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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苦情剧恶婆婆
作者：人生若初
内容简介
 沈沛霖是末世中过得苦哈哈的植物系异能者。 眼睛一睁一闭穿越了，家里有存粮，门外绿汪汪，天地都是我粮仓。 沈沛霖薅野菜，打猎物，摘野果，快活好似真神仙 娘，你要为红莲做主啊！ 哐当一声，苦情剧女主跪在了她跟前，砰砰砰三个响头，鲜血淋漓。 沈沛霖以为丧尸来袭，飞起一脚，打断苦情施法。 好消息：沈沛霖穿越到了七十年代，没有丧尸，粮食充足 坏消息：这是一本娘道苦情剧，三个媳妇是主角，她是恶婆婆 大儿子凤凰男，飞黄腾达抛妻弃子，大儿媳离婚不离家，伺候公婆养孩子 二儿子家暴男，在外怂包在家打老婆，二儿媳逆来顺受活包子 三女儿恋爱脑，搜刮娘家补贴渣男，牺牲自己供养婆家 四儿子是个小傻子，每天只会喊娘，养了个捡来的童养媳 女人连带着孩子，被祸害大半辈子，渣男年老失修回归家庭，苦情女主张开双手拥抱新生，结局居然HE 沈沛霖：丧尸都没这个家恶心 抽空清理门户，拳打自私大儿子，脚踢窝囊二儿子，矫正小傻子 左手大孙子，右手小孙女，包地包田包水库，转身变成大地主 住着乡间大别野，吃着山珍和海味，一不小心，生意遍布全世界 【食用指南】 1、日更 2、无cp，会有单箭头爱慕女主，但我女主一心吃喝爱自由 3、穿苦情剧，但主线种田文，农妇山泉有狗有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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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成恶婆婆（一）
岱山镇群山连绵，林木葱郁，东南面是蜿蜒起伏的丘陵地带。
临溪紧接山体，蜿蜒而下，便是一片土地肥沃的河谷地区，虽然田少山多，但也养活了一地百姓。
长泉村就坐落在河谷的中段，丰水期能有五米多宽的河流，从村子的正中央穿越而过，村人吃穿用水，都是依赖着这条河流。
清晨时分，正是家家户户冒着炊烟，最是热闹的时候。
罗家院子里，气氛却十分僵凝，大大小小都不敢发出声响，生怕吵到屋里头的人。
“小雪，娘醒了吗？”老二罗文华媳妇严巧云压着声音问，脸色惴惴不安。
被她拽住的是老四罗文松的童养媳，鹿小雪瑟缩了一下：“没听见动静，可能还没醒。”
“都躺了一天了，这么躺下去也不成啊，要不你去劝劝？”严巧云嘀咕道。
鹿小雪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二嫂，我不敢，要不你去吧。”
“我也不敢。”
两个小媳妇对视一眼，想起婆婆素日的权威，闷不吭声的开始做饭。
做饭原本该是大嫂金红莲的事儿，可昨天家里大吵一架，金红莲小产了，正躺在床上起不来。
进了厨房，四下无人，严巧云忍不住为大嫂抱不平：“大嫂多好啊，这些年操持家里，照顾爹娘，还给大哥生了一儿一女，大哥咋忽然要跟她离婚。”
鹿小雪低着头：“是啊，真要是离了婚，大嫂一个女人可咋办？”
离婚两个字砸下来，让两个小媳妇心惊肉跳。
婆婆是难伺候，可在罗家至少能吃个半饱，离开罗家，大嫂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要怎么办，这不是要逼死人吗？
“娘喜欢大嫂，昨天都被大哥气晕过去了，只要她能醒过来，这婚指定离不成。”严巧云低声道。
说是喜欢，其实也是矮子里头拔高个，罗家老娘为人严苛，使唤媳妇跟使唤佣人似的，不过是老大最听话，又给她生了孙子，所以比两个妯娌有脸面一些。
鹿小雪抿了抿嘴，她显然不这么想，娘再喜欢大嫂，儿媳妇能跟儿子比吗？
大哥考上了大学，现在眼看着是攀上高枝儿了，娘昨天一时气急，醒来冷静下来了，肯定也是站在大哥那头的，哪可能护着大嫂。
很快，简单的早饭就做好了。
鹿小雪走到屋门口，低声喊道：“娘，你醒了吗？”
屋里头，沈沛霖正两眼无神的躺在床上。
她苦着脸，努力平静自己的呼吸来缓和头痛欲裂的脑袋，梳理那蜂拥而来的记忆。
可怜她上辈子母胎单身，还没结婚生子就迎来末世，靠着植物系异能辛苦挣扎。
比丧尸更可怕的是全球植物退化，人类极度缺乏食物，种子失活和土地污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拥有植物系异能的她也整天吃不饱。
一朝穿越，无痛当妈。
等梳理完记忆，沈沛霖的脸色古怪，长泉村？罗家？金红莲、严巧云、鹿小雪，这熟悉的名字，可不就是她临死前捡到的那本年代文小说。
不止年代文，还是苦情剧。
当时他们正在搜寻失陷城市，试图找到有用的东西，路过图书馆时留宿了一晚。
沈沛霖随意捡起一本书打发时间，这一看，倒是把她恶心的够呛。
作为年代文苦情剧的罗家可谓集合了所有极品元素，老大罗文俊是个凤凰男，考上大学攀上高枝儿，就急着回家离婚抛妻弃子。
老二罗文华是个窝里横，在外怂包没能耐，在家就知道打老婆孩子出气。
老三罗文娟十足恋爱脑，搜刮娘家补贴渣男，为渣男一家发光发热。
老四罗文松是个傻子，心理年龄停留在四五岁，家里为他找了个童养媳就是鹿小雪。
罗家这三个儿媳妇，就是这本年代文的女主角。
小说中，金红莲圣母白莲花，渣男害她千万遍，她待渣男如初恋。
严巧云性格懦弱没主见，挨打受骂只会哭，还是个伏地魔。
鹿小雪逆来顺受，仇将恩报，罗家对她非打即骂，她将罗家视作大恩人，照顾傻子丈夫，拉扯侄子侄女，呕心沥血奉献一生。
可歌可泣，看得人乳腺增生压不住暴脾气。
更恶心人的是，这书最后，渣男年老失修回归家庭，苦情媳妇微笑接纳拥抱渣男，结局直接HE，气得沈沛霖直接将小说碎尸万段。
之所以能看到大结局，就因为书里头的恶婆婆，跟她同名同姓！
沈沛霖捏了捏眉心，躺尸一般瘫在床上。
能在苦情剧里拥有名字的恶婆婆，自然不是简单角色。
原主可是将恶婆婆能干的一切，发挥到极致，包括但不限于心肠狠毒、自私自利，势利眼，重男轻女，帮着渣男儿子欺负媳妇，集合了所有婆婆的极品。
昨晚恶婆婆“气晕”过去，压根不是为媳妇撑腰，而是跟大儿子罗文俊商量好，故意做戏，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罗文俊此时已经攀上了高枝儿，哪里还瞧得上乡下媳妇，回来就嚷嚷着要离婚。
恶婆婆却舍不得一个壮劳力，金红莲勤快能干，家里家外都能操持，没了她，就少了个听话乖巧的佣人。
母子俩一拍即合，离婚不离家，用孩子逼着金红莲让步，到时候罗文俊在外另娶，金红莲在家伺候老娘孩子，两不耽误。
沈沛霖闭上眼睛，合着这母子俩是要把媳妇的血肉都干嚼了，骨头渣渣都得派上用场，把利己主义实践的淋漓尽致。
可怜金红莲，昨晚被气得小产，还以为婆婆是站在自己这边，正心怀感激呢。
沈沛霖吐出一口恶气，早知道会穿越，她当时肯定会找一本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正能量读物，而不是因为一个名字，看完了整本苦情剧年代文！
现在后悔也迟了。
“娘，你醒了吗？”
屋外传来鹿小雪小心翼翼的声音，这姑娘也可怜，自小是罗家抱养来的童养媳，在打骂中长大，家里头就她干得最多，吃得最少。
就这，她还感激罗家养了她，给了她一条活路，孩子被pua傻了。
沈沛霖转了个身没回答，她得缓缓。
“娘，粥都好了，二嫂还蒸了鸡蛋，您……”
“有鸡蛋？”
话音未落，沈沛霖已经打开门，两眼发光。
她怎么就忘了，这里不是物资紧缺，只能啃营养饼的末世，而是充满生机的八十年代！
鹿小雪被她这神色吓了一跳，连声道：“有，有鸡蛋。”
“那还等什么，先吃饭。”
沈沛霖走路带风，等走到正屋看到那满满当当的饭桌，顿时更加高兴。
米粥，红薯，鸡蛋和咸菜，是八十年代最常见的早餐，却是沈沛霖十多年没尝过的美味。
一口下去，米粥粘稠顺滑，红薯软糯香甜，咸菜酸辣可口，最美味的还是鸡蛋，白嫩嫩的一个，咬一口，独特的味道就在嘴巴里头蔓延开来。
有末世那硬的硌牙的营养饼作对比，提升了这顿饭的幸福感。
沈沛霖一口气将桌上的饭菜吃了大半，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来。
再吃，肚子就要撑破了。
一抬头，却见全家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沈沛霖一抹嘴：“看着我干什么，吃啊。”
老二罗文华讨好的笑：“娘，您今天胃口不错啊。”
沈沛霖不待见家暴男，冷哼：“怎么，你娘我辛辛苦苦将你们拉扯长大，多吃几口饭还要问你？”
老二连忙解释：“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您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连老二都挨了骂，其他人更是不敢抬头，一个个闷头吃饭。
沈沛霖懒得搭理他们，起身在院子里头溜达，脑子飞快运转。
这具身体是个恶婆婆，可人家生活在和平年代，家里有粮仓，屋外有田地，她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郁郁葱葱的小山头！
到处都是植物，到处都是吃的，沈沛霖深吸了一口气，连空气都是甜的。
揉了揉肚子，等胃里头腾出点空地儿，她得再吃点。
忽然，沈沛霖脸色微变。
吃饱喝足后，体内居然有一股能量在蠢蠢欲动，那是跟随她多年，在末世救过她无数次的植物系异能。
沈沛霖心底狂喜，有了植物系异能，田地都是她粮仓，这辈子再也不用担心挨饿了。
她试着驱动异能，无奈的发现经历过穿越，异能还在，却退化到刚觉醒的时候，现在顶多能把种子催生到发芽。
这具身体才四十出头，可早年操劳过度，生育频繁，这些年还省吃俭用供大儿子读书，身体早已亏空到不行，就像是一台生锈的拖拉机，哪儿哪儿都是毛病，走几步都觉得喘。
沈沛霖暗道不急，植物系异能虽然比不上治疗系，但对身体也大有好处，只要异能还在，修复身体是迟早的事情。
“娘，您要为红莲做主啊！”
哐当一声，苦情剧女主之一跪在她跟前，二话不说，砰砰砰三个大响头，鲜血淋漓。
沈沛霖正在调息，被她猛然惊醒，闻见血腥味下意识以为丧尸来袭，身体条件反射就飞起一脚。
“妈！”
一声惊叫唤醒了沈沛霖，定睛一看，大儿媳妇金红莲晕倒在一边。
沈沛霖回头，就瞧见老二的不以为然，其他儿媳妇的震惊惶恐，还有孙子孙女的担心恐惧。
“奶，你要打就打我吧，别打我妈。”大孙女罗莹莹哐当一声，也跪了下来。
她，打了一个刚小产的媳妇。
这恶婆婆的名头，再添一层黑料。
沈沛霖骂道：“都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人送卫生站。”

第2章
穿成恶婆婆（二）
沈沛霖搀扶起金红莲，见她浑身发软，心底暗道不好。
严巧云跟鹿小雪连忙来帮忙，可她们俩力气也不大，三个人抬着一个，还踉踉跄跄。
“老二你是死的吗，赶紧的！”沈沛霖回头一看，罗文华居然还捧着粥碗吸溜，半点不关心。
罗文华咂摸了一下嘴巴，朝着亲娘挤眉弄眼：“娘，大嫂这是没了孩子伤心的，进屋躺躺就好了，哪儿要去卫生站，卫生站可得花钱，咱家哪有钱？”
小产躺躺就好了，这是人话吗？
这种男人就该让他投胎成母猪，一胎十二个，一年生三胎！
沈沛霖沉下脸：“这家是我做主还是你做主，赶紧过来帮忙，先把人送卫生站去看看。”
“真要送啊？”罗文华弄不懂亲娘了，大哥和娘打着什么主意，他心底可是门清。
“你耳朵是聋了吗，还得让我喊你第三遍。”
见亲娘坚持，罗文华不情不愿的将板车推出来，他力气大，一把就把人扛车上了。
沈沛霖连忙进屋拿了钱，家里头的钱，自然都捏在她这个恶婆婆手里。
只是推着车出了门，罗文华还在问：“娘，真送大嫂去卫生站，女人没了孩子都一样，躺几天就能下地干活了，何必花这个冤枉钱。”
沈沛霖伸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刮子：“放你娘的屁，是你大嫂身体重要，还是钱重要。”
当然是钱重要。
可挨了亲娘一下，罗文华不敢大声反驳，只敢小声嘀咕。
“你要是心疼大嫂，那刚才干嘛踹她，还不是你踹了她才晕过去的。”
沈沛霖没法解释，看了眼金红莲那血淋淋的额头，一时无语。
其实刚才那一脚出去，她就察觉不对收住了力道，碰到金红莲的力气不大，金红莲会晕过去，主要还是她的身体太脆弱了。
求情就求情，上来就磕头，还这么用力，刚小产的身体能经得住这么折腾？
该说不愧是苦情剧女主吗？
“妈，你别死啊。”金红莲的一儿一女跟在板车旁，一路上哭哭啼啼。
罗莹莹已经哭成了个小泪人，年纪小一些的罗星倒是没哭，捏紧了两个小拳头。
沈沛霖看了眼两个小孩：“你们回家等着去，别跟着添乱。”
“小雪，你看着孩子，我跟娘一起去就成了。”严巧云喊着跟了上去。
鹿小雪连忙将侄子侄女拽住了，免得婆婆发怒，连着孩子一起打。
“医生，赶紧过来看看她。”一到卫生站，沈沛霖连声喊道。
医生出来一看，这又是板车又是血的，也是被吓了一跳：“人先放这儿，这是怎么了？”
“昨天刚小产，头上是磕的。”沈沛霖言简意赅。
医生一听就皱眉头：“你们家这是不把女人当人看，刚刚小产的身体哪儿经得住折腾，一个弄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谁说不是呢，太不是东西了。”沈沛霖很是赞同。
罗文华跟严巧云惊讶的看向她。
沈沛霖意识到不对，转开话题：“她晕过去了，你给看看到底啥问题，该吃药吃药，该打针就打针，不怕花钱。”
医生听了有些奇怪，他是认识罗家人的，都是一个地方的人，什么德行都知道。
就罗家这婆婆，平日里对儿媳妇苛刻的很，非打即骂，没想到出了事儿，居然还舍得给媳妇花钱治病。
医生脸色缓和一些，做了一番检查大皱眉头：“额头倒是没大事儿，只是皮外伤，我给包扎一下，接下来几天不碰水就没事儿。”
“只是她身体太差了，失血过多，营养不良，小产后得注意休息，补充营养，简单的说就是吃得好，睡得好，不能操劳。”
“那她啥时候能醒？”
“可以给她喂点吃的，睡够了就能醒，多睡其实是好事儿，是身体在修复，不过要是晚上还不醒，你们得送县医院，我们这儿看不了。”
罗文华撇嘴：“她都躺了一天了，哪儿操劳了，真是小姐身子丫鬟命。”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沈沛霖瞪了眼儿子。
又看向医生：“那您看着能不能配点药，让她快点好起来，还有，医院有没有营养液？”
医生见她眼底的担心真心实意，虽然诧异，但还是好声好气的说：“这样吧，我给你们配一斤红糖，再拿点补铁药，这东西吃了补血，让她回去一日三餐吃。”
“行，您给开吧。”
医生见她连价格都没问，刷刷刷开了单子，还夸了一句：“有你这样的好婆婆，儿媳妇肯定很快能好起来。”
沈沛霖笑容都僵了，有她这样的恶婆婆，儿媳妇能活到现在都是奇迹，她赶紧催着去拿药，把人送回家休息。
人一走，卫生站几个人八卦起来。
“都说罗家这婆婆难伺候，不把儿媳妇当人看，今天瞧着也还好啊，舍得给儿媳妇花钱的，能是什么恶婆婆？”
“奇了怪了，上次路过她家，还听见她指桑骂槐的，骂得可难听了。”
“也许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不过红莲咋小产了，昨天文俊不是回来了吗，没过夜就走了，咋还闹起来了，我得去打听打听。”
“行了，都是别人家的事儿，别瞎打听，罗文俊大学毕业就当了干部，以后肯定有出息，咱们不用上赶着，但也不能得罪了。”
等离开卫生站的时候，沈沛霖手里头提着一大包东西。
罗文华瞧着那一大袋的红糖，乐滋滋的笑了。
沈沛霖瞧他这样就没憋什么好屁，果然，下一刻男人就开口：“妈，还是你老谋深算。”
“你啥意思？”
“外头买红糖多贵，还得要票，卫生站配的便宜还不要票，不管是放着自家吃，还是转手卖出去，都是好的。”
“要不怎么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能换两斤红糖，大嫂这孩子也算没白掉。”
罗文华越说越来劲：“妈，等到家你给我泡一杯尝尝味儿，最近几天嘴巴淡的很。”
人能渣成这样也是难得，沈沛霖冷笑一声，快步往前走。
她得提醒自己这是和平年代，罗文华只是人渣，并不是丧尸，虽然那脑袋里明显是进了水，她也不能直接把人脑袋摘了。
严巧云低声道：“文华，妈是不是不高兴了？”
“都是你俩事情多，惹妈生气了。”罗文华眼珠子一瞪，伸手就要给了她一下，吓得严巧云赶紧捂着脸低头，不敢再说。
“磨蹭什么，快点。”前头的沈沛霖喝道。
罗文华顾不得打媳妇，连忙推着车追上去。
“小婶，我妈会死吗？”罗莹莹含着一泡眼泪，担心的不得了。
她知道生孩子会死人的，隔壁小花她妈就是在生弟弟的时候去世了。
鹿小雪其实没比罗莹莹大几岁，这会儿却像是个小大人，搂着她安慰：“不会的，去卫生站看了医生，吃了药，很快就能好起来。”
罗莹莹点了点头，又问：“小婶，那我爸妈真的会离婚吗？”
鹿小雪拿不准，昨天看大哥那架势，是非离婚不可。
她往外头看了眼，拉着两个孩子叮嘱：“回头等你们奶回来，你们去求求她，只要她发了话，你们爸就不敢再提离婚。”
“尤其是阿星，妈最疼你，你求她肯定有用的。”
罗星低着头，红着眼睛吸了吸鼻子：“好，我去求奶，我跪下来给她磕头。”
“回来了回来了。”
鹿小雪正要再叮嘱两句，就听见外头的声音，一看果然是他们回来了。
“奶，我妈没事吧？”罗莹莹连忙迎上去。
“先抬着进屋躺下。”
沈沛霖看了眼俩孩子，还是说：“你们妈没事，只要休息好了就能好。”
折腾了一番才把人抬进了屋，沈沛霖一看，屋里头除了床架子和柜子，啥都没有，还不如她那个屋严实。
屋子里一股血腥味，掀开被子一看，褥子上是干涸的血迹。
昨天金红莲小产后，就在这里躺了一晚上，当时恶婆婆装晕，全家人围着婆婆转，除了两个不顶事儿的儿女，哪有人惦记着她。
即使知道金红莲是个超级大圣母，沈沛霖也忍不住升起几分同情来，嫁进这样的人家，简直是女人的噩梦。
“这样躺下去不行，先把被褥换一换。”
罗文华满脸不耐烦：“这不都是她自己的血吗，都干了，没影响，别折腾了。”
“那你怎么不去躺在屎坑里睡觉。”沈沛霖是一眼都不想看这便宜儿子。
严巧云倒是很想帮忙，快手把被褥卷起来，可卷起后，她苦恼起来：“娘，家里也没多余的被褥。”
“先用我的吧，我年轻身体好，随便对付一晚上也成的。”
鹿小雪赶紧将自己的被褥抱过来铺上去，金红莲这才被安顿好。
这么来回的折腾，金红莲都没醒，一时让沈沛霖很担心。
“小雪，你去泡一杯红糖水，要浓一点，过来给你大嫂喂进去。”沈沛霖将红糖递给她。
罗文华一看不干了：“妈，你咋还真给她喝了，她躺一会儿睡醒了就没事儿了，这种好东西咱留着自己慢慢喝多好？”
“我看你是饿死鬼投胎，连你大嫂的救命药都要抢，你还有没有人性，老娘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畜生东西，赶紧给我滚出去，再在这里胡说八道，老娘拿棍子招呼你。”
被她劈头盖脸一顿骂，罗文华黑着脸滚出去了。
鹿小雪手脚麻利，很快端着红糖水回来了，她特意多放了一些红糖，端进来后小心翼翼，生怕婆婆后悔，骂她太浪费。
幸好，沈沛霖压根没在意：“赶紧给她喂一点。”
昨天小产后就进来躺着，连着两顿饭都没吃，能活到现在简直是奇迹。
严巧云跟鹿小雪一个扶着，一个喂红糖水，幸好金红莲还能吞咽。
很快，一碗红糖水见了底，金红莲幽幽醒了过来。
在看清面前人时，金红莲哇的一声哭起来，挣扎着要下地：“娘，求求你救救红莲，我不能离婚啊。”

第3章
穿成恶婆婆（三）
金红莲顶着一张失血过多，额头还包着白布的脸，挣扎着要下床磕头。
扑通一声，俩孩子齐声跪下，一边一个抱住沈沛霖的小腿。
“奶，求求你劝劝我爸别离婚，离婚了让我妈怎么办，让我跟阿星怎么办？”罗莹莹哭着喊道。
“奶，就算是看在阿星的份上，你也不能让我爸跟我妈离婚啊。”
罗星也红了眼眶：“奶，求求你，劝劝我爸吧。”
沈沛霖看着这一大俩小，额头青筋在脑门上蹦跶，似乎下一刻血管就会爆炸。
金红莲一边抹眼泪，一边哭诉：“自打我十五岁嫁进门，这么多年来我伺候公婆，照顾文俊，还给他生了两个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文俊是大学生，我什么都不会，走出去也给他丢人，是我配不上他，但孩子是无辜的啊，娘，我不能让莹莹和阿星没了爹。”
“我死都不会离婚的，我生是罗家的人，死也是罗家的鬼，娘，你不能不要我。”
“娘，求求你，文俊最听你的话，只要你开口，他就不会跟我离婚了。”
听着她的哭诉，两孩子哭得更加大声了，严巧云和鹿小雪也红了眼眶，跟着一起抹眼泪。
沈沛霖深吸一口气：“都给我闭嘴。”
屋内的哭声一停。
沈沛霖脑仁都被她们哭得发疼：“老大回城了，这件事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养好身体。”
昨天因为金红莲忽然小产，离婚的事情不了了之。
其实说是离婚，当年罗文俊跟金红莲结婚的时候，年纪都没到，只是办了酒没领证，不过这时候乡下多是这样的，他们之间是事实婚姻。
罗文俊之所以会回家提，也是为给外头那个一个交代。
“娘，你是不是答应了？”金红莲惊喜的叫道。
在沈沛霖看来，罗文俊就是个大大的渣男，根本没有挽回的必要。
但看了眼地上的两个孩子，再看金红莲惨白如纸的脸色，似乎她说一个不字，三个人就得血溅当场，磕头到死。
沈沛霖没再刺激他们：“这事儿先放放，你先把身体养好。”
按照书里头的时间线，罗文俊现在已经跟外头的女人领了证，已经不可能回头。
哪知道金红莲一听，还以为她答应了，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挣扎着下地：“娘，我就知道你是疼着我，护着我的。”
“我都好了，明天就能下地干活，我要给罗家当牛做马一辈子。”
她抹着眼泪，拉着两孩子：“莹莹，阿星，快给你们奶磕个头，我就知道娘是刀子嘴豆腐心，关键时候是会护着我们母子三的。”
“谢谢奶。”
沈沛霖听得脑仁都晕：“你快躺回去，这是做什么。”
小说里的剧情到了跟前，沈沛霖不理解，心底大为震惊，
早知道金红莲是个圣母，可没想到她脑回路这么清奇，上赶着当牛做马。
“娘，我身体真的好了，只要不离婚，家里最苦最累的活儿都归我，我能洗衣做饭，也能下地干活，什么都能干。”金红莲讨好的笑。
只是搭配着她那惨白的脸色，笑得像是下一刻就要下黄泉。
沈沛霖算是知道，好好说话她压根就听不进去，她们俩的脑回路是并行线。
她索性板起脸：“我让你躺回去，听不懂人话吗？还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金红莲被她吓了一跳，连忙躺下了。
“家里是花了钱买了药的，老娘让你好好休息，你就听我的好好休息，不准起来，让我知道你糟蹋药钱，我饶不了你。”
金红莲果然被吓到，连声道：“娘，我听你的话，再也不敢了。”
沈沛霖这才点了点头，临走前叮嘱了两声：“小雪，莹莹，药水一天三顿，吃完药再喝一大碗红糖水，待会儿给她把饭端进来。”
“记住，药和红糖水要一滴不剩的喝进肚子！”
小产后这么折腾的身体，再不补充点营养，沈沛霖还真怕她直接挂了。
“娘，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大嫂的。”
“奶，我会照顾好妈的。”
沈沛霖这才板着脸赶紧出去了。
好话不听听歹话，她留在这里实在是太累，对付她们比打丧尸还要累。
她一走，金红莲一把搂住两个孩子，哭着喊道：“幸好你奶愿意帮着咱们，真要是离婚了，我死了也就罢了，你们俩可怎么办。”
“都怪妈不好，是妈没讨你们爹喜欢，他才喊着要离婚，都是我的错。”
“妈……”俩孩子又被她弄哭了。
金红莲一边给他们擦眼泪，又说：“你们要记住这份恩情，虽说你们奶平日里严厉了一些，心里头还是有我们的，就冲她愿意帮我们这一回，我们母子三人就得感恩戴德，一辈子为她当牛做马都不够的，你们可都要记在心里头，往后好好孝敬你们奶。”
“妈你放心，我会好好孝顺奶的。”罗莹莹立刻道。
严巧云擦了擦眼泪，安慰起来：“大嫂，娘说得对，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这孩子跟咱罗家没缘分，总会有下一个的。”
想起那个没成型的孩子，金红莲又开始哭。
“都怪我这个当妈的没用，是我不顶事儿，害了自己也害了孩子，害得全家都跟着担心，害得娘还得花钱给我看病，二弟妹，小雪，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着又要下来给他们道谢。
鹿小雪连忙按住她：“大嫂，你受了大罪，我们照顾你也是应该的，快躺下吧，不然娘知道该生气了。”
金红莲这才躺下。
她吸了吸鼻子，露出幸福的笑容：“这下好了，娘发了话，文俊肯定不会再提离婚的事儿，这次肯定是我哪儿做的不好，以后我都改了，好好伺候他，给他洗衣做饭端洗脚水，打不还口骂不还手，绝对不让他再生气。”
“有娘这句话，我都安心了。”
还不忘叮嘱俩孩子：“娘对我们有大恩，你们都要牢牢记着。”
俩孩子用力点头。
要是沈沛霖在这里，肯定会被这圣母的架势惊到，合着罗家虐她千百遍，金红莲都把罗家的人当恩人。
沈沛霖走出屋子，瞪了眼蹲在屋檐下的罗文华，直接进了自己的屋。
罗文华拍了下脑袋：“我娘今天是怎么了，跟中邪了似的。”
往常老太太抠抠搜搜的，哪儿舍得花钱给儿媳妇看病，昨天大嫂小产，不就躺进去躺着压根没管。
怎么今天忽然变了个人似的？
沈沛霖进了屋就开始翻找，东摸摸，西找找，倒是被她翻出许多好东西。
过年没吃完的饼干，罗文俊带回家的麦乳精，还有逢年过节别人送来的营养品——黄桃罐头，原主倒是很会藏东西。
她打开饼干盒子，直接一阵咔嚓咔嚓干掉了半桶，芝麻饼干焦香酥脆，跟早饭比起来是另一种美味。
很快，美味抚平了沈沛霖的怒气，她擦了擦嘴角，极品烦心，可美食却让人安心。
吃完了饼干，沈沛霖翻出原主的荷包，点了点里头的钱就皱了眉头。
总共加起来还不到一百块，对于一个家而言，实在是太少了。
仔细一回想，沈沛霖就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少，罗家有两个吸血鬼。
一家子老小，就老二夫妻和老大媳妇能下地干活，务农挣的钱原本就少，偏偏罗文俊读大学要花钱，罗老三还隔三差五的回家打秋风。
能攒下一百块，还是原主够抠门，对别人抠门，对自己也抠门，要不然这具身体也不会严重的营养不良。
沈沛霖冷哼，她可不是原主，亏待谁也不能亏待自己，吃饱喝足了，异能恢复起来才快。
想到一家子皮包骨头的样子，还有金红莲那惨样，沈沛霖将一百块往怀里头一揣往外走。
“娘，您这是要去哪儿？”罗文华还蹲在老地方。
沈沛霖打发了一句：“老娘去哪儿还要跟你交代。”
罗文华碰了一鼻子灰，等老娘走了，冲着东边屋就喊：“严巧云你死在里头了吗，家里头那么多事儿不知道干，整天就知道偷懒，真要老子进去收拾你。”
严巧云慌慌忙忙的跑出来干活。
“要一斤猪油，再来一斤五花肉，送我几根骨头吧。”沈沛霖已经到了肉站。
卖肉的算起来还是她堂侄子，一边切肉，一边开玩笑：“婶子，不年不节的你咋买这么多肉，文俊哥昨天不是回去了吗？”
沈沛霖抬了抬眼：“他不在，难道我们就不用吃了？”
卖肉的一愣，想到她平时的德兴，赶紧多切了一点：“婶子，你看这块成不成，一斤一，我给你算一斤。”
“行，装起来吧。”
肉贩熟练的抓起旁边的草绳，将肉绑住递给她，沈沛霖才想起来这年头没塑料袋，都是用这么原始的工具。
她有些好奇的看了看绳子。
肉贩一瞧，误会了：“婶子，斤两绝对只有多，没有少，要不我再送你两块骨头，肉是不能再多了，不然我就要亏本了。”
还有这好事儿？
沈沛霖毫不犹豫的拿过赠品，乐滋滋的回家了，这也算原主留下来仅有的福利。
猪板油炸猪油，猪油渣好吃，猪油拌饭也好吃。
五花肉红烧，骨头就炖汤，不管是放萝卜还是冬瓜，都好吃。
沈沛霖咂摸了一下嘴巴，走了一段路，她觉得又饿了，身体恢复还得靠吃吃吃。
她的好心情没能维持多久，刚回到罗家门口，就瞧见有个膀大腰粗的女人堵住门。

第4章
穿成恶婆婆（四）
“大海媳妇你可回来了，瞧瞧你家这傻子把我儿子打成啥样了，他一个十五六岁的人，好意思对八九岁的孩子动手！”
女人是隔壁罗文兵后头娶进门的媳妇，叫王桂花，这会儿一手拽着一个孩子，左手是她那胖儿子，右手揪着的就是罗家老四罗文松。
虽然都是一个姓，但原主和王桂花都不是善茬，三天两头为了点针头线脑闹矛盾，隔着围墙对骂也是常有的事儿。
罗大海一死，罗文俊又常年不在家，王桂花便觉得自家占了上风，没少找麻烦。
这次罗文松打了她儿子，王桂花自然是要借着由头发作，扑上来要好处。
“他今天敢动手打人，明天是不是就敢杀人放火，今天这事儿你不给个说法，咱俩就到村长跟前去评评理，这事儿没完。”
沈沛霖脸一沉，往屋里头一看，平时窝里横打老婆的老二，正窝在屋檐下，缩着脑袋像个乌龟，脸上明晃晃写着窝囊废三个字。
小傻子罗文松只知道哈哈笑：“娘，有肉，咱今天有肉吃了。”
他只有四五岁的智商，压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还笑得挺开心。
王桂花往猪肉上一扫，目露贪婪：“你要是肯把这块肉赔给我，今天这事儿就算了。”
“你人长得丑，想得倒是挺美。”
沈沛霖冷哼一声，朝里头喊：“老二，把肉拿进去。”
亲弟弟被人揪着在门口骂，罗文华就当没听见，这会儿喊他出来拿肉倒是麻溜。
“娘……”严巧云和鹿小雪也出来了，前者是个包子，向来是不敢参与这种重量级骂战。
后者倒是想出来，被沈沛霖挥退：“小雪，你俩先去把肉切了。”
“哎，我的肉……”王桂花眼馋那肉，可一瞧罗文华魁梧的样儿，没敢上手抢。
沈沛霖嗤笑：“肉是我家的，我就算喂猪喂狗也不给你。”
王桂花被她这话气得够呛，她是长得丑，粗眉毛三角眼，脸盘子比磨盘大，满脸都是麻子，要不然好好的闺女，也不能进门给人当后娘。
“姓沈的你什么意思，你家动手打人还有理了，就你这缺德的样儿，怪不得生出个傻子来，活生生把罗大海克死了，我看你就是个狐狸精，扫把星，活该做寡妇。”
“跟你当邻居真倒了我十八辈子霉，你家这傻子就是断子绝孙一辈子受穷的命……”
沈沛霖脸色一沉，伸手就是一巴掌。
“你敢打我——”王桂花哀嚎一声，朝着她扑上来就要撕扯。
沈沛霖一个转身躲开：“嘴这么臭，我看你是吃了大粪，老娘帮你洗洗干净。”
说着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左右开弓，啪啪啪就是几个清脆的大嘴巴子。
王桂花也是身经百战的泼妇，这会儿被她轻飘飘的按着，居然动弹不得，硬是挨了这几下。
“罗文兵你是死人吗，你媳妇都要被人打死了，你还躲在家里头装死，你他娘到处出来帮忙啊。”
隔壁屋里，罗文兵见躲不过，这才讪讪走出来。
“三婶，你快放开我媳妇。”
沈沛霖将王桂花一推，直接把她推在地上：“以后这嘴再敢不干不净，老娘饶不了你。”
王桂花羞恼交加，熬的一声就要冲过来，结果半道儿上就被罗文松狠狠一推，要不是罗文兵扶了一把，就得一脑袋栽倒在地。
“文松你干啥呢，桂花是你嫂子，哪有弟弟对嫂子动手的。”
罗文松才听不懂，嚷嚷起来：“她要打我娘，谁打我娘我就打她。”
很威胁似的挥舞拳头。
沈沛霖看着他的眼神都柔和起来，傻是傻了点，好歹知道护着自家人，比屋里头那个怂蛋包强多了。
“文松，干的好，待会儿娘给你做红烧肉吃。”
罗文松一听，立刻又要冲过去再推一把：“娘我再帮你打她。”
“哎，停下。”
沈沛霖一把拽住他，继续推搡，他们可不占理了：“文兵，既然你来了，那我就来问问你，弟弟不能对嫂子动手，侄媳妇就能对婶子动手了，我好歹也算你家长辈吧？刚才她喊打喊杀你没听见？”
“还是说大海死了，我这个婶子你也不认了？”
论辈分，她可不吃亏，在村里头也算是个长辈。
罗文兵面露尴尬：“婶子，你这说的是啥话，我没那意思。”
“原来没有啊，那刚才你媳妇堵着我大门叫骂，你是死了还是瘸了，咋不知道出来拦一拦？你媳妇说要去村长面前掰扯，那咱走，我倒是要问问文明，村里是不是要把我家逐出族谱，往后再不是罗家人了。”
“婶子，您快消消气，桂花，你快跟婶子认个错，都是亲戚，瞧这事儿闹得。”罗文兵扯了扯媳妇袖子。
王桂花嚎哭道：“罗文兵你还是不是男人，你儿子被打了，我上门要个说法有啥不对，她是长辈就能不讲道理，你瞧瞧她把我打得脸都肿了。”
罗文兵立刻道：“婶子，这就是你不对了，桂花说话是急了点，但你也不能动手打人啊。”
沈沛霖冷哼一声，转头问小儿子：“阿松，你跟娘说为啥打架了？”
罗文松虽是傻子，但说话倒是伶俐：“他骂我是傻子，朝我扔石头，我就打他。”
“听见没有，他自己都承认动手打人了。”王桂花尖叫道。
罗家那胖儿子嚷嚷着：“我妈说了你就是傻子，我打你怎么了，那是你活该。”
沈沛霖检查了一下傻儿子，果然看见额头红了一块，脸一冷。
“阿松你打得对，往后谁要是敢骂你，拿石头扔你，你就照样打回去。”
罗文兵皱眉：“婶子，哪有你这么教孩子的，往后他乱打人怎么办？”
“他们的嘴没学乖，被打了也是活该。”
沈沛霖冷冷的盯着他们：“你们不是说他是傻子吗，傻子打人那很正常，谁自己招惹他挨了打，那都是自找的，老娘一分钱都不会出。”
“婶子，你，你这……”
沈沛霖拉着傻儿子往屋里头走：“你要不服气就去找村长，让村长来找我说话。”
一句话，让罗文兵耷拉下脸。
王桂花掐着他的手臂：“咱儿子挨打了，难道就这样算了。”
“行了，你闹也闹不过，打也打不过，还想再被扇巴掌啊？”
罗文兵一甩手，没管这母子俩，进屋去了。
他们两家虽然都姓罗，但都快出五服了，可村长罗文明是隔壁的亲侄子，真的吵起来，那肯定是帮着自家人的。
王桂花没占便宜还吃了亏，嘴上污言秽语骂个不停，扯着儿子进了屋：“往后你瞧见那傻子走远点，没用的东西，连个傻子都打不过。”
又迁怒继女罗小花：“还有你，不知道护着亲弟弟，下次再让你弟弟受伤，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她不敢多骂，隔壁下手太重了，她一张嘴就觉得嘴角火辣辣的疼。
罗小花无缘无故挨了一顿，含着眼泪还得洗全家的衣服。
隔壁，沈沛霖拉着傻儿子进了屋，给他揉了揉额头：“还疼吗？”
“不疼，娘，今天真的给我吃红烧肉吗？”罗文松一个劲的吸溜口水。
他虽然傻，但长相倒是不错，是罗家四个孩子中长得最好的，双眼黝黑，五官端正，只是平时总是玩得脏兮兮的。
沈沛霖叹了口气，原主偏疼老大，因为老大罗文俊聪明有出息，是大学生，剩下三个孩子都得靠边站，尤其是这个小傻子，向来是最被忽略的那个。
如今她瞧着，比起狼心狗肺的老大，和窝里横怂包老二，这小儿子顺眼多了。
傻是傻了点，至少人不坏。
沈沛霖露出老母亲的笑容：“给你吃，让你吃到饱。”
罗文松喔的一声欢呼起来，在院子里头转圈子：“能吃肉喽，我今天也能吃肉喽。”
沈沛霖揉了揉手腕，方才连续输出大嘴巴子，手腕还挺酸。
这身体太差了，得多吃点补补。
走进厨房，鹿小雪两个已经将肉和猪板油都切好了，猪板油都切了，猪肉只切了一小半。
沈沛霖直接上手，将剩下的猪肉都切了：“小雪烧火，巧云熬猪油，我来做红烧肉。”
严巧云惊讶的问：“娘，您都做了啊。”
“这天气不做等着发臭吗？”沈沛霖撩起袖子。
见她脸色不好，两个儿媳妇不敢多问，唯唯诺诺的开始干活，一个烧火，一个熬猪油。
沈沛霖看了看家里头的油壶，只剩下一个底儿，索性等猪油熬出来一些，直接舀了一大勺下去。
严巧云呀了一声，显然被她的“奢侈”吓到，欲言又止，那架势恨不得又给舀出来。
沈沛霖才不搭理她，油热乎后，猪肉哗啦一下全给下了，一家子九口人，一斤肉哪儿够吃，还分几次？
白花花，油滋滋的猪板油单独切成丁，在铁锅里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猪油的香味弥漫开来，很快，油渣就变成了诱人的金黄色，严巧云虽然包子，熬猪油的手艺倒是不错，她将猪油渣捞出来沥干，往里头撒了点盐巴。
“娘，您尝尝。”严巧云讨好的递给婆婆。
沈沛霖夹了一颗猪油渣扔进嘴巴，下一刻就被久违的美味征服。
一口下去，咯嘣脆，让她体内的异能都活跃了一些，果然要养好身体，还得满满的卡路里。
她连着吃了好几颗，忽然听见滋溜口水的声音，一抬头，就瞧见小傻子伸进一颗脑袋，正在流口水。
“过来。”沈沛霖招了招手。
罗文松就跟小狗似的，蹦跶到她跟前，就差斯哈斯哈两下。
沈沛霖原本想把碗递给他，结果一看他那手指缝都是泥巴，立刻改了主意：“张嘴。”
“啊！”罗文松恨不得将嘴巴张得像无底洞。
沈沛霖吹了吹，直接往他嘴里头丢了七八颗。
罗文松两只眼睛都在冒光，嚼吧嚼吧舍不得吞下去，像一只贪吃的小松鼠。
沈沛霖看着心情大好，感受到了投喂的乐趣。
结果下一刻，外头又探进来一颗大脑袋，幽怨的看着她：“娘，你们咋能吃独食，我也想吃。”
一看见那张大脸，沈沛霖好心情都没了：“吃个屁，今天家里谁都可以吃，就你不能吃。”
罗文华瞪大眼睛，不乐意的喊：“这为什么啊！”

第5章
穿成恶婆婆（五）
“为什么？”
沈沛霖都被气笑了：“刚才别人欺负你娘你弟弟，你是瞎了，还是聋了，连个屁都不敢放，你弟弟都知道要护着亲娘，你呢？怂蛋玩意儿。”
罗文华缩了缩脖子：“你们老娘们吵架，我一个大男人哪能管？”
“呦，你也算个男人，老娘们吵架你不能管，罗文兵出来的时候，咋不见你出来？”
沈沛霖压根不给他留面子，连珠炮似的劈头盖脸骂。
“只会打老婆的王八蛋，老娘要早知道你长成这怂样，当初生下来就该把你丢了，省得白白浪费这几十年的米面。”
“就你这怂样还吃什么肉，给你一口稀饭饿不死就算我对得起你，赶紧给我滚出去，老娘看着你就来气。”
罗老二要是憨厚老实，沈沛霖也不至于骂他，可他就是个窝里横。
平时在家打媳妇，骂女儿，出门连个屁都不敢放，别人欺负上门来，他躲在屋里头装聋哑人。
原主养孩子也是一绝，四个孩子，除了傻子外全是极品，可谓是一脉相承，言传身教。
沈沛霖一发作，罗老二不敢再说什么，灰头土脸的出去了。
严巧云见婆婆发火，连忙为男人说话：“妈，文华就是老实，他……”
“我瞧他打你的时候很不老实。”沈沛霖直接一句话给堵回去。
她也是服气，这挨打的，还总想着帮打人的说情。
严巧云不敢再说，低头干活，鹿小雪只顾着烧火，这个家从来没有她说话的份儿。
只有小傻子感受不到亲娘的怒气，像小尾巴似的跟着她问：“娘，我还能吃一口吗，再吃一口嘛，我想再吃一口。”
啧！这么一对比，小傻子更可爱了。
沈沛霖露出笑容：“好，再给你吃一口，但别吃太多，留着点肚子吃红烧肉，晚上妈给你炖骨头汤喝。”
罗文松珍惜的吃着那一小块猪油渣，舔了又舔，就是舍不得咽下去。
瞧他这样，沈沛霖想了想，索性将七八块猪油渣放到小碗里，直接递给他：“拿着慢慢吃。”
罗文松顿时高兴的跳起来，捧着小碗蹦跶，厨房不够他使劲，跑到院子里撒欢。
瞧着他欢欢喜喜的样子，挨了一顿骂的罗文华羡慕嫉妒恨，愤愤骂了句：“真是个傻子。”
眼珠子一转：“老四，过来，二哥有话跟你说。”
罗文松捧着小碗走过去：“二哥，啥事儿？”
“你再过来点。”罗老二招手，眼珠子盯着那小碗。
哼，傻子吃什么猪油渣，吃了也是浪费，还不如进自己肚子。
罗文松又靠近了一些，罗老二正要伸手去抢，哪知道刚伸手，罗文松一溜烟儿跑了，嘴里头还在嘻嘻笑：“不给不给，哈哈，这是娘给我的，不给二哥吃。”
气得罗老二直骂娘。
大火炖肉就是快，肉香味弥漫了整个院子。
隔壁闻到了，小孩儿嗷嗷哭着想吃肉，气得王桂花对着围墙一阵指桑骂槐。
沈沛霖用筷子一插，红烧肉已经炖的软烂，因为怕不够吃，她往里头塞了许多土豆，这会儿也都红彤彤，油汪汪的。
“饭好了吗？”
“好了。”
沈沛霖掀开锅盖，直接拿了个大碗，往里头装了满满的一碗大米饭，浇了一大勺红烧肉的汤汁上去拌了拌。
另外又拿了一个碗，红烧肉和土豆都夹了一些。
“莹莹，过来给你妈把饭端进去。”
罗莹莹哎了一声，很快就哒哒哒跑出来，一看灶台上的两个碗都不敢伸手：“奶，这都是给我妈的吗？”
“你妈需要好好补补，你让她敞开吃，能吃多少吃多少，尽量别剩下，不够再来厨房盛。”
沈沛霖叮嘱了一句。
“谢谢奶。”罗莹莹高兴的喊了一声，一手一个大碗，端着稳稳当当。
她跑出去的时候，罗老二也瞧见了，看着那红烧肉咽了咽口水，暗道娘不会真的那么狠心，真不让他吃肉吧。
“阿星，把凳子搬到床边。”
罗莹莹招呼道，很快将两个碗放到凳子上：“妈，你快吃。”
金红莲喝了红糖水，吃了药，脸色比早晨好了一些，只是小产到底伤了元气，整个人有些虚弱。
一看女儿端进来的饭菜，金红莲脸色大变。
“莹莹，你咋能打这么多肉和饭，你奶要是知道还不得怪我贪嘴，赶紧端回去，妈早上还喝了红糖水，这会儿不饿，你打小半碗饭，用热水泡一下给我填肚子就成。”
罗莹莹心底有些委屈：“妈，这是奶让我端过来的，她亲手打得。”
“你奶给的？”金红莲有些惊讶，很快又说，“你奶心疼我刚没了孩子，可我也不能白白受着，家里好不容易有块肉，就得先让你奶你二叔吃，再不济就给小叔吃，我哪儿配吃肉。”
“听话，赶紧端回去吧，让你奶多吃点。”
罗莹莹红了眼眶：“妈，昨天你流了好多血，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奶说了，你身体虚得好好补补，她让你敞开了吃，最好都吃光。”
罗星也开口劝：“妈，奶都发了话，你就都吃了吧，吃了肉身体才能快些好起来。”
看着两个孩子，金红莲眼眶一酸：“是妈没用，害得你们俩跟着担惊受怕。”
“妈，这哪能怪你，都是爸不好，是他——”罗星气鼓鼓的喊。
“阿星！”
金红莲一把拽过孩子，脸色严厉：“那是你亲爸，你哪能那么说他，再说了，你爸是大学生，原本也是我配不上他，他瞧不上我也是正常。”
“可你们不一样，你们是他亲生的孩子，可不能因为这些小事儿怨上了他。”
罗星倔强的低下头，不肯回答。
金红莲又是心疼，又是气急，搂着他说：“阿星，莹莹，千错万错都是妈的错，是我没伺候好他，他心里头有气才会吵着要离婚，是我自己不顶事儿，吵几句就把孩子弄掉了，你弟弟没了，他心底肯定也伤心难过，你们别怨他。”
罗星只是不回答，罗莹莹低声道：“妈，我们知道了，不会怨爸的，你先吃饭吧。”
又强调道：“真的是奶让你吃的，奶说了要吃完。”
金红莲又开始抹眼泪：“别人都说娘对我们几个媳妇不好，这话我从来不信，看看，关键时候就知道谁对我们好，我病了，娘就给我买肉吃，还给我这么多，就算亲女儿也就这样了。”
“莹莹，阿星，你们要记着奶的好，将来好好孝顺她。”
俩孩子点了点头。
金红莲这才歇了眼泪，又拉过孩子：“妈吃不了这么多，你们也尝尝这红烧肉，闻着就香。”
“妈，你自己吃，吃了身体才能好起来。”罗莹莹昨天是被吓坏了，生怕亲妈没了。
他们当然也馋肉，看着肉直咽口水，却不愿意从亲妈嘴边抢食。
金红莲还要再劝，外头传来婆婆的声音。
“莹莹，阿星，好了就出来吃饭，就等你们了。”
罗莹莹眼睛一亮，原以为亲妈这一大碗已经包括他们的了，她都打算自己饿肚子，让弟弟吃亲妈剩下的饭菜。
哪知道奶居然还喊他们出去吃饭，果然就像妈说的，他们奶是刀子嘴豆腐心，对他们好着呢。
“妈，我们出去吃饭，等你吃完我来端碗。”罗莹莹拉着弟弟就跑。
桌上的人比早晨还齐全，罗文松和老二家的两个女儿都在，一个个眼巴巴的看着那碗红烧肉。
见老大家俩孩子出来，沈沛霖点了点头：“坐下吃饭吧。”
沈沛霖先伸出筷子，毫不犹豫的夹了一大块红烧肉，这年头的猪肉味道十足，炖得透亮，入口软而不烂，肥而不腻。
一口红烧肉，一口米饭，让人吃得停不下来。
里头的土豆也炖得软烂入味，吸饱了肉的汤汁，别有一番风味。
沈沛霖吃了几块，才发现桌上除了罗文松和罗星，其他人都没敢往红烧肉伸筷子，顶多就夹一块土豆尝尝味道。
“吃啊，怎么都不吃？”沈沛霖奇怪的问。
严巧云笑得一脸讨好：“妈，你先吃，我不爱吃肉。”
“还有人不爱吃肉的，二嫂，你可真奇怪。”罗文松惊讶的瞪大眼睛，嘴角都是肉汁。
他大声咀嚼着：“我就爱吃肉，红烧肉可真好吃。”
沈沛霖挑了挑眉，扫了眼桌上的人，老二贼眉鼠眼的，女人们控制不住眼珠子往肉上看，却都不敢伸筷子。
她索性站起身，一人一块分到了碗里头。
鹿小雪愣住了：“我，我也能吃？”
自打来到罗家，她向来都是干得多，吃得少，桌上的鱼肉更是从来没有她的份儿。
沈沛霖淡淡道：“肉是你切的，火是你烧的，你当然能吃。”
“都吃吧。”
话音落下，几个小姑娘先忍不住，大口大口吃起来，红烧肉的美味无人可以抵挡，罗莹莹只觉得这是自己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就连最小的罗苗苗也捧着自己的饭碗，脸都塞进碗口里，吃得抬不起头来。
大伙儿都吃上了，罗文华试探着伸出自己的筷子。
“啪！”沈沛霖打开他的手。
“娘，你真不让我吃啊，我还是不是你亲儿子？有你这么狠心的娘吗。”罗文华气得拍桌子。
沈沛霖冷笑起来：“你要不是我亲儿子，早就被我丢出去喂狗，现在倒是有脸拍桌子了，你倒是去隔壁拍一个，你敢拍，这碗肉都归你吃。”
罗文华自然是不敢。
他一甩筷子：“我不吃了，饿死我算了。”
说着转身就进屋去了，严巧云吓了一跳，站起身就要去追。
“站住，让他去。”
沈沛霖压根不担心：“他要是能饿死，倒是给我省事儿省口粮了，咱们自己吃饭，别搭理他。”
这种人搭理他，就是给他脸了。
要不是她现在这幅身体还没修复好，沈沛霖一定会让他尝尝厉害。
当务之急还是修复身体，罗家家底太薄，都要照着今天这么吃，那点钱可不够用几天，吃完饭，沈沛霖将碗筷一推：“我出去转转。”

第6章
穿成恶婆婆（六）
沈沛霖一走，孩子们下筷子更快了，那碗土豆烧肉很快被吃了个精光，连汤汁都被罗文松倒进碗里头，拌着饭一块儿吃了。
罗文松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盯上了二嫂碗里头的红烧肉。
“二嫂，你不爱吃就给我吧。”
严巧云为难的笑了笑：“阿松，这是我给你二哥留着的，他一块都没吃上。”
“娘说了，不给他吃。”
罗文松飞快伸出筷子，直接将红烧肉抢走塞进嘴巴，吧唧吧唧两下，得意道：“我保护娘，所以娘现在疼我了。”
“哎……”严巧云又气又急，又拿这傻子小叔子没办法。
罗文松吃完一抹嘴，又要跑出去玩。
鹿小雪连忙拽住他：“阿松，别跑太远，河边山上不许去，也不许跟人打架，记住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罗文松不耐烦的点了点头，挣开手就跑了出去。
鹿小雪无奈，罗文松都这么大了还像个孩子，她说的话，十句里头能听进去一句就不错了，压根不记事儿。
“二嫂，这边我来吧，你去看看二哥。”
严巧云顺势站起来：“那我去看看，别回头把他饿坏了。”
她想端碗饭进去，可去厨房一看，锅子都见底了，只能用力刮了刮，又往里头泡了水，弄了个简单的菜泡饭。
肉是没有的，汤汁儿都被舔干净了。
严巧云端着大碗，小心翼翼的进了屋，罗文华正沉着脸躺在床上。
她立刻露出讨好的笑容：“文华，娘刚才在气头上，亲母子哪有隔夜仇，一会儿保准消气了，你没吃饭该饿了吧，快起来吃点，可别饿坏了身体。”
哪知道迎接她的，是丈夫蒲扇似的大巴掌。
严巧云一个踉跄倒在地上，滚烫的菜泡饭直接洒了她一身。
罗文华却没有半分心疼，指着她破口大骂：“你弄这猪食糊弄谁呢，老子就算饿死也不会吃你们的剩菜剩饭，他娘的，刚才吃肉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惦记着我，我看你吃的挺香啊。”
严巧云捂着脸，哭道：“我原本是想给你留一块，但被小叔子抢走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家都给你哭穷了。自打娶了你进门老子就没过过好日子，你还不如大嫂，至少她给大哥生了个儿子，你呢，光给我生赔钱货。”
“要不是你生不出儿子，不讨娘喜欢，她会舍得骂我，真他娘晦气。”
气头上来了，罗文华就不管不顾的动手。
屋里头传出严巧云的惨叫声，吓得堂屋几个孩子一个哆嗦。
尤其是老二家的罗琪琪和罗苗苗，刚吃饭还挺高兴，这会儿吓得打哆嗦。
鹿小雪也害怕，但她还是鼓起勇气：“二哥，别打了，你要不爱吃菜泡饭我再给你做别的。”
“滚，这个家还没你说话的份儿，这是老子媳妇，老子爱打就打。”
房门碰的一声被关上，声音变得压抑而沉闷，却挡不住那让人害怕的动静。
“莹莹，阿星，你们去看看大嫂，琪琪，苗苗，你们帮小婶收拾东西吧。”鹿小雪没办法，只得将孩子们支开。
吃上红烧肉的喜悦顷刻散去，罗莹莹拉着弟弟回了屋。
金红莲到底没吃完，还剩下了一大半：“你们吃上肉了吗，妈给你们留了点。”
罗莹莹忙道：“奶给我们夹了，妈，我们都吃过了，你都吃了吧。”
金红莲又问：“隔壁怎么又打起来了，你二婶做了什么，又惹你们二叔生气了？”
“奶说刚才她跟隔壁的打架，二叔也不知道帮忙，不让他吃肉，二叔就赌气回屋了，二婶弄了菜泡饭进去给他吃，他没吃，还打了二婶。”
金红莲挣扎着要起来：“瞧这事儿闹得，都怪我不好，娘给了我这一大碗都够全家吃了。”
“妈，你别起来，奶说你得卧床休息。”罗莹莹忙按住她。
“不行，我不能看着你二婶挨打，莹莹，咱把这红烧肉送过去，让你二叔别打了。”金红莲坚持道。
“莹莹，妈起不来，要不你去送。”
罗莹莹一个劲的摇头：“妈，我不敢，二叔会打人。”
罗星一咬牙：“我去送。”
说完端着肉哒哒哒就往外跑。
金红莲这才没坚持下床，满意的点头：“还是阿星懂事儿，你二叔脾气是差了点，气头上就喜欢动手，但对咱家还是挺好的。”
家里头发生的一切，沈沛霖一无所知。
早晨走得太急，这会儿有功夫，沈沛霖一边走，一边用审视的眼光看着这个世界。
这会儿正是四月份，山头田野都是一片郁郁葱葱，瞧着便让人心情大好。
沈沛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丧尸的恶臭，也没有工业化的污染，空气都是甜滋滋的。
她顺着记忆找到了罗家的几亩地，一年多前，长泉村也推行了包产到户，包干到户，村里头直接分了田地。
长泉村山多地少，能分的土地也少。
但挡不住罗家人口多，还有一个大学生撑面子，所以分到了足足十二亩地，其中有五亩都是良田，这会儿都种上了水稻，放眼看去生机勃勃。
稻田往常都是老二家俩口子跟老大媳妇一起操持，虽然他们三各有各的极品，但种田的本事倒是不错。
再等两个月水稻成熟，光是这五亩田就能吃上很久。
想到新米的美味，沈沛霖期待的笑了。
“婶子，你咋来地里头了，你家儿子媳妇呢？”
沈沛霖笑着解释：“就过来看一眼。”
确定一下自己的财产够不够吃。
村人却不放过她，八卦的拽住她胳膊：“婶子，我咋听说文俊昨天回来，当天就走了，一晚上都没歇？”
“昨晚上你家又是哭又是闹的，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你跟我们说说，我们也能帮你出出主意。”
沈沛霖瞥了他们一眼：“没啥事儿，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哎，这就走了，留下来说说话啊。”
人一走，村民议论的更加肆无忌惮了：“八成是出事了，不然好好的怎么会小产。”
“大海媳妇那性子，要是没事儿，孩子没了她还不得可劲折腾儿媳妇。”
“说来也怪，今天瞧她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看着咱们都不打招呼。”
“我看是出大事儿了，不然哪会这样。”
沈沛霖没直接回家，仰头一看，挑了个绿色最为浓郁的小山头往上爬。
长泉村坐落在丘陵之中，山头连绵起伏，但都不高。
很快，沈沛霖就一路跑到了小山头顶，她纵深一跃，跳上了一块大石头。
站在高出往下了望，这一看，沈沛霖愣住了。
山头上以竹子松树为主，间或有些果树，山顶上却长满了金樱子。
这时候正是金樱子开花的时候，大朵大朵的白花，在风中摇曳生姿，如同天上的云朵掉落在山顶地头，带着自然的生机勃勃，恍若仙境，让人挪不开眼。
沈沛霖心有所动，盘膝而坐，顺应着自然的呼吸调动异能。
刚刚下肚的食物化作能量，支撑着异能的恢复，一呼一吸之间，异能与周围的旺盛生机勾连在一起，相互吞吐起来。
有用！
沈沛霖心中大喜，在末世，异能提升主要靠晶核，这个世界自然是没有的。
植物系异能与旁的异能不同，除了晶核之外，生机旺盛的植物也能给她反馈，异能和自然界能够相辅相成。
可惜的是，末世生机断绝，植物少之又少，沈沛霖只能退而求其次。
而现在，她穿越了，得到了曾经求之不得的好机会。
半晌，沈沛霖睁开双眼，眼底满是惊喜。
果然有用，异能的恢复明显加快了，她心底雀跃，忍不住站起身来，叉着腰大笑三声。
“娘，你在干吗呢？”一个脑袋忽然冒出来。
沈沛霖脸色一变，拧眉看向来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罗文松一脸无辜：“我来山上玩，一来就瞧见娘在打瞌睡，我很乖，没吵醒你。”
沈沛霖暗骂自己太大意，穿越到了和平年代，把末世历练出来的小心谨慎都忘了。
幸亏发现的人是罗文松，要是换个人，可不好糊弄。
“你来得正好，想不想吃好吃的？”
罗文松眼睛一亮，立刻忘了其他：“想，什么好吃的，比红烧肉还好吃吗？”
“过来，我教你。”
沈沛霖跳下石头，眼前一黑，差点没直接跌倒，好不容易稳住，她晃了晃脑袋，自嘲一笑。
这身体实在是太差了，刚恢复的异能作用微乎其微，想要把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眼前比起异能，还是多吃点补充能量更靠谱。
这般想着，沈沛霖看着傻儿子的眼神更柔和了：“看，这样，直接把花瓣扯下来，里面的花蕊不要，只要花瓣。”
罗文松学着扯了好几朵，才学会不把花瓣扯得细碎。
“娘，扯花瓣做什么。”
他往嘴里头塞了一把，呸呸呸吐出去：“不好吃。”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等着吧，多采点回家，娘给你变个戏法。”
沈沛霖依稀记得，金樱子是一味药材，花叶果实都能入药，有固精补肾的作用，她这具身体正好肾虚，需要好好补补。
罗文松倒是听话，娘喊他摘花，他就老老实实的摘花，母子俩愣是将山头上的金樱子摘了大半，最后还是沈沛霖将外套脱了，才把花瓣裹回去。
回家的路上，罗文松追着一次次问：“娘，你啥时候给我变戏法？”
“回家就给你变。”
沈沛霖提着花瓣刚进门，脸色一沉：“你的脸怎么了？”

第7章
穿成恶婆婆（七）
严巧云遮遮掩掩的捂着自己的脸，低着头解释：“娘，我不小心磕了一下。”
就她脸上那明显的青紫，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有问题。
沈沛霖好心情被破坏大半，冷笑一声，直接往老二屋里头走。
“娘，你别骂文华，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一看她这架势，严巧云倒是着急了。
“罗文华，你这个孬种给我滚出来。”
沈沛霖一脚踹开门，冲过去就把躺在床上睡懒觉的人拽下来。
“我让你打老婆，没种的窝囊废，外人跟前属耗子，在家装什么纸老虎，以后再敢对你媳妇动手，老娘就没你这儿子。”
要在末世，她直接手起刀落，送他去当太监。
更让沈沛霖难以接受的是，这种渣男，现在居然还是她亲儿子！
罗老二还一脸无辜，捂着自己的脑袋问：“娘，你这是干什么，中午不让我吃肉，回来就找我麻烦，我还是不是你亲儿子了。”
被劈头盖脸一顿打，罗老二还觉得自己挺委屈。
“我就问你，这是不是你打的？”沈沛霖指着媳妇脸上的伤问。
罗老二眼神闪烁，嘀咕道：“我们小两口屋里头的事情，您不是一直不管，再说了，我才是你亲儿子，她只是你媳妇，一个外人，你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我看你是皮痒了。”
沈沛霖转身，抓起挂在墙上的鸡毛掸子就要动手，吓得罗文华直接跳上床。
“娘，你别动手，严巧云，你是死人啊，快拦住我娘。”
严巧云一把抱住婆婆的胳膊，连声喊道：“娘，别打他，你要打就打我吧，真的是我自己个儿不小心摔得。”
“真的不关文华的事儿，今天中午我们都吃了肉，就文华没得吃，他就是心里头有气才在屋里头躺一会儿，您别打他了。”
哭得那叫一个伤心难过，不知道的，还以为沈沛霖要揍的人是她。
屋里头鸡飞狗跳，外头琪琪苗苗两个孩子也被吓哭了，扯着嗓子嚎起来。
“你都听见了，她说是自己摔的，你咋不青红皂白就揍我，娘，你是不是中邪了，咋这么对自己亲儿子？”
罗老二觑着眼看她，往日他打媳妇更狠的时候多了去了，也没见亲娘管过。
他眼珠子贼溜溜的盯着亲娘看，只觉得自己都不能认得亲娘了，亲娘盯着他的眼神，就跟要杀人似的。
罗老二一个哆嗦，害怕不已。
沈沛霖额头青筋直爆，一把甩开鸡毛掸子：“啥锅配啥盖，老娘就是多余管这闲事儿。”
临了也不管严巧云，甩袖子出去了。
“娘，你打完了吗，打完快给我变戏法。”罗文松像一只小狗一般追上来问。
沈沛霖深深吸了口气，平息自己的怒气，从原主的记忆中她就该知道，这一家子都是极品，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
跟极品生气，哪有吃重要！
她露出一个笑容：“走，娘给你变戏法。”
“好嘞，娘，快走快走。”罗文松欢呼起来。
屋里头，罗文华惊魂未定的从床上下来，往外瞧了眼，骂道：“我娘不会真的中邪了吧，以前瞧都懒得瞧老四，今天咋把他当成宝了。”
严巧云哪敢说婆婆的不是，只流着泪说：“文华，你就别再惹娘生气了。”
“他娘的，要不是你去娘跟前晃悠，她能冲进来揍我，都是你挑唆的，老子当年就不该娶你，你要再敢告状，老子也离婚再娶一个。”
严巧云被吓到，连声求饶：“文华我再也不敢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千万别跟我离婚。”
说着捂着脸哭：“真不是我告状，娘回来瞧见我脸上的伤就冲进来，根本不信我的话。”
“滚一边去，瞧见你哭哭啼啼老子就烦。”
罗老二心底琢磨着中邪的事儿，越想越觉得老娘不对劲，瞪了眼媳妇，穿上鞋子跟做贼似的往外跑。
沈沛霖在厨房瞧见了罗老二偷偷摸摸的架势，翻了个白眼没管。
她撩起袖子开始清洗金樱子的花瓣，一会儿，两个儿媳妇听见动静过来了。
严巧云脸上还带着伤，却露出讨好的笑：“娘，我来帮你。”
“别在我跟前晃，看见你就来气。”看着她这幅架势，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偏偏还是个扶不上墙的阿斗，沈沛霖想到就气不打一出来。
严巧云讪讪，低着头连忙出去了。
鹿小雪怕婆婆生气，开口岔开话题：“娘，您这是要做酱还是做饼？要不我来吧，您等着吃就成。”
对别人，沈沛霖倒是没迁怒。
“做个花瓣饼尝尝鲜，你去把面粉拿出来。”
鹿小雪忙活起来。
罗文松跟前跟后的，一会儿问：“娘，现在能吃了吗？”
“娘，花瓣饼好吃吗？”
“娘，我也想帮忙。”
那眼睛亮晶晶就差摇尾巴的架势，让沈沛霖哭笑不得：“行，那你来帮忙烧火。”
得到了“重任”，罗文松欢呼一声就往灶后跑，可他哪儿会烧火，折腾了一阵也没见火苗，气得直跺脚。
鹿小雪瞧了瞧婆婆，偷偷走过去：“阿松，烧火要这样，先拿点稻草点着了，塞进去，再把柴火架在上头，要是不够旺，就拿吹火筒吹一下。”
罗文松一样一样学着做，灶火果然就点起来了，他顿时高兴的喊：“娘，我会烧火了，以后你做饭，我都给你烧火。”
沈沛霖看了一眼，笑着表扬：“呦，我家阿松能干活了，真棒。”
罗文松更高兴了，抓起柴火一把一把往里头塞。
“阿松，别塞这么多，待会儿火就灭了。”
鹿小雪连忙拦着，捞出一些来，只留下适合的量：“你看，这么多就够了，等快烧没了再放，不然柴火烧不完还浪费。”
罗文松一个劲点头，但一会儿又给忘了，不是使劲的吹起，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就是忍不住塞很多柴火进去。
鹿小雪在旁边手把手教，倒是把自己累得够呛。
沈沛霖一边洗花瓣一边瞧着，暗道罗家虽然都是极品，但挡不住运气好，瞧瞧鹿小雪耐心的样子，那是真把罗文松当亲儿子在养，比原主尽职多了。
就罗家那折腾劲儿，能把自己都折腾散架了，可靠着三个儿媳妇，硬生生又给拉了回来。
罗家祖坟到底是冒了多大的青烟，一个个极品，却还能得到善终，实在是让人羡慕。
不过现在都是她的了，沈沛霖挑眉，心情顿时好起来。
吃苦耐劳的媳妇，孝顺懂事的孙子孙女，现在都是她的。
极品没关系，只要底子不坏，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掰回来。
沈沛霖哼着歌，洗好花瓣，直接往里头倒了不少面粉，倒完还嫌弃不够，又翻出白糖和鸡蛋来，咔哒咔哒磕了三个鸡蛋进去。
鹿小雪听见声音探出脑袋，一看咋舌。
“娘，咱中午才吃过红烧肉，这还没到晌午呢，就这样吃啊？”
沈沛霖知道她心疼粮食，淡淡道：“我饿了，再说你大嫂那身体太差，得多吃点补补。”
一听这话，鹿小雪果然不再反对。
金樱子花瓣上裹上了鸡蛋面糊糊，万事俱备，沈沛霖往锅里头倒上了菜油，等冒了热气，舀了一勺糊糊开始摊饼。
油锅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沈沛霖熟练的一抖手腕，将面糊糊摊得均匀丝薄，翻了几下，两面都变得金黄后就可以出锅。
沈沛霖捏了一块进嘴，花瓣煎饼摊得足够薄，一口下去外皮又酥又脆，咬着很有几分嚼劲，细细品味，还带着一丝花瓣特有的甜味。
她忍不住吃了一整块，对自己的厨艺很是满意。
上辈子要不是末世模式，她哪至于去吃那种噎人的营养饼，这才是人该吃的食物！
热乎乎，甜蜜蜜的花瓣饼下肚，怒气全消，连带着阳光也跟着灿烂起来。
蓦的，沈沛霖瞧见灶台后探出一颗大脑袋。
她扑哧一笑，招了招手：“过来。”
罗文松麻溜的过来了，张大嘴等待投喂。
沈沛霖将花瓣饼撕开两半：“你一半，小雪一半。”
罗文松叼住一块，将另一块递给鹿小雪：“我一半，小雪一半。”
鹿小雪红了脸，不敢吃：“中午吃饱了，我还不饿呢，阿松你都吃了吧。”
罗文松却坚持道：“不行，娘说了，我一半小雪一半，我得听娘的。”
沈沛霖对傻儿子很满意，一家子上下，还不如一个傻子爽快：“阿松说得对，来，娘再奖励你一大块。”
罗文松一听，立刻将半块饼往鹿小雪手里头一塞，出去吃他那一大块。
见他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一副享受的样子，沈沛霖笑盈盈的问：“好吃吗，这个戏法好不好玩？”
“好玩好玩，原来花瓣也能吃，娘，明天我还去采。”
沈沛霖笑道：“明天咱们吃别的。”
光吃花瓣怎么行，她得盘点盘点家里头的粮食，为这具身体定制一个快速补充营养的菜单，争取在最短时间内将身体养到最佳状态。
灶台后，鹿小雪偷看了一眼母子俩，这才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薄冰。
花瓣饼甜丝丝，脆香脆香的，让她舍不得咽下去。
从小到大，鹿小雪从来没吃过糖，她甚至觉得花瓣饼比中午的红烧肉还要好吃，心底涌出无限的感激来。
婆婆对她这么好，这么大方，她要记在心里，好好报答，往后她会干更多的活儿，照顾好阿松，不让婆婆担心。
说笑的功夫，沈沛霖手上没停，很快一大兜的花瓣都变成了焦香酥脆的花瓣饼。
沈沛霖没打算吃独食：“阿松，去喊你侄子侄女过来一起吃。”
罗文松虽然一门心思都是吃，但是不太护食，麻利的去喊人。
倒是几个孙子孙女总是怯怯，显然很怕她这个祖母，尤其是罗老二家那俩个小姑娘，大概是被她方才打人的架势吓坏，都不敢靠近饭桌。
沈沛霖也不在意，将花瓣饼分了分，她自己一大份，其他孩子一人一小份，连屋里头的金红莲和严巧云也没拉下。
等甜丝丝的花瓣饼进了嘴，小孩儿也顾不得害怕了，大口大口吃起来。
沈沛霖吃得香甜，罗老二却鬼鬼祟祟的摸进一户人家。

第8章
穿成恶婆婆（八）
“王婆子，你在吗？”
王婆子从破屋子里出来，她一只眼是白的，瞎了，只剩下一只眼能瞧见。
仅有的这只眼睛泛黄浑浊，看人的时候斜着，让人心底发毛。
“这不是罗文华吗，你来找我做什么？”
罗老二贼眉鼠眼的开口：“王婆子，你不是能给人驱邪吗，这怎么看一个人有没有中邪，中邪了得怎么办？”
王婆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前些年打得最厉害的时候，她这个妖魔鬼怪一起被□□，一直到这两年大风向变了才好了一些。
乡下地方迷信，王婆子也跟着死灰复燃，附近不少人家都开始偷偷上门。
王婆子能把生意做起来，真真假假的，确实是有几分本事。
这会儿她一掐手指，意味深长的开口：“你家最近见了血，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这东西不敢碰你这样阳气十足的大男人，专挑老人小孩下手，你得当心了。”
罗老二一拍手：“你还真有点本事，我娘中邪了。”
“你娘中邪了？”王婆子心底惊讶，暗道就罗家老娘那恶人相，鬼见了都得让路，她还能中邪？
不过她面上不露，叹气道：“怕是那孩子没的不明不白，如今不肯走，想让他亲奶奶做主。”
“哎，这小鬼一旦上身，你娘就不再是你娘，肚子里装着个恶鬼。”
“原来是这小鬼作祟，怪不得呢，我说娘睡了一觉醒来，咋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家里炖肉不给我吃，端了一大碗给大嫂，原来根儿在这儿呢。”
“王婆子，那你说咋办，咋样才能让我娘变回来？让那什么小鬼赶紧投胎，别缠着我们。”
王婆子笑了：“办法倒不是没有。”
罗文华赶紧问：“那你倒是快说啊。”
王婆子搓了搓手指。
罗文华一摸口袋，面露尴尬：“我们家钱都归我娘管，我身上没有啊，但是你放心，等我娘好了，你对她就是有救命之恩，她肯定会给钱。”
王婆子心底撇了撇嘴，就罗家那抠搜样儿，好了怎么可能还给她钱。
指不定到时候找上门来，还要倒打一耙，这样的事情罗老娘也不是没做过。
这是要在她这儿空手套白狼。
王婆子吃什么都不肯吃亏，心思一转，淡淡道：“那行，你去村口折一根柳树条，回家对着你娘狠狠抽，抽足了七七四十九下，你娘就能醒过来。”
“这，我，我不能打我娘啊。”打媳妇他下得了手，对老娘可不敢，小时候被老娘拿着竹竿抽，那害怕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王婆子冷笑：“你打得不是你娘，是小鬼，你还想不想让你娘好起来了？”
“你可得想好了，小鬼上身对你娘也有害，这时间要是久了，轻则神志不清，重则伤人害命。”
罗老二想到中午人人都吃红烧肉，就他没有，现在肚子还饿得咕咕叫。
再一想老娘为了儿媳妇，居然要对亲儿子动手，这样下去还得了。
罗老二一咬牙：“拿柳树枝抽打真的有用吗，万一没用怎么办？”
王婆子强调道：“你到了村口，记得挑一根又粗又老的柳树枝，这上了年份的才有用。”
“折了回家的路上，你都要默念大慈大悲观音菩萨保佑，等到了家你只管用力的抽，抽得越用力，你娘就能越快好起来，放心吧，这法子是祖上传下来的，从来没出过错。”
当年□□的时候，这罗老娘可没少对她下黑手，今天也该让她尝尝被人抽打的滋味。
王婆子心底冷笑，只等着罗老二这个棒槌回家对亲娘动手，到时候不管是罗老娘被打服了，还是罗老二倒霉，她都高兴。
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那成，我回家试试。”
罗老二揣着手又出去了，王婆子出门一看，男人直接往村口去了，显然是去折柳树枝。
她巴不得看热闹，往兜里头揣了一把瓜子，偷摸的往罗家走，就等着看着母子俩倒霉。
罗老二到了村口，就瞧见那颗枝繁叶茂的大柳树，绕了一圈，才找到一根大拇指粗细的柳树枝，他琢磨着这一根粗柳枝应该够用，伸手往下掰。
在村口聊天打牌的几个闲汉瞧见，奇怪的问：“罗文华，好好的你折柳树枝干啥？”
“我有用。”罗老二可不敢说回家打老娘。
那柳树枝太粗了，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折断，捧在手心里就往家走，一路都在默念大慈大悲观音菩萨保佑。
“罗老二咋神神叨叨的，中邪了吧？”
“现在是社会主义社会，你那是封建迷信。”
“说的你不迷信似的，前两天你家孙子病了，你不还让王婆子帮着招魂。”
“别说，她一招魂，我孙子就好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咱们一边拜佛，一边吃药，两不耽误。”
村人没把罗老二的奇怪放在心上，继续打牌聊天。
罗老二捧着柳树枝，念着菩萨保佑，一路到了家门口，真到了家门口，他却不敢进去了，想起当年亲娘打他们，把竹竿都打断的经历。
犹豫不决的时候，罗老二忽然听见屋里头的欢声笑语。
他凑过去一听，顿时又气又急。
老娘居然趁着他不在家，又带着大家伙儿吃好吃的，连鹿小雪那个拖油瓶都上桌了，一群人将饼子吃了个一干二净，也没给他留一份。
这肯定不是他亲娘，昨晚被小鬼上身了！
“娘肯定是中邪了，我得救她。”
怒冲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罗老二一咬牙，拽着柳树枝冲了进去。
沈沛霖正依依不舍的咽下最后一口花瓣饼，心底觉得不该回绝傻儿子的话，这样的花瓣饼再来一筐，她也能哐哐吃完。
口中的甜味还没完全褪去，却见罗老二手持柳枝冲了进来，凶神恶煞的盯着她：“小鬼速速退去，我抽死你！”
“啊！”发出尖叫的是严巧云。
瞧着怒发冲冠的丈夫，她第一时间便以为自己要挨打了，一咕噜钻进了桌底下瑟瑟发抖。
罗琪琪和罗苗苗姐妹俩也吓了一跳，互相搂着大哭起来。
鹿小雪大着胆子：“二哥，你，你别冲动，娘还在呢，你不能动手打人。”
沈沛霖一拍筷子：“老二，你这是要造反？”
罗老二大喊一声：“娘，对不住了，儿子也是为了你好，你让我轻轻抽几下，小鬼就跑了。”
喊着声儿，拿着柳树枝就朝着她冲过去，高高举起柳树枝。
屋里头顿时乱成一团，大人叫小孩儿哭，但除了母子俩，其他人都没发现，罗老二是冲着老娘去的。
沈沛霖发现了，这儿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今天要打的不是媳妇，居然是老娘。
她冷哼一声，没等人到跟前，直接一把掀翻了桌子，直接砸在罗老二身上。
桌子正中罗老二的脸，把他砸得鼻血横流，他还挣扎着要爬起来：“娘，我这是要救你，让我抽几下你就好了，儿子总不会害你的。”
“你个怂蛋还想抽我。”
沈沛霖上去就是一脚，又把他踹了个底朝天，一把夺过他手里头的柳树枝。
Piapia两下，柳树枝毫不留情的抽下，专往痛处抽打。
“说，谁给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回家打老娘。”
沈沛霖一边打，一边审问：“老娘辛辛苦苦把你拉扯长大，给你娶媳妇生孩子，结果你倒好，居然对亲娘动手，今天我就打死你，就当白养了个儿子。”
“娘，别打了，别打了。”
罗老二痛得在地上打滚，一个劲的求饶：“是王婆子说你中邪了，要用柳树枝抽打才清醒，娘，我是你亲儿子，我哪儿敢打你，我是要救你啊。”
三俩句话，直接把王婆子卖了。
“我中邪！”
沈沛霖眯起眼睛，心底回忆王婆子是何许人也。
很快，她就想起来王婆子是村里头的神婆，前几年被□□的厉害，当初原主也是□□别人的主力军。
不知道这年头的神婆，能不能看透她这个穿越的灵魂。
不管能不能，今天不把这事儿了了，有个定论，将来还会有别的麻烦。
沈沛霖冷哼一声：“阿松，去拿绳子把他绑了。”
罗文松哒哒哒跑进屋，一会儿出来，手里头抱着一捆绳子，平时用来捆木头那种，得有手指粗细。
“娘，我不会捆。”绳子拿来了，罗文松绑了一会儿，委屈巴巴的说道。
沈沛霖看了眼躲在旁边瑟瑟发抖的严巧云，大惊失色的鹿小雪，知道指望不上他们，直接自己动手，将人绑了个严严实实。
罗老二身上又痛又酸，苦着脸喊：“娘，这都是王婆子的错，是她撺掇我干这事儿，她就是个害人的坏分子，你找王婆子去算账，绑我做什么。”
沈沛霖压根不跟他废话，拽着绳子就走。
临出门前，她回头看向屋里头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跟上，老娘今天就让你们看看想害我的下场。”
孩子们一个哆嗦，连忙跟上。
沈沛霖走在最前头，手里拽着一根绳子，绳子另一头还绑这罗老二，罗文松像一只巡逻犬跟在亲娘后头。
再往后就是罗家的大大小小，一个个吓得跟鹌鹑似的。
这一幕落到村人的眼中十分怪异，他们饭也不吃，牌也不打了，纷纷跟上来看热闹。

第9章
穿成恶婆婆（九）
王婆子原本想看罗家的热闹，哪知道罗老二这么不顶事儿，进门三两下就被亲妈打趴下了，还被捆着溜出门。
她也是见识过罗老娘的泼辣和蛮横，没想到几年过去，罗老娘揍人的气势更强了。
王婆子暗道不好，就罗老二这软骨头，三两句话就能把她卖了，罗老娘能饶了她？
她有些后悔掺和进去，如今热闹没瞧见，便宜没占到，倒是要沾了一身腥。
顾不得吃瓜子看热闹，王婆子赶往逃回家，从里头把门拴上，看着那厚实的门栓，心底才算有个底。
左右等罗家母子来了，她就不开门，不出去，罗老娘顶多在门口叫骂一阵儿。
王婆子刚安了安心，就听见外头熙熙攘攘的声音，她凑到窗户缝一看，罗老娘果然拽着儿子杀过来了。
乍一看，罗老娘怒发冲冠，一个乡下夫人，倒是凶出煞星的气势来。
“这婆娘以前也没这么吓人啊。”王婆子吓得一个哆嗦，不敢吭声，假装自己不在家。
瞧那凶神恶煞的架势，哪儿像是小鬼上身，这根本是阎王爷。
沈沛霖看着紧锁的大门，大声叫骂：“王婆子，你给我滚出来，我知道你在家，今天这事儿你不说清楚，老娘跟你没完。”
“风向变了，封建迷信那套可还犯法，你不出来交代清楚，老娘就去找公安局，市政府，让他们瞧瞧新中国准不准神婆做法。”
“娘，你先放了我，这么多人看着呢。”瞧见村人们的指指点点，罗老二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这会儿你知道害臊了，刚才你拿着柳枝回家打老娘的时候咋不知道？”
沈沛霖才不给他这个脸，直接把人推到了门口。
这时来看热闹的人纷纷开口问了。
“大海媳妇，你们这是唱哪出？”
“文华这是干啥了，怎么还被绑起来了？”
“婶子，有话咱好好说。”
沈沛霖沉着脸：“大家伙儿来评评理，大海去的早，我一个寡妇辛辛苦苦将四个孩子拉扯长大，为了他们，我吃得少干得多，这些年都咬着牙没改嫁。”
“结果倒好，如今文华长大了，翅膀硬了，居然拿着柳树枝回家来打我，他要打自己亲娘，这个不怕天打雷劈狼心狗肺的畜生，放在以前，我要抓他浸猪笼。”
“这是什么世道，已经被打倒的牛鬼蛇神现在又起来了，合着套一个中邪的名头，当儿子的都能打老娘了。”
她可没有家丑不可外扬的心思，就得让大家伙儿都知道知道，罗文华是个什么操蛋玩意儿。
“不能吧，文华平时挺孝顺的，哪儿敢跟他娘动手。”
“婶子自己亲口说的，这还能有假，她还能诬陷自己亲儿子。”
“怪不得罗文华刚在村口折柳树枝，我说他咋神神叨叨的，居然折了回家打娘。”
村里头罗家的人多，都是沾亲带故的，虽说罗老娘为人厉害，向来不肯吃亏，可她说的没错，自己拉扯四个孩子长大，功劳大大的。
村人都觉得罗文华是不对，不管怎么样，对老娘动手，那就是要天打雷劈的。
也有人冲着里头喊：“王婆子，这是不是你给出的主意，你赶紧出来交代清楚。”
罗文华哭丧着脸：“娘，真不怪我，是王婆子说你中邪了，得用柳树枝抽七七四十九下。我是您亲儿子，都是为了你好。”
“我是怕你被小鬼害了性命，一心一意想让你好起来，我都是被她的花言巧语诓骗了啊，娘，肯定是王婆子嫉恨当年咱们□□她，故意使坏的，我是你亲儿子，难道你还不知道我吗？”
王婆子在屋里头一听，暗道不好，罗文华这兔崽子是要把责任都推到她身上。
她连忙扯着嗓子喊：“中邪可不是我说的，是你儿子自己找上门，说你中邪了要咋办，我就说真要是中邪了，那就找一根柳树枝抽打七七四十九下就能好，我可没让他真打你。”
“这事儿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罗文华，你可不能空口白牙的糟践人。”
“明明就是你让我干的，要不然我怎么可能打我娘。”罗文华喊道。
“就是你，你骗我说我娘中邪了，让我去采的柳树枝，不然我好好的为啥要这么干。”
王婆子反口：“那是因为她中午烧肉却没让你吃，给你小产的大嫂吃了，你心底就怨她怪她，非要说她中邪了。”
一听这话，罗文松大声嚷嚷起来：“二哥你咋能这样，娘不让你吃肉，是因为你没干活不保护娘，你打娘，我就要打你。”
说着上去就啪啪啪几下，他打人没章法，弄得罗文华嗷嗷叫。
“大妹子，我看你这儿子就是狼心狗肺，不孝顺，为了一口肉就非说你中邪。”王婆子趁机上眼药。
这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凑一起了。
沈沛霖眯起眼睛，忽然抬起一脚，直接踹中了大门。
在众人眼前，门栓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王婆子吓得尖叫一声。
沈沛霖直接把人拉出来：“青天白日的你搞封建迷信，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当着党和国家，当着新中国的太阳，你说说我到底有没有中邪。”
王婆子都吓坏了，方才被拽住，她就想到前些年成分不好，三天两头被□□的苦日子。
“没有没有，你没有中邪，中邪那都是封建迷信，都是假的骗人的。”
王婆子吓哭了，连声喊道：“真不是我说你中邪，是你自家儿子说的啊。”
沈沛霖忽然记起那本苦情剧小说中提过的一笔，王婆子平反后，靠着给人断肚子里孩子男女，没少赚黑心钱。
她冷哼一声：“今天当着大家的面，你得承认自己装神弄鬼，就是个骗子。”
王婆子见她力气大，拽着她都觉得生疼，连声道：“我在装神弄鬼，我是个骗子，我压根没本事，都是糊弄人的。”
村人哗然。
王婆子捂着脸呜呜哭，知道自己的生计这是坏了大半，但她不敢反抗，罗老娘这会儿太吓人了，就跟手底下有过千八百人命似的，瞪一眼就让她双腿发软。
沈沛霖见她上了年纪，眼睛还瞎了一只，没再追究放开她，冷眼看向罗文华。
罗文华一个哆嗦，挣扎着解释：“娘，真不是我，是她说的，你是我亲娘啊，打小娘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我哪有那个胆子对您动手，我真是冤枉的。”
“我就是被她骗了，以为您真的招了小鬼，怕您出事儿，这才带着柳树枝回家。”
沈沛霖冷笑：“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
“感谢就不用了，娘，您快把我放开，咱回家去吧。”罗文华喊道。
沈沛霖冷哼一声，走过去一拽绳子，罗文华还以为她听进去了，高兴的咧嘴笑：“娘，我就知道你还是疼我的。”
哪知道下一刻，沈沛霖直接把他绑在了院子里的大树上。
“娘，娘，你这是要干什么，你快放开我啊。”
沈沛霖冷冷一笑：“老娘真是后悔生出你这个玩意儿，一个大男人，在外头没半点本事，在家里倒是耀武扬威。”
“就因为没给你一碗肉吃，你倒是动起来歪脑筋，居然把主意打到老娘身上来，今天不把你教训够了，以后罗家哪还有太平日子过。”
“娘，我不敢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罗文华后悔了。
他知道亲娘不好惹，当年爹死了，大哥还没能撑起门户来，就是娘靠着泼辣拉扯他们兄弟姐妹四个人长大，还给他们娶了媳妇，贴了嫁妆。
“我刚才是吃了猪油蒙了心，一时想岔了，娘，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您就饶了儿子这一次吧。”
沈沛霖抓起一把稻草塞进他嘴巴，扬起手里头的柳树枝。
“七七四十九下是吧，老娘今天一下不多，一下不少，全还给你。”
“让你胡说八道，让你不孝顺，让你在家打老婆，从今往后你给我记着，只要老娘活着一天，你敢再动家里头人一根手指，老娘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沈沛霖承认，她是有迁怒和借题发挥的意思，但她就乐意。
罗文华这家伙就不是个东西，她这辈子最瞧不起窝里横，对老婆孩子动手的男人。
Pia——pia——pia——
一下又一下，沈沛霖用尽全力，只恨身体没恢复，拿不出当年杀丧尸的气势来。
“瞧这事儿闹得，文华平时看着老实，咋能封建迷信打老娘呢。”
“文华身上都出血印子了，婶子这是真打啊。”
“可别真打出毛病来，赶紧去把文明喊过来。”
也有人推了推罗家的人：“你们赶紧上去劝劝吧，别到时候把文华打死了。”
这一声惊醒了严巧云。
她颤颤巍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娘，你就饶了文华这一次吧，他要被打死了。”
沈沛霖冷哼：“柳树枝哪能打死人，你站一边去。”
罗文华努力顶出口中稻草，连声喊道：“巧云，你快求求妈，再打下去我真要被打死了。”
严巧云心底也害怕，但还是爬过去抱住婆婆的腿。
“娘，文华真的知错了，他以后再也不敢了，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饶了他吧。”
哪知道话音未落，罗文华在那头喊：“娘你要是还没出够气，那你就打她，她是个贱皮子，打多少下都行。”
“你放了我，要打就打她，打死了我也不怨你。”
饶是严巧云是面条捏的性子，听见这话心底也一阵阵发凉。
罗老二可不管这些，见沈沛霖脸色阴沉，又朝着女儿们嚷嚷着喊：“琪琪，苗苗，你们都跪下来求你们奶别打了。”
围观的村人也啧啧称奇：“罗老二可真不是东西，自己做错事挨打，还拉着媳妇女儿当垫背。”
罗琪琪罗苗苗都吓坏了，扑通一声跟着跪下，却只知道哭。
罗老二心底又惊又怕，身上还疼，气得大骂：“两个赔钱货，连跪下来求情都做不好，早知道生下来就该掐死，还有你这个丧门星，哭哭哭就知道哭，要不是你，我能以为娘中邪了。”
“娘，都是她们娘三给咱家带了霉运，是丧门星，你用柳树枝抽她们，咱家肯定能变得越来越好。”
沈沛霖眯了眯眼睛，罗老二这骨头软的，超乎了她的想象。
早知道他不是东西，但没想到这么不是东西，这还算是个人吗？
严巧云也被这话吓了一跳，她看着两个女儿，连忙护在她们跟前：“不，娘，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打我吧，别打孩子，琪琪和苗苗都小，她们挨不住打的。”
“起来。”沈沛霖冷声道。
严巧云愣住了。
沈沛霖一把将她拽起来：“就这么个窝囊废狗东西，平时还要对你动手，现在你还要帮他求情？”
“我……可我……我是他媳妇，我能怎么办……”
严巧云哭得一抽一抽的，一时没听明白婆婆这意思。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挨打的时候，严巧云心底也害怕，怕自己被活活打死了，可都已经嫁过来了，她能怎么办，只能受着。
沈沛霖心底却闪过一个念头，直接将柳树枝塞进她手里：“你去抽他。”
“什么？”严巧云整个僵住。
沈沛霖开口道：“他打过你几下，今天你都给他还回去，要用力打，打狠了，打怕了，他以后就再也不敢碰你一根手指。”
严巧云吓得直打哆嗦：“不不不，娘，我不敢，”
“我给你撑腰，你怕什么，尽管打，打出人命来我负责。”沈沛霖坚持道。
她就不信邪了，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面条捏的人，严巧云性子再软，也不会天生就喜欢挨打，现在给她一个机会报复，只要她能立起来，以后就不会再受欺负。
但是让她失望的是，严巧云只是一味的哭，一味的后退：“我真的不敢，我咋能动手打自家男人呢，娘，你别逼我。”

第10章
穿成恶婆婆（十）
沈沛霖瞧见她的眼泪就头疼心烦，今天不治治她这毛病，等回头俩口子三天两头干架，或者说严巧云一面倒的挨打，她到底管还是不管。
管吧，罗老二听不懂人话，严巧云立不起来，俩口子都不想离婚。
不管吧，看媳妇挨打被家暴，即使不喜欢这儿媳妇，沈沛霖也做不到熟视无睹。
严巧云握着柳树枝，就像是接了个烫手山芋，哭得打嗝好不可怜。
“娘，您就饶了文华这一次吧，我真的不敢……”
沈沛霖眯起眼睛：“那就离婚。”
一声离婚，直接将在场所有人都镇住了。
严巧云目瞪口呆：“离，离婚？”
沈沛霖冷声喝道：“老娘受够了，要么你现在过去狠狠抽他一顿，要么你俩直接离婚，别在我跟前打闹，你自己选一个。”
“三天两头挨打挨骂，你不恨他我都觉得烦，老娘给你机会立起来，你要是抓不住就自己滚蛋，别在我跟前招人厌。”
“能过过，不能过就离婚！”
“我，我……我不想离婚啊，离婚我怎么活，孩子怎么办？娘，你不能这么干啊。”
严巧云哭得整个人都瘫软下来，显然吓坏了。
她不知道怎么就说到离婚上了，他们好好的，咋就要让他们离婚了？
沈沛霖可不吃她的眼泪，心狠似铁：“快点，你自己选一个。”
严巧云哪儿还有勇气选，不管哪一个，都会要了她的命啊。
倒是树上的罗老二眼珠子滴溜溜转，大声喊道：“娘，我离婚，我选离婚。”
他琢磨着等从树上下来，逃过这顿打，到时候离婚不离婚还不是随他自己，再说了，那是他亲娘，孩子都俩了，她还能舍得让他们俩离婚？
当年严巧云进门，严家可要了不少彩礼，就他娘这抠搜的性子，能舍得那彩礼钱？
罗老二心底打起了如意算盘，只觉得自己能逃过一劫。
严巧云听见丈夫的话，脑中一片空白，夫妻俩显然没想到一块儿。
此时她耳朵轰轰作响，离婚两个字在心中盘旋。
离婚，她不能离婚，离了婚的女人能去哪儿，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娘家肯定不乐意要她这丢人的女儿，她还有两个女儿，真的离了婚，女儿肯定是带不走的。
看看隔壁罗小花过得是什么日子，将来有了后娘，她两个女儿咋办。
大嫂为了不离婚孩子没了，跪在地上求娘，娘好不容易才松口，她怎么能离婚。
严巧云越想越觉得惨，甚至觉得真要离了婚自己就没活路了，只能带着两个女儿一块儿跳河，娘三个一起死才能解脱。
她无助的瘫软在地上，只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悲惨的人。
哭着喊着：“文华，就算你怨我没给你生儿子，但看在两个女儿的份上，咱俩也不能离婚啊。”
又冲着沈沛霖磕头：“娘，求求你，我不离婚，我不能离婚，离了婚我咋活，您这是要逼死我啊。”
周围的村人瞧着，都心生同情，开口劝道。
“婶子，瞧这事儿闹的，文华犯了错，哪能怪到文华媳妇身上去。”
“好好的哪能离婚啊，你还有俩孙女呢。”
“这十里八乡都没出过离婚的人，真要离婚了，你让文华媳妇咋办。”
沈沛霖脸色不变，压根不被他们的议论劝说影响。
她弯下腰，勾起严巧云的下巴，直勾勾的盯着她：“傻媳妇，我不是给了你两个选项。”
“你不想离婚，那就站起来，拿起柳树枝，走过去狠狠的抽他。”
严巧云僵住了。
沈沛霖笑了一声：“你瞧他那没出息的样儿，为了不挨打连离婚都说得出口，一点都不顾念你们这些年的感情，连两个女儿都不放在心上。”
“这样的男人，狠狠抽一顿才是应该，哪儿值得你这么哭哭啼啼为他求情。”
“巧云，你是个好孩子，来，你自己选。”
严巧云看着婆婆嘴角的冷笑，回头再看树上的丈夫，罗老二正在骂骂咧咧的喊：“离婚就离婚，娘，我选离婚，你先把我放下来。”
再回头，是两个被吓坏的女儿。
罗琪琪和罗苗苗都还小，这会儿被吓坏了，哭得不停。
沈沛霖瞧见了她心底的犹豫不决，再添了一把火：“你只管打，打完了老二想干什么，也得我这个当娘的答应。”
“巧云，你也是当娘的，难道想看着琪琪和苗苗变成没妈的孩子，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的笑话？”
烂泥也得有点心气神，严巧云虽然逆来顺受，对两个女儿却不错，罗琪琪和罗苗苗一直被收拾的干干净净，这点比老大家的强。
果然，听了这话，严巧云的眼神变了。
她晃悠着站起身，走路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
“文华，你别怪我，咱俩不能离婚，咱俩离婚了孩子怎么办，你就受了这一次，往后你打我骂我都随你。”
罗老二大惊失色，平时面条似的媳妇，居然捏着柳树枝朝着他走来。
他连声喊道：“严巧云你疯了吗，你敢打我，等我下来就跟你离婚，把你赶出罗家。”
沈沛霖冷哼一声：“罗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你只管放心，到时候他要敢提离婚，我直接把他腿打断了，看他还怎么去离婚。”
“动手，打完了，这辈子我都认你这个媳妇。”
这话给了严巧云主心骨，她咬着牙，颤抖着手腕举起柳树枝，闭着眼睛就是一下。
那力道，就跟给罗老二挠痒痒似的。
罗老二却像是被耗子咬了尾巴，嘶吼着喊道：“你敢打我，等我下来你就死定了，老子要打死你。”
打得不疼，可被媳妇打实在是丢人，村人们指指点点，肯定都在笑话他。
“还有力气骂人，打得不够重，继续，用力点。”沈沛霖冷面无情。
严巧云哪儿敢用力，一下比一下轻，可就这么轻飘飘的抽打，也成了罗老二无法承受的痛苦，今天他的脸彻底没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媳妇打，他将来还怎么见人。
罗老二骂得越来越难听，严巧云的力气也越来越小。
“没吃饭吗，用力！”
沈沛霖厉喝一声，抓住严巧云的手用力一甩，换来罗老二的一声哀嚎。
严巧云被吓得几乎拿不住柳树枝，整个人都在发抖。
沈沛霖却没给她好脸色：“照这么打，越用力越好，要是没打到我满意，等他下来了，我可不会护着你。”
严巧云被这话吓得一个激灵，她知道自己动手打了男人，罗老二下来肯定饶不了她。
挨打受骂她不怕，就怕罗老二真的要闹离婚，毕竟前头大哥可刚闹过一次，罗家的男人，是真的会离婚的。
她已经得罪了男人，要是再得罪婆婆，将来的日子可怎么过？
严巧云颤抖着身体，心底却迸发出求生的欲望，她嘶吼一声，举起柳树枝就是一阵乱抽，朝着罗老二劈头盖脸的抽打下去。
罗老二一开始还骂骂咧咧，哪知道严巧云越打越用力，疼得他龇牙咧嘴的求饶。
“巧云，我错了，我不离婚了，你别打，别再打了，啊——”
严巧云却已经听不见外头的声音，她只知道自己要是不够用力，婆婆到时候撒手不管，男人要离婚，她跟两个女儿就都没活路了。
为了不离婚，为了两个女儿，她咬着牙，将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沈沛霖都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免得严巧云这毫无章法的打法，直接抽到她身上来。
再一看罗老二，这会儿屁滚尿流，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就像以往无数次，他捏起拳头打媳妇时，只能蜷缩起来挨打的媳妇一样。
沈沛霖欣赏着这一幕，瞧，只要给严巧云机会，照样能把他打得哭爹喊娘。
“娘，您救救我，我真的吃到错了，这婆娘疯了，你快救我，不然我真的要被打死了。”
沈沛霖会救他才怪，美滋滋的看着，顺手将王婆子的瓜子揣在兜里嗑。
临了还给严巧云加油鼓劲：“对，就照这么打，老二回头要敢找你麻烦，老娘替你做主。”
王婆子看得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瞧着沈沛霖，暗道这人不会真的被鬼上身了吧，这还是亲娘吗？
哪知道沈沛霖转头朝她一笑：“怎么着，你想一起挨打？”
王婆子立刻摇头，连声说：“儿子打老娘天打雷劈，老娘打儿子天经地义，活该他挨打。”
沈沛霖满意的拍了拍她肩膀：“以后别做缺德的事儿，不然老娘还得来找你。”
“不做不做，现在讲究科学，我不搞封建迷信。”王婆子赌咒发誓，生怕下一秒，这疯婆子直接把她也拖出去，让她媳妇一顿揍。
沈沛霖正看得高兴呢，忽然人群中挤进来一个人，正是长泉村的村长罗文明，罗文华的堂哥，沈沛霖的堂侄。
一看里头的情况，罗文明脸一沉，一把抢过堂弟媳妇手中的柳树枝扔在地上：“胡闹。”
罗文华被打得奄奄一息，听见堂哥的声音连声喊道：“哥，你可算来了，你快救我啊，我要被这疯婆娘打死了。”

第11章
整治罗家（一）
罗文明一出现，严巧云咬着的那口气就泄了。
她抬头一看，罗文华被打得浑身都是血，看着特别吓人，身体都软得站不起来，这会儿心里头都是后怕，跌坐在地上呜呜呜哭起来。
罗文明也被里头的场景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把人放下来。
结果一碰到人，罗文华就哎哎惨叫起来，跟杀猪似的。
罗文明急得满头大汗，回头一看，他婶娘正在旁边嗑瓜子，半点不心疼儿子，弟媳妇就更别提了，这打人的，倒是哭得比被打的还要惨。
“都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啊。”
罗家亲戚立刻站出来几个人，七手八脚的帮忙，好歹把罗文华从树上放下来了。
“哎呦，以前没瞧出来，文华媳妇这手劲还挺大，瞧把文华打得。”
罗文明呸了一口：“刚才你们就这么看着，也不知道拦着点，现在说什么风凉话。”
“村长，你可不能不讲道理啊，这是罗家的家务事，我们哪儿能管。”
罗文明伸手检查，确定罗文华虽然看着惨，但身上都是皮外伤，这才抬头问：“婶，这到底发生了啥事儿，你把文华打成这样？这可是你亲儿子啊。”
沈沛霖将瓜子往兜里头一揣，冷哼道：“打他那是轻的，你来得正好，你自己问问他干了啥，我都没嘴提。”
罗文明一听，立刻看向罗文华：“文华，你到底干啥了，把婶子气成这样？”
都是亲戚，罗文明也知道他们家的事情，他这婶子在村里头霸道不讲理，可对几个儿女都是疼的。
罗文华惨叫连连，听了这话委屈不已：“我……我啥事儿都没干啊，哥，你要替我做主啊，今天被这疯婆娘打成这样，以后我是没脸见人了。”
罗文明急吼吼的骂道：“文华媳妇，这是你男人，你咋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打成这样？”
“村长，我，我没办法啊！”严巧云身体一抖，压根说不出辩解的话来，哭得更大声了。
沈沛霖冷哼一声：“文明，你这话就不对了，往常这狗东西在家打媳妇，最厉害的一次把巧云打得起不了身，你可没管过，怎么现在要管了。”
“这，这能一样吗？”罗文明愣住了。
沈沛霖嗤笑：“有啥不一样，都是两口子，男人打女人，女人打男人，有啥不一样，不都是家务事，既然是家务事，你掺和个什么劲儿，人回头床头打架床尾和。”
罗文明有些琢磨过来，堂婶子今天这是不对劲啊。
罗文华打媳妇不是多隐秘的事情，村里人多多少少都知道，其实他也劝过几次，可这是人家屋里头的事情，劝了不听，他也没办法。
可往年儿子打媳妇，堂婶子还帮着遮掩，哪像今天直接站在媳妇这边了。
还把儿子绑起来抽。
罗文明一时拿不准这到底咋回事：“可这打得也太狠了。”
沈沛霖走过去，踢了踢罗老二。
罗老二今天是被亲娘吓坏了，连滚带爬的往罗文明身后躲，连声喊道：“哥，你是我亲哥，你得救我啊。”
“婶子，婶子别打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罗文明只得拦一拦。
沈沛霖嗤笑：“这不是活蹦乱跳的，也没打出个好歹来。”
“真要打出个好歹来，到时候咱们都得倒霉。”
罗文明又气又急，瞧见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连忙挥手：“走走走，都回家去，这是看热闹的时候吗。”
村人们意犹未尽，都不肯走。
罗文明气得直接骂：“再不走就都别走了，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大家伙儿一起去派出所交代。”
这才把人吓走了。
等人散了大半，罗文明才问：“婶子，到底发生了啥事儿你跟我好好说，您是长辈，是文华亲娘，但亲娘也不能把人打成这样啊。”
他怕沈沛霖不知道严重性，暗示道：“现在是法治社会了，打人是犯法的，您这再打可就要出人命了，到时候派出所可不管你是不是亲娘，直接给你带走劳改。”
沈沛霖哪能不知道他在吓唬自己，撇了撇嘴：“那你去请公安来，要抓也是先抓他。”
罗文明见问不出什么来，抓了个软柿子：“文华媳妇，你说，到底咋回事？”
严巧云抽抽噎噎，抹着眼泪：“文明哥，你别报公安，我，都是我的错。”
“什么是你的错，你倒是先说到底咋回事。”罗文明气得要死，这家人都没法说话，闹了半天，一个说明白的都没有。
沈沛霖翻了个白眼：“罗老二吃了猪油蒙了心，就因为中午我没让他吃肉，听了王婆子教唆，说我鬼上身了。”
“瞧见那柳树枝了没，那是老二亲自去村口折的，拿着回家就要打老娘，你说他该不该打？”
罗文明听了，怒瞪着堂弟：“文华，这事儿是真的？你真的拿柳树枝打婶子了？”
罗文华欲哭无泪：“我，我就是信了王婆子的鬼话，但是我回家就比划了一下，没真的打。”
“我呸。”
沈沛霖过去给了他一巴掌：“要不是我反应快掀了桌子，那柳树枝就要落到我身上。”
“文明你给评评理，你叔走的早，这些年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孩子拉扯长大，结果他们倒好，就因为一口肉要打我，忤逆不孝的东西，你说该不该打。”
罗文明听了，都想给堂弟一个嘴巴子，但见他那狼狈样到底没下手。
“文华你是不是疯了，这可是你亲娘，从小把你拉扯长大，你咋能对她动手？”
他这会儿倒是明白了，为啥婶子这么生气，儿子要打老娘，不生气才怪。
罗文华忙狡辩：“我是被王婆子骗了。”
罗文明脸色一沉，瞪着王婆子：“还有你，前些年还没被□□够是不是，刚轻松没两年，你是不是想再来一趟？”
王婆子是吓死了，连忙反驳：“是罗老二自己找上门来，说他娘中邪了，真不是我教唆的啊，是他自己不是东西。”
“村长，你是知道我的，我哪儿敢作妖，现在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王婆子赌咒发誓：“这事儿要是我挑起来的，那就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死了都入不了咱村祖坟。”
罗文明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明白到底咋回事。
他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眼堂弟，指着他鼻子骂：“罗文华啊罗文华，你让我怎么说你，就你这样活该被打，要我说婶子还打得轻了，今天不让你长长教训，往后你不得惹出大乱子来。”
罗文华见堂哥也不站在自己这边，耷拉着脑袋哭：“娘，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想岔了，没真的要打你。”
罗文明怕他们继续闹起来，又转过来劝：“婶子，你看着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吃了这次的教训，文华以后肯定再也不敢了。”
“你瞧瞧这事儿闹得，如今全村人都知道文华干了啥蠢事儿，再不收场，您这面子上也不好看，你说是不是？”
沈沛霖也知道见好就收。
毕竟这不是末世，她不可能真的把人直接打死，但她没直接说原谅。
“文明，今天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饶了他这一回，可往后他要再敢胡作非为，老娘就算是坐牢，枪毙，也得先把他弄死，省得留在世上祸害别人。”
冷厉的话，吓得罗文华一个哆嗦。
沈沛霖看也不看她，眯着眼睛盯着王婆子。
王婆子连忙道：“大妹子，这次也怪我，你受惊了，来，这只鸡给你带回去吃，炖了鸡汤好好补补身体，请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沈沛霖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压根没客气，直接伸手接过去。
“走了，回家。”
她一走，鹿小雪几个连忙跟上。
严巧云一看他们都走了，原本她是要去搀扶男人的，可一想到自己刚刚动手打了他，留下来肯定没好果子吃。
一咬牙，她连忙爬起来跟上去：“娘，你等等我。”
被丢下的罗文华傻眼了，看向罗文明。
罗文明没好气的骂道：“你让我怎么说你，这么大人了咋这么怂蛋，有胆子对你娘动手，结果别绑在树上被媳妇抽，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罗文华苦着脸：“文明哥，现在我咋办啊，我娘看着还没消气呢，我要是回家她不得继续打我。”
摸了摸身上的伤口，罗文华痛得龇牙咧嘴：“严巧云那女人也疯了，居然真敢打我，文明哥，你可得帮帮我啊。”
“你让我咋帮你，我总不能跟婶子对着干吧？她是长辈，当年你爹过世的时候拉着我们的手，让我们好好照顾婶子，结果你呢？你这猪脑子到底咋想的。”
“你还说别人疯了，我看你才疯了。”
罗文明气得把他大骂一顿，儿子打老娘，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们罗家都没脸。
“刚才我确实是昏了头了，我咋会觉得娘中邪了。”罗文华欲哭无泪。
王婆子在旁边插嘴：“可不是吗，你娘那就是阎王爷投胎，谁中邪她也不会中邪。”
罗文明没好气的骂道：“滚滚滚，整天神神叨叨的，以后再敢弄这样的事儿，我找人掀了你家的屋顶。”
王婆子苦了脸，她今天损失了一只老母鸡，可不想再损失一个屋顶。
罗文明骂完，背着手往外走。
罗文华一瘸一拐的跟上去：“文明哥，我现在咋办啊，回家我妈不得继续收拾我。”
“这种时候找我有啥用，你找文俊去，婶子最疼文俊，只要他帮你说说情，你们是亲母子，哪有隔夜仇。”
罗文华一听，立刻醒悟。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我进城找大哥去。”

第12章
整治罗家（二）
沈沛霖拎着老母鸡，带着一群小崽子，雄赳赳气昂昂的回了家。
隔壁王桂花瞧见她回来，碰得一声把门关上了，不敢吱声。
“你干啥呢，在自家做贼呢？”罗文兵奇怪的问。
王桂花连忙让他小声点：“疯婆子刚回来，她疯起来连亲儿子都绑在树上打，这几天咱先别招惹她。”
刚才她也跟着去看热闹了，结果那血糊糊的，差点没把她吓死。
合着早晨隔壁按着她抽巴掌，那都是客气的，王桂花吓坏了，决定这段日子都不上门挑衅，免得自己被绑起来打。
罗文兵想起方才那场景，也吓了个哆嗦，赞同道：“隔壁婶子越发吓人了，你说得对，咱能不招惹就别招惹她。”
沈沛霖进了屋，将手上圆滚滚，肥嘟嘟的老母鸡递给鹿小雪：“晚上就吃鸡。”
鹿小雪下意识的抱住老母鸡：“娘，这鸡还能下蛋呢，真要杀了？”
“鸡蛋好吃，但我更想吃鸡。”沈沛霖强调道。
折腾了这么一回，她又饿了，那点花瓣饼都抵不住消耗。
沈沛霖迫切的需要高热量摄入来恢复身体和异能。
鹿小雪有些舍不得，她摸了摸母鸡的脑袋，又说：“可家里还有肉骨头，您不是说晚上吃肉骨头汤吗，要不今天先吃肉骨头，明天再说。”
她心想，等到明天，婆婆也许就消气了，指不定又觉得老母鸡还是养着生蛋最好。
沈沛霖没察觉她的小心思，一想觉得也成：“那也行，今天先吃肉骨头，明天再炖吃。”
鹿小雪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将老母鸡放进自家鸡窝。
逃过一劫的老母鸡倒是很识相，乖乖的钻进鸡窝不出来了，力求好好下蛋，争取缓刑。
屋里头还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一片狼藉，严巧云连忙进屋收拾起来，看到摔坏的碗筷顿时心疼的不得了。
她一边捡，一边阻止了其他人帮忙：“小心割了手，二婶来吧，你们去玩。”
罗莹莹最大，低着头帮忙收拾：“二婶你歇一歇，还是我来吧，我会小心的。”
严巧云心疼坏了：“好几个碗和盘子都碎了，我得拼起来看看能不能补好。”
沈沛霖一看，都已经碎成好几块了，哪儿还能补。
“别捡了，直接拿扫把扫出去丢了。”
严巧云不舍得：“补一补也许还能用呢。”
“都破成这样了咋用，到时候割破了嘴更麻烦。”
沈沛霖直接拿起扫帚，帮他们解决了这事儿。
其实方才他们在吃花瓣饼，桌上就放了没几个碗碟，摔碎了也没那么心疼。
碗碟碎了，桌椅板凳倒是都好好的，那都是木头打得，结实的很。
很快，堂屋就恢复了原状。
沈沛霖扔完垃圾进来一个，屋里头大大小小的，一个个就跟鹌鹑似的，缩着脖子不敢看她，似乎下一刻她就会变成吃人的老虎。
严巧云讨好的笑着，欲言又止。
沈沛霖就问：“你有啥想说的？”
“我，我……”严巧云很想问问，娘你刚才说的话还算话吗，但她不敢，生怕挨骂。
沈沛霖没追着问，看向其他人：“那你们呢，有什么想说的？”
一群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开口。
只有小傻子无所畏惧，罗文松哒哒哒跑过来，问：“娘，咱啥时候吃饭，我都饿了。”
沈沛霖憋不住笑了一声，捏了捏他的脸颊，别说，罗文松脸颊上还带着几分婴儿肥，手感十分不错。
罗文松傻乎乎的任由亲娘拿捏，还咧嘴傻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我也饿，不过吃饭之前，我有事儿跟你们说。”
沈沛霖开口道：“莹莹，去把你妈叫出来，走不动就抬出来。”
罗莹莹吓了一跳，支支吾吾道：“奶，我妈还病着呢。”
“我知道，说完她就回去躺着休息。”
沈沛霖说完，转身进了自己屋子。
罗莹莹抿了抿嘴，差点要哭了：“小婶，奶这是要干嘛呀？”
鹿小雪安慰道：“我瞧着娘没生气，肯定不会是啥坏事儿，乖，我跟你一起去把大嫂抱出来。”
罗莹莹吸了吸鼻子，两人一块儿去了。
一家人都拿不准沈沛霖到底要干什么，一个个提心吊胆的，都害怕的很。
尤其是严巧云，她差点把手心都掐烂了，随后搂着两个女儿一直哭，哭得两个小姑娘也跟着哭起来，眼睛都肿成了大核桃。
沈沛霖提着东西出来一看，顿时皱眉：“你们哭什么？”
严巧云抹着眼泪：“娘，你是不是要赶我走？”
沈沛霖瞥了她一眼：“我说话算话，只要你不想走，这个家没有人能赶你走。”
这话如同定海神针，让严巧云忐忑不安的心立刻安稳下来，她也不哭了，殷勤的端茶倒水：“娘，我信你，您喝口水歇一歇，有啥事儿让我来。”
沈沛霖十分无语，指了指旁边的位置：“你们都坐下，趁着今天，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严巧云这才坐下了，虽然还搂着俩个女儿，却没方才那么凄凄惨惨，看着婆婆的眼神带着依赖和仰慕。
沈沛霖被她这样眼神看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很快，鹿小雪和罗莹莹搀扶着金红莲出来了。
吃了两顿好的，金红莲的脸色红润了一些，不再跟早晨似的气息奄奄，不过身体还是虚。
她心态倒是很好，脸上还带着笑：“娘，我自己能下床走了，很快就能下地干活了。”
沈沛霖沉默，这人是多点惦记着下地干活，光今天她就听了很多遍了。
“坐下吧，人到齐了，那我就说了。”
罗星忽然蹦出一句：“奶，二叔不在。”
严巧云蹭一下站起身，想起来男人还在外头：“娘，要不我去把文华喊回来，他八成是怕你生气，躲在外头不敢回来呢。”
沈沛霖不在意：“不用管他。”
除了她，其他人都战战兢兢的站着，一个都不敢坐下来。
沈沛霖也没强求，咳嗽一声：“关于今天的事情，你们有啥想说的？”
自然没有人敢开口。
“既然你们没啥要说的，那我就说几句。”
“今天我首先得表扬一个人，那就是我儿子罗文松，虽然他脑子不灵光，但他知道听话，我让他干嘛他就干嘛，知道护着自己亲娘，护着家里人。”
“阿松，妈以前太不对了，从今晚后，你在我眼里就是罗家最好的孩子。”
罗文松眼睛刷得一下亮起来，像一只被摸摸头的小狗使劲摇晃尾巴。
“哈哈哈，我被表扬了，我也是好孩子。”
沈沛霖眼底都是微笑，招手让他过去：“来，拿着。”
她拿出一个铁盒子，那是原主珍藏的饼干，里头只剩下四小块。
“饼干！”罗文松惊喜的大叫，迫不及待的拿出一块，咔嚓咔嚓吃起来，“真好吃。”
其他人都惊呆了，这可是老太太珍藏的饼干，平时除了罗文俊回来能尝一尝味道，其他人包括大孙子罗星在内都吃不到。
今天居然就这么给了罗文松。
沈沛霖却很满意：“在我们家有奖有罚，文松听话懂事，饼干就是奖励。”
几个孩子都盯着小叔看，随着他吃饼干咽口水。
罗文松可没分享的念头，抱着饼干桶不放。
沈沛霖扫了一眼他们的表情，又说道：“除了阿松，今天我还得表扬一个人。”
在场其他人都眼巴巴的看着她。
沈沛霖的目光落到严巧云身上：“巧云，你过来。”
“啊？我？”
严巧云炸红了脸：“娘，我我也没做啥事儿，哪儿值得表扬。”
沈沛霖却说：“不，你今天做的很好。”
“往日里老二打你骂你，你连个屁都不敢放，还为他遮掩，说是自己磕碰的，但是今天你很勇敢，你反抗了，把老二打得嗷嗷叫，这就是进步。”
严巧云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不知道该感谢婆婆的表扬，还是后怕自己动手打男人，倒是急得满头是汗。
沈沛霖握住她的手：“巧云，这次你做得很好，你记住，从今往后对付老二就得这么办。”
“他再动你一根手指头，你就千百倍的还回去，打不过你就喊我，老娘帮你。”
严巧云红了脸，忽然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往日里挨了打，就算回娘家抱怨，她爹娘也只会让她忍一忍，没成想这么多年过去，却是在婆婆口中听见了替她撑腰的话。
“谢谢娘，有您这句话，我就算死了也甘愿。”
沈沛霖笑道：“你可不能死，你得好好活着，活得比老二舒坦才行。”
说完，她拿出一包奶糖：“来，这是给你的奖励。”
严巧云吓了一跳：“不不不，您愿意给我们母女三撑腰，已经是我求不来的福分，我哪能要您的东西，这趟您留着自己慢慢吃。”
“我让你拿着就拿着。”沈沛霖直接塞进她手里头。
严巧云羞红了脸，扔也不是，留下也不是。
沈沛霖看向其他人，显然她的变化太多，小的们都没回过神来。
“你们都听好了，从今往后，罗家就听我的，你们听我的话，跟着我干，我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人。”
“但谁要是不听话，给我添乱，那今天的罗老二就是他的下场。”

第13章
整治罗家（三）
一屋子大大小小都被镇住，沈沛霖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任何反应。
金红莲满脸疑惑，她今天一直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还不知道外头发生了啥事儿。
严巧云拿着一包奶糖，用那双怯怯的大眼睛看着婆婆，心底犹豫着这会儿应该叫好，还是鼓掌，她怕自己不够机灵，冒然开口反倒是让婆婆不高兴。
婆婆现在可是她唯一的依靠，她是万万不敢得罪她的。
鹿小雪和几个孩子差不离，有一个算一个，光用眼睛盯着婆婆看。
沈沛霖叹了口气，这一家子咋都傻乎乎的，一点都不机灵。
不急，慢慢教，她就不信这性子板不过来。
沈沛霖和颜悦色的开口：“都听懂了吗，哪儿没听懂说出来，我给你们解释解释。”
她心想，这耐心，这笑容，这话术，简直是优秀教师典范。
哪知道瞧见婆婆笑了，两个儿媳妇就跟鹌鹑似的缩起脑袋。
一个说：“娘，咱家不是一直都听你的，只要你发话，啥事儿我都没意见。”
另一个说：“是啊娘，咱都听你的，你让往东我们就不敢往西，你让撵狗绝不赶鸡。”
沈沛霖皱了皱眉头，虽说这话是那个意思，咋听起来这么不对味儿。
不过她没强求，点了点头：“成，那今天就先这样吧。”
转身回屋去了。
她一走，在场其他人都松了口气。
金红莲连忙拉住弟妹问：“二弟妹，今天这是发生了啥事儿，娘这话啥意思啊？”
严巧云又想起方才的事儿，吓得一个哆嗦，捂着脸说：“我没脸说。”
一扭身，带着俩孩子回屋了。
金红莲更加疑惑：“小雪，你快告诉我发生啥事儿了，你们这是要急死我啊？”
鹿小雪抿了抿嘴角，到底还是把今天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
金红莲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捂着胸口一副吓坏的架势，罗莹莹跟罗星赶紧搀扶住她。
“大嫂，你别着急，反正这事儿都过了，娘已经消气了。”
金红莲却压根不放心，捂着胸口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能不着急吗，这才在床上躺了一天，家里头都要乱套了。”
鹿小雪欲言又止，暗道你就算醒着，也拦不住婆婆啊。
金红莲显然不这么想，口中直道：“我也歇够了，娘还让我喝了红糖水，吃了红烧肉，身体早好了，还不如早些起来干活。”
“小雪，莹莹，阿星，你们刚才怎么不知道拦着点，娘跟老二闹脾气，一时想不开要打他也正常，可真的打了，回头他们是亲母子，娘不得心疼？”
“等她缓过劲心疼起儿子来，二弟妹就得倒霉了，万一到时候真要离婚怎么办？”
金红莲越想越担心，离婚两个字，就像是拴在她脑门上的紧箍咒，威力巨大。
“不行，我得赶紧去劝劝二弟妹，先去把二弟接回来，再去跟娘磕个头，认个错，不然她这次可是要倒霉了。”
说着，她就要往二房屋子里走。
罗星一把拽住亲妈：“妈，你别去。”
“奶刚才都说了，咱家就听她的，你现在去了就是跟她对着干。”
鹿小雪也劝道：“是啊大嫂，你现在去说这话不是打咱娘的脸吗，不能去。”
罗莹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犹豫道：“娘，奶让你躺着休息，你还是先回去躺着吧，外头闹得再大，也跟你没关系的。”
金红莲拧着眉头：“你们这些孩子咋回事，要是老二和二弟妹真的离婚了，咱家还能有好，到时候琪琪和苗苗咋办？”
“我是大嫂，就算娘知道了生气，我也得去做这事儿。”
说完跺了跺脚，挣脱他们的手往老二屋里头去了。
留下三个孩子面面相觑，罗莹莹犹豫不决：“现在怎么办？”
鹿小雪拧着眉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倒是罗星说了句：“二婶不一定听妈的。”
金红莲已经进了屋，口中连声道：“二弟妹，今天你可闯了大祸了。”
严巧云是哭着进来的，但等坐在床上，想起手里头还有一包奶糖，她抹了抹眼泪，从里头掏出两颗来。
剥开糖纸，两颗奶糖，两个女儿一人一颗。
罗琪琪和罗苗苗到底还小，有了糖吃，立刻把方才的事儿忘了大半，吸溜着口水说：“妈，原来奶糖这么好吃。”
严巧云想到两个女儿打小就没怎么吃过糖，更别提这种昂贵的奶糖了，又是心疼，又是愧疚。
她伸手搂住两个女儿，亲了亲她们的额头：“都怪娘没本事，让你们连口甜的都吃不上，这些娘给你们放起来，以后每天一人一颗。”
“真的吗！”罗琪琪惊喜的叫道。
罗苗苗趴在床上数：“1、2、3……8，娘，还有八颗对不对。”
“我女儿真聪明，八颗慢慢吃，你们能吃好久。”严巧云瞧着女儿们天真无邪的笑容，眼底也多了几分笑意。
就连打了丈夫后，心底的后怕和担心也消散了一些。
罗琪琪立刻说：“我可以跟苗苗分着吃一颗，这样能吃得更久。”
想了想，又从嘴巴里掏出那颗半化的奶糖，想往严巧云嘴巴里头塞：“妈，你也吃糖。”
严巧云哪里会要女儿这一口，笑着说：“妈不爱吃糖，你们自己吃，这可是你们奶给的，往后你们嘴巴甜一点，手脚要勤快，这样奶才会疼你们，给你们吃糖，记住了吗？”
两个小姑娘齐齐点头：“我们都听奶的话。”
金红莲就是这当头进来的，她一来，就把母女三个吓了一跳。
严巧云脸上有些尴尬，将奶糖往枕头底下一塞，怕被她瞧见了，到时候不分出去不好。
金红莲却没注意这些，拉住她的手就要往外走：“你听我的，先去把老二接回家，让他在屋里头养伤，咱再去跟妈低个头，认个错，这事儿指不定就过去了。”
严巧云坐着没动：“大嫂，我不敢去。”
“人你都打了，这会儿你说不敢。”金红莲面露无奈。
被她一提，严巧云又后怕起来，开始掉眼泪：“我也是没办法，妈拿离婚说事儿，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听她的啊。”
金红莲很能理解，毕竟离婚两个字谁不怕。
她叹了口气：“就算这样，你也不能真的动手打老二，娘跟老二是亲母子，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娘刚才是在气头上，等她消气了能不怨你？”
“到时候他们母子俩和好了，你倒是成了外人，两面不讨好。”
严巧云被她吓了一跳：“那我该怎么办？”
她只是一味的擦眼泪：“打都打了，我现在后悔也迟了，大嫂，我觉得娘不一定会怪我，刚才她还夸我，给了我一包奶糖呢。”
金红莲为她着急：“这包奶糖你就不该要，咱们当晚辈的，哪能惦记老人屋里头那点吃的喝的。”
严巧云一顿，眼神闪烁不定，罗琪琪和罗苗苗更是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被发现她们在吃糖。
有生以来第一次，严巧云软烂的耳根子立起来一些。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说：“娘都给我了。”
“娘还说，往后文华再敢打我，她给我做主。”
金红莲听了直摇头，戳了戳她的脑门：“嫁进罗家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娘的性子，这话能作数吗？”
严巧云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要是以前，她觉得婆婆这种话只是好听，不能作数，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婆婆的话并不像是骗人的。
毕竟奶糖可是真真切切，进了她们的嘴。
金红莲见她冥顽不灵，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二弟妹你可想好了，现在不赶紧去把老二找回来，到时候真的闹起来，吃亏的还是你。”
“咱们当人儿媳妇的，就得孝顺听话，逆来顺受，哪有举起柳树枝打男人的，这事儿传出去，将来琪琪和苗苗都要嫁不出去。”
“你听我的准没错，咱们先低个头，就算挨几下也没关系，把眼前这坎儿过了再说。”
严巧云还是没动。
在听大嫂和听婆婆之间，她选择了后者。
“二弟妹，你到底咋想的，真要等老二回来收拾你才知道后悔吗，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严巧云抿了抿嘴，半晌才说了句：“大嫂，我不敢，我听娘的。”
“你——哎，让我说你啥好，关键时候脑子就这么不开窍。”
金红莲劝了又劝，说了又说，也不见严巧云松口，只得沉着脸出去了。
她一出去，罗莹莹就问：“妈，二婶没同意吗？”
金红莲苦大仇深：“你二婶胆子太小，啥事儿都看不明白，这次她怕是要吃苦头。”
“不行，我是当大嫂的，这事儿她不敢，我也得为她着想。”
说完就往外走。
“妈，你去哪儿？”罗莹莹追上去。
金红莲只说：“我去找老二，好好劝劝他，让他别跟二弟妹置气。”
“可是奶让你回去躺着休息。”罗星提醒道。
金红莲却说：“这都火烧眉毛了，我哪儿还有心思休息，再说我身体好着呢，你们在家待着，别让你奶知道。”
她脚步不停的走了出去。
罗莹莹着急道：“妈不会出事吧？我得跟上去看看。”
罗星叹气：“我看着奶，要是她知道了，我就帮忙遮掩。”
两个孩子跟着提心吊胆，生怕被奶发现，结果没一会儿，金红莲就被女儿搀扶着回来了。
罗星压低声音问：“奶一直在屋里没出来，妈，你怎么了？”
“妈走得急，差点晕倒了。”罗莹莹急得想哭。
金红莲气虚体弱的模样，拉着他们的手：“老二不见了。”

第14章
整治罗家（四）
罗老二不见了！
沈沛霖回到屋子，美美的睡了个午觉醒来，闻见肉骨头汤的味道才出来。
等一大锅的肉骨头炖萝卜上桌，她才从脸色惴惴不安的媳妇口中知道这个消息。
沈沛霖浑不在意，吹了吹碗里头的肉汤，低头喝了一口，一个字就是鲜。
鹿小雪炖了一下午的肉骨头汤，骨头都炖得发酥，咬一口都能嚼碎，最棒的是里头的骨髓，张嘴一吸，直接能吸出来。
不需要其他调料，只是简单的放了点盐，味道就极为鲜美。
汤里头的萝卜也已经炖得软烂，咬一口，吸饱了汤汁的萝卜抿一下就化在口中，还带着肉汤的鲜味，分外美味。
沈沛霖吃得嗨不过瘾，直接将肉汤倒进了米饭里，拌在一起后，就成了简单的汤泡饭。
她一口气吃了三大碗，要不是再吃下去其他人就没得吃了，她还想再来一碗。
吃完一抹嘴，瞧着几个孩子也喝得抬不起头来，沈沛霖很满意，琢磨着还得多弄点钱，以后她要每顿饭都敞开了吃。
三餐都有肉，蔬菜随便吃的日子，沈沛霖过得美滋滋，连带着家里头的极品，都显得不那么烦人了。
穿越成恶婆婆固然麻烦，可能生活在和平年代，就比什么都强。
喝完肉骨头汤的沈沛霖浑身都暖洋洋的，感受着异能缓慢的修复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脸色缓和而慈爱。
蓦的，罗星抬头看了他奶一眼。
沈沛霖笑了笑：“喜欢吃就多吃点，来，喝点肉汤。”
“谢谢奶。”罗星高高兴兴的接过肉汤，美滋滋的喝起来。
比起家里头其他三个孙女，作为唯一的孙子，罗文俊在家排第一，罗星能排第二，所以他没那么害怕奶奶，比姐姐妹妹都大胆一些。
就像现在，奶让他多喝点，他就真的多喝，其他孙女是不敢再开口要一碗的。
沈沛霖倒是很喜欢这孩子，毕竟全家都是属耗子的，她一开口就抖三抖，说话也费劲。
不过她也没厚此薄彼，给孙子添了肉汤，孙女也没落下，只是三个小姑娘都一副受宠若惊，感恩戴德的架势，让人觉得牙酸。
吃饱喝足后给人喂饭也是一种享受，尤其是这几个孩子都瘦巴巴的，要是能把他们都喂胖，沈沛霖会有一种养猪的快乐。
可惜很快就有人破坏这份好心情。
“娘……”金红莲欲言又止，脸上的挣扎谁都看得见。
沈沛霖瞥了她一眼，当没看见。
她吃得意犹未尽，但没继续喝肉汤，虽然鹿小雪往里头塞了很多萝卜，但罗家这么多人，她再吃，别人就没法吃了。
虽然只要她开口，罗家也没人敢跟她强，但沈沛霖觉得自己一个成年人，总不能跟孩子抢这一口吃的。
毕竟屋里头的女人孩子都面黄肌瘦，看着还不如她气色好。
肉汤没法吃，红薯倒是管够。
沈沛霖剥了一个，一口咬下去，软糯香甜，虽然不如改良后的品种，但被炖透了味道也不错。
等她异能恢复后，用植物系异能选中育种，到时候种出来的红薯滋味更好。
沈沛霖打着好算盘，吃完一个又叮嘱：“小雪，你往灶台里塞两个，我想吃烤的。”
蒸着吃的红薯，哪有烤着吃的那么香甜。
鹿小雪立马站起身：“我这就去放。”
“放得下就多放几个，大家当零嘴吃。”沈沛霖招呼了一声。
“那我再等几个芋艿土豆进去，这个烤着也好吃，娘您还能换换口味。”鹿小雪倒是知道举一反三。
沈沛霖很满意，笑起来：“咱家小雪真机灵。”
鹿小雪红了脸，这可是有史以来，婆婆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夸她机灵。
金红莲见她压根不搭理自己，心底更着急：“娘，您没发现桌上少了一个人吗？”
沈沛霖瞥了她一眼，淡淡问：“你身体好了？怎么出来吃饭了？”
金红莲尴尬的笑：“好了，都好的差不多了，明天就能下地干活。”
“别，小产毕竟是伤身体的大事儿，反正现在地里头也没多少农活，你再休息几天，省得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这个当婆婆的虐待儿媳妇。”
沈沛霖也是服气，暗道这大儿媳妇到底多想干活，让她歇一天就坐不住了。
金红莲脸色讪讪：“娘给我买了红糖，还给我吃肉，谁要敢说这话我肯定不答应。”
“那你就在家好好休息，不急这么几天。”
沈沛霖顿了顿，体谅她刚刚小产，不想跟她计较，还提醒了一句：“你现在年轻，别不把身体当一回事儿，要是现在不养好，等老了可是要受罪。”
“娘……”金红莲感动不已，擦了擦眼角，“我就知道您是个好人，您疼我，媳妇将来当牛做马，也没法回报您对我的恩情。”
这话沈沛霖听着，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合着她说了半天，大儿媳妇压根没听进去。
“知道我为你好，那你就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强，别管乱七八糟的事儿。”
大概是她一直和颜悦色，给了金红莲一个错觉。
后者不但没消停，反倒是鼓起勇气来：“娘，您对我好，我才更得为这个家着想，二弟他到现在还没回来，刚才我去村里头找他也没见人影，怕您听了着急，我都没敢告诉你。”
沈沛霖撇嘴：“他一个大老爷们，我着急个什么劲儿？”
就罗老二那一个大男人，在村里头还能出啥事儿，他不回来，家里还清净。
沈沛霖心想，他要是有骨气再也不回来了，那她倒是省心不少，不用去管老二家那一摊子烂事儿了。
“娘，老二八成是挨了打，心底伤心，找个了地方躲起来了。”
金红莲看了眼严巧云，恨铁不成钢。
都这时候了，严巧云只是低着头扒饭，一句话都不敢说。
金红莲没办法，只得自己继续说：“二弟到底是男人，要面子，虽说这事儿是他不对，可现在他也挨了打，吃了教训，往后肯定会改了。亲母子哪有隔夜仇，娘，咱赶紧把人找回来吧，都这时候了，二弟肯定也累了饿了。”
“总不能我们在家吃香喝辣的，二弟在外头饿肚子，回头让村里头瞧见了，还不得笑话咱们家，您说是不是？”
沈沛霖眯起眼睛：“是个狗屁。”
金红莲整个人僵住：“什？什么？”
“老娘说是个狗屁。”
沈沛霖冷笑出声：“他爱回家就回家，不回家老娘还清净，村里谁敢笑话咱家，你说出来，我去找他们掰扯掰扯。”
金红莲当然不敢说。
直接冲到人家屋里头，找人对骂的事儿，她婆婆是干得出来的。
瞧，王婆子赔的那只鸡还在鸡窝里头呢。
“可咱们到底是一家人，二弟已经知道错了，娘，您……”
沈沛霖嗤笑一声：“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他人没回来，知不知道错你就都知道了？”
金红莲噎住。
沈沛霖起身：“你当老娘下午说的话是在放屁吗，这个家我做主，还轮不到你说话，吃完赶紧回屋休息去，不然老娘连你一起收拾。”
她现在是明白了，对这人就不能有好脸色，给点好脸色就要爬上杆了。
金红莲被吓得一个哆嗦，等她回过神来还想要说什么，婆婆已经出门溜达去了。
她又气又急，抹着眼泪道：“我这都是为了谁，娘咋不知道我的好心呢，我这不是为了罗家，为了一家人和和气气，我也是一番好心啊。”
严巧云这会儿才抬头，劝道：“大嫂，娘都说了让我们听她的，那我们就听她的。”
金红莲哭道：“总不能让二弟一直在外头挨饿，你是他媳妇，你咋这么狠心呢。”
严巧云耷拉下脸：“那你说咋办，反正我是不敢跟娘说。”
“娘今天到底是咋了，都是一家人，血脉相连，有啥话不能好好说，还动起手了……”
严巧云低着头只不说话，心底却想，大嫂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大哥不打人，文华可是经常打的，合着挨打的不是她。
罗莹莹都看出来了，拽着亲妈回了屋：“妈，奶和二婶都不让你管，你就别管了。”
金红莲皱着眉发愁：“我是大嫂，如今你爸不在家，我怎么能不管呢？”
“哎，等娘回来，我还得再去劝劝她。”
罗莹莹抿着嘴，暗道奶哪里会听你的，爸要是在家，现在指不定还闹离婚呢。
金红莲对女儿的抱怨一无所知，她瞧着外头的天色，担心道：“天都黑了，你二叔还没吃饭呢，也不知道他饿不饿。”
被金红莲这么惦记的罗老二，这会儿已经到了城里头。

第15章
整治罗家（五）
罗文华一路又是走路，又是搭牛车，又是坐汽车，摸着黑才总算到了大哥家门口。
他也是头一次来，站在家属楼下转悠了半天，愣是摸不准大哥在哪个屋，还差点被人当贼逮起来。
“叔，我真不是小偷，我来找我哥，我哥叫罗文俊，是你们厂的工人。”
幸亏罗文俊听见声响下楼，否则罗文华就得被送派出所。
一边跟人道谢，一边拽着弟弟去了旁边，罗文俊拧着眉头：“二弟，你咋突然来了？”
话音未落，罗文华一把搂住亲哥哭起来：“大哥，这次你可得帮帮我，你瞧我都被打成啥样了。”
罗文俊皱眉一看，心底也吓了一跳。
罗老二原本就受了伤，严巧云打得时候不管不顾，弄得他满头满脸都是被抽打出来的痕迹，不要人命，但看着渗人。
他这一路赶过来饭没吃一口，水没喝一口，整个人灰头土脸，好不凄惨。
罗文俊向来瞧不上这弟弟，但见他这幅样子也跟着生气：“到底咋回事，谁打你了，在咱长泉村还有人敢对咱罗家的人动手？”
罗老二吸了吸鼻子：“哥，嫂子在家吗，我还没吃饭呢，能不能上去吃一口再慢慢说？”
“走，哥带你去吃好吃的去。”罗文俊没答应。
罗老二忙道：“咱俩是亲兄弟，你就别破费了，让嫂子给随便做点，我对付一口就成。”
家里没离婚，外头刚领证，罗老二人没见过，一口一个嫂子倒是叫得挺亲热。
罗文俊哪儿会带他回家，解释道：“你来得突然，也没提前说一声，你嫂子今天回娘家了，家里头冷锅冷饭的咋吃。”
“走吧，你是我亲弟弟，难得来一趟，我总不能让你饿肚子。”
罗老二没听出来他话里话外的嫌弃，还挺乐呵：“大哥，还是你对我最好。”
兄弟俩一前一后往工厂外头走。
看门的老叔好奇的问：“文俊，这真是你弟弟啊？”
“是啊，家里惦记我，过来看一眼。”
罗文俊显然不想多说，拉着弟弟就赶紧走。
老头儿朝着两人的背影敲了敲，心底纳闷：“这是亲兄弟吗，完全不像啊。”
罗文俊是大学生，长得斯斯文文，还带着一副金框眼镜，走路背脊笔挺，一看就知道是个文化人，笔杆子。
要不是他长得好，也不能进了工厂就能有主任的女儿上赶着嫁给他，连他家里有老婆也顾不上了。
罗文华长得就差远了，而且他浑身狼狈，窝窝囊囊，总带着几分畏缩，其实因为常年务农，他身体比大哥还要结实强壮，但这会儿站在大哥身边却弓着背，平白矮一截。
没走多久，罗文俊就带着弟弟进了一家面点。
“老板，一碗青菜肉丝面，加一份面。”
罗文俊喊了一声，招呼弟弟坐下来：“这家面味道特别好，平时我都舍不得下馆子，今天你就尝尝鲜。”
罗文华很感动：“哥，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现在不饿。”
很快，店家就端着一个大海碗过来，上头盖着青菜肉丝，里头有零零星星的几颗猪油渣，因为加了一份面，看起来满满当当，分量十足。
“趁热吃。”
罗文华埋头吃起来，等尝到猪油渣的美味，心底更是感动的不得了，一边吃一边开始流鼻涕。
“大哥，这个家还是你对我最好，我可算吃到猪油渣了。”
罗文俊嘴角一抽，暗道家里再困难，也不至于连猪油渣都吃不上吧，他弟这是怎么了。
“爱吃你就多吃点，要不要单独给你加一份猪油渣？”
罗文华一听，顿时高兴：“能加两份吗？”
“先加一份，你要还没吃饱后头再加。”
罗文俊摸了摸口袋，为自己的荷包心疼，到底还是给他单独加了一份猪油渣。
咔嚓咔嚓嚼着猪油渣，罗文华吃得可美了。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罗文俊才问：“二弟，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咋回事儿，谁把你打了？”
罗文华支支吾吾起来，低头把大海碗里头的面汤都喝了个精光，就是不开口。
罗文俊皱眉：“你这大老远的过来，到了也不跟我说实话，这你来做什么？”
“快说，你要不说我走了。”
罗老二这才拽住他，低声说道：“是我媳妇打得，妈让她打得。”
“啥？”罗文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妈，喊老二媳妇把他打成这样？
罗文俊怀疑自己听错了，要么是老二失心疯了，不然咋能说出这么离谱的话。
罗老二见他不相信，涨红着脸，到底是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他不忘为自己辩解：“这不能怪我，哥，你是没瞧见，娘今天就跟中邪似的，端了一大碗红烧肉给大嫂，偏疼老四不说，还让鹿小雪也一起吃肉，她这不是疯了吗。”
“你说妈答应那婆娘不离婚？”罗文俊大皱眉头，他压根不关心家里谁能吃肉，只关心离婚的事。
罗老二连忙点头：“可不是，她一口就答应了。”
罗文俊脸色难看。
离开家之前他可是跟亲娘说好了，回头就逼着金红莲离婚，如果金红莲不答应，就提出离婚不离家，还养着他们母子三，反正不能耽误他重新组建家庭。
怎么一天的功夫，亲娘就变卦了？
罗文俊是读过大学的人，自然不会跟弟弟一样迷信，他转念一想，自以为猜到了原因。
肯定是金红莲哭哭啼啼，要死要活，娘怕事情闹大了对他影响不好，才故意对她好一些，先把事情按下来。
娘的做法是对的，要早知道金红莲怀孕了，他肯定会再等等，等她生完孩子再提。
现在倒好，孩子没了，金红莲肯定要死要活的闹，让人听见了来告状，他就得背上作风问题。
罗文俊眼神闪烁，他在城里头已经跟主任女儿领了结婚证，孩子都怀上了。
可万一金红莲真的找过来，闹起来，他也没好果子吃，所以才会去乡下“离婚”。
罗老二还在念念叨叨：“不给我吃肉也就算了，他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媳妇打我，你瞧瞧我这身上都是伤，差点就被打死了。”
想起家里的黄脸婆，罗文俊心情变差，哪还有心思管弟弟：“行了，被媳妇打是光荣的事情吗，你还有脸到处说。”
还能跑到城里头来找他，那身体肯定是没啥问题。
罗老二哭丧着脸：“哥，这次你可得帮我。”
罗文俊没好气的反问：“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那是咱娘，你对她动手还好意思来找我，怎么的，我还能跟着你一块儿回去打亲娘，你还要不要脸，咱罗家人还要不要脸？”
罗老二连忙解释：“我没想打娘，但今天那么多人瞧着，我回去也没脸见人了。”
罗文俊只觉得不耐烦：“你是我弟弟，有啥不能见人的。”
不等罗老二再说什么，他又说：“弟妹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只要你别对娘动手，她能管你们房里头那点闲事儿？弟妹还不是随便你捏扁搓圆。”
“你要觉得丢人想出气，回你自家屋里头去出气。”
罗老二一听，心底也这么想。
夫妻俩结婚这么多年，往常他时不时动手，她严巧云敢反抗过一根小手指吗，挨打了跑回娘家，她那娘家也得巴巴的给送回来。
这么一想，罗老二又有底气了。
但他还是说：“大哥，要不你还是跟我一块儿回去吧，要是娘还没消气，你就帮我说说情。”
“我明天还得上班呢，哪有时间跟你一块儿回去。”
罗文俊一口回绝，不知道想到什么，又说：“这样吧，我写封信给你带回去，娘瞧了，肯定不会再生你的气。”
老二的死活他不管，可金红莲那事儿还得处理好。
罗老二连忙点头：“大哥，那你多帮我说几句好话。”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来。”
罗文俊一溜烟儿走了，压根没带他一块儿回家的意思。
罗文华面前就一个空碗，这会儿正是饭点，老板来催了他好几次，罗老二只得起身到了路边，蹲在路牙子上等。
“拿着吧，我帮你说了很多好话，娘看了肯定就不生气了，今晚我得去接你嫂子，指不定就住老丈人家不回来，我就不留你了，你也早些回去。”
等拿到罗文俊给的那封信，罗老二乐呵呵的走了，走到半路上才想起来，都这么点了，客车早就没了，他咋回家去？
罗老二转身想回家属楼，可再一想大哥也不在家，他回去也没啥用。
咬了咬牙，罗老二头顶星星，靠着两条腿苦哈哈的往回走，还没走到一半路，吃的那碗面就消化的一干二净，肚子饿得咕咕响。
他勒紧裤腰带，骂骂咧咧：“都怪那个疯婆娘，等老子回去狠狠收拾她，让她三天都下不了床。”
一边骂一边走，他仿佛已经回到家中，对着媳妇拳打脚踢，打得她痛哭流涕跪地求饶，他又得到了男人的自尊，成为能主宰别人生命的上位者。
黑暗中，他骂得凶神恶煞，将保命的信又往怀里头揣了揣。

第16章
整治罗家（六）
鸡鸣声中，长泉村家家户户冒起了炊烟。
老罗家也有了动静，鹿小雪洗了把脸就开始进厨房做饭，她刚忙活一会儿，严巧云也过来了。
两个人配合默契，一个去挑水，一个淘米煮粥。
刚忙活一会儿，金红莲过来了。
“大嫂，你咋起来了，娘不是让你多休息几天吗？”鹿小雪担心的问。
金红莲笑了笑：“娘体谅我身体虚，照顾我，但我总不能厚着脸皮一直躺着，家里头这么多活儿，哪能都让你跟二弟妹忙活。”
“大嫂，家里才多少事儿，我跟小雪干就成了，要不你还是听娘的吧。”严巧云劝道。
可金红莲哪里听得进去，摇头道：“我都好了，再躺着就是偷懒，来，我来熬粥吧。”
她伸手接过严巧云手头的活儿，一看她淘好的米粒就皱眉：“二弟妹，你也太不会过日子了，咱家才几个人，哪儿用这么多米。”
说着就要倒出来一些米粒。
“别。”
严巧云连忙拦住她：“昨晚上娘特意叮嘱的，粥要稠一些，不能清汤寡水的，待会儿她喝了要生气的。”
“娘说的？”金红莲不敢置信。
严巧云已经把活儿又接过去，不但淘好米倒进锅里头，还拿出红薯切好了丢进去，甚至在蒸屉上放了几个鸡蛋。
“二弟妹，粥都这么稠了，还放鸡蛋啊？”
金红莲很不赞同：“咱家统共才六只母鸡，每天顶多六个鸡蛋，你这一锅就放八个鸡蛋，攒着的那些几天就吃完了。”
“就算是财主家也没这么吃的。快收起来，娘要是想吃，你煮一个就成了。”
严巧云有些不乐意。
她自己可以不吃，却还想让两个女儿吃点好的，趁着婆婆这几天大方，让孩子吃一些也能补身体。
等过两天婆婆回过神来，肯定就没这么大方了。
“大嫂，这是娘特意说的，要不这样，我就不吃了，孩子的还是煮上。”
金红莲皱了皱眉，说：“娘一个，莹莹阿星分一个，琪琪苗苗分一个，我们三就不用吃了，三个就够了。”
说完，她直接把多余的鸡蛋拿出来。
严巧云抿了抿嘴，没反对，在罗家，她们三个儿媳妇向来是吃不上鸡蛋的，以前做饭的活儿也都是大嫂的。
以前婆婆最喜欢大嫂的，就是她做饭的抠搜劲儿，一袋米吃了一个月还得有剩下。要不是大嫂忽然小产，她还碰不到灶台的活儿。
金红莲手脚麻利，厨房的活儿干得特别快，一边熬粥炖鸡蛋，一边还掏出一把酸豆角切好炒了炒，那是用来下粥的。
严巧云在旁边瞧着，忍不住夸了一句：“大嫂，炒菜还是你在行，酸豆角都能炒的这么香。”
金红莲谦虚道：“这有啥，做多了就有经验了。”
很快，鹿小雪挑着水回来，将大水缸灌满了。
金红莲开口道：“小雪，放着待会儿我来吧，水桶太重，你哪儿挑的动。”
“慢点就能挑回来，大嫂，你还是别太操劳，身体坏了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金红莲听着她关心的话，只觉得心底暖洋洋的，却不当一回事儿：“人家生完孩子就下地呢，我又是休息，又是红糖大肉的吃，早好了。”
即使她这么说，两个弟妹也不肯让她干重活，严巧云提着水桶就走了，她觉得一家三个，现在就她力气最大，不用做饭那就去挑水。
三个儿媳妇忙活起来的时候，沈沛霖还在屋里头睡大觉。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沈沛霖躺在床上感知了一下异能恢复，比昨天又活跃了一些。
她信心满满，只要吃饱吃好，异能和身体都能恢复，都是早晚的事情。
忽然，沈沛霖闻到一股子酸辣的香味。
她一咕噜爬起身，穿戴整齐走出去一看，桌上已经放了三碗咸菜。
一样酱黄瓜、一样萝卜干，还有一碗炒酸豆角，酸豆角里没啥油水，但加了红红绿绿的辣椒，看着就很下饭。
沈沛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眼前一亮。
万万没想到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炒酸豆角，吃起来居然这么香，酸辣正好，咸香适中，嚼起来酸脆可口，让人停不下来。
“娘，粥好了，我这就给你盛过来。”鹿小雪出来一瞧，婆婆正坐着空口吃咸菜，连忙去厨房忙活。
很快，罗家大大小小都坐在了餐桌上。
金红莲也跟着坐上来，见婆婆只是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她暗暗庆幸自己起来干活了，否则婆婆肯定以为她偷懒了。
沈沛霖喝了一口红薯粥，再吃一口酸豆角，搭配的刚刚好，酱黄瓜和萝卜干的味道也不错，但比起来，她还是更喜欢酸豆角一些。
一口气喝了大半碗粥，沈沛霖才抓起一颗鸡蛋敲了敲。
剥了壳，沈沛霖一口一半，两口就吃没了，农家土鸡蛋味道特别正，让她觉得自己能一口气吃十二个。
“怎么就三个？”吃完了，她才发现不对劲。
严巧云看向大嫂，金红莲笑着解释：“娘，您一个，孩子们两人分一个就够了，我们哪儿要吃鸡蛋。”
“我不，我要吃鸡蛋。”罗文松可不知道这些，闹着不肯。
金红莲一看暗道不妙，她咋能把小叔子给忘了。
“阿松，这给你，莹莹和阿星昨天就吃过了，今天不吃也行。”
罗文松接过去，欢欢喜喜的吃起来，在吃这方面，他倒是一点都不傻，剥鸡蛋壳麻利着呢。
罗莹莹和罗星低着头喝红薯粥，藏住眼底的馋意，告诉自己不吃鸡蛋也没关系，红薯粥也好吃，今天的粥特别稠。
沈沛霖眉头一皱：“巧云，你去，再煮几个，一人一个。”
严巧云一听，连忙起身。
“娘？”金红莲心急的叫道。
沈沛霖直勾勾的看着她：“你有意见？”
金红莲被她看得瑟缩了一下，连忙摇头，又解释：“我，我就不吃了，我不爱吃鸡蛋。”
沈沛霖微微挑眉：“你确定不爱吃？”
“我真的不爱吃，家里统共就那么点鸡蛋，吃完可就没了，存着去供销社换盐巴和针头线脑都好。”金红莲着急的解释。
沈沛霖笑了笑，看向严巧云：“那就别煮你大嫂的，她不爱吃。”
“大嫂你好奇怪，昨天不爱吃肉，今天不爱吃蛋，那你到底爱吃什么，你咋这么挑食呢？肉和蛋这么好吃，你也不爱吃。”罗文松大声嚷嚷道，他可喜欢吃了。
严巧云顿住，这年头谁会不爱吃鸡蛋，大嫂说的是客气话。
“赶紧去，别耽误大家吃早饭，吃完了还得下地干活。”沈沛霖催促道。
严巧云只得去了。
一会儿功夫，果然将煮好的鸡蛋端过来，沈沛霖站起身，一人一个，果然没分给金红莲。
她笑着坐下来：“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好干活，钱是干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
罗琪琪和罗苗苗得了亲娘的眼色，立刻敲开蛋壳，美滋滋的吃起来。
罗莹莹却外头去看亲娘，她不算小，自然知道不会有人不爱吃鸡蛋。
“莹莹，等什么呢，你也不爱吃鸡蛋吗？”沈沛霖和颜悦色的问。
罗莹莹连忙摇头：“不，我爱吃。”
她怕奶一句话，把她的鸡蛋也收走了。
“那就趁热吃。”
罗莹莹赶紧剥了壳往嘴巴里头塞。
金红莲委委屈屈的坐在那里，只觉得这个家没有人体谅自己，光顾着鸡蛋好吃，却不想想家里头是什么条件，今天吃这么多鸡蛋，往后难道就不吃了。
她在屋里头躺了一天，出来一看连二弟妹都变样了，咋这么贪吃呢？
还有自家这俩孩子，真的就这么吃了，也不知道问问她这个当娘的要不要吃，虽然他们问了，她肯定也是不吃的，可——
金红莲越想心里头越是委屈。
严巧云小口小口吃完了鸡蛋，她只知道吃进肚子才是自己的，虽然知道大嫂肯定对自己有意见了，但这会儿她也管不了了。
她得听婆婆的，至于大嫂的话，听听就算了。
一顿饭吃的不尴不尬，沈沛霖吃完了红薯粥，还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酸豆角。
“这酸豆角炒得不错，谁做的？”
严巧云忙道：“是大嫂做的，咱家就大嫂做菜的手艺最好。”
沈沛霖记忆一转，确实是这样，金红莲人是圣母了点，但做饭是真好吃，没啥油水都能做得色香味俱全，天生做饭的料。
这么好的天赋，结果就浪费在罗家，沈沛霖叹息道。
她张嘴想夸两句，但一看，金红莲碗里头红薯粥都还剩了不少。
“红莲，红薯粥你也不爱吃吗？”
金红莲犹豫道：“娘，一大锅粥咱们都给吃了，万一老二回来怎么办，不是没得吃了吗？”
沈沛霖对她这舍己为人的胸怀表示佩服，并且冷笑了回去：“吃你的，别人的事儿不用你操心。”
金红莲讪讪，只得低头吃饭。
正吃着呢，大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众人定睛一看，是罗老二回家了。

第17章
整治罗家（七）
瞧见罗老二，严巧云吓得一个哆嗦，差点钻进桌子底下。
她连忙看向婆婆，却见她脸色冷淡，还在有一口每一口的吃酸豆角，压根没把失踪了一晚上的儿子放在心上。
严巧云心底稍安，但依旧紧绷着，拍了拍两个女儿：“琪琪，吃完了你就带苗苗出去玩。”
罗琪琪很知道看人脸色，连忙拉着妹妹就跑，路过亲爹的时候避得远远的，生怕他气不顺给她们来几下。
桌上的气氛更加僵凝。
罗文松却察觉不到，他美滋滋的吃完最后一口鸡蛋，一抹嘴。
“二哥你怎么才回来，这下你没鸡蛋吃了。”
罗老二往桌上一瞧，人人跟前都是鸡蛋壳，顿时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他瓮声瓮气的开了口：“娘，我回来了。”
沈沛霖瞥了他一眼：“你还知道回来，还以为你死外头了。”
见亲娘还是一副没消气的架势，罗老二不敢硬着来，露出讨好的笑容：“娘，你猜我昨晚上干啥去了？”
“总归不是啥好事儿。”
沈沛霖眯起眼睛：“老二，你回不回来我不关心，但你要敢为在外面为非作歹，老娘第一个就大义灭亲去派出所举报你，听见了吗？”
罗老二被她冰冷的话吓了一跳，连声道：“娘，我怎么会做坏事儿，我去城里头找大哥了，他还让我带了封信给你。”
拿出信，罗老二如同拿着免死金牌，大咧咧往桌上一座，眼睛一瞪：“没瞧见我回来了，赶紧给我端碗饭去，放个鸡蛋。”
严巧云吓得不敢吱声，听话的要忙活。
“你使唤谁呢？”沈沛霖冷声道。
罗老二嘿嘿的憨笑：“娘，我这走了一晚上才回来，腿都要走断了，这会儿还没吃饭呢，你赶紧让我吃一口填填肚子。”
“巧云，给他拿两个红薯。”
罗老二哭丧了脸：“我这大老远的赶回家，您就让我吃红薯啊。”
“这都是你自己作的，我能让你吃红薯不饿死，已经看在你是我亲生的份上。”
沈沛霖冷哼，要不是血缘关系，和平社会，昨天她就不会留下这东西的狗命。
罗老二感受到老娘身上的冷气，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窝囊的缩起脖子。
严巧云看了眼婆婆，婆婆让她拿两个红薯，她还就真的只拿了两个红薯。
罗老二一瞧，差点一巴掌甩过去，却又硬生生的忍下来。
不急，等娘看了大哥的信消消气再说。
到时候他们是亲母子，娘才不会护着这疯婆娘，他回了屋爱怎么打就怎么打，死女人难道还敢反抗不成。
沈沛霖没再管这怂包，目光落到了信件上。
从记忆中不难发现，罗家老大的渣，跟罗家老二的渣不是同一个层面上，罗老大不打媳妇，可他见利忘义，抛妻弃子，是个十足的利己主义者。
因为自小是家中老大，最受宠的长子，他凭着全家人的供养读了书，最困难的十年也没下过地种过田，后来高考恢复，他考上了大学前程无量，原本该到了反刍的时候，结果现在出来工作了，别说回报大家庭，反倒是继续吸血。
跟老二粗鲁野蛮缺心眼相反，罗老大聪明更精明，比老二难对付多了。
也就原主这个偏心眼才会纵容他这种索取无度的行为。
这种人写信回家，能有什么好屁。
沈沛霖打开信封，一目十行，脸色越看越沉。
“娘，文俊信上写了什么，他没再提离婚的事儿吧？”金红莲比谁都关心信中内容。
沈沛霖心底嗤笑。
罗文俊最关心的，可不就是赶紧离婚，跟老家的黄脸婆撇清关系，好早日迎娶主任女儿抱住主任大腿，走上人生巅峰。
这傻姑娘一心一意惦记着男人，哪里知道在罗文俊眼里，她早就是扔地上的口香糖，生怕再沾上身。
“说了，恨不得敲锣打鼓告诉大家，你俩离婚了。”沈沛霖冷声道。
金红莲脸色大变，一下子惨白惨白的，哆嗦着嘴唇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沈沛霖很想把这封信直接甩给她，让她瞧清楚罗文俊是个什么货色，但见她这幅架势，真怕这么做了，金红莲先给直接吓死。
她心底叹了口气，顾忌着她刚小产的身体，到底还是照顾一二：“跟你开玩笑的。”
“老二大老远的去搬救兵，老大这封信是帮他求情的，还能写什么。”
金红莲如释重负，整个人一下子精神不少，脸也不白了，身体也不抖了。
“娘，你咋开这样的玩笑，差点吓死我，幸好幸好，我就知道文俊就是一时气急，不会真的不要我的。”
说着手脚麻利的开始收拾碗筷，恨不得将勤快两个字贴在脸上。
罗老二狼吞虎咽了两个红薯，才觉得肚子里没再打饥荒，朝着老娘谄媚的笑：“娘，您不生气了吧。”
沈沛霖嫌弃的瞥了他一眼，转身进屋：“你跟我进来。”
罗老二连忙跟上去，还不忘记瞪一眼媳妇：“等我出来再跟你算账。”
严巧云吓坏了，一想到罗文华的大巴掌她就害怕。
“先头劝你你不听，现在后悔也晚了。”金红莲皱了皱眉，又叮嘱，“回头老二真要动了手，你往我屋里头跑，他总不能打我这个当嫂子的。”
“大嫂，谢谢你。”严巧云抹了抹眼泪，总算是得到一些安慰。
沈沛霖进了屋，就大刀阔斧的一坐：“站着干嘛，坐下来。”
罗老二就跟小媳妇似的，拖了个凳子坐下。
沈沛霖和颜悦色的看着他：“老二，昨天娘骂你打你，你心里头是不是怨我了？”
“娘，我不敢。”罗老二耷拉着脑袋。
“不敢？那就是有了。”
沈沛霖叹了口气：“老二，其实这么多孩子里，娘最疼的不是老大，不是老三，而是你啊。”
方才看信的时候，沈沛霖心底就琢磨过了。
家里头四个孩子，除了老四是个傻子，其他三个都不是善茬。
沈沛霖刚穿越过来，跟他们还有血缘关系，这辈子都断不了，这年代的农村又是典型的父权社会，人情体系，沈沛霖一时半会儿不打算离开农村，既然如此，那就得好好利用起来，洗脑成自己人才更便利。
她将第一个目标放在罗老二身上，原因无他，罗老二又蠢有毒又傻，好糊弄。
“啊？”罗老二瞪大眼睛。
即使他没文化，脑子笨，但也知道亲娘偏心大哥，只不过他作为家中老二，一直是很不起眼的那个，比不得大哥聪明有本事，也不比三妹漂亮会讨娘欢心。
被忽略惯了的孩子，通常最孝顺，罗老二也孝顺，往常罗老娘说啥，他就听啥。
“你不信？”
沈沛霖说道：“如果不是最疼你，这么多孩子，我为啥偏要留你在身边伺候，娘就是怕你太老实，出门在外被人欺负，所以才一直看着你管着你。”
罗老二的脑子一转，觉得好像是这个道理。
沈沛霖继续开口：“你大哥是大学生，现在进了工厂，还抱上了主任的大腿，他的前程不用我操心。”
“你妹妹嫁到了城里头，她男人是个有本事的，也不用我操心，至于你弟弟，哎，不收也罢，只有你，老二，你实在是让我操碎了心。”
罗老二一拍脑门：“娘，是我没本事人，让你担心了。”
听着亲娘的话，罗老二又是愧疚，又是无脸见人，除了老四这个傻弟弟，兄弟姐妹四个就他最没本事，抬不起头来。
“没本事倒也罢了，你身上还有各种恶习。”
沈沛霖掰着手指：“在家打老婆，出门窝囊废，村里但凡商量事情的时候，你连吱个声都不敢，回家对着媳妇女儿倒是耀武扬威。”
“昨天娘也是气昏头了，所以才把你绑起来打一顿，但你要知道，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娘打你那都是为了你好。”
“那个王婆子是什么人，十里八乡都知道的神婆，她嘴里头的话能当真，昨天你要真信了她，回家打了老娘，瞧着吧，往后谁都知道你好老实好骗好欺负，要爬到你头上去拉屎。”
“老二，娘是见不得你被人欺负。”
罗老二气得捏起拳头：“这老东西，下次别让我遇见她，不然我非得狠狠收拾她。”
沈沛霖心底不屑，暗道你要是真有本事，现在就打上门去，在家放狠话算什么事儿。
“事情过去就算了，可往后你是个什么打算？”
罗老二搓了搓手：“娘，除了种地，我啥都不会啊，要不你让大哥帮我想想办法，在城里头给我找个活儿干，累一点苦一点没问题，我都能干。”
“老二，说你傻你还真傻，老大要是愿意拉拔自家兄弟，你大老远的赶到他家门口，他能不留你住一晚，饭都没吃就给打发回来了？”
罗老二也会过味儿来：“大哥他咋能这样呢？”
“我算是看出来了，老大他是个没良心的，往后这家里还得靠你，所以老二，你得争口气。”
听见亲娘说罗家就靠自己，罗老二心底浮现起无限的骄傲，罗家不靠大哥，不靠三妹，得靠他。
可自豪过后，罗老二又犯愁：“娘，可是我能干啥呀？”
沈沛霖露出笑容：“眼前就有一桩事情就你能干。”

第18章
整治罗家（八）
罗老二立刻把脑袋凑过去，结果一巴掌拍开，他也不介意，嘿嘿傻笑的支棱起耳朵来。
“老二，老大在城里头吃香喝辣，家里头一个媳妇，城里头还养着一个，你大老远的赶过去，结果他都舍不得留你住一晚，你心里头恨不恨？”
罗老二低下头，不敢说恨。
沈沛霖继续道：“咱们家上上下下，辛辛苦苦，数十年如一日供他读书，结果他倒好，考上大学进了工厂，光顾着自己，实在是太没良心。”
罗老二偷眼看她，想确认偏心的老娘这会儿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沈沛霖真心的不能太真心。
凭什么他们在长泉村吃糠喝稀，一家人吃个鸡蛋都得你推我让的省着，罗文俊却娇妻在怀，大鱼大肉。
即使金红莲不答应离婚，但他们没领证，是事实婚姻，只要不上告，罗文俊照样在城里头结婚生子，半点不影响。
尤其是瞧见金红莲那逆来顺受的样儿，沈沛霖琢磨着，怎么样也得让老大出出血，否则她真咽不下这口气。
“娘，您这话到底啥意思啊？”
罗老二蔫头耷脑的揣着手，一副没注意的样子。
沈沛霖看着他这幅模样就来气，暗道原主也是绝，养出这几个狗东西，一个比一个极品。
但心思一转，现在还用得上罗老二，她耐心解释道：“你哥开始上班挣工资了，那就该赡养父母，养育孩子，家里头老的老，小的小，他人不回来，钱总得回来。”
罗老二瞪大眼睛：“这，大哥能乐意吗？”
沈沛霖冷哼一声：“不乐意也得乐意。”
“可大哥在城里头，他要是不寄钱回家，咱能怎么办？”
沈沛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老二，所以这就得靠你了。”
“我？”罗老二指着自己的鼻子，讪讪，“大哥难能听我的啊，从小到大，都是我听他的。”
“你还能不能有点出息。”
沈沛霖瞪了他一眼：“钱又不是单单给我的，等这钱到手我买了鱼肉，你还不是跟着一起吃？”
“再说了，他不寄钱回来你大嫂和侄子侄女怎么办，难道让我来养吗？”
罗老二一听连忙摇头，让老娘养，那不就是让他给养，他当然不能干。
“总不能咱们供着他读完了书，还得供莹莹阿星，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罗老二十分赞同：“娘，你说得对，大哥想娶新大嫂我不管，但他不能不管您和孩子。”
不然这担子就得落到他头上，他自己女儿都不想花钱养，更别提侄子侄女了。
沈沛霖点了点头：“所以啊，当务之急就是让他寄钱回来。”
“可大哥不乐意，咱能怎么办？”
沈沛霖冷笑一声：“他不乐意，那就让他乐意。”
“老二，想想你大哥最在意的是什么？”
罗老二一拍脑门：“面子？前途？新嫂子？”
沈沛霖并不觉得一个抛妻弃子的凤凰男，能对后面娶进门的媳妇有多少感情，在罗文俊那种官迷的心里头，重要的是他自己，是前途。
“他要是不给，咱就把他的面子里子都掀了，前途搅黄，婚姻闹掰。”
罗老二被她这气势镇住，讷讷道：“这，大哥还不得恨死我们？”
“他不仁，我们就不义。”
沈沛霖翻了翻小说剧情，罗文俊可太不是个东西，抛妻弃子后在城里头过上幸福的日子，对老家亲戚爱答不理，对她这个偏心眼的老娘也不孝顺。
作为罗家最有出息的男人，罗文俊但凡照顾着老家一些，这本小说也不能成为苦情剧。
穿越过来后，她还一直没见过这大儿子，他回家扔下离婚的炸弹，激得金红莲小产，拍拍屁股就走人了，留下老娘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沈沛霖心底冷哼，凭什么罗文俊在城里头过得舒舒服服，这样的渣男他不配。
赡养费和抚养费，一分钱他都不能少。
罗老二怂着脸。
沈沛霖皱眉：“你还想不想敞开了吃肉？”
一听吃肉，罗老二又想到昨天那红烧肉，暗道要是不听老娘的话，指不定从今往后，家里头好吃好喝都没自己的份儿。
罗老二一咬牙：“娘，我听你的。”
沈沛霖笑了：“好，那你就这么干。”
她怕罗老二坏事儿，把每件事都掰碎了细细讲，想让罗文俊回心转意，变成好人难，可想要从他手里头掏出钱来却简单。
因为老罗家，捏着罗文俊好多把柄。
听着老娘一个个损招，罗老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支支吾吾着不敢答应。
沈沛霖眉头一皱。
罗老二这才说：“娘，咱要真的这么干了，往后大哥恨上了家里，大家还咋相处？指不定逢年过节都不回来，那外人不得笑话咱家？”
“怕什么，现在他逢年过节倒是回来，可给家里啥好处了，每次走的时候还得搬走一袋米。”沈沛霖淡淡道。
就她屋里头那点饼干麦乳精，那都是亲戚送的，罗文俊偶尔送一些回来，也都是有事儿求老娘，送十块钱的东西，倒是会要走一百块。
这哪儿是儿子，根本就是讨债鬼。
要是罗文俊狠下心，跟老家断绝关系再也不往来，她倒是省心了。
罗老二又说：“家里大嫂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不能答应，咱这么干，跟同意他们离婚有啥不一样？到时候大嫂又得寻死觅活的……”
“咱们不同意，你大哥外头就没新媳妇了，好歹我帮她要到了养孩子的钱，我不亏心。”
就金红莲那没出息的样子，沈沛霖觉得任由她做主，母子三都不够罗文俊骗的，她就当为孙子孙女做一件好事儿。
沈沛霖见他犹犹豫豫，不耐烦道：“老二，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就自己去要钱，我要是去要了钱，这钱可没有你的份儿，往后我们吃肉，你连口汤都蹭不上。”
说完一起身，摆出要出门的架势。
罗老二背脊一凉，连声喊道：“娘，我去，我听你的。”
沈沛霖满意了：“行，那你收拾收拾就赶紧出门，别耽误。”
“今天就去吗，我，我这才刚回来。”
“这就得趁热打铁，你晚一天去，咱们就得晚一天吃肉。”
沈沛霖推着他就往外走。
罗老二苦着脸：“可我还没吃饭呢。”
“巧云，多拿几个红薯给他带上，老二要去城里头帮我办事儿，别饿着他。”
严巧云正提心吊胆的等着呢，结果一听这话，连忙飞快的进了厨房，再出来拿着好些红薯，直接装兜里递过去。
罗老二耷拉着眉毛，知道自己是逃不过了。
他拎着红薯出了门，一步三回头：“娘，我可真去了。”
“去吧，没办成你也不用回来了，就住你大哥那儿吧。”沈沛霖挥了挥手。
罗老二心底一沉，暗道娘这是下了狠心，没有钱，连儿子都不要了。
怀里头的红薯沉甸甸的，罗老二的脸色也阴沉沉的，闷不吭声的往城里头走。
严巧云刚才一直不敢说话，这会儿鼓起勇气：“娘，您让文华干啥去了？”
沈沛霖扫了眼金红莲：“我跟老二说，老大大学毕业，现在也有了工作，以后每个月都得寄钱回家养活老娘孩子。”
严巧云松了口气，暗道大哥挣钱了，是该往家里寄一点。
金红莲却抠着手指头，讷讷说：“娘，文俊也不容易，他刚毕业进工厂上班，厂里头的老工人都为难他，他一个人又得吃饭穿衣，又得应酬送礼，那点工资恐怕都不够用，咱们在家有吃有喝的，何必再问他要钱。”
沈沛霖一听她说话就脑瓜子犯疼。
“这钱是给我养老，给孩子吃饭穿衣的，就算去法院也得支持，有你啥事儿？”
她懒得跟金红莲掰扯，转身出门。
“阿松，小雪，都跟上，咱们去地里头看看。”
屋里头，金红莲红了眼眶，眼泪在眼眶里头打转，她掩饰的低下头干活。
严巧云叹了口气，低声道：“大嫂，娘说的也有道理，大哥有工作有工资，总归是饿不着冻不着，可他不拿钱回来，你跟孩子咋办。”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总不能都便宜了外头的女人。
金红莲擦了擦眼角，说：“我知道娘是心疼我们母子三，所以才开口要这钱，可文俊听了会怎么想，指不定以为是我撺掇着娘跟他要钱，往后还不得恨我，下次回来更要离婚了。”
严巧云无语，心想以前你倒是体贴男人，大哥不也要跟你离婚？
金红莲还在念叨：“总归钱到手了，我跟孩子都不会用，我们在家有吃有喝的，哪能要文俊的血汗钱，我就给他存着，等文俊回来再还给他。”
严巧云带着头，心想老二要是能给她钱，她肯定紧紧捏在自己手心里。
沈沛霖一路走到了自家的田地旁，一回头，发现除了罗文松和鹿小雪，几个孩子都跟上来了。
罗苗苗走路还不太稳当，被她姐姐罗琪琪牵着，正迈着脚步跟在后头，跟一群小鸭子似的。
“你们咋都跟来了，这儿没你们的事儿，都去玩儿吧。”
罗莹莹忙道：“奶，我们都能帮上忙。”
几个孩子连连点头，表示自己能干活。
沈沛霖挑了挑眉，这大人一个比一个不象话，孩子倒是挺象样，歹竹出好笋。
她没再感人，抬头去看自家的田地。
长泉村山多地少，每家每户能分到的土地都十分有限，幸好大部分农田都在河谷地带，所以分外的肥沃。
罗家的田地一直是金红莲和老二家俩口子伺候，水田都种着稻子，旱地种着红薯，除了屋后那个菜园子，这就是罗家全部的资产。
沈沛霖没种过田，也知道光靠这么几亩地养活一家人都困难，她这得啥时候才能敞开肚子吃肉？
除了从罗文俊身上割肉，还得再想个法子才成！

第19章
整治罗家（九）
沈沛霖左右环顾的功夫，鹿小雪已经撩起裤腿下了水田，罗莹莹和罗星也有样学样。
她回头的时候，五岁的罗琪琪都已经下田干活了，只有才三岁的罗苗苗没下去，蹲在田埂上跟罗文松两人拔草玩。
罗琪琪半个人都陷在泥田里，挪动都困难，还一门心思要拔草。
沈沛霖叹了口气，直接过去把人从泥地里提溜起来：“你才多大，家里不用小孩儿干活。”
再一看另外一边的萝卜头，最大的鹿小雪也才十三，但她六七岁就开始下地干活了，罗莹莹九岁，罗星才七岁。
真是造孽！
沈沛霖拧了拧眉头：“你们都上来。”
鹿小雪见她沉了脸，不敢反驳，连忙爬上来。
一眨眼的功夫，三孩子腿上都是泥巴，排排站着说不出的可怜。
沈沛霖心底叹了口气，到底是看不过去：“带你们过来不是让你们下地干活，这点草等你们二叔回来再拔。”
“娘，我也能干的，就拔几颗草不累的。”鹿小雪讨好的笑。
她心底拿不准婆婆到底咋想的，把他们带过来又不许他们下地干活，往常婆婆使唤他们的时候，也没见心疼过。
沈沛霖看了她一眼：“站着别动。”
她弯下腰伸手一拔，从鹿小雪腿上拔下一条蚂蟥来，顺手扔到干地上。
蚂蟥被粗暴的拔下来，留下一个血口子，鲜血直往外头淌。
“去河边洗洗干净。”沈沛霖看得直皱眉头。
“娘，没事儿，我都被叮习惯了。”鹿小雪却不在意，随手抹了一下就算了了。
“走吧，正好我想去河边看看。”
一直在田埂上拔草玩的罗文松站起身：“娘，要去河边吗，我想去河边抓鱼吃。”
“阿松，这季节天还冷，可不能下水捉鱼，很危险的。”鹿小雪教育道。
罗文松撅起嘴巴：“可是我想吃鱼。”
“想吃咱就抓。”沈沛霖想起鱼肉鱼汤的美味，也有点想吃鱼了。
鹿小雪欲言又止，但母子俩已经说说笑笑的往河边走了，她赶紧跟上去。
长泉村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有一条宽而长的河流从村中间穿过，河岸边多是芦苇丛，微风徐徐，芦苇点头，乍一看还挺美。
“你们都去洗洗泥巴。”沈沛霖招呼道。
几个孩子都下了埠头，开始清晰腿上的泥巴，时不时抬头看他们奶一眼，不知道她到底要干嘛。
只有罗文松一个劲的缠着亲娘：“娘，咱啥时候抓鱼？”
沈沛霖应付了一句：“等等，娘先看看。”
她往远处了望，看不见这条河的源头，只能看到河岸两旁的农田和村庄，还有无处不在的芦苇丛。
“小雪，河边的芦苇丛是谁家的？”
鹿小雪莫名抬头：“芦苇丛都是天生天长的。”
“那芦苇丛旁边的地呢？”
“地？”
沈沛霖伸手画了个圈：“就是这一片荒滩，瞧着没有人种地。”
鹿小雪抬头看了眼，就说：“这块荒滩就在河边，一年到头大半年都会被淹，没法种地，所以一直都是荒着。”
那就是无主了。
看着面积不少的荒滩，沈沛霖心底冒出一个念头来。
“娘，到底啥时候抓鱼，我能下河吗？”罗文松见她一直不说话，拉着她的衣袖开始撒娇。
沈沛霖回过神来，倒是没忘记答应孩子的话：“这么深的河，你跳下去也抓不住鱼，妈教你个好办法。”
“莹莹，你回家拿一把砍柴刀来。”
罗莹莹一听，撒丫子跑回家。
“莹莹，你这急急忙忙的干什么，你奶呢？”金红莲瞧见女儿回来，连忙问。
罗莹莹跑进仓库拿了柴刀：“在河边，奶让我回家拿东西。”
金红莲还想再问几句，女儿已经风风火火的跑了，她皱眉直摇头：“这丫头。”
“奶，柴刀。”
沈沛霖伸手接过去，就近取材砍了几颗芦苇。
柴刀显得粗苯，但到了沈沛霖手中就像是活过来似的，灵活的穿梭在芦苇杆上，很快将芦苇劈开成了篾条。
沈沛霖十指翻飞，芦苇篾条很快成型，变成了肚子大嘴巴小的捕鱼笼。
她不太满意的拍了拍：“将就能用。”
“奶，你也太厉害了吧。”罗星瞪大眼睛，“我都不知道您还会这个。”
往常他只知道爷爷和二叔会编竹篓，可手艺也普通，没想到奶还藏着这一手。
沈沛霖笑道：“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阿松，你去挖点蚯蚓放里头。”
罗文松一听，蹦跶着就去旁边挖蚯蚓，树枝手指齐上阵，一会儿就送回来一大把。
这小子不怕脏不怕臭，直接用手抓，蚯蚓在他手心里到处爬他都不怕：“娘，够了吗？”
沈沛霖心底觉得，这孩子傻是傻了点，但这胆儿真不小。
“够了。”
挑好位置放下捕鱼笼，又找来大石头压住，沈沛霖拍了拍手：“行了，等晚上再来拿。”
“娘，这样就能捉到鱼吗？”罗文松趴在岸边，盯着那捕鱼笼看。
几个孩子有样学样，像一个个萝卜长在了河岸边。
沈沛霖把人拽起来：“你们在这边盯着鱼儿会知道，都回家去，傍晚再来看。”
罗文松只得依依不舍的离开，嘴巴里头念叨着：“我要吃鱼，要好大好大的鱼，越多越好。”
听得身后的侄子侄女都开始吸溜口水。
沈沛霖听得好笑，便说：“小雪，你回家先把鸡杀了，咱们中午炖鸡吃，晚上再吃鱼。”
鱼还没到手，她倒是先给安排上了。
“哦哦哦，太好了，今天又有鸡吃，又有鱼吃。”
罗文松欢呼一声，拉着鹿小雪就要往家里跑。
鹿小雪拽住他，回头问：“娘，真要杀鸡啊，那母鸡今天下蛋了。”
“那正好，我喜欢吃闷蛋。”沈沛霖摆了摆手。
鹿小雪被拽着走了好几步，又回头问：“娘，您不一块儿回去吗？”
“你们先走，我去找文明有点事儿要说。”
打发走一群孩子，沈沛霖这才溜溜达达到了罗文明家。
“婶，你咋过来了，找我有事儿吗？”罗文明正坐在门口修理农具，瞧见她过来连忙起身。
沈沛霖扫了一眼他家的屋子，比他们家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看来长泉村是都穷，连村干部也穷。
“文明，有件事我想问问你的意见，咨询咨询现在的政策。”
罗文明还以为她这次过来，是为了罗老二的事儿，一听这话有些惊讶。
“婶，你们坐下说话，先喝茶。”罗文明媳妇连忙泡了茶出来。
罗文明虽然是村干部，但他是晚辈，还请她上座。
“咱们都是自己人，婶子有啥话直接说，能帮忙的我绝不二话。”
沈沛霖也没跟他兜圈子：“我听说现在政策开放了，土地能搞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那其他的山地，林地是不是也允许私人承包？”
罗文明更加惊讶，顺势坐下来：“婶，我也是刚刚拿到镇上的通知，你咋就知道了？”
“你甭管我咋知道的，就说是不是允许？”
罗文明一拍桌子：“当然允许啊。”
“上头刚发下来的红头文件，你等着，我拿给你看看。”
他起身进了屋，一会儿拿了个本子出来，是他去镇上开会的记录：“对于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
“婶子，我给你解释一下，这文件的意思就是允许承包，但你承包之后土地所有权还是国家的，只是暂时租给你。”
沈沛霖点了点头，只关心一个：“那承包到期了能不能续约？要不然好不容易收拾好的地，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后头的人？”
罗文明压根没想过这事儿，抓了抓头发：“这个我也不清楚，得再去问问领导。”
他眼珠一动：“婶，是不是文华想搞承包，我不瞒你，这是上头压下来的任务，咱们村那荒山荒地能干啥，压根没有人要，我正为这事儿发愁呢。”
“文华要是想搞承包，都是自家人，我肯定给他一个最优惠的价格。”
罗文明心想，要是罗家真的有人愿意承包，这对他来说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儿，上头交代的任务完成了，自家人也给行了方便。
只是没想到罗文华这个堂弟平时看着怂，脑袋瓜子倒是挺灵活。
哪知道下一刻，沈沛霖淡淡道：“不是他，是我。”
“我想承包沿河的那一片荒滩。”
罗文明脸垮了：“婶子，这事儿我真办不了。”

第20章
整治罗家（十）
“啥，婶子，您要承包?”
罗文明惊讶的瞪大眼睛: “这，这不太合适吧?”
沈沛霖脸一沉: “有啥不合适的，你不是说国家允许个人承包，那罗文华承包跟我沈沛霖承包有啥不一样，怎么着他就行，我就不行?”
罗文明心里头犯嘀咕，怕这婶子发飙，连忙解释: “婶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您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文俊文华也都大了，何必再做这么辛苦的事情，再说了，咱们村的情况你也知道，这些荒山荒滩承包价格是便宜，可便宜也有风险。”
“这山上还能种点水果核桃什么的卖卖，那滩涂地能干啥，全是芦苇丛，收拾起来都麻烦你说是不是?”
“人家不要的地方我哪能塞给你，您家地要是不够种，我来给你想想办法。”
“荒滩真的没啥用，万一您这亏了本，文俊还不得回来找我算账，说我为了完成镇上给的任务，诓骗您老人家搞承包。”
沈沛霖眯了眯眼睛: “我用来干嘛你甭管，罗文俊也管不了老娘的事情，能不能承包，你就直接给句准话。”
罗文明顾左右而言他。
“婶，真不是我不同意，而是这事儿有风险，我就问文俊文华兄弟俩知不知道您的主意。”
沈沛霖皱了眉头，合着说了半天，罗文明一心只问兄弟俩的意见。
“文明，你是怕我亏本了跟你耍赖吗?”
罗文明苦笑: “婶，你就别为难我了。”
“文俊兄弟俩都不知道，我要是擅自答应了，回头他们还不得找我干架，你这不是让我难做人吗?您要是真有这心思，不如回家先劝劝他们，不管是文俊还是文华，只要你带着他们过来，我二话不说，直接跟你签合同。”
沈沛霖站起身: “如果今天过来的是文俊文华，你会这么劝他们吗?他们承包需不需要我的答应?”
罗文明没吱声，村里头的男人要承包，他当然不会反对，可婶子一个女人……
“好啊罗文明，现在都是新中国了，你身为村干部在这儿搞性别歧视重男轻女是不是?”
沈沛霖脸一沉，用力一拍桌子: “我也是长泉村的人，凭什么村里头的男人可以搞承包，我就不行，妇女就没有承包权了?”
“今天你不给我个准话，我就去镇上找领导，问问他们妇女同志是不是就没有土地承包权，是不是就没有男人的权利，我还不信这个理儿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婶，我的好婶子。”
罗文明吓了一跳，连忙拦住她: “我真没这个意思，您老怎么听风就是雨的，我歧视谁也不敢歧视自家长辈啊，不然我爸知道了还不得用力捶我。”
“您先坐下来，喝口茶，咱有话慢慢说。”
沈沛霖也没真想闹，毕竟真要闹到了镇上，那就是跟村长撕破脸了，到时候在村里头可不好相处。
想要在长泉村待下去，将来有的是用得上罗文明的时候，沈沛霖见好就收。
“文明，婶子是真心实意的想搞承包，我看过政府这些年来的文件，咱们田地都家庭联产了，土地承包的担子早晚也会压下来。”
“我愿意承包河滩，那是帮你完成政治任务，你为啥不乐意?”
罗文明拧着眉头叫苦: “可是您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
沈沛霖咳嗽一声: “我今年才四十五，还能再干二十年。”
罗文明一顿，又说: “回头文俊文华不得来骂死我?”
“你当村长还怕别人骂?”沈沛霖又说， “我也不会让你为难，放心，老大老二不敢因为这事儿怪罪你，你只管把心放回去。”
罗文明更发愁了: “婶，你这是打定主要要搞承包了?你算过里头的风险吗，这承包费撒出去要是赚不回来，那可都打水漂了。”
沈沛霖只说: “风险我当然知道，我也愿意承担，赚了赔了我都自己负责。”
她说得信誓旦旦，罗文明却不敢直接相信。
他提醒道: “婶子，土地承包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到时候咱是要按照镇政府给的合同模板，签字画押存档，真要有点什么事情，您撒泼打滚都是没用的。”
沈沛霖淡淡道: “我从来不做撒泼打滚的事儿。”
罗文明一言难尽的看着她，暗道这婶子撒泼打滚的次数还少吗，哪一次不是闹到得逞了才罢休。
见罗文明东扯西扯的，就是不回到正题上来，沈沛霖拧眉道: “文明，这些年政府都在宣传男女平等，但收效甚微，尤其是计划生育这两年，你这村长也难当吧?”
罗文明一听这话，眼泪都差点落下来。
“婶子，整个长泉村就你最懂我，你说我一个小小的村干部，还不是上头说啥我办啥，国家出的政策我能怎么办，我还能带领群众跟政府对着干啊?”
“就说这计划生育喊了好两年了，咱们村该生都在生，半点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儿，这次去镇上开会，领导都点名批评我了。”
“我就拿那么点工资，整天那是操不完的心，谁知道我心里的苦啊。”
沈沛霖才不信他这鬼话。
罗文明跟罗文俊一脉相承，都是罗家出了名的官迷。
沈沛霖笑着拍了拍罗文明的肩头: “文明，你的辛苦大伙儿都看在眼里，你看咱们长泉村，大家伙儿就服你。”
其实长泉村大半都姓罗，沾亲带故的，罗文明的亲爹罗大江辈分又大，不看僧面看佛面，多少要给罗文明几分面子。
“哎，要不是怕辜负了大家的信任，当村长两边受气，我是一天都干不下去了。”
沈沛霖顺着他说了两句，话锋一转: “所以啊，文明，婶子今天是想帮你解决一个大问题。”
罗文明一顿，讪讪笑着没接话茬。
沈沛霖继续道: “我是女的吧，我也是长泉村民吧，到时候我带头承包干出点成绩来，你往镇领导跟前一站也有底气，你说是不是?”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罗文明不敢直接答应。
“婶，可，可这事儿吧说不准，你赚了当然皆大欢喜，万一亏了呢?”
罗文明颠来倒去还是那点担心: “文俊到时候不得找我算账?”
沈沛霖眯起眼睛来。
她算是看明白了，罗文明担心的压根不是她会亏本，而是罗文俊。
也是，罗文俊是罗家唯一一个大学生，现在变成城里人，是出了名的能耐人。
恐怕在罗家人眼中，他们全家加起来，也没罗文俊一句话来的重要。
沈沛霖心底不服，但也知道这是当前时代的通病，罗文俊是男丁，还是个出息的大学生男丁，他的重量自然超过许多人。
幸好，她早有打算。
“你放心，这事儿我跟文俊商量过了，他也是赞同的。”
罗文明眼前一亮: “真的?”
“真的。”
沈沛霖笑盈盈的说: “不过文俊户口都迁到城里头了，这辈子他是不可能回家种地了，虽然看好承包这事儿，但他没法回来，就把这事儿交给了我。”
“婶，文俊看好这事儿，那你早说啊，早说我哪儿会不同意。”罗文明一下子高兴起来。
沈沛霖淡淡道: “文明，你还说不是瞧不起我。”
罗文明脸色一僵，讪笑着讨饶: “是我不对，但我真不是那意思，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我婶子是能耐人，要不然你能一手把四个孩子拉扯长大，还让文俊上了大学，当了城里人。”
沈沛霖心底冷哼，打着罗文俊的名头就这么顺利，让她再一次意识到在这个年代，男女在农村的话语权天差地别。
即使她有个长辈的名头，也不如罗文俊一句话好使。
幸好，罗老二这一去，罗文俊一时半会儿都不会回来，否则还真的会坏她好事儿。
只有以后，等她干出了成绩，不怕罗文明不答应。
沈沛霖心思一转，便问: “既然你也不反对了，那我们就来谈一谈这承包合同。”
罗文明一改方才的拖延: “镇上有给承包合同的模板，不过具体定价是各村自己评估，在合理范围之内即可，不过承包这事儿得过村民大会，大家都同意才成。”
沈沛霖点了点头: “承包的最长时间，承包费的给付方式，承包的价格，承包到期后的续期，你都给我说说。”
见她问的这么细致，罗文明原本心底还有些怀疑，这会儿却安心了，除了罗文俊，谁能想到这些。
“婶，我跟你说实话，承包时间最长是十五年，价格能给你优惠，就给你优惠，反正咱们村没有人跟你，至于其他的问题，我还得跑一趟镇政府再问问，文俊具体是怎么说的，你一块儿告诉我，回头我一块儿给你问清楚了。”
沈沛霖借着罗文俊的名头，将自己的问题全说了一遍。
她主要担心的就一点，一个是承包时间太短，投入后到期岂不是亏大，要求延长时间，或者优先续约权。
罗文明一一记下来。
最后为难的一抬头: “婶，其他的都好说，但河滩那地方加起来也得有十亩地，之前下田村那边承包农林的价格是十五块钱一亩，这是一年的价格，河滩那块贫，我给你往少了算也得十块，这已经是最低的价格了，再少镇上不能答应。十亩地至少也得一百块，如果是十五年，那就是1500，你能拿得出手这么多钱吗?”
1500块，这可是个大数目。
沈沛霖脸色不变，只问: “承包费应该不用一次性付清，你一块儿问问具体是怎么给付，能不能分期。”
“就算能分期，头一年的费用总是要给的，再者承包后还得投入。”
沈沛霖起身: “你只管问，其他的我会想办法。”
罗文明见她说得斩钉截铁，点头应下了。
殊不知沈沛霖回了家，翻遍了原主的继续也只凑出一百块，别说后期投入了，承包费都不够。
沈沛霖皱起眉头，琢磨起弄钱的法子来，心思赚到了罗文俊身上，也不知道罗文华这怂包能要回来多少钱。
被她dj的罗文华，这会儿已经到了工厂门口堵人。
罗文俊一瞧见弟弟的身影，脸色都变了。
他直接把人拽到一边，脸色阴沉的质问: “你咋还没回去，大白天的在工厂门口瞎晃悠啥，待会儿真让门卫送派出所去了，到时候我可不去救你。”
罗老二被吓得缩起脖子，心底害怕的说不出话来。
罗文俊皱了皱眉，还以为他身上没钱，这才没回去，从兜里掏了掏，最后给了他三块: “车票钱够了吧，赶紧回去吧。”
“放心，有我的信在，娘不会再怪你，她也是你亲娘。”
提到亲娘，罗老二一个哆嗦，回过神来，想起出门前娘的那句话，没办好他也不用回去了。
罗老二一咬牙: “哥，娘让我给你带个信，从今往后每个月你都得给家里寄钱，她养老的钱和侄子侄女吃饭穿衣读书的钱，都要给。”
“啥?”
罗文俊怀疑自己起太早听错了。
罗老二开了口，倒豆子似的一连串说了: “娘还说了，家里头这么多年供你读书不容易，现在你毕业了，能拿工资了，就得回报家里。”
“不能你在城里头吃香喝辣，我们一家子在乡下吃糠喝稀，哥，你先把这个月的给我，我直接带回去给娘好交差。”
罗文俊气笑了: “老二你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呢，娘怎么可能说这种话，不会是你眼红我有工作，故意借着娘的名头想讹钱吧。”
“我告诉你，你这种做法性质很恶劣，我要是往派出所一告，你就得坐牢。”
罗老二吓得不行，连忙解释: “大哥，真不是我骗你，这都是娘亲口说的，你要是不信就跟我一块儿回去，亲口问娘。”
罗文俊不耐烦道: “我这儿工作忙，哪有时间回去，三天两头的请假厂里头怎么看我。”
“你赶紧走吧，这次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再有下次，我非得狠狠收拾你。”
他摆了摆手，想离开。
罗老二却一把拽住他的自行车: “大哥，你不把钱给我，我回家也没法跟娘交代。”
“娘放了话，我要是没把事情办好，她就不让我回家，让我就留你这儿别回去了。”
罗文俊气恼起来: “到现在你还撒谎，走，跟我去派出所。”
罗老二心底害怕，但还是坚持: “娘真的是这么说的，就算是去了派出所我也这么说。”
罗文俊还是了解这位二弟的，知道他看着蛮横，其实胆子小，在村里头都不敢跟人脸红，只能回家打媳妇出出气。
他心底升起一个不妙的预感。
罗老二害怕真要去派出所，连声解释: “哥，你要不信就问娘，这事儿你一问就清楚，我用得着撒谎骗你吗?”
罗文俊心底疑惑，按照老娘偏心自己的劲头，上次自己回家好一番诉苦，她怎么会忽然问自己要钱。
难道是金红莲那黄脸婆撺掇的，见他要离婚，就想把他的钱搜刮过去?
“是不是那贱人在娘跟前搬弄是非?”
“我就知道她不是啥好东西，现在要闹离婚了，她就暴露了真面目，呸，老子的钱就算打水漂也不会给她。”
罗文俊又气又急，骂道: “娘也是昏了头了，她是我娘，怎么能听金红莲的话，这样，我再写一封信你带回去，娘看了，肯定就会改变主意。”
可沈沛霖早有准备。
罗老二面露难色: “大哥，娘说了，不管你说什么，钱都是要给的，而且以后每个月都要给。”
“她说了，赡养父母，养育孩子，这都是法律规定的责任，你要是不给，她就带着孩子过来闹，去找你们工厂的领导。”
罗文俊脸色剧变。
他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罗老二继续说: “大哥，我看你还是把钱给了吧，按理来说你是老大，赡养老娘也是你应该的，你要是不给，娘真的会来闹。”
罗老娘闹腾的功力，罗文俊也是见识过了的，最厉害的时候，她能堵住人家家门口连续骂上三天三夜，一直到对方低头道歉，还给了一篮子鸡蛋作为补偿才罢休。
她真要闹到工厂，别说升职加薪了，他现在的工作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罗文俊气急败坏: “到底咋回事，娘咋忽然这么说，她这是中邪了吗?”
罗老二幽幽的看着大哥，暗道你现在也觉得亲娘中邪了吧，昨天还不信，还骂我。
罗文俊骂了几句，他到底是大学生，心底并不信封建迷信，琢磨起老娘为啥会这样。
左思右想，罗文俊想起一件事。
他在城里头另外领证娶了媳妇，还是主任的女儿，连办酒席都没告知老娘，而是等媳妇怀孕之后才回家说一声。
当时老娘似乎有些不满，还说哪有媳妇进了门连婆婆都不见的，让他下次带着儿媳妇回家给她磕头敬茶。
罗文俊拧起眉头，难道就因为这个，娘是怕新媳妇不孝顺，所以才故意问他要钱?
“哥，我都等了老半天了，你先把这个月的钱给我，娘也没多要，就要你现在工资的三分之二。”
罗文俊差点跳起来: “三分之二，都给了家里我吃什么用什么?”
“娘说了，你在工厂花销不大，新媳妇也能挣钱，肯定饿不着。”
罗文俊阴沉着脸: “这事儿不行，这样，你在这儿等我，我回去跟你嫂子说一声，跟你一起回家见娘，我亲自跟她商量。”
他就不信自己回去了，亲娘还能死咬着不放。
罗老二耷拉着眉毛: “娘猜到你会这么说，她说谁去说都没用，该给钱就得给钱，你不给钱，她就来闹。”
“那是我没回去，娘就是跟你新大嫂闹脾气，我回去哄哄就好，你等着。”
罗文俊转身匆匆忙忙的走了。
罗老二拍了一下脑袋，蹲在门口继续等。
这头罗文俊匆匆忙忙的回了家，还没进屋就闻到了肉香味，他新娶的媳妇叫何明香，出生家世好，人长得也漂亮。
“回来了，洗把手马上就能吃饭了。”何明香见他回来，兴高采烈的说。
“今天我妈炖了红烧肉送过来，你不是爱吃红烧肉吗，待会儿多吃点。”
罗文俊伸手拉住媳妇的手，柔声道: “香香，先别忙了，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啥事儿不能边吃饭边说，待会儿饭菜都冷了。”何明香小腹微微鼓起，得有三四个月了。
罗文俊心思一转，叹气道: “咱们谈恋爱到结婚一直没回过老家，我娘心里头有气，怕你不待见她，今天让老二过来了，说……”
听他提起乡下的事情，何明香的笑容变淡了，撇了撇嘴: “说啥了?”
“罗文俊我告诉你，你可答应过我跟乡下那媳妇断的干干净净，你要再跟她藕断丝连，我就回家告诉我爸妈去，他们要知道你娶过老婆，还有两个孩子，能把你直接撕了。”
罗文俊眼底闪过一丝难堪，但还是好言哄着她: “香香你是知道的，我跟那黄脸婆是的父母包办的婚姻，根本没有感情，如今我遇见了你，一心一意爱上了你，怎么可能再跟她有关系。”
何明香脸色缓和一些，冷哼道: “这还差不多。”
“你看你这急脾气，我话还没说话，你倒是着急上火了，气着自己就算了，到时候还气着肚子里的孩子，我可要心疼的。”
罗文俊甜言蜜语不要命的往外扔，何明香终于又有了笑容。
“那你妈说了什么?你不是才刚回家过吗，咋又来找你，要我说着乡下的穷亲戚就是麻烦，你往后离他们远点。”
罗文俊心底发酸，那可是他亲妈，被这么说，他心底也是不乐意的。
可只能哄着媳妇: “我都听你的，可那到底是我亲娘，她把我拉扯长大也不容易，我总不能完全不管她，你说是不是?”
“我妈不知道听了谁的话，认为我留在了城里头上班，如今又在城里头娶妻生子，往后就不打算回家给她养老了。”
“那是当然，你都进城了，哪有再回去的道理，你不是还有弟弟妹妹吗，让他们养老不就行了?”何明香说得理所当然。
罗文俊叹气道: “她年纪大了，一个人在乡下总会胡思乱想，再加上弟媳妇在旁边说酸话，指不定就想岔了。”
“这回她让二弟来问我要钱，指不定就是弟媳妇撺掇的，我就想要不委屈你一回，咱俩一块儿回去哄哄她，她知道你这儿媳妇的好，哪儿还会再开这个口。”
一听要去乡下，还得低声下去哄老婆婆，何明香心底就很不乐意。
她自小被家里头宠坏了，要不然也不能干出未婚先孕，非要嫁给一个已婚还有俩娃男人的事情，是个光顾着自己高兴的人。
向来都是别人哄着她，哪有她去哄别人的。
何明香板起脸: “我不去，我都怀孕了，舟车劳顿的过去万一病了怎么办，你都不知道心疼我。”
罗文俊只得哄着: “咱们就去这一回，你就当体谅体谅我，等娘见了你跟孩子只有高兴的份儿，哪儿还会跟我要什么赡养费。”
一个月三分之二啊，他哪儿舍得把这钱给出去。
罗文俊舍不得钱，又不敢提抚养费的事情，怕何明香以为自己对乡下的黄脸婆旧情难忘，只拿老娘的抚养费说话。
何明香眉头一皱: “她要就给她，咱家又不缺这三瓜俩枣。”
甚至还说: “就当打发叫花子了，你给了钱，往后她再也不能拿咱不回家，不孝顺说事儿，还给我省心了。”
“你说说你家这都是啥糟烂事儿，我爸妈都知道我们小两口不容易，三天两头的补贴我们，你娘呢，就知道从你身上搜刮钱，就这样你还老念着她的好。”
“要我说，给了这钱，恩情就还清了。”
罗文俊一听就暗道不好，何明香自小不缺钱花，对钱就没概念，结了婚她该吃吃该喝喝，花没了就回娘家打秋风，从来不为钱发愁。
她说得容易，可钱真给了，家里头花用怎么办，他走关系拿什么?
他还想要再劝几句，何明香已经说了: “你赶紧拿钱把人打发走，让他们往后别来了，还有你也不能回去，谁知道你回去次数多了，会不会被那个黄脸婆缠上。”
见罗文俊不答应，她伸手掐了男人一把: “听见没有。”
罗文俊只能苦涩的答应了。
临出门前，何明香已经打开饭盒吃起红烧肉，口中不耐烦的说: “早去早回，不然我可把肉都吃完了。”
罗文俊憋了一口气，沉着脸下了楼。
“大哥，咱还回去吗?”见他两手空空的下来，罗文华不识趣的问。
“要商量你直接跟娘商量，我可不敢跟她说，不然她还要把我吊起来打。”
“窝囊废，没出息。”罗文俊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谁家给养老费也没这么多，娘也太狮子大开口了。”
“不只养老费，还有养活莹莹跟阿星的钱。”
罗老二嘀咕道: “你总不能让我累死累活的养侄子侄女吧，他们可不是我的种。”
罗文俊眉头一皱: “能不能别提他们俩，他们又不光我一个爹，还有金红莲呢，凭啥她不养?”
罗老二张大嘴，心底咂舌，以前他咋没看出来大哥这么不要脸。
大哥另外娶了媳妇，他只觉得羡慕，可娶了新媳妇连前头的孩子都不养了，罗老二心底隐隐的瞧不起他。
哼，还说他窝囊废没出息，至少他没让别人养活自己的女儿。
就算是丫头片子，他好歹也养活了。
罗文华想着想着，还挺自豪，觉得光这点自己就比大哥强多了。
罗文俊不知道弟弟脑补了什么，瞧着他的小眼神就来气，但这也不是吵架的地儿: “就这些，你拿回去给娘，再多就没有了。”
“才十块钱，太少了。”罗老二不知道大哥具体工资多少，但他们镇上的普通工人都有三十多，这肯定没有三分之二。
罗文俊解释道: “娘在乡下能吃多少喝多少，十块钱足够她过得轻松自在了，再多没有。”
“那还有莹莹跟阿星呢?”
“我来之前娘可说了，你要是不想给，给少了，她不答应，到时候真会带着孩子来闹。”
罗文俊忍了忍，又掏出五块钱: “这总够了吧，他们俩还小，能吃多少，饿不死就成了。”
罗文华忍不住说: “大哥你也太抠门了，现在猪肉都要一块二一斤，这点钱够干啥。”
“你一年到头都挣不到十块钱，口气倒是不小。”
罗文俊沉着脸，再多的钱是不肯拿出来，索性道: “你回家跟娘说，就这么多钱，她要是还不满意就去告，等搅黄了我的工作咱们一拍两散，都回家吃自己。”
“钱给了，赶紧回去，告诉娘我忙得很，今年就不回去了，让她别再给我添麻烦。”
要不是何明香不松口，也不让他回家，十块钱他都不会拿出来。
一个月十五块，一年就得一百八，他拿来干点啥不好，平白给了别人。
在罗文俊心底，除了自己，连老娘都是别人，从今天老娘要走钱开始，娘也不再是娘了。
罗老二见大哥这么绝情，将钱一揣灰溜溜的走了，走路都特别小心，生怕被人偷了，这可是十五块，他手里头从来没超过一块钱。
走出去几步，罗老二又回头: “哥，你把刚才要给我的三块钱也给我呗，你瞧我来来回回光靠两条腿，鞋底都磨破里。”
只换来罗文俊一声简单粗暴的“滚”。
罗老二小声的骂骂咧咧: “越有钱越小气，你就没把我当亲弟弟，怪不得娘得问你要钱，就你这样的，娘养老能靠得住你。”
没能拿到回家的车费，罗老二不敢私自挪用那十五块钱，只得又迈着双腿往回走。
这一走，还真把鞋底都磨破了。
罗老二欲哭无泪，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瞧见亲娘就哭: “娘，你是不知道我大哥他多小气，连个车费都不给我出，累得我又走回来，你瞧瞧，这谢都不能穿了。”
沈沛霖瞥了眼他那破了口的布鞋，只问: “钱拿到手吗?”
罗老二笑起来: “我办事儿您还不放心，拿到了。”
他掏出十五块: “大哥只肯给这么多，还说您要不满意就去闹，到时候一拍两散。”
“娘，大哥现在是越来越不象话了，他还说今年都不回来了，这象话吗，我看他就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说到这里，罗老二瞥了眼旁边的大嫂，没再吱声。
沈沛霖瞧见那皱巴巴的十五块就皱眉头，这也太少了，看来她的承包费和创业基金还得想别的办法。
但一想现在的时代背景，沈沛霖叹了口气，将十五块收进了口袋: “老二你也累了，去吃点东西早些休息。”
“有吃的吗，赶紧给我拿点过来。”罗老二朝着媳妇瞪眼睛。
沈沛霖难得对他和颜悦色: “巧云，你给老二摊个鸡蛋饼补补身体。”
“娘，还是您疼我。”罗老二吃了这可甜枣，笑呵呵的。
沈沛霖扯了扯嘴角，没说他们今天不但吃了鸡，还炖了鱼，不过都已经吃了个精光，没给罗老二留。
她转身进屋，哪知道金红莲欲言又止的跟了进来。
“你有啥事儿?”沈沛霖奇怪的问。
金红莲露出几分怯怯，又讨好的笑: “娘，我有话想跟你说。”
沈沛霖觉得她没啥好屁，但还是耐心的问: “说吧，我听着。”
金红莲鼓起勇气来: “今天我想过了，早上是我不对，文俊是您一手拉扯长大的，如今他上班挣钱了，是该给娘养老钱。”
这话倒是让沈沛霖有些意外: “你这么想就对了。”
金红莲见她和颜悦色，勇气又多了一些: “儿子养亲娘天经地义，不过……”
一听不过，沈沛霖瞥了她一眼。
金红莲被她看得一个哆嗦，但想到丈夫，还是继续说: “不过我们母子三人都在乡下住着，平时也没啥花钱用钱的地方，莹莹和阿星的钱就不必了吧。”
“娘，我能干活养活他们，文俊在城里头不容易，我跟孩子不能拖他后腿。”
“咱把他们的那份钱攒着，回头再给文俊寄回去，文俊见了肯定高兴，知道咱们家里头体谅他的难处，指不定就乐意多回来几次，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比啥都强。”
沈沛霖气笑了，她就不该听这媳妇说话，简直是浪费时间。
“他是亲爹，就该养活莹莹和阿星，孩子在乡下难道就不用花钱了，他们得吃饭穿衣，得上学读书，哪一样不需要钱?他出这个钱天经地义，天王老子来了也该出。”
“他们也不用每天鸡鸭鱼肉的，今天的鸡和鱼就不用杀，卖了还钱多实在，填饱肚子就成了，哪儿能要求那么多。”
金红莲知道她发火了，但还是坚持道: “咱自己种地，有菜园子，小孩子能吃多少，再说了，莹莹是女孩子，不用读书，等阿星到了年纪去就成了。”
一听这话，沈沛霖的暴脾气压不住了: “放屁，女孩子才更要读书。”
“娘，你瞧我也不识字，这些年来不都过得好好的，莹莹长得好，在家做家务学女红，将来也能嫁个好人家。”
沈沛霖嗤笑: “你这也叫过得好，我看你满脑袋里全是屎，别说文俊瞧不上你，我也瞧不上，有你这样的亲娘莹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金红莲原以为婆婆这几天又是让她吃肉，又是为孩子出头，对她们母子三人是回护的。
没想到婆婆这么不给面子，直接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脸色煞白。
沈沛霖还要再骂，却见门口探进来两个小脑袋。
罗莹莹跟罗星满脸担心，脸色怯怯，显然是听见了屋里头的动静。
连着几日的变动，让两个孩子惴惴不安，就连平日开朗的罗星，这会儿小脸也紧绷着。
罗莹莹低声喊: “奶，我不读书，你别骂我妈。”
罗星看了看姐姐，也跟着说: “我也可以不读书，我们不要爸的辛苦钱。”
沈沛霖冷哼一声，招手让他们进来，等到了跟前就问: “莹莹，阿星，今天奶就告诉你们，当爸的养孩子，当孩子的赡养父母，都是法律规定的，你爸要是不给钱，奶不答应，党和国家也不答应，这就是你们该拿的。”
“往后你们该吃吃，该穿穿，该上学就都去上学，奶一样都不会亏待你们。”
“别听你们娘的歪理邪说，她那是自己脑子坏掉弄不灵清，还要把你们带进沟里去。”
沈沛霖倒是想给儿媳妇留一点面子，奈何她自己不争气，继续这样下去，罗莹莹和罗星也会被养成这德行。
罗莹莹和罗星还小，这话如同一道惊雷震动入耳，让他们有些晕乎。
往常娘只会哭，说是她没本事配不上爸，是他们三个人拖累了爸，让小小的孩子也对父亲产生愧疚。
可今天奶却告诉他们，这是他们应得的。
金红莲哆嗦着嘴唇: “娘，你咋能这么说，这是要教坏孩子的。”
“我说的是大实话，你出去，瞧见你这样我就来气。”
金红莲没脸再留下，走出去回到屋里头，哇得一声哭起来，好不可怜。
沈沛霖直接把人轰出去，又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 “你们也到了懂事的时候，记住奶今天的话。”
“读书能让人增长见识，明白事理，等将来你们看的多了，见的多了，就知道这个世界的是非黑白，而不是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被人几句话就糊弄住。”
“等你们长大了，要学会自己去看，用自己的大脑来判断，就算亲爹亲娘，你们亲奶奶我的话，也得有自己的分辨，自己来做决定。”
罗莹莹和罗星迷迷糊糊的走出去。
院子里，他们又听见了母亲的哭声，那么委屈，那么可怜，让他们也跟着揪心。
以往每一次，他们都会想尽办法让娘开心起来，什么都依着她，顺着她，比起常年在外的父亲，两个孩子跟母亲更加亲近，从来不舍得让亲娘难过。
但这一次，两个孩子对视一眼，没立刻回屋安慰。
两人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
过了一会儿，罗星先开口问: “大姐，你觉得妈说的对，还是奶说的对?”
罗莹莹抿了抿嘴角没回答。
罗星抓了抓头发，有些苦恼。
好一会儿，罗莹莹忽然说: “我不知道谁的话对，可我想读书。”
“姐?”罗星有些意外。
罗莹莹低下头: “咱们乡下人家，女孩子要是不读书，十几岁就要嫁人生孩子了，咱们村的姐姐一旦嫁了人，脸上的笑容都少了，我不想那样。”
甚至还有一个只比她大了七岁的姐姐被家里头急吼吼的嫁了人，因为她大哥要娶媳妇，拿不出聘礼。
说是嫁人，其实就是卖了换彩礼钱，那姐姐回来的时候拉住她哭，诉说着在婆家的委屈，可最后还是哭着回去了。
罗莹莹虽然年纪小，但有眼睛会看，家里头娘，二婶，小雪，哪一个的日子是轻松的，她只要一想到自己会嫁人就觉得害怕。
如果能读书，她就可以考高中，上大学，即使考不上大学也有中专，毕业了就能分配工作，有了工作，她就有本事养活自己，甚至还能养活弟弟，给爸妈养老。
“可是我要读书，就得花钱，就得问爸要钱，妈说得对，我只会拖咱爸的后腿，我不是个好女儿。”
“阿晨，我这样想是不是太自私了，妈说过我们不能只管自己痛快，得替别人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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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搞承包
罗莹莹说着说着，心生愧疚，觉得自己不听爸妈的话实在不是好女儿，巨大的愧疚感笼罩着她，小姑娘一抽一抽的开始抹眼泪。
罗星手忙脚乱的给姐姐擦眼泪。
“姐，你别哭。”
他一咬牙: “我觉得奶说得对，他是咱亲爸，凭啥不给钱养咱俩，再说了，现在他养我们，以后我们也会给他养老送终，谁也没吃亏。”
“凭啥就要咱们替他着想，他咱们不替咱们想想，读书这几年要么不回家，一回家就闹着要离婚，他怎么不想想真的离婚了，咱俩在村里头还不得被笑话。”
“娘说的对，他是大人，我们是小孩，他照顾咱们才是应当。”
罗莹莹顿住了: “阿星?”
罗星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姐，我恨他，现在他发达了就不想要妈和我们姐弟，心里头只有外头的老婆孩子，这就是他忘恩负义，幸好奶还愿意管我们，我们得听奶的去读书，将来我们也考大学，去工厂上班拿工资，到时候咱们把钱还给他，扔在他脸上让他后悔。”
“咱替他养老是应该的。”罗莹莹被这话逗笑了，擦了擦鼻涕: “不过我可舍不得扔钱。”
“其实爸对咱俩也不错，他从来不打骂我们，偶尔还愿意给咱带点好吃的。”
“那是因为他老不在家，不是在外头读书，就是在外头上班，再说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他给咱带的好吃的，那都是自己吃剩下的边角料，也就是咱妈看不穿……”
罗星是家里头唯一的男孩，比几个姐妹都受宠，脾气也比他们大。
自打父母闹了离婚，母亲丢了弟弟，他一下子看穿了许多事情，对父亲滋生出恨意来。
罗莹莹被弟弟眼底的恨意吓了一跳，连忙解释: “阿星，你别这样，爸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他终归是咱爸，你这样妈见了会伤心，肯定要骂你的。”
“我又不傻，咋会让妈知道。”罗星不在意道。
他又劝姐姐: “姐，待会儿妈要是问你，你甭管她是哭还是闹，就说这事儿全听奶的，有本事她跟奶闹去。”
罗莹莹有些犹豫: “妈也不容易，她心底苦。”
“所以我们才更应该读书，将来有出息能挣钱，才能让她享福，要不然你十六岁嫁人，我十六岁种地，咱俩再孝顺能孝顺她什么?”
罗莹莹心头一跳，明知道这样做不对，会让亲妈伤心难过，可她还是可耻的心动了。
在弟弟的鼓励下，罗莹莹抠着手心，心想，我会努力读书，不浪费这次的机会，虽说现在花了爸爸的钱，但等将来出息了，能挣钱了，她一定会好好孝敬爸妈。
屋里头，沈沛霖将姐弟俩的对话听在耳中，忍不住往外瞧了一眼，正看见姐弟俩手拉着手进屋去了，大概是去说服他们亲妈。
她眉头微动，倒是没想到全家老小，看得最透彻的居然是罗星这个小男孩。
想到小说剧情中，罗星将来会迫于父母和舆论的压力，被迫给同父异母的弟弟捐献肾脏，最后落了个终身残疾的后遗症，心底一时怅然。
只要这孩子自己立得住，主意正，有她在，绝不会让这样脑残的剧情发生。
沈沛霖在心底为孙子记了一笔，又开始为钱发愁。
点来点去，家当也没有多一分，这么点钱，每天想吃点荤腥都难，更别提承包了。
怪不得原主这么抠搜，实在是家里头没钱。
这钱要是都花了，她岂不是就得吃糠喝稀，这可不成，吃得不好，异能恢复的慢，身体吃不消。
赚钱也没身体重要，沈沛霖已经把那点钱全当做了伙食费，要不是怕肠胃吃不消，她恨不得一天吃十二顿，赶紧把身体养好。
蓦的，沈沛霖想到一个办法。
她依稀记得八十年代改革开放刚刚起步的时候，国家为了推动农村经济的发展，每年都会划拨一定数额的无息贷款。
贷款，而且是无息贷款，这不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沈沛霖整个振奋精神，觉也不睡了，爬起来摊开本子写计划表。
想要拿到无息贷款，那就得说服银行人员，让他们相信自己不是瞎搞胡搞，而是真的有发展农村经济的计划。
忙活了一晚上，第二天沈沛霖起床的时候还觉得累，这幅身体能量不足，浑身发酸。
洗脸的时候一看，脸色蜡黄，挂着两个黑眼圈，看着更老了，沈沛霖赶紧挪开眼睛，安慰自己这只是暂时的，等异能恢复，她就能把身体养到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
吸取了跟罗文明交流的经验，第二天出门前，沈沛霖直接把老二提溜走了，让他当个工具人。
罗老二一头雾水，一路上都在问: “娘，咱这是去哪儿，不会真的要去找大哥闹吧。”
“其实一个月十五块也差不多了，够咱家是不是吃顿肉，咱要是真的去闹，把大哥惹急了，指不定连着十五块都拿不到。”
沈沛霖回头瞪了他一眼: “废话怎么这么多，你只管跟着。”
罗老二揣着手，不敢再说。
哪知道母子俩到了镇上，沈沛霖径直就往银行走。
罗老二一个激灵: “娘，您来这儿干嘛，咱家那点钱还要存银行啊，我听他们说存银行不保险，指不定哪天就没了，存折哪有大团结拿在手里头实在。”
“待会儿进了门闭嘴，就跟在我后头别说话。”
沈沛霖觉得这儿子实在是呱噪，胆儿咋就这么小，原主生老二的时候是不是忘记给他生个胆子了。
罗老二又耷拉下脑袋，一副鹌鹑样。
沈沛霖没管他，进门就要找行长。
银行柜台客客气气的找点，见她穿戴普通，气势却不普通，一时拿不准她到底是啥身份。
这年头刚改革，银行柜台不敢以貌取人，客客气气的把她请进了办公室。
“大姨，我们行长真不在，我是这儿的主任，你有啥话直接跟我说成吗?”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开口问。
沈沛霖看了看他那地中海，暗道咱俩谁年纪大还真说不准。
但她瞧了眼自己橘皮似的手，没解释，只问: “主任您好，我今天过来，是知道咱们祖国正在大力发展农村建设，现在有支持农村经济的无息贷款，想申请一笔。”
地中海主任为难的皱起眉头，好声好气的说: “大姨，您是从哪儿听来的这政策?”
沈沛霖笑起来: “您别管我是打哪儿听来的，就问有没有?”
主任心底诧异，国家是有这个政策，但除了银行人员和政府人员，普通老百姓哪儿会知道，他手里头是压着放贷的任务，却又不敢随便乱放。
毕竟这钱放出去，要是收不回来，他也得吃挂落。
“确实是有这个政策，但国家是有要求的，不是谁来都能给。”
沈沛霖胸有成竹，直接摊开自己的笔记本: “我了解过无息贷款的要求，针对的就是农村个体户，我叫沈沛霖，是咱们岱山镇长泉村的一位村民，正打算承包村内荒地作为养殖用地，主要养殖的对象是麻鸭。”
“这是我写的计划书，针对荒地麻鸭养殖技术，后续盈利方式进行了分析，您可以先看看。”
看见她递过来写的密密麻麻的笔记本，主任更加吃惊，接过去低头看起来。
罗老二心底急得不行，扯着亲娘的衣袖。
沈沛霖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罗老二憋不住，凑在她身边嘀咕: “娘，你咋来银行借贷款了，这咋能成啊，咱家没到借钱的份上啊。”
“不懂就闭嘴，回头再跟你解释。”沈沛霖简单粗暴的打断他的话。
罗老二揣着手，苦着脸一副发愁的架势。
主任很快看完了计划书，抬头看了眼沈沛霖，笑着夸道: “没想到咱们岱山镇还有大姨您这样的人才，这份计划书写得有条有理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文化人做的呢。”
沈沛霖只笑着追问: “既然主任您也看好这份计划书，那我这贷款?”
一提到贷款，主任叹了口气，将本子还给她。
“您来迟了。”
主任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您要是早些过来，银行还有贷款的额度，但就这两天的功夫，额度都已经批出去了。”
“你也知道这贷款额度是国家定的，别说是我，就算行长在这里也不能擅自增加，所以只能跟你说一声抱歉。”
沈沛霖眉头一皱，看着对面的人，知道他没说实话。
被她直勾勾盯着，主任只觉得背脊发麻，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 “你也知道咱们岱山镇虽然不大，但附近的村办企业却不少，一个个知道能借无息贷款都上赶着来，那么点额度哪里够用。”
罗老二一听，拍着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沈沛霖出师不利，只能追问道: “主任，你也看过计划书了，只要有本钱开始养殖麻鸭，随着咱们计划经济慢慢放开，老百姓的日子过好了就要吃肉，麻鸭的生意肯定不差。”
“我不是怕你还不上，实在是没有名额了。”主任又说， “要不然这样，明年你早些过来，我保证先给你留一个名额。”
明年?
等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娘，人家主任都说没有，咱就赶紧走吧，别给人银行添麻烦。”罗老二连忙开口劝道。
沈沛霖见这银行主任说话客气，但就半个字不提贷款的事儿，咬死说没有额度了，便知道今天是白跑一趟。
她心底叹了口气，只得起身告辞。
刚起身，却瞄见主任桌上的一张报纸，眼神一顿: “主任，这张报纸能给我看看吗?”
主任忙道: “报纸我都看过了，送你吧，你带回家慢慢看。”
沈沛霖挑眉，暗道这是巴不得他们赶紧走，生怕他们继续留下来，她没多留，拿着报纸离开了银行。
见他们总算走了，主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柜台撇嘴道: “也不知道打哪儿打听到的消息，无息贷款也是还的，他们不会以为白拿国家的钱吧，真是的，一看就是不知道分寸的乡下人。”
主任瞪了她一眼，斥责道: “注意你的态度，回头再让人投诉举报了我可保不住你。”
“其实这大姨的计划书写的不错，我看着比几个村办企业写的都正规。”
“真的假的，那阿姨都多大年纪了，还有这个本事?”柜台们都好奇起来。
主任笑起来: “有没有本事跟年纪有啥关系，可惜了。”
“主任，您要是看好她的话，为啥不批一点贷款给她，咱银行的贷款任务不是完没还成吗?”
主任挥了挥手: “都上班去，上班时间别瞎唠嗑。”
他心底不好解释的是，贷款额度是还没批完，可镇上书记早早的跟他打过招呼，剩下的那些额度都要给村办企业，这几天就会签贷款合同了。
就算他心底看好方才那个体户，也不敢越过领导们的安排，直接把钱给她。
离开银行，沈沛霖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就摊开报纸去看。
罗老二跟在她后头不停的念叨: “娘，你这到底在搞啥玩意，好好的弄什么承包，承包也就算了，你还要去银行弄贷款，这可是欠国家的钱，咱到时候要是还不上怎么办，指不定就得去坐牢。”
“这不是胡闹吗，您不想想自己，也得想想我们几个孩子啊，您要是进去了，我们全家都抬不起头来，往后日子可咋过。”
“您还拉着我一块儿来，这种事情我可万万不敢答应的，你骂我打我我也不答应。”
沈沛霖只觉得身后跟了两百只鸭子，她凉飕飕瞥了一眼: “不是没借到吗，你急什么。”
“借到都晚了，您，您不能光顾着自己，不管我们的死活啊。”
罗老二可委屈了，蹲下来都要开始抹眼泪。
沈沛霖看见他这幅样子就来气，直接上脚踹他屁股: “赶紧起来，别给我丢人现眼，”
罗老二缩着脖子，窝窝囊囊的站起身: “娘，您现在是越来越独裁主义，压根听不进去我们说的话。”
“你放个屁我还得听着?”
沈沛霖暗道，真要听你们的，我还不得被带进沟里头，啥事儿都办不成。
罗老二不敢跟老娘争吵，怕她当街把自己逮住了狠狠揍一顿，只能催促: “那咱现在赶紧回家吧。”
“不急。”
沈沛霖已经看完了报纸，得到了自己要的消息，瞥了眼老二没答应。
罗老二着急了: “您还想干什么，人银行不给咱们借钱啊。”
“老二，难得来一趟镇上，你就不想吃一顿好的再回家?”
沈沛霖忽然笑着问他，罗老二受宠若惊，讷讷问: “真的?”
“真的，走，娘带你去吃好吃的，只带你一个人，别人想吃我还不给呢。”
沈沛霖笑盈盈的带着罗老二，一路到了国营饭店。
罗老二一路上东张西望，进了国营饭店又开始锁脑袋，个子挺高大的一个人，走哪儿都显得畏畏缩缩。
沈沛霖瞧不上他这幅样子，但还有用他的地方，耐心的喊他坐下，自己去点了两碗牛肉面。
罗老二一听居然有牛肉面，口水都差点流下来。
“娘，我这还是人生第一次进国营饭店，瞧瞧这地方多敞亮，饭菜肯定好吃。”
沈沛霖笑着说: “你只要听我的话，往后我常带你来吃。”
“常来倒是不用，这儿的饭菜贵，不如咱们自家买斤肉炖了吃实在。”
话这么说，但等牛肉面上了桌，罗老二低头就呼噜噜，吃的完全抬不起头来。
沈沛霖瞧他这吃相，胃口都去了三分，不过国营饭店的牛肉面确实是好吃，牛肉是大块的，面条是劲道的，连汤都是用牛骨头熬出来的，鲜美异常。
可惜她钱不够，不然怎么样也得来两斤卤牛肉下面。
沈沛霖看了眼菜单，琢磨着等挣到钱了，就带家里头大大小小来一趟，敞开了肚子吃，吃够了吃撑了再回家。
“娘，汤你还要吗?”罗老二抬头问。
沈沛霖瞥了他一眼，直接低头一口干了，罗老二只能遗憾的舔了舔碗底。
“吃饱了吗?”沈沛霖问道。
罗老二摸了摸肚子: “我觉得还能再来一碗。”
想得倒是挺美。
沈沛霖起身付了钱，淡淡道: “可惜咱家没钱，要是有钱，别说再来一碗，你想再吃十碗都成，娘都请你吃。”
罗老二也感叹道: “谁说不是呢，还得怪我哥太抠门。”
“老二，家里没钱，你现在是家里头唯一成年的男人，不得想想办法?”
听着亲娘的灵魂质问，罗老二一抹嘴，又低下头支支吾吾不吭声了。
沈沛霖继续道: “娘也没指望你能干什么，但你不能给我拖后腿，就刚才在银行你一个劲嘀咕什么?”
“我这不是担心吗?”
“娘既然过来借钱，那肯定有本事，有底气能还上，出了事情那也是我自己承担，你有啥好担心的?”
“娘，十里八乡都没听说过敢跟银行借钱的，咱不能冒这么大的风险，万一出事可咋办?”罗老二心底担心的不得了，但一想银行不给借钱，他又安心了。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儿，你想要吃牛肉面，想要挣钱，啥事情都有风险。”
沈沛霖只问一句: “你到底想不想吃肉，想不想再来国营饭店?”
“想，可是——”
“没有可是，既然你想，那就都听我的，出了事情我来承担，你只管跟着办事儿就成。”
罗老二眼珠子一转: “可现在也不是我不乐意您去借钱，是银行不愿意借给咱们，他们瞧不起咱们乡下人。”
“娘，之前你说要在村里头搞承包，其实我听了也觉得好，以前不允许养鸡养鸭养猪，现在国家允许了，咱养了鸡鸭长大了肯定能卖钱，谁家不想吃肉呢，我是真的觉得你说得对。”
沈沛霖眼神一动: “你真的这么想?”
“当然是真的，您要做什么事情，我这个当儿子的百分百支持。”
罗老二讨好的笑了笑，又说: “可惜咱家没本钱，银行也不乐意借钱，这我也没办法。”
他心想，反正没本钱，老娘也没办法瞎折腾，好话谁不会说。
哪知道下一刻，沈沛霖笑了起来: “老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文俊不在，咱们母子一条心，啥事儿都能干起来，咱得干出一番事业来，让你大哥知道家里没了他照样行，你比他这个没良心的强多了。”
罗老二听着心动极了，一时觉得自己能跟着老娘一路走到黑。
但很快他惊醒过来: “可是咱家没钱啊?”
“这样，钱的问题我来解决，回村你就跟我去一趟文明家，先把荒滩的承包定下来。”
罗老二傻眼了: “啥，可，可咱家没钱给承包费啊，这能咋办?大哥肯定不会出这个钱。”
沈沛霖拿出报纸: “办法在这儿呢。”
罗老二连忙去看，可看完了一头雾水: “娘，你这到底啥意思?”
“先说好了，我可不敢跟银行借钱，这风险太大了，就算您打我骂我我也不能同意。”
沈沛霖拿过报纸，指了指上面的一个新闻: “南兴市即将举行特色农产品展销会，届时不仅有来自全国各地的采购商，还有外商参加，鼓励南兴市国营企业，村办企业，个体户参加。”
罗老二一拍脑袋: “我明白了，娘，你是要把咱家的红薯南瓜带去展销会卖?”
沈沛霖瞥了他一眼: “就那么点红薯南瓜谁家没有，你觉得能卖得出去，能卖得几个价?”
罗老二一想也是: “可咱家除了红薯南瓜，还能卖什么?”
“这事儿咱回家再说。”
沈沛霖将报纸收起来，距离展销会还有一个月时间，足够她慢慢盘算。
罗老二耷拉着脑袋跟着她往回走，一路上都在欲言又止。
沈沛霖皱了皱眉头，回头问了句: “老二，刚才你说都听我的，这话算不算数?”
“当然算数。”罗老二连忙道。
沈沛霖便说: “那就什么都别问，我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别的不需要你担心。”
“好好跟着娘干，将来娘让你吃香喝辣。”
罗老二一听，顿时又没头脑的高兴起来。
沈沛霖暗道没脑子也有没脑子的好处，好糊弄，她正好缺一个壮劳力，家里头除了罗老二，还真找不到合适的人，罗老二也是听话那就最好用。
母子俩一前一后的回到家里，却见严巧云站在门口，瞧见他们回来赶紧说: “娘，大嫂罚莹莹在屋里头跪着呢，你赶紧去看看。”

第22章
展销会
沈沛霖脸一沉，转身往东屋走。
还没进屋，她就听见金红莲带着几分哽咽的声音: “莹莹，妈都是为了你好，你现在咋这么不听话呢，你是女孩子，将来左右是要嫁人的，读那么多数有啥用，还不如把钱省下来给你爸，他也能多回来几次看看你们。”
沈沛霖的暴脾气压不住，抬起腿就是一脚，直接把他们房门踹倒了。
屋里头三人被吓了一跳。
再一看，罗莹莹低着头跪在地上，罗星倔强着脸跪在她身边，金红莲坐在床沿上哭，比跪着的儿女看着还可怜。
瞧见婆婆回来，金红莲连忙起身，讨好的叫: “娘，您回来了，我，我这就去做饭。”
她原本想好了一肚子的话，就等着婆婆回家了跟她说。
譬如女孩子都是要嫁人的，村里头那么多女孩，能上学的有几个，又譬如文俊在外面很辛苦，他们在家就得省着点，不能可着劲花销。
体谅罗文俊的话，金红莲想了一整夜，暗暗给自己鼓劲一定能说服婆婆。
可再多的话，等瞧见婆婆直接把门踹飞，金红莲是一句也不敢说出来。
沈沛霖冷哼一声: “老娘说话你当放屁是不是。”
金红莲眼泪哗哗哗往下落: “娘，您这是要冤枉死我，我什么时候不听你的话了。”
“那你折腾孩子做什么?”
“我，我……”金红莲说不出解释的话来，她确实是想趁着婆婆不在家，说服女儿改变主意。
“我就是想让文俊别那么辛苦，我做错了什么?”
沈沛霖不耐烦听她哭哭啼啼，直接一伸手，把两个孩子拽起来: “这事儿我管定了，该读书都去读书，不止你们俩去读，等琪琪和苗苗到了年纪也去读。”
一直在门口张望的严巧云听见这句话，心底高兴。
她跟大嫂一样没读过几天书，不认得几个字，但心底认定读书是好事儿，只是她手里没钱，在家里也没地位，如今女儿能去读书，她心底自然是高兴的。
“文华，你说娘这话能算话吗?”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眼丈夫。
罗老二被老娘的霸气吓得一个哆嗦，揣着手往屋檐下蹲，暗道亲娘这力道这暴脾气，以后还得多顺着她一些，不然她动手打起人来，两个自己都挨不住啊。
听见妻子的话，他只说: “反正听娘的，娘让去就去，不让去就别去。”
让他出钱是不可能，但老娘出钱就另说了，毕竟老娘的便宜也是便宜，他能占就占。
沈沛霖已经拉着两个孩子出来，见他们脸上都有泪痕，拿了个帕子给他们擦了擦。
“别怕，你妈不同意也没用，钱在奶手里，奶支持你们都去读书。”
罗莹莹哭得鼻头红彤彤的: “谢谢奶。”
沈沛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谢什么，你是我孙女，让你吃饱穿暖，读书识字，是我这当长辈应该尽到的义务。”
“别听你妈那瞎话，你们爸在城里头有工作，有宿舍，有食堂，辛苦什么，有我们在乡下难吗，让他出钱点是应该的。”
罗星立刻道: “我也这样说，妈听了可生气了，一个劲说我们不知道体谅爸。”
看得出来他委屈的很，虽然被亲妈勒令不准读书的不是他，但他还是委屈。
“你们已经够听话懂事了，再体谅那就不是凡人，得是神仙，咱当人挺好了，别当神仙。”沈沛霖打趣道。
“人生在世，咱啥都能吃，就是不能吃委屈，记住了吗?”
罗星扑哧一下笑出声，又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被亲妈听见又一顿训。
罗莹莹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的靠在她身上。
小小的身体暖呼呼的，脸上都是信任和依赖，让沈沛霖有一瞬间的不自在，但她并没有把孩子推开，反倒是拍了拍她的后背，心底又涌起几分感叹来。
多懂事的孩子，不该被糟践成小说里那样。
小说剧情里，罗文俊离了婚，金红莲离婚不离家继续为罗家当牛做马，就连罗星的日子都一落千丈，跟别提是女孩子的罗莹莹。
她自然是没机会读书的，但罗莹莹聪明好学，每次拿着弟弟的书本都能看一个大概。
可惜她再聪明好学，在父母的眼中也只是个女孩，罗文俊更是为了升官发财，狠心将女儿嫁给比她大二十多岁的老光棍，进门就给比自己还大的继子当后妈。
老光棍抠搜，生怕年轻媳妇拿钱跑人，对她看得很紧动则打骂，两个继子和媳妇都住在家里，全家人都把罗莹莹这个后妈当保姆使唤。
一开始罗莹莹还会回家哭诉，可罗文俊只会不耐烦的让她忍忍，哄好男人给他升职，而金红莲除了哭，就是说道自己的不容易，说都是这样过来的，以后就熬出头了。
熬啊熬，那样泡在苦汁的日子，罗莹莹过了一辈子。
沈沛霖最看不起金红莲的一点的就是，她不但自己圣母，还逼着两个孩子一起奉献，将两个孩子都拉在泥潭里无法自拔。
想到那恶心人的剧情，沈沛霖的眼神冷了下来。
扫了眼屋子，沈沛霖索性喊道: “都给我过来。”
罗老二麻溜的过来了，生怕晚一步就挨骂，严巧云一手拉着一个孩子，怯生生的看着婆婆。
罗文松要蹦跶，被鹿小雪拽住没让他捣乱。
金红莲脸上还挂着眼泪，眼睛直往女儿身上瞟，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模样。
沈沛霖冷声道: “老娘再跟你们说最后一遍，等下半年开学后，罗家到了年纪的都去上学，至少要把小学初中读完。”
“读完了，要是有本事就继续往上考，读书的钱家里会给你们出，没本事的回家种地，别的就得自己想办法。”
“这事儿是我定下的，谁都不准反对，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罗老二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点头。
严巧云握着两个女儿的手，心底高兴: “娘，我们都听明白了。”
罗文松有样学样，用力点头: “明白明白，娘说小孩都要读书，读书是好事儿，我也想读书。”
沈沛霖看了看他那大高个，觉得小学是不能收他，只能安慰了一句: “你在家陪着娘，娘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罗文松也很好哄，高兴的欢呼起来: “我更重要。”
沈沛霖笑起来，每次瞧见罗文松高高兴兴的样子，她也跟着高兴。
目光落到鹿小雪身上: “小雪，你跟莹莹阿星他们一块儿去读书。”
“我?”鹿小雪浑身一震， “我也能去读书?”
不管是昨天还是今天，婆婆说了好几次让孩子们去读书，但全家人默认孩子是指罗家的孩子，鹿小雪是童养媳，当初为了照顾罗文松用粮食换来的，自然算不到里头。
鹿小雪心底是羡慕的，但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从来没奢望过。
可现在，婆婆说她也可以去读书。
鹿小雪怀疑自己是太羡慕，太想读书了，所以听错了。
沈沛霖点了点头，看着她说: “你也才十三岁，这个年纪读小学是晚了点，但还不算太晚，你自己抓紧点课程，争取跳级，到时候跟同学也差不太大。”
能在原主小说那种糟糕的情况下，还把四个侄子侄女拉扯长大，鹿小雪绝对是个聪明的孩子，只可惜投胎成了苦情剧女主。
沈沛霖并不打算为这些孩子的人生负责，但她不吝啬给他们一个机会，能不能抓住那就看他们自己。
“可是我……”鹿小雪看向身旁的人， “我去上学了，阿松怎么办?”
“让他跟着我，正好我要在村里头搞承包，阿松还能帮点忙。”沈沛霖说道。
在她看来，鹿小雪不管是个人能力，还是思想水平，都比前头两个儿媳妇强多了，这样的人硬留下来给罗文松当媳妇，实在是很不人道。
罗文松的大脑停留在四五岁年纪，身体长大了，但依旧还像个孩子。
他需要人照顾，但需要的绝对不会是一个妻子。
等她异能恢复，身体情况会越来越好，加把劲，也许能活得比罗文松长，生的时候带来，死的时候带走，倒也不是不行。
沈沛霖心头一转，打算索性趁着今天把事儿都说了: “小雪，以前我常说你是阿松的童养媳，其实是跟你开玩笑的。”
“你也知道阿松的情况，他还是个孩子，哪知道夫妻是什么，如果真的压着你们结婚生孩子，那才是对阿松，对你不负责任。”
鹿小雪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娘当年救了我，给了我一口饭吃，要不然我早就饿死了，这都是我自愿的，我愿意给阿松当媳妇，照顾他一辈子。”
“娘，您别不要我。”
沈沛霖心底叹气，暗道你才这么点大，知道啥是媳妇吗?
“我没不要你。”
“娘的意思是，今天你就在这里磕个头，认我做个干娘，往后在罗家你就是我的干女儿，阿松就是你的干哥哥，往后等我死了，你照看他一些，就当偿还这些年的恩情了。”
“当媳妇是孝顺，当女儿也是孝顺，只要你有心孝顺，差不离。”
事情发展的太快，以至于其他人都愣住了。
罗老二抓了抓头发，开口问: “娘，这合适吗?”
“我同意就成，有啥不合适的?”沈沛霖淡淡道。
罗老二看了眼鹿小雪，暗道亲娘几句话，阿松的媳妇都没了，但一想反正不是他媳妇，他没意见: “那成吧。”
严巧云倒是为鹿小雪高兴: “小雪，快跟妈磕个头啊。”
金洪亮也抹了抹眼泪: “还是咱娘心善，童养媳是封建糟粕，早该这样了。不过阿松这情况也让人担心，小雪，你可得记住娘的恩情，往后给阿松养老送终。”
话是这个话，从她嘴里出来就总是不对味。
沈沛霖瞥了她一眼: “童养媳是糟粕，重男轻女也是糟粕。”
金红莲脸一白: “娘，我没重男轻女，莹莹跟阿星都是我的骨肉，我一样疼他们，只是莹莹是女孩子，跟阿星不一样……”
“停，我不想听。”
沈沛霖打断她的话，看向鹿小雪: “还不磕头。”
鹿小雪跪下来，砰砰砰瓷实的三下，开口喊了一声: “娘。”
沈沛霖心中一动，伸手把她扶起来，就见她额头都红了一片: “你这孩子也太实心眼，认了我这个娘，往后你就是罗家的孩子。”
“阿松，往后小雪就是你妹妹了，记住了吗?”
罗文松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歪着脑袋问: “不是媳妇吗，大家都说是媳妇。”
“娘说是妹妹，你听别人的，还是听娘的?”沈沛霖问。
罗文松立刻说: “我听娘的，好哦，我也有妹妹了，从今往后我就不是家里最小的了。”
“妹妹，妹妹，你快叫我哥哥。”
鹿小雪鼻头发酸，喊了一声四哥。
罗文松高兴坏了，撒丫子跑出去: “我要告诉大家我也有妹妹了。”
沈沛霖没阻止，这事儿迟早是要告诉村里人的，不能让鹿小雪一直背着童养媳的名头。
说完了上学的事情，沈沛霖的目光落到金红莲身上。
“现在来说说另一件事情。”
“我打算承包村里头的河滩，到时候用来养麻鸭，这样咱家能多一份收入，等卖出去人人都不缺钱花。”
罗老二已经知道这事儿了，没说话。
严巧云鼓起勇气问: “娘，你说能挣钱就能挣钱，你让干啥我就干啥，我都听你的。”
罗老二瞥了眼媳妇，暗道这女人咋这么会拍马屁，怪不得老娘护着她，连亲儿子都不要了。
他摸了摸身上的伤口，心有余悸，贼婆娘打人可狠了。
沈沛霖立刻给了二儿媳一个满意的眼神: “巧云这精神就值得学习，可见她是把我的话听进去了。”
金红莲原本还想问问咋就要搞承包了，万一到时候政策变了，被抓起来怎么办，这不是给外头的文俊添麻烦。
可妯娌一番话，倒是让她没法直接说了。
她只得支支吾吾不说话，只拿着眼睛往婆婆身上看，等着她问一句。
沈沛霖还就不问她，直接开始安排: “等开始搞承包后，咱家所有人都会很忙，养鸭的事情我会亲自负责，咱家的任务田就交给老二夫妻，有问题吗?”
“没问题。”罗老二抢着说，暗道这次可不能让媳妇抢了先，显摆她能耐。
严巧云跟着说: “没问题，妈你放心，以前田里头也是我们俩管着，每年都是大丰收。”
罗老二耷拉下眉毛，这话又比他说的好听。
该死的婆娘，咋这么会拍马屁。
严巧云见丈夫有一下没一下的斜眼看自己，心底有些害怕，但一想到婆婆就在跟前他肯定不敢动手，又挺起腰板来。
沈沛霖眼神在夫妻俩身上一转，咳嗽道: “老二，往后跟你媳妇好好相处，有事说事，不能动手，你要是再敢动手，老娘还把你绑在树上让你媳妇打，记住了吗?”
罗老二脸一跨，果然，这女人有靠山了，不把他放在眼里。
“记住了吗?”沈沛霖冷声喝道。
罗老二瓮声瓮气: “记住了。”
沈沛霖又把目光落到几个孩子身上: “小雪，莹莹，阿星，琪琪和苗苗，到时候就都跟着我，放学后负责赶鸭子，喂鸭子，清理鸭舍。”
她会花钱供孩子读书，可没打算把几个农村孩子养成大小姐小少爷，该干活都得干活。
见其他人都被安排好了，金红莲急声问道: “娘，那我干啥?”
沈沛霖看了她一眼: “你做饭好吃，就负责在家做饭，打扫家务。”
金红莲一听，大大松了口气。
婆婆还愿意让她管着厨房做饭，肯定没真的生她的气，要不然做饭这么重要的事情，她为啥不交给二弟妹，不交给小雪?
金红莲的心都安稳下来，打算好好表现，等她在婆婆跟前得脸了，再为文俊说说好话。毕竟他们是亲母子，哪有隔夜仇。
文俊在外头工作，婆婆又是个硬脾气，她这个当儿媳妇的就得多担待一些，从中周旋，缓和他们母子的关系。
等到阖家欢乐那一日，婆婆和丈夫都会感激她。
想到那美满的画面，金红莲露出灿烂的笑容来。
沈沛霖瞥了她一眼，暗道她这么喜欢做饭，听见能做饭居然笑得那么开心。
想了想，沈沛霖叮嘱了一句: “红莲，你在做饭上有天赋，好好钻研，等将来市场开放了，指不定自己都能开个店挣钱养活自己和孩子。”
金红莲羞红了脸: “我都是瞎做的，再说了，文俊在厂里头上班，我在外头开店那不是给他丢人吗。”
沈沛霖扭过头，觉得自己就是多余说这一句。
得亏她不知道金红莲卧薪尝胆，卧她的薪，尝她的胆，回头还要为罗文俊开脱，一心一意不让罗文俊为难，辛苦的圣母劲儿，不然非得一脚把她踹回去不可。
不知者高兴，沈沛霖从来不在意他们心底想什么，只要求他们按照自己说的做。
“行了，任务都分配好了，你们都做好自己的工作，要是有其他变动的地方我会再通知，都做事儿去吧。”
罗家人这才散了。
罗星忍不住说: “姐，咱奶说话好像村长，特别像领导干部。”
“我也觉得是，咱奶越来越有气势了。”罗莹莹也赞同。
罗老二没走，蹭蹭过去问: “娘，钱的事儿……”
“你该出门种田了，别的事情我想好了自然会告诉你。”沈沛霖一句话把他打发了。
罗老二只得扛着锄头出门了。
把人都打发走了，沈沛霖也没闲着，打算整个村子转转，看看到底怎么样挣钱。
她说得信心满满，实际上自己还没底儿，只是坚信办法是人想出来的。
走了几步，沈沛霖就瞧见罗文松耷拉着脑袋回来了。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罗文松一瞧见她就诉委屈: “娘，他们都不相信我，说小雪是童养媳，不是我妹妹，我说是妹妹不是童养媳，他们不信还笑话我。”
沈沛霖哈哈一笑: “就为这事儿?”
她伸手捏了捏他脸上的嘟嘟肉: “瞧瞧，嘴巴都能挂油壶了，走，娘跟他们说去。”
“太好了，娘，他们在那边。”
罗文松拉着亲娘往那边跑，等到地方一看，沈沛霖就知道他为啥会被笑话了。
好几个婶子婆娘坐在做活儿，瞧见他们母子俩过来就取笑起来: “说不过我们就要回家找娘，阿松你是不是没断奶啊?”
“三嫂子过来坐，你这几天在干啥呢，都不来跟我们说话了。”
显然他们跟原主也十分熟悉，沈沛霖记忆一转，身份对号入座。
“娘，就是他们不相信我，明明我说的是真话。”罗文松气呼呼的喊。
其中一位婶子惊讶道: “文俊他娘，你知道阿松刚才说啥了吗，说你让小雪当女儿，不当他童养媳了，这不会是真的吧?”
“是真的。”
沈沛霖扔下一个炸弹: “阿松现在还像个孩子，没法娶媳妇，小雪来了我们家这么多年，也算乖巧听话，我就收了当女儿，不比当童养媳好听多了。”
这下在场的婶子婆娘都惊讶起来。
“你认真的啊，小雪不当这个童养媳，以后阿松咋办?”
“是啊三嫂，你再好好想想，童养媳是不好听，可实在。”
“再说了，当初要不是你家收了鹿小雪，她可就饿死了，说起来罗家就是救了她的命，她就应该还，是不是她不乐意，这事儿我找她说说去。”
都是罗家的媳妇，一个个义愤填膺，似乎要是鹿小雪不肯，她们就压着她脑袋答应。
沈沛霖赶紧拦住: “小雪乐意，我不乐意。”
“三嫂子你咋想的?”
沈沛霖怕村里传谣言，到时候害了鹿小雪的名声，索性解释道: “如今新中国都这么多年了，童养媳原本就不合法，再说了，现在政策越来越开放，人民也只会越来越自由，不能再搞封建那一套。”
“我琢磨着，与按牛吃草，倒不如好好培养小雪这孩子，她聪明，也懂事，好好养大了有出息，肯定不会丢下我们不管。”
其他妇女咂舌: “这哪儿成啊，等她出息了心也野了，哪儿还会回来，三嫂子，你可不要胡涂。”
“我已经做好决定了，要是将来她不回来我也认了。”沈沛霖淡淡道。
扔下一个炸弹，沈沛霖又朝着河岸边溜溜达达的走了。
罗文松得意道: “现在你们相信了吧。”
说完一溜烟儿跟上去，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
“真是个傻子，媳妇跑了他还挺高兴。”一位婶子摇了摇头。
“阿松个儿高，其实才十六岁，说不定还不懂。”
“我看他这辈子是不会懂了，鹿小雪真要嫁给他，那不得守一辈子活寡，指不定要闹出啥丑事来，现在这样倒好，省心了。”
“你们说文俊他娘咋想的，以前生怕童养媳跑了，看得可紧了，现在忽然改主意了。”
“童养媳没了，阿松以后可咋办?”
“还有文俊在呢，文俊那么有出息，总不会不管他亲弟弟吧。”
“就罗文俊能管阿松，我看玄。”
沈沛霖一路走到了河岸边，望着大片大片的芦苇，远处是连绵起伏的丘陵，心底发愁拿什么去参加展销会。
得一鸣惊人，能一次拿到足够的钱，承包费和创业基金都全靠他。
沈沛霖摸了摸心口，怀念有异能在的日子，植物系异能的妙用总是千奇百怪。
蓦的，沈沛霖脸色一动。
咔嚓!她感受到异能萌芽的声音。

第23章
娘
沈沛霖浑身一震，抚摸着心口呼唤: “小梨梨，是你吗?”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一连串带着童稚的迭词，让沈沛霖双眼一酸，感动的差些落泪，穿越来到和平的年代，异能恢复缓慢，一度她还以为自己要失去相依为命的小家伙了。
“妈妈在，小梨梨，妈妈好想你。”
“想妈妈，陪妈妈……”
沈沛霖微微皱眉，末世对植物系异能很不友好，但她历练多年，异能早已提升等级，伴生的异能植物说话做事能跟七八岁的孩子一般灵活。
她的伴生植物是刺梨，小名小梨梨，是个活泼的小可爱。
察觉不对，她连忙检查起来，果然发现小梨梨退化到了刚萌芽的时候，怪不得只会本能的喊妈妈。
沈沛霖松了口气，只要小梨梨还在，这个世界植物繁多，生机比末世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她有信心能再次提升异能。
“妈妈，喜欢，喜欢”
感受到异能植物的活跃和欢喜，沈沛霖脸色也轻松起来，笑着说道: “走，妈妈带你去爬山，那边都是植物。”
小梨梨最喜欢充满生机的环境，一路上兴奋的在她脑海中欢呼，可惜她刚萌芽，实体还没办法脱离宿主的身体。
沈沛霖一口气爬到了山头上，指着山下的农田指点江山: “看，这里有大片大片的山林，等我有钱了就全部承包下来，随便咱家小梨梨玩耍。”
“开心，开心。”小梨梨欢呼起来。
她盘膝坐下，根据上辈子的经验调动异能，呼吸之间，异能随风而动，与山林融合在一起，互相帮助。
一次调息结束，沈沛霖明显感觉到异能的恢复速度加快了，这就是小梨梨的厉害之处。
可惜这世界没有晶核，否则给小梨梨喂上几颗，立刻就能有所突破。
当然，比起危机四伏的末世，沈沛霖宁愿活在和平年代，这是她上辈子求而不得的美好。
“等你长大一些，妈妈找一个好地方把你种下去，到时候你就能自己生根发芽长大啦。”
“长大，痛痛。”小梨梨有些害怕。
末世土地和空气污染严重，到处都是变异植物和动物，曾经沈沛霖也试图栽种刺梨，可惜当时的情况不允许。
刺梨脱离她的身体后根本无法生长，扎入土地的根系会被污染腐烂，痛不欲生。
后来没办法，她只能用晶核来滋养伴生植物，小梨梨完全失去了阳光和土地自由。
“这次不会了，相信妈妈，这一次土地是肥沃的，雨水是甘甜的，阳光是温暖的。”
沈沛霖带着她到处溜达了一圈，心情大好，等下山路过河滩的时候甚至有些嫌弃。
小梨梨相信了，欢呼起来。
沈沛霖眼底有些遗憾，早知道小梨梨苏醒的这么早，她肯定会先选择承包山地，而不是不适合刺梨生长的河滩。
不过也不迟，先从河滩赚到第一桶金，再顺势承包其他的山地，到时候看她干出一些成绩，想要搞承包只会更容易。
蓦的，沈沛霖的目光落到山脚下那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上。
她露出笑容: “梨梨，你醒来的正是时候，帮妈妈一个忙。”
“帮妈妈，梨梨听话。”
心底有了赚钱的法子，沈沛霖不再磨蹭，径直去到农田旁: “老二，去砍一些竹子回家。”
罗老二正在田里头拔草呢，听见这话疑惑道: “娘，砍竹子做啥。”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现在就去，挑好一些的。”
自从开始搞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村里头的竹林虽然没分，但也划分了大概的区域，每家都能分到一小块。
罗老二只得说: “行，那我待会儿就去。”
“现在就去，砍了就直接背回家，我有用处。”沈沛霖说完就走。
罗老二嘀咕起来: “娘也真是的，这说一出是一出的，咱家箩筐簸箕都多，干啥砍竹子。”
“娘让你去就赶紧去吧，田里头的活儿我来。”严巧云催促道。
罗老二没好气的骂道: “现在你也敢催我了。”
骂归骂，但还是乖乖的上去干活。
沈沛霖回了家就进了库房，把要用的弯刀工具都翻出来，幸好农村家庭都是自己编箩筐，所以东西还算齐全。
“娘，您这是要找啥呢?”金红莲疑惑的问。
沈沛霖皱眉道: “有没有可以用来染色的燃料?”
“要染什么颜色，我这儿倒是有些黑色的燃料，是以前用来染尿素袋留下来的。”
金红莲一听，连忙回屋拿出来: “娘，能用上吗?”
沈沛霖上手一检查，乡下买的燃料很普通，但暂时也够用了: “能用。”
“能用就好，娘，您歇一会儿，要啥您喊一声我来找吧?”金红莲一脸讨好的笑。
说话的功夫，罗老二扛着几根竹子回来了，进屋放下就问: “娘，你是要编箩筐去卖吗，这东西家家户户都会自己做，卖不出好价格来。”
他们村也有人会编箩筐簸箕的去镇上卖，但因为这东西本钱少，没啥技术含量，所以也就是赚一个手工费。
累死累活一个月，顶多赚个十块八块，承包费肯定是不够的。
沈沛霖淡淡道: “我做的竹编，跟别人的竹编不一样。”
“都是竹子做的，有啥不一样?”罗老二吭哧吭哧道。
沈沛霖瞥了他一眼: “再去砍几根回来，我怕不够用。”
罗老二只得耷拉着脑袋去了。
金红莲听得云里雾里，奇怪的问: “娘，你要编箩筐去镇上卖吗?要不我来编吧，挣了钱都上交给你。”
“你乐意做就做，挣了钱自己留着当私房钱，不用给我。”沈沛霖淡淡道。
金红莲脸色讪讪，低头道: “咱还没分家呢，我哪能藏私房钱。”
沈沛霖只说: “你们靠自己本事挣了钱，可以都自己留着。”
刚好罗老二背着竹子又回来了，一听追问道: “娘，真的吗，我们挣了钱都归自己?”
沈沛霖瞥了他一眼: “只要你有那个本事，前提是不能耽误家里的活儿。”
罗老二嘿嘿一笑，也不觉得砍竹子太累了，暗道要不他也跟着做一些竹编去卖，能卖几块钱也是好的，到时候他就有钱喝酒吃肉了。
沈沛霖拿起几根竹子看了看，长泉村一带的竹子质量还可以，但不算最佳，暂时倒也够用。
“梨梨，我们要开始了。”
“开始开始，帮妈妈。”
在梨梨兴奋的声音中，沈沛霖端坐在椅子上，拿起弯刀便大刀阔斧的开始劈竹篾。
竹子到了她的手中成了面团，任由她随意拿捏，弯刀灵活的像一支笔，随意在竹竿上涂涂写写，最后变成她想要的样子。
罗老二跟金红莲站在旁边，原想看看有啥能帮忙的地方，哪知道这一看面露吃惊。
连在院子里头玩的孩子也不玩了，纷纷跑过来看。
“奶，你好厉害。”罗星大声称赞道。
沈沛霖笑了笑: “这才哪儿到哪儿。”
厉害的不是她，而是梨梨，作为植物系的伴生植物，它天然有控制其他植物的能力，升级之后甚至能随意塑造其他植物的样子。
虽然梨梨现在等级低，但面对的竹子都是普通植物，操纵起来也十分容易。
在异能的加持下，沈沛霖能成为最好的木匠，最好的竹编大师，但凡跟植物搭边的，她都能给自己开一个金手指。
劈开竹篾还不够，沈沛霖手上不停，继续分竹篾，直到将竹篾变成篾丝，伸手一撩，细如发丝，柔若绢布。
这是个十分耗费精神和体力的过程，简直比绣花还费神，只一根竹子，就花了沈沛霖一整天时间。
摸着篾丝成品，沈沛霖满意的点了点头，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不是她不想继续干，实在是身体吃不消，异能也吃不消了，梨梨已经不在说话去休息了。
操控植物还是会有损耗，如果不是急需用钱，沈沛霖宁愿搞种植，至少那对梨梨大有裨益。
“娘，你还有这手艺，以前咋藏着掖着啊?”
罗老二看得目瞪口呆，就这么细的篾丝，这个村子都没人能劈出来。
沈沛霖没解释，只问: “晚饭好了没，老娘快饿死了。”
金红莲连忙应声: “好了好了，娘您洗个手，马上就能吃饭。”
沈沛霖一转身，才发现一家老小都在旁边盯着看，罗星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想摸一摸篾丝。
“别碰，碰坏了咋办?”金红莲一把拍开他的手。
罗星缩了缩: “我很小心的。”
沈沛霖看了眼: “没事儿，不过这些篾私我有用，你们看看可以，别弄乱。”
“奶，我们绝对不会弄乱的。”罗星立刻应道。
等沈沛霖洗了手进屋，桌上果然已经摆满了饭菜，只是低头一看，除了三个煎鸡蛋外，连一点油星都没有。
沈沛霖不禁拧了眉头: “怎么没有荤菜?”
金红莲指着鸡蛋: “娘，我炒了鸡蛋，还放了油呢。”
怕婆婆不满意，她又说: “咱这几天光吃鸡鸭鱼肉了，这都是要花钱买的，哪能天天那么吃，娘，您尝尝看这南瓜藤，正鲜嫩着呢。”
沈沛霖阻止了她夹菜的动作，自己伸手夹了一筷子。
不得不说，金红莲身上有天大的毛病，但做饭真的有一手。
南瓜藤是从后院菜园里新鲜采摘的，老一些的叶子和杆儿都被掐掉，只留下嫩尖儿和须须，外皮也都撕得干干净净。
只是简单的清炒，放了两根红辣椒，一口下去清脆可口，味道正正好。
“味道是不错。”沈沛霖由衷评价。
金红莲松了口气，又殷勤的指向其他的菜: “娘，您再尝尝被的，都是最新鲜的。”
沈沛霖尝了尝，一桌五个菜，除了那三个荷包蛋之外全是素菜，一眼看去全是绿色，偏偏每一道菜各有各的美味，也是难为了金红莲。
想了想，她直接将荷包蛋一分二位，孩子们一人半个，自己光吃菜了。
金红莲忙道: “娘，您自己吃，他们昨天已经吃过鸡蛋了。”
“吃吧，都是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不能缺了营养。”
沈沛霖笑着说道。
“娘，还是你吃吧，我昨天已经吃过了。”鹿小雪还要让，却接到婆婆的眼神: “就一个鸡蛋别让来让去的，赶紧吃了。”
她吃完一抹嘴，进屋去了。
人一走，罗老二就不乐意了: “大嫂你也真是的，家里是没鸡蛋了，就三个让谁吃好，你瞧娘都没吃上，明天你多煮几个，至少把我的份煮上。”
“原本是有你的份儿的。”金红莲委屈道， “按我的意思娘一个，你一个，阿松一个，他们小孩儿吃什么鸡蛋。”
罗老二撇嘴: “大嫂你说的也不算数啊。”
“爸，我不吃，给爸爸吃。”罗琪琪将碗推到了亲爹跟前。
罗老二一看乐呵: “嘿，我闺女还挺孝顺。”
说着居然真的伸手要去夹，严巧云欲言又止，又不敢真的阻止他，哪知道罗老二还没夹到，就听见亲娘走出来的声音。
罗老二连忙推回去: “你自己吃吧，我一个当爹的哪能跟孩子抢吃的。”
罗琪琪睁大眼睛瞧着他，心想昨晚上把妈藏起来奶糖都吃完的，可不就是她爸。
沈沛霖就当没瞧见老二的小心思，还夸了一句: “老二现在倒是有些当人爸的样子了，琪琪赶紧吃吧。”
罗琪琪看看她爸，又看看她奶，嗷呜一口咬住荷包蛋，好吃的眯起眼睛来。
罗莹莹抿了抿嘴，看向亲妈: “妈，你也吃一口吧。”
金红莲连声道: “我不吃，你自己吃吧，我一个女人吃什么鸡蛋。”
罗莹莹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沈沛霖可不惯着她: “你这话啥意思，觉得老娘我不配吃鸡蛋。”
“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行了行了，别说你那套歪理邪说，我不耐烦听，往后饭桌上多吃饭，少说话。”
沈沛霖简单粗暴的打断她的话，又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 “小雪，你拿着这钱，往后你大嫂负责做饭，你负责买菜。”
“要保证家里头每天有肉有菜，没有肉那就得有鸡蛋，每人至少一个。”
鹿小雪愣住了: “娘，这钱给我吗?”
“不行的，我哪儿能管钱，还是您自己去买菜吧，要是娘觉得太麻烦了，要不然你每天给我买菜的钱也行，我可不敢管钱。”
沈沛霖却不耐烦这生活琐碎: “太麻烦了，左右就是买点肉，我知道肉价格，不怕你贪钱，小雪，现在你也是我们罗家的孩子，我相信你，你能干好这件事吗?”
迎着新上任的干娘信任的眼神，鹿小雪热血上头: “能，我一定好好干。”
“拿着吧，用完了就再来问我要。”
沈沛霖也没多给，十块钱，按照每天都能吃肉的情况来算，顶多能用半个月。
鹿小雪小心翼翼的将钱塞进口袋里，一副背负了全家身家性命的谨慎架势。
临了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娘，真的每天得有肉吗?”
“没有肉有鱼有蛋也行，但至少每个人都得吃到荤腥。”
沈沛霖说着，想到还用得上罗老二，说了句: “看你二哥最近也勤快，不能亏了他的嘴。”
“老二，娘可是为了你才花这个大价钱，到时候你多吃点。”至于肉上了桌咋吃，沈沛霖反正不会亏待自己。
罗老二被几句话感动的稀里哗啦，连声说: “娘，我就知道全家你最疼我。”
严巧云抬头看了他一眼，隐隐约约察觉到婆婆对丈夫的态度，心底有点数。
不过买了肉，她两个女儿能吃，她也能沾点荤腥，严巧云自然是愿意的。
罗文松更是欢呼: “哦哦哦，以后每天都能吃肉喽，娘最好了，我最喜欢娘。”
罗老二暗骂了一句马屁精，咋家里头每个人都比他会拍马屁，这样下去他在娘跟前还有啥地位，他心底暗暗较劲，觉得自己是亲儿子，得在娘心里头占第一个。
另一头，金红莲只觉得脑子嗡嗡响，心底委屈的不得了。
这一早上她花了许多心思做菜，结果婆婆二话不说，直接把买菜的任务交给了小雪，这不就是打她的脸吗。
金红莲低下头，只觉得全家人都在看她的笑话，羞愧不已。
沈沛霖压根没在意她的神色，吃好饭出去溜达一会儿消消食，趁着睡觉前还把劈好的篾丝处理了一遍。
罗老二笑得一脸谄媚，蹲在旁边问: “娘，我来帮你呗。”
“那你先看看，要是你能学会的话，以后也算有一门手艺。”
沈沛霖可不打算一直靠竹编挣钱，这消耗的可是梨梨，所以罗老二真的要能学会，她倒是乐见其成。
罗老二嘿嘿傻笑: “我力气大但手笨，不过娘喊我干啥，我就干啥。”
沈沛霖不知道他抽了什么疯，淡淡道: “那你先对媳妇孩子好一些，咱们国家有一句老话，疼媳妇爱孩子的男人才能发财，你老对他们呼来喝去，打打骂骂，财运都被你败光了。”
罗老二一缩脖子: “我就是一时脾气上头，平时对她挺好的，这也得怪她，你说她有啥用，连生两个都是女儿，现在计划生育抓得紧，再生不出儿子来，我这辈子就要绝后了。”
“你这话我不爱听，琪琪和苗苗不是你女儿，女儿生的不是你孙子?咋的，外孙身上就没你的血了?”
“可外孙又不跟我姓。”罗老二耷拉着脸， “人家都笑话我没儿子。”
沈沛霖冷哼道: “人家是笑话你没出息，你要是自己有本事，变成万元户，大领导，你看他们还敢不敢笑话你。”
罗老二说不过她，低头不吱声了。
沈沛霖也知道改变他们的观念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挑了挑眉，反正罗家有她在，别想搞这些妖魔鬼怪的事情。
罗老二有一千个不乐意，也只能咽进肚子里。
很快夜幕降临，各回各屋。
罗老二耷拉着脑袋进了门，斜眼去看床上的媳妇和女儿。
严巧云被他看着有些害怕，往常罗老二在外头受了气，或者哪儿气不顺，回了屋总会动手拿她出气。
都过了这么多年，严巧云都形成条件反射了，第一时间推了推两个女儿，让她们往里头靠，免得待会儿动起手来挨着。
她心底暗暗咬牙，要是他打得厉害自己就大声喊，娘听见了肯定不会不管。
曾经那个打不还口骂不还手，被发现还说自己摔着的严巧云，不知不觉已经知道了求助。
左等右等，罗老二却没动手。
严巧云摸不准他的心思，讨好的笑了笑: “文华，天色不早了，明天还得下地干活，咱早些歇着吧。”
罗老二脱了鞋躺下，临睡前忽然摇了摇媳妇。
严巧云吓得一个哆嗦，下意识的往里头靠。
“哎，你咋讨好咱娘的，你咋让她这么护着你，几次三番的叮嘱我不许动手，你咋做到的，快跟我说说，我也想学学。”
严巧云两眼一蒙圈。
罗老二眼珠子一瞪: “咱俩可是夫妻，你还想藏私啊?巧云，咱俩要是都讨了娘的喜欢，那日子不比现在强多了?”
“可，可我也没做什么呀。”严巧云也说不清楚自己干了啥，似乎是一夜之间，婆婆对她的态度就变了。
她觑了眼丈夫，好像就是从她豁出去打了文华开始，难道娘就喜欢她打文华?
罗老二拧起眉头: “你咋会不知道，是不是不想告诉我?”
眼看他又要借题发挥，躺在里头的罗琪琪忽然开口: “因为妈听奶的话。”
“奶说什么，妈就做什么，奶喜欢别人听话，不喜欢别人不听话。”
严巧云是知道婆婆叮嘱的，恨不得罗老二完全听亲娘的话，从此往后她也不用挨打了。
立刻同意女儿的话: “大概是这样吧，你看大嫂，娘让她一人一个鸡蛋她偏不听，娘就不乐意，把买菜的活儿交给过小雪，我啥都听娘的，娘就乐意护着我。”
“咱娘的脾气你还不知道怕，最很别人顶嘴不听话，咱要做的就是听话，听娘的话，娘说啥咱就干啥。”
绕口令似的话，罗老二还真的听了进去，心底暗暗发誓不再问那么多，看来在亲娘的眼里，听话比啥都重要。
隔壁亲娘还不知道，她马上就会收货一个应声虫。
沈沛霖洗了脸，拿出雪花膏仔仔细细的涂脸，虽然条件不允许，但她还想对自己好点。
正打算休息，却听见敲门声。
“啥事儿?”
“娘。”
进来的是金红莲，她两只眼睛哭得红肿不堪，一进门，直接就给她跪下了。
“娘，是不是红莲有哪儿做的不好，您告诉我，一定会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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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开始恢复晚六点啦

第24章
展销会
沈沛霖眉毛一挑: “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金红莲不但没起来，还开始磕头: “娘，要是我有哪儿做的不好您直接说，往后我都改了，您千万别生我的气。”
沈沛霖脸色一冷: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那我今天就好好的回答一次，希望你能忘心里去，别当了耳旁风。”
金红莲抬头，连声道: “我一定都记在心上。”
沈沛霖挑眉，淡淡道: “首先就是你这动不动就下跪磕头，哭哭啼啼的毛病，现在已经是新中国，不是封建时代，你这是想干什么，显得自己可怜逼着我让步吗?”
金红莲浑身一僵: “娘，我没这样想。”
“那你还不起来。”沈沛霖冷哼道。
金红莲不尴不尬的爬起身，低着头听驯。
“以前家里头怎么样我不管，但是往后我们家不兴这套，别动不动就下跪磕头，女儿膝下也有黄金，老罗家养不出软骨头。”
沈沛霖是烦死了她这动不动就直接跪下的态度，合着她比恶婆婆还恶婆婆。
金红莲讷讷道: “好，我都听娘的。”
见她这么柔顺，沈沛霖倒是不好意思揪着这一点继续骂，继续道: “还有就是你重男轻女的毛病，是，乡下人家需要壮劳力，可莹莹也是你女儿，阿星可以读书她就不可以，你让她怎么想，孩子心里得多伤心难过?”
“她也是从你肚子里头出来的，你自己也是个女人，咋还瞧不起女人了?”
金红莲慌慌张张的解释: “我没这样想，莹莹也是我亲生的，我哪儿能不疼她，往日里有点好吃的，我自己舍不得吃，都是留给他们姐弟俩的。”
“我咋没瞧见，我只瞧见你让孩子跟着你一起吃苦头。”
沈沛霖半点面子不给她留: “你们当爸妈的没本事，让孩子跟着吃苦，已经够难为情了，他们还是孩子，你们当大人的不包容体谅他们，反倒是让孩子懂事反过来体谅大人，你想想这合理吗?”
金红莲心中泛着苦水，委屈的不行，又开始抽抽噎噎: “是我这个当妈的没本事，让孩子也跟着吃苦。”
沈沛霖翻了个白眼: “刚说了不许哭哭啼啼，又忘了?”
金红莲哽住，差点岔气。
“还有你自己，文俊这么对你，你难道就没点想法?”
沈沛霖很想知道，因为离婚没了肚子里的孩子，要不是她穿过来，母子三人凄惨的不行，金红莲难道真的圣母到半点怨恨都没有。
金红莲吸了吸鼻子: “我没读过书，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女人，文俊却是大学生，如今还成了城市户口，有一份正经的工作，他瞧不上我也是正常。”
“你倒是会抬高他人，贬低自己。”
沈沛霖淡淡道: “原本这是你们小夫妻俩的事情，我也懒得搭理，但今天既然你问了，那我就说一句，这事儿文俊做的不地道。”
“是，他现在是大学生，有工作，但他能有今天的出息，也是你辛辛苦苦供出来的。”
“这些年你任劳任怨，在罗家干活生娃带孩子一样没落下，要不是有你这个媳妇在，文俊哪能全心全意读书，哪能考上大学，光种地的琐事就能让他分心。”
“他能考上大学，五分靠自己，三分靠家里，至少还有两分是你的功劳。”
“可他倒好，一毕业有工作了，翅膀硬了就想把你一脚踹开，这说破天也没道理。”
“我要是你，他但凡开口要离婚，非得从他身上拔下一层皮，你的补偿费，孩子的抚养费，一分钱都不能少，否则就去他们工厂闹，问问他们领导他这家里一个媳妇，外头再娶一个的情况是不是国家允许的，看他能落到什么好。”
“怎么样都得让他拿出一半工资来给你们母子三，不给就一直闹，闹到他受不了为止。”
沈沛霖倒是希望金红莲能硬气起来，离婚的名头是不好听，但闹了，她能拿到实惠。
罗家有她在，肯定是站在母子三人的这边，到时候金红莲手里头有钱，不管是自己养孩子，还是改嫁，都比现在这样吊在罗文俊身上强。
哪知道金红莲并不这样想，一听急声道: “娘，这可不成，文俊好不容易出息了，咱们不能毁了他的前程，到时候他还不得恨死咱们。”
“都到这地步了，你还为他着想?”沈沛霖不可思议看着眼前的人的。
金红莲实在是忍不住，又开始擦眼泪: “文俊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可他也难，咱们家也帮不上他什么忙，他刚去工厂没靠山，人人都要欺负他。”
“他要离婚，也是外头那女人逼着他，是那个女人瞧上了他，使了手段强逼着他娶自己，文俊也是被逼无奈，他心里头也是不想的。”
沈沛霖都气笑了: “这话是罗文俊对你说的?他说你就信?”
世界上还有女人能强逼着男人上床生孩子娶自己，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还靠山，被欺负，罗文俊一个八十年代的稀罕大学生，要是还在工厂里头站不住脚跟，那就得怪他自己没能力。
金红莲哽咽道: “肯定是这样的，文俊是个善良的人，他对我跟孩子一直很好，也很顾家，现在闹着要离婚肯定是外头的女人挑唆的，是那个女人的错，不能怪他。”
“文俊心里也苦的很，上次回来都瘦了，眼睛下面全是青黑，肯定是难过的晚上都睡不着，咱们是他的家人，更应该体谅他的难处，而不是再给他添乱。”
“他自己要是没这个心思，就不会有现在的事儿。”
沈沛霖语重心长道: “红莲，你还年轻，真的离了婚拿了钱，想干什么不成，不比现在这样不明不白的拖下去强?”
“你也不笨，应该知道文俊在城里头的情况，难道你就忍得下这口气。”
金红莲只是低着头哭，眼泪啪嗒啪嗒的掉落在地上，但就闭嘴不提离婚的事儿。
沈沛霖一看，就知道自己说了半天废话，金红莲是半点没听进去。
她只能又说: “如果你真的不想离婚，那我也不逼你。”
“谢谢娘，我生是罗家的人，死是罗家的鬼，这辈子都是罗文俊的媳妇，你可千万不能赶我走。”
金红莲连声道，好像是得到了救命稻草。
沈沛霖淡淡道: “你高兴就好，既然不离婚，那你就得想想往后要怎么过。”
金红莲疑惑的抬头: “娘，咱不能还跟以前一样吗?”
“罗文俊往后都不回来，时间长了，村里头肯定会有风言风语，你自己要做好心理准备，别做了选择，到时候听着别人只言词组就受不了。”
沈沛霖忽然想到自己漏掉的剧情，正因为金红莲受不了村里头的风言风语，居然被罗文俊鼓动，去给他后头的媳妇伺候月子当保姆。
“只要娘不赶我走，别人说什么我都不怕。”金红莲满口道。
“最好是这样，既然知道男人靠不住，你更得好好养孩子，将来莹莹和阿星出息了，也会好好孝敬你，到时候你还怕什么?”
金红莲脸色一动，似乎听懂了: “娘，你说的对，我都记住了。”
沈沛霖说得也累了，挥了挥手: “记住就回去吧。”
金红莲转身要走，又在门口停下: “娘，那你不生我的气了吧?”
“只要你不头脑发昏，我就不会生气。”
“那买菜的事儿……”
沈沛霖却说: “交给小雪就好，小雪比你机灵。回去吧，把门给我带上。”
合着闹了半天，是因为她把买菜的活儿交给了鹿小雪。
沈沛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扭过脸不再看她，看了也是心烦。
金红莲只得转身出去了。
她擦了擦眼泪回了屋，就瞧见罗莹莹和罗星正趴在床上玩，瞧见她回来立刻起身。
罗莹莹怯怯的问: “妈，奶没骂你吧?”
金红莲摇了摇头，挤出笑容来: “你们奶向来最讲道理，哪里会骂我，都是我做的不好，让她老人家生气了，哎，我啥事儿都做不好，尽给家里头添麻烦。”
罗莹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母亲，抿了抿嘴没说话。
金红莲坐在床边，一边一个搂着孩子，语重心长道: “你们奶说得对，你们得好好读书，读出个名堂来，等将来你们出息了，你们爸就知道我的好，肯定就会回来了。”
罗星挣开她的手，歪着头问: “妈，这话我奶说的?”
“是啊，你奶说了，只要你们俩出息了，妈就有了靠山，外头那女人的爸妈再厉害，你爸也不会再害怕他们，他心里头还有我们母子三个，到时候肯定会回来。”
金红莲想象着那一天，似乎已经看到罗文俊夸赞她会教孩子，以她的两个孩子自豪，并且回归家庭，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场景。
罗星却觉得哪儿不对劲，但他看了看亲妈脸上欣慰的笑容，没敢追问。
趁着金红莲出去打水的那会儿，罗星拉着姐姐问: “大姐，你觉不觉得咱妈神神叨叨的，刚才那话是奶说的吗，我咋觉得奶现在特别讨厌咱爸?”
“别这么说妈。”罗莹莹心底也觉得奇怪，但还是安慰道， “妈刚没了弟弟，受了刺激，咱们好好哄着她就是了，再说了，爸是奶的亲儿子，奶一时怪他，也不会永远怪他的。”
罗星撇了撇嘴: “我觉得奶不一样了。”
“以前奶总帮着爸说话，偏心咱爸，但这几天她可公道了，我喜欢现在的奶奶，她还说从今往后每天家里都能吃肉。”
罗莹莹笑起来: “我也喜欢现在的奶。”
两人对视而笑。
金红莲打了洗脚水进来，听见孩子们的笑声顿时奇怪: “你俩在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罗莹莹自然不敢直接说，只说: “我们想到明天开始每天都能吃到肉，心底高兴。”
一听这话，金红莲就叹气: “乡下人家哪儿能每天吃肉，娘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她多勤俭持家，如今居然每天要吃肉。”
罗星反问道: “妈，奶都这么大年纪了，好不容易把孩子都拉扯长大，她吃点好的也是应该的。”
金红莲一顿，连忙道: “我也不是说她不能吃肉，只是觉得太奢侈了。”
“哎，最近她脾气都改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她相处了。”
罗莹莹看了眼弟弟，鼓起勇气说: “妈，你就跟二婶学，啥都听奶的呗，奶说什么你就干什么，这样总不会有错的。”
金红莲直叹气: “那哪儿行呢，要是有不对的地方我总得替你爸看着点，劝着点。”
罗星做了个口型:看吧。
罗莹莹也低头不说话了。
金红莲对此还一无所知，继续说: “如今你爸不在家，我就是家里头大嫂，哪能跟着二弟妹他们胡闹，还有小雪，她不当童养媳了，到时候阿松咋办，哎，这事儿可有得我发愁了。”
罗莹莹姐弟俩翻身进了被窝，赶紧闭上眼睛假装睡觉，逃过母亲的念叨。
金红莲叹了口气，伸手给他们掖好被角，又摸了摸他们的脸颊，低声道: “你们可要给娘争口气啊，不然外头那女人要得意了，尤其是莹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读书，要是没读出名堂来是要被笑话的。”
许久，她吹灭了灯，屋子里一片寂静。
黑暗之中，罗莹莹伸手用力擦了一把眼角，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罗星偷偷伸出手握住姐姐的手，无言安慰。
随着第一声鸡鸣，金红莲就起身开始忙活。
她总有忙不完的活，烧锅煮粥，切菜扫地，等鹿小雪和严巧云过来的时候，大半的活儿她都干完了。
严巧云忙道: “大嫂，你就光做早饭就好了，其他的放着我来。”
说着抢过她手里头的扫把，又说: “文华说待会儿他去挑水，你们快放下。”
金红莲忙说: “二弟昨天也忙了一天，让他多歇一会儿吧，我去就成。”
“可别，文华说了，娘喜欢看他干活，家里头的重活累活都留给他。”严巧云大概知道丈夫的意思，并且顺水推舟。
说话的功夫，鹿小雪已经把菜都喜好了，抬头问: “大嫂，娘不是说不用这么早起来吗，咱们三个一起干，一会儿饭菜就好了，你可以多睡一会儿。”
金红莲摇头道: “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你让我睡也睡不着。”
严巧云正在扫地，听见这话笑着搭了一句: “大嫂你这么早起来，倒是弄得我跟小雪不好意思睡懒觉了。”
金红莲一顿，忙解释: “我可没这意思，你们想睡到几点都行，这么点活儿我一个人就能干。”
“那哪行，都让你一个人干成什么样了。”严巧云笑着说。
三个人说话的功夫，罗老二果然穿戴整齐的过来了，二话不说挑着水桶就走。
他确实是干活的一把好手，那么大的水桶挑着毫不费力，来回两趟就把大水缸灌满了。
这还不够，他还把院子里用来洗刷的大水缸也装满了。
沈沛霖醒来到了院子，就瞧见老二扛着个扁担，一副等待她称赞的样子。
“老二今天可真勤快，待会儿奖励你一颗鸡蛋。”
沈沛霖笑呵呵的说，暗道罗老二也不知道得意个什么劲儿，哪有大男人睡懒觉，让媳妇摇摇晃晃的去挑水的，他偶尔干一次还挺得意。
罗老二没瞧见亲娘眼底的嫌弃，得了这句话他更得意了。
经过昨晚的事情，金红莲没敢偷工减料，早晨一人一颗白煮蛋。
沈沛霖拿出一颗递给罗老二: “来，最大的一颗给你。”
罗老二上了桌就发现不对，这人人都有鸡蛋，显不出他那颗的金贵来，但没等他说话，娘就把最大的鸡蛋给他了。
虽然都是家里鸡生的蛋，大小差不离，但罗老二越看越觉得自己的那颗就是最大。
他满意的敲开鸡蛋壳，香喷喷的吃起来。
罗文松看着眼热，连声喊道: “娘，明天我去挑水，我也要吃最大的鸡蛋。”
“你能干什么，挑水只能我来干。”罗老二瞧不上傻弟弟。
罗文松不干了，委屈巴巴的说: “娘，我也会挑水。”
甚至站起身: “我挑给你看。”
别说，他学的还挺有模有样的。
沈沛霖笑看着这一幕，点头道: “这样吧，你们兄弟俩轮流来，一人一天，谁负责将水缸挑满，当天最大的鸡蛋就给谁吃。”
罗文松顿时昂起小脑袋: “明天最大的鸡蛋就是我的了。”
罗星忽然抬起头: “我也能挑水。”
沈沛霖看了看小萝卜头，取笑道: “你人还没扁担高，好好吃饭再长两年吧。”
严巧云也开口道: “娘，我也能挑水，以前家里头用的水都是我跟大嫂轮着来。”
“怎么哪儿都有你，连个鸡蛋都要跟老子抢。”罗老二不乐意了，愤愤骂道。
沈沛霖眉毛竖起: “老二，昨天跟你说的话你都忘了?”
罗老二见老娘生气，立刻改了口风: “我是疼媳妇，她们女人力气小，挑水多累，再说大嫂还得养身体，还是我跟老四轮着来吧。”
严巧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暗道有生之年居然能从文华嘴里头听见疼媳妇这三个字。
沈沛霖点了点头，吃了口凉拌菜，看了眼惴惴不安的金红莲，到底还夸了一句: “红莲这手艺真不错，做饭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娘吃着喜欢，我以后就常做。”金红莲忙道。
事儿就这么过了。
沈沛霖吃完早饭，转身又投入到篾丝大业中，光是炮制篾丝就花了她足足三天的时间，这还是在梨梨的大力支持下。
这一天，万事俱备，沈沛霖开始正式做竹编。
想了想，她让几个孩子都坐在身边看着，谁愿意学就学，能学到多少看他们自己。
罗老二也搬了个凳子坐过来，瞧着沈沛霖的架势，惊讶的问: “娘，您这瞧着比绣花还麻烦。”
沈沛霖点头道: “虽然用的东西不同，但有异曲同工之妙，做竹编跟绣花一样，讲究的都是细致的手法和足够的耐心。”
她要做的，是以篾丝作为主体，加以染色，通过编制的方式制作成一幅画。
正如罗老二所说，普通的竹编是卖不出价格的，而这个年头并不缺会竹编手艺的人，譬如热水瓶保温桶，行李箱，面包篮之类不需要多少手艺的竹编，价格普遍偏低。
整个国家赚取外汇，靠的都是低价商品。
沈沛霖想要一次性赚取承包费和创业基金，就得另辟蹊径，竹编画就是她的目标。
在开始之前，沈沛霖在笔记本上打好了草稿，她考虑到当前年代的特殊性，以及国内和国外审美的差别，选择了基本不会出大错的花卉图案。
这也是考虑到距离展销会已经不到一个月，太过复杂的图案花费的时间太长，沈沛霖怕时间赶不及，错过了这次的展销会，她的东西再好，想卖出高价也难。
有梨梨在，沈沛霖还有超越时代的审美和构图，能够将精细雅美集为一体，做成一副薄如蝉翼，光洁如绸缎一般的牡丹图。
十指翻飞，篾丝如同一根根丝线，灵活的穿梭其中，勾画出她脑中的图案。
罗家人却看得目瞪口呆，一时不敢置信。
之前沈沛霖劈篾丝那一手，已经让他们心底赞叹，觉得比村里头大部分人都强，可现在再一看，她这手艺哪里是比别人强，根本是把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下。
严巧云忍不住扯了扯丈夫的衣角: “咱娘啥时候有这个本事了?”
罗老二也摇头: “以前爹在的时候，娘从来不干这活，后来爹不在了，也是我干得多，我没咋见过她做竹编。”
他都没见过，更别提其他人了。
沈沛霖一口气编了三个小时，图案初现，她才停下来喝了口水。
罗阳忙道: “奶，你咋这么厉害，居然能用竹子画画。”
“奶还有许多本事，只是这些年太乱了，奶不敢显露，往后你们就知道了。”沈沛霖打了个哈哈。
她并不在意别人的怀疑，就算他们心底犯嘀咕，也想不到她换了个芯子。
退一万步就算想到了，跟罗老二似的去找神婆有啥用，毕竟现在可是容不下封建迷信的现代社会。
竹篾画太考验精力，后头大半个月，沈沛霖都留在家里头孤军奋战。
她提前叮嘱了家里人这事儿不能往外说，否则一个个找上门来，她压根没法干活。
幸好罗家人还算听话，一直到她将牡丹图做完，消息也没露出去。
大半个月后，牡丹图终于完工。
孩子们看得舍得不挪开眼睛，一个个围着看。
金红莲拉住孩子，一个个告诫: “这可是你们奶花了大功夫做的，不许碰，弄脏了就糟了。”
沈沛霖伸了个懒腰，再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大手一挥，带上罗老二出发了。
罗老二紧紧抱着用布包好的牡丹图，一路上都在问: “娘，这肯定能卖一个好价钱，你说咱们要个什么价，至少得一百吧?”
沈沛霖撇嘴: “一百配得上我这么辛苦?”
她手指头都磨出了老茧，梨梨跟着累得歇菜，只能回到身体内休养，一百块她可不舍得。
罗老二瞪大眼睛: “一百还不够啊，一百都够买一个山头的竹子了。”
沈沛霖懒得搭理他，两人一路顺风顺水的赶到了市里头，按着报纸上的地址找到了展销会，结果到地方一看傻眼了。
进展销会卖东西得要名额，这东西他们压根没有，连门都进不去!

第25章
贱卖
“大婶，进展销会卖东西都是要证明的，要是谁兜着自家的三瓜俩枣就进去卖，那不成菜市场了?”
展销会的负责人官儿不大，架势倒是比人银行的主任还要大。
沈沛霖皱了皱眉，解释道: “我这不是普通的土特产，你打开看看，稀奇货。”
“我不用看，反正你想进去卖货就得有证明，证明是早就发下去的，您要有本事就去弄一个，没有你进去了没用。”
负责人不耐烦的打断她的动作，摆出送客的架势。
沈沛霖还想争取一下: “报纸上都说了，鼓励广大农民兄弟积极参与，我不就是农民兄弟，要不这样，我不要大的地方，你给个角角落落的地儿也成。”
“角角落落也都有人了，大婶，您就别为难我们了，这儿不是你们乡下那一亩三分地，凡事都得按照章程来，我也没法通融。”
负责人敲了敲门。
“明天就是展销会了，我这儿忙得脚不沾地的，实在是没工夫应付你们，快走吧。”
沈沛霖眉头一皱，对方连她带来的东西看都不看，可见一点机会都不给。
“你们领导呢，你做不了主，我找能做主的人总成吧?我这真的是好东西。”
负责人脸色一沉: “你这老太太咋说不通道理呢，快走快走，再不走我叫公安了，到时候把你们抓起来待几天就清醒了。”
他心底不以为然，暗道一个乡下老太太能带啥好东西，也就是他们没见过世面，什么歪瓜裂枣都觉得是好东西。
一句老太太，倒是把沈沛霖气得够呛。
“娘，咱快走吧。”一听要叫公安，吓得罗老二浑身发抖。
沈沛霖憋着一口气，她倒是不怕公安真抓人，可要是被带走调查耽误了展销会时间，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母子俩只得离开了办公楼。
罗老二扛着竹篾画，耷拉着脑袋瓮声瓮气: “娘，人都不让咱们进门，我看这次是白来了，别说一百，连十块钱路费都挣不到。”
“我就说挣钱哪有那么简单的，您非得来，来了咱连门都进不去。”
“还有这市里头的人咋这么瞧不起人，哼，要是往前两年咱们贫下中农最光荣，他们干部见着咱们也得低头。”
沈沛霖正心烦，听着他骂骂咧咧更头疼: “行了行了，刚在才里头一个屁都不敢放，现在倒是话多。”
罗老二不敢再说。
“走，咱们去展销会的地方看看。”
沈沛霖索性带着他往场地那块走。
罗老二吭哧吭哧跟在后头，嘀咕道: “人都不让咱进门，去了也是白搭。”
两人一道儿到了展销会场地，因为是南兴市政府大力支持的一次大型活动，据说还会有外商过来，所以特别受重视，场地设定在一个宽敞的大楼内。
这会儿展销会还没开始，但大红色的横幅已经高高挂起，显得十分喜庆。
罗老二站在栏杆外往里头看，啧啧道: “市里头的展销会也这么洋气，我还以为跟咱镇上赶集似的，没想到这么有派头。”
沈沛霖扫了眼大门，若有所思。
忽然，她朝着大门口走去。
“娘，你干啥呢?”罗老二看得心惊肉跳。
“闭嘴，别说话。”
沈沛霖直接走到了门口，笑盈盈的问: “大爷，咱这儿是不是要开展销会啊，我咋瞧着没啥人?”
看门的老大爷一瞧，笑着回答: “你们来早了，展销会是明天。”
说着还朝着里头指了指: “今天来的都是卖东西的厂家个体户，里头还乱糟糟的，等他们今天收拾好了，你们明天都能来买。”
沈沛霖眼前一亮，又问: “进展销会买东西需要门票吗，我们都是乡下人，看到报纸来的，一抹亮眼黑。”
“展销会哪儿要什么门票，人越多越好，你们尽管来，看上啥就买啥，还不要票。”看门大爷笑着回答。
沈沛霖这就心中有数了，道了声谢，带着罗老二就走。
“咱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等明天再过来。”
罗老二疑惑道: “娘，人不是不给咱们摊位吗，咱来了也没啥用啊。”
沈沛霖瞧了他一眼: “你这个死脑筋，摊位要证明，逛展销会又不要，咱们也是人，凭啥不能进去逛逛了，反正来都来了，不能白来。”
罗老二一拍脑袋: “也是，来都来了，咱好歹也进去长长见识。”
沈沛霖觉得老二真的是脑袋空空，老罗家的心眼子恐怕都长在罗文俊身上了。
两人找了个招待所，费了一番功夫才安顿下来。
沈沛霖惦记着第二天的事儿，也没心思出门闲逛，倒是罗老二贼头鼠脑的偷看她。
“你困了就回去睡觉，在我面前晃悠什么?”
罗老二嘿嘿傻笑了两声，又问: “娘，咱都来南兴市了，要不找大哥帮帮忙?”
“大哥认识的人多，指不定有什么大领导，他要是能帮咱们说说话，这竹篾画就能卖出去。”
要是罗文俊靠得住，这自然是最好的办法。
但沈沛霖细想过，罗文俊这个人太过功利且自私，他要知道了老娘能做竹篾画，八成会折腾出什么事情来。
她可不想来到了和平年代，每天光顾着跟儿子勾心斗角，相比起来，罗老二竟然也傻得可爱。
“笨，文俊要是知道了，这还有你啥事儿?”
沈沛霖语重心长道: “老二，咱自己把这事儿办成了，才能显出你的能耐来，将来也让老大知道，罗家没了他照样行。”
罗老二一听，果然不再提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清早，沈沛霖随意吃了两个馒头，就带着罗老二去了展销会。
因为时间还早，展销会外头依旧冷冷清清，但已经能瞧见三三俩俩的顾客，不过显然都是散客。
看门的大爷还认识他们母子，招呼道: “你们来的可真早，快进去吧，趁着人少还能多逛逛。”
沈沛霖笑着打了个招呼，光明正大的进了展销会。
罗老二一路跟在她身后，一进门，眼睛都不够看了。
在沈沛霖眼里，现在的展销会只能用简陋来形容，可罗老二却觉得大长见识。
只见一个个柜台挂着横幅，摆着售卖的商品，让过往的客人一目了然。
有缝纫机自行车这样的硬通货，也有石英电子手表，感应电风扇这样的稀奇货。
来自上海的手表厂，天津的制鞋厂，甚至还有陶瓷厂，那一个个五颜六色，绚丽夺目的陶瓷作品，让人目不暇接。
罗老二看得口水都要留下来，低声道: “怪不得人家不给咱摊位，瞧瞧他们卖的东西多稀罕，比咱的强多了。”
沈沛霖没说话，带着罗老二溜达了一圈，最后在一家竹制品的摊位前停下来。
罗老二一看，人卖竹制品也卖出了花样来，都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式，看着就特别洋气。
“娘，他们也卖竹编。”
大概是见他们不像是能买竹编的顾客，坐在摊位里的人只是随意招呼了一声“随便看看”便不再搭理他们。
沈沛霖仔细一看，竹编摊位上东西不少，大概也是冲着外贸单子来的，有很多“西洋货”。
譬如风筝扇子灯笼行李箱，还有竹编的十二生肖，甚至还有灯罩，面包篮等，不见如今国内常用的簸箕箩筐，显然竹编场也是研究过外商喜欢的类型。
“走吧。”
罗老二惊讶道: “咱就这么回去了?”
沈沛霖却说: “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等人来买咱的东西。”
罗老二只得跟着她走到僻静处，欲言又止: “娘，人展销会啥稀奇的东西都有，咱这竹子做的也不值钱，真的能卖出去吗?”
“人有那个钱买自行车缝纫机不好，买一副竹子做的画有啥用，还不如直接买挂历呢。”
沈沛霖只说: “所以要找准对象。”
打一开始，她盯上的就是外商，毕竟国内现在物质紧缺，连吃饱穿暖也才刚刚解决，还没进展到精神享受层面上，就算某些人到了，估计也不想画大价钱买一幅画。
外商就不一样了，如今美元和人民币的汇率摆在一起，国内的奢侈品，到了国外就是平价，她相信自己的审美和手艺能值得那个钱。
亲娘不肯走，罗老二只得陪着。
这一坐，倒是从早上坐到了下午: “娘，现在人都这么多了，你到底想卖给谁呀?”
“要不咱看着谁像有钱人，就过去问问?”
沈沛霖扫了一眼，压根没有外商进来，场内都是普通市民和各地的小摊贩。
“再等等。”
罗老二的肚子一阵咕噜噜，他搓了搓手指: “娘，我刚瞧见有卖点心的，你给我两块钱去买点填填肚子呗。”
沈沛霖实在是嫌他太烦，给了他五块。
罗老二麻溜的跑过去，买点心的摊位价格实惠，人也多，他看得眼花缭乱，好一会儿才挑中了自己喜欢的样式，又怕挨骂，猜着娘喜欢的口味也买了一些。
“娘，您快尝尝，还热乎的呢。”
他买的品种还不少，有红糖发糕，小米糕，桂花糕和云片糕，沈沛霖拿了一块红糖发糕吃，有点偏甜，但在这年头来说刚好，一口下去口感香糯有劲道，香甜很的。
罗老二吃得满口香，一个劲的说: “还是城里头的点心好吃，比我们镇上卖的强。”
小米糕和桂花糕也不错，连沈沛霖不喜欢的云片糕也很香甜。
她吃得满意，便说: “待会儿东西卖出去了，咱们多买一些带回去，让家里头也尝尝。”
罗老二欲言又止，暗道这还能卖得出去吗。
他怕挨打不敢质疑，只能低头啃云片糕，心想着能吃一顿好的，至少也不算白来。
忽然，沈沛霖猛地起身: “别吃了，顾客来了。”
“哪儿哪儿?”罗老二一头雾水。
沈沛霖却已经抢过竹篾画背在身上，三两步走到了竹编摊位旁。
罗老二原本想跟上去，但抬头一看，那边居然站着几个一看就是领导的人，围着三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吓得他两腿直哆嗦，哪里敢过去凑热闹。
事实上大部分人都跟罗老二似的不敢靠近，领导和外商周围空出一个圈儿来。
市领导正热情的介绍: “我们南兴市特产竹子，这是我们市内竹编场的产品，价格优惠，精美绝伦，还有当地的特色。”
三位外商两个是男人，一个是女人，都是一头金头发，只从穿戴就比领导人都时髦一大截。
唯一的女性伸手拿起一个猫头鹰的竹编，用外语笑着说: “看着确实有趣。”
竹编摊位的厂家还会外语，操着半生不熟的外语说: “您喜欢的话，这个可以送给您，就当是欢迎您来到我们国家的纪念品。”
女外商挑了挑眉，却又把猫头鹰放下了。
她回头说了句: “杰克，中州的竹编手艺不错，如果价格优惠，这笔生意可以考虑。”
杰克笑着点头: “好的，我会负责压价。”
“中州最值钱的，即使他们廉价的劳动力，这个国家的人民很勤劳。”另一个外商笑着说了句。
在场的领导大多懂一点英语，听了这话脸色不太好看，却又不得不强颜欢笑。
如今国家正式缺少外汇的时候，省里头是压了任务下来的，必须要接待好这三位外商，能拿到越大的订单越好。
展销会负责人跟在一群领导身后，听不见前头在说什么，只知道领导们的笑容很勉强。
他急得满头大汗，结果转头一看，一张面熟的脸正往这边凑。
负责人心头着急，连忙拦住她: “老太太你这是要干什么，这可都是市里头的领导，你别来捣乱。”
他怕老太太不知道天高地厚，警告了一句: “搅黄了外商的接待，是真的要吃挂落的。”
沈沛霖甩开他的手，但两个有眼色的员工已经围拢过来，一副生怕她捣乱的架势。
“快走快走，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沈沛霖怀疑，她要是再继续往里头挤，他们就能直接动手把她按下去。
形势比人强，沈沛霖只得退出去。
“娘，咱快回去吧，别待会儿真被抓起来了。”罗老二快被亲娘吓死了，他娘咋这么虎呢，在家霸道也就算了，出门还这么虎。
沈沛霖怎么肯放弃这到了眼前的机会，她眼珠子一转，忽然目光落到楼梯上。
蓦的，沈沛霖转身往楼梯上跑，等到了二楼直接将竹篾画的绳子一拉，整张竹篾画顺着栏杆直接挂了下来。
一声清脆的口哨声，直接穿透整个会场，带着诱人的魔力让人抬头。
三位外商也不例外，齐齐抬头朝着二楼看去，这一看，便瞧见了一副牡丹图。
沈沛霖一手抓着竹篾画，一边还朝着三位外商挥了挥手作为招呼。
市领导一脸诧异: “这是闹哪出?”
展销会负责人的脸都黑了，连忙说: “一个乡下的老太太，硬说自己带着稀奇货，我怎么劝她都不听，结果不知道她咋进来的，我这就让人赶出去。”
市领导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就听见身旁的女外商开口问: “这是什么，是中州神奇的刺绣吗?”
她显然对中州文化很了解，还知道刺绣。
市领导心思一动，转头看向负责人。
“应该不是刺绣，看着像是竹编。”
外商听了翻译，惊讶的问: “这也是竹子做的?竹子还能做成画吗?”
摊位工人迎着一群人的视线，脑子飞快转动: “这得是几十年老师傅的手艺了，我们厂里头有一位老师傅应该也能做，不过这么大一幅画得花好几个月，太费工夫了。”
“可以让我近距离看看吗?”女外商好奇的问。
市领导心头一喜，这还是外商第一次主动露出兴趣，他连忙吩咐下去，让人好好的把老太太请过来。
沈沛霖居高临下的看着，等瞧见市领导身边的秘书亲自过来时，就知道卖画的事情成了一半。
她顺势将竹篾画卷起来，秘书就到了跟前。
秘书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妇女，四十出头的年纪，看得出是常年在农村干惯了农活的，手指头脸颊上都带着农民兄弟的沧桑。
只是没想到人才在民间，她凭着一副竹篾画就吸引了外商的注意。
“大姐，外商对您手里头的画感兴趣，领导请您过去。”
沈沛霖笑了起来，瞧瞧人家领导身边的秘书说话多好听，这还是她穿越之后，头一次有人喊她大姐，而不是婶子，老太太。
于是她挺直了腰背，扛着竹篾画走到了一群人中间。
罗老二欲言又止，恨不得跟上去又没那胆子，只得缩着脑袋在人群外头看。
女外商目光落到沈沛霖身上，觉得眼前的人看起来很奇怪，明明她的衣着穿戴跟这个落后国家的人民一模一样，可眼神和气质却十分特殊。
这一定是一位有文化有底蕴的竹编艺术家，女外商在心底判断。
“你好，我可以看看你的画吗，听说这也是竹子做的。”女外商再开口，居然是熟练的外语。
沈沛霖只一眼，便发现三个外商中，女外商才是做主的那个人。
她毫不犹豫，看向竹编场员工: “小伙子，借你的摊子一用。”
“您用，别客气。”竹编场员工心底也好奇。
沈沛霖手腕一抖，竹篾画再一次展开。
近看之后便能发现，这确实是竹丝制成的画，只是每一根竹丝都细如绢丝，明明是竹制的牡丹图，却薄如蝉翼，光洁如绸缎一般。
每一朵牡丹各有风姿，栩栩如生，虽说颜色单调了一些，却另有一种精美绝伦，只一眼，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副不可多得的精品。
女外商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触摸着牡丹图: “真神奇，这真的是用竹子做的吗，或者是东方的魔法。”
沈沛霖落落大方的开口介绍: “先要把竹子劈成头发丝一样粗细，然后经过炮制才能开始编织，构图绘图和准备材料都很花时间，从一根竹子，到眼前的牡丹图，我花费了足足一年零三个月时间。”
众人哗然，想过牡丹图花时间，没想到这么花时间。
只有人群之外的罗老二瞪大眼睛，啥，不是一个月吗，咋变成一年零三个月了?
他把脖子缩得更短了，生怕下一秒就会被人当成骗子抓起来。
女外商却赞许的点了点头: “好的作品，向来需要时间来雕琢，米开朗基罗雕刻戴维像足足花了四年的时间，才打造出让人震惊的艺术品。”
“咳咳。”杰克咳嗽一声，知道这位姐姐又犯了艺术家的毛病。
女外商回过神来，笑着问道: “我很喜欢这幅画，希望能够买下它，我会把它挂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让所有的客人尽情欣赏来自中州的文化魅力。”
这几句话她用的又是英文。
市领导差点没笑出声来，他怕沈沛霖听不懂外语，亲自解释道: “这位是来自美国的友好商人，她有意收购这幅牡丹图。”
沈沛霖却说: “先不急。”
市领导皱了皱眉，怕她不知道分寸，到时候狮子大开口。
哪知道沈沛霖手腕一转，正一副牡丹图翻转过来，露出竹篾画的背后。
“双面画?”在场的人惊呼起来。
沈沛霖眼底有几分得意，在制作竹篾画的时候，她就想过用什么办法快速提高这幅画的价格，能一次性搞定自己的创业基金。
想了想去，双面画就是最好的办法。
同样是牡丹图，一面是百花齐放，争奇斗艳，尽态极妍。
另一面却含苞待放，欲说还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虽不如双面绣那边繁花似锦的灿烂，却有竹篾画特有的风采万千。
就连市领导凑近了看了看，也忍不住夸赞起来: “您这手艺没得说，这还是我头一次看见竹编也能做双面画。”
他伸出手指想摸一摸，又怕给弄坏了，只得凑近细看: “怎么会一个线头，不，竹丝的头都没有，都藏在哪儿去了?”
“这手艺，你们厂里头的老师傅能做到吗?”
竹子到底不如丝线，它的长度和硬度决定了制作起来的难度。
可这幅牡丹图却规避了所有缺点，乍一看，还以为是直接用最好的丝线绣成。
竹编场的员工也拿不准，只说: “刘师傅要是在的话，看一眼应该能知道成不成。”
刘师傅就是他们竹编场手艺最好的老师傅，如今厂里头的新花样，大部分都是他研究出来的，之前他就主张竹编要创新，只是厂里头一直犹豫不决。
员工看着眼前的画，心底隐隐约约的觉得，刘师傅的主张，这次也许能成。
女外商眼中冒着光，她倒是不怕弄坏，伸手细细的抚摸着。
她越看越喜欢，恨不得立刻将这幅画抱回家，不过商人的理智让她知道，此时不能表现的太过喜欢，否则价格就会上升。
忍了再忍，她还是没忍住，直接开口问: “多少钱，你才肯卖给我。”
杰克一扶额，一副受不的架势。
沈沛霖心中大定，伸出了一根手指。
市领导一看，点了点头: “一千块?贵是贵了点，但这幅画能值得这个钱。”
哪知道话音未落，沈沛霖开口道: “一万块。”

第26章
一举成名
“一万块!”
市领导都被这要价吓了一跳，在这个万元户还很稀罕的年代，一万块买一幅画，还是竹子编制成的牡丹图，实在是过于昂贵。
这几天他是见识过外商的精明，人人都说外国人有钱有外汇还直肠子，为人爽快好骗，实际上打交道之后才发现，这些资本家一个个精明的很，做生意从来不肯吃亏。
如今牡丹图主人狮子大开口，可别东西没卖出去，反倒是得罪了外商。
他拧起眉头看着眼前的人，准备说话周旋一下。
谁知道他正打算开口，却听见在他眼中十分难搞，精明市侩的女外商，笑着说了句: “一万块，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你为什么出这个价格?”
“因为它值得这个价格。”沈沛霖回答道。
市领导忙道: “这幅牡丹图确实是一副优秀的艺术品，花费了很多精力和心血，不过一万块确实是贵了点。”
“是啊，竹编厂这么多货加起来，估计都卖不出一万块。”
“婶子，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众人纷纷劝道，甚至有人觉得卖个千八百就差不多了，虽然看着稀奇，可毕竟只是竹子，竹子遍地都是，不值钱。
沈沛霖充耳不闻，只看着那女外商: “你觉得它值一万块吗?”
女外商眉头一动，笑了起来: “我觉得它是无价之宝，艺术的瑰宝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我也这么想。”
沈沛霖露出几分无奈: “可惜无价之宝的主人是普通人，她还得吃喝拉撒。”
“你这个人很有意思。”女外商的笑容更甚，比起这幅画来，她对眼前的制作者也很有兴趣。
“一万块就一万块吧，我不喜欢跟艺术家砍价。”
负责财务的杰克耸了耸肩，开口道: “这得走你的私账。”
女外商温柔的笑着: “自然，我愿意为艺术买单。”
杰克速度很快，当场写了简单的合同，直接开了支票递到沈沛霖手中。
“听说中州兑换麻烦，不过我想有人会愿意替你解决这个麻烦。”
说着还对沈沛霖伸出手: “你好，阿曼达&#183;罗福克斯，能认识一位中州的艺术家，我很高兴。”
沈沛霖握了握她的手: “沈沛霖，遇上能欣赏艺术，还愿意为艺术买单的优秀女性，我也很高兴。”
就这么几句话，一万块钱的生意就这么定下来了。
峰回路转的剧情，看得市领导心底也犯嘀咕，暗道难道是他们这几天招待的方式不对，要不然生意咋就那么难谈，瞧瞧人外商现在多痛快。
他看了眼沈沛霖，笑着开口: “相逢就是有缘，沈女士，要不你陪我们到处逛逛，也看看这展销会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沈沛霖扫了眼在场的人，负责人恨不得挖个地洞将自己埋了，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她可不想掺和到政府生意中，只说: “我一个农村人只会手艺，不懂这些，就不给领导们添乱了。”
市领导还想要再劝劝，阿曼达笑着开口: “艺术家都不喜欢应酬，我懂。”
“您之前说展销会还有当地特色摊位，不如我们去看看?”
市领导见她这么说，只得带路，又给了秘书一个眼神。
一群人呼啦啦的离开，倒是秘书留了下来，拉着沈沛霖说: “大姐，刚才领导都开口邀请您了，多好的机会，您为啥不去啊?”
“我东西都卖出去了，就不去凑热闹了。”沈沛霖很有自知之明。
秘书叹气道: “刚才那位女外商您瞧见了吧，国外鼎鼎有名的大型工厂继承人，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 “咱南兴市都求着人家做生意，可惜她啥都瞧不上，挑三拣四的很，没想到对您做的工艺品特别满意。”
“咱要是搭上了她，往后别说一万块，十个，百个，千个一万块都有。”
沈沛霖却油盐不进: “我有这一万块就够了，再说了，物以稀为贵，东西多了就不值钱了。”
“话不能这么说，您也不用做别的，就帮忙敲敲边鼓……”
不等秘书再劝，她又说道: “你也瞧见了，人家尊重我是个艺术家，艺术家脾气都很古怪，我要跟着一起献殷勤说好话，指不定人家就瞧不上我，连这一万块都没了。”
沈沛霖很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人家外商女同志就是喜欢那副牡丹图，所以给她几分好脸色，这脸面可不值几个钱。
秘书一顿，觉得这也有道理，倒是不好再劝她。
“您拿到手的这是外国的支票，在国内兑换起来十分麻烦，要是您信得过我的话，不如把这张支票交给我，我按照现在的汇率给你计算，直接兑换成人民币。”
沈沛霖自然没有意见: “同志，那就麻烦你了。”
“还得劳烦您在这儿等一会儿，我一会儿回来。”
秘书考虑的周全，低声道: “您带着现金太危险，不如我还是给你换成本票，等回去你找当地的银行就能取出来。”
沈沛霖再次道谢，秘书这才急急忙忙的走了。
“大姐，您坐这儿。”
竹编厂的小伙子热情的招呼道: “您可真神了，一个人一幅画，把我们一个摊子的营业额都干完了，姐，你这手艺只要愿意，来我们竹编厂怎么样也是个老师傅，每个月都能拿百来块钱。”
沈沛霖笑着坐下来，摇头道: “我自由自在惯了，受不了工厂的憋屈劲儿。”
小伙子瞪大眼睛，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艺术家，够牛气。”
又笑呵呵的问: “姐，那你教教我呗，那画跟真的似的，到底咋做出来的。”
“想知道?”沈沛霖转头看他，觉得这小伙子笑呵呵的模样，倒是也挺喜庆。
小伙子立刻点头如捣蒜: “太想了，您就给我说说呗，要不我给您磕个头拜个师。”
“那倒是不用，既然你想学，那我就给你露一手，能学到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沈沛霖看了看竹编厂的摊位，为了特色，旁边还放着一捆劈开的篾丝，都是处理过的，工具比她家里头的还要齐全。
她正弯腰去取篾丝，罗老二见人都走了，这才磨磨蹭蹭的过来。
“娘，竹篾画是不是卖出去了?”罗老二兴奋的问，刚才他离得远听不清楚，但却瞧见外国人宝贝似的，抱着那画儿走了。
“大姐，这是你?”小伙子疑惑起来。
罗老二一顿: “你今年多大，咋好意思喊我娘姐?”
“别人觉得我年轻喊我姐有啥不对?”沈沛霖瞪了他一眼。
罗老二嘿嘿傻笑，又说: “娘，到底卖了多少钱，你快跟我说说呗，这可急死我了。”
“怂货，这么想知道刚才咋不过来听?”沈沛霖骂道。
罗老二委屈道: “那外国人金头发蓝眼睛跟妖怪似的，再说我倒是想过来，领导们不让啊。”
沈沛霖哪里不知道他怂包的样儿，但得了钱心情好，也没多计较，只说: “钱的事情别再大庭广众下说，回头我再跟你说。”
罗老二一想也是，立刻鬼鬼祟祟的四下环顾，生怕有人听见了抢他们的钱。
竹编厂的小伙子又搬了个竹椅子过来让他也坐，看看当娘的，又看看当儿子的，心想这母子俩咋半点不像。
但他有求于人，热情的拿出自己准备的茶水点心让他们吃。
罗老二倒是也不客气，坐在竹椅上吭哧吭哧的吃起来。
沈沛霖觉得这儿子简直没眼看，也就是力气大能当苦力用，不然带出门可真丢人。
她选了合适的竹篾: “看好了。”
小伙子一听，立刻顾不得嘀咕，两只眼睛都盯着她的手。
下一刻，他蓦的瞪圆了眼睛。
沈沛霖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从将竹篾继续劈开，劈细，到篾丝跟丝线一样，翻飞在十指之间，速度之快，让眼睛都几乎无法抓捕。
一晃眼，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一把小小的团扇出现在三人面前，团扇只有成年人的巴掌大小，平整细腻，扇面上有一个小小的人，仔细一看，居然跟那位叫阿曼达的女外商有几分相似。
小伙子忍不住接过团扇仔细看起来，要想在这样小小的扇子上绘图只会更难。
上手一摸，篾丝天衣无缝，细腻光滑，整一把扇子温润典雅，又带着几分灵巧可爱，最难得是上面的那个人。
他啧啧称奇道: “大姐，您真的不考虑来我们竹编厂吗，虽然我们的效益待遇不如钢铁厂纺织厂，但也是正经的国营企业。”
沈沛霖没回答，反倒是问: “看清楚了吗?”
小伙子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 “眼睛看清楚了，脑子没记住。”
沈沛霖心想，有异能加持的技术，除非是几十年的老师傅过来看，否则一般人还真记不住。
就在这时候，秘书气喘吁吁的回来了。
“大姐，都在里头，您看看。”他从包里头掏出一个信封来。
沈沛霖打开看了眼，满意的点了点头: “多谢你了，东西也卖完了，我们该回家了，要不然得赶不上回家的车。”
“这就要回去?”
秘书好人做到底: “那我派车送您去车站吧，刚才或许有人听见了，不安全。”
沈沛霖没拒绝他的好意，将刚做好的团扇递给他: “麻烦你交给阿曼达女士，就说这是我送给远道而来朋友的礼物，希望她能喜欢。”
秘书一看那小团扇，顿时更高兴了。
兜里有钱，沈沛霖毫不犹豫的横扫了整个展销会，但凡看得上，能吃的，她都统统买了。
幸亏出门前她把一百多块的身家都带上了，否则这会儿还拿不出现钱来。
罗老二被她这扫货的架势吓得心惊肉跳，一边跟着提东西，一边连声劝道: “娘，够了吧，咱家也吃不了这么多。”
一直到把自己看中的都买到手，沈沛霖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来，无他，没钱了。
幸亏有秘书派车送他们去车站，否则这么大包小包的，两个人想全部带走还是一件麻烦事儿。
展销会里头，秘书得了小团扇，立刻回到了领导身边。
听了秘书的汇报，领导心思一动，接过小团扇，笑着说道: “罗福克斯女士，我们的艺术家为了欢迎远道而来的朋友，特意现场为您做了一个小礼物，希望你喜欢。”
阿曼达神色微动，心底不以为然，认为这是当地领导的准备。
毕竟她买下竹篾画是临时起意，一个陌生的艺术家，怎么可能提前准备礼物。
但等她看见那把精致的小团扇，神色却变了，伸手抚摸着上面的人若有所思。
“嘿，这不会是你吧?”杰克惊讶道。
另一位外商也凑过来看: “没想到中州人的手艺这么厉害，才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她居然做了个迷你小人。”
甚至还转身问: “那位艺术家女士还在吗，我想订购一副自己的肖像图。”
市领导只能解释: “很抱歉，她已经离开了。”
外商耸了耸肩: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如果她愿意，我可以出一个好价钱。”
“我想她留下团扇，也只是因为跟罗福克斯女士投缘，这是送给朋友的礼物，并不能用金钱来衡量。”市领导已经摸透了三个人的性格。
“嘿，别用金钱侮辱我的朋友。”
阿曼达果然不乐意了，瞪了他一眼，又说: “我很喜欢这幅团扇，如果你能再次见到她，请一定要替我说一声谢谢。”
话锋一转: “之前你提到的生意，也许我们可以再聊聊。”
市领导握紧拳头，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
这一场展销会，到底还是圆满成功，吸引了外商签订了好几个订单，成为了南兴市拿得出手的成功案例。
而沈沛霖的名字，也作为深藏在民间的手工艺术家，频频出现在这个案例之中，被无数人所知晓。
此时，沈沛霖还在摇摇晃晃的汽车上。
罗老二背着满满当当的东西，一次又一次的看着老娘，希望她能透露点消息，他心底盘算着那幅画到底是卖了多少，肯定赚到钱了，不然娘不会买这么多东西。
可惜沈沛霖就是不搭理他。
一直到母子俩回到岱山镇，下了车，罗老二才终于忍不住问: “娘，到底多少钱啊，你快告诉我。”
沈沛霖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罗老二眼睛一亮: “真的卖了一百块啊?”
“没想到竹子画还这么之前，一个月能挣一百块，一年不得一千，十年就得一万，娘，咱家这是要发达了。”
沈沛霖翻了个白眼: “出息，不是一百。”
“不会只有十块钱吧?”罗老二觉得自己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已经瞧不上十块钱了。
但他还是安慰道: “十块钱也成，咱们路费总够了。”
沈沛霖淡淡道: “不是一百，也不是十块。”
罗老二整个人都顿住: “这，总不能卖了一千块吧?”
实际上是一万块。
但沈沛霖压根没打算将这事儿泄露出去，一万块对于现在的长泉村而言实在是太多了，这要是传出去的会惹祸。
既然罗老二当时没听见，后头也没打听出来，那就直接瞒着。
幸好当时市领导在，其他人离得远，除了他们领导人集团和几个秘书之外，就外国友人和那位竹编厂的小伙子知道。
长泉村距离德兴市本身就远，想瞒住不难。
沈沛霖笑起来: “那幅画难道不值一千块?”
罗老二张大嘴，半晌才说: “怪不得他们都说外国人有钱，一个个都是冤大头，他们居然花一千块买一副竹子做的画。”
他琢磨着外国指不定没竹子，所以瞧见了竹子就稀奇，刚才那竹编厂小伙子不是说了，人还大量采购他们的竹制品。
罗老二越想越觉得外国人傻，可人傻，钱却还是香喷喷的。
临了又老后悔: “早知道咱们得多做几幅带过去，现在就发达了，娘，咱赶紧回家挣钱去。”
说着扛着东西就吭哧吭哧往家里头走，恨不得立刻就能挣钱。
沈沛霖翻了个白眼: “你傻不傻，外国人又不会一直留在展销会等着咱们，等咱回家再做出来他们早走了，到时候你卖给谁去?”
罗老二一听也是，更后悔了。
“要早知道能卖一千块，我起早摸黑也得再做几个。”
沈沛霖淡淡道: “你没那手艺。”
罗老二被打击，幽幽的看着亲娘。
“老二啊，人要懂得知足，这钱对于咱家而言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你吃了一个还嫌不够，还想吃第二个，第三个，也不怕把自己噎死。”
幸好没让他知道一万块，否则就罗老二架这势还不得激动死。
被训一顿，罗老二也清醒过来，嘿嘿笑道: “也是，一千块也不是小数目了。”
“娘，怪不得你今天这么大方，点心熏肉不要钱的买，原来您口袋里有一万块。”
沈沛霖拍了拍口袋，说: “咱们的承包费有了。”
罗老二不解的问: “娘，编竹子这么挣钱您为啥还要承包养鸭子?以后每个月做一幅拿出去卖不就好了?”
“我问你，咱是不是每个月都能找到买家?”沈沛霖问。
罗老二摇了摇头: “也是，这样的冤大头也少。”
沈沛霖又问: “一千块放在兜里头也不会下崽，咱承包河滩养鸭子那才是会下金鸡蛋的母鸡，到时候并不比这幅画赚的少。”
罗老二对这话将信将疑，但现在她娘能挣钱，罗老二闷声道: “娘比我有本事，我都听你的。”
“这就对了，而且我也是为你们着想，竹篾画得靠天分，不是谁都能学会了，等将来我老了，眼睛不行了，这路子就断了。”
“养鸭子就不同了，谁都可以学，你们都跟着学会了，那以后我老了死了，你们也有养家糊口的一门手艺。”
罗老二感动到稀里哗啦: “娘，还是你为我们着想。”
“那当然，谁让我是你们亲娘呢。”要不是亲娘，她早就一拳将人打出去，哪里会跟他废话这么多。
罗老二顿时精神抖擞，一个人背着两个人行礼，走路都带着风。
沈沛霖看着很满意，她想让植物系异能迅速恢复，想把身体调理到最佳状态，但那都需要钱，而她还需要一个合理的赚钱方式，搞农业养殖种植风险最小，最重要的是，她可不想一直靠着梨梨的能力挣钱。
再者，植物系异能就注定了，比起进城创业，她留在农村才互利互惠。
沈沛霖对进工厂的邀请毫不心动，她可是要承包一片山林的女人，傻了才会丢下大好河山，去早九晚五。
快到村口时，罗老二兴奋的说: “等回家告诉他们咱一天就挣了一千块，他们肯定都会吓一跳。”
沈沛霖却拉住他: “老二，这事儿不能说。”
“为啥?”罗老二还打算好好炫耀炫耀，让村里头那些瞧不起自己的人看看，他也是有大本事的，虽然这次他只负责做苦力。
沈沛霖语重心长道: “你想啊，咱俩轻轻松松的就挣了一千块，别人听了可不得眼红，到时候还不得跟咱家添乱。”
“怕什么，他们还敢抢钱不成?”罗老二脖子一梗。
沈沛霖却说: “抢钱倒是不至于，可要是一个个哭哭啼啼的上门借钱，你借还是不借?”
“再者，竹子是山上的，都是沾亲带故的，他们上门让我教，那我教不教?”
罗老二一想也是，要是人人都会做竹篾画，竹篾画肯定就不值钱了，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沈沛霖又说: “咱有钱自己藏着花，不必大张旗鼓，闹得全村人都知道。”
“可是，娘，等你付了承包费，别人不就知道了?”
沈沛霖笑着说: “到时候我就告诉文明都是借的钱，挣了钱也得先还债。”
倒不是她藏私，而是梨梨的本事，她想教，别人也学不会，刚才竹编厂的小伙子还是有底子的，结果看了半天，也是一头雾水，她还是别误人子弟了。
这法子她自己也只打算用一次，更别提发扬光大了。
罗老二耷拉下脑袋来: “哎，我还以为能风光风光呢。”
沈沛霖指了指他身上的袋子: “咱在家吃好喝好，比什么都强。”
又说: “等养鸭子挣了钱，你想多风光都行。”
罗老二这才不吭声了。
“老二，这事儿对谁都别说，咱一口咬定承包费都是借的，对你媳妇孩子也别说，记住了吗?”
沈沛霖叮嘱道: “这是咱娘俩的秘密，回家他们要是问起来，就说只卖了五十块，扣除路费全买吃食了。”
“大哥也不说吗?”
“不告诉他，我就告诉你。”
罗老二一听，立刻又高兴起来: “记住了，只有咱娘俩知道。”
沈沛霖心底对家里头老老小小愧疚了一秒钟，但没办法，家里大的拎不清，小的又太小，到时候漏了口风平白生事。
很快，母子俩大包小包的到了家门口。
“阿星，你咋坐在门口呢，等我们吗?”沈沛霖好心情的打招呼， “正好奶买了好吃的，喊你姐姐妹妹们一起来吃。”
罗星跳起来: “奶，我姑来了，在里头哭呢。”

第27章
恋爱脑
沈沛霖脸色一下子耷拉下来，眼角眉梢的好心情都消失了。
原主统共生了四个孩子，要论重视，那肯定是老大罗文俊，全家老小勒紧裤腰带也要供他读书上学，最后考上大学飞出山头变凤凰。
但论受宠，老三罗文娟是唯一的女儿，自小长得好嘴又甜，是原主的心头肉。
可惜这块心头肉比罗文俊更扎心。
罗文娟读了高中就嫁人了，嫁的还是同学，是家住岱山镇上的城里人，叫吕春江。
这原本还算是一桩好婚事，沈沛霖也不是那种要女儿补贴娘家当伏地魔的，可问题是，她不想，罗文娟却整天想着搜刮娘家，补贴婆家。
罗文娟是个实打实的恋爱脑。
在她心里头，丈夫吕春江就是她的天，是她的地，其他人都得靠边站。
小说剧情在脑子中一过，沈沛霖撇了撇嘴，心底揣测着罗文娟这会儿回来肯定没好事儿。
她眼珠子一转: “老二，阿星，把东西放你们屋里头去，别让你姑瞧见。”
“啊?”罗老二惊呆了。
往常亲娘疼三妹，哪次不是把好吃的好喝的存着，等他回来就让她带走。
“赶紧去。”沈沛霖不耐烦的喊道，这老二咋这么没颜色。
倒是罗星很是机灵，立刻道: “奶，我这就去，保证不让三姑发现。”
沈沛霖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进门去。
屋里头，罗文娟正在大堂里抽抽噎噎的哭，瞧见她回来就喊: “娘，你咋才回来啊，我在外头被人欺负了。”
沈沛霖瞥了她一眼，罗家人都长得不错，罗文俊斯文帅气，罗文松阳光可爱，就连平时窝囊的罗老二，其实长得也老实憨厚。
罗文娟皮肤白，眼睛大，哭起来梨花带雨，模样也十分出挑。
但沈沛霖依旧觉得没眼看，看了辣眼睛。
她得给自己补补，不然就想拿起锄头把这群极品都一杆子锤死。
不气不气，这是和平社会，犯不着杀人，她还要承包山林壮大异能，没必要为了这些傻缺浪费生命。
“红莲，去给我煮一碗红糖鸡蛋，放两个鸡蛋。”沈沛霖对坐在旁边安慰小姑子的金红莲说。
罗文娟还以为是亲娘体贴自己，特意给她煮红糖鸡蛋，转头对大嫂说了句: “大嫂，多放点红糖，我爱吃甜的。”
沈沛霖嗤笑一声，这女儿脸可真大。
金红莲应了一声连忙去了。
沈沛霖往上首一坐，罗文娟已经抱怨开了: “娘，大嫂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我来了这么久连碗水都没倒，还有二嫂，人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小雪那丫头也是，人笨嘴笨连句话都不会说，你可得好好管管她们，不然都要上天了。”
院子里没见严巧云和鹿小雪，估计是下地干活去了，这个点还没回家。
罗星藏好东西出来就听见这话，忍不住为她们解释了一句: “姑姑来了就哭，我妈就忙着安慰你了，二婶和小雪姑姑去地里头干活了。”
罗文娟眉头一皱: “阿星，我们姓罗的才是一家人，你怎么能帮外人说话。”
罗星抿了抿嘴，不开口了。
罗文娟不依不饶: “你爸在外头忙不能回来，你妈也不知道好好教孩子，以前好好的孩子都变成啥样了，娘，这事儿你得抓在手里，阿星是咱家唯一的男丁，可不能让大嫂教坏了。”
“谁是外人?”沈沛霖忽然开口。
罗文娟撇嘴: “当然是大嫂二嫂鹿小雪了，她们都是外人，咱们姓罗的才是一条心。”
沈沛霖嗤笑起来: “我咋瞧着你这颗心都扑在男人身上，半点没在我罗家。”
罗文娟意识到亲娘脸色不对，讪讪道: “娘，我都嫁人了，一颗心可不得扑在自家男人身上，这一点几个嫂子得跟着好好学学。”
“你说的倒也是，要是你嫂子整天回娘家打秋风，罗家能比现在富裕许多。”
罗文娟脸色一红: “娘，你咋能这么说呢，我啥时候回家打秋风了，您还说自己最疼我，如今就知道拿话堵我，你要这样往后我可不回来了。”
沈沛霖指了指大门: “门开着，你要走赶紧走。”
罗文娟自然不肯走，伸手去抱她的胳膊: “娘，你到底咋了，谁惹你生气了火气这么大，快跟我说说，我帮您骂她给您出气。”
沈沛霖直接挣脱她的手，淡淡道: “文娟，你一回来就搅和的家里头鸡犬不宁，挑拨一家人的关系，你这安是的什么心?”
“你嫂子不管怎么样对你总是没的说了，你没出嫁的时候连小衣服都是她们在洗，出嫁后每次回来，也是她们在张罗招呼，这都没能从你口中得一句好?”
罗文娟愣住了，往常她们母女俩坐在来骂嫂子能骂上一整天，咋今天自己才说了两句，娘倒是先不乐意了。
她抿了抿嘴，心底怀疑自己这次太久没回来，肯定是嫂子们在亲娘耳边说她坏话了。
正当这时候，金红莲端着红糖鸡蛋出来了。
她显然听见了婆婆维护自己的话，红着脸说: “娘，您说这些多见外，我是大嫂，照顾小姑子也是应当的。”
罗文娟立刻道: “娘你看，大嫂自己都不在意，用得着你为她打抱不平吗?”
沈沛霖瞥了眼金红莲，没再说什么。
金红莲意识到婆婆生气了，讨好的将红糖鸡蛋往小姑子跟前放。
哪知道她还没放下，婆婆直接接过去，当着小姑子的面大口大口吃起来，一会儿就把两个红糖鸡蛋吃了个精光，连糖水都喝光了。
“娘，这不是给我吃的吗?”罗文娟不乐意了。
沈沛霖淡淡道: “老娘累了一天回来，到家还没歇口气就要听你那些糟心话，不喝碗糖水鸡蛋我怕压不住暴脾气。”
“文娟，你这张嘴这么能说，咋不知道体谅体谅亲娘辛苦，你还喝糖水鸡蛋，给你一杯凉水都是我客气。”
罗文娟终于意识到亲娘不是开玩笑的。
她眼眶一红，眼泪就哗啦啦往下掉，好不可怜。
“娘，我的亲娘，我在外头被人欺负，回家来你不心疼我，还嫌弃我，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死在外头算了。”
原主吃这一套，沈沛霖可不吃: “门开着，想走快走。”
罗文娟哭得更大声了: “我就知道你说疼我都是假的，嘴上说疼我，心里头最疼的还是大哥，当初我出嫁的时候还说不管发生啥事儿，你都会帮我撑腰，结果这才几年，您就变样了。”
“是不是她们趁我不在，在您耳边挑拨离间了，看我不撕了她的嘴。”
罗文娟说着，朝着金红莲就扑过去。
金红莲吓了一跳，只知道躲: “小姑，不关我的事，我哪儿敢说你的坏话，我真的没说过啊。”
“肯定是你，不是你就是严巧云，总归就是你们俩挑拨离间，要不然我娘怎么会不疼我。”
眼看她们闹成一团，沈沛霖觉得得亏喝了一碗红糖鸡蛋压压惊，不然她脑门都疼。
“住手。”
她一拍桌子: “打打闹闹成什么样子，都给我坐下。”
罗文娟委屈的很，瘫坐在地上: “娘，我可是你亲女儿啊，你怎么能不疼我。”
金红莲也跟着哭: “小姑子，真的不是我，这不关我的事儿啊。”
“你们想哭是不是，好，那就滚出去哭个够。”
沈沛霖暴脾气还是没压住，直接起身一手一个，提溜着直接扔出了大门。
没等姑嫂两个反应过来，就被扫地出门，大门啪得一声关上，压根没给她们机会。
两人都傻眼了。
罗文娟先反应过来，抹了把眼泪就赶紧起来了，她在家唱作俱佳说哭就哭，可在外头还是要脸的，毕竟她现在是城里人，男人是教师，跟乡下婆子不一样。
金红莲却哭得更伤心了: “娘，你别生气，我往后再也不敢了。”
罗文娟瞪了她一眼，骂道: “虚伪面孔黑心肝，我就知道天底下的嫂子都没好东西，肯定是你在我娘耳边告刁状，现在还在这儿假惺惺。”
“活该我大哥要找你离婚，你这个黑了心的女人，不配当我大嫂，当罗家的媳妇。”
金红莲浑身一颤，身体都吓软了。
大嫂的溃不成军，让罗文娟心情好了许多，她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裳，注意到左邻右舍都伸长脖子看热闹，连忙掩饰起来。
她可不想让乡下人瞧自己的热闹。
“娘，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往后经常回来看你，您就别生女儿的气了。”
罗老二摸不准亲娘的意思，但他跟妹妹关系不大好，只问: “娘，真的不开门吗?”
沈沛霖原本不想搭理，可挡不住罗文娟锲而不舍。
一会儿功夫，左邻右舍都出来劝架了。
再看罗星，这会儿也耷拉下脑袋来，显然因为亲妈被牵扯进去，心底正不好受。
“放进来吧。”
沈沛霖叹了口气，心底遗憾这年头杀人咋就犯法呢，不成，她得做一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罗文娟也是个能伸能屈能看人眼色的，进了屋好话不要钱的往外撒，一副势必要把老娘哄好的架势。
沈沛霖不厌其烦: “你来到底有啥事儿?”
总不可能是真的惦记亲娘，所以两手空空大老远的回家来了。
罗文娟打量了一眼她的脸色，低声道: “还是我那个恶婆婆，三天两头的欺负我，她就是瞧不上我的出身，觉得我是农村人拖累了春江，整天变着法子找我麻烦。”
“当初结婚的时候她就挑三拣四的，如今我都给她生了个大胖孙子，她还不满意，整天在家里头摔摔打打，说的话可难听了，不就是嫌弃我娘家不得力，指望春江离婚再娶一个城里人吗，你说她心眼咋这么坏。”
“也怪我一直是农村户口，领不到商品粮，春江虽然当了老师，可毕竟只是代课老师，工资都比人家低一点，他一个人要养我们四个人却是困难，手里头没钱，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婆婆心里头有气就冲着我发。”
这话不能尽信，吕家的婆婆确实不满意儿子娶了个乡下媳妇，但说实话吕家在城里头条件也垫底，没结婚前寡妇娘带着个儿子穷得叮当响。
吕春江能当上老师，还是罗文俊考上大学后帮他疏通的，用的还是原主的私房钱。
这年头老师也是好工作，虽然是编外代课老师，但养活一家人不成问题。
再者，罗文娟给吕家生了独子，那是吕老太的心肝宝贝，她在婆家或许受委屈，但日子绝没有她自己抱怨的那么艰难。
可就算有，跟她沈沛霖有啥关系?
沈沛霖撇嘴: “你嫁过去之前就知道她是个恶婆婆，当初我也劝过你，既然你自己愿意，那现在也别回家抱怨。”
罗文娟一愣，往常亲娘不是应该跟着她一起骂婆婆吗?
“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婚，家里能给你一口饭吃。”这都是看在当前时代背景下女性不容易，不过再多就没有了，沈沛霖毫无心理负担，毕竟她又不是亲娘。
罗文娟吓了一跳，连声道: “都是些鸡零狗碎的事情，跟婆婆吵了几句，哪能因为这个闹离婚呢，别人还不得笑话我们罗家?”
沈沛霖淡淡道: “既然不是闹离婚，你回家来哭诉做什么，等着我杀到岱山镇，把你那婆婆揪出来揍一顿吗?”
“你要是这个要求，倒也不是不行，现在就能走，带上老二，我帮你撑腰去。”反正她憋着一口气呢，揍谁不是揍。
罗文娟被这话吓住了，连连摇头: “娘，你可千万别去，您要把我婆婆给打了，往后我还怎么在吕家过，那是春江的亲娘，他还不得怨我。”
沈沛霖彻底没了耐心: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回家做什么?”
“我不耐烦听人哭诉，既然你自己都说了是鸡零狗碎的小事儿，那你往后别回家哭，我不爱听。”
事情发展完全不如自己所愿，罗文娟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起来。
沈沛霖看了眼天色: “快天黑了，你不用回家做饭吗?”
罗文娟眼神一闪: “娘，最近青黄不接的，镇上米面蔬菜都卖得贵，我家都快断顿了。”
“我就想着能不能回娘家借一些，等回头春江发了工资就还给你，婆婆见我带着吃的回去，肯定也不好意思再冲着我撒气。”
沈沛霖嗤笑一声: “啧，这不就是打秋风。”
“娘，我都说了会还你的，你咋说的这么难听，我是从你肚子里头出来的亲女儿，就那么点吃的你都不舍得吗?”
罗文娟理直气壮道: “我可听说了，大哥现在每个月都寄钱回来给你，你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捏在手里头有啥用，还不如给我花了，等您年纪大了我肯定孝顺你，给你端屎端尿，把您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沈沛霖嘴角一挂，消息倒是传得真快，感情罗文娟是冲着每个月那笔钱来的。
她冷笑起来: “你倒是打着好主意，天底下也没有大哥挣钱养妹夫的道理，今天我就给你留点脸面，你自己滚出去，省得我拿扫把赶你。”
“娘?!”罗文娟不敢置信。
沈沛霖直接打开门，大声道: “往常你从娘家搜刮好东西补贴婆家，我就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让自己养的女儿不争气，上赶着倒贴。”
“可从今往后，你休想再从我这儿带走一粒米。”
罗文娟不怕亲娘生气，她花点心思就能哄好，却怕别人的指指点点。
她涨红了脸欲哭无泪，抓着她的衣袖喊: “娘，你别这样让人看笑话。”
“今天老娘就把话放在这里，娘家不是你搜刮补贴男人的地方，往后你再敢回来伸手，老娘就闹到他吕春江单位去，问问人民教师是不是可以吃丈母娘的，拿丈母娘的，还三天两头说丈母娘的酸话。”
罗文娟被亲娘的话吓死，连忙解释: “娘，这都是我自己的主意，春江他不知道的，我还以为您疼我，愿意补贴我。”
她捂住脸哭: “你要是不愿意早说啊，我又不缺这么点吃的喝的，用得着说的这么难听吗?”
“怪不得大哥说你现在是钻进了钱眼子，只认钱不认儿女，我算是明白了，好好好，往后我也不回来了，今年我们都不回来，您一个人过年去吧。”
说着一甩手就走。
她越走越慢，似乎等着亲娘喊一声，自己就立刻回头，给亲娘一个台阶下。
哪知道一直等她离开长泉村也没等来亲娘的挽留，罗文娟越想越气，路上有人打招呼都不搭理，一路回到了吕家。
吕家婆婆早早在门口等着儿媳妇从娘家带东西回来，虽说都是些歪瓜裂枣，但总比没有好。
她撇着嘴，暗道要不是这儿媳妇还有点用，她是万万瞧不上的。
左等右等，终于瞧见了罗文娟的身影，却见她两手空空。
吕家婆婆眼皮子一挂: “东西呢?”
罗文娟心底委屈，对着亲娘敢大呼小叫，瞧见婆婆却跟老鼠见猫，一副小媳妇的模样: “娘，今天回去的不巧，我娘几个都不在家，我等了好久都不见他们回来，这不是怕耽误给你们做饭吗，只得先回来了。”
吕家婆婆撩起脸皮子: “你是不是傻，人不在，屋子总在，不知道拎一袋米，摘几颗菜回来吗，合着你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
“一天天的就知道待在家里头享福，让我儿子一个人养你们母子，你这脸皮可真厚，当初就不该同意春江娶你，老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罗文娟不敢顶嘴，只讨好的说: “等我下回回去，肯定多带一些回来。”
“白白浪费大半天，我看你就是想偷懒。”吕家婆婆将手里头的菜一扔，扭身进去了。
罗文娟连忙坐下来开始收拾蔬菜，张罗做饭，看她熟练的程度，完全瞧不出来当年还没嫁过来的时候，她在家十指不沾阳春水，小衣服都是靠嫂子洗。
屋里头，吕家婆婆搂着孙子说酸话: “瞧瞧你妈有啥用，回去一趟连根菜都没给你带回来，苦了我的小孙孙了，要是你妈你外婆家有钱有能耐，我家孙孙每天都能吃肉。”
才三岁的吕诚还不懂事，听了奶奶的话就开始闹腾要吃肉，甚至觉得都是外婆的错。
罗文娟眼眶一酸，心底觉得无比的委屈，开始怨怪亲娘不疼她，要不然她哪里会被人看不起。
她心底愤愤，暗道这一次娘不来哄她，不把大哥寄回家的钱拿出来，她肯定再也不会回去。
沈沛霖可不知道女儿立下了这样的宏愿，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放鞭炮庆祝一下。
回了屋，她看了眼还在抹眼泪的金红莲: “赶紧去做饭。”
金红莲吸了吸鼻子，心底又是委屈，又是为难，开口劝道: “娘，您把小姑子赶走了，万一过年她真的不回来咋办，要不我追上去劝劝她?”
“我说你贱不贱，人家指着你的鼻头骂你还上赶着，能不能有点骨气，下次她敢这样，你就该狠狠一巴掌打回去。”
金红莲吓得都忘记哭了: “我，我咋能打小姑子?”
“讲道理那就是小姑子，欺负你那就是敌人，对待敌人就得残酷。”
沈沛霖点到为止，挥了挥手: “赶紧做饭去，不能做就滚回房间待着，看着你我就来气。”
相比起和颜悦色讲道理的婆婆，金红莲反倒是更适应凶神恶煞的婆婆，连忙擦了擦眼泪往厨房走: “能能能，饭菜马上就好。”
沈沛霖心底还憋着气，看谁都觉得不顺眼，又对着罗老二骂: “你整天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在家都跟当贼似的。”
罗老二无辜挨骂: “我也没干啥呀。”
“老娘跟人吵架你没干啥就是不对，你是哥哥，不知道站出来狠狠骂她一顿吗?”沈沛霖承认自己是迁怒，并且理直气壮。
罗老二更委屈了: “我哪儿敢骂她，从来都是她骂我。”
“所以老娘才骂你窝囊，下次她再敢上门搜刮，你就直接把吕春江从学校里揪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揍一顿，看她还有没有脸回家闹。”
沈沛霖很知道问题的根节点，就在于那个藏在背后的女婿。
得亏她把一万块的事情藏住了，否则这家鼠还不得天天闹腾。
罗老二见亲娘在起头上，连声道: “好好好，下次文娟再惹你生气，我就揍他吕春江。”
沈沛霖冷哼一声，压根不信罗老二有这胆气。
她一拍桌子: “走，去找罗文明把承包的合同定下来，这事儿老娘一刻都不想等。”
不把事情定下来，沈沛霖怕再等下去又横生枝节。

第28章
升级
沈沛霖带着罗老二，直接到了罗文明家门口。
这点都开始做饭了，罗文明一瞧他们过来，连忙招呼: “婶儿，文华，你们来了。”
文明媳妇在厨房里听见了，喊道: “婶儿，正好我烧饭呢，你们留下来一起吃。”
“不用了，我就跟文明说两句话，家里也烧着呢。”
沈沛霖开门见山: “文明，之前我让你解的事情你都解清楚了吗?”
罗文明递给堂弟一支烟，笑着说: “自家婶子交代的事情，我肯定都给你打听清楚了。”
“镇上领导的意思是，虽然国家规定的承包时限是十五年，但考虑到农业产出的周期性，可以在这个基础上签订承包期到期优先承诺书。”
他显然是用心打听过的: “意思就是，您这一旦承包了十五年，到时候还愿意要，就有限承包给你，您不要了才轮到别人。”
有这句话，沈沛霖就满意了: “那这个得写进合同里，不然我怕到时候有人不认账。”
“有我在呢，谁敢不认账。”罗文明笑道。
沈沛霖坚持: “话不是这么说，写进合同我放心点。”
罗文明点了点头: “也成，本来镇上领导也是亲口答应的。”
他看了眼进了门后一直闷不吭声的堂弟，暗道这堂弟从小到大都这样，八棍子都打不出一个闷屁来。
不过人跟着来了，显然是真的知道承包这件事的，那他也放心了。
罗文明笑了笑: “婶儿，你真心要承包的话，我建议你还是直接承包山林，不管是种上果树还是干点别的，都比河滩那块强。”
沈沛霖心动了一瞬间，但还是摇头: “山林承包一块不合适，承包一片拿不出这个钱，一开始摊子不能铺的那么大。”
“我先拿河滩练练手，等真的干起来了，咱村附近的几个山头我都要，你给我留着。”
罗文明摇头笑道: “您要是愿意承包，那可给我解决了大麻烦，不瞒你说，自打承包的文件下来，问的人都没有，我心里也犯难。”
不过听着婶婶的话，他微微松了口气，暗道老太太估计跟罗文俊商量过，是有些成算在心里头的。
河滩总共才十几亩地，就算承包下来没收成，亏的钱也不多。
沈沛霖起身: “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明天我们去镇政府签合同。”
罗文明有些惊讶: “这就定下来了，那承包费呢?”
“我当场结清，先给头一年的，以后每年过年结清当年的承包费。”
罗文明点了点头，承包费入账，他们村账本总算不是赤字了，这事儿大伙儿都能同意。
只是他还是提醒了一句: “婶，这样一来，您家里头这些年的积蓄都填进去了吧，你可真想好了?”
“想好了，明早六点，行吗?”
“行，那就约好六点钟，一块儿去镇政府盖章。”罗文明同意了。
既然说好了时间，沈沛霖也不再多留，起身领着罗老二出去。
“婶，真的不留下来吃饭?要不咱吃着再聊聊?”罗文明挽留道。
沈沛霖只说: “家里都做好了。”
“那我就不多留你了。”
罗文明亲自送了他们出去，临走一把拽住罗文华，低声问: “文华，你们承包河滩这事儿，文俊都知道的吧?”
罗老二支支吾吾的说了句: “这事儿都听娘的。”
“你说你个大老爷们，孩子都两个了，咋还啥事儿都听老娘的，没出息。”罗文明忍不住骂了一句。
罗老二揣着手: “我不听老娘听谁的，不听她的，她又把我吊起来打。”
一想到之前他们闹出的事儿，罗老二被弟媳妇拿着柳树枝抽，害得罗家的男人一起跟着没脸，罗文明就很瞧不上这弟弟。
问了也没问出什么来，罗文明无奈，挥了挥手: “行行行，赶紧回去吧，三叔三婶多能耐的人，文俊也出息，咋到你这儿这么怂。”
罗老二觑了他一眼，暗道你知道什么，我们家现在是万元户了你知道吗，说出来吓死你。
那可是万元户，我娘一个人就挣了一万块。
这么能挣钱的老娘，我不听她的难道听你的吗?
罗老二觉得自己精明极了，老娘想承包河滩算啥事儿，她承包一年才花一百多，一天就能挣出来这钱!
“嘿，这傻弟弟啥眼神。”
罗文明看见罗老二临走那眼神，心底很不是劲儿。
“文明，你唠叨什么呢，饭菜快好了，你去喊孩子回家吃饭吧。”里头女人招呼道。
罗文明应了一声，又说了句: “你说三叔家也奇怪，老大这么有出息，老二这么窝囊。”
文明媳妇倒是笑着说: “祖坟总不能一直冒青烟，恐怕文俊都把青烟用光了。”
罗文明也觉得是，都是三婶和文俊两个太精明，所以剩下的都傻乎乎的。
吃饭的时候，文明媳妇好奇的问: “婶子真的要搞承包，她要那荒滩做什么?”
“说是养鸭子。”
罗文明解释了一句。
文明媳妇咋舌: “那她可真有想法，也不知道能不能养好。”
“他家有个大学生呢，文俊总会帮他们的。”
“也是。”
定下了这桩大事儿，沈沛霖终于高兴了一些。
等看到晚饭，她这份高兴更多了一些。
让鹿小雪负责买菜果然是正确的决定，她每天只花一块钱，却能让桌上有肉有汤。
今天是小炒肉片和肉骨头汤，小炒肉香辣可口，虽然辣椒多，肉片少，但十分下饭，吃得人抬不起头来。
骨头汤炖成了白色，里头放了点萝卜，喝一碗下去整个人都热气腾腾的舒坦。
沈沛霖吃得高兴了，连带着对金红莲的忍耐度都上升了一些。
脑子不清楚了点，但这做饭的手艺真的没法说，就说一样的骨头汤，她就能炖的比别人乳白，更加鲜美。
上帝给她关上了脑子，却给了她一双巧手。
沈沛霖忍不住夸了一句: “红莲，你有这做饭的手艺，这辈子都饿不死。”
金红莲今天刚挨了一顿教训，这会儿满脸讨好: “只要娘喜欢，我每天都给你做。”
罗莹莹咽下口中的米饭，抬头说: “奶，我会跟妈学做饭，以后我也给你做饭吃。”
沈沛霖好心情的开了句玩笑话: “那你可得好好学，奶就等着吃你做的饭。”
吃饱喝足，她往屋檐下一坐，吹着凉丝丝的春风，这才想起在展销会上买的东西。
“老二，阿星，我那些东西呢?”
罗老二赶紧去拿出来。
沈沛霖一个个打开，招手道: “都过来。”
“前端日子做的竹篾画卖出去了，挣了点钱，我就买了吃的回来，这些腊肉熏鱼就放厨房，红莲你看着做，每天吃一点改善伙食。”
金红莲一听，精神一震，赶紧给收起来。
沈沛霖又拿出点心: “这边是糕点，那边是奶疙瘩，来，一人一份。”
她也不偏心，不管大人小孩，都是一份糕点一份奶疙瘩，糕点能选，奶疙瘩都是展销会上号称是新疆纯奶做的，她其实买了两种，一种甜奶疙瘩，一种酸奶疙瘩。
路上她尝过一颗，味道很不错，但怕孩子们吃不惯酸奶的，就先发甜奶疙瘩，只放一颗酸奶的尝尝味道，喜欢可以来换。
孩子们眼睛都一亮，齐刷刷的排在了她跟前。
沈沛霖一份份分下去，原本的小山堆立刻清空许多。
分完了，沈沛霖又说: “老二陪我出去一趟也辛苦了，来，这是给你的奖励。”
她说着，单独拿了一份糕点放到他手中。
罗老二可太高兴了，得意的笑起来: “谢谢娘。”
几个孩子都很高兴，捧着自己的零食坐在一边，相互换着小点心吃，罗文松个儿最高，却兴致勃勃的坐在四个侄子侄女中间主持大局。
不出意外，他们都更喜欢甜滋滋的奶疙瘩，酸奶的也好吃，但除了沈沛霖之外，其他人都没再来换。
严巧云将自己的那一份收好，又叮嘱道: “刚吃过饭呢，别都吃了，留着肚子饿的时候慢慢吃。”
金红莲也说: “对，娘特意给你们买的，别急吼吼都吃了，我给你们放起来吧。”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满脸不舍。
沈沛霖开口道: “就是吃的，吃进肚子就不算浪费，让孩子自己拿着吧。”
她都开口了，两个儿媳妇只得同意。
鹿小雪靠坐在罗莹莹身边，她小心翼翼的拿着一块云片糕咬了一口，美味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原来云片糕是这样的味道。
太好吃了，看起来像云朵一样，吃起来比云朵还好吃。
以前只有逢年过节，人家做客才会送云片糕这样的“贵重点心”，罗星还能尝一口，其他孩子都是没有份的。
但是现在，他们每个人都能从四五样点心中选一种，还能交换着吃。
罗家的孩子都觉得今天是最快乐的日子。
他们在心底暗暗发誓，往后都要听奶的话，听奶的才有这么美味的点心和奶疙瘩吃。
沈沛霖还等着他们问到底卖了多少钱，结果一看，一个个光顾着吃了，压根没有人开口问。
她也省得麻烦，往嘴里塞了一颗酸奶疙瘩，果然比甜奶疙瘩更够味。
沈沛霖洗漱完毕进了屋，外头也很快安静下来。
这是罗家的传统，如果奶要睡了他们继续吵闹，那是要挨骂的。
寂静的夜里，沈沛霖五心向天，盘腿坐在床上牵引着异能在身体内流转，植物系异能缓慢地修复着身体。
异能虽然依旧稀薄如萤火之光，但随着时间一丝丝一缕缕的增加，不断滋润着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
脆弱的身体如遇甘霖，迫切而渴望的吸收着一切，异能与天地间旺盛的植物勾连在一起，一饮一啄，相依相偎。
不知不觉中，沈沛霖高高浮起，俯视着这一片绿色的土地，恍惚能感受到世间万物的呼吸。
等东边第一缕阳光落下，沈沛霖才从这玄之又玄的感觉中苏醒过来。
醒来的感觉，沈沛霖只觉得神清气爽，似乎体内根深蒂固的毛病都退却消失了一般，下一刻，她脸色一边，捂住鼻子。
再低头一看，沈沛霖潸然。
只见她的皮肤上依附着一层灰蒙蒙地方颜色，伸手一搓又粘又臭，简直像是刚从茅坑里打捞上来。
沈沛霖顾不得深想，赶紧去外头打水冲洗，花了好一番力气才把身体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洗刷一遍。
她低头闻了闻皮肤，总觉得那股味道挥之不去。
蓦的，沈沛霖仔细的看着自己的手腕，那柑橘皮似的皮肤似乎展开了一些，也白嫩一些，甚至连手上的老茧子都变薄了!
沈沛霖连忙呼唤梨梨。
“妈妈，梨梨在，梨梨高兴。”
“梨梨长大，帮妈妈。”
“梨梨喜欢妈妈。”
梨梨更加活跃了一下，沈沛霖感知到，现在只要她愿意，梨梨能够离开她的身体扎根，只是不能距离她太远。
很快，沈沛霖便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滴水穿石，她穿越后的勤奋努力果然没白费，异能完成了第一个突破，同时冲刷了身体，排除了杂质。
怪不得一早上她皮肤上都是脏东西，那都是这幅身体积年累月的陈年老垢。
上辈子末世降临，她异能觉醒的时候才十八岁，年轻的身体十分健康，排出的杂质也不多，所以刚才没想起来。
沈沛霖心中大喜，连忙进屋拿出压箱底的镜子来。
之前这幅身体的模样太过于寒碜，以至于沈沛霖都不想照镜子，现在可不同了。
镜子里的人依旧看得出年纪，但身体排出杂质后，眼睛变得明亮许多，虽然皱纹都还在，皮肤却舒展不少，看着至少年轻了五岁。
沈沛霖很满意，能生出几个好看的孩子，原主的模样自然也不差，如今总算能看出几分年轻时候的风采来。
比起生存，沈沛霖不太在意外貌，但长得年轻好看，总是比长得年老丑陋来得好。
她左看右看，决定早上再多吃点，异能修复身体也需要能量，吃饱喝足才能将身体调整到最佳。
好不容易回到和平年代，沈沛霖可舍不得死，她要争取活到一百二十岁!
“娘，是你起来了吗?”金红莲依旧是起的最早的人，进厨房一看，水缸都空了。
可东看看，西瞧瞧，二弟妹和小雪都没起来，锅子里头却有许多米，这哪儿是熬粥，根本是要煮饭。
“是我，粥我煮上了，你准备几个小菜就行。”沈沛霖答应了一声，开始给自己涂雪花膏。
金红莲叹了口气，米都下锅了，她总不能再捞上来。
只是婆婆这大手大脚的架势什么时候才是头，也不知道那副画卖了多少钱，别是都买了昨天的点心吧。
想到点心，金红莲舔了舔嘴角，那可真好吃真甜。
一看就是好东西，价格贵，分给她的那份她都没舍得吃，还是女儿塞给她半块点心。
金红莲心想，这么好吃的东西，她吃了多浪费，还是藏着吧，等文俊回来瞧见了肯定喜欢。
想到男人，金红莲又有些难过，文俊文娟都跟婆婆闹了矛盾，还放话过年不回来，这哪儿成啊，她得想个办法好好劝劝。
做饭的声音一起来，严巧云就听见了，赶紧从被窝里爬起来。
罗老二还在睡，不耐烦的喊: “小声点，别吵着老子。”
严巧云立刻蹑手蹑脚，生怕把他吵醒了。
但罗老二还是醒了，拧着眉头问她: “娘都说了不用这么早，你天天这么早折腾啥?”
严巧云连忙解释: “大嫂都起来做饭了，我总不能每天都偷懒。”
“她起来那是她自己乐意，赶紧躺回去，不到点别起来，惯的她臭毛病。”罗老二骂道。
严巧云躺下也不是，起来也不是，要是到点才起来，那厨房的事情大嫂都干了，她心里头过意不去。
罗老二瞧她这样就生气: “你听她的还是听娘的，老子三天没打你皮痒了是不是?”
吓得严巧云赶紧又躺了回去，可她都清醒了，哪儿睡得着。
罗老二见她不睡，伸手摸索起来。
严巧云红着脸拉住他的手: “别闹了，这都早上了。”
“撒手，老子都快憋死了。”
严巧云半推半就，喘着气又问: “文华，待会儿我能回一趟娘家吗?”
罗老二正在辛苦耕耘，头也不抬的问: “回去干啥，不干活儿了?”
“娘不是给了点心和奶疙瘩吗，我的那份没动，想着带给我娘和我弟尝尝鲜。”
罗老二整个人瘫软下来，喘过气立刻翻脸不认人: “你要不爱吃给我吃，我都没吃够呢，眼巴巴的带回去他们也不认你的好，一家子白眼狼。”
严巧云红了眼眶。
罗老二过了瘾，见她这样又说: “别哭了，一大早你也不嫌晦气，爱去就去，又没人拦着你，不过我可跟你说了，家里头的活儿不能耽误，罗家的事情一句话都不许说，不然回家我就揍你，娘知道肯定也不会帮着你。”
“好，我都听你的。”严巧云这才又笑了。
等严巧云再收拾好出去，金红莲果然已经把活儿都做完了。
严巧云红着脸道歉: “嫂子，明天你多睡一会儿，我来做早饭。”
“不用，我都习惯了，再说娘爱吃我做的饭。”
金红莲是真的不在意自己多干点活，她看了眼弟妹，还打趣了一句: “这样就对了，你跟老二感情好，趁着年轻再生一个儿子，往后日子就好过了。”
严巧云叹气道: “现在搞计划生育呢，妇女主任来了咱家好几次，说要我去上环。”
“别去，往咱肚子里塞东西听着多吓人，这么多人都不去，你听她做什么，怀上了难道还能给你打掉。”金红莲不以为然。
之前她不就怀上了吗，要不是出了意外那孩子也要生下来，可惜……
想到这里，金红莲也顾不得同情弟妹，为那没出世的孩子伤心起来。
要是文俊能多回来几次就好了，金红莲心底盼着。
甭管心里想什么，反正到了饭桌上，一家人都吃很的开心。
加了两倍米的粥果然很稠，跟清汤寡水的稀粥完全是两个风格，沈沛霖吃得香，随口叮嘱: “以后都加这么多米。”
“太好了，娘今天特别好看。”罗文松高兴地大喊。
沈沛霖笑起来，暗道还是傻儿子最可人疼。
“阿松今天也帅气，你多吃点。”还帮他剥开了蛋壳。
其他人看了看上首的人，鹿小雪也跟着说: “娘今天好像白了点。”
“奶今天面色红润，特别好看。”罗星几个也跟着说。
罗老二觉得他娘的老脸没啥好看的，但不能落于人后，咬牙道: “娘气色好。”
倒是严巧云细心，多看了几眼，觉得婆婆像是一下子年轻许多。
金红莲听不进他们的话，只吓了一跳，忙道: “哪有人家早上就这么吃的，娘，咱家的米可撑不住这么久。”
“没事儿，今天我进城办事儿，顺便买点回来。”沈沛霖不以为意。
罗老二也喜欢吃，他觉得大哥在城里头肯定天天吃干饭，那自己吃不上馒头，至少也得喝上稠的，不能整天红薯稀饭。
立刻表示了自己的支持: “娘，不用去镇上买，咱村里买价格更实惠。”
“行，那这事儿交给你，亏了谁也不能亏了咱自己的肚子。”
罗老二接过任务，可高兴了: “我待会儿就去问问，保证买到便宜又好的大米。”
严巧云好奇的问: “娘，您今天还去镇上吗?”
“承包的事儿定下来了，我今天去签合同按指印。”沈沛霖解释了一句。
严巧云有些傻眼: “咱家真的要搞承包啊，这能成吗?”
“头发长见识短，我娘做事有不成的吗?”第一个骂她是的罗老二。
严巧云连忙解释: “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有些担心。”
“有担心也是正常的，不过你们尽管看着吧，咱家能靠这荒滩发达起来，到时候别说鸡蛋，猪蹄膀都能一人一个。”沈沛霖画了个大饼。
罗文松喊道: “我相信娘，我要吃猪蹄膀。”
“等挣了钱就买给你吃。”沈沛霖的大饼越画越顺手。
“你们只要听我的话，往后挣了钱，咱家想吃啥就有啥，想穿新衣服就买新衣服，想要自行车就买自行车。”
成功让桌上的人都满眼放光。
吃完一抹嘴，沈沛霖这次没带罗老二，反倒是把罗文松和鹿小雪都带上了。
罗老二顿时傻眼: “娘，你为啥只带他，不带我?”
沈沛霖好声好气的解释: “昨天大老远的走了一趟你也该累了，今天在家吃点好的歇一歇。”
一听这话，罗老二又感动起来，觉得还得是亲娘，知道体谅人，不会被他当牛使唤。
沈沛霖心底呵呵，用不上罗老二了，她不带自己喜欢的儿子去吃香喝辣，还带他这怂包去做什么，那不是给自己找事儿?
等婆婆走了，严巧云收拾好家里，又下地把活儿都干了，这才急匆匆的回来。
罗老二是真休息，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吃小米糕，瞧她这样就取笑: “你家都把你卖了，就你还三天两头惦记着他们。”
严巧云不敢跟他吵，顾左右而言他: “文华，刚我瞧见菜园子的西红柿长好了，都红了，待会儿你要是渴了就去摘一个尝尝味儿。”
“现在就能吃了?”罗老二惊讶道。
严巧云也说: “是啊，今年咱家菜园子长得特别好，韭菜都比别家的嫩。”
罗老二起身: “那我得去摘一个尝尝鲜，晚上就让大嫂做个西红柿炒蛋，娘肯定爱吃。”
严巧云松了口气，揣着包袱就往娘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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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预收-躺平后老天爷追着喂饭】】】
文案:
卷王霍霖穿越，家里有钱，亲戚有权，奶奶疼，亲娘爱
除了为躺平跟亲爹斗智斗勇，霍霖躺平很的舒坦
哪知道老天爷送来金手指，竟然可以和异界穿越者沟通:
飞升龙傲天:救本尊八十六代孙性命，送青春不老丹一颗
前朝文帝:替朕去看老刘家笑话，朕教你答题
末世女帝:替老娘教训渣男，飞机坦克随你挑
霍家在临川声名显赫，嫡系文韬武略，旁支各有千秋，而霍霖只想抱着大腿，吃喝玩乐躺赢过日子
朝堂诡谲，霍氏站错队伍，遭遇株连九族警告
霍霖瞧着吓晕的奶奶和亲娘，满头白发的亲爹，还有彷徨无助的弟妹，只能撩起袖子干
这一干，一直干到权倾朝野
一开始
霍老爹:这儿子算是废了，得抓紧生个二胎
霍老娘:幸好老娘嫁妆多，霖儿能吃一辈子
其他人:霍家祖坟青烟已断炊，出了个败家子
人人都等着看霍十三郎笑话，哪知道霍霖一路科举，平步青云，走到位极人臣的地步
弟弟妹妹:他以前都是装的，每天晚上偷偷卷
霍霖:没卷，老天爷追着喂饭!

第29章
合同
“娘，镇上是怎么样的，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罗文松忍不住一次次问。
沈沛霖对他倒是很有耐心，笑盈盈的回答: “是啊，有很多好吃的，阿松乖乖的，等咱们办完了正事儿，娘带你去吃。”
罗文松舔了舔嘴角，又说: “娘，我很乖很听话的。”
因为小儿子是个傻的，原主心底觉得丢人，从来没把他带出去过，罗文松从小到大，这还是头一次离开长泉村去镇上玩。
他兴奋的不行，路上恨不得跑着走，瞧见花儿蝴蝶都要追一追。
鹿小雪已经习惯了照顾他，时不时喊一声，不让他跑得太远。
沈沛霖含笑看着这一幕。
罗文明瞧着心底很奇怪，趁着罗文松跑出去撒欢的时候，低声问: “婶，你今天咋带阿松去了，咱要办正事，你不怕耽误事儿呀?”
“待会儿让小雪看着阿松在门口等就行，又不是让他去谈合同。”沈沛霖不在意的说。
罗文明看了她一眼，又问: “我咋听说你收了鹿小雪当干女儿，婶儿，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沈沛霖点头应了。
罗文明诧异不已: “婶儿你可真有觉悟，早该这么干了。”
其实他作为村干部，心底很反对封建童养媳那一套，可耐不住都是自家人，罗文松又是这样的情况，所以对鹿小雪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因为这个，妇女主任好几次找他，可罗文明能怎么办?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只是没想到拖着拖着，他婶子倒是自己改了主意，直接收了鹿小雪当干女儿。
沈沛霖笑了笑: “啥觉悟，我就是觉得小雪是个好孩子，硬逼着她嫁给阿松可惜了，她来罗家这么多年，跟我亲女儿也没差了。”
“您还说自己没觉悟，就这思想就很先进，比咱们村那些多嘴多舌的老娘们强多了。”
罗文明倒是很高兴，还说: “婶儿，您也别担心阿松将来没有人照顾，村里喊一声都是姓罗的，还能让别人欺负了他去?”
“谁敢欺负我家弟弟，我头一个不答应。”
沈沛霖知道这话水分多，毕竟自家亲兄弟都靠不住，别说是堂兄弟了。
但她也领这份情，笑着说: “文明，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几句话的功夫，罗文松哒哒哒跑回来，手里头捏着一束野花: “娘，好看的花花，给你。”
沈沛霖接过来闻了闻，还挺香。
“阿松真孝顺，娘很喜欢。”
罗文松顿时更高兴，又跑出去: “我还给娘摘，摘好多好多。”
“其实阿松这样也挺好，无忧无虑的每天都很开心，比我们活得强。”罗文明感叹了一声，他三天两头为村里头的事情发愁，哪有这么开心的时候。
沈沛霖笑了笑: “真让你变成他这样，你又要不乐意了。”
这话罗文明没法接，毕竟谁会希望自己便成个傻子?
不过婶子年纪大了，反倒是比年轻时候想得开，也敢想敢做，要是以前，她这婶子的暴脾气可比村里头那些老娘们都厉害。
罗文明不知道啥事儿让婶子想开了，但终归是好事儿。
他看了眼身边的堂婶，笑着夸道: “婶，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您今天看着都比往常年轻，要不认识咱们的，说您是我姐都有人信。”
沈沛霖一听乐呵起来，打趣道: “怪不得你能当村长呢，说话就是动听。”
一行人说说笑笑，很快到了镇政府门口。
留鹿小雪在门口看着罗文松，沈沛霖跟着罗文明一块儿进去。
罗文明是跑熟了镇政府的，熟门熟路: “领导，这就是我家堂婶，您别看她是妇女同志，但她有思想有觉悟，是我们大队第一个站出来响应国家号召搞个体户承包的。”
镇领导笑起来: “沈沛霖同志，你这是给我们岱山镇带了个好头儿。”
沈沛霖乐得给镇领导留下好印象: “我相信党和国家，既然国家鼓励个体户承包，这肯定是能带着人民发家致富的好路子。”
“说得好!”
镇领导更高兴了: “咱心要细，胆要大，你尽管放心大胆的努力干，小罗，你是村干部，得做好支持工作。”
“是是是，我肯定全力支持。”罗文明一个劲的点头。
合同是有模板的，根据沈沛霖的要求，将优先承包权写了进去。
镇领导盖了章，沈沛霖签字按了手印，这合同就算定下来了。
“听小罗说，你承包河滩后是打算养麻鸭?”
镇领导显然也很关心承包的事儿，毕竟上头安排下来的任务，但下头响应寥寥无几。
他继续有个人带头干出点成绩来，到时候大伙儿见了有利可图，不用催都会上赶着承包。
“麻鸭的种苗找好了吗?”
沈沛霖一听，便知道镇领导这是要给行方便: “正为这事儿发愁呢，养一只两只还好，想多样一些，找鸭苗就是个大难题。”
镇领导哈哈一笑: “我倒是正好知道个路子，咱们隔壁镇上有一个农场，他们去年开始就大规模培养鸡苗鸭苗鹅苗，听说干的还不错，正发愁销路。”
这是正要打瞌睡有人送枕头。
“领导，您这可是替我解决了大难题，回头等麻鸭长成了，您一定得尝尝。”沈沛霖笑着感谢。
镇领导摆了摆手: “这倒是不必了，咱们人民干部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顿了顿，又说: “大规模养殖不是容易的事情，你也是我们镇上头一份，遇上什么难题可以来找我。”
虽说是客气话，但沈沛霖领这一份情。
不到半个小事儿，合同就已经敲定好。
等两人离开，领导秘书笑着说: “没成想咱们岱山镇这么多人，最后头一个站出来承包是的妇女同志，这婶子可真有魄力。”
“你啊，可别看不起妇女同志，妇女能当半边天，厉害的女同志可比男同志还强。”
“这次咱市里头招待的外商，带头的就是一位女同志，听说能力十分出色。”
镇领导感叹道: “昨天我还从市里头打听到一件事，市里大费周章的搞了个展销会，结果被个农村老太太拔了头筹，一张竹篾画卖出了一万块。”
“那可是一万块，竹编厂累死累活的，一笔生意也不知道有没有一万块，听说他们的老师傅看了画，也说自己没这本事。”
秘书咋舌: “一万块，这画是金子做的吧?”
“人外商喜欢，也不知道这老太太是哪儿人，要是咱们岱山镇的，我豁出脸皮也得弄个竹编厂，跟市竹编厂抢生意。”
“可惜了，人不是咱们镇的。”镇上真要有这样的能人，他肯定早就知道了。
镇领导没意识到，自己这是灯下黑，放过了眼前人。
等从镇政府出来，沈沛霖手里头少了一分钱，多了一张合同。
她把合同卷起来放好，邀请罗文明: “文明，来都来了，婶请你去国营饭店吃一顿好的。”
罗文明连忙推辞: “婶，您跟我还客气什么。”
“不是客气，你辛辛苦苦陪我走一趟，总不能空着肚子回去。”沈沛霖坚持道。
但罗文明还是没答应: “婶，真的没必要破费，我是村干部，这事儿原本就是我的责任，您要是有心，回头鸭子养起来了，您送我一只尝尝味道，到时候我肯定不推辞。”
沈沛霖笑着应了。
罗文松正蹲在门口数蚂蚁，一听见他们的声音就支棱起来，哒哒哒跑过来: “娘，你办好事儿吗，能吃好吃的吗?”
“能，现在就去。”沈沛霖笑道。
罗文明借口家里头还有事儿，早早的回去了，剩下三人一道儿往国营饭店走。
罗文松头一回来镇上，不停的东张西望，鹿小雪只得拽着他，不许他到处跑，免得撞着人。
其实她也鲜少来镇上，距离上一次都好几年了，镇上变化大很的，鹿小雪看着也新奇。
等到了饭店门口，鹿小雪犹豫起来: “娘，咱真的要吃饭店吗，不如买点肉回家煮，自己做比外头吃实惠多了。”
“饭得吃，肉也得买。”沈沛霖都打算好了，吃完饭再去卖肉，多买点回家放着慢慢吃。
她带头进了饭店，鹿小雪只得拉着罗文松跟进去，一时有些怯怯。
这地儿两人都是头一次来，只觉得透明玻璃大红门都阔气的很，尤其是屋顶上还插着红旗。
饭店门口右边写着艰苦奋斗，左边写着自力更生，头顶上是国营饭店四个大字。
进了屋，里面也宽敞，都是木板桌子和长短凳，
沈沛霖却已经看了挂着的菜单: “同志，来一个红烧猪蹄，卤牛肉，再来三碗肉丝面，都加猪油渣。”
这点菜的派头，鹿小雪听得目瞪口呆。
“娘，是不是太多了，我吃一碗素面就够了。”
沈沛霖却说: “吃饱了回家好好干活，等咱挣钱了，以后每天都能这么吃。”
鹿小雪笑起来: “啥人家啊，每天都大鱼大肉的，那不成资本家了。”
“小雪，国家放开承包，就是想让老百姓富裕起来，每个人都吃饱穿暖，每顿饭都有鱼有肉，咱们不能辜负了国家的希望。”沈沛霖谆谆教诲。
鹿小雪眨巴了一下眼睛，是这样吗?
没等她想明白，国营饭店做饭倒是快，很快大猪蹄子和卤牛肉都上来了。
红烧猪蹄不但有一整个猪蹄膀，里头还放了很多黄豆，满满当当的一大盆，用的还是巨大的汤盆来装。
卤牛肉也切得很厚实，一口下去软嫩多汁，有嚼劲但不柴，回味悠长。
就连肉丝面都鲜美的很，尤其是上面都放了猪油渣，吃起来香喷喷的。
罗文松已经吃得抬不起头来，鹿小雪稍微克制一些，但也吸溜着面条停不下来。
沈沛霖见他们光吃面，直接伸手掰开猪蹄膀，一人一大块肉，瘦肉夹着肥肉，粘连着已经熬得软烂的猪皮，再记上一大勺黄豆，咪一口就化在口中。
鹿小雪看着碗里头的猪蹄膀，抬头看向婆婆。
沈沛霖头也不抬，只说: “吃吧，别浪费。”
鹿小雪眼眶一红，赶紧低头吃起来，掩饰住自己的异样。
猪蹄膀的美味弥漫在口中，渗透到小姑娘的心尖上，她偷偷擦了擦眼角，觉得自己运气真好，快饿死的时候遇上了婆婆一家，如今还成了罗家的女儿。
她在心底暗暗发誓，自己不能当那狼心狗肺的人，等将来她长大了，一定会好好报答娘。
沈沛霖吃得很满意，这样大口吃肉才痛快，可惜家里头人多钱少，每次吃肉都是抠抠搜搜，希望等麻鸭养殖起来后，她能光明正大的给家里改善伙食，没一顿都按照这样的餐标来。
罗文松也吃得很满意，舔着嘴角问: “娘，以后我们还能再来吗?”
“能，以后娘经常带你来吃。”沈沛霖笑着承诺。
罗文松高兴不已，低头将碗里头的汤汁都舔的干干净净。
母子三人在国营饭店吃香喝辣的时候，严巧云才刚刚回到娘家。
严巧云的娘家在青山村，从长泉村往山里头走小半天才能到，因为位置更加偏僻，青山村是出了名的穷。
长泉村至少家家户户都能吃饱，可青山村山多地少，最困难的那几年饿死了不少人。
当年罗文华瞧中严巧云长得好，上门提亲，严家很是要了一笔彩礼，等女儿出门的时候却连一床被子都没给。
这些年罗文华没少拿这件事说话。
严巧云背着袋子到了青山村，一路上便有媳妇婆子跟她打招呼。
“巧云回来了?”
“这给你娘带了什么呢?”
“巧云，你可难得回来一趟，过来说说话再走啊。”
严巧云一路只是笑笑，闷头走到家门口: “娘，我回来了。”
屋里头走出来个耷拉着嘴角的妇人，在看见她提着东西的时候才露出几分笑容: “巧云回来了，快进屋坐，娘给你泡一杯红糖水。”
严巧云受宠若惊，连声道: “不用，娘，你快别忙活了。”
严母一听顺势就停下来: “这不年不节的你咋有时间回来，罗家那老虔婆不会为难你吧?”
“娘，你别这么说，婆婆对我挺好的，就是太久没回来，我心里头惦记着你。”严巧云忙道。
严母撇了撇嘴: “也就你说她好，妮子，你就是被我养得太乖顺了，她敢欺负你就跟她干仗，该打打，该骂骂，打不过骂不过你就去妇女主任跟前告状，说她是封建社会恶婆婆。看她还敢不敢欺负你。”
严巧云涨红了脸: “娘，婆婆对我真的挺好的。”
这话严母是一个字都不信，就罗家那婆子的抠搜苛刻劲儿，逢年过节带回家的节礼都没法看。
严母无数次后悔当年图彩礼，随随便便就把女儿嫁过去，如今女儿有心补贴家里也拿不出钱来，钱都在那老虔婆手里。
她眼珠子一转: “你回来就回来，咋还带东西了，让我看看是什么。”
说完迫不及待的扯开袋子看，这一看满脸惊讶: “这哪儿来的，不会是你偷了婆婆的吧?”
不等严巧云解释，严母提着东西就进了屋: “我得赶紧藏起来，回头你婆婆要是问起来，你只管说没看见，反正她拿不住贼赃拿你没办法。”
严巧云张了张嘴，解释的话到了嘴边，一时倒不知道怎么开口。
严母藏好东西出来，瞧见她这幅样子就皱眉: “刚想说你机灵了一些，知道藏东西了，怎么又一副傻乎乎的样儿?”
“娘，我没偷东西，那是婆婆给我的。”严巧云闷声道。
严母诧异，随后看向她肚子: “你有了?这次是个男娃娃吧?”
“这下可好了，回头等你给罗家生个男娃，你就能直起腰杆子来，到时候女婿再敢打你，你就抱着他儿子闹，看他还敢不敢。”
严巧云低下头: “我没怀上。”
严母眉头一皱: “没怀上你婆婆舍得给你吃这么好?他们罗家发财啦?”
她急得拍了拍女儿: “到底咋回事啊，你这孩子嘴怎么这么笨，八棍子都敲不出一个闷屁来，你这样女婿看着来气，可不得对你动手。”
回来的路上，严巧云一心只想着让娘和弟弟也尝尝点心和奶疙瘩，可等见了人，听了娘的话，心底又没由来的腻味。
大概是婆婆出门在外买了好吃的，还知道分给儿媳妇一份，可回了娘家这么就，却连一口水都没喝上。
严母不知道女儿的心思，她越是不说话，严母越是看她不顺眼: “你倒是快说啊，罗家是不是发财了，吃的都给了这么多，钱呢，给你了没?”
严巧云含泪摇了摇头。
严母气得拿手指戳她脑门: “你傻不傻，吃的能顶啥事儿，吃进肚子就没了，把钱拿在手里才是正经事儿。”
“你婆婆那抠搜的劲儿，恨不得把每一分钱都拽在手里头，一点都不疼惜家里头儿子媳妇，还有女婿也是个棒槌，啥都听娘的，压根不把你们母女三个放在心上。”
“女儿迟早都是要嫁人的，随随便便养大就了事，要我说你就是太疼那俩丫头，你这么疼女儿，送子观音还以为你不喜欢儿子，哪儿能给你送。”
“你三婶家知道吧，为了生男娃，一个叫招娣，一个叫顺娣，老三生下来就淹死在马桶里，这不，老四果然是个男娃。”
严巧云眼眶一红: “琪琪和苗苗都是我亲生的女儿，娘，你不要说这样的话。”
“我看你是傻了，要不是这俩女儿，他罗文华敢打你，你婆婆敢虐待你，这不都怪这俩丫头，你还当宝儿宠着。”
“别胡涂，你得抓点紧生个带把的，等你给罗家生了儿子，这地位就稳当了，到时候哄好了男人，就能从婆婆手里头抠出钱来。”
“回头你把钱给娘，娘给你放着，将来女婿再敢打你骂你，对你不好，娘都能给你撑腰，还有你弟弟至今都没娶上媳妇，人还不是见我们家穷，你是他姐姐，难道就不替他想想，你弟再不结婚生孩子，我们严家可是要绝后了。”
“妮子，我是你亲娘，说的话肯定是为了你好。”
严巧云听得一阵阵心凉，她依稀记得，自己小时候不叫巧云，她叫来弟。
在她七岁的时候，亲娘终于生了弟弟，他们家的女孩子才改了名字，按照她娘的话说，叫招娣来弟拿不到好彩礼，换个好听的名字嫁的更好。
时间过去的太久，以至于她都忘记了，她自己也差点被淹死在马桶里。
“娘，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严巧云蓦的起身。
严母没怀疑，还说: “那你就快点回去，别让你婆婆挑理，娘怕你回去晚了又得挨打，就不留你吃饭了。”
要不是罗家婆婆太厉害，家里头就这个女儿嫁得最好，严母肯定是要三天两头上门打秋风的。
严巧云刚结婚的时候，严母倒是去过几回，哪儿知道沈沛霖那就是个抠搜成精的，半点便宜没占到，严母在罗家坐了大半天，光喝了一肚子谁还落了一耳朵风凉话。
打那之后，严母就再也没去过罗家，只在女儿耳边敲边鼓，让她多补贴娘家。
严巧云张了张嘴，却又把话都咽了回去。
回来的路上，她有许多话想对亲娘说，比如说婆婆忽然变了个人似的，对她们这俩儿媳妇的态度大变样了。
如今婆婆虽然霸道，但却让他们每天吃一个鸡蛋，还能吃上肉。
又比如说婆婆同意让孙女也读书，还收了小雪当干女儿。
还有她打了罗文华，如今有婆婆在，男人一时半会儿不敢动她。
可想了一路的话，等真正见到了人，严巧云却一句都没说出口。
她神色有些恍惚，似乎一直以来遮住她双眼的迷雾，被风吹开了一些，又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严母见她愣在门口也不走，推了推: “咋了?”
“没事儿，娘，那我走了。”严巧云看了看家门，到底是转身走了。
严母装作热情的样儿: “巧云，以后常回家看看，下次娘给你做糖水鸡蛋吃，记得多回来啊。”
严巧云勉强笑了笑，走远了。
她前脚刚走，后脚弟弟严耀祖就回来了: “娘，我二姐来了吗?”
“刚走。”严母一瞧见心肝宝贝，就拉着他往屋子里走， “瞧瞧这是什么，来，快尝尝。”
严耀祖眼睛一亮，往嘴里头塞了两颗奶疙瘩: “好吃，娘，没想到二姐还能拿回家好东西。”
“她说是婆婆给的，我看八成是偷偷拿的，反正进了咱的嘴，就算那老虔婆追过来，也别想从我们嘴里头扣出去。”
严耀祖听了立刻说: “那我得赶紧吃了。”
“都留给你，你藏着慢慢吃。”严母笑盈盈的塞给他。
严耀祖也不推辞，往兜里头一揣: “娘，我出去一趟。”
“哎，你去哪儿，别又是去找那个狐狸精。”可她喊也没用，儿子已经跑得没影了，严母气得直跺脚，心底发誓要给儿子找个四角俱全的好媳妇，好让他收收心。
可她也不想想，青山村穷，严家更穷，严耀祖更是游手好闲吃喝嫖赌样样来，谁家好女儿能跳进这个火坑里。
严巧云空着肚皮来，又空着肚皮回，走到半路上肚子咕咕叫，腿都在发软。
好不容易看到罗家大门，她刚要进去，就瞧见大嫂跑出来。
“弟妹，你是不是把点心奶疙瘩带回娘家了?”
金红莲一看她的脸色，就知道没猜错，恨铁不成钢: “你咋敢啊，这回完了，娘知道了很生气，正在屋里头等你呢。”
严巧云脸色一白，视死如归的走了进去。

第30章
抹杀
“娘，二嫂回来了。”鹿小雪往外张望了一眼，小心翼翼的提醒。
沈沛霖正在算账，琢磨着明天就带着人去问问鸭苗的事情，听见动静头也不抬的说了声: “知道了。”
鹿小雪欲言又止，以前二嫂一回娘家，娘都是要狠狠发作一顿的。
金红莲显然跟她想到了一块儿去: “娘，弟妹刚回来，不如让她先歇一歇再说?”
沈沛霖意识到不对，抬头道: “这是怕我吃了她?”
金红莲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不不不，娘，怪我不会说话，我只是怕您生气。”
“饭做好了吗，没做好赶紧去做。”
沈沛霖看了眼脸色惨白的二儿媳: “你跟我进来。”
严巧云心底咯噔一下，难道婆婆还打算给她留点脸，以前是当着孩子的面骂，现在去到屋里头关起门来骂。
一进屋，严巧云就低头认错: “娘，是我做得不对，偷偷把你给我的点心奶疙瘩送娘家去了，我，我只送自己的，没动孩子跟文华的。”
沈沛霖才知道这事儿: “原来下午你回娘家去了。”
严巧云一愣: “您不知道吗?”
“给了你的就是你的，你爱怎么处理我管不着。”沈沛霖淡淡道，她才没那么多闲工夫去管媳妇的房里事儿。
这么点鸡毛蒜皮她都要管，哪里还有时间搞事业?
严巧云一路上都提心吊胆的，刚进门前还害怕的不行，哪知道婆婆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这事儿略过去了。
她松了口气，脸色也缓和下来: “谢谢娘。”
“娘，那您找我有啥事儿?”
沈沛霖就问: “听小雪说，咱家以前的鸡鸭猪都是你来养?”
“都是我在养，其实我还会自己孵小鸡小鸭，只是一次不能孵太多。”严巧云说道。
沈沛霖就说: “我打算明天就去看鸭苗，既然你养过有经验，就陪我一块儿去看看鸭苗好坏。”
严巧云听了倒是更放心: “好，能帮得上忙，我心底还高兴。”
沈沛霖暗道相比起老大媳妇，这老二媳妇会说话多了。
刚好要用得上人家，沈沛霖和颜悦色: “我也不会让你白忙活，回头等鸭子养成了，自然有你的好处。”
“不用好处，我是罗家的媳妇，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哪能做点事情就要好处。”严巧云忙道。
结果话音未落，她的肚子倒是咕咕叫起来。
沈沛霖一挑眉: “你还没吃饭?”
算算时间，严巧云肯定早上就出门了，这会儿肚子饿得咕咕叫，肯定午饭没吃上。
严巧云脸颊燥红，眼神闪烁: “我惦记家里头的活儿，急着赶回来。”
“那也不能不吃饭。”
沈沛霖转身拿出云片糕来递给她: “先拿着填填肚子。”
严巧云被塞了一块云片糕，整个人都愣住了。
“吃啊，不喜欢这个味儿?”沈沛霖问道。
严巧云低下头，眼泪啪嗒一下掉下来，她连忙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 “喜欢，但我哪能吃娘的东西，您还是留着自己吃吧，我去厨房蒸两个红薯填填肚子就成。”
“吃什么红薯，待会儿就该吃饭了。”
沈沛霖见她这幅样子，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拆开了往她嘴里一塞: “吃吧。”
严巧云还没说话，甜滋滋的味道就在口腔内弥漫开来，让她舍不得咽下去。
她心底说不出的感觉，明明她带着好吃的回娘家，结果连口水都喝上，更别提吃饱肚子了。
而她偷偷的补贴娘家，婆婆知道了不但不生气，还拿着云片糕给她吃。
咽下那一口云片糕，严巧云感动的不行，强忍着眼泪说: “娘，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沈沛霖瞧着她满眼孺慕，倒觉得这孩子还能救一救。
她语重心长道: “巧云，娘也是心疼你，你这孩子向来孝顺，可人不能孝顺过头，一旦孝顺过了头，那就是愚孝了。”
严巧云泪眼婆娑的看着她，显然没听懂。
“你娘家是个什么样子，你那亲娘和弟弟又是什么德行，不用我说，你心底也明白。”
沈沛霖以前是懒得搭理这些，毕竟她又不是原主，在眼前的事情管一管，不在眼前的，她才懒得掺和。
可严巧云实在是太听话了，沈沛霖倒是多了几分怜悯。
能把女儿嫁给罗文华，对她数十年如一日挨打的事情不闻不问，可想而知严家是什么人家。
在小说剧情中，严家所有的存在感都是给严巧云扯后腿，让她不得不继续忍耐家暴，直到走入绝境。
严巧云落到那样的境地，固然有她自己立不起来的缘故，但更多还有原生家庭的压迫，以及如吸血蚂蟥似的娘家人。
更可恨是的，吸饱了女儿的血，严家人连外甥女都不放过。
沈沛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那是你亲娘亲弟弟，我也不说他们到底是啥人，但你现在已经是罗家的媳妇，是琪琪和苗苗的亲妈，你可以惦记娘家，但在这个前头，你要多想想自己和女儿。”
“巧云，你是个聪明孩子，难道想要琪琪和苗苗走你的老路子?”
严巧云一个战栗，浑身一颤: “不……”
“既然你不想让女儿走自己的老路子，就得自己先站起来，给女儿立一个榜样。”沈沛霖说道。
严巧云两眼泪汪汪: “娘，那我要怎么做，在我心里，琪琪苗苗都是我的命根子。”
沈沛霖露出孺子可教的笑容，拍了拍她的肩头: “你是我媳妇，娘愿意教你，到时候我带着你养鸭子，保证干出一番事业来。”
“还有你娘家那头，既然他们不惦记你，让你大老远的回家饿着肚子回来，摆明了是瞧不起你，那你也得拿出点骨气来，往后少掺和他们的事儿。”
严巧云心底闪过一丝犹豫，但想到女儿，这点犹豫就消失了。
她娘说的对，她已经是嫁出去的女儿，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何必再心心念念着他们。
想到带回家的点心和奶疙瘩，严巧云心疼起来，要是留下来给两个女儿吃，琪琪和苗苗该多开心。
每次得了点吃的，女儿们总想着分她一口，可他娘呢?连口糖水都舍不得。
严巧云并不傻，只是从那样的家庭中长大，她对许多事情习以为常。
“好，娘，我都听你的。”
严巧云心想，她傻，脑子笨，可她知道吃进肚子是自己的，婆婆对她好，她就听婆婆的。
沈沛霖满意的笑了。
她是个雷厉风行的，第二天一大早，就带上老二夫妻往镇领导介绍的地方走。
之所以带上老二，是担心她跟媳妇都是女人，出门在外万一遇上事儿支应不开。
其他人被她留在家里砍竹子，到时候要把河滩那一块都围起来，否则鸭子养了，到时候到处走成了别人家的。
婆媳俩在前面亲亲热热的走，罗老二在后头窝窝囊囊的跟着。
罗老二心底犯嘀咕:这婆娘到底怎么讨了老娘的喜欢，瞧瞧这阵仗跟新闺女似的。
“老二，磨蹭什么，大男人脚程还没我快。”沈沛霖还不忘打击一下儿子。
罗老二连忙加快脚步。
三人走了一个多小时才赶到那个养鸭苗的村子，罗老二忍不住抱怨: “娘，咱家好歹买一辆自行车，整天这么来来回回的走，我腿都走细了。”
沈沛霖也觉得光靠两条腿不行，点头道: “行，回头买一辆。”
一听这话，罗老二又高兴起来。
以前罗家是有一辆自行车的，但都是罗文俊在骑，如今被他带走了，罗文华早就想有一辆自己的自行车了。
他恨不得立刻去镇上买车，可惜亲娘心思不在自行车上，只惦记着鸭苗。
“老乡，听说你们村有个卖鸭苗的，不知道住哪儿?”
显然养鸭苗也是个名人，对方立刻指路: “你说的是老黄头吧，就在村尾，你们一路往里头走就能瞧见。”
沈沛霖带着人往那边走，大老远就看到一栋破房子，隐约听见争吵的声音。
“今天你不把这鸭子处理了就给我滚出去，从今往后你就跟你那鸭子去过日子，别耽误我们母子俩。”
男人低声下气的劝道: “媳妇，这是我好不容易孵出来的鸭子，肯定能卖出去。”
“一个月前你也这么说，结果呢，好不容易鸭子是孵出来了，结果压根没有人要，你都喊了大半月了，统共才卖出去不到一百只。”
女人暴躁道: “这么多鸭子天天要吃的，这不都要钱买啊?吵得我头疼，好不容易家里头攒点钱，结果全让你砸里头了，我就问你儿子读书咋办，你拿鸭子去交学费吗?”
“看来是这儿了。”
沈沛霖已经闻到了拉屎味，还有小鸭子稚嫩的嘎嘎声音。
“老黄头在吗，我们是来买鸭苗的。”
里头吵架的声音一顿，立刻探出来个脑袋，老黄头惊喜的问: “你们要买鸭苗?”
“来来来，快进来坐，媳妇倒三杯茶。”
老黄媳妇也不吵架了，连忙去倒茶。
不怪夫妻俩这么殷勤，实在是他们的鸭苗再卖不出去，就要砸在手里头了。
老黄家原本就不富裕，看这房子就知道了，不过老黄也是个有本事，敢想敢拼的。
年前他看了报纸，听了广播里的新闻，又有上头的人来宣传，当时铺天盖地的说种苗是个好生意。
老黄一琢磨，觉得如今政策在一点点放开，谁家条件好了不养点鸡鸭鹅，只要他这鸭苗孵出来了，到时候肯定不愁卖。
当时他不顾妻子的反对，将家里头的积蓄都拿出来做了这生意。
哪知道千万个小心，鸭苗总算是孵出来了，可怎么卖却成了问题。
人技术推广的时候答应的好好的，当地卖不出去他们就回收，现在又变了个态度，说养鸭苗的人太多，回收份额已经满了。
老黄夫妻一下子急了，这么多鸭苗，多养一天就得多一天的饲料，这可都是钱。
他们村里头人倒是多少买了写，可惜杯水车薪。
老黄想着挑着担子去附近的村庄叫卖，卖出去的速度也慢得很。
“你们要多少?”
老黄眼尖，一眼看出来沈沛霖才是话事人，对着她问: “我这儿的鸭苗都是最强壮的，不信你们可以自己去看看，当然，成本高，价格比人家贵三分钱。”
他一咬牙: “你们要是能买一百只以上，我按五毛钱一只卖给你，这已经是底价了，再便宜我连本钱都回不来。”
沈沛霖一听，暗道这人不是做生意的料，哪儿有一开口就把底牌全撂出来的。
“我们先看看鸭苗，要是鸭苗确实好，我要两千只。”
老黄吓了一跳，连忙带他们去屋后头看。
“都在这儿，我养的精细着呢，要不是家里头实在是养不开，我又没本钱承包大一点的地方，我都想过自己把鸭苗养大再卖。”
这话八成是假的，养鸭子得场地大，更得喂饲料，这都是需要投入成本的，老黄家显然是拿不出来。
沈沛霖给了媳妇一个眼神。
严巧云也不嫌弃里头都是鸭屎，直接进去蹲下来一只只的看，看得特别仔细。
很快，她就知道这些鸭苗确实是壮实，好机智小鸭子还要叨她的手，凶悍很的。
严巧云不放心，挑着多看了几只，这才朝着婆婆点了点头。
沈沛霖弯腰看了看，小鸭子现在都是黄嫩嫩毛茸茸的，长着扁扁的嘴巴嘎嘎嘎，叫得可欢实了。
她心底满意，抬头问: “这儿统共有多少只鸭苗?”
“一共两千六百三十六只。”
老黄想抓住这单生意，咬牙道: “你要是诚心想要，买一百只鸭子，我就给你五只添头，你要是全要，给我1250块钱就成。”
“当初我买这些设备就花了三百多，后头又是买鸭蛋，又是花心思，鸭子孵出来后还得吃饲料，要你1250块我也没得赚多少。”
沈沛霖琢磨着价钱差不多，正要答应。
严巧云却说话了: “同志，你这话不对，设备又不是一次性的，你孵出来一批还能孵出下一批，鸭蛋八毛钱能买一斤，自家人又不要工钱，无本买卖你咋好意思要我们一千多?”
老黄急了: “咋能这么算，每一样成本看着是少，加起来就多了，再说了，为了这些鸭苗我没日没夜的照看，生怕烤糊了，你瞧瞧我眼袋都要挂到嘴角了。”
“那也不能卖得这么贵啊，往年鸭苗才多少钱一只。”
严巧云看了眼婆婆，得到了一个加油的眼神，立刻更来劲了: “你别欺负我们不知道行情，我们都是打听过的，散卖鸭苗顶多也就五毛二，批发怎么样都得便宜点。”
“那你要什么价格，五毛钱已经很优惠了，你十里八乡的去打听打听，哪里还有比我卖得更便宜的。”
“我们买的量大，这鸭苗卖不出去可天天都得吃，不然饿死了就亏本了，我们这是给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两人你来我往的打机锋，很快，老黄就败下阵来。
他是真养不住这么多鸭苗了，这么多张嘴都得吃，他供不起，饿死了就赔本。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给你抹个零，一千二。”
老黄一拍脑袋: “再少真不行了，我还不如留着慢慢卖，大不了就借点钱买饲料，养大了总能卖出去的。”
严巧云还要再说，接到婆婆的眼神就停下来: “那行吧。”
老黄直叹气，对着沈沛霖说: “大妹子，你这女儿的嘴可真厉害，我是怕了她了。”
“都是小本生意，这次谈成了，要是这鸭苗真的好，等明年我还来找你买。”沈沛霖画了个大饼。
老黄一听，心底的气倒是散了，笑着说: “肯定能养好，我这鸭子壮实很的。”
其实他多少能赚一些，毕竟人工不要钱，到手一千二，媳妇儿子的矛盾都能解决了。
老黄乐呵呵的问: “你们这鸭苗咋带回去?”
“能给送吗?”沈沛霖问。
严巧云立刻说: “我们买了这么多鸭苗，你好歹给送家门口去吧，不然下次我们可不敢再找你做生意了。”
老黄无奈: “你们是哪个村的?”
因为口音差不多，一听就知道是附近村落的人。
“长泉村。”
“行，那我给你们送过去，今天就送吗?”
老黄想好了，自己带着媳妇多走几趟，两千多的鸭子也就送到了。
沈沛霖想了想，河滩还没收拾好呢: “明天，鸭子再放一天。”
不等老黄说话，她强调了一句: “明天你们把鸭子送过来就结钱，一手交鸭子，一手交钱。”
老黄听见现结，顿时不犹豫，点头道: “好，得要现钱，我这儿可不收白条。”
沈沛霖笑起来: “那当然，肯定给你现钱。”
钱她昨天都在镇上取好了，以防万一多取了一些，没想到买鸭子只花了一千多。
定了这事儿，沈沛霖又带着儿子儿媳妇赶紧往家走，毕竟河滩没收拾，至少得先围起来，还有鸭子的饲料也得买一些。
“回家先把河滩那块简单收拾一下，养鸭子不用太细致，但得多少围一下。”
沈沛霖叮嘱道: “家里的鸭棚还没搭，现在鸭子小，原本的猪圈能养的下，白天放出去，晚上赶回来，暂时够用。”
“鸭饲料得买一些，这事儿我找文明问问，村里头有玉米，干瓜，麦麸豆饼什么的都买一些回来，到时候搭配着吃。”
她还打算买一些螺旋藻，菹草的种子，到时候撒在河滩上，等长成后鸭子能自己觅食，减少人工饲料的量。
抽空还得表扬一下严巧云，今天她能帮忙砍价实在是出乎预料，值得表扬。
得到表扬的严巧云红了脸，走路都分外来劲。
急匆匆的来，又是急吼吼的回。
沈沛霖这身体已经修复好许多，可来回一趟也累得够呛，她喘着气，觉得自行车还得赶紧买，否则光靠两条腿真不成。
时间紧迫，家里头有一个算一个，全被沈沛霖赶到了河滩上。
为了避免污染生活用水，沈沛霖承包的河滩在村庄下游，想完全围起来很麻烦，但沈沛霖主要是怕鸭子走丢，直接用竹杆儿围了一圈，中间用网子拉起。
罗老二这会儿任劳任怨，又是砍竹子，又是钉桩子，累得跟狗似的。
沈沛霖在上头看着直皱眉，她忘记提前将河滩收拾好，急吼吼买了鸭苗，结果养鸭的地方还没整理好。
如果今天收拾不出来，明天这小鸭子可不敢放下去，不然一撒手全没了。
幸好鸭子还小，暂时能养在猪圈里，或者赶到无人的水域走一走。
正琢磨着办法，忽然瞧见罗文明扛着锄头过来了，身后还跟着十好几个大小伙子，都是罗家的男人。
“婶，收拾河滩你咋不说一声，我们过来搭把手，大半天就能收拾好。”
罗文明笑着说道。
沈沛霖看着这及时雨，连忙道: “这不是怕耽误你们事儿，幸亏你们来了，要不然明天鸭苗送过来，我都不知道养在哪儿。”
罗文明一听，倒是吓了一跳: “鸭苗都买好了?”
“早上刚定的。”沈沛霖没多说，看了眼后头的男人们，基本都是她侄子外甥辈。
“今天辛苦大家了，待会儿干完了活儿去我家吃饭，红莲，巧云，小鹿，你们别干了，去多买点肉，打点酒，晚上让老二跟他兄弟喝一杯。”
原本都是亲戚来帮忙，他们心底其实没那么情愿，毕竟这位婶子是出了名的抠搜，可挡不住村长喊人，又有罗文俊的面子在。
一听有酒有肉，罗家的男人们都高兴起来。
金红莲三人连忙擦了擦泥巴上来了。
沈沛霖怕这么多人不够吃，特意叮嘱道: “多买点，肉管够。”
人群中，罗文明身旁的小伙子低声道: “文明哥，婶子今天吃错药啦，不但要请吃饭，还说肉管够，别待会儿上了桌就一迭青菜。”
“嘘，别胡说，婶子是精打细算，又不是不会做人。”罗文明骂了一句， “赶紧干活。”
人多力量大，这么多男人一起下去，很快一片河滩就收拾的差不多。
这就是大宗族的好处，虽说对沈沛霖一个女人带头搞承包养鸭子不以为然，但罗文明招呼一声，姓罗的人家多少要派个代表来帮忙。
罗文明家三个兄弟，三个都过来了。
沈沛霖站在旁边看着，罗文明不愧是能当村长的人，事儿安排的特别好，罗家人也服他，愿意听他的话。
再一对比罗老二，得，这家伙除了一身死力气，简直被罗文明比到了泥潭里。
“差不多了，天也快黑了，你们都上来洗洗，去我家吃饭去。”沈沛霖招呼道。
有个小伙子故意笑道: “婶，你要有心的话等鸭子养大了，给我们一人送一只。”
罗文明瞪了他一眼，暗道婶子那么小气，哪里会舍得。
哪知道话音未落，就瞧见沈沛霖笑眯眯的点头: “成，今天来帮忙的，到时候一人送一只。”
罗文明笑骂了一句: “别瞎说，婶子，等麻鸭养大了先卖钱，你可是咱们村同一个承包户，得给大家开个好头。”
一群人说说笑笑的往上走，忽然罗星喊道: “小叔呢?小叔咋不见了?”
沈沛霖心中一惊，刚才罗文松也闹着要帮忙，他力气大，就帮着搬竹子。
可现在一看，罗文松不见踪影。

第31章
意外
罗文松继承了罗家人的高个子，长得人高马大，但实际上只有四五岁的智商，一直活得像一个小孩子。
沈沛霖觉得小孩子慢慢教，至少能学会自理，所以干啥事儿都乐意带着他。
方才一群人收拾河滩，干得热火朝天，罗文松最喜欢热闹，自然也闹着要帮忙。
沈沛霖不敢让他下河，就让他去旁边搬竹子。
可小孩子，大人越是不让干的，他越是心痒痒，趁着人不注意就偷溜下去，学着堂兄弟们的模样开始清理河滩。
说是清理，其实就是把大石头搬开，杂草扒一扒，给后头水草留下空间。
罗文松一下水就开始撒欢，他可喜欢玩水了，但自打沈沛霖过来，怕小孩儿出事儿，总是拘着他，没有人跟着的时候不许他下水。
这会儿人人都忙得脚不沾地，自然没有人管他。
罗文松怕亲妈看见挨骂，就在芦苇丛的另一头玩，玩着玩着，他眼睛一尖，看到芦苇丛中有个闪闪发亮的东西。
小孩儿眼睛程亮，乐滋滋的钻进去看。
芦苇丛中有一个野鸭窝，里头赫然躺着四颗浅蓝色的野鸭蛋，
“鸟蛋!”罗文松惊喜的叫道。
他舔了舔嘴角，似乎已经吃到野鸭蛋的美味，伸手一颗颗捡起来: “我一颗，娘一颗，小雪一颗，最后一颗留给鸟妈妈。”
捡完野鸭蛋，罗文松小心翼翼的揣着蛋往上爬，生怕把蛋磕破了。
“傻子，你捡到了什么?”河岸上，一道声音传来。
罗文松虽小，但也知道傻子是骂人的话，他瞥了眼说话的小姑娘没搭理。
“喂，问你话呢!”孙秀兰眉头一皱，抓起一块小石子砸在他身上。
罗文松不乐意了: “你再这样我要打你了。”
“呦，傻子还挺凶。”
孙秀兰也就十岁出头的年纪，长得很清秀，只是一说话就显得刻薄。
“把你捡到的东西给我，不然我找你娘去，就说你欺负我，看她到时候会不会揍你。”
一听这话，罗文松瑟缩了一下。
以前有人来家里告状，娘问都不问，总是先揍他。
孙秀兰注意到他的害怕，逼近一步: “快给我。”
“不给不给不给，这是我要送给娘和小雪的。”罗文松使劲抱住鸟蛋喊道。
孙秀兰眼神一沉，咬了咬牙，扑上去就要抢。
她没想到自己死后还能重生到小时候，上辈子她过得浑浑噩噩，随波逐流，为老公孩子操劳了一辈子，最后也没有任何人感激她。
如今得到了重活一次的机会，孙秀兰自然是要紧紧抓住，改变命运。
可是这时候政策刚刚转变，改革开放还未全面铺开，长泉村穷得叮当响，家里头爸妈死脑筋只会种地。
孙秀兰好不容易适应这个时代，哪能容忍家里一直穷下去。
她鼓动父母去做小买卖，小生意，这年头但凡敢想敢拼的，最后都成了有钱人。
哪知道父母目光短浅，根本不听她的话，闹得急了还要教训她，孙秀兰只能咬牙自己来，可问题是，她手里压根没有本钱。
孙秀兰苦思冥想，终于想起来一件事。
村里头的傻子罗文松，有一次在河滩旁边玩，居然好运气的捡到了一块金子!
一开始没有人知道，还是鹿小雪发达后跟人聊起来，说自己做生意的本钱是罗文松给的，那傻子在河边玩的时候，在芦苇丛捡到了一块小金子。
孙秀兰便把注意打到了罗文松身上，反正是个傻子好糊弄，傻子哪儿能知道金子的价值。
只要把金子弄到手，她创业的本钱就有了。
想到这里，孙秀兰力气更大，一门心思要把属于自己的金子抢过去。
“你走开!”罗文松怒吼道，却挡不住她的手。
其实罗文松的力气很大，比他还小几岁的孙秀兰压根不会是他对手，但他知道打伤人是要赔钱的，不被激怒一般不会动手打人。
这才给了孙秀兰机会。
两人争抢之间，鸟蛋啪嗒一下掉落在地上，直接碎成两半。
罗文松一看傻眼了，哇的一声哭起来: “我的鸟蛋——”
孙秀兰低头一看，嫌弃道: “就几个鸟蛋你藏什么，白瞎我功夫。”
当初她日子过得凄凄惨惨，鹿小雪看在同村的份上收下她干活，金子的事情是她偷听到的，并不知道罗文松具体是什么时候捡到，在哪里的芦苇丛捡到。
方才罗文松从芦苇丛出来，宝贝似的藏着鸟蛋，她还以为是金子，弄了半天就三颗不值钱的野鸭蛋。
罗文松又气又急，伸手去推她: “你把我的鸟蛋摔坏了，你赔我鸟蛋。”
孙秀兰被他推得一个踉跄，转身就跑: “明明是你自己摔坏的，这可不关我的事。”
罗文松追了几步，又跑回来蹲下来，伸手想把鸟蛋粘回去。
摔坏的鸟蛋自然没法粘好，气得罗文松直掉眼泪。
罗文松吸了吸鼻子，又爬到芦苇丛中翻找起来，希望能找到另一个鸟窝，可翻遍了这一片芦苇丛只有刚才那一个鸟窝，里头躺着一颗孤零零的鸟蛋。
“我都拿走的话，鸟妈妈会伤心的。”
罗文松紧紧抿着嘴，到底没对最后一课鸟蛋下手。
他可怜巴巴的擦了擦眼泪，垂头丧气的想爬上去，忽然脚底板一疼。
罗文松呀的一声，伸手去摸，从淤泥里摸出一个硬块来，手指头一擦，露出一抹金色。
阳光下，金色闪闪发光。
“阿松，阿松——”
远处传来母亲的呼唤声，罗文松连忙跑上去，顾不得洗脚就往那边跑: “娘，我在这儿。”
沈沛霖见他浑身泥巴，哪儿不知道他去干啥了，顿时生气: “别乱跑，要玩也得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玩，不许一个人下水。”
“哦，我记住啦。”罗文松乖乖的应下。
罗文明见找到人了，笑着说: “阿松乖着呢，现在都能帮家里干活了。”
“是啊，我可会干活了。”罗文松立刻得意起来。
沈沛霖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招呼着罗家的男人们去家里头吃饭。
路过河岸的时候，却见有个小丫头正在河边弯着腰摸索，像是在摸螺蛳。
沈沛霖扫了一眼没在意，倒是罗文明朝着那头喊了一声: “天都黑了，赶紧回家去，别在河里头玩。”
孙秀兰麻溜的跑了。
“娘，她刚才欺负我，把我的鸟蛋打破了。”罗文松吭哧吭哧的告状。
“我捡到三个，我一个，娘一个，小雪一个，但都被打破了，我都没尝一口。”
沈沛霖皱了皱眉: “那是谁家丫头?”
“老孙家的，就是村尾那个孙海银。”
姓孙，那就是外来户。
原主都没啥印象，想来是村里头的隐形人，平时没啥存在感，现在居然敢欺负罗文松。
沈沛霖直接对儿子说: “你别主动招惹别人，但要有人欺负你，敢动手打你只管打回去。”
“婶，你可别这么教阿松，他没个轻重，到时候把人打坏了怎么办?”罗文明赶紧拦着，心想他家这婶子年纪越大，脾气越冲。
“村里都知道阿松的情况，他们还要上赶着欺负，被打了也是活该。”沈沛霖说道。
罗文松顿时高兴了，大声道: “下次她再敢抢我鸟蛋，我就打他。”
罗文明无奈道摇了摇头。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到了罗家，一进门看见桌上的饭菜，倒是都高兴起来。
沈沛霖说要吃肉，就让鹿小雪买了许多肉，桌上不止一个肉菜，有扎实的红烧肉，也有青椒炒肉片这样的配菜。
“老二，你坐着陪兄弟几个喝一杯，今天都吃饱了回去，不吃饱可不许走啊。”
沈沛霖笑盈盈的说着，帮他们每个人都倒了一杯酒。
她这般客气，倒是让一群罗家人受宠若惊，就连罗文明都觉得婶子这事儿办得地道。
虽然都是罗家人，谁家有事儿喊一声大伙儿都会帮忙，可吃好喝好了，下次干活总会更加利索。
罗老二难得有面子，顿时高高兴兴的坐下来招呼兄弟几个喝酒吃菜，嗓门都比平时大一些。
一顿饭，大家伙儿都吃得尽兴。
离开的时候，罗文明拍着胸脯保证: “婶儿，往后有事儿你喊一声，我们肯定都来给你帮忙。”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养鸭子我也是头一回，别的都能学习，就怕村里有人捣乱。”沈沛霖笑着说道。
罗文明立刻说: “这是国家和政府支持的事情，谁敢捣乱，我找他去。”
其他罗家人也都跟着说: “谁敢给婶子捣乱，那就是跟我们罗家过不去，咱一定让他好看。”
放了狠话，一群醉醺醺的人才回去，沈沛霖又让罗老二松了松，免得哪个掉进河沟里。
罗老二也喝了点酒，脸上泛红，但他喝的不多，走路也清醒。
把罗文明送到家，罗老二就想回家，却被拉住。
罗文明拽住堂弟: “文华，你娘有想法，有胆识，敢想敢干，你得听她的，跟着她好好干，指不定真的能发家致富。”
“那肯定我的，我听娘的。”罗老二乐呵呵的答应了。
罗文明又问: “这么大的事儿，文俊咋不回来看看?”
罗老二正要回答，一想家里头跟大哥闹掰的事儿，别人还不知道。
他含糊了两句: “他忙，忙得很，哪有时间回来，文明哥，我得回去了。”
要是清醒的时候，罗文明肯定发觉不对劲，但这会儿他酒气上头，一时也没分辨出来。
罗老二揣着手回到家，刚进门就呼呼喝喝: “赶紧给我打点水泡泡脚，累死了。”
严巧云连忙帮忙。
结果罗老二脚刚放进去就开始骂人: “这么烫，你想烫死我啊。”
说着一脚把脸盆踹翻了，伸手就要去抓媳妇。
严巧云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躲开。
“闹什么呢!”
外头传来一声厉喝，沈沛霖冷声道: “老二，别喝了二两黄酒就犯胡涂，之前我说的话都忘了吗，打媳妇活该你穷一辈子，为了不让你受穷，你动巧云一下，我就得把你绑起来让她揍，不然你这穷命打不走。”
罗老二还伸着手，讪讪的放下来: “娘，我们闹着玩儿呢。”
他瞪了眼媳妇，骂骂咧咧道: “真不知道你给娘灌了什么迷魂汤，我就没听过这说法。”
听没听过都没关系，主要是他怂，知道自己真的动了手，老娘干得出来那样的事儿。
严巧云松了口气，瞥了他一眼说: “我只是听娘的话。”
“文华，你以后都改了吧，要是你再对我动手，我是要告诉娘的。”
“嘿，长本事了。”
罗老二眼珠子一瞪，严巧云做出一副他要动手，就立刻往外跑的架势。
罗老二到底没敢，翻身上了床，闷声道: “我是男人，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在他身后，严巧云抿着嘴角笑了，她没想到这么顺利，娘说得对，文华就是不能惯着。
另一头，罗文明媳妇听见声响出来，诧异的问: “咋还喝上酒了，婶子今天可真大方。”
“不但有酒还有肉，我这婶子是干大事儿的人，平时瞧着抠搜，关键时候一点都不小气。”罗文明夸道。
“这又是承包费，又是买鸭苗，后头还得卖饲料，婶子还舍得花钱请你们吃饭，看来她家攒了不少家底。”
罗文明不以为然: “她家这些年没办过喜事丧事，文俊在城里头上班工资也高，有点积蓄也正常。”
“那倒也是，以前婶子多抠啊，钱可不都攒下来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媳妇又问: “那事儿你跟婶子说了吗?”
罗文明忽然一拍脑袋: “我给忘了。”
媳妇埋怨的看了他一眼，念叨道: “感情不是你家事儿你就不操心，不就是让你帮忙问问我弟考大学的事儿吗，你咋每次都忘了忘了。”
罗文明无奈: “文俊人也没回来，就算我问了，婶子肯定也不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也是奇怪，文俊这都好两个月没回来了吧，以前他不都是每个月都回来一趟。”
“以前那是读书，有时间，现在都工作了，工厂多忙，回来次数少了也正常。”
罗文俊在城里头又娶了个媳妇的事情，村里人是不知道的，包括罗文明在内，毕竟罗文俊的户口早就在读书的时候迁出去了，根本不用经过他的手。
罗文明睡意上头，只说: “让小舅子努力考呗，只要分数够了，其他都不怕。”
瞧他已经睡着了，女人也无奈，嘀咕了几句没再说话。
被念叨着的罗文俊，最近的日子也不轻松。
当初弟弟来要钱，他劝新媳妇一起回家低个头，跟娘说几句好话，何明香愣是不答应。
可等人走了，他每个月要寄十五块钱回家，何明香见了又开始阴阳怪气。
再加上何明香的肚子越来越大，脾气也越来越大，以前虽然刁蛮任性，好歹还活泼可爱，长相也好。
现在人胖了二十斤，整一个蛮横霸道，弄得罗文俊烦不胜烦。
心底再烦，罗文俊也只能忍着，毕竟他在老丈人手底下干活，当初老丈人就对他不太满意，要是再得罪了媳妇，往后升职加薪都不用再想。
罗文俊只能拿出自己的温柔体贴来哄人，何明香也是真的喜欢他，每次都能被哄好。
这头哄好了，还有另一头。家里头钱寄慢了，第二天电话就要打到他们厂里头，也不知道亲娘咋弄到的电话。
罗文俊怕真的闹起来丢了脸面，到底是咬牙每个月给钱。
就因为这个，罗文俊日子过得抠抠搜搜，还不如读书那时候自在，心底越发怨恨起亲娘不知道体谅他的难处，钻到了钱眼子里去。
满心怨恨的罗文俊，自然是想不到要回家的，他的心思全用在了往上爬和哄女人上。
“文俊，宣传稿写好了吗，主任在催了。”一个声音打断罗文俊的沉思。
罗文俊笑着抬头: “都写好了，主任要的东西，我加班加点也得先弄好。”
心底却忿忿不平，他一个大学生毕业的，进来只能写写宣传稿，倒不如那些工人子弟受到重用。
这几天他主动留下来加班，一个是想避开何明香，另一个也是在领导跟前表现。
工友拿起来扫了一遍，点头道: “文俊这笔杆子还是很不错的。”
“对了，这几张报纸你看看，主任的意思是让你写几篇类似的文章，表扬表扬我们工厂内的杰出青年，不然人家要说国营工厂还不如一个乡下婆子。”
罗文俊心底撇嘴，暗道眼前人不就是比他早进来几年，仗着主任的面子耀武扬威，真把他当小弟使唤了。
嘴上却说: “好，我会仔细看看的，多谢王哥。”
王哥这才拿着稿子走了。
罗文俊拿起报纸扫了几眼，写的是展销会上一副竹篾画卖出高价的事情。
报纸上没多提竹篾画制作人，专注于称颂市领导的高瞻远瞩，利用展销会吸引外商的政策，就差夸出朵花儿来。
展销会就在市里头，何明香也是个喜欢凑热闹的，当时拉着罗文俊过去看，还买了不少东西。
只是他们第三天才去，压根没看见外商，为此罗文俊心底觉得可惜，心想他英语不错，要是能撞见外商，说不定能搭上关系。
他从头至尾扫了一遍，摇头叹气: “同人不同命，别人的竹编能卖给外商，我们那的竹编送人都没有人要。”
赚外汇多厉害，这一笔生意下来，恐怕够用一辈子，罗文俊羡慕嫉妒。
罗文俊绝对不会想到，他嫉妒的对象，就是自己的亲娘。
沈沛霖这会儿已经不做竹篾了，她全部心思都在养鸭子上。
养鸭子看着简单做起来难，尤其是大批量养殖的时候，最害怕的就是鸭子生病。
她挑选麻鸭作为养殖品种，也是因为麻鸭适应性强，抗病性也好，能够接受粗饲，而不像有些品种必须进行精饲，并且不打药就生病。
麻鸭的生长速度也飞快，养殖一个半月就能出栏，但如果要养到圣诞，就需要五个月才行。
沈沛霖原本的意思是直接养肉鸭出栏，但等鸭子到手养殖起来，解了一些数据，就知道麻鸭产蛋快，便决定到时候将公鸭卖出去，母鸭留下一部分生蛋，细水长流。
为了让鸭子快速长大，光靠他们自己捕食昆虫和杂草可不行，还得喂饲料。
沈沛霖之前就跟罗文明打过招呼，村里头有粗糠，豆粕，谷饼的，她都按照市场价收购，到时候打在一起喂鸭子。
麻鸭也不挑，这样的粗饲料也吃得嘎嘎香。
但她养得鸭子实在是太多了，光靠村里头那点粗糠可不够用。
“娘，这鸭子太能吃了，刚买的粗糠又要没了。”严巧云帮忙一起养鸭子，刚开始看见小鸭子飞快长大高兴，现在瞧见它们嘎嘎叫就头疼。
沈沛霖过去一看，果然刚买的饲料都见底了。
“我刚去村里头问过，粗糠都被咱买完了。”
严巧云发愁道: “我让小雪几个上山打猪草，挖野草，到时候剁碎了跟糠拌在一起，鸭子也能吃，就是撑不住太久。”
沈沛霖皱了皱眉: “老二，你过来。”
罗老二麻溜的过来。
“你去附近几个村子转转，有米糠豆饼的，只要价格合适都买回来。”
罗老二一缩脖子: “娘，让我去啊?”
“咱家就你一个成年男人，你不去谁去，我去吗?还是你弟去?”
罗老二连忙道: “我去我去，我推着板车去，今天就能给你运回来。”
沈沛霖怕他嘴太笨，又让严巧云跟上去: “价格别买的太贵，能多买一些就多买一些。”
严巧云点头应了。
罗老二见她跟上来还有些不乐意: “咋还让你来，我一个人就能行。”
严巧云不说话。
可等到了地方，罗老二就一张笨嘴，见着人都开不了口，一切都靠着媳妇来，他只管闷头干活运货。
就这样，回家路上他还有话说: “一个女人抛头露面的，也就我不嫌弃你。”
严巧云看了他一眼，只说: “娘让我来的，你有意见跟娘说去。”
罗老二将车子一放，气呼呼道: “我有啥意见，现在说你两句就拿娘当挡箭牌，我还说不得你了，巧云，你变了，没以前贤惠了。”
可是贤惠是要挨打的。
严巧云偷偷看他，自己又不是犯贱，听婆婆的不用挨打，她当然乐意听婆婆的。
不过她性子柔和，也不跟他吵，只说: “咱快些回去吧，别让娘等急了。”
说完转身就往前走，罗老二很想有骨气的将板车丢下，可他不敢，只能推着车追上去。
沈沛霖可不知道老二夫妻的吵嘴，她正忙着更重要的事情。

第32章
水生
长泉村的河滩多是芦苇丛，但收拾过后，倒是也围出了好几块滩涂地。
这地种稻子肯定是不成的，水一涨就直接淹了，但用来种水草养鸭子倒是正好。
沈沛霖选择的是长泉村一带最为常见的浮萍，这种水草见风就长，是很好的鸭饲料。
原本河岸边倒也长了一些浮萍，不过这几日鸭子来得多，这会儿全进了鸭子嘴，只留下三三两两的叶片艰难生存。
沈沛霖盘膝坐在河岸边: “开始吧，梨梨。”
“开始开始开始”
随着一道欢呼声，温暖而充满生机的异能从沈沛霖身上蔓延出去，飞快的席卷她承包的河滩。
仅剩的浮萍迅速的生根发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异能就是植物最好的肥料，尤其是对这些普通植物而言，梨梨呼啸而过留下的尾气，都如同强效肥料一般，让它们迅速生长。
原本被麻鸭吃得东零西落的浮萍，再一次霸占了河滩的位置。
就连藏在其中的芦苇丛也得到了些许好处，变得越发青翠，摇曳生姿。
“妈，梨梨喜欢这里，扎根，要扎根。”小梨梨闹腾着。
沈沛霖无奈的点了点她的叶片，小家伙还不是实体: “等梨梨能生根发芽，妈妈给你找一块土壤最肥沃，阳光最好的地方。”
小梨梨倒是也很好满足，一口吃了大饼: “喜欢阳光，妈妈开心。”
沈沛霖起身道: “走，回家放鸭子去。”
她走到半路就听见了鸭子嘎嘎嘎的声音，为了方便，沈沛霖又在河岸附近修了鸭棚，地方比他们的猪圈大多了，保证鸭子有足够的活动空间。
这会儿直接把鸭棚的大门打开，麻鸭们就迈着八字步往外冲，一只只都是生机勃勃。
不用沈沛霖招呼，麻鸭们自然知道哪儿有好吃的，熟门熟路的冲进河滩地带，一头扎进新长出来的浮萍里。
异能催生的浮萍对鸭子充满诱惑，它们都吃的抬不起头来。
沈沛霖面带慈爱的看着，这么能吃，不长肉都对不起她辛苦催生。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麻鸭已经褪去黄嫩嫩的绒毛，长出坚硬的羽毛来，白灰色的鸭毛上带着褐色麻点，早没了小时候的呆萌可爱，凶悍很的。
“娘，我们打了好多好多草回来。”罗文松背着一个大箩筐，乐颠颠的回来了。
沈沛霖一看，果然都是鸭子能吃的: “不错，剁碎了喂鸭子，咱们能省好多饲料。”
被夸赞后的罗文松更高兴，当下要去剁碎，鹿小雪不敢让他碰刀子，自己抢过去干了。
“我再去搬，莹莹和阿星还在打草。”罗文松又扛着空箩筐走了。
沈沛霖看着很欣慰: “阿松也能帮家里头干活了，你瞧，他干的多好。”
鹿小雪以前一直把罗文松当做弟弟照顾，如今虽然没了夫妻名分，但她照顾起来却更用心了。
她心底认定罗家对自己有恩情，还愿意让她读书，她得偿还。
这会儿也附和道: “是啊，阿松越来越懂事儿了，以前我总怕他做不好，什么都替他干，还是娘有远见，老是拦着不让他干活，他哪儿学得会。”
“阿松虽然像个孩子，但力气大，咱们好好教，他总能照顾好自己的。”沈沛霖笑道， “这样也好，咱们总不能照看他一辈子的。”
鹿小雪犹豫了一下，还是说: “娘，我会照顾他一辈子。”
“一辈子可太长了。”
“我可以的，娘对我好，还愿意让我当女儿，那阿松就是我亲弟弟，姐姐照顾弟弟那不是应该的吗?”鹿小雪这番话说的很真心。
沈沛霖笑着摇了摇头: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等鹿小雪读了书，离开小山村看到外面的世界，到时候要是还能惦记罗文松，愿意照顾他，那沈沛霖也不会拒绝。
“婶子，你家孩子跟人打起来了，快去看看吧。”
两人正说着话，有人跑过来喊。
“阿松?”鹿小雪猛地起身，第一个就想到罗文松。
沈沛霖连忙跟着跑过去，到地方一看，动手打起来的不是罗文松，而是罗星。
只见他沉着脸死死骑在对方身上，对着他左右来回甩耳巴子，打得啪啪响。
罗文松站在一边欢呼: “打得好，阿星加油。”
罗莹莹却哭着劝架: “别打了，阿星快住手。”
沈沛霖赶到的时候，对方家大人也到了，伸手要去拽罗星: “臭小子快松开!”
结果手还没碰到罗星，直接被一巴掌拍开: “小孩子家家的打架，大人掺和什么?”
“罗家婶子你快拦着一些，瞧你孙子那凶狠样，别把我儿子打出好歹来。”
沈沛霖这才开口: “阿星，停下。”
罗星也打够了，瞧见奶过来就知道自己闯祸了，沉着脸站起身，低着头不说话。
“你这小子下手也太狠了，瞧把我儿子打的，阿伟比你还小的，都是乡里乡亲的，咋下这么狠的手?”
被打的孩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他妈心疼的一边骂，一边检查孩子的伤。
“这事儿你们得给我一个交代，不然没完。”
沈沛霖多看了几眼才认出来，这不就是孙海银的媳妇马英，孙秀兰就是她女儿，被打的是小儿子孙游伟。
想到前些时候罗文松的话，沈沛霖对这家人印象就不好。
她皱了皱眉头，看向罗星: “阿星，到底咋回事儿，为什么跟人打架了?”
罗星抿着嘴不说话，还狠狠的瞪了眼哭嚎不停的人。
那孩子被吓得一个哆嗦，把脑袋藏在亲妈的裤裆里不出来。
他妈又气又急，大骂道: “妈在这儿你怕什么，婶子，你家罗星也太狠了，孩子现在不好好管教，这长大了还了得，肯定是要吃牢饭的。”
“闭嘴，事情还没问清楚你胡咧咧什么，找打吗?”沈沛霖直接给她骂回去。
马英想起这位罗家婶子的威名，瑟缩了一下，但瞧着儿子被打得脸都肿了，又气呼呼道: “你家孩子打了人还有理了，乡亲们给我评评理，哪有她这么欺负人的。”
沈沛霖看向罗星，他一脸不服气，也不说话。
据她对罗星的解，他并不是惹是生非的孩子，甚至因为家庭环境的原因，罗家几个孩子都分外的乖巧，从来不会在外惹事。
突然跟人打起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莹莹，你来说，你弟弟为啥动手打人?”
罗莹莹吸了吸鼻子，看了眼弟弟，还是说: “孙游伟说我们是没爸的孩子，说爸不要我们了，还说……”
“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奶根本不会养鸭子，鸭子马上会死得精光，家里穷得叮当响就会把我卖了换彩礼钱。”
沈沛霖眉头一竖: “孙家的，你儿子这是什么意思，他要毒死我家的麻鸭吗?”
“好啊，我这刚养上鸭子还没能挣钱，你们就眼红了，走，跟我去见村长去，我倒是想问问你们家安的什么心，要不是你们大人在家商量，小孩儿能说得出这种话。”
沈沛霖直接模糊重点，咬牙孙家要害死她的鸭子。
马英被拽的往前踉跄，连声道: “都是小孩子不懂事瞎说的，我们哪儿敢使坏，这都是误会，你咋还上纲上线的。”
“瞧我儿子都被打成啥样了，我也没说什么，哪儿就要去见村长了。”
村长就是罗家人，是她沈沛霖的亲侄子，到时候肯定是偏帮姓罗的，马英叫苦不迭。
哪知道他们在家议论罗家养鸭子的事情，儿子听了一耳朵，居然跑到人跟前去说，说就说吧，还被人揍了一顿，引来这恶婆婆。
沈沛霖怎么可能放过她: “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我看你家俩口子就没安好心，前几天你女儿欺负我儿子，今天你儿子欺负我孙子，一家子都不是啥好东西。”
“你还要交代，今天不把这事儿说清楚，老娘跟你没完。”
马英整个人往后躲: “你孙子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没问你要交代，你倒是咋呼上了。”
说完用力一挣，抱着儿子撒腿就跑: “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去。”
沈沛霖没追上去，毕竟是小孩子打架的小事儿，真的闹到了罗文明跟前，他也只能说几句。
倒是罗文松气得很，抓起地上的石头咋过去: “坏蛋，打死你。”
马英被小石子砸了一下，骂骂咧咧的跑远了，她不敢跟罗家恶婆婆对着干，这位可是能堵着别人家大门骂上三天三夜的主。
“孙家的我告诉你，往后再让我听见这话，老娘饶不了你，我家鸭子出了啥问题，老娘不找别人，就找你麻烦。”
马英这会儿后悔不跌，暗骂罗家这婆子是讹上自己了。
沈沛霖并不知道原主留下的威名，给她省了很多麻烦事儿。
她看了看姐弟俩，伸手摸了摸罗星脑袋: “吃亏了没?”
罗星擦了擦嘴角，摇头: “没，他打不过我。”
“没吃亏就回家吧。”沈沛霖淡淡道。
罗星看了看她，低声问: “奶，你不生气吗?”
“人家骂上门来了，你打回去才是正常，我有啥好生气的。”
沈沛霖替他们整理好背篓，又说: “阿松，莹莹，你们看着多学学，以后有人敢骂你们，二话不说先冲过去打一顿，反正你们都是小孩儿，打了也是白打。”
“当场不打，过了就算奶找上门去说道也迟了，都是小孩儿，他们说几句难听的话，我又不能去人家屋里打小孩。”
罗星脸色一下子轻松不少，笑了起来: “奶，下次谁敢骂我，我都揍他，看谁还敢欺负我。”
四个人一块儿往回走，走着走着，罗莹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奶，爸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们了?”她终于忍不住问道。
罗莹莹今年已经九岁，乡下九岁的小姑娘早就到了懂事的年龄，前头她爸回家闹着要离婚，害得妈丢了弟弟，她心底都是知道的。
那件事过后，离婚的事情谁都没再提，这段日子家里头过得越来越好，甚至每顿饭都能吃上肉，罗莹莹也就慢慢忘了。
可今天孙游伟一说，她恍然意识到，她爸都三个月没回来了。
爸不要妈了，也不要他们姐弟俩，罗莹莹清晰的认识到这一点。
沈沛霖心底叹了口气，却没说好话安慰姐弟俩，毕竟好话再多也是假的，就罗文俊那凉薄自私的性格，倒不如让俩孩子早早断了念头，省得心怀期待，反受其害。
“是，你们爸在城里头娶了别的媳妇，马上要生别的孩子，他那个人自私自利，光顾着自己过好日子，哪里会惦记你们俩。”
太过直白的话，让罗莹莹十分受伤，整个人都摇摇欲坠，哭得更伤心了。
罗星还好一些，但脸色也惨白惨白的，倔强的抿着嘴，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莹莹，阿星，你们也不小了，有分辨是非的能力，该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别对他抱有太多的期待。”
沈沛霖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发，又说: “不过他是你们亲爸，每个月该给的抚养费都会给，你们饿不着冻不着，还能有钱去读书，往后好好用功，考上大学，走出属于自己的人生道路，等到那时候再回头看，现在这些委屈算不了什么。”
“正因为你们爸靠不住，你们只能靠自己，所以才更要坚强。”
沈沛霖的这番话对孩子而言十分残忍，可罗家的情况，却不允许她不残忍。
与其让两个孩子蒙在鼓里，心存幻想，将来陷入更大的麻烦，倒不如早早的敲醒了他们。
罗星捏紧了拳头: “奶，我记住了。”
“我一定会好好读书，出人头地，到时候我会孝顺奶奶和妈，也会照顾姐姐，不让你们被别人欺负。”
“奶，我跟爸不一样，我绝对不会做狼心狗肺的事情。”
沈沛霖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孩子。”
也许是几个孩子年纪还小，性格还未定型，所以改变起来也更加容易。
像是金红莲，她说破了嘴皮子，来来回回还是那个脑子，半点没变化。
罗莹莹也擦了擦眼泪，说: “我是姐姐，我会照顾好妈和弟弟，奶，我以后都不会再哭了。”
沈沛霖笑起来: “小孩子家家的，觉得伤心难过了哭一哭也不算什么，只是哭过了，日子还得照样过。”
“咱们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比什么都强。”
罗文松刚才见两个侄子侄女哭慌了神，这会儿一个劲点头: “是啊是啊，我们家有肉吃，孙家没有，我们日子比他家强。”
童言稚语的一句话，倒是让两个孩子都破涕为笑。
沈沛霖很赞同: “阿松说得对，咱家大鱼大肉，他们吃糠喝稀，他们来笑话你们，就是嫉妒你们吃得好。”
“走，咱家的鸭子长得也差不多了，现在肉最嫩，今天奶挑一只给你们补补身体。”
罗莹莹也顾不得哭了，连忙劝道: “奶，早上我瞧小雪买了肉呢，哪儿还要杀鸭子，咱家的鸭子还没长大，现在杀了吃多浪费。”
“长得也差不多了，我挑一只最肥的。”
罗莹莹急得满头是汗，也愣是没拦住她奶。
沈沛霖往河岸便一站，放眼看去，目光定在一只十分彪悍，低头狂吃的肥鸭子身上。
这鸭子长得肥肥壮壮，比旁边其他鸭子都大了一圈儿，看着都能出笼了。
“就它了，这么能吃，不吃掉浪费饲料。”
被逮住的肥鸭子嘎嘎嘎三声，还没意识到自己即将小命休矣，扑腾着翅膀想挣脱。
沈沛霖笑起来: “劲儿这么大，肉肯定长得结实，今天就吃它了。”
三个孩子看得目瞪口呆，只有罗文松毫无心理负担的接受了吃鸭子这件事。
罗莹莹咽了咽口水: “阿星，咱鸭子还没卖钱，自己就先吃上啦?”
“应该就这一只。”罗星努力理解， “咱待会儿就尝一口，其他都留给奶吃，往后鸭子都留着卖钱，自家不吃。”
沈沛霖拎着肥鸭子一路回家，进门就直接去了厨房。
金红莲正在做饭呢，听见声响奇怪道: “娘，你咋带了只鸭子回来，这鸭长得可真够肥，再过半个月估计就能卖钱了，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肥吧?”
沈沛霖笑盈盈的拿起菜刀。
金红莲这会儿还一无所知: “肥，还是娘会养鸭子。”
结果下一刻，就瞧见婆婆手起刀落，直接给那肥鸭子抹了脖子。
金红莲吓得尖叫一声。
“叫什么，赶紧拿个碗接鸭血，鸭血也是好东西，别浪费了。”沈沛霖喊道。
罗莹莹比亲娘强一点，赶紧拿了海碗过来接着。
金红莲回过神来: “娘，你，你怎么给杀了，这不是要留着卖钱的吗?”
沈沛霖却问: “我问你，咱养鸭子是要卖钱，那卖钱后要干嘛?”
“卖了钱，咱家就有钱了啊。”金红莲迷迷糊糊想，真的要有钱了，家里肯定不能再要文俊的工资，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补贴他一些。
等到那时候，文俊肯定不会再怨家里，乐意多回家几趟看看。
沈沛霖却说: “有钱还不是为了吃饱穿暖，等有钱了吃饱，跟现在就吃饱，有啥区别。”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从婆婆嘴巴里出来，怎么听都是个歪理。
沈沛霖亏待谁也不能亏待自己，这些麻鸭整天嘎嘎叫，叫的她嘴巴都要流口水了。
烤鸭，盐水鸭，啤酒鸭，姜母鸭——鸭子的千百种吃法，沈沛霖都烂熟于心。
想到美味，沈沛霖难得对儿媳妇露出和颜悦色的笑容: “红莲，今天中午辛苦你一下，把这只鸭子炖了，你会做饭，怎么样好吃怎么样做。”
金红莲能怎么办，只能把一肚子的话咽下去，赶紧烧水收拾鸭子去。
罗莹莹赶紧去帮忙，手脚麻利的开始烧火。
等婆婆离开厨房，金红莲忙拉着女儿问: “咋好好的杀鸭子吃了?这都是用钱买回来的，得留着卖钱。”
罗莹莹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妈，奶是怕我跟阿星伤心难过，所以才杀了一只鸭子安慰我们。”
金红莲的心思却在另一头: “你奶咋能这么说呢，你爸他是有苦衷的，你们是他亲生的孩子，他哪儿会真的不管。”
“这两月他不是每个月都寄钱回来了，男人的钱在哪里，心就在哪里，可见他心里头是有我们母子三的。”
罗莹莹抿着嘴没说话。
她不像是亲妈这么天真，爸那钱是自愿给的吗，那是奶让二叔去要回来的。
而且上个月就没想给，是奶去镇上打了电话，他碍于颜面才不得不给。
金红莲忧心忡忡: “你奶这不是挑拨离间你们父女关系吗，莹莹，你是个孝顺孩子，可千万别往心里头去，你奶就是怨你爸一直不回来，才说的气话。”
罗莹莹低着头，知道自己要是反驳，亲妈能一直说到她耳朵起茧子，索性没吱声。
她不吱声，也不妨碍金红莲继续说: “孙家那孩子嘴也太坏了，不过阿星都把人打了，咱家现在也不占理，哎，你爸不回来别人就会说闲话，我们也会被人瞧不起，要是他能回来一趟就好了。”
“妈，水好了，是不是得拔毛了?”罗莹莹问。
“我来吧，别把你烫着。”金红莲连忙忙活起来。
嘴上却还是不停: “娘疼你们，那也是看在你爸的份上，要不是哪儿管你们死活，莹莹，今天你也是不懂事，娘说要杀鸭子，你们怎么样也得拦着啊。”
“瞧瞧这鸭子多肥，再养半个月就能拿出去卖钱了，自家吃了多浪费，要不是为了那几个钱，你奶跟你爸能闹得这么僵吗?”
“咱家有钱，你爸说不定就回来了……”
罗莹莹心底委屈: “我劝了，没拦住。”
金红莲还要再说什么，却听见婆婆在外头问: “手脚麻利点，中午我就要吃鸭子。”
一听这话，她果然顾不得抱怨，连忙操持起来。
外头，沈沛霖挑了挑眉，一转头就瞧见罗星在偷笑。
“小机灵鬼，现在满意了吧?”
罗星笑着挽住她胳膊: “奶，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家里就你最疼我跟姐姐。”
沈沛霖指了指肩头，罗星立刻殷勤的给她揉捏起来，别说，还挺像是那么一回事儿。
很快，屋子里就传出来炖鸭子的香味。
沈沛霖吸了吸鼻子，满意的笑起来: “不错，你娘身上毛病不少，但有一个好处，做饭好吃。”
她正琢磨着老二夫妻啥时候才回来，头一次杀鸭子吃，总不能把他们俩拉下，毕竟家里头就他们俩干活儿最多。
正等着呢，罗老二夫妻还没回来，倒是瞧见一张生面孔。
人还没进门，原本在数蚂蚁的罗文松猛地站起身，气势汹汹的喊道: “你来干什么!”
沈沛霖抬头，瞧见一张普普通通，却有着一双狡诈双眼的小姑娘。
她微微眯眼，来的是孙秀兰。

第33章
算计
孙秀兰刚一进门，便迎上那双锐利的眼睛。
她心忍不住咯噔一下，下意识的想打退堂鼓，但却又硬生生的忍住。
不就是个活不长久的恶婆婆，再厉害有什么用，注定是个短命鬼。
孙秀兰在心底给自己打气，脸上带着笑: “罗奶奶，我妈让我送点自家种的菜，今天的事儿是我弟弟不对，我在这儿跟您认个错，还请您别跟小孩子一般计较。”
她手里头提着一篮子青菜，一看就知道刚从菜园子摘的，根上还带着土。
沈沛霖是什么人，经历过末世，看过人性最恶那部分的人，哪能被她骗过去，听着她这番做派顿时眯起眼睛来。
十岁左右的年纪，人小心思倒是多，可惜面嫩藏不住，让她一眼就看出问题来。
“难得你妈还知道低头认错，刚才她急吼吼的跑了，我还以为她脸皮厚不辨是非。”沈沛霖索性顺着她的话说。
孙秀兰脸色一僵，暗道这老婆子脸皮才厚，明明是孩子打架，说得好像全是她弟弟的错。
但她正打着罗家的主意，讨好道: “哪能呢，青菜不值什么钱，还请您收下。”
“放这儿吧。”沈沛霖笑道， “回去让你妈也别放在心上，小孩子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就成，咱们大人不用插手。”
反正她家孩子没打输。
孙秀兰只得将青菜放下，眼珠子往院子里一转，落到罗文松身上。
“三奶奶，我想跟阿松玩一会儿?”
沈沛霖察觉怪异，不置可否，倒是罗文松先不乐意了: “你把我的鸟蛋弄破了，我才不跟你玩。”
孙秀兰忙解释: “那次是我不小心，这样，我拿鸡蛋赔给你好不好?”
说着，真的从手中拿出一个鸡蛋来。
罗文松眼睛一亮，伸手就拿走了，往怀里头一揣又说: “赔好了，你走吧。”
“那咱们以后是好朋友吗?”
“当然不是。”罗文松忽然做了个鬼脸， “我才不跟坏孩子做朋友。”
说完一溜烟儿跑进厨房，依稀还能听见他的声音: “大嫂，你帮我煮鸡蛋吃。”
金红莲诧异道: “你哪儿来的鸡蛋?”
“别人赔给我的。”
听着里头的对话，孙秀兰脸都黑了，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傻子耍了。
“阿松不爱跟你玩，话说完你就回去吧，这个点该做饭了，你不回去帮忙吗?”沈沛霖问。
孙秀兰勉强笑了笑，只得转身离开。
她闷头往家里走，心底将罗家人骂了个底朝天，要不是她连着几天在芦苇丛中摸索，愣是没找到任何金子，她才舍不下身段讨好一个傻子。
更可恨是的，那傻子整天跟着老娘打转，再不然就是跟鹿小雪在一起，她压根没机会靠近。
今天好不容易借着上门道歉的借口进了门，结果金子的消息没问道，倒是损失了一个鸡蛋。
孙秀兰阴沉着脸回到家，刚到门口就听见马英的骂声: “你这丫头死哪儿去了，整天就知道瞎玩，不知道早点回家帮忙吗?”
“来了。”孙秀兰板着脸进了厨房帮忙。
马英一边干活，一边骂骂咧咧: “罗家这老婆子霸道的很，你弟弟挨了打，结果她倒好，恨不得咱们也赔她一只鸡，幸好我机灵逃走了，不然不死也得脱层皮。”
沈沛霖的战况，村里人显然都知道。
马英越骂越生气，将罗家祖宗问候了个遍，又教训儿子: “让你别跟罗家的孩子掺和，你偏不听，哪次不是你挨欺负，就没见过你这么犯贱的。”
孙游伟委屈道: “村里头十个里八个都姓罗，不跟他们玩我跟谁玩?”
马英一噎，骂道: “那不是还有两个。”
“剩下两个就是我跟我姐。”孙游伟更委屈了。
马英开始摔摔打打: “也怪你爸没本事，整天只知道死种田，要是咱家有钱的话，谁会瞧不起你，谁敢欺负你?”
孙秀兰忽然开口: “妈，你说的对，咱家得想个办法挣钱。”
马英瞪了眼女儿: “这我能不知道吗，但你爸没本事，挣钱又不是光靠一张嘴，得有办法。”
“妈，其实咱们可以跟罗老太婆学，不管是承包养殖鸡鸭，还是承包山林种树，都是能挣钱的，再不然养猪也可以。”
孙秀兰有后世的记忆，知道一开始搞承包的，都是赚了钱的。
这年头只要敢想敢做的人，最后都发财了。
结果她这么一说，马英骂得更起劲了: “我倒是想搞承包，可就算我有这个胆子家里也没钱，穷得叮当响，前些年欠下的外债都还没还完，拿什么去承包?”
听着母亲骂骂咧咧的话，孙秀兰低下头，想办法弄到黄金的念头更甚。
忽然，马英大声骂道: “鸡蛋咋少了一个，谁偷吃了?”
孙秀兰脖子一缩: “娘，不是我，我哪儿敢。”
女儿一直胆小，马英也觉得她不敢，认定了是儿子干的: “孙游伟你要死啊，家里头就那么几个鸡蛋你还偷吃，早上已经给你吃了一颗你还偷，下次再敢动家里头的东西，我就喊你爸揍你。”
孙游伟委屈的不得了: “不是我，我没偷鸡蛋。”
“不是你还有谁，你姐就没这个胆子。”
孙游伟死不承认，马英气得拍了他两下，一家人因为一个鸡蛋闹了起来。
鹿小雪几个喂完鸭子回来，远远的就瞧见孙秀兰离开，心底诧异。
“娘，孙秀兰咋过来了?”他们两家向来没啥来往。
沈沛霖也摸不透那小姑娘的心思，但她第一眼就不喜欢，觉得那小姑娘心思太多，眼睛里头带着明晃晃的算计，偏还把别人当傻子。
“过来道歉。”
沈沛霖怕孩子们吃亏，叮嘱了一声: “那丫头心思太多，你们别跟她玩儿，离她远点。”
“本来也不是一路人。”鹿小雪说道。
说话的当头，罗老二夫妻俩回来了。
“娘，我们买了好多稻糠，这次鸭子肯定能吃一阵子。”
板车上堆得高高的，罗老二推得满头是汗，见着老娘立刻大声喊。
沈沛霖一看倒是也高兴: “干得不错，就知道你俩都能干，先搬到仓库里头去吧。”
“哎。”罗老二得了夸奖，喜滋滋的开始搬麻袋。
结果一进屋，他吸了吸鼻子: “娘，我咋闻着一股肉味儿。”
“知道你们俩干活辛苦，娘特意杀了一只鸭子，待会儿你们多吃点补补身体。”沈沛霖笑盈盈的说。
罗老二一听更来劲了，一口气也不歇着，很快就把麻袋全部搬进了仓库。
严巧云也很是精神，干活儿都比平时利索。
鹿小雪看看二哥，又看看婆婆，暗道那鸭子不是为了莹莹阿星杀的吗，咋又是为了二哥二嫂了。
沈沛霖朝着她眨巴了一下眼睛，笑着说: “瞧瞧这只鸭死得多值，哄得大家伙都高兴。”
鹿小雪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会儿功夫，一大盆的鸭肉端到了饭桌上，金红莲怕一只鸭不够吃，还往里头放了许多土豆萝卜一起红烧。
沈沛霖闻着香味就知道味道肯定不错，金红莲缺点多多，但做饭手艺一等一。
她伸出筷子尝了一口，因为时间赶，鸭肉并没有炖得软烂，但还未长成的小鸭子肉不硬，吃起来别有几分劲道。
肥而不腻，鲜香味美，口感酥滑，汤汁浓郁。
简单的两个字就是好吃。
沈沛霖见除了罗老二，其他人都不敢朝鸭肉伸筷子，索性拿起勺子，一人兜了满满当当一大勺。
“吃吧，汤汁拌饭吃更好吃。”她笑盈盈的说。
罗家人果然放开了吃起来，这一吃差点抬不起头来，恨不得将米饭一口气全吃了。
罗老二一边吃，一边说: “咱家养的鸭子就是好吃，比我这辈子吃过的鸭子都好吃。”
“那当然，这可是你娘我亲自养的。”
沈沛霖笑眯眯的看着，麻鸭吃是的异能催生的浮萍，肉质能不好吗，也就是这鸭子太嫩，再养一养，肉质感才最好。
严巧云也笑着说: “娘，咱家的鸭子这么好吃，肯定不愁卖不出去。”
“那是当然。”沈沛霖觉得她很有眼光，又给她挖了一勺子鸭肉。
严巧云舍不得自己吃，又给两个女儿分了点，两个小姑娘捧着饭碗，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偏偏这么好的时候，金红莲还不识趣，开口说了句: “娘，咱在家都吃上自家养的鸭子了，是不是给文俊也送一只……”
“吃饭的时候别说话，吃饱了就滚去厨房洗碗刷锅。”沈沛霖直接一句话堵住她的嘴，不给她破坏气氛的机会。
金红莲见婆婆发作，不敢再说什么，低着头啃白饭。
模样可怜，可惜除了罗莹莹和罗星心疼，其他人可没工夫搭理她，沈沛霖更是不吃这套。
吃饱喝足，她就出门看自己的宝贝鸭子，听着它们嘎嘎叫的声音也不烦了，琢磨着明天吃哪一只。
金红莲到底没吃几块肉，吃完白饭，她在厨房一边干活，一边抹眼泪。
严巧云进来帮忙，瞧见她这样也是心生同情。
到底是许多年的妯娌，他们俩同命相连，关系一直还不错。
严巧云便开口劝解道: “大嫂，咱娘是什么性子，这么多年你还没看清吗，她说什么咱们就做什么，如今婆婆改了性子，对咱不打不骂的，又让咱们吃饱穿暖，你就别总是说她不爱听的那些话，也能少挨几句骂。”
哪知道她一劝，金红莲眼泪掉的更凶了。
“二弟妹，我这心里苦啊，二弟一直在家里，你们一家四口和和美美的，就算有些磕磕碰碰也能受的，可我呢?”
“文俊一直不回来，可见是真的生家里头气，怨上了我们，我这个当人媳妇的，不得想着法子让娘跟文俊和好如初，要不然一家子闹成这样像什么话?”
“别看娘现在对文俊有气，但她从小最疼文俊，母子俩哪有什么隔夜仇，现在我不帮着说好话，等她会过神来还得怨我。”
严巧云欲言又止，暗道婆婆这一次决断的很，怎么看都没回心转意的意思。
相比起以前那个刻薄的婆婆，严巧云更喜欢现在这个看似霸道，实则温和许多的婆婆。
她没文化，但也知道吃进肚子才是自己的，实实在在的好处才是好。
金红莲没注意弟媳妇的脸色，继续道。
“你是不知道，今天村里头还有孩子笑话莹莹和阿星是没爸的孩子，文俊要是不回来还在咋办，就算为了孩子，我豁出去自己的脸面，也得劝着娘回心转意。”
“等他们和好了，文俊时不时回来一趟，我们在村里头的日子才安稳，一个家哪能没有男主人，别人会笑话欺负我们的。”
事关孩子，严巧云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她只说: “那你也不能跟娘对着干，万一娘发作起来，你跟莹莹阿星不得一起倒霉?”
金红莲脸一垮，捂着脸哭道: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文俊跟娘这闹，我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我能咋办……”
见她哭起来，严巧云只能安慰。
她心底叹气，大嫂也是看不穿，大哥当时都闹着要离婚，甚至在城里头偷偷娶了媳妇，这事儿整个家除了大嫂，其他人都看得明白。
偏偏大嫂还好心怀希望，盼着大哥能回来。
“娘，我也去看鸭子。”罗文松哒哒哒跟上去。
沈沛霖点了点头，带着儿子一路到了鸭棚，指着自己养着的鸭子问: “阿松，明天想吃哪一只?”
跟其他人都不同，罗文松可不会有鸭子得卖钱的心思，咬着手指头使劲想。
最后他指着一只鸭子: “吃这只，它不爱动，肯定也不爱长肉，咱们把它吃了吧。”
沈沛霖顺着他的手指头看过去，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明天就吃这一只，你一块儿多选几只，以后咱们家一天一只的吃。”
罗文松高高兴兴的开始清点: “后天吃那只，它花纹好看，鸭毛可以做毽子。”
“大后天吃那只，那只长得太丑，娘不喜欢丑东西。”
“大大后天吃这只，这只太爱动了到处跑，不乖。”
“大大大后天吃那只，它吃得太多了……”
罗文松掰着手指指点江山，每一只鸭子都有它被吃掉的理由。
沈沛霖乐滋滋的听着，觉得跟他说话比家里任何一人都有趣。
一直说到口干舌燥，罗文松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来: “就先吃这么多吧，剩下的鸭子再养一养，长大长肥后再吃，可以炖老鸭汤，加点笋干最好吃，我看隔壁炖过，可香啦。”
沈沛霖很是赞同: “那得用老鸭，咱到时候留几只生蛋，生两年蛋再炖汤喝。”
务必将麻鸭的价值发挥到极致。
“鸭蛋也好吃，娘，到时候咱能做咸鸭蛋吗?”
“做，做一缸放着慢慢吃。”沈沛霖也喜欢吃咸鸭蛋，戳一下有红油那种，如果是双黄蛋那就更好了。
母子俩站在鸭棚旁，将每一只鸭子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罗文松吸溜吸溜了口水，忍不住拉住她的衣袖撒娇: “娘，你真好，以前你只让大哥吃咸鸭蛋，不让我吃。”
“现在不一样了，你爱吃多少有多少。”
沈沛霖笑盈盈的说着，至于罗文俊那个白眼狼，她才懒得搭理。
罗文松欢呼一声，又神神秘秘的凑过来: “娘，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阿松还给娘准备了礼物吗，拿出来让我看看。”沈沛霖笑呵呵的问。
“当当当，是一只小猪。”
罗文松笑着摊开手。
沈沛霖看见他手掌心那金灿灿的小玩意，顿时讶然。
原以为罗文松要送的又是自己摘来的花花草草，要么是自己省下来的奶疙瘩点心，没想到居然是一小块金子。
她伸出手一掂量，用力一捏，还是真的!
金子被做成一只小猪的样子，上面还沾着点没洗干净的泥巴，看起来脏兮兮的。
沈沛霖挑眉: “阿松，这是打哪儿来的?”
“我从河里头捡的。”罗文松挺起小胸膛。
“是一只小猪，好看，我想送给娘，因为娘让我吃肉，对我最好。”
沈沛霖看了眼河滩，似乎抓到了什么: “从这条河里捡到的?”
罗文松忽然意识到不对，家里不让他单独下河，被娘看见下河是要挨骂的。
小孩儿缩了缩脖子，不吱声了。
沈沛霖这会儿倒是有耐心，笑盈盈的说: “娘很喜欢这只小猪，不骂你，你跟娘说说看是从哪儿捡到的?”
罗文松一听不会挨骂，又来劲儿了，拉着她到了河岸边: “就是那儿，娘，本来我还捡到了三颗鸟蛋，准备你一颗，我一颗，小雪一颗，结果被人打破了。”
“不过这个小金猪可结实啦，摔都摔不破，我送给娘。”
沈沛霖眼神一动: “就是孙秀兰撞破你鸟蛋的那天捡到的?”
罗文松点了点头: “她可坏了，想抢走我的鸟蛋，我讨厌她。”
“那天她是怎么说的，你重复一遍给娘看看。”沈沛霖敏锐的察觉不对劲。
罗文松原样学了一遍，最后委屈道: “当时她可凶啦，想抢我鸟蛋，等鸟蛋破了又说不值钱，要不是她跑得快，我肯定打她了。”
沈沛霖眯起眼睛来。
这不对，孙秀兰哪儿来的勇气跟比她大这么多的孩子抢鸟蛋，罗文松个子高，力气也大，寻常孩子都不敢招惹他。
再者，孙秀兰的架势哪像是抢几个不值钱的鸟蛋，而是——
她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小金猪，心底忽然有个猜测。
也许她并不是唯一的外来者。
她都能从末世穿越到一本苦情年代剧中，别人当然也可以，只是不知道孙秀兰到底是什么来路。
沈沛霖穿越后慢慢松懈下来的警惕心，在这一刻拉紧。
回头一想，她也露出许多破绽，毕竟跟原主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性格。
只是没有人会往这个方向想，唯一想寻求神婆帮助的罗老二被她狠狠敲打了一顿，也将这个念头压在了心底。
沈沛霖摸索着小金猪，心底闪过无数个念头。
她不能暴露身份，更加不能让别人知道异能的存在，否则这个世界再和平，再稳定，她也会遇到许多麻烦。
孙秀兰对于她而言，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娘，你不喜欢小猪吗?”罗文松见她沉下脸，歪着脑袋问。
沈沛霖笑了笑: “娘喜欢。”
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草木皆兵。
就算孙秀兰猜到她是穿越者又能如何，只要身边的人相信她，孙秀兰根本做不了什么事情。
再看手中的小金猪，沈沛霖努力回忆剧情，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东西确实有出现过，不过只是一笔带过。
作为一本年代苦情剧，书中主要着力于描写罗家几位女性的苦难，从金红莲被离婚抛弃，到严巧云被常年家暴，还有鹿小雪这个童养媳。
与两位嫂子不同，鹿小雪除了苦情剧之外，还有年代创业的剧情，而她一开始的启动资金，就是来自罗文松的小金猪。
不过即使在小说中，这件事也是一笔带过，罗文松从哪儿得来的小金猪并未提起。
将小金猪放进口袋，沈沛霖笑着捏了捏儿子脸颊: “谢谢阿松，娘很喜欢，这是咱们的小秘密，不能对别人说，记住了吗。”
“我喜欢笑眯眯，不对别人说。”罗文松高兴的点头答应。
沈沛霖心底琢磨着这事儿，回到家中后，拉着罗老二问了句: “收拾河滩那天回来的路上，那个孙秀兰是不是在河里头摸螺蛳?”
罗老二一愣，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奶，有这件事，我还记得天快黑了，文明叔让她赶紧回去。”罗星开口道。
沈沛霖点了点头没说话。
倒是鹿小雪问了句: “娘，你咋忽然问起她来?”
联想到白天的事情，她心底藏着疑惑。
沈沛霖没回答，只说: “早点睡吧，明天还有的忙。”
外头，鹿小雪正在盯着罗文松洗脸刷牙再进屋睡觉，这事儿她不盯着，罗文松总是随随便便的糊弄一下，鹿小雪怕他牙都坏了，总是愿意盯着。
罗文松磨磨蹭蹭的干完，乖乖的爬上床盖好被子: “我躺好啦，小雪也快去睡觉吧。”
鹿小雪笑着拍了一下他脑门: “知道啦，快点闭上眼睛，我吹灯了。”
以前两人是睡一个屋的，但自打沈沛霖改了主意，童养媳变女儿，就把他们的屋子从中间隔开，一人一边，互不干涉。
听着外头的动静，沈沛霖拿出那只洗干净的小金猪捏了捏，放在了枕头底下，第一次收到孩子的“孝心”，她心底还挺高兴。
至于孙家那小姑娘，八成是重生，而非穿书，她未来应该在鹿小雪身边待过，所以才能知道的那么详细。
这么一想，沈沛霖倒是不担心了。
让沈沛霖没想到的是，她不担心，孙秀兰的心思却没停下，着魔似的盯上了罗家。

第34章
卖鸭
“小雪，我来帮你吧。”
“不用不用，哪能让你帮忙干活，回头娘得说我了。”
鹿小雪瞧见孙秀兰就觉得头疼，这一大清早的，孙秀兰不忙着家里头的活儿，反倒是往他们罗家凑。
她心底觉得奇怪，两人以前压根没交往，从来没交情，咋忽然之间孙秀兰就一副跟她很要好的模样了。
就像是现在，她刚挖了野菜回来切碎了打算喂鸭子，孙秀兰就上赶着过来了。
孙秀兰脸上带着笑，一副姐妹好的样子: “反正我也闲着没事儿，咱俩一起干活还能说说话。”
鹿小雪一把拦住她: “秀兰，你要闲着没事就找别人玩，我得干活，哪有功夫跟你说话。”
“再说了，麻鸭要是出了点什么问题，娘得骂死我。”
鹿小雪心想，麻鸭可是家里头挣钱的法宝，娘把积蓄都投进去了，她哪儿敢让别人搭手。
孙秀兰却误会了，撇嘴道: “小雪你就是太老实了，谁不知道你家婆婆特别喜欢折腾儿媳妇，你整天累死累活也讨不到好，下次她要是再敢骂你打你，那你就跑，到处喊，看她要不要脸。”
鹿小雪眉头一皱: “娘对我很好的。”
再说了，现在也不是婆婆，而是娘，这事儿整个村都知道，偏偏孙秀兰还一口一个婆婆。
孙秀兰一脸我知道: “也就你觉得她好，小雪，我一心一意为你着想，你听我的准没错。”
鹿小雪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
“你这人咋回事，这么喜欢自说自话，我都说了这儿用不着你，你偏要上赶着，再这样我可要赶人了。”
孙秀兰拧起眉头: “你咋不识好人心呢。”
“他们罗家能是什么好东西，从上到下都恨不得趴在你身上吸血，我是好心救你，你这是狗咬吕洞宾。”
鹿小雪气得伸手要推她: “走走走，这里不欢迎你。”
这人是不是疯了，说的是什么鬼话，当年她都快饿死了，是罗家给了她一口吃的。
这些年婆婆虽然对她一般般，但最难的时候也没让她饿死。
最近更是收了她当女儿，还说会供她读书，这样的好日子，鹿小雪珍惜的很。
孙秀兰被她推了出去，气得直跺脚: “不听我的话，以后有你吃苦头的时候。”
“原想着当年你帮过我，如今我有本事就拉扯你一把，可惜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既然你不听我的，那就一辈子为罗家当牛做马，给罗家人收拾烂摊子去吧，活该你苦命。”
她气呼呼的往外走，走出去一段路才想起来，自己的目的还没达到。
孙秀兰想着法子靠近鹿小雪，当然不是真的为她好，而是惦记着那块金子。
那可是她瞄准的创业基金，可惜她讨好了几天，鹿小雪压根不接茬。
搞不定鹿小雪，孙秀兰又把主意打到了罗文松身上，暗道一个傻子，自己还能糊弄不了。
孙秀兰在村里头转了好几圈，才终于找到了罗文松，可惜他身边还有那对罗家姐弟。
目光落到罗莹莹和罗星身上，孙秀兰露出居高临下的同情。
要说命苦，谁能苦过这俩姐弟，从小父母离婚，靠着鹿小雪拉扯长大，最后一个被亲爹卖给老男人，凄苦一生。
一个被亲弟弟拿走了肾脏，落下残疾。
想到姐弟俩那凄凄惨惨的人生，孙秀兰怜悯的看着他们。
“姐，你看她啥眼神，咋跟看村里头那条癞皮狗似的。”罗星敏锐的皱眉。
罗莹莹也不喜欢孙秀兰，谁让她有个那样的弟弟，她拉着罗文松: “小叔叔，阿星，竹篓都满了，咱回去吧。”
三人无视了孙秀兰，越过她往回走，罗文松斜着眼睛瞧她，显然还记恨那三个鸟蛋的事情。
“哎，罗莹莹，我来找你玩。”孙秀兰连忙喊道。
罗莹莹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我不认识你，不想跟你玩。”
“咋会不认识呢，前两天我还去过你家。”孙秀兰咬牙，暗道罗莹莹这么不讨喜，活该嫁给老男人被虐待欺负。
罗星没姐姐那么好脾气，拧眉道: “我们忙着呢，谁有功夫跟你玩。”
孙秀兰眼眶一红，哭道: “我又没做什么，你们咋这么凶。”
“快走快走快走。”
没等她施展招式，罗文松一边一个拽着侄子侄女就跑，嘴巴里还喊: “大坏蛋哭喽，她哭起来更丑了。”
气得孙秀兰咬牙切齿。
罗莹莹回头看了眼，抿嘴道: “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有啥不好的，她是谁啊，凭啥她要跟咱们玩就跟咱们玩?”罗星不以为然。
罗文松也跟着点头: “娘说了她不是好人，咱们要离她远点。”
罗莹莹听他们这么说，也不犹豫了。
毕竟她跟孙秀兰没交情，这几天忙着养鸭子也根本没时间到处玩。
孙秀兰气得跺脚，谁知道一脚踹在石头上，倒是疼得龇牙咧嘴。
她百思不得其解，记忆中鹿小雪，罗莹莹几个都是软心肠，面条似的性子，咋这会儿大变样了。
原以为接近他们弄到小金子是很简单的事情，偏偏她好几次靠近，罗家人都跑了。
孙秀兰拧起眉头来，眼中闪烁着怀疑。
上一世，并没有发生过罗家承包河滩养鸭子的事情。
当时她还小，整天围着锅炉转，依稀听说罗文俊要跟金红莲离婚，离婚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罗家那恶婆婆变本加厉的折腾儿媳妇，村里头都看不下去。
不过那老婆子也没过几天好日子，有一次村里头发大水，她贪心不足，偏要去河边捞上游飘下来的东西，掉进河里头给淹死了。
孙秀兰脚步一顿，那场大水，好像就发生在这一年。
她越回想越是，就是罗文俊跟金红莲离婚后那一年。
想到这里，孙秀兰得意的勾起嘴角，暗道就让罗家老婆子再高兴一段日子，等大水一来，她养的那些鸭子全跑光了，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自己何必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等罗家老婆子死了，罗家立刻乱成一团，自顾不暇，到时候她想弄到金子还不容易。
定好计划，孙秀兰哼着歌回家去了。
沈沛霖可不知道自己将死，她正在挑今天要吃的鸭子。
自打开了荤，沈沛霖就被麻鸭的美味征服，尤其是这吃着异能催生浮萍，散养着长大的麻鸭，鸭肉紧实却不柴，用来炖汤红烧味道都极好。
这几天功夫，金红莲使出浑身解数，倒是弄了个麻鸭十八吃。
沈沛霖吃得心满意足，并且表示可以一直吃下去。
“今天就吃这只吧。”
沈沛霖身手矫健，直接拎起那一只麻鸭: “它看着呆愣愣的，整天不开心，留在鸭群里把别的都带坏了。”
鹿小雪一脸无奈的看着她: “娘，您想吃就吃，何必每次都给鸭子找罪名。”
沈沛霖笑道: “我说的是实话。”
“昨天那只嘎嘎叫的，你还说它太活泼。”
“太呆不好，太活泼也不好。”沈沛霖笑莹莹的。
正好罗文松回来听见了，就问: “娘，那怎么样的才好?”
沈沛霖摸了摸肚子: “进了我的肚子的最好，死得其所。”
罗文松学着他的样子摸了摸肚子，笑着说: “进了我的肚子也好，鸭子你们都乖乖的，我会好好吃你们，绝对不浪费一口。”
于是回家的时候，那只呆呆鸭到了罗文松的怀里头，他搂得紧紧的，时不时还要跟鸭子说几句悄悄话。
路人瞧了，就取笑他: “阿松，你这是要把鸭子当儿子养啊?”
“不当儿子，当晚饭养。”罗文松诚恳的回答。
路人摇头: “这傻孩子瞎说什么呢。”
等罗家人走过去，几个村人都议论起来: “哪有三嫂子这么养鸭子的，鸭子还没长大，自家倒是先吃上了。”
“可不是吗，我听他们家隔壁的王桂花说，罗家一天一只鸭子的吃，家里头整天都有肉味。”
“这还能养得好吗，别钱没挣到，鸭子先吃完了。”
“两千多只呢，哪儿吃得完，昨天我过去看了眼长得都很肥。”
沈沛霖自然知道村里人的议论，甚至罗文明也找她说过，哪有养殖户还没开始卖钱，自家先吃上的。
但她依旧我行我素，该吃吃，该喝喝，绝对不亏待自己一点点。
瞧着罗文松抱着鸭子回来，金红莲苦了脸，想劝几句又不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婆婆手起刀落，直接了解了这只呆鸭子。
“今天放点辣椒，我想吃生炒鸭，鸭血也一块儿炖了，入味。”
金红莲只得点头应声: “好，我给娘做。”
到底还是乖乖的进了厨房。
罗莹莹跟进去帮忙，刚点着火就听见金红莲老调重弹: “你咋不知道劝着点奶，咋跟着瞎胡闹。”
以前罗莹莹还会分辨几句，但现在她已经学会低头认真烧火，亲妈的抱怨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抱怨归抱怨，金红莲做饭的手艺是真的好，一会儿功夫，生炒鸭就做好了。
沈沛霖吃了一筷子，点头评价道: “味道不错，都尝尝看。”
又说: “不如生炒鸡那么嫩，等这些麻鸭卖出去，咱们有钱了可以承包山林，到时候在山里头养跑地鸡，味道肯定更好。”
这鸡还没开始养，她倒是先惦记上了。
罗老二吃得满嘴是油，听见这话抬头问: “娘，咱家的鸭子是不是能卖钱了?”
严巧云也跟着说: “前两天村里的六婆婆还来问我鸭子卖什么价，她孙子要相看了，想买两只做牌面。”
沈沛霖掐指一算时间，果然是到了该出栏的时候。
“卖，按照市场价卖，要是有亲戚关系就便宜点。”
既然要出栏卖钱了，沈沛霖就打算践行当初的承诺: “老二，待会儿你跟我走一趟再抓几只鸭，当时给咱们帮忙的一人送一只。”
罗老二咬着鸭骨头的都愣住了: “真要送啊?”
“十好几个人呢，每个人都送吗，要不然一户送一只也够了。”罗老二自己吃不心疼，送别人就心疼起来。
“当初说好的，该送还得送。”
沈沛霖在饭桌上教育道: “都是沾亲带故的人，看在罗家的面子上来才帮忙，但咱也不能让自己人吃亏，否则往后有事儿，谁还会搭把手。”
最主要的是，她往后还想要继续承包大量土地，虽然都是罗家人，可关系差的话，到时候容易生出是非来。
老娘开了口，罗老二只得答应了。
吃完饭留下媳妇收拾碗筷，沈沛霖果然带着罗老二和罗文松过去，一人拎着好几只鸭子。
一人一只，当初有人家出了两兄弟的，那就直接送两只。
这样的大手笔，让罗家知道她性子的人都惊呆了，暗道这婶子如今是变了脾气。
一家家都推推让让客气的很，但沈沛霖态度坚决，鸭子无一例外都留下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罗家人都在嘀咕: “三婶子怎么这么大方，我还以为说着玩的。”
“当初请你们吃饭，有肉有酒已经够客气了，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真的给咱送鸭子来了。”
“到底是罗家人，往后他家再有啥事儿，咱搭把手准没错。”
沈沛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拎着最后两只鸭进了罗文明家。
罗文明一看，忙道: “婶子，你咋还真的送过来了，你家鸭子都还没开始挣钱，哪能先给我们吃，快拿回去吧。”
“人人都有，你要是没有的话，就是你这个村长搞特殊了。”
沈沛霖直接递给他媳妇，又说: “文明，我今天过来是有个事情找你帮忙。”
罗文明泡了茶: “您说。”
“我家的鸭子你也瞧见了，一只只都长得很好，又肥又壮，不过鸭子太多了，卖出去就麻烦。”
沈沛霖心底有计划: “我原想着让老二夫妻俩拉着到处叫卖，倒是也能卖出去，可到底太麻烦。”
罗文明一听就明白过来: “婶，你的意思是想卖给收购站吗?”
沈沛霖却摇头: “收购站要肉鸭，可价格太便宜，不值当。”
“我的想法是，请你往镇上的工厂走一趟，问问他们要不要买肉鸭作为员工福利发放，这不是刚好要到端午节了，他们总得发节礼吧，有什么比肉更实在。”
这事儿是罗文明从未想过的，他愣住: “还能这么办?”
“往年镇上工厂发节礼，不是鱼就是肉，要么就是米面油，他们肯定想换一换花样。”
沈沛霖早就在心底盘算过，肉鸭肯定是不愁卖的，可一只两只的卖太费工夫。
如果能一次性出货，那当然是最好的，指不定她赶在今年还能养上第二批。
“要是我直接去问，人家工厂的领导估计见都不见我，所以还得麻烦你一趟。”
罗文明点头应了: “好，我去问问，不过能不能成我可不敢保证。”
沈沛霖笑道: “到时候我拎上两只鸭子跟你一块儿去，瞧见我家的鸭子他们还不心动，那就是他们不识货。”
说定了这事儿，沈沛霖就起身走了。
文明媳妇走出来，咂舌道: “咱婶子可真敢想，这是要跟国营工厂做生意。”
罗文明笑了笑: “别说，婶子的鸭子养的还真不错，一开始我还怕这么多鸭子生瘟病，结果你看，一只只多精神。”
“确实是肥，刚才送来那两只我掂了掂，得有五六斤，平时也就吃稻糠浮萍，长得就是比人家的鸭子强。”
罗文明也瞧见了: “媳妇，这批鸭子要是卖出去了，咱村子得出第一个万元户。”
鸭肉比猪肉稍微便宜点，但现在也得一块钱一斤，一只鸭子怎么样也得四五块，罗家可养了足足两千多，快三千只。
往少了算，这卖出去后也得八千块，接近一万块钱了。
虽然这里头还有成本，可这巨额的利润摆在眼前，就连文明媳妇也看得眼红: “这么多啊……那他家不是发财了。”
罗文明摇头道: “之前让他们承包都不乐意，等知道这事儿后，你瞧着吧，一个个非得都闹着要养鸭子。”
他心底琢磨着这事儿，等鸭子出栏卖了钱，到时候他们长泉村就有了第一个承包成功案例!
罗文明都已经想好了，他要一份报告送上去，让领导们知道他为了推进国家政策付出了多少努力。
婶子说得对，她干成功了，村干部面上也有光。
想着美好前景，罗文明对卖鸭子的事情倒是积极的很，第二天一大早就上门了。
沈沛霖往鸭棚一转，拎了最肥的两只鸭子出来，将它们脚捆了提着就走。
这次除了他们俩谁都没带，罗文松倒是想跟着去，但鹿小雪知道卖鸭子事关全家，他们努力了两个多月能不能挣到钱全看这一次，自然不让他捣乱。
罗文明对镇上熟悉，他们岱山镇总共就三个大一点的国营工厂。
一个是电机厂，一个是纺织厂，另一个是饼干厂。
除了这三家，其他的工厂规模都不算大。
罗文明路上说: “咱们先去电机厂问问，电机厂是咱们镇上最大的工厂，光是工人就有两千多名，他们要是能要的话，婶子养的麻鸭能一次清空了。”
沈沛霖自然答应。
可这次去电机厂谈生意却不顺利。
罗文明有个村长的名头，却连人家工厂的大门都差点没进去，又是说好话，又是摆证明，好不容易进去了，接待他们的是个年轻人，一看就知道做不了主。
果然，两人把事情一说，年轻人只是摊手: “同志，我们工厂的年节福利都是统一采购的，有专门接口的国营企业，不可能直接采买个体户的东西。”
他瞥了眼沈沛霖手中的鸭子，不屑道: “就几只鸭子，我们要想买鸭子的话，直接去隔壁镇的养鸭厂不是更好，何必冒这个风险。”
“你看看我们的鸭子是真的好，而且国家现在鼓励个体户搞承包，这也是支持国家政策。”
罗文明还要再说几句，年轻人却已经不耐烦起来: “都说了我们不要，采购有采购的规矩，不是谁上门推销就可以的，你们赶紧走吧，别耽误我们的工作。”
沈沛霖拉住还要劝说的罗文明，离开了电机厂。
罗文明叹气道: “出师不利，要是国营工厂采购卡得这么严格，咱们的鸭子怕是要卖不出去。”
沈沛霖心态却比他好: “咱就是来问问，能卖出去就多一条路子，要是卖不出去，我就每天推着来镇上叫卖，也就是卖得慢一点。”
罗文明忍不住有些担心，鸭子可都是要吃食的，一天没卖出去就得多吃一天的饲料。
等能够出栏后，母鸭好歹还能生蛋，公鸭是光吃饲料不长肉，养多久就亏多久。
“走吧，咱们去下一家问问。”
沈沛霖提了提鸭子，笑道: “我不信所有人都这么没眼光。”
罗文明见她一副镇定，暗道自己还不如个老娘们，倒是也打起精神来。
他们第二家去了纺织厂，人纺织厂的人倒是接待的客客气气，可是一说采购鸭子当节礼，对方就客气的回绝了。
话倒是说的也好听。
“你们来晚了，我们端午节的节礼已经采购完毕，钱都给了，总不能再退回去。”
又说: “你家这鸭子养的是真的好，卖什么价格，工厂是没法采购了，不过我个人可以买两只尝尝味道。”
沈沛霖带来的两只是样品，当然没法卖给她。
“您要是真心想买，就来我们长泉村，到时候我给你最实惠的价格。”
“那行，回头我骑着脚踏车去你们村买。”
最后还是客客气气的把他们送了出来。
两人马不停蹄的赶到了饼干厂，这会儿已经快到中午饭点了，罗文明有些发愁: “这边要是再卖不出去，咱们今天就白来了。”
沈沛霖笑起来: “怎么会白来，至少让他们知道咱们长泉村养了鸭子，回头他们想买就会自己找上门来。”
罗文明却想，人家说的那都是客气话，纺织厂的采购主任哪儿用得着千里迢迢的，特意赶到他们长泉村去买鸭子。
结果几句客气话，他这婶子还当真了，回头人没去，婶子心底怕是要不好过。
罗文明只能寄希望于饼干厂，饼干厂的规模虽然不如前面两个大，但胜在效益好，他们生产的香葱饼干卖的很好，听说工人的工资都比别人高，节礼也特别大方。
很快，两人到了饼干厂门口。
沈沛霖看着远处的烟囱，心底忽然冒出个主意来。
“文明，咱们别直接去找领导，走，往这边。”
说完这话，她提着鸭子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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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好吃
“大师傅，做饭呢?”沈沛霖光明正大的走进厨房，朝着两个厨师招呼。
两人有些懵圈: “您是?”
沈沛霖笑着招呼: “我是来谈咱饼干厂端午节礼的，您看，这就是我养的鸭子，只是领导们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下不了决定，我就想着今天先杀了让大伙儿尝一尝，要是好的话就往下谈。”
厨师一听，再看她提着两只肥壮的大鸭子，顿时明白了。
端午节快到了，前几天就听厂里头说今年要发点好的，这要是能直接发鸭子的话，他们自然高兴。
领导们大概是有心买鸭子，又怕工人们有意见，所以才想出来这一招。
“大师傅，您这忙得过来吗，要不我自己来做，不过我没做过大锅菜，怕把鸭子做坏了。”
厨房笑道: “这有啥忙不过来的，顺手的事儿。”
说着提着刀就过来，手脚利落的收拾了两只鸭子。
一会儿功夫，活鸭子变成了一锅炖鸭子。
沈沛霖见锅里头都炖上了，笑着说: “师傅，那麻烦您这留两份，待会儿我叫领导过来亲自尝尝。”
“行，我保证给领导留着。”厨师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沈沛霖这才离开单位食堂。
罗文明已经急得满头是汗，拉着她说: “婶子，咱没跟人领导说好啊，你咋就让人把麻鸭炖上了?”
“说好了再来不就错过饭点了，放心，不就是两只鸭子，领导要是真不愿意过来吃的话，白送给工人吃也是可以的。”
罗文明拧着眉头，觉得婶子这胆子太大了，回头人厨师知道了还不得怪她。
不过鸭子都炖上了，罗文明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带着她到了领导办公室。
“刘主任。”罗文明笑着打招呼。
刘主任看着有些严肃，瞧见他有些意外: “罗村长，今天你怎么有空过来?”
两人显然是认识的，握了手，罗文明没兜圈子: “这不是有事儿上门求您来了。”
“主任，这是我家婶子，她响应国家政策承包了长泉村的河滩，养了上千只麻鸭，如今麻鸭能出栏了，长得很好，想来问问你们饼干厂需不需要?”
刘主任有些诧异: “上千只鸭子，那可真不少。”
“除去路上折损的，如今还有两千五百多只。”沈沛霖补充了个具体的数字。
“我家的鸭子是吃天然饲料长大的，没喂过一点药，每一只都长得肥肥壮壮，我们自家杀了尝过，口感比一般的麻鸭更好，用来当节礼很合适。”
刘主任为难道: “我是相信罗村长的，只是……”
“刘主任，食堂那边炖了两只，这会儿也到饭店了，不如您过去尝一尝再做决定?”
沈沛霖开口道: “您吃了要是觉得不好，或者哪儿不合适，我们绝对不勉强。”
“这不合适吧?”
刘主任皱眉，生意还没谈上，咋就把鸭子炖上了。
他心底暗骂食堂的师傅胡来，又觉得罗文明和他婶子自作主张。
沈沛霖也知道自己兵行险招，笑着劝道: “不瞒刘主任，我也是有点小心思，想着让食堂师傅帮着炖了，让工人们都尝尝味儿，他们觉得好了，回头也愿意跟我买。”
“我们这搞私人承包也是头一次，虽然是国家的政策，但心中没底，所以才想出来这法子，是不是让刘主任为难了?”
刘主任听她这话，倒是高看一眼: “响应国家政策是好事儿，这几年市场越来越开放，有些村办企业也做的不错，就连我们这样的国营企业也是时时刻刻注意市场反应。”
他顿了顿，到底起身: “既然都炖上了，那我们就一块儿去尝尝。”
于是就揣着一个饭盒，跟着他们一块儿往食堂走。
谁知道人还没进食堂，却发现今天的食堂特别热闹，闹哄哄的。
刘主任皱了皱眉，叫住一个人: “小王，今天咋回事儿，跟菜市场似的。”
“刘主任。”小王吓了一跳，连忙解释， “食堂今天有土豆烧鸭，不但有肉，味道还特别好，大家都说好吃，不过分量少，大家都抢着排队呢。”
刘主任惊讶起来: “真的这么好吃?”
“真的，那还有假。”小王急吼吼的想去排队，怕晚了就没了。
刘主任心底奇怪，毕竟他们饼干厂效益好，工人们隔三差五都能吃上肉，食堂的肉菜虽然少，但也没到需要争抢的程度。
可现在别的队伍没啥人，全挤到一块儿买鸭肉去了。
刘主任看了眼两人，却见沈沛霖笑得胸有成竹，心底倒是也好奇起来。
很快，刘主任就到了打菜的窗口，里头的师傅一看是他，笑着打招呼: “刘主任来了，我给您留着呢。”
“别说，他们带来的鸭子养的特别好，味儿特别正，好多年没吃到这么肥的鸭子了。”
师傅一边说，一边往他饭盒里打了一大勺。
隔壁窗口的人不干了: “老许，你这就不对了，咋老刘过来就还有，我过来就没有了?”
许师傅连忙解释: “王厂长，这可不能怪我，养鸭子的特意叮嘱让我给刘主任留一些，他要是不亲自尝尝，咋知道这鸭子适不适合买。”
刘主任回头一看，这不是副厂长吗，连忙道: “王厂长，要不咱一块儿吃，正好你也尝尝。”
王厂长笑了笑，没拒绝。
等坐下来，他看了眼两个陌生面孔: “这两位就是鸭子的主人。”
罗文明连忙道: “王厂长您好，我是长泉村村长罗文明，这是我婶子，她是我们村第一个搞承包做个体户养殖的。”
沈沛霖笑着开口: “别的先不说，您二位先尝尝这鸭子到底怎么样。”
刘主任也没再多说，给对面的王厂长夹了一块。
虽然周围的工友都在称赞，但两人都是见惯了世面的，心底不以为然，哪知道这一口下去，眼睛蓦的睁大。
刘主任细细品味着鸭肉的味道，心底觉得奇怪，同样是鸭子，真的有鸭子的肉能这么嫩，香的他舌头都想一块儿吞下。
两人都没开口，你一口我一口的吃起来，哪知道一伸筷子，只剩下最后一口。
王厂长笑呵呵的说: “老了老了，我就喜欢吃鸭子，比鸡好，没那么燥热。”
刘主任忍痛让出了最后一块，也说: “这肉质比我们上次去北京出差吃的烤鸭要好。”
王厂长吃掉了最后一块鸭肉，心满意足的擦了擦嘴: “确实，这位大姐能把鸭子养成这样，可见是有些本事的。”
沈沛霖只笑着说: “啥本事，我就知道养鸭子得让它吃好喝好玩好，鸭子整天嘎嘎嘎乱跑，这肉吃起来就好吃，要是地方不够大，一直关在鸭棚里，肉吃起来都是散的。”
“确实是用心了。”
王厂长起身道: “小刘，那你们就好好谈，我还有工作，就先走了。”
刘主任眼神一闪，听明白了。
果然等回到办公室，他就已经改了口风: “其实你们来的时间太晚，我们饼干厂的节礼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不过既然工人们都喜欢吃，再加一样也不是不行。”
等从饼干厂出来，沈沛霖怀里头揣着一份合同。
饼干厂只支付了一小部分定金，其他的要等到端午节前一天，饼干厂会派人去提货，到时候再把货款结清。
罗文明比沈沛霖本人还要激动，忍不住说: “婶子，你这法子绝了，我就说你养的鸭子那么好，他们要是吃了尝了，哪儿会不买。”
“哎，早知道在其他两个工厂咱们也这么办，饼干厂人到底是少了点，没办法一次性把鸭子卖完。”
“要不明天咱们再带上两只鸭子过来试试看?”
沈沛霖摇头笑道: “前两个工厂就算让他们吃了，他们也不会买。”
罗文明奇怪道: “为什么?”
“来之前我打听过，电机厂和纺织厂的领导都较为传统，不喜欢变革，对个体户不太友好，相比起来饼干厂更喜欢创新，也更适应时常的变化。”
沈沛霖既然早有打算，自然是做过工作的。
镇上大大小小工厂的办事风格，她都打听过，今天罗文明带着她走了两家，果然跟打听的相差无几。
罗文明惊讶看向她: “婶子，你这可是女中诸葛亮，绝了。”
“饼干厂这单生意下来，你家养的鸭子能卖出去一大半，剩下的散卖也不麻烦。”
沈沛霖笑起来: “剩下的都是母鸭，不卖留着下蛋也行。”
罗文明一想也是，母鸭子比公鸭子强，能吃还能下蛋，到时候甭管是新鲜卖还是做成咸鸭蛋，都是能卖得出去。
再不然，供销社也收鸭蛋，就是价格低了点。
蓦的，罗文明问: “婶子，按照你们定下的价格，你再养两回麻鸭不就是妥妥的万元户了?”
要是自家村里头能出一个万元户，他这个村长也面上有光。
沈沛霖倒是说: “万元户不万元户倒是不重要，倒是文明，你得想想村里头的发展前景了。”
罗文明一愣。
沈沛霖继续说: “按照国家现在的政策，市场只会越来越开放，咱们长泉村山多地少，光靠种地饿不死也富不了。”
“总不能我一个人富起来，乡亲们还苦哈哈的，都是姓罗的，这样我心里也不安稳。”
提到这事儿，罗文明就跟着叹气: “婶，我也想让大家伙儿都富起来，可问题是有啥办法。”
“就说放开承包这事儿吧，我嘴皮子都磨破了，他们都不干，我总不能逼着他们搞承包吧?”
沈沛霖笑了笑: “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
罗文明被她看透，笑起来: “那倒也是，只要婶子你挣到钱了，他们一个个肯定争先抢后的要干。”
“他们要是愿意，我可以教他们养鸭子。”沈沛霖开口道。
这下罗文明都惊讶了: “婶子，你愿意把自己挣钱的本事教给别人?”
“怎么是别人，都是罗家的人，算起来好多都是我的晚辈，我有啥不愿意的。”沈沛霖笑着说。
罗文明倒是不好意思起来: “按理来说我是村长，不该占婶子的便宜，不过除了养鸭子，我一时半会儿还真的想不到能干点啥。”
主要是他们农村没门路，除了沈沛霖已经走顺了的道路，其他风险太大。
“不用不好意思，我刚才也说过了，大家一起发财才是真正的富裕，要不然光我一个人富裕起来，我这心里头也不好受。”
沈沛霖自然不是这么大公无私的人，她这番话说的好听，其实心底有自己的计划。
罗文明却被她这大公无私的一番话镇住了: “婶，没想到你的觉悟比我这个村干部还远大，到年底我得好好写报告，争取给你一个表彰。”
沈沛霖笑着接受了。
“这事儿我得回去好好谋划谋划，毕竟咱们村的河滩就那么多，总不可能家家户户都养鸭子。”
如今知道河滩养鸭能挣钱了，就怕闹出乱子来，
“你是村长，我负责教他们养鸭，其他事情自然都交给你。”沈沛霖笑了笑，后头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再掺和。
罗文明显然对这话很满意，走路的劲头都足了。
沈沛霖刚回到家，就迎上一排齐刷刷的眼睛。
罗老二猛地起身，一看亲妈手里头的鸭子没了，顿时高兴起来: “成了?咱家的鸭子卖出去了?”
“老娘出马，哪有不成的事儿。”沈沛霖笑了起来。
罗老二一拍脑袋: “哎呦不得了，咱家那么多鸭子得卖多少钱，咱家不得成万元户了?”
再一想，他家早就是万元户啊，只是亲娘把钱都藏起来了。
想到这里，罗老二更坚定了讨好老娘的主意，对着亲娘嘿嘿笑。
金红莲也满脸喜色: “没想到人国营工厂还能要咱家的鸭子，早知道该让文俊去问问的，要是他们工厂也要的话，他面子上也有光。”
严巧云赶紧拽了拽嫂子的衣袖，不让她继续说，免得婆婆骂人。
金红莲瞧见婆婆的脸色，讪讪的住了口。
鹿小雪连忙迎上去，高高兴兴的问: “娘，他们啥时候来收鸭子?咱是不是得自己送过去?”
“三天后来，咱鸭子还得再养三天，合同在这儿呢，写的明明白白，错不了。”沈沛霖没把金红莲的话当一回事儿。
要是每次都跟她计较，她非得被气死不可。
反正金红莲做饭好吃，她就当养了一个说话不过脑子的厨师。
鹿小雪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合同，她不太识字，自然是看不太懂，但依旧觉得娘太厉害了。
“那咱这几天得好好看着鸭子，娘，你可真厉害。”
罗文松更是欢呼: “我娘最厉害。”
随后又咬着手指问: “娘，鸭子卖了，咱吃什么?”
“傻孩子，鸭子卖了能换钱，到时候想吃什么都可以拿钱去买。”
“那能买肉吃吗?”
“当然可以，娘给你买猪蹄，到时候咱们炖黄豆吃，把黄豆和猪蹄都炖得软软烂烂的，一口下去都能化在嘴里。”
罗文松又问: “那能买糖吃吗?”
“买，娘给你们买奶糖和水果糖，好几种你们换着吃。”
屋里头都是孩子们的欢呼声。
沈沛霖看了看几个大人，笑着说: “老二两口子也辛苦了，等钱到手了，娘跟你们发工钱。”
罗老二耳朵支棱起来，搓了搓手: “给娘干活，我哪能要工钱。”
沈沛霖却说: “不是光给你的，红莲和巧云也有，往后只要是给家里干活的，我都会看着给工钱，累一点的就多给一些，轻松的就少给一些。”
“这些钱你们想留着当私房钱，或者吃喝买新衣服，我都不管。”
一听这话，三个大人都高兴起来。
罗老二想的是，他手里头有钱了，回头请几个兄弟喝酒吃肉，他们还能瞧不起自己?
严巧云想的是，她手里头有点钱，往后两个女儿读书，长大嫁人，她都能拿出钱来。
金红莲想的是，不知道婆婆能给自己多少，她得想个法子给文俊，让他知道家里头还是有人记挂着他。
三个人各有各的打算，沈沛霖都不管，反正钱的大头都捏在她手心里。
“还有一件事要跟你们说。”
沈沛霖开口道: “我答应了文明，回头等这一批鸭子卖了，就会教村里人养鸭子。”
“什么?!”
罗老二整个人跳起来: “凭什么啊，好不容易咱家有了点钱，他罗文明就看不过去是不是，我们辛辛苦苦累死累活才养活这么多鸭子，凭什么白白教给别人。”
“娘，是不是他仗着是村长逼你了，我找他去!”
沈沛霖淡淡道: “这是我主动提的，不是他逼得。”
罗老二不理解: “娘，这是为什么啊，您好不容易挣了钱，为什么要教给别人?”
甭说是他，就连严巧云也想不通，倒是金红莲觉得婆婆这样也对，村里人对他们多有照顾，他们现在有本事了，拉扯一把也是应该的。
“你坐下，听我说完。”
沈沛霖开口道: “村里头都是乡里乡亲，光咱家一户富起来，就算都是姓罗，都是亲戚，往后也是要遭不住的，肯定会有人使坏。”
罗老二脖子一梗: “谁要敢使坏，我跟他拼了。”
沈沛霖撇嘴，暗道这怂包现在叫嚣的厉害，他要是真的能打上门，自己还能多看一眼。
“行，那你现在去吧，找罗文明打一架再回来。”
罗老二顿时噤声，缩了缩脖子又蹲回去: “他也就是仗着村长的名头，要不是罗家人选他，轮得到他当村长吗?”
严巧云下意识的瞧了眼男人，心想婆婆说的没错，文华是有点窝里横。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眼底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沛霖可不惯着他，淡淡道: “那也比你强，人文明至少能里里外外的跑，带着我去工厂谈生意，不像你，带你出门就跟带了块木头。”
罗老二被骂了一顿，低下头不吭声了。
沈沛霖继续说: “养鸭子的方法交出去，我是早就想好的。”
“娘，可这是为什么?”严巧云也不解的问。
沈沛霖解释道: “一来是咱家就这么点人，以后孩子们都上学了，那么多鸭子看管也是麻烦。”
“我不嫌麻烦，娘，我一个人就能干。”
鹿小雪几个也说: “我们放学回家就去帮忙。”
沈沛霖却还是摇头: “第二个原因我刚才说过，都在一个村住着，只有一家挣钱富起来不好，时间长了肯定生乱子。”
尤其还是搞养殖这样的事情，眼红的扔一把农药下去，就能坏事儿。
“其实养鸭子不难，搞养殖的买几本书学一学，摸索几年也就会了，咱藏着掖着也没用，还不如自己教一教，能留下善缘。”
“那也不能白白教给他们。”罗老二还是不服气。
沈沛霖淡淡道: “文明这个人我还是解的，不会让我们白教。”
她又说: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第三个，现在咱家有钱了，我想一口气将后山承包下来，往后重点在山林，不想把心思都放在河滩上。”
“娘，你要承包后山?”罗老二惊讶道。
他们这一块都是连绵不断的小山头，山头不高，但占地不少，算起来面积肯定比河滩多了许多倍。
真要承包下来，那承包费都不是小数目。
金红莲也担心起来: “娘，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咱继续养鸭子不好吗?”
倒是严巧云一口一个: “娘想干啥我都支持你，您只管吩咐。”
罗老二看了眼媳妇，暗骂马屁精。
沈沛霖却压根不管他们的心思: “这事儿我已经决定了，只是通知你们一声。”
一家人面面相觑，但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罗老二还想着找时间劝一劝，却很快忙得压根没时间。
三天后鸭子就得卖出去，这两天他们得清理鸭棚，清点数量，照顾鸭子，保证每一只都吃得饱饱的，等到最后一天就不再喂食，免得对方以为他们故意压秤。
三天后的大清早，饼干厂直接开了两辆大卡车过来，吸引了所有村人的注意。
沈沛霖与罗文明的话还没传开，但罗家人多少知道一些，比别人都关心这些鸭子到底能卖多少钱。
不用沈沛霖招呼，罗家人自己个儿上来帮忙了。
一群人帮忙，倒是很快将鸭子一只只称重绑好，扔到了卡车上。
饼干厂的人倒是也痛快，空着车来，满载而归，只留下厚厚的一迭大团结。
钱是当着罗文明的面清点的，也是让村干部做个见证，签字画押，以免产生纠纷的意思。
即使罗文明见过大场面，这会儿心底也在咋舌，他想过搞承包挣钱，可没想到这还不到三个月，婶子都要成万元户了。
之所以没到，还是因为一部分母鸭没卖出去，留着生蛋。
生蛋更好，那是一直能来钱的，细水长流。
沈沛霖签下自己的名字，这桩生意就算完成了。
这会儿罗家里里外外挤满了人，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头看，沈沛霖瞧了一眼，就知道今天这事儿不说完，罗家是没法清净了。
“文明，不如现在说。”
罗文明点了点头，起身道: “大家伙儿先静一静，我家婶子响应国家号召搞个体户承包，现在果然挣到了钱。”
“但是她有觉悟，决定由先富带动后富，把挣钱的法子教给大家。”
人群哗然。
“真的假的，这么能挣钱的法子，婶子愿意教给别人?”
“所以我才说婶子有觉悟，她心里头是有我们罗家，有我们这些父老乡亲的，今天我把话放这儿，谁要是想干想挣钱，得记住这份恩情。”
“那是当然，只要婶子愿意教我，我感激她一辈子。”
罗文明又问: “婶子，你看是现在开始吗?”
沈沛霖轻咳一声: “在开始之前，我先提一个要求。”

第36章
风云
“养鸭子的法子，我能原原本本的教给各位乡亲，但今天大伙儿都在，文明也给我做个见证。”
“但凡自己搞承包养殖的，就没有稳赚的事情，养鸭子跟伺候稻子一样，运气好的时候风调雨顺大丰收，运气差的时候生病折损卖不出去。”
“谁要是诚心要养，到时候赚了不用感谢我，亏了也别来找我。”
罗文明点了点头，很赞同这话: “婶子这话对，但凡自己搞承包的，那都得自负盈亏，这一点你们都想清楚。”
“别到时候赚了就欢天喜地，亏了就怨天尤人，谁要是这样趁早打消主意，不然我可不答应。”
两人的话一说，抽热闹的村人中果然有些打退堂鼓。
今天他们瞧着罗家挣钱了眼热，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人，这一旦承包就得给钱，承包费，买鸭子的费用，买饲料的费用，那可不是小数目。
乡下人家攒钱不容易，一旦亏了，恐怕一两年都缓不过劲儿来。
倒也有几个年轻人不怕，大多是姓罗的，之前还来罗家帮过忙。
其中就有罗文明的亲弟弟罗文康。
他大声道: “这个道理我们当然懂，婶子好心好意，谁要敢反过来怪她，那就是狼心狗肺，到时候大家伙儿都饶不了他。”
沈沛霖笑了笑: “那行，有心想养的就留下来听一听，听完了再回去商量。”
这会儿倒是一个没走，人人都觉得就算不养鸭子，听一听总是没错的。
沈沛霖也不藏私，承包的费用是透明的，没啥好说，但是买鸭苗的费用，平时用的饲料费用，一样一样她都说的清清楚楚。
麻鸭是瓷实好养，但大批量养殖最怕生病，沈沛霖自己有金手指，村人可没有。
她特意去镇上畜牧站了解过，把养鸭可能需要用到的药也略过一遍。
罗文康脑子最快，掰着手指一算: “这么一算，婶子今天拿到手的钱不少，但除去成本，其实赚的也不算多。”
沈沛霖点头道: “这还是头一次卖得顺利，人饼干厂全要了，要不然多养一天就多废一天的饲料，如果直接卖给收购站，也就比种地多赚一点。”
原先就打退堂鼓的村民，听完之后已经不再动念头了。
毕竟养鸭子风险大，回头要是挣不到多少钱，何必白费这个劲。
沈沛霖说完就赶人: “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搞养殖咱们都是新手，我的建议是真要有心，不如去镇上多问问，多学学，总比一个人瞎折腾强。”
“行了，散了吧。”
罗文明招呼道: “都回去商量商量，商量好了有心搞承包的那就来找我，没心思就别眼红，老老实实种地也能吃饱。”
人群这才散了。
罗文康跟着大哥身后走，走出去一段路就问: “哥，你说我也承包一块河滩养鸭子成不成?”
罗文明是知道弟弟家情况的，没别的，就是穷。
“你想好了?”
罗文康点了点头: “婶子都在前头走过一道儿了，我依样画葫芦都养不好的话，这辈子也别想挣大钱了。”
他笑了笑，又说: “而且你是我哥，到时候鸭子要是卖不出去，你总会帮我想办法。”
罗文明没好气的骂道: “得，你这鸭子还没养，主意就打到我身上了。”
顿了顿，他倒是也支持: “你敢想敢干也是好事儿，咱们长泉村就那么点田，再花心思也就饿不死，想要挣钱还得想别的法子。”
“隔壁村倒是有人去南边打工，听说那边市场经济发展的更快，能挣钱，但我总觉得不太稳当。”
罗文康也是这个意思: “我也这么想，不说别的，我跑南边去了媳妇孩子咋办，既然眼前有路子，我怎么样都得试试看。”
罗文明拍了拍弟弟肩头: “婶子一个女人都敢干，咱们也不能输了，大哥支持你。”
“哥，我本钱还不够，你再借我点呗。”罗文康不好意思的开了口。
罗文明笑起来: “你小子都开口了，我是你亲哥哥还能不借，不过这事儿咱得好好商量一下，不然真亏了也麻烦。”
兄弟俩有商有量的往家里走。
另一头罗家，人群终于散去。
严巧云赶紧把门一关，罗老二已经迫不及待大开口问: “娘，咱总共挣了多少钱，快点点。”
沈沛霖翻了个白眼，刚才都点过三次了，哪儿会错。
“你点吧。”
罗老二不嫌弃这差使，乐呵呵的开始数钱，眼睛都在冒光。
“九千六百块!”
罗老二差点没跳起来，脸上满是狂喜: “我的老天爷，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就差四百块咱们家就是万元户了!”
也是他们家的鸭子分量足，每一只都有五斤多，这还是沈沛霖给人抹零后直接到手的钱。
沈沛霖淡淡道: “看着多，但里头一大半都是成本，扣除成本才是咱家挣的钱。”
“那也够多了。”严巧云说， “饲料什么的不算贵，干活都是咱们自家人，这才不到三个月时间呢，还是娘能干，要是我想都不敢想自己能挣这么多钱。”
“咱家有钱了!”罗文松欢呼道。
他缠着亲娘问: “娘，咱啥时候买肉吃，还有糖，我喜欢大白兔奶糖，可好吃了，我就吃过一次。”
“买，明天就给你买。”沈沛霖大手一挥。
罗文松欢呼起来。
罗老二眼珠子滴溜溜转，露出谄媚讨好的笑容: “娘，你之前说给我们发工资，这话还算数吗?”
严巧云看了眼男人，伸手悄悄的拉了他一下。
金红莲忙道: “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都是娘的功劳，哪还能问娘要钱。”
沈沛霖扫了眼心思各异的几个人，淡淡道: “我说过的话当然算数。”
“这次养鸭子的法子是我想出来的，本钱是我出的，鸭苗是我买的，饲料也是我出的钱，还有最后能卖出去，是我跟文明去找了路子。”
“大头自然都归我，不过这两个多月你们也辛苦了，整理河滩扫鸭棚，还有到处跑买饲料，都是老二夫妻在干，我给你们记一功。”
沈沛霖招手让他们上前: “既然挣了钱，我按镇上工人的工钱给你们算，一个月三十块，两个月就是六十块，拿着吧。”
她刷刷刷点了钱，递给老二俩口子。
“娘，你可真大方。”虽然相比起那快一万块钱，六十块真不多，但罗老二从小到大身上就没超过十块钱，这会儿也挺高兴。
严巧云倒是有些意外，怯怯的问: “娘，您已经给文华发了工资，我就不用了吧，哪能俩口子都要工资。”
沈沛霖却说: “在我看来，你比文华能干，出去收饲料的时候要不是你在，他这棒槌还不得被人蒙骗了。”
“娘，你咋这么说自己亲儿子。”罗老二有些不服气。
“我说的是实话。”
罗老二看了眼媳妇，说: “娘给你就拿着呗，娘，要不你一块儿给我，我给她存着。”
他心底暗骂媳妇太蠢，钱在娘手里不是他们二房的，到了自己手里才是自家的，偏她还要退出去，蠢的跟猪一样。
沈沛霖一把拍开他的手: “到了你口袋还能掏出来，巧云，你拿着，女人就得有点私房钱，回头老二再对你不好，你有钱才有底气。”
罗老二黑了脸: “娘，哪有你这样挑拨儿子媳妇关系的，我对她哪儿不好了。”
严巧云心思一动，颤抖着手指将钱接住。
她比起罗老二还不如，罗老二虽然不管钱，但他毕竟是男丁，手里头多少有点闲钱在。
可严巧云自小家里重男轻女，当初连自己的彩礼钱都没能沾手，嫁进门之后更是手无分文。
捏着那薄薄的六十块钱，严巧云却觉得沉甸甸的，似乎抓住了自己的命运。
有了钱，要是文华再敢打她，她就带着女儿跑，有钱能吃饭，能住店!
严巧云忍不住笑起来，眼底都带着光。
沈沛霖满意的笑了笑，觉得老二媳妇看着跟面条人似的，如今心底倒是有些成算，至少没那么逆来顺受了。
她很乐见儿媳妇的改变，如果她能再硬气点，把老二收拾的服服帖帖，那她会更高兴。
发完两人的，沈沛霖看向剩下的人。
金红莲连忙表白: “娘，我也没帮什么忙，每天就在家里头洗洗刷刷还吃白饭，真的不用给我工资。”
沈沛霖看不惯她这幅模样，活像是受气的小媳妇。
“你说的也对，这段时间老二夫妻更辛苦，不过你在屋里头洗衣做饭洒扫，也是付出了劳动的。”
“至少吃饭这事儿，你没让我们操心过，不然干完活还得回家做饭也麻烦。”
金红莲被夸了两句，脸都红了: “这都是我该做的，我是大嫂，是家里头的儿媳妇，要是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那不成懒婆娘了。”
“既然你也付出劳动了，那也得有工资。”
沈沛霖想了想，拿出两张大团结: “当然，你的工资肯定没老二夫妻俩高，这样吧，我按照临时工的工资给你发，一个月十块钱。”
“这钱你拿着。”她怕金红莲想不开，暗示道， “莹莹和阿星身上的衣服也都旧了，下半年他们得去上学，你拿着钱给他们做一身新衣服也是好的。”
金红莲涨红了脸，她原本想推辞，但不知道想到什么赶紧收下。
“谢谢娘，娘对我们可真好，您是世界上最好的婆婆，有您这样的婆婆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沈沛霖点了点头，又看向剩下的孩子。
其实这两个月几个孩子都没闲着，不是打野草喂鸭子，就是赶鸭子清理鸭棚，就连年纪小的罗琪琪和罗苗苗也都在干活。
但她们毕竟还小，手里头捏着的钱多了不是好事儿。
再者，沈沛霖要是给他们也发工资，儿子媳妇怕要心里不平衡。
“几个孩子这两月也辛苦了，不过你们吃家里的，喝家里的，下半年奶还会送你们去读书，为家里干点活也是应该的。”
鹿小雪忙道: “娘，道理我们都知道，我不要工资。”
罗莹莹也连忙说: “我也不要，读书要花好多钱，我们哪能要工钱。”
沈沛霖看了看孩子们，见她们都摇头表示不要工钱，心底笑了笑，觉得孩子太实诚。
“工钱不发，奖金倒是可以给。”
沈沛霖招了招手: “过来吧。”
“大的一人五块钱，小的一人一块钱，你们自己留着买吃的喝的，买铅笔橡皮都可以，你们大人不许要过去。”
后面一句话是警告儿子媳妇的。
“娘，让孩子捏着这么多钱好吗?”罗老二犹豫道。
沈沛霖却说: “我看孩子们比你清醒，她们不会乱花钱。”
再说了，村里头连个小卖部都没有，小孩子就算想花钱也没地方，回头都是大人带着去赶集。
甭管大人啥心思，小孩儿拿着钱都很高兴。
罗文松也分到了五块钱，他乐滋滋的收在怀里头，并且表示: “娘，我想买雪糕吃。”
“钱得攒着买有用的，雪糕有啥好吃的，一泡水还得卖五毛一块，不值当。”罗老二评价道。
罗文松不同意: “我就要吃雪糕，我从来没吃过。”
“嘿，说你还不听，娘，你管管他，越发不象样了。”
沈沛霖瞥了他一眼: “你的钱咋花我不管，你弟弟花钱你倒是管上了。”
罗老二顿时不敢说话了。
他还想着自己有钱了，回头请兄弟喝酒吃肉有面子，要是让他娘知道了肯定不答应。
“阿松别急，明天娘带你们去镇上逛逛，你要吃雪糕就自己买。”
罗文松高兴的欢呼，又说: “我给娘也买，请娘吃雪糕。”
这孝顺的心意沈沛霖收下了，心底还挺高兴。
沈沛霖将剩下的钱收起来: “后头我要承包山林，这些钱就是本金，你们谁都别打主意。”
“我们哪儿敢。”罗老二说道。
沈沛霖知道他不敢，顿了顿又说: “回头你们谁要是想出挣钱的法子，挣到手的钱也都归你们自己，家里头谁帮了忙，给个工钱就够了，咱们家不搞全要上交那一套。”
这话一说，倒是让其他人心思都活络起来。
罗老二最想挣钱，可他想了想去，除了嘎嘎叫的鸭子啥都想不到。
再说挣钱得要本金，他统共才六十块能干啥，就算把媳妇的钱拿过来也就一百二，还不够承包河滩的，更别说其他的成本了。
罗老二盘算了一下，觉得还是给娘干活比较赚，一个月三十块啊，比城里头工人也不差了。
他甚至觉得比大哥也不差，一个月三十，一年就三百，攒上三年就一千块，他们两口子的加起来，日子肯定好过。
显然严巧云也这么想，她可不敢自己去承包，没那魄力，觉得还是跟着婆婆干最稳当。
金红莲更是没做生意的想法，她摸索着那二十块，心底盘算着要不要提一提文俊。
但瞧着婆婆的架势，到底是没敢开口，这段日子她也是被骂怕了。
得亏她没开口，否则沈沛霖可不会惯着他。
瞧一家子没个扶得起的人，沈沛霖也不在意，左右她需要人手，这几个都听话愿意干活，她收下当苦力也没问题。
“行吧，钱分好了，该干活就干活去，明天咱们一家子一块儿去镇上逛逛，你们想买什么先想好，明天一块儿买了。”
一听这话，几个孩子都高兴起来，就连罗老二和严巧云也蠢蠢欲动。
罗老二还问: “娘，要不咱先把自行车买了，要不然来回多不方便。”
沈沛霖一想也是，点头道: “行，明天就买。”
“可咱家也没自行车票啊?”金红莲问。
这年头自行车还得票，当初罗文俊那一辆车可想了好多法子才弄到手。
沈沛霖倒是不在意，这都市场经济了，有钱怎么可能买不到: “供销社要票，镇上新开的利伯维尔场不需要，我们去那儿看看。”
金红莲只得闭嘴了，心底觉得镇上来回也就那么点路，买车实在是太浪费了。
他们在家也不常出门，哪儿就要买自行车了，有这个钱还不如支持一下文俊，文俊一个月才那么点钱，在城里头吃喝都花钱，烧饭用的煤饼子也要钱，如今还得给家里头寄钱，日子还不知道多难过。
带着这样的心思，金红莲回了屋脸上也带出一些来。
罗莹莹和罗星却很兴奋。
罗莹莹低声道: “我想买一个本子和笔，开学后能用上，咱也能提前在家里练练。”
罗星也说: “本子和笔都便宜，大姐，咱多买一些存着，反正以后要用。”
又说: “奶可真厉害，说挣钱就能挣钱，咱们村这么多人都不敢搞承包，就咱奶敢，养的鸭子也特别好吃。”
罗星显然对奶奶很佩服，还说: “等我长大了要跟奶学习，到时候搞承包当大老板挣大钱。”
俩孩子正说的开心呢，金红莲眉头一皱: “阿星，你咋能这么想呢，个体户到底是不体面，指不定啥时候政策变了又得进去。”
“你得学学你爸好好读书，争取能上大学，毕业了就能分配到工厂当干事，那才是铁饭碗，出门也体面。”
罗星看了眼亲娘，抿着嘴没说话。
他心底不以为然，他爸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寄回家十五块都抠抠搜搜的，可奶三个月不到就挣了快一万块。
那可是一万块，就算扣除成本也不少了。
可他知道不能这么说，不然妈能念叨一整天。
金红莲见他不说话，便以为他听见去了，叹气道: “咱现在手里头有钱了，可你爸日子却难过，哎，要不我找个时间去一趟南兴市……”
罗星没忍住: “妈，他都不回来看我们，你去干吗?”
金红莲拧眉道: “他那是忙，再说外头那个肯定缠着他，不让他回来。”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们亲爸，总不能一直这样不见面，要是文俊知道家里头有钱了，说不定就能回来。”
罗莹莹看了眼弟弟，开口道: “妈，奶不会答应的。”
“是啊，奶怎么可能把钱给爸，她现在不疼爸了。”罗星补充道。
金红莲脸色一沉，讷讷道: “娘也是奇怪，以前她把你爸放在心尖尖上，如今怎么就这样了，他们是亲母子，咋就闹到这个地步了。”
罗星忍不住说: “妈，爸在南兴市，他又不愿意带我们过去生活，咱现在住在长泉村，就在奶眼皮子底下吃喝拉撒，咱不听奶的听谁的，奶不乐意提爸，那咱就不提呗。”
“哪能这样呢，再这么下去，你爸这辈子都不回来了咋办?”金红莲皱眉道。
罗星很想说一句，现在他也不会回来，他都在外头娶了新媳妇，要生新儿子了，心里头哪里还有他们。
但在他开口前，罗莹莹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两个孩子沉默下去，金红莲却还在念叨着丈夫在外辛苦的话，可惜无人听她。
第二天一大早，罗家就热闹起来。
说好了今天一块儿去镇上赶集，从上到下都兴致勃勃，每个人都盘算着要买点什么。
吃完早饭，沈沛霖将房门一关，又去鸭棚那边看了看。
如今只剩下五百多只的母鸭子，数量不算太多，喂食之后放进河滩那块地很省心。
沈沛霖知道异能催化后的浮萍对鸭子的吸引力，并不担心它们跑了，放心的带着大大小小进城去了。
在他们身后，孙秀兰死死的握住拳头，眼底满是嫉妒。
她不知道自己的记忆出了什么错，明明这时候该发大水，让罗家的鸭子全打水漂，可雨是下了，却远没有到水灾的程度。
如今罗家的鸭子都卖出去了，还挣了不少钱，大水还是没发生。
那可是快一万块钱，孙秀兰羡慕的眼睛都红了，她要是有了这一万块钱，肯定会直接去镇上买房子，能买几个就买几个，到时候就直接躺着挣钱。
蓦的，孙秀兰眼底闪过一丝恶意，转身朝着鸭棚的方向走去。
四下无人，孙秀兰用力一掰，把围栏掰出一个缺口来，等瞧见里头嘎嘎嘎乱叫的鸭子扑腾翅膀的模样，露出恶意满满的笑容来。
哼，等罗家婆子回来瞧见鸭子都跑了，那可有得看热闹了。
她带着笑容，美滋滋的回家了。
“死丫头你又跑到哪儿去了，家里头这么忙，你就不知道帮着点。”马英一见她回来就骂。
孙秀兰连忙装乖巧，哄好了老娘才问: “妈，我们要不要一起养鸭子?”
“养什么鸭子，咱家哪有那个本钱。”马英不耐烦的说， “你一个小孩心思咋那么多，好好带你弟弟才是正经，快干活去。”
孙秀兰抿嘴，眼底藏着不甘心。
被她嫉妒的沈沛霖刚带着人到了镇上，将钱存了银行，她大手一挥，开始扫荡。
第一个目标就是自行车。
利伯维尔场里果然也有自行车，看着比供销社里的自行车更加光鲜亮丽，就是价格贵点。
沈沛霖也不挑，直接要了一辆。
卖自行车的都没见过这么爽快的人，一口一个大姐，还给她免费安装能放东西的篮子。
罗老二最兴奋，自告奋勇的推着车。
沈沛霖无奈: “你会骑吗?”
罗老二顿时尴尬: “不会……不过我看大哥骑过。”
“那等回家学会了再骑。”
沈沛霖往上头一跨，招呼一声: “阿松，坐后头。”
罗文松雀跃的跳上去，牢牢搂住亲妈。
呼啸一声，沈沛霖载着人就冲出去，伴随着罗文松哈哈大笑的声音。
“我们先走，在供销社等你们。”
罗老二傻眼了: “娘啥时候学会骑车的?”
“娘聪明，啥都一学就会。”严巧云一手拉着一个女儿，心底盘算着赶紧过去看看有啥，她想给女儿买点布，俩孩子从小就没穿过新衣服。
其他人赶紧跟上去，没瞧见巷尾的地方，罗文娟正探头探脑的朝这边看。

第37章
雪糕
“干啥呢，傻不愣登的，买完菜赶紧回家干活。”吕家婆婆见儿媳妇探头探脑，伸手给了她一下。
罗文娟回过神来: “娘，我好想瞧见我娘了。”
吕家婆婆脸色一变: “你可千万别喊她，回头那一家子穷亲戚都赖上门，一顿饭都得浪费不少粮食。”
她这会儿倒是忘了自家吃了穷亲戚多少东西。
前两年最难的时候，罗文娟还隔三差五的回家打秋风，可惜吕家婆婆吃了，还不认别人的好。
罗文娟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我好像瞧见她骑着自行车。”
吕家婆婆不以为然: “八成是跟谁借的吧，就你娘那抠抠搜搜的劲儿，逢年过节都舍不得给块肉，真没见过这么不疼女儿的亲娘，不知道我还以为是后娘呢。”
她是一万个看不起乡下人，尤其是这两年城里头越来越好，乡下依旧是老样子，差距大了，吕家婆婆更是把眼睛放在脑门上。
“走走走，赶紧回家去做饭，别让我孙子饿着。”
罗文娟不敢再说什么，低着头跟着走了。
她心底却觉得自己没看错，刚才那肯定是她娘，一家子看着都喜气洋洋的，大大小小气色红润，一看就知道过得不错。
甚至连鹿小雪那拖油瓶都一块儿来了，也不知道家里头发生了什么。
罗文娟心底很不是滋味，自打上次她空着手回来，婆婆对她就更不满意了，三天两头的挑她毛病，让她苦不堪言。
原以为等几天她娘就知道错了，准会主动来低头，往年都是这样，他们俩偶尔吵个嘴，过几天老娘就会让二哥送点东西过来，算是和好了。
罗文娟只以为这次也一样。
哪知道左等右等，这都过去两个多月了，愣是没见二哥上门，罗文娟心底又急又气。
罗文娟不反省自己，只怪老娘不给面子，不如以前疼她了。
等到晚上吃完饭，好不容易伺候婆婆洗了脚，上了床，罗文娟才有功夫胡思乱想。
她左思右想，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吕春江忙了一天，躺下要睡，察觉妻子翻来覆去的便问: “咋了，我娘又骂你了?”
他伸手拍了拍媳妇的肩头，安慰道: “我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说的话你听听就好，别往心里头去，她也都是为了我们好。”
听着丈夫的话，罗文娟心里头甜滋滋的，从未想过每一次她受了委屈，男人都是嘴上安慰，每一次都让她忍着让着讨好婆婆。
罗文娟不觉得，她只觉得吕春江对自己好的没边儿了，是世界上最好的丈夫。
靠在男人的怀里，罗文娟说起自己的怀疑: “白天我好想瞧见我娘了，她骑着自行车，看着可风光了，那车看着很新，不像是借来的，倒像是新买的。”
吕春江眼神一动: “丈母娘买了新车?”
“我自己瞎猜的，不过我娘手里头肯定有钱。”
罗文娟是什么事情都不瞒着丈夫，一五一十说: “之前我跟你提过一次，她跟我大哥闹掰了，逼着大哥每个月往家里头寄钱呢。”
吕春江动了心思: “丈母娘住在乡下，吃的喝的都是自家的，手里头应该是有攒了钱。”
罗文娟忍不住抱怨起来: “我娘也真是的，他们要买啥自行车，买了给谁用，放在家里头也是浪费，而且她明明有钱还那么抠搜，也不知道补贴补贴亲女儿。”
吕春江心底也这么想。
不过他那丈母娘人厉害的很，前些年看着疼女儿，给女儿的也就三瓜俩枣，城里头那大舅子才是她的心肝宝贝。
只是这次听起来，丈母娘似乎跟大舅子闹掰了，也许自家媳妇有机会。
吕春江声音变得更温柔: “文娟，上次我就想说你了，老人家有些脾气是正常的，你哪能因为跟亲娘吵了两句就真的不回去了。”
“你是她亲女儿，丈母娘一直是疼你的，你要一直不回去，母女俩不就生疏了?”
最主要的是，罗文娟不回去，罗家的东西跟她还有啥关系。
就说这新自行车吧，就算要不过来，借过来骑几天总是可以的。
罗文娟还以为他体谅自己，美滋滋的说: “知道你为我着想，但我娘上次太气人了，她咋能那么说我呢，这还是亲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后妈。”
“上次我发了誓，这次她不跟我低头认错，这辈子我都不会回去了。”
吕春江心底骂了一句笨女人。
嘴上还是好声好气的劝: “傻姑娘，亲母女哪有隔夜仇，丈母娘骂你几句你还真记仇了?”
“你是她唯一的女儿，这些年丈母娘也疼你，指不定现在正后悔着呢，你回家一趟，母女俩说开了，往后还是亲亲热热的。”
罗文娟扭捏了一下: “那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给她个台阶下。”
“我媳妇就是懂事儿，这样就对了。”吕春江亲了一口，表示了鼓励。
夫妻俩算计的精明，殊不知这一摊子打算注定会成功。
且说沈沛霖骑着自行车，载着小儿子，一路到了供销社。
她车一停，直接带着人就进去了: “先买雪糕，再买东西。”
“太好了，吃雪糕喽。”罗文松欢呼一声，进了屋却傻眼了，他头一次来，压根不知道雪糕在哪儿。
沈沛霖带着他过去，这年头雪糕的样式也少，最便宜的是糖水盐水雪糕，一分钱就能买一根，水果味的就贵一些。
最贵的是一种巧克力奶油雪糕，得一块五毛钱。
罗文松都看傻眼了，咬着手指不知道怎么选。
沈沛霖笑着说: “来都来了，吃最贵的。”
罗文松掰着手指头: “我一根，娘一根，小雪一根，娘，钱够不够?”
沈沛霖笑着点头: “够了，买吧。”
罗文松就把自己的钱全掏出来: “我要三根最贵的，那个巧克力奶油的。”
售货员早就察觉他不对劲了，但瞧见他拿了钱出来，笑盈盈的递出去: “小伙子，你娘可真疼你，这巧克力奶油雪糕可是大城市产的，我们这边统共进了一盒子，到现在才卖出去没几根，太贵了，大家伙儿都舍不得吃。”
“是啊，我娘可疼我了，我娘最好了。”
罗文松乐呵呵的接过，扯开袋子就往嘴巴里头塞。
“唔，好吃，可甜了，娘你也快尝尝。”
沈沛霖撕开一个尝了口，味道居然真的很不错，巧克力的味道浓郁香醇，奶味也刚刚好融合在一起，比后世那些卖上天价的都强。
“小雪，我给你买了雪糕。”瞧见鹿小雪他们过来，罗文松又乐颠颠的过去了。
鹿小雪受宠若惊，刚要推辞，就听见沈沛霖开口: “快吃吧，付了钱的，再不吃就化了。”
鹿小雪赶紧接过去，小心翼翼的打开尝了一口，味道果然很好。
她舍不得一下子吃光，一小口一小口的舔着。
这当头罗老二一批人也走进来，瞧见他们三个站在屋檐下吃雪糕，顿时眼红。
罗老二酸溜溜的说: “娘，你们还吃上了，也不等等我们。”
沈沛霖指了指里头: “还有很多，要吃自己买。”
罗老二还真过去了，结果一看得一块五，他哪里舍得，骂骂咧咧道: “啥雪糕卖这么贵，金子做的啊，老子还不如买肉吃。”
售货员脸一挂: “这位同志，我们供销社都是明码标价的，你想买就买，不想买就走来，别耽误我做生意。”
罗老二在外向来怂包，见售货员生气了，顿时缩着脑袋走开了。
严巧云过去看了看，她也舍不得买这么贵的雪糕，想了想，就买了两支甜糖水的，两个女儿一人一支。
罗琪琪和罗苗苗倒是也好满足，吃得开开心心。
“妈，你也吃。”罗琪琪踮起脚尖，把冰棍递到严巧云嘴边。
严巧云只碰了碰: “妈吃过了，剩下的你自己吃。”
罗莹莹拉着罗星过去，却被金红莲拉住: “雪糕冰棍不顶饱还贵，咱不浪费这个钱。”
“走，妈带你们去那边柜台看看，我瞧见有卖纸和笔的。”
罗星有些不大乐意，罗莹莹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奶，却见她还在慢条斯理的吃那根昂贵的雪糕，压根没注意到他们。
俩孩子拗不过亲妈，到底是被拽走了。
罗文松已经吃完了自己的，眼巴巴的看着旁边两个人。
沈沛霖笑盈盈的继续吃，就当没看见他的小眼神。
鹿小雪忍不住，将自己的递给他: “阿松你吃吧，我已经吃饱啦。”
“那我就帮你吃掉吧。”罗文松拍了拍肚子，接过去吃起来，眯着眼睛笑得可开心了。
鹿小雪跟俩孩子玩得好，心生同情，低声道: “娘，我想买两根让盈盈和阿星吃。”
沈沛霖瞥了她一眼，淡淡道: “他们手里有钱。”
“可是大嫂不让他们买。”鹿小雪叹气道。
大家都吃上了，只有盈盈和阿星没有。
沈沛霖淡淡道: “小雪，你跟他们年纪差不多，能帮一次两次，帮不了一辈子。”
罗莹莹和罗星得自己强硬起来，不然一辈子都会被金红莲控制，被她拽着走。
钱她已经给了，申明了不许大人收缴小孩儿的钱，如今自己捏着钱还不敢买，吃不到也只能怪自己。
沈沛霖的观念里，从来都是适者生存，没道理她当奶奶的，就得拉着全家一辈子。
鹿小雪抿了抿嘴角: “娘，就这一次。”
“我说了，钱给了你们，怎么花我不管。”沈沛霖淡淡道。
鹿小雪以为她同意了，捏着自己的钱走过去，她也舍不得买最贵的，就买了两个水果味的追上去。
沈沛霖吃完雪糕，扔掉了雪糕棒子: “吃完了咱也进去看看。”
罗文松呀的一声，蹲下来就把雪糕棒子捡起来: “娘，别扔，我要留着玩。”
沈沛霖抽了抽嘴角: “那你留着吧，拿袋子装着，别直接放口袋里。”
罗文松就把刚扔掉的雪糕袋子捡回来，再把三根棍子放进去，美滋滋的说: “这下我也有雪糕棒了，还是最贵的，他们肯定都会羡慕我。”
沈沛霖只觉得这样的傻儿子很可爱，伸手呼噜一下了他的头发: “以后咱每次来都买雪糕吃，棒子都给你留着。”
罗文松瞪圆了眼睛: “真的吗，太好了。”
“当然是真的，娘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沛霖手中有钱了，自然没打算收敛，看见什么都想买一点，尤其是吃的，越是补身体的她越喜欢，再贵也下得了手。
售货员原本见她穿戴普通，看着像是农村人，打不起劲儿来招待。
哪知道这位一出手，直接将他们柜台都快清空了。
等金红莲罗老二一群人回来，看见自行车上的大包小包也惊呆了。
罗老二还以为自己又是买肉，又是买点心，甚至还买了一件新衬衫，已经够大手笔。
结果到外头一看，跟他娘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我的娘嘞，娘你咋买了这么多?”
他心想里头不知道有没有自己的份儿。
沈沛霖淡淡道: “老娘有钱，乐意。”
罗老二嘿嘿笑道: “那你到时候分我一点被，您一个人也吃不完。”
“你只管把心放到肚子里，我能吃完。”好不容易能敞开了吃，她还想着多补补身体，让异能迅速恢复。
罗老二不说话了。
沈沛霖扫了一眼，严巧云拿着一块布，一包糖，其他都没买，罗琪琪和罗苗苗跟在她后头还在舔雪糕的棍子。
金红莲捧着个钢笔盒子，看着可不便宜。
罗莹莹和罗星都拿着本子和笔，其他都没买。
“都买好了吗，买好了就回家吧。”
沈沛霖跨上自行车，两个笼头上都装满了东西，连后座都放满了。
金红莲忍不住问: “娘，这都是你买的吗?”
“不然还能是别人送的?”沈沛霖反问。
金红莲脸一红，讷讷道: “要不我帮你提一些回去，这车咱新买的，可别压坏了。”
沈沛霖已经开始踩脚踏板: “车就是拿来使的，买都买了，不必当祖宗供着。”
她踩着自行车风风光光的走了，留下一群人苦哈哈的走路。
罗老二咬着牙: “回头咱俩的钱凑一凑，我也买一辆自行车使使。”
严巧云心底有些不乐意，她觉得自己能走，有点钱放在身上才安心，又不敢反驳，只低头不说话。
金红莲倒是抱怨道: “哪能这么浪费呢，咱们好不容易挣钱点，就得省着点花，倒是文俊在外头不知道有没有吃苦。”
罗老二不耐烦的喊了句: “大嫂你有完没完，三句话不离大哥，他都懒得回来看你们，你老惦记他做啥。”
说完自己闷头就走，不搭理她。
金红莲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不好跟小叔子吵架，心底委屈的不得了，只觉得自己一门心思为家人着想，他们却都不领情。
“大嫂，文华没别的意思，咱先回家吧，时间也不早了。”严巧云勉强安慰了一句。
金红莲擦了擦眼泪: “我知道，老二向来没啥坏心思，就是心直口快。”
沈沛霖骑着自行车进了村子，很是拉风了一回，迎来一众羡慕的眼光。
她将一车子的东西搬进屋，原本空荡荡的柜子终于充盈起来，沈沛霖盘点着，觉得就算是敞开了也能吃上一个月。
拆开一打桃酥吃了口，沈沛霖幸福的眯起眼睛来。
新鲜出炉的桃酥香甜酥脆，也许等到物资充沛的时候，这样的桃酥大家觉得油腻，但现在吃着却刚刚好。
沈沛霖一口气吃了小半包，觉得今天还买少了，下次还能多买点。
这段时间每天能吃鸭子，营养够了，身体恢复的速度也快了许多，沈沛霖就明显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恢复。
大概是感受到她的雀跃，体内的异能也活跃了许多。
沈沛霖摸了摸心口，笑着说道: “走，妈这就去承包山林，给你找一块最好的地方扎根。”
梨梨欢呼起来: “要土土，最好的土土。”
沈沛霖说干就干，直接提了一袋子红糖就往罗文明家走。
罗文明正因为河滩的事情一个头两个大，瞧见她过来连忙招呼: “婶子来了，快坐。”
沈沛霖看了眼他涂涂写写的内容，直截了当的开口: “文明，之前我说过等有钱了就把后山承包下来，现在我钱够了，这事儿就定下来吧。”
罗文明吓了一跳: “婶子，你这鸭子养的好好的，咋想不开去承包后山?”
“咋后山上没湖，养鸭子也不方便啊。难道你打算养鸡?咱镇上有个养鸡场，还是国营的，你真要养鸡的话恐怕销路不太好找。”
沈沛霖摇头: “我还没想好养什么，不过看中了这块地方先承包下来再做打算。”
罗文明一言难尽的看着她: “婶子，您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
“还是那句话，我自负盈亏，亏本了也不会来找你，你怕什么?”
沈沛霖直接将银行的票子压在桌上: “我想好了，从我们后山开始，一直到隔壁村那段都要。”
罗文明倒吸一口气: “那可是有三个小山头了，最小的那个山头都有两千亩林地，全部加起来得快一万亩地，这是不是太多了?”
一万亩地，一亩地算一块钱，那也得一万块!
沈沛霖毫不犹豫: “我都想好了，等你有时间咱们就去镇上按合同。”
罗文明一时没想明白: “婶，要不你先承包一个小山头，或者承包山脚下那块地试试看?”
“三个山头都要。”沈沛霖是提前规划过的，那三个山头她都摸透了，知道后续要怎么处理。
最重要的是，沈沛霖依稀记得剧情，在那本小说里，随着改革开放需要建材，长泉村附近也开始掀起了一阵开矿热。
到时候后山会被别人承包开矿，炸的坑坑洼洼不说，直接破坏了整个长泉村的风貌。
沈沛霖急需植被绿化，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当然是要先下手为强。
她很快放弃养鸭，有一个原因也是高速发展之后，临溪里的挖沙船也会迅速增加，到时候养鸭子就不那么方便了。
到时候河滩养鸭和临溪挖沙肯定会爆发冲突，沈沛霖索性将麻烦甩出去。
养鸭的人多了，涉及到的利益也大，到时候有人还想动临溪，还得问问当地人答不答应。
为了梨梨，沈沛霖也会努力让长泉村保持现在的生态环境，不被外来者和急速发展的经济所破坏。
罗文明不知道她心底的打算，劝了劝没能劝住，只得说: “婶，要是你想好了，我可以带你去做合同，但这一万亩可跟之前的河滩不一样，不是小打小闹。”
“我都想好了，你放心吧。”
沈沛霖起身道: “那我就不多留了，咱们赶早明天就把事情定了。”
罗文明只得答应。
等人走了，他就感叹起来: “我这婶子胆儿太大了。”
“敢想敢干还不好啊，她要是胆子不大，咱村子哪有养鸭子这挣钱的路子。”
罗文明却说: “我就怕摊子太大兜不住，这可是一万亩地。”
他媳妇不关心这个，只关心钱: “文明，文康要养鸭子，咱家能一起合伙吗?”
“不大好，兄弟俩合伙容易闹掰。”罗文明不同意。
“咱们两家关系这么好怎么就会闹掰了，再说了，咱们出钱他出力多好的事儿，你要是不好意思开口我找他说去。”
“我说了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是村长就不用吃饭了，咱家还有俩儿子了，他们读书不要钱，以后娶媳妇不要钱吗?”
村长夫妻俩口子吵架的事儿外人不知道，但长泉村养鸭子的事业倒是轰轰烈烈的干起来。
罗老二几个人到家还没歇一歇，就被老娘砸下来的消息晕了头。
这一晃的功夫，家里头就承包了一万亩山地。
不是一亩，不是十亩，而是一万亩。
罗老二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娘，您说要承包山头，我还以为承包一小块，你咋一下子承包这么多。”
严巧云也犯难了: “咱家就这么几个人，一万亩地，我们累死也管不过来啊。”
金红莲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握着钢笔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沈沛霖脸色镇定: “怕什么，又不是让你们一口气全种上，我心底有打算，你们只要听话跟着干就成。”
“等干好了出成绩了，我继续给你们发工资。”
他们能怎么办，只能听她的，毕竟钱捏在她手里头。
罗老二跟金红莲愁眉苦脸，倒是严巧云好一些，左右就是刚到手的钱没了，她想着还有五百只鸭子，也够了。
孩子们还不太动一万亩地是什么，只知道挣了钱还有工资，一个个倒是挺兴奋。
沈沛霖也没跟他们商量的意思，扔下个炸弹该吃吃，该喝喝，心情好的能唱歌，一觉醒来打算先签了合同再大干一场。
哪知道第二天早上吃完饭，她还没出门呢，罗文娟倒是找上门来。

第38章
无情
“娘”
自打那晚上被吕春江哄好了，罗文娟便被掰了回来，又念起娘家的好处来。
她这会儿想着丈夫说过的话，脸上挂着笑容，倒像是个亲亲热热的好女儿。
只可惜她笑得再好，沈沛霖看了也只觉得心烦。
“你咋来了?”
说着也不管她，收拾了东西打算出门: “之前不是说再也不回来了，这说话跟放屁似的，我还有事儿，就不陪你说废话了。”
“哎，娘，你别走，我找您有事儿。”
罗文娟原以为自己低声下气的上门，只要一露面，亲娘还不得接着台阶往下走，母女俩抱头痛哭一回就能和好。
结果她话还没说两句，亲娘就要走了，话说还带着火气。
罗文娟不傻，知道上次自己发作了一顿，可能是把亲娘得罪狠了。
她心底怨怪亲娘不给面子，又不得不低头认错: “娘，上次是我不对，你也知道我在城里头日子不好过，在那边受了气，只能回家跟您说说。”
“是女儿不好，我那天就是着急上火，说话才不好听，让您生气了，今天我是特意上门来低头认错的，娘，看在亲生的份上，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沈沛霖眉头一挑: “哦，你真的知道错了，那你说说自己错哪儿了?”
罗文娟眼底闪过一丝不悦，笑着打了一下自己的嘴: “都怪我这张嘴不好，在外头受了气，哪儿能在亲娘跟前撒气，娘都是为了我好，偏我不知道感恩。”
“娘，您也得体谅体谅女儿，哎，我心里头跟您最亲，在您跟前才没个把门。”
沈沛霖心知她这番唱作，绝不可能是真的知错，心思一转，便知道原因是什么。
左右就是家里头挣了钱的消息传出去了。
她淡淡道: “我体谅你日子不容易，那你就赶紧回家过日子去吧。”
“哎，娘!”
罗文娟伸手想拉住她，却被避开。
“娘，那您不生我的气了吧?”
沈沛霖只说: “你若愿意好好当女儿，我自然也能当好老娘。”
罗文娟还以为她放过那事儿了，顿时高兴起来，亲亲热热的想挽住她的手，却再一次被避开。
她也不在意，笑盈盈的说: “这样就对了，就说咱俩是亲母女，哪儿有隔夜仇的。”
眼珠子往屋里头一转，又问: “娘，前两天我在镇上瞧见你跟二哥他们了，你说你都来镇上了，咋也不来看看我?”
沈沛霖瞥了她一眼，知道她是为什么而来了。
她似笑非笑: “我倒是想看看，可惜吕家的门第太高，我怕上门受气，连口水都喝不上。”
罗文娟尴尬的笑了笑，只说: “娘，我跟春江都是孝顺您的，可谁让婆婆心眼太小，她那个人就是抠门苛刻，平时我也不待见她，可谁让她是春江的亲娘，我也没得办法。”
沈沛霖还有承包山林的大事儿呢，不耐烦跟她啰嗦。
“我真有事儿，你话说完就赶紧回去吧。”
罗文娟讨好的问: “娘您这是要去哪儿，咋不骑上自行车?”
沈沛霖瞥了她一眼: “你倒是消息灵通。”
罗文娟讪讪一笑，又说: “娘您现在可是发达了，自行车也是说买就买，可怜我跟春江都没本事，如今家里头连一辆代步的自行车都没有。”
“知道自己没本事还不赶紧找个活儿干，来我这儿唠叨什么，白白浪费时间。”
沈沛霖索性将自行车推出来，骑着就要走。
“娘——”
罗文娟一把拉住自行车后座。
沈沛霖拧起眉头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别耽误我办正事儿。”
罗文娟拽着不放手，讨好的笑: “娘，你看我这大老远的过来也不方便，要不你把自行车借我骑两天，这样我回家看您也方便点。”
沈沛霖拍开她的手: “是你疯了还是我傻了，老娘好不容易买辆车，自己不骑送给女婿骑，他吕春江但凡要点脸，就不该跟丈母娘开这个口。”
罗文娟见她点到丈夫，顿时不乐意了: “娘，这都是我自己的主意，关春江啥事儿，他哪儿会要你的东西。”
“我呸，啥玩意，我家那些吃的喝的用的他一样没少吃喝用，老娘平生最瞧不起占了好处还要脸面的。”
沈沛霖丝毫不给她面子: “赶紧给我滚，看见你回来就知道没好事儿，老娘不耐烦瞧你这张脸，有多远滚多远。”
罗文娟见她半点脸面都不给，顿时也来气了: “娘，你这是啥意思，真要跟我断绝母女关系是不是?”
“是。”沈沛霖毫不犹豫的点头。
罗文娟涨红了脸: “天底下哪有你这样当娘的，我哪儿得罪您了，你还要跟我断绝关系，好好好，你要这样想，往后我可再也不来了。”
“最好别来。”沈沛霖甚至还说， “上次你就说再也不来，我心底挺高兴，哪知道你是个不讲信用的，说了不来偏还要来。”
罗文娟气得心梗，忽然眼眶一红，哇的一声哭了: “我的亲爹啊，你不在了，娘就不疼我了，瞧瞧她现在说的是啥话……”
“啪!”
沈沛霖一巴掌打断她的魔法攻击: “闭嘴，要哭丧去你爹坟头上。”
“那老头要是知道嫁出去的女儿三天两头回娘家打秋风，一门心思补贴婆家，八成得从坟头里爬出来掐死你，一道儿带走省得给老罗家丢人。”
罗文娟捂着脸颊，不敢置信: “你，你打我。”
屋里头的大大小小也听见声音了，这会儿挤在门口张望，却不敢插嘴。
见罗文娟挨打，金红莲鼓起勇气: “娘，有啥话咱好好话，小姑子都这么大了，你打她让她面子上过不去。”
“我呸，人的脸面是自己长的，不是别人给的，她不要脸还要我给她?”
沈沛霖更加不耐烦，她还有事儿呢，结果平白耽误这么久: “赶紧滚蛋，往后都别来，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罗文娟心底来气，愤愤骂道: “好好好，从今往后我要是再来一趟我就不姓罗。”
“文娟，你可别说这样的气话……”金红莲下意识的想出来劝解。
严巧云一把拽住她: “大嫂，娘说话呢，哪有你搭腔的份儿。”
金红莲讪讪停住脚步。
罗文娟原本想着这么多人，总有一个要出来劝劝，哪知道一看，两个嫂子都在看热闹。
她气得一跺脚，赌咒发誓: “以后就算你上门请我，我也是再不来了，我就当没你这个亲娘。”
“这话你记住了，以后最好是这样。”沈沛霖瞪了她一眼，骑上车就走了。
罗文娟哭得更厉害了，活像是受了什么大委屈。
金红莲看不过去，低声安慰道: “小姑子，要不你先回去吧，等娘消气了你再来。”
“不用你假好心，刚才就知道站在旁边看笑话，现在说什么风凉话。”罗文娟骂道。
严巧云皱起眉头: “文娟，大嫂也是好心，你咋能这么跟她说话呢。”
“还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巴不得我跟娘闹掰了，她那些东西都便宜你是吧?”罗文娟跳脚。
严巧云连声道: “你咋能这么冤枉人呢，我啥时候这么想了。”
“二哥，你就这么看着她们合着伙欺负我，你就该狠狠打她，让她吃个教训。”罗文娟又把矛头对准了罗老二。
严巧云脸一黑，握紧了拳头，没想到小姑子居然撺掇哥哥打嫂子。
要是以前，罗老二指不定真要伸手给媳妇一耳刮子，但他现在不敢，一旦动手，亲娘回来就得教训他，还会把他的私房钱收回去。
罗老二缩着脖子蹲在廊下，只说: “要打你们自己打，我不掺和老娘们吵嘴。”
罗文娟恨不得扑过去撕扯两个嫂子，但她自问是城里人，不能再像农村的泼妇一样动手。
最后气得跺了跺脚: “我算是看明白了，如今罗家压根没我说话的地方。”
偏罗老二还特别赞同这话: “你才知道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有你这样整天回娘家又吃又拿的，每次也不见你带东西回来，也就娘疼你，才忍你这么多年，你看，现在连娘都忍不下了。”
罗文娟气得捂住脸，转身跑了。
金红莲忧心忡忡: “二弟，文娟就这么跑了万一出事怎么办，要不我跟上去劝劝。”
“大嫂你快省省吧，你说话咱家谁听了，整天就劝劝劝劝，你能劝得住谁。”罗老二揣着手，头也不抬的说。
金红莲脸一白，整个人摇摇欲坠，捂着脸回屋哭去了。
罗文娟又气又急又觉得丢人现眼，这些年她都习惯娘家人都捧着自己，如今遭到冷遇，她没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怨恨娘家人。
哭着跑出去半路，罗文娟又停下脚步。
她想起吕春江说的话，虽说男人向来是体贴她，从来不说让她为难的话，可正因为如此，罗文娟才觉得自己不能两手空空的回去。
罗文娟一咬牙，转身又往回走。
但这一次她没直接回家，反倒是绕着圈子，找到了以前在村里头的小姐妹。
自打罗文娟嫁到城里头，自觉是城里人，每次回来最多是去娘家和亲戚家，鲜少跟这些小姐们联系。
可这一次，罗文娟自己上门了。
小姐妹瞧见她有些意外，倒是也亲亲热热的欢迎: “文娟，你咋过来了，吃饭了没，要是没吃坐下来一块儿吃点。”
罗文娟哪有心思吃饭，坐下来就拉着她抱怨: “春花，你知道最近我家发生啥事儿吗，我娘不知道咋想的，这几天脾气特别差，瞧见我就要骂人。”
“你知道啊，婶子现在发达了。”
罗文娟不在意的说: “可不是发达了，自行车又买了一辆骑着玩，哎，这可都是我大哥寄回家的血汗钱，娘不知道省着点花。”
春花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笑起来: “你真的不知道啊?”
“婶子胆子大，之前承包了咱们村的河滩养麻鸭，如今麻鸭都出栏了，卖了快一万块钱呢。”
“什么!一万块!”
“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春花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文娟，不是我说你，虽说你嫁出去了，可总得常回家看看，要不然这么大的事儿，婶子咋会不跟你说一声。”
“如今罗家还养着一批麻鸭呢，听说都是母鸭能生蛋，就算钱没你的份儿，鸭子总要送几只给女儿尝一尝的吧。”
“婶子可大方了，当初去他家帮忙的人都送了鸭子，每一只都有五六斤肥，我男人那天也去了，也拿到一只，炖了吃可香了。”
“咋的，你一口没吃上?”
罗文娟的心都在滴血。
她完全不知道亲娘搞承包的事情，甚至还挣到了一万块钱，那可是一万块啊，他们家不吃不喝十年也不一定能攒到。
可偏偏这么多钱，她居然一块都没瞧见，还跟亲娘闹掰了。
罗文娟这下是真的后悔了，早知道亲娘手里有这么多钱，她就该低声下气，被骂几句，打几下都不算什么，把钱弄到手才是正经事儿。
她也坐不住了，急匆匆的往外走。
春花没留，在她身后呸了一声: “真把自己当城里人了，满脸瞧不起我们乡下人，呸，活该婶子瞧不上她。”
罗文娟很想直接回家，但一想老娘刚出门了，这会儿回去也没用。
再一想，刚才老娘那么绝情，她现在就算回去也讨不着好处。
家里头明明有钱自己却拿不到，罗文娟气得抓耳挠腮，好不容易忍住了脾气，偷摸的找到了鸭棚。
罗家的鸭棚很好找，毕竟河滩就敞开在那儿，鸭棚又是庞然大物。
还没靠近，罗文娟就听见鸭子嘎嘎叫的声音。
她疾步上前，趴在围栏往里头看，果然瞧见一只只肥鸭子，眼睛都在冒光，推开围栏就要进去。
“小姑姑。”今天负责看守鸭棚是的鹿小雪。
她向来是有些怕这个小姑姑的，怯怯的起身叫道。
罗文娟向来不把她放在眼里，撇嘴道: “给我挑两只最肥的，我带回去吃。”
鹿小雪抿了抿嘴，摇头道: “得娘开口了才行。”
“那是我娘，你一个童养媳拖油瓶还敢为难我，怎么的，家里养的鸭子我还吃不得了?”
罗文娟说着，索性自己进去抓。
哪知道这鸭子灵活的很，她抓了半天，愣是一只没抓上。
“你是死人吗，赶紧给我抓两只。”罗文娟气得大喊。
鹿小雪只是摇头: “娘说了，家里头的鸭子谁都不给，都得她说了算。”
罗文娟气势汹汹的瞪着她，暗道这才多久，连鹿小雪都不把她当一回事儿了，这样下去还得了。
她伸手就要去掐鹿小雪: “我让你抓着鸡毛当令箭，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你。”
“你敢什么，不许欺负小雪。”
罗文松原本正跟鸭子玩，听见声响出来，一把推开了罗文娟。
罗文娟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踉跄，整个人跌坐在地上，一屁股都是鸭屎。
她尖叫一声，一个劲的擦身上的鸭屎。
“罗文松你这个傻子，你敢推我，回头我要让娘打死你。”
罗文松现在可不怕她，大声道: “娘疼我，才不会听你的。”
甚至还挥舞了一下拳头: “你欺负小雪，不是好人，我要让娘打你!”
罗文娟见他人高马大，站在那边很有震慑力，也不敢跟他硬来。
毕竟是个傻子，真的挨了打，到时候再打回来也迟了。
“你们给我等着，回头我要让你们好看!”罗文娟没法抓住鸭子，黑着脸跑了。
鹿小雪有些担心: “她肯定打啥坏主意。”
“没事儿，有娘在，不用怕。”
罗文松倒是对亲娘信心满满，甚至还说: “三姐可坏了，就喜欢欺负人，娘现在不喜欢她，只喜欢我。”
说完得意的挺起小胸膛。
鹿小雪被逗笑了，点头道: “是啊，娘现在最疼咱家阿松。”
“因为我特别乖，特别听话，娘就喜欢听话的孩子。”罗文松很高兴。
鹿小雪想了想，心底还是觉得不安心，想着等娘回来了就把这事儿提一提。
罗文娟没讨到鸭子，反倒是沾了一身的鸭屎，去河边洗了半天也没能洗赶紧，眼看时间不早了，她只能带着一身鸭屎味往回走。
越走越不甘心，罗文娟恨得咬牙切齿。
等回到吕家，自然又是被吕家婆婆嫌弃，罗文娟对着婆婆毫无办法，只能低头挨骂。
好不容易挨到丈夫回家，罗文娟两眼泪汪汪，拉着他就哭诉起来。
“我娘也不知道咋想的，家里头有了一万块居然也不告诉我，如今把个傻子当宝贝，反倒是……”
她唠唠叨叨的抱怨了小半天，吕春江心底不耐烦，嘴上只是安慰，心底却盘算开了。
“文娟，你真的没听错，丈母娘靠养鸭子挣了一万块?”
罗文娟忿忿不平: “那还有假，村里人都知道，我还去鸭棚看了，一只只麻鸭长得可肥可壮了，原本我还想拎两只回家给你补补身体，哪知道那个鹿小雪拿着鸡毛当令箭，居然不给我，还有罗文松那个傻子还推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吕春江却顾不上妻子的委屈了，他只听见一万块。
一万块钱，要是他能拿到手的话，到时候甭管自己用，或者疏通关系，都能让吕家再上一层楼。
吕春江心底发热，看了眼唠唠叨叨个不停的妻子，也不觉得烦人了。
他心底知道，要是妻子跟丈母娘没闹掰，倒是能从那边弄到点东西，但以丈母娘那抠搜的劲头，估计也不多。
如今两人都闹掰了，再想要弄到手可就难了。
吕春江一边安慰着妻子，一边心底却盘算开了。
一万块钱，让他放弃是不可能的。
老丈母娘都那么大年纪了，她有那么多钱有啥用。
不过他也不能把人得罪狠了，毕竟丈母娘还能一直养鸭子，往后有的是挣钱的时候。
吕春江心底火热，恨不得现在就去长泉村。
可惜他想了想，就知道这事儿成不了。
罗文娟以前多受宠，回去也是吃挂落，他跟着回去除了丢面子，肯定要不到一分钱。
吕春江忽然问: “文娟，你再跟我好好说说，娘为啥忽然变了性子，对你生了这么大的气?”
“我哪儿知道她发什么疯，八成是年纪大了，脑子胡涂了。”
罗文娟抱怨道: “以前娘最疼大哥和我，现在倒好，反倒是疼老二那木鱼脑袋，还有老四，娘以前都瞧不上他，骂他是个傻子，现在也成心肝宝贝了，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吕春江是聪明人，一琢磨就说: “会不会是大哥跟你都不在身边，娘年纪大了，慢慢的就疼眼前的孩子。”
罗文娟一想也是，咬牙切齿: “肯定是他们在娘跟前说我跟大哥的坏话，不然娘咋会忽然变了个样子。”
“大嫂也是没用，整天就知道哭哭哭，连二嫂那个整天挨打的都比不过，怪不得我大哥瞧不上她。”
“还有鹿小雪，也不知道她咋哄着娘高兴，如今不当童养媳了，还收了她当女儿，说下半年要供她去读书上学。”
罗文娟站起身来: “不行，明明是我们罗家的钱，再这样下去哪儿还有我们的份儿。”
吕春江很是赞同: “媳妇你说的对，你想啊，就算娘心底疼你跟大哥，可你们俩不在跟前，家里头大嫂说不上话，二嫂和鹿小雪心思多，这不就把娘哄住了。”
“而且二哥一直住在家里，指不定他还要说以后给娘养老送终的事儿，娘听了可不得往心里头去，转了心思去疼二哥一家。”
罗文娟暗道: “一定是这样，我说呢，今天罗老二还敢拿话堵我，上次大哥也说了，二哥居然去城里头问他要钱。”
“以前我倒是没瞧出来，他罗老二这么多心思，踩着兄弟姐妹的面子往上爬。”
“文娟，你先消消气，咱得好好想个法子，现在丈母娘被你二哥哄住了，咱再不想法子的话，家里头的房子和钱都成老二一家的了。”
吕春江暗道那房子不值钱，可一万块他要定了。
罗文娟果然气得直跳脚: “要不是我跟大哥都进城了，罗家哪有他说话的份儿。”
“可问题就是，你跟大哥都在城里头，娘再疼你们，也挡不住罗老二整天说你们坏话。”
罗文娟咬牙切齿: “明天我再回去跟娘好好说说，就算跪下磕头也得求着她回心转意。”
吕春江却觉得她去要有用，今天就不能空手回来。
他提出个办法: “文娟，不如你找大哥商量商量，丈母娘是疼你，但最疼的还是大哥，只要他回去一露面，罗老二说再多的话也没用了。”
罗文娟眼睛一亮: “对，娘最疼大哥，我这就去给他打电话。”

第39章
兔子
新鲜出炉的承包合同揣在怀里，沈沛霖心情大好，回家的时候还特意买了肉和鱼，挂在车把头上带回家。
她大手笔，一买足足十斤大肥肉，看见的人都羡慕。
就连罗文明都忍不住说了一句: “婶子，如今你家可是天天都能吃肉了。”
“以后咱们村家家户户都能天天吃肉。”
罗文明爱听这话，笑起来: “也是，如今政策变了，不再讲越穷越光荣，等咱们村都养上鸭子，到时候家家户户肯定不发愁吃肉。”
临了又问: “婶子，你这三个山头打算种点什么?”
“打算种上果树和山核桃树。”沈沛霖已经想好了。
罗文明沉吟道: “种树跟养鸭子不一样，回本的时间恐怕会慢。”
沈沛霖倒是不在意: “那有啥，反正家里不缺吃不缺喝，慢点也不怕。”
重要的是，承包了山林后，小梨梨就能扎根下去了。
沈沛霖心底美滋滋的，一想到自己能坐拥山清水秀的大好河山，都想哼小曲儿了。
合同都签订了，现在想退都退不了。
罗文明也不再劝，只是看了她一眼，试探着问: “婶子，文俊跟家里是不是闹啥矛盾了，这都好几个月没回来了。”
沈沛霖心知罗文俊跟家里闹掰的事情，是瞒不住一辈子的。
她笑了笑，反问道: “文明，要是真有矛盾，你帮谁?”
罗文明一愣。
在他心里一直知道这婶子偏疼老大，罗文俊能考上大学，跟家里头供养分不开。
虽说罗文俊是罗家里最出息的男人，考上大学，如今在工厂里当干事，但这么多年来，罗文俊对长泉村的帮助实在有限。
罗文明知道这位堂兄弟的为人，八成是靠不住的。
“婶子，你这说的是啥话，文俊能有今天的出息还不都是靠你，再说了，你是他亲娘，不管做啥都是为了他好。”
沈沛霖听了他的话不置可否，又说: “文俊在外头的事情，你也多少听说了吧?”
罗文明微微皱眉: “婶子，那事儿是真的吗?”
“文俊以前也不像是这样的人。”
这些年世界变得太快了，高考恢复，知青回城，抛妻弃子的人不少，可罗文俊是当地人，媳妇进门这么多年，孩子都生了两个了。
他要是停妻再娶，可实在是不地道。
罗文明确实是隐隐约约听说了这谣言，但心底持怀疑态度。
沈沛霖淡淡道: “那你现在能看清了，他就是这样的人。”
“文明啊，他现在发达了，往后也不太会再回来，以后我们家的事情都由我做主，你也别再提罗文俊了。”
罗文明拧起眉头: “婶，至于闹成这样吗?”
“之前我说要承包，你死活要问他们俩的意见，结果怎么着，没他在我照样能办成。”
沈沛霖看着他说: “以后他在城里过他的，我在乡下过我的，各不相干。”
罗文明叹息一声: “回头我去找他，他不能自己发达了，连老婆孩子老娘都不管。”
沈沛霖不管他这些: “你要做什么我不管，反正罗家我做主。”
罗文明笑道: “婶子你这么能干，我还能说什么，总不能拦着你不让挣钱。”
“你知道就好。”沈沛霖笑着说了句， “以后再敢看不起妇女同志，我可真去镇政府告你去。”
罗文明连声求饶。
等到了长泉村，沈沛霖又拎出五斤肉: “文明，今天又麻烦你跟着走了一趟，这肉你带回去。”
“不不不，我是村长，做这事儿是应该的，哪能要你的肉。”
“那我还是你长辈，给你肉吃也是应该，拿着，不然往后有事我可不敢找你了。”
罗文明到底是收了。
等他提着肉回家，媳妇一看就说: “咱家这婶子越来越大方了，这么多肉，得有五六斤了吧。”
罗文明叹气道: “不止大方，也有主意。”
“有主意还不好啊，她要是没注意，咱们村哪知道养鸭子能挣钱。”
罗文明摇头道: “就是怕太有主意了，瞧着跟文俊和文娟俩个都闹僵了，她年纪也不小了，往后年纪大起来咋办?”
“反正婶子又管不了咱家的事儿，再说了，她不还有文华文松两个儿子，哪个不能给她养老，我看你就是瞎操心。”
罗文明一想也是，罗文松不顶事儿，可罗文华好歹老实孝顺。
“要我说你那大堂弟才不是东西，这些年婶子吃糠喝稀供他读书，结果他倒好，去了城里头就不回来了，一点都不惦记着老娘，将来婶子能指望得上他才奇怪。”
“还有文娟也是，自打嫁到城里头就瞧不上我们这些穷亲戚，这些年哪次回来不空着手，反倒是把娘家东西带走，也不知道她咋想的，就没见过这么倒贴婆家的。”
“婶子现在才叫想通了，她疼文俊文娟有啥用，半点好处都没有，有那个钱还不如自己吃好喝好。”
罗文明摇头笑起来: “指不定婶子就是这么想的，如今也不抠搜了。”
沈沛霖确实是不抠搜，带回家五斤肉，一条鱼，当天晚上就让金红莲全部炖了。
养了鸭子后，如今罗家是不缺肉吃了，但鸭肉和猪肉口感不一样。
油汪汪的红烧肉，奶白色的鱼汤，每一样都是区别于鸭肉的美味。
沈沛霖一口气吃了三饭碗，一家十口人，愣是吃了个一干二净。
罗老二吃完了就瘫坐在椅子上，拍着肚子说: “咱居然能敞开了吃肉，这样的好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沈沛霖笑盈盈的: “这才哪儿到哪儿，只要你们听话跟着我干，以后啥山珍海味咱都能吃上。”
严巧云讨好道: “娘，每天能吃上鸡蛋和肉已经是神仙日子了。”
瞧瞧几个小的就知道了，两三个月的饱饭吃下来，人不再瘦巴巴了，脸上有肉，小脸一个个都红扑扑的，看着就很喜人。
罗老二瞪了眼媳妇: “真没出息，娘说要让咱吃上山珍海味，咱就能吃上。”
转头看着老娘，又拍着胸脯保证: “娘，山头上你说干啥我就干啥。”
“这季节不太适合种树，咱们趁着年前先把几个山头收拾一下，等收拾完到了年底，正好能买来果树苗种上。”
“种啥果子?”
“咱们这边能种的桃子，枇杷，杨梅多种一些，其他你们想吃啥，咱就少种一点，到时候尝尝味道也行。”
罗老二听了有些发愁: “娘，这些果子是好吃，但卖得出去吗?”
桃子枇杷杨梅味道好，问题是运输起来不方便，搁在路上两天就坏了。
沈沛霖一摆手: “到时候我有办法，你只管放心。”
罗老二就不敢再说了，心想种果树怎么样都得好几年才有成绩，家里头反正还养着鸭。
一提到承包的山头，沈沛霖就坐不住了。
“我去山头上看看，晚点回来。”
“娘，这时候去啊，天都要黑了。”
沈沛霖摆了摆手，直接往后山走。
“梨梨，这三个山头都是咱家的了，你选一个好地方。”
随着一声欢呼，小梨梨到处张望起来: “那儿，我喜欢那儿!”
沈沛霖朝着他引导的方向走过去，一看倒是乐了。
山脚下有一条小溪流，说是小溪流，实际上基本都是靠山泉和下雨才不断流。
不过溪流经过的地方，土地也分外肥沃一些。
小梨梨看准的地方就在小溪流的上方的半山腰里。
这地方土壤肥沃，附近还有一个小山泉口，水源丰富，是个风水宝地。
风水宝地如今被一大颗松树霸占，沈沛霖二话不说，直接抡起柴刀，为自己的心肝宝贝清场。
砍树容易，想把这么一大颗松树连根拔起却难。
“妈妈，看我。”
小梨梨呼啸一声，下一刻，只见一颗种子掉落在松树根系旁，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扎根发芽，与此同时，松树却整一颗枯萎起来。
刺梨原本是小灌木丛，可小梨梨身负异能，普通松树哪里是它的对手，很快被挤占空间。
此消彼长，刺梨抽枝发芽，迅速蔓延，变成了一小块的灌木丛。
一直到刺梨灌木丛中鼓起一个个小小的花骨朵，这一场酣畅淋漓的生长才缓慢下来。
沈沛霖脸色大喜: “梨梨，你长大了!”
“还小，不能开花。”梨梨害羞的伸出枝条，擦了擦她的脸颊。
沈沛霖笑着抚摸着它的枝条: “梨梨已经很棒了。”
她站在山腰往下看，又说道: “回头我想办法弄一批刺梨苗，围着山脚下种上一圈，既能防止村里人乱走，也能给你作伴。”
“妈妈，扦插，用梨梨的枝条，梨梨帮妈妈看家。”
沈沛霖有些担心: “会不会影响你的生长?”
“不会，更多的根，更快长大，我帮妈妈看家。”
沈沛霖恍然大悟，刺梨原本就可以靠扦插繁殖，若是将梨梨种满整个山脚，它能不停吸收营养长大，反倒是对异能恢复有利。
笑着抚摸着它的本体，沈沛霖点头答应: “好，谢谢梨梨帮妈妈看家。”
从山上回去的时候，沈沛霖手里头提着一颗刺梨小苗，那是梨梨从本体上分出来的一小部分。
它的本体迅速生长后过于庞大，种在院子里太过憋屈，但分体就没这个烦恼。
“娘，你回来了。”罗文松正蹲在门口玩，瞧见她就高兴。
沈沛霖挥了挥手: “阿松，去帮我拿一把锄头。”
“好嘞。”
罗老二听见声音出来，瞧见沈沛霖挑了个阳光最充足的地方开始挥舞锄头，一时有些奇怪: “娘，你这是要干啥?”
“种树。”
沈沛霖三两下挖好坑，刺梨只是灌木，不需要太深的坑。
将刺梨放进去，埋好土，又往里头洒了水，沈沛霖才叮嘱道: “这是我的宝贝，你们谁都不许碰，更不许折腾它，记住了吗?”
“记住了，这是娘的宝贝。”罗文松用力点头。
罗老二诧异的凑过来看，一看顿时无语: “娘，这不就是刺梨吗，山上到处都是，你还当宝贝了。”
“老娘就喜欢刺梨，你最好离它远点，不然老娘收拾你。”沈沛霖懒得跟他废话。
罗老二连忙说: “知道了知道了，我好好的弄它做什么。”
又对两个女儿说: “这是你们奶的宝贝，不许碰，更不许在那边撒尿，记住了吗?”
“知道了爸。”罗琪琪两个面面相觑，暗道她们才不会在院子里头撒尿。
沈沛霖还不放心，虽然梨梨没有那么脆弱，但这是陪伴她两个世界的心肝宝贝，再小心也是要的。
她特意将家人都叫过来，叮嘱道: “我自己会浇水，你们别碰就行。”
罗家人不知道她为啥对一颗刺梨这么上心，但都乖乖点头。
等到第二天，沈沛霖提着柴刀，带着人上山清理去了。
她留下长得足够大的大树，或许用得上的果树，连东边一片野生的板栗树也没动。
这些都是自然的法宝，沈沛霖承包的地方足够大，没必要赶尽杀绝。
除此之外，长得七零八落的竹子，没有经济价值的杂树，以及侵占了山林地盘的杂草，都是需要清理干净的。
不弄干净，回头果树种下去还不够它们欺负的。
这显然是个大工程。
罗文明倒是想喊人来帮忙，但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干完的事情。
承包合同到手，沈沛霖倒是没那么着急，索性带着人慢慢干，她先从最靠近长泉村的山头开始，从下往上清理。
等这一片清理好了，年前就能把果树种下去，沈沛霖相信有异能在，果树的生长压根不用自己操心。
清理山林原本是很枯燥的事情，但挡不住山上收获多。
罗文松一开始还老老实实的干活儿，很快就被鸟巢野鸡吸引了注意力。
他一会儿想爬树摸鸟蛋，一会儿又追着野鸡跑，累得气喘吁吁，啥都没够到，倒是把几个小孩儿引得心思浮动。
沈沛霖瞧了眼，索性让孩子们都去玩。
罗琪琪和罗苗苗没忍住，跟着小叔叔跑了。
罗莹莹和罗星却懂事了一些，都没跟着玩，反倒是继续干活。
沈沛霖干活之余，还说起上学的事情来: “听文明说再过一个月就开学了，到时候奶带你们去报名。”
俩孩子眼底都闪过雀跃。
就连鹿小雪都忍不住问: “娘，到时候我们都去了，家里的活儿谁干?”
“你们放学也能帮忙，其他的我们自己干。”沈沛霖说道。
其实要是条件允许，沈沛霖都想直接雇人上山，但问题是现在政局还有些敏感，她让自家人干活没问题，雇人的话有风险。
沈沛霖脑中转了转，等孩子们上学后，家里头确实是会少了人手，但幸好她种是的果树，不需要时时刻刻的打理。
再者，等再过几年，那次政策突如其来的收紧过去，到时候她就能大刀阔斧的直接雇人干活了。
她没那么苛刻，为了这几年的便利就让这几个孩子在家干活不上学。
严巧云心底高兴，她自己没读过书，就希望女儿能读书: “谢谢娘，到时候我多干点，绝对不让娘劳累。”
罗老二倒是有些不乐意，心想女娃娃读书再多，将来也是要嫁人的。
但他不敢跟亲娘对着干，这会儿只问: “娘，那你啥时候再给我们发工资?”
“文华，咱吃家里的喝家里的，娘还拿钱让女儿读书，咋能老惦记工资呢。”严巧云忙道。
罗老二瞪了她一眼: “我跟娘说话，你别插嘴。”
“娘你看她，越来越不象话了。”
沈沛霖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我倒是觉得巧云这样挺好，比以前有人气。”
罗老二顿时不吱声了。
沈沛霖却没放过他: “老二，你钱花完了?”
罗老二不敢回答。
其实他们吃住都在家，是花不了多少钱的，但挡不住罗老二好面子，拿着钱就喜欢请人吃饭喝酒，被人拍几句马屁话，他就恨不得发钱。
这面子都是靠钱买来的，罗老二自打手里有钱，在村里头人缘都好了许多。
只要他不发酒疯打人，沈沛霖不管，严巧云不敢管，就由着他干活之余到处溜达。
“看来是真花完了。”沈沛霖冷哼一声。
罗老二支支吾吾着: “那点钱不经花，再说了，这婆娘小气的很，她那些钱都藏着不准我动，也不知道是不是补贴娘家去了。”
要是以前，他肯定狠狠揍一顿，把钱直接抢走，但现在老娘镇压着，严巧云也学会还手了，罗老二就不太敢。
严巧云听见这话脸色一白，连忙道: “娘，我没有，钱我都留着呢，等将来琪琪苗苗长大了要用钱，我就拿出来了。”
“你自己有打算就好，我不管。”
罗老二出门充当冤大头她都不管，严巧云藏私房钱她才懒得搭理。
沈沛霖直起腰来，看了看眼前的工程量，忽然道: “老二，你请客吃饭这么多次，回头喊上你那群狐朋狗友过来帮忙。”
“啊?”罗老二傻眼了。
他心底也知道能跟他喝酒打屁的那群人，压根不是啥好人，一个个懒得很。
沈沛霖又说: “你钱也花了，酒肉也吃了，人总不能都白吃吧。”
“这样吧，你要是能把人喊过来帮忙，等干完了这片山坡，我出钱请你们吃一顿好的。”
一听这话，罗老二倒是心动起来。
“那行，我喊他们去，他们总会给我这个面子的。”
沈沛霖并不看好，要说罗家人能来帮忙一两天，她还相信，可罗老二那群朋友可算吧。
想着她又说: “至于工钱，等干完了这批活再说，没有活儿还没干，先要工钱的道理。”
罗老二听了顿时来劲，恨不得现在就去喊人。
这时候鹿小雪开口道: “娘，我能喊村里的孩子上山捡柴火吗，他们也能帮忙。”
以前山是公家的，不允许随意砍树，现在被承包后就是罗家的，也不能随意来。
沈沛霖点头: “都可以，只要帮忙收拾山林，杂树砍下来随他们搬走，当然，大树果树板栗树都不能动。”
“好嘞，那我明天就喊他们来。”
几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干活，清理的速度倒是也不慢。
“娘，兔子!”
随着罗文松的大呼小叫，几个孩子满头大汗的回来，却见罗文松手里头果然提着一只兔子。
罗老二嘿了一声: “真是兔子，还挺肥，阿松，是你逮住的?”
罗文松用力点头: “就是我抓住的，我发现后一只追着他，结果它就撞死了。”
“这兔子这么傻?”金红莲惊讶道。
“哪儿逮住的，我去看看还有没有。”罗老二忙问。
罗文松指了个方向，提着兔子就往沈沛霖身边凑: “娘，咱们晚上吃兔子。”
沈沛霖提了提，那兔子得有六七斤重，特别肥，身上还沾着刺梨的刺。
“它是不是撞在刺梨树上晕过去的?”
罗琪琪惊讶道: “奶，你咋知道，刚才小叔发现了胖兔子就追上去，一直追一直追，结果那兔子一下子撞到一片刺梨丛，把自己给撞晕啦。”
沈沛霖笑了笑，显然这是小梨梨做的好事儿。
她忍不住看了眼笑得傻呵呵的罗文松，看来刺梨很喜欢这傻小子，所以才送他兔子。
罗文松不知道这点，还说: “怪不得娘说刺梨是宝贝，它会给咱送兔子吃。”
这时候罗老二空手而归，骂骂咧咧: “连根兔子毛都没有。”
沈沛霖笑而不语，这个是不受小梨梨待见的，他能瞧见兔子才奇怪。
等到太阳西斜，沈沛霖就带着人，拎着肥兔子回家了，打算下山剥皮吃肉。
罗文松这会儿特别得意，昂首挺胸，接受着侄子侄女们钦佩的眼神。
他还表示: “吃完这一只，明天我再带你们上山抓。”
“这傻子，兔子是那么好抓的，今天你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了。”罗老二忿忿不平。
罗文松大声道: “二哥你自己抓不到，就觉得别人也抓不到，而且我不傻，娘说我可聪明了。”
罗老二见前头亲娘回头看，不敢再吱声，只敢在心底嘀咕。
金红莲一边走，一边讨好的问: “娘，这兔子你想怎么吃?”
沈沛霖掂了掂，表示: “一半红烧，一半香锅，兔头也别浪费。”
金红莲已经习惯婆婆的点菜了: “行，待会儿回家就这么做。”
沈沛霖忍不住高看她一眼，这个大儿媳妇性子是真让人捉急上火，做饭手艺也是真让人流口水。
哪知道她的赞赏没持续几秒钟，快到家门口时，金红莲惊天动地的喊了一声。
“文俊，你可算回来了，我在家等你等得好辛苦!”

第40章
分家
随着金红莲惊喜的叫声，沈沛霖朝着门口看去，站在门口那人可不就是罗文俊。
自打她穿越之后，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大儿子罗文俊。
不过在原主的记忆中，罗文俊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沈沛霖一眼便认了出来。
身为罗家的金凤凰，罗文俊长得自然相貌堂堂，带着一副金边眼睛，显得很斯文，乍一看，跟他弟弟罗文华倒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沈沛霖眯起眼睛来，她甚至罗文俊的为人，这会儿回来肯定没好事。
没管脸色冷淡的罗文俊，热泪盈眶的金红莲，沈沛霖直接打开门走进屋，将兔子递给严巧云。
“她现在怕是没心思杀兔子，你去先杀了，别耽误晚上吃饭。”
严巧云连忙接过去，就在院子里头忙活起来，心底觉得奇怪。
往常大哥一回来，婆婆都是心肝宝贝的喊上了，这次却视而不见，冷淡很的。
严巧云都能注意到的事情，罗文俊自然也看到了。
他不耐烦的推开金红莲，压根没管盯着自己的一双儿女，沉着脸跟了上去: “娘，我回来了。”
沈沛霖没搭理他，自顾自泡了一杯茶坐下来慢慢喝。
倒是罗老二斜眼看他: “大哥，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真不打算回家了。”
罗文俊瞪了眼弟弟: “老二，我是家中老大，爸不在了，那我就是一家之主，你别趁着我不在就在娘跟前挑拨离间。”
“我可没挑拨离间，是你自己说再也不回来的。”罗老二忙道。
罗文俊沉声道: “那次你进城要钱，我们俩掰扯了两句，你还当真了。”
“娘，我不知道老二回家咋跟你说的，但我是你一手带大的孩子，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
罗文俊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 “就算我闹着要离婚，那也是跟金红莲过不到一起去，您是我亲娘，这辈子我都会孝顺你。”
“文俊!”金红莲惊叫一声，浑身摇摇欲坠。
她方才只顾着高兴，这会儿才想起来上一次丈夫回家，就是闹着要跟她离婚。
可惜她好了伤疤忘了疼，居然把这事儿给忘了。
罗文俊看也不看她，只盯着亲娘: “娘，要是儿子有哪里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尽管骂我，打我，但我们俩是亲母子，可不能因为别人的几句话伤了感情。”
沈沛霖抬了抬眼皮子: “你是啥人我很清楚，说吧，回来有啥事儿。”
“娘……你说过会帮我的!”金红莲吓坏了，普通一声跪了下来。
她膝行几步，甚至还要拉着女儿儿子一起跪下: “文俊，娘，求求你们看在孩子的份上别赶我走，要是离了婚我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没等沈沛霖说话，罗文俊眉头一皱，瞥了她一眼: “哭哭啼啼干什么，滚回房间去，我跟娘有事情商量。”
罗莹莹被母亲拽着跪下来，罗星却死撑着不愿意跪下，甚至还恶狠狠的瞪着父亲。
罗文俊被他的眼神看得心中羞怒，心底暗骂金红莲不会教孩子，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当他的妻子，一辈子只会拖后腿。
要是以前，他肯定先咬定要离婚，但今天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罗文俊不耐烦的一挥手: “今天不提这事儿，都回屋待着，我跟妈有事儿商量。”
金红莲如蒙大赦，拉着一双儿女就要回屋。
沈沛霖却在这当头开了口: “站住。”
“娘?”罗文俊不解的看着她。
沈沛霖淡淡道: “有啥话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说，你要说就快说，老娘干了一天肚子饿得很，没闲工夫跟你瞎折腾。”
罗文俊心底咯噔一下。
上次老二过来，他还安慰自己娘是一时想岔了，后来妹妹打电话跟他说了亲娘养鸭子挣了大钱，罗文俊赶紧请了假回来。
方才在门口亲娘不搭理，他还以为老娘在生气，可现在看着她的脸色淡淡，倒像是压根不把他当儿子了。
罗文俊是聪明人，立刻也跟吕春江一样，认定是老二在家说自己坏话，这才哄得娘偏疼了二房。
想到那整整一万块钱，罗文俊心痒难耐，少不得哄着: “娘，我这好久没回来了，咱们娘俩说说私房话，他们在场也不方便。”
沈沛霖傻了才跟他说私房话。
“没啥不方便，你爱说就说，不说就走，别耽误我吃饭。”
“巧云，兔子杀好没，杀好了就炖上，我瞧你大嫂今天是没心思做饭。”
严巧云正在剥皮，连声喊道: “娘，马上就好了。”
“奶，我去帮忙做饭，我做饭也好吃。”罗莹莹鼓起勇气说。
沈沛霖看了她一眼: “去吧。”
罗文俊心底觉得不对劲，他好不容易回家，就算娘心底有气，也该拉着他埋怨才对，怎么会光惦记着吃饭。
他哪儿知道，如今在沈沛霖的心中，吃饭可比他们一家子糟心事重要多了。
要不是借用了原主的身体，还得在长泉村扎根，她都懒得管，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罗老二也反应过来了，心想好不容易娘开始疼他，可不能让大哥哄回去。
他连忙道: “大哥，娘都说了你有啥话直接说，难道还有什么我们听不得的。”
罗文俊狠狠剐了眼弟弟，没想到老二平时看着老实，居然有这个能耐。
但碍于亲娘不给面子，他只得开口问: “娘，我听文娟说你响应国家号召，承包了村里头的河滩养鸭子，如今做出了一些成绩来。”
“不愧是我娘，您这事儿做的有魄力，这是要带领咱们长泉村大家活儿发家致富了。”
沈沛霖挑眉: “你特意回家拍马屁来了?”
罗文俊扫了眼在场的人，硬着头皮继续说: “娘，儿子听说了这事儿倍感自豪，特意回家来问问您咋做到的，也跟儿子传授传授经验。”
见沈沛霖不搭话，他还笑着说: “都说姜还是老的辣，娘您这次干的事儿都能上报纸表彰了，这次回来前我还特意找了一些养殖的报纸和经验，不知道娘能不能用得上。”
沈沛霖瞧着他笑盈盈的样子，暗道怪不得原主被哄得偏疼这儿子。
光是这番话，听着可比罗文娟那明目张胆的要钱强多了。
只可惜再好听，沈沛霖也不会听，她对罗文俊是啥样的人心知肚明。
心思一转，沈沛霖开了口: “养殖的经验就罢了，你要真的想听，我这个当娘的倒是想跟你说几句真心话。”
见她终于缓了脸色，罗文俊立刻顺杆儿往上爬: “娘，您说。我听着呢。”
沈沛霖冷笑一声: “做人光有本事不行，得有良心。”
“你能从长泉村考出去，这些年都是靠上上下下供养，你媳妇，老二一家，甚至小雪和文松几个，都没少为你读书花钱花力气，做人要知道感恩。”
“再有本事的人不知道感恩，那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狼心狗肺的陈世美。”
罗文俊有些心机，这会儿也忍不住变了脸色。
沈沛霖还觉得不够: “你在城里头干得那些勾当，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也就你媳妇揣着明白装胡涂，自己骗着自己过日子。”
“罗文俊，你要是敢作敢当，先跟红莲好好的说清楚再找新人，别人也不好说什么，但你干得那些丑事儿，我都没脸说。”
“娘!”罗文俊急声打断她的话。
沈沛霖嗤笑道: “怎么，你做得，我还说不得了?”
罗文俊心底气急败坏，想到一万块还是硬生生忍下来: “娘，就算我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我对您还是好的吧，我是对不起红莲，可我没对不起娘啊。”
“你对我好，好在哪儿?”
沈沛霖不以为意的反问: “前些年你在读书，还能说手中没钱，后来出来工作上班了，也没见你多惦记家里。”
“偶尔带点快过期的饼干点心回来，还恨不得把我手里头的钱全部搜刮走，你这样的还算好的话，天底下就没有不孝顺的儿子了。”
“这次又是空着手回来的吧，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人。”
罗文俊捏紧拳头: “娘，每个月我都给了养老钱，你还要怎么样?”
“你那点钱够什么，我还得替你养着老婆孩子，他们不吃饭，不花钱，不穿衣服了?”
沈沛霖就没打算给他留面子。
“你还是大学生，工人干事，这话传出去你那工作都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
“老娘看在亲生的份上没折腾你，你倒好，还有脸跑回来说三道四，你以为老娘是傻的，不知道你是听着一万块的消息才跑回来吗?”
罗老二一听，起身愤愤: “好啊，原来你是听说家里头挣钱了才回来，我就说咋忽然回来了。”
涉及到自己的利益，罗老二不干了: “那是娘带着我们辛辛苦苦的养鸭子挣到的钱，都是我们的血汗钱，凭什么要分给你。”
罗文俊黑着脸，没想到才过了几个月，以前在他跟前唯唯诺诺的老二，也敢跟他拍桌子了。
他扫了眼屋子里的人，冷声道: “你叫唤什么，我是大哥，家中老大，罗家就有我说话的份儿。”
“现在你知道自己是老大了，以前怎么不说。”
罗老二气呼呼道: “合着有好事儿你就是老大，吃苦受累的时候就跑得不见人影。”
沈沛霖好心情的喝着茶，看着兄弟俩吵架，还觉得他们吵得不够凶，要是能打一架就更好了。
只可惜罗文俊请假回家为的可不是跟弟弟吵架，而是那一万块钱。
他转身看着亲娘: “娘，这事儿你怎么说?”
沈沛霖撇了撇茶叶: “有啥好说的，老二说的有道理，我们辛辛苦苦挣了钱，你回来就像摘桃子，世界上都没这道理。”
罗文俊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
那可是一万块啊，只要有了这一万块，他哪里还要在老丈人面前伏低做小。
只要有了一万块，他有的是办法升职，到时候位高权重，挣回来不是问题。
“娘，儿子真的是遇到了难处，有急用，要不然这样，咱们可以写借条，你先把钱借给我周转一下，等我有钱了立刻就还上。”
沈沛霖听着这话都笑了: “你来晚了，钱我都花光了，要钱一毛都没有。”
这话罗文俊显然是一个字都不信。
他黑着脸，盯着亲娘看，却见她脸色冷淡，似乎眼前的是陌生人。
罗文俊一狠心: “娘，你要这样的话，我可要叫家中长辈过来评评理了。”
沈沛霖嗤笑道: “去吧，老娘还怕你了。”
罗文俊一咬牙，出去了。
等他一走，罗老二倒是有些发慌: “娘，大哥还真去了，待会儿家里头那些长辈过来了可咋办?”
“来了就来了，咱家的钱都用来承包山林了，他们能咋办?”
别说钱花了，就算没花，别人家的长辈也管不了她罗家的事儿。
罗老二却还是有些担心，毕竟罗文俊作为罗家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人，在族内向来很有脸面，甚至在长辈跟前都说得上话，备受赞誉。
沈沛霖不担心这个，反倒是催着家里头做饭: “兔子赶紧炖上，晚上我就得吃上这一口。”
罗文松也是个没心思的，闹腾着说: “娘，大哥不听话，待会儿我帮你打他。”
“我的好乖乖，你去院子里玩，这儿有娘，还用不上你。”沈沛霖笑着哄了一句。
其他人面面相觑，该烧饭烧饭，该烧火烧火。
金红莲觉得自己整颗心都泡在了冷水里，说不出的滋味，抽抽搭搭委委屈屈的问: “娘，文俊要是真的遇上了难处，咱们是一家人，怎么样也得帮帮他……”
哪知道话音未落，她就瞧见婆婆冷厉的眼神。
沈沛霖冷笑道: “老娘是不是给你脸了，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你要安安分分的，老娘懒得赶你干出，你要再在我跟前说三道四，趁早跟着罗文俊走，别在我跟前碍眼。”
要不是金红莲做饭实在是好吃，她都懒得管这一摊烂泥。
金红莲被这不留情面的话吓得浑身发抖，大约是这段时间婆婆都是好性子，寻常不会生气，反倒是纵得她敢说话了。
要是以前，这家哪里有她说话的份儿。
罗星赶紧搀扶住亲妈: “奶，我妈知道错了，她以后再也不敢说这些话惹你生气了。”
“你瞧瞧你，还不如孩子懂事通透，这些年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沈沛霖恨铁不成钢，觉得罗莹莹和罗星这俩孩子实在是倒霉，投胎成了这对夫妻的孩子。
金红莲嘴唇哆嗦了两下，果然不敢再说什么，被罗星搀扶着回屋了。
沈沛霖看着连连摇头，暗道这人就是犯贱，好好说话当耳旁风，骂一顿就老实了。
罗老二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忽然大惊失色。
“娘，我大哥真把人喊过来了，连三大爷都跟着一道儿来了，这可怎么办?”
沈沛霖脸色都没变一下: “小雪，准备倒茶。”
罗文俊怕是早就做了两手准备，一会儿功夫，倒是把罗家有头有脸的长辈都喊过来了。
一会儿功夫，罗家客厅里就坐满了人。
鹿小雪心底有些害怕，但还是忍着给每个人都泡了茶。
罗老二怕大哥占便宜，严巧云和鹿小雪却怕婆婆吃亏，都站在她身后。
就连罗文松也不在院子里头跑了，气鼓鼓的盯着罗文俊看。
罗文俊才懒得理他，开口就说: “三大爷，各位叔叔伯伯，村长，如今我娘瞧我横竖不顺眼，这么过下去也没意思，倒不如直接分家一干二净。”
罗文明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文俊，你这一出去就好几个月不回来，一回来就闹着要分家，这可不太象话。”
罗文俊皱了皱眉。
离家之前，他跟罗文明的关系还不错，罗文明向来是站在他这边的。
可如今一开口，倒是有几分拉偏架的意思。
罗文俊没往心里头去，只以为罗文明是怕闹得不好看: “文明，我也不瞒你，我娘现在只疼老二，钱都补贴给了二房，对于这件事我跟文娟都是有意见的。”
“你这话说的不对，婶子自己的钱，爱给谁就给谁，没的一定要给你的道理。”罗文明一脸不赞同。
罗文俊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但事情都到了这份上，还是硬着头皮说: “反正我们家几个兄弟姐妹都成家立业了，现在也到了该分家的时候。”
“三大爷，您现在是罗家最大的长辈，您来主持分家，我想娘也不会有意见。”
他之所以拉着三大爷过来，是因为自打他考上大学，这位大爷疼他如疼亲孙子，见着他就满口称赞。
罗文俊心底有把握，只要有这位大爷在，他的面子比老娘的面子大多了。
罗老二气得跳脚: “好啊，原来你打着这样的主意，父母在不分家，娘还没死呢，你就惦记着分家，你安着什么心。”
罗文俊不把弟弟看在眼里: “老二你急什么，如今娘疼你，总不会亏待你的。”
三大爷眯着眼睛，只问: “大海媳妇，这事儿你怎么想?”
“分家就分家，儿子不孝顺，我总不能压着牛头强喝水。”
沈沛霖一口答应下来。
罗文俊心底微微吃惊，还以为要在分家上头掰扯一会儿，哪知道亲娘一口答应了。
“既然这样，那就说说罗家的家产怎么分。”
罗文俊很快回过神来: “三大爷，叔叔伯伯们，我们罗家的家底不薄，这些年家里有钱有地还有房子，虽说我户口已经迁走了，可我是家中长子，家产总得有我一份吧。”
“这话有道理。”几个叔叔伯伯都觉得没问题。
罗文俊又道: “不过我往后都住在城里头，乡下的房子也住不上了，不如这房子就给二弟，分给我的那部分都折算成钱给我就是。”
沈沛霖算是知道罗文俊的打算，他打着分家的名义，其实是想借着分家，从罗家要走一笔钱财。
她笑了笑: “既然要分家，那就算清楚一些，免得有些人占了便宜还卖乖。”
罗文俊看了眼亲娘，露出伤心的模样来: “娘，我知道你嫌我回家少，生我的气，如今眼里头只有老二，但我心里是惦记着你的。”
“各位叔叔伯伯，我一个月工资还不到四十块，每个月都要拿出十五块来给娘养老，难道我还不够孝顺吗?”
这话一说，长辈们都觉得他很孝顺。
沈沛霖都笑了: “你是大学生毕业，进工厂岗位级别就比普通工人高，一个月至少得有五十块。”
“你拿出来的十五块钱，可不只是我的养老钱，里头还有你媳妇，你两个孩子吃饭穿衣读书的钱。”
“在场的各位心底有一本账，应该知道这十五块到底够不够。”
这般一听，在场的众人心中有数，便知道罗文俊的孝顺水分有多大了。
他们窃窃私语，心底都觉得罗文俊做事情不地道。
沈沛霖更是问: “文俊，既然你说不要家里的房子，那我问你一句，你媳妇，你儿子女儿咋办，他们是要跟着你一起进城吗?”
罗文俊神色微变。
“还是说，你拿着老罗家的钱拍拍屁股走人，把媳妇孩子丢下来给我这个老婆子养?”
罗老二听明白了，跳脚道: “大哥你太过分了，好事儿你都占了，脏活累活都丢给娘，你还有没有一点孝心。”
金红莲在屋里头没出来，可罗莹莹和罗星在，他们都不敢置信的看着亲爹。
罗文俊再厚的脸皮，这会儿也挡不住，只说: “我在城里头有难处，莹莹和阿星难道就不是罗家的孩子，他们住在这里也是正常。”
罗文明忍不住开了口: “文俊，你这话不对，莹莹和阿星是你亲生的，要是分了家，没有让婶子继续养着的道理。”
罗莹莹和罗星的脸色极为难看，两个人紧紧拉着手，等待着命运降临。
明明白天他们还跟着奶一起上山，高高兴兴的等着吃兔子肉，谁知道亲爸一回来，事情就大变样了。
罗文俊索性说: “我不在，他们亲妈还在，金红莲又不是不能干活，她能养活两个孩子。”
哪知道这话一说，其他长辈都露出不赞同的眼神来。
其实在男人们眼里，罗文俊在外头又娶了一个不算坏事儿，毕竟他大学生毕业，如今成了干事，金红莲一个无父无母，大字不识的乡下妇女，是有点配不上的。
可孩子终归是亲生的，哪能完全不管，再说了，这儿还有他老娘在呢!
罗文俊也意识到事情不妙，立刻说: “所以我每个月都会寄钱回来，整整十五块，难道还不够养活俩孩子?”
“行，这话我记下了，十五块是俩孩子的生活费，往后哪一个月少了，我都会去找你算账。”沈沛霖淡淡道。
她这话的意思，是要把孩子留下来了。
罗莹莹姐弟俩顿时松了口气，泪眼汪汪的看着奶奶。
沈沛霖进屋翻出一个账本来: “那我们现在就来算算其他的。”

第41章
分家（二）
罗文俊赶着她开口之前，连声道: “娘，我知道家里头日子也不容易，不会多要。”
“文娟嫁出去了，自来分家产都没外嫁女儿的份，老四又是个……如今家里头的东西，肯定是我的跟老二分。”
“我是大哥，按照咱们村的规矩我占大头，我六他四，各位叔叔伯伯看看还算公平吗?”
在场的叔伯商量了一下，觉得是还算公平。
罗老二心底也还认可，但还是嘀咕了一声: “往后老四可都要我养了，凭啥你拿大头。”
罗文俊笑着看了看他: “那五五分总可以吧。”
罗老二见自己在大哥手里头占到便宜，乐滋滋的点头: “五五分可以，还算公平。”
罗文俊笑起来: “娘，老二也答应了，这么分我们都没有异议。”
沈沛霖抬头看他，嗤笑一声: “我有意见。”
三大爷点头: “你是他们的亲娘，你有啥话就说说看，只要不过分，他们俩都该听你的。”
沈沛霖看向罗文俊: “你打得什么主意我心知肚明，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没必要兜圈子。”
“老罗家能有啥好东西，当年你爹去的早，只留下这房子，要不是当时搞人民公社，咱们家都得饿肚子。”
“你要分家，那我问问你，这家还有啥值得分的?”
罗文俊连忙道: “娘，话不能这么说，咱家这房子盖了也还不到十年吧，是我结婚那一年才盖的，当时用的都是上好的砖头，在长泉村也算有牌面。”
“十一年了。”罗老二插了一句话。
罗文俊便说: “以后我不回来住，这房子就都归老二，造房子的钱得分我一半。”
“这房子的旧了，哪能这么算。”罗老二不乐意。
沈沛霖倒是没多说，还点头: “除了房子，还有什么要分的。”
罗文俊顺着杆子继续说: “除了房子，咱家还有田地，家里头这些家什我带不走，也用不上，就都送老二了。”
沈沛霖点了点头: “还有呢?”
罗文俊眼底冒出一阵光: “还有的自然是鸭棚里剩下的鸭子，这能换成现钱，是大头，娘，你总不能偏心全给了老二吧?”
沈沛霖瞥了他一眼: “你可真会算计。”
“还有吗，有的话一块儿说了。”
罗文俊见好就收: “就这些，剩下那些零零碎碎的，就当我这个当大哥的照顾弟弟，都给老二吧。”
罗老二一听，还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喜滋滋的。
拿到等老大一走，这老罗家以后就是自己来当家做主了!
旁边的罗文明看着兄弟俩商量，暗道罗家这风水也不知道咋弄的，精的精死，傻的傻死。
沈沛霖挑了挑眉: “好，你说完了，那就轮到我来说。”
“既然你把长辈们都请过来当见证，那就趁着今天算清楚，省得以后还要掰扯，你不嫌烦，老娘可没那个闲工夫。”
罗文俊心底有不妙的预感，但见长辈们都是赞同的神色，只得按捺住心思。
“娘，你说，左右我是您儿子，总归要听你的话。”
沈沛霖淡淡道: “你能这么想就好。”
“老大说要分家里头的房子和田地，我没意见，毕竟这是老罗家的家产，可你要分鸭棚我可不答应。”
“河滩是我承包的，合同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那块地是老二几个一起收拾的，村里头倒是帮了忙，可从头至尾，你连个人影都没出现。”
“老娘还活着，累死累活养了几只鸭子补贴生活，没的已经成年有工作的儿子回来抢这点钱。”
罗老二一听是啊，他们家养的鸭子凭啥给老大，立刻也说: “娘说的对，她还活着呢，凭啥你要来分鸭子。”
罗文俊拧了眉头: “娘，麻鸭是家里最值钱的，你不分给我，是不是有些偏心。”
“对，我就是偏心，你要拿我怎么办?”
沈沛霖反问道。
罗文俊脸一黑，看向在场的人。
沈沛霖直接看向其他人: “我这话大家怎么看，罗文俊要分家我没意见，但老娘还没死，他就图谋我辛辛苦苦养的鸭子挣的钱，实在是没良心。”
三大爷抽了支烟，瞥了眼罗文俊。
来的路上，这小子可没少哄着他。
不过下一刻，三大爷毫不犹豫的说: “大海媳妇说得有道理，你又没死，你承包的河滩养的鸭子，跟他没啥关系。”
罗文明也点头: “这话对了，婶子的承包合同白字黑字，镇政府盖了章，就算她愿意给你，河滩也还是她的。”
“现在是新社会了，咱不搞封建那一套。”
罗文俊拧紧眉头，怎么都没想到一回村子，长辈们连带着村长都站在亲娘那头。
他哪里知道，沈沛霖早就猜到家里挣到钱后，这儿子女儿安分不了，所以才早早的将养鸭子的办法舍出去。
如今看来，效果立竿见影。
罗文俊是出息，但他出息在城里，从来没想过拉拔亲戚，可沈沛霖就不同了，养鸭子她是真心实意的教。
如今其他人家刚开始搞承包，自然是要讨好她，怎么可能跟她过不去。
甚至还有罗家的长辈瞪着眼: “文俊，你也太急了一些，你娘还活得好好的呢，这鸭子不能分。”
眼看大势已去，罗文俊只能倒退一步: “娘不愿意分我鸭子，那我也毫无办法，但家里头的房子和田总有我的份儿吧?”
“当初爹去之前可亲口说过，这房子要留给我，田地我也得占大头。”
罗老二急了: “大哥，刚才你可是说了五五分。”
“刚才娘也没说不分鸭子。”罗文俊一口撅回去。
沈沛霖打住罗老二的话: “你爹是说过。”
“先说家里头的房子，当初盖房子的钱都是我们出的，有我的一半，就算你爹死前要分给你，这话也不作数。”
罗文明点头: “婶子还在，这房子就得给她住，总不能把你娘赶出去。”
就算不是亲娘都没这样的道理，更何况这还是亲娘。
罗文俊黑着脸: “我没这个意思，原本我也只想要一半。”
“那就算算你那一半。”
沈沛霖掰着手指: “自打你爹死了，你天天在家里头读书，搞人民公社那阵子也没怎么下过地，一年到头就那么几个工分，还不是我跟其他人供着你读书。”
“你是男人，吃得多，穿的最好，这个花销怎么算?”
罗文俊整个人都怔住: “娘，你跟我算这个花销?”
“都要分家的，自然是要算清楚。”
沈沛霖继续说道: “你是我亲儿子，按道理你没长大的时候，我养你吃喝拉撒是应该的，就像你必须得花钱养着莹莹和阿星，这是国家法律规定的。”
“可你都那么大了，整天光读书，不干活，这十年来花了多少，吃了多少，我这儿都有记录，你自己来看看。”
罗文俊抿紧嘴角，上前一看，脸色更是阴沉。
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罗文娟会打电话哭诉了，实在是亲娘太难缠，她居然真把自己这些年的花销都记录下来。
甚至连他在镇上读书的时候买笔买纸都记下来了。
“大家伙儿是知道的，前些年日子艰难，我们一家子吃糠喝稀，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口肉，都是填到了罗文俊这个无底洞里。”
罗文明也过来看了看，忍不住多看了眼罗文俊。
他们都知道读书花钱，可没想到罗文俊这么花钱。
沈沛霖就问: “这钱你打算怎么办?”
罗文俊嘴唇哆嗦了两下: “娘，我是花了家里的钱，可谁没花，老二老三老四不也花了?”
“他们花的都不如你多，你一个人顶上一家子。”
沈沛霖淡淡道: “总不能你一个人占便宜，让我们全家都吃亏吧，老二，这事儿你答不答应。”
“我不答应。”罗老二立刻说。
罗文松也跟着跳脚: “我也不答应。”
“这儿没你的事儿。”罗文俊骂道。
沈沛霖冷下脸: “老四也是家里头儿子，这个家也有他一份。”
“你不想说，那我来说。”
“这房子我一半，其他一半你们三个分，一人三分之一，你那三分之一卖了也补不上这个大窟窿。”
沈沛霖冷声道: “我看这样，房子给你折价抵扣一部分，剩下的钱你拿工资慢慢还，算你一个月五十块工资，拿出十五块养孩子，再拿出十五块还钱，还上两年也就够了。”
她怎么可能给罗文俊钱，别说一万块，一毛钱都不会给。
罗文俊气得脸色发白，连声道: “大爷，您也不管管我娘，她这像是什么话?”
“大海媳妇，我知道孩子不孝顺你心中有气，可这么算也不太妥当吧?”三大爷只得开口。
沈沛霖就问: “哪儿不妥当，是算的钱少了，还是他罗文俊的面子值钱。”
“他一走就不回来，丢下老娘孩子都不管，如今一听家里头挣钱了就急吼吼回来要钱，老娘把话放在这里，要钱一毛都没有。”
沈沛霖冷声道: “不但没有，他还得给孩子抚养费，要是不给，我就去他厂里头闹，让领导们给我一个交代。”
这话掐住了罗文俊的喉咙。
他暗暗有些后悔听了三妹的话回来闹，原以为老娘哄哄就好了，谁知道她现在是吃了猪油蒙了心。
分家到这个份上，罗文俊知道自己是占不到便宜了。
他沉声道: “除了房子，我还有地。”
“你文盲吗，不知道土地是国家的，你户口迁走后在长泉村就压根没土地。”
沈沛霖看向罗文明: “村长，这事儿你跟他掰扯。”
罗文明心底为难，但还是点头: “婶子这话是对的，你户口都迁走了，现在是城市居民，已经没有农村耕地了。”
虽然如此，但乡下规矩小人情大，尤其是像罗文俊这样有出息的，要不是他娘坚持，这事儿都是糊弄着过去。
罗文俊死死的盯着亲娘，就像是不认识她。
小半年前老二找过来，说娘变了许多他还不信，如今一看可不是，都变成两个人了。
这时候仔细看，老娘脸色红润，倒是比他上次回来还年轻一些，只是看着他的眼神冰冷冷的。
罗文俊不甘心: “娘，你这是要让我净身出户?”
“错了，不是让净身出户，而是让你把钱先还上。”沈沛霖说。
罗文俊一咬牙: “好好好，娘你这么绝情，那我也无话可说，各位叔叔伯伯，难道你们就看着她这么为难我?”
“咱们罗家的孩子，可从来没有净身出户的。”
三大爷死死拧着眉头，不知道这母子俩在闹什么。
以前感情那么好，现在说闹掰，一下子就闹掰了，还闹得这么难看。
他只得劝道: “文俊，就算你是大学生，当了干部，你也是罗家的儿子，该孝顺的都得孝顺，不能让你娘对你寒了心。”
骂完孩子，又看向沈沛霖: “大海媳妇，我们都体谅你的心情，可文俊的话也说得对，哪有分家让孩子光身出去的，这不太妥当吧?”
“要不多多少少给他一点?”
还有人说: “嫂子，你家不是刚挣了一笔钱，要不就分他一点，分多分少你说了算。”
沈沛霖怎么可能答应，不但不给，还说: “那钱我早就花光了，全用来承包山地，这事儿文明知道。”
罗文明只得点头: “婶子把后面三个山头都承包下来了。”
众人咋舌，觉得不可置信。
最难受的还是罗文俊，他哪儿知道一万块居然全别花了，一边恨自己不早些知道，一边又怪亲娘做事情不留余地。
“说翻了天我还是那句话，要分家可以，一毛钱没有。”
沈沛霖甚至还说: “你还得把之前花掉的钱还上，要不然这事儿不算晚。”
眼看母子俩一个不让，闹得不可开交，在场的老人都后悔来蹚这趟浑水。
罗文明作为村长，这时候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不过看着罗文俊的架势，他倒是也理解堂婶一些，眼看这儿子靠不住，可不得自己想法子挣钱。
他咳嗽一声，说: “文俊，其实婶子说的有道理，你想想看，到时候你去了城里头，两个孩子还不是婶子在帮你照顾?”
“他们俩总得有地方住吧，你要把房子折算成钱，他们俩怎么办?”
罗文俊厌恶的扫了眼姐弟俩，神色莫名。
“婶子，到底是亲母子，闹成这样不好看，再说了，难道你还想让文俊一辈子不回来了?”
罗文明劝完了这个，又去劝那个: “要不我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不行，既然说了要分家，那就要分得清清楚楚。”
沈沛霖冷声道: “我可不想今天没分清楚，到时候隔三差五就来一回，老娘年纪大了，没时间陪他们折腾。”
罗文明皱起眉头，又看向罗文俊。
罗文俊已经知道今天讨不了好，语气一转: “娘，是我太冲动了，我就是瞧你偏心二弟心里头吃醋嫉妒，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我呸，说得比唱的好听，你是啥玩意自家人都清楚。”
沈沛霖点了点桌子: “既然你回来了，今天就把分家的事情断清楚，不然回头我就带着老二找你们领导，让他们来评评理。”
罗文俊沉着脸: “娘，你别逼我。”
沈沛霖冷笑一声: “行，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婶子，都是自家人，何必闹得那么难看。”
罗文明赶紧拦住，又去劝罗文俊: “文俊，你也这么大了懂点事，瞧你吧婶子气成啥样了?”
“要我说你今天就不该提分家，这些年罗家什么情况别人不知道，你自己还不知道吗?”
“自打你爹死了，婶子含辛茹苦的拉扯一大家子，你们娶媳妇，生儿育女难道都不需要花钱，结果你一开口就要钱，婶子能不生气?”
罗文俊倒是也拉得下面子: “娘，都是我不对，我跟你认个错。”
其他人也纷纷起来打圆场: “大海媳妇，孩子认错了，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毕竟是你亲生的孩子，孩子做得不对，你打骂都可以，没必要闹得老死不相往来。”
“文俊往后也不会了，这孩子回来的少，不知道你的苦。”
哪知道这一次轮到沈沛霖不松口。
她只坚持: “文明，你们都来做个见证，今天这家我还分定了。”
“从今往后，家里的任何东西都跟他罗文俊没有半毛钱关系，他要是不肯也行，我不要面子，也不怕去厂里头闹。”
罗文明皱了皱眉，看向罗文俊。
后者自然心不甘情不愿，蓦的看向一双儿女: “莹莹，阿星，快帮爸跟你们奶说说好话。”
两个孩子面面相觑，都没敢动。
屋里头的金红莲倒是想出来，结果还没动，就被鹿小雪死死按住: “大嫂，你别去，回头娘把你跟大哥一起赶出去咋办?”
“这，我总不能看着文俊被扫地出门啊。”金红莲哭起来。
鹿小雪却说: “大哥自己要分家的，再说了，他在城里头有工作有钱有家，算什么扫地出门。”
反正她死死拽住大嫂，不让她出去给婆婆添乱。
“你别拉孩子当挡箭牌，别说孩子来，就算你爹从坟头里爬出来，今天这家也分定了。”
沈沛霖扫了眼隐隐约约传出哭声的大房，没搭理。
罗文俊算是知道，老娘这是吃了猪油蒙了心，认准了要分家。
还是把他身无分文的分出去，罗文俊心底憋火，却又毫无办法。
村里头长辈只愿意帮他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而老娘要死了不给钱，她手里头也已经没钱，房子和田地就更加不用想。
更糟糕是的，看看老娘架这势，不顺她的心意，她还会闹到工厂里头去。
罗文俊懊悔不跌，早知如此，他就不该来这一趟，纯属是给自己找事儿。
一想自己在城里头有大好前程，一万块是诱人，可哪有自己的前程重要。
罗文俊一咬牙: “娘要分家，我也没意见，就这么着吧。”
沈沛霖没给他后悔的机会: “文明，那你就写个证明，大家伙儿都按上手印，免得将来有些人不承认。”
“我也不要他的养老钱，不过两个孩子一个月十五块，这钱一定要给，一直给到孩子成年，这是他当爹的应该给的。”
罗文明点头说了声: “应该的。”
又看着罗文俊: “文俊，你要是没意见，我就这么写了。”
罗文俊从牙缝里憋出来四个字: “我没意见。”
罗文明作为村长，也是写习惯分家证明的，很快就按照他们的要求都写好。
按照沈沛霖的要求，写明了从今往后，罗家现在承包的河滩，养的鸭子，承包的山林，房子和地皮都跟罗文俊没关系。
看着这证明，罗文俊的心都在滴血。
早知道会闹成这样，他还不如装不知道，等到老娘死了再回来，到时候争家产谁能争得过自己?
就不该听老三的。
现在可好，以后老娘就算死了，罗家的东西也跟他无关了。
罗文俊还想着最后争取一下: “娘，我要是签了，往后也不会再回来。”
“没指望你回来。”
沈沛霖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我都写明白了，老娘不用你养老。”
罗文俊咬牙切齿，到底是颤抖着手指签了字。
他怎么都没想明白，回来前还以为一万块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可现在倒好，偷鸡不着蚀把米，弄得自己灰头土脸。
事已至此，罗文明签完字就扔了笔: “行了吧?”
沈沛霖检查完，又让一群老头子签了字，不会写字就按手印。
其实真要说起来，她才不怕罗文俊抢家产，毕竟除了这块治宅基地，罗老家有啥家产，法律压根不会支持。
可挡不住长泉村是农村，人情世故的很，这样一来倒是干干脆脆，断了她一桩心事。
罗文俊脸色难看，一见她点头转身就走。
罗莹莹下意识的追出去: “爸!”
罗文俊却头也不回已经走远了。
罗星走出来，拉住姐姐的手: “他不回来咱们还清净。”
屋里头，沈沛霖客客气气的把人都送走了，这才将证明放好。
结果转身一出来，就瞧见罗老二乐滋滋的满屋子打转。
“娘，这以后都是我的了?”
他还挺自恋。
沈沛霖嗤笑一声: “你想啥呢，老二，你大哥我都舍得直接干出家门，到你这儿你觉得呢?”
严巧云赶紧扯了扯丈夫的袖子，免得他撞上火药口。
罗老二缩起脖子，不敢吱声，他自觉跟大哥没法比，亲娘要是狠下心把他也赶出去，他没本事，没地方住也没法养活自己。
罗老二其实想多了，罗文俊舍得走，那是有退路。
可沈沛霖想把老二也赶出门，罗文明第一个就不答应，肯定有的掰扯。
沈沛霖也没打算赶尽杀绝，毕竟老二还用得上，再说了，就一个破房子她才不需要，等过两年手里头有钱了，她找个地皮重新盖更好。
这时候厨房里传出兔肉的香味。
沈沛霖一摆手: “行了，先吃饭吧。”
哪知道她还没坐下，脸色一变，放下筷子就往山头上冲过去。

第42章
惊变
沈沛霖撂下筷子就跑，桌上其他人面面相觑。
严巧云扯了把还在埋头吃饭的丈夫: “文华，咱赶紧跟上去瞧瞧。”
罗老二这才反应过来，捧着饭碗往外走: “娘，你干啥去呢，心心念念的兔子肉不吃了?你不吃我可都吃了。”
严巧云面露无奈，暗道怪不得娘瞧不上这儿子，实在是不贴心，还不如阿松呢，至少阿松早就追上去了。
沈沛霖压根没工夫管别人，在感知到小梨梨求救之后，第一时间就往半山腰跑。
现在她倒是后悔起选了那地方，从家里头跑过去太远，早知如此，倒不如让小梨梨憋屈一些，把它的本体栽种在后面的菜园子里。
“妈妈救命，快救命啦——”
随着小梨梨的呼唤声，沈沛霖更着急的，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
等终于赶到地方一看，沈沛霖倒抽一口气，好大的野猪。
那野猪庞大的像一座小山，背脊鬃毛直立，长长的獠牙正在撬刺梨树根，嘴巴里头还嚼着一根嫩枝。
沈沛霖顿时明白过来，这野猪肯定感受到刺梨强大的生命力，所以盯上了小梨梨。
小梨梨的本体刚刚扎根，还不是这头大野猪的对手，这会儿委委屈屈，正用自己的枝条狠狠抽打大野猪。
可惜大野猪皮糙肉厚，被抽打也不当一回事，嘴巴一撅，又啃掉一根树枝，小梨梨欲哭无泪。
“扎它眼睛!”沈沛霖下令。
小梨梨不再犹豫，刺梨嫩枝下一刻变得坚硬锋利，直接穿透了野猪的眼睛。
还在享受美味的野猪猝不及防，直接被刺瞎了双眼，哀嚎一声在地上打滚，差点没把刚扎根的刺梨整一个翻出来。
幸好沈沛霖及时赶到，抓起一块石头砸过去: “过来啊!”
失去双眼的野猪看不见，咆哮着朝着发出动静的地方就冲过去。
可它哪里是沈沛霖的对手，在模式对付过无数次进化兽，沈沛霖经验丰富。
虽然这具身体过于孱弱，还未恢复到最佳水平，可她经验丰富，很知道利用地理环境和人体优势。
沈沛霖并不跟这头脾气暴躁的野猪近身作战，而是一边招呼，一边后退，不断吸引着野猪往山坡处跑。
罗文松一个大小伙子，方才瞧见亲娘跑出门就跟上去，结果半路就被甩开了。
等罗老二几个追上来的时候就问: “娘呢?”
“娘跑得可快了，瞧，已经在山头上了。”罗文松还挺得意。
罗老二抬头一看，吓得大叫: “我滴娘嘞，咋这么大一头野猪。”
金红莲更是吓得双腿都软了: “这可怎么办，要出人命了。”
严巧云左右环顾，抓起一根木棍就往那边跑，一副要跟婆婆共生死的架势。
罗老二唾一声: “这婆娘也太虎了。”
可那是亲娘，他总不能不管，只得也跟上去。
倒是鹿小雪连声喊道: “阿松，你回家拿柴刀，莹莹阿晨，你们去村里头喊人，就说野猪下山了。”
这当头家家户户正要吃晚饭呢，罗家今天闹了分家，也成了他们茶余饭后的闲聊。
罗文明更是说: “以前没看出来文俊这么没良心，怎么说家里都供着他读了大学，现在他有本事有工作了，老婆孩子不管，老娘都不肯养。”
“这可真没看出来他是这样的人。”
罗文明叹气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哪能想到他能这样干，他还说婶子偏心，谁不知道这些年婶子最偏心他，前些年多难啊，他都没下过地干过活，倒是他媳妇累得很。”
“哎，我可听说文俊在外头又娶了一个，肚子里都有了，是不是真的?”
到底是罗家人，罗文明不太想提: “谁知道，他也没说。”
一听这话，他媳妇就知道八成是真的，要是假的，他男人早就要骂人了。
她撇了撇嘴，暗道男人都那么一回事儿，升官发财就想着死老婆。
口中只说: “要我说文俊也是犯傻，婶子现在多有本事，三个月就能挣到一万块，就算里头有成本那也不少了，他现在闹分家多亏。”
“他哪里傻，是精明过头了，指望着把家里头田地房子都换成钱。”
罗文明叹气: “要不是婶子说要把养鸭子的法子交给大家，那些长辈也不会都站在她这边，真要掰扯起来怎么样也得分他大头，文俊才是老罗家的人，长子嫡孙。”
“都啥年代了，也不讲究这个了。”
夫妻俩正说着话呢，罗星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来了: “文明叔，野猪下山了，正追着我奶呢。”
“啥玩意?”
罗文明也顾不得其他，赶紧拎着锄头一块儿走。
野猪可是会伤人的，暴脾气一撞，人肚子都能被捅一个对穿。
等罗文明喊上一群男人上山救人的时候，到地方一看却傻眼了。
只见庞大的野猪瘫倒在地上，原以为非死即伤的婶子正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歇歇气，罗文松跟罗老二两个围着大野猪啧啧称奇。
“奶!”罗莹莹两个扑过去抱住她，见她没事高兴的笑起来。
“奶，你没事太好了，我担心死了。”罗星眼眶都红了。
沈沛霖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觉得自己没白养他们，好歹比他们爹有良心。
“文明，正好你来了，叫几个人把野猪拖回去吧。”
罗文明见她没事儿，整个人就放心了: “婶，这是你打死的?”
沈沛霖一笑: “想啥呢，我怎么可能打得死这么大一头野猪，它自己摔死的。”
罗文松已经忍不住比划起来。
“野猪可凶可凶了，它追着我娘跑，结果自己从山头上滚下来，直接撞死啦。”
罗文明过去一看，野猪两只眼睛都血糊糊的，额头上还瘪了一块，显然是从山头上滚下来撞死的。
沈沛霖怕他看出问题来，朗声道: “虽然山头是我承包的，但野猪却是集体财产，文明，咱们把他搬回去分了吧。”
“婶子，你这是要分给大家?”罗文明诧异道。
沈沛霖点了点头。
野猪肉带着一股骚味，尤其是这么大一头公猪，味道肯定不咋滴，远不如家养的猪肉香。
她留下一些尝尝鲜就够了，剩下的还不如用来做个顺手人情。
“婶子，你可真豪气。”罗文明立刻喊了人，正好刚才村里男人跟过来救人。
这时候站出来四个人抬着野猪走，那野猪跟小山似的发沉，他们抬着累得够呛。
但一想到能吃猪肉，大家伙儿还是高兴。
长泉村的日子不算难过，但也不是家家户户都能吃上肉的，日子好的人家，一个月能吃一两次就算不错了。
眼看着野猪被抬走，罗老二心底不乐意，围着沈沛霖嘀咕: “娘，这是咱家自己打到的，还是在自家的山头上，你咋给出去了?”
沈沛霖瞥了他一眼: “野猪危险，文明能叫上这么多人来帮忙不容易，现在天气热了，野猪肉也放不住，难道你能吃掉一整头野猪?”
罗老二还是舍不得: “那也没必要都给出去，咱家至少留半头。”
话音未落，就瞧见亲娘没搭理自己，直接往前走了。
罗老二忍不住开始唠唠叨叨: “咱娘越来越大方了，光对其他人大方，对我就特别抠门。”
严巧云瞥了他一眼: “放心，咱家肯定有猪肉吃，到时候你多吃点。”
罗老二叹气道: “这么大一头都留下的话，咱们都能吃到年底了。”
“二叔，这么大一头猪哪儿吃得完，现在这么热吃不完就臭了，多浪费。”
罗老二瞪了眼侄子: “你知道个屁，吃不完就腌起来，再不然晒干也行。”
可罗家的事儿他说了不算，等他们回到村里头，晒谷场已经热热闹闹的烧起开水，杀猪匠将自己的宝贝都带了过来。
“婶，你不看着啊?”罗文明左右一看，沈沛霖已经带着人要回家了。
沈沛霖摆了摆手: “文明，辛苦你帮忙看着，待会儿给大家分肉，我就不看了，刚才吓得够呛，得回家缓缓。”
罗文明一听这话，就说: “辛苦什么，那我帮你看着，待会儿能分肉了再让人去喊你们。”
“娘，我也想留下来看热闹。”罗老二开口。
沈沛霖点了点头: “你乐意留下就留下。”
罗老二就溜溜达达的过去了，凑在罗文明身边说: “哥，待会儿你可得给我们家多留点。”
罗文明一言难尽的看了他一眼。
暗道这婶子打的野猪，山都是人承包的，他能不知道这点。
瞧瞧婶子多大方，多聪明，多相信他，再看罗老二，咋聪明的娘生出这样的蠢东西。
沈沛霖带着人回到家，脸上哪里有受惊吓的痕迹，坐下来就开始吃饭。
红烧兔肉肥嫩，干锅兔肉香脆，就连兔头也没扔，香辣的味道十分下饭。
沈沛霖一口气吃了三碗饭，还意犹未尽。
其他人坐下来吃饭才想起来，家里有兔肉呢，罗老二就待在那边看杀猪，兔肉也没吃上。
除了沈沛霖，就罗文松吃的最香，吃完了还说: “兔肉好吃，明天我还要上山抓兔子。”
严巧云笑起来: “阿松，明天咱家有野猪肉吃，猪肉比兔肉更好吃。”
“那我就后天再去。”罗文松对兔肉念念不忘。
沈沛霖就说: “等咱家的肉吃完了，阿松再上山打兔子。”
严巧云鼓起勇气劝道: “娘，刚才你可把我们吓坏了，现在你是一家之主，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情，我们该多担心。”
“是啊娘，那么大的野猪，万一你受伤了怎么办，我一想就觉得害怕。”鹿小雪也说。
就连金红莲也频频点头: “咱家宁愿苦一点，穷一点，也不贪图山上这野猪，咱们村以前有个老猎户，就是遇上野猪送了命。”
沈沛霖倒是也领了这些担心: “今天是个意外，以后不会了。”
罗星嚼着兔肉，咽下去后好奇的问: “奶，你咋知道有野猪跑到咱们山上去了?”
“奶怎么会知道有野猪，我就是想到忘记给刺梨浇水了，过去一看就撞见那大野猪了。”沈沛霖笑道。
“娘你可真喜欢刺梨，山上那么大一片刺梨不许我们动，院子里也种上了。”严巧云说。
沈沛霖方才都打算将刺梨本体搬回来了，奈何小梨梨舍不得那风水宝地，愣是没动。
这会儿笑而不语。
罗文明办事儿十分妥当，虽然沈沛霖说了要分给村里人，但他还是特意留出来最好最肥的那块野猪肉，连带着一整个猪蹄膀，全让罗老二带回家了。
罗老二原本还想要猪头，但沈沛霖不爱吃猪头肉，没要。
这么多猪肉带回家，现在天气又热，显然是放不住的。
金红莲带着妯娌女儿几个开始忙活起来，当天晚上就给猪肉放了血，去了皮，先切成块在锅里头炖上。
野猪肉不比家猪，味道骚气很的，要是做的不好那肉很难下口。
这时候就显出金红莲的本事来。
野猪肉通常比较瘦，就算罗文明把最肥的一块分给了罗家，这会儿看着也是瘦肉多，肥肉少。
金红莲找出多多的生姜和料酒，先把野猪肉过了一遍水，浮沫都捞干净了，这才起油锅放大料，葱姜蒜都放了，甚至还找来一些桂皮和香叶。
这年头做饭哪有那么多讲究，都是金红莲平时上山看到了，就顺手摘回家晒干存着。
不只如此，她还往锅里头家自己做的酱豆子。
沈沛霖在旁边看着，就知道野猪肉的味道差不了，她这儿媳妇做的酱豆子味道很好，平时炖豆腐稍微放一勺，整个味道就提起来了。
这样还不算完，吸纳用大火炖开锅，炖上半小时后又改成中小火，剩下就是磨时间的功夫了。
金红莲见婆婆没去休息，反倒是站在厨房里盯着，还以为她不放心自己。
她笑得一脸讨好: “娘，您放心，我保证把肉烧得好吃。”
“我没不放心。”毕竟偷吃这种事情，谁都有可能干，但金红莲不会，平时吃饭她都是抠着自己那个。
金红莲又说: “今天那野猪是公猪，看着也不小了，估计野猪肉很结实，我今天晚上就不睡着了，就看着火，等明天早上肉肯定炖得很软烂，直接就能吃。”
“你也没必要不睡觉，直接架着几根柴火自己烧就成。”
沈沛霖好歹也知道烧火的方式，那样子等柴火烧没了就变成炭，大火变小火，能一直保持余温。
“那哪行，不看着我不放心，回屋也睡不着。”金红莲坚持道。
“那随你吧。”沈沛霖点了点头，看了她一眼: “红莲，你做饭的手艺十里八乡都少，现在市场也放开了，你要愿意做点小买卖，我可以给你出本钱。”
金红莲面露诧异。
大概是这段时间被婆婆教训的多了，她显得整个人都怯生生的，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娘，我哪儿会做什么小买卖，您千万别赶我走。”
沈沛霖闻着野猪肉的香味，对她的耐心也多了点: “我不会赶你们走，至少在莹莹和阿星长大之前，你们都可以住在罗家。”
“只是红莲，人得为自己着想，你整天在家里头洗洗刷刷做饭，一年到头手里也没几个钱，将来怎么办?”
沈沛霖意有所指: “总不能年轻时候靠我养，老了就靠孩子养，女人啊，得自己手里头有钱才能硬气起来。”
罗星和罗莹莹现在瞧着挺好的，但谁知道将来会不会孝顺。
金红莲却完全没听懂她的劝告，还说: “我也算是有福气，虽说爹妈没的早，但自打我嫁进罗家就有了根，如今文俊不喜欢我，娘却还愿意养这么母子三个。”
“我肯定是上辈子积了福，才遇到这样的好人家。”
沈沛霖拧起眉头: “你认真的?”
金红莲忙不得的点头: “当然是认真的，娘，我这辈子可算是享福了，遇到文俊这样出色的丈夫，还遇到您这样的好婆婆。”
沈沛霖摇了摇头，罢了，这个人已经没救了。
她没做救世主的心，转身溜达出去了，免得看着人生气，到时候影响了吃肉的心情。
她一走，金红莲整个人更是大大松了口气。
甚至一边看着火，脸上还带着笑容: “可惜文俊跟娘闹了矛盾，哎，都怪我没用……”
罗星撇了撇嘴，罗莹莹瞧见了，伸手推了推他，暗示他别这样，待会儿娘瞧见了伤心难过。
罗星就闷不吭声的出去了。
罗莹莹没办法，坐下来给亲娘帮忙: “妈，要不我来看着火，你去睡一会儿吧。”
金红莲笑了笑: “妈不累，莹莹，今天你爸那事儿不怪他，他就是个你奶闹脾气，说出口的都是气话，你们可别怨他。”
罗莹莹低下头，许久说了句: “妈，那不是气话。”
“傻孩子，这人吵架的时候啥话都说得出口，他们俩是亲母子，哪儿会真的断绝关系。”
金红莲又说: “再说了，你爸每个月都还往家里头寄钱，可见是惦记着咱们的，哪儿就会那么绝情，他就是嘴硬心软。”
罗莹莹是心疼母亲的，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受伤最多的是母亲。
她心底知道在母亲的眼里头，父亲是她的天，是她的地，是她的一切。
可问题是，她一个孩子都能看得清楚的事情，母亲却像是被蒙住了眼睛。
金红莲还在念叨，罗莹莹却坐不住了，起身走了出去。
金红莲还没意识到女儿的心思，轻声喊道: “你们都早些休息，这儿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看着灶火，她心底还美滋滋的想: “总算也有我能派得上用场的时候。”
沈沛霖先去看了看院子里的小梨梨，分体的小家伙已经扎根发芽。
浇了水，小家伙就美滋滋的左摇右摆。
“娘，我喜欢它。”罗文松忽然冒出来。
沈沛霖一听，倒是也高兴: “那你就好好保护它，刺梨虽厉害，但毕竟是植物，很容易被伤害。”
“好，那我给它浇水，给它抓虫子。”罗文松保证道， “我会把它养得好大好大，比山上那一颗刺梨还要大。”
“阿松加油。”
沈沛霖笑起来，这可很难达到，毕竟这边的是分体，不太可能超越本体的生长速度。
想到今天刺梨遇到的危险，沈沛霖心底还有些担心。
低等级的异能植物自保能力很弱，更多的是辅助功能，促进周围植物的生长和优化。
这也是在末世植物系异能不受待见的原因之一，升级太难，一开始还太废，甚至不是普通人的对手。
可沈沛霖却知道，一旦小梨梨成长起来，别说一头野猪，就算是变异兽也不是他的对手。
想到这里，沈沛霖回到屋子里，又开始修炼。
这一晚上，沈沛霖都没躺下睡觉，一门心思想把异能迅速提升，免得哪天山上又野猪野兽，伤害到还在生长期的小家伙。
虽然一晚上没睡，但等再一次睁开眼，沈沛霖依旧精神抖擞。
吃饱喝足的效果巨大，再加上异能的作用，这具身体正在快速的恢复，否则昨天她也没办法弄死野猪。
摸了摸越发光滑的皮肤，沈沛霖对进展很满意，穿戴整齐走出去。
屋子里现在都是野猪肉的香味，炖了一晚上的肉香味唤醒了一家老小。
天还没亮，一家子大大小小都已经坐在餐桌边了。
看见沈沛霖出来，严巧云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说: “娘，肉太香了，我们睡不着就都起来了。”
沈沛霖一看，得，直接吃吧。
金红莲倒是有些犹豫: “娘，大早上就吃肉吗?”
“吃肉你还挑时间，啥时候吃不是吃，端上来吧。”
沈沛霖摆了摆手: “大家都敞开了肚子吃，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吃饱了上山继续干活。”
金红莲没敢反对，不过昨天的猪肉实在是太多，她炖了两大锅还有余，这会儿只端了一半上来。
野猪肉果然已经炖得软烂，骚味都被去除，一口下去虽然还是柴了些，不如家猪肉香，但口味也不算差。
沈沛霖吃得开怀，觉得偶尔吃一次味道也不错。
罗老二一边甩开筷子吃，一边还有些怨念: “娘，昨天的兔肉你咋一块都没给我留。”
“你非得留下看杀猪，我还以为你就爱吃猪肉，不爱吃兔肉。”
沈沛霖朝他翻了个白眼。
罗老二心底怨念，愣是比别人多吃了好几口，上山的时候走路都觉得撑得慌。
沈沛霖先爬到半山腰看了看小梨梨，发现它不但没受到惊吓，反倒是长得更好了，叶片都是水灵灵的。
小梨梨见着她也跟高兴，欢欢喜喜的缠绕着她的手指不放。
沈沛霖笑着点了点它的叶片，索性爬到了山顶上。
看着脚底下的山头，沈沛霖满意的点了点头，画下了一个圈。

第43章
鸭子成精了
山头徐徐凉风，也吹不灭沈沛霖那颗火热的心。
她俯瞰远眺，一想到附近三个山头都成自己的地盘，随便她怎么折腾，心底就说不出的高兴。
小梨梨迎风招展，漫山遍野的勃勃生机是最适合异能植物生长的地方，同样的，有小梨梨在，这山头上的花花草草也像是打了鸡血，活得越发滋润。
沈沛霖扫了一眼，可惜山头上的金樱子花苞早已掉落，再想吃这一口得等到明年。
看够了，看美了，沈沛霖继续撩起袖子干活。
想把三个山头都收拾完毕是一件繁琐且耗时间的事情，尤其是这年头现代化不到位。只能人工上。
吃了罗家的猪肉，村里人觉得过意不去，倒是主动上山来帮忙。
人多了，收拾起来速度也快。
沈沛霖扛着一捆树干往山下走，路过认识的还打了个招呼。
瞧她这轻轻松松的架势，村人咋舌: “老二，您娘还真是干活的料，瞧瞧，这么大一捆柴火，就算是我也费力。”
罗老二抬头看了看，也说: “我娘最近的力气越来越大了。”
打他的时候力气也大，一扫帚能把他天灵盖都拍碎了。
“吃饱吃好了吧，就你家天天大鱼大肉的，力气可不就变大了。”
如今村里头不少人都开始养鸭子，但瞧着沈沛霖每天一只的吃，依旧羡慕的很。
谁家养鸭子都舍不得这么吃，养成后能杀一只过过瘾就不错了，哪能天天吃肉。
罗老二一听这话，倒是摸着脑袋笑起来: “那倒也是，我也觉得自己力气变大了。”
人多力量大，沈沛霖看着进度，觉得一直等到冬天再种果树未免有些浪费。
正好她都吃腻了鸭子，便买了一些鸡苗撒在山头上，让这些鸡苗到处乱跑，自己找食吃，到时候就是走地鸡。
严巧云很担心: “娘，山上又没围起来，这鸡苗放进去都跑了怎么办?”
“现在山脚下搭一个鸡棚喂两天，到时候鸡知道这儿有食物，每天都能回来。”
她倒是不怕，有小梨梨在呢，它能帮忙看着走地鸡。
家里人担心，也挡不住沈沛霖乐意，第二天就去买了鸡苗回来。
山脚下已经搭好了简陋的鸡棚，小鸡崽子往里头一撒，一只只适应良好，熟悉了一会儿环境就开始刨食。
沈沛霖扔了一些浮萍进去，小鸡飞抢起来，显然很喜欢这一口。
严巧云在旁边看着惊讶: “娘，鸡也喜欢吃浮萍，我还以为只有鸭子喜欢吃。”
“爱吃就好，能吃就能长，过俩月咱家就能每天炖鸡吃了。”沈沛霖笑道。
严巧云无奈了，暗道婆婆这鸡崽子还没开始养，就惦记上吃了，她深深怀疑婆婆说养鸡，就是为了家里头天天都能吃上。
沈沛霖没听见儿媳妇的腹诽，就算听见了，她也压根不在意。
见小鸡们熟悉了地盘，她扛着出头就往竹林里头走，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头带着一捆鞭笋。
鞭笋跟普通的笋不同，其实是竹编最先端的部分，在夏秋季才开始生长。
沈沛霖只挖最鲜嫩的一部分，打算带回家做糟烩鞭笋。
穿越之前她也没吃过这道菜，自打上次清理山头挖出一部分鞭笋，金红莲觉得浪费捡回家做了这道菜，沈沛霖就欲罢不能。
新鲜的嫩鞭笋加上香糟，先煸后炒再烩，最后出来的糟烩鞭笋鲜嫩爽口，正适合大夏天吃。
金红莲一瞧见婆婆带着一大捆鞭笋回来，就知道她想吃这一道菜，立刻接过去处理起来。
她还笑着说: “如今家里头天天有肉吃了，娘反倒是吃腻味，爱这一口素的了。”
严巧云跟着笑: “娘的眼光好，咱家承包的山头树都比人家的长得强，山脚下的鞭笋也特别嫩，前几天我去串门，瞧见人家家里头吃鞭笋蒸肉就太老了，一口下去全是渣渣。”
提起这话茬，全家人都很赞同。
金红莲还说: “刚才我还瞧见了一片马齿苋，掐一下都是嫩枝，索性就挖了点回家凉拌了，娘，您待会儿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你要是喜欢，明天我再去挖一点。”
等到吃饭的时候，桌上除了沈沛霖点名要的糟烩鞭笋，果然还有一道凉拌马齿苋。
沈沛霖尝了一口，清香味道扑鼻，爽脆可口，确实很适合夏天。
“味道不错，明天你们看着再去挖点。”
金红莲一听可高兴了: “那我待会儿就去挖。”
桌上除了菜还有肉，如今家里一天吃猪，一天吃鸭，再有一天就吃鱼，反正得有荤菜在，不然沈沛霖是要骂人的。
负责买菜的鹿小雪去的多了，如今卖猪肉的瞧见她就笑。
等吃完了，鹿小雪看了看桌上还剩下的汤汤水水，这也是现在才有的，以前家里都是不够吃，哪能有剩下的。
“娘，咱家现在有剩菜了，要不养两头猪吧?”
沈沛霖心思一动，有小梨梨在，自家养的家畜味道都比买来的好，要是从小开始养，那猪肉该有多美。
但是很快她就皱了眉头，猪好吃，可猪太臭了。
“养在屋后头味道太大了。”罗家是有猪圈的，不过现在变成了柴房，都堆满了柴火。
鹿小雪一看有门，立刻说: “娘要是嫌弃味道难闻，我们可以养在鸡棚那块，随便搭一个屋子就行。”
沈沛霖一想也成，答应了下来。
吃了饭，她就挑着一双箩筐上山了，再下来的时候里头塞满了各种各样的杂草，都是鸭子能吃的。
直接就挑到了鸭棚旁边，拿着菜刀将杂草切碎了扔进去，鸭子就吃很的开心。
之前家里头的公鸭就卖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五百左右的母鸭，后续罗家人时不时吃一只也消耗了一些，现在母鸭已经开始下蛋。
沈沛霖将鸭食扔进去后，鸭子们蜂拥而来，她就走进去开始捡鸭蛋。
一会儿功夫，一个箩筐就放满了，这还是鸭子没全部开始下蛋。
看着满满当当的箩筐，沈沛霖琢磨着得开始卖鸭蛋了，不然这几天家里头吃的全是鸭蛋。
她喜欢吃咸鸭蛋，但鸭蛋味道重，其他吃法不如鸡蛋好吃。
正捡着鸭蛋呢，外头有人问: “您好，请问您是沈沛霖同志吗?”
沈沛霖抬头看去，是一张生面孔: “是我，你是?”
“你好你好，我是镇上罐头厂的工人，我们厂端午节发的麻鸭是从您这儿买的吧?”男人笑呵呵的问。
沈沛霖点了点头: “是我这儿买了，麻鸭有啥问题吗?”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味道好得很，比我丈母娘亲自养的还要够味儿。”
男人一边说，眼睛就往鸭棚里头看: “后头我吃了几次鸭子，都觉得不如您家这鸭子味道好，就向采购那边打听了地方，特意上门来买了。”
“大姐，您看我诚心诚意的份上，能不能单卖我一只?”
沈沛霖不奇怪，她家麻鸭的口味那是有异能保证的，如今村里头养鸭子最早的罗文康，养大的麻鸭也勉强能吃了，味道也好，但比她的还要差一截。
因为这个，罗文康没少上门取经。
可沈沛霖鸭子就这么养，没点没藏私，罗文康对比了好几天都没发现区别，只能归咎于天赋。
“卖你一只当然没啥问题，我养了鸭子就是要卖的，不过我这儿的公鸭全卖光了，只剩下母鸭子，还是开始下蛋的，你要么?”
公鸭母鸭的口味不太一样，沈沛霖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们村有其他人也养麻鸭了，现在勉强能出栏，跟我当时卖给罐头厂的月份差不多，你可以去问问。”
“不，我就要你家的鸭子，母鸭就母鸭，给我来两只，不，给我来四只。”
男人一口要了四只鸭子。
沈沛霖有些诧异，转身瞄准正在吃食的鸭子们。
每次她想吃鸭子了，都是这样的眼神，下一刻，沈沛霖伸出手，抓向最肥的一只。
哪知道那鸭子十分灵活，一个咕噜从她手中划走。
沈沛霖有些意外，从开始吃鸭子到现在，她抓鸭子的技术飞速提升，现在已经可以百发百中。
她不信邪的又伸手，下一刻，手中多了一只大肥鸭。
可此鸭非彼鸭，压根不是她想抓的那一只。
沈沛霖微微眯起眼睛来，方才那只母鸭翅膀上有好看的花纹，显得挺别致，就在那一瞬间，花纹母鸭将她的小伙伴推到了沈沛霖跟前。
“这只好，真肥。”男人不明所以，夸道。
沈沛霖心思一动，又朝着那只花纹母鸭走去。
一而再再而三，她终于意识到那母鸭子不对劲，居然用其他鸭子当挡箭牌。
经历过末世，沈沛霖很快意识到什么，她脸色不变，直接捆好了四只大肥鸭子递给男人: “你看看行不行，行就称重，散卖一块一一斤。”
“行，没问题。”
男人见她逮住的鸭子一只比一只肥，一想到当时吃到鸭子的美味，口水都差点流出来。
很快，他将鸭子一边两只，挂在自行车笼头上走了。
沈沛霖将钱往口袋里一塞，转头看向鸭群。
方才那花纹母鸭已经融入到鸭子中，一般而言，没做记号，这么多鸭子很难分辨，但沈沛霖不是寻常人，一眼便认准了那母鸭子。
“嘎嘎嘎嘎嘎——”
随着一声凄惨的叫声，母鸭子腾飞起来，居然靠着自己的实力一跃而上，飞到了围栏外的河沟里。
沈沛霖眯起眼睛来，索性另外抓了一只鸭子。
过了一会儿，大约见沈沛霖没其他的动作，母鸭子又大摇大摆的游了回来，一头扎进河滩里吃浮萍。
它凶悍无比，但凡敢觊觎它看中浮萍的，都会被它狠狠啄开。
沈沛霖看了它一眼，提着另一只鸭子走了。
回到家中，金红莲倒是奇怪的问: “娘，今天家里买肉了，还得杀鸭子吗?”
“不杀也行，养一天明天再杀。”沈沛霖说完，扛着出头出门了。
金红莲觉得这事儿古古怪怪，但也没说什么，将大肥鸭放进了鸡窝里，自打家里头又造起来鸡棚，家里的鸡也放过去了。
晚上其他人回来，瞧见那只鸭也觉得奇怪。
“娘，你咋把鸭子带回家养了，你不是不喜欢家里头有鸡屎鸭屎吗?”严巧云好奇的问。
沈沛霖只说: “明天就吃了，一天不耽误。”
没等她再问什么，沈沛霖又开口: “鸭蛋攒的数量多了，明天让老二推板车，你跟着一块儿去卖了。”
“直接卖给供销社吗，他们要的价格低。”严巧云问。
沈沛霖不太在意: “咱家以后少不了鸭蛋，散卖价格是高，但太费时间了，还不如一起卖了省心省力。”
“那行，明天我跟文华去卖鸭蛋。”严巧云笑了。
罗琪琪抱住她的大腿: “娘，我也想去镇上。”
“我们是有正事儿，你们去干啥，别添乱。”罗老二骂了一句。
又问老娘: “娘，等鸭蛋卖了，我们能拿到工资不?”
沈沛霖瞥了他一眼: “好好干活的都能有，偷奸耍滑就别想了。”
“我天天都好好干活，山上的活就我干得最多。”
罗老二这话倒是也对，他虽然怂，但干活是一把好手，从来也不知道偷懒。
沈沛霖不置可否。
严巧云摸了摸孩子的头发，安慰道: “娘明天有正事儿，不方便带着你们，等下次再带你们去玩，到时候娘给你们带好吃的回来。”
罗琪琪一心想去，但也是乖巧听话的孩子，没再闹腾。
倒是罗文松扭扭捏捏的坐到了亲娘身边: “娘，我想吃雪糕了。”
现在快到最热的时候，乡下地方连个小卖部都没有，吃雪糕也成了奢侈。
沈沛霖想了想，索性说: “巧云，明天你带上一个泡沫盒子，用被子裹住，到时候多买点雪糕冰棍回来让大伙儿吃。”
一听这话，孩子们都露出高兴的模样来。
沈沛霖见他们高兴，又说: “咱回头去看看镇上有没有卖冰箱的，有的话买一个，买回家啥时候先吃冰棍都行。”
“冰箱得多贵啊?”鹿小雪担心的问。
“咱家买得起。”
罗老二讨好的笑: “娘，要是有钱的话咱干嘛先买冰箱，咱买个大脑袋电视机呗，那多风光。”
可惜沈沛霖对吃的欲望，远超过电视机，尤其是现在的黑白电视机，她压根没兴趣。
“你要是能把自己的工资攒一攒，指不定也够买一台。”
罗老二缩起脖子不说话了。
每次工资一到手，他肯定是要请客吃饭吹牛的，那是他最风光的时候，哪儿会省钱。
吃完饭，沈沛霖照旧给小梨梨浇了水。
“娘，我切了甜瓜，你过来尝尝。”
鹿小雪端着一迭甜瓜出来，她细心观察过，吃完饭后，娘喜欢吃点水果，要是没有水果，菜园子里的西红柿和黄瓜也行。
所以现在每次吃完饭，鹿小雪就会给她切一盘子。
沈沛霖拿起一块甜瓜开始啃，有小梨梨在院子里待着，后头的菜园子也大大受益。
最普通的甜瓜也鲜嫩多汁，一口下去甜蜜蜜的。
几个孩子都走过来一起吃甜瓜，一个个拍拍站在屋檐下。
沈沛霖一口气吃了三大块，实在吃不下才停下来，她有些后悔早些时候没种西瓜，要不然到了夏天能敞开了吃西瓜，异能种出来的西瓜口味肯定更好，那必定是比甜瓜更好的享受。
“明年咱家找块沙地种西瓜吧。”
虽说是想一出是一出，但家里无人反对。
罗文松欢呼道: “能吃西瓜喽，我来找沙地种西瓜。”
吃完甜瓜，天色都已经发黑了。
往常这时候，沈沛霖就会早早的洗刷干净上床提升异能，但是今天不同，她揣着手要出门。
“娘，你去哪儿?”罗文松眼巴巴的看着她。
沈沛霖顿了顿: “你可以跟着一起来，但要听话，记住了吗。”
“娘，我可听话啦。”罗文松立刻屁颠屁颠的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罗老二把最后一块甜瓜吃了，进屋睡觉去了。
罗星站在门口往外看: “我也想一起去。”
“那你刚才咋不说?奶又不会不带你。”罗莹莹无语的看着他。
罗星叹气道: “早知道我刚才就说了。”
鹿小雪笑起来: “娘现在不会乱发脾气，只要咱别跟她对着干，她现在脾气可好了。”
“娘，咱们去鸭棚做什么?”罗文松也是鸭棚的常客，很快就发现这方向是去鸭棚的。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沈沛霖笑着说。
很快就到了鸭棚，鸭子一到晚上都窝起来了，这会儿里头都静悄悄的。
沈沛霖比了个手势: “你在外头待着，娘进去抓一只鸭子。”
“娘，为什么不白天来?”罗文松疑惑的问。
“那只鸭子特别狡猾，白天会飞走。”
沈沛霖放轻手脚动作，进入了鸭棚，她夜视能力恢复的不快，很快就锁定了那只母鸭子。
母鸭子还挺谨慎，窝在最中央的位置，还是在一根柱子后头，十分具有隐蔽性。
可惜这原本能装下2000只鸭子的鸭棚，现在只剩下500只，显得很空旷，沈沛霖轻而易举的摸大了它身边。
“嘎嘎嘎嘎嘎——”
鸭棚顿时变得喧闹起来，罗文松支棱起耳朵，压着声音，看似小声，实则大声的问: “娘，抓到了吗?”
下一刻，沈沛霖笑盈盈的走出来: “瞧，抓到了。”
罗文松歪着脑袋去看那母鸭子，一样的羽毛，一样的肥，一样的黑豆眼睛: “娘，我看不出来它特别狡猾。”
沈沛霖晃了晃手里头的麻鸭: “看着。”
下一刻，她一把将麻鸭扔出去。
罗文松惊叫道: “娘，咱家的麻鸭要跑了!”
果然，那麻鸭伸展翅膀，它的飞行能力明显比其他的麻鸭要强很多，居然直接飞到了河岸对面，朝着他们就一阵嘎嘎嘎，听起来骂得很难听。
沈沛霖笑了笑: “走，咱回家吧。”
罗文松依依不舍的看着对面的麻鸭: “娘，鸭子跑了，咱家就没有鸭子吃了。”
“放心，跑不了。”
罗文松不理解，一步一回头。
结果下一刻，他就瞧见那麻鸭再次展翅，飞回到鸭棚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娘，麻鸭又回来了。”
“嘎嘎嘎嘎嘎嘎——”
居高临下的麻鸭骂得更脏了。
沈沛霖可不惯着它，抓起一块石头咋过去，吓得麻鸭立刻飞起来。
“吃我的住我的，不下蛋还整天嘎嘎嘎，惯得你。”
沈沛霖挑眉: “不想被吃就赶紧走，不然下次老娘待着你，一锅就把你炖了。”
因为小梨梨的存在，沈沛霖对无危害的异能生物都抱有一份善心。
这只麻鸭特别的聪明，八成是吃过了浮萍，但这不表示她愿意白养一口鸭，还是个光吃不干活，连蛋都不下的。
瞧它吃起来凶狠的样儿，平时肯定没少欺负其他的鸭子，沈沛霖自然要打倒恶霸。
麻鸭表示不服，嘎嘎叫着要回去。
沈沛霖二话不说，再送了它一颗石头。
麻鸭被震慑住，嘎嘎叫着又飞远了，这次没敢再回来。
罗文松惊讶的张大嘴巴: “娘，鸭子能听懂人话。”
沈沛霖捏上他的嘴巴: “所以说它狡猾。”
罗文松绕着她转圈: “娘，鸭子真的能听懂人话，那它能说话吗，它是不是鸭子精?”
“娘，咱把鸭子精带回家吧，我想养鸭子精。”
“鸭子精跑了，它是不是去天上了?”
沈沛霖倒是也有耐心: “那就是一只聪明点的鸭子，还没成精。”
“它去山里头了，没去天上，鸭子飞不了那么高。”
不能把鸭子精带回家，罗文松很失望，小脸都耷拉下来了。
沈沛霖看着好笑，就说: “家里头不还有一只肥鸭子，你要是喜欢的话就养着。”
罗文松却又不乐意: “那只鸭子笨笨的，一点都不聪明。”
小孩儿闷闷不乐，等睡觉还惦记着这事儿呢。
“阿松，你这是咋了?”鹿小雪奇怪的问，罗文松向来很高兴，每天都在傻乐。
罗文松嘀咕道: “我想要一只聪明的鸭子。”
鹿小雪只以为是小孩子的胡思乱想，随口安慰道: “好，明天帮你挑一只最聪明的。”
沈沛霖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放那麻鸭一马已经是她善良。
罗文松却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颠颠的起来，趴在她门口问: “娘，你去帮我挑一只最聪明的鸭子，我想要聪明的鸭子。”
沈沛霖很是无奈，吃完早饭还是跟着走了。
“阿松，不是每只鸭子都那么聪明，你待会儿随便看，哪一只顺眼就养哪一只，行么?”
罗文松勉强点了点头。
母子俩刚到鸭棚外，罗文松伸长脖子往里头看，这一看就欢呼起来。
“娘，我就要它。”
沈沛霖低头去看，却见一双熟悉的黑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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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霖穿书，大哥是历史文大男主，注定封侯拜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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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老爹:吾家霖儿，乃老夫爱子
霍老娘:老娘就是会生
其他人:霍家祖坟冒狼烟了
大哥:弟弟，捞捞
霍霖:哥，你再努力一下啊

第44章
多了
“嘎嘎嘎嘎嘎”
花纹麻鸭拍打着翅膀，朝着沈沛霖就是一阵输出。
沈沛霖眉头一挑: “还敢回来，真不怕我把你一锅炖了?”
哪知道肥鸭子尾巴一扭，露出后头那几只野鸭来。
绿色的脑袋，两侧翅膀都闪着紫蓝色的光泽，一共有七只绿头鸭，每一只都屁颠屁颠的跟着麻鸭溜达。
花纹麻鸭展开翅膀，把靠得最近的那只绿头鸭拍到了沈沛霖跟前，嘎嘎嘎叫了三声。
沈沛霖被逗笑了: “你这是从哪儿勾搭回这么多野鸭，这是用来收买我的吗?”
麻鸭自然不会回答，拍走一只绿头鸭后，它就光明正大的下了河滩，再一次凶猛的开吃吃浮萍。
其他六只绿头鸭根本不管同类死活，纷纷跟着下了水，一只只吃着浮萍，就像是饿了十七八天似的。
沈沛霖一拍脑袋，这麻鸭是快成精了，居然骗来野鸭卖身换浮萍。
将那只呆愣愣的绿头鸭也扔进河滩，沈沛霖算是收下了这份“卖身钱”。
“你不是喜欢这只吗，以后就交给你养了，别让它欺负别的鸭子。”沈沛霖叮嘱道。
罗文松这会儿却咬着手指犹豫起来: “娘，这只鸭子聪明，但是那几只鸭子好看，我还得再选选。”
沈沛霖一笑，感情她这小儿子还是个颜控。
等到她喂完鸭子，罗文松已经做好了决定，说: “我还是选最聪明的，好看的鸭子有好多只，但聪明的只有这一只。”
沈沛霖点了点头，装作要走的架势。
花纹麻鸭吃饱喝足，正在河岸边晒羽毛，它虽然聪明，哪能知道人类的狡猾，三两下就落到了她手中。
麻鸭顿时傻了，嘎嘎嘎乱叫个不停。
黑豆眼紧紧的盯着沈沛霖，一副你收了我的野鸭子，咋还要吃我的架势。
沈沛霖伸手捏住它的鸭子嘴，直接丢给了儿子: “带回去养吧。”
不然留在鸭棚里称王称霸，还带着绿头鸭回来蹭吃蹭喝，她岂不是亏本了。
罗文松倒是高高兴兴的收下了，一把搂住麻鸭: “谢谢娘，我一定会好好养的。”
麻鸭嘎嘎嘎的挣扎，却压根挣不开大小伙子的力道，还逗得罗文松哈哈大笑: “它肯定喜欢我，在跟我说话呢。”
沈沛霖笑而不语。
两人一回去，鹿小雪惊讶道: “咋又带了一只回来，家里还养着一只呢。”
“小雪，这只不能吃，是我要养的宠物。”罗文松连忙跟她解释。
鹿小雪愣住，无奈道: “人家都是养猫猫狗狗的，你咋养鸭子，鸭子听不懂人话，到时候会到处乱跑的。”
“不会的，大黄很聪明，它会乖乖听话的。”罗文松保证道。
“你都给它取名字了，为啥叫大黄?”只有村里头的狗才叫大黄。
罗文松解释道: “大黄好听，你看它身上的花纹也是黄色的，所以叫大黄。”
“傻不傻，养只鸭子叫大黄。”罗老二吐槽道。
结果话音未落，就接到了亲娘的冷眼，罗老二摸了摸鼻子不敢再说什么。
“老二，你们咋还不去卖鸭蛋?”
严巧云连忙出来: “娘，我们收拾好了，这就走了。”
罗老二老老实实的去推了板车，板车上装着一筐筐的鸭蛋，一个个散发着浅绿色的光泽，倒是显得十分可人。
他推着车，严巧云帮忙看着箩筐，夫妻俩就往镇上走。
罗老二一边干活，一边抱怨: “娘现在是越来越偏心了，就疼老四，还让他在家里头养鸭子，这不是瞎胡闹吗?”
严巧云向来是干得多，说的少，听见丈夫的抱怨也不吱声。
罗老二瞪了她一眼: “你咋不知道帮我说话，我们俩才是俩口子。”
严巧云看了他一眼，只说: “娘还给你发工资呢。”
罗老二一想也是，至少他工资比老四多多了。
这么一想，他又得意起来: “大哥自己分家出去了，老三也嫁人了，老四又是个傻子，你别看娘现在性子要强，等她老了，罗家还不都是我的。”
他自己越想越是美滋滋，干活也不觉得累了，他不是给别人干，都是给自己干。
严巧云瞧他兴高采烈的样子，有些拿不准他到底在想什么，但他高兴，总比不高兴到处发脾气要好。
虽说如今罗老二不敢动手打她，可十多年的经历镌刻在心里，严巧云总是怕他动不动就发火。
夫妻俩推着板车到了镇上，罗老二擦了把汗: “赶紧去供销社吧，等卖了鸭蛋回去，娘肯定会给我工资。”
哪知道没走几步，忽然听见一个人招呼: “哎，你是不是罗家老二。”
罗老二抬头一看，不认识: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啊。”
“嗨，你忘啦，上次罐头厂从你家买了好多鸭子，我是当时开车的司机，我还下车帮忙抓鸭子来着。”男人招呼道。
罗老二顿时想起来，他这个人特别怂包，一瞧对方是工人，还是吃公家饭的司机，顿时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原来是大哥您啊，瞧我这记性咋就给忘了，您可千万别见怪。”
司机师傅笑了笑，眼睛往他们车上看: “呦，这么多鸭蛋，你家的鸭子都开始下蛋啦。”
“可不是，刚开始下蛋，鸭蛋的个头也小，不过味道特别足。”
罗老二一个劲的夸自家的鸭蛋好，完全没瞧见司机师傅的脸色。
严巧云倒是发觉不对劲，毕竟两家没啥交情，忽然拦住他们，总不会只为了打招呼。
“大哥，上次也辛苦您了，要不您带几个鸭蛋回去尝尝，要是好的话，回头也帮我们宣传宣传。”
罗老二一听婆娘自作主张，暗道这还得了，回家可不得挨骂，赶紧瞪了眼女人。
司机师傅哈哈一笑: “我正有这个打算呢，不是我夸，你们家的鸭子养的是真的好，都是一样的麻鸭，味道就是比别家的强多了。”
“不过不用送，按照市场价卖给我一些成不成，不然我可不敢要。”
严巧云笑着说: “这有什么成不成的，您愿意照顾我们的生意，我们只有高兴的，娘要是知道了，肯定也高兴。”
司机师傅暗道他家的鸭子好吃，鸭蛋肯定也查不到哪里去，一口气要了一整个袋子，那袋子还是他自己带的，是那种敞口的尼龙袋。
严巧云小心翼翼的往里头放鸭蛋，愣是放了一百多个才装满。
“大哥，您这好带回去吗，要不少放点?”
司机师傅却说: “我家就在旁边，好不容易遇上了，我多买点放着慢慢吃。”
严巧云就没拦着。
人还没到供销社，生意倒是先做成了一单，那司机师傅付了钱高高兴兴的提着鸭蛋走了。
人一走，罗老二就威风起来了，瞪着眼睛骂道: “你咋回事，咱家的鸭蛋说送就送，幸亏人家没要，他要是真要了咋办，回头娘问起来我可不帮你瞒着。
严巧云看了他一眼，只说: “娘要是有人要买，我可以自己做主。”
“啥，娘咋没跟我说?”罗老二气呼呼道。
严巧云低着头，只说: “那我哪知道，你回家问娘去。”
罗老二心底升起，却又拿老娘没办法，冷哼道: “这次就算了，下次啥事儿你先问问我，男主外女内的道理你不懂啊，再说了，你会做啥生意，回头亏了我可不帮你补。”
又说: “还有刚才你对他笑什么，当我不存在啊，你这是不守妇道，也就是我现在脾气好了，不然回家非得揍你一顿，让你紧紧皮子。”
严巧云只是不说话，她心底知道罗老二现在就是纸老虎，反正有婆婆在，他最多骂几句，不敢动手的。
至于挨骂，严巧云从小到大都听多了，根本不放在心上。
剩下的路没再遇上熟人，两人一道儿去了供销社，就在那边将鸭蛋都卖了。
供销社的价格果然比不上外头，不但价格低，人收鸭蛋还挑剔，他们送过来的鸭蛋都偏小，供销社的人就喜欢压价格。
严巧云心底也生气，觉得自家的鸭蛋味道好，按照自家婆婆的话说，就是营养价值高，凭啥卖出去的价格还不如人家的。
但没办法，供销社收购价就摆在那里，她说破了嘴皮子人家也不涨价。
“同志，你到底卖不卖，不卖就走开，我们都排着队等着呢。”
罗老二扯了一把媳妇: “差不多行了。”
严巧云按照人家给的价格，把钱收了。
回家的时候，罗老二还说: “你跟供销社的人较真什么，他们一个个都是大爷，哪里会因为你几句话涨价。”
“我就是觉得咱家亏，咱家的鸭蛋多好啊，直接蒸着吃都喷香。”严巧云说。
罗老二却不耐烦的说: “行了行了，念叨一路了，咱赶紧回家去，这次卖蛋价格也不低，娘怎么样也得给咱们发点工资吧。”
严巧云无奈的看了眼男人，心想这人心思都在那点工资上，咋不想想鸭蛋要是能卖得好一些，贵一些，自家挣的钱也多一些。
卖都卖了，严巧云叹了口气，只得跟着一块儿回家。
殊不知他们俩推着空车回家的时候，罗家的鸭蛋却在家属楼引起了一阵轰动。
司机老李乐滋滋的拎着一大袋子的鸭蛋回去，在门口就有人招呼上了。
“老李，你这是买了啥好东西?”
老李笑着说: “就买了几个鸭蛋尝尝鲜。”
“哎呦喂，你家尝鲜买这么多，回头做好了咸鸭蛋分我点。”有人开玩笑道。
他笑呵呵的上了楼，一开门就瞧见媳妇黑着脸，伸手就掐他: “你是不是疯了，买这么多鸭蛋做什么，现在天气这么热蛋放不住。”
老李连忙躲开: “你先听我说。”
“我等你说出个花样来。”
老李指了指隔壁: “前两天你不还说隔壁老张买的麻鸭好吗，这鸭蛋是同一家的。”
这话还得从端午节那会儿提起，罐头厂发端午节礼，破天荒的给工人发了一只麻鸭。
当时还有人嘀咕采购是不是发神经了，哪有直接发麻鸭的，往年不管是发点心还是饼干，就算是发罐头也比麻鸭好，带出去送礼也体面。
不过工厂节礼是免费给，心里头嘀咕，工人们面上还是高高兴兴的接了。
等麻鸭一到，工人们一看倒是很欢喜，长途运输的过来，一只只麻鸭还扑腾很的，一看就知道养的很好，而且也很肥。
拎回家一杀，有的红烧，有的炖汤，家家户户都飘出了鸭肉的香味。
这一吃，工人们都吃出这麻鸭的好来。
工人的生活水平普遍更高一些，他们是不是也能买点肉打打牙祭，麻鸭也没少买。
但这一回麻鸭带来的美味，立刻征服了所有人。
一开始还有人念叨着采购处拿了人好处，如今没有人说这话了，甚至催着采购处下一次节礼还能送麻鸭。
老李夫妻俩也觉得麻鸭好吃，那次端午团圆饭每个人都吃的嘴角流油，连平时最受欢迎的红烧肉，炖肘子都排在了后头。
可惜就那么一只，吃完就没了。
老李倒是起过去乡下再买两只的想法，但一直有事情耽误着没去，再者，麻鸭到底价格贵，又不比猪肉有油水，他们也有些舍不得。
一直到最近两天，隔壁老张去了一趟乡下，拎着四只麻鸭回来了，他们一看，好家伙，比当时工厂里发的还要肥壮。
那天晚上，老张家炖鸭子的香味飘荡着整个家属楼，连带着让工人们的心思再一次浮动起来。
这才有了老李遇上罗老二夫妻，一口气买了一百多个鸭蛋回来的事儿。
老李媳妇一听是那家的鸭蛋，倒是也不说男人了，立刻说: “正好吃午饭，我去敲两个鸭蛋炒了咱尝尝看，要是好吃的话，给老大老二家都送点。”
说着手一擦，直接进了厨房。
鸭蛋味道不如鸡蛋，老李媳妇想了想，直接切了小葱和青椒。
咔嚓了两个鸭蛋，老李媳妇一看就夸: “这鸭蛋好，你来看看，蛋黄都是黄的，咱们镇上养殖场出来的鸡蛋看着水囔囔的，虽然便宜，但味道不正。”
“乡下吃稻子水草长大的，肯定比吃饲料的好。”老李也说。
老李媳妇迅速起了油锅，鸭蛋液一下气，立刻滋溜溜一片，她顺势将青椒全下了，这撒了点盐，等青椒蔫了，又把小葱放进去，稍微翻炒两下就能起锅。
“哎呦，这味儿闻着可真香。”
老李忍不住夸道。
他媳妇做饭手艺只是一般，可今天这小葱青椒炒鸭蛋的味道绝了。
老李迫不及待的伸出手，甚至没顾得上用筷子，捏了一块鸭蛋塞进嘴巴，这一口就竖起大拇指: “好吃，媳妇，你手艺见长。”
老李媳妇自己知道自己，笑着说: “哪儿是我手艺好，是人这鸭蛋好。”
鸭蛋与小葱青椒的味道融合在一起，产生其妙的香味，即使只放了盐，也显得分外的鲜香。
夫妻俩坐下来你一口，我一口，没一会儿就吃的干干净净。
老李摸了摸肚子: “还没吃饱。”
老李媳妇起身道: “我再去炒几个，反正这么多鸭蛋呢，咱老俩口也得吃点好的。”
老李连忙喊道: “多做几个，要吃就吃个过瘾。”
“知道了。”老李媳妇笑着说，方正鸭蛋也不贵，他们舍不得买鸭子吃，难道连鸭蛋都舍不得。
第二锅鸭蛋还没出锅呢，隔壁老张在门口探头探脑: “老李，你家在吃什么呢，这可太香了。”
“没啥，就是炒了两个鸭蛋。”
老李笑盈盈的说，暗道馋死你，谁让你们前几天连着炖鸭子，也不知道分我一口。
老张也是个厚脸皮，走进来问: “这鸭蛋味儿真香，不像是供销社的，你哪儿买的?”
老李指了指: “跟你一样。”
老张一听，拍着大腿说: “哎呦，原来她家的麻鸭开始下蛋了，瞧我太蠢了，上次咋不知道顺便买点鸭蛋。”
“老李，你是不是买了一大袋，要不你匀我几个呗。”
老李不乐意了: “我总共也没买几个，待会儿还得分点给孩子，反正你自己认识路，你再去买呗。”
“这不是被你家的鸭蛋香到了，跟你媳妇做的炒鸭蛋相比，我家那菜就是喂猪的，一口都吃不下去。”
老张好说歹说，老李挨不住面子，到底是分了他十个鸭蛋。
说好了，回头等老张买了鸭蛋再还给他。
老张立刻喜滋滋的提着鸭蛋走了，人没进门就喊: “媳妇，咱也炒两个鸭蛋吃。”
“哼，你不是说我做的菜是喂猪的，要炒你自己炒，老娘懒得伺候你。”
老张倒是也不生气，自己乐呵呵的进来厨房。
滋啦啦一声，家属楼的香味更加浓郁了。
楼下忽然有人拍了筷子，老李正吃着第二锅呢，又有人上门了。
老李辛辛苦苦提回家的一百个鸭蛋，到底是都没保住，同一个家属楼住着的都是工友，相互之间都熟悉，人家都上门了，他总不能赶出去。
等人都走了，老李顿时苦了脸: “这一个个跟强盗似的。”
“瞧你，有啥好舍不得的，人家又不是白要，不是说了回头买了就送你。”
老李叹气道: “那也是以后，我今天晚上还想吃呢。”
老李媳妇被逗笑了，但一想到炒鸭蛋的美味，她自己也咂摸一下了嘴巴，为方才的大方后悔起来。
老罗家鸭蛋在家属楼掀起的风云，此时远在长泉村的沈沛霖还不知道。
她这会儿正有些后悔，不该同意罗文松把那只大黄带回来。
麻鸭被取名叫大黄，但它完全没有大黄牙的呆萌可爱，反倒是成了家中一霸。
在意识到自己不会被炖后，大黄鸭很快就适应了罗家的生活，并且把另一只还没被宰的麻鸭叼的羽毛乱飞，牢牢霸占住院子里的鸡窝。
欺负完小弟，麻鸭又盯上了家里头的孩子。
罗苗苗见她胖乎乎的，一双小黑豆眼睛很可爱，想着伸手摸一摸，结果倒好，手刚伸出去，就被叨一下了。
罗苗苗吓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罗琪琪见这麻鸭居然敢欺负自家妹妹，拿着竹竿儿要去打: “坏家伙，不许欺负我妹妹。”
哪知道小姑娘压根不是麻鸭的对手，只见大黄双翅一展，冲着罗琪琪的脑门就是狠狠一叨。
罗琪琪也哇的一声哭起来，捂着额头就讨。
麻鸭还不罢休，追着两个小姑娘嘎嘎嘎乱杀。
等罗莹莹和罗星跑出来一看，两个堂妹头发乱了，衣服脏了，脸上都成了小花猫。
罗琪琪最惨，额头都红了一大片。
“小叔快出来，你的鸭子疯啦。”罗星大喊道。
罗莹莹赶紧拉着两个小堂妹进屋，免得她们被追上。
罗文松正在屋里头睡午觉呢，听见声音出来一看，却见四个侄子侄女如临大敌，麻鸭却一脸无辜，迈着八字在院子里头溜达。
“阿星，鸭子怎么啦?”
罗星指着鸭子道: “它刚才追着琪琪和苗苗叨，你看琪琪的额头。”
罗文松一看，顿时也心疼起来。
他气呼呼的双手叉腰，教训道: “大黄，你怎么可以欺负琪琪和苗苗，你太过分了，要跟琪琪和苗苗道歉。”
“嘎嘎嘎。”大黄不以为然，甚至想要嘲笑。
罗文松听不懂鸭子叫，但他听懂了大黄声音里的嘲笑。
他气呼呼的伸手去抓麻鸭: “你要是不到钱，我就不养你了。”
可他哪里是麻鸭的对手，大黄迈着小碎步哒哒哒抛开了，只给它留下一个鸭尾巴。
甚至还围着刺梨开始转悠起来，伸长脖子打算尝一尝刺梨的味道。
罗文松赶紧把它赶走: “不许碰刺梨，这是娘种的，谁都不能碰。”
“嘎嘎嘎!”麻鸭不停教训，飞起来就是一口，咬下好几片叶子。
罗星算是看出来了，这鸭子居然敢欺负他们: “小叔，咱把它抓起来炖了吃，让它欺负人，太过分了。”
哪知道话音未落，麻鸭发出一声尖叫，跟冲锋似的朝着罗星追过来，一副要千里追杀的架势。
罗星哪里见过这场景，吓得尖叫一声转身就逃。
罗莹莹鼓起勇气在中间拦着: “不许叨我弟弟。”
罗文松也吓坏了，一边追，一边喊: “大黄不要叨阿星，快停下。”
麻鸭却摆出誓不罢休的架势了，势必要给这家里的小孩儿一点教训，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老大。
罗星到底是没逃过，被它狠狠的拧住了屁股，疼得向来不掉眼泪的小孩儿眼眶都红了。
麻鸭教训了还不够，还故意飞起来抓他的头发，连带着罗莹莹和罗文松也没被放过。
最惨的还是罗文松，作为小主人威严不足，竟然被鸭子在头上拉了一泡屎。
罗文松气得也哭起来。
沈沛霖从外头回来的时候，就听见屋里头大大小小都在哭嚎，脸色一变。
金红莲跟鹿小雪都吓坏了，还以为家里头出了什么大事儿。
“咋了咋了，你们跟谁打架了?”
“阿星你倒是别哭啊，你这脑门怎么了?”
沈沛霖一看不对，眼神危险的眯起来。

第45章
杀鸡儆猴
“娘，它咬我!”
罗文松瞧见亲娘回家，再也忍不住，扑到她怀里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沈沛霖拍着他的后背安慰: “阿松不哭，娘帮你教训它。”
金红莲和鹿小雪也反应过来，合着几个孩子是被鸭子叨了，一时笑也不是气也不是。
金红莲心疼的摸了摸儿子额头: “这鸭也太凶啊，不过你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一只鸭子吗?”
平时她瞧婆婆杀鸭子，一手一只，都不带歇气的。
罗星强忍着眼泪: “我们抓不住它。”
“娘，这鸭也太凶了，要不还是宰了吧。”鹿小雪建议道。
沈沛霖竖起眉毛看向罪魁祸首，大黄依旧是那双无辜的黑豆眼，嘎嘎嘎叫着别提多无辜，可惜一院子都是受害者。
再一看，小梨梨的分体被扒拉掉好几片叶子，沈沛霖危险的眯起眼睛。
大黄感受到杀气，双翅一展，飞到了屋顶上，悠哉悠哉的趴在屋檐上嘎嘎叫。
“这鸭子怕是要成精吧，鬼精鬼精的。”金红莲咂舌。
罗琪琪可委屈了: “刚才它就这样，要么追着我们叨，我们追着它就飞到屋顶上让我们抓不着。”
鹿小雪抬头去看: “这样咱们也逮不到，娘，要不我拿根竹竿过来打?”
“不用。”
沈沛霖捡起一颗小石子，二话不说，朝着那麻鸭就砸过去。
大黄瞪大眼睛，嘎嘎叫着就要飞起来，哪知道还未腾空，那颗石子就正中它脑袋。
啪叽一声，大黄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闪，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大黄已经落到了沈沛霖的手中，被她捏着鸭嘴，拎着鸭翅膀，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嘎嘎嘎”大黄发出沉闷的哀嚎。
沈沛霖冷哼一声，直接找来绳子，将它吊在了屋檐下。
大黄惊慌失措的扑腾着，却压根挣脱不开，哀嚎的更加可怜，一时间屋子里只有嘎嘎惨叫声。
罗文松瞧着自己的小宠物可怜巴巴，好了伤疤忘了疼，吸着鼻子说: “娘，我不疼了，要不还是把它放下来吧。”
罗琪琪和罗苗苗也跟着点头，觉得这鸭子现在也太惨了。
罗星却气鼓鼓的说: “不行，刚才它那么凶，连小叔都不放过，现在不教训教训它，回头它还会追着咱们叨。”
“总不能宰了吃吧?”金红莲叹气，小叔子都把鸭子当宝贝养着，要是杀了还不得哭翻天。
沈沛霖瞥了眼那麻鸭，昨天是没看出来这家伙欺软怕硬，到了罗家还想称王称霸。
她冷哼一声，直接进了厨房，提出一只肥鸭子来，正是那只被大黄推出来当挡箭牌的倒霉鸭。
一手掐着鸭脖子，一手拎着菜刀，沈沛霖走到麻鸭跟前，手起刀落。
肥鸭子倒了大霉，逃过了昨天晚上，没逃过今天，惨叫一声断了气。
“嘎——”大黄的嘎嘎叫戛然而止，整只鸭子都僵住了，黑豆眼睛都差点吓掉了。
沈沛霖就当着它的面，放鸭血，拔鸭毛，把那只大肥鸭变成了香喷喷的红烧鸭子。
这天中午吃饭的时候，罗家的餐桌上都有些诡异。
鸭肉的美味都没能完全吸引孩子们的心思，一个个吃着鸭肉，眼珠子都忍不住往吊在屋檐下的麻鸭身上跑。
罗文松一边吃，一边一次次看亲娘: “娘，虽然它好凶，但我想养它。”
沈沛霖倒是吃得很香，吃完了，就提着鸭骨头去大黄跟前。
拍了拍鸭脑袋: “瞧见了没有，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大黄瞪大眼睛，不但没嘎嘎嘎，反倒是讨好的蹭了蹭她的手指，表示自己的温顺，绝对可以用来当宠物，而不是当食物。
教训够了，沈沛霖才把大黄放下来。
大黄这会儿乖巧的跟鹌鹑似的，哪里还有刚才的凶悍霸道，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一副我乖乖听话别吃我的小模样。
“奇了怪了，这鸭子难道能听懂人话，瞧现在多老实。”金红莲咋舌。
鹿小雪说: “我知道了，娘这叫杀鸡儆猴，大黄瞧肥鸭子死的那么惨，以后肯定不敢再叨人了。”
罗文松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说: “大黄聪明。”
罗星额头还红肿着，气呼呼道: “那是他欺软怕硬。”
“瞎说什么呢。”金红莲敲了一下儿子脑袋，暗道欺软怕硬的话，难道婆婆是恶人，让她听见了多不好。
沈沛霖没在意小孩儿话，带着麻鸭在院子里溜达一圈: “这儿是咱家，以后你负责看家护院。”
“嘎嘎嘎。”
“这是我种的刺梨，是我的宝贝，再敢随便吃它叶子，屋里头那只鸭子就是你的下场。”
“嘎嘎嘎。”大黄一脸无辜。
沈沛霖还把家人介绍了一圈: “这都是自己人，不许欺负，不过要是有陌生人过来，你可以叨人。”
“嘎嘎嘎。”大黄表示明白。
这一幕落到罗家人的眼中十分惊奇，罗文松就问: “娘，大黄能听懂吗?”
“听不懂就杀了吃肉。”沈沛霖淡淡道。
大黄立刻缩了缩脖子，嘎嘎表示自己可以听懂，都记住了。
沈沛霖对它的识相表示很满意，转身拿了一碗谷子出来，大黄嘎嘎吃，吃得可欢实了，完全没受到刚才的影响。
小孩儿们吃完饭，都围着吃饭的麻鸭看。
大黄很护食，用那双黑豆眼盯着小孩儿，生怕他们抢食吃，但碍于沈沛霖还盯着呢，它没发脾气。
罗文松胆儿大，已经忘了刚才被追着叨的惨痛经历，压根不管鸭子在吃东西，伸出手去摸大黄的羽毛。
大黄煽动一下了翅膀，没躲开。
罗文松立刻高兴起来: “大黄变好了，它以后肯定不会再叨人了。”
罗琪琪跟罗苗苗跟着轮流撸鸭子，愣是弄得大黄吃饭都不安心。
罗星却觉得这鸭子奸猾很的，压根不是真老实，是被他奶教训了。
他哒哒哒跑到沈沛霖身边: “奶，刚才你好厉害，能不能教我?”
“这个是天赋，你要想学也可以，往后每天练习，练上十年八年也就能做到了。”沈沛霖哈哈笑道。
毕竟她的本事是末世和异能加持下来的，寻常人想学可不容易。
罗星也不失望，反倒是点头说: “我想学，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沈沛霖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经过教训，大黄显得比早上温顺许多，至少沈沛霖在的时候，它比家养的小猫咪还要乖巧。
几个孩子都觉得稀奇，一整天都围着这只鸭子打转，罗文松更加，恨不得睡觉都搂着这鸭子。
倒是罗老二夫妻俩回来的时候，差点没被追着叨一回。
吓得罗老二惊叫不已，口中骂道: “这死鸭子咋回事，这么凶，比大鹅还厉害。”
“大黄!”沈沛霖喝止住。
“这两个也是自家人。”
“鸭子哪能听得懂人话。”
罗老二一边发牢骚，结果一看，麻鸭似乎真的听懂了，这会儿迈着小八字在院子里头溜达，也不追着他们俩跑了。
严巧云笑起来: “大黄可真聪明，这都能看家护院了。”
沈沛霖见他们推着空车回来，就知道鸭蛋都卖完了: “价格怎么样?”
“供销社那边可着劲压价，不过我们路上遇上了罐头厂的司机老李，他说喜欢吃咱家养的鸭子，连带着也要鸭蛋，一口气买了一百个。”
严巧云说着将钱拿出来: “娘，钱都在这里，你点点。”
“供销社说咱家的鸭蛋小，只肯给一块三一斤，老李那边自己说按照市场价，给了一块五一斤，要是鸡蛋还能再贵点。”
沈沛霖点了点，严巧云做事情仔细，一分不差。
罗老二还在旁边说: “娘，原本我是不想半路卖的，是这婆娘自作主张。”
“价格贵为啥不卖?”沈沛霖瞥了他一眼。
罗老二愣住，摸着鼻子说: “这不是娘您说卖给供销社吗，我哪儿敢自作主张。”
“死脑子，我说卖给供销社是觉得自家零散的卖费事费力，既然有人找上门来买，价格还更贵，那当然是要卖出去的。”
沈沛霖淡淡道: “咱们家的鸭蛋好，卖一块五也不亏心。”
罗老二讪讪不说话了。
严巧云松了口气，这还是她头一次自己做主，心底忐忑不安很的，如今得了婆婆的话，心底就敞亮起来。
她脸上也有笑容了: “娘，您不嫌我自作主张就好。”
“不但不嫌弃，我还得奖励你。”
沈沛霖直接大方的点了二十块: “一斤多赚两毛钱，一百斤就是二十块，头一次就都奖励给你，再接再厉。”
严巧云激动的脸都红了，用力点头: “谢谢娘，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一看媳妇得了奖励，罗老二磨磨蹭蹭的过来了。
“娘，那我呢?”
沈沛霖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你觉得自己配拿这个奖励吗?”
罗老二黑着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沈沛霖翻了个白眼，又说: “老二没有功劳有苦劳，干活确实是卖力气，这样吧，今天把这个月的工钱给你们结了。”
“虽然这个月咱家没卖鸭子，没挣多少钱，但好歹鸭蛋卖了一些。”
“都过来吧。”
沈沛霖抬头瞧了眼，除了罗老二一副急不可耐的架势，其他人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金红莲。
“娘，我整天在家也没干啥，哪好意思要这个钱。”
她抬头瞧了眼二弟妹，眼底有些羡慕，不知道从啥时候开始，那个闷不吭声，时不时还得挨打受骂的二弟妹变了个样。
如今的严巧云挺直着腰杆儿，脸色红润，就像是变了个人。
金红莲没由来的有些自卑，她心想，以往妯娌两个，都是她可怜二弟妹整天挨打，可现在……
沈沛霖淡淡道: “你不想要是你的事情，但如今咱们家的事业也上正规了，我给大家伙儿定个规矩。”
“家里头的生意，谁要是有能耐出去谈成了，高于收购站的利润就分给他三成。”
沈沛霖自己也能出门谈生意，但她主要的目的是提升异能，恢复身体，不想浪费这个时间本末倒置。
这事儿她心底盘算已久，索性定下个章程来。
“另外家里头的营生，主意是我出的，本钱是我给的，但家里头人人都有份帮忙，我也不会亏待了你们。”
“赚到的钱扣除本金，剩下的利润部分，每个月都会拿出一成来分给大家。”
“老二干得多，就多分点，孩子们干得少，那就少分点，这个由我来决定，你们有意见吗?”
罗老二一听自己分得多，立刻摇头: “没有意见，娘，您做主就是了。”
沈沛霖看向其他人，果然一个个都是摇头，表示没意见。
既然都没意见，沈沛霖就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发工资。
虽然瞧着便宜儿子不顺眼，但不得不说，罗老二干活是真的不偷懒，任劳任怨的老牛样，这人全身上下也就是干活卖力这个优点了。
沈沛霖将工资递给他: “老二，有钱在手里头，你多少惦记着老婆孩子一些，这可都是你亲生的。”
罗老二乐呵呵的说: “她们有巧云惦记呢，我才几个钱，都不够我自己花。”
还问: “娘，咱家的鸭蛋好卖，那我以后是不是每个月都能拿到工资。”
沈沛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除了当冤大头请人吃肉喝酒，还有啥正事儿?”
罗老二不敢反驳亲娘，嘟囔道: “那都是自家兄弟，我请他们喝点酒怎么了。”
“你就不能想着多攒点钱，回头自己起个新房子住?”
一听这话，罗老二愣住了: “娘，你要把我也赶出去?”
感情他一下子就想到前头罗文俊闹得那事儿了。
沈沛霖恨铁不成钢，觉得这压根是个废物: “你傻不傻，等将来孩子大了，这屋子能住得下吗，再说了，你要有本事起个小二层，不比你到处请客吃饭有牌面?”
这话罗老二倒是听进去了。
他心底盘算着起一座小二层的屋子要多少钱，这一算，捏着手里头的钱也在发烫。
沈沛霖多管他，继续开始发钱。
等发到金红莲的时候，她意有所指: “红莲，你手里头有钱了，也该多想想以后。”
金红莲讷讷道: “娘，你放心，我保证都存着不乱说。”
沈沛霖对牛弹琴，瞥了她一眼: “我看你读书不多，以后多读书，多听孩子的话，他们总不会害你的。”
金红莲一手一个搂住孩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是啊，我这辈子命苦，得亏生了两个好儿女，下半辈子也有靠了。”
罗莹莹紧紧握着金红莲的手，像是要给母亲力量，证明就算爸爸不回来，他们俩也会照顾母亲。
罗星却有些别扭，歪着头朝着奶奶看。
沈沛霖嘴角一抽，暗道自己压根不是这意思，她本意是金红莲的脑子不太清楚，还不如俩小孩懂事，所以让她少自己做主，多听孩子的。
结果——不提也罢。
她赶紧利索的发完了工资，最后勉励道: “只要家里头挣钱，有我一碗肉吃，就少不得了你们的肉汤，咱们得一条心努力干活，努力挣钱，争取过上好日子。”
拿到工资的罗家人纷纷点头，干活的劲头十足。
当天晚上，手里有钱的罗老二又有些坐不住了，溜达着往外跑。
往常他这么干，严巧云是不会拦着的，毕竟怕男人动手打人，罗老二不在，严巧云还觉得自在一些。
可这天她忍不住说了声: “文华，要不咱把钱攒一攒，听娘的话盖一个新房子。”
她不操心别的，就担心等两个女儿大起来没地方住。
自家是两个闺女，总不能长大后也跟老爹睡一个屋。
罗老二拧起眉头: “盖房子得多少钱，就咱俩的工资得攒到啥时候去，行了行了，这事儿我心中有数，男人在外头的事情你一个女人少管。”
他长得五大三粗，拧着眉头说话也像是发火，严巧云向来怕他，不敢再说了。
罗老二揣着钱出了门，很快钱就变成了一壶酒，一只烤鸡，那都是他在村里头货郎那边预定的。
“呦，老二来了。”
屋里头，几个男人正在嗑瓜子打屁，桌上就一迭瓜子和粗茶，连个菜碗都没有。
瞧见罗老二提着酒和烤鸡过来，几个人眼睛都在冒光，连忙接了他进来: “赶紧进来，听说你们今天进城卖鸭蛋了，肯定卖了不少钱吧?”
罗老二还没进门，酒和烤鸡就被人拿走了，没等他坐下，屋里头几个人就火急火燎的撕开烤鸡吃起来，跟饿死鬼似的。
“是卖了点钱。”罗老二笑着点头，又说， “哎，你们给我留点。”
他刚买的烤鸡，自己还没尝过味儿呢，连忙上前去抢，好不容易才抢了一根翅膀啃。
其他几个对视一眼，笑道: “老二，你家不是天天吃肉，咋还跟我们抢这一口，这可是你不地道了。”
“那也没吃过烤鸡啊。”罗老二心底暗叫亏本，早知道这几个这么能吃，他买点豆干就得了，干嘛花大价钱买烤鸡。
“老二，今天鸭蛋到底卖了多少钱，那么多，得有个千八百吧?”
罗老二脸色一僵: “是卖了点钱，我也没数。”
其实买卖是严巧云做的，当时罗老二缩着脖子等，压根不知道到底卖了多少钱，回家之后沈沛霖也没告诉他。
主要是沈沛霖数钱的速度太快，以至于他都没跟上。
其他人听了，却以为罗老二有心眼子，故意不告诉他们，顿时脸上露出不乐意。
“老二，你还把不把我们当自己人了，只是问问，又不是问你借钱，你嘚瑟个什么。”
“就是，你这还没发达呢，就瞧不上好兄弟了。”
“罗老二，以前你找我们玩的时候，我们哪次没带你，用得着这样吗?”
罗老二啃着鸡翅都蒙圈了: “我，我没这意思啊，家里头钱都是我娘管，我真不知道。”
其他人一听更不乐意了。
“谁不知道你家分家了，现在罗文俊不在，你娘只有你一个儿子，还不是都听你的?”
罗老二心底暗暗叫苦，虽然是分家了，但老娘说一不二，他在家只有听话的份儿。
他哪儿能当罗家的主。
结果他这几份为难，落到其他人眼中，那就是瞧不上他们了。
顿时有人拍了桌子: “罗文华，我算是看出来了，如今你家养鸭子挣钱了，瞧不上我们这些穷亲戚了是不是?”
“不是不是，要是瞧不起你们，我咋还会带着吃的喝的过来?”罗老二辩解道。
“还说不是，不就是一点水酒，一只烤鸡，老子稀罕?”
罗老二看着那只剩下鸡架子的烤鸡，委委屈屈: “那你们也没少吃啊，我就吃了个翅膀。”
几个人脸色一黑: “行行行，吃你一口还要看你脸色，要这样以后你也别来，我们不欢迎。”
罗老二忙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就是什么?”罗老二为人又怂又不会说话，要不是他手里有点钱，他们早就不带着他玩儿了。
罗老二闷闷道: “我说都是实话，家里都听我老娘的，我只管干活，哪儿知道挣了多少钱，我也不敢问她。”
“你这个怂包，一口一口老娘，我看你还是赶紧滚回家吃奶去吧。”
几个人哈哈大笑，每一个瞧得上罗老二的。
罗家婶子是有能耐，也厉害，老大罗文俊也是个狠角色，只可惜剩下的罗老二怂很的，白长那么大个头了。
罗老二被人骂到脸上，心底也不高兴，哼哧哼哧道: “你们也就在这说说我，见着我娘还不是一口一个婶子，谁敢跟她对着干?”
“嘿，你还来劲了是吧，走走走，这儿不欢迎你。”
罗老二被人推着出去，一时也来了火气: “你们就是见我过得好了，所以嫉妒。”
“我们嫉妒你，开什么玩笑。”
有个男人笑道: “你统共就生了两个女儿，连个儿子都没有，我们会嫉妒你?”
“就是说，你娘挣钱了，那钱是你的吗?”
“你手里头也就几个钢镚，有啥好嫉妒的。”
罗老二气得要死: “我算看明白了，你们就不是啥好人，把酒还给我。”
哪知道其中一个提起酒壶就咕咚咕咚，直接喝了个干干净净。
罗老二心底那个后悔啊，早知道这几个不是东西，吃着他的东西还损他，他就不过来了。
越想越觉得亲娘的话说得对，这几个就是狐朋狗友，压根没把他当一回事儿。
罗老二一跺脚: “你们瞧着吧，我要盖咱们村头一栋小二楼，到时候你们就羡慕去吧。”
说完憋着一肚子的气回家了。
身后还传来其他人的哈哈大笑: “就他这怂样还造小二楼，做梦去吧。”

第46章
男人
罗老二沉着脸，咬着牙，气鼓鼓的回家了。
严巧云一见他脸色不好，拍了拍两个女儿的后背，让她们赶紧去院子里玩，免得招惹到他，到时候白白挨一顿骂。
哪知道两个小姑娘一跑，罗老二就更来气了: “结婚都快十年了，就给我生了俩赔钱货，以后死了都没人帮我摔盆。”
严巧云知道他肯定在外头受了气，回家撒气来了。
她不敢反驳，只低着头任由他骂。
瞧着媳妇逆来顺受的模样，罗老二骂得更起劲了: “你知道外头都怎么说我吗，他们说我绝后了，往后死了都没有人给我烧火。”
“丧门星，赔钱货，早知道你光生女儿，当初就不该娶你。”
“以后咱俩没儿子咋办，女儿都是要嫁出去的，往后谁来给我们养老?”
严巧云只低着头，心想自己现在有工资，能攒点钱，等老了手里头有钱也不慌。
罗老二骂够了，又说: “不行，咱得再生一个儿子。”
说着就要去推严巧云，哪知道这一次严巧云不逆来顺受了，连声道: “文华，现在正搞计划生育呢，咱家再生是要罚款的。”
“罚款就罚款，老子又不是交不起这个钱。”罗老二一门心思要生儿子。
严巧云心底却不太想，以前她也觉得就算是罚款，也得生一个儿子，生了儿子才能直起腰杆儿来。
可现在不同了，她能挣钱了。
“罚款倒是能教，可多耽误干活，回头娘肯定有意见。”
罗老二一顿: “我生儿子娘能有啥意见，她能抱孙子只有高兴的份儿。”
又居高临下的看着媳妇: “你是不是想拿娘来压我?”
严巧云瑟缩了一下，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我哪儿敢，你想生儿子，难道我不想，我就是觉得不值得。”
“咋不值了，有儿子万事足。”
严巧云却说: “你想啊，咱家现在正是挣钱的时候，一个月咱俩的工钱加起来不少了，攒一攒，指不定真的能盖新房子。”
“可我要是怀上了，到时候不但得交罚款，这几个月也没法到处跑了，挣钱的速度变慢了还得给别人交钱，咱啥时候才能住上新房子?”
罗老二看了她一眼: “没儿子，盖了新房以后也是别人的。”
严巧云觑着他的脸色: “那也是咱们先住进去，至少也能住个好几十年吧?”
“再说了，没儿子，咱们还能让琪琪招女婿，到时候咱家还不是你说了算，倒是有了儿子，现在你听娘的，往后就得听儿子的，还得给他花钱娶媳妇，这花钱的地方也太多了。”
罗老二听着听着，居然觉得这话挺对。
但他一下子回过神来: “我说严巧云，你是不是不想生儿子，心里头就惦记着那俩赔钱货?”
严巧云的笑容僵住了。
罗老二脖子一梗: “新房子咱得盖，但儿子也得生，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我哥家里一个儿子，外头又要生一个，我不能啥都不如他。”
说着就要继续。
哪知道还没成功呢，外头就传来妇女主任的声音。
“罗婶子，你家两个媳妇都在家吧，我今天是来动员她们去医院做结扎的。”
罗老二整张脸都黑了: “咋把这婆娘招来了，巧云，你赶紧从后门走，回娘家去躲两天去。”
严巧云被他推着走，结果还没出门呢，就被逮住了。
妇女主任姓王，是长泉村出了名的铁娘子，以前还没搞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她每次都跟男人一样拿全工分。
她能当上妇女主任，不只因为力气大，能干活，还因为思想特别先进，看不得别人欺负媳妇，折腾女孩儿。
以前她是不敢来罗家的，因为罗老娘无理也要搅三分，狠起来能堵住门骂，你要动手她就往地上躺，谁来都拿她没办法。
虽然知道罗家的情况，王大姐顶多也只能趁着这俩儿媳妇在外头干活的时候，拉着她们做做思想工作，保证她们要是敢告，她就敢管。
当然，罗家的儿媳妇一个比一个受气包，在外头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次她会找上门来，还是前两天去镇上开会，镇领导又提起计划生育的问题，特意点了他们长泉村。
王大姐回来的路上跟村长罗文明抱怨，提起罗家来，罗文明说了句他婶子早改了，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当了好几年的妇女主任，王大姐自然知道家家户户但凡没生儿子的见着她，那就跟见活阎王似的，一个个都避着走。
王大姐熟门熟路的堵住了严巧云，提着人就到了堂屋里。
她脸上带着笑，说起话来却雷厉风行: “婶子，按理来说你们家老大老二这两对夫妻都已经生了俩孩子，早就该绝育了，只是之前咱们这边管得不太严格。”
“但现在镇领导一次次催着大家紧抓计划生育，从今往后咱们农村户口，头一个是儿子的，那就直接结扎不能再生，要是女儿，中间隔五年还能再生一个，不过顶多就两个，绝对不能再多了。”
“你看今天大伙儿都在，是不是趁着这时候，让她们俩去镇上结扎了?”
沈沛霖还没说话，罗老二急了: “王姐，我也喊你一声姐，你咋好意思让我没儿子呢?要是家家户户没儿子，往后老罗家还不得断子绝孙了?”
“瞧你说的，现在新社会了，儿子女儿都一样。”
罗老二不同意: “咋一样了，儿子能给我摔盆。”
“女儿也可以，不就是一个盆，谁摔不是摔，女儿摔的还响亮。”
罗老二梗着脖子: “不行，我就要生儿子，不就是罚款吗，我交就是了。”
“这不是罚款不罚款的事儿，我给你们说一句实话，上头现在是严打超生多生，到时候你怀上了也得拉去医院打了，你说这事儿闹得多损阴德，倒不如我们做大人的懂点事儿，早早的断了那念头。”
罗老二黑着脸: “那也是你损阴德，不是我。”
王大姐见他说不通，看向能当家做主的: “婶子，您瞧瞧这都一屋子的孩子了，还不够啊，我看差不多可以了。”
“国家都说了，少生孩子多种树，您这又是承包河滩，又是承包山林的，思想觉悟肯定比他们强多了，你说这话有没有道理?”
沈沛霖挑了挑眉。
罗老二急吼吼的说: “你跟我娘说也没用，我娘肯定也想抱孙子，娘，你快说句话啊。”
沈沛霖看了他一眼，安抚的笑了笑。
转头却问王大姐: “为啥只拉女人去结扎，男人不能结扎吗?”
一屋子的人都惊呆了。
王大姐好歹是见过大世面的，很快回过神来: “可以啊，谁说不可以，我听镇卫生所的人说了，男人结扎比女人更方便，也不影响那个。”
沈沛霖点了点头: “既然可以，你把老二拉走结扎去吧。”
罗老二不敢置信的看着亲娘，如同看到了阎王。
王大姐嘴角也是抽搐，不确定的问: “婶子，你认真的?”
虽说结扎不是直接咔嚓，可在他们村里头听起来，似乎一结扎，男人也不是男人了，反正大老爷们一个都不乐意去。
王大姐也是头一回遇到，没让儿媳妇去结扎，反倒是让儿子去的。
沈沛霖点了点头: “女人结扎伤害大，那么大东西埋在身体里，往后万一拿不出来也麻烦，红莲巧云两个为我们老罗家生儿育女，相夫教子，已经够辛苦了，现在既然男女都可以，就让她们男人也辛苦一回。”
原本沈沛霖只是随口一提，一说出口，倒是觉得这法子好。
直接结扎了，往后家里头发达了，罗老二再有花花心思也不至于惹出大麻烦了，罗文俊要是早些结扎，外头能弄出人命来?
她越想越觉得好，慈眉善目的看着老二: “文华，你就跟着你王大姐去吧，辛苦这一回，”
罗老二已经吓得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下来。
“娘，你可是我亲娘啊，你咋能让我去当太监。”
沈沛霖愣是被逗笑了: “傻不傻，这是科学避孕措施，又不是把你抓去阉了，放心吧，做完了你还是个男人。”
王大姐多少知道一些，笑着说: “放心放心，这结扎不是阉割，床上床下照样都很行，你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去。”
可罗老二不信，他吓得都哭了。
大老爷们缩成一小团，眼泪鼻涕都要下来了: “娘，真要结扎你让巧云去，家家户户结扎的都是女人，凭啥轮到我家就是我了?”
沈沛霖笑着看着他: “文华，家家户户都是女人去，咱家偏你一个男人去，你看看这觉悟，这先进，年底怎么样都得给你颁一个奖章。”
王大姐一看她眼神，立刻说: “是啊罗文华，你这是有思想有觉悟，到时候我往镇上报，给你拿一个支持国家计划生育政策的奖章来。”
罗文华是想要荣誉的。
他这从小到大都没拿过荣誉，但用结扎换荣誉，他还是不乐意: “我不去，你们说破天我都不去，我不生儿子了还不行吗，再不然你让巧云去。”
“你快答应去结扎，真想让我当不成男人，那你可是要守活寡的。”
严巧云也被这事情发展惊呆了，她心底也有些担心，虽说罗老二一身的矛盾，但到底是孩子的亲爸。
她连忙开口: “娘，要不我去吧，结扎就结扎。”
“娘你看，她自己个儿乐意的。”
罗老二像是得到了救星。
沈沛霖却来劲了，罗老二越是不乐意，她越是想让他去。
“傻孩子，我是你亲娘，我做的都是为了你好，难不成还会害了你。”
沈沛霖用毕生最大的演技，一把将罗老二拉起来。
罗老二是不想起来的，可他娘力气太大了，居然用力一拽，他就直接被提拔起来。
他心想可不得力气大吗，整天大鱼大肉的，闲着没事就打孩子，力气是得大。
沈沛霖像是没瞧见他那怨念的眼神，笑呵呵的摸了摸他脑袋: “老二啊，你从小到大就没啥本事，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够。”
“我这个当年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你现在就两个女儿，将来不管是招女婿，还是嫁出去，左右不用你担心。”
“可你要是生了儿子，你这样能行吗，还不得累死累活为他娶媳妇，养孙子，老娘只要一想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累死累活像一头老黄牛，结果都是为别人干，那叫一个心疼啊。”
罗老二一时被说蒙了，没想着女儿要是招女婿，他该干也得继续干。
他感动了，流泪了，搂着亲娘哭: “娘，还是您最疼我，可我害怕我，我，我好歹是个男人，咱能去做这种事情呢。”
沈沛霖拍着他的肩头，安慰道: “你看你又犯傻了，国家是想计划生育，又不是把人变成废人，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到时候该吃吃，该喝喝，照样是男子汉一个。”
罗老二是听出来了，他娘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定要送他去结扎。
他欲哭无泪，只是不肯。
沈沛霖又说道: “老二，你不想拿镇上的奖状了，指不定到时候还能大礼堂，上台领奖，多光荣?”
王大姐再接再厉打配合: “到时候肯定是大领导给你颁奖，多体面。”
罗老二有些动摇了: “到时候这事儿传出去，大家还不得笑话我。”
“谁敢笑话你，我第一个撕了他。”王大姐拍着胸脯保证。
罗老二还是支支吾吾的不肯。
沈沛霖又说了: “到时候你就是大功臣，我让巧云好好的伺候你，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这，你要吃什么，喝什么尽管开口，只有你开口，娘就满足你。”
罗老二更心动了。
沈沛霖又神来一笔: “我还给你加工资，你的钱攒一攒，明年就能盖新房子，咱不改平房，盖两层的小楼，到时候人人都羡慕你。”
一听造房子，还是二层的，罗老二眼睛都亮了。
临了又支支吾吾: “我也没存多少钱，明年哪儿够。”
沈沛霖露出笑容: “你是我亲儿子，不够到时候我帮你添。”
罗老二不说话了，他想要新房子，但心底又害怕。
王大姐却不给他后悔的机会，拽着就走: “罗文华，这可是一栋新房子，没个一两千块根本下不了，到时候你就是人人羡慕的对象，走走走，咱们趁热就把事情办了。”
回头又问: “红莲，你要不要一起去?”
金红莲立刻起身想跟上去。
沈沛霖却把她拉住了: “她男人都不在家，压根不可能怀上，没必要。”
王大姐有了个典型，也不纠结这个了，赶紧拉着罗老二走了。
罗老二这么大人，愣是被她拖着走，回头喊道: “娘，你快救我，娘，你说话得算话啊。”
罗家人眼睁睁的看着罗老二被拖走，一时面面相觑。
罗文松歪着头疑惑的问: “娘，结扎是什么，就跟小猪仔结扎一样吗?”
还比了个手势，吓得罗星赶紧捂住自己的。
这下严巧云也不淡定了，她心底确实是不太想再生，但主要是怕耽误干活挣钱，心底还是想要儿子的。
但眼前已经不是儿子不儿子的问题，是男人不男人的问题。
她吓得脸色惨白: “娘，要不还是我去吧，文华是家里头的男人，他，他万一那啥了咋办?”
“让你们多读书一个个还不听，结扎是不让你生孩子，不是不让你当男人，原先咋样结扎了还是咋样，没变化。”
严巧云听着婆婆的话，心底安心了不少，毕竟这是亲娘，总不会害了老二。
她心底多，一琢磨又觉得老二去结扎好，结扎了，往后再多的花花心思也没啥用，外头弄不出来孩子来，毕竟大哥的例子就在前头呢。
她松了口气: “还是娘体谅我，娘，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婆婆，下辈子我还想当您儿媳妇。”
沈沛霖呵呵一笑，心想可别了，这辈子她就受够了。
不过这儿媳妇除了一开始包子点，脑子倒是还算清楚，最重要是知道护崽，沈沛霖也愿意多带带她。
正想着呢，金红莲犹犹豫豫的开口了: “娘，到时候王大姐要是再来，我跟她去，可别让她去找文俊。”
沈沛霖原本的好心情都散了，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金红莲一副怕她责怪的样子，但还是鼓起勇气: “文俊好歹是工厂干部，要是这事儿传出去让别人咋看他。”
沈沛霖对她最不耐烦，直接反问了一句: “他现在结婚证上媳妇都不是你，你干操什么心?”
这下可好，金红莲脸色惨白惨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沈沛霖懒得搭理他，直接带着罗文松上山溜达去了，现在她算是看明白了，金红莲脑子钻进了牛角尖，怎么拉都不出来，她也懒得再费力气。
她一走，金红莲只哽咽着擦眼泪。
严巧云叹了口气，低声劝道: “大嫂，娘这么做是对咱好，你想啊，男人要是结扎了，往后他们就算有花花肠子，总不能弄出孩子来。”
哪知道一听这话，金红莲就想到罗文俊在城里头安了一个家，肚子都大了，论起来有结婚证比自己还名正言顺。
她哭得更可怜了: “我也是为了文俊好，为了这个家好，为啥娘跟文俊都不领情，我的命好苦啊，到底我要怎么做，文俊和娘才会满意。”
严巧云叹了口气。
以前她还羡慕过大嫂，虽说大哥不咋干活，也不知道体谅人，但他至少不打人，大嫂也早早的生了儿子，站稳了脚跟。
可如今看着就知道，男人是不是变心，跟有没有儿子压根没关系。
现在比起来，大嫂这日子还还不如自己呢。
严巧云耐心劝道: “娘现在好说话多了，你只要听她的，别跟她对着干，娘就不会动不动就生气了。”
金红莲却说: “娘性子左，想法也奇奇怪怪的，我是大儿媳妇，怎么能不拦着劝着。”
“巧云，要我说你赶紧追上去，家家户户做结扎的女人这么多，从来也没听说咋伤身了，哪能让文华一个大男人去呢，他要真做了，往后就得怨你，到时候你的日子也难过，快去，听嫂子的话，再慢就迟了。”
严巧云抿了抿嘴，什么话都没说，带着孩子回屋去了。
看着这一幕，鹿小雪原本也想劝劝，可现在却没了心思，转身追上了沈沛霖两个，她宁愿在山头上干活，也不想回家看大嫂哭。
没人看她哭，金红莲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拉着一双儿女抱怨道: “如今我在这家里头说话也没有人愿意听，你们二婶也越发不象话了，哎，我劝也劝不住，说也说不听。”
罗星忽然道: “妈，你就不该这么说，奶都说了二叔去结扎是好事儿，你为啥要拦着，要我说男人结扎才好，我爸要是能早早结扎了，还能在外头……”
“阿星，你咋能这么说话。”
金红莲脸色一变: “你爸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哪能，哪能去结扎，他们都说了，男人一旦结扎，那就变成太监了。”
罗星梗着脖子: “我奶说了，结扎不是变太监。”
“你奶那是被骗了，人人都这么说还能有假?”
罗星不乐意听她这些话，嚷嚷道: “我奶这么聪明怎么可能被骗，我看你才是被骗了。”
金红莲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死死的盯着儿子，恍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孩子也大变样了。
在她的印象里，两个孩子个头一直小小的，脸色蜡黄蜡黄，但向来乖巧懂事，尤其是听她的话，从来不会这样大小声。
孩子被带坏了，金红莲忽然冒出这样的想法来。
罗莹莹暗道不好，怕把亲妈气出一个好歹来，连忙拉了拉弟弟。
罗星一脸倔强，不肯低头。
金红莲铁青着脸: “莹莹，你也这么想吗?”
罗莹莹被她的脸色吓了一跳，讷讷道: “妈，咱们不是说好了吗，在家就听奶的，奶说什么就是什么。”
罗莹莹性子比弟弟柔和许多，但她心底也这样觉得，要是他们爸早早结扎的话，肯定不会闹着要离婚，还在城里头跟别的女人安家，压根不想管他们。
金红莲咬着牙: “你奶胡涂了，可我们不能胡涂，我知道你们怨文俊，可他在城里头也有自己的难处，他……”
“妈，别再说这些了，这些话你自己信吗?”罗星却头一次打断她的话。
金红莲看着眼前的儿子，只觉得陌生。
短短几个月时间，罗星窜了个头，现在已经有她胸口高，他长得很像罗文俊，身上却没有罗文俊的斯文气，小麦肤色，剃着寸头，显得分外的刺头。
“阿星，别说了，你不是说想去山上玩吗，赶紧去吧，不然待会儿奶他们就回来了。”
罗星一听，也没再跟亲妈说话，麻溜都跑了。
罗莹莹拉住母亲的手，低声道: “妈，奶供我们吃，供我们穿，咱们就听奶的吧。”
金红莲看着眼前的女儿，忽然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另一头，罗星兴冲冲的赶到了山坡上，却见几个人都围着刺梨转。

第47章
长泉村的大事儿
“奶，你们在看啥呢?”罗星好奇的问。
罗文松抬头，高兴的招呼道: “阿松快来，这儿有刺泡。”
只见刺梨树丛旁，不知道何时长出来一片刺泡树，这会儿挂着一串串红宝石似的小果子，显然已经成熟了。
罗文松一边说，一边伸手摘了往嘴巴里头塞，酸的龇牙咧嘴也不停下。
“小叔，不酸吗?”罗星见他这幅模样，嘴巴里头口水横流，想着都觉得酸。
罗文松嘴角都沾着果汁儿，口中还说: “不算，甜，好吃。”
“娘，小雪，阿松，你们也吃，可好吃啦。”
沈沛霖接过儿子的孝心，尝了一口，表示够了，刺泡是真酸，酸的她一口牙都要倒了。
鹿小雪和罗星尝了一口都觉得酸，也就罗文松能大把大把的吃下去。
“阿松，吃一点就行了，吃多了会流鼻血的。”鹿小雪劝道，怕他吃太多回头牙都倒了。
罗文松意犹未尽的停下来，看着满满当当的小树丛，遗憾道: “可是我不吃的，回头就会被鸟儿都吃了。”
罗星就给他出主意: “那你就摘回家给大黄吃，反正它不挑食，啥都吃。”
因为被叨过几口，罗星可记仇了，跟大黄很不对付。
罗文松一听，立刻开始动手扒拉。
“阿松，你多摘点，回家我用来泡酒。”沈沛霖提了一句。
她伸手摸了摸刺梨的树枝，暗道小梨梨就是体贴，她刚把老二送去结扎，这会儿就弄出一片刺泡来，到时候能派得上用场。
照例巡视了一遍山头，一家四口每个人都提着一堆刺泡往家里走。
罗文松迫不及待的想回家喂鸭子，鹿小雪无奈，只能快步跟上去，倒是把沈沛霖两人落在了后头。
罗星摘了一颗刺泡尝了尝，还是那么酸。
他看了眼沈沛霖，欲言又止。
沈沛霖看出孩子有话说，却不问，只等他自己开口。
罗星还是个孩子，一会儿就忍不住了，开口道: “奶，我妈就是这样死脑筋，您别生她的气，她就是从小吃了太多苦，一时转不过弯来。”
一听这话，沈沛霖倒是感叹起来。
金红莲脑子不清楚，奈何有一双好儿女，不管是罗莹莹还是罗星都是好孩子，对她这个亲妈很有感情。
只可惜在原小说中，就是因为对母亲有感情，这俩孩子一路走到黑。
沈沛霖淡淡道: “我不会跟她一般计较。”
罗星松了口气，又觉得这话有哪儿不对，小孩儿有些闷闷不乐的踢着脚下的石头。
过了许久，他又问了句: “奶，我以后不会变成爸那样的人，我会孝顺妈，也孝顺奶，我会照顾罗家，才不会跟我爸一样坏。”
这话让沈沛霖哭笑不得，她伸手摸了摸尚显稚嫩的孙子。
“阿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你想孝顺我，孝顺你娘，奶不反对，可你不能把这个当做人生目标。”
罗星的眼神有些茫然，沈沛霖捏了捏他的脸颊: “即使是亲儿子，也不用把一家老小都背在你身上，奶怕你这小身板撑不住。”
说完这话，沈沛霖没有再说什么，牵着他的手回家了。
她并不想拔苗助长，只是偶尔有些心疼这些懂事听话的孩子，明明还这么小，家里家外的活儿一样没少干。
罗星抿着嘴，感受着手心的温度。
因为是男孩子，其实在父亲出轨要离婚之前，罗星在罗家的日子还不错，毕竟他是唯一的男丁，大孙子，即使是原主对他也不算差。
但也就这样了。
罗文俊一门心思要高考，自然没心思带孩子，他向来有时间就读书，看书，偶尔哄两句都算好的。
金红莲倒是顾着他们吃穿，可除此之外，她一门心思扑在罗文俊身上，对两个孩子的成长并没有那么关注。
奶的手是粗糙的，但也是温暖的，让罗星意外的是，她的手显得强劲有力，不柔软，却让他觉得无比的安全。
罗星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奶奶，忽然整个人放松了许多。
只要有奶在，他跟姐姐还有妈妈就还有家，谁也不能把他们从罗家赶出去，连那个负心汉的亲爸也不行。
沈沛霖说要泡酒，回到家果然找到了一个大玻璃钢，将刺泡冲洗了一遍晾干了，加上白酒直接浸泡起来。
她的用的法子很简单，跟做杨梅酒的差不多，但速度也快。
罗老二面如死灰的回来时，三大瓶的刺泡酒都做好了，放在床底下存着。
罗老二觉得自己这回是糟了大罪了，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他两条腿都在打哆嗦，还是王大姐看不过去，叫了一辆车把他推了回来。
“婶子，你家大功臣回来了，赶紧出来接一把。”王大姐连声喊道。
瞧着罗老二那惨白惨白的脸色，王大姐心中也没底，觉得这男人结扎是不是跟女人不一样，搞不好真的对身体有害。
她心底有些愧疚，对罗老二也越发体贴。
“文华，来，我搀着你进门。”
罗老二总觉得两条腿中间凉飕飕的，走路都八字脚，跟螃蟹似的。
偏偏罗文松在院子里头喂鸭子，抬头一看，张大嘴: “二哥你咋了，你走路咋叉着腿?”
罗老二看了眼傻弟弟，一想这是个傻子还是男人，自己却已经结扎了，顿时悲从中来，捂着脸就说: “我往后可算是没脸见人了。”
“为啥没脸见人，二哥你做啥坏事儿了?”罗文松追着问。
王大姐只得大圆场: “去去去，一边去，你二哥就是做了个小手术，医生都说了没啥事儿，过两天就好了。”
“文华!”严巧云赶紧接过人，扶着进了屋，小心翼翼的问， “你感觉咋样，没事儿吧?”
罗老二惨白着脸，握住媳妇的手: “这次我可是为了你才受了大罪，巧云，你以后可不能嫌弃我。”
严巧云心底咯噔一下，连声道: “不嫌弃，我怎么会嫌弃你，我要是敢嫌弃你，那就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见她发了毒誓，罗老二心情才好了一些。
沈沛霖进来的时候，就瞧见老二那要死不活的样子，顿时一脸无语: “你这是做啥，医生都说了没啥事儿，当天就能下地走路，明天就没感觉了。”
一瞧见亲娘，罗老二又想哭了: “娘，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我以后还算不算个男人?”
沈沛霖看了眼旁边的王大姐。
后者立刻说: “那当然算是，这事儿我给你打包票，再说了，回头等奖状下来了，你还是咱们整个长泉村，甚至整个岱山镇的进步积极分子，你都不算男人，整个镇都没真男人了。”
她好话不要钱的往外扔，倒是让罗老二的脸色缓和许多。
王大姐又拎着一包红糖: “婶子，这是卫生所给的，只有第一个去结扎的才有，往后谁去都没了，你收着让文华每天喝一点。”
“行，今天也麻烦你了，那我就不送了。”
等人一走，沈沛霖直接提着东西，放到了罗老二跟前。
“老二，虽然是个小手术，完全不影响身体，但你是我亲儿子我心疼，这些都是娘特意给你准备的，你多吃点补补身体。”
罗老二还愁眉苦脸呢，结果一看，红糖也就算了，居然还有各种各样的点心，他甚至还瞧见里头有麦乳精，炼乳，桃酥，过年都没吃这么好。
咽了下口水，罗老二觉得也没那么疼了: “娘，还是你疼我。”
“你这是为我们罗家，为长泉村，为岱山镇做贡献，我不疼你谁疼你。”
沈沛霖和颜悦色的看着他，甚至说: “巧云，你好好照顾着，该吃吃该喝喝，明天娘给你放一天假。”
罗老二一听，心情又好了点。
“娘，那房子的事情?”
“盖，明年就给你们盖新房子。”他们不提，沈沛霖也打算明年盖新房子，实在是家里人多住不开了。
罗老二自以为得了大便宜，乐滋滋的躺下了。
他躺着也不安分，一会儿使唤严巧云泡红糖水，一会儿又要麦乳精，炼乳也要尝尝，最好是涂在大面包上一起吃，味道倍儿棒。
罗琪琪和罗苗苗看得直流口水，眼巴巴的看着亲爹。
严巧云知道自家男人的德行，低声道: “你们爸刚从医院回来，身体还虚，得吃点好的，你们别瞧着眼馋。”
罗琪琪乖乖点头，罗苗苗咬着手指不说话。
倒是床上的罗老二一听，转头看向两个女儿，一想到自己已经结扎，这辈子就这俩女儿，再也没可能生儿子，一时悲从中来。
悲伤过后，罗老二又琢磨起来，没可能生儿子了，往后他养老还不得靠女儿，眼睛就往两个女儿身上看。
女儿都这么大了，罗老二却从来没仔细看过。
这一打量，罗老二惊觉他们俩居然长得都挺好，尤其是这段时间吃得好，虽然还黑，但已经胖嘟嘟很的可爱了。
罗老二心底一琢磨，长得好将来指不定真的能招女婿，等招女婿后再生一个姓罗的，也算是有后。
他心底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顿打，想着以后得靠女儿，难得露出点慈父的模样来。
“琪琪，苗苗，过来让爸看看。”
严巧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拦在两个女儿身前，以前罗老二发作打人的时候，可顾不上女儿，有时候会连着她们一起打。
但下一刻，她就敏锐的察觉到老二没生气，甚至带着点别扭的讨好。
心底奇怪，严巧云还是伸手推了推两个女儿: “爸喊你们呢。”
罗琪琪拉着妹妹，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床前，大眼睛里也带着警惕，似乎他爸一旦动手，就赶紧拉着妹妹往外跑。
到时候我就喊奶，让奶揍他。罗琪琪心底这么想。
倒是罗苗苗年纪小，有些懵懂无知，只怯怯的看着亲爸。
罗老二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来，可惜显得有些别扭，反倒是有些可怕。
他想了想，从一堆吃的里头翻出两块小饼干，分了女儿一人一块: “爸给你们的，你们拿着吃。”
罗琪琪惊讶的接过去: “谢谢爸。”
“谢谢爸。”罗苗苗喊得可大声了，兴高采烈的开始吃饼干。
罗老二见她们吃了，点头道: “爸这辈子就你们两个女儿，现在爸疼你们，对你们好，以后你们可也要孝顺我，记住了吗?”
罗琪琪僵硬的点了点头，大眼睛一直往亲妈身上瞟。
罗苗苗吃着饼干，一个劲的点头: “记住了，我都记住了，要孝顺爸爸。”
罗老二听了很高兴，觉得自己没白养这俩女儿。
严巧云被这变化惊的目瞪口呆，暗道结扎还有这功效，能让一心惦记儿子的男人开始疼女儿，早知道有这个效果，她该早早的让老二去结扎才对。
罗老二自以为对女儿好了一回，哄好了两女儿，又往床上一躺，使唤起媳妇来。
严巧云这会儿任劳任怨，半点不满意都没有，她心想，只要文华不折腾，不打人，对两个孩子也好，就算他以后都不行了，自己也乐意跟他一辈子。
隔壁的沈沛霖可不知道夫妻俩脑补了这么多，甚至罗老二因为认定自己不可能再生儿子，开始对女儿好起来。
她要是知道，也会乐见其成。
一时间，罗家陷入了一个诡异的宁静。
罗老二这一躺，倒是把身体里的懒虫都躺出来了，愣是一歇就歇了三天。
等到第四天，沈沛霖忍不住了，直接把人从屋里头提溜出来。
“今天你跟我上山干活，瞧你，身上的肥膘都要出来了。”
罗老二支支吾吾: “娘，我还没好全呢。”
“哪儿没好，要不要我现在扒了你裤子看看好没好?”沈沛霖翻了个白眼。
罗老二不敢吱声，他娘是真的敢，到时候他可太丢人了。
尽管心底不乐意，但出门的时候，罗老二还是扛着锄头跟着走了，他一直低着头，一副生怕遇见人的架势。
沈沛霖拧了眉头，心底暗骂没出息: “老二，你给我把头抬起来。”
罗老二下意识的抬头，可等瞧见对面来人，顿时又把人埋进了胸口。
沈沛霖眯了眯眼睛。
正当这时候，对面走过来的村人一瞧是他们，大声招呼道: “婶子，文华，上山干活呢?”
“文华，听说你昨天去结扎了，这男人结扎后还能不能使?”
罗老二头都不敢抬一下。
沈沛霖冷笑一声: “你要不要脱了裤子自己来试试能不能?”
对面的男人一愣，摸了摸鼻子: “婶子你咋这么大火气，我也没说啥呀。”
沈沛霖竖起眉毛，原主其实长得不错，要不然生的孩子也不能各个都好看，如今气色恢复了一些，勉强也有几分风韵在。
村里人都在说，罗家人逢喜事精神爽，连带着罗婶子都变年轻变好看了。
可现在她冷着脸，竖着眉毛，脸上就差直接写不好惹三个大字。
“你不是挺好奇吗，让你自己试试你又不肯，那你好奇啥，好奇别人屋里头的事儿啊，那你晚上来听墙角，我不拦着。”
被她噼里啪啦一顿骂，男人赶紧跑了。
罗老二看得目瞪口呆，暗道他老娘还是他老娘，这脾气，全村都找不出另一个。
沈沛霖一路走，但凡有人停下来问一声，她就要问候人家，甚至还拽着人小伙子: “你这么好奇，走，婶子今天就带去你结扎，为国家政策做贡献。”
吓得他们瞧见罗家人就跑，哪儿还敢过来打趣罗老二。
罗老二哼哼唧唧的跟着老娘: “娘，今天幸亏有你，不然我肯定要被笑话了。”
“你怂不怂，有人笑话你就骂回去，你这是响应国家政策，是值得被表扬的，他们一群落后分子还敢笑话你，他们敢笑话那就是跟国家对着干。”
这年头跟国家对着干还是让人害怕，罗老二听着，腰杆儿也直起来一些。
沈沛霖瞧见他这样却直摇头，暗道老二白长这个头了，白瞎了那一身腱子肉。
蓦的，她想起屋里头那三大瓶的刺泡酒。
那可是小梨梨催生出来的刺泡，效果杠杠的，沈沛霖琢磨了一下，不能让老二觉得自己真废了，不然将来心理变态了咋办。
于是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沈沛霖就把刺泡酒端上桌了。
罗老二好酒，一看就讨好的笑: “娘，你给我倒一杯呗。”
“行，今天给你满上。”
沈沛霖一边倒酒，一边笑着说: “小王刚才来了一趟，说你的积极分子奖状已经确定了，回头就给你带过来。”
罗老二一听这话，倒是没那么高兴，叹气道: “那到时候大家伙儿又得笑话我了。”
虽然有他娘和王大姐两座大山，可挡不住那些闲言碎语。
罗老二最近都不爱出门了。
沈沛霖笑着说: “她还带过来一个好消息。”
“啥好消息，镇上要给我发奖金吗?”罗老二问。
沈沛霖只说: “不是这个。”
“小王怕你有心理负担，特意又去找医生了解一下了，结果你猜医生怎么说的?”
罗老二连忙追问: “怎么说的?”
沈沛霖笑着说: “一点没影响，甚至能加强。”
罗老二听得眼睛都亮了: “真的假的，但是我……”
“文华，孩子们都还在呢。”严巧云羞红了脸，提醒道。
罗老二瞧着几个孩子圆溜溜的大眼睛，咳嗽一声没再说什么。
沈沛霖又给他满上了一杯酒: “所以我说你就是瞎想，国家还能害了老百姓，回头你自己试试看，试过了就知道了。”
罗老二有些等不及了。
干了三杯酒，罗老二脸颊涨红了，恨不得现在就回屋去试试看。
严巧云知道他今天非得闹腾一番，她心底是有些担心的，万一不成，文华还不得生气，到时候指不定就要发脾气。
她想了想，索性将两个女儿送到了鹿小雪屋里头，让她们在这边住一晚。
这一天天还没全黑，罗老二就摸进了房间。
晚上发生了什么无人所知，但是第二天一大早，罗老二就起来了，一别前几天那垂头丧气的样儿，趾高气扬的。
吃饭的时候，沈沛霖瞧他那样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撇了撇嘴，暗骂男人就是这德行，前两天跟死了亲爹似的，今天一看，爹又活了。
罗老二没发觉亲娘的吐槽，还讨好的笑: “娘，您说的对，王大姐真没骗人，哎，我前几天都白担心了。”
“没事就好，今天上山好好干活，再敢偷懒我可要揍你。”沈沛霖只关心自己的山头。
罗老二嘿嘿笑着，吃完饭一抹嘴就往外跑。
“文华，你这是要去哪儿?”严巧云连忙问。
罗文华摆了摆手: “男人的事情女人少管，反正一会儿上山我就回来了。”
“得了，就让他去吧。”
沈沛霖倒是猜到了: “憋屈了好多天，现在成了，他还不得到处嘚瑟嘚瑟。”
严巧云意识到什么，脸燥红了，骂了一句: “德行。”
再一看，全家人都盯着她呢，顿时脸更红了，赶紧进厨房忙活起来。
罗老二出了门，走路生风，下巴都差点抬到了天上去。
有人瞧见他这幅模样心底就奇怪: “罗老二，你捡到钱了?”
罗老二得意道: “比捡到钱还让人高兴。”
“到底啥事儿啊，你不是那啥吗，这几天都不爱出门了。”
要是平时被戳到痛处，罗老二肯定就耷拉下脑袋了，可这一次他不: “你知道个啥，整天就知道下地种田，压根不关注政策。”
“你倒是关注政策，把自己给弄结扎了，从来没听过大老爷们去结扎的，你现在还算是个男人吗?”
罗老二居高临下的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结扎的好处你压根不懂。”
“我呸，结扎还有啥好处，我看你是失心疯吧。”
罗老二忽然凑近他，低声了两句。
男人大惊失色: “真的假的，罗老二，你可别驴我。”
“我骗你做什么，要不你自己去试试，要是没用你尽管来找我，我给你负责。”
男人将信将疑: “我家都三个儿子了，倒是不怕没儿子，可我要是做了不成，你能陪我啥?说啥都晚了。”
“你肯定是骗我，拿着个给自己装脸面。”
罗老二见他居然不信，拍着大腿说: “要是假的，我就——我就把新房子赔给你。”
一听这话，男人的眼睛都亮了。
“这话当真，我可听说了，婶子答应明年给你造新房子，还是二层楼的，你真的把房子赔给我?”
罗老二说出口就后悔了，但这时候进退不得，只能点头: “真的，我说话算话。”
男人一拍大腿: “得，那咱俩找村长立个字句，我今天就找王大姐进城结扎去。”
罗老二一听，傻眼了。

第48章
还有这功效？
“这不是瞎胡闹吗!”
罗文明一听两个堂兄弟的来意，眉头都拧起来了，没好气的瞪了他们一眼: “你们以为村委会是啥地方，是你们能瞎糊弄地方吗，还让我帮忙写见证，我写你们个大头鬼。”
“赶紧回家干活去，丢人现眼。”
罗老二一听，如蒙大赦，连忙道: “这可不是我反悔，是村长不同意。”
另一个也是罗家人，叫罗文龙，顿时不乐意了: “村长，你不能偏心他们家啊，文华自己乐意的，凭啥不行?”
“凭啥，就凭我才是村长。”
罗文明指着他们的鼻子骂: “我告诉你们，这种行为是赌博，还是大额赌博，派出所那边知道了就得把你们都逮进去，滚滚滚，都回家各自找娘去。”
罗文龙耷拉着脑袋走了。
罗文华也想走，却被罗文明拉住了: “文华，你咋想的，新房子还没落地呢，你先给许出去了。”
“那不是话赶话了，我真没那意思。”罗文华想着也觉得后怕。
罗文明不知道说他什么好，最后只说: “这事儿回头婶子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扒了你的皮。”
又想起村里头的传言，罗文明拍了拍他的肩头: “你也别听风就是雨，跟他们这群没文化的大老粗一般见识，我也去找医生了解过，甭管男女，做结扎都不影响日常生活。”
罗文华嘿嘿笑起来: “这事儿我已经知道了，文明哥，我试过了，果然比以前还行。”
“啥?”罗文明没听明白。
罗文华靠在他耳边这个那个一顿说，最后总结: “王大姐这次没骗人，确实是有好处。”
等他走了，罗文明都傻眼了。
他心底嘀咕着结扎难道还有这作用，一天也没听说过啊，不过再一想，以前他们这边也没有男人愿意结扎，罗文华是头一个。
罗文明一时拿不准，回家的时候忍不住问了句: “媳妇，你说我也去结扎好不好?”
文明媳妇大惊失色: “文明，你咋了，中邪了，咋忽然要去结扎?我已经结扎啊，难道咱们村的指标完不成，现在你也得上赶着去?”
“这可不成啊，回头我找王大姐去，她咋不让咱家男人去，凭啥好事儿都是她的，问题都是你的，你干一个村长累死累活没啥好处，咋还要结扎呢。”
“别去别去，我就是随口一提。”罗文明立刻改了口风。
文明媳妇还是憋不住这口气，临了拿着鞋底去王家坐坐，忍不住就说了: “王姐，你说你也真实的，既然结扎好，你咋不让自家男人去，偏撺掇别人家的。”
王大姐一听，很有觉悟的说: “你这话说得对，虽然我已经做了结扎，但为了表示对政策的支持，明天我就带家里头那口子去结扎，不但我男人要去，我两个儿子也得去，全家结扎全家光荣。”
反正她孙子都好几个了，现在结扎正合适。
文明媳妇傻眼了。
她忙不迭的走了，怕王大姐发疯抓着她劝，回头就跟人说: “王大姐现在是疯了，为了完成指标啥都不管了。”
这话传着传着，慢慢的就变了味儿。
一开始是王大姐为了完成指标，让家里头一个男人，两个儿子全去结扎。
后来就变成，王大姐听说男人结扎对身体好，但不放心，先让罗文华去试了试，发现效果果然好，就连忙催自家人去了。
最后却成了，结扎对男人好，结扎完那啥厉害力气大，干活儿都比别人得劲，如今村里头就几个名额，王大姐想让自家人先占了。
等罗文华干完活从山上下来的时候，这次看着他的眼光不再是同情，怜悯，嘲笑，而是羡慕。
严巧云琢磨着不对劲，低声问: “文华，他们的眼神咋奇奇怪怪的?”
罗文华却骄傲的挺起胸膛来，知道大家伙儿肯定都信了，得意的说: “男人吗，都羡慕。”
严巧云一下子反应过来，没法说什么，低头走路。
偏偏还有人凑过来问: “文华，我听说咱男人结扎麻烦，有指标，你帮忙去问下咋弄到这个指标。”
罗文华居高临下的瞥了他一眼: “咋地，你需要?”
那人嘿嘿笑着特别猥琐: “本来我是不需要的，但男人么，能厉害点更好。”
罗文华难得受到人追捧，直接拉住他去旁边说话。
沈沛霖扛着锄头经过时瞥了一眼，赶紧挪开自己的眼睛，觉得没眼看。
鹿小雪好奇的问: “娘，二哥他们在嘀咕啥呢?”
“反正不是坏事儿。”
沈沛霖笑着说，她不经意间，指不定帮王大姐完成了一件好事儿。
王大姐也是个聪明人，知道顺水推舟，到时候他们长泉村能树立典型。
沈沛霖扛着锄头回到家，大黄就嘎嘎嘎叫着出来迎接，这家伙如今认了窝，叫起来都分外的殷勤。
大黄很知道一家之主是谁，先朝着沈沛霖摇头晃脑略显谄媚，再扒拉在罗文松脚边催促，罗文松要是不带点吃的回来，它可是会生气的。
家里头上上下下都觉得这鸭子精怪，却也都宠着惯着。
就连最小的罗苗苗，现在也喜欢出门挖虫子，青虫蚯蚓什么的，带回来都给大黄加餐。
只可惜大黄只长肉不下蛋，一天天的吃下去，也没见它为家里头做啥贡献。
看在家里头孩子喜欢，只要大黄不过分，沈沛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婶子，你在家呢。”
王大姐拎着东西进门，笑呵呵的说: “今天可真多亏你了——还有你家文华，要不是你们俩有思想觉悟，咱们村哪有大老爷们愿意去结扎。”
“一点东西，都是我的心意，给文华补补身体。”
“害，今天一下子有好几个男人跟着我一道儿去的卫生所，都说做完了精神都好了，早知道有这好处，那不得人人抢着去。”
一下子完成了好多指标，还受到了镇领导的表扬，王大姐可高兴了，还自己掏腰包买了包饼干回来。
沈沛霖嘴角一抽，暗道这也算是阴差阳错了。
她有心支持王大姐的工作，索性将自己泡的刺泡酒拿出来: “待会儿你每家每户送一碗过去，就当是我支持政策了。”
“不过让他们伤口好了再喝，不然怕伤身。”
王大姐笑着应了，毕竟这次那几个都没红糖，让她每个人都买礼物也舍不得，有这一碗酒倒是合适，多少给了点。
殊不知就是这一碗水酒，让长泉村的男人们心中有一个共同的秘密，那就是生完儿子就去结扎，结扎完身体倍儿棒!
罗文华眼睛一直往饼干上转悠，笑着说: “来就来了，你咋还这么客气，我也没做啥，都是实事求是。”
王大姐笑而不语，留下东西又问: “你满意就好，婶子，还有件事想跟你说。”
“今天我在镇上遇见文娟了，她瞧着气色不大好，我们俩聊了一会儿，哎呦喂，她那个婆婆可真凶悍很的，压根不把儿媳妇当人看，当时我就说找她去，文娟愣是拦着没让。”
都是一个村的人，王大姐自然也知道罗家老三嫁到了城里头。
每年见他们回家过年一家三口都亲亲热热的，还以为多享福，结果今天一看吓她一跳，她知道婶子疼女儿，所以才特意上门提起。
沈沛霖眉头都没动一下，只说: “她都这么大人了，这都是自己愿意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王大姐一愣: “婶子，这事儿你不管啊?”
“要我说，这事儿咱就得找上门去，带几个罗家的兄弟揍她男人一顿，看她婆婆还敢不敢对咱罗家的姑娘动手。”
这事儿原主倒是做过。
可惜她一门心思想为女儿出头，罗文娟却是个上赶着倒贴的恋爱脑，不但不感谢他们，还要责怪他们。
闹过一次后，原主就再也没去过吕家。
沈沛霖领了她这份好心，但还是说: “还是那句话，她要是过不下去要回来，罗家也有她住的地方，但她要我补贴吕家，那是不可能的。”
王大姐一听，这里头是有事儿啊。
她也没多问，坐了坐就走了。
沈沛霖直接将东西扔给了罗老二，毕竟这是他辛苦结扎换来的。
罗老二得了这意外之喜还挺高兴，抓了一块尝了尝，贼香甜，就觉得自己这一趟没去错。
“琪琪，苗苗，来，爸给你们吃饼干。”
有过第一回，第二回两孩子就自在多了，一口一个谢谢爸爸，拿着饼干啃。
罗老二很满意，看了眼旁边的侄子侄女，舍不得，只拿了一块掰成两半，一人一半。
沈沛霖瞧着这一幕微微扶额，暗道罗老二这抠搜劲儿也没谁了，也得亏严巧云不嫌弃，就这样的货色，她一脚踹飞一个。
可惜屋里头没有人体会到她的嫌弃。
金红莲还说: “快谢谢你们二叔，这可是他辛辛苦苦换来的饼干。”
罗莹莹和罗星对视一眼，认认真真的道了谢。
“谢啥，应该的。”
罗老二挺高兴，把剩下的饼干都收起来，打算自己留着慢慢吃。
岱山镇上，罗文娟苦着脸回到家，脸色蜡黄蜡黄的，自打跟娘家闹掰了，不能时不时回家打秋风，她婆婆就变着法子收拾她，弄得她日子很不好过。
偏偏吕家婆婆是个面甜心苦的，在外头一口一个儿媳妇，前几年婆媳两个在外头跟亲母女似的，如今罗文娟跟人抱怨都没有人相信。
之前听闻娘家挣了大钱，罗文娟跟吕春江的心思都活络起来，哪知道想着法子联系上罗文俊，结果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回来了。”
听见动静，吕家婆婆不咸不淡的招呼了一声。
罗文娟露出讨好的笑容来: “妈，您歇着，我来做饭吧。”
“我可不敢使唤你，当初你娘上门来吵吵，可是说你在家十指不沾阳春水，我哪儿敢让你做饭。”吕家婆婆嗤笑道。
可实际上，吕家的活儿都是罗文娟在干。
她心底也觉得委屈，明明在家的时候啥事儿都喊嫂子，自然有人帮她干，可现在进了门都得自己干。
但也只是心底委屈一下。
“妈，您是婆婆，我是儿媳妇，家里头的活儿当然有我干，您就只管带孙子，享清福吧。”
说着，罗文娟就熟练的忙碌起来，口中还说: “妈，我保证过几天就回一趟娘家，您不是喜欢吃鸭子吗，到时候我多带几只回来。”
吕家婆婆一听这话，脸色缓和不少: “你要真能带回来才行，我吃不吃得上倒是无所谓，可怜你男人，你儿子，明明那么多鸭子，愣是一口没吃上。”
“文娟，你娘可真狠心，你这是亲女儿，亲女婿，亲外孙，她是一点不惦记。”
罗文娟也觉得亲娘心太狠，说不给就不给，昨天她还打听到，如今二哥二嫂两个隔一段时间就来城里头卖鸭蛋。
一车一车的鸭蛋啊，就这么全卖了，压根没给她送过一颗。
可怨恨归怨恨，罗文娟多少知道，亲娘都能跟大哥断绝关系，如今都分家了，她去了也讨不到好处。
罗文娟只糊弄道: “可不是吗，都是我大嫂二嫂挑唆的，等回去我好好说说她。”
吕家婆婆将信将疑: “这话你可说了好几个月了，咋还没回去?”
罗文娟一僵: “这不是最近忙。”
“我看你三天两头到处跑，也没忙道哪儿去。”吕家婆婆撇嘴。
罗文娟又岔开话题: “妈，今天我还遇上村里头的妇女主任了，听她说起一件怪事来，长泉村那边都说男人结扎对身体有好处，一个个都抢着去呢。”
“乡下人傻了吧唧的，真要是好事儿还能轮到他们。”
吕家婆婆眉头一竖: “罗文娟你啥意思，是不是怪我逼你去结扎了，咋滴，你还想让我儿子去结扎啊，我告诉你，这心思你动都别动，要不然老娘弄死你。”
罗文娟连忙道: “妈，我就是随口说说，哪儿敢。”
“哼，最好是。”
罗文娟继续扮演着唯唯诺诺的小媳妇，一直到吕春江回来，才用一双眼睛瞧着他，诉说着委屈。
吕春江一看就知道婆媳俩又闹过了，心底不耐烦的很。
但一想到罗家那边越来越有钱，又拿出几分耐心来，晚上就哄着: “我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说你就听着就是了，别往心里头去。”
罗文娟甜甜蜜蜜的靠在他胸口: “春江，我哪儿会跟妈一般见识，只是——我娘连大哥都不要了，分家还让他净身出户，你说她还能认我吗?”
“傻孩子，那是你亲娘，打断骨头连着筋，哪能真的不认你。”
吕春江拍着她的后背，又说: “要我说，你大哥太自以为是了，以为你娘一个乡下老婆子好拿捏，他回家就奔着钱去的，想着分家分到手一大笔，你娘是聪明人，当然不乐意。”
“也是，大哥心太狠，开口就要那么多。”罗文娟很赞同。
吕春江又说: “所以啊，你多抽空回去几趟，先不要提钱和东西，就说想娘了，等你们母女俩的感情恢复了，到时候还愁少了你的。”
罗文娟一想也是，搂着他夸: “春江，你可真聪明，你咋这么厉害呢。”
“谁让我是你男人，我不厉害哪能娶到你。”
“就算为了你跟孩子，我也会多回家几趟，等哄好了我娘，到时候咱家想要钱就有钱，想吃鸭子就有鸭子。”
夫妻俩甜甜蜜蜜，算计的清清楚楚。
罗文娟被男人哄了哄，又觉得回娘家拉下脸来哄哄老娘，要点好处，也不是那么难的事情了。
隔了几天，罗文娟果然提着篮子回娘家去了。
这次她甚至还带上了一桶饼干，那是吕春江工厂里头发的端午节礼，一直放到现在没舍得吃，已经过了保质期。
罗文娟不敢给孩子吃，索性就带上了，心想家里头亲娘以前收到都挺高兴，这次肯定也不会嫌弃。
靠着两条腿走到半路，罗文娟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心底抱怨起来: “娘也真是的，明明有钱买自行车，她一个老太太要啥自行车，还不如给我用。”
她忍着脾气继续走。
别看她在吕家一副包子样，任由婆婆打不还口骂不还手的，但在罗家压根不是这个样。
因为打小长得好，又是家里头唯一一个女儿，罗文娟受宠的很，家里头就罗文俊敢下她的脸，其他人连带着大嫂，老二夫妻都得伺候她。
至于剩下的那些，罗文娟都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正因为如此，结婚多年搜刮娘家补贴婆家，罗文娟都做习惯了，一旦亲娘不乐意，不再让她予取予求，她反倒是怨恨上了。
擦了把汗，罗文娟走到半路饿了，还打开饼干吃了两块，意识到不能吃完才硬生生忍住。
天气热的人心浮气躁，罗文娟的耐心也在消失。
好不容易瞧见罗家大门，一看，锁上了。
罗文娟拧着眉头: “娘，大嫂，二哥，二嫂，你们在家吗?”
“娘，我回家来看你了，还给你带了饼干。”
结果喊了半天，里头也没声响。
罗文娟扒开门缝往里头看，似乎真的是没人: “这么大热天去哪儿了?”
“文娟回来了?”隔壁王桂花探出头来。
“呦，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还提着东西回娘家了。”
罗文娟正要狠狠骂回去，想到什么又忍住: “我娘他们人呢?”
王桂花是一万个瞧不上罗家人的，尤其是这个罗文娟，就没见过这么上赶着的。
如今罗家越发有钱，王桂花不敢跟他们对着干，眼珠子一转，就笑嘻嘻的说: “婶子带着家里头大大小小报名去了。”
“报名?报啥名?”
“当然是报名上学啊，不止你家阿星能上学，莹莹琪琪苗苗都带着去了，还有你家那个拖油瓶也一块儿去了，听说你娘让她也一块儿上学。”
“什么?!”罗文娟顿时吃惊。
王桂花挑唆的更加来劲: “要我说你娘现在可是挣了大钱了，要不然怎么舍得让家里头孩子都去上学，男娃娃倒也罢了，以后是要传宗接代的，可孙女都送去了，甚至连那个童养媳都一块儿送去，这可不是发达了。”
“啧啧啧，一家五口人都上学，就算一人只要两块钱，那也得十块钱，再说还得买本子笔啥的，都是得花钱的，你娘可真有钱。”
“文娟，婶子打小就疼你，她私底下是不是偷偷补贴你了?”
罗文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疼的仿佛花是的她的钱。
王桂花瞧她脸色难看，心底就高兴: “快跟我说说呗，婶子这大半年挣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吧，这抛出成本也不少了，到底给了你多少?”
罗文娟瞪了她一眼，转身要做，却又停了下来: “他们啥时候回来?”
“这我哪儿知道，反正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王桂花还觉得她受到的刺激不够，继续说: “你娘还要带着他们去镇上买东西呢，这不年不节的，她可真大方。”
“文娟，咋没带上你一块儿去啊，难道你娘有了孙子孙女，就不疼你这个女儿了?”
“闭上你的张嘴，我娘疼不疼我关你屁事。”罗文娟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
王桂花可是能跟沈沛霖一战的女人，压根不怕她，反倒是说的更大声了: “哎呦喂，我这是戳中你痛处了是吧，要我说这事儿怪不得婶子，谁家有个吃里扒外的女儿也忍不了这么多年。”
“你说你以前三天两头空手上门，甭管米啊面啊都要往回拿，连最难那两年都没停下，半点不想想你娘你哥你嫂你侄子侄女怎么活，就你这样的，别说婶子，就是我这个隔壁邻居都瞧不下去。”
罗文娟恨不得扑过去撕烂她的嘴: “你还敢说!”
“我就说了你能拿我咋地，不行咱俩来练练。”王桂花冷哼。
她甚至直接把门敞开，摆出一副你行就上的架势来。
罗文娟自然不敢上的，她不认为自己是害怕，只是觉得跟这些乡下女人打架有失身份。
最后呸了一口，转身走了。
王桂花这才犹如战胜的公鸡一般，得意洋洋的进屋了。
罗文兵在里头听得心惊胆战，这家伙的胆子跟罗老二有的一拼，这会儿就说: “你去招惹她做什么，回头跟隔壁告状，又得来找你。”
王桂花嗤笑道: “你还没瞧出来啊，隔壁那是看透她大儿子小女儿都是白眼狼，现在带着老二老四过日子，哪会为她来找我麻烦。”
骂完，她又嫌弃男人: “你说你也是个大老爷们，人一个婆娘都能挣钱，你咋不想想办法，再不成咱家也去养鸭子。”
第一批跟着养鸭子的陆续出栏，虽说没有人能一口气都卖了，但鸭子不怕放，陆陆续续的也挣到一些钱，很是富裕了一批人。
罗文兵瘪嘴: “你不也是婆娘，你也没那能耐。”
夫妻俩再一次争吵起来，罗文娟却不甘心就这么回去了，转念一想，直接往鸭棚走。
她心想，今天先带几只大肥鸭走，回头就算他娘知道了，难道还能去城里头找她不成。

第49章
上学
和平年代的孩子就该去上学，沈沛霖打心底这么觉得。
所以得知学校开始报名后，她立刻带着一家老小过去了，原本只想带孩子，奈何金红莲和严巧云满眼不放心，她就索性都带上。
他们俩都去，罗老二就磨磨蹭蹭也想跟着，他倒不是想看女儿报名，而是怕报完名他们直接去镇上玩，不带他。
沈沛霖懒得跟他较真，于是才有了一家人齐出门，让罗文娟吃闭门羹的事情。
这么一来，罗家人到学校的时候也是浩浩荡荡，看着好大一群。
负责报名的老师一看，都傻眼了，目光下意识的落到罗星身上: “你们家是谁要报名?”
“这几个都要报名。”沈沛霖直接了当，将孩子都推出来。
除了罗苗苗还小，没到报名的年级，其他罗星和罗琪琪刚到年级，罗莹莹跟鹿小雪还大了几岁。
报名的老师惊讶了一下，这年头学生的年纪大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么多小女孩能一起报名读书。
“那我可都写上了。”报名的老师故意问。
沈沛霖直接翻出钱来: “学费，书本费，学杂费，都在这儿了，都写上吧。”
老师应了一声，倒是也高兴，飞快的给几个小姑娘都登记了名字，最后才写上了罗星。
“你们家长送孩子来读书是对的，现在社会在进步，市场在开放，以后肯定是属于人才的年代，多学习才有出息。”
“费用我先收下登记好，书本得等到开学那天才发，回头你们自己带回家。”
零零碎碎的叮嘱了一些，大概是看罗家都是农村人，他还特意叮嘱道: “小学早上八点钟就要早读，如果你们住得远，那就得提前点出门，不过你家孩子多，能结伴走，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沈沛霖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关心的问题。
鹿小雪看着自己的名字落到登记的册子上，脸上是挡不住的兴奋和激动，她没想到自己这辈子居然还能进学校读书。
她忍不住回头去看教室。
长泉村没有自己的小学，不过附近几个村子有一座联办的村小，小学不大，但看着也是窗明几净。
我一定会好好读书，将来挣钱了就报答娘，鹿小雪暗暗发誓。
不只是她，罗莹莹罗琪琪，甚至是罗星也有些激动。
尤其是罗莹莹，作为家里头最大的女孩，其实她前两年就该来上学了，但当时他爸在外头读书，家里头没有人提起。
她曾问过金红莲一次，只换来一句女孩子要读什么书，落得满心失望。
罗莹莹眼睛亮晶晶的，下定决心好好读书。
老师见他们一副好奇的样子，好心的问: “你们可以到处逛逛，不过学校小，也没啥好看的。”
沈沛霖回头看了眼: “你们去逛逛吧。”
几个孩子迫不及待的往教室走去，探进脑袋去看那桌椅板凳和大黑板。
沈沛霖只看了几眼就没兴趣了，跟后世比起来，这样的教室只能用简陋来形容。
倒是罗老二揣着手往里头看，看完就说: “这条件比我们读书那会儿好，窗户都有玻璃了，琪琪，苗苗，你俩好好读书，将来也考个大学，跟你们爸挣个脸面。”
沈沛霖瞥了他几眼，觉得很无语，这么大个人，想要脸面不去自己挣，靠两个未成年的小姑娘。
她正要说他几句，却瞧见一直高高兴兴的罗文松，这会儿耷拉着脑袋，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阿松，你怎么了?”对于小儿子，沈沛霖可耐心多了。
毕竟三个儿子比起来，罗文松显得活泼可爱还单纯，简直像是个小天使。
罗文松嘴角紧紧抿着不说话。
沈沛霖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追问: “到底怎么了，啥事儿还不能跟娘说?”
罗文松心底委屈，可怜巴巴的说: “娘，等小雪阿星他们上学了，是不是就没有人跟我一起玩儿了?”
因为心理年龄的原因，罗文松长得高，其实却像是个四五岁的孩子，特别喜欢热闹。
但村里头的孩子都不爱跟他玩，幸好罗家的孩子也多，罗文松就跟着鹿小雪和侄子侄女，也不觉得孤单。
沈沛霖没想到他担心这个，笑了笑: “等他们放学回家，你们就又能一起玩了。”
又哄着他: “白天娘带你一起玩好不好?”
罗文松却还是不太高兴，嘟囔着问: “娘，是不是因为我是个傻子，所以不能上学?”
“谁说的。”
沈沛霖拧起眉头: “娘只是怕你坐不住，要是上课的时候你能保持安静，不到处乱跑，能按时完成作业，那你也能来读书。”
“阿松，你想来读书吗?”
罗文松认真考虑了一下，点头道: “我想来，我想跟小雪他们在一起。”
罗老二在旁边说: “别瞎捣乱，你来读什么书，你会读书吗?”
沈沛霖狠狠瞪了他一眼，又看向罗文松: “好，你要想读书，娘就帮你报名，咱来上学。”
罗文松一下子高兴起来: “太好了，我也能上学喽。”
“娘，你也太宠阿松了，他哪儿会读书，这不是白瞎了钱吗?”罗老二嘀咕道。
罗文松却打开自己的小口袋: “我有钱，我自己付钱。”
“不用你付钱，家里头孩子要读书我都会出钱。”
既然罗文松乐意上学，沈沛霖又觉得让他来也是一件好事。
毕竟罗文松好歹有四五岁的智商，虽然像个孩子，但平时很听家里人的话，有鹿小雪几个看着，他也不会捣乱。
到时候真的开始捣乱，坐不住，再把人带回家就是了。
让他上了一回学，往后也就不会再惦记了。
打定主意，沈沛霖就带着罗文松走回报名点。
老师一看，还以为他们家改变主意了，脸色有些复杂。
哪知道沈沛霖一开口就说: “老师，你看我家这大孩子也没上过学，他能来上学吗?”
老师松了口气，不是不让女孩子读书就好，倒是热情的解释: “当然能，只要户口在这边都行。”
他打量着罗文松，见他一双眼睛天真无辜，大概意识到什么，又解释道: “不过不能影响课堂纪律，要是影响到了，到时候我们也不好办。”
罗文松立刻保证: “我才不会捣乱，我可乖啦。”
沈沛霖就干脆利落的给了钱。
老师露出笑容来: “婶子真是好魄力，你放心，送孩子读书肯定是稳赚的选择。”
罗文松看到自己的名字，已经欢呼一声，哒哒哒跑到几个孩子身边: “小雪，阿星，莹莹，琪琪，我也能跟你们一起上学啦。”
鹿小雪惊讶了一下，又开心起来，拉着他的手回到沈沛霖身边，跟她保证道: “娘，到时候我会看好阿松的。”
“我也会看好小叔。”罗星和罗莹莹也保证道。
沈沛霖笑了起来: “那就辛苦你们了。”
孩子们相亲相爱，沈沛霖看得开心，大手一挥: “走，咱们去镇上再买点纸和笔，再给你们买几个书包。”
纸和笔倒是好说，价格不贵，可供销社的书包可太贵了，最便宜的就得七块八，最贵的居然要十五块。
金红莲一看就咋舌，连声道: “娘，这也太贵了，还不如自己买块棉布回家做，十块钱的棉布都够做好几个了。”
话音未落，几个孩子就露出失望的眼神来。
棉布做的书包自然也好，但土土的，丑丑的，不过几个孩子都懂事儿，这会儿虽然失望，但都乖乖听话。
鹿小雪更是说: “我自己用旧衣服也能做，不必浪费这个钱，还不如买几个本子练字呢。”
罗莹莹三个孩子也差不离，纷纷表示不需要书包。
只有罗文松看不懂脸色，噘着嘴说: “我不喜欢棉布的，棉布的可丑了，我想要那个军绿色的书包，上面有一颗红星的，娘，我自己有钱，我来买。”
罗文松自己也有工资，他平时没处花，每次来镇上也顶多买点吃的，所以攒了不少钱。
沈沛霖笑着开口: “知道你们舍不得，这钱我来出，就当我这个当奶奶的送给孩子们的上学礼物。”
“娘，这是不是太奢侈了?”金红莲忍不住劝。
“都是小孩子，哪儿用得着这么好的东西。”
沈沛霖看法却不一样: “奶就买这一次，往后书包要是脏了，破了，那就你们自己负责。”
“同志，就要那个军绿色的，要五个一模一样的。”
售货员都惊呆了: “大姐，你真的要五个，那书包得八块钱一个。”
“莹莹，快跟你奶说你不要。”金红莲推了一下女儿，劝道。
罗莹莹抿着嘴，到底是开口: “奶，给弟弟妹妹们买吧，我不用这个。”
严巧云暗道不好，看了眼大嫂，开口说: “娘，这么多孩子呢，哪能都让你出钱，要不我自己买吧，我跟文华手里还有点钱。”
罗老二揣着手，一脸不乐意，但在外面没发作。
“不喜欢军绿色的，那你要哪个，那个粉色的?”沈沛霖没搭理他们。
鹿小雪看了眼大嫂，知道她的担心: “娘，我也不用，我可以自己做的。”
“我问你们，是要军绿色的，还是粉红色的。”沈沛霖只这么问。
罗莹莹嘴唇哆嗦了两下，说了声: “军绿色的。”
刚才一进门，几个孩子看见那军绿色书包上的小红星，就已经挪不动脚步了。
下一刻，金红莲使劲扯了她一下，恨铁不成钢。
“你呢，要换成粉色的吗?”
鹿小雪犹豫了一下，也选了军绿色。
沈沛霖点了点头: “这样就对了，奶给你们买东西有啥好推推拉拉的，咱家挣钱不就是为了花，如今你们要上学了，买个象样点的书包也算不得浪费。”
“等苗苗将来读书了，奶也给你买新书包。”
“你们好好爱惜，回头在家里帮忙干活，这钱很快也就回来了。”
于是在沈沛霖的坚持下，离开供销社的时候，五个孩子一人一个军绿色的书包，上面的金边红星不只好看，还是个金属的扣子。
沈沛霖瞧过书包的做工，用的布料好，针脚也严实，用的仔细能传代。
“背着不错，瞧着就精神。”沈沛霖向来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罗文松一听，可得意了，挺起胸膛来，故意将书包放在正前方，让所有路过的人都看到。
被他影响，几个孩子也高高兴兴起来，走路时都抬头挺胸。
罗苗苗可羡慕了，绕着姐姐打转: “姐，你给我背一下，就给我背一下。”
罗琪琪不舍得: “你快点长大，等你长大也会有新书包。”
“那你先让我背一会儿吗，我保证不弄脏。”罗苗苗说。
罗琪琪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点头: “那好吧，就给你背一小会儿，你可别弄脏了，要不我可要揍你。”
罗苗苗压根没听见后头的话，兴高采烈的背上了，时不时伸手去弄那颗红星。
“好了吗，快还给我。”罗琪琪催促道。
罗苗苗依依不舍的还给她，并且哒哒哒跑到沈沛霖身边: “奶，等我上学我也想要这样的书包，要有红星的。”
“行，到时候给你买。”沈沛霖一口答应了。
后头的罗老二有些酸溜溜: “哎，还是咱孩子生的年代好，我们那时候读书哪有书包，有个布袋子就不错了。”
沈沛霖问他: “年代好还不好，你想大家一起过苦日子吗?”
罗老二嘿嘿一笑，连忙道: “当然不是，娘，你今天可真大方，那你再给我买点呗，我不要书包，我想要一件新裤子。”
沈沛霖翻了个白眼: “咋地，你也要去上学啊，你要去的话我就给你买。”
罗老二知道她在臭自己，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严巧云憋不住扑哧一笑，即使被男人瞪了一眼，她心情却无比的轻松起来。
她心想，自己小时候没能上学，没能吃饱饭，别说新书包，连新衣服都没穿过一次，可没关系，她女儿都有。
只要看着女儿们高高兴兴的模样，她心情也总跟着高兴起来。
相比起来，她那妯娌依旧是那张苦瓜脸，看着女儿的背影心里头只念叨不听话，这么贵的书包，咋就真的要呢。
那点钱买啥不好，女孩子能读书就不错了，还要什么书包。
家里人多车少，一辆自行车自然是不够的，所以今天依旧是走路回去。
走到半路上，沈沛霖就觉得这样不是事儿，打算改天再去镇上看看有没有三轮车，再不然摩托车也行。
反正她是不耐烦每次来回，都花一小时在路上。
小汽车自然更好，不过这年头直接买小汽车太张扬一些。
沈沛霖更加中意三轮车，不但能代步还能运送东西，装个车斗，到时候老二夫妻俩去镇上卖鸭蛋都方便许多。
她嫌弃，孩子们倒是不嫌弃，甚至觉得一路上说说笑笑高兴的很。
不过这一次，罗文松都没跑出去撒野，因为怕弄脏了自己的新书包，他也显得分外斯文起来。
严巧云没走在孩子和丈夫身边，反倒是靠近了婆婆。
“娘，咱们的鸭蛋卖得挺好，供销社那边说以后可以按照正常大小的价格收。”
沈沛霖点了点头: “他们估计尝过了，知道咱家的鸭蛋味道好。”
“是啊，他们想收，咱们家现在还不乐意卖了。”
严巧云又说道: “上次我跟文华刚到镇上，王司机就带着好多工友来买，你十个我二十个，虽然每个人买的少，可挡不住人多。”
“还没到供销社呢，鸭蛋就都卖完了，我跟文华都省事儿了。”
沈沛霖点了点头，问她: “既然外头卖得更好，价格也更贵，你以后有啥打算吗?”
严巧云别看透，笑着说: “娘，我就琢磨着咱不能便宜了供销社，明明咱家的鸭蛋比别人家的好，凭啥卖一样的价格。”
“所以我就想，以后就稍微麻烦点，推着鸭蛋去家属区那块叫卖，只要口碑打出去了，以后肯定也是不愁卖。”
沈沛霖对此没意见: “往后咱家的鸭子都开始下蛋，蛋的数量会更多，而且个头也会变大，你确定能全部卖出去吗?”
严巧云心中也没底，但还是咬牙道: “娘，我想先试试看，反正供销社不挑，要是有剩下就卖给供销社，左右只费了点时间和精力，我跟文华别的不会，也就浑身上下有些力气。”
沈沛霖忍不住对她高看一眼。
因为原着小说的影响，沈沛霖总觉得这家里头女人要有一个出挑的，那肯定是鹿小雪。
毕竟在原书中，她愣是在罗家的绝境中，带着一群孩子干出一番事业来。
可现在看来，倒是她小瞧了这老二媳妇，严巧云的脑子很灵活。
再看了眼踢踢踏踏走在最后头的罗老二，沈沛霖心底叹息一声，老二实在是有些配不上，鲜花愣是插在了牛粪上。
罗老二接收到亲娘的眼神，顿时误解，开口就说: “娘，我就说让她别自作主张，瞎折腾，她也不听我的，现在她的主意是越发大了，你也不教训教训。”
沈沛霖一撇嘴: “我看巧云脑子比你的好使，往后出门在外你就听她的。”
转身又对严巧云说: “还是按照上次说好的算，你要有能耐卖出去，多余部门的奖金就是你的。”
“哎，娘，我一定好好干。”严巧云顿时高兴起来。
她心底琢磨着鸭蛋是个长久的生意，家家户户吃蛋多，就算每次挣的不多，可最后攒下来的可不少，指不定明年真的能盖新房。
严巧云高高兴兴的，金红莲却看着叹气。
她心想，家里头的生意越做越大，二弟妹居然还要去叫卖鸭蛋，这不就是搞倒买倒卖吗，往后万一被抓起来可咋办。
金红莲有心劝几句，可好歹知道她现在说话家里头没有人爱听，又咽了下去。
只道心里苦，瞧着一家人走上了歪路，钻进了钱眼子里却拦不住。
其他人都没注意到金红莲的脸色，即使注意到了，他们也不放在心上。
罗莹莹倒是瞧见了，但她不敢过去，刚才违背亲妈的意思要了新书包，罗莹莹知道她肯定生自己气了。
但是她实在太喜欢这个书包了，摩挲着红星，罗莹莹心想，我一定会好好爱惜。
罗星悄悄撞了下姐姐，笑着说: “回头妈要是骂你，你就往院子里头跑，妈怕奶听见，肯定不敢在院子里头骂。”
罗莹莹扑哧一笑，又觉得自己太不应该了，她咋能看亲妈的笑话。
小女孩心底一时有些纠结。
一行人各有各的心思，回到家时已经是午饭时分。
还没进门呢，隔壁王桂花就出来了: “哎呦，婶子你们可回来了，你家文娟回娘家了，一大早提着东西回来的，瞧你们不在又转身走了，刚走一会儿，要不你追追，说不定还在村里头呢。”
沈沛霖挑眉，罗文娟居然还敢回来，上次她通风报信导致罗文俊回家闹分家，她还没上门算账，她居然还敢回来。
金红莲似乎觉得自己有了用武之地，连忙问: “娘，小姑指不定还在村里头，要不我去找找。”
“找她干嘛，八成就是见我们过得好，回家来打秋风了。”罗老二跟这个妹妹关系不好，谁让罗文娟三天两头笑话他没用，只跟大哥亲。
沈沛霖打开房门: “找她干嘛，有事儿自己会回来。”
“红莲，赶紧进屋做饭吧，我都饿了，今天动作快点，就摊蛋饼吧，韭菜鸭蛋饼，多摊几个就够吃了。”
金红莲一听，咋舌: “娘，光吃蛋饼啊?”
“小雪，那你再去多买几个馒头，刘家媳妇卖得馒头不错，够宣软。”
鹿小雪答应了一声，赶紧放下书包往外跑，如今自由买卖开始慢慢恢复，村里头就有手巧的婆娘会做馒头，每次都多做一些，要买的人自己上门，味道很好。
金红莲不敢再说话了，她怕自己开了口，婆婆就可着劲花钱。
罗文松拎着书包不舍得放下，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忽然傻眼了: “娘，我大黄呢，那么大一只大黄呢?”
沈沛霖环顾一圈，果然没瞧见那鸭子: “八成是溜出去玩了，你忘了它会飞吗?”
罗文松鼓起脸颊来: “大黄不乖，居然没乖乖看家。”
他放下书包也要往外跑: “它肯定去找别的鸭子玩了，我去叫他回家。”
说着哒哒哒往外跑，喊都喊不住，沈沛霖也没管他，反正就在村里头丢不了。
罗文松一门心思要把大黄叫回家，哪知道刚到鸭棚就傻眼了，只见大黄雄赳赳气昂昂的蹲在鸭棚顶上，正嚣张的嘎嘎叫。
而鸭棚门口，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倒在地上。

第50章
解决麻烦
“嘎嘎嘎!”
大黄发出胜利的长鸣，从鸭棚顶上呼啸而下，得意洋洋的迈着八字脚，纡尊降贵的拿脑袋蹭了蹭罗文松的裤腿。
小子，瞧见了没，这就是你鸭奶奶的实力。
如果麻鸭能说话，她肯定会嘚瑟几句。
罗文松一把抱住麻鸭，惊叫道: “大黄，你杀人了!”
“你，你把人给叨死了!完了完了，这次你真的要变成炖鸭子了，不知道会被红烧还是炖汤，我还是更喜欢红烧。”
大黄黑豆眼一瞪，狠狠叨了他脑门一口。
罗文松哀嚎一声，哭着喊道: “大黄要不你赶紧跑吧，飞得越远越好，以后就跟着野鸭过日子，再也别回来了。”
大黄嘎嘎两声，挣扎着下了地。
只见它迈着八字走到那人身边，嘎嘎就是两叨。
罗文松捂住自己的眼睛，不忍心看，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
下一刻，地上的人发出一声呻吟，挣扎着要爬起来: “你这只死鸭子，别让我抓住你，不然老娘非得扒光你的毛炖了你。”
听见声音，罗文松放下捂住眼睛的手，惊讶道: “三姐，是你吗三姐?”
罗文娟瞧见是他，差点没流下眼泪来: “快，帮三姐抓住那只鸭子。”
“三姐，你说的是大黄吗?”罗文松问。
“就是那只嘎嘎叫的，老娘今天非得炖了他。”
罗文松连忙道: “不行不行，三姐你都没死，不能炖了我的大黄，大黄不是普通的鸭子，它是我养的宝贝鸭子。”
罗文娟好不容易爬起来，想到两次来鸭棚都没好事儿，这次更倒霉，她刚探头就被那凶鸭一顿叨，差点没送了小命。
再听罗文松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好啊，原来是你这个傻子故意唆使鸭子叨我，罗文松你好样的，看我不揍你。”
伸手就要去掐他胳膊，往年她还没嫁出门的时候，就很喜欢欺负这个傻弟弟。
哪知道罗文松早就不是那个乖乖任由他欺负的小傻子了，他撒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喊: “哈哈哈，打不到打不到。”
罗文娟怒气上头，追着他要打。
大黄一看这可好，居然欺负到它小主人头上了，在大黄眼里，罗文松那就是它罩着的小崽子，自己叨可以，别人欺负可不行。
它嘎嘎一声，煽动双翅，朝着罗文娟就冲过去，像一只战斗鸭。
罗文娟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小腿一疼，低头一看，大黄狠狠叨住她小腿，一拧，一拉，换来一声巨大的惨叫声。
罗文松刚撒腿跑呢，听见惨叫回头去看，就瞧见他三姐已经倒在地上抱着小腿哀嚎了。
他拍手道: “哦哦哦，大黄帮我报仇喽，谁让你老爱拧我。”
说着他一把操起大黄就跑，一溜烟儿跑回了家。
“阿松，咋跑得满头大汗的，赶紧来擦擦。”鹿小雪一瞧见他这样，连忙招呼。
罗文松乖乖的洗了脸，擦了头，还洗了手，才哒哒哒跑出去: “娘，三姐在鸭棚呢，她可凶了，要打我，还要炖了大黄。”
沈沛霖眉头一皱: “她去鸭棚做什么。”
思绪一转，她很快就想明白了，能干什么，不就是占便宜，人不在，拿走两只鸭子也是好的。
对于这个女儿，沈沛霖心情复杂。
“那她现在人呢?”
话音未落，罗文娟就一身狼狈的回来了，还没进门就听见她的抱怨声: “娘，你要为我做主啊，你瞧瞧阿松跟那只鸭子把我作践成啥样了。”
“我好歹是你亲生的女儿吧，大老远的带着东西回娘家，结果被一只鸭子和一个傻子欺负。”
沈沛霖脸一沉: “你叫谁傻子，那是你亲弟弟。”
罗文娟一梗，注意到亲娘脸色不好，想到吕春江的话，好歹是收敛一些。
“哪有弟弟让鸭子欺负亲姐姐的，你瞧瞧，我的腿都成啥样了。”
大黄的战斗力是经过全家验证的，这次它没收力气，罗文娟的小腿青青紫紫的一大片，看着还挺吓人。
“呦，咋被叨成这样了，我屋里头有药水，拿点给你揉揉。”严巧云出来打圆场。
罗文娟哭道: “不用你假好心，指不定心里头咋看我笑话呢。”
严巧云热脸贴了冷屁股，一时也不说话了。
沈沛霖一点都不同情，只问: “好好的，你去鸭棚做什么，隔壁没告诉你我们去学校了?”
罗文娟委屈道: “我这不是好久没回来了，就想去看看咱家的鸭子长大了没有，谁知道还没进去呢，就被那鸭子追着叨。”
“嘎嘎嘎!”大黄为自己辩解，是这个女人要抓鸭子，我才叨的它。
看护鸭子，大黄有责，为了吃上罗家的饭，大黄表示自己尽忠职守。
沈沛霖多少知道大黄的嘎嘎意思，嗤笑道: “那你记住了，以后一个人别往鸭棚那边跑，我家养的鸭子凶，会叨人。”
罗文娟一噎，没成想自己受了伤，亲娘不但不安慰，还要说风凉话。
她一时悲从中来，哭得倒是更加伤心了。
沈沛霖不爱听人哭，掏了掏耳朵: “上次跟你说的话都忘了，你要这样闹腾，我可找吕春江去了。”
罗文娟哭声噎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好一会儿，她才委委屈屈的说: “娘，我真的没想干啥，就是好久没回来想你了，我也真的已经知道错了，你瞧我这次还带着东西回来。”
她赶紧拿出饼干来，因为刚才又是跑，又是闹，饼干都洒了，罗文娟捡起来后拍了拍又放了回去，她收拾的不仔细，还能瞧见里头偶尔夹着一根草。
罗文娟讪讪的抽出草片: “都怪阿松和那只鸭子，不然饼干也不会掉到地上。”
“娘，吹一吹还能吃，你留着慢慢吃吧。”
沈沛霖一眼就瞧见那显眼的保质期，这都过期一个月了，她这女儿倒是好意思当礼物送上门。
“你还是拿回去吧，过期这么久的东西，我怕吃坏肚子还得吃药。”
罗文娟有些尴尬，讷讷道: “娘，咱们乡下人家不讲究这些，你看着没生毛没发霉的，咋就不能吃了。”
沈沛霖却懒得跟她废话，只说: “我说带回去，你再不走，老二，你骑上车去找吕春江，让他赶紧把人带走。”
罗老二也是个棒槌，起身就去推自行车。
“哎，别别别。”
罗文娟赶紧拦住他，眼泪汪汪的问: “娘，我到底做错什么了，我都上门道歉了，你咋就过不去了呢?”
“老二，你死了啊，还不快去。”
罗老二一个激灵，赶紧往外走。
罗文娟大声喊道: “我走我走，娘，你不想见我，那我走就是了，别打扰春江的工作，他是有正经工作的人，哪能管这些婆婆妈妈的事儿。”
“那还不快走。”沈沛霖淡淡道。
罗文娟磨磨蹭蹭，到底是走出了门，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
罗老二奇怪的问: “你哭啥，以前你也不爱回来，每次回来拿上东西就走，咋现在让你走你还哭上了，哦我知道了，没给你东西是吧?”
“二哥，娘变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疼我爱我宠我的娘了。”罗文娟跺了跺脚，心底恨极了。
罗老二直截了当: “我觉得娘变了挺好的，至少知道家里头谁在认真干活，谁是吃白饭的。”
罗文娟脸一黑: “罗文华你得意什么，娘今天能这么多我和大哥，以后也会这么对你，你瞧着吧，她手里头的钱只会紧紧拽着，压根不会给你。”
要是以前，罗老二听了这话心底就发慌。
可现在不同了，现在他可是有工资的罗老二，不但有工资，娘还答应了给他造新房子。
罗老二居高临下的看着妹妹: “你知道个屁，娘现在那才叫看明白了，知道你俩都靠不住，整天只盼着她早死，图她的钱，但我不愿意，我孝顺的很，以后我是要给娘摔盆的。”
“赶紧走赶紧走，我瞧你也不是诚心回家看娘，你要诚心，好歹拿点能吃下肚的东西，拿那过期的饼干糊弄谁，大黄都不吃。”
罗老二觉得自己这一刻太帅气了，就该这么狠狠骂老三，让她知道自己的错误。
罗文娟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觉得亲娘变了，都是老二哄骗的。
怪她跟大哥常年不回家，倒是让老二钻了空子。
“罗文华，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口蜜腹剑的小人，你等着，这事儿咱不算完。”
她气哼哼的就走，心想都是一个家的儿女，凭啥罗老二能在家吃香喝辣，她这个女儿却连一只鸭子都吃不到嘴。
走到半路，罗文娟越想越气，再一看饼干也没送出去，她舍不得丢，索性自己咔嚓咔嚓全吃了。
吃完一抹嘴，还说: “真是不识货，过期怎么了，过期吃起来也香。”
哪知道还没走到镇上，她的肚子就开始咕咕叫，疼的不行，罗文娟只得找了个地方解决，这一去差点没能站起来。
等好不容易拖着两条面条腿回到家时，又被婆婆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罗文娟脸色蜡黄，面如死灰，心底只怪亲娘不给面子，甚至想着她倒宁愿亲娘早点死，死了，家产总有她那一份。
罗老二人生以来头一次吵赢了妹妹，心里挺高兴，进屋就告状。
“娘，三妹越来越不象话了，刚才她还骂我是小人，还说这事儿没完。”
沈沛霖眉头都没抬一下: “懒得理她，以后她要回家来闹，你就去找吕春江去，吕春江要是不听就先打一顿。”
罗老二有些瑟缩: “真打啊，妹夫可是城里人。”
“城里人咋了，城里人就能使唤老婆回娘家打秋风了。”
沈沛霖一想剧情就觉得来气，吕家要是把罗家当做正经的亲戚，人情往来也是正常，她养了那么多麻鸭，给女儿外孙吃点鸭子鸭蛋不算什么。
可问题是，吕家压根是把罗家当做冤大头，饭票，钱口袋。
原主还活着的时候，这女儿就三天两头回家打秋风，但还不算太过分，等剧情中原主一走，罗文娟作为姑姑，不想着照看一下家里，反倒是变本加厉。
鹿小雪带着五个拖油瓶最艰难的时候，罗文娟不但不帮忙，甚至还给她拖后腿，将极品发挥到极致。
还有那个吕春江，作为既得利益者，坏事儿都是罗文娟冲锋陷阵，最后他还赢了个好听的名声，实在是可恨至极。
罗老二见她认真，跟着骂道: “是啊，他一个大男人还吃软饭，最可恶的还瞧不起我们，娘，往后咱不跟他们当亲戚。”
一对比，罗老二觉得自己作为男人还是挺优秀的，至少他没吃过软饭。
厨房里头传出韭菜鸭蛋饼的香味，金红莲一边干活，一边频频往外看。
罗莹莹知道她什么心思，无非是觉得奶做得太绝，小姑可怜，想帮忙说说话。
她提醒道: “娘，咱赶紧做饭吧，不然待会儿奶饿了会骂人的。”
金红莲果然加快手中动作，却还是叹气: “女儿家嫁了人都难，文娟也是没办法，谁让那家婆婆那么难伺候，哎，她这么光着手回去，回头又该被收拾了。”
罗莹莹看了她一眼，忽然说: “可是奶养我们已经很辛苦了，总不能还养三姑，养三姑的丈夫和孩子，顺带还要养三姑的婆婆吧。”
金红莲一愣。
随后又说: “都是亲戚，相互走动走动也正常，咱家有条件就补贴点，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罗莹莹抿了抿嘴，嘀咕道: “以前吕家条件比咱家好多了，也没见他们补贴咱们。”
“莹莹，你咋回事，咋忽然变得斤斤计较起来了?”
金红莲瞪了眼女儿: “刚才也是，我都让你别要书包，你偏要，一个书包就得八块钱，咱们节约点都够吃一个月了，回家用旧衣服做个布袋子就成了，咋就要书包了。”
罗莹莹不说话了。
金红莲念叨了一阵，见女儿低着头乖乖听话，又气顺不少，语重心长道: “莹莹，妈说这些都是为你们好，小孩子不能养成大手大脚的习惯，以前你爸读书的时候连墨水都算计着用，哪有什么书包，最后不也考上大学了，可见书包没啥用。”
“刚才妈也不是为你三姑说话，而是担心娘这么狠心，将来等你嫁出门了，她会不会也这样对你。”
“这女人啊，有娘家才能硬气，要是娘家不给撑腰，日子可就难过喽。”
罗莹莹心底却不这么觉得，二婶不也有娘家，倒还不如没有呢。
“我才不会学三姑那么干，她就是太过分了，才把奶的心都伤透了。”
金红莲还要说她几句，严巧云从外头进来了: “大嫂，韭菜蛋饼好了吗，娘都饿了。”
“好了好了，这就起锅。”
金红莲赶紧收拾了一下，果然还是端着满满当当的一大盆韭菜蛋饼出去。
韭菜鸡蛋饼被煎得金黄，一咬下去外焦里嫩，韭菜和鸭蛋的味道很好的融合在一起。
沈沛霖吃得很满意，暗道同样的韭菜蛋饼，严巧云做出来的，总是不如金红莲做的好吃，可见做饭真的也讲究一个天赋。
明明金红莲每次都会为了节约鸡蛋，就会故意多放点韭菜，可最后的味道就是更强一些，实在是没办法说理。
吃着香喷喷的韭菜蛋饼，沈沛霖对老大媳妇的耐心都增加了一层，暗道金红莲要是脑子再开窍，变成正常人，那就再完美不过了。
鹿小果然也买了一篮子的馒头回来，每个馒头都成年人的拳头那么大，一捏一个坑，吃起来宣软香甜。
大白馒头掰开，往里头塞一块韭菜蛋饼一起吃，那味道就更好了。
一时间桌上只有吃饭的声音。
吃完了，沈沛霖摸了摸肚子心情大好，还夸了句: “红莲这做饭的手艺你们都学学，一门手艺在手，将来就算读书没读出名堂来，也能找份活儿养活自己。”
罗文松支棱起耳朵，问: “娘，我也能找到活儿养活自己吗?”
“当然，阿松想学吗?”沈沛霖笑着问。
罗文松就用力点头: “想，以后我白天上学，放学就回家跟大嫂学做饭，以后我就是有学上，有工作的大人了。”
沈沛霖哈哈笑道: “对，等你学成了，娘给你开工资。”
金红莲笑起来: “阿松愿意学就来，不过我都是瞎做的，没啥讲究，做饭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做饭不难，但做的好吃却难。”沈沛霖笑道。
严巧云也跟着夸: “是啊，大嫂你做的饭就是比我跟小雪做的好吃，就你冬天做的咸菜味道也特别正，乡里乡亲的都愿意来要一碗回家炖肉吃。”
鹿小雪也点头说: “不知咸菜，就连腊肉也好吃。”
金红莲被夸得脸都红了，一个劲只知道说: “我也就是自己瞎折腾。”
罗文松咬着馒头，说了句: “大嫂，我要跟你一起这挺，我喜欢好吃的饭。”
“好，大嫂慢慢教你，保证你能做出好吃的饭菜来。”
金红莲难得也忘了其他，高高兴兴的答应了，甚至还鼓起勇气，主动问了句: “娘，家里头有鸭蛋，咱家要不要早些做点咸鸭蛋吃?”
沈沛霖一听，倒是提起神来: “你会做?”
“这有啥会不会的，挖点黄土弄点盐巴就能做，就是味道可能没外头卖的那么好。”金红莲说。
“不过做几个，等回头煮粥的时候当下饭菜也挺好的。”
沈沛霖自然不会反对，还说: “那就多做点，咱家的鸭蛋好，做出来肯定好吃。”
甚至还特意走进储物间点了点: “家里就三十几个蛋了，等明早我去收一回鸭蛋再做，一次性多做点，反正咸鸭蛋不容易坏，能放的住。”
想了想，她又说: “红莲，你会做皮蛋吗?”
“这个倒是没做过，但我瞧别人做过，只是不知道头一次能不能做成功。”金红莲对自己没啥自信。
沈沛霖一拍手: “那明天收回来的鸭蛋，大部分做咸鸭蛋，少部分做皮蛋，做坏了也没关系，我就想尝尝自家鸭蛋做成的皮蛋味道。”
事儿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沈沛霖就惦记着自己的咸鸭蛋皮蛋，赶紧去鸭棚那边收蛋。
大黄肯定是要跟上的，每次有它在，鸭子们总会乖乖听话，还能把自己的鸭蛋从角落推出来，方便沈沛霖收取。
沈沛霖对此很满意，拍了拍大黄脑袋: “浮萍又长好了，去吃吧，吃饱了自己回家。”
大黄煽动翅膀，表示知道了，摇摆着鸭尾巴走了。
“娘，我来搬。”罗文松扛着一箩筐鸭蛋走了。
负责帮忙的罗莹莹和罗星力气小，只能两个人抬着一箩筐。
大箩筐里装的都是鸭蛋，满满当当，分量实在是不轻。
可沈沛霖一手提着一个走，轻轻松松，路上还有人跟她打招呼。
等人过去了，村人都咋舌: “罗婶子这力气也绝了，村里头娘们就她力气最大，王大姐都比不了。”
“怪不得人家能挣钱，确实是能干。”
扛着两个大箩筐回到家，家里头也已经忙活起来。
赵老二负责挑水，挖黄泥，金红莲带着妯娌孩子开始洗鸭蛋，晾干了备用。
很快，罗家的院子里就摆满了一排排的鸭蛋，过一会儿还得去给它们翻身，变得上头的水吹不干。
等鸭蛋晒干的功夫，金红莲就开始炮制黄泥了。
沈沛霖在旁边瞧着，只见她每次抬抬手就知道放多少，就忍不住问: “红莲，你咋知道要放这么多盐巴?”
金红莲顿住，为难道: “娘，大概就放这么多。”
沈沛霖秒懂，这就是所谓的适量了。
罗文松看得最认真，他都想好了，学会做饭以后就去当厨师，让娘给开工资。
他学着金红莲的模样捣鼓黄泥，放盐的时候也十分的豪爽，手一抖，哗啦啦的食盐跟白雪似的下。
金红莲欲言又止。
沈沛霖倒是不以为然，只说: “让他玩吧，待会儿单独放一个缸，等出来了让他自己吃。”
金红莲也就不说了，开始往里头倒烧酒，这烧酒还是一大清早去买的。
沈沛霖也是头一次知道，原来做咸鸭蛋还得放烧酒。
咸鸭蛋的用料简单，倒进去后就开始搅拌，金红莲笑着说: “老二挖的这黄泥不错，够黄，到时候出来的蛋黄才更好。”
等搅拌好了，把洗干净晾干的咸鸭蛋一个个裹上黄泥，再放进缸里头密封起来，等上一个月就能吃了。
沈沛霖带回家的鸭蛋足够多，愣是在仓库里放了一小排。
相比起来，皮蛋的做法就复杂一些，又是生石灰，又是纯碱草木灰，还得放盐巴水和茶叶，最后裹上一层稻糠。
沈沛霖瞧着儿媳妇的动作，暗道这可真瞧不出来是头一次做。
她心底闪过一个年头，暂时没抓住。
罗家正忙得热火朝天呢，却见罗文明带着一个人上门了。
“婶子，在忙呢，我这儿找你有点事儿。”
沈沛霖抬头一看，啧，熟面孔。

第51章
声名远扬
“那不是银行那个主任吗，他来找咱娘能有啥事儿?”罗老二一眼就把人认出来了。
严巧云眼光往里头看: “待会儿就知道了。”
罗文明带着地中海主任坐下来，喝了口茶，说了几句客套话，就瞧见地中海使劲给他打眼色。
罗文明只能咳嗽一声，说: “婶子，这位你应该见过吧，刘主任，咱们岱山镇上银行的主任。”
“大姐您好，咱们又见面了。”
刘主任还是那张笑脸，说话带着几分讨好: “这不就是咱们有缘分，哎，上次我就看出来大姐是个实干家，果然干出来一番事业。”
“哎，要不是银行实在是没名额了，怎么样我都得为您留一些，幸亏最后没耽误大姐干承包，要不然我这不成千古罪人了。”
这好话说的沈沛霖都觉得脸红。
“刘主任，您有话就直说吧，不用绕圈子。”
刘主任尴尬的咳嗽一声，有些猥琐的环顾左右，确定其他人都在院子里，才低声问: “大姐，我今天特意找上门，是想问您买一样东西。”
沈沛霖奇怪道: “你要买鸭子还是买鸭蛋，这有啥不好说的?”
“都不是。”刘主任涨红了脸。
罗文明咳嗽一声: “婶子，你家那刺泡酒还有吗?”
沈沛霖哑然。
两个大男人更尴尬了，刘主任硬着头皮继续说: “我这整天坐办公室的，身体就容易虚，不瞒你说，我也想了不少法子，可效果都一般。”
“今天正巧遇上了文明老弟，聊了一会儿才听他提起你家的刺泡酒，那效果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
沈沛霖看向罗文明。
后者更尴尬了，毕竟他们两个大老爷们上门说这事儿，挺让人难为情的。
但为了跟刘主任打好关系，罗文明只得继续说: “婶子，咱们村那么多大老爷们去结扎，都说效果好，其实我知道哪里是结扎有效果，根本就是您泡的酒好。”
有人看出来沈沛霖不奇怪，毕竟她做的不隐秘。
不过让她诧异的人，居然还有人为这个找上门来。
刘主任拍着胸脯说: “大姐，您只管开价，多少钱我都买。”
沈沛霖淡淡道: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主要是这是我自己泡的酒，说有效果都是以讹传讹，回头你用了没效果还不得来找我。”
“那不能。”
刘主任倒是也好说话: “你只管放心，就算没效果我也绝对不会找你麻烦，东西是我自己要买的，甭管效果怎么样我都认了。”
话说到这份上，沈沛霖琢磨着往后自己还有贷款的时候，索性进屋将最后一瓶拿出来。
“文明，刘主任，这是最后一瓶了，卖了就都没了。”
一听这话，罗文明倒是有些后悔，差点开口说能不能留给他一半。
但刘主任已经急吼吼的抱在怀里头，连声道: “多谢大姐，您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沈沛霖嘴角一抽，暗道一声男人，呵呵。
“您还没说多少钱?”
沈沛霖不打算靠卖酒挣钱: “送你吧，就当交个朋友。”
刘主任一听，倒是不好意思起来: “我哪能要你这么珍贵的东西，要不这样，一百块你看成不成?”
罗文明在旁边听的咋舌，暗道这银行的就是有钱，这可是一百块，特供的好酒都能买好几瓶了。
沈沛霖还是摇头: “自家做的不值钱，不好收你这么贵的价格，我刚才也说了，不一定有效果。”
刘主任有些为难，毕竟他职业特殊，怕被腐蚀，到时候有麻烦。
罗文明看明白了，笑着开口: “要不这样，我婶子家养的麻鸭和鸭蛋都不错，城里头都抢着买，刘主任要是不嫌弃就买一些带回去，这瓶酒就当添头，你看怎么样?”
刘主任一听，这倒也是个办法。
双方皆大欢喜。
“巧云，你帮忙去抓几只麻鸭，再捡一篮子鸭蛋，待会儿给李主任带走。”
外头的严巧云连声应了，出门忙活起来。
罗老二倒是奇怪了，心底嘀咕: “原来是来买鸭子，弄得这么神秘，我还以为要干啥呢。”
刘主任心思都在刺泡酒上，哪里有心思去管什么鸭子，还是罗文明好人做到底，索性推着自行车把人和东西都送到了镇上。
等罗文明一走，刘主任倒是傻眼了。
严巧云太实诚了，人家给了一百块，她就真的给了一百块的鸭子和鸭蛋。
好家伙，一排十只鸭子，每一只都肥壮很的，外带一箩筐的鸭蛋，差点没把路口都堵住。
刘主任不得不喊了人帮忙，才把这么多东西带回家。
家里头媳妇一看就骂: “老刘你发什么神经病，买这么多鸭子回家做什么，十只鸭子咱都吃到啥时候去，这都是活得，养都没地方养。”
“还有这么多鸭蛋，你要拿鸭蛋当饭吃啊，天气这么热鸭蛋也放不住。”
刘主任连忙解释: “能吃完能吃完，一共十只鸭子，提两只送我爸妈，再提两只送丈母娘老丈人，明天我拎两只送领导。”
“哪还有四只呢，咋吃，你就是有钱闲得慌。”
刘主任讨好的笑: “咱儿子不是马上要高考吗，你一天炖一直给他补补身体。”
“那鸭蛋呢，这么一箩筐的鸭蛋吃到啥时候去，再说了，鸭蛋一股味儿我不爱吃，你儿子也不爱吃。”
刘主任只能扛着箩筐，家属楼家家户户都分了点，这才解决了麻烦。
他媳妇虽然骂骂咧咧，但骂完了还是杀鸭子，炒鸡蛋，把他带回家的东西处理完，至于还剩下的四只鸭子，只能先养在楼下。
今天家家户户都收了刘主任给的鸭蛋，心情大好，也不介意他们临时养三只鸭子了。
等鸭子炖了汤，刘家媳妇倒是诧异起来: “别说，你买的这母鸭子倒是还不错，这汤闻着香。”
“我的眼光当然不错。”刘主任笑道。
媳妇笑了笑，又说: “我听说现在养殖场的鸡鸭鹅都是吃饲料的，长的肉都笨，没以前好吃了，你这鸭子是去乡下买的吧?”
“我大清早特意去买的，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哎，都是为了你跟孩子，要不然我都懒得费这个力气。”
一听这话，媳妇心里头也暖洋洋的，觉得自家男人能挣钱，还体贴人，虽然花钱有些大手大脚，但对媳妇孩子都好。
临了又有些遗憾，就是那方面不太行，她总是跟守活寡似的，但跟优点比起来也不算啥。
俩口子正说着话呢，刘家儿子回来了: “妈，你做啥好吃的了，这么香，我在楼下就闻到了。”
“儿子回来了，快洗个手，饭菜都好了，马上就能吃。”
很快，桌上就摆满了饭菜。
儿子坐下来一看: “又是炖鸭子，妈，我不爱吃这个。”
“这个补身体，你先尝尝，今天这鸭子可是你爸特意去乡下买的，跟养殖场的那种不一样。”
说着给他打了满满当当的一碗汤，又放了个鸭腿进去。
刘家儿子一边嘀咕: “鸭子不都一样，能有啥区别。”
说着低头喝了一口，下一口下去，他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了，一口接着一口喝大半碗汤，又开始啃鸭腿。
一口气吃完了一整个鸭腿，刘家儿子惊讶道: “妈，你今天放了啥调料，这鸭子确实好吃。”
“你喜欢吃就好，我就说乡下的鸭子比养殖场的好。”
刘家媳妇自己也尝了口，觉得味道确实是好不少。
刘主任原本主要是去买刺泡酒，麻鸭和鸭蛋是附赠的，哪知道这一吃就抬不起头来。
不只麻鸭好吃，连鸭蛋也好吃，并没有鸭蛋常有的骚味，带着股鸭蛋特有的芳香。
一时间一家三口都顾不上说话，低头呼哧呼哧吃起来，一大桌子的菜，麻鸭和鸭蛋两个菜先被吃了一干二净，其他的动都没动。
刘家儿子吃的嘴角油汪汪的: “妈，这个鸭子和鸭蛋都好吃，我明天还要吃。”
“行，儿子爱吃，妈天天做给你吃。”当妈的一口答应下来。
等瞧见厨房里仅剩下的一篮子鸭蛋，她又埋怨起来: “你说你，我刚才就抱怨两句，你咋还真的都送人了，现在儿子爱吃，咱也不能再要回来。”
“到时候我再去买呗，也就是费点时间。”
刘主任剔着牙，不在意的说，他心底赞叹那大姐是个有能耐的，普通的麻鸭都能养的这么好吃，那她泡的刺泡酒也肯定有用。
刚才儿子在，刘主任没把酒拿出来，这会儿偷偷溜到房间打开，悄咪咪的喝了一小碗。
这一喝，刘主任觉得就算没效果，凭这口味自己也买的不亏。
正享受着呢，几个邻居过来敲门了: “老刘，你刚送的鸭蛋哪儿买的，味道特别正。”
刘主任只能藏好果酒，出去把人打发走。
等夜深人静，刘主任以身试酒效果如何且不提，罗家的鸭蛋却真真切切打出了点名堂来。
罗家的麻鸭也好吃，但麻鸭毕竟贵，数量也有限，之前都被罐头厂包圆了。
剩下的母鸭子沈沛霖没卖，除了自家吃的之外，全部留下来生蛋，除非有人找上门来，不然她是不会特意卖母鸭子的。
如今村里人已经有三四户人家开始养麻鸭，沈沛霖去看过一眼，虽然麻鸭的质量不如他们家的，但也比饲养场圈养吃饲料的要强。
她想了想，索性又进了一批鸭苗，这一次只要母鸭子。
沈沛霖计划的好好的，往后罗家就主要养母鸭子，生鸭蛋，靠细水长流的卖鸭蛋赚钱。
母鸭子长大了也能吃，一本万利。
谁知道第二批母鸭子还没长大，罗家的鸭蛋就先卖疯了。
一开始的时候，罗家的母鸭子下单勤快，每隔几天严巧云跟罗老二就要推着板车，拉着鸭蛋去岱山镇卖。
严巧云心思灵活，除了开头几次卖给了供销社，后来就直接拉到家属区叫卖。
她一开始叫卖还不习惯，但随着一次次挣钱，婆婆真把多的钱分给她，叫卖起来也更卖力了。
甚至连罗老二也不那么畏缩，现在也能给她搭把手，装个鸭蛋了。
没过一个月，夫妻俩推着板车还没到家属区呢，人就围上来了，鸭蛋立刻就卖了个七七八八，还有没有买到的人问他们下次啥时候来，要预定。
等到第二个月，罗老二夫妻俩都不用去镇上了，因为卖鸭蛋的都直接找上门了。
这天就是，金红莲同一个起来做早餐，家里头的炊烟刚冒起来，就听见有人敲门。
她走过去一看，是个生面孔: “请问您找谁，有啥事儿?”
“你就是罗二嫂吧，我是镇上电子厂的员工，之前吃了你家的鸭蛋觉得不错，特意赶早来想买一些。”
金红莲傻眼了: “我，我不是罗二嫂，我是罗大嫂。”
“啊?原来是罗大嫂，现在能卖我鸭蛋吗，我卖完还得骑车赶回去上班呢。”来人催促道。
金红莲赶紧往屋里头走，敲了敲二房的窗户: “巧云，巧云你快起来，有人来找你买鸭蛋。”
罗老二夫妻俩迷迷糊糊的被吵醒。
严巧云猛地起身: “文华，我咋做梦有人来家里买鸭蛋了。”
“我看你是卖鸭蛋卖疯了，村里谁家没鸭蛋，还好来咱家买。”如今村里头养鸭子的人多，就算不弄承包搞养殖的，家里头也多少养几只，不缺鸭蛋吃。
严巧云刚要躺下，再一听，果然是有人再喊。
她赶紧穿好衣裳出去，就瞧见大嫂一脸着急，指了指外头的人: “就是他，说是特意来买咱家鸭蛋的。”
严巧云心底也奇怪: “同志，你咋找到我家里来了?不是说好今天九点钟在家属区那个路口卖吗?”
小伙子笑道: “那时候我就该上班了，哎，你家鸭蛋卖得太紧俏了，每次都买不到。”
“可是……”
“姐，你看我来都来了，要不你就卖我点呗，反正在哪儿卖不是卖，你说是不是?”
小伙子说话倒是也好听，一口一个姐。
严巧云一想也是，总不能让人大老远的白来，瞧瞧，这车把手上都是露水。
“那你得先等等，今天的鸭蛋还没捡呢，都在鸭棚里。”
严巧云想了想推开门出去，又问他: “你要多少鸭蛋，我先给你捡出来。”
小伙子一口道: “一百个。”
“这么多，你吃的晚吗，现在天气可放不住。”
小伙子拍着胸脯: “我一顿能吃十个，十天就吃完了，再不然我就做成咸鸭蛋慢慢吃，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得吃够本。”
严巧云听了也不劝了，她现在是见过世面的，在城里头卖鸭蛋的时候，偶尔也有人一买一百个，说放着慢慢吃。
小伙子一路跟着来了鸭棚，还想进去帮忙，被严巧云婉言拒绝了。
“我家的鸭子是散养的，凶很的，瞧见陌生人会叨你。”
小伙子只能遗憾放弃，站在围栏外头往里头瞧，越看越稀罕，就厚着脸皮问: “大姐，你再卖我几只麻鸭呗。”
严巧云无奈: “这可不成，我家的麻鸭都是母鸭子，是要留着下蛋的，现在先不卖了。”
主要是沈沛霖爱吃自家养的鸭子，时不时得吃一只，偶尔也有人来买两只，一段时间下来一看，鸭子都不到五百只了。
沈沛霖一看不行，特意买了鸭苗回来，但鸭苗长大需要时间，所以这段时间连罗家都停止吃鸭子，实在是想吃了，就去隔壁养鸭子的买一只。
“你要想吃鸭子就去旁边买一只，我们村很多养麻鸭的，味道也好。”
小伙子有些遗憾: “我就相信你家的鸭子，鸭蛋好吃，鸭子肯定更好吃。”
“大姐，真的不能卖给我一只吗，我只买一只。”
“真的不行，你一只我一只，后头母鸭都卖光了，鸭蛋也就没了。”
想了想，她又说: “要不这样，你过段时间再来，等小鸭子都长大了，家里头的鸭子多，肯定愿意往外卖几只。”
小伙子一听顿时高兴: “那就说好了，等能卖了，大姐你一定得给过我留几只。”
一会儿功夫，严巧云就捡了一百个鸭蛋，小伙子提上就欢欢喜喜的走了。
等严巧云回去，金红莲忙打听道: “这卖鸭蛋的还找到咱家来啦?”
严巧云点头，将经过说了一遍。
金红莲咂舌: “不就是几个鸭蛋吗，他们还好吃上瘾了，在镇上抢着买还不够，现在还追到咱家来了。”
“大嫂，咱家的鸭蛋就是比别人家的好吃。”严巧云笑道。
金红莲倒是也赞同这话: “倒也是。”
等沈沛霖起来，严巧云赶紧把这事儿说了一遍。
买东西的人找上门来也不是头一次，沈沛霖点了点头: “你做得对，咱家的麻鸭少，再吃就真没了，鸭蛋可以卖，鸭子等以后再说。”
一会儿功夫，大大小小就都起来了。
金红莲见早饭端上来，除了荷包蛋之外，就是几样咸菜和番薯粥。
沈沛霖一看，转身问: “之前咱做的咸鸭蛋是不是能吃了?”
金红莲想了下时间: “还差几天，不过皮蛋肯定能吃了。”
“那就吃皮蛋，正好也不用煮。”
沈沛霖发了话，金红莲立刻去忙活起来，开个摊子，拔出几个皮蛋来。
敲开皮蛋外面的硬壳，剥开蛋壳，就露出里面的青黑色的皮蛋来。
因为急着吃，金红莲也没做什么调料，直接切开两半端到了饭桌上。
沈沛霖低头一看，就知道这皮蛋味道肯定不错，只见半透明的蛋体上映着一朵朵松花，怪不得皮蛋也叫松花蛋。
晶莹剔透，馥郁芳香。
只简单的放在白色的瓷碗里，就显得像一个艺术品。
沈沛霖伸出筷子，一入口，皮蛋的蛋白鲜滑爽口，蛋黄又软糯清甜，那特有的香味萦绕在口中，别有一番风味。
夹碎了拌在白粥里头也好吃，连带着白粥也平添一番风味。
沈沛霖脑中闪过一张张皮蛋的菜单，吃完了一整个皮蛋，点头赞许: “红莲，你的手艺真没话说，好吃，你们都尝尝看。”
看了眼几个孩子，又叮嘱了一句: “皮蛋里头有生石灰，孩子别吃太多，两个人分一个就行了。”
家里头也是头一次吃皮蛋，大人们都喜欢，小孩儿倒是各有喜好。
比如罗文松就不爱吃，他说: “皮蛋臭臭的，不好吃。”
罗老二就把他的皮蛋拿走了: “不识货，你不爱吃我爱吃，我来吃。”
“我喜欢吃咸鸭蛋，二哥，你吃了我的皮蛋，下次要还我一个咸鸭蛋。”罗文松现在可机灵不少。
沈沛霖被逗笑了: “看来学没白上，咱家阿松也会算账了。”
“那当然，我现在可是小学生了。”罗文松得意的挺起胸膛来。
罗老二吃着皮蛋，嘀咕道: “不就是一个咸鸭蛋，下次我还你两个。”
“那我可记住了，二哥不能耍赖，不然我就……”罗文松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说， “我就让大黄叨你。”
大黄嘎嘎嘎叫着，表达着对小主人的支持。
罗老二哼哼道: “咸鸭蛋哪有皮蛋好吃。”
沈沛霖又说: “晚些时候红莲多洗几个皮蛋出来，明早做皮蛋瘦肉粥，还能做皮蛋蛋炒饭，黄瓜凉拌皮蛋，咱们都尝尝。”
“阿松，到时候你再试试皮蛋好不好吃。”
金红莲自然都答应了。
沈沛霖吃着美味的皮蛋，对咸鸭蛋也期待起来，想着皮蛋都这么好吃，咸鸭蛋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一想到油滋滋，往外流油的蛋黄，沈沛霖整个人都期待起来。
吃完早饭，一家人精神抖擞，赶上学上学，该干活干活。
沈沛霖跟着一道儿去鸭棚，早晨得把鸭蛋都捡出来，免得鸭子给踩烂了。
去的路上严巧云还在说: “早上那小伙子开口就要一百个，上次我跟文华去镇上卖鸭蛋的时候，车还没停下就被围上了，不到一小时全卖完了。”
“娘，再这样下去，咱家怕是不用出门，鸭蛋都能卖光喽。”
沈沛霖笑起来: “那不是好事儿吗，给咱们省功夫了。”
罗老二也说: “可不是，省事儿了，可惜咱家的小鸭子没长大，不然鸭蛋多购卖。”
又说: “娘，你听说了么，村里头有几家也开始下蛋了，你说他们也真没良心，您都教他们养鸭子了，现在还要来抢鸭蛋的生意，太不是东西了。”
沈沛霖淡淡道: “东西好就不怕竞争，他们爱卖就卖。”
严巧云也说: “好多人就认准咱家的鸭蛋，刚才那小伙子想买鸭子，我给他推荐别人家的，他还不要呢。”
“你咋能给他推荐别人家呢，哪有把生意往外推的。”罗老二埋怨道。
沈沛霖倒是说: “巧云做的对，生意咱们一家是做不完的，家家户户都能挣到钱，这才是长久之道。”
三个人到了鸭棚，以前孩子们在的时候没察觉，如今孩子都上学去了，捡鸭蛋就成了费时间还废腰的事情。
鸭蛋还没收完呢，外头又有人喊: “有人在吗?”
严巧云往外看了眼，诧异道: “那不是供销社的人吗，他咋找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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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预收-躺平后老天爷追着喂饭】】】
文案:
霍霖穿书，大哥是历史文大男主，注定封侯拜相
家里有钱，哥哥有权，奶奶疼，亲娘爱
霍霖决定躺平抱大腿，兄长负责打拼事业，他负责吃喝玩乐
不料历史文烂尾，霍家急转直下
男主大哥获罪下狱，遭株连九族警告
看着哭晕过去的奶奶和亲娘，满头白发的亲爹，还有彷徨无助的弟妹，只能撩起袖子干
这一干，一直干到权倾朝野
大哥第一次入狱时，霍霖力挽狂澜捞哥哥
大哥:此生不负弟弟深情
大哥第二次入狱时，霍霖逆风翻盘捞哥哥
大哥:弟弟信我，我必不负苍天与爱弟
然后，便有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霍霖: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我哥他是大男主
霍霖:我哥是位面之子，每一次跌倒，都是为了爬的更快，更高，更好
霍霖:哥哥崛起那一日，就是我躺赢之时
霍霖:我哥哥呢，我那么大一个，要当宰相权倾朝野的大哥呢
年幼时:
霍老爹:这儿子算是废了，得赶紧再生一个
霍老娘:老娘嫁妆多，霖儿能吃一辈子
其他人:霍家祖坟青烟已断炊，出了个败家子
大哥:我的弟弟想干嘛就干嘛，他躺平，我养他
霍霖:躺平的快乐你们都不懂，大哥，弟弟爱你
万万没想到:
霍老爹:吾家霖儿，乃老夫爱子
霍老娘:老娘就是会生
其他人:霍家祖坟冒狼烟了
大哥:弟弟，捞捞
霍霖:哥，你再努力一下啊

第52章
岱山鸭蛋
找过来的供销社员工叫朱立升，他三十出头的年纪，上次跟严巧云谈鸭蛋收购涨价的就是他。
朱立升并不是普通柜员，原本买卖鸭蛋这种零散的事情不归他负责，可谁让罗家的鸭蛋质量太好了。
第一批鸭蛋收购进去后，收购站的人没当一回事儿，混合在一起转身就卖出去了。
鸭蛋这种东西不精贵，也远不如鸡蛋受欢迎，即使严巧云几次三番的强调自家的鸭蛋比人家的口味都要好，收购员也没当一回事儿。
但朱立升家里有一对爱吃咸鸭蛋的爹娘，他为人孝顺，为了爹娘的口福，隔一段时间就通过自己的内部关系，买一些比外头便宜的鸭蛋带回家。
买卖经手的人不知道罗家的鸭蛋好，吃的人却一下子感觉出来了。
这天朱立升刚回家，就瞧见他爹娘围坐着吃咸鸭蛋。
“爸，妈，你们也别太省了，家里头有菜有肉的不吃，每顿只吃咸鸭蛋哪儿行啊。”
朱立升一开始还以为他们俩舍不得花钱，所以才用咸菜咸蛋下饭。
朱老爹都舍不得放下筷子，招呼了一声儿子: “说啥傻话呢，上次你带回家的鸭蛋腌好了，味道可好了，你也来尝尝。”
朱老娘也说: “我中午没烧饭，特意只熬了粥，咸鸭蛋配白粥最好。”
“咸鸭蛋不都是一个味道。”
朱立升坐下来，磕破绿皮鸭蛋，只剥开一个小口子，拿着筷子往里头挖。
下一刻，金黄油亮的蛋黄顺着蛋壳往外趟，朱立升下意识的低头嘬了一口。
“唔!”
朱立升惊讶的瞪大眼睛，咸蛋黄喷香浓郁的味道极具杀伤力，迅速在口中蔓延。
“好吃吧。”朱老娘笑呵呵的问。
朱立升竖起大拇指: “妈，你腌咸鸭蛋的手艺越来越厉害了。”
“哪儿是我手艺变好了，是你这次带回家的鸭蛋好。”朱老娘笑道。
朱老爹也跟着夸: “确实是鸭蛋好，你看这吃起来沙沙的，比咱上次花大价钱买的双黄蛋还强。”
三个人一人一个咸蛋，愣是没配别的菜，将一锅白粥吃的干干净净。
吃完了，朱老娘就开口: “这家的鸭蛋好，回头你再给我买五十个，不，买一百个，我做好了给你爷奶大哥也送一点。”
朱立升一听，觉得不是难事儿: “行，下午我过去说一声，晚上给你带回来。”
结果他过去一问，傻眼了。
“没了?”
“是啊，那鸭蛋是乡下一个承包个体户自家产的，数量有限，上次我也觉得好吃，就特意给你留了一些，这几天他们都没来卖鸭蛋。”
朱立升皱眉问: “他们既然有鸭蛋肯定会再来，等他们再来你帮我再留一点。”
收购员欲言又止。
朱立升看出异样: “怎么了?他们家不养鸭子了?”
“不是，人还继续养，就是不卖给我们供销社了。”
朱立升奇怪的问: “既然是个体户，他们家的鸭子肯定不少，鸭蛋也多，不卖给供销社卖给谁，这么多鸭蛋总不能都零售吧?”
“还就是零售。”
收购员解释道: “他们家的鸭蛋好，每次去家属区一叫卖，很快就卖出去了，一开始还来了我们收购站几趟，现在都不用来了。”
“人外头的价格卖得贵，咱们收购站价格是定死的，卖不上高价。”
朱立升听完了来龙去脉，皱眉道: “虽说收购价格是固定的，但人鸭蛋的质量确实是好，按照个头来卖是亏了。”
“这样吧，我去申请一下，回头给她单独提一提收购价。”
可惜等他跑了几天下来，领导好不容易答应提升收购价，可人来的次数还是少，一开始是外头卖不完，剩下的卖给供销社，再后头索性就不来了。
朱立升特意去家属区打听了一下，赫，那鸭蛋都卖疯了。
怪不得人家看不上他们供销社，供销社提价后的价格，还比外头低两毛。
朱立升也知道，价格提升过一次后，再想让领导答应提升价格很难，可他又实在是惦记那鸭蛋的味道。
不说他，家里头老俩口也惦记着呢，现在不吃一口鸭蛋，连饭都吃不安心。
他特意潜伏在家属区群众中，自己又买了两次鸭蛋，确定鸭蛋的质量一直那么好，不管是做成咸鸭蛋，还是直接炒着吃，就是比普通的鸭蛋好吃。
几次之后，朱立升终于下定了决心。
沈沛霖听完他的话，拧起眉头来: “你的意思是想买断我们家的鸭蛋?”
朱立升点了点头: “大姐，你们家的鸭蛋质量确实好，所以我才会特意上门收购，虽然我们能给出来的价格不如外头零散卖的高，但我保证，不管你们能产出多少，我们能全部收下。”
他指了指鸭棚: “刚才我也瞧见了，你们又采购了不少鸭子，想必鸭蛋的产量会越来越多，到时候你们只靠一辆板车推着叫卖，肯定是不行的。”
严巧云看着他: “为啥不行，我们卖得挺好的。”
“鸭蛋多了，运输是一个成本，你们卖鸭蛋的时间也是成本，现在你们是隔两天去一趟镇上，每次勉强能卖完，可以后呢?”
“鸭蛋的产量上来了，是不是每天都去卖?咱们岱山镇才多少人，就算每户人家都吃你们的鸭蛋，那也用不着天天买，到时候市场就饱和了。”
朱立升显然是做过工作的: “等到那时候，你们的鸭蛋卖不出去，可不得坏在家里?”
严巧云一听也是，顿时有些担心。
沈沛霖笑了一声: “你这话不对，先不说岱山镇的人口摆在这里，就我们家这么点鸭蛋，就算规模再扩大两倍也是能卖出去的。”
“退一步讲，到时候要是卖不出去了，那就卖给你们供销社，供销社不要，我们就做成咸鸭蛋，咸鸭蛋又不怕坏，放着慢慢吃。”
朱立升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看出来对面的大姐不是好糊弄的。
他放下其他心思，继续说: “可那多麻烦，只要你答应全部卖给供销社，到时候咱们签协议，白纸黑字的写上，只要你们家还产鸭蛋，我们照单全收，而且还负责运输。”
“虽然会比外面零售的价格低个一毛两毛，但您家落得清闲，只要将鸭蛋装好了放这儿，自然有人上门来取走，你说多省事儿。”
“我们不怕麻烦。”罗老二吭哧了一声。
他以前是不喜欢严巧云做生意的，但谁让他娘给的多，每次走一趟镇上能得好些钱，再攒攒新房子的钱都出来了。
罗老二看着，觉得女人做生意也不是不行，反正他跟着，出不了问题。
“那是因为现在鸭蛋还不够多，等你们家的小鸭子长成了，这么多鸭子一起下蛋，一天下的蛋这板车就装不下了。”
朱立升显然知道罗家当家做主的人是谁，追着问: “大姐，你再想想，这是咱们双赢的事情，你们方便了，能稳定的出货，我们买到了好鸭蛋，到时候咱们把岱山镇鸭蛋的名头打出去，说不定还能弄出个名堂来。”
沈沛霖看着他，问: “这事儿你能做主?”
朱立升一顿。
沈沛霖继续说: “我们家鸭蛋的质量摆在这里，不可能低价贱卖，与其贱卖，那我不如花时间花精力散卖。”
“就是，我们家有的是人手。”罗老二插嘴道。
沈沛霖又说: “你也说了，也许一斤差了一毛两毛，但等鸭蛋的量上去了，一天差的就是一百两百，一个月差的就是一千两千。”
严巧云也已经算完，点头道: “就是啊，一辆板车不够我们就拉两辆，总比贱卖好，凭啥要便宜卖给你，对我们又没好处。”
“怎么会没好处呢，你们就不用担心鸭蛋卖不出去了。”
“我们现在也不担心，就今天早上，城里头还有人特意找过来买鸭蛋，怕自己买不到。”
朱立升顿住了，显然没想到罗家并没有合作的意思。
在他看来，自己给出的条件已经足够优惠。
沈沛霖又说道: “你说想打出岱山鸭蛋的名头，这话听着好，可就凭我们这千八百的鸭蛋，恐怕打不出这么大名声。”
“就这么点鸭蛋，岱山镇自己都能吃下。”
朱立升立刻道: “咱们鸭蛋质量好，走的是精品路线。”
沈沛霖却说: “你走精品路线，卖得肯定比普通鸭蛋更贵，那你收购价还不如我们现在的零售价，你自己想想合理吗?”
朱立升没法反驳。
沈沛霖又说: “所以我才问你能不能做主，供销社的情况我也是解的，让你们调整个收购价，就算是一分钱一毛钱，那也得一层层的盖章批准。”
一听这话，朱立升眼眶都要红了。
如今市场经济开放了，他们供销社虽然看着还算红火，但实际上生意飞快下滑，早已不是前些年的样子了。
朱立升年轻，很有几分想闯想干想创新的意思，可上头一批批领导压着不让他动，他也不是不憋屈的。
这次找上门来谈鸭蛋的生意，也是朱立升想做个变动。
沈沛霖瞧着他的脸色，继续说: “其实这笔买卖不是不能谈，但我有几个要求。”
“第一，收购价至少不能低于市场价，不然我们宁愿散卖，不吃这个亏。”
“第二，收购后往外卖，罗家的鸭蛋得有自己的牌子，不能跟其他的鸭蛋一起混卖，影响我们的口碑。”
“第三，前两条要是没做到，合同随时中止。”
朱立升张大嘴: “大姐，您这三个要求，我怕是一个都没法答应。”
首先采购价格就下不来，再者供销社搞采购，向来都觉得自己是国家单位，姿态摆的老高，尤其是面对个体户的时候，特别有优越感。
朱立升不用回去问就知道，领导们肯定不会答应。
沈沛霖笑了: “既然谈不拢，今天只能辛苦你白走一趟了。”
朱立升叹了口气，却没走。
罗老二忍不住催促道: “你咋还不走?”
朱立升尴尬一笑，又问: “大姐，我能在鸭棚四周转转吗，你家的鸭蛋是真的好吃，我想看看到底是啥样子的环境养出来的。”
沈沛霖点头: “看吧，看又不要钱。”
“那块是我们村其他人家养麻鸭的地方，你也可以顺道过去看看，他们养的麻鸭和鸭蛋的质量也还可以，比养殖场的强。”
朱立升点了点头，索性就背着手到处溜达起来。
罗老二忍不住嘀咕道: “娘，我看他长得贼眉鼠眼的，不安好心。”
“我看他长得比你端正。”沈沛霖没好气的教训， “赶紧干活去，别耽误老娘时间。”
被骂了一顿，罗老二捡起鸭蛋来倒是飞快，他干活出色，一个人能顶两个人。
严巧云看了看婆婆，低声问: “娘，你是不是想跟他合作，要是您想的话尽管答应，不用考虑我们俩。”
沈沛霖却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
严巧云又问: “那以后呢?”
“巧云，你说咱家以后会有多少只鸭子?”
严巧云顿了顿，犹豫道: “我琢磨着娘的意思，是不想养太多的，毕竟咱们村养麻鸭的多，娘当初愿意教他们养鸭子，现在肯定不乐意跟他们抢生意。”
沈沛霖点了点头: “鸭蛋产量不会太多，所以我没考虑过直接合作，但咱们有三个山头，养的鸡肯定不少。”
严巧云一听也是，山脚下那些鸡都快三个月了，再过一段时间肯定也会开始下蛋。
婆婆养的麻鸭和鸭蛋都好吃，没道理鸡不好吃，比起麻鸭和鸭蛋来，鸡才是他们岱山镇一带最喜欢的禽类。
“娘，你的意思是等咱家的鸡开始下蛋了，就跟他们谈合作吗?”
沈沛霖只说: “再说吧，不着急。”
严巧云只能将一肚子的疑惑咽下去。
只是经历了朱立升挖墙脚的事情，严巧云忍不住想的更多了，婆婆愿意用她，那是因为她会养鸡鸭鹅，也愿意出门卖鸭蛋。
但实际上，如今养鸭养鸡的活儿都是大家一起干，她在里头没帮上什么忙。
去镇上卖鸭蛋倒是一直是她跟老二，可之前跟罐头厂的大生意，也是婆婆自己谈下来的。
严巧云越想越觉得自己没啥价值，看了眼婆婆的身影，心底憋着一口气，觉得自己还得再想想办法，为家里做点贡献。
否则婆婆哪天发现她没用，直接撇开她咋办。
等罗家的鸭蛋全部收好，朱立升也背着手回来了，笑着招呼道: “大姐，都忙完啦。”
麻鸭们嘎嘎嘎叫着往河滩里头跑，一只只精神抖擞，偶尔中间还夹杂着小一些的鸭子，那是新采购的那一批。
朱立升看着眼馋，忍不住夸: “这鸭子长得可真好。”
沈沛霖笑着招呼: “来都来了，要不去我家坐坐吃顿饭再走?”
朱立升也是个厚脸皮的: “那感情好，我就厚着脸皮蹭一顿饭。”
“大姐，我刚打听了一圈，听说您是巾帼英雄，第一个站出来响应国家号召搞个体户承包，开始养麻鸭，挣到第一笔钱后却不藏私，又带领整个长泉村开始搞生产养殖。”
“您这觉悟，我自愧不如，听着就让人心底佩服。”
沈沛霖笑道: “不算什么，都是乡里乡亲的，总要拉扯一把。”
“这年头谁家有赚钱的路子不是藏着掖着，哪有你这样高风亮节的，让人很佩服。”
朱立升又说: “刚才我看过几家养的麻鸭了，质量却是也还可以，我跟那几乎商量了一下，打算先采购一些回去尝尝味道，再确定要不要单独派人来采购。”
一听这话，沈沛霖就知道他的意思了，这是跟罗家合作不了，先把周围的人家收拢。
不过沈沛霖不在意: “那都是挺好的，没让你白来一趟。”
“可惜了，最好的一家没买到。”
朱立升笑呵呵的说: “大姐，咱买卖不成仁义在，待会儿我个人买一些带回家吃，这个总可以吧?”
“这有啥不成的，你想包圆都成。”沈沛霖答应了。
朱立升倒也高兴: “今天我爸妈得高兴坏了，他们一直念着你家的鸭蛋呢，对了，我刚听说你家后山还养了鸡，现在有开始下蛋吗?”
“鸡养的时间晚，还没开始下蛋，不过小公鸡倒是能吃了。”
沈沛霖回头喊了一声: “老二，你去抓一只小公鸡，咱们中午烧鸡公煲吃。”
罗老二闷不吭声的去了。
罗家的公鸡还嫩，但勉强也能吃了。
中午的时候，朱立升果然吃上了鸡公煲，肉质鲜嫩的小公鸡再加上金红莲的好手艺，愣是让监管场面，吃过大酒店的朱立升也抬不起头来。
吃完了，他才有时间害臊: “哎呦喂，瞧我，吃的都忘记说话了。”
“大姐，我以为你家的鸭蛋已经够好吃了，哪知道这小公鸡更好吃，等这鸡开始往外卖，你可一定要先来找我，我保证给你个好价格。”
沈沛霖笑着答应了，还帮他倒了一杯酒: “朱主任……”
“您叫我小朱就成了，别客气。”
“小朱，供销社什么情况我们都知道，现在国家也鼓励个体经济，你就没考虑过自己出来创业?”
沈沛霖的话如同一道惊雷，震到了朱立升。
“自己出来单干?”朱立升其实是有听说过的，但如今的人大多保守，相比起有油水的铁饭碗，自己单干的成本太高，风险太大。
沈沛霖点了点头: “你在体制内累死累活还得熬资历，可自己出来单干就不一样了，外面的世界咱凭实力说话。”
“就像是今天这生意，你要是单干的，合同条款都是自己能拍板定下来的，而不是跑了一趟又一趟，结果全是白用功。”
这姐姐胆子可真大。
朱立升心想，又觉得理所当然，胆子不大的人敢第一个干承包吗，能干出这番事业来?
他赶紧吃了口皮蛋压压惊，又被皮蛋特殊的美味所征服，忍不住有些心动起来。
“姐，你这话有道理，只是这不是小事儿，我得好好想想。”
朱立升叹气道: “不瞒你说，在供销社干的不愉快的时候，我也想直接辞职走人，但每次也就是想想，这地方想走容易，再想要回去可就难了。”
沈沛霖挑眉，现在大家都舍不得走，再过几年下岗大潮流一块儿冲过来，不知道有多少人被迫下岗。
她言尽于此，笑着招呼: “也是，是得好好考虑考虑，来，吃菜。”
朱立升又吃了几口，实在是吃不下了才放下筷子，又问了句: “姐，你说真的要自己单干的话，咱难道就只卖鸭蛋吗?”
沈沛霖却说: “咱可以从鸭蛋出发，把目标定远一点，一开始卖鸭蛋，不代表一辈子都要卖鸭蛋。”
“也许生意做起来了，以后咱们自己育种，自己孵化，自己加工饲料，肉鸡肉鸭肉猪养殖加工深加工，都是一条在线的。”
朱立升听的目瞪口呆，最后一拍桌子: “姐你有远见，哎，我是个男人，论魄力，论眼光，论长远都不如你。”
“姐，我今天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往后咱要是能合作，一定合拍，能一起干出一番大事业。”
沈沛霖笑着举起茶杯碰了碰。
罗老二瞧着这一幕纳闷了，这人咋这么能吃，还这么能说，居然还跟他娘说到一起去了，要不是知道是供销社的人，他还以为家里来骗子了。
严巧云倒是把他们的话听进去了，暗暗心惊原来生意还能这么办，她最近光想着卖鸭蛋挣那三瓜俩枣，实在是差远了。
吃饱喝足又买了箩筐鸭蛋，朱立升骑着自行车，把手上还挂着一只大肥鸭，那是沈沛霖说高兴了，特意抓来送他的。
挥了挥手，朱立升大声道: “姐，回头我就仔细梳理梳理，咱肯定能干起来。”
沈沛霖没当真，只说: “行，到时候咱们俩合作。”
此时的两人都不知道，他们会真的靠着卖鸭蛋起家，一路飞腾，让一个小小的乡镇企业变成响彻全国的庞然集团。
沈沛霖还没想那么长远，她这会儿惦记着山脚下的鸡。
尝鲜的小公鸡味道特别好，以至于吃腻了鸭子的沈沛霖，把心思打到了鸡棚。
罗家又过上了一天一只小公鸡的日子，公鸡可比麻鸭燥热多了，没几天，罗老二先吃不消了，嘴角都开始上火。
几个孩子都被滋补的脸颊红扑扑的，连带着沈沛霖都觉得自己气血好得惊人，得先停一停。
随着罗家养的鸡长大，鸡棚那边却发生一件麻烦事儿。
有人偷鸡!

第53章
偷鸡贼
“咱家的鸡被偷了!”
第一个发现鸡少了是的严巧云，因为朱立升到来的，严巧云很有危机感，对养殖事业越发上心，每天都要往鸭棚鸡圈走好几趟。
家里头养的鸡多，大部分又都是散养在山脚下，根本数不清。
所以一开始，严巧云是没发现的。
但这一天，她检查了一圈，确定没有鸡生病，鸡饲料都足够，顺道儿就去山坡上看挖好的洞，那是冬天打算种果树的。
这一看，就发现问题了。
有个挖好的洞里头，居然扔着一堆鸡毛!
严巧云吓了一跳，伸手撩起几根鸡毛看了看，很快就确定这就是罗家的鸡。
她连忙在周围的几个树坑里找了找，居然连着好几个都有鸡毛，有一个甚至还有个没吃完的鸡爪子。
严巧云捡起鸡爪子，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回家: “娘，山上有东西偷吃咱家的鸡。”
“啥，谁敢偷咱家的鸡!”罗老二一听坐不住了。
沈沛霖扫了眼严巧云手中的鸡爪子: “看着不像是人，倒像是野东西。”
毕竟人吃鸡，肯定偷了就走，弄熟了再吃，不可能在山上生吃，还啃得只剩下鸡爪子。
再有一个，长泉村多是罗家人，相互之间还算团结，尤其是沈沛霖将养鸭子的秘方告诉大家，带领不少人挣了钱。
因为这个，罗文明放过话，大家都本本分分的挣钱，谁要敢使坏就直接赶出村子去。
严巧云担心起来: “不会是闹黄耗子吧?”
要是人偷鸡还好抓，闹黄鼠狼可就麻烦了，那东西神出鬼没的不好抓。
“走，咱们去看看。”
沈沛霖实地观察了一番，山头占地面积大，罗家在山脚下围了一圈，但并没有全部围起来。
但长泉村这一代都是丘陵，山头不高，之前他们清理了前山，除了那头被小梨梨吸引而来的野猪之外，其他野兽都没发现。
正因为如此，沈沛霖倒是没想过要派人看守。
没想到如今养的鸡还没长大，自家才吃上第一只，倒是有野东西先尝上了味道，而且看几个树坑里的鸡毛，恐怕还吃了很长时间。
“他娘的，我们全家十个人才吃了一只鸡，这东西居然偷了一二三四——七只鸡，太过分了，我非得逮住他不可。”
罗老二气得跳脚，跟狗似的趴下来闻味道，似乎这样就能找到罪魁祸首似的。
严巧云觉得男人简直没眼看，转头问: “娘，要不咱去砍一些竹子过来，把鸡圈起来。”
沈沛霖摇了摇头: “这都吃顺嘴了，就算用竹子围起来也会钻进来。”
“那咋办，咱家辛辛苦苦养的鸡，咋能便宜了野兽。”罗老二气愤道。
还说: “娘，晚上我不回家了，就住鸡棚，看我不收拾它。”
沈沛霖瞥了他一眼: “行，你晚上就住这儿吧。”
罗老二顿住了，没想他娘还真的答应了，这会儿都快秋天了，晚上还有些冷飕飕的，鸡棚也没住人的地方啊。
他揣着手不敢说话了。
沈沛霖翻了个白眼，就知道这家伙靠不住，就一张嘴。
“行了，把大黄放过来，让它看着。”
沈沛霖抬头看了眼半山腰的小梨梨，距离山脚下还是太远了，虽然经过大半年的恢复，小梨梨已经霸占了很大一片地方，可还是鞭长莫及。
“娘，这能行吗?”严巧云担心的问。
大黄看着厉害，但到底是一只麻鸭，别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大黄也被吃掉了。
沈沛霖一摆手: “大黄整天在家白吃白喝的，怎么样也得让他派上点用场。”
结果回到家，罗文松一听大黄要去看鸡，顿时不干了，嚷嚷着: “娘，大黄一个人会害怕的，我陪它一起去。”
沈沛霖索性说: “正好你二哥也要去，你俩还能做个伴。”
罗老二傻眼: “娘，你还真让我去啊?”
沈沛霖笑道: “不是你自己要去的吗，去吧，巧云，给他们带一床被子，省得晚上冷了。”
“哎，好。”严巧云应了。
于是这天晚上，罗老二背着被子，犹犹豫豫的往外走，临走前还喊: “娘，那我去看着咱家的鸡，你甭担心我受凉。”
“去吧，娘不担心。”沈沛霖呵呵笑。
说着还把一个小篮子递给罗文松，叮嘱道: “晚上就算听见声响也别到处跑，山上容易摔着人。”
“好，我就看着大黄，不让大黄受欺负。”罗文松信誓旦旦的保证。
他一手提着篮子，一手提着大黄，雄赳赳气昂昂的往鸡棚走。
罗老二看着他的背影，叹气道: “还是当傻子好，大晚上住鸡棚也都乐呵呵的，哎，我就多余说那一句，谁知道娘还当真了。”
罗文松回头招呼: “二哥，你走快点，咋这么慢呢。”
“走那么快干啥子，天还没黑呢。”
兄弟俩一个乐呵呵，一个不情不愿，到底是到了鸡棚。
鸡棚旁边有一个临时的茅草屋，平时都是用来堆稻草和柴火的，收拾一下倒是也勉强能主人，至少能遮风挡雨。
收拾屋子自然是指望不上罗文松，罗老二任劳任怨收拾，一边又碎嘴的抱怨: “我就是活该当老黄牛，一个个啥都不会，你说你跟过来做啥?老子还不如一个人待着呢。”
“二哥，你是不是傻，我跟过来是看着大黄的。”
罗文松歪着脑袋解释。
罗老二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将被褥一展，自己往上头一躺。
“那你就抱着那只鸭子睡吧，别大晚上的鸡没看好，鸭子也被吃了。”
“二哥你好坏，大黄才不会被吃掉，它超级无敌厉害。”
大黄很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脸颊，嘎嘎嘎的表示赞同。
罗老二翻了个身，嘀咕道: “我跟傻子吵吵什么，傻子和鸭子哪能听懂我的话。”
没一会儿功夫，信誓旦旦说要看好鸡的罗老二，已经发出了鼾声。
罗文松搂着鸭子看着他，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罗老二不耐烦的嘟囔了两声，翻了个身继续打呼噜。
罗文松叹了口气，抚摸着大黄的羽毛说: “二哥这就睡着了，大黄，看来晚上就靠咱俩了。”
“嘎嘎嘎。”
大黄示意小主人把自己放下来，迈着八字脚往外走，堂而皇之的走进了鸡圈里。
罗文松探出脑袋，小声喊: “大黄加油，等抓住了小偷，我去山上摘刺梨果子给你吃，可甜啦。”
大黄煽动一下了翅膀，显然对刺梨的果子很眼馋。
它一身褐色羽毛，很容易就融入到夜色中，一双黑豆豆紧盯着暗处。
沈沛霖吃饱喝足，坐在院子里吹凉风，吃西红柿。
罗星搬了个凳子坐在她身边: “奶，大黄真的能抓住小偷吗?”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沈沛霖笑起来，大黄好歹是开了灵智的变异兽，如果连这样的小事儿都搞不定，以后待遇得直线下降。
至少小梨梨的叶子不能随便它扒拉，每次都偷偷啃叶子，还以为她没发现呢。
罗星托着下巴，忽然说了句: “奶，再过半个月就到中秋节了。”
沈沛霖看了他一眼: “想你爸了?”
罗星抿了抿嘴，说一点都不想是骗人的，往年罗文俊再忙，逢年过节总是会回家的。
但今年看家里头的情况，恐怕是不会上门了。
罗星没回答，反倒是问: “奶，要是我爸和三姑都不回来，村里人会不会说闲话?”
“他们爱说就让他们去说呗，说了也不影响我吃饭睡觉。”
沈沛霖巴不得他们别回来，影响她吃香喝辣，看见那两个她就来气。
“人过日子是看自己高兴不高兴，又不是过别人那张嘴。”
罗星眼神一动，笑起来: “我也这么觉得。”
“他们笑话我跟大姐是没爸的孩子，但也不影响我们读书识字，我们照样能考第一名。”
村里头那些闲言碎语，沈沛霖是知道的，但她并未插手，实在是没法让所有人都闭嘴。
她笑着摸了摸罗星的头发，夸赞道: “这么想就对了，只要你们好好学习，将来有出息，到时候人人都会羡慕，哪里还有这些闲话。”
“你大姐心思细腻，平时你就多劝着一些，还有你妈——”
沈沛霖觉得金红莲从小被洗脑，很难纠正过来，但还是说: “她做的皮蛋和咸鸭蛋都好吃，回头卖了我分她一笔钱，手里有钱了，见的世面多了，她也就不会一直念着你爸了。”
哪知道听了这话，罗星欲言又止。
“怎么了?”沈沛霖问。
罗星低声道: “妈说想去城里头看看爸，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她想去看一眼就回来，但是怕奶生气，一直没敢提。”
他以为自己说了这话，奶肯定会暴跳如雷。
哪知道沈沛霖脸色都没变一下，只说: “她想去就去吧，也许看过了也就死心了。”
罗星愣住: “奶，你不生气吗?”
“我有啥好生气的，整天有这么多功夫生气，我还不如多吃一口好吃的。”
沈沛霖笑起来: “你们还是孩子，供你们读书识字是我的责任，但你娘都是大人了，她要做什么那就是她自己的事情，难道我还得管她一辈子不成?”
看着孩子惊讶的眼神，沈沛霖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就算是亲生的孩子，亲爹亲妈也没有管一辈子的，将来等你们长大成人，自己爱干啥就干啥，奶也不会多管。”
但听着这话，罗星却没由来的有些恐惧。
似乎下一刻，奶就会直接撒手不管他们似的。
他连忙说: “奶，我乐意让你管着，您是我们家的定海神针，我们都乐意听你的。”
沈沛霖笑了笑，只拍了一下他稚嫩的肩膀: “小孩子想法。”
罗星抿了抿嘴，执拗的说: “等将来长大了，我也还是这么想。”
沈沛霖没再说什么，只是打发他们回屋休息。
罗星刚进屋，金红莲就连声问: “怎么样，你奶答应了吗?”
罗星点点头。
金红莲脸色一松，欢喜道: “我就知道亲母子哪有隔夜仇，你奶答应了，就是没再生你爸的气，等回头去见了你爸好好劝劝，他肯定就答应回来了，到时候咱们还是一家人团团圆圆过中秋。”
罗星脸色沉了下来，没好气的说了句: “妈，你还在做梦呢。”
“阿星，别这么跟妈说话。”罗莹莹呵斥道。
罗星却忍不住了: “本来就是，他一走就毫无音讯，心里头根本就没有我们。”
“再说了，奶早就被他寒了心，她答应让你去城里头，只是懒得管你，压根不是让你去说好话，哄爸回来，这都是你自作主张，自作多情。”
金红莲别儿子一阵说道，脸色煞白，拧眉道: “阿星，你咋能这么说，那到底是你亲爸。”
“我倒宁愿他不是。”
罗星抬头看着她: “妈，你要不死心那就去了，等去了就是自取其辱，他在外头有了新家，新的妻子新的孩子，有更好的前程，怎么可能跟你回来。”
“你要是去了，他八成还以为你去要钱，想着办法赶你回家，到时候丢人的是你自己。”
“妈，我们在长泉村待得好好的，等我跟大姐长大一定会好好孝顺你，你为啥偏要去自己找罪受?”
罗星甚至很想问，你是不是自己犯贱，不被人欺负就浑身难受，放着好日子不过偏要去。
金红莲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罗莹莹也低下头，她不吱声，心底也这么想。
“妈，要不你再想想吧，爸要是有心怎么可能连中秋都不回来，就算忙，月饼总得送一些回来吧。”
金红莲只是一遍一遍的重复给自己听: “他在城里头也不容易，他就是太忙了，身边也没有人提醒，他不是有心的。”
“我看他就是没良心。”罗星愤愤道。
金红莲一下子提高了声音: “阿星，那是你亲爸，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就算他做错了什么，你也不能这么说他。”
罗星抿紧嘴角，直接上床蒙住脑袋，再也不说话了。
金红莲自己也气得够呛，靠在床头大喘气，她不知道事情咋就变成这样了，父子俩就跟仇人似的，这样以后还得了。
罗莹莹又是安慰这个，又是安抚那个，金红莲像是抓住救星一般，拉住她的手: “莹莹，你爸他是有苦衷的。”
罗莹莹抬头看了眼母亲。
家里头的伙食如今好了起来，天天都有鱼肉蛋，所以每个人的气色都变好了许多。
但偏偏母亲每次都说不爱吃，明明有她的肉和蛋，偏要多吃咸菜，一开始奶还说过几次，见她屡教不改，索性就不管了。
罗莹莹有些担心，她妈要是一直这样，以后奶会不会直接撒手不管她了。
她鼓起勇气问: “妈，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奶不管我们了，爸他还会管我们吗，到时候我们三个要怎么办?”
金红莲愣住: “你奶怎么会不管我们?”
“为什么不会呢，奶连爸和三姑也不管，如果我们老是惹她生气，那她为啥还要管我们?”
罗莹莹反问道: “我们又不是她亲生的孩子，按理来说，奶压根不用管我们的。”
“二叔二婶帮着卖鸭蛋，小叔是奶亲生的儿子，小雪会算账，还会帮忙养鸭子，这个家里头，就我们三没啥用。”
金红莲忙道: “我能做饭……”
“二婶和小雪也能做。”
罗莹莹看着亲妈，又问了一句: “妈，要是奶不管我们了，我们能去哪儿呢?”
金红莲整个人都愣住了。
罗莹莹伸手握住亲妈的手: “妈，就算是为了我们，你别老是惹奶奶生气，她虽然脾气大，但对我们已经算不错了，供我们吃，供我们穿，还让我们上学读书，每个月甚至还给我们发工资，我们要是被赶出去，哪能过这样的好日子呢?”
金红莲眼眶一红: “我，我没想惹她生气啊，我就是担心这马上要中秋节了，你爸一个人在城里头孤零零的。”
罗莹莹蓦的放开她的手，声音也冷淡起来: “那你就去看看吧。”
“莹莹?”金红莲忽然意识到，儿女跟她都没以前亲了，自打开始读书，儿子女儿越发的有主意，如今完全不听她的话。
金红莲忽然有一种巨大的恐慌。
她忽然意识到不能这样下去了，如今男人不回家，甚至想离婚，如果她再失去自己的一双儿女，那她还有什么呢?
就像是莹莹说的那样，哪天婆婆看她不顺眼，把她赶出去的话，她能去哪儿?
只要一想到那样的场景，金红莲的心脏就像被手抓紧一般生疼生疼，一直糊胡涂涂的意识忽然清醒了一些。
到时候，文俊会养他们吗?金红莲忽然产生了怀疑。
夜色降临，沈沛霖一边调息运转异能，一边与山上的小梨梨沟通。
充足的食物和不断的修补效果是明显的，原本千疮百孔的身体，如今已经被修补好大半。
如今沈沛霖走出门，不认识的瞧见了，都不敢想她居然已经当奶奶了。
别人只以为她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沈沛霖却知道，这都是异能的效果，等异能继续提升，这具身体的病痛全部小时候，还会进入下一步强化。
这也是为什么，沈沛霖一门心思要承包山林搞绿色养殖，完全没心思出去开辟事业。
只有留在这样的环境中，小梨梨才能更快的生长。
“小梨梨，今天晚上关注一下鸡圈，免得大黄真被吃了。”
“好的妈妈，小梨梨会看好大黄。”
沈沛霖叮嘱了一番还是不放心，琢磨着让小梨梨通风报信，一有动静就过去。
鸡圈里，除了罗老二的呼噜声外，就只剩下罗文松的呼吸声，小孩儿眼睛瞪得溜圆，只露出一个脑袋盯着大黄的方向。
大黄大大咧咧的趴在鸡群中，周围的鸡都不敢太过于靠近它，露出一个真空圈。
就连白天最嚣张的那几只大公鸡，这会儿也不敢招惹大黄，乖乖的窝在旁边。
大黄眯起眼睛来，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蓦的，黑豆眼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盯准了一个方向。
像是心有灵犀似的，罗文松脑袋一转，惊讶的张大嘴。
只见黑暗之中，一抹银光悄然而至，简易的篱笆压根拦不住它，银光悄无声息的钻进鸡圈，它甚至大胆的到处溜达，似乎在挑选最肥的那一只鸡。
蓦的，银光盯住了最中间的麻鸭。
它吸溜一下了口水，要是能说话，肯定要赞叹一声这麻鸭可真肥，比旁边还未长成的小公鸡大了得有一半!
看到这鸭子后，银光再也挪不开眼睛，发誓一定要吃到这么肥的鸭子。
它潜伏着慢慢靠近麻鸭，眼珠子贼溜溜的盯着那修长的脖子，只等着扑过去一口咬破。
下一刻，一双黑豆子看向了它。
银光一点都不害怕，站在生物链上层的凶兽，怎么会害怕自己的食物，它正打算一击即中。
谁知就在它扑过去的时候，麻鸭双翅一展，扑腾升空，就在空间一个飞旋直接落到它背上，然后，狠狠一叨。
“嗷嗷嗷!”
银光发出哀嚎声，使劲挣扎起来，可这麻鸭却像是会功夫一样，死死踩在它背上，每一次狠狠叨下，总能撕扯下一律白光，那都是小偷的皮毛。
“抓住了吗!”
一直没睡的罗文松从茅草屋冲出来，不管不顾的要加入战局，却在看清战况的时候傻眼了。
只见大黄犹如雄鹰一般死死的抓在小偷身上，周围散落着白色的银光，小动物一瞧见他，就发出嘤嘤嘤的惨叫声。
大黄见它居然敢装可怜，又是狠狠一叨，让嘤嘤嘤变成了嗷嗷嗷。
罗文松揉了揉眼睛，下一刻大声喊道: “二哥你快来呀，大黄抓住了一只白色的小狗。”
罗老二睡得正香呢，听见声音一个哆嗦，衣服也没穿就往外跑: “啥玩意，谁家的白狗还敢来偷吃我家的鸡，看我不打死它。”
哪知道出来一看，这压根没他搭手的余地啊。
罗老二被大黄的战斗力吓得倒退一步，暗道得亏大黄认人，不会叨自家人，瞧这一口下去，皮肉都能给你拧下来。
“这，这是狗吗，狗咋还嗷嗷叫，不会是狼吧?”大晚上的压根看不清楚，依稀只觉得是一只白色的野兽，看着体型似乎是狗。
像是回应罗老二的话，那小东西又是一阵嗷嗷叫。
“哎呦我的亲娘，不会真的是狼吧，我们这儿山上还有野狼呢，这咋办，听说野狼是成群结队的，不会还有吧?”
罗老二越想越害怕，看着黑乎乎的山头，总觉得会有另一头狼会窜出来咬破他的喉咙。
一时间白毛乱飞，兄弟俩都没敢上去搭把手。
大黄可不怕，鸭子嘴又是狠狠一叨，银光不堪重负，瘫倒在地。

第54章
战斗鸭
沈沛霖在发现异样的时候，很快就披上衣服往后山走。
等她赶到鸡棚，战争已经结束了。
战斗鸭大黄发出嘎嘎嘎得意的叫声，扑闪着一双大翅膀围着罗文松转，催他赶紧去薅一把小梨梨的嫩果子尝尝。
等听见沈沛霖的脚步声，大黄赶紧收敛，脚丫子往小偷脑门上一踩，摆出恶霸鸭的架势。
沈沛霖打着个手电筒，往里头一照，就瞧见大黄那威武的样子，随后灯光往下一挪，照在一滩白色上。
“那是啥玩意?”
罗文松抢着回答: “是一只小白狗，会嗷嗷叫。”
“嗷嗷叫咋是狗，肯定是狼，娘，咱们山上闹狼了，咱赶紧走，万一还有其他的狼咋办。”
沈沛霖走过去，揪住小东西的耳朵提溜起来一看，笑起来: “啥狗啊狼的，这就是一只小狐狸。”
“狐狸?”罗文松惊讶的张大嘴，凑过去想看清楚一些。
罗老二一听是狐狸也不害怕了，还说: “咱这还有狐狸啊，咋长得狗里狗气的，娘，要不杀了剥皮吧，狐狸毛做围脖特暖和。”
被大黄叨的奄奄一息的白狐狸听见了，朝着对他一阵嗷嗷叫，还挣扎着要咬沈沛霖的手。
“呦，还挺凶。”
沈沛霖伸手揪住它耳朵: “吃了我这么多只鸡，你说咋算?”
“对啊，咱家的鸡你不能白吃，只能拿着毛皮换。”
罗老二心心念念着狐狸皮，还说: “大黄你刚下手太狠了，好好的皮子都扯坏了。”
眼看这傻儿子下一步就要杀狐狸剥皮，沈沛霖不得不提醒一句: “这么小一只够干啥，再说狐狸有灵性，你不怕他晚上来找你?”
晚上来找你——罗老二吓得一个哆嗦，傻眼了。
“那咋办，它吃了咱家那么多鸡呢，合着白吃了?”
罗文松凑过来: “娘，我想养狐狸。”
“你养一只鸭子还不够，还养狐狸，狐狸是吃肉的，你养得起吗?”罗老二骂道。
罗文松有些犹豫，咬着牙说: “我可以把自己的肉分他一半。”
但这一次沈沛霖也不答应: “阿松，狐狸不但吃肉，还喜欢吃鸡，它要是留下来咱家的鸡就保不住了。”
“而且这狐狸是野生的，喜欢在山里头到处跑，你带回家要是散养，它回头就自己怕了，要是圈养，它恐怕也活不久。”
罗文松一听这话，可怜巴巴的说: “那好吧，我不养。”
沈沛霖手指晃荡了两圈: “这次就放过你，再有下次，看见没有，就把你吊在那棵树上，让大黄叨你一整天。”
说完她手指一晃，直接将狐狸丢到了草丛里。
这小东西也机灵的很，一个翻滚直接就跑得没影了。
罗老二往那边瞅: “它不会再跑回来吧。”
沈沛霖看了看地上的皮毛: “被教训的这么惨，一时半会儿都回不来了。”
“娘，要不以后把大黄放这儿，它可真够凶悍的，对付狐狸黄耗子什么的都够了。”
“不行不行，大黄晚上要跟我睡，要不然它会害怕的。”罗文松弯腰搂住大黄不放。
沈沛霖摆了摆手: “今天就到这儿了，走，回家睡觉。”
“娘，我们俩也能回去啦?”罗老二连忙问。
沈沛霖朝他扔了个白眼: “你要爱待在这里闻鸡屎味那我也不拦着你。”
罗老二赶紧去茅草屋里收拾了被子，乐呵呵的跟着一块儿走了。
罗文松紧紧搂着大黄，一路上还追问: “娘，大黄真的胆儿小，怕黑，你不会把它赶到这里来看家的，是吧?”
瞧着儿子眼巴巴的样子，沈沛霖无奈: “知道了，不会让它去看家的。”
罗文松松了一大口气，不吱声了。
结果第二天早上，沈沛霖就听见鹿小雪在抱怨: “阿松，你咋又把大黄带进屋子睡觉了，我都说了不准把它带进屋子，鸭子会到处拉屎的。”
罗文松还辩解: “不会的，大黄很聪明，它从来不拉屎。”
鹿小雪气得跳脚: “昨天它就拉屎了，就在我鞋子里。”
“那不是大黄干的。”
“不是它还有谁，它最记仇，肯定嫉恨上次我踩了它一脚，我都跟它道歉了，大黄的心眼儿比眼睛都还要小。”
伴随着嘎嘎嘎得意的叫声，沈沛霖听明白了，大黄确实是一只很有心机且小心眼的鸭子。
被教训了一顿后，它不再追着家里人叨，但也没少干好事儿。
沈沛霖没掺和小孩子的争吵，等吃完饭，就说: “中秋节快到了，罐头厂的刘主任前些天来找过我，说想预定一批咸鸭蛋。”
“红莲，巧云，今天你们清点一下家里的咸鸭蛋，回头那边派车来装。”
一听有生意，全家人都来了干劲。
严巧云笑着说: “怪不得最近家里的鸭蛋都没卖，都让大嫂做成咸鸭蛋了，我还以为是要留着自家吃和送人的。”
“娘，他们给什么价格?”罗老二问。
沈沛霖笑着说: “行价，老朋友了，得给他们一个优惠。”
又说: “咸鸭蛋都是红莲亲手做的，跟巧云做生意一样，这次的利润给你分一层。”
金红莲浑身一颤，激动起来: “娘，我，我也没干啥，就一点家务活。”
“该是你的就拿着，到时候你用来干啥我也不管。”沈沛霖意有所指。
金红莲却像是被吓了一跳，讪讪笑着没说话。
等妯娌两个去收拾咸鸭蛋的时候，严巧云见她一副深思不属的模样，有些担心的问: “大嫂，你怎么了，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金红莲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的问: “巧云，你说这马上就中秋节了，咱家也挣了不少钱，娘会不会让文俊和文娟回来?”
严巧云麻利的干着活: “我看八成是不会的，娘要是有这个心思早就提了，哪儿会等到现在?”
“大嫂，不是我说你，你不能只惦记着大哥，大哥在城里头的事儿你也知道，你并不是一个人，还有莹莹和阿星。”
“莹莹和阿星现在就等于没爸，要是再没有你这个妈可咋办?你得多为他们想想。”
她这一番话也是好心好意，要不是妯娌俩一直相处的还好，严巧云才懒得管别人的闲事儿。
见四下无人，她压低声音说: “妈给你工资，那你就自己捏在手里，回头等莹莹和阿星长大了，不管是外出读书，还是嫁人娶媳妇，哪一样不要花钱?”
金红莲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底很失落。
她僵硬的笑了笑: “我平时吃住都在家里，也没啥花钱的地方，都是给他们留着的。”
“那就好，我就怕你耳根子软，回头让人骗走了。”
严巧云语重心长: “你也别太苛待自己，平时家里有啥就吃啥，你不吃，妈总不能每次都请你吃，最后还不是亏待了自己，谁都不会感激你。”
说完她还自嘲的一笑: “你看我，以前我有啥好东西都带回娘家里，自己舍不得吃，连琪琪和苗苗也都馋着，可当初我三天两头的挨打，也没见着娘家人帮我说一句话。”
“要不是后来娘帮我撑腰，他罗文华可不是啥好人。”
金红莲被她这话吓了一跳: “弟妹，你咋这么说?”
“我说的都是大实话。”
严巧云冷笑道: “现在我跟着娘好好干，手里头有钱，俩孩子都被养的白白胖胖的，日子不比以前强多了。”
“如今我不常回娘家，他们倒是要上赶着来请，就算来请我也不想回去，有那个事件，还不如去镇上卖鸭蛋。”
“大嫂，我算是看明白了，啥男人，娘家，都不如握在手里头的真金白银来的实在，婆婆心地好，愿意带着咱们干，那咱就得抓住这个机会。”
“错过了，那可就没有了。”
金红莲听了一耳朵的话，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她闷不吭声的继续干活。
严巧云也没指望她忽然想明白了，只是把自己该说的都说了，她也是觉得莹莹和阿星两个孩子乖巧懂事，不想让大嫂一条道走到黑。
那么多的咸鸭蛋，光是包装就得花不少时间。
这一次沈沛霖从村里头订购了一批竹篮子，一个篮子能放是个咸鸭蛋，只要一毛钱一个。
但篮子做得轻巧，将咸鸭蛋往里头那么一放，就挺像是那么一回事儿。
罐头厂的采购主任一看，满口夸道: “这一看就是送礼的样子，比我们自己带回去包装要方便，婶子，你就是比别人有想法。”
沈沛霖还顺势推了一把村里头的生意: “都是村里头做的，他们也能做别的竹编，你们要是用得上就找村长问问。”
“行，那我待会儿顺路去一趟，要是价格合适就要一些箩筐，价格便宜也实惠。”
罗文明那边早就得了信，等见到罐头厂的人过来，顿时高兴。
虽说这竹编的单子不大，但他作为村干部直接牵头，好歹也算个政绩，等回头销路和口碑打出去了，指不定能弄个竹编厂。
罗文明知道，不管是村里头现在养的鸭子，还是找上门的竹编生意，这都是他婶子带来的。
心底越发服气，罗文明投桃报李，隔了几天，就拎着两个小家伙上门了。
“婶子。”
罗文明打了个招呼: “我听说山脚下的鸡圈闹贼了?”
沈沛霖招呼他坐下喝茶: “就一只小狐狸，被教训了一顿跑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再回来。”
“狐狸啊，那东西记仇的很，这次跑了，回头还得给你捣乱。”
罗文明提起篮子: “你看这是什么。”
沈沛霖低头一看，居然是两只小狼狗，竖着耳朵一副机灵的样子。
“隔壁村老刘家养的狼狗下崽了，刚满一个月，我听着信就去抓了两只回来，这狼狗机灵，在山头上跑起来比土狗厉害，等养大了能看家护院。”
两只小狼狗依偎在一起，毛发黑亮，四肢健壮，看起来品种很不错，这会儿正警惕的竖起耳朵，呲牙咧嘴。
沈沛霖一看倒也喜欢，把手递到两只小狗跟前。
两只小狼狗低头闻了闻，认准了她的气味，舔了舔她的手指。
罗文明一看倒是笑了: “嘿，你们还挺投缘，刚才我去抓的时候还汪汪叫，凶很的。”
“这狗好，回头养大了能派上大用场。”
沈沛霖索性将狗崽子抱出来放在地上，让它们熟悉一下家里头的地盘。
“文明，婶子跟你说声谢谢，这俩狗可送到了我心坎儿上。”
罗文明笑道: “就是顺手的事儿，倒是你山头上的树苗买好了吗，我倒是有个战友在弄树苗的生意，他为人实诚，虽然卖得价格比别处贵一点，但质量是真的好。”
“婶子你要买找好树苗，回头我带你去看看。”
沈沛霖问了几句，看得出来罗文明很信任自己的那位战友，点头答应了。
罗文明没多留，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沈沛霖索性就蹲在院子里跟两只小狗玩儿，摸了摸它们的肚子瘪瘪的，顿时有些发愁，刚满月的狗崽子应该还在喝奶吧。
家里头自然是没有奶粉的，像是麦乳精炼乳之类的东西糖分含量太高，沈沛霖可不敢给狗崽子吃。
想了想，她又出了一趟门，再回来就牵着一头母羊。
这还是村里人养的肉羊，只可惜他们这边吃羊肉的人少，养了几只羊愣是不好卖，他们不想便宜卖了，只能在家繁殖起来。
挤了一大碗羊奶，小狗就闻着味道哼哧哼哧过来了，沈沛霖忘记这羊奶是能直接吃，还是得热一热去细菌。
保险起见，她还是先热过，凉了凉才放下来。
一放下来，两只小狗立刻就冲过来，埋头到碗里头，显然已经饿坏了。
“小狗!”
罗文松几个放学回来一看，院里头多了两条狗，顿时都睁大了眼睛。
“奶，哪儿来的小狗，好可爱。”罗琪琪最兴奋，她喜欢小动物，想伸手摸一摸又不敢。
“小狗吃东西的时候不能摸，等它们吃饱了，再跟它们玩。”
小狗崽将羊奶喝得干干净净，一点都没浪费，抬起头脸上都是奶胡子。
沈沛霖笑着给它们擦了一把: “以后眉心一点黑的就叫招财，两条眉毛的就叫来福，它们是咱家的新成员，等长大了负责看家护院。”
“招财，来福，来认认家里头的成员。”
沈沛霖似模似样的，将每个人都介绍给两只小狗，小狗也像是能听懂她的话，走到每个人的身边都闻一闻。
罗老二嘀咕道: “娘越来越古怪了，为了养狗还特意买了一头羊，跟养小孩儿似的。”
“羊又不会浪费，回头没奶了就杀了吃。”严巧云看了他一眼。
罗老二揣着手: “我不爱吃羊肉，太骚。”
倒是金红莲主动开口: “娘，这头母羊一天的奶太多，两只小狗也吃不完，要不然我弄一些热好了给孩子们吃。”
罗星一听连忙摇头: “我不要喝，羊奶味道可难喝了。”
“人家想喝都喝不到呢。”金红莲瞪了眼儿子。
严巧云也笑起来: “可不是吗，再往前几年物资紧缺，要是生了孩子没有奶水，买不到奶粉，那羊奶就是最好的，可惜大部分人都买不起，只能用米汤糊弄着养大。”
罗苗苗年纪小，也有点馋，就问: “羊奶好喝吗?”
“可难喝了，闻着就臭。”罗星忙道。
沈沛霖笑起来: “羊奶确实是好东西，尤其是小孩子正在长身体，多喝点有好处，阿星，你要每天喝一碗，以后能长得比你二叔高。”
罗星看了眼全家最高的二叔，很犹豫。
罗文松倒是不犹豫，连声道: “那我要喝，大黄也要喝，娘，大黄喝了能长到大鹅那么高吗?”
沈沛霖看了眼大摇大摆走回家的鸭子: “那是品种问题，大黄是麻鸭，不是大鹅。”
“那大黄也得喝，狗狗都有的，大黄也得有。”
大黄斜着眼睛看小主人，似乎在说听我说谢谢你。
它迈着脚步走到两只小狗跟前，轻轻的叨一下了两个小脑袋，嘎嘎两声。
两只小狗似乎听懂了它的嘎嘎叫，跟着满院子溜达起来，似乎是在探索地盘。
“大黄是真的成精了，这是在教小狗看家呢。”严巧云感叹道。
沈沛霖还以为等大黄回来，会跟两只小狗发生冲突，哪知道它们自己确立了等级，大黄显然还是霸主，两只小狗初来乍到，表示了臣服。
“羊奶直接喝是有股味儿，红莲，你拿茶叶煮一煮，看能不能去味。”
金红莲一听，进屋拿了一包茶叶出来，这都是自家产的茶叶不值钱，她用起来倒是也舍得。
她也是头一次做，有些把握不好: “娘，就直接放进去一起煮吗?”
沈沛霖倒是知道一些步骤，在旁边指挥: “先放羊奶，等羊奶滚了再放红茶，继续煮，等颜色变了就关小火，焖一会儿，起锅前过滤掉茶叶。”
金红莲随着她的话一步步做，她每次总能把握的恰到好处，甚至连羊奶都没气糊。
等变成深色的羊奶起了锅，沈沛霖低头闻了闻，又往里头挖了一勺白砂糖，搅拌均匀后喝了一口。
“还不错，你们都来尝一尝。”
闻着香味，原本坚持不喝羊奶的罗星也不吱声了，乖乖的走过来喝羊奶，这一喝眉目舒展: “真的蛮好喝的，一旦都不膻了。”
金红莲笑道: “又是茶叶又是白糖的，能不好喝吗。”
沈沛霖满意的点了点头: “以后每天早上煮一点当水喝，羊奶能润心肺，治消渴，益精气，最适合秋天喝。”
“还有这么多好处呢?”
罗老二也不嫌弃喝奶太矫情了，灌了一大碗，摸着暖洋洋的肚子说: “味道确实是好。”
罗文松端着自己那个小碗到了院子里: “大黄，你快来尝尝。”
结果大黄瞥了一眼，扭过头拿屁股对着他。
罗文松哼哼两声: “不识货。”
他大口大口喝完了一大碗，并且表示: “可好喝了，大黄你居然不爱喝。”
大黄黑豆眼滴溜溜一转，迈着步子朝着刺梨走。
罗文松一看紧张起来，压着声音说: “不能再吃啦，再吃娘就发现了，到时候会把你吊起来打，就吊在那根横梁上。”
大黄见他不给，嘎嘎叫了两声，窝在屋檐上发呆去了。
罗文松摸了摸肚子，觉得自己还能再来一碗，原来羊奶这么好喝，香香的，甜甜的。
一家人围着锅子西里呼噜的喝，晚饭还没吃，但是吃了个半饱。
金红莲一拍脑门: “现在喝了这么多羊奶，咱晚饭怎么办?”
“那今天就晚点吃，我带招财来福去山上转转，让它们熟悉一下以后的地盘。”
沈沛霖说着，直接将两只小狗提溜到篮子里，拎着走了。
走了几步回头一看，大黄正迈着两只小脚丫跟着。
“去去去，回家去。”
大黄不肯，一直在她腿边上转悠。
沈沛霖没办法: “答应你的刺梨叶子不是已经吃过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阿松那边吃道好多，做鸭子不能太贪心。”
“噶噶嘎。”大黄拍着自己的胸脯。
沈沛霖不搭理他，继续往山上走，一边跟竹篮子里的小狗指点江山。
“这是咱家的鸡棚，等你们长大一些就主要蹲守在这里，免得山上的野兽偷咱家的鸡吃，我给你们每个月发一只鸡当工资。”
“汪汪。”两只小狗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居高临下的看了看鸡窝。
沈沛霖又拎着他们到了半山腰: “这是小梨梨，你们在山上干啥都可以，但不许随便碰他。”
话音未落，大黄嘎嘎嘎叫着扑过来，却在靠近小梨梨的前一刻被一根枝条直接抽开。
Pia的一下，直接飞出去好远。
沈沛霖指着扁鸭子: “看到没有，随便招惹小梨梨，这就是下场。”
如今的小梨梨可不是之前那个毫无自保之力的小家伙，如今再来一头野猪，它也能保护好自己。
大黄终于知道没有主人的允许，它是占不到便宜点，耷拉着脑袋转圈圈。
沈沛霖乐意见它受教训，这鸭子自打抓住了狐狸后，越来越不象话了，家里头小梨梨的分身差点没被薅秃了。
新仇旧恨在一起，小梨梨跃跃欲试的挥舞着枝条，一副你敢再靠近试试的架势。
眼看主人不搭理自己，大黄耷拉着脑袋，扑闪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
沈沛霖摇了摇头没管它，反倒是将两只小狗抱下来，让它们熟悉一下地盘。
两只小奶狗晃荡着耳朵，谨慎的看着小梨梨，一副生怕自己也被抽飞的严肃表情。
沈沛霖笑着溜达了一圈，正打算回去，头顶忽然落下一颗东西，她抬头一看，正瞧见大黄骄傲得意的小眼神。

第55章
山货
地上掉落的是一颗小小的板栗球，比李子还小一号，像一个特小号的小刺猬，长满了缝衣针似的尖刺，此时中间已经裂开一道缝。
沈沛霖上脚一踩，直接往两边安娜，就露出板栗那红褐色的硬壳来。
她弯腰捡起，板栗上头还有一层灰白色的小绒毛，长得卖相可人。
沈沛霖随手一擦，就往嘴里头咔嚓一下，板栗壳裂开两半，露出金黄色的果肉，生板栗的果肉少了糯味，但甜甜香香的，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桂花味。
吃了一颗板栗，馋意未减，倒是更多了。
“哪儿来的?”沈沛霖看向大黄。
大黄歪着脑袋嘎嘎叫，扑闪着翅膀讨价还价，它那黑豆眼一看就是个小机灵鬼。
沈沛霖无奈，索性走到小梨梨身边，扒拉下一把嫩芽。
小梨梨晃悠着枝条，还蹭了蹭她的手指尖，对她的动作毫无防备，甚至还故意抖落一些叶片来。
“送给妈妈。”
沈沛霖笑着捏了捏它的小嫩芽，毫不吝啬自己的异能，异能与小梨梨同源同根，相互依存。
得到充沛的异能，小梨梨的根系继续蔓延，它高兴的摇摆着树枝: “霸占山头。”
沈沛霖被逗笑了: “好，咱们一起霸占山头。”
转身一看，大黄已经迫不及待的伸长脖子，使劲想够到她手中的叶片，啧，一对比，这鸭子更不讨喜了，心眼子贼多，一点都没小梨梨可爱。
沈沛霖将叶片扔给它: “吃吧吃吧，吃完了带我去看广告牌栗树。”
大黄像是八辈子没吃过饲料似的，一个劲的往嘴里头塞，中间一度伸长脖子嘎嘎嘎，看得沈沛霖以为它会噎死。
那黑豆眼睛滴溜溜的，简直没眼看。
吃完了，大黄才迈着八字脚，一甩脑袋走了。
沈沛霖跟上去，跟着大黄七绕八转的，也不知大黄一直麻鸭，怎么会对后山这么熟悉，愣是带着她到了一处山坳上。
她原以为只是一两颗野生板栗树，等到地方一看，居然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片。
这地方是在两个山头的连接处，十分隐蔽，沈沛霖家人手不足，之前是收拾了前山，居然漏了这么个好地方。
沈沛霖随便走了几步，就瞧见地上落满了野生板栗，看起来还算新鲜，应该是板栗刚刚开始成熟掉落。
她随意捡起几颗来，笑道: “正好明天放假，我带上莹莹几个过来捡板栗。”
板栗可是个好东西，养胃健脾，补肾强筋，尤其是这种天生天长的野生板栗，口味更好。
尤其是板栗炖鸡，那美味，想想都让人流口水。
“嘎嘎嘎。”大黄为自己表功。
沈沛霖笑着捏了捏它的鸭子嘴: “少不了你的，来，尝尝看。”
她剥开一颗板栗年碾碎了，塞进麻鸭的嘴巴。
大黄豆豆眼一亮，嘎嘎嘎叫着，很快踢了几个板栗球过来，让她帮忙剥开。
沈沛霖直接捡起来: “带回去让阿松帮你剥。”
等到第二天，沈沛霖果然带上一家子的小萝卜头上山了。
“奶，这儿居然有这么大一片的板栗。”孩子们一看地方，都欢呼起来。
他们今天装备齐全，不但带着装板栗的箩筐，还带着长长的竹竿儿。
竹竿上头套着个网子，套住树梢上的板栗用力一扭，板栗就落下来了，这样一来人不用爬上去，更加安全。
罗老二最后干这活儿，他人高马大力气也大，一会儿功夫就摘了一箩筐。
罗星看着眼馋，围着他喊: “二叔，你让我也试试。”
“不行，你个儿太矮了。”罗老二正在兴头上。
“二哥，那你让我试试，我不矮。”罗文松表示。
罗老二看了看弟弟那傻大个，不情不愿的将杆子递给他: “那你就试试，不会赶紧还给我，别耽误时间。”
沈沛霖挑眉: “地上那么多还不够你捡吗，赶紧的，多捡一点，晚上咱们用板栗炖鸡吃。”
罗老二听见有板栗炖鸡，顿时也不贪玩了，麻溜的开始捡板栗。
罗苗苗年纪小，干不了多少活儿，这会儿捡着一颗就往嘴巴里头塞，啃得口水耷拉。
严巧云看着好笑，伸手给她拿出来切开了，又递给女儿: “去旁边玩，别被板栗砸到。”
罗苗苗就乖乖的走开了，一会儿功夫吃完，又开始亦步亦趋的跟在亲妈身后。
“娘，这儿还有木耳呢，我采一些回去晒干了慢慢吃吧?”金红莲忽然喊道。
沈沛霖过去一看，果然长着一大片的黑木耳。
“行，那你采吧。”
这地方没啥人来，半天功夫下来，罗家来了个大丰收。
不只有板栗和木耳，金红莲还挖了不少野菜，将箩筐装的满满当当的。
板栗捡起来容易，收拾起来却麻烦，沈沛霖索性让他们全倒在院子里，一人一把剪刀开始挖板栗。
“娘，这还不知道弄到啥时候去呢，咱中午要不先吃点简单的?”金红莲问。
沈沛霖点了点头，又说: “随便做点，别再蒸咸鸭蛋了，我都吃腻了。”
她家的咸鸭蛋是好吃，但挡不住这天天吃，就算变着法子吃也很快吃腻味了。
“那我洗几个皮蛋出来，再做几个凉拌菜，咱们中午吃的清爽一点，晚上用板栗炖鸡吃。”
沈沛霖没意见。
罗家吃腻了咸鸭蛋，为其他美食忙忙碌碌的时候，他们家产的咸鸭蛋却在岱山镇引起了一番风云。
中秋节还没到，节礼倒是早早的发了下去，毕竟岱山镇这块都提前走亲戚，一般在中秋节这一天之前，该走的亲戚都走了一遍。
所以罗家的咸鸭蛋也跟着节礼发到了罐头厂员工的手里。
“这次咋就几个咸鸭蛋，不如上次大方，上次的麻鸭味道特别好。”
采购处无奈: “我倒是想买麻鸭，可人家的鸭子都卖完了，现在养的都是母鸭子不卖，能买到咸鸭蛋还是我跟卖家交情好。”
一说这话，员工也议论起来: “这户人家养麻鸭到底有啥诀窍，养出来的鸭子就是比别人的好吃。”
“可不是，那鸭子的味道简直了，后头我去别家买过，味道都不如他家的好。”
“我还特意去他们村买，他们村其他养麻鸭的味道也不错，但还是不如他家。”
“你去都去了，咋不直接买他们家的?”
“我倒是想买，人家不卖啊，还是老王运气好，去的早，现在找上门人家也不卖了。”
在闲言碎语中，员工们拎着咸鸭蛋回到家，第一时间都洗干净蒸上。
李总工也是其中一员，他向来不是个嗜好吃的，但上次的鸭子确实是不错，家里头媳妇孩子一直惦记。
但他自持身份，平时也忙，实在没工夫去村里头淘卖。
这天拎着咸鸭蛋回来，他就提了一嘴: “采购处说跟上次的麻鸭是同一家，咱也蒸了尝尝看味道，要是真的好，下回再买点，麻鸭没了，鸭蛋总不会也卖光。”
媳妇一听赶紧蒸了，笑着说: “那就尝尝看，不过我吃着咸鸭蛋都是一个味儿。”
哪知道等咸鸭蛋还没蒸好，倒是先有客人上门了。
“刘书记，这个点你咋过来了?”李总工一看来人，也吓了一跳。
刘书记脸上带着笑: “我来岱山视察工作，想起你这个老同学，特意过来看看，怎么样，没打扰你们吃饭吧?”
两个人虽然是同学，但现在的发展天差地别，李总工在小小的罐头厂当小干部，人家却已经是德兴市的书记了。
李总工连忙道: “您还记得我那是我的荣幸，哪儿会打扰，就是今天没准备什么，家里饭菜简单，刘书记要是不嫌弃的话一起吃一口。”
刘书记既然来了，当然不会嫌弃。
他一看饭桌，笑起来: “正好，我就爱吃咸鸭蛋，德兴市的咸鸭蛋不如咱们岱山的合口味。”
李家夫妻俩连忙招呼，现在去买菜也来不及，媳妇还特意将珍藏的腊肉都拿出来蒸上，又出去问邻居借了一些菜。
刘书记笑道: “快让嫂子别忙活了，我来找你就是吃吃饭，聊聊天。”
说了几句话，李总工倒是自在一些，笑着说: “行，那我也不拘谨了，来，这是厂里头今天才发下来的福利，老同学你也尝尝。”
刘书记接过来磕了一下，蛋壳一破，他就闻到咸鸭蛋特殊的香味。
他笑着说: “这鸭蛋闻着不错，下酒正好。”
下一刻，筷子一插，里头便流出金黄的汁水来，一口蛋黄入口，刘书记惊讶的眯起眼睛。
他连着吃了几口，诧异的问: “这鸭蛋是哪儿采购的，味道特别正，我可好些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咸鸭蛋了。”
“采购处说从岱山镇乡下买的，国家这几年不是提倡个人承包吗，附近乡下有人搞养殖，养了很多麻鸭下蛋。”
李总工见他喜欢，笑着解释: “他们家的鸭子也好吃，只可惜卖光了，现在不卖鸭子，只卖鸭蛋。”
他媳妇插了句嘴: “人家的鸭子和鸭蛋确实是好，之前还拉到咱们这块的家属区卖，我赶巧买过两次鸭蛋，直接炒小葱吃都喷香，只可惜生意太好，如今也不拉过来卖了。”
“生意这么好?”刘书记有些惊讶。
“可不是吗，我们厂里头有些工友大老远的赶到人家村子里买，一开始还能买到鸭子，后来找过去的人太多，人就不卖了，要不然鸭子卖光了没法下蛋。”
李家媳妇打开了话篓子: “他家的麻鸭更好吃，熬出趟来油不多，但特别香，吃着也滋补，只可惜现在买不到了。”
刘书记感慨道: “自打国家开放承包以后，德兴市旗下的乡镇多有搞承包的，但真正能干起来的少。”
他又吃了一口，觉得这咸鸭蛋的口味确实是好。
蓦的，刘书记心底闪过一个念头: “现在全国都在搞经济生产，德兴市苦在拿不出什么象样的东西来，要工业没工业，要特产没特产。”
“要是能有东西打出一个旗号来，上头领导肯定会大力支持。”
李总工吃了一惊，下意识的问: “领导还能管下头卖鸭蛋?”
“简单的卖鸭蛋领导自然不会管，但要是打出名声，全国都知道他们家的鸭蛋，到时候自然是大力支持。”
李总工咋舌，犹豫了一下又说: “可我听说他们家的养殖规模不算特别大，这次光我们罐头厂的节礼，就把他们家攒了好久的鸭蛋都包圆了。”
一听这话，刘书记果然皱了皱眉头。
“哎，吃菜吃菜，老同学难得来一趟，你别老拉着他说公事儿。”媳妇忙打圆场。
这顿饭吃的倒是也尽兴，等刘书记走的时候，李总工硬是让他把剩下的鸭蛋都带走了。
刘书记没推辞，将自己带来的礼物留下，换走了一小筐的鸭蛋。
等上了车，他打开篮子看了眼，倒是哑然，里头只剩下十四个鸭蛋，剩下六个被他们中午吃掉了。
“书记，您这老同学可真有意思，送你咸鸭蛋也就算了，居然还是吃掉一大半的。”司机忍不住说。
刘书记倒是说: “老李这个人就是太耿直，不过他能力是好的。”
想了想，他又说: “别直接回家，去老黄那边，我请他一块儿吃鸭蛋。”
司机咋舌，暗道自家领导也太爱吃咸鸭蛋了，中午吃了还不够，晚上还要拉着人市长一起吃，不过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且不说刘书记带着咸鸭蛋回去，如何跟人介绍。
李总工把鸭蛋都给出去，倒是落了儿子的埋怨。
他儿子放学急吼吼的跑回家，一回家就往厨房看，结果只找到几个蛋壳: “爸，妈，咱家的咸鸭蛋呢，我听说今天厂里头给你们发咸鸭蛋了。”
李总工顿时尴尬: “被我送人了。”
“什么!”
李家崽崽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亲爸: “你咋能这样呢，我一口都没吃上，他们都说那咸鸭蛋特别好吃，那么多咸鸭蛋，你跟我妈加起来得有二十个，结果你一个都没给我留。”
“你们中午自己还吃了，就没给我留，我还是不是你亲儿子了。”
李总工板着脸: “咋地，就几个咸鸭蛋，你连亲爹都不认了?”
“这是咸鸭蛋的问题吗，再说了，我同学都吃了就我没有。”
“反正已经被我送人了。”
眼看父子俩要吵起来，当妈的只能出来打圆场: “行啦行啦，今天你爸老同学正好上门，带着好多礼物呢，总不能让人光着手走，儿子，要不你去看看里头有没有你爱吃的。”
“我不，我就要吃咸鸭蛋，别人都吃到了，就我没吃到。”
“嘿，你这孩子还来劲了是吧，是不是想挨揍了。”
“你打吧，打死我算了，连个咸鸭蛋都不舍得给儿子吃，你还不如打死我。”
当妈的头疼不已: “够了，别吵吵，不就是一个咸鸭蛋吗，我去隔壁借几个总行了吧。”
她只能厚着脸皮走了一趟，仗着平时的好交情借了几个咸鸭蛋回来，才算是终止了这场父子战争。
那几个咸鸭蛋一顿饭都没留住，晚上全蒸上给儿子吃。
李家崽崽捧着饭碗，吃着咸鸭蛋，只觉得这味道喷香，比红烧肉还好吃。
他一边吃，一边还不肯消停: “这么好吃的咸鸭蛋要是没吃上多亏，哼，得亏我妈机灵，爸，你现在都不疼我了。”
“我还不够疼你，老子脸都疼了。”李总工没好气道。
谁知道这才只是个开始。
麻鸭虽然好吃，但麻鸭毕竟贵，这年头谁家也没三天两头吃鸭子的，有那个钱买一块大肥肉更加实在。
可咸鸭蛋不同，这东西好吃，下饭还便宜。
一筐筐的咸鸭蛋拿回家，家家户户吃了都觉得好，甚至有些一开始没吃送了人的，听闻咸鸭蛋的美味后那叫一个后悔。
采购处再次迎来员工们的询问，一个个就问能不能帮忙再采购一批，咸鸭蛋他们也吃得起，愿意自己给钱。
采购处叫苦不迭，只能一个个解释: “人总共就那么多咸鸭蛋，都给咱们罐头厂包圆了，其他厂的员工想吃还吃不到呢。”
“他们家不是养着很多鸭子吗，有鸭子就有鸭蛋，有鸭蛋就有源源不断的咸鸭蛋，都过了这么久了，你再去问问，指不定就有呢?”
“做咸鸭蛋也得时间啊，又不是鸭蛋生下来就是咸鸭蛋。”
“你问都没问咋知道，指不定人家还留了一些自己吃呢，咱先少买点也行，哎，你是不是想偷懒不帮我们问，我跟你说，王厂长也念着这一口呢。”
采购处被逼得没法子，只得答应再去问问。
鸭蛋确实是有的，但咸鸭蛋沈沛霖也暂时拿不出来，家里确实是剩了点，但统共就一百个，够干啥，还不够他们自家打牙祭的。
于是零零散散的卖，还不如一口回绝了。
罐头厂的采购员只能无功而返。
买不到新的，之前发下来的咸鸭蛋就显得分外珍贵，一个个也不敢敞开了吃了，一家五口早晨只煮一个咸鸭蛋，大家分着吃。
越是吃不着，越是吃得少，越是好吃的抓耳挠腮的。
如今罐头厂的员工见了面，不问吃了吗，就问你家还有咸鸭蛋吗?
就刘总工家借的几个咸鸭蛋，人都问了好几次了，到底啥时候还，弄得他现在都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堂堂总工，欠着工友几个咸鸭蛋，愣是还不上。
罗家咸鸭蛋惹来的风波，自然也落到了朱立升的眼中。
他是有心跟罗家合作的，奈何领导不给力，做起事情来事倍功半。
随着经济开放，供销社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眼看着咸鸭蛋卖得红红火火，朱立升的心却拔凉拔凉的。
当时他要是拿下了这一单生意，指不定就能干成了，可现在全白瞎了。
听着耳边的声音，朱立升蓦的想到沈沛霖的话，也许他是该更加大胆一些，一直留在供销社有啥用，难道一辈子就做个没啥出息，没有长进的小干事吗?
要是我自己单干，拿到罗家的咸鸭蛋后，绝对不会就这么简单便宜的让罐头厂包圆，得先打出一个名声来，最好是……
朱立升还没辞职，心底却忍不住一次次谋算起来。
他仿佛看到自己面前有一条康庄大道，要是抓住了，也许他就能改变现在不尴不尬的处境。
这一刻，朱立升的心火热无比。
咸鸭蛋的热潮也传到了长泉村，如今长泉村家家户户都养麻鸭，多的上千只，少的十几只，反正鸭苗便宜，养大了甭管是吃肉还是吃蛋都好。
因为有沈沛霖打出的名号在，长泉村的麻鸭向来是不愁卖的，他们养的味道也不差，不管是批发还是散卖，得到的口碑都好。
家家户户多少挣了点钱，心底对罗家是感激的。
但瞧着一个个大老远找上门来买咸鸭蛋的人，村里人心底也犯嘀咕。
都是一样的养鸭子，一样的生鸭蛋，一样的咸鸭蛋，他们的口味咋就不如罗家养的。
其中罗文康是如今长泉村的养鸭大户，他养的鸭子比沈沛霖还多，因为有罗文明照顾，已经批发卖过一次，挣了不少钱。
挣钱了，罗文康对养鸭子更加上心。
他是跟着沈沛霖好好学过几天的，也私底下瞧瞧观察过，人养鸭子的门路确实是原原本本的教给了村里人，没有藏私。
正因为如此，罗文康瞧见人家的鸭子就是养的更好，鸭蛋更好吃，生意更红火，心底没有嫉妒，反倒是羡慕和尊敬。
有别的人嘀咕: “婶子家的鸭蛋咋就那么好吃，她是不是有啥秘方?”
罗文康都一律怼回去: “那是人家用心，也愿意下血本，就你家喂鸭子都舍不得用好料，鸭子的味道能好才怪。”
罗文明听着村里头的风言风语，也说: “婶子好心好意教会了你们挣钱的门路，每次有人上门来买鸭子，还给你们介绍生意，你们要是因为眼红背后说她是非，那就是没良心，白眼狼，长泉村容不下你们这样的败类。”
歪风邪气还没起来，就被他扼杀了。
沈沛霖听说后也是一笑，觉得罗家这对兄弟是值得结交的人，脑子清楚，有远见。
等自家养的鸡长大一些，她还特意拎了两只过去，一家一只尝尝味道。
亲戚也是得有来有往，才有长久，毕竟罗家几个儿女都靠不住，想在村里头安安稳稳的待下去，还得靠罗家的支持。
罗文明收了这只鸡，心底也知道婶子的意思，私底下对媳妇说自家婶子是女中诸葛。
沈沛霖这会儿却没那么多想法，她唯一的念头只有，板栗烧鸡实在是太香了!

第56章
意外之喜
新鲜的野生板栗剥好后堆成了小山头，用刀子在底部切一个小口子，直接放水煮开。
沈沛霖在旁边瞧着这法子特别好，从锅里头捞起来后，趁热就很好剥皮，里面那层绒毛一扒拉就整个下来。
下了葱姜蒜，爆香只有再跟鸡块一起爆炒。
金红莲喜欢连着板栗一起下锅，这样板栗能稍微煎一下，双面都会变成金黄色，她解释道: “这样煎一下，待会儿炖的时间长了点，板栗也不会直接糊烂碎掉。”
沈沛霖信了，因为等板栗烧鸡炖好盛出来，大部分板栗还都是完整的。
如今罗家伙食好，每天都有荤菜，寻常大家伙儿吃饭也斯文了一些。
但这天随着板栗烧鸡的香味弥漫开来，一个个忍不住端着饭碗眼巴巴的等着。
板栗烧鸡炖了一大锅，端上来后，沈沛霖首先夹了一块板栗，粉粉糯糯中带着一股甜味，又带着鸡肉的鲜香，特别入味。
她一动筷子，其他人也纷纷跟着下筷子。
罗文松大声赞叹道: “原来板栗这么好吃，以后我每天都要去捡板栗，捡一屋子放着慢慢吃。”
沈沛霖取笑道: “那你不读书了?”
“我放学了再去，带大黄一起去，大黄可厉害了。”罗文松笑着说。
沈沛霖瞥了眼窝在院子里的麻鸭，对此表示怀疑，这鸭子的心眼可太多了。
但看在这板栗美味的份上，沈沛霖觉得大黄今天也难得的眉清目秀。
她甚至慈爱的看了眼金红莲，除了脑子不清楚，她的手艺真的没话说，正因为如此，之前卖了咸鸭蛋，沈沛霖很大方的给了她分成。
金红莲也不知道是不是想通了，亦或者对罗文俊绝望，后来也没再提起去城里头看望的打算。
她不提，沈沛霖就当不知道。
一大锅的板栗烧鸡最后被吃的干干净净，就连汤汁儿都被罗老二和罗文松两个抢着倒进了饭碗里，直接伴着白米饭吃了个精光。
罗老二拍着自己的肚子说: “再这样下去，我都要长胖了。”
“是已经胖了。”严巧云笑着打趣了一句。
沈沛霖一看，可不是，不只罗老二胖了，家里头每个人都略微胖了些，经过大半年的伙食改善，即使每天的运动量在，罗家人的气色也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几个孩子脸上都有了嘟嘟肉，看着特别可人疼。
沈沛霖对此很有成就感，她现在最喜欢吃过饭坐在院子里吹凉风，吃水果，没有水果就吃黄瓜，然后看孩子们在旁边读书写作业。
罗家的日子悠闲自在，隔壁罗文兵家却在吵吵闹闹。
每到饭点，隔壁就传过来肉味，猪肉，鸭肉，鸡肉，鱼肉，每天变着法子吃，一天三顿一次不少。
闻到肉味，家里头孩子就闹着要吃肉，撒泼打滚咽口水。
王桂花心疼儿子，倒也有狠狠心买块肉改善伙食，可问题家里头的条件摆在那儿，哪里能天天吃。
这天也是如此，闻着隔壁的鸡肉味，儿子一下子就哭了: “爸，妈，我也要吃烧鸡，咱们把家里头的鸡宰了吃吧。”
他们家倒是养了几只母鸡，但那可是要用来下蛋的，王桂花舍不得: “好儿子，烧鸡有啥好吃的，咱忍忍，过几天就中秋节了，到时候妈给你吃月饼。”
“我不，我就要吃肉，妈你是不是不疼我了。”
“我怎么会不疼你，可哪有好人家天天吃肉的，隔壁整天这么胡吃海喝的，肯定是要吃坏肚子的。”
“他们从来没吃坏肚子过，倒是罗星罗莹莹都长胖了。”
王桂花说不过儿子，索性瞪着眼睛: “都说了过两天给你吃月饼，你咋还不听话，再不听话揍你。”
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家里鸡飞狗跳。
罗文兵拍下筷子: “儿子要吃鸡就给他一只鸡，咱家又不是吃不起。”
“吃吃吃，就知道吃，咱家啥条件你不知道啊，统共就那么几只鸡，都吃了谁来下蛋?”
这下王桂花可炸了: “你儿子没法吃上大鱼大肉还不是都怪你，你要有点本事挣到钱，我用得着这么抠抠搜搜的过日子吗?”
“隔壁还是个老娘们呢，结果又是挣钱，又是吃香喝辣，你倒是大男人，结果呢?”
罗文兵黑着脸: “当初我说跟着一起养麻鸭，你不同意，现在人家挣钱了你又眼红。”
“我倒是想同意，你有本钱吗，你有罗文康的能耐吗，还是你有罗文明这样能照顾弟弟的好大哥，啥本事没有，就知道回家埋怨老婆。”
罗文兵扭过头: “懒得跟你一般计较。”
王桂花却不放过他，追着骂。
只隔了一道墙，隔壁吵吵嚷嚷的声音自然也遮不住，沈沛霖听见了，暗道这日子也不消停，看来造新房还得摆上行程。
村里头眼红罗家的也不是一户两户，只要不到她跟前来，沈沛霖都是懒得管的。
王桂花如今也只敢在家敲敲打打。
沈沛霖吃饱喝足，等金红莲出来的时候，便问: “红莲，你会做月饼吗?”
金红莲一愣: “娘，我哪儿会做这个?”
“要不你试试看，供销社卖的月饼味道一般，要是你能学会的话，咱家能自己做一些，不管是自家吃还是送人都好，还省钱了。”
一听能省钱，金红莲立刻意动: “那我去打听打听，但我听说做月饼得用烤炉，咱家也没有。”
“那简单，让老二搭一个。”沈沛霖动动嘴皮子。
罗老二倒是也支持: “那我明天就搭，大嫂，回头你多做点月饼，这样巧云回娘家就拿自家做的月饼，还省事了。”
沈沛霖嘴角一抽，暗道罗老二这抠搜劲儿也没谁了，她本意是想吃好吃的月饼，而不是供销社里死甜死甜，味道还特别单一的月饼。
最好是多做几个花样，豆沙的，枣仁的，莲蓉的，最好再做点鲜肉的。
想着想着，沈沛霖有些坐不住，索性起身道: “咱找找家里有哪些豆子可以用来做馅，明天再割点肉，做几个鲜肉月饼尝尝。”
金红莲傻眼: “月饼还能做鲜肉的?那味道多怪?”
“你就当馅饼做就成，鲜肉馅饼不就常见了。”
金红莲还是觉得难以想象，但婆婆要求，她如今也不敢反抗，每次都乖乖的答应下来。
于是这天晚上，罗家人被沈沛霖一句话使唤起来，找豆子，洗豆子，蒸豆子，光是自家种的各种豆子，就分绿豆馅，红豆馅，芸豆馅。
沈沛霖还洗了一批咸鸭蛋出来，打算一部分月饼加蛋黄。
第二天早上，院子里愣是摆的满满当当，光是月饼的馅料就摆了好多样，金红莲亚历山大，生怕自己坐坏了，到时候浪费那么多好东西。
沈沛霖这个自己不动手的，倒是比厨师还有信心。
“你就听我的，按照我说的步骤试试看，肯定能行。”
瞧着金红莲那紧张的劲儿，还说: “要是实在做坏了，顶多是味道不好，咱家留着自己吃也是可以的。”
金红莲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上。
严巧云鹿小雪几个人只能给她打下手，一会儿功夫，一个个样子精巧的月饼就出现在案板上，月饼模子还是鹿小雪出门借来的。
正惹祸朝天呢，朱立升找上门来。
沈沛霖一看，堂屋都是东西坐不下，索性招呼他在院子里坐。
两人一人一个小板凳，中间放一张竹椅子，两杯茶一盘点心，就算招呼了。
朱立升也不计较，他心思不在喝茶上: “大姐，今年你家的咸鸭蛋可是卖疯了。”
“东西好就不愁卖。”
沈沛霖笑了笑: “如今家里也没咸鸭蛋了，就算现在开始做，至少也得等一个月，一个月后天气都冷了，吃咸鸭蛋的人没夏天多。”
“天气冷才好，咸鸭蛋不怕放坏。”
朱立升恭维了几句，拉回正题: “大姐，上次听你的话，我回家就考虑起来，只是一直下不了决心，不瞒你说，要放弃现在又有油水，又稳定的铁饭碗，我心中没底，父母也不会答应。”
“但是现在我算看明白了，我要是一直留在供销社，那就顶多一个饿不死，撑不着，可外面的世界那么大，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
沈沛霖并不意外，这次看到朱立升上门，她就知道这家伙想通了。
“真的?你不害怕，不后悔了?”
朱立升笑起来: “害怕，也特别怕将来后悔，可我现在还年轻，要是不趁着年轻出去闯一闯，我怕老了更加后悔。”
沈沛霖露出几分赞许: “这才是年轻人应该有的朝气，就你们供销社现在的情况，那就是半死不活，体制僵化。”
“您这话一语中的。”
两人越聊越起劲，朱立升心底吃惊，他原以为大姐只是会干养殖，有些远见，可现在聊起来才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位大姐。
心底的佩服不断生气，朱立升没了傲气，虚心求教。
沈沛霖喜欢聪明人，尤其是脑子活络的聪明人，聊起来痛快。
她自己并不打算离开长泉村，不管是异能增长，还是小梨梨的存在，注定她要留在山清水秀的地方。
可这并不代表她不想干出一番事业来，如今罗家没有可用之人，能跟朱立升合作，对她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双方都有意合作，很快就谈拢了。
朱立升有些担心: “姐，罗家的咸鸭蛋质量好，肯定不愁卖，我就是担心产量上不去，到时候做不大。”
他拍着胸脯说: “只要你这儿产量能跟上，到时候甭管多少，我都能给你卖出去。”
沈沛霖却说: “我暂时没有继续扩大养殖的打算。”
没等朱立升说话，沈沛霖又道: “优质的东西不需要太多，太多了就不稀罕，我们得从源头上控制产出。”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东西不多，咱岱山镇都足以消化，怎么打出名声来?”朱立升问。
沈沛霖指了指村里头: “我们可以将产品分成不同的登记，特优，优质，普通，按照不同级别来确定售卖价格。”
朱立升一下子就懂了，沈沛霖的意思是罗家自己产出的鸭蛋，只作为特优品销售，价格贵，味道好，稀缺品，主打一个名号响亮。
然后长泉村其他人家的麻鸭鸭蛋，就能当做优质和普通的来销售，他们的质量一般，但胜在味道还行，价格便宜。
朱立升也是生意人，很快想明白其中关键: “这法子倒是也可以试一试。”
“不过这样一来，咱们一开始就得花一点心思，把品级的制度定的规范一点，不然很容易造成以次充好，坏了口碑。”
沈沛霖索性起身: “走，我带你去见长泉村村长，咱们一起聊这个时间。”
两人索性一块儿出了门。
罗老二这才冒头: “娘跟他嘀咕啥呢，我咋一句话都没听懂?”
严巧云也没太听明白，但还是说: “肯定是好事儿，娘说什么咱们就跟着干，她又不会害我们。”
金红莲也难得赞同: “是啊，你瞧家里做这么多月饼，到时候咱们都能敞开了吃，不管娘想干啥，总归对咱们也有好处。”
罗老二瞥了眼俩妯娌，暗道一个比一个会拍马屁，哼，他也会。
沈沛霖带着一个人上门，罗文明一看，还以为又是来买麻鸭的。
以前有人找过来买麻鸭，婶子不乐意卖就领到他这儿来，最后通常都便宜了罗文康，谁让村里头除了罗家，就罗文康养的鸭子最多，最好。
“婶子，这不是供销社的朱主任吗，您这是来收购鸭蛋的?”
罗文明笑着招呼。
沈沛霖开口: “今天不谈收购，我们来找你聊一件跟咱们长泉村息息相关的事情。”
罗文明赶紧让他们进屋，亲自去倒了茶。
“文明，这大半年咱们村许多人都挣钱吧?”沈沛霖问。
罗文明笑道: “多亏了婶子您带头，如今敢想敢干的，多少都挣了点钱，胆子小的，自家养的也够吃够喝。”
唯一的坏处是，河滩就那么多，如今大部分河滩都被承包了，剩下的人想干也没地方干。
前几天还有几个村民找上门，让他帮忙想想办法，看着别人挣钱他们也坐不住了。
可罗文明能有什么办法，他只是村长，又不是土地公，不能给他们变出河滩来。
倒是有两个机灵的，居然想着法子，去隔壁媳妇村子租了河滩养麻鸭，仗着老丈人的关系，干得也算有声有色，只是没有在自家村子自在。
至于承包山林，沈沛霖的山林到手都好几个月了，还在收拾呢，这成本一天天的再下去都没个水漂，村里人都不敢。
沈沛霖就问: “现在都是小打小闹，文明，我问你，你想不想来一个大动静，咱干一票大的。”
罗文明瞪大眼睛: “婶子，你啥意思?”
沈沛霖看向朱立升。
后者立刻站出来解释了一遍，最后总结道: “罗村长，光是搞养殖承包是干不大的，咱们可以连手搞一个村办企业。”
“到时候大姐负责技术入股，提供最优质的的产品，我认识的人多，负责跑业务，将这些产品卖出去，打出咱们长泉村的名头来。”
“村长您就负责监督业务，监督产品，控制产品的源头，这事儿除了你，没有人能干。”
沈沛霖直接把人拉到罗文明这儿，也是因为这个。
除了罗文明这个有名声，有地位的村长，别人想牵头可不容易，只要拉罗文明入伙。
再有一个，沈沛霖还记得这年头个体户承包还是有风险的，她怕自己干得太大，到时候直接被抓了典型。
但村办企业就不一样了，那是国家的牌面。
罗文明一听，果然心动起来，但还是担心: “这符合政策吗，我听说隔壁镇有人搞村办养殖的，但没听说过直接搞村办企业。”
“再说了，我们村养殖户是个体承包的，这个要怎么算?”
“承包是个体户，但村办企业收购，加工，售卖，那也是符合政策的。”
朱立升认认真真的解释，甚至还暗示: “咱们一开始走村办企业的路子，等以后市场更开放了，可以公转民，到时候更方便。”
罗文明听懂了，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沈沛霖笑着说: “文明，这村办企业一旦办起来，到时候总得有人负责干活，这样也给村里头创造了岗位，解决了现在河滩不足，养殖户数量有限的问题。”
朱立升又说: “咱们企业要是办好了，往后不只是长泉村，甚至还能去周围几个村子收购农产品。”
“到时候，咱们长泉村的名声就传出去，别说岱山镇，整个德兴市，甚至整个中国，都能知道咱们的名声。”沈沛霖笑道。
罗文明心头一跳，猛地一拍桌子: “干了!”
三个人就在这小屋里商量了起来，定下来一个基本的章程，毕竟这涉及到三方合作，又是村办企业，其中的麻烦不少。
不过朱立升熟悉体制，罗文明又是村长，两个人有的是办法规避问题。
这时候沈沛霖倒是很闲散，她只要能拿出合格的产品来，其余事情不用管，坐等收钱。
一直聊到了下午，两人才送走了朱立升。
罗文明一回头就叹息: “婶子，你不但是女中豪杰，就是活生生的女中诸葛亮啊，要不是你提了这事儿，我想都不敢想。”
沈沛霖只是说: “后头还得看你们年轻人的，我只负责养殖，其他事情也不想管。”
罗文明奇怪了: “婶子，你说你有这本事当厂长多好，干啥要自己亲手苦哈哈的搞养殖?”
沈沛霖暗道，我不搞养殖的话，麻鸭不能是这个口味质量。
但嘴上只说: “我就不爱麻烦，不爱到处跑，也不想跟外头那些人喝酒打交道。”
这点罗文明倒是没怀疑，毕竟除了赶集买东西，他这婶子确实是不爱出门。
他还是叹息道: “您这是给长泉村指了一条明明白白的路子，往后谁要敢再说你一个字不好，我揍他去。”
沈沛霖笑着点头。
等她一走，罗文明就急吼吼找到了弟弟，把今天的事情一说。
罗文康眼睛一亮: “哥，这是好事儿啊。”
“可不就是大好事儿，要是咱们长泉村的麻鸭鸭蛋打出名号来，将来肯定就不愁卖了。”
罗文明叹息道: “可惜了，家家户户养殖的麻鸭质量不一样，除了婶子家的，其他都够不上特优。”
罗文康觉得自家的好歹能有优，他忙道: “能有稳定的销路就不错了，咱们这一块养的鸭子越来越多，就隔壁村也开始跟风了。”
“现在我家的鸭子暂时不愁卖，许多客人都是婶子给我带过来的，可问题是以后。”
“鸭子越来越多，吃鸭子的就那么多，再不想想办法回头卖不出去就都砸手里了。”
罗文明也是担心这个。
养鸭子挣钱谁都知道，问题就是知道的人太多了，不只是他们村，陆陆续续周围的村子都跟着养。
罗文明心底生气也没办法，毕竟他也不能找上门去，不让人家发家致富。
现在这样一来就好了，只要朱立升能找到销路，他们就不愁卖，甚至能反过来收购其他村子的鸭子和鸭蛋。
等到那时候，主动权就掌握在他们的手中。
罗文明罗文康兄弟俩越想越激动，罗文康甚至说: “等这事儿办成了，我再多样一些，养到一万只，到时候出一趟就得有四五万块钱，那可是真的发达了。”
他恨不得催着罗文明现在就把事情定下来。
但要办一个村办企业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罗文明得跑各种手续，而且他还要等朱立升办理停岗手续，找到第一笔生意，到时候企业才会正式启动。
沈沛霖将这大摊子丢给两人后，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她才懒得去管具体的事情，除了养鸭，她还养鸡，还得忙活山头上的果树，随着天气变凉，果树也能陆续开始种植。
在外头溜达了一圈回到家，罗家的院子里已经传来香喷喷的味道。
第一批月饼烤好了。
金红莲怕自己烤月饼的手艺不行，第一批选的都是自家的豆子馅料，想着烤坏了也不废多少钱。
沈沛霖刚到家，就瞧见月饼新鲜出炉。
“这不是赶巧了，先给我一个尝一尝。”
新鲜出炉的月饼还烫手，沈沛霖倒是不怕，一口咬下去，月饼外皮酥脆，金红莲大概是怕露馅，皮略厚了点，但并不难吃，反倒是非常细腻。
沈沛霖随手拿到的是红豆馅，馅料饱满，自家种的红豆十分鲜甜，刚才金红莲一点糖都没加，可一口咬下去依旧香甜很的，十分满足。
夹在中间的是一个咸蛋黄，蛋黄的口感经过高温后沙沙的，与红豆的甜味融合在一起，甜味和鲜味完美匹配。
沈沛霖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红莲，做饭你是这个。”
金红莲脸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烤的还是兴奋: “娘，您运气可真好，这一炉的月饼我就放了一个有蛋黄的，结果就被你吃到了。”
沈沛霖哈哈一笑，又让其他人都尝一尝。
罗老二做的烤炉不大，一炉子统共就十几个月饼，罗家人就这么围着烤炉你一个我一个，愣是吃了个一干二净。
他们吃得香，可把两个小家伙急坏了，招财和来福可着劲的蹭小腿，想要一口。
沈沛霖可不敢给他们吃月饼，虽然农家养狗都是糙着养，但月饼这么油又甜的东西，小狗狗还是别想了。
“来，你们俩还是喝奶吧。”
两只小狗狗没有选择，埋头喝奶，一副赶紧喝完长大的架势。
就在这时候，忽然外头传来一个声音: “亲家母，你在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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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亲戚
亲家母?
听见这个称呼，沈沛霖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倒是严巧云脸色微微一变，往院子里一看，惊讶道: “妈，你咋过来了?”
来的正是严母。
她一双眼睛直勾勾的往屋子里头看，似乎要扫出金银财宝来，不过可惜的是，除了新添置的自行车，罗家的院子改变并不大。
严母瞪了女儿一眼: “你这说的是啥话，这都快过中秋节了，你都好久没回娘家了，我当然得上门来看看。”
严巧云嘴唇哆嗦了一下，她好歹是了解亲妈的，知道她这次过来肯定没那么简单。
“既然是亲家母来做客，那就快进来吧。”沈沛霖招呼了一声。
她打量了一眼严母，想看看小说剧情里不顾女儿死活，甚至把挨打后女儿直接赶出门的亲娘是个什么模样。
这上门来做客，手里头还提着东西，看着倒是正常，只是乡下做客一般在大清早，她却是踩着饭点来的，也是有意思。
瞧见沈沛霖还算和气，严母更是蹬鼻子上脸，笑盈盈的坐下来: “亲家母，我家里头穷，没啥好东西，不过还是从嘴巴里头抠出几个鸡蛋来当节礼，你可别嫌弃。”
严巧云一看那鸡蛋，心底咯噔一下。
她这亲娘向来是无利不起早的，结婚这么多年，从来都是她补贴娘家，娘家啥时候往罗家送过东西，哪怕是针头线脑也是没有的。
沈沛霖客气道: “那我就收下了，回头让老二夫妻俩带着节礼回娘家。”
严母哈哈笑起来: “那可正好，巧云这么多天没回去，我也真想她了。”
严巧云嘴唇哆嗦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严母却已经拉着两个孩子的手: “这俩丫头都长这么大了，看着白了，也胖了，还是亲家母家的伙食好，我还没进门呢，就闻见院子里香得很。”
可惜俩孩子对她不熟悉，每次跟着回外婆家都是受欺负，罗琪琪直接挣脱了手，拉着妹妹站在了罗巧云身后。
严母抿了抿嘴，暗骂这两个小丫头不懂事儿，果然是赔钱货。
沈沛霖眉头微挑: “家里头在做月饼呢，只可惜第一炉吃完了，亲家母要是多留一会儿就尝尝味道。”
“自家做月饼啊，这倒是能省钱。”
严母心底撇嘴，暗道越有钱越小气，月饼都舍不得拿钱出去买。
她心底打着算盘珠子，脸上倒是客客气气: “今天我可是托福了，还能尝到月饼的味道。”
沈沛霖只是客套。
严母却耐不住性子了，终于露出来意: “亲家母，听说你们长泉村要办什么村办企业?”
这话倒是让人意外。
不过罗文明那边跑手续的动静不小，有得跟村里头的养殖户签合同，传出去也不奇怪。
“是有这件事。”
严母一拍手: “哎呦喂，你们村这是要发达了，我可听说了，一旦这什么村办企业办起来，家家户户都能挣钱。”
沈沛霖淡淡道: “这就不知道了，这样的大事儿都是村干部负责。”
“你哪能不知道，就你们村养的鸭子，不就是亲家母你一手干起来的吗，再说了，村干部还是你侄子，他还不得听你的话。”
沈沛霖有些不耐烦，看了眼老婆子: “你到底想说什么?”
严母一顿，打量着眼前的人。
她也是见过沈沛霖许多次的，记忆中女儿的这位婆婆一脸刻薄样子，人也干瘦干瘦的，看着很是苍老。
可现在呢，沈沛霖脸色红润，眉目舒展，乍一看年轻了至少十岁。
有钱就是好，连这贼婆子都变年轻了!
严母心底嫉妒不已，却还是忍着讨好: “亲家母，你看咱们两家是亲戚，你家眼看着是要发达了，总不能看着亲戚挨饿受冻是不是?”
“咋地，你也想养鸭子?”
沈沛霖淡淡道: “养鸭子的法子不保密，你家想养就养。”
反正附近村子都开始养，严家想养鸭子她也管不着。
严母笑了一声: “巧云就一个弟弟，他从小身体弱干不了重活，养鸭子太累了，不过你们的村办企业不得招人吗，她弟弟脑子灵活，肯定能干。”
“娘，这是村办企业，当然从长泉村招人，哪儿轮到外村的?”严巧云忍不住开口。
严母狠狠的剐了她一眼: “咋就不行了，你弟弟不就是罗家的亲戚，只要亲家母开个口，罗家还能不答应?”
沈沛霖明白了她的来意，一口回绝: “别想了，这事儿我做不了主，有本事你找罗文明说去，他要是能同意，那我也无话可说。”
严母脸色一僵，罗文明怎么可能同意，人压根不给她面子。
“亲家母，咱们两家可是亲戚啊，我好好的女儿嫁到你们家来，给你家生儿育女，操持家务，现在还得下地干活，出门养鸭，这么好的女儿，难道就白给到你们家了?”
罗老二在旁边听见不干了: “咋就白给了，当初我给了彩礼了。”
严母脸一挂: “那点彩礼够干什么，亲家母，今天你要是不答应，我就直接把女儿领回去，到时候你这俩孙女可就没娘了，你家老二可就没媳妇了。”
严巧云脸色一白，没想到她娘为了弟弟的前程，居然拿她做威胁。
她浑身发颤，就在刚才她还想着，要是婆婆不答应，自己有一些积蓄，就偷偷给亲娘一些，让她回家日子也好过。
可谁想到亲娘等不及就要再卖她一次，严巧云心底拔凉拔凉的，再一次意识到在严家，她就是个随意能贩卖的对象，甚至还不如家里头的鸡鸭鹅。
沈沛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啥玩意?”
“我说，你要是不答应，我就领着女儿回家，看你们罗家咋办。”
沈沛霖笑起来: “你这老婆子脑子有病吧，巧云是人，不是物件，更不是你用来威胁我的把柄。”
“别说她现在嫁到了罗家，已经是我们罗家的人，就算还没嫁人，那也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一句话就能买卖的。”
“行，你要有本事就把人带回去，今天我就想看看你能不能带走。”
严母没成想她半点不给面子，转头看向女儿: “巧云，你跟我回家去。”
她对拿捏女儿还是有把握的，这傻丫头自小被她教着，心里有娘家，以前有啥好东西都往家里头带。
哪知道这一次严母注定要失望。
罗琪琪和罗苗苗一边一个抱住亲娘，连声喊道: “妈，你别跟着外婆走，外婆家都吃不饱饭。”
严巧云一边一个搂住: “我不走，娘，我已经是罗家的人了，我不回去。”
严母竖起眉毛: “你要造反了是不是，心里头还有没有娘家，有没有我这个亲娘和弟弟，你这个丧良心的白眼狼……”
“够了，这儿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沈沛霖耐心告罄: “你要当亲戚来往，那就得知道分寸，要是蹬鼻子上脸，老娘还就不给你这张脸。”
“老二，拿扫把把她赶出去。”
罗老二一愣，倒是罗文松机灵，麻溜的拿过来扫把，塞进二哥手中: “哥，快点。”
罗老二最近吃得好，长得越发魁梧了，乍一看就跟泰山金刚似的，他瓮声瓮气的喊: “赶紧走，不然我动手了。”
严母被吓了一跳，没想到罗家最窝囊的罗文华也敢对她动手。
“好好好，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有些人发达就瞧不上穷亲戚了。”
沈沛霖脸色不变: “对，我就是瞧不上你这种重男轻女，卖女求荣的腌臜货色。”
严母被吓得倒退几步: “我要喊大家伙儿来评评理。”
“去去去，赶紧去，最好去城里头把公安也喊过来，让他们听听你是咋卖女儿的，买卖人口是要坐牢的，这不得叛你个十年八年。”
严母被吓得连连后退，再想到这里是长泉村，哪里会有人给她撑腰，只得灰溜溜的走了。
走出去一段路，又恶狠狠的喊: “把我的鸡蛋还给你，老娘的鸡蛋宁愿臭了扔了，也不给你们这群白眼狼吃。”
“赶紧拿走，我稀罕你几个鸡蛋，吃了还嫌噎得慌。”沈沛霖摆了摆手，直接让他赶紧走了。
鹿小雪气呼呼的将鸡蛋拿出来，直接塞进她手中。
以前罗家的三个媳妇，只有严巧云是有娘家的，她跟大嫂，一个是童养媳，一个娘家早就没有人了。
那时候他们俩还挺羡慕二嫂，觉得至少她是有娘家的人，挨了打还能回娘家哭诉。
可如今看着，这样的娘家还不如没有呢，这是把他们家二嫂当成啥了。
屋里头，严巧云低着头抹眼泪，脸色惨白惨白的。
罗老二赶走了丈母娘，还要埋怨媳妇: “瞧瞧你家都啥人，见着咱家发达了就上门占便宜，哭哭哭你就知道哭，再哭赶紧跟她走。”
他一大小声，倒是把两个女儿都吓得直哭。
沈沛霖咳嗽一声: “你瞎嚷嚷什么，这是巧云自己愿意的吗，是她娘不讲道理，你身为丈夫不给她们娘三撑腰，就知道对自家人瞎咋呼。”
罗老二被骂了两声，缩了缩脖子: “我，我就是着急。”
“着急你冲外人嚷嚷去，冲自家老婆孩子发火算什么本事。”
罗老二不敢吭声了。
骂了儿子，沈沛霖又看向媳妇: “巧云，你想回娘家吗?”
严巧云一个哆嗦，她好歹是知道一旦回了娘家，日子绝对没这么舒服。
家里头老娘和弟弟是什么德行，严巧云是知道的，真要是回去了，她肯定是吃不饱穿不暖，还有干不完的活儿，哪里有现在这么舒坦。
说不定她前脚回家，后脚亲娘又逼着她再嫁一次，这种事情，她那娘是做得出来的。
她吓得直接跪下来: “娘，我是罗家的儿媳妇，你不能赶我走啊。”
沈沛霖眉头一皱，直接把她拉起来: “说话就说话，别动不动就跪下来，女人膝下也有黄金。”
“只要你自己不想回去，我就不会赶你们走，当初我对金莲说的话，对你也作数。”
有了婆婆的依据准话，严巧云的心一下子安稳起来。
“娘，谢谢。”严巧云忍不住喊道，说的真心实意。
沈沛霖一时竟也有些怜爱，严巧云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实在是可怜，难得她能自己明白过来，如今对娘家淡淡，心思全在挣钱和女儿身上。
就算是为了罗琪琪和罗苗苗，沈沛霖也不会让那老婆子将她拉走。
“傻孩子，谢什么，你喊我一声娘，我护着你也是应该的。”
严巧云心底更是感动，恨不得为婆婆当牛做马。
沈沛霖蹲下来擦了擦两个孩子的眼泪: “别哭，等你们长大了，也能保护你们的妈妈。”
罗琪琪忍住眼泪，用力点头: “嗯，等我长大了，谁也不能再欺负我妈。”
说着还看了眼亲爸。
罗老二十分委屈: “我干啥了我，我啥也没敢，咋都怪我了。”
金红莲出来打圆场: “没事儿就好，咱们继续做月饼吧，第二炉估计快好了，这一次我放了肉馅的进去，娘，你不是想尝尝看肉味的吗?”
沈沛霖点了点头。
等炉子一打开，肉香味扑鼻，这可比甜味的有侵略性许多，沈沛霖也不怕烫，拎着一个尝了一口，满意的点头。
“不错，比馅饼好吃。”
其他人也纷纷对肉饼下口，即使罗家如今不缺肉吃，也觉得这肉饼香得很，吃完一个还想再吃一个。
沈沛霖点头称赞: “鲜肉月饼比甜的更好吃，不过一次吃两个有点腻，红莲，你拿油纸包几个，趁热给村里头几个长辈，还有文明送一点，让他们也尝尝味道。”
金红莲应了一声。
这一送，罗文明上门来了。
最近他都在跑村办企业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
一进门，罗文明就开口: “婶子，你家这月饼做得可真好。”
沈沛霖奇怪道: “你爱吃就多吃点，家里还有许多，哪值得你多跑一趟。”
罗文明却说: “婶子，我的意思是这月饼真好，这不是马上就中秋节吗，要不咱多做点，趁热干他第一票?”
沈沛霖咂舌，前几天还不敢做生意，这就已经琢磨上来。
“月饼是好吃，但做起来麻烦，你瞧这一天下来，顶多做个百八十个，再多就得进工厂了。”
沈沛霖实事求是的说，再说了，月饼好吃主要还得靠金红莲调味，她就一个人，哪能做那么多。
罗文明一听也是遗憾: “倒也是，哎，要是早知道红莲有这个手艺，咱们早点准备，也不能错过中秋这节日。”
沈沛霖就说: “那你就加把劲，别把后头的节日都错过，月饼做起来麻烦，咸鸭蛋和皮蛋倒是挺简单的。”
罗文明笑道: “我抓紧着呢，回头就聘请红莲当技术顾问，村里头给你发工资，你不用干别的，就教村里人做咸鸭蛋。”
金红莲被这话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不行的，我哪儿做这个。”
技术顾问，听起来这名头就吓人，金红莲觉得自己大字不识一个，每天只会洗洗刷刷做做饭，哪儿能干得了。
沈沛霖却说: “咱们村子就你做的咸鸭蛋最好吃，这就是技巧，我跟文明都觉得这岗位非你莫属。”
罗文明也说: “是啊，同样的鸭蛋，你做出来的就比别人的好吃，这就是优势。”
金红莲涨红了脸，支支吾吾道: “可我啥都不会，到时候不得有人说闲话。”
“谁敢说闲话让他们找我去。”
罗文明认真道: “只要你能带领村民，做出好吃的咸鸭蛋，松花蛋，到时候村里人挣钱了，一个个只会感谢你，哪儿敢说闲话。”
他略坐了坐，还尝了尝其他的月饼口味，又为错过这一个中秋而遗憾，挺着小肚子走了。
等他离开，金红莲犹豫的问: “娘，我哪儿能干这活儿啊?”
“你咋就不能了?”
沈沛霖觉得这主意很好，金红莲的性子太软弱，根本没办法跟严巧云似的出门做生意，她引导过好几次，金红莲都不敢。
现在直接赶鸭子上架子，等见的人多了，做的事情多了，指不定这个儿媳妇也能开窍。
毕竟是做饭那么好吃的天赋型厨师，沈沛霖觉得自己还能再拉一把。
金红莲又是着急，又是心虚，心底又带着一些说不明白的忐忑: “要是我干砸了怎么办?”
沈沛霖拍了拍她的肩头: “放心，到时候文明也会看着，砸不了。”
有了这话，金红莲忽然松了口气。
沈沛霖又说: “不过红莲，既然你要当技术顾问，自己也得抓紧时间学习，至少你得认字，看得懂合同，要不然到时候总不能每次有什么文件，你就让儿子来读吧?”
金红莲怔住。
“妈，我可以教你。”罗莹莹跃跃欲试， “每天放学回家，我就教你识字，咱们从最简单的开始，保证你三个月就能记住很多字。”
罗星也说: “妈，我跟大姐一起帮你，其实识字可简单了，我们还能教你拼音。”
看着儿女的眼睛，金红莲有些心动，自打上次的事情，儿女对她也没以前亲近了，这次看他们主动开口，她不忍心拒绝。
“那好吧，我多少学一点，不能给罗家丢人。”
沈沛霖对此很满意: “这就对了，不只是红莲，咱们家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学习，学习就是进步，现在社会发展的那么快，咱要是不学习就会落伍。”
严巧云一听，立刻支持: “娘说得对，琪琪，以后你回家也教我，妈也得好好学习，努力进步。”
罗老二惊呆了。
他缩了缩脖子，希望亲娘别发现自己，他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可不想再学习了。
可怕什么，来什么。
沈沛霖嫌弃的看着罗老二: “你蹲在那里干什么?”
罗老二嘿嘿傻笑，还说: “娘，我读过书啊，我就不用了吧。”
“读到三年级也算读过书，再过两年连苗苗都要超过你了，你这个当老子的不觉得害臊?”
沈沛霖冷声道: “要么跟着一起学，要么将来人家都涨工资了，你这个文盲就拿十块钱，这就是你该的。”
罗老二一听急了: “我干得多，凭啥只有十块钱。”
“他们识字读书了能记账，能做生意，但你呢，你只能干苦力，那你拿的比别人少有问题吗。”
沈沛霖指了指金红莲: “以后你大嫂还是技术顾问，你有啥好说的?除了苦力你还有啥能耐》”
罗老二傻眼了，只能闷声道: “我学还不行吗?”
“那就好好学，别糊弄，那不是糊弄我，是糊弄你自己，糊弄你后半辈子。”沈沛霖点到为止。
罗老二点了点头，心底却不以为然，他们都这么大年纪了，学习有啥用，难道还能考大学不成?
一想到考大学，罗老二倒是有些心动，他要是能考上大学的话，肯定比大哥还要风光。
罗老二想着想着，忍不住有些嘚瑟，等到晚上学习的时候还特别努力。
严巧云和罗琪琪都惊讶了，忍不住问: “文华，你咋了，刚才不是挺不情愿的?”
罗文华低声问: “你说我要是现在开始用功读书，是不是也能考上大学?”
严巧云一时哑然。
罗琪琪看了看胡子拉杂的亲爸，点头说: “爸，肯定可以的，你是奶的亲儿子，奶这么聪明，你肯定也聪明。”
罗老二听了可高兴了，抱着女儿亲了一口: “还是咱家琪琪懂事儿，哎，我也觉得自己打小聪明，都怪大哥以前太霸道，他自己读书，就不让我读书。”
严巧云眨巴了一下眼睛，她还记得自己刚入门的时候，男人说过自己看到书就头疼，勉强读到三年级就再也不肯去了，宁愿下地干活也不去学习。
但瞧着罗老二信誓旦旦的没模样，严巧云抿了抿嘴没说话。
一时之间，罗家又是做月饼，又是搞学习，倒是热火朝天。
村里头要办企业，搞联合生产，到时候鸭蛋都不愁卖的事情，也一下子传开了。
如今罗文明家车水马龙，甭管是养鸭子的，还是没养鸭子的，都想上门打听打听。
养鸭子的想知道是不是真的，到时候自家的鸭蛋能不能卖个好价钱，没养鸭子的，就盯上了那几个岗位。
这可是村里头的岗位，到时候不用离开家，还能吃工资，这么好的事情自然人人争抢。
这么大的动静，孙秀兰自然也听见了。
她沉着脸，握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一切都不一样了，上辈子村里头可没弄什么村办企业，她还记得不久之后，附近的乡镇开始兴起开矿，挖沙，原本山清水秀的地方被弄得坑坑洼洼。
怎么会这样!

第58章
事业
“瞎愣着干什么，赶紧干活去，整天就知道吃白饭。”
在母亲的咒骂声中，孙秀兰麻木的背上箩筐往山上走，她是要去打鸭草喂鸭子。
自打长泉村做起养殖户的生意来，但凡是家里头养了麻鸭的，多多少少挣了点钱，孙家看着也是眼红，可孙家拿不出承包河滩的本钱来。
孙秀兰一开始也瞧不上养殖户的生意，她重生回来，盯着的都是赚钱的大头，譬如挖沙开矿，那才是一本万利的。
所以她当时劝了几句，见爸妈不同意，她也就没再说什么。
只是随着挣钱的人越来越多，孙家父母也坐不住了，孙母甚至厚着脸皮回了一趟娘家，借了点钱，家里也折腾着开始养麻鸭。
这时候已经晚了，村里头的河滩都承包出去，压根没有余地留给他们。
不过孙家养的鸭子不多，把屋后的菜园子清空了，收拾一下，倒是也能放下。
这么一来，孙家屋后头就养着一百多只麻鸭，每天的鸭屎不知道有多少，现在后门都不敢打开，一打开全是味儿。
孙家父母舍不得花钱买饲料，家里头糠和豆饼也不够，只能想着法子弄些野菜。
喂鸭子的活儿就压在了孙秀兰身上。
孙秀兰背着大箩筐往山脚下走，如今打鸭草的孩子也多，方便的地方全被割完了，她只能走得更远，才能打到足够的鸭草。
一阵忙活下来，孙秀兰只觉得自己累得直不起腰杆儿来。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抬头朝着罗家承包的三个山头看去，眼底带着恶意。
原本看罗家那恶婆婆养鸭子干得风生水起，她心底担心对方跟她一样，也是重生回来的，一时间不敢频繁动作，生怕被发现。
可现在看来，不是谁都有她这样的好运气。
八成是她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要不然沈沛霖养鸭子有钱之后，为啥不直接开山挖矿，而是承包山林搞种植果树。
孙秀兰知道，他们这一带的山林压根不适合种果树，日照时间不够长，土地也不够肥沃，山体多是硬石头。
挖矿能发财，而种果树，八成会让罗家赔的倾家荡产。
孙秀兰冷笑起来，巴望着罗家早些倒大霉。
好不容易割满了一箩筐的鸭草，孙秀兰背着往家里走，半路上却遇上罗家放学归来的孩子。
罗莹莹看了她一眼，好心的问: “兰兰，要不要帮你一起抬?”
孙秀兰不知想到什么，笑着说: “好啊，莹莹，谢谢你愿意帮我。”
罗莹莹笑着说: “没啥的，我们都是一个村的呀。”
她将书包摘下来递给弟弟，让罗星帮忙带回去，自己撩起袖子来帮忙。
孙秀兰看了眼那有一个大红星的书包，心底又是一阵嫉妒，凭什么，罗莹莹居然能上学，连鹿小雪那个拖油瓶也去了。
她这么聪明伶俐，却只能待在家里干活。
罗星皱了皱眉，忍不住说了句: “我姐就是烂好心。”
鹿小雪回头看了眼，她对孙秀兰的印象不好，总觉得她古古怪怪的: “算了吧，反正就是帮忙抬一段。”
罗文松却催着他们赶紧走: “我们快回家，我想吃月饼，吃大嫂做的鲜肉月饼。”
几个孩子被他催的没办法，呼啦啦的全跑了。
身后，孙秀兰忽然开口: “莹莹，明天就是中秋节了，你爸爸不回来吗?”
罗莹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她低下头嗯了一声。
小姑娘心底有些愧疚，爸离开那么久，她不但不想他，甚至都不想他回来。
孙秀兰却说: “他不回来，你们可以去城里头看他呀。”
“村里人都说你奶现在挣了大钱，发财了，你爸要是知道了，肯定就会回来。”
罗莹莹抿了抿嘴，说了句: “咱们赶紧走吧，说这个干什么。”
孙秀兰心底奇怪，在她印象中，从金红莲到罗莹莹罗星，简直就跟中邪似的，对他们那个负心薄幸的男人千依百顺。
而罗文俊就是趴在前妻和儿女身上吸血的恶鬼，有他在，罗莹莹的下场好不到哪里去。
孙秀兰故意问: “难道你不想他吗?”
蓦的，罗莹莹撒了手: “看来你不需要帮忙。”
没等孙秀兰再说什么，罗莹莹撒腿就跑，很快就追上了兄弟姐妹。
“姐，你不管她了?”罗星惊讶的问。
罗莹莹冷哼道: “她还有心思多管闲事，可见不太累。”
罗星哈哈一笑: “这样才对，你瞎好心什么，就算帮了她，她也不会感谢你。”
甚至连一直好脾气的鹿小雪也忍不住说了句: “你别看她瞧着可怜，人品不行，之前还偷偷欺负阿松呢。”
罗文松立刻点头: “是啊，她可凶了，还推我，不过我打回去了。”
“反正她人奇奇怪怪的，看着我的眼神好可怕。”鹿小雪说了句。
罗莹莹听着他们的话，想了想就说: “那我以后也不搭理他了。”
在他们身后，孙秀兰阴沉着脸，跳脚骂道: “什么人啊，好人做一半，活该将来嫁给老男人被压榨一辈子。”
“原本我还想给你提个醒，没想到罗莹莹也不是啥好人，好好好，那将来倒霉可怪不得我。”
骂了一阵，她只能任命的扛起大箩筐，吃力的一路扛到家。
刚进家门，孙母就抱怨道: “你咋才回来，咱家的鸭子都饿得嘎嘎叫了，赶紧喂鸭子去。”
孙秀兰苦了脸，嘴巴里头嘀咕: “咋都是我干，我也没吃几个鸭蛋。”
孙母听见了，伸手戳了戳她脑门: “那你也没少吃，这么大人了咋一点都不懂事儿。”
“早先我让你们借钱承包养麻鸭，你们不听，现在别人都在养，咱家养了也挣不到什么钱，白瞎这功夫。”
孙秀兰抱怨道。
“等村里头的什么农产品厂办起来，到时候咱们家生了鸭蛋就卖给村里，不用去镇上就能挣钱。”孙母说道。
“咱家才多少鸭子，鸭蛋才多少钱，再说了，你们连好饲料都不肯喂，这鸭子都瘦巴巴的，到时候都不知道能不能下蛋。”
孙母竖起眉毛: “瞎说什么呢，家里挣不到钱你就高兴了是吧?”
孙秀兰心急不已，眼看着罗家已经挣到了大钱，他们家却依旧是苦哈哈，吃块肉都得靠算计，她哪儿能忍得住。
“妈，我都说了，只要爸胆子大一点，直接去银行贷款买一搜挖沙船，到时候有的是钱赚。”
孙母不听，反倒是教训女儿: “你这孩子胆儿也太大了，银行的钱是那么好拿的吗，我可听说了，万一还不上你爸是要坐牢的，你想害死咱家啊。”
且不提孙秀兰如何劝说，孙家父母被她说多了也开始心动起来。
沈沛霖却完全没把这个小丫头放在心上。
中秋节一过，天气立刻凉起来，她得抢在年前下雪，土地冻起来之前，先把第一批果树种下去。
为了成活率和赶早吃上自家种的果子，沈沛霖买的都是三四年的果苗，价格也贵。
卖果苗是的罗文明老战友，沈沛霖到林场去看过，果苗是真的好，而且有一些改良后的品种，她索性多采购了一些。
这一来一去，罗家靠着卖鸭子挣来的钱，顿时花了大半。
换来的果苗堆在了山脚下，自家这么点人手肯定不够，幸好有罗文明在，大手一挥，直接喊了罗家人来帮忙。
这不算雇佣，不用给工钱，到时候上头查起来也不算雇员。
沈沛霖也大方，但凡来帮工的，不但提供一日三餐，还有一顿点心，干完后还能拎着一直麻鸭回家。
虽说现在家家户户都养着鸭子，但罗家的鸭子好吃是出了名的。
原本看在村长面子上来帮忙的，这会儿也高兴起来，都说婶子够大方。
人多力量大，原本以为要干上十天半个月的事情，不到五天就全干完了。
“婶子，你这颗刺梨树真的不挖掉吗?”
小梨梨蔓延的越来越多，牢牢占据了山坡上阳光最充足的好位置。
罗文明过来瞧的时候就觉得奇怪，刺梨这东西不能吃不能卖的，何必留着，不如直接铲掉换成其他的果树，这么好的地方不能白白浪费。
沈沛霖连忙道: “别挖了，这么大颗的刺梨都不知道长了多少年，刺梨也有营养，是滋补健身的好东西，留着自家吃也是好的。”
罗文明一听也没再劝。
他看着刺梨上头压得密密麻麻的果实，也笑道: “也是，这东西成熟了还挺甜的，不过这刺梨到底啥时候长的，我小时候满山跑也没瞧见这儿有一颗。”
沈沛霖掩饰的笑了笑，只说: “谁知道呢，天生天长的东西。”
罗文明也是随口一问，两人绕着山头走了一圈。
沈沛霖指了指山脚下的位置: “那块地方我打算都围起来，到时候养鸡用，这样外头想进来就得过鸡圈，没有误闯的可能。”
罗文明很赞同: “围起来也好，到时候我再喊人来帮忙。”
不怕人偷东西，主要是有主的地方得标志一下，不然谁都往山上跑，规矩就坏了。
“婶子，茶山那块你打算怎么办?”
罗文明说的茶山，是靠近另一个山头那一块野茶，他们这一带茶树多，那一块是无主的，以前都是谁爱喝就自己采回家。
沈沛霖想了想，便说: “先留着吗，到时候看看茶叶质量再做打算。”
“我们山上的野茶还有啥质量，外头十块钱一斤都没有人要。”
“那可不一定，等山头上的果树长起来，又是施肥，又是浇水的，茶叶跟着吃了肥料，质量肯定比以前好。”
沈沛霖笑起来，主要是有异能的影响力在，茶叶质量会差才怪。
对此，沈沛霖胸有成竹。
夜晚，山头也变得安静起来，没有了白天的热火朝天，只剩下鸟语虫鸣。
沈沛霖却没休息，而是一路到了刺梨树下，盘膝坐了下来。
因为经常坐在这个位置的缘故，小梨梨很贴心的搬来一块大石头，给它亲爱的妈妈当凳子。
沈沛霖很高兴的接受了这份贴心，坐下只有，体内的异能便于小梨梨一起，荡漾开去，与这个山头上的所有植物呼吸相合。
刚刚被栽种的果树原本受了损伤，需要一段时间来复原，可当异能润物细无声后，深坑之中，果树的根系迅速的恢复。
断根继续生长，新发的根系扎入泥土，不断汲取着营养输送到树干上。
许久，沈沛霖才缓缓起身。
小梨梨显得愈发的精神了，还堆着一小捧的刺梨果子: “给妈妈吃。”
沈沛霖熟练的刮掉上面的尖刺，扔进口中，酸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
那是她上辈子无比熟悉的味道，每一次走到绝境，都是小梨梨努力生长出来的小果子救她一命。
再次吃到熟悉的味道，沈沛霖恍然发现，刺梨的苦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让人生津的酸甜，她忍不住多吃了几颗。
酸甜的味道，让她双眼也跟着发酸，心底生出万丈柔情来。
“妈妈吃，不哭。”小梨梨感知到她的心情，嫩芽摩挲着她的脸颊。
沈沛霖笑起来: “这个世界真好，对吗?”
小梨梨欢呼着，周围的果树似乎也在响应，沈沛霖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个世界太好了，那么和平，充满了勃勃生机。
她跳下石头，愉悦的回到家中。
孙秀兰盼着罗家的果树全死光，长泉村也没有多少人看好种果树，毕竟他们这一带不适合种果树，家里头种的桃子和橘子都偏酸。
但出人意料的是，罗家这一批果树种下去，居然一颗都没死，甚至一天一个样。
天气越来越冷，果树居然开始抽新芽，要不是沈沛霖时不时溜达一圈，直接剪掉抑制果树的生长，果然山头都变绿了。
沈沛霖也是没办法，异能的效果太显着了，可果树现在长了嫩芽，回头冬天全掉了，白白浪费积蓄的能量。
罗老二一边干，一边嘀咕: “奇了怪了，咱们都还没开始下肥料呢，就这么能长。”
严巧云也说: “今年山头上的草都特别多，菌子和野菜都多，连板栗都长得特别好。”
“哎，这人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我看娘这果树也能发财。”罗老二说。
沈沛霖见他们自圆其说，倒是松了口气。
其实种下果树后，除了自家人之外的村里人不太会过来，毕竟地盘是别人的家的。
相比起罗家的果树生长情况，村里头更关注是的，长泉村农产品厂终于办好了手续。
鞭炮声中，罗文明拉着沈沛霖和朱立升，简单的开了个幕。
他们也不搞那些虚的，同一天就开始收购鸭蛋，当然，村里头资金有限，只能垫付一部分，其余的得打白条。
沈沛霖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一切进展的井井有条。
她心底点头，这事儿也就罗文明带头能干，他是村干部，有威信，有人缘，也有信誉，就算是打白条村里人也乐意跟他做生意。
但凡换一个人来，光是收购的成本就是大问题。
沈沛霖让罗老二将咱家攒着的鸭蛋送过来，随后就撒手不管了，她鼓动罗文明和朱立升干这个，就是为了自己能省心。
但等到晚上，罗文明还是上门了，开口就说: “婶子，你可真会躲清闲。”
“今天生意咋样?”沈沛霖笑着问。
罗文明比了个收拾: “鸭蛋收了这个数，我跟朱立升商量过，直接卖鸭蛋差价太低，不值当，咱们做成咸鸭蛋或者皮蛋再卖，一来是价格高，二来也好运输，保鲜时间长。”
沈沛霖见他们有商有量，点头赞许: “你们看着办就行。”
“不过这个就得压着大家伙儿的钱，红莲妹子，明天就得麻烦你上岗，否则这晚一天，就多压着大家的钱一天，时间久了谁不犯嘀咕。”
他特意过来，不只是为了汇报成绩，还得跟金红莲说好，免得她打退堂鼓坏事儿。
原以为这次还得费口舌，哪知道金红莲擦了擦手，紧张却坚定的开口: “行，村长，我要有哪儿做的不好，你可得直接说，不然我不知道。”
罗文明看了眼婶子，笑起来: “那当然，咱们都是罗家人，有啥不能直接说。”
走出门，罗文明暗道当初做得对，要不是他们坚定的站在婶子这边，能有今天的好事儿?
罗文俊确实是出息，但人家只出息一个人，飞出去就再也不回来了，肉包子打狗。
婶子就不一样了，有魄力，有想法，还不占功劳，这样的人放古代得是武则天。
定了这事儿，金红莲心底忐忑不安，晚上差点没把饭烧糊了。
等到晚上，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罗莹莹听见了，低声安慰道: “妈，放心吧，有文明叔看着呢。”
“哎，莹莹，你说妈能行啊，我这辈子也没干过这样的事儿。”金红莲担心不已。
罗莹莹却说: “妈，现在你都识字了，奶一直夸你做饭手艺好，十里八乡都找不出一个来，你得对自己有信心。”
“那是你奶夸我，我哪儿有那么好。”金红莲一直对自己没信心。
她总觉得自己是家里最没用的，丈夫抛弃了她，她心底也觉得应该，毕竟她要长相没长相，要本事没本事，连个可以依靠的娘家都没有。
可现在，罗文明一个村长，居然让她去当技术员，金红莲不知道外头技术员的工资，但罗文明说了，一个月至少有三十块!
那可是三十块，初级工人也就那么多了。
金红莲一开始是不敢的，但婆婆让她去，她不敢拒绝。
慢慢的，金红莲心底又有些不同的念头，去了，她就能有工资，不是现在婆婆打发似的给一点，而是名正言顺的工资。
拿了工资，即使转城市户口，那她也是半个工人了，是不是也就配得上罗文俊。
要是男人知道了，肯定会高看她一眼，指不定就回心转意了。
此时此刻的金红莲，心底还是没法挣脱这样的想法，但她勇敢的迈出了第一步。
第二天一大清早，金红莲依旧早早的起床做饭，做完饭洗好碗，她还特意找出自己的新衣裳来，那是她结婚时候买的，放了快十年还是崭新崭新的，靛蓝色的布料十分板正。
出门前，沈沛霖看了她一眼: “这样打扮好，精神。”
金红莲有些害羞的笑了笑: “我都两个孩子的妈了，哪儿还要打扮。”
沈沛霖却说: “我都是这么多孩子的奶了，该打扮还是照样打扮，反正我挣钱，爱吃好的就吃好的，爱穿好的就穿好的。”
“红莲，以后你挣钱了，也能这样。”
金红莲心底一跳。
但没等她想明白，婆婆就背着手在前头走了，金红莲赶紧跟上去，亦步亦趋的走在她身后。
为了宽敞和运输方便，食品加工厂设在村口的位置，那边的晒谷场和大仓库现在被临时征用，关系到一村人的利益，自然无人反对。
沈沛霖领着儿媳妇到地方的时候，就瞧见晒谷场上已经干的热火朝天了。
金红莲一看，脸色都白了: “完了，娘，我们迟到了。”
沈沛霖坚定的说: “没迟到，文明，你咋回事，这么早?”
“哎，这不是大家伙儿心理激动，都睡不着，索性就早点过来收拾一下鸭蛋，弄干净了晾干才能做，这也不耽误事儿。”
金红莲这才松了口气，但还是开口说: “那我明天也早点来，不能我一个人晚。”
“以后大家还是按照正常的时间上班，要不然一天两天还好，以后时间长了，大家伙儿多累。”沈沛霖叮嘱道。
罗文明也说: “行，以后咱按照镇上工厂的时间来，也弄个八小时工作制，加班就得算钱。”
帮忙干活的都是手脚利索的妇人，罗文明是专门挑过的，爱偷懒的，说是非的，手脚不干净的，一个没要。
这可是他们村兴起的希望，谁敢捣乱，他这个村长一个人不答应。
“来来来，大家伙儿先停一停，这就是我请来的特殊顾问，我红莲妹子做饭的手艺没的说，做出来的咸鸭蛋特别好吃，连市里头书记都说好。”
甚至还鼓掌: “大家鼓掌欢迎。”
啪啪啪一阵响声，金红莲听得浑身发颤，下意识的想往沈沛霖身后躲。
沈沛霖却一把拉住她，笑着说: “红莲，大家都热烈欢迎你呢，你可得拿出看家本事儿，别让大家伙儿失望。”
金红莲一咬牙: “娘，我一定好好教，咸鸭蛋做不好，我就住这儿了!”

第59章
红火
一大清早，坐落在临溪旁的长泉村就热闹起来，家家户户都燃起了炊烟。
罗家也早早的有了动静，金红莲又是熬粥，又是切咸菜，甚至还奢侈的做了煎蛋，一人一个!
严巧云跟鹿小雪也在旁边帮忙，一会儿功夫，一大家子的早饭都做好了。
看了看外头的动静，鹿小雪说: “娘估计还在睡呢。”
“时间还早，再等一会儿吧。”金红莲这么说，眉头却拧着，一次次往门外看，生怕外头有什么动静。
严巧云扑哧一笑: “大嫂，他们肯定是开着拖拉机来，那声音轰隆隆的，绝对不会错过。”
金红莲尴尬道: “我就是担心。
“有啥好担心的，厂里头的咸鸭蛋和松花蛋咱都是吃过的，味道都好，大家都夸你呢。”
金红莲脸颊一红，害了一声: “我这辈子也只会做饭，比不得你，你还能在外头做生意呢。”
虽说现在家里头的鸭蛋大部分都被村里包圆了，但罗家还养着鸡，公鸡也是要卖出去的，而且鸡蛋也能卖。
严巧云时不时往外走，偶尔还跟着朱立升跑，胆子愈发大起来，精神气都不同了。
听了这话，严巧云就笑: “那也是东西好才能卖出去，我哪儿会做什么生意，都是娘养的家畜都好。”
鹿小雪也忍不住说: “是啊，咱家养的鸡和鸭味道就是格外好一些，现在鸡开始下蛋了，那鸡蛋敲开一看，蛋黄都是金黄金黄的，闻着就特别香。”
“前几天村里头那几个还堵着我问，想知道咱家养鸡鸭的秘诀呢。”
严巧云无奈摇头: “可不是吗，现在走出门就有人跟我套话，话里话外的问，其实咱家也就是那么养。”
金红莲蓦的开口: “还是咱们罗家的风水好，祖坟冒青烟了。”
这话一说，倒是让严巧云和鹿小雪有些无语，暗道罗家这祖坟青烟也冒的太奇怪了。
正说着话呢，屋里头传来动静，是沈沛霖和孩子们都醒了。
罗家的小孩儿年岁都不小，就连最小的罗苗苗也能自己收拾干净，不用别人帮忙。
很快，一家人就坐在了饭桌上。
沈沛霖一看还有煎鸡蛋，上面撒了点酱油和葱花，闻着就很香，顿时就高兴起来。
自家产的鸡蛋味道特别好，外面煎的焦焦脆脆的，里面还有流心，一戳开，嫩黄的蛋黄就流淌出来，一口下去鲜美的让人掉眉毛。
几个孩子都吃得抬不起头来，罗苗苗整个人都趴在饭桌上，拿着筷子拉着荷包蛋往嘴巴里头塞，一点蛋黄都不浪费，吃得干干净净。
罗文松一边吃，一边大声夸: “好吃，鸡蛋好吃，荷包蛋也好吃，咱家鸡蛋做的荷包蛋最好吃。”
这话跟绕口令似的，但是家里头都这么觉得，同样的鸡蛋，他们家生的就是比人家的味道好。
招财和来福长大了一圈儿，这会儿闻着香味，急得在桌子底下团团转。
“这荷包蛋做得好，明天早上继续做。”沈沛霖发话道。
金红莲这次没反对，笑着说: “行，那我继续做，等大家吃腻了再换口味。”
沈沛霖多看了她一眼，笑道: “这样就对了，咱家自己养鸡，有鸡蛋，不用抠抠搜搜。”
要放在以前，吃个白煮蛋，金红莲都心疼不已，每次自己那个都要省下来，更别提这样费油，还要用酱油的荷包蛋。
但自打去厂里头上班，虽然厂里头第一批咸鸭蛋还没卖出去，但工人第一个月的工资还是发了。
出门工作和有工资这两件事，让金红莲整个人精神气起来了一些，也不再那么抠搜了。
沈沛霖打心底觉得，将大儿媳妇赶去工厂里上班做得太对，瞧瞧这才一个月，想法就慢慢扭过来了。
这要是上个一年两年，指不定也变成进步女性。
沈沛霖没指望金红莲摇身一变，成为女强人，但能别那么圣母就挺好。
招财和来福不停的蹭着她小腿要吃的，沈沛霖向来宠爱两只小狗，索性拿了一个白煮蛋剥开，将蛋黄分成两半，一狗半个。
看见她这样的动作，金红莲欲言又止，到底没敢说什么。
罗老二倒是憋不住了: “娘，咱家的鸡蛋这么好，给狗吃太浪费了。”
沈沛霖就把蛋白扔给他: “那剩下的蛋白你吃。”
罗老二也不嫌弃，直接塞进嘴里头嚼吧嚼吧咽下去，还说: “咱家的鸡蛋就是香，狗崽子知道啥好吃的，吃个剩菜剩饭就够了。”
“招财来福能看鸡圈，不让它们吃点好的怎么行，难道以后晚上你去守夜?”
罗老二一听，不吱声了。
两只小狗也是鬼精，知道家里头做主的是谁，向来只围着沈沛霖转，别人要是招呼它们，俩小狗分外高冷，都不带搭理的。
越是如此，沈沛霖就越是喜欢，觉得是看家护院的料，等他们断了奶能吃其他东西了，连肉和骨头都不吝惜，时不时就要喂一个蛋黄。
这么喂着，两只小狗长得果然更好，皮毛油光程亮，四条腿分外有劲，即使完没还全成长，但凶起来也足够吓唬人。
罗家的早饭还没结束，外头就传来拖拉机的声音。
金红莲猛地站起身往外走: “人来了，娘，我去看看，回来再洗碗。”
“大嫂你去吧，待会儿我洗碗就好了。”严巧云忙道。
金红莲顾不得客气，三两步往村口的方向跑，等到了地方，果然瞧见好几辆拖拉机，罗文明也已经到了，瞧见她还招呼了一声。
金红莲心底紧张，一张脸都紧绷着，攥着手在旁边盯着。
村里头的农产品厂建立到现在，这是第一笔生意。
罗文明与朱立升商量过，零散的卖鸭子和鸭蛋效率太低，而且价格也上不去，违反他们办厂的理念，所以将收来的鸭蛋进行了再加工。
朱立升也是个有法子的，想个办法搭上了市里头钢铁厂。
跟罐头厂比起来，钢铁厂的员工更多，更有钱，如今快过年了，节礼肯定少不了。
朱立升拿着罗家的咸鸭蛋和松花蛋开路，很快就打开了市场。
唯一让两人苦恼的是，罗家的鸭蛋数量有限，他们农产品厂现在产出的咸鸭蛋，大部分都是村里其他养殖户的。
朱立升对外说得明明白白，特优是的一个价格，优质的又是另一个价格，至于普通的价格更低。
工厂管采购的也知道里头门路，双方一拍即合。
因为这个分级，罗文明可没少拉着村里头的养殖户做工作，好歹按照鸡蛋的大小，养殖过程，口味，进行了明确的分级。
工厂的第一笔生意，而且还是大生意，能一次性将积攒了三个多月的咸鸭蛋一次清空，罗文明自然是分外上心。
不只是他，朱立升这会儿也在，正陪着人钢铁厂的质检员开箱检验。
农场品厂的工作人员全来了，村民也来了不少，一个个都盯着呢。
罗文明怕他们坏事儿，赶他们走: “去去去，都回家去，别凑热闹。”
村民却都不肯走，罗文康还说: “哥，这么多咸鸭蛋呢，出货也需要人，我不要工钱，待会儿免费给你干活。”
他这么一说，其他村民纷纷点头，表示自己是来帮忙的。
金红莲紧张的有些反胃，早上吃下去的荷包蛋都差点要吐出来，她连忙捂着嘴，不让自己丢人。
一会儿功夫，沈沛霖才慢悠悠的过来。
“文明，咋样了?”
罗文明指了指前头: “立升带着人做检验呢，咱家的东西都是好的，不怕查。”
沈沛霖点了点头，看了眼儿媳妇: “红莲，你是技术顾问，咸鸭蛋都是你盯着做出来的，每一缸都挑着吃过，口味怎么样你清楚。”
“别担心。”
婆婆轻飘飘的一句话，金红莲那颗忐忑不安的心就安稳下来。
朱立升脸上也没有紧张，笑盈盈的说: “我们长泉村产的咸鸭蛋绝对没问题，您要是不放心，随便检验。”
钢铁厂的采购员笑了笑，他已经连着尝了几个，尝了就知道味道确实好。
“小朱，你们厂的咸鸭蛋确实不错，就是特优品太少了，我们厂领导都不够分。”
朱立升笑起来: “物以稀为贵，您以为特优的鸭蛋那么好生啊，一千个鸭蛋里头，也就只能挑出几个来，我们得从源头把控，要是放开了随便选，你们也不能认啊。”
这话倒是让人认同。
检验员忍不住问了句: “你们特优的鸭蛋到底咋养出来的，是不是用了农科院最新的饲料?”
“哎呦老哥，啥饲料都不如天然的好，我们这是纯天然，无污染，鸭子吃的都是稻谷，光是养殖成本就比镇上的养殖场高许多，要不然我也不能卖这个价。”
很快，两个人就谈拢了。
“行，鸭蛋没问题，装车吧。”
得了准话，朱立升心底一松，一挥手: “装车。”
一时间，围观的村名都激动起来，一个个伸手帮忙，没一会儿功夫，两个仓库的咸鸭蛋和松花蛋全上了车。
拖拉机上装了车斗，迭得高高的，看起来让人担心。
罗文明提前预料到这一点，特意采购了一批竹篮子，反正都是在村里头采购，竹篮子价格便宜。
竹篮子里垫着稻草，再往上头放咸鸭蛋，这样鸭蛋不容易撞坏。
这一批卖出去的咸鸭蛋为了保险，外面的黄泥都还没彻底洗干净，所以倒是不怕路上撞破了。
很快，拖拉机哐当哐当的开走了，留下来厚厚的一迭钱。
罗文明作为村长，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钱，接过钱的手都在颤抖。
“文明，钱到手了，先把养殖户的款给结了。”沈沛霖笑着提醒。
罗文明嗨了一声，回过神来，大声喊道: “大家伙儿排好队，咱们今天就把款给结了，你们都回家把白条拿过来，咱们现场一手拿钱，一手签字画押，白条都要收回销毁。”
转头又问: “婶，我先把你家的钱给结吧?”
罗家的鸭蛋数量不算最多，可他们家鸭蛋都是特优，采购的价格也比别人贵。
一开始村民还有意见，但等他们尝过鸭蛋的味道，大家伙儿都没的说了。
再等他们知道厂里头咸鸭蛋之所以能打开销路，靠的都是罗家的鸭蛋，顿时更不吱声了。
沈沛霖却摆了摆手: “先给其他人结算吧，都欠了三个月了，他们拿到钱心里头才安稳。”
反正她又不怕罗文明扣着不给。
开始发钱，工厂外头顿时变得更加热闹。
金红莲大大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几分轻松来: “幸好都卖出去了，要不然大家伙心里头都着急。”
“可不得着急，这都三个月了。”
罗文康同一个回家拿白条，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过来，一看队伍已经排的老长。
即使发钱的是他亲大哥，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毕竟整个村子就他家鸭蛋最多，被欠着的欠款也最多。
要不是村长是亲大哥，几次三番的保证咸鸭蛋肯定能卖出去，而且能卖个好价格，罗文康都要坐不住了。
可钱卡在工厂里头，罗文康家里养着的鸭子却还得吃饲料，这都是钱，要不是前些时候挣了一些，家里都要没余粮了。
排在前头的村民也在议论，一个个伸长脖子去看，似乎这样就能快些拿到钱。
“老六，你家能分到多少钱?”
“我家养的鸭子少，鸭蛋也少，三个月加起来也就一千块。”
“一千块也不少了。”
“是啊，要是种地的话，一年到头还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多，老五，你家承包了河滩，挣的钱肯定比我多吧?”
“害，我承包的河滩不大，鸭子也就养了五百只。”
“五百只也不错了，哎，那你是不是得小一万了。”
“到不了，你看文康，他家的鸭子最多，这次咱们村可要出一个万元户喽。”
罗文康笑了笑，却说: “咱们村早就有万元户了。”
众人一听就知道说的是谁，可不是吗，罗家当初第一批就卖了八千多，这么长时间下来，肯定攒到一万块了。
无数双眼睛朝着沈沛霖看去，暗道这婶子看着越发年轻了，还特别沉得住气，这会儿站在旁边一点不着急。
这么一对比，他们这群小年轻就显得不稳重。
沈沛霖瞧着他们一双双眼睛，还朝着他们笑了笑。
一群大老爷们挺不好意思，连忙挺起胸膛来，也不伸长脖子了，不让自己显得那么急切。
但这并未能持续很久，很快，人群中就发出一声欢呼。
“一万二，大河叔，你家这就成万元户了。”
被夸的罗大河也是满脸笑容，虽说这里头还有成本，但一万二的大团结拿在手里头，他整个人红光满面。
“都是弟妹教的好，村长带的好，工厂办得好，只要咱们的工厂办得红火，以后大家都能成万元户，咱们长泉村能变成万元户村。”
罗大河一番话，让在场的村名都热血沸腾起来。
罗文明更是大声叫好: “大河叔说得对，咱们村现在有了发家致富的好路子，只要大家伙儿都勤奋努力，踏实肯干，总有一天都能变成万元户。”
“说得好!”
村民们忍不住大声鼓掌起来。
罗文康也觉得热血沸腾，但最让他激动的是，马上就轮到他了。
罗文明抬头，瞧见是亲弟弟，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真切一些。
“二万三，你点点。”
检查了白条，罗文明将钱数出来，摆在了罗文康面前。
罗文康的呼吸都停顿了一瞬，这可是二万三，足足二万三，虽然是三个月的入账，但拆开一算，一个月也得有小一万了!
此时他不记得自己的成本，数钱的手都在颤抖。
罗文明瞧着这么多钱，心底也激动，不过他是村干部，如今拿着两份工资，见着亲弟弟挣钱了也是高兴更多。
“怎么样?”
“对得上。”
罗文康深吸一口气，将白条都撕了，直接在旁边按了手印。
二万三啊!
这巨大的金额，再一次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
罗文明咳嗽一声，提醒道: “今天咱们村现金多，我的意思是待会儿大家一起去一趟镇上银行存起来，这也快到年底了，别撞上偷鸡摸狗的。”
一听这话，大家伙都很赞同。
毕竟这么多现钱，要是被人偷了那几个月都白干了。
沈沛霖排到了最后一个，但这时候村民却都没散，一个个都等着看呢。
罗文明已经算过账本上的金额，直接将剩下的钱点过推出来: “三万六，婶子，你点点。”
众人哗然，三万六啊，罗家才多少鸭子，比罗文康少不少呢，居然能拿到三万六。
这就是特优鸭蛋的价格吗，可太让人羡慕了。
人群中，罗老二已经高兴的不知道怎么好了，一把拽住媳妇，一声声念叨: “咱家年后肯定能盖新房子了，老子这辈子居然还能住新房子。”
严巧云无奈，暗道这不是早就说好的事情吗，娘还能赖你一栋房子?
再一想，到时候要是分家了别住，罗文华的老毛病不知道会不会再犯，严巧云这么想着，住新房子的心情倒没那么好。
要是新房子能在隔壁就好了，严巧云忍不住想。
可问题是，现在老房子的左右都有邻居，总不可能让他们搬走，严巧云很是发愁。
罗文松几个没这么多心思，这会儿听着就高兴的欢呼。
沈沛霖压根没数，交出白条，按了手印。
“婶子，你不点点?”
“刚才你都数了两遍了，我都看着呢，你咋可能数错。”
沈沛霖扫了眼周围的人，开口道: “文明，数一数剩下的钱，那就是咱们长泉村农产品厂第一笔利润，到时候这笔钱是再投入到厂子里，还是年底给大家发分红，还得商量商量。”
果然一听这话，顿时转移了村人的注意力。
罗家再有钱，那也是人家自己赚到手的，他们分不到。
可村办企业的利润就另说了，刚开始就说好了，如果利润好，到时候家家户户都能有分红。
这可都是白来的钱!
罗文明深吸一口气，开始清点剩下的钱。
其实在清点之前，他早就已经算过了，村里头这一次流水足足有十万多，农产品厂赚的是一个差价，撇除已经发出去的八万多，剩下的加一加，应该不到两万块。
两万块，对比起来是不多的。
毕竟像是沈沛霖，罗文康，一家的收入就不止这么点。
但农产品加工厂投入成本也少，村里头雇佣的几个工人，每个人一个月才三十块工资，三个月加起来，发出去的工资还不到一千块。
其他房子是村子里的，不用钱，黄土也是在村里头直接挖的，只有盐花点钱买，但现在盐巴的价格也便宜，花的钱不算多。
“一共是两万六，扣除工人的工资，投入的成本，利润应该有两万四左右。”
罗文明眼底也带着几分兴奋: “三个月两万六，咱们工厂的利润，已经超过许多地方了。”
摆在国营工厂面前，这当然是小打小闹，可这才是他们头一次生意，以后生意越做越大，利润也只会越来越高!
罗文明当机立断: “乡亲们要是没意见，这笔钱就继续采购鸭蛋，继续加工咸鸭蛋，松花蛋，甚至还有腊鸭，腊鸡，过年之前咱们还能出一趟货。”
沈沛霖第一个支持: “我支持，现在是趁热打铁的好时候。”
她一开口，养殖户们纷纷支持，其他村民一想也纷纷赞同。
罗文明当即拍案: “那就继续干，趁热打铁，争取在年前再赚一笔，到时候年底分红，家家户户都能过上好年。”
人群中，孙秀兰脸色阴沉沉的，拉着他爸说: “村长咋就决定了，要是提前把钱分下来，咱家承包挖好船的钱指不定就够了。”
孙海银挣开女儿的手，没好气道: “你咋还惦记着挖沙呢，挖好是那么好干的吗，咱家养鸭子多妥当，这次也挣了小一千呢。”
孙母也说: “是啊，三个月一千块，攒两年也有一万多了，到时候盖新房子的钱都有了。”
孙秀兰急得直跺脚: “这才多少钱，爸，你听我的，挖沙才能挣大钱，别说万元户，十万元，百万元都能。”
可孙海银不听，还觉得这姑娘心思大，抽风似的想一出是一出: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插嘴，老子又没少你吃的穿的，老在那边嘀咕啥。”
孙秀兰脸一白，她现在算是知道，即使自己重生回来，使劲拉着爸妈走，他们这活该受穷的命也是拽不动的。
死死盯着沈沛霖的方向，孙秀兰一咬牙，她得另外想个法子，不能让爸妈被眼前的鸭子迷了眼，放弃赚大钱的法子。

第60章
鸭瘟
朱立升跟着钢铁厂的车，一路到了德兴市，看着他们将一筐筐的鸭蛋搬进了仓库里，这才松了口气。
采购员瞧他这样就笑: “你咋这幅模样，难道还怕我半路出岔子不成。”
朱立升跟他勾肩搭背的，笑着说: “我不是怕你，是担心这第一笔生意，万一第一笔生意出什么岔子，我们刚办起来的厂子就毁了。”
采购员就问: “你都有魄力辞职了，为啥不直接民办，还弄个村办。”
“现在还不是时候。”
朱立升消息灵通，在他耳边透露: “一开始说要放开，允许开办个体企业，但规定雇工不能超过七个人，现在稍微松动了点，说不能超过十个。”
“可你想，我们加工厂光是洗鸭蛋的工人就得好几个，还有陆续来帮忙的，到时候咋算?”
“我怕一个弄不好，钱没挣到，人先给关进去，所以才同意先以村办的方式开始，等以后政策松动了再说呗。”
采购员一听，倒是点头: “你谨慎点是对的，前些时候市里头有几个胆大包天的，雇佣了三四十个纺织女工，说是亲戚，谁家那么多亲戚，结果人直接给逮进去了。”
这事儿朱立升也知道。
他是想闯一闯，但没想拿着身家性命冒险。
“反正合同里头写明白了，我跟村长都是按照利润提成，到手的也不少，够了。”
至少现在是够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得，鸭蛋送到，那我先走了。”
“行，回头吃得好再采购，我都记着呢。”
两人的关系显然很好，朱立升拍了拍他的肩膀，提着一大筐的咸鸭蛋走了。
他并没有直接回岱山镇，而是一路绕到了市镇府。
“刘书记，我是小朱，这不是咸鸭蛋卖出去了，我想着多亏了您帮忙，特意给您带了几个过来。”
朱立升满脸是笑容: “自家做的咸鸭蛋，不值钱，您可一定要收下。”
刘书记有些意外: “哦，你们的村办企业还真的办起来了?”
“多亏了刘书记帮忙，要不是您发了话，我们企业是办起来了，东西可得砸在手里头。”
刘书记笑起来: “你客气了，好东西总是不愁卖的，我可听老李说了，现在你们长泉村的咸鸭蛋都卖疯了，没门路想买都买不到。”
“害，那是特优的咸鸭蛋，普通的咸鸭蛋到处都是，他们还不爱买。”
这也是他们厂的劣势，罗家产的鸭蛋数量有限，实在是提供不上。
朱立升倒是有想过，让沈沛霖扩大养殖，最好直接承包整个长泉村来养鸭子。
但别说沈沛霖不答应，罗文明也不答应，这样一来，厂子等于是给沈沛霖一个人办的，哪儿能行，村民也不会答应。
没办法，朱立升只能退而求其次，幸好，咸鸭蛋还是都卖出去了。
想到咸鸭蛋的美味，刘书记也忍不住口中生津，笑着说道: “既然你大老远的带过来了，那我就收下，不过钱还是要给的，不然这就是犯错误了。”
朱立升见好就收，笑着说: “那就是领导您照顾我生意了。”
“别说，我也挺喜欢这一口，上次在老李那儿尝了尝一直惦记着，带回来那几个咸鸭蛋让我送人了，自己也没吃上。”
朱立升拍着胸脯保证: “领导您下次想吃，尽管招呼一声，我给您送过来。”
送完咸鸭蛋，朱立升很识趣的离开了。
刘书记看了看那一筐咸鸭蛋，看着不少，得有二三十个，倒是够他吃一段日子了。
他心想，朱立升这个人油滑了点，但他们厂做的咸鸭蛋，却是口味不错，特优的不提，就连普通的咸鸭蛋，风味也比现在市场上卖的强一些。
等到中午十分，刘书记就起身打算吃饭。
想起咸鸭蛋的美味，刘书记顿了顿，揣上两颗咸鸭蛋带上。
朱立升送给刘书记的咸鸭蛋是清洗过的，上面没有黄泥，蒸熟了就能直接吃。
刘书记到了食堂，就找老熟人蒸上，一会儿功夫，咸鸭蛋就熟了。
老熟人给他端出来的时候还取笑: “书记，您说食堂又是鱼又是肉的，您都瞧不上，咋还自己带俩咸鸭蛋来，你这是金子做的啊。”
刘书记笑了笑，敲开弹壳: “不是金子做的，但比金子好吃。”
一听这话，老熟人倒是好奇起来，索性坐下来: “真的这么好吃，那你分我一个。”
“我就带了两个。”
刘书记已经挖出一口，直接将蛋黄拌在热乎乎的饭里头，一口下去喷香。
他忍不住多吃了两口。
老熟人一看，心底奇怪，不顾他的反对直接拿过去一颗敲开，他也不用筷子，直接剥开皮就啃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老熟人愣住了。
“哎呦，这味道真行啊，比我自己用了好料做的还强一些。”
“你咋就直接吃了，没见过你这么嘴馋的。”刘书记看了直摇头。
“我想起来了，怪不得上次那几个带小领导都揣着咸鸭蛋来，感情都是你给的，我就说他们咋吃得这么香。”
老熟人却怪起他来: “老刘啊老刘，虽说现在你是领导，我是下属，但咱俩是不是发小，是不是一起长大的，是不是同学，这样的好东西你咋不给我买点，我又不是出不起这个钱。”
刘书记忙解释: “瞎说什么呢，这是人家给我送的，当然，我是付了钱的。”
“到底咋回事?”
刘书记才提起岱山镇的小小村办企业，又说: “那个姓朱的还挺会钻营，不知道打哪儿知道我喜欢吃这个咸鸭蛋，来了市政府好几趟。”
“我见了他一次，问了几句，正好那天钢铁厂的厂长在，就被他做成了一单生意。”
老熟人点头道: “这样的鸭蛋不愁卖，我吃着都觉得好，那是真的好。”
“是哪家村企业，回头我也去买点，这咸鸭蛋要是用来炒南瓜，那味道绝对是这个。”
刘书记无奈摇头: “别想了，人家鸭蛋分好几款，这款是最贵最好吃的，压根不愁卖，现在想买也买不着了。”
老熟人一听，立刻说: “你那儿肯定还有，有多少，让给我吧。”
“不行不行，上次带回来的全分了，这次我也带回家让你嫂子尝尝。”
“咸鸭蛋吃多了对身体不好，老领导，你这肚子也该收一收了，都给我吧。”
“嘿，你咋说话的?”
“咱俩谁跟谁，你要不给，我可找你办公室去了啊。”
刘书记被他闹得没办法，只能点头: “分你一半总行了吧，也给我留几个。”
老熟人一看，见好就收。
刘书记叹了口气，暗道早知道招惹了这饕餮，他就不来食堂了，回家自己蒸着吃多好。
哪知道这才是刚开始，等他回到办公室，上次吃过咸鸭蛋的几个领导同事下属都闻风找上门来，都想分一个。
刘书记傻眼了: “你们想吃不会自己买，几个咸鸭蛋都要来蹭我的。”
“老刘，你这就不地道了，我们政府机关也得发年礼，咋就介绍给人钢铁厂了，咋的，我一个市长还不配吃咸鸭蛋了?”
刘书记哭笑不得，到底是让他们分走大半。
咸鸭蛋这东西，吃多了齁得慌，但吃不到就越发想吃，吃到了没吃够，那味道就更好。
有几个爱吃的领导左思右想，暗道不就是几个咸鸭蛋，又不是犯错误，自己买总可以吧。
哪知道一打听，人钢铁厂包圆了，下一批至少得等半个月。
钢铁厂厂长也傻眼了，咋最近这么多领导找他谈话，话里话外还想从他这边买鸭蛋。
他是钢铁厂厂长，不是鸭蛋厂厂长啊。
回头一问才知道，原来是上次他给刘书记面子，采购的那批咸鸭蛋惹了祸。
“那鸭蛋到底多好吃，咋连领导都来问了，鸭蛋呢?”
“都在仓库里呢，这不是还早吗，打算等其他的年礼都到了再一起发。”
厂长一挥手: “赶紧给我蒸几个过来，我尝尝到底多好吃。”
很快，几个鸭蛋送到了厂长跟前。
“厂长，这是特优的，这是优质的，这是普通的，三种档次，我们按照职位岗级和工龄来发。”
厂长不以为然: “发个咸鸭蛋还要分三六九等，往前几年你这是要犯错误的。”
但等他敲开鸭蛋，三个分别尝了一口却不说话了。
“这咸鸭蛋——咋味道还真不一样。”
他最开始吃是的普通的，当时觉得味道还行，但也就那样的，等吃到优质的，鸭蛋的成色确实是比外头买的要更好一些，蛋黄也沙沙的。
等这一切优势，在他吃到特优之后就知道什么才是差距。
“这鸭蛋里头放啥了，咋这么好吃?”
“人家说纯天然无污染，就是鸭蛋经过了一层层挑选，就跟咱们工厂里似的，一道道程序下来，好的跟差的差距就大了。”
厂长吃了几口，心底倒是有几分舍不得了。
但想到明年的任务，还是一咬牙: “去，把特优的分出一部分来，给市领导送过去。”
“啊?”
“不就是几个咸鸭蛋，我就不爱吃咸鸭蛋，还不如送人来的实在。”
员工很是无语，暗道你先把筷子停下来比较有说服力。
长泉村农产品加工厂的生意眼看着红火起来，现在罗文明不但在村里头收购鸭蛋，甚至还开始去附近村子收购。
因为长泉村养鸭子挣了钱，附近村子多有跟着学的，养鸭子的多了，生的鸭蛋也多，岱山镇果然吃不下这么大的量。
年中的时候，鸭蛋的价格已经开始下滑，等到年尾，鸭蛋价格已经下跌了三分之一。
罗文明每次看到价格，就庆幸自己听了婶子的意见，早早的建立了这个加工厂，现在他们长泉村的鸭蛋压根不愁卖。
他没想到的是，第一批咸鸭蛋卖出去后，订购鸭蛋的单子雪花似的飘过来，不只有钢铁厂，还有好几个市里头的大厂子想够买。
镇上罐头厂听说了，还特意找过来一次，说也要订购一批。
甚至在知道咸鸭蛋数量不足的时候，死皮赖脸的，甚至将之前两次的生意都拉出来当交情，愣是订走了一批。
要不是鸭蛋的产量跟不上，罗文明都想全部接下来。
这样一来，收购周围的鸭蛋就成了梳理成章的事情。
不过这放开收购，事情就变多了起来，首先是鸭蛋的质量，还有对方养鸭子的情况，罗文明可不想咋自己的招牌。
这天他从隔壁村回来，脸色就不大好，直接去了罗家。
如今罗家的鸭子大多是罗老二夫妻俩管，金红莲去了厂里头，孩子们要上学，沈沛霖一门心思大部分都在山头上，哪有心思养鸭子。
罗老二夫妻俩倒是也尽心尽力，沈沛霖瞧他们干得上手，索性也按照提成算，成本她出，利润分成。
一开始严巧云还担心，婆婆不管了，万一自家的鸭子质量下降怎么办。
但显然她的担心是多余的，自家的鸭蛋依旧那么好吃。
严巧云心底也觉得奇怪，每天都盯着自家的麻鸭看，想看出一个究竟来。
可看来看去，她也没发现什么不同，同样的河滩，同样的溪水，连鸭苗都是同一家买的，为什么最后出来的质量不一样。
严巧云苦思冥想，目光落到河滩上，暗道难道真的是自家的风水好，瞧瞧，河滩里的浮萍都长得特别好，特别快。
罗老二倒是光棍，直接说: “你瞎想什么，咱家的鸭子好是好事儿。”
罗文明走进门的时候，夫妻俩正在清点家里头的鸡蛋。
瞧见他，罗老二招呼道: “文明哥你来了，鸭蛋待会儿我们送到厂里头去。”
“不是为鸭蛋的事儿。”
罗文明拧着眉头: “婶子人呢?”
“应该在山上，估计还得一会儿。”严巧云见他面带急色， “村长，咋了，你找我娘有事儿?”
“那我去山上找她去。”
罗文明转身，想了想又问了句: “最近家里头的鸭子都好吧?”
“好着呢，能吃能拉的，也爱下蛋。”罗老二回答。
罗文明点了点头，果然在山脚下找到了沈沛霖，她正溜达着看果树呢。
“你咋过来了?”沈沛霖一看也知道他有事儿， “怎么了?”
罗文明脸色不大好: “婶子，我听说隔壁镇发生了鸡瘟。”
一听鸡瘟，沈沛霖也忍不住皱了眉头。
鸡瘟鸭瘟是会相互传染的，搞养殖的最怕就是这种传染性疾病，一旦流行起来，一年的功夫全打水漂，连本都回不来。
沈沛霖拧起眉头: “得先做防护，喊大家给鸭棚消毒，去畜牧站问问有没有预防用的药物，能做的办法都先做起来。”
她心底不确定异能对麻鸭的优化能到什么程度，理论上吃着浮萍的麻鸭，抗病性也会增强。
至少她养鸭子到现在，一只都没死，全部健健康康的长大了。
但鸭瘟不同其他，万一没防住，他们村刚起来的事业就被破坏了。
罗文明点头: “我会叮嘱养殖户注意一些，万一有鸭子生病立刻处理。”
只是他眉头一只没松开: “我就怕鸭瘟的事情传开去，就算咱们村的鸭子没事儿，附近也没有人敢买鸭蛋麻鸭吃了。”
毕竟活的鸭子还能看出有没有生病，可鸭蛋就难了，都做成咸鸭蛋了，谁知道是不是病鸭子生的。
沈沛霖倒是没那么悲观: “往好处想，只要咱们村的鸭子没事儿，鸭蛋和麻鸭就还能卖。”
“现在咱们村有加工厂，大可以把鸭蛋做成咸鸭蛋，或者皮蛋，放起来等明年慢慢出货也是可以的。”
甚至说: “只要保证麻鸭不生病，明年价格一定会涨回去。”
罗文明一想也是，当务之急还是防病。
得了这消息，沈沛霖也轻松不起来，要是养殖这一条路走不通，已经尝到挣钱滋味的村民们肯定不会停下脚步，可着劲想别的法子挣钱。
她可不想好不容易承包了山林，回头河沙被挖了，山头也被炸了，弄得长泉村满目狼藉。
这般想着，沈沛霖索性绕着村子慢慢走，异能随着她的身体挥洒出去，落到河滩间，土地上，浮萍默默的生长起来。
游荡在其中的鸭子欢喜的嘎嘎叫，一只只吃得分外开心。
看着它们这欢欢喜喜的模样，沈沛霖很是满意，暗道多吃点才好，这些鸭子才能抗病。
溜达了一圈，消耗了大量异能后，沈沛霖这才溜达回罗家。
罗文明办事儿有效率，当天晚上就召开了养殖户大会，将鸭瘟的事情说了一遍，并且将镇上畜牧站关于防止鸭瘟的法子说了一遍。
当天晚上，罗老二和严巧云就没能回来吃饭，忙着在鸭棚里头干消杀。
沈沛霖索性带着孩子们过去帮忙，撒生石灰，喷消毒液，甚至还把药片塞进饲料里喂给鸭子们吃。
罗家的鸭子平时吃得太好，至于有了药片的怪味后，它们一只只都不肯吃。
沈沛霖没办法，直接叫来大黄教训了一顿，大黄惨遭横祸，怒火中烧，直接冲过去把几个刺头一顿叨。
刺头们被叨得了狼狈不堪，只能委委屈屈的开始吃变味的饲料。
就连平时嫌弃大黄的罗老二，这会儿都忍不住夸了一句: “大黄还算有点用处。”
这天晚上，长泉村但凡养了鸭子的人家都这么干，这可是他们挣钱的法宝。
孙家，孙海银跟马英也在努力消杀。
孙秀兰低着头帮忙，眼底闪着寒光，居然是鸭瘟，一旦鸭瘟流行起来，别说卖咸鸭蛋了，别倾家荡产就不错了。
她心底兴奋不已，却不敢露出分毫来，毕竟现在爹妈把这些鸭子当宝贝。
孙海银是个干活马虎的，干了一会儿就问: “差不多了吧?”
马英看了看: “还是再多撒一点，万一得了鸭瘟可不是闹着玩的，咱家才挣了那么点钱，外头还欠着债呢。”
孙海银却说: “隔壁镇鸭瘟，不一定会传到咱们这边来，我们村的养殖户看得多紧，鸭子好好的也不会突然生病。”
马英一想也是，倒是松了口气。
“可千万别传过来。”
孙秀兰眼底却带着幸灾乐祸，鸭瘟一旦开始传染，可不是那么好灭绝的。
她还记得自己重生之前那一次鸭瘟，十里八乡的鸭子都死了个干净，那时候长泉村还没多少人搞养殖。
现在家家户户都养着，一旦发病，肯定更严重。
她心底盼着大家伙儿一起倒大霉，没有了养殖这条路，爸妈就肯定会听她的，先租一条船开始挖沙，等钱赚够了，就承包开矿。
等到那时候，孙家就是长泉村最富有的人，她就会变成富二代白富美，成为人人争抢的对象。
这么想着想着，孙秀兰忍不住有些飘飘然起来。
可等啊等啊，长泉村的鸭子依旧一只只精神抖擞的，吃得香，生的多，加工厂甚至又出了一趟货，赚到了不少钱。
孙秀兰看得咬牙，一问才知道，罗文明不但让所有人消杀防鸭瘟，还叮嘱不许人去隔壁镇，免得将鸭瘟带回来。
养殖户都心疼自家的鸭子，自然都做到，如今天上飞过的鸟拉一坨屎，都有人给埋起来。
罗文明还每天去养殖户家里观察，但凡有苗头的，不吃饭的，就单独拎出去关起来。
这般谨慎小心之下，长泉村竟然抗住了。
孙秀兰心底却急得不行，鸭瘟没传过来，村里头的生意反倒是更好了，因为附近都鸭瘟，如今鸭子的价格都上涨了一些。
再这么下去，他爸妈光顾着养鸭，每个月就赚那三五百块钱，扣除成本挣的钱都不到一百，够干啥?
此时她倒是忘了，要不是沈沛霖带领全村人养鸭子，别说每个月一百块的纯利润，一年一百块都不知道有没有。
按照一家两个劳动力算，这收入也不低了，能比得上城里头一个工人。
当初刚重生的时候，孙秀兰捉襟见肘，甚至还打过罗文松那颗金饰的作用。可现在吃了两天饱饭，她却全忘了，只觉得一百块太少。
孙秀兰已经钻进了牛角尖，只看到养殖产业的发展，直接打断了她所谓发家致富的好路子，一门心思想搞破坏。
这天，她终于抓住了机会。
长泉村严防死守，并且还守住了，隔壁村却有些扛不住，陆续有鸭子开始生病。
罗文明还特意跑了一趟，盯着他们将病死的鸭子处理掉，剩下的该消杀消杀，该隔离隔离，不按照他的话说，他就不走了。
他也怕把畜牧站说的病毒带回去，每次回家前都得洗个澡，换身衣服。
这一天，孙秀兰却趁着无人注意，偷摸溜到了隔壁村，她不敢去鸭棚，那边现在都有人看着，只能到处摸索，终于找到了填埋鸭子的地方。

第61章
自作自受
自打鸭瘟的事情传开来，罗文明一趟趟的跑畜牧站，愣是求了人家的专家过来教村民搞防护，还弄了一批药过来，里里外外的忙活，倒是没亏他拿到手的工资。
朱立升甚至还去市里头咨询，弄了许多专业书回来，他们俩是真把农产品厂放心上，沈沛霖看在眼里，不由庆幸，这任务要是都给她，她哪能跟现在这样悠闲。
他们上心，养殖户更伤心，整个长泉村对鸭子照顾的更加精心了，毕竟这可都是来钱的东西，家家户户看得比孩子还细心。
严巧云也是如此，因为家里头鸭蛋被包圆了，她现在没了卖鸭蛋的活儿，收入也少了。
但她是个好性子，并不因此怨恨婆婆和大嫂，干起活来反倒是更卖力了。
沈沛霖看在眼里，私底下跟她透露过，虽说鸭蛋被包圆，后头鸡蛋和鸡估计也不愁卖，但他们还有三个山头，果子都是要卖出去的。
严巧云听了更是高兴，也不着急了，每天用心思养着麻鸭和跑地鸡。
这天也是如此，一大清早就拉着罗老二起来干活。
罗老二一边清理鸭屎，一边埋怨道: “谁家这么早起来清理鸭棚子。”
严巧云却说: “清理的越勤快，咱家的鸭子越舒坦，味道越好，卖得价格也越贵。”
“再贵还能贵到哪儿去，要我说娘就不该全卖给村里，散卖的价格不是更好。”
刚开始的时候，罗老二还嘀咕过严巧云散卖的事儿，觉得麻烦还有风险，如今尝过了甜头，又觉得村里给的价格低。
严巧云瞥了他一眼: “娘有娘的打算。”
“咱全家人都住在长泉村，虽说都是姓罗，可只咱一家挣钱，日子久了就算是姓罗也不安稳。”
“如今娘带着全村人发家致富，你出去看看，谁家敢说娘一个不好，说一句就得被唾沫星子淹死，就算咱俩出门，人家瞧着都是笑脸。”
罗老二一想也是，不吭声了。
严巧云继续说: “咱家不只有鸭蛋的生意，娘眼光看得长远，咱们还有的学。”
罗老二干活顿时卖力不少，还说: “我不图别的，就图明年能住进新房子。”
严巧云没再说什么，也跟着一起干活。
忽然，鸭棚上传来嘎嘎嘎的叫声，严巧云往上一看，正瞧见大黄威武霸气的站在大棚顶上，正发出愤怒的咆哮。
“这鸭子咋了，脾气可真凶，比来福招财还要凶。”
严巧云却觉得奇怪: “大黄平时也不随便乱叫，今天这是咋了?”
她特意绕着鸭棚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鸭子能懂啥，娘不在它就欺负人呗。”罗老二闷头干活。
严巧云又看了一圈鸭棚，确实是没异常的地方，每一只鸭子都精神抖擞的，没有鸭瘟的预兆，她也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大黄嘎嘎嘎叫了一阵后，扑闪扑闪了翅膀再一次蹲下来。
一双黑豆眼却死死的盯着一个方向，似乎那边有点异动，它就会扑过去绞杀。
许久，那片芦苇丛颤抖了一下，一个女孩从芦苇丛另一头偷偷钻出来，飞一般的跑走了。
孙秀兰没想到罗家那鸭子都要成精了，她才刚要靠近就被发现，差点没被追着叨。
幸好那鸭子停在了大棚顶上，并没有追上来。
孙秀兰愣是在芦苇丛中藏了许久，确定罗老二夫妻没发现自己，这才慌慌张张的跑了。
跑到半路，孙秀兰心底满是不甘心。
她废了不少功夫才去到那个鸭瘟的村子，弄来几根羽毛，就想着让罗家倒霉。
结果人还没靠近就被发现，全部计划都落空了。
孙秀兰沉着脸，还是不死心，索性将鸭毛藏在了自己的衣兜里。
刚到家就被亲妈逮住了: “你这丫头咋回事，整天跑得没影，越大越贪玩，你这样以后还怎么嫁人。”
听着亲妈的念叨，孙秀兰满心不耐烦: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现在说你两句就顶嘴，死丫头翅膀硬了是不是，赶紧帮你把收拾鸭棚去，咱家的鸭子可不能生病。”
孙秀兰不情不愿的走进鸭棚。
重生前她的日子其实也不算好过，但已经许多年没养过牲畜，特别讨厌鸭屎鸡屎的味道。
偏偏她爸孙海银是个懒惰的性子，鸭棚收拾的都没别人家勤快，一进去就一股难闻的味儿。
最近鸭瘟闹得厉害，罗文明几次三番的上门，严令警告孙家要把鸭棚收拾干净，否则就不要他们家的鸭蛋了。
孙海银这才勤快一些，当然，也就是比之前勤快一些。
他收拾了一大半，瞧见女儿进来就嚷嚷: “老子累得半死，你就知道到处瞎玩，赶紧帮忙干活去。”
孙秀兰抿了抿嘴角，嘀咕道: “养鸭子能有什么出息。”
孙海银没听见，他一边干，一边抱怨: “村长也是瞎折腾，鸭子脏一点怎么了，不是照样下蛋，鸭瘟是传过来的，又不是因为鸭屎染上的。”
孙秀兰蓦的捂住自己的口袋，想到了什么。
她心底有些害怕，下意识的将口袋塞紧一些。
另一头，严巧云将鸭棚鸡棚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确保鸡鸭都精神抖擞，这才算完。
想了想，又一路到了村口的加工厂: “大嫂。”
坐在里头负责教人做咸鸭蛋是的金红莲，她干了三个月，身上的变化很大。
一开始来的时候，金红莲说话都不敢大小声，别人做错了，她也不敢纠正，每次都自己跟在别的工人屁股后头收拾善后。
沈沛霖一看这样不行，一样一样盯着她改，又教她平时干活就板着脸，不要笑。
金红莲总怕自己干不好这活儿，一开始不乐意去，但时间久了，对这份工作就上心了，倒是也愿意听话。
别说，她一开口就露馅，但板着脸不说话的时候，倒是也挺像是那么一回事儿，能糊弄一下外人。
有村长和沈沛霖撑腰，她做咸鸭蛋的本事又确实是好，一段时间下来，工人们倒是也服她。
听见弟媳妇的声音，金红莲拍了拍手上的泥巴站起身: “巧云，你咋有空过来?”
她可知道婆婆如今光顾着山头，家里头都交给了老二夫妻俩，为了家里头养的鸡鸭，严巧云忙得脚不沾地。
严巧云笑了笑，解释道: “我刚打扫完，想着过来问一声鸭瘟的事情。”
金红莲知道她的担心，保证道: “村长每天早晚两趟去养殖户家里检查，咱们村消毒做的好，保证没事。”
她还说: “收过来的鸭蛋和麻鸭我也都检查过，确实是好的。”
严巧云这才放心，又说: “大嫂，你现在看着可真不一样了。”
这话倒是让金红莲不好意思起来，忍不住摸了摸头发: “哪儿不一样了?”
“整个人瞧着都干练多了，跟妇女主任似的，就是娘常说的职业女性。”
金红莲羞红了脸: “也就是村长看在娘的面子上，才让我干了这活儿，你可别夸我，不然我要当真了。”
“我可不是夸你，而是说了事实。”
严巧云笑着说: “其实娘说得对，咱俩下头还有女儿，可不得活出人样来，给孩子也当个榜样，不然当娘的窝窝囊囊，女儿看着也有样学样。”
金红莲整个人顿住。
显然，她以前没想过这事儿。
她猛然想着，要是将来女儿嫁了人，也过上自己以前的日子，她愿意吗?
这要是以前，金红莲肯定会说，罗家已经很不错了，能让他们吃饱饭，可现在，她心底却忽然不满足起来。
金红莲讷讷道: “我这样大字不识一个的，也能当职业女性吗?”
职业女性四个字从嘴里头说出来的时候，金红莲的嘴唇都在颤抖，像是害怕畏惧，又像是激动期待。
严巧云笑起来: “为啥不行，再说了，咱俩不是在识字吗，娘说了，只要努力学习，天天进步，很快就能赶上去。”
“大嫂，娘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她还知道学习呢，咱们俩年轻，可不能被她落下了。”
金红莲觉得这话有道理，忍不住也说: “是啊，我要听娘的好好学习，天天进步。”
“这样才对。”
严巧云拉住她的手，忽然说了几句贴心话: “大嫂，瞧着你能打起精神来，天天都精神抖擞的，我心底也高兴。”
金红莲一下子就感动了，反握住她的手: “巧云，谢谢你，咱俩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好嘞，就算……我也认你这个大姐。”
说了知心话，严巧云又忙碌起来: “那我再上山看看，娘带着几个孩子都在山头上，我去看看能不能搭把手。”
“你去吧，晚上我早些回家做饭。”
严巧云一路快步到了山脚下，如今他们承包的山头已经大变样了。
山脚下搭建了一排排鸡圈，如今家里的小公鸡也卖出去一批，母鸡开始下蛋，光是靠这两样，农产品加工厂就没少出单。
鸭蛋好吃，自家养的鸡蛋也不差，就连金红莲现在也不抠着那一个两个鸡蛋，舍得每天早上或者蒸，或者煎了。
再往上，原本杂乱的树丛被清理，换上了一颗颗果树，刚种下去每两个月的果树，居然在冬日抽发出树枝来，乍一看居然郁郁葱葱。
山腰处却单独流出一块好地方来，全被那颗刺梨占了。
一开始罗家人都觉得这好地方浪费了，刺梨能顶啥用，还不如直接砍了换成别的树。
等到刺梨第一批果子成熟，沈沛霖亲自一颗颗摘下来，居然摘了满满当当的两个箩筐。
一部分直接晒干，做成了刺梨干，用来泡茶加一颗进去，那酸酸甜甜的味道让人口舌生津，比朱立升送来的上好茶叶还要解渴。
另一部分沈沛霖想了个法子，用白糖腌了，做成了糖渍刺梨，挖一勺不管是直接吃，还是泡水，亦或者涂在馒头上，那味道简直了。
罗家现在算是吃过好东西的人家了，也被刺梨的美味征服。
吃了一段时间，上上下下脸色红润，皮肤都变白了一些，如今除了沈沛霖，其他人都不敢敞开了吃，怕给吃完了。
严巧云抬头看去，就瞧见几个人影在山腰处，似乎正在给山上的树浇水。
她笑了一声，朝着他们的方向走去，暗道婆婆就是罗家的指路明灯，别人不看好的事情，她总能捣鼓的有声有色。
严巧云心底已经认定了，啥事儿都得跟着婆婆干。
走近了一看，一群孩子正围在树根底下呢。
“娘，你们干啥呢?”严巧云好奇的问。
罗琪琪第一个发现亲妈，连声喊道: “妈，你快来看，偷咱家鸡吃的狐狸又回来了。”
“啥!”
严巧云一听，连忙跑过去看，果然瞧见一只灰头土脸的白狐狸正趴在树根底下呜呜呜的叫，叫得还挺可怜。
沈沛霖可不同情它，这小东西吃鸡没完，要不是被大黄追着叨，都把他家鸡圈当自助餐了。
招财和来福也长大了许多，平时喂得好，两只狼狗都长得膘肥体壮。
这会儿招财一脚踩在白狐狸脑门上，来福在周围汪汪叫，两只狗呲牙咧嘴，一副要给小贼一点厉害瞧瞧的架势。
白狐狸发出呜呜呜可怜的叫声，甚至还掉了两滴眼泪，要多狼狈就多狼狈。
沈沛霖叫了一声招财，小狗才撒开腿，乖乖回到主人身边。
“真棒。”沈沛霖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张，摸了摸招财的后背，一看大哥得到了表扬，来福也哒哒哒跑过来，歪着头求摸。
沈沛霖笑着帮来福也顺了顺毛，随后才看向那只小狐狸。
“不是让你走远点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白狐狸皮毛都黄了，脑袋也乱了，趴在那边好不可怜，只知道冲着他们呜呜叫。
罗文松第一个忍不住了: “娘，它是不是在外头饿肚子了，你瞧它都哭了。”
像是在回应他的话，白狐狸哭得更可怜了。
甚至连严巧云都忍不住说了句: “这小东西长得还挺可爱的，瞧着也可怜，要不把它放了吧。”
沈沛霖微微挑眉，在半山腰上被逮住，这小狐狸打着什么主意一目了然。
“快走吧，以后别被逮住，这儿的鸡都是我养的，别再来偷了。”
她倒是也没想让白狐狸变成狐狸皮。
只是她抬了抬手，白狐狸却不肯走，还朝着她呜呜叫，甚至一个翻身，露出自己的肚皮来。
“哎，这小狐狸不会是赖上咱家吧?”罗星说道。
招财来福一看这哪儿成，手下败将居然敢谄媚主人想争宠，顿时呲牙咧嘴朝着他一顿咆哮。
他们俩越凶，小狐狸就越可怜。
罗文松忙道: “招财来福，你们别凶它，它还这么小，肯定很害怕。”
沈沛霖却站在自家狗崽子这边: “别看它小，那是品种小，八成已经是成年狐狸了，赶紧走，我家不收留野生狐狸。”
白狐狸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悠，朝着她走了两步，似乎想用尾巴蹭她的小腿。
招财嗷呜一声咆哮，冲过去就直接咬住狐狸后背，吓得周围的孩子一声尖叫。
沈沛霖也下意识喊了一声。
招财也有分寸，直接将狐狸摔在一边，狐狸毛黏在了一起，却没见血，显然它只是要给小绿茶狐一点教训。
沈沛霖笑着摸了摸它，对这狗狗更加喜欢: “赶紧走，不然就让招财咬你。”
白狐狸很想再试探一下，但发现沈沛霖狼心似铁，又有两只大狗在旁边盯着，只能灰溜溜的离开了。
狐狸一走，倒是把几个孩子的心也带走了。
罗文松耷拉着脑袋: “娘，我们不能养狐狸吗?”
“鸡鸭是养来吃的，大黄还能放鸭子，招财来福能看家护院，养狐狸能干吗?”
沈沛霖反问道。
罗文松想了想，说: “能逗娘开心。”
沈沛霖一时无奈，却还是反对: “狐狸毕竟是野兽，不如猫狗听话，咱要是养了，哪天它把人咬了怎么办?”
毕竟那狐狸看着机灵，实际上跟大黄有本质的区别，听不懂人话，万一到时候伤人也是麻烦。
罗文松倒是也听话: “那好吧。”
一行人继续给山上的树浇水，顺带将新长出来的杂草扒一扒。
严巧云忍不住说: “今年也奇怪，天怪冷的，山上的草还是蹭蹭蹭的往上长。”
这自然也是异能的效果，沈沛霖有些心虚，异能是无差别滋养的，连带着他们三天两头的拔草，山头上看着还是绿意盎然。
冬天依旧如此，等到明年春天，恐怕拔草都会让人头疼。
沈沛霖有些发愁，到时候孩子要上学，光靠他们几个哪儿管得住一个山头，她又不想直接用农药，恐怕还得想想法子才行。
几个孩子一边拔草，一边说说笑笑，时间倒是过得很快。
蓦的，招财来福忽然大叫起来。
沈沛霖抬头一看，却是那白狐狸又回来了，这次嘴巴里头叼着一只五彩缤纷的野鸡。
白狐狸不敢靠的太近，将野鸡扔到地上，一副乖巧的蹲坐下来舔毛，偶尔看一眼沈沛霖，似乎在说野鸡你收下，我也跟你走。
沈沛霖顿时有些头疼: “瞧瞧，你在外头不是吃的也挺好的，赶紧叼着你的野鸡走。”
白狐狸将野鸡往她的方向推了推，又指了指山下。
“娘，小白说用这只野鸡换咱家的鸡吃。”罗文松连声解释。
严巧云咋舌: “这狐狸成精了吧，还知道用野鸡换咱家的鸡。”
“不换不换，带着你的野鸡赶紧走。”
沈沛霖倒是想尝尝野鸡的美味，可问题是有了这第一回，往后白狐狸老来也是麻烦。
最最重要的是，这东西以后就是保护动物，杀不得打不得也养不得。
见她不肯，狐狸哀嚎一声，整个脑袋都耷拉下来，别提多可怜了。
这次出了招财来福看透了白狐狸的招数，依旧呲牙咧嘴，其他人都下意识的看向沈沛霖，一脸求情。
“娘，野鸡也好吃，我想吃野鸡，咱跟它换一只吧。”罗文松更是这么说。
沈沛霖捏了捏眉心，合着就他是坏人。
“行，你去抓一只跟它换，但不许把它带回去。”
罗文松欢呼一声，飞快的往下跑，白狐狸眼珠子滴溜溜的往沈沛霖身上看，见她没反应，叼着野鸡跟上去，那小短腿看着，怎么都带着几分嘚瑟。
沈沛霖无奈的摸了摸招财来福，免得它们冲上去，直接来一个绞杀。
耽误了一会儿下山，沈沛霖就瞧见白狐狸正撕咬着他家的鸡大快朵颐，看得出来，它是真的很喜欢吃罗家的鸡。
瞧见沈沛霖路过，白狐狸还下意识的停下撕咬，乖巧的朝着她叫了两声。
只可惜嘴角还带着鸡血，不显得可爱，倒是显得挺吓人的。
“哎呦，这么大一只鸡都给它吃完了，确实是不能养，这要是养了，咱家的鸡都不够它一个人吃的。”
严巧云说了一声。
小狐狸没听懂，还装模作样的装可爱。
一群人回到家，结果就瞧见罗老二坐在门坎儿上，瞧见他们回来就说: “巧云，你赶紧做饭吧，我都快饿死了。”
严巧云一愣: “大嫂没回来做饭吗，她说今天她做呀。”
“我回来就没瞧见人，大嫂也真是的，现在上班就不做饭了，让这么多人等她一个人。”罗老二忍不住抱怨。
严巧云连忙洗了把手，鹿小雪也跟着进了厨房帮忙。
沈沛霖倒是有些奇怪，金红莲一直把家里头的事情放在第一位，再说农产品加工厂就在村里头，来回方便，上班时间也自由，她可从来没出现过这种事情。
“是不是临时有啥事儿绊住了，阿星，你去看一眼。”
罗星一听，连忙往厂子里跑。
严巧云也为大嫂说话: “大嫂从来没耽误过事儿，肯定是厂子里一时走不开，我动作快，一会儿就好了。”
鹿小雪更是说: “往后还是我来做饭吧，大嫂二嫂都有事儿要忙，我放学回来做饭也来得及。”
家里头做饭一般都是金红莲来，主要还是因为她手艺好，沈沛霖爱吃。
话完没说还，罗星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急声道: “奶，文明叔说咱们村出鸭瘟了，让我妈在那边查最近收回去的麻鸭呢。”
“什么!”这次罗老二都坐不住了， “早上还好好的啊，怎么就出鸭瘟了，谁家的鸭子遭瘟了?”
“说是孙家的，就是那个孙秀兰她家的鸭子。”
“孙海银他家的?哎，我就说外姓靠不住，就不该让外姓人养……”
鸭瘟可是大事儿，沈沛霖眉头一皱: “走，我们也去看看。”
这会儿也顾不得吃饭，沈沛霖带着罗老二往工厂那边走，到地方一看，果然都乱糟糟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焦躁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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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虚惊一场
“咱们村一直都好好的，咋孙家忽然就发鸭瘟了?”
“是啊，是不是姓孙的偷懒没好好消毒，村长，这可怎么办?”
“鸭瘟可是要传染的，不行，我得先回家看着咱家的鸭子。”
“村长你赶紧给想想办法啊。”
“鸭子可是我的命根子，天杀的孙海银，肯定是他太懒了才闹出鸭瘟来。”
沈沛霖赶到的时候，工厂里乱糟糟的，罗文明一个头两个大，正被一群养殖户围在中间。
瞧见她出现，罗文明大声道: “行了行了，现在闹有什么用，闹了鸭瘟就会消失吧。”
“婶子，你也来了?”
“到底咋回事，早上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听说孙家的鸭子发病了?”
罗文明沉着脸: “早晨我去检查的时候，他家的鸭子却是都活蹦乱跳的，哪知道晚上过去，有几只无精打采的，我看着跟鸭瘟的病症很像。”
沈沛霖忙道: “既然你有怀疑，就按照是鸭瘟的办法先处理，把孙家的麻鸭隔离起来，其他家多做一次消毒。”
她看了眼满脸急色的村民: “即使是鸭瘟也没那么快传开，你们有时间在这里嘀咕，还不如早点回家好好打扫。”
众人一听也是，纷纷掉头离开。
这时候金红莲满头大汗的过来了: “今天收回来的鸭蛋看不出什么来，但麻鸭确实都好好的，孙家那几只也都是好的。”
存在厂里头的，那都是已经采购完毕，麻鸭今天就会出货，鸭蛋一部分新鲜卖，一部分处理后才会销售。
沈沛霖一听，倒是惊讶的问: “你能记得他家是的哪几只?”
毕竟麻鸭长得都差不多。
金红莲点头: “他家的鸭子不舍得喂食，长得特别瘦一点，一眼就能认出来。”
见她确定，罗文明也松了口气: “那就好，只要病鸭没进来，咱们厂里头的鸭子和鸭蛋都还能往外卖。”
沈沛霖却忽然想到一个点: “文明，这事儿不太对啊，咱们村的鸭子都好好的，怎么忽然发病了?”
“孙家有人去附近的村子乱逛了?”
罗文明气得很: “问他们都说没有，连村子都没离开过，他家对鸭子不上心，要不是我刚过去检查发现，估计等鸭子死了他们才知道。”
“那几只病鸭子单独关起来了，等明天再看，其余的鸭子我也说了，暂时不许放出来，不然这毛病传开去，得要他们家负全责。”
沈沛霖点了点头: “要不咱再过去看看?”
两人一道儿往孙家走，孙家的位置偏僻，因为是外姓人，避开了罗家聚集地，这倒也避免了麻鸭传染。
院子里头，孙海银夫妻俩愁眉苦脸的。
“孩子它爸，这可怎么办啊，好好的咱家的鸭子怎么就生病了?”马英苦着脸问。
孙海银没好气的骂道: “你问我我哪儿知道，肯定是你喂鸭子不精心，不然怪谁?”
“那现在咋办，要不咱趁着鸭子还没死，拎到镇上去卖了?”马英提议。
孙海银也心动起来，村里头肯定不收，但他能便宜点卖给镇上的人，他们又不会看鸭子，说不定不会起疑心。
马英再接再厉: “这可都是钱啊，咱便宜点卖不行吗，反正鸭瘟又不会吃死人。”
“村长要是知道了，恐怕不会答应。”
“管它呢，要不是他教的法子没用，咱家的鸭子哪里会生病，我还要找他算账呢。”
孙海银一咬牙: “好，你偷偷的去把生病的捆起来，咱明天一大早就去镇上卖掉换钱。”
孙秀兰藏在屋里头不敢吱声，她没想到其他家的鸭子没事儿，他们家的鸭子倒是先出事儿了。
虽说她想让家里承包挖砂船发大财，可也知道鸭子值钱，他们家为了养鸭还欠了债，如今才赚了几个月，本钱都不知道有没有回来。
这一批鸭子要是都没了，家里别说承包挖砂船了，恐怕比养鸭子之前还要穷。
这时候孙秀兰才知道害怕，她只是想让罗家的鸭子生病，没想让自家的也一起死光。
听着父母的商量，孙秀兰松了口气，暗道死鸭子也是鸭子，吃了大概率没啥问题。
就在这时候，罗文明带着沈沛霖又上门了。
“老孙，我带婶子过来看看，看能不能想个法子，让你家减少损失。”
孙海银看了眼沈沛霖，他心底是瞧不上女人的，但好歹知道这会儿求着人家。
“多劳您费心了。”
沈沛霖一靠近鸭棚，就知道孙家养鸭子却是随便，里头的鸭屎都没彻底扫干净，不过看了眼里头倒是松了口气。
“这些鸭子大部分都还挺精神，就算有几只生病了，应该也还没蔓延开来。”
沈沛霖看了眼孙海银，又说: “这几天要做好消毒，你最好现在再做一遍，然后给鸭子吃点好的，增强他们的免疫力，鸭子生病的少，你的损失也就越少。”
孙海银见又是老调重弹，耷拉着眉毛说: “我这天天都在消毒呢，刚才又撒了一遍，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村长，你说我这鸭子怎么就生病了?”
罗文明骂道: “你问我?我还要问你呢，孙海银我告诉你，这些病鸭子要是死了，就直接埋了，要是真传开去，你看其他养殖户能不能饶了你。”
“到时候他们上门来打砸，我可管不了。”
他怕孙海银不当一回事儿，或者把鸭子偷偷拿出去卖坏了他们的名声，警告道: “病鸭子是吃不得的，之前发鸭瘟的村子有人舍不得，偷偷煮了吃，结果人都差点没了。”
“孙海银，你可别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不然我们长泉村容不下你。”
这年头村长的话还是很有用的，孙海银缩了缩脖子，打消了刚才的念头。
他耷拉着脸: “村长，我是那样的人吗。”
“大姐，您家给吃是的啥饲料，咱们村的鸭子就你家的最精神，能不能给我点饲料，我也喂给鸭子们补补，免得它们染病。”
沈沛霖挑了挑眉，觉得这办法倒是也行。
毕竟鸭瘟要是蔓延开，她也会头疼。
“你想白拿?”不过她可不当冤枉鬼。
罗文明立刻说: “我婶子家用的都是精饲料，什么米糠豆饼都是花钱买的，你要也行，按照行家给，不然我可不答应。”
孙海银顿时支支吾吾起来。
“你到底要不要，不要就算了。”罗文明看不惯他这样。
孙海银只说: “那我少买点，家里也没多少钱。”
“行，回头我让老二送过来。”沈沛霖倒是没吝啬。
两人留在这里，盯着孙家又做了一次消毒，确定除了被单独关起来的几只鸭子之外，其余的鸭子都精神都还好，这才离开。
人一走，马英就问: “他爸，咱家那病鸭子真的不卖了?”
孙海银苦着脸坐下来: “咋卖啊，你前脚拎着鸭子出门，后脚人就上门把咱们赶出村子了。”
“他们罗家也太霸道了，厂里头不要，还不许咱们卖出去。”
马英忿忿不平道，倒是忘记之前村里收购鸭子，也没欺负他们外姓人。
“谁让我倒霉。”
孙海银直叹气: “你说怎么就咱家犯鸭瘟了，别人家都好好的，就咱家的鸭子生病，我这是糟了什么大霉。”
“指不定他们有啥秘诀，故意不告诉我们。”
马英心底想着，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看向屋子。
她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一直等到夜深人静，她才狠狠扯着女儿走到院子里: “是不是你?”
孙秀兰连忙否认: “妈，鸭子生病跟我有啥关系，你可不能啥事都往我身上推。”
“老娘都没说鸭子的事情，你咋就知道是鸭子?”
原本开口之前，马英心底还怀疑，如今女儿连声否认，她倒是确定了: “你是不是疯了，害得咱家鸭子生病对你有啥好处?”
“真的不是我。”
“我说前几天你咋就跑得不见踪影，肯定是去了那几个犯鸭瘟的村子，秀兰，咱家的鸭子要是出了事，那砸进去的成本可就都玩了。”
马英不敢置信的看着女儿: “你跟我说到底为啥这么做，你爸要是知道会打死你。”
孙秀兰抿着嘴只是不说话。
马英气得掐她，发泄了一通又开始哭: “你真是吃了猪油蒙了心，如今心思越发不在家里头了，这次的事情妈帮你瞒着，但要是再有下一次，我可就告诉你爸了。”
“妈，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去隔壁村子找小姐们说话，哪知道……”
“村长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们过去，你偏要过去，你这个死丫头咋就这么多事。”马英又急又气，到底是亲女儿，她又得护着，否则被男人知道，这丫头不死也得被打丢掉半条命。
孙秀兰疼得躲开，忽然又说: “妈，咱家的鸭子生病了，倒不如索性一块儿卖了，拿着本钱去承包挖沙。”
马英拧起眉头: “我看你是真得失心疯了，河滩都被人承包了，咱去哪儿承包，再说挖沙这事儿谁干过，你咋知道能挣钱?”
“肯定能挣钱，妈，你相信我。”
“别说了，往后你就乖乖待在家里，再让我发现你到处乱跑，我就告诉你爸，让他好好教训你。”
马英狠狠瞪了她一眼。
孙秀兰气得跺脚，从后世回来的她知道这几年开始挖沙，开矿，每一样都是能挣大钱的。
可偏偏父母压根不相信，还跟着其他人一起养鸭子，人人都承包河滩养鸭子，到时候长泉村变成了鸭子村，谁还会去挖沙。
孙秀兰只能带着一肚子的埋怨和担惊受怕睡了。
第二天一起来，昨天生病的鸭子果然已经死了，倒是其他的鸭子看着还算精神。
孙海银这次不用人提醒，乖乖的做了消毒，又拿着罗家送来的饲料喂鸭子。
结果一打开，他就开始抱怨: “还说是精饲料，里头这么多浮萍，这不都是河里头不要钱的，现在却塞在里头一块儿卖给我。”
马英也跟着说: “论挣钱还是罗家人最狠心，合着就是欺负我们外姓人。”
两人都不看饲料的重量远超过原本该有的，沈沛霖是真担心鸭瘟蔓延，否则可不会给他们这样的好东西。
偏偏两个人不识货，还一个劲的埋怨。
喂过了鸭子，马英又说: “孩子它爸，死鸭子咱们真的要埋了吗，我看那鸭子都好好的，凭啥不能吃，咱小时候别说病鸭子了，连被毒死的鸭子都敢吃。”
孙海银也舍不得。
自家养了这么久的鸭子，养大了就用来卖钱，别说鸭子了，就连鸭蛋也没吃过几回。
“要不多煮煮，煮熟了又不会吃死人。”马英提议。
孙海银一听，也说: “村长估计是吓唬我们的，我们自家吃，不拿出去卖，他就算知道了也拿我们没办法。”
两个人一拍即合，立刻将死鸭子拔毛下锅，愣是炖了满满当当的一大锅子。
甭管鸭子是怎么死的，炖熟了也香。
一大锅的鸭子肉上桌，孙家的小儿子第一个忍不住，笑着叫着: “妈，我要吃肉，我要吃两个鸭腿。”
“来，儿子吃鸭腿。”
马英将最大的两个鸭腿给了儿子，又给丈夫和自己夹了一个，看了看女儿，到底还是给她夹了一个。
孙家人放开肚子吃起来，愣是把一大锅的鸭肉吃的干干净净，连饭都没吃几口，尽是吃肉了。
孙秀兰吃了几口，才想起来问: “妈，这不会是死鸭子吧?”
马英骂道: “吃你的，不想吃就给我。”
孙秀兰连忙低头继续吃，暗道死鸭子就死鸭子，反正也吃不死人，可这次她要是不吃，以后想吃到一整个鸭腿可就难了。
吃着鸭肉，孙秀兰又觉得把鸭瘟带回来也不是啥大事儿，这不，还能混上一顿肉。
孙家人怕被罗文明发现，还特意挑着中午吃，因为早晚罗文明会来检查，如今孙家有了情况，是他重点检查对象。
等罗文明上门的时候，鸭子都吃的只剩下骨架了，自然没有人发现。
鸭棚其他的鸭子都好好的，罗文明瞧了也松了口气，还说: “再看几天，要是后头这些鸭子不生病，那就没事儿了。”
哪知道当天晚上，孙家的鸭子没生病，孙家的孩子却扛不住了。
病死的鸭子满是细菌，两个大人尚且扛得住，可他家小儿子才八岁，哪里吃得消，当天晚上就上吐下泻。
吐了几次，马英低头一看，小儿子已经拉得虚脱，脸色发青，心底咯噔一下。
“他爸，阿伟身体不太对，咱得赶紧送医院。”
孙海银起来一看，也被小儿子的情况吓得不清，连忙背着他就往外走，马英急急忙忙的揣着钱跟上。
两个人都没发现，住在隔壁屋的女儿此时也满头大汗。
孙秀兰的情况跟弟弟不同，她倒是没上吐下泻，可肚子绞痛难忍，整个人满身大汉，甚至爬不起来。
“妈——爸——”
她想大声喊，却只发出喃喃的低声。
隔壁一阵叮咚声音，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孙秀兰疼得死去活来，她不停的后悔自己就不该吃那死鸭子，又怨恨罗家，要不是罗家，她也不会故意带着鸭瘟回来，自家的鸭子不会生病，不会病死，也就没有吃病死鸭子这一遭。
孙秀兰在黑暗的屋子里翻滚着，咒骂着，却丝毫没有反省自己。
对于长泉村其他村民而言，这次的鸭瘟只是虚惊一场，一直到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村子里的年味越来越浓，鸭瘟也没传开来。
因着过年，加工厂的生意很是兴旺了一把，家家户户都跟着热闹不少。
沈沛霖就带着一家老小去赶集，但凡能看上的都往家里头搬，这一次无人反对，他们都习惯自家娘/婆婆/奶奶的大手笔了。
腊八这天，沈沛霖一起来就闻到了腊八粥的香味。
出去一看，两个儿媳妇，一个干女儿，果然都已经在厨房里头忙活了。
前些年日子不好过的时候，农村煮腊八粥多是撒一把自家种的红豆绿豆装装样子，如今日子富裕起来，就讲究起来了。
罗家这腊八粥里不但有红豆绿豆和花生，还有莲子，白果，鸡头米，沈沛霖还奢侈的买了腰果，桂圆，红枣，昨晚上就跟金红莲叮嘱过，别吝惜材料，可着劲往里头放。
“腊八粥闻着真香，待会儿给亲戚送一碗。”沈沛霖叮嘱道。
金红莲笑起来: “咱家今年的料下的足，味道肯定好。”
“再加点糖，腊八粥不甜不好吃。”
“都已经有葡萄干和红枣了，还加啊?”
“加，好材料都放了，别心疼那点白糖。”
严巧云在旁边打趣: “大嫂，你一个月工资都能买好几十斤白糖了，你还舍不得呀?”
金红莲这次没害臊，反倒是笑起来: “害，我就是习惯了，小时候苦日子过多了，改不过来。”
因为这话，沈沛霖倒是多看了她一眼。
她平时是不耐烦看金红莲的，因为后者虽然厨艺好，但总苦着脸，一副苦情白莲花的样子，不是哭诉，就是求情，她不喜欢。
但这一看，才发现金红莲的精神气大变样了，如今瞧着腰杆儿都挺直了许多。
沈沛霖忍不住笑起来: “那你往后多吃糖，把以前的苦日子都补上甜。”
“还能这么算吗?”金红莲惊讶道。
“为啥不能，日子是自己过的，你要每天高高兴兴的，比啥都强。”
金红莲红了脸，又说了句: “多亏我嫁到了罗家，遇上了娘，要不然哪有现在的好日子。”
“不只是靠我，还得是你自己有能力，你要是做饭难吃，我也没法让你进工厂。”
一时间，婆媳几个倒很是和谐相处。
等腊八粥上桌，小孩儿们都吃得抬不起头来。
豆子都熬得软糯，抿一下就碎在口中，不同的豆子丰富了口味，又有桂圆葡萄干作衬托，喝起来滋味丰富，甜蜜到了心坎儿里。
“要是以后每一年都能喝到这么好吃的腊八粥就好了。”罗文松大声说。
沈沛霖笑起来: “那有什么难的，往后每一年咱家都这么喝。”
不止人喝上了腊八粥，招财和来福也吃得西里呼噜，俩狗子都挺喜欢这口味，即使没放糖，它们也吃得高高兴兴。
大黄也尝了一口，并且霸占了一个小盘子，表达了自己的喜欢。
只有时不时从墙角狗洞里探头探脑的白狐狸被排斥在外，急得抓耳挠腮，发出呜呜呜的叫声。
这家伙如今三天两头的上门，简直把这儿当家了，罗文松吃完自己的，哒哒哒排进厨房，自以为偷偷摸摸的捣鼓出一个小破碗，装满了腊八粥递给白狐狸，白狐狸立刻扎进去，吃得头也不抬，任由罗文松撸它蓬松的大尾巴。
对此厚脸皮，沈沛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罗家的腊八粥还没送出去，别人家的倒是先送上门了，第一个来的是罗文明。
他亲自提着一个篮子，里头是一碗腊八粥，进门一看就乐了: “我就说婶子家吃得肯定更好，我婆娘还不同意，说自己是花了心思的，这一比就比出来了。”
“那你就坐下喝一碗，别嫌弃。”沈沛霖笑道。
罗文明就坐下来真喝了一碗，竖起大拇指: “红莲这手艺真好，十里八乡第一名。”
金红莲还是不适应被夸，连忙去厨房忙活去了。
沈沛霖看了眼罗文明，就问: “特意过来是有事儿?”
“还不是那个孙海银，给他脸了。”
一提起孙家，罗文明就生气: “之前他们家发鸭瘟，咱们也没把人赶出去，后来他们吃了自家的死鸭子生病了，结果俩口子只顾着儿子，要不是第二天我上门去看，他们家女儿差点死在屋子里。”
“现在倒好，鸭子好了，人也没事了，倒是跟我叫起板儿来。”
沈沛霖惊讶道: “他们家还敢跟你叫板?”
罗文明气道: “就他们家的鸭子一直养的差，工厂只能按照最低的价格收购，结果倒好，孙海银硬说自家的鸭子变好吃了，还好鸭蛋也好吃，能比得上婶子家的，要按照高价来卖，这我哪儿能答应?”
沈沛霖眉头一动，知道是自己送过去的那一批“饲料”惹的祸。
她笑道: “你就没尝尝，也许味道真的变好了。”
一提这话罗文明更生气了: “好个屁，我随意挑了一个鸭蛋敲开了尝，不还是原来的味道，压根没变。”
“就这样，他非得说让我再试试，还说有的好，有的差，哪有这样的事儿?”
“要是家家户户都这么闹，我工厂咋弄，往后谁都说自家的鸭蛋好，我是不是还得一个个尝过去?”
其实除了罗家的，鸭蛋主要按照个头来收购，毕竟普通鸭蛋的口味差不多，以个头来论质量比较靠谱，最主要是客户也认可这法子。
沈沛霖也知道这个，除非口味拉开差距，不然农产品的质量，通常是以外观来评级。
她略影响就知道问题所在，八成是送过去的饲料少，吃得多的鸭子，改变的就多一些，吃得少的，影响就少一些。
再过几天，饲料的影响消失了，孙家的鸭子又会回到原始状态。
“就这么点小事儿，最后还不是你说了算，咋还生气了?”沈沛霖笑道。
罗文明却叹了口气: “我跟他好好说，他偏要跟我胡搅蛮缠，还说我不公平，要搬到隔壁村去养鸭子，愣是要说他们家的鸭子好，不愁卖。”
沈沛霖笑出声来: “这是好事儿啊，你干啥生气。”
迎着罗文明的眼神，沈沛霖解释道: “我早就想说了，孙家养鸭子不尽心，出来的质量在咱们村是最差的，工厂收着，不过是照顾他家。”
“现在他自己要走，那你还不得举双手赞成，没了这个搅屎棍，生意更好做。”
罗文明一想也是啊，走就走，他干嘛要生气: “瞧我，我也是气昏头了。”
“走就走，走了最好，省得再闹出鸭瘟来，我看外姓人就是靠不住，还是自己人说得通，一旦有事也好做工作。”
下定了心思，罗文明也不坐了，转身走了。
沈沛霖心底也觉得孙家走了也好，孙家那小姑娘心思太多，又不在正路上，她怀疑上次的鸭瘟就跟她有关系，可惜没有证据。
沈沛霖懒得跟个小姑娘过不去，但她要是一直蹦跶，也是烦人。
孙家一走，她的日子就更加舒坦了。
沈沛霖笑盈盈的想着，期待着春天来临，却不知道自家的麻烦也正在回来的路上。

第63章
变化
临近年底，加工厂没了单子，早早的就开始关门休假。
罗文明先给村民们发了分红，这个是按照人口来分，户口在的，多多少少能分到一笔钱。
钱不算太多，但对于村民而言是白拿的，一个个都兴高采烈的。
分红那天甚至比工厂开张还热闹，罗文康特意去城里头买了鞭炮放，一时间村里头热闹的声音。
挣钱了，家家户户都舍得买吃的喝的，孩子们都穿上了新衣裳。
发完钱，罗文明又学着城里头厂子的样子，给员工们发了年礼，都是实在的东西，一大壶菜油，一篮子腊肉，还有一大箱饼干和一箱水果罐头。
后两样都是合作商那边买，价格还比自己单独买便宜。
金红莲收到东西却高兴坏了，一手两样，提着就往家里头走。
还没进门呢，她就高兴的喊道: “娘，我们工厂还给发年礼了，您快出来瞧瞧，咱家过年都不用买肉了。”
沈沛霖从屋里头出来，就瞧见一张兴高采烈的脸。
她跟着笑起来: “不错，咱家红莲能挣钱养家了，这多好的东西，估计镇上工厂也就这么点了。”
严巧云更是羡慕的说: “到底是有份工作好，每个月能拿工资，逢年过节还给发东西，大嫂，我可真羡慕你。”
金红莲兴奋地红了脸，又说: “害，多亏了娘和村长照顾我，不然我哪儿能去。”
说着居然直接拆开饼干和罐头盒子，说: “村长说了，都是买了罐头厂卖得最好的，娘，您尝尝看喜不喜欢，要是喜欢就放着慢慢吃。”
沈沛霖接过饼干尝了一口，香葱味的饼干，上面洒满了白芝麻，看着香，吃起来也香。
“莹莹，阿星，你们也来尝尝，这可是你们妈工作发的。”她笑着招呼俩孩子。
罗莹莹和罗星眼底都带着兴奋，一人尝了一口，满口夸赞: “真好吃，妈，你现在好厉害。”
金红莲满脸通红，眼底都是笑意，心底十分感激婆婆，要不是她让自己出门工作，她哪有挣工资，发年礼的时候。
高兴着，金红莲还直接开了罐头，让孩子们一起吃。
冬天里水果难见，水果罐头都是甜津津的，虽然发的是橘子罐头，没有黄桃罐头那么好吃，孩子们还是吃得津津有味。
金红莲还说: “反正都是吃的放不住，大家分一分，趁着过年都吃了甜甜嘴。”
罗老二一边吃，一边还不忘说: “大嫂，现在你可真大气了，以前让你多住俩鸡蛋都不肯。”
“瞎说什么呢。”严巧云掐了一下丈夫，让他别瞎说话。
罗老二不乐意: “我也没说错啊，我这是夸大嫂大方了，她以前不老抠抠搜搜的，恨不得一个鸡蛋掰成四份，连莹莹和阿星都舍不得给吃饱。”
严巧云正要狠狠再掐他，免得他继续乱说话，金红莲自己反倒是笑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还是赞同: “老二说的也没错，哎，我也不知道那时候咋想的，总觉得家里头不够吃，得省点。”
沈沛霖吃着橘子罐头觉得也不错，还想着过几天再去买点不同口味的，黄桃她就喜欢。
“所以钱是人的定心针，你现在有工作，手里也有钱了，自然就有底气了。”
金红莲一想也是，现在就算丈夫不给抚养费，婆婆不给家用，光靠着自己的工资，她也能养活两个孩子。
因为几个罐头，能让孩子们都高高兴兴的，金红莲居然也不觉得多可惜。
要是放到以前，她但凡有什么好东西，总想留着给——
蓦的，金红莲恍然想起，自己已经许久没想起过罗文俊了，她实在是太忙了，白天得上班，晚上得学习，偶尔得空就得收拾屋里屋外，还得洗衣做饭，实在是没时间去想。
罗莹莹注意到母亲神色不对劲，等回到屋里，就问: “妈，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金红莲叹了口气，摸了摸女孩的头发: “妈只是想，今年过年你爸和你姑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
罗莹莹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们不回来也好，咱家能高高兴兴的。”
金红莲心底还是有些不赞同的，毕竟一家人，她总觉得得齐全团圆才好。
但想起方才的欢声笑语，她又觉得似乎维持现在的两不相干也好。
罗莹莹一直担心母亲想不开，但意外的是，这一次金红莲只是叹了口气，啥都没说。
她换上了一身破衣裳就出去了。
自打出去上班，沈沛霖特意给她置办了两身好衣服，不只是她，家里头从上到下都有。
金红莲平时爱惜很的，出门才穿，在家干活的时候都会换上旧衣服，带上围裙。
“娘，今天厂里头就不上班了，我开始炸丸子吧，多炸点，这样过年能慢慢吃。”
沈沛霖一听有好吃的，立刻来了精神: “好，多炸点，我还买了带鱼，你也都炸出来。”
金红莲笑盈盈的应了。
严巧云跟鹿小雪都进去打下手，如今家里头默认金红莲做饭最好吃，平时下厨都是她，其他人就包罗了其他的活儿。
当然，金红莲总是闲不住，但凡有点时间就要跟其他人抢活儿干。
炸货是过年必备的东西，但这东西太费油，往年家里头都是少少的做一点，放在桌上招待客人装装样子。
但这一年不同，金红莲狠了狠心，将发下来的新菜油直接倒进锅里头，愣是倒满了半个大铁锅。
她先开始炸丸子，豆腐丸子，肉丸子，还有茄盒，藕合，土豆盒，甚至还炸了辣椒。
沈沛霖在旁边看着惊讶: “辣椒也能炸着吃吗?”
“炸出来的辣椒焦香酥脆，但不会太辣，娘，您尝尝。”金红莲听了她的话，就单独捞出来一小碗，撒了调料递过去。
沈沛霖试探着吃了一口，眼睛就亮了起来，那味道绝了!
辣椒的美味被激发，却又不会辣的难以下咽，只需要撒上几颗盐巴，就美味的让人停不下来。
“这比花生瓜子还好吃，多炸点，咱家留着当零嘴。”
金红莲笑着答应了。
如今她也算明白，婆婆别的都不在意，就在意那一口吃的，她只要多多的做好吃的，婆婆吃的高兴了，就有她的好处。
金红莲心带感激，觉得自己这辈子就得一辈子为婆婆做饭，让她每顿饭都吃的高高兴兴，才能报答这份恩情。
炸到最后，金红莲才开始下腥气的，不但有炸带鱼，还有他们这一带才有的那种小鱼干。
每一条炸过后都香脆了，连骨头渣都能嚼碎了咽下去。
不止罗家人爱吃，就连招财和来福闻着香味都走不动道儿了，白狐狸更是早早的钻进了狗洞，如今那狗洞，都快成它的小窝了。
这家伙最近吃的太好，胖了一些，有些吃力的钻进狗洞，准确的找到了一家子心嘴软的人，啪嗒一下趴在罗文松脚边不动了。
罗文松偷偷看了眼亲妈，见她没反应，就把自己手里头的鸡翅啃得乱七八糟，剩下大半的肉就丢给白狐狸。
狐狸一口叼住，还用尾巴往他身上蹭，将谄媚两个字发挥的淋漓尽致。
对此，招财来福也没动静，甚至扔过来鄙夷的眼神。
它们可是看家护院的狗，这会儿一狗一个盆，里面不但有香喷喷的鸡翅，什么炸丸子，炸土豆都有，沈沛霖一样给它们来了一份。
这一天，沈沛霖都没吃饭，光吃炸货就吃得心满意足。
金红莲愣是炸了一下午，橱柜里头都放的满满当当的，她这才缓下来。
严巧云忙道: “大嫂，你歇一会儿吃点东西吧，别光忙活了。”
“我刚才每一样都尝过味儿，都吃饱了。”
金红莲带着笑，还说: “能忙活才好，往年咱家想这么吃都没办法，哎，这才一年功夫，咱家就大变样了。”
“可不是吗，还是现在好。”
严巧云由衷的说，去年这时候家里没钱，过年都是抠抠搜搜的，大年三十晚上老二心气不顺，还对她动了手。
可现在却大变样了，家里吃的简直要摆不下，他们手里头都有钱，孩子们都养的白白胖胖，高高兴兴的。
婆婆还发了话，说明年开春就造新房子，还是一口气建三栋小楼，婆婆带着阿松小雪住一栋楼，老大家一栋楼，老二家也一栋楼。
虽说浪费了一些，可这是好事儿，多气派。
最重要的是，严巧云往外看了眼，罗老二正高高兴兴的坐在廊下呢，如今他可不敢动自己一根手指头。
但凡声音大一点，严巧云都要骂回去，她有这个底气，婆婆还会为她撑腰。
热闹持续了一整天，从上到下都吃得心满意足。
金红莲催着俩孩子洗漱上床，念叨着: “虽说是放假了，但作业还得做，读书是花了钱的，你们要是不好好学习，我可得揍你们。”
罗星得意道: “我每次考试都是第一。”
金红莲就说: “那你也不能太骄傲，你奶说了，咱们这边的乡村小学教学水平低，比不上城里头的，等初中你去了城里头，要是还能拿第一，妈奖励你十块钱。”
罗星立刻问: “真的?”
“那当然是真的，妈说话算话。”金红莲痛快的说，她几个月的工资攒下来没花，已经有快五百块私房钱了。
那可是五百块啊，她以前想都不敢想。
罗星保证道: “我肯定会好好学习，绝对不让你们失望。”
金红莲看了看女儿，又说: “莹莹要是也能考到第一，妈也奖励你十块钱。”
罗莹莹听的眼睛一亮，趴在亲妈背上问: “妈，你现在支持我读书啦?”
以前她妈总是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也没啥用，白费钱。
金红莲笑了一声，只说: “以前那是我没见识，你奶说的对，甭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读了书，肚子里有学问，那就有安身立命的本事。”
她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你奶比我聪明，比我有见识，也比我体面，她说的肯定有道理。”
“虽说女孩子长大都是要嫁人的，但你如果有工作，能挣钱，那婆家就不敢欺负你。”
罗莹莹笑着抱住亲妈: “妈，你现在可开明了，我喜欢现在的你。”
小孩子的喜欢总是那么直接，金红莲笑起来，搂着一双儿女，心底也稳稳当当的。
她想，这样也好，婆婆开心，妯娌开心，儿女也开心，连她自己做梦都是香甜的。
泡了脚，金红莲让孩子先上床睡觉，自己出去倒洗脚水。
她怕直接倒在院子里会结冰，打开门往外泼，哪知道刚泼出去，就听见一个惊叫声。
金红莲吓了一跳，却觉得那声音很是耳熟，定睛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站在门口的是罗文俊，他被泼了一身，这会儿打着哆嗦沉着脸: “你咋回事，没看清就往外泼水，真是笨手笨脚，只会拖后腿。”
金红莲脸一白: “文俊，你，你回来了?”
罗文俊沉着脸往里看: “娘呢，睡了没?”
“刚进屋，我这就去喊人。”金红莲连忙道。
“等等。”
罗文俊却开口叫住她: “睡了就别喊她起来了，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金红莲心底有些犹豫，她不知道罗文俊为什么回来，这可大晚上的，还要叫她出去说话，显然不是啥好事儿。
“文俊，你难得回来一趟，这都要过年了，是不是要在家住几天?”
金红莲又说: “娘心底其实也想你们的，都是亲母子哪有隔夜仇，你回家跟娘低个头，认个错，娘也就松口了。”
罗文俊不耐烦的打断她: “她都能狠心把我赶出门，一分钱都不肯给，心里头压根就没我这个儿子。”
“可是……”
金红莲很想为婆婆辩解，以前她待在家里头，总觉得文俊在外头辛苦，一个人吃不好住不好的，家里头不该跟他要钱。
可等她出门工作了，却知道工作有工资，有节礼，其实也不算太累，文俊在城里头工作，挣的钱肯定比她更多。
可是男人工作了那么久，也没给婆婆买点什么，更别提她跟孩子们了。
金红莲其实不笨，她只是一心一意扑在这个男人身上。
可等她走出家门，看见了世界，那迷瘴也消失了。
就像村里头那些人说的一样，罗文俊但凡有良心，就不该忤逆不孝，公公走的早，婆婆辛辛苦苦把几个孩子拉扯长大，还供他上大学。
甭管婆婆是不是偏心，这些年来，婆婆对这个大儿子总是没有亏欠的。
罗文俊不知道金红莲的所思所想，他对被抛弃的原配印象还停留在对自己百依百顺的黄脸婆身上。
打心底里，罗文俊是瞧不上老家人的，同样瞧不上守寡并且尖酸刻薄的母亲，和愚昧蠢笨的弟弟，连带着黄脸婆和两个孩子，他都瞧不上。
正因为如此，罗文俊才会干脆利落的抛妻再娶。
即使上一次罗文娟告小状，罗文俊知道家里多少挣了点钱，但他也就瞧不起乡下人，尤其是年前鸭瘟流行，在罗文俊看来，自家也不能避免，指不定之前挣的钱都亏回去了。
所以他不耐烦的打断金红莲的话: “别可是了，你听我的。”
金红莲只得闭嘴，抿着嘴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走出去一段路，罗文俊才回头说: “红莲，我离开家后，娘肯定没少为难你们，你在家日子也不好过吧?”
金红莲涨红了脸，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婆婆对我很好的，对莹莹和阿晨也好，我们在家吃得饱，穿得暖，再好没有了。”
她吓坏了，这样的日子还不满足，那得过什么神仙日子，还不得被天打雷劈。
罗文俊却误会了，他知道金红莲的为人，那就是个逆来顺受的。
他眼神一闪，露出几分温柔来: “哎，我还不知道我娘的为人，也难为你在家伺候她这么久，到外头连她一句不好都不说。”
“文俊，你可别这么说，婆婆是好人，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婆婆。”金红莲忙道。
可她越解释，罗文俊越觉得她被收拾惨了，所以才会如此。
蓦的，罗文俊伸手拉住她: “红莲，你别说了，我都懂。”
金红莲整个人僵住，讷讷道: “你真的懂了吗?”
“我知道你一个人在家有多难，红莲，要不你跟我走吧。”罗文俊忽然说。
金红莲这下更吃惊了，她是想要男人回来，却从未想过跟他一起去城里头，城里头那么大，人那么多，城里头多看不起他们乡下人，她哪儿能习惯。
可害怕之余，金红莲心底又涌起无限的希望来: “文俊，你，你还愿意回来吗?”
“你愿意回来就好，莹莹和阿晨还小，他们需要爸爸，要是你不在家，他们总是被人笑话，在学校里头还会被人欺负。”
金红莲露出笑容，反握住他的手: “我知道城市户口珍贵，可咱家现在也不错，村里还弄了个加工厂，只要是去干活的都有工资。”
“你是大学生，是人才，你要是愿意去的话，村长肯定会同意，指不定工资比城里头还高。”
罗文俊却只觉得她在胡说八道，在村里头能有啥出息，还加工厂，八成就是个小作坊，指不定啥时候就被取缔了。
他怎么可能放着国有企业的好工作不去，回到乡下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说让你跟我去城里头。”
罗文俊再一次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 “你去收拾一下东西，今天晚上就跟我走。”
金红莲这才反应过来: “去城里?”
“是啊，你怎么现在笨的连话都听不懂，赶紧去收拾一下东西，咱们趁着晚上走，别到时候让娘听见了，拦着你不让你走。”
罗文俊以己度人，觉得他亲娘肯定觉得金红莲好使唤，够听话，所以才留着她伺候。
上次他回家闹离婚，亲娘可不就是这么说的，弄出个离婚不离家的事情来。
如今看来，他娘可真是精打细算，金红莲虽然是黄脸婆了，但操持家务有一手，最难得的是听话!
他看了眼金红莲，打算先把人骗走，等到了城里头，她一个大字不识的女人人生地不熟的，还不是他说咋样就咋样。
金红莲吓了一跳，拧起眉头来: “不，我不去城里头。”
罗文俊没想到她居然敢拒绝，冷着脸骂道: “你可想好了，跟着我去城里头能吃香喝辣，你留在这里能干吗?”
“再说了，咱俩离婚后，你也不是罗家的媳妇了，到时候你还能厚着脸皮留在罗家吗?”
“你连娘家都没有，真离婚了你能去哪儿，吃什么，喝西北风吗?”
这样的话，要是放在以前，金红莲肯定吓得瑟瑟发抖了，但这会儿她却没什么反应。
婆婆说过，只要她愿意留在罗家，就可以待一辈子，金红莲才不怕被赶出去。
再者，她现在有钱，有工作，有工资，能养活自己，甚至还能给婆婆养老送终。
金红莲只看着罗文俊: “文俊，你只让我跟你去城里，可我去干什么?”
“我在外头上班，你就在家干干家务，带带孩子，这不挺好的?”罗文俊说。
想到孩子，金红莲有些犹豫: “娘倒是说过城里头的学校更好，只是莹莹和阿晨已经开始上学了，他们过去的话，能直接转校吗，我听说学校也得看户口的，他们能迁户口吗?”
罗文俊有些意外，以前的金红莲整个人都混混沌沌的，哪里会想到这些。
他不耐烦道: “你先跟我去，孩子就先留在家里上学，反正我每个月都给抚养费了，让他们待在老家也一样。”
金红莲大吃一惊: “你只让我去，不带莹莹和阿晨?”
“我那儿小，哪儿住得下?”罗文俊眼神闪烁。
金红莲连忙摇头: “不行，俩孩子已经没有亲爸在身边了，我要是走了他们咋办，不能把人都丢给婆婆带的。”
“文俊，你要是为了孩子好，咱想想办法把他们的户口迁了，去城里头读书也好，要是没办法，我跟俩孩子还是留在乡下吧，他们在这儿过得也挺好的。”
“你放心，俩孩子的学习我都看着呢，不会让他们逃学的。”
罗文俊哪里关心俩孩子的学习，他沉声道: “让你跟我去城里头享福你还挑三拣四，你到底还听不听我的话，赶紧去收拾东西，马上走。我没那么多闲工夫。”
金红莲却不动: “不行，我不走。”
“你!”罗文俊就要发怒，想到什么却又强压下来， “红莲，我在城里头遇上难处了，需要你的帮忙，你就看在这些年夫妻情分上，帮我这一次吧。”
他语气一软，金红莲果然上赶着问: “文俊，你到底遇上啥事了，我去了能帮什么忙?”
“你先别问，跟我走就行了。”罗文俊只这么说。
金红莲肯定是想帮忙的，但她也不能就这么扔下一大家子，婆婆要是起来找不到她咋办，还有俩孩子，再说了，她要是走，工厂那边的活儿总得交接。
被拽着往前了几步，金红莲就顿住了: “不行啊，我还有一摊子事情呢，文俊，要不这样，我回家跟婆婆说一声，过两天再去帮你?”
她心想，至少也得回家拿个钱，文俊要是遇上了难处，她把自己的私房钱带上，也能帮上点忙。
“让你跟着走就赶紧走，磨磨蹭蹭干什么，你是不是想被赶出罗家。”罗文俊发飙道。
金红莲脸色一白，正要说话，就听见后头传来婆婆的声音。
“你还做不了我罗家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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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预收-科举后老天爷追着喂饭】】】
文案:
霍霖穿书，大哥是历史文大男主，注定封侯拜相
家里有钱，哥哥有权，奶奶疼，亲娘爱
霍霖决定躺平抱大腿，兄长负责打拼事业，他负责吃喝玩乐
不料历史文烂尾，霍家急转直下
男主大哥获罪下狱，遭株连九族警告
看着哭晕过去的奶奶和亲娘，满头白发的亲爹，还有彷徨无助的弟妹，只能撩起袖子干
这一干，一直干到权倾朝野
大哥第一次入狱时，霍霖力挽狂澜捞哥哥
大哥:此生不负弟弟深情
大哥第二次入狱时，霍霖逆风翻盘捞哥哥
大哥:弟弟信我，我必不负苍天与爱弟
然后，便有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霍霖: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我哥他是大男主
霍霖:我哥是位面之子，每一次跌倒，都是为了爬的更快，更高，更好
霍霖:哥哥崛起那一日，就是我躺赢之时
霍霖:我哥哥呢，我那么大一个，要当宰相权倾朝野的大哥呢
年幼时:
霍老爹:这儿子算是废了，得赶紧再生一个
霍老娘:老娘嫁妆多，霖儿能吃一辈子
其他人:霍家祖坟青烟已断炊，出了个败家子
大哥:我的弟弟想干嘛就干嘛，他躺平，我养他
霍霖:躺平的快乐你们都不懂，大哥，弟弟爱你
万万没想到:
霍老爹:吾家霖儿，乃老夫爱子
霍老娘:老娘就是会生
其他人:霍家祖坟冒狼烟了
大哥:弟弟，捞捞
霍霖:哥，你再努力一下啊

第64章
决裂
异能恢复到一定程度，沈沛霖的听力远超常人，即使罗文俊拽着金红莲走出一段路，她也依旧将两人的争执听得清清楚楚。
没有一开始就出来阻止，是沈沛霖打心底觉得，要是金红莲不可救药，就算做饭好吃，她能劝得住一次，也劝不住一辈子。
她可不耐烦做救世主。
幸好，金红莲还没傻到底，沈沛霖再次觉得，送她出去上班是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站在门口，看着罗文俊狼狈样儿，沈沛霖眉头都没动一下，脸上满是不耐烦: “不是说这辈子都不回来了，咋又上门了，你能不能要点脸面。”
罗文俊脸一黑: “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娘，偏心到没边了。”
沈沛霖淡淡道: “对，我承认自己偏心，赶紧滚吧，老娘看见你就心烦，再让我看见你，明儿个我就带上老二去你工厂转转，让你厂里头的领导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可以走，但红莲要跟我一起走。”罗文俊说道。
沈沛霖嗤笑: “红莲不乐意，那就谁也不能带走她。”
“她是我媳妇，当然要跟我走，说破天我也有道理。”罗文俊伸手去拽金红莲。
哪知道以前对他百依百顺的女人，这次却倒退一步，还说: “不不不，我不走，我要留在长泉村。”
“你——好，你留下，那咱俩就离婚。”罗文俊又把旧事重提。
果然一提离婚，金红莲脸都白了，颤抖着身体说不出话来。
沈沛霖倒是被气笑了: “混蛋玩意，你要带她走，好，那我问你，你外头那个咋办，你俩可是正经领了证的，新中国一夫一妻，你是要重婚吗?”
金红莲猛地抬头，是啊，丈夫在外头还有一个，她过去了咋办?
“我自己会处理，用不着你管。”罗文俊有些慌张起来。
沈沛霖追问道: “之前你说过，外头那个不但怀孕了，还是你们厂主任的女儿，肯定不是你想离婚就离婚的，咋的，你想让红莲过去做小啊?就算你俩都愿意，国家法律也不同意。”
金红莲脸色一变: “文俊，你跟我说实话，你那边都处理了吗?你让我过去到底是干嘛的?”
金红莲想不到，沈沛霖却知道。
原剧情里都写着呢，罗文俊外头那个生了孩子后一地鸡毛，媳妇不会照顾孩子还娇生惯养，事情全压在罗文俊一个人身上。
罗文俊也是被宠着长大的，除了读书没吃过其他苦头，哪里吃得消。
他想了个阴损的法子，将金红莲骗到了城里头，仗着她无依无靠，让她假装成老家的远房亲戚，照顾后头的老婆孩子。
这样的侮辱，小说中金红莲居然也忍下来了，甚至将那孩子视若己出。
沈沛霖当时看到这一段气得够呛，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算算时间，你那媳妇应该已经生吧，狗东西，你大老远的来诓骗红莲进城，不会是想让她帮你照顾那一大一小吧?”
沈沛霖毫不犹豫的戳破。
罗文俊没想到被亲妈戳破打算，一时没有反驳。
金红莲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看着丈夫。
在她心里，丈夫一直是斯文儒雅的，他会读书，有本事，跟村里头那些大老粗不一样，也不会跟二弟一样打老婆。
虽说她心底知道丈夫瞧不起自己，也从来只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可现在，她满心信赖的男人，居然要把她骗到城里头，去照顾他另娶的妻子和孩子。
“文俊，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罗文俊沉着脸: “明香年轻，从小没干过活，孩子她一个人顾不过来，红莲，你就当看在我们这些年夫妻的情分上，帮我照顾一阵子。”
“呸，说的好听，老娘怎么养出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再世陈世美，赶紧滚，不然老娘放狗咬人了。”沈沛霖听不下去。
罗文俊知道亲妈脾气，只盯着金红莲: “红莲，你不是最善良最温柔的人吗，难道你要见死不救?”
“你以前老说为了我做什么都可以，现在我不过是求你帮一个小忙，你就推三阻四，你对得起自己说过的话吗?”
就在这时候，罗星像一个炮弹一样冲出来，一下子撞在罗文俊的肚子上。
“不许你欺负我妈，快滚。”
罗文俊被撞了个踉跄，抓住罗星就要打: “混账东西，竟敢打老子，我看你是被惯坏了!”
“不许打我弟弟。”
罗莹莹一把抱住他的腿，张嘴就是一口，疼得罗文俊甩开罗星。
沈沛霖及时把小姑娘拽开，免得她挨打: “够了，老娘的话没听见吗，老二，拿扫把。”
罗老二哎一声，拎着扫把就出来。
他以前老被哥哥欺负，是个生活在大哥阴影底下的隐形人，这会儿就特别乐意下大哥的面子。
“大哥你说你咋这么坏，你抛弃大嫂就算了，咋还要骗大嫂给外头的那个伺候月子，你也太不是东西了，我都看不下去。”
闹了一阵，罗文俊越发的灰头土脸。
他指着一双儿女骂道: “两只小白眼狼，老子每个月十五块就当喂狗了，金红莲，今天你要是不跟我走，往后咱俩就彻底断了，你跟我没关系，这俩小的也跟我没关系，以后上学吃饭娶妻嫁人都别想再指望我。”
蓦的，金红莲往前了几步。
罗星忍不住喊道: “妈，你别听他的，不给钱就不给钱，我不上学在家养鸭子，也能养活你跟我姐。”
金红莲看了眼儿子，一步一步走到了罗文俊跟前。
罗文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就知道这个蠢女人好拿捏，刚才要不是亲妈坏事儿，他早就带着人回城了。
金红莲长得不咋样，人也没文化，但干家务倒是一把好手。
等她过去，就说是家里头的远房亲戚，每个月不用工资，就给点买菜钱，家务活和小儿子都能丢给她，到时候何明香不用干活，脾气就能变好，她心情好了，就能多回娘家帮他说说话。
罗文俊计算的好好的，却被一巴掌打碎。
金红莲咬牙切齿，狠狠一巴掌打在罗文俊脸上: “混蛋，你这个混蛋。”
罗文俊都被打蒙了: “你居然敢打我。”
“你不配当妈的儿子，不配当我的丈夫，也不配当莹莹阿星的爸爸，你没良心……”
罗文俊听着女人的哭诉，不觉得心疼，反倒是愤怒，他居然被一个女人打了，他怒吼一声就要打回来。
“老二，把他给我按住。”沈沛霖动作极快，直接一脚把人踹翻了。
“红莲，你来打，打到你出气为止。”
沈沛霖笑起来，她就喜欢看这样的场面。
金红莲再也顾不得，扑上去就毫无章法的乱打: “这些年你吃家里的，喝家里的，妈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还供你上了大学，结果你不孝顺，还惹她生气。”
“莹莹和阿星是你亲生的孩子，你不肯养他们，你还打骂他们，你不要他们我要，往后我自己养孩子，他们跟你没关系，将来你就算病了，死了，也别再来找他们。”
她哭着，骂着，却不提自己一句话。
最后，金红莲气喘吁吁道: “离婚，这次是我要跟你离婚，呸，陈世美，你会遭报应的。”
罗老二一开始帮忙按着大哥呢，等看着金红莲打发雌威，给他吓得躲到了一边去。
再听见金红莲居然敢主动说离婚，他打了个哆嗦，往严巧云身边挪了挪，严巧云有些嫌弃他，但看了眼没搭话。
罗文俊好一会儿才爬起来，他脸也肿了，嘴角也破了，不敢置信的看着金红莲。
“你，你这个疯婆子，没有了我你没好下场。”
金红莲打完了有些又怕，她下意识的看向婆婆。
沈沛霖双手环胸，冷声道: “呸，她绝对会过得比你好。”
金红莲立刻得了底气，也朝着罗文俊呸了一声: “我会过得比你好，莹莹和阿星会比你孩子有出息。”
罗文俊怒道: “咱们走着瞧，从今往后，你们别想从我身上拿到一分钱。”
沈沛霖心底不满意，但看了眼两个孩子，到底没吭声。
招财和来福感受到主人的心情，朝着罗文俊咆哮起来，吓得罗文俊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罗文俊瘸着腿往外走，生怕金红莲再一次发疯，他这会儿觉得浑身都疼，想不明白金红莲咋就变成这样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说: “她以前肯定都是装的，装的那么老实，我居然还信了她，得亏又找了个，跟这样的女人睡在一起，我都怕短命。”
可骂完了，罗文俊又苦恼起来，下乡之前，他可是跟何明香保证过，一定能带着保姆回去伺候她坐月子，照顾小孩做家务的。
现在金红莲不肯回去，城里头找一个保姆的价格不低，即使往后他都不给那十五块，拿钱也是不够请一个保姆的!
罗文俊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毫无办法。
另一头，人一走，金红莲像是被人抽空了力气，整个人都跌坐下来。
眼泪不停的往下流，严巧云叹了口气，轻生说道: “大嫂，你想哭就哭吧，哭过了，咱们就好好过日子，有我们在，绝对不会让你吃苦的。”
金红莲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却见身边都是关心的眼神。
她鼻子一酸，一边一个搂着儿女，忽然放声大哭起来。
她忍不住想起爹妈死后，自己到处寄住，别人嫌弃，不得不越来越乖巧的岁月，又想到刚嫁进罗家的欣喜，与罗文俊之间的恩爱，但更多的，还是这些年受到的委屈。
哭够了，金红莲又想到自己藏着的私房钱，还有她每天都能干的那份工作。
想着想着，金红莲就不哭了，甚至还安慰哭得眼睛红肿的儿女: “没事，他不管，妈管你们，妈能工作挣钱，能把你们好好养大，供你们读书上学，以后你们也都上大学，有出息。”
罗莹莹用力点头: “妈，我会好好读书的。”
罗星更是说道: “没有他咱们也过得很好，妈，你放心，还有我在。”
瞧着母子三人的样子，院子里的人都红了眼，就连罗文松也在吸鼻子，还说: “我也可以挣钱，我帮大嫂养莹莹和阿星。”
沈沛霖挑了挑眉: “哪儿用得着你们，咱家有钱。”
“行了，都起来吧，地上凉。”
金红莲这才爬起来，方才打人只凭着一口气，这会儿却觉得手脚都发软。
沈沛霖看在眼里，转头说: “巧云，小雪，去打几份红糖锅糍来，大家再吃点，吃完了肚子里暖和，晚上睡觉才踏实。”
“哎，我这就去。”鹿小雪赶紧往家里头跑。
锅糍是岱山镇一带的特产，其实就是用糯米蒸熟后，搅拌成浆糊状，然后在热锅上贴出来的锅巴，只是比锅巴更薄脆一些。
鹿小雪飞快的摆出碗筷来，一人一碗满满当当的锅糍，又撒上了一勺红糖，再往里头倒开水。
开水一下去，锅糍就软化了，尝着口感清香，润滑。
沈沛霖其实更喜欢直接吃，因为那会有酥脆的口感，但泡着开水口感也不错，尤其是加了糖，在冬天喝一碗整个人都热乎乎的，绝对是享受。
严巧云一边吃，一边笑道: “也就是娘大方，不然在别家，这种好东西都是生孩子才有的滋补品。”
沈沛霖接了一句: “以前你们生孩子时没条件，现在都给你们补上，多吃点。”
“红莲，你也多吃点，吃饱了明天才有力气做好吃的。”
金红莲低头吃着锅糍，香甜的口感让她眼睛又开始发酸，她擦了擦眼角，不想破坏桌上人的好心情。
等吃了一大碗的锅糍，鹿小雪和严巧云又推着她进屋休息。
“就几个碗，我们俩随手就收拾了，大嫂你赶紧休息，明天还得做好吃的，那可全靠你了。”
等躺倒床上，两个孩子不约而同的钻进她身边的被窝，握住她的手: “妈，你还有我们。”
金红莲忽然就不害怕了，她甚至觉得这样很好，肚子里头暖洋洋的，心底也是暖洋洋的。
罗老二一直闷不吭声，等回了屋，忍不住说了句: “巧云，你可别跟大嫂学。”
严巧云给女儿盖好被子，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罗老二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我以前太不是东西了，可我对你，对孩子总是好的吧，我可都为了你不受罪主动去结扎了，你可不能跟我离婚。”
严巧云瞥了他一眼: “只要你别犯毛病，我日子过得好好的，干啥要离婚。”
一听这话，罗老二又笑了: “我肯定不再犯了，要是你心底有气，那你就打我。”
“我跟你不一样，我不打人。”严巧云冷哼一声。
罗老二不吱声了，暗道你咋不打人了，打我的时候不知道多疼，身上都是血印子，现在还留着疤呢，比大嫂打大哥可厉害多了。
再一想，大嫂都要闹离婚，这么一比，还是他媳妇好一些。
第二天，金红莲是被太阳叫醒的。
她睁开眼一看，日头都老高了，匆匆忙忙的要起来。
罗莹莹端着东西进来，瞧见就说: “妈，奶说反正都放假了，冬天也没啥事儿，咱爱睡多久就睡多久。”
“哪能那么偷懒，再说我也睡饱了。”
金红莲还是穿戴整齐，还问: “早饭你二婶做的吗，吃了什么，你奶挑嘴，不好吃的就不爱吃。”
“吃了红薯粥，小雪切了咸菜，我还做了荷包蛋，奶夸我煎的荷包蛋也好吃。”
金红莲高兴的摸了摸女儿脑袋: “你是我女儿，以后厨艺肯定也好。”
“那当然，妈，以后你多教教我。”
金红莲应了。
走出房门，院子里头也已经打扫干净了，今天太阳好，几个孩子还把桌子搬到了院子里，在一起做作业。
金红莲被阳光晃了一眼，觉得眼前的世界变了许多，再定睛一看，又是普普通通，跟之前许多个平静的日子没啥两样。
“娘，前几天你不是说想吃花生酥吗，今天我给做一些，咱自家吃，留着待客都是好的。”
沈沛霖正在院子里嗑瓜子呢，一听这话来劲了: “你连这个都会?”
“花生酥不难，就是费时费力费料。”
金红莲笑着说。
沈沛霖一听就明白了，招呼孩子们: “都过来帮忙剥花生，待会儿有花生酥吃。”
孩子们顿时呼啦啦过来的，沈沛霖将花生口袋搬出来，直接倒在了院子里，一家子一起剥壳。
严巧云一边干活，忍不住问了句: “得花不少糖吧?”
金红莲点头: “是得不少，也是现在买东西不要票了，不然哪儿敢做这个。”
沈沛霖倒是有些高兴: “幸亏我有先见之明，买的白糖和红糖都多，不然不够用。”
“既然都做花生酥了，那你待会儿顺便做点糖葫芦什么的，这天气也不会化，插在稻草杆儿上能吃好久。”
剥花生是个费时费力的活儿，幸亏罗家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一大袋的花生就都脱了壳，旺财和来福也帮了忙，只是咬得到处都是。
大黄是帮不上忙的，它就趴在罗文松身边，时不时吃一颗他们掉落的花生，看得人生怕它噎着。
看花生剥得差不多了，金红莲就起了热锅，把去皮洗干净的花生倒进锅里头反复炒制。
一直到花生变成金黄色，直接吃味道就不错，金红莲才把一大锅的花生分成两份。
一份用来磨粉，一份则压得半碎备用。
做好这一步，金红莲就开始熬糖了，这是做花生酥最难的一个步骤，沈沛霖几个齐刷刷的站在旁边看，都怕打扰到她。
金红莲做起来，却跟吃饭睡觉一样自然，从白绵糖下锅，到往里头加水和饴糖，偶尔鹿小雪火大了点，小了点，她都能及时调整。
很快，糖色也变得金黄通透，金黄色的花生跟金黄色的糖液融合在一起，交织出每秒的火花来。
金红莲甚至不怕烫，直接上手压制，她反复的压制着，一边还有心思教人: “这压制的次数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不然花生酥糖的口感不好。”
等压制完了，她直接提着菜刀就给切块，这会儿酥糖还带着点温热。
“娘，你先尝尝。”每次得了好吃的，金红莲就先递给婆婆。
沈沛霖也不客气，接过来尝了一口，这会儿糖还有温度，花生酥没那么酥脆，但一口下去香甜不腻，比后世买的强多了。
“红莲，你这手艺去开店的话，不用几天就能变成大老板。”
金红莲笑起来，这次没谦虚，只说: “也是娘相信我，乐意让我祸祸东西。”
“你这哪儿是祸祸东西，是在发明创造。”沈沛霖毫不犹豫的夸赞。
等酥糖凉的差不多了，金红莲才端出一盘子来: “来，都尝尝。”
凉了的花生酥跟热的时候口味不同，这会儿入口松酥爽口，层次分明，花生的香味被糖分激发，让人吃了一块，还想吃另一块。
沈沛霖就没忍住，一个人吃了小半盘子，那是其他人瞧她爱吃，都没多吃。
注意到连最小的罗苗苗都让着自己，沈沛霖不尽老脸一红: “还有吗，索性让大家吃个够吧。”
“有，我去拿出来。”金红莲这次没反对。
沈沛霖笑起来: “都吃，吃了甜甜蜜蜜的花生酥，咱们明年也能甜甜蜜蜜一整年。”
金红莲捏着自己的那一块，轻轻咬了一口，花生酥可真好吃啊，她忽然想起还小的时候，爸妈带着她去给别人做席面，那家人很阔气，就让她爸熬了花生酥。
那一日吃到嘴的花生酥，似乎也这么香，这么甜，让人一辈子都忘不了。
过年是农村最闲的时候，地里头没活儿，家家户户都是请客走亲戚。
但是这一年，长泉村的村民却没有那么空，地里头活儿不用干，但养着的鸭子还得吃，鸭蛋也得捡，鸭棚也得收拾。
当然，但凡养鸭子的，一个个都挂着笑脸，毕竟这可都是来钱的活儿，要不是他们下手早承包了河滩，还摊不上这样的好事儿。
亲朋好友上门做客的，哪一个不想看看他们长泉村的鸭棚，眼睛里都是羡慕。
过完年，孩子们还没开学，罗家也忙了起来。
罗老二挺着胸膛在村里头溜达了一大圈，告诉大家，他要造新房子了。
只是房子宅基地摆在哪里，一家人却有些分歧。
一直到造房子的材料运到了村里头，施工队都上门了，罗家人才知道，他们奶，他们婆婆，它们娘，居然把自己的房子放在了山脚下!
————————
大嫂觉醒完成第一步
后面就开始收尾啦啦啦啦
应该不到十章就要完结了

第65章
新房
一般乡下造房子，都是自己拉一帮人开始干，讲究点的就找几个泥瓦匠。
但这一次不同，沈沛霖要盖的是二层楼，长泉村头一份，万一地基没打好，到时候是要出大问题的。
为此，沈沛霖特意找了施工队，画了图纸，宁愿多出钱，也得要个安心。
一堆堆的青砖运到村子里，罗家人才发现不对劲了。
“娘，咋都送到山脚下了，那边鸡圈用竹子搭就成了，还用青砖啊，这是不是太奢侈了?”
沈沛霖看了他一眼，回答: “那不是盖鸡圈的，是给我盖房子。”
“啥，娘，咱们的房子要盖在山脚下?”
沈沛霖最近吃的好，睡得香，耐心也多，开口解释: “不是咱们，是我，阿松跟小雪可以跟我住。”
罗老二傻眼了，他苦着脸: “娘，您，您不是说要给我造新房子吗，咋还说话不算话呢?”
罗文松委屈的时候可怜巴巴，罗老二摆出这脸色，就很想让人给他一巴掌了。
沈沛霖淡淡道: “听不懂人话，我的新房子造在山脚下，你们的造在其他地方，新房子都有。”
罗老二反应过来，抓了抓头发: “可是为啥啊，咱们新房子造在一起多好，您年纪大了，我跟巧云还能照顾一些。”
沈沛霖却说: “用不着，我嫌你们烦人，想自己住。”
收容罗文松和鹿小雪，已经是她的极限了，至于其他人，沈沛霖表示远香近臭，分开住才最好。
罗老二磨磨唧唧的不肯走，一会儿说: “娘，我都这么听你话了，咋就烦人了?”
一会儿又说: “你不惦记我，难道也不惦记琪琪和苗苗?”
弄得沈沛霖烦不胜烦: “都在一个村子，有啥好惦记的。”
不只是罗老二不理解，严巧云，金红莲，甚至一群孩子们都不理解。
金红莲红了眼眶: “娘，是不是我们有哪儿做的不好，你为啥要住到山脚下来，这边多偏僻?”
“你们没啥做的不好，但我爱清静。”沈沛霖狼心似铁。
严巧云也想开口劝，沈沛霖不等她开口，直接反问: “巧云，你们要干什么娘一直很支持，现在娘就这么点想法，你们总不会反对吧?”
严巧云一肚子的话，全给塞了回去。
她心底满是舍不得，但还是咬牙说: “娘，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哎，你这婆娘，咋还不知道劝劝。”罗老二皱眉。
严巧云看着他说: “娘年纪大了爱清静，跟我们住在一起老是得操心，也很累的，咱们要是有孝心就听娘的，反正都在一个村，每天过来看看也是一样的。”
金红莲吸着鼻子，也忙说: “那我每天还给娘做饭，娘，你可不能赶我。”
“行，没你做饭，我吃饭也不香。”沈沛霖接受了两个儿媳妇的好意。
再一看一群孩子，沈沛霖无奈的摸了摸他们的脑袋: “干什么这幅表情，咱家是要造新房子，都高兴点。”
甭管他们多舍不得，沈沛霖下定的决心是不会变的。
在村民羡慕的眼神中，山脚下开始打地基，起新房。
与罗老二和金红莲选择直接盖二层楼不同，沈沛霖的规划中，建造的是除去客厅厨房和仓库外，还有三间卧室的中式合院。
屋外还有个大大的院子，能让家里的小梨梨和猫猫狗狗有撒欢的地方，从后院直接开一道门，能直接从后头上山。
全屋用的都是青砖，盖起来没那么快，看起来也没那样洋气，但审美却经得起时代的考验。
这是沈沛霖为自己准备的，打算住一辈子的大宅子。
花钱请来的施工队果然专业，一看图纸就知道怎么打地基，还叮嘱说这一片靠近山脚，还得做山体滑坡的预防措施。
不过施工队也奇怪: “婶子，你说你这都花了大钱了，干啥不直接盖两层楼，或者三层楼，那多体面?”
沈沛霖表示: “我就喜欢接地气。”
“接地气?”施工队不能理解，但也表示尊重，还说， “不过婶子你这图纸一看就专业，还挺好看的，这是去城里头请建筑师画的吧?”
沈沛霖笑而不语。
盖房子步骤多，新房子还没盖好，沈沛霖承包的小山头倒是大变样了。
去年冬天种下的果树，经过一个冬天的恢复，又有异能不遗余力的优化，终于在第一场春雨过后，爆发出惊人的生命力。
沈沛霖当时选了不少果树种类，这会儿都争先恐后的开始开花，红的白的粉的紫的，一时间姹紫嫣红。
春雨过后，整个山头都变得雾蒙蒙的，乍一看宛如被各种色彩的花朵包围了。
长泉村的村民们没有阳春白雪的心思，却也觉得这山头收拾了一趟大变样了，瞧着就觉得好看，心里头喜庆。
他们感叹了一声，也就低头开始各忙各的，开春后，村里的农产品加工厂再次启动，生意源源不断的来，大家伙儿为了挣钱精神抖擞，都忙着呢。
罗文明分身乏术，听从沈沛霖的劝告，又从村里头挑了几个知根知底还有本事的帮忙，如今摊子越发大了。
这天沈沛霖正在山头上打花，她可不管好看不好看，直接辣手摧花。
毕竟花开得太多，到时候结的果实也太多，会影响果实的质量。
罗文明上山的时候，就瞧见地上铺着一层花瓣，不免咂舌: “婶子，你可真下得了手。”
“现在下手总比晚些好，等挂了果子，我会舍不得。”沈沛霖笑道。
罗文明忍不住反问: “你还会舍不得?”
“婶子，就你那大气的范儿，咱们全村都找不出第二个。”
沈沛霖笑起来: “你这嘴甜的，到底啥事儿，赶紧说吧，别兜圈子。”
“这不是农产品加工厂又开始忙起来了，我就想着咱们的商品是不是太单调了，现在光是鸡蛋鸭蛋，也没别的。”
“你想往里头加点什么?”
毕竟这会儿青黄不接的，村里头也没啥别的能拿得出手。
罗文明便说: “我想着等秋天的时候，可以弄点番薯粉，年底还能打点年糕，这些东西咱们吃这不稀罕，可城里头真不一定有，咱们这边自家做的，味道也比外头卖的正。”
沈沛霖点了点头: “这想法不错。”
罗文明又说: “不过那都只能带着做做，打不出什么名堂来，婶子，你这儿有什么建议?”
说着露出讨好的笑容: “您只要一出手，肯定是好东西。”
沈沛霖瞥了他一眼，想着最近一口气造了三栋房子，手头有点紧，倒是也认真思考起来。
蓦的，她看了看小山头: “要不我去弄几个蜂箱回来，到时候产出的蜂蜜也能卖。”
“这法子好，蜂蜜这东西滋补，也能卖得出价格。”
罗文明眼睛一亮，立刻说: “婶，蜂箱的事情你别操心，我来办，保证找来的蜜蜂勤快健康还好养。”
说定了这事儿，罗文明一刻都等不得，匆匆忙忙的往山下走。
沈沛霖却压根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毕竟她打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恢复异能，增长异能，赚钱那都是顺带的。
顺着山道走到小梨梨身旁，春天到了，小梨梨也长得郁郁葱葱，甚至分枝出去，在山脚下饶了一圈儿。
如今小梨梨能通过分枝感应到整个山头。
沈沛霖顺势坐在它身旁的大石头上，熟练的开始调息异能。
等她再一次睁开眼睛，脸上满是喜悦，她没想到这个年代短短的一年时间，居然比在末世五年的效果还要强大。
如今她体内的异能已经恢复到最佳时期，沈沛霖感知到，随着小梨梨掌控的区域越来越大，异能也会继续升级。
这个认识让沈沛霖双目盈动，也许，她能期待一下。
小梨梨雀跃着，调皮的伸出枝条抚摸着她的脸颊，高兴的不停欢呼，与它遥相呼应的，是山头上旺盛的生机。
沈沛霖舒展了一下身体，能感受到这幅躯体也被调整到最佳。
她并未再可以调整容貌，相貌便停留在四十岁出头的模样，以免引起村里人的异样目光。
实际上，躯体却回到了精力最旺盛的时候。
刚开始穿越过来，沈沛霖但凡干点活都觉得劳累，可现在她能一口气巡逻完整个上头，都不带喘气的。
心底很满意，沈沛霖悠哉悠哉的往山下走。
等春忙过去，她会把剩下的两个山头都收拾出来，一想到整整三个山头都在自己掌控之中，沈沛霖就更高兴了。
她抬头看去，目光放得更远。
除了长泉村的三个小山头，还有更多的山头等着她去征服。
这般想着，沈沛霖那颗赚钱的心又活跃起来。
罗文明说干就干，第二天就带着人拖着十几个蜂箱山上了，他不止带回来蜂箱，还把人技术员也带回来了，手把手教怎么样蜜蜂。
沈沛霖让罗老二去听着，自己带着罗文明溜达了一圈儿，又问: “那两个山头我也打算收拾出来，只是人手不足。”
罗文明点头: “回头我喊人来帮忙。”
沈沛霖顿了顿: “总不能每次都只管饭，要不这样，以后来帮忙的人按照一天十块钱算。”
“这个价格也算公道。”
罗文明说完，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最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风气，都说南边赚钱快，来钱的路子多，我听说附近村里不少人都打算去碰碰运气，咱们村好多年轻人都蠢蠢欲动的。”
这是南下大潮流要开始了。
沈沛霖见他皱着眉头，反倒是劝道: “南边在搞经济开发区，经济发展的速度肯定比咱们这边快，这事儿拦不住。”
“我也不是要拦着，只是年轻人要都走了，咱们的厂子不得黄了?”
“总不会都走了，再说了，就算是遍地是黄金的地方，也有人是挣不到钱的。”
沈沛霖分析道: “愿意留下的人先用，人要是不够了，咱们还能去外头招聘，又不是只盯着罗家的人。”
罗文明一顿。
他是长泉村的村长，但更加是罗家人，心底其实是很照顾罗家人的。
沈沛霖知道他的想法，拍了拍他的肩头: “咱们的目光得看得长远一些，就算是一家子兄弟，那想法也都不一样，你又不是封建大家长，总不能管着每个人。”
罗文明叹了口气: “也是，我就算想惯着，人家也得要听才行。”
顿了顿，又提起一件事: “婶子你知道不，我们村下游那块说挖沙挣钱，如今闹得沸沸扬扬的，说要去弄艘船来挖沙。”
“你说咱们吃饭喝水都用这条河的河水，他们要是下去挖沙还得了，到时候弄得乱糟糟的，喝水咋办?”
提起这事儿，沈沛霖想起来书里头长泉村的发展，有好长一段时间可不就是靠着挖沙和开矿。
不过这些都是不可再生的资源，而且对环境的破坏极大，富有了一两个人，倒是坏了这地方的环境。
沈沛霖也不免拧眉: “别的地方瞎搞咱不管，长泉村在上游也影响不到，可不能弄到咱们村子来。”
“那肯定啊，他们要是赶过来，我可不答应。”
罗文明一口答应了: “咱们村鸭子养的好好的，这麻鸭能一直养，河沙挖光可就没了。”
“再说了，咱们村的河滩都承包出去了，所有权是个人的，也不是他们想来就能来的。”
沈沛霖也放心了，反正山头在她手里头，她不答应，谁都别想来。
两人盘算完了，又去看了蜜蜂，瞧见它们一只只都适应的很好，这会儿都已经飞出去采蜜了，顿时很是放心。
两人不知道的是，还真有人把心思打到了长泉村身上。
岱山镇一带的溪流河滩里都有沉积的河沙，如今各地富裕了，都开始造新房子，河沙是里头的必需品，价格卖得好。
一开始，只是岱山镇附近的一个村子开始挖河沙。
这一挖就发财了，只要有挖砂船，这简直是无本买卖，这年头谁也没有环保的意识，可着劲开始挖，一车车的河沙运出去，换来的都是真金白银。
瞧着有人发财，自然有人跟着眼热，一时间挖沙就成了热门行当。
当然，挖沙的门坎高，首先挖砂船就不是每个人都买得起的。
自打出了鸭瘟那事儿，孙家跟长泉村的关系就不大好。
他们家原本就是外来户，孙海银又是个喜欢偷懒的，以前吃大锅饭的时候没少被嫌弃，偏偏他自己还不觉得有问题，一心认定是罗文明排挤自己。
鸭瘟后，孙海银觉得自家的鸭子和鸭蛋就是养的好，别人家的都好吃，要求涨价。
罗文明怎么可能答应，上门抽查了几个后就一口回绝了。
孙海银气愤不已，更加认定罗文明仗着是村长，是罗家人，故意克扣他们家的钱。
那段日子，孙海银整天在家里头抱怨: “都是一个村的，凭啥姓罗的鸭蛋就比我家的卖得贵，就没见过这么偏心眼的，我上镇上告他去。”
马英也跟着抱怨: “可不是吗，就因为咱孙家是外姓人，他们故意排挤咱们。”
孙海银冷哼: “我看他是嫉妒我养出那么好的鸭子来，呸，还村长呢，要不是长泉村姓罗的人多，村长这位置轮得到他吗。”
两个人忿忿不平的骂起来。
孙秀兰眼睛一动，忽然说: “爸，咱家的鸭蛋好不愁卖，既然卖给厂里亏了，为啥不自己散卖?”
孙海银一顿。
孙秀兰又说: “我听说以前罗家那儿媳妇，叫严巧云的，经常拉着鸭蛋去家属区卖，卖得可贵了，结果每次去都被人抢着买走了。”
马英一听，觉得可行: “他爸，说不定能成，咱家的鸭蛋这么好，凭啥要贱卖给厂子里?那是罗家的厂子，又不是咱们的厂子，过年就分了那点钱，还不够买几斤肉的。”
她这话太亏心，过年分红是白给的，一家四口加起来可不少。
可惜马英觉得自家如今能挣钱了，瞧不上那点小钱。
孙海银有些犹豫: “咱们都是签了合同的，产出的鸭蛋都得卖给村子里。”
“凭啥他们说了算，他们故意压价还能怪我们?”马英怒道。
孙海银却说: “咱们毕竟住在长泉村，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真的那么干了，村长肯定不会放过我的，指不定拿着合同去告我，那可是要坐牢的。”
一听坐牢，马英也吓了一跳: “什么，那劳什子合同还得坐牢，你咋不早说呢，早知道我闹着哭着也不能让你按手印。”
“罗文明这是想干嘛，长泉村是他的一言堂吗，我，我上镇上告他去。”
“告他也没用，合同都明明白白写着了，村里为咱们提供养麻鸭的技术，负责麻鸭防疫，鸭苗采购，咱们养大后的鸭子也得卖给村里，白字黑字的，咱去告他也没理。”
孙秀兰忽然问: “爸，如果咱们不在长泉村呢?”
孙海银一惊。
“外公外婆就妈一个女儿，要是咱们直接搬过去呢?”
马英眼睛一亮，忙道: “是啊，早知道长泉村办事情这么不地道，你就该入赘到我家。”
孙海银脸一黑: “你瞎说什么，这都多少年了，我怎么可能入赘。”
“爸，就算不入赘，外公外婆年纪大了，妈要照顾他们，咱们全家搬过去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马英也跟着点头: “我爸妈家屋子也够住了，咱们直接把鸭子赶过去，到时候他罗文明的手伸得再长，难道还能管到别的村子去?”
孙海银顿时犹豫起来。
一家子算计好了，偷偷的收拾包袱走人，连带着麻鸭也一块儿都带走了。
孙海银还怕罗文明拦着，哪知道对方不但没有拦着，还问他要不要迁户口，上赶着直接把他户口都给挪出去。
原本还担心的孙海银顿时心底不是滋味，心底暗骂罗文明果然嫉恨自己，要不然怎么会急吼吼的让他赶紧走。
孙家人走了，户口却没能迁走，毕竟人村子不答应，好端端的哪能多四个人吃饭。
过去之后，一开始倒是也顺利，孙家的麻鸭不少，下的鸭蛋也多，那边距离岱山镇更近，每天推着车去镇上叫卖也方便。
开始两天，孙海银甚至还卖出过高价。
可没几天就出事儿了。
家属区的人拎着鸭蛋找回来，指着他鼻子就一顿臭骂: “你这就是普通鸭蛋，咋好意思卖那么贵的价格，我呸，居然糊弄到老娘头上来，赶紧退钱，不然我砸了你摊子。”
孙海银一头雾水: “我这鸭蛋好好的，你凭啥要退钱。”
“好个屁，你瞧瞧人长泉村的鸭蛋，蛋黄都是嫩生生的，吃起来香很的，再看你的，跟供销社卖的有啥不一样，比供销社的还不如。”
“供销社卖一块钱一斤的东西，你卖我一块五，你当我是冤大头呢。”
家属区都是认识的，顿时将他的摊位围了起来，甚至喊着不退钱就直接报公安，让他吃牢饭。
孙海银没办法，只能把钱退了。
从这天开始，孙家的鸭蛋就不那么好卖了，口味一般，价格还贵，谁会当冤大头。
孙海银跟马英不得不降价，心底也觉得奇怪，明明在长泉村的时候，他们家的鸭蛋味道很好，咋现在又变差了?
可降价了，鸭蛋依旧不好卖。
岱山镇有供销社，供销社的鸭蛋价格不高，而且货源稳定，不比在路边摊买到的强多了。
孙海银夫妻俩也不是厚道人，有时候鸭蛋放得久眼看着就要坏了，他们还塞在鸭蛋堆里头卖出去，人还没吃就坏了。
时间久了，谁都知道这对夫妻卖的鸭蛋不好，哪儿会上门买。
夫妻俩这才傻眼了，鸭蛋卖不出去只能自家吃，可麻鸭是要吃食的，得买饲料，之前挣到手的钱都花了出去。
养麻鸭入不敷出，夫妻俩又开始克扣鸭子的吃食，这倒好，原本刚胖一些的麻鸭都变得瘦巴巴的。
孙秀兰一看，就知道时候到了: “爸，妈，咱家这些鸭子养着也是费钱，倒不如都卖了。”
“你们听说了吗，隔壁村有个人买了挖砂船，一车的沙子就能换好多钱。”
孙海银有些心动，却还是说: “咱家的钱哪儿够买船。”
“爸，不够买船咱可以租，再不济可以直接请人淘沙，虽然慢了一点，可那都是钱。”
“爸，难道你不想变成有钱人，到时候拿钱砸在罗文明脸上，让他知道你的厉害?”
“咱要是现在回去的话，别人指不定怎么笑话咱们呢。”
孙海银咬牙: “行，咱试试。”
孙秀兰露出得意的笑容，觉得这事儿成了。
谁知道后续的发展，却完全没按照她的计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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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预收-科举后老天爷追着喂饭】】】
霍霖穿书，大哥是历史文大男主，注定封侯拜相
家里有钱，哥哥有权，奶奶疼，亲娘爱
霍霖决定躺平抱大腿，兄长负责打拼事业，他负责吃喝玩乐
不料历史文烂尾，霍家急转直下
男主大哥获罪下狱，遭株连九族警告
看着哭晕过去的奶奶和亲娘，满头白发的亲爹，还有彷徨无助的弟妹，只能撩起袖子干
这一干，一直干到权倾朝野
大哥第一次入狱时，霍霖力挽狂澜捞哥哥
大哥:此生不负弟弟深情
大哥第二次入狱时，霍霖逆风翻盘捞哥哥
大哥:弟弟信我，我必不负苍天与爱弟
然后，便有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霍霖: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我哥他是大男主
霍霖:我哥是位面之子，每一次跌倒，都是为了爬的更快，更高，更好
霍霖:哥哥崛起那一日，就是我躺赢之时
霍霖:我哥哥呢，我那么大一个，要当宰相权倾朝野的大哥呢
年幼时:
霍老爹:这儿子算是废了，得赶紧再生一个
霍老娘:老娘嫁妆多，霖儿能吃一辈子
其他人:霍家祖坟青烟已断炊，出了个败家子
大哥:我的弟弟想干嘛就干嘛，他躺平，我养他
霍霖:躺平的快乐你们都不懂，大哥，弟弟爱你
万万没想到:
霍老爹:吾家霖儿，乃老夫爱子
霍老娘:老娘就是会生
其他人:霍家祖坟冒狼烟了
大哥:弟弟，捞捞
霍霖:哥，你再努力一下啊

第66章
蜂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岱山镇一带靠着挖沙发家致富的传言到处都是。
“你们听说没，靠近镇上那村子有户人家，承包了一艘挖砂船，现在每天都能赚这个数!”
说话的村民伸出手指转了转，引发一阵惊呼。
“挖沙能挣这么多钱?”
“这世道真的是变了，河里头的沙子都能还钱，这不就是跟捡钱似的。”
“不止河里头的沙子能还钱，山上的石头也能，往西边去那边镇上都在开矿呢，那来钱比挖沙还要快。”
罗文明走到村口，就听见一群人蹲在工厂门口唠嗑。
“一个个堵在这儿干嘛呢，不干活去了?”
“村长来了，我们等着厂子开门卖鸭蛋呢。”
罗文康起身问: “村长，我们听说下游那块挖沙卖了大钱，真的假的?”
罗文明扫了眼在场的人，知道这事儿避不开了。
“是真的。”
村民们顿时眼热: “真的?那咱们村也有河滩啊，挖沙子还钱比养鸭子容易多了吧?”
罗文明笑了一声: “挣钱是挣钱了，但一个村也就发达了一家，你们去看看河滩就那么大，能容得下几艘船，前头人吃了肉，其他人想喝汤都难。”
丢下这话，罗文明就直接打办厂大门: “开始收鸭蛋了，赶紧排队去。”
一群人赶紧排队。
如今工厂里头的钱凑手了，罗文明也不再打白条，都是一手验货，一手交钱。
村民们还惦记着挖沙挣大钱的事儿，但那也比不上真切拿到手的钱来的实在，这会儿一个个伸长脖子等着。
一连串的忙碌下来，工厂的仓库忙了，工人们都忙碌起来。
罗文明放下账本，抬头一看，他弟还没走。
他顿时皱眉: “咋地，你也想搞挖沙?”
罗文康立刻摇头: “哥，你也太小看我了。”
“挖沙子是能挣钱，但那挣是的断子绝孙的钱，我就瞧不上那群外来人，把咱这儿的山炸了，河挖了，到时候给咱们本地人留下个烂摊子。”
“我承认，一开始听到是有些心动，挖沙来钱比养鸭子快，风险也更小，可婶子说的没错，咱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长泉村，不能把自己住的地方变成废地。”
罗文明松了口气: “你能这么想就好，我看大家伙儿说的热火朝天的，就怕哪个承包了河滩的人想不开，直接开始挖沙。”
“这事儿你放心，大伙儿心底都门清。”
罗文康又说: “咱们村养鸭子，那家家户户多少都能挣钱，可下头他们挖沙，富有的就是一户，都是乡里乡亲的，谁心底没谱?”
“再说了，咱们村的河滩都是承包出去的，一块连着一块，只要一个人不答应，这事儿就不成。”
罗文明笑着拍了拍弟弟的肩头: “你这样想就对了，咱们吃的喝的都是河里头的水，真开始挖沙了，咱们难道喝沙子，那是人过的日子吗。”
不过他心底也知道，也就是如今村里头养麻鸭挣了点钱，大家手里头都有余粮，所以才会这么想。
罗文康一笑，还是没走。
罗文明察觉出来，奇怪问: “你还有啥话跟我说吗?”
“大哥，我是这么想的，咱们村养鸭子是养的不错，但光靠着养鸭子挣钱，这路子是不是太狭窄了一些?”
罗文明抬头问: “你啥意思?刚不说不想挖沙吗，咋又变主意了?”
“我没说挖沙，但别的路子总得想一想吧?”
罗文康提议道: “大哥，咱们村就这么点大的地方，养的鸭子再多也有限，我也听说了，你们最近都去附近的村子跑，想扩大养殖，不就是觉得货源少，生产没法扩大吗?”
罗文明也回过神来。
“可除了养鸭子，咱们村还能干啥?”
罗文康一笑: “那我暂时也没想明白。”
“哥，我们俩想不明白，要不去问问婶子，她脑袋是这个，肯定比咱有主意。”
兄弟俩一商量，就去山脚下找人。
沈沛霖力主建造在山脚下的房子，如今已经起了框架，瓦片都已经上好了，不过里头还是个空架子，得再装修装修。
兄弟俩路过的时候，罗文康忍不住说了句: “咱前头还笑话婶子老思想，喜欢住平方，结果现在一看，人平房收拾的比咱的小二楼还体面。”
自打年初罗家开始盖新房，村里头手里有钱的人也开始心动，施工队连着接了好几单生意。
罗文康也是其中之一。
罗文明也说: “施工队都说她给的图纸好，婶子确实是有些想法的。”
“婶子以前也这样吗，我老记得她站在人家门口骂街的模样。”罗文康说。
罗文明笑着摇头: “以前他们家负担大，再说那时候婶子就算是有想法，也没地方施展，都吃大锅饭呢。”
罗文康一想也是，。
兄弟俩找到沈沛霖的时候，她正蹲在刺梨附近的蜂箱摇蜂蜜呢。
蜜蜂们围着她嗡嗡嗡的叫个不停，倒是没有攻击，沈沛霖艺高人胆大，连防蜂衣都没穿，直接上手开干。
琥珀色的蜂蜜滴落到小桶中，这些蜜蜂才来了一个月，倒是勤奋努力很的，一个蜂箱里摇出大半桶来。
沈沛霖伸出手指刮了点，放进口中一尝，美味得眯起眼睛来。
自家养的蜂蜜味道就是好，而且这一箱蜜蜂主要采的还是小梨梨的花朵，味道只能用巅峰美味来形容。
“去吧。”
吃得心满意足，沈沛霖很大方的笑起来，异能输入到小梨梨体内，周围的刺梨花开得越发美颜。
原本围绕着她的蜜蜂们闻到了香味，纷纷煽动翅膀而去。
沈沛霖吃了好几口，才注意到站在远处挥手的两人。
她拎着蜂蜜走过去: “你俩咋来了?”
“婶子，你这可真是艺高人胆大，咋连帽子都不带?”罗文明咋舌。
之前他去买蜜蜂的时候，人养蜂人都穿的严严实实的，那像是他们家婶子，也不怕被蜜蜂蛰。
沈沛霖笑道: “不用，它们认得我。”
“蜜蜂哪能认人，下次还是小心点，被蜜蜂蛰多了也是会出人命的。”
罗文康的目光却落到蜂蜜上，讨好的笑道: “婶子，你家的蜂蜜都能吃了吗，这蜂蜜看着就好，你卖点给我呗。”
“对啊婶子，你家的蜂蜜能吃了?那是不是能放工厂里卖了?”罗文明也问。
沈沛霖点头: “我也是第一次来摇蜂蜜，不过既然这边的能吃了，其他地方的也差不多。”
她舍不得刺梨的蜂蜜，除了自己吃之外，家人还能分一口，卖出去就算了。
想了想，沈沛霖就说: “待会儿我喊老二去摇蜂蜜，等摇出来大家尝一尝看看质量，尝过了咱们再定价。”
罗文明连忙点头: “是得尝尝，还得让老朱定一批好看的瓶子，这样才能卖得出高价。”
他对罗家的蜂蜜倒是有信心。
“大哥……”罗文康提醒。
罗文明也不兜圈子: “婶子，最近挖沙挣钱的事儿你也听说了吧，我们村肯定不能干这个，不然风水被破坏了不说，也不好再养鸭子。”
“不过我就琢磨着，除了养鸭，咱们村还能干点什么，总不能一直养鸭子吧?”
沈沛霖很赞同这话，食品加工厂想办大，总不能只靠着一样商品，那也太单调了。
她忽然问: “文明，你想过没有，咱们这边的物产不丰富，基本没啥拿得出手的土特产，想要搞出名堂来，还得找一样适合本土生产，又能卖得出去的特产。”
“就是想不出来才发愁。”罗文明叹气。
沈沛霖提示道: “各地的特产，要么是手工艺品，要么是水果山货。”
“手工艺品不太行，咱们村也没个手艺人，想在这方面发展的困难度太大。”
沈沛霖却说: “我倒是不这么觉得，咱们这边山多，竹林也多，竹制品在咱们看来是很一般，但用处大，以后经济发展好了，大家的需求也会更多。”
“你想做精品是困难，但做大众品还是简单的，等厂子这一块做起来了，再去请有名有姓的手艺人，也不是不行。”
罗文明听进去了: “我考虑一下，这条路说不定能走通。”
沈沛霖又说: “至于水果，咱们这边除了桃子，杨梅，枇杷，其他东西不太好种，主要是土壤问题。”
“桃子杨梅枇杷都好吃，但这东西都太难放了，卖不出去。”现在的运输太过麻烦，而南方这些水果皮薄汁水多，都不适合长途运输。
罗文康也在旁边说: “好好的桃子，运出去就烂了，这生意难做。”
沈沛霖乐得他们避开水果，毕竟她是打算大面积种植的。
她提示道: “水果不行，那坚果呢，咱们这边的核桃，板栗都不错吧。”
兄弟俩对视一眼，觉得有门，只是种植核桃和板栗的时间太长，不是能立竿见影的。
“咱们先试试看竹制品，同时可以让大家多种坚果树，过些年产量上来了，又是一门生意。”
罗文明拍了案，他是个雷厉风行的，当天就召集村民，打算捣鼓竹制品。
朱立升一听，倒是举着双手赞成。
“咱家的鸭蛋现在好卖，尤其是罗家的鸭蛋根本不愁卖，连带着其他的销路也被带动，但鸭蛋的产量实在有限，生意做不大。”
“竹制品就不一样了，竹子是现成的，就靠一个人力，咱们可以在附近的村子收产品，到时候统一卖出去。”
朱立升是有些见识的，甚至带着图纸过来。
“文明，你找几个手艺好的过来，先按照这个来做，做好了我到处跑跑，看能不能拿下几个单子来，只要有了单子，咱这生意就能盘活。”
朱立升自打自己出来单干，如今生意谈多了，比一开始更有几分底气，胆子也越发大。
罗文明一看，惊讶起来: “你从哪儿弄的图纸，竹子还能编成箱子呢，看着还挺像是那么一回事儿。”
“实话告诉你，这可是咱们市里头那个竹编厂出口到国外的商品。”
朱立升有些得意: “你们不知道吧，咱们市里头那个竹编厂可不得了，一年多前的展销会上，一副竹篾画卖了一万块钱，直接卖给外国友人了。”
“一万块!”罗文明咋舌。
“是啊，咱们没那手艺，但他们出口的什么竹篮子，竹箱子我都看过，技术不算复杂，咱们研究研究，肯定能捣鼓出来。”
朱立升又说: “这图纸我可是废了老大劲才弄到的，你可别给我弄坏了，弄坏了可没第二份。”
罗文明赶紧收好。
他叹息道: “你说人跟人真不能比，人家竹子都能卖一万块，咱们咋就现在才想到，哎，也是咱们镇上竹子卖不出价格，好大一个箩筐，人只肯给五毛钱。”
“所以咱们的目光不能放在岱山镇上，咱们镇上有几个有钱人，谁愿意买竹子做的东西，不过你放心，只要你做得出来，我就卖得出去。”
两人商量定了，朱立升又问: “哎，我可听说大姐家的蜂蜜能吃了，你咋不知道喊我一声，有你这么做兄弟的吗?”
“你是狗鼻子吗，前脚刚好，后脚就来了，我都来不及告诉你。”
罗文明无奈起身: “走吧，来都来了，去婶子家坐坐，顺便蹭一口蜂蜜吃。”
“你还要蹭啊，婶子多大方，每次有好东西都送我们。”
“这次的不一样，也不知道婶子早养的蜂蜜，味道特别好，不过山头上别的蜂蜜，味道都不如刺梨的好。”
“以前我还嫌弃那块刺梨太占地方，现在看来，还是大姐有眼光。”
“我说老朱，你咋一口一个大姐，平白大了我一个辈分。”
“大姐长得年轻，我咋好意思喊婶子，再说了，我喊大姐她也高兴，反正咱俩各论各的。”
罗文明没办法，他是正经的堂侄子，总不能跟着朱立升瞎叫。
不过朱立升说的也没错，如今沈沛霖越活越年轻，皮肤变白了，气色变好了，人也丰裕起来，要不是眉尾眼梢的皱纹还在，说三十岁都有人信。
两人刚进门，就瞧见沈沛霖在院子里摆了个小桌子，上头放着一个搪瓷缸，里头泡着蜂蜜水，旁边还有切好的水果和瓜子。
沈沛霖瞥了他们一眼，笑了一声: “来了，坐坐。”
这一看，罗文明心底更是感慨，他们整天忙得脚不沾地的，哪有婶子这么悠闲自在，瞧瞧人家这日子才是好日子。
再一看，婶子似乎变得更年轻了，怪不得前几天还有不识趣的媒人上门，说要给婶子介绍老伴儿。
当然，那媒人直接被沈沛霖扫地出门，罗老二还拿着扫把追了人家两里路，这话先不提。
“大姐，你这儿可真享受。”
朱立升一屁股坐下来，笑着问: “我是特意来尝尝咱家蜂蜜的味儿，快赏我一杯。”
沈沛霖笑着摇头，到底是起身进屋给他们一人泡了一杯。
对于给自己挣钱，为自己省事儿的两人，沈沛霖还是很大方的，给的是刺梨蜂蜜。
朱立升也不怕烫，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眼睛刷得变亮了。
“这，这是蜂蜜?”
他连着喝了两口: “这味道绝了，哎呦喂，我就知道大姐您家产的东西绝对不会让人失望，就这一口，比什么千八百的茶叶都强多了。”
朱立升最近外头跑多了，到处都是应酬，喝酒吃肉都多，连带着肠胃也有些不舒坦。
肚子起来了，连带着有些难以倾述的苦恼。
这会儿热乎乎的蜂蜜水下肚，朱立升发出一声喟叹，只觉得自己的心肝脾胃都被一双温柔的手抚过，让他整个人舒坦不少。
“有这么夸张吗?”罗文明取笑道，暗道这个生意伙伴啥都好，就是拍马屁的时候太夸张。
但等他自己拿起来喝了一口，脸色也有些吃惊: “这蜂蜜的味道确实好。”
罗文明身体好，感受倒是没那么深刻，他多喝了两口就问: “婶子，这蜂蜜好，咱得卖高价。”
结果沈沛霖摇头: “刺梨蜂蜜产量太少了，没法卖，自家留着慢慢喝吧，不过其他蜂蜜倒是不少，你们等等。”
说着，她索性起身又泡了两杯，这里头就是其他果树的蜂蜜。
朱立升又喝了一口，这次他微微皱眉，其实这蜂蜜也不差，至少比他喝过的都强，质量绝对碾压市场上那些。
可跟方才的刺梨蜂蜜一对比，差距就出来了。
“好喝也好喝，但不如刺梨蜂蜜，刺梨蜂蜜要是能卖，一两一百块我都能卖出求。”
罗文明差点没喷出来: “一两一百块，你当金子啊?”
朱立升却说: “你不知道外头的市场，现在经济高速发展，许多人手里头都有钱了，有些土老板一夜暴富，他们不怕花钱，手里也有的是钱。”
罗文明还是咋舌，他留在长泉村的时间更多，觉得自己都快不认识外面的世界了。
“大姐，这个真的不卖吗?”
沈沛霖坚定的摇头: “别了，就这么点，自家留着吃还不够呢。”
好东西谁不爱吃，她爱吃，家里头孩子也爱吃，甚至大黄和招财来福也还吃，连小狐狸都撒娇卖萌想办法想混一口。
刺梨才多少，自家人消耗都不够。
罗文明摇头道: “谁家好东西不先卖出去，就婶子想得开，好东西先留着自己吃，次品才卖出去。”
见她坚持，朱立升也没说什么，笑着道: “婶子想得开是好事儿，钱是挣不完的，好东西就得留着自家先吃，不然白白便宜了别人。”
沈沛霖笑了笑，又进去拿出两个小罐子来。
那罐子是用来装小咸菜的，也就成年人巴掌点大，这会儿装着琥珀色的蜂蜜，看着就很喜人。
“来，一人一瓶，这可只有你们有。”
沈沛霖笑着提示: “好东西，你们也留着自家吃。”
两人都没客气的收了。
罗文明将竹编厂的事情说了一遍，两人才告辞离开，没留下吃饭。
人一走，罗老二就吭声了: “娘，这么大两瓶蜂蜜你就这么给了，昨天我问你要一碗，你都不舍得给我喝。”
“你那呼噜噜就一大碗，牛嚼牡丹，山头上那么多蜂蜜还不够你吃啊?”
沈沛霖直接给骂回去，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家伙去摇蜂蜜可着劲偷吃，也不看看自己那张脸，都圆成啥样了。
罗老二被骂了一顿就不吱声了。
严巧云看在眼里，心底觉得好笑，暗道老二也是个不吃教训的，每次都要说酸话，被娘骂一顿才老实，这个人八成就是欠骂，看来还是不能对他太好，和气了，人就蹬鼻子上脸。
罗老二还不知道，就因为他总是这么着，让媳妇改变了对他的策略，过上了水生火热的生活。
沈沛霖不待见二儿子，对小儿子倒是很疼爱。
罗文松几个孩子放学回来的时候，就瞧见桌上已经泡好了大大的一壶蜂蜜水。
“蜂蜜水，娘，你太好了。”
罗文松像一只大狗狗一样冲过去，端起自己的那一晚就咕咚咕咚。
罗老二在旁边撇嘴，暗道弟弟吃的也没比他斯文，但他不敢说，他娘偏心着呢。
比起罗文松来，其他孩子就斯文一些，尤其是几个小姑娘，这会儿一人端着一个小碗慢慢喝，好喝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罗琪琪一边喝，还说: “我跟同学说家里的蜂蜜特别好喝，他们还不信，说蜂蜜都一样，甜的都好喝，哼，他们根本不懂。”
罗文松还说: “他们还让我带去请他们一起喝，哼，我又不傻，这么好喝的蜂蜜，我得留着自己慢慢喝。”
沈沛霖含笑看着这一幕，一开始她还担心罗文松在学校里被欺负，后来就知道担心是多余的。
几个侄子侄女都知道照顾小叔叔，罗文松虽然像个孩子，却有孩子的精明。
等孩子们吃饱喝足了，沈沛霖又带着他们上山去，这一趟倒不是为了蜂蜜，而是山上野菜不少，这会儿正是吃野菜的好时候。
另一头，朱立升宝贝似的揣着刺梨蜂蜜往家里头走，一回家，他就冲击厕所，一顿释放。
再出来的时候，舒坦的躺在沙发上，暗道自己当初的决定没错，供销社是铁饭碗，可供销社能给他这么好的东西吗。
看着琥珀似的蜂蜜，想到蜂蜜的美味，朱立升蹭的爬起来，又给自己来了一杯。
喝了一口，就还想再喝一口，喝着喝着，小罐子里的蜂蜜就快见底了。
朱立升纠结不已，到底是忍住了继续喝的冲动，小心翼翼的将蜂蜜藏在了柜子里。
罗家的蜂蜜这么好，朱立升自然不会错过好机会，当下就揣上另外两瓶普通蜂蜜，出去跑销量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前脚刚出门，他爸就带着一群老头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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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后老天爷追着喂饭》，已经开始写大纲啦啦啦

第67章
风靡
“来来来，都坐，喝茶吧，我儿子不知道从哪儿捣鼓了茶叶回来，说是什么上贡的精品，我喝着跟咱岱山镇的茶叶也没啥两样。”
朱爸爸一脸谦虚，实则炫耀，招呼着自己的老伙伴坐下来。
自打朱立升从供销社辞职出来，去了个名不见经传的村企业，他在外头可没少被人笑话，他们夫妻俩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奈何儿子主意正，压根不听他们的。
跟这年头孩子一大把的老伙伴不同，夫妻俩就这么一个孩子，他们能咋办，只能认命了。
原本想着儿子要是越混越差，他们存着的家底还能填补填补，没想到大半年过去，朱立升居然干得有声有色的。
生意都已经做到市里头去了，如今附近都知道他儿子卖上档次的咸鸭蛋，没关系还买不到精品。
这么一来，朱爸爸就挺起腰杆子来，每次儿子捣鼓些好东西回家，就爱带着老伙伴吃一口，让他们知道儿子虽然不在供销社了，但面子更广。
“老朱，还是你儿子孝顺，啥好东西都先给你送。”老伙伴夸道。
老朱只是笑: “这才哪儿到哪儿，那臭小子气人的时候多了去了，这么大年纪了，还不肯结婚，你说我去哪儿说理去。”
“男人怕什么，就算年纪大一点，只要有本事有钱，媳妇也好找。”
也有人问: “要不要我让媳妇给他介绍介绍，她在学校里，认识的姑娘多。”
老朱已经拿出茶叶来: “可别，那小子主意太正，一个闹不好就要跟我们拍桌子，哎，都是我们俩就一个孩子，把他给惯坏了。”
“我们倒羡慕你就一个儿子，多清净，像我们家好几个整天吵吵，烦都烦死人。”
老朱心疼茶叶，每一杯就放几根让他们尝尝味儿。
有人就喊了: “嘿，你也太小气了，这是喝茶吗，早知道不跟你来了。”
老朱脸皮也厚，还说: “就这么点茶叶，得这个数，平时我自己都舍不得喝，现在给你们喝还挑上了。”
“那你把我们几杯合在一起，要不然味道都尝不出来。”
几个老伙伴也熟悉，吵吵闹闹的要把茶叶合并，还有人已经自己吃起瓜子来，显然对老朱家十分熟悉。
正当这时候，忽然有人问: “老朱，你家还有蜂蜜呢，正好我这几天便秘，给我来点。”
“啥蜂蜜?”
“柜子里不摆着吗，就剩下一个底儿了，你没尝过啊?”
老朱一看，可不是，柜子里摆着一瓶蜂蜜呢，那么小的瓶子，只剩下指甲盖那么深一点。
“我也没买过蜂蜜啊，可能又是那臭小子拿回来的。”
老朱笑着说: “不就是一点蜂蜜，我给你们泡水去。”
他们这群小伙伴就没家庭条件差的，一瓶蜂蜜实在是不算什么，比起茶叶来，老朱觉得用蜂蜜招待还省钱了。
等挖出一勺蜂蜜放到被子里头，开水一冲，蜂蜜特有的甜味弥漫开来，又带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花香味。
“咦，这蜂蜜……”老朱蓦的想到什么，低头喝了一口，品味一番就后悔起来。
这么好喝的蜂蜜，铁定是罗家自家产的，他们家的卖的鸡蛋鸭蛋就比别人家味道更好。
朱立升舍得，自家吃的都是罗家产的东西，一段时间下来，年轻人精神抖擞，连老朱夫妻俩都觉得身体好许多。
这证明什么，人罗家的东西就是好，值得那个价格。
老朱顿时舍不得了，想把蜂蜜藏起来。
“老朱，你咋泡个蜂蜜水都磨磨蹭蹭的，别这么小气，昨天我还请你喝酒了呢。”
老伙计走进门，伸手就端起蜂蜜水来咕咚了一口。
“这蜂蜜——”
“嘘嘘嘘。”
老朱赶紧比了个手势: “就这么点，咱俩一人一杯，别告诉他们。”
老伙计秒懂: “对，那群大老粗喝什么蜂蜜水，让他们喝茶去吧，咱俩偷偷的喝。”
说着毫不客气的将剩下小半杯的蜂蜜水喝了个一干二净，还用热水刷了刷。
老朱不放心柜子，怕又被发现，偷偷的将只剩下小半截的蜂蜜塞进了米袋子里，放这里肯定没有人发现。
“哎呀，你们难得来一趟，我是不该太小气，来来来，都喝茶。”
老朱笑盈盈的，又舍得茶叶了，直接给外头的人一人来了一杯。
几个老头还挺感谢: “不愧是老朱，大气。”
刚从屋里头出来的那个老伙伴笑而不语，只捧着自己那杯白开水。
“老王，你咋不喝茶叶了?”
“年纪大了，怕晚上睡不着，你们喝就是。”老王还问， “茶叶的味道咋样，比咱们岱山茶好不少吧?”
“闻着香，喝着也香，怪不得能卖出这样的价格来。”有人评价。
但也有人说: “太贵了，不值这个价格，有钱我还不如多买两个鸭蛋吃。”
“对了老朱，你儿子能弄到精品鸭蛋吗，钱不是问题，没有鸭蛋，鸡蛋，鸡鸭都行。”
老朱为难道: “你们是知道的，如今人家精品的不愁卖，蛋还没生出来就定出去了，我儿子总不能监守自盗吧?”
“害，早知道现在买都买不到，当初人家推着车来叫卖的时候，就该多买点。”
“谁说不是呢，去年厂里头还给发了咸鸭蛋，那味道，我现在还想着。”
“你们吃过他们家的鸭子吧，那鸭子才好吃，我听说后头还有公鸡和鸡蛋，味道也特别好。”
说着说着，话题就变样了，大家伙儿都提起罗家的东西来，恨不得当场流口水。
还有人问: “老朱，别人家吃不到，你儿子在人家厂子里做经理，肯定不愁吃不到吧?”
“是啊老朱，鸡蛋总有吧，你中午炒几个让我们过过瘾，我拿猪头肉来换。”
老朱连连摇头: “哪儿还有啊，多少拿回来当天都能吃完，你们这群家伙就跟能闻着味似的，从来没能吃超过两天。”
一群人只能遗憾。
人群中，老王捧着自己的开水慢慢喝，觉得水杯里还有一股甜丝丝的味道，可香了。
蓦的，他察觉不对劲，抬头一看，赫，一群人都盯着他看呢，老朱那眼神使得眼角都抽筋了。
“你，你们盯着我干啥子。”老王口音都被吓出来了。
“你不对劲。”
“平时最喜欢喝茶的人，今天咋就捧着个白开水?”
“白开水你都喝得那么开心，不对，这肯定不是普通的白开水。”
没等老王反应就被按住了，几个大老爷们挺不讲究，抢过他的水杯就直接喝。
喝了一口，那人奇怪道: “奇怪，这不就是白开水吗?”
老王松了口气，连声喊道: “我都说了是白开水，这不是怕晚上睡不着才把好茶让给你们，你们还不领情，赶紧放开我。”
“不对。”喝水的人眯了眯眼睛， “这白开水咋有一股子甜丝丝的味道，似乎是香味，花香味。”
“好啊，老朱，你给老王开小灶，凭啥子他有蜂蜜水喝我们没有?”
老朱的脸色都僵硬了: “这不是茶叶更好喝，让你们喝茶还不好?”
可一群老伙计谁还不知道谁，就姓王的一个饕餮，他这幅表现，问题肯定出在蜂蜜水上。
“不行，今天我还非得喝到这个蜂蜜水不可，你藏哪儿了?”
“没藏没藏，就那么点蜂蜜，全让老王喝光了。”
老王立刻说: “怪我贪嘴，都给喝光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更可疑了，几个老伙计直接去厨房翻找。
老朱急得直跳脚: “你们咋回事儿啊，来我家当强盗来了，哪有你们这么混账的。”
“老朱你别急，不就是蜂蜜吗，回头我买一瓶送给你。”
“这是蜂蜜的事儿吗，这是……”
迎着一群老伙计怀疑的视线，老朱连忙咽下剩下的话，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们找吧，反正都被老王喝光了，难道我还能因为一罐蜂蜜骗你们。”
谁知道就是这时候，他家小舅子从米袋子里翻出一个小罐子。
“嘿，我就知道你藏这儿了，这么多年都没改掉这习惯。”
小舅子无视姐夫的眼神，打开小罐子就往外头倒，还说: “姐夫，不是我说你，就这么点蜂蜜当宝贝似的藏着，给我喝一口你还心疼啊。”
老朱急得脸色都红了: “你少倒点，这可是罗家产的蜂蜜，以后肯定想买都难。”
一听是罗家的，小舅子倒得更多了。
甭管老朱怎么心疼，小舅子已经泡了一个搪瓷缸的蜂蜜水，低头就是咕咚一口。
这一口下去，小舅子眼前一亮，接着咕咚咕咚好几口。
周围的老伙伴一看不对劲，赶紧上手去抢，吓得小舅子使劲喊: “好东西，小心点别撒了。”
“这是蜂蜜吗，咋这么香，甜而不腻。”
“哎呦，今天我嗓子疼来着，一口下去嗓子都舒坦了。”
“我这两天老是咳嗽，喝一口就觉得好多了。”
“哪有这么神。”没喝到嘴的不信，抢过去喝了一口，顿时改了口: “还真挺神，蜂蜜是好东西，美容养颜补中润燥，我得多喝点。”
老朱急得大喊: “你们倒是给我留一点，我就喝了一小口。”
“你还怕喝不到，喝完了再让你儿子去买呗。”
一群人纷纷表示老朱太抠门了，蜂蜜价格不便宜，但也不至于喝不起。
老王拍板: “老朱，你看就这么点蜂蜜了，都给我们喝了得了，回头我们几个凑点钱，甭管这蜂蜜多贵，咱们多买点赔给你。”
“是啊是啊，反正都泡了，不喝也浪费。”
老朱能怎么办，只能加入到他们当中，免得自己连刷碗水都喝不到，装蜂蜜的罐头也都被泡了水，老伙计们谁都不嫌弃，一个个抢着喝。
朱立升带着两大瓶的蜂蜜跑了一圈，东西质量好，从来不愁卖，很快就定了几个意向客户，具体还得等后续。
有了兜底，朱立升信心满满，这才溜溜达达的回家了。
进门前，他还惦记着家里头那小半瓶的蜂蜜，沈大姐留着自家喝的蜂蜜，味道就是比卖出来的更好，他觉得自己省着点，还能喝上好几天。
哪知道推门进去，等待他的居然那是个大惊吓。
“大侄子回来了?赶紧进来坐，来，喝水。”
“大外甥，最近是不是累了，舅舅给你按按肩膀。”
最让朱立升害怕是的，他亲爸腼着脸过来: “儿子，你在外打拼辛苦了，快休息一下。”
朱立升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爸，舅舅，还有几位叔叔伯伯你们这是干啥，别吓我，跟鬼上身似的。”
“你这孩子咋说话的。”
老朱不乐意了。
结果他还没骂几句，几个老伙计都护上了: “老朱，你咋能骂孩子呢，孩子在外头辛辛苦苦打拼事业，回家还得挨骂，有你这样当爹的吗?”
“就是，姐夫，平时你在家就是这么骂孩子啊吗，我姐知道吗，我这个当舅舅的都看不下去了。”小舅子立刻背刺。
甚至连同盟军老王都开口: “孩子都没说什么你就骂上了，你不要这孩子我要，小朱啊，要不你认我当干爹，咱俩以后就是亲父子。”
“不要脸!”
“无耻!”
“滚一边去，轮得到你?”
老王引来了众怒。
朱立升挣脱开几人的束缚，连声问道: “爸，你们到底要干啥?”
“是不是想买罗家的鸭蛋，我都说了，人鸭蛋都定出去了，这样你们看行不行，我给你们提前预约，回头有盈余就赶紧买回来，数量不多，大家分一分也能尝尝味道。”
要是以前，有鸭蛋鸡蛋也是好的，但今天大家伙儿的心思都被蜂蜜给勾着了。
还是小舅子胆子最大，仗着是舅舅就开口了: “行，鸡蛋鸭蛋都要，有公鸡公鸭也要，有什么给什么，但最重要的是蜂蜜，你给我来一瓶，不，来一斤。”
“啥蜂蜜?”
朱立升脸色一变，暗道不好，赶紧走到柜子那边一看，哪儿还有他珍藏着的蜂蜜，再一看，桌上摆着个空荡荡的小罐子，可不就是他藏起来那个。
小罐子被刷得太干净了，一旦蜂蜜的痕迹都没留下，所以他刚才没发现。
“爸，你咋把我蜂蜜全喝了?”
老朱被儿子骂了不乐意，梗着脖子说: “我是你爸，喝你一口蜂蜜咋了，你从小到大喝了我多少，我说过你吗?”
“大外甥，你咋还小气上了，舅舅有钱，来，你拿去买，多买两瓶，回头咱们家敞开了喝。”
朱立升欲哭无泪: “爸，舅，叔叔伯伯们，不是我小气舍不得，而是这蜂蜜人家不卖。”
“啥?”
一群人顿时傻眼了。
朱立升耷拉着脸: “这是刺梨蜂蜜，就那么一小片的刺梨，沈大姐说了不卖留着自家慢慢喝，她看在我们工作辛苦的份上才送了一小罐，结果你们全给喝了。”
看着孩子哭诉的模样，一群大老粗也愧疚起来。
蓦的，老王觉得不对劲: “不对啊，哪有一小罐，刚才就一个底儿。”
老朱也回过神来: “是啊，就直接盖那么多，你小子自己喝了可别赖在我头上。”
朱立升一顿，才想起来自己喝了不少。
老王有给出主意: “人家产量低不批量卖能理解，可咱有钱，肯花钱，又不是买许多，每个人买一点尝尝味道就行了。”
还说: “毕竟是蜂蜜，又不能当饭吃，没必要一买就是一斤，咱就买这个小罐子的，难道也腾不出来吗?”
其他人纷纷搭腔。
朱立升被他们围着一顿叨叨，也有些心动，不为别人，他自己也念着刺梨蜂蜜的味儿啊。
最后，老头子们纷纷拿出私房钱来，放了话，甭管刺梨蜂蜜多贵，他们都乐意买，朱立升只能先答应下来，只说去问问，老头们才散了。
老王背着手往家里头走，一回家，媳妇就问: “你们一群人都跑哪儿去了，半天不见人影。”
“去老朱家了。”
老王媳妇一听，立刻问: “他家又有好货了?”
“哎，我就说小朱这孩子心眼活，人聪明，以后前程肯定好，咱闺女愣是看不上，要是咱两家成了亲戚，回头好东西不得有咱家一份。”
老王翻了个白眼: “得了吧，人小朱也瞧不上咱闺女。”
“咋就瞧不上了，咱闺女长得好，比他还小了七八岁呢……”
“不提这个，这次小朱从山里头弄了点蜂蜜过来，那蜂蜜的滋味别提多好了。”
这话要是说别的，老王媳妇不信，可说他家的东西，她忍不住问: “真的那么好喝?”
“就是太少了。”老王可惜道。
“我让小朱帮忙问问能不能买，能的话咱家多买点，反正蜂蜜不会坏，留着慢慢喝。”
夫妻俩一拍即合。
当然，也不是每家都这么想得开的，有的人家一听自家男人居然将私房钱全花了，还是高价买蜂蜜，顿时觉得他脑子坏了。
人家的鸭蛋是好吃，可卖得太贵，现在蜂蜜还不得卖出天价去，这不当吃不当喝的，也不是人人都舍得。
还有被逼着去把钱拿回来的，只要人上门，朱立升无一例外赶紧给退了。
第二天，朱立升揣着钱，又走了一趟长泉村。
岱山镇的人只觉得蜂蜜好喝，可罗家人天天喝，倒是喝出了味道来。
蜂蜜不但好喝，它还滋补，家里头不管男人女人，一段时间喝下来，那叫一个脸色红润有光泽，连带着常年脸色蜡黄的金红莲，乍一看，居然跟小姑娘似的。
人好看了，精神气也足，就说沈沛霖吧，以前她都不耐烦照镜子，毕竟一照镜子就看到一张老太婆的脸。
如今她不嫌弃了，还特意买了一面大大的化妆镜放在房间里，每天早上都有心情收拾一下自己。
将头发扎在脑后，换上赶紧的衬衫，收拾了一下沈沛霖才扛着锄头出门了。
孩子们都去上学，家里头就只剩下干活的大人，不过一大早，金红莲就去厂里头上班了，罗老二夫妻俩也是闲不下来，鸡圈鸭棚都是他们在收拾。
沈沛霖扛着出头路过地头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地里头干活了。
“婶，早上好。”
“婶子，上山忙活呢。”
一个个都打招呼，倒是显得沈沛霖人缘不错。
不管是谁，沈沛霖都笑盈盈的招呼回去。
也有人看不惯，瞧着沈沛霖就撇嘴。
“桂花，你见着婶子也不打个招呼，好歹是长辈。”有人故意道。
王桂花冷哼: “你还不知道我们俩家的关系啊，都不来往，我可不像某些人上赶着讨好，拿着热恋去贴冷屁股。”
“哎，你话别说的那么难听，都是亲戚，我打个招呼怎么了，碍着你了?”
王桂花阴阳怪气道: “就是碍着我了，她都多大岁数了，整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一家门子两个寡妇，也不知道收敛点。”
这话可不动听。
“王桂花，你可别嘴上没把门，回头让婶子听见收拾你。”
王桂花吓了一跳，见沈沛霖走远了，又说: “我说的是实话，你们瞧见金红莲没，离了混的女人，每天都脸色红润满脸桃花的，谁知道背地里有什么。”
“还有那个鹿小雪，领来的童养媳送去上学，指不定将来便宜谁。”
“就连她自己都是，三天两头有男人找上门，都不知道是啥人，前两天还有人给她做媒，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众人面面相觑，罗家日子越来越好，连带着几个儿媳妇的日子也好，眼看着人都变得年轻漂亮了，村里人是有一些酸话的。
但说到底，如今村里人都跟着赚钱，自然不会说罗家的不好，再说了，到底是本姓，罗文明又是一惯护着的。
“你可别瞎说，婶子的为人我们都是清楚的。”罗文明媳妇看不过去了，一顿骂回去， “常来那人是工厂的经理，跑生意的，他去见婶子是讨主意，没他在，咱们村的鸭蛋咋卖出去。”
“王桂花，你在家咋样我不管，在外头再敢胡说八道，我可要告诉文明去，到时候让文明找你男人，看你男人怎么收拾你，婶子家挣钱了，难道还不准他们吃点好的，穿新衣裳，我看你就是嫉妒。”
这话一说，众人都十分赞同，又有人问。
“哎，不过婶子看着确实是年轻不少，到底咋做到的?”
蓦的，有人发现不同: “文明嫂子，你皮肤瞧着咋也忽然变好了。”
“是啊，看着好像是白了，还嫩了，前几天还有痘痘呢，咋都没了?”
一群女人都追着问。
罗文明媳妇笑了笑，得意道: “就是喝了点蜂蜜，婶子家养的蜜蜂你们都知道吧，蜂蜜对女人好，喝着滋补，我家文明得了一小罐子都给我了。”
女人们纷纷羡慕起来。
沈沛霖已经扛着锄头到了山头上，如今山头上许多果树都落花了，蜜蜂嗡嗡飞着，忙碌着在还未落花的地方采蜜。
转了一圈，沈沛霖有些发愁，等果树都落花了，这些蜜蜂该怎么办。
没等她想出一个所以然来，蜂蜜的销售却迎来一个巅峰。

第68章
宣传
“婶子!”
“大姐!”
“三婶子。”
看着一张张讨好的笑容面孔，沈沛霖嘴角一抽，无可奈何: “都说了刺梨蜂蜜不卖，你们想买的话就买其他的。”
“哎呀，姐，咱俩可是亲妯娌，你就不能松松手，卖我一点。”
沈沛霖看着眼前的老脸，头皮发麻。
就原主那得理不饶人的性格，跟妯娌相处的都很差，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等沈沛霖穿越过来，也就逢年过节走动走动。
现在倒好，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上门了。
沈沛霖要知道蜂蜜会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当时就不该给罗文明和朱立升，留着自家慢慢吃。
“真没有了，就那么点刺梨花能有多少花蜜，早就吃完了，其他的蜂蜜也都送工厂了，你们找罗文明去。”
沈沛霖直接把人都赶走了。
一群想着美容养颜的媳妇婆子只能遗憾离开，转身往工厂走，显然拿沈沛霖没办法，她们就打算缠着罗文明。
前脚刚把村里头的女人送走，后脚朱立升就上门了。
他还特意买了两样稀罕礼物，一进门就喊姐。
沈沛霖瞥了他一眼就暗道不好，没等他开口就直截了当的回绝: “要刺梨蜂蜜没有，都喝完了。”
“大姐，您怎么知道我是上门讨要蜂蜜来了?”朱立升惊讶的问。
沈沛霖指了指外头: “瞧见没，都是乡里乡亲的，一个个都问我要刺梨蜂蜜，我哪儿来那么多蜂蜜给大家，还不如都不给，一个都不得罪。”
朱立升忙道: “别人就算了，大姐给我留点呗，我保证只留着自己喝，绝对不让别人知道。”
沈沛霖笑道: “看你架这势就知道没瞒住，我是为你好，不让你难做。”
“我不难做。”朱立升连忙说。
沈沛霖有些头疼了，她也没想到刺梨蜂蜜的效果这么好。
一想也是，那是小梨梨本体开的花，产的花蜜，自打异能升级，小梨梨的等级也在飞快的提升，只是在和平年代，它无用武之地。
上一世那么艰难的环境，小梨梨一直是入不敷出的状态，别说开花了，连嫩芽都少。
沈沛霖也是头一次知道，刺梨花的效果这么好。
“刺梨花效果好，见效快，但其他花蜜的效果肯定也不差。”
既然现在知道了，沈沛霖自然要把好东西给自己留着，不然传出去也是麻烦。
她心底打定主意，以后甭管是刺梨花还是刺梨果子，但凡是小梨梨的东西，都留着自家享用，不会再往外卖。
“刺梨花蜜没了，不过你可以多带一些其他花蜜回去，到时候甭管留着自家喝还是卖出去都是好的。”
甚至还说: “蜂蜜的效果都差不多，喝一段时间就能见效。”
朱立升知道肯定是要不到花蜜了，只能遗憾的离开，礼物留下了，果然去工厂要了一批蜂蜜。
沈沛霖送走了人，直接把门关上了。
“山脚下的房子也弄得差不多了，这几天我看着收拾收拾，打算立夏前就搬进去。”
罗家人一听，脸上难免露出几分舍不得。
其实另外两栋二层楼造的更快，罗老二和金红莲的要求都不多，直接按照施工队的模板来，速度远超沈沛霖那一栋。
不过造好后，罗老二却不急着搬进去，反倒一直住在老房子里。
“娘，真的要搬啊，搬走了你就不跟我们住一起了。”
沈沛霖毫不犹豫: “搬，这不是早就说好的事儿。”
除了能跟着一起过去的罗文松和鹿小雪，其他孩子脸上也露出舍不得来。
罗苗苗更是抱住奶奶的小腿，撒娇道: “奶，我舍不得你。”
“舍不得就常来看看奶。”沈沛霖笑着抱起小姑娘。
罗苗苗靠在她怀中: “那我每天都去，我想陪着奶。”
“好孩子。”
沈沛霖心底也有些舍不得，但舍不得也丝毫不影响她直接搬家。
新房子里的家具也是新打的，沈沛霖提前找了木工，特意用实木打造了一批家具，摆在偏中式的院子里正合适。
虽然不洋气，但看过的人都说好，实在，比花里胡哨的耐看。
罗老二也不忙着自己搬家，先帮着老娘将东西搬过去，一会儿问: “娘，这个你不要了?”
一会儿又说: “刺梨我给你挪过去了，院子里别的你都不要了?”
沈沛霖回答: “除了刺梨树要原样挪过去，其他的你们自己看着办，谁想要就带走。”
蓦的，金红莲开口问了句: “娘，咱家的老房子就这样放着吗，放久了屋子就坏了。”
说是老房子，其实这房子结实，住了这么多年还是好好的，地方也多，比村里头不少老屋子都强。
沈沛霖便说: “先留着吧，时不时回来看顾一下，或者让文明当仓库用。”
“那行吧。”
有孩子们帮忙，沈沛霖很快就搬好了家。
她占的宅基地偏僻，圈出前后两个大院子来都够，这会儿后院还是做成了菜地，已经种上了应季的蔬果，全院除了中间一条小道儿，只种了刺梨。
倒是罗文松亲手搭了个鸭棚，又造了个狗窝，那是给家里头的成员准备的。
见亲娘没管，他还偷偷又挖了个狗洞，让白狐狸能时时刻刻钻进来“交易”。
沈沛霖收拾完自己的屋子，看着清清爽爽的宽敞卧室，心底很是满意。
“阿松，小雪，你们看过屋子吗，有没有缺的，要有的话说一声，回头去镇上一起买全了。”
鹿小雪脸颊红扑扑的，连声道: “没有缺的，我的东西都带过来了，娘，真让我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屋子啊?”
“造都造了，家里屋子够，不能让你们挤一个房间。”
其实鹿小雪年纪都大了，虽说用帘子隔开，但老是跟罗文松住一个屋也不象话。
她看了看罗文松，又有些担心: “阿松从小就没一个人睡过，会不会害怕?”
结果罗文松抱住大黄，说: “我才不怕，我可以跟大黄一起睡。”
沈沛霖笑起来: “你瞧瞧，阿松看着像个孩子，其实比我们胆儿都大。”
鹿小雪也跟着笑起来，虽说如今认了干娘，但在她心底却总是把罗文松当做弟弟，甚至是当做儿子在照顾。
沈沛霖偶尔瞧着，也觉得这孩子责任感太重，年纪虽小，却总想着照顾别人。
罗文松完全体会不到她们的心思，这会儿搬到了新家，他可着劲的撒欢。
当天晚上，罗文松仗着鹿小雪不在，沈沛霖不管，直接把一只鸭子，两只大狗，一只狐狸全给带进了屋子。
好家伙，一米八的大床，都差点没躺下这么几个大个头。
第二天早上，鹿小雪做好早饭左等右等，不见罗文松起来，进屋一看，气得差点没骂人。
吃早饭的时候，罗文松都耷拉着脑袋，有一下没一下的偷看妹妹，生怕被骂。
沈沛霖被两人的小动作逗笑: “你们俩怎么了，大清早的闹什么脾气?”
罗文松赶紧说: “没怎么，是我赖床了。”
鹿小雪却气呼呼道: “娘，阿松越来越不象话了，昨晚上让大黄，招财来福，甚至把那只白狐狸都带到床上去。”
“阿松，我都跟你说过了，这些动物到处跑，身上指不定有跳蚤，回头弄得你床上都是跳蚤，看你怎么办。”
罗文松撅着嘴巴为自己的小伙伴正名: “他们才没有跳蚤，大黄他们四个都爱干净，每天都会舔毛。”
“舔毛也会长跳蚤，就说那只白狐狸满山跑，肯定有跳蚤。”
一想到那些小东西，鹿小雪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罗文松也生气了: “小雪你越来越凶了，就算有跳蚤我也不嫌弃他们。”
鹿小雪气道: “这是嫌弃不嫌弃的问题吗，要是有跳蚤的话……”
“小雪，好了。”
沈沛霖挑了挑眉，笑着说: “反正是带到他自己屋里头去，要是真的长了跳蚤，那也是他自己受罪，阿松也是大孩子了，让他自己做主。”
她发了话，鹿小雪顿时不吱声了，倒是罗文松有些洋洋得意，还以为亲娘站在自己这边呢。
等吃了饭，沈沛霖就要上山了。
鹿小雪两人都习惯了她每天必定上山，刮风下雨都打不住，只以为她是对一个山头的果树上心。
正好这天不用上学，鹿小雪也扛着锄头跟上去。
罗文松也说要帮忙，但他的帮忙，那就是带着猫猫狗狗满山跑，不把自己弄丢就不错了。
沈沛霖看了眼身边的小姑娘，笑着问: “小雪，娘知道你是好心，但阿松都这么大了，你总不能一辈子都看着他。”
鹿小雪一顿: “娘，我原本就该照顾阿松一辈子的。”
“说什么傻话，这个世上没有谁该照顾谁一辈子，即使是亲生子女，等孩子长大了，也都是要离开家的。”沈沛霖笑着说道。
鹿小雪皱了眉头: “可是阿松不一样。”
“阿松哪儿不一样?”沈沛霖反问。
鹿小雪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罗文松是个傻子，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但她不愿意这么说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
“我知道，阿松小时候烧坏脑子了，如今也还像个孩子，可他毕竟不是真的小孩子。”
沈沛霖指了指在山头上蹦跶的人: “你们一直把他当成小孩，那他就只是小孩，可把他当成大人，你看，他也能学会许多事情。”
“如今他能做饭，能穿衣服，能自己照顾自己，还能上山帮忙干活，甚至还读了书，认了字。”
沈沛霖拍了拍小姑娘单薄的肩头: “就算将来你离开了他，他也能照顾好自己了。
鹿小雪下意识的否认: “娘，我怎么会离开长泉村，我是你的女儿，我会给您养老送终，也会照顾阿松一辈子。”
“离不离开，是你的选择。”
沈沛霖没有反驳小姑娘的话，只继续说: “但我们要教会他自己生存的能力，否则将来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鹿小雪若有所思。
在沈沛霖看来，罗文松虽然被烧坏了脑子，但并不是单纯的傻子，他只是比一般人发育的慢，停留在了孩童的时代。
原主不愿意看见傻子儿子，从来没好好的教过他，鹿小雪倒是很照顾他，但也是把他当做婴儿一样照顾，事无巨细，从来不让他自己学，自己干。
一直到沈沛霖穿越过来，这个情况才有所改变。
罗文松吃得好，吃得饱，连带着个头还往上头蹦了蹦，沈沛霖又有耐心，愿意带着他做事情，手把手教他。
一开始，罗文松是没有耐心的，性子太跳脱，总会被其他事情吸引了注意力。
长久下来，慢慢的，多少还是学会了一些。
最明显的改变，还是发生在送他去上学之后，原本只是罗文松想去，沈沛霖也不缺那几块钱的学费，就把孩子直接打包过去了。
没想到在教室里，罗文松居然能静下心来，他学习的进度慢，远远比不上聪明伶俐的侄子侄女，却也开始认字了。
一年多时间过去，罗文松不再是那个懵懵懂懂的小傻子。
鹿小雪抬头看向罗文松的方向，他正带着招财和来福到处撒欢，脸上满是笑容。
她有些恍惚，在记忆中，罗文松总是垮着脸，很少有笑得这么开心的时候。
也是，那时候但凡阿松干点什么，总是这不行，那不许的，家里头怕他捣乱，更怕他惹事儿，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目光落到母亲的身上，鹿小雪心底暖洋洋的，暗道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来到了罗家。
虽然不知道以前的婆婆，现在的干娘变化的原因是什么，但鹿小雪知道，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娘，你看，桃子结果了!”罗文松咋咋呼呼的喊。
沈沛霖笑起来: “不但结果了，都长大不少，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吃了。”
“桃子甜吗?”罗文松歪着脑袋问。
沈沛霖点头: “娘种的肯定甜，来，你给咱们山上的果树施点肥料，让他们长得更好。”
罗文松麻溜的应了，他扛着肥料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的将肥料撒在挖好的小坑里，又把土重新埋回去。
其实他活儿干得不太好，肥料总是会撒在外头，土也埋得不够严实。
沈沛霖见了却一直夸: “不错，我家阿松能干活了，等桃子能吃了就奖励你先挑。”
“那我要挑一个最大最甜的，先给娘吃，娘吃了小雪吃，小雪吃完我再吃。”
沈沛霖笑起来: “好，那娘等着阿松给我摘桃子。”
鹿小雪看着这一幕，似懂非懂，又好像想通了许多事情。
另一头，刚分了家，金红莲和严巧云两个妯娌都不习惯。
他们的新房子就在老房子不远处，还是挨在一起的，妯娌俩做个饭还能一块儿聊天，扯着嗓门喊一声，隔壁都能听见。
唯一的缺点是距离山脚下远。
第一天，两人都不习惯，忍不住说: “娘不在这边，我心里都没底。”
“可不是，房子是好房子，住着却不那么舒坦。”
两人一起叹了口气，严巧云忽然问了句: “大嫂，如今家里新房子都有了，你不再惦记大哥了吧?”
罗文俊罗文娟兄妹俩过年都没回来，显然是要跟亲妈断绝关系，为此妯娌两个义愤填膺。
许久没有人提起他们，听见罗文俊的名字，金红莲甚至觉得有些陌生。
她叹了口气: “如今我也算看明白了，想把日子过好还得靠自己，文俊他——怕是靠不住了。”
“大嫂，你早这么想就对了，其实咱俩现在能挣钱，孩子也听话，日子不比那些靠人吃饭的强多了。”
金红莲笑起来: “可不是，哎，还是娘有办法，听娘的话准没错。”
严巧云顺口又问: “对了大嫂，你们厂里头的蜂蜜是不是该卖出去了。”
一提起工厂，金红莲更是眉飞色舞，整个人都精神一些: “昨天包装都送到了，你还没见过吧，待会儿给我一块儿过去看看，乍一看可精致了。”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过去看。”严巧云擦了擦手，直接跟着走了。
等着吃饭的罗老二傻眼了: “巧云，你不做饭了?”
“就剩下一个菜了，你自己炒一炒先吃，我跟大嫂去看下蜂蜜的包装。”严巧云头也不回的说。
罗老二可委屈了，嘀咕道: “这女人，眼里头心里头只有生意，还有没有我这个男人了。”
这话他也只敢偷偷的嘀咕，毕竟现在他说一句，严巧云有一百句等着，要是闹大了亲娘还得骂他。
罗老二缩着脖子，觉得自己太可怜了，亲娘媳妇站一块，就知道欺负他这个老实人。
正当这时候，罗琪琪写完作业下来了: “爸，你坐着，我来做饭吧。”
“不用不用，你们只要好好读书，家里的活儿哪儿用得着你们。”
自打结扎后，罗老二对两个女儿就越来越好，把她们当命根子看待，不看以前那些糟心事儿，乍一看还真是个好爸爸。
罗琪琪笑着说: “作业我都做完了，奶也说了，读书是读书，但也不能死读书，家里该做的事情还得做，不然不知道爸妈的辛苦。”
“害，我女儿就是懂事儿，琪琪啊，你可得好好读书，将来也考个大学生，让爸风光风光。”
罗琪琪笑而不语，麻利的开始干活。
罗老二也就等着吃饭了，又问: “你妹妹呢，苗苗跑哪儿去了?”
“八成是去奶家了。”罗琪琪回答了一声。
罗老二也就不问了，还说: “等明年苗苗也该上学了，到时候你们俩都去上学，只要你俩能考上，爸爸就算砸锅卖铁都得送你们去上学。”
火光中，罗琪琪应了一声，仿佛忘记了一年之前，他爸还不乐意送她们去上学的事情。
金红莲跟严巧云手拉着手，一会儿就走到了工厂门口。
“金组长来了，我们正在包装呢，你瞧瞧有没有问题。”
金红莲到了地方，笑容就少了一些，显得严肃不少，她听了话就真的低头去检查，检查的还特别仔细。
“没问题，你们都是老工人了，我信得过你们。”
“巧云，你看这个就是蜂蜜的包装，是朱经理特意请人设计的，模样不错吧?”
严巧云低头一看，朱立升采用的包装是典型的礼盒装，一个大红色的硬纸盒子里头垫着红色的布，上头用泡沫做出两个凹槽来，正好能放下两瓶蜂蜜。
这样的蜂蜜瓶子一罐子有300g，两瓶加起来才一斤多。
但包装一放，外头还要套一个能拎着送礼的大红盒子，档次一下子就上去了。
“这光是包装就得不少钱吧?”严巧云不免咋舌。
她也是头一次见这么精致的包装。
金红莲点头: “可不是，又是硬纸盒又是布的，都得花钱，不过朱经理说了，外头那些保健品都是这么包装的，咱们的蜂蜜是好东西，不能随便装着就贱卖了。”
“朱经理说了，虽然酒香不怕巷子深，但咱们也得讲究宣传策略，不然再好的东西也卖不出高价。”
严巧云听得一愣一愣的: “朱经理懂得真多。”
“要不人家咋就能当经理呢，一个月工资比咱们工人们加起来都多。”金红莲低声道。
看着自己的蜂蜜装进金碧辉煌的盒子，严巧云看了又看，心底也觉得好，偷偷问大嫂: “朱经理有没有说，这样一盒子得卖多少钱?”
金红莲靠在她耳边说了一个数字。
严巧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反问: “这就是蜂蜜，能卖出这金子价吗?”
“咱家的蜂蜜好，朱经理既然说能卖出去，那肯定能卖出去。”金红莲一口说。
她在工厂里头干久了，听多了上门来的生意人指名道姓要最优选的产品，完全不管价格贵了好几倍，倒是不觉得定价有问题。
严巧云心底却有些犯嘀咕，暗道普通的蜂蜜都能卖出这个价格，那他们家自己吃的刺梨蜂蜜效果更好，岂不是能卖出更高的价格。
这么一想，她甚至觉得自己每天晚上喝得不是蜂蜜，是金子。
不只是严巧云，没体会过蜂蜜厉害的其他人，这会儿心底都犯嘀咕，这么贵的价格，蜂蜜真的能卖出去吗。
在众人的怀疑声音中，朱立升已经带着产品，抵达了大城市。
确定好蜂蜜的质量后，朱立升就知道这批蜂蜜绝对不能当做普通的土特产卖，那就是赔本赚吆喝。
他心思一转，打到了保健品身上。
既然要当做保健品卖，那就不能停留在小小的德兴市，他们德兴市经济发展速度就摆在那儿。
朱立升一咬牙，决定来一把大的，带着东西就奔赴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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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供不应求
海城弄堂里，一位烫着卷发，穿着裙子的大姐正挎着菜篮子，乐滋滋的往家里头走。
等到了门口，大姐似乎想起了什么，掩饰性的盖住菜篮子，挺直胸膛走进门。
“菜买来了，我放厨房，待会儿你做饭别忘了哈。”大姐说了声，快手将一个瓶子揣在怀里头往楼上走。
“等等。”蓦的，穿着围裙的男人走出来，喊道， “你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是不是又乱买东西了?”
“没有，我就买了瓶蜂蜜尝尝味道。”大姐说完，气呼呼的质问， “现在我嫁给你了，是不是连喝个蜂蜜水都不行了?”
男人一看果然是蜂蜜，松了口气，讨好的说: “我没说不行，你要买东西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行，就是咱女儿不是说要出国读书，她真要出国的话，咱好歹得给她省点钱吧?”
“别跟我提那个死丫头，有本事就让国家送她出去，她要是没本事就安安分分的找份活儿养活自己，难道还要我们养她一辈子啊。”
怒气上头，大姐还说: “我的钱爱怎么花就怎么花，轮不到她来指指点点。”
眼看老婆埋怨上女儿，男人连忙道: “我就随口说一句，你怎么还着急了?”
“蜂蜜水好，蜂蜜水养人，老婆，我给你泡一碗尝尝呗。”
说着殷勤的进了厨房。
大姐冷哼一声，倒是也没反对，小心翼翼的把蜂蜜罐子递给他: “好东西，你小心点别给我砸坏了。”
“我又不是小孩，哪儿会砸坏，不就是蜂蜜吗，要是给你砸坏了，我赔你十瓶。”
大姐呵呵一笑没吭声。
一会儿功夫，两碗蜂蜜水泡好了。
男人笑呵呵的说: “今天托了我老婆的福，让我也尝尝蜂蜜水的味道。”
抿了一口，他啧一声: “老婆，还是你会买东西，这蜂蜜水的味道不错，比去年人家送的那一瓶强。”
“那当然，这么一小瓶得小一百块呢。”大姐一边喝，一边得意的说。
男人却被呛住，咳嗽的天翻地覆。
“哎呀，你不喝也别浪费，多好的东西。”
“啥玩意，就这么一小瓶得一百块?刘红霞，你是不是被骗了?”
刘大姐不乐意了: “这不是普通的蜂蜜，可是人精挑细选，经过一百多道工艺才有的蜂蜜，比一般的蜂蜜味道好，营养价值高，喝过的人都说好。”
“再好它也是蜂蜜，怎么就值一百块了?”
“隔壁老王媳妇你知道吧，她那张老脸跟蛤蟆似的，到处都是疙瘩，结果喝了一段时间哎呦喂，那叫一个滑嫩，我摸着还以为是小姑娘呢。”
“还有咱们后头那个刘工女儿，青春痘长得满脸都是，昨天我瞧见都好了，白白嫩嫩的。”
“前头你同事家的那个小伙子，前段时间便秘，医院都去了好几趟治标不治本，现在喝了蜂蜜水吃嘛嘛香，神清气爽。”
男人咋舌，完全不相信: “这是蜂蜜还是仙丹，我看你八成就是被骗了，蜂蜜是能美容养颜，有润肠的作用，可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照你这么说，人这蜂蜜都能包治百病，往后咱们生病都不用去医院，直接喝蜂蜜就成了。”
刘大姐却觉得值，只看周围喝过蜂蜜的邻居皮肤都变好了，这不比华侨商店里那些进口死贵死贵的化妆品强多了。
“别人都在买，都在喝，合着就我不行是吧，我也是每天上班赚工资的，凭啥别人可以买，我就不行，为了省钱我还跟人家分了一盒子，只买了一小瓶子，你还在这里说三道四。”
一拍桌子，刘大姐冷哼: “你不爱喝就别喝，老娘我留着自己慢慢喝。”
说完一扭身，抱着蜂蜜罐上楼了。
男人咋舌: “我也没说啥啊，这么贵的东西，被骗了还不让我说了。”
“赶紧做饭去。”上头传来一声怒喝。
男人咂摸一下了味道，灰溜溜的进了厨房，一边做饭一边还在嘀咕: “说破天那也就是个蜂蜜，你还当金丹买。”
等到饭香味传来，正在上大学的女儿也回来了，一进门就问: “好香啊，爸，你今天咋有心思做红烧肉了?”
她伸出手想捏一块尝尝味道却被拍开。
“脏死了，回家先洗手，洗完手帮我喊你妈下来吃饭。”
女儿挑眉: “呦，这是又惹我妈生气了?”
“还不是为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说省点钱给你出国花，你妈就没给我好脸色，说我嫌弃她花钱买蜂蜜了，那是蜂蜜的事情吗，那么小一罐子得一百块。”
女儿只抓住一个重点: “爸，我要能出国自己有办法生活，不需要花你们的钱，你别老省着自己，我年轻吃点苦没什么，你们都这么大年纪了，平时喝个茶喝个蜂蜜多养生。”
“去去去，赶紧去叫你妈，你俩是亲生的，我是个后爹。”
女儿哈哈一笑，上楼去了。
男人左等右等，结果老婆女儿全不见了，他忍不住探出头: “你俩怎么还不下来，红烧肉都要凉了啊，红霞，蜂蜜你买了就买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结果没回应。
男人心底觉得奇怪，哒哒哒跑上楼一看，傻眼了。
他老婆女儿正面对面坐着，女儿就差趴在她妈脸上了。
“我这颗雀斑是不是淡了点?”
“好像是有点。”
“我就说这蜂蜜好，后头那笑笑你知道吧，脸上的青春痘全好了啦。”
“真的，妈，我最近压力太大，额头在爆痘，你给我喝点试试。”
“行，这好东西给你爸喝太浪费了，喝了还堵不住他那张臭嘴，不过我女儿就不一样了，爱喝多少喝多少，喝完了妈还给你买。”
男人听的牙酸，暗道这母女俩倒好，上一刻是仇人，下一刻又变成亲母女了。
孙明明从家里离开的时候，吃得心满意足，还揣着一个大水杯，里头装着的都是蜂蜜水。
她现在是正忙，大家争抢出国深造的名额都抢疯了，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泡在图书馆里，孙明明成绩不差，但也有压力。
平时读书时间久了，她总会觉得耳晕目眩，但这一天看书累了，就喝一口蜂蜜水，一段时间下来居然精神抖擞。
孙明明一开始没觉得是蜂蜜水的原因，可一周过去，整个人的变化就明显了。
孙爸爸瞧着女儿都忍不住问: “女儿，你最近不忙了?是不是睡得早了，我瞧你脸上的黑眼圈也没了，皮肤好像也白了点。”
“真的?”孙明明愣住了。
刘红霞一听，连忙过来盯着女儿看，越看越满意: “可不是，我就说那蜂蜜是好东西，咱女儿才喝了一个礼拜，额头上的痘痘没了，脸色也白净了，看着比以前气色好多了。”
孙明明照了照镜子，心底也高兴，恭维道: “妈，你的皮肤也变好不少，脸上的雀斑都淡了点。”
其实刘红霞年纪大，效果没女儿这么立竿见影，但喝蜂蜜水这段时间她吃得好，睡得香，上厕所也通畅，整个人的状态就起来了。
故意瞥了眼男人，她大声道: “那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蜂蜜，要是效果不好我能买吗，人人都说好，偏你爸不信。”
孙爸爸面露无奈: “行行行，你买的都是好东西，咱女儿喜欢那就多买点，一百块是贵了点，但一罐子省着也能喝几个月，多买点留着慢慢喝。”
等女儿出了门，瞧见刘红霞收拾整齐打算出去买蜂蜜，孙爸爸还特意上交了自己的私房钱。
刘红霞表示很满意。
等人一走，孙爸就嘀咕起来: “效果真的那么好，不就是蜂蜜吗，难道还能变出花儿来。”
他回想了一下，那口感是不错，那也就是不错罢了。
孙爸琢磨着，上楼找到了只剩下小半瓶的蜂蜜罐，这一次他没泡蜂蜜水，而是拿着勺子挖了点，直接塞进了口中。
“唔!”
孙爸眼睛一亮: “这味道——要是做桂花莲藕肯定好吃。”
“不不不，这么好的蜂蜜用来做菜有点浪费，直接这么吃也好吃。”
吃着吃着，孙爸忍不住一勺勺的挖进嘴巴，等他回过神来一看，赫，罐子里只剩下一个底了。
蜂蜜一般都甜，吃多了就显得甜腻，可孙爸这会儿只觉得口留余香，还想着再继续吃。
“反正刘红霞去买蜂蜜了，多买几瓶全家都能敞开了吃。”
孙爸这么想着，心安理得的将蜂蜜罐拿到楼下，用热水冲了冲，变成蜂蜜水喝了个一干二净。
坐在门口喝着蜂蜜，哼着小曲儿，孙爸整个人都舒坦不已，美滋滋的。
正当这时候，刘红霞同志气呼呼的往回走，满脸写着不痛快。
孙爸还笑着问: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蜂蜜呢，哎，你也别心疼钱，钱可以再赚，你跟闺女的身体最重要。”
“都卖光了，气死我了，刚过去看到最后一盒子，结果被汪书记媳妇抢走了，我总不好跟她抢蜂蜜吧，只能掉头回来了。”
孙爸整一个僵住: “什……什么，蜂蜜还能卖光?”
“谁说不是呢，一开始都嫌贵，都不买，现在可好一个个都抢着买，气死我了，刚才找了人问，说人这蜂蜜是精挑细选的，产量有限，下一批还不知道啥时候来。”
没买到蜂蜜，刘红霞气得要死，打算上楼给自己来一杯缓缓劲儿。
人一走，孙爸咽了咽口水，连忙走进厨房打算毁尸灭迹。
蓦的，楼上传来一声咆哮: “我蜂蜜呢!老孙，是不是你动我蜂蜜了?”
“怎么会是我，我从来不喝蜂蜜。”孙爸坚持说道。
刘红霞同志已经冲了下来，掰着他的脑门闻: “嘴巴里一股子香味你还说不是，好你个老孙，平时喊你喝你嫌弃，趁我不在家偷偷喝，你这什么毛病，你喝了多少，剩下的蜂蜜呢，快还给我。”
“撒手撒手。”
孙爸也慌了: “明天我起大早给你买还不行吗，我私房钱都给你了。”
都是枕边人，刘红霞很知道他的德行，顿时垮了脸: “你不会全给喝光了吧，我跟女儿两个人喝了大半个月，才喝了一小半，你一顿全给我造光了?”
孙爸蜷缩着像一只被猫逮住的小老鼠: “我，我就一口接着一口，谁知道吃着吃着就没了，这不是想着你能买好几瓶回来，就没想省着。”
“吃都吃了，我也没法吐出来，红霞你看这样行么，明天我起大早去排队，保证给你买到，一瓶不够就买两瓶，两瓶不够就买四瓶。”
刘红霞怒发冲冠，却也拿他没办法: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买不到你就别回来。”
等孙明明抱着空荡荡的水杯回到家时，就瞧见了板着脸的亲妈，缩着脖子的亲爸，后者正在给她比救命的手势。
孙明明不明所以: “你俩这是怎么了，又吵架了?”
“你问他去。”刘红霞余怒未消。
孙明明看向亲爸。
孙爸硬着头皮解释: “早晨我说既然蜂蜜的效果好，就让你妈多买点，咱们家留着慢慢喝，反正蜂蜜也放不坏。”
“这是好事儿啊。”孙明明立刻说，这几天同学都夸她气色好，她自己也觉得读书更带劲了，效率都变高了。
如今蜂蜜水已经变成了她每日必备的神器，能多备着点自然是更好。
“好个屁!”刘红霞怒道。
孙明明一听就知道不好，她妈平时标榜是城里人，从来不说脏话，现在都飙脏话了肯定不是小事儿。
“红霞，这不能怪我啊，我哪知道蜂蜜这么紧俏，现在物资充沛了，想买啥都能买到，谁知道蜂蜜还能断货。”
“什么，断货了?”
孙明明暗道不妙: “那什么时候进货，妈，咱去问问，要不然这一瓶喝完就续不上了。”
“已经续不上了，都进了你爸的狗肚子，咱俩能喝半个月的蜂蜜，他一顿全给我造光了。”
孙明明眼前一黑，不敢置信的看向亲爸。
孙家为了蜂蜜想尽办法，孙爸负荆请罪，甚至还好找到了供货商想提前购买，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海城家家户户。
在朱立升看来，这一批蜂蜜的质量虽然好，但比起刺梨蜂蜜就差远了。
一开始确实也不好卖，毕竟是高价却常见的东西，要不是他面子广，搞定了几个百货商场，恐怕连上架的可能性都没有。
幸好，好东西从来不怕卖。
等第一瓶卖出去，客人喝了半个月，这效果就出来了，皮肤变好了，脾胃通畅了，连带着精神都清爽许多。
有了回头客，原本被冷落的蜂蜜，顿时成了热饽饽。
很快，蜂蜜断货了。
朱立升正在算账呢，就被几个商场的负责人堵了个正着。
“几位大哥，你们咋一块儿过来了，是不是蜂蜜有啥问题?”
朱立升一开始还挺忐忑。
“哎呦喂，你家这蜂蜜效果真不错，我家媳妇都忍不住买了一瓶，说喝了之后身体好了，皮肤也变好。”
“我老娘都来问了，说这么好的东西，咋不知道给她留一点。”
“现在每天都有客人上门问蜂蜜，朱老弟，你这儿赶紧给送货啊，甭管多少，我这儿都能卖得出去。”
朱立升一听，心中稳了。
海城真是来对了，来之前他也去德兴市问过，一听蜂蜜的售价人都摇头，觉得太贵了，肯定卖不出去，偶尔几个相信蜂蜜质量的，也觉得应该降降价。
可到了海城，不愧是经济发达的大地方，跟商店里那些舶来品一比，蜂蜜的价格居然也不算太贵，如今更是直接卖疯了。
朱立升笑起来: “几位大哥，我之前就说过我们家的蜂蜜质量绝对是全国第一，问题是质量有要求，产量就跟不上，前几批蜂蜜都一块儿运过来了，后头至少还得等一个月。”
“还得一个月，客人那不得把我们给吃了?”
也有人说: “一个月也行，咱们先把合同签了，到时候你直接都送我那儿去。”
“怎么就都给你了，我们商场也要。”
“小朱，你要是愿意给独家销售权，咱们的价格还能再谈一谈。”
被围着的中间，朱立升露出微笑: “各位大哥别着急，咱们坐下来慢慢谈。”
蜂蜜在海城大卖特卖的时候，沈沛霖正在山上吃桃子。
当时选水果品种的时候，沈沛霖觉得当地适合种桃子，早熟晚熟黄桃白桃水蜜桃都选了一些种上，第一批早桃已经熟了。
沈沛霖的习惯是每天巡山玩儿，当第一颗早桃成熟的时候，他就闻到了专属于桃子的香气。
走过去一看，果然看到一颗红彤彤的桃子挂在枝头。
伸手轻轻一拧，桃子咔嚓一声就落下来，这个品种的桃子不算太大，正好能握在手中。
沈沛霖就近找了个山泉口洗去绒毛，一口下去，口感偏脆生，但桃子的味道浓郁，果汁香甜，满嘴都是幸福的味道。
她忍不住一口口吃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个灰褐色的桃核。
吃完第一个桃子，沈沛霖又转了一圈，下山的时候手里头的竹篮里就装满了桃子。
刚成熟的桃子都是圆嘟嘟粉嫩嫩的，看着就很喜人，早桃虽然没是蜜桃那么酥软多汁，却别有一番风味。
看着沈沛霖下山，招财来福可着劲围着她打转，一脸渴望。
沈沛霖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俩不能吃太多，只能分一个。”
说着又洗干净一个桃子，直接掰成两半，一狗一半。
招财来福珍惜的叼着属于自己的半颗桃子，趴在树底下吃起来。
沈沛霖没走几步，后头探出一个狐狸脑袋，发出可怜兮兮的哀哀叫，显然也是来讨食的。
如今这白狐狸是越发不把自己当外人看，偶尔还跟着招财来福混，整天在山头上溜达，也帮忙看个野兽，追个野鸡。
沈沛霖无奈，只得又分给他半个，只能半个，不然招财来福会生气。
路过鸭棚的时候，沈沛霖直接将剩下半个桃子扔进去: “大黄，接着。”
随着她的声音，大黄一阵扑腾，准确的接住半颗桃子，咔咔咔炫起来。
沈沛霖笑了笑，没顺道儿直接回家，反倒是去了加工厂。
罗文明正在那儿出货呢，瞧见她就问: “婶子，蜂蜜还有没有，老朱那边来电话了，说海城人特别识货，咱们送过去的蜂蜜都卖疯了。”
沈沛霖笑了笑，只说: “统共就那么几个蜂箱，老二恨不得一天去三回，再摇蜂蜜蜜蜂都没得吃了。”
“现在还有花儿呢，蜜蜂哪儿会没的吃。”
罗文明笑了笑，又说: “咱们蜂蜜好卖，村里有几户人家也想跟着养，让我问问你的意思。”
“他们想养就养呗，问我干嘛?”沈沛霖向来是不管的。
罗文明倒是解释: “蜜蜂跟鸡鸭鹅不一样，这东西会非，又那么小，回头它们飞到你家山头上去采蜜，是该提前说一声。”
沈沛霖倒是无所谓，毕竟她的法宝是异能，别的蜜蜂能蹭一两口花蜜也无所谓。
“大家想着法子挣钱是好事儿，养蜜蜂的人多了，你们的货源也足。”
有了这话，罗文明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山上的桃子能吃了，你带点回家尝尝。”沈沛霖递出篮子。
罗文明一看，惊讶道: “这么早就能吃了。”
他也不怕痒，抓了一个在衣服上随便擦了擦就往嘴里头塞，吃了一口就猛点头: “这味儿好，够甜，也够桃子味，比水蜜桃还强。”
这话他说得真心实意，暗道婶子不但会搞养殖，还会种地，就他们山头上出的野菜都比别人家的水灵。
罗文明心底叹息，暗道种地也得看天赋，也没瞧见有啥特别的肥料，但人出来这桃子味道就是比别人的好。
他这心里头想这事儿，桃子倒是一口接着一口吃了个精光，忍不住还想再来一个。
“婶子，这么多桃子自家吃太浪费了吧，之前你说卖给罐头厂，可最近我琢磨着，你这么好的东西卖过去做罐头，是不是太亏了?”
沈沛霖挑眉: “桃子运输起来太麻烦，怎么，你有办法?”
罗文明还真有点想法: “最近老朱不是跑海城去了吗，如今生意做起来了，咱们往后跑海城的次数肯定不少。”
“咱镇上的运输队就那么多，人少事多收费还贵，我就想着要是有本钱，自己组一个运输队，自家用着便宜，还能接其他单子。”
“现在不都说南下打工，可南下那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哪有给自己人干活实在，到时候运输队司机咱们就要自己村年轻力壮的，你说怎么样?”
沈沛霖一听，倒是没想到罗文明还挺有想法。
她自然是赞同: “这法子好，往后咱们村的竹编坚果生意起来了，也不怕运输问题了。”
两人一拍即合。
也是打这一年开始，长泉村的农产品正式打响了名声。

第70章
做生意
罗文明的动作比沈沛霖预料的还要快，前面刚说过要组一个运输队，当天就把村委会开了，商定了这事儿。
买卡车，训练司机，跑通道路，一样一样都摆在了台面上。
朱立升有路子，罗文明有人脉，长泉村有的是劳动力，迅速的将运输队办了起来。
即使再快，沈沛霖家第一批早熟的水果，肯定是跟不上了。
按照沈沛霖的意思，那就直接打包卖给罐头厂，早早就谈好的生意，虽然价格便宜了点，但是省心。
她只图省心，一门心思升级异能，可家里人不答应了。
金红莲说: “娘，咱家的果子多好啊，汁水多，果香味浓郁，更难得还一个比一个甜，我知道您嫌麻烦，要不我带着人直接上山摘，直接卖给工厂也是好的，保证能卖得出去。”
严巧云也说: “就算工厂不要的那些小果子，我跟老二拉着车去镇上卖，也能卖得比罐头厂贵。”
就连一直喜欢偷懒的罗老二，也拍着胸脯: “镇上的人现在都认识我跟巧云了，我们俩拉着车出去，只要一露面，甭管是什么都能卖得一干二净。”
春天那会儿严巧云觉得闲着也是闲着，带着家里头大大小小上山挖野菜。
他们山头上的野菜长得又多又好，还嫩，一开始罗老二还嫌弃她瞎折腾，一大把野菜才多少钱，还不如养鸭子呢。
哪知道就这种到处都有的野菜，居然也能卖疯了。
沈沛霖是不要这个钱的，严巧云拿大头，孩子们拿工资，荷包愣是鼓了一倍，可把罗老二羡慕坏了，这次说什么都支持。
沈沛霖倒是乐意看两个儿媳妇信心满满的样子，点头答应了: “行，那就按照你们说的办。”
“我这儿按照罐头厂收购的底价给你们，你们自己带出去卖，能卖多少钱我不管，利润都是你们自己的。”
刚穿过来的时候，这俩媳妇都跟受气包似的，现在好了，一个比一个精神，沈沛霖就喜欢这样，很乐意表达自己的支持。
一听这话，两个儿媳妇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心底都高兴。
没等沈沛霖吩咐，金红莲跟严巧云就风风火火的上山了。
两个妯娌一直相处的很好，这会儿也是有商有量。
金红莲开口: “水果运输不方便，尤其是这会儿早熟的桃子，杨梅，枇杷，都是放不住的，运输队那边还没组建好，我琢磨着只能德兴市附近卖卖。”
“大嫂，这么多果子，咱俩怎么分?”
“你看这样行不行，加工厂是走精品路线的，我要那一批最大最好的，这样包装好了能卖出高价。”
严巧云没反对，还说: “我反正拉到镇上去卖，品相可以差一点，指不定买的人还觉得更加实惠，反正味道不算差。”
事儿就这么商量好了。
金红莲在山头上看了一圈，特意挑了几个大红的桃子就去了加工厂。
等见到罗文明，她有些忐忑，但还是鼓起勇气开口: “村长，我知道现在运输麻烦，但这么好的桃子，直接卖给罐头厂也太浪费了。”
“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可以采购一批村里头的竹篮子，在里头铺上叶子，避免桃子之间的摩擦碰撞，这样新鲜采摘的桃子，怎么样也能放个两三天。”
“其实也可以提前一些采摘，这样桃子硬度高，放的时间更久，但提前太久的话会影响口味。”
“收拾好后，桃子看着就上档次了，咱们的味道好，肯定能卖出去，不管是当节礼，还是拎着送人都是好的。”
罗文明听了有些意外: “行啊，红莲，没想到你现在都能独当一面了。”
金红莲涨红了脸，低头笑道: “害，我才哪儿到哪儿，都是跟我婆婆学的。”
罗文明意有所指: “多跟婶子学学是好事儿，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这样吧，采摘桃子，弄包装，这些事情我都交给你，卖的路子不用操心，朱立升能搞定。”
金红莲一口答应下来。
转身就朝着另一头的竹编厂走，竹编厂才刚办起来，现在产量少，产品的类型也少，里头的人多是村里头的长辈，靠竹编手艺补贴家用。
金红莲一描述需要篮子的形状，竹编厂的人就明白了。
一个小时后，一个带盖子的桃子篮就出现在面前。
篮子是竹子原本的眼色，做成原型，上面有一个竹编的盖子，旁边还有提手，能拎着走。
金红莲看着满意，又提出了几个意见。
第二天，一篮子桃子就出现在工厂里，朱立升匆匆忙忙的赶过来一看，立刻说行，当天就拎着几个篮子走，第三天就带着订单回来了。
严巧云那边也很顺利，她拉走的桃子质量差一些，个头小一些，但也都是好的，拉到镇上家属区一喊，一车桃子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卖完。
罗老二可高兴了，恨不得一天来回拉两三趟，夫妻俩都开始商量是不是买一辆拖拉机，这样一次性能多带一些水果。
唯一不高兴的是罐头厂，早就盯上的好桃子，结果被人半路截胡了，负责人还特意上门了一趟。
等尝过桃子的口味，罐头厂又是可惜，又是无奈，这么好的桃子，卖给他们直接做成罐头确实是白瞎了。
但临走的时候，到底是带走了一筐最好的桃子，还留下了一个订购的单子，他们买了发给工人当节礼吃。
桃子的生意一开始，金红莲作为负责人忙得脚不沾地，连晚饭都没法做，心底很有几分歉意。
罗莹莹自告奋勇，包揽了做饭的事情，每天一放学就往山脚下跑，说要代替亲妈给奶做饭。
沈沛霖看着哭笑不得: “不就是一顿饭，我自己会做，就算我不会，小雪和阿松也会做。”
罗莹莹却十分坚持: “奶，那不一样，我继承了我妈的绝学，做饭的手艺比小雪好，再说了，原本就说好我妈来做饭，她不能来就得我来，要不然我妈她晚上都睡不安稳。”
话说到这份上，沈沛霖也没反对。
于是山脚下的厨房变成了罗莹莹和罗文松的阵地，之所以鹿小雪不在，是因为她手艺太一般，被两人赶出去了。
罗文松还挺得意，说: “我学习没小雪好，但我做饭比小雪强。”
鹿小雪面露无奈: “是是是，你俩手艺都比我强。”
罗莹莹也笑了: “咱们几个里头，就阿星和小雪最会读书，他们都跳级到五年级了，我还在读三年级。”
因为历史遗留问题，罗家孩子上学的时间都偏晚，尤其是鹿小雪，原主可压根没打算让她上学读书，耽误了许多年。
所以等他们上学后赶上了进度，沈沛霖就去了一趟学校，跟老师申请跳级。
这会儿学校管得宽松，发了几张卷子，见鹿小雪都能回答出来，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罗星急着长大，看着鹿小雪能跳级，也跟着要求跳级，所以这会儿一块儿进了五年级。
相比起来，罗莹莹和罗琪琪就差一些，不过也跟着跳了一级，现在在三年级。
至于罗文松，他不留级已经是老师网开一面。
比起读书，罗莹莹和罗文松在厨艺上的天赋像是被点亮了，虽然还不如金红莲，但两个人做的饭就是比其他人做的好吃。
沈沛霖乐见其成，站在旁边夸道: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做饭好吃也是真本事。”
罗文松顿时更高兴，还说: “我乐意给娘做一辈子饭。”
说着炒菜都分外卖力。
鹿小雪含着笑，也没闲着，将院子收拾了一下，又把大黄几个的窝清理了一遍，还特意给小莉莉浇了浇水。
做完这一切，又进屋洗了几个桃子。
按着沈沛霖的意思，家里头吃的都是最好的那一批，一个个桃子比手掌还大，圆嘟嘟的粉嫩嫩，光是放在那边就一股桃子的香味。
平时一个人吃一个都觉得撑。
“娘，你先吃个桃子垫垫，饭菜还得一会儿呢。”鹿小雪笑着说，吃撑的人不包括她干娘。
沈沛霖拿起一个，今天吃是的水蜜桃，伸手轻轻一撕，桃子皮都能直接撕拉下来，咬一口，桃子的果汁在口中崩开来。
唯一的不好是果汁容易弄到手上，沈沛霖一边吃，一边琢磨着要是榨汁是不是更美味。
正琢磨着呢，金红莲匆匆忙忙的回来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沈沛霖惊讶的问。
金红莲已经洗了手，带上围裙进厨房忙活，一边回答: “东西太好卖了，还不到中午货都出空了，村长就让我们提前下班。”
“鸭蛋都卖光了?”沈沛霖惊讶道。
金红莲点头: “可不是，最近桃子卖疯了，人都追到工厂来，一看桃子没了，临走多少也带点别的，别说咸鸭蛋了，隔壁竹编厂都多卖了不少。”
她甚至还打着胆子打趣了一句: “他们要是知道咱家还有桃子，指不定要上门来抢。”
“那不成，最好的桃子咱们留着自家慢慢吃。”沈沛霖笑起来。
她辛苦的承包山林种果树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恢复异能，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要是为了挣钱卖出去，那不是本末倒置了。
要是以前，金红莲多少要可惜一番了。
但她现在只是笑: “可不是吗，娘就是配吃最好的。”
沈沛霖挑了挑眉，内心舒坦。
“只可惜桃子放不住，等最后这一茬吃光就没了。”
后头虽然还有别的水果，到底不是桃子，最近一直吃桃子，沈沛霖已经爱上了桃子的美味。
金红莲一琢磨，就说: “娘，桃子是放不住，但可以做成桃子酱，或者桃子蜜饯，要不我得空做一些，虽然不如新鲜的桃子好吃，但也能过过瘾。”
沈沛霖自然说好。
金红莲说干就干，第二天就带着人上山了，挑着那些有些磕磕巴巴的桃子摘下来，成熟度高的就做成桃子酱，成熟度低的就做成桃子蜜饯。
沈沛霖跟着帮忙，看着心底就觉得有意思。
一样熬桃子果酱，金红莲做出来的味道就特别好一些。
她忍不住夸道: “红莲，你这手艺比得上那些大厨，去做国宴都够格，我要是有你这双手，指不定能干出一个连锁餐饮店来。”
金红莲一顿，但还是摇头: “我可不敢做生意，现在这样有活儿干，有工资拿，每天吃得好，睡得饱，已经是神仙日子了。”
“你就是胆子小点。”沈沛霖评价。
金红莲胆子一直很小，或者说她自小的生活环境导致，她对新鲜事物的接受度很低，即使痛苦，也宁愿留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当然，比起当年那个气人的模样，她现在已经好多了。
相比起来，严巧云胆子可就大多了。
这会儿她也在旁边帮忙，听了就说: “大嫂，你不敢我敢，之前娘就说你做的牛肉酱，辣椒酱特别好吃，能卖出去，要不咱俩合伙。”
沈沛霖眼睛一亮，鼓动道: “对啊，你俩可以合伙，一个负责技术，一个负责销售，说不定能慢慢做大，十年之后成为咱们国家首屈一指的大品牌。”
这话让严巧云都震惊了，她红了脸: “我就想多挣点钱养孩子，孩子大了花钱的地方多，虽然琪琪和苗苗都是女儿，但我跟老二想留一个在家招女婿。”
“就算孩子最后都嫁出去了，可女儿家嫁妆丰厚一些，在婆家也能直起腰杆，谁要是敢欺负她们，带着嫁妆回娘家就是了。”
严巧云说着说着，意识到不对劲，忙解释: “娘，我不是说你。”
“我知道，你这想法没错，将来琪琪苗苗甭管招女婿还是嫁出去，有钱就是有底气。”沈沛霖不以为意。
金红莲听着，也有些心动，毕竟她也有一儿一女，就算女儿要嫁人，可儿子总得娶媳妇吧，条件差了谁愿意?
她忍不住问: “弟妹，我做的辣酱真的能卖出去，那东西不是家家户户都会做吗?”
“你做的不一样，大嫂，你做的特别好吃，这点娘有发言权。”严巧云说。
沈沛霖立刻点头: “味道一等一，就是现在条件有限，不能批量生产。”
她甚至还主动提议: “你俩要是打算干事业的话，我第一个支持，缺本金就开口，我给你们出。”
金红莲若有所思。
又是熬桃子果酱，又是做桃子蜜饯，一时间罗家的院子里都是桃子味，沈沛霖只觉得自己睡觉的时候，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桃子的香味。
罗家人又都在山脚下吃了饭，吃完饭洗好碗，金红莲跟严巧云才带着孩子回去了。
回家的路上，金红莲忍不住问: “巧云，就咱俩真的能干成吗，你说我除了做饭啥都不会，你是会卖东西，难道到时候咱们也沿街叫卖?”
严巧云想了想，说: “一开始可以，但咱们真想干起来的话，后头还得跟加工厂的东西一样走商场，不然做不大。”
金红莲咋舌: “可谈生意咱俩都不会啊。”
“不会可以学，我偷偷观察过，朱经理出门办事的时候也不是每次都顺利的，咱们可以厚着脸皮请教他。”
说到这里，严巧云犹豫了一下，说: “咱们卖得是辣椒酱，跟加工厂也没竞争关系，他应该不会介意的。”
“大嫂，既然娘都说大力支持，还愿意给我们出本钱，那咱就试试呗。”
“要是赚了皆大欢喜，真要是亏了，那也就是亏一点买辣椒的本钱，我们现在的家底也不是亏不起。”
这话金红莲听见去了，但她还是犹豫: “你让我再想想。”
严巧云也没逼着，两人在门口分了手，各回各家。
一到家，孩子们去洗漱了，罗老二就开始抱怨: “你跟大嫂要卖什么辣椒酱的事儿，你咋不提前跟我说?”
严巧云现在可不怕他，直接了当的说: “我也是话赶话才提起的，再说了，这事儿都没开始办，我跟你说啥?”
她气势一起来，罗老二就怂了，闷声道: “我就问一句你嚷嚷什么，你现在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我也没说什么。”严巧云冷哼。
罗老二看着她的脸色，又问: “你真要跟大嫂做生意啊，咱们现在不挺好的，每天都能挣到不少钱，干嘛去做生意，风险多大，再说了，你哪儿会出门谈生意，一个女人出去谈生意也不象话。”
“你现在心太野了，回头我得跟娘说说。”
严巧云立刻拧起眉头: “女人咋了，娘也是个女人，你还不是靠她吃饭，你还跟娘说，好啊，你找她去，看她站在谁那边。”
罗老二不吱声了，不用说他都知道亲娘的态度。
“咱们现在卖水果是挺好，可那是靠着娘种的水果，等水果没了你咋办?”严巧云又问。
“娘那是看在亲生的份上，才答应让咱们低价拿果子出去卖，赚一个差价，这么做对她有啥好处，她完全可以全部打包卖给人罐头厂，省心省力还不浪费。”
“你就知道躺着享受娘给的好处，半点脑子都不会动。”
罗老二被骂得没脾气了，嘀咕道: “那我是她亲儿子，琪琪苗苗是她亲孙女，有啥不行。”
“没啥不行，就是看你这窝囊样出气，娘这么大年纪了，都能干出一番事业来，你就没点想法?”严巧云问。
罗老二傻眼了: “你嫌我窝囊?”
“你自己啥样自己没点数?”严巧云冷哼。
罗老二心底很不乐意，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扭过头生闷气，这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要骂骂咧咧的动手了，但现在——他不敢。
严巧云瞥了他一眼，缓和了一下脾气，又说: “老二，娘为咱们着想，咱们也得争气，你想啊，娘辛辛苦苦的承包山头多不容易，咱们要是自己干出一番事业来，娘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罗老二不以为然: “卖辣酱算什么事业。”
严巧云撇嘴: “那你看着吧，我跟大嫂还非得干出一番事业来让你们瞧瞧。”
婆婆这么支持，还愿意给他们出本金，严巧云心底认准了这事儿，觉得非得干出点东西来，不能给婆婆丢人。
至于罗老二，出了能干活，是孩子他爹，严巧云都不想看他。
隔壁金红莲也在琢磨这事儿，她没有弟媳妇的底气和本事，也不像严巧云三天两头去镇上做小买卖，脸皮和胆子都练出来了。
一想到要自己做生意，金红莲就觉得心脏在打哆嗦。
罗莹莹见她神色不对，伸手搂住她胳膊问: “妈，你今天怎么了?”
“是不是刚才二婶说的那事儿，妈，其实你现在也干的好好的，想干就跟着二婶干，不相干不去也没事儿，等我跟阿星长大了会照顾你，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女儿的话很贴心，却也让金红莲更犹豫了: “哎，你跟阿星慢慢长大了，要用钱的地方只会越来越多，总不能都让你们奶出钱吧?”
“前几天我听朱经理说，海城那边还有大学生能出国留学的，那多风光，但也肯定很花钱，我总得打算打算。”
罗莹莹笑了: “妈，我们才几岁，那都是没影的事情。”
“时间过过也很快的。”金红莲翻出自己的私房钱数了数，这笔钱在她看来已经是巨款了，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可跟朱经理口中的海城一笔，又成了单薄的数目。
罗星洗完脚，抬头说: “妈，我倒是觉得你可以去试试。”
“二婶说的没错，就算亏了，咱家现在也不是亏不起，而且奶还愿意给出本钱。”
金红莲犹豫道: “万一失败了呢?”
“失败了咱们就当吃一次教训呗，亏了就亏了，难道谁还能因为这个来笑话你?”
罗星显然比母亲和姐姐都具有冲劲，甚至说: “奶都看好的生意绝对能成功，妈，指不定你跟二婶能把生意做大，做强。”
“就咱们村的加工厂，一开始大家也觉得做不起来，结果现在呢，厂子都扩张好几次了，附近十里八乡谁不知道，年底分红都不少。”
“妈，你不信我，难道还不信奶的眼光，当初她说养鸭子能挣钱，咱家就挣钱了，她说办工厂，工厂就办起来了，再看看后山，她哪次看错了。”
这话果然给了金红莲无限的勇气，她点头说: “要不我试试看。”
罗星立刻说: “妈，我绝对支持你。”
还把自己的私房钱都拿出来，罗家的孩子只要干活了，每个月都有工资当零花钱，陆陆续续也攒了不少。
“妈，你拿着，要是亏了算我的。”
罗莹莹赶紧把自己的那一份也拿出来。
金红莲倒是被逗笑了: “哪儿能用你们的，你们说得对，就算是亏本了，亏的也不会太多，我能慢慢赚回来。”
“最重要的是，娘相信我，我不能让她失望。”
第二天一大清早，沈沛霖刚起床，走出屋子就瞧见两个儿媳妇蹲在门口，期待的看着她。

第71章
人生选择
“娘，我们想试试。”
看着眼前的两个儿媳妇，沈沛霖露出满怀欣慰的表情来，点头赞许: “年轻人敢想敢干敢闯才是好事儿，你们只管放心大胆的去尝试，娘给你们撑腰。”
有了婆婆的这句话，金红莲和严巧云都不约而同的安了心，就像是吃了定心丸。
金红莲开口道: “娘，昨晚上我想了好几个配方，有猪肉酱，牛肉酱，辣椒酱，想着不同的人喜欢的口味也不一样，就想都试试看。”
“趁着今天放假，要不我去厨房做出来，娘你长着皇帝舌头，帮我尝尝味道成不成。”
沈沛霖一口答应: “这有什么不行的，去吧，不过我相信以你的手艺，做出来的味道肯定都强。”
金红莲听了更有信心，进厨房忙活起来。
沈沛霖想了想，倒是叮嘱了一句: “红莲，咱们自家种的辣椒数量少，口味也比普通的辣椒好，你别直接用这个，不然到时候产量跟不上。”
金红莲一想也是，自家种的蔬菜水果她都是知道的，那味道比别人家精心伺候的都强，真要是用了自家的辣椒，那就没有不好吃的。
她点了点头: “那我去村里买一点。”
说着就脱了围裙走出门，利索的让人意外。
沈沛霖瞧着她的背影，忽然笑着说了句: “你瞧现在多好，以前连门都不敢出，跟人说一句话都不肯抬头，现在大变样了。”
“大嫂的变化是大，主要是进了工厂锻炼过了。”
严巧云很是赞同: “还得谢谢娘让我们出门上班做生意，我现在算是知道了娘您的苦心，这人啊就得出门，多看多做多见世面，胆子才会变大。”
沈沛霖笑着说: “那也得你们自己有本事，不然就算我推着你们出门，回头还得怨我。”
“娘对我们这么好，满心满眼的为我们做打算，我们要还不懂，反过来怨你，那才是狼心狗肺。”严巧云说的斩钉截铁。
沈沛霖挑眉，恍然之间发现儿媳妇这嘴越发利索了，她可记得当初严巧云唯唯诺诺，半个字都不肯多说的样子。
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她们就已经变得天翻地覆。
沈沛霖看着也觉得神清气爽，苦情剧是不可能苦情剧的，这已经变成年代奋斗文了。
很快，金红莲就拎着一大篮子的辣椒回来了。
“小婶子那边种的辣椒多，我说花钱买，她一定说不要钱，我要给她还生气了，回头去拎点饼干点心过去，总不能白要了她的辣椒。”
沈沛霖点头: “回头多送点东西过去，要是自家吃就算了，你们是打算拿出去卖的，还是得按照市场价收购，不然容易有麻烦。”
很快，屋子里便弥漫起辣椒的味道来。
沈沛霖对辣椒酱接受良好，金红莲的辣椒酱辣味并不算特别厉害，很符合岱山镇一带的口味，用来拌饭，下饭十分棒。
这天中午，沈沛霖都没做饭，四个人直接就这辣椒酱吃完了一大锅的米饭。
罗老二一边吃，一边还说: “大嫂的手艺确实好，这辣椒酱肯定能卖出去。”
金红莲忍不住说: “要是用咱家自己种的辣椒做，那味道肯定更好。”
“现在也不差，至少我觉得比外头市场上卖得强。”沈沛霖评价道。
严巧云笑道: “那当然，大嫂都是真材实料的放，手艺好，材料也好，味道当然比外面那些强。”
“不过切辣椒太费事儿了，也花时间，大嫂，咱们要做这生意的话，回头我去问问有没有切辣椒的机器，就是跟咱工厂那种机器一样，辣椒一把放进去，出来全都切好那种。”
金红莲惊讶道: “还有这种机器呢，其实我切也不费事儿，就是平时要上班，得晚上才能做。”
“不行，你白天上班，晚上还得干活的话，身体哪儿吃得消，这事儿就听我的。”
沈沛霖也赞同，站在严巧云这边: “巧云的话有道理，而且一开始销量少还好，等销量大了，你们肯定是要规模化生产的，到时候不但得请人帮忙，指不定还得买生产线。”
这话让桌上的其他三个人都咋舌。
“生产线啊，那不是跟镇上的大工厂一样了。”严巧云感慨着，眼睛却亮堂堂的，带着慢慢燃烧起来的野望。
金红莲一个劲的说: “娘，你可别笑话我，我们就是瞎搞搞，以后还不知道咋样呢。”
沈沛霖坚持道: “既然要做，就要尽自己努力做到最好。”
甚至还进屋拿出一个本子来: “这个你们拿着，怎么申请执照，销售途径，科学管理，标准化流程生产，都是我从报纸上看来，或者从小朱那边问到的。”
“里面的东西对你们而言还太早了一些，但既然开始做，那就得慢慢学习，一边学习，一边成长，咱们将来不会比工厂差。”
厚厚的一个本子，婆婆肯定是早早的准备好，两个儿媳妇都感动不已。
金红莲眼眶都红了: “娘，你对我们太好了。”
“娘，我们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希望。”严巧云也跟着说。
吃完饭，两个人又忙活起来，又是做辣椒酱，调试口味，又是商量包装，售卖的问题，两个女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唯有罗老二蹲在屋檐下剔牙，还有心思逗一逗招财来福。
两相对比，沈沛霖顿时看他更加不顺眼了，开口问: “老二，你就没点危机感?”
罗老二疑惑的抬头: “娘，你说啥呢?”
“我说你一个大男人，如今大嫂媳妇都忙着干事业，你就吃饱了蹲着招猫逗狗的，你就没点追求?”
罗老二有些蒙圈: “我，我给她们帮忙啊，回头她们要卖辣椒酱，我不得给他们推车子，吆喝买卖。”
沈沛霖毫不留情的翻了个白眼: “你就这么点出息。”
“你不老嚷嚷着自己是男人，是一家之主，你就是这么当一家之主的，感情你家钱是巧云赚，孩子是巧云带，家务活都是她干，你光好吃等死了。”
沈沛霖对他是千万个瞧不上，就没见过这么窝囊的人，就连金红莲都奋起改变了，罗老二还是那怂样。
原主的基因是不是有问题，后者是罗家老爷子的基因有问题，不然咋生出来的儿子都是这样的货色呢?
罗老二被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还觉得自己挺委屈: “我也给她帮忙了啊，家里头重活累活不都是我在干，我怎么就好吃等死了。”
“娘，你现在越来越偏心了，就瞧着大嫂和巧云好，从来不知道心疼心疼你亲儿子。”
“那是她们比你勤快，聪明，伶俐。”
沈沛霖反问: “巧云一直在努力学习进步，你呢，你在干吗?”
“你有没有想过再这样下去，巧云变得越来越好，到时候你这个怂样咋配得上她?”
其实要不是严巧云不想离婚，沈沛霖都想把他踹出去。
哪知道罗老二还挺自信，得意道: “那不能，我们孩子都生了俩了，除了我谁还肯要她，再说了，我对她还不够好吗，我还帮她干活呢。”
沈沛霖呵呵一笑，暗道这人没救了。
等着吧，等严巧云越来越优秀后，罗老二就知道着急了。
罗老二生怕亲妈又逮住他教训，灰溜溜的走到严巧云身边，还问: “巧云，我来给你们帮忙。”
“我们正忙着呢，你去旁边待着，别添乱。”严巧云一句话把他打发了。
罗老二利落的走了，还对亲妈说: “这可不是我不帮忙，是巧云不让。”
“行，你要闲着就上山摇蜂蜜，工厂那边一直在催，不过别摇得太狠了，现在山头上的花少，得给蜜蜂留点吃的。”沈沛霖叮嘱。
罗老二一听，又觉得自己有用了: “娘你看，至少我能帮忙摇蜂蜜。”
沈沛霖无奈的摇了摇头。
罗家小作坊式的辣酱生意，就这么随意的做了起来。
一开始，严巧云跟金红莲两个人都是小打小闹，怕卖不出去辣酱都放坏了，每次做的量都不少多。
但美味的东西向来是稀缺品，因为材料便宜，罗家的辣酱也卖得不贵。
严巧云又是做熟了买卖的，如今镇上家属区一带都知道她做生意很实诚，卖得水果，鸭蛋都是顶好的。
就算她这边的价格比别人贵一点，人家也都乐意买。
很快，能下饭，放得久，方便携带的辣椒酱就卖疯了，风头一时盖过了咸鸭蛋。
金红莲顿时变得忙碌起来，她不肯丢了加工厂的工作，那是她给自己留下的后路，所以每天晚上都忙到半夜三更才睡觉。
罗莹莹罗星和罗琪琪几个，每天放了学就回家帮忙，也愣是赶不上卖出去的速度。
鹿小雪看不过去，也带着罗文松过去帮忙，可这么多的人，做出来的辣椒酱愣是不够卖。
就连严巧云都傻了: “不就是辣椒酱吗，我吃着味道是好，但也没好到这样的程度，咋一个个就跟疯了似的?”
罗老二就说: “我看镇上的人就是好东西吃太少了。”
他这话倒是有几分戳中真相。
沈沛霖的异能影响是潜移默化的，不知不觉中，后面的菜园子，自家承包的三个山头，甚至整个长泉村都有缓慢的变化。
这也是为什么如今时间久了，外人都觉得长泉村的风水好，连带着他们养着的鸭子，剩下的鸭蛋，味道都比隔壁村子强。
正因为如此，罗家的东西味道最好，才没引起大家的怀疑，毕竟跟其他村子一比，他们长泉村也挺玄乎的。
最后都别归类于玄学。
而罗家人都跟着沈沛霖吃喝，沈沛霖对自己最大方，吃的喝的都是最好的那一批。
时间久了，罗家人的口味也跟着挑剔起来，就比如鸭蛋，吃惯了自家的，再吃长泉村别人家的，他们都觉得味道一般。
可长泉村的鸭蛋在外头，那也是优质的鸭蛋，得靠抢才能买到，否则只能买工厂从其他村子采购回来的那些普通鸭蛋。
这一批辣椒酱用的都是收购来的辣椒，辣椒质量只是普通，全靠金红莲的手艺撑着，所以吃起来，罗家人也觉得好吃，但也就是一般好吃。
尤其是金红莲怕亏待了婆婆，还特意用自家的辣椒酱做了一批，没舍得卖，全放在沈沛霖那边。
每次吃饭的时候，沈沛霖就拿一瓶放在桌上，谁喜欢吃就挖一勺，直接拌米饭都嘎嘎香。
在罗家人眼中只是普通好吃的辣椒酱，在岱山镇人的眼里，那就是难得的美食了，价格又便宜，量大下饭多实惠，自然是抢着买。
严巧云核对着账本，也赞同这话: “也是，咱们村风水好，啥东西都好吃，连河水都是甘甜的。”
“就下头他们整天挖沙，上次我去做生意要了一碗水，哎呦喂，水都变苦了。”
两人聊着闲话，罗老二腼着脸问: “媳妇，这段时间咱们挣了多少钱?”
严巧云瞥了他一眼: “你问这个干嘛?”
“肯定赚了不少吧?”
罗老二试探着问: “我这不是想着，咱们要是有钱了，是不是搞点大买卖?”
严巧云眉头一皱: “啥大买卖?”
“我听村里头那几个说，他们打算去南方做生意，那边生意好做，时兴的衣服，进口的彩电冰箱收音机手表，只要能带一些回来都能挣大钱。”
话音未落，严巧云脸就挂下来了: “不行，这事儿我不答应。”
罗老二也不乐意了: “为啥不答应，你跟娘总是嫌弃我没出息，现在我找到挣大钱的法子了，你们又不同意。”
“文明我问你，这话谁跟你说的，他说过南方咋去，具体去哪儿，去跟谁拿货了吗?”
罗老二支支吾吾了半天: “我都没投钱，人家能跟我说这些。”
严巧云就说: “我也听说做这种生意挣钱，可这叫什么，这叫倒爷。”
“你要倒买倒卖一些正经的东西，我也不反对，可你听听还有彩电冰箱，那是啥，好多都是进口的，他们说能便宜倒卖，那就是走私。”
严巧云冷声道: “没抓住是能发大财，被抓住就是直接枪毙。”
罗老二被这话吓了一大跳: “枪，枪毙，不能吧，现在不是放开利伯维尔场了。”
“说放开做买卖，可没放开犯法，走私那就是违法犯罪。”严巧云怕他被骗，直接往严重的说。
更重要的是，她太知道自家男人了，眼高手低，耳根子软，有点钱出门就能被人霍霍完了，回头自己还不知道。
典型的被人卖了还傻乐呵，这样的罗老二出远门，做大生意，她肯定是不放心的。
严巧云眼珠子一转，又说: “老二，你要真想去我也不反对，但我听说现在火车上人挤人，他们都是站着过去的，几天几夜，连吃饭上厕所都难。”
罗老二顿住，他这几年过得舒坦，哪儿吃得消那个苦头。
严巧云心底冷哼，又说: “你也看到了，我跟大嫂的辣酱生意做的还不错，实话跟你说吧，扣除成本，我们一个月也能挣到一千块。”
“才一千块啊?”罗老二有些失落。
当初他娘一条竹篾画都能卖出去一千块，如今家里头鸭蛋水果的生意挣到手的钱也不少，以至于罗老二的眼光放的老高了。
严巧云又说: “现在看着是不多，可要是能扩大生产呢，扩大十倍，那就是一万块，扩大一百别，那就是十万块。”
罗老二整个人都蹦起来: “十万块，一个月?”
严巧云认真的点头: “你也看到了，辣酱是不愁卖的，只要产量跟得上，咱们就能挣到这么多。”
罗老二顿时激动起来: “那咱感激做啊。”
“哎，可惜了，咱们想做，也没那么多原材料，辣椒不够用了。”严巧云叹了口气。
“咋会不够，就跟村里加工厂一样呗，先收购村里的，再不够就收购附近村子的，周围都没了，还能去隔壁镇上收购。”
严巧云只说: “你也说了，我跟大嫂都是女人，出远门不方便，也不安全，大嫂在厂里头还有工作呢，虽然一个月也就三五十，但她肯定是不肯辞职的。”
“害，你说大嫂也真是的，卖辣酱能挣那么多，她咋还惦记着工厂给的三瓜俩枣，目光短浅。”罗老二着急了。
严巧云又说: “就算大嫂愿意，我们俩总不能走街串巷的去收辣椒吧?”
“文华，你想不想一个月挣十万块?”
“当然想了。”
严巧云笑起来: “那你就去帮我们收辣椒。”
“就按照你自己说的来，先收咱们村的，再收附近村，都没了就去隔壁镇，甚至隔壁市，只要大家知道辣椒能卖钱，到时候种辣椒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或者你可以自己弄个辣椒种植场，自己种辣椒的话成本更低，利润就更大。”
罗老二有些抓瞎: “我，可我不太会跟人打交道啊。”
他一想到严巧云不在，自己得跟人商量买辣椒，那头皮都在发麻。
严巧云淡淡道: “谁也不是一生下来就会的，刚开始我也不会，现在不做得挺好的，你是男人，肯定比我强，是吧?”
罗老二能说不是吗，说了，不等于承认自己不如媳妇。
严巧云又说: “你去南方做生意，不也得自己出面谈，要不然被人骗了都不知道，你就当历练历练，等练得利索了，到时候我也不拦着你。”
“文华，这可是一笔一个月就能挣十万块钱的买卖。”
十万块，一个月!
罗文华整个人支棱起来，咬牙道: “不就是收购辣椒吗，我能干。”
严巧云画完了大饼，满意了: “好，那以后我们能挣多少钱，就全靠你了。”
这一天晚上做梦，罗老二的梦里头都钞票在飞，一个月十万块，他要是能挣到这个数，还去南方做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罗老二就挑着箩筐出门了，他得赶早收购辣椒去。
那勤奋的姿态，以至于沈沛霖见了都惊讶，拉着严巧云问: “他咋了，吃错药了?”
严巧云忍着笑，将昨晚两人的话说了一遍。
沈沛霖挑眉，嘲笑自家儿子: “这脑子真的不够用，他也不想想一个月挣十万块得卖多少辣椒，这孩子不像我。”
“让他忙起来有点盼头也是好的，不然被村里头那几个游手好闲的骗出去也麻烦。”严巧云说。
沈沛霖很赞同这话: “你做得对，正经做生意亏本了还好，最怕被骗着做了违法乱纪的事情，到时候给家里头惹祸。”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不能让罗老二太闲了，一闲着他就有时间跟那群狐朋狗友喝酒打屁，二两黄酒下肚，那就不知道自己姓谁名谁了。
沈沛霖看完账本，倒是提议: “全靠自己做速度果然太慢，还得工业化才能提高产量。”
严巧云点头，很是赞同: “前几天工厂那边村长也这么说，光靠人处理太慢了，只是生产线引进也麻烦，咱们又是农产品。”
沈沛霖倒是知道，后世甭管什么农场品都是能上生产线，不过现在国内的生产线应该没这么发达。
“让小朱到处打听打听，肯定会有，只是价格和人才的问题。”
沈沛霖的目光落到孩子们身上: “以后人才才是竞争力，等咱家的孩子考上大学，学成归来，指不定还能给你们启发。”
“那得等多少年。”严巧云笑起来。
沈沛霖一想也是，经济的发展，可比孩子长大快多了。
“我就觉得现在的风气不大一样了，以前大家也想挣钱，可都讲规矩，现在却……”严巧云说不出具体是什么问题，却觉得不太好。
沈沛霖却知道，这是经济大沸腾带来的副作用，是金钱的力量盖过一切的年代即将来临。
“这不一定全是好事，但一定不是坏事，如果我们能抓住这次的机会，说不定一个月赚十万不是虚话，甚至可以是一百万，一千万。”
严巧云瞪大眼睛，婆婆这口气，可比她大多了!
德兴市还是慢的，沿海一带经济开发搞得热火朝天，南下打工的潮流即将开始。
长泉村有自己的加工厂，罗文明还特意组建了运输队，吸纳了村里头的劳动人口，可岱山镇其他的村落却不同。
岱山镇山多地少，一家人靠着那几亩地吃饱都难，更别提发家致富了，不少人就把目光放在了南下打工上。
整个国家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沈沛霖两世为人，对金钱早已看淡，一门心思盯着自家的山头，提升异能是她唯一的目标。
可这时候，却有人将主意打到了沈沛霖的山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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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预收-科举后老天爷追着喂饭】】】
文案:
霍霖穿书，大哥是历史文大男主，注定封侯拜相
家里有钱，哥哥有权，奶奶疼，亲娘爱
霍霖决定躺平抱大腿，兄长负责打拼事业，他负责吃喝玩乐
不料历史文烂尾，霍家急转直下
男主大哥获罪下狱，遭株连九族警告
看着哭晕过去的奶奶和亲娘，满头白发的亲爹，还有彷徨无助的弟妹，只能撩起袖子干
这一干，一直干到权倾朝野
大哥第一次入狱时，霍霖力挽狂澜捞哥哥
大哥:此生不负弟弟深情
大哥第二次入狱时，霍霖逆风翻盘捞哥哥
大哥:弟弟信我，我必不负苍天与爱弟
然后，便有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霍霖: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我哥他是大男主
霍霖:我哥是位面之子，每一次跌倒，都是为了爬的更快，更高，更好
霍霖:哥哥崛起那一日，就是我躺赢之时
霍霖:我哥哥呢，我那么大一个，要当宰相权倾朝野的大哥呢
年幼时:
霍老爹:这儿子算是废了，得赶紧再生一个
霍老娘:老娘嫁妆多，霖儿能吃一辈子
其他人:霍家祖坟青烟已断炊，出了个败家子
大哥:我的弟弟想干嘛就干嘛，他躺平，我养他
霍霖:躺平的快乐你们都不懂，大哥，弟弟爱你
万万没想到:
霍老爹:吾家霖儿，乃老夫爱子
霍老娘:老娘就是会生
其他人:霍家祖坟冒狼烟了
大哥:弟弟，捞捞
霍霖:哥，你再努力一下啊

第72章
开矿
沈沛霖带领的罗家蒸蒸日上，孙家的日子却滑落谷底。
孙秀兰怎么都没想到，还在长泉村那会儿，虽然养麻鸭挣钱少，活儿还多，可靠着加工厂，家里头多少能赚了一些。
等搬到外公外婆的村子后，麻鸭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养不好，不是生病，就是不吃食，养了一个月不但没胖，反倒是瘦了不少，甚至都不下蛋了。
孙海银没办法，只能把剩下的鸭子和鸭蛋都卖出去，不然继续这样养着每天都在亏钱。
一次性将麻鸭清空了，家里倒是有一些余钱。
孙秀兰自然是一个劲的怂恿父母承包沙船，走快路子挣钱。
刚开始的时候，孙海银夫妻俩心底犹豫，他们以前都是靠种地过日子的平头老百姓，哪有什么做生意的本事。
可慢慢的，随着女儿的鼓动，夫妻俩眼睁睁看着别人发财，自打他们买了麻鸭，马英父母又有些闲言碎语，弄得孙海银很不自在。
孙海银一咬牙，到底是拿出积蓄来承包挖砂船。
孙秀兰信心满满，笑得呲牙咧嘴，满心满眼的以为孙家的好日子要来了，等挖沙船开挖，这不得直接暴富。
现实却给了孙秀兰迎头一棒。
孙海银到处摸索路子，礼物送出去不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承包沙船的路子。
这时候孙秀兰才知道，挖沙也不是人人都可以干的，里头的门道多的很，大多都得当地的地头蛇，否则人家压根不带你做。
孙海银的钱不够，只能跟马英娘家村子的一位大哥合伙，他们五个人承包了一艘挖砂船。
但凡做过生意的都知道，只要合伙，还是这么不明不白的合伙，最后都是以散货收场。
挖沙船吭哧吭哧的开始挖沙，一车车的运出去，孙海银瞧着眼里高兴不已，等啊等啊，等了小半年，别说挣钱了，连本钱都没回来。
孙海银也不是傻子，立刻发现了问题，找到那几个人质问起来。
可人家的账本都真真切切，人工成本，租船的钱，汽油费，一笔笔的扣下来，临了应该发的分红就那么点。
孙海银怎么肯干，当即跟他们争吵起来。
他一个人哪里是人家四兄弟的对手，没讨到好处，反倒是直接被揍了一顿，拎着丢了出去。
四兄弟还直接发了话，当初是看他低三下四的找门路，这才带着他发家致富，既然他拿着钱还不满意，那就散货，他们兄弟四个自己干。
孙海银哪儿不知道，人家那是没本钱的时候带他入伙，拿着他的钱去租船，现在挖沙的生意做起来了，就不想再带他了。
马英见男人受了伤，带着父母上门去闹，可哪里闹得过。
孙家赔了夫人又折兵，本金都没能全部拿回来，孙海银还被打得鼻青脸肿，甚至在村里头还有人指指点点。
孙秀兰看得心惊肉跳，不明白好好的生意，怎么就变成了这幅样子。
但她现在啥话都不敢说，但凡她出现在父母跟前就得挨一顿责骂，他爸还动手打了她，都开始怪她说三道四，才害得家里头搭上这亏钱的买卖。
偏偏孙家过得凄凄惨惨戚戚，长泉村那边却发达了。
孙秀兰不看在眼里的那个食品加工厂不但没倒闭，反倒是蒸蒸日上，连带着整个长泉村的村民都发达了。
几年的时间，长泉村家家户户都盖起了二层楼的小洋房，听说还是特意找人设计过的，比别的村子盖的都洋气。
孙海银灰溜溜的回去过一次，试探着问他们家能不能再搬回去。
罗文明一口就给回绝了。
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初闹得那么不愉快，连户口都迁走了，罗文明怎么可能答应他们再回来。
孙海银没办法，他老子娘都不在了，老宅倒是在，可罗文明不答应，村民也不答应，他们哪儿能真的回去。
一家人只能委委屈屈的在马英娘家留下来。
眼看村子里都开始盖新房，吃新粮，马英娘家人多地少，坐吃山空，日子每况愈下，孙秀兰别说读书了，整天都有干不完的活儿。
孙海银和马英怪她搅屎棍，对她大不如前。
马英父母一开始还挺高兴，毕竟他们俩就一个女儿，嫁出去也不能经常回来。
如今女婿带着一双儿女过来他们村子住，虽然孩子没改名，那跟上门女婿也没啥不一样。
可日子久了，大家难免有些磕磕碰碰，孙海银干得少，吃的多，脾气还大，老俩口心底也不乐意了。
马家如今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日子就只能磕磕绊绊的过，直到这一天，孙海银喝得满脸通红，回家的时候眼底都还带着兴奋。
马英见了就抱怨: “你咋又出门喝酒了，咱家现在也没啥钱，儿子还得上学读书，你就不知道省着点花。”
“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你知道什么，我这是出门找路子。”
孙海银自打吃了那四兄弟的亏，不反省自己不够谨慎，反倒是意识到人脉的用处，到处都找门路，结交了一群酒肉朋友。
听他们说着五湖四海挣钱的法子，心思就越发大了。
马英拧着眉头: “你都说了好几年了，钱花不少，路子呢?”
“嘿，这次还真被我找到了。”
孙海银笑起来: “今天这顿酒也不是我花的钱，请客的是个北方来的大哥，人可豪气了，他说了，愿意带我们一起挣钱。”
马英一听，立刻追问: “挣钱，咋挣钱?”
“那大哥是在北方开矿的，说咱们这边虽然没啥矿产，但石头也能卖钱，只可惜几个山头都已经被人承包了。”
孙海银不屑的撇嘴: “山上种树能挣几个钱，不但辛苦，回本也慢，可开矿就不一样了，采石机一打开，哐当哐当的，石头变金子。”
马英听着心底也激动: “真有这样的好事儿，这世道奇了怪了，河里头的沙子能卖钱，山上的石头也能卖钱，那承包山头的婶子岂不是要发达了。”
几年时间过去，沈沛霖以每年三个山头的速度，不停的承包附近的山头，如今大部分山头都落到了她手中。
不只是长泉村的，附近几个村庄的山头都是如此。
沈沛霖并未全部种上果树，只是在山脚下种上了一圈儿刺梨划地盘，有些山头就那么空着。
马英以前觉得沈沛霖就是个傻子，有钱都不知道怎么花，你承包山头放着有啥意思。
可现在她却嫉妒起来，石头也能挣钱了。
“可这跟咱们有啥关系，人家要在山上开矿，也得去找罗家婶子啊。”
孙海银嗤笑道: “那个老婆子一口咬死不答应，要不然人家能想到我身上来?”
马英有些疑惑: “找你有啥用?”
孙海银靠近她耳边，低声嘀咕起来。
马英眼睛越来越亮，连声说道: “还是你有办法，这可是无本买卖，要是成了，以后谁还敢瞧不起咱家。”
隔壁屋子，孙秀兰竖着耳朵听着父母的话，眼底露出兴奋来。
她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都怪沈沛霖忽然开始养鸭子，破坏了她的计划，如果长泉村没有人养鸭子，他们就能在村里头挖沙，哪里会上别人的当。
孙秀兰将一切都责怪到沈沛霖头上，尤其是前几天她出门干活，还瞧见了鹿小雪几个光鲜亮丽的模样。
鹿小雪居然已经上高中了!
罗家居然舍得供养鹿小雪一直读到高中，要知道这年头读书花的钱可不少，鹿小雪真是压根不姓罗!
孙秀兰还记得上辈子罗家那凄惨的模样，可现在却全变了。
她甚至觉得罗家能有现在，都是因为自己带来的蝴蝶效应，可恨罗家变强变大，她却还在吃苦。
孙秀兰盼着父母的计划能成功，到时候没了山，没了地，没了麻鸭，看罗家能怎么办。
最好能一落千丈，让鹿小雪辍学，一辈子只能留在那小山沟沟里，给傻子当老婆。
深藏在暗处的恶意，鹿小雪一无所知。
她跟罗星接连跳级，如今已经上了高中，罗莹莹和罗琪琪跟不上他们的节奏，现在还在初中，不过岱山镇的初高中都在一起，罗家的孩子还是能一起上学。
只有罗苗苗比较倒霉，她比兄弟姐妹们都迟了三年上学，脑子也没那么聪明。
幸好罗文松也还在小学，罗苗苗现在每天带着小叔一起去上学，还有奶奶交给她的任务，一点都不觉得孤单。
唯一头疼的是，家里头孩子们的成绩都太好，以至于罗苗苗上小学后常年倒数，罗老二夫妻都有些接受不了。
罗琪琪也接受不了，她妹怎么就那么笨呢，连5+4都得掰手指，这都是不用动脑子都能算出来的啊。
如今家里头，辅导罗苗苗功课是全家人都头疼的事情。
在罗星，罗莹莹，罗琪琪接连阵亡后，鹿小雪成了唯一的人选，她脾气好，性格温和，常年辅导罗文松的功课，所以即使罗苗苗第三次写出6+3等于8的答案，她也没发作。
罗苗苗读书不行，看人脸色倒是很在行，咬着笔头问: “小雪姨姨，我是不是又做错了?”
鹿小雪叹了口气，只说: “苗苗，要不你还是掰手指吧。”
罗苗苗听见这话，犹如得到了圣旨，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指头来，手指头比够用的时候，就加上自己的脚指头。
当脚指头还不够用的时候，她歪着头去看身边的人。
罗文松立刻送出自己的手: “苗苗，我的手也借给你。”
罗苗苗欢呼一声。
鹿小雪一时没控制住表情，脸色有些扭曲。
看着这一幕，罗星三人目露怜悯，纷纷低头做自己的作业，绝对不多看罗苗苗一秒钟。
沈沛霖正坐在摇椅里面吃西瓜，那是她专门给自己种的西瓜，有黑皮的，绿皮的，花纹的，有仔的，无子的，甚至还有黄色的，粉白的。
各种口味，够她不重复吃一周。
这会儿吃着西瓜，看着孩子们做作业，沈沛霖没忍住笑了。
“小雪，苗苗要是实在学不会就算了。”她开口劝道。
鹿小雪不赞同，还说: “可苗苗要是一直学不会怎么办，会留级的。”
“那就太好啦，我可以跟苗苗一直当同学。”常年是留级生，送走一个有一个侄子侄女的罗文松一听，可高兴啦。
罗苗苗也用力点头: “我可以跟小叔叔做伴儿。”
沈沛霖倒是觉得无所谓: “能读书是好，实在不会读书也没办法，读书的天分也是天生的，后天强求不来。”
“要是苗苗一直写不会，到时候就跟阿松一起回家帮我干活，家里这么多事儿，他们总能学会一些，将来也能自己挣钱养活自己。”
鹿小雪纠结的看着小侄女，微微叹气。
这时候严巧云回来了，听见这话也赞同: “是啊小雪，你都高中了，过两年就得参加高考，你管自己好好学习，别管这臭丫头了。”
严巧云前两年也想拉一拉女儿的成绩，可一阵补习辛辛苦苦，最后还是倒数第五。
她算想明白了，祖坟不能一直冒青烟，家里头阿星，莹莹，琪琪都是读书的料，如今这祖坟得歇一歇了，苗苗她干啥都行，就是读书不行。
罗苗苗听着亲娘吐槽，也不伤心，反倒是说: “小雪姨姨你不用管我，我会养鸭子，会种果树，还会做饭，不会读书饿不死的。”
鹿小雪能怎么办，只能放弃了。
沈沛霖看向罗巧云: “这个点你咋回来了，辣酱厂那边没事儿了?”
一开始两个儿媳妇的小打小闹，现在也正经办了个辣椒酱的厂子，规模还不小，去年还被市里头点名表扬。
一个农场品加工厂，一个辣酱厂，现在就是长泉村的骄傲。
严巧云笑起来: “厂里头一切都好，有大嫂看着呢，我平时也没啥事儿。”
她心底知道，要不是婆婆全力支持，出钱出力，她们哪能有现在的成绩。
严巧云跟金红莲商量好，即使婆婆不答应，她们也每年给分红，婆婆不收都不行。
“娘，这几天你听说那些闲话了没?”
“你是说开矿那事儿?”
严巧云脸上带着气愤: “村子里有些人太不象话了，他们为啥能盖新房子，为啥能挣钱娶媳妇，不都是娘给出的主意?”
“如今农场品厂干的好好的，但凡有点能力的都挣钱了，就剩下那几个游手好闲的，他们自己不肯干活，倒还敢埋怨起别人来。”
沈沛霖淡淡道: “嘴巴长在他们身上，村里人也都清楚明白，不必放在心上。”
严巧云还是气不打一出来: “这次要不是文华回家来说，我还不知道这事儿。”
“老二又跟他们喝酒去了?”
罗老二就是个好糊弄的性子，严巧云能糊弄他，别人也行，幸好自打辣椒厂开办后，罗老二又得去收购辣椒，有弄了个辣椒种植基地，忙得很，也没那么多时间跟狐朋狗友瞎混。
但只要他有空，别人一喊喝酒，他准去。
罗巧云骂道: “他也是个没心肝的，那几个是什么好东西，几年前说去南方做生意，结果呢，钱没挣着，人倒是进去好几个。”
“家里头求爷爷告奶奶的，那几个老婶子都跪下来求文明出头，好不容易才把他们弄出来，他们倒好，不但没学乖，还学别人当长舌妇。”
沈沛霖意识到有些不对，奇怪的问: “他们到底说什么了，弄得你这么生气。”
严巧云骂道: “他们说娘你故意承包山头，是要搞垄断，好好的山头放着吃灰，也不让他们挖石头挣钱。”
沈沛霖眉头都没动一下: “就这?”
“这还不够吗?”
严巧云忿忿不平: “这话要是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拦着别人发财的路子呢，整天都想着挖沙挖矿，他们真以为这钱能从天上掉下来?”
“就这么点事儿，瞧把你急得。”沈沛霖无奈。
严巧云却拧起眉头: “娘，这话也不知道打哪儿出来的，咱不能不管，要是传得久了，假的也要变成真的。”
沈沛霖眉头一挑，笑了起来: “别急，他们想开矿，村里人也不会答应。”
“我就怕村里某些人赚钱没个够，目光短浅，到时候被人撺掇。”
沈沛霖却说: “山头承包是白纸黑字写好的，他们不满意也没用，除非镇上撕毁合同——”
严巧云眉头一颤: “娘，万一镇上真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意识到这次的事情怕是不简单。
“我听说镇上换任了，新官上任三把火，到时候不会直接烧到咱们头上来吧?”
毕竟农场品厂和辣椒厂的生意，是上一任做起来的，新来的想要搞政绩，指不定真的会动歪主意。
沈沛霖眯了眯眼睛，镇上想要单方面撕毁山林承包合同是有难度的，毕竟他们是正规的签字画押。
可要是民声鼎沸，镇上顺着民意来撕毁合同，看起来就合情合理很多。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起身道: “你说的也有道理，既然这样，不能放任不管，我去解决一下。”
“哎，娘?”
沈沛霖已经摆了摆手: “放宽心，几句话的事儿。”
严巧云一听这话，就安心了。
罗星眼珠子一转，放下作业跟上去: “我去跟奶好好学学。”
“这孩子。”严巧云无奈摇头。
罗星追上去，笑着问: “奶，你想怎么办?咱们是不是要先下手为强，把果树都种上去，这样到时候政府要敢撕毁合同，咱们去市里头告他去。”
沈沛霖赞许的看了眼孙子: “这法子也不错，不过这样一来就跟市政府闹僵了，看着，奶今天教你一招。”
罗星猛点头，一副保镖的架势跟在她身后。
沈沛霖直接去找了罗文明。
罗文明看她来就笑: “是不是巧云回家找你去了?”
“我刚就跟她说了不用担心，她听不进去，火急火燎就回家找你去了。”
“婶子，别人你不信，还信不过我，只要我这个村长还在，山头的承包合同就是有效的，镇上开口我都不会答应。”
沈沛霖点头: “我当然是信得过你的。”
“不过文明，我看这次的谣言起的莫名其妙，指不定有人在里头捣鬼，你想想看，要是闹得民怨四起，甚至闹到政府门口去，到时候再想要撕毁合同是不是合理多了?”
罗文明神色一沉: “这——肯定是那些外来人，他们做事情最不讲规矩。”
“甭管是谁，明摆着是冲咱们长泉村的山头来。”
沈沛霖分析道: “真的闹大了，到时候镇上给点补贴，咱们再往市里头闹也没用，毕竟比起经济发展，那点补贴不算什么。”
罗文明也听明白了，沈沛霖承包山头的时候，是以林地来承包的，跟开矿的价格根本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
他忍不住也拧起眉头来。
“真要开矿闹得到处都是灰尘，每天轰隆隆的震天响，咱们村养的鸭子咋办，回头工厂都会收到影响。”
“不行，我得跟村里人说说去，就是那几个混小子到处瞎折腾，我看他们八成收了别人的钱。”
沈沛霖拽住他: “这样的事情有了第一次，肯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得一次解决。”
“婶子你放心，我相信村里大部分人都不会同意开矿，开矿他们能分到多少钱，钱都进了别人的口袋，他们不会同意。”
沈沛霖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既然他们想把事情闹大，那咱就把事情闹大。”
罗文明一时没明白过来。
他有些犹豫: “说通大部分人已经可以了吧，咱也不好直接去镇上闹，毕竟这都是没影的事情。”
“婶子，不是我不支持你，是咱们真闹大了，对工厂也没啥好处。回头咱还得跟镇上打交道。”
沈沛霖却笑了: “谁让你去闹了，咱们村的壮劳力也不能去，不过有些人却能去。”
“你听着。”
沈沛霖如此那般，细细说来。
罗文明听的一愣一愣，拍着大腿骂道: “哎呦喂，你不说，我还真没想起来这事儿，他娘的，这群外来的真不讲道义。”
“不成，我得赶紧去那几个村走走，问问，指不定真的有人家被动了。”
沈沛霖见他明白，也笑了起来: “你说开矿对咱有啥好处，整天吵得要死，一年到头补贴才几十块，上百都顶天了，他们就算能给一千一年，好山头也回不来了。”
“婶子说的有道理，谁敢动长泉村的山头，我跟他拼了。”
罗星听着他们的对话，心底跟猫抓死的，回家路上忍不住问: “奶，到底是啥办法?”
“正好你明天不上学，走，奶带你看热闹去。”

第73章
定论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得知消息的几个孩子都眼巴巴的看着她，沈沛霖能怎么办，只能都给带上。
严巧云三人倒是也想跟上，可他们还有工作摆着呢，无奈只能拉着自家儿子女儿千叮咛万嘱咐，看好了回家来跟他们说。
一人一辆自行车，罗家人齐刷刷的骑在大道上。
虽说如今自行车不是稀罕东西了，但能一口气给孩子们一人配一辆的，也就沈沛霖干的出来。
孩子们很满意，沈沛霖还嫌弃不够: “这路是该修一修了，等修好了咱家买辆车，这样出门就不用风吹雨淋了。”
罗星惊讶的问: “奶，小汽车啊?”
“当然是小汽车，不然买拖拉机开着也不方便，而且几年就该淘汰了。”
其实以他们家现在的条件，直接买也不成问题，即使村里头的路不太好，虽然因为厂子扩展了几次，但走起来还是磕磕碰碰。
沈沛霖决定把修路和买车的事情放到计划中。
罗文松吭哧吭哧追上来，听见这话兴高采烈的喊: “哦哦哦，我家要有小汽车喽，娘，到时候我开着载你。”
“等你拿到驾照再说吧。”沈沛霖笑道，毕竟汽车跟自行车不一样，得凭证开车。
罗文松这会儿还信心满满: “我一定能考上，上次我都考一百分了。”
他是考过一百分，但也就一年级，毕竟读了三次一年级后，加减法罗文松能做了。
沈沛霖带着一群孩子，还都骑着车，目标太明显。
索性就把车停在了供销社门口，带着孩子们进去一人一根大冰棍，这才溜溜达达的到了市政府门口。
还没靠近呢，那边就传来喧哗的声音，沈沛霖抬头一看，得，已经闹上了。
沈沛霖特意找了个高地儿坐下来，吃着棒冰，看着热闹。
其他孩子有样学样，有的坐下，有的站着，都伸长脖子看热闹。
沈沛霖能瞧见政府门口已经闹成了一团，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又是哭，又是骂，有一个直接躺在了地上。
“没天理了，日本鬼子来了都没掘了我家的祖坟，现在新中国了，你们为了几块石头要让我们迁坟。”
“我爸，我爷爷，我太爷都在一个山头上，那山头祖祖辈辈都是坟地，凭啥你们来了，我们就得让?”
“别以为你们给几块钱就能收买人心，我把话放在这儿，谁敢动我家的祖坟，老子跟他拼了。”
“大家伙儿过来评评理啊，祖坟是能随便动的吗，你们要是再敢这样，我找根绳子直接吊死在政府门口，让大家伙儿好好看看。”
沈沛霖看得很满意，眯起眼睛笑了。
罗星靠在亲奶奶身边，低声问: “奶，这就是你说的办法吗?”
“我让文明多走动走动，告诉村里的老人真的开矿了，到时候占地方的祖坟都得搬迁，结果文明去附近问了问，还真有人那么不讲究，开矿就开矿，偷偷占了人家的坟地。”
其实也没占到，不过开矿的地方距离坟地太近，明显是有些影响了。
这不，老人们一看不好，有人还给他们出主意，顿时来政府门口闹起来。
罗星听了直点头: “奶这法子好，咱们都不用出面，有了这一茬事情谁还敢提开矿。”
沈沛霖笑了笑，她咬着冰棍，眯起眼睛看向政府的方向。
异能提升后，沈沛霖的五感远超常人，能轻而易举的看在对面二楼的某个办公室内，两个人正躲在窗后往外看。
看来之前不是她多想，而是真的有人在背后捣乱，沈沛霖露出冷笑。
罗星打了个哆嗦，他咋觉得奶身上一股杀气，再仔细看，奶分明面带笑容，哪里有杀气，难道是棒冰太冷才冻牙?
二楼办公室里的两个人这会儿满头大汗。
“这就是你说的能搞定?你他娘的昏了头了，为什么要去动别人的祖坟?”
挨骂的擦了擦馒头的汗，连声解释: “汪书记，冤枉啊，这真不是我干得，我才刚过来哪儿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我不管是不是你，反正今天这烂摊子你得收拾好，否则闹大了，等闹到了市里头，我跟你都得吃挂落。”
他气得摔了杯子: “早前我就别的地方随便你挑，长泉村那边不要动，不要动，结果你就是不听。”
“长泉村有村办企业，人家办得风风火火的，还有一个辣椒厂，那是市里头都点名夸过的，结果你倒好，一来就把主意打到人家头上去，现在闹出事儿来了吧。”
“表哥，我这不都是为了你。”
秃头表弟觉得自己很冤枉: “不是你说那个什么长泉村是前头扶起来的企业，就算办得再好也跟你没啥关系，拿不出手。”
“我实地考察过，长泉村附近那几个小山头石头的质量很好，而且山头低，容易开采，之前你也是同意的啊。”
表哥气得大骂: “那是你说能搞定当地人，让他们自己吵着闹着要开矿，结果现在呢?”
“你瞧瞧，你看看，今天闹了这一回，老子再敢撕毁承包合同的话，这书记也别想当了。”
秃头表弟纳闷道: “怎么忽然就闹起来了，前几天还好好的。”
他还特意找了本地人，专挑那些游手好闲的鼓动，让他们以为只要能开矿，他们就能当个管事挣大钱。
结果那么多炖酒都白喝了。
“现在说这个还有啥用，我先把人安抚好，你赶紧走，暂时别再提开矿这事儿了。”
祖坟两个字卡了本地人的喉咙，就算有人觉得开矿也成，能挣钱，可谁家也不敢拿着祖坟冒险。
再说了，他们都打听清楚了，隔壁镇的石矿里头，一天的工资顶了天也就十块钱，不算少，但比起来也不算太多。
毕竟这些年长泉村发展的好，连带着周围的村子都跟着养鸭子，家家户户养殖户。
如今长泉村农产品加工厂不但收购他们的麻鸭和鸭蛋，还有鸡鸭鹅都买，甚至有个村子还有样学样，搞起了养猪场。
瞧瞧到处都是新房子就知道了，家家户户多少是挣了点钱的。
且不说这边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这事儿压下去，保证绝对不会动当地人在山上的祖坟。
沈沛霖看到这里，就知道结局已定，撇嘴道: “走吧，没好戏看了。”
扔掉冰棍棒子，沈沛霖伸了个懒腰站起身。
“奶，这就回去了?”罗星有些遗憾，还想留下来看一会儿。
沈沛霖笑着说: “你们想看就继续看一会儿，反正不着急，待会儿自己回家就行。”
孩子们都是在镇上上学的，路都走熟了，沈沛霖可不担心。
自顾自骑着车，沈沛霖却没直接回家，反倒是跟着那人兜了几圈，看着他进了一个院子。
“刘哥你可来了，来来来，倒酒。”里头的闲汉招呼道。
沈沛霖扫了眼，依稀认出几个熟面孔，都是他们长泉村好吃懒做的那些个，其中有个人让她意外，是早年搬出长泉村的孙海银。
秃头刘哥哪儿还有喝酒的心思，一把将桌子掀翻了: “狗东西，老子好吃好喝的养着你们，你们给我把事儿办成这样。”
“一群废物，真以为老子好糊弄，今天就让你们知道厉害。”
说着揪住对面的人就是一顿暴打。
闲汉们都惊呆了，挨了两下听见惨叫声才反应过来，又是拉架，又是劝说，愣是没能让刘哥消消气。
姓刘的吐了一口带血水的唾沫，骂道: “滚你娘的蛋，老子活这么大还没吃过这样的闷亏，你们最好把这段时间吃我的，喝我的都赔出来，否则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倒霉。”
闲汉们顿时傻眼。
沈沛霖乐得看他们狗咬狗，等里头传来动静，她迅速的避开。
法治社会不流行杀人，沈沛霖鄙夷的瞥了眼这群闲汉，平时一个个游手好闲，眼高手低，居然还敢给她惹事儿。
沈沛霖决定替他们爸妈教训一番，让他们吃个苦头，将来能改过自新，也算是她为长泉村做出了贡献。
于是白白挨了一顿打的闲汉们溜溜达达的往回走，路上还在埋怨刘哥发神经。
至于赔钱，他们都吃进肚子了，哪里拿得出钱来。
哪知道走到了半路，几个人都像是喝醉了酒似的，走路歪歪斜斜的，居然直接摔进了灌木丛，还是长满了尖刺的灌木丛。
一个个扎的满头满脸都是，看着血糊糊的，吓得路过的村人惊叫不已，差点以为是猛鬼索命，一脚将好不容易爬起来的人又踹了回去。
罗星几个看完了热闹，骑着车路过，听见这声音停下来一看: “那不是老六叔吗，他咋弄得这幅狼狈样。”
罗莹莹一看，果然是罗家人。
她撇嘴道: “八成又是喝醉了，别理他，他那个人不讲道理，回头咱们好心好意，回头反倒是被他讹上了。”
罗星一听很是赞同: “也对，反正也出不了人命。”
几个孩子顿时心安理得的走了，就连鹿小雪都没多看他们一眼，心底觉得自己得听干娘的，给坏人帮忙，那就是给好人添乱，她得懂得看人。
这么多闲汉摔得四仰八叉，其中摔得最惨的就是孙海银。
他不但满头满脸都是血，还把自己的腿给摔断了，这会儿正在草丛里哀嚎。
等闲汉们的家里人找过来，一看见他们这熊样，再一闻他们身上还有酒味，顿时更生气，一个个揪着他们的耳朵，恨不得再给来一顿。
“媳妇，媳妇赶紧放手，我刚中邪了，手脚不听使唤就往刺从里头钻。”
“我看你是中邪了，被鬼迷了心窍，家里的活儿不干整天喝酒，再喝酒老娘阉了你。”
“娘，我没喝酒，我们刚才鬼打墙了，不信你问我哥。”
“老娘就是太惯着你，好的不会就会睁眼说瞎话，从明天开始你俩就给我下地，不干完活就别吃饭，老娘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
“爹……”
“你还有脸叫我爹，文明都说了，就是你们几个混账东西为了那点石头钱，连祖坟都不顾了，老子今天就打死了你，你亲自下去跟你爷磕头认错。”
叫骂声中，罗文明呵呵笑道: “各位叔叔伯伯婶婶大娘，别往要害打，咱们今天就得把他们教训狠了，否则他们还敢再犯。”
一听他的话，原本打累了的人又开始动手。
每次他们停下来，罗文明就在旁边说风凉话: “咱们长泉村富裕，倒是也不怕他们在家吃干饭，怕就怕他们好了伤疤忘了疼，前头去南边闹出了事儿，现在，哎……”
“别的倒也罢了，咱们家家户户的祖坟都在山头上，你们说着要是开矿了，咱们自己睡不安稳，祖宗八代在地底下也跟着不安稳。”
“婶儿，累了是不是，我说你就是太实诚，咋能用自己的手呢，用竹竿儿。”
“叔，他还敢跟你还手，太不是东西了，文康你把人按住，叔，你放开手用力打，今天我们都站在你这边。”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教训，罗文明冷眼看着，要让这些人都好好长记性。
角落里，孙海银蜷缩着身体，他媳妇倒是没动手，可他断了腿，最后是被人抬回去的。
马英苦着脸: “你说你，好好的出门跟他们喝酒，咋还把腿给摔断了。”
孙海银哀嚎道: “媳妇，我腿疼，你快送我去医院看看吧。”
马英拧着眉头: “去医院，怎么去医院，咱家连孩子的学费都拿不出来了，哪还有钱给你看腿，再说了，我爸会接骨，等他回来给你接好了养养就行。”
孙海银脸都黑了。
可他也知道家里头是真的没钱了，他还想说: “要不咱问他们几个要医药费去，都是一块儿出的门，凭啥就我断了腿。”
马应可不敢: “要去你去，我可不敢去，那几个一个比一个混账，闹起来指不定还得挨打。”
一听这话，孙海银也不敢了。
毕竟能跟他一起混的都不是啥好东西，今天又是受伤，又是挨打，还丢面子，一个个可定都憋着气呢。
等马父回来一看，口中忍不住的埋怨: “你说你这么大人了，咋做事情没点数，一天天的不干正事儿，合着老婆孩子还得我们俩给你养着。”
听着老丈人毫不留情的挤兑，孙海银黑着脸: “回头等我挣了钱……”
“你可别说这话了，都说了多少年了，你啥时候挣过钱。”
马母也唠唠叨叨: “我们也不图发财，可你好歹本本分分的干活，别整天到处跑，要不是马英铁了心要嫁给你，我当初就不答应。”
孙海银心底很不是滋味，可谁让他现在吃喝都在老丈人家，实在是直不起腰杆儿来。
下一刻，腿部剧烈一疼，孙海银惨叫起来。
“爸，你轻点。”马英心疼坏了。
马父却撒手不管了: “接骨哪有不疼的，你找根棍子给他绑好，养三个月也就好了，真是，一天天的不挣钱，就知道惹麻烦。”
孙海银疼得满头是汗，马英心疼，连忙喊女儿打水给他擦脸。
孙秀兰低着头干活儿，离开长泉村后她整天干活，这会儿黑黑瘦瘦的，哪里还有在长泉村时候的好气色。
人刚到床前呢，孙海银就一巴掌拍上去: “他娘的丧门星，当初就不该听你的话，要是我们没离开长泉村，现在还养着鸭子，哪里会过这种苦日子。”
孙秀兰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整个人跌倒在地，水洒了一地。
马英不但不心疼，反倒是骂道: “笨手笨脚的，怎么连这点小事儿都干不好，赶紧再去打一盆。”
孙秀兰捂着脸，含着眼泪出去了，打水的时候，她看见倒影中的自己，瘦瘦黑黑的，甚至连上辈子的模样都不如，这会儿脸红肿起来，左右不对称，看着很是怪异。
“啊!”孙秀兰被自己的倒影吓了一跳，倒退一步。
“瞎叫唤什么，赶紧的。”里头传来马英的催促声。
孙秀兰死死的盯着自己的倒影，不明白明明家里头的情况已经好转起来，为什么忽然就急转直下，反倒是比上辈子都不如了。
是了，上辈子长泉村没有人养鸭子，他们家自然也没有，更没有搬到现在的村落来。
孙秀兰的记忆中，父母虽然有些重男轻女，但夫妻恩爱，对她也还算可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简直把她这个女儿当做了仇人。
她做错了什么?
赶紧打了盆水端回去，还没进门，孙秀兰就听见父母在议论她的婚事。
“秀兰也十六了，不如找个好人家嫁过去，咱们多收点彩礼，靠着彩礼钱也能缓一缓。”
“那丫头长得不咋样，人家能乐意给彩礼?”
“样样都好的不要，娶不到媳妇的总是肯花钱的。”
蓦的，孙秀兰打了个哆嗦。
她不能坐以待毙，上辈子父母精挑细选的男人都不怎么样，如果她听了父母的话，嫁给本地的穷男人，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得逃离这里!
当天晚上，孙秀兰就揣着包袱，偷走了孙海银夫妻俩仅剩下的那点积蓄，包袱款款奔赴南方，打定主意会靠着自己两辈子的眼光，闯出一番事业来。
等到她衣锦还乡，会让这些欺负过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孙秀兰信心满满，她有未来的记忆，即使没容貌，没学历，也没本事，但靠着金手指，总能找到一夜暴富的好办法。
等孙秀兰卷了家里头的钱跑了的事情传来，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
孙海银夫妻俩私底下找了很久，怕这事儿传出去对女孩子的名声影响不好，他们倒不是爱女儿，而是怕女儿名声坏了不好换彩礼钱。
可谁知道找了三天还没找到，夫妻俩这才慌了，又是报警，又是喊人帮忙一起找，可现在又不是出门得靠证明的年代，哪里还找得到。
马英坐在村口哭了几天，反倒是让这事儿成了附近茶余饭后的笑料。
罗家的饭桌上，金红莲也提起了这事儿: “你们说她一个小姑娘能跑哪儿去?”
“现在到处都是车，只要有钱买票哪儿都能去。”严巧云开口道，还说， “你要有本事，连国外都去的。”
金红莲咋舌: “她胆儿怎么这么大，哎，好歹是咱看着长大的孩子，希望她可别出什么事儿。”
沈沛霖听了也有些意外。
她早就发现了孙秀兰的不对劲，可不管是重生，还是穿越，这人活得也太憋屈了吧。
沈沛霖有些闹不懂孙秀兰的脑回路，不过再一想，甭管是重生还是穿越，人的智商改变不了，说不定正因为比别人多了一次机会，反倒是更加偏执了。
她淡淡道: “别人家的事情，咱们也别在背后议论了。”
金红莲点头道: “也是，就是觉得挺可怜的，希望她在外头吃了苦头就回来，哎。”
严巧云却看向自家的两个姑娘，说: “琪琪，苗苗，你们要是对爸妈有啥意见，平时有啥想不开的，一定要开口说，就算是泼妇骂街也比藏在心里头强。”
罗老二这才反应过来，跟着说: “可不是，爸妈都疼你们，把你们当命根子。”
金红莲跟着说: “莹莹你也听着，在咱家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可不能闹离家出走，你们走了我们可得着急死。”
罗莹莹连忙道: “妈，我怎么可能会这么做，我不舍得让你跟奶担心。”
罗琪琪也说: “爸，妈，我向来都是有啥就说啥的。”
罗苗苗还不太懂，好奇的问: “家里的饭菜这么好吃，我为啥要走?”
沈沛霖被逗笑了，摸了摸她的脑袋: “对，咱家的饭菜最好吃，大家都多吃点。”
她并不关心孙秀兰去了哪儿，这个人的心态太差，过于失衡，即使一时发达，将来也会有苦头吃。
吃完饭，沈沛霖将碗筷一扔，就带着家里头的猫猫狗狗上山溜达了。
过了几年，如今家里养着四条狗，其中两条小一些的是招财的后代，只留下了这两条，其余都被村里人求走了。
除了四条狗，还有五只狐狸和一只大鸭子。
没错，不是一只狐狸，是五只，白狐狸厚着脸皮吃罗家的，住罗家的，死皮赖脸的登门入室后，居然还拖家带口的上门了。
四只小狐狸是今年春末才出生的，这会儿走路还磕磕绊绊，却深得白狐狸真传，知道抱着大腿有肉吃，呜呜呜的可会卖萌了。
沈沛霖瞧着那雪白的团子，到底没狠心将它们赶出去，还能怎么办，自己养着呗。
顺着山路往上走，如今的刺梨也已经大变样，山脚下是密密麻麻的刺梨丛，像一个篱笆一样围拢这一个个小山头。
附近的人都知道，罗家种的刺梨不但产的蜂蜜香甜，还特别刺人，一个不小心手掌都能给你扎破，现在都没有人敢所以越过刺梨围墙上山。
刺梨的本体却还在那片阳光最充足，土地最肥沃的山坡上。
沈沛霖最喜欢的就是吃饱喝足，来刺梨旁边的石头上坐一坐，跟小梨梨说说话，用异能陶冶陶冶情操，顺便温润一下周围的山头。
做完这一步，沈沛霖没急着下山，反倒是一直爬到了最高的一个山头上。
山头上有一块竖起来的大石头，沈沛霖倒退三步，一跃而上。
高高的站在山头，脚下都是自己承包的土地，感受着梨梨的勃勃生机，沈沛霖露出满意的笑容。
狗子在山林中穿梭打闹，大黄又飞到了那颗巨大的桃树上，啧，桃子成熟了，这鸭子是知道啥最好吃。
白狐狸不见了踪影，大概是被母亲带着熟悉山林，它们可不是白吃罗家的饭，这几个山头上鲜少出现老鼠，都是白狐狸的功劳。
微风徐徐，送来小梨梨的香味，中间掺杂着蜂蜜的香甜，蜂箱又可以摇了，沈沛霖笑容更甚。
长泉村是她的根，但长泉村只是她万里版图的一个开始!

第74章
番外 罗文俊
罗文俊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沦落到这样的境地。
他凭着一个聪明的脑袋，想尽办法从那山沟沟里考上大学，大学毕业就进了德兴市最好的国营工厂当技术员。
一份稳定的工作，一个城市户口，足以让罗文俊改变人生，俯视曾经的亲朋好友。
但罗文俊并不满足于此，进入工厂后他才知道，光靠着一个大学生的名头想往上爬太难了。
这样的国营企业里关系错综复杂，他一个好好的大学生进去，岗位分配居然还不如工人子弟。
罗文俊不甘心，凭什么那群学历不如他，能力不如他的人能稳坐办公室，他反倒是要下一线。
他大学毕业出来时年纪已经不小了，要是光靠着自己的能力熬时间，熬岗位，恐怕得花个十几二十年，才能升上小小的主任。
嫉妒和不甘心吞噬着罗文俊的心。
很快，他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哄一个工厂里的高干子弟，结婚生子，让那女人一心一意的为他着想，到时候老丈人的人脉，就是他的人脉。
唯一麻烦的是，他在乡下已经有过一个女人，还生下了两个孩子。
罗文俊心底是有过一瞬间的犹豫的，但也就是那么一瞬间，金红莲早已是黄脸婆，要身家背景没有，要年轻美貌也没有，性子唯唯诺诺跟他说不到一块儿去，唯一可取的是还算听话。
在罗文俊盯上新人的那一刻开始，金红莲注定会成为弃子。
罗文俊甚至没急着回家说清楚，毕竟他们俩结婚早，根本就没打结婚证，他在市里头直接结婚也没有影响。
他心底都盘算好了，金红莲要是敢闹，就直接把她赶出家门，就说在他考上大学后两人就离婚了，只是看她可怜，无处可去，才勉强收留。
有他妈在，不怕金红莲不服软，真的闹起来后，他还能得到舆论的同情。
一开始，罗文俊的计划很顺利。
罗文俊是大学生，长得也相貌堂堂，有正经的工作，虽然家世单薄了一些，可这年头还遗留着越穷越光荣的风气，并不会被人看轻。
很快，罗文俊就跟何主任的女人何明香勾搭上了，两人郎有情妾有意，很快就暗地里在一起。
罗文俊心底明白，像是何主任这样精明的领导，要是知道他结过婚，还有两个孩子，肯定不能同意把女儿嫁给他。
幸好，何明香性格叛逆还好哄，没等结婚，两人就上了床，珠胎暗结。
等东窗事发，何明香摸着肚子逼问父母，要是不结婚她就要去死。
就如罗文俊猜测的那样，何主任一开始对他是千万个不满意，可女儿肚子里都有了外孙，他能怎么办，只能咬牙答应了，还对他提出了种种要求。
罗文俊满心满眼的想讨好老丈人，自然都一口答应下来。
他甚至特意回家一趟，将亲娘的积蓄都掏空了，只为了给何明香出彩礼钱，让何主任面子上好过。
许多年后，罗文俊回想自己的一生，恍然发现一切的急转直下，就是从这一次回乡开始。
罗文俊怎么偶读想不明白，明明娘最疼他，一心一意为他打算，他们俩都商量好了，对外就说离婚了，但可怜金红莲无处可去，还让她暂时留在家里。
实际上就是离婚不离家，让金红莲继续照顾老人孩子，给家里干活，娘也已经习惯了这个听话的儿媳妇。
罗文俊没反对，反正何明香看不上他老家，从来没想过要回来看看，两人碰不上头。
再者，没了金红莲，老娘让谁伺候，难不成让老二两口子，到时候时间久了，他怕老二俩口子说自己的坏话，坏了母子俩的感情。
毕竟老娘虽然没啥大本事，一年到头的，总也能抠出一些钱来补贴他。
罗文俊的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他对家里头弟弟妹妹完全没感情，只觉得他们是拖累，甚至对一心一意为自己打算，供养他上大学的母亲，也是算计多过母子情分。
那段日子，是罗文俊过得最舒服的日子。
他手里有钱，又娶了年轻貌美家世好的娇妻，两人一结婚，老丈人就找门路把他调到了办公室，大小当了个小干部。
一切都朝着罗文俊预想的方向走。
谁知道好景不长，没过多久，二弟居然找上门来要钱，不给还威胁要闹到厂子里去。
罗文俊只能咬牙给钱安抚，时间久了，何明香也觉察出没钱的坏处来，又因为怀着孕脾气更差，罗文俊一边哄着新媳妇，一边还得忙工作，一时间焦头烂额。
在接到妹妹的电话，听说亲娘靠着养鸭子挣钱的时候，罗文俊第一反应是不信。
他娘一个农村妇女，一辈子没离开过岱山镇，哪里会有这样的本事，不过心思一转，三妹说得信誓旦旦，罗文俊还是心动的。
万一是真的呢，要是真的，他能拿到这些钱回来，日子就好过许多。
至于娘会不会给，罗文俊毫不怀疑，毕竟从小到大，娘就最疼他，什么都偏心他。
罗文俊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回家不但没占到丝毫的便宜，他娘甚至跟他直接决裂，说要分家，一点东西都没分给他。
他兴冲冲的回来，灰头土脸的回去，怎么都想不通娘为啥大变样了。
罗文俊心底咒骂着老二，怀疑就是他捣鬼。
钱没要回来，反倒是花了路费，扣了工资，罗文俊回到家没有热饭，反倒是又被何明香一阵抱怨。
能跟罗文俊做出未婚先孕的事情，并且一点都不在意他老家还有媳妇孩子的何明香，从来也不是啥好人。
她是何主任的女儿，却一直拖到二十四五还没嫁人，就是因为这火爆的大小姐脾气，时时刻刻都要人捧着，哄着，半点吃不得苦头。
两个人热恋的时候，罗文俊见她年轻貌美会打扮，又有一个当主任的亲爸，心底还觉得有点脾气也算什么，勉强算是娇俏可爱。
可时间久了，罗文俊便有些吃不消。
何明香吃要最好的，穿要最时新的，家务活一概不做，这哪里是娶了个新媳妇，根本就是娶了个活祖宗。
可人都娶回家了，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罗文俊只能咬牙忍着。
幸好，何明香虽然脾气大，不懂事儿，可老丈人和丈母娘还是好的。
老丈人能提拔他，结婚不到一年，罗文俊就升了两次，丈母娘心疼女儿，也时不时补贴他们，喊他们过去吃饭。
罗文俊觉得为了前程，自己也能勉强忍着。
一直到何明香快生的时候，还耐不住性子跟人去跳舞，这一跳，直接把孩子跳了出来。
早产半个月的孩子身体虚弱，一点不舒服就会嚎啕大哭，何明香哪里会带孩子，孩子一哭她也跟着哭，一边哭一边骂，偏偏因为早产，连奶水都没有。
丈母娘倒是能帮点忙，可她还有个儿子，儿媳妇也生了孙子，她要是全留在医院伺候女儿，儿媳儿媳妇也会有意见。
罗文俊只能自己上，白天上班，晚上伺候这一大一小，一天下来眼皮子底下都是黑的。
很快，罗文俊就吃不消了。
这时候，何明香给他出了个主意，让他乡下的老娘来帮忙，再不然，请个亲戚来帮忙也成，每个月给个三五块，乡下人肯定乐意。
罗文俊听了心思一动，他没何明香那么天真，经过上次母子俩撕破脸后，老娘那暴脾气他也是怕了，知道肯定请不来。
但是还有一个人很合适——金红莲。
他无比熟悉金红莲的性子，那就是个面团子，是都能捏一下，对他的话言听计从，指不定现在还眼巴巴的盼着他回去。
请别的亲戚他还得每个月出钱，可请了金红莲，不但能帮忙带孩子，做家务，一分钱都不需要出。
谁还能比金红莲更合适。
至于何明香，只要说金红莲是远方亲戚，家里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孩子被伺候好，她哪里会在意。
罗文俊打定主意，当天就回乡去了。
他自以为已经把金红莲捏在手心，随便揉搓，哪想到几个月的时间，金红莲也像是变了一个人。
那女人不但不同意，甚至还动手打了他!
那一刻，罗文俊是耻辱，不敢置信的，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可哇哇大哭的孩子，哭骂不停的新妻子，都让罗文俊没办法逃避现实。
他不敢再回长泉村，只能在其他地方找了个老婆子，听说照顾孩子的时候还得做饭，那老婆子开口就要了一个月十五块。
罗文俊心都在滴血，却只能出了这个钱。
有了人帮忙，何明香的日子舒坦许多，连带着脾气都好了起来，两个人带着孩子，日子虽然磕磕碰碰，也没之前那么鸡飞狗跳了。
好景不长。
工厂的产能不断下降，商品积压，市场化经济的高速发展，对僵化的国营企业造成了致命的打击。
市场经济刚开始发展的时候，工厂内就分成了两个帮派，一个帮派主张革新，一个帮派主张保守，罗文俊的老丈人何主任就是后者。
一开始，保守派占据了优势，何主任甚至能不停提拔自己的女婿。
但是很快，市场经济迎头一棒，工厂入不敷出，革新派立刻占据了控制权，何主任只能饮恨内退。
退休后的何主任每天喝茶养花，日子倒是也休闲，可却再也没了呼风唤雨的能力，连儿子的前程都没法管，更别提提拔女婿。
罗文俊的日子一下子又难过起来，他是大学生特招进来的，可这些年只顾着钻营，根本没有几分真本事。
如今工厂革新，启用人才，罗文俊这个不尴不尬的大学生顿时成了烫手山芋，从油水丰厚的采购部门，被踢到了清水衙门。
虽然没被开除，可罗文俊每个月只能拿死工资，没了补贴，也没了晋升的可能。
罗文俊俩口子的日子一下子就变得困难起来，雪上加霜是的，何明香在岗位上出现了错误，居然直接被开除了。
犯了错的何明香还是只会哭骂，但这一次，何主任没办法捞女儿，罗文俊也没办法，心底只觉得厌烦。
夫妻俩沉着脸回到家中，保姆老婆子连声喊: “你们可算回来了，涛涛不舒服有些发热，得送去医院看一下。”
涛涛就是两人的儿子罗子涛。
罗文俊正心烦，听见这话头也不抬的说: “怎么又生病了，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照顾他。”
老婆子叫冤枉: “涛涛是我一手带大的，我看得比亲儿子都仔细，可他从小身体就不好，有个风吹日晒都要头疼脑热，我能怎么办?”
何明香到底还有些心疼儿子，摸了摸他的额头，抱起来说: “别说了，咱们先去医院吧，可别把我儿子烧坏了。”
这一去，又是好许多的医药费。
罗文俊看着收费单子都皱眉头，如今何明香没了工作，一家子全靠着他的工资生活，再这么下去连吃饭都成问题。
他蓦的开口: “既然你现在都没工作了，回家就把那老婆子辞退，你自己带孩子做家务。”
何明香脸色一变: “什么，你让我回家带孩子。”
“你工作都没了，不带孩子还能干嘛?”
罗文俊早已没了当初的耐心: “谁家媳妇跟你似的，从跟我结婚开始就没做过一天的家务活，连孩子都要请人帮你带，现在你也不能上班挣钱，难道整天在家躺着等别人伺候?”
何明香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好歹她没傻到底，知道自打她爸退休，丈夫对她大不如前，如今她还被辞退了。
早年她脾气太差，跟弟弟弟媳妇都处不好，现在要是闹开了，她连回娘家都困难。
何明香只能忍气吞声: “我从小到大都没干过这些事情，文俊，要不再等等，我出去找一份活儿干。”
“你能干什么，以前那工作都是你爸给安排的，现在谁会要你。”
罗文俊不屑道: “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干活，不会干就慢慢学，反正我没钱请保姆。”
何明香再不情愿，也只能接过带孩子做家务的事情。
她细嫩的皮肤，纤细的手指，很快变得粗糙起来，苦恼的孩子，繁忙的家务，也让她没了时间打扮自己。
跟同事们出门跳舞，每天看电影滑冰的日子，就像是做梦一样。
更可怕的是，她都这么辛苦了，罗文俊不但没体贴，反倒是更加嫌弃。
不是怪她不会照顾孩子，让孩子又生病了，就是抱怨饭菜难吃，家里收拾的不干净，一天下来，对妻子的只有埋怨和责怪。
这样的日子里，何明香的话越来越少，曾经飞扬跋扈，刁蛮骄傲的何女士，慢慢变成了只会做饭带孩子的黄脸婆。
罗文俊却看不到妻子的沉默和绝望，他的目光又盯上了厂里头那些有背景的女孩儿。
但这一次，他想勾搭上金大腿可不容易。
厂里头人人都知道他结婚了，老婆是前面何主任的女儿，两人还有一个儿子。
罗文俊就算是大学生，可他年纪大了，职位也不高，人小姑娘凭什么能看上他。
罗文俊试探了几个小姑娘都没有收获，心底暗骂这些女孩势利眼，将目光落到了一位离婚的女士身上。
离过婚的女人，罗文俊其实是看不上的，而且这个女人比他还大了好几岁，甚至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女儿。
可就是这个女人直接空降过来当了副厂长，现在负责厂里头对外贸易，实打实的有权。
要是能攀上她，谁还敢为难自己，罗文俊打着算盘珠子，再一次试探起来。
罗文俊没想到的是，他还没能攀上女厂长，何明香却在他的冷淡中发现了异样，直接闹了开来。
何明香可不是金红莲，她原本就是泼辣的性子，只是这些年娘家失利，自己丢了工作，得靠着罗文俊吃饭穿衣，所以才不得不收敛一些。
可现在罗文俊居然想故技重施，抛弃她跟孩子，何明香怎么能忍。
她豁出脸皮，直接闹到了工厂里，甚至在大门口又哭又闹，看见一个女员工就要追上去逼问人家，是不是跟罗文俊有暧昧。
闹了两天，直接把罗文俊的脸皮都闹没了，工厂出面给了警告，再闹就直接辞退。
夫妻俩这才消停，罗文俊恨得咬牙切齿要离婚，可何明香不同意，但凡他敢提离婚，她就继续闹，闹到罗文俊也一起完蛋。
罗文俊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继续跟她过日子，至于女厂长，在得知他家庭情况的第一时间就严词厉色，让行政部开了处罚单，把他从小干部变成了一线工作。
并且发话，再有下次，直接开除。
兜兜转转十几年，罗文俊又回到了熟悉的一线岗位上，但十几年前，他还是前途无量的大学生，知道熬几年就能升职。
现在，谁都知道他是被下放下来的“刺头”，这辈子都别想有前程，只会变着法子的孤立他。
罗文俊麻木的接受着这一切，他想不明白，自己那么聪明有本事，是长泉村唯一一个大学生，怎么就走到了这样的境地。
他不怪自己，开始责怪亲娘要跟他断绝关系，怪金红莲不听话，怪何主任退休的早，怪何明香不给他活路。
慢慢的，他从意气风发的大学生，变成了个满腹怨气，只会回家喝酒骂老婆孩子的中年男人。
但不管他怎么骂，何明香就是咬死了不离婚。
何主任夫妻俩瞧了，到底是亲女儿舍不得，私底下问她要不要直接离婚，离婚后他们夫妻可以出钱，给女儿买个小房子，让她带着儿子过日子。
虽然到时候她得找份工作挣钱养家，一个人带孩子也辛苦，会别人指指点点，那也总比现在整天受罪强。
何明香却咬牙不答应，还说: “当初是他追求的我，他说会对我好一辈子，凭什么现在我要离婚，离婚了他还能再找一个，我都这把年纪了谁要我。”
“我就看不得他好过，这辈子我就要缠着他，我不好过，他也别想好过。”
“再说我们还有涛涛，我们俩要是离婚了涛涛咋办，罗文俊现在的房子，票子，岗位，那都是应该留给我儿子的。”
何主任夫妻俩劝不动，只能撒手不管。
何明香就这么熬着，她想着，等熬到罗文俊老了，得靠着她儿子了，一切就会变好。
可她注定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他们的孩子罗子涛是早产出生，自打出生身体就不好，还没开始喝奶就开始吃药。
以前有老婆子照顾的时候，她有经验，知道孩子要怎么照顾，罗子涛虽然时不时生病，但也都是小病。
等那个老婆子被打发走，何明香自己来照顾，孩子就开始遭罪。
何明香哪儿会照顾人啊，有时候为了省事儿一日三餐都是泡面，自己偷摸着出去玩，把生病的孩子留在家里，发烧到四十度都没人发现。
罗子涛没死，那都是命大。
一直到罗子涛十六岁那一年，罗文俊跟何明香大吵一架，两个人相互责怪，互相咒骂，迁怒于唯一的孩子，大过年的，居然把孩子赶出家门，让他在雪地里待了一晚上。
第二天被人发现的时候，罗子涛只剩下一口气。
好心人紧急把他送到医院一检查，心肝肺都开始衰竭，最严重的是肾，这孩子大小开始吃药，肾脏压力本身就大，这一次问题直接爆发出来。
罗文俊和何明香这才知道着急: “医生，这是我们俩唯一的儿子啊，你帮忙想想办法，一定要救救我儿子。”
医生冷眼瞧着，要不是早知道这夫妻俩狠心将儿子赶出门，他怕以为这俩多疼孩子呢。
“现在唯一的办法是换肾，不过换肾手术的风险很大，而且肾源紧缺，除非是家属捐献，不然他等不到那一天。”
夫妻俩顿时傻眼。
他们对视一眼，都是一个哆嗦，没了肾脏人不废了，两人又在医院争吵起来，谁都想让对方捐献一颗肾脏。
医生气得直接喊保安把他们赶出去，吹着冷风，罗文俊想起自己在乡下还有俩孩子。
不养在身边的孩子不亲，而且那俩孩子早就被他们妈教坏了，罗文俊曾经偷偷回去过两次看孩子，但不管是罗星还是罗莹莹，都对他横眉冷对。
罗文俊心底有了主意: “我回去一趟，不管是磕头还是下跪，都会想办法让他们同意。”
何明香眼睛一亮: “是啊，涛涛是他们的亲弟弟，你快回去，他们要是不答应咱们就找记着，上电视，让全国人民都看看他们多狠心。”

第75章
番外 罗家姐弟
罗莹莹与弟弟不同，在她小时候，是享受过几年父亲疼爱的。
因为是家里头一个孩子，虽然是女儿，但罗莹莹模样好看，性格温顺，很招人喜欢，她依稀记得自己年幼的时候，父亲也会将她抱在怀中哄，拿着好吃的逗她玩儿。
很多年后，这些记忆变得模糊不清，以至于罗莹莹也不知道是真的曾经发生过，亦或者是她求而不得的幻想。
如果真的发生过，那他们的亲生父亲，曾经也疼爱过他们的那个人，为什么能那么狠心。
曾有那么一段时间，罗莹莹跟母亲一样，是无比期盼着父亲回家的。
她甚至想，即使父亲做错过一些事情，但只要他肯回来，就还是自己的爸爸。
从罗文俊用离婚逼迫金红莲抛弃孩子，跟他进城帮忙带私生子的那一天开始，罗莹莹对这个父亲就再也没有了期待。
他不回来也好。
罗莹莹这么想着，奶愿意供他们读书，他们姐弟俩的成绩都很好，老师也说他们肯定能考上大学。
只要能考上大学，就不愁找不到工作养活自己。
父亲不在，家里反倒是越来越好，奶养的鸭子能挣钱，还承包了山头，村里头办了加工厂，甚至连一直不肯出门，总是念叨着父亲的妈妈，也开始出门工作。
即使每天睡在一个屋子里，罗莹莹也能察觉母亲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的她是愚昧的，脑子里除了相夫教子之外，就是伺候婆婆，干家务，她什么都不敢想，也不肯多想。
但迈出家门后，母亲忽然变得开朗起来，她便精神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路上遇见了人不再唯唯诺诺，能挺起胸膛来说话。
罗莹莹竟然发现，自己跟弟弟还未长大，没能给母亲撑腰，她便已经有了腰杆子。
她喜欢这样的母亲，不会再日日夜夜的哭诉，不会翻来覆去的说那些话，不会再惦记城里头抛妻弃子的父亲。
母亲笑了，姐弟俩肩头的担子忽然轻了许多，连带着人也开朗了。
罗莹莹如今最喜欢的，一个是陪着奶上山干活，她喜欢站在山顶往下看，看得越远，心情越好。
另一个是陪着母亲去加工厂干活，看着母亲利索的工作，还当上了组长，甚至开始跟二婶合作做生意，她就由衷的开心。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罗莹莹几乎完全忘记了父亲。
即使是逢年过节的时候，罗家总是那么的热闹，大家会围在一起做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奶还喜欢打火炉，大家能坐下来歇一歇，说说话，随便烤点什么吃。
罗莹莹心想，就这样吧，他们会好好照顾奶，照顾妈，照顾小叔，照顾其他的家人，至于那个离开家多年了无音讯的父亲，就当他已经死了，一辈子互不相干。
因为这样的想法，即使罗莹莹考上的大学就在德兴市，她也从没想过去看父亲一眼。
但她没想到的是，再次见到父亲，居然是这样的场景。
时隔多年，父亲再一次让她体会到残忍和绝望，罗莹莹忍不住想，为什么有人可以对自己的孩子这么残忍。
“我不同意!”不等罗星说话，罗莹莹第一个站起身，冷冷的拒绝。
罗文俊脸色一沉，骂道: “这里没你一个女孩说话的份儿。”
他紧紧盯着亲娘: “娘，莹莹阿星是你的孙子孙女，涛涛也是啊，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他死?那孩子才十五岁。”
沈沛霖坐在上首，脸色淡淡。
随着罗家的家业越来越大，她反倒是越发懒怠了，整天不是琢磨吃的，就是看着自己的山头，其他事情都是懒得管的。
“涛涛是我孙子，但我从小也没见过他，他是你们夫妻的孩子，你们种的因，才有他这个果，是好是坏都得自己承担。”
何明香一听站起身骂道: “你就是偏心这两个，都是姓罗的孙子，你凭什么不救我儿子。”
“你敢指着我妈说话，把手放下，不然我动手了。”罗老二跳起来，一把拍开她的手。
严巧云也冷哼道: “凭什么，就凭你们俩不是东西，大哥，当年可是你自己说的跟家里断绝关系，这些年莹莹阿星过得咋样你是一个字不问，现在倒好，回来一开口就让他们去捐肾，这事儿我们都不会同意。”
罗文俊沉着脸: “你是二房婶婶，我们大房的事情不用你管。”
“我偏要管，你别仗着大嫂脾气好就欺负她，我告诉你，莹莹和阿星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同意，你就别想把人带走。”
严巧云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受气媳妇，她现在生意做大了，根本不把罗文俊的威胁放在眼里。
罗文俊一看硬的不行，脸色一变，扑通一声跪下来，连声哭求。
“娘，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涛涛也是你亲孙子，他也姓罗啊，他才十五岁，都还没娶媳妇生孩子，你怎么忍心看他去死。”
沈沛霖怎么可能吃这一套，有些不耐烦的问: “不还有你跟你媳妇，你俩四个肾，一人给他一个不成了?”
罗文俊夫妻俩脸色一僵。
一直沉着脸不说话的罗星嗤笑一声: “不会吧，你们舍不得自己捐肾，把主意打到了我们头上来。”
“阿星，那也是你亲弟弟啊，你们俩血浓于水。”
罗星气笑了: “我这辈子就一个亲姐姐，两个亲妹妹，弟弟，我哪儿来的弟弟，我妈我婶都没给我生。”
“就算你们不认我这个后娘，可涛涛是无辜的啊，他没做错什么吧，小小年纪却要遭这么大的罪，求求你们就救他一次吧。”
沈沛霖最不耐烦别人道德绑架，得亏她还不知道罗子涛之所以发病，是被夫妻俩大年夜赶出去受了冻。
她要是知道，门都不会让他们进。
“阿星说的有道理，反正你俩年纪也大了，活这么多年早就够本，给孩子一个怎么了?”
“你俩自己舍不得，让大好年华的孩子去捐肾，你俩咋想的?”
罗文俊眼看他们都不答应，将目光落到金红莲身上: “红莲，这些年是我对不住你们，可孩子是无辜的啊。”
“涛涛才十五岁，那是一条人命啊，难道你们真的要见死不救?”
金红莲依旧是个心软的人，这些年工厂里有工人犯事儿，但凡求到了她面前，她总会忍不住说情。
可即使如此，她也知道捐肾不是闹着玩儿的，人就两个肾脏，没了一个肯定会有影响。
罗文俊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犹豫了，连声说道: “算我求求你了，你们救涛涛这一回，来世我给你们当牛做马也要偿还这份恩情。”
何明香也反应过来，磕头道: “姐姐，千错万错都是我们当父母的错，孩子是无辜的，求你就救救他吧，他要是没了，我，我也活不下去了。”
罗莹莹抿紧嘴角，看向母亲。
罗星也拧起了眉头。
金红莲看着磕头认错的夫妻俩，这个认错她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来了，听着却很不是滋味。
再看两个孩子担心的眼神，金红莲忽然骂了起来: “无耻。”
“什么?”
“你们俩卑鄙无耻不要脸，你们怎么敢对一个母亲提出这样的要求，你们的孩子是孩子，难道我的孩子就不是孩子吗?”
“罗文俊，你不配当他们的父亲，生而不养，从小到大，你没给他们喂过一口饭，穿过一次衣，这些年你就在德兴市，却从来没回家看过他们一眼。”
“是，你的儿子是宝贝，但我的女儿儿子也是我捧在心尖尖的珍宝。”
“你滚吧，莹莹和阿星绝对不会去，孩子确实是无辜的，但他会有现在也是你们这对父母造了孽，你们俩该遭报应。”
罗文俊猛地站起身，脸色狰狞: “你们要是不答应，我会找记者，上报纸，告诉大家你们这对姐弟见死不救。”
“罗星，你刚考进了政府是吧，想想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了，你的工作还能不能抱住。”
“还有你，要是人人都知道你见死不救，逼死亲弟弟和亲爹后妈，我看你还怎么嫁人。”
“对，你们要是不肯，我们就去闹，天天闹年年闹，闹得你们每天鸡飞狗跳，反正我儿子都要没命了，我什么都豁得出去。”
罗星咬得牙齿咯咯响，冷笑道: “老子就算丢了工作，毁了前途，也不会让你如愿。”
罗莹莹更是冷笑: “我宁愿这辈子不嫁人，也不会听你的话。”
“你们别以为我在开玩笑，我真的做得出来。”罗文俊怒道。
罗星冷笑: “我当然知道你做得出来，连抛妻弃子，十多年对儿女不闻不问的事情都做的出来，你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你们还要请记者，也好，就让全国人人看看你这陈世美的嘴脸，让他们知道堂堂国营企业的员工，连未成年的孩子都要弃养，看看大家伙儿会怎么说。”
沈沛霖沉着脸，给了罗老二一个眼色: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人赶出去。”
“什么脏的臭的都来我院子，阿松，打盆水冲洗院子，晦气。”
罗老二也听话，他这些年都还在干活，吃的也好，力气更大，一把将中年发福的大哥提溜出去，直接扔在了外头。
罗文俊夫妻俩还在再闹。
罗老二却鄙夷的看着他: “大哥，我看你是昏了头了，外面的儿子病了就病了，治不好就坏了，阿星莹莹也是你亲生的啊，你咋能为了外头的孩子，连他们的性命都不管了?”
“你知道什么，看看他们的样子有把我当亲爹吗?”罗文俊咆哮道。
罗老二撇嘴道: “那也不能怪他们，你都多少年没回来了，别说孩子，连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行了行了，你们赶紧走，别惹娘生气，不然待会儿咱们整个村的人都不答应。”
罗文俊还要再说什么，罗老二却扯着嗓门喊: “招财，来福，送客。”
罗文俊刚想问这俩是谁，却见旁边冲出来八条大狗，一条比一条健壮凶悍，朝着他们就是一阵咆哮，呲牙咧嘴的要冲上来。
夫妻俩只能落荒而逃。
罗老二摇了摇头，暗道大哥胡涂，这家里头的媳妇既能挣钱，还有孩子，他偏不要，在外头瞎折腾，现在好了，把自己都折腾完了。
进了院子，金红莲在抹眼泪，一边哭一边说: “娘，万一他们真的去找急着咋办，会不会影响俩孩子的工作和前途。”
沈沛霖无奈的看着她: “你都多大年纪了，遇到事情就知道哭，还不如孩子稳重。”
罗莹莹只说: “妈，我不信这世道没天理了，就他这样抛妻弃子的陈世美，难道还有人会站在他那边?”
罗星更是说: “他请了记者来更好，让大家都看看。”
沈沛霖倒是说: “闹大了确实不好，但让你们去捐肾这事儿，我也是万万不能同意的。”
“娘，要不我跟市里头沟通一下，他们想找记者闹上新闻，也得人报社电视台同意。”
严巧云提议道，她常年跑业务，跟市里头的关系也很好。
如今好味道辣椒酱也算是知名品牌，跟媒体的关系好，能说得上话。
沈沛霖点了点头，但还是看向两个孩子: “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以你们爸的性子，肯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罢休。”
罗莹莹抿紧嘴角不吱声。
等只剩下姐弟俩的时候，罗莹莹忽然说了句: “我们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她眼睛一酸，忍不住想要掉眼泪。
罗星吸了吸鼻子，自嘲笑道: “其实想解决这事儿也简单，咱们只要找到他，告诉他外头的孩子死了，我们俩愿意给他钱，给他养老，他那副嘴脸就变了。”
罗莹莹一怔。
罗星嘲笑道: “姐，你不会真以为他真心疼爱后头那孩子吧?要是真的疼爱，那孩子这么小的年级，好好的怎么就这样了?”
“他还是那么自私自利，在他心里头，生养他的父母，他生育的孩子，都不如他自己重要。”
“现在哭着喊着想救那孩子，只是觉得跟我们决裂了，将来养老送终靠不住我们，所以才逼着我们去捐肾，实际上，呵——他心里只有自己。”
罗莹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久，她说了一声: “阿星，我可以不嫁人，但你的工作很难得，万一被影响也不好。”
“要不就用你的法子吧，我们可以出点钱养着他，毕竟是亲生的，就算咱们不愿意，将来他去法院告我们，也是要给赡养费的。”
罗星却摇了摇头: “不行，咱们这次低头了，往后有的是低头的时候。”
“他那个人是贪得无厌的，一时给钱能解决，但我不想被他吸血一辈子，而且凭什么——他抛弃我们的时候没有人管，现在我们还得给他养老。”
“可是……”
“姐，难道你甘心吗?”
罗莹莹自然也是不甘心的，她心底也在想凭什么，但她学法律，知道这样的事情真的可能发生: “从法律上来讲，他也尽到了一定的抚养义务。”
至少在跟奶和妈决裂之前，他有养育过孩子。
“那就到时候让他去告，法院判多少，我就给多少，一毛钱都不会多给。”
罗星冷笑道: “早晚都是要揭开的疮疤，他不要脸，那我就替他揭开。”
罗莹莹被他吓了一跳: “你想干什么?”
罗星只是冷笑。
罗文俊夫妻俩灰头土脸的回去，一到医院，医生就过来骂人了: “你们怎么当父母的，孩子还在抢救，你俩倒好跑得没影了。”
“医生，我们是去找肾源了，等找到我儿子就有救了。”
医生眉头拧得更紧，提醒道: “你们先去把医药费交了，账上已经欠费好几天了。”
等医生一走，夫妻俩愁眉苦脸，他们家里哪里还有钱，之前的钱都是何明香回娘家哭求来的。
“文俊，你家的房子造的那么好，一个个不是在工厂，就是在村里工作，手里肯定有钱。”
何明香不了解罗家的情况，只以为他们在村办企业上班。
罗文俊却多少了解一些，他眼神一闪。
是啊，罗家肯定是有钱的，只是他妈不肯给。
蓦的，罗文俊恍然回过神来，他妈不肯给，说破天也有道理，可他还有两个孩子。
罗子涛这样的情况，就算是换肾也不一定能完全康复，那孩子自小爱生病，也不知道能活多久，指望他给自己养老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但罗星和罗莹莹不同，他们已经长大成人，甚至开始挣钱了。
罗文俊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虽然他没养孩子，但他是老子，儿子养老子天经地义。
看罗莹莹和罗星那没良心的样儿，想让他们把钱拿出来不容易，可他找人把事情闹大，姐弟俩为了不捐肾，不得给他钱，让他闭嘴?
罗文俊眯起眼睛来: “你说得对，咱们就按照原来的办法，找记者把事情闹大。”
何明香皱眉道: “刚才医生说了，涛涛的情况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所以咱们才要赶紧闹大，不然等涛涛一死，咱们想闹也没法闹，媳妇，你爸你弟那边是不是有媒体的关系，你再回家求求他们，请他们帮个忙。”
何明香只能点头答应，心底却惴惴不安。
自打娘家知道罗子涛之所以发病，是因为他们夫妻吵架被迁怒，赶出家门，爸妈都气病了，她弟弟也发了话，借的钱是可怜大外甥，以后别再回去。
夫妻俩筹划着，打算靠着舆论压倒罗家，让罗家出钱出力，最好出一两个肾脏。
罗文俊心想着，就算小儿子救不回来，前面的一双儿女也能养老，他们不认爹有什么关系，只要有钱，他大可以花钱找人伺候自己。
夫妻俩没想到的是，他们还没行动，第二天刚出医院大门，就被一群记者围上了。
“罗文俊，何明香，有人手你们虐待儿子，大年夜逼他在零下十几度的室外过年，导致他身体衰竭进了医院，这件事属实吗?”
“罗文俊，当年你为了工作抛妻弃子，前面两个孩子的抚养费都没给，现在又开始虐待后面的孩子，是因为又找到了新人吗?”
“何明香，你作为亲妈这么对亲儿子，那孩子是你亲生的吗?”
一个个话筒伸到了面前，记者们脸上有抓住大新闻的兴奋。
罗文俊大骂: “你们是什么人，滚开，别围着我。”
“假的，都是假的，我儿子从小身体不好，我为了照顾他连工作都辞了。”何明香辩解道。
“你不是工作犯错误才被炒鱿鱼的吗，怎么会是为了孩子?”
“有邻居表示当天听到了你们激烈争吵，又把孩子赶出家门，孩子一开始敲门求饶，你们都没开门，对此你们有什么想说的?”
“谁在背后嚼舌根，让他出来跟我对峙。”罗文俊怒道。
记者们却说: “一栋楼里每一位邻居都愿意作证，他们还说，当时邀请那孩子进屋休息，可你们听见声音出来叫骂，不让孩子进屋，才导致了这么严重的后果。”
“你们是他的亲生父母，这是不是犯了虐待罪?”
“如果孩子死了，你们这就是杀人犯。”
听着一个个词汇，何明香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罗文俊没晕倒，但他宁愿自己跟着晕过去，这样就不用面对这么多的镜头和话筒。
爆发在大年夜的虐待案件，立刻吸引了全中国的关注。
罗文俊醒来听见新闻播报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完了，下一刻，他就瞧见了门口的制服。
罗星亲眼看着罗文俊夫妻俩被带走，眼中没有丝毫的同情。
他原以为罗文俊只是人渣，但没想到他连人都不算，虎毒不食子，他们居然这么对待自己的孩子，根本不配为人父母。
在调查到那一晚的情况后，姐弟俩忍不住对素未谋面的弟弟产生了一丝同情。
罗莹莹低头道: “也许我们上辈子都做了孽，所以才会投胎做了他的儿女。”
罗星拍了拍姐姐的后背: “我们去看看那孩子吧。”
两人走进医院，因为媒体的大肆宣传，如今罗子涛成了全世界最可怜的孩子，阴差阳错反倒是得到了很多人的同情，医院也给了最好的医疗待遇。
罗星两人出现的时候，还有社工在细心的照顾他。
只是罗子涛的身体太差了，骨瘦如柴，脸色青黑，明眼人都知道，他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
罗莹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两人一开始只是远远的站着，但是蓦的，床上孩子的目光落到他们身上。
“大哥哥，大姐姐，你们也是来看我的吗?”
罗莹莹捂着嘴说不出话来。
罗星走到床前，伸手握住小孩儿的手，却发现已经十五岁的人，手腕细的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曾经，罗星是嫉妒这个弟弟的，因为他的出现，罗文俊才会抛弃他们。
可是现在，那些嫉妒和厌恶都散去了，罗星只觉得心疼和同情: “你还好吗?”
“我很好，谢谢你们来看我。”
与自私无情的父母不同，罗子涛甚至是个柔软善良的孩子，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还笑着说: “这几天我好高兴，大家都来看我，大家都喜欢我。”
“大家都很照顾我，就是我总是给大家添麻烦，我什么都做不好。”
“我病啦，我马上就要死了，不过没关系，阿姨说人死了就会投胎，希望下辈子爸爸妈妈也会喜欢我。”
罗星说不出别的话，只微弱的安慰: “你一定能好起来的。”
罗子涛却很高兴: “不用好起来，我也想快点投胎。”
“阿姨说了，这辈子我没看好，下辈子我一定会睁大眼睛，选喜欢我，会对我好，会对我笑的爸爸妈妈，那就太好啦。”
罗星喉咙哽住，说不出话来。
等姐弟俩狼狈离开的时候，依稀还听见罗子涛笑着说: “哥哥姐姐，再见，你们别再来啦，我要走了。”

第76章
番外 女企业家
“下面我们有请德兴市十大杰出企业家——好味道——严巧云。”
严巧云站起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了领奖台上，她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得体的西装，从上台到领奖讲话，脸上一直带着得体的笑容。
任何人站在台下看，都无法想象二十年前，严巧云会是个受气包，每天唯唯诺诺。
此刻的她说着感谢词，专程感谢了自己的婆婆沈沛霖，以至于沈沛霖只想待在小小的山沟里搞农业，却也成了家喻户晓的人物。
“严总，奖杯我来拿吧，您下午还有一个会议，晚上约了跟刘总聚餐，不如先上车休息一下?”
等颁奖典礼一结束，秘书就马不停蹄的上前。
严巧云笑着将奖杯递给他，第一次得到表彰的时候，严巧云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上台的时候手脚都在颤抖。
可现在次数多了，奖杯在她眼中就不如何重要。
“我去跟主办方打个招呼再走，已经推了颁奖后的晚宴，不好直接走。”
如今的严巧云对商场上那一套虚与委蛇十分熟练，尤其是对待官方的时候，态度更加客气。
她现在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亲自过去打招呼，对方果然没有生气，反倒是说了几句客气话。
等他回来的时候，却瞧见秘书欲言又止的样子。
严巧云没问，等上了保姆车才开口: “怎么了?”
“是罗总打电话过来了，问您啥时候回家，还说……”
“他又说什么了?”严巧云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秘书小心翼翼的说: “还说下次要有颁奖他想上台，不能每次都是您上。”
严巧云嗤笑道: “行，下次就让他上，他最好别给我丢人。”
秘书在严巧云身边多年，自然知道这对夫妻的关系不怎么样，连忙收敛了神色。
严巧云倒是也没生气，罗文华就是这么个拎不清的，她要是老跟他生气，那这辈子就光顾着生气了。
以前在长泉村的时候，严巧云还会哄着罗老二一些，可现在好味道越办越大，成了国内首屈一指的大企业，她哪有那个闲工夫哄着罗老二玩。
幸好，罗老二坏毛病一大堆，但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胆儿小。
严巧云心思一转，又问: “你把下周的时间空出来，我得回去一趟。”
秘书有些惊讶: “严总，下周有一个跨国项目要定项，你不参加了吗?”
严巧云却说: “下周我得回长泉村，我娘七十大寿，她不想大办，但做儿女的总得回家看看。”
秘书一听，连忙说: “严总，天底下都没有您这么孝顺的儿媳妇了，您对老夫人比罗总都上心。”
严巧云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你不知道，要是没有娘，哪里有现在的我。”
等到下周，秘书才知道不但严巧云要回去，一直扎根在技术研发部门的金红莲金总也要回去，不止如此，毕业后进入总部工作，从基层一直做到了销售部经理位置的罗琪琪罗总也要回去。
好味道上上下下能当家做主的，都不约而同的告假，打算回到小山村。
严巧云跟金红莲是相约一起走的，临走也没忘记带上女儿，还问: “你妹那边的机票没问题吧，就没见过她这么爱玩的女孩，一年到头，老娘都见不到她几次。”
罗琪琪笑道: “放心吧，苗苗确实是爱玩一些，但大事儿向来靠谱，再说了，她是有回家的。”
“是，每次回家就去看你奶，压根没想过来看我们一眼。”严巧云无奈摇头。
又问金红莲: “大嫂，莹莹和阿星这次回来吗?”
“那肯定得回来，娘这么大的事情他们都敢不回来，看我不收拾他们。”
金红莲连忙道。
“要我说，阿星在体制内就算了，咱们自家有工作，莹莹何必去别人的公司上班，还不如直接回家。”
金红莲却说: “有琪琪在，咱们好味道已经有了接班人，莹莹那丫头主意大，她更看好新兴产业，哎，他们姐弟俩都是倔脾气，想好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一开始，金红莲也劝过，但反过来被儿女说服了。
现在她也忙，每天有忙不完的工作，哪儿有时间一直盯着姐弟俩。
倒是有件事金红莲放在心上: “琪琪，你跟他们姐弟关系好，最近有没有听他们说过找对象的事情?”
罗琪琪脸色一僵。
果然，她妈也跟着一块儿问: “是啊，他们年纪也不小了，以前说年纪小我们就算了，现在再拖两年就得四十了。”
“还有你跟你妹，你俩也就比阿星小两岁，现在再不找，等年纪上去更难找到合适的对象。”
罗琪琪摸了摸鼻子，祸水东引: “大伯母，这事儿我不清楚，反正他们都要回来，到时候你自己问呗。”
金红莲跟严巧云对视一眼，无奈道: “回头得跟娘说说，他们不听我们的话，娘的话总得听吧。”
三人一车走了，被丢在公司的罗老二应酬完回来一问，傻眼了。
“她们咋自己就走了，怎么不等我?”
罗老二班也不上了，急匆匆的往外走: “不行，我得赶紧赶回去，不然娘见了，还以为我不如她们孝顺。”
瞧着他匆匆忙忙的背影，公司的人看了许多次，依旧觉得很纳闷。
“你们说几位总也奇怪，严总和罗总的关系一般般，咋对婆婆这么上心。”
“还有金总也是，她都离婚了，还一口一个娘的。”
“罗总更奇怪吧，那是他亲娘，每次说的都怕被争宠似的。”
众人都很不理解: “不就是个乡下老太太吗，咋他们都当成宝贝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皇帝，这是一群争宠的妃嫔呢。”
这话让人想到平时雷厉风行的老总们，围着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争宠的画面，猛地一个哆嗦，不敢仔细想。
殊不知他们胆大包天的猜测，跟实际情况差不离。
沈沛霖最近很苦恼，一眨眼的功夫，她居然快七十岁了。
承包的山林越来越多，异能的增长就越来越快，小梨梨早已成为远近闻名的特产，围绕着一个有一个山头，春天刺梨花开的时候，还是岱山镇吸引游客的一大盛景。
当地人都知道，附近只要是围着刺梨树的山头，都是老太太承包下来的，第一个十五年到期后，沈沛霖大手一挥，以当时市场价两倍的价格再一次包圆。
有好味道的面子在，又有真金白银，当地政府自然不会反对。
原本这是好事儿，但异能的副作用也出现了。
沈沛霖很快便发现，自己的衰老程度远低于常人。
即使她可以停止异能对外貌的优化，可体内充沛的异能，还是会让她的身体一直保持在最佳的状态。
沈沛霖没有想到的是，刚穿越的时候，她还嫌弃这幅身体看着衰老，四十出头的年纪看着得有五十岁。
可多年之后，她却害怕这幅身体露出破绽，七十岁看着还像是四十岁。
她不得不刻意多出门，多晒太阳，怎么粗糙怎么来，才让外貌略微衰老一些，免得引起周围人的怀疑。
正因为如此，沈沛霖是坚决不过生日的。
平时的小生日不过，整寿也不过，免得提醒周围的人，她已经是个小老太太，还长得忒年轻。
奈何孩子们太孝顺，沈沛霖不想过生日，落到他们的眼中，就是怕浪费钱，怕铺张浪费，怕引起不好的影响。
每年一到沈沛霖的生日，孩子们总是上赶着讨好劝说。
即使沈沛霖严词拒绝，每年这一天，孩子们也都会提前赶回来陪着她，没有大摆宴席，却有和和乐乐。
这不，还没到那一天呢，陆陆续续就有孩子回来了。
第一个赶回家是的鹿小雪。
鹿小雪大学毕业后做过几份工作，累积经验值后，她毫不犹豫的就辞职出来自己创业。
当时严巧云也劝她回到好味道，厂里头的职位随便她挑。
鹿小雪考虑再三之后，还是拒绝了。
她想的很明白，好味道是两个嫂子一手打拼出来的，她压根没能帮上什么忙，如今侄子侄女们也长大了，她一个外姓人，已经占了罗家巨大的便宜，何必再上赶着去抢。
鹿小雪年纪小时候，总想着照顾一家人，等她年纪大一些便知道，有些生意掺和的人多了，不一定是好事儿。
她想照顾家人，不是给家人添乱，还得自己有本事。
最重要的是，干娘夸过她有想法，有干劲，胆大心细，比大嫂有主意，比二嫂有想法，是个适合做生意的人。
鹿小雪心想，干娘肯定是不会看错的，她说自己有天分，那她就是有天赋。
因为干娘的支持，鹿小雪创业这些年来，也经历过无数风雨，起起伏伏，曾经亏损到差点关门的程度，但她都挺了过来。
如今明鹿服饰已经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女装品牌。
但是再成功，再忙碌，鹿小雪从未忘记过不肯离开家乡的干娘，逢年过节总会回来，生日自然也不会错过。
她是自己开着车回来的，长泉村的路早已修缮得又大又宽，家家户户都是小洋房，乍一看比岱山镇还要洋气。
事实也是如此，附近都知道长泉村是出了名的富有，甚至村里那个农产品贸易市场的规模，远远超过了岱山镇。
除了镇政府没迁过来，岱山镇的发展中心早就锁在这里。
鹿小雪开车越过一栋栋小洋房，靠近山脚下时，小洋房就变少了许多，这些年村里头的宅基地太珍贵，尤其是山脚下这块，基本不对外批。
很快，鹿小雪就瞧见了那栋外头看起来不起眼的四合院。
结果还没过去，鹿小雪就瞧见了一张熟面孔，她连忙探出头喊: “阿松!”
骑着高头大马在村子里撒欢的，可不就是罗文松。
他瞧着也就四十来岁的模样，因为常年跟着沈沛霖上山干活，晒得皮肤漆黑漆黑的。
但一回头，脸上一双眼睛依旧是亮晶晶的，像一个不知世事的孩子。
“小雪，你回来啦，我可想你了。”
罗文松说着就跳下骏马，朝着汽车跑过来。
鹿小雪无奈道: “你从哪儿弄来的马，娘知道吗，还有日头这么大，你咋还在外头玩?”
罗文松一听熟悉的唠叨，顿时不啃声了，回头假装听不见。
鹿小雪更加无奈: “别以为转过身我就看不到了，你牵着马回家，我在后头慢慢跟着。”
罗文松斜着眼睛偷偷看她: “那你不能告诉娘我出来骑马玩。”
“就算我不说，娘看你这满头汗能不知道。”
鹿小雪见他闹别扭，索性停下车下去，自己拉住了缰绳: “走，先回家。”
“小雪。”车里头，一个男人连声叫道。
罗文松回头去看，歪着头问: “小雪，这是谁，你带客人回家了吗?”
鹿小雪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还是说: “这是我未婚夫，我带回家让娘看看。”
“张东，你负责开车，我跟阿松带路。”
张东显然是解过罗家情况的，目光在罗文松身上一转，似乎松了口气，下车坐在了驾驶座上，还笑着朝罗文松点了点头。
罗文松走几步就回头去看车，正确的说是去看张东，眼底都是好奇。
鹿小雪伸手拍了他一下: “好好走路，别东张西望。”
罗文松压着声音，以自以为小的声音问: “小雪，你家嫁人生小宝宝吗?”
鹿小雪没回答，只是拉着他的手问: “阿松，你喜欢他吗?”
罗文松又回头看了眼，正瞧见张东看着他们的眼神，他只说: “小雪喜欢，我就喜欢，如果他对小雪不好，我就打他。”
“我打人可厉害了，他们都打不过我。”
鹿小雪听了却脸色一沉: “村里有人欺负你了?”
以罗家在村里特殊的地位，一般人是不会也不敢欺负罗文松的，但也不排除有些脑子拎不清的，或者不懂事的孩子会欺负他。
罗文松却挺起胸膛来: “他们才不敢，哼，我是孩子王，他们都听我的。”
鹿小雪这才放心。
还没靠近四合院，鹿小雪就听见里头狗叫的声音，当年的招财来福早已去世，留下来的是他们的狗崽子。
罗文松撒欢似的往里头跑: “吉祥如意你们别叫，是我的小雪妹妹回家啦。”
车是开不进院子的，张东停好车，忙不迭的下车打开后备箱，里头是满满当当的礼物。
等进门的时候，张东左手右手都拎着四个盒子，跟送货似的，累得满头是汗。
“娘，我回来了。”
随着鹿小雪的声音，张东连忙往院子里看，这一看却把自己看迷糊了。
罗家的院子收拾的很整齐，除了种在中间的大片刺梨树之外，狗窝鸭棚的，跟普通的农家院子差别不大。
可院子里就一个人，正站在刺梨丛旁边浇水，那人穿着舒适宽松的衣服，脸色红润，笑容温暖，乍一看顶多四十岁，怎么也不可能是他未来丈母娘。
张东疑惑的问: “嫂子好，伯母在家吗?”
鹿小雪扑哧一笑: “你瞎说什么呢，这就是我娘。”
“娘，他是张东，是我处的对象，我带回家给您看看。”
她还特意说: “您要是不满意的话，我回头就踹了他。”
正在给小莉莉浇水的正是沈沛霖，她先听了张东的话，再看他那满头大汗的样子，倒是觉得挺好玩。
“既然是客人，那赶紧进屋坐坐吧。”
“阿松，你去泡杯茶。”
罗文松没有情商，当着人面问: “娘，用咱自家最好的，还是用别人送来的?”
张东耳朵都支棱起来了。
沈沛霖笑起来: “小雪好不容易带人上门，当然要用自家最好的。”
罗文松一听，蹬蹬蹬去了。
张东已经将礼物都搬进屋子，沈沛霖扫了眼，都是一些稀罕的吃食，没有一样是保健品，想必肯定是鹿小雪叮嘱过。
沈沛霖心底倒是也好奇，毕竟鹿小雪等几个孩子大学毕业后一个个专心搞事业，从来没带人回家过。
这忽然带回来一个，她可不得看一个稀奇。
她越是笑盈盈的打量，张东越是紧张，整个人都绷紧了，没等沈沛霖文话，他倒是先滔滔不绝的说起来。
家世背景，家庭关系，教育经历，就差把三岁时候尿床的事情也说一遍。
鹿小雪忍不住扶额，咳嗽一声想提醒男人收敛点。
张东却紧张的问: “小雪你咋了，嗓子不舒服吗?”
这时候罗文松端着自家的茶叶出来了，他好奇的问: “小雪嗓子不舒服吗，我给你泡了蜂蜜水，你快喝，喝了嗓子就好了。”
张东一看，罗文松的区别待遇很明显。
他面前是一杯清茶，里面的茶叶能数得清。
鹿小雪面前不但有蜂蜜水，还有一盘切好的西瓜。
张东不敢有意见，下意识的想喝一口茶水表扬一下，结果被烫的差点喷出来。
下一刻，他就瞧见罗文松谴责的眼神。
“你都长这么大了，刚泡好的茶都不知道吹一吹再喝。”
张东舌头烫，心也烫，生怕未来丈母娘因为自己傻而嫌弃。
沈沛霖压根没多想，笑着招呼道: “烫嘴了吧，西瓜也是自家种的，不值钱，快尝尝。”
张东这才拿起一片西瓜，一口下去，他蓦的睁大眼睛: “这西瓜味道真好。”
“那当然，我们家的西瓜，在外头都是买不到的。”罗文松可得意啦。
张东一口接着一口的吃，只以为这是王婆卖瓜，殊不知罗文松说的都是大实话，他们家农产品的口碑早已打出去。
现在只要罗家产的东西，刚一成熟罗文明就得亲自盯着，从采摘，到出售，每一个步骤都得亲自看着，不然总有人想尝一口。
每年罗家的东西，能占据农产品厂销售额的一半，不是因为产量大，只是因为价格高。
即使如此，也是供不应求，没有人脉关系的只能靠抢。
张东已经被西瓜征服了，一口接着一口，愣是把一盘子西瓜吃得干干净净。
回过神来，他顿时傻眼了，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巴掌，他怎么就这么贪吃呢，不就是西瓜吗，一万块一个他也买得起啊，为啥子要吃这么多，让丈母娘怎么看他。
张东恨不得把吃下去的吐出来，抬头一看，却发现鹿小雪和沈沛霖的注意力压根不在自己身上。
他诧异的睁大眼睛。
鹿小雪正在汇报工作。
她甚至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翻出今年明鹿服饰的数据来，乍一看倒像是部门经理遇到了大老板，来了个年中汇报。
在鹿小雪几个人创业初期的时候，沈沛霖给钱给力从不吝啬，只要她们上门求教，她也是尽自己所能扶一把。
可等他们的企业慢慢办起来，步入正轨，沈沛霖就直接撒手不管了。
即使他们不约而同的给了沈沛霖许多股份，但沈沛霖连分红都懒得拿，更别提其他了。
毕竟她要的是悠闲人生，而不是忙碌。
孩子们愿意当企业家，沈沛霖很高兴，至于她自己还是算了，现在就挺好。
她不要，鹿小雪却偏要给，每次回来都得搞这一出。
沈沛霖面露无奈，忽然，目光落到了张东身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雪，你先停一停，先说说看你们俩是怎么认识了，你把人带回来了，这是打算结婚了吗?”
鹿小雪一顿，脸颊微微泛红，但还是点头承认: “娘要是不反对，我们就打算结婚了。”
话音未落，张东猛地起身，倒退三步，直接来了个大鞠躬: “娘，我对天发誓，这辈子一定会对小雪好，但凡我对她有半点不好，就让我——就让我这辈子不举。”
沈沛霖嘴角一抽，暗道这诅咒倒是够毒。
她一摆手: “这事儿我倒是不担心，小雪能有现在的成绩全靠自己，你要是敢做对不起她的事情，她能把你收拾的亲娘都不认识。”
还笑盈盈的看向鹿小雪: “你自己想好就行，我早就说过，你们个人问题我不管。”
鹿小雪点了点头，又说: “我们会签好婚前协议，保证财产安全，各自的公司独立运行，娘，你放心，我心中有数。”
“那就好。”
沈沛霖听了这话就放心了，她打量着张东，忽然说了句: “这孩子长得挺好的。”
“我就瞧上他这一点，生的孩子基因好。”
张东听了还挺得意，拍着胸脯保证: “娘你放心，我做过全套的身体检查，保证健健康康，给你生个大胖孙子。”
沈沛霖无语的看着他，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张东能生。
这边张东正在努力搞定丈母娘，大舅子，家里的四条狗，一只鸭，还有一窝白狐狸，力求包袱款款，今年就能嫁进罗家大门。
另一头，罗家几个孩子正在小群刷屏。
罗琪琪:咋办，大伯母和我妈又开始催婚了。
罗莹莹:美女叹气。
罗苗苗:我年纪小我不着急，哥哥姐姐们先挡着
罗苗苗:同情红包一个
罗琪琪:我也不急，莹莹姐和阿星先挡
罗琪琪:挡枪红包一个
罗莹莹:呵——说好的姐妹情深呢?
罗星:姐，别怕，咱们头上还有小雪。
罗莹莹:对啊，还有小雪，小雪没结婚咱们怕什么。
罗琪琪:我有一个主意。
罗苗苗:我举双手双脚赞同。
四人:为了我们的清净，只能献祭小雪，回家给她塞红包。
殊不知等他们回到家，鹿小雪的结婚日子都定下了，而这事儿大大刺激了金红莲和严巧云妯娌两个，催婚危机剧增。
水深火热的日子即将来临。

第77章
番外 罗老二 孩子为啥不跟我亲
罗老二穿着一身西装，却耷拉着脸，蹲在门口生闷气。
烟抽了一支又一支，偏偏屋里头欢声笑语，愣是没有人主意到他不在。
罗老二原本想着，这次非得他们出来几次三番的请他回去，他才肯回去，不然他就一支不进门。
等着等着，罗老二又想，谁出来请一趟，他也就顺着台阶下了。
慢慢的，罗老二心想，但凡有个人喊一声，他就赶紧进去了，省得大喜的日子给大家惹不痛快。
可偏偏左等右等，一直等到里头关了灯，响起了生日祝福歌，也愣是没有人出来找他。
罗老二蹲不住了，连忙趁着天黑起身，偷摸的又走回去，拍了拍自己的裤腿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祝奶奶生日快乐!”
祝福声中，沈沛霖笑着吹灭蜡烛，她没许愿，因为前世今生的愿望都已经实现了。
大灯打开，几个孩子都簇拥着沈沛霖切蛋糕。
第一块自然是给了寿星公，罗老二伸长脖子等着，结果等到最后也没有人递给他蛋糕。
他摸了摸鼻子，灰溜溜的上前自己切了一块。
“娘，这蛋糕可真好吃，不愧是大嫂的手艺。”罗老二一边吃，一边还不忘暖场。
沈沛霖似乎这才瞧见他，淡淡道: “那你多吃点，全家就你最能吃。”
“好嘞，还是娘最疼我，我多吃点。”
瞧他这啥样，沈沛霖只觉得没眼看，心想这么多年，老二这猪脑子一点没变，也是实在不容易。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完了蛋糕，孩子们收拾东西，沈沛霖就搬了个躺椅，坐在院子里吹凉风，吃西瓜，看夜景。
正舒舒服服呢，旁边坐下来一个人。
罗老二扭扭捏捏的喊了一声娘，就是不说话。
沈沛霖也懒得问他，继续吃自己的西瓜。
过了许久，罗老二憋不住了，支支吾吾的问: “娘，刚才巧云那么说我，你咋不说说她?”
“我说她什么?”沈沛霖反问。
罗老二还以为亲娘支持自己，立刻支棱起来: “你瞧她现在越发不象样子了，眼里心里哪里还有我，还有这个家，她在外头耍大老板的派头就算了，回家还来这套。”
沈沛霖淡淡道: “我没这么觉得。”
“对您她当然不敢，可对我呢，整天使唤我，简直把我当手底下小弟使唤。”
罗老二可委屈了: “前几天公司开会的时候，她当着八百十号人骂我，这让我以后出门怎么见人?”
“那你干了啥事儿，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火?”
罗老二支支吾吾: “我也没干啥，就算我干了啥，她也不能这样对我啊。”
“我好歹也是个老总，出门在外人家都给我几分面子，她倒好，从来不把我看在眼里，好味道到底是我们罗家的家产，还是她严巧云一个人的?”
“娘，你是不知道，她现在就是暴君，完全听不进我说的话。”
沈沛霖吐出西瓜子: “我看她还不够暴君，要不你咋还能当那个狗屁总经理。”
罗老二傻眼了。
“老二，你是真的心底没点数啊。”
沈沛霖不想看他: “你瞧瞧你自己，要长相没长相，要本事没本事，你对好味道有啥贡献，你能留在里头当个挂名老总，那就是人巧云和金莲脾气好，给你面子。”
“好好的总经理你当着还不满意，整那些幺蛾子，我看你不把自己作死，那就是不甘心。”
罗老二听了心底老大不乐意，说: “我怎么就作死了，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那你就多吃饭，少说话，别惹事儿。”
沈沛霖翻了个白眼: “老二，你也好几十岁的人了，别那么不懂事儿。”
“娘，我才是你亲生儿子，你咋都站在严巧云那边呢?”
罗老二还说: “再说了，我年纪大了，她年纪也不小啊，凭什么她能当老总，我就只能打打下手?”
“就凭你这个猪脑子。”
沈沛霖心底觉得严巧云还是太善良了，把这家伙养的不知天高地厚。
“老二，看在你是我亲儿子的份上，老娘劝你几句话。”
“你现在有吃有喝有面子，在哪儿都被人喊一声罗总，那都是托了你嫂子和媳妇的福，好味道发展到现在你没有功劳，那点苦劳也不值一提，人家花钱就能请一打壮劳力。”
“现在巧云养着你，将来琪琪接手，还是会一直养着你，你有啥好不满的?”
“再这么闹，闹得巧云不耐烦，直接把你一脚蹬了，再找一个知情知趣年轻貌美的，你就满意了?”
罗老二浑身一震: “她，她敢。”
“她有啥不敢的，好味道都是她一手干起来的，收拾你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罗老二有些害怕了，其实这些年他也是有花花肠子的，但媳妇太厉害，他有贼心没贼胆。
“娘，要不你把好味道的股份给我呗，我有了股份，那她不也得听我的。”
沈沛霖气笑了: “你可真敢想。”
“老二，老娘给你一句准话，别打我那些股份的主意，就算我死了，那也是给巧云和金莲，轮不到你。”
罗老二快气哭了: “娘，你为啥要这样，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你都问了几十年了，心底还没点数?”
沈沛霖冷哼道: “赶紧滚，别在我跟前丢人现眼，瞧见你就心烦，往后没事儿别往我跟前来。”
罗老二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他一走，罗文松就端着果盘子过来了，不但有西瓜，还有香瓜，桃子，葡萄。
“娘，这些都是我亲手摘的，专挑最好最甜的，你快尝尝。”
沈沛霖笑起来，啧，同样是儿子，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幸亏她都是老婆子了，儿子们的事情她可懒得管喽。
让沈沛霖无语的是，罗老二被她骂了一顿还不死心，特意找到了两个女儿。
“琪琪，苗苗，要是我跟你们妈吵架，你们站在哪一边?”
罗琪琪都傻眼了: “爸，你别老是惹妈生气，咱消停消停，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你这孩子咋说话呢，怎么就是我惹她生气了，是她不把我当一回事儿。”
罗老二一想，这大女儿从小到大都亲妈，跟他这个当爸的一点都不亲近，站在严巧云那边也正常。
他的目光落到罗苗苗身上，当年他结扎的时候罗苗苗还小，从那时候开始，罗老二表现的十分疼女儿，跟小女儿的关系也更好。
“苗苗，你来说一句公道话，今天你妈是不是有点过分。”
罗苗苗叹了口气，幽幽的看着亲爸: “爸，妈每次骂你都是有原因的，今天是奶的生日，一家人都高高兴兴的，偏偏你要提乱七八糟的事情，那不是自己找骂吗?”
罗琪琪盯着他问: “爸，刚才你还去找奶说话，奶是不是也骂你了?”
“你怎么知道?”
“奶是咱们家的定海神针，她这个人最公道了，从来不偏不倚，她骂你，难道你就不会反省反省?”
罗老二却说: “你奶老糊涂了，现在就知道偏心你妈。”
罗琪琪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爸，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告诉大家了，看大家咋说。”
罗老二一听吓到了，连忙道: “可别，我也没说什么啊。”
他急得拍大腿: “从小到大我都白疼你们了，小时候你们说要吃糖葫芦，那么冷的天我特意去镇上买，爸对你们没的说吧，咋有点事情，你们就站在你们妈那边?”
罗琪琪只说: “我不是站在妈妈这边，是站在公道这边。”
“反正你们俩就是亲她，心里头就没我这个亲爸，我真的是白养你们了。”
说着他心底那叫一个委屈，板着脸走出去。
罗苗苗看向姐姐: “怎么办，要不我出去哄哄。”
“得了吧，这次哄好了，没两天又得犯老毛病。”
与妹妹不同，罗老二开始对女儿好的时候，罗琪琪都七八岁了，自然记得清清楚楚。
她记得小时候的父亲有多凶恶，家暴辱骂母亲是常有的事情，甚至还对她们姐妹俩动过手。
后来忽然变好了，对她们也疼爱起来，并不是因为罗老二真的疼爱女儿，而是被奶送去结扎，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没其他孩子了。
罗琪琪甚至说: “有时候我真恨不得劝妈跟他离婚，整天人五人六的。”
罗苗苗被这话吓了一跳，在她小时候的记忆中，罗老二已经是现在的模样，对女儿疼爱，对妻子温顺，虽然有些不着调，但也没特别过分。
她对父亲还是有深厚感情的，偶尔罗苗苗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父亲很疼爱自己，她对父亲却总是亲近不起来。
“姐，你不会真的要劝爸妈离婚吧?”
罗琪琪撇嘴: “我倒是真劝过，但妈不答应，她说了，现在她能把爸捏在手心里，他除了发牢骚也翻不出天去，可真要离婚是要分家产的。”
“妈说了，离婚才是便宜他，现在这样最好。”
罗苗苗松了口气，不知道是为谁。
罗老二走出门，越想越憋屈，一会儿把自己给委屈哭了，站在门口抹眼泪。
抹着眼泪抽着烟，好一会儿依旧没有人发现他不见了，也没有人出来找他。
罗老二心底悲凉，只觉得在这个家，自己是一点地位都没有。
最后罗文松出门遛狗的时候，撞见在门口的门神。
“二哥，你蹲在门口做什么，你腿不麻啊?”
罗老二猛地想起身，栽了个狗吃屎。
“二哥，你咋搞的，这么大人连起身都会摔倒，怪不得二嫂要骂你，你还不如三岁小孩儿呢。”
罗老二气得咬牙: “还不赶紧扶我起来。”
罗文松伸手把他搀扶起来，又说: “二哥，你太缺乏运动了，瞧瞧你都有啤酒肚了，要不你跟我一块儿去遛狗吧，娘说了，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去去去，别烦我，老子心烦着呢。”
结果他态度一不好，几条大狗纷纷呲牙，似乎下一刻就要扑咬上去。
罗老二吓了一跳: “赶紧拉住他们，狗东西，连主人都不认识。”
罗文松也不强迫他，但拍了拍几条狗的脑袋: “真乖，娘说了，我们家养的狗都是好狗，认主，二哥你都不回来看娘，它们不认识你才会凶你。”
罗老二抽着烟，气愤道: “现在家里头连条狗都要欺负我。”
罗文松惊讶道: “二哥，谁欺负你了?”
“还有谁，你们每个人都欺负我，不就是仗着我脾气好。”
罗老二没人抱怨，这会儿拉着傻弟弟就吐槽起来: “就说你二嫂，现在生意做大了就瞧不上我了，整天挤兑我，还有大嫂，现在她可牛气了，我跟她说啥都说要走流程，自家人走什么流程?”
“他们俩也就算了，还有琪琪和苗苗，打小我也没少疼她们吧，说掌上明珠也没差了，结果呢，两个白眼狼，现在长大了全亲她们亲妈，眼里压根没我这个当爸的。”
“我真心实意的对她们，对她们一个个都那么好，结果他们就这么对我。”
罗老二说到伤心处还哭了。
罗文松歪着头看他: “二哥，可是你对二嫂和琪琪苗苗不好啊。”
罗老二一顿: “我跟你这个傻子说什么，我对她们还不好，从小她们要啥我就给啥，全世界都没有我这么好的爸爸。”
罗文松却掰着手指: “可是你对她们真的不好。”
“你以前可凶啦，老是打骂二嫂，别人拦都拦不住，每次都把琪琪苗苗吓得哇哇哭，你还会骂她们是赔钱货，骂得可凶可凶了。”
罗老二整个顿时: “那，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后来我不是都改了?”
他力求找出自己对妻子和孩子好的证据。
“要是没有我的支持，你二嫂一个女人能出门做生意?能把生意做到这么大，这背后不都是我的支持?”
罗文松虽然天真，可不真傻: “可是二哥，大嫂二嫂做生意的本钱是娘给的，路子是文明哥给找的，你也没干啥。”
“我，我给干活了。”
“那二哥你还拿了工资呢，拿人工资干活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娘请了那么多任务人干活，都是有给工资的，工人们可感激娘了。”
罗文松得出结论: “所以二嫂不用感激你，你得感激二嫂给你一口饭吃。”
罗老二气得脸都成了猪肝色: “那琪琪苗苗呢，就算我小时候骂过她们，可后来总是对她们好的吧?”
“村里别的女孩不能读书，她们能去，别人没有的新衣服和零食，他们也有，我每次出门都惦记着她们，这还不够吗?”
罗文松惊讶道: “读书也是娘让他们去的呀?二哥，你咋能抢娘的功劳呢?”
“而且咱们家赚钱后，每个人都有新衣服，又不是你花钱买的，你咋这么不要脸?”
罗老二很想反驳两句，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反驳。
最后只骂道: “我不跟傻子吵架。”
罗文松居高临下的瞪着他: “二哥你说不过我，所以就骂我傻子，你这叫恼羞成怒。”
“你……”
不等罗老二再说什么，罗文松拉着几条狗就跑远了，口中还哼着歌。
“啦啦啦，我二哥他脸大。”
“啦啦啦，我二哥是人渣。”
“啦啦啦，我二哥一把年纪没有人要啦。”
罗老二气了个仰倒。
可气昏了头的罗老二，却恍然意识到罗文松的话难听，却都是真相。
罗老二偷偷的观察着妻子和两个女儿，那么多年的事情，他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可她们是不是还没忘?
一想到妻子女儿怀恨在心，罗老二整个人都不好了，又是担心，又是后怕，又是懊恼。
他心想: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已经改好了，她们咋就不能忘记呢。
可罗老二却又不敢说，他怕说出口，严巧云逮住机会真的跟他离婚，离婚后他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罗老二更怕两个女儿不要他，虽说现在女儿不跟他亲，可好歹还是女儿，要是撕破脸，他就没孩子养老送终了。
心中有愧，罗老二反倒是老实了一些，也不再整天发牢骚了，甚至今天给媳妇送一束花，明天给女儿送个包，表达着迟到的爱。
严巧云看着那一束花只是冷笑，直接让秘书插在外头。
她傻了才会离婚，罗老二性子窝囊好拿捏，现在完全得看她的脸色吃饭，真要离了婚财产分割，对公司的影响，女儿的继承权，一样样的那才叫烦心。
再者，不看僧面看佛面，婆婆对她们有知遇之恩，这些年来鼎力相助
罗苗苗倒是有些头疼，问姐姐: “爸不会又做了什么糟心事儿，所以想糖衣炮弹我们，让我们帮忙说情吧?”
罗琪琪却看透了父亲的虚伪和害怕，淡淡道: “他给咱们就收着，反正这钱咱们不花，留在他手里头也是被别人花。”
罗苗苗听懂了。
罗老二装聋作哑，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

第78章
番外 欢迎来到长泉村
“大家下车后先别走，听我说一下咱们旅游的规矩哈。”
“花山花海是咱们岱山镇旅游的重点项目，咱们可以在这里停留一个下午，但大家要记住，花海看可以，拍照可以，到处逛也可以，但不能越过刺梨围墙。”
在导游的解说中，游客们顿时嚷嚷起来。
“王导，虽然山下也有花海，可怎么看都是山上的更好，咋就不能上去?”
“对啊，我们都是付了钱的，凭啥不让上?”
“我们都是有素质的人，就是上去看看怕啥?”
王导笑着解释: “哎呦喂，不是我不让大家伙儿上，那山头是私人承包的，山上的果树还在开花，果子都高价定出去了。”
“我倒是想让大家伙儿玩得更尽兴，可咱也不能侵占别人的私人财产啊。”
大概每次都有游客追问，王导笑着问: “我来考考大家，答对了有奖啊。”
“咱们岱山镇上，除了万千花海之外，还有什么最有名?”
“那肯定是辣椒酱啊，好味道辣椒酱，我从小吃到大。”有个小伙子乐哈哈的喊。
“答对了，奖励你辣椒酱一瓶。”王导笑着从包里头掏出一瓶，还真的给了。
给完了又问: “除了辣椒酱呢，大家还知道吗?”
“是不是不老泉?”
“不老泉是长泉村的啊?”
“不老泉的东西也太贵了，平时我都不敢买，上次人家上门做客送了一盒蜂蜜，那效果确实是比普通蜂蜜好，哎，就是贵，还难买。”
游客们口中的不老泉，并不是一款泉水，而是长泉村农场品加工厂注册的商标，不老泉是旗下最高端产品的品牌名。
相比起中低端产品，不老泉的名号更响亮，以价格贵和高质量出圈，逢年过节走亲戚要是能提一盒不老泉，那人都得高看一眼。
还有游客机灵的问: “王导，我们答对了吧，刚小张答对了送辣椒酱，现在是不是要送不老泉?”
王导苦笑道: “我倒是想送，奈何工资低送不起，不过待会儿我们会参观不老泉的生产车间，如果运气好，大家说不定不用预约就能买到。”
“真的吗，那蜂蜜是真好，我一直想再买点，但每次都抢不到。”
王导摸了摸鼻子，笑着说: “买不到不老泉，咱们买咸鸭蛋也是一样的，放心，咸鸭蛋管够。”
游客们都嘀咕起来，虽说来之前，他们都打算好买咸鸭蛋了，可这都到了长泉村，要是不能带点不老泉的东西回去多没面子。
一个个也不抱怨不能上山了，催着赶紧走，免得时间晚了买不到。
王导呵呵笑，心想你们太天真，他天天跑长泉村，也没买到过几次，人家的东西就是紧俏。
长泉村一开始不是旅游景点，可奈何岱山镇要搞旅游开发，又拿不出象样的东西来。
领导们一次次下乡，这一看，其他地方不是挖沙，就是开矿，弄得坑坑洼洼的，修复起来难度极大。
河道还好，挖沙后至少还能说一声宽敞，可山头都挖得乱七八糟了，还能怎么办?
再一看长泉村，好家伙，那一个个山头郁郁葱葱的，春天来了，姹紫嫣红，用无人机从天空中拍下来，不用加任何滤镜就火了一把。
等到夏天，果子的香味弥漫着整一个村庄，要是能住在长泉村，不夸张的说一句，梦里头都是香甜的。
等到了秋天，果子倒也罢了，更难得是那一片金黄，红的绿的黄的，各色的美景掺杂在一起，比春天更添几分浪漫。
除了冬天略显萧条，长泉村简直是天然的景点。
领导们整天上门做工作，罗文明能怎么办?他工厂还得靠政府重点扶持呢，只能答应下来。
不过这样也好，如今村里头养麻鸭的少了，老一辈挣了钱，年轻人就吃不得苦，让他们踏踏实实养鸭子比什么都难。
现在搞旅游开发就不一样了，搞民宿，弄直播，那一个个的可得劲了。
一时间，长泉村倒是也欣欣向荣。
而外界喧喧闹闹的一切，都与沈沛霖无关，她依旧过着朴实无华的日子。
每天早早的起床，起山头上迎接第一缕阳光，与小梨梨说说话，巡视自己的山头。
走的累了，就回家美美的吃一顿早饭，吃的喝的都是自家最优质的产品，还有罗文松这个继承了金红莲手艺的厨师。
吃饱喝足，她就搬一个躺椅，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听着风声鸟语，看着家里头的猫猫狗狗争宠。
一年四季，一日三餐，过得快活似神仙。
喝一口蜂蜜水，吃一颗板栗，沈沛霖晃荡着躺椅，慢悠悠的享受人生，她的日子也一下子变得缓慢起来，这就是她追求的人生。
唯一不好的是，如今村里头游客多起来了，总有人会误打误撞的到了四合院外头。
长泉村大部分房子经过改建，要么统一格式的三层小楼，要么是各有特色的民宿建筑。
沈沛霖的平房四合院在里头格格不入，隐藏在山脚之下，被刺梨围绕其中。
“汪汪汪!”如意朝着外头一阵咆哮。
沈沛霖没搭理，八成又是有人走错地方了。
忽然，外头传来一阵尖叫声。
“哇，好可爱，这是白狐吗，小白狐，你是这户人家养的小宠物吗，你怎么这么可爱。”
听着那夸张的叫声，沈沛霖眉头一动，看向墙角的狗洞，果然，吉祥趴在洞口，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沈沛霖顿时扶额，知道这几小只又开始闹腾了。
“吉祥!”
吉祥转头，露出无辜的狗狗眼，慢慢爬行离开了洞口，一副我啥都没干的样子。
它刚走，一个白色的脑袋就从狗洞里钻进来，可不就是小白。
小白不但自己来了，还拖家带口的，身后跟着几个小不点。
“狐狸怎么跑了?”
让沈沛霖无奈的是，小白又带着幼崽上门蹭吃蹭喝，这次还带了个麻烦。
外头那小姑娘八成是个傻子，居然跟着一起从狗洞探头探脑，结果可好，直接把头卡住了。
“啊，救命，我头卡住了。”
白狐狸傻眼了。
它努力推了推那颗大脑袋，想把她推出去，奈何两人的身体存在本质差距，以前对小狐狸都有用的法子，现在没用了。
白狐狸顿时知道不好，这些年它为了蹭吃蹭喝可努力了，每次只带小崽子，但凡崽子长大还敢跟着，它就跳起来狠狠揍一顿，让它们明白这是老娘的专利。
也就是它懂事儿，沈沛霖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居然有个人类赖上了它。
“娘，狗洞里长出了个人脑袋。”罗文松正在做糕点呢，听见救命声出来一看，惊恐的叫道。
沈沛霖无奈: “那是人。”
“小姑娘，你先别动。”
“阿松，你拿个小铲子，把狗洞往下挖一挖，松一点脑袋就能出去了。”
罗文松点头。
好一阵忙活，终于保住了那游客的脑袋，没让她破相。
罗文松歪着头看她: “你咋这么傻呢，居然把脑袋伸进狗洞，你的脑袋那么大，肯定会被卡住啊。”
小姑娘羞红了脸，无地自容。
沈沛霖摇了摇头，招手让她进来，给她递了一杯蜂蜜水。
小姑娘连声道: “阿姨，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我就是想看看小狐狸，它长得太可爱了。”
“你脑袋没事儿吧?”沈沛霖问。
小姑娘不在意的拍了拍头发，抖落沙子: “没事儿，我都习惯了。”
沈沛霖顿时无语: “那你坐一坐休息一会儿，就赶紧回去吧。”
小姑娘嘿嘿一笑，喝了一口蜂蜜水，眼睛顿时一亮: “好好喝。”
“板栗也好好吃，唔，点心也好吃。”
她越吃眼睛越亮，连声问道: “阿姨，你家的东西都好好吃，这不会是不老泉的产品吧，他们家的东西可贵了，给我吃浪费了。”
“你喜欢吃就好。”
“我可太喜欢了，不过我可不能白吃你的东西，阿姨，这些钱不知道够不够，您先拿着，要是不够我给您转账。”
沈沛霖看着那钞票，暗道这小姑娘倒是挺实在，就是太虎了。
临走的时候，沈沛霖还让罗文松装了一盒小点心给她带上，并且告诫道: “下次可别往狗洞里钻了，要是家里没人，你得被卡一整天。”
小姑娘涨红了脸，拎着小盒子就跑了。
等她回到集合地，王导都急了: “小刘你咋才回来，刚才我点了好几回人，电话都打了好几个你都没接，再不回来我都要报警了。”
“对不住对不住，我手机没电了，我也没乱跑，刚是去老乡家里做客了。”
小刘高兴的提起手中盒子: “你看，阿姨人可好了，不但请我喝了蜂蜜水吃了点心，还特意送了我一盒子。”
王导原本不在意，这一看顿时惊讶: “你不会是去那栋四合院吧?”
“是呀是呀，就是山脚下那栋四合院，他们的院子可真漂亮，周围一圈都是刺梨花。”
王导无奈: “你知道那是谁吗，那就是咱们长泉村的大地主，好味道创始人，你咋喊她阿姨，她按年级都可以当你太奶了。”
小刘惊讶不已: “王导你弄错了吧，阿姨看起来可年轻了，顶多，顶多五十岁。”
王导却说: “应该就是她，你别看那四合院不起眼，人老太太那是财神爷，家里头随便一样东西都是不老泉产品，你这次可走大运了。”
“老太太现在都不太出来见人了，要不怎么说不老泉的东西养人呢，你们知道不老泉这个名字咋来的吗?”
“咋来的?”
“就是因为他们家的产品有很强的滋补作用，能推迟衰老，罗家人都是吃着不老泉长大的，你们看好味道的创始人，一个个都显年轻。”
“真的假的，刚才那阿姨看着比我妈还年轻。”
“我还能骗你，而且我听说罗家都是把最好的东西留下自己吃，次一等的才卖出去，所以我才说你走大运了。”
小刘搂住自己的点心盒子，不敢置信，随即又是一阵狂喜。
虽然这次大家都没能买到不老泉的东西，可她却白得了这么多，早知道刚才不该只留下那么点钱，应该多给点才是，这次自己可真是赚翻了。
回家的路上，小刘唯一的烦恼是，周围的叔叔阿姨一个个都惦记着她的点心。
游客们熙熙攘攘的来，心满意足的走。
山脚下，四合院依旧是静悄悄的。
沈沛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笑着将一只小狐狸抱在怀中抚摸。
很快，罗文松做好饭喊道: “娘，吃饭啦。”
沈沛霖应了一声，笑盈盈的进了屋。
岁月静好，时光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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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番外也完结啦啦啦啦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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