中浑身一僵，紧接着男人语气不太好地说：“小心点。”
陈潜让这才发现旁边还有个人，松开常梨，很快认出来这就是常梨那个小叔叔，也就是她所谓的暗恋对象。
陈潜让挑了下眉，把口罩拉到下巴，微点了下头：“小叔叔。”
许宁青：“……”
常梨：“……”
关你屁事啊！瞎叫什么！
常梨直接悄悄往陈潜让肚子上打了一肘，而后者闷哼一声，低头跟常梨对了个眼色，自觉闭嘴，把这一拳给默默咽下了。
常梨冲许宁青一笑，明眸皓齿：“不用了小叔叔，我和他直接打车走了，不麻烦你了。”
说完小姑娘便直接拽着旁边的男生走了。
许宁青皱眉看着两人的背影。
常梨穿着件背带裤，外面套了个羊羔毛牛仔外套，围巾手套裹的严严实实，衬着脸愈发小，看上去可爱绵软。
而旁边的那个男生白衣黑裤，比常梨高一个头，一只手懒洋洋的搭在常梨肩上，另一只手则推着行李箱。
两人边往外走边说笑着，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少女被他逗的一双杏眼噙满笑意，眼尾略微勾着，像只小狐狸。
许宁青看着小孩的侧脸，在原地站了许久，心头忽然腾起一股压不下去的躁意。

第 24 章
“你怎么出个飞机还戴口罩。”常梨看了眼陈潜让说。
陈潜让按了下鼻梁，一本正经：“因为我是个网红。”
常梨被他逗笑, 点点头, 也一本正经的回他：“那你捂严实点儿, 我可不想被你的粉丝以为是你女朋友。”
“就你这个子。”陈潜让在自己胸口比划了下, “顶多以为你是我异父异母的妹妹。”
“……”常梨从善如流回怼，“得了，你那些都是妈妈粉，也不在乎你谈不谈恋爱。”
陈潜让：“……”
“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啊, 我以为你会过完年才来呢。”常梨问。
今天是除夕, 而z大的冬令营初四开始。
“我爸妈都不在家, 而且一群亲戚朋友每回过年都耍猴似的让我表演才艺。”陈潜让啧了声，“还好这次逃的早。”
他已经提前叫好了酒店的车, 住的酒店离明栖公寓只隔两条街, 离z大也不算太远。
“我自己来。”陈潜让推开常梨，没让她帮忙把箱子一块抬进车后备箱。
为了这次冬令营, 他这回得在这儿待上半个月，冬天换洗衣服本就厚重, 又加上各种画画需要用的，箱子很沉。
“你搬的动么。”常梨松了手, 站在一边看着。
陈潜让手臂用力一提, 把箱子塞进后备箱, 侧头睨她：“我搬不动，你这小身板还能搬动吗？”
“……”
等上了车，陈潜让才问了刚才一直觉得奇怪的事：“你跟刚才那人怎么了？”
“谁？”常梨没很快反应过来。
“你小叔叔。”
“刚才还叫人小叔叔呢, 现在就变成‘那人’了。”常梨睇他一眼，耸了下肩道，“我的暗恋失败告终，也从他家里搬出来了，以后不缠着他了。”
陈潜让挑眉：“你还会缠着别人啊。”
常梨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陈潜让大剌剌的揽着人肩膀，身子靠过去一点：“没事儿，咱们缪斯女神爱慕者都排出国门了，那算个屁。”
常梨笑起来：“什么缪斯女神？”
“你啊，怎么样，是不是特别适合你。”
许宁青出国出差三天，回住处先洗了个澡，便准备回趟许宅，却在刚要出门时堪堪收住了脚步，而是转身走向了之前常梨住的房间。
小孩走以后许宁青不知出于怎样的心理，也没有再进去过，只是家里固定有人过来打扫，那间房后来也打扫过。
床褥叠的整整齐齐，窗帘拉在两侧，看上去明亮敞净。
许宁青又想起机场时，那个男生揽着小孩的肩膀边说边笑往外走，他第一次腾起一种说不出具体的感觉。
仿佛是自己所珍视的宝贝被凭空抢了去。
这种感觉在常梨刚刚搬出去时还不算强烈，到机场那一刻才攀升至顶点，让许宁青非常烦躁又不舒服。
除了机场那一幕，更让他觉得烦躁的是，自己心绪渐渐开始不受自己掌控。
许宁青一直以来活的自由散漫，对其他人也没什么要求，宽以律己宽以律人，所以鲜少真正生气动怒，过的像个道行高深的酒肉和尚。
可常梨和那人站在一起的画面让他非常不爽。
他知道这原因也很简单，就叫做占有欲。
一个，在他27年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玩意儿。
许宁青抬手按了下眉骨，缓缓舒出一口气。
他抬起头，忽然看到对面桌上放着一个东西，许宁青走上前拿起来。
那是一个毛茸茸的灰色兔子挂坠，许宁青记得之前常梨是把它挂在书包上的，估计是离开的时候落在这了，后来被打扫阿姨放在书桌上了。
许宁青看着挂坠片刻，而后将它揣进了口袋。
除夕夜，陈湉大概整日闲在家里无事，把家里上上下下布置地像个红灯笼，看上去非常没有审美趣味。
许宁青一推门进去就被玄关屋顶上的红灯笼穗穗挡了视线。
“……”
什么破玩意儿。
陈湉迎出来：“臭小子还知道回来！念念和江妄都比你来的早！”
时念念是许宁青表妹，而他和江妄最初的关系是高中同班同学兼狐朋狗友，只不过现如今又有了新一层身份——妹夫。
许宁青换了鞋走到沙发边，一垂眼就看到了秀恩爱的两人，时念念如今在医学院读研，正拿手机看别人发来的一张病历图，江妄搂着她挨的极近，跟她一块儿看，时不时还低语几句。
辣眼睛。
许宁青轻嗤一声，对江妄讽道：“看的懂么你。”
江妄抬眼，轻哂：“你懂什么。”
陈湉拿着水果出来：“怎么没带梨梨一块儿来？”
许宁青：“常老爷子都回京了，她还来这儿干什么。”
“也是。”陈湉点点头，“这小姑娘父母也对她不怎么上心，好在是她爷爷奶奶回来了，不然难不成还要一个人过年呢。”
许宁青一顿，揣在口袋里的手攥了下那个兔子吊坠。
很快便上桌吃饭。
陈湉偏头问时念念：“你们结婚也有段时间了吧，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时念念一顿，脸上发烫：“啊，还早呢，我们还没想过这个。”
陈湉紧接着话锋一转便指向许宁青：“你呢，跟江妄一个年纪的，人家都结婚了，你看看你，连带回家给妈看看的女孩子都没有。”
一旁许久没说话的许承也跟了一句：“之前你们公司找的那个代言人，是你女朋友？”
许宁青淡声：“不是，绯闻都是她底下的公司炒作的。”
许承皱了下眉，抬头：“哦，那别带这样的姑娘回家。”
陈湉：“得了吧，你还挑呢，我看你儿子就没想过要跟谁结婚。”
“……”
吃过饭，许宁青跟江妄去了屋外抽烟。
寒冬腊月，屋前的树杈都掉落的光秃秃，天色也暗的快，这天空气倒不错，这会儿夜色中已经有了隐约的繁星点点。
“问你个事儿。”许宁青弹了弹烟灰说。
“什么。”
“你当初怎么追的念念？”
“死皮赖脸呗。”江妄笑了声，侧头，“怎么，你要追谁。”
“不追谁。”许宁青顿了好一会儿，才又说，“就是之前住我家那个小孩，最近跟我闹脾气呢。”
关于常梨江妄从前就听说过，毕竟这个圈子顶端的人就那么几个，自然互相认识。时念念回国后不久江妄和她还见过许宁青一回，当时便看见了常梨，也算见过面。
他知道的比大多数人要多点儿，还知道许宁青家里那小孩还在追他。
江妄扬了下眉骨：“你做什么了？”
“你别管我做什么了。”许宁青不耐烦道，“时念念生气的时候你怎么哄的。”
“哦。”江妄笑了笑，非常不要脸，“我老婆从来不跟我生气。”
“……”许宁青眉心一跳，“滚。”
作为专业纨绔，一群人自然是不可能跟父母亲戚度过除夕夜，除了个别几个跟温香软玉一块逍遥去了，其他人便早约好了局。
许宁青刚刚结束出差，原本不想去，却在在机场看到常梨后烦躁的又决定去了。
只不过提前让人别把地点定在嘈杂恼人的地方。
许宁青走之前还问了江妄要不要一块儿去，结果这人就说除夕夜得陪老婆一块儿过。
简直是时时刻刻不忘恶心人。
除夕夜，北京过年的氛围很浓，广场上已经拉着线缀满一个个各色的灯笼，商家还纷纷推出了相应的活动，傍晚开始下雪这会儿也积起了薄薄一层。
路边都是一家三口或是情侣。
许宁青忽然想起饭前陈湉说的。
他把车停在店门外，没多犹豫，找到常梨的微信，给她发过去一条信息。
——在家过除夕吗？
他在车上等了会儿少女也没有回复，于是便先进了店。
他看了眼范孟明发来的包厢号，轻车熟路的走上二楼。
绫香阁位于整家爵士酒吧最好的位置，二楼转角口，三面壁，另一面正好可以看见台上的表演，是老板特意留给这群太子爷的。
只不过这些太子爷显然没那个兴致去欣赏这么正经的爵士乐。
许宁青进屋的时候几人已经开始打牌了，房济和周渐祁旁边还坐着两个姑娘。
“哟，许总您可总算来了。”房济抬眼揶揄道，“怎么那常家小孩儿都走了，你还是这么难约啊。”
许宁青没答话，将大衣交给侍从，扯了把领带，捻开两颗扣子，懒散的坐下来，浑身气质欲到爆炸。
对面一局牌结束，其中一人起身把位置让给了许宁青。
许宁青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烟，侧头点燃，两颊微凹深吸了口，火光乍然一亮，他呼出一口烟，将刚发好的牌拿起来。
周围人调侃房济、周渐祁两人道：“叫你们出来打牌，你们俩倒好，直接带人过来了。”
房济咬着烟，含混道：“你们要是喜欢我倒也可以跟你们引荐引荐，她们俩都是一个画社的，周围漂亮姑娘多的是。”
许宁青到这才有了点表情，抬眼往对面两人身上看了眼。
房济捕捉到他目光，笑道：“怎么，你也有兴趣？”
许宁青轻轻哼笑了声：“没，你自己当心着点儿肾吧。”
“及时行乐嘛。”房济说，“你说你前段时间是因为家里有小孩不好行乐，这她现在走了可不是重归丰富多彩成人夜生活了，我怎么听说你年关还出国去谈了个合作呢？”
许宁青淡淡“嗯”了一声，不动神色的打出了手里最后四张牌。
“卧槽？你什么时候把牌打光的？”房济惊了。
许宁青轻勾唇：“你及时行乐的时候。”
后来又来了几把牌，许宁青今晚上手气不错，手边的筹码越堆越多，中途看了眼手机，常梨还没回复他。
房济连输几局，把身侧的女人打发到一旁坐去，新一局刚发完牌，包厢内唯一两个女人聚在一块手指往一层方向指，还不时交流几句。
房济扫了眼，不以为意问：“你俩看什么呢。”
其中一个女人回答：“看到两个我们美术圈里很有名的小画家，特别有天赋，获奖无数。”
另一人说：“我都没想到他们俩原来还认识啊，陈潜让家不是在上海吗？”
“我前几天看到他直播了，听说要参加了这次z大的冬令营所以才过来的吧。”
其他人对这没什么兴致，便也没说什么，倒是今晚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许宁青闻言抬了抬眼，顺着那两人的目光看向一楼。
便看到了小姑娘坐在吧台前，面前摆着一杯琥珀色的酒饮。
外套搁在旁边的高脚凳上，穿着件宽大的白色卫衣和鹅黄色的背带裤，坐在这样的爵士酒吧内显得年纪愈发小，也显得更加格格不入。
而她旁边还坐着一个男生，今天机场上见到的那个。
许宁青轻蹙了下眉：“你们认识她？”
“啊？”两个女人早就注意到许宁青许久，没想到他还会主动跟她们搭话，“认识啊，是个很厉害的小画家，叫陈潜让，粉丝还挺多的。”
许宁青：“不是，那个女孩儿。”
“哦，那个也是天赋型小画家，之前还蝉联了名古屋的一项油画大赛的金杯，好像叫常梨吧。”
众人听许宁青主动问人本就挺稀奇的，如今又听到了常梨的名字，纷纷都朝一楼看去。
而许宁青直接起身下楼。
他没穿大衣，里面只一件白衬衫，松散又不垮的坠在肩上，闪动的镭射灯光打下来时甚至能直接看清衬衣底下的紧致腰线。
男人长的也的确优越，一路穿过人群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目光。
他径自走到吧台，直接把酒杯从常梨手中抢过来。
他扫了眼，闻到酒味，认出来是长岛冰茶。
男人面色不善，掰着小姑娘肩膀把人拉过来，声音也沉：“大晚上的喝度数这么高的酒，还要不要命了。”
酒吧内灯光炫杂，等常梨托着腮看向他时，许宁青才发现她脸颊红扑扑的，就连眼睛都已经不是很清明。
常梨就这么托着腮，歪着小脑瓜看了他好一会儿，纤细的食指伸出来指着他，说话还有点儿大舌头：“你肿么长的这么像许宁青。”
许宁青黑脸看了眼常梨身后的那男生，又看向常梨，压着火放软了声线：“我就是。”
“你就是？”常梨皱起眉继续盯着他，“……好像还真是。”
又过了两秒，小姑娘坐在高脚椅上开始往前小幅度挪动，她个子矮，坐在高脚椅上时双脚完全离地，只能迷迷糊糊靠身体的惯性与重量从椅子上滑下来。
许宁青看着小孩张开双臂，身子往前倾，又怕她摔着，忙把酒杯推远了点，主动迎上去抱她。
结果还没抱进怀里，小姑娘直接一巴掌甩过来。
非常雷厉风行，还带掌风。
许宁青猝不及防，被她那一巴掌扇的脸往一侧偏了偏，僵持着动作停在那。
“终于打到了。”
小姑娘长舒了口气，伸长手臂把酒杯重新抱进怀里，咬着吸管吸了一大口，还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指着许宁青一字一顿道，“王、八、蛋。”

第 25 章
许宁青偏着头，舌尖抵着后槽牙重重咬了下, 下颌线绷紧, 缓缓扭过头。
常梨醉酒壮胆, 还眨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 似乎是在考虑第二个巴掌要从什么角度下手。
许宁青重新拿过她手里的酒杯，一边抓住她作祟的右手，下意识往二楼瞥了眼。
便见众人都在窗口伸长了脖子，对于刚才那一巴掌不可置信。
众人：…………这姓常的果然是个个不好惹啊。
众人：默默观察jpg.
陈潜让都被眼前这一幕给怔住了, 杵了好一会儿才赶紧站起来, 一把握住常梨的手腕：“梨梨, 你喝醉了，先坐会儿, 我一会儿送你回家。”
许宁青往常梨手腕处瞥了眼, 莫名轻嗤一声，语气不善：“你就由着让她喝这么多？”
“她平常酒量挺好的, 以前我们庆功的时候她也这么喝。”
陈潜让刚才是真没意识到常梨已经醉了，两人并排坐在吧台前也看不见对方的样子, 何况常梨喝醉和没喝醉的状态都差不多。
当然这种状况也仅限于说话还算有条理，听着听清醒的, 至于刚才那一巴掌必然是有酒劲儿加成的。
许宁青只把注意力放在陈潜让的“平时”、“以前”两个词上, 两人以前居然还这样喝过好几回？
那些酒吧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居然敢卖酒给未成年人。
他也懒得再和陈潜让说什么，直接把人重新拽到自己身边。
常梨本就醉的脚下不稳，几乎是撞进许宁青怀里的, 男人环着她肩膀，又把她刚抬起来要作祟的手给捏住了。
许宁青虚虚的搂着少女，笔直看着陈潜让，侧了下头：“我送她回去。”
送客意思明显。
陈潜让皱眉：“我不放心。”
许宁青眉梢一抬，懒得答话，直接揽着常梨就往回走。
陈潜让刚抬脚要追，就被早就观察许久的酒吧老板笑迎着挡住了：“好了好了，这位帅哥，今天您的单都免了，行行好，别在我店里吵了好吗？”
酒吧老板从这位许少爷步履生风地走过去时脑子里那根弦就给绷紧了，紧接着看到那小姑娘扇的那一巴掌就紧跟着闭紧了眼，原本还以为今晚这店就得被彻底砸了，谁知道最后这许少爷居然还心平气和的把人带走了。
这许家少爷虽好脾气出名，只不过老板做酒吧生意最清楚，这样脾气的人真发起火来才叫恐怖，说什么也得把这人给拦住了。
二楼众人跟许宁青认识好几年，也没料到这事情发展还能这样。
这姓常的小孩儿是给他下了什么蛊？
许宁青半拖办抱地把小孩带到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少女本就是耐不住的性子，被拽着走已经不舒服了，顿时甩开他的手就要撒酒疯。
“常梨。”男人沉着嗓子叫她名字，话里带警告意思。
常梨没好气：“干嘛！”
“……”许宁青叹了口气，背弯下去，到可以平视的距离，耐着性子，“我去上面拿个外套，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可以吗？”
“可以。”常梨乖乖点了两下头，又打了个嗝，吐出还未说完的一个字，“呀。”
这种软趴趴的语调很讨好许宁青，就连方才那个巴掌似乎也无所谓了，男人弯着腰揉了揉她的头发，“那你就站在这别动。”
常梨跺了两下脚，指着地上：“这里吗？”
“对，站这别动。”
“好！”小姑娘还给他立了个正，五指合并嗖得一抬到眉心，又敬了个礼，“立！定！”
周围几人偷偷往这边瞥的都被常梨逗的忍不住发笑，许宁青也不在乎，还夸道：“聪明，做的好，在这立正半分钟。”
“好。”
许宁青这才直起身快步往二楼走，结果转弯处一扭头就发现刚才说好立正的地儿上哪里还有小姑娘的身影。
“……”
许宁青心累地又重新下楼，一把揪住一蹦一跳往外走的小孩衣领，俯身，手臂环过她膝弯，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
常梨忽然双脚就离了地，条件反射的搂紧了许宁青的脖子。
与此同时，男人的脸也突然放大近在咫尺，常梨瞳孔微微一缩，睁大眼，眼睛清明不少：“小叔叔？”
许宁青眉眼一垂，扫她一眼：“小酒鬼清醒了？”
常梨又眯了眯眼，用力拽着许宁青脖子把人脑袋往自己眼前怼，而后松开一只手揪住了他的脸，质疑道：“你真是许宁青？”
“……”
果然是喝了不少，直接喊名字了。
他淡淡“嗯”了一声，便抱着人抬脚往二楼走。
“你才不是许宁青。”常梨又重重揪了下他的脸，声音委屈巴巴，还把脸往他领口蹭了蹭，“他才没有对我这么好呜呜呜。”
“老子对你还不够好。”许宁青把小酒鬼的手扒拉下去，鼻子哼出一声笑，“你看看换个谁敢这么打我现在还能好好活着。”
过了两秒，男人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哑声笑了下，“你还他妈是第二次扇我巴掌。”
小屁孩闹腾来的快去的也快，“呜呜呜”完以后就跟忽然熄了火的哑炮似的安分下来了，小手揪着男人的衣领半阖上眼。
许宁青三步并作两步快速上楼。
众人自从亲眼目睹那一巴掌后的震惊还没散去，连牌也不打了，眼巴巴的盯着门口，结果便看着许少爷公主抱着常梨出现了。
“……”
这什么情况？？！！
许宁青连作为一个公子哥富二代基本的脾气都没有了吗！！
当着这么多人被打了一巴掌！连个火都不敢发吗！！！
是不是男人！！！
许宁青自动屏蔽那一张张跟吃了苍蝇似的脸，偏头对侍从说：“麻烦帮我拿一下我的衣服。”
侍从连忙从身后的衣架拿下衣服递过去，生怕慢一点就会激起这少爷喜怒无常的脾气。
许宁青把衣服盖在常梨身上，简单对众人道：“我先走了，改天我请客。”
说罢便直接抱着常梨走了，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好一会儿，房济才迟疑道：“刚才这……什么情况，许哥这是要把常家小孩带去偏僻的地方把她给了结了吗？”
“……我看着不像，倒是像横刀夺爱的。”
“说的也是，人家小孩跟小男朋友除夕夜喝酒喝的气氛好好的，许哥这做法就太不地道了。”
“不是，不地道是重点吗，重点是你许哥他妈的铁树开花枯木逢春了？”
房济怔愣的给那人比了个大拇指，夸道：“有文化，成语说的不错。”复又想起不对劲，一拍桌，“不对啊！那周绮衿呢！”
“你自己想想，许哥那样子像是周绮衿有意思吗！？”
房济觉得很困惑：“可是许宁青这逼不是对谁都那样吗！！”
另一人一摊手：“那你见过他对谁公主抱吗？”
房济又比了个大拇指：“……你说的对。”
另一边许宁青直接把人抱进车副驾驶。
除夕夜街上群人熙熙攘攘，这条街又尤其情侣最多，许宁青这一路简直就是被行注目礼的一路。
许宁青重新绕到另一边上车，刚系上安全带那边常梨挎着的小包包就响起一串铃声。
小姑娘倒的歪歪扭扭，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许宁青迟疑两秒，从她包里拿出手机，是常老爷子打来的。
估计是担心小丫头大晚上在外面，许宁青看着脸颊都熏红的小屁孩，解气似的抬手捏住了她的脸。
出乎意料的软。
手一抖便按开了接听键。
许宁青一边懒散的侧身倚在椅背上看着常梨一边说：“喂，常总，是我许宁青。”
那头愣了愣：“哦小许啊，梨梨现在跟你一块儿呢吗？”
“嗯，我现在送她回来。”
挂了电话，许宁青看了眼手表，都他妈快十一点了，小姑娘胆子是真大也是真没遇到过什么坏人，这么晚还敢跟人来这种地方喝酒。
好在许宁青今晚上兴致不佳也没喝酒，倒不用再叫代驾。
许宁青将车驶入马路，余光里小姑娘睡的很安静，没再闹腾。
外面流光溢彩的灯光隐约折射进来，映照在常梨的侧脸上，漆黑的发丝贴服在胸前，挺鼻薄唇，极为精致。
许宁青心渐渐放空了。
又蓦然想起那天小孩眼眶通红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地从公司离开，以及最后乖巧又妥协的叫他那一声“小叔叔”。
许宁青自然知道自己这几天兴致不佳的源头来自哪里。
就像现在小孩待在自己身边，他心情才终于好起来。
车停在明栖停车场内。
“常梨？”
男人的声音是沉的，尤其在这样的黑夜中，褪去了平常的吊儿郎当，反而很好听，带着点儿小心翼翼的哄。
可惜常梨这会儿没半点要醒的迹象，也听不到他声音。
许宁青盯了她一会儿，忽地喉结上下动了下，他抬了下手，又攥拳，然后轻轻伸出指尖碰了下她的脸。
有点凉的，很软，像是撒了层糖霜的果冻，睫毛卷翘浓密，在眼睫处拉扯出一道浅浅的线印儿，像是天然眼线，所以即便是素颜时那双眼睛只需眨一眨就能瞬间变成一只小狐狸。
许宁青闻到一股很淡的味道，香的，但和那些浓郁的香水味不同。
他垂了垂眼，看不出表情，俯身靠近常梨。
许宁青放纵不羁这二十几年活的片叶不沾身，头一回干这种龌龊事儿。
少女身上有一种类似于茉莉花香的味道，这会儿混杂了点儿被体温褥热的酒味，温柔又和煦。
许宁青觉得自己心底那些坏心思又被轻而易举的勾出来。
他挨的有点近，鼻尖碰到了她白皙纤细的脖颈。
许宁青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重新直起身，这才缓缓吐出那口气，倚在一边看了常梨一会儿，最后认命的绕过去把小孩背到背上。
常梨很轻，背着也极轻松，许宁青关了车门，双臂环住她腿弯，往上颠了下。
少女枕在他肩上的脑袋也动了下，蹭在他脖颈处，不舒服的哼唧一声。
许宁青侧头，声音轻的显出温柔：“难受？”
“嗯，一点点。”
“想吐吗？”
常梨咳了声：“不……想。”
许宁青没敢把人再往上颠，尽量把步子也踩的很稳。
夜风很静，远处还有些人群的吵嚷声，小区内却是很安静，夜灯一盏盏伫立在两侧，向前延伸开去，拉扯处一道笔直的光影。
许宁青走进公寓楼大门，两手都托着常梨没法摁电梯，常老爷子买的是五层，不算高，他没多想便选择走楼梯。
少女很乖的在他脸侧蹭了蹭，呓语般说醉话：“许、许宁青你就是个混蛋！”
“嗯。”许宁青声音很淡，勾了下唇角，承认了。
常梨闭着眼继续控诉：“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许宁青脚下一顿，偏头看去，小孩软趴趴的枕在他肩头，连眼睛都没睁开。
没得到任何回应常梨也丝毫不泄气，毕竟这会儿她只是在跟自己酒醉梦中的许宁青说话，磕磕绊绊继续道。
“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可是、等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你了，你就真的只是我的小叔叔了。”她抿了抿唇，补充道，“一个长的还不错的小叔叔，仅此而已。”
许宁青还算平静的心情被小酒鬼这一句话忽然砸下一块石子，泛出层层涟漪。
终于走到五楼。
“到家了。”男人侧头看她，垂眸温声说，“你这样子进去肯定要被你爷爷奶奶唠叨。”
许宁青挨着墙把常梨放下来，一手扶着，另一只手把棉袄拉链给她拉上。
少女这会儿头发也有些凌乱，看起来像个小疯子，他便又用指尖顺了顺她的发丝。
常梨倚在墙上，后脑勺抵着墙，人有点晃晃悠悠。
许宁青从兜里掏出那一个毛茸茸的灰色兔子挂件，食指勾开她背带裤中央的小口袋，轻轻放进去。
口袋很浅，兔子脸朝外，长长的耳朵也耷拉在两侧，看上去像是坐在口袋里。
许宁青轻轻捏了把她的脸，眯了下眼：“打我的事明天再跟你算账。”
他顿了顿，指尖触碰到的细腻皮肤让他有点流连，又勾了勾常梨下巴，男人含着笑意道：“祝我们梨梨新年快乐。”

第 26 章
宿醉的结果必然是第二天头疼。
常梨醒来的那一刹那头晕目眩的差点当场离世，她双手抵着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 拿手腕上的小皮筋儿随便扎了个头发。
卧室门从外面推开, 奶奶走进来：“喔唷小祖宗, 你昨天晚上怎么喝这么多啊？！”
常梨眯着眼：“我也不知道那酒度数这么高, 喝着没什么感觉。”
奶奶坐在床边，把西柚蜂蜜水递过去：“先把这喝了，解解酒。”
常梨乖乖接过，还有些温的, 直接仰头就喝下半杯。
“怎么样, 舒服点儿没。”
温热的蜂蜜水顺着喉咙向下, 把原来还有些犯恶心的感觉给压了回去，常梨双手拢着哈了口气, 便忍不住皱眉, 掀开被子下床。
“好多了，奶奶, 我去刷个牙恶心死了。”
“恶心死了你还这么喝酒呢。”奶奶跟着她又到浴室门外继续唠叨。
常梨早习惯了，嬉皮笑脸的挤好牙膏：“这不是没想到酒劲儿这么大嘛。”
奶奶：“你昨天是跟你那两个好朋友一起去玩儿的？她们俩后来怎么回家的呀？”
“不是她们, 她们除夕跟爸妈去吃饭了。”常梨含着牙膏沫口齿不清，灌了口水咕噜咕噜吐掉后说, “是我以前在上海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同学。”
“男生女生啊？”
“男生啊。”
小老太太当即捂着胸口皱起眉：“你大晚上的跟男同学去喝的酒啊？”
“啊。”常梨洗完脸, 好笑的看了眼奶奶, “人家只是也要去参加z大的冬令营提前过来了，我就带他在北京逛逛而已。”
“那你也要当心点儿的呀，奶奶不是说你朋友不好啊, 你做事稍微还是要留个心眼的，万一呢，你说是不是。”小老太太絮絮叨叨，“还好昨天是你小叔叔看到你了，把你送回来的……”
常梨之前还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到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慢吞吞扭头看过去：“小叔叔？”
“对啊，昨天还背着你上来的，你都不记得了？”
常梨愣在那，过了好一会儿，等奶奶走了，才又噔噔噔的跑到床上，翻来覆去的也找不到手机。
“奶奶！你有没有看见我手机呀？”常梨在屋里喊了一声。
“没啊，是不是在你衣服口袋里？”
她那件羽绒服挂在一旁椅背上，常梨跪在床沿上伸长手去够，成功从兜里找到自己手机。
忽的，她视线一顿，她那件背带裤正整整齐齐的铺在桌子上，中央的半圆形口袋里鼓鼓囊囊，塞着一只毛绒兔子。
“找到没呀梨梨？”奶奶在屋外又喊了一声。
“找到啦。”常梨忙说，一边下床把那个小兔子轻轻拿过来。
她当然认得这只小兔子，是她走的那天不小心落在许宁青那儿的。
现在它回来了，还被端端正正的放在口袋里。
可常梨对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却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她在直接去找许宁青和找陈潜让之间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决定先打听清楚情况，刚点开手机便发现有好几条未接来电。
全是陈潜让打过来的，昨天她把手机开了静音，完全没听到。
常梨直接回电话过去。
“你没事儿吧。”陈潜让一接起就说，“我他妈都数不清打给你多少了。”
常梨盘着腿坐在床边，手里抓着灰色兔子挂件：“我才睡醒呢，问你个事儿啊……昨天晚上有发生什么吗？”
那头停了两秒：“你喝断片儿了？”
“……啊。”常梨叹了口气。
陈潜让花五分钟给常梨声情并茂的讲完昨天发生的事，常梨手都开始颤抖了：“你是说，我昨天当着那么多人面儿打了他一巴掌？”
“是的，巴掌声还挺响，我差点以为他是要把你带回去揍一顿。”
“……”
这边和陈潜让刚挂了电话，另一边孟清掬往“亿万富婆激情夜聊”群里发过来一个链接。
孟清掬：梨梨！！
孟清掬：快看！！！！
樊卉：？你速度好快，我刚打算分享到群里。
樊卉：许宁青这个骚批是不是又对你散发魅力了？？
樊卉：梨梨别怕！要是网上有人敢骂你我雇水军也得给你骂回去！
常梨不明所以的点开链接，看到自己的照片出现在那些营销号发的微博中时有片刻茫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眼都花了。
【许宁青又传新绯闻，除夕夜恩爱背着新女友同归住处！！彻夜未出！！】
“……………………”
？？？？？？？
什么叫彻夜未出啊！！都瞎了吗！！
还恩爱背着新女友！！！
有！毛！病！！！
常梨被一种莫名的羞耻感淹没，从脖子根红到了脑门儿上，心脏怦怦乱跳，眼睛一闭，点开了评论区。
【现在的霸道总裁都这么帅的吗！试问谁见了不说一句我可以呢！！】
【不是，我怎么感觉这么眼熟啊，是上回说和衿衿复合了的那个富二代吗？】
【xswl，周绮衿粉丝这脸打的，谁前几天上赶着凑热度一溜说郎才女貌的，现在人家正牌女友都出来宣誓主权了。】
【这都能怪到衿衿身上的人生活里是有多阴暗啊？？反正什么都是女方的错，男方出轨也没事？】
【路人，说实话前段时间还和周绮衿在一起，现在又直接换女朋友带回家了，不是脚踩两条船就是在养备胎。】
【上面粉装路的笑死我了，原来周绮衿一个网红还这么多粉丝啊？你们知不知道许宁青他爹有多牛啊，包括自己也不是啃老的，一天赚的钱比你们一辈子都多，就这样的人还需要养备胎吗？？】
【说实话许宁青的阶级完全可以不把周绮衿当回事的，你们周仙女在人家眼里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重要哦。】
【就没人注意到这个女生吗，你们这是对plmm极大的不尊重啊！！】
【虽然照片看不太清楚，但是绝对超好看的！！】
【哎如果我是许宁青的话我肯定也天天花边新闻满天飞，谁不想和plmm睡觉觉呢呜呜呜。】
……
常梨：“……”
多一秒都看不下去了，常梨飞快退出来，回到微信页面。
甜甜梨：我要是说我只是醉的没法走路，他背我回家你们信吗？
甜甜梨：我甚至完全不记得是他背我回家的
甜甜梨：因为我喝断片儿了（看我真挚的眼睛）
甜甜梨：听陈潜让说，我昨天喝醉了还打了他一巴掌，还指着他骂王八蛋
甜甜梨：想死 _(&#176;:3∠)_
樊卉：？
樊卉：我怎么觉得比那个新闻稿还甜……
孟清掬：我也……
甜甜梨：……
又回去看了会儿微博评论，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许宁青和周绮衿身上，除了几个夸她漂亮的倒没什么人注意到她。
常梨放下手机，重新躺回到床上。
大清早的闹了这么一出，原本剩余的酒劲都散了个光。
常梨把饼饼拖过来，捏着它的小肉垫把脸埋在它肚子上，哼哼唧唧一阵，嘴里小声嘀咕着些什么。
忽然她刚安静下来没多久的手机又响起来，许宁青打电话过来。
常梨愣了愣，盯着闪烁着的屏幕看了许久才手忙脚乱的接起来。
“喂。”她故作镇定出声。
“醒了吗？”男人声音挺温柔。
“醒了。”常梨抿了下唇，“你有看到那条新闻吗，我和你的？”
“嗯，这个事我来解决，不会再让它扩大影响，你爷爷奶奶那边我一会儿帮你解释清楚。”
常梨乖乖应一声：“好。”
通话陷入暂时的安静，没人说话。
常梨刚打算挂电话，又听许宁青问：“头还疼吗？”
“还好，喝过蜂蜜水了，现在没什么感觉了。”
“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也别喝酒精度数这么高的，酒吧这种地方坏人多。”
常梨趴在床上，手上把玩着那个毛茸茸的兔子挂件，腹诽道你不就是天天泡在酒吧的坏人吗。
不过好歹耍酒疯还打了他一巴掌，常梨把吐槽憋回肚子里，说，“知道了，还有……昨天晚上，对不起呀。”
“什么？”
“就，我听说我喝多了还打了你一巴掌嘛。”小姑娘语气有点别扭，尾音拖的黏黏腻腻的，“我真不是蓄谋已久的，要不是我朋友今早跟我说我都不知道这事。”
许宁青眯了眯眼，舌头重重顶了下后槽牙，缓缓呼出一口气，才说：“没事，反正你也不是头一回打我了。”
“……”
有了许宁青的保证，常梨放心许多。
虽然喜欢是一回事，但这样人尽皆知的上新闻，又和周绮衿比较来比较去常梨一点都不想看到。
吃中饭时爷爷奶奶也提起这事，大概是许宁青提前跟他们解释过，加上常梨也没露脸，两人完全没当作一回事，只当讲笑话似的提了一茬。
饭后，常梨便悠哉游哉的回去补了个觉，睡醒后便开始准备过两天冬令营的事。
虽然称作是冬令营，但实质就是竞赛，项目门类较多，时间也长，需要在z大宿舍楼住一礼拜。
常梨把换洗衣服装了一行李箱，又把画画需要用的东西放进另一个小行李箱中，未来7天饼饼也要让爷爷奶奶帮忙照顾一下。
常梨怕他们弄不清楚，还给猫粮猫罐头上贴上标注标签纸，顺便又预约了明天的宠物店美容美发。
过了一分钟，宠物店老板给她回过来一条信息。
【好哦，这边已经给饼饼预定上啦，不过我们饼饼现在都有爸爸了唷。】
常梨一愣，回复：啊？
【网上那个就是你吧！男朋友好帅鸭！】
常梨忽然意识到什么，立马重新登上微博。
热搜榜上已经出现了两个标着“沸”的话题。
#常梨是谁#、#常梨周绮衿#
歪？日？
一点进去就是之前在度假酒店发布会上的照片。
一张是常梨坐在许宁青旁边，两人凑在一起说笑的照片，而另一张是周绮衿坐在不远处接受采访，而目光看向对面沙发上许宁青。
【卧槽我一路人黑都开始心疼周绮衿了，这是什么皇上您忘了大明湖畔的夏雨荷的经典剧情啊！】
【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哎虽然那个常梨长的真的很可爱，但我还是心疼周绮衿】
【我一想到衿衿那天还上热搜被说复合就想哭，人家真是从来都没有出来说过自己是许宁青的女朋友，还要被一群人骂蹭热度。】
【这个常梨是三儿吧，我有朋友和她同校的，听说喜欢她的男生很多，还蛮婊的……】
【人以类聚狗以群分，抱走衿衿不约哦】
傍晚时分，外面大片火烧云，将天空渲染的像是梦境。
常梨最开始看到热搜标题的吃惊慢慢变成了委屈，扑天盖地的袭来。
网上难听的话很多。
常梨忍不住看了一遍又一遍，实在难以想象网络上这些人会用这样难堪的词去形容一个素不相识并不了解的人。
两张照片的的确确用一种很巧妙的方式体现了两边的不同，瞬间让上午还没受关注的常梨成了众矢之的。
新年第一天，这都什么破事儿啊。
少女盘腿坐在床上，头埋的很低，披散的头发挡住侧脸看不出情绪，过了许久，她吸了吸鼻子，拨通许宁青的电话。
许宁青接到电话时刚刚了解清楚这状况。
这热搜热度上来的快得不正常，按理说，这件事涉及到的他和常梨都不是娱乐圈的人，而周绮衿也不算顶流，到下午热度自然就该消退了。
结果这边许宁青刚让人撤了热搜，没过一会儿又上来两个将矛头直指常梨的。
照片是发布会上的，他迅速排查了那天邀请的所以记者。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和周绮衿背后的公司有关。
“许总，现在需要联络周小姐公司进行洽谈吗？”一旁特助问。
许宁青做了个手势，走到门外接起电话。
“喂，梨梨？”他倚着墙，抬手按上眉骨。
“你有看到新闻吗？”
“嗯，我已经查清楚了，马上会撤掉，也会澄清清楚，你放心。”许宁青声音低下去，“对不起，梨梨。”
常梨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有断断续续的细碎声音隐约传出来。
许宁青皱眉：“常梨？”
“她们全部都在骂我。”小孩的逞强终于是没有撑住，那些委屈、茫然无措、慌张的情绪像是决堤般汹涌而来，“凭什么都骂我，你不是说你会处理好的吗，凭什么，你和周绮衿的事我要被骂。”
“我知道，对不起，梨梨。”许宁青温声说，“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好不好？”
挂了电话，许宁青重新推门进去。
男人那双桃花眼眼尾凛冽锋利，将平日的张扬散漫隐藏进去，神色冷淡克制：“取消和周绮衿的所有合作。”
特助一愣：“不先和她公司谈一下吗？”
许宁青垂眸看向他，特助立马不由噤声。
许宁青说：“我不管各项活动是否已经进入运营阶段，只要涉及周绮衿的内容全部撤回取消，代言人身份重定，杂志海报收回，包括承和往后所有项目都禁止和周绮衿公司任何艺人合作。”
他声音难得沉着严肃：“给你十分钟，把网络热度降下来，删除相关词条，尽快扭转舆论。”

第 27 章
许宁青从公司赶回来时，常梨正坐在公寓楼前的台阶上。
新年这几天倒是挺温暖的, 少女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裙, 臂弯搭着件大衣, 正托着腮看手机。
许宁青下车, 快步走过去，在常梨面前蹲下来。
两人隔着一格台阶，常梨还比他高些，许宁青微仰着头看她, 倒是没再哭了。
许宁青忽然想起从前常梨刚住他那不久, 去日本遇到地震装哭时的样子, 一会儿呜呜呜一会儿嘤嘤嘤的哭的很假。
以及更早之前白懿来学校找她，小姑娘独自站在街边, 低着头努力睁大眼睛想把眼泪憋回去。
他从那时候就知道常梨不是个爱哭的人, 至少不会愿意当着别人的面哭。
可常梨却在他这真正哭了两次了。
许宁青当真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梨梨。”许宁青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说, “是我不好，让我们梨梨受委屈了。”
这件事的确是他预判失误, 没料到周绮衿公司居然敢直接把常梨拉到众人眼下。
常梨往后躲开他的手，把手机递过去：“那两个热搜好像不见了, 我找不到了。”
“我找人撤了, 上午的也撤了, 周绮衿和我公司的合作全部会取消，关于你的澄清过一会儿也会出来。”许宁青说。
常梨愣了愣，没想到就这么点时间许宁青就已经安排遍了所有。
“啊。”常梨点了点头, 已经从刚才激动情绪中出来了，迟疑问，“你要取消和周绮衿的合作啊？”
“嗯。”许宁青挨着常梨也在台阶上坐下。
常梨揉了下眼睛，安静几秒，措辞道：“你这样子，会不会有点儿太渣了？”
许宁青侧头，好笑问：“什么？”
“就，感觉挺落井下石的吧听起来。”
常梨越说越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大度了了，一边说还一边心里夸了自己一通，“你和她怎么说也是前男女友吧，网上那些人肯定要说你不闻旧人哭，骂你绝世大渣男。”
“现在不哭啦。”许宁青看着她忽然说，抽了支烟咬在齿间，“刚才可吓死我了。”
常梨因为这句话，心脏毫无预兆的重重跳了一记。
她都没敢抬头或回话，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盯着自己右手心掌纹发呆。
许宁青继续说，声音很淡的解释道，“我和周绮衿也不是什么前男女朋友，从第一条绯闻就是她找人拍的，网友要骂就骂吧，反正我就这人设。“
“她找人拍的？”常梨有点吃惊，“还能这样的吗？”
许宁青笑了笑：“对啊，所以你以后自己也要当心点儿。”
“那你都不澄清这件事吗。”常梨很愤愤不平，“你得澄清呀，这样网友就不会来骂你了，都改去骂她了。”
许宁青答应的很简单：“行，那就澄清，要怎么做都听你的。”
男人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
常梨这时候才注意到他眼下那层淡淡的青色，坐在台阶上时也有些掩饰不住的倦怠，就连那双平日里总十万伏特的桃花眼似乎也显得有些电力匮乏。
不过不影响常梨的心率加速。
这样一个寒冬中，常梨觉得自己的体温正在一点一点上升。
小姑娘站起来，原地跺了跺脚，低头看向许宁青：“小叔叔，那我先回家去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也快去休息吧。”
舆论变化很快。
网友们大概也没料到这网红模特和顶级富二代的瓜这么好吃，不仅一串接一串，层层深入，还带反转。
要说在现在互联网瓜市中，还是带反转的瓜吃着最香。
当天晚上，关于许宁青公司全面取消与周绮衿的合作便传遍了网络，以及经核实承和集团宣布从今以后拒绝与周绮衿旗下艺人的任何形式合作。
因为这样一件绯闻事件最后闹的两家公司的对峙倒是极少见的，而艺人公司众多，这项举措指只会对周绮衿所在公司产生影响，而对承和除了支付违约金外倒没什么严重影响。
当即各种议论甚嚣尘上。
能让承和这么大发雷霆的便只有一种可能了，就是一切事件都是周绮衿公司策划导演。
而对常梨的议论也从小三转向“霸道总裁心尖宠”一类让人看着都觉得羞耻的词。
热门微博底下的评论甚至开始写许宁青x常梨的狗血同人文，樊卉和孟清掬整理了许多分出冠亚季军，还发在朋友圈上供人欣赏，把常梨气的半死。
本来这事到这也差不多算结束了，等热度自然退去便好，可常老爷子又不知从哪儿得知了常梨在网上被人骂的消息。
直接联系认识的媒体朋友要求说明清楚。
于是当天再晚些时候，关于#常梨是谁#的词条再次升了起来，这回内容改成了妥妥的科普小论文。
从家世背景到从小到大画画上的各项获奖情况。
【我原本以为这也就是个郎才女貌的爱情故事，没想到还他妈是个公主和王子的故事？还是个有才华有天赋的公主？？】
【能和许宁青认识还这么小年纪就去参加发布会坐在贵宾席的，想想也知道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小孩啊。】
【不过人家爷爷都说了两人不是情侣，评论各位也别拉郎配了吧，当事人得尴尬死了。】
【我现在只想知道周绮衿和他公司该怎么办欸，得罪了这么两家大公司算是完了吧，富人间效应可严重了，估计以后好多公司都不会用他们了。】
【plmm出道吧！漂亮还业务能力好！奖杯都晃我眼啦！】
【本美术生出来说一句，这些奖都是超有含金量的，甚至有些比赛都有准入门槛，而常梨就是那个大赛会主动去邀请的人，美术圈常梨这个名字是经常听到的，早上看到热搜的时候还吓了我一跳。】
与此同时，陈潜让也不忘插一脚，转发了关于常梨的获奖微博，并且回复底下问他是不是认识常梨小姐姐的评论：
——认识好几年啦，这次去z大冬令营也一块儿去。
常梨：“……”
网上还有人评价一整个晚上好像世上所有人都在替她澄清。
常梨洗完澡洗完头发出来，小姑娘穿件松松垮垮的浴袍，盘腿坐在床侧拿起手机，陈潜让已经在评论里跟粉丝聊上了。
【让让你有小姐姐的照片吗！呜呜呜呜太好看惹！！】
陈潜让发了一张先前常梨获奖时拿着奖杯站在台上的照片，那天他们一群人刚去卡丁车俱乐部玩，常梨穿了件miumiu工装连体裤，胸前还有些赛车图章和刺绣。
陈潜让还在上边自己加了几个应援大字：可盐可甜，又美又飒。
常梨：“………………”
她直接给陈潜让微信发了一条：快闭嘴吧！
事情解决的很顺利。
第二天早上关于从前许宁青和周绮衿第一条绯闻共同出入酒店的澄清也通过承和官方微博出来了，直接指出周绮衿雇人拍照炒作。
常梨这天晚上睡的不错，她本就是个心大又有点儿缺心眼的人，睡了一觉就把前一天的事给放到脑后去了。
以至于看到那条许宁青澄清和周绮衿绯闻的新闻时还有点恍惚的想，这次小叔叔怎么做的这么绝。
在常梨的印象中，许宁青脾气不错，被冠上风流花心的名号似乎是完全无所谓的，没见他对人真正发过火。
紧接着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昨天……好像是她叫许宁青澄清的。
当时男人还揉着她头发答应道：“行，那就澄清，要怎么做都听你的。”
要怎么做都听你的。
常梨觉得自己的体温再次开始上升。
少女窝在被子里，又想起那次从许宁青家搬出来那回，她忍者哭腔说“我也不知道你既然不喜欢她，为什么她那样子靠在你身上你还不推开”。
常梨在床上滚了一圈，紧紧裹着被子，逼自己不去再想。
后面两天，因为周绮衿始终没有出来发声，这件事的热度便渐渐自然退去了。
常梨也准备好所有行李，出发去z大冬令营。
网络上的热度虽然已经退去，可现实生活中却没有，常梨和陈潜让一出现在z大就立马引起轰动，跟被围观的猴子似的。
常梨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挡着脸，凑过去跟陈潜让说：“我太惨了，都怪你说我也要来参加冬令营。”
陈潜让笑了声：“我不说你也已经火了。”
z大提供给冬令营选手的是研究生宿舍楼，二人寝，还配有大阳台，属于国内非常好的宿舍条件了。
跟常梨一个宿舍的是一个叫何浅浅的女生，南方姑娘。
常梨到的时候她已经在了，一见是她就立马激动的站起来：“真的是你呀！我本来还以为是重名呢！我天，我也太幸运了吧，居然和你分到一个宿舍，哦对，我叫何浅浅，你可能不知道我，不过我们其实参加过不少相同的比赛的，我见过你好多回啦！”
常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迎着和何浅浅抱了下。
“前几天我还在热搜上看到你了，没想到现在主人公就站在我旁边，不过你和那个许宁青真的没有关系啊，我觉得你们超配的！”
何浅浅显然是个话痨兼人来疯，饶是常梨都甘拜下风。
“没什么关系。”常梨把衣服拿出来放进衣柜，轻声补了句，“就是我以前喜欢过他，没结果而已。”
何浅浅愣了下：“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常梨扭头看她，好笑道：“不是，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说的跟我男朋友死了似的。”
整理完行李，两个小姑娘便聊了会儿天，有何浅浅在倒不用担心冷场尴尬，常梨还知道了她还有个也同样学美术的男朋友。
“他也学画画的吗？”常梨问。
“没，学雕塑。”
“雕塑啊。”常梨愣了下，真情实意道，“好厉害啊。”
“哪儿有你厉害，不过我男朋友是挺厉害的，哦对了！”何浅浅爬上床，从床头拿了个小木雕塑下来，“你看，这个就是我男朋友追我的时候送我的。”
那是个很可爱的木雕塑，常梨问：“你男朋友追的你啊？”
“对啊。”
常梨指尖碰了碰木雕，嘟囔道：“真好。”
“你这么漂亮，追你的人不应该一大把嘛。”何浅浅说，“就我们高中那个班，夸你漂亮可爱的女生都有好多。”
常梨鼓了鼓腮帮，叹了口气：“那不一样。”
另一边，因为初一那天许宁青和整个承和闹出的大动静，让许宁青这新年几天过的实在是聒噪。
不仅是狐朋狗友一通调侃，连许承和陈湉也打电话过来怒斥他私生活问题，还连累人家常梨清白姑娘跟他一块儿挨网友骂。
这天他刚下班便见到刚从公司对面咖啡店出来的房济。
“哟，许总，这么巧啊。”房济吊儿郎当的走到他旁边。
许宁青睨他一眼：“你怎么每天都这么闲。”
房济乐笑了：“兄弟，你知不知道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很恐怖啊，干嘛，你打算要金盆洗手弃暗投明了？”
许宁青懒得理，径自走到车边，刚坐进去旁边房济也跟着坐了进来。
许宁青一顿，面无表情看着他：“你坐进来干嘛。”
“我给你看个好东西啊。”房济一副鬼鬼祟祟、兜售大/烟的样子，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视频递过去。
许宁青这几天被这人实在烦的头疼，刚打算把人轰下去，结果余光瞥到视频内容堪堪止住话茬。
视频不长，两分钟，是陈潜让今天下午的直播片段。
视频中，陈潜让看向对面问：“她们都刷屏说要见你啊，你露个脸呗。”
这话是对谁说的显而易见。
下一秒视频中便出现了常梨熟悉的声音：“到底你粉丝还是我粉丝啊，直播怎么还要看我。”
紧接着视频镜头动了动，出现了小姑娘的脸，距离有些近，几乎能够看清皮肤上的细小绒毛，常梨把手机拿远了点儿，笑着对屏幕挥了两下手。
小孩出现总不过20秒，手机便又回到陈潜让手里。
视频片段最后是常梨镜头外的声音：“快点儿吧，饿死我了。”
房济收回手机，嬉皮笑脸的：“怎么样，气不气兄弟，小白菜要被人偷了。”
许宁青问：“他们这在哪儿？”
“z大啊。”房济愣了下，随即更加幸灾乐祸，“不会吧，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啊，你家小孩没告诉你啊？”
房济还把“你家小孩”四个字咬了重音，之前他们提起常梨许宁青便总说什么“我家小孩”，现在他可找到机会好好讽刺了。
许宁青这几天几乎没和常梨聊过天说过话，何况现在常梨避他跟避瘟疫似的。
男人不耐烦的“啧”了声：“你怎么知道的。”
“之前除夕我带来的那姑娘就是学什么素描的，听她说起的，这视频我也是我从她那知道的，听说是去什么冬令营吧，新出的政策什么的，谁知道呢。”
许宁青抽出烟点燃，没说话。
常梨和陈潜让去食堂吃了晚餐后又在学校附近逛了会儿，回宿舍时已经挺晚了。
她回去时何浅浅正坐在书桌上画着什么，亮了盏小台灯，常梨打了声招呼，没过去看她在画什么，拿了换洗衣服便走进浴室。
常梨洗漱向来慢，磨磨蹭蹭许久才出来，已经又过了一小时。
何浅浅刚放下画笔，打了个哈欠：“我先睡了啊，今天过来北京赶红眼航班困死我了。”
“好。”常梨顺手便把灯关了。
她开了手机手电筒，照着光爬上床，还没什么困意，便找孟清掬和樊卉聊天。
漆黑的房间里只亮着一方小亮光。
忽的，屏幕一跳，电话打进来。
常梨看着来电显示上的“小叔叔”愣了两下，才想起何浅浅已经睡觉，忙一边把声音调成静音一边从床上坐起来。
“电话吗？”何浅浅问。
“嗯，吵醒你了，对不起啊。”常梨按着屏幕，把光亮也降到最低。
何浅浅：“没，我好像有点儿认床，睡不着，你接吧。”
常梨拿着手机趿上毛绒绒的拖鞋，披上外套：“没事，我去阳台。”
“那你当心着凉啊。”
常梨“嗯”一声，拉开阳台门走出去。
“喂。”常梨接起来。
夜风很静，连带着男人的声音也静下去，听着有些温柔：“还没睡么。”
“没呢。”常梨倚着阳台围栏，“你这么晚找我是有事吗？”
常梨看着窗内，昏黄的路灯映照，她靠窗的那张书桌上正端端正正的摆着那枚小灰兔，被光线染出一点斑驳的色彩。
她移开视线，没再看，趴在栏杆上。
男人的声音顺着晚风与微弱的电流传过来：“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第 28 章
常梨眨眨眼：“什么。”
许宁青没解释，问：“今天去z大了？”
常梨也不奇怪许宁青知道, 轻轻嗯了一声。
“要去多久？”
“好像半个月左右吧。”常梨视线垂着, 看着楼下一群女生走进宿舍楼, 慢吞吞的回, “挺多要考的。”
“这些天都要待在z大？”
“差不多吧，听说后面几天还排了课，最后一条还有理论知识考。”少女抓了抓头发，有点烦, “又要背。”
男人沉沉笑了声。
常梨听到他那边传来的声音：“你在外面吗？”
“嗯, 刚回家。”
常梨看了眼时间, 10点还差几分，下意识说：“你今天回家好早。”
话说出口她才意识到不对。
什么叫今天回家好早……
弄得好像他们同！居！了！似！的！！！
果然他便直接笑出声, 不过没倒没像从前那样故意逗她玩儿, 笑着解释道：“外面太吵了，懒得出去。”
常梨敷衍的“哦”了一声, 打了个哈欠。
“困了？”许宁青问。
常梨：“没，我在阳台呢, 看到楼下有人打哈欠，就跟着打了个。”
紧接着, 她便听到从电话那头传来的一点细微声音, 电梯开门关门, 以及进家又锁上门的声音。
这种隐秘的亲昵感让常梨心都随着晚风轻飘飘起来。
“明天几点要起床？”许宁青问。
常梨：“上午好像没什么事，下午要跟绘画系的几个老师一对一对话。”
“那还早，再聊会儿。”许宁青顿了下, 又问，“你在阳台上？”
“对呀。”
“穿外套了吧？”
常梨拉了拉领子，吸了下鼻子：“穿了。”
许宁青换了个话题：“有什么想吃的零食吗，我明天给你送过来。”
“啊？”常梨愣了下：“好像也没什么想吃的……”
许宁青便也不坚持。
两人没有聊很久，许宁青怕常梨大冬天在阳台站久了会着凉，又聊几句便哄着人去睡觉了。
常梨轻手轻脚的推开阳台门，又重新拉上。
室友应该已经睡着了，呼吸匀畅。
常梨回到床上，坐在床沿回想刚才挂电话前男人那句“晚安”。
这是许宁青第一次对她说晚安。
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耳朵发烫，常梨隐隐觉得有些不同，但又不确定。
她坐在床边，看着对面书桌上被月光照着的兔子挂坠，出了好一会儿神才去睡觉。
常梨不认床，当初第一次去许宁青家的时候也睡的很好，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早上十点，这天是个阴天，外面看上去还是灰蒙蒙的。
常梨伸了个懒腰，何浅浅已经没在寝室了，她拿起手机，里面有好几条陈潜让发来的信息。
她把散乱的头发随意扎了个花苞，给陈潜让回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你刚起啊？”陈潜让很快接通。
常梨开了免提，刷着牙含糊不清道：“对啊，上午不是没事儿吗。”
“事情是没有，我本来想约你一块儿去逛逛z大，说不定以后就要在这读四年呢。”
常梨：“还要读四年呢，现在急着逛什么。”
陈潜让笑了声，不跟她争：“快点儿吧，我在你宿舍楼下等你，我刚问了朋友说z大四食堂特好吃。”
“知道了。”
常梨平日没有化妆的习惯，简单洗了把脸摸了个润唇膏，换了衣服便下楼。
陈潜让一身白衣黑裤站在树下玩手机，见常梨走过来便把手机重新揣回了裤兜，抬了下手。
常梨跑过去：“你等很久了？”
“对啊，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常梨掀了掀眼：“我这起床速度已经是神速了。”
虽然是寒假，不过z大还是有不少人留校，美院帅哥美女也格外多，但是常梨陈潜让这颜值加热度往校园街头一走，全程都是行注目礼。
常梨经过昨天竟然也开始能稍微适应这种目光了，没那么不自在了。
陈潜让：“听说四食堂的羊肉砂锅特别好吃。”
“你在z大有认识的人呀？”常梨问。
“去年和我们一块儿学的那个学长，叫曹晋的，之前不是好像还追过你的吗。”
“啊？”常梨完全没印象。
“对，就是他追过你，不过后来和我说放弃了，说你跟个不食烟火的——”
陈潜让没说下去，常梨下意识接：“小仙女儿？”
“尼姑。”陈潜让手臂搭着常梨的肩，靠着笑的停不下来，“他说你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尼姑。”
“……”常梨笑骂，“他才尼姑，全家都尼姑。”
四食堂里人很多，大概是因为最好吃的关系，比昨天晚上他们去的一食堂人多多了。
他们找到卖砂锅的窗口，陈潜让：“两份羊肉？”
“我不喜欢吃羊肉。”常梨踮着脚仰头看贴在玻璃上的菜单，“我要三鲜砂锅吧。”
点了一份羊肉一份三线，人太多，还需要等几分钟，陈潜让便让常梨先去找位置坐。
常梨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把桌子干干净净擦了遍才坐下。
周围许多人议论纷纷。
“那个就是常梨吧，这届油画大赛蝉联金杯的，前几天还因为周绮衿上热搜的。”
“太好看了吧！往上那些偷拍根本没拍出来她有多好看！感觉应该比周绮衿漂亮吧，周绮衿还蛮整容脸的。”
“周绮衿都凉了吧，应该没人敢跟再跟她合作，不然不就摆明和常梨和许宁青家公司过不去嘛。”
“哎，真好，人家的18岁，那天晚上我都惊了，反转一个接一个，最后陈潜让居然还跟她认识。”
“他们应该很熟吧，听人说昨天晚上他们也一块儿去吃的晚饭。”
“不过啊，你们有没有感觉他俩可能在谈恋爱啊？”
“对对对，今天一大早陈潜让就在宿舍楼下等常梨！”
坐在墙角不得不听的常梨：“……”
陈潜让这么多年也没见他有过什么绯闻，没想到居然是和她。
她可真是太冤了。
没一会儿陈潜让便托着托盘过来，把三鲜砂锅放到常梨面前。
常梨轻咳了下，凑过去轻声说：“刚才旁边那一桌在议论我们。”
“议论什么？”
常梨耸了下肩，无奈道：“说我们可能在谈恋爱。”
陈潜让筷子一顿，抬起头，没说话。
“会不会对你有影响啊？”常梨倒了点醋进去，搅了搅，“毕竟你好多粉丝是你颜粉吧，万一也这么觉得然后脱粉回踩了呢。”
常梨不追星，只听追星的孟清掬说起过这些词。
陈潜让笑了笑：“你不是说我的都是妈粉吗？”
“……那也有女友粉的吧。”
“没事儿。”陈潜让无所谓，“我又不是爱豆，交女朋友又怎么了。”
顿了顿，陈潜让看着常梨，目光里藏着平日没有的认真，又低头说：“而且你不是也要交男朋友吗，不然真跟曹晋说的一样了。”
“男朋友啊。”常梨歪着脑袋想了想，“没意思，我要独自美丽。”
“……”
和绘画系教授一对一的谈话下午两点开始，开始前各位教授还露了个面，艺术系老师长的也颇为艺术随和。
抽签决定顺序，常梨抽的号在中间。
这次冬令营的降分政策虽然机会难得，可实际报名的人数不多，大概大多数人都是像孟清掬那样想的。
虽然机会难得，可也的确很难才能拿到降分资格，所以一般人都不愿意走这条路浪费时间，因而报名参加的都是平日里比较厉害的美术生。
像常梨的舍友何浅浅，虽然一个劲儿的夸常梨厉害，可自己实力也不弱，基本都能拿一等奖。
常梨听说黎欢好像也参加了，不过来这一天也没见到人。
见不到也好，反正她也不想见。
自从上回沈齐的事后两人进水不犯河水已经有一段时间。
常梨坐在准备室角落，拿着一摞先前打印的绘画常识、美学常识的打印纸临时抱佛脚的猛背。
结果还没看完一半就轮到她了。
常梨整了整衣服，紧张兮兮的走进去。
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涉及客观知识的题，当真是完全放松的聊天，聊一聊自己的创作喜好创作风格一类的。
常梨对这倒是擅长，说的也多。
从房间出来时她才发觉手心出来了层细汗，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紧张过了。
常梨倚着墙站了一会儿，才又回备考室。
小姑娘整东西也是慢吞吞的，先抱着胖水杯喝了口水，又翻出耳机开始听音乐，再把书本纸笔一点点放进书包。
她整到一半，桌子突然被前桌的一个女生拿笔敲了两下。
常梨抬眼，把耳机线扯掉：“嗯？”
女生又拿着笔指了指右边。
常梨循着看过去，便见备考室里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闹腾腾起来，常梨又顺着众人的视线朝教室窗外看去。
男人站在窗外，倚着墙。
夕阳西下，大片金黄的光线沿着走廊迤逦而下，铺在男人身上，轮廓落拓。
许宁青朝她看过来。
常梨定在原地，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周围的议论吵闹都听不见。
许宁青散漫的倚着墙，看着她缓慢扬起了眉。
无声的说。
我在等你。

第 29 章
常梨很快就抱着书包从教室后门跑出去。
周围的议论听的她耳热，常梨这回一进校就自带热度, 走哪都能听到议论, 偶尔还有遇到拍照的, 简直比陈潜让那个网红还要红。
而许宁青当初的照片不仅有偷拍照, 还有之前商刊上的正面高清图，长的又足够优越，这样大剌剌往门口一站，想不认出来都难。
常梨跑到许宁青面前站定, 抓了抓头发：“你怎么过来了。”
许宁青抬了下手：“给你送点吃的。”
常梨才注意到许宁青手里还提着一袋零食。
男人这样一身打扮, 价格不菲的手表, 手里拎着有便利店logo的袋子，看上去有点儿搞笑。
也让常梨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好好的, 来给她送什么零食啊。
“昨天不是说了给你送么。”许宁青淡声解释了句, 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手一伸，食指勾着常梨怀里的书包, 轻松拎过去，跟零食袋一起拎着, 另一只手拍了下常梨脑袋：“走吧。”
“哦。”
常梨整个人都有点儿懵，跟着他走出了美院楼才回神, “去哪儿啊？”
“先把东西放你寝室去。”
“哦。”常梨持续懵着, 点点头。
研究生宿舍楼管的没有那么严, 门卫阿姨看都没看一眼就把人放进去了。
宿舍在四楼，没有电梯，常梨走了会儿便发觉自己书包都让男人拿着, 自己两手空空不太好。
“小叔叔。”她快走两步跟许宁青并排，“书包我背着吧。”
“没事，不重。”许宁青拒绝的很干脆。
“……”
推门进去时何浅浅已经在了，应该是抽签抽到的号码早，一听到开门动静就冲过去：“啊！梨梨！我面试好紧张啊！！”
常梨僵硬的抱住冲过来的何浅浅，随即何浅浅也愣了愣，飞快从常梨怀抱退出去，看着后面紧跟着的男人愣了愣。
何浅浅：“……”
她又退了步，讪笑了下，非常自觉的抓起床上的包便跑出了寝室，还欲盖弥彰的丢下一句：“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个事！”
“……”
常梨叹了口气，领着许宁青走进去。
小姑娘的寝室还挺整洁的，许宁青看了圈走进去，把袋子放到她桌上。
“刚才面试顺利吗？”许宁青问。
常梨：“还好吧，应该没出什么错。”
她桌角上还放着那只毛绒兔子，许宁青懒洋洋的坐在书桌前，食指轻轻拨弄了下兔子垂在桌沿的腿。
常梨盯着他动作，嘟囔，“你干嘛怼我兔子的腿。”
“干嘛。”许宁青笑了，“这兔子谁给你的。”
“明明是我自己买的，只是不小心落在你那儿了而已。”
这话说起来其实是有点尴尬的，毕竟从许宁青家里搬出来时闹得并不愉快。
许宁青只散漫的笑了下，没继续说这个，换了个话题：“上回网上那事，你同学没有说你吧。”
“说倒是没说，就是走到哪儿都像动物园猴子，把我当明星似的。”
常梨刚说完，手机震了一下。
陈潜让发过来两条语音。
陈潜让？？
常梨愣了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陈潜让面试比她晚几个号，而她因为许宁青过来直接把人完全忘了。
少年的声音传出来。
“——朋友，你掉进厕所了？整个候场室就剩我一个了！”
“快滚回来，饿死我了，吃饭去了。”
许宁青不轻不重的“啧”了声，光听声音都他妈能听出又是那人要拐走他家小孩。
许宁青屈指在桌上敲了下。
常梨从手机屏幕上抬头。
他慢条斯理的卷起袖子，平静道：“一会儿跟我到外面吃饭去。”
“？”常梨眨巴眨巴眼：“为什么。”
许宁青说的很头头是道：“你和你那同学老是一块儿吃饭，别人又该说你和他谈恋爱了。”
中午吃饭时刚听到别人这么说的常梨一时没反应过来许宁青是怎么知道给她发语音的是谁的。
她反驳道：“别人觉得我的恋爱对象不是你吗？”
“……”
许宁青头一回觉得小丫头逻辑还挺好，可他并不打算讲道理，直接丢下一句“我在外面等你，待会带你去吃晚饭。”
常梨：“……”
呵呵。
果然是霸道总裁。
不过她想了下自己老是跟陈潜让一块儿吃饭好像是不太好，尤其是这段自己备受关注的时候，于是她便抛却自己心底那点儿小雀跃给陈潜让回了信息便跟许宁青一块儿吃饭去了。
顺便还偷偷补了个口红。
又怕被许渣男看出来，这回还特地拿纸巾抿掉一层。
可当常梨跟许宁青一块儿走在校园街上时就后悔了。
周围人的目光都能把她给盯穿了。
常梨一手挡着脸，尴尬万分，却瞥见男人光明正大的，把好端端的马路都骚成了t台，生怕别人看不见他似的。
终于上了车，许宁青带常梨去了家私房菜。
常梨发现这人每次带他去吃的店都特别好吃，一看就是专注吃喝玩乐的专家。
常梨一边吃饭一边觉得如今两人的关系似乎是怪怪的。
从昨天那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开始。
或许更早，从那天除夕夜，以及后来男人雷厉风行不留余地的手段。
明天早上还有课，下午还有素描作业要交，吃过饭后许宁青便直接送常梨回学校。
这个点宿舍楼附近人多，常梨没让他送进去。
还不晚，男人不强求，把车停在校门口。
“路上当心点，到寝室后给我发个信息。”
许宁青声线偏低，尾音中噙着的细碎温柔都被融化在晚风里，听的人心尖痒痒。
常梨应一声：“知道了。”
何浅浅已经在了，这回见常梨回来还特地留意了下后面没人跟着，忙狗腿的跑过去：“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呢。”
常梨莫名其妙：“我不回来干嘛？”
“那个许宁青真的好帅啊！！他来求你复合的吗？！”
“我们又没在一起过，复合什么。”常梨好笑道，“就是一块儿吃顿饭而已。”
何浅浅坐在她对面托着腮：“特地来学校接你吃饭吗？”
“是吧。”
常梨从衣柜里翻出睡衣和浴巾，脑海中乱糟糟的，她其实也有点儿弄不明白许宁青到底要干嘛了。
她站在衣柜前发呆，许宁青就发过来一条信息：到寝室了吗？
她回复：到了。
常梨抱着衣服重新坐到椅子上：“浅浅。”
“嗯？”
“问你个事儿啊，你觉得一个男人特地来学校接你，还给你带了一大袋的零食，找你吃饭，是为什么啊？”
何浅浅很直白：“想泡你呗。”
常梨无奈：“……不是，他不是那种人的。”
“那他是哪种？”何浅浅盘腿坐在床上，“你长的这么好看，正常男人都想泡你的吧，我都有点儿蠢蠢欲动。”
“……”常梨叹了口气，“那他可能不是什么正常男人。”
“为什么？”
“就，挺风流的，你知道吧，类似于看遍天下万千美女的那种，经验丰富，我这种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吧。”
“那网上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也没，真的假的都有。”
“嗯——”何浅浅托着腮，“我觉得吧，这种男人估计都被捧惯了，特地过来找你肯定是有喜欢你的，你不是也喜欢他吗，你就装不知道等他跟你告白好了。”
”……“
常梨莫名觉得何浅浅说的还挺有道理的，可那是许宁青啊，她又觉得不真切，而且……
常梨叹了口气，揪了把头发，“啊”了声，冲进浴室去洗澡。
她后来也仔细去想过她对许宁青发脾气的原因，似乎是单纯的因为在他公司里看到他和周绮衿近距离的几乎抱在一块儿。
可这动作其实并没有过分逾矩的，常梨第二回见到他在酒吧时就已经清楚他是这样子的人，何况许宁青也没有女朋友，为什么不能那样。
让她不喜欢的是她在走近他以后，第一次真正直面了男人风流恣意的模样，让常梨避无可避的想起常石霖。
她那个连想都不愿意想起的父亲。
常梨当然也知道许宁青和常石霖不一样，许宁青有担当有能力，跟常石霖那种抛弃妻女的败家子不是一个类型，可她就是没法接受那样子的许宁青。
悸动和喜欢没有那么容易消褪，可她好像真的就放下了那份寄托在男人身上的幻想。
常梨也挺不确定现在自己是怎么想的。
第二天早上有课，常梨洗完澡便直接睡了，这一觉睡的浅，各种乱七八糟的梦境混杂在一起，以至于她醒来时还有些恍惚。
“常梨？”旁边何浅浅喊了她一声。
“啊。”常梨回神，晃了晃脑袋，趿着拖鞋去洗漱。
何浅浅：“听说上午的课要分两个班，我们一会儿一起去看吧。”
“嗯。”常梨吐掉漱口水，“你等我两分钟，我很快。”
常梨洗漱完，穿上外套和雪地靴，拎上包就和何浅浅一块儿出了寝室。
虽说是早课但开始的并不早，九点半才上课，还有半小时时间，两人去宿舍楼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两个包子和豆浆。
边吃边往教学楼走。
寒假往教学楼走的只有她们这一批参加冬令营的，常梨倒是见到了几个还蛮眼熟的人，应该是从前在颁奖仪式上见过的面孔。
有些人见到她还会礼貌性的朝她笑笑。
授课教室在六楼，一群人等着电梯。
常梨低头给陈潜让发信息：你已经到教室了吗？
陈潜让回复：还没，今天起晚了，估计再五分钟。
一旁何浅浅挽着常梨手臂：“好像其中一个授课老师是傅商卿，我以前看过他的网课，可有意思了，希望能分去他的班。”
傅商卿的是如今非常著名的山水画大家，早年常知义就非常喜欢他，如今常家主宅里海挂着两幅傅商卿的水墨画。
“我还以为傅老师已经退休了呢。”常梨说。
何浅浅：“已经到退休年龄啦，听说是学校特聘回来的，一学期就没几节课，我们这次运气真好，我都没想到他会来教我们一批还没入学的学生。”
电梯从负一楼停车库升上来，“叮”一声。
常梨低着头跟着人群往里走。
忽然，她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很熟悉。
常梨下意识抬头，是许宁青。
男人今天没穿正装，休闲慵懒，还戴了顶鸭舌帽，模样清俊，乍一看倒还像是这大学的某个帅气学长。
一群人挤进电梯。
“快迟到了啊，再往里挤挤呗！”外面一个男生喊。
众人挤着往里，常梨脚下没站稳，耳朵轻轻掠过许宁青的衣服，才堪堪站稳了。
周围一群人被挤的轻声抱怨，似乎都没注意到角落里的许宁青和常梨。
这狭小空间里，常梨不打算跟许宁青打招呼。
可这狗男人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常梨垂下的手被人从后面握住了。
那双手掌心干燥，手指骨感修长，微凉的，扣住了她的。
常梨眼睛微微睁大，空咽了下，愣在原地。
“对了，梨梨，你有带画刀吗，我好像没带欸。”何浅浅一边翻包一边问。
“啊！”常梨很轻的低呼了声，大抵是偷偷摸摸干着这种事，心虚的很，何浅浅一跟她说话就吓了跳。
忙又说：“我带了多的，一会儿给你。”
常梨低着头，轻轻往外扯了下手，没挣开。
紧接着，她便听到身后男人很轻的哼笑了声，温热的鼻息打在她赤露的脖颈。
常梨红着耳根另一只手拽了拽围巾，把后颈包裹严实。
拥挤的电梯往上升，那厚脸皮又莫名其妙的男人就抓着她的手不放。
又是“叮”一声，电梯到了六楼。
常梨急了，直接左手手肘往后怼着男人的小腹一拱。
许宁青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挨了一肘，闷哼一声，松开手。
常梨忙紧跟着人群出电梯，何浅浅听到隐约的动静，刚要扭头去看就被常梨挽着胳膊快步往教室方向走。
许宁青一个人站在电梯，他原本是来找学校校长有事儿的，倒没料到这么巧会在电梯碰见。
他掌根抵着小腹缓了会儿。
那一肘是真疼，小丫头下手没轻没重，狠心的很。
顿了顿，许宁青抬起右手，方才牵了常梨的那只手，他鬼使神差的把手放到鼻子边，像个变态似的吸了口气。
他舔了舔唇，电梯门关了又开，男人站在里面，低笑了声。

第 30 章
分班表已经贴在走廊墙上了。
何浅浅灵活的挤到人群里去看，没一会儿就又喊着出来了：“梨梨！！我们是一个班的欸！！你猜我们老师是谁！？“
常梨思绪还沉浸在方才电梯间里, 顺着问：“谁啊？”
何浅浅蹦了两下：“傅商卿啊！”
“对了。”何浅浅兴奋极了, 又说, “你那个朋友, 陈潜让也是1班的，你们俩名字就在最前面。”
大家都找完了自己的分班情况，纷纷进教室。
偌大的教室，何浅浅和常梨找了第二排中间的座位。
很快上课铃便打响, 傅商卿一身黑色风衣走进来, 年近古稀倒也还能看出些与常人不同的清高傲骨。
常梨悄悄拿出手机, 给陈潜让发信息：你怎么还不来啊？
陈潜让：我他妈被差点儿被自行车撞飞了，给我留个位置啊已经看到教学楼了。
傅商卿在黑板上龙飞凤舞的写下自己名字, 他对艺术都算得上精通, 不仅绘画，书法也一样被人追逐收藏。
“我知道现在教室里的大家擅长的都各不相同, 我自己是擅长山水画，大家应该也知道。这节课没什么重要内容, 我们就随便聊聊。”
常梨一手支着脑袋，重新拿出手机, 点开和许宁青的对话框。
她手指在屏幕上流连会儿, 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与此同时, 手机一震，许宁青发来一条信息。
小叔叔：一会儿几点下课？
常梨：……？
这狗男人到底对她存了什么企图。
甜梨梨：十一点半，你来学校干嘛？
小叔叔：找你们校长有点事, 中午一起吃个中饭吧？
常梨简直是迷茫了。
果然是男人心海底针不可测。
你再这么三番五次的邀请我一块儿吃饭！！我真的要觉得你喜欢我了啊！！
可！我！也！不！会！答！应！你！的！！
常梨回复的像个冷酷的杀手。
甜梨梨：拒绝。
常梨放下手机，讲台上傅商卿正在从最基础的说起，如何握笔。
她忽然想起许宁青的那双手，刚才电梯里牵手时的触觉，男人的手指是微凉的，可这会儿课都已经上了一会儿她的手心莫名其妙的还是滚烫。
常梨摊开手，盯着自己手心看。
方才因为怕被人发现没来得及感受什么，现在却一股脑的都袭来了。
修长骨感的手指一根根包裹住她的手背，干燥宽厚，以及电梯那样密闭空间带来的隐秘感和亲昵感。
……以及一点点的刺激感？
啊！啊！啊！！
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咦，你不舒服吗？”何浅浅奇怪的看着她，小声说，“脸好红啊。”
常梨软趴趴的趴在桌上，抿着唇，伸手揉了下红透的耳根，嘟囔：“没，就有点儿热。”
“不热啊，要不你把外套脱了吧。”
常梨软绵绵道：“没关系。”
她有气无力的趴了会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又觉得不死心，重新支起身子哒哒哒回信息。
甜甜梨：你到底想干嘛啊？
她最后还是没有问的很直白。
在“你是不是喜欢我”和“你想干嘛”中选了后者。
许宁青回复速度快的像个整日无所事事的无业游民。
小叔叔：求饶。
……求饶。
常梨炸了。
求什么饶啊！！
我允许你这么暧昧了吗？！
少女头一低，额头往桌沿上一磕，轻轻的“咚”一声。
“来，大家来谈谈对这个画家作品的看法。”傅商卿看了一圈教室，说，“听说我们班上有几个很有天赋的小画家嘛。”
他戴着老花镜比对着名册：“常梨，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常梨一愣，忙站起来。
可她连问题是什么都不知道。
一旁何浅浅捂着嘴提醒道：“范宽。”
常梨歪头：“溪山行旅图？”
周围一片安静，一点儿细微声音都没了，傅商卿也明显愣了下。
她记错了吗？
常梨又试探：“雪景寒林图？”
这回教室开始溢出几声憋不住的笑，有些突兀，一旁何浅浅绝望扶额。
傅商卿一吹胡子，看着她说：“你知道我的问题是什么吗？”
常梨：“……”
底下哄堂大笑。
傅商卿低头重新看名册表：“那陈潜让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常梨绝望的闭了闭眼。
傅商卿抬起头，老花镜顺着鼻梁往下滑了滑：“陈潜让在吗？”
“报告！”
教室门被打开，陈潜让气喘吁吁的出现在门口，头发被风吹的凌乱。
傅商卿看起来气的不行，瞪了陈潜让好一会儿哼出一口气：“进来！”
常梨朝陈潜让挥了挥手示意。
她们座位在中间，旁边几人又纷纷起身让陈潜让进来，好一通折腾。
常梨和陈潜让平时上绘画课都很认真，这会儿两人都遭遇滑铁卢，两小时的课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最后下了课还一块儿去跟傅商卿道了个歉，他这么大年纪了，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只淡淡嘱咐了句以后注意听讲便完了。
“去吃饭吧。”陈潜让拎起书包，顿了顿，又扭头问，“昨天晚上你和谁一块儿吃的？”
“嗯？”常梨眨了下眼，叹了口气，“我小叔叔来找我。”
陈潜让愣了下，关于常梨决定放弃许宁青的事他是知道的，虽然具体原因也不清楚。
“他找你干嘛？”
“谁知道啊。”常梨不想聊这个，背上书包，把头发随便扎了个高马尾往外走。
她走出教室时还特地留意了下许宁青会不会真在这等她一块儿去吃中饭。
走廊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嘁，大□□子。
常梨不满的撅了下嘴。
z大的冬令营在时间安排上其实还是很闲散的，下午晚些时候有个关于素描功底的测试，常梨吃过中饭后回寝室睡了半个小时午觉，睡醒后便拿出画笔提前熟悉熟悉。
报考这次冬令营的美术生都算是偏向同龄中的顶尖，而且还一个比一个的努力。
常梨平常觉得自己在画画上也挺努力的，不是那种布置了作业才会动画笔的人，房间里用完的绘画本高高一摞，可看到这边大家的模样还是感到了紧张感。
努力的人真的非常多。
比如何浅浅根本都没有睡午觉，打了饭回寝室吃就一直在练。
测试地点是在一个空旷的大画室内。
为了避免白天时候的悲剧，常梨去的比较早，路上给自己买了杯热奶茶。
画室里支着许多画架，已经有几人零散的坐在位置上。
常梨抱着自己的画笔一类挑了个角落位置，画室里温度高有点儿热，常梨把外套脱了，毛衣袖子也卷到手肘。
她手机里有好几个相册，都是各类的画的扫描件，常梨点开“素描”相册，里面有不少她以前画的素描图，静态的动态的，物体动物人的都有。
常梨趁着这个空隙一边喝奶茶一边一张张翻看，也是为一会儿的测试找找灵感。
等看完，半杯奶茶也入了肚。
常梨出去上厕所，在三楼找了一圈只找到一个门口摆着维修架子的卫生间，她只好又走去二楼。
“梨梨，你干嘛去啊？”何浅浅正好上来。
“上厕所。”
“噢，二楼楼梯口那好像就有。”
常梨在转角口看到了同样来画室的黎欢，这还是她来z大后第一次看见黎欢，她也懒得打招呼，就当没看见。
结果她往下走时小腿骨直接被黎欢的画包重重磕了一下。
黎欢的画包是个四棱八角的盒子，常梨小腿直接被盒子角磕出了印儿，她腿一软，忙去扶墙，可栽下去的速度实在来不及反应。
常梨膝盖又在台阶上磕了下，人滑下去，她下意识手臂一撑。
随即一股钻心的刺痛便顺着掌心蔓延上来，常梨直接出了层冷汗，痛的眉头紧蹙，眼泪也自动分泌，雾蒙蒙一片。
周围应该围了几个人，乱糟糟的，常梨听到有人问她“没事儿吧”。
可她疼的根本说不出话，眼泪糊着眼连人都看不清。
她睫毛一颤，眼泪就直接从眼眶淌出来了，顺着脸颊滑下。
啊。
这可真够丢脸的啊。
常梨边疼着边想。
紧接着，眼前朦胧一片中，有人近距离的在她面前蹲下来，她闻到一股很淡的烟草味。
以及男人伸手熟稔的好闻味道。
常梨想要看清，飞快眨了两下眼，结果眼泪就唰唰唰的连串往下坠。
她也就看清了眼前的许宁青。
许宁青今天没什么事，今天来找校长也是关于一个校企项目的投资。
原本这投资让助理直接线上沟通就好，可他想着小丫头在这便亲自过来了趟，后来又了解到下午还有专业测试，许宁青便没真叫小孩去跟自己吃中饭，而是和一群校领导去外面吃了。
这会儿算着时间想来找常梨一趟，结果就直接在楼梯上看到了这一幕。
小孩穿着冬天的衣服，显得又小又软，坐在地上疼的脸煞白，咬着下唇忍着疼，额头上一层细汗，小腿中央一道很深的印痕，疼的小幅度颤着。
他走过去，扶住常梨肩膀，沉声：“梨梨，哪里疼，腿还是手臂？”
结果就看见小丫头睫毛簌簌扇动了几下，两行泪便直接下来了。
许宁青心尖儿跳了又跳。
有种说不上来的烦躁和恼火。
常梨缓了好一会儿才能张口说话：“手……”
许宁青扣住她手腕：“能动吗？”
“不知道。”常梨吸了吸鼻子，侧过去的身子缓缓正过来。
钻心的一阵阵刺痛过去后掌心的知觉才恢复，常梨摊开手，上面被擦开了两条殷红血痕，常梨动了动手指，有点僵硬。
许宁青皱眉：“我送你去医院。”
他说完，便直接倾身过来，一手环过她双腿。
常梨忙往后避了下：“等、等下。”
许宁青抬眼，维持着原本的姿势没动。
两人距离实在是近的消弭了安全距离，男人一双桃花眼，上翘的眼尾锋利凛冽。
常梨眨了眨眼，说：“马上还有测试。”
许宁青垂眸看她的手：“能画吗？”
“右手好像没事。”常梨转了下右手手腕，又握拳，没有明显的痛觉。
许宁青唇线紧抿，沉默看了她几秒，说：“那等你画完我带你去医院，我就在这外面等你，你画完就出来。”
常梨点头：“好。”
周围围着一圈人，许宁青扫了眼，直接把小姑娘打横抱起来。
“欸——！”常梨猝不及防的吓了跳，圈住男人的脖子。
周围的嘈杂声瞬间小下去，众人面面相觑，只非常默契的给许宁青让出了一条道。
常梨觉得自己在大家眼里大概要变成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了。
一会儿陈潜让，一会儿又许宁青。
哎。
画室大家看到许宁青抱着小姑娘进来时也是同样一副震惊表情，常梨被盯的脸上发烫，小声道：“我的东西都在那边角落。”
许宁青显然就是见过大场面的了，连脸色都不改，非常不要脸。
他弯下身，小心翼翼的把小孩放到椅子上，常梨脚尖轻踮着地，挪了挪位置，小腿上也红了一块。
何浅浅就坐在她附近画架前：“怎么回事儿啊梨梨？”
“摔了一下，没事。”常梨抬头，正好看见走进来的黎欢。
“现在疼的厉不厉害？”许宁青站在她面前低头问。
“就左手疼。”
许宁青沉着“嗯”了声，又对旁边何浅浅说，“麻烦你照顾一下她。”
何浅浅有点怔，忙点了两下头。
常梨不想麻烦别人，也显得自己矫情，伸手扯了下许宁青袖子：“我自己就能照顾我自己。”
“嗯。”许宁青应的很敷衍，抬手往后揉了把小孩的头发，“我先出去，结束了给我发个信息，我进来抱你出去。”
“……噢。”
许宁青刚走出去便迎面走来一个监考老师，常梨认出来是上回面试时她遇到的那个。
男人正低声跟那老师说些什么，没一会儿老师便朝常梨的方向看过来，点头说了句“好”。
常梨坐在角落，看着许宁青脸上鲜明的担忧，其实挺不知所措的。
虽然右手的痛感的确不算强烈，可真握上笔后还是和平时不一样，中指与无名指间的经络牵着似的一抽一抽疼。
偌大的画室内非常安静，只有笔断轻轻刷过纸面的声音。
素描用笔多，到后来常梨实在疼的有些发虚。
常梨画的快些，结束后只稍微修正了下便把画纸取下来，拎起包一瘸一拐的走到监考老师旁边，交了画。
“你手没事吧？”监考老师也问了一嘴。
常梨笑笑：“没事儿。”
她推门出去时，许宁青正倚在墙边抽烟。
男人模样清俊，这会儿眉间蹙着，显出些不耐烦和冷淡，他咬着烟，侧脸微陷，指间猩红一簇光。
他就这么在清白烟雾中侧脸看过来。
许宁青直起身，掐了烟走过去，站在常梨面前：“要抱吗。”
常梨：？
兄弟你问的也太霸道总裁了吧。
常梨别扭的移开眼：“我自己走。”
许宁青没勉强，拉起常梨手臂环过自己脖颈，一手扶在她腰上，扶着她下楼梯。
许宁青开车去了私立医院，刚才常梨在画室时他已经提前联系好了人，把车停在车库，直接坐电梯到5层。
做完一系列检查，倒没有严重问题，有些挫伤，手腕也有轻微扭伤。
医生推了推眼镜，拿着片子看了看：“没什么大问题，左手手腕那严重了点儿，最近几天不要拎重物，养几天就没事了。”
许宁青站在一边：“医生，她最近参加比赛，手要经常画画的。”
“那这样，我给你做个针灸，活络活络经脉，可以好的快点。”
常梨眼睛都睁大了点儿。
针灸。
她本能的抗拒以及恐惧。
许宁青感觉到小孩往后缩了下，于是抬手搭上她的肩：“怕就不做，冬令营的事再想办法。”
可好的慢肯定会影响画画。
常梨想起自己方才画素描时的痛觉，很清楚这一点。
她犹豫两秒，磕磕巴巴道：“我……做一个吧？”
“不怕？”
“……不怕。”
医生很快拿了针灸包出来，常梨看着他卷开那个黑绒布包包，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长短粗细不一的针，差点儿当场昏厥。
她不敢看，移开眼。
少女坐在椅子上，袖子卷到手肘，手臂纤瘦白嫩，皮肤好的还泛着莹莹的光泽，这会儿像是被架上了刑场，颤悠悠的搭在一块软布上。
医生抽出一根针，看了眼常梨，好笑道：“小姑娘，这个不疼的，放轻松一点。”
常梨想回头应一声，结果就瞥见了一声手里那根细长的针，当即软着嗓子“唔”了声，立马把脑袋又扭回去了。
许宁青抬手，按着小孩的后脑勺，把人按进了自己怀里。
常梨一僵，鼻尖碰到许宁青的衣服，有点硬的。
腹肌。
她来不及害羞，因为身后医生说：“我扎了啊，别动哦。”
常梨紧紧闭住眼，直接张嘴咬下去。
皮肤触及冰冰凉凉的触感，一开始有一丁点的痛意后后面就只剩下酸胀感，似乎没那么恐怖，可常梨还是不敢放松警惕，生怕突然会扎到让她疼的穴位。
她把脸重重埋在许宁青怀里，不由自主用力，牙齿咬着轻轻磨了磨。
许宁青感觉到小腹上激起细细一片刺痛，小孩有两颗很可爱的虎牙，这会儿正和他的小腹进行一场亲密会晤。
她就这么叼着这么一小块肉，还磨了磨牙。
许宁青整个人都酥了下，没推开。
直到针灸结束，许宁青才伸手捏了下小孩的脸，声音有点儿哑：“撒嘴。”
“……”
常梨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飞快松开嘴人往后，坐直了。
她又悄悄瞄了眼许宁青，那一块衣服有点儿皱，上面还有些湿漉漉的不明液体。
她这干的都是什么破事儿啊……
常梨想缓解一下尴尬，抓了抓头发，说：“这针灸，好像也不太疼哈。”
男人抬手，修长的手指在小腹上搓了下，先前紧张的神色散开，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笑声低荡开来，有点痞。
“不疼是因为咬着唐僧肉呢。”

第 31 章
冬天白昼短，从医院出去时天色就已经暗下来了, 私立医院周围车倒是不堵。
许宁青把车开出车库：“晚饭想吃什么？”
“随便。”常梨低头掸了掸裤腿上的灰, 是之前从楼梯上摔下来时蹭到了, 一直没注意到。
顿了顿, 她又拎起领口嗅了嗅，皱起眉。
许宁青余光看着小屁孩像只小狗似的嗅自己衣服：“怎么了？”
“有血的味道。”常梨蹙着眉，“不好闻，宿舍浴室的水温还不稳定。”
衣服上的血不多, 是受伤的手心后来蹭上去的, 两道痕迹, 不过常梨对血腥味嗅觉很敏感，觉得实在是有点儿恶心。
许宁青：“下楼的时候也不知道小心点儿。”
“我挺小心的。”常梨淡声, “是有人故意把包甩在我腿上了。”
许宁青一顿, 侧头：“谁？”
常梨耸了耸肩：“说了也没用，没有推我她就可以说是不小心, 不能把她怎么样。”
“才去z大三天，怎么就有人针对你了？”许宁青冷下脸问。
“不是, 是我们高中班上那个，叫黎欢的, 我跟你提过的。”
许宁青“啧”了声, 没说话。
男人打了转向灯, 汇入左转车流：“先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吧，我叫人把晚饭送过来。”
“好。”
常梨应完，许宁青的话才在脑子里过了一圈, 她扭头：“什么？”
许宁青扫了她一眼：“嗯？”
“回谁家？”
他轻笑：“我家啊。”
“……你家又没有我衣服，去你那干嘛？”
许宁青：“你现在回去你爷爷奶奶肯定要被你吓死。”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保不准直接不同意她再去学校了。
许宁青又说：“衣服的事儿我给你解决，不是宿舍水温不稳定吗，当心又着凉了。”
于是最后还是去了许宁青家。
常梨腿上已经简单处理包扎过，踩下去有点轻微的疼，她便翘着腿一跳一跳的蹦进了电梯。
那次从许宁青家出来后，她就没有来过这了。
和她离开时差不多的样子，不过其实说起来她也没有离开多久。
许宁青回自己卧室拿了件灰色毛衣给她，摸着很软，普通的圆领，就是那长度常梨能当连衣裙穿。
“我先去给你拿衣服，回来晚的话先穿我的。”
常梨看着他手里的毛衣两秒，还是接过来。
她抱着衣服走进客卧的浴室。
常梨洗澡挺磨蹭的，又因为手腕和腿上都缠着纱布，得小心翼翼的，于是洗的便格外慢。
她洗到中途时，门外突然咔哒一声，卧室门被打开。
常梨顿了下，关掉水，便听许宁青在外面说：“衣服我给你拿来了，放你床上了，一会儿出来穿。”
浴室内充斥氤氲着的水汽盘旋上升，整个房间都雾气蒙蒙，常梨看着镜面中的自己，被热气蒸的脸颊有些粉，身上也是。
这让许宁青站在一墙之隔的房外和她说话变得有些不能细想。
常梨轻咳一声：“知道了。”
许宁青没有久留，应该是放下衣服就直接重新关上门出去了。
常梨洗完裹着浴巾出来，床上放着叠的方方正正的一套衣服。
衣服有点眼熟。
常梨很快穿戴好出去，问：“小叔叔，这衣服你去我家拿来的啊？”
晚餐刚刚送过来，许宁青简单处理了下，拿了两幅筷子出来，抬眼看向常梨。
少女皮肤莹白细嫩，没吹干的长发湿漉漉的垂在胸前，凹陷的锁骨处还挂着小水珠，脸颊也红扑扑。
他喉结上下利落一动，舔了下嘴唇：“嗯。”
小狐狸眨眨眼，靠近，轻声问：“有暴露么？”
“没。”男人低笑了声，“说是你让我帮忙送去学校的。”
常梨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常梨挪到饭桌边，旁边还有个外卖袋，她过去瞥了眼，两卷纱布。
她没明白，许宁青便直接把人按到椅子上坐下，垂眼看少女手腕上已经湿了点儿的纱布，又看了眼她的脚踝。
“刚才洗澡腿上有弄湿吗？”许宁青问。
“嗯，我撕掉了。”
许宁青：“……”
男人叹了口气，捏着小孩的脚踝放到自己腿上，常梨的腿很漂亮，许宁青一直都知道，尤其脚踝纤细，后侧筋骨明显。
许宁青一直觉得这处地方的筋骨还挺性感的。
他把常梨的牛仔裤卷上去，上面破了点儿皮，红印还没消，尤其在周围冷白皮肤下就显得更加突兀。
许宁青皱眉，拿起那卷纱布，虎口抵着常梨的小腿包裹上去。
常梨双臂撑在座位后，被男人捏着腿的感觉让她觉得别扭，身子也往后撤了撤，下意识躲。
许宁青哑声：“别动。”
常梨动作便停在了那。
纱布在小腿上缠了两圈，许宁青又索性把她手腕上的纱布也重新换了一块。
换完后手上便染上膏药味，他起身去洗手。
常梨不打算等他，把牛仔裤重新放下来，拿起筷子便夹了块肉，觉得渴又起身去冰箱拿饮料。
这儿的饮料还是之前她买来放在这的，常梨检查了日期，抱了几罐到餐桌上。
许宁青洗了手回来时，少女正单手开易拉罐。
模样倒是挺帅的，就是打不开。
他低笑了声，走过去俯身，两根手指固定住易拉罐，食指轻轻一拨就打开。
“谢谢。”常梨给自己倒了一杯，又往前一递，“你要吗？”
“不用，你自己喝。”许宁青不怎么喜欢喝这种甜甜腻腻的饮料。
顿了顿，许宁青问：“故意让你摔下楼梯的那个女生，你打算怎么办？”
常梨歪了下脑袋：“嗯？”
“要不要我帮你去跟校方说一声？”
常梨笑了下，漂亮的狐狸眼眼尾上翘着，揶揄道：“你想说什么，说她故意推我影响我比赛，不是个好人吗。”
许宁青很淡定，漫不经心不知道是认真还是玩笑：“嗯，还打算施个压，让她取消参加资格，顺便再找警方备个案，下次再敢这样就直接拘留。”
常梨：“……你认真的？”
许宁青笑了：“对啊。”
“算了吧。”常梨摆摆手，“没证据的事儿真闹大了我还得被人议论，好在也没什么大问题，我让她一只手也照样比她厉害。”
她叹了口气：“啊，就是想到就有点儿气。”
许宁青看着她没说话，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不知道是不是洗澡水太热的关系，常梨渴的厉害，喝完一听还是渴，她也不再勉强自己了，直接拎起饮料罐放到许宁青面前。
轻轻的“砰”一声。
许宁青眼都没抬，直接又给她开了一罐。
常梨又吨吨吨倒了一杯子，喝了一口，一只手支着脑袋，眨了眨眼，轻飘飘一声：“小叔叔。”
许宁青：“嗯？”
小姑娘笑眯眯的看着他，诚恳道：“你最近是在修禅吗？”
许宁青：“……”
常梨又说：“我都觉得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常梨又喝掉一杯，剩余的只够半杯了，她往椅子上一靠，拍了拍胸脯：“没事儿，你要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坎儿，可以跟侄女儿说说。”
许宁青：“……”
神他妈侄女。
天色完全沉下来了，屋内只开了一盏小灯，光线有些昏暗，小姑娘怀里抱着个抱枕小口吃着饭，垂下的黑睫浓密卷翘。
许宁青看着常梨，察觉到点儿不对劲，倾身拿起旁边的空饮料罐。
果然在上面看到了酒精浓度。
“常梨。”许宁青声音有些低，“这里面有酒精，别喝了。”
“我知道这里有酒精。”常梨手背撑着脸抬眼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又喝醉了？”
少女眼睛像两颗黑葡萄，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许宁青倚在椅背上，也看着她没动。
“这么点儿酒精含量，怎么可能会醉，我酒量真挺好的。”
少女吃饱了，放下筷子，打了个嗝，笑着说，“就像你觉得我年纪小一样，其实我都已经18岁了，成年了。”
“不过跟你比就是年纪小吧，我永远比你小九岁。”常梨低着头拨弄手腕上的纱布，“而你好像什么都懂。”
“我也不是什么都懂。”许宁青忽然说。
常梨一顿：“嗯？”
男人眯了眯桃花眼，修长的手指松松扣住易拉罐，身子微微前倾过来：“我不懂的事情也很多。”
常梨感觉到男人身上带来的侵略性的气息。
她很少能在许宁青身上感觉到侵略感，他更多时候像风像云，只让人觉得温和却又若即若离，没有实感。
常梨呼吸间能闻到一点酒味，萦绕在两人之间，带着凛冽辛辣，让她觉得脸和耳朵都有点儿烧。
果然，许宁青真要出手的时候，是很要命的。
常梨这会儿真开始怀疑自己喝多了，顺着他的话轻声问：“比如呢，你不懂什么？”
尽管她知道男人肯定不安好心。
两人距离实在是太近，常梨不想露怯，赌气似的坚持和他直视着，阴影正好挡住他上半边脸，看不清情绪。
又过两秒，许宁青总算是重新靠回去，拉开了距离。
常梨悄悄松了口气。
下一秒，他看着她缓声说：“比如说，我不知道怎么追女孩儿。”
常梨直接愣在原地。
即便这几天她也开始暗自会去想许宁青到底是不是有点儿喜欢自己，可那也只是“有点儿”。
她知道许宁青从前也挺喜欢她的，但这种喜欢更多的只是乐意逗她玩儿，像逗宠物似的，而无关更深层面的。
她从来没想过许宁青会和她告白。
这么猝不及防的。
常梨抬起手，轻轻抓着耳垂揉了两下，看着他轻声嘟囔：“谁信你，你怎么可能不会追女孩子。”
不应该经验丰富到可以出本书吗！！
许宁青笑了声，还是那副轻慢模样：“骗你干什么，我干嘛要去追别的女孩子。”
客厅内安静的过分，外面又开始飘雪，偶尔又有楼下汽车引擎的声音传过来，清冷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格洒进屋内。
落在许宁青身上，愈发显得清风霁月。
常梨在最初那一眼看到他就喜欢上，便是因为他身上这种气质。
她盯着手腕看了两秒，索性脖子一梗，直接问：“那你要追谁？”
许宁青坦然：“你。”
常梨睫毛飞快的颤动了两下：“为什么？”
她声音很轻，继续需要靠过去一点才能听的清晰，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不是之前还说我年纪太小了吗。”
许宁青挑眉，解释道：“之前你叫我一声小叔叔，我不能干这种混蛋事儿，也不想让你长大了以后后悔。”
常梨：“我现在也叫你小叔叔呀。”
许宁青笑了笑，承认的也同样爽快：“我是混蛋。”
“……”
两人坐在餐桌前，冷掉的晚餐摆在面前，还剩许多，常梨红着脸抬头去看许宁青，男人依然是常年不变的那样子。
即便从来没有追过女生，可第一次告白于他而言还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漫不经心。
而她一个被告白的，却在这羞赧又无措。
像是身份对调。
常梨忽然就觉得有些窝火。
“你知道吗。”常梨忽然轻轻翘了下唇角，说，“我小时候，有一年冬天不小心滑了一跤，就跌进了河里，那时候天还没有特别冷，没结冰，幸好正好在台阶口，还穿着羽绒服，我就自己爬起来了，从那以后我就挺怕水的。”
许宁青渐渐收起了笑意，认真听常梨讲。
“常石霖……噢，就是我爸，他就挺混蛋的，我小时候还奇怪，为什么我妈和他都那样了还不离婚，我以前就想我永远不会让自己落入到那样子的境地。”
“我知道在你的圈子和认知里，那天的事其实根本算不上什么，但是我不可以，我没办法接受，一点儿都不可以，所以我后来觉得你说的挺对的。”
少女噙着笑，很乖巧的说，“我们可能真的差太多岁啦。”
常梨直起身，拿勺子柄撬开了易拉罐拉环，递给许宁青。
许宁青印象中的常梨可爱天真，拥有少年人所有让人喜欢的特质，这是他第一次听小孩认认真真说这样子的话。
他下意识接过常梨递过来的饮料。
常梨又拿勺子柄开了一听，倾身靠过去，和许宁青手里的碰了下。
在黑夜中发出细微的碰撞声音。
常梨笑了笑：“挺晚的了，我该回寝室了。”

第 32 章
许宁青送了常梨回学校。
这回许宁青把车直接开进学校，常梨倒也没拒绝, 车停在研究生宿舍楼下。
“那我走啦。”常梨下车挥了挥手, “小叔叔再见。”
许宁青“嗯”了一声。
他看着少女背着包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宿舍楼门口才移开目光,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腿受了伤, 刚才应该扶她进去的。
许宁青抽出烟盒，叼了一支咬在嘴里，侧头点燃，深深吸了口, 烟雾缭绕。
说实话, 许宁青没有料到常梨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的确是从小到大被惯坏了。
长这么大, 还是头一回被这样不留余地的拒绝。
少女的喜欢直白炽热不懂掩饰，可来的快去的也快。
就像从前许宁青对她说的, 她不需要去委屈自己, 她是常家受疼爱的小孙女，没有人可以让她去委屈自己。
许宁青在车里抽完一支烟, 电话屏幕亮了，房济打来的。
“喂, 许总。”房济吹了声口哨。
许宁青开口声音有点冷：“干嘛。”
“哟，这是谁惹你生气了, 怎么样, 一块儿来赛车吗？”
挂了电话, 许宁青把车驶出学校，加速开往郊区的超跑俱乐部。
郊区灯光就明显没有城区来的亮堂了，不过俱乐部周围倒是亮如白昼, 今天人还格外多，一眼望过去全是各类豪车。
难得的是江妄也在。
他们这一群人里都吃喝玩乐，虔诚信奉着“婚姻是生命的坟墓”，只有江妄一个英年早婚，实属稀有大熊猫。
不过这群人中，江妄也就和许宁青关系好点儿，其他人基本平常也不见面，不属于他们这个纨绔圈。
许宁青直接走到江妄旁边坐下：“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江妄：“念念跟她导师调研去了，闲着没事过来看看。”
许宁青咬着烟轻嗤一声：“当心她知道你来这儿跟你生气。”
江妄睨他一眼：“她还不至于因为这个怀疑我做什么。”
许宁青忽然就觉得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越发觉得江妄是在秀恩爱。
常梨说的那些话再次在他脑海中盘旋着。
门口一阵笑闹声，天色太暗，房济没在山地上玩儿，刚刚结束了赛道飙车，臂弯夹着头盔走进来。
“哟，许哥来啦。”房济笑着打了声招呼，又看到他旁边的江妄，颔首道，“今儿个可真是难得啊，江总也来了。”
要说江妄在商场里是只老虎的话，那么许宁青就是只笑面虎。
虽然都是不能惹的主，不过这笑面虎至少还是笑着的，一群人在江妄面前还是比平时收敛许多。
许宁青偏头，问江妄：“你玩过了没。”
“玩了一圈，对了。”江妄忽然想起什么，“念念好像有什么礼物要送给常梨，我下次拿给你。”
“她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我哪知道。”江妄笑了声，“之前晚会上遇到以后常梨给她一顿批你，还留了个微信，关系就挺好的了。”
许宁青：“……？”
旁边房济听到，凑过来贱兮兮道：“许哥，听说人家小姑娘在z大也可吃香了，天天被其他男生议论呢。“
许宁青神色不善的上下扫了他一眼。
房济不知道是不是眼神不太好，继续说：“这等以后毕业进了大学，估计得建个粉丝后援会的，不过说起来，那小丫头长的是真漂亮，气质好，富养长大的和一般的还真是不能比。”
许宁青抽了口烟，没理会。
房济看着他表情：“许哥，你不会是还没把人拿下吧，不对啊，我看常家小孩儿挺喜欢你的啊，会不会追女孩儿啊。”
许宁青弹了弹烟灰，嗤笑：“你会。”
“鲜花巧克力真情告白啊。”房济说完也觉得不对，常梨还能被这些给迷惑吗，又说，“不然就人家之前为什么喜欢你，你再给她重新展示展示呗，旧情复燃。”
“闭嘴。”许宁青懒的理他。
针灸还是非常有用处的，常梨第二天醒来就觉得手腕舒服了许多，就是腿有点疼，大概是睡多了，有些僵。
何浅浅很照顾她，还经常抽空帮她带饭。
过两天素描测试的成绩便出了，没有打具体的分数，只划分了几个等级，特级的只有三个人，陈潜让、何浅浅，还有另一个女生。
常梨是紧接着的a级。
虽然何浅浅为她这次没拿到特级惋惜了好久，不过常梨自己倒挺满意的。
她的素描水平相较于其他本就不算特别厉害，加上手还疼着，能拿a级也很不错了，而且黎欢也没拿到特级，她就更满意了。
后面两天常梨便跟着学校冬令营安排，上课、画画、测试，倒也忙的没空去想许宁青。
男人偶尔还是会发信息给她，不过内容就比之前正常许多，无非是提醒她记得把去换纱布和药膏。
周四下午常梨下课，和陈潜让一块儿从教学楼下来。
刚走出去手机便收到了一封彩信，这年头发彩信的人越来越少，常梨留意看了眼，没当作垃圾短信。
那是一张生日请柬图。
常梨把图片放大了点儿，上面写这个人名——房济。
这名字倒是耳熟，似乎在哪儿听过。
因为常梨腿受伤的关系，陈潜让还特地买了辆自行车，他从车库骑过来，停在教学楼前，长腿一支，吹了声流氓哨：“上车，小妹。”
常梨笑骂：“有病啊你。”
“看什么呢刚才。”陈潜让随口问。
“有人给我发了个请柬，还是彩信。”常梨说完，忽然想起那名字是谁。
之前在许宁青的那次发布会上见过的，似乎两人关系还不错。
陈潜让：“什么时间？”
常梨又看了眼：“明天晚上。”
“那倒是没课。”
常梨坐上自行车后座，手机便响了，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她接起：“喂？”
“是常梨吧，我是房济。”对面说。
常梨一愣：“啊，我刚收到你发过来的信息。”
房济笑了笑：“那我就直说啦，明天晚上来不来生日会妹妹，我叫车来接你？”
“我……”常梨和他不熟也几乎不认识，实在想不出还来邀请她去的原因，“我就不去了吧，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别啊妹妹，许宁青也会来呢。”
房济说完便察觉那头没了声音，很快又补充道，“还有咱们那江夫人，欸，叫什么来着，念念？”
常梨说：“嗯，姓时。”
“噢，时念念，听说她有个礼物要送你呢，一直找不到机会给你，这不是正好可以给你了。”
常梨虽然只和时念念见了没几次，不过却很喜欢她，电话里这人又热情成这样，弄的她都不好拒绝了。
顿了顿，常梨还是点了头：“那好吧，你不用派车来接我了，我自己过去。”
“行行行，谢谢妹妹给我这个面子啊。”
房济嬉皮笑脸的挂了电话，看向对面坐着的许宁青，抬了抬下巴：“怎么样许哥，到不到位？”
许宁青掀了下眼皮：“所以呢。”
“你就嘴硬吧，人家小姑娘当初被周绮衿这么拉着在网上溜，还不能有点脾气了？还愿意叫你一声小叔叔你就知足吧。”
许宁青：“问题就他妈在小叔叔上面。”
房济不懂一个称呼还能有什么问题：“追女孩儿嘛，你当一句‘我喜欢你’是结束吗，这就是个开始啊，追才是重头戏。”
许宁青抬眼：“你还追过人？”
房济笑了：“那我可他妈追过太多了，之前带去的那个就我花心思追来的啊。”
“那个也学画画的？”
“不是啊，那之后的一个。”
许宁青：？
他拽起抱枕直接朝房济丢过去：“明天你敢在常梨面前讲这个，你试试。”
房济笑的像条狗：“行，我保证把我的生日会开的像个五讲四美宣传会。”
房济自称京圈交际第一株草，生日会办的风风光光，非常铺张，当天晚上州遇酒店楼下就因为满是豪车还刷爆了当天的朋友圈。
顶楼宴会厅内金碧辉煌，华丽名利场。
“阿济，这都到点儿了吧，生日会还没开始？”其中一人说。
房济悠闲倚在一边：“急什么，不是还有人没来吗。”
他说着，便笑眼打趣的看向一旁的许宁青。
许宁青坐在一侧，衬衣领子捻开两颗，垂着眉眼看上去兴致缺缺，两根手指拎着一杯酒缓缓摇晃着，琥珀色的酒精流动折射出光芒。
“你少喝点儿吧，这灌的也太快了。”房济难得劝了句，“别一会儿我生日会还没开始你就已经躺下了。”
桌上的手机震了下，许宁青抬眼，直起身捞起来。
看了两秒，阴沉了一晚上男人神色总算是缓解了些。
房济看着男人站起来：“干嘛去啊。”
许宁青晃了下手机：“她没找到路，我下去接她一下。”
房济：“……”
除夕夜当晚许少爷在众人面前被常家小孩打了一巴掌的事儿早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圈子，好多人还暗自等着常家和许家闹翻，结果非但没有，隔天两人就被商娱报刊爆了绯闻，后来许宁青一系列非常不符合他平日人设的操作也让这群人持续打脸。
脸都快被打肿了。
结果现在这许少爷还亲自下楼去接人了。
从前真是谁都没有这待遇。。
“现在这什么情况啊，是那一巴掌打出爱情的火花了？”
“早他妈有爱情的火花了，没看出来咱们许少对那常家千金一直挺不一样的吗。”
“我还以为只是因为人家年纪小照顾着点儿呢。”
“就许宁青这样没个正经的，当初带着常家小孩过来还警告我们别瞎说污染小孩的话，你就知道那肯定不一般了。”
“可那常家千金怎么还敢打许哥巴掌啊，这他妈是什么年轻人的情趣吗？”
“被周绮衿给惹毛了吧，你看这后来不是就出新闻了么，现在这周绮衿估计是要被雪藏了，也没人敢保她。”
话音刚落，宴会厅门被推开。
许少爷气冲冲地快步走进来，后边儿还跟着方才的话题女主角。
常梨有些手足无措的紧跟上去，想去拉人衣角，可刚伸出去却又收了回来。
“小叔叔。”她低唤了声。
周围目光直勾勾，瞬间方才还闹腾着的宴会厅都安静下来。
许宁青过去坐在沙发上，直接拎起方才那杯酒仰头灌尽。
男人眉间轻蹙，看上去透着大写的烦躁：“你说，你是不是早恋！刚才那个男同学是谁！”
众人：“……”
你这酒池肉林的混蛋还好意思训人？？

第 33 章
常梨受的伤不严重，很快就好的差不多, 也没有留下什么疤。
下午的时候她还被老师叫去帮忙整理上回的作业, 给他们上过课的老师似乎都挺喜欢常梨的。
等她帮老师整理完作业就已经挺晚的了, 常梨从美院楼出来后就直接拦了辆出租车去了趟商场。
学校里课多, 她还没来得及抽空去给房济买生日礼物。
她没花很长时间挑礼物，而是直接找到一家西服店买了一身，又让店员用礼物袋包装好。
再赶去州遇酒店时就已经挺晚了。
常梨从相册里翻出那张保存了的请柬，找到宴会厅房间号, 结果绕了一圈都没找到。
常梨便给许宁青发了个消息, 他回的很快, 说下来接她。
绕了一大圈，常梨整个人都懵了, 完全不知道东南西北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于是索性再坐电梯回一楼，等许宁青下来带她。
电梯向下, 在9层时停下，一个男生从外面走进来。
常梨正低头玩着手机, 给孟清掬发消息，直到旁边人叫她才抬起头。
常梨看着眼前的男生, 脑海中对这张脸也没什么印象, 她顿了顿, 问：“你刚才叫我吗？”
男生笑了下：“对啊，你不记得我了。”
常梨又看了他几秒，依然没回忆起什么, 这就有点儿尴尬了。
那男生倒也不介意：“今天早上上课的时候我坐在你旁边的，我没带颜料，还是你借我的你忘了吗？”
“啊。”常梨点点头，“想起来了。”
“你今天下课走的太快了，我都没来的及还你，现在那颜料还在我宿舍呢，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去拿给你？”
电梯到了一楼，常梨边往外走边说：“我那有备用的，不急，下次上课拿给我就好。”
因为房济的生日会，州遇酒店顶层都被包下来了，常梨往外面看了眼，还有几人正对着那一溜的豪车拍照。
常梨垂了垂眼，摸出手机想问问许宁青下来了没，旁边男生又说：“这儿是不是有什么活动啊，外面这车也太多了。”
常梨：“应该吧。”
“对了，我能不能加一个你的微信，我室友好像还挺喜欢你的，就是今天上课坐我旁边的那个。”男生挠着头发，说的有些费劲儿，“而且我还你颜料时也方便联系你。”
他说这话时挺磕绊的，气息也不大稳。
常梨从小到大就长的漂亮，从幼儿园起就开始被胖乎乎的小男生告白，各种搭讪的理由也见多了。
常梨婉拒道：“没事，我上课都会去的，还个颜料而已。”
男生低落的“哦”一声，依旧没走，和常梨并排站在一楼电梯间门口，又过了一会儿，他才又问：“你不走吗？”
常梨：“我在等人呢。”
“男朋友？”
“不是呀。“常梨笑了笑，“你先回去吧。”
许宁青一下电梯就看见小孩笑容很甜的对身旁那个男生说“你先回去吧”。
小孩笑的眉眼弯弯，很漂亮，脸颊还有些红，许宁青蓦地想起常梨之前拒绝自己时说的话，他就忽然有点控制不住，酒意上头。
那男生听明白了常梨话里的拒绝，也没纠缠，便跟她说了再见。
常梨也抬手给他挥了挥，下一秒就被人从后面抓住了手腕。
常梨一愣，回头看到许宁青。
男人神色不善，半个眼神都没分给那男生，直接把常梨拉进了电梯。
常梨都没反应过来，怔愣的看着男人难得如此外露情绪的样子，她有点儿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了他。
小姑娘靠近一点，试探道：“小叔叔？”
男人扫她一眼，声线冷硬：“你现在是能耐了啊，常梨。”
“……？”
难道是因为上次拒绝了他所以惹他生气了吗？
可是前两天不都还好好的吗，还会来问她有没有去换药。
那是因为自己让他下楼来接自己的关系吗，这么想来，常梨觉得自己好像也不对，明明都已经拒绝了，遇到事还总是去找人家。
显得有些不要脸。
电梯升到顶层，常梨紧跟着许宁青走进宴会厅。
众人目光齐刷刷的扫过来。
许宁青说：“你说，是不是早恋！刚才那个男同学是谁！”
常梨：“……”
原。来。如。此。
房济最先打破冷掉的氛围，朝常梨招了招手：“来来，妹妹，你可总算来了啊，大家就等你了呢，快别站着了，不是前段时间好像还跌了跤吗？”
常梨被房济拉着在许宁青旁边坐下，她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轻声道歉：“对不起啊，我去取了个生日礼物来迟了。”
房济笑的像朵花：“请你过来玩儿的，怎么还带礼物了呀。”
他说着从常梨手中接过，交给侍从拿下去。
人都到齐了，生日会便开始了。
周围人虽然也好奇两人关系，可许宁青这会儿显然心情不好，众人纷纷自觉实相的走到台前去听生日会开场致词。
沙发上只剩下常梨和许宁青两人。
“我没早恋。”常梨淡声说，“刚才那个是我冬令营的同学。”
顿了顿，小姑娘声音放轻了，认真道，“反正，就算我早恋也跟你没关系。”
许宁青一顿，神色渐沉。
周围气压瞬间就要降至零点。
常梨缩了缩脖子，非常明智的决定离开这块“是非之地”，她往宴会厅内扫了一圈，在左侧的第三排看到了时念念。
常梨跑到时念念旁边，笑眯眯的和她打招呼：“姐姐。”
“你来啦。”时念念也冲她笑了笑，又回头看了眼一个人坐在后面的许宁青，手指指了指，凑过去说：“你们吵架了？”
刚才许宁青气冲冲的进来时念念也看到了，不过距离隔的远，倒没听清是为了什么。
“谁知道他瞎生什么气。”常梨坐在时念念旁边，又问，“你一个人来的吗？”
“没，江妄他有点儿事，要去楼下一趟，马上就上来了，哦对了，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的。”
常梨之前就听房济提起过，还挺好奇的：“什么礼物呀？”
“你等一下。”时念念起身，跑到后面拿了一个扁扁的盒子出来，上边还用丝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就这个，你打开看看。”
里面躺着的是一本册子，封面是干练的黑白两色。
右下角是用金色签字笔写下的“林城”。
常梨愣了愣：“这个不是……”
“你认识呀，那我算买对了，我前段时间听人说林城来办画展，正好我有个朋友公司和展览馆有合作，我就让她帮我签了一份。”
“我超喜欢！”常梨兴奋道，眼眸亮晶晶的，像是小狗似的眨巴眨巴，“那次画展我本来想去的，林城是我很小时候就喜欢的画家了！但是和期末考撞上了，我还失望了好久。”
“喜欢就好，我还怕我一个门外汉买的不对呢。”时念念笑道。
两人坐在一块儿聊了没一会儿江妄便来了。
常梨坐了原本他的位置，准备起身让座又被时念念拉了回去：“没关系，你坐着吧。”
说完，时念念又仰头对江妄说话，江妄也非常配合的弯下背，把耳朵凑过去。
“你去拿个椅子过来坐我右手边吧，我想和梨梨聊会儿天。”
“嗯，饿不饿，要不要我去拿点儿吃的过来？”江妄问。
时念念看向常梨问：“你饿吗？”
常梨忙说：“不饿不饿。”
等江妄走后，常梨才搂着时念念的手臂说：“他对你也太好了吧。”
“嗯，是很好。”时念念好笑问，“你小叔叔对你不好吗？”
“他才不好。”常梨撇了撇嘴，告状说，“他刚才不是还凶我呢吗，这么多人面前就凶我。”
时念念笑了笑，没说话。
生日宴正式开始。
房济在圈子内也算是败家的主儿，一场生日宴会弄的非常奢侈铺张，参加众人也纷纷是正装礼服。
常梨先前压根儿不知道这儿的排场是这样的，直接从学校赶过来穿的也比较随意，和这氛围格格不入。
常梨便也没瞎溜达，拿了些甜品便坐在角落没动。
时念念也不擅长这样的场合，两人便坐在一块儿。
一边闲散的聊着天，常梨忍不住偷偷朝许宁青看过去，男人靠着椅背，眉眼低垂，气压依旧很低，也没参与周围人的话题。
常梨莫名其妙的脑海中就蹦出一个词。
失恋。
还挺像失恋时候的样子的。
而且刚才……可以说是他在吃醋吗？
常梨隐约觉得，许宁青好像变的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从前的许宁青擅长各种心照不宣的试探和暧昧，漫不经心的逐步靠近，随心所欲、慵懒轻慢，就连告白都像是随口一提，没有紧张和慌乱，让常梨觉得抓不到任何实感。
可她现在好像发现，许宁青也全然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在意。
那，你是不是比我以为的要更喜欢我一点点。
常梨忍不住这样去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可这宴会厅中的人倒是都和永动机似的，个个都还精神百倍的样子，尽管已经有几个喝醉了直接坐电梯到12层睡觉去了。
常梨打了个哈欠，眼角都逼出泪花儿来了，她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手机。
已经十点多了，何浅浅还给她发了条信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常梨回复：马上，给我留个门呀。
“姐姐，我先回去了，你一会儿帮我和那个寿星哥哥说一声。”常梨说。
时念念：“挺晚的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这旁边就有地铁站，直达学校的。”
“那好吧，路上小心点儿啊。”
常梨跟时念念道了别，把时念念送她的那本画册放进包里，便起身准备走了，刚走到门口，身后想起一道声：“常梨。”
常梨一顿，回头。
许宁青起身，他大概是喝了挺多酒的，整个人都显得愈发懒散又撩拨，衬衣也有点儿皱，走到常梨面前，垂眸问：“回去了？
他声线有些沉又有些哑，仿佛骨子里透着倦怠的困意，眼圈儿也泛着红，不知道是又熬了夜还是怎么。
常梨点头：“嗯。”
“我送你回去。”
常梨又抬眼看了他一眼。
就现在这距离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真叫他送了估计得监狱半年游。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了。”顿了顿，大概是因为先前说的话有点狠，常梨觉得过意不去，又补充道，“你晚上要不就在这酒店睡一晚吧，别回去了。”
男人愣了下，原本伸出想帮她拿包的手也停住。
他声音低落：“你不跟我回去吗？”
这声音放在许宁青身上就有点儿太奇怪了，常梨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也不知道许宁青口中的跟他回去是回哪儿去。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许宁青好像真的喝多了。
常梨靠近他，踮着脚凑过去像小狗似的嗅了嗅：“你是不是……”
你是不是醉了啊。
常梨还没说完这句话，就被身上突然靠近的温度吓的睁大了眼睛。
许宁青弯下腰，把小姑娘整个抱进了自己怀里。
“梨梨。”他哑声唤，埋在她颈侧的脑袋轻轻蹭了蹭，开口有点儿可怜兮兮，“别叫叔叔了，梨梨跟我回家好不好。”

第 34 章
常梨愣住了。
男人大概真的喝的有点儿多，身上的力都卸在她身上, 两人身高悬殊, 许宁青把背弯的很低, 看起来不太舒服。
常梨手垂在身侧, 偏了偏头：“小叔叔？”
“别叫小叔叔。”许宁青窝在她颈侧摇了摇头，声音有点儿委屈。
怎么还撒娇啊！？
常梨先是无语，又心口软了一软，顿了一秒, 她抬起手拍了拍许宁青的背：“别再喝酒了, 好不好。”
“好。”
……居然还有这么乖的一面。
周围一群人都看着, 虽然常梨的确是不太高兴许宁青刚才凶她，但也不想让他被这一群人围观着出糗。
这么多人, 不知道到背后会说什么。
常梨推着许宁青站直了, 看向房济，指了指身后的门, 示意他们先走了。
房济整个人都被刚才那一幕怔的不好了，连连点头：“好好好, 你们先回去。”
常梨看向许宁青：“你能不能自己走？”
男人点头。
常梨才发现，许宁青喝多了但面上看不出来丝毫, 难怪刚才她坐在一边偷看他时也没发觉什么不对劲, 走路也仍能走直线。
当然, 如果举动不要这么奇怪的话……
常梨看着自己被许宁青抓着的手。
相较于那天在电梯间中的小心翼翼和试探，现在这手牵的就更加坦然了，好像是理应就该牵手的。
她盯着两人的手看了会儿, 小声嘟囔：“你到底是喝了多少啊。”
“没多少。”男人回答，跟平常语气差不多，也不像有些人喝多了会大舌头，好像刚才抱着她撒娇的不是同一个人似的。
常梨站在他身后侧，歪头瞧着他，“哦”了声，又问：“你是开车来的吗？”
“嗯。”
“叫个代驾吧。”常梨朝他伸出手。
许宁青乖乖把自己手机放到她手心。
许宁青手机很简洁，纯黑磨砂手机壳，所有app都归类在四个文件夹中，屏保也是干干净净的背景图，倒不像有些男生那样是大胸妹纸。
常梨找了一圈找到代驾app，确定地址选好代驾师傅。
走出电梯。
“你车停哪儿了啊？”
许宁青朝一侧抬了下下巴：“那边车库。”
常梨轻轻松了口气，想还好许宁青喝醉了和平时也差不多，不像她那样迷糊，照顾起来也不费劲。
结果刚坐进车，男人就搂着她压过来。
许宁青难得显示出侵略性的进攻。
月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脸被光影切割的明晦清晰，吐息间有酒气，掺着点儿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浸润过来。
常梨腰间被人束缚着，用力很大，有些疼。
她被许宁青压着被迫往后倒，后脑勺抵着后座的车窗玻璃。
两人身形相差大，看上去像是老鹰和小鸡崽儿似的，把她整个人都拢了进去。
“许宁青。”常梨轻蹙着眉推他。
“嗯？”
男人声音偏沉，鼻音很重，常梨一听就起了层鸡皮疙瘩。
嗯什么嗯！！
她瓮声：“你好重啊。”
许宁青靠在她身上低笑了声，身子侧着动了下，把一半重量卸在倚背上，还是紧紧抱着常梨。
换完姿势后，他还颇为体贴的问：“这样还重吗？”
常梨：“……”
她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没有推开许宁青。
反正都喝醉了，趁机吃点儿豆腐应该没事吧？
这想法在常梨心间转了一圈，她便抬手掐住许宁青的脸，还往外扯了扯。
男人趴在她身上，还很配合的仰起脑袋，常梨才发现他眼角好像有点儿不正常的红。
她心口重重跳了一下，忽然想起方才在宴会厅门口，许宁青抱着她说跟他回家时那委屈的语调。
常梨又戳了戳他眼角，轻声问：“你也会难过吗？”
因为我对你说了就算早恋也跟你没关系吗？
醉酒的男人显然不会回答这种问题，而是抓住她作祟的手，掌根轻轻一转，便成了十指交扣的模样。
常梨看着他理直气壮嘟囔：“你也应该难过的。”
她顿了顿，又说：“你那时候跟我说的话也很过分。”
两人就着这个姿势静静待了会儿，代驾还没来，常梨把手抽出来，抬手摸了摸许宁青头发，两鬓剃的偏短，有点儿刺。
“你剃头发了么？”常梨问。
许宁青摊开手，不太满意的看着她：“牵手。”
常梨又去掐他的脸，也不太高兴：“问你呢。”
“嗯，前两天剪的。”
常梨被他这样逗笑了，又伸手去揪他的脸，男人的脸很瘦，骨架立体，其实揪不起什么肉，可常梨还是捏着往外扯，脸都红了。
可是前男人捏她脸时也没轻没重，她就愈发肆无忌惮了。
“你要是天天这样多好啊。”常梨拍拍他脑袋，“臭渣男。”
“牵手。”许宁青皱着眉又催她。
常梨又拍了下他脑袋：“就不牵。”
这个点儿外面很堵，代驾司机匆匆赶到车库，整个车库只这一辆兰博基尼，很好找，结果一拉开车门就看见后座上两人紧紧挨在一块儿，男人趴在少女身上笑。
大晚上的在私人车库，一男一女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知道在干什么破事儿。
这代驾大概也是见多识广，愣了半秒就非常得体的道了声歉，重新关上车门背对着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了。
常梨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倒那声道歉是因为什么，她“啊”一声，一把把靠在身上的许宁青推开了。
他喝的多重心也不稳，后脑勺在另一边车窗上磕了下。
许宁青眯着眼：“干嘛？”
“什么干嘛！没看见人家都想歪了吗！！”常梨指着他骂。
许宁青靠在另一侧歪着头看了少女一会儿，哑声笑了，低垂着的眉眼看上去风流又撩人：“他想歪什么了？”
“你闭嘴。”
常梨瞪他一眼，打开车门叫了声代驾师傅。
代驾面色如常，掐了刚开始抽的烟便坐进驾驶座，全程没有对两人刚才的动作有任何反应。
常梨：“……”
她反而更加觉得臊的慌，怎么开口解释都显得别扭。
好在一路上身旁的醉鬼都没有发疯，安安静静到了明栖公寓楼下。
常梨跟代驾师傅道了声谢，扶着许宁青下车上楼。
“你就不能自己站着点儿吗？”常梨抱怨道，一边按下电梯。
许宁青笑了下：“很重？”
“你说呢，死胖子。”
许宁青又非常愉悦的笑了声。
开门进屋，常梨开了灯，把许宁青扶到沙发上躺下，又跑去给他倒了杯水：“家里有蜂蜜吗？”
“没。”
“那你就喝白开水吧。”常梨把杯子递过去，蹲在地上平视他，悠悠道，“颤抖吧人类，我还是头一回这么照顾人。”
许宁青仰头把一杯水都喝尽了：“非常荣幸。”
“你酒是不是已经醒了？”常梨看着他问，“那我先回学校了，一会儿记得回卧室睡。”
“回去了？”
常梨站起来：“对啊，再晚寝室都要熄灯了。”
她低头在房间内扫了一圈，拿上手机，刚准备走就被许宁青扣住了手腕，他用力一拽，常梨便直接栽在了他身上。
“呀。”
常梨低呼了声，双手堪堪抵在他胸前才找回了平衡。
男人手圈在自己腰上，灼热的鼻息打在她颈侧，一双桃花眼笼着光，抬手蹭了下她下巴的细嫩皮肤，低声询问：“不是答应跟我回家了吗？”
常梨被这姿势弄的整个人都僵住了，羞耻尴尬慌乱各种情绪一涌而上：“谁答应跟你回家了，你快放开我我要回学校了。”
话虽这么说，可声音软的一塌糊涂，没有一点儿说服力。
许宁青紧了紧扣住她腰间的手，侧过身让常梨也躺在沙发上，看上去像是睡在一块儿。
紧接着他那长腿还锁住了常梨的腿。
男人就这么抱着她，半阖着眼，疲惫和倦怠都透出来，他窝在常梨颈侧说：“对不起梨梨，是我不好，以后我都不这样了。”
许宁青虚阖的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层阴影，搂着小孩，声音温柔的像是在哄：“原谅我好不好，我错了。”
常梨愣了愣：“……你先松开我，再晚我就进不去宿舍了。”
“几点关门？”
“十一点。”
许宁青闭着眼说：“已经过了。”
“？”
常梨躺在沙发上转了个身，被束缚着腰间只能伸长了手臂去够茶几上的手机，点开屏幕，上边儿显示：11点04分。
“……”
“你是不是没喝醉故意的！”常梨质问。
男人睡意惺忪的“嗯”了声。
……听这声音也不像是清醒的。
两人就这么躺在一块，常梨给何浅浅发了个信息说自己有点儿事晚上不回寝室了。
还想再简单交代几句，身后的男人就不满了，皱着眉：“怎么还不睡？”
“……”
常梨收起手机：“许宁青，你回自己房间睡去。”
“那你跟我一起睡吗？”
常梨：？
这回她是真相信许宁青喝的真醉了，不然清醒时候的许宁青是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的。
他虽然平日里看着挺混蛋，风流肆意，人也散漫到极致，看上去没有任何能束缚他，可常梨还是能清楚的感觉到许宁青对她是很保护的。
包括起初拒绝她时说的那番话，并不是他拒绝的借口，而是认真这样觉得的，以及他那些朋友说的一些荤话许宁青也会避免让她听到。
常梨试图跟他讲道理。
于是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可当她抬起眼看到那张男人近在咫尺的脸时，常梨才真正发觉现在这动作姿势有多不妥当。
近到她可以看清男人长而不密的黑睫，挺阔的眉眼，突起的喉结，以及微敞的衬衣领口露出的锁骨线条。
简直是大写的犯罪诱惑。
常梨盯着他领口看了会儿，脸上温度渐升才意识到自己正色迷迷的在干什么，她慌忙挪开视线，却又猝不及防撞上许宁青黑眸。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睁眼的，噙着点儿微妙的笑意，在昏暗的客厅里看着有些诡异。
常梨眨了眨眼，鬼使神差问：“你干嘛。”
许宁青拎起身后的靠枕丢在地上，一只手搁在少女脖子下，哑着声笑问：“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啊。”
“……”
常梨整个人到要炸毛了，这人喝醉以后简直是骚到顶点了。
“你闭嘴。”常梨咬着牙瓮声说。
许宁青：“看吧，不收费，摸也可以。”
？？
常梨一把揪住他的脸，虚张声势的警告道：“你再不闭嘴我真的要打人了，你知不知道我的刀多久没见血了。”
许宁青还在笑，桃花眼眯着，胸腔贴着她震动。
常梨觉得自己要原地被羞耻感给烧熟了。
“别捏脸，疼。”许宁青抓住她的手，声线温和像是在撒娇。
常梨手被抓着，男人的手比她大许多，轻轻松松就把她的拳头包住，他指腹在上边摩挲又摩挲：“手怎么这么软。”
“你别这么……”常梨红着脸，“变态。”
许宁青闭着眼翘了下嘴角，拍了两下她的背：“睡一会儿。”
常梨其实知道现在这样挺不好也挺莫名其妙的。
他们又不是情侣，她还得叫他一声“小叔叔”，更何况，她也还没原谅他呢，可她闻着男人领口的清冽味道，被人抱在怀里，她就有点儿懒的动了。
反正喝醉了嘛。
有些人还酒后乱性呢。
他们只是抱一抱，还是在沙发上，严格来说应该也不能算睡觉吧，毕竟不是在床上？
对吧。
常梨给自己做了一通心理建设，便纵容了许宁青酒后这要求。
她侧了侧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手轻轻环过许宁青的腰。
腰侧紧实，即便隔着衬衣也能明显感觉硬邦邦的，她蓦地想起那天针灸她张口咬在他小腹上。
唐僧肉。
常梨脸红了红，闭紧眼。
原以为这个晚上估计就要成为不眠夜了，可常梨最后倒是睡着挺快的，这几天在学校赶作品熬了两个夜，躺下后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虽然第二天醒来时才刚过五点。
冬天日出也晚，五点的天还是乌沉沉的，路灯仍然亮着，能看见半透明的月亮。
常梨看着近距离的许宁青的脸愣了好一会儿，关于昨天晚上的记忆才一点点回归，而那些昨天晚上短暂消失的羞耻感也一并回归了。
她，居然，和许宁青，睡了一晚。
常梨要疯了。
小姑娘跟变脸似的，脸又蹭的红透，迅速从沙发上弹起来，冲进卫生间洗了把冷水脸，双手撑在琉璃台上，胸腔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
虽然昨天晚上也没干什么，但她就是怎么都觉得别扭心虚。
常梨在卫生间待了会儿，拿起手机便轻手轻脚出了门。
附近有家24小时便利店，常梨进去的时候店员正眯着眼趴在收银台前看视频，见她进来懒洋洋的说了声“欢迎光临”。
常梨买了个三角紫菜包饭和豆浆，一个人坐在窗前小口小口吃着。
街道上很安静，有环卫工人正在清扫，早上还有课，常梨心里算着时间，又买了份紫菜包饭和蜂蜜茶重新走回去。
她推门进去时许宁青已经起了，背对着门坐在沙发上，拇指食指按着太阳穴，紧皱着眉，看起来不太舒服。
宿醉的下场。
常梨瞥了瞥嘴，一边想着自己简直贤惠到令人感激涕零，一边拎着买来的早餐走过去：“给。”
许宁青愣了下，抬头看了她几秒，往后靠进沙发里，难受的“啊”了声。
“头晕吗？”常梨把蜂蜜茶拿出来，插上吸管，“你先喝点儿这个。”
许宁青没伸手接，而是倾身靠过来。
常梨顿了下，又把杯子往前递了递，喂他喝。
“昨天晚上你睡在这的吗？”许宁青喝了口问，声音有点哑。
常梨：“……”
？？？？
您是人吗？！！！
“你不记得了？”
“嗯？”
“……”
常梨服了。
狗男人就是狗男人。
清醒过来只需要三秒就能把她昨天脑袋一热产生的那点儿同情心软全部啪啪啪的给打碎了。
常梨把紫菜包饭丢给他：“我回学校了。”
“等会儿。”许宁青起身，拉住她，“我送你去吧。”
“不用。”常梨看他一眼，“你酒都还没完全醒呢。”
最后还是许宁青叫了司机送常梨去z大。
他酒量不错，平日里聚会也都注意着量，鲜少醉过，这会儿头疼的厉害，就连昨天怎么回的家都没什么印象。
只记得小孩平静决绝的一句“反正，就算我早恋也跟你没关系。”
许宁青摁着太阳穴，捞起烟盒抽出一支，还没来得及点燃，房济就打电话过来。
“喂？”
“好点儿没啊兄弟。”房济吊儿郎当的笑说，“你昨天真他妈跟附身了似的，吓死我了操。”
十分钟后，许宁青弄清楚了昨晚上的事。
以及，那点潜意识里昨天晚上的画面，怀中少女闭着眼睡觉的模样、以及恼羞成怒瞪着自己的样子。
一双漂亮的狐狸眼似嗔似怒，指尖微烫的温度，以及纤细的腰肢。
各种画面交织着一并出现在脑海，许宁青整个人僵了僵，细小的电流顺着脊柱上升，炸开了一层火花。
而他刚才还在问小孩晚上是不是在这睡的。
许宁青咬着牙根，低声咒骂一声。
不用猜也知道，小孩肯定又炸毛了。
许宁青捏着手机发了会儿呆。
他的确是不太会哄人，也从来没有哄过人。
他便想起来房济之前给他支的招儿——“不然就人家之前为什么喜欢你，你再给她重新展示展示呗。”
常梨之前为什么喜欢他，许宁青倒挺清楚的。
小屁孩横冲直撞，见了两次后就直接搬进了他家，还很认真的固定自己领地，直白纯碎，一点都不懂掩饰自己的喜欢。
除了他这张脸许宁青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了。
停两秒，许宁青拿手机翻照片。
相册里没有自己的照片，他便直接去找各期商刊娱刊中自己的采访照片，大多都是西装革履。
“……”
看着年纪有点大。
最后许宁青从和陈湉女士的聊天记录中找到了两张自己大学时候的照片，还是去年陈湉整理家中相册时翻到拍给他看的。
许宁青挑了张清晰点儿的，发给了常梨。
他本想再发句什么话显得不那么突兀，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还有什么话能挽救这状况。
于是许宁青索性把手机丢到了一边。
过了三分钟，常梨回复了。
【自重。】
许宁青：“……”

第 35 章
常梨收到许宁青的信息时刚刚踩着铃声赶到教室，她抱着书包弯着腰跑到陈潜让旁边, 好在他还给她留了个位置。
陈潜让一偏头就看见少女托着腮盯着手机笑, 他拿笔在她桌上敲了两下, 低声：“笑什么呢。”
常梨飞快掩去嘴角的笑意：“没看什么呀。”
她抬头看了眼老师, 保存下那张照片，又淡定的给许宁青发去一条：“自重。”
男人年轻时候其实和现在差别不大，只不过少年气更重一点，照片里的他懒懒散散的倚在篮球架边上, 白色t恤, 胸前一个简洁的logo, 看上去有些轻慢，没什么表情, 正侧头和旁边的几个男生说话。
是在大学篮球场上。
常梨盯着照片看了会儿, 恍惚间有一种隔着那9年时光和许宁青面对面的错觉。
常梨觉得自己颜控这毛病当真是要改一改了，这光看个照片都能心跳加速可怎么办。
不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单纯欣赏欣赏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常梨说服了自己，便把那张照片发到了“亿万富婆激情夜聊群”中。
甜甜梨：1555555551分享一张绝世帅哥照！！！
甜甜梨：太帅了prprprprprprpr
孟清掬：………………？
樊卉：我也缓缓打出一个？
樊卉：你们这什么情况啊？在一起了吗宝贝儿！！
常梨翻了个白眼, 回复：
甜甜梨：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和这种渣男在一起呢[微笑]
讲台上傅商卿讲完了本次课的开场白，开始正式授课, 常梨没有多聊, 很快就收起手机开始听课。
半个月的冬令营陆陆续续进行下来, 已经不知不觉中参加了好几次的测试和测评，这次冬令营的评分规则也是各方面综合，每一部分的占分比例都各不相同, 挺复杂的，常梨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目前的总分成绩如何。
不过单看几次绘画测试来看她成绩都挺不错的。
傅商卿的课持续两小时后下课。
“一块儿吃饭吗？”陈潜让问。
“嗯，四食堂吧。”
“行。”
常梨一边整着包，后背就被人戳了两下，她回头，是昨天在州遇碰到的那个男生。
“你上课来的晚，刚才没机会把颜料还给你。”男生笑着说。
常梨接过：“谢谢啊。”
她把颜料一并塞进书包，听一旁陈潜让忽然问：“我怎么听何浅浅说你昨天没回寝室啊？”
常梨一顿，耸了下肩：“嗯，昨天有点儿事。”
“你小叔叔？”
常梨诧异问：“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陈潜让嗤声，“你不是说谁吃回头草谁就是狗么。”
“我又没吃。”常梨理不直气也壮，“就是他喝多了我稍微照顾了一下而已，毕竟是小叔叔嘛。”
常梨拎上包和陈潜让一起走出教室，刚走出去手机就响了。
“帮我拿一下。”常梨把画册递给陈潜让，从书包兜里翻出手机。
她看着屏幕上的备注愣了愣，白懿打来的。
常梨都快不记得上一次和白懿打电话是什么时候了，她读高中以来，和白懿打电话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掰扯清楚。
“喂？”常梨接起电话。
白懿：“你最近在干什么？”
常梨又看了眼来电显示，不敢相信白懿有一天居然还会问她这个问题，她顿了顿，回答：“参加了一个z大的冬令营。”
“哦，什么时候结束？”
“后天吧，周五。”
“那正好。”
白懿忽然声音轻了点，和身边人说了几句，应该是正在做造型，片刻后又对常梨说，“我和你爸爸周五时候过来。”
常梨笑了声：“什么？”
白懿只说：“听到没，跟你爷爷奶奶也说一声，我和你爸爸一起回去吃饭。”
挂了电话，常梨便连吃饭的兴趣都没了，和陈潜让简单吃了点儿就回了寝室。
后面两天过的很快，冬令营里的活动也格外多，甚至还有人特地买来了同学录一张张分给大家填。
到最后一天下午便是公布此次冬令营中五名拿到降分名额的同学了。
颁奖仪式在美院楼中的大礼堂，学校仪式感很强，还在一面墙上贴了他们每一个报名时上传的照片，不少同学跑过去在照片上签名。
“走走走，我们也去签一个。”陈潜让推着常梨过去。
常梨向旁边同学借了支签字笔，找到自己照片签了个名，旁边陈潜让也签了个名。
他把照片拿下来，递给常梨：“送你了，未来大画家的亲笔签名。”
常梨笑着接过去，往上边吹了下气，等签字笔干了后放进包里，又把自己那张照片也给他：“那这是未来大大大画家的亲笔签名，价值连城。”
陈潜让笑着接过：“反正你就得比我更厉害点儿呗。”
两人找了座位坐下。
周围还有不少人的家长都一起来参加这次颁奖仪式，还特地穿的非常正式，一家三口坐在一块儿正聊着天。
常梨看了会儿便收回目光，神色淡淡。
“喝奶茶吗？”陈潜让点开外卖app问。
常梨：“不喝，我一会儿还要上台领奖呢，喝奶茶算个什么样子。”
陈潜让笑了声 ：“很有自信啊少女。”
“那必须的呀。”
常梨顿了顿，又叹了口气，身子靠回椅背上：“哎，其实我也有点儿紧张。”
陈潜让：“那要是没拿到名额你打算怎么办？”
“我这文化课成绩要想裸分上z大估计没什么希望吧，要是实在不行可能会申请国外的学校。”
“那我陪你去呗。”陈潜让漫不经心道。
没过一会儿颁奖典礼便正式开始了。
开始还走了一段抒情路线，大荧屏上来回放着他们这几天的照片，有些照片常梨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紧接着便是这些天他们的作品，一张张播过来。
常梨原本倒还好，反倒被这抒情气氛弄的愈发紧张，连手心都出了层薄汗。
主持人站在台前，看着手卡，笑着缓声说：“第五位获奖的同学——是作出这副《田野中的人》的——”
屏幕上跳出一幅画。
主持人补完名字：“何浅浅！”
常梨“啪”一下拍在陈潜让手背上，兴奋道：“是浅浅！”
今天何浅浅男朋友还特地坐飞机赶过来陪她一块儿参加了，非常有艺术气息的一个帅哥，扎了个小辫儿，皮肤白净，看起来很清秀。
何浅浅和她男朋友就坐在他们前面两排，何浅浅一听到自己名字就忍不住轻呼了声，一脸不可置信，和旁边的男朋友拥抱了下便跑上台去领奖。
陈潜让：“行了，你现在至少前四了。”
常梨打了他一下：“你闭嘴，别奶我了。”
第四名、第三名陆续公布，都是不认识的人。
第二名，陈潜让。
一听到名字，常梨就又打了他一下。
陈潜让笑道：“行了别打了，手都被你打废了，你肯定第一了准备下吧。”
陈潜让的名字在众人里算是很有名的，大家一听到名字就齐刷刷的鼓着掌看过来，陈潜让便也没再和常梨说什么，很快便上台领奖。
“好啦，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名额啦，第一名将会有60分的降分优惠哦。”主持人笑了笑，“不过还是要好好提高一下文化分哦。”
常梨紧张的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这位同学就是画了——”
主持人又停顿下来，常梨听的一口气下不去又上不来。
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喘气啊！！！
主持人望了台下一圈，继续说：“这一副被我校傅商卿教授连连夸赞的画作——《风》就是这位同学的作品！”
屏幕上跳出一副画。
人来人往的机场，男人倚在车边，风从一边吹来，轻轻拂过，将男人身上的衬衣往后吹去，勾勒出隐约的身形。
常梨画的。
许宁青。
紧接着，她便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陈潜让直接带头喊了一声，展厅内鼓掌声如雷。
常梨虽然之前就想过自己说不定可以拿个第一名，可真正听到自己名字和第一挂上钩时还是有片刻大脑空白。
毕竟这次冬令营厉害的人真的非常非常多。
常梨站在台上，接过主持人捧来的奖杯。
第一名还需要发表一段获奖感言，常梨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捧着奖杯看着台下：“谢谢大家，能拿到这次奖杯我真的感到非常非常荣幸。”
常梨从前参加的颁奖典礼多，这样子上台也去过好几次，对发表获奖感言倒是丝毫不怵。
小姑娘流畅说完，又朝台下鞠了个躬，正准备从一旁下台下台时，余光突然瞥见两人。
常梨顿了顿，走下台看过去。
白懿，和那个她许久没见到过的常石霖，她的父母。
两人显然也看到她了，笔直从侧面朝她走过来。
常梨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态，就是不想让这么多人看到自己的父母，一点儿都不想，她觉得丢人。
小姑娘快步走过去，低声问：“你们怎么过来了？”
“不是说今天结束吗，我已经叫司机去你宿舍拿行李了，一会儿接上你直接就回你爷爷家去。”白懿说。
常梨皱眉：“你怎么知道我宿舍的？”
白懿理所当然：“我让人查了一下，你这儿是不是已经结束了，没什么事了吧，你直接跟我们回去。”
“应该还有些事，你们不想等的话先去爷爷那好了，结束了我自己回去。”
白懿：“这我们四人要等你多久？”
常梨没说话，倒是一旁常石霖上下看了她一眼，闲散道：“拿奖啦。”
其实她这个爹长得还挺帅的，从小的富家子弟生活让他受过许多艺术熏陶，当初对于常梨想学画画这件事，白懿不同意，常石霖却是很赞成的。
白懿端着架子侧头睨了他一眼：“你别在这站着说话不腰疼了，不就指望着你亲女儿什么有用的都不会，到时候财产都转到你那小畜生手里呢。”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常石霖顿时瞪大眼。
常梨觉得自己真是低估了这两人的脸皮。
居然可以在这么多人面前撕破脸的鬼吼鬼叫的提私生子的那些破事儿。
周围其他人纷纷看过来，好在如今主持人正放着歌，歌声充斥在整个礼堂，幸好听不见白懿和常石霖的对话。
常梨不耐烦的打断他们：“行了别吵了，我去拿个包现在跟你们回去。”
常梨回座位拿包，陈潜让回头看了眼她父母问：“没事吧，你先回去了？”
“嗯，要是一会儿还有什么事的话帮我请个假。”
陈潜让没多问：“行，放心，你先走吧。”
常梨背上包，低着头跟在白懿和常石霖身后往外走，刚走出礼堂转了个弯就差点撞到人，常梨刹住车，仰头。
许宁青垂眸看着她，挑了下眉：“结束了？”
常梨眨眨眼，有点怔：“你怎么来了？”
她都没想起来自己原本还在为昨天晚上的事跟许宁青生气来着。
许宁青还没回答，前边白懿便回头：“常梨？”
许宁青一顿，也跟着看过去。
其实白懿和常石霖都不在金融圈子里出现，许宁青之前也从来没见过两人，只不过到底是亲生父母，常梨和他们眉宇间有些相似，不难猜出是谁。
“你爸妈来啦。”许宁青问。
“嗯。”常梨指了指许宁青，介绍道，“这是我小叔叔，前段时间我就是住在他那儿的。”
常石霖伸手和许宁青握了下。
几人继续往外走，常梨和许宁青落在后边，顿了顿，常梨才问：“你怎么过来了？”
“不是今天结束吗，过来接你的。”许宁青垂眸看了眼常梨手里的奖杯，伸手拎过她的书包，又轻轻揉了下她发顶，“又是第一名啊，这么厉害。”
常梨侧了侧头，轻声嘟囔：“你别摸我脑袋。”
许宁青笑了声：“来跟你道个歉，那天早上刚醒没来得及想，现在都记起来了。”
常梨一顿，去看他：“都记起来了？”
“嗯。”
“全部？”
“包括抱着你在沙发睡了一觉。”
常梨脸一热，下意识去看走在前面的白懿和常石霖，有点儿恼羞成怒，声音黏黏糊糊：“你闭嘴，闭嘴！别说了！“
许宁青笑了下，倒也乖乖没再题，换了个话题：“第一名可以降几分？”
“60。”
“这几天累吗？”
常梨脸还红着：“也还好，就是赶作业熬了几个夜，有点儿困。”
“那回家先睡觉。”
走出z大南门，常石霖扭头问，寒暄道：“许总，你一会还有事吗，跟我们一块儿去吃饭吧？”
许宁青看了眼身旁的小孩，小姑娘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眉间微蹙，看上去落寞又烦躁。
许宁青笑了笑说：“我倒是没什么事，就是不知道会不会麻烦你们。”
“不会不会，多个人热闹嘛，反正你和我家老爷子也认识，聊的来。”
许宁青：“那麻烦了。”
常梨的行李已经都搬上车了，她简单检查一番没缺什么，几人便坐上车往明栖公寓开去。
一路上都很安静，常梨看着窗外，很庆幸白懿和常石霖没在这会儿吵起来。
可她还是想不明白许宁青怎么会同意去她家一块儿吃饭，许宁青其实是个挺自我的人，年轻时候估计就是那种过年都懒得去亲戚家拜年的人。
直到车开到了明栖公寓，常梨才悄悄去问许宁青：“你听不懂刚才常石霖是在跟你寒暄吗？”
头一回听到小孩叫常石霖的名字，许宁青抬了下眉，一手懒懒散散的搭在她肩上：“不瞒你说，我也头一回干这么掉份儿的事。”
常梨侧头看他：“什么？”
许宁青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下：“白眼狼，这不是怕你不开心吗。”
常梨愣了愣。
大概是常石霖提前发信息跟常知义说过许宁青也要来，爷爷见到许宁青时很快就邀着进屋，奶奶跑过来搂着常梨便是一顿嘘寒问暖。
饭桌上。
常知义对常石霖也颇为冷淡，全程没怎么讲话。
“来，爷爷敬你一杯。”常知义笑着端起酒杯，“恭喜我们梨梨拿了第一名，太厉害了。”
常梨端着自己的果汁和他碰了下杯子，笑了笑：“谢谢爷爷。”
许宁青坐在她旁边，递了递酒杯：“跟我也碰一下？”
“不跟你碰。”常梨捂住自己杯子，幼稚朝他抬了下下巴。
许宁青轻笑了声：“这么小气？”
“就不给。”
一旁常知义瞥见两人小声玩闹，笑道：“梨梨也是难得和宁青这么相处的来，这小丫头其实有时候也娇气的很，我起初还怕你会不喜欢她。”
“不会，我很喜欢梨梨。”许宁青说。
听到“喜欢”，还是“很喜欢”，常梨脑子都有片刻转不过来。
可许宁青似乎说的挺坦荡的。
常知义：“上回媒体还乱说你们俩的事，正是天方夜谭，不过宁青没女朋友吗，你今年都27了吧。”
“嗯，暂时还没考虑过结婚。”
“这个年纪也该考虑啦。”常知义笑说，“我倒是认识几个朋友家的孩子，像陈家的那个女儿，叫——叫什么来着。”
奶奶在一旁回：“陈芊茗。”
常梨低着头吃菜，忽然，桌下脚被人踢了脚。
她偏头，瞪向许宁青，却在男人眼里看出两个字——救我。
常梨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怎么啦梨梨，笑什么呢。”奶奶问。
“没什么没什么，你们继续，陈芊茗怎么啦？”
常知义继续道：“哦，她是陈家二女儿，从小读书就好，前阵子刚刚硕士毕业回国，长的也标志，性格好，倒是挺不错的。”
常梨恃宠而骄，趁机报复：“我小叔叔就喜欢这样温柔的姐姐！那爷爷你把联系方式给小叔叔吧。”
许宁青：“……”
常知义拿出手机：“那我得问问老陈，她女儿的联系方式我还真没有。”
常梨一手撑着脸，半挡着朝许宁青抛了个媚眼，无声的挑衅——狗男人，让你浪。
常梨知道，许宁青身边那些纨绔子弟，虽然一个个女伴换个不停，但很少会去招惹那些富贵花们，毕竟那些真惹不起，搞不好就要失去自由去结婚了。
许宁青一看小姑娘又眯起了那双狐狸眼就知道她又要作什么妖。
男人拎起酒杯倾身和常知义碰了下：“不用麻烦了，常总。”
“这有什么麻烦的，不过是问个联系方式的事儿，后面都是你们年轻人的事了。”
许宁青闲散道：“真不用，常总，我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这样啊。”常知义一顿，笑着，“我也猜你们都这么大了，肯定都有喜欢的了，怎么，还没在一起吗？”
“嗯，还在追呢。”许宁青坦然道。
方才还得瑟着的常梨却因为这句话，被嘴里的一块鱼肉烫的“嘶”了声，迅速喝了半杯果汁，一边抬手在嘴边扇着，一边朝许宁青看过去。
被烫的眼角都冒了泪花。
许宁青倚着椅背，姿态散漫，看了常梨一眼，又挪开，似笑非笑的哼笑一声：“就是有点难追。”

第 36 章
吃过饭，常梨就直接钻进了卧室。
这是许宁青第二次说要追她了, 常梨再次没出息的觉得心脏跳的实在有些猛, 像要从喉管里蹦出来似的。
她趴在床上, 缓了好一会儿, 又把半个月没见的饼饼拖过来揉了揉。
片刻后，白懿就进来了：“常梨。”
常梨在床上翻了个身：“干嘛。”
“爸爸妈妈难得过来一趟，出来一起聊会儿天。”
“……哦。”
常梨应了声，从床上爬起来, 往猫窝看了眼, 过去拿起水盆换水。
白懿就倚在门框上看着她, 一边叮嘱：“一会儿记得嘴甜一点儿，人家说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 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去讨好讨好你爸。”
常梨把水盆放到猫窝旁边, 看了白懿一眼，没说话。
“妈妈这么说也是为了你好, 你不知道讨好，那小杂种可是知道讨好, 再这样下去到时候属于你的东西都得被小杂种抢过去。”
常梨不想吵，敷衍的“嗯”了一声, 抱着饼饼跟白懿走出了卧室。
许宁青还没走, 坐在爷爷对面的椅子上, 常梨看了一圈，只好抱着肥猫走到许宁青旁边坐下。
肥猫刚刚吃完了一个罐头，这会儿正有些昏昏欲睡的趴在常梨怀里, 结果她刚一坐下，肥猫就顿时睁开眼。
饼饼的眼睛是天蓝色，平时总眯着，其实睁大后特别漂亮，它就这么踩在常梨手腕上盯着旁边的许宁青看。
许宁青下巴微抬，目光垂着也看着饼饼。
“这……”常梨看了会儿饼饼，又去看许宁青，然后抬手把肥猫的嘴给捂住了，“它怎么感觉还认识你啊，不会又要咬你吧。”
常梨一捂住饼饼的嘴，它就直接两个爪子往前一伸，夹住常梨的手一口咬上去，没用力，就装模做样的咬。
“你看，它平时就只会这样子，还挺乖的，也不会咬人。”常梨说。
“是吗。”
许宁青闲散道，抬手轻轻盖在饼饼脑袋上。
肥猫脖子往后缩了缩，粗声粗气的“喵”了一声，看起来不是很爽，可最后还是任由许宁青摸了摸它脑袋。
饼饼属于长毛猫，常梨去冬令营这段时间也没有去修剪过，这会儿摸着毛茸茸的格外舒服，许宁青这27年来都不喜欢宠物，如今这触感倒是不错。
他笑了笑：“是挺乖的。”
常梨顿了顿，问：“你不是洁癖不想碰的吗？”
“我这不是——”许宁青拖着长音，又捏了下饼饼的小肉垫，“为了提前和它搞好关系吗？”
“你干嘛要和它搞好关系。”常梨莫名其妙，“我家饼饼才不跟你搞好关系呢。”
许宁青笑了笑，没说话。
客厅里大多是常老爷子和许宁青、常石霖聊天，聊的内容常梨也插不上嘴，便在一旁坐着安安静静撸猫，时不时还跟饼饼对着互相喵喵叫。
“对了，爸。”常石霖坐在一边，喝了口茶说，“你那公司里还有没有个闲职，我有个朋友最近在找工作。”
常知义皱眉：“你哪个朋友。”
“就前段时间认识的一个朋友呗，最近失业了，正烦着呢。”
一旁白懿听了会儿，原本挂着笑的脸顿时僵了，她看向常石霖，冷着声：“你现在是打算把你养的小贱人都给安插到公司里去了？”
“你这什么话！？我说了是谁了吗！根本就不是她，你少在那冤枉人！”常石霖声调也提上去。
常梨愣了愣，下意识捂住了饼饼的耳朵。
她真是不明白了，白懿和常石霖四十几岁的人了，怎么能活成这样，突然就能吵起来，还是当着许宁青的面。
一边端着端庄架子，一边又吵的没皮没脸。
常知义也皱起眉头不耐烦的训斥：“行了！你们俩来一趟是来我耳根边吵架的吗！”
等客厅安静下来，许宁青便知趣起身：“常总，我也叨扰你们吃过饭了，我就先回去了。”
常知义：“行行，路上小心啊。”
许宁青垂眸看向常梨：“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嗯？”
许宁青面不改色：“你不是说要去看电影吗？”
“？？”
常知义说：“梨梨想看电影啊，冬令营待了半个月肯定闷坏了吧，想去就跟你小叔叔一块去吧。”
常梨看了眼常石霖和白懿，轻声说：“等会儿啊，我去把饼饼放回卧室去。”
跟许宁青一块儿走进电梯。
“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去看电影的？”常梨故意问。
许宁青看了她一眼：“我这不是跟你学的。”
“什么？”
常梨问完就立马反应过来。
之前她还住在许宁青那的时候，第一次见到周绮衿和许宁青的时候就不管不顾的冲下楼，一副炸毛模样说明天许宁青要陪她去看电影，让他拒绝了周绮衿。
周绮衿……
常梨现在想起她还是烦。
不过最近倒是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常梨晃了晃脑袋，不去想这个，抬手按了下太阳穴，倚在电梯壁上：“你刚才是不是有点被吓到啊。”
“什么？”
“吵架。”常梨说，“我家经常这样，你应该没经历过。”
许宁青垂眸，少女倒挺淡定的，也看不出难过，可只要一想到她到底是遇到多少次这样的情况才能无所谓成这样，许宁青就觉得心疼。
他的确是非常宠爱常梨的，不管是从前出于长辈的身份，还是如今这不知道出于什么的关系。
“我哪儿有这么容易被吓到。”许宁青摸了摸她头发，“那既然都下来了要不要去看个电影？”
“你晚上没事吗？”
“我每天都没事。”
常梨不相信的“切”了声，又问：“你有什么想看的吗？”
“没有，你挑吧。”
两人出了楼梯坐上车，常梨便拿出手机挑电影。
有几个口碑不错的春节档电影，评分也很高，常梨之前就听樊卉和孟清掬提过，不过她在z大抽不出空来去看。
“看喜剧吗？”常梨问。
“可以。”
常梨买了两张喜剧票。
许宁青直接开车进了商场底下停车场，离电影开始还有一会儿，常梨又跑过去买了一桶爆米花和两杯奶茶。
小姑娘双手趴在桌上，盯着服务生铲起爆米花往桶里装。
许宁青靠在墙上，一边看着小孩的背影，一边拿着手机和助理交代几句公司事宜。
“嗯，行，这事你看着办吧。”许宁青懒散交代完便挂了电话。
他刚抬脚要朝常梨走去，便见一个女生小跑过去，一脸兴奋的和常梨说着什么。
“你好，请问你是常梨吗？”
常梨愣了愣，眼前这个女生和她差不多年纪，脸上红扑扑的，看上去很激动，眨巴眨巴眼盯着她。
“啊，我是。”
“我超喜欢你的！！”女生小步蹦着上来就抱了她一下，又很快松开蹦着退后两步。
常梨懵了。
她实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还有了这偶遇小粉丝的待遇。
“我就说是她吧！”女生又朝一旁站着的另一个女生招了招手，“我们俩都超喜欢你的！之前在让让的直播里看到过你，呜呜呜太好看了，真人更好看！！”
常梨笑着打招呼：“你们是陈潜让粉丝啊。”
“也是你粉丝！”
“谢谢呀。”
常梨刚说完，许宁青便从一边走过来，从后面推了下她脑袋：“时间差不多了，可以检票了。”
两个女生仰起头，看着许宁青，同时“啊！”一声。
“您就是那个京圈富二代颜值top1吧？”
还不动声色的换上了敬称。
许宁青：“……”
常梨：“……”
这都是瞎弄的什么乱七八糟排名，居然还有这种富二代的颜值排名？？！
许宁青没什么反应，微微点了下头，过去把爆米花和奶茶拿起来。
“你们是一起来看电影的吗，网上说的都是真的呀！原来你们真的在一起了啊！我们本来还以为你和陈潜让才是一对呢！！”
常梨：“……”
许宁青：？
“我本来都没相信网上传的绯闻的。”
“你们快去看电影吧，祝你们幸福呀，一定要99哦。”
“……………………”
“不是。”常梨觉得自己脑回路都快跟不上这俩女生了，“我们就是单纯来看个电影，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啦。”
女生“哦”了声，又很快乐的问，“那你和陈潜让才是男女朋友吗？”
许宁青：“不是。”
他否认的太快，常梨愣了下，扭头去看他，男人一脸平静，就是眉眼间看起来不怎么耐烦。
他也不打算给常梨再聊天的机会，直接食指勾着她的卫衣帽子就往检票口走。
常梨回头跟两个女生挥了挥手道别，才磕磕绊绊的跟上许宁青。
等走进检票口，她才咬着奶茶习惯跟他说：“你刚才那样很没礼貌欸。”
“怎么就没礼貌了。”许宁青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都没跟人拜拜。”
许宁青“啧”了声。
两人买的票在倒数第二排，刚才在甜品站耗了些时间，进来时已经有很多人了。
“几号位？”许宁青走在她后面问。
常梨左右找座位号：“1、2号。”
“……”许宁青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指着旁边两个座位 ，“这。”
1、2号座位是和那一整排完全分开的，中间隔了个过道，在一个乌漆嘛黑的角落里。
常梨顺着许宁青指的方向，脑袋嗡的一声。
她订票的时候已经离开场没多久了，除了这两个位置就只剩下第一第二排了，常梨当时没想那么多就订了后排这两个。
直到这会儿才想起来，之前自己还和孟清掬她们吐槽过，看电影买这两个座的肯定是不怀好意。
……现在轮到了她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以前那样想过，这会儿觉得周围这些人都似乎在用暧昧的目光看着他们。
许宁青倒是挺淡定的，面不改色的坐进去，常梨只能安慰自己黑灯瞎火的别人也看不清他们，也跟着坐下来。
常梨嘟囔：“早知道应该戴口罩的。”
许宁青噙着点微妙的笑意：“怎么了？”
常梨：“这位置不好。”
许宁青抬了下眉：“我觉得挺好。”
常梨用一种“这你还不懂吗”的眼神看着他。
许宁青笑了声，靠着椅背，双手环在胸前，似笑非笑道：“你一小姑娘，整天都在想什么。”
模样有点轻慢。
常梨一顿，原本的尴尬变成了羞耻，耳根又泛了红，但是仍然没放弃战斗，瞪着许宁青指责：“你不是也听懂了吗！”
“我都多大了，这都听不懂才不正常。”
“……”常梨悄悄翻了个白眼，索性脑袋一仰，不管不顾说，“你知道你这样根本不可能追到女孩子的吗！”
许宁青一顿，笑了：“那怎样才可以追到？”
黑暗隐秘的环境下，男人声线染上一层磁性的笑意，像是蛊惑一般掐着人心坎儿溜进去。
他说：“梨梨教教我，该怎么去追我喜欢的那个女孩子？”
常梨不是他对手，完全愣住，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许宁青这会儿鼻音格外重，声音很磁，桃花眼笑眯着，像只男狐狸精。
他缓声说：“你觉得——”
“我喜欢的女孩儿看电影会喜欢牵手吗？”

第 37 章
许宁青有点儿后悔。
看着小孩接下来看电影全程都魂不守舍的，全影厅都笑的前仰后合时她也只抱着爆米花一颗颗往嘴里塞。
耳根上的血色从头到尾都没有褪去。
许宁青：“……吃慢点儿, 别噎着了。”
少女小脑瓜慢吞吞转过来, 看着他, 奶凶奶凶的警告他：“你不要说话了。”
“……”
明明有时候横冲直撞的像是做什么都不经大脑, 当初一颗颗直球瞎抛，刚才也直白的说这样子是追不到女孩子的。
偏偏真当他说什么的时候，就又羞又恼的瞬间炸毛，连话都不让他说了。
许宁青手背撑着脸, 没看电影, 目光闲散的落在常梨侧脸上。
小姑娘还是气鼓鼓的, 憋着口气，脸也不自觉的微鼓着, 看上去像是某种胖乎乎的小动物。
还挺可爱的。
许宁青这么想着, 侧头笑了声。
他笑的挺轻的，可常梨还是听到了。
少女“嗖”的转过来, 恼羞成怒：“你是不是在笑我？”
许宁青含着笑：“没。”
“……”
这否认的可真是太没有诚意了。
常梨面无表情的扭头转回去，继续看电影。
咦, 这人刚才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
这是什么辣鸡剧情！！看都看不懂！！！
常梨深呼吸了两下, 气不过, 又扭头看着许宁青, 才发现男人一直看着她，一扭头就直接撞上了那双桃花眼。
“……”
这狗男人看着她干什么。
不对，刚才她要说什么来着？！
“干嘛看着我。”常梨质问。
许宁青笑了声：“不让我说话, 现在来看都不能看了？”
“……”常梨也觉得自己蛮无理取闹的，于是换了个话题，正儿八经讨论剧情，“这个人不是一开始就死了吗，现在这个是鬼吗，可这不是喜剧吗？”
许宁青也没看，闲散地“嗯”了声。
常梨等了两秒，也没听到回应，又问：“你为什么不应我！”
“我应了。”
“你没有。”
许宁青看了常梨一会儿，抬手掐了把她的脸，无奈道：“我又哪惹你生气了，嗯？”
常梨拍掉他的手：“你就是没应。”
许宁青挑了下眉，忽然很愉悦的笑出声：“行了，都已经坐在这么尴尬的位置上了，你说这话再被人听见就解释不清了。”
“什么？”常梨没懂。
许宁青也不跟她解释，按着她脑袋转回去：“看电影。”
这剧情反正是怎么也看不懂了，常梨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对话。
我应了。
你没有。
你就是没应。
应，应，应。
常梨反应过来了。
她整个人都不好了，以前也不是没听过学校里几个男生说荤话，可这两者的杀伤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以至于，一直到那天回家常梨都没有再和许宁青说一句话。
第二天常梨一觉睡到中午，吃过中饭后带着饼饼去宠物店洗了个澡，又修了个造型便回家。
陈潜让在北京还认识几个从前一起学过画画的学长学姐，冬令营结束后约了他们又玩了两天，原本想让常梨也一块儿去，只不过那些人她都不熟，觉得别扭，便拒绝了。
两天后陈潜让回上海，常梨去送机。
“我回去了。”陈潜让挥了挥手，“半年后z大见了。”
常梨笑道：“那你得好好努力了，第二名。”
寒假只剩下没几天，后面几天常梨待在家里补完寒假作业便到了开学的时候。
高三下学期。
高中阶段的最后一学期。
开学第一天中午学校便组织了全体高三学生的动员讲座。
“听说教导主任寒假的时候去植发了。”孟清掬捧着脸靠在椅子扶手上，“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常梨笑了声：“你怎么知道的？”
“群里都传遍了呀，也就你这种不爱看群的才不知道，听说是谁寒假遇到他了，满头密发，帅了不少。”
常梨：“我一看全体成员就头疼。”
樊卉偏头问：“梨梨，你这学期要住宿吗？”
“你们真要住宿啊？”常梨问。
樊卉：“这不是最后一学期了嘛，住宿方便参加晚自习，我是参加普通生高考嘛，清掬过几天就开始艺术校考，时间也紧，我们就打算住宿了，反正只有一学期了。”
常梨寒假参加的夏令营拿到名额后，就相当于通过了z大的校招，3月份各校校考她也不用到处奔波考试，可以安心准备文化课。
常梨其实性子还蛮贪玩的，从小到大在绘画领域也从来没吃过憋，又拿了60分的降分，人就自然而然的犯懒，即便是大家都选择住宿的高三原来也不没打算过。
只不过樊卉和孟清掬都要住宿的话，放学就没人陪她一起了。
再者这两天白懿和常石霖还住在这儿，常梨也不是很想回家住。
“我问过了，现在学校宿舍正好安排凑整，我们三个申请的话应该就直接是同宿舍的。”
“真的吗。”常梨这才有了兴趣，“那很好欸。”
高三开学动员大会结束后常梨就去跟爷爷打了个电话。
常老爷子好不容易回了北京，虽然也舍不得要一个礼拜才能见常梨一回，不过这毕竟是为了高考，便也只好同意了。
下午三人就一块儿去交了住宿申请表。
学校安排很快，当天就出了新的宿舍安排，三人同一间寝室，另一个人是理科火箭班的一个女生，叫冯晴，常年年级前十，是个大学霸。
她平时在寝室也安安静静的，是有点害羞的性格，很少主动和她们说话，晚上还会抱着书去厕所坐在小板凳上刷题。
常梨偶尔起来上厕所感觉都已经过了零点了，冯晴还坐在厕所伏在洗手台前做作业。
“吵醒你了吗？”冯晴小声问。
“没有没有，外面压根一点儿都听不到。”常梨洗了手打了个哈欠，凑过去看了看冯晴正在做的题。
一堆密密麻麻的化学方程式，她一个文科生完全看不懂。
“你不困吗，每天做这么晚身体受得了吗？”常梨问。
“我这人睡的本来就少。”冯晴笑了笑，“早上喝个咖啡就行了，不会影响第二天的学习的。”
“……”
常梨觉得学霸的心态自己果然是理解不了，说了声“早点儿睡”便又出去继续睡觉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常梨也尝试着静下心去学习的原因，她能感觉到这最后一学期整个高三楼层的氛围都完全不同。
似乎所有人都在抓紧学习。
下课教室也不像从前那么吵了，老师拖堂也几乎没有同学会抱怨，黑板右上角写了高考倒计时的数字，大家都盯着那个一天天变少的数字奋笔疾书的学习。
孟清掬赶了两个艺术类学校的校考，一个北京一个上海，如今一边等校考成绩一边继续准备高考。
她们三人中，樊卉的成绩向来是最好的，但也只是年段中上，想考个好学校不容易，如今两次统考成绩排名都在慢慢往上升。
常梨在这氛围的带动下，开始觉得静下心来学习似乎也没那么难。
她基础差，又没上高二的课，花了一个月时间借了班长的政史地笔记全部补齐，抽空就拿出来背一背。
就连黎欢都没再跟她有任何交集。
她没拿到z大的降分名额，文化课成绩也不行，如今也天天抓紧时间学习，没空找茬。
常梨是个挺小心眼的人，当初在楼梯上被黎欢撞了后就一直挺生气的，直到知道她最后也没拿到降分名额才觉得出气。
还有一件事也让常梨觉得自己挺小心眼的。
自从进入两位数高考倒计时后，整个高三几乎一大半同学都选择住校。
这样关键的时刻，家长自然放心不下，一会儿担心孩子压力太大，一会儿又担心身体吃不消，学校食堂营养不够。
于是常梨时不时的就能吃到同学家长带来的加餐。
干干净净装在小碟子里的一道道小菜，亲手烧的。
白懿和常石霖寒假期间回北京原本打算住上两周，最后因为天天吵架，住了一周就直接被常老爷子赶回去了。
爷爷奶奶倒是问过常梨能不能吃惯食堂的菜，想吃哪家店的菜，他们买了送过来，常梨没有特别想吃的，也没让她们麻烦。
爷爷奶奶都不会做饭，自然不可能亲自做了送来，常梨也知道如果她提了自己想吃他们做的菜，俩老人也一定会学着去做做看。
常梨没有丝毫怪他们，但看着同学们爸爸妈妈时不时送餐过来，还是觉得隐隐的不舒服。
像是羡慕又像是嫉妒。
这天刚刚结束了又一次的模考，常梨晚上回宿舍洗了澡就软趴趴的躺在床上，觉得这一整天想想想、写写写的简直是超负荷，累的不行。
昏昏欲睡。
“冯晴怎么还没来？”樊卉拆了包薯片，边吃边问。
常梨迷迷瞪瞪的睁开眼：“嗯？不在卫生间吗？”
“不在啊，难道还在教室学习吗，这都快熄灯了吧。”孟清掬说。
她们正说着，冯晴便背着书包拎着一袋子东西走进来，笑着招呼说：“你们饿不饿呀，我妈妈给我送了夜宵过来。”
樊卉立马放下薯片，嚷道：“我快饿死了！！呜呜呜冯晴你真是我幸运女神！！”
冯晴羞赧的笑了下：“不过我妈妈没给我送什么，也不知道你们爱不爱吃。”
她挪了把椅子到床边，把袋子放到椅子上打开，四个塑料盒子，里面装着满满的饺子，“都是她亲手包的，我妈妈以前做过早餐店生意，做的饺子特别好吃，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
“那肯定合啊！”孟清掬也跑过去，“好香啊。”
樊卉：“不过你妈妈怎么送了这么多过来呀，这哪吃的完啊？”
“我送一盒过去给我们班上的同学吧。”冯晴拿了一盒起来。
孟清掬又递了一盒过去：“我们两盒肯定够了，你送完记得回来和我们一块儿吃啊，不然这两盒都吃不完了。”
冯晴有些拘谨的抓了下马尾，笑着应了声，又看向一旁的常梨，问：“你不饿吗常梨，别客气啊，真的挺好吃的。”
“饿啊，考了一天试脑细胞都死完了。”常梨也挪到她床边，拿起筷子戳了一个饺子，边嚼边含糊不清的说：“谢谢你妈妈呀。”
“不用谢的。”冯晴摇了摇头，抬了抬手里另两盒饺子，“我先去把这个送过去给她们吃。”
冯晴是个很内向的女生，这段日子虽然相处的不错，但她还是头一次在寝室说这么多话，笑容也这么灿烂。
常梨看着冯晴跑出宿舍，忽然觉得有点难过。
四个女孩挤在一起把那分量满满的两盒饺子全部吃完已经熄灯了，她们又挤在一块儿刷了个牙。
冯晴今天难得没有继续熬夜学习，这回模考感觉不错，也早早去休息。
而常梨自从住校以来，第一次失眠。
旁边三人已经睡着了，呼吸匀直，常梨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而后把被子拉过头顶，从枕头下抽出手机。
住校后常梨偶尔还是会和许宁青联系，有次周末放学爷爷奶奶有事，她还去许宁青家吃的饭。
当初从他家匆匆搬出去时的阴影好像慢慢被时光消耗掉了，也不再排斥去许宁青家。
常梨点开微信，发过去一个：睡不着[可怜]。
男人回复很快，嗡的一声震动，常梨忙调成静音，从被子探出脑袋确定没吵醒室友，又缩回脑袋。
小叔叔：怎么了，学习累吗？
甜梨梨：不是，就是单纯有点儿惆怅。
小叔叔：要打电话吗？
常梨愣了愣，很快从床上坐起来，披上外套趿着拖鞋轻手轻脚走过去点开卫生间的灯。
她关上门，嘴角已经不自觉的翘起，骄矜又含蓄的回复：那你打过来。
没等两秒，许宁青就打过来。
常梨很快接起来，放到耳边：“喂？”
男人那边挺安静的，声音顺着微弱的电流传过来：“怎么就有点儿惆怅了？”
“说不清楚。”常梨伸腿把冯晴那把学习用的小马扎挪出来，坐着打电话，“就是睡不着，你在干嘛呢？”
男人声音有点哑：“刚洗完澡，过会儿就睡了。”
常梨：“你这么早睡啊。”
他闲散的笑了声：“金盆洗手。”
“……”
“你睡不着不是因为不舒服吧。”许宁青忽然问。
“没。”常梨揉了下自己吃撑了的肚子，脑袋仰了仰，“就是有点儿饿。”
“我现在来给你送吃的，想吃什么？”
常梨笑了下：“我们都熄灯了，你送不进来的。”
“那我明天给你送点宵夜过来吧，零食也给你买点，备在宿舍饿了可以吃。”许宁青说的挺认真，“你现在高三休息的也没以前多，再饿着都该生病了，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没？”
常梨头一回听许宁青絮絮叨叨说这么多，感觉眼睁睁看着一个风流浪荡子一朝变成唠叨老奶奶。
她忍不住笑出声，又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抬手掌根按了按眼眶，半开玩笑的说：“想吃你做的，行吗？”
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许宁青笑了。
磨的人耳膜都发痒。
“行啊。”他说，“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要家常菜。”常梨回忆了一下同学家长送来时的便当盒样子，说，“要装在便当盒里，那种圆柱形的，漂亮点儿的，拧开盖子可以一叠叠拿出来的那种。”
许宁青打趣她：“刚才还什么都可以呢，连便当盒要求都那么多。”
常梨放低要求：“那不这样的也可以。”
“知道了，挺晚的了，先去睡觉吧，明天晚自习下课给你送过来，我亲手做的。”许宁青笑了笑，威胁道，“做出来难吃你也得给我吃完了。”
常梨的失眠就这么结束了，回到床上一挨枕头就睡着。
因为许宁青要给她送餐，导致常梨第二天持续性的非常兴奋，这种兴奋感让她有点儿雀跃的莫名其妙，甚至生出了点儿炫耀心理。
中午樊卉妈妈送了饭菜过来，她们便没去食堂吃。
常梨边吃边说：“你们别让爸妈送夜宵过来啦，晚上我小叔叔会给我送过来的。”
孟清掬一言难尽的难着常梨，又有点想笑，提醒她：“你今天已经说了十几遍了。”
“……”常梨翻了个白眼，扒了几口饭，又想起什么，“我还没告诉冯晴呢，一会儿得去她班上说一声，万一她妈妈又送了饺子过来。”
樊卉：“……宝贝儿，把喜欢收一收，记得欲擒故纵。”
“谁喜欢他了！”常梨一拍桌。
孟清掬投降，举起手：“我！”
“……”
晚自习下课五分钟常梨桌上摊着本政治哲学书，一点儿都看不进去了，刚打算问问许宁青来了没，就看到他刚发来一条信息，说已经到了。
下课铃一响常梨就直接跑出去。
高三在五楼，常梨下楼时和从教室里涌出来的高一高二同学挤在一块，水泄不通，等终于出了教学楼都快挤出汗。
校门口站了不少家长，有来接上完晚自习的走读生的，也有来送夜宵的家长。
许宁青身形挺拔，穿了件灰色风衣，站在一堆家长中也很好找，一眼就能看到。
常梨飞快跑过去。
“慢点儿。”许宁青扶住她，抬手拨了下小孩被风吹乱的头发。
常梨也抬手拨了拨头发，喘着气。
“夜宵。”许宁青抬起手里的东西。
常梨垂眸。
是她想要的圆柱形便当盒。
浅粉色的，很漂亮。
“你做的吗？”她仰头问。
小姑娘一路跑过来，被冷风吹的脸上很白，发梢往外打着卷，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许宁青看了她一会儿，笑了笑：“不然呢。”
常梨心口充斥了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汇成羞赧，她小心翼翼接过，又小声说了句“谢谢”。
“你们寝室我能进吗？”许宁青忽然问。
常梨：“肯定不能啊，门卫叔叔看着呢，宿管阿姨也在，现在大家都在洗澡呢。”
许宁青回身拉开车后座门，拎出另外两包东西：“你拿的动吗？”
常梨愣了愣：“这是什么？”
“零食，昨天不是说给你买点备着吗，还有一袋是你之前喜欢吃的日料。”许宁青抬眉，“要是我做的不能吃，你就吃这个。”
常梨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没想到昨天晚上自己随口一句话许宁青就记得清清楚楚。
她接过那两个袋子：“还好，拎的动。“
“好了，回去吧，以后要是有什么想吃的给我发信息。”许宁青说。
周围家长已经陆陆续续回去了。
如今的夜风也渐渐没那么冷了，远处飘来阵阵早春花香，繁星点点，映照着马路上一簇簇的昏黄路灯。
常梨手上拎着满满两袋东西，小指还勾着便当袋，往前两步，把脸埋进了许宁青怀里。
鼻尖轻轻蹭过男人胸口的衣服，有一股烟草味。
许宁青整个人一僵，没说话。
常梨吸了吸鼻子，又退回去：“我回去了。”
许宁青喉结上下一动：“嗯。”
“……你少抽点烟。”
他笑：“知道了。”
常梨拎着大袋东西一回寝室就把三人给吓着了。
樊卉叼着牙刷：“什么情况，你小叔叔送的是满汉全席？”
“日料还有一盒家常菜。”常梨把袋子递给她们，又把那袋零食塞到床下。
“哇，我都不知道多久没吃日料了。”孟清掬嚷了一声，看了眼袋子上的logo，忙拆开了。
精致的雕花木盒中撞着各种寿司手握品牌。
孟清掬真情实意的给常梨比了个大拇指，“大手笔啊。”
常梨刚打算坐下来看看许宁青亲手做的菜怎么样，手机就响了，许宁青打来的。
常梨愣了下，让她们先吃，自己一个人推开玻璃门走到阳台上。
她接起来：“喂？”
“到寝室了吗？”
“到了，你在开车吧。”
“没，还在学校门口。”
常梨扶着栏杆，伸出脑袋往校门口看。
果然看见男人倚着车门站在那，垂着眉眼打电话，嘴角噙着点儿笑意。
“你还不回去吗？”常梨轻声问。
“本来打算回去了。”
他顿了顿，哑声笑了，“只是被你抱了一下，现在特别想再见你一面。”
风吹来，常梨忽然心静了。
有时候常梨会因为许宁青觉得自己是个非常受疼爱的小孩。
但有时候她又会她觉得，自己真的在被很认真的追求。

第 38 章
常梨轻咳了声，穿着冬装校服站在阳台上都觉得自己在升温, 就连呼吸也开始莫名其妙的不顺畅。
顿了顿, 她轻声说：“那我现在下来一趟吧。”
“不用, 再下来都没时间吃夜宵了。”许宁青噙着笑意, 有些懒散，“听下你声音就可以了。”
“……”
常梨没出息的觉得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了。
这狗男人什么时候这么会的！！
她抬手摸了摸鼻子，不再探着脑袋看远处校门口的男人，背过身倚在栏杆上, 嘟囔道：“那我给你发串语音得了, 你还能循环播放呢。”
他笑了笑：“行啊。”
樊卉咬着寿司推开阳台门出来：“梨梨你快来吃吧, 都快被孟清掬那个猪给吃完了。”
她手里还拿了枚炙烤三文鱼手握，攀着门沿伸长了手臂去喂给常梨, “啊。”
许宁青听到这边的声音, 说：“去吃吧，我挂电话了？”
常梨嘴里塞的满满的, 话都说不出。
心说我还想再跟你打会儿电话啊。
“我再待下去你们这门卫都该怀疑我图谋不轨了。”许宁青说，“这周末放学我来接你？”
常梨很快嚼完嘴巴里的手握咽下去：“好啊。”
许宁青笑了笑, 声音磁沉：“挂了？”
“嗯。”
常梨应了一声，等了两秒, 那端仍然没挂断, 她犹豫了下挂了电话。
宿舍了孟清掬一边吃一边喊了她一声：“梨梨快来啊！”
“来啦！”常梨应道。
她又扶着栏杆探出脑袋。
男人还是倚在车身上, 放下手机重新揣回兜里，那样子的风衣穿在他身上是极为好看的，肩线优越, 人高腿长。
他又站了一会儿才拉开车门坐进去。
常梨看着他车开走后才重新进了寝室。
孟清掬正鬼哭狼嚎的说着好吃，她指了指袋子上的logo：“这家日料店我早就想去吃了！！看到公众号推过好几次了，去了好几次都没吃到！！”
冯晴问：“为什么吃不到？”
孟清掬：“这家店的寿司手卷每天都是限量供应的，vip才能提前预订，去晚了就经常吃不到。”
常梨走过去又挑了一枚寿司塞进嘴里，坐在樊卉床上把另一袋便当盒拿过来：“你们怎么不吃这个呀？”
孟清掬：“最近爸妈送来的不都是便当吗，都吃厌了，谁会放弃日料去吃便当啊。”
常梨食指在她脑门上一戳，批评道：“肤浅。”
她打开便当盒子，和她形容的一样，拧开盖子后可以一碟一碟抽出来的，一共有五碟，四菜一汤。
菌菇汤、咖喱蟹、蜂蜜鸡胸肉、牛肉盖饭还有一碟芒果小圆子甜品，一半金黄的芒果块，一半的白色小圆子，看着很漂亮。
乍一看根本看不出来是许宁青亲手做的。
常梨对这是他亲手做的产生了怀疑，毕竟之前在他家住了几个月也没见他进过厨房，他那间厨房完全跟摆设似的，除了碗筷，常梨连锅都没看见过。
不过第一口咖喱蟹吃进去常梨就相信是许宁青亲手做的了。
真的，非常难吃。
不少饭店都不能把咖喱蟹做的很好吃，许宁青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做这个的。
她又试了试其他几碟菜，味道倒是都还不错，挺出乎意料的。
常梨戳了一块鸡胸肉给孟清掬吃。
她吃完评价道：“不如手握上的鱼肉嫩。”
常梨：“……滚。”
常梨又给樊卉和冯晴也推销一圈，结果都没能打败日料。
“你们这是不懂得欣赏。”常梨为许宁青愤愤不平，“明明挺好吃的呀。”
高三以来模考出成绩都非常快，周三考完试到周五放学时候就已经排出年级大榜了。
教室里这回没考好的几个同学哀声载道：“故意在这时候贴年纪大榜，放学家长一来不就都看到了吗！！”
最后一节自习课下课常梨就和孟清掬樊卉去看年纪大榜。
第一眼就看到了放大字体的前三名，冯晴这回考的很好，第二名，和第一也只差了3分。
“这这！卉卉你在这！！”孟清掬踮着脚指着第二张红榜顶端的名字。
樊卉看了眼自己名字前边的数字，瞬间睁大了眼睛：“操！！我没做梦吧！！”
63名。
常梨和孟清掬则在最后一张红榜上找到了自己，孟清掬没考好，嘟囔着“一会儿我妈来了我肯定就完了”，丧着又回了教室。
常梨则从倒数第20升到了倒数30，她又非常坦然了的给自己的分数加了60分，跃升至倒数第二张红榜中层。
自我感觉非常良好。
回教室时英语老师正在布置周末作业，又发了两张试卷。
新学期以来每天都是成堆的作业，大家似乎也都习惯了。
常梨回到座位，扫了眼桌上的两张试卷，整整齐齐对折夹在英语书里放进书包，一边从侧兜抽出手机给许宁青发信息。
甜梨梨：你到学校了吗？
小叔叔：在五楼了。
咦？
常梨放下手机，左右看了圈教室也没看到许宁青身影，她又从窗户伸出脑袋，便看见许宁青站在红榜面前上上下下一列列看。
然后目光停在左下角，他拿出手机，咔擦拍了张照。
常梨看着他敲了几个字，紧接着自己手机又是一震。
小叔叔：[图片]
小叔叔：就这么点分？
“……”
许宁青转过身便看见小孩从窗口探出头来，他走过去抬手推了下她脑袋：“考成那样？”
常梨不太服气：“什么叫考成那样，我这还进步了呢。”
许宁青笑了声，垂眸看她桌上敞开着的书包，文件袋本科装了满满一摞，书包拉链上挂着那个灰色的毛绒兔子。
“又挂回去了？”许宁青勾着兔子耳朵说。
常梨看了眼：“嗯。”
正说着，旁边黎欢捧着厚厚一叠语文作业本，把常梨那本丢在她桌上。
常梨倒没什么反应，翻开草草看了眼批改就一并塞进书包，结果一扭头就看见许宁青皱着眉朝黎欢的方向睇着。
“你干嘛？”常梨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她还有欺负你吗？”
常梨掀了他一眼：“你说的我像是天天由着被人欺负似的。”
许宁青拎上常梨的书包和她一块儿往外走。
常梨忽然想起她从楼梯摔下来的那天晚上许宁青问她想怎么处理黎欢这件事，那时候他好像是挺严肃的，还有些生气。
常梨快走两步到他旁边，低声问：“你后来有找她麻烦吗？”
“没，我像那种人吗。”许宁青翘了下嘴角，淡淡道，“我只是让校方出于学生安全走程序的去警告了一下。”
“……”常梨停下脚步。
许宁青也站住回头去看她。
两人刚刚走出教学楼，就站在教学楼前，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常梨本就是默认的校花，他们这位校花寒假在热搜上这么来回高调闹腾了一圈，成了寒假闲聊时必备话题，没人不知道这件事，也没人不认识许宁青。
如今这算是见了真人了。
许宁青挑了下眉：“怎么了？”
常梨没说话，又继续走到他旁边，垂着脑袋：“就是觉得你好像对我太好了。”
许宁青愣了下。
说实话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对常梨特别好过，甚至因为之前的事觉得对常梨有亏欠，尽管当时两人没有那方面任何关系，他那时也没明确要追求她。
他只是单纯的因为让常梨看到了那一幕而非常自责。
他的小姑娘，喜欢的简单炽热、干净纯粹，对感情懵懂又憧憬。
他不应该漫不经心又云淡风轻，以轻慢的态度让不懂弯弯绕绕的小孩儿深陷进来，又亲手打碎她的那点美好幻想。
许宁青说：“我也不是对谁都这么好的。”
他笑了声，“对你好那是有条件的。”
常梨：“什么条件？”
男人眯了下眼，有点儿痞，慢吞吞说：“高考结束以后再告诉你。”
“……”
车就停在校门外，布加迪威龙super sports，黑色车身橘红底座，即便是在帝都，布加迪威龙这么朴实无华的出现在校门口也实在让人觉得有点匪夷所思。
开这种4000万的顶级跑车来车堵的水泄不通的校门口是什么新潮玩法吗！
常梨觉得自己手都在抖了，指着问：“你开这车来接我啊？”
“嗯，正好做完保养取车。”许宁青淡声。
“……”
常梨觉得自己都麻木了，以前在学校她其实还挺低调的，算个隐形富豪，然而寒假许宁青和爷爷接连发声，紧接着又是周绮衿所在公司的公开道歉，常梨这富豪身份已经隐形不了了。
现在许宁青这辆车又彻底给她的富豪水平提了几百个level。
一辆做一次保养等于丢掉一套房的车来接上下学。
常梨在众人好奇打量的目光下坐进车。
“去吃饭吗？”许宁青问。
常梨打了个哈欠：“好啊。”
事实证明在晚高峰开着这样一辆跑车还是有用处的，至少周围没有一辆车敢靠近，也没车敢抢道，供祖宗似的把布加迪威龙供在中央，生怕不小心蹭着碰着。
常梨看了周围一圈，问：“你有没有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许宁青笑了声，搓了下额头：“感觉到了。”
车刚停在红灯前，许宁青手机就响了。
他全程没说什么，只最后蹙眉问了个时限，又说了声“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常梨问：“怎么了？”
“没什么，公司临时有个视频会议要开。”
“现在要过去吗？”
许宁青说：“没，吃了晚饭我送你回家再去趟公司就行。”
“反正是视频会议，不能在家里开吗？”
“资料还在我办公室电脑上，加密账号传不过来，只能去一趟了。”
常梨“哦”了声，刚刚看到这辆车时给许宁青贴上的“败家子”标签又被撕下来。
“那直接去你公司好了，叫个外卖，你开会我做会儿作业。”常梨说，“我还挺想去你公司的。”
许宁青偏头看了她一眼：“嗯？”
常梨看着车窗外：“得去制造一点新的回忆。”
许宁青没说话，直接打了右转向灯。
穿过下班高峰期的街道，到承和集团的时候已经6点，公司内也安静下来，除了个别几个办公室还亮着灯，多数人都已经下班。
常梨跟着许宁青坐电梯上了顶层。
“许总。”助理起身，又看向他身后的常梨，颔首，“常小姐。”
助理拿起桌上一摞文件递过去，“许总，这是技术部发来的这次新产品的各项数据和检测情况，另外victorian的双人餐已经为您订好了。”
许宁青“嗯”了声，随口道：“你先下班吧。”
便拿着文件和常梨的书包，带着小姑娘走进自己办公室。
“你先自己坐会儿，我整理下资料。”
“嗯。”常梨搬了把椅子过来坐在许宁青对面，又从书包抽出一张试卷开始做。
只不过这枯燥的题目本就吸引力不大，更何况对面还坐着个许宁青，常梨没做一会儿就开始偷偷打量他。
她才发现许宁青应该是有轻微近视的，如今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色细边眼镜，那双眼镜在镜片后收敛了锋芒，却愈发像是似有似无的撩拨，有点斯文败类的另类痞气。
这人怎么能长的这么帅啊，常梨忍不住感慨，简直是处处都描着她喜欢的样子凿刻出来的。
许宁青整理好文件按下打印，与此同时公司前台也把送来的晚餐拿上来了。
“先吃饭，一会儿再做作业。”许宁青说。
常梨把试卷收到一边，看许宁青把盒子从外卖袋里一个个拿出来。
许宁青挑的店一如既往的好吃。
许宁青勾下眼镜收进抽屉，视线落在常梨放在一边的数学卷子上，小孩选择题的abcd写的很大。
他随便扫了眼，便指着一提：“这题做错了吧。”
“嗯？”常梨靠过去。
许宁青抽了支笔，在打印纸背面写了几个步骤，两根手指抵着将纸调转了下递到常梨面前。
男人的字还挺好看的，连笔流畅。
常梨先欣赏了一番字，又去看他写的解题步骤，过两秒，她“啊”一声，提笔把c改成了d。
“我还以为你成绩不好呢。”
许宁青：“这数学题成绩不好也能做出来。”
“……”常梨瞪他。
许宁青笑了声：“就你这水平高考还有这么点儿时间来得及么。”
“我这不是挺认真的在学吗，而且数学本来就我最差的一门课。”常梨嘟囔，“你数学好那你教呀。”
许宁青少年时期也爱玩，成绩不算拔尖，不过好歹也是一中尖子班，大概是聪明，理科成绩向来都不错。
“我教你怕你听不进去啊。”许宁青闲散道。
常梨抬起头，没懂：“什么？”
“刚才这么久就写了8道题？”许宁青眯了眯眼，“看我还是看题呢？”
“……”常梨一把把试卷从他手里夺过来。
吃过饭后不久许宁青就接通了电脑开始视频通话。
似乎是关于公司新拓展业务中的新产品在技术上的一系列问题，常梨一边写作业一边听了会儿，也听不出个什么所以然。
男人脱去了外套，只一件衬衣，袖口整齐卷至手肘，神色沉淀下来，褪去平时的吊儿郎当，更坚实的内里便透出来。
“你先去和澳洲工厂经理确认生产线供应量，技术部和调研部小组合作，把效率提上去压出利润空间。”
常梨听着许宁青说话，人趴下去，下巴磕在桌沿上继续看题。
突然，男人伸手过来拿笔端在她试卷上点了两下，缓声说：“坐起来。”
常梨一顿，看了眼电脑，敏锐的察觉到刚才还在说话的男声立马安静下来了。
可许宁青似乎没发现，又问：“会不会暗？”
“……有点。”
许宁青开了盏台灯，放到常梨左手边。
这才对着视频会议众人说：“继续。”
常梨：“……”
莫名其妙有一种被金屋藏娇的错觉是怎么回事？？
这次会议持续了四十几分钟结束，许宁青交代好了内容便关掉界面，抬手摁了下太阳穴，抬眼朝对面看去。
也不知道小姑娘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明明刚才看还在写作业，这会儿已经撑着脸坐着睡着了。
许宁青安静看了她一会儿。
常梨的确是长的漂亮，黑睫卷翘浓密，在眼下投下一圈扇形阴影，皮肤白出了透明感，嘴唇是天然的淡粉色，像是q弹的樱花果冻，手指纤细修长贴着脸侧。
许宁青盯着她唇瓣看了会儿，喉结上下利落一动。
而后他才起身走到常梨旁边，腰弯下来凑到小孩面前，放轻了声音：“梨梨？”
常梨闭着眼，脑袋偏了偏，含糊绵软的“唔”了声。
听起来还没醒。
“这要着凉，回去再睡。”许宁青哄着她，“听话。”
常梨抬手软趴趴的开始揉眼镜，又“唔”一声，拖着音不自觉撒娇：“好困啊。”
许宁青轻笑一声，索性蹲在她旁边：“要我抱你回去啊。”
觊觎已久的美色，磁沉又温柔的嗓音，还说着“要我抱你回去啊”这样的话，三者加起来的杀伤力就非常大了。
常梨迷迷瞪瞪间被蛊惑，闭着眼就伸长了手臂去抱他：“也不是——不可以。”
她就这么闭着眼靠过去，搂住了许宁青的脖子，头一低，忽然感觉到唇瓣上微凉的触觉，以及鼻梁上的凉意，是他的眼镜。
一秒。
两秒。
三秒。
常梨睁开眼。
看到了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以及他滚烫的鼻息。

第 39 章
常梨意识到，她的嘴唇现在正碰在许宁青脸上。
简单来讲, 她亲了许宁青。
眼前这景象对常梨来说实在有点超负荷, 她就这么和许宁青近距离对视了两秒, 才“砰”的一下退回去, 后背撞在椅子扶手上。
动作幅度很大。
办公室内很暗，刚才许宁青关了灯，如今只亮了一盏台灯，反倒是落地窗外亮起大片灯火, 是城市热闹的夜生活。
常梨想去看许宁青的表情, 可又觉得尴尬羞赧, 只好朝一侧挪开视线，用余光悄悄打量他。
男人表情倒是挺淡定的, 但刚才常梨明显感觉到他动作也是一僵, 应该是很出乎意料的。
当然出乎意料了，常梨想。
莫名其妙的就突然亲过去了, 虽然她也是不小心的。
“……”
常梨抿了抿唇，低下头, 非常抱歉的说：“对不起。”
许宁青挑了下眉，侧脸上那一处地方还有些酥麻, 少女嘴唇的柔软像是有延迟, 让他这会儿还一阵阵的酥。
鼻尖萦绕着的少女的身上的味道也挥散不去。
许宁青舒了口气, 低笑：“谢谢。”
“什么？”常梨抬头。
许宁青指了下她刚才亲到的地方，重复：“谢谢。”
“………………”
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常梨彻底不想理他了，推着人肩把他推远了点儿, 很快把试卷作业本都装进书包背上：“走吧。”
许宁青问：“不是说要我抱吗？”
常梨恼羞成怒了：“许宁青！”
他笑：“嗯？”声音有点哑，“终于不叫叔叔了，挺好。”
常梨简直不知道当初自己一颗颗打直球的时候这人游刃有余的又给她全部抛回来，怎么现在就成了这副鬼样子了。
男人除了那次晚上喝醉失态以外，其他时候也显的非常熟练随性。
一点都不像他说的第一次追女孩！！！
常梨又不想让自己显的太弱。
她不想，许宁青在这漫不经心的随口撩拨几句，她就已经红着脸晕头转向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一点也不酷。
她也想看到许宁青，因为她，而变的和平时不一样的样子。
两人走进电梯，常梨看了眼手机，已经晚上7点半，整栋写字楼都暗下来。
常梨背着书包倚在电梯墙壁上，捂着嘴又打了个哈欠，抬眼时被激出来的泪花模糊了视线，却看到了许宁青泛红的耳朵。
他皮肤是很干净的冷白皮，如今红着的耳朵和周围肤色差异明显，有点突兀，很容易发现。
常梨愣了下。
她上前一小步，仰着头盯着他耳朵看了会儿。
再次确认——
许宁青脸红了。
居然，脸红了。
许宁青这样的人居然会脸红。
因为刚才她亲了他一下吗？
常梨站在他身后侧，忽然意识到什么，心尖儿像是融化了一块常梨意识到什么，心尖儿上像是融化了一块蜜饯，嘴角也掩饰不住的翘起一个弧度。
许宁青换了辆车，没再开着那辆4000万招摇过市。
常梨坐在副驾上看了一圈车库，因为刚才发现的秘密心情很好，托着脸偏头随口说：“你们公司这地下停车场是你的个人车展啊。”
“我就在这放了两辆，其他的都在俱乐部。”许宁青说，“就这么点儿兴趣，多买几辆而已。”
常梨轻哼一声：“你哪止这个乐趣了。”
“不然呢。”许宁青笑了笑，“你说，还有什么。”
“鬼知道你，你们那些人不是都一样的嘛，天天夜生活到凌晨。”常梨还蹦出了个成语，“一丘之貉！”
许宁青勾唇：“我可跟那些人完全不一样，别诬陷我啊，他们那一个个的才叫夜生活，我这顶多是熬夜。”
“……不要脸。”常梨轻声嘟囔，“你那么多前女友呢。”
许宁青抬眉：“谁跟你说我很多前女友的？”
“这不是一猜就知道了嘛。”她理所当然，“你那个朋友，房济，他们身边不是都有个漂亮小姐姐，虽然不算女朋友，可干的事儿不就是男女朋友之间的。”
常梨说的还挺含蓄的。
许宁青愣了下，不知道这小孩是真这么觉得还是只是在套话。
“你觉得我也这样？”许宁青问。
常梨眨眨眼：“不是吗。”
许宁青简直不知道她脑子里都在想什么：“那你当初觉得我是这样的人还喜欢我？”
常梨听完这句第一反应就是要反驳说谁喜欢你，但又瞥见男人神色还挺严肃的，便说：“也不是，那时候我没想这么多。”
“以后遇到这样的人理都不要理，像房济那种也不用理，都把我家小朋友带歪了。”
常梨没怎么听懂，偏头去看他。
许宁青把车停在斑马线前，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两下，侧过脸说：“我不一样，没有前女友，也没有那种关系的女伴。”
他嗓子有点哑起来，染上笑意，“我说的第一次追女孩儿，是各种意义上的第一次。”
常梨看着他，风从车窗缝吹进来，她脑袋渐渐放空了。
这是许宁青第一次跟她去解释自己的从前。
“不是……有很多女生喜欢你的吗？”常梨忍不住问。
许宁青淡声：“那不也有很多男生喜欢你吗。”
“可是你看起来像是有很多女朋友的样子。”常梨盯着他瞧，“那你为什么不交女朋友。”
“这也要管啊。”
许宁青悠悠看了她一眼，“因为嫌麻烦，一个人挺清净的。”
“那现在呢，不嫌麻烦了吗？”
“如果是你的话——”许宁青想了想，“就觉得就算是麻烦也挺有趣的。”
常梨看着他，许宁青朝他她笑了下。
红灯跳转成绿灯，许宁青继续往明栖公寓方向开。
直到开到明栖，两人都没再说什么。
“到了。”许宁青俯身拎上后座的书包，“我送你回去。”
“哦。”常梨应了声，从车上下来。
夜很静，昏黄的路灯伫立在街道两旁，一旁人工湖湖岸的柳树抽出嫩芽，烦人的柳絮也开始在空中飘舞着。
常梨忽然很想再看看许宁青红着耳朵的样子。
电梯“叮”一声到了五楼。
许宁青嘴里咬着烟，没点燃，步子松散往里间公寓走。
到门口，许宁青把包递过去，因为咬着烟声音有些含混：“进去吧，别学太晚，早点睡。”
常梨站在他面前，仰着脑袋，扎了个低马尾，零星几根碎发垂在脸侧，看上去柔软又乖巧。
许宁青垂眸看着她，便见小姑娘那双漂亮的眼睛弯了弯，瞬间又变成了蛊惑人心的狐狸眼，眼梢微翘，清媚又勾人。
许宁青一见她这副表情就知道要使坏，只不过脑子反应过来，身体还停在原地。
下一秒常梨就踮起脚靠近，双手轻轻落在他肩上，倾身凑过去。
许宁青眼睁睁瞧着少女靠近，带着淡淡甜味的气息也迎面缠绕过来，黑漉漉的瞳孔朝他伸出了小勾子，飞扬的眼尾带着她特有的张扬。
她嘴唇红润，微微张开唇，脑袋侧了下。
许宁青脑袋嗡一下，乱了。
常梨咬在他的烟尾，弯着眼冲他一笑。
许宁青牙关一松，小姑娘便把他的烟抢了去。
用嘴。
常梨抬手把烟取下来，夹在两指间轻轻转了圈，面不改色道：“上次还答应我少抽烟，没收了。”
说完她便从许宁青手里拿过书包，转身进了屋。
许宁青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攥了下拳头，缓缓抬起手按了下眉骨，低下头勾唇低低笑了声，转身下了楼。
常梨整个人都充斥在自己终于成功撩了把许宁青的激动中，一进门就冲进了卧室，跳到床上来回滚了好几圈。
她又回忆了一遍刚才许宁青的反应，明显是愣住了，呼吸也有些烫。
常梨捧着自己脸摸了摸，也觉得好像有点烫。
她在床上坐了会儿，又噔噔噔跑过去把饼饼拎起来抱到床上，狠狠□□了一番。
又过了会儿，常梨从口袋里掏出那支被她“没收”的烟。
烟嘴上有一圈浅浅的牙印，是许宁青咬的，常梨伸出食指，在那一圈牙印上轻轻戳了戳。
又觉得自己这动作似乎有点猥琐，很快就停下，从旁边床头柜翻出了一个精致的铁盒子，把那支烟放到里面。
收藏。
她刚把铁盒重新收好，扔在床角的手机就亮了亮。
常梨捞起手机，看到上面“念念姐姐”的备注顿了下。
念念姐姐：梨梨，你明天大概什么时候起床呀？
甜梨梨：9点左右吧，怎么啦姐姐。
念念姐姐：你小叔叔不是说你想找个家教嘛，正好我明天学院放假。
甜梨梨：啊？
念念姐姐：他朋友圈发的呀，你不知道吗。
“……”
常梨已经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点开朋友圈往下滑了两下就看到了许宁青几小时前发的一条内容。
【小屁孩只能考这点儿分数，哪儿有好的老师。】
配图是下午时许宁青拍的那张红榜上的常梨的成绩。
？？？
常梨直接给许宁青甩了个表情包过去。
三天之内撒了你jpg.
许宁青收到常梨信息时刚脱了上衣准备洗澡。
结果一点开就是一只抬着眼瞪人的猫，旁边还放了把水果刀——三天之内撒了你。
“……”
许宁青不想也知道一定是常梨发现了自己朋友圈。
他其实不常发朋友圈，所以也懒得去设置什么三天可见半年可见，随便一滑就能到好几年前的内容。
许宁青点开微信，通知栏里已经有了一个99+的标志。
-许哥？？秀恩爱？！！？？
-害，差不多行了，知道你女朋友年轻，别他妈秀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操这成绩和我读书时候差不多！
-别人谈恋爱吃喝玩乐，许总谈恋爱语数英？？
-许哥自己上啊！错一题脱一件岂不是美滋滋？
一群人说话起来没把门，许宁青没看完就关了手机丢到一边。
自从许宁青在酒吧被常梨打了一巴掌，再后来房济生日会上抱着常梨说着什么“梨梨跟我回家好不好”之后，关于许宁青正在追常梨的消息就在这个圈子传遍了。
甚至还多加渲染了一番，关于什么许少爷爱而不得死缠烂打什么的，虽然没敢当着他面说但许宁青多少也知道点儿。
他倒是对这些说法都无所谓。
许宁青洗了把脸，双手撑在琉璃台上，额前浸湿的黑发垂下，水珠顺着脸滑下聚在下巴上。
少女方才在昏暗的楼道搭着他肩踮脚飞快靠近的画面再次在脑海中回放。
白皙的皮肤，卷翘扑闪着的睫毛，亮晶晶的瞳孔，以及微微张开咬在烟尾的红齿。
许宁青再一次清晰的从最表面的喜欢看到了自己内心深处对常梨的**，纯粹又直白的，关于男人对女人的**。
他喉咙有点痒，眸色转深，喉结上下利落滑动，抬手把湿发往上捋了把，哑着声：“操。”
常梨并不清楚自己那目的是为了看许宁青脸红的撩拨手段折磨的他一晚上都没睡好觉，大半夜的还爬起来冲了个冷水澡。
虽然对许宁青发朋友圈嘲笑自己的行径不满，不过好歹也是高三了，常梨依然约了时念念补课，地点自然是许宁青家了。
常梨早晨起了个早，整理好作业课本，顺便还下楼去对街买了三份早餐才去许宁青家。
按了一下门铃许宁青就开了门。
“你今天居然已经起了。”常梨看着许宁青说。
他鼻音很重，像是感冒了：“不是你要来吗。”
常梨：“念念姐姐跟你说了要来你这给我补课吗？”
“昨天我找的她。”
许宁青让常梨进屋，又非常自然的勾过她手中的早饭，给自己磨了杯咖啡便开始吃。
时念念没一会儿也就来了。
时念念当初在一中读书时就是年级第一的理科学霸，如今又是名校医学研究生，教常梨的数学戳戳有余。
常梨在几门课中，语文英语算是不错的，政史地也能多少写满，成绩还算看的下眼，就数学扑到地心。
许宁青就拿着笔记本坐在对面，应该是在忙工作上的事，时不时咳嗽一声。
常梨注意了会儿。
后来等时念念去上卫生间时便问：“你是不是有点感冒啊？”
“嗯？”许宁青抬眼，声音很哑，“好像有点。”
“那你要不要吃点药啊？”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常梨翻了个白眼，直接起身去拿柜子里的医药箱，翻了包感冒药出来，又倒了杯热水。
“这些药都是你买的吗？”常梨一边泡感冒药一边问。
像许宁青这样的实在不像家里会备着紧急医药箱的，各种常见药和纱布酒精都有，还都没过期，这就很难得了。
“陈女士买的。”
“谁？”
许宁青开始觉得头疼，摁了摁眉心：“我妈。”
常梨“哦”了声，把感冒冲剂放到许宁青面前：“把这个喝了。”
许宁青勾了勾唇，笑着说了声谢。
常梨回到座位准备继续研究数学题，忘了一个运算公式，刚一打开教科书，一张明信片便从里面滑出来。
许宁青一抬眼就看到上边几个字。
“常梨，我喜欢你
——高二3班何麟。”
常梨：“……”
她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夹在她数学书里的。
就连对这张明信片都没丝毫印象，估计是别人趁他们教室没人时候进来夹在他书里的。
许宁青将明信片拎起来，眯着桃花眼来回扫了眼。
“宝贝儿。”男人拖着声调，因为感冒哑着的声音说这三个字时格外好听。
常梨愣了愣。
许宁青屈指在明信片上弹了下：“高三了，不许早恋。”

第 40 章
后面一段时间常梨跟许宁青联系不多不少。
一来高三下半学期选择住校后见面时间少了许多，二来学习也的确是忙。
许宁青也不会经常来找她, 只偶尔会和那些送餐的家长一样晚自习下课后给她送点吃的过来, 等时念念周末空了常梨就会去许宁青家补课。
时念念脾气好又耐心, 就算是常梨几遍都听不懂也一点儿不会生气, 高考前最后一次模考常梨的数学成绩还破了自己有史以来的新高。
两人的关系好像暧昧的停留在了一个时间节点。
常梨知道，许宁青在等。
但她又好像不能确定，许宁青到底是怎么想的，又在等什么。
那九年的时光依然存在, 许宁青还是经常把她当作小朋友那样对待, 就像晚自习下课后等在校门口的家长那样, 也会嘱咐她好好学习别早恋之类的话。
但常梨也知道自己对许宁青来说不仅仅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孩了，他说过要追她, 也做过一些超出的事, 比如许宁青带她去看电影，比如她不小心亲在许宁青脸上时他的反应, 比如他说的那声“宝贝儿”。
“梨梨，你把文综的解析卷给我一下。”孟清掬拿笔端戳了下常梨的背。
常梨从桌上厚厚一摞课本试卷中翻出来递过去。
前段时间关于艺术类校考的成绩也出来了, 孟清掬参加的两个学校的校招都通过了，其中一个就是z大, 现在就得天天死命磕文化课了。
“为什么！我高二不好好学习啊！”孟清掬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嚎了一句。
常梨提醒她：“因为你高二你压根没来学校上课。”
“你这种加60分的人, 闭嘴！”孟清掬怒斥道。
“……”
下课十五分钟教室里也挺安静的, 常梨按了按脖子抬起头，看黑板右上角写着的——
距离高考还有5天。
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常梨恍恍惚惚的想。
高考在6月7号，星期一, 高考前的周末没有布置作业，让大家回去看看错题，过一遍基础知识点，休息充分就好。
常梨刚整完书包，许宁青就已经到了。
这段时间周末放学许宁青如果有空就都会过来接她，起初学校里大家对这个经常因为绯闻上热搜的男人还非常好奇，到后来也都习惯了。
男人到哪都是懒懒散散的模样，有墙就一定靠着，不过他的懒散不会显的颓丧，反而跟拍慵懒风杂志似的。
随便往那一站就是副画。
来学校勾引谁呢。
常梨偷偷翻了个白眼，跟孟清掬和樊卉道了别就拎着包出去。
“小叔叔。”
许宁青淡淡应了声，走上前拎过常梨书包掂了下：“最后一个周末了还这么重啊？”
“就是因为最后一个周末才重的。”常梨习惯了许宁青帮她拎包，伸手把书包侧面的水杯抽出来喝了口，“我这还算少的呢，我们班有些同学把所有都搬回去了，爸妈都过来帮忙抬箱子了。”
“回去都要看一遍？”许宁青挑眉。
常梨点点头：“我们老师让我们回家翻一遍，加深一下印象。”
虽然她觉得自己应该也翻不完。
“那我不是都没空请我们梨梨吃饭了？”
常梨一顿，眨了下眼，小声问：“去哪吃？”
许宁青笑了下：“你想吃什么。”
“随便，都可以，天天吃学校食堂都吃厌了。”
“那就吃完再学，该好好放松一下了。”许宁青看了她一眼，“把我们梨梨都饿瘦了。”
常梨被他一会儿一个梨梨叫的别扭，抬手摸了摸耳朵，又顺着脖颈下来，揣进了外套口袋，嘀咕道：“没瘦，我们宿舍买了个体重称，我还胖了两斤呢。”
“看着下巴都尖了还胖了两斤啊，肉都跑哪儿去了。”
“那是因为我本来就是瓜子脸。”常梨抬了抬下巴，“你是不是太久没见我都忘记我以前长什么样了？”
许宁青饶有兴致的低着头盯着她看了她一会儿，悠悠道：“那等你高考完了，我就可以天天看到梨梨了。”
狗男人难得每句话都顺着她意思说，常梨便熟练自发的恃宠而骄起来，轻哼一声：“高考完了我也不见你，我要和我同学去旅游呢。”
“旅游回来呗。”
“那也不会天天跟你见面。”
许宁青一双桃花眼弯了弯，坦然道：“我的意思是，高中毕业了，就是个小大人了，要不要搬回我那去住？”
“……”
常梨猛地仰起头，撞进他眼中，被夕阳染成了深琥珀色。
这是什么危险的同居要求？！
常梨别扭的收回视线，又心虚的扫了眼走廊上其他同学：“我爷爷奶奶都来北京了，才不会答应我搬你那去住呢。”
许宁青笑了：“那要是我让你爷爷奶奶同意了，你就搬回来？”
“……”常梨这才知道坑在这儿呢，“你想的美。”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就算去你那，那也叫搬过去，才不是搬回来。”
今天许宁青来接她开的车还算低调，常梨这几天在学校挺缺觉的，上车后不久就睡着了。
再醒来已经到了餐厅。
常梨跟着许宁青走进去。
这回许宁青带她来的不是什么看一眼就觉得贵的西餐厅，而是一家装潢的非常古色古香的中餐厅，店员穿着统一的中式制服，精致的雕花瓷碗银酷筷。
常梨改变了之前的想法，这还是一家很贵的中餐厅。
“马上就考试了，还是吃点平时吃惯了的比较放心。”许宁青把菜单递给常梨说。
常梨不会点菜，又把菜单推回去：“你点吧，我都行。”
许宁青便点了几个招牌菜和一些清淡凉菜。
下班高峰期，渐渐店里客人便多起来，大多都是从公司下班后直接过来的。
“对了，你念念姐姐这周末学校教授让她去医院帮忙，应该没法来教你了。”许宁青说。
常梨：“嗯？没事啊，这周末我打算看看文综。”
常梨抽出手机点开微博。
她这个微博号几乎没发过东西，以前除了几个朋友外也没什么粉丝，只不过上回陈潜让转发了关于她的澄清微博后就被他粉丝从关注列表里翻出了常梨的微博，莫名其妙的涨了不少粉丝。
她没有认证过，从前发的内容也都删除了，确定是她的原因是因为这个号之前点赞过一条林城的微博，关注栏里也有林城。
上回时念念送给她的签名画册本就是林城的。
林城是常梨最喜欢的一个画家，也是天赋型的，而且年少成名，因为家里是书画世家，所以高一时候就已经出版了第一本画册集，在当时绘画界引起了一圈小规模轰动。
如今林城刚刚z大毕业，如果把那本画册集算作出道的话，到现在也是已经出道了7个年头了。
傅商卿教授就是他的师傅。
常梨一点开微博就看到不少私信，大多都是夸她漂亮可爱一类的“颜粉”，她看了一圈，挑了几个简单回复了谢谢便开始看首页。
突然，她视线顿了顿，看到林城工作室最新微博，说明6月18号将在北京再一次举行个人画展，并且本人还会亲自到场。
常梨激动的一拍桌，“啪”一声。
许宁青抬眼：“怎么了？”
常梨忙把手机递过去，兴奋道：“这个！他，他又要来办个人画展了！！上次因为期末考没去成，这次正好高考完，我必须要去看！”
小姑娘激动的脸都有些红了，眼睛亮晶晶的，许宁青还是头一回看她激动成这样。
他盯着看了常梨一会儿，才垂眸看手机屏幕，那条微博发了九宫格图，周围八张都是画作，中间是一个男人的照片。
他轻扬了下眉：“你喜欢他？”
“我小时候就喜欢他！”常梨立马说。
“……”
常梨把手机拿回去，托着腮继续看微博底下的抢票方法，苦恼道：“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抢到票。”
许宁青淡声问：“很难抢吗。”
“对啊，他特别有名！”常梨像个维护自己爱豆的疯狂粉丝，睇了许宁青一眼，像是嫌弃他没见识，“他以前也是z大学生嘛，这儿的粉丝本来就多，而且高考刚结束，想去的人肯定特别多。”
“……”
常梨看完抢票时间，刚想说什么，旁边忽然过来一个男人，笑着对许宁青伸出手：“原来真是许总啊，我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
许宁青面无表情看人时便直接被一种冷漠疏离的气质笼罩进去，他没握手，就这么坐在一边。
那男人也不介意，笑着又收回手，看了对面的常梨一眼：“我听人说你最近喜欢了一个小孩儿啊，就是她吗？”
他说着便微微俯下身，朝常梨凑近了点儿：“是挺漂亮的，不过和秦玥好像不是一个风格的啊。”
他朝许宁青笑了下，“换口味了啊许总？”
常梨皱起眉，但没来得及去反应他口中的“秦玥”是谁，单纯被他话里针对许宁青的刺给激着了。
觉得这人说话听着真是没一个字舒服的。
许宁青起身，神色冷淡，粗暴的掐着后颈把人从常梨面前拽开，那人后背撞在旁边的餐桌上，刺耳一声。
许宁青面无表情垂眼看人，冷声道：“你有能耐就再多说一个字试试。”
常梨站起来：“许宁青。”
他回头看，目光里的冷意渐渐褪去一层。
他们这发出了些动静，很快侍者便小跑过来，颔首询问道：“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常梨飞快说：“这个人对我言语骚扰，麻烦你们快点把他赶出去。”
侍者一顿，看向被许宁青拽着的那个男人。
那人被这么凭空诬陷了番似乎也不在意，看着常梨笑了下：“看来这回是找了个能言善辩的了，只希望最后下场别像秦玥一样吧。”
“许宁青。”常梨抓紧他的手腕，能感觉到男人正在拼命压下自己的怒意，“你先放开。”
许宁青停了两秒，推开那人，松了手。
那男人撞在桌角，皱着眉“嘶”了声，侍者走到他旁边，抓准时机说：“先生我们餐厅禁止大声喧哗，还麻烦您配合。”
他最后没再说什么奇怪的话，瞪了许宁青一眼，便跟着侍从走了。
常梨松了口气。
她悄悄抬眼去打量许宁青，冷下脸来的样子愈发显得棱角分明，黑色瞳孔沉到了谷底，眼皮耷拉着，似乎在想着什么。
“刚才那个人。”常梨抿了抿嘴唇，打破沉默，“你认识吗？”
许宁青：“大学同学。”
“……哦。”常梨摸了摸发梢。
还想说些什么，许宁青忽然拿湿巾擦了手问：“吃好了吗，吃好了我送你回家，不是还有挺多书要看的吗。”
常梨咽下方才想问的话：“嗯，好。”
上了车。常梨能明显感觉到许宁青的心情很不好，整个人都散发着凉意和躁郁，他很少会这样。
刚才那个人是和他有什么不愉快吗？
像她和黎欢那种关系？
可她和黎欢关系再不好好像也不会出现像刚才饭店里的那一幕。
常梨转过头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
天气转暖，有了初夏的气息，最明显的就是现在吃完晚饭后回家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天空呈大片绚丽的蓝紫色，由近到远的渐变晕染开。
到明栖公寓，常梨抱着书包下车，许宁青淡淡看了眼，食指一勾把她书包拎过去。
如往常每一次一样帮她拎着书包送她到家门口。
两人并肩站着等电梯。
“小叔叔。”
“嗯？”
“你一会儿要去干嘛。”
“没什么事，怎么了？”
常梨偏头看着他：“你不要又跑去找那个人啊。”
许宁青垂眼，没说话，递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我觉得他看着就不太像正常人，莫名其妙的，谁知道又见了你会做什么，像我和黎欢，我现在就无视她，清静多了。”常梨说。
许宁青笑了，抬手揉了把她头发：“你怕我跑回去揍他？”
“你刚才看起来就是要揍人了。”常梨实话实说。
许宁青：“我也不知道去哪找他啊，再说了，我都多大人了，没那么暴力。”
“……”常梨想起之前沈齐的事，觉得这句话实在说服力不高，“反正你不去就行。”
“放心。”许宁青一手拎着书包，另一只手手臂搭在她肩膀上，“回去好好复习，还有两天高考，别去想那些事。”
走进电梯，送常梨到家门口，许宁青忽然又想到什么，说：“我之前说没有过女朋友是真的，没骗你，别去乱想。”
常梨抱着书包一顿，心口腾起一种微妙的感觉，带着细小电流，她点点头乖乖道：“知道了。”
晚上常梨便再卧室拿出厚厚一摞摞课本放到书桌上，开始最后的复习。
奶奶拿着一盘水果走进屋：“梨梨，别看太累了，吃点儿水果。”
“谢谢奶奶。”常梨插了块西瓜咬了口，“对了，奶奶。”
“怎么了？”
“……你认不认识叫秦玥的人啊？”
“嗯？哪两个字？”
“我也不知道，就这么读的。”
小老太太认真想了想，摇头：“怎么了，梨梨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常梨趴在桌上，随口说，“就是听小叔叔说起，没什么事，好奇而已。”
奶奶拍了拍她脑袋，笑说：“好奇那你等考完试了去问问你小叔叔好了。”
常梨叹了口气：“嗯。”
“那你学，奶奶不吵你了，早点休息。”
常梨很相信许宁青不是那种会骗人的人，他说跟那个秦玥没关系那肯定就没关系，可还是忍不住去想。
秦玥。
常梨过了一圈脑子，也没在自己所知道的那些上流阶层的千金中想起有这类似的名字，她甚至都没听说过什么姓秦的人家。
常梨摇了摇脑袋，不再去想，集中注意去看课本。
过了零点才关了台灯睡觉。
结果在梦中又梦到了这件事。
梦境中很混乱，出现了许宁青和那个叫“秦玥”的女生，梦境中女生的脸也是模模糊糊一片，看不真切，只记得很瘦很白，身材高挑。
各种画面交织在一起，都理不出一条逻辑线来。
常梨醒了。
她盯着天花板发了半分钟的呆，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柔软的被子从肩膀滑下，她看了眼时间。
凌晨四点半。
才睡了四个小时。
常梨倚在床头，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挺莫名其妙的，明明知道秦玥和许宁青没关系，居然还能梦到两人一块儿的画面。
从一开始许宁青说喜欢她要追她常梨就觉得不真切，尽管有犹豫有顾虑，最起初甚至是生气的，但不可否认的是现在她很享受。
享受到甚至觉得这是个能让她笑出声的美梦。
所以也会害怕这个美梦哪一天会醒来。
哪怕现在的威胁是一个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秦玥。
她又想起在餐厅里的那个男人，笑得有些诡异阴冷，说“是挺漂亮的，不过和秦玥好像不是一个风格的啊”、“只希望最后下场别像秦玥一样吧”。
什么屁话啊！
烦死了！！
常梨把脑袋蒙过脸，躺在床上蹬了蹬腿，逼自己睡觉。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大亮，昨天晚上没拉窗帘，这会儿阳光有些刺眼。
墙上钟是9点半。
常梨第一反应是，真好，没再做那种奇奇怪怪的梦，睡的不错。
第二反应是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
躺了两秒，常梨蹭的从床上坐起来，把正在床尾踱着步伸懒腰的饼饼吓的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来不及管肥猫了，常梨抓起手机点开售票app中林城的个人画展信息。
9点开售。
理所当然等着她的自然是“售罄”两个字。
常梨不死心的盯着售罄看了好久。
没法接受自己竟然又一次的错过了林城的画展。
还是高考结束后这样的美好时光！！！！
常梨“啊！”一声，把手机摔在床上，卷着被子滚了一圈。
手机在床上弹了两下，退出了售票app 的界面，跳到主屏幕，常梨余光瞥到微信上有个标着“2”的小红圆圈。
常梨从被子抽出手点开微信，许宁青发来的。
——[图片]
——高考结束后陪我去看画展吗？
是林城个人画展的两张门票信息。

第 41 章
那两张门票像是一个砝码，让常梨心里那个开始摇晃的天平重新平衡下来, 好像有了什么保护符似的安心下来。
周五许宁青接她放学, 到周一高考他们都没有再见面, 只不过周日晚上常梨收到了许宁青发来的信息。
很简单的一句“高考加油, 别紧张”。
底下还发了张非常有常梨风格的表情包，一只呲着牙wink的白猫，还有个五角星的小图标，配字“祝你好运”。
实在是有点儿土。
常梨看着那张表情包笑的停不下来。
常石霖也给她发了条信息, 而白懿打了通电话过来, 难得的没有吵, 简单叮嘱了几句。
周一早上就是高考第一天，常梨一起床家里煮饭阿姨已经做好了早饭, 非常丰盛。
虽然因为常梨后来住校, 这阿姨和常梨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但却很喜欢这小孩, 而且这一家对她也的确很好，琐碎事少, 待遇丰厚。
“常小姐，我多做了点儿早点, 你看着自己喜欢的吃。”阿姨在围裙上擦手, 扬着笑, “不过您别吃太多了，考试的时候会难受的。”
“阿姨，您怎么比我妈还紧张。”常梨笑了笑：“就是去高考而已, 这学期这么多模考都考习惯了，放心吧。”
“梨梨啊，你把这个放你校服内袋里。”奶奶拿着一个红色小香囊出来。
上面还用金线秀了个漂亮的图案。
“……这是什么？”
“能保佑你考的好的信物。”奶奶不由分说的就拉开常梨外套拉链，把香囊放进去，“你许伯母前段时间去旅游，经过孔庙，我让她求来的。”
“哪个许伯母？”
“就是你小叔叔的妈妈。”
“……”
考场就在自己学校。
常梨从班主任那儿拿了准考证，没一会儿孟清掬和樊卉便也一起过来了。
“你们猜我今天吃了什么早饭。”孟清掬说。
樊卉：“什么？”
孟清掬升出一个手指：“一根油条。”有升出两个手指，“两个鸡蛋。”
她摇了摇头：“我真是惊了，以前也没见我爸妈这么迷信啊，也不考虑考虑我吃两个鸡蛋噎着了怎么办。”
常梨把校服内袋里的小香囊掏出来：“你看，我奶奶给我的，说是能保佑我考好。”
樊卉和孟清掬看了一眼就前仰后合的笑的停不下来：“你还乖乖拿着了呀？”
“对啊。”常梨食指勾着香囊红绳晃了晃，“我觉得这绣的还挺漂亮的。”
“还真是，蛮精致的。”樊卉凑近瞧了瞧说，“可是我为了一个不封建不迷信的新时代青年的尊严，就算再漂亮我也不会戴着它的。”
常梨翻了个白眼：“你不懂，这是我奶奶让许宁青他妈妈从孔庙求来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常梨和她们提起许宁青不再叫小叔叔了。
孟清掬来了兴致，“嚯”一声，凑过去看：“可以呀梨梨，你现在和他妈妈都已经搞好关系了，这是要直接杀进他们家呀。”
“……我们两家本来关系就好，又不存在我搞好关系。”
“这不一样！这可是你未来婆婆给你的信物啊！”
“……”
三人挤在一块儿聊天，班主任发完了准考证就大步走过来，重重一拍桌：“还聊！还聊呢！给嘴巴休息休息！马上就考试了！”
第一天考语文和数学，这年语文数学卷难度适中，考完大家都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挺平静的继续准备明天的考试。
高考这几天住宿生也可以回家，不过她们三还是选择继续住校，怕回了家又要受到油条鸡蛋的袭击。
傍晚她们一块儿去学校食堂吃饭。
“啊，居然真的要毕业了，明明昨天还没什么感觉，今天突然就好舍不得啊。”孟清掬吃着饭说。
樊卉：“我也突然有点儿舍不得，就连今天看老班居然也帅了不少！！”
“虽然舍不得。”常梨嚼着饭，“但是食堂的菜依然是这么难吃。”
“……”
晚上回寝室时冯晴已经坐在床上在看错题本了，她是理科生明天要考理综，压力也大，见她们进来忽然问：“你们班那个黎欢怎么样了啊？”
“什么？”
冯晴：“你们不知道吗，她好像数学选择题忘记涂卡了，几十分呢，也太粗心了。”
常梨愣了下，她们三个人的圈子和黎欢的圈子又完全不一样，没听说这件事。
孟清掬皱眉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晚上去问物理老师题目，看到她在跟你班主任哭。”
她们没说什么，尽管和黎欢关系一直不好，可高考这样的考试上出了这么大的意外，也不可能完全站在对立面去旁观。
第二天黎欢直接没有来考试。
然后就听班主任说她决定好了只要上z大，没了数学分不可能够上z大的文化课标准，决定复读了。
8号下午，高考结束。
校门口水泄不通的围满了家长，看着考完的孩子们结伴鱼贯从校门口涌出来，有的眉头紧蹙有的满面春风。
常梨是个不爱读书的人，于是高考结束对她带来的喜悦度就格外高，在冯晴和樊卉还把书整理清楚准备带回去收藏纪念时，她和孟清掬已经把东西扔的差不多了。
一出校门就看见人群中的爷爷奶奶。
常梨小跑过去：“不是说在家里等我就好了吗，怎么还过来了呀。”
常知义笑着说：“这儿这么多来接的家长呢，我们梨梨怎么能没人来接。”
“怎么样，考的好不好？”奶奶问。
常梨：“我觉得还可以，反正我都写满了。”
“爷爷为了庆祝你毕业早就提前订好酒店了，辛苦了这么久，我们得好好吃一顿。”
“啊？”常梨愣了下，“哪有人毕业就请吃饭的呀爷爷，那都是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了才请的。”
常知义一挥手：“那就拿到通知书了再请一次呗。”
……那万一没考上呢，岂不是很丢脸。
常梨正要说，脸上突然一冰。
许宁青拿了杯冰奶茶，轻轻贴在常梨脸上，垂眸对她笑：“累不累？”
常梨张了张嘴，盯着他脸。
常知义：“宁青回来了，那直接一块儿去饭店吧。”
许宁青点头：“行。”
常梨从他手里接过奶茶，两人走在后面，常梨凑过去问：“你怎么过来了”
“我怎么不能过来了。”他笑着反问。
“那你怎么和我爷爷奶奶一起来的？”
“准备来接你的时候正好在明栖门口遇到他们了，就顺路一起了。”
大概是因为考完试了关系，常梨忽然觉得许宁青好像也不是那么遥远。
她现在过了18岁，高中也毕业了，马上就要读大学，算是个真正的大人的。
一个，和许宁青一样的大人。
常梨快走两步，拿肩膀轻轻撞了下许宁青：“我毕业了。”
“嗯，毕业了。”许宁青似乎懂她在高兴什么，笑着揉了揉她头发，“我们梨梨，也是个小大人了。”
包厢厅宽敞华丽，常知义没有叫很多人，只有一桌，叫了关系不错的朋友。
他们走进去时其他人已经落座，常梨看了一圈，有几个过年经常一起吃饭的伯伯伯母，还有……
常梨不由睁大眼睛。
看到了许宁青父母。
“梨梨来啦。”陈湉笑着站起来，亲昵的拉着她的手，“高负荷的考了两天肯定累坏了吧。”
一旁许宁青淡淡：“这丫头数学只做基础题，谈不上高负荷。”
陈湉回头就在他胳膊上重重拍了一掌：“有你这么说人的吗！”
常梨笑道：“小叔叔说的没错，那些难题我也做不出，其实也没有特别累，而且这两天睡的比平时多多了。”
大家入了座，很快一道道菜便上了。
为了庆祝常梨高中毕业，话题自然都是围绕着常梨。
常梨边吃边听着他们讲话，偶尔应几声，忽然听一旁常知义打趣：“我这刚处理完事回来北京，也不知道还能跟梨梨一块住多久呢，读了大学肯定是要找男朋友的，就怕到时候不着家了。”
常梨啪嗒一下，筷子掉在盘子上发出清脆声音，又掉到地上。
她刚要弯腰去捡，旁边许宁青起身过去跟她拿了一副新的筷子过来：“给。”
这人前不久刚跟她提了什么要她毕业后去他那住的话，现在居然还能这么淡定，常梨都快心虚死了。
接过筷子还轻声说了声“谢谢”。
许宁青似乎是想起些什么，低低笑了声。
常梨听见，身上温度又攀升两度。
又吃了一圈菜，他们又提起先前常梨住在许宁青家时的事，常梨脸热的难受，借口上厕所忙出去了。
她往脸上泼了把冷水，水珠顺着鼻梁、脸颊滑下来。
等到脸上热度褪去，不再那么红了常梨才出去。
走廊上是声控灯，爷爷把这层楼都订下来，这会儿一片漆黑，只有不远处宴会厅周围从未掩实的门隙透出来的光。
常梨原地跺了两下脚，声控灯亮。
她脚步又忽的一顿，看到了对面倚墙站着的许宁青，身形料峭。
走廊上很安静，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在了，他今天没穿衬衣西服，很简单的白t，朝她弯起了桃花眼。
常梨空咽了下，走过去：“你怎么在这？”
许宁青没回答，侧了侧头，伸手勾起她口袋边露出来的香囊丝线，放手里把玩一圈：“这是什么。”
“……你妈妈给的。”
许宁青挑眉，笑了：“什么？”
“我奶奶找她要的，说是可以保佑我考好的。”
许宁青这种毫无规矩束缚的人，常梨不用想也知道肯定要被他嘲笑了。
可他没有笑，看了香囊两秒：“我妈给你的？”
“对啊。”
“那——”许宁青把香囊重新放进她口袋，“既然收了我妈的礼物，是不是也得送我点儿东西啊。”
常梨直觉他不怀好意，于是看着他没说话。
男人声音沉而轻，感应灯又关了。
走廊重新陷入黑暗。
许宁青弯下腰，伸手轻轻碰了碰常梨的脸：“叔叔都追你多久了啊。”
“……”
许宁青蛊惑道：“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第 42 章
许宁青彻底不做人的样子实在是很要命的。
常梨这才意识到之前男人顾及着自己是个高中生有多克制自己。
小姑娘脑子被他那句突如其来的直白的话弄的有点懵，眨巴眨巴眼, 然后坚定的摇头, 一本正经道, “不好。”
许宁青抬了下眉：“为什么。”
这走廊的破声控灯怎么感应这么差！
黑漆漆的环境连带着让暧昧氛围都跟着浓重, 常梨跺了跺脚。
灯又重新亮了。
“女孩子拒绝你还要有理由的嘛。”常梨理直气壮的说，用一种“你也太不懂事了”的眼神看着他。
“那梨梨能不能告诉我我哪儿做的不好，我好改正，嗯？”
“……”
这问题是致命的。
常梨觉得他哪儿都好, 长的好看, 脾气也不错, 这段时间对她也特别好，随便说句话做个动作都能让她一阵小鹿乱撞。
和周绮衿的关系已经彻底清楚, 没有前女友没有白月光。
清清白白许宁青, 最近听说晚上也都不和那群狐朋狗友出去玩了，当真是金盆洗手。
常梨对过去关于周绮衿那段没有阴影, 自始至终最让她生气的点是当初许宁青从来没把她的喜欢当回事，可现在男人认真对她说了“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只是常梨就是想要再独占许宁青久一点, 以一个受宠爱的被追求者的身份。
她就是想恃宠而骄、欲擒故纵。
许宁青这种不喜束缚爱自由的人，从前因为嫌麻烦嫌不自由不交女朋友, 常梨没什么把握, 万一自己真和他在一起后, 许宁青又开始觉得她是个束缚了该怎么办。
这种弯弯绕绕的小心思常梨不想让许宁青知道，她盯着许宁青看了会儿，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你太老了。”
“……”许宁青愣了下, 笑着反问，“我太老了？”
“你。”常梨提醒他，“比我大九岁呢。”
“对你这么好还这么狠心啊，梨梨不能委屈一下自己跟我在一起吗？”
常梨直接在他手臂上打了一巴掌：“你以前还说我不需要委屈自己呢。”
“这不是以前年轻不懂事儿。”
“……”常梨有些不自在，不跟他讲这个，“我要回去吃饭了。”
回去后大家便又开始打趣两人怎么去了这么久。
常梨拿湿纸巾轻轻擦了下脸：“走廊上太黑了，小叔叔等了我一下。”
陈湉笑道：“不过宁青和梨梨是真合得来，当初梨梨去他那儿住的时候我还担心这臭小子照顾不好人家呢。”
“就你天天说你儿子不好。”奶奶说，“梨梨高三这段时间都亏了宁青照顾。”
那天晚餐对常梨而言是个煎熬，一边是完全不打算她我说话的男人，一边是一群打趣玩笑的大人。
尽管常梨知道他们没那个意思，可还是觉得别扭。
晚上回到家，常梨打开手机，朋友圈多了不少新内容，都是同学们发的毕业内容，常梨看了一圈，点赞了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几个同学。
顿了顿，常梨自己也发了一条。
很简单。
【甜梨梨：毕业咯[耶][耶][耶]】
洗完澡出来后已经有好多人点赞评论。
常梨点开看，最后目光落在许宁青评论的一条。
小叔叔：明天出来玩吗？
常梨想了想，回复说：明天我要带饼饼去医院打疫苗。
许宁青直接发了她微信。
小叔叔：我陪你一起。
小叔叔：正好和我血海深仇的敌人联络联络感情。
“……”
常梨放下手机，发了会呆，而后慢慢抬起手放到心口的位置。
跳的很快，扑通扑通。
嘴角也忍不住上翘，掩饰不住的开心，她用力抿了抿唇，努力把笑意压下去。
毕业的感觉挺奇怪的，就这么结束了，班上的同学以后不会再一起上课，结束了被当作是小孩子的高中，马上就要迎来大学，感觉很不真切。
一场考试而已，就变了这么多。
常梨脑海中又浮现出晚饭时走廊上，许宁青弯下腰，看着她眼睛认真说“和我在一起好不好”的画面。
更加不真切了。
原本打算好好睡一觉慰劳慰劳这段时间总是缺觉的自己，可第二天依然很早就醒来了，再睡也睡不着了。
常梨洗漱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了想又给自己化了个淡妆。
她给许宁青发了条信息过去：你起床了吗？
小叔叔：起了，现在去宠物医院？
甜梨梨：嗯。
小叔叔：那我下楼。
常梨把饼饼放进猫包，出卧室时常知义正坐在餐桌上看报纸。
“梨梨今天这么早就起床了啊。”
“嗯，要去给饼饼打个疫苗。”
常知义：“吃了早饭再去吧？”
“没事，我外面吃吧，小叔叔陪我一块儿去。”
常知义便没再说什么，常梨换了鞋出门。
刚从公寓楼出来时就看到已经等在外面的许宁青，她小跑过去：“你怎么这么快，等很久了吗？”
“没很久。”许宁青垂眸盯了她一会儿，“你化妆了？”
“啊，对，就感觉都毕业了，就想化一下。”常梨有些别扭的说。
许宁青笑了笑：“很漂亮。”
常梨红脸：“……我知道。”
两人吃完早饭后便带着饼饼去了宠物医院，饼饼还是小奶猫的时候就被常梨从猫舍买回家了，之前来过医院好几次，登记册上已经有饼饼的名字信息了。
护士找到饼饼的名字：“这次是来打疫苗的吧。”
“嗯。”常梨把饼饼从包里放出来。
“半个月以后饼饼还需要打一次驱虫，不要忘记哦。”
常梨笑了笑：“嗯，我都记得的。”
肥猫一早醒来就被放进猫包里，这会儿正生气，眯着眼模样有点凶，常梨把它抱在怀里跟护士说话。
许宁青站在一边，看了一会儿饼饼。
然后伸手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
饼饼眯着眼舒展开，舒服的喵了声。
常梨低头看猫，又看了看许宁青：“你不是洁癖很讨厌动物的毛的嘛。”
“是不喜欢啊。”许宁青又抓了抓饼饼的脑袋，给它按摩，“可这不是自己人嘛。”
常梨皱眉：“谁跟你是自己人。”
“它现在看起来挺喜欢我的啊。”
“那是人家之前咬了你对你过意不去才这样的。”
常梨把饼饼交给护士带去打针。
许宁青随口问：“这个暑假打算做什么？”
“不知道呢，感觉没什么特别想干的事，等过段时间成绩出了就和卉卉她们去旅游。”常梨想起什么，眼角舒展开，“不过现在最想干的就是去看林城的画展了。”
许宁青笑了声。
“对了，你是怎么抢到票的啊，我后来看到林城工作室说这次是5秒售罄欸，我就算没睡过头可能也抢不到。”
许宁青淡定道：“他租下的画展馆厅是我们公司的，所以向他们要了两张内部票。”
“……我还以为你掐着时间抢来的呢。”
“那以后有什么想去的想要的可以告诉我，我看看能不能帮梨梨办到。”许宁青说。
常梨随口道：“我想要你那辆布加迪威龙super sports。”
“你还挺会挑我最喜欢的下手啊。”许宁青漫不经心道，“那送给你，等我们梨梨哪天考了驾照再给你买辆新的。”
“……”我真的只是随口开个玩笑而已！
“你不要这样……”
“嗯？”
“太像暴发户了。”
许宁青也不恼，笑着说：“这不是在想办法追你嘛，美色/诱惑不起作用，就想试试糖衣炮/弹。”
“……”常梨抬眼瞧了瞧他，又垂下眼，“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把追放在嘴边。”
“为什么？”
“一点都不含蓄。”
“追女生还要含蓄啊。”许宁青捻了把眉，“明明梨梨以前追男生的时候也不含蓄。”
常梨炸了。
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的！！
再说她哪里不含蓄了！明明连一个“追”字都没有说过！！
而且他一个27岁快奔三的居然还自称“男生”！！
常梨不想理了，推开他：“你不许再说话了，我去看看饼饼。”
她抱着打完疫苗的饼饼出来时许宁青正背对她站在啊窗前。
常梨走过去，一句“走吧”还没说出口，许宁青把手机放到耳边按下了语音。
“对，听说前段时间刚回国的，你遇到他了？”
“我国外认识的一个朋友说那疯子还接受了一段时间心理治疗，看样子是还没好啊，秦玥都去世多少年了，还整天神神叨叨的。”
常梨本来无意偷听，但是“秦玥”的名字还是让她不由停住了脚步。
去世很多年了？
信息量太大，常梨一时反应不过来。
许宁青听完语音，把手机重新揣回兜，一回头就看到站在身后的常梨，他神色不变，抬了下眉：“好了？”
“嗯。”
“那走吧。”
常梨过去把饼饼重新放进猫包里，刚打完针它看着也有点怏，这回乖乖自己在包里转了个身，软趴趴的躺下了。
两人一块儿回车上。
许宁青看了眼手表：“还早，有什么地方想去的吗？”
“不知道。”
“那去看个电影好了，看完吃午饭。”
常梨心思飘到远处，没听清他说的话。
之前她想那个秦玥大概是某个喜欢过许宁青的女生，之后闹得不太愉快罢了，可现在来看比她想的要严重很多。
“许宁青。”常梨开口。
他侧头。
这丫头最近有时叫他小叔叔，有时又直接叫许宁青，不过多数时候还是小叔叔，只偶尔被惹恼了才会喊名字。
不过这会儿倒是看着挺平静的。
他轻笑：“怎么了？”
常梨低着头，手指搅在一块儿，轻声说，“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知道啊。”
“所以如果你有什么烦心事的话。”常梨看向他，“可以跟我讲。”
许宁青注视着常梨的瞳孔，方才眼角的阴霾渐渐散去，神色舒展开，他笑：“知道了，谢谢梨梨。”
高考完结束后不久常梨便被通知需要再回学校拿学籍档案和高校参考书。
她约了孟清掬和樊卉一块儿去，三人到学校时临近饭点，办公室里没有其他同学。
老刘抬眼看到她们：“来啦，喏，先把志愿书拿着。”
他拿了三本厚重的高校参考书下来，又起身从后边的柜子翻到她们的档案袋，“网上对过答案没？”
孟清掬：“对了下选择题，数学不行，其他的好像还行。”
樊卉和常梨都没敢对答案。
老刘问：“常梨是已经有z大60分还是50分降分了是吧？”
常梨笑了笑：“嗯，60分。”
“那没问题的，肯定能进z大。”老刘又叹了口气，“咱们班走艺术的就有三个，孟清掬校招也顺利了，可惜了黎欢啊。”
三人皆是一顿。
樊卉问：“老师，黎欢真要复读？”
“这不复读怎么成呢，第二天都没来考试，她妈妈说现在天天在家哭呢，我本来想说啊，第二天也该来考的，万一超常发挥了能够上分数线呢。”班主任摇着头叹气，忽然又问常梨，“你后来和黎欢关系怎么样了？”
两人之前闹不愉快老刘是知道的。
“啊。”常梨也不想说慌，“就那样呗。”
“老师也大概能知道原因，黎欢有自己的问题，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女生有时候容易钻牛角尖，就希望这次的事如果能磨一磨她对她未来也不一定是坏事。”
常梨虽然讨厌黎欢，但这事发生在她身上也依旧觉得唏嘘。
到6月15号，学校举行毕业典礼，真正结束他们高中生涯的仪式。
常梨一早起来就开始对着网上的美妆视频开始化妆，她头一回认认真真的自己化一个完整的妆。
不过她底子好，遮瑕一类的步骤都可以省去，不知道和画画好有没有关系，常梨挺轻松的就给自己化了个漂亮的妆。
一点都没有网上说的灾难。
她又站在衣柜前磨蹭了好一会儿。
在常梨看来毕业典礼就像是成人礼，是应该有点仪式感的。
她挑了件白色衬衣和半膝裙，一双腿匀直修长，白的像是块羊脂玉，把相机放进包里就出了门。
中午吃了毕业餐，下午大礼堂内坐满了高三毕业生，毕业典礼发言依然是老掉牙的“今天你以母校为荣，明天母校以你为荣”，校长、学部主任、各班班主任都纷纷上台发言，煽情又激扬。
常梨坐在台下给许宁青发信息：你现在在哪？
小叔叔：公司，怎么了？
甜梨梨：很忙吗，今天要加班？
小叔叔：不忙，马上结束了。
甜梨梨：我晚上想请你吃个饭。
常梨想了想，又矜持的补充一句：表达一下高三一年我对你的感激之情。
小叔叔：行，那我一会儿来接你。
小叔叔：不过表达对我的感激之情一顿饭可不够，还要想想其他的感谢方法。
“……”
常梨几乎能想象出许宁青说这话时候的样子。
顿了顿，她重新打开手机，把许宁青的备注从“小叔叔”改成了从前的“哥哥”，然后又觉得不对，改成了“许宁青”。
常梨看着聊天框顶上的“许宁青”，终于是满意了。
毕业典礼的讲话持续了很长时间，大家也难得没有抱怨还没结束，反而是感慨唏嘘，甚至于还有人热泪盈眶。
讲话结束，常梨和樊卉、孟清掬一块儿去学校各处拍照。
她们三个，常梨和孟清掬还有可能一起去z大，而樊卉肯定是会去别的大学，到时也不能像现在这样时时在一块儿。
教室、操场、礼堂、池塘和凉亭。
一直拍到夕阳西下才结束。
走出校门时许宁青已经到了，坐在车里浅寐。
常梨一看手机，20分钟之前许宁青果然发过信息，她跑过去：“小叔叔？”
许宁青睁眼，“嗯”了声，目光落在常梨挂在胸前的相机上，又看向她身后不远处的两个女生，“在拍照？”
“嗯，刚拍完。”
许宁青挑眉：“不跟我也拍一张？”
“你又不是我同学，跟你拍什么……”
许宁青直接下了车，把常梨的相机交给樊卉，笑了笑道：“麻烦帮我们俩也拍一张照片。”
常梨和许宁青站在校门口，身后是学校正门，前段时间刚翻修过，很气派，顶上四个字金光闪闪。
常梨忽然有些拘束，然后感觉到男人抬手搭在了她肩膀上。
那天阳光很刺眼，已有了盛夏时候的热度，微风中有花香的味道。
“梨梨你笑一下呀！”樊卉举着相机喊。
常梨便笑了。
画面定格。
许宁青轻声说：“我的毕业典礼照片没能和你一起拍，至少你的毕业典礼能有我。”
常梨抬起头。
“所以9年也不算太久。”许宁青说。

第 43 章
常梨才知道，她有所顾虑的那些东西原来许宁青也是知道的。
“发什么呆。”许宁青伸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 “回去了。”
“哦。”常梨回神, 摸了摸脸。
樊卉把相机还给她, 许宁青走在前面, 她和孟清掬两人就对着常梨一通手舞足蹈比划着给她加油打气。
坐上车。
常梨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开车，奇怪看向他。
许宁青朝她抬了下下巴：“安全带。”
常梨“啊”一声，连忙扯过安全带系上，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 就因为他刚才那句话。实在是, 没有出息。
许宁青看着她轻笑了声, 慢条斯理的把车驶入街道。
“去我家吃吧。”他说。
“嗯？”常梨眨了眨眼，“你家有吃的嘛？”
“没, 所以现在先去躺超市买东西。”
“自己烧吗, 可是我不会做菜欸。”
许宁青偏头看她：“我来烧，之前还学过几道不算太难。”
常梨有点犹豫：“可是不是说好我请你吃饭的嘛。”
“那一会儿超市你付钱？”许宁青提议。
“……”原来还能这么请人吃饭的。
常梨虽觉得奇怪但也没有拒绝, 甚至还从心底升出些憧憬，尤其对于要一起逛超市这件事。
她以前在网上看到过说和喜欢的人一起逛超市是一件幸福感爆棚的事, 常梨当时不能理解，但现在还没进超市她已经开始理解了。
许宁青停好车, 走进超市。
常梨跑去拿了一辆推车。
傍晚时分的超市很热闹, 有和妈妈一块来的穿着校服的学生, 有年轻情侣，也有来买菜的主妇。
前段时间大型打折促销活动贴在顶上的广告横幅、灯笼还没拆下来，暖色的灯光, 装满的货架，以及货架上色彩鲜艳的各色包装。
充满着生活气息的画面。
常梨和许宁青走到蔬菜区。
男人刚从公司出来，西服刚才放在车上，只穿了件白衬衫，打了领带，衬衫下摆系进皮带边缘，勾勒出宽肩窄腰的优越线条。
“喜欢吃哪个菜？”许宁青低头拿着一包娃娃菜问。
许宁青，娃娃菜，两个根本想象不到一块儿的东西现在正生动的出现在眼前。
常梨走上前，指了指一旁的生菜：“喜欢这个。”
许宁青把生菜放进购物车里。
又买了些佐料配菜，便朝冷冻区走过去。
许宁青买了不少肉，大概是早年时候吃喝玩乐的比较到位，买起肉来也能精确的说出要哪个部位怎么样的肉。
要不是长的一副资本主义帅哥的模样，还以为这是个厨子。
常梨对这些一窍不通，只跟在旁边推车，看着他不断往里面加东西，忍不住问：“你会做这么多菜吗？”
“试试看呗。”他回答的理所当然，“查个菜谱就行了。”
“可是你买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呀。”
“放冰箱好了。”许宁青把一袋排骨放进去，从常梨手里拿过推车继续往前走，声音染上些笑意，“你假期不是要去我那儿住几天吗。”
常梨瞪大眼：“谁说我要去你那住了？”
“嗯？上回不是问你了么。”
“我又没答应你！”
“这样啊。”许宁青蹙起眉，一副苦恼样子，拖着声调悠悠道，“三个月的假期天天待在家多无聊啊，真不打算来我这玩儿？”
“不。”常梨拒绝的干脆。
“小叔叔求求你也不管用？”
“……”
常梨别开眼，商量式的开口：“我们这样子的关系，单纯的追求者与被追求者。”她指了指许宁青又指了指自己，“还是不要住一起比较好。”
男人便笑起来。
他一只手搭在常梨肩上，笑的微微弯下腰，胸膛压着她的肩：“不是说我天天把追挂在嘴边不够含蓄？”
常梨拍了他一下：“你不要说话了。”
许宁青继续笑，胸膛震颤。
常梨停下脚步，板着脸羞恼的瞪他。
“好。”许宁青笑着比了个发誓的手势，“我不笑了。”
“……”
买完菜以后便推车去了零食区，常梨买了些自己平时爱吃的小零食和饮料。
常梨指了指摆着一面啤酒易拉罐的货架：“要不要买点酒？”
“这么喜欢喝酒？才几岁，我都看见你喝酒几回了？”许宁青一想起除夕夜在清吧看到常梨还被扇了一巴掌就忍不住摆起说教态度。
“那我也是满了18岁以后才喝的。”常梨伸手拎了六罐放进购物车。
许宁青又把酒重新拎回去：“不是已经买了饮料了吗？”
“你不是不喜欢喝这种甜的么。”
两人僵持片刻，常梨索性眯着眼威胁道：“你，女朋友，没了。”
“家里有酒。”许宁青说，“追求的约会应该喝红酒。”
“……”
从超市出来后就直接回明栖，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很堵，常梨给爷爷发了个信息说自己晚上不回家吃饭了。
她想着这次怎么也是自己说要请许宁青吃饭的，总不能真买了食材就算，她便趁着堵车的空隙上网查菜谱。
常梨记得许宁青买了排骨，她又怕油，于是查了一个排骨汤。
红灯，许宁青侧头：“在看什么。”
“看看排骨汤怎么做的。”
他眉梢微抬：“你要做？”
“我试试，就做这一道。”常梨看了一遍，“好像也不是很难嘛。”
许宁青：“第一次下厨？”
“废话。”
“那挺好。”他点了点头，“能吃到梨梨做的第一道菜，非常荣幸。”
常梨幽幽道：“吃了我做的，你可能活不过今天了。”
“能死在你手上……”
许宁青还没说完，常梨就一挥手：“行了行了，再说就油了。”
许宁青便又忍不住开始笑。
穿过拥挤的马路终于开进明栖，许宁青拎着刚才买的大包小包下车上楼，已经下午六点，两人一进屋便开始准备做晚餐。
“厨房里好像多了好多东西啊，我记得以前好像挺空的？”常梨说。
许宁青卷起袖子，把冷冻肉拿出来：“之前你想吃我做的便当的时候买的锅。”
常梨指着烘焙箱：“这个也是后来买的？”
“嗯，看见了就顺手买了，本来还想万一你哪天想吃我做的甜点呢。”许宁青笑了笑，“谁知道那以后就再也不提想吃我做的了，怎么，不好吃么？”
常梨一愣，手指无意识的在烘焙箱上抓了下。
他以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说出这些话实在是让常梨……有点感动到不知所措了。
也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类似的话。
“也不是不好吃，我就是觉得老是让你做的话太麻烦你了。”常梨轻声说。
许宁青说：“不麻烦，你住在我这我天天做给你吃。”
话题又绕回到这。
许宁青似乎对她回来住有什么执念似的。
常梨站在厨台前，从袋子里抽出一根甜玉米处理上面的穗穗，边低着头问：“你干嘛这么想我在你这住。”
“这不是很正常吗。”许宁青走上前，从后面轻轻搂住她，双臂环在她腰间，没用力，下巴搁在她肩膀，“喜欢你，所以想一直都能看见你。”
常梨整个人都僵住了。
尽管许宁青只是虚搂着她腰，但还是觉得那片皮肤整个都烧起来了，渐渐没了知觉，男人说话时吐息间热气都打在她后颈，常梨缩了缩脖子，偏了下脑袋，耳朵也发痒。
她抬手捏了下耳垂，又伸手抽了把陶瓷刀出来切玉米。
“我来。”许宁青把刀柄从她手里抽出来。
他就这么从后面抱着常梨，修长的手指抵在玉米上切下来。
常梨垂下手，看着他切成小块。
“那要是你以后又不想看见我了呢。”常梨用力抿了下唇，“你觉得我烦了呢，等到以后的某一天，你又开始想要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了，你就会觉得我是个束缚了。”
许宁青侧头：“你觉得我是这样子的人？
他切好玉米，松开常梨，弯腰从一旁橱柜拿了一个煮锅出来放水。
“我不知道啊，那万一呢。”常梨摸了摸刚才被弄的发烫的脖子，声音低下去，没什么底气，“你之前不交女朋友不就是嫌烦嘛，我其实也挺烦人的，管着你和别的女生你就更嫌我烦了。”
锅里水煮开，许宁青把玉米、排骨一类放进去。
常梨就安静站在一边看着他动作，心一点点往下沉。
许宁青盖上锅盖，洗了个手，牵着常梨的手把她拉过来。
他半坐在厨台上，长腿微敞，搂着常梨双手十指交叉扣在她背后。
“不会嫌你烦，你跟别人都不一样，你能黏着我、吃我的醋我高兴还来不及，我呢，都活了27年了才第一次遇到喜欢的人，不用害怕我会变心。”
许宁青视线从常梨的眼睛慢慢下移，到嘴唇上，他喉结动了动，哑声说，“真的喜欢你，从来没有这么喜欢一个人过。”
冒着热气的排骨汤香味渐渐透出来，一旁窗户开着，能听见楼下微弱的鸣笛声。
常梨没说话，这么看了许宁青好一会儿，心跳快的几乎要跳出来，然后伸手推开他：“你让开，我要做排骨汤了。”
没能推开，许宁青手臂用力，把她往怀里揽，常梨往前扑了下，双手抵在他胸前，一抬头就看到男人流畅的下颚弧度。
“不是都给你做好了吗。”
常梨看了眼旁边已经开始煮的排骨汤：“……哦。”
“要不要和我在一起。”许宁青气息微沉，桃花眼不舒不展，眼尾收拢，显现出平常所没有的认真，“做我女朋友，嗯？”
他带来的气息太压迫，常梨想要往后退，跟后背和脚都被定住了。
她红着脸支吾半天，然后手忙脚乱的推开许宁青，这回顺利从他怀里出来了，常梨出去客厅把那一袋食材拿进来。
“不要。”她站在一边低着头轻声说，“我觉得，我得难追一点。”
许宁青愣了下，随即笑了：“我追你多久了，还不够难追呀？”
常梨算了算，如果按照寒假许宁青第一次跟她告白算起的话，已经快半年了：“你还记得冬令营的时候跟我住一起的那个室友吗？”
许宁青想了下：“有点印象。”
“她男朋友追了她两年。”
许宁青：“？”
他偏头，觉得不可思议：“还有追两年的？”
常梨揪住了他的小尾巴：“你看！你连两年都不愿意追！还说什么只喜欢我！！”
“真只喜欢你。”许宁青开始处理其他食材，边说，“追你两年，那要谈恋爱几年才能结婚，等我40岁了？”
他想了下那时的画面：“那就真是老夫少妻了。”
结婚。
常梨从来没想过的两个字眼。
“……你30岁结婚那也是老夫少妻。”她忍不住说。
“我觉得我现在还挺显年轻的啊。”许宁青笑说。
常梨看了他一眼，许宁青的确是很显年轻的，身上少年气未散，不穿西服的话说是大学生可能都有人信。
她努了努嘴：“你快做饭吧。”
常梨等在排骨汤前，看着许宁青在旁边忙忙碌碌，心都软成了一块融化的棉花糖。
他也有不会做的菜，就照着手机上的菜谱做，最后也挺成功的。
常梨等到排骨汤煮熟了，拿勺子舀出一碗，又拿蘑菇摆了个精致的盘，率先端到餐桌上，又跑进来把许宁青已经烧好的几碗也拿出来。
没一会儿几道菜便都上了桌。
许宁青从酒柜取出一瓶红酒与醒酒器。
常梨：“真要喝红酒啊？”
“你不是想喝酒吗。”
“红酒这个好像要跟烛光晚餐配。”
许宁青挑眉，抬手关了顶灯，只剩一盏小地灯：“那我再让人买个蜡烛回来？”
“……不用。”常梨摆摆手，把高脚杯递过去，“就这个就好。”
许宁青做的比上次有进步，其实上次做的常梨也觉得很好吃，除了那道咖喱蟹，不过咖喱蟹本来就难做也不能算到他的平均水平里。
“你其实以前就学过做菜的吧。”常梨说。
许宁青挑眉：“怎么？”
“吃着不像是刚学做菜的人烧的。”
“本来就挺简单的。”许宁青笑着说，“跟着菜谱下来就行。”
吃过饭，常梨帮许宁青一块儿把碗筷收到厨房。
时间还早，不急着回家，常梨拆了一包薯片，过去把电视开了，按了一圈也没找到想看的电视，画面停在cctv7，常梨把遥控扔到旁边沙发上。
许宁青洗了手出来坐在她旁边，随口问：“不看电视？”
“没有好看的。”
许宁青扯了两个抱枕放在两人身后：“那就聊会儿天。”
“聊什么。”常梨想了想，“大学进去是马上就要军训吗？”
“一般开学前就会军训，八月末吧，不过有些学校会大二才军训。”
常梨拿起手机查了下z大往年军训时间：“那我八月末应该就要军训了，好热啊那时候，肯定要晒黑了。”
小姑娘伸长手臂，皮肤白皙到透明感。
她今天穿了条短裙，坐在沙发上时露出一截白皙匀直的大腿，屋里没开灯，月光照进来皮肤跟折射着光的绸缎似的。
许宁青咬了下牙，舌尖抵着后槽牙抬起头，后脑勺抵着沙发，咳了声：“黑点儿也没事。”
常梨皱眉：“我才不要晒黑。”
“晒黑点儿开学我的竞争对手应该也能少几个。”
“……”
常梨低头吃薯片，客厅内的灯依然没打开，沙发两侧的地灯散发出微弱的光，气氛暧昧的可怕，电视上在放什么都听不进去。
顿了顿，常梨把薯片递过去：“你吃吗？”
“不吃。”许宁青看她，“不是刚吃完饭吗，没喂饱你？”
“……哦。”常梨倾身把薯片放到茶几上。
常梨开始集中注意去看电视上的内容，可正在放广告，这么盯着看也挺奇怪。
这样安静昏暗的氛围，许宁青光是坐在旁边就太要命了，几乎能清晰的感觉到旁边沙发凹陷的纹路。
常梨觉得，自己左半边的手臂、腰、腿都在变的僵硬。
忍不了了。
她蹭的站起来：“我、我口渴了，去倒杯水。”
常梨说着便往外走，刚一抬脚不知道是绊到了许宁青的腿还是茶几脚，脚尖钻心一痛，她“啊”了声，整个人就要往前扑。
剩下的意识只能告诉她千万别摔在地上，太丑太尴尬了。
常梨如愿最终没摔在地上，而是摔在一个软的热的地方，她蹙着眉睁开眼，便直接撞上了许宁青同样愣住没反应过来的眼睛。
许宁青搂着她腰扶住，却猝不及防的碰到她腰间的一块皮肤，他手指抖了下，把她缩上去的衣服重新拉回来。
低声问：“脚有扭到吗？”
常梨动了下右脚脚踝，疼的是被磕到的脚尖：“应该没有。”
她从许宁青怀里起来，刚要直起身忽然小腿一软，一阵天旋地转，常梨重新栽了回去。
真的！很像！投怀送抱！！
常梨你可真是欲擒故纵的一把好手啊！！！
常梨整个脸都撞在许宁青身上，鼻梁在他锁骨上磕的有点疼，连着摔了两下，正常人都要觉得她是故意的了，更何况许宁青这种动不动就要耍流氓的人！！
常梨丢脸到甚至想索性装晕算了。
可许宁青这次居然没笑，连话也没说。
常梨在他身上靠了两秒还是抬起头，偷偷去瞄他，却见男人下颚收紧，眉眼攒着，没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常梨忙撑着他大腿起来一点，看着他，紧张问：“我是不是撞着你哪儿了，哪里疼？”
许宁青声音有点哑，磁沉的，震的人耳朵都发麻：“没事，你先起来。”
“好、好的。”常梨撑着沙发边起来，低下头，动作一顿。
与此同时，电视上广告结束，赵忠祥老师的声音传出来——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繁殖的季节，山林的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的气息！”
常梨：“……”
她缓慢的眨了眨眼，有点反应不过来。
男人眼眸沉的像是深潭，原本上翘的眼尾这会儿也垂着，拉扯平直。眯着眼时上眼皮被压成窄窄一条，整个人看着有点沉，看不清情绪。
常梨看着他喉结上下动了下。
许宁青开口，声音很认真：“抱歉。”
“……”
臭不要脸的还承认了。
许宁青：“不是故意的。”
“……”人家都道歉了，总不能太小气吧，常梨干巴巴道，“没关系。”
常梨迅速从他身上起来，彻底忘记自己刚才是去拿水的，重新在沙发上坐下了。
客厅内彻底陷入寂静。
许宁青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没动，一只手搭在沙发上懒洋洋靠着，两条长腿很舒散的微敞着，就是表情有点沉。
……那样子以后，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不能动来缓解一下？
常梨心想着。
不过这样子也挺尴尬的，她没谈过恋爱，还处于“恋爱就要亲嘴结了婚岂不是要上床！”的阶段，以己度人想，觉得就算是许宁青也应该处于尴尬的想死的状态。
善解人意常梨梨！
兰质慧心常梨梨！
常梨做了一通思想建设，决定解救许宁青于水生火热之中。
“那什么，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常梨开始瞎扯。
许宁青：“嗯？”
常梨手远远一指，眼睛没敢瞟过去：“轻而易举。”
许宁青一愣，随即笑了。
声音里的哑还没褪散，跟立了个低音音箱在耳边似的。
他收起长腿，随意的扯了下裤子：“年纪大了能得到这个评价，应该是夸我吧？”
“……”
常梨：？

第 44 章
这说的是人话吗！！
常梨原本抱着好心想让许宁青不用那么尴尬，结果这人就完全忘恩负义的把尴尬丢回给了她。
常梨瞬间血就往脑袋上涌, 涨红了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人脸皮怎么能这么厚的？！
《动物世界》画面开始放两只狮子的□□画面, 搭配赵忠祥老师磁性庄严的解说。
常梨炸了。
她拿起遥控关了电视, 扯了扯裙摆站起来, 面无表情说：“我要回家了。”
许宁青笑了笑，顺从的站起来：“那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许宁青不理她，过去把她的相机包拿上：“走吧。”
两人一块儿下了楼。
常梨家和他家只隔一幢楼, 树上有蝉鸣声, 圆月挂枝头, 他们散着步走过去。
因为刚才发生的事，常梨觉得自己已经不能直视许宁青了, 只是走路时挨的近, 手臂时不时就会碰到。
送到家门口，许宁青把相机包重新挂到常梨脖子上。
常梨：“那我进去了。”
“等一下。”许宁青忽叫住她, 语气认真，“刚才的事, 你会介意吗？”
这人到底是怎么能这么心平气和的再说起这件事的！
常梨眨了下眼：“我会尽快忘掉的。”
“那就还是介意了，怕你觉得我是个变态。”许宁青笑了笑, “跟你解释一下, 男人对自己喜欢的人挺容易就起反应的, 喝了点酒，靠的太近，气氛合适。”他指了指自己又指常梨, “还是老夫少妻，就更容易了。”
常梨：“……”
“不过的确不应该还没在一起就对你有这么轻薄的举动。”许宁青伸手在她脸上掐了下，语气很温柔，“是我的不对，对不起。”
常梨尴尬摆了摆手：“对不起那也不用……”
许宁青：“以后我尽量控制住。”
“……”
常梨又开始冒热气了，跟许宁青待了一晚上，她要是道菜，这会儿已经是回锅肉了。
常梨板着脸说：“行了我知道了，你不要说了。”
许宁青又笑了声，抬手轻轻在她后脑勺拍了下：“好了，回家去吧。”
常梨洗完澡，又认认真真卸了妆，想了想还给自己贴了片面膜。
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特别特别兴奋的感觉中，虽然表面上除了翘起的嘴角看不出来其他。
尽管关于许宁青的那件事尴尬又羞耻，常梨都不敢去细想那时候的场景，但她就是高兴。
就好像之前还有一点顾虑，他的喜欢会不会还是像长辈那样的，毕竟许宁青有时候还是会管着她的，比如今天在超市她想买啤酒的时候。
可现在常梨以一种最直白最不要脸的方式知道了，许宁青对她就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
他还很认真的跟她解释道歉了，担心她会介意。
常梨抱着干发巾就跳到床上裹着被子滚了一圈。
想着在厨房烧菜时许宁青说的。
——“真的喜欢你，从来没有这么喜欢一个人过。”
常梨开始咕噜咕噜冒粉泡泡。
她裹着被子磨蹭一会儿，才起来重新把半湿的头发吹干，拿着手机坐在床边点开“亿万富婆激情夜聊”群。
甜梨梨：姐妹们，我今天被轻薄了呜呜呜呜。
想了想，常梨又删除，孟清掬没有谈过恋爱，樊卉以前倒是和隔壁班的一个男生谈过一阵子，是个有经验的人。
常梨便抛弃了孟清掬，点开和樊卉单人的聊天框。
甜梨梨：宝贝，我今天被轻薄了呜呜呜呜。
樊卉回复的很快。
卉卉宝贝：被谁？
卉卉宝贝：许宁青啊？
樊卉非常识时务，看两人这关系转变后便也称呼为小叔叔了，直接就是许宁青。
她又接着来了一条：他强吻你了？
甜梨梨：……
甜梨梨：……………………
那倒不至于。
不过现在这事好像更过分。
被樊卉这么一问，常梨原本打算实话实说咨询一下的勇气就没了，把这种事跟樊卉讲好像也不合适。
甜梨梨：也没有，言语上的轻薄而已。
卉卉宝贝：哪种言语，直男癌恶臭发言还是撩你？
卉卉宝贝：不过许宁青肯定不存在第一种吧。
甜梨梨：废话！当然第二种！
卉卉宝贝：那不是很正常嘛，追女孩子不撩怎么追呀。
甜梨梨：那之前5班体委追你的时候也这样子吗？
樊卉发来一条语音。
“差不多吧，熟一点儿以后就说说骚话，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讨厌的那种，然后就偶尔牵个手呀什么的，慢慢就在一起了呗。”樊卉说。
常梨也回了条语音，吃惊问：”你们在一起之前就牵手了？？”
卉卉宝贝：？？？？？
卉卉宝贝：你这什么思想？
卉卉宝贝：“都9102了宝贝儿，牵个手怎么了啊！”
常梨觉得震惊，和樊卉聊完后还在想这件事。
她好像从来没有和许宁青真正牵过手欸，当然除了在电梯里偷偷摸摸那回以及许宁青喝醉那次。
她想要的是那种两个人牵着手走在街上。
光是想一想就心跳加速了。
许宁青怎么直接跳了这么多步到了今天晚上那样？！
这狗男人到底会不会追女生！！
当天晚上，常梨就做了一个梦。
秋天，僻静的小道，金色落叶，踩下去有沙沙声，她和许宁青牵着手踩在枯叶上。
两人身高差距太大，牵着有些难受，常梨得微微弯着手臂，可男人掌心宽厚，很有安全感。
他们牵着手往前走，经过一个小巷。
“去那。”许宁青说。
常梨被他牵着过去，疑惑问：“来这干嘛？”
“亲你。”他淡定道。
常梨一愣，被推着肩膀往后退，后背抵着墙。
那是一条有些破旧的小巷，没有人，头顶上还有缠绕在一起的电线。许宁青站在她面前，脑袋挡住身后路灯的光
许宁青低下头，不由分说的吻在了她的嘴唇上。
常梨醒的时候身上都出了层细汗，睡衣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她坐起来，手掌贴着脸缓缓舒出一口气，发了半分钟的呆拿了衣服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常梨发梢湿了几绺，她扎了个马尾。
然后给樊卉发过去一条“三天之内撒了你”的表情包。
今天就是六月18号了，林城的个人画展。
其实画展持续七天，18号是第一天，许宁青给她的票也是这一天，官微说因行程原因只有画展首天林城会到现场来和粉丝们沟通。
常梨穿好衣服化完妆出来时手机里已经有许宁青发的一条信息：准备出门了吗？
常梨迅速回复了一个“我马上下楼了”便匆匆推开卧室门出去。
“梨梨来啦，你小叔叔等你好长时间了。”奶奶说。
常梨一顿，抬眼便看到正和爷爷坐在一块的许宁青，他看过来：“还早，你吃完早饭我们再去？”
家里阿姨很快把早饭端出来，常梨吃了一会儿，轻声问：”奶奶，小叔叔来了你怎么都不叫我呀？”
“奶奶叫了呀，你没听见吗？”
“哦，可能那时候我在浴室。”
许宁青正和常知义聊天，大概是商场上的内容，常梨也听不懂。
她吃完早饭起身：“走吧。”
许宁青也起身，对常知义礼貌颔首：“那我先带梨梨去。”
常知义笑道：“麻烦你了，还得天天抽空陪她玩。”
“没，画展也挺有意思的。”
画展早上8点开始，为了营造良好的欣赏氛围，人流量限制的很严，所以即便持续7天的画展票依然非常难抢。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了零星几人。
刷了票走进去。
展厅是回环曲折的长廊形，游览式画展。
他们一前一后走着，许宁青今天还戴了副眼镜，金丝边儿，敛去平日的风流气质，看着还挺斯文的。
常梨喜欢林城的作品已经很久了，家里也有他的画册集，画展前半部分大多是从前的老作品，可亲眼这样近距离看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常梨全程安安静静的，只偶尔会和许宁青针对作品说几句。
许宁青虽然不是专业这方面的，不过从小到大的生活潜移默化中他的审美品位向来不错，许承也有收藏画的爱好，许宁青从小见的不少。
“我小时候就是看到这幅图才开始喜欢林城的。”常梨指着一副色彩素雅的垂髫小孩图轻声说。
“那时候你几岁？”
常梨想了想：“刚上初中，12岁吧，我喜欢他有6年了。”
许宁青皱眉，听着这话就莫名不舒服。
12岁，喜欢他6年。
他们正站在画前轻声闲聊，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喜欢这一副？”
“对。”常梨应声回头，眼睛瞬间就睁大了，迟疑道，”林城？”
身后的年轻男人温和的笑了下：“嗯，工作室有说，我今天也会在展厅内，很感谢你欣赏我的作品。”
常梨连连摆手，“是您的作品值得被大家喜欢的。”
她还不自觉就加上了敬词。
林城笑的斯文谦和：“谢谢，不必用‘您’，我们是一样的，你的作品比我要更有灵气。”
“没有没有。”常梨连忙摇头，忽然又发觉不对，“我的作品？”
“嗯，我看过你画的《风》，特别棒。”
《风》是常梨在z大冬令营时最后交的那个大作业，占分比最大，也让她最终拿下第一名，常梨没想过林城会知道。
还没问他便解释道：“今年年初我在傅教授那里看到过你交的作业，的确是好，不过我之前就听说过你的名字，常梨。”林城朝她伸出手。
常梨连忙和他握了下手，被偶像知道名字的感觉让她有点晕飘飘然。
林城又看向许宁青：“这位是？”
“他是我……”常梨顿了下，“我朋友。”
林城打量了许宁青两秒，从他眼中看出隐约的敌意，又觉得似乎有点眼熟，迟疑问：“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常梨：……？
许宁青淡声：“有过一面之缘，当初馆厅租赁的相关事宜是和我助理进行协商的。”
“啊。”林城回忆起来，“实在抱歉，最近实在是事情太繁琐，连这都给忘了。”
林城没有多待，很快又过去和其他粉丝沟通去了。
“你以前就见过林城啊？”常梨忍不住问，“之前没听你说过欸。”
许宁青语气平淡：“那时候没听说过他，就没记住。”
“啊，你以前没听说过林城吗，他作为一个画家其实还蛮出圈的欸。”常梨说。
许宁青没什么反应的“嗯”了声。
两人继续沿着走廊往里，到后面多是一些新作，是特地为这次画展准备的，常梨从前也没见过，于是看的更加认真，没怎么讲话。
小姑娘认真下来看画时的模样挺吸引人的，许宁青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看完回廊式画展，两人往出口走，常梨忽然想起什么，一跺脚：“不行！今天林城在展厅，我得向他去要个亲笔签名！”
许宁青直接拎着她后领把人拽回来：“想要签名？”
“对啊。”
“我公司合同上就有亲笔签名，你要的话我让人打印十份给你。”
常梨：“……？”
这说的是人话吗！！！
常梨不服气的仰着脑袋去瞪他。
许宁青视线低垂看向她，人有点懒散，又慢吞吞的挪到了常梨嘴唇上。
少女涂了唇膏，嘴唇泛着粉，看上去像q弹的果冻，让人很想咬一口试试味道。
常梨察觉到许宁青眸色转深，原来的气势也不由弱下来：“你想干嘛。”
许宁青视线直白赤露，常梨几乎觉得自己那个梦要再现时，许宁青移开了视线，他侧头轻咳一声：“走了。”
常梨站在后面，不由抬手摸了下自己嘴唇，昨天晚上梦境的内容有带你占据大脑的思维。
她小跑着跟上去，走在许宁青身后。
又想起樊卉说的“都9102了宝贝儿，牵个手怎么了啊！”
她朝许宁青的手看过去，思绪又飘到那个梦的前半截。
她一边胡思乱想，走路速度也慢下来。
走在前面的许宁青忽的停了脚步，转过身看她。
常梨抬头。
许宁青朝她伸出手，手心向上：“来。”

第 45 章
常梨牵住了许宁青的手，和他并排往前走。
车水马龙的街道, 郁郁葱葱的街边大树, 闷热的天气和夏天的味道, 是跟梦里完全不一样的场景。
可和许宁青牵手的感觉却是和梦中一样。
同样是有点不舒服的, 因为身高差距，牵着手并排走时她的确是要微微曲着手臂。
许宁青的手也和梦中一样，修长骨感的手指包裹在她手背上，他的手大许多, 轻而易举就能将她的手包进去, 让人很有安全感。
常梨低头看着两人牵着的手, 想起刚才在画廊出口外他的反应。
常梨问：“你刚才，是在吃醋吗？”
许宁青一顿, 笑了, 承认的很坦荡：“是。”
“……”
还真承认了。
常梨眨了眨眼，有点困惑：“这有什么好吃醋的啊, 我对林城就跟孟清掬对她爱豆的那样，粉丝喜欢偶像而已, 就算整天嚷着要嫁给哥哥一类的话那也不可能真在一起呀。”
许宁青眯了眯眼，咬着牙重复：“要嫁给哥哥。”
“……”常梨有点无语, 又有点想笑, “不是我, 我没这么说过，都是像孟清掬那样的追星女孩干的事儿。”
时间转眼就到6月下旬。
出成绩那天常梨睡到自然醒，还有几小时就能查成绩, 朋友圈已经开始发锦鲤保佑。
常梨其实不算特别紧张，大概是从小到大参加的比赛太多了，各种级别的都有，她很少会觉得特别紧张，何况高三后来的几次模考她成绩加上60分后都能够上去年z大的艺术生文化分数线。
这次考试常梨也觉得自己正常发挥，应该问题不大。
常梨搬了笔记本到外面客厅，已经打开界面，准备时间一到就查。
“亿万富婆激情夜聊”群中。
樊卉：啊啊啊啊啊准备好了没宝贝们，我好紧张啊！！！
孟清掬：我已经做拿出抢我老公演唱会门票的手速了！！
常梨直接拍了张电脑照片过去。
甜梨梨：还有五分钟倒计时！！
爷爷奶奶分别坐在她左右手两边，奶奶甚至还戴上了她那副老花镜，两条金色的细链子垂在脸侧，常知义也摆出签上亿合同的架势。
时间一跳整，常梨就立马输了准考证号登进去。
加载的小圆圈不停转动着，网页一片空白，没跳出来。
一旁手机又震了下。
孟清掬：啊啊啊啊啊我查到了！！
孟清掬：语文英语分数都到z大要求了！总分比去年分数线高12分！！
常梨和樊卉都还没查到，同时段查询成绩的人太多，网站已经进不去了。
常梨一边等着网页加载一边看手机，爷爷奶奶怕她紧张还在一旁不停宽慰她。
许宁青发过来一条语音，常梨随手点开。
——“怎么样，查到成绩了吗？”
常梨回复：还在查，登不进去。
常知义感慨道：“许家这孩子对我们梨梨真是挺不错啊，教养也好，我以前还因为外面的风言风语对他有些偏见，这段日子和他聊天也能发现他是个挺好的孩子，也难怪你伯伯想尽早把公司都交到他手上。”
常梨几次登录失败索性也不急了，再次跳出网页404后心平气和的重新输入信息再次尝试。
一边帮许宁青说话：“小叔叔那些不好的新闻都是假的呀，像之前周绮衿那个，就是被娱乐公司利用了。”
奶奶说：“那你以后多叫小叔叔来我们家玩，一块儿吃个饭啊，人家对你这么好，怕你毕业无聊还天天抽空带你出去玩，这公司运转再灵活自动那也还是上升期的公司，肯定还是有不少事需要他去操心的，人家也不容易的。”
常梨“嗯”了一声：“我知道。”
常知义叹口气：“这宁青要是我儿子，我现在也不用这么愁了，直接跟你奶奶去环游世界咯。”
常梨刚喝了口水就差点因为这句话喷出来，她捂着嘴呛了几声：“爷爷……”
话还没说完，电脑屏幕上网页突然一跳，成绩跳出来。
常梨考的不错，是几次模考以来最好的一次，加上60分的额外加分z大是绝对没问题了。
爷爷奶奶看到成绩后立马松了口气，拍拍常梨的背：“梨梨争气，这下暑假终于可以放心玩了。”
可常梨没法放松，因为爷爷刚才说的那句话。
常梨把成绩拍了张照发给许宁青，迟疑了下：“爷爷。”
“怎么啦梨梨？”常知义心情很不错，正要把孙女可以上z大的消息发给平日里的几个好友。
“小叔叔这也才20几岁呢，怎么能是您儿子呢。”常梨说的有点别扭，“跟我也没差很多呢。”
常知义愣了下，也没把这放在心上，顺着她的话改了口：“那就有个这样子的孙子也不错，以后梨梨就专心画画，也不用去操心这些。”
常梨“哼”一声，说：“那我以后给您找个这样子的孙女婿好了。”
常知义和奶奶都乐了，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奶奶问：“梨梨这是有喜欢的男孩子啦？”
“啊？”常梨一愣，忙摆手，“没有啊，我就是说以后，以后给你们找一个。”
“好啊。”常知义笑道，“找个能对我们梨梨好的。”
查完成绩常梨便回房去睡午觉。
睡的正迷迷糊糊间被手机铃吵醒，常梨眯着眼摸到手机接起来，倦意正弄：“喂？”
那头低低笑了声：“在睡觉？”
常梨把手机拿下来，眼睛睁开条缝看了眼来电显示：“嗯。”
“四点钟了，准备准备该起床了。”许宁青说。
常梨翻了个身，把被子拽过头顶，声音有点瓮瓮的：“起床干嘛？”
“我来接你去吃晚饭？庆祝一下。”
常梨想起方才奶奶说的：“你公司不忙吗，不会每次跟我出来玩以后回去还要熬夜加班吧。”
“没忙成那样。”许宁青漫不经心，语气里藏着笑，暧昧道，“这不是，年纪大了，想要先成家再立业吗。”
常梨闷在被子里笑出声，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眼钟：“你现在在公司？”
“嗯，刚忙完。”
“那你慢慢开过来吧，我起床了。”
常梨没再赖床，洗了把脸化好妆换了衣服，见许宁青说快到了便跟爷爷奶奶说了声下楼。
许宁青正好把车开过来。
常梨坐上车：“去哪吃饭？”
“你想吃什么？”
“烤肉，我公众号上看见c大旁边好像开了一家瓦片烤肉，你认识路吗？”她说着就打开手机导航。
“认识。”许宁青笑了笑，“我在那读了4年书。”
常梨才发觉自己居然都不知道许宁青大学是哪里读的，也从来没问过：“你以前是c大的学生啊，你以前成绩这么好啊。”
“还行，高考运气好。”许宁青平淡说。
常梨又问：“你什么专业呀？”
“本行啊，金融。”
c大的金融分尤其高，常梨班上也有同学目标是c大的金融。
之前许宁青偶尔教她数学题时也是懒懒散散的，吊儿郎当的在纸上草草写下几个步骤，虽然都是对的，可看着就不像什么学霸的样子。
到烤肉店门口。
这家瓦片烧烤是半个月前新开的，不过宣传做的非常好，开业以来就生意火爆，常梨早就想来了。
两人推门进去，要了个角落的座位。
点了份双人套餐，又加了几份菜。
“这个分数去z大应该肯定没问题了吧。”许宁青戴着手套剥了只虾放到常梨碗里，随口问。
常梨点头：“应该是，毕竟还要加那60分。”
“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许宁青烤着肉说，“作为你的毕业礼物？”
“啊。”常梨想了想，“最近好像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许宁青也不在意：“那我到时候想一想，梨梨这么幸苦考上了z大，应该有个礼物的。”
两人边吃边聊，聊的也都是些平日里的小事，。
常梨跟许宁青讲了黎欢高考失误要复读的事，他也只是淡淡“嗯”了声，而后听出她话里的情绪，抬眼问：“你有点儿不高兴？”
“也不是不高兴，我跟她关系又不好。”常梨托着腮，筷子戳了快土豆片，“就是觉得挺可惜的，也是准备了这么久的高考，艺术校招成绩也不错，现在还得再耗一年。”
许宁青笑了笑，又往她碗里放了只剥好的虾。
常梨说：“你别光给我剥了，自己吃呀。”
正吃着，门口突然一阵骚动，一群人走进来，穿的都挺随意的，都大汗淋漓的，应该是刚运动完。
看着不像大学生，比大学生年纪要大些，其中还有几张熟悉的人脸。
常梨被那声音扰的回头看，认出来其中一个人是范孟明，之前和许宁青一起见过。
常梨扭头看许宁青，他也正看着那个方向。
“那个是不是范孟明？”常梨问。
“嗯。”
许宁青话落，那群人也发现了他们，直接走过来。
“妹妹你好。”范孟明朝常梨挥了挥手，他人有点胖，手放在胸前挥看着有种异样的萌感。
常梨忍不住笑，乖乖道：“哥哥好。”
许宁青啧了声，不给情面的拆穿：“刚才还叫人全名呢，现在就哥哥了。”
常梨：“……”
好在范孟明也完全不介意，大大咧咧道：“这么巧啊许哥，你怎么想着来这吃烤肉了，那就一块呗。”
后面另一个男生暧昧问：“许哥，这你女朋友？”
常梨才发觉许宁青和这群人似乎都认识。
许宁青淡声：“现在还不是。”
常梨：“……”
中华文化真是博大精深啊，常梨不由感慨，这话一说出口一群人一个个就都一副恍然大悟又暧昧内涵的表情。
许宁青直接赶人，拖着声悠悠道：“懂不懂事儿，还在这站着。”
“不是，那我们提前认识认识啊，一块儿呗。”范孟明嬉皮笑脸道，“这个点都没其他位置了。”
常梨没许宁青那脸皮，也不介意认识认识许宁青朋友，便往里坐了几个位置，“那大家坐进来吧，让服务员拿下菜单过来再点几个菜。”
“看看，还是妹妹好。”范孟明说着便要坐进去。
许宁青起身，把范孟明拽出来，自己挨着常梨坐下。
其他人便纷纷打趣着也都找位置坐下了，他们人多，还另外搬了几把椅子过来坐在桌子侧边。
坐的也挤，许宁青和常梨几乎是紧紧挨着，肩膀碰着肩膀。
“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就先走。”许宁青偏头说。
一群人说着话声音有点响，许宁青靠近她耳边低语，吐息间有些烫。
常梨：“没事。”
许宁青笑：“不嫌吵？”
“还好。”她摇摇头，“反正我平时也挺吵的。”
一群人要了一打啤酒，许宁青又要了一扎酸梅汁给常梨倒了一杯。
常梨坐直了些，凑到他耳边：“这些人你都认识？“”
“嗯，大学时候的朋友。”
“都是c大的吗？”
“没，也有旁边学校的，以前认识。”
这一块算是大学城，周围还有四个学校。
那些人约着刚刚在c大体育馆里打了场比赛，大概是勾起了以前的回忆，吃喝间聊的也是从前的事。
常梨已经吃饱了，一边小口喝着酸梅汁，边听他们闲聊。
许宁青也跟着喝了点酒，人也松散下来了，半倚在常梨身上，手臂搭在她背后的座椅背上，偶尔懒散的跟他们说几句。
常梨不知不觉喝的有点多，她拍了下许宁青的腿。
男人侧过头来，低声问：“怎么了？”
“我去上个厕所。”
“是不是想走了？”
这种隐秘的亲昵感让常梨很喜欢。
她笑了笑：“没有，我真只是去上个厕所而已。”
常梨坐在最靠里，大家起身让她出去。
洗了手出来，烤肉店生意很好，卫生间门口都堵着不少排队的人。
常梨从服务台上拿了颗薄荷糖，剥一颗塞进嘴，想了想又给许宁青也拿了一颗。
忽然，常梨后背被人推了下，带着酒味，她没站稳，被推的往前跌了下。
一回头便看见一个男人。
高考前的周末和许宁青吃饭时遇到的那个，说话疯疯癫癫的他那个大学同学。
“你就是许宁青那个女朋友吧？”男人眯着眼，浑身酒气还冲她打了个酒嗝。
常梨皱眉，忍不住捏了下鼻子，声音不耐烦的冷下去：“不是，你让开。”
她根本不想和这样的酒鬼碰到，侧身避着越过他就要走却被他拽住了手腕。
常梨甩开，往后退了两步，戒备的看向他：“你再动手动脚的我就直接喊人了。”
“许宁青的女人，我才没兴趣。”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不过能让许宁青天天把你带在身边，看起来他很喜欢你啊。”
他摸了摸下巴，状似若有所思地说，“许宁青能这么喜欢一个女人，我倒是从来没想过。”
常梨不打算听他说什么废话，把嘴里的薄荷糖几下嚼碎：“说完了吗？”
男人盯着她看，忽地嗤笑一声。
常梨翻白眼：“说完了就滚，别在我和许宁青眼前晃来晃去招人嫌。”
常梨转身就走，他忽然阴沉问：“许宁青跟你说过秦玥吗？”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常梨心口咯噔一下，可还是逼自己不去理会，继续往前走。
“你就不怕你变成下一个秦玥吗，她已经在地底下躺了四年了，许宁青今年忌日还去给她扫了墓，你知道吗？”
那男人声音很阴森，尾音时会从喉咙底发出细微刺耳的声音，很用力的说每一个字，咬牙切齿。
常梨被他那一个字一个字的声音弄的手臂起了层鸡皮疙瘩，尤其他话里的高高在上以及对许宁青的鄙夷让她格外不舒服。
常梨面无表情的转身，一双狐狸眼眯着。
男人满意的笑了，靠在服务台上笑的人一颤一颤的：“我可以告诉你，真正的许宁青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就你还能知道许宁青是个怎样的人。
常梨这句话还没说出口，肩膀就被人从身后揽住，她熟悉的气味也包裹上来，掩盖掉对面那人身上难闻的酒味。
许宁青把常梨拉到身后，眉眼染上阴霾与狠戾，淡漠阴鸷开口：“我是个怎样的人，轮得到你来告诉她？”

第 46 章
很快正在吃饭的那群人也赶来了，嘴里念叨着“许哥这么急干嘛呢”, 而后看到眼前的情况也就纷纷闭了嘴。
常梨被许宁青拉到身后, 手腕被他紧紧扣着, 常梨甚至能从他扣着的力道感受到他现在的怒意。
被这样一个像狗皮膏药似的人粘着实在是恶心。
那人冷笑出声, 食指指着许宁青：“你敢告诉她吗，许宁青？你敢告诉她你是怎么把秦玥害成那样的吗？！”
他双手垂下，背往前佝偻着，下颚收紧, 翻着眼皮看人, 挂着一抹阴森森的冷笑。
他眼珠子往旁边移, 看向常梨：“他不敢告诉你的，我来告诉你。”
常梨感觉到许宁青扣在自己手腕上的力道骤然收紧。
她仰头看了许宁青一眼, 用力抿了下嘴唇, 没说话。
“秦颉，你以前怎样我都可以不管。”许宁青冷漠开口, 黑沉眼底里压着岌岌可危的理智，“你要是敢碰我的人, 你试试。”
秦颉夸张的“哈”一声，表情变的狰狞：“你的人, 那秦玥呢！我问你秦玥呢！？她可是为了你从8楼直接跳下来了！你晚上都不怕做噩梦的吗！？”
“差不多行了秦颉！”范孟明吼道, “说难听点, 秦玥死了关许宁青什么事？是他让秦玥上8楼的？还是他推秦玥跳下来的？你别整天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像谁欠你似的！”
常梨实在不喜欢这氛围，也不喜欢那个叫秦颉的男人身上那种让人心里发怵的感觉，她拉着许宁青的手, 皱眉轻声道：“我想回去了，你送我回去。”
许宁青一顿，下颌线条收紧：“好。”
他转身带常梨往外走，身后秦颉说：“许宁青，我说过的，你害死了秦玥你就别想好过！我伤不了你那别人呢。”
许宁青松开常梨的手，直接冲过去一拳砸在秦颉脸上。
那一拳力气极大，秦颉被砸的往后踉跄两步，跌在地上，偏头啐一口血沫，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许宁青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一字一顿道：“你有本事就再说一句试试。”
秦颉呛的满脸通红，血沫子从嘴角淌出来，边呛边笑：“你也会怕啊许宁青，那当初你亲眼看着秦玥从8楼跳下来你怎么就一点都不怕？！”
周围一圈人在片刻怔愣后纷纷上前劝架拉扯两人，烧烤店老板也急匆匆的赶过来。
许宁青蹲下，拽着秦颉皱巴巴的领带把人拽起来，将领带在手上绕了一圈，他压着火气低声说：“你从8楼跳下去看我会不会怕。”
常梨整个人都是懵的。
拉架的人冲上前去时撞到她肩膀，常梨踉跄几步，抓着旁边的扶手，用力到指节都泛白。
秦颉那番意味不明的话信息量巨大，以及字里行间对许宁青的恨意与过往的怨恨，都让常梨不知所措。
在场的这些人好像都知道秦玥那件事，只有常梨完全处于状况外。
许宁青拨开人群出来，拉上常梨的手就往外走。
初夏的夜晚天气还算凉爽，不再像烧烤店里那样热气烘人。
常梨见他往停车场方向走，捏着他手背往回拽了两下，轻声问：“你刚才不是喝酒了吗？”
许宁青一顿，停下脚步，似是回过神了，低头看了常梨一眼。
常梨便仰着脑袋安静和他对视。
许宁青忽然说，“刚才吓到你了吧？”
常梨实话实说：“有点。”
许宁青抬手攀上她耳垂，轻轻揉了揉：“抱歉，不应该让我们梨梨看到那些的。”他笑了声，眼底却没笑意，“今天还刚查了分，好心情都被破坏了。”
常梨身子往后退，耳朵都被他揉红了，咕哝道：“你别揉我……。”
许宁青低声笑了，手在她耳垂上又揉了下，便放下：“不是说，吓到了揉揉耳垂就好了？”
常梨“哦”一声，抬手去碰自己耳朵。
许宁青刚才在里面时还那副样子，现在却又变回平常云淡风轻的样子。
常梨等耳朵上的热度散去才抬眼去看他，认真道：“我也没什么是不能看的，你不要、总是把我当成小孩哄。”
许宁青点头：“好。”
常梨牵住他的手，指了指马路对面的c大：“反正你也开不了车，我们去学校逛会儿吧，散散酒。”
“好。”
6月下旬，c大还没放暑假，这个点有不少同学进出，校门外一条街都是夜宵小吃摊，大多也都是学生，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烧烤味。
c大的绿化做的非常好，学校很大，南门进去后笔直往前就是学校的标志性建筑图书馆，从一楼到顶楼都亮着灯，路边随处可见牵着手的情侣，自由浪漫的氛围。
光线昏暗下看不真切脸，常梨和许宁青也同样牵着手。
常梨想聊点别的分散分散注意力，随口道：“你们以前读书都几点起床？”
“嗯？”许宁青想了下，“有早课的话就早点，8点上课就7点半左右起床吧。”
“你住宿舍？”
许宁青：“偶尔住，我在外面买了个单身公寓，有时候懒的回了就住宿舍。”
常梨说：“我也想过等我读大学了要住宿舍还是外面，不过大一应该还是会住宿舍，要认识认识新同学。”
许宁青笑了笑：“我是因为洁癖，受不了四个人住一块儿。”
“啊？四个人住寝室会很脏吗？”常梨想之前她和何浅浅住一块儿时倒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女生应该还好，男生宿舍大多会比较乱。”
许宁青鲜少这样一问一答顺着她的话回答而丝毫不抓着机会就一通瞎撩。
常梨想，要是换作平时，他肯定又要锲而不舍地再跟她提一提去他那儿住几天的提议，虽然常梨也清楚许宁青不会真做什么，纯粹过过嘴瘾，只是想看到她又羞又恼的样子罢了。
安静走过一段路。
许宁青在这读了4年书，对这的路也熟悉，常梨跟着他走，从主路拐到了旁边的小路，应该是宿舍楼附近，有不少湿着头发刚刚洗完澡拎着小篮子走过去的女生。
“咦，难道宿舍不能洗澡吗？”常梨疑惑道。
“好像是有几个宿舍当初因为管道问题是没热水的吧，所以得去澡堂。”许宁青说，“不过z大应该都有热水。”
她点点头：“那就好。”
两人走过那一块的宿舍区继续往前走，人就少了许多。
常梨停下来，指着一旁路边的长椅：“我们去那坐会儿吧。”
“嗯，你先坐着，我去买瓶水。”
长椅背后就是一个篮球场，也许是因为期末周打球的人不多，许宁青过去贩卖机前买了两瓶矿泉水。
“给。”许宁青拧开一瓶瓶盖，递给常梨。
她轻声说了句谢，接过来。
气氛就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背后球场上的篮球砸地的闷声。
常梨放松下来，腿往前伸，伸了个懒腰。
许宁青挑了下眉，侧头：“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啊。”常梨看着他，缓缓眨了下眼，“你准备好了吗？”
许宁青笑着搭上她背后的椅背，眉眼间的阴沉已经散去，闲散道：“准备好了。”
常梨忽然不知道该从哪开始问，喉咙空咽了下，莫名其妙问：“刚才那个人，没事吧，好像吐血了？”
许宁青看了她一眼，有点无奈，“没事，我没用力，就口腔被牙齿磕破了吧。”
“……”
常梨心说，我都听到你拳头砸在他骨头上的声音了！还没用力呢！
“那那个秦玥呢？”常梨问。
“是他妹妹，我们三个都是c大的，我和秦颉是同一届的，进学校就认识，秦玥比我们小两届，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大二结束的暑假，她刚拿到c大录取通知书，我们去哪儿玩，好像是攀岩馆，秦颉把她带过来了。”
“我当时参加了学校的学生会，外联部，到大三就是外联部部长，秦玥大一入校也就进了外联部，部门当时经常会有聚会，我有时候也会去，也时常会见到。”
常梨皱了下眉，攥紧了矿泉水瓶：“她喜欢你？”
许宁青一顿，身子往后靠：“对，她大一的时候就跟我告白了。你知道我，那时候也懒得交女朋友，就拒绝了。”
“我以前拒绝人家告白，一般都不会再有太多明显的表示，后来估计也就喜欢别人谈恋爱去了。”许宁青闭了下眼，“但秦玥不一样，她还是每天会给我发信息、送礼物，有一整盒的千纸鹤，也有亲手做的小手工件儿，其实挺难受的，也挺烦的。”
“这种锲而不舍的沉重的真心，是会让我觉得特别困扰的。”
常梨也遇到过那样子的男生，当你不喜欢对方的时候，的确会觉得困扰，也丝毫不会觉得感动，因为知道对方再怎么做自己也不会对他产生什么感觉，他付出的越多自己就会有越深重的无以为报的不平衡感。
“我拒绝过好几次，但好歹是女生，也是当时朋友的妹妹，我不想弄太难堪，就点到即止。”
“但是她还是那样，我不收她的礼物，她就想办法弄到了我公寓地址，直接放到我家门口。”
已经过去好几年，许宁青现在回忆起来其实连秦玥长什么样都不太清晰了。
但还是依然能记得，她每次见到他时的笑脸，不管拒绝了多少回，都能亲昵的扬起笑脸和他打招呼。
好像永远不会受挫。
后来许宁青当面严肃拒绝过她一回，让她别再送礼物，没事也不要给他发那些莫名其妙的短信。
他到今天都能清晰记得那时秦玥表情的变化，嘴角一点点往下掉，眼眶蓄上眼泪，歪着脑袋狠狠盯着他，声音平的不起波澜：“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许宁青觉得莫名其妙，当时后面有朋友喊他，他就直接转身走了。
常梨皱眉问：“那之后呢？”
“之后我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她，我那时候也没在意，大四的时候我就自己创业，有了现在承和的雏形，那段时间没怎么去学校。”
“后来再回去是作为创业代表给大三同学讲座发言，那次发言结束后有两个女生来找我。”许宁青喝了口水，缓声说，“我才知道，秦玥后来在学校自称我女朋友，还给有些向别人问过我联系方式的女生发过恐吓信。”
常梨一愣，觉得后脊发凉，不可思议的重复：“恐吓信？”
常梨原本听到前面以为这应该是秦玥因为被许宁青拒绝心理承受能力太差儿而自杀的故事，即便是这样的故事也实在是已经让人难以接受。
她没想到秦玥还会自称是许宁青女朋友，甚至还给别人发了恐吓信。
她没法去想象，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对，秦玥她——”许宁青顿了顿，说，“她精神有点问题，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我当时知道后就直接去找她，但是没找到，公司又突然有事要处理，我只能给她发了信息先回去。”
“那天会议结束后吃饭，那时公司规模小，周末加班就十几个人，所以直接订了外卖便当，而我那天中午要跟江妄和范孟明吃饭，没吃统一的便当，结果那天公司加班人员全部食物中毒进了医院。”
“什、什么……”，常梨难以置信，“是秦玥？”
“嗯。”
许宁青靠在椅背上，沉默了许久，而后倦怠的低下头，按了下眉心，“十几人食物中毒的事被警方调查后，在监控视频里发现了秦玥，但便当已经全部扔掉被处理了，没证据，也不能怎么样。”
“秦颉和秦玥小时候父母就离婚，他们跟父亲一起生活，后来才知道他们亲生母亲有很严重的精神问题，有一定遗传几率，诱发可能性也比一般人要高。”
“所以她后来……”常梨没说下去。
“嗯，在我毕业那一天，我去学院交材料，她从学院楼顶楼跳下来了，在我面前。”
常梨愣住了，尽管刚才从秦颉口中也已经知道了秦玥跳楼，可从许宁青口中说出来整件事情的全貌，常梨还是觉得不能接受。
这都什么破事啊。
凭什么把秦玥的死归咎在许宁青身上。
明明他才是受害者。
常梨许久没说话，许宁青叹了口气，侧身靠近她，伸手轻轻捏了把她的脸：“不是说不会怕的么。”
他笑了笑，食指碰了下她的耳垂：“再揉会儿？”
常梨人颤了下，抓住他作祟的手拿下来：“刚才那个人因为自己妹妹死了就对你那样？他凭什么把这件事怪在你身上。”
常梨皱着眉，声音都忍不住的在颤，“他凭什么说秦玥是被你害的，我还觉得，所有的事都是他妹妹自作自受呢。”
小姑娘眼眶渐渐有点泛红，颤抖的尾音里渐渐有哽咽泛出来，声音里还压着火，听起来又委屈又生气。
许宁青耐着性子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哭什么。”
他又继续说：“秦玥跳楼后警察按例还是来调查过，确定自杀，但是也发现了她手机里一个可以记录个人心情的app，她在上面记录了我和她之间，一些压根不存在恋爱细节，以及后来导致她崩溃是因为我喜新厌旧甩了她。”
常梨：“……她是有什么妄想症之类的病吗？”
“差不多，后来为了排除教唆自杀的嫌疑我也被叫去调查过，不过这事也挺好解释的，我手机里都有信息记录，一对比就清楚，当时负责调查的警察了解她行径和家庭背景后说应该是精神分裂。”
“那秦颉？”
“他不相信，秦玥是他很疼爱的妹妹，突然死亡他没法接受，而且之前秦玥跟他说过自己谈恋爱了的事，虽然没说是我，但是他看到秦玥手机上的记录后就都相信了。”
常梨惹不住骂：“两个人都有病。”
许宁青这么多年来也没再跟人提起过这事，如今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心里倒舒服多了。
“我怎么还听他说，你在秦玥忌日的时候去看她了？”常梨轻声说，“这件事你根本就没有错的地方，你千万别觉得对她有愧疚。”
常梨顿了顿，轻声说，“虽然这么说一个已经去世的人不太好，但我太生气了。”
许宁青扬眉，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看着的确有点气咻咻的，腮帮子微微鼓着，矿泉水瓶子都被捏凹了。
他屈指在瓶子上弹了下，从她手里抽出来丢进一旁垃圾桶。
常梨：“秦颉还为他妹妹委屈，我还觉得她活该呢，又下药又栽赃陷害的，谁被她喜欢谁才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许宁青头一回从常梨口中听到这样的话，还饶有兴趣的挑了下眉，解释道：“我知道，我也没把错往自己身上揽，只是多少也有关系，那天正好经过墓园附近，就去送了束花。”
常梨越想越气，开始觉得刚才跟秦颉对峙时没发挥好，应该揪着他领子狠狠骂一顿的。
“你就应该早点儿告诉我这件事的，看我刚才不骂死他。”
许宁青笑起来：“之前不告诉你是怕你会害怕，而且也不是什么开心事，就没告诉你。”
“那现在呢？”常梨问。
“现在是听说追女孩要学会适当卖惨，能让女孩产生同情心的话就会让追求容易很多。”许宁青一本正经道。
常梨：“……”
她看了许宁青一会儿，男人脸上挂着点散漫的笑意，看着和平常时候差不多，但她就是觉得他看上去特别疲惫，被方才那一幕弄得烦躁又无奈，现在这话也像是只是想把她重新哄开心了。
许宁青这样子的人，看似无拘无束云淡风轻，但其实是很有教养的人。
如果他告诉她这件事是为了卖惨让她同情的话，那许宁青真的非常成功了。
许宁青抬眼，正好对上常梨视线，看着小姑娘狐狸眼轻轻弯了下。
他一顿，看着常梨缓缓靠过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手臂很轻很缓的搭在他背上，拍了两下。
常梨吸了吸鼻子：“侄女疼你。”
许宁青：“……”

第 47 章
许宁青简直不知道这小鬼是怎么想的。
起初看她张开手臂抱过来还以为那战略真有点儿用，结果下一秒就脱口而出“侄女疼你”, 四个字像一巴掌似的给他打回来了。
许宁青轻笑一声, 任由常梨抱着自己。
小姑娘身上没骨头似的, 软趴趴的靠着, 身上味道干净清新，渐渐褪去了许宁青心底的烦躁。
许宁青没说话，两人就这么抱着，过来好一会儿常梨才不好意思的直起身从他怀里出来。
她把肩后的头发撩到胸前, 挡住侧脸, 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挺晚的了, 走吧。”
许宁青叫了代驾，手机里有不少朋友发来的信息, 他简单回复完, 送常梨回家后他便也直接回了自己家。
许宁青开门，玄关处有两双拖鞋, 其中一双浅粉色的是常梨的，他低头扫了眼, 唇角勾了下便换鞋进屋。
没开灯，窗帘开着, 屋外的光洒进来。
许宁青坐在沙发上, 从烟盒抽了支烟, 侧头点燃。
他还有些事是没有告诉常梨的。
比如秦玥那个app里的内容刚刚被调查出来时大家的反应。
许宁青本就是c大风云学长，长得好，家世背景优越, 在校成绩不错，校学生会外联部部长，大四创业就取得不错成绩。
他是能轻而易举就形成舆论的典型，因为在众人眼中都太优秀了，所以当一个污点出现时，总会招来一堆凑热闹的人，七嘴八舌的想方设法把他从那个高度拽下来。
拽下来，成为，他们中平平无奇的一个人。
不再是“许宁青”，而是其中之一。
在被调查的那段时间，许宁青被那样子的舆论攻击过一阵子，当时公司还有人跳槽去了其他公司，遇到过难关。
许宁青现在对外界的评价完全无所谓的态度，其实大四那段时间也起到了作用。
当时的他，的确不是很能接受那些话。
许宁青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家庭幸福，学业顺利，创业成功，就连从前高中中二时候打架都没输过，真是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不如意的。
那次是第一次。
后来警方调查清楚没有教唆嫌疑，学校和死者家长也沟通联系，相关消息很快就被压下来。
不过本校的学生要了解内情还是相当容易的，当时有个学生家长就是负责这案子的警察，拿到了许宁青交给警察的那些聊天记录，完全是秦玥对他单方面的骚扰。
许宁青结束调查后也没再回过学校，至于之后大家议论方向的转变也懒得再去了解。
烟缸里躺了好几枚烟蒂，都已经烧到了底。
他起身过去拉开冰箱，扫了一眼，拎了一罐常梨之前放着的调味果酒出来，磨砂瓶，蓝色的酒。
坐回到沙发，许宁青拿桌沿启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
酒精顺着他的下巴、脖颈、锁骨往下滑，屋里光线很暗，映着月光滚落留下一道水痕。
许宁青闭了闭眼，头向后仰，靠在沙发背上。
……
c大大四毕业典礼在6月4，正是天气转的闷热的时候，要穿统一的学士服学士帽，金融学学士服还带着粉色的垂布，被当时同专业的男生们还一通抱怨。
毕业典礼前一天许宁青在公司熬了一个大夜，睡了没多久就开车来学校，又回卧室换了学士服。
“许哥，一会儿优秀毕业生讲话咱们院是你讲上去吧？”其中一个室友问。
“嗯。”许宁青又从换下的裤子口袋取出那张提前准备的演讲稿。
另一个室友推门进来，边走进来边抬手拎着领口把短袖给脱了：“操，这天儿也太热了，还得穿这粉衣服。”
他注意到许宁青，吹了声口哨，随口打了声招呼，“你可总算回来宠幸咱们了。”
原本的6月4号对许宁青来说就是一个非常平常的日子，最重要的事也就是毕业典礼。
一个要穿上粉色学士服的毕业典礼。
离毕业典礼开始还有一会儿，四人在宿舍聊了会儿天，许宁青就收到了学院院长的短信，说学生代表的稿子要先去拿给他看一眼，然后一起提前去典礼会场。
他跟宿舍三人说了一声，便整理了东西先去学院。
他是在快走到学院门口时接到秦玥的电话的。
自从他知道秦玥给人寄了恐吓信以及公司工作人员食物中毒的事后他就直接把人拉黑了，后来秦玥还是几次三番的换新号码打过来。
这个号许宁青接到过一回，还没来得及拉黑。
许宁青脚步一顿，直接挂断。
很快又收到一条同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会后悔的。】
紧跟着的是第二通打来的电话。
他淡讽的勾了下嘴角，着实被扰的有些不耐烦，拇指一滑，这回接通了。
许宁青站在学院楼前，视线向下看着花坛边的一群蚂蚁，没什么表情的“喂”了一声。
秦玥似乎是没料到他会接，安静了两秒，她开始哭：“许宁青，你能不能别不要我，你别抛弃我。”
“……秦玥。”许宁青忍了忍，“你搞清楚，我们没在一起过。”
紧接着就听到秦玥开始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刺耳，许宁青把手机拿远了点，还是能听清她正在喊的。
“——你会后悔的！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这个声音不像是完全从手机传出来的，许宁青顿了下，顺着声源方向抬起头。
便看见秦玥已经跨过了顶层的栏杆，一只脚悬在外面。
“秦玥！”许宁青喊了一声。
接着他便听到手机里秦玥很轻的说：“许宁青，你终于能看到我了吗？”
说完，秦玥便直接纵身一跃，没有给他任何反应时间，从8楼决绝的跳了下来。
非常沉闷的一声，是肉拍在地面上的声音。
……
许宁青睁开眼，直起身勾过饮料罐又喝了一口。
常梨很喜欢这种带点酒精的饮料，喝着稍微有点刺，但主要还是酸甜的饮料口感，是小孩子喜欢喝的酒。
脑海中秦玥从楼上掉下来的画面、倒在地上的画面、从脑后淌出来殷红鲜血的画面像是快进电影似的一段段往后划，最后停在了今天晚上常梨张开手臂一点点靠过来的画面。
声音又轻又软，像是在哄。
侄女哄你。
许宁青哑着嗓子笑了声，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亮了。
甜梨梨：你睡觉了没。
许宁青：还没。
甜梨梨：你还在想那件事吗？
许宁青又笑了声，起身把房间灯打开，瞬间亮敞起来，发了条语音：“没，在想你呢。”
常梨好久没回复。
许宁青把手机放洗手台上，冲了澡出来常梨发了条表情包过来。
【很酷，不聊天jpg.】
一张戴着墨镜的猫咪表情包。
后面几天常梨留意了一下许宁青，确定这人的确没什么反常的举动才放心。
又过几天，报好志愿后常梨便打算和孟清掬、樊卉她们去旅个游，去国外还得等旅游签，就打算先去国内城市玩几天再说。
樊卉报的几个志愿里头一个和最后一个是北京的，其他都是j省，不过第一个志愿能够上分数线的可能性比较小，樊卉刚交了志愿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大概率就要去j省读大学。
她们便打算先去j省玩一趟了解一些。
买了去j省的高铁票。
到j省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放行李。
她们提前订好了套房，正好有三个卧室，一人一间，整完了行李休息了会儿便已经到了晚上。
晚饭是高铁上的盒饭，樊卉提议一块儿再去吃个夜宵。
南方城市正值梅雨季节，从酒店下来时刚下完雨，地上湿漉漉的，空气有一股干净的青草味道。
这一块附近有个大学城，所以晚上也格外热闹。
懒得再坐车去找吃的，她们出酒店后走了没一段路就在一家排挡样式的烧烤店停下来，点了些烧烤又拿了一瓶大可乐。
她们在烧烤店外摆的塑料桌前坐下来。
闷热的夏天吹来的风卷上烧烤架上的火星油点，深蓝天幕下的繁星点点，摆的乱七八糟的塑料桌凳。
很快烧烤店老板就穿着大背心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烤肉过来，还有一盘靠茄子。
常梨拍了一张照片给许宁青发过去。
他很快回复。
许宁青：[图片]
一张办公室的照片，眼前是电脑和一杯咖啡。
甜梨梨：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么惨啊！
许宁青：是啊，加完班还没人陪我吃夜宵。
常梨一边撕着烤茄子一边看着手机笑。
樊卉和孟清掬对视一眼，纷纷真情实感的翻了个白眼。
恋爱的酸臭味。
而这位还没恋爱，就已经满满酸臭味了。
樊卉咬了口肉串：“梨梨。”
常梨从手机屏幕中抬起头，笑意还没散：“嗯？”
“你打算什么时候和许宁青在一起啊？”
“不知道啊……”常梨托着腮，在樊卉和孟清掬面前也不假装了，叹了口气，“我现在还挺想跟他在一起的，可他压根没再跟我正正经经说过‘我喜欢你’四个字，我找不到机会答应他啊。”
孟清掬：“那你就直接跟他说呗。”
常梨有点儿犹豫：“不太好吧。”
孟清掬直勾勾看着她：“不要装了，反正你也不是走矜持风那一卦的，你们在一起以后迟早也得暴露。”
常梨一拍桌子：“我怎么就不矜持了！”
孟清掬抱拳：“矜持！您就是矜持本人！”
“……”
常梨喝了口饮料，顿了顿，又叹了口气：“其实直接跟他去说在一起也无所谓，就是我之前喜欢他的时候没得到回应，我现在就还是下意识的会挺怕的。”
孟清掬很佛系：“那就慢慢来呗，这才刚毕业呢，急什么，不过你们这种两家关系本来就好的，还是没血缘关系的叔侄关系，到时候能不能接受啊。”
常梨一顿，又想起爷爷那句“要是有个像宁青这样的儿子就好了”，每次一想到这个就感到绝望。
常梨摆摆手：“别说了，再说下去我这辈子都不敢谈恋爱了。”
三人吃了夜宵便直接回酒店，第二天去了孟清掬填的第二志愿那所大学逛了一圈。
这趟旅行持续了一周，梅雨季总是动不动就下起连绵小雨，出行不太方便，前几天还做了攻略规划路线去了几个网上推荐比较多的景点，后两天就干脆三人窝在酒店一起看电影，连饭都懒得出门去吃，直接叫外卖到房间。
七天结束，托着行李打道回府。
回去买了机票，常梨在飞机上睡了一觉，下飞机取好行李才想起来开机，她们出了机场拦了辆出租车，常梨接到一通许宁青的电话。
“喂？”她接起来，声音带着笑。
那头不是许宁青的声音：“是常梨吗？”
常梨迟疑了下，拿下手机又看了眼来电显示：“对，许宁青他怎么了吗？”
“我是范孟明。”那头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说，“许哥他现在在派出所，又是秦颉那畜生，还不知道他现在什么个情况，我想着要是一会儿又有个什么事你可能能劝住他，所以你要不要过来一趟？”
常梨愣住了，出租车师傅正要帮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常梨伸手拉住拉杆，飞快对电话那头说：“你把地址发我，我现在过来。”
出租车司机疑惑看着她。
常梨挂了电话：“不用了师傅，你先送她们，我另外打辆车。”
孟清掬：“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清楚。”常梨言简意赅，“我先走了，到时候手机跟你们讲。”
常梨又拦了辆车，朝范孟明发来的地址过去。
她坐在车上，脑海中开始浮现秦颉的样子。
许宁青说，秦玥的亲生母亲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子女遗传诱发的可能性都会比常人要高，那么秦颉也会有可能有这方面问题。
那天在烤肉店，秦颉说话时的阴森，咬牙切齿的笑，都让常梨觉得后脊发凉。
她手心开始冒汗了。
很快就开到派出所门口，常梨付了钱托着行李箱就冲进去。
范孟明一回头就看到小姑娘气咻咻的跑进来，行李箱拉的劈里啪啦一阵响，偏偏又急的眼眶发红，一副要哭了似的表情。
“秦颉人呢？”常梨一进去就问。
“还在里面呢。”范孟明说，“许哥也在里面，好像是这畜生这几天天天跟踪许哥，这次直接故意撞车了。”
“撞车？”常梨皱着眉，“许宁青呢？”
范孟明莫名觉得自己一口一个许哥，眼前这小孩却一口一个许宁青大名，实在有点违和感，于是也改了口。
“许宁青他没什么大事，应该就蹭了下。”
范孟明看了常梨一眼，又看了眼她的行李箱，安抚道：“你这是准备出远门又赶过来了？”
“没，我刚刚下飞机。”
“哦。”范孟明点点头，想缓解一下紧张气氛，“去了哪啊，好玩不？”
“j省，还可以。”常梨说完也察觉出范孟明的好意，于是又补了一句，“就是天天下雨，出门有点麻烦。”
“6月份嘛，梅雨季。”范孟明应和道。
他话音刚落，前面门就打开，秦颉走出来。
常梨立马抬起头，直直看过去，紧接着便看到跟在他身后出来的许宁青，鼻梁上似乎有一块皮肤泛红。
常梨本就烦躁的心情立马就蹿出火。
范孟明本还想安慰常梨几句，说句“别担心了，你看这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之类的话，他手刚抬起来，原本还站在旁边的小姑娘突然就跟个小火箭似的蹿了出去。
连带着她那个沉甸甸的行李箱。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还开车撞人！”常梨直接骂着就要把箱子轮过去。
可惜实在是太重了，只在离地面5厘米的高度画了一道伞状线，轮在了秦颉小腿上。
范孟明：“……”
许宁青：“……”
以及一旁的警察：“……？？”
于是5分钟后。
三人再次坐在警察办公桌前。
不过这次棘手的一点是，在警局“斗殴”事件的主角一坐下就开始哭，嚎啕大哭。
“警察叔叔，你们必须要把他抓起来，怎么会有他这样子故意开车去撞人家的人啊！你看他鼻子上都红了！！”常梨哭着把许宁青的脸掰过来，指着他鼻梁上的小红痕，“这再严重点鼻梁断了可怎么办呀！之前他就一直跟踪我们，把他放出去肯定会祸害社会的！！”
警察嘴角抽了下：“……小姑娘，你先控制下情绪，车祸现场我们已经调查过了，许先生不接受调解，这事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来处置，得拘留半个月。”
最后这事就在这么算解决了，许宁青在案件单上签了名。
他偏头看了眼常梨，抬手按在她脑袋上，轻声问：“还在哭？”
常梨声音怏怏，发完疯终于开始觉得丢脸了，打掉他的手，吸了吸鼻子：“谁哭了。”
范孟明刚才已经很识趣的先走了，许宁青拎上她的行李箱往外走：“也没什么事，就刹车的时候磕了下鼻子，估计明天就看不出来了。”
常梨停下脚步又偏头仔细去看他鼻梁上的红痕，她皱着眉，抬手招了招：“你靠近点儿，我看看。”
许宁青顺从的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让她看。
常梨伸出食指，很轻的在他鼻子上戳了下：“这样疼不疼？”
男人声音哑下来，眼眸也不自觉变深：“没什么感觉。”
“看着还挺红的啊。”常梨有点担忧，又捧着许宁青的上下左右的看，“不过还好，应该没有磕歪。”
许宁青眼里是小姑娘放大的脸，黑葡萄似的眼睛，刚刚那场突如其来的号啕大哭让她睫毛也湿漉漉的，眼角绯红，眼珠子一动不动的认真盯着他鼻梁看。
许宁青视线不由缓缓下移，到她的嘴唇上。
她在说什么也渐渐听不真切，只看着那张红唇开闭。
许宁青抬手，捧着小孩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瓣，哑声问：“给我亲一下？”
他可以感觉到小孩听了这句话后整个人一愣，瞬间睁大眼，而后视线下意识就往下瞟，可很快又抬起来，鼓足勇气跟他对视。
紧接着，她双手揪住他胸前的衣服，用力往自己这边拽，她扬起脑袋踮着脚靠过来。
两人嘴唇撞在一起。
许宁青愣住了，维持着弯着腰的动作没变，对方才那一瞬即逝的触觉有点反应不过来。
第一次亲吻的感觉，是小姑娘柔软的唇瓣重重撞在自己嘴唇上，磕到牙齿，有点痛，牵动着鼻梁又是一阵痛意，可痛意在这会儿似乎是微不足道。
许宁青舔了下嘴唇，喉咙空咽了下，感觉到电流顺着脊椎窜上来。
他右手依旧捧着常梨的脸：“什么意思？”
常梨看着他眨巴眨巴眼，踮着脚又在他嘴唇上撞了一下。
夕阳陷落，许宁青身骨挺拔料峭，如今正弯着腰靠近少女，修长五指捧着她的脸，延申至耳后。
许宁青沉默看着她，神色慢慢舒展几分，最后哑声笑了。
“接吻不是这样子的。”他笑着说。
常梨这才鼓起勇气去亲他，他现在又开始嘲笑她吻技！
她恼的红了脸，刚要辩驳几句，就被揽着腰用力拽了过去。
许宁青低头吻下来，逐渐变的灼热的唇一点点吻着她的，灼热的鼻息近距离打在她脸上，常梨觉得自己的身子在一点一点的变软。
她睁大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许宁青，他闭着眼，黑睫轻颤，利落的短发，流畅的线条，以及湿润的嘴唇。
唇齿被撬开，许宁青按着她的后脑勺更加深入的吻下去。
暧昧又湿软的触感，常梨紧张又茫然，甚至连换气都忘了，到窒息边缘才抬手紧紧抓住了许宁青的手腕，往下拽了拽。
许宁青睁开眼，脑袋往后退了一点，呼吸纠缠在一起，低声：“嗯？”
“喘、喘不过来气了。”常梨一副迷蒙样子，小声说。
许宁青低低笑了声，嘴角一勾：“那你喘。”
他还弯着腰保持刚才的动作，距离太近，常梨只觉得越喘越觉得空气稀薄，正要推开他，许宁青又问：“喘完了吗？”
喘完我就继续了。
常梨：“……”
她忍无可忍的磨了磨牙，羞恼的彻底炸了毛：“你再这样我真的要打人了！”
许宁青被逗笑了，总算直起身。
于此同时是身后传来的陈湉的声音：“许宁青！！”
“……”
常梨脑子轰的一下被炸出一朵蘑菇云，然后升起四个大字。
捉。奸。在。床。

第 48 章
陈湉直接冲过来拎着包甩在许宁青背上。
常梨：“……”
陈湉怒气冲冲，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是不是又去飙车了！？我跟你说多少回了！别去玩那么危险的东西！你还去！还去！都玩到警局来了！”
……？
看这个反应, 刚才应该没看到吧？
“那个。”常梨迟疑道, “伯母, 不是因为飙车, 是路上被别人撞了。”
陈湉愣了愣，似是才看到常梨，便立马换了副表情，笑道：“梨梨也在啊。”
“……”许宁青淡声, “没什么事, 妈你怎么来了？”
“我朋友说好像看到你出了个小车祸, 我都急死了直接过来了，还以为你又飙车呢。”陈湉说, “怎么会路上被人撞了啊, 是对方全责吧？”
“嗯，已经解决了。”许宁青明显不想跟陈湉细聊这事, “走吧。”
常梨不确定陈湉知不知道关于秦玥秦颉那件事，便也没再说什么。
许宁青拎着常梨的行李箱下台阶, 问陈湉：“你自己开车过来的？”
陈湉：“没有，司机送我过来的。”
“那送我和梨梨回明栖吧, 我车叫人拿去修了。”
陈湉不理他, 过去拉起常梨的手：“梨梨要不要去我们家吃饭？上次来过之后就没再来了, 伯母伯伯都可想你了。”
“她刚刚旅游回来才下飞机，今天就不去了。”许宁青替她回答，“过几天我跟她一块儿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刚做了那样子的事, 常梨听他那话都怎么听都觉得太暧昧了点儿，什么叫一块！回家啊！！
常梨叹了口气，轻声附和：“嗯嗯，过几天和小叔叔一起去。”
陈湉坐上副驾驶，常梨拉开后座门时听到身侧的许宁青低笑了声，他眉梢稍扬，玩味道：“还是小叔叔？”
“……”常梨生怕被听见，手肘往后怼了下，恼羞成怒，“你不要说话了！”
两人坐上车。
陈湉随口和常梨闲聊几句，常梨便也乖乖回答。
许宁青没有参与她们的话题，而是安静看着窗外，常梨偷偷侧头瞥了他一眼，脑海中又浮现出刚才男人突然吻过来的画面。
轻微的喘息声、灼热的鼻息，湿润温热和嘴唇与舌头。
常梨脸又开始烧起来。
她手机震了下，拿起来看，许宁青发来的信息。
许宁青：女朋友？
常梨指尖轻颤了下，余光又去看他，男人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显得轻慢又慵懒，嘴角噙着点微妙的笑，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常梨忍不住嘴角也开始一点点上翘。
陈湉透过后视镜注意到，玩笑道：“梨梨怎么对着手机笑这么开心啊，交男朋友啦？”
常梨一顿，心虚的立马否认：“没有，不是男朋友，是网上人家在说笑话呢。”
许宁青在旁边不轻不重的嗤笑了声。
常梨又收到一条。
许宁青：地下恋情？
许宁青：有点刺激。
常梨：“……”
她抬手摸了摸嘴角，把上翘的弧度拉回平直，放下手时却注意到指腹上已经沾上了口红。
啊，今天是涂了口红的，她快差点儿忘了。
……那许宁青嘴上？
她怔愣着扭头去看许宁青，他显然也已经猜到她正在想的，视线落在她沾着口红的手指上，然后抬手手指在自己嘴角蹭了下。
果然也沾上了，拉扯出一道暧昧的红色。
常梨迅速回过去：你快擦一下嘴！不要被看出来！
许宁青盯着自己手指看了两秒，又看了眼常梨发来的短信，目光戏谑，慢条斯理的舔了下嘴唇。
而后伸手搭在常梨手背上，食指在她手背上轻轻画了一道竖线，留下一抹红。
许宁青又发来两条短信。
-证据。
-亲了我得对我负责。
“……”
到底是谁亲谁啊！！
我就拿嘴碰了你一下！你都伸舌头了！！
常梨心里一阵腹诽，可不好意思说出来，就算说出来这人也压根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臭不要脸！
她收了手机不再理会。
车开到明栖公寓，常梨跟陈湉道了别，便跟着许宁青一起回了他住处。
常梨坐上电梯，一边给爷爷奶奶发信息说自己要稍微晚点回家。
许宁青按了指纹开门，让常梨先进屋，又把行李箱提进去，关上门，金属碰撞的轻微咔擦一声。
常梨在黑暗中正摸索着要开灯，就被人从后面扣住了手腕。
许宁青带着侵略性的覆上来，搂着她把人推到了墙边，窗外那点微弱的光线被他身躯挡住，常梨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烟草味。
紧接着后颈被他掌心贴住，许宁青脖颈一低，再次吻了下来。
常梨蓦地脑袋一空，下意识抓住了许宁青的衣服，手指搅在一起，可还是不由自主的仰起头。
全身的神经都汇在了唇瓣似的，又酥又麻。
许宁青似乎很专业，常梨都不知道他这连女孩都没追过的高龄处/男从哪钻研出来的接吻技术。
舌头撬开她牙齿，又恶劣的含住她饱满的下唇，反复碾磨，在咬疼前又缱绻松开，安抚奶猫似的轻轻舔舐。
直到许宁青终于退后了点，常梨才迷迷蒙蒙睁眼。
嘴唇被亲的有些发疼，她下意识伸出舌尖舔了下，触及湿漉漉的触感后回想起这是什么，软着嗓子“啊”了一声，不动了。
许宁青眸色转深，稳住呼吸，拇指指腹在她唇上转了圈：“口红没了。”
嘴唇被摩擦而过的感觉总算让常梨回过神了，她缓缓眨了眨眼，睫毛扑扇，然后抬手去推许宁青。
许宁青不动，头再次低下去，凑在她耳边，噙着笑意散漫道：“推什么，刚亲了人就翻脸不认人啊。”
“明明是你亲我。”常梨小声辩驳，想了想又理直气壮的指责，“我觉得你之前肯定骗我了。”
“嗯？”
“你这接吻接的，根本就不像第一次的人。”
“这是夸我？”许宁青哑声笑了，再次亲了亲她嘴唇，“很舒服么？”
“……”
常梨缩了缩脖子，觉得彻底露出真面目的许宁青实在有点儿变态。
什么很舒服啊！！！
房间内灯还没开，一切暧昧旖旎都被束缚在这一方漆黑之中，就连一点点的触碰都能让心尖儿发颤。
更别提亲吻了。
常梨有点受不了。
“你怎么接个吻都这么……”常梨措辞一番，吐出两个字，“色/情。”
她以前看韩剧里亲亲的时候都是特别温柔的，咕噜咕噜冒粉泡泡，谁会像这样还咬人嘴唇啊。
许宁青扬眉，笑了：“这就色/情了？”
他透过月光看清常梨嘴角被刚才那个吻弄花的口红，他抬手扣住她下巴，一下一下蹭在她嘴角，擦的很认真，一边漫不经心道：“那以后我要再对你干点别的什么，你打算怎么办？”
“……”
在一起才一个小时，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开始不做人了吗？！
常梨忍了又忍，最后磨了磨牙，提醒他：“许宁青，我才高中毕业。”
他笑了笑：“不是18岁了吗，再过几天就要19岁生日了吧？”
风水轮流转。
常梨不耐烦的挥手打掉他的手：“别弄了，烦。”
“给你擦干净呢，别动。”许宁青搂着人把她嘴角的口红揩干净，而后又说，“这不是年纪大了，有时候忍不住。”
他笑了笑，“不过我尽量不吓到你。”
距离挨的太近，常梨被他身上热气哄着，身体也跟着升温，几乎到了难耐的地步。
她轻咳一声：“灯在哪啊，太黑了，我都看不清。”
许宁青抬手在她头顶一按，房间内瞬间就亮了。
男人垂眸看她，有意逗弄：“脸怎么这么红。”
常梨不想理他，低头换好鞋，进屋直奔冰箱，拿了瓶冰水直接喝了一大口。
冰水顺着喉管往下，连带温度也下降几分，常梨抬手往脸上扇了扇，又想起什么：“你鼻子那，要不要处理一下？”
许宁青唇一挑：“你帮我处理？”
“我不会呀。”
许宁青过去把医药箱提到茶几上，透过手机黑屏看了眼鼻子，不过一道红痕罢了，现在碰着连疼都不疼了。
他神色自若道：“消个毒，贴个创口贴。”
“哦。”
常梨其实挺清楚许宁青其实不怀好意的，自己处理伤口明明那么熟练还让她来弄。
可她也不想矫情，自己主动亲了他，确定了关系，帮男朋友处理个伤口怎么了！！
……虽然许宁青这一系列的操作让常梨这会儿还有点懵。
她拧紧瓶盖走到沙发边，拿棉签沾了点消毒水靠过去。
许宁青鼻梁很挺，常梨努力让自己心无旁骛，将棉签轻轻抹在上面。
顿了顿，她忍不住说：“你能不能别看着我。”
许宁青背往后一靠：“连看都不给看了？”
“……”
常梨很快消完毒，抽出一枚创口贴，还没撕开先对着许宁青鼻子比了比：“贴上这个会不会太丑了？”
“现在就嫌我丑了？”许宁青低笑，随意道，“那就不贴了。”
“贴着吧，丑点儿好。”
省的再去勾引人，常梨心想。
许宁青垂眸看着小姑娘认真撕开创口贴两端，手指纤细漂亮，他偏了偏头，忽然问：“怎么突然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常梨手一顿，睫毛飞快颤动两下：“……”
“可怜我？”
“当然不是。”常梨很快否认，“我之前就想答应你了，跟这事又没有关系。”
许宁青目光玩味看她，拖着音长长的“啊”了声，调笑道：“之前就想答应我了？”
“……”
“我还以为我卖惨成功了呢，原来是梨梨之前就喜欢我了啊。”
常梨把创口贴重重怼在他鼻梁上，许宁青不由“嘶”了声，疼的皱起眉：“小姑娘下手这么重。”
常梨能感觉到许宁青在哄她开心，从警局里她哭开始就在哄她开心。
可她也想让他开心。
常梨跪坐在沙发上，身子微微前倾，直视进他眼睛里，认真说：“突然答应你，是想让你开心。”
许宁青一顿，那一双桃花眼噙着的戏谑笑意渐渐散开，眼梢平直，显出认真，他直起身，伸手将常梨抱进怀里。
“嗯，开心了。”
他声音沉下去，显出少有的认真：“跟着我，哥哥对你好。”

第 49 章
常梨眨眼：“什么哥哥？”
“以前不是你先这么叫我的吗。”许宁青低笑一声，“现在还不承认了？”
“……”
常梨看了眼时间, 从他怀里逃出来, 跳下沙发：“我要回去了。”
“嗯, 我送你。”许宁青拎上行李箱。
许宁青把常梨送上旁边那幢公寓楼。
常梨站在家门口, 问：“你明天有什么事吗？”
“要去公司，最近在忙一个项目。”许宁青笑了笑，“晚上找你玩儿？”
常梨摇头，提议道：“反正我也闲着没事, 要不我明天跟你一起去公司吧。”
许宁青扬眉, 想了下, 温声说：“不是刚刚旅游回来，不累么, 早上睡晚一点, 中午我来接你过去。”
常梨点头：“好。”
常梨后背贴着门，爷爷奶奶每次看电视都会把音量开很大, 隔着门板，可以听到里面隐约的声音。
而楼道隐秘安静, 许宁青就站在她面前。
现在是她男朋友了。
男朋友。
常梨在心里细细琢磨这三个字。
这局面还真让她产生了一点地下恋情的感觉。
许宁青猜到她想的，笑问：“要不要我去给你爷爷奶奶打声招呼？”
她抬起眼：“打什么招呼？”
“爷爷奶奶好, 我是常梨的男朋友, 许宁青。”
“……不可以！”小姑娘仰着头拒绝的很果断, 踮着脚靠近他，说悄悄话似的，“我爷爷都希望你是他儿子了, 你别去刺激他。”
“……”许宁青没料到这一茬，“真的？”
“对啊。”
“那还真得早点告诉他们一声，这想法得早点打破，不然到时候可不放心我把他们宝贝孙女拐走了。”
常梨一想那时候的场景就有点绝望：“能不能不说啊，谈谈恋爱就可以了。”
“小姑娘这想法可不能有啊。”许宁青捏了把她的脸，“我都27岁了，你这想法不就是耍流氓吗。”
常梨做最后挣扎：“那至少也要等我大学以后，他们要是知道我高中一毕业就跟你在一起了，肯定要觉得你是个变态。”
许宁青笑着应了声好，弯腰去亲她。
常梨条件反射的躲，刚刚在一起她还是对亲吻这样亲昵的举动不太适应。
许宁青动作一顿，转而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直起身，笑道：“回去吧，女朋友。”
常梨一回卧室先洗了个澡。
今天的这些事在脑中跟幻灯片儿似的过了一遍，她心情好的哼着歌，穿了睡袍出来洗脸，一抬头就看到镜子里笑着的自己。
“……”
有点蠢。
常梨扯了扯嘴角，强制的把笑意压下去。
躺到床上，常梨就迫不及待的点开“亿万富婆激情夜聊”群。
甜梨梨：朋友们！！
甜梨梨：我脱单了！！！
樊卉：什么情况？！下午你走的时候我还以为遇到什么事了呢，结果是去谈恋爱的！！！？？
樊卉：不过还是恭喜你啊宝贝儿！！你们怎么突然就确定了！！
常梨发了一串语音过去，讲了下午去警局的事，最后顿了顿，弱弱补了一句：“然后我就亲了他一下。”
孟清掬：？？？？？？
孟清掬：姐妹你也太刚了点吧！
孟清掬：照你们这进度立马三年抱俩，等你本科毕业的典礼上你就已经是两个孩子妈的霸总小娇妻了。
孟清掬激动的打字速度神速。
常梨：“……”
樊卉也吃惊极了，语音一开始就是一声卧槽：“居然是你主动的？！那许宁青什么反应啊！是不是整个都懵了？哈哈哈哈哈哈我觉得想想就很过瘾欸！梨梨硬刚吻懵霸总？”
常梨听完，翻了个白眼，耳朵又开始发烫。
慢吞吞又回了条语音：“吻懵个屁，人家直接吻回来了。”
樊卉发了一个拉长的大拇指表情过来。
樊卉：鉴定完了，你们明天差不多可以上床了。
常梨：“……”
跟樊卉孟清掬聊完天，常梨又点开和许宁青的聊天框，把前不久刚改的“许宁青”备注删掉，她想了想，改成“男朋友”。
刚操作完，[男朋友]就发了信息过来。
男朋友：睡了吗？
甜梨梨：还早呢，我睡觉没那么早。
男朋友：以前谁给我发一堆熬夜早死的公众号文章的？
甜梨梨：都这么早的事儿了你怎么还记得呢。
过了两分钟，许宁青发过来一条语音。
“哎，我好像，还真有点儿激动的睡不着觉。”
常梨闷在被子里笑的停不下来，蹬了蹬被子，矜持的回：“为什么？”
男朋友：“成功老夫少妻了，赚了。”
常梨：“……”
她把手机丢到一边，把趴在床尾的饼饼拖过来，呼噜呼噜猫肚皮，拍了张肥猫照片过去。
甜梨梨：对了，明天我可以把它带去你公司吗？
奶奶这时候推门进来，拿着一盘水果：“梨梨吃不吃西瓜啊？”
常梨做贼心虚地立马把手机倒扣在床上，跪着直起身接过水果：“谢谢奶奶。”
奶奶自然不知道她鬼鬼祟祟的是在和谁聊天，什么也没怀疑就出去了。
许宁青已经回复了。
男朋友：可以，明天下午来接你们。
常梨啧了声，觉得这备注实在太显眼了，重新改回了许宁青，最后觉得不行，改成了最初始的小叔叔。
常梨这天晚上还真是没有睡好，起初是因为突然和许宁青在一起了胡思乱想一通，再后来睡着后她做了个梦。
梦到了常石霖和白懿。
梦的内容很简单，是她从小到大常石霖和白懿吵过无数次的千篇一律的架。
女人尖利的叫声，男人疲惫的沉默，在那一幢被人羡嫉的房子中不断发生着。
常梨小时候就很难以想象，白懿在外是豪门名媛形象，怎么一进家门就能这样撕破脸皮的大吼大叫，可即便这样了，她也还是不愿意离婚。
就这么跟常石霖耗着，两个人都深受折磨。
常梨后来也听过外界提起自己父母恋爱时候的事，那时也能算作上流圈的一段佳话，郎才女貌，还突破阶级家庭阻碍藩篱，又很快生下一个女儿，像是什么童话故事。
但最后也就那样了。
常梨一直不确定一个人的喜欢能持续多久。
常石霖对白懿的爱那么短暂就逝去，白懿对他的爱也被熬成了偏执和恨。
她从前从来没有喜欢过谁，许宁青是第一个，可她其实在中间真的下定决心要放弃他过。
而许宁青，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喜欢的一个人，甚至于被这么多女生喜欢的一个人，最后会喜欢自己多久。
外面天已经泛了鱼肚白。
常梨从床上爬起来，趿着拖鞋去外面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喝完一杯。
可她还是想试一试。
即便她比许宁青要小这么多，也许真的存在以前周绮衿说的那些问题，可常梨也还是想要试一试。
万一呢。
常梨回了卧室，抱着抱枕靠在床头，就这么在黑漆漆的房间里发了好一会儿呆。
下午那一段乌龙似的亲吻和确定关系过去后，常梨开始觉得有些担心了。
她从枕头底下抽出手机，点开相册，找到之前保存的许宁青发给她的他大学时候的照片。
这是20岁时候的许宁青。
常梨坐在漆黑的卧室，只亮着一块手机屏幕大小的光亮，刺的眼睛不太束缚，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她眯着眼，仔细看那张照片。
最后得出结论，20岁时候的许宁青可真帅啊，果然，27岁的老男人能有她这么个18岁人间水蜜桃，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
要担心也应该是许宁青去担心！！
常梨吐出一口气，人滑进去，缩进被子里，继续睡觉。
因为晚上的梦以及那一通胡思乱想，第二天中午许宁青来接她时常梨兴致也不怎么高。
常梨抱着饼饼坐在副驾位上，眼睛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宁青捏着她下巴把脑袋转过来，好笑问：“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呀。”常梨眨巴眨巴眼，看着他，“你今天忙不忙？”
“嗯，有点，一会儿还有个会，你今天可能要在我办公室自己待会儿。”许宁青揉了揉她头发。
“许总。”常梨严肃的纠正他，“我也是个有事要忙的正经人。”
她拍拍旁边的帆布袋，“要去画个画呢，放暑假以后就没碰过了。”
“行。”许宁青笑了笑，把车开出公寓。
常梨顺着薅着猫毛，随口问：“我以前怎么没觉得你有这么忙，我那时候还以为你是个吃喝玩乐的花花公子。”
“花花公子去掉，吃喝玩乐的确是主业。”许宁青打方向盘转弯，模样有点吊儿郎当，“只不过最近在忙一个新项目，我得跟着，就比较忙。”
常梨跟着许宁青上了公司顶层，很快他就去开会了，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人。
常梨把画板从帆布袋里抽出来，想了想自己要画个什么内容。
她给许宁青发信息：我画画要用一下电脑。
甜梨梨：星星眼jpg.
小叔叔：我办公桌抽屉里有个笔记本，没设密码的，你用吧。
常梨找到笔记本打开，坐在一旁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调了色便开始画。
她刚画没多久，办公室门就被打开，许宁青那个助理探脑袋进来，挪着步子的走进来。
常梨看着她：“许宁青他不是去开会了吗？”
“哦，我不是来找他的。”助理视线在办公室内转了一圈，落在常梨腿边窝着的肥猫身上，小心翼翼问，“我能摸摸它吗？”
“啊？”常梨愣了下，忍不住笑了，把饼饼抱过去，“你得顺着毛摸，不然它会抓人。”
饼饼全程眯着眼，刚刚在家吃完罐头这会儿正犯懒。
助理揉了揉它的猫，感慨：“真羡慕有猫的人啊，我每天只能云撸猫。”
“那就养呗，其实了解清楚了也挺好养的。”常梨说。
“没时间呀，加起班来没日没夜的，又一个人住怕照顾不好。”
常梨放下画笔，想了想许宁青的状态，他忙起来的确是阶段性的，大部分时候还是蛮闲的：“你们很忙吗？”
“这么大一个公司当然忙啦。”
“可是你们老板好像没这么忙啊。”常梨眨眨眼，凑过去低声说，“不会是压榨你们员工，把活都丢给你们干吧。”
助理笑起来：“不算压榨吧，工资给的很慷慨的，而且一般公司想要运转的这么自动化也不容易，还是能力问题，何况除了承和以外许总不是还有他父亲那边的产业需要兼顾吗。”
常梨点点头，觉得这助理似乎是挺了解公司的，随口问：“你在这工作已经很久了吗？”
“我算是最早的一批员工啦，我和许总算是校友，比他大两届的学姐，他大四创业那时候正好我被旧公司一堆破事缠身，索性就辞职来了这里。”
助理低头撸着猫，“之前也困难过一段时间，所有人创业都不容易，你可能不知道，许总大四的时候遇到了一些事，当时承和差点也撑不过去。”
常梨一愣，手指攥紧了，轻声问：“是c大那个女生跳楼的事吗？”
助理顿了下，没想到常梨还知道这事：“……对，你也知道嘛，哎，那个时候许总也算是被网暴过，公司也受到影响，跟我同批的员工走了不少，还有人往公司寄那种信，不过好在也都走过来了。”
常梨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一些事。
当初许宁青只把事情讲到了秦玥跳楼他被调查，可在那段被调查的时间里他是怎么走过来的却一点都没告诉她。
可是想想其实也能猜到的。
大部分人对从顶端掉下来的人会是一种怎样的态度。
常梨记得自己第一次参加一次大型的少年绘画比赛时，当时有一个姐姐已经蝉联多届冠军，但那次比赛常梨拿了第一名。
而那个姐姐因为失误连前三都没有，只拿了一个二等奖。
当时就有许多人冷嘲热讽，什么“天才画家的坠落”、“江郎才尽”一类的话，连带着把她从前拿过的荣誉全部否定了。
常梨在那次颁奖典礼结束后在卫生间看到过那个姐姐。
她趴在洗手台前，痛哭失声，额前的头发都狼狈的湿成几绺。
常梨当时就看的挺难受的。
再后来，听说那个姐姐又参加了几次比赛，都没能拿到很好的成绩，高考似乎也失利了，再往后就没有再听过她的事了。
许宁青开完会进来时就看到小姑娘坐在沙发上画画。
他随手把手里的文件材料丢在办公桌上，踱过去到她对面：“在画什么？”
常梨吸了吸鼻子：“练习一下线条和光影。”
“这么认真啊。”许宁青看了她一会儿，小姑娘似乎有点怏怏不乐的，狐狸眼也耷拉下来。
他起身冲了两杯咖啡坐到常梨旁边，“累了就休息会儿。”
“嗯。”常梨手上没停。
许宁青这会儿也不想去忙那些工作了，惬意的往沙发上一靠，朝一边摆着的笔记本电脑扫了眼。
他眉心突的一跳。
电脑屏幕上是一副女人裸/体的油画，坐在海边，上半身裸着，线条凹凸有致，正举着一个小水缸往肩上浇水。
小姑娘还画的挺认真的，笔尖在画板上细致的一笔笔描摹，将色彩堆积碰撞的格外鲜明，这会儿正面不改色的在女人胸部位置描摹着。
许宁青靠过去，右手虚虚搭在她肩上，玩味道：“看这图画能练好吗？”
“能啊，我就想练练人物的这种线条和肌肉。”常梨从前一个画室的人一起描摹这样的画，一点不觉得有什么。
“我是说。”许宁青声音压低了些，显得像是蛊惑又像是勾引，“有我这么一个男朋友在，还要对着屏幕临摹吗？”
常梨愣了愣，扭过头看他。
男人一双桃花眼戏谑看着她，风流肆意，他人凑近一点儿，笑着说：“想不想画我？”
常梨咽了口口水，刚才因为那助理一番话引发的一通胡思乱想而低落的心情也消散开去：“裸/体吗？”
许宁青笑了，低沉的笑声回荡开：“随你。”

第 50 章
常梨视线开始不受控的顺着许宁青的脸往下，脖颈、锁骨、胸膛、小腹, 然后停住。
许宁青继续诱惑她：“不是想练肌肉线条么, 男朋友的腹肌给你练, 嗯？”
常梨对他的腹肌也算是有一定了解的, 虽然没有见过，但是咬过……
至于什么腹肌线条牙齿没那个敏感度去体会，只觉得硬邦邦的，很紧致, 身材应该不错。
常梨盯了她一会儿, 莫名其妙问了一句：“你经常去健身吗？”
“怎么, 还要先验个货再决定收不收？”许宁青扬眉，神色舒展开, 两根手指勾起衣摆, 慢条斯理道，“那就验, 不满意我再去练练。”
许宁青原本也没想刚在一起就直接露肉，担心小姑娘这么小年纪会觉得别扭, 所以他一开始撩起衣服的时候也就是装个动作，没打算继续。
结果就看着常梨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拎起衣摆的手, 还挺期待。
“……”
许宁青轻笑一声, 也就无所谓了, 把衣服拽上来，露出腹肌。
男人身材很好，宽肩窄腰, 身形落拓，腹肌线条清晰明显，肌肉不过分贲张，刚刚好的程度。
常梨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看着，低低“哇”了一声。
许宁青笑：“怎么样，够你画吗？”
她点点头：“够。”
“那就画。”许宁青扯过一个靠枕垫在身后，闲散道，“需要我摆个什么姿势吗？”
“……”
常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腹肌一眼，终于觉得这样对着许宁青的腹肌画画有点儿奇怪了，她别扭问：“你不工作了吗？”
“工作有什么意思的，不如给我们梨梨做模特。”他语气也些轻慢，像个狐狸精，“等梨梨赚钱了养我。”
常梨被他逗笑了：“你给我当模特我就再也画不好了。”
“嗯？”
“把持不住。”她简洁道，认真且乖巧。
许宁青顿了顿，的确没想到常梨会是这样的反应。
小姑娘的确和很多人都不一样，她不喜欢那些心照不宣你来我往的暧昧和试探，而是用最直白纯粹的方式告诉你她的真心。
从前时候也是，昨天表达喜欢的方式也是。
横冲直撞的踮着脚就亲上来了，许宁青那一刻整个人都是懵的，少女柔软的唇瓣带来的触觉在身体激起一阵阵的电流。
“谁让你把持住了。”许宁青悠悠道，他靠在沙发上，整个人没骨头似的，像是大写的“欢迎品尝”。
常梨受不了了，抬手打了他一下，挪过去帮他把衣服重新整理平整。
许宁青不再闹她，揉了下她头发笑说：“那你好好画吧，要是需要我随时跟我说。”
他说完便从沙发起身。
“许宁青。”常梨拉住他袖子，声音又轻又软。
“怎么了？”
她招招手：“你下来点儿。”
许宁青弯下腰，常梨直着上半身亲了亲他嘴唇。
小姑娘张开双臂，软趴趴的搂着他背，拍了两下，脑袋埋在他脖颈处，软着声说：“喜欢你，以后我变厉害了就不让你这么辛苦了。”
不想让你因为秦玥秦颉的事烦心，想到你曾经被那样的事被迫染上污点就会觉得心疼。
许宁青听出她语气中的不对劲，抓着小孩的手臂把人扯回来，看着她眼睛问：“怎么了？”
常梨缓缓眨了两下眼：“嗯？”
“怎么听着这么委屈。”许宁青逗猫似的挠了挠她下巴，“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我哪有这么容易让人欺负。”常梨翻了个白眼，“我就是突然想这么说而已，以后花钱请你当我的模特。”
小姑娘不太会说谎，就跟她装哭也完全不像真的一样。
许宁青看了她一会儿，也没多问，只笑了笑：“行，我怎么样都行的，什么尺度都可以。”
“……”
这人是不是有点儿太不要脸了？？
她不耐烦的摆摆手：“行了，你快工作去吧。”
“等会儿。”许宁青靠近一步，膝盖抵在她腿边的沙发上，按着常梨肩膀把人推过去，脑袋低下去，“我得亲回来。”
他修长手指穿过常梨的头发，按在她后脑勺上，拇指正好能碰到她耳朵，有点烫的，让人忍不住瑟缩。
常梨闻到一股很淡的烟草味。
她仰着头，很恍惚的想，刚才肯定又去抽烟了。
许宁青低声：“舌头。”
“嗯？”
常梨刚一应声，他舌尖便闯荡进来，酥酥麻麻的触感。
办公室内只有他们两人，阳光从落地窗大片的洒进来，光明透亮，尽管高层没人能够看到还是带来隐秘的刺激感。
常梨被吻的晕乎乎，只下意识的回应，学着许宁青的样子小心翼翼的探出舌尖，只不过动作生涩，时不时就被他缠弄着，咬的有些发麻。
许宁青喘息渐渐加重，变得灼热，他捧着常梨的脸，从方才深重的吻变的温柔。
他舔了舔常梨的唇瓣，睁开眼，眼底一片黑沉，似乎是在压抑什么强烈的情感。
而后他便直起身，帮她整理了下刚才动作时缩起的衣摆，开口声线很哑：“行了，你画吧。”
常梨迷蒙睁开眼，被刚才那个露骨的吻弄的通红脸，还没怎么反应过来，虚着声音“唔”了声。
许宁青重复：“画画，我去处理一下资料。”
“……”
这就有点像个拔吊无情的渣男了啊！
常梨看着他，男人下颚线收紧，敞开的衣领露出一圈锁骨边儿，尤其那声音要比平时哑沉许多，鼻音也重。
刚才亲之前好像也没这么啊？
常梨忽然意识到什么，想起了上回在许宁青家做饭那次，他“轻而易举”那次，他声线好像也变成这样。
常梨目光不受控的往下瞟了一眼，然后迅速抬起来，脖子都红了。
许宁青把她一系列反应都看在眼里，大概知道小姑娘已经猜到了，也没多说什么，轻轻拍了下她脑袋，淡声：“画画吧。”
没几天后常梨和孟清掬都拿到了z大的录取通知书，而樊卉也和预料的一样要去j省的录取通知书。
在各校分数线出来那天陈潜让也来找过她，陈潜让高考考的很好，即便裸分就能考上z大，更不用说还拿了第二名的40分加分。
时间一眨眼就过，到八月下旬，z大为期半个月的军训就开始了。
各种画种分班也不同，常梨和孟清掬、陈潜让都不在一个班，而她和孟清掬自然也没能分在同宿舍。
常梨家离学校不远，军训在8月16号下午开始，她就16号上午才推着行李箱去了寝室。
z大本科生宿舍是4人寝，上床下桌。
常梨到的时候寝室另外三个人都已经在了，她还惊喜的发现和何浅浅又是同寝，两人见面就尖叫着拥抱了一下。
“你床在我对面！”何浅浅说。
“好。”常梨把行李箱推过去。
寝室另外两个人也都不是本市的，一个叫季沁，还有一个叫叶芸。
季沁以前就听过常梨的名字，有点拘束，不敢过去，只坐在自己座位上扭头朝常梨轻轻挥了两下手：“你好，我叫季沁。”
“常梨。”
常梨自我介绍，对她笑了笑，又看向叶芸，“你好啊。”
叶芸打量着她，笑着跟她打招呼，也挺自来熟：“叶芸，我之前在网上看过你的绯闻欸！”
常梨一顿，没想到这都半年前的事了还有人记得，有点尬尴：“那些都是假的嘛，后来也都澄清了。”
常梨把行李都整理好就差不多到了军训开始的时间，都没来得及跟孟清掬发个信息就匆匆换好军训服往军训场地赶。
烈日炎炎，正是燥热的酷暑时候。
第一天军训教练就直接给了下马威，上来就是军姿20分钟，常梨只觉得汗从脖子直接顺着脊柱往下滑，坠入过于宽松的裤腰里。
整个人都粘嗒嗒的。
到中途休息的时候，常梨便和室友们一块儿去树荫下休息。
常梨从小挎包里抽出几张湿巾分给她们，边擦着汗边抽出手机看。
许宁青半小时前发来一条信息：休息了吗，累不累？
甜梨梨：我大概出了20斤的汗。
许宁青大概在忙，没有马上回复，倒是孟清掬发了条语音过来。
“宝贝，你在哪个军训场地啊？”
“南区操场。”
“那咱们只能异地恋了，我在北区。”
常梨拿防晒衣挡在头顶，和孟清掬聊了会儿天，一旁季沁问：“你们要喝饮料不，我去买点儿。”
叶芸：“哪有卖的啊？”
季沁指着一旁的贩卖机，晒的脸通红：“那里。”
叶芸：“好啊，我想喝冰可乐。”
常梨指了指自己旁边的水杯：“我不用啦，谢谢。”
何浅浅拿出自己的小零钱包拉着季沁一块儿站起来：“走吧，我跟你一块儿去。”
开学第一天，大家大多都是按照寝室4人聚在一块儿的，常梨这一块只剩她和叶芸两人。
常梨热的不想说话，过了会儿许宁青便回她信息了。
开学后常梨再一次改了许宁青的备注，现在是一个可爱的狐狸图标。
许宁青：几点结束，要不要我来接你？
甜梨梨：好像说5点，不用来接我啦，我想回去先洗个澡，晚点和室友吃个饭就休息了，太累了。
许宁青：好，那你今天早点休息吧。
叶芸坐在她旁边：“这个是你男朋友吗？”
常梨一愣，才发现刚才聊天的时候叶芸看着她屏幕，她就下意识把屏幕按灭了，也没多说什么，“嗯”了一声。
“哇，我还以为你单身呢，你是高中就谈了吗？”
常梨笑了笑：“没，毕业以后在一起的。”
季沁和何浅浅排了好一会儿的队才买好过来，拿了三瓶冰水和一瓶冰可乐，常梨虽说不用帮她带，季沁还是给她也买了一瓶冰水。
“谢谢啊。”常梨笑着接过，顺手给刚加的季沁微信发了红包过去。
“给，叶芸。”何浅浅把她要的可乐给她。
叶芸看了眼，皱眉：“这儿没有百事么？”
季沁：“好像没看到欸，可能被买完了吧，排队的人特别多，好多买可乐的。”
叶芸食指扣着易拉罐拉环，一下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我不爱喝可口可乐的，那算了吧，你们有谁要喝吗？”
三人都没什么反应。
常梨一抬眼就看到季沁一脸尴尬的垂着头。季沁大概是那种内心挺敏感的内向女生，会很在意周围所有人的感受。
常梨抹了把汗，从叶芸手里抽走那听可乐，淡声：“那给我吧，你喝冰水好了。”
下午五点第一天军训结束。
宿舍里只有一个浴室，常梨不想挤，想了想还是决定和何浅浅一块儿先去吃个饭再回来洗澡。
两人寒假都在学校住过半个月，也算比较熟悉，吃了个面条再回寝室，叶芸还在洗澡。
常梨坐下来随手拿了本本子扇风。
身后何浅浅照着镜子：“欸！！我怎么一天就晒这么黑啊？！！”
常梨回头看了眼：“还好啦，你这刚晒过，你一会儿洗个脸吹会儿空调就恢复原样了。”
“可是你看起来和早上一模一样啊。”何浅浅很绝望，忽然又说，“欸，梨梨，你东西掉了。”
常梨低头，就看到一张签名照，应该是从本子里滑出来的。
她捡起来，陈潜让的签名照。
“……”
是上次冬令营颁奖典礼那天陈潜让签了名送给她的。
常梨翻开本子，想重新夹进去，却忽然瞥见那张签名照的后面，用同样的签字笔写了四个字。
——我喜欢你。
陈潜让的字迹。
常梨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陈潜让对自己是这样的心思，虽说陈潜让对她的确很好，但其实他性格就是那样，对所有人都不错，两人相处起来也非常坦荡，完全跟朋友一样，常梨也就从来没往别处想过。
可现在这张签名照背面的这四个字，陈潜让亲手写的这四个字，又是亲手把这张签名照给她的。
常梨再迟钝也该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叶芸洗完澡出来：“我好了，你们谁先去洗澡啊？”
何浅浅：“梨梨？”
“你先洗吧，我有点事。”常梨很快说。
常梨点开陈潜让的微信，斟酌着发了一条过去。
——你现在在哪？
陈潜让：刚从三食堂出来，怎么了？
甜梨梨：我宿舍就在三食堂对面，你等我一下，我有个事要跟你说。
虽然这张照片已经是半年前给她的了，常梨到今天才发现，她也想好好跟陈潜让说清楚。
陈潜让：行，你宿舍楼下等你。
常梨没多磨蹭，把那张照片揣进口袋里就连忙下了楼。
陈潜让已经等着宿舍外面了，站在一盏路灯下，天还没完全暗透灯就已经开了，把他的头发晕染的有些泛黄。
只不过这会儿他旁边还有个女生。
穿了件黑色的紧身舞蹈练功服，下边是松松垮垮的军训裤子，皮带上应该是多打了几个孔，在腰上勒的很紧，过于大的裤腰叠起来一块。
扎了个利落的长马尾，瓜子脸，杏眼，很漂亮。
常梨愣了愣，听到他们说话。
漂亮女生怒气冲冲的跑过来：“又是你！每次见了你都没好事儿！”
陈潜让侧头睨了她一眼，淡笑：“我今天又怎么你了？”
“刚才食堂看见你我一低头就从青菜里看到一只小虫子！”
“这也管我的事儿？”陈潜让扬眉，无所谓的笑了笑，“讲不讲道理啊。”
“你自己说我遇到你是不是没好事呗，先是撞车，又是扭脚的，后来还差点把我准考证也弄丢了！”
常梨：“……”
她开始怀疑那张照片后面的字不是陈潜让写的了。
她从兜里偷偷摸摸翻出来，仔细又看了一遍，的确是他的字迹。
等到那女生走了，常梨才过去。
陈潜让笑着：“你怎么还想着找我有事了。”
常梨咳了声，看着那女生离开的方向问：“那个谁啊？”
“算是朋友吧，前段时间刚认识的。”
常梨“哦”了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试探问：“女朋友？”
陈潜让笑了：“不是啊。”
小姑娘还没洗澡，身上还是那一身军训服，倒扣着迷彩帽子，今天这半天训练下来，看着有点丧。
她慢吞吞抽出口袋里的照片，没翻过来，抿着唇轻声说：“对不起啊，我刚才才看见这后面的字。”
陈潜让似乎没反应过来，先是“嗯？”了一声，而后才恍然的：“啊，你说那个啊。”
他往后退了步，靠在灯柱上，不可思议问，“你居然现在才看到这个？”
常梨更愧疚了：“对不起，我把它夹在本子里了，后面就没注意。”
“是该说对不起。”陈潜让说。
常梨把脑袋垂的更低。
陈潜让笑道：“我还以为你压根不跟我提这事就是拒绝的意思呢，我都自个儿接受失恋这个事实了，结果你跟我说你现在才看见，这杀伤力可不比拒绝小啊。”
常梨刚刚打算抬起的头被他最后一句话说的再次低了下去。
陈潜让越过常梨肩膀，忽然视线一顿，看到了刚刚摔了车门下来的许宁青，这会儿正神色不善的看着他们的方向。
陈潜让挑了下眉，收回视线，对常梨说：“不过失恋就失恋吧，你不是都已经吃了回头草了吗，以后和你男朋友好好在一起吧，我得另觅良缘了。”
常梨吸了吸鼻子，认真提议道：“我觉得刚才跟你说话的那个小姐姐还挺漂亮的。”
陈潜让：“你这一下从被暗恋者跳到媒婆，身份转换的还挺快。”
常梨：“……”
他笑了笑，张开双臂，洒脱道：“你也别觉得愧疚，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儿，抱一下就算吧。”
常梨把照片重新放回口袋，跟陈潜让抱了一下。
她摘掉帽子理了理头发重新戴上，仰起头：“那我回去洗澡了。”
陈潜让说：“洗澡怕是一时半会儿也洗不了了。”
常梨没懂：“嗯？”
他直接挥了挥手：“我先走了。”
常梨看着他背影一会儿，也没琢磨出来那句话什么意思，于是耸了耸肩不打算再去细想。
跟陈潜让说开这件事后，常梨觉得心里舒服多了，一蹦一跳的转了个身，正准备回宿舍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许宁青。
“……”
常梨：？？？

第 51 章
许宁青原本下午收到小姑娘信息说军训累的想早点休息时是不打算过来学校的，可又有点担心她会不会中暑或者难受什么的, 便还是想开车过来看一趟。
然后一下车就看到了那一幕。
小姑娘穿着一身宽大的军训服, 看着人愈发小, 像是被不合身的衣服罩起来了, 汗湿的几绺碎发勾着白皙的脖颈，看着很乖巧。
如果前面站着的不是个男生的话，还是那个许宁青看不爽许久的陈潜让。
陈潜让明显是看到他了，许宁青也就没过去, 懒懒散散倚着车门, 打算享受一番常梨一扭头就朝自己跑过来的戏码。
结果就看着小姑娘张开双臂, 主动和陈潜让抱了一下。
许宁青：“……”
常梨一转身看见许宁青还在原地愣了两秒，才小跑着过来, 在他面前停下, 仰着脑瓜挺开心的问：“你怎么过来啦？”
许宁青弹了弹烟，似笑非笑道：“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嗯？”
常梨反应过来了, 她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了。
居然还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解释。
莫名心虚。
许宁青也不至于真去怀疑什么, 伸手抬了下她的帽檐：“不热吗？”
常梨躲开他的手，重新把帽檐压平整, 嘟囔道：“出了好多汗, 头发都脏了, 不能摘。”
“那你先回去洗澡？”
“你呢？”常梨问。
许宁青拎了拎她领口，整理好：“累吗，累的话洗完澡就去睡觉, 我也就是顺路来看你一趟。”
“还好，那我洗完澡下来找你，你等我一下。”常梨说。
许宁青笑了笑：“好。”
常梨跑回宿舍，何浅浅刚刚洗完出来。
她没再磨蹭，拿了换洗衣服和沐浴露洗发露便匆忙进去了。
洗完澡，简单把头发吹到干，时间也已经过去了一小时，常梨看了眼手机，许宁青也没来催她。
她又迅速抹了个粉底和唇膏便下楼了。
许宁青的车还停在那，常梨拉开车门进去。
他正半躺在椅背上看球赛，见常梨进来就直接关了手机，侧头看她，声音犯懒：“洗完了？”
“嗯，你是不是都快睡着了？”
“还好。”许宁青伸手摸了把她的头发，“还没吹干啊。”
常梨把头发捋到胸前，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怕你等太久了，不过这样就没事了，发根我都吹干了。”
许宁青：“累不累？”
“你今天已经问了八百遍累不累了。”常梨瞪着他，“我也没那么娇气吧，训练半天就累的受不了了。”
小姑娘皮肤很白，晒了一下午一点没晒黑，大概是刚洗完澡比平时显得愈发白皙，洗发露的香味和她身上本身独有的气味融合着散出来。
许宁青看了她一会儿，拂起她胸前的长发发到鼻间嗅了下：“好香。”
常梨面不改色的揪回自己的头发：“这是少女的体香。”
许宁青扬眉，同时倾身靠过去，手捧着常梨的脸，轻声道：“那我闻闻。”
常梨看着他靠近，盯着他眼睛眨了下眼：“嗯？”
下一秒许宁青便吻在了她嘴唇上，很轻柔的一个吻，轻轻舔了舔她唇瓣便退回去，桃花眼弯着，噙着点微妙的笑意：“嗯，是体香。”
常梨：“……”
她简直不知道为什么这狗男人接个吻都能这么色气。
不就是！接个吻！……吗。
常梨觉得自己就算跟许宁青接个九九八十一次吻也不能像他这么淡定。
她眨了眨眼，跟他对视两秒后便率先移开视线，拿手背在嘴唇上轻轻抹了两下，嘟囔道：“我唇膏都没了。”
许宁青手背蹭了下嘴角：“这次的没颜色？”
常梨：“有，就一点点颜色，润唇的。”
天渐渐暗下来，大家也都从食堂回了寝室，她们这一块宿舍园区都是大一新生，大概晚上就直接休息了，出去玩的人不多。
常梨拉下车窗，伸手出去探了下风：“我们出去走会儿吧，现在还挺凉快的。”
“嗯。”
两人牵着手走在路边。
许宁青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衬衣西服，看着就不像是学生，而一旁的常梨短袖牛仔短裤，极淡的淡妆，脸上的生涩稚嫩还未褪去，不难看出是大一新生。
引的不少人朝他们看过来。
常梨直接下意识就松开了许宁青的手。
许宁青低头，看了眼自己被甩掉的手，扬眉：“怎么，还怕别人看到？”
常梨走在里侧，头都没敢抬：“万一被人认出来了呢，我有个室友居然还能记得半年前上热搜那个事，说明还是有些人记忆力很好的。”
“没事，现在不会有人写关于我和你的报道。”
常梨一顿：“为什么？”
“跟媒体打过招呼了。”许宁青简洁道，“只要公司不倒就不会敢再乱发什么东西。”
常梨想了想后来自己和许宁青也经常一块出现，的确是没再出现过任何新闻，即便在商娱报刊这种也没再出现过。
“那以前是因为没说过他们就敢乱拍照乱说了吗？”
“以前我是真无所谓，拍了就拍了，不过现在不行了。” 许宁青笑了笑，手臂搭在她肩上，语气有点轻慢，“现在得好好做人，不然怕我们梨梨连男朋友都不想承认。。
他伸出手：“还牵手吗？”
“不牵。”常梨笑着说，“小叔叔。”
“……”
“对了。”常梨忽然想起什么，“那个秦颉，应该也已经拘留结束了吧，你打算怎么办，他还会来找你麻烦吗？”
“你别去操心这个，放心，我也让人帮我留意着，不会再有上次那样的事了。”
两人经过一家学校内的奶茶店，常梨过去买了一杯奶茶一杯柠檬水。
“虽然秦颉是因为妹妹死了才那样的，还相信了那些秦玥说的话，是挺可怜的。”常梨顿了顿，有些艰难，“但我还是挺讨厌他，好像所有不好的事都发生在他身上，所有人都欠他似的，明明你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许宁青一顿，垂眸看她。
小姑娘低着头，长发挡住侧脸，看不清表情。
“哭了？”许宁青问。
常梨抬起头：“没有。”
映着昏黄的路灯，少女脸上的确是干的，白净一片，许宁青松了口气，耐着性子将她头发挽在耳后：“我知道，反正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他再敢做出什么我肯定不会由着。”
“不瞒你说，你男朋友年轻点的时候啊。”许宁青开玩笑说，“也算是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地方一霸。”
常梨被逗笑了，刚才那点若有若无的情绪被他这一句都给冲散了。
“你怎么还地方一霸了。”她踮着脚揪了下他的脸，“你是陈浩南吗，那我就是大哥的女人。”
许宁青笑了笑：“可不就是大哥的女人么。”
常梨：“那我以后走路可以这样走。”
她说着，一边曲着手臂前后摇晃了几下。
“你这不叫大哥的女人。”许宁青说，“健身房的一群人都这么走路。”
常梨翻了个白眼：“那大哥的女人要什么样。”
“大哥的女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许宁青喝了口柠檬水，漫不经心，“你也是，想画画就画画，其他的我来给你处理，秦颉的事也一样不会干扰到你，我比你大这么多还得让你去操心我的事儿那这男朋友就做的太不称职了。”
常梨咬着吸管儿吸珍珠，眨了下眼：“可是我想跟你一起。”
许宁青一顿，笑了，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那就一起。”
两人没走远，喝完奶茶后许宁青就送常梨回了宿舍。
“你这么早回来啦。”何浅浅见她进来就说，一阵暧昧的挤眉弄眼，“我还以为你要很晚回来呢。”
“走了一圈就回来了，明天不是还要军训嘛。”常梨一顿，问，“你看到了吗？”
何浅浅指了指阳台：“我刚去晾衣服，一眼就看到了，他还在追你吗。”
一旁叶芸也转过身：“我刚也看到了！那个不就是上回和周绮衿一块儿传过绯闻的那个帅哥吗！”
季沁似乎就对叶芸说的事完全不懂了：“啊？我刚才没在，什么男生啊，军训第一天就在追常梨的吗？”
常梨越看她越觉得天然呆，还挺萌，走过去挠了挠她下巴，大方承认了：“我男朋友。”
何浅浅一拍桌：“你们已经在一起啦！”
“嗯，高考结束没多久就在一起了。”常梨说。
季沁还完全处于状况外：“你跟你的高中同学，也是学油画的？”
“不是呀。”常梨越看她越觉得有趣，笑道，“比我大几岁，已经毕业了。”
后面几天军训温度都持续37、38度，闷热异常。
休息时间常梨便和季沁两人一块坐在树荫下，前两天她还没怎么太注意防晒，只早上出门前抹一层，结果昨天耳廓上就有一小块皮肤晒伤了，还褪了点皮，一碰就疼。
于是常梨今天就直接把防晒霜也带到训练场里来了，休息时间就抓紧补一层。
常梨往脸、脖子上抹了一通，问一旁的季沁：“你要抹点吗？”
“噢，好，谢谢。”季沁接过，往手上挤了一块，对着手机屏幕往脸上抹，“你耳朵上好点了吗？”
“还疼呢，昨天睡觉还压着了，我今天早上起来差点以为自己变独耳了。”
季沁笑了笑：“不过其实我感觉你一点都没晒黑啊，怎么就还晒伤了。”
常梨抬了抬下巴：“我稍微黑了点儿的，脖子肤色要暗一点点。”
没一会儿叶芸和何浅浅便也过来了。
常梨把防晒霜分给她们。
“谢谢梨梨。”叶芸接过，看了眼瓶身上的英文字母，“哇，这个牌子的防晒霜应该超贵的吧，我记得它一个套装就上万了。”
常梨想了想：“好像也没有特别贵，几百块吧。”
何浅浅看着手机上的天气预报，兴奋道：“下午显示要下雨欸！！我们可能可以安安心心睡个午觉了！”
季沁：“希望这回能准一次吧，昨天也显示下雨，结果快40度。”
没一会，教官也吹哨集合，同时开始倒数。
这是军训第一天就立下的规矩，吹哨后五秒内就得集合，否则迟到一个人罚军姿5分钟。
大家急匆匆的站起来。
常梨放下水杯，将帽子往脑袋上一压，站起身时忽然眼前一黑。
腿也软下去，支撑不住，她往后重新跌回去，摔在草坪上，好在那一块草地柔软，倒也没摔疼，只不过眼前却黑的更厉害了。
就连意识也渐渐模糊下来，到最后只能听到身旁有人在大声喊她的名字了。
常梨再次醒过来时已经是在宿舍的床上了。
她还有点懵，回想了一下之前发生的，记忆最后也只停留在教官那一声吹哨，再往后的就没印象了。
宿舍里没人，还挺安静的。
常梨又躺了一会儿便爬起来，也不知道刚才怎么就晕了，现在这会儿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常梨从枕头旁边抽出手机，有一条何浅浅的信息。
“梨梨，你刚才中暑了，辅导员她们背你去过医务室了，给你吃过药，没什么问题就让你回寝室了，你要是醒了有什么缺的给我说，我训练完给你带回来哈。”
常梨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半了。
外面依然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天气预报再次失灵。
常梨想象了一下自己晕倒后被人背着扛到医务室又扛到寝室的画面，有点绝望。
她给何浅浅还有辅导员发了信息道谢便起床，小心翼翼从爬梯上下来。
寝室里没饮用水了，常梨想了想还是打算自己去打个水。
水房在宿舍旁边，常梨下楼时忽然听到水房里有人提起她名字，她便下意识脚步一顿。
叶芸的声音：“常梨那是真有钱，防晒霜都是lamer的，光是寝室里我看到的两个包都得好几万一个。”
另一个女生说：“她家应该就很有钱吧，我记得之前有人说过的呀，算是顶级的富二代了，不过其实学艺术的大部分人家都不错的吧，只不过没她家那么有钱而已。”
叶芸：“我们寝室那个，叫什么名字来着，季沁，她家就挺穷的吧感觉，居然连lamer都没听过。”
常梨皱起眉。
她在第一天跟叶芸相处时其实就觉得不舒服，只不过大家来自天南海北，各种习惯都不一样，她就没当回事，直到这会儿才觉得有点生气。
叶芸又说：“你还记得常梨以前上过热搜不？”
“记得啊，那时候在我们艺考班里还挺火的。”
叶芸：“她现在就和当时新闻里的那个男人在一起了，前几天那人还来学校找她呢，说不定她那些包就是那个叫许宁青的给她买的。”
常梨真是服了。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与此同时，她手机响了。
常梨音量开挺响的，她站在走廊上，水房两人便抬头看过来。
常梨没躲没避，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许宁青打来的。
叶芸显然没料到背地里说人坏话还会被刚才还晕倒的话题主人公听到，一时尴尬僵在那。
常梨径直拿着水杯走下楼梯，一边接起许宁青的电话，“喂”了一声。
“常梨……”叶芸低声唤了声，似是要解释。
常梨没理，过去把水杯放到水槽内灌水，耳边许宁青问：“在休息吗？”
“早上晕了一下，现在刚醒，没去训练。”
“怎么晕了，严重吗？”许宁青直接说：“我现在过来，现在人舒服点儿了没。”
常梨吸了吸鼻子：“现在没事了。”
水房的水接的很快，常梨就一小瓶保温杯，几秒就灌完了，她把盖子旋紧，淡淡扫了眼叶芸，对手机叫了他名字：“许宁青。”
“怎么了？”
“你为什么从来没给我买过包。”
许宁青：“……？”
“我有个同学说我那几个包是你给我买的，送女朋友两三万的包，我觉得不怎么符合你这人设。”
“……”
许宁青听到这大概也能明白常梨这肯定是当着那同学的面说的，他从一早就见识到了这小鬼折腾人生气的功夫。
从最初的那个叫做碧螺春的高级绿茶开始。
他也不用担心常梨会受欺负，她从来不是那种受了委屈会自己憋着的人。
“是不太符合，两三万怎么能送出手。”他笑了笑，“跟人吵架注意点分寸，不是不太舒服么，不如男朋友现在来接你顺便帮你欺负回来。”
常梨：“……”
这人怎么每次都跟开了天眼似的？
常梨很快挂了电话，捧着杯子看向叶芸。
刚才她旁边另一个女生已经不在了，只剩下她们两人。
叶芸：“常梨，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
“那你是什么意思。”常梨看着她，“说我被包养，说季沁家里条件不好，我们还不能生气了？我们跟你当室友是来做服务行业的吗，还得惯着你了？”
常梨属于脾气好时怎么都可以，笑眯眯的看着又软又好欺负，真生起气来就彻底冷下脸，一点面子都不给。
叶芸也没料到她会不顾室友情面这么大反应，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常梨也就懒得再废话，直接拿着杯子转身上楼。
与此同时听到了从一旁训练场传来的哨声，叶芸推开侧门跑出去。
常梨挺可惜的想，季沁也是年度实惨，刚被人嘴碎一通，现在估计还得因为叶芸迟到多站十分钟军姿。
她回卧室坐了会儿，辅导员回了她刚才的感谢短信，又叮嘱她今天不用来训练了，好好待在寝室休息就好。
许宁青很快就到了，给常梨打了一通电话叫她下楼。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常梨坐进车，“我今天都不用去训练了，所以可以抽空跟你约个会。”
许宁青靠过去，在她头发上亲了下：“晕倒了？”
“嗯，站起来的时候就眼前一黑，估计是贫血加中暑吧。”常梨没当一回事，又叹了口气，“就是估计晕倒后像个猪似的被辅导员背去医务室也被大家都看到了。”
许宁青：“辅导员男的女的？”
“……女的。”常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许宁青，你现在要吃这种醋吗？”
许宁青笑了笑，抬手在她额头上摸了下：“那回去休息会儿吧。”
常梨眨了下眼：“不约会吗？”
“以后有的是机会约会，而且像我们这种老夫少妻吧，你能抽出空来和我待一会儿就算的上约会了。”
“……”
许宁青从车后座拎了块薄绒毯盖到常梨身上：“累就再睡会。”
常梨拎着毯子两个角盖过肩膀，没闭眼，没一会儿就发现许宁青压根不是往回家方向开。
“去哪呀？”
“我在附近买了套公寓。”
“……”
路不远，就在学校隔街，要不是路上有点堵，估计五分钟就能到。
许宁青停完车，领着常梨进去。
这是一片新开发的小区，别墅公寓式住宅，车位就在每家门口，很漂亮的建筑风格，一看就是肉疼的地价。
许宁青开了门，推常梨进屋，顺手关上门。
这一系列景象换的太快，常梨站在别墅里时还有点懵圈，不过脑子转的很快，那些曾经看到过的小广告上的什么囚/禁play、总裁小逃妻、强制爱的都一股脑的蹿出来。
常梨鬼使神差问：“你想干什么？”
问完就后悔了，许宁青愣了下，随即笑了，非常配合她的脑洞，把人推到墙上，俯身，笑的魅气：“每次想见你都见不到，所以我打算索性把你关在这儿，让你每天睁眼都只能看到我。”
小姑娘仰着脑袋，眨了眨眼：“睁眼就看到你？那你不是只打算把我关在这啊，我看你这是还想顺便跟我睡个觉。”
“……”
许宁青眉心一跳，本来还只是随口的玩笑话突然变成了切切实实的画面，在脑中开始放起了小短片儿。
少女白皙的皮肤，凹凸分明的锁骨，修长漂亮的手指，以及匀直纤细的腿。
许宁青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痒。
常梨被他抵着靠在墙上，注意着他表情，凑上去睫毛扑闪了下，认真问：“许宁青同志，你在想什么？”
许宁青咳了声，声音哑下去：“想了些不该想的东西。”
常梨觉得这个反应就差不多了，挺快乐的欣赏完许宁青一系列微表情，啧啧两声。
许宁青也不介意又被小姑娘瞎几把撩了一通，笑了笑，问：“刚才打电话的时候，跟人吵架吵赢了吗？”
常梨翻了个白眼：“我没跟她吵，就是看不下去她两面派，也不想忍着去搞好关系了。”
“她笑你男朋友只给你买两三万的包？”
“不是呀，她是说我的包是你给买的，说我被你包养了呢。”
许宁青挑了下眉：“那我这可能算是买错礼物了。”
常梨往屋内看了圈，没找到什么礼品盒礼品袋之类的：“什么礼物？”
许宁青把别墅钥匙圈进她食指：“这个。”
常梨一愣，低头看着自己手指：“……”
许宁青：“以后这就是你的房子了，我以后来蹭住就算是你包养我吧。”

第 52 章
“不是呀，你为什么要送我礼物呀？”常梨仰头问。
“明天是你生日, 忘了？”许宁青垂眸看着她, “本来打算明天去接你的, 现在只能提前给你了。”
常梨听他说了才想起来明天是生日。
这些天在天天高强度军训下, 她都彻底把这事儿给忘了。
“噢。”常梨想起来了，背往墙上一靠，提起食指上的那个钥匙圈，“这个是我的生日礼物？”
许宁青淡声：“嗯。”
常梨仔细看了看钥匙圈, 上边还有别墅区的名称：“我就过个生日你要送我这么贵的东西吗？”
常梨觉得不太合适, “而且还不是20岁生日, 只是一个19岁生日而已。”
许宁青懒懒道：“也没多贵，主要这边离你学校近, 你要是有什么事儿不回宿舍住的话可以来这。”
常梨又看了圈房子, 已经装修的很完善了，不像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完成的：“你什么时候买的这里？”
“寒假吧, 你准备冬令营的时候。”
“……”常梨觉得自己有点理解不了许宁青这个花钱大手大脚的败家子的思维了，“那时候我不是还没跟你在一起吗, 你就要送我房了吗？”
明明大家都是平等的富二代，怎么你的思维是这样的啊？！
许宁青笑了笑：“是啊, 以你小叔叔的名义。”
“……”常梨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感慨道, “什么都没干就能骗到一套房，我觉得自己可真是太有魅力了。”
许宁青点了点头对她这句感慨表示赞同，而后揽着她腰往里走了两步, 常梨后背本就抵着墙，许宁青一靠近就产生侵略性，估计把手往墙上一撑就能直接来个霸总气息max的壁咚。
可是许宁青不，他就这么搂着常梨的腰，亲了亲她嘴唇，低声说：“这不是现在是女朋友了，有个房子方便金屋藏娇，也方便我干些什么。”
“……”
常梨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湿的。
她想起许宁青刚才说的。
——“所以我打算索性把你关在这儿，让你每天睁眼都只能看到我。”
这就有点刺激了。
常梨抬起头，看着他：“方便你跟我睡觉吗？”
许宁青下颚一紧，磨了下牙，拇指在她嘴唇上转了一圈，擦掉湿痕：“大学才开始几天，翅膀就长硬了？”
常梨看着他没说话。
她其实也挺羞耻的，可就是不想矫情了，她清楚许宁青身边的圈子是怎么样的，大批人关系都不确定就已经到了最后一步，所以她会觉得许宁青耳濡目染下想法应该是那些人差不多的。
他们确定关系以后许宁青虽然亲亲抱抱偶尔开个黄腔从来不含糊，但从来没有跟她提过那一方面的事。
有时常梨弯弯绕绕的把话题绕到了那，许宁青也就笑着不继续了。
她知道许宁青会觉得她年纪小，会担心她没考虑好，所以也会在这方面保护好她，可常梨不想一直被他当小朋友似的保护着。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
男人模样有点沉，被玄关处的灯光映照着，显得愈发棱角分明。
“你要是想的话。”常梨看着他说，“……我愿意的。”
“行。”许宁青说，“那就睡觉。”
常梨：“……？”
她刚刚自己脑补了一通许宁青因为心疼她而自己强忍欲/望的戏码，自我感动的不行，下一秒就直接被他打破了。
“换鞋。”许宁青从鞋柜上拿下一双拖鞋，丢在她面前。
常梨怔愣着换上拖鞋，很合脚，又怔愣着被他牵着走进了卧室。
许宁青走在前面，看不到表情，卧室还是大床，米灰色的枕被，他走过去掀开被子，拉着常梨躺下去。
随即自己也俯下身，手臂撑在她脑袋边，灼热的呼吸近在咫尺。
常梨躺在床上，缩了缩脚趾，一动不动的看着这会儿撑在她身上的许宁青。
一个，前所未有的暧昧姿势。
常梨能感觉到他气息渐渐变的平稳，喉结上下滑动了下，表情也疏散开，没那么板着脸了。
然后许宁青在她唇上蹭了蹭，轻声道：“休息会儿，晚饭了叫你起来。”
常梨：？？？
许宁青视线向下，扫了眼。
少女穿了件很简答的白t，刚才动作间下摆卷起，露出一截白皙平坦的小腹，皮肤细腻，腰线收紧。
许宁青抬眼，没再看，刚要直起身时却被她拽着脖颈重新拉了回来。
他人往前一倾，额前的碎发扫过常梨的脸侧，而后四目相对。
常梨勾着他脖子：“不是说睡觉的吗，你走什么？”
许宁青挑眉：“这么想一起睡？”
常梨心跳如雷，脸上也有发烫的迹象，她拼命让自己别太露怯，索性一点头：“想。”
许宁青“啧”了声，后颈被她双手十指交扣着搂住，双手撑在床面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再开口时声音又哑下去：“小朋友，你才几岁，知道跟我一块儿睡觉会怎样吗？”
“我知道。”常梨看着他说，“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小朋友，我是你女朋友，我读书还比别人晚一年，已经19岁了。”
许宁青脑后的神经一下就收紧了。
“所以我可以的。”
常梨说这句时还是没敢看着许宁青眼睛，别开眼，轻声重复道：“我可以的，我以前说过的那些话也是认真的，那些人可以的我也可以。”
许宁青手臂没再撑着，压在她身上，舔了下她耳垂，低声：“哪来的‘那些人’。”
常梨羞耻的闭着眼，感觉到许宁青灼热的吻一下下的触碰自己，带着他独有的味道，常梨难耐道：“就……你那些朋友啊。”
许宁青吻着她，动作幅度渐渐放大，双腿分据在她身侧，带着温度的指尖拉开她衣领，舔舐着她锁骨往下。
指尖带了火似的，一寸寸往下，轻易带出一片火。
喘息声近在咫尺，让毛孔放到每一丝的感官触觉，常梨之前再逞强，到这会儿也觉得开始有点受不了了。
她伸手抓住许宁青胸前的衣服，有一股清冽的好闻味道，她被这种怪异的感觉弄的轻飘飘，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细碎含糊的声音。
紧接着便能察觉身上的许宁青动作一顿，锁骨上便被他重重咬了下。
常梨人一缩：“疼。”
许宁青抬起头，深褐色的瞳仁被刷出一副沉沦景色，过目难忘。
常梨看着他，乖乖躺在床上，没挣也没动，白皙的脖颈上落下几点红，眼角绯红，眼眶湿漉漉的。
他喘着气，艰难支起身，垂下头，额前的碎发被扫进卧室的夕阳打下一片零散的阴影，然后亲了下常梨的额头，坐起身。
常梨把自己缩起的衣摆拽下去，也跟着坐起来。
她脸烫的几乎要烧起来，先前那点不管不顾瞎几把撩的勇气被刚才那一分钟全部磨完了，她都不知道那一分钟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样子的许宁青实在是太要命了。
常梨在床头坐了会儿，许宁青侧身坐在床沿上也没说话，顿了顿，她抬起手摸了下锁骨，又顺着摸上脖子和耳朵。
好烫。
常梨拎了拎被子，把自己脖子都包进去，只露出脑袋。
“许宁青。”她隔着被子轻轻踢了他一脚，声音很软，“你是那什么了吗？”
许宁青一顿，侧头过来看她，眼底黑沉，淡声：“嗯。”
“……”
常梨觉得还挺神奇的，上次在许宁青家他也奇奇怪怪就有反应了，然后就倚在沙发上好一会儿没动。
“你们男的那样了以后。”常梨措辞一番，“是不能动吗？被定住了？”
许宁青是真觉得常梨胆子大，明明刚才亲了亲锁骨就直接浑身僵硬又别扭的快哭了，眼角都红了，现在刚一放开她就又不知死活的撞上来。
“能动啊。”许宁青哑声笑了声，眯了下眼，“当然得动了，不过要等你再大一点。”
常梨：“……”
许宁青缓缓吐出一口气，起身径自走向了浴室，没一会儿水声就响起来。
常梨坐在床头发了会儿呆，然后才拿起手机点开前置摄像头，脖子上的暧昧痕迹，甚至锁骨上还有一圈淡淡的牙印。
而她明天还要去军训！！！
军训时候要是把脖子挡住的话应该比直接露出来还引人注目吧……
常梨绝望的闭了闭眼，人滑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旁边手机震了下，孟清掬发过来一条信息。
孟清掬：梨梨我刚去南区操场找你，碰到你宿舍那个叫何浅浅的妹纸，怎么跟我说你今天晕倒了啊？
甜梨梨：就是中暑啦，没什么大问题！
孟清掬：你现在在寝室吗，我过来一趟吧？
甜梨梨：没有，许宁青刚接我出来了，你放心吧，明天来找你玩儿。
等了不知道多久浴室里水声才停，许宁青走出来，衣服上湿了一块，水珠顺着眉骨、鼻梁往下滑。
“累不累？”他走到床边问。
折腾了一通，常梨还真觉得有点累了，点了点头。
“那就睡。”许宁青给她掖了下被角，“等吃晚饭了叫你。”
常梨又点头，看着许宁青走出卧室，门重新合上，房间内重新陷入安静。
天刚暗下去常梨就醒了，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而后意识到自己这是躺在哪儿，她趿着拖鞋走出去。
客厅里没开灯，昏暗一片，许宁青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玩游戏，屏幕光线打在他脸上。
许宁青听到动静扭头：“醒了。”
“嗯。”常梨揉了揉眼睛，“不是说叫我的吗？”
“看你睡的熟就想让你睡会。”许宁青关了游戏，把之前准备好的晚餐重新拿进厨房热了下，很快又出来。
常梨早上晕倒到现在就吃了点饼干，到这会儿才觉得饿的不行。
沙发上放着一个袋子，白底黑色字母，是常梨经常买的一家衣服店，她走过去看了看，对厨房里的许宁青说：“这是什么？”
“衣服。”他说，“一会儿洗个澡可以换。”
吃过晚饭，许宁青忽然问：“晚上还回学校吗？”
常梨抬头：“啊？”
“要不就睡在这，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学校。”
常梨还有点犹豫：“可是我军训的衣服还在宿舍……”
“那就再早点儿出发，不会让你迟到的。”
这几天高强度的训练，都好几天没跟许宁青见面了，而且下午还刚和叶芸闹的不愉快，常梨也不怎么想回去。
顿了顿问：“那你晚上睡哪？”
许宁青笑了声：“你想我睡哪？”
“……”
他直起身，懒懒道：“我去睡次卧。”
“噢。”常梨点点头。
今天一天睡的有点多，常梨一时半会也没什么睡意，便挪到他旁边：“你刚才在玩什么游戏？”
许宁青把手机给她看，是个最近挺火的手游。
常梨不怎么爱玩游戏，不过最近看何浅浅玩过几局，随口道：“你还挺潮。”
许宁青笑了笑：“玩吗？”
“我不会。”
“上手挺容易的，试试。”
常梨拿着许宁青手机点开游戏，页面加载了一会儿便跳出来。
她从小到大玩过的游戏的确寥寥可数，小时候还会想玩，后来发现自己水平太菜以后就没了兴趣，每次和人联机打游戏都是输。
许宁青看她玩了一会儿就笑出声。
常梨心虚的扭头，质问：“你笑什么？”
“你分不清上下左右吗？”许宁青很诚恳的问。
“分的清。”常梨皱着眉继续仔细看向游戏页面，“我就是有点……晕。”
“我教你打。”
许宁青说着，就直接手臂从后面环过来，胸膛贴着她的背。
常梨盘腿坐在沙发上，那样的触觉像是被人从后面抱住了，手腕也被人捏住，许宁青下巴抵在她肩上，声音很缓：“你要像这样子——就可以了。”
常梨看着他修长漂亮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心尖颤了颤。
她又侧头看向许宁青，侧脸轮廓流畅落拓，桃花眼轻轻眯着，眼尾拉长，轻而易举在人心上就能狙一枪。
“叮”一声，手机响起一串欢快音乐，是胜利的声音。
许宁青转过脸，近距离的冲常梨笑了下：“怎么打游戏都盯着我看啊，哥哥长的太好看了吗？”
“……”
常梨迅速收回视线，嘟囔道：“什么哥哥，你就是叔叔，别装嫩。”
常梨晚上睡前订了个六点钟的闹钟。
第二天被闹钟吵醒时外面天完全是黑的，和平时夏天的六点不一样，而后便听见了劈里啪啦的雨声。
天气预报里说了两天要下雨，到今天终于是下了。
还是暴雨。
常梨揉了下眼睛，从被子里伸出手，拿起手机。
果然看见qq群里年纪大群里已经有了99+，军训期间的暴雨简直就是再生父母，一群人早早就醒来问今天军训还继不继续。
辅导员也早早回复了说早上军训取消，具体时间看天气另行通知。大家欢呼一片。
微信上也有好多未读信息。
常梨今天生日，爷爷奶奶都给她发了生日祝福过来，还附带转账信息，其他的便是几个平时的朋友发来的生日祝福。
她简单回复完，最后点开“亿万富婆激情夜聊”群。
樊卉的信息是零点发的。
樊卉：梨梨宝贝儿生日快乐！！！我的生日礼物估计今天就能到，填了你学校地址，记得去拿！！！呜呜呜呜我女鹅这就19岁了，感激涕零！！
孟清掬：你的生日礼物，我代取了。
樊卉：？？？？狗孟你干什么！
孟清掬：明天咱们梨梨怕是没有力气回学校拿快递了噢。
樊卉：？
孟清掬：我刚才问了她室友，人家压根今天晚上没回寝室睡觉，你猜我下午找她的时候她跟谁在一起！
樊卉：………………为爱鼓掌去了？
孟清掬：你的女鹅长大了。
樊卉：看来我的礼物还是晚了一步啊。
孟清掬：你送了啥？
樊卉发了两张某宝订单截图过来。
一张图上的关键词是：新婚情趣、性感睡衣、诱惑、蕾丝花边。
另一张图上的关键词是：情趣眼罩、面具激情。
樊卉：记得签收哦~
常梨：“……”

第 53 章
常梨立马发了一串问号过去。
樊卉没有马上回，估计是还在睡觉, 常梨边又点开那两张图看了看。
全身上下都没多少布料, 实在是太羞耻了, 常梨觉得自己和许宁青到了老夫老妻那时候她都不会好意思穿这样的睡衣。
不过……样式倒是蛮好看的, 丝绸穿着感觉也很舒服。
常梨趴在床上，面红耳赤的托着腮看屏幕，终于发现了自己穿上这衣服的话和模特穿上的最大不同之处。
她低了低头，趴着时领口往下坠, 往里瞄了一眼。
“……”
有点平啊。
感觉撑不起来。
与此同时, 许宁青推开门, 睡眼惺忪，声音也懒：“下雨了, 还要回学校吗？”
常梨迅速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扭头看门口：“啊，早上的军训取消了。”
“那再睡会儿。”许宁青神色自若的走过来, 躺到她床上，又把她给搂过来, 低声问，“你怎么也这么早就起了。”
常梨僵了僵, 好在许宁青是睡在被子上面, 两人没有直接挨着, 不算特别不自在。
常梨心里有鬼，拿起枕头边的手机就丢到旁边的沙发椅上。
她侧头看向许宁青。
男人眉眼微蹙，高挺的鼻梁, 薄唇，冷白皮，两鬓头发很短，侧躺时露出一截瘦削漂亮的锁骨。
常梨早就没了睡意，抬手碰了碰他的眉眼处。
许宁青抓住她手腕，拉回来，声音有点沉：“再睡会儿，一会儿陪你过生日去。”
“可是我睡不着了，昨天睡了好长时间。”常梨小声嘟囔，叫他名字，“许宁青。”
他闭着眼“嗯”了一声。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常梨忽然问。
他回答很快，快到常梨都觉得有点敷衍：“你这样的。”
她“啧”了声：“我是说，没遇到我之前呢，喜欢什么样的？”
“遇到你之前没喜欢过人。”许宁青说。
这回答让常梨很满意，于是凑过去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下。
许宁青睁眼，哑声笑了：“还有这种福利啊，那你继续问，还有什么问题。”
“……”常梨想了想，又问，“那你们男的是不是都喜欢肤白貌美胸大腰细腿长，那样的？”
许宁青回答很诚实：“差不多吧。”
常梨皱眉，抬手啪叽一下打在许宁青侧脸上。
许宁青重新睁开眼，有点懵，也不怎么爽，他本就有起床气，沉着眼看了身侧的小姑娘一会儿，凑过去咬了下她嘴唇。
常梨“嘶”了声，吃痛的立马往后避了避。
“你干嘛咬我。”常梨摸着下唇。
“咬疼了？”许宁青挑了下眉，凑过去，食指指腹碰了碰她嘴角，“我看看。”
常梨不想让他碰，一把把他推开了：“你滚开，去找肤白貌美胸大腰细腿长的吧，别碰我。”
许宁青淡声：“你不就是这样的么。”
常梨：“……？”
是我对胸大的理解概念有问题还是你眼睛有问题？
许宁青很快也反应过来了，刚才她一连串的说了一溜夸人的词，许宁青听了个大概，也没细想就顺着她的话答了。
现在才明白坑在哪里。
许宁青目光顺着往下滑，眼睛暗了暗。
常梨一把捂住他眼睛，红着脸斥责道：“你往哪儿看呢！”
“我看看你是不是符合那些形容词。”许宁青玩味道，拿开她的手，目光却是规矩的往上。
常梨：“……”
少女脖子上还有些很淡的粉色，是昨天留下的，稍微褪去了一点颜色，不过还是能看出来，像是一段铺了雪花的梅花枝桠。
许宁青伸手，在她脖子上蹭了蹭，抿了下唇：“红的。”
“还红着吗？”常梨睁大眼。
他低笑：“嗯，一点点。”
“……”
常梨彻底不想理他了，这种男人的恶趣味简直幼稚又自私，要是被人发现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居然还有脸笑！！
常梨翻了个白眼，转过身。
许宁青倒也随她，待她翻了个身后手臂又重新圈在她腰间，脸埋在她后颈处，抓着她的手指一下下捏着玩儿。
“一会儿有想去玩的地方吗？”许宁青低声问。
“没吧，随便哪都可以。”常梨说，“不过别太远了，要是雨停了说不定还得继续军训去。”
常梨对生日什么的其实没那种仪式感，甚至也谈不上喜欢过生日，从她十岁生日那次常石霖带着私生子回家她就对这日子没什么兴趣了。
两人没有再睡很久，躺了会儿就起床。
昨天许宁青就让人买来了换洗衣物，常梨拆了名牌标签换上。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然后认命的从小挎包里拿出一个气垫粉底，往脖子上压了两层。
还好那些红痕颜色不深，差不多能盖的看不见。
包里就放了气垫和口红，常梨简单化了个妆，走出卧室时许宁青已经等在了客厅。
他穿了挺休闲，不是正装，白t黑裤，半坐在餐桌上，低着头，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抬眼，看向常梨。
常梨在卧室门口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今天的许宁青和平时不太一样，好像更帅了点，少年气更重，估计都不会有人相信他们相差了九岁。
“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了。”常梨走过去问。
许宁青笑了笑：“不好看？”
常梨比了个大拇指：“挺帅。”
坐上车，常梨手里攥着那枚钥匙，又看了眼这一桩三层别墅公寓楼，还是有点感慨：“过个生日而已，居然骗了套房。”
许宁青笑了笑：“再带你去买个包？”
常梨面无表情的扭头去看他：“你是个富二代，不是暴发户。”
许宁青也不恼：“昨天不是你说要我给你买包的吗。”
“那我这不是故意说给我同学听的吗。”常梨想起回学校又要碰上叶芸就觉得烦，岔开话题，“你别给我买包了，差了9岁审美也有代购，你买了说不定我不喜欢。”
“……”许宁青舌尖扫过后槽牙，闷着低笑一声：“去哪？”
常梨想了想：“要不去做个蛋糕吧，过生日还是要吃蛋糕的。”
两人找了家可以自己做蛋糕的甜品店，常梨会画画，大概艺术都是相通的，经店员一点拨挤奶油图案也弄的很不错。
许宁青就站在一边打下手，没一会儿就做了一个完整的奶油蛋糕。
常梨晚上要回寝室，又翻了翻册子上的图案选了一个蛋糕准备等晚些时候带回去给室友吃。
从蛋糕店出来时已经过了正午，两人找了家餐厅吃了中饭，顺便把那个亲手做的蛋糕也吃了。
常梨吃的有点撑，靠在软垫上，手机震了震，房济发来的短信。
两人自从他那次生日宴之后就没聊过天了，也没加微信什么联系方式，只有手机号码，常梨给他的备注是简单的“房济”两个字。
她愣了愣，伸长手捞起手机。
【房济：妹妹生日快乐啊，晚上带上你男朋友一块儿来玩呗。】
常梨：“……”
她直起身，把手机推到许宁青面前，给他看。
他眉一挑，声音很淡：“不用理他。”
“不去吗？”常梨小声问。
“你想去？”
常梨认真道：“我还挺想去认识一下你朋友的。”
以你女朋友的身份，而不是常知义的孙女的身份。
许宁青一顿，笑了：“那就去。”
他这个女朋友，实在是太招人疼了，那点少年人身上独有的横冲直撞、直白纯粹又单纯懵懂在她身上都可以看到。
她不掩饰不矫作，想什么就说什么，是所有美好的具体定义。
许宁青本就不喜名利场，从前混迹于纨绔圈子也不过是闲着，那些房济一群人爱玩的戏码他基本不碰。
后来打算认真对常梨后也就不去了，倒没什么不适应不习惯的，反正他平时去也不过飘在外面，从未踏足真实玩乐的那些活动。
原本房济说要把地点选在酒吧时许宁青是打算拒绝的，不过常梨却很好奇。
她还没去过那种真实接近于成人派对的酒吧，偶尔和孟清掬樊卉去过的也都是普通的音乐酒吧，有人唱歌有人伴奏舞池里有人跳舞罢了。
她还挺想去看看的。
小姑娘都已经19岁了，还是生日这种日子，许宁青不好反对，便也带她去了。
酒吧内刺眼炫目的镭射灯光交错打下来，弥漫着浓重的烟酒味，音乐声的沉重鼓点一下下砸在人胸腔上往下坠，人群的情绪被点燃升起，舞池上俊男靓女挨的极近的蹦着。
常梨走进去小幅度的皱了下眉，许宁青便从后面贴上来，胸膛抵着她的背，扶住她腰：“进去吧。”
常梨跟着他，绕过几个弯，没想刚走进时音乐那么嘈杂了。
角落的卡座上坐着些人，大多都在房济生日会上有过一面之缘，但也没讲过话。
大家倒是很热闹，一见他们过来就立马起身，说着妹妹生日快乐一类的话，甚至还又给她准备了个蛋糕，放在一瓶瓶竖着的烈酒中间，看着有点突兀。
许宁青懒懒散散的手臂攀上她肩，制止众人：“行了，先让我们坐下。”
两人走到里侧坐下。
一群人又开始声讨许宁青。
“许哥这就是你不对了啊，重色亲友也太过了点儿，你这都多久没跟我们一块儿了？”
“就是！不罚酒也说不过去了！”
说着便提起一杯酒咕噜咕噜倒了满杯，敲到许宁青面前，酒精顺着杯口溢出，落在琉璃台上。
许宁青拒绝的很干脆：“一会还开车送她回去。”
他没再理一旁的起哄声讨声，靠在常梨身上，体温带着热度，挨的很近：“有想吃的吗？”
“没。”常梨顿了顿，音乐声大她凑到许宁青耳边，“他们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了吗？”
“嗯。”许宁青知道她在想什么，“放心吧，暂时不会让你爷爷奶奶知道的。”
她抬眼：“暂时？”
许宁青笑：“不然呢，这事最后也迟早得告诉他们。”
今天主角是常梨，话题自然也离不开她，不过大概是许宁青在的关系，大家说话时也规规矩矩，无非随口聊聊平时生活上的事儿，常梨便顺着答了。
再过会儿便有人拿了副骰子玩。
“妹妹，玩不玩这个？”房济问。
常梨摆摆手：“我不会这个。”
房济：“这不是许哥在吗，让他教你呗，挺简单的。”
许宁青懒洋洋的直起身，手指勾了一盅过来：“要玩吗，教你。”
常梨看他一眼，点头。
他修长的手臂摇骰子的时候经络微微突起，手表折射出光芒，而后将骰盅放到常梨面前：“从他们手里赢个包过来。”
常梨笑了笑，凑在他耳边：“我又不会玩，可能要输好几个包。”
他懒散的倾身，抬起骰盅看了眼：“输了就算我的。”
常梨不会玩，大家也就玩最简单的猜点数，许宁青在一边跟她简单说了规则。
“从3个开始往上喊。”许宁青说。
常梨看了眼自己骰盅里的数字，说：“三个4。”
其他人细细簌簌的笑起来，便也顺着她的喊，四个4、五个4……
猜点数最要学会看人，能辨别出对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也就赢了大半，像常梨这种就压根不用猜，每回说的都是自己最多的点。
玩了三圈，常梨输了三回。
这群人故意的似的，轮完一圈到她这就开，开一回输一回。
许宁青始终看着她玩没说话，到这会儿才忍不住轻笑出声。
常梨侧头，不太高兴：“不会玩。”
“那我来。”许宁青拿过她的骰盅，摇了几下，连开都没开，直接开口，“六个5。”
房济笑着“操”了声：“你又要这么玩？”
轮完一圈，又到房济，他刚说完许宁青就开了盖子：“开。”
他只有一个5而已，可还是房济输。
常梨睁大眼：“这就赢了？”
许宁青淡笑：“嗯。”
“可你都没有看自己有什么点啊？”常梨觉得很惊奇。
一旁房济把筹码划到许宁青面前，轻嗤一声：“他就爱这儿遛我们玩，你可别学他的。”
许宁青接上她玩了没一会儿就把常梨输的都给重新赢回来了。
大家玩了片刻，许宁青看了眼常梨，低声问：“走了？”
常梨眨了下眼：“你不玩了吗？”
“嗯。”许宁青起身，跟大家说，“我先送她回学校。”
房济抬头：“这么早？”
“嗯。”
许宁青带常梨出了酒吧。
夏夜的风也是热的，明明没喝酒在里面待了会儿也像是沾染了些微酒气，许宁青牵着她手站在人行道前等绿灯。
“你什么时候会玩那些的？”常梨问。
“读书时候就会了，挺简单的。”许宁青笑笑，垂眸看她，“介意？”
常梨轻轻摇了下头：“不介意，但是你以后……”她用力抿了下唇，说，“能不能不要去这种地方了？”
红灯跳转成绿灯，许宁青拉着她手过马路，很快回答：“好。”
没料到他会答应的这么快，后面的解释都还没来得及说，常梨顿了下，抬头看他：“我不是说你玩那些不好，也不是说你朋友怎样，就是刚才在里面，好多别桌的女生都在偷偷看你。”
估计她不在的话，肯定要上来要联系方式。
许宁青笑了，听出来小姑娘话里的解释，抬手捏了下她的脸：“怕我生气啊。”
常梨看着他眨了下眼：“有点儿，你不是不喜欢被人管着的吗……”
“喜欢被你管着。”
许宁青没想过常梨会那样想，有点无奈的勾了下嘴角，食指指腹在她下巴轻轻刮蹭了下，“想怎么管就怎么管，不会生气。”
许宁青笑了下：“我对你能发什么脾气。”
他们过了斑马线，站在路口，周围是川流不息的车流，亮着尾灯向远处延申成一条红色的光线。
这一片是出名的娱乐区域，这个点俊男美女尤其多，不少人朝他们的方向打量过来。
“你哪里没对我发过脾气。”常梨小声辩驳，还翻了个白眼，不太高兴，“你以前拒绝我的时候可凶了。”
“我那不是……”许宁青停了下，没说下去，“那时候是我不好。”
那时候他拒绝常梨考虑了许多现实的问题，虽说他如今28岁也不算老，可毕竟还是比常梨要大9岁，9年的鸿沟没那么容易跨过。
他会担心自己能不能去接受这样一段恋爱，更会担心常梨以后是否会后悔，甚至于之后向双方父母公开关系时要面对的。
但他再怎么也不该去把小孩的喜欢不当回事。
所有他忽然就理解了常梨此时的心情。
自己曾经那样拒绝过她，纵使之后改变，还是避无可避的会在她心上留下一块痕迹，也许称不上什么伤痕，但也是个坎。
常梨“哼”一声，别过脸。
许宁青摸摸她下巴，声音在黑夜中显得愈加沉：“梨梨。”
风轻轻吹过来，常梨抬头：“嗯？”
“不用担心我会发脾气，也不用担心我哪天又觉得需要自由不想要束缚了。”
他低声说，“我会教你，怎么驯服我”

第 54 章
他声音磁沉，似乎还刻意压低, 勾出蛊惑的味道, 带着夏风弯弯绕绕进了常梨耳朵。
驯服我。
常梨喉咙空咽了下, 耳朵也跟着有点儿痒, 不知道这人是怎么能把这么几个字都说出色/情感觉的。
她眨了下眼，“噢”一声，又抬手抓了下耳垂，故作镇定道：“回去吧。”
许宁青笑了笑, 给她拉开车门。
两人先去甜品店把上午给室友订的蛋糕去取了。
车开进校门, 常梨手机忽然一震, 短信显示她的快递已经到了学校的快递超市，还一并把取货号也发过来。
“……”
这就有点儿尴尬了。
常梨看了许宁青一眼, 叹了口气。
如果现在去拿的话, 万一许宁青问起来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里面是什么，可要是不去拿, 常梨难以想象就那些东西的关键词要是被其他人不小心看去了得丢多大的脸。
犹豫再三，常梨说：“我要去拿个快递。”
许宁青踩了脚刹车, 车速变慢，侧头问：“现在吗？”
“嗯, 学校的快递超市太远了, 在北区, 我明天可能没时间去拿。”常梨面不改色的扯谎。
“快递超市继续往前开？”
“嗯。”
这个点快递超市人已经不多了。
常梨拒绝了许宁青要帮她进来拿，说了声“不是很重的东西”就匆匆跳下车跑进了快递超市，生怕他也会进来似的。
货架一列列整齐有顺序的标着号, 不难找，常梨很快就从一堆快递袋子中抽出了自己的。
检查了一下收货人和号码的确是她。
紧接着她视线一顿，物品一栏上并不是她想的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词。
而是——
【吊带裙无袖a字碎花短袖连衣裙……】
？？？
这是什么鬼。
上边的寄件人是直接店家的名字，也不知道是谁给她寄来的。
常梨拍了张照片给樊卉，打字：这个是你买的吗，你买的不是那啥吗？
孟清掬和她同校，之前就跟她说了已经把生日礼物放到她寝室桌上了，自然不会再另外寄这个。
常梨不喜欢过生日，也不跟人提起生日，知道她生日日期的人无非这么几个，她一时也想不出这个会是谁寄来的。
而且这都读大学了，大家喜欢的衣服风格都不一样，应该不会有人上来就给人买了件连衣裙吧？
许宁青看着她皱着眉走出来，问：“怎么了？”
常梨：“不知道是谁寄的。”
许宁青扫了眼：“生日礼物？”
“有可能吧。”要是不是生日礼物常梨就更加奇怪平白无故的为什么会收到裙子了。
许宁青眉一挑：“我的某个情敌送的吗？”
“……”常梨无语道，“又没那么多人知道我去了哪个学校，而且我发现寄件人填的我这栏地址都已经精确到宿舍号了。”
上车后，常梨还是没耐住性子决定拆开看看。
反正不是樊卉寄来的那玩意儿，什么小裙子的当着许宁青面就无所谓了，说不定里面还有寄件人的信息卡片一类。
常梨很快撕开包裹袋子，里面还有一个盒子，包装的还挺精致。
她没多想，直接打开。
里面是一件黑色的带着蕾丝边儿的冰丝睡裙，深v领，很短，还有一个黑色的蕾丝眼罩和内衣，细边带子，情趣十足。
“……”
常梨看着这些东西懵了三秒，才“唰”一下把盒子立马盖上了。
不过还是晚了一步。
许宁青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侧了下头，悠悠道：“看来不是我情敌送的啊，是你哪个朋友送的？”
与此同时，樊卉回复了。
卉卉宝贝：哈哈哈哈哈哈哈应该就是我送的！我看我那单物流显示已经到你学校了！！
卉卉宝贝：你专不专业！！人家店主说这个会做好保密工作的，当然不会直接把里面是什么东西写上去啦！
卉卉宝贝：你看，现在人家就算看到了也只以为你是个买小裙子的仙女儿，不会知道其实是买了sexy睡衣的小*货。
“……”
常梨面无表情的把樊卉的备注从“卉卉宝贝”改成了“狗东西”。
然后又面无表情的看向身旁：“许宁青，你闭嘴，不许说。”
许宁青很不给面子，手肘搭在车窗沿上，撑着脑袋，很愉悦的笑出声。
“……”
常梨扭过头，不去理他。
车很快开到宿舍门口。
常梨继续冷着脸：“拜拜，我回去了。”
“等会儿。”许宁青拉住她，倾身把刚拉开的车门重新拉上，顺便还落了锁，极轻的咔擦一声。
常梨：？？？
你想干嘛？
“买都买了，不给男朋友看看吗？”许宁青悠悠道。
常梨很坚定：“才不要。”
许宁青压根不把她的拒绝当回事，伸手就抢，两人力量悬殊，常梨抢不过他，裙子很快就落到他手里。
他似笑非笑的，食指勾着睡衣肩带提起来，缓慢挑高了眉毛，睡衣两侧都是完全镂空的，用系绳连接着。
他就这么提着睡衣，还转了一圈，慢条斯理的全方位欣赏了下。
“还挺好看的。”许宁青笑着声音都哑下来，“下次穿给我看看？”
常梨被他这一通实在弄的有点炸毛，气咻咻的朝他手上打了一拳，忍不住爆了粗口：“穿个屁！”
她说着直接从许宁青手里夺过来，囫囵塞进那个盒子，盖上盖子。
“你要拿回去？”许宁青问。
“不然呢。”常梨没好气道。
“拿回去做什么，寝室里也没人要看你穿。”许宁青悠悠道，“还是我拿回去，下次你回去住就能穿了。”
“许宁青！”常梨耳朵通红，瞪着他警告道，“你再说下去就没有女朋友了！”
许宁青看着她，忍着的笑意终于破功，他侧靠在车座上，肩膀一抖一抖的笑的停不下来。
“……”常梨把那个盒子重新整了整，抱在怀里，冷冰冰道：“我走了。”
“蛋糕。”许宁青叫住她，从后座拿了蛋糕递过去，“回去给我发个信息。”
常梨接过蛋糕，不怎么高兴的说：“我才不要给你发信息。”
许宁青笑了笑也没说什么，伸手摸了摸她头发，哄道：“行了我不说了，别生气，嗯？”
常梨拍掉他的手：“谁要理你，我回去了。”
“嗯，19岁生日快乐，梨梨。”他说。
常梨拎着蛋糕回了宿舍，叶芸不在，何浅浅在给异地恋的男朋友打电话，而季沁正在画画。
何浅浅一见她进来就喊了声：“梨梨你简直太牛了！都还没正式开学呢居然就夜不归宿！！”
“不是你想的那种啦。”常梨笑着，没怎么解释，把蛋糕拿到桌上，“请你们吃蛋糕。”
季沁放下画笔走过来，吃惊道：“今天是你生日吗？”
“嗯。”
季沁：“啊，你怎么没早点儿跟我们说呀，我都没能给你买礼物。”
何浅浅听见后也很快跟男朋友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跑过去：“你生日呀？”
“嗯。”常梨打开蛋糕，“这几天军训我本来也忘记了的，就没跟你们提起过，昨天出了学校才想起来。”
蛋糕不大，常梨切了几份分给两人，自己又切了一小块坐在一边小口小口吃着。
“对了。”季沁忽然说，“昨天叶芸有点奇怪来着。”
常梨抬眼：“怎么了？”
“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还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你们闹矛盾了吗？”
常梨沉默下来，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而正在这时，叶芸推开宿舍门走进来，看到常梨也脚步一顿。
何浅浅看出两人似乎不怎么愉快，看了常梨一眼，主动打破沉默：“叶芸，你吃蛋糕吗？”
她小声道：“我就不吃了。”
常梨转回身，发了半分钟的呆，还是切了一块给她拿过去：“给。”
叶芸接过，叫住回身的常梨：“我能不能去外面跟你说点话。”
常梨“嗯”了声，何浅浅气声问她怎么了，常梨摇摇头没细说，跟叶芸两人推开玻璃门走到阳台上，又重新拉紧门。
“你跟她们说了吗？”叶芸问。
“没。”
她用力抿了下唇：“对不起常梨，我不是故意要跟人这么说的，我没有恶意的，就是闲聊时不经意提起的，我以后不会这么说你们的。”
常梨倚在阳台玻璃边，抬手把风吹乱的头发拨了拨：“你说的时候没有恶意，但是对别人是伤害，我不会去告诉季沁你说了什么，但是没有下次。”
她忽然想到许宁青之前因为秦玥被议论纷纷时大家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
我没有恶意，只是随口闲聊，所以请你当作没听见那样原谅我吧。
三天后军训结束，正式开始上课。
宿舍几人关系倒也还算融洽，常梨跟叶芸关系不远不近，偶尔也说几句话，关系没闹僵。
大一新生9月份最主要的活动大概就是报名参加学生会或是社团了，何浅浅拉着季沁一块儿填了好多报名表，常梨对这些兴致缺缺，也不是强制要求参加，她就一个都没填。
周四下午课上，孟清掬给她发了一条公众号链接过来。
说是学校艺术馆里嘉灵传媒文化公司将会来学校开讲座，届时会在学校开展一次选拔仪式。
并且不局限于应届毕业生，甚至大一新生也可以参加，如果成功入选就可以进入嘉灵实习，有才华有实力的话公司便会帮你出画册办画展。
z大是全国最好的艺术类院校，而嘉灵是最年轻最有活力也最惜才的文化公司，林城就是签的这家公司，不少近几年发展不错的年轻艺术家都出自这家公司，的确在资源和实力上拔尖。
孟清掬：梨梨，去吗？
常梨：什么时候？
孟清掬：这周末！
常梨知道对于画手而言，这是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没多犹豫就回复：去。
承和前段时间推出新产业后各方好评一线上涨，许宁青也终于从那一段忙碌阶段脱身出来，时常去学校找常梨，这几天都没去公司，直到这天一早接到特助电话才赶去公司。
“许总。”特助略一颔首，“秦颉和周绮衿有动作了。”
秦颉和周绮衿，两个原本完全不可能产生关联的人。
自从许宁青开口承和与周绮衿所在公司不再合作后，那家娱乐公司为了讨好他就直接把周绮衿雪藏了，她当初签了8年的经纪约压在公司，想走都走不了，只能这么耗着，没有工作，日子过的一天比一天差。
娱乐圈里本就三天一变，不断有新人窜出来也不断有旧人销声匿迹，周绮衿本就是个流量颇高的网红出身的模特，不像歌手演员一样时常能以作品形式出现在大众眼里，热度下降的也格外快。
如今早就没再有她的相关新闻了，热度一降，就连酒吧营业额也大幅下降。
许宁青早就摸清了这些，以周绮衿从前为了出名敢找记者拍两人绯闻的胆量，难保会狗急跳墙做出什么来。
于是便让人留心着，没想到得知了他和秦颉的恩怨，于是便找了上去。
许宁青戴了副金属细边眼镜，坐在电脑前看着发来的一些列调查结果，目光戏谑。
特助站在一边看他。
他们这个许总，外界不少人觉得他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不入流新闻，能做到如今这个地步也是多亏了他那个许承的爹，但公司里大家都清楚许宁青是个怎样的人。
在如今利益关系纷杂的商圈，能一步步花几年时间就把初建立的承和做到如今这个规模，就该知道不是什么善茬，决定的事几乎没人能改变。
而他们这些身边辅助的人最是清楚，许宁青的性子，表面看没有棱角，也不会发脾气，像个整天无所事事没正经事的废物王爷，实则却是笑面虎，行事果断，触了底线丝毫不会留情，雷厉风行，放到官场那就是八面玲珑的人。
特助站在旁边问：“许总，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许宁青屈指磕了磕烟灰，漫不经心的哼笑一声：“收网。”

第 55 章
周绮衿从小家庭条件不好，父亲死后母亲就带着她一起改了嫁, 酒鬼继父, 母亲改嫁后的日子过的不好。
她成绩也不好, 从小早熟, 跟班上同龄人没交上朋友，于是后来连学校都不常去，她从小到大被夸的最多的就是外貌。
很小的时候就被夸漂亮，周绮衿清楚怎么利用自己的优势, 她不想待在那个小县城里, 不想再和母亲继父住在那个一下雨就有霉味的房子里, 直接拿着钱买了车票去了大城市。
她顺利的进入了娱乐公司。
那时候正是网红行业兴盛的时候，周绮衿赶上了好时机, 跟着公司里一批新人训练, 专业知识、仪态、审美等等。
她看着自己以飞快的速度褪去了生涩和稚嫩，公司凭借营销手段, 让周绮衿逐步有了自己的一批粉丝。
她气质算是非常独特的，当初培训时让她刻意模仿欧美某女星, 一被推出就因为那女王撩人气场被许多人喜欢。
周绮衿出道很顺利，较快的累积了部分粉丝, 只是也止步于此, 她当时签的娱乐公司到底还是个小公司, 能帮她的不多。
她有了跳槽的想法，后来参加了不少晚宴聚会，想借此看看能否遇上贵人。
也是在某一次晚宴上第一次遇上了许宁青。
男人穿了件黑色大衣, 眼眸漆黑，神色疏懒坐在一边，修长手指捻着高脚杯，正跟旁边人闲聊着什么。
他们俩目光遥遥对视一眼，许宁青视线又收回去，周绮衿莫名其妙的心口就重重跳了两下。
周绮衿出身不好，一腔傲气与自尊心，不屑于那些模样磕碜的“贵人”，而将目标转向了许宁青。
接近一个男人对于周绮衿而言不难。
可许宁青不一样，他离她近也远，始终漫不经心又高高在上，似乎从来没真正把她放进眼里。
周绮衿起初也不在乎，想着要玩欲擒故纵的把戏那就玩，反正她接近他也是有目的。
渐渐的，开始有人注意到她和许宁青的关系，她也就在这个时候匿名通知了记者，拍到了她和许宁青共同出入酒店的画面。
而那一次只不过是许宁青去参加一个活动，周绮衿顺便搭他车罢了。
新闻一经爆出，周绮衿在圈子里便算是有了靠山，还被冠上了许宁青女朋友的名号，家里父母看到新闻还打电话过来询问。
她渐渐被那样子的称号捧的飘飘然，但许宁青并不给她这么面子，他没去公开澄清那条绯闻是假的，但再未和她出现在公共场合过。
周绮衿以为自己挖到了利益可以全身而退，可她没有。
在那之后每一次在报刊杂志、聚会晚宴上看到许宁青一次，她空荡荡的心口就被穿堂风呼啸而过一次。
再然后，常梨就出现了。
周绮衿从来没想过，无拘无束如许宁青有一天也会这么在乎一个人，完全不顾及往日的情面和任何风度把他们公司彻底封杀。
被雪藏后的日子不好过，即便之前若有若无的在许宁青身上寄托了爱意也被那样的生活磨光了。
周绮衿死也不愿意再回到从前小时候那样的生活。
好在从前也存下了不少积蓄，没有公司工作后酒吧尚且能给她带来部分收益，周绮衿请了私家侦探暗中调查。
她也就知道了许宁青和秦颉之间的恩怨。
周绮衿去找了秦颉。
秦颉不了解那些营销推动的事，知道对方也同样是针对许宁青的人后就把当初的事告诉了她，剩下的事都交给周绮衿。
自从承和公开拒绝与她的任何合作后，许宁青连带许氏的立场已经很明显，商圈的人到底和娱乐圈不一样，没人敢去惹这一身腥。
周绮衿只好自己准备筹划。
只要许宁青过去的料添油加醋爆出来，以他本身就给人的印象，加之身份地位，立马就会被全网黑，周绮衿可以顺势洗白自己。
再往后就算是黑红，那也是红，再怎样也不会像如今处境这般难堪。
她自然也想过，这件事要是处理的不好她这辈子就是真的毁了，可她的确是咽不下这口气。
从常梨之前笑眯眯的、摆着高高在上姿态问她“姐姐，你知道我爷爷是常知义吗？”的时候，她就生了恨。
她那点被自己小心翼翼的保护着的自尊心被一次次反复践踏，周绮衿没法忍受。
可事情的发展完全不如她所预料的。
她以c大毕业生秦玥好友的名义匿名发了微博，买了推广，起初转发评论都增长很快，按这个势头下去到晚上就能被成为爆的话题。
可突然间那条微博被屏蔽，转发评论全部失灵，阅读量停在3万不再上涨。
周绮衿自然知道这是什么。
在一切还没酝酿完全，甚至都没激起丝毫水花时，她的谋划就被发现了，甚至于，对方可能正是等她一步步跳进陷阱，反将一军。
周绮衿松开鼠标，浑身脱了力往后靠。
两天后，周绮衿就收到了许宁青个人名义的律师函。
常梨周末和孟清掬一块去艺术馆参加了嘉灵举办的活动，还交了份连夜拿网上模板填的简历，好在她获奖经历多，可以把简历填的很漂亮。
从艺术馆出来已经是下午，孟清掬还有课先走了，常梨便站在路边给许宁青打了通电话。
“在哪呢。”常梨心情不错，语调都是上扬的。
“刚办完事。”许宁青走出法院上车，“你那结束了？”
“对啊。”
他低笑了声：“表现怎么样。”
“现在还不知道呢，不过我感觉还行。”
常梨参加嘉灵这次活动的事之前就告诉了许宁青，就连简历填完后也给他看了眼，许宁青给她修改完善后才重新发给她。
许宁青：“晚上有课吗，我现在去接你？”
“没课。”常梨应了声，看了一圈说，“那我在学校东门外的星巴克里等你。”
挂了电话，常梨又回了趟艺术馆一楼的卫生间简单补了个妆才走去星巴克。
正好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星巴克人挺多，常梨排了好一会儿的队，要了两杯星冰乐，又弯腰凑在橱柜前看蛋糕。
忽然身后一个女声道：“那个重芝士蛋糕味道不错，就是容易发胖。”
“真的吗。”常梨应声回头，就看见一张颇为熟悉的脸。
许宁青口中的“陈女士”陈湉正笑着站在她旁边，打了声招呼：“这么巧啊梨梨，我就感觉这背影是你。”
常梨愣了下，看着陈湉缓慢眨了下眼：“阿姨好。”
陈湉也是一愣，随即笑的腰都弯下去了，她亲昵的挽着常梨的手臂笑道：“怎么还叫我阿姨，不是叫我儿子都是小叔叔的吗。”
常梨“啊”了声，顿时羞恼的闭了闭眼，张着嘴想解释又因为心虚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好。
陈湉又笑着打趣：“不过叫我阿姨也没什么问题，我看着年轻，还是称的起这个称呼的。”
陈湉的确年轻，许宁青身上就能看出她的模子。
她话虽这么说，常梨也不好意思再叫阿姨，尴尬万分又叫了声“伯母”，陈湉也没再逗她，要了那份方才说的重芝士蛋糕，还顺便帮常梨把两杯星冰乐也付了钱。
常梨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忙说：“伯母，我自己来付吧。”
“哪能让你一个小孩付，别跟伯母客气啊。”陈湉拿上小票和蛋糕，拉着常梨到一旁坐下，随口闲聊，“刚下课呀？”
“我今天课少，刚刚结束一个讲座活动。”
陈湉把蛋糕推到她面前：“你试试，我还挺喜欢吃的。你是约了人吗，他还没到？”
常梨刚刚口误叫了陈湉阿姨，这会儿不敢造次，连实话都没敢说，摇了摇头：“没约呀，我一个人。”
陈湉弯着眼笑，食指在小票单子上敲了两下：“你一个人喝两杯星冰乐呀？”
“……”
常梨心道许宁青果然是亲生的，怎么母子俩都这么喜欢逗她玩！
陈湉不再追问这个问题，这个点人多，制作还要些时间，她们便随便聊了几句。
“你最近有和许宁青见面吗？”陈湉问。
常梨：“前几天，见过一次。”
“那你应该不知道，之前有个姓周的小明星，不是说过你俩么。”陈湉又去拿了个叉子和常梨一起吃蛋糕，垂着眼闲聊，“听说这两天又想做些什么，被许宁青给追责了，你说说这现在小姑娘，怎么一个个的正事不干天天做这些事呢？”
常梨愣了下，陈湉说的这事她完全没听许宁青说过。
“周绮衿又做什么了吗？”常梨问。
“我也不清楚，就我这个都是他公司里有人来和我说的，他打小就不爱和我说事儿，就是不如生个女儿亲。”陈湉不太满意，“不过可能还蛮严重的吧，以前也没见他有这心思去跟人打官司。”
常梨皱了下眉，没说什么。
很快两杯星冰乐和陈湉的咖啡就好了，没再继续聊，陈湉跟她摆了摆手，最后又笑着调侃：“那阿姨先走了，你等你的小男朋友吧。”
“不是……”常梨没说下去，最后只好跟陈湉挥了手说了再见。
没等多久许宁青就给她发信息说到了，常梨往外一看就见他那辆招摇过市的跑车。
她拿着两杯星冰乐就跑出去，生怕慢一点万一陈湉还没走就会被看到，刚推门要出去被一个男生拦住了。
“你好，同学，能要个你联系方式吗？”
常梨要急哭了，一手把着门：“我有男朋友了。”
“我知道，我听说了，但我还是想要个你的联系方式，可以做朋友嘛。”那男生说，“不告诉你男朋友就行了。”
常梨：“……？”
许宁青在车上目睹这一幕，实在是有点烦。
女朋友年轻又漂亮身边公蝴蝶太多怎么办？
他眯了眯眼，直接下车径直走过去，常梨朝他看了眼，跟那男生说了些什么就匆匆朝他跑过来。
常梨挡着半边脸，压着声：“快走。”
“干嘛。”许宁青好笑道，“这位同学，你现在行为很可疑啊。”
常梨抓着他胳膊就往车里走，上了车才松口气：“我刚才看见伯母了。”
“嗯？”
“你妈。”
许宁青略微抬了下眉，也不在意：“先解释一下你刚才和那人背着我说什么呢？”
常梨眼皮一抬，刚才紧张的神色倏的收进去，板着脸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许宁青看着他：“什么事。”
常梨：“周绮衿。”
“你知道了？”许宁青淡声说，“没什么大事儿，已经解决好了。”
常梨看着他眼睛两秒，然后移开视线，靠在椅背上，淡淡“哦”了一声，扭头看向窗外。
“去吃什么？”许宁青问。
常梨：“随便。”
许宁青能感觉到常梨不太高兴，因为自己没提前和她说，但他也不打算去告诉她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许宁青向来挺排斥让常梨去经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的。
他以为小姑娘憋着的火等吃饱了应该也就差不多了，可等吃完了他送她回了学校后也还在生气。
常梨把小挎包链子扯到肩膀上：“我回去了。”
“待会儿吧。”许宁青拉住她手腕，去看她眼睛，低声问：“还在生气？”
常梨看着他没说话，生气的表情很明显。
“这种事情交给我处理好吗，你就好好学习，我不想让你读着大学还要去烦心这些事，周绮衿和秦颉的事很快就会结束。”
常梨：“这次的事跟秦颉也有关系？”
“嗯。”
常梨沉默了半分钟，轻声问：“许宁青，我在你眼里到底是女朋友还是需要你百分百照顾的小孩子？”
她说完，就直接拉开车门走了。
许宁青看着她走进宿舍楼，想起上午处理的那些事，忽然非常烦躁。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第一次不愉快。
他给常梨发了条哄她别生气的信息，直到开回家她也没回复。
许宁青把手机往桌上一丢，拿了睡衣洗了个澡出来也依旧没回复。
上午他去法院提供了一系列材料，包括这段日子周绮衿请私家侦探查他**以及前后造谣诽谤的证据，顺便还把之前早就抓到的酒吧经营上的违规操作也举报了，而秦颉和造谣诽谤同样逃不掉关系，虽然罪名不及周绮衿，可也属违法行为，逃不掉惩罚。
许宁青坐在沙发上，疲惫的屈指按了下眉心，闭上了眼。
他和秦颉在没有秦玥那件事时也算是交情不错的朋友，若不是他疯疯癫癫甚至于暗地拿常梨威胁，许宁青也不至于做到这一步。
没开灯的客厅昏暗漆黑，寂静一片。
许宁青眼前再次浮现出秦玥纵身一跃的景象，沉闷一声，鲜血在水泥地上流淌开来。
然后手机一震。
许宁青以为是常梨终于回复他信息了，起身捞过手机才发现并不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睡了吗？
“……”
不知道是谁误发了短信，许宁青没理，刚要丢到一边又震了下。
【常梨，我是今天问你要号码的那个人，我叫邹凯。】
许宁青：？
今天星巴克门口的那个，他想起来。
他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那人直接一通电话打过来了。
许宁青服了。
他接起来，放耳边：“嗯，我是常梨男朋友。”
对面停顿三秒，变成嘟嘟嘟一串忙音。

第 56 章
最近许宁青有点愁。
原本想着小姑娘被人搭讪要联系方式都给了他的号码这场气应该不会持续很久，可许宁青的确是几天了都没把她哄好。
许宁青比她年长的九岁并没有让他在这段感情中游刃有余, 依然还是碰壁。
他能理解常梨为什么生气, 但无法理解为什么就这一件小事都能让她气这么久。
这几天他也还是会给常梨发信息打电话, 常梨会回复也会接, 只不过心情不好说话也就不活跃，天天呆在学校也不出来，都快一礼拜没见了。
许宁青28岁高龄现在因为闹脾气的小女友还要忍受异地恋。
刚刚从临市出差回来，许宁青取了行李便看到另一边也同样刚出来的时念念。
他打了声招呼, 随口问：“去旅游？”
“哪有空去旅游呀。”时念念也取了行李, 笑道, “跟我导师去别的医院调研，结束后我先回来了。”
“江妄来接你么。”
“没, 本来是明天的机票, 我看他这几天熬着夜就没跟他说，不然一大早又要过来。”
许宁青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随便几句话都能达到秀恩爱的目的的, 还次次在他跟常梨闹的不怎么愉快的时候。
他啧了声：“那我送你回去。”
时念念点点头，没拒绝。
坐上车, 许宁青给常梨发了条信息：在干什么？
常梨回复：上课。
不冷不热的。
时念念这时候忽然问：“你和梨梨最近闹别扭了吗？”
关于他和常梨在一起的事身边这些人都是知道的，虽也没明说过, 不过大家都心知肚明, 毕竟当初他要追常梨的事在圈子里也传的沸沸扬扬, 只不过大家都很自觉的没让长辈那一层人知道。
许宁青淡淡“嗯”了声，又问：“你怎么知道的？”
时念念好笑道：“她不是发了朋友圈骂你嘛。”
许宁青：“……？”
半分钟后，许宁青在时念念手机看到了一礼拜前常梨发的一条朋友圈。
【许宁青就是个王八蛋！！ruairuairuairuairuai！！】
还每天都在底下自己评论, 王八蛋的第一天、王八蛋的第二天……到今天是第七天。
还顺带屏蔽了他，他之前都不知道。
倒也不生气，反倒还松了口气，就这么大大咧咧在朋友圈骂他比不冷不热的跟他聊天舒服多了。
许宁青估计自己有点受虐倾向。
“你又怎么惹她生气了？”时念念问。
她也算了解常梨的性格，不是会乱使性子的人，跟很多富家千金都不一样，倒是许宁青身上纨绔的臭毛病比较多。
吵架了就自然而然把矛头对准了他。
许宁青抬手摁了下眉心，无奈道：“我能怎么惹她生气。”
他简单把吵架的事儿给时念念说了。
时念念听完，坦然道：“这事本来就是你不对嘛。”
“我知道没提前跟她说是不对，但是这种事我不想让她知道。”许宁青难得耐下性子解释，“毕竟她也才刚过19岁生日，20岁都不到的小屁孩还让她去操心这些事，哪有这么当男朋友的，何况这事就是江妄遇到了也不会跟你细说。”
“那不一样，我和江妄那么早就认识在一起了。”时念念低头卷了层袖子，“你不知道常梨她真正介意的是什么。”
许宁青没说话，侧头看她。
“她虽然没跟我说过，但我能感觉到她还是挺介意你们之间的年龄的，不是担心差了太多，而是不喜欢你把她当作小孩子，会有距离感。”
“你想的是她年纪小想保护她，所以不告诉她，但她最不需要的就是这个。我比你还小几岁，我把她当小孩子照顾她也不会生气或难受，但是你不行，你是她男朋友。”
司机先把时念念送回家。
许宁青闭了闭眼，又睁开，看着外面飞快掠过的景色和人流。
他忽然意识到，当初牵绊他，成为他以“我是为了你好”的名义去拒绝常梨的原因的这九年时光并不是他一人的束缚。
少女看似横冲直撞，没有规矩没有方圆，从来看不到那九年的差距，可到现在才发觉并不是这样的。
常梨比他更在乎，更想消弭那9年的差距。
他想起常梨跟他说起自己要去参加嘉灵的活动时，当时许宁青就问她大一就参加这种会不会累。
常梨那次说：“想快点有成绩。”
他只当这是小姑娘喜欢的事业所以这么想罢了，如今再细想可能不仅仅如此。
想快点有成绩。
是想快点长大独立，是想尽快和你有真正平等的关系。
许宁青轻咳一声，对司机说：“去z大。”
常梨和孟清掬都拿到了嘉灵公司的门槛准入，大一新生不像大四可以直接实习留任，而是帮公司负责一些设计、漫画相关的帮衬工作。
常梨入了一个漫画小组，要绘制几个场景，刚去公司拿了资料。
前两天下了场暴雨后天气又重新热起来，又闷又躁。
她从包里抽了张湿巾纸擦汗，公司门口离地铁站还有些距离，常梨叹了口气，认命从包里又拿出防晒伞。
刚要出去时却看到一辆眼熟的车。
许宁青下车。
常梨愣了下，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朝他走过去：“你来找我的吗？”
他笑：“不然呢。”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去了你宿舍楼下碰到你室友说的。”
许宁青低头看着她，小姑娘晒的脸也有点红，挺翘的鼻尖氤出了几颗小汗珠，扎了个利落干净的马尾，可还是被晒的怏怏的。
他抬手食指蹭掉她额角的汗：“先上车，待会又中暑了。”
常梨用力抿了下唇，跟着许宁青上车。
从z大来嘉灵的中途经过承和，许宁青让司机回去，自己开车过来，如今车里只有他们两个。
“手里是什么？”许宁青问。
常梨：“资料，要去画几个漫画场景。”
许宁青随手翻了翻，揉了把她头发：“一会儿还有课吗？”
“晚上有两节晚课。”
“那还有时间。”许宁青看了眼手表，没怎么铺垫就开始给她讲那天的事，“我之前担心秦颉和周绮衿会有什么举动，暗地里让人帮我留意着，没想到周绮衿去找了秦颉，之后她策划了一系列的计划，通过我和秦玥的事以及后来跟你的关联往我身上泼脏水，也好洗白她自己。”
常梨愣了愣，低声问：“然后呢？”
许宁青捻开两颗衬衫扣子，懒懒道：“她所有动作我都提前知道，可以提前制止但为了拿证据所以放任她到构成诬陷诽谤罪的地步，然后才全面锁了消息，所以她诬陷的内容对我没有实际伤害。”
他顿了顿，继续说，“传播范围也很小，到时法院出了判决结果爆出信息后，对我的影响就是零。”
之前冷战的一礼拜中，许宁青也大概跟她讲了什么事，虽没说细节，常梨思来想去也能猜到大半。
可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怔了片刻。
她看着许宁青眨了下眼，由衷道：“你怎么这么腹黑。”
许宁青：“……？”
两人对视片刻，许宁青笑了：“我这么紧张的怕你生气跟你解释了这么多，你就这么一个评价啊。”
常梨抓了下头发。
许宁青这么清清楚楚的跟她解释完之前的气也就没了，顺带还开始自我唾弃——你之前脾气怎么这么差！再生气也不能冷战啊！！
“也不算是生气。”常梨慢吞吞抠着指甲说，“我就是不太高兴你很多事情都不愿意告诉我，我明明都已经都读大学了。”
“我知道，以后提前告诉你。”许宁青伸手碰了碰她耳朵，温声说，“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做别人的男朋友，所以有时候也会不知道怎么样才是对的，你得教我。”
许宁青一边说着第一次谈恋爱不知道怎么做的话，一边又轻而易举的把常梨弄的几乎要心律不齐。
常梨身子往前倾过去，小声说：“你过来点儿。”
“嗯？”
许宁青以为她要说什么悄悄话，脑袋往下低，却突然被她撞上了嘴唇。
少女闭着眼，学着他的样子生涩的拉扯住他衣角，仰着小脑瓜一点点亲他。
一礼拜连面都没见着，上来就投怀送抱的亲吻，许宁青原本想好好享受一番小姑娘的吻技，可这会儿受不了了。
他解开安全带，侵略性十足的抵着人肩压过去，把人按在副驾座位上，在她口腔中一片扫荡，手指穿过她发丝按在她后脑勺上。
常梨从这个吻里咂摸出了一种小别胜新婚的感觉。
这吻的莽莽撞撞的可太不符合许宁青的气质了。
再分开时常梨都快要窒息了，靠在椅背上喘着气，胸腔起伏。
这是一个和平常不一样的吻，而不是大多时候许宁青亲她时单纯是因为喜欢亲昵，而带上了急切和迫不及待。
常梨摸了摸嘴唇，嘟囔道：“我口红又被你亲没了。”
许宁青笑着，下意识舔了下唇。
“对了，法院什么时候开庭呀？”
许宁青：“还没通知，不过估计也快了。”
两人就这么重新和了好，一起吃过晚饭后许宁青送她去上课。
“专业课晚上也有么。”他随口问。
常梨：“不是专业课，是大一自己抢的选修课。”
“你选了什么。”
常梨觉得有点难以启齿，当时抢课的时间她记岔了，一些有趣的课早就被人给抢光了，她点进去的时候只剩下两门课。
一个是体育部开设的射箭兴趣课，一个就是她现在选的。
她叹了口气，绝望道：“……养生保健课。”
校医院开设的养生保健课。
课程名听起来就丝毫没有年轻人的朝气。
许宁青眉一挑，似乎也很吃惊，他记得他读书时选修课还有不少美学、电影欣赏、视听文化之类的，z大这样的艺术类院校肯定也少不了，他原以为常梨会选那种课。
“没抢到别的。”常梨做最后挣扎，解释道。
许宁青笑起来：“我跟你一块儿去上课？”
常梨一顿，抬眼：“你晚上没事情吗？”
“没。”他说，“正好年纪大了，学学怎么养生。”
“……”
选修课上全校各个专业各个年级的都有，大教室，因为这门课老师每回都要点名所以没什么人敢逃课，总是能乌泱泱坐满人。
而选这门课的大概也都是像常梨这么被迫选择的。
常梨怕许宁青进去太引人注目，还逼着他戴了口罩。
结果那能挡半张脸的黑色口罩到许宁青脸上就让他这人的勾人值提升了好几番，桃花眼随便一扫就是十万伏特。
常梨把他头发往下压了压：“你干脆把整张脸都挡着吧。”
这种暗暗的吃醋对许宁青很受用，好脾气道：“那我们从后门偷偷进去。”
他们找了最后一排角落的两个位置。
选修课几乎没有人认真听课，老师点完名大家就开始自顾自玩手机，全部低着头也没人注意他们。
常梨以前这门课也玩手机，不过今天不一样，许宁青比手机要好玩多了。
两人还正儿八经的坐在最后一排开始听课了。
这次保健课的主题是“按摩”，老师点开幻灯片，首先是关于手部的按摩。
幻灯片上是一个手部穴位图。
许宁青慵懒散漫的靠着，把常梨的手拉过来，跟着那老师示范的给她按摩。
他的手很好看，不像有些男生那样是粗糙或者有茧的，修长干净，指甲也修剪的很整齐，指根动作时会有青筋微微凸显出来，一种很流畅的力量感。
许宁青问：“舒服么。”
“嗯，可以。”常梨衷心建议，“你要是以后没事干了可以去当个男技师。”
他低笑了声：“你舍得？”
常梨哼一声。
许宁青悠悠道：“我这双手要按摩也是专门给你服务的，今天多学点儿，以后好好伺候你。”
“……”
手部按摩结束，老师又说：“好了接下来我们讲下一部分的按摩，我看咱们班上女生很多啊，下一部分可以认真听一下，是和大家有关系的。”
幻灯片一跳，出现四个字——某某按摩。
常梨：“……”
许宁青：“……”
底下出现一阵细细簌簌的笑声。
老师敲了下讲台：“不要笑啊，大家不要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待按摩，它是可以给我们人体带来许多好处的。”
“接下来我来讲讲这个按摩的好处 ，最主要的好处有两个，首先是可以增/□□/房达到丰胸的效果，其次还可以促进血液循环，避免患乳腺癌、乳腺增生的问题，可以预防很多疾病。”
“接下来我来放一段按摩的视频。”
老师放了一段五分钟的卡通人物按摩的短视频。
这会儿没人低头玩手机了，都仰着头看的还挺认真，还有人录视频发了朋友圈。
常梨有点绝望。
她偷偷瞥了许宁青一眼，发现他居然还看的面不改色。
这个变态！！
三分钟视频结束，老师继续讲解：“大家首先看这个檀中穴，它对女性分泌的荷尔蒙之间有很密切的关系……”
许宁青靠过去一点，手肘碰了下常梨。
“梨梨。”
她抬眼，没好气道：“干嘛。”
许宁青食指勾下口罩，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我都记住了。”
“……”
男人眯了下桃花眼，看上去撩拨又风流，却偏偏微颔首，谦虚又诚恳道：“以后有需要可以找我。”
常梨炸了。

第 57 章
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把这样的话说的面不改色的，这是什么危险邀请！！？
——以后有需要可以找我。
常梨服了。
她能有什么这种需要！！
她面无表情的看了许宁青两秒, 然后一把揪起他拉到下巴的口罩往上一拽, 用力过大, 直接把眼睛都给挡了一半。
许宁青没脾气的重新把口罩拉回来, 侧着身倒在桌上笑的停不下来。
这狗东西实在是太欠了。
就不应该让他陪着来上课的！！
常梨耳朵都整个红透了，她把头绳撤下来，放下头发拨到胸前，挡住耳朵。
她屈指在许宁青桌上敲了两下, 严肃道：“差不多了。”
许宁青撑着脑袋, 肩膀一抖一抖的, 胸腔起伏，还在笑, 好一会儿才忍着笑说：“你之前不是还问我男人是不是都肤白貌美胸大腰细腿长的吗, 你们这老师说的第一个功效不是可以么。”
常梨翻了个白眼，不搭理：“哦。”
顿了顿, 她又扭头，看着许宁青：“你真喜欢那样的啊？”
他回答的很有求生欲：“喜欢你这样的。”
“……”
八点半下课, 两人去学校东门外的夜宵摊儿上吃了点东西，接着许宁青就送她回了寝室。
持续一礼拜的冷战结束, 常梨心情很好, 一蹦一跳的哼着歌进宿舍, 又把打包回来的夜宵分给室友。
何浅浅看着她好笑道：“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啊，跟你男朋友和好啦？”
常梨一拍桌，美滋滋的：“没错。”
何浅浅：“你们这压根不能叫吵架, 那就是打情骂俏。”
常梨没多解释，抽了根烤串出来咬了口。
何浅浅正跟异地恋男朋友发信息，一边问：“对了你们国庆回家吗？”
季沁摇了摇头：“我家太远了，应该不回。”
叶芸：“我回。”
而常梨一个本地人无权回答这个问题。
“你回吗？”常梨问她。
何浅浅：“我家也好远，我还在想是要回家还是干脆和我男朋友折中找个地方去旅游呢，梨梨，你不跟你男朋友去旅游吗？”
“应该不会吧，我还有嘉灵那儿的几个画稿要赶，他也要上班的。”
何浅浅啧啧两声：“不过我跟我男朋友去旅游的话我妈肯定要说，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就睡一间呀，估计天天晚上盯着我视频。”
常梨愣了下：“你们住一屋的吗？”
何浅浅也愣了下：“大学生了跟男朋友出去旅游应该都是住一间的吧。”
常梨：“……”
她还真不知道这个，心里还觉得自己和许宁青有了个私密的小屋是件特别时髦的事儿，虽然也不住一间。
何浅浅凑过去跟她说悄悄话：“你们是还没有那啥吗？”
“什么？”
何浅浅拍了拍手，啪啪两声。
“……”常梨懂了，“没有啊，应该要吗？”
常梨的确不介意，也明确跟许宁青说过自己不介意，但心底还是觉得如果真到了这一步应该还是算火箭速度的。
那样坦诚相待，得多大的勇气啊！！
“也没应不应该啦。”何浅浅小声说，“只是我以为你男朋友比你大这么多，肯定会比较主动嘛，不过你们也没在一起多长时间，那啥是有点快。”
“主动是主动，但是他吧。”常梨措词一番，“是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骚话一套套，然后就没有了，说我年纪太小了。”
何浅浅感慨：“我不能跟你说话了，猝不及防就给我一个异地狗塞狗粮吃。”
“……”
何浅浅又说：“不过他这样好好哦，我还比你小一岁呢，我男朋友怎么就压根没去想这个呢？”
常梨觉得她们这会儿聊的话题实在是太不健康了，声音压的更轻：“因为你男朋友年纪也小，你也没替他去想这个。”
“……”何浅浅给她比了个大拇指，“你说的对。”
“不过我之前看过一个专家研究，大意就是男生是视觉动物，所以如果你想的话随便色/诱一下，照样能让他撑着高跷站起来。”
“……”常梨鼓了下腮帮，琢磨了下她那句话，反应很激烈：“什么叫我想呀！我才不想呢！”
“……”
十一点熄灯，常梨把夜宵残渣收拾了下又通了五分钟的风才慢吞吞的爬上床。
难得失了眠，好一会儿都睡不着，然后就想起方才何浅浅的话——男人都是视觉动物。
果然肤白貌美胸大腰细腿长是最重要的！！
常梨啧了声，有点烦。
脑海中开始循环养生课看的那套按摩指法。
小姑娘侧躺在床上，普通偏可爱的睡衣样式，侧躺时领口往下坠露出一段白皙皮肤和瘦削的锁骨。
她垂眸，映着月光往下扫了眼。
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记的起伏。
“……”
常梨最后也没能说服自己用那一套按摩方法给自己按，还暗搓搓的抱了那种心思，觉得实在是太龌龊了。
她逼着自己不再去想这件事，闭上眼五分钟后依然毫无睡意，自暴自弃的从枕头边抽出手机，把亮度调到最低。
她点开一个搜索app，犹豫了一下，开始打字。
【丰胸的办法。】
-平时多吃木瓜、牛油果等富含微量元素的食物，多喝牛奶豆浆。
-每天睡前多按摩，按着穴位顺时针逆时针。
-丰胸霜。
-冷热水交替洗澡。
“……”
常梨匆匆扫了一眼，都没来得及仔细看就面红耳赤的摁灭手机，“啪”的倒扣在床上，一眼都不想看了。
许宁青他算个屁啊！！
凭什么要为了他去看这么羞耻的东西！！！！
时间过的很快，到国庆节天气就完全凉爽下来了。
常梨回了趟家，被爷爷奶奶一阵嘘寒问暖，虽然之前拿衣服看饼饼也回过几次家，不过都没多待。
国庆节就乖乖在家里待了五天，最后剩下的两天假期就推说学校还有事要提前回去，然后瞒天过海的推着一箱子秋冬的衣服住进了和许宁青的那个小别墅。
“你这些衣服就放在这吧。”许宁青站在她卧室门口说，“如果平时来这边住的话也有换洗的衣服。”
常梨跪在地上，箱子摊开着，里面的衣服高高一摞像小山：“可是我平时应该还是住学校嘛。”
许宁青：“那就留几件在这，剩下的假期结束带回去。”
她想了想，最后乖乖留了一半的衣服放在这儿的衣柜里。
公司老板没有按时休假的权利，许宁青还有些工作上的事要忙，安排好了常梨就给她关上卧室门出去了。
常梨也有嘉灵的工作还没忙完。
两人便安安静静的一个在客厅一个在卧室忙着手头的事儿。
到晚上许宁青叫了外卖，才又进常梨房间叫她吃饭。
一天下来连续几个小时的画画是很磨人的，常梨觉得眼睛都开始发涩了，吃过饭后和许宁青挨着聊了会儿天。
“都画完了吗？”许宁青问。
常梨有点困，声音黏黏糊糊的：“还没，还有一个场景没画呢，特别复杂的一个景，我眼睛都要废了。”
“那就休息好了再画。”许宁青揉了揉她脑袋，“什么时候要求交？”
“说是十月中交就行了，可是我想好好表现。”她轻声说，有点羞赧，“想让他们能看到我。”
许宁青心都被磨的软乎乎的，侧头在她头发上亲了一下：“今天先别画了，早点去睡个觉，明天起来画，嗯？”
常梨五天没见他，难得表现出黏人，伸长手臂勾住他脖子：“累，你抱我过去。”
许宁青低笑一声，笑声裹着灼热的气息打在她脖颈。
他手臂环过她腿弯，很轻松就把她抱起来，还轻轻踮了下：“怎么就这么点重量？”
常梨脸在他胸口蹭了两下，手指比划了下：“82斤。”
“那得吃胖点儿，抱着都是骨头了。”
许宁青踢开卧室门，把常梨轻轻放到床上，在她额头亲了下，哄着：“不给你开灯了，直接睡觉，明天再画，听到没。”
常梨点点头，“嗯”了声。
卧室门被轻轻关上，常梨听见许宁青的脚步声走远。
刚才席卷而来的睡意似乎也随着脚步声远去了，常梨裹着被子躺了好一会儿，睡意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消失殆尽。
她又躺了会儿就坐起来，趿着拖鞋挪到书桌边开了展台灯。
眼睛还是发涩发酸，熬着夜画画没什么兴致。
常梨坐在书桌前，拉开窗帘，望出去正是一片人工湖，外面下着小雨，在湖面上砸出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小水汪，降温很快。
她忽然想起刚才许宁青说的话。
——那得吃胖点儿，抱着都是骨头了。
嗯嗯嗯嗯嗯嗯？？？
这是变相在说她哪儿太瘦了吗！？
常梨身子往后靠了靠，抵着椅背，仰着脑袋看向天花板上的顶灯，犹豫三分钟后起身。
她暗戳戳的打开了浴室灯，换了双人字拖。
打算洗个澡。
【冷热水交替洗澡有助于促进胸部血液循环。】
按摩什么的实在太羞耻，洗个澡不过分吧！！？？
连着下了两天的连绵小雨，空气里也是冷的。
常梨刚脱了睡衣打开水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冷热水交替洗澡实在是件挺折磨人的事，冷水淋在身上都忍不住要缩，最后常梨凭着坚韧的意志力终于洗完了这个艰难的澡。
最后得出结论许宁青这狗男人不值得为了他大冷天的遭这个罪！！
常梨哆哆嗦嗦的，连睡衣都来不及穿，就受不了的扯了浴袍披上，在腰间系了个结。
她推门出去，捂着脸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怎么感觉还有点儿感冒的预兆啊。
这澡洗的也太不值当了。
她这么想着慢吞吞走出浴室，然后映着书桌上台灯的光看到了对面倚墙站着的许宁青，脸埋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常梨脚步一顿，拉紧了浴袍领口。
“吃饭前不是洗过澡了吗，怎么又爬起来洗澡了？”许宁青声音有点沉。
“……”
常梨抿了抿嘴唇，随口扯了个谎：“不太舒服……就又想洗一下。”
“刚才看你困的倒头就能睡了。”许宁青说，“别干别的事了，先去睡觉。”
他上前一步捏住常梨的手腕，忽然脚步一顿，视线落在她手腕上，然后又缓缓上移到她脸上：“怎么这么凉？”
常梨：“……”
许宁青往浴室看了眼就能猜到。
这个天气用热水刚洗完澡浴室里肯定热气氤氲着的，而现在丝毫看不出什么热气，只地上一滩水。
他眉一挑，脸色沉下去点：“冷水洗的？”
“啊。”常梨绝望的点了点头，抓着自己耳垂仰头看他，“对。”
“这么冷的天干嘛洗冷水澡。”
“……”常梨挪开视线，“你能不能不要问了啊，我要睡觉去了。”
许宁青啧了声，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冷着脸垂眼看她，捏着手腕就把她往外面拎：“在这给我待着。”
常梨：“……？”
狗男人之前不是还说不会对她发脾气的吗！！
现在在干嘛呢！！
而且洗冷水澡的原因怎么可能告诉他啊！！！
常梨看着许宁青捞起手机，迅速在药房买了个感冒冲剂的外卖，看她一眼，手机丢在一边：“吃了药再睡。”

第 58 章
抱着常梨回卧室后，时间还早, 许宁青也没回房, 拿着电脑在沙发上继续处理一份合同, 弄完后还打了局游戏。
紧接着便听到常梨房间传来的水声和一些细微的声音。
许宁青起身去看了眼, 一走进去就看到亮着的台灯，以及上面摆着的画。
他皱了下眉。
纵使不反对常梨想去嘉灵，想尽早做出成绩，但也不想让她大一就被这一堆工作忙的忍着困意都要赶稿。
他在墙上懒懒散散靠着, 等常梨从浴室出来。
想着把人哄着别画画了去睡觉再说, 结果出来一看还他妈在这鬼天气里洗了个冷水澡, 人都在抖，手臂冰凉。
不知道作的什么死。
感冒药很快就送来了, 许宁青出去取来, 立马冲了热水泡了一杯，过去递到常梨面前：“快喝了。”
常梨又打了个喷嚏, 吸了吸鼻子接过药，喝了一半就喝不下去了, 实在是太苦了。
许宁青坐在旁边，看着小姑娘皱着眉小脸皱成一团。
她就穿了件浴袍, 动作间领口变的松垮, 微微敞着, 露出大片湿漉漉的白皙皮肤，发尾也湿了，披在胸前。
许宁青眼眸暗了暗。
常梨轻咳一声, 痛苦道：“太苦了，我不想喝了。”
许宁青站起身，不动声色的将她领口整理整齐，淡声：“都要感冒了，还有半杯快点喝完。”
男人平时说话时噙着的笑意散尽后其实会显得有点冷，常梨仰头看了许宁青一眼，“哦”一声，乖乖捧着杯子继续喝。
那药又苦又麻，味道还很刺鼻，喝着有点反胃，常梨屏着呼吸又喝了小半，最后还剩下一口，继续打商量：“好了，最后一口特别特别苦我不喝了，行不行。”
“不行。”许宁青拒绝的很干脆，丝毫不留情面。
常梨顿时不太高兴了。
要不是你说什么喜欢腰细胸大的我用得着用冷水洗澡吗！
还不是怪你！！
你现在凶什么凶！！！
我都好声好气的问你行不行了还这么凶！！！
她不想搭理人了，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敲，就从沙发上跳下来准备回房睡觉，结果脚刚一着地就被许宁青重新按着肩膀推了回去。
他拎起旁边的玻璃杯轻轻晃了下，仰头把最后一口药给喝尽了。
常梨愣了愣。
下一秒许宁青就俯身，拇指按住她下巴上逼迫她张开嘴，又苦又涩的药重新进了她嘴里，男人嘴唇磨了磨她的嘴唇，哑着声哄：“咽下去。”
常梨被他这骚操作弄的后背一阵阵发麻，连苦味都不怎么感觉不出来了，连忙把药给咽下去。
“乖。”
许宁青手指插入她发丝，按在她后脑勺上，用这种羞耻方式喂完了药也没退回去，继续加深了这个吻。
常梨舌尖发麻，什么苦味都感觉不到了。
好一会儿许宁青才重新直起身，掐了把她的脸：“好了，去睡觉。”
常梨摸了摸嘴唇，看着许宁青，“你你你”了半天，最后也没想出什么词去形容他，只好放弃。
重新回了卧室，常梨爬上床盖好被子，许宁青把她台灯关了，只开了盏小夜灯，侧头看她：“今天晚上别再起来画画了。”
常梨小声“哦”了下，看着许宁青往屋外走又叫住他。
许宁青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常梨手肘撑在床上：“你过来一下。”
他走到床边，在她旁边蹲下来，和她平视着：“怎么了，难受？”
常梨从被子里伸出手臂，宽大的浴袍袖子往下滑，露出一段白皙纤瘦的小臂，她搂着许宁青的脖颈往下压，黏黏糊糊的撒娇：“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许宁青一顿，亲了亲她：“没有。”
常梨撇了下嘴：“那你怎么说话冷冰冰的，你以前都不这样的。”
“常梨。”许宁青哑声说，“我不去管你想做什么，你想靠自己做出成绩我也不会去干涉，但是别太急，困了就睡觉，别熬夜，还他妈洗冷水澡折腾自己。”
“……”
常梨听明白了，这人觉得自己洗冷水澡是为了保持清醒继续画画。
而洗冷水澡的真正原因她也不好意思告诉他，只好讪讪的松了手臂，乖巧点了点头：“知道了，以后不熬夜了。”
等许宁青走后，常梨把浴袍重新换回睡衣就准备睡觉，喝了药后睡着很快。
只不过到后半夜常梨就开始觉得不舒服了，鼻塞头晕，昏昏沉沉的，她迷糊间大概知道自己应该是发烧了，那杯药没起什么作用。
她没什么力气爬起来，就这么难受的继续睡下去。
迷糊间感觉到有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拨开她垂在脸颊上的凌乱发丝，许宁青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梨梨，你发烧了，得去医院。”
“不想动。”常梨一开口才发觉自己声音哑的厉害。
她始终闭着眼睛，眼皮沉重的耷拉下来，睁不开来。
只能听到许宁青的脚步远了又近，应该是走出她卧室后又进来。
许宁青从卧室拿了件自己的厚大衣，把常梨整个裹着，打横抱起来就直接往门外走。
小孩烧的脸都泛着不正常的红，出了一层汗，额角的碎发沾在脸颊上，自觉寻找热源的往他怀里挤，看着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外面天还没大亮，灰蒙蒙的，天边透明的弧形月亮还高悬在天际，街上除了正在清扫的环卫工人几乎没有人。
他在这个点醒来，想着常梨晚上那会儿洗完冷水澡还打了好几个喷嚏，放心不下去她房间看看，结果就看到她紧紧裹着被子，烧的眉头紧皱。
许宁青把常梨放到副驾驶上，调高空调往最近的一家私立医院赶。
常梨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没那么难受了。
发了层汗，头也没那么晕了，她缓缓眨了眨眼，看到旁边高悬着的挂瓶，药剂顺着管子一滴滴坠下来，已经只剩下最底下一点。
与此同时，许宁青推开门走进病房。
“醒了。”他声音很缓，快步走过来。
“嗯，我发烧了？”
许宁青：“39度，现在退了点了，37度6。”
他看了眼挂瓶，抬手把调节器速度调慢了，叫护士进来拔针。
他扶着常梨坐起来，把刚才买来的早饭放到桌板上：“先垫垫肚子。”
常梨拽着领口嗅了嗅，皱起眉：“我想先洗个澡，出汗了。”
“稍微忍一忍，别洗完澡又感冒了，等下午天气热点了再去洗澡。”许宁青声音放软了，“先吃早饭。”
常梨也不好拒绝，一想到自己洗了个澡就把自己洗进医院来了都觉得荒诞，再一想她洗澡的目的就更加难以启齿了。
吃过早饭又休息了会儿才去洗澡。
私立医院的单人病房设施不错，开了四盏浴霸洗个澡差点儿都洗出汗来，许宁青之前在她睡觉时又拿来了换洗衣服。
洗完澡穿上干净衣服，舒服多了。
许宁青去药房取了药，回来时小姑娘正坐在床沿边擦湿漉漉的头发。
常梨转过脸，又看向他提着的袋子：“这么多药啊。”
许宁青勾了下唇，把袋子放到床尾，又进卫生间拿了吹风机出来给她吹头发。
常梨低着头，任由许宁青帮她吹。
她能感觉到许宁青心情是不太高兴的，从昨晚发现她洗了冷水澡之后就这样了，说话都不骚了。
啧。
她抬起手，食指在他小臂内侧蹭了蹭。
许宁青动作一顿，垂眸：“嗯？”
她小声说：“我都跟你保证了以后不熬夜也不洗冷水澡了，那我又没想到这么严重还会发烧，你要生气到什么时候啊。”
“没生气。”许宁青指缝穿过她的头发，轻声说，“就是觉得没照顾好你。”
常梨抿了抿唇，心口一软，脸轻轻埋进他胸膛：“我自己弄的发烧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吹干头发，重新测了个体温，烧已经退了不少，便又去办了出院。
许宁青把东西整理好，站在她面前：“抱你下去？”
“……不用，这么多人。”
许宁青笑了笑，把她拉起来：“那你自己走。”
坐下电梯，常梨：“明天还要来打针吗？”
“嗯，打完退烧了的话就没事了。”许宁青揉了揉她脑袋，“又得上课去了。”
两人走到医院门口，身后突然一声“梨梨”。
她转过身，就看到奶奶和家里保姆手搀着手小跑着过来：“哦哟，怎么来医院了啊，怎么了这是？”
常梨忙松开许宁青的手：“没事，就是有点小感冒，配了点儿药，您怎么也来医院啦？”
“是阿琴。”老太太指着身边的家里保姆，“上回开的药医院给弄错了，她又不识字，我陪她来看看。”
奶奶看了她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又说：“别瞒着奶奶啊，生了病就请假回家来休息几天，别自己忍着都忍出病来了。”
“奶奶我像是会自己忍着不说生病的人吗。”常梨笑了笑，掩饰心里直打鼓。
奶奶拉着她的手：“以后生病了就给爷爷奶奶打电话，别总是麻烦你小叔叔，人家公司也挺忙的。”
一旁许宁青小说：“没事，我最近也不忙，不麻烦。”
寒暄一阵后，奶奶和家里保姆才往药房方向走。
常梨悬着的心还没放下去：“你觉得我奶奶有看出来吗？”
许宁青顿了下，老一辈人见识的多了，有些事的确看一眼就心知肚明，何况刚才叫他们时两人还牵着手，不确定有没有看见。
他垂眸看了眼常梨，小姑娘还生着病不想这时候给她添堵：“……应该没有。”
常梨点点头：“我也觉得没有。”
坐上车，许宁青给她扣上安全带：“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们我们的事儿？”
“不知道啊。”常梨为难道，“要不过几年我们干脆领了结婚证再告诉他们吧。”
许宁青眉一挑，笑了：“不怕你爷爷打死我吗。”
“干嘛打你，我爷爷很喜欢你的，都想让你当他儿子了。”
“……”
许宁青勾了下嘴角，没说话。
认可他能力是一回事，认可他当自己的孙女婿就是另一回事了，许宁青清楚自己以前在外名声有多差，就连许承到后面都懒得管他。
要让他们答应也不是件容易事，也不能拖太久。
他把车开出医院：“要不寒假我去趟你家。”
“嗯？”
“公开恋情。”
“……”
常梨手里的小鸡腿因为他这句话“啪嗒”一下掉回袋子里，看向他：“干嘛这么早。”
“怕你跑路，得拉着你早点对我负责。”许宁青漫不经心，“公开完了就拉着你去领证。”
常梨眨了下眼，被他这么一说仿佛未来都一下子清晰规划起来，又想起来不对：“寒假我都还没到结婚年龄，领什么证呀。”
车里忽然响起手机铃声，许宁青的手机。
常梨扭头：“你手机在哪儿呢。”
“后面那件大衣口袋。”许宁青说，“帮我拿一下。”
她拿出手机，扫了眼来电显示，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许宁青接起来：“喂。”
常梨看着他面色忽的一沉，放慢了车速在路边停下：“现在情况怎么样？”
……
挂了电话，许宁青看着常梨，唇线绷直，缓声说：“是秦颉。”
常梨几乎是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后背就出汗了。
许宁青：“他妈打来的，现在在城东医院，自杀未遂。”
她睁大眼，难以置信：“什么？”
“我得去一趟，先送你回家吧。”担心她会害怕似的，许宁青还笑了一下，温声说，“很快就回来。”
“可是我想跟你一起去。”
许宁青沉默的看着她，最后点头：“好。”
秦颉如今在的医院在城东，距离很远。
常梨看着车窗外，想着之前许宁青跟她说的，秦颉的亲生母亲有精神方面的问题，有遗传几率，所以秦颉秦玥诱发的可能性也大许多，秦玥死后秦颉也产生了心理问题，在国外治疗了很长一段时间。
而现在……
vip病房一排安静无声，外面走廊上坐着一个女人，低着头手指插进头发里，埋在臂弯。
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才抬起头。
女人和秦颉的眼睛长的很相似，只不过更晦暗无神些，皱纹爬上脸，看得出上了年纪，常梨认出来这应该就是秦颉秦玥那个亲生母亲。
女人在裤子上擦了擦手，站起来。
许宁青：“秦颉怎么样了？“
“还没醒，医生说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女人局促的手不断在裤子上磨蹭着，“我听阿颉说，要打官司啊。”
许宁青没说话。
“我知道阿颉回国来找过你，说了些不好听的话也做了点不对的事，可之前不是还拘留了半个月吗，阿颉也算是付出代价了，怎么还要打官司啊，这败诉后不是又要关起来吗。”女人佝偻着身子，“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他精神状态不好，别拿这个折磨他了行吗？”
常梨皱起眉，忍不住说：“阿姨，当初是他开车撞人的，只不过人没事所以才是拘留15天，再严重点儿就是犯罪您知道吗，杀人未遂的罪名，可他就算是拘留出来照样不死心，您总不能用一个‘好人’的称号就让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秦母看向旁边的常梨，感叹着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你说的都对，我保证以后阿颉不会再打扰到你们了，等他这里出院后我就再带他出国了，不会再回来了。”
常梨看了许宁青一眼，他沉默听着，片刻后才微颔首：“我先进去看看他。”
他低头对常梨轻声说：“你生着病别进去了，外面等我会儿。”
“好。”
走廊上只剩下常梨和秦母，她往病房里看了眼，许宁青正和旁边医生说话，她回过头，对秦母说：“去椅子上坐会儿吧。”
秦母点头：“欸。”
算算年纪，许宁青和秦颉年纪一样，秦母应该和陈湉也年纪相仿，可看上去却老许多，瞳孔泛黄，像结了层翳，不透光。
常梨靠在椅子上，心里叹了口气。
“你是许宁青的女朋友吗？”秦母轻声问。
常梨：“嗯。”
“啊——”秦母很轻很缓的感叹，像只破旧的风箱，“女朋友啊。”
想着秦玥和许宁青的关系，常梨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可还是惹不住皱了下鼻子，她不喜欢别人把秦玥和许宁青挂上钩，甚至于和她这个许宁青女朋友也挂上钩。
说到底那次的意外追本溯源也只是秦玥的一厢情愿，对许宁青来说是只是无辜的天灾**。
“秦颉他……怎么会想自杀的？”
秦母叹了口气：“他跟他妹妹从小就亲，他疼他妹妹，自从妹妹跳楼后就一直心情抑郁，这其实也怪我，是我生了他们俩，后来他爸那边也不要他了，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带着他去国外治疗。”
常梨安静听着。
“国外治疗了这么多年，稳定了不少，前段时间是妹妹忌日，我们就回国来看看她，只是我也没想到他又会去找许宁青，后来收到法院的传票后他受到刺激，我早上出去买菜，回头他就……吞安眠药了。”
秦母声音哽咽，却掉不出一滴眼泪，“所幸是救回来了。”
“你是许宁青的女朋友。”秦母看着常梨，去握她的手“能不能请你跟她说说，让他不要再追究阿颉的责任了。”
常梨轻声道：“当初的伤害都是他一个人受的，我是他女朋友也没权力去管他追不追究。”
“我知道这事的确是给他造成了很多困扰，是阿颉不懂事，那时候警方也调查出来了还是不愿意相信，可他毕竟精神状态不好，再去耗这些打官司的精力我就怕他到时候撑不下去啊。”
秦母红着眼眶，双手不住颤抖：“可是我女儿的死还是和他有关系的呀，我知道这事怪不了他，可也是因为他才跳楼，现在不能放我们阿颉一条生路吗……”
常梨手指用力掐了下手心，难以置信这副言论。
“什么叫和他有关系，许宁青从来就没表示过自己喜欢秦玥，你也说警方调查了，就该知道这事至始至终最大的受害者就是他。”
“他不过是被一个人喜欢了而已，你知道那时候有多少人往他身上泼脏水吗，知道秦玥是特意等着他要让他亲眼目睹她跳楼，故意想让他晚上睡不好觉吗？许宁青做错什么了，他不过就是拒绝了一个女生而已，你情我愿的事，哪有不答应自己做了偏激的事还去怪他的？”
常梨声音都有点抖，眼眶发烫：“现在秦颉几次三番的堵他，跟踪他，开车撞他，现在还要诬陷他，他凭什么要原谅秦颉，就因为几年前那个根本不存在的错吗？”
“阿姨，人家心也是肉长的。”常梨感觉眼泪从眼眶溢出来，“你可以偏心你孩子，但你不能对许宁青这么不公平。”
常梨忍不住想说很多恶毒的话。
秦玥的死就是她自找的，凭什么怪到许宁青身上。
许宁青今年忌日还给秦玥墓碑上放了束花已经仁至义尽。
秦玥和秦颉现在这样追根究底那也跟许宁青没关系，而是你这个妈的遗传。
诸如此类的恶毒的话常梨都忍不住要说，可看着眼前满面沧桑的秦母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发烧的关系，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掉。
紧接着，病房门被推开，常梨还没来得及回头眼睛就被一双温热的手掌挡住，许宁青身上熟稔的味道缱绻缠绕过来。
常梨眼睛被他贴着，脑袋往后靠，抵在他小腹上。
许宁青低声说：“好了，梨梨。”

第 59 章
回到车上，常梨就彻底哭的停不下来了。
起初跟秦母说话时还憋着, 等眼睛被许宁青一挡住就不行了, 委屈心疼一股脑的都漫出来。
常梨都不记得上一次在别人面前哭成这样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许宁青第一次真实的手足无措, 抬手捧着小姑娘的脸, 指腹蹭掉她眼泪，无奈的低笑：“怎么就哭了。”
常梨扒开他的手，往脸上随便一抹：“没哭。”
“行，没哭。”许宁青食指摸了摸她下巴, “掉的是金豆子。”
常梨不喜欢在别人面前哭, 可眼泪就是止不住, 便索性扯了张纸巾铺在眼睛上，把车座放下去, 仰着脑袋顶了张纸巾不给他看。
许宁青低笑, 移开眼继续开车。
车厢内两人都没说话，只不过时不时常梨就会发出些尴尬声音, 哭多了就打哭嗝，一声接着一声。
她烦的重新坐起来, 一把扯下脸上已经晕开两块圆形湿迹的纸巾，头发凌乱披在肩上, 翘了一撮呆毛, 哭的眼角绯红, 模样又有点恼：“好烦！一直打嗝！”
像个小疯子。
许宁青将车驶出路口，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头发理顺了, 噙着淡淡笑意说：自己跟自己瞎生什么气。”
常梨轻轻哼了声，重新靠回去，看着车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
她重新抽了张纸擦干眼角的眼泪，尾音还有点发颤：“现在去哪？”
“z大啊。”许宁青理所当然，“明天不是就要上课了吗。”
常梨顿了顿，咬了下下唇，低着头说：“可是我今天不想回去了。”
许宁青侧头：“明天早上没课？”
“有课，但是可以早点起床去学校，反正就隔了一条街。”常梨轻声说，“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许宁青知道她想的，散漫问：“是想和我多待一会儿还是想陪我。”
常梨看着他，认真回答：“想陪你。”
“怎么，怕我回去以后跟你一样哭鼻子吗？”许宁青好笑问。
常梨没回答他，许宁青又偏头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看着车窗外，眼眸被光线映照的清凌凌，漂亮纤细的指尖一下下点在腮帮。
美的像副画，只一眼，她眼角拉扯出的那一抹绯红便成了他心头的朱砂痣。
车水马龙的街道吹来的风是暖的，机械女声正播报前方路况，车子开过z大继续往前。
许宁青牵着常梨，打开门开灯。
“还有难受吗？”许宁青问。
“嗯？”
他没答，直接俯身，额头抵着常梨的额头，鼻息交错间有些热。
常梨正准备换鞋就被他拉过去，这会儿一只脚踩着拖鞋，另一只脚踮地，姿势别扭地被他抱在怀里。
许宁青贴着她额头，低声：“好像没在烧了。”
出了刚才那事，常梨都忘记自己白天还在生病的事了，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怏：“没难受了，明天可以不打针。”
“再去打一针吧，别又升上来了。”许宁青说。
两人换好鞋进屋，许宁青坐在沙发上，手臂用力，把常梨拽过来。
她没站稳，往前一扑，发梢扫过他的脸，手臂撑在他肩膀上，成了跪坐在他身上的姿势。
常梨愣了愣，近距离的看着他。
许宁青垂着眼，双手环在她腰间，慢慢收拢，将她紧紧抱进了怀里。
两鬓短短一茬的头发扎在常梨脖颈处，又刺又痒。
她呼吸一窒，忽然感觉到，许宁青在很轻的颤抖。
停顿两秒，常梨回抱住他，摸了摸他头发，轻声说：“我在啊。”
许宁青缓缓舒出一口气，维持着刚才的动作没动。
常梨虽然年纪小，不过的确知道分寸，这种情况都不会去问他怎么了，也不会说些安慰劝解的话，就这么安静的抱着他就足够。
许宁青今天进病房看了秦颉。
缠满纱布的手腕，从中晕出的血迹，苍白无血色的脸，让他有那么一瞬间非常清晰的回忆起了秦玥倒在他面前时的画面。
说实话那个画面于他而已其实称不上什么阴影，但那一刻的确让他感受到了深重的无力感。
很不好受。
“许宁青。”过了许久，常梨才细声慢气的叫他名字。
你是在哭吗？
常梨想问，但没能问出口。
“你什么时候知道秦玥跳楼后有人朝我身上泼脏水的？”
他忽然开口道，语速平缓，和平常说话差不多，仿佛那点细微的颤抖都不存在。
“之前去你公司的时候你秘书告诉我的。”她说完又担心许宁青会怪秘书多话，又补充道，“她以为那时候的事我都知道了，就跟我提起。”
那时候许宁青告诉她这件事时，没告诉她自己遭到的那部分。
许宁青眉梢微抬：“后来怎么也没跟我说？”
“这有什么好说的。”她小声道，“又不是什么开心的事。”
的确不是什么开心的事，许宁青笑了笑，结束了这个话题，他搂着常梨的腰坐起来一些：“饿不饿，晚饭也没怎么吃。”
“还好。”
许宁青：“可是我还真有点饿。”
常梨从他身上滑到沙发另一边：“那去做点吃的，吃面条吧，这个我会做。”
“你做？”
“对啊。”常梨认真说，“我做的面条应该还是能吃的。”
两人之前去超市买过一些食材放在冰箱里，常梨打开冰箱，翻翻找找一阵才发现之前买的面居然是意面，她只会煮水煮面。
“我们没有买最普通的那种吗？”
“没。”许宁青看她表情就知道在想什么，笑道：“我来烧。”
“你会吗？”
常梨站在冰箱前扭头，许宁青就站在她身后，挨的很近，一扭头就看见他流畅的下颚线条和突起的喉结。
许宁青伸手，胸膛贴着她后背，从冰箱拿了盒切丁牛肉：“没试过，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来。”
“那你网上查一下怎么做吧。”常梨又从水果盒中拿了两颗小番茄出来，“这个到时候可以摆盘摆漂亮点儿，你快查一下，不然花时间做出来不能吃更饿了。”
许宁青嗯了声，将牛肉丁放到玻璃碗中，加上淀粉和色拉油，摸口袋发现手机在外面客厅。
“梨梨，帮我去拿下手机，在我外套口袋里。”
常梨趴在一边厨台上看着他处理牛肉，男人一双手修长漂亮，她有点移不开眼，也懒得动了，一手枕着脑袋，另一只手从兜里抽出手机递给他：“你拿我的查吧。”
许宁青洗了手擦干，捞起手机点开搜索app。
“这个就这样抓吗？”常梨在一旁托着腮，伸手捏了两下加了料酒的牛肉丁。
“嗯。”许宁青淡淡应了声，忽然目光一顿。
搜索记录里跳出常梨前不久的浏览痕迹。
-丰胸的办法
-冷热水交替洗澡真的有用吗？
……
“……”
许宁青：？
常梨忽然也意识到了自己手机里的搜索记录还没删，蹭的抬头看向许宁青。
两人对视片刻后，许宁青垂眸轻笑出声，常梨耳朵开始发烫。
“你闭嘴。”常梨先发制人。
许宁青笑得更厉害了，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几下，搜出意面的做法，把手机放到一边，又往玻璃碗里撒了些黑胡椒。
“没事。”他含着笑意，“现在这样挺好。”
“……”
常梨采用冷处理的办法，这人越是理他说的就越来劲。
许宁青倒也没继续说什么调侃，勾了下唇，方才沉下去的情绪被扫荡的干干净净，心情非常愉悦的做完两盘意面。
“出来吃。”许宁青拿了两副筷子。
“哦。”
许宁青大概上辈子真是个厨师，就这么懒懒散散的看了眼菜谱就做的很好。
常梨原本没饿也很快就吃完。
她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舒出口气：“好饱。”
许宁青抬眼，悠悠道：“饱了我们来说说你手机的问题。”
“……”
“大晚上的洗澡就是因为……”他停顿了下，“这个？”
常梨压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低着头装没听见。
没人理会也不影响许宁青发挥，他兀自笑了笑，抱着常梨到一边沙发上，身子倾靠过去，把人半压在沙发上。
常梨脑袋抵着沙发扶手，眨着眼看他：“你干嘛。”
“想要那样也不一定要洗冷水澡，还有其他的办法。”
“什么？”
他眯了眯桃花眼，笑了一下：“想试试？”
常梨看着他表情，忽然意识到他说的其他办法是什么，又羞又愤的：“许宁青！”
他笑着总算止了这话题。
而另一边的常家，常老太太自陪着佣人去过医院后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常知义瞧了她一会儿，摘下老花镜收起报纸：“出什么事儿了？”
常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又重新捋了一遍逻辑。
她活到如今这个岁数，又生活在这充满勾心斗角明争暗斗的商圈里，年轻时遇到的事多了去了，有些事一眼就一清二楚的。
今天在医院梨梨和许宁青那个状态显然是不太对劲。
可她又觉得难以置信，之前只当他们两人相处的好，如今再回想起来，梨梨那个性格，鲜少会对人表现的这样过于亲昵。
“我今天在医院看到梨梨和宁青了。”
常知义：“谁生病了？”
“梨梨有点儿感冒。”常老太太若有所思，“你以前有没有觉得梨梨和宁青关系有点不对劲儿？”
常知义淡声：“怎么不对劲了？”
“我今天看到两个人在医院里还牵着手，有说有笑的，看着挺……那什么的。”
她没说完常知义也已经懂了她话里的意思，愣了下：“你是说他们俩在谈恋爱？”
“看着像。”
“这宁青之前不是还三天两头的上花边新闻吗。”
虽说他的确是欣赏许宁青，可要是和自家宝贝孙女安在一块儿还是不免犹豫，“这虽说澄清是假的，可万一里边儿还有个把件真事呢？”
常老太太虽然心底也不怎么认同这事，可听他这么讲陈湉儿子又不满：“你前几天还跟我这夸他呢，说以前误会了他，现在就又这样了？”
常知义被怼的说不出话，“欸”的半天，又道：“那他们这年龄差了这么多总是真的吧，宁青都快30了吧？”
“没那么大，也才28。”常老太太说。
常知义一摆手：“那不就快30岁了。”
“你就想占人便宜，现在做你女婿你就不乐意了，前不久不还说要是你儿子该多好么。”
常老太太这话刚说出口，两人便不约而同的想起一件事来。
之前常知义这话是当着常梨说的，当时小姑娘表现的就是有些慌慌张张的，那时没注意，现在一回想就能琢磨出不对劲来。
还说什么以后给他们找个这样的女婿回来。
原来还藏了小心思在里面。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就确定了这两人果然是偷偷摸摸的在一起了。
常知义急了，气吁吁的吹了把胡子，“差这么多岁，许宁青自己创业摸爬滚打也好几年了，要说城府绝对有，这咱们梨梨以后在他手上还不得吃亏啊？”
常老太太也担心这点：“那你打算怎么着啊？”
这一问倒也把常知义给问住了。
他是狠得下心来的人，当初常石霖和白懿的事他就坚决反对，虽最后因为白懿怀了孕还是让她进了门。
常梨若真跟什么不靠谱的人在一起，常知义肯定还是会反对的，毕竟是一辈子的事。
他年纪也大了，每次想到万一自己走后常梨被欺负没人护她就时常胸闷难受的，未来嫁人这样的大事肯定是要重重把关，嫁给一个真正能信赖的人。
这许宁青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力上自然是认可的，可其他方面，常知义也还没看透。
“梨梨这脾气，要是真反对他们肯定得闹呢。”
常老太太坐在他对面：“你还真要反对啊？”
“不然你说呢？”
“咱们就先当不知道吧，观察观察，要是有什么问题咱们也得先去跟宁青说说，他毕竟年纪也大点，反正梨梨还小，也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常梨不知道这天晚上自己和许宁青已经全线暴露，常知义还愁的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起来就买了不少以前从来不看的商娱报刊细细研究起来。
第二天她一早就回学校上了课，下午又挂了枚针退烧。
国庆节一过日子便过的快了许多，常梨赶完嘉灵的工作图后又忙着赶学校布置的期中作业，一项接着一项，熬了好几次大夜。
秋天过后冬天也如期而至，天气一凉，早起就成了最困难的事。
周五早上没课，常梨难得可以睡个懒觉，结果就被许宁青一通电话吵醒了。
“干嘛。”她把被子拉过头顶，压着声音问。
小姑娘声音黏糊糊的，还有些躁，许宁青一听就知道这是吵到她睡觉了，轻笑了声：“这都多久了，打算什么时候宠幸我啊。”
常梨这段时间忙着作业，和许宁青也有段时间没见面了，只有晚上从画室回寝室路上才有打通电话的空隙。
“今天下午吧。”常梨说，“下午的课换时间了，不过我还有份大作业要赶，你陪我一块儿吧。”
许宁青答应的很快：“行。”
没继续打扰她睡觉，许宁青很快就挂了电话。
到下午便从公司出来，直接去了常梨学校。
小姑娘已经等着了，背了个小挎包穿的毛绒绒的站在寝室门口，正低着头捏着手机打字。
下一刻许宁青手机便震了下。
【宝贝儿：你到了不？】
又紧跟着是一个小女孩拖着小行李箱的表情包，配字“别的小朋友都回家了你怎么还不来接我鸭。”
许宁青按了下喇叭，常梨抬头看过来，瞬间便扬起笑意兴冲冲的朝他跑过来。
跟早上睡意惺忪之际的冷淡样子完全不一样。
许宁青看着她坐上车关门，笑问：“怎么这么高兴。”
小姑娘狐狸眼弯了弯，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凑到他耳边，声音悠悠的：“你这个御用模特要工作了。”
许宁青挑了下眉，笑意渐渐荡漾开。
听她继续说：“我打算画个美男肉/体图。”

第 60 章
常梨的确有一个画人体的作业，虽说让许宁青当她的模特的确藏有私心, 不过也能勉为其难的算作一个正经的艺术创作。
许宁青直接带常梨回了别墅。
换了鞋他侧头一点不害臊的问：“要画个什么风格的？”
常梨看着他, 男人眉眼轮廓清晰深邃, 轮廓落拓, 高挺的鼻梁以及形状漂亮的薄唇，宽肩窄腰配上一双长腿。
常梨第一次在看到他时就想这人的线条比例怎么能优越到这样，简直就是黄金比例，画出来一定很好看。
如今居然真就要画了。
她舔了下嘴唇：“性感的？”
就这副皮囊, 不画的性感点儿都对不起许宁青。
他眉梢微抬, 几分诧异后便笑了, 坦然道：“行，那去卧室。”
“……”
常梨跟着进了他那间卧室, 过去把窗帘拉开, 找了一圈屋里光线最好的地方，指着床：“床上吧, 躺着坐着都行。”
许宁青乖乖坐上去，靠着床头, 动作慵懒散漫，屈着一条腿, 领口的扣子开了两颗, 露出大片锁骨和胸膛。
常梨支好画架一回头就被他这天然狐狸精气质给惊呆了, 她坐在画架前看了看，还是觉得有些不满意的地方。
许宁青倚在床头，看到她皱眉：“怎么了？”
常梨抱胸身子往后仰：“不行, 好像还缺点感觉。”
“你要什么感觉。”许宁青笑了笑，随口道，“咬个玫瑰花吗？”
“……你这也太土了。”常梨真心实意的吐槽。
她又盯了一会儿，起身去浴室接了一杯水过来：“来个湿/身/诱/惑。”
许宁青也不伸手接，抬了下下巴：“你来。”
常梨一顿，只好硬着头皮跳进自己挖的坑，她跪在床上，往手心倒了一抔水拍在许宁青胸口。
水珠沾湿他衣服，贴在身上，露出隐约的肌肉线条，即便隔着一层布料也能感受到力量感。
常梨脸上发烫，手上触碰到的地方也发烫。
许宁青垂眼睨着她表情，抬手指腹蹭了蹭她耳朵，似笑非笑道：“原来我们梨梨喜欢这样的？”
“……”
常梨迅速处理好，回画架边又看了眼。
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大片夕阳从窗口迤逦而下，男人倚在床头，一条长腿松松垮垮舒展开，另一条曲着，胸前濡湿了一片，勾勒出底下清晰的腹肌。
睡美男的美人计。
常梨是个颜控，就眼前这画面让她挺想去亲亲他的。
她逼自己把目光集中在画板上，笔端扫在画纸上，沙沙作响，然后一点点画出细节，许宁青的眼睛、眉毛、鼻子和嘴唇。
“累吗？”她问。
“还行。”许宁青声音有点懒，“画到哪了？”
常梨笑了声：“还早呢，你再坚持一会儿。”
画完一幅画要花挺长时间的，对模特而言也是很累的一项工作，常梨最后也没舍得让许宁青继续维持着那个姿势不动。
画了一半就放下画笔，蹬掉拖鞋也一并爬上了床。
许宁青自然把她搂进怀里：“好了？”
“没，一会儿再继续。”常梨凑过去，撅起嘴，“先亲亲。”
许宁青很吃她这一套，抬着下巴亲了亲她，后又食髓知味，动作也就慢慢不受控起来，指尖穿过发丝，他翻身将人压在身下，一点一点力道渐渐加重。
方才弄湿的衬衣还没干透，常梨手抵在他胸前，隔着半湿的衣服，几乎觉得正毫无屏障的和他胸膛亲密接触。
气氛暧昧旖旎，两人相贴着渐渐升温。
“许、许宁青。”常梨磕磕巴巴的轻声唤，被这个吻弄的几乎喘不过气。
他眼眸微深，近距离的看她，像一汪深潭，揉进了更多难以言喻的情绪和欢喜。
常梨就这么看着他，看明白了他眼里的情绪。
许宁青在她面前其实也没有刻意掩饰过自己，就像之前那次“轻而易举”，可也从来没有做到最后一步过。
都快30了，居然还是个处。
说起来要比她可怜多了。
许宁青胸腔微微起伏，呼吸变沉，脖子一低，继续去亲她。
小姑娘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从前他就知道，清冽的沐浴露混着点儿奶香味，干净又甘甜，很让他上瘾。
紧接着他便感觉到常梨抬起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有点凉的触感，她手臂用力，抵着他脖子往下带。
许宁青动作一顿，睁开眼看她。
便看着小狐狸被吻的眼角绯红，瞳仁水汽朦胧，黑睫漆黑卷翘，朝他的心尖儿抛出了抓人心的小勾子。
紧接着她弯起眼角，眼睛轻轻眯了下，显出另类的乖张和坏，紧接着她抬起一条腿，勾在了他腰侧，缩起的裤腿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脚踝。
许宁青不动声色的屏住呼吸，喉结上下利落一动，沙哑的嗓音：“嗯？”
常梨红着脸没说话，漆黑的眼睛一寸不移的看着他，勾着他腰的腿很轻的往下压了下。
“小鬼。”许宁青哑声笑了，“你想干嘛。”
“想——”常梨眨了眨眼，学着电视剧里看来的招数，往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给我的模特一个奖励。”
许宁青挑眉，学着她语气压低声音：“什么奖励。”
常梨把另一条腿也勾着他腰，再次往下压。
明明已经害羞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动作还偏偏胆大的不要命似的。
许宁青松开支撑身体的手肘，压在她身上，捧着她脸拇指在她嘴唇上转了一圈，哑声道：“得说出来啊，不说我怎么知道。”
常梨搂着他脖子的手也开始不自觉用力，指甲嵌进他后颈，心脏跳动剧烈，坠落到身体深处，心跳声都被淹没在许宁青近距离的鼻息声中。
她睫毛飞快的簌簌扇动：“我。”
许宁青眉心一跳，没听清似的：“什么？”
“奖励。”常梨飞快的重复，“是我。”
他看着常梨清澈纯粹的眼睛，看着她因为害羞涨红的脸颊和颤抖的黑睫，看着她努力的去直视他眼睛，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干净、纯粹、直白、勇敢，是他很喜欢的常梨身上的特质。
他低下头，手臂环过她的背紧紧搂着，像是临摹般一下一下含着她的嘴唇。
暖黄色的夕阳落在洁白的被子上，铺下一道狭长的光影，像是刀刻一般，在许宁青心口砸出一道裂隙。
常梨的头顶背灯光笼罩着，柔顺的黑发铺在肩头，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小姑娘实在是瘦，平时吃的不少可就是不胖，脊背上的骨头一节一节，许宁青顺着往下。
躺着时她小腹往下陷，胯上的骨头突出。
触及她腰上的微凉皮肤，许宁青指尖一顿，同时感觉到常梨也浑身轻颤了下。
许宁青理智岌岌可危，喉咙发干，然后重新把掀开的衣服下摆重新整理回去，塞进裤腰里，安抚似的拍了两下她的背。
常梨迷迷蒙蒙睁开眼，舔了下嘴唇，轻声问：“怎么了？”
“再等等。”他哑声。
常梨不懂：“等什么。”
“才19岁的小姑娘，我得对你负责啊。”许宁青碰了碰她下巴，“总得你父母爷爷奶奶认可我了才能那样子。”
常梨愣了愣，没想到他还考虑了这一方面。
“我爷爷挺喜欢你的。”她小声说，“她之前还经常跟我夸你呢。”
许宁青抬了下眉梢：“那等放寒假了去和你爷爷说我们的关系？”
“……”
常梨每次一想到这个就觉得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从前是叫小叔叔的，总觉得禁忌又尴尬。
顿了顿，她软着声：“但是我不需要你对我负责。”
许宁青看着她没说话。
“我喜欢你，所以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包括……”她顿了顿，还是说不出口，别扭道，“包括那样。”
许宁青刚才好不容易才拉回来的理智又被她这一句话重新陷入危险，他沉着眼眸盯着常梨看了一会儿，重重咬了下牙，笑了：“忍着不动你真当我是吃素的了？”
他站起身，扯了把领口，看着她散漫道：“那来。”
常梨没反应过来：“来什么？”
“你口中的。”许宁青嗓音磁沉，“那样。”
“……”
常梨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前一秒还说着要对你负责之类的话，看上去像个一本正经的绅士，还让她挺感动的，结果下一秒就朝她伸出手发出了犯罪邀请，变回了那个流氓。
她其实挺怕的，但刚刚不管不顾的放了狠话，这时候反悔也来不及了。
她故作镇定的轻轻“哦”了声，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等一下啊，我穿个拖鞋。”
许宁青站在床边，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动作：“快点儿。”
居然还催。
“……”常梨头都抬不起来了，磨蹭着趿上拖鞋，拖着声，“我就穿个拖鞋，你催什么催。”
她几乎是同手同脚的挪到了许宁青面前，才反应过来不对，刚刚明明就已经在床上了，又让她起来做什么。
她咽了口口水，手指指着床：“不在这吗？”
许宁青笑了：“这里算什么。”
？？？
我果然是太低估你了吗？
常梨跟着许宁青进了浴室，开了盏暖黄色的浴灯。
许宁青靠在洗手台前，朝她招了招手，而后牵着她拉到身前，侧了下头，凑到她耳边：“要不要试试满不满意？”
“……”
常梨话都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
许宁青看着她表情，兴致简直好到极点，牵着她手往下，哄道：“就碰碰。”
后面的事情常梨都没什么意识，连手都觉得不是自己的，粘嗒嗒的，她怔怔的垂眸看着，许宁青站在洗手台边，正拉着她的手放在水下仔细洗干净。
男人纾解后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懒劲，裤腰松垮的坠在胯间，眉眼间的风流气愈发重。
那一手的东西被水冲干净，他又挤了点洗手液在她手心，修长的手指包裹着她的，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给她洗干净，又用毛巾擦干。
许宁青侧头，就看到小姑娘还一副发呆的模样。
现在就这样了，以后可怎么办。
他勾了下唇：“怎么样，对它还满意吗。”
“……许宁青。”常梨脸红的能滴血，哑着声骂他，“你能不能要点脸！”
许宁青拉着她的手到眼前，摊开手心：“委屈我们梨梨了，画画的手做了这样的事。”
“……”
这浴室常梨呆不下去了，拉开门就往外走，顺便还把窗户也给开了，抬手扇了扇发烫的脸。
许宁青过了会儿才出来，边走边重新扣上皮带，清脆一声：“还画吗？”
常梨已经不能直视他了，别开眼，深吸了口气：“画。”
“要我再躺那吗？”许宁青笑问。
“不用。”她做到画架旁，全神贯注不去看他，“不想看到你。”
许宁青笑了笑，餍足后脾气也好的不行，给她倒了杯水到旁边便轻轻关上卧室门出去了。
常梨画了好一会儿也集中不起注意力。
一想到这双手刚才做了什么就觉得连画笔都握不住了。
她调了色勾画上去，画了十几分钟就忍无可忍的放下画笔，脑袋低下去，手掌贴着脸，恼羞成怒的念叨着许宁青的名字骂人。
顿了顿，忽然又想起这双手，“唰”的从脸上拿下去。
常梨叹口气，起身出了卧室。
厨房里传来一阵菜香味，许宁青背对着她，腰间围了个围裙。
她顿了下，轻手轻脚过去：“你在烧什么？”
“排骨。”许宁青说，回头看了她一眼，眉眼漾开笑。
他盖上锅盖，朝常梨抬了下手：“过来。”
常梨现在对这两个字都产生阴影了，生怕这人又突然不干人事，虽说现在是在厨房，耍流氓条件不足。
不过谁知道呢！！
许宁青什么做不出来！！！
她警惕的看着他：“干嘛。”
许宁青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在想什么，低声笑了，直接走过去，手指在她脸颊上蹭了下：“沾到颜料了，没感觉么。”
常梨抬手蹭了几下脸，低头嗫喏道：“没注意。”
许宁青拉着她过去洗脸，抽了纸轻轻在她脸上一下下擦拭干净：“好了。”
“噢。”常梨抓了两把头发，别开眼。
他就这么站在她面前，因为身高差距低着头显得居高临下，像是看着个小鸡崽，勾了勾她下巴：“怕我了？”
没等常梨回答，他又悠悠道：“这样就怕了，以后可怎么办。”

第 61 章
常梨简直服了这人的厚脸皮程度。
换作平时肯定得怼回去，可刚才在浴室那一通, 她不敢随意造次, 于是低眉顺眼的乖乖巧巧垂下脑袋, 没有搭腔。
“晚上还回去吗？”许宁青边问边把排骨装上盘子。
常梨看他一眼：“你干嘛。”
许宁青笑了：“能干嘛, 看看一会儿还能不能再来一次。”
“……”常梨气结，双腮再次浮起红云，而后伸出食指在他胸口戳了两下，“你能不能要点儿脸, 摆清自己的位置。”
他眉一挑：“我什么位置？”
常梨指指自己又指他：“叔叔的位置。”
许宁青气定神闲, 全然没有被她这套说辞影响, 神色自若的点了点头：“那吃完饭和叔叔再来？”
“……”常梨忍无可忍，使劲拧他一把, “许宁青！”
男人得逞后便开始笑, 懒懒散散的倚在厨台边，笑的肩膀都一抖一抖的, 抬手按在常梨脑袋上重重揉了几下：“出来吃饭。”
常梨被捉弄的脸颊红扑扑，头发也凌乱散开, 她抓了两下头发理顺紧跟着许宁青出去。
“对了。”
常梨坐在餐桌前，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问, “那样子……什么感觉？”
许宁青一顿, 眉心跳了下：“舒服啊。”
“……噢。”
常梨觉得挺难以想象的, 就这种弄几下，就能舒服了？
紧接着便又想起刚才男人收紧的手臂，突起青筋的力量感
这事压根就不能细想！
常梨迅速甩了甩脑袋, 专心吃饭。
晚上她还是留在这睡了，吃过饭把那副画画完时时候还早，外面天都还没彻底暗下来，常梨把画架整理好，对着画拍了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
按例屏蔽了微信上的几个长辈。
很快就有很多人点赞评论。
和许宁青在一起后常梨发过几次关于他的朋友圈，虽然不频繁，但朋友们也都知道两人的关系。
只不过许宁青有提前和媒体记者通气，所以关于两人的消息自此后就没在公共平台上出现过，学校里议论她的人也渐渐少了。
-1555551画的真好！！太好看惹！！！！
-这个衬衣的质感是怎么画出来的！！！收下我的膝盖常劳斯！！！
-我知道我为什么画不好了，因为我没有一个这样的男朋友。
-我要有这样的男朋友，还至于坐着小马扎在湖边画鹅吗！
-梨老师太会了！！我为梨梨疯狂爆灯！
-靠这身材画的绝了！！现实中真的有这样子的帅哥吗，我可以！！
……
第六条评论是常梨一个高中同学评论的，很快孟清掬就评论了她。
孟清掬：你不可以！这是人家男朋友！！
孟清掬：我服了你了宝贝，还带这种技能型秀恩爱的？！？！
樊卉：你先告诉我这画写实吗？？？
樊卉：你们上/床了？？？？
常梨看了一圈评论，乐的笑的停不下来，紧接着便收到了许宁青点赞的信息，然后一刷新就看到了他新发的一条朋友圈。
中年男子好不容易更新一回朋友圈就是炫耀自家小女朋友。
【许宁青：女朋友画的。】
底下就是常梨发的那张图片。
“……”
常梨把画架整理好就推门出去，许宁青正坐在餐桌边，面前摆了台笔记本。
“你不是在处理工作吗，还发朋友圈。”常梨走过去坐到他旁边。
“刚结束。”许宁青关闭邮件发送页面，合上笔记本，“还早，去外面逛会儿吗？”
常梨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这段时间天天闷在画室赶稿都好久没出去玩了：“好啊，去哪？”
许宁青问：“你有想去的地方么。”
刚吃过饭又结束了一张完整的画稿，常梨这会儿有点犯懒：“能坐着就行，不想走路。”
许宁青笑了笑，提议：“那去看个电影？”
“行。”
上车后常梨便打开手机看最近的电影，才发现都没上什么好片，倒是“即将上映”一栏里有好几个她想看的。
“你有什么特别想看的吗？”她问。
“没，都可以。”
她重新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戳戳点点。
前几个都是看名字都挺无聊的爱情片，还有两个评分很低的动作片和喜剧片，另外还有一个惊悚片，今天刚上映的，还没有评分。
常梨犹豫了一阵，侧头：“看个……鬼片儿？”
许宁青看她一眼：“不怕？”
“我不太怕这个。”她说。
常梨的确是不怎么怕看鬼片的，以前初中的时候活动课上就有同学在教室投影屏上放过午夜凶铃和咒怨。
当时班上好多女生都被吓的看不下去，甚至还有特别胆小的直接给吓哭了，那之后的挺长一段时间她们那群寄宿生晚上都睡不着觉，还有走读生直接跑去跟爸爸妈妈一间房一块睡觉了。
那时候常家产业正式从北京转移，爷爷奶奶去了上海，白懿和常石霖更是不着家，常梨一个人睡在偌大空旷的江景别墅，都一点没觉得害怕。
非常淡定。
像个勇敢的女战士。
她也一直觉得自己胆子挺大的。
从小到大几乎没遇到过什么事会让她觉得害怕。
可这次显然是失策了。
把车直接停在商场底下车库，两人坐电梯上顶楼电影院，常梨去取了票，到检票进场时她还非常得意洋洋的问许宁青：“你会害怕吗？”
许宁青勾唇，顺着她心意说：“会啊。”
常梨满意了，拍拍他背：“怕就抱着我，我保护你。”
“我刚才买票的时候看上座率还挺高的，虽然没听到什么宣传，不过可能还挺好看的，难得鬼片上座率还能这么高。”她边走嘴里边喋喋不休说着话。
还挺兴奋的。
许宁青看着身旁蹦蹦跳跳的小姑娘，懒洋洋的勾了下嘴角。
常梨这笑容没有持续多久。
她的确不怕鬼，也基本没什么怕的东西，除了一样。
虫子。
各种虫子都是她的死穴。
电影开始讲述了农场中的牛群感染寄生虫接连死亡，主人公去农场问诊期间偶然发现，这种闻所未闻的寄生虫竟然会在吸血后体型变的巨大。
常梨在一开始听到“寄生虫”三个字时就开始半边身体发麻，等到看到黏糊糊软绵绵的虫子吸血后一鼓鼓胀大就直接快晕了。
这压根不是什么一般的鬼片，就是个恐怖片儿。
常梨不由自主后背往后，抵在椅背上，喉咙底忍不住呜咽一声，小脸都白了。
许宁青侧头，靠近一些在她耳边：“怎么了？”
“……虫子。”常梨声音都软了，“我最怕这个。”
“你之前不知道么。”许宁青笑了笑，“电影名里不是就写了什么虫来着。”
常梨快崩溃了：“我随便买的，谁看这么仔细啊！”
“刚才谁说不怕，还说要保护我的。”许宁青揉了把她头发，“那走？”
常梨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不屑和嘲笑。
谁还说要保护我的。
我说的。
她掀了掀眼，深吸了口气，重新靠回去：“不走，走什么，这不是才开始吗？”
电影院内光线昏暗，小姑娘秀气挺翘的鼻尖被荧屏的光照亮，双眉紧蹙，故作逞强的继续盯着屏幕看。
而一但出现有关虫子的画面就立马闭住眼睛。
恐惧，但倔强着。
许宁青便由着她，也想看看她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
常梨盯着屏幕，不知道过了多久开始觉得手臂发凉，往旁边一捞，抓过许宁青的手拽过来。
许宁青摸了下她手臂，皱眉低声：“怎么这么凉？”
常梨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他没听清。
他低了低头，凑到她嘴边：“嗯，刚才说什么？”
“想吐。”常梨说，“太恶心了。”
“……”
许宁青二话没说就带她出了影厅，买了瓶水又站在卫生间外等她，开始自责。
他要是知道这虫子对她冲击力这么大，早就带她出来了，压根不会还抱着玩心想看看她能逞强到什么时候。
没一会儿常梨就出来了，洗了把脸，水珠顺着发丝往下淌，粘在脸上，眼角湿润，看上去无辜又可怜。
“吐出来了吗？”许宁青问。
“没。”常梨拿过他手里的矿泉水瓶仰头灌了一大口，“就是恶心，没东西吐。”
“这么怕虫子啊。”许宁青揩掉她眼角的眼泪，觉得心疼，“怎么不早说。”
常梨喝过水也缓过来了，顿时来气，气冲冲的指着他指责：“还不是怪你吗！你就好好带我出来了能这样吗！还偏偏要激我，那我不就顺着你意思继续看了！”
许宁青好脾气的点点头，掐了把她脸颊：“嗯，怪我，不该那样子的。”
“……”
居然应的这么乖。
常梨仰着小脑瓜看他，眨了下眼，缓口气，“其实也不怪你……但是你像这样对我服个软我就一点都不生气了，所以你得顺着我，有利于我俩关系和谐。”
许宁青笑了笑：“行。”
他拎过常梨的包，又问，“不难受了吧。”
“嗯，没什么感觉了。”
电影看到中途就走了，时间还不算晚，他们便又去奶茶店坐了会儿。
常梨拿着杯找座位坐下：“对了，过段时间好像有个比赛。”
“油画？”
“嗯。”
“要参加？”
“想去试试看，嘉灵那边承办的，参赛者……”常梨手掌在脑门边上比划了下，“比较高层次的那种。”
“什么时候？”
“寒假，具体时间还没定呢。”常梨托着腮，“地点也近，上海。”
许宁青“啧”了声，歪了下头。
常梨一顿，看着他，疑惑的扬了下眉。
“上海，是不是喜欢你的男生很多？”
“……”常梨眨了眨眼，忍不住笑了，还颇为炫耀的抬了抬下巴，“是啊，很多，绕黄浦江一圈。”
许宁青眯了眯眼：“到时候我跟你一块儿去？”
“你不放心呀？”
“是啊，女朋友年轻貌美，不得看牢点儿吗。”
常梨笑的眉眼弯弯：“不过很无聊的呀，估计大多数时候你也见不到我。”
“没事。”许宁青轻慢道，“就在酒店等你，随时等你宠幸。”
喝完奶茶后就直接回了别墅。
常梨把画收起来后洗了个澡，又出卧室打算去倒杯水。
许宁青一抬眼就看到穿着绸质粉色睡衣的小姑娘，领口勾着锁骨边，头发半湿柔顺铺下，趿着拖鞋露出一段漂亮的脚趾头。
他喉结上下一动：“怎么又出来了？”
“渴了，喝口水。”常梨走到冰箱边抽了瓶冰水，拧了两下怎么都拧不开，只好向许宁青求救，“拧一下。”
许宁青接过，把冰水瓶子放到一边，起身去给她倒了杯热水：“大晚上的还喝这么冷的，忘记上回半夜发烧的事儿了？”
提起那回的事不管时隔多久常梨都觉得尴尬，只好乖乖接过喝了口热水。
“你还不去睡吗？”常梨问。
许宁青：“马上去了。”
“那你早点睡吧，晚安。”
许宁青笑了下，声线温和：“嗯，晚安。”
看了电影后还在外面逛了好一会儿，常梨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忘记电影里的那些画面了，谁知道卧室灯一关，那些恶心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画面就成串往她脑子里蹦。
黑暗中，常梨听到自己逐渐剧烈起来的心跳和呼吸。
开始感觉那条蠕动着的会吸血变大的虫子就在自己床上，常梨嗖的把胳膊收进去，停了两秒又把脑袋也整个包进被子里。
五分钟后，许宁青的房门杯敲响。
他刚洗完澡，松松垮垮的穿了件浴袍，系绳都没好好系，露出大片沾水的胸膛，短发也是湿的，水珠顺着鼻梁往下掉。
只开了一盏夜灯的环境，总显得气氛愈加让人脸红心跳。
许宁青看着出现在自己卧室的少女，顿了下，喉咙开始发痒，轻咳了声：“怎么过来了，睡不着？”
“看了电影，有点怕。”
常梨轻声说，然后开始慢吞吞的一步步朝他床挪过去，她掀起被角，小心翼翼的坐进去，看着他缓缓眨了眨眼：“我今天晚上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第 62 章
许宁青连着太阳穴的那条神经因为常梨这句话瞬间绷到最紧，呼吸一窒, 看向她, 没听清似的：“什么？”
“我。”常梨拍了拍他的床, 由疑问句变成了陈述句, “要跟你睡一觉。”
许宁青眉一抬，没什么表情的重复：“跟我睡。”
他走过去，捞起她的手腕往床上压，指腹摩挲了下, “知道跟一个男人说这种话意味着什么吗。”
常梨顺势倒在枕头上, 漆黑的眸子认真看着他, 说的非常大义凛然：“你下午的时候不是刚刚那什么过吗，我就是单纯因为看了电影害怕才跟你蹭一觉的。”
“你以为那样就够了？”许宁青俯身下去, 勾了下唇, “这么看不起我啊。”
“……”
常梨目光不受控的往下看，下巴刚一低就被他截住。
常梨人往后缩了下, 抬手碰了下他喉结，紧接着便看到许宁青下颚倏的绷紧了, 手腕也迅速被他捉住，反手直接扣下去。
四目相对片刻后, 许宁青低声咒骂了句, 起身又进了浴室。
常梨：“……？”
她干什么了吗？？
就突然这么大反应！这也太不经撩了吧！
浴室里的水声重新响起, 常梨忽的就又想起今天下午时被许宁青抓着手做的那番事，脸上一热，迅速缩进被子里。
许宁青的枕头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 和他身上的味道相似，混着一股洗发水味。
片刻后浴室里水声就停了，紧接着又响起吹风机的声音。
再出来时许宁青已经换掉了他那件骚气外露的睡袍，穿了件中规中矩的睡衣睡裤。
少女缩在被子里，双手捏着被子边，露出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他，清凌凌的。
“你去……那样了吗？”常梨迟疑问。
许宁青拿毛巾擦了淋湿的脖颈，恢复了平常的漫不经心：“嗯？”
“就是。”常梨想了想，伸出手五指一拢，“这样。”
许宁青：“……”
许宁青眸色一沉，移开视线，淡声：“没，冲了个冷水澡而已。”
常梨睁大眼：“冷水澡？你之前不是还骂我洗冷水澡嘛，你自己现在还洗。”
他眉梢上扬，反问：“是我想洗的？”
“……”
许宁青把毛巾随便丢在旁边，走到她旁边，弯下身，手臂撑在她枕旁，低声问：“真要睡这？”
常梨看着他点了下头：“我老是想着那个虫子，一闭眼睛就感觉它在我旁边，不敢睡。”
“行。”许宁青直起身，绕到另一边也上了床，“那就睡。”
随着许宁青的动作，床垫往旁边陷下去，在黑暗中一丝一毫的感觉都被无限放大，常梨不动声色的屏住呼吸。
她开始觉得紧张。
被害怕恐惧驱使着走进许宁青房间时还没这么清晰的想到躺在一块会是什么样的感觉，现在终于感觉到了。
许宁青侧了下身，伸出手：“要躺过来点儿么。”
常梨一顿，慢吞吞的挪过去，紧接着就被男人搂着腰拽过去，呼吸相抵，鼻尖碰在他下巴上。
她皱了皱鼻子，身子又往后撤了点。
许宁青调整了下姿势，让她枕着自己手臂。
这样子的觉不太好睡。
常梨先前的睡意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迟疑的叫他名字：“许宁青。”
男人声音有点沉：“嗯？”
“我睡不着。”
“挺晚的了。”他轻轻拍了下她脑袋，“眼睛闭上。”
“可是我睡不着，闭着眼也睡不着。”
许宁青：“还怕？”
常梨甚至还想了下他问的怕是指什么，然后摇了摇头：“不怕了。”
她睁着眼，瞳孔逐渐适应了黑暗，看着头顶上方的许宁青，他眉心微蹙，轮廓落拓。
常梨忍不住伸出手，两根手指轻轻搭在他眉心位置，想把那上边隐约的沟壑抚平，然后便看着许宁青也睁开了眼。
两人对视了会，常梨察觉到他眼眸的变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这么一个小姑娘躺在自己身边，想要克制都已经很难，她还一个劲的瞎撩拨，许宁青捉住她作祟的手往下拉“还不睡吗？”
他声音哑沉下来，没了平日的笑意，就显的有几分严肃和不近人情。
常梨鼓了下腮帮，不喜欢他这个语调，嗫喏道：“不是说了我睡不着吗。”
许宁青叹了口气，掐了把她的脸，睁开眼：“那你想干什么。”
“聊会儿天？”
许宁青再有睡意也被她磨光了，嗯了声：“聊什么。”
常梨想了想问：“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常梨想问这个问题挺久了，只是之前总觉得尴尬又矫情，便一直没问出口。
可这个问题大概是所有女孩子都会在意的。
许宁青低笑了声，搂住她的腰：“说不清楚。”
常梨拿手肘顶了顶他腰，不依不挠：“那你一点点说。”
为什么会喜欢常梨呢。
许宁青的确说不清楚，他头一次这样喜欢一个人。
只觉得她身上有很多招人喜欢的特质。
她高三那年夏天撬敲开许宁青屋门，那天许宁青看着她，脑海中忽然蹦出了一个词——可爱。
他从来没有拿那样一个词去形容女生过，平时接触到的女人能冠上的词也就是漂亮、性感一类的。
但可爱是一个非常普遍常见的词，甚至于有些人有时不知道该夸什么，就会直接夸可爱，非常方便。
可常梨是非常纯粹的可爱，没有其他杂质，不掩饰不矫揉，像沙漠里的一棵小白杨，生机勃勃又美丽张扬。
她拥有少年人身上那些许宁青非常喜欢的特质。
再后来秦颉出现，常梨的反应也一点点把他心融化又揉成一团，彻底属于她了。
许宁青虽然平时浪惯了，可也不擅长说些肉麻情话。
心里想的这些说不出口，只是凑过去含住了她的嘴唇，一点点亲下去。
“喜欢你。”许宁青闭着眼，鼻子和她碰在一块，低声说，“明年过生日，20岁了就嫁给哥哥好不好。”
常梨蓦的一怔。
明明刚才还在问他为什么喜欢自己，结果就突然被求婚了……？
还什么哥哥……
“你、你先回答我刚才那个问题。”她心跳加速，磕磕巴巴道，脸上瞬间冒了热气。
许宁青勾唇笑，又过去搂着亲了亲她。
常梨推开他，红着脸指责道：“我看你就是喜欢我的肉/体！”
他轻笑一声，而后搂着常梨的后脑勺压到心口：“说不清楚为什么喜欢，但是确定很喜欢你。”
常梨隔着睡意，听到他平和有力的心跳。
“你的全部我都喜欢。”他笑了下，抱着小姑娘，良久喟叹一声：“宝贝儿。”
逐渐接近期末周，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许宁青和周绮衿、秦颉的官司也终于有了结果。
原本他是想同意秦母所说的，放弃对秦颉的起诉，可是一想到那天小姑娘坐在医院外的走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就觉得忍不了。
法庭宣判那天他没有去，全部交给了代理人处理。
今年下雪天格外晚，到学校期末考最后一门结束天上才开始飘雪，扬扬洒洒的落在头发上。
常梨从考场出来去洗手，从卫生间出来便正好撞上孟清掬。
“你也考完啦？”常梨问。
“没错！终于放寒假了！”孟清掬一把挽住她手臂，“对了，卉卉什么时候回来啊？”
“好像是后天的飞机吧。”常梨翻手机看聊天记录，“下午3点到的。”
“要去接机不？”
“她爸爸妈妈来接呢，就不去了吧，反正寒假都能见面呢。”
孟清掬：“你寒假不是要去参加个比赛？”
“还没定下来呢，好像又说比赛要改个形式，我改天去嘉灵问问。”常梨说。
常梨宿舍在南区，孟清掬在北区，算是异地恋，中途孟清掬接了通父母打来的电话说是已经到学校了便就匆匆骑自行车回宿舍。
常梨溜达回寝室，给家里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把行李带回家便直接另外打了出租车去机场。
许宁青今天刚刚出差回来。
考完试赶过去这时间正合适。
许宁青一下飞机开机后就收到小女友几十分钟前发来的信息。
【宝贝儿：我现在过来机场哦！！】
许宁青眉眼舒展开，嘴角翘了下，把手机重新揣进兜就走出去
一旁特助取了行李问：“许总，一会儿你回公司吗？”
“不回，我自己开车走。”
“那张烁张总那边？”
许宁青皱了下眉：“我另外联系他。”
两人分道离开，许宁青一走出去就看到了不远处站在人堆里的小姑娘，裹的严严实实像只熊似的，还兴奋的一个劲边挥手边蹦着。
许宁青直接笑出声，穿过人群走到她身边，抬手摸了下她耳朵：“冷不冷？”
“还好。”她挺兴奋的说，“今天下雪了。”
“嗯，我飞机上看到了。”
他拎过常梨手里的包揽着她往外走，随口问：“考试考的怎么样？”
“挺好的吧，应该能拿个高分。”
他笑：“这么厉害啊。”
放了寒假，也就快过年关，机场里不少来来往往的人，也有离别的情侣，常梨偏头看了眼，女生搂着对方脖子正吻的难舍难分。
常梨收回视线，拉了下许宁青的袖子。
男人垂头：“嗯？”
她说：“我觉得我们得小别胜新婚一下。”
不知道她这小脑瓜里整天想的都是什么东西，许宁青垂眸，噙着点微妙的笑意：“怎么小别胜新婚一下？”
常梨踮起脚尖搂住他脖子，翘着下巴：“亲一下。”
许宁青配合的低下头吻她，搂着人腰朝自己身上压。
到最后还是常梨觉得别扭起来，这人来人往的这么多人呢！！
她抬手拍了两下许宁青肩膀，身子往后撤却又被拽回来。
这也太小别胜新婚了点儿。
紧接着常梨包里的手机震起来，许宁青这才松开她，心满意足的舔了下嘴唇，从包里拿出她手机递过去。
常梨被吻的胸腔微微起伏，还有点喘不过来气。
眼睛没什么气力的瞪了他一眼才接过手机。
白懿打来的。
常梨愣了下，接起来。
“喂？”
白懿的声音传过来：“我现在刚到北京，你在哪？”
常梨一顿：“你怎么来北京了？”
“不是要过年了么。”白懿语气淡淡，“我现在在机场，好像看到你了。”
常梨忽然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转过身看向接机口，果然看到了白懿推着行李走出来。
那刚才……
白懿走到他们面前，对许宁青点了下头：“许总吧。”
他颔首：“许宁青。”
白懿：“我和梨梨就先回去了，许总要是有事就请自便吧。”
常梨一时摸不准白懿是不是真的看到了两人接吻那一幕，如今这反应像是没看到，可说话语气却又很奇怪。
换作平时怎么会这么和许宁青说话。
她这边正胡思乱想的揣摩着，一旁许宁青直接开了口。
“阿姨，我和常梨已经确定关系了，她现在是我女朋友。”许宁青沉声，“既然您已经回北京了，我想找机会请您吃个饭。”

第 63 章
白懿抬眸打量他一番，倏的讽笑一声：“许总, 当初托您照顾时可没有想过最后事情会到这样, 梨梨年纪小不懂事, 您难道还不清楚么, 还是您刻意……”
后面的话不用想也知道肯定特别难听。
常梨打断她：“妈！”
她皱着眉，从许宁青手里拿过包，对白懿说：“这么多人，别在这说, 我们先回家。”
白懿冷哼了声, 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行, 我可以给你面子不在这说你，回家好好给我解释清楚。”
常梨不明白, 她这个妈从小到大几乎就没管过自己, 怎么现在又跑出来这么坚定的限制她谈恋爱了。
她原以为等他们知道她和许宁青关系后，有可能会反对的也是爷爷奶奶, 压根没想过白懿也会反对。
常梨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是生是死都和白懿没什么关系。
她把包重新背到肩上, 看了许宁青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我先回去了。”
许宁青没说话。
常梨跟白懿走出机场, 她忽然又停了脚步, 转身朝许宁青跑去。
许宁青站在原处, 看着小姑娘突然跑过来，他下意识张开双臂，常梨便扑进了他怀里。
她模样委屈的在他怀里蹭了蹭, 轻声说：“你别不高兴，我回家给你打电话。”
一句话就让许宁青心软了软，他抬手拍了拍她脑袋，也知道常梨不想在这大庭广众下闹这么难堪：“别怕，谈个恋爱而已，没那么严重。”
常梨跟着白懿回了家，一进家门白懿就开始训她。
“你现在是长大了翅膀变硬了是吧，知道人家比你大几岁吗，还跟人家谈恋爱？”白懿表情看上去厌恶至极，“你要是和你同学谈个恋爱妈妈也就不说了，你怎么能跟许宁青谈恋爱？”
爷爷奶奶似乎是不在家，佣人正在厨房做晚饭，闻声出来看了眼，又被白懿斥责回去。
常梨忽然觉得特别烦。
白懿永远是这样，只会高高在上的教训人，看上去是个名门闺秀豪门名媛，教养很好，实则骨子里就是看不起人，对家里佣人是，对在外花天酒地的常石霖是，对当初选择艺术道路的常梨也是。
进了家门，门一关外人也都听不到，许宁青也不在，不用担心白懿会乱说些什么。
许宁青是多骄傲一个人啊，怎么能听白懿说那些难听的话，所以常梨特别不想让他们俩待一块儿。
“不就大了九岁吗。”常梨不想再憋着火了，看着她说，“也不真就是我叔叔，怎么就不能谈恋爱了。”
“你觉得他是真喜欢你？”白懿冷笑一声，“人家那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外面风言风语有多少，看惯了多少名利场了，你觉得他还有多少真心能放到你身上，常梨，你别太天真了。”
常梨皱起眉，下意识辩驳：“那些都是假的，花边新闻可信度能有多高。”
白懿：“男人哄你时的话可信度又有多高。”
“他不是那种人，你不了解人家就不要乱讲。”
“他不是那种人能就这么让你一个人回来？”白懿鼻子呵出一口气，“这叫什么责任心？人家压根就对你玩玩而已，没想对你负责。”
常梨坐在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没搭腔。
白懿：“我和你爸当初决定结婚时被你爷爷奶奶否决，你爸也好歹没这么丢下我过，男人以后都会变的，你这个什么男朋友的比当初的你爸都还不如，你还在迷糊什么东西？”
常梨倚在沙发上，眼皮动了动，看上去对她说的兴致缺缺。
“你觉得他以后会对你多好？他现在是承和董事长，等以后他爹退下来了他就是承和和整个许氏的董事长，你玩的过他？别说你，那时候你爷爷可能都已经不在了，常家的财产没落到小杂种手里倒是都落倒他那去了，到那时候，你对他还有什么用。”
“常石霖养着的那个——”常梨顿了顿，目光直直的朝白懿看去，漆黑的瞳仁映着霞光，她轻轻笑了下，轻讽，“比他可小了不止九岁吧。”
白懿一愣。
“别拿许宁青跟常石霖比。”常梨觉得恶心，“你不去管他管我做什么。”
“啪——”一声。
常梨头侧向一边，大脑懵了一瞬，脸颊后知后觉的开始火辣辣的疼。
白懿被她那句话气极了，胸口剧烈起伏着，睁大眼睛瞪着她，食指指着：“你有本事就再说一遍。”
常梨抬手抚上脸，顺从地说：“没本事。”
傻子才去再挨次打。
她直接起身进了卧室。
饼饼难得眼睛都睁的圆溜溜，一只脚搭在猫爬架上看着她。
常梨好久没看到它了，她把包扔到床上，蹲下身拍了两下手朝饼饼张开双臂。
肥猫软乎乎的“喵”了声，还真就乖乖的朝她走过来，仰着脑瓜在她下巴上舔了两下，伸出肉垫子轻轻搭在她刚才被打的左脸上。
常梨顿了下，忽然觉得鼻酸。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打。
她翘了翘嘴角，又很快抿的平直，伸手捞起饼饼的肚子把它抱到了床上，伸手拨了拨它小胡须，软着声：“你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呀。”
躺在床上跟饼饼玩了会儿，外面又响起门被用力甩上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白懿出去了。
常梨盘腿坐起来，一边撸着猫，一边从包里翻出手机。
点开和许宁青的聊天框。
犹豫了下，慢吞吞的打字。
【甜梨梨：你在做什么了？】
等了五分钟他也没回复，常梨不由撇了下嘴，又想起白懿说的。
——人家压根就对你玩玩而已，没想对你负责。
常梨舒出一口气，往后倒在床上，身子颠了下，她闭了闭眼，心跳有点乱。
狗东西，回我一下信息啊。
她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是被手机铃吵醒的。
嘉灵公司一个负责带她的师傅，也是z大毕业的，算是师傅也算是学姐。
常梨顿了下，搓了把脸接起来：“喂？”
她声音有点黏糊，电话那头笑起来：“怎么，是不是吵到你睡午觉了啊？”
常梨揉了揉眼睛：“没，不小心睡着了，学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之前我不是跟你说想让你参加一个嘉灵承办的大赛吗，现在投资方和咱们承办方商量了下，决定换个模式。”
“什么模式？”
“竞赛型真人秀。”
“啊？”常梨愣了下，“这个怎么真人秀啊？”
“你知道嘛以前的真人秀都是那种明星来参加的，但是其实他们都知道镜头在哪，最后也真不到哪去，所以最近逐渐开始有了专业向的竞技性素人相关的真人秀，成绩不错的节目组也不少，所以投资方想要改版试试。”
学姐的声音很温柔，娓娓道来，听着很舒服：“当然了，投资方的目的也很明显，想要从中获得利益，但是这次活动对于我们这个圈子而言也许不是什么坏事，不少人对这种艺术类行业都有偏见，只有影响扩大了才能有源源不断的新鲜血脉进来，而且对于你们个人而言，也算是提高知名度的捷径。”
这些好处常梨都知道，可若真要站在镜头前去比赛她还是有些犹豫。
学姐能感受到她的迟疑，也不难猜，不像做明星工作的人多少会不习惯镜头：“你可以再考虑一下，但是公司这边是希望你能去的，毕竟实力和形象都优越，关于节目也会提前签署合同，不会出现恶意剪辑捆绑营业之类一般真人秀的现象，具体流程我一会儿发给你，你看一看，确定下来给我个回复就可以。”
今天晚上城西有个晚宴，商家老二孩子的满月酒，原本也邀请了许宁青，他原本以时间冲突推辞了，如今还是要去一趟。
许宁青让人买了满月酒赠礼，换了套一副正准备往城西去，又想起什么，转而去了许家主宅。
到家时陈湉和许承正准备出门，也受邀要去商家的满月酒。
陈湉见他这个点回来还挺诧异：“你怎么回来了？”
许宁青走过去：“有个事要跟你们说。”
陈湉更诧异了，她这个儿子可是从小就不爱和他们说事，她就经常说养他不如养条狗，读大学以后连家都不常回。
“哟，你还能有事跟我们讲。”陈湉打趣他，“怎么，遇到什么麻烦事了么？”
许宁青面色微沉：“先上车吧，我车上跟你们讲。”
陈湉和许承坐上他的车，她想了想又觉得不可思议，许宁青18岁的时候都没不和他们说事了，28岁来找他们是出了什么事？
公司方面也没听说遇到什么问题。
陈湉迟疑了下，捧着心口问：“你不会是把谁肚子搞大了吧？”
许承：“……”
许宁青：“……”
许宁青一言难尽的透过后视镜看了眼他这位脑回路不正常的母亲，咬了下牙：“不是。”
“那是什么事？”陈湉越想越离奇，“你别吓我啊。”
许宁青把车开上主路，舒了口气才说：“我有女朋友了。”
寂静。
后座上的许承和陈湉都彻底安静了，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愣在原地。
说实话，陈湉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对什么抱孙子的事都已经不报期待了，就这没正形的模样以后娶了哪家姑娘都是祸害了人家。
结果突然就得知有女朋友了。
许宁青声音严肃，沉声道：“是认真的，以后想要结婚生子过一辈子的那种女朋友。”
反倒是许承先反应过来了，推了把鼻梁的眼镜，点点头：“哦，那很好啊，那女孩子父母也是做生意的，还是做别的的？”
许宁青顿了下：“是这个圈子的。”
陈湉上半身倾过去：“叫什么名字啊，我见过吗？是这个圈子的话那你女朋友父母我之前也应该有机会见到过吧？”
“你见过。”许宁青说，“叫常梨。”
“哦，叫常梨啊——”
陈湉的话茬骤然止住，震惊的看向许宁青，不可思议的重复，“常梨？”
“嗯。”
“常老爷子孙女那个常梨？”
许宁青垂了垂眼：“嗯。”
陈湉大概过了十几秒才缓过来，沉着脸说：“许宁青，你先把车给我在路边停下来。”
车在路边停下。
陈湉一点笑意都没了：“你跟梨梨谈恋爱了？”
“嗯。”
“谁追的谁？”
他喉结一动：“我追的。”
陈湉直接拎着包就朝他身上砸过去：“你自己说你是不是畜生啊！啊？人家才几岁你就追她，你别跟我说当初人家小姑娘住进你那的时候你就已经存了这心思？”
她气极了，喋喋不休，“许宁青，我以前就当你玩心重，没想过你还能干出这么混蛋的事儿啊！你让我怎么跟人家爷爷奶奶交代！你还有脸跟我说你有女朋友了！你知道你几岁了吗！啊？！”
许承也皱着眉，拍了拍陈湉肩膀，安抚道：“你先别激动，别激动，好好说。”
“我怎么好好说！”陈湉指着他，“都是你给惯的！看看现在都什么样了！”
许承问：“你当真是认真的？”
许宁青点头：“是。”
陈湉完全把这事理解成了自己儿子凭着那点美□□拐人家年幼无知少女的戏码，气不打一处来：“你能怎么认真！”
许宁青说：“她现在19岁，再过一年等到二十岁到法定婚龄，我想娶她。”
陈湉愣了下，看着他眸子里认真神色，他们母子俩其实关系不错，他小时候也是完全由陈湉带大的，这个儿子她了解的很。
当真鲜少会露出这么认真的样子。
气是消了大半，但还是觉得荒唐，哼了声：“你想娶，人家年纪轻轻的漂亮有才华干什么就要嫁给你。”
“总之会对她好，也会对她负责，她20岁还不想嫁那就等她想嫁了，我娶。”许宁青说。
许承看的很透：“你今天跟我们说这个是有什么要我们帮忙的？”
“我想把我和梨梨的关系也正式告诉一声常董，我跟梨梨之前有那层关系在，恋爱的事越拖越不利，毕竟梨梨年纪还下，人家长辈肯定会有不放心和忧心的地方。”许宁青看着父母，“所以想请你们也一起做个见证，让他们愿意尽量试着把常梨交给我。”

第 64 章
许承和陈湉也不是什么迂腐思想的人，也不干涉许宁青私生活, 以前想着这儿子未来能找个别尽折腾的女生就心满意足了, 现在找了常梨自然是百分百的心满意足, 只是这心满意足里还掺了点心虚。
陈湉当真是想不明白, 好好的小姑娘，怎么就偏偏看上许宁青了，就凭这长的好看了点儿？
以前那些时不时的花边新闻她都没眼去看。
她再三确认：“你真是认真的？”
“嗯，认真的。”他说。
“行, 那我和你爸也去跟常老爷子他们说说。”陈湉叹了口气, “你妈这也不年轻了, 还得为你那点儿破事丢脸！”
她越说越气，又一指许宁青, 警告道：“你以后再敢上那些花边新闻试试！我第一个叫梨梨跟你分手！”
许宁青松了口气, 终于笑了：“行。”
开车到城西满月酒宴会厅，许宁青进去把两份的满月礼递过去登记, 商家二少走出来：“怎么这么客气啊许总，你们这算一家, 怎么还送两份。”
许宁青心里存着事，也热络不起来, 没说几句商二少便也招呼别人去了。
许宁青在宴会厅内看了圈, 找到已经入座的常老爷子和常老太太走过去, 微颔首：“常董，常太太，我有件事想正式和你们说一声。”
两人互相看了眼, 常知义大概就能猜到他要说的是什么，起身：“行，我们去隔间。”
自从他们暗地里确定常梨的确是在和许宁青谈恋爱后就颇为担心，一来是担心宝贝孙女会受欺负受伤害，二来也担心许宁青不来告诉他们这件事。
虽说只是谈恋爱，还未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可是他若能正正经经的向他们表示自己的态度，常知义也会相对放心一点。
许承和陈湉也一并走入隔间。
“常董，这件事你可能会挺震惊的，但我还是认为告诉你一声比较好。”许宁青开门见山，“我和梨梨正在恋爱，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是在她高考毕业后的那个暑假确定的关系。”
身后站着的陈湉闭了闭眼，有点绝望。
她不清楚细节，到这才知道居然已经恋爱了快半年时间了，才毕业就确定了关系，那什么时候就开始追了？
实在是……太混蛋了点。
常知义和旁边常老太太对视一眼，也很坦诚：“这事我和她奶奶已经知道了。”
许宁青一顿，抬眼，迟疑道：“医院？”
常老太太笑了笑：“没错，我那时候就看着你俩牵着手了，你们这些个小年轻谈恋爱都挂在脸上了，我哪还能看不出来。”
陈湉“哎哟”一声，过去挽着常老太太手臂：“那你怎么都没跟我说起过啊，我今天才知道这事，的确是太不像话了，我刚才车上就训了他好久呢，你居然还能笑着。”
常老太太也是心直口快的人：“刚知道的时候的确也吃惊了挺久的，主要我们梨梨这不是年纪小吗，以前也没听她说起有什么关系好的男同学过，总是会担心她吃亏。”
常知义缓声道：“你今天会来主动告诉我你和梨梨的关系，我相信你也不是抱着随便的心思，所以我不会反对你们谈恋爱。”
他笑了下，自嘲道：“不过你们年轻人谈恋爱我一个老头子再去干涉可能也没什么用。”
许宁青没说话，认真听着。
“但是我现在的确不放心把梨梨交给你。”常知义说，“我知道你以前有些不好听的传言，不管是真是假我不希望以后梨梨跟你在一起后还要受这些媒体的气。”
那些新闻标题的确有可能是假，但那些照片却都是真的。
许宁青没否认或辩解，只点了下头：“以后不会再有。”
常知义看向一旁的许承，颔首示意：“抱歉，本来我们两家这个关系我也不应该这么说宁青，我也向来很欣赏他，但这事情毕竟涉及梨梨的以后，我可能实在有点严苛。”
许承忙说：“这都应该的，能理解，我们来这也不是为他说话的，就是来做个见证，以后要是他敢对梨梨不好，我也肯定饶不了他。”
“梨梨这从小都是我和她奶奶带着长大的，其实算来也挺可怜的，爹不疼娘不爱，我们说到底也只是爷爷奶奶，跟父母是不一样的。”常知义说，“可她从来不说，每天看着还乐呵呵的，其实心里都懂的。”
常知义叹了口气，“我如今年岁也大了，这身子骨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唯一的念想就是死前能把她交到信得过的人手里，能爱她护她捧她过完以后的日子，所以在这件事上我不可能给你留面子。”
“要是让我知道你对她不好，我肯定会阻止梨梨继续跟你在一起，这个坏人我怎么也得当，这孩子童年过的不好，我得让她幸幸福福和和美美的过了往后更长的几十年。”
有这句话许宁青就松了口气。
只要肯给他这个机会就足够了。
许宁青颔首：“您放心，我会好好对她的。”
宴会马上就开始，几人也没继续在隔间待下去，纷纷落了座。
许宁青从机场出来就一直忙到现在，一颗心悬着也没放下来，到这会儿坐下来了才拿出手机看了眼，小姑娘一个小时前发过来一条信息问他在做什么。
许宁青勾了下唇，打算一会儿见了面再告诉她自己已经告诉常董的事。
-刚刚在忙没看手机，你妈妈有对你说什么吗？
她回的还挺快的。
甜梨梨：我一个人在卧室待着呢。
许宁青：吃饭了吗？
甜梨梨：早就吃好了。
甜梨梨：许宁青。
甜梨梨：我可能要变成大明星了。
许宁青倚在椅背上，神色终于舒展开，轻挑了下眉：怎么就变大明星了？
她发来两条语音过来。
“之前跟你说的比赛改版了，要变成一个竞技性的真人秀比赛，公司那边还挺希望我去参加的。”
“虽然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去，但是要是节目比较火的话我可能还能变个小网红什么的？这样我会不会比较抛头露面，然后偶尔也传个小绯闻？那我们就比较公平，以后爷爷奶奶也不能说什么，不过你爸妈会不会不喜欢我？”
许宁青：“……”
不知道是不是代沟的关系，有时候许宁青真是不知道常梨这小脑瓜里装的都是什么。
他听语音时是直接听筒播放，宴会厅内又嘈杂，陈湉坐在他旁边其实听不清声音，但也隐约能知道那是个女孩子的声线。
如今不用猜就能知道是谁了。
他听完语音就忍不住轻嗤了声。
许宁青：还敢传绯闻？我看你是皮痒了。
小姑娘发来一串哈哈哈哈的笑声。
听起来下午机场的事并没有影响她的心情，许宁青也算终于放下心来了。
陈湉看了会他表情，靠过去低声问：“梨梨？”
许宁青笑了下，坦然：“嗯。”
“说起来我都还没她微信呢。”陈湉说，“现在这关系了是不是也应该加一下？”
“慢慢来吧，现在要是告诉她我已经把这事都告诉你们了估计能杀了我。”许宁青漫不经心道，“也不知道怎么跟你相处，以后反正有的是机会加。”
陈湉听了这番话，还算是颇有感慨。
许宁青向来活的自我随性，即便是陈湉也是第一次见到他真正谈恋爱时的样子。
居然……还挺人模狗样的。
常梨又发来一条信息。
甜梨梨：你说我要去不。
许宁青：你想起吗？
甜梨梨：说不清楚啊，应该还挺想去的吧。
说到底，常梨也是骄傲的，尤其在绘画方面，她从小到大就没在这条路上失败过，也足够热爱，想要发光发热，想要有自己的作品自己的粉丝自己的个人画展，甚至也有想去够一够那金字塔顶端的野心。
许宁青：那就去。
晚宴他也没待多久，敬过酒后就推托率先回去了。
深夜街道从城西到城东，许宁青开进明栖公寓，其实他也好久没回来过了，自从在z大附近买了房子后，即便常梨也只偶尔周末过来，许宁青平时下了班也就直接在那住下了。
白懿没在家，来开门的是家里阿姨。
她认识许宁青，手在围裙上擦了下，扬起笑：“常小姐在屋里呢，我去叫她。”
许宁青道了声谢，没进屋。
没一会儿小姑娘就兴冲冲跑出来了，还穿着睡衣：“你怎么来啦！”
许宁青笑着抱住扑过来的小孩，却忽的视线一顿，抬手停在她右脸颊上，透着层不正常的红，他皱眉：“这怎么了？”
常梨眨了下眼，“啊”一声，也没解释。
许宁青看她一眼，直起身：“去换个衣服，下楼逛会儿。”
“就楼下吗？”
“嗯。”
常梨直接回房拿了件厚外套和围巾，套在睡衣外边儿：“走吧。”
明栖公寓楼前边是一个修建的人工湖，湖周的梅花已经有几株开了，两人牵着手绕着湖慢吞吞走。
“你妈妈不在家？”
“嗯，下午就出去了，不知道去干嘛了？”
许宁青走到长椅边坐下，又拉着常梨手搂着她腰拉过来，直接坐在他大腿上。
常梨人不受控向前一扑，勾住他脖子，似乎是闻到了什么味道，跟个小狗似的凑到他领口边嗅了嗅。
“怎么香香的？”她拽住他领口，“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小妖精了。”
许宁青拎起领口闻了下：“应该你婆婆的香水。”
常梨没反应过来：“嗯？”
“陈女士。”
“……”
她后知后觉的又红了脸，在他手臂上拍了下：“什么婆婆啊。”
许宁青看着她说：“我把我们的事告诉我父母和你爷爷奶奶了。”
常梨彻底傻眼：“啊？”
她心跳都骤然加速，突然紧张起来：“告诉你爸妈了，那他们怎么说的？”
许宁青摸了下鼻子，无奈道：“能怎么说，把我骂了一通呗。”
她小声问：“为什么啊，他们不喜欢我吗？”
“你这小脑袋里想的都什么。”许宁青屈指轻轻弹了下她脑门，“他们觉得我混蛋，居然对你这样的小姑娘都能下手。”
常梨坐在他腿上，双臂环着他，闻言噗嗤一声笑了：“这么想想的话好像是停混蛋的欸。”
她戳了戳他胸口，指责道：“我那时候还在读高中欸，你就说什么要追我了。”
小姑娘下巴翘的高高的，眼里漾着光，摆明了得了便宜还卖乖。
许宁青也不戳拆，随她高兴。
片刻后才重新扣住她的手，低头亲了下她脸颊，低声问：“脸上是怎么回事？”
她迟疑片刻才说：“我妈。”
她抬手拍在脸上，低着头耸了下肩，“这样。”
许宁青虽然之前看到她脸上这块不正常的红时也已经猜到了，可真正从常梨口中听到却是更加心疼。
“什么时候的事？”
“就回家的时候，跟她吵了几句。”
常梨也知道自己那时候说的挺过分的，常石霖是她这辈子不幸福的根源，而她故意拿这件事刺激她。
常梨的确不想原谅白懿这十几年来在自己成长过程中的缺失，以及下午那一巴掌，可后来回房间再回想这件事，仍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说的太过分了。
也许都能称的上恶毒了。
顿了顿，她还是把这事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许宁青。
她侧坐在他腿上，歪着脑袋靠在他肩头，手上还把玩着许宁青手指，慢吞吞道：“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特别坏，我其实也知道的，但我就是太生气了所以没有忍住。”
这话听的许宁青一阵心疼。
“你怎样我都喜欢。”许宁青说，“你想做什么样的常梨就做什么样的常梨，有我在就没人可以限制你束缚你。”
常梨看着他，吸了吸鼻子，重新又低下头。
许宁青越想越是窝火，偏偏这事他的立场还不能为常梨出气。
他低声咒骂了句：“你干脆直接嫁到我家来，以后谁也不会欺负你。”
常梨笑眯眼，凑过去亲了亲他嘴角：“干嘛，你想趁火打劫啊，我才19岁呢结什么婚。”
他淡声：“那20岁了你嫁给我吗。”
“不嫁。”常梨伸出手指掰扯着，“你没玫瑰花没戒指没巧克力没单膝下跪，谁要嫁给你啊。”
她把外套领口竖起来，窝在许宁青怀里，揪着他领口：“你得对我好你知道吗？”
“嗯。”
她直起身，近距离看他眼睛，装腔作势的威胁道：“你不对我好的话，我就，就……”
许宁青扬眉：“就怎么？”
她伸手箍住他脖颈，没用力：“我就这样了结了你，反正你对我不好的话晚上睡觉就注意着点吧。”
许宁青笑了笑，散漫道：“行，对你不好就杀了我。”

第 65 章
爷爷奶奶对于她和许宁青的事没有多说，许宁青送常梨回家时他们也已经回来了, 许宁青打了声招呼便就先离开了没有多待。
“来, 过来吃点儿水果。”奶奶冲她招了招手。
常梨换了拖鞋走过去, 与此同时白懿也从一边客卧走出来。
常梨脚步一顿, 看了她一眼，没什么反应的在奶奶旁边坐下了。
“你和宁青的事爷爷奶奶都已经知道了。”奶奶捏了颗樱桃给她，温和道，“怎么之前都没和我们说过, 又不是不认识的人。”
常梨低着脑袋, 心突突跳：“我怕你们会觉得奇怪。”
“是挺出乎意料的。”奶奶笑了笑, “奶奶一开始也吓了跳，不过感情的事总是这样的嘛, 我和你爷爷那时候刚谈恋爱那会儿, 你爷爷没钱，你曾祖父祖母也看不上他, 后来不也还是结了婚也做成了生意。感情都是很难说的事儿。”
常梨在奶奶话中渐渐放下了最初的别扭，咬了口草莓, 低着头“嗯”了声。
“你和宁青的事呢，爷爷奶奶不会干涉, 但是他要对你不好的话, 我们肯定不会同意把你嫁给他的。”
常梨顿了下, 不知道许宁青和他们说了些什么，怎么就直接从谈恋爱跳到结婚去了。
她红了红脸：“结婚还早呢，我也不舍得你们, 你们让我嫁我都不嫁。”
常知义也笑了，揶揄道：“你可记住了自己今天说的啊，到时候我和你奶奶不放人可别怪我们。”
一旁白懿轻咳了声，皱眉道：“爸妈，常梨怎么能跟那个许宁青在一起？他们差多少？”
“年龄差的是多了点，不过我后来想着梨梨玩心重，以后有个比她年长的照顾也挺好，最重要的是能对她好就可以了。”
奶奶拍了拍常梨肩膀，轻声说：“困不困，你先回房间吧？”
“嗯。”常梨应声便回房去了，关上门最后听到的是白懿说的“反正这事在我这是肯定不同意的”，常梨撇了下嘴，不太高兴的扑到床上，身子上下弹了两下。
没一会奶奶便又拿着牛奶进来了，门一开一关把争吵声阻绝在外面。
“奶奶，你怎么过来了。”常梨坐起来揉了下眼睛。
“过来跟你聊聊天。”奶奶坐在床脚，“别太在意你妈妈说的。”
“嗯。”
“今天你爷爷跟宁青说了挺多的，他刚才给你说了吗？”
常梨愣了下，有点紧张：“说了什么？”
“怎么，怕你爷爷说话不好听啊。”奶奶笑起来，“你跟他这事吧，我其实倒还好，不反对，就是有点担心，不过想着以后宁青父母对你肯定是不错的也还算放心。”
“嗯。”常梨问，“那爷爷呢？”
“你爷爷刚开始挺反对的，怕他以后又惹些什么花边新闻出来叫你难过，今天你爷爷就已经明确跟宁青说了，他不干涉但也还不算赞成，得继续看他表现。”奶奶笑着摆了下手，忍不住说，“他就是这辈子当太久领导了，明明人家也是个‘董’，跟他平起平坐的，还说要看他表现呢。”
常梨也笑，笑着笑着突然又觉得鼻酸。
“你爷爷啊，就一直担心你，以后我们走了未来谁能照顾你。”
“说什么呢。”常梨不太高兴，“你们得一直健健康康的，要看着我的孩子、还有我孩子的孩子。”
“你的孩子倒是还可能看到，你孩子的孩子都能看到的话那不就成老妖怪啦？”
常梨哼一声：“那我不管。”
“行。”奶奶笑了笑，“爷爷奶奶努力，啊。”
常梨吸了吸鼻子，伸着手臂靠过去抱住脑袋，像只奶猫似的埋在她怀里蹭了蹭，哼哼唧唧的。
“怎么了啊。”奶奶拍了拍她手臂。
常梨声音黏黏糊糊，低着头：“没事。”
最后爷爷和白懿谈的怎么样常梨也不清楚，只不过常家毕竟是常知义做主的，白懿没有工作平时花的钱也是常氏集团的股份分红之类，再加上常梨是爷爷奶奶养大的，白懿在这件事上即便再不满意但也没有太大的话语权。
她同不同意只是在这件事上最终能不能得到她个人的祝福罢了，仅此而已。
常梨第二天一早就出门去了趟嘉灵，顺便把前不久布置下来的任务也一并交上去。
她提前和那位学姐约了时间，在公司对面的咖啡店见面。
“常梨，你喝什么？”学姐问。
“美式吧，谢谢学姐。”
拿了两杯美式找座位坐下，直奔主题，学姐从包里抽出一叠资料：“这是投资方给我们发来的比赛流程。”
“比赛地点也换了，杭州录制节目，因为改版通知挺突然的，申请的摄影棚时间和现在报名进度有差，所以后期会比较赶，你确定了的话下周就可以准备去杭州了，关于饮食居住方面节目组都会安排好，五星水准。”
常梨“嗯”了声，翻着进度表一页页看。
因为由普通比赛改版为竞赛型节目，名字也改成了文艺的《丹青不渝》，以“明星天才画家”为噱头，最后一页已经有了几个确定参加的名字。
常梨顿了下，林城和陈潜让的名字都已经在了，还有几个平时也耳熟能详的名字。
“这些都是确定下来了的吗？”常梨问。
学姐倾身看了眼，将头发挽到耳后：“嗯，也是昨天才确定的，因为比赛流程按画种区分，到时会有分组，这些‘明星画家’就是届时的组长，如果你确定的话，油画组中你就是组长。”
常梨倒不在意是不是组长的问题，点了点头：“录制期有多久呀？”
“前期是各画种内部的比赛，淘汰制，最后晋级者采取导师制，由选手和导师双向互选。”学姐把流畅册往后翻，“这是导师兼评委级别，决赛会由各画种融合竞赛，选出每个画种中的冠军以及总冠军。”
常梨托着腮：“好像还挺复杂的。”
“没事，到时候会有导演跟你们再确定流程的，走一遍就懂了。”
这次比赛节目组明显是花了大力气的，专业性和娱乐性兼具，选手和导师有许多是实力与流量兼具的，选手中像林城和陈潜让，还有一类有原创作品的高流量同人画手，而导师也有许多知名画家，像傅商卿那样的老教授。
看的出来节目组是认认真真的想做一档关于绘画的节目。
常梨没多犹豫，点头：“我参加。”
学姐大大松了口气：“太好了，你愿意参加真是解决了我一桩烦心事，你放心，在节目里有什么诉求的话尽管跟我说，我来替你解决。”
常梨笑着道了声谢。
学姐下午还要上班，两人就之后的一系列录制合同简单沟通一番后她便先回公司了。
旁边就是商场，常梨进去逛了会儿，要录制节目，应该要添置几身衣服的。
提着大包小包从商场出来时天已经黑了，常梨打了辆出租车回家，坐上车后给许宁青发了条信息过去。
甜甜梨：我确定参加节目惹。[星星眼jpg]
许宁青：什么时候去录制？
甜甜梨：下周，去杭州。
她说着又拍了张旁边一摞购物袋照片发过去：买了这么多，累晕了。
许宁青发来一条语音，带着笑意的：“怎么不给我说，我来给你提。
常梨坐在出租车后座上抱着手机笑，一边打字，那一句“你不是在上班嘛”还没发出去，许宁青转账过来了。
[微信转账]
常梨：“……？”
她发了一串问号过去。
许宁青：想给你花钱。
甜甜梨：你太暴发户了吧，我看人家男朋友发都是什么520、1314的，你这个200000是什么意思。
许宁青：单日最大转账金额的意思。
“……”
出租车开到明栖公寓，常梨拎着满满战利品回家，一边盘算着哪几身录制节目上镜会好看点儿。
一开门正好白懿背着包要出门。
常梨一顿，看了她一眼，干干问：“你要出门啊。”
“嗯。”白懿点了下头。
常梨便换了鞋侧身走进屋。
白懿忽然又重新折返回来，站在她身后：“梨梨。”
“嗯？”常梨回头，有点儿诧异。
白懿很少这么叫她。
“昨天打了你，妈妈给你道歉。”白懿说，“我当时的确是太生气了，没有控制住情绪，伸出手我就后悔了。”
“还疼不疼？”白懿走近她，伸手想看看她的脸颊，常梨下意识就避了一下。
她不习惯让不亲近的人碰她。
可这明明是她亲妈，说起来还挺可笑的。
常梨刚避开就觉得自己这动作实在是有点太明显敌意了，果然白懿的手就停在半空僵了一下，而后又垂下了。
常梨咳了声，说：“已经不疼了，看不出来。”
白懿看着她手里的袋子：“去逛街了？”
“啊，嗯。”常梨顿了顿，“下周要去杭州参加一个比赛，买了点衣服。”
“什么比赛？”
“画画的一个节目。”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打了她那一巴掌的关系，白懿今天难得能和她这样心平气和的说话，还问了许多关于节目的事，提了些明明挺可笑的问题，常梨却难得从她身上感觉到了一丁点的温情存在。
“这次比赛参加完打算做什么了？”白懿问。
“嗯？”常梨抬眼，“看比赛结果，好的话公司好像会有举办个人画展的奖励。”
“我以前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什么？”常梨问。
白懿:“现在看来你爷爷奶奶肯定是偏心你，不会把财产给那个小杂种，但是你也得有能拿下那些财产的能力你爷爷才可能把公司交到你手上吧。”
常梨眨了下眼，指甲陷进手心里，没说话。
“你原来不学这方面我也没多说，想着你以后要是找了男朋友能帮忙就没问题。“白懿拉开椅子坐下来，”但是你找了许宁青，你们以后公私肯定是要明确分开的。”
白懿轻嗤了声，将头发挽到耳后，“他能这个年纪靠自己把承和做大做强，不是什么野心小的人，以后不喜欢你了直接就能把你爷爷的公司和财产全部转到他名下去。”
“你爷爷也是老糊涂了，居然还能同意你和他在一起，不知道怎么想的。”白懿轻讽，“我也不说你们什么了，总之你自己留个心眼……”
常梨打断她：“你反对我和许宁青在一起就是因为这个吗？”
白懿“嗯？”了声，似乎是没料到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也不全是因为这个，昨天跟你说的也是原因，你自己回去想想的，妈妈不会害你的，别知人知面不知心。”
常梨甚至希望白懿反对的原因是昨天那样的该有多好。
完全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担心两人的年龄差距太大，担心她的这个女儿未来会受欺负而反对。
而不是像现在，更多的只是担心利益，是自己未来的生活能否如意。
常梨忍不住抽了下鼻子，喉咙里溢出一声哽咽，飞快低下头去，紧接着有一滴眼泪直接从眼眶掉出来，悄无声息的砸在地板上。
“你能不能不要在我开始对你产生希望的时候又这么迅速的打破它。”
常梨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在白懿面前哭是什么时候了，大概是什么都不懂的孩童时期，她在认知到她的妈妈和别人的妈妈不一样时，就很干脆的放下了从前寄托在她身上的期冀。
可刚才白懿温和的问她脸颊还疼不疼，问她杭州的比赛是什么样子的时候，这点期冀有一瞬间复燃。
紧接着白懿再次不留余地的将那点小火星扑灭了。
常梨忽然就非常失望。
她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失望过。
常梨抬手挡住脸，紧紧咬着牙根想把哽咽压下去，可眼泪依旧不断从指缝淌下来。
“既然这样，你之前为什么要朝我表现出那些好来，我还以为……”
她哭的说不出话来，狼狈的垂下脑袋，在愤怒和委屈交织中感到挫败，“我还以为你也有那么一点点，把我当作是你的女儿。”
白懿看着眼前这一幕，觉得无措，伸出手却又不敢触碰她：“梨梨……”
“你别这么叫我。”常梨很快说，她拿手背重重抹了把脸，“我现在不想跟你待在一间屋子里。”
常梨回卧室洗了把脸，把买来的那些袋子丢在床上，抱着饼饼就出了门。
她走到楼下才发觉似乎也没地方可去，可实在是不想回家，天气也冷，还在飘雪。
她居然还把饼饼也带出来了，她当时脑袋都是懵的，只下意识觉得不想让饼饼也待在那，居然连猫包都没带。
好在是还穿了件小衣服。
常梨拉开棉袄拉链，把肥猫裹进去，拦了辆出租车抱了个地名。
许宁青收到常梨短信的时候刚下班到地下车库。
甜梨梨：带上身份证出来赏雪。
许宁青挑了下眉，回复：带身份证？
紧接着常梨又发了两条信息过来。
一个定位，州遇酒店。
一张照片，6888号房卡。

第 66 章
许宁青坐在车里，看着那条信息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虽然平常时候常梨做事情也经常想一出是一出, 可这次显然有点太突然了, 这个时候跑去州遇做什么。
他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很快就接通, 他温声问：“怎么去州遇了？”
那头好一会儿没答话。
许宁青：“常梨？”
“嗯。”她应了声，尾音都是颤的，“许宁青，你怎么还没下班啊。”
许宁青听出她声音的不对劲：“我刚下班,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跟我说。”
“你怎么现在天天都要上班啊, 你以前不是都不用去公司的吗。”常梨实在憋不住了，索性就开始哭, “你都不在我旁边, 你让我怎么跟你说啊！”
许宁青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能把小姑娘惹成这样，明明刚才还在给他发“带上身份证出来赏雪”。
他好脾气的连声哄着, 一边迅速把车开出车库。
“我现在马上过来梨梨，你就在房间里等我知道吗, 别乱跑。”
许宁青几乎是飙车过去的。
州遇是他旗下的酒店，刚一走进去大堂经理就走上前：“许总, 你怎么过来了, 依然是总统套房吗？”
“我来找人, 不用管我。”许宁青脚步不停。
许宁青坐电梯上6层，按响门铃。
“来了！”里面常梨应了声，然后蹬蹬蹬跑过来拉开门。
小姑娘睫毛上沾着眼泪, 湿漉漉的，大概刚刚洗了把脸，水珠顺着脸颊和鼻梁往下滑，已经没有再哭了。
许宁青进屋，回手关上房门，把常梨抵在墙上。
他脖子一低，凑近她，捧着她的脸拇指擦掉脸颊上的泪痕，低声问：“为什么哭了？”
常梨抬着头，踮脚在他下巴上咬了口：“亲我。”
许宁青吻上她嘴唇，温柔又缱绻的舔舐，撬开她牙关，勾着她舌尖吮吸。
直到“喵”一声。
饼饼坐在地上歪着脑袋看着两人。
一吻结束，常梨脸颊就红扑扑的，瞳孔上蒙了层迷蒙水汽，胸腔微微起伏着喘气。
许宁青眸色微深，拇指揩去她嘴唇上的湿漉，没继续问，却安静等着她回答。
常梨顿了下，垂着眼开口：“因为我妈。”
“我今天才终于确信了，她真的一点点都不爱我。”小姑娘翘了下唇，想笑，嘴角却迅速往下坠，“我就不应该还有这种期待。”
许宁青一颗心因为她这句话仿佛被狠狠攥了一把。
“宝贝儿。”
他哑声，低头鼻尖和她碰在一起，“别这么想，很多人都爱你。”
常梨看着他：“那你爱我吗？”
这句话说出口，常梨心口就重重咯噔了一下，像是抛出了一个很重要的承诺。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迫切的想得到那个肯定的答案。
“爱。”许宁青吻了吻她额头，闭着眼虔诚道，“我爱你。”
常梨悬着的心重新落回实处，抱着他缩进他怀里：“那你是不是最爱我。”
“是。”
“是不是只爱我一个。”
“嗯，只爱你一个。”
常梨下巴抵在他胸前，朝他锁骨上咬了口，又很快松开，重新抱住他。
“许宁青。”她轻声唤。
他揉着常梨头发：“嗯？”
“我今天不想回家了。”常梨说，“我暂时……不想看到她了。”
许宁青：“好，我去给你爷爷打电话。”
他拨通了常知义的电话，没隐瞒的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也说了常梨哭了的事：“常董，她现在在我这，我明天送她回家，您放心。”
常知义犹豫片刻，心里实在不太放心，可最后还是松了口：“行，那你替我照顾好她，麻烦你了，等梨梨心情好点了叫她给我打个电话。”
“好，不麻烦……”
许宁青尾音忽然低下去，喉结滑动了下。
常梨从后面抱住了他，冰凉的指尖顺着他腹肌线条缓慢往下。
许宁青挂了电话，扣住她手腕，声音完全哑了：“梨梨？”
“你不是说等到能对我负责了就可以吗，现在我爷爷奶奶都没有反对了，你父母也同意了，你还在等什么。”
常梨挣开他手上的束缚继续往下，扣开皮带时清脆一声在安静的房间内震的人心尖一颤，她手指很轻的颤抖了下，勾进裤腰里。
许宁青重重咬着牙根，拿出全部的意志力重新握住她手腕。
然而小狐狸精不打算就这么算了，踮着脚在他耳边吹了口气：“你不想吗，哥哥。”
哥哥两个字带给许宁青的几乎是毁灭性打击：“梨梨，别闹，你还小。”
“可是你说你爱我的。”常梨在他后背上蹭了蹭，“我想要你爱我，用所有的方式。”
她停顿了下，继续道：“用所有的方式爱我。”
许宁青眸色暗了又暗，仅存的理智早已不复存在。
“行，爱你。”
他转过身，才发现小姑娘早就已经红透了脸，却依然逞强的说完了刚才那一系列话。
他弯腰将地上的饼饼抱起来，走向浴室。
常梨愣了下，看着他把饼饼放进浴室，随即反锁上门，不管里屋愤怒的肥猫正拼命抓门挠门。
许宁青径自朝常梨走去，扯了个枕头过来，把人推倒在床上，自己单膝跪在床上，双臂撑在她颈侧，额前的碎发自然垂下。
他说：“来，仔细感受我有多爱你。”
常梨实在是累的没力气了，浑身脱力一般，挨着床就闭着眼躺进去，裹紧被子，睡意立马袭来，旁边许宁青似乎在和她说什么也听不清了。
只是很恍惚的想起第一次在机场遇到许宁青的时候，男人身上一股云淡风轻、清风霁月的气质，完全想象不出床上会是这副模样。
现在再后悔是不是来不及了？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彻底凉了。
拉上的窗帘中间留了条缝，明亮的阳光透进来，在洁白的被子上落下一道光芒，饼饼正蜷着身子躺在那一方阳光中。
常梨看了她许久。
平常起床时也差不多是这般景象，饼饼就在她床尾睡觉，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联系上这房间和自己卧室完全不一样。
她想坐起来，结果刚一动就被腿根蔓延上来的酸痛被定在原地，常梨长长的“嘶”一声，腰一软，重新陷进被子里。
浴室里传出来些细微声响，很快许宁青就走出来：“醒了？”
常梨抬头。
男人上半身赤着，肩线勾勒出利落的弧度，腰际凹陷，肌肉线条力量感十足，底下松松垮垮的套了条牛仔裤。
常梨缓慢的眨了眨眼，视线重新上移到他脸上，愣了下：“嗯。”
昨晚上不管不顾的做了那些如今想来羞耻到不行的事，常梨都不怎么敢直视他，缩了缩脑袋将被子重新拉到鼻子。
许宁青走到床边坐在她床侧，抬手轻轻拽了两下被子。
常梨死死拽住，沉默着又拉过头顶，像只做了什么坏事害怕被发现的奶猫。
许宁青低声笑了，只能呼噜呼噜她露在外的头发，好笑问：“你现在在干嘛，打算缩被子里面壁思过一整天吗？”
常梨继续蒙在里面，赌气似的：“许宁青，你不爱我。”
“嗯？”
他眉梢扬了下，手从一旁伸进被子，抓住她的手，倾身而下，靠在她身上，“怎么就不爱你了。”
她黏黏糊糊的哼了声，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眼睛，昨晚哭的厉害，眼角到现在还有一圈淡淡的绯色。
许宁青盯着他，下颌骨绷紧又松开，在她额头上盖了个吻：“还疼么。”
一提起这个常梨就来气了，腮帮都气鼓鼓的，打了他一下：“你还好意思问我疼不疼！我昨天就说疼了呀！让你慢点轻点也不听！你现在问有什么用，我都要疼死了！！”
许宁青手滑过去：“我看看。”
“不要。”常梨并紧腿，像被戳了个孔的皮球泄了气，“才不要。”
许宁青没勉强她，鼻尖亲昵的碰了碰她：“以后我注意点。”
常梨抬手在他脸上“pia叽”拍了一巴掌。
被打了一巴掌的许宁青抬眼。
常梨又揪住他脸，威胁道：“没有以后了！”
“这么狠心啊。”许宁青笑了，“这都开荤了还让我继续吃素啊？”
“超级累的知不知道！你自己被这样那样试试啊！”常梨很不满。
许宁青轻笑了声：“我怎么试，梨梨教我？”
常梨不想搭理他了，许宁青从前也骚，现在就跟打破了最后一层封印了似的，又骚又浪，都没边儿了。
许宁青直起身，过去拿了手机又过来：“你要不要给你爷爷打个电话？”
“嗯？”
“昨天让你等心情好了给他回个电话。”
“……”
他不这么说，常梨都快忘记自己昨天是为什么心情不好了。
果然，心情不好的情况下不要轻易做决定，她就是那个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典型。
“不回了吧。”常梨忍着酸胀感坐起来，“直接回家去了。”
“不休息一会儿？”
常梨做贼心虚：“再休息下去爷爷都要猜出来你昨天做什么坏事了。”
许宁青看着她下床动作都小心翼翼的，皱了下眉：“真这么疼？”
常梨眼皮一掀：“骗你干嘛。”
他觉得心疼了，蹲下来帮她穿上裤子，又抓着小姑娘的脚套上袜子。
常梨坐在床边，一只脚穿好了袜子踩在他膝盖上，心安理得的看着他把另一只袜子也套上。
她笑着，被惯的骄纵：“你一年半前看到我的时候想的到现在还得帮我穿袜子么。”
许宁青继续给她穿鞋：“前面28年都没想过有一天得帮小姑娘穿袜子。”
昨天一夜下来，身上难免留下了点儿痕迹，好在如今冬天，衣服穿的厚，裹上围巾就包的严严实实，倒不用担心会被发现。
常梨从小身子就弱，倒不是常生病，只是体育一类的向来不及格，昨晚上那场运动把她累的够呛，回家后就一觉睡到晚上。
后面几天也一直没调整过来，腿根还是泛酸，于是就天天窝在家里，偶尔和许宁青视频一下。
许宁青万万没想到，自己吃饱喝足的一夜，换回来跟自己小女友异地恋。
等到休息的差不多，常梨便和樊卉见了面，加上孟清掬三人在外吃吃喝喝一整天，她们俩和樊卉好几个月没见，说不完的话。
“对了，梨梨。”樊卉正拿剪刀剪着烤肉，“你和你男朋友全垒打了没。”
前几天刚刚全垒打的常梨：“……”
一旁孟清掬想也不想也说：“肯定还没呢，我之前都问好几次了。”
在学校时孟清掬几次想去常梨寝室找她都得到了去找男朋友去了的回答，还得知偶尔夜不归宿，于是她便兴冲冲的跑去问她发展到了哪一步。
当时常梨一翻白眼：“我男朋友是个吃斋念佛的老和尚，没这方便需求。”
这话孟清掬也没信，只觉得挺不可思议的，她啧了声：“人家都住一块儿了都没全垒打，现在放寒假能全垒打么。”
常梨轻咳一声，颤悠悠举起手：“我得向组织报告，我已经被臭男人玷污了。”
孟清掬：“……”
樊卉：“……”
三人安静几秒，樊卉一拍桌，彻底来兴致了：“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操，绝了，居然还真全垒打了啊？！”
常梨：“就前几天的事……”
樊卉开始盯着她肚子看，忽然问：“你不会真的要三年抱俩了吧。”
“你想什么呢！”常梨拿空一次性杯子丢她，又觉得说不出口，支吾道，“……做了避孕措施的！”
“也是也是，你男朋友毕竟都这么大了，避孕这种应该还是非常了解的。”
“……”
孟清掬问：“那他是提前就已经买好了套套了，看来是蓄谋已久啊！？”
樊卉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很好，你发现了华点。”
常梨被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问的哎呀一声，靠在椅背上看了对面两人一会儿，认命道：“我们是在酒店，里面有。”
樊卉又比了个大拇指：“牛批啊梨梨，第二天谁去退的房，付额外费用的时候尴不尴尬？”
“我们好像没有退房欸。”常梨回忆了下，“那个酒店就是许宁青的，应该不用再付那个钱吧。”
“……”
“……”
继去年寒假在z大冬令营度过后，今年寒假又要去杭州录制《丹青不渝》。
虽然常梨说了自己能自己一个人去，但许宁青还是提前腾出时间将工作处理好，陪她一块儿去机场。
三个行李箱还有一只肥猫，许宁青自己几乎没有什么行李，全给常梨装了衣服和画画要用的工具。
办完宠物托运坐上飞机。
许宁青拍了怕她脑袋：“困不困。”
常梨打了个哈欠，违心道：“还好。”
许宁青找空姐要了条毯子给她盖上：“睡会儿吧，几个小时呢。”
她昨天晚上整理行李和节目组需要的个人作品画册弄到很晚，又一早起来赶飞机，她眯着眼，趁睡意还没袭来又跟许宁青说了会儿话。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杭州，飞机刚着陆。
常梨眯了眯眼，还想再睡。
一旁许宁青说：“醒了就别睡了，一会儿下去当心着凉。”
常梨迷迷糊糊的，一路被许宁青牵着取了托运行李，抱回了饼饼，又坐车去酒店。
《丹青不渝》录制地在离机场不远的一个会展中心，节目组统一安排的酒店也在那附近。
常梨在出租车上又睡了一觉。
跟着许宁青走进酒店大堂。
反正有许宁青在，常梨也不需要自己再去费心，全部交给他来处理，便懒洋洋的站在服务台前撑着脑袋。
许宁青把两张身份证递过去。
酒店接待片刻后说：“是《丹青不渝》节目组安排给常梨小姐的12层201房吗？”
常梨软趴趴的应了声：“嗯。”
“现在已经按您要求的升级到顶层总统套房了。”接待小姐说，“这是您的房卡。”
常梨一愣，还没说什么许宁青已经接过房卡：“谢谢。”
走进电梯刷过房卡，显示顶层。
常梨问：“你升级的总统套吗？”
“嗯。”
常梨忽然意识到些什么：“你要在这待多久？”
“怎么，现在就赶我走了？”许宁青睨着她，“小女朋友年轻漂亮，我跟紧点怎么了。”
电梯升至顶楼。
许宁青推着两个行李箱，另一只手拎着猫包，而常梨只推了个22寸的小巷子。
刷房卡进门，嘀一声。
他关上门，拉着常梨的手抵在墙上，脖子一低便吻下来。
他轻笑：“还真跟我进来了啊。”

第 67 章
两人自上回初次就再没有过了，许宁青到底还是心疼她, 也知道小姑娘脸皮薄, 便没有再提那晚的事。
常梨被他压在墙上, 男人肩膀宽阔, 轻而易举就把她罩在里面。
他低下头，随即唇覆上来。
很奇怪，自从那一场事之后，两人再接吻就多了些以前没有的感觉, 说不清道不明, 却又严丝合缝的缠绕在两人周围。
常梨仰着下巴, 伸手揪住许宁青的衣服。
她能感觉到许宁青在这个吻中身体上一点一点的变化，属于男人的侵略感也蔓延开。
常梨推了推他, 小声说：“我身上的印儿才刚刚消呢, 明天还要去节目组。”
“嗯？”许宁青扒拉开她的围巾，食指指甲在他白皙脖颈上轻轻划了下, “我不留在这儿。”
他低笑了声，“留下面点儿的地方, 别人看不到。”
常梨脸一热，看着他目光滑下去, 双手“啪”的拍在他两边脸颊, 恶狠狠道：“什么叫留下面点, 你还想留哪，能不能要点脸许宁青。”
“你说哪。”他懒洋洋挑了下眉，一点都不害臊。
“……”
因为他轻描淡写的这句话, 常梨脑海中又浮现出一周前的那晚上的景象，以及许宁青对她做的那些以前压根想都不会去想的动作。
这人真的是恶趣味！！
紧接着又听他笑着说：“以后别洗冷水澡了，这样正好。”
“……”常梨有气无力的掀了他一眼，“你快闭嘴吧。”
说罢，他又重新吻下来，气氛重新变得暧昧又缱绻，常梨仰着脑袋任他亲。
“我轻点儿，嗯？”许宁青在她耳边低声说。
常梨也没什么力气推拒，抿着唇没说话。
直到躺在床上，许宁青手机响了。
这种时候手机响，给常梨一种仿佛被偷窥的异样感觉，她推了推身上的许宁青，别开脸躲他的吻：“接电话呀。”
“别管。”他哑着声。
常梨不依不挠就是推着他。
许宁青“啧”了声，又怕她着凉，扯起一边被子盖在露着肩膀细肉的小姑娘身上，他眼底黑沉，坐在一边跟她对视两秒。
而后才抽出手机，看了眼。
陈女士。
打的可太是时候了。
他给常梨看了眼。
常梨凑过去看：“你妈妈啊？”
“嗯。”
“那你快接啊。”常梨很在意陈湉对自己的看法，生怕她知道了许宁青是因为和自己亲热才不解电话。
“……”
许宁青咳了声，按了接听：“喂？”
“我听人说你去杭州啦，跟梨梨一起？”陈湉问。
“嗯。”许宁青看她一眼，“要录个绘画类的节目，我这几天陪着她。”
常梨听出自己是谈论对象，愈发屏息凝神，许宁青便索性按了免提让她能听清楚。
接着陈湉便问：“那你跟她住一起？”
常梨：“……”
许宁青挑眉，笑了，慢条斯理道：“不然呢，你让我去哪里睡。”
陈湉早知道自己这儿子的德性，上次正正经经的认真跟他们保证会好好对常梨属于百年难遇，而大多数时候即便在她这个妈面前也没有个正形。
陈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别把从你那些朋友沾染来的坏习气放人家小姑娘身上，人家这么厉害这么小年纪都要去录节目了，你要敢欺负人家我第一个饶不了你，听到没？！”
许宁青不怎么耐烦：“行了，你这都说几遍了。”
陈湉又问：“梨梨现在在你旁边吗？”
常梨不由紧张，忙摆手示意他说不在。
许宁青：“在。”
常梨：“……”
“那你把手机给她，我和梨梨聊会儿天。”陈湉说，“不想和你说了。”
许宁青这一定是对她在这个节骨眼让他接电话的报复。
常梨没法，只好接过来，小心翼翼的叫了声：“伯母好，我是常梨。”
语调认真的像是初次见家长。
许宁青直接被逗笑了，耳边陈湉也笑了声，打趣她：“我说上回咖啡店见着你怎么还叫我阿姨呢，那就改口叫阿姨吧，还显年轻点儿。”
常梨“啊”了声，想起那次的事，更加无措，她当时还否认自己有男朋友呢。
听起来有点像是什么渣女行径。
许宁青起身绕到她身后床上坐下。
常梨乖乖又改口叫了声“阿姨”，寻找安全感似的往后窝进了许宁青怀里。
好在陈湉并不在意上回的事，语气温和笑着对她说：“许宁青对你好的吧？”
“好——”
话刚说出口，常梨喉咙一紧，整个人怔了下，因为身后许宁青伸进她毛衣，五指罩住丰盈处，慢条斯理收拢手指。
她小幅度的挣了下，没挣开，又不好出声说话，只能臊着脸任他为所欲为，一边又继续把刚才没说下去的继续说了：“对我好的。”
身后许宁青下巴抵着她肩膀，低声笑了：“是挺好。”
他就这么靠在她背上半眯着眼，指间动作不停，隔着最里层一挑一弄，整个剥出来。
常梨一边被身后这人弄着，一边还要故作镇定的回答陈湉的话，到最后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回答了些什么。
思绪完全聚集到他手掌位置，异样的感觉顺着全身神经荡漾开。
只依稀记得自己正被欺负着时耳边陈湉说“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来给你出气”，她也只能胡乱应声。
终于说了再见，许宁青直接从她手里抽出手机挂断，丢到一边。
手机在床上弹了两下。
常梨还没来得及控诉他刚才的行径，就被人粗暴的按下去，捧着她脸吻下来。
她抬手想去揪着许宁青脸把他扒拉开，结果手刚抬上去就被直接反扣，被他单手压过头顶。
两人力量差距悬殊，没几下常梨就没了力气，任由男人吃饱喝足，把她吃干抹净了。
完事简单清理过后，许宁青抱着她躺在床上。
常梨一点力气都没了，一旁桌上她手机震了下，常梨踹了他一脚，指使他：“手机。”
许宁青乖乖起身拿来她手机。
他身上还正正经经的穿着衬衣裤子，常梨却光溜溜的缩在被子里，看着实在是百分百匹配斯文败类。
常梨接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下午四点了。
啧，一个多小时啊。
这体力，绝了。
陈潜让发过来一条信息，问她已经到杭州了没。
甜梨梨：刚下飞机没多久。
陈潜让：晚上一块儿来玩吗，还有陈筌、泡芙他们。
陈筌和泡芙也是这次《丹青不渝》的明星选手，当初从学姐那张表格上看到也是担任各自画种的队长。
大家都是同年龄段中顶层的小画家，彼此自然也都认识，只不过常梨没陈潜让那种交际能力，也不过是点头之交罢了。
她想了想，回复：我不来啦，明天直接节目组见吧。
许宁青直接搂着她看她聊天，抬手掐了把她脸：“现在胆子肥了啊，敢直接当着我面儿跟人打情骂俏的了。”
哪来的打情骂俏……
常梨翻了个白眼，腿一动就觉得酸，正恼着，故意道：“这有什么不敢的，我不是还当着你面儿跟他拥抱了下么。”
许宁青“啧”了声，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还有精神跟我闹，那再来一次。”
常梨脖子一缩，立马认怂：“不了不了，好累的哥哥。”
惟识时务者为俊杰。
许宁青本也就是开玩笑，却听到“哥哥”两个字时又是倏的一震，小电流顺着胸腔蔓延到四肢，有再次抬头的迹象。
小姑娘被子拉的很高，黑色长发柔顺垂在胸前，眼角的红还未褪去，一副可怜巴巴受欺负的样儿，偏偏说话总要惹人生气。
他没说话，靠在床头自己缓了会儿便起身：“去吃晚饭吧。”
简单收拾了就出门。
酒店临湖，周边就有不少小炒店，两人随便找了家生意不错的吃过晚饭。
大概是今早刚下过雪，路边还对着一摞雪，上边几个脚印，被人猜的结结实实的，和北方的雪不太一样。
今晚无风，湖边也不觉得冷，常梨裹着围巾和许宁青沿着湖散了会儿步。
刚才吃饭时陈湉又给许宁青发了条信息过来，让他等常梨忙完节目组的事以后带回家来吃饭。
常梨高三那时候和许宁青回过一趟他家，那一次她就知道许宁青妈妈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光看他们母子俩的相处方式就能知道，轻松又随意，没有长辈与晚辈的界限，也没有代沟的鸿沟。
她那次还莫名其妙哭了一通。
“好啊。”常梨点点头，轻声说，“等录制结束，或者中间有休息空隙的话我跟你回去。”
许宁青揽着她的肩，懒懒散散的逗她：“这么想跟我回家啊。”
“想啊。”常梨没什么犹豫的说。
许宁青一顿。
常梨仰头看着他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我还挺羡慕你的，你妈妈真的对你好好。”
虽然电话里说的都是训他不要欺负小姑娘的话，但还是能感觉到那种不用刻意表示就能显露出来的爱。
而不像她，拼命想从白懿身上挖出自己是被爱着的证据，到头来却是愈加伤心的难以忍受。
她耸了下肩，装作无意道，“所以我打算跟你抢一下阿姨面前的存在感。”
小姑娘脸上清清白白，下巴微微翘着，拉扯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说的非常坦然，真像是纯粹的玩笑话。
许宁青却想起了一年多前。
他以小叔叔的身份第一次带常梨回家吃饭时，小姑娘从家里出来走了一段路后，前一秒还笑着，下一秒笑声的尾音就低落下来，一点点染上哽咽，最后站在街头垂着脑袋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
哭的倔强又无声。
许宁青抬手按在她脑袋上，低声说：“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常梨似懂非懂的抬起头，眼眸中装了雪夜晴空的璀璨星辰，朝他弯起眼：“嗯。”
第二天是《丹青不渝》明星参赛选手的提前见面会。
说是明星参赛选手，其实也不是什么明星，美术圈本就和娱乐圈没什么交际，粉丝量也少，只不过是一些有一定粉丝基础或者知名度的天才小画家。
节目分了五个画种，也请来了五个相关领域的明星参赛选手。
常梨代表油画，陈潜让代表中国画，林城代表水粉画，陈筌代表版画，而泡芙则代表漫画大类。
五个人中，林城年纪最大，粉丝量也是远远在他们四人之和以上，因为档期的关系，他今天还没到。
陈潜让算个小网红，也有些粉丝，而泡芙出过一本暗黑系漫画，泡芙算是她绰号也是笔名，虽知名度不算特别高，但由于独特的漫画风格也吸引了一批死忠粉。
而常梨和陈筌算是五个人中素人中的素人了。
为了后期更好的拍摄，碰撞出更多看点，节目组才特地安排了他们几人的见面会。
无非是大家认识认识，也进一步了解一下节目流程。
林筌是个很有艺术范儿的男生，及肩中长发，带了副细边金属框眼镜，拿黑色发箍箍着头发，穿着却是很学院派的棉布衬衫配上深蓝色毛衣马甲背心。
而泡芙就更酷了点儿，冷白皮下一头亮橘红色的长发，扎了个高双马尾，眼线勾勾翘翘，眼角还盖了个红色小爱心。
常梨觉得自己和陈潜让坐在这儿简直是丝毫看不出一点艺术感，成了芸芸众生之一。
这也太酷了点儿。
常梨来的晚，到的时候众人都已经到了，一走进去几人就齐刷刷的看过来。
陈潜让率先起身：“喏，介绍一下，常梨，获过什么奖就不用我说了吧，大家应该也都听过。”
泡芙说：“你不介绍我也知道她叫常梨。”
她说着站起来，笑着冲她打了声招呼：“你好呀，我是泡芙。”
几人自我介绍完毕，节目组导演便走进来了。
后面一段时间就开始跟她们讲明天正式录制开始需要注意的点，第一期节目的主要内容是各组统一命题限时绘画。
和一些选秀类节目差不多，最开始就是对众人泛而广的展示，突出有看点的，抓住观众眼球。
而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在第一期节目中表现出和其他普通选手之间的差距，当然后期剪辑也会朝着这个方向，目的就是为了第一期节目能够更好看。
“大致就是这样，林城那边我们会另外沟通好，明天中午正式开始录制。”导演说，“最后节目开始前需要你们配合吸引热度，在个人微博上发个节目内容上去。”
常梨顿了下：“可是我平时不太发微博欸，连认证都没有，发了也没人看吧。”
导演：“放心，认证节目组会帮你解决掉的，具体文案我们的工作人员会联系你们，或者自己发内容也可以。”
结束这边见面会，常梨没告诉许宁青来接，直接自己回了酒店。
刷了备用房卡进屋时许宁青正坐在客厅桌上，面前是笔记本，饼饼正抬着自己毛茸茸的爪子要放他键盘上，许宁青不厌其烦的几次捏住它跃跃欲试的爪子放回原处。
难得看到这一人一猫这么和谐的画面。
许宁青听到声音转过头来：“怎么自己回来的？”
“又不远，就不想让你来接了。”
常梨换了拖鞋，把小挎包往沙发上一丢，犯了懒，最后连晚饭都懒得再出去吃，叫了酒店餐，她就盘腿坐在许宁青旁边，歪着脑袋看着她肩头处理一堆乱七八糟让人头晕眼花的数字。
果然这纨绔也不是谁都能当的了的。
“你这么多天不回去可以吗，公司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啊？”常梨问。
许宁青：“我就是人没在公司，重要文件照样还是发给我的，没什么影响。”
慢吞吞吃完饭，常梨才想起来节目组给的任务。
捞起手机，泡芙和陈筌都已经新关注她了，常梨回关后又点进去看了看她们发的内容，带了“丹青不渝”的话题，配图都是自拍照。
常梨顿了顿，便也打开前置摄像头拍了张照。
咔擦一声，旁边许宁青侧头：“嗯？”
“节目组要求发个微博。”常梨低头摆弄着手机，把副编辑发来的模板复制粘贴后配上那张随手拍的自拍照。
常梨原以为自己这压根没经营过的微博发出去以后肯定是石沉大海无声无息，尽管因为之前上热搜的新闻也攒了好些粉丝，不过到现在估计也都已经约等于僵尸号了。
没想到旁边信息一栏小红圈里的数字迅速不断往上涨。
-？？？？我的天，这是谁诈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看到让让和泡芙一起发节目微博就猜到小姐姐也有可能要发！！
-歪日！这是哪来的仙女！！我可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plmm看看我！！！！
-哈哈哈哈哈操你怎么这么敷衍啊，一看就是复制的官方模板。
-我的孔融cp终于要发糖了吗！！呜呜呜呜呜呜呜我两年前磕的cp终于复活了！kwsl！！
常梨一条条看下来，被人夸还是很愉悦的，知道看到这条什么孔融cp的评论才顿了下。
孔融cp？
谁和谁？？？
好奇心驱使，常梨直接评论了她：这是谁鸭？
-啊啊啊啊啊啊姐妹你被翻牌了！！！
-妹妹我来告诉你！你和让让不是“让梨”嘛，所以就被大家称作是孔融cp了！！
常梨：“……”
她好像……干了什么不太对劲的事。
虽说她也不知道自己和陈潜让怎么还发展出了一群cp粉，明明她连热度都没有，但是她这一回复无疑刺激了cp粉们的**。
十分钟后，常梨看着她那条回复楼中楼越改越高，把手机递到许宁青面前。
自觉低头认错：“对不起，我好像又让别人误会了。”
许宁青扫了眼，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下，不只是那条评论底下，常梨这一条微博大概有半数以上都是cp粉的狂欢。
他啧了声，看的烦躁。
而后他拿出自己手机，捣鼓了好一会儿。
紧接着，常梨收到了一条最新的转发信息。
——[承和集团v]转发了您的微博。
“……？”

第 68 章
虽说这种商企官微更应该没人能注意到，统共就一万出头的粉丝, 估计大半还是员工。
常梨原以为这条转发信息也不会被大多数人发现。
结果大概是美术圈和娱乐圈不重合, 但粉丝却有一部分重合, 拥有挖掘八卦的火眼金睛, 没一会儿就发现了这条“承和集团”时隔大半年发的新内容。
底下评论也开启了巨大的科普规模。
-什么情况？这个官微是手滑了吗？？
-我靠！！！！！这是宣示主权的意思？？？居然还转发微博！你见过哪个手滑能滑到转发的！！！？？
-我来给新来的姐妹科普一哈！粉让让久的姐妹应该都知道这事！常梨小姐姐之前有一次因为和承和董事长的绯闻上过热搜，当时还涉及了某位违法经营酒吧被处罚的周某人，常梨小姐姐还被骂了（呜呜呜呜呜呜呜漂亮妹妹真的惨！），然后这位承和董事长完全站在小姐姐的立场直接把周某人的脸都打肿了！！大家可以去看承和一年前的一条微博！宣布拒绝和周某某所在公司任何形式合作的微博还挂着呢！！！
-楼上良心！！但是小姐姐不是跟让让同龄吗, 咋还和什么董事长有关系啊？？
-不是那种谢顶啤酒顶的中年油腻男啦, 我记得之前有人根据某次晚宴出席京圈富二代的照片搞过一个投票！许宁青也就是承和总裁可是第一名啊！！
-话不多说, 大家直接品一品这神颜吧[图片]。
图片是一张许宁青之前被媒体偷拍的照片，一个人站在喧闹街头, 穿了件黑色大衣, 眼睛漆黑，深情淡漠, 修长指尖夹了支烟，亮起一簇火光。
那照片还特地用滤镜调过, 居然营造出一种莫名“孤独是一个人的狂欢”的气氛。
于是底下又化身一群“啊啊啊啊啊啊啊”的尖叫鸡。
常梨翻了个白眼：“你转发我微博干什么。”
“宣誓主权。”许宁青说。
“……”常梨扑过去揪他脸，“你还用公司微博发！！你员工知道你这么以公谋私吗！”
许宁青把她抱进怀里, 笑了：“知道啊, 微博密码还是我找人要来的。”
“……”
常梨懒得理他, 坐在他腿上挪了个方向，靠在他怀里继续看大家评论。
-我操试问谁不想活成常梨小姐姐呢！一边是志同道合的温柔小奶狗，一边是历尽千帆的帅气霸总！自己还踏马有钱有才还有颜！！！！！
-所以说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剧情压根不会在我身上发现, 我只是一个没有才华还丑的穷逼女大学生呜呜呜呜呜呜。
-甚至连年纪都比不过漂亮妹妹的我才昏厥了，人家才大一啊我淦！！！！
-我觉得我的孔融cp大旗应该还是能够摇起来的！！妹妹和总裁差这么多岁肯定没有和让让聊的来啊！
-加一！！必须孔融！！！
-我真的要哭倒长城了，默默磕了一年多的冷圈cp居然要一起参加同档节目了，《丹青不渝》我追定了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朋友们节目组官微发主成员照了！！！！孔融锁了！！！什么叫夫妻相，这就是夫妻相！！
常梨听见身后男人不耐烦的“啧”了声。
两人挨的极近，许宁青侧边的利落短发蹭在常梨脸侧，有点儿刺。
她也不打算哄吃醋的男人，还指着那几条评论幸灾乐祸道：“你看，大家都觉得你太老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支持邪教让梨的，还是不少人磕常梨和许宁青的。
-我作为让让的女友粉必须为青梨投上一票！
-众所周知，找老公不要找同行业的，总裁大人不好吗？？？
-小画家x大总裁！！！！我淦！！我真的可以了！！！我甚至想求文！
-作为保存了当时许宁青背着常梨被拍的那张偷拍照的内幕者，常梨对许宁青真的不一样！看小姐姐平时领奖台上的照片就知道她还挺酷的，可在咱们总裁面前简直就是人！间！水！蜜！桃！啊！！
……
此时的人间水蜜桃已经全然没法保持一个水蜜桃该有的样子了。
许宁青向来不是个会吃闷亏的人，看了那一群群的孔融cp就把这错归结到了常梨身上。
带着滚烫温度的吻从她嘴唇下移，脖颈处湿/热，常梨本来眯着眼任由他亲，过了会儿就发觉这事情走向不对劲了。
“许宁青！”
她使劲推他，“你是变态吗！明天我还要录节目！会被看见的！！”
男人俯在她颈侧低声笑开，灼热的鼻息打在她皮肤上，常梨往后缩了下脖子，手指抹了下，有点湿的。
她啧了声：“有红吗？”
许宁青眼眸微沉：“红了。”
“……”
他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常梨气急，朝他手臂打了一巴掌就要从他腿上跳下来。
结果脚还没着地就被揽着腰重新拽了回去。
常梨如今被他荼毒过，已经能从他表情分辨自己此刻的处境危不危险，男人不做人的时候桃花眼眼梢便会收拢，显的沉。
她看了许宁青一眼，后脊不自觉收紧，光是一想之前两次就足够让她发.软了，浑身都没了力气。
她向来能屈能伸，当即揽着许宁青手臂小声求饶：“下午不是已经有一次了吗，我还有点儿不舒服呢，而且明天还要录节目。”
可惜许宁青也早锻炼出了看穿这小狐狸心思的火眼金睛，下午没嚷嚷着说难受，晚上还能凭空不舒服么。
他眯了下眼，悠悠道：“我轻点儿，很快。”
“你快个屁！”常梨炸了，“你下午都一个多小时了！！！”
许宁青眉一挑：“这是夸我？”
“……”
常梨不想搭理他，最后还是被他抱着转了个身，面对面，许宁青拨弄了下她耳垂，耐着性子哄：“乖点儿，让你舒服。”
窗外重新开始飘雪，白雪落满枝杈，湖光粼粼，温度又重新降下去，湖边已经没有行人了，夜深人静，只亮了一串灯。
常梨洗漱完再次软趴趴的窝在床上，觉得这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这一天天的，每天总有几个小时得瘫在床上。
简直就是间歇性残疾人。
她打了个哈欠，看正站在窗口抽烟的男人，忍不住问：“你这算是事后烟么。”
许宁青睨了她一眼：“我看你现在精神挺好的。”
刚才洗澡时还在哼哼唧唧的拖着音辱骂他对她不好。
常梨立马一缩，身子光溜溜的滑进被子里。
她以前就觉得许宁青这人和大多数普通帅哥的气质都不一样，普通帅哥要不就是五官端正正气型的，要不就是矜贵禁欲系。
而许宁青这人就是一个大写的欲，纵欲系。
可他偏偏又欲的很干净，反倒显得格外飘渺清冷，各种特质融合为一变成常梨很喜欢的独特气质。
直到见识到真正没有任何伪装遵从最初**的许宁青才知道，这狗男人哪有什么清冷！！
第二天的录制定在中午，常梨便定了个十点钟的闹钟，想着起床后吃个中饭赶过去正好。
结果第二天被十点闹钟闹醒后才发现微信里有一条节目组工作人员的信息。
【常小姐明天需要确定一个节目造型，可以请您早点到化妆室吗？】
常梨：“……”
昨晚十一点后发来的，那会儿她正和许宁青做深夜运动，之后连手机都没看。
常梨都能预感自己第一天就迟到耍大牌的消息了。
她回了个抱歉说自己马上赶过来，立马从床上鲤鱼打挺跑进浴室。
许宁青正好开门出来，皱眉：“鞋子都不穿。”
“我来不及了！居然还要做造型，要早点儿去！”
许宁青拽着她胳膊又到床边，把拖鞋丢到她面前：“先穿上，我送你过去。”
常梨趿上鞋，迅速洗漱完，连妆都没画，出去时才发现许宁青也已经换好了正装。
他平日里没工作时很少会穿正装。
常梨看着他眨了下眼：“你今天就要回去吗？”
“不回去，在这见个合作方。”许宁青抬手掐了下她脸，“累不累？”
“担心我累你就该节制点。”常梨控诉他。
许宁青笑了声：“我尽量。”
他之前已经让人把车送来了，直接开车送常梨去了摄影棚。
常梨不负众望的果然是最后一个，一进去就被化妆师拽着进了房间，因为是拍摄重点，他们四个还有林城的化妆室是另外一间。
进去时泡芙那儿刚定妆，一起身化妆师就按着常梨肩膀在她位置上坐下。
泡芙的长发发梢被打理成了及肩短发，还剪了个狗啃刘海，露出两条细长眉毛，看上去随性又有辨识度。
发型师在一旁看了常梨一会儿：“你这个脸型什么发型都可以，不过第一期节目嘛，造型得酷点儿，给你扎个哪吒头吧。”
虽然不知道哪吒头和酷有什么关系，常梨也没好意思再说什么，点点头：“好。”
发型师和化妆师动作迅速，因为要在第一期就营造出紧张竞争氛围，她们这几个明星画家的妆容都不能太显稚嫩。
小姑娘耳朵上坠了两条细长的耳坠，眼线画的勾勾翘翘，搭上她的那双狐狸眼就愈发勾人，再配上可爱的俏皮的哪吒头，倒显出点另类的乖。
“完美。”化妆师感叹道，“这次节目请的嘉宾都太好化了，一个个的底子好的都不会遮瑕，化起来简直是享受。”
常梨又被带去换了一身吊带小裙子，好在棚内温度高，也不觉得冷。
“欸。”身后一个声音。
常梨回头。
泡芙食指指了指自己后颈那儿，表情有点揶揄道：“你这还得遮一下。”
“嗯？”常梨伸手摸了下脖子，“怎么了吗？”
泡芙个子比常梨高一点，双手背在身后走近她，微微弯了下身：“有个草莓印儿。”
“……”
常梨早上只拿遮瑕膏遮了下脖子上的，没想到后面居然还有。
许宁青这个混蛋！！！
泡芙看着她瞬间涨红的脸笑出声：“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害羞什么，不就是个草莓印吗，你大不了说是蚊子咬的呗。”
常梨：“……这都冬天了。”
“也是。”泡芙点点头，“这个不遮的话等播出要是被发现了你的两大cp党都得打起来了。”
“……”
《丹青不渝》昨天节目官宣后还买了一通第五位置的热搜，里面知名度高的只有林城，但知名度也有限，但是还是靠着发布的那一张高颜值成员图以及围绕孔融和青梨的争论小火了一把。
录制之初先是一连串的自我介绍，几十名选手广泛的逐个近景拍摄，最后镜头对准到他们五人当中。
好在大家都是平常领奖采访惯了的，也不至于怯场。
介绍完毕后才是录制的重头戏——命题画，几十个选手命题统一，皆为《春》。
《春》是最简单也最难画的命题画之一了，大概属于作文要求写母爱，要不就别出心裁眼前一亮，要不就是千篇一律完全找不出个人风格。
常梨觉得第一期拍这个命题内容还是挺冒险的。
摄影从她开始画素描稿就开始跟拍。
常梨没画表面的春天，而是画了个埃及古代神话中名叫埃西的春神，大地之神、谷神奥赛列斯的妻子。
传说中奥赛列斯每年冬天都要死去，待到春天，妻子埃西带来一阵和风，他便复活了。
常梨就以这一故事为中心画了一副画。
因为绘画耗时久，影棚中还备了小吃饮品水果一类，常梨画完全部后才过去吃了点垫肚子。
捞出手机看了眼，都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有许宁青一个多小时前发来的信息。
-还没好？
-[位置]
位置是他们拍摄所在的会展中心。
常梨顿了下，回复：你已经在这了吗？
许宁青没有很快回复，节目组工作人员又叫了常梨去录个人采访部分，到时剪辑时要放到正片。
个人采访到也简单，无非是问了几个问题，关于这次的创作理念，对另外四位明星选手的看法，为什么愿意来参加这次节目的首期常规题。
结束个人采访后许宁青已经回复了她：跟合作方过来附近参加个活动。
许宁青：结束了吗，要不要过来？
甜甜梨：你不是跟合作方在一块儿吗？
许宁青：不是什么官方活动，我下来接你吧。
甜甜梨：那你给我发个地址好了，我这边还要问问可以回去了没。
常梨问过导演确定自己已经结束了今天的拍摄内容，便换了衣服照着许宁青发来的地址走过去。
走到会展厅门口才想起来自己这哪吒头的两个包还顶在头顶，这么走进去实在太夸张了点儿。
还喷了好多定法喷雾，要放下来都不行。
于是最后只好把哪吒包给取下来，变成了个稍微低调点儿的双马尾。
会厅中喧嚷一片，常梨悄咪咪进来也没有怎么引起关注，她往厅内看一圈找许宁青，忽的目光一顿。
嗯？？
嗯嗯嗯嗯嗯？？？
狗男人这会儿旁边还站着个长腿美女，美女一袭红裙，对着他笑的殷切。
许宁青捏着香槟杯，人懒懒散散的站着，抬眼时就穿过人群立马看到了站在门口处的常梨。
小姑娘还化着节目妆，皮肤白里透红，自然垂下的高双马尾微卷，勾着下巴，额角是毛绒绒的碎发，穿着早上赶时间随手抓的那身衣服，灰色大毛衣和复古的直筒高腰长裤，看上去又纯又欲。
站在这里，看上去像是误入喧嚣名利场的清纯小鹿。
许宁青看着她，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有些事的确是食髓知味，愈发不能控制了。
然而他这会儿想的是黄色废料，常梨这会儿想的是怎么废了他。
许宁青勾了勾唇，径自走过去，刚想抬手拽她马尾，小姑娘就冷着脸眼疾手快的避开了。
“别碰我。”常梨冷着声说。
许宁青也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怎么了，就特别想把人抱进怀里呼噜呼噜，软着声问：“怎么了，节目里有人欺负你了？”
常梨目光越过他肩膀，看了眼哪个红裙美女，又落在许宁青脸上：“渣男。”
“……”许宁青懂了，无奈道，“不认识的。”
“不认识你也能聊这么欢。”
“……？”
许宁青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看出两人聊的欢的，那女人刚走到他旁边，他紧接着就看见了这副打扮的常梨，连那人说什么都没听清。
他叹了口气，抬手指腹刮蹭了下她下巴：“小姑娘，别瞎冤枉人，我什么时候跟人家聊天了。”
“……”常梨回忆一番，好像的确没看见许宁青张嘴，懊悔自己该偷偷潜伏再久点观察一下的。
许宁青看着她也懒的再在这待下去了：“我去拿个衣服我们就回家。”
常梨又看了眼那女人，“哦”了声。
许宁青回身去拿衣服，刚走过去又听那女人凑到他旁边，声音又轻又柔：“许总，那个女生是生气我们俩吗？”
他没说话，女人又接着软声道：“那您代我像您妹妹道个歉吧，她看起来好凶，我不敢。”
走过去的常梨刚好听到这句话。
“？？？”
呵。呵。

第 69 章
许宁青也跟着的动作一顿，而后捞起西装挂在臂弯, 侧头看了眼常梨。
小姑娘看起来快要炸毛了, 腮帮都鼓鼓的。
许宁青看着她表情, 低笑了声, 过去把西装给她披在肩上，结果她迅速甩了下肩膀，西装滑落在地上。
许宁青也不恼，弯腰捡起, 扫了那女人一眼, 淡淡：“我女朋友。”
那女人看刚才那一系列的互动也早意识到自己大概是说错话了, 怔怔的“啊”一声，突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好在这时候这次晚会的主办方过来了, 朝她挥了挥手：“杵这儿干嘛呢。”
她这才尴尬到别处去了。
“许总，这位是？”那男人问。
许宁青又重复了遍：“我女朋友。”
男人看向常梨的目光立马变了变, 认真又不过分的打量她一番，笑道：“许总女朋友也是一等一的美女啊。”
常梨其实挺不习惯听这类夸奖的, 她是偏可爱精致的长相，而惯常被称作“一等一”的都公认是人高腿长的御姐型。
许宁青倒是没觉得不对, 笑了笑：“是。”
“厉总, 那我先告辞了, 要带她回去。”许宁青说。
“不一块儿坐坐了，可以吃点儿东西嘛。”
许宁青把西装掸了掸，重新披在她肩上：“她不喜欢这种场合。”
“那好吧, 反正你这次也要在杭州待一段日子吧，还有机会再聚。”那位厉总说。
许宁青带常梨出去，会厅的门一关，嘈杂喧嚣的声音便小了不少。
“你在这边也有认识的人么。”常梨随口问。
“嗯。”许宁青似乎是很喜欢她这发型，又伸手轻轻拽了两下，“之前一个项目用到的芯片都是跟他合作的，不算熟。”
常梨眯了下眼，讽刺他：“那人家还把美女送你身边来呢。”
许宁青低眸。
不得不说，这节目组的化妆师化的妆的确是非常适合常梨，完美的把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优点都放大，狭长上翘的眼梢都飞出了抓住人心的小勾子。
许宁青忽然不太放心她一个人去参加节目了。
常梨没注意到他眸底颜色转深，红唇依然喋喋不休：“你觉得那个人好看吗，我觉得还挺好看的，你说，你是不是春心……”
她话还没说完，忽然被许宁青拽进了楼梯间。
楼梯间内漆黑一片，只有十个台阶之上窗口洒下的皎洁月光，突然变暗的环境让常梨看不清眼前，嗅觉却变得格外灵敏。
她闻到了不断靠近的许宁青身上混杂着烟草味的清冽味道。
紧接着唇上一热，许宁青俯身亲下来，抬手捧着她的脸，指尖触碰到她的耳垂。
常梨像个受惊的小动物似的黏糊糊“唔”了声，身子往后缩，又被他搂腰拉回来。
许宁青舔了舔她嘴唇，微微直起身：“不好看，谁都没你好看。”
常梨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这是在回答刚才那个问题，翻了个白眼。
好一会儿才适应楼梯间的黑暗，许宁青脸上有点沉，常梨歪了下脑袋，打量他：“你怎么了吗？”
他笑：“没怎么，就突然想亲你了。”
他笑声磁沉，属于成年男人的嗓音微震，磨的人心尖发痒。
常梨食指戳了戳他胸口，不太高兴的说：“亲什么亲，人家还说我是你妹妹呢，放尊重点儿。”
“这不是夸你年轻么。”许宁青说。
“我本来就年轻，要她夸嘛。”她想想又觉得气，故意说，“你说，你是不是有很多乱七八糟的妹妹什么的，不然人家的第一反应怎么是这个。”
许宁青不想也知道这是小狐狸又要开始作妖了。
无非就是想怼他几句，心里不会真这么想，否则以她的脾气，刚才就直接干脆甩他一巴掌转身就走了。
于是他便笑着顺着她话说了：“来，哥哥疼你。”
常梨被他骚的脸都涨红了，面红耳赤的把又要低下头来的男人推开：“你都快30了，能不能正经点儿！”
这怼的也不影响许宁青发挥，他食指轻轻按着她脖颈处的动脉，缓缓往下，一寸接着一寸，将气氛都凝固的异常暧/昧。
楼梯间光线很暗，常梨就这么看着他，从他脸上看到了沉沦的颜色。
说来也奇怪，当初吸引她的是许宁青身上的云淡风轻清风霁月，可她现在却更加喜欢每次许宁青俯在她身上时的那种沉沦欲/色。
手指停在她锁骨处，他哑声开了口：“怎么这么瘦啊。”
“因为我们小仙女都只喝露水。”常梨很快回答道。
许宁青笑了声，缓缓下滑罩住丰盈处五指收紧了下，理智短暂消失，想要遵从人类作为动物最根本的欲/望。
常梨顿时睁大眼，呜咽两声推拒他。
直到听到小姑娘委屈巴巴的叫他名字，许宁青才反应过来，松开手，安抚的拍了几下她的背，闭了闭眼，哑声：“别怕。”
顿了顿，他又说：“抱歉。”
常梨睫毛颤了颤，扯了下衣服下摆，把那些不规整给扯平了，别别扭扭的还说了声“没关系”。
许宁青揉了把她脑袋，呼吸平复下来。
常梨肚子在这时候突然不合时宜的咕噜一声。
许宁青抬眼，勾唇：“饿了？”
“……”常梨觉得尴尬，没说话。
他又说：“走，带小仙女去喝露水。”
常梨从中午化妆开始化妆到晚上八点画完就在摄影棚内吃了点儿节目组给他们准备的吃的，之前就已经饿了，只不过被许宁青这一个接着一个的套路弄的都给忘了。
许宁青给她整好了衣领，牵着她走出楼梯间。
常梨走出来时还鬼鬼祟祟的探头张望，生怕被谁看见了，这要是看见了孤男寡女从这种漆黑地方出来，肯定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虽然他们的确也不算清白。
许宁青还……
常梨脸又有了发烧的迹象。
啊啊啊啊！！！这人怎么这么啊！！！！
许宁青带她去了家餐厅吃晚饭，娴熟的点了几道她爱吃的菜，常梨又点了道甜品让侍从在主菜前就拿上来。
“马上就过年了，有什么打算吗？”许宁青问。
再过一周就是跨年。
常梨托着腮，小口吃甜品：“不知道欸，节目组说跨年前后三天都不会有摄制任务，你有什么想玩儿的吗？”
许宁青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问道：“打算在这过还是回去？”
“不回去了吧。”常梨想起白懿，到时候常石霖估计也会过去，“到时候和爷爷奶奶视频一下吧，回去了还要马上回来录之后的节目，也挺麻烦的。”
“那就不回，到时候带你去玩。”许宁青说。
之后连着三天常梨都在录节目。
《春》的命题画已经全部完毕，后面便是评委点评时刻。
常梨画的《春》得到了几乎所有评委的称赞，只有傅商卿教授说了些她画中的小问题。平时在学校里傅商卿就是严多于慈，常梨也习惯了，虚心接受就是。
导演当初想要的第一期效果就是突出他们五人和普通选手之间的差距，这个题目下他们五人的确是完成的非常好。
泡芙依然贯穿自己风格，即便题目是《春》也依然画出了一幅暗黑系漫画。
结束录制后常梨跟着大家一块儿去了休息室。
泡芙从厕所回来，悄咪咪走到常梨旁边，像个兜售大/烟的犯罪分子：“朋友，看见陈潜让没？”
常梨看了休息室一圈：“不在吧，估计去上厕所了吧。”
“我知道他在哪。”
常梨：“……？”
泡芙又悄咪咪说：“我刚看见他和一个身材巨好的小姐姐一块儿呢，什么情况，他谈恋爱了吗？”
常梨是懵的：“没谈……吧？我也不清楚，没听他说起过啊。”
“我觉得有情况。”泡芙冲她眨眨眼，“没想到啊，咱们让让一脸小奶狗样居然喜欢御姐型的，那身材，绝了，看上去像学舞蹈的。”
常梨忽然想起些什么：“是脸特别小，瘦瘦高高，腰巨细的那个吗？”
“对对对，就长这样！”泡芙一拍桌，“你见过啊？”
常梨被她带的也有点激动：“之前在学校见过！”
泡芙比了个大拇指：“wuli让让好福气。”
“……”
又过几天后就到了除夕。
天儿还非常应景的一早就开始下雪，景致极好，风不大，倒也不觉得冷。
常梨睡到自然醒，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手臂光溜溜，碰到旁边许宁青的头发。
她随意的抓了抓他头发，眯着眼凑过去，缩进他怀里。
许宁青还没睡醒，只下意识的把人抱过来，在她臀上拍了两下：“再睡会儿吧。”
常梨已经没什么睡意了，近距离的看许宁青，这人五官的确长的漂亮，不属于女孩的精致精巧，而是锐利的，很有辨识度。
她伸出食指，戳在他鼻梁上。
窗外的光照进来，打在他半边侧脸上，看上去难得温暖又柔和。
常梨觉得自己这颜控的毛病的确有点严重，每次这么近距离看许宁青心口就软乎乎的，她动了动，手肘撑着支起身，趴着继续看他。
许宁青闭着眼也能察觉到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手臂一揽，把人重新压回去搂着：“做什么看我这么久。”
“看你好看啊。”常梨说，抓着他手指玩，“你爸爸妈妈都很好看，基因好。”
许宁青闭着眼一笑：“我们俩生的也好看。”
他这话本意是为了逗逗她，没想到常梨倒自若的点了点头：“要是生个女孩儿的话，眼睛得像你，漂亮，男孩就不行，一看就很多烂桃花。”
许宁青愣了下，随即圈着常梨的手臂都像是被烧过一样温度急剧上升，带着燎原之势席卷而来，连心跳都变了个速度。
晨起的瞌睡也全部高效率的被打跑。
“想跟我生孩子？”许宁青低声问。
“你不想吗。”常梨眨了下眼，想了想，“你是丁克那种的吗？”
“不是。”许宁青心痒痒的，俯身在她嘴角落下一个吻，动作渐渐变的不规矩起来，低着嗓音说，“那来。”
常梨迷迷糊糊的“嗯？”一声。
“生孩子。”许宁青说。
许宁青是真的不知道，陈湉怎么每次都这么会算时间，每每都在干正事儿的时候打电话过来。
从前陈湉其实也不经常给他打电话，从小就是放养政策，只不过大概是他最近天天和常梨待在一块儿，她才时不时打电话过来问问情况。
许宁青餍足后才慢条斯理的披了件睡袍，去桌上拿了手机，给她回拨过去。
“干什么呢，也不接电话。”陈湉一接起来就说。
许宁青倒了杯温水，又走到床边放到常梨床头，对着手机面不改色说：“没听见。”
陈湉没在意，大概是开了免提，机场通知登机的广播声也传出来，她说：“我和你爸打算来杭州跨年了，中午来机场接我们一趟。”
许宁青一顿，看了常梨一眼，往后倚在窗边，懒散轻慢的样子：“怎么突然过来了。”
陈湉放轻声音：“这不是之前刚听梨梨她奶奶说了她和她爸妈的事情啊，小姑娘也是挺可怜的，除夕夜还得一个人在外面过。”
许宁青低笑：“我不是跟她在一块么。”
常梨听他打电话，隐约察觉到似乎是在谈论自己，抱着水杯仰起头看他。
许宁青过去把小姑娘因为刚才那场事而有些凌乱的头发理顺了，给她解释说：“我妈。”
陈湉听到：“梨梨现在就在你旁边啊，对了，她今天有没有什么要录制的行程啊？”
许宁青：“没。”
陈湉：“我跟你爸也就是趁着这段时间有空来旅游一趟，不打扰你俩二人世界，中午一起吃个饭吧，我也得正式跟我未来儿媳好好认识认识。”
“你本来就认识。”许宁青笑了声，也没马上答应下来，“一会儿我问问她要不要一起。”
挂了电话，许宁青抬手勾了下她下巴：“我妈问你要不要一块吃个中饭。”
“啊？”常梨愣了下，“什么时候？”
“今天中午，刚上飞机。”
……这也太突然点儿了。
许宁青看着她表情，揉了下她脑袋：“不想去就不去，另外带你去玩。”
“不是不想去。”常梨说，“我就是有点紧张……”
他低眸懒声：“以前又不是没见过，紧张什么。”
“那万一我表现的不好呢，现在我就不是什么朋友家的孙女了，可是你女朋友的身份去见他们，他们不喜欢我怎么办？”常梨有点局促。
“小姑娘这么没自信？”
许宁青眉一挑，回忆了一下网络上看到的那些人吹的彩虹屁，“有钱有才有颜，谁会不喜欢你。”
“那这些你不也都有嘛。”常梨小声道。
“我爸妈喜欢你还超过我，当初我跟他们说我俩在一起的时候还挨了陈女士一顿揍。”许宁青说。
常梨愣了下。
许宁青指着衣架上她那个棱棱角角的信封包：“就那样的，朝我身上砸。”
常梨想想就痛，平时自己不小心磕到都得疼好久：“为什么啊？”
“觉得我追你这么个小屁孩太不是人了。”
常梨：“可是明明是我先追你的。”
“后来不还是我追的你么。”
听完这消息常梨连懒觉都睡不着了，洗漱完便早早和许宁青一块儿去了机场。
陈湉坐的那班航班已经抵达，还没出来，常梨紧张的攥着许宁青小指，觉得自己似乎是从来没这么紧张过。
像是要接受审判。
许宁青安抚似的也回捏着她手指：“不用紧张，吃个饭而已。”
常梨保持紧张状态的点了点头：“嗯。”
没一会儿就有人陆续从接机口出来了。
许宁青人高腿长，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看到许承和陈湉后便抬手示意了下。
许承走在后边推着两个行李箱和大包小包，陈湉两手空空的快步出来，几乎是小跑，一出接机口就直接把还因为紧张而处于僵硬状态的常梨抱进怀里：“哎哟瞧瞧我闺女长的真好看。”
常梨觉得自己方才攀升至顶点的局促和担忧都缓缓降下去。
闺女。
她眨了眨眼，似乎是有点茫然。
陈湉扬着笑容，又轻轻捏了捏她脸，挽着她手：“我听许宁青说你最近在录节目啊，怎么样，累不累？”
“不累，最近都没录。”常梨笑了笑。
陈湉继续夸道：“这么小年纪就上节目了，太厉害了。”
一旁完全受无视的许宁青“啧”了声：“行了，先出去吧。”
陈湉拉着她往外走，常梨回头看了眼跟在后边同样被无视的许承，迟疑道：“叔叔，行李箱我帮你拿吧。”
“这怎么能叫你拿。”陈湉立马说，“放心吧他们父子俩拿的动，咱们许家这种粗活累活都是男人干的。”
“……”
坐上车后陈湉就继续跟常梨聊天。
常梨觉得许宁青的性格当真是许承和陈湉两人的结合体，有许承那面温和沉稳的一面，也有陈湉的这种性格，只不过这两种结合就容易显得不怎么正经。
陈湉实在对自己这儿子不太放心，又再次确认：“许宁青对你好不好啊？”
“好的。”常梨忍不住笑。
陈湉叹了口气，看着常梨：“我现在都还觉得奇怪呢，这好好的小姑娘，怎么就喜欢上许宁青了，也不知道他上辈子这是修了什么福，居然平白无故的赚了这么大个便宜。”
常梨：“……”
许宁青：“……”
“许宁青他挺好的呀。”常梨忍不住说，“以前还有好多女生喜欢他呢。”
“不就是长的好看么，这还是我给他的呢，老了就没了。”陈湉说。
跟许母聊天的感觉是很放松的，完全像是朋友间的闲聊，常梨那点拘束也渐渐全部丢掉消失了。
她想了想，玩笑道：“也是，老了就没了，我可能得后悔。”
陈湉笑的更厉害了：“是吧，你看看他爸年轻时候可帅了，现在也就这样了。”
许承：“……”
陈湉越看她越喜欢，忍不住道：“你不知道，我那时候就特想要个女儿，结果就生了个不着家的儿子，现在好了，也算是终于有个女儿了。”
常梨一顿，忽然忍不住鼻酸。
她从白懿身上找了这么多年无果的母爱，似乎真的要拥有了。

第 70 章
聊了一路到餐厅。
常梨虽然不属于自来熟话特别多的人，但跟人聊天也基本不用担心冷场, 聊了没一会儿便也不觉得生疏尴尬了。
她嘴甜, 很容易就能把陈湉哄高兴。
而许宁青就坐在一边, 也没怎么插话, 噙着点儿笑，坐在一边安静听她们讲。
吃饭中途常梨出去上了个洗手间，顺便补了个妆，回包厢时突然听到里面谈论的内容, 常梨脚步一顿。
方才她出去时没把门关严, 开了条门隙, 里面的声音清晰准确的传出来。
“一会儿吃完饭我和你爸就先回去了，难得这除夕, 你带着梨梨一块儿去玩吧。”陈湉说。
许宁青问：“你们一会去哪？”
“不知道呢, 反正这景点也多，到时候随便逛着看看吧, 难得休假。”
“不是都没开车来么。”
陈湉耸了下肩：“地铁嘛，正好也好久没坐过了。”
“反正你们也没事干, 不如跟我们一起，或者我待会直接送你们去景点。”许宁青说。
陈湉摆手, 拒绝道：“哪有人约会还带着爸妈的, 反正一块吃了个饭, 看你们都挺好我和你爸也放心了。”
“梨梨也不会拒绝一起的，我看她还挺喜欢你的。”
许宁青停了下，抬手按了下眉心, 舒了口气，缓声低声道，“她妈对她不太好，之前还因为这事哭了。”
陈湉一愣，关于白懿和常石霖的事她自然也是知道的，也听常老太太提起抱怨过，叹了口气道：“这我也听说了，她爷爷奶奶怎么会不知道她是因为父母的关系不想回去，好在小姑娘也有出息，以后我要真有福气让她当我儿媳妇，她嫁过来后也算可以和那个家庭离远点儿了。”
一旁许承说：“你不是还带了个礼物要给梨梨的吗。”
“哦，对了。”陈湉想起来，起身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这是要给梨梨的，算是新年礼物吧，我们走了后你来给她，要我拿给她肯定不收。”
常梨站在门外，脚步挪不动。
她一直知道也确定许宁青对她好，但这种好在她原本的意识中，只是关心她照顾她喜欢她，而不是甚至连她那么一丁点的情绪变动，或者是已经在她埋藏在心底十几年的关于扭曲家庭的创伤都无微不至的考虑到。
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实在是很好。
她轻轻翘了下嘴唇，笑意却又因为突然席卷而来的酸涩和温热而转瞬即逝，她近乎狼狈的垂下眼，等着那一阵鼻酸过去。
常梨隔了好久才回包厢。
没多久几人便起身出去，许宁青开车把父母送到了附近的一个景点处，车上常梨和陈湉又聊了会儿天。
车上重新只剩下常梨和许宁青两人。
许宁青侧头看了她一眼：“累了？”
“还好。”她说完就打了个哈欠，“现在去干嘛呀？”
“困的话我们就先回去睡个觉，晚上再出来。”
“干嘛。”常梨警惕的看了她一眼，“又想把我带回去，许宁青，你说，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图谋不轨的事儿了？”
他轻笑：“不做，就睡个觉。”
常梨不信他，放倒车座眯着眼看外面刚下过雪后的晴空，忽然说：“我突然有个想玩的东西。”
“嗯？”
“蹦极。”
许宁青偏头看她，缓缓挑了下眉：“跨年玩蹦极啊？”
小狐狸凑近他，笑眯眯的：“你敢不敢。”
许宁青轻嗤一声：“那玩。”
春节期间正是游客量飙升的时候，开设了蹦极项目的乐园不少，许宁青选了一个买好票就带着常梨过去了。
在遇到常梨之前许宁青是玩惯了些刺激项目的，一群纨绔玩起山地飙车来简直不要命，狭窄的山道急转弯都敢拼命超车，对于安全防护充足的蹦极就更加算不上什么了。
只不过看着小姑娘站在高空横板上还是忍不住有点心悸。
“当心点儿。”许宁青皱眉，把人往里侧拽过来。
小姑娘腿上绑了安全带，不像有些人上了跳台后就害怕紧张的不行，她还处于一种持续的兴奋当中。
“许宁青。”她眼眸亮晶晶的。
“嗯。”
“我们一会儿就要一起跳了吗？”
他轻笑，又“嗯”了声。
“你说我们这有没有点爱情被阻碍然后双双殉情的感觉？”
许宁青拍了下她脑袋：“傻逼。”
工作人员重新检查过绳索一切正常，告诉他们可以了。
双人蹦极需要抱着跳下去。
许宁青转过身，朝她张开双臂，扬了下眉，常梨便乖乖钻进他怀里，紧紧搂住他腰：“你紧张吗？”
许宁青：“还行。”
“我也还行。”常梨笑眯眯的，非常沙雕的还说了句，“you jump，i jump。”
一旁工作人员：“……”
他工作了这么久时间，但凡是情侣一块儿上来的，女生要不就吓的直接不敢跳了，要不就搂着男朋友小鸟依人，从来没见过这么一脸轻松站在跳板前的两人。
“许宁青。”她忽然压低了声音说，“以后的日子，我还想和你一起去很多的地方，跟你一块儿玩很多东西，我想跟你一起看世界。”
她抬眼，认真看进他眼底：“我爱你。”
这告白来的太猝不及防，许宁青一愣。
任何情话都比不上我爱你三个字来的有力度，何况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常梨口中听到她说我爱你。
这三个字像是一簇火苗顺着他心尖往外，大有燎原之势。
没等他给出什么反应，常梨就抱着他往外又挪了步：“跳吧。”
坠落时有一种不太舒服的失重感，耳边是剧烈呼啸而过的风声，常梨能感觉到许宁青紧紧抱住了自己。
她心跳有点快，因为蹦极，也因为隐约感觉到的命中注定的宿命感，剧烈的心跳声又被风声淹没过去。
常梨后悔了。
她的确不怕蹦极，跳下去时只觉得刺激也没怎么害怕，可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还会吐，一种晕车的感觉。
刚刚还在上面一句“我爱你”成功把男人聊的有片刻懵，结果下来就吐了。
实在是丢脸。
许宁青过去给她买了瓶水，拍了拍她背：“好点没？”
常梨漱了个口，坐在乐园长椅上，舒了口气：“好点了。”
“明明跨年的，还要来蹦极。”许宁青勾着她散在耳边的发丝，“把自己弄成这样。”
常梨侧脸避开他的手，食指交扣牵上去，嘟囔道：“你就别说我了。”
这一处的游乐场是春节期间新开的，游客非常多，人山人海，甚至还有高举着小旗子的导游领着一众旅游团开路而过。
“我们这是一不小心挑了个热门景点吗？”常梨问。
许宁青从一旁抽了个小册子出来，扫了眼：“刚开业，好像有挺多活动。”
常梨点点头：“说起来我们好像还从来没有一起来过游乐园啊，我看他们好多情侣都会一起来玩的。”
许宁青低笑：“那就玩。”
为了契合这游玩的氛围，常梨还拉着许宁青去一旁的纪念馆里挑了个乐园主题发箍和气球。
“你来。”常梨踮着脚朝他招招手，右手拎了个狐狸耳朵的发箍。
大概是刚才蹦极的恶心头晕已经过去了，她又重新进入了非常快乐的状态。
许宁青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
常梨两只手抓着发箍两边，踮着脚就要给给他带，许宁青下意识往后一避，躲开了。
常梨没站稳，扑在他身上，又很快站好了，不太高兴的看着他：“你不带吗？”
许宁青问：“你带不带。”
“带啊。”常梨指着一旁货架上的另一个麋鹿角的发箍，“我喜欢那个。”
许宁青笑着叹了口气，只好弯下腰，让她给他戴上那个娘唧唧的狐狸发箍。
带好后，常梨往后退了步，歪着脑袋看他，而后笑着拍手，比了个大拇指：“许宁青，现在就是你颜值巅峰了。”
许宁青轻嗤一声，很不屑。
不过男人头上那个狐狸发箍的确是适合他，和他浑身气质毫无违和感。
常梨买了两个发箍和一个幽灵南瓜的气球，便和许宁青一块到外面，她拉着他走到一旁一块写着主题乐园名字的石头旁边。
“我给你拍张照。”她说。
许宁青记忆中还从来没有拍过游客照，即便小时候和陈湉他们出去旅游也很排斥游客照，觉得蠢，偶像包袱十万斤重。
他顺着常梨说的，站在那块石头旁边。
男人人高腿长，身形料峭挺拔，随便往哪一站就是副画，把标准游客照都拍成了明星街拍。
常梨啧了声：“你把手这样，可爱点儿。”
她比了个剪刀手，放在脸颊边。
“……”许宁青干脆，“不要。”
“快点快点！”
常梨跑过去，掰着他手指比好了“v”字。
咔擦——
一张许宁青最想销毁的照片就诞生了。
常梨看着照片乐了好一会儿，男人表情不耐烦，明明很抗拒还是比了个v，再配上头顶的狐狸耳朵，简直是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你年轻了。”常梨把那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下定论道。
“……”
最后两人一个狐狸发箍一个麋鹿发箍又拍了张合照，许宁青也发了个朋友圈。
常梨那条朋友圈底下评论数一圈圈的往上涨，全是“啊啊啊啊啊好可爱”之类的，许宁青冷眼看着。
头一次被冠上可爱的形容词。
主题乐园里很多项目，排队的人多，玩了没几个天就黑了。
常梨走的腿疼，和许宁青买了两杯热饮便在一旁长椅上坐下来。
天一暗就冷下来了，常梨偏头看了眼许宁青，男人脖颈都露在外头，冷白皮，看着就觉得冷。
她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裹住许宁青脖颈。
他低头一看，又偏头看她，笑了：“我没觉的冷。”
“我看着冷。”常梨轻声说，身子向前倾，把那一条长围巾严严实实的抱住两人脖颈。
两人挨的很近，像是被一条围巾绑在了一块儿。
常梨看了会儿便笑了，眨了眨眼：“你看，我把你拴住了。”
“早被你栓住了。”许宁青笑说。
这会儿湖边风的确有点大，许宁青记得车上还有件常梨之前放着的厚外套：“冷不冷，要不我去车上把你外套拿来。”
他说着手伸进口袋拿车钥匙，却触及一个盒子——之前陈湉给他的。
他取出来，一个精致的黑丝绒盒，周边点缀着几颗紫色水晶。
常梨垂眸：“嗯？”
“我妈送你的。”
常梨当时在门外也听到了，不过没看见是什么，重点也都放在许宁青说的话上，突然间看到这么个盒子愣了下。
“是什么啊？“
“不知道。”许宁青把盒子放到她手上，“打开看看。”
常梨小心翼翼的接过，上面有个搭扣，清脆一声，慢慢打开来。
盒子里嵌着枚翡翠吊坠，即便是在昏暗灯光下依然能看出通透清澈，晶莹凝重，周围嵌了圈小钻石，极其漂亮。
常梨愣了下，反应慢半拍的轻轻“啊”了声。
许宁青低笑：“陈女士这是多喜欢你，这么早就把这个给你了。”
还在外面，常梨食指轻轻摸了摸吊坠，很快又盖上了，“这个是不是很有意义啊？”
“本来是一对的，我爸妈结婚时我奶奶给她的，算是传家宝了吧。”许宁青倚在长椅上，食指勾着她发梢玩，“另一个当初你念念姐姐和江妄结婚的时候给了她，我本来还以为这个也要等我们结婚了再给你呢。”
常梨：“那我现在就拿着这个会不会太早了啊？”
“早什么。”许宁青笑了笑，捞起她的手放进自己口袋，“到时候结婚了再骗个大的。”
突然间，毫无预兆的周围整个主题乐园都暗下来，游乐设施、路灯的商铺都齐刷刷的熄灭了灯光。
视线一时半会没法适应，看过去漆黑一片伸手都不见五指。
“许宁青。”她下意识叫他名字。
许宁青回握住她的手：“在呢。”
与此同时，周围一片漆黑之后又忽然乍亮——绚丽壮观的烟花成片升空，在漆黑空中绽放开，照亮周遭景色。
乐园还特地用无人机在天幕中喷射写下——新年快乐。
到了跨年倒计时，人群中开始自发的倒数，声音汇聚在一起，一声接着一声，很是壮观。
“十！”
“九！”
“八！”
……
常梨被带动着跟着大家一块儿喊。
小姑娘仰着脑袋看头顶烟花，清澈中倒影出绚丽绽放的烟花，笑容明媚又柔和。
“三！”她跟着喊。
许宁青在一旁低声说：“我也爱你。”
他回答了白天在蹦极时没来得及说的答案。
常梨一顿，偏头看他，眨了眨眼。
许宁青抬起手捧着她脸吻下来。
周围人群都仰着头继续喊，似乎没人注意到角落这有一对情侣正在接吻。
“二！”
“一！”
新年钟声响彻整个乐园，人群在欢呼和笑声中齐声喊：“新年快乐——”
许宁青退开一点，捧着她的脸，鼻息交错间，低声重复说：“我爱你。”

第 71 章
那七年的时光差距像是融化的冰块，被阳光蒸发后也就消弭于无了, 而那些中途的坎坷和磨合都是为更往后漫长相守的岁月的祭献。
人生没有白走的路, 每一步都算数。
常梨的确是被他那两句真挚又虔诚的“我爱你”给感动的头脑一热, 于是主动了点儿, 最后更加被折腾的浑身酸痛。
差点以为自己就要在新的一年美好的前几个小时去世。
夜深人静，做完运动消耗完热量，常梨正窝在许宁青怀里熟睡着，全然不知这时候网上正在发生什么。
丹青不渝节目组为这次节目组操碎了心, 既想要好好办一个具有专业性质的节目, 又担心缺乏娱乐性而没有热度, 最后查无此节目。
所以从最初以及开录前让他们纷纷发微博都在拼命拉高到时候第一期播放的初始流量，但毕竟画圈实在是有壁, 即便是那天产生的小范围热度火候不错, 但想要成为一档拥有知名度的节目还是远远不够的。
直到今晚再次把热度炒上去一番。
常梨第二天醒来微信都以及炸开锅了。
樊卉：宝贝你也太牛了，公开恋情居然还能上个热搜, 我这是认识了一个什么顶流大明星！！！
孟清掬：顺便一提，虽然图片看着挺糊, 但是我好像看到你伸舌头了！！咦，你脏了！！
甚至于泡芙还在《丹青不渝》节目群里感谢她。
泡芙：太感人了, 为了咱们这节目的热度鞠躬尽瘁。
刚睡醒还没反应过来的常梨：？？？？
她迅速点开微博。
热搜上还没出现她的名字, 而是“许宁青”三个字, 从前就因为周绮衿几次三番上热搜的，前不久周绮衿审判下来也被跟着再次带上去。
网友对这位所谓京圈第一帅哥颇为眼熟。
往热搜上一挂，就火速往前排升上去了。
事件之初是昨天常梨和许宁青在主题乐园玩, 有人拍到了在跨年倒计时之际两人接吻的照片，发到网上，配字是：在杭州xx主题乐园看到了一对情侣，这踏马也太甜了点，这是什么神仙颜值啊？？！！
紧接着便陆陆续续的有网友发现了这条微博，开始有人说这两人好像是之前也因为绯闻上过热搜的许宁青和常梨。
于是便有记忆力好的网友翻出当时的热搜微博截图里的两人被偷拍照片和除夕夜晚上这一张进行比对。
都是晚上，光线昏暗，看不真切，不过还是有网友通过细节比对推出这两人的确就是许宁青和常梨。
【你们看这个鼻子的形状，应该就是他们！】
【可是上次不是都否认绯闻了吗，现在直接亲嘴儿了？是我不理解潮流了吗？】
【还有那个帅哥锁骨上有好像有颗痣，我把亮度调亮后隐隐约约能看到。】
有网友发了两张对比图，一张是从财经杂志中正常的许宁青照片，一张则是曝光后的放大接吻图，用红圈把两颗痣给画出来了。
【66666】
【姐妹这显微镜绝了！】
到后半夜，又有人发出一张白天拍到的两人在纪念品商店的正面高清照片后，这事才算是石锤了。
紧接着营销号便纷纷开始蹭热度成批发微博，热度在后半夜开始猛涨，直到早上起床还挂在热搜前排。
常梨：“……”
虽然也挺无奈的，不过那张接吻照片拍的真好看啊。
背后是大片漆黑天幕上映着的绚丽烟花，色彩缤纷，在头顶绽放，两人坐在湖边的木质长椅上，风拂过她脸颊，将发丝微微往后扬，而男人侧头低下脑袋，额前的碎发垂着，看上去温暖又柔和。
常梨趴在床上，把照片保存进手机相册。
而后两根手指一滑，把图片放到了细看，忍不住轻笑了声。
旁边许宁青听见，侧身，手臂揽着她的腰捞过来，抱进自己怀里，嗓音惺忪沉哑：“一大早的在笑什么？”
常梨在他怀里转了个身，和他面对面，食指轻轻拨了拨他黑睫，轻声说：“我俩又上热搜了。”
许宁青一顿：“嗯？”
常梨：“昨天在主题乐园玩被人看到了，拍了照片。”
“看到就看到吧。”许宁青也不怎么在意，“反正长辈也都知道了。”
常梨把热搜榜点开给他看。
#许宁青新恋情曝光#
#京圈第一帅哥#
#许宁青接吻#
以及后来才升上来的，大概是节目组买的热搜——
#许宁青常梨#
#常梨丹青不渝#
“我觉得你比我红好多啊许宁青同志。”常梨说，“感觉自己在和什么顶流偶像谈恋爱，动不动还会被大家议论，有点神奇。”
许宁青低笑了声，被子里手指撩开她睡衣下摆，轻轻给她捏了捏腰后：“还酸么。”
话题猝不及防转换，常梨脸上一热，小声：“一点点。”
她又朝他手臂上拍了一下，“给你说事儿呢，你扯这个做什么！”
“那你继续说。”许宁青懒懒散散的，手上动作不停继续帮她按摩着。
被他这么一打岔，常梨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一边任由他按腰，一边又点开那条热搜评论看。
许宁青这人虽然从来没真正出现在大众面前过，也算是低调，没什么骚操作，但热度的确算高，吃瓜网友对他评价还褒贬不一。
挺有个公众人物的感觉。
究其原因也很简单，之前因为周绮衿几次三番被带着上热搜，还被引导着骂了一通，之后周绮衿打脸接着反转，再加上许宁青那张脸和身份地位，就更加自带热度了。
【淦！这位哥还不出道造福广大妹妹吗？这是什么电影里走出来的人啊155551】
【我天，这两人放一块居然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又和谐的cp感。】
【人家在除夕夜看烟花接吻，而我只能在屏幕前捂着嘴防止自己发出一声狗叫！】
【我歪个楼啊，这姐妹拍的也太好看了点吧，简直就是画报水平啊！】
当然这么多的评论里不会全部都像这样和谐，还有不少人骂的。
【之前不是还否认恋情吗，真把自己当明星了？hello你谁啊，当初就承认也压根不会有人关注好吧。】
【估计是那时候不好承认吧，说不定还和周绮衿在一起呢，脚踏两条船的罪名怎么能认，最后周绮衿不就成炮灰了吗。】
【炒作的吧，这么黑这么多人还能被偷拍，又不是什么明星。】
不过很快就被另一群人打脸反驳了，甚至于还被按头吃下安利。
【的确不是什么大明星哦，不过可以关注一下2.8常梨《丹青不渝》哦=w=】
常梨：“……”
“以后还有什么打算吗？”许宁青忽然问。
常梨：“嗯？”
“录完节目后。”
“有点想办个画展，就每天画些东西，自由点儿。”
许宁青笑着嗯了声：“挺好。”
“那你以后得养我。”她轻声说，“我觉得我办画展的话应该还得倒贴钱。”
“行。”他没犹豫应道，又说，“怎么会倒贴钱，不是天才画家。”
常梨还是不怎么习惯听这样的称号，尤其从许宁青口中听到，愈发觉得脸热，小声辩解道：“哪儿称的上画家啊，‘家’是这么容易能够上的么。”
许宁青顺势勾着她小拇指牵上：“那过两年再当画家，现在你是——”
他拖着声，没有马上说完话，常梨顿了顿，抬眼看他：“我是什么？”
许宁青俯身靠近，眼睑稍垂，嘴唇贴上去，轻轻舔舐着。
他哑声虔诚道：“我的缪斯女神。”
后面几天常梨陆陆续续又去录了几期《丹青不渝》，节目的录制持续期其实不长，但每次录制都要整整一天，到后面开启淘汰赛后就更加耗时，不过一期录制就能剪辑出两集节目，非常充实。
大家逐渐磨合熟悉，录制起来笑点也多了不少。
第一期节目是在元宵节那天的晚上8点半开始播出的。
因为前不久刚被人热议过，据节目组工作人员所说，第一期一经播出的实时观看量就非常可观。
播出那晚，常梨和另外四人一块儿去了攀岩馆玩。
几期录制下来，常梨也不算慢热的人，早跟大家都玩熟了，甚至于林城都不像原本以为的那样礼貌但疏离，从不端架子，和他们相处也同样非常愉快。
他们来的早，攀岩完后就去旁边的咖啡座坐着一块儿看节目。
当时录制第一期的时候没感觉，但剪辑的却极为壮观专业，片头是航拍了他们一个个背着画包工具包走进棚内的背影，快镜头下调色勾勒描绘的动作，以及结束画画后一个个去卫生间洗去身上颜料的镜头。
再加上配乐，居然还有一种燃的让人想要热泪盈眶的错觉。
片头结束之后最开始是各个导师介绍。
上边的弹幕开始滚动。
[这节目我爱了，好用心啊！]
[真的娱乐至死下需要这样给大家介绍大众不了解的内容以及这些大师。]
[即将参加艺考校招的我看这一段好感动啊。]
到后面出现他们五位各画种的明星画家时弹幕就更疯了，之前宣传定妆海报一出就是引起一波小规模的轰动，纷纷为五人的颜值化身尖叫鸡。
泡芙吃着芋圆双皮奶：“这滤镜把我精心的雀斑妆都给磨没了啊。”
陈潜让懒散倚在一边：“这不是也挺好看的。”
“的确。”泡芙点点头，递过去一个“姐姐的颜值就是这么无人能及”的表情。
常梨看着她表情，被逗笑了。
泡芙拍了下桌：“来，让我数数，弹幕里夸我俩好看的谁的比较多。”
她盯着屏幕看了会儿也只能放弃了，弹幕实在滚动太快了。
他们谁也没料到《丹青不渝》这样没有明星支撑的节目居然能在第一期播放时就取得这样的热度，就连节目组自己都没料到。
平板摆在桌子中央，后面一杯茶饮抵着，五人就这么坐在一块儿看。
于此同时，旁边突然想起一道声音——
“陈潜让。”
大家齐刷刷的扭头看过去。
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大波浪卷发，红唇明眸，一双腿瘦削白皙，看着陈潜让的方向，抬手拨了下头发，美的风情万种。
有点眼熟。
常梨和泡芙一眼，认出来，陈潜让那个神秘的舞蹈系小姐姐。
陈潜让倒是没什么多余反应，跟周围几人说了声便起身走出去，朝那女生抬了下下巴：“去那边吧。”
看着两人走到不远处另一边，听不清在说什么。
泡芙拿手肘撞了撞常梨：“什么情况，怎么看着像是去干架的？”
“不知道啊。”常梨摇了摇头，跟泡芙两人鬼鬼祟祟八卦看着两人。
泡芙：“不会是要分手了吧？”
“……”常梨偏头，很认真的问，“他们什么时候已经在一起了吗？”
“哦，好像没有，那这是怎么回事？”
“……”
一旁林城忽然说话，问她们：“你们也认识珞迦吗？”
“嗯？谁？”
林城一抬下巴：“就陈潜让旁边那个啊。”
泡芙八卦的凑过去：“你认识啊？”
“之前见了个要拍民国文艺片的导演，问我一些关于专业绘画技能方面的问题，当时就看到珞迦了，好像说是待定女主演，演一个文工团里会跳舞的女兵。”林城说。
“操？”泡芙惊了，“不会是和范恺接的的那个电影吧？不是说女主演还没定吗？”
泡芙是个百分百的追星女孩，朋友圈里全是范恺的照片，配字也全是“哥哥好帅”、“哥哥睡我”一类。
林城扬了下眉：“应该是吧，珞迦那角色也还没确定下来，不一定。”
“咱们让让这是什么福气，被这种美女找。”泡芙说，“我都想现在冲过去找珞迦小姐姐要个签名认识一下，万一处好了关系能偷偷探班剧组去偷偷看看我哥哥呢。”
她今天还戴了副凹造型的眼镜，眯着眼看着陈潜让和珞迦的方向，推了下眼镜架，摇了摇头：“我还是不过去了，珞迦小姐姐这气场，感觉下一秒就要跳起来把陈潜让揍一顿了。”
常梨边笑边跟她聊着，许宁青这时候发信息过来。
许宁青：结束了吗，什么时候来接你？
甜梨梨：你现在过来接我吧。[笔芯][笔芯]
他们这也没再持续多久，没一会儿珞迦便直接走了，陈潜让回来也没说什么，看着气氛不对，情绪也不太对，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知道分寸，没好问什么。
一出攀岩馆门口就看到不远处路灯下站着的许宁青。
宽肩窄腰，人高腿长，在路灯下被拉扯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常梨远远朝他招了招手，便看见许宁青低头笑了，捻灭烟朝她走过来。
泡芙算是第一回真正看见许宁青真人：“姐妹，这比网上图片上的还帅，有这么帅个男朋友你还愿意来跟我们这些丑逼玩我真是太感动了。”
常梨：“……”
其他被迫冠上丑逼之名的三人：“……”
常梨跟大家说了再见便朝许宁青跑过去。
“你没开车来吗？”她在许宁青面前停下，还喘着气。
许宁青抬手揉了下她脑袋，朝身后几人看了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停在外面了，有一段路。”
“那正好，刚才喝的有点多，想走会儿路。”
许宁青牵起她的手，低下腰，凑到她面前闻了下：“喝酒了？”
“有味道吗？”常梨捂着嘴哈了口气，“我就喝了有一点点度数的，都不能算酒，跟饮料差不多。”
许宁青捏了下她脸颊，笑着没说话。
晚风夹着细雪，天上却没有云，冬日的月亮分外清冷，走出攀岩馆过了马路就安静许多，路灯也少了好几盏，光线昏暗下来。
许宁青可以感觉到，今天晚上的常梨非常高兴，就连脚步都轻的像蹦。
他笑，侧头问：“在高兴什么？”
“今天节目第一期出来了。”常梨说。
他“嗯”一声：“我看了，表现的很好。”
“你看了吗？”常梨有点吃惊，仰起头看他。
风轻轻吹过来，许宁青头发上落了几片雪，就这么也低头看着她。
对视片刻后，常梨弯起眼对他笑了，明眸皓齿，眼眸中缀满了光，像是璀璨星河。
“其实也不是因为参加了节目才这么高兴的。”常梨牵着他的手一晃一晃的，“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像终于能看到了自己的前路。”
她伸出两根手指：“你，还有画画。”
许宁青心口一动，脖子低下去亲她。
他一向非常喜欢小姑娘身上的这种对一样事物的坚定和执着，好像什么都磨灭不了，永远热忱，永远光芒万丈。
而于他而言，她不是那颗最光芒万丈的星星，她是整座浩瀚宇宙。
车子停在马路对面的停车场上，安安静静的，车也不多。
常梨坐进车，她今晚的确是太快乐了，还一边语气雀跃着不停和许宁青正说着些什么。
许宁青俯过身靠近她，给她系上安全带，常梨还在那儿咯咯咯的笑，揪着他脸：“你怎么对我跟对残疾人似的，还给我系安全带。”
他低笑了声，系好后也没退回去，又吻过来。
“想不想——”
他拖着音调，桃花眼噙着微妙笑意，常梨攀着他脖颈：“嗯？”
“在这？”他问的有些轻慢。

第 72 章
那句话带着火苗和微弱电流，弯弯绕绕的进了常梨耳朵里, 她还有片刻没反应过来, 顿了下, 手指跟着一缩, 抬起眼：“什么？”
“想要在这吗？”他回答的很平静。
常梨没敢轻易把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说出来，继续问：“在这干嘛？”
许宁青笑了，手指勾着她发梢，桃花眼一弯, 正要没羞没臊的说出来, 忽然被常梨抬手捂住了嘴。
小姑娘脸和耳朵整个都红了, 羞恼的瞪着他：“闭嘴，许宁青, 你闭嘴。”
他本就有意逗她, 如今看到了她这反应，顿时就笑着俯在她身上, 胸腔震动着笑的停不下来。
非常的，不要脸。
常梨抬手在他手背上狠狠拧了把, 压着声警告：“不许笑。”
她下手没轻没重，都不知道这小身板哪来这么多力气, 许宁青“嘶”了声, 脑袋抵在她肩上侧头看了眼自己手背。
“都红了。”
声音还有点委屈, 像是撒娇。
“……”
常梨一顿，也低下头去看，的确是红了。
他皮肤白, 手背上红了一块就很明显，她不由伸出手，轻轻给他揉了几下，“很疼吗？”
“疼啊。”许宁青手指轻轻一拨，和她十指交扣，“得梨梨亲一下才不疼。”
常梨知道他就是故意逗她嘴上占个便宜罢了，肯定已经不疼了，可还是不由顺着他的意思牵着他手起来，低头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
亲完后又抬起头，笑了：“我这样子好像是求婚的动作啊，应该配个单膝下跪的。”
因为她这句话，许宁青呼吸忽的放慢下来，感觉自己心跳都在慢慢加速。
从前信奉婚姻是坟墓，现在的他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用那两本小红本把常梨绑在自己身边。
想要和她共度余生，幸福安康也好，兵荒马乱也罢，但只要想到是和她一起去经历，似乎都变得温柔而足以去期待。
他什么都没说，认真看着她，甚至于表情有些严肃，而后一言不发的重新吻住了她嘴唇。
常梨觉得今晚的许宁青似乎有点缠人。
一吻作罢，男人垂着眼，黑睫在眼下投下一圈阴影，拇指在她唇瓣上转了圈，擦去湿漉漉的水痕。
小姑娘眼睛清凌凌，专心注视着他。
有点忍不了。
许宁青抬起下巴，又亲了亲她眼睛。
常梨顺从闭上眼，睫毛簌簌抖动，感觉到眼皮上温热的触觉。
然后听到他说：“怎么还只有19岁啊。”
周围气氛太过暧昧，常梨气息和说话尾音都有点抖：“嗯？”
“太小了。”许宁青笑了声，“养了你这么久，还不能拉着你去领证。”
沉默几秒，常梨看着他飞快的眨了两下眼睛：“难道我一过20岁你就要拉着我去领证了吗？”
“对啊。”他答的理所当然。
“我20岁——”
常梨掰算了下，她读书比别人晚一年，19岁读的大学，暑假的生日，离20岁不过也只差不到半年了。
“那我才刚读大二啊。”
“大二就嫁给哥哥不好吗？”
他又开始说骚话，一口一个“哥哥”，偏偏模样正经的很，眼底微沉，拇指指腹在她唇瓣上一下一下的蹭。
常梨心跳声变得鼓噪，沉缓而有力撞击胸腔，小声：“哪有人这么早就结婚的啊，大二就结婚，好奇怪的。”
“你20岁我都29了，还要让哥哥过了30才能结婚啊。”
她继续没底气的辩驳：“谁叫你大我这么多。”
知道她不好意思，许宁青继续逗了她几句便也没再说什么了。
常梨悄悄松了口气，心口像是一个泡着蜂蜜的井，正咕噜咕噜的往上冒着甜津津的蜂蜜泡泡，需要很刻意的收着才能把想要翘起的嘴角克制住。
许宁青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可还是维持着刚才那个姿势，两人挨的很近。
注意到他直勾勾的眼神，常梨抬手摸了下脸：“干嘛一直看着我。”
他眉梢微扬，靠在她耳边，磁沉的嗓音像是蛊惑：“所以，想要在这里——”
他顿了下，又笑了声，灼热的呼吸打在她脸颊，“做吗？”
这儿是开放停车场，随时可能有人会进出，尽管车窗玻璃都做过处理，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景象，可小姑娘脸皮薄，真要顺着自己恶趣味做了估计得恼着跟他发好几天脾气，最后许宁青也没做到最后一步，只欺负了一通。
常梨坐在副驾驶，毛衣领有些宽大，露出一侧莹白圆润的肩膀，她慢吞吞的把领子重新拽正，然后低着头，手背到身后，慢吞吞的把扣子重新扣上。
许宁青睨着她动作，看着她往后背过手时毛衣撑起的弧度，侧头轻轻笑了声。
常梨脸上愈加发烫：“许宁青，你是变态吗？”
“对你的话。”他点点头，非常坦然，“可以这么说。”
《丹青不渝》第一期节目一经播出就以各种“良心节目”、“神仙颜值”等评价被刷屏，当晚就被刷屏出圈。
到第二天中午，甚至第一期播放量比昨晚还翻了两番。
底下评论搞笑又真挚。
【快来看看我们阿丹哥哥吧，节目组是真的没钱呜呜呜，看摄影棚都透着一股贫穷但坚强的气息，可真的把节目做的好用心啊！我太爱了！】
【真的节目组什么时候出个应援通道吧，我的钱包都给你啊啊啊！】
【人家节目都请流量偶像或者名主持来压阵带热度，阿丹哥哥实在是太出淤泥而不染了吧！！（实际上还是因为穷】
……
营销号也顺着热度往上蹭，热搜上飘着好几个关于丹青不渝的话题。
甚至还有专门的专业类科普——《你知道中的那五位明星画家在自己领域都有多牛吗？》
把他们个个吹的天花乱坠，常梨都没好意思看下去。
到中午时，她想点开视频app再看遍节目里边的弹幕是怎么说的，结果刚点开就轮流跳出来他们五个的个人节目定妆封面。
常梨看着屏幕里扎着哪吒头的自己，终于是负荷不了，手机啪嗒一下掉在了桌上。
对面许宁青抬起头：“怎么了？”
常梨有点茫然的看着他：“我好像真的要火了啊。”
他挑了下眉，笑道：“那以后你养我吧。”
“没问题。”常梨凑过去，伸手不正经的挠了挠他下巴，像摸小狗似的，“我包养你。”
因为节目一经播出就出乎意料的拿到了高开成绩，下一次去录制的时候整个节目组工作人员都格外振奋，充满干劲。
常梨跟节目组这些人也混熟了，看着化妆师开始给她画水钻眼妆，忙“诶诶”几声：“这个太夸张了吧，姐姐我不想画这个。”
“这个上镜好看！”化妆师解释道，“放心吧，不会夸张的，就贴两颗，打完眼影后就不突兀了。”
“……”
化妆师：“我看了这次节目，大家都夸你和泡芙两个就是天使恶魔双姐妹呢，你画这个妆绝对好看！到时候播出了肯定又要嗷嗷嗷一片！”
“……”
最后化完妆，常梨照着镜子看了眼，倒也不错。
于是拿手机自拍了张给许宁青发过去。
他立马回过来一个毫无灵魂的“好看”。
想也知道不会说不好看，常梨翻了个白眼，关了手机去录节目。
已经进入淘汰赛，今天的录制内容就是围绕公开淘汰名额，刚开始节目组安排了个缓解紧张气氛的游戏。
大概就是为了赚足眼泪和前后反差，正当大家都玩的正开心时，便宣布了即将要公开晋级名单。
晋级名额是根据前几次作品的导师评分和选手间互相评价得出的分数评判的。
大家已经相处一段日子，了解彼此身上的故事，也都心知肚明这条艺术路上千军万马走过，可最后能过桥的也的确只有寥寥几人。
所以当节目最后淘汰环节，也不免为淘汰选手觉得惋惜。
而他们五人自然是毫无悬念的继续留下，以差距悬殊的成绩排列在前五，目前总得分最高的是各项经验都最充足的林城，常梨位于第二。
公布完名单后主持人请她们上台发言。
轮到常梨。
聚光灯打下来，汇聚在她身上。
她拿着话筒，看着台下众人，忽然有些感慨。
她对于绘画的天赋是万里挑一的，包括他们另外四人也都是难得的天赋型，也是一路以来都顺风顺水，没有遇到过太大挫折。
也许，也因此没法切身体会到大多数人在这条路上的挣扎与煎熬。
但常梨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
想起当初小时候刚发觉自己喜欢画画而要走这条路时白懿的反对和嗤之以鼻。
也想起爷爷当时把年幼的自己抱在腿上，很温柔的哄她，说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
又想起许宁青说的——“想画画就画画，其他的我来给你处理。”
其实已经是非常幸运了。
她抱着自己也许被人当作不切实际的梦想，也迷迷糊糊的走到了这。
常梨捏紧话筒：“我以前看到过一句话，半山腰总是最挤的，你得去山顶看看。”
她顿了顿，看着舞台前方，“所以，别放弃，失败也是因为你在努力往上爬，努力爬上山顶看看吧，也许会有你期待已久的风景。”
整个淘汰过程节目组还放着容易让人触景生情的音乐，结束录制后大家便纷纷道别，最后回化妆间卸妆时心情一时半会儿也很难高涨起来。
常梨卸完眼妆，把头发放下来拨到胸前，坐在化妆室的椅子上把手机重新开机。
刚一开机许宁青电话就打进来。
常梨嘴角翘了下，舒气甩掉低落的情绪，一接起来就笑着：“这么心有灵犀呀，我刚一开机你就想我啦。”
那头安静了两秒，常梨刚要“喂”一声，许宁青开口了：“梨梨。”
他声音很缓，“你爷爷突发心脏病现在在医院。”
常梨有片刻的茫然，怔愣着：“……什么？”
而后又很快清醒过来，这样的消息没有让她慌张的不知所措，反倒立马进入一种反常的镇定当中：“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在做手术了，你放心。”许宁青语速难得这么快，“我马上就到你拍摄地了，买了最快的两张机票，赶过去正好，别怕，会没事的，马上就能见到你爷爷了。”
常梨一路上想到了很多从前的事，那些她原以为早已经忘记了的幼时记忆，现在像是打开了一本尘封已久的旧书，带着灰尘与阳光的微博，都历历在目了。
她不是脾气很好的小姑娘，也不像外表上看起来的那样乖巧。
小时候闹别扭也会对爷爷发脾气，好像理所当然，就把自己最不懂事的一面留给了自己最有恃无恐不会离开的人。
爷爷自己白手起家到如今人人都得尊敬一声“常老”的地位，可想而知年轻之时的傲骨和锋芒，可在她这里却从来没有脾气。
一路上，开车到机场，取机票上飞机，起飞，两个小时的航程，又马不停蹄的打出租车赶去医院。
奶奶打电话过来让她不要急，路上小心，手术还在进行中。
常梨没有哭，她好几次以为自己已经流眼泪了，可抬手往脸上一摸却还是干燥一片。
心底也不乱，只是沉，一种一脚踩下去是空的的感觉。
许宁青跟她一块坐在出租车后座，紧紧握着她手，只安静陪着，没有说话。
常梨直到走进医院坐上电梯，电梯门即将要打开时才感到一种深重的恐惧，她这辈子对于亲情只有两个来源，她不知道如果其中一个来源真的切断以后她会怎么办，该怎么办。
电梯门打开时，她还有片刻挪不动脚步。
许宁青手指在她手心掐了下，牵着她，低声：“走吧。”
手术层走廊很安静，没有人，刚走出电梯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常董的手术很成功，放心吧，各项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下来了，不过还要观察一会儿，麻醉也还没退，明天才会醒，家属也需要明天才能进病房探望。”
常梨回头，看到站在站在医生前面红着眼眶的奶奶。
她在那一刻，一直过于平静的心跳骤然加速起来。
“奶奶！”她喊一声，跑过去。
“梨梨啊。”奶奶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
常梨第一次真切的感觉到把自己带大的奶奶真的老了。
如今她都读大学，怎么可能不老。
可从前她的确是没有感受到过。
“没事了，没事了。”奶奶不断重复道，“手术很成功。”
“我听到了。”常梨很快说。
她录完节目一路赶过来，到医院也已经到凌晨深夜，她看着老太太熬红的眼睛，布满血丝。
“奶奶，这里有我呢，你先跟琴姨一块儿回家睡一觉吧，等明天爷爷可以去探望了你再过来。”
“可是……”
常梨温声打断她：“我在这守着，你别担心，爷爷刚刚救回来，你更要好好保重自己身体啊，要是你再……”
她停顿了下，“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怎么办了。”
小姑娘遇到这种事依旧能保持着清晰条例，不慌不忙不哭不闹，完全像个大人，是许宁青没有想到的。
他站在常梨旁边，也说：“奶奶您先回去休息，我叫人来接你回去，我在这里陪着梨梨，没事。”
老太太原本仍不愿意回去，好一通劝才回家去了。
许宁青把老太太送上车，又去一旁便利店买了两罐咖啡，回了病房。
走廊拐弯之际，他忽然听到哭泣声音，脚步一顿。
抬头便看到小姑娘一个人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弯着背，手掌重重贴在脸上，眼泪不断从指缝溢出来，滴落在地上。
起初哭的很克制，肩膀抖动的厉害，却只是呜咽，到最后才慢慢泣不成声，哭的崩溃又绝望。
许宁青原本一路脚步仓皇，看到这一幕才突然停下步子，而后慢慢走过去，蹲在常梨面前，将人轻轻搂进怀里。
他把那两听咖啡放在一边地上，轻轻拍她的背，哄着：“哭吧，我在呢。”
常梨压根止不住哭，好在许宁青只是耐心的抱着她让她继续哭。
一路上四个多小时的路程让她心底的压力升到最顶，到这一刻才终于爆发。
还不能探望，vip病房层安静无人，只有月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格洒进来，许宁青和常梨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小声说着话。
刚刚哭了太久，脸上都是干绷着的，她从包里翻出湿巾纸，一点点擦着脸颊。
一边断断续续的小声跟许宁青说话：“其实我哭是因为突然想起一些事情，觉得自己对爷爷奶奶也不好。”
所以忽然汹涌而来的一种愧疚。
许宁青安静听她说话。
“我小时候是和爷爷奶奶一起住的，那时候刚刚开始画画，特别迷，有点像那种电影里钻研数学的那种孤僻症。”
“有一年夏天，天气特别热，奶奶生病住院了，因为身体不好也不能开空调，病房里也是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我不喜欢，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心里暗暗的还是不太愿意一直留在那陪她。”
“我不知道奶奶有没有发现我的心思，后来她让我先回家去，我当时……”她抿了下唇角，缓声，“我当时的确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还好爷爷现在没事，不然我不知道我要愧疚多久才能消化，就算是长大以后读了大学，我其实也不爱回家，今年过年甚至还只是给他打了个视频通话。”
“而他为了我处理完所有事回来了北京。”
她倚在椅背上，后脑勺抵着墙：“其实我一直以来都挺坏的，脾气也不好。”
许宁青揽着她肩膀，抬手蹭了蹭她眼角：“以后我们一起对他们好。”
他凑过去在她额头亲了下，低声，“你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好。”

第 73 章
晚上许宁青找护士要了一张床和一间空病房让常梨去躺一会儿，可这手术虽然做完了她心里还是悬着, 躺着也睡不着, 于是又爬起来, 让许宁青睡。
两人跟餐馆儿抢着买单的人似的, 推拒来推拒去，最后两人都没有睡床。
常梨又给泡芙发了条信息，拜托她后面几天照顾一下饼饼，他们回来的急, 饼饼还在酒店里。
原本打算聊天通宵的, 结果到天空鱼肚泛白, 常梨忽然脑袋一歪，枕在许宁青肩膀上睡着了。
许宁青轻轻叹了口气, 把人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自己坐在一边椅子上打了会儿盹。
坐着睡不太舒服，也没怎么熟睡, 等到外面天渐渐亮起来就被阳光照醒了，许宁青起身过去轻轻把窗帘拉紧, 又轻手轻脚的推门出去。
先去护士站问了常老的情况，估计再过一会儿就能醒了, 许宁青下楼去买早点。
医院对面开了不少小店面, 早餐水果店花店, 即便是冬天开门也都很早。
昨天睡在医院也没法换衣服，衬衣上几道褶皱，眉间微蹙, 倒也显得慵懒又疏离，路上还引了不少人注意。
许宁青过去零散都买了点，回去后常梨还没醒，把早饭放到桌上便又出去了。
没一会儿常老太太便过来了，旁边还跟着陈湉。
“怎么样了啊？”陈湉问他。
许宁青把刚才护士说的大致重复了遍，又道：“说是马上就会醒了。”
常老太太问：“梨梨呢？”
“在旁边空病房睡觉，才睡了三四个小时。”
“哦，那别吵醒她，让她好好睡会儿。”常老太太说，又看向许宁青眼底的血丝，同样心疼，“你也快去睡会儿吧，啊，眼都熬红了，昨天晚上没睡吧？”
“睡了会儿。”许宁青不怎么在意的笑了笑，“我还好，困劲已经过了，等常董醒了再睡吧。”
常老太太摆摆手：“怎么还叫的这么生疏，我们两家人是什么关系，也该跟梨梨一样叫声爷爷了。”
许宁青一愣，“嗯”了声。
常梨再醒来时病房里没人，只有床头的两袋早餐，她反应了下，按了按眉心便趿着拖鞋出去，爷爷的病房传来说话声，她脚步一顿，快步跑过去。
常知义这么大年纪，又在鬼门关走了一回，醒来后状态也没那么容易恢复原来那样，整个人都沉下去，看着没什么生气。
常梨喘着气推开病房门，起床后头发都没来的及理就跑过来。
常知义转过头，原来混沌的眼睛渐渐聚起光，笑出皱纹来，手臂很轻微的动了下，大概是想招手可没力气提起来。
他笑的有些僵硬，声音却很柔：“梨梨回家了啊。”
常梨的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
她站在常知义的床头，再次哭的停不下来，嘴里不清不楚的念叨着什么“对不起”，毫无铺垫的就哭了，看上去可怜又滑稽。
周围除了许宁青的几人都不知道昨晚小姑娘已经哭了一通了，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这忏悔的模样是怎么了。
常知义猜她大概就是因为自己突然生病吓到了，气息还是虚弱的，哄着：“哭什么啊，爷爷这不是好好的么。”
她跪在病床边，拉着常知义没插针的手，脸颊贴着蹭了蹭，哽咽着撒娇：“等节目录制结束以后我天天都陪着你们，哪儿也不去了。”
常老太太也忍不住笑了，逗她：“怎么还天天陪着我们了，以后不嫁人啦？”
常梨吸了吸鼻子：“不嫁了。”
许宁青：“……”
白懿和常石霖是下午一起过来的。
经过这事，常梨也觉得习惯看淡了，不想再费心费力从白懿和常石霖身上找什么母爱父爱的痕迹。
她就和许宁青坐在一块儿，也没怎么跟两人说话。
常梨凑到他耳边：“你困不困，先回去睡会儿吧。”
许宁青：“还好，没什么感觉。”
“你黑眼圈都出来了。”常梨继续小声道。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悄悄话，旁若无人似的。
常知义和常石霖聊了会儿，便说自己要休息会儿让他和白懿出去了，常梨和许宁青也跟着起身。
常知义忽然叫住他：“宁青你等一下，我跟你说说话。”
常梨：“？？？？”
这是什么情况，明明她才是亲生孙女啊。
许宁青轻轻拍了下她脑袋，轻声：“你出去等我会儿。”
看着小姑娘不甘不愿的走出去关上门，许宁青兀自笑了笑走回到常知义床边：“常董。”
“刚才不是都叫爷爷了么。”常知义笑了笑，人坐起来些。
许宁青帮他把病床微微摇起来点，坐回去后摸了下鼻子：“忘了，叫习惯常董了。”
“其实让你叫爷爷也算是占你便宜了，不过也得习惯改口了。”常知义笑了笑，“也忙了一晚上了吧，我这身子老了尽给你们舔麻烦。”
许宁青：“没。”
“我就跟你聊一会儿，然后你带着梨梨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常知义说，“之前关于你和梨梨的事我没完全同意下来。”
刚刚醒过来没多久，常知义声音远不如从前洪亮，“我作为她爷爷得把小孩的未来看牢了，梨梨性子轴，认准了就基本不变了，所以我那时候才那样跟你说，其实挺不留情面的，我在这先跟你道个歉。”
许宁青忙说：“都是应该的，我都能理解，之前我那样子您不放心才是正常的。”
他顿了顿，再次保证，“以后我会好好对梨梨的。”
“你们小辈谈个恋爱我也不再去干涉了，好好在一块儿，她有时候性子不好我这个当爷爷的也知道，尽管来跟我说，我给你出气。”
常知义叹了口气，说的话太多，缓了一会儿才继续，“我这个身体之前倒一直挺好的，这病来了照样是没个定数的，日子还是要你们自己去过啊，至少现在能清醒状态下看着你们恩恩爱爱的我以后也算是能少些顾虑的走了。”
许宁青轻蹙眉：“手术很成功，您以前身子硬朗，医生也说没什么问题。”
“话是这么说，可如今有过一次总感觉这命也什么定数，有些事还是要提前做好准备。”常知义说，“过几天等我身体好点了，想做个遗嘱公证。”
许宁青一顿：“好，我过几天安排一下，就在这做吗？”
“嗯，这事别告诉梨梨了，小丫头听到遗嘱什么的肯定又要不开心，记得请公证员来的时候得避着她。”常知义笑了下，“麻烦你了啊。”
“不麻烦，到时候时间确定了我给您打电话。”
常知义刚刚醒来不久，需要休息，许宁青没有久留，说完话后便把床重新放下：“那爷爷你休息，我先出去了。”
常知义笑着“欸”了声。
他推门出去，常梨正倚墙站着，偏头看他，然后打了个哈欠。
许宁青关上门，她跑过来，透着病房的窗玻璃又冲常知义挥了挥手，才侧头问：“爷爷跟你说什么了？”
“说同意把你嫁给我了。”许宁青说。
常梨一愣：“……怎么可能，这么早跟你聊这个干嘛。”
许宁青也不跟她开玩笑了：“同意我们在一起了，让我以后照顾好你。”
常梨眼睛瞬间就亮了：“真的吗。”
许宁青也笑，揉了下她脑袋：“嗯。”
虽然之前也没觉得自己和许宁青会真受到反对，不过是时间问题，但真的听到同意后还是非常高兴雀跃。
常梨又透过玻璃窗看了眼病房，爷爷已经闭上眼睡觉了。
她和许宁青去外面吃了点东西就回了那栋别墅。
寒假后就一直在杭州，有一种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回来过的错觉。
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许宁青成功从次卧荣升主卧，没再继续闹，两人抱在一块儿很快就沉沉睡着了。
后面几天常梨天天都去医院陪着常知义，甚至还闲着无聊给躺在病床上的常知义画了副肖像图。
直到杭州下一次节目录制才买了机票离开，学校这边也结束寒假开始上课。
好在艺术专业向来鼓励她们多去实践多去比赛，何况《丹青不渝》节目组还要学校老教授傅商卿在，请假很好批出来。
这回回杭州许宁青没有陪她一块，说是还有个事要处理，晚点过去，常梨也没在意，点点头说知道了。
许宁青开车送常梨去机场，看着小姑娘进去了才走。
今天是常老爷子做遗嘱公证的日子。
许宁青去公证所接上之前约好的公证人员去医院，这事也没让白懿和常识霖知道。
赶到时病房里只有常老太太，许宁青带来两个公证人员后就准备出去，被常知义叫住了：“来，宁青，一会儿没什么事吧？”
许宁青走过去：“没事。”
“那你在这留一会儿。”
言下之意是要让他也听着遗嘱公证，许宁青没怎么想到常老会愿意让自己旁听，这种大家族的医嘱向来不会让外人提前知道。
许宁青拿了椅子，在旁边坐下来。
常知义这辈子都在打拼，到如今晚年才渐渐停下脚步开始享受天伦之乐，手里动产不动产股份商铺无数。
到底也算是人家的**，许宁青无意去知晓了解，坐在一边只听个大概，也知道常老不会做不利于常梨的决定，再不济常梨未来有他在也不会吃什么苦。
常知义把手上的个别两套别墅转到了常梨手上，其余不动产都按人头平均分配给几人，商铺和动产也同样给了常梨大头，到最后是公司股份，最为能持续获利的部分。
常识霖和白懿原本就有公司股份，其实单靠这些股份的利益分红也足够她们下半辈子过的滋润，常老爷子没把股份再分给她们，而是对半给了许宁青和常梨。
许宁青到这才眼皮子一动，抬起头来。
许宁青非第一第二继承人，属于遗赠，公证人员需再次确认一遍，常知义点头再次确认。
常知义也知道许宁青想说什么，摆了下手：“我等下跟你说，先把公证结束。”
终于签字结束，许宁青便起身：“爷爷，把一半股份给我这不合适。”
常知义手里的股份额大，这样一来他和常梨也就同时成为了公司最大股东。
“都叫爷爷了还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常知义坐起来，“我知道你手下公司多，以后你爸那些也得你来继承，其实也不缺我这个，也算是我自己留得小心思。”
“我那个儿子儿媳，包括梨梨都不是管理公司的这块料，我自己清楚。”常知义笑了下，“这些年我有意提高公司自营能力也是为了这个，等我走后公司运作都不会出现大问题，只是有时候一些重大决策还是需要有个人能拍板。”
“何况梨梨现在才读大一，以后能不能发展的好也未知数，能让自己生活好自然最好，若是不能以后也得靠你对她好，总不能只你单方面付出，这不成强盗了。”
他说的坚定，公证也已经完成，许宁青也就没再说什么。
离开医院后便又去了趟公司，处理了些这段日子在杭州没时间处理的事儿。
随着节目第二期的播出，《丹青不渝》呈现出高开高走的发展趋势，当晚实时点击量全网第一，超过目前正在热播的几部网络剧。
而节目中各种搞笑片刻、神仙颜值以及表情包也频频出圈，在首页刷屏。
谁都没有料到这样一部专业方向的竞赛性节目会取得这样的成绩，甚至超过了投资方最初的最好预期。
而对于常梨最大的改变就是多了一批粉丝，她那个从前从来没认真经营过的微博也被节目组申请了一个“v”，认证说明上还是：《丹青不渝》明星画家。
以及围绕她关于“青梨”和“孔融”cp的争论。
她也不知道cp粉是怎么想的，当初她和许宁青在主题乐园被拍到接吻照片后，虽然后来两人都没有明确说明是自己，但是网上基本也已经确定了。
可是孔融cp依旧非常壮大。
常梨上回还偷偷潜入孔融cp的微博超话去看了一圈，想了解一下自己和陈潜让到底哪里有磕点。
结果就看到一群人非常真情实感的说：
【梨梨和让让青梅竹马并肩同行，怎么可能没在一起呢！！！一定是节目组限制了他们近距离往来！！！】
【第二期明面上虽然没有互动，肯定是在避嫌啊！！你们想想他们以前关系多好呀，怎么可能现在话都不讲，我觉得可能让让做了什么对不起梨子的事，不说现在，至少以前一定在一起过！】
【这是什么虐恋情深的戏码啊呜呜呜呜，我们让让看到除夕夜的那条新闻肯定很心痛，但我依旧觉得那个女生不是梨梨：）】
【大家来品一品这张图，梨梨看我们阿让的这个眼神！啊！我死了！】
常梨：“……”
非常彻底的贯彻了“互动就是发糖，不互动就是避嫌”、“单身就是底下恋情，有对象就是为了掩盖真相”的磕cp定理。
而孔融这种扣着玻璃渣吃糖的cp粉都能这么嚣张的，青梨这种有正主撑腰的简直是嚣张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了。
孔融还贯彻“圈地自萌”的饭圈准则，只在cp相关的评论底下舞，而青梨cp直接是舞到正主面前去了，承和集团底下的评论更是成了青梨cp粉的舞台。
当孔融粉纠结于两人是如何虐恋情深爱而不得时，青梨粉则已经进阶到探讨关于两人是否已经do爱的环节。
【姐妹们，2.26这天录完节目梨梨从摄影棚出来的这件衣服我发现和之前许总被拍到的照片里穿的衣服是同款啊！！】
【情侣装！！！！】
【说情侣装的姐妹还是太年轻了点儿嗷：）】
【淦，梨梨身上这件明显就是男款嘛，不是情侣装是同！一！件！啊啊啊！！！】
【好了，由此可知，很有可能前一晚doi了。】
【不必多言，梨梨还小，大家心知肚明就好。】
【呜呜呜呜呜呜呜许总这个禽兽我好爱啊1551！！！！】
“……”
常梨觉得自己太难了。
甚至于被说“前晚doi了”的时候还仔细回忆了一下是不是真被说准了……
那天录制前常梨把自己冬天的外套都拿去干洗了，又是寒冷的化雪天，于是就从衣柜里拿了件许宁青的外套想万一冷的时候传一下罢了。
大概也许可能maybe真的do了？？
许宁青这几天出差去欧洲了，常梨明天还有新的录制便一个人睡在总统套房里，她晚上跟爷爷视频了一下。
老爷子从前身子底子好，也得亏从前身体好这次突发心脏病才能救回来，最近已经出院回家疗养去了。
视频结束后，常梨点开手机看了会儿就觉得这么放任两拨粉丝下去不太好，尤其是孔融cp，现在大多还只是开玩笑磕磕玻璃糖，要是以后越发真情实感了可怎么办。
何况她也已经和许宁青在一起了，也不想老是让人误会。
可她这微博除了节目更新发的官方广告也万年没更新过了，上来就说明恋情感觉也蛮奇怪的？
弄的真把自己当明星了似的。
常梨觉得自己可真是太苦恼了。
许宁青这时候从欧洲发了视频过来。
男人清俊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他那儿是白天，常梨不由凑近了去瞧他，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下屏幕。
许宁青便笑了：“想我了？”
常梨挺乖的点头：“嗯，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三天后吧。”许宁青心尖软了一阵，忍不住想去摸摸她，“我尽量早点回来。”
“嗯。”
两人聊了一会儿，常梨提及了cp粉这个事：“你知不知道你公司官微底下现在前几条都有上千评论啊，全是我俩的cp粉。”
许宁青倒不知道这个，当初转发常梨微博的时候还是找公司网络运营人员那要来的账号密码，后来就没去看过了。
他笑：“这不是挺好的么。”
“但是还有我和陈潜让的cp粉……”常梨顿了顿，又说，“之前都没想到节目会这么火，反正现在我们五个人的cp大乱炖，泡芙和陈潜让也有，就连我和泡芙都有，哦陈潜让和林城也有，还挺火……”
许宁青挑了下眉，没说话。
“我觉得吧，那种开玩笑的也无所谓。”常梨托着腮，看着屏幕里的男人，“但是陈潜让他好像现在有跟一个漂亮小姐姐关系挺暧昧的，而且我不是也有男朋友嘛，就感觉说我俩的这个不太好。”
许宁青听到前面还挺不爽的，到后面又被逗乐了，故意问：“你男朋友谁啊。”
常梨掀了下眼皮，也不顺着他：“一个比你帅点的小哥哥。”
许宁青轻嗤一声。
常梨又说：“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跟大家说明我和陈潜让的关系，总觉得怎么说都好像挺刻意的。”
她下巴磕了下桌，“怕被骂。”
许宁青懒散道：“我一会儿上微博看看，你那挺晚的了吧，明天还要录制早点睡觉。”
常梨也觉得困了，打了个哈欠，也不再烦心这件事，和许宁青说了声便上床睡觉去了。
大概是之前许宁青搞的骚操作实在是太多，比如上回直接转发了她微博以证地位，常梨晚上都没怎么睡好，到凌晨迷迷糊糊间就醒来。
放在床头上的手机亮着。
凌晨三点。
熬夜少女泡芙给她发的信息。
泡芙：快看微博！！！
泡芙：操，你男朋友绝了！！
常梨：“……”
倒也没太过吃惊，只是心头飘来两个字：果、然。
热搜榜。
#承和集团官微头像#
#许宁青常梨公开恋情#
#丹青不渝 常梨#
承和集团官微那个原本是蓝白色的企业标志头像消失了，换成了那张在主题乐园被拍到的接吻图。
即便是做过心理准备，常梨还是惊了。
仗着自己的总裁就能这样骚操作的吗？？？
啊？？你不是个蓝v认证的官v吗？？？

第 74 章
常梨是真的不知道，明明都是28岁的老男人, 怎么一天天的还能老干出这种骚操作来。
还换头像, 你可太能了。
凌晨三点, 常梨的瞌睡彻底被打跑, 偌大漆黑的卧室内，小姑娘捧着手机趴在床上，被手机屏幕的光线刺的眯起眼。
不得不说，追星女孩个个都是熬夜小能手。
常梨看了眼最早的一条关于承和改头像的微博是在凌晨两点, 短短一个多小时, 就已经掀起了一场小规模的轰动。
【许宁青也太刚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占有欲绝了, 疯狂打脸所有“+梨”cp组合！】
【我的有生之年居然能磕到正主亲自下场宣示主权的cp，鬼知道我之前磕be了多少对t_t我爱大总裁x小画家呜呜呜呜呜呜】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官博头像真的可以这样吗？？你们是正经企业吗？？】
【这头像, 开个婚庆公司吧, 不浪费。】
【这是什么神仙cp我淦awsl】
……
非常容易的引起了大批青梨cp的**。
而其他cp也开始鼓励自家正主勇敢站出来面对爱情，比如另一对热门cp林城和陈潜让。
常梨微博底下也有好多粉丝凌晨三点还在给她发评论, 评论数一个个上涨。
【阿梨，我们总裁都这么刚了, 你真的不给个回应吗？】
【哈哈哈哈哈笑死了我们梨梨真的空长一张软妹脸，实际上宇宙第一酷, 微博除了广告就是广告, 只能男朋友亲自来扫清障碍了。】
【阿梨真的分享分享自己生活吧, 呜呜呜我们都好想看的啊，带不带总裁出场都okei！当然能带的话我的尖叫一定是最响亮的那个。】
【我jio的可以改个情侣头像[真诚脸]，同款亲亲的不同照片, 现拍一张吧。】
大家评论还都挺有趣的，自己和许宁青被大家一个个喊着神仙cp常梨心里自然也是美滋滋的，一看就停不下来，最后把评论都翻了一圈，差不多熬了个通宵。
第二天顶着两黑眼圈去了摄影棚。
“哎哟你这黑眼圈。”化妆师一见她就说，“仗着自己年轻也不能这么熬夜啊。”
常梨打了个哈欠：“本来也没想熬的，一不小心就天亮了。”
一旁同样在化妆的泡芙侧过头，一副专家模样：“你这是熬的还不过多的关系，像我，天天熬夜，等生物钟习惯了，根本不会有黑眼圈。”
这套歪理言论，化妆师忍不住斥她：“哪还有你这种说法。”
“怎么就没有啦。”泡芙翘着腿笑，“姐姐你想想，要是熬夜危害这么大人家那种倒十小时时差的人怎么办，不是都说人体构造特别神奇精妙吗，你得相信它，生物钟可以习惯的，只要天天熬夜那就是规律健康的作息，我这要是在美国可是天天晚八点就睡觉的牛逼作息。”
“……”化妆师不愿意接受她这歪理，又想不出理由辩驳，只好说，“别说话了！给你画个口红！”
泡芙安静几秒，画完口红，又偏头问常梨：“你昨天是因为热搜没睡着吗？”
常梨又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嗯，在看评论。”
虽然节目才播出了两期，但录制已经进入到尾声，一轮轮淘汰下来，如今只剩他们五人和另外五个普通选手，只是他们五个毕竟是节目组精挑细选出来的天才画家，目前的积分都远远超过普通选手。
最后的冠亚季军也必定在他们五个当中产生。
其他选手倒也放平心态，只觉得佩服，更多把这次比赛当作一次历练。
常梨的分数一直稳定在第二，在林城之后，但他们几个分数都咬的很紧，第二名也坐的不牢固。
何况她的目标一直是第一。
不管林城有多厉害，常梨都想试一试，拿下那个金杯。
她在其他事情上向来都懒懒散散，自己舒服就好，可只在画画这件事上会表现出难得的野心，想要得到第一，想要变成最厉害的那一个。
今天是半决赛，10进5，最终晋级名单不出意外的话都没有多大悬念，就是他们五个，但这一轮里的分数对常梨而言至关重要。
化完妆，常梨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又去一旁走廊尽头开窗户吹了会儿风。
准备开录，到后台就碰到了拎着画板的林城。
林城对她笑了下：“只差2.3分就第一了，加油。”
常梨笑的眯起眼：“你也是。”
自从节目火了之后金主爸爸也格外慷慨，就连舞台灯光也完全不是最开始那个档次了，唰唰唰的非常酷炫。
许宁青出差后跟常梨隔了8个小时的时差。
再接到小姑娘的电话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她那儿是晚上，刚刚结束录制。
发过来的还是视频通话。
许宁青正在去签合同的路上，一看到跳出来的视频通话就忍不住勾了下唇角，他坐在车后座，接起来。
小姑娘还化着刚才的节目妆，打着卷儿的头发垂在胸前，一件白色微v领的仙女群，露出细长白皙的脖颈，漂亮的移不开眼。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就渐渐褪去从前的稚嫩懵懂，模样仍然是原来那样，可又有一种说不上的感觉，愈发显的清媚。
她看着屏幕弯了眼，笑盈盈的说：“我并列第一了。”
许宁青正盯着她嘴唇出了下神，没怎么听清：“嗯？”
“第一了第一了，我现在总积分和林城排在并列第一。”小姑娘快乐的不行，几乎要飞起来，笑眯眯的，“半决赛拿到第一了，下一场我可能真的有希望拿到金杯！”
她一个人坐在休息室，手都没来的洗，还沾着干涸的颜料，就忍不住跑来跟许宁青分享这件事。
她拖着腮，说完又自顾自的咯咯咯笑了好一阵，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高兴和想拿第一的野心。
许宁青看着她，唇红齿白漂亮的不行，他蓦的心跳加速，迫切想要回去立马见到她。
他也忍不住跟着笑：“那你这场是第一？”
“对啊，是我分最高的一回，就连傅教授这回都没说我画的哪儿有问题。”常梨说。
许宁青夸她：“这么厉害啊，宝贝儿。”
“对啊。”
常梨顺着应了声，忽然安静下去，盯着屏幕里的男人看了会儿，然后软绵绵的凑过去，鼻子贴在屏幕上。
许宁青看着屏幕里小姑娘秀挺的鼻尖被压成一个小圆点，真的是有颜任性，轻轻笑了声，嗓音偏沉，却又很温柔：“你干嘛。”
她就这么鼻子贴着，因为距离太近都看不太真切，只上方睫毛落下的阴影颤了颤。
常梨哼唧一声，黏糊糊说：“想你。”
许宁青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把，哪哪都提不起劲了，彻底软下来了。
常梨又重复：“好想你。”
司机已经把车开到了合作方公司底下，正回头要说话，被许宁青眼神制止住了。
常梨说了两声想你都没得到回复，这才直起身，化了妆后屏幕上都被压出一个浅印子，她抬手食指抹干净：“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今天。”许宁青说。
“嗯？”常梨愣了下，“昨天不是还说要三天的吗。”
他笑了声：“不是想我了吗？”
常梨眨了下眼，这会儿想任由自己的任性，“嗯”了声，说：“那你早点回来。”
许宁青：“好。”
“买什么时候的机票啊，我去接你吧。”常梨说。
“事情处理完再订票，十几个小时航程和时差，估计最快回去你那也已经要后天凌晨了，不用来接我。”他勾起嘴角：“等睡醒就能见到我了。”
“那要是不是凌晨到的航班的话你再跟我说，我去接你。”
“好。”许宁青笑了笑。
大概是好不容易拿了第一的关系，常梨今天格外粘人，软乎乎的抱着手机跟他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等到大家都回了休息室才不舍的跟他说了拜拜挂了电话。
常梨去洗了个手回来，节目组总导演正在和他们说事儿。
朝她招招手：“来常梨，我说一下你们决赛的事。”
常梨在泡芙旁边坐下。
总导演：“本来打算决赛也是和现在一样模式的，但是如今的热度，我们临时改了策略，打算最后公布作品、颁奖以及收尾期间举办一个粉丝画家面对面形式，对外售500张票。”
“这个票价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们肯定不会因高额票最后惹一身腥，沦落成高开低走，所有票同价，位置由机器随机出，票额不超过800块钱。”
“对这个你们有意见吗？”总导演最后问。
常梨举了下手：“……我可以要一张内部票吗？”
没料到她是这个问题，总导演笑着：“这个肯定可以啊，你们需要内部票的都跟我说，不算500限额里，位置都第一排。”
常梨没了意见，其他几人也没意见，这事便就这样定了下来。
因为决赛需要走面对面的类似直播形式，决赛的日期便也要拖至一个多月后等半决赛在网络上播出之后。
大家都得了空，紧绷的神经也能好好放松一下。
便约着第二天一块儿去玩。
林城因为之后还有个行程要赶没能去，他们四人一块儿去吃火锅。
对于节目的火爆大家更多的还只是处于网络上谈论，平时大多数时候也总是宅在酒店不爱出来，到这次出来商场才真实感受到热度。
继节目刚刚播出第三期后，《丹青不渝》的收视率稳定上升，而对于他们这几个镜头最多的高颜值明星画家也都非常眼熟。
一顿火锅下来，几乎都是在签名和合照。
常梨手都酸了，往椅子上一靠，跟旁边站着的粉丝随口开玩笑：“我都从来没练过签名，其实直接把我高三的试卷分给你们，上面的名字和现在写的是一样的。”
泡芙开过漫画的签售会，专门练过，就签的格外顺手。
一旁粉丝悄咪咪问她：“阿梨，你和承和的总裁真的是男女朋友啊？”
常梨顿了下，随即便笑了：“对啊，不然怎么会被拍到亲亲的照片。”
她原以为这么悄咪咪的问的说不准是孔融cp粉，甚至是她和泡芙的cp粉，没想到听完两小女生就互相牵着手原地噔噔噔的跺脚，非常兴奋：“磕到了磕到了！神仙爱情呜呜呜呜！”
常梨：“……？”
女生又牵着她的手，真情实感的热泪盈眶：“你们一定要好好在一起啊！！”
常梨忍不住笑，甚至还拍了两下她的背安抚：“会的会的。”
吃了个火锅，大家差不多手也快签废了，刚开始合照还担心拍不好看，到后来都已经机械性了。
没敢再继续逛，大家从火锅店出来就各自回酒店。
常梨看了会儿电视，手酸着没力气，等到外面天黑便洗了澡睡觉。
正睡的半梦半醒间，床忽然往旁边微微凹陷下去，紧接着男人身上独有的清冽味道便温柔缱绻包围过来。
常梨吸了下鼻子，唔一声，眼睛仍然闭着。
直到床侧又接着往下凹陷了一块，睡在床尾的饼饼喵了一声，她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漆黑中，男人穿着件家居服，眉骨硬朗，看不太清表情。
许宁青原本看她睡着没想吵醒她，动作轻手轻脚，见她醒了便索性笑了声，压低声音：“醒了？”
男人连续奔波了十几个小时，嗓音偏沉，鼻音很重。
常梨慢吞吞的眨了下眼，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咕哝着声：“你回来啦。”
“嗯。”许宁青上了床，把几天没见的小姑娘抱进怀里。
常梨在他领口蹭了蹭，闻到沐浴露的味道，又睁开眼：“你洗澡了吗？”
“刚洗完。”
她跟个小狗似的又嗅了嗅：“什么时候洗的，我怎么都没听见声音。”
“在次卧洗的。”许宁青低声说，顺着她背脊轻轻拍了拍哄道：“继续睡吧。”
常梨的确是困，闭着眼，挤在他怀里却舍不得睡，虽然也才几天没见面而已，却莫名特别想。
“可是我想和你说会儿话。”她小声说。
许宁青笑了：“你眼睛都睁不开，明天醒了再说话。”
常梨哼唧一声，又问：“那你困不困。”
“我还好，飞机上刚睡过。”
“那就聊会儿天。”常梨不依不挠的。
“真不困啊。”许宁青食指勾了勾她下巴。
她努力睁开眼，很坚定：“不困。”
许宁青翻身，俯在她身上说，“不困我们就做点别的，做到困了为止。”
常梨：……

第 75 章
自作自受这四个字怎么写的常梨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许宁青回国后短短两个小时就彻底磨灭了常梨原本因为距离而产生的汹涌爱意，最后天都泛白才把他一脚蹬开。
“你别再碰我了。”常梨说。
非常冷漠无情。
像个渣女。
因为这个插曲,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才悠悠转醒,
常梨缩在被子里, 纤细白皙的手臂伸出被子, 伸了个懒腰。
旁边已经没人了，可以听到浴室里传出来的声音，已经在洗漱了。
常梨难以理解，这28岁的体力怎么能比19岁的体力好这么多？？这都快奔三了！！
常梨低头往身上看了眼, 顿时有点绝望, 晚上就要再回北京去了, 这身上一块块的红，让她怎么见人呀……
“许宁青！”她喊了声。
男人刷着牙从浴室出来, 眉一挑：“醒了。”
他刚洗过澡, 上身赤着，下面松垮穿了件牛仔裤, 身上还没完全擦干，水珠坠入腰际边缘。
这身材随便一站就是超模级别, 偏偏这会儿正刷着牙，常梨却很喜欢这种亲昵感, 有一种过日子的感觉。
她盯着许宁青看了会儿, 刚才因为看到身上红印儿的脾气奇迹般的被压了回去, 声音也放轻了，别扭道：“我衣服呢。”
许宁青低笑了声，弯腰从床尾把衣服一件件给她勾起来。
常梨正要换衣服, 结果一抬眼发现这人懒洋洋的倚在对面桌上，不打算走了。
“我要换衣服了。”她说。
许宁青点头：“你换。”
“……你在这我怎么换。”
许宁青便笑了，笑的像只狐狸，悠悠道：“你哪儿我没见过啊。”
“……”
常梨把被子拎过肩头，缩在里面把衣服一件件穿好，许宁青就这么站在对面，桃花眼噙着笑意，看着她换好衣服才重新回浴室。
因为《丹青不渝》总决赛调整，中间有了一个月的空挡，常梨休整两天，当晚便和许宁青一起回了北京。
常老爷子身子已经好全了，复查后确定没落下什么病根也都放心了。
周一有课，常梨去辅导员那销了假便准时去上课。
经过这档节目，常梨在学校完全成了名人，上大课周围还有不少人拍照发朋友圈。
常梨觉得大家也还挺可爱的，明明都已经一块儿上了一学期的课了，有些还说过话，怎么等她寒假回来就一个个把她当个明星似的了。
一天的课结束，许宁青来接她。
今天约了要回许家主宅吃饭。
常梨来过一次，又在杭州见过许宁青父母一面，这次去拜访倒不会觉得过分紧张了。
最近这几天天儿也热了不少，有点春天的迹象，许宅对面的人工湖上已经破冰，梅花倒开的正盛。
许宁青把车停在门外。
常梨看着眼前这景象：“我们现在好像是来见家长的感觉。”
他抬手碰了下她梨涡：“不就是来见家长的么。”
“我是说那种很正式的，人家准备结婚前的那种。”常梨说。
许宁青笑了声：“小姑娘，我家的传家宝都收了，你也只能嫁给我了。”
“……”常梨故意不顺着他意思，“那我把它还给你。”
男人啧了声，朝她脑袋轻轻拍了一掌：“那也来不及了，你看看谁还敢娶你。”
常梨不满意他这说法：“怎么就没人敢娶我啦！我难道很差吗！”
许宁青眯着桃花眼，指腹在她脸上摩挲了下，很温和的说：“要是真有这个人，你看我能不能搞死他。”
“……”
许宁青领她进屋，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小姑娘立马原地变了个身，弯着小月牙眼乖巧讨人喜欢的叫了声叔叔阿姨。
“欸！”陈湉应声，越看她越喜欢，忙拉着她进屋。
菜都已经上了桌，大家入座。
饭桌上，许承和许宁青聊了点公司的事，而陈湉则在和常梨聊《丹青不渝》，因为常梨陈湉从第一期就守着看。
天天看弹幕一串串的夸常梨，简直是想跟人炫耀一下这小姑娘未来可是她儿媳妇。
“你们节目里那个，叫什么的，那个女孩子，也是蛮漂亮的哦。”陈湉说。
“叫泡芙。”常梨笑了笑，“真人看比节目上更漂亮。”
“那也没我们梨梨好看的。”陈湉说着，忽然又想起什么，一拍手，“这天都暗了，我盆栽还放在外面忘拿进来了。”
陈湉有种点花花草草的爱好，说着就要去拿，许宁青率先起身：“我给你去拿。”
“现在你积分排到第几啦？”陈湉继续跟她聊。
节目还没播到这，常梨也没瞒她：“和林城并列第一了。”
“这么厉害啊。”陈湉笑着，“那决赛能冲刺拿个冠军。”
“嗯，希望可以吧。”
吃过饭后大家坐在一起又看了会儿电视，边聊天。
许承平时总是吃过饭就上楼进书房，今天也被拉着留在客厅。
常梨和许宁青坐在一起，许宁青懒懒散散的手臂环过她肩膀，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正在玩游戏，常梨就一边跟陈湉说话一边看他打游戏。
其实看许宁青打游戏是很享受的，他也不迷，只偶尔闲着无聊时才拿出来玩玩，手指干净修长，操作也很利落，没几下就赢了游戏。
屋里开了暖气，常梨觉得热，把外套脱掉挂在一边。
“对了梨梨，你看过他年轻点时候的照片没？”陈湉说着，朝旁边许宁青抬了下下巴。
常梨说：“就看过一张他大学时候的照片。”
陈湉朝她招手：“来，我房间里有好多，我拿给你看。”
许宁青啧声，松开圈在常梨身上的手。
常梨跟陈湉一块儿上楼进了卧室，陈湉从一旁床头柜子里侧翻出了几册带有年代感的相册，封壳已经泛黄，但里侧却格外整洁，每张照片都放在保护套里，可见用心的对待。
“你跟许宁青年龄差的多，你还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他都已经上初中了，好在还能看看照片。”
陈湉翻开其中一本，“你看，这是初一那会儿。”
常梨把头发拨到背后，侧坐在床上弯下身细看。
许宁青小时候和他现在长的就很像，从下到大的帅哥，只不过那时候更稚嫩一些，不怎么爽的看着镜头，皱着眉头。
常梨看了眼就忍不住笑了，摸出手机对着照片拍了张。
“从小脾气都不好，这都是我好不容易才拍下来的。”陈湉又拿出另一本，“喏，这会儿就读高中了。”
少年穿着宽大没有版型的蓝白校服，额前的碎发要比现在更长一些，单肩背着黑色书包，模样冷淡又慵懒，漫不经心的看向镜头。
非常有少年感，就像是所有人口中的“学长”长的那副模样。
常梨忽然很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出生，要是能跟这时候的许宁青谈个恋爱也太爽了。
小姑娘渐渐的就俯下身去，完全被记录着从前的许宁青的相片给吸引了，碍事的头发也被拨到一侧。
“哇，这张好可爱啊。”
陈湉凑过去看了眼：“这是读幼儿园大班的时候吧好像。”
陈湉重新直起身，目光忽然一顿。
小姑娘俯身低头，毛衣领口偏宽，露出颈后一片白皙细腻的皮肤，在领口边缘有几个红印。
陈湉这个年纪，哪会不知道这是什么，也过了大惊小怪的年纪，只一顿就瞥开了视线，继续跟常梨讲着那些照片的来历。
没过一会儿许宁青就上来了。
两人还是起初那样面对面坐在床侧，中间零散着各种相册。
许宁青走过去，也注意到常梨后颈，不动声色的给她拽了下后领，懒声：“看完了没，回去了。”
常梨又抓紧拍了几张才起身：“好了好了。”
许宁青朝相册瞥了眼，抬手掐她脸，轻嗤：“这么早以前的了，有什么好看的。”
“许宁青。”常梨说，“你高中的时候也太帅了吧，简直是颜值巅峰。”
“……”
送他们下楼，陈湉才趁常梨没注意把许宁青叫到一边。
劈口就是一句：“你做个人。”
许宁青抬眼：“……”
陈湉皱着眉：“别一天天的不干人事。”
许宁青：“？”
他都被一句接着一句的给逗笑了，拖腔带调的：“我干嘛了啊。”
“梨梨那。”陈湉手指指了下自己后颈，“你们都成年了这事也跟我没关系，但是人家小姑娘不是还要录节目的吗，现在还有这么多粉丝，要哪天让人看见了呢。”
“……”
“总有人说话难听的，自己注意点。”陈湉皱着眉，像看变态似的看着他，“你就是之前跟那群狐朋狗友鬼混脑子里都什么不入流的东西，人清清白白的小姑娘，别让她因为这些被议论，还在读书呢。”
许宁青没料到自己有天还要和陈女士聊这么尴尬的话题。
饶是他这二十几年来过的再是无拘无束，也没法接受心平气和开诚布公和亲妈说这事。
所以关于那些红印的事也没法仔细说。
陈湉说的这些许宁青自然都想过，除了第一次录节目前一晚没控制住外，后来就都没在会露出来的地方留过印儿，最近这也不过是距离决赛还隔着一个月时间才没克制。
许宁青抬手摸了下鼻子，懒得解释：“行了，我知道了。”
没一会儿常梨便也出来了，陈湉没当着她面继续说这事，笑着跟她说了声再见，又叮嘱常来家里玩。
明天还有早课，许宁青送她回学校。
常梨不知道之前刚发生了这么尴尬的事，很开心的窝在副驾里翻着手机相册，一边不住感慨：“你小时候真的好可爱的。”
她近距离的看着照片，整个人都被那时候的许宁青萌化了，眼睛都弯成小月牙。
许宁青侧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手机拨远了点，随口道：“我见过你小时候的样子。”
常梨一顿：“啊？”
“你那时候应该刚读小学的时候，我读高中。”许宁青说，“一次晚宴上见到的。”
常梨对这完全没印象，甚至不知道许宁青是不是故意编出来逗她的：“真的假的啊？”
“骗你干嘛。”
他淡淡勾了下唇，“你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画画，还时不时偷看我，我就过去看你了，画纸上是我。”
“……”
常梨回忆了一下刚才看到的那张许宁青高中穿着校服少年感十足的照片，觉得这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我问你为什么画我，你猜你怎么说的。”
“嗯？”
许宁青一笑，很坦然：“哥哥好看。”
“……”
被这样子说自己小时候的事还挺尴尬的，常梨脸一热：“我才不信。”
“我们梨梨。”许宁青悠悠道，“那么小的时候就已经叫我哥哥了。”
常梨脑筋转过弯：“你这事都记得，那我那时候刚去你家的时候你就认识我。”
许宁青：“……嗯。”
常梨登时睁大眼：“那你还把我关在门外面！”
“……”
许宁青重新掉入自己一点点挖出来的坑，无奈解释道：“后来我再见到你不是在机场外吗，那次我就觉得你挺眼熟的，再后来在油画馆颁奖礼上听到你名字又看到你，就知道你是那个小屁孩了。”
常梨没有想过，在自己记忆中，初见许宁青是在机场的一见钟情，而在那之前，许宁青记忆中就已经有她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
一种，自己是和许宁青一起成长改变的切实感。
常梨眨了下眼：“所以你还是把我关出去了，在夏天。”
“这不是马上又让你进来了么。”许宁青自觉理亏，无奈道。
许宁青不是个对人脸记忆力特别好的人，尤其是对女人，后来名利场里见过众多形形色色的，也没什么能留在记忆里下回还能叫出名字的。
可很奇怪的是，16、7岁的时候见了一面小常梨，居然到28岁再见到还能觉得眼熟。
的确也是奇怪。
许宁青把常梨送到寝室楼下。
“我进去了。”常梨背上包。
许宁青嗯了声，跟着下车送她，忽地视线停在她嘴唇上，然后又去寻她眼睛。
他抬手从她肩上把那个包拎下来，常梨只觉得自己肩上一轻，而后被人搂着腰拉近，许宁青头一低，就亲了下来。
在杭州同居了这么久，这个吻却显的愈发清纯又缠绵了，常梨心口跳的更加厉害。
不知过了多久，周遭一切都没法在意，这个点的寝室门口应该是有人进出的，可常梨却在这和许宁青接吻。
松开时她还迷迷蒙蒙的。
听到许宁青噙着微妙笑意她耳边轻声说：“晚安，童养媳。”

第 76 章
随着几场连绵小雨，季节由冬到春, 又连着放了好几天晴, 天气总算是暖和起来了, 学校里的柳枝发了嫩芽。
常梨读了一个月的书, 终于要到了《丹青不渝》决赛的日子。
自从两人关系定下来后，许宁青这段时间经常来常家，准备去机场前一天他便进常梨房间跟她一块儿整行李。
决赛录制不过一天时间，去杭州前后总不过三天, 带几身换洗衣服就可以。
常梨盘腿坐在地上, 仰着脑袋看坐在床尾的许宁青把衣服和画画工具放进箱子。
“还有别的吗？”许宁青问。
常梨懒懒的：“应该没了。”
他指着身边的饼饼：“这次还要带它去吗？”
“不带了吧, 就这么几天，坐飞机它也不太舒服的。”常梨说着, 又眯起眼看了一会儿饼饼。
肥猫当初跟许宁青势不两立甚至还咬了他一口, 最近却不知道怎么越来越黏许宁青了，每次许宁青过来她房间, 肥猫都要黏黏糊糊的喵一声，然后竖着尾巴在他腿间打转。
就连常梨都没这待遇, 更多时候，肥猫只有饿的时候才会黏她, 平常大多数时候压根不想搭理她。
非常高贵。
“它现在怎么这么喜欢你啊。”常梨不满道。
“喜欢我还不好么。”
常梨挪过去, 食指拨了拨猫胡须：“可它都没这么喜欢我。”
“可能是。”许宁青顿了下, 挑眉，“异性相吸。”
“……”常梨咕哝着，“你要点脸吧。”
她又盯着男人和窝在男人腿边睡的一脸安详的肥猫一会儿, 然后把饼饼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
肥猫愤怒的叫了声，爪子便非常利索的在她手背上挠了下。
常梨“嘶”一声，被挠习惯了也不在意，教训它：“吃里扒外！谁把你养这么大的！”
小姑娘手背上没一会儿就浮出一道浅粉色的抓痕，许宁青看了眼，朝她招手：“过来，床上坐着。”
常梨乖乖过去坐到他旁边。
许宁青把她手拉过来，细细看上面的抓痕。
“没事儿。”常梨不在意的说，“我经常被它抓的，这种不严重的马上就看不出来了。”
他挑眉：“以前还有严重的时候？”
“刚养它的时候，太小了，怕生，都被它抓出过血。”
许宁青啧了声。
外面常老太太喊他们吃饭，两人没再磨蹭，出去在家吃过晚饭就准备去机场。
《丹青不渝》前面9期播放完，人气积攒了一批又一批，堪称是这个冬天最让人出乎意料的现象级的火爆。
好在大家疯狂追节目的同时也还算是理智，节目全程贯穿着专业角度，大家对待这些画家自然也不像追娱乐圈明星，所以常梨日常生活倒没受多大影响，只不过走在路上经常会有人认出她，偶尔会要签名合照罢了。
自许宁青把承和官微改成两人合照后，他们就更不需要避开大众视线了，网络上关于两人的合照也越来越多。
青梨cp超话甚至力压众娱乐圈cp，升至cp超话榜热度第一名，百万阅读量，几十万粉丝量。
而对于这次总决赛，许宁青是否会到场就成了最近cp粉们正在纷纷议论的事。
【许总要是来了总决赛现场，我抽五位姐妹共5000软妹币，对家也可以抽（就是这么无所畏惧！】
【不是说阿梨在学校放学都经常咱们总裁来接吗，现在去杭州怎么可能一个人！！】
【许宁青不来我直播吃屎：）】
坐上飞机，常梨便把这些给许宁青看。
自从许宁青拒绝参加各种晚间活动后，就把更多时间花在了工作上，据说承和还开拓了好几个新版图，许宁青也的确是没什么时间去了解这些八卦。
他扫下来，低笑一声：“那我明天是不是还得高调点儿出现阿，不然这人都要吃屎了。”
“到时候镜头肯定会扫到你的，你位置在在第一排呢。”常梨说。
许宁青没什么正经：“那明天得穿帅点。”
常梨在飞机上打了会儿瞌睡。
取了行李一边和许宁青说着话一边往外走，刚刚睡了半小时，还没睡透，这会儿模样有点怏，被许宁青牵着跟着走。
她眯着眼，声音是突然在耳边炸起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是常梨啊！！！！”
“还有许宁青！！！卧槽我疯了！！！同框！！！”
常梨完全是懵着的状态抬起头，甚至还打了个哈欠，然后看到一群人站在对面，举着手机相机对着正在打哈欠的她一阵猛拍。
她下意识往许宁青身后一躲，随即便听到更嘹亮的尖叫声，等打完那个哈欠才从他身上探出脑袋。
对面开始喊应援口号。
手里还拿着常梨还有她和许宁青的双人手幅。
“……”她还有点反应不过来这场面：“这个，什么情况？”
许宁青淡定很多：“接机吧。”
“……”
常梨缓了缓，接受了眼前这一幕，“我过去跟她们打声招呼吧，应该也等了挺久的了，你先去车上等我会儿？”
许宁青笑了笑：“我陪你吧。”
常梨头一回遇到这样真实的明星待遇，实在还有点局促，挪着步子过去抬起两只手给大家挥了挥。
于是又是一阵尖叫。
好在大家都很有秩序，没有围上来，都拉着横幅站在后面。
常梨跟她们闲聊了几句，问了她们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一类问题后就挥手跟大家说了再见准备离开。
许宁青始终站在她身后半步远地方，噙着点笑意，看自家小姑娘被这么多人喜欢还是很骄傲的一件事儿。
机场出来后就直接回了酒店。
说是总决赛见面会，实际上粉丝们买票进场也就晚上的两个小时，而常梨需要一早就出发去摄影棚，同样是命题绘画，限时完成，所以不可能是那种需要耗费好几天的细节画，同样也因为限时有难度。
常梨这天晚上睡的很早，飞机上也睡了会儿，不怎么缺觉，于是第二天早早就醒了。
没想到许宁青醒的更早。
刚一睁眼就看到他推着餐车进来，他一笑：“醒了啊，那正好吃个早饭。
常梨从床上坐起来，趿上拖鞋过去。
客厅门铃又响了一声，许宁青再次走出卧室又回来，手里多了一个袋子，上面标着一个logo。
常梨眨了下眼：“你买衣服了？”
“嗯，上个月订的。”许宁青桃花眼弯了下，“这不是，要参加我家小姑娘的总决赛了，总不能穿太寒碜了。”
常梨凑过去看了看袋子里边，是一套定制的西服：“你要穿正装去看决赛吗？”
许宁青：“嗯？”
“我感觉大多数人去参加这种节目录制啊演唱会之类的，都穿的挺休闲的吧。”常梨脑海中开始幻想那张照片里许宁青穿着高中校服的样子，又莫名其妙的笑出声。
“笑什么。”许宁青揉了下她头发，随口道，“穿正装不好看吗？”
常梨凑近他，眯着狐狸眼：“我参加比赛，你打扮这么帅干嘛。”
“给你撑面子啊。”他懒声。
常梨下巴一抬：“我看你是想蹭我热度。”
许宁青笑的不行，把西服从袋子里拿出来。
一个多月前，常梨录完倒数第二期的节目录制后许宁青就去定制了这一身。
他从前穿的衣服都是让生活助理直接按他的尺码来买，高档西服店的衣服质量剪裁自然是不会差的，穿到他身上就更不差了。
而这一件是他亲自去店里跟店员说的。
不能太老气死板，不然去参加总决赛被人拍了照就更显得像是“选手家长”似的；也不能太随意太商务。
许宁青还是头一回对一件衣服有这么多要求。
常梨看他换完，不得不说，许宁青的确是衣架子，要是聘请他去店里当模特估计销量能翻几番的那种。
每一寸都非常贴合的匹配他的尺寸，肩线勾勒出利落的线条，白衬衣和黑西服，最标准的搭配，在许宁青身上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味道。
他站在全身镜前，微扬着下巴，眉眼疏散慵懒，手指修长搭在衬衫纽扣上，漫不经心的系上第三磕扣子。
欲到爆炸。
常梨坐在床尾，看着他，喉咙空咽了下，忍不住：“你怎么……”
“嗯？”许宁青侧过头。
常梨抿了抿嘴唇，怕他得瑟，把那句脱口而出的夸赞咽回去，手指一伸：“你扣子开这么多干什么！”
“不就两颗么。”许宁青好笑道。
常梨理直气壮：“我看人家穿正装都是全部扣住的。”
许宁青只好把剩下两颗扣子也都扣上，抬手掐了下她的脸：“可以了吗，小醋坛子。”
事实证明，许宁青这纵欲气质跟开几颗扣子没关系，他就是全身都包的严严实实那也照样欲的不行。
招蜂引蝶许宁青。
拈花惹草许宁青。
常梨不想搭理他了，跳下床去洗漱。
今天要早点到场，等她洗漱完许宁青便送她去了摄影棚。
因为总决赛有现场直播，粉丝应援也格外夸张，整个会展中心一圈都是各种应援物，应援色气球、应援扇、花篮、各种横幅手幅。
晚上九点才开始的直播，现场粉丝却已经人山人海。
许宁青走vip通道绕道到摄影棚后门通道。
常梨被外面这氛围带动着，伸手摸了几下他手背：“我好像，有点紧张。”
“决赛了，紧张也正常。”许宁青回握住她的手。
“不是。”常梨另一只手摸着自己心口，“我觉得我现在特别特别紧张，心脏好像都要蹦出来了。”
“心跳快啊。”许宁青视线慢吞吞落在她捂着胸口的手上，挑了下眉，“那我给你揉揉？”
“……”
许宁青笑了笑，也不再逗她：“快进去吧，我在前场等着，你要是还觉得紧张就出来找我。”
常梨眨了下眼：“你要在这等着啊。”
“嗯。”
“可是晚上九点才开始，还有好久呢。”常梨觉得有点心疼，“你等着多累啊，还很无聊。”
“你这不是紧张么。”许宁青说，“没事，快进去吧，提前准备准备。”
常梨也没再磨蹭，凑过去和他亲了亲便从后门跑进棚内。
虽说许宁青说觉得紧张就去前场找他，常梨也的确觉得紧张，但没有时间再去找他了，因为后台画面到时节目组官方也会实时直播，所以需要她们提前简单化个妆。
因为是决赛，平常在棚内总是叽叽喳喳说话的泡芙今天话也不多。
只有林城看着还挺放松，毕竟自己举办了这么多次的画展，对这种场面就更能应付自如了。
化完妆后就直接被带入了画室内，没有摄影师没有其他工作人员，只有架在各处能够拍到全景以及每个画板的摄像机。
题目从大屏幕上跳出来。
贯彻《丹青不渝》一贯的传统，看似简单却是最难的主题——爱。
画室内安静一片，五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开始构思创作。
相较于画室内紧张的气氛，此刻正在场外应援的大家就突然被一个重磅消息就炸开锅了，尤其是为常梨应援的那一块区域，大家几乎当即就要跳起来。
自从节目越来越火以后，各种谣言误传就越来越多，也有许多人会冒充说自己是节目组内的工作人员，看到听到了怎样的传闻，不过最后大多也都能被大众火眼金睛下鉴真伪。
只有一个微博名是“网友11373859”的人，是大家公认的组内工作人员，这人从来不爆料最近传的正火的黑幕论，而是会用文字分享组内录制时几人聊天时搞笑的对话，也发过棚内大家在化妆室或休息室聊天的照片。
力破因红生黑的各种“黑幕论”、“组内不和论”的谣言，也因此非常受粉丝们喜爱。
五分钟前，这位“网友11373859”发了一条新微博。
网友11373859：[图片]
中央前排的座位分为左右两部分，右侧是各位专家评审，而左侧是节目赞助商们，上面已经都摆好了姓名牌。
那张照片上其他人的名字都打了码，只剩下一人。
——许宁青。

第 77 章
“许总，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总导演一走到前场舞台, 正准备要处理一下晚上时的灯光问题, 就看见了坐在底下阴影处的许宁青。
许宁青起身, 和他握了下手：“送完梨梨过来, 正好就在这待会。”
《丹青不渝》前期愿意投资的不多，只一家做文具相关的企业愿意做主投资，而承和是主动找上来的。
原本节目组压根就没想过要去拉承和的赞助，毕竟人家是主科技的大公司, 投资这样一个节目于他本身而言压根不可能获利, 所以接到承和电话时还觉得很不可思议。
直到节目组官宣明星画家的那一晚, 看到了承和官微转发了常梨的微博才知道。
这哪儿是赞助合同里所说的互惠互利，压根就是为了女朋友参加的节目能别这么磕碜, 好好把节目做下去。
只不过总导演也是个人精, 注意到常梨似乎从来没有表露出过自己和投资方有关系的意思，于是给许宁青打了一通电话, 得到暂时不用让常梨知道的回复。
“她们现在已经进画室开始准备今晚要展示评分的作品了。”总导演说，“网络上都有实时直播呢。”
许宁青挑了下眉：“是么。”
说着他便抽出手机, 金主爸爸怠慢不得，导演帮他操作点进直播间：“画室里有很多摄像头, 我们和直播平台有特殊合作, 这些摄像头都可以自己选择, 对着常梨的是3号摄像机。”
许宁青没怎么犹豫就直接点了3号。
画面卡顿了下，跳出小姑娘的脸，纤细白皙的手指握着画笔, 眉间微蹙，看着很认真，笔端在画布上一下下勾勒着，缓而稳。
许宁青盯着屏幕看了会儿，勾唇：“这个能不能打赏的？”
“……”导演觉得现在年轻人谈个恋爱真是越来越多套路了，可不敢这么跟金主爸爸说话，“可以的，而且个人直播间这边打赏的金额会和直播平台按比例分成后转入个人账户。”
紧接着他便简单教了下许宁青怎么操作。
许宁青“嗯”了声，对导演淡淡笑了下：“您去忙吧，不用在意我。”
只剩下他一人，许宁青研究了下打赏礼物价格，节目组和平台合作推出了一个限时礼物，仅总决赛这天可用，叫“神来之笔”。
折算成人名币大概是2000一个。
许宁青打了个哈欠，开始打赏“神来之笔”。
《丹青不渝》三号镜头-常梨
“神来之笔”x1
“神来之笔”x2
“神来之笔”x3
……
“神来之笔”x520
这礼物的特效是一支沾着墨水的毛笔，天女散花似的，毕竟是全平台最贵的礼物，弄得格外酷炫，劈里啪啦一阵，都挡着常梨的脸了。
许宁青是直接输了送520个，礼物特效好一会儿才结束，看的他眼花缭乱，便也不想再送了，坐在一边认真看小姑娘画画。
常梨自然不知道这个对着自己的摄像头让直播间突然间有了100多万的巨额打赏，可同时也正在看直播的粉丝们就不可能不知道了。
许宁青都懒得注册，直接拿工作微信号登陆的直播平台，于是登录名也就是他非常质朴的微信名——许宁青，他的全名。
配上520个“神来之笔”打赏就实在质朴不起来了。
【我宣布许宁青就是我们常梨梨应援团团长。】
【………………………………？？省略号的问号就是我现在的心情。】
【我以为你们就是神仙爱情，结果你们他妈还是个壕无人性的神仙爱情？？】
【我真的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你们告诉我这是10万还是100万啊？】
【我觉得这打赏特效做的简洁点，别挡阿梨的脸，这位哥可能还能再打赏几百个。】
【我真的柠檬了……人家发520的红包，许总发520x2000的打赏……】
【行了，我真的相信承和是投资方了，100万打赏眼睛都不眨，何况还是女朋友要参加的节目呢。】
于此同时，因为从前许宁青作孽太多，几年前的一条新闻也再次被翻出来——
《许宁青许少爷直播平台打赏漂亮女主播，豪掷千金！》
这事常梨很早以前也问过他，是别人拿着他手机、花着他的钱，追姑娘。
陈年新闻被挖出来，但由于现在青梨cp粉众多，控评做的很完善，几乎找不到骂许宁青的评论，同时反黑组联动，一边举报嘴臭言论一边挖掘当年事情真相。
最后挖出了一个几年前财经娱乐刊的一个采访，有问及这个问题和许宁青的解释，没解释的很细，不过这事一句话也就能撇清关系了。
当年的打赏记录也被翻出来。
500人民币一个的火箭，打赏了50个。
cp粉们仿佛抓住了石锤，言之凿凿：以许宁青的性格，怎么可能只打赏两万五，要打赏当然也得一百万起阿！！
吃瓜群众：“……”
居然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后台。
大家都是在规定时间的最后一刻才完成那一幅《爱》，连着画了将近十个小时，常梨早忘记自己这会儿是正在被直播了。
一放下画笔就瘫在椅子上，后脑勺抵在椅背上仰着头，嚎了一声：“累死我了——”
许宁青看着屏幕里的画面忍不住笑出声。
五人被带下去化妆换衣服参加总决赛颁奖礼，而已经到场的评委和投资方也都纷纷入座，正式开始半小时前外部通道开放，粉丝们刷票纷纷入场。
直到九点整，舞台灯光乍亮，汇聚出一道光路，主持人从中央走出来。
“大家好，我是今晚的主持人，欢迎大家来到《丹青不渝》第十期总决赛直播的现场。”主持人穿着一袭红裙，大方得体，“大家在外面吹了这么久的风，而我们五名进入决赛的选手也已经连续创作了将近十个小时。”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我们的画家出场——！”
底下掌声雷动，尖叫声一片。
蓝色的光线从上而下破开黑暗，将舞台照的光芒万丈，随着掐着人心脏的音乐鼓点，五人从中央并排走出来。
许宁青看着走出来的常梨。
手机直播掐断后的短短半个多小时，大家都重新画过妆，秉持保持初心的原则最后一期的妆容和服装都和第一期完全一样。
常梨扎着那个极其可爱的哪吒头，鬓角垂着两道龙须碎发，白色仙女裙，清纯又媚意，无比矛盾，两者却又被捻磨的引人入胜。
许宁青坐在台下，悄无声息的屏住呼吸。
因这样场景下而产生的翻涌情绪被他强制的重新压制进内里。
而对于他们五人而言，今天这一天就太忙碌了，画了这么久，后台也远不如舞台上这般光鲜亮丽万事俱备，被拉扯着又是化妆又是服装配饰。
到最后被推着站到舞台后时都是懵的，舞台缓缓拉开，走出来时就被这灯光照的更懵了。
常梨小声跟身侧的泡芙说：“什么情况，我们节目原来已经这么有钱了吗？”
泡芙也小声说：“那可以给我涨一下出场费吗？”
舞台旁边两个干冰机运转着，舞台后方雾蒙蒙一片，走过那一片常梨和泡芙就非常自觉地双双闭嘴，扬起官方笑容。
主持人开始逐一介绍五人。
现场声音特别响，常梨其实听不太清她在说什么，她便偷偷往台下找了一圈许宁青的位置。
可台上太亮了，望下去几乎看不真切。
她忙了一天也没时间和许宁青发个信息，都不知道坐在哪儿。
不会是没在这吧？？
主持人介绍完五名选手后便开始介绍这次的评委规模，常梨还在往旁边瞧许宁青的身影。
平时长的出众的随便一瞟就能看到，今天怎么就是找不到了？？
“接下来是本次《丹青不渝》，我们的金主爸爸们！”主持人开玩笑，“首先是来自……”
同时，灯光落在那一块位置上。
常梨目光忽的一顿。
整个人都僵住了。
？？？？？？
许宁青穿着早上传说中定制了一个多月的西服，坐在金主爸爸们之中，还非常气定神闲的，坐在台下冲她笑了下，桃花眼弯着。
台下粉丝们早就盯着两人的蛛丝马迹了，许宁青一笑台下就彻底疯狂了。
第一排有个粉丝直接沙哑着嗓子：“青梨立马原地给妈妈结婚！！！！”
声音非常响，嘶吼的，直接盖过了主持人的声音。
周围爆发出一片笑声，就连主持人也笑了，还非常懂的说：“决赛还得继续，请我们来自承和集团的赞助商许宁青先生稍微低调一点儿。”
常梨：“……”
好在是打的粉底厚，不然大家都能看出她现在脸已经红的不行了。
倒是被点了名的许宁青丝毫不害臊，只收敛的挪开了视线。
全部介绍完，他们五人在之前十小时创作的作品也被拿上台，支在五个画架上。
常梨没想到许宁青会坐在中央的赞助商的座位上，这么众目睽睽之下才觉得根本抬不起头了——她画的是希腊神话当中的爱神厄洛斯，只不过眉眼是照着许宁青的模子画的。
“厄洛斯”坐在云端之上，模样慵懒，朝底下的一个小女孩伸出手臂。
许宁青的眉眼实在是好看，几乎到能让人过目难忘的地步，如今还坐在聚光灯下，很有可能被大家认出来。
在介绍完各自作品评委点评后就进入了投票。
金主爸爸们有钱没权，为了公平公正没有投票权，而粉丝经过这么多期早有了自己真正的喜欢的选手，投票也会偏心导致，所以评分环节依旧是由在场评委来综合决定。
统计评分需要耗费一段时间，观众席灯光全暗，荧屏上开始播放这些日子录制以来的花絮。
五人暂时退到舞台一侧，也可以借此休息一下。
常梨喝了口水，正要和他们说话，肩膀被拍了下，鼻间闻到一股熟稔的味道。
还没看清人就忍不住笑了：“你怎么过来了？”
许宁青指腹在她后颈蹭了几下：“累不累。”
“累啊。”仗着这边不会被前面观众看到，常梨黏糊糊的搂住他腰，“你怎么还是金主爸爸啊，我没听你说过啊。”
许宁青挑眉：“我是什么？”
常梨顺着说：“金主爸爸啊。”
“嗯，乖。”许宁青拍了两下她脑袋。
“……”
常梨翻了个白眼：“你怎么这么幼稚。”
将评委提交的各自评分整理计算完毕，舞台重新亮起，许宁青也回了座位。
常梨目前总分和林城并列第一，对自己这次作品也很满意，应该是这么多期以来最满意的一次。
分数没有马上公布，要留悬念，先是评委点评。
常梨再一次没有被傅商卿挑出错来，还被表扬一通，简直是受宠若惊。
上周学校的期中作业她可是刚被傅教授臭骂了顿。
于是心底也愈发生出几分希冀来。
万一真的能拿到金杯呢？
拿了《丹青不渝》的金杯，感觉可以吹好几年的牛。
常梨舔了下嘴唇，目光不受控的又看向许宁青。
这时候评委全部点评完毕，又轮到投资方发表自己的看法，大家都不是什么这方面专家，只是站在欣赏者角度的看法。
轮到许宁青。
男人接过话筒，白衬衣扣子捻开两颗，慵懒散漫，眯着眼似笑非笑道：“常梨选手画的这幅画中的爱神，似乎有点眼熟。”
常梨：“……”
于是镜头一点点拉近，背后大屏幕上放出了常梨那幅画的特写镜头。
底下沸腾。
经许宁青这么一说，谁看不出来这爱神是照着谁来画的。
在总决赛上面，还能暗戳戳的秀个恩爱，对象还是节目的金主爸爸，也是绝了。
许宁青知道她脸皮薄，点到即止的调侃完便收敛，毫无悬念的说：“我喜欢常梨的作品。”
他舔了下唇，低笑：“比较帅。”
台下嗷嗷一阵尖叫，一直是举着常梨手幅的粉丝在尖叫，其他的吃瓜群众也都惹不住喊，以至于主持人都花了好一阵子才重新控场。
常梨真心觉得，这人为什么能这么不要脸？
怎么全国直播的情况下还能骚？？？
可又忍不住嘴角想要上扬，用力抿了下嘴唇才把那个趋势给制止住。
大家全部点评完后就是最终的公布成绩。
即便节目组早已经算出了最终成绩，可为了悬念依旧是把每一个评审的打分都报出来，大屏幕上五个柱状图上的总分不断上涨。
到最后只剩下傅商卿教授的分数还没公布时，本场单场得分常梨和林城依旧是打平并列第一。
主持人适时的停止继续公布，而是说：“接下来最后这个决定我们最终成绩的得分，我们让傅教授亲自来公布。”
傅商卿在之前的点评中其实已经把本场的喜好表达的很清楚，老教授也不懂综艺效果的卖关子，拿过话筒就说：“我的评分，常梨10分，林城9.3分……”
这一切仿佛过的快也过的慢。
常梨甚至对于台下山呼海啸的呐喊声都来不及产生一丁点真实感，只记得大家摇着荧光棒，举着她的手幅大声喊着她名字。
再后来，一束束灯光汇聚，落在她身上。
周围一切似乎都褪去成虚幻，只剩下坐在不远处冲她笑的许宁青。
其他四人纷纷说的自己走到如今总决算拿到这个名词的感言，到最后轮到常梨。
她从前获奖时的说辞都是同一套，俗不可耐的但是不会出差错，从“非常高兴这次能拿到这个奖”开始，到“感谢我的父母我的朋友”为止。
可今天、此时此刻她忽然不想要再说那套获奖感言了。
常梨一手拿着金杯，另一只手握着话筒，食指上抬了下，开始说——
“这次的主题是‘爱’，而我画的是希腊神话中的爱神厄洛斯，是世界之初创造万物的动力，是一切爱/欲和情/欲的象征。”
常梨停顿了下，坦然说，“我不知道真正的厄洛斯应该长什么样，但我的厄洛斯是长这样子的。”
许宁青愣住，没想到小姑娘会在台上讲这些。
她笑着，眼睛弯成月牙，看向他：“我的爱神，叫许宁青。”
她曾经原以为疯狂且不切实际的梦想，现在就在她面前，只要她伸出手，就会朝她走来。
“我看过大家网上说的，很多人觉得我们俩年龄差萌的，对吧。”常梨笑着说。
底下非常给面子的“是”。
“可我挺不喜欢的。”常梨指着画右下角的小孩儿，“这画的其实是我们第一次相遇时的画面，我那时候太小，已经根本不记得了，只能听许宁青描述，我猜想应该是这样的吧。”
“年龄差是个不太好的东西，我会担心自己不够成熟，给不起一个承诺，也在向父母说明恋情的时候遭到过反对，所以我会想要更快一点长大、成熟、取得成绩。”
常梨尾音里的哽咽渐渐泛上来：“拿到这个金杯是我的梦想，想要证明自己，想要拥有所有撑得起这份感情的勇气，可以不管任何人的反对。”
“想要有机会在这个场合说一句，我爱你。”
常梨看着他，重复了一遍，“许宁青，我爱你。”
小姑娘眼眶里含着眼泪，因为在众人面前说这一番话而紧张又无措，攥着金杯的手指指节都因此泛着白。
许宁青在一片尖叫声中起身，大步朝她走去，却在上了舞台后突然变缓，一步步慢慢走到她身边。
张开双臂轻轻把她搂进怀里。
“我也爱你。”他低声说。
“拿到金杯是你的梦想，而我这辈子的梦想只有一个了。”
常梨心脏突然重重跳动了两下，她仰起头：“是什么？”
“娶我的缪斯女神。”他说。

第 78 章
总决赛全国直播，最后这一幕一播出就被剪辑下来被大家轮着转发, 关于“许宁青求婚”的话题直接升上热搜榜第一。
【太绝了太绝了太绝了,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阿！！】
【再来亿遍！】
【许宁青这个传闻中的京圈纨绔第一帅怎么谈起恋爱来这么甜啊？？？以前是哪个憨憨说人家花心风流的啊？滚出来道歉！！】
【周绮衿骂骂咧咧的退出了直播间。】
【这是唯一一对我把民政局搬来了都没用的cp：）阿梨什么时候才能到20岁啊我哭泣了！！】
【梨梨一晚上拿到了金杯, 也拥有了老公呜呜呜。】
而另一边, 直播结束后已经到晚上十一点多，节目组大家又赶场去庆功宴。
节目能取得这样的成绩，直播现场又被最后这场面刺激一番，即便到了深夜大家也都兴致高昂。
常梨原本应该跟泡芙一群人一桌去, 只不过这会儿粘人的很, 不想和许宁青分开, 便坐到了导演和投资方一桌。
常梨刚才在舞台上就哭了，说不出来为什么哭, 只觉得眼泪往外涌, 止不住。
许宁青和众人喝了杯酒，靠在椅子上偏头看小姑娘, 她眼眶是湿润的，嘴唇也是湿润的, 似乎是还没缓过来，抱着奖杯垂着脑袋发呆。
他低笑一声, 伸手拨了下她手指：“发什么呆, 不饿吗？”
这一天下来其实几乎没有吃东西, 常梨看着他摇了下头：“饿的感觉已经过了，现在没感觉了。”
“那也吃点。”许宁青往她碗里夹了几筷子。
“哦。”她乖乖拿起筷子开始吃。
吃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什么，抽出手机开机, 一连串的信息都跳出来，都是恭喜她拿了第一名的。
信息实在有点多，常梨犯了懒，想一会儿吃完饭再回。
刚要把手机放进去又是一震。
[您尾号5390的银行卡收到(某播收益来源)转账832，000元。]
常梨：？？？
五分钟后，常梨就弄明白了在自己画画的时候，许宁青都干了些什么了，在她的直播间打赏了一百多万后，现在她又收到了其中的分成。
常梨把那条短信怼到他面前。
许宁青挑了下眉，扫了眼：“这app打赏分成倒还挺合理，我还以为55分呢。”
“？”常梨翻了个白眼，“我就画个画，你在外面花了100万？”
“啊。”许宁青笑了声，懒散道，“这不是高兴么。”
常梨真情实感的发问：“你怎么还没破产？”
他也不恼，顺着揽上她肩膀：“那以后钱都给你管。”
这话说的还暗藏着些别的意思，常梨能感觉到许宁青对结婚这件事儿似乎是真挺在意的，算起来他们也才在一起不算太久，他就已经提了不知道几回了。
她脸一热，刚才刚从舞台上下来那黏糊劲儿也过去了，推开他跳下椅子去选手那边的桌。
第一期节目开始时那些选手在今天也都回来了，坐了好几桌，常梨找到泡芙坐过去，他看了一圈也没找到陈潜让。
凑过去问：“陈潜让人呢？”
泡芙说：“不知道啊，我也找一圈了都没看到他人，不会是这次失误去哪儿哭了吧？”
陈潜让之前的排名在第三，而总决赛却失误的厉害，加上分数咬的紧，最后只拿了第五的名次。
他平时虽也会想拿到好成绩，可心态很平，也不会太在意最终成绩的好坏。
“应该不会吧。”常梨说，“我给他发个信息问问。”
她摸出手机找到陈潜让的微信发了条信息，等了五分钟也没回复。
一旁林城拿着酒杯过来，笑容儒雅温和：“恭喜啊，冠军。”
常梨现在和他也算熟悉，可从前好歹也是他粉丝，被这场景弄的不太好意思，端着酒杯站起来，谦虚道：“谢谢，运气好而已啦。”
林城笑了笑：“今天画的特别棒。”
到后来，饭桌上有人提议所有选手一块儿拍张合影，于是紧接着也就又有人发现陈潜让不见了。
常梨放下酒杯：“我出去找找他吧。”
泡芙：“我跟你一起。”
两人走出宴会厅，立马有侍从过来问是否需要帮助，泡芙问了他们有没有看见陈潜让也是说没看见。
“好奇怪啊，就这么个地方能去哪儿呢。”泡芙微蹙着眉。
常梨拿出手机：“我直接给他打个电话吧。”
手机嘟了几声，同时，有手机铃声隐隐约约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飘出来。
常梨和泡芙对视一眼，默契把视线汇聚在不远处楼梯间的方向，门紧紧阖着，没有一丝光亮，可手机铃声的确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随即，手机铃声停止，常梨耳边也出现陈潜让的声音：“喂？”
两人又是互相看了眼，颇为默契的没有直接走进那楼梯间，甚至还走远了点，常梨压着声音轻声问：“你现在在哪呢？”
陈潜让：“怎么了？”
“大家说想所有选手一块儿拍个合照，这不是缺你么，我和泡芙就出来找你了。”常梨说。
那头犹豫片刻，说：“我这边有点事，要不你们自己拍吧。”
常梨：？？？
这可就有点太不符合陈潜让的性格了啊。
她还没说什么，陈潜让又补充道：“或者你们先拍，我一会儿过来再补张合照，我现在这真有事儿，天大的事，错过能后悔一辈子的那种。“
两人不约而同的再次看向楼梯间，配合这段“错过后悔一辈子”的发言，以及今天决赛上挺严重的失误，总觉得真相就在那楼梯间之后。
挂了电话。
泡芙直勾勾看着门：“我有点好奇。”
常梨：“我也是。”
泡芙：“我总觉得在这种楼梯间里，肯定都是在干坏事儿的。”
因为这句话，常梨思绪忽然倒流，想起来许宁青曾经也曾经把她拐带进了楼梯间，干的也的的确确是坏事。
她脸开始发烫，摸了下耳垂，故作镇定道：“我也觉得。”
两人没有等太久，电梯间的门就从里面被打开。
陈潜让从里面走出来，身后紧跟着他口中“错过后悔一辈子的事”——之前见过几回的那个舞蹈系漂亮小姐姐，珞迦。
陈潜让没注意到反方向角落里的两人，走到电梯那：“我送你回去吧。”
珞迦：“不用，一会儿还要去剧组，有人来接我。”
“那我送你下楼。”陈潜让说。
“行。”珞迦扬了下眉，测过脸随即目光一顿，越过他肩膀落在角落的两人身上。
倒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反而微微颔首冲她们笑了下。
陈潜让也跟着转过身。
泡芙尴尬一笑：“你忙你忙，不用管我们，我和梨梨只是出来……看看月亮？”
陈潜让也不尴尬：“我送她下楼后就来拍照。”
常梨便和泡芙先回了宴会厅内，没一会陈潜让便也上来了。
庆功宴这晚大家实在都嗨到尽兴，到最后临走的时候基本都喝大了，酒瓶一个个的竖在桌上，倒在地上。
常梨后来都在跟其他选手们拍照聊天，许宁青便也没去找她，只不过小姑娘不在身边喝酒便也没什么兴致，算是目前厅内少数还没喝醉的人了。
他朝常梨走过去的时候，小姑娘正搂着旁边的女生，倒的歪歪扭扭的说着什么悄悄话。
许宁青站在一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过去在她面前伸手打了个响指。
常梨仰头，不知不觉喝的也多了，目光不太清明，直勾勾的看着他，没什么反应。
“还认识我是谁吗？”许宁青食指在她下巴上点了点。
小姑娘乖巧点点头。
“我是谁？”他问。
常梨答：“许宁青。”
“不是。”许宁青笑着眯起眼，弯身凑到她耳边，不怀好意，“我是你老公。”
常梨一歪脑袋，顺着他话复述：“老公？”
两个字经常梨这么一说，仿佛沾染少女嗓音的清甜，弯弯绕绕的飘进耳朵让人心口狠狠痒了痒。
许宁青整个人都被窜上来的细小电流弄的麻了下。
捏着她下巴继续蛊惑，低声道：“嗯，再说一遍，我是你谁？”
常梨脸凑上去些，笑眯眯的，像个答对题讨巧卖乖的小朋友：“老公。”
许宁青笑起来，低下脖子吻她。
周围人都醉的东倒西歪，泡芙背对着仰面倒在常梨背上，许宁青就这么弯腰和她交换了一个充满酒精味的吻。
工作人员正忙着处理把喝醉的大家都安全送回家，许宁青蹲下来，抬着头注视着小朋友，声线温柔：“那跟老公回家好不好？”
常梨继续笑着点了点头。
杭州要比北京暖和许多，这个月份的凌晨时候也不怎么冷。
只不过小姑娘还穿着那身仙女裙没换下来，纤细白皙的胳膊露在外面，许宁青把西服脱下来给她穿上。
他伸出手：“来，带你回家。”
常梨喝的已经不清醒，不过走路尚且还能走稳，牵着他手磕磕绊绊走。
许宁青喝了酒不能开车，酒店离这不远，便打算走回去，也让旁边这小酒鬼散散酒劲儿。
小酒鬼忽然停下脚步，眯着眼左右张望：“咦，我的奖杯呢？”
许宁青把手里的金杯给她，让她抱着。
“许宁青。”她笑眯眯的叫他名字。
“嗯？”
“我好高兴呀。”
被她情绪感染到，许宁青也勾起唇，揉了下她头发：“傻子。”
常梨开始蹦蹦跳跳的，举了举右手上的奖杯：“我有这个。”又举了举左手牵着的许宁青的手，“还有你。”
她歪着脑袋打量他，踮着脚尖凑过去又亲他：“你怎么这么帅啊。”
许宁青笑了，掐了把她脸：“喜欢我就因为我帅啊，那我以后老了怎么办？”
她嘿嘿嘿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走了没一段路，常梨便觉得累了，要背。
许宁青弯下腰，偏头：“上来。
他把常梨背在背上，往上掂了下，小姑娘搂着他脖子，拎着奖杯一晃一晃的。
凌晨的街道，四下无人，除了偶尔疾驰而过的车辆。
“你老了也喜欢你。”常梨趴在他耳边回答刚才的问题，“想要，一直一直喜欢你。”
他笑：“这么喜欢我啊。”
她侧着脸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像只猫咪，“你对我好。”
“嗯。”
“我爸爸妈妈都对我不好，他们也不喜欢我，把我生下来以后就没再管过我。”她吸了吸鼻子，刚才还扬着的情绪重新低下去，“可你就对我特别好。”
“就因为对你好点就愿意跟着我了啊？”许宁青扬眉，哄着她，“这思想可不对啊，大家不是都夸你是仙女是公主么。”
他环着她往上掂：“仙女公主可不是谁对她好就跟谁的，而是从对她好的一群人中挑一个对她最好的。”
也不知道常梨有没有听他讲，紧接着又小声说，还带着几分认真：“我以后也会更加对你好，我妈妈说你以后要是不喜欢我了可能会把我的钱也都骗走，可我愿意把钱都给你花。”
“你想买车就买车，几千万的都可以。”常梨食指戳了戳他的脸，笑着，“我给你买啊。”
许宁青失笑，无奈的顺着她：“行，梨梨养我。”
“我也想能照顾好你啊。”她声音断断续续，虔诚又认真，“我已经长大了，我也可以照顾好你的。”
“你不需要长大。”许宁青说，“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就能照顾好我。”

第 79 章
酒店楼下有一家水果店。
许宁青过去买了一袋西红柿回酒店。
把小姑娘放到沙发上坐好，他蹲下来：“先别睡, 我去煮个解酒汤, 不然明天醒来又要头疼。”
常梨点点头, 眯着眼, 看上去下一秒倒头就能睡着。
许宁青看了她一会儿，还是决定先去把解酒汤煮了，一会儿再把人叫醒哄着喝下好了。
他拎着那一袋西红柿进了厨房，在外面一整天, 又度过一个晚宴, 许宁青身上的衬衣都皱了, 整个人都有点懒。
他站在厨台边，将西红柿切片放进锅里, 又切了小瓣姜片, 放水煮开。
盖上锅盖后，他便安静倚在一旁等着。
没过一会儿, 腰上背人搂住，后背软乎乎的被贴上来, 小姑娘眯着眼睡意惺忪：“你在干什么？”
“煮个解酒汤。”许宁青拉着她手带到一边，“有难受么。”
她摇了摇头。
“许宁青。”她歪着脑袋看他, “你摸摸我。”
许宁青一顿, 随即笑出声：“什么？”
“摸摸我。”她一字一顿的说, “你都挺久没和我那样了，我都比完赛了，你还要在厨房待着吗？”
小姑娘喝醉酒以后, 就更加什么都敢说了。
许宁青目光发沉，把她推到厨台边，腰上抵着，低下头亲她，片刻后沉着眼眸看她：“要在厨房还是卧室？”
这问题问的超过常梨的认知，看着他许久没反应过来。
许宁青便自己做了主张，抬手把正在煮的火关了，把身前的小姑娘翻了个身，让她背对着自己：“那就在这。”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将破晓，常梨从浮浮沉沉的梦中再次被叫醒，才喝到了那碗迟到了两个小时的解酒汤。
再醒来时原本订的机票时间都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许宁青往后改签了几班，偏头看了眼常梨。
她昨晚的确是喝多了，但是还没到断片的地步，大概是还喝了解酒汤的缘故，一早醒来也没有头疼，甚至于之前发生的事情片段还清晰历历在目。
在厨房的那些画面。
常梨懊恼的闭了闭眼，继续装睡，往下滑进被子里，拉过了头顶。
许宁青看着她笑出声，走过去扒开她被子。
小姑娘眼圈泛深，黑色长发凌乱勾着白皙的脸颊和脖颈，一副忏悔懊恼模样，被子猝不及防一被掀开就嚷：“你闭嘴，不要跟我说话。”
“用完就扔啊。”许宁青在床边坐下来，将她发梢卷进手指，“小没良心的。”
常梨哼一声，别别扭扭的又转过脸看了他一会儿，打了个哈欠：“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过会儿吃个饭就去机场。”许宁青俯身亲了下她额头，“回去再好好休息。”
《丹青不渝》决赛当晚热搜榜上前十有7个都是相关话题，到第二天中午#常梨丹青不渝冠军#都还挂在热搜第一。
关于她的航班信息也早就传出来，许多北京粉丝都自发去接机，结果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出来，又得知杭州那的粉丝送机也没见着人。
常梨这一觉睡过头让好多粉丝都没等着，后来吃完饭再跟许宁青去机场时就只遇上零散几个的路人粉要拍合照的。
飞机停落在首都机场，常梨开机时正好接到了白懿的电话。
宁青垂眸扫了眼来电显示，抿了下唇没说话。
常梨接起来。
白懿：“梨梨，你下飞机了吗？”
“刚落地。”常梨说。
“我马上就要到机场回去了，走之前我们见一面吧。”
常梨其实不知道白懿最近在北京，只不过自从爷爷上回动过一次手术，白懿和常石霖偶尔就会回来一趟。
她停顿了下，说：“嗯，在登机口外面的咖啡店里吧。”
挂了电话，许宁青无声的捏了下她手腕。
常梨笑了笑：“没事，就是见一面而已。”
拿了行李出去到咖啡店，白懿还没到。
常梨从包里翻出一枚口罩，如今这个热度下，她也算小半个名人，她戴上口罩说：“我先去下卫生间。”
许宁青不太放心：“我陪你去吧。”
“没事。”常梨好笑道，“就在旁边，机场呢，能有什么事，而且你也不能进去啊，我想喝拿铁，你先点吧。”
她说完便把包包放在桌子上出了咖啡店。
许宁青看着她走进一旁卫生间才过去点了三杯咖啡。
白懿是这个时候到的。
许宁青把其中一杯咖啡放到她面前，微颔首：“阿姨，您坐。”
白懿嗯一声，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梨梨这段日子参加节目，都是你陪着她一起吧？”
“嗯。”
“昨天的决赛，我也看了。”白懿说。
许宁青一时摸不准她想说什么，又“嗯”了声。
白懿喝了口咖啡，将包放在靠窗桌边：“我看的出来，梨梨很喜欢你，她性子轴，认准了就认准了，可我趁着现在梨梨不在，依旧还是要明确跟你说一声，你和她的这件事我依然是反对的，你们的事在我这不可能得到祝福。”
许宁青忽然觉得挺可笑的。
常梨昨天在舞台上说想要快一点长大、成熟、取得成绩，想要在面对任何反对时拥有支撑这份感情的全部勇气，虽然没有明说，可就是说给白懿听的。
小姑娘说到哽咽，眼泪在眼圈里好不容易才忍住，白懿就在屏幕前看着，看着她这个只有19岁的女儿，这么值得骄傲的拿到了大赛冠军，又认真诚恳的用自己的方式想让她去相信，自己已经长大到足够去决定一份情感了，她却是这个反应。
没有心疼，没有愿意花百分之一的耐心去看看你的这个选择是否正确，而依然只自我固执的坚持自己。
许宁青轻笑了声，抬眼看人时眼尾上翘，笑意散尽后只剩下冷意和嘲讽。
“您可能误会了，我和梨梨不需要你的同意，有没有你的祝福也无所谓。”许宁青指尖捏着咖啡杯轻轻转了圈，“我甚至不希望您经常和她见面。”
白懿难以置信他这副说辞，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宁青说：“我家姑娘在我这天天开开心心的，每次见了您就得难过，哭着跟我说她就不应该有那么一丁点的期待觉得你是爱她的，您不心疼我心疼。”
“我这个人向来挺没规矩的。”
许宁青那点耐心被完全磨尽，“如果不是看在您是常梨的母亲，我现在也根本不会在这跟您废话。”
“如果你要跟常梨说的话就是这些，我一会儿就直接带她走了。”许宁青看着她说，“小姑娘高高兴兴拿了冠军回家，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的。”
许宁青说完，偏头看了眼窗外，常梨戴着口罩还是被一个粉丝认出来，正被拽着要拍合照。
小姑娘嫌自己矮，这会儿正踮着脚冲手机镜头笑。
许宁青没再说什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常梨跑进咖啡店时还笑着，见到白懿后才收敛了些，坐到许宁青旁边，叫了声妈。
白懿最后也没和常梨说什么，只寒暄了几句，嘱咐了些客套话，便以马上要登机了为由起身走了。
许宁青和常梨也没再咖啡店多留。
白懿走进登机口，忽地又停下脚步看向外面，常梨正牵着许宁青手往外走，弯着眼笑眯眯的跟他讲着什么。
她恍然间忽然想不起上一次常梨这么对她笑是什么时候。
为了庆祝常梨拿了冠军，常知义早在家中摆了接风宴，请的人不多，只叫来了陈湉和许承。
吃完饭后大家便聊了会儿天。
常梨回了卧室，把那个奖杯放到旁边专门放奖杯证书的柜子里，从小到大拿到的奖早已经装不下了，有一部分就直接塞在抽屉里。
她忽然又想起什么，从床头柜抽屉拿出一个小铁盒。
里面用密封袋包着一支烟。
是高三那时候，从许宁青身上“没收”来的。
那一天常梨第一次不小心在许宁青脸上亲了一下，也是第一次看到许宁青脸红，然后在许宁青送到她家门口时，不管不顾的就想再看一眼他不那么镇定的样子。
于是从他嘴里没收来了这支烟，用嘴。
她低着头，把那支烟取出来，烟嘴上还要一圈浅浅的牙印。
许宁青在这时候走进她卧室，一眼就看到小姑娘坐在床头捏着一支烟仔细看着，他挑了下眉，走过去：“干嘛呢。”
“你还记得这个吗？”她问。
许宁青垂眸，自己抽惯了的烟自然是记得。
记忆如潮而来，那天晚上少女踮着脚靠近，双手轻轻落在他肩上，带着淡淡甜味的气息和她所特有的张扬。
嘴唇红润，侧着脑袋从他嘴里抢走的这支烟。
现在被装在密封袋里，保存完好。
而那些曾经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或大或小的坎坷和阻碍也都被一点点磨平。
“为什么要藏着这个？”许宁青问。
“不知道。”常梨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那时候的我，好像觉得跟你有一点点关系的东西都特别珍贵。”
许宁青牵住她手指，和她十指交缠着，嗓音噙着无奈又温柔的宠溺：“现在最珍贵的是你。”
当初参加比赛前的合同上就有规定，最终拿到冠军的参赛者可以拿到开办个人画展的机会。
展览内容是那十期节目中的五幅作品，以及常梨从前的一些作品。
6月初，常梨结束学校的事，个人画展便开起来，阵仗挺大的，节目组还帮忙宣传了一番。
许宁青最近也挺忙的，当初陪着常梨去杭州参加节目，公司几个项目没人可以时时拍案确定，进度也慢下来，回来后的这一个月就都在忙这些事，辗转出差了好几个地方，才终于能在画展这天赶回来。
出机场后直接就开车去了画展。
展厅内挺多人，来的人中有部分是常梨粉丝，也认得他，不过也没出声，只对他笑了笑，便继续安静欣赏。
许宁青看了一圈没找到常梨。
也不急，便也跟着人群欣赏那些画。
最中央的是常梨决赛画的那幅《爱》，底下写着一行字——偏要至死方休。
与此同时，是身后小姑娘的声音：“喜欢吗？”
“喜欢。”他笑。
这一整个展厅的画，检票口还在等待入馆的人们，常梨总是能做的比他想象的更加优秀。
他想要陪着她长大，陪着她走过人生中这一段最奇妙又无端的时期，不想错过任何一点关于常梨的成长与改变。
他们遇见的不晚，于常梨而言，是正年轻单纯的18岁。
可如果再来一次，许宁青想更早一点和她相遇，想把她好好的放在锦绣丛中养大，不想她遭到一点难过或伤害。
感谢能遇见你。
当我历尽千帆后，遇到一个最赤诚最勇敢的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