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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五条家的守护神后
作者：鹿沼
内容简介
 感知到此任六眼意外横死，身为五条家守护神的寻生忙不迭从自己的墓地里爬了出来，摩拳擦掌准备像四百年前一样将其他对五条家虎视眈眈的术师全部捶进坟墓里。 哪知刚出来没多久，还没来得及摸上几块漂亮的宝石，就得知六眼原地满血复活，现在活蹦乱跳得不得了。 寻生: 啊这 要不，回去？ 意识到这个世界居然还有人能伤害他们无所不能的悟大人，五条家族人连忙握住自家守护神的手，两眼泪汪汪地祈求寻生留下来保护他们家那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神子五条悟。 没事儿干的寻生:也行。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那就顺便照顾一下不太让人省心的闹腾猫咪吧！ 不久之后 五条家主看着眼前和自家守护神腻腻歪歪的好大儿陷入了沉默，内心发出了尖锐爆鸣。 你怎么回事？悟！ 我是请守护神来保护你的，你倒好，把人给整chuang上去了。 【食用指南】 1.主咒回，还综了其他漫，咒回时间线是星浆体事件结束，综漫世界时间线混乱，为了剧情，会适当做出调整。 2.cp已定，5t5（攻受没有血缘关系） 3.主攻向，排雷:五右！！！ 4.私设如山，ooc预警！！！ 5.会踢便当，整体偏温馨，别担心寿命问题，这是一个魔法、咒术、神明并存的世界！！！ 6.新手写文，多多包涵，欢迎一切善意的指正和建议！！！ 7.作者感情线超级苦手，肯定有不完善的地方，努力磨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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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关于苏醒
京都，五条主宅。
泠泠的月光在墓室中投下一束，蜷成一团盘踞在黑暗中的浑白恶龙缓慢地打开了眼，似乎不太能适应不远处那道光束，瞳孔渐缩，逐渐变成竖状，一眼看去，让人不寒而栗。
而右眼上的刺痛明确地告诉他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哈？什么情况？”
清朗的少年音夹杂着些许慵懒。
又死了？
这代‘六眼’怎么回事？
有点脆皮了吧？
上一个至少还活到了二十来岁。
恶龙舒展着自己的身躯，下一秒，绘制繁复花纹的绛紫色法阵自幽暗中显现，恶龙穿过法阵，化作一位娃娃脸少年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叮当——叮当——”
束在发尾的铜铃悠然响起。
寻生环顾四周，和记忆里的场景做对比，没发现有什么变化，确认在自己沉睡的这段时间，五条家的族人并未擅自挪动他的窝。
现在是什么年代？
距离庆长年间又过去了多久？
上次醒来还是在庆长时期，五条家主和禅院家主同归于尽的时候，这代“六眼”总不会又是死在和他人的决斗之下吧？
算了。
先出去看看再说。
反正“六眼”是顺应因果之理诞生的，死了一个还会再出生一个。
帮五条家稳一稳局势，要是出现庆长年间那种情况可就不妙了。
思及此，寻生微微抬起眼皮，露出了那双诡异的异色瞳。
苍青和烟灰相携，冰冷的瞳色中带着些许“神性”，却莫名让人觉得诡谲非常。
此刻仍待在墓室里的寻生自然不知道，上面的五条家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
古老幽远的钟声敲响，乌黑的“屏障”自半空降下，突然出现的“帐”将庞大的宅院笼罩在内，紧接着从庭院至廊下，绘制梅纹与松纹的和纸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在昏暗的光线中摇曳生姿。
在感受到自家供奉上千年的氏族神苏醒的那刻，五条家主捏碎了手中的杯盏，锋利的瓷片扎进了手心，刹那间鲜血淋漓。
旁边侍奉的侍女惊骇了一瞬，连忙膝跪在地，小心翼翼地拿着帕子就要为五条家主细心处理一番，却在不经意间瞥到了家主凝重而悲伤的面容，心下大惊，连忙俯首，再也不敢多瞧半分。
“我的孩子——悟……”
五条家主喃喃自语。
无与伦比的悲痛似暗夜汹潮般淹没了他。
根据前几代家主流传下来的典籍，五条家主清楚地明白氏族神的苏醒意味着什么，而大多数族人甚至都不相信族里供奉的家神是真实存在的，至今都以为族里的神社和天满宫差不多，逢年过节祭拜一下老祖宗就可以了。
尚未过不惑之年，称得上一句年轻的家主踉跄起身，虽然还没得到明确的消息，但连自家神明都醒了，悟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当务之急是迎接这位即将“降临”的神明。
毕竟这可是……整个五条家辈分最高的存在。
“把族里的长老全都召集过来，叫他们都穿得正式一点。”
“房屋内外都挂上梅纹铜铃。”
“让其他族人都回自己的院子，没有吩咐不要出来。”
可不能冲撞了神明。
“再准备一套全新的纹付羽织袴，至于大小……应该和悟差不多，快点，别在这里迈那种小步子了，全都跑起来。”
五条家主语速极快地下达了数个命令，冷眼盯着井然有序退散而出的仆从，眼中闪过郁色。
他握紧拳头，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了几句话。
“另外，联系悟，如果他没有回应的话……现在立刻马上派人去东京咒术高专，以最快的速度，将悟给带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的儿子……
五条家独一无二的“神子”。
在咒术高专莫名其妙地死去了。
这事，他绝对会追究到底的。
……
尘封上百年之久的神殿大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整个五条家随之一震。
为首的几位苍发老人眼神复杂地看着打开了一条缝的门，手心里更是浸满了汗水。
无他，自家的这位氏族神，地位实在特殊。
“祂”是初代家主留下的底牌，和“六眼”之间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系。
不然怎么解释，在家族绵延至今的漫长岁月中，对方每次苏醒都意味着“六眼”的死去。
在上一任“六眼”和禅院家家主同归于尽时，“衪”也醒来过一次。
彼时家主亡故，五条家底蕴深厚，照理说就算族内的“最强”死去，也不会让那些稍微有点实力的家族上来踩一脚，但四百年前那次确实奇怪，那些小家族竟与禅院家一同攻讦他们家，这位氏族神正是在那时苏醒的，而且还以强大的实力震慑了对五条家虎视眈眈的宵小。
五条家的实力在那段低迷期没有跌落不说，还更上一层楼了。
众人压下心底繁杂的思绪，屏息凝神。
“叮当——叮当——”
周围苍苍树木环绕，树影交错，万籁俱寂之下，如此突兀又诡异的铜铃不由得声让人毛骨悚然。
“你们就是五条家这一代的族人？”
少年音在耳畔响起。
“！！！”
众人惊骇转头，一瞬间，寒毛炸立。
什么时候过来的？
没有任何一丝咒力的流动。
五条家主迎面就对上了一张白皙稚嫩的娃娃脸。
少年及腰长发辫成单股辫子，随意搭在左肩上，发尾处系着个錾刻着古老符文的铜铃，唇角微勾，似笑非笑，浅淡的发色衬得那张脸愈发病态惨白。
“祂”的距离说不上近，但咒术师五感敏锐，五条家主清楚地看到，那只灰瞳里，裂纹遍布，像是碎裂的上好瓷器。
五条家主摩挲着指腹，眼前的“神明”给他的违和感实在是太强烈了，看似是位天真无邪的少年人，实则内心苍老。
就连那头银发。
不同于悟那种给人张扬嚣张的感觉，眼前“神明”的发色却……像是失去了勃勃生机的荒草，没什么光泽度。
心里是何作想暂且压下，他几乎是下意识就回答了寻生的问题。
“是的，神明大人。”
寻生摆摆手，他不是特别喜欢这种死板的称呼。
“寻生，菅原寻生，叫吾寻生就行，不用紧张，吾又不吃人。”
论真实年龄，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没他大，但要是算成人类的年龄的话，他还没成年呢！
他张望了一圈，发现在场没有一个年纪稍微小点的。
不是。
五条家沦落至此了吗？
年轻一代的咒术师呢？
只有几个花发老人了？
长老们在看到寻生的右眼时已经全然怔住了，一个个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那只眼睛……
那种天空一直向远处延伸的颜色。
他们简直不要太熟悉啊！
他们家的悟，幼年时期就经常用苍色瞳眸冷然地看着他们。
这分明就是……
——「六眼」。
唯一不同的是，“祂”的，是竖瞳。
……
与此同时，盘星教内。
白发少年目光冰冷地扫过在场所有鼓掌庆祝的人的嘴脸，他们脸上喜悦的笑容只让他觉得作呕。
五条悟无比真实地认识到，这群人……于他而言什么都不是，即便是杀了，也无所谓。
……
“滴答——”
五条悟呼吸一滞。
什么？！
湛蓝色的天空倒映在猩红色的湖面上，在湖中心高耸着一个巨大无比的赭红色鸟居，秸秆编织而成的注连绳缠绕在鸟居上，纯白的“之”字型御币和铜铃交错悬挂，在无尽的空间中回荡着铛铛铃声。
然而吸引五条悟注意力的，却是匍匐在鸟居上的白色生物。
没记错的话……
他刚刚是在盘星教没错吧？
为什么眨了一下眼睛就来到了另一处空间？
异次元吗？
没有咒力。
不是咒灵或者别的什么人的领域。
整个空间弥漫着圣洁却又诡谲的气息。
耳边铃声阵阵，五条悟却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步。
他本就是很大胆的人，缓步走到了鸟居底下，方才远远看着就觉得这个鸟居比他以往见过的都要大，现在到了近处，更觉得自己渺小。
“摩西摩西，巨龙先生，醒着吗？起床了哦！”
五条悟五指微弯，搭在嘴边，大声地叫道。
不同于以往在游戏或者漫画里见到的全身覆盖鳞片的龙，眼前的这条，身上是柔软的白色长毛。
面对这种未知的、且存在食物链顶端的生物，五条悟一点都不在怕的。
他确认过了，这里没有任何咒力，这条白色西方龙，也不是咒灵什么的，“六眼”暂时解析不出来对方体内的力量是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以往没见过。
叫了半天，也没有一丁点儿反应。
五条悟无趣地撇了撇嘴，正想去别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方法走出这个地方，却在转身的那刻，后背泛起了针扎般的刺骨寒意，代表危险的弦强烈波动。
“赫”蓄势待发，但五条悟在一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没有感受到杀意……
他缓慢回头，直直望入了一双梵钟大小的瑰丽异色竖瞳中。
“人类？”
……
“悟，你怎么了？！”
另一位扎着丸子头的少年走了过来，同五条悟一样，血污满身。
“什么？”
五条悟抬起毫无波澜的蓝色瞳眸，疑惑地看着夏油杰。
夏油杰撑开眼睛，担忧地盯着五条悟的眼睛，“右眼，流血了，你都感受不到痛的吗？”
很明显，血液是从眼眶里渗出来的，更准确来说，是整颗眼球都在流血。
“欸？我完全没有感觉。”
五条悟眨了一下眼睛，白色的睫毛带起几颗血珠后又滚落而下，难怪刚刚一直觉得黏糊糊的，很不好受。
“我刚刚……一直站在这里吗？”
夏油杰:“不然呢？我一来就见你在这里发呆。”
五条悟沉默了一秒，“这样啊……”
那双异色眸……
蓝色的那只看起来很六眼很像。
“小理子先给我吧！”
见五条悟难受地挤眉弄眼，又没有手去擦，夏油杰主动接过了五条悟怀中冷冰冰的遗体，顺便给五条悟塞了一包纸巾。
然而渗流而出的血液很快就将几张叠在一起的纸巾给浸透了，鲜血依旧没有止下来的征兆。
五条悟捂着一只眼，反转术式自动运转，却没有丝毫止血，他也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古怪的“伤口”。
很快，鲜红的血液便染了少年白皙的半张脸。
夏油杰也发现了异常，“我们赶紧回去让硝子看看什么情况，你该不会是中了什么诅咒吧？”
五条悟很快否定了，“不太可能，如果是诅咒，我可以‘看’出来。”
没想到还未等二人回到咒术高专，五条悟已经好了，只是大半边脸尽数粘稠的血液，看起来着实吓人。
“今天还真是……诸事不顺。”
本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却遭遇了此等糟心事，五条悟向来不收敛自身情绪的展露，当即不爽地撇撇嘴。
“悟大人！怎么流了那么多的血，您感觉怎么样？哪里觉得痛吗？”
两个看起来很像辅助监督的男人徘徊在东京高专的门口，迟迟没有进去，一见到五条悟就双眼放光地狂奔了过来，叽叽喳喳地围在五条悟身边，两眼泪汪汪的，言语间全是焦急和关切。
站在旁边的夏油杰一下就被二人挤到了一边。
夏油杰:“……”
五条悟烦躁地抓了把头发，银白发丝上的鲜红更深了些许。
“你们怎么在东京？不会是老头子想让我回去吧？我不是说了我在学校的时候别来干涉我吗？”
两位五条家的族人面容一僵，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悟大人，家主吩咐把您带回去。”
“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我记得老爸的生日不是这个时间吧？”
族人摇头。
五条悟摊开手，不怎么高兴地说:“那我回去干什么？”
其中一位小声地道:“悟大人，据说族地里有位先祖醒了。”
语气小心翼翼。
“哈？”五条悟面色古怪，“你们又做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事？”
不是他不相信有先祖复生这种情况。
几年前也出现过。
当时五条家热火朝天地忙活了一通，到头来却发现自家祖宗不知何时成了咒灵，一群人慌得不行，又碍于对方祖先的身份，端着架子，你推我攘的，迟迟不敢下手，最后还是他出手解决的。
啧。
一群糟老头子待在家里没事干，天天捣鼓些稀奇古怪的咒法，翻车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近几年他明令禁止，这才没了“先祖成咒灵”这种荒唐事。
五条家族人显然也想起了族里的“黑历史”，尴尬地笑了笑。
“之后再说吧！总之我现在是不可能回去的，杰，我们走。”
说完，五条悟对醒来的是哪位先祖完全没有兴趣，他们家的人都不是什么废物，出问题了，应该也是能解决的。
如此想着，白发少年拨开围在身边的二人，阔步往前走。
五条族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若是五条悟真不想回去，他们也不能强逼着人回去，连人亲爹都对五条悟束手无策。
可家主大人那里又下达了死命令，这……
果然是个苦差事呢！
“不回去真的可没关系吗？你们家的人看起来很着急。”
听到夏油杰的询问，五条悟不在意地摆摆手，他很是了解自家人的秉性，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
“没事，要是真出了什么大事，我老爸会联系我的，而不是同辈来。”
“可是你的手机不是坏了吗？”
怎么联系？
五条悟:“……忘了。”
……

第2章 六眼守护
你们对吾的眼睛很好奇？
陈设简单的和室内，障子敞开，袅袅焚香飘散而出，黄昏的斜阳照在少年惨白的脸上，衬得整个“人”如山间鬼魅般虚幻。
寻生从善如流地坐在首位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用筷子戳着碟子里软糯糯的淡粉色团子，看起来有些无聊。
五条家一向重规矩，对于族人的管理更是严苛，当然，除了五条悟，对于这位，他们说什么也没用。
看到这一幕的长老们眼皮重重跳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
“寻生大人，料理不合您的口味吗？”
长老视线戳背的五条家主出声询问。
“没，挺好的。”
鼻息间尽是糕点的甜香，百年前他苏醒时，可没这么丰富的食物。
寻生敛眸。
那时候，糖可是奢侈品。
“你们看起来很紧张？”
异色瞳扫过一个个正襟危坐的老头儿。
“没没没……大人，请不要在意我们。”
“放轻松点，吾真的不吃人。”
寻生陷入了自我怀疑，他又没长成百首龙那种模样，至于吗？
“好……好的。”
长老们的视线控制不住地往寻生露出来的尾巴上放，细长的一条，尾端有一颗白色绒球，像狮子尾巴一样，时不时扫一扫软垫。
家族里关于氏族神的记载实在是太少了，他们也只知道有这么一尊神存在，以前还以为是像道真公那样的，没想到……是非人类吗？
另外，力量体系好像也不太一样。
高天原的神明确实跟他们不是一路子，人家可是更喜欢人类的信仰之力，而不是负面情绪。
“你们对吾的眼睛很好奇。”
寻生似笑非笑地点了点自己的右眼。
“！！！”
寻生不等他们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是‘六眼’哦！你们见过吧？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吾身上，秘密哦！当然，你们要是去天满宫找道真公，他说不定会告诉你们，吾的六眼是怎么来的。”
众人惶恐了一瞬，“不敢。”
寻生无奈扶额，哭笑不得地说:“别紧张，吾没有诘问你们的意思，你们别多想。”
“……是。”
“没想到一千多年过去了，五条家还是吾熟悉的样子。”
一点都没变啊！
总觉得有些古板……
说话也是慢吞吞的。
人类都是这样的吗？
不过，一千年对他来说也不是特别长。
寻生说着，尝了口水羊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众人见到这一幕，松了口气。
“这一代‘六眼’叫什么名字？主家的孩子还是旁支的？”
五条家主快速回道:“悟，是五条家的嫡子。”
说到这，他低沉的嗓音里夹杂着难掩的悲伤。
“难过什么？你儿子还没死。”
寻生自然知道自己的苏醒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五条家内部怎么传的，“六眼”身死确实能强制唤醒他，但他也不是每次醒来都得“六眼”死去才行啊！
中年“丧子”，对五条家主的冲击不可为谓不大，这么多年，他也学了不少所谓的“人类情感”。
“欸？！”
寻生刚说完，派去东京的人就传回了消息。
“家主，悟大人说，不回来。”
侍从快步从屏风后面绕了出来，膝行到五条家主身边，缓声说道。
底下的人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训练有素的侍从也不敢多瞧什么，即便看到自家一向坐在首位的家主坐到下方心有惊讶，但还是面不改色的。
五条家主钝住的脑袋开始缓慢运转，下意识就想说不回来就不回来了，人没事就行。
对于族里百年难得的宝贝疙瘩，他们怎么也是宠着的。
又想起寻生还在场，“祂”的身份又高，悟不回来，是不是有点太失礼了？
这还真是……
寻生扫一眼就知道五条家主在想什么，善解人意道:“无事，年轻人，喜欢玩也正常，随他去吧。”
五条家主敛目，“失礼了，寻生大人。”
明明看上去比悟的年纪还要小，却拥有与年龄不相符的口吻。
寻生的样貌和流传下来的画像一模一样。
寓家vip　这就是不老不死的“神明”吗？
看尽人间百态，对万事万物都持有一种事不关己的淡漠。
寻生漠然地扫视周围一圈陌生人，没有一张自己熟悉的面孔，他突然觉得口中的甜食都不香了。
时间于人类而言无疑是可怕的，生老病死是这个世界的规律，当然这也不是完全绝对，也有逃脱掌控的“人”。
“想问什么就问，直来直往一点，吾不喜欢猜。”
寻生头都没抬，专心吃着五条家准备的“供奉”。
“悟他……”
“很幸运，濒死，又活了，应该是掌握了反转术式，现在活蹦乱跳的，好得不得了。”
和“六眼”的特殊联系能让他感受到每一任“六眼”的状态，他刚走出墓室就发现五条家的这代“六眼”，也就是他们口中的悟，从鬼门关回来了。
还不错。
不算弱。
有机会去看看这代的六眼。
“那大人……”
“出来透透气，闷了四百年，要饿死了。”
“大人……”
“看情况，这次应该会在现世待上百年。”
“……”
众人脸色各异。
怎么家主没说完话，“祂”就知道家主想说什么？
不会有“读心术”什么的吧？
“差不多，所以你们现在最好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绪波动太过强烈吾能感知到，另外，你们可以放心，吾没有窥探你们心里小秘密的喜好，注意保持平稳心态。”
寻生平缓的语气在耳边响起，像炸了颗烟火，啪地一下，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几百年过去了，五条家的人说话还是这么喜欢拐弯抹角的，等他们说完，都不知道过去多久了，索性就用了一个小小的魔法。
他不经常用这个魔法。
人心中的丑恶是不堪入耳的。
五条长老们:“！！！”
寻生风卷残云地把摆在桌子上的料理吞入腹中。
味道还不错，就是每份的量也太少了点吧？
不够吃。
五条家主朝旁边侍奉的仆从使了个眼色，不多时，堆成小山的食物便被端了上来。
“那大人，接下来……”
“等会儿吾需要沐浴更衣，最近的湖泊在哪？老地方吗？吾回来之后给吾看看悟的资料。”
“没问题，寻生大人。”
……
全身上下焕然一新的寻生靠在一张矮小的案牍上，手中捏着一张他们口中所谓的“照片”，除了五条家主，其他长老还有事要忙，寻生就让他们离开了。
——白发少年似是注意到有人拍照，眼眸微侧，直勾勾看了过来，眼中隐隐有些不悦，眉宇间却是恣意张扬，少年气十足的。
见寻生久久未说话，五条家主心中莫名忐忑。
寻生凝视半晌，突兀地说道:“悟这个名，很衬他。”
长得不错啊！
简直……就像宝石一样耀眼夺目。
瞳孔拉长，形成一条细缝，那双诡谲的异色瞳中满是兴味。
五条家主的心突突地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然而还不等他找到这种预感的源头，自家守护神下一句话差点把他吓死。
“吾很中意他。”
“！！！”
什……什么？
年纪大了。
耳朵也不好了。
居然还出现了幻听。
浸淫在世家几十年的五条家主什么腌臜事没见过？
当即抬眸，朝寻生看去，眼神中带了些隐晦的探究。
却在下一秒对上了那双淡漠的异色瞳，眼底澄澈，心下一惊，连忙移开视线，放空心神。
“果然，‘六眼’只有放在人类身上时才是最好看的。”
少年轻叹道。
五条家主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看样子，守护神也只是单纯地看悟长得好而已，果然是他想多了吧？
用那么阴暗的心思揣度“祂”。
罪过罪过。
“感觉不像是家族里培养出来的孩子。”
过满则亏。
早在千年前，他便觉得五条家过于地循规蹈矩了，以后很可能会诞生出不一般的族人。
单看这么一张小小的照片就知道……
五条家的人把自家“神子”给养“歪”了吧？
当然，这里没有贬义的意思。
寻生继续翻看着五条悟从小到大的经历。
果然如他猜想的那样。
五条悟性格肆意张扬，和严肃古板的五条家大不相同，格外得鲜活。
听出寻生言下之意的五条家主扯了扯嘴角:“……”
也不知道哪里出错了。
明明是按家族传承下来的典籍养他儿子的。
果然是老祖宗的问题吧？
反正肯定不是悟自身的原因。
寻生起身，舒展了一下靠得酸麻的骨头，想起了什么，四处看了看，奈何只看到千篇一律的浅色调，房间内最清新的地方就是蔺草榻榻米了。
龙都喜欢亮闪闪的东西，他也不例外。
五条家主把持主家十多年，对自家神明的喜好摸得透透的，主要是族内对氏族神的史籍大部分都是偏好什么的，只能从那些只言片语中猜测一些。
他在看到寻生开始寻觅什么的第一时间，便招了招手，候在屏风之后，时刻等到传唤的仆从双手捧着托盘悄无声息地走上前来。
“家主大人。”
“哇——”
寻生像只嗅到小鱼干味道的猫，轻盈地从和室另一头蹦了过来，没有第一时间上手碰那刻摆在托盘上那两颗硕大的蓝宝石和蜜蜡色金绿猫眼石，反而不停更换角度欣赏。
柔软的黑布衬得宝石颜色饱满，安静而神秘。
五条家主拿出桧扇轻敲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微笑着。
感觉心性和悟很像。
小时候悟吃到合心意的甜品时，也是一副眼前一亮的表情，只是悟注意到有人看他，表情又变得臭臭的了。
说起来，守护神那双蛇瞳，其实更像猫瞳才是。
五条家遵从先祖意志，对待氏族神都是百依百顺的，总归是自家“神”，又不是别人家的。
而且“祂”只想要几块“平平无奇”的宝石，这有什么做不到的？
五条家家大业大，珠宝什么的，还是买得起的。
“给吾的吗？”
异色竖瞳中的期待都要溢出来了。
五条家主含笑点头，“当然，大人，只要是您想要的宝石，我们都会为您带来。”
“谢谢啊！”
寻生将宝石捏在两指之间，放在右眼前，凝望着那抹深邃幽蓝。
“大人言重了。”
“五条家传承下来的典籍中关于吾的记载有多少。”
“少之又少。”
只言片语，还都是自家氏族神喜欢吃什么，初代家主怎么回事？
五条家族现任当主指指点点。
“正常，初代特意叮嘱过了吧？吾是整个五条家的后盾，既然是底牌，就不能大大咧咧地摊开，今天来的那些长老，都是你信任的人吧？”
“是的。”
“五条家的其他人不知道吾吧？”
“是的。”
少年眉眼弯弯，语气活泼，“以后你叫吾寻生就可以了，要是让某些人知道，可是会吓得把头缩回去的！总有些‘老妖怪’活到现在。”
要是再想找到蛛丝马迹，可就难了。
百年未见。
不知“老朋友”怎么样了？
是不是已经洗干净脖子等他了。
想到这，寻生难免跃跃欲试了起来。
五条家主明白了寻生的意思，“那对外，就说您是在下妻子的侄子？”
“嗯，你安排就好，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吾并没有多少咒力，‘六眼’在吾身上太浪费了。”
寻生走在庄严肃穆的缘侧上。
房檐下的铜铃随风摇晃，铛铛作响，转过一个又一个弯角，绕过墙头的枫叶半边染了昏黄。
他面容平静地欣赏着院子中静谧典雅的日式枯山水，即便过去了百年的光阴，可这里的一切于他而言实在是太熟悉了，闭着眼睛他都知道哪是哪。
一千多年过去了，五条家居然还是那个布局？
一点都不与时俱进啊！
虽然他也不知道现今流行趋势是什么。
“您是‘神明’。”
一只漂亮的眼睛和这个身份相比，并不亮眼。
寻生轻笑了声，不语。
“在下想拜托寻生大人一件事。”
方才寻生已经说了可以直接叫他的名字，但五条家主还是郑重其事地加上了敬语。
“嗯，说来听听。”
寻生异色眸微转，盯着下颔紧绷的五条家主，有点好奇对方想说什么。
经此一事，五条家主也认识到自家那“混世魔王”确实很强，但现在的他还没有强大到令所有人都胆战心惊，在完全成长起来之前，是有人能够杀死他的。
所以……
“是关于悟那孩子的……”
……
作者有话说：
悟: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满血复活！

第3章 北野天满宫
神明们在信仰和金钱这方面，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啊
说完自己的请求之后，五条家主略有点忐忑地看着寻生，还没完全摸清这位的性子，也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太冒昧。
寻生听后，表情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就这个吗？”
“是的，寻生大人。”
寻生曲指抵着下巴，“这样啊……可以哦！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干，你看着安排就好了，我没什么意见。”
出去活动活动也好。
四百年没出来了，骨头都躺软了。
说不定会有些意外发现。
他得找回自己的“心”。
真是让他期待啊！
现代社会……
五条家主紧了紧手，压下眼底的欣喜。
“好的，寻生大人，在下会尽快为您安排的。”
有这位在，应该能防住一些妄想取下他家悟脑袋的宵小了吧？
把寻生弄进高专？
离悟近一点也好。
想必悟没毕业之前，待在学校的时间比在家族里要久。
可用什么理由呢？
五条家主思索了一瞬。
按照他家那个“混世魔王”的性格，要是知道有“人”专门去保护他，还是家族里来的人肯定会不高兴的。
别的不说，发脾气是相当有可能的。
别看悟平常活泼不着调，但骨子里的桀骜不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很讨厌身边有所谓家族的“眼线”。
冒然让寻生去接触，这不就摆明了，五条家美名其约派人去保护，实则很可能是去监视的吗？
别说五条悟了，其他家族说不定也这么以为。
这样一来，恐怕会引起悟的反感。
这万万不行。
悟是未来的族长，要是和家族世世代代供奉的氏族神生了嫌隙，那可就糟糕了。
看来，得让寻生变得普通一些，正巧寻生也不喜欢太多人知道他的身份。
从寻生先前的三言两语中，他就知道咒术界可能还隐匿着寻生以前的仇人，就算说不上，也肯定是死对头之类的。
五条家主头脑风暴，迅速在脑海中筹谋着。
至少不能让悟知道，寻生来自五条家。
想通了这点之后，五条家主的眉心都舒展了不少。
寻生冷不丁说道:“我觉得你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语气有几分严肃。
五条家主心头一跳，脑海中万千画面闪过，也没想起来自己方才有什么纰漏。
寻生见五条家主的眼神有几分迷茫，提示道:“家主莫不是忘了，我上一次苏醒是在江户。”
与时代脱轨了啊！
他四百年都没出来。
除了不久前找了个湖泊的沐浴，他都没出过五条家。
五条家主一点就通，恍然道:“是在下的疏忽，明日早晨，大长老便会来给大人说明现代社会。”
寻生:“倒也不必如此麻烦，随便找个先生就行。”
五条家主:“不不不，要的要的，反正大长老平常就是含饴弄孙，没什么事干，寻生大人不必介怀。”
此刻抱着自家刚出生的小孙子的大长老莫名打了个喷嚏，背后也泛起了一阵恶寒。
闻言，寻生也不再多说什么，“你看着来就好了，话说，你怎么又叫我‘寻生大人’了？”
五条家主连忙改口，“寻生。”
寻生点点头。
五条家主又想起件事，“四百年的时光悠长，寻生可否要先看看五条家的公文什么的？”
寻生头摇得飞起，“不了不了，我对这些文绉绉的东西没太大兴趣，你们自己来就好，当我不存在就行。”
开什么玩笑。
四百年前，“六眼”死得早，小儿子走马上任，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成了家主，整个家族兵荒马乱，有点实力的都外出做事去了。
正巧他又在现世，五条家的人想着他从平安时代活到了现在，怎么也懂点家族事物，就请求他看了一部分。
头都大了。
文书什么的，多得要命。
看了就头疼。
简直两眼发昏。
五条家主微微讶异了一瞬，旋即笑道:“好的，寻生。”
不接触家族实权吗？
在某种程度上，有点像……吉祥物？
也是，神明哪里看得上这些凡间的俗物。
此刻，五条家主已经忽略了寻生之前见到宝石就两眼泛光的画面，自动给自家的氏族神大人套上了一层“独立于凡世”的滤镜。
寻生正想说点什么，五条家主身上就传来了某种物体震动的声音。
“抱歉……”
“你随意，不用管我。”
寻生好奇地看对方拿出了个黑色的小盒子，并按了某个地方，紧接着少年吊儿郎当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老头子！！”
正疑惑是谁给他打电话的五条家主:“……悟？你自己的手机呢？”
五条悟随意说道:“打架打坏了，明天去补，现在用的是杰的。”
五条家主吐出一口浊气:“……早有预料。”
不管怎么说，悟平安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听这说话的活泼劲，很有精神啊！
五条悟龇着一口大白牙，拿着橡皮和夏油杰互扔，“听说你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夏油杰眯了眯眼，用口型说道:「别忘了，你用的还是我的手机。」
五条悟扮了个鬼脸。
——略略略。
夏油杰额角蹦出个十字架。
拳头硬了。
搬了椅子去讲台边的家入硝子:“……”
两个幼稚鬼。
“你那边什么动静？”听到几声桌椅移动的嘈杂声，五条家主忍不住蹙了下眉，“又和人打架了？”
五条悟撇嘴:“才没有嘞！和杰玩呢！”
五条家主:“……”
他还不清楚五条悟吗？
“什么时候回来？”
五条悟抓了抓银白发丝，“再说吧？有时间我就回来。”
“你今天做的是星浆体的那个任务？”
“昂，怎么了？”
“遇到了什么？”
五条悟搪塞了两句，“没什么，老头子，我觉醒了反转术式哦！”
早就得知的五条家主:“……很不错。”
五条悟踹了踹自己的桌子，“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所以你找我什么事？听说族里有老家伙复活了？别又是什么咒灵吧？”
五条家主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寻生:“……说的什么话，没什么要紧的事。”
“那就好，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五条家主翕动了两下嘴唇，“……悟，注意安全。”
“知道了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少年口吻还是一如既往。
听那边的打斗愈发激烈，五条家主主动道:“就这样吧！你和你的同学玩去吧！”
“哦，那拜拜了。”
挂了电话，五条家主略带歉意地看着寻生。
“不好意思，寻生，悟他性格比较活泼。”
寻生弯唇笑了笑。
“没事，挺可爱的性子。”
“寻生晚上是……”
“哦——我住在神社里就好了，主殿后面有独属于我的住所。”
——最关键的是，里面有金山银山。
五条家主一下就想到了那处常年笼罩着结界的殿宇，想必寻生也不太喜欢旁人去叨扰，之后又给寻生介绍了五条家这么多年来发生的变化，便领着寻生回了神殿。
见神明的身影似一团缥缈的云雾般消散，他忍不住惊叹了声，也更放心了。
……
“寻生大人，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见寻生正襟危坐，并用空洞洞的眼神盯着他，大长老终于顶不住了。
一看这反应就知道，对方困得想睡觉了。
花发老人满眼慈爱地看着外表和他孙子差不多年纪的寻生。
自现世后的第二日，自家守护神的“六眼”就被不知名的方式掩藏了起来，变成了和左眼如出一辙的烟灰色，倒是少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性”。
果不其然，下一秒听到他开口的神明大人如蒙大赦地趴在了桌子上，婴儿肥的脸颊被桌板挤出一小块肉，看上去可爱极了。
“好耶——”
大长老无奈叹气，感觉自己见到了另一个五条悟。
怎么说呢……
也不是那么像。
只是莫名有这种既视感。
五条悟不乐意就干脆不来了。
寻生是学得快就不学了，但面上还保持着努力学习的样子，直到他主动说才行。
在授课第一天，他就发现寻生学东西的速度非常快，没多久就把他布置的课业完成了个七七八八，虽然生活常识什么的和现代略有不同，却也在和现代人逐渐靠拢了。
就是……
可能是因为自身是“神明”的原因？
寻生好像不太能理解人类的某些行为。
他在考虑要不要和家主商量一下，从外面聘请一位人类行为学老师，另一方面又觉得没必要，寻生毕竟是“神”，也不需要完全贴和人类。
实在是纠结住了。
就在此时，书房的障门被人轻轻扣响。
大长老瞥了眼，“进来吧。”
侍从踱着小步子，悄无声息地走近，“大长老，家主那边的信笺，请帖是给寻生少爷的。”
对外，寻生是五条家主夫人母家的孩子，底下人只有听上面的命令，就算心有好奇也不会提出疑问。
或许五条家有小辈有些探究的心思，但也被自家家长耳提面令不要来烦扰寻生。
“嗯，放到寻生桌子上就行。”
“是。”
大长老也拆开了信笺，“寻生大人，是北野天满宫的神官送过来的帖子。”
寻生支棱起脑袋，“什么？请帖吗？”
大长老微微一笑。
不同于五条家主眉宇间常年萦绕威严，这位的气质更加儒雅，像角落里安静生长的竹。
“应该是的。”
寻生托腮，“是道真公给我的吧？”
另一只手将这份花里胡哨的帖子在指间灵活地转了几下，随后打开，里面的内容不出他所料。
开头就是一句文里文气的俳句。
该说不说，不愧是学识之神吗？
大概意思是邀请他去天满宫玩玩。
“大人要去吗？”
“嗯，少说也有几百年没见道真公了。”
“那在下和家主商量一下，为寻生大人准备好合适的拜礼。”
“麻烦了。”
“大人言重，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道真公也是五条家的先祖。”
寻生转着帖子。
“北野天满宫啊！道真公的香火想必更盛了吧？”
大长老笑眯眯的说:“天满宫如今遍布全国。”
寻生惊讶了一瞬，突然富有哲理地感慨了一句。
“神明们在信仰和金钱这方面，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啊！”
也不知道他认识的某位朋友攒够钱了没有。
……

第4章 夜斗
你们两个，绝对是一伙的吧？
“短短百年，人类社会居然发展成这样了吗？”
寻生慢条斯理地咀嚼着鹤屋吉信的「柚饼」，慢悠悠地走在京都古色古香的街道上。
木屐落在青石板砖上扣出轻微的响声，昨夜下了秋雨，街上还有几个小水洼，行走间难免带出些水滴。
目光好奇地扫了圈四周，来往行人穿着简便，像他这样穿着宽袖羽织的人也不是没有，但今日并非什么节日，大多数都是拍照的。
人人若有若无地朝他投来视线，寻生清楚地知道自己这张脸的杀伤力，也没怎么理会，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没分出一点。
跟在他身边的是五条家主的心腹，自然是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其任务就是带他好好逛逛京都。
五条忧主动接过寻生手里的包装袋，旋即后退一步，保持一个恰当的距离跟在寻生右后方，缓声说道:“寻生大人，对于人类而言，百年足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山林退消，填海造地。
没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类不可思议地改变了世界。
寻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神奇的生物。”
毕竟都敢挖出Dragon的心脏了。
屠神也做得到。
是一种弱小又强大的矛盾生物。
五条忧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周遭，发现越往前走，人也多了起来。
对京都各个地点了然于心的他一下就猜到寻生的目的地了，况且，沿着这条路走过去，只有一个地方，非常有名。
但他没有过多询问，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他还是清楚的。
刚接触这位氏族神大人，暂时摸不清是什么性格，小心一点比较好，大部分神明都是喜怒无常的。
“不好奇吾去哪吗？还是已经知道吾要去哪了？”
寻生冷不丁问了一句。
五条忧心下一抖，低敛着眉眼，试探性说道:“寻生大人要去的地方，是北野天满宫？”
“嗯，一觉睡醒，总要去拜访一下老朋友。”
距他苏醒的那日已经过去了两月，天气转凉，眼见着就要入冬了，而五条家在第一时间给他安排了老师，让他能尽快融入这个时代，百年老要学的东西还挺多的，他看的书都有一院子那么多了。
五条忧默声。
神明的朋友还能是谁？
肯定也是神明。
而北野天满宫的主祭神是学问之神——菅原道真。
“千百年过去了，道真公的神社，香火还是如此旺盛，不愧是他。”
古朴庄重的桧皮葺屋顶彼此衔接，寻生站在三光门前面，细细打量了一番“天满宫”的敕额以及刻有日月纹样的横梁。
临近考试季，想要寻求学识之神庇佑，取得好成绩的学生家长不在少数，在这个位置，他已经听到了硬币投入赛钱箱的声音，频率很高。
周边人来人往，明明寻生站在路中间，却像是看不见寻生和五条忧一样自动绕开了，五条忧见到这神奇的一幕再好奇也没有多言，一路上主打的就是一个“安静”。
“小忧，你自己随便去玩玩，接下来吾要进入神域，寻常人类进不去。”
五条忧弯身，“是，大人。”
寻生拢了拢和服宽大的衣袖，略过周遭的人类，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
一道不易被察觉的隔绝线在地面显现，空间如同水纹般漾动了起来，眨眼，白发少年便凭空消失了。
五条忧瞳孔猛地缩了一瞬，旋即找了处阴凉的地方，静立着等待。
……
“呀嘞呀嘞，不好意思啊！夜斗，我这里只有万元大钞不知道你能不能找得出来。”
梅香萦绕中，还没走近，寻生就听到了一道贱兮兮的苍老声音。
寻生:“……”
还真是……一点也没变。
“啊啦啊啦，有客人来了。”
那边打闹的动静随之一滞。
寻生没有刻意收敛自己的脚步声，木屐轻点石板砖的声响十分明显，层层叠叠的迷雾中，只能隐约看到那边围拢了几道“人影”，甚是热闹。
“道真公，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来了吗？”
几位穿着巫女服的神器立刻摆出防御的架势，目光灼灼地盯着走出迷雾的白发少年。
“谁？”
菅原道真挥挥手，“无事，熟神。”
白雾退散，寻生一眼就看到了身着黑色文官束带的学识之神，随后那双漂亮的异色眸微转，看向了在场另一位穿着运动服外套的蓝眸神明。
“我们也有四五百年没见了吧？道真公，夜斗。”
夜斗的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
“啊——！！！是寻生啊！！”
“夜斗，许久未见。”
新上任的神器——雪音和另一位粉瞳少女凑到夜斗身边，好奇地问:“这是谁？长得好精致。”
跟在菅原道真身边时间最长的神器梅雨介绍道:“这位大人在一定程度上算是主公的同族。”
千年以前，都是写在菅原氏族族谱上的。
一岐日和小声问了句，“也是神明吗？”
梅雨点点头，“嗯。”
夜斗笑嘻嘻地说:“也是我的好朋友哦！”
雪音和一岐日和惊呼:“原来夜斗还有好朋友的吗？完全看不出来。”
夜斗:“……”
喂喂喂。
过分了嗷。
菅原道真轻轻抖了抖手中的烟斗，微微一笑。
“好久不见，上次见面还是在江户时期吧？寻生，你今天算是来得巧了，我刚好有事情想拜托夜斗，他刚好也在这。”
寻生扯了扯唇角，“是哦！四百多年前的事了吧？道真公一点都没变啊！天满宫的信徒络绎不绝，香火旺盛，更胜从前。”
菅原道真佯装谦虚了两句，“哪里哪里，寻生君的身体恢复了吗？”
“嗯……还没，用现代人的话来说，相当于头顶了一个‘体弱’的debuff，需要时时刻刻补充力量。”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尽管来天满宫找我。”
“嗯，谢谢道真公。”寻生看了一圈四周，随即直视着蓝眸神明，调侃道，“说起来，夜斗攒够钱了吗？”
比起以前被一身血气缠绕的祸津神，眼前的夜斗散了几分戾气，性格也更活泼了一些。
听到这个问题，感觉自己的膝盖上狠狠插了一箭，夜斗捂着胸口往后倒。
寻生忍俊不禁。
目光落在一位容貌清秀、黑发披肩的少女身上，正疑惑人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人类？灵魂出窍了吗？”
一岐日和拘谨地点了点头，“是的。”
“不要太紧张，我是寻生，菅原寻生，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氏族神罢了，小小神明，不必在意。”
明明这位陌生的神明语气和缓，态度温和，但一岐日和却莫名觉得害怕，“您……您好，我是一岐日和。”
菅原道真:“……”
当年在神议上单挑整个高天原神明集团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平平无奇？
雷神本想放电劈死这条恶龙。
哪知道她上赶着给人家当了充电宝。
千年来避着寻生走。
夜斗努努嘴，吐槽道:“……你那是普通的氏族神吗？”
寻生鼓鼓脸，言之凿凿地说:“怎么不算啦？比起天满宫遍地、负责万千学子的道真公，我只有五条家一个家族而已，保佑一个家族千年不衰可是很辛苦的，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魑魅魍魉盯着这块肥肉。”
夜斗:“咦惹——”
寻生握紧拳头。
夜斗赶忙躲到雪音身后。
雪音:“……”
寻生状似不经意地拿出一块红宝石，耀眼的光线下，宝石折射出瑰丽的光芒，他皮笑肉不笑地说:“要是以后夜斗你缺钱，可以来投奔我。”
再次被扎心的夜斗:“呃……你们两个，绝对是一伙的吧？”
菅原道真和寻生无害一笑，同声说道:“谁叫我们都是写在同一个族谱上的呢！”
一岐日和和雪音窃窃私语。
“果然，贫富差距在神明的圈子里也是存在的啊！看来并不是所有神都和夜斗一样。”
“不仅是人类社会吗？连神明之间也是存在不公平的！”
雪音被寻生那双异色竖瞳看得浑身不自在，甚至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位……神明？为什么这么看我？”
“你是夜斗的新神器吗？叫什么名字？”
雪音愣愣地点头，他总觉得对方那只格外漂亮清透的蓝色眼眸要将他看穿了。
夜斗不动声色地隔开寻生的目光，“名为雪，器为雪，呼名为雪音。”
寻生收回视线，“这样啊……雪音君，是第一次做神器吧？”
雪音:“啊？嗯，是的。”
寻生正欲说什么，雪音却被夜斗完完全全遮挡住了。
“夜斗，你当了那么久的神明，肯定明白神器和所侍奉的神主是一体同心的。”
白发神明半是提醒地说道。
“是是是，我清楚啦！”夜斗笑得狡黠，“说起来，这么多年，也不见你身边出现过神器啊！”
寻生短暂地蹙了一下眉，“我不需要。”
而且很麻烦。
神器，说到底就是人类死后的灵魂。
人死后如果留有遗憾，灵魂将会遗忘记忆驻足世间，徘徊于此岸与彼岸的夹缝里。
而亡灵滞留世间的后果就是要么被妖魔吞噬同化，要么成为某位神明的神器为其服务。
后者可是需要一定运气的，迭代的神明可能会搜寻合心意的灵魂作为神器，大多数神明的神器都是恒定为多少个，不会轻易将亡灵编入。
毕竟神器多了也有缺点，讲究的是一个“够用”。
高天原的神明，其实力绝大多数都是倚仗神器才能发挥出来的，神器和神明相辅相成，而他不需要将死灵作为自己神器辅助自己工作，更何况……
夜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也是，毕竟你一向不是很喜欢人类。”
“不是不喜欢，是处于喜欢与讨厌之间，有些人类还是很可爱的。”
寻生轻笑了一下，换了个话题:“道真公和夜斗有事商量吧？当我不存在就好了，我只是来和道真公打声招呼的。”
说着，将路上买的京果子给众“人”分了分。
菅原道真想起了什么，“悟出事了？”
“嗯，濒死，最后一刻领悟了反转术式。”
“成功活下来了就好，前几任‘六眼’意外横死，太可惜了，悟是个很不错的孩子，性格也很讨喜，他能活下来，我很高兴，你会喜欢他的。”
他作为神明，不方便插手现世的事。
况且，咒术界早就和高天原签订了“契约”。
菅原道真看着寻生的眼神格外慈爱，按辈分算，寻生确实是他的小辈。
按年龄算……
额……
这就算了。
寻生的年纪不知道比他大上多少。
不过换成人类的年纪的话，确实没成年。
“嗯，过两天我会去见见他的。”
夜斗凑过来，用胳膊肘戳了戳寻生，试图劝说好友关照一下自己的生意，“说起来，你最近有什么事是需要我帮忙的？”
寻生:“你提醒我了，之前我拜托你找的人，有消息吗？”
夜斗在自己脑门上比划了一条横线，“就是那个吧？一百五十年前，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这个时间，我恰巧碰到了，还是个咒术师，原本想活捉的，但那家伙实在是太能藏了，跟条泥鳅一样，一个没控制住，我不小心把他给杀了，你当时还在沉睡，我没办法告诉你，不过，并没有看到亡者的灵魂，我推测，那个术师大概率没有死。”
他对这件事的印象比较深刻。
毕竟神器砍中一团黏不拉几的玩意儿的手感奇怪又恶心。
寻生沉吟了一会儿。
“那家伙，绝对没死。”
异色竖瞳危险地眯了眯。
夜斗抱着他存钱的瓶子，晃了晃，蓝眸亮亮的。
“所以……”
寻生不知从哪拿出一张万元大钞，“我们的交易继续，这回你只要看到那人，在第一时间告诉我就可以了。”
夜斗看着纸钞两眼放光，但还是忍痛别开了眼，说道:“五元，我只要五元硬币就可以了。”
寻生笑了两声。
“好吧！麻烦你了，夜斗，祝你早日拥有自己的神社呀！”
钱币落入玻璃瓶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很快就会有的。”
……
作者有话说：
无责任小剧场:
道真老祖宗:悟性格讨喜，很是活泼。
寻生:嗯嗯，看过了，小猫咪性格可爱。
五条家老父亲:这话听了，我也是觉得相当炸裂的。
五条悟同期:我们也这么觉得，滤镜不要太厚啊！

第5章 偶遇
我喜欢的甜品，就没有人不喜欢吃
菅原道真又想起件事。
“对了，寻生，一年一次的神议要到了，你要去吗？”
日本旧历十月被称为「神无月」，在这段时间里，神明们会离开他们平日里生活的地区，聚到大国主的领地开会共同商讨来年姻缘的事宜。
但只会召集拥有高天原天籍与正式认可的神明。
寻生:“道真公不说我都忘了。”
夜斗调侃:“多伤人心啊！那群神明可是对你念念不忘哦！”
寻生面色古怪。
“怀念被我按在地上揍的日子吗？”
什么奇怪的癖好。
“哈哈哈——”
“他们还敢给我递请帖？”
夜斗握拳，咳嗽了一下，“他们也不敢不给你送啊！虽然你百年里也去不了几次，但该有的流程还是不能少的。”
寻生兴致缺缺，“有什么有趣的事吗？今年神议？”
人脉遍天下的菅原道真笑了一下，“听说，今年有一位人神参加。”
接收到新名词的寻生不解地歪了歪脑袋，“嗯？”
“据说是一位土地神，将自己神明的印记给了人类少女，若是那位少女去参加神议的话，会被一些自视清高的神明欺负的吧？”
寻生眉心一蹙，“某些天天在神社里享受供奉和信徒恭维的神明，不会又满脸无辜地做出些恶心事吧？”
那位新上任的土地神搞不好会遭到其他神明的捉弄，甚至嘲笑。
想当初……
呵。
空气冷了下去。
夜斗率先打破冷凝的气氛，笨拙地转移了话题，“那什么，道真公啊！你找我有什么事来着，之前我们说到哪了？”
菅原道真:“对对对，我打算委托你一件事来着。”
寻生:“……”
趁菅原道真和夜斗说事情，寻生注意到一旁发呆的一岐日和，“你叫‘日和’？”
许是没想到寻生会突然和她说话，一岐日和愣了一下，缓慢地点了点头。
“是的。”
观察到一岐日和眼中的谨慎，寻生状似苦恼地捶了捶脑袋，“我长得很像猛兽吗？你看起来好像很怕我的样子。”
“不不不……”
一岐日和连忙摆手，对着寻生这张娃娃脸，怎么也说不出恐惧。
就是一种……莫名的感觉，让她下意识抵触。
比方说，那双破碎的异色竖瞳。
或许是那只冰蓝色的眼睛实在是太冷了。
“记得保护好你的尾巴哦！它很重要。”
连接本体和灵魂的「绪」，一旦断裂，这个人类小姑娘便会死亡。
一岐日和点点头，“嗯嗯，好，夜斗也和我说过了。”
“是吗？按他那个性格，确实。”
明明是代表杀戮的祸津神，本性却意外地善良。
“寻生先生，和夜斗认识很久了吗？”
“少说也有一千多年了吧？我第一次见到夜斗，还是在平安时代，那时候他还是个幼崽。”
一岐日和惊叹。
不过，幼崽？是个可爱的形容啊！
寻生拍了拍身上莫须有的尘埃，见菅原道真和夜斗说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那我先走了，有事联系，或者来五条家找我玩也可以哦。”
夜斗挥手，并递上一打自己的名片，“寻生，听说你庇佑的那个家族非常庞大。”
寻生陡然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族人有很多吧？”
“嗯，算上旁支和侍从，几千个吧。”
夜斗眨巴着蓝瞳，“要是他们遇上不能解决的事，可以联系我哦！上到斩妖除魔、下到送货跑腿，只要五元香火钱，什么愿望我都可以实现。”
看着夜斗期待的眼神，寻生默默将“他们可以直接向我祈愿”这句话给吞了回去，拿过夜斗手上的名片。
“……行。”
“非常感谢哦！拜拜呀！要是你也遇到了不能解决的事，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哦！不过，就算你是我好朋友，我也不会给你打折的哦！”
“……额……行，那下次见。”
寻生没回头，只挥了挥手。
夜斗一行人目送寻生走入白雾之中。
蓝眸祸津神低声对自己新上任的神器警告道:“雪音，你以后单独遇上寻生，躲远一点。”
雪音和一岐日和很是不解，异口同声地问:“为什么，他不是你的好朋友吗？”
夜斗拉平唇角，看向雪音的眼神格外幽邃。
“寻生他……以前吞噬过神器。”
尤其喜爱受到“魔”侵蚀的神器。
雪音:“！！！”
一岐日和震惊又疑惑:“……神器之前是人类吧？吞噬神器，那岂不是……神明也可以吞噬神器吗？”
夜斗双手叠在脑后，“寻生在某种意义上也是食物链顶层的存在，雪音最好别单独对上寻生。”
菅原道真叹了口气，“他不是常理上的神明。”
八百万众神是人类的愿望中诞生的，无论是什么样的神明都依赖人的愿望或是信仰存在于世间。
而寻生不一样，他来自世界之外，非神明之身，却是五条家耗费千年的信仰将其捧在神位上的存在。
所以，即便寻生没有神器，也能完完全全发挥出自身实力。
要具体说的话，一般神明是“灵”，更加缥缈，而寻生是“实”，只要不特意隐藏，就可以让人类主动地看到他。
一岐日和:“寻生先生以前不是和道真公是一个家族的吗？”
应该比较了解对方吧？
菅原道真:“那个啊……怎么说呢……寻生他只是姓菅原而已，和我一丁点儿血缘关系都没有哦！”
这就要溯源到五条家初代家主那了。
不过，要换做是他，在危如累卵的境地下，也会选择那么做吧？
一岐日和:“？”
夜斗看自己和菅原道真把雪音吓唬地紧张兮兮地，宽慰道:“别怕，寻生也没饿到饥不择食的地步，只要你……”
说着说着，夜斗含糊不清地吞下了几个字眼。
雪音追问:“只要我什么？”
夜斗拍了拍雪音的金色发顶，“乖乖听话就可以了。”
雪音的资质很高，死亡的时候，年纪实在是太小了，会产生叛逆心理很正常，身为主人的他得好好地引导雪音，他不希望……再失去一个同伴了。
雪音毫不客气地拍开，嫌弃道:“……你把我当熊孩子嘛！还有，你手里都是黏糊糊的手汗啊！”
夜斗抗议。
却无效。
……
站在摆满各式巧克力甜品的柜台前，寻生皱巴着脸，仿佛在绞尽脑汁思考着什么人生大事。
他在犹豫，每种品类来一个尝尝还是全部买下，巧克力的醇香和浓郁奶香交融飘散，味道实在是太诱人了，没想到这个时代竟如此让人沉迷。
不知道五条忧到哪了，出了天满宫后他就没找到人，想来是被人群冲散了，这种美味的地方，五条忧肯定知道更多吧？
可能是飘起了蒙蒙细雨的缘故，这家甜品店今日的顾客意外的少，寻生有充足的时间可以思考。
门铃声再次响起，有客人进来了，而且站在了寻生身后。
寻生瞳孔一缩，有那么一瞬间，伪装成人类的圆瞳拉长成一条竖线后又极快地复原了。
刚被他封印的那只“六眼”此时起不到一丁点儿作用。
因此，单从外表上看，两只眼瞳的颜色都是一样的。
但他还是通过某种特殊的“共振”，在对方踏进来的那刻，就知道那人是谁了。
先前在五条家看的照片蓦然浮现在脑海中，他想要转头看看站在自己后面的人。
不明白今日应该还在东京上学的五条悟为什么会出现在京都，难道是任务吗？
带着小圆墨镜的白发少年单手举着手机，手指灵活地在上面按了几下，和同学聊天，顺带问问他们有什么想吃的，回去的时候带上。
而“六眼”正尽职尽责地为他捕获周围的信息，并一心二用地对寻生说:“这家店的柠檬挞很好吃，要是难以抉择，点那个准没错。”
五条悟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么好心的人，一般情况下他点完自己喜欢的甜食，拎着打包袋就走人了，但现在却莫名地想认识前面那个人。
得知杰和硝子对甜度爆表的巧克力蛋糕都没有兴趣之后，五条悟回了句“不懂美食”，就收起了手机。
藏在墨镜下的蓝眸安静地打量着前方的少年。
对方也恰巧转过头来看他。
烟灰色的眼睛亮亮的。
冷色调的瞳色，却因为主人在笑，也变得柔和起来了。
寻生顺势说道:“你比较推荐柠檬挞吗？”
烟灰色的虹膜？
有点眼熟。
五条悟温吞地点了点头，表情却像只找到逗猫棒的猫咪，然后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嗯，我喜欢的甜品，就没有人不喜欢吃。”
长得跟个椰包似的。
余光微偏，注意到寻生搭在肩上的小辫子，尤其是最后那个像毛笔尖尖一样的小揪揪，插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
“好的。”寻生笑得更开心了，转身对店员说，“所有种类的甜品，请给我都来一个，柠檬挞要两个，麻烦了。”
店员也相当惊讶一次性购买如此之多的甜品，提醒道:“如果客人不立即食用的话，请放入冰柜保存，过了赏味期，口感会变差的。”
寻生点点头，“嗯，好的，谢谢。”
对他来说真的很少了。
可能……顶多也就塞个牙缝吧？
一口就没了。
五条悟唇角扬起，相当自来熟地将手搭在寻生肩膀上，墨镜微微下滑，那抹璀璨的苍青露出一角。
“看不出来，你还是我的同好。”
寻生也不介意五条悟突然凑那么近，或者说，他并不知道陌生人之间正常的社交距离是多少，而五条悟就更不可能注重这些了。
“同好？”
五条悟挑眉，解释了句，“你喜欢吃甜品，我也喜欢吃甜品，我们俩有共同的爱好。”
嗯？
这家伙是与世隔绝的老古董吗？
视线落下，这么一看，这位看上去年岁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倒是穿着一身古板的宽袖和服，一上手，他就知道面料上乘。
说起来，这人说话的时候带着明显的京都腔，发音速度偏慢，和其他地区的方言相比，语调也更为丰满，有些腔调甚至捎了些古老的说法，祖籍京都的五条悟自然没少听。
京都盘踞着不少秉持传统的古老家族，咒术师世家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况且从少年身上逸散的些微咒力来看，自动排除咒术师的可能，若是真的出生在咒术师家族，那可真是噩梦，是普通人吧？
五条悟先入为主地判断着，同时心下又觉得有几分怪异，目光频频投在少年的右眼上，试图看出点什么，却一无所获，便暂时按下了心中那丝违和感。
寻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看来我们是同好呢！”
他对这些甜甜的东西没什么抵抗力，以前就经常去抢魔蜂酿的蜜，虽然有毒，但架不住味道好呀！
“我是五条悟，你呢？”
“寻生。”
说话间，店员已经将寻生的甜品全部打包好了。
五条悟见轮到自己，便熟练地指了几种自己喜欢的甜品，还要去别的地方的缘故，他这次并不打算买太多。
“欸——听上去好奇怪，是你的真名吗？”
五条悟掀起眼皮，随口一问。
寻生愣了一下，旋即莞尔一笑。
“伊斯&#183;卡姆依，你也可以叫我伊斯，两个都是我的名字。”
……
作者有话说：
评论摩多摩多！！

第6章 秘密
嗯……如果你喜欢这种游戏的话，可以
“怎么样？柠檬挞的味道不错吧？”
白发咒术师像只矜贵地扫了扫尾巴的长毛猫，满眼期待地看着身旁的长发少年，毫不掩饰地表达出自己希望对方能说出一些击中他心坎的话。
出了那家甜品店后，五条悟就带着刚认识的寻生轻车熟路地找了处僻静的小公园，坐在长椅上开始享用喜欢的甜食。
原本想着做完任务买完东西赶紧回东京的，没想到遇到了寻生。
寻生慢条斯理地品味着。
强烈的柠檬酸和醇香的奶油交融的味道在舌尖炸裂而开，紧接着是酥软的挞，恰到好处的甜并不会让人觉得腻，再加上清爽的柠檬进一步中和了奶油。
两种味道互相撕扯却又意外地和谐。
“好吃！！”
烟灰色眼睛像是撒了一层稀碎的金箔，格外惹人注意。
五条悟看得晃神了一秒，旋即回过神来，扬唇一笑。
“是吧！这家店的柠檬挞，我觉得它是世界第一好吃。”
要不是寻生怕吓到旁边这只猫猫幼崽，下一秒他就会变成“噬元兽”将这堆甜品小山都吞吃入腹。
是的。
幼崽。
只有十多岁的五条悟在他看来是只幼小的人类幼崽。
毕竟对方的年龄连他一个零头都没有。
他愿意将五条悟看作是需要用心保护的小猫。
“你的眼睛一直是这样的吗？”
五条悟微微拉下自己的墨镜，如冰川般透亮的蓝色瞳眸直勾勾地对上寻生，想要看出点什么。
他指的是寻生那如冰破裂的烟灰色虹膜。
很特别的纹路。
凑近看寻常人的虹膜的话，会发现他们的虹膜纹理一般呈丝状、亚麻布状或者是网状，而不是寻生这宛若瓷器碎裂的样子。
寻生顿了顿，抬手摸上自己的下眼睑，大大方方地说:“这个吗？不是哦！我的眼睛之前受了一次很严重的伤，那次之后，我的虹膜就这样了。”
看着寻生灿若晨星的笑颜，五条悟拖长音调“嗯”了一声，知道对方并不在意这些，“这样啊……”
他不是很了解医学，只是觉得好奇。
“很好看的纹理。”
寻生侧了侧脑袋，“……谢谢？你的眼睛也非常漂亮。”
后又觉得还不够，寻生又格外诚挚地补充道:“我很喜欢。”
要不是他也有一只，他都想……
可惜这是眼睛，不是他那些亮闪闪的宝石，挖下来就失去了原有的光彩，那样的话，他就不喜欢了。
这句话不知道哪戳中了五条悟的笑点，笑得他肩膀一耸一耸的，完全停不下来。
“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有趣啊！”
寻生疑惑道:“唔诶？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五条悟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没……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嗯？”
五条悟故作深沉地咳嗽了下，寻生用这么一张可爱的娃娃脸一本正经地说话，给他一种莫名的割裂感。
“我可以捏一下吗？”
“什么？”
“椰包……啊不是……你的脸。”
不知何时，白发咒术师已经拿下了架在鼻梁上的小圆墨镜，犹如天空般纯净的蓝眸直直挨到寻生眼前，这个距离下，寻生甚至能看到眨眼时白色睫毛在空中划过的弧度。
像蝶翅一样……脆弱。
走神的那一秒钟内，五条悟已经捧住了他的脸。
寻生:“……”
温热的掌心贴着面颊，微微泛凉的指尖刚好搭在眼尾的地方，手纹覆在柔软细腻的皮肤上。
方才一直在奶香味四溢的甜品店里，五条悟现在才发现寻生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冷梅香，不凑近根本闻不到。
这味道有点熟悉啊！
五条悟揉捏了一下，松开的时候，发现寻生的脸好像格外敏感，轻轻一碰就红了。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寻生半晌没说话。
正当五条悟以为寻生不喜欢他这个举动时，对方突然以同样的姿势捧上了他的脸。
五条悟:“？”
寻生感受了一下，认真地说:“好像没有什么差别吧？”
话说，五条悟的“无限”呢？
不想让他这个“普通人”看出不同常人的地方，特意在他靠近的那一刻自动解除了吗？
真是危险的行为。
还是说，就算他措不及防出手，五条悟也有自信能第一时间将他击杀？
五条悟登时喵喵叫了起来，“哪里没有？你的脸就很软啊！像空气舒芙蕾，轻轻一压就陷进去了。”
两个幼稚鬼就谁的脸更软的问题小小地争执了一番。
最终还差一年就成年的寻生决定让一让五条悟这个小辈。
五条悟侧眸凝着寻生在日光下近乎透明的脸庞。
他绝不是那种容易对陌生人放下戒备的人，但寻生身上却让他莫名产生一种探究的情绪，总觉得这人身上有秘密呢……
尤其是那只右眼，感觉不是烟灰色的。
“六眼”的反馈又很正常。
好好奇啊！
“伊斯……”
寻生将一次性拿了四个杏仁饼干塞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听到五条悟叫他，歪过脑袋，看着白发咒术师。
“嗯？怎么了？”
五条悟摇摇头:“没事，呐，你要和我交换联系方式吗？”
“交换联系方式？”
寻生又重复了一遍。
可能是“神明”的形象太根深蒂固了，五条家的长老下意识认为他通晓人情义理，并没有跟他说明人类之间表达友好的信号是什么，只针对现世的新事物给他做了说明，尤其注重学习方面。
而所有人对他都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五条家的小辈见几位长老都围在他身边，并不敢上来交谈。
但他在那个叫电视的小盒子里看到了，交朋友的时候是要互换联系方式的。
“你要和我做朋友吗？”
五条悟往椅背上靠了靠，蓝色碧玺般的眼瞳倒映着湛蓝色的天空。
“做朋友啊……”
说实话，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交朋友。
他和杰不打不相识，是一起训练出任务、形影不离的挚友。
硝子本身就是他的同期。
他们自然而然就熟悉了起来。
大多数熟悉他的人都觉得他没什么距离感，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世间的一切在“六眼”下无处遁形，从出生起，他身边就充斥着人心的暗潮汹涌和家族的腐朽以及毫无波澜的生活。
具体形容的话，他始终抱着“神”的视角平等而通透地俯瞰着凡人的一切。
出生咒术界顶级世家，一出生就被家族寄以厚望，自小就被家族礼仪规则所束缚，而自身强大的实力让他骨子里就带着桀骜不驯，可能是重压之下的反弹，性格肆意成了他的代名词。
五条悟很清楚，自己其实是傲慢的。
站在巅峰，总让他藐视一切。
例如身旁的少年……
他能清楚地看到对方身上那若有若无逸散而出的咒力，过来的路上他就随手祓除了几只寻生吸引过来的蝇头，那种动动手就能消灭弱小咒灵依附在普通人类身上却会让人腰酸背痛。
寻生是弱小的存在……
一个小小的咒灵可能会导致对方死亡。
而保护弱者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麻烦事。
如此“正式”的走程序交朋友，对向来不走寻常路的他来说，还真有点不习惯。
所以，要试试吗？
去普通人的世界看看。
“好啊！”白发咒术师唇角不自觉地翘起，歪着身子，单手搭在寻生的肩膀上，热络地说，“那我们就是朋友了。”
寻生从甜品袋里扒拉出一块可可香醇厚浓郁的三角巧克力，他见五条悟并没有买这个，于是将其一分为二，和白发少年分享。
“嗯！要一起吃吗？”
猫猫看了看手里的榛子蛋糕，主动张嘴。
“要，啊——”
……
五条悟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寻生的辫尾，白色的发丝不仅看着没什么光泽度，摸起来也有点糙，寻生是他认识的第二个留长发的男生，杰就很宝贝他那头乌黑的头发。
“这么长的头发，不好好养护一下吗？”
寻生瞥了眼如荒草般黯淡无光的发尾。
“这个啊……寻常的洗护是起不了什么效果的。”
他这不是普通的干枯毛躁。
曾经流失的生命力难以补回，不找到“心”的话，可能永远都这样了。
想想都觉得那家伙可恶啊！
他们Dragon最在乎的就是身上的鳞片了。
而他们一族，最在意的就是那一身光滑漂亮的皮毛。
他要是回去，怕不是得被其他Dragon嘲笑死吧？
五条悟意味不明地扫了寻生一眼，“你身上有很多秘密哦！伊斯酱！”
出于某种直觉，他对寻生这个很是好奇，好像对方身边有一种莫名吸引他的磁场，而秘密总是能激发人类的探究欲。
寻生回看过去，浅浅一笑。
“你想知道什么？”
五条悟佯装不高兴地啧了一声，“要让我猜吗？”
寻生笑得意味深长。
“嗯……如果你喜欢这种游戏的话，可以。”
白发少年叠着双腿，状似无奈地摊了摊手，“行叭行叭，那我就和你玩玩，看看我能不能找出你的全部秘密。”
五条悟还想说什么，兜里手机就震动起来打断了他，“摩西摩西，杰？怎么了？”
对面的人似乎刻意压低了声音，“悟，你怎么还没回来？夜蛾老师在这里等你。”
五条悟:“……我不是在京都做任务吗？”
“夜蛾老师说，负责你的辅助监督找不到你，现在还在京都街上乱晃呢！”
夏油杰还说了点什么，五条悟回了两句。
“他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辅助监督的手机没电了。”
“那他怎么联系上夜蛾老师的？”
“京都校那边的辅助监督刚好路过。”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打我电话？”
“有没有一种可能，咱就是说，第一次负责你的辅助监督，没记住你的号码。”
“……行叭！我马上回去。”
五条悟挂了电话。
“你要走了吗？”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啊……是，我学校在东京来着，你家就住京都吧？附近吗？还是在别的区？”
寻生:“嗯，就在上京区。”
“上京区啊……行，下次我来找你玩，或者你来东京的时候找我。”
“那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吧？”
五条悟不疑有他，“你要来东京吗？好呀好呀，什么时候，到时候记得告诉我。”
寻生神秘一笑。
“还不确定，不过快了。”
五条悟撑着下巴。
“这样啊……那我有空的时候就可以来找你玩。”
“嗯，到时候见。”
寻生和五条悟挥手告别，白发少年身高腿长，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这边刚走的五条悟没想到在路上遇到了个意想不到的人，“哟！这不是忧吗？”
马路对面的五条忧听到自己名字看向五条悟的方向，惊喜道:“悟大人！！！”
天满宫的人太多了，他一个不留神就被人群挤到了别的地方，正准备去找寻生汇合来着，不曾想恰巧遇上了五条悟，连忙跑到五条悟旁边。
“悟大人什么时候回京都的？”
五条悟拍了拍五条忧的肩膀，“我做个任务，还以为那群老头子知道我回来了，特意让你找带我回去来着。”
五条忧笑了笑，“悟大人好久没回去了，长老们都很想你。”
五条悟扁扁嘴，轻啧了一声，“有时间我会回去的，不要告诉他们我回来了哦！”
“嗯嗯，好的。”
两人又说了两句话，五条悟这才得知原来五条忧也有“任务”在身，他也不奇怪。
没有在咒术高专接受咒术教育的御三家咒术师，咒术师等级会在前面加上“特别”二字，以作区分。
比如“特别一级咒术师”什么的。
在获得评级之后，也可以自由接受祓除咒灵的任务，但大部分家系咒术师重心还是放在家族之中。
四处找五条悟的辅助监督看到乖乖站在马路边上的白发咒术师险些喜极而泣，等五条悟上车，一脚油门就蹬了出去，生怕这位祖宗半路下车，人又没影了。
这边的五条忧也成功找到了寻生。
“寻生大人。”
寻生起身，伸展了一下身体。
“嗯，我们回去吧！今天我过得很开心哟！”
……

第7章 插班
孩子胡闹也就算了。家长也这样吗？
“怎么？近几天没睡好吗？悟，萎靡不振啊！”
去拿了饮料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重新回到坐位上就发现了某位白毛DK伏首在笼屉荞麦旁边，像是睡着了。
今日刚好他们三个都有空，据说夜蛾老师被校长叫走了，趁他有事要忙，悄咪咪溜了出来。
“五条，大半夜看青春疼痛文学了？”
家入硝子调侃道。
五条悟趴在自己臂弯里，闷声说:“…  …我只是做了个梦。”
没想到是这个理由，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幸灾乐祸地怪笑了几声，前者顺手递过去一瓶橘子汽水。
五条悟:“……过分。”
白发少年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从口袋里拿出小圆墨镜架在鼻梁上，然后满脸不爽地环着手。
他已经连续一周都没睡个好觉了，每天晚上还是同一个梦，这搁谁谁能受得了啊！
“仔细说说呗？我和硝子给你解解梦。”
五条悟挑眉，“我怎么不知道，你们还背着我学了解梦？”
家入硝子勾唇:“只要你想，我们就是心理学大师。”
夏油杰点头赞同。
五条悟:“……”
夏油杰见五条悟扭曲的表情，来了兴趣，二人坐在了五条悟对面，“说说呗！”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五条悟往后靠了靠，翘起凳子，一晃一晃的，视线瞥向窗外的车水马龙，似是在回忆，“我梦到了一条龙，很漂亮，浑身都是柔软的白色绒毛。”
脑海中陡然浮现那条出现在他梦里的白色巨龙。
虽然白雾萦绕，看得不太真切。
但他始终记得那双瑰丽的异色竖瞳，尤其是左边那只是如同薄雾一样的烟灰色。
就是那次在盘星教进入异度空间时见到的那只。
他敢肯定。
夏油杰:“？”
家入硝子托着脑袋不解:“这算什么噩梦？”
五条悟幽怨:“每天我都被那条龙压醒，你知道他有多重吗？”
他一离开，那条龙就用尾巴将他扫到怀里，在梦里没被闷死就不错了。
少年打了个哈欠，困得要命。
夏油杰:“……每天晚上都是一模一样的梦？”
“差不多吧！总之那条龙是常驻在我的梦境里了，我的术式在梦里可发挥不了一点作用。”
夏油杰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知道，某一天做完任务后就开始了，可能是上次去了京都之后吧？”
也可能是在盘星教的时候。
家入硝子猜测，“该不会是中了什么诅咒吧？”
“所有诅咒在六眼之下无处遁形。”
夏油杰艰难道:“也是，你总不会是因为……小理子的事……留下心理阴影了吧？”
同化那天……
五条悟:“……这倒不至于。”
都过去多久了。
仔细观察了一下，见五条悟只是单纯地睡眠不好，没什么大事，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
夏油杰好奇地问道:“你前两天说，你交到了一个朋友？”
“嗷，怎么了？你们不是不相信吗？”
家入硝子:“我们只是觉得，那人要么不存在，要么和夏油一样，是个人渣。”
夏油杰眯着细长的眼睛，笑着反驳道:“喂喂喂，硝子，这你可就冤枉我了！”
家入硝子一阵见血地说:“啊对，你是人渣在内，五条是人渣在外，你还比五条更冠冕堂皇一点，用最温柔的语气笑眯眯地说出最扎心的话，除了你也没谁了。”
哼。
都同学近一年了，谁还不知道谁啊！
夏油杰:“……”
五条悟笑得直不起腰。
夏油杰丢了根筷子过去，皮笑肉不笑地说:“悟，我们俩半斤八两，你笑什么呢！”
筷子撞击到无形的屏障，反弹到了桌子上。
五条悟扮了个鬼脸，“略略略——”
夏油杰:“……”
他才不跟这种幼稚鬼计较。
“伊斯可是正常人啊！普普通通的那种。”
当然，容貌除外。
白色长发少年圆润软和的脸浮现在脑海中，五条悟默默吞下了后半句话。
“真的假的？”
夏油杰不太相信，同样身负强大实力的他还是很了解自己挚友的，要真的是个弱者，五条悟骨子里带着傲慢，不可能主动结交的吧？
这家伙估计只觉得麻烦。
“昂，也不可能是假的吧？几个小时前，还跟我发了消息来着。”
五条悟单手操控了几下，信息界面就跳入了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的眼中。
上次京都一别之后，他们俩时不时就会聊一下，说说哪里的甜品好吃，伊斯可是比他还喜欢甜食。
【伊斯:悟君，我打算来东京玩，你有什么是需要的吗？想吃什么，我给你带过来，你就不用买了。】
【五条悟:清水寺那边的抹茶芝士蛋糕。】
【伊斯:没问题。】
夏油杰:“刚交的朋友？”
五条悟:“嗯呐，不然呢？”
家入硝子:“五条绝对是我们当中最没距离感的人。”
五条悟抗议:“为什么？”
夏油杰默了瞬，“你让你的新朋友千里迢迢给你带块甜品？”
五条悟歪了歪脑袋，“不可以吗？清水寺那边的抹茶芝士蛋糕可是一绝，要是他想吃东京这边top10内的甜品，我也可以给他带啊。”
家入硝子:“……有点道理，但又有点哪里不对劲的样子。”
夏油杰老父亲似地叹了口气:“希望悟这位叫伊斯的朋友不要嫌弃他。”
五条悟:“……”
气呼呼。
“说起来，总监部和五条家今天好像来人了，你知道吗？悟。”
上次见过五条家的人一次，他们家的人还挺特别的，身上穿的衣服都或多或少带了点象征长寿的松纹，很好辨认。
总监部就更好认了。
怎么说呢，一群眼高于顶的家伙。
五条悟疑惑地嗯了一声，“老头子没跟我说啊！要是来找我的话，他们会提前告诉我一声的。”
那天没收到消息，是因为手机坏了。
御三家和总监部关系特殊，大多数情况下都处于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两月前五条家雄赳赳、气昂昂地去总监部给他找场子，质问总监部为什么将护送星浆体这么危险的任务派给他。
要不是夜蛾无意间提了一嘴，他甚至都不知道。
据说大闹了一场，吵得很凶，本家的人跟吃了炸药一样，逮着高层就一顿输出，毕竟学问之神菅原道真就是五条家的先祖，秉持着良好的文学素养，他们家的人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所以，现在五条家和总监部的关系很僵，也可能是五条家暗地里盯着总监部的原因，近几日他任务都比夏油杰少了一点，而且大部分任务地还在关西，那地方五条家把控的程度比较高，估计是族里怕他再出什么意外，想放眼皮子底下看着。
有点被监视的感觉呢……
家入硝子想了一下，“这么说来好像是的，他们是奔着夜蛾那边去的。”
“哦，对了。”夏油杰想起自己回宿舍拿东西的时候，不经意间瞥了眼黑色轿车打开的门，当时一位白色长发少年正好从后座上走了下来，“一个看起来和你同龄的少年是和他们一起来的。”
“少年？”
“跟你一样是白头发的，和总监部的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哦？”
……
夜蛾正道觉得自己的头迟早有一天要秃。
而这个念头从他接触咒术到成为五条悟他们的担当老师后愈发强烈了起来。
夜蛾正道深吸一口气，轻扣了两下门。
“打扰了。”
一般情况下，校长找他准没好事，上次来的时候还是五条悟和夏油杰打坏学校基础设施，校长让他来领所毁建筑和物品的账单，上上次是五条悟三人溜出结界逃课，刚好和回校的校长狭路相逢，上上上次……
不不不。
他不能这么想。
还是有好事发生的。
例如……
额……
暂时找不出来。
“夜蛾，你来了，进来吧！”
万千思绪眨眼间从脑海里呼啸而过，夜蛾正道听到那声苍老的声音，回过神来，已经拉开了门，这才发现里面不止校长一个人。
“五条家主？”
夜蛾正道惊讶出声。
五条家主手执桧扇，和颜悦色，“日安，夜蛾老师。”
夜蛾正道不卑不亢地问了声好，“五条家主，日安。”
东京咒术高专现任校长拄着拐杖，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示意夜蛾正道也走过来，坐到他旁边。
夜蛾正道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眼五条家主旁边长相乖巧的娃娃脸少年，穿着很简单的一件白色卫衣，清清爽爽，不过胸前别着的猫眼石胸针倒是格外惹眼。
不曾想下一秒就被对方察觉目光，对上了那双烟灰色碎眸。
“五条家主，相信夜蛾你也不陌生，旁边那位是寻生君。”
寻生笑起来眉眼弯弯，有种说不上来的少年气，“你好，夜蛾老师。”
夜蛾正道同样回了一句，“你好。”
五条家主笑眯眯地说:“我们家寻生就拜托夜蛾老师关照了。”
夜蛾正道:“……”
这话……实在是太耳熟了。
一年前，五条家主也说过。
——悟就拜托夜蛾老师关照了。
一样的句式。
只是换了个人。
然后，他就接收了史上最让他头疼的学生。
等等……
夜蛾正道又看了看少年。
少年白色长发被编成辫子慵懒搭在左肩膀上，一双漂亮又破碎的烟灰色眼眸看起来天真又懵懂。
是五条家族的孩子吧？
要进入高专吗？
总不会是私生子什么的吧？
长得和五条家主一点也不像。
但若是族人的孩子，又怎么会是日理万机的五条族长亲自送过来呢？
而且，五条家主的态度也很奇怪。
夜蛾正道想不通，御三家行事多少有点不按常理出牌的。
应该是个乖孩子吧？
五条悟他们都是好孩子，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但他们绝不是乖孩子。
“所以，寻生君是……”
又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这孩子的情况很是特殊。
众所周知，咒术师和普通人类的区别，在于能否将负面情绪转化为咒力，通过术式释放咒力。
普通人类由于无法转化负面情绪，就会使咒力泄露出去，从而形成咒灵。
而寻生……
他的咒力明显是外泄的，虽然量很少，但咒术师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奇怪的是，寻生周边也没有形成咒灵。
当然，就算形成了，也有可能在第一时间被祓除了。
五条家主微微一笑，看出夜蛾正道想要确认的问题，主动说道:“是的，寻生未来一段时间，将在高专度过。”
夜蛾正道眉心下意识一蹙，进入咒术高专意味着成为咒术师，而寻生的情况……恐怕不太适合……
校长拿着资料，在一旁说:“寻生君将作为插班生，进入悟君他们所在的班级，五条家主这次是特意送寻生君过来的，宿舍就安排在悟君的隔壁了，我记得悟君隔壁是不住人的吧？杰君是住在他对面的。”
夜蛾正道下意识点了点头。
这不是都安排好了吗？
看来他只是过来走个流程。
五条家主看出夜蛾正道在担心什么，宽慰道:“夜蛾老师不必过于忧虑，”
开什么玩笑，区区咒灵，还想对他们家世代供奉的氏族神做什么吗？
实力弱一点的，还没近身就湮灭了吧？
寻生也眨眨眼，说:“是哦！老师，吾……我可是很强的啊！”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还请寻生君慎重考虑一下。”
不要一时冲动。
咒术界……可是个泥潭啊！
校长笑了两声，“夜蛾对待每一位学生都是非常严谨和负责的。”
五条家主:“理解。”
寻生又道:“放心吧！夜蛾老师，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的监护人也同意了。”
临时监护人——五条家主配合着点头。
“嗯。”
夜蛾正道:“……行。”
今天就算他再怎么不认同，这件事也板上钉钉了。
孩子胡闹也就算了。
家长也这样吗？
以后还是多多看顾些。
这位寻生君，看着挺“弱柳扶风”的，还没说多久的话，嘴都变得惨白了，以往的学生都比较抗造，这么“柔弱”的，还是头一次见。
他怀疑，寻生怕不是刚一见到咒灵，还没逃跑就晕了吧？
一行人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夜蛾正道准备将寻生的学生资料交给高专专门制作制服的衣坊，却第一眼就看到了在姓名那一栏里只有一个名。
他以为他是叫五条寻生来着。
愣了一秒，并没有多问。
这事很可能和寻生的隐私有关，还是不要过多探究的好。
五条家主在路上询问五条悟的课业情况。
夜蛾正道面不改色地说:“还不错。”
说的确实是实话。
五条悟的实战课和文化课修习得挺好的，尤其是理科方面。
就是……
高专不是在被修，就是在被修的路上。
五条家主了然，浅笑道:“悟麻烦夜蛾老师了。”
夜蛾正道下意识摸了把脑袋，表情略微惆怅，“唉，没事，悟他……挺好的。”
良心在抽抽。
五条家主意味不明地笑了几声，他儿子，他能不了解吗？
“寻生，在高专照顾好自己，遇到不顺心的事，也不要忍着，五条家会给你和悟兜底的。”
有氏族神在，无所畏惧。
五条家主中途接到族里的电话，有要事要离开，临走前和寻生反复叮嘱了一番。
夜蛾正道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之前五条悟来的时候对方反反复复地叮嘱了一番，身为事务缠身的一族之长作为父亲陪伴儿子入学，实在难得。
他猜测寻生很可能是五条悟表兄弟什么的，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嗯嗯，五条伯伯放心。”
闻言，五条家主脚下一个趔趄，险些从阶梯上跌下去，好在寻生眼疾手快地给他搀住了。
寻生笑得人畜无害，“小心点，五条伯伯。”
五条家主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叫一两声而已，不会折寿的吧？
自家这位氏族神，少说也有一千多岁了。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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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入学
你就叫寻生吗？姓氏呢？不会姓五条吧？
东京都立咒术高专依山而建，神道的神社鸟居与佛教的古刹庙宇藏匿于交错的苍木之间，明明是两个不同宗教的建筑物，错落修建竟也相得益彰。
寻生像只好奇心旺盛的猫，玻璃珠般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观察周边的风景，参道旁边的石灯笼让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以前里面都是点着妖怪制作的长明灯，现在大多数都派不上用场，更多的是作为装饰品。
夜蛾正道作为寻生的老师，带着寻生参观了高专内学生可以去的地方，寻生的表情和大多数刚开始来咒术高专的学生一模一样。
里面尽是期待、新奇、以及对未来的憧憬。
“怎么了？夜蛾老师？”
寻生歪了歪脑袋，看着满脸威严的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迅速整理好自己的面部表情，并转移了话题，“没什么，寻生君，相信你已经知道自己的同期都有谁了吧？”
“嗯嗯。”寻生点头，“五条伯伯说了，现任‘六眼’——五条悟，一个咒灵操使——夏油杰，还有一个反转术师——家入硝子，都是很稀有的术式拥有者呢！”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他们……性格比较有……个性，但他们都是好孩子，希望寻生君能和他们好好相处。”
说完，他还张望了一圈四周，确定这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放下心。
不然这话要是被五条悟和夏油杰听到了，怕不是得顺着杆子往上爬？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两个混世魔王会嘚瑟地说出什么话。
寻生:“嗯，我会努力的。”
一段时间没和人类接触，他都有点生疏了，看来得拿出笔记学习一下怎么和脆弱的人类相处，至少不能轻轻一碰就把人弄死。
夜蛾正道委婉地说道:“冒昧问一下，寻生君，为什么要进入咒术高专做一名咒术师吗？”
“这个啊——”寻生微微一笑，“是因为一位父亲深切的爱子之心哦！”
夜蛾正道:“？”
嗯？
什么？
寻生回忆着五条家主的请求，同时也明白夜蛾正道在忧虑什么，估计对方和以前的五条家族人一样，将他当做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人”了。
“请不要担心，夜蛾老师，我保证我不会遇到任何危险的。”
夜蛾正道更惆怅了。
不是他不相信寻生，而是对方连咒力都收敛不好，这话着实没有说服力。
一眼看穿夜蛾正道的想法，寻生严肃道:“虽然我没有多少咒力，但其实我体术很强的。”
夜蛾正道看了眼被风吹了两下就面色惨白的寻生，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怕不是连咒具都举不动吧？
就当……世家的小公子来体验生活了。
寻生无辜地眨眨眼。
接着，寻生瞧见不远处正巧立着一个赭色鸟居，欢快地跑了过去。
夜蛾正道看到寻生挥拳的那刻，眼皮子就狂跳了起来。
“等等……住手！！”
下一秒，支撑鸟居的柱子便成了木屑。
夜蛾正道:“！！！”
人不可貌相。
……
“抱歉，夜蛾老师……等会儿请把维修费用的账单给我。”
寻生抿了抿唇，他也是没想到自己一拳威力这么大，原想着打个浅坑就行了，没想到……
只能说是它太脆皮了。
年久失修也是正常的。
伟大的神明大人绝对不承认是自己的问题。
夜蛾正道看着眼前倒塌的鸟居，抽了抽眼角。
“没事。”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在寻生身上看到了五条悟的影子。
错觉。
这孩子看着挺乖的。
犹如极道组织头目的担当老师幽邃的眼神盯了一会儿一旁惴惴不安的少年，尽可能放松语气，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吓人。
“学校参观得差不多了，我先带你去教室看看吧？”
“好呀！”寻生眼睛亮了亮，随即眼里的光又暗淡下去了一点，“夜蛾老师，我很久没有接触人类了，有做得不好的地方，烦请多多关照。”
若不是来到了这个世界，他几乎不会和人类交流。
原生世界的那些人类魔法师可一点都不讨喜啊！
当初要不是那几个人类魔法师，他也不至于掉到这个世界来。
而打开两界传送门本身就要消耗大量魔力。
问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时间，魔力就直接清零了。
千年前，他只能趁下雷阵雨的时候去汲取雷电维系自身魔力，想想都是一把辛酸泪，好在时代在进步，终于可以实现充电自由了。
混沌势力该不会已经和调和势力开战了吧？
得找个时间回去看看。
所以那几家伙，绝对是内//奸//吧！
等他回去就把他们给拍死。
现代社会……
希望这个时代的人类能稍微可爱一些。
夜蛾正道:“……嗯，没问题。”
社恐吗？
可以理解。
夜蛾正道领着寻生往教室的方向走，鉴于对方在一定程度上了解五条悟等人，所以重点地说明了一下三人的性格。
“悟他们比较……活泼。”
五条家数百年一遇的“六眼”神子，天纵奇才的咒灵操使，稀有的反转术式拥有者。
先天才能占咒术师实力的八成，这一届的学生，天赋足以碾压咒术界所有青年才俊。
骨子里多少有点傲气。
而五条悟三人关系要好，突然转入的插班生又和五条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恐怕很难融入进去。
咒术师本质上是一项孤独的职业。
一个人没有同伴的话，会很孤单的吧？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
“寻生君，咒术师需要常年和死亡相伴，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如果是来学校玩一玩，那去普通学校就可以了，下课后还有部活可以参加。”
“老师说句掏心窝的话，咒术师的世界都是由同伴的尸体堆积而成的，没必要为了一时兴起而……”
“夜蛾老师真的很温柔啊！”寻生似琉璃般的烟灰色眼睛直视着夜蛾正道，眉眼弯弯，笑得天真，“我考虑得很清楚了哦！已经答应了别人的事，可不能反悔，而我不想做一个言而无信的Dra……人。”
夜蛾正道:“冒昧问一下，寻生君是因为悟才来的这里吗？”
寻生大大方方地点头，“是哦！我是来保护悟君的。”
“悟不知道吧？”
夜蛾正道觉得太奇怪了。
保护谁？
五条悟吗？
若是五条家真想派人过来，怎么会让自身咒力只能勉强看清诅咒的寻生过来呢？
莫非……
大家族内的恶斗？
寻生是被强逼过来的？
夜蛾正道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是正确，看寻生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但转念一想，如果有这一层原因在的话，五条家主又怎么会亲自将人送过来呢？
“嗯，麻烦夜蛾老师暂时保密啦！五条伯伯说，悟君知道了会很反感的。”
误以为他是五条家派人来监视什么的。
况且，他还有点事情要办。
进入咒术高专比较方便。
真是让他期待啊！
这一代“六眼”。
夜蛾正道无法，只能点头，并决定在以后的日子里多多关注寻生一些。
说话间，也走到了教室门口。
夜蛾正道的手刚碰上门就觉察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等等……
为什么……
今天这么安静？
“唰——”
日式障门被猛地向一边拉开。
夜蛾正道看着椅子七零八落、空无一人的教室，额角蹦出了十字架，并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眼。
“果然……”
不出他所料。
“夜蛾老师，我的教室是在这吗？”
顺手搬了套桌椅上来的寻生看夜蛾正道站在门口不动，疑惑地问了句。
夜蛾正道收起浑身散发的黑气，平和着语气说道:“是的，寻生，悟他们现在不在，你先进去坐着。”
虽然寻生一拳打碎了柱子，但夜蛾正道在看到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时，还是下意识忘记了这点，本想着帮忙把桌椅搬上来，却被寻生严词拒绝了。
寻生好奇地往教室里探了个头，教室空旷，只有靠近讲台的位置摆了三张桌椅。
“哦，好的。”
鼻尖微动，他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属于五条悟的那张桌子。
——甜腻腻的，是放了糖吗？
单手拎着桌子就走了过去，本想着坐在五条悟旁边的，但五条悟的位置离门近了点，已经坐不下了，他只好坐到靠窗的那边，和五条悟隔了两个人。
随后寻生拉开椅子，双手叠在桌子上，挺直腰板，如薄雾般的烟灰色眼睛认认真真地盯着夜蛾正道，似乎期待着他说点什么。
夜蛾正道看着寻生端正的坐姿，竟微妙地松了口气。
一路上看，这位寻生君，性格比较温和，举止文雅，言谈有礼，看上去倒是乖乖巧巧的。
应该……是让人省心的类型吧？
空气一下子陷入了寂静。
夜蛾正道正准备说点什么打破尴尬，却在下一秒被教学楼外的轰鸣声吸引了注意力，随后便是两波熟悉的咒力气息席卷而来。
拳头一下子攥紧了。
夜蛾正道深吸一口气，想着不能在新学生面前化身“霸王龙”，但额角的青筋一蹦一蹦的，怎么也停不下来，最终压着脾气说道:“失礼了，寻生君。”
寻生善解人意道:“夜蛾老师有事要忙的话，请先去吧！”
夜蛾正道点点头，随后愤愤拉开门，阔步走了出去。
“五条悟！！夏油杰！！”
“极道头目”的声音浑厚有力。
寻生弯着眼睛，支着脑袋。
“看上去，未来生活会很有趣啊！”
……
家入硝子无视两位屑同期求助的眼神，幸灾乐祸地看着夜蛾正道气势汹汹地走来，一手一个薅走了一言不合就开始互挠的两个幼稚鬼。
“硝子，你不仗义。”
某只白毛猫猫还在喵喵叫。
黑毛狐狸已经放弃挣扎了。
家入硝子看着自己手上粉嫩嫩的大袋小袋，觉得自己帮五条悟把甜品提回教室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夜蛾正道给二人赏了个大栗子，“你们两个应该好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上课时间，你们却不在教室里。”
五条悟和夏油杰幼稚地开始互指。
“是他的提议。”
夜蛾正道磨了磨后槽牙:“……不急，你们两个去我办公室慢慢说。”
五条悟:“……”
检讨跑不了了。
夏油杰:“……”
检讨跑不了了。
两位dk同时将脑袋撇向一边，轻轻啧了一声。
Dragon的听力非常灵敏，寻生在眼睛受伤之后，听觉更是远超其他Dragon，轻轻松松就将外面的动静听了个一清二楚。
看来五条悟确实很活泼啊！
在如此古板的五条家，这样鲜活的性格很少见。
见过了一成不变的沉闷，寻生对已经见过一次的五条悟好感度很高。
推门而入的家入硝子有一瞬间怀疑自己走错教室了。
娃娃脸少年眉眼精致，笑得温柔，可能是靠窗的缘故，稀碎的光影投在其身上晕开一层虚幻的光圈，衬得人莫名有种破碎感。
像摆在雏坛上的人偶。
“你是？”
寻生站起身，动作生疏地鞠了个躬，语速和缓，确保对方能听清自己每一个字眼，“你好，我是寻生，你们的新同学，以后请多关照。”
没错吧？
初次见面的礼仪？
他也没怎么做过啊！
往常也不需要他主动去认识什么人。
人类果然很麻烦。
家入硝子没有第一时间将门拉上，淡淡道:“你好，我是家入硝子。”
忽然想起夏油杰早上提到过的白发少年，想必就是眼前这个了吧？
她顺手将甜品放在五条悟的课桌上，从自己的购物袋里摸出一根脑袋大的棒棒糖。
唯一一根，一看就知道甜度超过她承受范围了，她自己是绝对不会买的，五条悟非要他们三个一起买，不买还闹，无奈只能拿下它了。
也没别的见面礼了，其他都是自己的日用品。
家入硝子现在非常感谢五条悟让他们买了糖。
“插班生吗？你喜欢吃甜的吗？”
“嗯，喜欢的。”
“那来点糖？”
她并不是很擅长和陌生人交谈，但对方看上去好像也有点拘谨的样子，便主动找了个话题。
“嗯，是的。”寻生接过家入硝子手中的棒棒糖，新奇地看了两眼，他的人际交往老师说，在别人友好的时候，尽量不要拒绝别人递过来的东西，“谢谢你。”
家入硝子顺势又递上两把不是那么甜的柠檬糖和话梅糖:“……不客气。”
有点不自在。
跟自来熟的五条悟和夏油杰玩久了，她都不太适应与寻生这种礼貌客气的人交流了。
认真说的话……
看上去太乖了。
寻生转而从自己的课桌里拽出了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给家入硝子，“家入同学，这个是给你的。”
家入硝子道了声谢后主动接过了，并没有第一时间拆开，分量还挺重，礼物当着赠送者拆开好像不太好的样子。
“这个桌子上堆满了甜品的主人，是五条悟，我的位置在你旁边，然后在我和五条悟中间的人是夏油杰，他们俩现在被夜蛾老师薅走了，等会儿就会过来。”
寻生点点头，“嗯，好的。”
家入硝子观察细致入微，“你知道我们？”
“是的，家入同学，来的路上，夜蛾老师给我介绍过了。”
家入硝子恍然，“这样啊！我可以叫你寻生吗？你直接叫我硝子就好了，我们是同辈，还要加上敬语什么的，好奇怪。”
寻生粲然一笑，“好的，硝子。”
“你就叫寻生吗？姓氏呢？不会姓五条吧？”
“欸？不是哦！硝子和校长一样，都认为我是姓五条的呢！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
家入硝子摩挲了一下指腹，解释道:“嗯……怎么说呢……看起来和五条那家伙有点像。”
并不是外表上的，而是藏在眼神深处的淡然及冷漠，一种由内而外的凉薄神性。
寻生眨了眨右眼，“姓氏的话……现在不方便透露哦！抱歉啊！硝子，但不是‘五条’。”
家入硝子对别人的秘密没有兴趣，也没有刨根问底的喜好，微微点头，表示了解，并暗暗给寻生打上了个“神秘主义者”的标签。
她想从寻生身上看出点咒术师的特征。
但没有。
那外泄的咒力清楚地表明新同学连基础的咒力控制都没修炼到家。
而且，看上去体弱多病的样子，说两句话的功夫，已经咳嗽了好几声了，真的是咒术师吗？
别说五条悟和夏油杰了，家入硝子都觉得自己能把新同学撂倒。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话间，教室外的走廊上传来了嬉戏打闹的声音。
“五条他们回来了。”
话音刚落，扎着丸子头的黑发少年便率先跑到了门口。
“硝子，悟那家伙……”
话还未说完，便戛然而止了。
注意到教室内还有一个眼熟却不认识的白发少年，迅速猜到什么的夏油杰露出一贯如沐春风的微笑。
“新同学吗？你好，我是夏油杰。”
寻生自我介绍了一句，“我是今天入学的插班生，寻生，初次见面，夏油君。”
另一位白发少年紧随而至，推开夏油杰就走了进来。
“杰，堵门口干什么呢？进去啊！”
他自然听到了夏油杰方才说的话，也一眼看到了端端正正坐着的寻生，没多说什么，只说明了自己的名字。
“五条悟，你应该知道了吧？”
五条悟掀了掀眼皮，蓝眸露出一角，语气说不上好，有些冷淡。
“你好，悟君。”
寻生温声说道。
……
作者有话说：
五条悟:……普通人个鬼！真心终究是错付了。
寻生:QAQ

第9章 “生气”
普通人？骗我？
夏油君。
悟君……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注意到了寻生称呼上的不同。
亲疏关系立现啊！
夏油杰对寻生来说是陌生人，称呼姓氏很正常，但五条悟……
二人将目光投在表情冷漠的五条悟身上，毕竟都是相处了近一年的同期了，互相知根知底，五条悟如果真的讨厌一个人的话不会表现出如此态度，一定会当面冷嘲热讽。
比如咒术高层，他一向都是称呼“烂橘子”、“还没入土的老家伙”之类的，当着面甚至会说“你竟然还没驾鹤西去”。
现在更像是在发小脾气。
哦豁！！
所以说，是认识的人吗？
五条悟臭着张脸，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手肘后搭在椅背上，大大咧咧地将腿翘到桌子上，目视前方，也不转头去看寻生。
全身上下散发出要哄的气场。
“你生气了吗？悟君？”
寻生轻声问道。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开始头脑风暴，眼中更是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暗戳戳往一旁挪动了几分，将空间腾出来，视线在二人身上流转，试图看出些什么。
五条悟瞥了二人一眼。
干嘛呢干嘛呢！
离那么远。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顿时将目光撇向一边，避开五条悟的视线，甚至还悠闲地吹了一两声口哨。
——你们说你们的，可以当他们不存在。
五条悟调整了坐姿，撑着腮帮子，歪着脑袋看寻生。
“伊斯？”
寻生点点头，“嗯。”
那双烟灰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白发少年，眼底漂浮着淡淡的期待，似乎在说“是不是很惊喜”？
五条悟用舌尖扫了扫上颚，眸光沉了沉。
这确实够惊喜的。
“普通人？骗我？”
他可一点也没想过寻生会和咒术扯上关系。
寻生连忙摆摆手，“没有没有，没有骗悟君，我不算是普通人吧？而且悟君当时也没问我？”
五条悟挑挑眉，压低了语气说道:“那怪我喽？”
听上去是非常生气了。
了解五条悟本性的家入硝子与夏油杰:“……”
真是屑啊！
五条/悟这家伙明摆了是在逗新同学啊！
新同学还这么一板一眼地回答，稍微有点单纯了呢！
“！！！”寻生快速否决，“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所以你也是咒术师……”
寻生摇摇头，“我不是咒术师，但从今天开始应该是了。”
“什么叫应该是了？”
说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寻生能找到这，并顺利进入了咒术高专，说明对方和咒术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转学没那么简单，如果寻生只是普通非术师世家的孩子，对咒术界好奇，任性想要进高专体验一番也不是不可能，砸钱就行了，不行的话，肯定是给的不够多。
但也得先入学一年生吧？
他们这一届马上就要升三年生了，如此突兀地插班进来，相当少见，总的来说，不是关系户根本不行。
而且哪个普通家族的孩子想不开要来咒术界这种地方啊！
另外，在他看来，寻生确实没什么咒力，而且也没拿着有某种“屏蔽”作用的咒具，这不是明显来送菜的吗？
嫌咒灵迫害的人不够多，主动上去凑人头？
不要太离谱啊！
寻生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只是说了一会儿话的功夫，脸色变得更白了。
“就……今天入学，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咒术师了吧？”
毕竟他上的是专门培养咒术师的学校。
五条悟啧了一声，开始翻黄历了。
“所以你之前在京都的时候就知道我是谁了吧？那还装作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
京都初遇那日，寻生身上穿的那件和服就不是一般人能穿得起的，必定来自一个古老的家族，现在看来大概率是咒术界的世家之一，地位估计还不低。
亏他还天真地以为寻生是普通人。
寻生认真且坦诚地说道:“知道你是五条悟，但确实不认识你。”
这可是真的。
他还没怎么接触过五条家这一代的“六眼”。
上次是第一次碰面。
“你看得见咒灵？”
也正因为上回看寻生逸散而出的咒力并不是特别多的样子，五条悟这才顺理成章地将对方给推测成了非术师。
“嗯，看的见。”
寻生乖巧点头，烟灰色眼睛微垂，他不自觉地将视线放在了五条悟制服的纽扣上。
听说这里的人类不是很喜欢在讨论话题的时候长久地对视，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互相挤眉弄眼，听到京都什么的，他们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新同学就是五条悟上次在京都做任务时交到的朋友。
当时家入硝子还不太相信五条悟居然能交到正常朋友，对方并不是像夏油杰这种和五条悟合伙作案的狈已经足够让她吃惊的了，而且听五条悟的口吻，大家都认为是个对方是个没有术师天赋的普通人。
就……很意外。
总体来说，她和夏油杰都没信，觉得是五条悟编造出来的，但转念一想，五条悟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呢？
直到今天五条悟给他们看了两段聊天记录，他们俩顿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大概是……
——啊，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存在不嫌弃五条悟这个屑性格的人。
诸如此类的感慨。
身为挚友的夏油杰摊摊手表示，不可思议，且难以置信。
但人都跑到咒术高专来了，咒术师可是个随时都要面对死亡的职业，寻生不知道这点是不可能的，他不信也不行了。
五条悟幽幽道:“所以上次我帮你祓除咒灵，你也看在眼里？”
“嗯。”
五条悟:“……”
虽然他那时也没特意遮掩。
没什么好隐藏的。
并且他和杰的想法不同，不认为将诅咒的存在告诉寻生是件不好的事。
知道了反而能保护自己。
这个想法一出来，连五条悟自己都怔了一两秒，旋即蹙眉，有点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不像杰那样秉持着“正论”。
他只拯救愿意被他人拯救的人，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值得让他去救的。
见五条悟久久没说话，寻生试探性地说:“对不起。”
遇事不决，先道歉。
家入硝子摸了摸口袋里的烟，抽出了一小节，准备叼嘴里，后又觉得新同学还在这里，室内抽烟不太好，又放了回去。
新同学也太乖了吧？
五条悟问什么就答什么，每一句话都有回应。
很容易被某位性格恶劣的白色猫猫给欺负死的吧？
年轻的反转术师暗自感慨着。
“我也这么觉得。”
夏油杰小声说道。
家入硝子惊讶了一瞬:“我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夏油杰点头。
家入硝子沉吟了一会儿，以更小的声音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五条这家伙现在还挺成熟的。”
像教训家里小孩子的家长。
夏油杰顿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认真的吗？
五条悟蓝眸微眯，毫不客气地吐槽道:“……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站咒灵面前，怕不是对方吹一口气，你就倒了吧？”
现在只是说两句话，脸都白了。
上次他就发现了，寻生的体质特别弱，仅仅是从甜品店到小公园的距离，呼吸节奏都变快了。
硝子虽然是奶妈，但至少看起来没寻生这么脆皮。
来这干什么？
他从没接触过寻生这么“脆弱”的人。
感觉像轻轻一碰就要坏了的瓷娃娃。
只能供着看。
让寻生上场去打咒灵？
那画面怎么也不敢想。
估计未来是往辅助监督的方向走吧？
实在不行，寻生可能回归非术师的世界。
曾经脚踢调和势力巨龙、拳打高天原神明的寻生眨巴了两下烟灰色的眼睛:“那……倒也不至于。”
五条悟轻嗤了一声，明显不相信。
寻生坐得规矩，搭在大腿上的双手不自觉地蜷缩了下，看似有点忐忑。
“啧，算了。”
五条悟撇撇嘴。
再说下去，倒显得他欺负他了。
寻生眼睛一亮。
将寻生的神情变化纳入眼底，五条悟眼尾稍稍下垂了些许。
越看越像只摇着尾巴的可爱狗狗。
“通过家系入学的？”
“算是吧？”
寻生不是很了解这方面。
五条悟随口说道:“不会是因为我在这才特意来的吧？”
寻生却认真地点了点头，“嗯。”
来保护五条悟是大部分。
算是漫长岁月中的一点小乐趣吧？
他还挺喜欢这代“六眼”的。
性格很可爱。
以前没有见过。
另外就是要在东京咒术高专查点资料，顺便问天元一些事情，作为咒术界“全知”的她，总知道点不为人知的辛秘什么的吧？
千年过去。
那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隔绝了“心脏”的气息，之前受伤太重，完全没精力出来找人算账，现在恢复了个七七八八，至少正常地游走现世是没问题的。
希望对方已经洗干净脖子了。
想到这，寻生不由得雀跃了些。
“所以你来自哪个家族？”
五条悟对其他家族的事完全没有兴趣，唯一一个记住的还是禅院家那个嫡子，小时候再生辰宴上见过一次，没什么别的原因，那家伙太烦人了。
之前也没见过寻生，若是有过一面之缘，眼睛也会有印象的。
寻生斟酌了下，想起五条家主的小建议。
“桑原，我来自桑原家。”
五条悟诧异了一瞬，“我说你……该不会是我家老头子派过来的吧？”
桑原可是他母亲的家族。
祖上和五条家同出菅原氏族。
不对啊！
照理来说，术师世家都比较重视族里有没有天赋好的孩子，寻生连咒力都像非术师那样逸散而出，在家族里可是要受到排挤的吧？
虽然五条家和桑原家不像禅院家那么严重。
但或多或少都表现出对拥有优秀咒术天赋的子嗣倾倒资源的趋势，一种无形的漠视自然而然就形成了。
性格柔软的寻生，怕不是受够了冷眼才跑来咒术高专的吧？
还不知道五条悟已经给他想好了理由的寻生敏锐地捕捉到白发少年眼底一闪而过的抵触。
心道五条悟果然不喜欢家族派来的人，眼神都冷了不少。
而一个谎言的出现，需要多重谎言去弥补漏洞。
“不……不是。”
好像一不小心搞砸了事。
寻生苦恼地皱了皱眉，还是不太擅长和人类交流，以前他只要负责端坐在神坛之上就行了，也没人和他说那么多话啊！
哦不对，还是有一个的。
挖走他心脏的那人。
“真的？”
寻生点头，“嗯。”
他很少骗人的。
要是自己不愿意，肯定不会来这里。
所以也并不算是五条家族派来的。
他们不敢命令他。
五条悟定定地凝着他，决定循序渐进。
他想起来寻生之前说的“游戏”。
那他就好好找一找寻生的秘密。
要是对方都告诉他了。
岂不是很没意思？
“好吧！我信了。”
五条悟想着放过寻生这一次。
“这也是游戏的内容吗？”
找秘密的小游戏。
“嗯，是的。”
“那好吧！勉勉强强接受吧！”
“谢谢悟。”
寻生心下松了口气。
他差点就坦白了。
那到时候五条悟还会将他当朋友看吗？
肯定会很生气的吧？
五条悟性格可爱是可爱，但变化无常的，而且他没接触过什么人类，也不知道这种时候该怎么有效地沟通，更是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
人类好复杂。
……
作者有话说：
1.签约了，今天开始就没有一个多小时的审核期了！！
2.更新的时间虽然不稳定，但肯定会日更，隔天0点之前一定会有的，近期都是上午更新，拜托考虑收藏本文！！
3.“桑原”家这里是私设哦！悟的父母不是近亲结婚，只是祖上是同出菅原氏族的，隔了不知道多少代了。除开菅原家下行到地方的家族，有高辻家、五条家、东坊城家、唐桥家、清冈家、桑原家六家。（PS:本段介绍来自简书）

第10章 食欲
熟悉的屑味，不愧是五条悟。
五条悟的小圆墨镜微微下滑，蓝眸半眯着看向站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
“你们俩站那么远干嘛呢？”
夏油杰温和地笑了笑，“这不是看你和桑原君有事要说嘛！我们要是待在旁边，谈话也不自然吧？”
寻生方才说他来自桑原家，夏油杰自然而然就带入了姓氏。
注意到这点的寻生纠正道:“那个，不好意思，夏油同学，我其实并不姓桑原。”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讶异了一瞬，夏油杰的想法也是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
寻生礼貌性地笑笑，“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夏油杰点点头，“好的，寻生。”
并没有过多询问。
可能涉及隐私什么的吧？
五条悟侧着脑袋，蓝色眼睛偏转，凝着恶龙，拖长了音调说:“伊斯身上的秘密真是多如筛孔啊——”
寻生浅笑着，“悟君可要仔细一点哦！”
他会适当地给出提示的。
五条悟横眼扫向寻生，战意满满，“你是在挑衅我吗？”
寻生弯着眼，保持笑容，“可以这么理解。”
五条悟突然笑出了声。
“还以为你是只什么也不知道的小绵羊，没想到是只小刺猬啊！有趣！”
寻生从课桌底下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伴手礼，“悟君的抹茶芝士蛋糕，这是夏油同学和硝子同学的，并不是那么甜，都是海盐口味的。”
“谢谢。”x2。
五条悟看着送到自己面前的古朴木盒，一眼就看出这是件给食材保鲜的特殊咒具，可以说是小型冰箱。
唔……
给他一种滞后时代的感觉。
殊不知寻生原本是想直接用魔法的，五条家主见到连忙阻止，既然寻生对外身份是五条家主夫人的子侄，那非咒力的力量体系，还是减少使用的好，就当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寻生想了想，觉得也是。
挺有趣的不是吗？
以另一个角度入世。
还可以看猫猫在原地找逗猫棒，却怎么也找不着，急得喵喵叫的画面。
真是让他期待啊！
“你们都互相认识了吧？”
夜蛾正道拉开障门进来，看着相处融洽的四人，之前还担心寻生可能融不入，现在看来，比他预想的情况要好。
“夜蛾老师要来点吗？”
夜蛾正道看着寻生桌子上那块粉嫩嫩的草莓蛋糕，上面还点缀着一只可爱的小熊饼干，思维断了一刻，随后他婉言拒绝了。
“不了，谢谢。”
一眼扫过下面坐姿嚣张的五条悟。
“悟，不要把脚放在桌子上。”
“知道了——”
夜蛾正道:“……”
知道归知道。
这小子下次还敢。
“想必你们也互相认识了吧？寻生君，是我们班的插班生，今天开始就是你们的同伴，不出意外的话，他将会和你们度过接下来的两年时光，大家欢迎。”
零零散散的拍掌声响起。
五条悟举起手，“老师！！”
“还有什么疑问吗？悟。”
“伊斯以后和硝子一样是后方人员吗？辅助监督之类的。”
夜蛾正道疑惑:“伊斯？”
“就是寻生。”
夜蛾正道了然。
心想五条悟果然认识寻生，毕竟二人就算不是一个家族，应该也有点沾亲带故。
这算是问到了点子上。
“寻生君他……”
夜蛾正道面露纠结。
寻生解围道:“没关系，我和悟君他们一起好了。”
五条悟墨镜滑落一点，重重地“哈”了一声。
“你在开玩笑吗？伊斯，就你这走一步喘三口的体质……到时候怕不是我和杰把你从‘帐’里面背出来吧？”
夏油杰也有点不赞同，瞥了一眼寻生惨白的脸色，他严重怀疑寻生连咒具都提不起来。
捕捉到两位“爱徒”想法的夜蛾正道:“……”
那是你们没看到寻生一拳打碎柱子的场面。
寻生弱弱地举起手，“其实我真的没你们想的那么弱。”
只是看着菜鸡了点。
三人组那是一点也不信。
家入硝子主动提议道:“要不，我帮你看看？”
不过，寻生这种情况很可能是先天性的，反转术式多半起不了什么作用。
寻生快速回答:“不了，谢谢硝子。”
开什么玩笑。
他既没有心脏也没有脉搏。
这一看可就看出问题了。
另外，使用魔法掩藏也需要一小段咒语吟唱，眼下这情况明显不合适。
五条悟狐疑道:“你拒绝得那么快干什么？”
寻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额……其实我只是看起来体弱了点，但力量方面是没什么问题的。”
五条悟起身走到寻生后面，捏了捏寻生软乎乎的手臂。
“你确定？”
寻生真诚点头:“……嗯嗯。”
唯一的目击证人夜蛾正道也开口说道:“寻生君的力量确实很不错，如果使用咒具的话，还是可以做到祓除咒灵的。”
诅咒必须用诅咒来祓除。
寻生身上的咒力不足以让他调动起来去祓除咒灵，只能用特制的咒具了。
五条悟思索了瞬，“天与咒缚吗？”
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是伏黑甚尔那样拥有强悍的肉//体力量的话……
可是，伏黑甚尔可是与咒力彻底划清了界限的，而不是像寻生这样还能逸散出些微咒力。
难道是特例？
所谓「束缚」讲究的是一个“平衡”，尤其是这种先天的强制性「束缚」，和人为自主签订的「束缚」是有很大区别的，往往不可逆转，不可抗拒。
正如其名——上天赐与的。
不可能有人能主动拒绝这种近乎残忍的“神赐”。
此消彼长在“天与咒缚”的人身上体现了个淋漓尽致。
天平一端重，另一端总要加上砝码，让两方处于一个对等的状态。
“天与咒缚”的表现形式有很多种，有人牺牲身体素质获得了强大的术式，反之，也有人牺牲了咒力获得抵御咒力的肉//体力量。
例如天与暴君伏黑甚尔，咒力越少，肉//体力量越恐怖，而那家伙是“0”咒力。
那寻生是不是也有可能是特殊的那一个？
去试试就知道了。
“伊斯，下节课是战斗训练，走吧！”
五条悟向来想出一出是一出，永远也无法让人弄清他下一步要做什么，轻松将寻生从座椅上拉起来，带着人往外走。
见寻生站起来，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这才知道，原来寻生竟与五条悟差不多高。
夏油杰脚一蹬，椅子往后一移，也跟着走了出去，余光见夜蛾正道还站在讲台上，迅速还扯了个理由。
“老师，我过去看着，提醒悟注意分寸。”
夜蛾正道看着这一幕，愣了一下，转而想起了什么。
“悟！！等等，你们三个，这节课还没下课呢！！”
也不差这十几分钟吧？
五条悟头也没回，往后挥挥手。
“安啦安啦，夜蛾老师，反正这节课也没什么事好讲的，你是想给我们介绍伊斯吧？现在我们都认识了，四舍五入就是老熟人了。”
夜蛾正道:“……”
家入硝子自然不可能一个人待在这里，一溜烟就跟上了男生的步伐。
“老师，我去看看，万一有人受伤，还能当场给他治疗。”
夜蛾正道:“……”
……
五条悟的脚步很快，拉着寻生轻车熟路地抄了近一点的小道，操场很快就出现在了他们二人面前。
夏油杰操着老父亲的心在后面喊:“悟，你稍微走得慢一点，寻生君都快冒冷汗了。”
五条悟以同样的音量回道:“我有分寸。”
脚步那是一点也没放慢。
夏油杰:“……”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还有一天能从五条悟的嘴里听到这句话。
家入硝子也追了上来，“他有分寸，那就不叫五条悟了。”
他的有分寸，指的是对方还剩一口气吧？
二人面面相觑。
前面小跑着的寻生呼吸都加快了不少。
“我说，小椰包，你的手怎么这么冷？看你穿得也不少啊！”
指腹无意间触碰到寻生滑出衣袖的手腕，明显感受到对方冰冷的体温。
“小椰包？我吗？”
寻生愣了一下，他看着自己与五条悟相差无几的身高，怎么也……不能称得上“小”吧？
五条悟反问道:“这里还有人更符合这个称呼吗？”
寻生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为什么这么称呼我？”
年轻的白发咒术师理所应当地说道:“因为你很像啊！脸颊软乎乎的，都快比上空气舒芙蕾了。”
寻生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我以后叫你小椰包了。”
寻生沉吟了一会儿，“它好吃吗？”
临近成年，他的食欲都跟着暴涨了起来。
见到可正常食用的东西，他都想尝一口。
眼下听到食物名称，他又饿了。
“还可以，椰蓉和奶香融合，很香。”
“那就随便悟君叫吧！”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见寻生忽略了他说出的第一个问题，白毛猫猫不高兴地开始喵喵叫了。
“我是天生的体寒，所以体温会比常人低不少。”
这么说也没错。
在某种程度上，他属于冷血动物吧？
寻生如此想着。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追了上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也不必这么急吧？”
“没办法。”五条悟歪过头，耸了耸肩，“我实在是太好奇了嘛！”
“六眼”尽职尽责地为他捕获寻生身上的信息。
脸白了点，气息紊乱
但也仅此而已。
好像确实没太大问题的样子。
“六眼”也不是X光，照不出内里的情况。
可以肯定的是，寻生身上有一个超大的秘密。
想到这，五条悟眼中闪动着兴奋。
寻生匀着自己呼吸，额头上已然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悟君？”
他果然不喜欢运动。
比起这些，他更热爱窝在自己的金山银山上看那些流光溢彩的漂亮宝石。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近战不行。
Dragon与Dragon之间除了魔法对轰之外，也相当喜欢//肉//搏。
五条悟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递到寻生眼前。
“呐，你不会有低血糖什么的吧？”
“不，我并没有。”
将这一幕收入眼中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
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五条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绝对不是主动会关心别人的人。
正因为知道这点，夏油杰甚至无法用悟比较关照弱者这个理由说服自己。
悟相当讨厌“正论”不说，如果这个理由成立的话，那歌姬前辈岂不是遭到悟的针对了吗？
寻生看起来比歌姬还弱……
这么说起来，悟最近好像确实有点奇怪。
难道在不知不觉中，悟的观念发生了变化吗？
然而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下一秒就碎裂了个彻底。
寻生虽然说了自己没有低血糖，但还是去接五条悟手中的话梅糖，哪知五条悟下一秒就将糖纸拆开，塞进了自己嘴里。
“没有啊！那就好，最后一颗刚好留给我自己。”
寻生:“……”
夏油杰:“……”
太罪过了，他竟然产生了悟也会体贴地照顾人这种想法。
家入硝子:“……”
熟悉的屑味，不愧是五条悟。
……
作者有话说：
1.一个小小的预警，接下来的副本，寻生将和五条悟单独组队，而且原创人物爆多。
2.寻生没什么咒力，他的那只“六眼”是他能看到诅咒的关键，咒力波动就是普通人的水平，不能用自身咒力祓除咒灵。
3.寻生可以直接用非咒力体系的正能量净化咒灵。
4.现在寻生对五条悟的印象:一只可爱的猫猫，需要呵护。
五条悟对寻生的印象:弱得不行的小椰包，有点麻烦，希望他能活得久一点。

第11章 力道（一更）
夏油君一定一定要先用咒力做好防护哦！
以防万一，夜蛾正道也匆匆赶来了。
而操场上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正在商量谁先上好。
前者的意思是想自己来，后者则是怕五条悟真把寻生弄出个好歹来。
家入硝子叼着烟，“没关系，我在这呢！只要还剩一口气，我都能拉回来。”
寻生扬唇，笑得无害极了。
“那就劳烦硝子多多照顾了。”
——多多照顾五条悟和夏油杰。
待会儿用多大的力气好呢？
先前的鸟居只承受了一点力量，看来还需要再减少一点，到时候也不能往人类的要害上打。
夜蛾正道压低嗓音道:“你们三个有分寸一点。”
五条悟吐了吐舌头。
“知道了，夜蛾老师。”
“要不还是我来吧。”
夏油杰的视线在五条悟和寻生身上转了一圈，他是真怕五条悟一拳把弱不禁风的寻生打出个好歹来。
寻生将落在脸颊边的一缕长发别到耳后，脸上笑意更深。
“我都可以哦！或者夏油君和悟君一起来。”
这话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没有放在心上，他们原定的计划就是他们俩里面来一个，不然显得他们多欺负人。
两个幼稚鬼就谁和寻生PK这一问题起了小小的争执，一个觉得自己能控制得住力道，另一个又怕对方将寻生揍吐血。
眼见着最强二人组就要为此打起来了，夜蛾正道给了两人一个大栗子。
并一锤定音道:“杰先来。”
五条悟将脑袋撇向一边，切了一声。
夏油杰眯了眯那双细长的眼眸，笑得狡黠。
二人并排走到训练场中央。
五条悟随手摘下墨镜，露出那双干净透亮的眼睛。
这样也好。
趁着寻生和杰对练，他倒要看看寻生身上还有多少小秘密，即便是轻微的咒力波动都逃不过“六眼”的观测。
寻生关切地说道:“杰君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往常那些信誓旦旦要当屠龙勇者的人类可是会穿上厚厚的铠甲，手持刀剑的，连魔法师都会穿上能够增强魔力的法袍，虽然这样做并没有太大作用，但夏油杰什么都不做，也不太好吧？
人类的身躯好脆弱。
一个微小的疾病就有可能残忍地带走他们的生命。
在千年前，那个被称之为咒术盛世的平安时代，他就见过不少饿殍冻骨。
比起现代社会，无论是千年前，还是四百年前，古代的诅咒师和咒灵都要更为凶恶，死在咒灵或者同类手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夏油杰保持着一贯的浅笑，“没事，就算寻生君有恐怖的怪力，我也会在第一时间用咒力护住自己。”
“……行吧。”
寻生迟疑地点了点头，少说也有四百多年没动手了，可能掌握不好度。
以往也不需要留活口，只管弄死就是了。
但今天不一样，得收好力道，千万不能将新同学给打死了，不出意外的话，夏油杰也会成为他的新朋友。
五条家教导他义礼人情的老师说，适当拉近同窗关系是非常重要的，当然，讨厌的人除外。
夜蛾正道拧着眉，寻生打碎柱子的那一幕疯狂在他脑海中刷存在感。
正直的老师特意大声地提醒道:“杰，你最好提前用咒力。”
五条悟忍不住侧目看向夜蛾正道，既然夜蛾都这么说了，那寻生的//肉//体力量可能真的很不错。
这实在是太违和了。
“六眼”给出的反馈信息是——寻生只是一个体弱的非术师而已。
家入硝子凑过来，手中明目张胆地转着打火机，“你觉得那一方会赢。”
夜蛾正道在一旁看着家入硝子手上的动作眼皮子直跳，努力给自己洗脑，只是打火机罢了，没什么的。
五条悟掐着两边腮帮子。
“杰吧？毋庸置疑。”
他们可是最强的。
“欸——”家入硝子挑眉，“这么笃定吗？”
五条悟勾唇，笑得嚣张:“那是当然。”
距离星浆体事件已经过去了近三个多月了，不止是他，杰也在努力成长着，携带的咒灵数量翻倍增长啊！
“夏油应该不会用术式吧？”
“不用吧？我们只是试一试寻生的□□力量而已。”五条悟暗戳戳凑到夜蛾正道旁边，“老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夜蛾正道斟酌着，简短地说了一下，“今天寻生君入学时，我带他参观了学校，路上他打碎了鸟居的柱子。”
不是打断。
而是打成了木屑。
蓝色瞳眸缓缓睁大，五条悟饶有兴趣道:“真的假的？”
话是这么说，心下已经信了大半。
夜蛾还不至于在这方面唬他们。
夜蛾正道横了他一眼，“自然是真的，我亲眼所见，倒塌的鸟居还在那边等着人来维修呢！”
家入硝子也颇有些吃惊，“看不出来啊！”
五条悟:“天与咒缚吧？”
之前猜的方向或许是对的。
夜蛾正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可以肯定的是，寻生绝对提得动咒具。
那边的夏油杰已经摆出了攻击的架势，想了想，他决定按夜蛾老师所说的做。
——先用咒力强化身体的防御。
“那我们开始吧！”
寻生点点头，一步步朝夏油杰走去，腼腆地笑了笑。
“夏油君，我们能换个位置吗？”
他发现夏油杰身后是教学楼，而他的后面却是一片稀疏的小树林，换一换，万一没收住力道，不仅可以让夏油杰有缓冲的时间，也能避免损坏建筑物。
“好。”
夏油杰不疑有他。
“夏油君，我的攻击方式比较野蛮，力道也比较重，而且并不是正统的体术，也没有流派之分，所以一定要做好防护，我会尽可能控制我的力道的。”
不多时，寻生已经站在了夏油杰面前。
闻言，夏油杰的心莫名提了起来，右眼皮子更是狂跳了几下，每次只有五条悟恶作剧的时候，他才有这种强烈的不详之感。
寻生诚恳地说道:“所以，夏油君要率先出手吗？”
夏油杰看着面前那张在阳光底下近乎透明的娃娃脸，现在上面早已血色全无了，于是便主动拒绝了。
“不了，还是寻生君先来吧！这次的测试对象主要是你。”
寻生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那夏油君一定一定要先用咒力做好防护哦！”
夏油杰暗暗警惕。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在小理子死去的那天，那个被称为术师杀手的天与咒缚。
对方没有一丁点儿咒力却轻而易举地突破了他的咒灵防线，他引以为傲的体术在那个男人面前不堪一击，伏黑甚尔毫不费劲地制服了他，并给他捅了刀子。
“杰，你在发什么呆？”
五条悟大声喊道。
夏油杰猛然回神。
只见寻生已经站定，抬起了手，轻飘飘地挥出了拳头，带起的风绵软无力，速度慢得让他每一帧都看得清清楚楚。
夏油杰:“……”
绷紧的弦松了些。
避开？
还是接下？
看着寻生这柔弱无力的动作，夜蛾正道却面容严肃了起来。
这，他可太熟悉了。
夏油杰思索片刻，选择了接下寻生这一拳。
然而下一刻，掌心迎上拳面的那一刹那，恐怖而强悍的力道席卷而来，眨眼间，丸子头少年被直接掀飞了出去。
伴随着接连不断的轰鸣声，夏油杰所经之处的树木全部应声倒地，尘埃四起，木屑翻飞。
“！！！”
寻生满脸惊恐地跑了过去。
完蛋了。
“！！！”
站在一边的五条悟三人脸上表情出奇地相似，具是一副震惊的模样。
白发咒术师那双漂亮的苍蓝色眼睛似猫瞳般睁圆了。
“咳咳——”
夏油杰用左手挥了挥迷了眼的尘土，做//肉//垫和缓冲的几只咒灵围拢在他身边，要不是只有诅咒能够祓除咒灵，垫在他身后的这几只估计会被这股冲击力给击碎吧？
寻生赶忙拉起夏油杰，紧张兮兮地问:“夏油君，你没事吧？非常抱歉，我预估错了你的承受力。”
感觉膝盖上被人狠狠扎进了一箭，夏油杰看着长发少年这张无措的娃娃脸，他眼神都不对劲了。
并且不合时宜地明白了歌姬前辈每次听到他规劝五条悟常用的那句——“不要欺负弱者”时的感受。
“……寻生，你跟我说实话，你究竟是什么品种的哥斯拉？”
超过人类极限了吧？
天与暴君伏黑甚尔都没这个力气。
他的右手完全没有知觉。
要不是听了夜蛾老师的建议，用咒力全副武装，这只手可能要碎，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断了。
寻生眨巴了两下眼睛，看出夏油杰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反而还跟他开了玩笑，他松了一口气，一本正经地说:“其实我是巨龙来着。”
这话在夏油杰听来，没有一点可信度，他以为寻生只是附和他的玩笑，随口说说的。
“杰，你还好吗？”
五条悟踩在一棵断木上，墨镜微微下滑，咧着大白牙，心灾乐祸的表情简直不要太明显。
夏油杰不紧不慢地起身，摆手让咒灵退下。
“你来试试？”
五条悟嘿嘿一笑。
“哇哦——杀气腾腾呢！”
家入硝子也走了过来，嘴里叼着根糖棒，看着夏油杰的惨状，咋舌了一番。
“夏油，手给我吧！”
夏油杰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听到硝子这句话，我莫名觉得恐怖。”
感觉硝子要把他的手砍下来，拿走一样。
家入硝子无语了一秒:“……请不要质疑一个奶妈，虽然我很想切下你们的手研究一下。”
反转术式很快修复好了断裂的骨头，夏油杰道了声谢。
“谢谢硝子。”
“记得帮我跑腿。”
“没问题。”
夜蛾正道也在此时跑来了，“怎么样？杰？”
夏油杰张了张自己完好如初的手掌。
“还好，不过，寻生的力气真的好大。”
这次确实让他狠狠吃了一惊。
五条悟新奇地绕着寻生转了一圈，时不时抬起寻生的胳膊看一看，虽然看上去不像女孩子那么纤细柔软，但也是没什么肌肉的样子。
“小椰包，你怎么做到的？”
他敢肯定，寻生的极限还没到。
寻生解释了一下，“力气是天生的。”
龙族与生俱来的力量远超人类，他的力气不算大，Dragon里力量型的龙比比皆是。
比如身为调和势力二把手的特尔涅，即使不用任何魔力加持，在人类形态下也具备纯粹而巨大的力量。
着实让“柔弱”的他羡慕不已。
好在五条悟等人并不知道寻生在想些什么，不然得多炸裂啊！
五条悟笑嘻嘻地搭上寻生的肩膀。
“看不出来啊！伊斯，走，跟我去打两把。”
寻生头摇得飞起，“不了不了。”
“欸——”白毛猫猫不高兴地拖长了音调，“你都跟杰玩了，怎么不和我玩一下？是不是厚彼薄此？好过分啊！伊斯酱——”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纷纷抖了抖肩膀。
“悟/五条，不要夹着嗓子说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受不了受不了。
五条悟拉着下眼睑，扮了个鬼脸，整个人靠在寻生身上东倒西歪的。
“就不欸，就不欸——”
“……”
夏油杰木着脸。
来了。
悟这欠揍的表情。
……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束发（二更）
怎么？不相信我的技术？
玩闹了一番，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之后，三人一龙排排坐在操场边的石阶上。
夜蛾正道见四人玩的开心，并确认几个学生不会玩着玩着就动真格破坏教学楼什么的，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所以你的身体是什么情况？”
五条悟戳着寻生软乎乎的脸颊，这个角度看过去，他能清晰地看到少年毫无血色的唇角，疑惑都快从那双漂亮的蓝眸里溢出来了。
寻生耸了耸肩膀，轻描淡写地说:“之前受了很严重的伤，很多年了，一直没恢复过来，但日常行动还是没问题的。”
魔力满格的情况下可以吊打这个世界高天原诸神的那种程度。
夏油杰顺手递过来一瓶柠檬汽水，“所以只是叠加了个病弱的debuff？”
寻生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滋啦——
打开汽水的动静分外明显。
五条悟含在嘴里的棒棒糖让右边的腮帮子鼓鼓的，“难怪你多次强调自己的力量很强大。”
寻生欲哭无泪，“你们根本没人信啊！”
三人组不约而同地别开了眼，略有点心虚地避开寻生的视线。
夏油杰握拳咳嗽了一声，“这确实是……我们的问题。”
寻生这走一步咳三下的体质，谁看得出来啊！
家入硝子托腮，也觉得相当离谱了。
“不可思议，寻生，可以采集一丢丢你的血吗？就一点点。”
女孩儿比了一个小拇指。
寻生:“！！！抱歉，硝子。”
这怎么能行？
龙血跟人血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最明显的差别就是其中的魔力浓度，而且他的血液还具有轻微的腐蚀性和耐毒性，一化验，准暴露。
家入硝子也不意外寻生会拒绝，理解地点了点头，“下回你要是不幸受伤了，记得给我接点血，作为交换，我保准让你的伤口好得完美如初。”
寻生:“……”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地说:“说起来，寻生一直叫我的姓氏呢！是我有什么地方让你不满的吗？”
“并不是，只是觉得夏油君像是那种特别认真严肃的人，要是太过自来熟，可能会给夏油君造成困扰的吧？”
即便是随意地坐在阶梯上，寻生也是板板正正的，举手投足间更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矜贵，但看这一身气质，只会让人以为寻生出自书香门第。
听到寻生这话，五条悟和家入硝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肩膀一耸一耸的。
家入硝子擦了擦眼角泛出的泪花，直言道:“寻生，夏油绝不是你所以为的那种正经人，他可是和五条一样，是个人渣呢！”
惨遭最强二人组迫害的歌姬前辈和冥冥前辈听到寻生这话，怕不是要哭？
哈哈哈哈——
如果说五条悟是作恶多端的山虎，那夏油杰一定是在旁边出谋划策的伥鬼，这两人狼狈为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夏油杰不由得将目光投在另一位白发少年身上，表情颇有点一言难尽。
“听到没有，悟，硝子说你人渣呢！”
自来熟过了头的五条猫猫开始喵喵叫了。
“……什么嘛！硝子明明也说了你啊！”
感觉被影射了是怎么回事？
这么想着，年轻的最强毫不犹豫地勾着寻生的脖子，一点也不留情地将那一头干燥的白发给揉乱了。
“真是可恶啊！小椰包。”
夏油杰含笑移开了视线，心有余悸地反手摸了摸自己扎得整齐的丸子头，并默默挪动，离五条悟和寻生远了点，免得这二人殃及他这只可怜的“池鱼”。
发丝炸了出来，寻生别无他法，只好拆了重新系一个。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趣极了。
无论是自己原本的世界，还是现在这个世界，都不曾有人或Dragon如此亲近地和他贴贴。
作为一条混沌势力的恶龙，所经之处必定充斥着杀戮和死亡。
敌人恨不得啖他的肉喝他的血，人类一见到他就两腿直打哆嗦。
而五条悟不存在恐惧，也没有敬畏。
他只是纯粹地表达出了自己的情感。
包括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也是。
这是不同于以前的新奇体验。
但这……是在不知道他真正身份的基础上才表现出来的吧？
有朝一日，若是他们发现了自己是非人类，还会这么对他吗？
他可是知道有句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话。
五条悟盯了一会儿整理长发的寻生，主动提议道:“要我帮你吗？”
夏油杰投来质疑的目光。
“你会？”
五条悟扬了扬下巴，神气十足地道:“这有什么难的？”
重新编条辫子而已。
肯定手到擒来。
寻生犹豫了一秒，余光瞥见年轻的白发咒术师满脸的跃跃欲试，便转过身，背对着五条悟。
“那就麻烦悟君了，悟君可以系得简单一点。”
平常他都是用魔法的。
容易毛躁的头发非常不好打理。
五条悟凶巴巴地说:“怎么？不相信我的技术？”
长发披散在后背上，发尖触及腰际。
寻生抿了抿唇角，轩然一笑，“没有，悟君没有给别人扎过头发吧？”
“昂。”五条悟慢吞吞地点了点头，“那是，杰可是很宝贝他那头长发的，别人碰一下他就炸了。”
夏油杰压下额角蹦出的青筋，“那也没人像你一样，打架的时候，会抓我的丸子头，你是什么幼稚的jk吗？悟。”
他不该炸吗？
让五条悟给他扎丸子头？
想都不敢想。
他怕这家伙把他好不容易养得油光水滑的黑色长发给拔了。
连轴转地祓除咒灵吸收咒灵，已经让他掉了不少头发了。
“略略略——”五条悟轻哼了一声，旋即对寻生说，“感到荣幸吧！我可是第一次给人编辫子哦！伊斯！”
寻生相当配合地应和道:“是是是。”
“稍微有点敷衍呢！”
“是悟君的错觉哦！”
“还没认识多久，你现在就开始敷衍我了吗？好伤心啊！得到了果然就不知道珍惜了。”
夏油杰:“……”
咦——
鸡皮疙瘩起来了。
家入硝子:“……”
适可而止吧！屑人！
“伊斯，你的头发真是长啊！”
白皙修长的五指顺着发流滑了下来，五条悟低敛着眼眸，细细地打量着捧在手心的白色发丝。
他自己的头发是银白色的，而寻生的其实是偏向暖一点的柔白色，在阳光下几乎要虚化了。
寻生稍稍偏头，刚才他发了一会儿呆，听到五条悟好像叫了他的名字，就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嗯”。
“怎么了？”
五条悟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我说，你的头发那么长，是不是留了很久？”
上手碰了之后，他才发现寻生连发顶的位置都很干燥粗糙。
“没有多久！也就短短几千年。”
寻生弯着烟灰色眼睛，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
三人组当然没当真，以为寻生在说笑。
“嘶——”
五条悟梳理着寻生的发丝，听到少年发出一声吃痛的短嘶声，询问道:“扯到头皮了？”
“有点，没事，悟君继续吧？”
五条悟微蹙了一下眉心，“痛你就说出来，忍着算怎么回事？”
寻生小幅度地摇了摇头，“还好，方才太突然了，没反应过来。”
“这样啊……”五条悟把寻生的发丝从头到尾理顺之后，灵活地将其分成了均匀的三股，“你的头发打结实在是太严重了，杰，快告诉伊斯，你平常是怎么保养的。”
夏油杰:“……额，其实我是天生的。”
家入硝子凑近看了看，女孩子对头发护理这方面总是经验丰富的，“是不是要抹点护发素什么的？太干了，天气冷了，很容易静电的，寻生应该没染烫过吧？”
寻生点头，“没有哦！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平常方法是养护不回去的。”
“是诅咒吗？”
五条悟突然开口说道。
他一直在想，如果寻生是“天与咒缚”的话，那他拿什么去换了那一身力气？
寻生诧异了一瞬，“并不是，头发其实和那次重伤有关。”
“原来是这样……”
三人组理解地点了一下脑袋。
五条悟比着剪刀手，出了个馊主意，“那把它咔嚓掉吧？变成我这样的短发。”
“那怎么能行？”
寻生惊恐脸。
这跟把他的毛给剪了有什么区别？
绝对不行。
“气鼓鼓的，不剪不剪。”五条悟戳了一下寻生的脸，手上动作很快，但他将寻生的头发分成三股又合并在了一起，“你的发圈呢？”
寻生递上手中的黑色发圈。
五条悟快速扎了个松松的低马尾，放在后背上，前面稍短一些的柔白长发垂在脸颊两边，凌碎的刘海散落额前，有几缕触及了睫毛。
寻生盯着眼前的发丝，吹了口气，刘海飘了起来。
五条悟好笑地看着寻生的举动，将扎好的头发别到寻生的右肩上，又顺手捋了捋几根不太听话的小碎发。
“辫子还是不要绑了，不然到时候你拆开合拢，头发又打结得不成样子了。”
“好～”
坐在寻生旁边的夏油杰和坐在五条悟边上的家入硝子神色古怪，看五条悟的表情都不对劲了。
“孩子长大了。”
夏油杰意有所指地感慨了一句。
五条悟有一天还会关心别人。
今天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怎么看怎么不对。
家入硝子镇定自若地拿出一个精致的烟盒，抽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叼在嘴里，随口附和道:“是啊！”
五条悟木着脸:“……我说，有那么奇怪吗？无所不能的五条大人这么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这两人的表情……
咦——
“没什么不对的，就是放你身上实在是太违和了。”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异口同声地说，“你ooc了啊！五条悟。”
五条悟也不看看自己的举动有多反常。
毫不客气地说，像细心照料自家小仓鼠生怕出了一点意外的主人。
真是个可怕的形容。
二人不约而同地抖了抖肩膀。
五条悟:“……”
他伸出魔爪，隔着寻生去猛戳夏油杰的脸，又在对方反击之前开启“无限”挡下，然后迅速撤回，去另一边揉乱了家入硝子的头发。
没有人能逃过邪恶猫猫的爪子。
寻生看着几人打打闹闹，不由得笑出了声。
“你在笑什么？！小椰包！！”
五条悟赶忙过来扯着寻生软乎乎肉嘟嘟的脸。
“窝错了……”
寻生含糊不清地求饶。
……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好轻
五条悟弯腰，手抄过寻生腿弯
“欸？这就是伊斯的房间吗？”白发咒术师探入脑袋，打量着布局与自己那个相差无几的房间，“原来就在我旁边。”
咒术高专的房间规格都是一样的，这个角度看过去，房间内的东西一览无余，布置简洁，最明显的是寻生的房间比他的多了两个柜子。
在操场玩够了之后，五条悟便以拉近友谊的由头，提出想去寻生的房间玩玩。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极力阻止五条悟这种失礼的提议，最终却在寻生爽快地点头中败下阵来。
他们俩算是弄明白了，这两人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夏油杰也以同样的姿势扒拉在门框上，家入硝子紧随其后，三颗脑袋成竖状排着。
“等等，床上那个红闪闪亮晶晶的东西是什么？”
家入硝子注意到了什么。
夏油杰眯了眯眼。
五条悟瞥了一下就知道了，“红宝石吧？”
“是哦！”寻生回头看了一眼，后又看向姿势搞笑诡异的三人，疑惑道，“你们不进来吗？”
五条悟直起身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进去，跟巡视自己领地一样，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倒是客气地说了一句。
“打扰了！！”
“这么多宝石？！”
一向不知道距离感的五条悟随手捻起一块猫眼石，放在眼前看了看，眼光毒辣的他自然知道这块猫眼石品质上乘，随后他掀开了一角被子。
下面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珠宝险些晃了三人组的眼，他们这才知道，方才的红宝石，尺寸已经算小的了。
寻生不以为然，“多吗？”
他不觉得啊！
只是宝石而已。
他在五条家的金银堆太多了，没法搬过来。
家入硝子:“！！！这要是被冥冥学姐瞧见，她怕不是得疯魔吧？”
夏油杰惊叹:“寻生，你晚上不会睡在它们上面吧？”
难道不会硌得慌吗？
寻生迟疑了一秒。
他平常都是用本体蜷着睡的，这些宝石对他来说一点也不硌。
五条悟三人懂了。
看来确实是睡这上面的。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看向五条悟，“这难道就是你们咒术师世家的底蕴吗？”
那五条悟是不是也……
一眼就看出这两人在想什么，五条悟的表情一言难尽:“……我不睡在满床的宝石上。”
“你们想吃什么？”
寻生打开房间里唯二的柜子，里面摆着满满当当的零食，很多都是地方特产，东京不容易买到的，不过大部分都是甜食，这全是他和五条悟的最爱。
进一步拉近关系的最好办法就是分享自己喜欢的食物。
这些都是五条家的人怕他晚上饿了特意准备的，给他当小零嘴，每天都有特定的人来补充，确保取之不尽。
五条悟盘腿坐在毛绒绒的地毯上，后背靠着寻生的床，指着柜子顶层的奶白色纸盒道:“我想要那个抹茶饼干。”
“好。”
寻生去拿的时候，也顺手取了上面少数口味比较淡的食物，递给略有点拘谨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
和五条悟比起来，二人坐得端正，虽然都互相认识了下，但并不像寻生和五条悟这般熟稔，相处之中带着淡淡的疏离也是正常的，毕竟才第一天。
“这个是朗姆酒葡萄夹心饼干，不是特别甜，硝子应该喜欢吃的。”
家入硝子饶有兴趣地挑挑眉，暗棕色的瞳眸深深地看了眼长相可爱无害的白色长发少年。
朗姆酒？
是巧合吗？
还是……特意调查过？
寻生举着手中的盒子，避开某只猫猫无处安放的手，在对方控诉的眼神中将一个小纸盒递给了夏油杰，并且另一只手快速将一块白巧克力塞到了五条悟的手中。
白色猫猫果然不闹了。
“这个杏仁薄饼，是给杰的。”
一旁的二人看着这一幕，眼皮子跳了跳。
“……”
真的狠狠拿捏住五条/悟这家伙了
“我那边有CD什么的，要拿过来看吗？”
夏油杰说道。
五条悟点头，“好呀好呀！”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轻松惬意享受寻生投喂的模样，顿时不爽了起来，他一把薅起五条悟的衣领子，拖走了。
“你那边不是有很多青春疼痛文学吗？也一起拿过来让我们看看。”
五条悟拖长音调，阴阳怪气地道:“欸——杰不敢自己回房间就直说，还拿我当什么挡箭牌？”
夏油杰都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了。
“都说了不要夹着嗓子说话啊！”
二人吵吵闹闹的声音逐渐变低。
家入硝子见惯不怪了，“习惯就好，寻生。”
寻生弯眼。
“杰看上去和悟君关系很好啊！”
“是啊！他们俩是挚友来着。”
“挚友？”
像是录入了一个新词汇，寻生适当地露出了茫然的神情，这个词他只在现代的辞典上见过，指的是非常亲近甚至能够推心置腹的朋友。
和寻常朋友不能这样吗？
家入硝子也没仔细观察，随口说道:“嗯，至交好友，交情深厚，某种程度上是臭味相投的吧？”
寻生恍然大悟，“这样啊……”
家入硝子不经意地提到，“说起来，现在你为什么叫夏油是‘杰’，叫五条悟却还是‘悟君’？”
先前寻生称呼夏油杰的姓氏也不是很奇怪，关系的亲疏远近，能够通过“称呼”体现出来，但他们四个人中，寻生明显和五条悟的关系最为要好吧？
为什么要在名后面加上用于表示轻微的敬意的“君”呢？
“嗯？”寻生倒也没多想什么，解释道，“杰不是说我可以直接叫他的名字吗？叫悟君，是因为我想和别人不一样，很多人称呼悟君为‘五条’或者是‘悟’吧？而且‘Satoru——kun’很好听，我很喜欢。”
面对如此坦诚的回答，家入硝子不由得语塞了一瞬。
短短一秒内，脑袋仿佛短路了。
一时没反应过来寻生究竟说了什么吓人的话。
“你觉得五条的性格怎么样？”
她干巴巴地问道。
寻生回答得理所应当，“很可爱啊！”
家入硝子抬起眼眸，一眼便凝望进了寻生那双似袅袅薄雾般的烟灰色瞳眸中，似乎要看出些什么，但里面澄澈见底，纯粹得不得了。
“……”
天呐！
五条是给新同学洗脑了吗？
太可怕了。
这个想法一直持续到五条悟和夏油杰回来。
“硝子，你为什么这么看我？”被家入硝子诡异的眼神盯着的五条悟只觉得毛骨悚然，“难道我这张帅气的脸蛋上有脏东西？”
家入硝子轻啧了一声:“……没有。”
确认了。
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五条悟。
所以是……寻生的眼神不太好吧？
夏油杰还顺便去买了几瓶饮料，分发给几人。
“这是什么？”
寻生看着五条悟放到他身边的几本书，好奇地问道。
五条悟单手撑在地毯上，坐在离寻生不远的地方。
“轻小说，打发时间用的，你要看看吗？”
他随手拿出一本递给寻生。
“轻小说？好啊！”
五条悟手肘撑在大腿上，托着右脸看对新事物感兴趣的寻生，仿佛看到了幼年的自己，轻声问道:“你以前没接触过吗？”
寻生仔细想了一下，“《源氏物语》算吗？”
接着，寻生又说了一大串古老的书籍，有些甚至听都没听过。
五条悟:“……”
有种不出所料的感觉。
桑原家到底是怎么养的人？
瞧把孩子封闭的。
猫猫指指点点。
虽然《源氏物语》的剧情放在现代也挺炸裂的，和这个相比，纯爱轻小说都算得上保守了……
远在京都，却无端被扣上一口大黑锅的桑原家:“……”
……
五条悟和夏油杰在研究寻生房里的视盘机怎么整，打算放个DVD看，家入硝子在一旁玩着五条悟乌漆嘛黑的墨镜，寻生则是沉浸在轻小说的世界里了。
“光盘是放在这的吧？”
“应该是。”
“这个是市面上的最新款吗？”
“感觉不太一样。”
寻生朝五条悟的方向挪动过去，戳了戳白发少年的肩膀。
“悟君。”
“嗯？怎么了？”
寻生举着手里的书，面露苦恼，“我觉得不太对劲。”
五条悟:“？你看完了？”
这也太快了吧？
扫描机吗？
寻生点点头。
“这个叫阳太的人到底喜欢谁呢？阳太以爱为名，为了所谓的真爱——舞子可以肆意伤害自己的妻子，在道德上怎么过得去的？他的妻子又没做错什么，他又在妻子死后痛不欲生，将一切罪责归咎到舞子身上，分明是阳太不仁不义，懦弱无能，他是怎么心安理得地做出这些事的？这两位遇到阳太也真的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所以阳太最喜欢的只有自己吧？他还有奇怪的自尊心，非常不负责任。”
而且，他最讨厌的就是作践真心的人了。
要是这种人类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把那人的灵魂都给弄碎。
恶龙危险地眯了眯眼。
听到寻生噼里啪啦砸出来的问题，又看到娃娃脸少年格外严肃认真的表情，五条悟难得懵了一下，旋即笑出了声。
“伊斯，你也太可爱了吧！”
旁边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也忍俊不禁地弯了弯眉眼。
五条悟故作正经地轻咳了一声，“你是不是很生气？”
“嗯。”
“是不是觉得阳太太渣了，恨不得冲进去把人打一顿，甚至还认为这种人渣怎么配苟活于世？”
“嗯。”
五条悟摊了摊手，“轻小说的目的就达到了啊！它成功调动了你的情绪，让你对小说中的人物产生了共情，站在人物的视角思考，迫切地想知道男主有没有遭到报应，你不用纠结主人公到底喜欢谁，只要自己看得开心就好了。”
夏油杰头疼地扶额:“为什么不能创作一些更具正面能量的小说？”
每年因为读者的愤恨产生的咒灵多得不得了，尤其是假期，大家都放假了，时间都多了起来，看小说的人数自然也上升了。
阅书无数的五条悟啧了一声，满脸“你不懂”地看着夏油杰。
“狗血才有市场啊！”
众人:“……”
……
“好像睡着了？”
正津津有味地看着电影的五条悟突然感到自己的肩膀落上了重量，偏头一看，寻生已经歪到他身上陷入了梦乡，手中尚攥着本言情小说，肉乎乎的脸还因重力挤出一小块肉。
白发少年兴味十足地上手捏了捏。
夏油杰轻声站起，关了视盘机，又走到窗边拉开一角窗帘，看到外面的漫天流霞，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在寻生的房间里看了一下午的影片了。
他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该走了。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点点头。
后者将寻生的被褥掀开，在角落里找了一个黑色的小箱子，将床上的宝石都放了进去，夏油杰也过来帮忙。
全部整理好后，夏油杰搀着寻生的脑袋，让五条悟能够起身，并示意他们俩一起把寻生搬到床上。
五条悟打着哈欠地伸了个懒腰，“不用那么麻烦啦！”
家入硝子压低嗓音:“五条小点声啊！”
“知道了知道了。”
“……”
五条悟弯腰，手抄过寻生腿弯，竟直接将其打横抱了起来，扑面而来的是清冽冷梅香。
有点熟悉。
难道桑原家也用这种熏香吗？
“好轻。”
看着也不是很瘦啊！
顺利将寻生塞到被窝里，又将饮料什么的收拾好后，三人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
作者有话说：
1.寻生看的轻小说故事内容是随便编的，很多狗血剧情杂糅在一起，如有冒犯，非常抱歉（求生欲超强）。

第14章 陷入
践踏真心的人，可是会被……咳咳，其他我不方便多说
“杰，你那是什么眼神？”
受不了夏油杰频频朝他投来的奇怪目光，五条悟没忍住炸了毛。
他们三个决定去食堂那边整点东西吃，填饱一下肚子来着，哪知一路上夏油杰就用一种奇奇怪怪的眼神看他。
家入硝子牵了牵唇角，“五条，你没发现今天的你格外不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的？”五条悟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棍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路边的灌木，“我不觉得啊！”
夏油杰与家入硝子对视一眼。
“感觉今天特别不像你。”
五条悟满脸莫名其妙，并扬声控诉道:“……哪里不像？污蔑，杰，你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夏油杰牵扯唇角，似笑非笑地问:“要是刚刚是我睡着了，你会怎么做？”
他敢赌五日元，五条悟一定会直接把他弄醒。
果不其然，下一秒五条悟就回答:“当然是把你吵醒啦！”
“这么明显的区别对待，五条，你自己没发觉吗？”家入硝子脸上笑意更深，“我一直觉得，五条你这家伙，是不是给寻生洗脑了？”
“哈？”五条悟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家入硝子难以置信道:“夏油，你知道吗？在你和五条出去的那段时间，我和寻生聊天，他居然说五条的性格可爱。”
夏油杰:“……”
谁可爱？
五条悟？
是他认识的这个吗？
五条悟咧嘴一笑，嘚瑟地晃着波浪手。
“嘻嘻，大帅哥悟大人人见人爱，没人会不喜欢吧？”
“yue～”
“拜托不要说这么恐怖的话。”
夏油杰与家入硝子撇过头，纷纷露出受不了的表情。
五条悟不愉快地撇了撇嘴。
“你们不觉得吗？伊斯是个很有趣的人。”
夏油杰一阵见血地说:“……我们看你对他挺感兴趣的。”
“是啊！”五条悟伸展了下双手，“因为他身上秘密很多啊！让人想要探究下去，而且，杰见到伊斯睡着了，不也会把他弄到被褥上吗？”
夏油杰见五条悟还在嘴硬，压下额角的青筋，“按我对你的了解，你可不是这么好心的人。”
他可是明确表达出了，他们俩人一起把寻生搬到褥子上，五条悟唰的一下就动手了，他都没反应过来。
硝子可以作证。
家入硝子扶着鼻梁上的漆黑墨镜，一副大侦探的模样，“承认吧！五条悟，你就是区别对待，伤透了我们夏油君幼小的心灵。”
五条悟:“……”
夏油杰:“……”
这……不至于。
惨遭两位好友针对的五条悟捧着自己的小心脏，盛着水光的蓝色眼睛一眨一眨的，满眼受伤地看着夏油杰和家入硝子。
二人登时用手比了个叉，“禁止装可怜。”
他们了解五条悟，这会儿是不可能心软的。
五条悟撇嘴，切了一声，“说不定我是被杰的‘正论’所影响，决定保护弱者了呢！”
寻生的//肉//体力量再强悍，也改变不了他走一步喘三口的体质，若是真的参与战斗，这必定会变成敌人把控的致命缺点。
夏油杰:“……”
他想起了以前五条悟对他的理论嗤之以鼻的画面。
真的假的？
也就隔了两个多月吧？
星浆体任务前，五条悟还认为保护弱者是件很麻烦的事，现在又说出这话，这脸打得不疼吗？
难不成小理子的死亡确实给五条悟造成了影响？
夏油杰自动略过了心中浮现的那一丝丝异样。
“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五条悟重重地“哈”了一声，“你什么意思啊？”
夏油杰笑眯眯地耸耸肩，“没什么意思，做人可以骗所有人，但唯独不能骗过自己。”
“走，我们去操场？”
“才不去嘞！”
两位少年又开始互掐了。
家入硝子沉默良久，不知看出了些什么，翕动了好几下唇瓣也没说出来，最终只拍了拍白发少年的肩膀。
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五条，在你还没彻底陷进去之前，要是只想玩玩的话，我劝你最好适可而止，看在同学了快两年的份上，我奉劝你，既然没那个意思，那就注意分寸。”
不然到时候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寻生的长相无疑是精致的，端着张白皙的病态美人脸，又有一身温和的书卷气息，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很吸引目光，并且相当能激起人的保护欲。
没有人能拒绝一只可爱的修狗眨巴着那双圆溜溜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你的。
不知道五条有没有觉察出，反正她在第一眼看到寻生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被什么大型食肉动物冰冷的视线给锁定了。
可能是出于女人神奇的第六感。
即便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转瞬即逝，一度让她认为是自己的错觉。
寻生绝不是那么好招惹的人。
对于这点，家入硝子敢肯定。
五条悟的脑门儿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什么？”
没那个意思？
没哪个意思啊？
“之前我觉得，五条，你和夏油是狼狈为奸的人渣，现在我不这么想了，你可能比夏油还要人渣，运气还有那么一丁点儿不好。”
人渣一号&#183;五条悟:“……”
人渣二号&#183;夏油杰:“……”
家入硝子神秘一笑，“践踏真心的人，可是会被……咳咳，其他我不方便多说，五条，你以后就懂了。”
女孩儿没有过多解释，留下二脸懵逼的夏油杰和五条悟便潇洒走了。
“虽然不知道硝子想说什么，但肯定和我没什么关系。”
看着家入硝子轻快的背影，夏油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五条悟:“……”
……
入夜。
身形颀长的白发咒术师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冲了杯甜腻腻的蜂蜜水，耳边夹着手机。
五条悟语气轻快地说:“老头子，在干嘛呢？”
电话那头的五条家主:“……你又把学校拆了？”
五条悟被气笑了。
“什么话！收回去，收回去。”
五条家主咳嗽了几声，“那找我有什么事？你这个无能的老父亲也只能在家打理打理家务事，也不知道你这个不孝儿子什么时候能回来继承家业。”
五条悟咋舌了一番:“……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幽默风趣的一面？”
五条家主:“你不知道的事可太多了。”
五条悟也不再多说什么，“伊斯，就是寻生，你没指挥他做什么吧？”
也没整那些弯弯绕绕的，他认定了寻生来到咒术高专跟他老爹有关。
五条家主:“……当然。”
他哪敢啊！
守护神要是自己不乐意，他还能支使他不成？
他在自家亲儿子眼里就是这个形象？
“他跟母亲什么关系？”
“……子侄吧？”
“你为什么犹豫了一下？”五条悟狐疑地眯了眯眼，“而且怎么用推测语气？”
五条家主淡定自若地抿了口茶，“你的错觉。”
“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你没见过的同辈还少吗？”
“也是。”
五条家主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有些事情，等你继承了家主之后自然而然就知道了，与其在那里猜测，不如早些回归家族。”
五条悟快速岔开话题。
“大半夜喝茶，也不怕睡不着。”
五条家主:“……”
不孝子。
“就这样，挂了。”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五条家主无奈地摇了摇头。
五条悟一口闷了蜂蜜水，拿上衣服进了浴室，他不知道的是，和他一墙之隔的寻生早就在他和父亲通话的过程中醒了过来。
没看到自己心爱的宝石，寻生起先还心慌了一瞬，原本圆润的瞳孔一下子拉长成针状，好在下一秒就在自己枕边瞧见了那箱宝石，当即宝贝地抱在了怀里，眼神里还带点刚睡醒的迷蒙水汽。
伸了个懒腰，发呆到彻底清醒过来后，寻生决定出去飞一会儿，顺便洗个澡再回来。
在房间内布下了特殊的感应魔法，万一有人来找他，自己也能在第一时间回来。
绘制着瑰丽花纹的绛紫色魔法阵骤然在房间内出现，寻生安静地穿过法阵，变成一条宠物狗大小的白色西方龙，再给自己覆了层“认知阻碍”后，扑棱着小翅膀就飞了出去。
离开之前还飞到隔壁房间看了一眼，见白发少年正擦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短时间内或许是不会过来找他了，这才振翅离开。
然而在寻生离开的下一秒，五条悟横眼扫向窗户的位置，眼里似是萃了寒冰，他想要透过浓厚的夜幕看出些什么，但“六眼”给出的反馈却是外面什么也没有。
推开窗户。
寒凉冷风灌入。
五条悟仔细看了看，确定什么东西都没有，这才慢吞吞地关上了窗户。
有时候比起“眼睛”。
他其实挺相信自己的直觉的。
方才外面肯定有“人”在看他。
时间很短。
现在已经离开了。
……
白日来的时候寻生就发现离高专不远的地方有一处湖泊，又处在深林之中，寻常人根本不会来。
身形优雅的白色巨龙从湖水中扬起脑袋，水流似雨瀑般哗啦啦地落了满天，那双在黑暗中越发诡谲的异色竖瞳盯着森林里的某个方位。
寻生已经敏锐地嗅出来人是谁了，晃着脑袋，将绒毛上的水甩开。
“……来了怎么不现身？夜斗？”
“啊啦啊啦！竟然被你发现了。”蓝眸祸津神从黑暗深处蹦出，笑嘻嘻的，“暴露得这么快吗？我才刚落地没多久。”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那个新神器呢？”
夜斗挠了挠后脑勺，含糊其辞。
“这个啊……”
寻生危险地眯起竖瞳，似乎猜到了点什么，猩红的舌尖舔过锋利的牙齿，泠泠月光下，寒芒乍现。
他意味不明地说:“我可以免费帮你解决，保证后期无忧。”
夜斗严肃拒绝了，“雪音是我的神器，也应该由我自己来淬炼。”
寻生眸光闪动。
“行叭，什么时候你改变主意了可以来找我，人类可是很容易受到负面情绪影响的生物，刺伤主人的神器，不要也是可以的，反正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亡灵产生。”
“你这也太凶残了吧？怎么不见你对五条家现任‘六眼’这么凶残？还特意过来保护他，寻生，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好心了？”
“道真公告诉你的？”
“昂。”
“悟君心思纯粹通透，我很看好他，有朝一日他会成为这个世界的支柱。”
夜斗新奇不已，“啧啧啧，难得见你有这么喜欢的人类。”
“大忙人，你总不能是单纯来找我玩的吧？”
寻生开门见山地问道。
夜斗不知道从哪整了个腰包挂着，从里面翻找出来一张精美的信封。
“大国主送来的请帖，神议快要开始了，已经有神明到出云了。”
寻生用前肢在虚空中画了个圈，那张请帖瞬间出现在了他眼前，金灿灿的神文在下一秒显现在半空中，匆匆看了一遍，他大概知道具体时间了。
“我还以为今年是大国主的神使来送。”
“本来是的……”
寻生:“？”
夜斗继续道:“他们不敢啊！听说你醒了，这不给了我钱，让我来一趟嘛！”
寻生默声，似乎有点无语。
至于这么怕他吗？
一千多年过去了，那群神明不会还这么怂唧唧的吧？
“所以你今年去吗？”
“去吧！我顺便去黄泉一趟。”
“可是你现在不是在咒术高专上学吗？咒术师的工作应该挺忙碌的吧？神议的时间还挺长的。”
“苦夏已过，咒灵的数量减少了不少，我应该请假吧？或者我接个出云那边的任务。”
这方面寻生倒是不怎么担心，不过，某只猫猫可能会好奇他去做什么，大不了一起带上。
闻言，夜斗也不再多说什么，既然请帖送到了，他也不在逗留，和寻生告别，待会儿还他还要去斩妖除魔，可真是忙碌啊！
在祸津神即将消失在视野之际，寻生凝着夜斗潇洒离去的背影，出声提醒道:“夜斗，别把自己玩脱了，诞生于祈愿的神明虽然不会死亡，但是会迭代，而你也是神明中特殊的那一个。”
夜斗没回头，只朝后挥了挥手。
“回见啊！！”
……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任务
真的有神明存在吗？
几日后……
寻生坐在旁观席撑着脑袋昏昏欲睡。
五条悟和夏油杰正在场地里打篮球，球面碰撞地面和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交错在一起，衣袂翻飞间尽显少年意气。
家入硝子将五条悟的墨镜架在寻生的鼻梁上，后者懒洋洋地掀起烟灰色的眼睛，看了一眼，也没在意。
“寻生不和他们一起玩吗？”
刚来的家入硝子并不知道，寻生半小时前已经把两位骄傲的少年血虐了一遍。
还没等寻生说话，五条悟就耳尖地听到了家入硝子这话，扬声控诉道:“硝子！你都不知道，伊斯有多过分！”
旁边的夏油杰也忍不住赞同地点了点头。
家入硝子来了兴趣，“哦？寻生把你们怎么了？”
寻生笑得人畜无害。
五条悟抱着篮球跑了过来，开始喵喵喵了。
“我们刚开始来，伊斯说他没玩过，我们俩就教他玩了一遍。”
他当时非常天真地以为寻生是个菜鸟。
夏油杰生无可恋地接了下去，“然后我们三一起打的时候，我和悟合起伙来都没能投进一个球。”
而且寻生顶着一张病入膏肓、命不久矣的脸，起先他还不太敢下手，后面越打越气，五条悟和他都用上了术式，哪知道寻生生猛得很，直接一拳把他的咒灵给抡飞了出去。
家入硝子稍稍惊讶了一瞬，难得看见两位咒术高专知名问题儿童吃瘪，反应过来之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们俩也有今天啊！”
要是歌姬和冥冥知道了，怕不是得敲锣打鼓昭告天下？
五条悟扁了扁嘴，顺手抽回自己的墨镜戴上。
“哼。”
寻生坐在椅子上，非常无辜地朝某位六眼神子笑了笑。
好看的烟灰色眼睛弯成两个小月牙，室内篮球馆的灯光自上面投下，落在眼瞳中，像是揉碎了璀璨的银箔，更衬得少年容貌昳丽。
“你还笑？”五条悟随手将篮球砸进夏油杰怀里，在后者扭曲的表情下，解除自己的“无限”，上前捧住了寻生的脸揉了揉，“真是不给老师面子。”
嗯……
没毛病。
寻生的篮球还是他教的。
寻生也不在意五条悟着堪称放肆的动作。
这几天的相处中，这位性格活泼肆意的“神子”，没少对他恶作剧，但都无伤大雅。
寻生不觉得困扰，反而有点沉浸其中。
“那我下回让让悟君？”
娃娃脸少年佯装谦让地说。
不出所料，白色的五条猫猫一下子炸了毛。
“谁要你让我啊！当然得是老子自己赢回来的，才有意思。”
五条悟坐在寻生旁边，在长发少年的上衣口袋里摸了摸，拿出一颗水果软糖，动作之娴熟，可见已经做过无数次了。
“好啊——那我们下次再来？”
或许是京都口音使然，寻生软着调子说话的时候，尾音总会微微上扬一点，像把无形的小勾子，对着五条悟的心尖扫来扫去。
眸色沉了沉，五条悟的眼神也愈发幽邃了些，掌心触碰的是更为柔软的皮肤，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体温正熨热着寻生冷凉的脸。
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寻生的右眼上，“六眼”远远不断地搜集着少年身上的信息。
他总觉得……那里的颜色，不是他所看到的烟灰色，但又毫无异样。
“那就明天，明天我们再来这里打一场。”
“好～”
“不许用这种语调说话。”
白发的六眼神子皱眉，霸道地命令道。
寻生抿唇，“好的。”
见二人旁若无人地相处，家入硝子的唇角不由得露出了迷之微笑，而且眼神越来越诡异。
“硝子，你笑得好变态。”
夏油杰用着那张似佛陀般悲悯的脸，眉眼带笑地对在场唯一一个奶妈如此说道。
家入硝子偏头，略带同情地上下打量了一眼扎着丸子头的夏油杰，直到把夏油杰看得毛骨悚然了起来，才说了句在他看来很是莫名其妙的话。
“啧，夏油，你根本不懂。”
夏油杰:“……”
什么？
他要懂什么？
面对夏油杰困惑的面容，家入硝子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走了过去，没有过多解释。
“刚好你们都在这……”
“极道头目”——夜蛾正道推开门，阔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几个文件袋。
五条悟坐在寻生边上翘着腿。
“夜蛾老师，又有任务？”
夜蛾正道:“对，两个特级的任务，你和杰分开行动。”
“欸——又是单独任务？”五条悟露出不满的声调，“我和杰都多久没有一起做过任务了？上次星浆体之后，我们俩的任务，五个里就有四个是分头做的。”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寻生将作为本次的搭档和你一起。”
夏油杰不由得惊讶了一瞬，“可是寻生的咒术师评级是四级……”
据说只有他们几个知道寻生体质特殊，其他人都觉得寻生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辅助。
而且寻生刚进入高专没多久。
就算寻生直接插入了二年生的班级，照理说也不应该这么快出任务的。
夜蛾正道摇了摇头，“不知道高层的人是怎么想的。”
他推测……
上面的人把寻生和五条悟排在一起的原因，可能是想让他们这两个五条家的人绑在一起，互相磋磨，估计高层也没弄懂五条家送一个“弱者”来的真实目的。
现今，御三家之中，只有五条家和总监部闹得不尴不尬的。
但御三家和总监部利益交杂，总监部的最高指挥者还是由御三家选出提名的，即便再怎么不合，遇到现实问题还是会联起手来。
恐怕在他们看来，寻生只是个连咒力都控制不好的非术师，而在咒术界，对非术师的恶意是非常强大的，寻生最大的可能是用来杀鸡儆猴？
但有五条悟在，寻生怎么也不会出事的吧？
和五条悟安排在一起也挺好的。
至少平平安安是没问题了。
五条悟不爽地轻嗤了一声，“不知道那群烂橘子在想些什么。”
眼中流露出了浓浓的厌恶。
“烂橘子？”寻生歪了歪脑袋。
手掌压着寻生圆润的头顶，五条悟眨了眨右眼，“总监部那些躲在屏风后面什么都不做，还在那里指手画脚的家伙，又老又烂。”
“悟君不喜欢他们？”
烟灰色瞳眸微转，似有寒光闪过。
“不喜欢，他们很烦，像老橘子一样腐败不堪。”
“那我帮悟君杀掉他们。”
寻生有时候会表现出一种天真的残忍。
比如现在，他可以轻飘飘地说出“杀掉”这种话。
五条悟的蓝色眼睛微偏，看了一眼满脸认真的寻生，噗嗤一笑。
“烂橘子杀了还会有新的烂橘子出现的，太麻烦了。”
寻生温吞地点着头，“这样啊……”
眼皮微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悟和寻生的任务地在岛根县，出云神议马上就要来临了，当地将会举办庆祝神明回归的祭典，无论是当地人还是游客数量都大大增加，人数一多，你们知道的，负面情绪就会暴涨，往年都是其他咒术师去负责处理的，今年他们需要处理别的任务，估计是总监部想着你们有空，所以……”
五条悟不屑地切了一声，“那群就知道指挥人的老东西。”
“祭典的任务应该并不是特别难，神明那边也会设下专门的结界，退散妖魔，具体的任务，你们过去了之后，负责那一片的‘窗’和辅助监督会告诉你们的。”
五条悟和寻生点头。
后者在听到任务地在出云时，就知道肯定是五条家在暗箱操作了，这两天，族里热火朝天地准备着神议的事宜，一个个表现得比他还兴奋。
夏油杰有些好奇，“真的有神明存在吗？”
他从小到大都觉得这些仅存在人类的信仰里，虽然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咒灵这种非人类的东西……
既然神明存在，那诅咒横行的现世又算什么？
要是他们肯垂怜一二分，或许每年也不至于有那么多人类因诅咒而死去吧？
“当然。”五条悟晃着腿，一眼就看出了夏油杰的想法，“只不过术业有专攻，高天原的神明负责的方向和我们不太一样，在平安时代，他们便和咒术界签订了‘束缚’，平常两方都是互不干扰的状态。”
不然工作内容不好划分啊！
神明们负责清理“妖魔”。
比如魑魅魍魉什么的。
它们有的因人类的负面情绪而生，有的则是堕落的亡灵或神器。
问题来了。
是不是觉得他们定义的“妖魔”和咒灵很是相似？
本质上又有点不太一样。
咒灵只能用诅咒祓除。
“妖魔”会附身在被负面情绪缠绕的人类身上，催发负能量，蛊惑人心，将其拖入彼岸的深渊之中，更有甚者，可以吞噬神明或神器，弱一点的神根本敌不过。
反过来，它们也可以被神明用神器斩杀。
五条悟发现了盲点。
嘶——
这么说起来，妖魔貌似比咒灵还麻烦。
总得来说，两者都是一群依附负面情绪的怪物。
所以，早在千年前，咒术界和高天原便做了明确的责任划分，一般情况下两边井水不犯河水，偶尔也会互相合作。
说起来，他们家好像还供奉着一位氏族神来着。
没人见过。
他父亲也是神秘兮兮的，非要等他继承家主之后才告诉他，族里的神社里究竟供着的哪一尊神？
以前猜了学识之神——菅原道真，但好像不是。
“灵感不强的人，是无法注意到神明的存在的，他们也特别不喜欢和人类‘结缘’，另外，神明说到底诞生于人类的祈愿的，多数神明的样貌和人类差不多，你也不可能第一时间判断与自己擦肩而过的人是神明吧？”
夏油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样啊！”
夜蛾正道继续说道:“杰去的是北海道。”
夏油杰愣了一下，“北海道？”
五条悟摸着下巴，皱眉揣测道:“杰去北，我去南？高层这是想隔开我们吗？想搞事？”
夜蛾正道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随后向夏油杰解释道:“十一月，北海道的雪季来临，雪灾频发，假想咒灵泛滥，驻守北海道的咒术联盟人手不足，于是前两天写了传真，指名道姓想拜托你过去帮忙一下，去年你应该去了东北地区吧？仙台那一带，他们听说了，说你有经验。”
夏油杰回想了一下，“……嗯，去年十二月去的，我还顺便回了家来着，指名道姓？因为我是‘咒灵操使’吗？去年怎么没让我去？”
“可能考虑到去年你刚入学，还是个新手，不过，去年的雪害也不是很严重，北海道那边可比东京的人少多了，他们说，你一个人去了，能做N个人的任务，还有特级咒灵可以收服。”
实际上，那边的说法是，夏油杰一个人就可以带着咒灵大军横扫北海道，比单一个体的五条悟效率要高。
明白言下之意的夏油杰:“……”
看着丸子头少年细长的眼睛里渐渐失去了亮光，五条悟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加油加油！杰。”
夜蛾正道宽慰道:“悟和寻生这边完成任务后，也会来帮忙。”
五条悟笑嘻嘻的:“正好可以去买黄油土豆。”
夏油杰叹了口气，“我以为过了苦夏就会轻松一点。”
这算什么？
苦冬吗？
真是让人高兴不起来。
夜蛾正道:“没办法，凛冬将至，冰雪带来的灾害也会让人心生恐惧。”
夏油杰耸耸肩，“既然那边是咒术联盟的地盘，那……”
“嗯。”夜蛾正道说，“等你到了札幌后，任务会统一分配的，除开我们东京咒术高专，御三家也会派人前往。”
“好的。”
“还有一件事。”
夜蛾正道转头看向乖乖巧巧的寻生，从最后一个文件袋里拿出了一堆繁杂内容的纸张，上面还有一大串数字。
不知为何，寻生眼皮子一跳，有了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
作者有话说：
1.综漫世界，世界观有重叠融合的地方，咒术师祓除的咒灵和神明斩杀的“妖”是相似但不同的物种，不做融合，不然都统一成咒灵的话，感觉好奇怪，emmm有种互相抢工作干的感jio。

第16章 起程
悟君……会回来的吧？
而事实证明，寻生的预感没有出错。
“寻生，你在宿舍用大功率电器了吗？”
寻生茫然地眨了下眼睛:“唔欸？”
夜蛾正道无奈扶额:“这几天，你一个人的电费，比整个咒术高专半个月的还要高。”
“！！！”
五条悟三人都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夜蛾正道又叹了口气，别说是他们，校长和他在看到的时候都惊呆了。
近期尝试打开“门”、试图穿梭世界的寻生:“……”
一直在尝试，一直没成功，反而消耗了大量的魔力，这也导致他每天晚上都要充电。
“校长说，虽然高专不用学费，但还是要稍微节能一点的，而且功率太大的电器，很容易超过了学校的电压，有安全隐患。”
夜蛾正道想破了头也不知道寻生到底得用多耗电的机器才能达到这个效果？
也没听见动静啊！
五条悟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夜蛾老师，也就一点电费，反正你很快就要做校长了，给伊斯开点后门嘛！”
夜蛾正道:“……”
他这不是还没当上的嘛！
学生们在宿舍里做什么，那是学生们的事。
但寻生也太离谱了吧？
寻生低着头，弱弱地说:“好的，夜蛾老师，我会注意的。”
但该充的还是得充。
五条悟好笑地揉了一把寻生的脑袋。
“老师，我和寻生明天就要走了吧？去岛根。”
临近出云的神迎祭，他们估计要在那边待到神在祭的最后一天。
“嗯，今年好像特别忙，本地的咒术师快撑不住了，麻烦你们早点出发。”
“行叭，我和伊斯明天就去看看，作为救世主降临，好好拯救他们。”
夏油杰:“……”
家入硝子:“……”
……
翌日。
辅助监督马不停蹄地将寻生和五条悟打包送到了羽田机场，夏油杰那边则是有专门的人来接送，本身就和他们二人不同路。
对此，五条悟怨念颇深，没人想大早上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拽出来，更何况是这个寒风凛凛的季节。
“悟君，那边那个就是飞机吗？”
和神情恹恹的五条悟相反，寻生兴致高昂，看着巨大玻璃窗外降落起飞的飞机兴奋不已。
他只在现代的书籍和电视上见过，和亲眼所见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人类社会发展迅速，短短千年间竟有如此大的变化，平安时代的人大多都是乘坐牛车的，妖怪和术师们倒是有胧车，而现今，就算是毫无特殊魔法的普通人类也能翱翔天空，真是不可思议啊！
“啊……”
五条悟随意瞥了一眼，发出一声平淡的短音，兴致缺缺。
随后他双手插兜迈着大长腿走到寻生后面，凑得近了，还能发现透明玻璃模糊地倒映出面前长发少年眉眼弯弯的面容，墨镜下的蓝色眼眸静静地凝视着。
“是啊！你对这个感兴趣？”
寻生身上总给他一种古怪的违和感。
对古典书籍信手拈来。
对现代常识却一知半解。
寻生肯定是知道的，但并没有过多地接触过。
对方像是被夹在古朴与现代的一线里。
这让五条悟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幼年时期待在老宅的自己，他当时只有偶尔才会外出。
“嗯嗯。”寻生重重点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动，“它很有意思。”
若不是五条悟在这。
他都想给自己套个“认知阻碍”飞过去仔细看看了。
“悟君看过很多次了吧？”
寻生转过头，似瓷器碎裂般的烟灰色眼眸亮着惊人的星光，五条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也不自觉地上扬了起来。
“是啊！有时候做任务就需要乘飞机。”
不知想到了什么，五条悟的眸色暗了暗。
“那会不会很压抑？”
“嗯？为什么这么说？”
寻生斟酌着说道:“所有人都进入了一个铁箱子里，闷在里面，难道不会觉得难受吗？”
他们飞行的时候，带动的气流吹拂脸庞，掀动绒毛，整个天地都是他们能随心所欲的场所，天空是Dragon另一个领地。
听到寻生清奇的问题，五条悟不由得笑出了声，墨镜微微下滑，露出一角的蓝眼睛定定地平视着寻生，旋即抬起手，掌心压在长发少年干燥的发顶上，揉了揉。
年轻的最强语气欢脱地说道:“那应该……是难受的吧？人类没有翅膀，自然不能像鸟一样自由自在的。”
“悟君想要吗？”
五条悟愣了一下，话题跳得太快，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寻生具体指的是什么。
“什么？”
寻生用手比了一个流线形，他直勾勾地盯着与自己身形相差无几的白发咒术师，简短地说:“飞。”
五条悟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说:“怎么？你还能带我飞上天不成？”
寻生无比认真，“可以哦！只要悟君想，我就可以带着你。”
似乎被寻生眼底的诚挚烫伤了，五条悟不自然地别开了视线，随即又觉得自己的表现相当奇怪，转而用一贯轻佻地口吻说:“好啊！等什么时候有机会了，你带我呀！”
话是这么说，但他觉得寻生应该是用咒具之类的吧？
总不能身上长翅膀扛着他上天吧？
五条悟成功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寻生见五条悟没信，不太高兴地轻哼了一声。
给他等着。
到时候吓死悟君。
五条悟像只找到铃铛的猫，右手搭在寻生肩膀上，凑近调侃:“哟！还闹小脾气了？”
寻生撇过脑袋，避开五条悟兴味十足的视线，用实际行动表示，恶龙非常不好哄。
五条悟没骨头似的，半边身体都压在了寻生身上。
“伊斯酱，你变了，几天之前，你都不这么对我的。”
“感情变淡了。”
寻生尽可能绷紧下颔线，让自己看起来冷漠又无情，然而这副表情用这张娃娃脸做出来，只让人觉得可爱。
五条悟从来没掩饰过自己的笑意，眼下笑得更明显了，捏着寻生的脸颊，轻轻拽了一下。
“小孩子家家，怎么还学大人生气呢？”
经历漫长岁月看遍沧海桑田的寻生:“……”
谁小孩？
把话说清楚？
他可以毫不客气地说，自己比五条悟的祖宗年纪还大。
“悟君，我比你年长。”
恶龙如此强调道。
五条悟吐了吐舌尖，俏皮地说:“是是是。”
苍蓝色眼眸微微转动，想看看机场内有什么好吃的，决定买点东西来哄人，至少得是味道不错的甜食，他记得一楼有便利店来着，去看看有没有寻生经常吃的那种柠檬糖。
今天以前的五条悟绝对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把人欺负够了之后还会想着要哄人。
在他看来，寻生是特殊的，具体怎么个特殊法，说不上来。
五条悟和寻生光速和好，虽然一人一龙也没有吵架就是了。
在后者看来，五条悟就是自己养的可爱猫猫，所以，再怎么恶作剧都没关系。
猫猫无论做了什么，只要对他眨一眨那双漂亮的猫瞳，都是可以原谅。
“我去买点东西，十多分钟就回来，你在这里等我，不要随便走，不然待会儿我找不到你了。”
白发咒术师叮嘱道。
寻生点了点头，“好。”
没一会儿，身形高挑的五条悟便消失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之中了。
寻生盯了一会儿五条悟离去的方向，如蝼蚁般密密麻麻的人群转瞬之间就隔断了他投过去的视线。
而后他转身，双手贴在冰凉的落地窗上，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外面的风景，眼中的笑意却在一点一点散尽，目光落在向远方延展的青天上。
烟灰色虹膜渐渐溢上了层薄薄的阴霾，那张可可爱爱的娃娃脸满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与周围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悟君……会回来的吧？
……
五条悟看了眼手机。
便利店里居然有顾客吵起来了，店员都在劝架。
而人本身就是看热闹的生物，短短几分钟，周围就里里外外聚拢了人，这也导致他在不知不觉间被人挤了便利店的最里面。
白发少年脸上露出了不愉快的表情，举着手中的糖，试图挤出去。
好不容易来到收银台，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店员被人群围在了里面。
五条悟:“……”
要不换家店吧？
另一家店在哪来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寻生站在柱子侧面。
外面人来人往，没有一个人发现绿植旁站了个少年，而寻生的位置刚好对着五条悟离开的方向。
原本圆润的瞳孔拉长变细，带有异国色彩的漂亮异色竖瞳平静而淡然地扫过候机厅。
空气中漂浮着几只弱小的四级咒灵，应该是注意到寻生投向它们的视线，依照本能，朝寻生颤颤巍巍地飞了过来。
见状，寻生撇了撇嘴，一个吞噬魔法扔过去，滋啦啦消失了一大片。
“六眼”运转造成的负面影响对他来说等同于无。
悟怎么还没回来？
过去十多分钟了吧？
突然，他猛地抬头，看向某个方向，眉眼染上愉悦，眼睛又变化回了原来的样子。
五条悟一眼就看到了柱子边、坐在登机箱上低着头的寻生，对方似乎没看见他。
十一月，东京的气温降得很快，在他和杰还穿着秋装疯玩的时候，身体素质不太好的寻生已经换上了咒术高专的冬装，中长款外套将寻生严严实实地拢在里面。
或许是原本身形就比较瘦削的原因，倒也不显得臃肿，金色漩涡状的纽扣在候机厅的灯光下折射出金灿灿的光芒，黑色的衣服衬得少年面容越发白皙。
实在是太明显了，在“六眼”中，寻生和来往的非术师没什么区别，但那一身孤寂的气质却相当特殊。
墨镜下的苍蓝色眼眸转了一下，笑意浮现。
某只打着坏主意的五条猫猫动作轻盈且迅速地绕到寻生所倚靠着的那根柱子后面，在周围熙熙攘攘的声音中没有掀起一丁点儿波澜。
他准备小小地捉弄一下寻生。
白毛猫猫小心探出头，见寻生一直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唇角笑意愈深，眼中更是闪动着狡黠，却没发现在他转回来的那刻，恶龙牵动嘴角露出了一颗尖锐的小虎牙。
五条悟快速出手，戳了戳寻生右肩，然后急速闪回。
在他的预想中，寻生肯定会好奇地往右转，看看是谁在碰他，所以他准备去另一边吓一吓寻生，哪知道刚从柱子后面出来，就遭遇了怼脸杀。
娃娃脸少年眉眼弯弯地凑到他眼前。
“悟君，你回来了？”
距离过近，五条悟甚至能闻到寻生身上淡淡的幽幽梅香，只有一点点，不是很明显。
实话说，他一直不喜欢这个味道的熏香，族里每个院落都会点，经年累月地闻，鼻子早就厌了。
也可能是以梅为家纹的原因，几乎每个院子都种了梅树，一到冬日，雪的寒凉便和梅的幽香交融在一起。
寻生身上有冬天清冽的气息。
还带着一丝甜味，像梅花糕。
想到这，五条悟的喉结稍稍滚动了一下，往后退了一小步，若无其事道:“嗷，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不是叫你在原地等我吗？”
“那边人太多了，而且在柱子后面，悟君回来会看不见我的吧？”
“行叭。”
寻生还想说点什么，五条悟就动作迅速地往他嘴里塞了块糖，酸酸的柠檬香在舌尖绽放，愣了一秒，他含笑问道:“是柠檬糖，悟君是特意去买的吗？”
“当然不是，”这个年纪的少年多少有点嘴硬，五条悟也不例外，“我是想吃这边的慕斯蛋糕，路上看见了给你捎来的，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很好？”
寻生点头，真诚地说:“嗯，谢谢悟君。”
五条悟莫名觉得自己被噎了一下，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的，他拉过寻生旁边的登机箱，岔开话题。
“时间快到了，我们走吧？”
寻生自然没什么异议。
“好。”
……
作者有话说：
无责任小剧场:
五条悟（中二之魂爆发）:感到荣幸吧！五条大人亲自买糖哄人，头一次哦！
寻生:是的！！
夏油杰:→_→
家入硝子:→_→

第17章 梦境
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以为伊斯就是梦境里的龙。
检票的时候，寻生满脸新奇地东张西望，还不小心撞到了走在前面的五条悟，一头磕在了“无限”上。
“嗷呜。”
“走路能不能看路了。”
五条悟反手搀住寻生，这么一撞，少年的脸又惨白了不少，红红的鼻尖和额头特别明显。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不省心的人。
“哦哦，好的。”
寻生乖巧点头。
五条悟深深地看了两眼，在对方抗议的小表情中，抬手揉乱了寻生的发丝。
今天寻生只简单地在左边扎了一条小辫子，其余发丝都是披散着的，只要随便用手梳一下，又是柔顺的了。
“感觉像是在带小孩子一样，这是什么新手奶爸的剧本吗？是我的错觉吧？”
“六眼”神子嘟囔了句。
“悟君说什么？”
“没什么。”
五条悟无视周围人的目光，扣着寻生的手腕就阔步往前走。
“走吧走吧，登机去了。”
……
没怎么睡好的五条悟一坐到位置上扣好安全带后就戴上眼罩睡觉了，从东京飞到出云只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刚好可以浅眠一下。
旁边的寻生依旧兴致盎然地扒拉着玻璃窗，看着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远，眼前浮现白云他这才收回视线。
转头一看，发现五条悟已经睡着了，他的动作也幅度小了不少，学着白发咒术师的样子闭目养神。
殊不知沉入梦乡的五条悟现在有多懵。
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在呼吸之间窜入口腔，涌入喉管，几乎熏得人作呕。
天空像是泼了一层铅灰色的颜料，只在苍苍树林之上露出一小块黑压压的乌云，死气沉沉的。
蓝眸的白发少年正处在一条无尽向上延伸的石阶之上，而数十米远的地方，是一个暗红色的巨大鸟居，经历了风吹雨淋，神额上的额束完全看不出字眼了。
深红的液体汇聚成小溪顺着台阶潺潺下流，将周围的土壤染得暗沉，两边的植被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样，展现出一种毫无生命力的黑灰色。
叶片上也是坑坑洼洼的，风一吹，那些野草便化作灰烬飘散了。
五条悟拧紧眉头，脚下也是粘稠的鲜红，每走动一步，就能带起几滴血珠。
似冰川般冰冷的眼眸里倒映着上方被鲜血浸染的“小山”，隐约还能看到“小山”胸口幅度极小地起伏着，像困兽最后的挣扎。
然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他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之前在梦境里见过的那只白色西方龙，只是和当时的气势磅礴相比，眼前的白龙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已经奄奄一息了。
“人类？滚出我的领地！”
稚嫩却略显低沉的嗓音虚弱地响起。
声音的主人从喉咙里发出几声警告的嘶吼。
单从语气就可以听出，面前的巨龙十分厌恶人类，只是这吼声，未免过于有气无力了。
对方现在已然是强弓之弩。
五条悟却莫名觉得这龙的声线有点熟悉。
他扬唇一笑，语调一如既然的轻佻。
“哟！几天没见，这么快就忘记我了？”
向来不知道恐惧是什么的五条悟即便面对一口就能将他吞吃入腹的存在，也相当自来熟地聊起了天。
那语气要多熟稔有多熟稔。
巨龙沉默了一瞬，耳朵动了动，他并没有认出眼前的人究竟是谁，只知道对方应该是一名咒术师。
五条悟又往上走了几步，绕到白色巨龙面前，抬手轻碰对方奇异的龙角，而随着距离的拉近，血气更浓了。
“不记得我了吗？也是，梦境好像都是独立的。”
好在这次他的咒术可以在梦里使用。
是的。
五条悟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几分钟前他刚和寻生上飞机，此刻应该在睡觉才是，距离上次梦见着条白色巨龙，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不知为何，“祂”又这么突然地出现了。
“六眼”源源不断地为他捕捉着巨龙身上的讯息。
“你的心脏呢？它去哪里了？”
五条悟死死地盯着巨龙匍匐着的腹部，对方是微微侧身的姿势，他能清晰地看见原本被绒毛覆盖的腹部，有一个窟窿。
他甚至能瞧见从破碎血管中源源不断流出的血液。
这句话似乎刺激到了白色巨龙，他的面容顿时狰狞了起来，像爆炸的火山，怒火喷涌而出，锋利的牙齿离五条悟只有咫尺之遥，像是下一秒就要残忍地咬掉他的脑袋似的，然而利爪却在将将要碰到五条悟的时候无力地落在了地上。
整个石阶震动了一下。
呼吸更重了。
每吐出一口气，黏糊的猩红便流淌了出来。
“走开！！”
白色巨龙气若游丝地说道。
五条悟的手覆上巨龙流着血泪的眼睛上，他能够明显感受到眼皮下面的空洞。
“你的眼睛也没了，谁做的？”
少年语气平静。
像是在简单地叙述一个事实。
“让我做这梦的存在，是你吗？”
没有“人”回答。
五条悟也没想得到答案，似乎被自己的猜想逗笑了，他摇了摇头。
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以为伊斯就是梦境里的龙。
但……怎么可能呢？
伊斯给他的感觉就是实打实的人类啊！
可怀疑的水滴一旦落下，就会在心湖中掀起阵阵涟漪，让人怎么也无法忽视。
以往在他面前威严肃穆的巨龙，现在成了这副狼狈的模样，着实让人唏嘘。
他还记得那只漂亮的烟灰色竖瞳。
可惜现在见不到了。
白色巨龙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五条悟说什么他也听不清了，与之一同来的，还有梦境空间的崩塌。
五条悟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那双如同“神之眼”的眼睛里流转着看不懂的复杂。
“下次再来看你。”
……
寻生睡了几分钟，发现自己没有一丁点儿睡意后，便摘下眼罩，凑到五条悟面前，目不转睛地看着沉睡中的白发咒术师。
少年不笑的时候，唇角微微下弯，稍薄的唇瓣晕染着自然的殷红，样貌尚且稚嫩却隐隐可以窥见棱角。
平常的五条悟都是吵吵嚷嚷的，经常和夏油杰一言不合就去操场干架，就算面对夜蛾老师的铁拳攻击，少年也是嬉皮笑脸。
但现在陡然安静了下来，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疏离感，犹如冰雪一般让人想接近却又怕冻伤自己。
寻生定定地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想要触碰五条悟的脸颊，却在将要触及的时候，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了，任他怎么用劲也无法前进半分。
——是“无下限”术式的停止之力。
“六眼”之间的特殊关系让他可以毫不费劲地穿过五条悟的“无限”。
但寻生并没有选择这么做。
带着眼罩的五条悟毫无障碍地扣住了寻生的手腕，少年音里带着一丝喑哑，语调一如往常，像一只扑到了蝴蝶的猫。
“想做什么呢？伊斯？”
寻生面不改色地扯了个理由，“看悟君脸上有蚊子……”
心中庆幸自己在出门前就给自己套了层魔法。
不然五条悟一碰就知道他并没有脉搏。
对于人类来说，这得多惊悚啊！
就算是五条悟，也会当场色变吧？
五条悟:“……”
怎么也没想到寻生居然有一天能一本正经地和他开玩笑。
五条悟用另一只手摘下眼罩，饶有兴趣地盯着长发少年。
他开着“无限”呢！
蚊子怎么进来的？
说谎不打草稿。
这么想着，五条悟也这么说了出来，并毫不留情地捏了一把寻生的脸，勾起的唇角格外嚣张恶劣。
寻生含糊不清地说着，“悟君真过分……”
等他把脸从五条悟的魔爪下解救出来，脸颊已经烙上了两道明晃晃的指印了，放在白皙的皮肤上分外明显。
五条悟轻啧了一声，眸色稍稍敛起，佯装不经意地摩挲着指腹，柔软而冰凉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指尖。
他发誓自己真没用多少力，是寻生的脸太薄了。
另外，寻生穿得并不算少。
怎么手还是这么凉？
“悟君，我们快到了吧？”
愣神的功夫，广播里传来空乘人员的公告。
一个多小时的行程很快。
五条悟并没有觉得过去了很久是因为他有一段时间入睡了。
“昂，是啊！坐好，系好安全带，飞机要降落了。”
五条悟将寻生按回座位上，免得待会儿给磕磕碰碰到了。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成新手奶爸了，这也要看顾，那也要看顾，一个不小心，寻生的脑袋就磕红了一小块，他五条悟什么时候对别人这样过？
稍微有点麻烦呢！
不过，倒是让他乐在其中。
他好像理解了那么一点点“杰”的观念了。
“好——”
寻生乖巧坐好，看着窗外缕缕飘过的白云。
现在的他失去了对新事物的好奇。
比起被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他还是比较喜欢自己用翅膀飞，感受气流在背脊上滑过，那样更自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
“哈？只有一间！！”
五条悟双手撑在柜台上，蓝眸直勾勾盯着前台，直把人家看得毛骨悚然才满脸不爽地移开视线。
来的匆忙，他们也忘了要提前打电话定酒店这档子事，也是落地了之后才想起来的，已经找了好几家酒店了，都说满员，想着找民宿，哪知道后者比前者还要热门，没办法，找了家温泉旅馆，却得知只有一间房。
前台颤颤巍巍地说:“是……是的……这位客人，最近是神在祭，所以……所以……房间不太够。”
说完，她又快速补充了句，“客人不用担心，本店是传统的和室榻榻米，两个男生睡，足够了。”
五条悟:“……”
寻生:“……”
他该庆幸自己出门前就充好电了吗？
五条悟敲打着木制桌面，脸色说不上好看，思考了片刻后还是妥协了，“算了算了，定了，七天。”
他怕再犹豫一下，这家店都没了。
“好的，客人请在这填写住宿登记。”
周围不少客人因五条悟和寻生出色的容貌纷纷投来惊艳的目光。
若不是五条悟不笑的样子着实骇人，人群里的女生都想上去要联系方式了。
寻生友好地朝四周小声议论的人温和地笑了笑，那边顿时传来几声惊呼。
“好可爱。”
“留着长发欸……”
“眼睛好漂亮……”
“像小奶狗一样。”
“病美人欸！”
“长发的话，是草食系美男吗？”
寻生:“……”
错了。
他是肉食系恶龙。
见到这一幕，坐在行李箱上的五条悟眸色微沉，猛拽了一把向女生们笑得开心的寻生，催促道:“伊斯，我们走了。”
实际上在发呆的寻生踉跄了一下，扶着五条悟的肩膀才站稳，他歪了歪脑袋，敏锐地觉察出了什么。
“悟君是在不高兴吗？”
白发少年一如往日笑得张扬肆意。
“怎么可能！我可比伊斯要受女孩子欢迎哦！”
说话间，五条悟拉下墨镜，朝四周的女孩们活泼地眨了眨那双漂亮的苍蓝色眼睛，引来几声尖叫。
寻生眸光微动，总觉得……悟君有种欲盖弥彰的意味呢！
而后五条悟将寻生的行李箱拉到自己面前，本人没有一点从箱子上起来的意思，容貌昳丽的少年晃着大长腿，指了个没什么人的方向。
“伊斯，我们出发，gogogo！！！”
“嗷！来了！”
寻生心领神会，推着五条悟的背脊就往前冲。
“冲冲冲。”
前台立刻提醒:“……等等，客人们，请注意安全！”
可惜还没等她说完，五条悟和寻生就消失在了转角，偶尔还能听到少年清朗的笑声，其中一位甚至还说速度太慢了。
“……”
……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神使
真是不坦诚啊……这个世界的妖怪也和人类一样吗？将所有事藏在心底。
找好住的地方后，第一时间当然是吃点好吃的。
寻生和五条悟找了一家当地有名的百年老店，打算尝尝出云荞麦面。
还是那句话。
——来都来了。
等驻留在本地的辅助监督找上门，那迎接他们的就是任务了，而不是甜软糯的年糕红豆粥。
今天赶巧，他们去的时候店里刚好空出一个角落的位置，一路上店员还为他们表达了歉意，因为他们的位置实在是太偏了，但五条悟和寻生都不是在意这些的人。
角落偏意味着安静。
一路打闹吵吵嚷嚷，两位未成年都有些口干舌燥了，五条悟随手点了一份“结缘套餐”后，跟寻生说了一声，就出去买可乐了。
寻生手肘撑在桌子上，托着脑袋，打量着这家百年老字号。
经典的日式民间装饰，灯光自上而下洒在原木色的桌椅上折射出暖色调的光芒，室内弥散着浅淡的调料香、红豆汤的甜味以及些许清酒的味道，气味繁杂，却不显得突兀难闻，整个店铺充斥着一种别致的情调。
人类真是一群有趣的生物，房子袖珍可爱。
在他放空思维的时候，身旁的椅子被人利落地拉开，一位身着焰纹羽织、容貌俊丽的青年环手坐在了他旁边。
而在那头银白色发顶之上，有一对毛绒绒的狐耳时不时扑棱了几下。
“许久未见，寻生。”
“嗯？”
寻生稍稍偏转眼睛，鼻翼微动，仔细分辨着空气中的气息，漂亮的烟灰色瞳眸中闪过一丝茫然。
野狐狸？
不对，好像是家养的。
“我不认识你，你是哪位神明的神使？”
他可以确定，自己以前并没有见过这只狐狸，沉睡的时间虽然比较长，但他不至于对活跃在现世的那几年没印象，若真是认识的人，第一眼他就认出来了才是。
陌生狐狸重重地“哈”了一声，看上去不太高兴。
那双灵动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细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少年，在看到对方眼底显露出不明所以的神色，甚至捎着点淡淡的戒备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点什么。
带着丝邪肆的眼尾浮现了然之色。
“还真被‘你’说中了，果然不认识我。”
狐狸神使小声嘟囔了句。
“嗯？”
见对方没有攻击的架势，寻生也收回了搁在桌子上的手，如果这只狐狸动手，那么他会在一瞬间掐断他的脖颈，而且这“妖”看起来好像真的认识他，不然不会在第一时间叫出他的名字。
“巴卫，我叫巴卫，或许姑且算得上……你的朋友吧？”
寻生提出自己的疑问:“为什么说‘姑且’？”
巴卫轻啧了一声:“因为我也忘记了不少记忆。”
寻生:“……”
也？
这家伙是在内涵他失忆了吗？
不可能。
他可以确信自己从古到今，没有一丁点儿记忆消失在脑海之中，并且，为了以防万一，他大多数都会用专门的魔法记录的，信不信他当场调一个“视频”出来？
自己确实不认识这只狐狸。
似乎看出寻生的无语，巴卫脸色变化了一瞬，随即十分犀利地问道:“怎么？你难道歧视失忆的人……哦不是，妖吗？”
寻生:“这倒没有！而且你现在是神使吧？”
巴卫觉得喉咙一噎:“……”
这熟悉的感觉。
“所以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寻生恰到好处地流露出疑惑，“我并没有关于你的任何记忆。”
“让我想想……”巴卫托着下巴，有些不确定地说，“应该是四百年前还是五百年前来着，有点记不清了………”
清清楚楚地记得五百年前的自己还在沉睡的寻生:“……”
别忽悠他。
他上一次苏醒可是四百年前。
四百年前他也没见过这只狐狸呀！
别告诉他，自己睡觉的时候还有梦游的习惯，那多吓龙啊！
寻生无比认真地说:“我觉得你认错人了。”
接收到寻生怀疑的眼神，巴卫当即嗤了一声，“你是叫菅原寻生没错吧？”
“昂。”
“那就是本人了。”巴卫在宽大的衣袖摸了摸，寻找着什么东西，“果然，最了解自己的只有自己，就知道你不信，所以‘你’给了我和她这个。”
只见这只狐狸拿出了一把月牙色的小刀。
“我的牙！！”寻生吃惊了一瞬，烟灰色瞳眸微微睁大，“这怎么可能……”
他绝不可能掉牙，之前也没掉过牙。
但这牙确实是自己的。
这怎么解释？
巴卫眉心蹙了一瞬。
他刚刚脱口而出的“她”……
是谁？
“没什么不可能的。”
思索间，脑袋又开始疼了。
自己那段被迷雾笼罩的记忆里到底藏着什么？
“这下信了吧？”
“嗯。”寻生点头，暗自思忱着什么，“看来你是我的朋友。”
“为什么你的语气那么不确定？”
寻生奇怪道:“正常人不应该保持怀疑吗？”
实际上，牙一拿出来，他就信了九成了。
巴卫顿了顿，咧开一抹恶劣的笑，毒舌地说:“也是，毕竟现在的你看起来……嗯……有点傻里傻气的，不保持警惕，像是会被人骗走的那种类型。”
寻生:“……”
这嘴，真够毒的。
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巴卫心里门清儿着，眼前的这家伙，可是一条恶龙，还是上斩神明下劈妖魔的那种凶残恶兽，表现得再怎么天真懵懂，说不定只是伪装而已。
“听说你要参加神议？”
“嗯，你怎么也知道？”
巴卫敲了敲桌面，尖锐的指甲似乎要嵌入木制桌板里，“夜斗告诉我的。”
寻生:“有种不出所料的感觉，你特意来找我是因为这件事吧？”
对方既然认识他，那夜斗多半也是熟识的。
巴卫点点头，语气傲娇道:“我家神社那位不成器的主人，也参加这次神议。”
寻生扯了扯唇角。
这只狐狸提起自家神明，那嘴角可是在疯狂上扬啊！
真是个表里不一的家伙。
“没有猜错的话，陪她来出云的，应该是那条不可靠的蛇。”
巴卫看得通透。
他没有参加过神议，瑞希的确比他经验丰富一些，另外，神议上可是有某些眼睛长在头顶上、惹人厌的神明的，而本次来到出云的奈奈生，大概率会成为众矢之的。
真是烦人，明明是诞生于人类祈愿的神明，却看不起人类。
呵呵。
若是他去的话，那群嘴碎的神明，一定会在明嘲暗讽的，他倒是没什么，奈奈生听了一定会难过的。
不对，按照奈奈生的性格，她不是那种容易因为这种事就怯懦的人，估计会据理力争地维护他吧？
真是可爱。
但让他主动让出和奈奈生来出云的机会，那是不可能的，那条蛇绝对会蹬着鼻子往上爬，嚣张得不得了。
想到这，狐狸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那条蛇？另一个神使？”
寻生的脑袋支棱了起来，他其实挺喜欢听八卦的，虽然旁边这位狐狸，在某种意义上，他也是刚刚认识的，但对方看起来好像跟他很熟的样子。
狐狸神使表情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不愉悦的“嗯”。
“所以，你侍奉的神明，是那位新上任的人类神明？”
随便想一下，很容易就猜出来了，夜斗偶然提过一嘴，人神的其中一个神使是狐狸来着，而另外一个则是一条白蛇。
巴卫点点头，“是啊！”
寻生的察言观色相当厉害，“你想让我帮忙照顾一下？”
“嗯。”
巴卫爽快地承认了，他虽然忘记了很多，但让他印象深刻的一件事就是寻生当年说有什么事可以尽管找他，而且寻生也不太喜欢欠人情，既然是朋友，那他就不客气了。
“奈奈生心思单纯，没什么心眼，对旁人恶意的感知度也没那么强，要是有野蛮的神明对奈奈生出手，就拜托你了，下回你和你家那位来我这，我给你准备酿造了百年的美酒。”
狐狸神使不知从哪拿出柄蝙蝠扇，轻抵下颔，一双漂亮的紫眸瞥向寻生。
在他的印象里，寻生和五条家的“六眼”，那关系可是相当紧密的。
“另外，不要告诉奈奈生，是我……”
巴卫点到为止，他知道寻生能明白。
寻生感慨:“真是不坦诚啊……这个世界的妖怪也和人类一样吗？将所有事藏在心底。”
此时的恶龙还不知道，巴卫口中的“你家那位”究竟代表了什么意思。
巴卫切了一声。
“可以是可以。”寻生点头同意了。
大概率是他给巴卫用了魔法，让对方失忆了都不忘记和他的承诺，按照自己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恨不得当场还上的性格，也不奇怪，这可是他千年前游走世间悟出来的道理，不然后续处理起来会很麻烦的。
随后恶龙又慢吞吞地补充了句，“不过，我不会第一时间去参加神议。”
反正头几天是酒会，一堆神明聚在一起神议前两天都是吃吃喝喝的，聊东家长西家短的，各路神明又吹吹今年自己的神社多了多少信徒，香火钱又增加了多少，他对此没什么兴趣。
“嗯？”
“这几天，我要做任务。”
神迎祭这两天比较繁忙，要是半路跑开，失踪个三五天，猫猫会生气的。
巴卫扫了眼寻生身前的金色漩涡状纽扣，幸灾乐祸道:“……差点忘了，你现在是咒术高专的学生，不过，你至少也有上千岁了吧？”
在人类高中上学？
超龄了吧？
“不止，还有，探究别人的年龄可是不好的习惯。”
巴卫打开折扇，遮住自己半张脸，细长的狐狸眼狡黠眯起，轻笑道:“呵，老爷爷。”
寻生的眼睛在刹那间变成了竖瞳，格外严肃认真地强调道:“我还没有成年，比你这只成年了几百年的狐狸年纪小。”
“……”
狐狸神使无语。
寻生怎么像个女孩子一样在意年龄？
他就能很坦诚地说，自己有好几百岁了。
“你的神明在神迎祭当天来吗？”
“嗯，大部分神明都是那个时候来吧？”
“我得先去黄泉之国。”
巴卫秒懂:“找你的心脏？”
“原来‘我’连这都告诉你了吗？”
恶龙讶异。
巴卫啧了一声:“……”
他看起来难道不值得信赖吗？
“你要是被黄泉的污秽沾染了，我可是会嘲笑你的。”
寻生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小问题。”
以前也去过，一回生，二回熟了。
巴卫:“……”
听听这嚣张的语气。
快来个人收了这条恶龙。
那位“六眼”呢？
思绪到此，下一秒，他就感受到了身后席卷而上的强势气息。
……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结缘硬币
悟君是个只信仰自己的人。
巴卫稍稍偏头，身形高挑的白发少年正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意朝他们走来，墨镜遮住了那双标志性的眼睛，更让人看不出对方到底是是个什么情绪。
他起身告别。
既然寻生已经答应了。
那……
“我先走了，你家那位回来了，下次见。”
虽然记忆有点模糊了，但他还记得这位年轻的五条家“六眼”，可是一位占有欲很强的主。
咒术师都是疯子。
他知道这句流传已久的戒语。
而且时间也差不多了，得马上坐胧车回神社才行。
“嗯，下次见呀！巴卫。”
巴卫敛眸点点头。
“下次见，记得带你家那位来我们神社。”
五条悟一进门就看到寻生身边坐着位容貌过分昳丽的狐耳青年。
二人看起来相谈甚欢的样子。
可还没等他过去，那位狐耳青年便起身准备离开了。
没看错的话，对方是见到他来了才起身的。
一人一妖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
五条悟墨镜滑落一点，侧眸看向狐狸神使，突然开口问道:“伊斯的朋友？”
巴卫偏头，扇面轻点下巴，微微一笑。
“是啊！我是巴卫，许久未见，刚好碰见，来和寻生叙个旧。”
五条悟面无异色地点点头，眼尾上扬，格外自来熟地邀请道:“这样啊！巴卫不多待一会儿吗？一起吃个饭呗？”
巴卫眼皮子一跳。
说实话，他不是很擅长和五条悟这种看上去没什么距离感的人打交道，最关键的是，他以前绝对被五条悟坑过。
“不了，我家神明快回来了，家里有人等着我，就先走了。”
狐狸神使矜持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而周围吃荞麦面的客人像是没看到这一幕一样，连脑袋都没抬一下。
墨镜下的蓝色眼睛微微眯了眯，不知想到了些什么，随后五条悟便迈着欢快地步伐跑去了寻生那边。
少年唇角微翘，佯装不悦地兴师问罪道:“伊斯酱，你很交友广泛啊！连神使都有吗？不会还有神明吧？我以为你只有我一个朋友。”
说到最后，声音都低了下去。
寻生见五条悟又眨巴着那只眼睛看着他，知道对方并没有真的不高兴。
便握拳轻笑道:“其实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自己原来还认识巴卫的，只不过现在的我还没有记忆。”
捕捉到关键词的五条悟支棱起了脑袋。
“你还失忆过？”
“那应该是没有的吧？”
五条猫猫歪着脑袋，“那是什么意思？”
寻生笑得神秘兮兮的，“说不定是以后的朋友。”
五条悟:“……”
什么嘛！
感觉自己有被敷衍到。
“不止悟君，杰和硝子也是我的朋友啊！只不过……”寻生卖了个关子。
“只不过什么？”
五条悟追问。
“悟君是最特殊的那个。”
有趣的猫猫，谁都会喜欢的。
五条悟愣了一秒，不自然地偏头，摸了摸微微发热的耳垂，“伊斯，你身上有太多秘密了。”
寻生笑意盈盈地弯着眉眼，“那悟君是想我主动告诉你，还是悟君自己发现？”
五条悟往后靠了靠，脊背抵在椅背上，拖长着音调说:“那自然是我自己找出来才有意思啦！不过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太好呢！伊斯知道很多关于我的事吧？”
“嗯……”寻生点了点头，“毕竟悟君在咒术界很有名哦！”
菅原道真每每提及自己这个后代，那表情也是止不住地嘚瑟。
五条家上上下下就更不用说了，五条悟的出生承载着整个家族的期望。
五条家主在跟他介绍起五条悟的时候，根本停不下来。
他想不了解都难。
“因为我是五条悟啊！”五条悟一点都不意外，“伊斯才是最过分的那个吧？除了表层展现出来的，我对伊斯几乎一无所知。”
“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
五条悟撇撇嘴，任性道:“不要，我要自己找出来。”
剧透就没意思了啊！
他喜欢玩这种游戏。
寻生:“……”
猫猫难哄，恶龙叹气。
一人一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没多久，五条悟点的套餐就端上来了。
他点这个套餐没什么别的意思，纯粹是想吃红豆年糕汤，没想到真的像菜单上那样，有神签和姻缘袋附赠，到了他手上，那肯定是要看一看的。
少年兴味十足地拆开姻缘袋。
“原来是五日元啊！！”
五条悟从中拉出一个系着红绳的硬币，钱币和木制桌面相撞，发出一声轻响，年轻的最强露出一丢丢的失望。
寻生倒是知道“结缘”的意思，饶有兴趣地问:“悟君是想偶遇良缘吗？”
进门的时候就有几个女生专门点这个套餐。
据说将“结缘硬币”带在身上的话，能够遇到自己心仪的伴侣，确实是有可能的，神明在闲余之际，见到看得顺眼的人，就会顺手降下福泽。
“不，老子对这方面没什么兴趣。”
五条悟视线下瞥，很快否决了，不知不觉间，他的自称又变回了原来嚣张的那个。
随后他将缘分硬币抛给寻生。
“我从不信这些，与其将自己的祈愿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神明身上，不如多靠靠自己。”
“他们本身就忙得要死了，那么多信徒，也不见他们实现每个人心底渴求的愿望啊！”
寻生敛眸，打量着手上的铜色银币，上面还残留着人类的体温。
“悟君是个只信仰自己的人。”
“嗯哼，这是当然。”
五条悟尾音上扬，像只骄傲的猫猫扬起高贵的下巴，优雅地晃着自己的尾巴。
“而且老子本身就很受女孩子欢迎啊！”
只是他想不想的问题。
不过，没什么人可以忍受他的脾气吧？
顺其自然就好了。
他实在想象不出，未来自己牵起另一个人的手的样子。
寻生被逗笑了，抬手想像五条悟平常那样，揉揉白色猫猫的脑袋，却在伸到半途的时候，被“猫爪子”轻拍了一下。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五条大人尊贵的头颅，也是你能碰的？”
寻生佯装遗憾地收回了手，语气有些低落。
“好吧……”
五条悟见寻生的眉宇之间很快就缠上了一丝失望，抿唇顿了一下，转而说道:“其实，你要是叫我一声‘悟哥’，也不是不可以哦！”
寻生不是一直在强调他比他大吗？
哼哼。
猫猫才不要做小的那个。
“悟哥。”
寻生眼睛一亮，叫完就上手了。
解开“无限”的五条悟:“……”
稍微有点后悔。
恶龙修长柔软的手指顺着银白发流顺了下来，触及发尖，又重新回到发顶，烟灰色碎纹眼瞳里充斥着满足。
五条悟嘴角抽了抽。
这动作像是在撸猫。
寻生不会是个猫派吧？
看上去就是啊！
寻生意犹未尽地收回了手，他捏起桌子上的结缘钱币，举到眼前，透过中间的圆孔看对面的白发咒术师。
“所以这个是给我了吗？”
和五条悟不同，他点的是店里另外的特色套餐，并没有姻缘袋。
“昂。”五条悟挑眉，给出了建议，“你可以带着，也可以投入神社的赛钱箱里。”
寻生捏紧五日元，面无异色道:“那还是我自己留着吧！”
五条悟耸了耸肩，“随你。”
“说起来，杰应该也到札幌了吧？”
寻生想起了和他们同一天出任务的夏油杰，对方是和御三家的人一起出发的，比他们要晚一些。
同样是从成田机场出发，去新千岁机场应该需要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吧？
现在怎么也该到了。
五条悟正想点头，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顿时吸引了一人一龙的注意力。
夏油杰发来的信息，上面是一张照片。
——一位眼角自然上挑的美少年似乎是注意到了摄像头，满脸不悦地瞥了过来，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寻生将自己的餐盘端到五条悟旁边，自己也坐下来，凑过去看五条悟的屏幕。
“这是杰本次任务的搭档吗？看上去很凶的样子。”
五条悟眉心微蹙。
这人……
杰也真是够倒霉的。
【杰:悟，你认识这人吗？】
【悟:脸熟，不认识，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禅院家这一代的嫡子吧？我记得好像叫禅院直哉？】
五条悟快速回了一句。
因为上一代六眼在殿前比试的时候，和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同归于尽了，两家从此交恶。
虽然表面上都是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但背地里互相使绊子的次数可一点都不少。
明争暗斗了数百年。
他幼年时期，禅院家估计没少花钱雇佣诅咒师妄图刺杀。
即便如此，也免不了交集。
家族与家族之间，全是交错的利益，这些是难以剥夺的，就算有深仇大恨，看在共同的利益上，也会打碎了牙往里咽。
所以，五条悟自然是见过禅院直哉的。
【杰:真是个无礼的家伙！！】
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了夏油杰的不高兴。
然而事实也确实如此，丸子头少年脸上一贯温和的笑容彻底崩坏，灵活地闪身避开禅院直哉想要抢他手机的动作，并放出咒灵阻碍，自动屏蔽对方字字锥心句句刺骨的言语。
他决定回去就要和悟商量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去套禅院直哉的麻袋。
在此之前，除了五条悟之外，他没怎么接触过其他御三家的人，还以为身为咒术界的顶级世家，就算思想腐朽封闭了些，也是在正常人的范畴内的。
直到今天，他见到了禅院直哉。
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说，自己的三观都被震碎了。
这家伙到现在就没消停过，傲慢与偏见都明晃晃地表现在了脸上。
这也就算了。
然而负责他们的辅助监督刚好是个女生，禅院直哉一路上都在传播些封建思想，说什么女人怎么能出来抛头露面？应该留在家族里相夫教子，甚至还用一脸欠揍的表情说，忘了，你只是个弱小的垃圾。
幕府早就亡了好吧！
这人以为自己生在贵族时代吗？
非常瞧不起女性，看不起实力弱的术师，那些非术师就更不必说了。
见他几次三番维护，禅院直哉气急败坏，直接骂他是“低贱的平民”。
这换谁，谁能受得了！
最后没办法，便让辅助监督将资料给他，让其先回去了，人家女孩子都快被气哭了，又碍于禅院直哉的身份不敢反驳，要是反抗的话，估计会被禅院家戕害的吧？
套麻袋。
必须整一个颜色最丑的。
他以后就算一个人做任务，也不要和这种人搭档了，太膈应人了。
要不等会儿进了“帐”之后，找个犄角旮旯先揍一顿吧！
“怪刘海，你在做什么？！！”
正处于变声期的少年嗓音略有点低沉沙哑，禅院直哉厉声质问着，语气中的嫌恶是毫不掩饰的。
夏油杰面容扭曲:“……”
是可忍孰不可忍。
居然嘲笑他的刘海？
毁灭吧！
这边的五条悟在得知夏油杰的想法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杰也太倒霉了吧？怎么就刚好碰上了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
五条悟叮嘱道:“嗯，你以后要是遇到他躲远点，不要过多接触，运气不好真碰上了，也可以叫我和杰过来。”
他对禅院家的腌臜略有耳闻，总之是个烂到极致的家族，没几个正常人。
寻生这没什么咒力的模样，要是狭路相逢，怕不是得被骂哭吧？
说不定还会被霸凌。
一想到寻生这张软乎乎的娃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五条悟就不由得皱紧了眉。
闻言，寻生点头应了下来，“好的。”
“先下手为强，要是他们让你不高兴了，你就出其不意，一拳将人给揍晕。”
五条悟又补充了句。
这样就算对方的术式再厉害，也毫无用武之地。
寻生轩然一笑，“没问题。”
“我和杰打算找个合适时间去套禅院直哉的麻袋，你要和我们一起去玩吗？”
五条悟唇角含笑，收起了手机。
寻生眸光闪动，“好呀好呀！不过，套麻袋？是要将人打一顿吗？”
五条悟唇边漾开的笑意愈深。
灯光自上打下，长长的白色睫毛在下眼睑上投出一小片阴影，让那双原本澄澈透亮的眼睛越发神秘。
年轻的最强头上仿佛长出了一对邪恶的恶魔犄角。
“没错。”
五条悟丝毫没有留意到自己在某种程度上彻底将恶龙带歪了。
……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入v，看文过程中如若看到有任何不喜欢的地方，请马上点击退出，不要浪费时间继续看，也不要点击订阅了！！！
另外，后三章有脑花出没，如果对这个大反派深恶痛绝，只想看恶龙和猫猫贴贴的，直接跳过后三章就好了，接下来的章节中，脑花出没会在章节名上标注。
1.猫猫和恶龙去的这家荞麦面店，原型是出云大社脚下的「荒木屋」，他们的原创菜品就是“结缘套餐”，有双层分装式的荞麦面、年糕红豆汤，以及神签和里面装着五元硬币的姻缘袋，创立了两百多年，所以，五条悟和寻生所处的时间点应该是有的。
2.今天对文章小修了一下，主要是眼睛的颜色，比对了一下，加上有友友指正了，我觉得悟的眼睛颜色可能更接近蓝色碧玺，也就是天空蓝帕拉伊巴那样的晶莹剔透，好看得要命。
PS:我之前一直以为苍蓝色是指如广阔的天空那样的蓝颜色，是我错了，没有查一下，不好意思！！

第20章 师生
寻生，五条悟知道你在利用他吗？
月黑风高夜。
适合出来做任务……
个鬼啊！
“那个，五条大人……”
在五条悟犀利的眼神下，同样是加班人的辅助监督有些顶不住了，他颤颤巍巍地说着。
“非常抱歉，打扰了您的休息，但任务紧急。”
五条悟单手勾着寻生的脖子，大半边身体压在其身上，手指还不老实地去玩寻生的辫尾。
寻生也不在意被弄得乱糟糟的发尾，反而非常熟练地拿出一根橙子味的棒棒糖，剥了糖纸，反手就塞进了某只五条猫猫的嘴里，安慰安慰。
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绽开，五条悟惬意地眯了眯眼睛，大晚上还带着墨镜，说实话，眼睛有点酸酸的。
少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旋即不愉快地轻啧了一声。
“所以，大半夜把我们叫出来，任务是什么？”
他和寻生泡完温泉，就准备回房间玩几把单机游戏，这么一闹就到了晚上十一点，困意上头，刚躺下没多久，辅助监督就战战兢兢地给他们打了电话。
听到五条悟的话，辅助监督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借着轿车内的灯光，他翻动手上的文件，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格外明显。
“近一月，出云市已经陆续失踪了十二人，当地警署起先以为只是普通的人口失踪案件，并对十二人身份信息的进行了调查整理，发现他们在失踪当天都在这家医院的四零一三号病房入住过。”
寻生疑惑道:“距离第一个人失踪的那天，都快过去一个月了吧？现在才发现和咒灵有关吗？”
辅助监督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一般这种失踪案，家属会第一时间选择报警处理，‘窗’则是会率先检测片区内的咒灵活动情况，直到出云本地的一位咒术师也在这失踪，我们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这才从警视厅那边接手了这个案件。”
术业有专攻啊！
人口失踪这方面还是要交给警视厅吧！
况且这种情况，大半都是人为的，和诅咒没什么关系。
“这样啊！”寻生点头，表示理解，“既然和咒灵相关，那些失踪的人类存活的可能性很小吧？”
五条悟掀起眼皮，将眼里的倦怠压下去。
“跟诅咒牵扯上关系，尸骨无存是常有的事。”
他见的可太多了。
辅助监督也附和道:“是的，生还的几率几乎为零。”
语调里含着对生命流逝的惋惜，以及司空见惯。
见寻生若有所思，五条悟合理怀疑道:“伊斯，你不会从没有单独祓除过咒灵吧？”
寻生:“……这倒不是。”
“那就好，待会儿要是见到什么血腥的画面，可别被吓哭哦～”
白发少年的语调抖动，一如既往的活泼。
“怎么可能？！”
寻生鼓着腮帮子，不高兴地哼唧了一声。
五条悟隔着车窗，扫了一眼对面的医院。
午夜时分，浓郁的夜色将整座建筑物包拢其中，周围的居民区没有一盏灯是亮着的，路灯年久失修，只能发出微弱的光芒，还时不时暗下一两秒。
医院大部分灯光都熄灭了，只有急诊和紧急疏散通道的指示灯还亮着，走廊的窗户中更是透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光芒，或许是医疗器械发出的。
“这地方很干净啊！”
干净得都有些不正常了，犹如周边竖着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街道上的咒灵和里面的隔开了。
至少从外面看是这样的。
医院这种每日都有人“死别”的地方，没有咒灵才是最不合理的。
辅助监督也不意外五条悟能够看出，主动介绍道:“‘窗’的人连着观察了好几天，并没有在场发现其他咒术师留下的残秽，医院内部虽然每天都有咒灵诞生，但它们却在第二日消失了，没有残留下一丁点儿痕迹，这家私立医院的院长信仰神道，以前专门请神社的巫女在此处布下了特殊的净化结界和退魔结界，可能是因为这个。”
文件继续往后翻动。
“并且，他们都是在凌晨一点十三分失踪的，下一个失踪人和上一个相差两天或三天的时间，没有计算错的话，今晚将会再失踪一人。”
寻生眼尾稍稍下压，将所有资料在脑海中整理了一遍。
“到现在失踪了十二个人，四零一三号病房，凌晨一点十三分，假设算上今天要消失的人，将会有十三个人失踪吧？怎么都和十三有关？”
“十三啊——”五条悟拖长声调，“这可不是个吉利的数字。”
在西方，“十三”意味着灾祸与死亡，是绝对的不详，而日本受西方文化的影响，也不太喜欢十三这个数字。
“另外，还有一件事。”辅助监督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向寻生和五条悟的眼神中浮现不少忐忑，“我们没有完全疏散人员。”
五条悟:“……哈？”
“那间疑似有咒灵的房间，上一层就是重症监护室，冒然挪动人员的话，恐怕……”
寻生扯了扯嘴角。
“可是，这样的话，万一我们和咒灵打起来，岂不是提前送他们上路？”
就在上面一层楼，可操作空间太小了。
悟君的术式，可是能够造成大范围破坏的。
具体可以参照高专时不时就要维修的教学楼。
祓除咒灵的时候，将建筑物碾成齑粉也不足为奇，若是有普通人卷入，后果可想而知。
辅助监督:“……”
是这么个理没错。
但这也没办法的。
有些重症人员，若是随意挪动，怕不是会直接西去吧？
大部分人还是希望自己能够活的久一点的。
“只能麻烦五条大人和寻生大人稍微收敛一点了。”
辅助监督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一丢丢距离，鞠了个标准的九十度，可怜巴巴地说着，神情之期冀让人为之动容。
“拜托了，万分感谢。”
五条悟撇嘴吐槽道:“……果然照顾弱者是件极其麻烦的事啊！”
问题在于那些人半点都不能动，医疗器械可都是插在病人身体上的。
他现在严重怀疑，杰和他们的任务是不是互换了？
他才适合去雪山那种地方吧？
没什么人。
空间又大。
而杰的咒灵操术在这种建筑物里更为方便一点。
辅助监督讪讪。
“走吧！伊斯，我们赶紧干完回去睡觉。”
五条悟说着，便推开了自己那一侧的车门，走了下去。
寻生紧随其后，却在将要踏入医院大门的时候顿住了脚步，侧眸瞥向不远处的黑暗，抿了抿唇角，浓郁的夜色在烟灰色瞳眸中染晕开来。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窥伺他，距离很远。
“怎么了？”
五条悟随口一问。
寻生默了两秒，压下后背莫名攀上的恶寒，摇了摇头。
“没什么，悟，我们走吧！”
错觉吗？
看到五条悟和寻生融入了黑暗之中，辅助监督赶忙布下一个“帐”，并郑重鞠了一躬。
“祝君，武运昌隆。”
……
“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明明都在‘六眼’能观测到的最远距离之外了。”
数百米远的高楼上，一位黑发女人见两位白发少年勾肩搭背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里，才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她”身上穿着的黑色长裙像块漆黑的幕布，乍得一看，整个人仿佛被拢进了暗沉的幽夜之中，露出的惨白手腕看起来格外渗人。
身后陡然袭来一阵“污秽”的压抑气息，带有腐蚀性的瘴气将女人身上普通的衣料灼出了一个个小小的坑洞。
“就是你在我们的神社参见，说手上有我们要的东西？”
尖锐刻薄的嗓音在身后炸然想起。
黑发女人不紧不慢地转身，上扬的唇角看起来颇有几分悲天悯人的意味。
“是的，神明大人。”
不过是区区堕神罢了。
称一声神明都是抬举了他们。
心中是何作想暂且搁置，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言语的真实性，女人不知从哪拿出了一支食指长的试管，里面粘稠的深红色血液缓慢地摇晃了一下。
黑暗里瞬间亮起着一双双赤红色的眼睛。
“祂”们的目光贪婪极了。
“真是强大的力量啊！”
“只要吃了这血液的主人，就能将高天原那群家伙碾压进尘埃里了吧？”
黑发女人:“……”
可真敢想啊！
果然是群近百年刚诞生就被剥夺神籍的家伙，连平安时代的高天原发生了什么事都没有听说过吧？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若不是场合不合适，“她”都要笑出来了。
“作为交换，说出你的祈愿。”
为首的长发堕神眨眼间就闪现到了黑发女人面前，居高临下地伸出细长的手，一把扣住了女人的下颚，锋利的指甲滑过人类脆弱细腻的脸庞，一颗血珠渗了出来。
虽说已经被剥夺了神籍，但她还是很喜欢用这种轻蔑的眼神看待这些低贱卑劣的人类。
只是蝼蚁而已，怕什么？
“真是一张非常漂亮的脸蛋，这柔嫩的皮肤可是相当新鲜啊！我都能感受到下面流动着的//诱//人血液，可惜了，额头上居然有条丑陋的缝合线，啧。”
过于瘦削的手背上凸起骨骼，看上去狰狞极了，堕神的语气更是裹挟着明晃晃的嘲弄。
黑发女人也不在意，左右这群蠢东西也活不过今晚。
在出云的退魔结界上破开一个洞可不太容易，关键是还得将这群“污秽”给引进来。
用不了多久，出云大社的巫女就会赶过来了吧？
看来要速度一点了。
“我的祈愿是……”
……
“背好你的刀，遇到咒灵就砍它，这总会吧？不过，你确实没有正统地修习过体术啊！”
五条悟掂量了一下寻生肩上的太刀，对他来说一点也不重。
这是特意从高专咒具库里挑出来给寻生的，胁差太小，大太刀过大，挑来拣去，这把藏在角落里的细长太刀刚刚好。
没办法，寻生身上的咒力顶多让他能看见咒灵，想要祓除，还是得用咒具才行。
“因为没有人教我呀！”
Dragon之间，除开魔法之外，攻击都比较原始，他们喜欢直来直往一点，平常都是用本体战斗，人类那套花里胡哨的体术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麻烦了，根本用不上啊！
寻生戳了戳挂在咒具袋上的一个丑萌丑萌的玩偶。
这是夜蛾正道送给他的，让他防身用。
咒具就算再厉害也只是工具而已，万一脱手，没什么咒力的他遇到咒灵就只能跑了。
夜蛾正道是这么说的。
五条悟回想了一下寻生之前一拳将杰抡飞的画面。
有这种力气的话，过于花哨的招式确实是累赘，可同等条件下，遇到了体术超强的人怎么办？
“算了，你就按自己的套路来，说不定还能出其不意。”
现在要改也来不及了。
寻生有自己的习惯。
见寻生在逗弄那只咒骸，五条悟也伸手过去戳了两把。
内里的棉花登时陷下去了一块，惹得咒骸瞬间觉醒，张嘴就要咬他一口，可惜牙磕在了“无限”上，青蛙咒骸顿时两眼泪汪汪地看着寻生。
五条悟扯着咒骸两边的腮帮子，发出一声疑惑的语气。
“青蛙还有牙齿的吗？好奇怪，夜蛾的作品还真是有个性啊！”
咒骸:“……”
它背过身去，不理五条悟和寻生了。
五条悟眼睛一亮:“嘿！有意思！”
比他以前见过的有趣。
寻生弯了弯眼，将咒骸从五条猫猫的魔爪下解救出来。
“悟君，我们走吧！”
马上就要到凌晨一点十三分了。
他和五条悟打算直奔那间病房，看看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按理说今日确实会失踪一人，但辅助监督担心有无辜人类受到牵连，和他们商量一下，决定等会儿让五条悟坐在病床上，看看究竟会发生什么。
当然，如果能用“六眼”第一时间看出来的话，就不用费那么大劲了，寻着残秽找到咒灵祓除了便是。
除开五楼之外，整栋楼只有寻生和五条悟。
楼道里的紧急疏散标志扩散着幽绿色的光芒，某些房间的仪器甚至还亮着猩红色的光，寂静得只剩下他们富有节奏的脚步声，气氛有一丝丝紧张了起来。
不过，两位当事人可一点都不慌。
寻生好奇地透过病房门上的小窗户看里面，突然感受到自己耳廓边上有一阵凉气吹过，他赶忙往后退了一步，睁圆眼睛，控诉地看着对他恶作剧的五条悟。
“悟君！！”
五条悟吐出一个舌头尖尖，“被吓到了吧？”
以他的实力，想悄无声息地靠近一个人，的确是很容易做到的，但他面对的是嗅觉系统比人类高出几百倍的寻生。
实际上早就闻到五条悟气息的寻生:“……”
人类可以掩藏行动的声音，但很难做到遮掩自己的味道。
但他还是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猫猫还是要顺毛挼的，不然闹小脾气，就不给碰了。
五条悟眼中闪过窃喜，随后快步往前走了几步，招呼道:“伊斯，走快点呀！”
眨眼间，人就消失在转角了。
“来了”
寻生四下看了看空旷寂寥的走廊，没觉得害怕，迅速追了上去。
……
很快，一人一龙就跑到了四楼的走廊。
同其他楼层一样，这一层的走廊并没有亮灯，紧急疏散标志幽绿色的光芒自尽头悄无声息地晕散开来，但亮度有限，照亮的一小块区域也是模糊诡谲的。
寻生的目光落在两边的墙壁上。
“这层楼怎么挂了这么多副画？”
鲜艳的蜡笔画挂在病房与病房之间的隔墙上，此刻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一种奇怪的晕色，再加上墙壁苍白的色彩作对比，让人看了忍不住别开眼。
或许是画作原先的颜色实在是太过明艳了才会在这种幽暗的环境下叫人平生不适感。
五条悟漫不经心走到一副画面前，视线下落，右下方靠近边框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稚嫩的署名，光线虽暗，但还是能看清楚的。
“公益活动吧？附近小学或幼稚园的小孩儿画的，有些医院就会组织，医院主体的颜色过于单一乏味，看久了也会心生不喜的，从心理层面上讲，看点有生命力的东西，有助于舒缓心情，进而加快疾病康复，而稚子之心一般情况下只有小孩子才拥有，他们的画作包涵的负面情绪很少很少。”
他可没修过什么心理学，只不过是做的任务多了，自然而然就懂了。
挂了这种孩童作品的医院，产生的咒灵也会比其他医院要少，人心是很神奇的东西。
“悟君好厉害。”
寻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尾音稍稍上扬了些许。
五条悟对寻生崇拜的眼神毫无抵抗力，唇角当即翘起，藏在墨镜底下的蓝色眼眸干净明亮，毫无阴霾。
试问谁能拒绝一个天天亮着小狗狗般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你呢？
而且那双漂亮的烟灰色瞳眸里只装了你一个人。
拜托！
完全抗拒不了。
酥酥麻麻的痒意在心尖上绽开，怎么也遏制不了，年轻的最强咒术师压下加速了不少的心跳，眉梢浮现小嘚瑟。
“老子可是五条悟啊！”
少年捏了一把寻生的脸，嚣张地说着，清朗的声音在空旷寂寥的走廊里回荡，空气也随之震动了起来。
寻生笑弯了眼，看着眼前白发少年腰脊挺直满眼高傲的模样，眼底晕开了某种难懂的情绪，他从来都是顺着这只猫猫的话说的。
“没错！！”
这仅仅只是五条悟啊！
而不是“六眼”。
“快走快走。”叉腰狂笑了一阵的五条悟终于想起了他们还有正经事，拉着寻生的手腕就加快了步伐，一个个房间搜寻过去，“四零一零，四零一一……早点把咒灵祓除了，我们就赶紧回去睡觉，困死老子了。”
寻生静静地感受了一会儿腕部贴着的温热体温。
可能是平常精于锻炼的原因，少年的温度总是格外炙热，在皮肤相触的地方源源不断地传递了过来，连带着他空荡荡的胸腔也暖和了不少。
“好。”
像是一台卡顿的老机器缓慢开始运转了一般，寻生的嗓音格外滞顿。
五条悟并未注意到异样，他握上最终目的地的门把手，一把推开，更为浓郁的消毒药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人一龙不由得微蹙眉心，眉眼间流露不喜。
尤其是寻生，对于他这种嗅觉灵敏的生物来说，刚才还没进入医院，他就嗅到了这种古怪的药水味。
走在街上那更是灾难，什么味道都有，最让他受不了的，那必定是汽油味，和那个一对比，消毒水的味道也不是不可以忍受了。
病房的布置都是大差不差的，两张病床，四五台仪器，叠得整齐的白色被褥，以及随夜风飘荡的浅色窗帘。
一切都再寻常不过。
“好奇怪。”
没有咒灵的气息。
也没有咒力残秽。
像其他地方一样。
不，准确来说，在“六眼”里的确相当干净，但这间房和外面不同，像是在表层蒙了结界，而且不是他们常用的“帐”，更高级的结界术吗？
看来这个任务可一点都不简单啊！
诅咒师的阴谋？
还是那群烂橘子整出来的烂活？
“应该就是这张病床了吧？”
五条悟在上面砸了一拳，整张床都震了两下，并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
寻生好奇地跟在五条悟后面，也不说话，白发咒术师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时不时还会碰一碰五条悟的背脊，犹如一条小尾巴，安静地观察着五条悟的行为。
五条悟敲了敲墙壁，沉闷的声响传来。
设下这个结界的人有点意思啊！
可以隔绝“六眼”的探查吗？
怎么做到的？
神明的招式，还是神道那边的？
他能明显地感受到上面有一股阻力，一用劲儿，墙面竟然陷进去了一点点，幅度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逃不过他的眼睛。
既然是结界。
那一定有界点。
只要完全破坏，这件病房原来的样子就会完全显现出来。
在哪呢？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在病房里绕着圈子，走到窗边，一把拉开轻盈的帘子，蓦地发现这件病房和其他病房最大的不同，是它只有半边窗户，另一边却是硬邦邦的水泥墙，非常突兀，仿佛是强行浇筑出来的一般，连墙粉都没刷上，粗糙得不行。
而上面正悬挂着一副用蜡笔画的鸟居图。
瞬间来了兴趣的五条悟自然没注意到站在他身后的寻生已经拧紧了眉心，眼中似有郁色闪过。
在白发咒术师将要上手触碰的时候，恶龙扣住五条悟的肩膀，一把将其扯开，拉到了自己身后护着。
“悟君，离那副画远点，别碰。”
寻生的嗓音刻意压低了不少，听上去有些严肃。
原本对画感兴趣的某只五条猫猫直接被眼下表现与以往格外不同的寻生引走了全部目光。
“哦？你发现了什么吗？伊斯？”
他将脑袋搁在寻生的肩膀上，侧眸去看表情很是冷凝的寻生，对方这副神情可是相当罕见啊！
至少认识这么多天以来，他从没见到过寻生有如此明显的心情外露，平常都是一副乖乖崽的模样，沉着脸的时候，倒有种特殊的气场。
而且，偶尔被人护在后方的感觉，很不错嘛！
寻生脸上滑过一抹嫌恶，他安抚性地摸了摸趴在自己身上的可爱猫猫，再怎么样也是只崽崽，不能被吓到了。
“一群藏在彼岸里的玩意儿。”
这种被剥夺了神格的堕神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临近神议，出云的退魔结界已经打开了吧？
五条悟眉梢轻挑，既然寻生认识神使，那知道彼岸的怪物也不足为奇。
他能感觉出那副画里藏着什么邪秽，同时也有咒灵的气息，难怪这种任务会落到他们头上。
说起来，“窗”的人怎么不告诉那群神明，来个武神不就全都消灭了吗？
哦对，差点忘了，近期要神议。
“你先……”
寻生略略偏头，话头却戛然而止了。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身边这只猫猫还没见过他屠神的可怕样子，思忱片刻，决定用更温和一点的手段。
“悟君可以站到那边去吗？”
五条悟了然，“你还会神道那边的退魔术法吗？”
他以为寻生只是想将画里的东西赶回彼岸。
寻生像一个千层蛋糕，身上的秘密那是一层接着一层啊！
他有点好奇待会儿寻生要怎么解决。
寻生想了想，还是摇头了。
“不，我并不会那边的术法。”
神道一般会用“净化”，而他主打一个“吞噬”。
并且，这里面，有他熟悉的气息。
千年未见。
旧友还未驾鹤西去，着实让他心生遗憾。
不知脖子洗干净否？
那随着“铮”的一声脆响，那柄三尺太刀便被恶龙干脆利落地拔了出来。
原先就充斥着咒力的刀具在出鞘的那一刻就散发着森然冷意，似乎在诉说自己斩杀了多少咒灵，亮白色的刀刃倒映出寻生分外冰冷的烟灰色眼眸。
看着架势，像是要直接用太刀劈开。
“哇哦——气势很足欸！”
五条悟吹了声口哨，往后退了几步，触碰到病床边缘，就顺势坐在了上面，墨镜早已摘了下来放在兜里，他想看看寻生主动展现出来的“秘密”。
哪只还没坐热乎，身下就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洞。
白发咒术师愣了一秒，却不怎么意外。
不知想到了什么，五条悟唇角浮现一个灿烂的笑。
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呢！
“伊斯，你可以保护好自己的吧？”
至少得撑到他回来。
心中萦绕着一种莫名的相信。
说完，白发少年十分悠闲自得地朝寻生挥了挥手，笑吟吟的，像是在说“我先去别的地方玩玩，待会儿回家”。
“悟君！！！”
感知到异样，寻生闪现回来拽，可白发少年坠入黑暗的速度比他快多了，他甚至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碰到，留在原地的，只有一张整洁的病床。
怎么会这么容易？
不是自诩最强吗？
悟君是故意的！！
一瞬间，寻生就猜到了五条悟骤然转变的心思。
虽说如此，但还是非常生气啊！！
气呼呼地鼓起一边腮帮子。
寻生压着胸腔中翻涌的怒火，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虹膜已然变成了一蓝一灰的异色。
竖瞳中跳动的火光在幽夜中惹人注目，任谁被这一双诡异而冷寒的眼睛盯上一秒都熬不住。
“是我沉睡太久了吗？区区堕神，也敢上门冒犯？！”
下一刻，洁白的翅膀在身后伸展而出，缠绕着电光的能量以他为中心势不可挡地横扫而开，房间内的所有物什在刹那间碾成了齑粉。
竖起的瞳孔细长如针，尖锐又刺人。
恶龙徒手撕开了墙上的画作以及背后连接的异度空间。
不可饶恕。
——抢走他家猫的家伙。
即便是自家悟猫猫自愿的也不行！！
他同意了吗！！
……
“桀桀桀——”
“这就是菅原道真的后代吗？”
“是五条家的当代‘六眼’。”
“看着细皮嫩肉的，享用起来应当很美味吧？”
“长得很标志。”
“只要吃了他，我们的实力会得到进一步的增长吧？”
“‘六眼’给我，我喜欢！”
恶意满满的讨论声自四面八方传来，五条悟掀了掀眼皮，漫不经心地扫过周身环境，目光所及之处看到了几具显眼的白骨，就大大咧咧地摆在前往神殿的参道之上。
看来是被吃干抹净了。
字面意义上的。
只剩下了骨头渣子。
那个突然出现的空洞，居然具备传送的特性，眼下，他出现在了一座远郊已经彻底荒废的神社里。
而那些飘荡在空中的玩意儿正肆无忌惮地讨论该怎么分食他。
“喂！我说，你们这么对别人评头论足，问过我本人的意见吗？真是一群不要脸的老家伙。”
蓝眸眼底压抑着愈发浓郁的兴奋。
他正愁医院里没法用大范围的攻击术式，这群“人”刚好帮了他，这可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的，被抹除也不能怪他哦！
“哈？？”似乎被五条悟的嚣张语气所激怒，暗中的那几道声音陡然尖锐了起来，“小子，你在对神明说什么不敬的话，好好接受神罚吧！”
五条悟顿时大笑出声，捧着肚子直不起腰，“哈哈哈——神明？不过是被剥夺了神籍的堕神而已，连最低等的妖魔都不如，还在这装什么呢！”
嘲讽进度条瞬间拉满。
白发咒术师用最直白的话语，将那群终日徘徊在彼岸的生物嘲笑了个彻彻底底。
残破神社中弥漫的瘴气刹那间将五条悟围拢了起来，里面蕴含的凛然杀意像是要把他生生绞成肉沫。
几个长相怪异的人形生物骤然显现，飘在半空，妖异的长发如同水蛇般游动，他们的面容尖酸又刻薄，怒气满满的眼睛瞪得老大，仿佛能用眼神将五条悟活生生戳死似的。
他们没发现的是，那些瘴气在靠近白发咒术师那一刻，骤然削减了下去，像是一道无形的结界，将这些污秽全都隔绝在外，没有侵染一分。
五条悟眸色暗了暗。
他清楚地明白这并不是“无下限”术式的停止之力带来的效果。
回想了一下在医院的时候，寻生一直跟在他后面，偶尔还在他的肩膀上点了几下，他当时还以为是寻生在逗他玩。
是那时候吧？
拥有净化能力的小型结界吗？
只保护他一个人的那种。
他当时可是一点都没觉察出来呢！
“不过是卑贱肮脏的人类，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呵，神明不可参与咒术师的事，菅原道真正还在天满宫，我看今天谁还会来帮你。”
“五条家的‘六眼’小鬼，你要是客客气气跟我们几个道歉，我们待会儿说不定还会放过的灵魂。”
五条悟双手叉腰，上半身往前倾了几分，唇角噙着讥讽的笑意，他歪着脑袋缓慢地吐出了几个音节。
“老子——才不！几百岁的欧巴桑还在这里站着说话，真是不嫌腰疼啊！皮肤很久没保养了吧？眼角的鱼尾纹都能夹死苍蝇了。”
难怪寻生方才说有来自彼岸的肮脏东西。
应该指的就是这些。
现在看来，寻生那边遇到的是咒灵吧？
有一点点小惊喜。
他以为自己会遇到咒灵来着。
没想到互换了。
早点解决完这边，去寻生那看看，那只咒灵貌似挺弱的，寻生总不至于连那个都打不过吧？
要是没祓除掉，某只小椰包估计会红着眼眶，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想到这，五条悟不由得用舌尖抵了抵上颚，眼中滑过一丝趣味。
“欧巴桑？！你！！人类，你太过放肆！！”
五条悟活动筋骨，一点都没在怕的，不过是区区堕神而已。
可真有胆啊！
高天原三分之二以上的神明都聚集在出云，这些堕神竟然还敢出来戕害人类，这边的退魔结界到底是怎么弄的？
难不成破了个洞？
被自己跳脱的想法逗笑，五条悟的眉梢微微上扬了些许。
只是随便想想罢了，他当然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好歹自己也是出生咒术界顶级世家，五条家的先祖又是学识之神菅原道真，对于高天原和神道，他就算没深入了解过，也知道个大概。
出云神议，嫌少有魑魅魍魉会赶着凑上来触犯这个当口，这群原先是神明的家伙肯定知道神议期间的守卫力量如何，单是武神就能把他们揍得烟消云散了，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有更大的利益唆使他们冒这个险。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有人拿出了这群堕神无法拒绝的筹码，诱惑他们对他动手。
被坑了啊！
堕神们肯定不知道他们口中看不起的“六眼”到底有多深的实力。
真是可怜。
可这关他什么事。
白发咒术师俏皮地眨了眨右眼，语速缓慢而温吞。
“给你们逃走的机会了，接下来，如果你们向我求饶，我就大发慈悲地放过你们哦！”
即便用着可爱的语气词，也不会让人忽视其中暗藏的杀机。
那就留下一个问问话好了。
“快点快点，我待会儿还要去找一只哭唧唧的椰包，没空陪你们在这玩过家家的游戏，你们要一起上吗？还是一个个来？”
五条悟催促道。
“不可饶恕！！”
“狂妄的小子！！”
“碾碎他的头颅，把他的舌头拔出来！！”
五条悟轻蔑地切了一声，霎时间，已经闪身至一位堕神面前，掌心凝聚出暗红色的能量团，速度极快地往对方脸上盖去。
一群只会放大话的蠢货，有种诡异的熟悉呢！
啊——
想起来了。
这不是跟烂橘子们一模一样吗？
……
银白刀刃横斩而过，挡在身前的数十只咒灵霎时一分为二，滋啦啦的声音在寂静的参道上回响。
一人高的魔法阵亮起，为恶龙挡下了喷洒而出的鲜血。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禊。[1]”
陌生的吟唱突兀地响起，昏暗的屏障自半空笼下。
寻生毫不在意，甚至眼皮子都没抬起来，他随手挽了个刀花，将刀身沾染的暗紫色血液甩下去，虽然将咒灵祓除殆尽了，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将太刀放入刀鞘之中。
“啪啪啪——”
昏暗深处传来几声富有节奏的拍手声。
“千年未见，你的实力看起来并没有降低多少啊！寻生。”
悦耳的女声犹如玉珠坠盘，温和而清脆。
寻生慵懒地抬起眼，异色竖瞳冰冷地凝着缓步走出的黑发女人。
身着黑色大衣的女人身形纤瘦，泠泠月光下面色惨白，容貌却精致姣好，中长发懒懒地散在脑后，两边的发丝也被整齐的别在了耳后，夜风吹拂，发丝翩然。
行走时隐约可以从眉宇之间窥见平安贵女的优雅从容，只可惜脑门上的一条狰狞缝合线却生生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让人看了心生不喜。
微瑕白玉也不过如此了。
“哈？活了那么多年，您终于变态了吗？”
寻生见到女人这般形象，头一次感觉自己的脑回路堵车了。
女人？
女的？
认真的吗？
他怎么不记得，对方去变性了？
黑发女人牵动了一下唇角，露出一抹僵硬的笑。
实话说，他预想过无数种寻生再次与他见面会对他说什么话。
万万没想到……
久别重逢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他是不是成了变态”。
呵呵。
寻生现在真是一点都不讨喜了。
“许久未见，你对自己久别重逢的启蒙老师，想说的只有这个？连一句‘老师’都不愿意喊了吗？”
寻生扯出一个凉薄的弧度，脱口而出的话语，满是锋利扎人。
“您怎么好意思说您是我的启蒙老师的？脸皮也未免太厚了吧？”
“我可从未见过，活生生剜下学生眼睛，挖走学生心脏的老师，您说是吧？”
“羂索，我们俩要是角色对调一下，您绝对想喝我的血，啖我的肉。”
“做人就是要‘将心比心’一点，这可是您教我的。”
此时的他，完全褪去了在五条悟面前那副乖软的模样，一口一个敬语，嗓音里却毫无敬意，尽是讥笑，宛若刺猬一般，浑身竖起尖刺，毫不留情地扎向敌人。
“可真是让我伤心啊！”羂索故作伤心地别开眼，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黯然神伤，“明明我是将寻生引入人类社会的第一人，甚至连‘寻生’这个名字都是我给你取的，怎么称不上你的启蒙老师呢？”
寻生冷笑不止，“您用这副皮囊，做出如此姿态，真是让人恶心。”
这家伙还好意思说？
他以前完全不知道在这个世界，“名字”对于万事万物来说究竟有着怎样至关重要的意义。
羂索轻笑，“寻生，看到你成长了不少，我很欣慰。”
平安时期的寻生，可是相当天真好骗啊！
“您倒是一如既往，藏了一千多年，就算是面对昔日的学生，您也不敢将本体暴露在我面前。”
苟中之苟啊！
这么惜命？
只是一个分身而已。
杀了没意义。
羂索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坦然道:“谁让老师打不过你呢！这招还是从你那学来的，分身很好用。”
他是不可能让本体出现在寻生面前的。
那样跟主动找死无异。
好在这女人的尸体还没完全腐败，正好拿来用用。
也算……废物利用了吧？
“看来这一千多年来，五条家把你养得很不错，用纯粹的信仰之力，洗涤了你身上的‘污秽’，完全看不出当初我施加在你身上的‘诅咒’了呢！”
语气诡异极了。
寻生:“……”
握着刀柄的手骤然收紧，青筋在手背上显现。
“今天的任务，是你特意安排的吧？悟君呢？他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羂索没有回答寻生的问题，转而说道:“你怎么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你醒了的？明明你已经隐瞒得那么好了。”
“咒术高层有你的眼线。”
在对方问出这个问题，寻生一下就想到了自己在入学高专的那天，碰到的那几个总监部的人。
羂索感慨:“真聪明啊！”
寻生学东西的速度非常快，无论是属于人类的生活习性还是玩弄人心的城府套路，但寻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他不懂人心的复杂。
这就是人类和非人类的不同之处。
在总监部的人跟他说东京咒术高专刚入学了一名学生，他就隐隐有所猜测了。
其实早在星浆体任务，伏黑甚尔接下抹杀天内理子的悬赏时，他就知道五条悟很可能濒死，结果确实不出他所料，术师杀手果然名不虚传，那样必定会惊醒与“六眼”有特殊关联的寻生，让其提前苏醒过来，而他也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听到羂索意味不明的夸赞，寻生再一次冷呵了一声。
此刻，漂亮的异色瞳如冰川上的霜雪，冷得让人心惊胆战。
“回答我的问题。”
“是哦！是我安排的，为了见你一面，可是很不容易啊！”
羂索也不再绕弯子。
反正无论他肯不肯承认，寻生在心底打定了主意觉得是他下的黑手。
然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寻生，五条悟知道你在利用他吗？”
……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五条咪（难以置信）:你……利用我？！
恶龙:怎么可能！！都是他这个糟老头子在污蔑我！！
[1]是“帐”吟唱的咒语，来自咒回原著。
推推我的预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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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又名《禅院猪猪苟命日常》《直哉虫虫今天平安无事吗？》《禅院挨揍努力苟活中》
简介:
禅院直哉以为死亡就是终结，没想到上天又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但让他更没想到的是，这种机会还能有N次，而他每周目的死因也是千奇百怪的。
N周目后，几世加起来都没一百岁的禅院直哉终于悟了。
他的究极目标是让自己长命百岁，并且必须是作为“人类”活到老，第一世成了只大肉虫，这可真的把他丑到了。
任何身外之物若是没有命享受都是没有必要的，家主之位不要也罢，前几次已经当爽了。
当务之急就是退出禅院家，远离咒术界，幸福他一人。
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剥离家族，禅院直哉精挑细选了咒灵很少的米花町，结果第一天就被黑心中介坑进了凶宅，晚上做梦梦到自己穿越到了四百年前，一个看不清脸的家伙竟然逼迫他学习什么呼吸法。
对此，禅院直哉怒起反抗，被暴打之……
禅院直哉:……算了，他一个现代人不跟古代人计较。
机缘巧合之下，他得知了一个专门研究“长生不老”的组织。
曾经某周目死于恶疾的禅院直哉:长命百岁和长生不老左右都占了一个“长”字……要不，进去看看？
随着时间的推移……
禅院直哉发现这个小城市一点都不普通，今天不是旁边的咖啡店有人中毒死翘翘了，明天就是楼上发生了情杀，走路上都能碰见事故现场。
想要平平安安活到一百岁的禅院直哉:“……”
这地方是被死神之光照耀了吗？
不能留。
绝对不能留。
……

第21章 棋局
要是你赢了，我就得把自己的躯体给你。
本就没想得到寻生的回答，羂索又自顾自地回答了起来。
“五条悟一定不知道吧？”
是肯定的口吻。
他说完这句话后，便仔细打量起寻生的表情来，似乎想从眉宇之间的变化窥见些什么。
一小撮天青色的咒焰漂浮在他身边，火光跳动，时明时亮，衬得这位始终带着悲天悯人笑意的诅咒师愈发诡异了。
寻生不可能无缘无故来咒术高专当一个所谓的“伴读”，而他这个学生的真正目的也相当好猜。
他曾两度败于“六眼”之手，而前两代“六眼”的消亡或多或少都有他的手笔。
也可以说，他就是幕后的推动者。
寻生当时正处于重伤状态，百年内清醒的时间屈指可数，大部分时光都在沉睡养伤中度过，自然来不及阻止他的谋划。
但五条悟不一样。
他一出生就身负足以打破整个咒术界平衡的强大力量，最关键的是，在经历生死之难的时候，五条悟成功存活了下来，并没有夭折。
不出意外的话，现今实力恢复了大半的寻生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将会长久地待在五条悟身边，他要防着他对这代“六眼”下手。
不仅仅是因为寻生本身和五条家初代家主缔结的“束缚”。
每一代“六眼”都是遵循因果之理降世的，如今天内理子死亡，天元与星浆体同化失败，加速了天元往更高层次的进化，若是他想实现他的计划，就必须想办法解决“六眼”，但这次他不会完全杀死。
试验了几次，他深切地明白，“六眼”死了，还会出现下一个的，寻生沉眠了这么久，缺失的，可是跨度为千年的信息差。
他在暗，寻生在明。
时时刻刻守在五条悟身边，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但也相当麻烦。
没有谁可以一直陪伴在另一个人身边。
更何况，他这次并不打算先对五条悟动手。
寻生的小算盘打得不错，就是太青涩了些。
先前就说过，这条来自异世界的恶龙并不通晓人心。
虽说城府算计是他教的，但他又怎么不会留一手呢？
毕竟他可不想教出徒弟，饿死师傅。
心底的思绪转瞬即逝，羂索略微涣散的瞳孔开始聚焦。
“你想说的就是这些吗？”
寻生的神情出乎意料的平静，仿佛羂索只是简单问了句好一样，并没有让他放在心上。
天空蓝与烟灰相互掩映，两种瞳眸各有风采，放在同一个“人”身上却分外协调。
只是这双如宝石与瓷器般的异色瞳满是寒霜，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羂索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寻生的反应完全不在他的想象之中。
他暗自点头，颇为赞赏地说道:“看来你确实成长了不少，至少做到喜怒不显于形了……”
寻生以前的性格是天真了些。
但不得不说，身为食物链顶端的龙族，骨子里的暴虐和残忍是无法掩藏的，弑杀就是他们的天性。
所以，寻生千年前经常会满脸不知情地做出些超乎人类常识的事。
脾气暴躁也是其中之一。
比如，以前寻生口中出现频率最高的词就是——毁灭世界。
没想到仅仅过了一千多年，曾经肆意张狂的寻生，性子就被磨成这副绵软的样子，不得不让他唏嘘一阵。
“不要再这里惺惺作态了。”寻生不耐地打断羂索的话语，对方看着可没有一点停下来的意思，“现在在这里装模作样有什么用？你要装作我的师长吗？羂索，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像你这样的人类，就算剖出心脏，也是乌黑乌黑的。”
羂索噤声了一秒，他往后退了一步，咒焰倏地一下熄灭，整个人再次融在黑暗之中。
“寻生，你觉得披上一层人皮就能在人群中毫无芥蒂地生活了吗？”
“一千年前，你对和琴感兴趣，于是我请了平安京内最有名的宫廷琴师教你，在学习这件事上，你很有天赋，任何方面的知识你都得心应手，一点都不像新手，但你知道为什么，那个琴师在你弹琴的时候却频频摇头吗？”
寻生的眸光暗沉了一刻。
羂索平缓的语气变得尖锐了起来，“因为你的琴声没有一丁点儿感情，如同一台机器按照既定的程序机械性地运转，你缺少人类的共情能力，其实也不奇怪，怪物都是比较特殊的吧？”
诅咒师声线空灵，在暗夜中悠荡着。
“你到底想说什么？激怒我吗？费这么大的气力，总不能是真的想找我叙叙旧吧？”
寻生眼皮子一跳，这家伙可不会说出什么好话。
羂索突然低笑了起来。
“呵呵呵——千年前你就这样，你说你想知道人类的情感，我便带你游历世间，那么现在，你学会我们的喜怒哀乐了吗？”
“寻生，你学会人类之间的‘爱’了吗？”
“你懂‘人’吗？”
寻生没有说话，只是那双姝丽的异色瞳愈发冰冷地盯着不远处那个披着别人皮囊的诅咒师。
对方一声声和缓的询问似一把小锤直击心灵，眼前像走马灯似的闪过了千年来的一幕幕，但他的眼神没有发生一丝一毫波动。
若是被善于操控人心的羂索看出任何异样，就会被抓住弱点。
论城府心计，他绝对比不过羂索，所以他选择冷处理，让这家伙自言自语去吧！
“寻生，你找到自己存在于此世的理由了吗？”
说完，想到了什么的羂索忽然扬起唇角，笑得怜悯而慈爱，好似在面对自己不听话的孩子。
他用轻飘飘地语气说道:“差点忘了，你的‘心脏’已经被我挖走了，又怎么会用‘心’去理解人类呢？”
这下子可直接踩在了寻生的雷区上，并且还不停在上面蹦迪。
握着刀柄的手骤然收紧，手背青筋浮现，在苍白的皮肤上分外明显。
力道大得甚至能直接将其捏碎，最后还是没忍住，朝羂索砸了一颗闪烁着电光的圆球。
“你来这里，就是给我说教的吗？”
那真的大可不必。
伴随着一声巨响，羂索原先站着的位置出现了一个骇人的深坑，不停有碎石块往洞里滑落。
尘埃散尽，早已用特殊咒具离开那个地方的羂索皮笑肉不笑道:“那自然不是，寻生，我是专门来邀请你的，要和我一起下一场棋吗？”
这里的“棋局”自然不是平常人以为的那种，如果是那样的话，也太没挑战难度了。
说了半天，终于切入了正题。
寻生歪了一下脑袋，压下眼中的不耐，想听听羂索到底能说出朵什么花来。
“我作为执棋者，你的身份则是一颗脱离掌控的棋子，一同对弈，听起来很不公平是吗？毕竟我纵观全局，而你拘泥于小小的棋盘之上，但这也没办法的啊！”
羂索摊了摊手，状似无奈。
“你的实力实在是太强了，让我不得不忌惮，当初我处心积虑设计你和两面宿傩，趁机挖走你的心脏，可是费了我不少功夫的，这本就是一场不公平的对决，其实谋略也是自身实力的一种。”
寻生似乎来了点兴趣，问了下去，“所以呢？筹码是什么？”
羂索眯了眯犹如狐狸般狡猾的细长眼眸，语调平平地说:“你要是猜到我接下来的计划，并成功阻止，我便把你的东西尽数奉还，你也可以将所有我施加于你身上的‘诅咒’双倍还回来，若是我赢了的话……”
他卖着关子。
寻生蹙眉，那张可爱的娃娃脸此刻分外冷峻，异色竖瞳中毫不掩饰地闪过嫌恶。
他瞬间就明白了羂索的意图，原来鬼主意打在这，这家伙居然还没放弃那个念头。
羂索术式特殊，能够占据他人的身体，当年就是因为这家伙抢夺身体不成，怕他报复才剖走了他的心脏，又剜去了他的眼睛。
对翱翔于天际的Dragon来说，最重要的无非是这双眼睛，失明之后，实力更是大打折扣。
“要是你赢了，我就得把自己的躯体给你。”
羂索微微一笑，“不错，所以你怎么想？同意吗？很划算的赌局吧？毕竟我只是要一具躯壳而已。”
“……”
而已？
什么话？！
寻生面容扭曲，都快被气笑了。
羂索也好意思？
他倒是不知道，羂索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么不要脸的人，难不成千年来的苟王生活，让他彻底抛却了以前文官风雅？
“滚！！”
恶龙压抑着喉咙中的警告性低吼，尖锐的獠牙若隐若现，如小蛇般的电光在周身乱窜，像是下一秒就要飞扑出去撕咬对面的敌人。
羂索也不恼，刺激道:“你是害怕自己会输吗？”
怎么说曾经也是相处百年的师生，他很清楚，寻生总有些奇奇怪怪的胜负欲。
已经不再是以前那条蠢龙的寻生:“……”
呵呵。
他会怕？
开什么玩笑。
只是不想再次被动踏进羂索设下的陷阱里了。
羂索见寻生没说话，也明白了什么，自言自语般说了下去。
“五条家确实把你养得很不错，当做世世代代的氏族神来供奉吗？不愧是五条高长，都命悬一线了，还能想出这种方法。”
“他当初和菅原千裕联手，用一双‘六眼’和五条家往后成百上千年的信仰换你守护五条家不朽的时光，可真是相当划算啊！”
“可惜有一只‘六眼’在转移的过程中损坏了，我还记得你原先的眼睛，也是如琉璃般晶莹剔透的湛蓝色吧？可惜如今变成了烟灰这种毫无生机的色彩。”
“这难道不是拜你所赐吗？”
羂索笑了笑，看起来格外刺眼。
“你现在是姓五条还是菅原？应该是菅原吧？当时的五条家可承受不住你身上负载的‘业障’，主家分摊才是最好的方法，所以便给你冠上了‘菅原’的氏族名吧？”
寻生对当时危如累卵的五条家来说，又岂不是一个烫手山芋呢？
稍有不慎，整个菅原氏族，乃至名下的分家，都将毁于一旦。
身为家主的五条高长其实也是拿着整个家族的命运在赌。
不得不说，这份魄力和勇气，让他佩服。
寻生:“……”
要不还是把这个分身解决了吧？
他好烦啊！
作者有话说：
1.寻生坠落这个世界后，跟着羂索游历近五十年，从一开始的警惕到信任，他以前确实是真心当羂索是自己老师的，对羂索也非常放心，他自认为了解羂索，任谁都想不到精心引导自己的老师反过来背刺了自己一刀。
2.原著里有说过，羂索曾两次败于六眼之手，也曾杀死过襁褓中的六眼。

第22章 分身
“你到底弄了多少个分身？”“不多，几百个吧？”
“我知道你现在很想杀了我。”羂索一眼就看出了寻生眉宇间流露出的那一丝凛然杀意，“但这只是我的分身罢了，你杀了我只能泄泄愤。”
“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寻生咬牙切齿地说道。
真的很烦。
他要回去找悟君了。
为什么要在这里浪费这么久的时间。
恶龙敛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大半异色竖瞳，让人瞧不见里面翻涌的怒气。
他抬起手，只听“铮”的一声轻震，绘制着繁复花纹的魔法阵自他手中显现。
羂索这家伙竟然相当有自知之明地布下了“帐”。
真不错啊！
解决起来都没后顾之忧了。
要不是担心龙息的威力太过强大，连“帐”都遮掩不了，他都想把羂索给直接碾成齑粉了。
算了，稍微克制一点吧！
他家的悟咪咪很可能离他不远。
“先别急着动手，五条悟知道你有这么凶残的一面吗？”
毫不客气地说，寻生的表情像是要将他撕碎嚼烂，并吞吃入腹。
寻生勉强展露一丝笑意，“不知道又如何。”
羂索一下子就笑出了声，眼见着魔法阵中凝聚的光团愈发耀眼，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并语速极快地补充道:“恶龙怎么可能伪装成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寻生，你可别在那自欺欺人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猜五条悟他们要是知道你是非人类，会不会厌恶你、排斥你、远离你？”
“闭嘴！！”
寻生吐字冰冷，“怎么？想用激将法让我答应你所谓的‘棋局’吗？羂索，你凭什么这么笃定？”
羂索狡黠地闭起一只眼，自信道:“你会答应的，没有我，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的心脏在哪里，对于这点，我敢立下束缚。”
“我不信。”
那是他自己的心。
尾音刚坠，惊雷落下，上万伏特的电流密布纵横，狭小的空间内电光闪烁，晃眼极了。
几乎在万钧雷霆劈头盖脸砸下来的瞬间，羂索就被劈成了焦炭，大量咒力被不间断运转的反转术式消耗殆尽，他狼狈躲闪，想要往居民区的方向跑去，凭空出现的魔法结界横亘在中间，他险些一头撞了上去。
寻生微微惊讶，“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击成灰？”
“那就再加上一个五条悟如何？”
雷电霎时停滞，原先被破坏的街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连带着魔法痕迹也一同清理抹消了。
这是寻生一直以来的习惯，在原世界他喜欢揍了调和派的Dragon就跑，要是留下自己的魔法气息，很容易被那些Dragon找上门的。
“你什么意思？”
后槽牙几乎要被寻生硬生生咬碎，洁白的羽翅自他身后伸展而出，恶龙的獠牙已然生长了出来。
眼见着下一秒就要化身足以毁灭一切的恶兽，羂索快速说了下去，“筹码再加上一个五条悟，你很看重他不是吗？若是你赢了，他不会有任何事。”
下一秒，他就被利爪毫不留情地按进了板砖地里，周围地面裂开一个弧形的坑洞，尖锐的碎石块刺入人类弱小的血肉之中。
圣洁的白色巨龙此时被触及了逆鳞，瞳仁如针般尖细。
他优雅地弯着弧度流畅的脖颈，低垂着脑袋，喉咙里滚出杀气腾腾的低吼，尖锐的指甲陷入人类脆弱的身体里，刹那间，爪子上白色的绒毛便沾染了粘稠的血液。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威胁我？就算是披着一层漂亮的人类皮囊，也无法掩盖你那条缝合线下狰狞可怖的脑花，你以为五条悟是谁？他绝不会像前几代‘六眼’那样英年早逝，他会成为最强咒术师，超越当初的两面宿傩。”
羂索能感受到自己操控的这具身体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快要崩坏了，血液从嘴角淌出，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有心情笑了出来。
“你会答应的，寻生，我了解你，对于自己看上的宝物，你不仅会想方设法地争夺，更不会松手分毫。”
“现在想想，五条悟有点倒霉啊！居然碰上了你！这下好了，哪怕是五条悟死了，你也会将他的灵魂困在身边吧？”
寻生:“……”
他怎么可能这么变态？
这千年老苟真的好能编。
利爪扬起，划过，温热的鲜血喷洒而出，淅淅沥沥地落了满地。
也就一个眨眼的功夫，羂索那始终带着缝合线的脑袋便骨溜溜地滚到了一旁，刚好在另一双脚边停了下来。
下一刻，不知从哪出现的黑发女人弯腰抱起自己那个死去分身的头。
羂索敛眸，轻轻拭去美丽脸庞上沾黏的尘土砂石，亲眼看着这张用了几年的脸在自己手中烟消云散。
旋即他笑眯眯地抬头，端视着眼前这美丽的生物。
“都说了，杀了我的分身只能让你泄泄愤而已，千年前你教我的镜面魔法，已经被我开发出了许多种新玩法哦！”
寻常人看到这一幕不可谓不惊悚。
寻生不悦地踩了踩地面，锋利的爪子踏进碎石地里，异色竖瞳危险地眯起，略显低沉的声音中夹杂着烦躁。
刚弄死一个，又出来了一个。
龙族和人类学习魔法的方式不太一样，而能够复制本体的镜面魔法是他少有的、能够教给人类的魔法之一，手残党都能轻松掌握的那种。
虽然复制体只拥有本体小部分的力量，但复制体的数量没有上限，在其他方面也是和本体是一模一样的。
他那时，是真心把羂索当作值得尊敬的师长来看待的，所以才会将这个魔法教给拥有一定天赋的羂索。
羂索唇角的笑意更深，故作辛苦地扶了扶额，“方才语速那么快地说完那段话，可真是渴死我了，还是说寻生你更喜欢五条悟活蹦乱跳的模样？因为他那双漂亮的‘六眼’吗？是不是自己的眼珠子被人残忍挖走了，导致你对那种宝石般的眼睛毫无抵抗力？”
诅咒师沉思了一下，回想着寻生的喜好。
“确实，眼睛这种东西还是放在活人身上才最好看吧？要是挖下来，就没那么灵动了。”
邪恶的诅咒师盯着巨龙冰冷肃杀的异色瞳，恶意满满地揣测着。
然而还未等他说出下一句话，一道龙息就迎面而来了。
寻生盯着羂索被龙息烧成了齑粉才稍稍舒心了些。
再次出现的羂索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你防得了一次，不能保证下一次你就能防住我吧？我甚至不用亲自动手，毫不知情的五条悟就会陷入我的圈套，心脏于你而言至关重要，这头枯萎的白发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你流失的生命力，你早已陷身在我的棋盘之中，挣脱不掉，那为何不做操控者呢？一颗弃子的命运可不是自己能够随意掌控的。”
短短几句话，直接让寻生陷入两难的泥潭之中。
寻生只觉得气血翻涌，他低吼着:“你有完没完了？一千年来是没人陪你说话吗？”
卷着凛然杀意的电光犹如游蛇般撕咬上去，连续将羂索杀害了数次后，寻生再次冷静了下来，只觉得无趣极了。
而杀不死的羂索也用实际行动表明，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强大的力量并不意味着能随心所欲地掌控一切，除非某一天你能做到舍弃所有。”
“千年前的你没有这种弱点，虽然当时的你对人类之间的特殊联系感到好奇，但绝不会将他们放在心上。”
“在你看来，他们始终是弱小的蝼蚁一般的存在，不足为惧，人类的生命只有区区百年，于你而言就是投入沧海中的一粒粟米，可现在的你有了想要守护的人，强者只有在独自一人的时候才是最强的，身边人只会是累赘罢了，两面宿傩那种人，为了踏上巅峰可以抛弃所有，而寻生，你的心性和他相比着实不稳固。”
其实他也搞不明白寻生在做什么，把五条悟当成猫来养吗？
真是奇奇怪怪的想法。
寻生轻嗤了一声，“别拿我和那个吃人的家伙比较。”
“其实换一种角度来看的话，这也可以称得上一种成长吧？”羂索像是没听到寻生的话一样，微微一笑，“所以，同意吗？筹码就是，你的心脏，再加上我不会伤害五条悟。”
这当然是指□□上的，“束缚”是咒术界最公平的规则，但也相当死板，毕竟是死的。
寻生没有说话，再次按着黑发女人的脑袋，砸进了地里，爪下用力，直接碾碎了羂索的内脏和肋骨。
身负重伤的羂索一边呕血一边轻叹，“真是暴力啊！”
寻生眸光泛冷，一口龙息又双叒叕将羂索弄成灰了。
然而，毁灭，又再次出现分身。
“你到底弄了多少个分身？”
“不多，几百个吧？”
“……胆小鬼。”
他现在很后悔，恨不得回到千年前揍醒那个被忽悠瘸了的自己。
寻生化作人形，见羂索调整着新分身，冷笑了一声，“呵，终有一天，你盗窃的尸体原本的主人会上门来找你索命。”
犹如时光倒流，周围被破坏成残渣的道路重新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除了羂索残留下来的咒力残秽之外，属于寻生的魔法气息并没有留下一点。
藏得倒是深，本体愣是没有泄露一丝踪迹，距离太远了，用魔法也追踪不到。
羂索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无所谓，一群毫无用处的游魂罢了，话说回来，你竟然不对我用那个追踪魔法？”
寻生翻了个白眼，自嘲道:“怎么？我用了，就能找到你的本体了？”
像羂索这么小心谨慎的人，怎么可能会想不到这点。
羂索扯动唇角，注视着寻生将要离开“帐”的背影，在心中算了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随即，他神神秘秘地道:“寻生，其实我还给你准备了两份礼物，作为我们师生俩久别重逢的见面礼。”
“你能送出些什么好东西？”转身正假装想离开准备杀个回马枪的寻生顿住脚步，微微偏头，轻抬下颔，斜眼凝着黑发女人，“我那对你来说毫无用处的眼睛？怎么，难不成你想要还给我了？”
羂索低笑，语调飘忽的女声在幽暗岑寂的氛围下，像是恐怖电影的配乐循环播放。
“呵呵呵——其中一份礼物在仙台，你可以过去看看，说不定对你来说会是一个大大的惊喜，我保证你见到的第一眼就能认出来。”
寻生表情怪异:“……”
呵。
是惊吓才对吧？
晦气。
“你最好别给我耍什么花样。”
他也没想去仙台就是了。
“怎么会，我好歹也是你曾经的老师啊！也要稍微相信我一点吧？”
“相信你反手给了我一刀吗？我们之间，没有信任可言。”
羂索摊了摊手，“随你，至于另一件礼物嘛……”
话音未落，他猛然逼近寻生。
但寻生的速度更是迅疾，条件反射性地洞穿了羂索的胸膛，并一把扯出里面跳动的心脏，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寻生半边身子。
羂索诡异一笑。
头顶漆黑的屏障如流水退却般撤下。
寻生心头猛地一跳。
“另一件礼物，我现在就赠与你，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已经考虑好要不要答应了。”
说着，他目光空洞地看向寻生身后，最后一丝咒力消耗殆尽，镜化出来的身躯宛若灰烬般随风飘散，徒留满地的鲜血和寻生手上那颗血淋淋的心脏。
冷凉的夜风带来了熟悉的味道，寻生意识到了什么，血色自他脸上全然褪去。
他僵着脖颈，缓慢转头。
不知来了多久的白发少年正双手插兜，站在路的尽头平静地凝望着浑身被浓稠血液津透的恶龙。
……
作者有话说：
1.下一章就贴贴了，洗洗眼。

第23章 亲吻
好吧！我就是亲了你一口。
“悟君？”
血珠顺着长长的睫毛滑落，寻生将手中跳动的心脏扔到一边，鲜红的物体在地面上滚了两圈，黏上了地上的尘土和枯叶。
随后他缓慢抬起沾满温热鲜血的手，顺手拭去眼睛上的血液后，将散落到脸庞的长发别到耳后，柔白色发丝登时染上一片殷红，如同雪地里盛开的红梅。
在泠泠月光下，这一幕极为渗人。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恶龙的声音很是轻柔，像是下一秒就要消散在凛然夜风之中。
烟灰色瞳眸定定地盯着站在阴影之中的白发咒术师，没有眨动一下。
真是不应该。
被看到了吗？
如此嗜血又残暴的一幕。
他该庆幸自己在恢复人形的时候就把瞳色变回了烟灰色吗？
不然悟君估计得遭受双重震撼了吧？
五条悟歪了一下脑袋，看着浑身被溅满鲜血的娃娃脸少年，点点血珠零散地附在白皙的脸上，更衬得少年有种病态的美。
他唇角微勾。
“在你掏心的时候哦！”
语气一如既往的轻佻，仿佛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说不吃惊那是不可能的。
他一赶来，就见平常软软糯糯的“椰包”杀伐果断的模样，那一招的速度非常迅疾，力道很大，寻常人在没有咒力的加持下，肯定做不到徒手剖心吧？
闻言，寻生冷冷地瞥了眼脚下的血泊，再次抬眸时，眼神都温柔了不少。
“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她’想要偷袭我。”
他只是条件反射罢了。
羂索这个老奸巨猾的老东西，居然坑了他一把，那个“帐”隔绝了内外气息。
不得不说，这家伙在结界术上的造诣相当高，若不是这样，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觉察到五条悟的到来。
现在的结果就是被五条悟看了个正着。
猫猫该不会以为他杀了人吧？
不对，某种意义上，他就是杀了人。
吓到人了吧？
真是的。
他好不容易才藏好利爪獠牙的。
接下来该怎么办好呢？
“哇——”五条悟夸张地拖长音调，“好可怕啊！伊斯。”
寻生瞳孔紧缩，他死死凝着五条悟的脸，决定等会儿五条悟若是流露出一丝“嫌恶”的情绪，他就把他这一段记忆给抹除掉。
“我是说你的眼神。”五条悟点了点自己的眼睑，似笑非笑，“你这副样子，像是要活生生把我打到失忆一样。”
凶得很啊！
寻生一愣，“欸？怎么可能。”
他觉得五条悟的想法有点奇怪，自己不可能会用这么痛苦的方法的，不过是专门消除记忆的魔法，绝对不痛不痒。
五条悟向寻生走了过来。
寻生往后退了一步，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Dragon良好的视力让他即便是在黑夜中也能清晰地看到五条悟的神情，更何况现在还有皎洁的月光。
此时的五条悟看起来有些许严肃，他颇有点忐忑不安。
“我看起来很吓人吗？”五条悟顿住了脚步，轻而易举捕捉到了寻生脸上的紧张，他轻笑了一下，“刚刚不是还挺霸气侧漏的吗？”
稍微有点可怜呢！
眼眶都红了。
和方才下手时的狠厉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矛盾的人啊！
这也太可爱了吧！
“没有，悟君一点都不吓人。”
“那你退什么？”
“……悟君不害怕吗？”
“怕什么？”
“我刚才……杀死了她，人类应该不喜欢杀死同类的‘人’吧？”
寻生现在想把羂索给千刀万剐的心都有了，又双叒叕被那家伙坑了，羂索就是想在五条悟面前揭露他骨子里暴戾的一面吧？
“你不是说了吗？是她偷袭在先的。”几句话间，五条悟已经站在了寻生面前，浓郁的血气扑面而来，盖住了以往的幽幽冷梅香，“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看起来都要哭了呢！伊斯。”
他摘下墨镜，仔细打量眼前的少年。
斑斑点点的血迹附着在其白皙的脸上，反倒添了种难以言说的别样气质。
寻生吸了吸鼻子，将脑袋撇向一边。
五条悟挑眉，福至心灵般明白了为什么寻生会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你该不会以为我会谴责你吧？”
寻生不做声，明显是默认了。
五条悟重重地“哈”了一声，“我的眼睛还不是摆设好不好，这女人一看就是个术师啊！还想对你下黑手吧？你要是不还击，死的人就是你了。”
至少在他眼里，寻生还是“体弱多病”的形象。
说着说着，五条悟就笑得更开心了，他想要掐掐寻生的脸，却被躲开了。
“脏，别碰。”
寻生又退了两步，他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副什么模样吗？
五条悟上手就碰，又不开“无限”的话，血直接沾上五条悟干净的手上了。
“我又不嫌弃。”五条悟摊了摊手，速度极快地伸手，用指腹拭了拭寻生的眼尾，那一小片脆弱的皮肤一下子就红了，月色掩映下的蓝眸晦暗了些许，“要来个安慰的抱抱吗？悟大人的特别版哦！市面少有的绝版，错过了可就没有啦！”
寻生被逗笑了，“还是不了吧。”
“什么啊！”五条悟不愉快地撇了撇嘴，一把将寻生揽进怀里，“偶尔也要坦诚一点的嘛！”
寻生陡然一僵，烟灰色眼瞳倏然睁大，不可思议地侧眸去看五条悟，然而这个角度他只能看到白发咒术师的耳廓，人类的身躯他挡住了大部分寒冷的夜风。
“你……”
“什么？”
“血都沾你衣服上了。”
五条悟默了瞬，没好气地说道:“伊斯，你还真是会破坏气氛啊！”
“果咩。”
“……感觉伊斯有时候特别迟钝呢！”
寻生疑惑地“嗯”了一声。
“不能理解就算了。”
五条悟拍了拍寻生的背脊，隔着衣服他都能感受到对方那微凉的体温。
穿得也不少啊！
也该捂得热乎些了吧？
“能遇见悟君真的太好了。”寻生闷声闷气地说着，抬手，用了点力气，将五条悟一点一点抱紧，“好喜欢悟君。”
既然如此，那就收藏起来好了。
他可以把珍宝都送给小猫咪的。
五条悟小幅度地颤了颤肩膀，不知为何，方才脊背上爬过一阵毛骨悚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
另外……
这令人窒息的拥抱。
“你要不要……”
先松开一点，快喘不过气了。
然而还没等五条悟把话说完，就感觉侧脸颊印上了一抹冷凉，宛若冬日里的一片雪花落在了上面，无声而轻盈。
“六眼”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视觉已经为他捕获到发生了什么，只一瞬间，热意就从脖颈窜到了脑门儿。
“！！！”
吓得五条悟连忙推开寻生，往后退了两步。
虽然看过很多漫画和小说，单凭张脸也非常受女孩子的欢迎，但本质上还是个纯情dk的五条悟被“突然袭击”，受到的冲击不可谓不大。
“你刚刚……”
弥散着些许白雾的苍天之瞳似猫瞳般睁圆，白发咒术师难以置信地看着仿佛什么也没做的寻生。
清冷月光下，白净的脸霎时晕开了一层薄薄的殷红。
他滚动了一下喉结，艰难道:“你刚刚……是亲了我一口吗？”
寻生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眉，他并不认为那是亲吻，只是对喜欢之物的亲昵而已。
“应该是的吧？”
“什么叫‘应该是的吧’？为什么还用疑问语气？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不清楚吗？”拥有一双漂亮眼睛的白毛猫猫一下子就炸了毛，羞恼地说，“你就是亲我了。”
寻生动作微滞，顺着五条悟的话就说了下去。
“好吧！我就是亲了你一口。”
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却硬生生说出了那种“你能拿我怎样”的气势。
五条悟跳脚:“！！！为什么你的语气这么嚣张？？”
“悟君不喜欢这样吗？”
可是Dragon之间都很喜欢的，大家用的都是原型，五条悟是人类，所以他也选择用了人形，否则他可以一口把五条悟含在嘴里的。
算了，还是不要吓到猫猫了。
“对不起……”
寻生满脸受伤地看了一眼白发咒术师，旋即低下了脑袋。
五条悟顿了一秒，话说出口的速度，比想的还快。
“……这倒没有，没有讨厌。”
心情由阴转晴，寻生抬起了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五条悟，烟灰色眼瞳中浮现的亮光汇聚成星河。
像是被某只“椰包”过于炽热的视线烫到，五条悟不自然地别开了头，他张了张嘴，试图和寻生解释。
“我意思不是这个……”
等等，这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吗？！
差点被寻生给带偏了。
寻生歪了歪头，“嗯？”
“我们只是朋友，并不是……”五条悟头一次觉得说句话能这么难，明明是到了嘴边的字音，却怎么也吐露不出来。
啧。
五条家怎么不教教他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应对？
“我们不是伴侣，所以你不能这么做。”
纯情少年五条悟如此说道。
“不可以吗？原来人类只有配偶和配偶之间才能这么做吗？”
“对，不可以！”
五条悟忽而想起了什么，以至于让他忽视了寻生多次使用——“人类”，这个将自己排除在外的词。
寻生刚刚的动作看着起来相当得熟练，注意到这点的白发咒术师脸猝然冷了下来，他捏着寻生的肩膀，质问道:“等会儿，你该不会以前对别人这么做过吧？或者别人对你这么做过？”
寻生露出了一个茫然的眼神，好像不太明白为什么五条悟的表情一下子变得这么严峻。
“啊……这个……”
五条悟看到寻生这个表情就暗道了声糟糕。
这“小椰包”看起来懵懵懂懂的，对很多事情都是一副不了解、不明白、不能理解的样子，肯定是有人对他这么做了，他才会觉得可以随便亲亲。
眼底遽然燃起一串怒火。
年轻的咒术师收拢拳头，骨骼碰撞的咔嚓声很是显耳。
“我妹妹和我妈妈。”
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五条悟冷静得不得了，原本璀璨的蓝眸也失去了神采。
他咬牙切齿地说:“下回说话，不要停顿这么长的时间！”
“……好的。”
五条悟莫名松了口气。
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他还以为寻生被人给“欺负”了。
好在是虚惊一场。
现在想起来居然有点想笑。
“你还有个妹妹？”
“是啊！”寻生比了一下自己膝盖的位置，提起自己的妹妹，他格外得高兴，“我上回看见她，她只有这么点高，小小的一只，站起来还没我的小腿长，脸圆圆的，喜欢恶作剧，很可爱的，悟君见了一定喜欢。”
五条悟看着寻生眼底散落的细碎星光，心情不由得也跟着放松了下来，“是吗？跟你长得很像吧？”
寻生笑得淡然，碎纹瞳眸中漂浮着一层缥缈的悲伤。
“她长得很像妈妈，有一双很漂亮的蓝眼睛，和悟君的不太一样，像琉璃，可是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五条悟敏锐地觉察出了什么，无意识地放轻了语气。
“所以，你妈妈她……”
寻生低着头，看自己脚下的影子，嗓音有些飘忽。
“她已经去世了，死于阵营斗争，为了保护我，其实只要丢下我，她就可以活下去的。”
五条悟瞬间给寻生脑补了一波身世。
他只觉得凭空出现了一条绳子，绕着他的脖子转了一圈，然后毫不留情地收紧了，喉咙里像是堵了块满是棱角的石子，擦着他的喉管，刮下一道道血痕。
虽然经常被挚友和同学前辈们说看不懂气氛，但真正遇到这种情况，猫猫平生头一次觉得如此难捱过去，自己果然不擅长应对这种情况。
“果咩……”
“没关系啊！悟君不必感到抱歉，很多D……‘人’都知道这件事。”
“你那时候多大？”
其实他们俩的距离隔得并不远，五条悟又上前一步，低声询问。
寻生思索了一下，“差不多……十岁吧？”
按照人类的年龄来计算的话。
那时候的他，很弱的。
岁月久远，沧海变桑田，母亲的音容笑貌如流沙般在记忆中慢慢淡化了，好在用魔法留存了影像。
“你在愧疚吗？”
五条悟的掌心压在寻生的发顶上，他真的一点都不擅长安慰人。
寻生没有吭声。
像打了霜的茄子，焉焉的，很是可怜。
“真拿你没办法啊！”五条悟叹了口气，试探性地曲指蹭了蹭寻生的眼角，没有湿漉漉的触感才放心，然后在口袋里摸了摸，拿出一颗巧克力太妃糖，剥开塑料薄膜后塞进寻生嘴里，“她拼尽全力把你送出来已经是最好的证明了。”
寻生的母亲很爱他。
作者有话说：
1.小剧场:
寻生:吓到小猫咪了吗？怎么办呢？先装小可怜，猫猫会心软的吧？
五条悟:……被拿捏住了（猫猫震惊.JPG）

第24章 背猫
你还真是惯着我啊！
甜腻腻的味道在舌尖晕开，寻生的视线呆呆愣愣跟随着五条悟，似乎没反应过来。
“走吧走吧，带你去洗洗手，还好衣服是黑色的，浸了血也看不出来，不过，等会儿回旅馆的时候肯定不能走正门了。”
说话间，五条悟扣着寻生的手腕，拉着人就走。
寻生顺着五条悟的力道走了两步，转而看向洒了满地的鲜血和那颗孤零零的心脏。
按理说这些东西在羂索的分身消散的那一瞬间也应该跟着消失了，但可能是还残留着咒力的原因，并没有第一时间湮灭。
“等……等等，悟君，那个……该怎么办？”
明晃晃地扔这里，不好吧？
这可是法治社会。
万一有普通人路过怎么办？
现在距离黎明也没有多久了吧？
搞不好就有晨练的人跑过来。
法外狂徒寻生如此想着。
五条悟抓了抓自己的发丝，“哦对，差点忘了。”
寻生:“……”
五条悟苦恼地皱了皱眉。
“稍微有点麻烦呢！”
紧接着，白发咒术师比了个手势。
“术式顺转——苍。”
幽蓝色能量团席卷而过。
寻生:“……”
如此，简单粗暴的吗？
他本想着用魔法清理了的。
五条悟拍了拍手，看着眼前破碎的地砖，咧嘴一笑，“搞定，非常完美。”
寻生拽了拽五条悟的袖子，“等等……悟君。”
“又怎么了？”
“我们忘记布‘帐’了。”
五条悟的墨镜滑下一角:“欸？！”
原来他们没设下“帐”的吗？
“我记得刚刚有一个‘帐’啊？”
他用脚尖踢着地上的碎石子，企图蒙混过关。
“那个是诅咒师专门用来迷惑我的视野的，具有一定的隔断效果，在我挖出心脏的那刻，‘帐’便撤下来。”
“难怪，我还奇怪怎么看不见‘帐’里的情景。”
“所以，你只看见了我抓着那颗心的模样？”
“是啊！我一开始不是说了吗？在你掏心的时候来的。”
“原来是这样啊！”
五条猫猫嘴一瘪，开始闹了，“不管不管，我不管，就是有‘帐’的，伊斯，回去你可不能跟夜蛾说哦！不然我脑袋上又要长个包了，还要写检讨，达咩哟！！”
要论有什么人能镇住混世魔王五条悟，那必定是刚正不阿的夜蛾正道了，仅凭一身浩然正气，便把咒术高专的问题儿童治得服服帖帖的，作为当事人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深有感触。
一听这话，寻生严肃了起来，喜欢小猫咪的他自然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了五条悟这边，并一起狼狈为奸。
“好的，今天晚上的事，你知我知，刚刚那个地，只是莫名其妙碎了，不是悟君做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路过而已。”
而且，他还打定主意，等五条悟睡着了之后，他就回来修复，确保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五条悟见寻生如此上道，满意地点了点头，愉快地和寻生勾肩搭背潇洒走了。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附近有个神社来着，去那里的手水舍弄点水洗洗。”
……
“很冷吗？”
五条悟舀出一瓢水，浇在寻生的手上，上面的血液已经凝固结痂了，用热水可能会更方便些，但这只有冷水，只能将就一下了。
寻生微微颤抖着手，稳着声说:“还好。”
“真是的，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五条悟轻弹了一下寻生的脑门儿，“好在没受伤，什么情况，那个诅咒师好像认识你的样子？”
寻生手上动作一滞，点点头，“认识，他是我以前的老师，只是现在我们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捕捉到寻生所使用的人称代词的异样，五条悟有点吃惊，“他？不是，那家伙是男的啊？女装大佬？”
寻生表情扭曲，似乎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
“嗯，那具身体确实是女的，他占据了那个人类的尸体，取而代之了。”
“咦——”五条悟抖了抖肩膀，脸上露出嫌恶的神情，“好恶心的术式，那人给我的感觉也好奇怪，一眼看过去像是被镜子晃了一下，非常不舒服。”
“那是镜像分身，悟君的眼睛特殊，乍一看确实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以后遇见不要长久地注视，眼睛会酸涩的。”
说着，寻生拿出帕子，擦了擦满是斑斑血迹的脸。
“也就是说，他可以随便更换自己的身体喽？那找起来岂不是很麻烦？”
“嗯……是的，他额头上有一条缝合线，还是很好认的，这是他术式所带来的‘束缚’。”
五条悟撇撇嘴。
寻生反过来给五条悟舀水，低声道:“要是遇到，悟君要小心啊！他可老奸巨猾了。”
闻言，五条悟不怎么在意地努努嘴，蓝眸偏转间流露出明晃晃的不喜和防备。
小猫咪叹气道:“没关系哦！比起我，伊斯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那家伙肯定对你图谋不轨。”
寻生笑了笑，“悟君比我小不少，却很沉稳呢！”
若是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在这听了寻生这句话，肯定会惊恐地怀疑寻生的眼神有问题。
听到这句话的五条悟叉腰狂笑，“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我，杰和硝子他们听到肯定会吓死的，哈哈哈——但我们俩一看就是差不多大啊！你说不定还比我小呢！”
“认真算的话，我今年……十九，按照这个国家的标准，还差一年就要成年了。”
还没过十七岁生日的五条悟:“……”
淦。
还真是。
“我是哥哥呢！”
寻生眉眼弯弯地揉了揉五条悟毛绒绒的发顶。
五条悟:“……”
五条猫猫永不服输，并对恶龙展开了痒痒挠攻击。
“哈哈哈哈——悟君好过分啊！”
猝不及防之下让五条悟捏了个正着，寻生连忙缩腰，并用手沾了水，朝五条悟洒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开了。
见状，寻生撒腿就跑。
五条悟将手中的竹瓢丢到手水舍旁边，满脸恶魔笑:“诶嘿，我有‘无限’！原来你这么怕痒的吗？伊斯，别想跑。”
寻生顺着来时的参道就往神社外跑，朗声回道:“……悟君笑得也太变态了吧！”
“欸——哪里变态了！明明充满少年人的朝气蓬勃！还有，你身体不好，不要跑那么快，待会儿岔气了。”
五条悟假装十分关心寻生，实际上是为了让寻生放慢脚步。
寻生头也不回地说:“骗人的那个是小狗。”
五条悟扁了扁嘴，嘟囔道:“还真是越来越难骗了。”
没一会儿，前面的“人”就消失在转角了。
但这难不倒五条悟，寻了处偏僻的小路，绕到寻生前面，堵了个正着。
一人一龙玩了个尽兴后，蓦然发现，天都快亮了。
“回去睡觉吧？伊斯，我困了。”五条悟看着天边泛起的那一丝亮光，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今天我要睡到下午，谁都不能来打扰我。”
好在这个地方离他们住的温泉旅馆并不算特别远，走几十分钟就能到了。
“悟君很累了吧？”寻生看着半边倒在他身上、走路姿势诡异的五条悟，感觉对方连骨头都散发着一种难掩的疲软。
五条悟揉了揉眼睛，“有点饿了。”
说不上累。
解决了那几个堕神，又赶忙去找寻生，这段费了他一点气力，后面又经历了一系列事，消耗有点小高，虽然他可以连续熬好几天，但有时间休息，为什么不呢？
而且长时间开着“无下限”和双倍消耗咒力的反转术式，又不补充糖分，身体处于疲惫状态的话，会降低反应度的，他可是吃过一次亏了。
“那你上来吧！”
寻生将五条扶正后，脱下身上那件染血的外套，系在腰间，不得不说，咒术高专的制服防水还是挺不错的，那么多的鲜血洒在身上，里面的白衬衫只有领子的地方晕开了血色。
他撑着膝盖，半蹲在了白发咒术师面前。
“悟君可以先眯一小会儿，我带你回去。”
“哈？”五条悟懵了一下，他定定地凝着寻生的后背，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在做梦，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你要背我？”
寻生认真的吗？
寻生点头，催促道:“快点快点，悟君，我们回去了。”
五条悟笑吟吟的，半开玩笑地说:“等会儿你不会带着我一起倒地上吧？”
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实打实的、一米九的男生。
哦对，差点忘了，寻生拥有一身怪力来着。
寻生无语了一秒，反驳道:“我还没那么弱！”
他超强的好不啦！
“行叭行叭，如果你坚持的话。”五条悟试探性地伸出手，搂住寻生的脖颈，趴在其背上，感受身下瘦削却意外紧实的脊背，他轻啧了一声，没什么底，又问了一遍，“你确定吗？伊斯，答应我，等会儿要是坚持不住要摔倒了，提前告诉我一声，我会赶紧跑的哦！”
“……”寻生轻哼了一声，掌心托着少年的腿弯，轻而易举就站了起来，“悟君快闭眼休息。”
“你还真是惯着我啊！”
五条悟喃喃着，难不成真的像硝子说的那样，自己在某个时间把寻生给洗脑了？
寻生莞尔一笑，“因为我很喜欢悟君啊！”
毕竟是可可爱爱的小猫咪嘛！
五条悟心尖一颤，没再说话。
要不是清楚地明白寻生肯定是满眼澄澈坦然地说出这句话，他可要误会了。
真是犯规啊！
居然天真地说出这种话。
寻生什么都不明白。
观察了一阵，确定寻生真的不吃力后，五条悟就靠在寻生的肩窝处，安心地阖上了眼。
淡淡的冷梅香和些许血气交杂在一起，脑海中回忆着今天的一幕幕。
五条悟起先还有精力胡思乱想着什么，后面可能是寻生走得实在是太过平稳，自己的呼吸什么时候放缓的都不知道。
寻生感受到喷洒在侧颈上的均匀吐息，步频降低，动静小得连脚步声都消失了。
露珠从叶片上滚落，晚秋的清晨总是寒凉透骨。
鱼肚白浮现在山峦和天空的交界，新一天的黎明悄然到来。
几只小鸟在窝里啾啾地叫了几声，恶龙听到后恶狠狠地瞪了过去，竖瞳冰冷而肃杀。
吵死了。
小鸟瑟瑟发抖:“……”
……
北海道，大雪山系。
厚重的积雪发出踩踏的沙沙声。
身着袈裟的“少年”缓步在雪地上行走，寒风掠过，卷起的雪沙似利刃刮过，但他一点也不在意，反倒有种怡然自得的惬意。
而那头白发上的一块红色晕染异常显眼，像是泼在雪地里的鲜血。
“你的计划最好成功，别到时候适得其反了。”
“少年”手上拿着一只纸鹤，暴雪将至，又深入雪山，手机早就没信号了，只能用阴阳师的方式交流。
“放心，我可是在夏油杰身边特意安排了看不起非术师的禅院直哉，说起来，里梅君那边如何，遇到夏油杰了吗？在北海道还好吗？”
纸鹤那头传来一道低哑的嗓音，似含关切，但对方到底打着什么主意，里梅心中十分清楚。
“呵，冰雪可是我的主场。”
……
作者有话说：
1.日语的“他”和“她”读法不一样哦！“他”是“彼（かれ）”，“她”是“彼女（かのじょ）”
2.北海道的大雪山系:由北大雪、表大雪、东大雪、十胜岳连峰四个山系组成，是2000米级的山的集合体（PS:来自百度贴吧）。

第25章 美梦
那是他的尾巴尖尖……
感觉呼吸不畅，五条悟用力推了推压在身上那一团软乎乎毛绒绒的东西，试图让自己透口气。
这触感，可太熟悉了。
终于找了一条缝隙，艰难地从“毛毯”中挤出来，仰视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就知道，又是你！”
然而脱口而出的并不是他熟悉的声音，而是一声不满的“喵喵”叫。
“喵～”
什么情况？
五条悟看着自己的爪子，尝试性地用肉垫踩了踩地面，之前做梦的时候还可以说话，现在倒好，直接变成小猫咪了。
尾巴控制不住地伸到眼前，他盯了几秒，眼瞳跟着尾巴移动的痕迹转，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上爪去扑。
众所周知，猫尾巴和猫并不是同一个生物。
五条悟在原地打着圈圈，好不容易把那条长长的尾巴叼在了嘴里，才神气地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随后想起了什么，赶忙吐出尾巴。
“喵喵喵——”
他刚刚在做什么？
呸呸呸。
都是毛。
可那条猫猫尾巴一直在他眼前晃悠。
五条悟可耻地心动了。
要不再玩一次？
不不不，都是毛，克制一点啊！
然而，等他转过身，却蓦地发现自己身后有双姝丽的异色瞳正含着盈盈笑意直勾勾地看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但五条悟觉得，这家伙肯定把他方才追着自己尾巴绕圈的蠢样子给看了进去。
某只五条猫猫危险地眯了眯眼睛，要是待会儿这只龙嘲笑他，他就去挠他一爪子。
“芜！”白色巨龙见五条悟注意到了自己，愉悦地叫了一声，略显低沉的声音兴奋地说，“小猫咪，好小，还没我的爪子大。”
五条悟张嘴就是一声，“喵～”
还记得我吗？
巨龙优雅地绕着五条悟转了一圈，全方位将小猫咪看了一圈后，曲线优美的长颈垂下，凑得更近了一些，小心翼翼地拿自己巨大的脑袋蹭了蹭五条悟小小的身体。
没曾想，即便力道已经尽可能地收敛放轻，五条悟还是不可控制地被碰了个四爪朝天。
五条悟:“……”
感觉一辆车撞了过来。
巨龙一下子就慌了，伸出爪子，用尖尖将五条悟扶正，“受伤了吗？”
真切地感受到来自巨龙的担心，五条悟摇了摇头。
白色巨龙开心了。
Dragon高兴了会做什么呢？
当然是把小猫咪的脑袋一口含进嘴巴里了。
以为自己要被一口吃掉的五条悟:“……”
都是口水啊！
白色巨龙将五条猫猫全身上下都舔了个湿漉漉的才肯罢休，“好喜欢！！”
五条悟:“喵～”
伊斯？
但巨龙好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漂亮异色瞳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什么？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五条悟用爪子抹了把脸，生无可恋的神色跃然在他脸上。
算了。
看来生物之间还是有语言隔断的。
等等，那他为什么可以听懂这条龙在说什么？
猫猫不明白，并陷入了沉思。
“唔诶？”
巨龙歪了歪脑袋，见小猫咪不理自己，他用爪尖轻轻戳了戳猫咪柔软的绒毛，激得五条悟颤了颤耳朵。
五条猫猫用尾巴扫开那只不安分的爪子，“喵喵喵——”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猫猫在想事情。
不要打扰。
见小猫咪将视线投了过来，白色巨龙骤然贴近，宛若帕拉伊巴碧玺的天空蓝眼睛离五条悟相当近，“我们俩的眼睛，是一样的。”
五条悟:“喵呜——”
是的呀！
几次做梦，大多数时间这条龙都趴在那个巨大无比的鸟居上睡觉，今天这家伙倒是难得的清醒。
每个梦境好像都是不关联的。
“但你的眼睛比我的漂亮。”
巨龙愉悦地眯起眼，看样子还想来舔一口的样子。
看出对方想法的五条悟用小肉垫压了压巨龙大大的脑袋，表示拒绝，同时又叫了两声。
“喵喵——”
你的也很好看。
关键时刻，居然说不了话。
可恶。
他还想问问“祂”叫什么名字的。
虽然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个猜想。
但疑点还有很多。
比如眼睛。
“你要跟着我吗？”巨龙用毛绒绒的尾巴将丁点儿大的白猫扫到自己身边，璀璨的异色瞳里明晃晃地写着“想养”的字眼，“我可以把我的珍宝都给你的，拜托了。”
措不及防扑了满脸毛的五条悟抗议地叫了起来:“……喵喵喵。”
可惜语言不通，巨龙也不明白五条悟究竟在说什么，舔了舔那一小团猫猫，语气欢脱地宣布，“就当你同意了哦！”
五条悟:“……”
不要在那里自言自语啊喂！
猫猫没有同意。
巨龙轻轻叼着小白猫，爪子在眼前画了两笔，魔法阵兀地出现。
五条悟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起来:“！！！”
是魔法！！
一定是的吧！！
巨龙扑棱着翅膀，穿过法阵，来到了一处庞大的宫殿，里面堆满的金银珠宝险些晃瞎五条悟的“六眼”。
“这些都是你的。”
对于喜欢的小猫咪，已经成功晋升铲屎官的白色恶龙表示，他可以付出所有。
五条悟试探性地踩了踩脚下的金币山，这触感实在是太真实了，他能清晰地通过灵敏的肉垫感受到上面的纹路。
“听说在这个世界，名字是很重要的，先给你取一个好听的名字吧！”
绘制着诡异花纹的魔法书被恶龙召唤到眼前，纸张快速翻动，“六眼”捕获过来的奇怪符号看得五条悟头晕眼花，他意识到这条龙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要养他。
直觉告诉五条悟，要是真让恶龙给他取个名，会发生很不好的事的，当即抓着巨龙身上的毛发，凭借优越的弹跳力，扑到了那本飘在空中的魔法书上。
恶龙疑惑地“嗯”了一声，“怎么了？”
五条悟喵喵了两声，用爪子在书上刮了刮，想要写出自己名的罗马音，他不确定这头龙能不能明白日文，会说和认识是两码事，还是罗马音简单一点，希望恶龙不会读错。
“sa——to——ru——你叫悟？”
五条猫猫给恶龙投去了个赞赏的眼神，点点头。
“真可爱，不愧是我喜欢的小猫咪。”
五条悟喵呜了一声。
那可不！
悟咪咪是最可爱最聪明的。
咳咳。
被这条恶龙带偏了。
感觉这条龙的性格比伊斯要活泼不少啊！
好了。
快自我介绍一下吧！
让本悟猫猫听听你究竟叫什么。
“悟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五条猫猫用力点头。
没错没错。
就是这样。
快把名字说出来。
恶龙的声音突然变得悠远而绵长，像是从远古传来的古老钟声。
五条悟看着周边开始淡化的景象，心中忍不住焦急了起来。
“我现在叫菅原……”
下一刻，五条悟从梦境中猛地坠落，现实的他也苏醒了过来。
就差一点。
他深呼吸了一口，回想着自己听到的那几个音节。
su—ga—wa—ra—no……
五条悟将前面四个读音提取了出来。
菅原？
那条恶龙姓菅原？
而且时代比较久远，他记得古时的人在念名字的时候喜欢在氏和名之间加个“no”，现代人取名已经将这条隐形的习惯去掉了，不会是他哪位老祖宗的式神吧？
那“六眼”是打哪来的？
压下心底的思绪，五条悟小幅度地推了推像八爪鱼一样将他抱得死紧的寻生，试图唤醒对方。
再不松开点，他要喘不过气了，这熟悉的窒息感。
他记得寻生是在另一个被窝的吧？
什么时候跑到他这来了，而且他一点也没觉察到有人靠近。
等会儿……
五条悟突然发现这个位置离墙特别近，没记错的话，自己的褥子是靠近屏风的那一侧吧？
往旁边一瞥，果然看到了孤零零的被子乱糟糟地堆在榻榻米上。
“……”
确认过了。
那个才是他自己的。
所以，是他在睡觉的时候跑到了寻生的被褥里来？！！
不是，自己的睡姿有那么不好吗？
五条悟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和自我怀疑中。
靠在肩窝处的某只八爪鱼蹭了蹭，柔软的发丝扫在侧颈激起阵阵痒意。
五条悟见寻生有苏醒的征兆，便直接叫了人，“伊斯，伊斯。”
“嗯？”寻生还没完全睁开眼，听到有人叫他，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带着朦胧睡意的低哑嗓音落在五条悟耳畔，“怎么了？悟君。”
微凉的吐息喷洒颈侧。
五条悟不自在地撇开脑袋，推开某条恶龙，“我什么时候跑到你这来了？”
寻生坐起身，眼睛并没有睁开，还在调整刚苏醒的脑子，半幅带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身上的绀色浴衣随着他左摇右晃的动作滑落一边，露出大片的胸膛和漂亮的肌肉线条，皮肤更是白得晃人眼。
昨天晚上……不对，是今天早上他和五条悟回到旅馆后顺便又泡了个温泉才回来补觉，虽然大早上泡温泉有点奇怪，但那不重要，为了离插座近一点，他还特意将软垫拉到了靠墙的这边。
做了一个美梦。
有只可爱的白色小猫咪。
和悟君的名一样。
他迷瞪着眼，看离自己只有咫尺之遥的白发少年，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哇！”
五条悟忍俊不禁，他扯了扯寻生软乎乎的脸，“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啊！”
有人钻被窝都没反应。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挪到寻生这边的？
完全没有印象。
旅馆未解之谜吗？
“没关系啊！反正是悟君。”寻生晃了晃脑袋，将瞌睡虫赶跑，余光扫到落进室内的万千霞光，“原来到傍晚了啊！”
中途他还趁五条悟熟睡，充了个电来着。
等会儿，充电？
他的尾巴！
寻生这下彻底清醒了过来，悄咪咪往身后瞅了一眼，松了口气，还好没在插座上，看来是睡觉的时候就拔了。
“你的脸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白了？”五条悟指着寻生的衣服，误以为是温度太低了，寻生这体弱的身子受不了，“把浴衣拉上去。”
寻生僵硬着脖子，目光下垂，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凉意，胡乱将浴衣扯上。
他可能大概也许并没有把尾巴收回去，就在被子下面，而且离悟君很近。
“没，没事。”
对于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另一位同期的床上这点，五条悟接受良好，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他一手撑在被褥上，正准备起身，却不曾想压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这是什么？”
他试探性地捏了捏手下那个球形物体，这触感，似乎是一个小型的毛绒玩具。
寻生内心惊恐捧脸:“！！！”
那是他的尾巴尖尖……
作者有话说：
1.悟咪咪是怎么到寻生的褥子上的呢？
答:就是寻生干的，算是半梦游状态，他睡觉的时候感知到身边的生命体散发着温暖的体温，下意识想弄过来抱着，迷迷糊糊间就把五条悟给弄过来了，期间还知道用魔法让五条悟睡得更沉，而他的尾巴也是因为这样才拔了下来。
2.悟咪咪对寻生的身份有所怀疑了，但疑点太多，还不怎么确定，他需要一个“铁证如山”。
3.关于寻生的名字:
菅原实际上并不是寻生的“姓”，而是“氏”，而寻生的名字取于平安时代，假名是すがわらのひろせい（sugawaranohirosei），中间这个“の（no）”就是多出来的。
（读音中间有个“の”的原因:古代日本贵族的姓分为“氏”、“姓”、“苗字（名字）”三个部分组成。在镰仓时代之前，在通常使用“氏”+“の”+“名”的形式称呼贵族。镰仓时代及其以后的日本人通常使用“苗字”+“名”的称呼形式。）
PS:有点复杂，我都快被绕晕了，看文的友友们不需要过多理解，只要知道悟咪通过寻生的名字判断了其所处的大概时代就可以了。

第26章 尾巴
悟君，要跟我结婚吗？
救……救命。
得想办法救救他的尾巴。
酥酥麻麻的痒意顺着尾椎骨攀爬上来，寻生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一寸地红了起来，声音也有些颤抖。
“悟……悟君。”
怎么能随便摸Dragon的尾巴呢？
“嗯？怎么了？”五条悟应声抬头，没曾想直直撞入了一双泛着潋滟水光的烟灰色眼睛里，心尖陡然一颤。
他压下心中的异样，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为什么你的脸这么红？”
刚刚不是还一副惨白的模样吗？
寻生不自然地别开眼，握拳轻咳了一声，想要不动声色地避开五条悟的问题，“悟君不是要起床了吗？”
快起来吧！
放开他的尾巴。
五条悟眯了眯苍蓝色眼眸，仔细观察了一番对方心虚的小表情，笃定道:“伊斯，你有事情瞒着我。”
随后，他压了压手下的“毛球”。
“而且和这个有关。”
隔着被子，那玩意儿又没咒力，他的“六眼”也不是透视眼，自然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可以肯定的是，寻生这一系列不同寻常的反应，与这个“毛球”脱不了干系。
寻生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喉结，没有回答，但脸上的热意都快将他整条龙都烧熟了。
不……不行了。
悟君怎么还加了力道。
五条悟见寻生这满脸慌乱的模样，好奇心达到了顶峰，抓着被角就要掀起来，却被寻生一把按住了手。
恶龙急急叫道:“悟君！！等等！！”
“干什么干什么？”五条悟拍了拍胸脯，佯装被寻生惊到了，“吓我一跳。”
寻生翕动了两下唇瓣，嗫嚅道:“果咩。”
“所以，你藏了什么好东西呢？”五条悟唇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尾音上扬些许，连带着语调都变得可爱了起来。
寻生这奇怪的表现，让五条悟更想看了。
他骤然拉近距离，毫无瑕疵的精致容颜怼到寻生面前，眨巴着那双如晴空般透亮的眼睛，白色的睫毛如蝶翅扑闪。
猫猫都在撒娇了，真的不能看一看吗？
一眼。
他只看一眼。
那双宝石般的苍蓝色眼睛里布满了这样期待的情绪。
寻生觉得自己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问题是他根本没有心脏，这种感觉非常奇妙。
总的来说，一言难尽。
他想尽快把尾巴变回去，但五条悟又死死按着，突然消失，绝对会惹来猫猫探寻的。
看寻生久久不说话，五条悟失了耐心，他拖长音调，绮丽夺目的眼瞳中捎带了点伤心。
“原来照我们俩的关系，你连心爱的玩具都不能给我看一眼吗？”
是的。
在五条悟的想象中，寻生已经变成了晚上会抱着自己心爱玩具睡觉的小孩。
余光瞥到寻生一只手压着被子，一只手按着他的手，根本没有多余的手能够转移“可疑物”，五条悟另一只手绕过寻生的腰，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环住“人”，腕部用劲儿，瞬间将“人”拉到了自己这边，并趁“人”愣神的那刻，一把拽开了被子。
一系列动作快如闪电，寻生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脸就埋进了温热的胸膛里。
然而……
什么都没有。
五条悟错愕。
这怎么可能？！
魔法，一定是魔法。
在五条悟掀被子的那刻，及时收回尾巴的寻生暗戳戳松了口气，紧绷的肌肉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是悟君的错觉啦！”
五条悟揪出扑在他怀里的娃娃脸少年，捏着恶龙脸颊上的软肉，毫不留情地揉搓着。
白发咒术师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眼。
“伊斯，我生气啦！”
猫猫打定了主意要知道。
“给悟君！”
寻生赶忙服软，从宽大的浴衣袖子里拿出一个毛绒绒的小球，塞到了五条悟怀里，他对自家猫猫完全没有抵抗力。
但尾巴是不可能给五条悟玩的，那也太刺激了。
还是先用这个哄哄吧！
小猫咪应该不会对这个反感的吧？
前几天在高专，他对夜蛾正道的羊毛毡感兴趣，便用自己的毛扎了一个球练练手，以后再给五条悟戳一个缩小版的恶龙。
五条悟轻哼了一声，勉强接受了。
没“看”错的话，刚刚有一阵奇怪的能量波动。
说不上来是什么。
可以确定的是，他手上的这个，和被子里的那个，不是同一个。
寻生根本没有手将被子下的毛球拿走，怎么做到的？
“羊毛毡？”
“嗯！！”
见五条悟挼得开心，寻生悄咪咪舒出一口气，“既然悟君喜欢，那就送给悟君了。”
“你舍得？”
五条悟歪了歪脑袋，在这几天的相处中，他发现寻生对于所有物好像有较强的占有欲，这种身边的物什，真的舍得给他吗？
寻生重重点头，“没关系，无论悟君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悟君。”
五条悟掀起眼皮，“真的？”
暴露了啊！
“你那一箱宝石也可以吗？”
五条悟可是知道寻生有多宝贝那箱东西，睡觉都要抱着。
“嗯，可以的。”
“那你把刚刚那个给我。”
“！！！”寻生惊诧了一瞬，脸上刚褪下的热意又上来了，“那个不太行……”
“为什么？”
寻生扭捏着，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这让他怎么弄？
把尾巴砍下来吗？
而且尾巴怎么可以随便送人呢？
五条悟挑挑眉，避开这个让寻生抓马的话题，半开玩笑地说:“那……你也可以吗？”
太可恶了吧！
每次都说些让人误会的话。
得给这只什么都不明白的小椰包一点小教训。
寻生愣了一秒，没能第一时间理解五条悟表达的意思，“什么？”
“我说——”
五条悟扣着寻生的后脖颈，将恶龙扯到自己眼前，与其额头贴着额头，直勾勾地盯着那双碎纹烟灰色眼瞳，仿佛要把“人”看透。
“你也可以吗？伊斯，你要把自己也给我吗？既然什么都可以给，那连你自己也在这个范畴内吧？”
“欸？悟君……是什么意思？”
寻生略有点迟疑，似乎不太确定自己的想法正不正确。
五条悟眸光微闪，表意不明地说:“……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那就是什么意思。”
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将话题往惹人遐想的方向上引。
年轻的六眼神子在自己话音落在的那一刻，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直觉告诉他，寻生可能会说些不得了的事。
寻生短暂地蹙了一下眉心，仔细剖析五条悟的话中话，“悟君，要跟我结婚吗？”
又想要他的尾巴，又想要他本“人”的，很难不让他多想啊！
同性之间，他也是可以接受的。
“咳咳咳——”
五条悟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整张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他捶着自己胸膛，想把那口走岔的气给弄出来。
他想过天真单纯的寻生会说些意想不到的答案。
但没想到如此炸裂。
寻生语不惊人死不休，格外认真严肃地接着道:“可以是可以，但悟君必须向我起誓。”
必须以五条悟的灵魂对着伊斯&#183;卡姆依这个名字起誓。
如果五条悟违背誓言，他将毫不犹豫地挖出五条悟的心脏，夺走五条悟的灵魂，将其吞吃入腹。
同理，若是他做了对不起五条悟的行为，也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这是双向的。
家养小猫咪和伴侣还是有区别的。
前者他可以把自己的珍宝给他。
后者可是要藏为唯一的宝物的。
终于把气理顺的五条悟含笑凝视着寻生，看上去并没有将寻生的话放在心上。
“感觉是个相当可怕的‘束缚’呢！”
寻生一反常态地冷着脸，掷地有声地强调着，“是哦！更准确来说，它是一个‘诅咒’，我单方面施加的那种，如果悟君做不到，将会遭受到最恐怖的刑罚，而我，将是唯一的审判者。”
他不希望有那么一天。
况且，五条悟现在明显是在捉弄他。
但轻微地给出警示还是很有必要的。
娃娃脸少年轻柔地捧住白发咒术师尚且稚嫩的脸庞，凑得更近了些。
如薄雾般缥缈的烟灰色眼睛几乎要和五条悟的“六眼”贴上，眼底沉着一片晦暗幽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均匀的吐息，淡淡的冷梅香在呼吸间交缠，却让人生不起一丝暧昧的心思。
“悟君，我是很自私的，曾经有许多人赋予我‘掠食者’的称号，请相信我并非看起来这么柔弱，悟君一定要记住，每个人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要负责的。”
他可没在危言耸听。
只要是他看中的宝石，无论属于谁，他都会想方设法地得到，无一例外。
某只五条猫猫确实很可爱。
马上要成年的他也非常中意。
可有些事情一旦越界了的话，那就不是五条悟能够控制的了，主导者将瞬间调换。
寻生轻挠了一下五条猫猫的下颔，惹来两声舒服的哼唧声，但和手上轻柔的动作相反，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晃晃的警告。
“若悟君只是开玩笑，那就到此为止吧！以后不要再提起来了！”
恶龙已经小心翼翼地伸出了獠牙，并有意控制了力道，确保在小猫咪能够接受的范围内。
不能操之过急，只能循序渐进。
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只是迟钝了些。
毕竟在平安时代，风流韵事可是可以称得上风雅之事的，甚至在某些方面，比现代社会还要开放，比如“夜访”和“走婚”。
他跟着羂索游历的那些年也听闻了不少。
“希望悟君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说出这种话的，而不是以这种轻佻的口吻。”
他明确地表示，自己虽然对五条悟无底线纵容，但他绝不是悟咪咪以往可以随意打趣的存在。
允许猫猫在他身边放肆撒欢，但这并不是没有限度的。
恶龙从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踏足领地的猎物。
不听话的猫猫，可是要被恶龙叼回巢穴藏起来的哦！
说完，寻生深深地看了小猫咪一眼，将少年散落在额前的碎发轻轻拨向两边，露出那双澄澈透亮的“神明之眼”。
“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很喜欢悟君的。”
目前来说，他并没有想把对方变成伴侣的意思，以后的事可就说不准了。
而后，他将自己凌乱的浴衣整理好，便走到了屏风后面换衣服，徒留五条悟茫然地坐在原地。
向来嚣张肆意的五条悟难得语塞。
他忍不住抓了抓自己银白色的发丝，随后单手托腮，如宝石般璀璨的蓝色眼睛瞥向一边，表情略显烦躁。
胸腔中仿佛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十分膈应，但他又不知该如何缓解。
白发咒术师努努嘴，嘟囔了一句。
“感觉被反过来教训了一顿呢？”
猫猫搞怪地吐了吐舌尖，有点不开心。
但无法掩饰红得滴血的耳垂。
……
作者有话说：
寻生:目前而言，小猫咪只是小猫咪。
不久之后……
五条悟:脸疼吗？
寻生:……

第27章 特殊
真的没有血缘关系吧？和我也没有一点的那种。
仿佛昨日什么也没发生，一人一龙像平常那样嬉嬉闹闹。
都处于精力充沛的年纪，昨天傍晚他们醒后吃了饭又倒头睡了，今早醒了再待在房间里可就没意思了，他们打算出去逛逛。
染血的衣服没法穿，拿去专门服务咒术师的店清洗了，好在预想到他们要在出云住几天，多带了几套便服。
穿着件浅色针织外套的寻生捧着一杯红茶坐在靠窗的位置。
出云大社对面刚好是一条商业街，五条悟想起有东西没买，又折返了。
寻生便在这边的咖啡厅里等他，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他特意选了一处角落里的位置。
在将迎来神议的出云设下的退魔结界足以喝退大部分妖魔，大国主的神器和神社的神官巫女更是在整个出云范围内巡视，将企图破坏神议的恶灵尽数祓除。
不过鲜少有恶灵这么大胆，敢在神明的宴会上挑衅。
晨风吹拂，遥望渐渐高升的日头，浅浅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打在身上，寻生难得生出了几分惬意。
“寻生大人，久疏问候，您近来可安好？”
寻生应声转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矮小的身影，“是大国主的式神啊！我记得你，有什么事吗？”
周围的景象淡去，不知不觉间，来往的人群和此方空间隔开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一身浅蓝色狩衣的兔子式神明显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神色，他规矩地行了一个礼。
“非常感谢您还记得在下，主公听说您来了，便想邀请您来出云大社品品美酒。”
“美酒啊——”寻生抿了一口杯中色泽殷红的茶水，“还是算了吧，这个时代，未成年不能饮酒来着，替我谢谢他，我还有事要做。”
神使点头表示理解，出云每年都会举办神议，他们这些神使神器可谓是八面玲珑，见寻生确实没那意思，也不再强求。
或者说，他们早已料到了结果。
听说这位近期入学了咒术高专，这段时间的任务地就是出云，诸神众说纷纭，都摸不清这位的心思。
但大家都说，这位估计得到神议正式开始才会入场。
“道真公今日提前到了出云，他知道您和五条家的‘六眼’大人一起来了，让在下捎来了保佑学业的御守。”
寻生脸色古怪，捏过兔子神使捧上的挂件，挑剔地打量了几眼。
“保佑学业？”
呵呵。
他信菅原道真个鬼。
那个不正经的学识之神，此刻估计笑得正得意。
“是的，寻生大人。”
随后兔子非常识趣地招呼来另外几位神使，奉上新鲜的和果子，“这是今年用最新鲜的稻米制作而成的，望寻生大人和五条大人喜欢。”
各种鲜花和果物样式的糕点摆在盒子里，十分精巧漂亮。
寻生瞥了一眼，本来不怎么感兴趣，想到某只猫猫，仅仅犹豫一秒就接了过来，轻“嗯”了一声，顺便道了谢。
兔子神使们微微低头，歉意地说:“冒昧打扰，万分抱歉，寻生大人。”
寻生也不怎么在意，“没事。”
兔子神使行礼道别，隐身退下。
……
五条悟买好自己想要的饮料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寻生。
而是找了处稍微安静一点的地方，拨出了一个号码，脑海中不停冒出昨日寻生捧着他脸的画面。
那张白皙精致的娃娃脸离他只有咫尺之遥，寻常盛满星光的瓷裂纹烟灰色瞳眸在那个瞬间变得幽邃玄迷，仿佛一眼望入了一片升腾而起的浓雾之中，辨识不得方向。
说话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冰冷的呼吸像毒蛇阴森吐着的蛇信子一般扫在了他的脸颊上。
那种被未知生物死死锁定的身体本能让他心跳不由得加快，难以言喻的隐秘兴奋感自心底浮现。
那种感觉很奇怪，又很奇妙。
流动的空气在寻生靠近的那一刻变得迟缓，视野范围骤然定格在寻生脸上，他能轻松捕捉到对方脸上任何一丝变化。
他觉得自己在寻生身上看到了恶龙的影子。
但不可否认的是，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答应寻生的‘束缚’。
无关喜欢。
就是好奇。
好吧，这么说也太过绝对了，其实也是挺喜欢的，不然他不会那么照顾寻生。
但应该不是那种喜欢。
五条悟想不到有一天“照顾人”这个词会和他搭上关系，听上去和他本人的性格格格不入，并且相当荒诞，事实也确实如此。
杰和硝子每次都是一副惊恐的表情，并满脸古怪地说他变了。
实际上他自己也摸不怎么清自己到底对寻生是个什么心思。
可能出于寻生身上过多的秘密，他不想在自己探究完前这家伙就莫名其妙地死掉了。
也可能是因为寻生实在是太弱了，至少表面上看确实是这样。
他从前认为关照弱者是件非常麻烦的事，这样的想法直到现在都没有改变。
可寻生是特殊的。
对方身上有吸引自己的东西。
他不知道是什么。
所以迫切地想要找出来。
而当一个人过多地将自己的注意力投注在另一人身上时，往往是陷入的开始。
犹如看到一只漂亮的蝴蝶在眼前翩翩飞舞，而作为猫猫的他用目光追随的同时，总想扑下来看看。
有些东西抓在手里才让人愉悦。
可真是个危险的决定啊！
恐怕会被缠上一辈子的吧？
要试试吗？
可是他不喜欢麻烦来着。
好在那边接通的电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摩西摩西，老头子。”
五条家主没多废话，上来就问:“……你做任务没布‘帐’？”
五条猫猫直接炸了毛，“老爹，你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那都是昨天的事了。
五条家主顿时生出了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找你的老父亲有什么事吗？”
“有件事想问你。”
“嗯哼？”
“伊斯……寻生……和我们家有没有血缘关系？”
五条家主头顶一个大大的问号，“没有啊！怎么了？”
“和我也没有血缘关系？”
五条家主笑骂:“……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可能会有。”
物种都不同。
五条悟紧了紧手上的纸袋，扯了扯嘴角，“行，我知道了，最后一个问题。”
五条家主怪道:“上回不是打听过寻生的事了吗？”
“有些事情还想要再确认一下，寻生和五条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五条家主噤声半晌，提出条件，“你回家继承家主我就告诉你。”
“那算了。”五条悟果断放弃，他咕噜着声说，“我自己找出来，现在还不想回来。”
“随便你。”五条家主也不强求，反正有守护神在，五条悟玩多久都不会出事的。
他转而又想了几秒，还是觉得五条悟要作妖了，没忍住警告道:“不要对寻生做些奇奇怪怪的事。”
“你变了，老头子，以前你都不这么跟我说话的。”
五条猫猫顿了顿，对着老父亲撒泼打滚了。
五条家主:“……”
五条悟故作伤心地垂下眼眸，压着嗓子幽怨道:“终究是感情淡了，我再也不是你的好大儿了吗？”
“……滚！！”
五条家主面无表情地从喉咙里挤出字音。
小时候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子去哪里了？
果然，所有人都逃不过叛逆期。
“真的没有血缘关系吧？和我也没有一点的那种。”
五条悟再次确认。
“没！有！”五条家主对他家这个混世魔王相当没信心，“你究竟想做什么？你不是和寻生相处得很不错吗？”
“为什么你这么紧张？”
五条悟敏锐地捕捉到五条家主话语里的异样，犀利地眯了眯眼。
五条家主呼吸一滞，满脑子找理由，“我是让你对同期尊重点，别动不动就对人家开玩笑恶作剧。”
“呵，好冠冕堂皇的说法。”
“……”
五条悟咕哝了两句，“以防万一嘛！要是我以后真想……”
最后几个音被他含糊吞了下去，五条家主愣是一点也没听清五条悟在说什么。
五条悟的声音听起来心情愉悦，“总之，没有血缘关系最好。”
就算是有。
他好像也不是很在乎。
反正不是同胞兄弟。
“对了，老爷子，你觉得寻生怎么样？”
从五条悟给他打这个电话开始，五条家主就满头雾水，搞不懂五条悟到底想要说什么。
他斟酌着说:“还不错，怎么了？”
“唔，没什么。”
五条家主还是不放心，“不要弄出什么幺蛾子，悟，你年纪不小了，也该沉稳一点了。”
守护神看着脾气挺温和的样子，应该不会跟小辈计较的吧？
“哼哼。”
……
五条悟收起手机，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迈着不着调的步伐，悠哉悠哉地往寻生的方向晃了过去。
蔚蓝色的晴空下，寒凉的空气几乎要将一切虚化，冬日的气氛跃然于街道上。
五条悟一眼就看到了正百无聊赖戳着巧克力慕斯的寻生。
咖啡厅内暖色调的灯光晕染在长发少年身上，让他整个人都变得虚幻了起来，如同缥缈的晨雾，下一秒就要烟消云散了似的。
“有种抓不住的感觉。”
五条悟无所觉地紧了紧手上提着的纸袋，蓝眸微转了一下。
一看就知道猫猫要打坏主意了。
猫垫踩在地板上总是悄无声息的，五条悟收敛好自己的气息，走在寻生的视野盲区里，很快就站在了其身后，伸手遮住恶龙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呀？”
恶龙扬唇一笑，露出一颗小虎牙。
他抓下五条悟的手，非常配合地惊呼了一声，“是悟君！”
早就在纷扰的人群中辨别出了五条悟的气息。
但猫猫有什么坏心眼呢？
他只不过是喜欢玩闹一点而已。
说起来悟君知道玻璃窗能够倒映出影子吗？
啊啦，还是不要提醒他好了。
不然待会儿小猫咪会发小脾气的。
五条悟对寻生的表现十分满意，坐在了寻生旁边。
寻生顺手推过去一块抹茶慕斯，知道五条悟快回来了，提前点好的，与之一起摆到猫猫面前的，还有那个点缀着金色樱花瓣的精致木盒。
“这是什么？”
五条猫猫对木盒起了兴趣。
寻生浅笑了一下，“和果子，是给悟君的。”
五条悟咬着小叉子，些许抹茶粉沾在薄唇上，看起来有点滑稽。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寻生摇了摇头，“出云大社的‘人’送来的，甜度不是那么高，但也挺好吃的，悟君应该会喜欢。”
五条悟挑了挑眉头，“大社那边送来的？为什么？”
在他眼中，那就是出云大社的神官无缘无故给寻生送的。
这难道不值得疑惑吗？
“因为我们俩呀！听他们说，道真公今日就抵达了出云，比其他神明都要早上很多，他和大国主知道我和悟君刚好在出云大社附近，便让人送来了，还有这个学业御守。”
寻生点到为止。
闻言，五条悟长长地“哦”了一声，“这样啊……”
看来是老祖宗给的福利。
两人慢悠悠吃完甜品，喝完红茶，准备打道回府了。
“出云真是惬意啊！比东京少了不知道多少诅咒。”
不用看满大街的咒灵，五条悟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得到了全方位的洗涤。
寻生赞同地点头。
同样拥有六眼的他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和五条悟感同身受，街上那些辣眼睛的玩意儿看久了真的伤眼。
五条悟戳了戳寻生像仓鼠一样鼓起的腮帮子，心底发笑，“吃饱了吗？还没离开商业街哦！要是还想吃，再去买点。”
寻生慢条斯理地咽下，摇了摇头，“差不多饱了。”
“还有‘差不多饱了’？那到底是饱了呢？还是没饱呢？”
五条悟被寻生的说法逗笑了。
寻生将饮料吸溜完，垂眸幽幽道:“……没饱。”
这点东西真不够他塞牙缝的。
可是以人形吃那么多，应该会吓坏很多人的吧？
可恶，好想回五条家接受投喂啊！
“真是奇了怪了，你吃了那么多，居然没鼓出小肚子。”五条悟说着说着就上手揉了揉寻生平坦的腹部，动作之自然，让寻生都愣了几秒。
“说！你是不是在肚子里藏了个小型黑洞？把食物都吸进去了？”
寻生的腹部是全身最为脆弱敏感的地方，当下就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悟君在想什么呢！其实里面是个无底洞哦！”
“哼哼，我不信，除非你让我看看。”
“好可怕，悟君要剖开吗？”
“才不是嘞！哼哼。”
他们走的路比较偏僻，拐过一个弯后只剩下他们俩活泼的嬉闹声在寂静的道路上回响，远处虽然时不时会传来电车滑过铁轨的声音，但在爽朗的笑声下也被撞散了个七零八落。
当然，如果没有那辆在巷子尽头等着他们的黑色轿车的话，今天对他们来说确实是个不错的休闲日。
一位青年正双手板正地放在大腿两侧，看见五条悟二人走了过来，眼睛唰的一下亮了。
“悟少主！！寻生同学！！”
从对方黑色宽袖羽织上暗绣的松纹就能看出这是哪家的人。
五条悟:“……”
确认了，就是他家的。
他家老头子行动这么快的吗？
刚打完电话就派人来看着他。
啧。
不愉快。
猫猫要闹了。
作者有话说：
1.小剧场:
五条悟:你觉得寻生怎么样？
五条家主:还不错……怎么了？
五条悟:没什么。
若干天后……
寻生（微笑）:父亲大人。
五条悟:嘻嘻嘻……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五条家主:……我的血压上来了。

第28章 「十二品生死」
与虎相伴，怎么会不受到其伤害呢！
“我们家的？”
五条悟带着寻生晃悠过去了。
青年克制着眼底的兴奋，尽可能让自己看上去严肃成熟一点，“是的，悟少主。”
“我老爹让你过来的？”
“是的，悟少主，接下来将由属下负责您和寻生同学在出云的相关事宜。”
五条悟站在寻生后面，两手扣着恶龙的肩膀，歪着脑袋，似笑非笑地问:“认识他吗？”
他就不信了，他们家除了老爷子就没一个人认识寻生的。
青年迟疑地点了点头，“寻生君，是悟少主的同学。”
“没了？”
青年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还有……其他的吗？
寻生也满脸无辜地看着五条悟，“悟君？”
五条悟将脑袋搁在寻生的肩上，撇撇嘴，咕哝道:“我家老爷子居然瞒得这么好？”
他得找个时机……
寻生忍俊不禁，猫猫眼珠子一转，他就知道五条悟在打什么主意，主动道:“我可以直接告诉悟君的呀！”
“嘘——不要不要，让我自己发现。”五条猫猫连忙捂住寻生的嘴，他轻啧了一声，将目光重新放在五条家的青年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五条修一！！”在五条悟话音刚落的那一刻，青年就迫不及待地回答了出来，“属下是‘葵’的成员之一。”
五条家作为绵延千年之久的咒术世家，自古以来就设立了专门的护卫队，简而言之，就是只服务于五条家、拥有家族血脉的咒术师精英团体，并且只允许术师加入，御三家中的其他两家也有，比如禅院家的“炳”组织。
五条悟了然，长“哦”了一声，“原来是今年的新成员。”
五条修一矜持点头，尽可能维持自己的仪态，免得太过失礼，实际上内心早就在土拨鼠尖叫了。
这可是五条悟。
他们家的神子大人。
几百年都不出一个的“六眼”。
毫不夸张地说，五条悟就是他们五条族人出门在外的底气，一座有形的靠山，让他们可以雄赳赳气昂昂地踩在加茂和禅院家的头上，并对数年未出家族祖传术式拥有者的他们冷嘲热讽。
咳咳。
过了。
平常还是要收敛一点的。
太嚣张容易被人套麻袋。
他这次可是近水楼台，谁让他前几日就来了岛根呢？接到家主下达的命令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待在族里的五条忧羡慕得都要哭出来了。
运气真好。
三人上车，五条悟和寻生照例坐在后面。
“所以，你是我们之后的辅助监督？”
“是的，悟少主，属下已经从‘窗’那边拿了任务资料，未来一段时间，辅助监督的任务将由属下来负责。”
五条悟对此没什么异议，只是吐槽道:“别少主来，少主去的，听着好中二啊！听上去像某个极道组织的继承人。”
五条修一朗声道:“好的，悟少主。”
五条悟:“……”
听到五条悟的话，寻生不由得侧眸看了眼少年术师。
五条悟自然注意到身旁之人的视线，他伸手勾着寻生的脖颈，将其搂到怀里，毫不留情地柔软了那头柔白色长发，并发出恶魔的低吟。
“伊斯，坦白从宽，你刚刚那是什么眼神？”
被捏着腮帮子的寻生:“……没什么，只是没想到悟君还有这么成熟的一面。”
五条悟呵呵一笑，“别以为我不知道，老实交代，方才那个看幼稚鬼的小眼神是怎么回事？”
寻生试图狡辩:“唔……一定是悟君看错了。”
五条悟唇角微翘，“你猜我看没看错。”
寻生:“……”
好好将寻生“欺负”了一顿后，五条悟才愉快地轻哼着小调消停下来。
寻生可怜巴巴地看着行为恶劣的白发少年，一双烟灰色瞳眸浸满盈盈水光，看上去可怜极了。
恶龙白皙的脸上全是五条悟的指印，东红一块，西红一块，很是吓人，但五条悟知道，寻生只是单纯的皮嫩，他可是收着力道的。
“不要装可怜。”
“哦～”
五条悟嬉笑着靠在寻生身上，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寻生的发尾，浑身的骨头跟被抽走了似的，散漫而慵懒，“生气啦～”
白色猫猫刻意拖长了音调。
寻生偏头避了避，某只猫猫对着他的耳朵吹气，痒痒的，他怕自己没忍住把龙角放出来。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生小猫咪的气呢？
小猫咪那么可爱。
调皮一点，也是可以接受的。
猫猫就是用来惯的。
滤镜拉了八百米的寻生自我洗脑中。
在前面发动汽车的五条修一看着这一幕欲言又止，他不知道五条悟的行为符不符合家主口中的“胡作非为”，应该可能大概也许……不算吧？
从接到这个命令起，他就很奇怪。
为什么要盯着神子大人，让其不要对寻生失礼呢？
神子大人的同期，有什么特殊的身份吗？
以前也没听说过啊！
五条修一透过车内后视镜，不动声色地分出余光，观察着娃娃脸少年。
嗯……
白发。
难道是……族里某位长老的庶子？
之所以猜测是庶子，是因为这个年纪的嫡子他都见过了。
也没听说过啊！
再说，五条家只有悟少主的发色是最为特殊的，他们家可不是人人白发。
另外，除了家主之外，只有悟少主在族中的地位最高了。
没曾想再一次去看寻生的时候，冷不丁对上了一双毫无感情波动的烟灰色眼睛。
一瞬间，如坠冬日迷雾，寒冷刺骨，举目慌凉。
五条修一心中一凛，那一刻的紧张，让他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见鬼。
他怎么这么害怕。
尽可能控制发抖的手，扶稳方向盘。
寻生微微一笑，知道自己吓到这位可怜的五条家小辈了，挥散眼底的阴郁，出声打破略有点凝滞的气氛。
“修一先生要集中注意力哦！可不能分神驾驶！道路安全还是很重要的。”
“啊，啊？是！”
五条修一抖着嗓音，慌乱应了一声。
五条悟看了看寻生，又瞅了瞅冷汗狂掉的五条修一。
嗯？
什么情况？
五条修一在打量寻生，这么点小动作自然瞒不过他。
难不成在他低头找东西的时候，这两人用眼神交锋了？
不可能啊！
六眼虽然不是透视眼，但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
然而下一秒他就想不了那么多了。
——寻生剥了颗汽水软糖塞进了他嘴里。
葡萄味在口腔里炸开，酸酸甜甜的，五条猫猫惬意地往后靠了靠，舒适眯眼。
投喂成功的寻生心满意足。
五条修一狠狠松了一口气。
这是个三方欢喜的好局面。
五条悟切入正题，“所以今天的任务是什么？别告诉我，你是带我们来玩的。”
“对对对，差点忘了还有任务，小任务而已，只要是悟少主的话，肯定能轻松解决的。”
五条悟曲指抵着下巴，眉心微蹙，相当有经验地说:“总感觉，越这么说，任务越难搞呢！”
五条修一:“……”
“修一先生，任务内容是什么呢？”寻生笑得人畜无害。
五条修一不自在地抖了抖肩膀，让身上的战栗感退下去了些，经过刚刚那一事，他完全不敢往后视镜上看。
似乎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五条修一才冷静道:“本次的任务地是一所女子高中，近期，也就是四天前开始，前后死了两个学生，官方的解释是自杀，但学生的死法离奇非常。”
“第一个死者竟用自己的手活生生将自己的脸皮剥了下来，身上全是利刃砍过的痕迹，鲜血溅了满屋子，出血量如此大的情况下，死因却是过度恐惧而导致的心脏骤停。”
“意识到案件不简单，负责办案的警视厅第一时间就将情况汇报给了‘窗’，然而在搜集资料的三天内，又死了一个学生。”
“少主，‘窗’的人说，整个女子高中都凌乱地遍布着浓郁的咒力残秽和诅咒气息，初步判断，可能是假想怨灵，等级为特级，其他未知。”
五条悟:“……查了三天，连术式效果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五条修一讪讪地笑了笑。
“在此之前，‘窗’并没有探测到那附近有特级咒灵活动的痕迹，甚至连咒胎都未发现，我们的人过去了之后，发现残秽只留在学校之中，咒灵没有留下其他痕迹，我们也找不到它去了哪里。”
警察官们说到底都是普通人，遇到这种非自然现场，会害怕是正常的，他们生怕咒灵缠上自己，将尸检报告交给“窗”之后就马上撇了个干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摆明了不想插手这件事。
寻生悠悠叹道:“又是特级咒灵，又是出现在学校里，伤亡如此之低，算得上幸运了吧？”
五条修一:“是的。”
每一只特级咒灵都暗藏着难以想象的威胁，它们的存在更是等同于灾祸，说实话一开始他还挺吃惊的，因为以往的特级咒灵现世如果不及时祓除的话，就意味着将会有大量的人员伤亡。
“学校不是在第一个被害者出现的时候就停课了吗？后面死掉的人，是自己走回学校接受死亡的？”
五条悟点了点资料上面的一行字。
常理来说，出于某种“束缚”，一般的咒灵是不能离开自己的诞生地的。
但等级高的特级咒灵例外。
果然，资料翻到下一页就验证了他所说的猜测。
五条修一:“是的，悟少主，那位剥下自己脸皮的女孩儿在午夜时分离家，捆扎自己的双腿，独自一人跪在教室的地面上，撕下自己的脸皮后，用鲜血写了大半宿的忏悔录。”
五条悟掀起眼皮，“忏悔录？”
“只能看懂三分之一，血液沾在地砖上，糊了一大片，根据调查结果显示，两个死者外加另一人是班级内的小团体，她们经常一起霸凌一位叫青木淳子的同级生，而忏悔录上的文字也证实了这一点。”
五条悟瞥了眼资料上那两位死者的“丰功伟绩”，微蹙眉心，“居然又是校园欺凌。”
寻生捏着两边腮帮子，思索片刻说:“悟君，我觉得它更像是某种诅咒，不是我们咒术师常说的诅咒，而是类似诅咒人偶的那种，触发下咒的条件，诅咒附身。”
五条悟薄唇微翘，“术式未知，这很难说，去了就知道了。”
五条修一补充道:“后续调查中，我们发现青木淳子身上的咒力残秽最为浓郁，咒灵和她绝对有关系。”
五条悟双手垫在后脑勺上，“若真有什么密切关系，总监部的人，估计会直接安排死刑吧？”
惯用的伎俩。
一群怕死的老头子。
五条修一沉了沉声，“是的，少主。”
寻生默默看着后面的资料，心底有了个大概。
他抿了抿唇角，低声对五条悟说道:“感觉好像是「十二品生死」。”
五条悟略微抬眼，疑惑地“嗯”了一声。
“那是什么东西？”
五条修一也一脸茫然。
涉及到了知识盲区。
寻生指着上面附带的现场照片，简单概括了一下她们的死法，“这两个人分别是缚著死和烧烂死。”
五条修一从字面意思理解了一下，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寻生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好奇探过眼神的五条猫猫，上面有关于「十二品生死」的解释，他口头叙述可能比较复杂，还是自己看比较好。
顺便还揉了一把小猫咪的脑袋瓜子，惹来一个某只悟咪咪的一个瞪眼。
随后他将手肘搭在车窗上，用平缓的声调说道:“佛经上说，从四果至三涂，就是从佛到鬼的过程中，有十二种不同的死法，所谓三涂指的是地狱、饿鬼以及畜牲，她们的死法正好对应「十二品生死」的最后几种，修一先生方才说她们的小团体一共有三个人吧？”
五条修一快速回答:“是的。”
“而这个被烈火焚烧全身溃烂的学生是昨日凌晨刚死的，第一个是四天前，两人间隔的时间是两天左右。”
“是的。”
“那就没错了，那只咒灵大概率得遵循某种‘条件’才能将人戕害，按照「序」，明日凌晨将会出现新的死者，而她，一定是饥渴死。”
寻生垂下眼皮，遮住眼底浮现的凉意。
五条悟随意扫了一眼手机，差不多知道寻生口中的「十二品生死」是什么了。
“也就是堕入饿鬼道喽？”
寻生轻“嗯”了一声，“她可能会被咒灵噉食。”
五条悟拖长音调，语气嘲讽，“真是自大啊——那只咒灵是将自己当做审判者了吗？赐以罪恶之人死亡。”
“与虎相伴，怎么会不受到其伤害呢！”寻生唏嘘着，“我们若是没及时赶到，那个叫青木淳子的女孩儿，在最后一个霸凌者死亡之后，也将进入地狱。”
五条修一瞳孔骤缩。
注意到车内气氛有些诡异，寻生摊手笑了笑。
“当然，这一切只是我的推测而已，具体怎么样，还得到现场看了再说。”
作者有话说：
1.进入打怪副本。
2.原著中，对五条家并没有过多介绍，后期涉及到五条家的事，基本都是私设！！
3.「十二品生死」出自《十二品生死经》，佛为诸比丘说，善恶生死有十二品。经书上说:“人死有十二品，何等十二？一曰无余死者，谓罗汉，无所著也。二曰度于死者，谓阿那含，不复还也。三曰有余死者，谓斯陀含，往而还也。四曰学度死者，谓须陀洹，见道迹也。五曰无欺死者，谓八等人也。六曰欢喜死者，谓行一心也。七曰数数死者，谓恶戒人也。八曰悔死者，谓凡夫也。九曰横死者，谓孤独苦也。十曰缚著死者，谓畜生也。十一曰烧烂死者，谓地狱也。十二曰饥渴死者，谓饿鬼也。当晓知是，当作是学，勿为放逸，勿起□□，远离诸横，以清净心，所未得证，常令成就。”

第29章 答案
你提出这个问题并不是真的想得到我的回答，你想要在我这里确定一种态度
“伊斯，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寻生方才介绍「十二品生死」的时候，可是意外得熟悉，像是看过了无数遍一样，不然也不会简单地看了一遍任务详情后，就能有理有据地推测出来。
这让五条猫猫怎么不好奇呢？
寻生回望那双璀璨而透亮的蓝眸，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千……咳咳……几年前，族里专门请高僧为我诵读经文，耳濡目染之下，多少也了解一些。”
实际上那个仪式有点类似“驱魔”。
当时有名的高僧——源信大师可是足足吟诵了百日才将他身上的“污秽”给消减下去，那期间，他也跟着源信修习了一些经书。
五条悟对那个枯燥乏味的过程没什么兴趣，应了一声后就伸手去够寻生手上的棒棒糖了。
车内空间狭小，寻生又向来惯着这只猫猫，逗了几下就将糖塞进了五条悟手里。
“交换！”
某只悟咪咪从兜里摸出柠檬糖，递到寻生面前，扬了扬下巴。
“好啊！”
五条修一看着幼稚地互换糖果的两人，满面欣慰地感慨:“悟少主和寻生同学关系真好。”
“修一，不要露出那么恶心的表情啊！”五条悟挥舞着自己的拳包，受不了地抖了抖肩膀，“我会揍你的哦！”
五条修一火速认怂:“我错了！悟少主！请原谅我！”
五条修一本就没比五条悟和寻生大多少，也就刚刚成年，一开始还想装装正经严肃的社会人，还没相处多久就彻底暴露了本性。
五条悟环着手，哼哼了两声，而后倒在寻生身上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完整地看了一遍任务资料，“字好多！！”
寻生没忍住，再次朝那头柔软的白发伸出了魔爪，有一下没一下地挼着“猫头”，五条悟也任由他去了。
余光瞥到文件上的“欺凌”，看了资料的他自然知道那几个霸凌者做得有多过分。
恶龙轻声说:“悟君，你觉得……咒术师是为什么而存在的呢？”
拯救这种人，真的有意义吗？
人类都是这样的吗？
好像也不尽然。
他以前遇到的咒术师大都不愿意多管闲事，人命对他们而言，说是草芥也不为过了，平安城内外最不缺的，就是漫山遍野的尸体。
但也有得道高僧甘愿牺牲自己的血肉普渡世间，想要化解人间三重疾苦。
真是矛盾又不可思议的生物。
闻言，五条修一倒是先惊诧地看了一眼后视镜，竟然提出了如此危险的话题吗？
五条悟咔嚓一声咬碎嘴里的糖，奇怪地看了一眼寻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摘了自己的墨镜，倚靠在窗边，侧眸凝着娃娃脸少年。
“如果杰在这里的话，他肯定会告诉你‘咒术师是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但我本人是非常讨厌这种正论的，不过杰每次都会和我争论一番。”年轻的六眼神子嫌弃地吐了吐舌头，“你肯定在想，这个任务里的霸凌者，真的值得我们费力气去拯救吗？”
寻生点了点头。
五条悟一眼看出了寻生的想法，他扯了扯寻生脸颊上的软肉，脸上浮现一抹恶劣的笑容。
“我们俩本质上很相似，内心深处都有一种近乎‘神性’的漠然，其实你更多的是抱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吧？无论任务对象是死是活，对你来说都无所谓，因为你根本不在乎，这仅仅是个随手就可以解决的任务罢了，你肯定是这么觉得的。”
年轻的“神子”语气笃定。
“这么说起来，你可能比我更像‘神’。”
在某种程度上，五条悟说得全中。
寻生饶有兴趣地勾了勾唇角，没有说话，想要听五条悟继续说下去。
“人类对你来说，究竟算什么呢？”
蓝眸宛若浸入无尽霜雪之中，不含笑意的时候极为渗人。
五条悟用两根手指掐着寻生的腮帮子，将脑袋拧到自己这边，极其淡漠地望着那双愈发晦暗的烟灰色瞳眸。
“伊斯，我对你来说又算是什么？”
寻生没有犹豫，非常认真地回答:“悟君是重要的小猫咪，和其他人不一样，没有人比悟君更重要了。”
寻生此时表情仿佛在说——“我只有你一只小猫咪，在外面没有猫的”。
五条悟被自己这个想法惹笑了。
“你提出这个问题并不是真的想得到我的回答，你想要在我这里确定一种态度。”五条悟拽了拽寻生的长发，示意对方凑过来点。
在高专相处了这么些天，寻生估计早就把他们三个的性格摸清楚了，又怎么会明知故问呢？
比如杰一直以来奉行的理念，再比如他本人并没有什么所谓正确的善恶观，可以说，他的善恶观念在一定程度上是跟着身边人走的。
那次在盘星教的时候，他对于杀死那些欢欣雀跃地庆祝天内理子死去的普通人，完全没有一丁点儿负罪感。
五条悟于家族而言，首先是“六眼”，其次是嫡子，最后才是五条悟自己。
五条家需要的是“六眼”，一张身负家族祖传术式、能让家族在与加茂家和禅院家的博弈中占据上风的底牌，而不是五条悟。
五条家的“六眼”从小养在神坛之上，是一个不通人情义理的神子。
这点杰知道，硝子知道，寻生不可能不知道。
初次遇见寻生时，他好像在他身上看到了幼年的自己。
——独立于人世之外的孤寂。
“说实话，我不喜欢这么拐弯抹角的问法，下次直接一点，比起弯弯绕绕，我更偏爱直球。”
猫猫骄矜地昂首，表达出自己的喜恶。
寻生顺着白发咒术师的力道坐过去。
“好，下次不会了。”
五条悟勾着寻生的脖颈，贴近，宝石般的蓝眸直勾勾地盯着恶龙烟灰色的眼睛，仿佛要一眼望到里面暗藏的汹涌。
糖果甜腻的苹果香在他们的呼吸间纠缠，寻生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喉结。
甜过头了啊！
五条悟压低了声音说:“你想要知道，我能不能接受你的冷漠，能接受多少，底线又是什么，对吧？”
猫猫的尾音上扬了些许，他已经预料到寻生会给出肯定的答案，神情满是嘚瑟得意。
属于人类的体温通过相触的皮肤源源不断地传递了过来，寻生静静地凝了几秒白发少年，轻笑了声。
“不愧是悟君。”
五条悟也同时说:“不愧是我五条悟。”
听到对方的话，一人一恶龙顿了一秒，随即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前面专心开车的五条修一听得毛骨悚然，直觉告诉他，现在最好不要往后看。
“我倒是无所谓啦！”五条悟调皮地眨了眨右眼，“你对我也会那么冷漠吗？”
“不会。”
“那不就行了吗？”五条悟拍了拍寻生的肩，示意对方将自己扶正，“现在的你还需要我的答案吗？”
寻生摇头。
五条悟故作老成地说:“偶尔也要坦诚一些的，试着敞开心扉和其他人相处一下！开开玩笑什么的，来高专，不就是为自己寻找同伴的吗？”
无论他怎么恶作剧，寻生好像都是一副包容的模样，每次笑着看着他的时候，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稚子。
稍微有点让他不爽呢！
明明年纪差不多。
寻生偶尔却像一根枯败的腐木一样，毫无生机。
猫猫对挑战底线这档子事可是非常熟稔的，他想要让寻生更生动活泼一点。
“好，悟君。”
五条悟心满意足地挼乱了寻生的长发，然后又一点点理顺发流。
随即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注意到自己的屏保有段时间没更换了，上次还是在星浆体事件期间换的。
五条悟转了转手机，侧眸看了眼坐姿端正的寻生，墨镜下眸色微闪。
看来得换张更让他感到心情愉悦的屏保了。
寻生目光平视望向远处，透过车窗，他能清楚看到不远处那座桥上有个身着高中制服的少女正往自己脖子上套绳子。
这个举动……大概率是要自杀吧？
“修一先生，你说的那个青木淳子，是前面那个吗？”
轿车匀速行驶，距离不断拉近。
五条修一:“！！！”
“别跳！！”
他赶忙开了车窗，急急叫了一声。
但穿着学生制服的女孩儿连头都没回一下，身体往前倾倒，眼见着就要一跃而下。
那条束缚她脖子的绳子另一头束在桥边的栏杆上，这么跳下去，怕不是脖子都会被下坠的重量扯断吧？
五条修一一脚油门将车开到女孩儿要跳桥的位置，来了一个急刹。
好在五条悟和寻生都不是什么普通人，快速打开车门飞奔下车，几乎眨眼间就抓住了自杀女孩儿的手。
但女孩儿下坠的力量出奇得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猛拉了一把，五条悟半边身子都被扯了出去。
“悟大人！！”
“悟君！！”
寻生和五条悟只有一步之差，伸出手就将两个人都拽了回来，五条悟再一次认识到寻生的力气究竟有多大。
虽然凭他自己也能成功上来。
五条修一不禁侧眸频频打量自家少主这位看上去“体弱多病”的同期。
完全看不出来啊！
寻生看着就是那种风一吹就倒的类型，身上的咒力也不多，他第一眼见到时，还以为是非术师。
“喂！！醒醒！！”
五条悟蹙紧眉心，如覆冰霜的苍蓝色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看似在沉睡的女孩儿。
对方身上附着着粘稠而邪恶的咒力，不是本人的，应该是从咒灵身上沾染过来的。
五条修一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看来青木淳子确实和咒灵有着紧密的关系。”
都被咒灵的气息给腌透了吧？
他没有五条悟的“六眼”，无法精准判断青木淳子的具体状况，但也能感受出小姑娘身上的咒力残秽和学校里的如出一辙。
“悟少主，要不要……”
青年声音低沉，有些冷漠。
五条悟瞥了他一眼，“残秽不是她的。”
五条修一低头，明白了五条悟的意思。
“是。”
寻生半蹲下身，“先送去医院吧！等小姑娘醒了再问问发生了什么，意识不清晰的情况下，怎么也不可能自杀的吧？”
五条悟:“肯定是咒灵的原因。”
五条休修一:“说不定还是那种给人制造幻想，诱导人类自杀的类型。”
“都有可能吧。”
说话间，侧躺在地上的女孩儿悠悠转醒，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三个奇奇怪怪的人。
“你们……是谁？”
青木淳子警惕地往后挪了挪，蜷缩成一小团，那双如山雀般灵动的眼睛里满是防备和惶恐。
也不怪人家女孩这样。
五条悟和五条修一虽然长得好，却一身乌漆嘛黑的，表情还不太好看，看上去十分像为非作歹的不良少年，这也导致在场唯一一个看上去像乖宝宝的寻生也被青木淳子划分到不良的阵营里了。
五条悟勾唇一笑，“见义勇为的好心人。”
寻生和五条修一在旁边点头。
青木淳子:“……”
啊——更像不良了。
见义勇为的对象是谁？
看他们的表情，不会是自己吧？
她试探性地指了指自己，“我……我吗？”
五条悟耸耸肩:“嗯呢，这里还有别人吗？”
青木淳子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
不管怎么说，先离开这里吧。
要是……这三个不良是她们派来的话……
青木淳子咬紧牙关，寻了个空挡就跑了出去，还不小心撞到了寻生。
寻生愣是定在原地没动一下，反而略带同情地看了眼狂奔出去的女孩儿。
她的肩膀……真的不疼吗？
“对不起，刚刚撞了你！！”
披头散发的女孩儿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
寻生和五条悟对视一眼，自然知道不能这么放任不管下去，连忙追了上去。
“等等……”
五条悟扯住人的胳膊，女孩身上的御守掉落在地，她连忙捡起，紧紧攥在手中，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请不要靠近我，拜托了！！”女孩儿神色慌乱，惊恐地望向四周，生怕身边中会窜出什么妖魔，整个人抖得厉害，“拜托！拜托！”
三个大男人瞬间退出几米远。
青木淳子:“……”
额……虽然但是，她难道是什么病毒吗？
这一幕乍一看像不良少年霸凌现场，好在周围来往的人并不多，而五条悟和寻生都不是什么擅长和普通人类友好沟通的类型。
一人一恶龙同时将目光投在五条修一身上。
“你先别害怕，冷静一点，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接收到视线的五条修一温声说道。
五条悟则是更为直接一些，“我说，你被咒灵缠上了，自己应该有点感觉的吧？”
“咒……咒灵？那是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1.小剧场:
寻生:你知道的，我从小离开自己的世界，来到了这里，只养了你一只猫猫，没有其他猫了，我会对你好的，
五条悟:嗯嗯，了解了解。

第30章 踢猫效应
伊斯，你的推测好像错了？
撒谎。
寻生和五条悟对视一眼，眼神流转间便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这姑娘以前估计没怎么扯过谎言，表情管理相当笨拙，心虚都写在了脸上。
“青木桑真的不知道诅咒是什么吗？”寻生耐着性子，再次询问道。
青木淳子摇摇头，“那是什么东西？诅咒娃娃那样的吗？”
寻生摩挲了一下指腹，一张娃娃脸似笑非笑的时候还是十分怵人的，在五条悟幽怨的眼神中，他拿出一颗盐渍话梅糖递到青木淳子面前。
“别紧张，我们并没有恶意。”
随即另一只手迅速摊到五条悟面前，一小罐五颜六色的金平糖静静地躺在手心，这可是他特意从京都的绿寿庵清水带到东京又带到出云的，不仅他本人喜欢，五条悟绝对也喜欢。
果不其然，某只悟咪咪眸子一亮，愉快地拿走揣自己口袋里了。
寻生侧首，朝五条悟眨了眨眼睛。
五条猫猫矜贵地扬了扬下巴，轻哼了一声。
在旁边看尽一切的五条修一:“……”
他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个什么表情。
这操作。
绝了。
少主被狠狠拿捏住了啊！
而且……
没看错的话。
寻生递过去的话梅糖，刚好是少主不太喜欢的偏咸口的糖果吧？
想到这，五条修一觉得自己仿佛洞察出了某种难以言说的真相。
今天又是为少年挚友情感动的一天。
并略带同情地看了眼青木淳子。
五条悟单手紧扣五条修一的肩膀，刻意压着音调，仿佛恶魔在低吟，“修一，虽然不知道你脑补了什么，但你再露出那种诡异的表情，你的脑袋上就会长个大包哦！”
五条修一:“！！！”
青木淳子有些受宠若惊，她迟疑地接过，木讷地道了声谢。
“谢谢。”
来自寻生的善意举动让她原本忐忑不安的情绪明显放松了不少。
寻生:“不客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随着日头的升高，青木淳子仍旧没有一点和他们坦白的意思。
五条悟牵动嘴角，勾勒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他残忍地宣布了青木淳子的死亡预告。
“你，很快就要死了哦！”
“欸？！”女孩儿猛地抬头，怔愣地看着五条悟，似乎没听懂他在说什么，脑袋都跟着迟钝了不少，“你……什么意思？”
五条悟摊了摊手，“字面意思喽，我劝你还是坦诚一点的好，你到时候没有任何生命危险，我们也轻松一些。”
女孩儿牵强地动了动唇角，想要扯出一抹礼貌性的笑意，却失败了。
青木淳子抖着声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语气听上去有点惶惶不安，她攥紧了手中的糖。
五条悟轻笑，墨镜滑落几分，宛若附着霜雪的蓝眸幽幽地盯着青木淳子的眼睛，压迫感倾泻而出。
他一字一顿地说:“你真的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吗？”
青木淳子沉吟半晌，陷入了强烈的思想斗争。
却只嗫嚅出几个字眼。
“对不起……”
“伊斯，我们还是直接去学校吧！”
五条悟转身勾着寻生的肩膀，欢快地提议道。
看到咒灵，祓除咒灵，任务完成。
简直是个完美的流程。
就是青木淳子身上的残秽实在是太麻烦了。
年轻的六眼神子分出一丝眼神，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女孩儿。
青木淳子给他的感觉很奇怪，如此浓郁的咒力残秽，倒是像在掩人耳目。
直觉告诉他，这人身上一定藏着一个大秘密。
寻生瞥了眼鼓着腮帮子的猫猫，好笑地摸了摸五条悟的脑袋，随后为自己惹来了一只不安分的猫爪子。
五条修一无奈一笑，礼貌性地搀了一下站不怎么稳的青木淳子，温声温气地说:“可以问青木同学几个问题吗？”
青木淳子瑟缩了一下，但也没拒绝五条修一的帮助，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可以的。”
五条修一:“青木同学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提起这个，突然想起什么的青木淳子脸色一白，她露出了一个茫然的表情，“我不知道。”
五条悟眼眸一凛，“你知道自己刚刚在做什么吗？”
不知道？
有意思了。
在他们救下青木淳子后，就将她身上的绳子给拿了下来，只有女孩儿脆弱的脖颈上留下的淡红擦痕可以证明青木淳子差点上吊自杀。
青木淳子依旧摇头，眸中肉眼可见地显露出惊恐的神色。
“我一睁眼……就看到了你们。”
莫名其妙出现在另一个地方，是个人都会害怕慌张的吧？
她明明记得自己在家里写作业来着。
怎么会来到这里呢？
奇怪。
脑子好痛。
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女孩儿敲了敲自己的脑壳，想要想起点什么，但这期间的记忆仿佛被橡皮擦抹除了一般，脑子里一片空白，仔细回想时，脑袋便会剧烈阵痛。
姐姐……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内心深处没有传来任何声响。
青木淳子紧了紧手腕，心慌慌的。
看青木淳子的神情不似作假，寻生三人面面相觑。
五条修一稍稍低头，“你没有一丁点儿的记忆吗？对于几分钟前发生的事。”
青木淳子脑门儿上打出一个问号。
“没有，我想不起来。”
五条悟指了指仍旧系在栏杆上的绳子，“你刚刚要跳下去，上吊自杀，要不是我们把你扯上来，你早就死翘翘了……”
说着，他做了一个歪头翻白眼的动作。
青木淳子惊恐脸:“！！！”
她想从五条悟他们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情绪，然而没有。
“假的吧？我怎么会……”
她已经很努力地想要活下去了。
寻生严肃脸:“我们并没有在逗你玩。”
五条修一:“我想，青木同学应该没有梦游的病史吧？”
青木淳子摇摇头。
多年以来的生活让她善于察言观色，对恶意的感知很是敏感，谈话间，她也觉察出面前这三人对她确实没什么恶意，绷紧的肩膀也松了下来。
只是……
为什么姐姐不和她说话？
眸底滑过一丝担忧。
五条悟举手提议，“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五条修一:“没问题，悟少主。”
寻生自然也没有异议。
三人将目光投向青木淳子。
青木淳子鼓起勇气，弱弱地说道:“为什么，他叫他少主？听上去好像某个极道组织的继承人。”
五条悟撇嘴吐槽:“……我就说……这个后缀太中二了吧！”
早就预想到会让人误会了。
成功得到自家神子一记瞪眼的五条修一面不改色地解释:“我们平常喜欢cosplay，所以……”
不必多言了吧？
请自行脑补。
五条悟:“……”
寻生:“……”
青木淳子的表情更加古怪了，“原来是这……这样啊！”
五条修一征询意见，“所以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说话吗？放心，我们真的不是坏人。”
五条悟一言难尽:“……”
坏人不都这么强调的吗？
五条修一，你在搞什么？！
寻生无奈扶额:“……”
感觉五条修一有点……憨憨的。
青木淳子拒绝:“不，还是不了，谢谢你们今天救了我，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
说着，就要转身走。
五条修一冷不丁道:“青木同学，我们是为了最近惨死的村上同学和铃木同学而来的。”
青木淳子顿住脚步，浑身控制不住地战栗了起来。
……
几分钟后。
一行人来到附近一家充满jk气息的甜品店，相当受本地学生的欢迎，欢快的音乐在店内流淌，是当下的流行歌曲，可这并没有让青木产生一丝愉快的情绪。
女孩儿捧着一杯热可可，只觉得自己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彻底冷静下来后，她才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五条修一拿出证件，“我们是警视厅的人，负责特殊案件的处理，专门调查村上同学和铃木同学的死因，我是五条修一。”
闻言，五条悟和寻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五条修一。
他们刚刚可是看到了，五条修一的口袋里有一沓奇奇怪怪的证件，有备无患是吗？
“五条悟，和修一是亲戚。”
寻生也有样学样，“寻生，和悟君是朋友兼同学。”
青木淳子上下看了看五条修一身上的羽织:“警视厅，不穿专门的//制//服的吗？”
她难道看起来很好骗？
而且……五条修一也就算了，五条悟和寻生虽然长得高，但明显还是高中生吧？
看起来比她还要小。
五条修一睁着眼睛说瞎话:“因为我们是便衣。”
青木淳子:“……行叭。”
“对于她们的死，青木同学是知道的吧？”
青木淳子沉默几秒，阴郁的眼眸对上五条修一，“是的，学校里有很多流言，说是她们玩招灵游戏遭到了恶鬼的报复。”
五条悟双手交叠垫在后脑勺上，伸了个懒腰，“其实也差不多。”
青木淳子沉默了几秒。
“你们是阴阳师吧？”
说完，女孩儿腼腆地笑了一下。
“我……直觉一直都挺好的。”
五条修一:“……”
五条悟支着脑袋，“嗯，随你怎么理解，我们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已经被恶灵缠上了。”
“就是你一开始说的‘咒灵’吗？”
“没错，咒灵不被祓除，用不了多久，你也要进入天国了呢。”
五条悟荡漾着尾音。
五条修一在心底尖叫。
少主。
为什么要用这种活泼的语气说出这种听上去就不太妙的事啊！
“也？”当事人青木淳子并没有在意，只是嘲讽地笑了笑，眼尾流露出浓重的怨恨，“她们那些人死后不应该下地狱吗？为什么也要跟我上天国？”
看过资料的寻生等人自然了解那几个死者对青木淳子做了什么，他们一致认为死有余辜。
因果循环，就算那些欺软怕硬的霸凌者今日不死，来日也会遭受到相应的惩罚。
寻生温吞道:“可为了几个社会的败类搭上自己的性命不值当吧？你还有自己的人生要走。”
青木淳子沉默地将自己散落在身后的长发束起，露出后颈上大片大片的淤青，又将袖口扯上去了些，开水汆烫的狰狞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异常刺眼。
“你们知道踢猫效应吗？”
没等寻生三人说话，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通俗一点解释就是，当一个人的情绪受到他人或者环境因素的影响而变得糟糕时，潜意识就会促使其寻找没有反抗之力的弱者发泄自己内心积压的不满和怒火，看到别人同自己一样痛苦，自己的心情也会跟着愉悦起来，这种病态的心理，就是所谓的踢猫效应。”
“而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足够金钱、没有交好的朋友的我，就是这所学校中，最弱小的那只小猫咪。”
“我曾经奋力反抗，但永远有另外两个人抓住我的手臂，让那些莫须有的‘惩罚’施加在我身上，明明我什么也没做错，凭什么我要遭受这些？”
青木淳子双目通红，控诉着霸凌者的恶行。
“就算被恶灵残害，也是她们咎由自取吧？”
五条修一正想说什么，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却震动了一下。
“抱歉。”
他快速看了一眼简讯，随即满脸震惊地转头看着五条悟和寻生，又顾及到对面的青木淳子，隐晦地说“少主，那边的人说，最后一位霸凌者，井上惠，今日清晨死亡了，几分钟前刚被人发现。”
“！！！”
五条悟侧眸，眸光微闪。
“伊斯……”
推测出错了？
寻生曲指抵着下巴。
“先去现场看看。”
时间错了，有什么东西被他们忽略了吗？
作者有话说：
1.无责任小剧场:
寻生:拿捏小猫咪！嘻嘻！
被拿捏的喵喵悟:哼哼，也就我惯着你。
旁观者五条修一:……这难道就是新鲜热乎的……狗粮？
2.出云副本结束就把猫猫给定下来，会不会太快？感觉也差不多了，没谈过恋爱的我实在是感情苦手啊！
3.踢猫效应:是指对弱于自己或者等级低于自己的对象发泄不满情绪，而产生的连锁反应。“踢猫效应”，描绘的是一种典型的负面情绪的传染。人的不满情绪和糟糕心情，一般会沿着等级和强弱组成的社会关系链条依次传递。由金字塔尖一直扩散到最底层，无处发泄的最弱小的那一个元素，则成为最终的受害者。

第31章 双重人格
人类的负面情绪，可是能滋生出很多东西的。
女子高中离寻生他们所在的甜品店并不远，驾车几分钟就到了，只是三人都没让青木淳子离开。
首先女孩儿和那三人的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其次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暂时先将人放在眼皮底下看着比较好，万一又自杀，可就糟糕了。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对方身上附着的咒力残秽让他们很是在意。
“修一，新的倒霉蛋是什么情况？”
“悟少主，这是现场的照片。”五条修一立刻递上自己的手机，“尸检报告还没出来。”
经过几次探查，他们发现咒灵将受害者咒杀之后便直接离开了，不然不是一级咒术师以上他们还不敢进去把尸体弄出来。
五条悟拿过来，点了几下。
照片里的地点不出所料就是前两个死者死亡的教室，和之前看到的照片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是倒在正中间的人发生了变化。
——躯体支离破碎，伤口深可见骨，裸露在外的骨头上还有某种生物留下的狰狞齿痕，大小不一，毫无规则可言。
寻生挨在五条悟旁边一起看，“被啃食掉了啊！”
视线收回，他定定地凝着走在前方的青木淳子，暗自思忱。
时间推断错了吗？
不，青木淳子身上肯定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存在。
对方身上好像携着一种熟悉的气息。
感觉在哪见过。
难道是千年前的东西吗？
有点想不起来了。
他一般对比较重要的事印象深刻。
五条悟见身边的长发少年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前方面容清丽的女孩儿，瞳仁甚至涣散了些许。
蓝眸旋即一眯。
青木淳子的长相说不上惊艳，却很耐看，再加上那一身环绕着淡淡阴郁，倒有种别样的气质。
“她很好看吗？”
年轻的神子轻扣恶龙后颈，压低了声音说着，语气没有一丁点儿起伏，听不出什么情绪。
寻生疑惑转头，意识到五条悟是在和他说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小猫咪这么说意味着什么。
他实话实说道:“没有悟君好看呢。”
五条悟登时笑了出来，内心瞬间变得晴空万里，是肉眼可见的开心和得意。
寻生多看了两眼浑身盛开着小花花、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的悟咪咪。
心想，以后还是要多夸夸，猫猫都是喜欢顺毛挼的。
观察了几分钟，寻生还是没忍住凑到五条悟耳边，小声说:“我觉得她有点奇怪。”
“确实，她全身上下都是疑点，刻意隐瞒着什么事。”五条悟深以为然，却不怎么在意地摊了摊手，“无所谓，迟早都会露出马脚的。”
他可不怕。
强制放假的学校并没有什么人，他们轻而易举就找到了案发教室。
“哇——”五条悟探头进教室，毫无章法的咒力残秽占据眼帘，各式各样的信息窜入脑子里，他又将拉下的墨镜戴上了，“这真是够混乱的。”
从深一块浅一块的残秽中，很容易就能看出咒灵在何处停留的时间长，在何处使用了术式，而且很新鲜。
和青木淳子身上的残秽相吻合。
奇怪的是并没有发现咒灵离开的轨迹，如果咒灵逃走，“六眼”肯定能看出来，然而除了满屋子的残秽外，什么也没有，外界也没有任何痕迹，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蓝眸微侧，目光凝在教室后方的一面镜子上。
啊——
找到了。
原来躲到了那种地方里。
寻生不由得蹙了蹙眉，浓郁的血腥气和一种难以形容的怪味混杂在一起，味道可一点都说不上好闻，他曲指抵在鼻间。
天知道这地方的气味对嗅觉灵敏度极高的他来说有多么痛苦。
“悟君有什么发现的吗？”
寻生凑到五条悟身边，对方身上的清冷气息里总带着一丝奶油的甜香。
“有哦！”
五条悟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走到一张课桌前，从抽屉里勾出一个系着红绳的御守。
比寻常见到的御守要大上不少，之前可能在里面装了东西。
寻生眉心微动，视线频频落在五条悟指尖转着的御守上，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对御守上残留的味道有种熟悉感。
身为人类的五条悟大概率没发现，但Dragon的嗅觉系统比人类要灵敏，只要是曾经闻过的，都不会忘记，太多了，他一下子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过，有海水腥咸的气息。
青木淳子局促地站在走廊上，双手无措地互绞着，更显内心的不平静，但她并没有进去。
五条修一注意到青木淳子的紧张，出声安慰:“不用紧张，有悟少主他们在，你是绝对不会有事的。”
青木淳子偏头看向五条修一，原本灵动的黑眸如染阴霾:“……你是在同情我吗？”
五条修一讪讪地笑了笑，没有否认，“你还有自己的人生要走吧？能从这种事件中存活下来的人运气都是很不错的。”
平常他都是以五条家的任务为主，这种辅助监督的工作他倒是第一次做，应该是要安抚将要被害的人的吧？
青木淳子没有接话。
“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律师，我想考入法政大学，以后成为一名律师。”
提及自己对未来的规划，青木淳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她想更努力地活下去。
五条修一微微一笑，“真不错啊！”
“你们阴阳师也需要让学生来驱魔的吗？”
五条修一脸一僵，牵强地笑了笑，“我们不是阴阳师。”
“这样啊！”青木淳子嘴上这么说，表情可不是这么一回事。
五条悟随意看了看御守，单从外表看，就是普普通通的学业御守，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大部分学生图个吉利，都会去天满宫求一个。
他扬声朝教室外说了句，“青木，这个是你的吧？”
外面的青木淳子听到自己的名字，犹豫了半晌才走到教室门口，怯懦地往里面看了一眼，当看到五条悟手里的东西是，瞳孔骤然一缩，眼底有吃惊之色闪过，像是震惊为什么这个御守会出现在这里。
“是……是我的。”
上前几步，正想过去拿回来。
——别去。
听到内心深处的声音，青木淳子定在原地。
五条悟将墨镜往下拉了拉，蓝眸毫无感情机制地上下扫了一圈青木淳子。
在某个瞬间，他能清晰地看见对方身上的咒力气息紊乱了。
有意思。
咒具？
还是别的什么？
他随手将御守抛给青木淳子，朝门口的五条修一挥了挥手。
青木淳子身上的秘密可真够多的！
五条猫猫用舌尖抵了抵上颚，只觉事情麻烦，比起步骤繁琐的探案，他更想祓除完咒灵直接走人。
五条修一心领神会，将青木淳子带了出去，顺带布了个“帐”。
如墨般的屏障笼罩整个教学楼，教室内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给本就空荡的教室染上几分诡异的色调。
“悟君，青木身上的那个御守……”
五条悟走到教室后方，敲了敲身边的桌子，嚣张地半坐在上面。
“嗯哼，她有事情瞒着我们，而且绝对知道我们是什么人，或许御守在之前放着某种咒具。”
寻生就靠在后面的储物柜上，离五条悟并不远，然而还没等他说话，就率先感受到自己身后猛然迸发出的咒力。
咔嚓——
玻璃破碎的声音在岑寂的教室中分外显耳。
五条悟迅速伸手，扣住寻生的后颈，将某条恶龙带到自己怀里，“无下限”术式的停止之力将飞溅开的玻璃碎渣格挡在距离他们二人几厘米的地方。
“我说，不要在别人说话的时候擅自出来打扰！很不礼貌的！”某只猫猫压着眉梢，不愉快地嚷嚷着。
若是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在这听到五条悟说这种话都要啧啧称奇，高专问题儿童五条悟有一天竟然也会和别人说“不礼貌”，虽然对象是咒灵。
“罪孽……消减……极乐……”
古怪而扭曲的音调不停地重复着几个字眼，长着无数诡异人手的咒灵在储物柜上蠕动，浑身凸起的血肉让它像一颗巨大的肉瘤。
最让人感到违和的是，咒灵身体正中间的位置长了一张颇具佛性的脸，那双挤在血肉之间的细长眼眸竟透出几分悲悯的神色。
透明液体自它身上滑落，浸湿了大半个柜子，行动间，咒灵将上面的东西全部扫下。
五条悟摸着下巴，不着调地说:“伊斯，你有没有觉得，这只咒灵的眼睛长得跟杰有点像，哦不对，它比杰稍微大了一点点。”
白发少年恶劣地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小段距离，兴奋地怪笑着。
寻生哭笑不得，“杰知道了肯定会揍悟君的。”
“哼哼，我不怕他嘞！”五条猫猫扬了扬下巴，“所以嘛！就是很像啊！要是能拍张照片就好了，可以现在发给杰看看，可惜没带专门能记录咒灵影像的摄像机，不然回学校再给他看也是可行的，嘻嘻。”
此时此刻，远在北海道的夏油杰重重地打了好几个喷嚏，寒风顺着气管灌入肺部，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一种难以形容的恶寒顺着脊椎骨缓慢攀升，让他不由得抖了两下肩膀。
“肯定是悟那家伙在背后说我坏话。”
丸子头少年黑着脸，撇嘴笃定道。
回到这边。
年轻的“六眼”神子扒拉着恶龙的肩膀，拖长音调，“另外，他揍我，你不会要袖手旁观吧？”
寻生眼神飘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体弱多病’，就不参与了吧！”
某只猫猫这行为实属……
滤镜开得再大，都有点碎裂了。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朝寻生的娃娃脸伸出了魔爪。
寻生含糊不清地说:“帮帮帮，窝帮你。”
五条悟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末了又揉了两把寻生的脸，“这还差不多。”
猫主子就是喜欢这种明目张胆的偏爱。
“好了，接下来就是把这个伤眼睛的东西给解决了。”
寻生看着不远处的咒灵，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目光落到地面的镜子碎片上。
“它和预料的咒灵等级不符，身形缥缈，不太真实。”
像是本体的虚影。
“正确！这里并不是这只咒灵的诞生地，眼前这只，只不过是本体的影射而已，类似海市蜃楼，媒介就是那面碎掉的镜子，只不过它能被我们打到，实力估计只有十分之一左右吧？”
五条悟一眼看出咒灵的本质，他隔着“无限”，一拳将咒灵轰到了墙壁里，结实的水泥墙刹那间裂开一个弧形坑洞。
这只咒灵与此处毫无关联，术式倒是挺有趣的，若不能第一时间做到秒杀的话，对普通术师来说相当棘手。
“不过，咒杀非术师还是可以做到的。”
寻生退后几步，给五条悟留出空间，“就算祓除了，也只是让真正的咒灵损失一部分咒力吧？”
“嗯哼。”五条悟歪头想了想，“青木淳子不是说，学校里流传那三个霸凌者玩招灵游戏引来了恶灵吗？这件事八成是真的。”
“‘窗’的人没有将事情调查彻底。”寻生转念一想就知道这件事和青木淳子有关，“青木淳子必定参与了招灵游戏。”
而招来的恶灵很可能就是眼前这个丑玩意儿，所以青木淳子身上才会有那么浓郁的残秽，不和咒灵近距离接触过，根本办不到。
“苍——”
咒灵瞬间在恐怖的吸引力下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简简单单。”
五条悟拍了拍手。
……
学校里的事情解决之后，时间还早，寻生三人便将青木淳子送回了家。
黑色轿车缓慢驶离，到附近的一家小餐馆才停下来。
“先在这里休整一下，等会儿天黑了，我们去青木淳子家旁边等着，修一，能不能查到青木淳子之前去过什么地方？需要精细一点。”
五条悟低头翻动着菜单，冷不丁出声，这地方跟东京比那自然是比较偏僻的，公共的监控摄像头都没几个，能不能查到，这还真的很难说。
五条修一:“好的，少主，我试试。”
“伊斯，你想吃什么？”
“和悟君一样的海鲜盖饭就行。”
寻生点着桌面，思索片刻，突然开口说道:“修一先生，麻烦再调查一下青木淳子近两年有没有去看过心理医生。”
这个应该是比较好调查的。
只要看一看就诊记录就可以了。
“嗯？”五条悟疑惑地看向寻生。
寻生笑了笑，意味不明地说:“人类的负面情绪，可是能滋生出很多东西的。”
他突然意识到青木淳子带给他的违和感是什么了。
那姑娘身躯里，貌似有两个完美交叠的灵魂啊！
作者有话说：
1.小剧场:
五条悟:你不能看别人，你只能看我这一只猫猫，是我长得不够好看吗？
寻生:我家悟咪咪是全世界最最最好看的猫猫。
五条修一&青木淳子:突然觉得自己在发光。

第32章 领域展开
苍老的沙哑声和少女的清亮嗓音重叠在一起。
夜色降临，月凉如水。
一身黑的两人一龙站在巷口。
暗淡的月光给四周笼上一层朦胧的薄纱，一盏异常昏暗的路灯在不远处闪烁，夜风卷着几片树叶在地上飘过，冬夜萧瑟荒凉的感觉扑面而来。
他们时刻关注着青木淳子……的家。
好吧……
其实只有五条修一一人在用眼睛盯着。
五条悟百无聊赖地把玩着寻生修长的手指，指腹压在白皙而细腻的皮肤上，冰凉的触感让他以为自己在碰一条细长的蛇。
“你是半点也捂不热吗？”
暗夜幽凉，他们下午折返，回旅馆拿了件厚点的黑色大衣。
他自己倒是不打紧，大多数咒术师的体质都相当不错，又常年训练战斗，这点温度不至于说得上冷，主要是寻生这冷风一吹就咳嗽的体质，大晚上被夜风这么一扫，怕不是得咳死吧？
寻生倦怠地打了个哈欠，缩了缩脖子。
“没办法，体温是天生的。”
他毕竟不是恒温生物，这个季节，真的很让他昏昏欲睡，泡在暖烘烘的温泉里才是上上选。
五条悟垂眸，捻着寻生一缕发丝，恶劣地编了个小辫子，又解开了，如此往复。
奇怪的是，寻生的发质摸上去偏粗糙，发尾却没什么分叉。
“你可真是让人操心。”
六眼神子用一副老妈子的口吻说着，后又觉得这句话不太对劲，又补充了句，“咦——总感觉这种话比较适合杰说出来。”
寻生眨眨眼，“因为杰比较像……”
五条悟接了下去，“男妈妈。”
一人一龙捧着肚子，笑作一团。
“那体弱多病的伊斯就拜托悟君照顾了。”
实际上身体倍棒儿的寻生擦了擦眼角泛起的泪花，软着声调说道。
五条猫猫神气地扬起下巴，“那悟大人就勉强答应你吧！”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照顾弱者的感觉还不错。
况且寻生不会让他觉得麻烦，还很有趣。
近些天作息紊乱，恶龙倚在墙上，歪着脑袋，懒洋洋地掀起眼皮，束成马尾的柔白色长发软趴趴地散在肩头，看上去没什么精气神。
恶龙静静地凝视着笑容肆意的白发少年，微抿薄唇，烟灰色瞳眸中盛着晦涩难懂的情绪。
五条悟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目光散开，不知落在了何处，无意间瞥了几秒寻生半耷拉着的眉眼，“要靠一会儿吗？”
烟灰色眼睛慢半拍似地抬起，寻生眨巴了两下眼睛，似乎没接收到五条悟说的话，发出一个短音。
“唔诶？”
像一个泡泡在空中炸开。
五条悟的呼吸都随之一滞了，他牵动唇角，露出一贯轻挑的笑容，“你要靠一靠吗？”
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好心的悟大人，可以勉为其难地让你靠一靠哦！”
五条悟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如此说道。
但那双宛若北极无尽冰川的苍蓝色眼睛却迸发出了惊人的期冀。
可惜大晚上带着墨镜，在场的另外一龙一人愣是没看出一点来。
寻生握拳轻笑，倾身过去靠在五条悟身上，他和五条悟的身高本就差不多，脑袋想要搁到对方肩膀上还得稍稍弯一弯脖颈，幽幽冷梅香霎时扑面而去。
五条悟的身形不禁一僵，呼吸都停滞了一瞬，明明是自己提出来的，在寻生靠近的那一刻却不可避免生出了一丝紧张的情绪。
优秀的视觉能让他在暗夜中也能清楚地“看”到寻生轻轻颤动的眼睫。
“好呀！那就先谢谢可爱的悟大人了。”
“什么可爱的！”五条猫猫炸了毛，他气鼓鼓地拨弄着自己额前的发丝，“明明是帅气逼人的。”
寻生眉宇间流转着淡淡的笑意，顺着五条悟的话接了下去，“好的好的，帅气逼人的悟猫猫。”
悟猫猫矜贵地昂了昂首，若是有尾巴的话，肯定是速度缓慢地扫来扫去。
一旁的五条修一余光扫到依偎在一起的寻生和五条悟，不由得看了一圈周围暗沉如墨的夜色。
明明天那么黑，为什么他却觉得自己貌似在闪闪发光？
是……错觉吗？
五条修一怀疑地上下看了看自己。
一定是的吧？！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几道轻缓的呼吸声。
寻生合上眼，意识开始飘忽了起来。
悟君身上……是香香甜甜的奶油味。
是平时吃太多甜品，久而久之就沾染上了吗？
闻着可太香了。
真想咬上一口啊！
危险的想法在心中一闪而过。
衣料摩擦的细微窸窣声响起。
五条悟动了动略有点僵硬的手，寻生倚上来的重量并不重，对方甚至刻意控制了力道。
只是存在感实在是太强烈了，如此近的距离之下，任谁也不能忽视吧？
“六眼”源源不断地搜集寻生身上的讯息，甚至连呼吸的频率他都一清二楚。
年轻的神子抿着唇角犹豫了一会儿，随后抬手半揽着寻生的肩膀，将人拢近了些，指尖掠过白色长发发尾，些微痒意在皮肤上漾开，而后坠入心尖。
鼻翼微动，轻松捕捉到了空中漂浮的气息。
淡淡柚子味混合清雅的梅香萦绕四周。
刚刚吃了柚子糖的原因吗？
真想咬一口啊！
五条悟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喉结，如盛星空的蓝色眼眸沉了沉，眸色在黑夜的掩映下愈发深邃。
沉默不语的一人一龙此刻的心理活动竟出奇得一致。
可惜静谧时分并没有持续太久。
五条修一手机振动了一下，他摸出手机，看了两眼上面的短讯，小声说:“悟少主，最新的资料已经调出来了。”
寻生艰难地从猫咪暖和的怀抱里抽身，连打了两个哈欠，混沌的脑袋也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闷声闷气地说:“麻烦修一先生为我们讲解一下。”
五条修一点点头，目光始终盯着自己的手机。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不是很想抬眼往五条悟和寻生那边看，总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但本能的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过多探究。
有些事情知道太多是没有好下场的。
“青木淳子早年父母双亡，现在住的一户建是十多年前留下来的遗产，在幼年时期是个很活泼的孩子，但在经历霸凌之后整个人都变得阴郁死寂了起来，也不太和身边人沟通。”
“邻里之间不太清楚青木淳子的情况，在唯一的亲人意外身死后，青木淳子彻底将自己的内心封闭，但低调的行事并没有改变她在学校被其他人霸凌的状况，反而因为性格与同级生格格不入，遭到了更多不公平的待遇，做的最过分的，便是近几天的死于咒灵咒杀的三人。”
五条悟:“……感觉和我们白天看到的也没什么区别。”
五条修一顿了顿，继续说了下去。
“更详细一些的并没有调查出来，所以‘窗’是从青木淳子身边人着手的，从那三个霸凌者的角度切入，很多事情都方便了不少，前几日，她们去了冈山隧道，就是那个，岛根县有名的灵异隧道。”
很多灵异事件都是人类自己臆想出来的。
冈山隧道在建造的时候不小心打穿了山体里的水脉，因此，隧道内时不时就会涌出大量流水，一到冬天就弥散着淡淡的白雾，驾车经过隧道时，驾驶员经常也能看到路灯突然熄灭。
久而久之，公众印象中就会出现一个臆造的恐怖形象，随着负面情绪集聚，经年累月之下就诞生了咒灵。
五条悟挑挑眉，笑了，“……还在里面玩了招灵游戏吧？真是不怕死啊！”
灵异地点全国都有，每年玩招灵游戏把自己玩脱了的人比比皆是，咒术界记录在册的档案就有一大堆。
运气好招到的是妖怪，有一定概率不会出什么大事，运气不好那就是碰上假想怨灵，全尸都不可能留下。
五条修一也见过不少因此而死的普通人，着实让人唏嘘。
但不得不说，人有时候还是少一点好奇心的好，命可只有一条。
“问题是，在隧道建造完成的四十年间内，岛根的咒术师并没有发现隧道内有咒灵存在，甚至连意外事故都没发生几起，照理说咒灵等级应该不是很高才是。”
冈山隧道可比不上大名鼎鼎的犬鸣隧道和清泷隧道，后面这两个可是年年都会诞生高等级的咒灵，时不时就要派人去祓除，都快成咒术师打卡地了。
五条悟:“鬼知道是怎么回事，去看看就知道了。”
寻生突然说道:“青木淳子有双重人格吧？”
虽然是疑问句，口吻却是笃定的。
五条修一讶异之色溢于言表，“是，是的，我们查到近半年内，她开始频繁和学校的心理老师沟通，并且在专门的医院确诊了间歇性人格分离，也就是常说的人格分裂。”
五条悟也有点惊讶，“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可不是什么单凭眼睛就能看出来的东西。
寻生点了点自己的下眼睑，烟灰色瞳眸弯起，“看出来的。”
以前也见过类似的例子，只不过那个咒术师从出生起就拥有两个灵魂，在还未出生时他就无意识地吞噬了自己的兄弟，但他们的灵魂绝没有像青木淳子一样叠加得如此完美。
因此，这件事绝不像表面上看那么简单，有什么东西，是隐藏在灵魂之中没有显露出来的。
五条悟:“……”
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吗？
五条修一:“……”
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眼神不好了，怎么他就不能看出来呢？
五条悟想了想，瞥了一眼外面的街道，还是没忍住，吐槽道:“说起来我们为什么要在这个黑漆漆的角落像跟踪狂一样盯着青木淳子她家？”
他一点也不喜欢接这种过程复杂的任务。
五条修一讪讪一笑，“悟少主，这里是唯一能看到青木家门口的地点，再靠近的话，我们会被发现的。”
青木淳子白天见过他们的车，要是直接开过去，分分钟暴露，到时候可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五条悟扁了扁嘴:“所以青木淳子怎么还没出来？这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吧？寻生，你确定青木淳子今天晚上会有所行动吗？”
再待下去，他脚下都要长蘑菇了。
“下一个死的人就是她，虽然不知道咒灵为什么提前杀死了最后一个霸凌者，但这一变故肯定和青木淳子有关，藏匿在暗地里的咒灵对青木淳子虎视眈眈，白日她上吊没成功，咒灵很可能会在今晚或明日凌晨蛊惑她。”
说完，寻生猛地挺直腰脊，眸色一凛。
“青木淳子不在家里了。”
他之前施加在青木淳子身上的魔法凭空消失，人已经不在现世了。
三人对视一眼。
五条修一难以置信:“怎么可能？！如果她离开的话，是不可能瞒得过悟少主的。”
就算他和寻生没看到青木淳子出来，他们家神子大人也不可能不知道，对方身上那么浓郁的咒力残秽在“六眼”下，跟个大灯泡没什么区别。
那寻生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寻生摇摇头，“走吧，先过去看看。”
“确实是突然消失的。”
五条悟当然选择相信寻生的判断，拉着人就阔步往青木淳子家走。
手一撑，熟练又轻松地翻过一户建的矮墙，寻生紧随其后，他们没钥匙，走正门是不可能的。
“修一，你在外面给我们望风。”
被毫不留情抛在后面的五条修一:“……”
为什么他们俩都这么轻车熟路？
平常没少翻墙吧？
“要我拉你一把吗？”五条悟站在二楼的小阳台上，朝下面的寻生伸出手。
“好啊！”
寻生没有拒绝，他后退几步，助跑，在墙上借力起跃，握住五条悟的手。
五条悟一个用劲儿就把他给扯了上来。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人一龙配合默契。
五条悟毫不顾忌地打开了楼上的灯光，和寻生在二楼巡视了一圈。
屋子被女孩儿收拾得很干净，装饰物的摆放很有讲究，房门上挂着一个树枝编成的捕梦网，边边角角的位置泛起了黑点，牛筋线上穿着的彩色木珠也褪了色。
莫名有种清冷感，没什么人气儿。
鞋底踏在木制地板上的声音在房屋内回响。
“伊斯，你又用你那个特殊的‘能力’了？”
五条悟冷不丁说道。
寻生脚步一顿，面无异色地看着五条悟的背影。
“嗯？悟君是怎么知道的？”
五条悟回头朝寻生恶作剧般吐了个舌头尖尖，旋即轻呵了一声。
“你有想过瞒着我吗？”
要是真的不想让他知道，寻生大可以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他相信这家伙有这能耐。
寻生低笑了两声。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二人决定沿着楼梯去一楼看看。
“陌生的咒力残秽。”
只有一点点，但存在感极强，像是刻意留下来的一样。
暗紫色残秽形成一条头发丝大小的细线向楼梯下方的方向延伸下去，一楼并没有开灯，狭窄楼梯的尽头一片黑黢黢，如同恶兽张开幽深巨口在黑暗中等待猎物上门。
五条悟和寻生意识到了什么，相觑一刻，异口同声地说:“有两只咒灵！”
“我现在觉得这个任务也挺有意思的，两只咒灵的藏匿能力都不错，不对，其中一只用另一只咒灵的残秽覆盖了自己的，很聪明啊！这年头有智商的咒灵不多见。”
白发咒术师脸上浮现明晃晃的兴奋。
寻生站在五条悟后面一级楼梯上，目光晦暗，他简洁明了地说:“我们估计早就被发现了吧？”
白色猫猫伸了个懒腰，附和地哼哼了两声，即便穿着深色的高□□服也能看出少年劲瘦漂亮的腰线轮廓。
寻生的注意力投注在上面几秒，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
楼梯两边的墙壁上挂着几个相框，青木淳子在照片里的出场率很高，大多数时间都是和另一位长相相似的女孩子站在一起，想来那就是青木淳子的姐姐。
寻生眼尖儿地瞥到其中一张照片上的女孩儿手里捻着一串黑色的珠串，还没看到实物，单单透过照片就能看出那玩意儿的不详，更是将整张照片渲染得阴气森森的。
瞳孔骤缩。
这玩意儿是……
他知道青木淳子放在御守里的东西是什么了。
“走啦走啦！”
五条悟打断寻生的深思，一步一跳地下了楼。
寻生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嗯，来了。”
沿着陌生残秽一直走到了一间窄小的储物间门口。
五条悟握上门把手，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反而转头调皮地冲寻生眨了眨右眼，“伊斯，猜猜里面的咒灵是什么样的？”
寻生淡笑，“说不定是白天见到的那只。”
五条悟转下把手。
展现在两人面前的却只有一面一人高的换衣镜，平平无奇，没什么特色。
“我说在外面怎么只‘看’到一团乌漆嘛黑的咒力，原来躲在了镜子里。”
年轻的最强吐了吐舌头，一把揭开了上面遮挡的白色纱布。
“我去，吓我一跳。”
话是这么说，五条悟可一点都没流露出害怕的神色。
镜子里，“青木淳子”熟悉的面容正笑靥如花地对着五条悟，嘴角上扬的弧度诡异而阴冷。
女孩儿一扫白日里忧郁的气质，拇指成环，扣在身前，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此情此景之下，若是让普通人看了，只会觉得毛骨悚然。
而在她身后，正是五条悟和寻生白天见到的那只浑身长满人手、还拥有一张慈悲脸的咒灵。
苍老的沙哑声和少女的清亮嗓音重叠在一起。
“领域展开——”
“十二转轮回路！！”
“领域展开——”
“镜面彼岸！！”
作者有话说：
1.小剧场①:
五条悟:抱到恶龙了！嘻嘻！
寻生:和可可爱爱的小猫咪贴贴了！幸福！
五条修一:……今天依旧在发光。
2.小剧场②:
远在北海道的夏油杰:啊嚏……啊嚏……到底是谁在背后说我？！
五条悟:嘻嘻，我和伊斯从来没有忘记过你哦！男妈妈——杰！
寻生:嗯嗯！！
夏油杰:……大可不必，被你们俩念叨，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还有寻生，你不要太惯着悟啊！他会得寸进尺的。
寻生:没关系，是喜欢的猫猫。
夏油杰:……

第33章 猫猫专场
速战速决吧！他还要去找寻生。
记录——2006年11月。
岛根县冈山隧道。
特级假想怨灵——「三涂」显现。
由东京咒术高专——五条悟祓除。
记录——2006年11月。
岛根县出云市。
特级过咒怨灵——「爱子」显现。
经现场残秽确认，为咒术高专登记在册的咒具，由东京咒术高专——寻生祓除。
——咒灵完全祓除后，寻生下落不明，于七日后在岛根县松江市“神迹黄泉比良坂伊赋夜伝说地”的石碑处被发现，五条悟将其带回。
……
咒灵一上来就开大是他们没想到的，晃眼间，五条悟和寻生分别被拖入了两个不同的领域之中。
泛着红光的月色铺洒大地，首先映入五条悟眼帘的是爬满青苔和匍匐茎类植物的隧道路口。
幽紫色藤茎交错间，隐约可见“岡山”二字，公路上的标线经过风吹雨淋，变得斑驳不堪，两边稀稀拉拉分布着数棵枯树，宛若枯瘦的手指，骇人非常。
诡谲的氛围升腾而起。
“哇哦——这还真是个意外之喜。”五条悟摘下墨镜放在兜里，璀璨蓝眸微转，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一番四周，冗杂的咒力源源不断涌入大脑之中，他也不怎么在意，“有点意思啊！”
并在心中幸灾乐祸地想:
杰要是知道得哭的吧？
作为术式极致表现的「领域展开」，毋庸置疑是咒术战天花板级别的招式，其杀伤力、具体作用、杀伤范围等等都是由使用者个人的术式及实力而决定的。
咒术界如今能够施展「领域展开」的术师几近于无，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不能保证某些活了许多年的老家伙们不会。
九十九由基不知道会不会，作为咒术界现今唯一一个特级咒术师，关于她的情报少之又少。
SSR级别的‘宝可梦’——会开领域的咒灵，这可是打着灯笼都很难找到的，咒术界登记在册的特级咒灵不过只有寥寥几只而已，他和寻生一下子碰到了两个，还是能展开领域的稀有款，真是走大运了啊！
就这么祓除了的话，杰知道了估计得痛心疾首吧？
近期研究「领域展开」的五条悟很清楚该怎么破解对方的领域，有三种方法——用术式进行对战、逃出领域、展开自己的领域和对方对决。
最后一种方法他就不考虑了，目前他还未掌握自己的领域。
当然，现在的他并不是很想思考这些。
原因自然是……
——几秒前还站在他身后的人没了。
“伊斯～在跟我玩躲猫猫吗？”
五条悟荡着声调，语气玩味。
少年清朗的声音传入幽深的隧道之中，漾开一阵阵回音，却没有得到一声熟悉的回应。
白发咒术师沉了沉蓝眸。
领域内咒力混杂，不断干扰着“六眼”，寻生本身的咒力波动跟普通人差不多，在这样一处咒力遍布的空间里，如水滴入海。
但他眼下更倾向另一种可能。
两只咒灵一前一后结印吟唱，在领域展开的那一刹那，站在前方的他大概率进入的是第一只咒灵的领域，而寻生在他身后，很有可能没和他在同一个领域之中。
活跃的心思一下子冷了下去。
潜意识是相信寻生不会有事的，但心底像是被划拉开了一个大豁口，冷风呼呼往里灌，心情一下子就变得不愉快了起来。
五条猫猫气呼呼地鼓了鼓腮帮子，低吟了一句。
“希望出去能看到活蹦乱跳的伊斯。”
他可不想寻生待会儿缺胳膊少腿的。
说完，便单手插兜，一晃一晃地进入了隧道之中，随着距离的拉近，一种难以形容的寒凉扑面而来。
五条悟觉得自己仿佛在无形中穿过了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透明薄膜，面前的空间似水纹般泛起波澜，让他整个人都融了进去。
真是恶心的感受。
他倒要看看这个领域能展现出什么花样。
隧道内的场景和外面看到的不太一样。
阴冷的气息迎面而来，朽木腐烂的潮湿味无孔不入。
绿色的指示灯悬挂在隧道上方，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水滴自洞壁往外渗透，滴答滴答的水声在空旷寂静的空间中十分诡异。
甚至隧道两边的缝隙中都涌出了某种怪异的暗紫色光芒，乍一看什么都没有，仔细一瞅，一双双如植物枯败的手在摇曳。
五条悟唇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不紧不慢地向隧道深处晃荡去了。
实际上在跨入隧道的第一时间，有关这个领域的部分信息就已经解析了出来。
本身其实并不具备什么攻击性，准确来说，他得先触犯施加在领域之内的所谓“规则”，那只咒灵才能对他施展必中术式。
照流程来的话，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必须先“走”出这个咒力构筑而出的冈山隧道。
现实中的冈山隧道全程有五点五公里。
然而在“六眼”中，这个隧道却是无限延伸出去的，尽头仿若近在咫尺，却又给他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
“走出去”在这个领域中仅仅是个概念化的玩意儿。
只要让咒灵重伤到无法维持领域的施展就可以了，使用大规模杀伤性的术式让领域超过一定限度无法承受进而崩坏也不是不行，但必须考虑到此时还在外面的寻生。
处于领域内部的他无法观测到外界的情况如何，若是另一个领域包裹着此时这个领域，那“茈”说不定会误伤寻生，即便可能性很低，可他不会去赌这么一点概率。
几番比较之下，他还真只能用常规方法离开。
五条猫猫不爽地撇了撇嘴，切了一声，露出一个憋闷的表情。
蓝眸幽幽地看着隧道深处，视线极具穿透力，像是一眼就要将藏在里面的咒灵给刀死，打定主意要给这只咒灵一点颜色瞧瞧。
他不太高兴地叹了口气，“还真是麻烦啊！所以，老子决定等会儿把你大卸八块哦！”
陡然没了寻生在一旁顺着他的话附和，五条悟有点不习惯，又嗫嚅了句。
“出去之后，一定要让伊斯请我吃可丽饼。”
或者把上回褥子底下那个毛绒绒的玩意儿给他，他也是可以接受的。
可惜无人回应。
猫猫能有什么坏心眼？
只不过想要一个小小的补偿而已。
寻生不会连这都不满足他吧？
那真是过分了嗷！
某只五条猫猫小心眼地哼了一声。
在匀速走了十几米后，五条悟敏锐地感受到四周的空间扭曲了一瞬，时间很短，但咒力波动的幅度逃不过“六眼”。
蓝眸侧向一边，隧道洞壁上相较之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浮世绘般的画作跃然其上。
栩栩如生的恶鬼挣扎在铁围山八重地狱之中，薄皮包着纤细得可怖的骨骼，颧骨突出，眼球硕大，翻白的眼珠子直愣愣盯着五条悟，凶恶的神情像是要将他生生撕碎。
壁画中，那只浑身长人手的咒灵端坐在一个长满人脸的莲台之上，面容慈悲地看着下方痛苦翻滚的恶鬼。
五条悟眯了眯眼，“吓唬我？”
呵呵。
下一刻，四周的场景便奇妙地转换了。
晃眼间，壁画里的场景便在领域内具现化。
火舌卷着炽热的温度肆意在五条悟周围横扫，撩面而来的高温几乎要将他的发丝点着，五感传达的信息无比真实，无数双青白的鬼手想要扒拉他的裤脚，却在下一秒被强悍而恐怖的咒力碾碎了。
宛若神明的白发咒术师冷冷一瞥，轻蔑的嗤了一声。
原来如此……
通过具现化出的幻想，让他发自内心的恐惧，从而触及领域内的隐藏“规则”，对他施展“恶惩”的必中术式，包括但不仅限于壁画中恶鬼们的下场。
咒灵自身的实力不是很强，它通过“束缚”，将大部分力量倾注在「领域展开」之中，使领域的封闭性和必中效果大大提升，同时强制性地对被动进入领域的人施加既定规则，若违反，将遭受“束缚”反噬。
强制打破领域很可能会压缩其中蕴含的咒力，最终发生不可控的爆炸。
再结合寻生之前说的「十二品生死」，接下来他可能将在这个领域内陆陆续续见到世间万物十二种不同的死法，得从三涂走到四果。
幻象随机，抽到哪种场景就跟开盲盒一样。
一旦产生一丝害怕、惊慌等负面情绪，就会陷入咒灵提前准备好的“大餐”之中，那几个受害者没能走到最后，自然出不了领域。
但这种领域在面向咒术师的时候，效果将会大大下降。
总得来说，术式有趣，却不是很强。
咒灵上下嘴唇一碰，吐出几个字眼。
“审判——”
五条悟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他这下算是明白这只咒灵在搞什么鬼了，“真把自己当渡世佛陀了？不伦不类的恶心玩意儿。”
还要审判他？
怎么？
判断他适合进哪个地狱吗？
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
呵呵。
「术式顺转。」
「——苍。」
苍青色的能量球凝出，强大的吸引力如同一个小型黑洞，脚下的八重地狱以五条悟为中心开始土崩瓦解，由咒力构筑而出的恶鬼化作一缕缕青烟随风消散。
“摧毁恶魔！！”
咒灵低哑的声音因过度高亢而显得嘶哑，如砂纸磨喉。
五条悟面色古怪。
恶魔？
是在说他吗？
开什么玩笑。
他是谁？
五条悟欸！！
东京咒术高专有名的池面！！
长得哪里像青面獠牙的恶魔了？
肯定是这只咒灵的审美有问题。
有本事，对着他这张完美无瑕的帅气脸蛋再说一遍？！
五条猫猫不服。
一柄巨大无比的染血金刚杵自上而下直指五条悟的脑袋，暗红色血液自状似矛的墨玉股尖滴落，一道耀眼的闪电随之劈下。
五条悟轻松避过，大量信息被“六眼”接收，少年脸上浮现嘲讽的神色，像是在看一只可笑地在卖弄技艺的跳梁小丑，声音中更是裹挟着无以复加的冷漠。
“能够降伏一切业障之力的金刚杵竟然在咒灵手中。”
真是够讽刺的啊！
周身气势节节攀升，天青色咒力流转于四肢百骸之内，他没有犹豫，直接朝站在莲台上的咒灵疾驰而去，抬脚，反身一击横踢，长相怪异的咒灵顿时倒飞了出去。
五条悟速度极快地追上，对着咒灵那张违和感十足的脸踩了下去，狠狠碾着，直到咒灵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后，化作灰烟融入地面之中。
“我说你，实在是太弱了，给我拿出特级咒灵的气势啊！”
周围的景象分崩离析，五条悟再次踩在了隧道的沥青路上。
速战速决吧！
他还要去找寻生。
空间再一次扭曲，洞壁上的壁画随之一换，下一个具现化的幻想开始。
作者有话说：
1.求评论，求收藏，看看孩子吧！新文啥都缺！！
2.悟此刻还不会领域，漫画76话中，在2007年8月，他之后的研究课题是领域和长距离的瞬间移动（话说回来，破解领域展开应该有四种方法才是，就是加上虎杖一拳砸掉真人的“自闭圆顿裹”，从外部突破）
3.请注意，两只咒灵诞生的性质不同哦！真正的诞生原因下一章揭晓。
PS:小提示——实际上青木淳子并没有双重人格。

第34章 恶龙专场
生个气，把智商都削减了吗？
五条悟心心念念的某条恶龙正如他所想，此时此刻正处于另一只咒灵的「领域展开」之中。
“哒哒哒——”
缓慢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在光滑亮洁的镜面之上响起。
奇异空间内，各个方位颠倒错乱着成百上千张平面镜，镜框边缘笼罩着一层朦胧的色调，模糊了边界，迷惑视野，让人辨别不出方向。
不知从何处投入的光线照亮每一处角落，却奇妙地没有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每一面镜子都倒映出娃娃脸少年的身形与容貌，仿佛有无数个“自己”在四面八方投来窥伺的视线。
“不出来吗？”
寻生眉心微动，压下心中被窥探的烦躁，似笑非笑地看着正前方的某条通道。
少女甜美的笑声如神乐铃摇晃，回声交叠间，让人分辨不出到底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还是不了吧！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咒术师。”
“不是特级咒灵吗？躲躲藏藏算怎么回事？”寻生出言讥讽。
咒灵沉默了几秒，理直气壮地说:“苟才是世间的生存之道。”
“……”
寻生脸色扭曲了一瞬。
嘶——
这熟悉的既视感。
让他想起了一个非常不喜欢的家伙呢！
“不自我介绍一下吗？”
“人类还会在意咒灵叫什么？”
“嗯哼，其他人我不知道，对于有自我意识的生灵，我一般都会问一问。”
咒灵静默良久，“你可以叫我爱子。”
寻生挑眉:“居然用人家姐姐的名字。”
咒灵反驳，“淳子本就以为我是她姐姐。”
所以叫这个名字又如何。
“她把你当亲近的姐姐，你有把她当亲人吗？”
寻生扯了扯唇角，烟灰色瞳眸如寂夜幽潭般深邃冰冷。
“诞生于人类负面情绪的咒灵，不可避免地具备人性丑恶的一面吗？喜欢为自己加上一个冠冕堂皇的名头，从而理所应当地做某些事。”
四周的空气陡然冷了下来。
字面意义上的。
空间边缘处凝结成冰，范围逐渐延伸，那些黑色的冰泛着一种诡异的光泽度，似某种液态金属在镜面上缓慢攀爬。
紧接着，暗红色的血液自漆黑冰块中冒出，犹如几串血泪滑过无痕透亮的镜面，在下方的镜子上延展而开，像是无数只细长的枯手向寻生爬去。
然而这一切在下一秒消失得无影无踪，周围依旧干干净净，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但漂浮在空气中的森寒冷意却未消散。
咒灵的声音倏然尖锐了起来。
“你懂什么？！！”
寻生短暂地蹙了一下眉，过于尖利的嗓音吵到他的耳朵了。
“我只是想要……拥有一具身体，想要被人看到，而不是寄居在人类的身体之中。”
寻生懒得和这家伙扯东扯西，对咒灵的理由也没什么兴趣，“青木淳子呢？”
如今身体的操控者是咒灵，那青木淳子的灵魂被这家伙送到哪去了。
咒灵病态地笑出了声，少女娇俏的声音在此刻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戾气。
“你猜猜呀！我把淳子放在了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而且用不了多久，这具身体就会承认我是它唯一的主人了。”
毕竟它的灵魂，可是和淳子别无二致的。
寻生:“……”
他能猜到个鬼啊！
之前他猜测青木淳子的第二人格可能拥有术师天赋什么的，毕竟咒术和大脑以及灵魂的关系至今都是一个未解之谜。
况且，他也不是拥有术式和咒力的咒术师，对于这方面的了解仅在表象。
谁也不能保证两个看上去一模一样的灵魂其中一个没有咒力与术式。
但这些猜想，直到见到那个所谓的“副人格”时，他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这哪是什么人格分裂啊！
这分明就是青木淳子自己诅咒了自己，而那个“副人格”就是个实打实的过咒怨灵。
但过咒怨灵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诞生的，至少诅咒者的咒力储量得非常惊人才行，他可以肯定青木淳子是个非术师。
怎么做到的呢？
这不得不提他在青木淳子和姐姐的合照上看到的那串念珠。
那不是普通的玩意儿，时间再往前推一千年。
那东西上一任主人是他。
——砗磲。
佛教七宝之一。
作为佛教圣物，砗磲本身就有着消除业障、退治妖魔、静心安神的作用，寓意着祥和福瑞。
这串砗磲念珠千年前为源信大师所执，是日日夜夜受得道高僧诵经净化的圣洁之物，后转送给了他，为的是进一步消解他身上的“污秽”和“负面情绪”。
但作用杯水车薪不说，最后反倒被污染了，久而久之，圣物也变成了邪物。
青木淳子很可能偶然捡到了砗磲念珠，受到了负能量的影响，又在经年累月的霸凌中，渴求一个能够帮助自己的“人”。
因此，无意识地调动了砗磲上的咒力，以她本人为载体，自己诅咒了自己另一半灵魂。
所谓过咒怨灵，其实就是因执着于某人或执着于伤害某人而显现的咒灵[1]。
青木淳子是个特例。
有血有肉的人类怎么可能在面对长期的欺凌时不产生怨恨的情绪呢？
时间长了，青木淳子逐渐衍生出了“副人格”，但当时副人格还未完善，差不多是刚萌发新芽的状态，而青木淳子无意间设下束缚将自己另一半灵魂视作“保护自己的姐姐”，和副人格想要显现于世的强烈愿望相呼应，二者一结合，就形成了过咒怨灵。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
五条修一之前说，冈山隧道以前并未诞生过什么等级高的咒灵。
但在青木淳子她们去玩了招灵游戏后就出现了他和五条悟白日里见到那个鬼畜东西。
很可能是当时青木淳子过度害怕，再次让砗磲中的咒力发挥了作用，那只特级咒灵，就是诞生自青木纯子的恐惧之中。
所以，特级咒灵的术式和「十二品生死」有关，它才会去惩戒那些欺负青木淳子的人。
虽然没什么有力的证据可以证明，但可能性非常高。
至于为什么一开始“六眼”没有看出来……
说到底还是他的锅。
他以前闲来无事，在砗磲上放了个改良版的“认知阻碍”，可以小范围辐射四周，到头来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想到这，寻生不由得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脑袋嗡嗡的。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沉睡前将其封印了的啊！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封印什么时候破的？
压下心中一闪而过的万千思绪，寻生决定救一救不知道被咒灵弄到哪里去的青木淳子……的灵魂。
身躯他不太能保证，咒灵还在里面，除非它自己出来，他不会驱除恶灵的魔法，先前作为一条为非作歹、无恶不作的恶龙，学那么多神圣阵营的魔法做什么？
那时候不懂技多不压身的道理，如今从良了后，心性有了很大改变。
到时候来一个「秽土转生」什么的，当然，不可能真的是「秽土转生」，这只是一个更为贴切的形容。
这点……他还是可以做到的，就是费点功夫。
“为什么选择将我拖入你的领域里？”
悟君，明显被这只咒灵刻意地排除了呢！
自称爱子的咒灵顿了顿，“具体要说的话，你比较弱，也没什么咒力。”
那个蓝眼睛的少年，拥有让它全身战栗的力量，所以它第一时间就让「三涂」将其弄走了。
“我的术式——‘映’，能够复制对手的反面体，但有一定局限性，若对手实力过强，那复制体也只不过是个菜鸡而已，没什么太大作用，反之，如果对手弱，那复制体则强，当然，上限是我的实力。”
是个只能欺负弱者的术式。
寻生险些笑出声。
“这是术式公开吗？”
那这只咒灵，可真是打错了主意呢！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柔柔弱弱的菟丝花，而是一条凶猛的大恶龙啊！
逐渐喜欢上这副弱柳扶风的外表了。
不知道这只咒灵突然得知自己以为的弱者实际上是只嗜血恶兽时，又会怎样一副表情呢？
他都不由得期待了起来。
话说，这种拥有自主沟通能力的咒灵，应该拥有人类的表情变化的吧？
感觉会很有趣呢！
“是的。”
“……你的领域很有意思。”
寻生低头，和下方镜子里的“自己”面面相觑，意味不明地夸赞了一句。
但这看似友善的微微一笑对敌人来说，可绝不是一个好兆头。
随后，娃娃脸少年漫不经心地抬起一只脚，轻飘飘地往下一踏。
同一时间，恐怖的巨力压下，骇人冲击波涤荡而开，噼里啪啦的声音炸响，镜面承受不住地碎裂而开，玻璃渣子骤然飞溅开来。
寻生并没有使用魔法，这仅仅是凭//肉//体造成的破坏力。
“很真实，明明只是用咒力构筑而出的物品。”
五指成爪张开，在空中虚虚一抓，一条漆黑的手串便从某处飘了出来，寻生一把捏住。
念珠在触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墨色褪去，显露出原本该有的模样——质地细腻，洁白如珍珠。
砗磲贝本身可是非常漂亮的，方才乌漆嘛黑的模样，他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黑炭串成珠了，若不是上面的气息很是熟悉，第一眼险些没认出来。
“说起来，我的咒具用起来还不错吧？里面的咒力所剩无几了，看来你有‘好好利用’呢！”
寻生刻意加重了字音，令人胆寒的压迫感重重碾下。
咒灵:“！！！还给我！！！”
邪恶而粘稠的咒力暴走起来，卷着地上的碎渣子，狠厉朝寻生剜去。
寻生慵懒撩起眼皮。
伴随“铮”的一声轻响，瑰丽的绛紫色魔法阵在脚下显现转动，线条优美的古老文字在内圈魔法环上缓慢流转，八芒星中流淌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强大力量。
而自动出现的结界为他挡下看着锋利骇人实际上杀伤力并不怎么强的玻璃渣子。
咒灵眼中闪过惊骇之色。
“你……”
这是什么东西？
不是咒力形成的。
恶龙挥手碾碎尖锐的玻璃碎片，旋即动作优雅而缓慢地将砗磲念珠套在自己手腕上。
牙白色的珠串散发着幽幽光泽，衬得皮肤愈发白皙，如初冬新雪，好似下一秒就要雾散在空气之中。
他语气淡淡道:“这本就是我的东西，现在也只是物归原主罢了。”
“那是我捡到的！”
“你捡的就是你的了？哪里来的道理？你这是非法占有他人财产，要是你是人类，我有权利告你的，另外，这是青木淳子拾到的。”
寻生语调悠悠地说着，冷静地陈述出这个既定事实。
对于现代法律，他说不上信手拈来，但还是学了不少的，都在人类社会生活了，平常还是得注意一点的，闹出什么笑话就不太妙了。
“……”
咒灵喉间一哽，想说点什么反驳，自己却不占理，它拥有青木淳子全部记忆，自然也明白这个国家现行的法律。
寻生半耷拉着眼皮，继续道:“看来你也很清楚，自己是因什么而诞生的。”
咒灵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它又不是人类，何必遵守人类那一套麻烦的法律体系呢？
原本破碎不堪的镜子空间瞬间恢复原样，和先前不同的是，一面古朴的镜子突兀地出现在了寻生面前。
咒灵恼羞成怒，肺都快气炸了。
当然，前提是它有这个器官的话……
“你确定要用自己的术式来对付我吗？”
寻生唇角微翘。
生个气，把智商都削减了吗？
感情他方才展现出的实力，不足以让咒灵认清现实？
姝丽的蓝灰异色瞳冷酷地剖析着领域内的一切。
说起来，青木淳子的灵魂到底被这家伙藏到了哪里呢？
作者有话说：
1.下章预告:
五条悟:我家恶龙丢了？！！
寻生:努力回家找猫猫进行时……
2.虽说没固定更新时间，但好像都是0点更新的，要不就固定每日0点0分10秒吧？以前看小说的时候，很多文凌晨更新，我经常熬夜，看完才睡，还在想为什么不能白天更新，直到自己开始写文，才知道灵感只在晚上涌现，白天根本没时间写（哭泣.JPG），我更新的时间阴间，请友友们不要熬夜，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尽量早点休息，白天再看吧！
3.[1]部分关于过咒怨灵的设定来自咒回公式书。
4.砗磲(chē q&#250;):是稀有的有机宝石、白皙如玉，亦是佛教圣物，在东方佛典《金刚经》中被列为佛教七宝之一（砗磲、金、银、玛瑙、珊瑚、琉璃、琥珀），和珊瑚、珍珠、琥珀并列为西方四大有机宝石。
砗磲宝石是用贝类动物砗磲的躯壳做成的，砗磲是海洋贝壳中最大者，是一种大型海产双壳类物种，已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S)》（来自百度）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PS:本文中的砗磲念珠是一千多年前的老古董了，求生欲超强.JPG）

第35章 恶龙丢了
等寻生看清外界的场景，却懵了。
“总要试试的，不是吗？”
镜像空间中突然倒映出女孩儿清丽的容颜，身着学校//制//服的“青木淳子”双手背在后面，脸上洋溢着天真烂漫的笑容，但眼白的位置却被一种诡异的赭色所覆盖。
不同于青木淳子眉宇间总是萦绕着淡淡的忧郁和哀伤，咒灵操控下的身躯，总让人感觉扑面而来的血腥气。
寻生眸色微沉。
看来杀了不少人啊！
“真是愚蠢的想法。”
咒灵笑而不语，身形也在镜面中淡化，如缥缈烟雾，缓慢消散。
“请好好享受这一场盛宴吧！”
下一秒，寻生面前的镜子仿若水纹般扭曲，漾开一波一波的圈纹，后又像海浪澎湃，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挣脱束缚从里面冲出来了。
寻生挑挑眉，暂时不知道咒灵将青木淳子的灵魂藏在了何处，就先在这玩玩，等会儿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发现。
几个呼吸间，一个同寻生一模一样的身影自镜子中走了出来，和他面面相觑。
“原来照镜子和在现实中见到另一个‘自己’还是有所区别的啊！”恶龙捏着自己两边腮帮子，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对面弱得如纸片人一般的复制体，甚至还点评了两句，“这也太脆弱了，感觉风一吹就要倒了，看来还能再精进一下。”
咒灵:“……”
它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复制体的不正常之处。
确实如寻生所说，弱得让人难以置信。
作为自己的领域和术式，只有自己才是最了解的。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寻生肯定不是看上去娇弱菟丝花，那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都是装出来骗人的。
它原想着寻生使用的并不是咒术，说不定自己的术式能起作用，没想到完完全全失败了，好在也不是完全不留后手，只要等寻生打破这个领域，对方就会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想到这，咒灵眼底隐隐浮现兴奋，像是已经想象到待会儿寻生凄惨的死状了。
“你到底在幸灾乐祸些什么？”
恶龙略显低沉的声音在耳边乍然响起，却如滔天巨浪将咒灵淹没。
它迅猛拧过脖子，想要看清寻生是否在它身旁。
然而在下一刻，便被一只无法抗拒的手卡住头颅，毫不留情地按在了下方的镜子上。
玻璃破碎的声音再次占据耳膜。
尘埃与碎片飞溅，寻生微微偏头，避开一块锋利的碎渣子。
那个复制体弱得不可思议，动动手指就解决了。
真就……
纸片人了呗！
字面意义上的。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位置的？！！”
对于寻生如何精准又速度地找到自己所处的藏身地，咒灵百思不得其解。
寻生笑得一如往常的温柔，可四周镜面都倒映出这种渗人的笑意，让人见了，直从天灵盖凉到心底。
垂眸，眼眶中含着的那抹天空蓝陡然深邃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血肉模糊的咒灵，语气飘忽地说:“这自然是因为我有一双非常不错的眼睛，人类的身体很不好用吧？”
“这才过了一会会儿，这张漂亮的脸蛋上就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划痕，说起来咒灵在意自己的外表吗？你们的审美同我们一样吗？”
“还是说，你以为自己使用人类的身体会让我抱有几分心软，手下留情？”
开什么玩笑。
他从不会对敌人心慈手软。
确实抱了这种心思的咒灵:“……”
怎么回事？
它的想法难道很好猜吗？
还是大多数特级咒灵都是这么想的？
“这可是青木淳子的身体！！”
顶着人皮的咒灵嘶哑着声强调道。
寻生:“我知道啊！”
说完，他毫不怜香惜玉地揪起女孩儿一头秀发，将人，准确来说，是将咒灵的脑袋拉起，随后又重重地砸到了碎玻璃上，鲜血一下子就淌了出来。
用实际行动表明，无论这是谁的身体，都不会留手。
吃了一嘴碎渣子的咒灵:“……”
靠。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
一点都没有同理心的吗？
真的是人类吗？
咒灵合理怀疑着。
“青木淳子的灵魂呢？”
这具身体还未完全接受这个同原本主人一模一样的灵魂，咒灵能自主操控躯体，说明青木淳子的灵魂就在这里，只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不得不说，这只咒灵算得上聪明，至少在隐匿气息这方面是个老手了。
咒灵闭口不谈。
破损的镜面再次修复，人类的身躯犹如流水般化入镜子之中，同一时间，整个镜像空间错位重组。
寻生见状也没阻止。
他决定先把这只咒灵从那副躯壳里赶出来。
外力干扰基本不可能，只能逼迫咒灵主动脱离。
它好像挺贪生怕死的样子。
寻生平静地扫了一圈。
之前错落分布的镜子重组后变得井然有序，在周围重重叠加，形成一个回路，露出上方墨黑色的穹顶，朝空间边缘无限延伸出去。
“六眼”迅速捕获领域内的信息。
以这只咒灵的实力，领域范围不可能超过百米，远处那些只不过是利用视觉错位展现出的幻想罢了。
虚张声势。
“我会在三十秒内抓到你。”
寻生闭上一只眼，神色清冷，唇角扬起浅淡的弧度，似讥讽又像嘲笑。
少年音在空空荡荡的领域内宣布着。
正躲在其中一面镜子中的咒灵冷汗狂掉，它在考虑要不要转换藏身之地了。
自己的实力并不是很强，简单来说，就是buff全部叠加在智商上了，但用出的阴谋阳谋全被对方识破，领域也不是什么输出类型的，人类的身体在一定程度上还束缚了它的行动。
遇上寻生真的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这回难不成要在阴沟里翻船了吗？
寻生转着手中的短刀，出来的时候他可不只带了一把咒具。
太刀过长，要用布帛包裹着刀鞘背在身上，平常不太方便拿，五条悟就顺手给他拿了一柄小臂长的短刃。
他本身就没什么咒力，既然进入了咒术高专，还是不要用其他的力量体系祓除咒灵了。
晃眼间，恶龙的身影仿若林间晨雾般消失在原地。
与自己领域感知一致的咒灵:“！！！”
什么？！
人呢？？
“三十秒，我找到你了。”
恶龙在低吟。
咒灵只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诞生于负面情绪的它，头一次深切地体会到人类的恐惧，以往都是它快意地欣赏着那些人类露出的可笑表情，并以此为乐。
想都没想，反手出拳。
身后之“人”极快闪过，紧接着一击重拳直击人类躯体腹部，恐怖的力量几乎震碎了肋骨。
咒灵呕出一滩鲜血。
“她不是你的同类吗？对待同类都这么残忍，你根本不是人类吧？还有，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可是镜子内部的世界！
因为自己术式特殊才能在里面不停切换，这家伙什么情况？！
寻生掀了掀眼皮，近乎冷酷地说道:“你又不是人类……至于她……在被你附身的那刻，已经被我视作诅咒对待了。”
咒灵急速向后下腰，仰面躲过寻生横扫过来的短刃，并以一个扭曲的动作从地上撑起，调整了姿势，抬腿，冲着寻生的手腕而踢去。
一般情况下，人类都会因为腕部吃痛而被迫丢到手中的武器。
它还有机会。
这个人类没有多少咒力，只能通过咒具祓除它。
寻生灵活绕过，冒着寒光的短刀直奔咒灵面门而去。
非人类的眼瞳倒映出森寒刃面。
下一刻，一面镜子挡在咒灵面前，刀尖破开镜面，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寻生慢条斯理地抚去大衣袖子上粘着的细小碎片。
后面袭来了一阵微风，掀动了他的发丝，寻生以极快的反应能力矮身避过咒灵横扫而来的一腿，抬手扣住咒灵的脚脖子，骨头咔嚓声响起，一个巧劲儿就将其甩了出去。
咒灵不会人类的反转术式，自然不能修复受损的人类身躯，现在只不过是勉强用咒力强行将骨骼与血肉连接上了，撑不了多久的。
但还不够，他得把这只咒灵逼到绝境，情绪混乱时，往往会做出错误的判断。
重新站在领域内的镜面之上。
颜色瑰丽的魔法阵在漂浮着碎片的虚空中兀地显现，妄图藏身在下一面镜子中的咒灵不受控制地朝这边飘来。
咒灵惊恐脸。
“你的领域必中效果是什么呢？别告诉我是之前那个复制体。”
寻生将冰冷的刃面贴在咒灵少女的脸颊上，面无表情的样子十分骇人。
“镜面&#183;绞！！”
寻生头也不回，手心凝出一个窜着电流的能量团，刹那间万钧雷霆凭空显现，将咒力构筑而出的利刃劈成齑粉，昏暗的空间内一时间电闪雷鸣。
「领域展开」可是极其消耗咒力的，这只咒灵熬不了多久，它肯定在想必须在领域解除前将他解决了，不然进入术式熔断期，可就变成鱼肉任他宰割了。
而这也正是寻生的目的所在，刀刃再次朝咒灵逼近。
见势不妙，咒灵奋起反抗，想要避开寻生狠厉刺来的咒具，却不曾想寻生突然用左手在空气中抓出一柄太刀，冲着它躲避的位置就砍来了，而目标正是它的头颅，准确来说，是青木淳子的脖子。
会被祓除的！！
它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了这点。
这个人类要连这副身体一起杀掉。
咒灵:“！！！”
惊慌失措之下，它竟强行脱离了人类的身躯，断尾求生，化作一团黑雾飘在外面。
见自己的目的达到，寻生反应极快地刹住手上动作，太刀的尖刃堪堪抵达人类身躯脆弱的皮肤上，并未斩进半分。
随手治愈魔法扔在上面，青木淳子残破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
咒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你！！狡诈！！”
寻生盯着黑雾，冷冷一笑。
“找到了，青木的灵魂。”
接下来他得破坏这个领域，将青木淳子的灵魂剥离出来，咒灵在里面躲躲藏藏，也不太方便。
幽紫色光团瞬间从他的手心凝聚而出，带着极其强大的杀伤力爆炸开来，电流张牙舞爪地延伸，所经之处的空间完全扭曲。
领域宛如鳞片般分崩离析。
然而，等寻生看清外界的场景，却懵了。
……
“最后一个幻想！解决！”
五条悟满脸愉悦地从人脸莲台上跃下。
手一张。
“苍”带来的吸引之力将躲匿在隧道洞壁中的咒灵本体给揪了出来。
经过咒力强化过的拳头迅速挥出，样貌怪异的佛脸咒灵发出一声尖锐的喊叫后便成为一缕灰烟消散在了空中。
与此同时，失去了操控者的领域由边缘处开始向正中心崩解。
“嗯？”
白发少年施施然站在隧道右边的台阶上，看着头顶昏黄色的灯光，发出一声疑惑的短音。
有那么一秒，他怀疑自己没离开领域，后又觉察出来，这地方是真正的冈山隧道，现实中的那个。
一辆小轿车自隧道口驶入，五条悟被灯光闪了一下，闭眼的同时拿出墨镜戴上。
“那只咒灵还有转换空间的能力吗？”
他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卫星定位显示，自己如今的位置离青木淳子家可一点都不近，顺带瞥到右上角显示的时间，发现自己从进入领域到祓除咒灵，也只过去了五分钟。
时间流逝不一样吗？
找到熟悉的号码，打了过去，却只听到那头传来阵阵忙音，连续三次依旧无人接听。
难道是寻生还没解决？
五条悟嘴角的笑意渐渐隐了下去。
挂断，转拨了另一个。
“修一。”
“悟少主？！”五条修一有些吃惊，他看着眼前乌漆嘛黑的“帐”，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么近的距离之下，五条悟要给他打电话。
“你们还在青木淳子家？”
此时，五条悟的嗓音略有点偏冷。
五条修一突然忐忑了起来，“是，是的。”
五条悟不愉快地抿唇，“伊斯呢？”
五条修一更迷惑了，但还是老老实实道:“寻生同学不是和少主一起进去了吗？”
五条悟憋闷:“我现在在冈山隧道这！马上赶过去，你先进去看看伊斯怎么样了，他和我一样被咒灵拖入了领域，是和我不同的咒灵领域。”
五条修一怎么说也是家族护卫队的成员，实力不会差，更何况那只附身在青木淳子身上的咒灵并不是很强。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打辆车都不可能，只能看看附近有没有空闲的辅助监督过来接他，长距离瞬移他还没掌握，此刻除了能打个电话，他什么也做不了。
泄愤似的，一脚踹开路边的小石子。
五条悟越想越气。
五条修一惊了一瞬。
“领域？！那悟少主怎么样了？属下现在进去看看寻生同学。”
出身咒术世家的他自小就将咒术界专有名词烂记于心，自然知道“领域”代表了什么，如果没什么咒力的寻生没和五条悟待在一起的话，恐怕……
“修一，你快点进去找伊斯！不要在这里啰嗦了！”
五条悟耐心渐失，眼皮子猛跳了两下，总感觉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是！”
……
回去的路上，五条悟靠在车窗边上，转动着手机，那双宛若霜雪冰冷的蓝眸被墨镜所遮挡，脸色晦暗难辨。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此时心情不太好，前面开车的辅助监督愣是不敢往后看。
寂静并未持续多久，手机振动在岑寂的车厢内分外明显。
刚按下接听，五条修一着急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少主，属下并未在青木淳子家发现寻生同学，方圆百米都找了一遍，现在正赶去那所女子高中。”
五条悟猛地捏紧手机，唇角下弯。
“我快到了。”
作者有话说：
1.小剧场:
五条猫猫:！！龙呢？我家恶龙呢？！
某条离猫的恶龙:……我会很快回来的。
2.出云副本结束就让他们在一起，真的（超大声）！帮你们看过了，那章很甜（嘻嘻）！小甜文作者就要写小情侣贴贴！！
3.接下来先剥寻生一层马甲，五条猫猫表示，好耶！

第36章 掉入黄泉
五条悟要是发现他不在，肯定会着急担忧的。
啊哦。
寻生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进入了一个特级咒灵的领域，出来却不在现世了。
——黄泉之国。
死灵游走，妖魔无尽，“污秽”遍布之地。
看着身边树影绰绰、萧索阴暗的环境，恶龙脸色复杂，难得生出一种“糟糕了”的情绪。
余光扫到地上意识全无的女孩儿，随手扔了个魔法屏障过去。
黄泉之国作为死亡与重生之间的间隙，存活于现世的生物极易遭“污秽”的侵蚀，只要吸食一口这里的空气，身体就会马上进入腐化。
青木淳子在这待的时间越长，就越不容易出去，稍有不慎，将会彻底沦落为黄泉的居民。
这可是连高天原的神明都不太喜欢来的黄泉之国。
最重要的一点。
——他离家没有跟自家猫猫说。
五条悟要是发现他不在，肯定会着急担忧的。
自己原先是可以撕开界与界之间的壁垒的，但估计是几千年没用了，穿梭空间的魔法阵阵图回路绘制错误，法阵无法启动，想了上百年都没想起来自己哪个地方错了。
当下也没其他Dragon给他指正，不然他早就回故乡看看了，希望他那一小岛的珍宝还在原处。
学了那个魔法后，在原世界从来没用过，也不需要，他更偏好飞翔的感觉，翅膀一振，什么地方不能到？
而千年前他是因为掉进了时空裂缝才来到这里。
按理说这种刻进骨子里的技能是不会忘记的。
可能是一千多年前被羂索那家伙捅了脑袋，又换了眼睛，有一部分记忆就跟抹除了一样，怎么也想不起来，一些魔法或许也在消失的记忆之中，索性并不多，重要的他还是记得的。
简而言之，他现在得通过黄泉比良坂才能回到现世。
问题是，他不知道自己如今具体在黄泉之国哪个方位，离比良坂远不远。
若是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找，肯定耗时间，好在黄泉的时间流速比现世要快上不少。
但等他绕路找出去，自家猫猫等得都要炸毛了。
最好的办法是找只这里的原住民问一问伊邪那美的神殿在哪，那里离比良坂不是很远。
“呵呵呵——”一团黑雾在旁边发出了诡异的笑声，即便看不清容貌，也能想象出咒灵此时的表情有多得意，“这里可是神明都忌讳来的地方，身为人类的你，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黄泉的‘污秽’所腐蚀。”
听咒灵在那絮絮叨叨了一大段话，寻生唇角一弯，烟灰色瞳眸中流露出些许狡黠，“谁告诉你，我是人类的？”
他从来没说过吧？
主观臆断可要不得。
咒灵狂妄的笑戛然而止，“你……什么意思？”
“听不懂吗？”
其中一只烟灰色眼瞳一点一点染上天空蓝的色彩，同时褐色瞳仁骤缩一瞬，而后拉得如针般细长，衬得蓝灰异色碎眸妖异了起来 。
寻生语速放缓，似是在解释，“我根本不是人类啊！这难道不明显吗？”
咒灵:“……”
眼中失去了高光。
看着这双同人类大不相同的异色竖瞳，就算此时明白，也为时已晚。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真是失礼啊！说别人是‘东西’什么的。”
恶龙拍了拍身上莫须有的尘埃，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咒灵。
寻生压着眼尾，低吟着:“我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对女孩子动手的，但……咒灵是没有所谓性别之分的吧？”
所以，没关系。
黑雾陡然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而事实也正是它想的那样。
只见寻生抬手，慢悠悠地在空中抓了一把，四周的空气开始收缩挤压，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
它的嗓音猛然拔高，变得尖锐了起来，刺耳又锐利。
“不！你不能杀了我，没了我，你和淳子永远都回不到现世，只能在黄泉之国作为一缕幽魂游荡。”
寻生一本正经地纠正咒灵的说法，“错了，这不叫‘杀’，是祓除。”
咒灵:“……”
不都是差不多意思吗？
为什么要计较这些？！
况且关键点在这吗？！！
“只要找到黄泉比良坂就能回去了吧？”
当他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大笨蛋吗？
咒灵提高音量，企图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现世之物在黄泉挺不过一日。”
而它能够自由穿梭黄泉和现世，是最为保险的方法。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把我们传送到马里亚纳海沟？万一把我们丢到海底一万米的地方怎么办？”
呵呵。
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和青木淳子弄到黄泉来了，还有什么是这只咒灵不敢做的？
有类似想法的咒灵:“……”
这家伙是会读心吗？
寻生轻扯唇角，“正解！”
咒灵:“！！！”
寻生用手指在空中打了个圈，凭空出现的锁链将见状不妙欲要逃跑的咒灵捆扎了个严严实实，他轻飘飘抬起手中的短刀。
“六眼”之下，咒灵的弱点无处遁形。
“我可是承载万千愿想的神明。”
五条家术师上千年的信仰可不是白白承受的。
“说起来，你居然还有个随心转换空间的能力，真是好用啊！既然如此，那就给你个痛快吧！”
柔白色长发随风飘动，两三缕发丝不太听话地扫在了恶龙无暇白皙的侧脸上，异色竖瞳如覆寒霜，冰冷无情，仿佛在看什么死物，又似乎什么都没放在眼里。
“！！！”
此话一出，咒灵的心仿若沉入冰湖之中，拔凉拔凉的。
“不不不，我还可以做很多事！！我可以立下‘束缚’的。”
寻生垂着眼帘，置若罔闻。
利刃轻飘飘地落下，一切归于岑寂。
“我从不会相信咒灵所说的每句话。”
恶龙轻声呢喃。
宛若黑雾的咒灵在消散的最后一刻飘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纯白色晶石，寻生捻在手中，感受其中传递而出的强烈求生欲，缓步走向倒在地上的青木淳子那。
“灵魂差点就被吞噬了，这小姑娘运气还不错。”
若不是为了找到咒灵将青木淳子的灵魂藏在了哪里，他也不会和这只咒灵在这里扯皮，索性“看”了半天，终于找到准确位置抠出来了。
青木淳子的运气确实很好，因祸得福，被自己诅咒的灵魂重新净化，和原来的一半灵魂融合在一起了。
嗯……大概性格会发生一点点变化吧！
总归还是原来那个人。
青木淳子悠悠转醒，仰面呆呆愣愣地盯着上方肆意席卷的暴风，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醒了？”
既陌生又熟悉的少年音冷不丁在耳边响起，青木淳子被吓了个哆嗦，猛地起身，转头往后看。
“寻生同学？”
语气中携了些许讶异和不确定。
眼前的寻生和之前见到的不太一样，眸色有所不同也就算了，周身萦绕的气质也和印象中的大相径庭，面前这个剥离了某些多余的情绪，更具一种高高在上的“神性”。
另外，那双毫无情感波动的异色竖瞳……
让人对上一眼都觉得毛骨悚然。
蓝的那只仿若北极冰雪，灰的那只好似冬日雾霭。
跟“暖和”半点也搭不上边。
寻生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一个招呼，“青木同学，既然醒了，我们就走吧！”
说完，他转身，毫不停顿地往某个方向走了。
青木淳子跌跌撞撞爬起跟上，未知的环境让她生出几分胆怯，心中更是惶惶不安。
周围雾蒙蒙的，但雾气却称不上浓，仔细看过去又什么都能看得清，让人莫名喘不过气的风浪翻滚着扑在脸上，冰冷刺骨，四周景象仿佛加上了一层幽绿色的滤镜，交错树影间，貌似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盯着他们。
“那个，寻生同学，我们现在在哪？是……是被神隐了吗？”
诡异的氛围让她不禁胡思乱想了起来。
寻生简洁明了地吐出几个音节，“黄泉。”
“诶？”有那么一瞬间，青木淳子怀疑自己的母语不太行，听错了，“是……我所知道的那个‘黄泉之国’吗？”
寻生温吞地点了点头:“嗯。”
“难道……”青木淳子惊恐脸，“我们已经死了？”
“没有，不要乱想，我们只是掉到了黄泉里，这就要问问你那所谓的‘姐姐’了，想必你的灵魂在它那也不是完全没有意识的吧？”
青木淳子攥紧自己的拳头，低声应了一声。
“她想要夺走我的身体？”
“显而易见。”
“为什么？”
她明明……
明明那么敬重姐姐。
“不知道，或许是太贪心了吧！”寻生侧眸看了青木淳子一眼，“你也不必太过悲伤，那本就不是你的姐姐，它只是因你而生的咒灵罢了，从负面情绪中诞生的咒灵可没什么好东西。”
青木淳子眼神复杂，艰难道:“……谢谢。”
不知为何，感觉更难过了呢！
虽说本就打算来一趟黄泉之国，但寻生怎么也没想到来得这么突然，他还没跟自家猫猫说一声呢！
回去必定要给自家猫猫顺毛。
自己莫名其妙就没了踪迹什么的，五条悟估计气得够呛。
“与其纠结那个，不如好好思考怎么出去吧。”
必须找个“人”，帮他给五条悟报个平安，青木淳子就是个很好的选择，她是普通人不能在黄泉待太久，先把她给送出去再说。
来都来了，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黄泉某处角落跳动，很微弱的共振，只是气息太过浑浊，暂时辨别不出究竟在哪个位置。
青木淳子弱弱地说:“那我们是不是要找到黄泉比良坂？”
寻生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你知道？”
青木淳子不好意思地揪了揪//制//服裙摆，“平常喜欢看一些志怪神话的小说。”
“这样啊！确实。”
犹豫良久，青木淳子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寻生同学……你到底是什么人？”
普通人的眼睛，应该是不可能会出现竖瞳的吧？
而且……
她明明记得，寻生之前的虹膜，两只都是烟灰色的。
寻生无意多解释，“神明。”
接下来他肯定会动用自己的能力，青木淳子有好奇心很正常，倒不如先打个预防针。
“！！！”青木淳子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种答案，瞪大眼睛，惊得下巴都要掉了，“神……神明大人？！！”
寻生不语。
青木淳子惊骇之后，脑回路清奇地道:“那我能向您祈愿吗？比如学业顺遂、成功通过大学入试考试什么的。”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氏族神，希望学途敞亮这种事，你还是找道真公吧！”
寻生淡淡道。
青木淳子:“好，好的。”
“我觉得神明大人好像和先前不太一样。”见寻生的语气依旧平静，青木淳子壮着胆子说道，“是因为五条同学吗？五条同学在的时候，神明大人好像也更加温柔呢！”
她觉得自己窥见了某种真相，或许是因为女孩子的心思总是更敏感些。
先前跟他们送她回家时，半路五条悟曾下车去买过一次鲷鱼烧，坐在后座的寻生在五条悟消失在视野之中后，虽然还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模样，但气场却在无形之中冷了下来，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孤寂。
“为什么这么说？”
“很明显啊！神明大人看五条同学的时候，眼睛在亮哦！”
也很愿意陪着性格更幼稚一些的五条悟插科打诨。
寻生坦然又单纯地道:“我确实很中意悟君。”
可可爱爱的猫猫，谁不喜欢呢？
青木淳子却误会了，“果然如此。”
所以他们俩肯定是那种关系吧！
“等会儿我会将你送出黄泉，你帮我和悟君传句话，告诉他我平安无事。”
青木淳子:“那……神明大人怎么办？”
“我还有事。”
“好的！我会完美完成神明大人交代的事的。”
作者有话说：
1.小剧场:
恶龙:哦豁！完蛋，离家没和猫猫说。
五条猫猫:伊斯，猫猫要哄！！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dragon，好不容易有了只，离家还不告诉我（撇嘴）
恶龙:顺毛！！
2.寻生大概率是不会去神议的，最重要的是拿回黄泉里的一部分心脏。
3.存稿箱0点自动发，但这个时间好像特别忙碌，小绿江经常抽抽，第一时间文是刷不出来的，我自己用手机刷大概会在0点5分或10分的时候才会显示出来，友友们刷不出来的话，等一会会儿就好了，最重要的是早点休息呀！明天早上就能看到了！！

第37章 暗中观察
在交错树干之间，一个白色的巨大身影一闪而过，卷起一地落叶
五条悟沉着脸扫了一圈空荡无人的房屋，手中捏着寻生之前身上带着的那个青蛙咒骸，神色暗淡。
原本澄澈漂亮的天空蓝双眸中酝酿着风雨即来的阴郁。
天边晕开薄薄的鱼肚白，深秋的晨光透过玻璃窗照到室内，却平白多出了几分荒凉的氛围。
距离五条悟祓除完咒灵重新来到青木淳子家，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日头越升越高，五条悟和五条修一在有可能的地方找了一圈，然而事与愿违，他们并没有找到娃娃脸少年的身影，甚至连根头发丝都没发现，那么大个人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除开咒灵留下的咒力残秽之外，没有其他任何有用的信息，青木淳子下落不明，连带着寻生也一起消失不见了。
想到这，五条悟的脸色不太好看。
已知咒灵的领域能够悄无声息地转换位置，不然他不会出现在冈山隧道，寻生和青木淳子大概率也是被另一只特级咒灵带走了。
若是寻生成功祓除了咒灵，肯定会第一时间联系他的，现在看来只有两种可能。
一，寻生掉在了个没信号的地方。
二，寻生没成功。
但五条悟毫不犹豫地否决了第二种可能。
五条修一神情惶惶地站在五条悟后面，双手紧贴大腿两侧，虽然看不见五条悟具体什么神情，但依旧能感受到空气中骤然降低的气压。
少主生气了！！
五条修一内心惊恐捧脸，“少主……”
他正想说些什么，却被五条悟率先打断了。
“继续找人！”
白发少年无表情地戴上小圆墨镜，下达命令。
五条修一垂下脑袋，严肃庄重地应了一声。
“是！”
他心中其实不太相信寻生能够完好无损地存活下来。
不是所有人都像他家少主一样，是少年天才。
用不了多长时间，特级咒术师的评级就要下来了，少主是名副其实的咒术界最强。
似是看出五条修一心中的想法，五条悟扬了扬下巴，蓝眸直直看过来的时候，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笃定道:“把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收起来！他不会死的。”
也不知是在说服自己，还是想证明什么。
五条修一心中一凛，连忙将头低得更低了些，“是！少主！少主，任务报告那边……”
咒术高专的任务大多数都是高专安排或是咒术上层分配，但无一例外，只要是出任务，就必须写任务报告，这也方便结算报酬。
他虽然是五条家的人，但接替的是五条悟原本辅助监督的工作，相应的扫尾工作还是要处理好的。
五条悟歪了歪脑袋，眉宇间浮现烦躁。
他沉默几秒，说:“如实吧。”
“好的，少主。”
五条修一觉得这样回应实在是太简单了。
五条悟说到底也只有十来岁，虽说自小就认识到了咒术界的残酷，可这还是少主第一次面对这种事情吧？
又安慰似地补充道:“少主，寻生同学一定会没事的。”
五条悟没有应声，转身走了出去。
秋日清冷的阳光照在身上，他却生不起一丝暖意。
五条修一效率很高。
在五条悟重新来到冈山隧道在研究咒灵留下的残秽，试图找出咒灵传送空间有何规律时，远在东京的夜蛾正道便收到任务报告，并且得知了寻生被卷入特级咒灵的领域后失踪的消息。
“夜蛾，有什么事吗？”
五条悟靠在公路边的波形护栏上，目光平静地盯着不远处如同兽口般的隧道，接起了老师的电话。
夜蛾正道斟酌着语调，“悟，你还好吗？”
他之前就想过不能调动自身咒力祓除咒灵的寻生在进入咒术高专后可能会出事，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这些天五条悟和寻生的相处他也看在眼里。
前者并不是好相处的人，寻生能和五条悟和平共处，还能玩得如此要好，可见五条悟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插班生。
长久下去，说不定还能再交到一个挚友，咒术师是一份孤独的职业，可意外来临得总是那么突然。
“很好啊！”五条悟耸耸肩，牵动唇角，笑嘻嘻地回答，“一如既往。”
隔着手机，夜蛾正道不确定五条悟是不是在强颜欢笑，担忧地说:“寻生的事，我知道了，你要不……先回来吧？”
其实在看到报告的第一时间，他就给五条家打了电话。
在他看来，五条家主的态度格外奇怪，像是早就料到寻生失踪一样，又好像根本不在乎寻生到底会不会出事，只简短地回了一句话。
——不用管，寻生不会出事的。
说不在意吧……也不太可能，毕竟寻生可是五条家主亲自从京都送到高专来的，甚至连房间都安排人事无巨细地布置好了，仔细检查了一遍才肯放心离开。
就生活质量而言，寻生在高专的吃穿用度绝不会比五条悟差。
也或许是五条家给了寻生足以祓除特级咒灵的咒具吧？
还有希望不是吗？
另外，出云那边的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
神迎祭即将来临，咒灵的事可以交给咒术师解决，神明的事他们会自己处理，就算有妖魔要在神议期间闹事，也会有神使和神器去解决。
所以，咒术师驻守到神议结束实际上是个轻松悠闲的工作。
但夜蛾正道现在不认为五条悟的情绪是稳定的，这种不同寻常的平静往往预示着暴风雨的来临。
然而夜蛾正道却判断错了，此时的五条悟是真的很冷静。
“哈？”五条悟不太高兴地啧了一声，质问道，“难道夜蛾你也认为伊斯不可能再回来了吗？”
猫猫生气。
猫猫质疑。
不给出合理解释，猫猫要闹了。
夜蛾正道掌心压了压手边毛绒绒的咒骸，听出五条悟格外在意寻生的口吻。
沉声说:“不，恰恰相反，我认为寻生可以回来的，没有尸体，就不能轻易下定论。”
“对啊！”五条悟肆意地笑了，声调都跟着扬了起来，“我也觉得伊斯可以回来的，所以我要在这里等他，万一他没找到我，以为我丢下他走了怎么办？”
按照那只小椰包的性格，估计会委屈巴巴地撇着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吧？
那样岂不是显得他超过分的吗？
他不想丢下他。
寻生不会出事的。
五条悟坚信拥有神奇“魔法”的寻生只是暂时失去了踪影，一个小小的特级咒灵，并不能拿他怎么样。
夜蛾正道思索良久，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欣慰道:“悟，你好像可靠了不少。”
萧索秋风打面吹过，拂动银白色的发丝。
五条悟顿了一秒，用力捏了一把揣在口袋里的青蛙咒骸，不管它隔着“无限”呱呱叫着要咬他，嚷嚷着声辩解:“老子以前也很可靠的好不好！”
夜蛾正道:“……”
这话，他是真不敢恭维。
五条悟也好意思说出口？
实力上确实很可靠。
但其他方面……
还是算了吧。
夜蛾正道一直以来都知道，拥有强大的实力和绝世的天赋，让五条悟和夏油杰骨子里都带了一种傲慢。
前者更是从小被奉为“神之子”长大，据说五条家还是用平安时代培养家族子弟的方法来教导五条悟的。
好不夸张地说，若不是五条家本就供奉着一尊不知名的氏族神，他们恨不得将五条悟奉在神台上，天天祭拜。
别看五条悟平常吊儿郎当的，实际上某些刻进骨头里的礼仪让他那些不羁的坐姿都带有一种诡异的优雅。
很多年前他曾跟着自己的老师，远远地看过五条悟一眼，穿着浅蓝色麻叶纹和服的小孩冷冷清清地站在赤红色鸟居下方，在那样明艳绚烂的颜色之下，无悲亦无喜，淡漠凉薄，形成了视觉上的强烈反差。
女儿节用的雏人偶都比五条悟那时的表情要丰富。
可能是重压之后的反弹，身负家族期盼的五条悟上了高专之后就变成了这么一副人嫌狗厌的性格，但不可否认，如今的五条悟比多年前那位高高在上的“神子”多了不少人情味。
惆怅地想了几秒，夜蛾正道决定收回刚刚那句话——五条悟变可靠了。
他为自己草率地下了定论感到十分抱歉。
“我感觉夜蛾你想了一些非常不妙的事情哦！”
五条悟抖抖肩，将身上泛起的恶寒感给弄了下去，扬声说道:“住脑啊！住脑！”
夜蛾正道注意到五条悟确实没什么异样的情绪，笑骂道:“臭小子！”
仗着夜蛾正道看不见，五条悟搞怪地朝手机扮了个鬼脸，旋即抬起脑袋，语气颇有点骄傲地说:“伊斯可是魔法少男，什么都可以做到。”
夜蛾正道:“……”
他现在严重怀疑五条悟受刺激了。
精神状况还好吗？
魔法少男是什么鬼啊！
脑海中突然闪过梦境里那双瑰丽的异色竖瞳，五条悟眸光微闪，曲指抵着下巴，又极小声地嘟囔了句。
“说不定也可能是魔法恶龙……”
夜蛾正道没听清，末了，他微不可察的轻叹了一声。
“那就和寻生一起回来吧！不要丢下他。”
无论结果如何。
五条悟拉下墨镜，侧首，蓝眸倒映着山林间绚烂如火的红枫。
“那是必然的啊！”
不过，等小椰包回来，怎么也得好好教训一下才行。
太过分了。
一声不吭，人就没了。
五条悟挂了电话，沿着公路步行下去，冈山隧道这没什么新发现。
还没走多久，五条修一便将车停在了他旁边。
“少主，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属下联系了其他人来帮忙。”
找了一整天，仍旧一无所获，五条悟已经快两天没休息了。
尚在成长期的少主还是得多休息才行。
五条悟低声“嗯”了一声。
“先回旅馆。”
他要回去洗澡。
然而在拉开车门那一刻，五条悟猛地转身，目光深沉地看向身后的树林。
蓝眸危险地眯了眯，方才他清楚地感受到有一道目光投注在了他身上，只有一刹那。
好像知道他发现了，被他突然转头的动作吓了一跳，才迅速移开的，但现在又转了回来。
没有恶意，像是探究，又似乎是新奇。
看过去却什么也没有，但能感受到某种生物正在密林中直勾勾地盯着他。
不是诅咒。
也不是人类。
距离不算远，“六眼”却什么也“看”不到。
有趣。
要过去看看吗？
有点好奇。
五条悟想要把打开的车门再次推上，在中途又顿住了。
他现在没什么心情。
既然目标是他，那以后还会再见到的。
凝视了一会儿，没什么发现后，他上了车。
枫叶悄然飘落。
在交错树干之间，一个白色的巨大身影一闪而过，卷起一地落叶，灵活得不可思议。
作者有话说：
1.小剧场:
五条猫猫:要尾巴球球才能哄好。
恶龙:可以可以，你玩吧！
（哄猫不易，恶龙叹气）
2.下章就把寻生的一层马甲给掀了。

第38章 妹妹来了
所以，五条哥哥一定是很珍贵的宝物吧？
五条悟想过白天那个在暗中窥探的家伙会来找他，但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扣扣扣——”
刚冲完澡出来的五条悟将干毛巾盖在自己的脑袋上，眉梢一挑，饶有兴趣地看向里侧的障门。
他和寻生所住的这个房间在旅馆一楼的最里处，打开北面的障子门可以看到一个布置着日式枯山水的小庭院。
而敲门声正是小院那个方向传来的，毫无疑问，就是找自己这个屋子的人。
然而“六眼”看过去什么信息也没捕捉到，恍如有人在空气中无形地挖出了一大块缺口。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空白。
但肉眼看到的，可是有一个大家伙在那呢！
浅白色障子纸上投射出一大团阴影，存在感超强，让人想忽视都不行。
“扣扣扣——”
敲门声仍在继续。
似乎迟迟见没人来开门，力道变重，节奏加快，声音也更大了些，砸得门“砰砰”响。
五条悟随意擦了擦头发，抬手将银白色发丝往后面拨了拨，赤脚踩在榻榻米上，缓步过去，猛地拉开了门。
占据视野的是一颗硕大无比的白色头颅。
而后，面无表情的五条悟又迅速把门给关上了。
起猛了。
竟然看到梦里的龙了。
等会儿……
他根本没睡觉。
五条悟突然想起来，刚刚惊鸿一瞥中，外面那条龙貌似两只眼睛都是水蓝色的，不是同一只吗？
“扣扣扣——”
敲门声再次传来，只不过比之前小了些，手搭在门上的五条悟能清晰地感受到门板上传来的些微震动。
再次打开门的五条悟和站在缘侧上的小女孩大眼瞪小眼。
女孩儿及肩的白色渐变紫发丝披散身后，一张小脸肉嘟嘟的，齐刘海将整张脸修饰得更圆乎了，脑袋上甚至还戴着一个可可爱爱的黑色蝴蝶结小发箍。
凛冬将至，身上却穿着一件和这个季节格格不入的粉色小裙子，脖子上一圈毛绒绒的白色围脖衬得那张脸更圆了。
就这么仰着脑袋，睁着水汪汪的水蓝色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五条悟，满脸认真，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鼻翼微动，又仿佛是在嗅闻着什么。
五条悟在看清小女孩脸的那刻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不是缩小版的伊斯吗？
还是性转版本的。
眉宇之间的神韵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等等。
五条悟目光微侧，落在小女孩身后一晃一晃的那条不知名物什上。
尾巴？
头上那个，是角吗？
“哟！你叫什么名字？”
想到什么的五条悟脸上顿时扬起一抹笑，他蹲下身，和小女孩儿平视。
白发少年眉眼弯弯，像是发现了某件非常有趣的事，笑得狡黠，表情也充满兴味。
乍一看怪惊悚的，跟不怀好意的人贩子没什么两样。
“把我的哥哥还给我，邪恶人类！！”
小女孩儿伸出食指，指着五条悟，表情严肃，似乎鼓起勇气，做出了件至关重要的事。
五条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邪恶人类？这是什么词汇？你知道什么叫邪恶人类吗？”
他张开两手五指，吓唬道:“邪恶人类可是要把上门找哥哥的小妹妹抓走卖掉的哦——”
小女孩儿不为所动，也没有露出胆怯的情绪。
“要先进来吗？小妹妹？”
五条悟站起身，侧到一边，让某位找哥哥的小女孩儿走进来。
并暗戳戳比划了一下，也就比他膝盖高一点点的样子，和寻生说得差不多。
他顺手将障子门关上，免得冷风吹进来，又重新问了一遍，“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孩乖乖跪坐在软垫上，盯着五条悟闭口不答，水蓝色眼眸中沉淀着明晃晃的防备，大概率被家里人教育过不要跟陌生人说出自己的名字什么的吧？
“人类，都是不可信的。”
五条悟牵动唇角，眼皮微敛，佯装无可奈何地拖长了音调，“啊啦啊啦——不知道你的名字的话，我又怎么知道你要找的哥哥是谁呢？”
语气中裹挟着明晃晃的苦恼。
小女孩绞着手，似乎在纠结要不要说，最终低声说了句，“康娜，我叫康娜&#183;卡姆依。”
果然。
五条悟露出了“不出所料”的表情，他继续循循善诱，“所以，你的哥哥叫什么名字呢？”
康娜没再犹豫，“伊斯&#183;卡姆依。”
听到熟悉的名字，五条悟脸上笑意愈发深邃，“这样啊！我确实认识哦！”
说着，他拿出手机，招呼康娜过来。
康娜撑地站起身，迈着肉乎乎的小短腿，噔噔噔小跑到五条悟这边。
“是他吗？”
手机屏幕上，娃娃脸少年笑得如山间晨光般温柔和煦。
康娜点点头，旋即脑补了什么，皱巴着小脸，奶凶奶凶地严词道:“你居然把哥哥关进了这个小盒子里！可恶的人类！”
挥舞着小拳头就要冲上来，可是还没等她的小手打到五条悟，肚子却率先传来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五条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拭去眼角的泪花，一双如碧玺般的瞳眸里闪动盈盈水光，笑意愈盛。
“你是要把我笑死吗？哈哈哈——伊斯的妹妹也太有趣了吧！”
康娜抓挼了一下自己的小肚子，气呼呼地鼓起了一边腮帮子。
看上去真的很生气了呢！
五条悟往后倾倒了一下，伸手去够放在榻榻米上的一袋甜食，带上一次性手套后，从里面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红豆大福，淡淡的糯米香和红豆的甜腻气息飘散在空气之中。
“要吃一个吗？”
水蓝色眼眸追随着五条悟的手，闻着浮动在空气中的浓浓香甜，康娜不争气地咽了口口水，而后艰难地别开眼，奶呼呼地拒绝了。
“我才不要吃邪恶人类提供的食物。”
“欸——”五条悟懒洋洋地拖长音调，转手将大福塞进了自己嘴里，惬意地微眯着眼，还非常屑的语调诱惑道，“真的不吃吗？大福可好吃了呢，太可惜了吧？看来只能我一个人独享了。”
话语里满是遗憾，可神情完全不是这么表现的。
康娜震惊地睁圆了眼睛，肉乎乎的脸上闪过不可思议。
五条悟再次邀请道:“真的不吃一个吗？康娜酱，肚子咕咕叫了呢！它都在抗议了哦！”
康娜咬着下唇瓣，正在进行强烈的思想斗争。
“我其实是伊斯的朋友哦！我叫五条悟，不是什么邪恶人类，不然早就把你骗走卖了，哥哥的朋友，不是敌人吧？康娜酱。”
康娜抿了抿唇，稚声稚气地问道:“是我和哥哥和托尔大人的那种关系吗？”
“嗯？”捕捉到新名字的五条悟沉了沉眸色，面上不显，笑嘻嘻地问，“康娜酱，托尔是谁？”
“托尔大人是哥哥和我的朋友，她很厉害的。”
小姑娘提起她口中的托尔时，眼睛都在发光。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也是伊斯的朋友哦！你是他的妹妹，那就是我的妹妹，妹妹酱要吃一个吗？真的超好吃的，强推哦！”
“不……”
康娜刚一张口，嘴里就被五条悟快准狠地塞进了个奶油泡芙。
康娜:“！！！”
好吃！！！
嗷呜一口，囫囵将泡芙吞吃入腹。
“肚子饿，还想吃。”
康娜拍了拍自己圆乎乎的小肚子，扭捏着说道。
五条悟见小姑娘双眼放光，也笑得见牙不见眼。
“是吧是吧，超好吃的，再来点这个，柠檬挞，还有这个，巧克力慕斯，这个这个……还有那个，抹茶瑞士卷，康娜酱，那个也好吃……”
五条悟一边套话，一边不间断地投喂，康娜沉溺在一个个美味的甜品里，一口一个“五条哥哥”地叫着，顺便在不知不觉间就将自己亲哥的事全都抖落了个干净。
比如……
来自异世界的Dragon。
哥哥是什么势力的成员之类的……
甚至连寻生在自己的领地藏了多少金币都说明白了。
某位六眼神子更开心了，将一大块牛奶巧克力塞到康娜嘴里。
“说起来，我一开始看不见康娜酱哦！这是为什么？”
“托尔大人给我用了‘认知阻碍’。”
“认知阻碍？魔法吗？可以屏蔽人类的视觉吗？”
康娜点头，“差不多，让所有人都看不见我。”
“也就是说，伊斯也会这个魔法喽？”
五条悟脸上的笑莫名变得危险了起来。
不知人心险恶的康娜继续点头。
“这样啊……难怪我看不出来呢！你一个人来这里找哥哥吗？”
康娜咬着巧克力，腮帮子也跟着一鼓一鼓的，听到五条悟的问题，摇摇头。
“是托尔大人带我来的，但我和托尔大人走散了，现在还不知道她在哪里，我一个人回不去，五条哥哥身上有哥哥的味道，很浓，我以为哥哥在这里。”
五条悟下意识抬手嗅了嗅，除了沐浴露的清爽柠檬香，他愣是一点都没闻出来有什么特别的气味。
“味道？现在还有吗？”
康娜乖巧应声，“嗯，很浓，寻常的沐浴是去不掉的。”
五条悟努努嘴，小声地嘀咕着。
“什么时候留下来的，伊斯可真过分啊！居然不打一声招呼。”
看来只有他们能闻到。
被标记成所有物了吗？
康娜凝视着五条悟精致的容颜，视线落在五条悟那双澄澈剔透的眼睛上，观察了几秒，突然说道:“五条哥哥是哥哥的宝石吗？”
“宝石？”五条悟眨巴了两下眼睛，随即笑道，“这是什么形容？”
小孩子总是真诚又坦然的。
康娜一本正经地说:“哥哥只会在喜欢的宝石上留下自己的味道，以前有一棵经常长出漂亮红宝石的小树，哥哥就很喜欢，但它被人类偷走过一次，哥哥很生气，寻着留下的味道就追了上去，将那个可恶的人类狠狠揍了一顿，最后把那个人类的灵魂打入地狱了。”
小姑娘得出结论，“所以，五条哥哥一定是很珍贵的宝物吧？”
起先她还以为是哥哥不小心沾到五条悟身上的，凑近了之后发现并不是这样，对方身上还有哥哥留下的魔法痕迹，很温和，像是守护。
这是来自亲妹的肯定。
五条悟的心忽然颤了一下，白皙的脸颊瞬间晕上了一层好看的淡粉。
青涩的白发少年不自在地摸了摸微微发热的耳尖，眼神飘忽。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情绪。
似泠泠月辉化作潺潺流水注入心间，寂静无声。
又像是在夏日漫山幽绿中盛开的蓝色紫阳花，明亮鲜艳。
耳边似乎在刹那间沉寂了下来。
唯一能够听见的，只有一下比一下重的心跳声。
天空蓝的眸子里泛起细碎的星光。
“五条哥哥？”见五条悟愣着神，久久没有反应，康娜叫了一声，“呐呐，你知道哥哥在哪吗？”
她还没忘自己此行的目的。
听到康娜的问题，五条悟发散的思绪缓慢收拢，捏了捏拳头，压下心中的悸动。
他沉吟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但他会回来的，康娜酱先在我这里待一会儿吧？
“嗯嗯，好的，五条哥哥，我还可以再吃一个吗？”
“吃吧！”五条悟大手一挥，拿出三色团子和水羊羹，“等会儿我带你去吃晚饭，然后我们一起找伊斯好不好？”
“好哦！”
康娜晃着肉乎乎的小短腿，小幅度地点了一下脑袋，作为亲妹妹的她显然很了解寻生，让人心脏乱跳的实诚话跟不要钱一样地往外蹦。
“反正哥哥不会离‘珍宝’太远的，有五条哥哥在这里，哥哥很快就会回来的。”
知道康娜口中的“珍宝”具体是在指谁的五条悟默默抬手，用小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却怎么也掩盖不了红得滴血的耳垂。
作者有话说：
1.无责任小剧场:
恶龙:好意外，喜提掉马套餐。
五条猫猫:先别急着惊讶，接下来你见到我会更惊讶的，嘻嘻。
恶龙:！！！
2.本文《小林家的龙女仆》时间线为正传之前，这个时候的康娜还没有因为恶作剧被流放哦！

第39章 伊邪那美
这难道就是……高天原版外聘“公务员”？
自家猫猫和妹妹惦念着的寻生还不知道自己的底细被自家人掀了个七七八八，正带着青木淳子在一片密林中绕圈子。
青木淳子看着在前面脚步不停、速度不减的寻生，两眼都快冒金星了。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肚子空空如也，刚刚已经发出了好几声代表饥饿的悲鸣。
少女弯腰，双手撑着自己的膝盖，深呼吸了一口，而后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神……神明大人，为什么我们走了那么久，还没出去？”
是林子太大。
还是迷了路？
青木淳子默默收回放在路边一条小红绳上的目光，没记错的话，他们好像经过这个地方三次了。
咳咳。
打住，怎么能怀疑神明大人呢？
神明大人无所不能。
“你累了？”
寻生停下脚步，侧首瞥了眼青木淳子。
黄泉的“污秽”和“怨念”过多，死气遍布，扰乱了视觉和嗅觉，完全辨别不出方向。
他也知道他们一直在这片小树林里转圈子，看似直线往前走，实则这片“活”着的树林悄咪咪更换了路径。
随手将散在侧脸的柔白色发丝别到脑后，凛然看了一圈四周，将那些密林深处传来的窥探目光逼退。
青木淳子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有气无力地说:“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过去了两个小时，我却感觉过了很久很久，好饿。”
“不是你的错觉。”寻生平静地解释，“我们已经在黄泉走了一天半了。”
青木淳子:“！！！”
寻生掀起眼皮，露出异色竖瞳，继续道:“你既然喜欢看一些灵异志怪的书籍，想必看过《古事记》吧？高天原和黄泉之国的时间流速乱七八糟的，多数情况下，比现世要快上数倍，更何况我们先前位于黄泉的边缘地带，那地方时空秩序混乱，要是被卷走可就真的回不来了。”
青木淳子抵着下巴思索了几秒，“那我在这里三天不喝水，七天不吃东西，会不会死？”
“会。”
寻生的回答简洁明了。
青木淳子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那怎么办？”
她还想好好活着呢！
寻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这地方离伊邪那美的神宫究竟有多远？该不会还是边缘地带吧？
方向估计没走错，沿途的原住民越来越多了。
作为黄泉之国的主祭神，伊邪那美掌控着黄泉里的一切，那边还没发现他来了黄泉吗？
都过去一天半了。
还是这边的空间过于紊乱，伊邪那美无法准确找到他的方位？
突然，从一旁的古树后面冒出了几个炸着毛的头，它们长相古怪，身形瘦削，形容枯槁，却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块糯香四溢的淡蓝色桔梗练切。
青木淳子被吓了一跳，赶紧跑到寻生旁边，“神明大人，这是什么东西？妖怪？恶灵？还是别的什么？”
寻生瞥了一眼，语气冷淡，“黄泉的原著民。”
“人类，地上的神明，吃，吃，和果子，好吃，美味。”
相貌怪异的原住民们眼含期待地看着青木淳子和寻生，嗓音滞涩的仿佛有数十年没有开口说话了似的，他们用简短易懂的语言示意寻生和青木淳子品尝点心。
“谢谢。”
饥肠辘辘的青木淳子大着胆子，伸手，快速将那块蓝色桔梗练切给拿了过来，“神明大人，他们看上去好像还挺友好的样子，还请我们吃东西。”
见寻生一直盯着她，青木淳子忍痛将刚到手的和果子递到寻生面前，“给，神明大人。”
之前没闻到味还好，一闻到和果子的香味，她都能想象自己咬下去，自己的味蕾都要欢欣雀跃了。
不能再想下去了，就当是给神明的供奉。
“我不用吃东西。”
寻生移开视线，唇角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四周围拢上来的原住民，这次他没有第一时间将这群家伙吓退。
在青木淳子暗暗窃喜着，将要把和果子放进嘴里的最后一秒，他才不紧不慢地补充道:“你若是想永远留在这里，那就吃吧！”
青木淳子动作一顿，“什……什么意思？”
“知道‘黄泉户喫’吗？简单解释的话，地上的生物是不能吃用黄泉之国的灶炉制作的食物的，吃了，等于成为这里的居民，就再也回不去了。”
青木淳子浑身一僵，旋即飞速将练切塞回原住民手上，一脸认真地说:“下次吧！等我百年以后再来吃，非常感谢你的款待，心意我收到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关于黄泉之国的食物，现世关于黄泉之国的书籍上确实有记载的。
女孩儿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自己怕不是饿昏了吧？
寻生慢慢扫过狰狞着五官，似是要冲上来撕咬的原住民们，沉下脸来，冷声警告:“滚远点！”
青木淳子往后退了两步，“为……为什么他们看上去一副要把我们吃掉的样子？”
“不是你的错觉。”
“！！那，我们是不是要快逃？！”
“不必，直接走就行，他们不敢拦的。”
寻生随意招手，空间宛若水纹般轻微波动了一瞬，一种无形的力量将那个给青木淳子递和果子的原住民给拉了过来。
另一只手空中抓了一把，先前用的那柄太刀被凭空抽了出来，雪白刀身缠绕密密麻麻的电流，靠近原住民的脖子。
恶龙冷眼威胁道:“现在，你，告诉我，伊邪那美的神宫在哪个方向，说不出来，就宰了你！”
路上他问过不少原住民，指的方向大概率是没错的，但这地方的空间位置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扭曲，才导致他们一直在这片区域徘徊。
青木淳子看着寻生面无表情地说出“宰了你”的话语，顿时打了个激灵，冷汗都掉出来了。
一路上她见过不少次这种场景，但每次看还是觉得很恐怖，无声的杀意如流水蔓延，暴虐的气息撕扯着周围的空气，那把刀就算没对准她，却还是给她一种要杀了她的错觉。
原住民颤颤巍巍的指了个方向，寻生挥开原住民，收好太刀，转身走了。
青木淳子连忙跟上。
寻生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面包，扔给青木淳子，“忘记你是人类了，先吃一点这个吧！”
“……谢谢神明大人！”
正在青木淳子低头准备啃面包的时候，余光瞥到一片洁白的羽毛翩翩然然地落在了地上，和周围昏暗浑浊的景象格格不入。
她下意识抬头，入眼便是寻生背后长出了一对极其漂亮惹眼的羽翅。
视线抬高，她第一个念头就是去看看寻生的头顶上有没有漂浮着一个金灿灿的光环。
天使？
“神明大人，您，还是进口的啊？”
语气中夹杂了些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
异色瞳微侧了一瞬，寻生仔细想了一下，青木淳子说的好像也没错，他确实是来自异世界的，于是就点了点头。
青木淳子喃喃自语:“原来我们国家，高天原都这么开放了吗？紧跟时代潮流啊！”
这难道就是……高天原版外聘“公务员”？
青木淳子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像，下一秒她就离开了地面。
寻生揪着青木淳子的衣领子，将人给提了起来。
衣服领子一卡，险些当场飘魂投胎的青木淳子:“……”
一瞬间，她仿佛见到了地狱。
哦不对，自己本来就在黄泉。
和地狱也没什么区别。
寻生好心提醒道:“你最好闭上嘴，接下来不要说话。”
他要卡着空间变换的临界点冲过去了。
青木淳子刚张开嘴，就被灌了一嘴狂风，污浊的空气恶心得她差点吐出来。
“……”
不听神明言，吃亏在眼前。
好在并没有在空中飞太久，寻生抵达另一处森林边缘便停了下来。
而恰恰好的是，在他们落地的那一刻，小径另一头匆匆忙忙地跑过来两位仪态翩翩的女官。
“寻生殿下，近百年未问候，可还安好？非常抱歉，伊邪那美大人近几日在休息，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您来了黄泉。”
青木淳子好奇地观察着周身悬浮着幽蓝色鬼火的女官，想要偷偷看看她们的容貌，却发现自己再怎么仔细看，也只能看到下巴的位置，上半张脸像是蒙了层迷雾，一点都看不清。
寻生摇摇头，表示并不在意:“代我向伊邪那美问好。”
女官们掩面轻笑，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语调柔柔地说道:“寻生小殿下，伊邪那美大人听说您来了非常高兴，请小殿下和您带来的人类务必去神宫游玩几日，上次您给伊邪那美大人送来的金鱼蛙好像生病了，近期恹恹的，也不怎么唱歌了，看样子十分不妙呢！”
寻生颔首，“嗯，走吧！我去看看。”
“是，请小殿下随我们来，黄泉之国中的密林岔路众多，迷雾四散，非常容易迷路，死灵的气息和负面情绪过多，影响了寻生小殿下的五感，真的非常抱歉。”
“无事。”
青木淳子有点小激动，“神明大人，我们要见到黄泉津大神——伊邪那美大人了吗？我这幅样子是不是很没出息？”
寻生点点头，“没事，你要是还想来见她，不用等百年之后，我现在就可以举荐你做这里的女官，明天你就能上任，刚好快到年底了，你还可以拿到年终奖。”
青木淳子头摇得飞起，“不了不了。”
两位女官听了，纷纷凑到青木淳子面前，冰冰凉凉的手蹭上女孩儿的脸颊，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位人类小姑娘长得可真标志啊！黄泉之国许久没有来新人了，小姑娘若是留下来，一定能受到伊邪那美大人的喜爱。”
浑身被馥郁香气环绕，被冰冷双手抚摸脸庞的青木淳子压住想要打冷颤的心，欲哭无泪。
“不了，谢谢姐姐们。”
“真可爱啊！”
“留下来陪姐姐们吧！”
青木淳子:“……”
救……救命。
寻生见身陷“温柔乡”的青木淳子，也没去管，左右他只要保证青木淳子能活着回到地上就行了。
有人领路，没用多长时间就找到了伊邪那美的宫殿。
长长的回廊上蔓延着暗灰色的浓雾，让人识不清方向，每走十步就能踢到一个人头骨。
寻生低声嘱咐:“青木，不要乱跑，要是倒霉吃下了这里的东西，没人能救得了你。”
青木淳子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女官们将寻生和青木淳子领到一间和室内便离开了。
一众面纱遮面的侍女缓步而来，先是给寻生和青木淳子行了一个礼后，在矮桌一边放了几个华贵的垫子，铺上绣着繁复花纹的桌布，摆上美酒与糕点。
纱制的帷幔轻轻飘动，带来些许甜腻的花香，金色六曲屏风前端坐着一位美人，如血般的红唇勾起一个不太明显的笑容，举手抬足间尽显优雅与矜贵。
寻生越过色彩明亮的纱幔，却在见到美人样貌的那一刻顿时睁圆了异色瞳，眼底带起一缕惊诧之色。
“悟君？！”
作者有话说：
1.小剧场:
黄泉之旅第二日……
寻生:今天还是很想自家悟咪咪呢！
五条猫猫:我就知道你离了我不行！
寻生:嗯嗯，想快点回来抱悟咪咪。
2.寻生还是会去神议，但会带上悟咪咪一起，按照目前的节奏写下去的话，神议还是有的，只不过是在他们俩在一起之后了，带家属去没有问题的！
3.等寻生拿回那部分心脏就从黄泉回去了，但悟咪咪可不是会乖乖在原地坐以待毙的猫。
4.接下来要搬出助攻啦！
5.练切:和果子的一种，一般用糯米粉跟白豆沙混合制作，也有全用白豆沙制作的，大部分都是时令花卉、鸟兽等的形状。
6.黄泉户喫:指吃用黄泉国的灶火做的饭，据说吃了就会进入死者的行列再也不能返回人间。

第40章 喜欢的人
你想和五条悟结缘，想和他做尽亲密的事吗？
跟在后面的青木淳子还在猜测为什么寻生这么震惊。
难道是五条悟突然出现在了黄泉？
直到她见到了伊邪那美，比寻生还要惊讶。
“姐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青木淳子因为见到自己的姐姐身着一声华美和服而惊叹不已，而想到原因的寻生则是满脸怪异。
他正坐在伊邪那美对面，无奈扶额:“伊邪那美，为什么要用悟君的面容对着我，真的很让人产生割裂感啊！”
能想象出满头银色长发的五条悟穿着一身赤红和服，风情万种地坐在那边吗？
第一眼见到的时候，他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青木淳子连忙跪坐在寻生旁边，问了声好，“伊邪那美大神，日安。”
伊邪那美捂嘴轻笑，“现在已经是现世的夜晚了哦！应该说‘夜安’，人类少女。”
青木淳子:“抱……抱歉。”
似乎被逗笑了，伊邪那美的双眸更弯了些。
青木淳子小声询问:“在神明大人眼中，伊邪那美大人是五条同学的样子吗？”
寻生侧眸瞥了她一眼，解释道:“嗯，她能够幻化为与我们最亲近的人的容貌。”
伊邪那美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长而卷曲的眼睫微微颤动。
她柔声柔气地说:“五条？悟君？寻生，那是谁？”
寻生温声说明:“五条家这代‘神子’，五条悟。”
“噢——我想起来了，是前不久刚出生的‘六眼’啊！在寻生眼里，妾身是五条家当代‘六眼’的模样吗？”
她对时间流逝向来没什么概念，五条悟出生在十几年前，对她来说不过睡几次觉插几次花的时间。
但五条悟诞生那日的动静可不小，整个世界的平衡都被打破了，高天原和黄泉可是热闹了一把，想不知道都难。
寻生点头，“嗯。”
掌管整个黄泉的神明举止优雅地挥了挥手，一面镜子凭空浮现在她面前，而里面正是五条悟带着小圆墨镜的精致容貌。
伊邪那美欣赏了几秒，惊叹着:“五条家代代‘六眼’的样貌都如此出色，一代胜过一代，倒是让妾身生出了几分嫉妒的心思呢！”
她又看了看对面的寻生，“寻生，你好像很中意他。”
寻生再次点头。
伊邪那美轻笑了几声，“是吗？看来很不错哦！一提起他，你的眼睛都亮了，寻生还是要多笑笑才是。”
寻生的表情一言难尽。
他无法让自己面对仪态万千的“五条悟”操着长辈的口吻和他讲话的样子。
当即撇开视线，看向一边。
这实在是……
太诡异了。
他难以想象悟君千娇百媚地看着他。
然而看出寻生羞窘的伊邪那美像是找到了一件有趣的玩具，不肯放过他。
眨眼间就出现在了寻生面前，那双仿造而出的天空蓝眼眸直勾勾地盯了上来，同蓝灰异色眸相对。
却失了几分灵动，空洞且死寂。
五条悟的“六眼”始终都是璀璨而夺目的。
每见一次，都会被惊艳。
伊邪那美捧着寻生的脸颊，唇角的弧度上扬，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我的孩子，你有了喜欢的人吧。”
尾音上扬，语气中对小孩的宠溺丝毫不遮掩。
青木淳子相尽可能让自己眼观鼻鼻观心。
就算她清楚地知道那不是自己的姐姐，可还是忍不住多看两眼，她已经好几年没有见到自己的至亲了。
寻生往后仰，和伊邪那美拉开距离，挣扎道:“我真的不是你的孩子啊！”
千年前，他一不小心被鸣神姬的万宝锤击中强行变小，并掉入了黄泉，但过于可爱的长相让伊邪那美第一眼就相中了他。
别误会，这里的“相中”并不是其他意思，而是伊邪那美单纯地把他看作自己的孩子了，非要让他留在黄泉之国，给她当女儿。
是的。
没有说错。
就是“女儿”。
后面恢复了原身，也没能破灭伊邪那美对他这张娃娃脸的喜爱。
心情非常复杂。
大概是——“我把你当好朋友，你却拿我当女儿看”，这样的诡异心理。
伊邪那美歪了歪脑袋，满不在乎地说:“那又怎么样？抗议了那么多次，有用吗？你倒不如坦然接受的好，严格意义上来说，你确实还是个幼崽啊！”
幼&#183;未成年寻生&#183;崽:“……”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伊邪那美不依不饶，“你是有了喜欢的人吗？寻生？你以前眼里的妾身，只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现在，你有了亲近之人，所念所想也有了具体的对象，是吗？”
寻生沉吟了一瞬，认真道:“悟君是我非常中意的小猫咪。”
“不不不。”
伊邪那美摇摇头，动作优雅地将长发别到耳后，脸上浮现一抹风华绝代的笑容。
染着鲜红色彩的指甲轻轻划过寻生的脸，闪动着晦暗情绪的眼眸定定地凝视着寻生，仿佛要将他看透。
“你喜欢他，但并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情感，剖开自己的心灵，对内心深处的自己质问，你想和五条悟结缘，想和他做尽亲密的事吗？”
“我的孩子，你心里也很清楚吧？我知道你明白我所说的这种感情，你真的把他当小猫咪吗？”
伊邪那美引导着寻生的思维，一把撕下恶龙的伪装。
“寻生，你知道小猫咪是什么意思吗？是宠物，是随时可以逗乐的存在，你把你的五条悟当成这样的小猫咪吗？”
“不。”寻生快速否决，“不是的，悟君只是悟君而已。”
五条猫猫很可爱。
但对他来说，五条悟是……需要守护的存在，既不是玩物，也不是玩伴。
伊邪那美勾起殷红的唇，“所以，你喜欢他啊！”
寻生露出几分迷茫的神色，“我喜欢……他。”
吃瓜中的青木淳子努力克制自己脸上即将出现的迷之微笑，她也是现在才知道，寻生和五条悟原来还没在一起。
伊邪那美肯定地点头，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怪异地笑了几声，眼神中流露出明晃晃的偏执，丝毫没觉得自己是在教坏小孩。
“对啊！”
寻生紧了紧自己的拳头，他双目无神地看着前方绣着梅花的金色屏风愣神，另一只手揪住胸口前的衣服。
隐隐觉察出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心里无故升起一种莫名的欣喜。
他在雀跃些什么呢？
酸酸甜甜的情感仿若热乎乎的温泉水汩汩从心底冒出来，一点一点地淹没了他。
嘴角开始不自觉地上扬。
灵魂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土而出。
他能够理解伊邪那美的话。
也逐渐清楚自己到底在意什么。
但新的忧虑又出现了。
“就算我抱有那种感情，悟君也不一定喜欢我吧？况且悟君喜欢的应该是女生，这种事并不是一方乐意就能成全的。”
语气低了下去，心情都跟着不好了起来。
“那又如何？我们不用在意那么多的。”
黄泉女王张开修长纤细的五指，作势在空中虚抓了一下，后又狠狠攥住，眉宇之间显露出阴狠之色，但又怕太过扭曲的表情吓到孩子，很快捯饬好了面部表情。
她撺掇着:“寻生，既然有了喜欢的人，那就将他据为己有，将其困囚在自己身边。”
“让他每天只能和你说话，只陪着你，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你。”
“他的灵魂与身躯，都必须是属于你。”
“像你收藏的那些宝石一样，放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你不是很喜欢珍宝吗？他也会是你的宝物。”
伊邪那美浑身散发着兴奋的气场，化妆精致妆容的眼眸微微眯起，像一条引诱天真单纯的恶龙做坏事的毒蛇，肆意地吐出蛇信子。
寻生短暂地蹙了一下眉心，怀疑道:“这样真的好吗？”
猫猫被关在笼子里，怎么也会不乐意的吧？
伊邪那美表示完全没有问题，压低了嗓音蛊惑道:“没什么不好的，我们神明，所言即为真理。”
震惊得一旁的青木淳子世界观都要碎了，她觉得问题大了去了。
伊邪那美收了收宽大迤地的衣袖，施施然回到自己的软垫上，两手交叠身前。
语调温柔和缓。
“寻生，好孩子，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对吗？有空将你中意的小猫咪带来给妾身看看，要是失败了，妾身愿意帮你。”
寻生迟疑地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青木淳子大为震撼，她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伊邪那美脸上的笑更深了，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寻生，你来黄泉，应该不是特意来看望妾身的吧？真是让妾身伤心啊！”
说着说着，她便佯装伤心，拿出一条小手帕，掩面低泣了起来。
“六眼”清晰地捕捉到黄泉之主的面颊上没有丝毫泪痕。
寻生丝毫不为所动:“……”
他开门见山:“近百年来，有没有术师来到黄泉，伊邪那美，他去过哪些地方？”
伊邪那美拿出一柄精美的折扇，点在自己的下巴上，仔细回想着。
“近百年来啊！记忆还比较新鲜呢！有哦！他去了黄泉深处的火山，将什么东西给投了下去。”
“黄泉深处的火山？”
幽幽烛火之下，伊邪那美面容也跟着虚幻了起来。
“那里可是封印着很多大妖怪的肉身哦！杀气和罡风过重，又很热，黄泉的居民一般不会去那种地方，印象深刻呢！”
“我想去一趟那里。”
寻生直白了当地说道。
伊邪那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并提出要求。
“可以哦！让妾身的神使——绯王带你去黄泉深处，但你得留下来陪妾身玩几天，实在是太无聊了，按照现世的时间来算，妾身与寻生也有四百多年没见面了？”
寻生看了眼青木淳子，心下纠结，“可以是可以，我得先告诉悟君一声，还要把青木送出黄泉。”
不然这小姑娘要饿死在这了。
伊邪那美通情达理。
“没问题啊！告诉家属很正常，你知道黄泉比良坂在哪吧？这里离那不远，还是之前那条路，另外，寻生，你的眼睛怎么了？”
她一眼就看出了寻生那双漂亮异色眸的异常。
寻生下意识就要抬手揉，“有点不舒服。”
“别动。”
制止了寻生的行为，伊邪那美从宽大的袖子中拿出一块白色布帛递给寻生。
“先拿这个遮一遮你的眼睛，黄泉的光线过暗，‘污秽’太多，给你的眼睛造成了很大的负担，毕竟不是原装的，想要彻底适应还要再耗费很长一段时间。”
“谢谢。”
“不客气，一年一次的神议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要去参加吗？等会议第三日你再回去，想必你对前几日的吃吃喝喝也没什么兴趣吧？这段时间在黄泉之国玩玩，最近新建了一个漂亮的茶室，我请你喝茶哦！”
伊邪那美不容拒绝地给寻生安排好了行程。
寻生叹了口气，“行。”
随后站起身，招呼青木淳子往外走。
青木淳子沉浸在马上就要回家的喜悦之中，走路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
“啊啦啊啦，妾身可是很想见一见寻生口中念念不忘的‘小猫咪’呢！能让你这么喜欢，想必很有意思吧？可没见你对前几代‘六眼’有如此青眼。”
伊邪那美坐在原地，轻轻晃动酒杯，细品杯盏中血红色的琼浆。
寻生顿住脚步，眉眼弯弯，“悟君是最可爱的人。”
伊邪那美笑意吟吟的。
“看来寻生真的真的很宝贝他呢！你知道的，妾身无法离开黄泉，也相信你能保护好珍惜之人，所以，下次带来黄泉之国给妾身看看，要明白，你的悟君是人类，百年之后，妾身还是会见到他的。”
寻生面色晦暗。
用飘忽的嗓音，叹息般说了一句。
“我不想让这一天来临。”
恶龙可是很贪心的。
作者有话说：
1.本文是个小甜文，几乎没有虐点，都是猫猫和龙龙的可爱相处。
2.寻生和伊邪那美的关系……emmm一句话总结就是前者把后者当平辈的朋友，后者把寻生当女儿看，寻生抗议过无数次，但没用。
3.本文的伊邪那美是《元气少女缘结神》那边的，她在本文中是非常重要的助攻，《缘结神》这边的伊邪那美性格真的有趣又温柔，但和《野良神》的伊邪那美在性格方面有一点点融合（这里算是私设，毕竟是个综漫世界）

第41章 失控心跳
因为五条哥哥是哥哥抓来的宝物啊！
带着康娜吃东西的白发少年似有所感，往后拧头看了一眼，如覆白雾的天空蓝眼睛里浮现些许防备之色。
五条悟宛若一只炸了毛的猫，警惕地扫视四周，怎么说呢……他好像被什么危险的恶兽盯上了。
注意到人类的异常，康娜鼓着腮帮子，水蓝色眼中流露出几分不解，转而想到了什么，迅速咽下嘴里的东西，关切地询问道:“五条哥哥，怎么了？是有敌人吗？”
边说着，边从对面的沙发椅上下来，噔噔噔跑到五条悟身边，蹦上他旁边的位置坐着。
深蓝色瞳仁骤然拉得细长，肉乎乎的小手攥紧，仿佛被触及了逆鳞，下一秒就要攻击了似的。
五条悟抖抖肩膀，颤下身后莫名攀上的毛骨悚然感，好笑地揉了把康娜的脑袋。
“康娜酱想保护我吗？小胳膊小腿的康娜酱还是乖乖待在我身后吧！”
康娜却一反常态地摇了摇头，举着小手，掷地有声，“我是Dragon啊！”
言下之意是，本身并不弱。
想到寻生，五条悟明白了。
跟寻生一样，康娜的外表实在是太具欺骗性了，尤其收起尾巴和龙角后，在视觉上让他把她和人类小学生画了个等号。
“托尔大人说，这个世界的人类很脆弱，轻轻一碰他们就死了，但人类很狡诈，出门的时候特意叮嘱我，让我小心一点的。”
康娜仰着圆圆的小脑袋，满脸认真地看着五条悟。
“五条哥哥是哥哥的宝物，绝对不能让人类抢走了，也不能让你跑了，不然哥哥会生气的……”
五条悟的心脏又不争气地跳快了，他捂了把脸，遮掩蓝眸中的羞赧。
“你们Dragon说话都是这么直白的吗？”
“宝物”和“珍宝”这样的词，他今天听了十多遍了，一听到这两个词，他脑海中就出现寻生眉眼弯弯看着他的样子。
每次望进那双烟灰色的眼瞳，都觉得如坠迷蒙冬雾之中。
以前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听了康娜的说法，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五条悟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但一想到寻生，就难以遏制地脸红了起来。
猫猫在心底骂了一句脏话。
五条悟暗暗不爽，寻生对任何事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这样一来，岂不是他输了一筹吗？
可恶。
不愉快。
少年的情绪总是多变的，奇奇怪怪的胜负欲又增加了。
前一秒还在害羞，后一秒就羞恼了。
“唔诶？是的吧？Dragon们都不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哦！”
小姑娘奶声奶气地回答五条悟的问题，而后苦恼地抓挼了一下垂在自己眼前的长发，显然这些披散的头发在她低着脑袋吃饭的时候妨碍到她了，被弄得烦了，她还会嗷呜一口啃进嘴里。
闻言，白发少年撇嘴。
“哼哼，我看某条Dragon就很会藏小心思。”
没错，指的就是寻生那条恶龙。
见康娜与自己的头发斗争，五条悟抽出康娜手中的发丝，理顺之后熟练地编了个双编荷兰辫的发型，又揪着几缕扯出来些，让整体看上去不那么紧绷。
都是用寻生那一头长发练出来的手艺。
五条悟满意地欣赏了一番。
真不错。
康娜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惊讶地“哇”了一声，“五条哥哥好厉害！”
“那我和你哥哥谁厉害？”
五条悟提出一个致命问题。
然而康娜小朋友并不上钩，毫不犹豫地回答，“哥哥最厉害。”
“欸——”五条悟不太满意地拖长音调，戳了戳康娜圆鼓鼓的脸颊，不服气道，“为什么？”
“因为五条哥哥是哥哥夺来的宝物啊！”
康娜握着小拳头，在她的世界，宝物都是很珍贵的，有很多人喜欢，要是实力不强大，连宝物的影子都见不到。
所以还是哥哥更厉害。
五条悟:“……为什么要用‘夺来’这样的词？”
康娜歪着小脑袋，“嗯……像童话故事里的公主那样，被恶龙抓走了，就是恶龙的珍宝。”
听着康娜不同寻常的童话故事，五条悟沉默了一瞬，喝了口桌子上冷凉的饮料，平复着过快的心跳。
“如果我被人抢走了，伊斯他会怎么个生气法？”
五条猫猫好奇地眨了下眼睛。
康娜晃着肉乎乎小短腿，皱巴着小脸，仔细思索了一下，张开双手，努力用自己不多的词汇形容。
“如果宝物没能及时回来，哥哥大概……会毁灭世界吧？”
“哇——好恐怖。”
白发少年佯装害怕地往窗边靠了靠。
康娜倒不觉得可怕。
见得多了，知道这些都是常规操作，珍贵之物被人抢走，是每条Dragon都决不能容忍的事，若是不能抢夺回来，可是会被其他Dragon耻笑的。
“哥哥是混沌势力的Dragon啊！超厉害的，他能和爸爸一起并肩作战，也能帮爸爸很多忙，爸爸经常夸赞哥哥，说他是卡姆依一族的新生。”
“但爸爸很少陪我玩，只有哥哥会带我一起去海边抓鱼吓唬其他叔叔，可自从上次混沌势力和神明发生冲突之后，我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到哥哥了。”
“他们都说，哥哥被圣剑杀死了。”
妹妹对哥哥的崇拜在此时到达顶峰，说到最后水蓝色眼底闪烁着几分担心的神色。
五条悟眉梢一挑，他算不上什么心思敏锐的人，但此时却轻而易举看出了康娜的烦恼和忧虑。
“呀嘞呀嘞，不要担心，小孩子家家想太多可是会长不高的哦！伊斯现在活蹦乱跳的，等你见了他就知道了。”
战争吗？
寻生那具病恹恹的身体是不是和那场战役有关？
康娜重重地点头，脑袋混乱了一瞬，脱口而出:“珍宝哥哥，我还想吃个布丁。”
伸出小手，桌子实在是太宽了，她够不到。
“珍宝哥哥是什么称呼啊？”
五条悟哭笑不得地将两个布丁都摆到康娜面前。
等康娜揉着自己肉墩墩的小肚子倒在长椅上一副吃撑了的样子，五条悟才去刷卡付了钱，牵着康娜的手往外走。
“吃饱了吧？那我们走吧！继续找康娜酱那个不省心的哥哥。”
看着周遭来来往往的行人，康娜缩了缩脖子，几乎是贴着五条悟的腿走，有些新奇，“好多人类……”
“因为今天是神迎祭，等会儿有活动来着，康娜酱害怕吗？”五条悟垂眸问道。
康娜点点头，一脸担忧地说:“有点，我怕把他们给碰倒了，万一骨头断了可怎么办？”
这可不是在开玩笑，以前没怎么接触过人类，她不知道自己该用多大的力气来应对这些不会魔法的普通人类。
五条悟:“噗嗤！”
他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那我们走人少一点的路？”
“好——”
……
“寻生以前没去过黄泉深处吧？可以登上火山吗？那里烈焰焚烧，经年不熄，你那一身漂亮的皮毛若是烧没了，那可真的变成一条丑兮兮的龙了，妾身可是会嫌弃你的哦！”
伊邪那美环手靠在一面等身高的圆镜面前，旁边的侍女微垂头颅，将寻生换下来的大衣叠放整齐，放入了一个桔梗纹布艺收纳袋中。
寻生登时急了，“……这可不行，我会想办法的，还要留着这一身毛，给悟君戳羊毛毡呢！”
“真是令人羡慕啊！年轻人的纯爱。”
一袭深黑色单衣的寻生踩着木屐缓步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看到伊邪那美的脸时，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怎么改用我妹妹的容貌了？”
“你知道的，妾身原本的容颜从不对别人展现。”现在只有三头身大小的伊邪那美捧着自己圆乎乎的脸，眨巴了一下那双水蓝色瞳眸，“寻生很想念妹妹吧？这是妾身从寻生的记忆中找出来的哦！寻生和妹妹很像呢！”
寻生蹲下身，摸了摸伊邪那美的脑袋，“谢谢你呀！”
伊邪那美的指腹擦过寻生放柔的眼尾，眉目和善温婉，“不要难过，我的孩子，你一定能够回家的，说起来，你能叫妾身一声母亲大人吗？妾身真的很想听你叫我母亲。”
寻生果断选择避开这个话题，含笑吐槽道:“用康娜的嗓音说这种老成的话，也太有割裂感了吧！”
“转移话题太刻意了啊！寻生。”伊邪那美不咸不淡地睨了寻生一眼，轻飘飘地说，“你若是想妾身用你家悟君的脸来对你说这种话，妾身也是可以的，毕竟妾身可是百变的哦！可惜看不清你母亲的模样了。”
时间是很可怕的东西。
寻生的母亲去世得过早。
记忆也开始慢慢模糊了。
寻生连忙举手告饶，“千万别，你用自己原来的脸就很好。”
伊邪那美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明显是生气了。
“菅原寻生。”
恶龙轻轻抱住伊邪那美，拍了拍黄泉之主的背脊，“谢谢你千百年来对我的关照，伊邪那美，你一直都是我的好朋友，你也知道我并不在意朋友的样貌。”
“真是的，不要给我发好人卡啊！”
伊邪那美顿时熄火了，她不愉快地撇撇嘴，朝一旁的侍女挥了挥手。
两位侍女抖开一件绛紫色白樱纹羽织，为寻生套上，“寻生小殿下，请到这边来。”
恢复原身的伊邪那美给寻生用羽织同色系发带扎了个低马尾，惨白的枯骨搭在寻生的肩膀上，歪着脑袋看着镜子里的恶龙。
一旁的侍女伏首在地面上，完全不敢抬头，伊邪那美从不允许旁人看到她原本的容颜。
“这套衣服果然很适合你，很漂亮，跟个瓷娃娃一样，真是便宜五条家那小子了。”
伊邪那美生出了一种嫁女儿的感觉。
寻生正欲说什么，伊邪那美先一步开口。
“怎么就不是女孩子呢！我真的好想拥有一个像雏人偶一样的女儿，漂亮的女孩子才是最可爱的生物，寻生，你这张脸那么精致，要不穿一次……”
寻生侧首，瞪了伊邪那美一眼，吐字无情:“……我拒绝。”
他一直知道伊邪那美的性格相当活泼，也非常喜欢玩乐，但要他穿女装，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按照他对伊邪那美的了解。
这件事以后一定会成为他的黑历史。
还是无法抹除的那种。
只要轮回不灭，作为黄泉之主的伊邪那美永生不死。
也就意味着，他的黑历史能流传到千百年，甚至更久之后。
伊邪那美满脸遗憾，“太可惜了。”
寻生:“……”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伊邪那美拍了拍寻生的肩膀，“妾身让神使带你去火山，不过只能你自己进去了，妾身的神使受不了那里的高温。”
寻生温吞地点了点头，“好。”
“对了，你在戳的羊毛毡，需要妾身帮忙吗？”伊邪那美突然想起来，寻生这两天在黄泉，一有空就安静地扎羊毛毡，雏形已经出来了，还差一半，“正好妾身这两天有空。”
寻生摇头拒绝，异色竖瞳漾开层层微光。
“我自己来就好，是要送给悟君的。”
恶龙语气温柔。
伊邪那美啧了一声，有点受不了了，“行了行了，全世界都知道你中意一只可可爱爱的‘小猫咪’。”
寻生微微一笑。
“等你从火山回来，也差不多要回去了，时间过得也太快了吧？这几天妾身玩得很开心，下次再来玩呀！想想办法带上你家悟君一起，另外，离开的时候别忘记跟妾身道别哦！不然妾身会生气的。”
伊邪那美孩子气地做了个挥小拳头的动作，威胁道。
寻生哑然失笑，“一定一定。”
伊邪那美往后招了招手，“绯王，过来一下。”
身穿女仆装的粉发猫耳少女妖娆地从殿外走了进来。
“寻生大人，在下是侍奉伊邪那美大人的神使——绯王，接下来由在下带你去火山喵！”
“麻烦你了。”
“应该的喵。”
作者有话说：
1.下章就拿回一部分心脏了，赶紧解决，回去和小猫咪贴贴了。

第42章 意外之“喜”
寻生凝视着不远处正笑吟吟回望他的白发少年陷入了头脑风暴。
熊熊燃烧的烈焰犹如赤蛇在灰黑色的山坡上肆意游走，炽热的高温无情灼烧着火山上一切物体，寻常神明根本没法踏进山脚。
恶龙面色阴沉地站在火山最深处，周身环绕的寒气与结界帮他将四周灼热的烈火抵挡在外，但脸色可一点都称不上好看。
寻生一拳轰碎一块巨大的赤红色石壁，白皙的手背顿时鲜血淋漓。
粘稠的血液顺着皮肤表层坠落，还未抵达地面便被烈焰焚烧殆尽，连一丝水蒸气都没留下。
寻生低头，面无表情地舔舐了一口，腥甜的味道在舌尖漾开，下一秒温和的治愈魔法将受伤的皮肤和//肉//体完全治愈。
探手，从碎石块里抓出一个黑金色木盒。
却看到里面盛着的物什时，饱含怒火的杀意形成令人胆寒的罡风陡然卷起包围着全身的烈焰，朝四面八方燎去。
恐怖的力道压下，脚下的土层轰然塌陷，尘埃四起，一个圆形裂坑骤然显现，露出其中被炙烤得暗红的岩层。
“羂索那家伙……竟然敢……竟然敢……”
血丝爬满了瑰丽的异色瞳，寻生的手骤然化作龙爪，捏着手上的木盒，力道大得使盒子四壁碎开了道道裂痕。
竖起的瞳仁长若细针，恶龙气得浑身打哆嗦，话音都在颤抖。
寻生死死地盯着盒子中的暗红色晶体。
那家伙为了减弱他的探知力，居然将他的心脏给切割了，而黄泉的火山封印了他四分之一的心脏。
很有胆量嘛！
不可原谅。
不可饶恕。
翻涌的气血让寻生喉间血腥味上溢，胸腔内积压的怒气让他想不管不顾地将周遭一切事物全都碾碎成灰。
想将羂索挫骨扬灰的心情此时到达顶峰。
但没用多长时间，寻生便冷静了下来，死得太痛块的话，也未免太过便宜羂索了。
魔法阵一闪而过，寻生化作龙形，用前爪捏起木盒中的红色晶体，一口吞吃入腹，生命力流转于四肢百骸，身上的柔白色毛发焕发出新的生机。
站在火山附近的绯王战栗着肩膀，颤颤巍巍地躲到一颗半人高的岩石后面，试图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震撼人心的龙吟响彻整个黄泉，所经之处妖邪四散。
距离如此之远的情况下，寻生四溢的杀气几乎要把她表层的毛给刮下来，蹲得她腿都麻了，绯王才敢出去。
“这也太恐怖了喵！差点以为我就要死了喵。”
“绯王？”
略微沙哑的少年音倏然落在耳边。
“喵！！！”
绯王吓得毛都炸了。
寻生:“……”
他很吓人吗？
绯王往后退了两步，“寻生……小……小殿下，您回来了？”
“你还好吗？”寻生看着毛色都染上一层灰败的绯王，关切询问。
绯王精神恍惚，连敬语都忘记说了。
“我……我……很好。”
“真的吗？”
“真的喵。”绯王点头如捣蒜，深呼吸了几口，压下心中的战栗感，“寻生小殿下，您办好事了吧？那我们回去吧喵？”
寻生点头，“嗯，今日是什么时候了？”
绯王掰着猫爪，“现世的时间不清楚，但按照黄泉和高天原的记法，今日已经是神议第二日了喵。”
“我去了这么久？”
寻生有点惊讶。
绯王跟在寻生右后方的位置，见寻生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声音也跟着活泼了起来。
“嗯嗯，寻生小殿下去火山足足有五日了喵。”
寻生顿住脚步，心中咯噔一下。
完蛋了。
他竟然在这里待了这么久的吗？
现世怎么也过去两日了吧？
“对了对了，小殿下，伊邪那美大人刚沏好了一杯红茶，大人说，您不能喝，但可以闻个味。”
寻生:“……”
忍不住扶了扶额。
绯王看着寻生无奈的表情，忍着，让自己不至于笑出来，“寻生殿下知道吗？今年神议来了位人神哦！”
寻生点头，倒不意外绯王会知道这件事。
巴卫所侍奉的神明在高天原之中还挺有名的。
听菅原道真说，半数以上的神明都对这位新上任的人神感兴趣，不肯当出头鸟又有好奇心的神明早就拿自己的香火开了盘局，都想看看那位人神究竟有什么样的本事。
“嗯，听说过，但还没见到。”
能受邀参加神议的神明大部分都是被奉在神坛之上接受信徒供奉与信仰的，鲜少有跌落的时候，心气都有些高傲。
一个人类能与他们平起平坐，寻生几乎能确定，神议上肯定有神会为难那位土地神。
绯王打开了话闸子，“伊邪那美大人还挺好奇的，寻生殿下不想了解一下那位人神吗喵？”
寻生兴致缺缺，只淡淡道:“时间到了，自然会见到的。”
绯王没看到预想中寻生的神情，有点失望地垂下了脑袋，“寻生殿下偶尔也要活泼一点喵！”
寻生轻笑，“绯王年纪不大，有时候倒是格外老成呢！”
绯王反驳，“在下永远十八岁！”
寻生看了看不知道几百岁的绯王，“你开心就好。”
绯王举着双手，在空中挠了挠，语调中满是对自己侍奉的神主的崇拜，“伊邪那美大人说，您明日再回地上，等您的羊毛毡戳好了再回去，大人还想再和您多玩一天，现世才过去两天多点。”
寻生:“嗯，原定的计划也是明日回。”
“太好了喵！”绯王笑了笑，“伊邪那美大人很关注自己在意的‘人’，更何况，您是她的‘女儿’喵。”
听到了熟悉的词，寻生无奈地抹了把脸，眼底满是沧桑，“这一茬什么时候才能过去？我是男生啊！”
生理结构摆在这呢！
绯王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寻生殿下还是早点接受现实吧！伊邪那美大人的性格，您也是很了解的喵！”
寻生:“……”
唉。
话是这么说。
算了。
无所谓了。
随伊邪那美便吧！
来的时候需要有人领路，寻生回去时已经很熟悉的，扑棱着洁白漂亮的羽翅，很快就回到了他在黄泉之国的住所。
刚一推开院落的大门，就看到伊邪那美倚靠在院内原本没有的一张软榻上，看样子应该是刚搬进来的。
黄泉之主捻着一朵色泽鲜艳的红色彼岸花，轻飘飘抬眸，看向恶龙，“寻生，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嗯，拿到了，很顺利，明日是就回去了。”
“真的太可惜了。”伊邪那美眉宇之间流露出几分遗憾，“我的茶话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哦！你确定不多留两天吗？”
寻生心底叹气，“下次吧！我会带着悟君一起来的。”
伊邪那美眨眼间出现在了寻生面前，捧着寻生的手，亮着眼睛，“那就说好了哦！就年底吧！年底你带着你家小猫咪一起来。”
寻生:“……如果他有时间的话，我会带着他一起来的，你知道的，咒术师一直很忙。”
伊邪那美只听自己想要听到的话，“好，不许食言，不然我会揍你的。”
寻生:“行。”
“快把你的羊毛毡给戳完，还差翅膀和脑袋吧？我在旁边看着，怎么说也是你第一次送在意的人礼物吧！我得在旁边见证。”
寻生:“……你随意。”
……
翌日。
寻生抱着大功告成的羊毛毡，正准备和伊邪那美告别，然而还没走近神宫，就看到回廊上的侍从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心中的疑惑在见到伊邪那美的时候便得到了解答。
“寻生是来和妾身道别的吗？”
“嗯，我今日要走了，得先回去找悟君，然后再去神议，发生什么事了？绯王呢？”
穿着一身女仆装的伊邪那美坐在缩小版的娃娃屋前，拿着手帕轻轻擦拭眼角，泫然若泣。
“寻生，妾身的新玩伴竟然欺骗了妾身，和男人一起跑了，妾身还特意让绯王筹备了欢迎会，想着你今日还在，也可以一起参加。”
了解伊邪那美秉性的寻生:“……再抓回来便是了。”
伊邪那美并非是强行留下他人的人，想来对方已经是黄泉之人了吧？
既然在黄泉，那又怎么可能逃得出伊邪那美的手掌心？
伊邪那美收好帕子，眼尾不带一丝湿润，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庞更是显露出了几分冷漠无情。
“妾身也是这么想的，刚刚派绯王过去抓奈奈生了。”
“奈奈生？桃园奈奈生？”
听到一个耳熟的名字，寻生敛了敛眸。
“嗯，你想必也听说了吧？就是那位新上任的人神。”
“你要将她留在黄泉吗？”
伊邪那美优雅地点了点头，半垂的眼皮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寻生认识吗？”
寻生摸了一把羊毛毡，语气平静。
“认识。”
伊邪那美抬头，横眼扫向寻生。
“寻生要带走她吗？”
“嗯……如果可以的话，你好像很喜欢她？”
“是个很温暖的孩子呢！灵魂也很干净！”伊邪那美执起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放在鼻尖嗅闻了一番，“既然寻生想将人带走的话，那便带走吧！”
寻生眸光微动。
出乎意料地好说话。
“但下次你和你家小猫咪一起来的时候，要在我这里玩上半个月，而且你必须陪我举办女子茶话会，我很欢迎你家小猫咪也一起玩哦！。”
伊邪那美不紧不慢地补充了要求。
寻生哑然失笑，“好吧！”
预料之中。
伊邪那美笑着挥手赶人。
“行了，你可以走啦！带着那位人神一起，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呢！”
……
另一边，褐色长发少女将绘制着文字的白符贴在上方的空间上，想要打开封印中的黄泉的洞穴。
“开！！”
然而效果甚微。
靠坐在一颗石头上的黑发男子承受不住黄泉的“污秽”，身体隐隐有开始腐化的趋势。
“雾仁……”
桃园奈奈生看着面色惨白的“毛利雾仁”，有点着急。
追兵在后，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喵！！！”
一声尖锐刺耳的猫叫响起。
桃园奈奈生抬头，伊邪那美的神使在半空中飞扑了过来。
“！！！”
少女心下一紧，正想充当靶子引开追兵，却听到一道温和的声音。
“绯王，停下。”
乍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还在半空中的猫耳神使还没反应过来，身形一动，竟扑进了一旁的灌木丛中，啃了一嘴绿叶。
“寻生殿下。”
桃园奈奈生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头，入目便是一位蒙着眼睛的长发少年“看”着她，年龄看上去同自己差不多大。
踩着木屐的少年步态轻盈地朝她走了过来，绛紫色长羽织衬得少年身形颀长，柔白色低马尾慵懒地搭在肩上，更显气质卓越，抿紧的唇角不带一丝情绪。
那双白色布帛下的眼睛似是要将她看透。
寻生走到绯王身旁，“绯王，你可以回去了，他们二人，我要带走。”
绯王有些犹豫，“可是人神是伊邪那美大人的新玩伴。”
“没关系，我和伊邪那美说好了。”
“那……好吧！”绯王礼仪性地弯了弯神，“寻生小殿下也要回地上了吧？祝寻生小殿下一路顺风。”
“嗯，谢谢。”
寻生挥手告别。
见追兵轻而易举地退离，桃园奈奈生对寻生的身份生出几分好奇，但就现状而言，寻生或许是友方？
“你……你好，我是桃园奈奈生。”
“我是菅原寻生。”寻生不紧不慢地走近，神情不冷不淡，“黄泉‘污秽’无孔不入，地上的生物最好不要随便在黄泉里乱跑，很容易遇到危险的。”
寻生态度友好，但偏冷的语调让桃园奈奈生莫名紧张，“好，好的，那个，菅原先生好像认识我？”
寻生点了一下脑袋，又摇头。
“不认识，但听说过，我是氏族神，和土地神的职责差不多，只是单独守护一个家族而已。”
“原来如此。”
“我和巴卫是朋友。”
寻生毫不犹豫就将巴卫卖了个干净。
黑发男人抬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寻生，似乎被寻生这句话的某个词给刺激到了。
“欸？”桃园奈奈生震惊，“巴卫？！”
“是啊！”寻生拢了拢宽大的衣袖，“他很关心你哦！接下来我会送你去上界的出云大社。”
作为朋友，让他帮一把巴卫吧！
果不其然，女孩儿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你应该是在驱除比良坂的巨岩石周边的‘污秽’时，不小心掉进了黄泉吧？”
看守黄泉比良坂门神近些日子参加神议去了，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经常有妖怪趁着这段日子妄图破坏生与死的边界，若没有神来阻止的话，在黄泉中盘踞的“污秽”将会以惊人的速度将地上之物给污染了。
巴卫的神明估计是今年被派出来祛除“污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掉入了黄泉。
该不会像他一样倒霉吧？
很有可能。
神明在黄泉都不太好受，实力不够强大的妖怪在接触到黄泉空气的那一刻就会化作齑粉，更遑论人类的了，桃园奈奈生虽说也是人类，但身上有神明印记，再不济也是一个半神，不然想在黄泉自由行走可没那么简单。
“是的。”
“走吧！我送你出去。”
“那个……菅原先生，黄泉的出口好像被人给堵上了，我们可能暂时出不去。”桃园奈奈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谢谢你的帮助。”
寻生抬头看了一眼，“好像是结界石？原本的巨岩石该不会碎了吧？”
桃园奈奈生疯狂点头，“我来的时候，巨岩石一分为二了。”
寻生毫不客气地吐槽，“这也太脆了点吧？早就说一块石头不靠谱。”
余光注意到一旁的黑发男人。
“桃园小姐要将这个人也一起带上去吗？”
语气泛冷。
桃园奈奈生解释:“是的，雾仁他不小心被妖怪带入了黄泉，要是再不出去的话，很可能就死亡了。”
“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寻生唇边漾开一抹凉薄的笑容，“他的躯体已经死亡了，亡者，就应该待在亡者的世界，这是法则。”
桃园奈奈生微怔，正想说什么，下一刻，一道耀眼的光束照入了黄泉。
寻生看着绝美出场、翩然落下的狐狸神使一把抱住了自家神明，“……来的还真是及时啊！”
安抚了桃园奈奈生，巴卫这注意到旁边抱住一米多长羊毛毡的寻生。
“哟，寻生，你果然在黄泉。”
寻生敷衍地打了声招呼，“嗨嗨，巴卫，又见面了！”
巴卫脸上浮现一个十分恶劣的笑容，其中隐隐藏了亿点点幸灾乐祸，“你要现在出去吗？”
“是啊！怎么了？”
巴卫神秘一笑。
“出去，你就知道了，绝对是个大惊喜！”
寻生面色古怪，不明所以，眼皮子却陡然跳了一下。
有时候，超强的直觉或许并不是一件好事。
落后巴卫一步出来的寻生凝视着不远处正笑吟吟回望他的白发少年陷入了头脑风暴。
最终短路了。
这可真是一个超大的……惊喜呢！
作者有话说：
1.今天真的极限码字，比友友们早六分钟知道剧情，这章在存稿的基础上修改了大半剧情，很可能会有错别字，明早再改！嘿嘿！
2.下下章，寻生和悟咪就在一起了，超甜（超大声）

第43章 关于全名（一更）
该不会全世界都知道寻生喜欢他，只有他自己不知道吧？
静静看着持续呆愣中的寻生，五条悟唇边漾开一个兴味的笑容。
要说五条悟为什么会出现在黄泉比良坂，这得从寻生将青木淳子送出黄泉的那天说起。
青木淳子在离开黄泉比良坂后就放飞了寻生交给他的纸蝶，纸蝶本就追随五条悟的气息寻去的。
哪曾想，五条悟和康娜为了找寻生，跑遍了整个岛根县，行迹毫无规律可言，纸蝶连飞了两日都没找到五条悟。
好在青木淳子在回家的路上刚好遇到了五条修一，打算询问一下，五条悟这才知道寻生在黄泉。
时间回到今日早晨。
连着找了几天的五条悟和康娜还是没什么线索，正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晃悠着，当然，五条悟也没闲着，向康娜打听了不少寻生的事。
康娜咬着手上的三色团子，鼻翼微动，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在空气中嗅闻了一番，拽着五条悟绕了几个弯，“我好像闻到了哥哥的魔力气息。”
五条悟将墨镜拉下来了些许，蓝眸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四周，“伊斯就在附近吗？”
“不知道诶，味道很淡。”康娜再次感应了一下，寻了一个方向，便往前冲，“在那边，五条哥哥，距离好像很远，魔力气息在移动。”
五条悟连忙抓住闷声就要往墙上撞的康娜，“等等等等，我们可以走旁边的巷子过。”
康娜天真道:“可是这里的墙都很脆弱。”
五条悟看着眼前木质结构的一户建，默了一瞬，掌心压在康娜圆乎乎的发顶上，揉了揉，换了一种说法。
“我的意思是指，里面的人类很脆弱，康娜酱要是这么过去，会把他们给吓死的。”
照康娜这么冲，那可不得了了。
他都能想象到明日岛根县本地的报纸标题。
比如。
——「震惊，某一户建竟被小女孩撞出窟窿」之类的。
换做平常他肯定拍照纪念，但当事人成了自己，他将会从夜蛾那喜提一份检讨。
康娜恍然大悟，握紧小拳头，“对吼！我差点忘了。”
五条悟:“那我们走吧！去找伊斯，康娜酱，在哪个方向。”
“那边那边。”康娜苦恼地皱巴起了小脸，提议道，“五条哥哥，好像有点远，我带你飞过去吧！”
五条悟心中腹诽，伊斯究竟被咒灵投放到了哪个犄角旮旯，还得用飞？！
而正当五条悟跟着康娜走的时候，揣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修一，什么事？”
“悟少主，寻生同学找到了。”五条修一在电话那头激动地说，“属下遇到了青木同学，她两日前便回到了自己家。”
五条悟靠在墙边，放松了肩膀，“寻生在哪？”
对于其他事，他并不关心。
“青木同学说寻生同学在黄泉。”
五条修一的声音明显沉重了起来。
“在什么地方？”
五条悟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
五条修一的声音夹杂着几声粗糙的电子音。
“黄泉之国，死者的国度，寻生同学在那。”
五条悟的脸色不太好看，“他怎么会在那种地方？那青木淳子是怎么出来的？”
黄泉的“污秽”一旦沾染，很麻烦的。
“寻生同学将青木同学送出来的，黄泉津的主人——伊邪那美大神好像和寻生同学熟识。”
五条修一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太多。
一个普普通通的咒术高专学生怎么会和黄泉之国的主祭神扯上关系呢？
但他好奇归好奇，不会多问。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他可不要当被自己好奇心害死的那只猫。
五条悟嗓音渐低，“我知道了。”
说完便挂了电话。
“康娜酱，伊斯的魔力气息在哪个方向？”
康娜转头，晃悠着自己的尾巴，看向某处天边，“在那边。”
五条悟顺着康娜的视线看去，牵动唇角。
“好，我们现在就去松江市的黄泉比良坂。”
此岸与彼岸之间存在一条无形的“境界线”，那是分隔两界的关键，而神明就生活在两岸交界处，寻常人难以跨越那条界线，也就无法进入所谓的神域之中，黄泉比良坂的入口也在那种地方。
但青木淳子能从里面出来，说明肯定是能进去的，只是比较麻烦。
康娜寻了个偏僻的小公园，化作龙形，垂下线条优美的脖颈，用大脑袋推了推五条悟，催促道:“五条哥哥，我带你过去！”
五条悟往后退了几步，将康娜的原型尽揽眼底，洁白漂亮的羽翅伸展在半空，和梦里那条恶龙的样子差不多，就是小了一大圈。
“芜！找哥哥去喽！”
填饱肚子充满电的康娜动力十足，一振翅，在五条悟的指挥下，在高空中窜得飞快，却在半途刹住了车。
“哥哥好像就在附近。”
康娜肉眼可见地兴奋了起来。
五条悟:“真的假的？”
他看着空旷无物的白云蓝天，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前面有一块地方能量波动不对劲。
发现什么的康娜钻入云层。
康娜举着双手，欢呼着:“芜！！”
五条悟也应了一声，“冲冲冲！！”
一人一龙穿过白茫茫的云朵，能见度骤然降低，康娜的视野范围也缩小了不少。
“等等，康娜，停下！”
五条悟觉察到云层中有什么东西急速朝他们冲了过来，两方距离迅速拉近，而且对面还是个有过一面之缘的“熟人”。
“五条君？”
眼熟的狐狸神使周身萦绕幽蓝色的狐火带着两只小精灵从云中窜了出来。
“哟！巴卫君，挺巧的啊！”
这种地方都能遇见，确实挺巧的。
巴卫:“五条君怎么会在这？”
他只是随口一问，没什么心情在这里寒暄，毕竟自家神明还在黄泉那种危险的地方待着。
五条悟耸耸肩，“或许我们的目的一致。”
顺便简短说明了一下祓除咒灵，寻生不小心走丢的事。
巴卫突然想到了什么，“寻生在黄泉之国吧？”
“你知道？”五条悟挑了一下眉梢。
巴卫毫不客气地将寻生卖了个彻底，“他之前和我说过要去黄泉一趟。”
五条悟脸上挂着的笑意陡然变得危险了起来。
是吗？
那条恶龙是往身上蒙了一层迷雾吗？
拨开一层还有一层。
巴卫主动提议，“我和五条君一起去黄泉比良坂吧？不用担心，寻生在黄泉可谓是如鱼得水，熟悉得不得了，不会出事的。”
这可不是他随便说的。
寻生之前跟他说要去黄泉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就是一副“轻轻松松”的模样。
五条悟自然没什么异议，康娜则是好奇地瞅着死死揪住巴卫衣服的两只鬼火童子。
一路上没遇到什么意外，很顺畅地抵达了目的地周边的一片枫树林。
“这是寻生的妹妹吧？”
妖怪同样对气味十分敏感，大部分实力较弱的妖怪完全凭血脉气息认“人”的，距离隔得远了，时常会出现将同胞兄弟认错的情况，巴卫一下就闻出了康娜身上和寻生拥有着相同的血脉。
“是哦！康娜，跟这位巴卫君打声招呼，他也是你哥哥的朋友呢！”
康娜乖巧地打了声招呼后，提出自己的疑问，“为什么巴卫哥哥叫哥哥‘寻生’？”
五条悟点了点康娜的脑门儿，解释道:“因为伊斯他有两个名字哦！可以叫寻生，也可以叫伊斯。”
康娜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喔！好厉害，康娜也想要两个名字。”
一句话成功把五条悟逗笑。
躲在巴卫身后的两只带着假面具的矮小精灵也以好奇的目光，看了看五条悟和康娜。
虎彻和鬼切也不怕生人，礼貌性地打了声招呼。
“是奈奈生大人的同学吗？”
巴卫磨了磨后槽牙，“为什么不能是我的朋友？”
两只小精灵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因为巴卫大人看上去不太会交人类朋友的样子。”
巴卫毫不客气地给虎彻和鬼切来了几个大栗子，“哼，准确来说，五条君和康娜是我好朋友的家属。”
虎彻凑到鬼切耳边，“我就说吧！”
鬼雀点头赞同，“是的是的，巴卫大人一定会觉得有人类朋友是件很麻烦的事，只有奈奈生大人能让巴卫大人特殊关照。”
巴卫:“……”
他不是聋子啊喂！
“你们两个……”
眼见着狐狸神使脑门儿上要蹦出十字架了，虎彻和鬼切忙不迭跑远了。
“巴卫大人，我们还是快点把奈奈生大人救出来吧！”
巴卫环手，“现在就去救奈奈生。”
本意是想让寻生在神议的时候关照一下奈奈生，免得奈奈生被其他神明欺负了，没想到他们俩个都在黄泉，绷紧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去。
在他的印象中，寻生还挺靠谱的。
他相信自己交朋友的眼光。
一行人往黄泉入口走去。
五条悟打趣道:“看来巴卫君的神社很热闹啊！”
“闹心才是，不省心的主人和侍从。”巴卫心累地叹了口气。
五条悟一阵见血:“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哦！看起来很高兴。”
巴卫:“……”
不要那么直白啊！
他还是要面子的。
还好奈奈生和瑞希那家伙不在这。
见巴卫憋闷的表情，康娜惊呼，“狐狸哥哥是咽不下气了吗？”
巴卫勉强挤出一丝笑:“不是。”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奇怪。
瞥向一旁的五条悟。
“五条君想笑就笑好了，忍着很辛苦吧？”
狐狸神使阴阳怪气地说道。
五条悟再也忍不住了，笑得直不起腰，“康娜酱是不是很可爱？！”
巴卫能说什么？
“和寻生很像。”
上回一人一狐狸只是点头之交，现在开了几句玩笑，关系倒是好了不少。
“总觉得巴卫君有点防备我呢！”
墨镜下的蓝眸让人看不清具体神色。
巴卫:“……五条君的错觉。”
记忆过于模糊，但隐约记得自己几百年前绝对被五条悟坑过。
说起来五条悟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隐约记得寻生曾经好像解释过，但他一点儿也不记得了。
康娜小朋友仔细观察了巴卫，扯了扯五条悟的袖子，示意对方弯下身，小声说:“五条哥哥，巴卫哥哥的身上也有哥哥的气息。”
五条悟的脸色霎时变得相当难看了起来。
已知寻生只在喜欢的宝石上留下自己的气息，也就是说……
上次见面他就知道寻生和巴卫的关系不一般。
那条出去偷腥的恶龙！！
大骗子。
欺骗他的感情。
还找什么啊！
不用找了。
丢了就丢了吧！
无辜中枪的巴卫抖了抖狐耳，也同样听到了康娜的话语，他本能地感受到了威胁，一拍脑门儿，心道一声糟糕。
作为妖怪的他自然知道所谓气息存留代表的含义，康娜那句话明显让五条悟误会了，他赶紧从袖口里抽出一柄小臂长的匕首，如烫手山芋般塞到了五条悟另一只手里。
“应该是这个的缘故，别误会，我跟寻生一丁点儿关系都没有。”
康娜一眼就认出来那匕首是什么东西，发出一声惊呼，“是哥哥的牙。”
“数百年前，寻生欠我一个人情，拿这个来抵押了，这玩意儿估计是他当时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巴卫语速极快地解释了事情的原委。
五条悟面色稍霁，“你们几百年前就认识了？”
寻生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比他想象中的要早不少，待了那么久，交友甚广也是很合理的。
此时的巴卫完全不知道五条悟和寻生根本没在一起，甚至连那层窗户纸都没捅破，一人一龙正处于朦胧状态。
狐狸神使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
“放心，他只喜欢你一个人，那条龙洁身自好的很，还没成年，根本不可能沾花惹草的。”
五条悟脸色怪异，“为什么你也……”
该不会全世界都知道寻生喜欢他，只有他自己不知道吧？
真的那么喜欢他吗？
那为什么不明说？
鲜花呢？
表白呢？
寻生要是真有那么喜欢他的话，其实他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五条悟迅速给自己找了台阶下，如果忽略他红透了的耳垂，或许还可以称得上一句“镇定”。
半晌没听到五条悟下一句话，巴卫追问了一句，“嗯？什么？
“你们都知道？”
“你是说寻生喜欢你这件事吗？”巴卫心里默数了一遍，“应该是的吧？其他人我不清楚，但寻生的朋友们都知道，比如菅原道真。”
五条悟:“……”
连他老祖宗都知道，还真就只有他本人不知道了呗。
白发少年莫名笑了一声。
几句话的功夫，他们就到了黄泉比良坂的入口，却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准确来说，是神。
“野狐狸，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上来就是熟稔的口吻。
五条悟看向巴卫，“这谁？”
巴卫摇头，“完全不认识。”
虎彻和鬼切在一旁小心提醒，“巴卫大人，这是战神建速啊！”
巴卫:“……不认识，没印象，不熟。”
五条悟:“噗嗤！”
巴卫看了眼建速黑下来的脸，“我的主人还在黄泉。”
这神把“门”给堵上了！
奈奈生怎么出来？
建速按下额角蹦出的青筋:“……这里已经被我重新用结界石封上了，狐狸，带着人类赶紧离开。”
随后余光一瞥，意外扫到五条悟身旁站着的康娜时，惊讶出声，“菅原寻生？！”
熟悉的容颜。
一见到，浑身骨头就莫名其妙地开始疼。
一千年前被按着捶的经历，他记忆犹新。
相信高天原的大多数神明见到菅原寻生那张脸，就会无意识地腰酸背痛，脑袋抽抽。
偏偏打又打不过，骂也骂不过，把那条恶龙逼急了，还挨一顿揍。
雷神建御听说菅原寻生今年要来参加神议，第一天就带着自家神器神使特意选了个偏僻的寝殿，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毕竟被当做移动充电宝的感觉可谓心塞。
听到这个名字，五条悟眸光霎时幽深了起来。
“原来你也认识寻生啊！”
果然是“菅原”。
事情变得有趣了呢！
巴卫摆摆手:“既然你也认识寻生，事情就好办了，快让开吧！他在黄泉，而且马上就要出来了。”
建速:“……”
五条悟抱起康娜，短暂几秒足够让他看出眼前的神明貌似看不起人类和妖怪。
“或者说，你更喜欢用暴力一点的方式解决问题？”
白发少年威胁道。
“放心，我们只打开一会会儿，很快就会重新封上的。”
建速:“……”
这是问题的关键吗？
……
于是乎，在五条悟和巴卫一系列威逼利诱之下，顺利将战神建速赶走，巴卫下去救了自家主人，五条悟也瞧见了后面出来的寻生。
这也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作者有话说：
1.此时没什么记忆的巴卫并不知道五条悟和寻生现在还没有在一起，巴卫和奈奈生以及寻生的故事在之后会具体说明。
2.往下翻，就看下一章

第44章 枫下剖白（二更）
但我今后会努力让悟君对我有百分百的喜欢的。
“悟君，康娜？！！”
在见到五条悟的那一刻，寻生异色竖瞳骤然睁圆，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但见到千年未见的妹妹，又让他欣喜。
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
上一次见到康娜，还是一千多年前，具体隔了多长时间他也不记得了，那时的她只有小小的一只。
转眼间，又长高了一点。
寻生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喉结，喉间滞涩的感觉让他不太舒服，但此时也不是关注这些的时候。
白发少年今日换下那身黑漆漆的高专//制服//套了件宽松的米色毛衣，浅蓝色直筒牛仔裤衬得那双腿格外修长，螺纹袖口往上卷了一层，露出一小节白皙的手腕。
五条悟从小到大就是衣架子，就算是简简单单的素色也能穿出时尚感。
被布帛遮挡的姝丽异色瞳直勾勾地凝望着五条悟的脸，想要看出点什么。
“哟！康娜酱，快跟你的哥哥打声招呼呀！”
某只悟咪咪笑意吟吟地举着康娜的小手挥了挥，语调一如既往的轻佻，却莫名给人一种难言的压迫感。
“芜！哥哥！”
对周围猛然降低的气压毫无所觉的康娜兴奋地晃了晃上半身，见到自家许久未见的兄长，那对水蓝色双眸都亮了起来，好似铺洒星光，圆乎乎的脸上是肉眼可见的高兴，任谁都得说一句粉雕玉琢。
“嗯！康娜。”
寻生扬起灿烂的笑容，却在看到弯着眼眸、眼含促狭笑意的五条悟时，心抖了一下。
“悟……悟君。”
少年音都在发颤。
直觉告诉他，猫猫大概率是生气了。
五条悟唇角微勾，碧玺般天空蓝的眸子里沉淀着幽幽暗光，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着抱着一条一米多长龙形羊毛毡、神情略有些局促的恶龙。
“菅原寻生，不过来吗？”
准确无误地叫出了全名。
声音还格外得温柔。
一点都不像五条悟。
他宁愿五条猫猫气鼓鼓地上来让他解释，并朝他挥出肉垫。
暴风雨前的宁静。
也有可能是凌迟前的美味断头饭。
寻生动了动略微僵硬的双腿，动作极缓地挪了过去，短短几秒内，思绪万千。
不用说。
五条悟肯定知道了他是非人类的事。
这下要怎么哄猫猫呢？
不远处的狐狸神使看寻生这副没出息的模样，握拳轻咳，掩饰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他发誓，自己把这辈子最伤心的事都想了个遍，然而并没有什么作用。
耳尖儿的寻生回首，瞪了巴卫一眼。
巴卫当然是……当没看见，转头和自家神明窃窃私语了起来。
看着巴卫这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桃园奈奈生:“……”
突然好担心待会儿巴卫会被揍啊！
少女疯狂朝自家的狐狸神使眨眼，“巴卫，我们还是先走吧？”
气氛超级不妙啊！
巴卫点点头，揽着自家神明的肩膀，打算打声招呼先行离开，“寻生，今日是神议第三日，我记得你也要去今年的神议吧？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寻生点点头，“你和桃园小姐先走，我还有点事，晚一点再去。”
巴卫点了一下脑袋，唇角一带，露出一颗尖锐的犬牙，笑得兴味。
“了解了解。”
寻生皮笑肉不笑:“……虽然不知道你脑补了什么，但劝你最好停下来。”
巴卫全身都是反骨:“我拒绝！你还是先好好陪陪你家悟君吧！”
寻生:“……”
啧。
坑友的家伙。
桃园奈奈生连忙捂住自家狐狸神使的嘴，努力拖走，“不好意思，菅原先生，我和巴卫现在就走。”
不要打扰人家小情侣相处啦！
妨碍别人谈恋爱可是会被揍的！
寻生一行目送一人一妖离开。
恶龙调整好情绪，一阵头脑风暴后，他决定坦白从宽。
寻生将羊毛毡往旁边抱了抱，伸出一只手，“康娜，到哥哥这边来。”
康娜伸出手，为了方便交替，五条悟也凑近了些，恶龙身上的幽幽梅香便丝丝缕缕地飘了过来，鼻尖泛痒，他不着情绪地轻哼了一声。
小丫头抱住自家哥哥的脖子，糯声糯气地说道:“哥哥，你怎么没回领地，我去找你玩，你都不在。”
“抱歉，那么久没回家，是哥哥的错。”
寻生将康娜往上托了托，温声道歉。
而后小心翼翼地抬眸，瞅了眼神色不定的五条悟，一时摸不准五条悟现在的想法，想说点什么，但又怕自己火上浇油。
五条猫猫矜贵地扬了扬下巴，目光落在寻生另一只手抱着的羊毛毡上，伸出手。
“给我的吗？”
寻生眼底一亮，连忙把羊毛毡往五条悟怀里一塞，“嗯嗯！！是给悟君的小惊喜！！”
刚刚这个羊毛毡正面趴在寻生身上，五条悟也没看个彻底，现在到了他怀里，这才发现其实就是一只缩小版的寻生。
嗯……原型的那种。
羊毛毡半睁着蓝灰异色瞳，看上去还没睡醒的模样，他捏了捏胖乎乎的小翅膀。
手感还不错。
寻生和康娜不愧是兄妹俩，龙形都差不多，他虽没在现实见过，但已经笃定梦里那条时常压着他睡觉的恶龙就是寻生了。
掌心顺着羊毛毡背脊往下顺，发现用料意外得柔软，很顺滑。
想到什么的五条悟掀起眼皮，语气中携了一丝诧异，“等等，这该不会是……”
用寻生自己的毛做的吧？
还没等他说完，康娜便接了下去，“是哥哥的绒毛欸。”
寻生点点头，“悟君要是不喜欢的话……”
看出五条悟的惊讶，寻生误以为猫猫不喜欢，难过地抬起手就要拿回来。
五条悟连忙将羊毛毡举高，往后退了两步后紧紧抱在怀里。
猫猫不可思议地睁大猫瞳，凶巴巴地龇了龇牙。
“干什么干什么？到了我手上，你还想要回去？临时反悔吗？这是哪来的道理。”
寻生眼中霎时间焕发新的光彩，可惜被布帛遮挡，完全看不出来，但炽热的视线叫人迎上就下意识想要移开。
“悟君喜欢吗？”
五条悟哼哼了两声，没有正面回应。
寻生闷笑不止。
五条悟霸道地要求着，“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不许笑。”
“好的。”
寻生赶忙止住，只是眸中晕上的笑意怎么也散不开，好在戴着布帛，五条悟也看不出来。
依旧感受到灼灼目光的五条悟将脑袋侧向一边，试图掩饰又开始发热的耳垂。
康娜动了动，示意寻生往五条悟那边靠拢一点。
寻生瞥了眼五条悟，见猫猫没什么异样的表情，确实不介意后，一个跨步，得寸进尺地贴在了五条悟左手边。
五条悟:“……”
他就知道寻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单纯，算盘珠子都要崩他脸上了。
寻生温声询问，“怎么了？康娜？”
“珍宝。”康娜轻轻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哥哥不在的时候，我有好好帮哥哥保护好宝物哦！五条哥哥没有被人抢走！”
寻生微微一怔，没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五条悟的脸却在刹那间飘上一层薄薄的殷红。
“康娜酱！”
康娜捂着小嘴，下一秒就把五条悟卖了个干净，她闷闷地说:“五条哥哥还不让我跟你说，他是哥哥所守护的珍宝这件事。”
寻生哑然失笑，“谢谢康娜！”
真不愧是他疼了那么多年的亲妹妹。
康娜实在是太可爱了。
余光扫向有些羞赧的白发少年，异色竖瞳中浸染上浓浓的暖意，冷凉的右手覆上另一片温热，紧紧攥在手心里。
五条悟试探性地挣扎了一下，没抽出来自己的左手，便也放弃了。
撇嘴小声道:“……一言不合就牵手，我同意了吗就？”
真是一条“无恶不作”的恶龙。
内心深处缩小版五条猫猫逮着幻想出来的恶龙就是一顿胖揍。
寻生这家伙还没好好给他解释解释呢！
别以为这事翻篇了。
似是看出五条悟的想法，寻生笑颜逐开:“我是怕悟君跑了。”
这么大的事他都没说，还真有点怕这只猫猫跑路。
五条悟:“……”
他是那种人吗？
还没问清楚所有事情呢！
脑海中乍然蹦出巴卫前不久说的——寻生的朋友都知道他喜欢他这档子事。
“说吧！你打算什么时候好好地和我解释一下？”五条悟抬眸，歪过脑袋，和寻生隔着布帛对视一眼，淡定自若道，“嗯？伊斯，或者说，你喜欢去一个安静的地方慢慢聊？”
寻生心下一紧，温声询问:“悟君都知道了些什么？”
五条悟碾了碾地上的沙土，“那可真的多了去了。”
“那……我们先去出云大社，我在那有间和室，详细的情况我会和悟君慢慢解释清楚的。”
“好啊！”五条悟欣然同意，“那我们走吧！”
然而刚走出两步，却发现寻生还站在原地，牵着他的手愣是半点都没松。
“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寻生摇摇头，“不，我觉得比起这个，另一件事也很重要，今天要是不说明白，我肯定会很难过的。”
“什么？”五条悟不明所以。
寻生抱着康娜，拉着五条悟走在林荫小径中。
阳光透过鲜红的枫叶投下斑驳的树影映在两位白发少年身上，密林岑寂，耳边尽是脚踏枯叶的窸窣声和清浅的呼吸声。
一直到了枫林深处的一片湖泊边上才停下来。
浮光跃金的湖面泛开层层波纹，闪动着动人心魄的光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树木与湖水交杂的清香。
感官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湖边赤红的枫叶轻飘飘地落在了水面上，周围一切事物所发出的些微动静在寻生和五条悟看来也格外清晰。
寻生将康娜抱到一棵枫树下面，放下后，不知从哪拿出一块小蛋糕塞到妹妹怀里，又轻柔地摸了摸康娜圆乎乎的脑袋，柔声说了两句，似是在宽慰。
声音实在是太小了，五条悟只知道寻生说了什么后，康娜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寻生重新站在五条悟对面。
五条悟觉得周围空气的流动都放缓了无数倍。
“你和康娜酱说了什么？”
“悟君要和我试试吗？”
寻生和五条悟同时开口。
五条悟的心脏仿佛被一柄小槌轻敲了一下，抱着羊毛毡的手紧了紧，心跳没由来地加快了不少，不知不觉间，连呼吸的频率都降低了。
他觉得自己有点喘不过气，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副什么的表情，视线落在寻生脸上，细致地分析着上面展露而出的每一丝情绪。
“你……什么意思？”
在东京咒术高专作威作福的混世魔王——五条悟从未想过自己说话的语气竟然能如此之轻，人生头一遭遇到这种事情。
这并不是说他桃花缘不好。
恰恰相反，因为出色的容颜和独特的眸色，只要他不开口说话，在异性中可是相当受欢迎的。
但她们只是浅显的喜欢，单纯对他的容貌而展示出的欣赏。
五条悟当然明白寻生所表达的意思，他本人也是看过很多青春纯爱漫画的。
他只是……
只是想听寻生说得更为明了一些，而不是这种比较暧昧的说法。
寻生继续靠近，几乎要与五条悟相贴。
他反问道:“嗯……悟君觉得是什么意思？”
微微喑哑的嗓音中夹杂着些许笑意，语调好似变得粘稠了起来，其中蕴含的情感直白又赤诚。
可惜五条悟并没有透视眼，不然就能透过布帛，看到寻生眼中漂浮着扭曲的势在必得。
五条悟突然笑了，强烈的好胜心让他放松了些微绷紧的肩膀，站姿也跟着肆意慵懒了起来，如蒙白雾的天空蓝眸子微侧，眼神凛然。
于言μ“你不说明白，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略显低沉的嗓音似在威胁。
猫猫的性格可是很骄傲的。
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得手的。
想要领他回家，就让他看到满满的诚意。
“现在说可能有点突兀，也很奇怪，场地也不怎么合适，但我就是想和悟君说清楚。”
寻生垂眸，执起五条悟修长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两下，“悟君讨厌我吗？会厌恶我对你做出这种事吗？”
时刻关注着五条悟任何一丝神情变化，若是猫猫流露出分毫不喜的情绪，那他就会立刻停下来。
并且，很可能会立刻抹除掉五条悟这段记忆，但他不想这么做，太过偏执和强硬很可能适得其反，而且他不能百分之百确保自己的魔法不会出现什么纰漏，万一伤到人可就不好了。
五条悟饶有兴趣地盯着寻生，“不讨厌哦！”
寻生手中一紧，语气期冀。
“所以，可以和我试试吗？悟君？”
秋风裹挟着寻生身上的幽香迎面吹来，并混杂着空气中淡淡草木香，无孔不入。
五条悟心底无端生出一种隐秘的窃喜。
“还不够哦！伊斯，能够再说得清楚一点吗？”
猫猫就是这般恶劣。
他想看看这条恶龙对他能包容到什么地步。
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寻生明白了什么，将手放了回去，再往后退了三步，弯身，伸出手，“悟君，可以和我交往吗？”
“六眼”捕获着恶龙看似云淡风轻的神情，五条悟的目光落在寻生颤抖的右手上，心中发笑。
这家伙……
明明紧张得要命啊！
“这是什么校园青春纯爱的表白剧情吗？我们俩现在既不在学校，也不在学校的天台，杰和硝子也没在旁边见证哦！”
猫猫盯着恶龙看了一会儿。
不知为何，此时他的心情异常宁静。
寻生呼出一口气，镇定了不少，“是哦！悟君是不是不太喜欢这种形式？”
五条悟垂着眼帘，默不作声。
这个角度，他能够清晰地看到寻生白皙而线条柔美的后颈，柔白色长发垂在一侧，几许病态的美感跃然而现。
恶龙就这么明晃晃地将自己的致命区域暴露在他面前，是心大还是对自身实力有十足的自信？
旋即，他浅浅地笑了，用指尖试探性地轻轻触碰了一下寻生的手心。
似一记猫挠，却在下一秒被恶龙猛地捏住，攥紧。
寻生抬起脑袋，完全抑制不住逐渐上扬的唇角。
他直起身，尾音扬起，声音中带着几分惊喜。
“悟君是答应了吧？我知道悟君现在对我并不是那么喜欢，但我今后会努力让悟君对我有百分百的喜欢的。”
如今的五条悟估计只是对谈恋爱的好奇心站了上风，或许确实也对他持有一定的好感，但远远达不到要和他共度一生的程度。
可恶龙相当卑劣。
寻生才不管那些有的没的。
到了他手上的宝物，从来就没有放跑的道理。
“那我拭目以待喽。”
作者有话说：
1.看了全程的康娜欢呼！
2.wok，上一章发的快了，有几百字没复制进去！现已修改！

第45章 关于六眼
“我是悟君家的守护神啊！”
寻生牵着五条悟的手，还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挤进了五条悟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亲昵地贴在一起。
恶龙压住眼底翻涌而起的兴奋，低着嗓音询问道。
“那我能亲悟君一口吗？”
“咳咳咳……”五条悟克制不住地咳嗽了几声，勉强让自己看上去镇定自若一些，“你怎么回事？”
连这种事都要提前问一声。
看起来也扭扭捏捏的。
救命，这是他五条悟谈的对象吗？
一点都不符合康娜口中“无恶不作”的形象啊！
跟他想象中的恶龙也不太一样。
“我虽然觉得不应该这么快，但有点忍不住欸！”
五条悟:“……”
直白得过了头。
但他不讨厌。
寻生整张脸都仿佛写着“答应吧答应吧”。
“而且悟君其实并不是那么喜欢我吧？我是说那种‘喜欢’，未经许可，做出这种冒犯性的动作，可是很容易降低好感度的哦！”
恶龙一板一眼地解释了一番。
不可否认，五条悟确实对他抱有那方面的好感，可仅仅只有这点朦朦胧胧的喜欢，若他不提前点破的话，五条悟绝对意识不到。
猫猫虽然答应了他的交往请求，但更多的是出于猫猫本身觉得这件事很有趣。
五条悟肯定在想，反正谈个恋爱也不亏，那就试试吧！
对于了解猫猫的寻生来说，五条悟的想法很容易就能看破。
听着寻生有理有据的说法，五条悟笑得泪花都冒出来了，“那刚刚你牵我手的时候怎么不说这番话？”
寻生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企图避开这个问题。
“伊斯，怎么不说话了？”
寻生翕动唇瓣，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五条悟不嫌事大，笑嘻嘻地追问，“伊斯伊斯，快回答我的问题呀！”
寻生眼神飘忽。
他是真的回答不出来啊！
“放过我吧！悟君。”
恶龙求饶。
五条悟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所以，可以吗？悟君。”
五条悟:“……”
观察着白发少年骤然凝固的笑容，寻生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耳朵，随后骤然拉近距离，和五条悟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相触。
“我听到了哦！悟君加快的心跳声。”
声音里带着明晃晃的笑意。
五条悟突然很想一掌拍在这条恶龙的脑袋上。
听到就听到了啊！
为什么要说出来。
他五条悟不要面子的吗？
不行，必须扳回一城，不然总觉得自己输了。
哼哼。
这么想着，他速度极快地倾身过去，覆上寻生冰凉的唇，轻点了两下，随后云淡风轻地退开。
白发少年耸耸肩，瞥了眼眼神都呆滞了的寻生，故作淡定地说:“也就这样嘛！真不知道伊斯你在犹豫什么，连这种事都要问一问，你是什么老古板吗？”
今天天气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么热？
浑身温度不可控地上升中的五条悟不自在地抽了抽自己的手，想要给自己扇扇风，降降温，然而他一有所动作，寻生就攥得更紧了。
恶龙握拳抵在唇边，浅浅弯了弯眼眸，低笑了起来，“悟君真可爱！”
而后，极其珍重地再五条悟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面颊上一闪而过一抹冷凉，而“六眼”已经将寻生的动作一帧一帧拆开，看得一清二楚。
五条悟不自然地别开脑袋。
然而无济于事。
他的眼睛此时完全不顾及主人的想法，仍然在尽职尽责地捕获着周遭的信息。
真是……
真是犯规啊！
这家伙。
比他想象的还要会。
他就知道寻生不是什么单纯的家伙，难道是个芝麻馅的？
“康娜，过来，哥哥抱你。”
寻生看着拿着根棒棒糖安静舔食的康娜，张开左手。
“嗷！来了！”康娜往后退了几步，迈着小短腿，冲了过来，在最后一刻腾空跃起，结结实实地扑了个满怀，她抱着寻生的脖颈，好奇地问，“哥哥和五条哥哥在一起了吗？”
寻生闷笑，反问道:“康娜知道‘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吗？”
“像爸爸妈妈那样。”
“是哦！”寻生对自己的感情毫不顾忌，异色竖瞳半垂，覆在眼上的布帛很好地遮掩了眼底如墨般暗沉的情绪。
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所谓的“试试”。
这只是一个更为委婉的表达。
五条悟一答应，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别忘了，恶龙始终都是掠食系的。
五条悟本能地感到一丝危险，下意识扫了一圈四周，没发现什么异常后便放弃了。
心思单纯的康娜还不知道她亲哥的内心有多么黑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看着对着她笑吟吟的五条悟。
“我也喜欢哥哥和五条哥哥在一起。”
五条悟紧了紧手，示意寻生松开，随后从口袋里拿出另一根棒棒糖，塞进康娜的手里，“康娜酱，给。”
康娜欢呼，“更喜欢五条哥哥了。”
五条猫猫捏了捏康娜的脸，“我和你哥哥，谁更好？”
“哥哥。”
寻生忍不住笑了。
五条悟:“……”
算了。
整只大恶龙都是他的。
“我先帮悟君放起来吧？”寻生指了指五条悟夹在臂弯处的羊毛毡。
五条悟危险地眯了眯眼，“你不会趁机要回去吧？”
寻生:“……怎么可能！”
“既然给我了，那就是我的了。”五条悟放心地交了出去，“你该不会还有次元空间什么的吧？”
“嗯……作用差不多。”
和次元空间的性质不太一样。
他是直接连通了自己在五条家神社下方的藏宝库。
寻生在空气点了一下，绘制着繁复花纹的绛紫色魔法阵赫然显现。
五条悟好奇地凑近，魔法阵的纹路上散发着荧荧暗光，并不是很耀眼，反而有种雾面的朦胧感，说不上来的好看。
“放进去就可以了吗？”
“嗯！”
魔法阵如墨水般一点点褪却，五条悟感叹:“真是方便的能力啊！”
寻生侧眸看了眼兴致勃勃的五条悟，眸色渐深，看来回家得提上日程了，得回去找找有没有合适的魔导书。
五条悟收回视线，短暂地将目光放在寻生蒙着眼睛的白布上。
伸出手在其眼前晃了一圈，见寻生的脑袋跟着他的动作微侧后，意识到对方还是能够看见的。
指腹贴在恶龙下眼睑的位置，作势就要将布帛给揭下来。
“你的眼睛怎么了？”
身为同血脉的康娜对亲人有种特殊的感应，听到五条悟的询问，想到之前自己待在寻生的怀里，却没有听到应有的心跳声，瘪下嘴，泪水一下子就溢了出来，稚嫩的声音微哑。
“哥哥的眼睛和心都没有了。”
五条悟唇角弯下，语气还能保持温和。
“康娜酱是什么意思？”
天空蓝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寻生。
康娜用力眨了一下眼睛，重复了一遍，“哥哥的心和眼睛没有了。”
想要一次性安抚亲妹妹和男朋友，寻生表示，有点难。
“康娜的意思是……”
恶龙止住了话头，似乎在组织语言。
五条悟声调泛冷，催促道:“说下去啊！”
寻生弱弱地说:“就是字面意思。”
五条悟的脸色骤然变得相当难看，当即抽出被寻生握紧的手，两指并立，贴在寻生侧颈的大动脉处，不出所料，没有跳动的脉搏，一片死寂。
“换一只手抱。”
寻生连忙将康娜转移到另一边。
“Dragon的心脏，和人类是差不多的位置吧？”
瞄了眼面色阴沉的五条悟，寻生怂怂地点头。
康娜也感受到气氛不太妙，抱着寻生，将将自己的脑袋埋进其肩窝处。
五条悟掌心贴上，果然没有心跳，“以前我为什么没发现？”
“我……我用了魔法。”
五条悟磨了磨后槽牙，咬牙切齿:“……猜到了。”
“悟君不会嫌弃我吧？我会把我的心脏找回来的。”
寻生揪着五条悟的衣角忐忑不安，Dragon之间就很看重对方的身体状况，他这种情况算是一条残疾龙了。
五条悟见寻生这副惶惶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面上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谁干的？”
他不相信寻生没事干把自己的心脏挖出来玩。
梦境里的场景再一次浮现在眼前。
五条悟可以笃定，寻生就是梦里那条龙，或许那不是什么梦，而是寻生过往的记忆，只是不知道什么缘由将他拉进去看了一圈。
一想到寻生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地倒在他面前。
五条悟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他本来也不是什么脾气温和的人。
“我的老师。”
“上回遇见的那个？脑袋上有缝合线的‘破抹布’？”
五条悟脸色看上去更不妙了。
寻生点头。
五条悟牵动唇角，龇着一口大白牙，杀意倾泄而出。
年轻的六眼神子阴气森森地说:“真是找死。”
寻生小幅度晃了晃五条悟的衣角，将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悟君真的不嫌弃吗？”
五条悟:“……”
这是关键的问题吗？
五条悟一口气哽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眼见着恶龙他没听到他的回答，肉眼可见地颓唐了起来，右手揽住了寻生的肩膀，亲昵地贴着。
“不嫌弃不嫌弃。”
寻生说不定还是被人给骗得心脏都没了。
算了算了。
看着有点笨笨的。
但不出意外的话，往后就是他家的恶龙了。
细心教，总不会让外人骗走。
寻生一下子就精神了。
“所以眼睛是怎么一回事？你离开前眼睛还是好好的哦！”五条悟点了点寻生眼上的布帛，误以为寻生在黄泉遭遇了什么不测，“可以揭开吗？”
寻生迟疑了一秒，“那悟君不要太惊讶哦！”
五条悟抿唇，将布帛往下拉。
寻生是梦里的那条龙。
也就是说……
他的眼睛，很可能是“六眼”。
之前没看出来大概率是寻生又用魔法遮掩了吧？
骤然接触光线，寻生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睁开眼睛。
五条悟的指腹轻轻压在寻生的眼皮上，感受到下方的眼球，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康娜也好奇地抬起了小脑袋，“哥哥……”
寻生眼睫微微颤动，缓慢掀起眼皮。
五条悟直直望入一双瑰丽而神秘的异色竖瞳中。
右边是宛若天空向远处无限延展的苍天之瞳，他曾无数次在镜子里见过，熟悉至极，左边则是冬日浓雾般缥缈朦胧的烟灰色。
两只眼睛都呈现如瓷器碎裂般的诡异美感。
“果然……”
“哥哥的眼睛……和以前不一样了。”康娜捧着寻生的脸，凑近了一些。
寻生摸了摸康娜毛绒绒的发顶，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漂亮吗？那康娜喜不喜欢？”
康娜抽噎了两声，豆大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掉，“哥哥，疼吗？”
她对一些事的敏锐度，比寻生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几乎一下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所谓的“漂亮眼睛”，往往付出了相当惨痛的代价。
寻生愣了一两秒，摇摇头，用帕子帮康娜擦去满脸泪水，语调平缓地说:“不疼。”
默不作声的五条悟点了点寻生的眉心，含糊其辞地嘟囔了句，“大骗子。”
怎么可能不疼啊！
梦里那条恶龙，可是疼得浑身都在颤抖。
寻生不紧不慢地拍着康娜的背脊，熟练地将自家哭得稀里哗啦的妹妹哄睡后，弄了个隔音的魔法。
一人一龙并肩走在林荫小道上。
“来吧！现在是坦白时间。”
寻生深吸一口气，“悟君，我之前换过一次眼睛。”
“嗯哼，看出来了。”
五条悟步履稍显轻快，踩得地上的红枫叶沙沙作响。
“我的‘六眼’来自五条家的初代家主——五条高长，当时奄奄一息的他将自己的眼睛用特殊的术法活剖给了同样处于濒死状态的我，实际上两只眼睛都是‘六眼’，只不过左眼在转移的过程中意外损坏了。”
寻生用三言两语概述了一遍，言语虽短，语气却轻得不可思议。
五条悟侧首，细细地打量着寻生那只烟灰色碎纹眼瞳，指尖轻轻摩挲着眼尾的位置。
“所以它们才是碎的吗？”
寻生点点头，“嗯，或许是副作用吧？我本就没有咒力，后期的磨合经过了漫长的岁月，我也因为重伤，往后沉睡了几百年的时间。”
他将自己的发尾拉到右肩处，“我的头发也由于生命力的流失而变得干枯暗淡。”
“你和我们家的关系是？”
寻生来到他们这个世界的时间再次往前推了数百年，五条悟可不相信自家老祖宗会这么简单地将“六眼”赠与寻生，两者之间必然达成了什么交易。
寻生活泼地吐了吐舌尖。
“我是悟君家的守护神啊！”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五条猫猫:哪里来的“破抹布”，居然敢抢我家恶龙的心脏？看我不弄死他！
寻生（摇旗助威）:悟君威武！！
康娜:芜湖！！
脑花:……
2.上一张后半部分修了一下，增加了五百多字，让细节更加完善了些。

第46章 关于保护
即便是‘最强’，也会有累的时候吧？
五条悟愣了一秒。
怎么说呢……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原来我每年参拜的神明就是你啊！我之前还以为是菅原道真来着。”
白发少年幽幽说道。
他一时有点说不清自己是怎么个复杂心情。
每年大晦日去五条家神社敲钟的时候他都不怎么走心，极其敷衍，咳咳，这就不用说出来了，估计之前一直在沉睡的寻生也不知道。
寻生轻轻一笑，随后把来到这个世界后是怎么遇到的羂索，怎么被对方骗得眼心具失，差点连命都没了，最后又是怎么被五条家收留并成为守护神的事概括了一下。
“前因后果差不多就是这样。”
五条悟听完沉默了良久后直呼寻生单纯，嘴角带起一丝冷意。
“肯定是那个叫羂索的家伙城府太深。”
寻生被骗了个彻底啊！
“六眼”神子坚定不移地站在自家新鲜出炉还热乎的男朋友这边，并开始和寻生你一句我一句，严词谴责着罪魁祸首。
寻生重重点头，“真的真的！”
很难不赞同。
他直接被坑到了阴沟里，差点连身都翻不了。
恶龙双眸亮晶晶地看着五条悟，眼底滑过一丝不可察的狡黠，语调却含着一丝扭捏。
“那个……悟君。”
有时候，不经意间的展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对人类来说很管用，而他来到这个世界，学会的第一件事便是适当地示弱。
“嗯？”
五条悟低低应了一声，还在气恼寻生被人坑害了的事，没注意到恶龙愈发放肆的眼神。
“我想要一个安慰的亲亲。”
漂亮的蓝灰异色竖瞳中盛满了绵绵情意，恶龙的情感出乎意料的炽热坦诚，明晃晃的“想要”，直白地流露于眉宇之间。
五条悟:“……”
这条掠食系恶龙是逐渐暴露本性了吗？
五条悟觉得自己初步看透了寻生。
他狐疑地凝了两秒寻生，眼神锐利，好似要将恶龙压在心底的秘密洞穿，随即轻笑出声。
“我觉得我要收回之前的话。”
这哪是什么单纯啊！
心眼子多得很。
算了算了。
他也不会介意。
偶尔看寻生展露出来还挺有趣的。
“嗯？什么？”
寻生不解地歪了一下脑袋。
“没什么。”五条悟倾身靠近，眼皮微垂，半掩着那对剔透澄澈的蓝眸，距离渐渐缩小，却在最后一刻顿住了动作。
白发少年观察着恶龙脸上的表情变化，声调恶劣，“我要亲了哦！”
寻生半阖着眼，敛好因兴奋而细如银针的瞳仁，没有说话，静静地感受着五条悟落在他侧脸的温热气息。
有糖果的味道。
还有醇厚的奶油香。
但更多的是衣襟上的冷松气息。
羽毛般轻盈的吻印在唇角，转瞬即逝。
亮盈盈的水光霎时浮上那双神秘的异色竖瞳中，白皙的脸颊登时晕开一层薄薄的殷红，与周围层林尽染的枫叶交相辉映，煞是好看。
自家小猫咪亲他了。
真可爱。
内心深处，一只小恶龙抱着尾巴在疯狂打滚。
简单的皮肤相触都能让寻生打从心底感到愉悦。
“回神了哦！”
五条悟在寻生眼前挥了挥手，恶龙意外青涩的神情叫他的眸色沉了沉。
心底笑得花枝乱颤，面上不显分毫。
“怎么没有反应？伊斯？”
明明又不是第一次了。
别看他表面上淡定自若，实际上如同擂鼓的心跳声几乎要将他震聋，指尖小幅度地颤抖着。
五条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唇上柔软的触感似乎还未散去，让他想抬手，用指腹碰一下刚刚相贴的皮肤，但莫名其妙的好胜心使他战胜了自己这个念头。
他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得成熟一些，才不跟寻生这条纯情恶龙一样。
回过神来的寻生以超乎常理的速度在五条悟脸上啾了一口。
“给悟君的回礼。”
“回礼？”五条悟被寻生的说法弄笑了，再次凑过去，也啾了一口寻生，“我这次也算是礼尚往来吧。”
“那我再回一个。”
“我也……”
……
幼稚的亲亲游戏并没有持续多久。
“他们说你很灵验，真的假的？”
五条猫猫对寻生是神明这件事很感兴趣，每次回老宅那边，就能听到一些人在说神明显灵什么的。
以往他都不屑一顾，没想到新鲜出炉的对象就是他们家所供奉的神明，说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
寻生长长地“嗯”了一声，“只要不是特别离谱的愿望都能够实现。”
这一千年来，他也不是真的每日都陷入深度沉眠，在信仰之力最为丰盛的祭典时，还是会恢复一小部分意识，聆听一下五条家族人的愿望的，这也算是他为数不多的娱乐项目。
多少顶着个神明的光环，分出一丝精力听听信徒的心愿，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五条悟笑了，“还有特别离谱的愿望啊？”
“当然。”
“举个例子。”
“嗯……让我想想……想要让我赐予对象的愿望算不算？我上哪给人找对象去？这可不是我说有就能有的，他要是说想要和妻子和和美美，那我可以给个神之祝福，还有想要一个儿子，让我给他送的呢！”
寻生扶了扶额，语气里是满满的生无可恋。
“我既不是缘结神也不是送子观音，神明之间也讲究术业有专攻啊！氏族神原先就指豪族氏族祭拜的祖先神，也就是守护神，是专门守护家族平安，庇佑家族顺遂的。”
五条悟视线掠过寻生愈发破防的脸，笑得肚子抽疼，肩膀也跟着一颤一颤的，“谁的愿望是这样的啊！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白发少年泪花都快冒出来了。
寻生无奈，当即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吐槽。
“长老们呀！他们经常许这种愿望，这些都不算特别奇怪的，最离谱的是，还有请求我让他们生一个‘六眼’出来，这我怎么办得到啊！不然五条家的子嗣早就各个是‘六眼’，称霸咒术界了，不过让他们见到一只六眼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当场从神社下面的墓室中扑棱着翅膀飞出去，给那个长老近距离端详一番，一次性看个够岂不美哉？
“六眼”顺应因果之理而生，他又不可能去打破这个世界的既定规则，许愿的人怎么想的，能不能实际一点，比如，新的一年事事顺遂万事如意什么的。
五条悟笑得更欢了。
“别笑啊！悟君，你都不知道，他们年年许这种愿望。”恶龙苦恼地摇了摇头。
“所以，你就这么把自己卖给我们家了？”
少年侧首，天空蓝的眸子凝着寻生，微微上扬的尾音勾着笑意。
寻生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掩住眼底流转的微光，踢了一下地上的落叶。
如血赤红的枫叶翩然飘起，在空中打了个转又悄然落下。
他回以温柔的笑容，“也不算卖吧？等价交换？这么形容更为贴切一些，我清醒的时间不算多，真要仔细算的话，也没帮五条家什么，只是让五条家有个倚仗，是我赚了。”
可不就是他赚了嘛！
不仅一点没亏，还把人家家族现在的宝贝疙瘩给拐走了。
想到这，寻生难得生出几分惆怅的情绪。
到时候他该怎么和五条家主说呢？
人家好歹也是小猫咪的老父亲啊！
而且很爱护五条悟这个儿子。
原先说好的是他留在五条悟身边，保护他的安全。
没想到保护着保护着，人就被他拐走当对象了。
五条家主大概率得抓狂吧？
会不会后悔主动送羊进狼口？
五条悟半靠在寻生身上，略带深意地说:“确实是你赚了，换个思路想，我们家也不亏啊。”
左右也能称得上句“肥水不流外人田”，流来流去，又回到自己家了，他家老头子应该高兴才是。
此时远在京都的五条家主狠狠打了一个喷嚏，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寒席卷全身。
寻生的视线在容貌昳丽的五条猫猫身上流连了一圈，“你说，你父亲该不会和我拼命吧？”
“你是要笑死我吗？伊斯？怎么想得那么长远？”
五条悟腰都要直不起来了。
寻生不语。
也该考虑了吧？
毕竟他可从来没说过——如果试试不合适的话可以分开这样的话。
五条悟怪笑了几声，“你的日常生活也太有趣了吧！其他神明也是这样吗？”
“可能吧？大概率比我还崩溃？毕竟我只专门负责一个五条家，而且大半的时间都在深度睡眠，就算是倾听愿望也没有彻底醒来过。”
脑洞大开想象了一下的五条悟都快笑倒在寻生身上了。
“所以你这次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为什么来高专呢？”少年毫不客气地戳了戳恶龙软乎乎的脸颊，字字有力地质问着，“还骗我们说来自桑原家，打着别的家族的名义，弄得我先前以为你跟我母亲那边有亲缘关系呢！老头子让你来的吧？”
“嗯，五条家主说，如果首先表明我来自五条家，很可能让悟君认为我是来监视你的，会引发你的逆反心理。”
“这倒是。”
五条悟从不认为自己脾气好，自己有多狗，心底多少是有个数的。
寻生侧眸睨了五条悟一眼，“悟君不久之前死亡过一次吧？”
准确来说，是濒死。
想到了什么五条悟烦躁地抓了抓银白色发丝。
“噢——是啊！”
寻生点了点自己的下眼睑，“‘六眼’与‘六眼’之间有特殊的感应，现世的你濒死，我的灵魂也会遭受强烈冲击，我便是在那日醒来的。”
五条悟也回想起了护送星浆体最后一日的经历，“说起来，我们俩第一次见面，应该再往前推一推。”
寻生不解，“嗯？”
五条悟举着手中羊毛毡左右看了看，“我濒死那天莫名其妙地去了一个异度空间，见到了你，你的原型和这个是一模一样的吧？那时的你伏在一个巨大的鸟居上，一动不动。”
“嗯，羊毛毡就是照着我的本体做的。”寻生讶异，“你……见过我？我完全没有印象。”
“或许像你说的那样，也是‘六眼’之间的特殊感应吧？咒术界总有些奇奇怪怪的‘束缚’。”五条悟推测道，“以前有出现过两个‘六眼’同存于世吗？”
寻生望着前方几片悠悠然然飘落的赤红枫叶。
“一般情况下，一个时期只会出现一双‘神之眼’，悟君，我身上的这双是通过特殊术法同本体融合的，严格意义上来讲，只是残次品，脱离了原本咒术体系的范畴，所以让持有者进行精准细致的咒力操作这个作用在我身上是不存在的。”
“原来是这样？”五条悟抬手，两指并立，指腹搭在寻生眼尾，只稍稍摩挲了一下，那块皮肤很快就染上了一抹红晕，“眼睛现在还会难受吗？”
“还好，和我的本体融合了个七七八八，用不了多长时间，它会和我原装的眼睛没什么差别。”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将掌心压在寻生的脑袋上，坏心眼地揉乱了，“笨笨的，下回我们再遇到那个羂索，看老子给你找回场子，一定揍得他痛哭流涕。”
“好啊！那就仰仗悟哥关照了！”
寻生附和着。
五条猫猫顿时嘚瑟了起来，眼尾流露得意之色。
寻生哑然失笑，继续先前的话题。
“苏醒那天刚走出神社，我就感知到你觉醒了反转术式，最终绝境逢生，你父亲很担心你，所以拜托我过来看顾保护一下，还未完全成长起来的‘六眼’很容易夭折，之前我重伤还未痊愈，五条家前几代‘六眼’一不小心就挂了。”
五条悟眉心微动，不太高兴地吐出一口浊气，“难以想象‘保护’一词会安在我身上。”
寻生垂眸，看到五条悟晃荡着手，顿了一下，握上去，少年手指修长，却很有力量。
感受到自己手背上的微凉，五条悟的动作一滞，没有拒绝，回握。
“即便是‘最强’，也会有累的时候吧？”
一双姝丽的异色瞳中盛着柔和而包容的目光，似星光沉入湖水。
寻生松开五条悟的手，指尖拨开了五条悟额前的碎发，指腹轻柔地碰了碰额角的一小块伤疤。
“即使是悟君，也会疼痛。”
“无论遇到什么事，我都会帮悟君的，所以，请不要让自己担下那么多负重。”
五条悟不禁一怔。
墨镜下的苍天之瞳直直望入那双碎纹竖瞳中，愣神片刻后，他相当不解风情地拿羊毛毡做了挡箭牌，声音喑哑，隐隐透出几分羞赧。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太犯规了。
他有点顶不住。
这难道就是谈恋爱的滋味吗？
拥有一个对象的感觉也太妙了吧！
甜得他牙都要掉了。
回去以后一定要跟杰和硝子说。
不行。
得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公开。
吓他们一跳。
嘻嘻。
小猫咪内心激动，面上却分毫不显。
他怎么会有坏心眼呢？
相信杰和硝子一定不会怪他不提前说一声的吧？
作者有话说：
1.小剧场:
猫猫:先不告诉杰和硝子，到时候给他们一个惊喜。
硝子（点烟）:意料之中。
杰（沧桑）:……只有惊，寻生你看上这家伙哪里了？！
寻生:小猫咪不可爱吗？
猫猫:嘻嘻。
2.小绿江的敏感词屏蔽有一点点奇怪哦！有时候数字也能屏蔽，刚刚去稍稍了解了一下小绿江的敏感词，我写的时候还是小心一点的好，狗头保命！不过在评论区打“鸡//掰//猫”也能被审核删评（捂脸），是它不对劲，这明明是一个很纯洁的词（笑哭）。
PS:我一般不会删友友们的评论的！评论没有了的话，大概率是审核删掉了。

第47章 关于归属
我准备留在这个世界了。
“想吃铜锣烧……”
夕阳的昏黄在不远处的池水上随着波纹缓缓流淌，与水下拥有五彩斑斓鳞片的锦鲤交相辉映。
视线远眺，远处的风景透明而虚幻，缥缈的烟霭如流水浮动，非现实的景象跃然入眼。
空气静谧。
五条悟坐在缘侧边，抱着一条腿，侧着脑袋靠在自己的膝盖上，那双澄澈的蓝眸直勾勾地盯着身旁的寻生，任性道:“无所不能的神明大人，快给我变铜锣烧！你的信徒现在向你祈愿了。”
寻生侧眸，瞥了眼某只猫猫，轻笑。
“……毫无诚意！”
对于他身份的转换，猫猫的适应性超高。
他倒是想给悟君变啊！
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完全由魔法构筑出来的食物……
嗯……他不敢让悟君吃，也不能保证味道和实物一模一样，万一整出个能看不能吃的漂亮模型，那可就尴尬了。
五条悟佯装不满地拖长音调，“哪里没有诚意啦！我可是诚意满满哦！还是说向你祈愿的人太多，要排队？我可不是一般的信徒，我是神明大人你的男朋友欸，连个后门都不给开吗？”
一连串语气词砸过来，寻生悠悠然然地晃了晃腿。
“竟然没有实质性的表示吗？”
五条悟在口袋里摸了摸，将一枚五元硬币塞进寻生手心，“给，香火钱。”
寻生垂眸，食指圈住硬币，弹到半空，在硬币落下时迅速出手捏住，而后单手撑着地板，站起身。
“行叭，我去给你拿。”
五条悟惊讶，“还真有？”
他只是随口一说的。
从枫林走出来后，寻生便带着他来到了出云大社，当然，不是人间的大社，而是神明所在的上界，大国主给每位参加神议的神明提供了专门的小院子，随处可见兔子神官疾步匆匆。
来的路上也没看见什么贡品，他还以为这群神明每天只要饮朝露就可以过活了，供奉什么的，都是摆给人看的。
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一阵冷风拂面而来，五条悟措不及防呛入一口冷凉，喉间漾起痒意，撇过头，低声轻咳了一下。
寻生脱下身上的绛紫色羽织，披在五条悟身上。
“早知道应该先回旅馆一趟，把悟君的衣服拿来，悟君先穿我的衣服吧！不喜欢繁琐和服的话，明日我带悟君回去。”
厚重的衣料沉甸甸地压在肩上，淡淡幽香围拢而来，五条悟晃神一秒，他倒是不怎么在意要不要回去拿衣服，反正寻生和他差不多身形，穿寻生的也可以。
“好哦！我还想吃草莓大福。”
“好。”
“这里真的有吗？你不会还要特意跑到下界去买吧？”猫猫转了转灵动的蓝眸，“好麻烦的。”
“嗯，就算没有也能给悟君用魔法变出来。”
耀眼的阳光透过房檐，折下一截阴影，将恶龙上半身笼罩在内。
寻生眨眨眼，笑着回眸。
黄昏的光线还是有些刺眼，五条悟被交错的光影晃了一下，目送寻生远去。
黑色单衣着身，更显恶龙身形颀长，同色系腰带用金线勾勒出八重樱的纹路，很好地描出了线条流畅的腰线。
五条悟伸出手，在虚空中抓了一把，耳尖又开始控制不住地发热了。
……
意识尚且混沌的康娜闭着眼睛原地翻滚，最终卷着被子滚出了垫褥，扭曲地躺在榻榻米上，她迷迷瞪瞪地看着上方的木质结构天花板，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但龙族优越的听觉系统让她听到门外有些微说话声，抱着圆滚滚的枕头，噔噔噔跑了出去。
寻生和五条悟穿着样式不同的羽织，肩贴着肩坐在缘侧边上静静赏着群星遍布的夜空，四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放在外面悠哉悠哉地晃着，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一人一龙同步转头。
“哟！康娜酱！”
“康娜，你醒了？”
寻生朝自家还在泛迷糊的妹妹招了招手。
康娜走过去，捏了捏寻生的脸，又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证实着什么，水蓝色瞳眸一亮，眼底的倦怠一扫而空，兴奋不已。
“芜！！不是假的！！是真的哥哥！！”
旁边的五条悟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坐过去了些，空出了位置，随后一把提溜起康娜，将龙放在他和寻生中间。
康娜抱着枕头，将下巴放在上面，礼貌地叫了一声，“五条哥哥。”
五条悟哼哼了两声，压着眼底溢上的笑意，打趣道:“康娜酱这是见了哥哥，就忘了五条哥哥了吗？是谁，这些日子带着你奔波？又是谁，给你买甜甜的棉花糖？”
康娜皱巴着小脸，绞尽脑汁，努力思考着该怎么回答这种致命性的问题。
她看了看寻生，想要寻求自家哥哥的帮助，但寻生只是笑而不语。
康娜:“……”
见康娜摇摆不定，五条悟从后面抓过寻生的手，在其宽大的和服衣袖中找着什么。
寻生心领神会，拿出一根酸奶味的棒棒糖塞到五条悟手中，后者诱惑性地在康娜面前来回晃了一圈。
“谢谢五条哥哥，那我把我哥哥赔给你吧？”
水蓝色眼瞳随着五条悟的动作转，眼睛里写满了“想要吃”。
“咳咳咳……”满脸天真的康娜语出惊人，寻生差点一口气呛死，“康娜……”
这小丫头明显还记得睡前发生的事。
五条悟乐不开支，在一旁起哄，“好呀好呀！那要是你哥哥不愿意怎么办？”
康娜攥紧小手，认真说道:“我就用魔法绑住他。”
五条悟和康娜在一旁毫不顾忌地商讨着该怎么困住寻生，没过几分钟，寻生的后半生都被安排了个明明白白。
“伊斯，听到了吗？康娜酱可是和我达成了共识哦！”
白发少年朝寻生抬了抬下颔，有点小嘚瑟。
“嗯嗯。”寻生揉了把康娜刚睡醒还有点炸毛的脑袋，“康娜就这么把我送出去了？”
“黑漆漆。”康娜举着寻生的手，用垂下来的羽织袖子遮住自己的脸，在袖口里探寻了一番，听到寻生的问题，理所应当地说，“没关系啊！没有变化诶，哥哥和五条哥哥和我，都是一家人，可以这么说吗？人类好像也是这样的，他们说，这是家庭。”
寻生点头，“可以这么说。”
五条悟更乐呵了，继续逗道:“确实没有变化，可是康娜酱不怕我抢走你哥哥吗？”
“嗯？”康娜不解地歪了歪脑袋，“为什么要抢走？五条哥哥要/囚/禁哥哥吗？带上枷锁和镣铐，打上烙印……”
眼见着康娜的用词朝着愈发危险的方向一去不复返，寻生哭笑不得地打断小丫头的言语。
“/囚/禁？你是从哪学到的词？”
“托尔大人那里！托尔大人去过很多地方！”
康娜直接将托尔卖了个干净。
看寻生一言难尽的神情，五条悟直接笑了个仰倒，肚子抽疼。
康娜左脚踩着右脚，在空中蹬了蹬，玩得不亦乐乎，“哥哥，我们在哪里？”
“上界的出云大社。”
康娜歪了歪脑袋，没有听懂。
寻生解释:“你可以理解为……哥哥需要在这里工作几天，处理点事情。”
“工作？像街上的上班族一样吗？”
寻生有点诧异康娜居然知道，“是哦！说起来康娜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吗？你是怎么打开次元门的？”
“我和托尔大人一起来的……”康娜瘪下嘴，“哥哥不在家，爸爸也不陪我玩，我很想你，托尔大人说，带我来找你，但我和托尔大人走散了。”
“托尔也和你一起来了？！那她在哪？”
“我和托尔大人走丢了！”
寻生:“……她应该能找到我们的吧？”
“可以吧？托尔大人那么厉害。”
“也是，说不定她已经察觉到了我们俩身上的魔力气息，正在来的路上。”
康娜举着小手继续刚才的话题，“然后我在五条哥哥身上闻到了哥哥的味道，然后就找到了哥哥！但这里的玛那浓度好低，我还没飞几天，魔力一下子就没了。”
这些天五条悟也在康娜口中得知了不少寻生原世界的事，自然知道“玛那”是什么东西。
寻生顺了顺康娜有些乱糟糟的发流，赞扬道:“康娜真厉害，一路上很辛苦吧？抱歉啊！哥哥让我们家的康娜找了那么久。”
康娜的尾巴晃了两下，仰着小脑袋，“没关系，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五条悟身形一顿，偏首看寻生。
寻生抬眸，和五条悟对视一秒，手从康娜身后绕过安抚性地碰了碰猫猫的眼尾，又将一小撮不听话翘出发流的白色发丝压下。
“再过些天，我就回去看看。”
五条猫猫的脑袋一下子就支棱了起来。
康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哥哥以后要住在这个世界了吗？”
她抓住了五条悟的衣袖，话是对着寻生说的，眼睛却期待地看着白发少年，“我们不能把五条哥哥带走吗？哥哥的领地很大。”
或许出于女孩子莫名的直觉，她好像猜到了寻生的打算，可对于康娜来说，原世界让她更为眷恋。
寻生沉默了一瞬，目光柔和地落在小丫头身上，思索片刻决定坦白，“康娜，抱歉啊！我准备留在这个世界了。”
“哥哥不要我和爸爸了吗？”
“怎么会不要康娜呢！至于父亲……”提到父亲，寻生眉宇间可见地流露出几分嫌弃，撇嘴吐槽，“让那个喜欢打打杀杀的战斗狂去跟他的战争相伴一生好了！不管子女的屑父亲。”
稍微长大一点之后，他就搬出了父亲所在的宫殿，出去盘了块领地，淡化自己的存在感。
除了战场之外的地方，他几乎没怎么见过自家老父亲。
作为混沌势力的恶龙，他们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和其他势力战斗，或准备进行战斗中消逝。
而战争一旦打响就会持续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时光，结束之后会再继续沉淀数百年的实力，等一切就绪后，选一个合适的战场，又开启了下一场战争。
如此往复，枯燥乏味，无聊至极。
有时候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打了好几轮还是拿对方没辙，若是对方什么时候会出什么招式都摸了个透，那就更无趣了。
或许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他和康娜对父亲来说也只是能够一起战斗的同伴，而并非孩子。
康娜都是他一手带大的，不过自家妹妹好像特别崇拜老父亲，这点他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不可否认的是，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上千年的他，心性和以前相比发生了很大变化，连性格都变得沉稳内敛了，更是对原世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战争产生了厌烦，甚至是嫌恶的情绪。
具体形容的话，大概是以前很喜欢吃的某样食物，在连续不断地吃了几千年后，突然某一天不吃了，下次想要再品尝的时候，觉得也就那样，并不是那么美味，一切只是习惯使然罢了。
难得见脾气温和的寻生露出这种表情，五条悟觉得十分有趣，站起身，跑到寻生另一边坐下，脑袋搁在寻生肩上，打算仔细听听。
康娜也被寻生的口吻逗笑了。
“康娜，你知道‘卡姆依’所代表的含义吧？但它并不是你的枷锁，也不是禁锢你选择自由生活的理由。”寻生左手抱着五条悟，右手揽着自己妹妹弱小的肩膀，“任性一点，不要委屈自己，别忘了还有我，做错什么都有哥哥兜底。”
康娜的情绪低落了起来，靠在寻生身上，委屈得几乎要掉泪。
“哥哥不在，我想要爸爸陪我玩，我恶作剧的时候他也不理我，他很忙，也很辛苦，下一个百年之战即将来临，每天都要和其他叔叔还有军师筹备战事，可是我也想让他陪陪我。”
寻生属于混沌势力中比较懒惰的类型，能不出门就尽量不走一步，虽说大小战事他都有参了一脚，但他是属于那种甩手掌柜的类型，没那么活跃。
所以康娜要是想来找他玩，十次有九次能看到他趴在亮闪闪的宝石堆上，想玩什么玩什么，可寻生离开的一千多年时光中，她每次来到寻生的领地，只能看到冷冰冰的金山银山。
寻生攥紧了手，眼底压着不满。
“那么长时间过去了，他还是那副老样子。”
康娜吸了吸鼻子，推了两下寻生的手臂，嗓子都带着嘶哑，还想着给自家老父亲求情。
“哥哥，你别揍爸爸。”
正有此打算的寻生:“……”
五条悟低头闷笑。
小丫头又可怜又可爱。
戳了戳寻生柔软的面颊，成功吸引自家恶龙的注意力后，五条悟将放在边上的木制餐盒递给寻生，示意该投喂妹妹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关于游戏
以前的游戏？你们以前都玩什么？
康娜心情郁闷的时候就喜欢狂吃，寻生拿回来的餐盒很大，足足有半人高，但里面的食物并不能满足Dragon的日常进食，好在五条悟将康娜带出来找寻生之前，就吃空了一家甜品店。
寻生和五条悟轮番安慰之后，康娜的心情总算好了不少，没一会儿就兴奋地跑到不远处的小池边玩水了，刚睡醒的康娜精力相当充沛。
就这么聊了一会儿天的功夫，夜幕降临，星辰悬空，走廊里挂着的白色御神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足足有巴掌大的幽蓝色蝴蝶不知从哪冒了出来，院子里的花草树木亮着淡淡的幽绿色光泽，并不奇怪，反倒有种别样的美感。
“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还是小孩子啊！”
五条悟饶有兴趣地看康娜扑蝴蝶。
寻生赞同地点了点头，“康娜还有相当漫长的时光用来成长。”
“说起来，伊斯，你今年到底多大了？”
五条悟冷不丁问道。
寻生动作一顿，稳着语气，“……明年我就成年了。”
“啧。”五条悟眼神诡异地看了过来，“连我都不能说吗？嗯？”
寻生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和悟君相差不大。”
人类形态的时候……
五条悟笑了。
“康娜先前跟我说，她诞生于纪元前一万两千年。”
语调飘忽。
“咳咳咳——”
寻生喉咙一辛，入口的梅子酒还没吞下去，就呛到了。
五条悟伸出手指，对寻生发动戳一戳技能，“唔——让我猜猜，你至少是康娜酱的两倍吧？”
寻生继续咳嗽，苍白的脸颊陡然浮上一层绯红。
恶龙捏着五条悟的衣角，可怜巴巴地望着白发少年。
“悟君该不会是嫌我年纪大吧？在Dragon中，我还是个幼崽。”
“怎么会嫌弃你呢！上万岁的小朋友！”五条悟吸着橙汁，语气调侃，眼底带着恶作剧成功的狡黠，“你怎么这么爱撒娇啊？”
寻生不语，只用那双湿漉漉的异色瞳，直勾勾地盯着五条悟。
因为这招很管用啊！
当然，这话他没说出来。
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
“你该不会对别人也这么撒娇吧？”
五条悟垂眸，瞄了眼寻生拽着他袖口的手指，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淡青色血管在手背上的走势在白皙的皮肤下分外明显。
“怎么会！”寻生往五条悟这边挪了挪，亲近地靠在少年的肩上，身为食物链顶端的恶龙初显骨子里的骄傲，“其他人可不值得。”
五条悟很是受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果汁，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又侧眸看了眼寻生，犹豫一秒后抓过寻生的手，抿了一小口寻生手上的果酒。
梅子香窜入鼻子，酸酸甜甜的口感过后，便是些许刺激味蕾的辛辣味。
“不好喝。”
猫猫皱巴着脸，吐了吐舌头，狂吸了一大口橙汁才压下舌尖逸散的淡淡酒精味。
寻生剥了颗太妃糖塞进了五条悟嘴里，调皮的猫猫有时候就应该撞一撞南墙，这次他避开了的话，五条悟下次还会尝试着喝一口的，但也仅限于这种程度的南墙，他不喜欢猫猫撞疼。
“酒精会在一定程度上会刺激大脑，对六眼的运转也会造成影响，悟君以后尽量不要喝酒。”
“我本来也对这玩意儿无感。”
五条悟舌尖卷着糖果，让巧克力的味道在口腔内充分扩散，听到寻生的劝诫，轻哼了一声，“你不难受吗？”
寻生也同样拥有六眼。
“还好，在承受范围之内，偶尔有一点点不舒服，喝多了脑袋会晕晕的，但六眼带来的副作用，对我来说可以忽略不计。”
怎么说呢……
残次品也有残次品的好处。
“真是让人羡慕啊！”五条悟咋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伊斯……”
寻生一眼看穿五条悟的想法，“我可以封印悟君的六眼，但我并不建议这么做，那也意味着六眼在封印期间就只是普普通通的眼睛，‘无下限’术式也使用不了哦！”
很危险的。
他在旁边还好，若他不在，五条悟被人偷袭了怎么办？
搞不好就变成一只不动弹的僵硬猫猫了。
恶龙安抚性地捏了捏沮丧小猫咪的后颈。
五条悟托腮，失望地撇了下嘴角，“那算了。”
“话说回来，悟君应该也偷喝过硝子的珍藏吧？”寻生转了转手上的杯盏。
似乎是想到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五条悟生无可恋，“是啊！第一口，我就趴下了，你笑什么？不许笑……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也还是个未成年，不许喝酒。”
猫猫气鼓鼓地瞪了眼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寻生，半压在恶龙身上，伸手就要够寻生手上的酒杯。
恶龙半揽着少年的腰，也依着他去了。
“好的好的。”
“哥哥！！五条哥哥！！快看！！”康娜眼睛紧紧盯着停在她手上的一只幽蓝色蝴蝶，小心翼翼地挪了过来，泛着荧荧蓝光的蝶翅几乎将她的脸遮了三分之二，“是超迷你的蝴蝶，可爱！”
五条悟正想开口夸奖，却见康娜下一秒就嗷呜一张开血盆大口将蝴蝶给吞吃入腹了。
“好吃，软乎乎的，像棉花糖。”
康娜弯着眼睛，露出了个心满意足的表情。
“！！！”
五条悟呛了一口橙汁，睁大眼睛，抓着寻生的手用力晃了晃，偏头却看到了一脸习以为常、见怪不怪的寻生，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变成了——“这里的蝴蝶没毒吧？”
寻生眨了两下眼睛，“或许没毒吧？”
“为什么你用的是疑问句？”
寻生讪笑，“没事，就算有毒，我们的身体也能自动分解掉。”
所以也不是很担心有没有毒。
总归不会一上来就将他们毒倒的。
“你不会也这么干过吧？”
现在大部分人类小孩都知道不能随便乱吃东西。
“嗯……嗷呜一口，把看中的猎物吞入腹中。”寻生点点头，很是自然地说着，“当然，这是以前的事了，我来到这个世界后还是比较入乡随俗的。”
比较？
五条悟大为震撼。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放养式养娃吗？”
只要活着，其他就不操心的那种。
让孩子野蛮生长。
寻生也惊讶五条悟的反应。
“我以为悟君也是这种类型的家长？”
五条悟:“……”
咳咳。
那什么。
搞不好他还真是。
养小孩好麻烦的。
况且，他和寻生已经在一起了啊！
不出意外以后也不会有后代了。
他捏着康娜的腮帮子，往嘴巴里面看了看，连一小块蝴蝶翅膀都不剩了，“色彩斑斓的蝴蝶还是少吃一点的好，伊斯，你没告诉康娜，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吗？”
兄妹俩对视一眼，神情无辜，寻生不好意思地握拳轻咳了一声。
“那什么，悟君，我们那边的蝴蝶，有的体型甚至比人还要大，所以，蝴蝶也在我们的食谱里。”
而且它们的翅膀脆脆的。
吃起来像薯片。
当然，这番话寻生并没有说出来，怕吓到猫猫，不过，按照五条悟的性格，他很可能会直接说想尝一尝薯片味的蝶翅。
五条悟:“……”
啧啧。
是他孤陋寡闻了。
难怪康娜刚刚说“迷你蝴蝶”，巴掌大的蝴蝶，也真是够迷你的。
喝口饮料压压惊。
只要不吃人类就行。
“康娜叫我‘悟’就行了，‘五条哥哥’，听起来很长啊！”
早就该这么说了的。
索性现在也不晚。
康娜举着小手。
“好哦！悟！”
寻生细心地拍去康娜白丝袜上沾黏的枯叶碎片，又整理了略有些凌乱的发丝，敛眸问道:“康娜，你知道怎么打开次元门吗？”
“知道！”像是被老师抽中自己准备完全的知识点，康娜兴奋地跳了一下，“我知道哦！托尔大人前几天教我了！但我不会！”
之后一句语气低落，似是在烦恼。
五条悟噗嗤一声笑了，“‘会’和‘知道’还是有差别的啊！”
前者是实践，后者仅仅是知识点罢了。
康娜握拳，认真道:“我会努力的。”
“好，康娜加油。”寻生揉了揉康娜圆乎乎的小脑袋，“那康娜帮哥哥看看，哥哥哪里出错了。”
话音落下，一个不同于五条悟之前看过的魔法阵显现在空中。
别的不说，康娜在学习方面还是个小学霸，她缓缓睁大眼睛，一眼就看出寻生的问题所在。
“哥哥是大笨蛋，魔法阵的‘魔法引’和‘势’都错了。”
小丫头学着寻生的动作，在空中绘制一个差不多的法阵做示范，只不过自身实力原因，并没有成功起到作用，仅仅存在了一瞬便消失了，但足够寻生和五条悟看清楚上面的纹路。
寻生恍然大悟，一脸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门儿，“原来是我放错魔法元素了，这下真的成大笨蛋了。”
难怪无论自己怎么刻画，总有哪里怪怪的感觉，一眼看过去就不舒服。
若他遗失的记忆里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那就糟糕了。
康娜也学着寻生的动作，给自己的脑壳也轻轻来了一下。
注意到这一幕的五条悟是止不住地笑，心叹血缘的奇妙，寻生和康娜不愧是兄妹，傻乎乎的时候，神情和动作几乎一模一样。
寻生抬手，再次画了一个。
“铮”的一声轻响，全新的法阵显现又消失，转而出现的是一个椭圆形入口，对面就是另一个世界的月亮星辰、古木参天，异世界的新鲜空气也随之涌来。
五条悟鼻翼微动，草木和清风的味道萦绕鼻尖，久久不散。
他抿了抿唇，声音也低了下去，“你今天要回去吗？”
寻生一愣，旋即摇摇头，“以后再回我的领地。”
刚刚感受了一番。
过去了一千多年。
没有其他生物突破他给自己领地设下的魔法结界。
也就意味着宝物们还在。
他彻底放心了。
五条悟莫名松了一口气，凶巴巴地叮嘱道:“那你回去的时候一定要跟我说一声，不然我会生气的。”
猫猫可是真的会发火的。
最讨厌不告而别了。
“当然，这不是应该的吗？”寻生反问了一句，随后倾身过去像猫猫一样亲昵地蹭了蹭五条悟的脸颊，“悟君要是愿意的话，和我一起回领地吧？”
五条悟唇角微微上扬，稍稍侧眸看着对着他软着声调撒娇的寻生，抬了抬下颔，傲娇地说:“看你这么期待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吧。”
身后那条无形的猫猫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显然对寻生表达亲近的方式相当受用。
康娜拉了拉五条悟的衣袖。
“悟，我们去玩吧？”
五条悟没想那么多，点头就答应了。
寻生却拉住了五条悟的手，“等等，悟君。”
五条悟疑惑歪头，没有出声。
“康娜，你要和悟君玩什么？”寻生弯了弯异色竖瞳，“不叫上哥哥吗？”
康娜也觉得自己不能厚此薄彼，牵住寻生另一只手，“那哥哥也一起来玩吧！”
“还是玩以前的游戏吗？”
康娜点点头，“嗯嗯，好久没有玩了。”
两条Dragon一点都不觉得带上身为人类的五条悟玩他们口中的“游戏”有什么问题，反而有些激动。
康娜是完全不知道五条悟实力怎样，她之前也没见过几个人类，下意识将五条悟当Dragon来看了。
寻生则是心底清楚五条悟一定对这个游戏感兴趣的。
五条悟从寻生那抽出自己的手，转而搭在寻生的肩上，拉进了距离，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圈着恶龙的发尾。
“以前的游戏？你们以前都玩什么？不会是家家酒之类的吧？那也太幼稚了。”
在他眼中，康娜还是个小学生。
寻生满脸古怪，紧接着闷笑了两声，“悟君看了就知道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五条猫猫被吊足了胃口，心底生出几分期待，能让寻生这么说，想必不无聊就是了，天空蓝的眼瞳也跟着情绪明亮了几分。
他跃跃欲试道:“神神秘秘的，快走快走，我们去哪玩？”
“这里施展不开。”
寻生记得出云大社好像没设校场，场地太小，不够他们发挥，手指一划拉，次元门再次打开。
不同于之前“门”开后是仰望不到天空的原始森林，现在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广袤无际的旷野。
“去那边玩。”
五条悟挑眉，新奇地拉着康娜就跑进了次元门。
“康娜，我们走喽！”
“芜！”
惨遭丢下的寻生:“……”
他难道是条工具龙吗？
伤心。
作者有话说：
1.还有三章左右，这个副本就结束了，寻生和悟也该回东京了，是时候去给其他人一个“惊喜”了。

第49章 关于缘由
但你只要存在，就让我注目。
踩在柔软的草地上，鼻息间尽是草木的清香，寻生有一瞬间的恍惚，莫名近乡情怯。
原生世界的空气中漂浮着浓郁的玛那，体内的魔力快速恢复并充盈了起来。
以前从未觉得一千多年有多么漫长，对于身为长生种的Dragon来说，可能只是一个觉的时间。
但仅是平安时期的一百多年的时光便深深地刻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短短百年，他的生活可谓是“异彩纷呈”，曾经命悬一线，险些死在他乡，此刻站在故土上，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直到五条悟凑到眼前他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白发少年不解地歪了一下脑袋，指腹贴在寻生泛着一层薄薄浅红的眼尾处，抹下一丝冰凉。
寻生用力眨了一下眼睛，压下眼眶中溢上的酸涩，唇边浮现灿烂笑意。
“只是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有点高兴。”
五条悟沉吟良久，藏在漆黑墨镜下的蓝眸蕴含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随后他张开手。
“要抱吗？五条悟限定，只给菅原寻生一个人……哦不是，一条龙，其他人都没有的哦！”
寻生一怔，抬起手，轻轻将人类温热的身躯揽进怀中。
“好啊！谢谢悟君！”
紧贴着的身躯，将人类身上的温热传递过来，他能清晰地听到五条悟一下接一下的心跳声，血液在侧颈的大动脉处缓缓流过，鲜活而有力，尽显勃勃生机。
康娜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学着五条悟的动作，但身高不够的她只能抱住寻生的腿，“哥哥，不难过。”
寻生松开五条悟，转而一把将康娜举高高，“谢谢康娜啊！”
妹妹果然是贴心小棉袄。
康娜挥着小手，满脸兴奋。
“好玩！哥哥，我要抛高！”
寻生依言，让康娜玩了个痛快。
五条悟往另一边退了几步，笑盈盈地看着玩得不亦乐乎的兄妹俩，“伊斯，这该不会是你口中很有意思的游戏吧？”
“当然不是。”寻生回眸，“待会儿悟君一定要拿出全部实力哦！”
五条悟挑眉。
……
十分钟后……
幽紫色电流划过夜幕，最终隐没于空中，原本遮挡星辰的云层被强悍的龙息击散，月光霎时铺洒而下，落在千疮百孔、沟壑纵横的焦黑色地面上。
敞开手脚疯玩了一波的一人两条Dragon决定换个轻松休闲的玩法。
五条悟比了个手势，周围岑寂，连虫鸣都消失了个无影无踪，冷冷清清的寒风迎面抚来，吹动发丝。
他的一左一右分别伏着样貌相似、体型却不同的两条白色巨龙，两对羽翅静静张开，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黑漆漆的阴影。
“谁先追到，并击溃我的‘赫’，就得一分哦！准备好了吗？”
五条悟严肃发问。
原先鼻梁上架着的墨镜已经摘了下来，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多繁杂的咒力，六眼所看到的景象第一次那么纯粹干净，静谧夜空下，那双碧玺般的苍天之瞳倒映满空星辰，熠熠生辉。
寻生和康娜绷紧神经，集中注意力，瞳仁因过度兴奋而拉得细长，浑身气势高涨，蓄势待发，语调甚至比五条悟还要欢快。
“嗯嗯，好了好了，可以开始了。”
人类少年恣意一笑，指尖汇聚着扭曲而狂暴的力量。
“术式反转——赫！”
暗红色能量团裹挟着恐怖无比的排斥力似流星朝暗夜深处疾驰而去，所经之处留下一道深坑。
康娜聚精会神地盯着飞速向远方移动的能量团，等“赫”远到只能看见一个红色的小点后，追了上去。
羽翅掀动的气流在原地卷起风浪，掀开了地上的碎石。
寻生扭头，垂下脑袋，轻轻蹭了蹭五条悟，示意某只白色“小猫咪”上来，随后一振翅，也急速飞了出去。
但始终和康娜保持着一定距离，说不上远，反倒有种步步紧逼的压迫感。
以这个飞行速度，周遭的空气都变成了利刃。
所以在起飞的一瞬间，魔法阵亮起，狂暴的气流全然与人类少年隔绝开来，只留有徐徐微风迎面吹拂。
五条悟手下压着柔软的白色绒毛，迎着冷风，银白色发丝张扬飞舞，四周的风景迅速往后倒退，感叹道:“伊斯可真是一位好哥哥啊！”
想让妹妹赢，却不会让其赢得轻松，康娜必须拿出全部实力。
不过，不得不说Dragon们玩的“小游戏”真的很有趣。
他也很喜欢，玩到现在，自己还有点意犹未尽。
寻生不置与否。
五条悟扯着嗓子喊道:“康娜！再飞快点！我们要追到你了哦！”
闻言，康娜赶紧回头瞥了一眼，见寻生还差十来米就要上来了，有点着急。
她甚至能感受到寻生的羽翅扑闪间卷起的疾风拨动了自己的毛发，于是铆足了劲，更加奋力地扇动翅膀。
寻生笑了笑，关切问道:“悟君会不会冷？”
“不会！接受范围之内，不要用你的魔法给我挡下全部风哦！那样的话，飞行的乐趣就少了一半了。”
寻生赞同地点点头，他就喜欢狂风包裹周身，托起翅膀，顺着脊背划过的感觉。
五条悟打了个哈欠，极目远眺，见另一条白龙身影越来越小，他拍了拍寻生，催促道:“康娜飞远了，伊斯，我们快追！”
寻生迅疾拉近距离，眨眼间就赶了上去，随即张开血盆大口，喉咙深处凝聚出一个闪烁着电光的白团。
离他只有几米远的康娜感受到身后的魔力波动，也用了相同的招式。
伴随着一声振聋发聩的轰隆声，两个白色能量团先后和五条悟的“赫”相撞。
四周的景象在刹那间呈现一种震撼人心的猩红色，两种不同的力量体系互相撕扯绞杀，爆炸产生的高温一下子就点燃了草地，刺鼻的烧焦味升腾而起，散开的冲击波生生逼停了因惯性还在往前冲的康娜和寻生，魔法屏障升起，挡下飞溅而来的石子与热浪。
靠在寻生龙角旁边的五条悟不知从哪拿出来两面小旗子，上面分别写着康娜和寻生的名字，扬声宣布道:“芜湖！康娜酱再得一分！！”
康娜欢呼:“耶！！”
活动了筋骨的寻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不知不觉，他们都快在这玩了大半宿了，“那我们回去吧？该休息了。”
康娜“嗯嗯”了两声，飞过来和寻生碰了碰脑袋，“回去啦！”
五条悟朝康娜眨眨眼，“先把得分记上，下次我们再继续啊！”
水蓝色竖瞳一亮，康娜欢快地扑棱了两下翅膀，稚声稚气地说:“下回悟也要和我们一起来玩！我喜欢和悟一起玩！”
五条悟:“好啊！那说好了哦！”
寻生一行原路返回。
“伊斯，你要不要回家看看？这里应该是你的世界吧？”
总不会专门带着他们来了另一个世界玩一趟吧？
五条悟问道。
寻生摇了摇头，“下次吧！这里距离我的领地实在是太远了。”
需要途径好几个调和势力和圣殿的地盘，比较麻烦，如果用魔法传送的话，很可能会被其他势力感知到，误以为是敌袭，从而中途拦截。
他们“玩游戏”的这个地方相当于世界的边缘地带，不属于任何势力，毕竟他可不想玩得正在兴头上，就突然冲出来两个调和势力的家伙指着他的鼻子，给他扣一顶争夺领地、意图掀动战争的大黑锅。
五条悟也看出这个世界似乎出乎意料的广阔辽远，方才以他们那个速度，至少飞出数万米的范围了。
“那看来是真的很远喽。”
康娜用脑袋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哥哥的领地有那么大，悟会喜欢的。”
见康娜差点把自己弄晕，五条悟乐了。
“是吗？伊斯？”
寻生自然连连点头，“很漂亮，是一座小岛，里面存放着我的战利品，有很多宝石。”
五条悟发现寻生对亮闪闪的东西真的毫无抵抗力，先前在高专的时候，那铺了满床的宝石已经足够震撼的了，这条恶龙喜欢到睡觉都要抱着的那种程度。
寻生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都给悟君。”
“都给我？”就算是五条悟也难免吃惊了一瞬，他还以为风太大，自己听错了，“真的？”
那些估计都是寻生的心头好吧？
金山银山不是说着听听，而是货真价实的。
“真的，全部都给悟君。”
五条悟沉默了一瞬，他能感受到寻生粘稠而沉甸甸的情感铺天盖地地笼了下来，对方甚至连心爱之物都能毫不犹豫地递到他面前。
“悟君怎么了？”
觉察到五条悟情绪上的异样，寻生开口问道。
五条悟又恢复了以往吊儿郎当的表情。
“原来伊斯这么喜欢我啊？”
“最喜欢悟君了！”
“为什么呢？”
五条悟很是不解，也很好奇。
实话说，他以前从没想过自己将来有一天会和某个“人”共度一生。
站在山顶俯瞰世间太久，只会觉得万物渺小。
正巧这时候，寻生冒了出来，对他说喜欢他，想要和他在一起。
他想，那就答应好了，反正他也不讨厌寻生，对寻生挺有好感的，白得一个男朋友，试试自己也不亏。
不得不说，硝子和歌姬经常评价他是个人渣是有道理的。
性格恶劣，随心所欲，不喜拘束。
这些词明晃晃地写在他头顶上。
有时候五条悟也觉得自己的骨子里带了不少淡漠凉薄。
别告诉他，寻生只是单纯看上他的脸了。
那他真的要揍人了。
况且寻生自己每天拿着一面镜子自赏岂不更好？
寻生人形的容貌可一点都不比他差，脾气又温柔，浑身散发着一股柔弱书生的气质，举手抬足间皆是矜贵，当那双姝丽的异色瞳单单是清清冷冷望过来时，就直让人心底为之一颤。
某只五条猫猫在心中细数恶龙的优点，不知不觉间，寻生的容颜悄然占据了他的脑海。
“嗯？这还有什么为什么吗？”
寻生自己也说不上来。
一见钟情吗？
不，肯定不是。
不过他好像真的有见色起意的嫌疑。
他第一眼见到五条悟的时候，莫名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或许也可以说久别重逢？
说起来，五条悟和他之间在很多方面都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可他之前根本没有见过五条悟啊？
难道自己也是直觉系的吗？
寻生眼中闪过困惑。
一开始自己也是真的把五条悟当做可爱小猫咪来看待的。
就像那些宝石一样。
没有，他就想得到。
无论用什么方法。
然后圈进自己的领地好好保护，每天都看着，怕别人抢走，因为觊觎他宝物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在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恶龙的本性。
天知道一只可可爱爱的“小猫咪”对从小就没有猫猫的恶龙来说，/诱/惑/力有多大，寻生做梦都想拥有。
短暂的沉默间，他们穿过次元门，回到了出云大社，离开前，寻生还顺手将原世界被他们破坏的地方给复原了。
寻生一手抱着困得睁不开眼的康娜，另一只手扣住五条悟的手腕，指腹细细地摩挲着白皙而脆弱的皮肤，感受下方经脉骨骼，人类温热的体温也源源不断地传递了过来。
他认真地说着。
“悟君，我不知道，也说不上来具体的缘由，但你只要存在，就让我注目。”
五条悟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喉结，心湖之中掀起滔天巨浪，难以控制的情感自心底涌现，面上粲然一笑。
泠泠月光清浅洒下，在肩头与发丝上铺散淡淡银辉。
年轻的神子倾身过去碰了碰寻生的唇角，他很喜欢和寻生以这种方式表示亲昵。
“嘛！勉强算你过关吧！”
作者有话说：
1.小剧场:
高专众:放心，我们这没人跟你抢“小猫咪”，非常感谢你收了五条悟这只可恶的“猫”。
寻生:耶！！
五条悟:……猫猫明明那么可爱！！
高专众:……摸着自己良心说，不痛吗？

第50章 关于神议
你这条恶龙，把人叼窝里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神议第七日。
“寻生大人，这是您今日需要处理的结缘业务，最后一点了。”
兔子神使们将系着红绳的结缘牌一摞一摞地搬到了寻生面前的桌案上，很快就垒得比寻生还高了。
“等等等等……”寻生一把揪住一只兔子的后衣领，轻松提溜了回来，指着那数量惊人的木牌，难以置信地发问，“你管这叫一点？确定这是我的？！怎么会这么多？”
这少说也有几百个吧？
他前几天难不成白干了？
周遭神明的谈话寂静了一秒，余光若有若无地瞥向某条不好惹的恶龙，而后迅速退开几米远，生怕被寻生揪去帮忙。
寻生:“……”
兔子神使哆嗦了一下，无辜地眨了眨赤红色的眼睛，“寻生大人，没……没错啊！这些都是您的供奉者的心愿，不单单是结缘方面的事，还有希望事业顺遂的，需要在下为寻生大人具体查一查吗？”
浑身笼罩黑气的寻生咬牙切齿:“查一下。”
前两天绝没有这么多的。
顶多数十个。
怎么越来越多了呢？
兔子神使飞快跑去拿来卷轴，快速在上面核对着什么，“寻生大人，祭祀您的家族在昨日开放了您的神社，并召回了三分之二的族人，让他们都祭拜了一遍。”
寻生:“……”
在心底重重叹了口郁气。
算了算了，反正是自己的家族。
想通了之后，寻生又坐回软垫上，提笔撰写结缘牌。
“哦呵呵呵——寻生，你那算得上多啊！”坐在角落里一身文官束带的老者在桌案上敲了敲自己的烟杆，除了桌子上的结缘木牌之外，旁边还有一垒垒书籍卷轴，“来看看我的，若是你处理得快的话，可别忘记来帮帮我哦！”
寻生一言难尽地看着周围一圈漂亮小姐姐给他端茶送水的菅原道真，皮笑肉不笑道:“我看道真公惬意得不得了，也不是很累的样子啊！”
菅原道真捋了捋两撇小胡子，状似忧愁地叹了口气。
“哪里哪里，今年的学子又多了不少，每天聆听他们的愿望、看他们写的许愿绘马就看不过来了，还要过来出云处理结缘事宜，我都感觉自己沧桑了些。”
寻生:“……完全看不出来疲惫沧桑！”
菅原道真顺着梯子就往下走:“我也觉得我还年轻得很。”
寻生:“……”
“寻生先生需要帮忙吗？我这边已经全部处理完了，可以帮寻生先生分担一些的。”
一道柔和的女声传来，寻生应声转头。
桃园奈奈生还记得寻生在黄泉帮了她的事，浅浅一笑，主动说道。
后一脚踏进来的巴卫也听到了这番话，拽着自家神明，将其按倒自己的案桌前。
“欸？巴卫？”
巴卫边磨墨，边看向寻生，龇牙一笑，尖锐的犬牙随着轻启的薄唇时露时藏。
“没事，寻生他忙得过来，这点对他来说只是小问题，他就是单纯泛了懒，想早点回去躺着挼‘猫’，是吧？寻生？”
桃园奈奈生惊喜道:“欸？原来寻生先生还养了猫咪吗？”
被戳破真实目的的寻生扯了扯嘴角:“……啊是，先谢谢桃园小姐了。”
巴卫意味深长地说:“不过，此猫非彼猫。”
语气里是满满的调侃。
寻生用笔冠轻轻点着自己的下巴，弯了弯异色眸，笑得狡猾:“……巴卫，你当初跟我说，想要桃园小姐……”
“寻生！”巴卫急了，连忙丢了个卷轴过来，手动让寻生闭麦，“不许说……”
桃园奈奈生好奇，“想要我什么？”
“没什么！”巴卫塞了块糕点给桃园奈奈生，蹩脚地转移了话题，“处理你的结缘业务吧！”
“……”
桃园奈奈生狐疑地凝了眼巴卫，好奇心都上来了。
寻生单手接住袭来的书卷，轻哼一声。
他还治不了这只家养狐狸了？
“寻生，我听说悟也和你一起来了？”
出云大社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在寻生将五条悟带入神域的那一刻，神明们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都在暗戳戳讨论这件事。
八卦归八卦，寻生无心解释，他们和寻生也没那么熟，甚至有一大部分还被揍过，肯定是不可能上前问的，但此时听到菅原道真询问，都不由得竖起了耳朵，和室内的气氛也随之一静。
菅原道真自然是好奇的。
寻生侧了菅原道真一眼，奇怪道:“道真公今早不是去看过悟君了吗？”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悟君都来了这么多天了。
“你知道？”
菅原道真尴尬地捏了捏自己的两撇小胡子。
寻生早上刚出门，他后脚就去了寻生的小院子瞄了一眼，奈何时间实在太早，年轻人们还没起床，也没见到自家的后代子孙。
寻生语气淡淡:“……房间内设了结界，你碰到了。”
也不知道悟君和康娜现在醒了没有，赶紧处理完回去看看。
菅原道真啧了一声，“悟居然知道你是家里的守护神了？”
不然寻生也不会堂而皇之地将人带到这里来。
寻生低头书写着文字，在短暂的停顿间，顺带将一缕妨碍到他办公的发丝别到耳后，听到菅原道真的问题，只简单说了一句。
“是哦！那日从黄泉出来，就看到悟君在等我。”
菅原道真微微一笑，话锋却急转而下。
“不肖子孙，跟你来了那么久，居然不来拜访一下我这个老祖宗？他知道我在这吧？一日之计在于晨，年纪轻轻，赖床可不好，小心我诅咒他考试不合格。”
鼎鼎有名的学识之神小心眼地说道。
虽说是训斥的口吻，却不怎么生气。
寻生:“……”
好幼稚。
菅原道真又瞥了眼寻生，吹胡子瞪眼。
“还有你这条恶龙，把人叼窝里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咱俩什么关系，多少年的朋友了，这事我还是从巴卫君那里知道的。”
那边的巴卫见寻生看过来，朝他举了举手中的茶杯，以茶代酒。
寻生咧嘴一笑，语气挑衅，“那道真公是准备教训我这条不怀好意的恶龙吗？”
“呵，悟可是我如今最为看好的孩子了，你居然一声不吭就给我叼走了，哦不对……也不算是叼走了，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先叫一声……让我想想……这种情况你应该称呼我什么呢？要不先叫声祖爷爷来听听？”
菅原道真此刻的神情十分嚣张得意，像是在多年的博弈之中成功掰回了一城。
“……”
寻生嘴角抽了抽，一时无言。
菅原道真的神器们见寻生愈发怪异的表情，连忙将自家主公架走了，“抱歉，寻生大人，你知道的，主公就是这样的性格。”
菅原道真挥了挥手。
“寻生，等会儿我和你一起回去，看看悟。”
“行。”
……
“悟！悟！起床啦，起床啦！”
康娜推了推蒙着被子、并将自己严严实实裹成一条毛毛虫的五条悟。
她知道五条悟已经醒了，人类睡着时的呼吸频率和清醒时的不一样。
只冒出一个脑袋的白发少年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拒绝”，以他以往的经验来看，现在这个点绝对算不上迟，早得不得了。
五条悟眼都没睁开，满脸痛苦，闷声闷气地说:“还早还早，康娜，伊斯呢？去找你哥玩，让我再睡一会儿。”
“太阳都到头顶上啦！悟！悟是个大懒虫！”
康娜歪头，瞥了眼不远处照在和室榻榻米上的耀眼阳光。
不早了。
兔子们都端来了午餐。
哥哥天没亮就起床了。
康娜这么想着，也这么说了出来。
“什么？”又将脑袋探出几厘米的五条悟用手背挡着眼睛，透过指缝，看向旁边早已空空如也的榻榻米，“伊斯起那么早做什么？”
他自动忽略已经是正午的事实。
康娜努力回想了一下外边兔子神使转述给她的事情，将晦涩的词语说清楚。
“今天是神议的最后一天，哥哥打算早上处理完结缘业务，等会儿带我们去下界玩，不过晚上还要回来参加宴会。”
五条悟也想起来今日是神议第七天，“差点忘了，竟然还没处理完吗？”
那日寻生带着他和康娜一起来了出云大社。
没有任务，看不见辣眼睛的咒灵，也没有繁杂的咒力扰乱视线。
一觉睡醒就让寻生打开异世界的次元门，和康娜去那边疯玩，偶尔抓个史莱姆回来恶作剧。
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美好，他都有些忘乎所以、不知今夕何夕了。
康娜盘腿坐在了床褥边上，背对着五条悟，长发凌乱地披在身后，也是一副刚睡醒没多久的样子，眼皮子一搭一搭的，明显在强打着精神，她将手中攥着两条白色樱花纹发带递给五条悟。
“想要悟扎头发！”
昨天晚上玩得太晚，又玩嗨了，今早自然睡迟了一点，平常都是哥哥给她扎头发，但今天哥哥出门的时候，她还在睡觉。
“行。”五条悟拿过发带放在一边，“康娜酱想扎什么样的？”
“蝴蝶结！”康娜伸手，艰难地在后脑勺上比划着手势，想要尽可能描述出自己想要的发型，“用发带！”
五条悟左右看了看，拿着柄小木梳将康娜的头发理顺，如同绸缎般的柔顺发丝很好打理。
他想到寻生那一头干枯毛躁的柔白色长发，心中腾起可惜的情绪。
“康娜，伊斯的头发，还能再养回来吗？”
康娜抬眼，吹着自己额前的刘海，听到五条悟的问题，思索片刻，点点头，“可以的！只要找回流失的生命力就行了。”
“流失的生命力吗……”五条悟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有一瞬涣散。
这玩意儿该怎么找回来呢？
康娜又道:“只要哥哥的心脏是完整的，头发就能够自动修复，心脏和龙角一样，对Dragon来说非常重要。”
五条悟眼底一亮，“这样啊……”
只要弄回寻生的心脏就可以了。
还差四分之三。
首先，得把剖出寻生心脏的那个术师给逮住。
想想都觉得可恨啊！
五条悟一想到梦中那条倒在石阶上奄奄一息的恶龙，就忍不住来气。
康娜提议:“悟，我们去找哥哥玩吧！”
“可以啊！正好去看看寻生进度如何。”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五条悟坐起身，“康娜吃午饭了吗？”
“吃了。”康娜指了指不远处分餐盒，“小兔子们送来了好吃的桃包。”
“康娜可以出去自己玩一会儿吗？我换好衣服和你玩。”
五条悟爬出被窝，顺手将被褥扯整齐，打着哈欠，看着呼出的白雾飘飘然然散在空中。
“好——”
康娜迈着肉乎乎的小短腿，眨眼就没影了。
五条悟洗漱完后，随手抽过搭在屏风上的长羽织套上，又拿了个桃包叼在嘴里垫垫肚子，估计用不了多久这里的兔子神使们还会送来点心，近四天的生活，让他对这里了如指掌。
寻生的身份貌似比较特殊，来往的神明对他和康娜退避三舍，但又不是恐惧，倒像是怕麻烦惹身的感觉。
想到这，五条悟耸耸肩。
无所谓，他对这些端着架子的神明没什么兴趣，没人来烦他们正好。
出去的时候刚好看到康娜抓起一条胖得不行的大锦鲤直往嘴里塞，五条悟眼皮子一跳，惊了一瞬，要去阻止已经来不及了，那条鱼非常丝滑地被吞吃入腹了。
康娜揉了揉肚子，见五条悟出来打了声招呼，见对方一直盯着她，明悟了什么，再次从小池塘里揪出一条锦鲤，主动邀请道:“悟也要吃吗？”
五条悟面色古怪。
天知道他在这对鱼眼中看出了浓浓的绝望。
啧。
这条锦鲤真是够倒霉的。
“……不了，谢谢康娜酱。”
算了。
应该没关系吧？
神域的生灵比之现世更为纯净。
就当康娜吃了个刺身。
这两天，院子里的活物都被康娜祸祸得差不多了，也不差这一条锦鲤。
见五条悟拒绝，康娜正准备将手上这条预知到自己死亡奋力跳动的锦鲤也嗷呜一口吃下去，五条悟却率先一步拿走了鱼，随意丢进了池塘里。
速度快得只有一道虚影。
飞溅的水花浸湿了岸边的碎石，那条劫后余生的锦鲤飞快窜到了小池正中央，生怕康娜再次将它捉上去。
“那个不太好吃，走，我带康娜去吃更好吃的。”
生吞活鱼的画面还是太具冲击力了。
“好耶！”
康娜也不纠结自己到手的漂亮食物没了，当即欢快地跟上五条悟的步伐，却不追上五条悟，就开心地在后面蹦跳着踩着少年一晃一晃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祝好梦，友友们！
——总是阴间时间更新的屑作者

第51章 关于未来
要kiss吗？
五条悟和康娜兴冲冲跑去神明们处理业务的神殿，没想到一个转角就遇见了寻生与另一位老者结伴而行，倒是意外之喜。
菅原道真看着活力十足冲过来的五条悟，忍不住感叹:“年轻真好啊！”
寻生张开手，稳稳当当地接住某只飞扑过来的大猫猫。
菅原道真:“……”
啧。
成何体统。
真是世风日下。
康娜见了都睁圆了眼睛，控诉五条悟狡猾，举起手，“我也要哥哥抱。”
“你哥哥现在在抱我哦！”五条悟狡黠地弯了弯蓝眸，非常幼稚地说，“没有手抱康娜酱啦！”
康娜气呼呼地鼓起了腮帮子。
旁边的菅原道真看得心都化了，年纪大了，对可可爱爱的小孩子完全没有抵抗力。
“来这边，叫康娜是吗？小康娜，爷爷抱。”
菅原道真伸出手。
五条悟歪过脑袋，认真地问寻生:“伊斯，这是什么拐小孩的怪爷爷吗？”
闻言，康娜飞速窜到寻生身后躲着。
菅原道真慈祥的面容有一瞬间崩裂了。
寻生浅浅笑着。
菅原道真没好气地冷哼一声，用烟杆子指了指举止轻浮的五条悟，“不肖子孙。”
五条悟后知后觉，“菅原道真？”
转头跟寻生确认。
寻生点点头。
“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呢！”
五条悟从寻生身上下来，单手捞起康娜塞进寻生怀里，随后像是看什么稀罕物一样绕着菅原道真转了一圈，时不时戳一戳对方脑袋上的垂缨冠。
“这就是我那让万千学子惦念的老祖宗吗？”
菅原道真狠狠压下额角跳起的青筋，用烟杆子拍开五条悟的手，微笑着问道:“哦？那请问你想象中的老祖宗是什么样的？”
“古板的烂橘子，老头儿，你现在笑起来很渗人哦！”
菅原道真:“……臭小子。”
虽然不知道五条悟口中的“烂橘子”具体指代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词汇。
仅仅相处了几秒，菅原道真之前对五条悟的滤镜彻底打碎，拼都拼不起来了。
“您老，不会是来拆散我和伊斯的吧？”五条悟脑补了一波。
“他是这副狗性格？”
菅原道真勉强维持着文人的儒雅。
寻生惊讶，“道真公上次不还说悟君性格活泼有趣吗？”
变卦变得这么快？
五条悟脑袋都支棱了起来。
菅原道真呵呵一笑，“我现在知道了，有些东西只可远观，近赏只会把自己气死。”
五条悟不着调地扮了个鬼脸，气得菅原道真举起烟杆就要往五条悟脑袋上敲。
“不肖子孙。”
见势不好的猫猫连忙往寻生后面躲，寻生自然是护着五条悟的，抬手挡下。
“别生气嘛！道真公，注意涵养，注意仪态，你可是学识之神，悟君只是跟你闹着玩的。”
要是真的讨厌菅原道真，五条悟根本不会多说一句话，早就摆脸色了。
菅原道真深呼吸几口，这才冷静下来，他也没想到五条悟现在居然是这样一副人嫌狗厌的模样。
五条悟持续挑衅，“干什么干什么？老祖宗要欺负后代啦！”
一口一个老祖宗，却没什么尊敬的意思。
“作为你的长辈，我代你父亲管教一下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尊老爱幼。”
菅原道真危险地眯了眯眼，挥手招来了一个神器。
“伊斯！！”
下一秒，五条悟看着一根漆黑的教鞭突然出现在了他眼前，连忙叫了一声。
当然，有“无下限”在，这玩意儿也打不到他，只是单纯觉得好玩。
菅原道真也知道这点。
寻生中止这场无伤大雅的闹剧。
菅原道真瞪眼，瞥了下寻生身后满脸嘚瑟的五条悟，佯装生气，斥道:“你也太护着他了，再这么下去，他迟早被你惯坏。”
“没事，猫猫爱玩爱闹点，很正常的。”
寻生倒不怎么在意，再怎么样都有他兜底。
一眼看出寻生想法的菅原道真:“……你们俩真是绝配。”
五条悟:“谢谢。”
菅原道真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不是在夸你们。”
五条悟快速接道:“那我当你在夸我们了！”
“……”
菅原道真愤而拂袖离去。
“寻生，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你的猫去下界玩。”
五条悟友好挥手。
神器们微微点头，“寻生大人，五条大人，主公他就是这副性格，其实他还是很喜欢五条大人的。”
“我们知道，你们快去给老人家顺顺气吧！”
五条悟目送菅原道真一众远去，“感觉老祖宗的心理承受能力不行哦！没有夜蛾强。”
寻生:“……”
远处的菅原道真脚下一个趔趄。
被寻生抱着的康娜倒是看了个开心，“哥哥，老祖宗好好玩。”
五条悟眨眨眼，“是吧？还挺有趣的，跟咒术界那群烂橘子一点都不一样。”
“烂橘子？可以吃吗？”
康娜认真询问。
“不可以哦！烂橘子就应该扔到垃圾桶里收拾好，在周五的时候被垃圾车收走，吃了会闹肚子的，闹肚子，康娜就不能吃好吃的了。”
“那康娜不要吃了。”
“康娜真是乖孩子。”
……
接到任务的时候已经很逼近出云的神在祭了，没想到眨眼就来到了神议最后一日，下界也在举办「神等去出祭」，准备送神明们离开，因此今晚还算得上热闹。
天边的火烧云赤红如雪，夕阳橙黄色的光辉洒在金色沙滩上，海浪一层叠着一层涌上又退下，如此往复。
寻生和五条悟各自捧着杯热可可迎着寒凉海风，漫步在余晖下的稻佐之滨上。
下午带着康娜在市区疯玩了一圈，现在五条修一陪着康娜去堆沙堡捡贝壳，他们俩也可以静静享受二人时光了。
“出云这边如此简单的任务，落在我们头上，认真的吗？这也太轻松了吧？相当于什么事都没干呢！”
要是这任务是寻生一个人的，五条悟都不怎么意外，祓除咒灵一点难度都没有，只是过程实在是麻烦，奇怪的是竟然连他都安排了进来。
自己现在还没拿到特级评级，但也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了，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这种堪称清闲的任务给他本身就很不同寻常啊！
整个咒术界，不清楚他实力的术师很少吧？
明面上，寻生只是一个刚进入咒术高专的四级咒术师，难不成是让他来看顾一下？
烂橘子们什么时候这么会“体贴”人了？
怎么也不可能的吧！
星浆体事件后，高层的人便拆开了他和杰的搭档，想也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无非是觉得两个可以单独做任务的人凑在一起太浪费资源了。
至于寻生，别告诉他，寻生在烂橘子眼里，是专门用来拖他后腿的。
别逗了。
而且，近些天他一直和寻生在出云神社玩，竟然没有一个电话打进来，任务也没有。
所以……
只有一种可能。
“呐呐，伊斯，是不是你在这次任务上动了手脚？”
寻生出乎五条悟意料地否认了，“这倒没有，不过，也算是我的原因吧？五条家在其中操作了一番哦！”
“难怪。”五条悟了然，并一阵见血地挑明，“我们家那群老头子，是为了方便你去参加神议吧？”
自家老头子想的还真是面面俱到啊！
不出意外的话，他不可能现在知道寻生守护神的身份，就他老爹天天在那说，等他继承家主之位再告诉他，瞒着死死的，任他怎么软磨硬泡都不说，怎么也不会让他提前知晓的。
要不是在黄泉比良坂把寻生逮了个正着，说不定还真得到家主继承仪式才知道这件事。
想到这，五条悟不由得在心底切了一声，神情颇有点小嘚瑟。
他的运气可是相当不错的。
寻生点头，“是哦！”
又微微偏头，温声安抚道:“悟君就当是来放松放松了，咒术师的工作都很忙碌吧？难得稍微空闲一点。”
五条悟手肘搭在寻生的肩膀上，依旧是那副没骨头的样子，半边身子倚着恶龙，神情恹恹，看起来兴致不太高。
“也就那样吧！不是在祓除咒灵，就是去祓除咒灵的路上，如此往复，枯燥乏味，伊斯以前也是这种生活吧？战斗，以及准备战斗中。”
“那悟君喜欢什么样的生活？”
寻生的声音穿过周遭海浪的吵嚷，清晰地传到五条悟的耳朵里。
年轻的六眼神子眼中闪过一抹茫然，似乎难得遇上了自己难以回答的问题，良久才说:“我不知道。”
一直以来，背后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推着他不断前行。
从小到大听得最多的就是“悟大人，您是整个五条家的希望”、“悟大人，您一定会成为最强咒术师”诸如此类的话。
出生咒术界顶尖世家，身负“六眼”和“无下限”术式，自出生起，他就注定要踏上咒术师的道路。
没有任何选择，一切都仿佛命中注定。
喜欢什么样的生活吗？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仿佛所有事都家族被安排好了。
按照既定的流程走的话，很无聊啊！
他来到远离京都的东京咒术高专，就是想要摆脱家族里那种循规蹈矩的压抑气氛，结果也像他预想的那样，收获了意外之喜。
五条家并不是他的牢笼，困不住五条悟。
“真的很难回答啊！”
年轻的最强蹙着眉心，烦躁地抓了把银白色发丝，本着自己不舒坦，也得让别人也跟他一样的恶劣心理，他毫不客气地捏了捏寻生软乎乎的脸颊。
寻生含糊不清地说:“悟君可以好好想想，什么样的都行，不必在意别人的想法，只要让自己满意就好了。”
“嘿！”
五条悟随手给了寻生一个脑瓜崩儿，一点力道都没施加，只是轻轻地碰了碰，但寻生的皮肤实在是太脆弱了，瞬间红了一小块，目光扫过，眼底溢上不快，又轻柔地摩挲了一下。
“人小鬼大。”
“……我比悟君年长。”
五条悟微抬下巴，不满地哼哼了两声，“体弱多病，大晚上出来不穿厚衣服的病弱哥哥吗？之前还说自己是个幼崽！”
别以为海浪声这么吵，他就听不到寻生偶尔发出的低咳声。
寻生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浅色毛衣，弱弱道:“其实也还好。”
他并不怕冷的。
只是风一吹，嗓子就痒得厉害。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嗤了一声，“还好个鬼。”
说着，解开扣子，脱下自己身上的短绒外套，盖寻生脸上了。
清冷的松香劈头盖脸地袭来，寻生也不拒绝五条悟的好意，乖乖听话穿上了。
“悟君只穿件卫衣没关系吗？”
“没事，好好穿你的。”
瞥了眼被自己衣服拢住的寻生，五条悟心中生起一种诡异的感觉，说不清，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还挺高兴的。
神子唇角微微上扬，笑意一闪而过，散在橘黄的暮色之中。
气氛莫名静谧了下来。
寻生和五条悟并肩走着，避开涌到他们脚边的海水，绵软的沙地上印下他们的脚印。
一人一龙都默契地没有开口说话，静静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岑寂。
不知不觉间，恶龙悄咪咪握住了小猫咪的爪子。
五条悟前后荡着手臂，踩着地上的影子。
寻生的视线落在不远处不停弯腰捡贝壳的康娜身上。
旁边的五条修一提着一个淡蓝色塑料桶，跟在康娜身边，时不时将桶递过去一点，方便康娜将捡来的贝壳放进桶里，不明真相的五条修一显然将康娜当寻常人类小女孩来看待了，一旦康娜有往海里走的倾向，五条修一就会立刻将康娜给劝了回来。
五条悟也顺着寻生的目光看过去，抵着下巴，笑道:“看不出来，修一还有带小孩子的天赋。”
寻生也轻轻一笑。
“康娜以后跟我们一起生活吗？”
在这些天的相处中，五条悟也了解到寻生那个族群里究竟盛行着怎样的教育方式，寻生的父母给康娜取名为康娜&#183;卡姆依，就是想让小丫头自立自强，可是康娜很害怕寂寞与孤独。
寻生出神片刻，摇头，轻声道:“不知道，得看康娜自己的选择。”
他自认为自己比沉迷势力战斗的混蛋老爹好了数倍。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随意干涉妹妹的抉择。
未来什么生活，还需要看康娜自己怎么想。
“你们不会还有成年之后不能待在父母的领地里，这样的规定吧？”
“啊——这个啊！”寻生点了一下脑袋，给出了肯定的答案，“确实是有的哦！其他种族我不太清楚，本族一般是在子嗣拥有独立能力后，尤其是父子之间，若不及时离开，会被父亲视为挑衅的，Dragon可是占有欲很强的生物。”
五条悟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等会儿，那天……在被子下面那个东西是什么？就是软乎乎的那个。”
“……是我的尾巴。”
寻生说这话的时候显然底气不足。
五条悟恍然大悟:“我说你那时候怎么不让我看，死命捂着，你还塞了个毛球敷衍我，原来是怕自己的马甲掉了啊！”
少年控诉着。
寻生果断认错，“抱歉，悟君。”
“原谅你了，那现在可以给我看看吗？”
“现在？这里吗？”
寻生下意识扫了圈四周，不知什么时候，海滩上的其他人消失了个干净，只剩下他们几个了。
五条悟伸着脖子，往后看了看，嬉笑道:“要是你害羞，回去也可以啊！和康娜的尾巴差不多吗？”
“形状差不多，有一点点不一样吧。”
“那一定很可爱吧！”
寻生的脸蹭的一下就红了，五条悟这话无异于在夸他原型好看，他半晌也没接话，竟生出了几分不好意思。
五条悟似乎没有注意到，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这个世界的玛那浓度很低，你和康娜的魔力都无法自主恢复吧？我之前有看到康娜在旅馆里充电哦！她那个尾巴球变成了一个插头，你也是这样补充魔力的吗？”
寻生缓慢地点了一下脑袋。
五条悟略带深意地看着寻生，“所以高专的电费……”
寻生组织着语言，一本正经地为自己辩解，“其实我属于比较节能的类型，充电的时候功率平常都是维持在12.5瓦左右，差不多十几个小时就能够充满的那种，只是那段时间一直在尝试开启次元门，魔力消耗得太快，加大了功率。”
“你还特意关注这个啊！”
五条悟成功被逗笑了，他往前跨了一步，站在一颗突出地面的石头上，高出寻生一截。
白发少年天空蓝的眸子垂下，居高临下地捧着寻生的脸，顺手拨开被微风吹到脸庞的柔白色长发，认真注视着恶龙因暖橙色斜晖而愈发柔和的眉眼。
“要kiss吗？”
他笑吟吟地说道。
……
有时候，五条修一恨不得自己又瞎又聋，出身大家族的他自然明白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的道理。
比如现在，他恨自己为什么要转这个脖子，晚一点都不行是吗？
康娜兴奋地握紧了小拳头，“哥哥和悟在亲亲诶！”
童言无忌。
五条修一脸色惨白:“……”
很好。
不是他的幻觉。
完蛋了。
直到开车送几人回去的时候，精神还是恍恍惚惚的。
五条悟兀地出声提醒，“修一，开车集中注意力，我可不想待会儿撞到护栏上，遇到交通警察盘问你有没有喝酒。”
五条修一心中一惊，“是，是！悟少主。”
他将五条悟等人送到出云大社门口就准备火速离开，然而等寻生带着康娜去买东西，五条悟都没下车。
五条修一的视线止不住地往车内后视镜上看，却在下一秒对上一双如覆霜雪的蓝眸。
五条悟似笑非笑地拍了拍五条修一的肩膀，压着嗓子威胁道:“修一，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五条修一欲哭无泪，艰难点头。
“悟少主，家主那边……”
他已经预想到族里要是知道自家神子大人上个高专就给自己找了个男朋友，一定会大发雷霆的，至少大半以上的族老会生生气晕过去。
五条悟低头，单手按着手机，将他和寻生的合照换上去做屏保。
“哦，没事，过些天我就告诉他。”
但不是现在。
五条修一:“！！！”
原来悟少主还准备公开的吗？
一眼看出五条修一的想法，五条悟不满道:“你把我想成什么渣男了吗？”
这家伙心里想什么全写在了脸上。
五条修一:“绝无此事。”
“哼，所以管好你的嘴巴哦！不然我会让你的脑袋开花的，那群老头子可烦了，保不齐得到我耳边念叨。”
而且他敢肯定，长老们会对他苦口婆心地讲些假大空的道理，但绝不会去找寻生的麻烦。
啧。
若是老头子们发现了，就说肥水不流外人田。
作者有话说：
1.在《龙女仆》的设定中，康娜的充电要求是5V/2.5A，充满大约需要7～8小时，本文中的寻生快成年了，无论是魔力储备和力量等各个方面都要比年纪更小的康娜要强上不少。

第52章 关于酒量
如果寻生以前跟你说他酒量很好，千万别信
“现在可以给我看了吧？”
“悟君？”
寻生讶异转头。
穿戴整齐的五条悟双手交叠搁屏风上，歪着脑袋看正在艰难系折式角带的寻生，注意到对方好像不是很擅长系和服腰带，主动走过去帮忙。
在下界疯玩了一圈后，寻生还要回到出云大社参加晚上的宴会，算是给神议做一个收尾，只要换套稍微正式一点的和服就行了。
“你以前应该经常穿和服吧？怎么腰带还是系得乱七八糟的？”
五条悟将寻生的长发拨到一边，拆开寻生系得丑不拉几的结，熟练并迅速地系了一个贝口结。
“谢谢悟君。”寻生肩膀一松，终于得救了，“因为以前这种事不用自己动手。”
无论哪个时代醒来，身边都会跟随着很多侍从，就连跟着羂索游历的那段时间，他也是随便系一系就算了，并不怎么关注，反正外面总会套一件羽织遮住。
作为一个手残党，他是真的不会啊！
恶龙在心底哀嚎了一声。
五条悟粲然一笑:“……笨笨的。”
有笨蛋美人那感觉了。
寻生幽怨地看了眼五条悟，揽了揽柔白色长发，拢起来，将发丝理顺后用发带简单扎了个松松的低马尾，垂在左肩上。
将这一幕揽入眼底的五条悟嘶了一声。
“这个发型……还真是有点糟糕呢！”
寻生回眸，“不好看吗？悟君？”
“没，挺好的。”五条猫猫揽着恶龙的肩，蹭了蹭，眼神不停往寻生身后瞄，“快把尾巴放出来，我想看看。”
寻生:“……”
他能怎么办？
当然是按自家猫猫说的做啦。
晃了晃脑袋，龙角和尾巴相应出现，细长的尾巴末端有一颗蓬松的白色绒球。
“龙角差不多，但尾巴确实和康娜的不太一样呢！你的是白色的诶！等等，这件单衣是？”
“是我的羽毛化成的。”
“这样啊！”
五条悟一把抓住毛绒绒的尾巴球，捏了捏。
“等……等等……悟君。”
寻生往后退了几步，奈何尾巴还在五条悟手里，也不能退太远，苍白的面颊上霎时浮现殷红，潋滟水光一下子溢上了异色竖瞳。
他推了推五条悟。
“怎么了？”五条悟不解地看向寻生，“不可以碰吗？”
寻生觉得现在的状况相当不妙，“我……”
“伊斯，你好像格外敏感呢！”五条悟凑近了几分，打趣道。
寻生再次往后仰了仰，有气无力地说道:“悟君……先放……放开。”
“好哦！”
五条悟听话地放开了，然而还没等寻生松一口气，某只猫猫的爪子就碰上了他的龙角。
寻生呼吸随之一滞，瞳孔更是细长如针。
见寻生反应这么大，五条悟也有点惊讶。
“我以为龙角是没有触觉感知的。”
把恶龙逗过了头，五条猫猫连忙放开。
寻生用手背挡住自己的眼睛，往后退了几步，意识混乱之下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屏风，被绊了一下后，控制不住地往后倒。
见状，五条悟下意识伸手去拉，重心不稳，再加上寻生自身的重量，也跟着倒了下去，只来得及将手垫在寻生脑后。
“砰”的一声，五条悟压在寻生身上，和屏风一同躺在了榻榻米上。
穿着淡粉色长襦袢的康娜跑了进来，好奇地问:“哥哥，悟，你们在做什么？”
寻生:“康娜？没事，我和悟君不小心摔倒了。”
“你们俩……朗朗月辉之下，还当着小孩子的面，玩得这么野的吗？”
一身白色羽织的狐狸神使手持一柄深紫色樱花桧扇，见到和室内的状况，慢吞吞地将刚要迈进的脚给收了回去。
寻生眯了眯眼，“巴卫？”
“说什么呢！巴卫！没受伤吧？寻生先生，五条先生？”
桃园奈奈生从巴卫身后探出一个头，关切地询问。
巴卫摊了摊手，“肯定没事啦！这条恶龙皮糙肉厚得很。”
寻常太刀砍上去可是能冒火星的那种程度。
五条悟和巴卫以及桃园奈奈生打了声招呼。
而后从寻生身上起身，顺便将恶龙给拉了起来，他能够明显感受到寻生身上的温度都升高了一点，可见他之前的举动给寻生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嗯……
下次还敢。
五条猫猫跃跃欲试。
寻生整理了一下起了些褶皱的单衣，“巴卫，你们怎么来了？”
巴卫双手环起，“找你们一起去宴会啊！准备得怎么样了？可以出发了吧？”
“可以了，我们走吧！悟君，康娜。”
寻生将屏风扶起，顺带扯过挂在墙上的白金色暗纹羽织套上，一手牵着五条悟，一手拉着康娜，整装待发，注意到巴卫身后还站在一个“人”。
“瑞希？”
“嗨！寻生大人。”
拥有一双漂亮翡翠绿瞳眸的“少年”蹦出来，和寻生打了声招呼。
瑞希和自己以前的主人来参加神议的时候就见过寻生，但那都是好几百年前的事了，不怎么熟，也算是有几面之缘。
桃园奈奈生左看看右看看，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因为她突然发现，在场除了她之外，全都是白毛。
……
觥筹交错的宴会上。
寻生轻车熟路地带着五条悟和康娜来到了一个僻静的位置，并拉了一片轻飘飘的云朵挡住。
“你不去和他们玩吗？”
五条悟指着不远处那群玩嗨了的神明。
寻生摇头，“没意思。”
他当然是要跟自家可爱的猫猫和妹妹待在一块，以前可无聊了，他都是吃完就走。
五条悟懒洋洋地靠在矮桌上，接受寻生的投喂，“感觉这些神明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康娜，张嘴，啊！”寻生将一块拳头大的寿司塞进自家妹妹无底洞似的嘴巴中，听到五条悟的疑惑，笑道，“悟君想象中是什么样的？”
“古板，一成不变。”
寻生弯了弯眼睛，“事实也确实如此哦！大部分神明都是这样的，不过他们有点……”
五条悟接了下去，“闷骚。”
异色眸与瑰丽的苍天之瞳对上。
一人一龙顿时笑作一团。
就在此时，寻生迅疾出手，伸向五条悟身后，一把抓住敲下来的烟杆子。
五条悟转头，见到是熟人，嚷嚷道:“老头儿，你搞偷袭？！”
菅原道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瞒过“六眼”的感知，差点就让他得逞了。
菅原道真优雅地端着盃，轻抿了一口美酒，得意一笑，“要不是寻生，你的脑袋可就长包了。”
五条悟切了一声，“你又破不开我的‘无限’。”
“谁说的？臭小子，坐没坐姿。”
菅原道真抬脚就踹，五条悟连忙往寻生那边扑。
“说不过我，就端长辈架子的老祖宗是屑！”
五条悟仗着寻生有护着，有恃无恐。
菅原道真:“……”
嘿！
这小子。
真的出自五条家吗？
菅原道真没好气地在寻生旁边那张桌子边坐下，见康娜好奇地盯着他，不知从哪拿出一大罐金平糖，“来，小康娜，吃糖吗？爷爷这有。”
寻生:“……道真公，你是在占我便宜吗？”
康娜是他妹妹。
菅原道真让康娜叫爷爷。
他又把菅原道真当同辈的朋友。
菅原道真掩饰性咳嗽了一声，“这都被你发现了。”
寻生:“……”
康娜拽拽寻生的衣袖，“哥哥，康娜想吃。”
寻生点头，“嗯嗯。”
得到允许的康娜跑到菅原道真身边，将金平糖接了过来，“谢谢爷爷。”
菅原道真乐开了怀:“小康娜可真是可爱啊！千万不要变成你哥哥那种老狐狸一样的龙。”
一点都不像她那个哥哥。
康娜认真地说:“哥哥不是狐狸，哥哥是恶龙，嗷呜的那种。”
菅原道真再次被逗笑了。
五条悟眨眨眼，“所以我和老头儿也是同辈喽？”
这么算的话。
菅原道真:“……不肖子孙给我老老实实叫祖宗啊！你要入赘给寻生不成？”
五条悟撇嘴，怪道:“可是伊斯不也是我们家的吗？”
没什么区别啊！
又不是便宜了其他人。
菅原道真沉默，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五条悟语调诡异地感叹，“上了年纪，记性不好也是正常的。”
菅原道真:“……”
感觉被内涵了。
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几人应声望去，只见兔子神官正给桃园奈奈生端了一杯酒。
菅原道真:“是那位人神啊！我记得下界规定，未成年是不能饮酒的吧？”
话音刚落，就见狐狸神使代替桃园奈奈生喝了酒，周边的神明纷纷惊愕退开，难以置信地看着巴卫。
菅原道真轻轻一笑。
五条悟转头却见寻生露出了和巴卫一样茫然的表情。
寻生不解，“为什么他们那么惊讶？”
很稀奇吗？
“你不知道？”五条悟反问。
寻生脑门儿上出现一个大大的问号，“我知道什么？”
菅原道真也看了过来，做出解释，“只有夫妻之间才能互相挡酒。”
“原来是这样！”
寻生恍然大悟，一双姝丽的异色眸似猫瞳般睁圆。
五条悟揽着寻生的腰，隔着恶龙，投喂专心吃东西的康娜，“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康娜举着小手，“哥哥，可爱。”
寻生无奈扶额。
没过多久，两位兔子神官就分别给他和菅原道真端来了酒作为答谢。
寻生道了声谢，以为还是和百年前的神议差不多，没有多想什么，接过，一饮而下。
菅原道真想阻止，已然来不及。
“老头儿，你反应怎么这么大？酒有什么问题吗？”
五条悟疑惑，轻轻戳了戳因吃东西而腮帮子鼓起的寻生，并收到一个温润如水的眼神。
菅原道真惆怅地叹了口气:“你做好心理准备，大国主今年给我和寻生的酒度数很高，像他这么一口闷……”
话还没说完，寻生便红着脸，环住五条悟的脖颈，扑了上来，并且黏黏糊糊地喊了一句。
“悟君！！好喜欢悟君！！”
没错，就是喊。
超大声的那种。
所有神明的目光都转了过来，互相窃窃私语。
被万众瞩目的五条悟:“……”
“康娜！！”亲妹妹也没逃离魔爪，连同五条悟一起被揽到怀里，寻生挨个揉了把脑袋，“哥哥好想你啊！”
成功被寻生弄乱头发的五条悟:“……”
寻生的力气也忒大了点吧！
康娜瞪大了眼睛，担忧地叫了一声，“哥哥？！”
寻生笑眯眯地看着康娜，对上那双澄澈的水蓝色眼眸，严肃道:“康娜！哥哥带你一起唱混沌之歌呀！”
五条悟的眼皮重重一跳。
“森罗万象～灭却烧却～恶辣暴虐～坏灭歼灭～[1]”
寻生吟唱着不知名的歌谣，口中凝聚出一个亮白色光团，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让大多数神明瞬间梦回被暴揍的千年之前。
五条悟赶忙捂住寻生的嘴，手动封印力量的爆发，他盯着寻生清明的双目，一时分不清寻生的意识究竟是清醒的还是混乱的。
“所以伊斯这是……”
菅原道真招呼来自家神器，“醉了。”
五条悟:“……可是他看上去很清醒。”
“如果寻生以前跟你说他酒量很好，千万别信，寻生的酒量不算差，但也绝称不上好，他自己心里从来没点数，喝点度数低的，或者小酌烈酒，都没什么问题，但……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以前的酿酒技术哪比得上现代啊！
菅原道真想了想，接着有些幸灾乐祸地道:“不用担心，他有醉酒时的记忆，等明天让他一个‘人’尽情品味自己醉后的社死行为吧！在场那么多神明都看在眼里，不过，我劝你现在赶紧把人带回去。”
说完，忙不迭跑路了。
五条悟眉心一跳，感受到寻生抱着他的力度骤然收紧，心中陡然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康娜，可以拽着我的衣服吗？我们先回小院子。”
康娜也意识到了什么，“好。”
五条悟一个手刀干脆利落地打晕寻生，抄过寻生腿弯，将其打横抱起，黑着脸将恶龙带走了。
目送五条悟远去的众神明一阵唏嘘，暗道终于有人可以治一治这条恶龙了。
作者有话说：
1.[1]部分的混沌之歌，来自《小林家的龙女仆》漫画第67话，托尔唱的那段。
2.寻生作为一个手残党（不用魔法的情况下），辫子和马尾是他为数不多会扎的发型，在原世界，他都是散发的。
3.嗯……什么都不会发生，五条猫猫手动给寻生闭麦了，下一章就让他们俩回高专了。

第53章 关于回程
感觉像大恶狼披上了一层让人心软的白色绵羊皮。
翌日。
五条修一眼见着自己即将完成任务，只差将五条悟等人送回咒术高专，心情肉眼可见地雀跃了起来。
这两天对他来说可谓是水深火热。
偶然得知了自家少主的大秘密，“被迫”成为替五条悟在家族中遮掩和传递信息的线人，还不能反抗。
想想五条悟瞒着家族的“大事”，他都要寝食难安，夜不能寐啊！
难以想象，家主和长老们得知这件事会有多生气，到时候整个五条家都会为之震荡吧？
五条修一对自己自小生长的家族还是比较了解的。
从平安时代绵延至今，封建礼法简直不要太多，让这样一群思想迂腐、举止古板的长老们接受自家未来当家夫人很可能是个男人，估计会当场崩溃。
按照五条悟以往的行事风格，一旦下定决心要做什么，是绝没有人能够改变他的想法的。
他在心底惆怅叹了口气。
五条修一不由得用余光看了眼后视镜，后座上两个相互依偎的白发少年，其中一位怀里还抱着昏睡中的小女孩儿，气氛温馨。
简直像……
一家三口。
父亲，母亲，和女儿。
五条悟垂眸，不动声色地抬手，拨开散落而下遮住恶龙半张脸的柔白色长发。
没有脉搏，没有心跳，连呼吸的频率都比人类要低上许多，一呼一吸间隔的时间悠长，五条悟好几次以为寻生的呼吸完全消失了。
目光细致地描摹着寻生的容貌。
和清醒时的状态完全不同，寻生阖上眼睛后，浑身清隽的气息散了个干净，眉宇间更是沉淀着化不开的沉郁，无形之中竖起了尖锐的棱角。
他小幅度动了动有点酸麻的肩膀，但一直在浅眠的寻生已经半睁开了眼，微微抬头，减轻自己的放在五条悟身上的重量，等待稍许，见少年调整好了姿势后，又将下巴搁在了五条悟的肩上。
“悟君？我们快到了吗？”
车内的暖气让玻璃窗上浮现一层迷蒙雾气，往外一看，窗外的风景一片朦胧，虚幻而流动。
“还没！离高专还有一段盘山公路。”寻生的吐息清扫耳廓，五条悟不自在地偏了偏首，专注地望着身旁的恶龙，“你还要睡会儿吗？”
寻生摇了摇头，半耷拉的眼皮让他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不了吧……虽然感觉脑袋还是有点昏昏的。”
五条悟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以后给我乖乖睡觉去！”
提起这事他就火大。
昨夜，他将寻生带回下界的旅馆后，想着打晕了应该不会那么容易醒，说不定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
于是他就把寻生身上那些繁重的外衣全剥了，只留最里面的白色襦袢，就把这条恶龙塞被窝里了。
哪知道，这家伙半夜居然醒了。
硬是把他和康娜晃醒，拉着他们找出了旅馆内的游戏机，打了大半宿的电子游戏。
起先他还以为寻生意识是清醒的。
但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被缠得没办法了，想着打会儿游戏，寻生或许愿意睡觉了，就陪着玩了几把。
奈何寻生是个菜鸡，也可能是脑子真的不太清醒，康娜都玩得非常顺溜了，寻生还在打那只一级小怪兽，好胜心上来了，寻生愣是拽着他们俩玩了好几个小时，黎明都来临了，寻生才醒完酒。
清清楚楚记得自己做了什么的寻生怪叫一声后，将脑袋埋进被窝里，假装自己是只鸵鸟。
对此，五条悟呵呵一笑。
当然是选择扒拉出这条意识到自己丢了龙脸的恶龙，打包塞上了五条修一来接他们的车。
结果就是，两条睡眠不足的恶龙一上车就睡死了过去。
寻生眼神飘忽，小声嗫嚅:“悟君，你说，我回去抹消他们的记忆还来得及吗？”
这里的“他们”，自然指的是见到了寻生出糗的神明们。
“……”五条悟掐着寻生的腮帮子，毫不客气地捏了一把，“原来你还知道自己社死的事？”
一想起昨晚，寻生就想以头抢地，蹩脚地转移了话题。
“悟君都不困的吗？”
熬夜惯犯——五条悟神定气闲:“……我精神得很。”
寻生余光一瞥，被其他东西吸引去了注意力，探出手，拭去五条悟那边车窗上的雾气，眼睛一亮，惊奇道:“东京下雪了！”
五条悟顺着寻生的视线看了一眼，顺手将恶龙脖子上有些凌乱的围巾给整理好了。
“这有什么，还没彻底入冬，深冬的时候，就会下更大的雪。”
寻生眼底一亮，“会下得像鹅毛一样大吗？”
“当然，你喜欢雪？”
寻生点点头，半敛着眼皮，遮住眼底的晦暗，“下雪的时候能够遮掩很多事情。”
比如鲜血和尸体。
凛冬的气息会掩盖大半的血腥味，四处乱舞的狂风会将血气吹得到处都是，扰乱嗅觉，简直就是最佳……
咳咳。
想过头了。
总得来说，他还挺喜欢雪天的。
虽然很冷。
五条悟吐槽:“……你的表情有点渗人。”
总感觉这条恶龙在想什么危险的东西。
注意到五条悟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寻生抬起眼眸，非常无辜地笑了一下。
色调偏冷的烟灰色眼瞳也跟着生动了起来，让人能清楚地看到虹膜上的碎瓷纹理，看起来人畜无害极了。
逐渐了解到恶龙本性的五条悟:“……”
以前看觉得寻生傻乎乎的，现在再看这副天真纯然的神情，觉得哪哪都是违和感。
怎么说呢……
感觉像……大恶狼披上了一层让人心软的白色绵羊皮。
之前还以为是柔软可欺的小椰包，没想到都是伪装。
有点像千层蛋糕。
很有趣。
“悟君，杰是不是还在北海道？”
寻生清朗的嗓音把五条悟飘散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嗯，他那边还挺忙的。”
五条悟回想了一下，自己昨晚还跟夏油杰炫耀了一波自己的任务完成，马上就要回高专休息的事，但对面干脆利落地发了个“滚”过来。
“可恶，我还想让杰给我带黄油土豆回来！他居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我的要求很过分吗？伊斯？”
五条悟努嘴，控诉着。
寻生哑然失笑，给五条猫猫顺毛。
自家悟咪刚向夏油杰嘚瑟了一番，他俩又互为损友，夏油杰能同意才怪。
随即想起夜蛾正道之前跟他们说的话，“那我们是不是要过去帮他？”
“应该不用吧？”五条悟单手操作着手机，快速打了几个字，“杰可以应付的，他那边说是也快结束了，还要去雪山救几个因咒灵而遭遇雪崩的倒霉蛋，这或许是他需要处理的最后一个任务了。”
几只一级以上的假想怨灵而已，夏油杰不可能对付不过来，他还是很相信好友的，另外，其他咒术师也不是吃白饭的啊！
寻生:“这样啊……”
“悟少主，寻生同学，我们到了。”
黑色轿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校门口。
“康娜先给我吧！”
五条悟率先打开车门走下，迎面而来的冷风让他缩了缩脖子，随后朝车内伸出了手，抱出了睡得喷香的康娜。
“伊斯，你能变得像康娜酱一样吗？”
小小只的。
“……不……”
寻生刚吐出一个字音，五条悟一看对方纠结的表情，就明白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白发少年眉眼飞扬，因猜中恶龙的心思而得意洋洋了起来。
寻生:“……”
自家猫猫。
没关系的。
五条修一心中感慨，一家三口的既视感又强了。
寻生拢了拢自己的围巾后，走到前面，敲了敲驾驶位的车窗，示意五条修一打开。
五条悟看到没说什么，猜到寻生大概是想交代一些事情。
“寻生同学？”五条修一心中不解，面上却露出一个不失礼貌的笑容。
寻生应了一声，从手腕上推下先前在那只名叫“爱子”的特级咒灵那拿到的砗磲手串，递给五条修一，“把这个交给悟君的父亲，”
五条修一更疑惑了，“给家主大人的？”
寻生的语气听上去和自家家主很熟稔的样子。
“嗯。”寻生点头，“直接跟他说，是我给的就行了，放在五条家的结界中央。”
虽然里面的咒力都被用完了，但这两天他改造了一番，充当维持结界的媒介就很不错，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稳固结界。
五条修一下意识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淡漠掀眸:“按伊斯说的做就行了。”
“是……”
五条修一觉得自己好像又涉及到了一些家族机密。
……
与此同时。
“家入前辈！！你在旁边歇着，我和七海来帮忙！！”
蘑菇头元气少年从教学楼跑出来后，一眼睛就看到了在跑道上扫雪的棕发少女。
他朝家入硝子挥挥手，顺便和不远处的夜蛾正道打了声招呼后便跑了过来，拿过家入硝子手上的扫帚，吭哧吭哧地扫起了雪。
也不是很多，只有浅浅一层，但一直堆在训练要用的操场上也不太方便。
“家入前辈和老师先休息一下，交给我们吧！”
另一位金发少年拖着把铁锹走在身后，眉宇寡淡，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也和家入硝子、夜蛾正道问了声好。
家入硝子顺势走到一片干净的空地上，抬手扶去肩膀上落上的白雪，“灰原，七海，你们回来了。”
“嗯嗯，昨天刚回来的，怎么没看见五条学长和夏油学长？”
灰原雄四处看了一下，没看到熟悉的身影，有些疑惑。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之前请假回家了一趟，刚回学校没多久，就接到了任务，也没在学校停留太长时间，自然不知道五条悟和夏油杰后脚也接到了任务，出发去任务地了。
两个问题儿童都没在学校，夜蛾正道的压力一下子减轻了不少，“杰去北海道了，悟则是去了出云。”
灰原雄了然，“原来学长们也出任务去了！”
夜蛾正道点点头。
家入硝子靠在一个石灯笼上，神情恹恹。
“五条他们今天早上回来，现在估计在路上了。”
昨天半夜她就被五条悟的信息疯狂轰炸，想不知道都难，好在对方祸祸的对象不止她一人，远在北海道的夏油杰也受到了同等待遇，奈何相隔遥远，不然他们早就一人一拳揍上去了。
夜蛾正道也点了点头，“嗯，出云神议结束，悟他们也得回来了，杰估计还要过些天。”
好消息是没有高专的学生伤亡，五条悟成功将寻生平安带了回来。
七海建人敏锐地捕捉到夜蛾正道和家入硝子言语中好像多了个人，“他们？”
“哦对！”家入硝子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们知道吗？”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面面相觑，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他们知道什么？
家入硝子微微一笑，“你们多了位学长哦！寻生是刚来没多久的插班生，五条和夏油没告诉你们？”
高专统共也就那么几个人，一旦有新消息，五条悟和夏油杰能飞速传遍整个学校。
七海建人:“不，我们并不知情。”
灰原雄:“学长们太忙了吧？”
“正好你们也在学校，等会儿他和五条到了学校，你们就可以见到了。”
灰原雄很是好奇，“新学长？是什么样的人？好让人期待啊！”
七海建人眼皮子一跳，“前辈觉得新来的学长如何？”
脑海中登时浮现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位不靠谱前辈狼狈为奸的模样，一个在那扇风，一个在旁边点火，让人抓狂。
家入硝子一眼就看出七海建人在担忧什么，回想了一下，宽慰道:“放心，寻生脾气温柔，很包容哦！跟五条悟和夏油杰那种人渣一点都不一样。”
毕竟寻生连五条悟时不时的恶作剧都能忍受，有时候夏油杰实在忍不了五条悟，都要拖着五条悟出去“友好切磋”一番，可见性格是真的好。
七海建人松了口气。
看来是个正常人。
提起自己的新学生，夜蛾正道流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寻生的身体不太好，高专这边也会尽可能减少他的任务，如果他出任务的话，麻烦你们多关照一下。”
就寻生那走一步路喘三口气的体质。
还是小心一点吧。
如此羸弱的咒术师，他也是第一次见，是真怕对方活不到毕业啊！
家入硝子又慢吞吞地补充了句，“见了你们就知道了，我和老师说几句，你们也很难想象出来吧？不过，寻生的眼光也很特别哦！”
七海建人:“？？？”
家入硝子神秘一笑，“相处久了你们就明白了，希望你们的观察力够敏锐！”
反正她是看出了些许端倪。
七海建人眼皮子一跳，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刨根问底。
好在他对这些事也不怎么感兴趣，更没有多余的好奇心。
灰原雄很是期待新学长的到来，亮着一双狗狗眼，好奇地多问了两句:“新学长是个什么样的人？样貌什么的，和五条学长他们的相性好吗？”
七海建人不由得瞥了一眼灰原雄。
很好。
问在了点子上。
这非常重要。
“具体形容的话……”家入硝子手中夹着根树枝，灵活地在指间转了一圈，脑海中回想了一下，“病弱的世家公子吧，没什么架子，人也挺好的，五条倒是很喜欢他。”
当然，这个“喜欢”暂时存疑。
还要看后续两人怎么发展。
夏油杰就纯属是照拂弱者的心态了。
七海建人:“也是通过家系入学的学生吗？”
东京咒术高专这边因家族原因入学的并不多，御三家的人一般不会选择进入咒术高专进修。
就算有，也是更偏好京都咒术高专，再怎么说，本家也在京都，跑太远也不太方便。
五条悟算是个别例子。
家入硝子点点头，“是哦！听说是来自桑原家，但寻生不姓桑原哦！灰原和七海不要叫错，直接叫寻生就行了。”
说起来，五条悟一直都是称呼寻生为“伊斯”的，他们俩想叫，五条那家伙还不给，也就不了了之了。
啧啧啧。
五条悟之心，昭然若揭。
但那家伙在某些方面貌似还挺迟钝的，愣是一点都没发现他自己和寻生的距离过近，甚至超过了好朋友之间的界限。
就这么看两人毫无分寸的相处也挺有意思，她可是在一开始就提醒过了，是五条悟自己不当回事。
旁边的夜蛾正道听了，抿唇不说话。
实际上寻生是来自五条家的。
和悟算是同族。
当然，五条家主事先说好了，并不希望寻生是五条家的人的事被其他人知晓。
灰原雄不由得感叹。
“咒术界的家族好多啊！”
作者有话说：
晚安！友友们！

第54章 关于学长
关系真不错啊！出门还要拉个手。
夜蛾正道一边戳着羊毛毡，一边用实质性的目光盯着站得笔挺的三“人”。
雪亮的光线自落地窗外照入，背光的夜蛾正道正脸藏在幽暗中，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却莫名让人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回来了？”
寻生和五条悟同频点头。
见气氛有所松动，五条悟主动拉着寻生坐到了边上的沙发上，幽怨道:“老师，你也太严肃了吧！”
夜蛾正道额角青筋狂跳，沉声呵斥:“悟！把你的脚从茶几上放下去！”
“哦！”五条悟应了一声，乖乖放了下来，随后挪动到康娜身边，故作担忧地捂住了康娜的耳朵，“夜蛾老师，别那么凶嘛，都吓到小朋友了。”
近几日彻底被五条悟带歪的康娜闻言顿时戏精附体，非常配合五条悟，转头就埋进了寻生的怀里，闷声闷气道:“康娜害怕……”
寻生握拳，克制地弯了一下眼睛。
夜蛾正道面容稍缓，尽可能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严肃，对着康娜露出了一个特别和善的笑。
但有那张极道大哥的脸作映衬，和善也变成了核善。
“别怕……你叫康娜是吗？”
康娜还没忘记自己的戏份，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对夜蛾正道问了声好，“叔叔好。”
寻生见状，都快在心里笑晕过去了。
五条悟也在旁边艰难忍笑，连连捶胸咳嗽了好几声才让自己没笑出来。
夜蛾正道瞥了一眼抖着肩膀莫名抽疯的五条悟，出于近两年来养成的某种条件反射，他总觉得自己这个学生在前面设坑等着他跳下去。
五条悟连忙摆手，“没事没事，老师，你继续，当我不存在就行。”
夜蛾正道:“……”
他从身旁的玩偶堆里扒拉了一下，找出一个最可爱的兔子羊毛毡，走过来，递给康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你是寻生的妹妹吧？”
相似的长相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康娜也不怕生，伸手拿过娃娃，道了声谢后，软声软气地说:“嗯嗯，寻……寻生是我哥哥。”
鲜少念寻生的这个名字，康娜还有些不习惯。
寻生露出歉意的表情:“抱歉，夜蛾老师，没提前说一声。”
“没事。”夜蛾正道并不在意，“她知道咒术的事吗？”
寻生身上还有点咒力，康娜是一点都没有啊！
连普通人身上都会或多或少逸散出点咒力，可康娜身上却十分干净。
难道是0咒力的天与咒缚吗？
“知道的，老师，康娜是我的同族亲妹。”
夜蛾正道点头，表示了解。
“老师，康娜可以先在高专住下吗？”
主要是他现在住在高专宿舍，而且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待在咒术高专这边，而康娜现在必须待在自己身边才行，后面还要看具体情况。
康娜可能会回归原世界，也可能长久地留下来，如果是后者的话，他会搬出高专，和康娜一起出去住，反正有跨越空间的魔法，往返倒也方便。
夜蛾正道觉得奇怪，但没多问什么，当初五条家主将寻生送来，明里暗里都表示不想让更多人了解寻生。
总之，有事找五条家解决就行了。
于是爽快地同意了。
“可以，单独给小姑娘安排一间宿舍吧！不过，她一个人住一间房会不会害怕？”
夜蛾正道考虑了很多，甚至想到了康娜的心理。
寻生温声询问:“康娜会害怕吗？”
康娜摇头。
“谢谢老师。”
五条悟啧啧称奇，“夜蛾老师，你居然不多问两句吗？是不是早就知道寻生是我家的‘人’了？”
猫猫指指点点。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很容易就能知道是自己老父亲交代了什么，同理，作为担当老师的夜蛾正道就算不知道寻生在五条家的身份，也肯定知道寻生来自五条家。
夜蛾正道微微讶异了一瞬，“你竟然知道了？”
五条悟气呼呼地鼓起一边腮帮子，“我就知道老师你知道。”
夜蛾正道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吧？”
五条悟举起手:“……所以我们俩的检讨就不要写了吧！”
夜蛾正道嘴角抽了两下，冷笑一声。
“原来你还知道你们俩有检讨啊！”
这件事跟不写检讨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他看向一旁的康娜，从手边的抽屉里拿出一瓶儿童牛奶，又抓了几个小饼干塞到她手里，安排了个妥当后，询问道:“小康娜可以出去坐在外面的小凳子上等一等哥哥们吗？”
康娜看着满怀的零食，得到寻生的暗示，乖巧点头，跳下沙发，欢快地跑出了门，享受她的小点心们去了。
小丫头溜得太快，五条悟来不及阻止光速被收买的康娜。
夜蛾正道见康娜还顺手关上了门后，脸上的温和笑意霎时消失了个无影无踪，“来，现在只有我们三个人了，你们俩给我摆正态度。”
寻生和五条悟对视一眼，下意识正襟危坐。
“谁能给我解释解释，这边的燃气管道爆炸事件是怎么回事？”夜蛾正道指尖点了点桌面上的照片。
恶龙与猫猫看天看地，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夜蛾正道看着画风逐渐跟着五条悟跑的寻生，头疼道:“……寻生，不要跟悟一样，走上‘歧途’。”
五条悟抗议，“喂喂喂，夜蛾老师，我可是很根正苗红的哦！心地善良，为人正直，伊斯跟着我，那前途就是一片坦荡。”
夜蛾正道铁拳镇压，“我看你是根歪苗黑，那些个形容词，哪一个能和你联系上？”
五条悟受伤地倒在寻生身上，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寻求安慰，“伊斯……我幼小的心灵被夜蛾老师伤到了。”
寻生忍不住笑了一下，正想安抚，余光瞥见夜蛾正道愈发黑沉的表情，瞬间敛好笑意。
五条悟翕动唇瓣，小声说:“你还有这么怕老师的时候吗？”
堂堂神明大人……
寻生也以同样的音量回答:“上一次这么严肃，还是我被和琴老师训斥的时候，他超凶的。”
羂索请来的宫廷乐师非常严苛。
他当时愣是被骂得狗血淋头，一到上课的时辰，弹琴的手都打哆嗦了。
有点心理阴影。
听到这话，似乎想象到了那个画面，五条悟止不住地笑。
夜蛾正道重重咳嗽了一声，打断两个学生旁若无人地跑偏了话题，“都正经点。”
两个学生迅速调整好姿势，双手搭在大腿上，以一副乖宝宝的模样坐好。
“要我一一罗列你们在出云的黑历史吗？首先是寻生，将珍贵咒具放在任务地，忘记带回，差点就被巡逻的警官收缴了，然后是悟，抛下辅助监督跑没影了，还有，你们两个祓除咒灵的时候没有布‘帐’。”
寻生曲指蹭了蹭鼻尖。
咒具的事……是在他杀死羂索的分身之后，为了方便背悟君，就把那柄太刀搁在墙角里了，他特意放了魔法“看”着的，绝对没有陌生人能拿走。
五条悟扬声想争取宽大处理，“老师！后面第二个任务的时候，我们有记得放‘帐’。”
“……下次做任务，一定要记得放‘帐’，尤其是悟，你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简直就是惯犯中的惯犯。”
夜蛾正道扶额，苦口婆心地交代着。
五条悟应和着，“嗨嗨——”
“至于检讨……”在寻生和五条悟期盼的眼神中，夜蛾正道无奈叹气，“这次就算了吧！”
“耶——”
猫猫和恶龙愉快鼓掌。
夜蛾正道看着活泼的学生们，松了口气，他希望自己的学生们，每一次出任务都是平平安安且完好无损的。
“平安回来就好，行了，回去吧，下午有课，记得来上。”
五条悟哀嚎一声，不情愿道:“老师，我们刚做完任务回来诶，至少也要休息一星期吧？”
夜蛾正道横了五条悟一眼，“不要得寸进尺。”
还一星期？
现在距离新年也没几个星期了。
五条悟怎么不干脆说下个学期再来呢？
五条悟扮了个鬼脸。
在夜蛾正道的咒骸攻击过来前，寻生牵着五条悟快速窜出了办公室。
“夜蛾老师再见！”
“关系真不错啊！出门还要拉个手。”
夜蛾正道摇摇头。
……
自动贩卖机前。
七海建人正准备弯腰，拿出自己刚买的罐装咖啡，却陡然觉察到有一道目光投注在他身上，下意识转过头。
后方空荡，并没有人站在他后面。
“灰原，你刚刚有没有看到我身后有人？”
咒术师无感比常人要敏锐很多，七海建人确定自己没有出现错觉。
坐在一旁长椅上的灰原雄抬起头，茫然道:“嗯？没有啊！我刚刚一直在和夏油学长聊天来着，他说他回来要给我们带札幌的特产，还问我们有什么想要的。”
说着，便亮出了自己的手机，像是印证他所说的话，夏油杰的信息又弹出来了一条。
灰原雄收回手机后，抱臂搓了搓，并狗狗祟祟地扫了一圈四周，“七海，你别吓我，这话说得怪恐怖的，我其实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这个世界上存在咒灵这种从人类负面情绪中诞生的非人类生物。”
一点都不唯物好吧！
如果方才是灰原雄站在他身后的话，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七海建人狐疑地站起身，正想往转角那边走，却见一颗圆乎乎的脑袋探了出来。
小孩子？
是哪个教职工的孩子吗？
“哥哥们好。”
康娜还记得寻生之前和她说的，礼貌性地朝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问好。
灰原雄眼睛一亮，看着康娜那双水蓝色眼瞳，下意识将小姑娘和高专内同样拥有蓝眸的五条悟联系在了一起。
“呀！你是五条学长的妹妹吗？”
“五条学长？是悟吗？”
灰原雄点头。
康娜歪着脑袋想了一下。
五条悟等于哥哥的伴侣，等于她的家人，间接也是她的哥哥，所以没毛病。
“嗯嗯，我是悟的妹妹。”
“七海，你快看，五条学长的妹妹也太可爱了吧！简直和我妹妹小时候一样可爱。”灰原雄兴奋地从兜里摸出块牛奶巧克力，凑到康娜面前，但又保持一定距离，不会让小姑娘感到紧张，“你叫什么名字？”
七海建人:“……我记得五条前辈是独生子。”
灰原雄不疑有他，“说不定是堂兄妹什么的吧？”
“康娜，我叫康娜。”康娜犹豫了几秒，走过来一点，“是给我的吗？”
“是哦！”
康娜想了想，奶声奶气地拒绝了，“谢谢，但哥哥不让我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不好意思。”
“好可爱！看来五条学长在自己妹妹面前还是很靠谱的嘛！连这个都仔细叮嘱了妹妹，好可靠的样子。”
“……”
七海建人在心中腹诽，原来灰原还知道五条悟不靠谱啊！
康娜纠正了一下，“是哥哥告诉我的，不是悟。”
灰原雄一愣。
七海建人也蹲下身，和康娜平视，“灰原，可能被你说中了。”
是堂兄妹或者表兄妹，而且人家有正儿八经的亲生哥哥。
“康娜，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五条悟迈着大长腿，从转角走了出来，“哟，灰原和七海都在呢！”
灰原雄惊喜，“五条学长，你回来了！”
七海建人:“五条学长。”
“嗯嗯，刚和夜蛾汇报完任务情况。”五条悟调动气氛，“七海，怎么这么冷淡，见到前辈应该活跃起来啊！”
七海建人面无表情:“……”
“悟，我肚子有点饿了。”康娜伸手，抓着五条悟的衣角，轻轻拉了一下，又指了指熟食贩卖机里的三角饭团，“可以吃那个吗？”
五条悟指尖点在玻璃门上:“可以哦！这个吗？想吃几个？”
康娜掰着手指数，最终将其中的两个手指压了下去，“想要三个。”
五条悟拿钱投入，而后相当自然地问:“会不会太少？”
康娜抱出热乎乎的饭团，摇头，“不会，马上要吃午饭了，谢谢悟。”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对视一眼，“学长，三个会不会太多了？”
这是小孩子啊！
而且听康娜的意思，待会儿还要再吃一顿午饭。
“多吗？不多啊！”五条悟甚至还觉得康娜吃少了，“小孩子长身体，多吃点很正常的。”
灰原雄:“……”
七海建人:“……”
五条悟顺便从旁边的贩卖机买了两罐汽水，走到转角，朝走廊上喊了一声，“伊斯，过来，康娜在这边。”
陌生的名字从五条悟口中说出，灰原雄和七海建人愣了一秒。
灰原雄好奇地问:“伊斯是五条前辈的朋友吗？”
五条悟抓了抓银白色发丝，“是啊！也是你们的新学长。”
七海建人疑惑:“新学长不是叫寻生吗？”
“因为他有两个名字啊！但‘伊斯’现在只有我在叫。”
五条悟笑吟吟地说着。
“……”
作者有话说：
1.夜蛾的儿童牛奶和小零食是哪里来的呢？
答:刚买来准备给熊猫的，并且夜蛾决定待会儿再去买多一些回来。

第55章 关于震撼
七海，你快看看我的下巴还在不在我的脑袋上。
一道更为轻盈的脚步声兀地出现。
高专建筑物大多历史悠久，且以木制结构为主，经年累月之下，部分区域出现老化也是在所难免的，有些地方只要踏足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鞋面踩踏地板的声音说不上明显，但也能让在场几人辨别出大概距离。
很近，只相差几米。
步履缓慢而富有节奏，似乎是专门为了提醒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有人来了而特意发出的声响。
二人下意识紧了紧拳头。
咒术师的五感比常人敏锐不少，但那道脚步声出现得实在是太突然了，若这里不是咒术高专，而是在任务地，他们都得惊一惊。
视线紧紧锁定两条走廊的交接转弯处。
深色衣摆自转角出现的下一秒，他们就对上了一双烟灰色眼瞳，不同于常人的虹膜纹理让人第一眼就牢牢印在脑海中。
身形颀长的少年穿着咒术高专中长款冬装制服，长至腰际的柔白色发丝束成马尾，发尾在行走间微微晃动。
标志性的漩涡状金色纽扣充当装饰品点缀暗沉死板的色调，毫无血色的容颜带着一种病态的白皙。
和五条悟截然相反的气质，却又不是夏油杰那种随和的性格。
反而给他们一种……格外危险的感觉。
像是被某种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大型食肉动物垂眸审视了一瞬。
是错觉……吗？
寻生友好地朝两个陌生少年笑了笑，“你们好，我是寻生。”
清润的嗓音打破了莫名凝滞的气氛。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这才发现，康娜虽说眼瞳颜色和五条悟一样都是蓝色系的，但实际上容貌与眼前的少年更为相似，一看便知，这才是人家小姑娘的亲生哥哥。
“前辈好！我叫灰原雄，是前辈的后辈！最喜欢米饭，一点也不挑食。”
灰原雄眨眨眼，趣味十足地介绍了一下自己。
七海建人则更为严肃一些，“寻生学长好，我是七海建人，灰原的同级生。”
两人都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寻生，心下正疑惑对方作为咒术师，为什么身上的咒力会像普通人一样逸散而出。
寻生弯了弯眼，温声道:“你们好，不介意的话叫我寻生就可以了，严格算起来，我进入高专还没一个月，你们是我的前辈才是。”
“学长的脾气真的很温柔啊！”
灰原雄惊叹。
五条悟将手肘搭在蘑菇头少年的肩膀上，阴测测地说:“难道你五条学长我，脾气就不温和吗？”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灰原雄就算再怎么崇拜五条悟，也不会说对方性格温柔，这实在是太恐怖了，他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更是直截了当地说:“……我觉得……五条学长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才行。”
五条悟撇嘴切了一声，转头就跑过来跟寻生告状，“伊斯，你看他们，都在欺负我。”
灰原雄:“……”
七海建人:“……”
好……不要脸的行径。
到底是谁在为难谁啊！
寻生压了压五条悟的肩，熟练顺毛，“好了，悟君，七海君和灰原君都要哭了。”
被点到名的二人:“……”
实锤了。
新学长和五条悟分明是一路子的人。
有时候他们真的很无助。
因为这群前辈。
五条悟:“那你说，我的性格怎么样？”
寻生一点也不敷衍地认真思考着:“悟君的话……很可爱哦！”
七海建人:“！！！”
新学长是个狠人。
居然能面不改色说出这种话。
真是可怕啊！
果不其然，一听这话，某只猫猫又骄傲地扬起了尾巴。
“哥哥要吃吗？”坐在长椅上的康娜挥了挥手中的饭团，“海苔很香。”
“不了，康娜吃吧！”寻生走过去，将掌心压在康娜的脑袋上，揉了两把，在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愈发震惊的眼神中问道，“这么点，吃得饱吗？”
康娜仰着脑袋，小短腿一晃一晃的，“等会儿要吃午饭了。”
“行，等会儿吃完午饭，哥哥带你去吃小点心。”
他们一族成年之前的食欲相当旺盛，至于成年之后……咳咳，不方便多说。
“好——”
“喝吗？”五条悟递过来一听罐装饮料，“贩卖机购入了新口味的汽水，乳酸菌的，没喝过。”
寻生接过，轻轻弹了弹铝罐外表，随后勾着上边的拉环打开，抿了一口后点评道:“口感还可以，不过感觉没那么甜，气泡倒是挺足的，悟君要尝尝吗？”
说完，相当自然地将饮料递到了五条悟面前，五条悟也没伸手拿，就着寻生的手，喝了一口。
天空蓝的眸子随之一亮，“好喝！不过，这哪是没那么甜啊！这是只有一点点甜，我想和你换！”
说着，就将手中的可乐和寻生做了个对调，想尝尝新口味，而且他记得寻生比他还要嗜甜。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欲言又止。
五条悟仰头喝汽水时，余光瞥见两人神情古怪，“你们俩为什么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小心我待会儿和你们切磋切磋哦！”
七海建人:“……”
还是熟悉的屑味。
灰原雄发自内心地感慨:“五条学长和寻生学长的关系真好啊！”
自小生活在一个有边界感的国家，他从没和别人这么分享过饮料。
“那是！”五条悟不疑有他，单手勾在寻生的脖子上，亲昵地拉近了距离，“我和伊斯的感情自然很好。”
七海建人短暂蹙了一下眉心，敏锐地捕捉到灰原雄和五条悟在用词上的不同。
前者用词明确地表明了友情，后者的措辞却比较暧昧，让人辨不清到底是哪种感情。
“两位学长是幼驯染吗？感觉认识了很久的样子，伊斯是寻生学长的小名吗？”
五条悟和寻生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不是哦！我也就比杰和硝子早认识伊斯几天，以前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在同一个家族那么多年。
他们俩愣是没见过一面。
距离最近的一次，便是去年他去供奉寻生的神社敲钟。
灰原雄恍然大悟，“我懂了，这就是一见钟情吧？”
七海建人无语了一瞬，“不要乱用词语啊！这个词用在这里合适吗？”
怎么说也是五条悟自来熟的可能性比较高吧？
五条悟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
灰原雄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抱歉，学长。”
寻生语调悠悠，并不介意，“没事。”
或许是刚认识的原因，寻生身上总有淡淡的疏离感，遣词用句也维持着不失礼的界限。
从他身上倒是能看出世家贵族细心培养出来的涵养。
而寻生在千年前也是专门跟五条家的礼仪先生学过的，一些深入骨子里的东西在举手投足间显现了出来。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也终于想起眼前的两位学长都是出身咒术世家，只是五条悟看上去像是养歪了的那个，寻生则是优等生的类型。
当然，比起五条悟，寻生看似更好相处。
毕竟能忍受五条悟性格的人，这个世界上估计没有多少。
五条悟唇角轻扬，“下午上完课去我们经常聚在一起的房间，我和寻生给你们带了伴手礼哦！”
灰原雄欢呼，“好耶！”
在后辈亮晶晶的狗狗眼中，五条悟不紧不慢地补充道:“出云特产，还有大国主给的缘结硬币，带身上说不定能让你们早日脱单哦！”
七海建人:“……”
灰原雄关注点清奇，“等等，五条学长，大国主，是我们知道的那个大国主吗？神明？”
五条悟反问，“还有其他大国主吗？放心，杰，硝子，冥冥，歌姬，他们都有！”
灰原雄再次举手欢呼，“一定很灵验吧？”
五条悟神秘兮兮，“那当然。”
七海建人无奈扶额。
两个活宝。
侧眸间，他突然注意到寻生的目光似乎一直投注在五条悟身上。
心底有什么东西快速窜过。
他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下一刻，寻生朝他看了过来，并礼貌性地笑了笑。
七海建人也收回视线。
是他想多了吧？
可能是他看过去的时候，对方也刚好在看五条悟。
寻生垂眸，将一缕发丝别到耳后，然而没过多久，就被五条悟的手带了下来，重复动作，想要再次别回去。
五条悟却比他更快一步，温热的指腹蹭过冷凉的脸颊，熟练地帮他敛好一些不太听话的碎发，寻生也顺势放下了半抬的手。
对面的七海建人看得眼皮子一跳，刚压下去的想法又冒了出来。
五条悟戴着墨镜，让人看不起他的神色，但收敛了平常肆意不羁的气势，浑身气场意外地柔和了下来，和寻生之间，更是萦绕着一种旁人难以插入的气氛。
七海建人此刻非常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家入硝子先前说的那句话。
——相处久了你们就知道了，希望你们的观察力够敏锐。
所以，家入硝子肯定知道些什么吧？
“话说回来，学长好像没有给自己留结缘硬币诶？”灰原雄随口提了一嘴。
五条悟笑嘻嘻地回答:“因为我不需要啊！”
灰原雄仿佛明白了什么，锤了锤自己的手心，“也对，五条学长长得好看，女生缘也很好，要是在非术师的学校，每年情人节一定能收到很多本命巧克力吧？”
“话是这么说也没错啦！但真正的原因不是这个！”
五条悟说话藏一半露一半。
心思更加细腻的七海建人在隐晦的暗示中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但前面还有一层朦胧的迷雾没有揭开。
五条悟冲他眨眨眼，没有解释。
灰原雄还没反应过来五条悟什么意思，正想追问，康娜叫了一声哥哥，打断了几人的谈话。
“哥哥，我吃完了。”小丫头乖巧跑去垃圾桶那边，扔掉了包裹饭团的塑料膜。
寻生拍了拍五条悟的手背。
后者会意，移开搭在对方身上的手。
寻生坐到长椅上，拿出手帕，细致地给康娜擦了擦手。
五条悟也过来戳了戳康娜圆鼓鼓的小肚子，满脸认真地说:“看样子还可以再吃点。”
康娜也点点头，“喜欢吃好吃的。”
或许是康娜抓挼肚子的画面实在是太具有喜感，一下子就戳中了五条悟的笑点，“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哦！”
康娜拉住五条悟一根手指就要走，还礼貌性和七海建人与灰原雄道了别。
寻生温雅点头，“七海君和灰原君要和我们一起去吃午餐吗？”
两人拒绝了，表示待会儿还有事要回教室一趟，想要晚点吃。
闻言，寻生和五条悟也不再多说什么。
不过教学楼和食堂在同一个方向，灰原雄二人就跟在五条悟他们身后。
“你的手也太凉了吧？”五条悟捏了捏寻生的手心，“跟冰块也没什么区别啊！”
寻生低声浅笑，“天生的，没办法嘛！”
微微上扬的尾音，听着像是在撒娇。
五条悟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建议道:“揣着汤婆子能不能把你捂热一点？”
“或许可以试试？”
“回去给你找找有没有。”
你一句我一句的谈话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响。
五条悟的语气虽然一如既然的吊儿郎当，但言语里的关切都快溢出来了。
灰原雄再次感叹五条悟和寻生关系要好。
“是挺要好的。”
七海建人见五条悟的手自从牵上寻生的后，就没放开过，口中还喋喋不休着关心的话语，也忍不住赞同灰原雄的话。
“所以寻生学长和夏油学长的关系也很好吗？还是说，寻生学长只跟五条学长关系要好？”
七海建人差点被灰原雄绕口令式的说法绕晕。
“五条学长好像又拥有了一个挚友。”
七海建人呛了一声，“你觉得寻生学长和五条学长……他们俩单纯是挚友关系？”
他觉得灰原雄说的话哪里不对劲。
“是啊！还有什么别的关系吗？他们俩难道不是好朋友吗？”
七海建人:“……”
“七海，你为什么叹气？”
“我也不知道。”
几米远的地方有一个转角，五条悟等人比他们先行一步，自然有一段时间在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的视野盲区里。
但二人万万没想到，他们仅仅转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弯，却看到五条悟迅速啾了一口另一位白发少年的脸颊。
“！！！”
瞳孔地震。
灰原雄就更不用说了，呆呆地张开嘴，眼珠子都快从眼眶中掉出来了。
连一向沉稳的七海建人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内心掀起滔天巨浪，惊愕不已。
他们俩都知道，那一定不是好朋友之间会做出的举动。
下一刻，几米开外的五条悟闪现至他们身前，拿出手机将他们搞笑的囧样来回拍了数十张。
“呀！你们竟然看到了！我还想着等晚上聚会的时候再公布出来，吓你们一跳呢！你们可不许告诉硝子哦！”
天知道他憋着不说有多难受。
“嘻嘻，把照片发给杰和硝子看看。”
灰原雄拽了一把已经恢复淡然的七海建人，神情呆滞，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七海，你快看看我的下巴还在不在我的脑袋上。”
五条悟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七海建人:“……还在。”
有所预料，但真相往往更震撼。
灰原雄转头，看向七海建人，“放心，七海，你的也在。”
“哈哈哈哈——”五条悟在二人面前挥了挥手，“喂！回神！！”
灰原雄颤颤巍巍:“所以寻生学长是五条学长的……恋人？”
“是啊！”五条悟掰着手数了数，“算上表白那日，在一起六天了。”
“！！！”
寻生也走了过来，“抱歉，吓到你们了吧？”
七海建人摇摇头，“只是太过惊讶。”
五条悟耸耸肩，“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因为五条学长看着像是注孤身的类型。”
“……”
作者有话说：
1.寻生还没彻底在所有人面前公布自己的真实身份前，不会对所有人露出他那只“六眼”，在这期间两双眼睛的虹膜颜色都是烟灰色的。

第56章 关于硝子
你们俩刚刚打啵了？
“伊斯，我明明那么完美，怎么会没有人喜欢我呢？”
五条猫猫委屈巴巴地抱着恶龙，眼神幽怨地瞥着七海建人，言语控诉。
七海建人:“……”
完美？
五条悟这话认真的吗？
寻生回圈住五条悟，轻拍着少年的背脊，安慰道:“没事没事，我喜欢你就够了。”
性格狗一点也好，没什么人盯上。
康娜也抱住五条悟的腿，“悟也是我最喜欢的哥哥之一。”
“抱歉，五条学长，是我措辞有误。”
真的非常感谢寻生把五条悟给收了，比起捉弄他们，五条悟明显更喜欢和男朋友贴贴。
有种解放的感觉。
希望寻生不会和五条悟同流合污。
七海建人都快被这些“长不大”的前辈们磋磨得没脾气了。
他诚恳地祝福:“寻生学长，五条学长，祝你们幸福。”
千万别分手。
锁死吧！
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约束五条悟的人可不多见，寻生绝对是稀有款。
七海建人思索片刻，又补充了句，“寻生学长辛苦了，非常感谢您。”
听出七海建人言下之意的某只五条猫猫开始喵呜喵呜叫了。
七海建人拽着灰原雄的衣领子就想从另一个方向溜走。
先前不知道还好，现在知道了，两位学长明显处于黏黏糊糊的热恋期，先前看到的小细节，全都在撒糖。
此时不走，难不成还要留下来看小情侣谈恋爱吗？
“等等……”五条悟将人又喊了回来。
灰原雄眨巴了两下那双可爱的狗狗眼，“学长不会残忍到要留我们下来，旁观你和寻生学长谈恋爱吧？”
“什么鬼啊！灰原。”五条悟差点没忍住笑喷，“整个咒术高专现在只有你们俩知道这件事，别说出去哦！尤其是不许告诉杰和硝子，我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惊喜就是……
在公开的那一刻，以最快的速度拿出相机，将夏油杰他们的震惊之色定格下来，以后拿出来当做黑历史回忆录。
“你们也想看看杰和硝子会露出什么表情吧？”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面面相觑，意识到他们刚刚的糗样已经被五条悟拍下来并分享给了夏油杰和家入硝子。
于是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应下来了。
“好的，学长。”
况且，如果他们不答应的话，未来，五条悟一定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来晃悠在他们面前，对他们展开可怕的精神攻击。
东京咒术高专一年生存活守则——千万不要参与前辈们的二三事中。
不然最终遭受迫害的对象，一定是他们。
七海建人深知恶劣学长们的本性。
五条悟满意地笑了，“那晚上见啦！”
“好的，学长。”
“两位学长再见！”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忙不迭跑路了。
……
下午。
家入硝子一推开教室拉门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说不上来，那是一直难以用语言描述的直觉。
明了点来说，就是女生的第六感。
“嗨！好久不见啊！硝子。”
靠近门边的五条悟吊儿郎当地将脚翘在桌面上，椅子前两条腿翘起，一晃一晃的，却又靠一种平衡力维持着。
他冲进门的短发女孩儿打了声招呼，语调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揍。
寻生也笑着说了声，“硝子，好久不见。”
家入硝子站在门口迟疑了一秒，关上拉门，“确实很久没见了。”
早上她就知道五条悟和寻生回来了，但近两日送来的伤患有点多，她那时还在医务室里治疗。
五条悟看了眼左手边的空位子，幸灾乐祸道:“没想到杰还没回来，我们二年级就差他了，七海和灰原都回来了。”
家入硝子拉开自己的椅子，鼻翼微动，嗅到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奶油香，“夜蛾老师说，夏油还剩下最后一个任务，做完就回来了吧？”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家入硝子熟练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笑骂道:“我看你是想让他帮你带北海道的巧克力吧？”
被戳破小心思的五条悟也不恼，笑得很是开心，“是哦！”
家入硝子动作一滞，静静地凝了几秒表情看似很正常，但实际上哪哪都不对劲的五条悟，在对方回看过来之前，佯装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微敛眼皮。
“怎么？出云那边不好玩吗？我可是听说你完成任务之后，玩了不少天才舍得回来。”
五条悟长长地“嗯”了一声，眼尾恣意扬起，“好玩确实挺好玩的，遇到了不少有趣的事。”
家入硝子不动声色地看了看面颊微红、唇瓣艳色的寻生，又瞅了眼有欲盖弥彰嫌疑的五条悟，冷不丁说道:“你们俩刚刚打啵了？”
“噗——”
刚喝一口水的寻生连连呛咳了好几声，狼狈地拿出纸巾擦桌子。
“咳咳咳——”
五条悟也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晃悠着的椅子差点没控制好力道，往后倾倒，他着急忙慌地调整了姿势，放下双腿。
家入硝子单手托腮，露出了迷之微笑。
“呀！看来是我说中了。”
五条悟墨镜都掉了下来，似猫瞳般的蓝眸睁圆，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为什么硝子会知道？！”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他转头看向拿着手帕抹衣服的寻生。
“伊斯，难道你什么时候告诉硝子了？？”
寻生哭笑不得，“这你可冤枉我了，我什么都没对硝子说哦！”
“那硝子是怎么知道的？还是七海和灰原说的？”
五条悟很是不理解。
恶龙无辜地眨了眨眼。
犯了烟瘾的家入硝子意识到这是教室，将摸出一半的烟盒塞了回去，转而拿出一根薄荷味的棒棒糖叼在嘴里，她不喜欢甜食，这根特制的糖只有清凉的薄荷味，没有甜腻腻的感觉。
眼角下一点泪痣随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生动妩媚了起来。
“五条，你恨不得把‘我谈恋爱了’几个大字写在脸上，让人想不知道都难，虽然挺让人难以相信的。”
她终于知道五条悟不正常的地方了。
这家伙实在是过于花枝招展了。
在教室好好的制服不穿，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低领针织毛衣，那片白晃晃的锁骨露在外边，带着个墨镜，姿态嚣张，脸上还挂着春风得意的微笑。
太骚包了。
他自己没感觉的吗？
“那你一点都不惊讶的吗？”
他五条悟就是想看别人震惊无比的表情啊！
亏他还想假装“不经意”地让家入硝子发现呢！
没想到事情发展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家入硝子耸耸肩，奇怪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她又不是什么封建的老古板，都什么年代了，男生和男生在一起怎么了？
BL漫画都出现了好吧！
她都和歌姬她们看了好几本了。
五条悟才是大惊小怪的那一个。
知道总有一天五条悟和寻生两人肯定会发生点什么，但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快，据她所知，这两人认识还没两个月吧？
进展这么快的吗？
还是她网速太慢没跟上，错过了好几集？
一起出个任务直接让两人成情侣了。
她以为按照五条悟这个迟钝的性格，他们二人还要磋磨很长一段时间。
五条悟脑袋混乱，手舞足蹈了起来，“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对象就是伊斯的？”
家入硝子一言难尽地撇嘴，指着寻生，“你看看你kiss的时候把人家嘴都咬破了，别告诉我，那是寻生无聊自己咬的。”
五条悟努嘴:“也说不定呢！”
寻生:“……”
家入硝子:“……”
她面无表情地转头，盯着寻生，不解道:“你看上这家伙什么了？看脸的话是万万不行的，寻生，被威胁了的话，你就眨眨眼，我们会解救你于水火的。”
五条猫猫不满地喵喵叫着，“硝子，我五条悟明明人见人爱，伊斯就是看中我的内在了。”
家入硝子冷呵一声，“五条，你是摸着自己的良心说出这番话的吗？哦不对，差点忘了，你根本就没这玩意儿。”
见家入硝子已经知道自己和寻生的关系，他也不再遮掩。
五条悟哼了一声，跑到寻生身边，轻松坐在他的桌子上，曲指，抬起恶龙的下巴，“伊斯，你说，是不是我本身魅力大，你才被我吸引的。”
寻生点头，顺着五条悟的话往下说，“嗯嗯。”
美色惑人。
“我就说吧！硝子，你看寻生都承认了。”
五条悟立刻昂首挺胸，嘚瑟得不得了。
家入硝子只觉得寻生中毒颇深，也不知道五条悟给寻生灌了什么迷魂汤，效果惊人，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寻生，被威胁了，一定要勇于反抗，不然某些人可是会得寸进尺的。”
寻生哑然失笑，“好的，硝子！”
五条悟扯着寻生软乎乎的脸，危险地眯了眯眼，压低了嗓音，“你说什么呢！说清楚，我威胁你了吗？是谁表白的？当时你怎么说的？”
寻生含糊不清地说:“窝错了，悟君那么可爱，我最喜欢了。”
“这还差不多。”五条悟捧着寻生的脸，弯下腰，黏黏糊糊地啾了一口。
无形之中顺带铲了一大口新鲜热乎的狗粮强塞进在场唯一的单身人士嘴里。
“没有谈过甜甜恋爱的硝子当然是不懂啦！”
一线吃粮人——家入硝子:“……”
靠。
典型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毁灭吧！
早点有人把五条悟这个人渣收了也好。
免得出来祸祸他们。
她愿意拿出全部积蓄压寻生是一。
祝五条悟以后三天起不来床。
“硝子，我可以换个位置吗？”
一个教室四个人，五条悟坐门那边，寻生则是在靠窗这边，他们俩距离最远，中间还隔着夏油杰和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爽快地答应了，招呼五条悟，“赶紧过来搬桌子，希望夏油早点回来，让他高大的身躯帮我挡一挡，我不想近距离看你们俩直播谈恋爱。”
“切。”五条悟不以为然，快速给自己和家入硝子对调了桌子，“硝子就是羡慕了。”
家入硝子:“……羡慕你个大头鬼啊！寻生，看好你的五条悟。”
五条悟弯下身，双手从寻生身后环过脖颈，将脑袋搁在恶龙的肩膀上，哼哼两声，委屈巴巴地说:“伊斯，我刚刚什么都没说，硝子竟然在凶我。”
神情无辜，看似人畜无害，语气却相当虚伪。
家入硝子:“……”
哪里来的绿茶。
叉出去。
脑壳疼。
她现在想去保健室待着。
寻生在安抚自家猫猫这方面已经炉火纯青了，三言两语就转移了五条悟的注意力。
“想要吃什么？”
“你经常吃的那款葡萄夹心软糖。”
五条悟任性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寻生从口袋里摸出，熟练剥开包装塑料纸，塞进五条悟嘴里，紧接着又拿出一小把其他口味的糖果，也一并放入五条悟手中。
“硝子要来一点吗？”
家入硝子摆摆手，“不了，我现在牙疼。”
完蛋。
她有预感，五条悟要被惯得无法无天了。
五条悟咧嘴一笑。
“说起来，夏油知道这件事吗？”
“我和伊斯好上这事吗？”五条悟坐到自己的新位置上，“没有哦！我准备等他回来再告诉他。”
家入硝子将一缕棕色发丝别到耳后，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你说的时候叫上我，我拿上摄影机。”
她能想象出夏油杰努力瞪大小眼睛的模样。
五条悟也笑。
“嘿嘿，当然，记录‘美好’时刻嘛！”
“夏油一定会很吃惊的。”
“肯定把杰的下巴都惊掉。”
在一旁听着二人谋划的寻生默默同情夏油杰一秒钟，毕竟他自己也是参与者之一。
“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吧？”家入硝子想到了什么。
五条悟摇摇头，“当然不是，七海和灰原已经知道了，我和寻生在你面前居然这么快就暴露了，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语调惋惜。
家入硝子庆幸自己没被五条悟拍下惊诧的表情。
“啊……你们还遇到了七海和灰原吗？怎么，听你的意思是，你有心瞒，但还没和七海他们交谈几句就发现了？”
五条悟双手交叠，撑着后脑勺。
“嗯，我当着他们俩的面亲了寻生，速度已经很快了，没想到还是被看到了，好在七海他们的照片还是黑历史，七海确实还挺细心的，我和寻生之间的互动其实根本没收敛，若不是我暴露了，灰原肯定什么都意识不到，他还以为我和寻生是挚友关系。”
“歌姬前辈和冥冥前辈也不知道喽？”
“那当然啊！我和伊斯今天刚回高专。”五条悟将椅子挪到寻生旁边，勾着恶龙的肩膀，“伊斯，你会配合我们的吧？”
寻生顺势倾身过去，轻轻碰了一下猫咪的脸颊，没有犹豫就点头了。
他们来的路上就说好了。
先不说明他一系列隐藏身份。
“感觉会很有意思诶！”五条悟开心了，“我肯定是东京咒术高专第一个脱身单身狗行列的。”
家入硝子:“……不算上夜蛾老师的话，你确实是。”
“对了，硝子，等会儿上完课，去我那玩，带了很多伴手礼哦！”
“是吗？有酒吗？”
五条悟蹙眉，明晃晃地表现出对酒精的嫌弃，“……这个有什么好喝的吗？伊斯带了哦！”
家入硝子轻呵一声，“酒量0的小朋友禁止插入大人话题。”
五条悟:“切。”
寻生在旁边补充:“放心，夜蛾老师不知道 ，我是偷偷带进来的。”
家入硝子抱以赞赏的目光。
“说起来，寻生喝过吗？酒，你酒量怎么样？”
寻生正要说话。
五条悟怪叫两声，连忙捂住寻生的嘴。
“这家伙酒品超差的。”
他至今都不会忘记，寻生当着八百万神明的面抱着他唱混沌之歌的场景。
作者有话说：
1.硝子凭借超强的直觉成功反杀五条猫猫和寻生！(??ω`? )本场最强！！
2.康娜休息去了。

第57章 关于以后
我和伊斯当然是认真的，又不是玩玩而已。
难得见不可一世的五条悟显露出这种生无可恋的神色，家入硝子觉得很是新奇。
她支着脑袋，侧首看着挨坐在一起的小情侣。
“看来你们遇到了不少有意思的事情。”
“嗯哼，确实挺有趣的，我还要感谢这次任务呢！”
不然他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五条悟拍了拍寻生的后背，示意对方过来些。
寻生了然，主动站起身，走到五条悟面前。
某只倦怠的猫猫眼皮半耷拉着，瞥见寻生垂在胸前的长发，一把揪起，撇向一边，旋即双手环过恶龙劲瘦的腰身，懒洋洋地靠了上去。
啧。
还是原型的毛绒绒比较舒服。
家入硝子:“……”
没眼看没眼看。
没想到五条悟谈起恋爱来这么粘人。
五条悟质问道:“话说回来，你这家伙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酒品很差？”
寻生讪笑，揉了揉白发少年柔软的发丝。
“悟君～”
黑历史就不要提了吧！
恶龙试图萌混过关。
“别撒娇，快说。”
五条悟冷哼一声，摆出一副冷漠无情的模样，手间的力道也紧了紧。
之前还和他说，喝多了会头晕，可没告诉他，上头了还会发疯啊！
寻生不好意思道:“知道一点点。”
“知道还喝，你是真不怕祸祸人啊！”
五条猫猫指指点点。
寻生有一下没一下地捏了捏自家猫猫的后颈，惹得五条悟缩了缩脖子。
他格外诚恳地说:“我很少有喝迷糊的时候的，真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五条悟唇角下弯，也没搭腔，看上去不太高兴。
虽然不清楚千年之前到底是什么个情况，但他现在严重怀疑寻生以前是喝晕乎了，心脏这才被人挖走了。
上次和寻生在异世界放开手脚大玩了一把，五条悟也对自家这条恶龙的实力有了大概的认识。
/肉/体力量就不用说了，Dragon强悍得不得了，再加上那些千奇百怪的魔法，足够大多数术师们喝一壶的了。
寻生那么强的实力，那个藏在阴沟里的大反派怎么也得好好谋划一番吧？
没什么危险意识的恶龙可是要被猫猫挠上一爪子的，万一在别人面前失去意识，那可真是糟糕了。
不过一码归一码。
等他找到挖走寻生心脏的罪魁祸首，不打得那家伙满地找牙，他就不叫五条悟，居然敢欺负他的Dragon，不可饶恕。
“生气啦？”寻生轻轻推开五条悟，再次坐回旁边那把椅子上，黏黏糊糊地蹭上来，贴在五条悟身边耳语，声音小得连模糊音都没听到，“别担心，我以前会用魔法提前分解酒精的，这次是悟君在，我很放心。”
语气里是满满的信任。
五条悟面容稍霁，“这还差不多。”
一旁的家入硝子贴在一起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的二人，不由得出声提醒:“我说，你们俩是不是忘了，这个教室里还有我这么个大活人在呢！”
难以想象性格烂透了的五条悟有一天还会主动关心别人，果然谈恋爱使人疯魔，真可怕。
五条悟眨巴了一下那双天空蓝的猫瞳，“硝子又不是什么外人，迟早有一天你都要习惯的。”
家入硝子欣赏了一下自己修剪好的指甲，棕色眼眸转了过来，不紧不慢地说:“……怎么？算你的娘家人？”
五条悟慢吞吞撑直腰，调整了一下坐姿，故作苦恼地瞥了眼家入硝子，“……嘶——你要是这么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需要改姓五条吗？”
家入硝子:“……”
她居然一点都不意外五条悟会这么说。
寻生不禁笑出了声。
家入硝子抽了抽嘴角，表情更是异彩纷呈，一会儿变换一个颜色。
然而五条猫猫还在持续拱火。
“硝子，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们？没见过小情侣卿卿我我吗？”
五条悟大大咧咧地搂住寻生，笑得恶劣。
家入硝子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滚！”
果然，不能对五条悟这家伙抱有太高的期待。
或者说，五条悟的正经根本撑不了几秒，三秒都算多了，什么主动关心别人，那是因为寻生是他自己的对象啊！
还以为谈个恋爱转性了。
没想到是仗着有人护着他，有恃无恐。
五条悟咧着一口大白牙，眉梢上扬，嚣张非常，“是不是很羡慕我有男朋友？果然，我才是咱仨里，脱单最快的那一刻，你们这些单身狗是不能理解我的。”
猫猫尾巴骄傲得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神情那叫一个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家入硝子不理解，“寻生，你到底看上这家伙什么了？”
寻生正欲说什么。
五条悟连忙捂住寻生的耳朵，不让寻生听到，任性道:“不许挑拨我们俩的感情，我当然是哪哪都招人喜欢啦！”
寻生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似乎默认五条悟说的话。
家入硝子的表情一言难尽:“……”
这可太生艹了。
有对象的五条悟更可怕。
夏油杰什么时候回来？
这种苦不能只有她一个人吃。
必须拉一个人下水。
“五条，你不要逼我。”面对某只坏猫猫连续不断地炫耀自己谈了个对象，家入硝子觉得自己快化身霸王龙了。
弄得谁没有一样。
可恶。
她还真没有。
五条悟满不在意地哼了一声，一点都不带怕的。
家入硝子渗人一笑，对寻生劝道:“寻生，早日分手，幸福一生。”
“喂喂喂！”五条猫猫见火一下子燎到了自己身上，气得跳脚，“没有我，伊斯，才不幸福。”
家入硝子从烟盒中拿出一根女士香烟放在鼻尖轻轻嗅闻，不能在室内这种较为封闭场所抽，只能望梅止渴一下了。
“寻生也太惯着你了，再这么下去，你怕不是得上天？”
她搞不懂寻生到底喜欢五条悟什么？
有些小猫咪即便再可爱，也只能远观。
这家伙也只有这一张脸能拿得出手了吧？不说话的时候确实是位大帅哥。
五条悟这人嫌狗厌的性格毁所有。
“伊斯——”
五条猫猫往寻生那边靠了靠，开始委屈巴巴地喵喵叫了，寻生赶忙哄人。
家入硝子看着五条悟装模作样的表情，心底惆怅，她某种预感愈发强烈，寻生再这么惯下去，五条悟一定会无法无天的。
但某种程度上，五条悟和寻生也是绝配了。
很少有人能受得了五条悟这性格。
连脾气温柔的歌姬，都将五条悟看作平生最讨厌的人，并且没有之一。
论起亲疏关系。
五条悟和她认识的时间更为长久一些，自己对寻生也不是很了解，甚至连最基本的一些信息，比如姓氏什么的，都不太清楚。
除了名之外，他们对寻生一无所知，没什么咒力的寻生毫无阻碍地空降咒术高专，身份肯定是比较特殊的，总不会真的是单单为了五条悟这个朋友而来的吧？
暗流涌动的咒术界可不是非术师玩过家家游戏的地方，连自己的生命都无所谓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目前来看，寻生的人品还不错，看不出什么异常，但想要看透一个人的本质，可不是简简单单相处几天就能看出来的，至少也得是经年累月地累积外人对其的印象。
也不知道五条悟对寻生又了解多少。
作为朋友，她还是由衷地希望五条悟过得好的。
实力那么强，总不至于在情感方面傻乎乎地被人骗到坑里吧？
五条悟好奇道:“说起来硝子好像一点都不觉得我很寻生在一起很奇怪。”
“因为一开始就猜到了啊！”家入硝子揉了揉自己两边太阳穴，“寻生入学第一天，当时你的眼珠子都恨不得挂寻生身上。”
当然，这么说有夸张的意思，但具体情况说明也没有差多少，五条悟那时候就表现出了一反常态的关注。
五条悟:“！！！”
他怎么不知道？！！
“五条！你趴寻生身上干嘛呢？没看到把人脸色都压得惨白了吗？”
夜蛾正道正巧拿着教案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那么大一只的五条悟没骨头似地靠在寻生身上，而后者愈发苍白的脸色让他误会了什么。
“还有硝子，把烟给收起来。”
侧目一看，就瞅见家入硝子将烟放入早已准备好的深色烟盒中。
夜蛾正道:“……”
讲台上一览无余。
什么小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五条悟慢吞吞从寻生身上下来，理直气壮道:“伊斯身上暖和啊！”
体温低于人类不少的寻生:“……”
夜蛾正道黑着脸，“那倒是把你自己的外套穿上。”
五条悟扯过搭在椅背上的冬季外套，穿上了，“知道知道。”
夜蛾正道心累:“你和硝子互换了位置？”
教室里拢共也就这么几个人，想不发现都难。
五条悟坐在自己的新位置上，双手交叠在桌面，一副乖学生的模样，“因为我想坐在寻生旁边。”
夜蛾正道:“……硝子同意吗？”
五条悟这么正常，也太不正常了。
家入硝子点头，“我挺喜欢坐这边的。”
离热恋期的小情侣远点。
不容易吃到狗粮。
就是苦了夏油杰了。
家入硝子没什么同学情谊地地想着。
夜蛾正道也点了点脑袋，没有多管，咒术高专对学生的要求比较松，只是换个位置而已，两个学生同意就行。
“老师！我们时候下课？”
五条悟举手。
夜蛾正道抽了抽嘴角，“悟，现在才刚刚开始上课，给我坐端正！”
五条悟一本正经的姿势还没维持多久，就瘫倒在了桌子上，懒洋洋地回答:“知道了知道了，所以我们今天是上理论课吗？”
夜蛾正道微微颔首，“下节课才是体术课，灰原和七海跟你们一起上。”
“好耶！”
夜蛾正道:“……悟，你今天好像过于活跃了。”
“是吗？我平常难道不是这么活跃的吗？”
五条悟无辜地说道。
家入硝子轻笑了一声，“夜蛾老师不用管他，这家伙是孔雀开屏了。”
夜蛾正道的脑门儿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是他和学生的代沟太大了吗？
……
课间时分，寻生决定回宿舍看看自家妹妹醒了没有，跟五条悟和家入硝子说了一声后，便离开了。
趁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家入硝子再次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火，“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五条。”
“什么怎么想的？”
五条悟不解地歪了一下脑袋。
家入硝子点到为止，“你和寻生的事。”
五条悟不以为意地说道:“就好上了呗！这有什么的。”
家入硝子短暂皱了一下化着精致妆容的眉宇，“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呀！”
五条悟随意的口吻让家入硝子不太确认，“五条，玩弄别人的感情是很没品的事。”
“我看上去很像人渣吗？”五条悟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和伊斯当然是认真的，又不是玩玩而已。”
“你总得想想以后吧？不可能瞒着所有人，谈地下恋爱。”
按照五条悟这么高调的做法，用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知道。
五条悟被家入硝子严肃的语气逗笑了，“一切顺利的话，以后就和寻生结婚啊！”
“你家里那边会同意？”
家入硝子不太了解御三家，但也知道那是一个封建思想集聚地，五条悟作为家族“神子”，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下一任家主，长辈们怎么也不会接受五条悟有一个男朋友的吧？
“这关他们什么事？选择什么样的伴侣，那是我个人要思考的问题，轮不到他们来评头论足。”
五条悟的语调冷了下来。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深知五条悟的叛逆性格，“寻生他没什么咒力，体质也偏弱，那些人明面上不会对你做什么，但……”
体弱多病的寻生可是一个很容易就能切入的点。
弄不好他们为了断绝五条悟的念头，就转而对寻生下手。
五条悟的脑袋枕着自己的小臂，没什么精神地趴在桌面上，“啊啊——我知道啦！放心吧！硝子，寻生不会出事的，而且我们家那群老头子，根本不敢对寻生做什么，顶多跑到我面前唠唠叨叨。”
他甚至能想象出，到时候自家那群颤颤巍巍的老头儿们苦口婆心地劝说他不可冒犯神明什么的。
嘿！
他就不听他们的诶！
家入硝子在五条悟的言语里捕捉到了点信息:“寻生和你们家有渊源？”
听五条悟的意思，寻生的身份可能还不太简单。
五条悟神秘一笑，“是啊！有点关系，伊斯以后可是要姓五条的。”
“看来你很了解他。”
“嗯哼，这不是当然的吗？他身上的小秘密我都知道了。”
“你心里有数就行，我可不想以后拍毕业纪念照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个同期。”
“哈哈哈哈——硝子，这是什么地狱级冷笑话吗？”
“……”
作者有话说：
晚安，友友们！

第58章 关于尖刀
被自己所保护的人背刺的感觉怎么样？
“终于结束了。”
“芜！！好耶！！”
五条悟和康娜毫无形象倒在宿舍软乎乎的床铺上，借着床垫的弹性蹦跶了一会儿，又在上面来回滚了一圈后，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盘腿坐起身。
五条悟抓挼了两下康娜的脸颊，放声大笑:“伊斯，快看快看，康娜酱的头发像鸟巢。”
康娜伸出食指，指着五条悟:“……悟的头发像鸡窝。”
她决定和悟冷战三秒钟。
寻生靠在墙壁，弯着眼睛，笑盈盈地看着互相伤害的一人一龙。
见康娜板着张圆乎乎的脸蛋，五条悟更是笑得肚子抽疼。
先前说好，上完课后在他们以前经常聚会的那间小房间里吃寿喜烧，顺便叫醒睡了一下午的康娜，所以现在他和寻生回自己房间拿点小饼干或薯片作为饭后聊天的零嘴。
寻生在五条悟的零食柜里扒拉了几下。
估计是上次吃完还没来得及补充，他们俩就出去做任务了，柜子里也没什么零食了。
五条悟挑挑拣拣了几包薯片后，就带着环抱一盆草莓的康娜出门了，寻生紧随其后。
寻生打算回自己房间拿点饮料，五条家的人会定期给他换上新鲜的食物，他的柜子基本就没空过。
“话说我们家的人对你也太好了吧？不愧是神明大人。”
五条悟扒拉着寻生的寝室门框，康娜有样学样。
寻生侧眸，“明明是悟君自己不喜欢族人来房间里更换零食。”
作为五条家这一代唯一的“神子”，五条悟提出的任何要求，五条家都会全力满足，要星星不会给月亮的那种。
仅仅是定期派送合口味的零食而已，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五条悟吐了吐舌头，“毕竟是自己的房间嘛！这可是很隐私的地方，我又不像伊斯，一副随时都要拎起行李离开的样子，而且他们肯定还会顺手帮我整理，我才不要。”
最关键的是，寻生在宿舍里最在乎的东西只有他那一箱宝石，其他都是保持无所谓的心态。
抬手扶了一下自己的墨镜，五条悟唇角带起笑意中隐含一抹狡黠，“承认吧！伊斯，你就是懒。”
懒得自己去买。
相处这么些天下来。
五条悟也渐渐了解了自家男朋友的隐藏属性。
寻生绝对是那种能坐着就绝不站着、能躺着就绝不坐着的Dragon。
寻生果断岔开话题，“悟君想喝点什么吗？”
“白桃味的汽水！”
五条猫猫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走了，乖乖举了个手。
“康娜呢？”
“葡萄味的！”
“好。”
寻生点点头，打开储物柜的玻璃门，拿了几罐饮料后，又找了点小蛋糕什么的。
五条悟余光瞥见转角处出现的身影，打了声招呼，顺便问了句对方想喝什么。
“哟！硝子！来得正好，给你选择饮料口味的机会哦！来迟的七海和灰原完美错过这待遇。”
家入硝子:“……甜度不要那么高的，谢谢。”
五条悟摸了摸康娜的小脑袋，成功收获小丫头投喂的一颗大草莓，随后跟着家入硝子一路，去了后面那个房间。
“这就是寻生的妹妹？”
五条悟随便咬了两下，囫囵吞下草莓，点了一下脑袋，“嗯嗯，可爱吧！她叫康娜。”
家入硝子半蹲下身，和康娜对视，很难不赞同五条悟的话，康娜确实长得相当可爱。
见小姑娘那肉乎乎的脸颊，她指尖微微发痒，想上手戳一戳。
“你好呀！”
下午康娜正好午睡，也就没见着，她从五条悟口中得知了寻生还有妹妹后，还是挺好奇妹妹酱的。
康娜咽下草莓，糯声糯气地问了声好，“姐姐好。”
并和家入硝子分享了自己的水果。
“真可爱。”
大多数人对可爱的事物毫无抵抗力，家入硝子也不例外，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塞到康娜手里。
康娜来者不拒，“谢谢姐姐。”
五条悟做了个夸张的表情，“硝子，你的兜里居然还有糖？我以为你只有烟盒和打火机。”
家入硝子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嘴。”
五条悟那口吻多稀奇啊！
整得她以为自己的口袋里装了条恐龙一样。
五条悟带着康娜跟在家入硝子后面进了房间。
“五条学长！家入前辈！还有小康娜！”
灰原雄探入一个脑袋，活力满满地打了声招呼后，将门推开了些，和七海建人端着处理干净的新鲜食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怎么没看到寻生学长？”
灰原雄边下食材，边问了一声。
“回房拿饮料了。”五条悟指了指寻生房间的方向，边拿出早已备好的几个小礼盒，挨个分发伴手礼，笑得见牙不见眼，“来来来，见着有份，松江缘结棉花糖、中浦本舗「抓泥鳅舞馒头」、平野屋「缘结筷」，还有缘结硬币。”
前两个都很有五条悟的风格，以甜食为主，但筷子是什么鬼？
听名字就知道是情侣用的，不用拆开就知道筷子肯定是成双成对的，他们连对象都没有啊！
三人神色各异，谈了恋爱的五条悟真是丧心病狂。
家入硝子更是表情诡异，她现在严重怀疑，五条悟是在幸灾乐祸。
五条悟龇着一口大白牙，似是看出同期与后辈不解的想法，“筷子嘛！说不定以后就用上了，是吧！康娜。”
被五条悟拉入战圈的康娜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茫然的抬起头，嘴边的草莓都还没吞进去，下意识点点头。
家入硝子三人:“……”
行叭。
“寻生学长，晚上好！”
“嗯，晚上好。”
推门而入的寻生和两位刚来的后辈打了声招呼，又将手中一罐白桃汽水递给伸出手的五条悟后，坐在五条悟和康娜中间的软垫上，发现气氛有些古怪。
“发生什么了？”
刚一落座，五条悟就靠了上来，控诉道:“伊斯，他们都孤立我。”
家入硝子对五条悟告状的行为嗤之以鼻:“咦惹——”
七海建人一本正经道:“实际上是五条学长一人孤立了我们所有人。”
听完始末，寻生弯了弯烟灰色眼眸，抿唇轻笑。
家入硝子生无可恋道:“管管他，寻生，再这么下去，五条这家伙要无法无天了。”
她有预感，“无法无天”这个词将成为近期出现在她口中频率最高的词汇。
五条悟趴在寻生肩上，歪着脑袋，十分欠揍地扮了个鬼脸。
“伊斯才不听你的嘞！”
家入硝子:“……”
七海建人:“……”
灰原雄:“……”
寻生瞥了五条悟一眼，挼了两把自家猫猫毛绒绒的发顶，温声哄道:“好了，悟君，硝子都要冲过来揍你了，不能欺负女孩子哦。”
五条悟努嘴，嘟囔着:“行叭。”
见五条悟还真乖乖安分下来了，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顿感一阵稀奇。
“哥哥，吃草莓！”
康娜把盒子里最大的草莓塞到了寻生嘴边。
“谢谢康娜！”
寻生低头，亲昵地和自家妹妹贴了贴额头。
五条猫猫开始喵喵叫了，“悟就没有吗？”
“有的！”康娜跑到五条悟身边，同样塞了一个，然后把脑袋凑到五条悟面前，“也要悟蹭蹭。”
五条悟哑然失笑，“好哦！”
灰原雄笑盈盈地感叹，“太有爱了吧！简直像一家三口一样。”
家入硝子突然转头，直勾勾盯着灰原雄，直把人看得毛骨悚然了起来。
“怎……怎么了？”灰原雄见前辈眼神古怪，有些疑惑。
家入硝子顺了顺自己的短发，云淡风轻道:“没什么，灰原，你是不是那种直觉系少年？”
居然说中了。
寻生，康娜，以及五条悟，给她的感觉就是一家三口。
灰原雄不好意思地笑了几声，“我一开始还以为五条学长和寻生学长是亲戚呢！感觉长得很像哦！都是白发，小康娜也和五条学长一样是蓝眸诶！”
不过，当寻生和康娜同框时，能够明显看出他们俩之间的血缘关系，康娜的眉宇跟寻生像极了。
听说大家族之间都会联姻，寻生既然出自桑原家，说不定和五条悟有亲缘关系，他当时就这么合理地脑补了下去，直到他看到两位学长亲昵的kiss。
五条悟无语一刻，“灰原，我们家也不是所有人都是白毛啊！”
御三家多出美人，即便是看那几个皱巴巴的长老，仍旧能看出一两分他们年轻时的风姿。
他的白发蓝眸是五条家里最为特殊的。
灰原雄举起手边的饮料，为自己闹了个大乌龙道歉。
“请原谅我，寻生学长，五条学长。”
五条悟转了转筷子，邪恶一笑，“罚你等会儿少吃个丸子！”
灰原雄配合着哀嚎一声。
七海建人一直瞄着锅盖上冒出的水蒸气。
“差不多可以吃了吧？”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说说笑笑的几人拿好自己的筷子。
五条悟招呼几人过来，“等等等等，我们先拍个照。”
家入硝子一眼看穿五条悟的想法，“你也太残忍了吧？夏油在那边努力工作，你居然还要炫耀自己愉快的休息日吗？”
这家伙谈了恋爱，仗着寻生惯着他，整个人都快原地上天了。
五条悟哼哼了两声，“今天上课，不算休息日，等杰回来，我们再聚一次，下次我们去银座吃，我请客，没有任务，时间可算是空出来了。”
灰原雄:“好耶，就是不知道夏油学长什么时候回来，需要花费这么长时间的任务，一定不简单，夏油学长超厉害啊！”
家入硝子:“也就这两天的事了吧？那边也快结束了。”
“伊斯，你的手机给我用一下，我的放在宿舍里充电。”五条悟熟练地从寻生的上衣口袋里摸出手机，“好了，拍照了，伊斯，你和康娜靠近我一点。”
另一边的家入硝子三人也凑了过来。
五条悟调整好角度。
照片里的几人笑容灿烂。
五条悟低头编辑着信息，余光注意到寻生夹过来的天妇罗，张嘴就吃，点击发送后，便将手机塞回了寻生的衣兜里。
忙着抢食物的几人都没发现，手机久久没有传来消息回复的提示音和震动。
……
北海道。
阴郁厚重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头顶上方，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灰蒙蒙的雾霭，让人辨别不出方向。
冰冷的雪花在苍茫天地间洋洋洒洒地飘落，换做平常是一副盛景，此刻却成了催命符。
夏油杰能够明显感受到自己的体温正在随着流失的血量一点一点降低，不用看就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怕是比地上的雪还要苍白几分。
他回头看了眼蜷缩在地上半天没动的黑发少年。
“喂！禅院君，你还活着吗？”
厚重的积雪阻挡了他们前进的道路，凛冽的风雪遮掩了视野，鲜红的血液融入雪地之中，很快便凝结成冰，淅淅沥沥地落了一路。
夏油杰双手覆在自己的脸上，担心再这么下去，他们俩都会得雪盲症。
禅院直哉重重喘了一口气，恶狠狠地咬着眼，布满血丝的眼睛怨毒地盯着前方高挑的身影，尖锐刺耳的话伴随着凛冽寒风脱口而出。
“你死定了，平民，要不是你非要救那几个该死的家伙，我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吗？”
和夏油杰一样，禅院直哉也感受到自己受伤的地方正在一点一点冻结，更何况自己本就比夏油杰伤得重，那些黏在衣服上的血液成了拖累他脚步的负重，寒冷的空气在呼吸间灌入喉管，直达心底，他都快感受不到那块血肉了。
他该不会真的死在这种鬼地方吧？
靠。
他若是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夏油杰的。
这回真的被这个平民咒术师害惨了。
不，不能这么想。
他可以活下去的。
禅院家肯定会派人过来的。
他还没登上禅院家的家主之位，就差一点了，不出意外的话，禅院家的下一任家主就是他，怎么可能会在这种无名之地死去。
那个位置他绝不会拱手相让给别人的。
想到这，禅院直哉就恨得牙痒痒。
要不是这个同情心泛滥的平民咒术师要救那几个装弱小的低贱普通人，他们也不至于被诅咒师伏击。
现在好了，非术师和术师联合起来把他们俩个咒术师给坑了，没想到他们还有热武器，听说夏油杰的咒术师等级还比他高，何其讽刺。
还被逼得狼狈逃跑。
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都觉得这是咒术联盟的阴谋，为了将他和夏油杰弄死在这里，也是，正常任务的持续时间，哪有那么长的？阿伊努族到底在搞什么？
禅院直哉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了起来。
“怎么？夏油杰，你真把自己当救世主吗？”
禅院直哉面露讥讽。
“被自己所保护的人背刺的感觉怎么样？刀子捅进你肩膀时，你就没有一丁点儿后悔救那些人？什么千年难得一遇的天纵奇才，真是搞笑，被非术师算计的很不好受吧？”
还连累了他。
靠。
他禅院直哉就没栽过那么大的跟头。
夏油杰侧首，某些被强行埋葬的记忆浮上心头。
意识恍惚间，他仿佛听见了一道道刺耳的笑声和鼓掌声，心好像一下子坠入冰湖之中。
禅院直哉的话如同一柄尖刀直直插进夏油杰的心头。
丸子头少年细长的眼睛睨了一眼禅院直哉，语气比周围肆虐的霜雪还要冰冷。
“禅院君还是闭上嘴，省点力气吧！我的咒灵可拖不了太久，再不走快点，那个妹妹头少年就要追上来了。”
他感知到自己的咒灵已经被祓除了，敌人的实力很强，要是他没受伤肯定打得过，但现在体力流失得太严重了，咒力消耗得也很厉害。
对方在战斗之前，很聪明地利用咒灵消耗他的咒力。
夏油杰拿出口袋里的封印盒看了一眼，他说怎么那只咒灵突然变强了那么多，原来是把两面宿傩的手指给吞了。
咒灵倒是解决得很轻松，也成功救出了因雪崩而被掩埋的普通人，但有狙击手在附近是他没料到的，他根本没想过这片白桦林里还有非术师埋伏。
不仅了解他的实力，也清楚知道他性格的弱点，那家伙利用四周暴虐的飞雪模糊了他的视野，又用猎猎作响的北风扰乱了听觉。
夏油杰扯出一抹苦笑，还真是准备充分啊！
别说是禅院直哉了，连他都在想是不是咒术联盟的人搞的鬼，任务地是咒术联盟安排的，场地探查也是他们那边做的，他并不想怀疑咒术师同伴。
另外，对方手上好像还拿着一件奇怪的咒具，他一对上，攻击自动反弹回来了，倒是有点像悟的“无限”。
完全陷入了被动的境地。
脑海中浮现一张毫无情感波动的脸。
回去一定要查查那家伙是什么人，术式和冰有关。
夏油杰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碎裂的屏幕。
坏了个彻底啊！
就算想联系其他人来支援也做不到，但愿咒术联盟那边能尽快发现他们失去了消息。
没有食物，迷失了方向，身体负伤又失温，他们撑不了几天。
况且，他们已经在这座雪山上和那个妹妹头诅咒师周旋了两天了，一直在绕圈子，偶尔遇上了就打一场，暂时逼退对方。
那家伙一点都不觉得累的吗？
看着年纪也没比他们大多少啊！
体能怪物。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白发妹妹头少年的手笔，竟然强到在整座雪山上布下结界，防止他们利用咒灵从空中突破，而他硬度最高、能够长距离飞翔的咒灵——虹龙也早在几个月前被伏黑甚尔祓除了。
他敢肯定，自己以前绝没有见过那家伙。
原先还怀疑对方是冲着禅院直哉来的，毕竟是禅院家的嫡子，黑市里可能会有悬赏什么的，但具体战斗了之后发现并不是这样的。
那家伙的目标是他，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精心策划。
那目的又是什么呢？
弄死他有什么好处吗？
不对，不像是要杀死他的样子。
有很多机会，对方可以追赶上来，却没有那么做。
刻意手下留情了？
不可能。
好奇怪的诅咒师。
完全弄不清楚真实目的。
总不能是把他困在这座雪山上，累死他吧？
随后，夏油杰操控几只咒灵，将那些可能暴露他们行踪的血迹抹除，又留下杂乱无章的咒力残秽。
一听夏油杰提起罪魁祸首，禅院直哉面容凶狠地啐了一声，奋力抬起脚，踩在深厚的积雪中。
“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啧，夏油杰，你就没有可以当坐骑的咒灵吗？快放出来！”
他很清楚。
再不走，真的活不了了。
就算禅院家现在派人过来，那也远水解不了近渴，回去就要查清楚，他不会放过任何参与到这件事的人。
夏油杰:“……”
什么态度？
什么语气？
求人办事就要客气礼貌一点。
更何况他们只走了十分钟吧？
禅院直哉也太弱了。
作者有话说：
1.小剧场:
五条猫猫:寿喜烧，妙哇——发个照片给社畜杰看看。
恶龙:当然是选择和自家猫猫狼狈为奸啦！
决定求生中的夏油杰:……我只存活在你们口中是吗？我都被诅咒师伏击了啊喂！
2.本文是本小甜文，奉行he原则，会踢杰和灰原的便当，蝴蝶效应之下，原著中死去的七海他们也不会死去。
3.下一个副本开启，北海道这边埋了好久的伏笔，都快过去三十多章了。

第59章 关于朋友
到底是什么惊天身份才能在剧透的情况下还能吓到他们？
禅院直哉见夏油杰久久没有动作，开口就想呵斥。
哪知道下一秒，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咒灵将他往一旁的雪地上扑，与此同时，一根尖锐的冰锥泛着寒光擦着他的脸颊滑了过去，几滴殷红色鲜血飞溅而出，融入积雪之中。
禅院直哉:“！！！”
夏油杰重重呼出一口白雾，走过去，一把将趴着的禅院直哉提了起来，目光森冷地盯准一棵一人粗的白桦树。
“禅院君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禅院直哉愤愤咬着后槽牙，没有反驳，做个任务整得跟大逃亡一样，真是憋屈。
“小鬼，你们还挺能跑的。”
一身深灰色袈裟少年自白桦树后面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如覆凝霜的眉宇显露出一丝不耐烦的表情。
夏油杰表情怪异。
小鬼？
这家伙的年纪，看上去也没比他们年长多少。
该不会是什么能换皮的老妖怪吧？
丸子头少年弯了弯细长的狐狸眼，试图拖延一点时间，让自己的咒力在恢复一些。
“我觉得我们之间有误会，什么深仇大恨能让你不吃不喝追杀我们两天？这次怎么只有你一个，你的同伴呢？那个术式和重力有关的诅咒师。”
里梅冷呵一声，“咒术师都该死。”
夏油杰:“……”
好牵强的理由。
一眼就能看出是随口一说的那种。
胡诌一个也比这个好吧！
盘踞北海道的本土咒术师虽然没有东京那么多，但也绝说不上少，怎么偏偏盯准了他们呢？
看来对方无意告诉他真实目的。
里梅正想再说两句狠话，衣兜里的手机却震动了起来，他没好气地按下接听键，“你最好有事！”
夏油杰挑了挑眉梢，和禅院直哉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底看到了晦暗的神色。
这家伙很自负啊！
当着敌人的面就敢分出心神接电话。
“看来我打来的不是时候。”
里梅面色愈冷，“你很有自知之明。”
“阿伊努族派出了长老会的人，烦请里梅君暂且撤退，我估摸着也差不多了，你那边还有一个非术师雇佣兵吧？接下来安排他袭击就行了。”
里梅紧了紧指骨，冷嗤了一声。
“我知道。”
然而还没等电话那头的人说下一句话，瞄准时机的夏油杰和禅院直哉猛然暴起，一只庞大无比的双头鱼咒灵自上而下朝里梅啃去。
先前被非术师击中的子弹里夹杂了某种能够加快咒力消耗的特殊“诅咒”，一旦调动咒力，损失的速度是平常的三倍不止。
不凑巧的是，夏油杰和禅院直哉各中一颗，后者就不用说了，咒力储量也不是那么丰富，随便用一用“投射咒法”就差不多见底了。
夏油杰先前费劲心思捕捉那只术式特别的咒灵，又在天寒地冻的雪地中待了这么久，消耗着实有点高，还要时时刻刻绷紧神经，提防记仇小人禅院直哉在背后捅他一刀，两天来没怎么休息过，可以说是身心俱疲。
偏偏诅咒师的术式跟冰有关，这座雪山对这家伙来时简直就是天然的主场。
或许是刚降新雪的缘故，雪地松软，寻常人一脚一个坑就陷进去了，这也极大妨碍了夏油杰和禅院直哉的速度，而诅咒师好像可以利用自己的术式将松软的积雪冻结成块，让其更加稳固。
好在十多个小时过去，“诅咒”的效果渐渐减弱，夏油杰也恢复了些许力量。
里梅眼神一凛，脚掌蹬地，险险避过，可腕部却传来刺痛，手机被禅院直哉直接踹飞了出去。
夏油杰从右后方袭上，攻击紧迫，不想给对手过多的反应时间。
狠厉的拳风将空中缓缓落下的细雪扫开，肩膀处结痂的伤口因动作幅度过大而猛地撕裂。
里梅瞳孔一缩，曲臂格挡，强悍的力道震得他小臂一麻。
余光注意到身后冲上来的禅院直哉，横踹一脚，手掌一挥，霜雪腾空卷起，他快速矮身，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离开原地。
无论是体术还是咒术，里梅都逊色夏油杰很多，但夏油杰身负诅咒，并不能过多使用咒力，肩处受伤，右手的灵活度降低了不少。
视野被阻挡的夏油杰侧身闪避，哪知道刚好迎上后边的禅院直哉。
“靠，平民，你有没有长眼，差点打中我了。”
禅院直哉恶人先告状。
夏油杰:“……”
真是毫无战斗默契可言，回去他不套禅院直哉的麻袋，他就不叫夏油杰。
“那禅院君可要小心，我怕自己一不小心打断了您的肋骨，毕竟禅院君那么弱，搞不好还要我拖您回去。”
丸子头少年阴阳怪气地说道。
禅院直哉:“你……”
还没说完，就被里梅一拳抡了出去。
夏油杰:“……”
虽然不合时宜，但他有亿点点想笑。
“冰凝咒法——霜凪！！”
恐怖的雪霜直奔夏油杰。
夏油杰身后空间猛地裂开一道黢黑的口子。
一只形似豆荚的咒灵迅速从里面窜出，挡在自家主人身前，张开了长满牙齿的嘴，将里梅的霜雪尽数吞并，只是它自身也被祓除了。
夏油杰张了张手，咒力恢复大半了，如果这个白发诅咒师的同伙没有跟来，那应该足够了。
现在是反杀时刻！
但不能掉以轻心，弄不好这家伙的同伴就在附近伺机而动。
待扬起的漫天白雪降落，里梅赫然发现夏油杰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之中，耳边响起刺耳的咿呀声，应声转头，十来只长着翅膀的黑鱼朝他咬来。
手一张，那些咒灵全部冻结成冰。
脑后的发丝被微微掀动。
夏油杰佯攻里梅上半身，在对方向后倾倒躲避之时，突然下潜，横踢一脚，里梅被猛地踹飞出去，伴随砰的一声，一棵白桦树拦腰截断。
手不太方便，他这不还有脚的嘛！
就在此时，雪山上空的结界缓慢消失。
里梅恶狠狠地瞪了夏油杰一眼，转身离开，身影在影影绰绰的白桦林中隐匿了踪迹。
夏油杰松了一口气，可能是咒术联盟的人发现他和禅院直哉没了消息找来了。
“喂！平民！”
往旁边一滚的禅院直哉大吼。
夏油杰这么能打，就算玩不过这群诅咒师，也能把这家伙留下来垫背，为他争取时间，要是这么死了，太可惜了。
夏油杰偏头，心中那根代表危险的弦疯狂跳动，眼角一个红点闪过。
“！！！”
长满锋利鲨鱼齿的咒灵迅疾显现，将不远处藏在雪包后面的人类一尾巴拍进地里。
禅院直哉跑过去，从身前拿出匕首，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中，干脆利落地划开了颈部大动脉，鲜血霎时溅了满脸。
“你在干什么？”
夏油杰不由得蹙紧眉心。
禅院直哉站起身，“杀了他啊！你不补刀啊？”
夏油杰艰难开口，“可他是……非术师。”
“哈？”禅院直哉抹去眼角沾上的血，“我没用咒术杀他，并没有违背咒术法则。”
更何况这人在他看来根本就算不上人。
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1]
夏油杰:“……”
重点是这个吗？
禅院直哉阴测测地笑了。
“平民，别告诉我，你在同情一个不久前给我们一木仓的凶手，这也太可笑了吧，刚刚要不是我，你的脑袋已经开花了，你敢扪心自问，我杀死他的时候，你心底没有一丝畅快吗？对于这种冒犯到咒术师的庶民，有什么好手下留情的，这都算是便宜他的了，应该扔掉咒灵堆里，被咒灵咬碎。”
夏油杰握紧拳头，沉默了。
几个月前的记忆再次占据了他的脑海。
死在他眼前的天内理子。
因天内理子死去而欢欣雀跃的普通人……
或许是……有那么一点……痛快的吧？
意识到这个想法的丸子头少年面色比肩头落上的雪花还要惨白，敛起的眸色中闪动着晦涩难懂的情绪。
绷紧的神经骤然松开，眼前一黑，周遭的声响仿佛一步步离他而去，意识遁入一片混沌之中。
……
“好了，七海又双叒叕‘死’了一次！下一个，是灰原！”
灰原雄还没来得及看清五条悟出招的动作，就被一拳抡了出去，五脏六腑扭曲在一起，有那么一刹那，他以为自己看到了逝世的奶奶。
“前辈，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五条悟笑嘻嘻地将七海建人按进地里，朗声宣布道。
“咒灵和诅咒师可不会对你们手下留情哦！惩罚就是，帮你们最最最尊敬的五条前辈跑腿买可乐。”
七海建人无语了一瞬，气若游丝道:“五条前辈，我们没有答应过啊！请不要擅作主张。”
五条悟任性道:“这是强制性的，不允许反抗。”
猫猫歪着脑袋想了想，又补充道:“有惩罚你们才能更加努力嘛！想着下次不想跑腿，就会拼尽全力，不过你们想打到我，还是下辈子吧！”
五条悟叉腰狂笑。
“……”
七海建人艰难地从坑里爬出来。
“真漂亮啊！”
寻生坐在石阶上，单手托腮，澄澈见底的烟灰色眼瞳将不远处的少年与雪景倒映其中。
旁边的家入硝子挑挑眉梢，侧眸看过来，“人？”
“昂，是啊！”
家入硝子瞥了一眼专注的寻生，突然叫了一声，“寻生。”
寻生语调平静，“嗯？怎么了？硝子。”
家入硝子斟酌着语言，思索片刻后，决定采用迂回一点的战术，“说起来，我们这除了五条那家伙，其他人对你尚且一无所知，不介意的话，可以稍微介绍一下你自己吗？”
他们只知道寻生的名、年龄、出身家族，其他那是一概不知，夜蛾正道提起寻生也是半遮半掩的，一丁点儿信息都不肯透露，神秘得不得了。
“硝子想知道些什么？”
寻生侧过头，饶有兴味地看着家入硝子，只是唇角带起的浅笑看起来格外别有深意。
家入硝子有一瞬间的毛骨悚然，觉得自己被对方彻彻底底地看透了，她沉默了许久，明白寻生想让她坦白一点，开口道:“你是目的性地接近五条那家伙的吧？”
“嗯……”寻生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是的哦！”
“从一开始？”
“从一开始，毕竟答应了悟君的父亲，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抱有目的吧？不过，第一次遇到悟君是个意外。”
家入硝子的神色难辨，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难看，但又很快变成了面无表情，防止寻生从她的微表情中猜到些什么。
“五条的父亲？”
寻生将长发拨到脑后，“嗯，受人之托。”
没料到是这个发展的家入硝子有点茫然。
五条的父亲知道吗？
自家儿子被人拐跑的事。
五条悟的父亲，看人应该还是很有水准的吧？
寻生依旧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看得直让人火大。
家入硝子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出于女生的直觉，她总觉得寻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寻生很擅长利用自己的弱势作无害伪装，心眼比五条悟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多了不知道多少。
看来五条悟是真的很了解寻生吧？
若是一点都不知道，就这么傻乎乎地掉入对方早就布置好的陷阱之中，那事大了，骗身骗心都算是轻的了，要是最后连命都丢了，就真的……
寻生望向五条悟，白发少年注意到他的视线，转过头，兴奋地朝他挥了挥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家入硝子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硝子，你是担心悟君被我骗了吗？”
家入硝子坦诚地点了点头，“是啊！毕竟某个笨蛋有时候看起来真的是个笨蛋呢！”
寻生语气飘忽:“你，悟君，杰，关系很要好啊！和你们一起聊天的时候，总有一种难以插入的感觉，让我有点羡慕哦！”
“你看似为人温和，实际上是我们之中最具边界感的人，分明是自己给自己竖起了一堵墙，将所有人都拒之门外了。”家入硝子想了一下，又吐槽道，“况且，你不是已经把我们三人组其中之一给拐走了吗？”
如果有好感度检测仪这种东西，除了五条悟外，寻生对她、对杰、乃至七海和灰原，好感度估计是一模一样的。
寻生摊了摊手，“难道悟君跟我在一起，你们就不和他玩了吗？”
“当然不是。”
作为奶妈的家入硝子心底莫名涌现惆怅的情绪，偶尔也有一种无能无力的感觉，她的反转术式能救很多人，也有救不了的人。
“硝子看起来对我敌意满满。”
“因为现在的你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人。”
寻生咬文嚼字，“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他连人类都不是。
“真是可怕，明明我在质疑你，你却依然保持着这副笑意满满的表情，连说话的语气都没有改变分毫，我的口吻算得上是冒犯你了吧？”
家入硝子眉宇捎上一丝冷意，语气咄咄。
寻生不恼，反问道:“那我应该做出什么表情合适呢？掷地有声地和你辩驳，证明自己是个好人吗？或者将我的心脏剖出来，让你们看看我对悟君是不是真心的？”
家入硝子一噎，她竟然觉得寻生的话很有道理。
寻生微微一笑，看起来十分欠揍。
家入硝子:“……”
感觉这家伙。
比五条悟和夏油杰还要气人。
“你对五条了解多少？”
“我不知道你具体指的是什么，若只是悟君从小到大的经历，那族里的人在我入学高专之前，就双手奉到我面前了，要是你是说悟君的性格和行为作风，那我自认为不会比身为同期与好友的你和杰知道得少，他的优缺点，我都切身地接触过了。”
家入硝子:“不知道为什么，你给我一种监视狂的感觉。”
五条悟从小到大的经历……
该不会还是事无巨细的那种吧？
嘶——
细思极恐。
寻生淡定平静的表情在此刻裂开了一条缝，“硝子是在内涵我变态吗？”
好大一口黑锅。
五条家那群人才是啊！
他们还专门写了《神子传记》、《神子培养守则》什么的。
家入硝子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你要是非要这么理解，那我也没办法。”
这回轮到寻生无语凝噎了。
“硝子，你好像担心自家宝贝女儿被外边的混账不良用甜言蜜语骗走的妈妈啊！”
家入硝子喉间一噎:“……你这是恼羞成怒？是不是跟五条悟学歪了？”
寻生不禁低笑出声，哪知直接呛入一口寒风，连连咳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远处的五条悟听到熟悉的咳嗽声，像只被铃铛吸引目光的白猫，一下子就支棱起了脑袋，不悦地盯着寻生。
接收到自家猫猫关切的目光，恶龙连忙将围巾收拢了些，柔软的面料覆过下巴，遮了个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冷风会顺着领口灌入。
五条悟这才满意地轻哼了一声，别过脑袋，继续和后辈们切搓。
“快点快点，七海，灰原，你们太弱了啦！让我想想，要不我解除‘无限’好了，今天碰到我一下，算你们赢哦！”
灰原雄:“……”
要命了。
七海建人:“……”
“姑且问一句，你是友方吧？”
家入硝子严肃地凝视着寻生的容颜，不想错过对方一丝情绪波动。
寻生的回答简单明了，“是。”
烟灰色瞳眸如同冬日迷雾般神秘幽邃。
家入硝子明白寻生想要表达的意思。
——不属于任何一方，但，是五条悟的人。
“抱歉，吓到你了吧？”
寻生粲然一笑，将周身浮现的可怖气势挥散，再次变回了那个清隽病弱的贵公子。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切换自如，丝滑得不得了，可见平常没少干。
家入硝子:“……没想到你还有两副面孔。”
“我可以把这当做是对我的夸奖吗？”
“随你。”
“放心，硝子，我从良很久了，喊打喊杀不是我的作风，至少不是现在的我的风格。”
家入硝子呵呵一笑，她怎么不太相信呢？
“被硝子误会也让我很苦恼啊！我看上去那么像居心叵测之‘人’吗？杰到时候不会也来一波吧？虽然我很想告诉硝子真相，但已经事先答应悟君了，要在一个出其不意的情况下揭露才有意思，”
家入硝子抽了抽嘴角，原来罪魁祸首是五条悟。
“我觉得夏油他肯定以为你被五条的脸给骗了，话说回来，你提前告诉我有‘惊喜炸弹’，以后我知道的时候，不就没那么‘惊’了吗？”
寻生弯了弯眼，笃定道:“不，你们到时候还是会大吃一惊的，我点到为止，不便透露太多。”
他家猫猫这几天一直在苦思冥想，在什么时刻放出他的原型才能将硝子和杰嚇到，连带着他都有点期待了起来。
家入硝子:“……”
到底是什么惊天身份才能在剧透的情况下还能吓到他们？
家入硝子心底升腾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这是……要被五条悟拍下黑历史的前奏。
“谢谢硝子啊！”寻生突然说道。
家入硝子不明所以。
“悟君有你和杰这么关心他的好朋友。”
“毕竟那家伙没心没肺的，看着很好骗。”
寻生笑了几声，他点了点自己的下眼睑，“悟君出身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那双‘六眼’看了太多家族内的明争暗斗、机关暗算。”
所以，五条悟不是那种什么都不知道的天真派。
恶龙站起身，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悟君知道我的一切，恋人之间，还是坦诚相待得好，以后我不想因为我的身份原因和悟君闹矛盾，那看起来很愚蠢。”
家入硝子咬牙切齿:“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吗？”
她还费了好些口舌。
寻生歪了歪脑袋，故作惊讶。
“因为硝子看上去很想从我身上挖出点什么的样子，我很配合哦！你应该也和悟君单独聊过了吧？硝子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家入硝子:“……真是恶劣啊！我该说，你不愧是五条悟看中的对象吗？”
“唔，被硝子这么说，我很高兴！”
“……”
下一刻。
结束训练的白发少年助跑一小段路，飞扑进了恶龙怀里。
寻生稳稳当当地抱住自家香喷喷的“小猫咪”。
作者有话说：
1.[1]部分的“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来自原著。
2.三人组就是要好好的，放心，他们一定可以拍上一张全员毕业纪念照。
3.看了涩谷篇的op，五条猫猫真的帅我一脸！

第60章 关于切磋
属于愿意和五条悟一起疯玩，但不会超过一定限度的类型。
“在和硝子聊什么呢？”
五条悟拉着寻生坐到家入硝子旁边，顺了一把寻生的长发，手指卷起几缕发尾打着圈。
寻生也没想着隐瞒，捡了些能够概括整段对话的言语来说明，“硝子怕你这只单纯的猫猫被我这条大恶龙骗走。”
五条悟揽着寻生，努了努嘴，幽怨道:“硝子——我看上去那么笨吗？”
“谁知道呢！得亏遇上的是寻生，万一你对象是个居心叵测的，以后你被骗身骗心，保不准还要找我和夏油哭哭啼啼。”
家入硝子也不在意自己和寻生的谈话被五条悟知道，她本就没想过要背着五条悟聊天，而且寻生看上去就是那种会在对象面前全然坦白的类型，男德班标杆啊！
五条猫猫哈着气，大声反驳，“我才不会！！”
家入硝子意味深长，“这可说不准。”
五条悟圈着寻生的脖子，“我家恶龙对我可好了！我可是他唯一的小猫咪。”
寻生顺着五条悟的力道靠在其身上，笑吟吟地凝视着白发少年。
“……你们俩私底下都是这么称呼对方的吗？”
“嗯？”
寻生和五条悟同时转头，烟灰与天空蓝就这么直勾勾地望了过来，面上浮现不解的神色。
家入硝子依次指了指二人，“恶龙，猫猫。”
五条悟笑得肆意，“对啊！给你看我给寻生的备注。”
“不……”
直觉会吃一嘴狗粮的家入硝子摆手想要拒绝，然而五条悟的动作更快，手机屏幕直接怼到了她面前。
——家养恶龙。
家入硝子:“……”
果然。
是新鲜出炉的狗粮啊！
她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心中涌现深深的后悔。
“伊斯，你看，硝子眼中失去了光诶！”
五条悟凑到寻生耳边，小声私语，但那惊奇的语气像是看到芒果班戟长腿走路了似的。
家入硝子面无表情地想给五条悟的脑瓜子来了一拳，不出所料，在将要接近的时候停止了，无论再怎么用劲也靠近不了半分。
“……我听得到啊喂！还有把你那个奇怪的表情收起来，要不是因为你的实力，早就被我们揍死了。”
五条悟一脸“你能拿我怎样”的神情:“嘻嘻，打不到我吧？”
家入硝子啧了一声，果断转移话题:“康娜呢？今天怎么没看到她，还在睡觉吗？”
五条悟晃了晃食指，“不不不，康娜酱去夜蛾老师那儿找熊猫玩了，幼崽当然要和幼崽一起玩啦！”
家入硝子了然，“是夜蛾老师的儿子啊！”
术式是傀儡操术的夜蛾正道在制作「咒骸」这一方面可谓是登峰造极，异变咒骸——熊猫便是夜蛾正道的杰作，二者感情甚笃，如同父子。
“这么说也没错啦！”
“七海和灰原呢？”
五条悟指了个方向，“给我们跑腿买东西去了，截止今天，他们已经是第九十八次帮我们去买饮料了哦！”
某位无良前辈丝毫没有欺负后辈的愧疚心。
家入硝子:“有你这样的前辈真的是噩梦呢！”
“不！”猫猫昂起了下颔，矜贵地说，“是他们的幸福，有最强的我们操练，才能让他们不那么弱嘛！”
寻生挠了挠猫咪柔软的下巴。
五条悟舒适地眯了眯眼，靠在恶龙肩上，缓缓与寻生十指相扣，又和其幼稚地来回碰碰腿。
近距离看小情侣谈情说爱的家入硝子:“……”
像两只依偎在一起互相取暖贴贴的大猫。
五条悟浑身都要开出花来了。
啧。
明明寒冬将至，这两人也没什么更加亲密的动作。
却让她感受到春天的气息。
“话说，今天早上还是阴云密布，天气预报也说今日有雪，现在居然是晴空万里诶！难道我挂的晴天娃娃真的有用？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伊斯？”
五条悟微微偏头，余光扫到寻生柔和的脸庞，恶龙今日穿的还是咒术高专的冬季制服，搭配一条铅灰色格子围巾，偏冷的颜色衬得寻生周身的气场略有些锋利。
寻生迎上五条悟过于炽热的视线，浅浅一笑。
隐晦道:“唔，说不定悟君的晴天娃娃真的有用。”
五条猫猫凑上来，用含糊不清地语气说:“你做的？神明大人？”
寻生没说话，但也没否认。
五条悟拖长音调，“还真是任性啊——”
寻生觉得还是得为自己辩解一下，“只是偶尔这样。”
算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做。
——用一于言μ口龙息驱散天空的乌云。
家入硝子默默往旁边移了一大截，心中祈祷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能快点回来，小情侣发糖的频率有点高，她有点齁住了。
“我们俩玩一把吗？”五条悟站起身，双手比划了一下，“就纯体术，我不用术式。”
“行。”
寻生拍了拍身上莫须有的灰尘，跟着五条悟走到操场正中央，而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也正好回来了。
“家入前辈，寻生学长和五条学长要切磋吗？”
似乎是想到了五条悟和夏油杰平时“切磋”的水准，灰原雄难免担心了起来。
七海建人也有点不赞同。
主要是寻生的外表实在是太具欺骗性了，整个人单单是站在那，脸色苍白得像是下一秒就要随着冷风消散了一样，按照他们俩的印象，不能调动自身咒力祓除咒灵、且体弱多病的寻生实际上是不适合入学高专的。
家入硝子接过七海建人递过来的热咖啡，揣着暖手，“没事，五条有分寸，怎么说也是自己对象，他还是知道手下留情的……吧？”
七海建人:“……”
最后一句居然是疑问句？！
“悟君先吧！”寻生礼节性地伸出手，做邀请状，“悟君可以用术式，不用顾及我。”
“哈？”五条悟撇嘴，“你这是在看不起我吗？”
寻生都不用魔法，他用术式算是怎么回事？
火药味一下子就起来了。
寻生连忙举手投降，“我的错。”
五条悟轻哼了一声，颔首接受了。
下一刻，额前的柔白色碎发被迎面袭来的拳风掀动，寻生的眼睛都没眨一下，简单偏头避开了。
“悟君的速度很快哦！”
“打架的时候还这么话痨，伊斯，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五条悟以拳化掌，横斩而去。
寻生腼腆一笑。
恶龙看似轻松的抬手在五条悟的“六眼”中放慢了无数倍，身体迅疾做出反应，但寻生的速度比他想的还要快，腕部瞬间传来一阵钝痛。
七海建人缓缓瞪大了眼睛，“寻生学长的速度好快！”
五条悟和寻生第一招他就没看清楚双方是怎么出手的。
灰原雄惊呼了两声，“寻生学长深藏不露。”
寻生紧紧扣住五条悟的手腕，顺着对方的力道将人拽了过来，没有咒力加持，人类的/肉/体力量比Dragon要差上不少。
对于Dragon来说，战斗就是本能，是与生俱来的技能，不需要后天特意地去学习，但寻生还是比较喜欢用原型。
强悍的力道让五条悟面容一凛，上次和寻生去异世界玩，只是用术式和寻生的魔法对轰了一下，他知道寻生本身的体术绝不会差，没想到结果还让他更加惊喜。
五条悟巧劲挣开寻生的束缚，俯身下潜，躲开恶龙的横踢，进一步拉进距离后，一连套组合拳便攻了上去。
寻生见招拆招，动作看似绵软无力，出招却相当迅疾，回击刁钻难防，五条悟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地接了下来，甚至还有余力思考怎么卸力，让五条悟不至于受伤，一时之间两方打得有来有往。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眼睛都不想眨一下，想要在两位前辈的战斗中得到些战斗干货。
家入硝子看了一会儿，一时也难以判断这两人到底谁会获胜。
五条悟是经过专门训练又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寻生的招式杂乱无章，却让人防不胜防，大多数人难以猜透这种飘忽不定的打法下一招是什么。
各有千秋。
“悟君，还要继续玩吗？”
冰冷的刀刃轻轻贴在六眼神子的脖颈上，寻生自后面半抱住五条悟的肩，呼吸尚且平稳，却喉间发痒，侧头连连咳嗽了几声，原本毫无血色的脸此刻更是苍白得不行。
感受到身后之“人”因呛咳而传来的振动，五条悟懵了一瞬，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擒住了，“靠，你藏暗器！不是，你从哪拿出来的？！”
他没感受到魔法波动。
寻生顺势松开五条悟，泛着亮白色寒芒的利刃灵活地在指尖转了一圈，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右手小臂。
“放在这里了，先前用的咒具，还没来得及还回咒具库，毕竟我不想将悟君按进地里。”
五条悟:“……”
啧。
被拿捏住了。
另外，寻生的骨头是什么情况？
他甚至觉得自己方才徒手砸在了一块铁板上，指骨都要碎了。
“不玩了，你刚刚打疼我了，手背都被踢红了。”
五条猫猫伸出自己柔软的猫垫。
他本身就有反转术式，但是不想用。
自己治疗和男朋友帮忙治疗是不一样的。
猫猫就想要明目张胆的偏爱。
寻生失笑牵上猫猫的爪子，在触碰的那一瞬间，温和的治愈魔法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五条悟身上，缓解腕部的酸痛，除他俩外，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五条悟阖上右眼，指尖轻点自己的脸颊。
寻生了然，倾身靠近。
旁观的三人:“……”
他们有时候希望自己真的是一块毫无感情的背景板，而不是在这里看小情侣谈恋爱。
怎么说呢……两位当事人没有一点自觉。
过于自然和谐的相处模式以及不经意间撒出的“糖”，让他们总觉得不可思议。
具体形容的话……
大概是……
五条悟这个人嫌狗厌的性格居然真的有人收了，而且一点也不在意五条悟过于跳脱和不着调的思维方式。
不能说是包容，而是全然接受五条悟这个人的方方面面，五条悟无论做什么在寻生眼里都是可爱的。
想到这，家入硝子三人不由得抖了抖肩膀，心中更是佩服得不行。
七海建人犹豫良久，“所以……其实是寻生学长陪着五条学长玩闹了一局吧？”
这两人根本没认真起来啊！
五条悟都没拿出揍他们的凶狠劲。
差……差别对待？
家入硝子托腮，语气幽幽:“七海，你还没看出来吗？寻生和五条，就是没事儿做，开始无差别撒糖了，是不是很甜？”
七海建人:“……”
牙疼。
灰原雄感慨:“感情真好啊！两位学长。”
家入硝子托腮，感叹:“还是热恋期嘛！可以理解，这就是年上的妙处吗？稍微有点羡慕五条那家伙呢！”
没记错的话，寻生学生证上的年龄是十九岁，比五条悟年长三岁左右。
寻生拥有世家细心培养出来的温雅气质，性格简直就是五条悟的对立面，即便面对五条的任性撒野也是游刃有余。
属于愿意和五条悟一起疯玩，但不会超过一定限度的类型。
额……大概吧？
最后这点存疑。
作者有话说：
1.高专这边发生的事比夏油那边发生的事要早一点，算是倒叙（？）再铺垫铺垫一章，差不多去北海道了。

第61章 关于料理
六眼清清楚楚看到了坩埚里那坨黑紫色的不明物体。
“你在做什么？”
五条悟百无聊赖地吹了两下自己脸上贴着的白色纸条，悠哉悠哉晃到了小厨房里，满眼促狭地想要看看寻生在乒铃乓啷地捣鼓些什么。
高专本就没几个学生，现在待在学校的一、二年级的学生合起来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课后的午休时间索性就聚在一起玩游戏了。
寻生绷着唇角，烟灰色瞳眸低垂，如临大敌般盯着手中捧着的……食谱。
“悟君不是想吃黄油土豆吗？我研究研究往里面加些什么才好吃。”
站在恶龙身后的五条悟愣了一下，旋即双手搭在寻生的肩膀上，捏了捏，语气幽幽道:“……伊斯，你看起来，不太像是会下厨的样子。”
他敢肯定，寻生以前一定没自己动手做过吃的。
寻生腼腆笑了笑，“是啊！凡事总有个第一次的嘛！”
六眼神子沉默一瞬。
“那个是什么？”
五条悟指着厨台上的一个陶瓷锅，眼皮子一跳。
“魔法坩埚。”
“这个呢？”
“元素刀。”
“这边这个花花绿绿的玩意儿是什么呢？”
“装着魔药的魔法试剂瓶，是用来调味的。”
“……”
五条悟如鲠在喉，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异世界版科技与狠活？
哦不对，是魔法与狠活。
见五条悟神情有些许扭曲，寻生紧了紧握着木杵的手，忐忑不安道:“悟君？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哪哪都不对劲啊！
凝望着寻生那双无辜又纯然的烟灰色眼睛，五条悟难得生出一种逃避心理。
他隔着墨镜，极其认真地看着自家恶龙，艰难地说:“做黄油土豆用不到这些。”
寻生惊讶地眨了一下眼睛，“不用吗？”
“不用。”
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五条悟严肃地摇了摇头。
又是这种诡异的违和感，寻生有时候给他的感觉就是什么都懂，但偶尔也对一些寻常事一窍不通。
少年叹了口气，无奈抬手揉了一把自家恶龙的脑袋。
“只要把土豆切块烤一下，然后再往上淋黄油就可以了，很简单吧？有手就行。”
比起寻生，看上去更不食人间烟火的五条大少爷对黄油土豆的做法信手拈来。
很久之前连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难以相信出自世家、看似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五条悟拥有一身相当不错的厨艺，直到他们吃上了五条悟亲手做的食物。
寻生眼睛亮亮的，“原来是这样，悟君好厉害。”
对于寻生的吹捧，五条悟很是受用，神气地哼哼了两声。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过简单了？味道会不会很单一？”
五条悟哭笑不得，“简单一点好。”
“好叭……”寻生摸着下巴，盯着自己的魔法用具，陷入了沉思，“我还想给悟君做个不同寻常的。”
五条悟噎了一瞬，斟酌道:“我比较喜欢普通的。”
“行叭。”恶龙看起来有亿点点遗憾，手起刀落，动作极快地将削好皮的土豆切块，包了锡纸放进烤箱，“好了，悟君等一会儿就可以了。”
见状，五条悟松了松肩膀。
刀功不错，看起来很熟练啊！
然而寻生并没有将那些魔法坩埚什么的收回去，他打了个响指，点燃了火焰。
恶龙将剩下早已蒸熟的土豆全部碾碎后，倒进坩埚，边用木杵捣烂，边加入一堆看不出原貌的药草。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要不是场合不对，五条悟都以为寻生穿着魔法袍在制作某种魔药，而接下来的发展也让他坚定了自己这个想法。
寻生还倒入了那两瓶颜色诡谲的魔药，紧接着一连串幽紫色的蘑菇云冒出，又缓慢地在空中消散，还伴随着咕咚咕咚的声响。
别具一格的做法让五条悟面色古怪地咽了咽口水，“……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他觉得自己会听到什么不得了的回答。
“刚好还剩下一点土豆，给悟君和康娜做土豆泥。”
恶龙言笑晏晏。
可这灿若繁星闪耀的笑容在五条悟看来格外恐怖。
五条悟:“……”
六眼清清楚楚看到了坩埚里那坨黑紫色的不明物体。
黑暗料理？
寻生是认真的吗？
他是他的男朋友吧？
不是别的什么吧？
这……玩意儿确定可以吃？
颜色看起来可相当不妙。
要跑吗？
跑，还是不跑？
自家对象，还是要惯着一点的吧？
寻生是第一次下厨做料理欸！
要是他不给面子的话，伤了自家恶龙的心怎么办？
可……可是……
某只猫猫在心中疯狂叫嚣，纠结之色溢于言表。
不管了，等会儿无论是什么味道，都说好吃。
“康娜以前吃过吗？”
“嗯？”寻生偏了偏脑袋，笑得眉眼弯弯，很是好看，“当然没有，这是我第一次做料理呀！悟君——”
五条悟:“……”
嘶——
糟糕。
寻生看起来兴致盎然，并且对下厨这件事兴趣很大的样子。
不用说，于情于理，他待会儿都是第一个品尝的人。
短短几句话间，寻生已经开始往盘子里舀土豆泥了，甚至还很是郑重地在上面加上了一根迷迭香，然后满眼期待地看着五条悟，语调更是温柔。
“来，悟君，吃土豆泥啦！”
五条悟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喉结，他觉得自己端盘子的手都是颤抖的。
没事儿的。
“五条前辈，你怎么跑到寻生前辈那去了？康娜酱又输了一局，五条前辈快出来接受惩罚。”
灰原雄元气满满地声音从外面传来。
五条悟如握救命稻草，“伊斯，我去外面摘了脸上的纸条再吃。”
“好呀！”寻生塞了两个银勺给五条悟，转身，又在魔法坩埚里搅拌了一下，“还有很多哦！悟君，问问硝子他们吃不吃。”
“行。”
如蒙大赦的五条悟忙不迭端着两盘土豆泥跑了出去。
必须分享啊！
“五条前辈，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慌张？”
灰原雄关切地问道。
七海建人和家入硝子也投来询问的目光，但视线落在五条悟手中的物什时，凝滞了一两秒。
五条悟拉开一把椅子坐下，顺手捞过桌子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没事，你们要尝尝吗？伊斯做的土豆泥，还有很多。”
康娜坐在五条悟旁边，晃着肉乎乎的小短腿，双眼发亮，“哥哥做的土豆泥？”
“是哦！哥哥做的土豆泥。”
五条悟揉了一把康娜的脑袋，另一只手转了几圈小银勺，又敲了敲瓷盘，发出清脆好听的叮当声。
“土豆泥……”家入硝子的眼神有几分晦涩，她指了指盘子里的黑紫色物体，“是……指这个吗？寻生是误把紫薯当土豆了吗？”
等等……
紫薯的颜色也没这么深吧？
五条悟笑得狡黠，“就是土豆泥，我可是亲眼看到寻生煮的，你们谁要先来一口？”
空气霎时寂静。
七海建人唰的一下站起身，绷紧的下颔线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严肃了，他面不改色地说:“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份任务报告没有交给夜蛾老师，前辈们，我先去忙了。”
灰原雄赶忙跟上，动作匆忙地连椅子都碰倒了，他踉跄了两步，折返扶起，朝着椅子道了声歉。
“前辈，我想起晒在外面的衣服还没收，等会儿要下雪了，我就先去将它们收回来了。”
见两位学弟跑远，五条悟重重地切了一声，“两个没有品味的家伙。”
灰原雄:“……”
七海建人:“……”
对，没错，是他们无福消受寻生做的“美食”。
“硝子，你给我回来呀！”
蓝眸一侧，见棕发少女也小心翼翼地挪动到了门口，某只五条猫猫不满地喵呜了一声，并快速窜过去，将试图逃跑的家入硝子拽了回来。
见自己逃不过，家入硝子垮着脸，沮丧地坐回原位。
“你先尝一口，待会儿要是你自己没来得及用反转术式，我还能搭把手。”
五条悟瘪着嘴，低头闻了闻，居然没什么奇怪的味道。
不仅没啥怪味。
寻生做的土豆泥压根儿没有一丁点儿味道。
要不是还冒着热气，他都以为自己闻了一片空气。
哦豁！
还是无味的那种吗？
五条悟好奇地挖了勺，仔细观察。
怎么做到的？
明明加了那么多料。
康娜拿着勺子，在自己面前那盘土豆泥里舀起一大块就要往嘴里送。
五条悟连忙扣住康娜的小手，大义凛然道:“让你五条哥哥先吃第一口。”
希望吃起来也和闻起来一样没味道。
家入硝子嗤了一声，“五条，别担心，寻生，应该是不会把你毒死的！”
五条猫猫横了幸灾乐祸的家入硝子一眼。
在康娜和家入硝子的目光中，五条悟缓缓将勺子送进自己嘴里。
他惊喜道:“欸？是……樱花口味的。”
家入硝子怀疑:“真的假的？你不会是在诓我吧？”
五条悟吞咽下去后，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异样，“怪好吃的。”
味道也很独特。
再次舀起一勺。
眼睛随之一亮。
第二口竟然是草莓大福的味道。
康娜也铲了一大口，“呜！好好吃，是香草冰淇淋味的！”
“两个味道？”
家入硝子迷惑了，难道寻生还分了两个锅煮？
五条悟有可能装作很好吃的样子骗她，但康娜不可能会这么做。
“悟君？硝子？七海和灰原呢？”
刚好又端了两盘出来的寻生疑惑地扫了圈四周。
家入硝子指了指某个方向，“他们有急事先溜了。”
寻生不疑有他，将其中一盘土豆泥放在家入硝子面前，“硝子，要尝尝吗？”
家入硝子犹豫了一秒，看了眼拿着盘子吃得喷香的五条悟和康娜，“行，来一点吧。”
“悟君，好吃吗？”
五条悟朝寻生竖起大拇指，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靠。
怎么每一口的味道都不一样。
这也太特别吧？
寻生是怎么做出来的？
神奇恶龙竟是他家的。
这也太棒了吧！
寻生满意地笑了。
家入硝子呼出一口气，看来是真的好吃，随后，尝试性地挖出一口颜色奇异的土豆泥。
“什么？怎么会是朗姆酒的味道？”
土豆泥入口即化，醇香四溢，就像是自己真的喝了一口朗姆酒，就是她有点不适应温度偏高的口感，土豆泥意外得好吃。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寻生，“寻生，你是按照我们的喜好做的吗？”
寻生笑而不语，示意家入硝子品尝下一口。
“马天尼？！”
第二口出乎意料地品到了其他酒，第三口……第四口都是不同的味道，家入硝子看寻生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你是怎么做的？”
这是常人能做出来的吗？
寻生是往土豆泥里加了魔法吧？
寻生眨眨眼，“是秘密哦！”
吃了个心满意足的两人两龙瘫倒在椅子上揉肚子。
家入硝子拿出手帕，仔细擦干净唇角。
“五条，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五条悟不明所以，“什么？”
“七海和灰原那两个没品味的家伙！”家入硝子为这二人的错过感到可惜。
五条悟龇牙一笑，“嘻嘻，寻生可是宝藏哦！”
康娜举着小手，“哥哥是宝藏！”
五条悟歪着身子，倒在寻生身上，黏黏糊糊地啾了两口，附和道:“对，没错。”
寻生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下午没什么课，我们去北海道找杰玩吧？”
吃饱喝足的猫猫想搞事了。
家入硝子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逃课？”
“昂，下午没什么课吧？老橘子们派人来上的无聊咒术史，翘吗？”
家入硝子举手，“赞同。”
“伊斯呢？你怎么想？”
“我都可以呀！”
五条悟拍案决定。
“全票通过。”
作者有话说：
五条猫猫:嗯……今天是真香的一天。
1.黄油土豆有很多种做法，查到的日式做法有两种，一种是将土豆整个切薄片但不切断，包好锡纸放入烤箱烘烤，40分钟撒海盐加迷迭香和黑胡椒后放上黄油再烤20分钟。
另一种是把一整个土豆蒸熟/烤熟后，在上面切十字刀，在中间放上黄油，让其自己融化。

第62章 关于出发
康娜？伊斯？可恶，竟然来晚了一步！
午后。
白发少年换下了咒术高专的制服，一如往常在鼻梁上架了个小圆墨镜，身着一件米色羽绒服，甚至还戴了一个同色系的针织帽，dk气息满满。
手中牵着穿得像只糯米团子的康娜走了过来，乍一看，和五条悟还挺有兄妹相的。
家入硝子也换上了一身常服，背着个棕色的小挎包，轻装上阵，实在缺什么，到那边再买就是了。
作为反转术式拥有者，她的报酬可一点都不比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个外勤人员少。
看到五条悟的装扮，棕发女孩儿挑挑眉，“挺潮的啊！五条。”
五条悟拉下几分墨镜，摆了个POSS，“那可不嘛！我可是大帅哥五条悟。”
家入硝子:“……”
果然不能给五条悟递杆子，这家伙惯会往上爬。
站在操场边上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见前辈们出来，打了声招呼，心中有点好奇前辈们是不是要出去。
家入硝子笑眯眯地走到二人面前，重重地拍了拍学弟们的肩膀，“中午你们没吃到寻生做的土豆泥真的太可惜了。”
七海建人与灰原雄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五条悟端来的那盘如同黑暗料理的土豆泥。
真&#183;黑暗&#183;料理。
颜色上的。
灰原雄长嘶了一声，有点克制不住内心涌现的好奇心，又顾及到几米外正不紧不慢走过来的寻生，用极小的声音问道:“学姐吃了吗？寻生学长的厨艺如何？”
“虽然外观是有那么点……但味道还是相当不错的，超好吃，很独特的口味。”
家入硝子回忆了一下，概念化地向两位学弟描绘着。
“反正是寻常难以品尝到的味道，用语言难以形容，等你们下次吃到了之后，你们就知道了，错过了，你们绝对会抱憾终身的那种。”
七海建人看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完好无损，也相信了后者的话，看来是真的挺好吃的。
灰原雄对此深表遗憾。
五条悟和康娜不着调地晃着手臂，可能要出去玩，脚步都变得欢快了许多，一步一蹦跶的，没一会儿就到了寻生面前。
“哥哥！”康娜伸出另一只手，握住寻生的食指，将自己的后背展现给寻生看，“快看，兔子的长耳朵。”
寻生眉眼放柔，“这身衣服很适合康娜哦！”
连帽羽绒服后面坠着两只圆鼓鼓的兔耳朵，白色渐变紫的长发扎成两把低马尾，分别垂在两侧，衬得康娜更加活泼了些。
五条悟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了一番康娜，颇为满意地点点头，“是吧？我也这么觉得，不得不说，家里那些老古板挑衣服还是很有眼光的。”
他们昨日才回的高专，想去商场买衣服也来不及了。
虽说康娜能够用自身毛发变换成不同款式的衣服，但总觉得缺点什么，买些人类小孩会穿的流行款，看看小丫头自己喜欢什么样的。
便把康娜的大概身形告诉给了五条家的人，那边效率高得让人难以置信，下午说的，昨天晚上就派人将衣服送来了。
当然，对于寻常Dragon来说，还是更习惯自己的皮毛，不过康娜对可爱漂亮的事物没什么抵抗力，一看到那些可甜可盐、款式风格皆无重复的衣服，双眼都在发光。
五条悟见寻生只穿了一件白色高领毛衣，高专的外套还拎在手里，有些不高兴，“怎么把衣服给脱了？”
寻生刚张嘴就咳了两声，满眼无辜地说:“刚刚和七海稍微对练了一下，有点热。”
五条悟扁了扁嘴。
寻生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拽着五条悟的袖口小幅度晃了晃，随后凑到五条悟耳边，小声道:“里面的衣服是我的皮毛，不会冷的。”
五条悟气鼓鼓地捏了捏寻生后颈，将搭在手肘处的长款大衣塞进寻生怀里，没好气地说:“咳嗽的时候，你喉咙也会不舒服的吧？是吧？康娜酱。”
康娜板着个小脸，明确地站在了五条悟这边，非常严肃地点了点头，“哥哥不乖。”
“就是就是，一点都不听话。”
五条悟扶了一下墨镜。
被批评的寻生哭笑不得，连忙投降，“我错了嘛！”
“撒娇卡现在开始，在我这冻结使用五分钟啦！还有，这是你的牛奶。”
五条悟用手比了一个大大的叉，随后把揣在上衣口袋中的热牛奶塞到了寻生手里。
北风料峭。
对于自家恶龙，五条悟表示，还是好好呵护吧！
至于那些冷凉的饮料，偶尔喝喝也就算了。
“谢谢悟君。”
“谢什么？！”
寻生揣在手里，打开玻璃瓶上的盖子，微微侧身，和五条悟并排站着。
康娜也顺势松开五条悟的手，站在自家哥哥这边。
某只猫猫一见恶龙过来，骨头跟一点一点被抽走了似的，几秒的功夫，人已经半靠在了他身上。
寻生，康娜，以及五条悟同框，一家三口的既视感更强了。
家入硝子和两位学弟的神情变得微妙了起来。
“好累。”五条悟半阖着眼，喟叹了一声。
家入硝子三人顿时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咦惹——
这是平常那个闹天闹地、精力充沛到恨不得把学校都拆了重新翻修的五条悟？
怎么看着不像呢？
啧啧啧。
面对来自同期和后辈戏谑调侃的眼神，五条悟不以为意，他一个有对象的才不跟没对象的单身狗们斤斤计较。
“你们是不是羡慕了？”
五条悟嚣张地揽着寻生的肩，洋洋得意。
家入硝子和七海建人同步撇开脑袋，余光是不是扫向寻生，仿佛在说“管管这只嘚瑟过了头的猫”。
五条悟自己听听，说的是人话吗？
寻生轻轻拍了拍五条悟的手背，似是提醒自家猫猫稍微收敛点，他怕再这么下去，家入硝子他们真要撸起袖子揍猫了。
乐天派的灰原雄倒是没想那么多，“以后过情人节，五条学长和寻生学长可以单独出去约会了。”
五条悟咧着一口大白牙，乐呵得不行，“话是这么说也没错。”
他现在可是拥有一个正儿八经的男朋友啦！
家入硝子痛苦抹了一把脸，语气沧桑，“希望夏油能早点结束任务回来。”
在这个四个人的班级里，她总觉得自己像个十万瓦的电灯泡，每天单是坐在那，亮得自己都睁不开眼了。
偏偏五条悟和寻生并没有做出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行为，但相处之间的亲近与熟稔，还有那种黏黏糊糊的恋爱气氛实在是太惹眼了。
两个那种撒糖不自知的家伙。
五条悟更是恨不得强塞一把狗粮给她。
“说起这个……”五条悟拿出手机看了看，“杰昨天没有回我们俩的消息诶，打电话也显示关机。”
昨天晚上聚会，他就用寻生的手机拍了照发给夏油杰，一个晚上过去，一个回复都没有，五条悟回到宿舍后，也用自己的手机也给夏油杰发了信息，想问问伴手礼半放哪好，同样没收到回信。
家入硝子幸灾乐祸道:“或许是看不下去他还在冰天雪地里做任务，你却在吃热乎乎的寿喜烧，干脆眼不见为净。”
五条猫猫炸了毛，“什么？！那杰也太小气了吧！”
家入硝子再次猜测:“也可能是手机没电了？”
“那也不可能一晚上过去都没充吧？”
寻生捏了捏自家猫猫的肉垫，眼神在五条悟身上转了一圈。
确实有点不同寻常。
先前在出云的时候，他们也经常和夏油杰聊天，对方几乎秒回。
五条悟转头和寻生温和的烟灰色眼瞳对上，接收到自家恶龙的暗示，他眸色一沉，“硝子，你们仨也试试？”
众人盯准屏幕，为了避免有急事联系不到，咒术师的手机就算关了吵闹的铃声，也至少是开着震动的，夏油杰没看到消息的可能性很小，除非手机坏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边仍然没有一条消息蹦出来。
家入硝子三人摇摇头，眼中流露出担忧。
五条悟抿紧唇角。
寻生安抚道:“要是实在不放心，我们直接去北海道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也是，反正我们待会儿去札幌。”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惊讶，“札幌？！”
还是待会儿？
难怪换了一身日常装。
五条悟吐出个舌头尖尖，“是啊！我们准备去札幌找杰玩，你们要一起吗？”
作为两位乖乖待在高专里上课的老实人，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摇头拒绝，“夜蛾老师他……”
“你们知道，我们知道，夜蛾等我们走了也会知道，大家都知道了，就不算逃课吧？”
五条悟搬出自己的鬼才逻辑。
“！！！”
别说是七海建人二人，连家入硝子都被这一番言论震惊到了。
神TM不算逃课。
夜蛾正道听了都得落泪吧？
五条悟又补充道:“再说了，我们可以说去帮杰啊！夜蛾先前跟我们说过，要是我和寻生的任务完成得早，能去札幌帮忙。”
七海建人:“……”
过于正当的理由还让他小惊了一把。
但也用不着咒术高专一、二年级全员都去吧！
见学弟们面露犹豫，五条悟嘿嘿一笑，相当仗义地将责任都安排好了，“没事儿，我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一回生，二回熟，到时候夜蛾老师要罚，你们就说是我撺掇的，但是检讨你们得给我抄抄。”
家入硝子低头调整着小挎包的背带。
“五条可是连机票都订好了，机会难得，你们真的不去吗？北海道的任务可不经常有，就当去旅游了，没什么急事的话，我们还可以去小樽玩一玩，据说天狗山的雪景宛若慢调的电影画面。”
七海建人两人内心经过强烈的心理斗争，还是决定不去。
比起经常出任务的二年级，身为一年级的他们理论课程更多一些，没有任务的下午更是被安排了个满满当当，还有几份任务报告要写。
“前辈们去吧！代我们向夏油学长问好。”
五条悟遗憾道:“太可惜了，回来给你们带札幌特产，期待吧！学弟们。”
灰原雄很是捧场地欢呼了一声。
七海建人一如既往的正经，眼底却是满被前辈们迫害的沧桑。
两方挥手告别。
可一行人还没出校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
“家入小姐？！”
一身西装的男人见到五条悟等人后，满脸惊喜地从参道那头小跑了过来。
家入硝子不愉快地磨了磨后槽牙，知道这是又有伤患了，无奈道:“看来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去札幌了。”
也正如家入硝子预料的那样，辅助监督确实是来跟她说，保健室送来了几个在祓除咒灵过程中受到诅咒侵蚀的咒术师。
“记得给我带些不甜的特产，还有，不要给我带神秘部落的护身符什么的。”
五条悟每次带回来的东西都很相当“特色”，这自然不是什么褒义词。
五条悟比了个手势，“没问题。”
嘻嘻。
带什么，当然是猫猫说了算啦！
“谢了。”
家入硝子挥了挥手。
见家入硝子远去，寻生一把抱起康娜，叹道:“作为反转术师的硝子很辛苦啊！”
康娜不解地歪了一下脑袋，“反转术师？”
寻生思索一瞬，解释道:“就是像精灵或者人类的治愈魔法师那样，可以用自身的魔力对别人进行治疗，我们也可以用治愈魔法。”
康娜了然，“硝子姐姐好厉害。”
五条悟眼尾垂下，毫不客气地吐槽:“老橘子们就知道压榨未成年，看来只能下次再带硝子一起去了。”
“悟，不生气。”
康娜伸出手，倾身过去揉了揉五条悟的脑袋，安慰道。
五条悟被康娜逗笑了，“好，不生气。”
寻生思忱几秒，“那悟君将机票退了吧？现在还可以退吗？我们直接用魔法传送门过去会更快。”
小猫咪的眼睛咻的一下就亮了，“好呀好呀！”
寻生忍俊不禁。
五条悟忙揪住自家恶龙，“等会儿，你知道北海道在哪吧？”
“啊——让我想想，北海道那个位置的话，就是古时候的虾夷吧？”
“嗯嗯，没错没错，说起来那边有阿伊努族设下的结界来着。”
寻生点了一下脑袋，“那我把‘门’开在恐山灵场那边，比较偏僻，也没什么人，到时候就飞去札幌吧？”
“行，那我们出发吧！”五条悟兴致勃勃，
寻生指尖在空中一圈，次元门显现。
然而在他们完全消失的下一秒，一位头顶双角的金发少女凭空出现在了五条悟和寻生原先站着的地方。
“康娜？伊斯？可恶，竟然来晚了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关于托尔
小气，弄得我没有一样。
北海道西南，恐山灵场。
北风卷着鹅毛大小的雪花飘飘然然地从铅灰色的天空坠落，料峭寒风使白桦树掉光了树叶，只留有光秃秃的树枝，目之所及皆是银装素裹。
明明还是白天，恐山灵场这却昏暗得如同黎明前的黑夜，周遭散发着浅灰色的暗光，空气冷得压抑，让人难以呼吸。
一人两龙刚跨出魔法传送门，满目风雪怼脸糊来，好在五条悟全程牵着寻生的手，“无下限”术式的停止之力将宛若刀刃般袭面刮来的刺骨冰雪挡在了外面。
五条悟巡视一周没过他们膝盖的厚重积雪，挑眉轻啧，“开局暴雪啊！”
寻生茫然地望向四周，“和以前稍微不太一样了。”
五条悟随口一问，“你上次来北海道是什么时候？”
“平安时代。”
“……意料之中，那也有千年没来了吧？不一样了还挺正常的。”
沧海桑田，日月轮转。
“嗯，确实如此，悟君是不是也不经常来北海道？”
“啊……这个啊……”
五条悟唇角微扬。
“确实不经常来，但偶尔还是会借着出差的由头过来吃黄油土豆，这种小吃只有在路边摊上的才香，更让人觉得神奇的是，有些东西一旦是在自己家亲自动手做出来的，总感觉却了点味道，反正就是不对劲，奇奇怪怪的感受增加了。”
“而且不知是何缘由，阿伊努族的人好像看五条家的人特别不爽？那眼神是说不上来的不对劲，总不能是历史上阿伊努族某一位族长或长老和我们家的人‘共赴黄泉’了吧？这剧情怎么越想越像上一代六眼和十种影法术同归于尽？就跟我们家抢了他们族的宝贝一样，莫名其妙。”
说到这，五条悟没骨头似地歪了歪脑袋，眼尾流露出几分不解。
“总之，从小的时候，我家老头子就在我耳边念念叨叨，说什么这边都是一群粗鲁的野蛮人，不要单独过来什么的，人家哪里像他说的那样？明明潮流得很，阿伊努族可是连常驻地都在有意为之下，变成了有名的旅游小镇。”
寻生聆听着五条悟的小抱怨，轻笑道:“悟君的父亲很关心悟君。”
五条悟撇了撇嘴，含糊不清地应和了一声，没有否认。
“悟君，札幌在哪个方向？”
如此大的暴风雪稍微有点碍事啊！
五条悟抓了抓几乎要和四周白雪融在一起的银白色发丝，拿出手机看了眼定位，“那个方向。”
“好哦！”
寻生看了眼四周，确认这地方只有他们俩，往自己身上设了个“认知阻碍”，化作一只巨大的白龙围在五条悟和康娜身边，伏下了自己的脖颈。
“悟君，康娜。”
五条悟和康娜熟练地找了个柔软又暖和的位置，兴奋地指了个方位，道:“我们出发！”
寻生振翅而起，腾空的气流将身下的积雪扫开了一片圆形的空地。
五条悟从上面俯瞰而下，败了叶子的枯树瞬间缩成一个小点，直至完全看不见。
连绵的雪山上笼罩一层浓浓的雾霭，随着寒风肆意翻涌，万物如同裹上了一层棉柔的白色绒毯。
“首先，让这场风雪暂停一会儿吧！”
寻生瞳眸缩紧，张开满是利齿的血盆大口，喉咙深处凝聚出一道蕴含强大力量的吐息，能量团刹那间冲入云层。
时间仿佛短暂地停滞了一秒，幽紫色电光在暗沉的云层中张牙舞爪地窜过，下一刻，乌云溃散，湛蓝色天空乍然出现，耀眼金光肆意洒下，在雪地上折散出无数道璀璨的线条。
五条悟的漆黑墨镜上倒映出此番震撼光景，不由得瞳孔一缩，连呼吸的频率都降低了些许。
“好漂亮。”
那是一种难以用语言表述出来的震撼。
宛若神迹降临。
美得不可方物。
寻生笑了几声。
“悟君，康娜，坐稳呀！”
原型时，他的声音要略微低沉喑哑一些，此刻听到格外撩人心弦。
五条悟肆无忌惮地趴在寻生的脑袋上，来回滚了一圈，随后坐起身，从康娜随身背着的小包包里拿出一面小旗子。
“gogogo！！龙骑士和他的恶龙！！”
……
寻生的速度很快，又有五条悟的指挥，没花费多长时间就到了札幌中央区，找了处没人的小公园降落。
寻生的那口龙息几乎让大半个北海道都迎来了久违的阳光。
路上积雪虽不少，但行人却渐渐多了起来，路上经过的每一幢一户建，大部分主人已经出来清扫妨碍出行的积雪了，时不时还能听见电车滑过铁轨的声音。
五条悟兴致勃勃地拿出自己揣在口袋里的一张小巧的图纸，打开，上边用凌乱的假名和红笔标注了些什么，看字迹就是他本人的。
“这是什么？”
抱着康娜的寻生凑过去。
兄妹俩神情一致，好奇地凝望着。
五条悟大大方方地将地图在寻生和康娜面前展开。
“锵锵！！五条悟甜品地图！！手写版，仅此一份！！”
康娜向来很捧五条悟的场子，当即亮着水蓝色的眼睛，兴奋地拍了拍手。
“悟，好厉害，上面都是好吃的吗？”
五条悟哼笑。
“当然，悟要带着康娜酱和伊斯去吃本地名产品的。”
“悟，最棒啦！”
五条悟将地图塞到康娜手里，“接下来，康娜指哪，我们就去哪。”
“好哦！”
康娜摊开地图，郑重其事地蹙起了眉头，认真地思考第一个地点应该去哪儿。
寻生欲言又止，“悟君，我们不应该先去找杰吗？”
五条悟侧首，笑得像只恶作剧即将成功的猫，狡黠非常，“我们先买一堆好吃的，然后再去杰那，我们不远千里给他送好吃的，他一定会感动到哭的，嘿嘿。”
寻生恍然，“这样的吗……”
夏油杰真的会感动吗？
他严重怀疑夏油杰会给他们俩一人一拳。
“嗯嗯，没错没错。”五条悟拉着寻生就沿着一条坡道往下走，“我们走吧！”
而就在寻生跟着五条悟走到半途时，猛地顿住了脚步，和康娜对视一眼，同步往后看。
“伊斯&#183;卡姆依！！”
同时，一道轻快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寻生一行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穿着女仆装的金发少女正站在上坡处凝视着他们，明明眸色是相当惊艳的暖色调，却莫名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是托尔大人！！”
“托尔？你怎么会在北海道？”
五条悟下意识转头看寻生，墨镜底下的蓝眸危险眯起，看到托尔第一眼，他就知道对方和寻生一样是Dragon，龙族的标志性象征还是很明显的。
比如，头上的龙角。
“伊斯，这就是你之前提到的托尔？”
猫猫微微炸毛，并警觉地压低了尾巴。
寻生点点头，捏了捏自家猫猫柔软的耳朵，安抚性地笑了笑。
托尔走路带风，金色渐变双马尾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没一会儿就站在了寻生面前。
橙红色眼瞳杀气腾腾地盯着寻生，看上去马上就要喷火了。
“你知道我和康娜找你找了多久吗？！笨蛋伊斯，你居然躲到了这种犄角旮旯里！！”
她前几天还和康娜在这个龙不生地不熟的世界走散了，要不是今天看到寻生吐出的龙息，她还以为寻生不在这个世界。
越想越气。
把幼崽丢了，这可真是罪孽深重，况且康娜并不像她一样可以自主恢复魔力，此方世界玛那浓度如此之低，魔力能不能恢复都是另说。
要是康娜遇到什么危险的急事，托尔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金发少女火气十足，五条悟和寻生齐齐后退一步。
“果咩，托尔，让你担心了。”
“对不起，托尔大人不要生气。”
寻生和康娜怂怂认错。
见状，托尔终于冷静了下来，视线落在寻生身旁的五条悟身上，鼻翼微动，嗅觉灵敏的她已然嗅到了五条悟身上的气息。
短短一刹那，她已经明白了些什么，优雅地提了提自己的裙摆，同五条悟打了声招呼。
寻生:“……”
看着倒是像那么回事了。
“下午好，这位……”
托尔将求救的目光看向寻生。
寻生为这一人一龙介绍，“这是我的男朋友——五条悟，悟君，这是我的好朋友——托尔，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只看着脾气有那么一点点暴躁的Dragon是我的幼驯染，但她其实是一条心软又善良的Dragon，说是幼驯染，实际上托尔是相当于姐姐一样的存在吧？”
托尔小声询问:“男朋友？”
寻生言简意赅:“就是伴侣的意思。”
“！！！”
托尔恍然大悟，语调都跟着兴奋了起来。
“你好呀！五条先生。”
并用眼神询问寻生——你小子离家一趟居然找到了伴侣？！
托尔别提有多震惊了。
五条悟轻扯唇角，“下午好，可以叫你托尔吗？加上敬语听起来好奇怪，托尔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了。”
“当然！”
在某种程度上称得上是社交恐怖/分子的五条悟和托尔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但彬彬有礼的托尔并没有坚持多久，很快就暴露了本性。
她欢快地蹦跶到五条悟面前，惊奇地看着白发少年，礼貌询问:“伊斯，五条君，我可以戳一戳吗？”
五条悟一愣。
寻生一把扣住托尔伸向五条悟脸的手，严肃道:“不可以，悟君是我的！”
托尔环起手，将头撇向一边，切了一声，“小气，弄得我没有一样。”
“哈？”这回轮到寻生惊讶了，“你难道也……”
按照康娜和他说的，托尔来到这个世界也没有几天吧？
什么时候有对象了？
难不成是在原世界？
“你那是什么语气！什么叫‘难道’ ？我就不能也拥有一只可可爱爱的人类幼崽吗？”
寻生托着娃娃脸:“……Dragon的年龄和人类的年龄换算一下的话，悟君也没比我小多少。”
说五条悟是幼崽，总给他一种罪孽深重的感觉。
“……”
托尔脸颊微微泛红，笑的时候露出一颗虎牙，俨然一副情窦初开的少女模样，她炫耀似地拿出手机，将屏保怼到寻生面前。
“那要按你这么算，小林的年龄也没和我相差多少，看，这是我家的，可爱吧？小林是全世界最可爱的人类。”
寻生一行看过去。
“……”
“！！！”
沉默良久。
五条悟的面部表情也略有些僵硬了。
“托尔……”
寻生定定地凝视着一脸痴汉笑的托尔良久，面色古怪。
“诶嘿嘿嘿嘿……怎么样？小林是不是很可爱？”
“托尔，你现在的表情……有点像变态，怪恐怖的。”
他可以很负责任地说，托尔恨不得往照片上舔两口。
“托尔大人是……变态？！”
容貌相似的兄妹俩瞳孔震颤。
照片上的女孩儿看着比五条悟还要小几岁。
“欸——为什么这么说？！”
托尔大为不解，并表示不服。
作者有话说：
1.《龙女仆》在本文里的时间线是原著主线开始之前，本文中小林和托尔的相遇因蝴蝶效应提早了十多年，小林现在还是个国中生。

第64章 关于思维
悟猫猫的恶龙也很有趣。
北海道，神威岳。
“鸺鶹神大人，今天您的心情看起来很好哦！是因为早晨的天气十分不错吧？好奇怪呀！明明不久前还是乌云密布，怎么突然放晴了？”
少女笑意盈盈地对着树杈中拥有棕褐色羽毛、形似猫头鹰的小鸟问好，苍白日光下，藏青色头巾上的红纹宛若盛开在满地白雪中的荼蘼花，艳丽而夺目。
被称为鸺鶹神的小鸟发出一连串愉悦的颤音，接着两边翅膀微微张开，不断拍打，分别抖落一小捧金砂银砂。
在用实际行动表明，今日祂的心情确实很好。
“鸺鶹神大人，金银砂都掉进了雪地里！上次不是说好了，要在木盆里抖的吗？”
少女赶忙回到屋子里拿出一个小木盆，将那片霜雪尽数扫了进去。
都是白花花金灿灿的钱，不能浪费。
鸺鶹神仰了仰下巴，对少女的话充耳不闻，祂可是神明，想做什么做什么，主打的就是一个任性。
“话说回来，鸺鶹神大人不想知道您方才在北海岳那边发现的那两个咒术师情况怎么样了吗？”
砂夜将下巴搁在扫帚柄端。
鸺鶹一百八十度转过了脑袋。
这一幕乍一看极其惊悚，但少女显然已经习惯了，面色一点波动都没有。
鸺鶹眨了一下犹如黑珍珠般的眼睛。
“我对人类不感兴趣，我也是顺手帮了艾依的忙，要是那边的咒术师在阿伊努族的神地中失踪，会很麻烦的，而且他们好重啊！我的喙快叼坏了，爪子也很酸。”
声调低沉冷漠，身形小巧的神明抱怨道。
阿伊努族的年长女性被认为是最接近神的存在，而鸺鶹口中的艾依正是阿伊努族这一代与万物神明沟通的巫女。
“不过……”鸺鶹拖长着语调，“那个有怪刘海的咒术师，闻起来很香哦！让本神明想吃掉他。”
砂夜无语了一秒:“……请您停止这种危险的想法，您不是茹毛饮血的妖魔。”
鸺鶹古怪地叫了一声，“行叭行叭，知道了，现在是法治社会～”
砂夜:“……”
好阴阳怪气的口吻。
“我是认真的。”鸺鶹扑棱了两下翅膀，“那个怪刘海少年，灵魂本身坚持的信念发生了动摇，你知道的，这种类型对我来说有很大的吸引力。”
“我要告诉我阿婆。”
“哎哎哎，别，别告诉艾依，真是的，我只是口嗨一下嘛！不然她又要在我耳边念叨了。”
砂夜娇俏地哼了一声。
祂像是后知后觉般，淡定道:“砂夜，还记得今早退散的云层吗？有强大的家伙未经允许穿过了灵场的结界，眼前的雪霁天晴，便是他的手笔，如今他进入了札幌，还有，你应该叫我大神大人。”
“！！！”
砂夜自动忽略最后一句话。
她收拢了拳头，表情有些严肃。
一点也没有怀疑鸺鶹说的话是真是假。
更何况她自己也感受到结界传来的波动，只是幅度太小，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思忱几秒后，她转身将扫帚扔在一旁的木栅栏上，往外跑去。
“我去告诉阿婆。”
不同于本州岛、四国岛、九州岛全面覆盖天元的结界，他们北海道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灵场，环境条件的加持下，能够与天地生灵交谈沟通的阿伊努族设下的结界一点都不比天元的差。
鸺鶹神叫了两声，见砂夜跑远了，才慢悠悠地补充道:“其实也不用过多担心。”
因为来的是熟“人”。
只是时至今日，不知道还有多少阿伊努族人还记得他吗？
应该是记得的吧？
毕竟连自家族地都取名为“神威”。
可惜少女跑得飞快，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鸺鶹的视野之中。
圆滚滚的鸺鶹歪着脑袋看了几秒，反应略有点迟钝地抖了抖小脑袋上落下的细雪，扑棱着翅膀就追着砂夜飞过去了。
小姑娘年纪不大，跑得还挺快。
“阿婆！”
砂夜刚跑没多远，就看到了站在图腾柱下穿着一身长袍的灰发老人，螺旋绣纹在深棕色的衣料上分外显眼。
“砂夜，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没大没小的，不要冒犯了鸺鶹神大人。”
老人仰望高大的图腾柱，头也不回地训斥了一声，听语气却没怎么生气。
砂夜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鸺鶹神大人说，有‘人’穿过了我们的结界。”
五官深邃的老人缓慢转过投，目光落在砂夜后面摇摇晃晃飞过来的那只小肥啾身上，微微弯身，“鸺鶹神大人。”
鸺鶹落在砂夜的肩膀上，微微颔首，后者吐槽:“鸺鶹神大人，您最近好像更加敦实了点。”
鸺鶹报复性地啄了两下砂夜的脸颊，“给我礼貌一点啊！我可是神明！”
这话说的多冒犯啊！
它是虚胖。
冬天来了，鸟类多长点羽毛怎么了？
砂夜连忙告饶，“好的好的，神明大人。”
鸺鶹气呼呼地哼了一声，转头看向老人，两颗黑溜溜的眼珠子对上人类那双清明澄澈的淡褐色眼瞳。
“艾依，你应该已经‘看’到了吧？”
老人点头。
“时隔千年，那位大人再次莅临虾夷，砂夜，去通知阿寒湖那边咒术连盟里的族人，阿伊努族即将完成绵延千年之久的‘交接’，叫他们接待好贵客，准备准备，我们这就去阿寒湖。”
“呼——”猫头鹰样的神明人性化地松了一口气，“总算可以把那个烫手山芋还回去了。”
砂夜左看看右看看，有点疑惑，她不知道阿婆和鸺鶹神大人在打什么哑谜。
老人见自家孙女一头雾水的模样，难得放柔了颇为严肃的面部表情，她从宽大的袖口中摸索了几下，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底熊纹漆盒。
“砂夜，等我逝去之后，你便要代替我成为阿伊努族的巫女，也是时候让你知道我族代代相承的瑰宝了。”
“阿婆，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就放在身上？不怕掉了吗？”
老人:“……”
见阿婆脸色愈发不妙，砂夜连忙捂住自己的嘴，“阿婆，您继续。”
鸺鶹吐槽:“气氛都被你破坏掉了。”
砂夜戳了戳鸺鶹圆滚滚的肚皮。
鸺鶹:“……”
呵。
不跟小小人类计较。
老人看着眼前你瞪我、我瞪你的一人一神，不由得笑了笑。
无论是鸺鶹神还是砂夜，都还是小孩子啊！
“阿婆，快打开让我看一看宝物。”
砂夜猜测可能是咒具什么的。
鸺鶹为了看得更清楚，飞到了老人肩膀上。
“好久没看了，让本神明也瞅瞅。”
“……”
在两道期许的目光中，老人打开了上面那把特殊构造的铜锁，绘制着古老图腾的黑色盖子缓缓揭开。
水蓝色宝石静静躺在一块黑色毛皮上，流转于其中的光泽如同缓缓荡漾的海水，正中间一条纵惯而下的深蓝色细线让整颗宝石呈现出猫眼效应，瑰丽到让人为之惊叹。
砂夜缓缓睁大眼瞳，呼吸都快停滞了，被蓝宝石惊艳到的同时，心中也浮现一丝怪异。
寻常的猫眼石表面是一条细而窄的明亮反光，这颗蓝宝石上面，那条细线居然是深色的。
——怎么这么像眼睛？
蓦地一看，还以为是一枚蛇瞳。
……
坐在暖气十足的咖啡厅里，托尔捧着热可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人类总能创造些口味独特的食物，不过，大多数都很好吃。”
五条悟的脑海中陡然蹦出寻生做的土豆泥，唇边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你们Dragon也很擅长创新。”
托尔虽不明白五条悟具体指的是什么，但听口吻就知道对方在夸他们，一双橙红色竖瞳亮得惊人。
“是吗是吗？小林也经常这么说！”
“哦？是吗？那看来我和托尔口中的小林桑所见略同啊！托尔也很有趣。”
寻生看了看相谈甚欢的一人一龙，唇角往下弯了弯。
然而五条悟就跟点亮了读心技能一般，主动牵住了寻生放在腿上的手，侧首间，那宛若璀璨碧玺般的天空蓝朝他轻眨了一下。
仿佛在说——
悟猫猫的恶龙也很有趣。
寻生一下子就精神了，心情肉眼可见地明亮了起来，若是尾巴在外面，他都要控制不住地开始乱晃了。
五条悟将寻生的情绪变化揽尽眼底，心底暗暗发笑。
平常都是寻生在情绪这方面比较关照他，但自家这条恶龙，意外的好哄。
真可爱。
感觉更喜欢了一点呢！
坐在托尔旁边的康娜用小手捂着自己的眼睛，水蓝色眼睛却透过指缝仔细观察寻生和五条悟之间亲昵的小动作，眼中的好奇怎么也遮盖不住。
“托尔大人。”
“怎么了？康娜？”
托尔应声低头。
“我什么时候才能像哥哥一样？”
托尔不明所以，试探性地问道:“嗯？是拥有一个伴侣吗？”
康娜小幅度地点了一下脑袋，“嗯！”
托尔哑然失笑，“康娜的话，现在还小哦！估计还要等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确定下来。”
康娜努努嘴，有些沮丧地垂下脑袋。
“但你可以悄咪咪养一个，从小养起。”托尔伸出食指在空中晃了一圈，认真地给出自己的意见，“当童养媳，我上回在那个叫电视的黑盒子里看到过，被关在里面的人类都是这么说的。”
寻生欲言又止，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五条悟的神情也很是怪异，他推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墨镜，想继续听听康娜和托尔还想说点什么。
“哦——”打开新思路的康娜眼底涌现跃跃欲试，原先的阴霾消散了个干净，绞尽脑汁思索着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大有一种明天就要付诸实践的既视感，“那我是不是要先去抓一个人类幼崽来？”
托尔撑着下巴，“没错，把幼崽抓来，以后等你拥有了自己的领地，养在领地里，他或者她要是逃跑的话，你就去弄条链子，拴在其手上，这样就跑不了了，是不是很完美的主意？哦呵呵呵——不愧是我！！”
寻生:“……”
强取豪夺剧本？
这是什么啊！
五条悟:“……”
出现了。
恶龙思维。
寻生敛了敛神情，“咳咳，托尔，康娜还是小孩子。”
所以，现在这些对康娜来说为时尚早。
康娜以后的伴侣，也不一定非得是人类 。
Dragon，精灵，恶魔，神明，只要康娜喜欢都可以。
五条悟往后靠了靠，背脊抵在柔软的皮质靠背上，声线悠然，“伊斯酱～我以为，你会不赞同托尔的建议。”
些微上扬的尾音捎着意味深长的情绪。
啊啦——
第一念头居然不是否认吗？
自家的恶龙，又好像在无意间暴露了什么呢！
少年心底笑声不止，像是在隐秘的角落里发现一块珍宝，简单擦拭就能轻松发现其中蕴含着丝绒般天然而瑰丽的纹路。
寻生脖子一僵，表情变得不自然了起来。
嘶——
糟糕。
按照以往简单粗暴的想法来了。
和他生长环境完全不同的猫猫会不会觉得自己会把这些看似幼稚的手段用在他身上？
五条悟揽过寻生的肩，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绞着寻生的一缕长发也不说话，平稳的呼吸表明他现在的情绪相当不错。
眼见着自家恶龙随着他的沉默愈发惴惴不安了起来，他终于憋不住，轻笑了声，主动退了一步。
“好了，不逗你了。”
但下次还会。
真有趣。
压根没有注意到寻生和五条悟之间稍显奇怪的气氛，托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貌似误会了什么。
“嗯嗯，伊斯说的没错，非常有道理，我们混沌势力的恶龙就是要从小养起。”
寻生:“……”
脑电波没接上。
好朋友间的默契呢？
作者有话说：
1.鸺鶹（xiuliu）神:来源于《阿依努神谣故事集》，是一种给他人带去财富的神明，经常吟唱的歌谣是“银砂下来下来这边落，金砂下来下来这边落。”

第65章 关于势力
五条悟:传说中的老……老丈人？！
“说起来，混沌势力？原来托尔和伊斯，还有康娜酱都是一个阵营的Dragon吗？”
五条悟叉起一块芝士蛋糕，送进寻生嘴中。
先前他从康娜口中大概了解了一下寻生那个世界的势力分布，或许是康娜年纪还小的原因，很多事也是半知半懂，更为细致一点的，他就不知道了。
不过康娜能够对寻生领域里的宝藏细细数来，已经相当厉害了。
想来年纪还小，对“势力”这样比较枯燥的词语敏感度不高。
五条悟在心中摊了摊手，换做是他，他也不喜欢这种一听就很无聊的事。
关于猫猫的疑惑，寻生摇了摇头，“不是哦！准确来说，这里只有我和托尔是一个阵营的。”
五条悟一愣。
托尔比五条悟还要惊讶，“什么？康娜居然不是我们混沌势力的一员吗？”
寻生微微睁大眼睛:“嗯？托尔，你竟然不知道？”
五条悟见因为这件事闹了一个小小的乌龙，唇角上弯，浅笑着用勺子将盘子里的巧克力粉刮到边上，“你们俩仿佛不是同一个阵营的Dragon。”
怎么互相都不太了解？
这难道就是，最陌生的熟人？
托尔眼尾垂下，不解道:“我以为康娜早就是我们混沌势力的成员了。”
从草莓挞中抬起脑袋的康娜举着小手，“托尔大人，我还没有选择自己所属的势力。”
“原来还可以自由选择。”
五条悟原先还以为是以祖辈或父母的阵营来决定子嗣的归属，没想到Dragon们还挺人性化的。
托尔眼皮微抬，“嘛！只要得到势力统领的认同，就能加入那个势力了！过程还是挺简单的。”
寻生补充道:“不过，像我和托尔在选择势力的时候，很大一部分原因确实和父母有关，我的父亲是混沌势力的一大领主，而托尔的父亲则是首领——终焉帝，在各种叔叔伯伯的影响下，就会产生‘啊，混沌势力也很不错’这样的想法。”
托尔点头。
五条悟哇哦了一声，“原来托尔还是一大势力的小公主。”
“嘿嘿嘿……”托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但，背调什么的，都不用做的吗？”
托尔无所谓道:“身份地位吗？Dragon不在乎这些啦！只要实力强，拳头大。”
“不，我的意思是，这样难道不会插入敌方卧底什么的吗？”
五条悟关注点清奇。
寻生长嘶了一声，“这……我们还真没想过。”
同样是第一次考虑这个可能的托尔压了压眸色:“大部分Dragon都比较单纯，自身拥有强大的实力，性格也是直来直往的，人类的弯弯绕绕，我们也不太喜欢。”
哪里想得到这些。
五条悟为这群天真的Dragon肃然起敬，岂不是随便来一个心眼子多点的人类，就把这群Dragon玩死了？
看出五条悟的想法，寻生笃定地说:“也不用太担心，绝大多数Dragon都不喜欢人类，领地里绝对不会有人类踏足。”
“欸？伊斯，你不知道吗？”托尔听到这话，支棱起了脑袋，“奇姆恩就有个人类军师哦！”
寻生:“？？？”
瓜轮到自己头上了？
打脸还来得如此之快？！
“奇姆恩还挺信任他的，最近奇姆恩也和调和势力发生了小规模冲突，对手挺强的，不知道具体是谁，据说奇姆恩听了军师的话，还准备了龙玉来对付对方，具体的事，我也不太清楚，你知道的，大部分时间我都在外面游历。”
“哈？！！”寻生表情扭曲，“他是笨蛋吗？”
听着托尔的话语，他就听出点不对劲的地方了。
“竟然这么容易就相信人类？！”
咬着勺子的五条悟好奇道:“奇姆恩是谁？”
寻生捏了捏五条猫猫的后颈，“是我和康娜的父亲。”
五条悟:“！！！”
传说中的老……老丈人？
康娜十分担心，“哥哥，爸爸他是不是要被邪恶人类诓骗了？”
她甚至还用了一个对于小孩子来说比较难理解的词汇。
寻生见康娜吃完了草莓挞，又将自己点的巴菲推了过去，“没事儿，康娜放心，父亲他也不至于弱到这种地步。”
托尔单手托腮:“我劝你还是回去看看得好，那个人类我可不太喜欢。”
那是一种没由来的厌恶。
有时候她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年底……我说的是这边的新年，我会回去的。”
寻生耐心投喂自家乖乖张嘴的猫猫。
五条悟指着寻生面前的巴斯克，“想尝一尝你那个。”
“行。”
寻生挖了一口，转手就到了五条悟嘴边。
托尔摊了摊手，“你们那边好像有很多Dragon以为你被圣剑杀死了。”
寻生:“……我到底在你们口中是什么‘死法’？上次我还听康娜说‘伊斯&#183;卡姆依被圣骑士杀死了’，康娜还有一次说我是被圣剑‘杀死’的。”
托尔摆了摆手，“传言嘛！传着传着就变了，当不得真，正好回去吓他们一跳。”
捕捉到关键词的康娜欢呼一声，“是恶作剧。”
寻生莞尔一笑，“是哦！专门吓唬大人的恶作剧。”
康娜:“我也想玩！”
“会带上康娜一起的。”
“哥哥万岁——”
托尔静静观察了几秒，冷不丁问道:“你的心脏和眼睛呢？”
要不是魔力气息对上了，一开始她都以为自己认错Dragon了，伊斯的眼睛颜色，完完全全不一样了，而且右眼的烟灰色，还是特意用魔法伪装出来的。
“被人类挖走了，是悟君的先祖将自己的眼睛给我了。”
简单概括了事情的始末，寻生抬手，挥散附着在右眼上的魔法，露出那双和五条悟色调一致的天空蓝，但虹膜上的碎瓷纹又让这只如碧玺般剔透玄迷的眼睛增添了不少别样的光彩。
老实说，这事说给Dragon听还挺丢脸的。
是他当初太过轻信人类，毕竟他本身的实力并不弱，羂索自身也不是很强，至少平安时代，羂索所使用的那具身体，也不过是术式比较特别的咒术师而已，没想到心眼没玩过羂索。
长辈言不欺他。
他小时候还被各种叔伯耳提面命过人类有多么多么狡猾。
一开始他也是这么做的，对捡到自己的羂索防备不已，连一口水都不会喝，但羂索特意伪装出来的友好和善实在是太过完美，他愣是没看出一丁点儿异常。
托尔和五条悟一拍即合，为寻生打抱不平。
“难怪你的头发都不如以前有光泽度了，这也太丑了。”
Dragon的审美和人类有些许不同，更看重原型。
寻生幽怨道:“……最后那句话可以不用说的。”
“真是太可恶了，那个人类，简直跟我们那边的某些人类魔法师一样黑心肝，竟然敢欺骗Dragon，要是我找到，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五条悟大手一挥:“等我发现了那家伙，叫上你一起。”
托尔重重点头，“没错，人类的力气还是太小了点，你叫上我，我一拳打得他牙都没了。”
康娜握紧自己的小拳头，“我也要一起。”
五条悟伸出手和康娜的小手拍了拍，“没问题。”
寻生微微蜷缩指尖，心中一暖。
“所以，你决定好了吗？伊斯？”
托尔突然意有所指地说道。
寻生紧了紧握着五条悟的那只手，轻轻“嗯”了一声，语调是显而易闻的认真。
“嘛！”
托尔伸了个懒腰，看向五条悟的眼神也彻底熟络了起来，眼底的冷漠随之散了个干净。
此刻开始，她才将五条悟当自己人看待，郑重其事地再次自我介绍了一遍。
“五条君，我是托尔，来自异世界的混沌势力，是伊斯&#183;卡姆依最最最要好的朋友，用人类的话来说，我们俩是闺蜜？这个词应该可以用在这里吧？我经常听见人类这么说哦！形容好朋友之间关系要好，还有一个特定的名词，所以，以后请多关照，五条君。”
寻生听到托尔对他们友情的形容，差点一口喷出刚进嘴的拿铁。
“咳咳咳——”
五条悟倒是一反常态地没有展现出吊儿郎当的表情，格外正经地说:“以后请多关照，伊斯的闺蜜，托尔。”
如果忽略他的遣词，或许寻生会觉得自家安分下来的猫猫也特别可爱。
寻生坦然举手，提出自己的建议:“……其实我比较喜欢挚友这个词。”
五条悟侧过来的天空蓝眼眸中夹着明晃晃的促狭。
“嘻嘻。”
……
此刻的五条悟还不知道，在他们离开后没多久，咒术高专内发生了一场小危机。
“悟他们人呢？”
夜蛾正道黑着脸坐在讲台上，环着手臂，眼神相当凶狠。
坐在下面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二人对视一眼，他们虽说没有参与其中，但都不约而同地想要帮出去玩的前辈们瞒一瞒。
不然，他们怕被这群不靠谱的学长坑死。
“五条学长他们……他们……他们……”
灰原雄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夜蛾正道了然于心，就算两个一年生不说，他也猜到了，“他们又逃课去哪玩了？！”
怎一个心累了得。
他原以为五条悟和性格稳定平和的寻生待在一起，能稍微收敛一点，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五条悟的影响力，乖宝宝寻生到底还是被带歪了。
七海建人平静道:“夜蛾老师找五条学长他们是有什么急事吗？”
他看上去淡定得不得了。
灰原雄暗暗给七海建人点了个赞。
夜蛾正道惆怅地叹了一口气，拿出一台电脑，在上面敲击了几下，一封邮件随之调出。
“阿伊努族的人方才给咒术高专传递了消息，杰昨日进入北海岳时遭遇了雪崩，厚重的白雪将所有信息全部掩埋，杰和禅院家的小少爷失去了踪迹，咒术联盟今日没有收到杰的回应后，第一时间派人去搜寻了，最糟糕的是杰他们只带了一点食物。”
“！！！”
灰原雄忧心忡忡道:“难怪夏油学长没有回我们的消息，我们是不是要马上去支援？”
夜蛾正道点头，“本来这事是准备交给悟来做的。”
七海建人马上接道:“五条学长和寻生学长想去札幌找夏油学长玩，就在一个多小时前，接近两个小时了，现在可能还没登机。”
东京咒术高专离成田机场可一点都不近，五条悟他们怎么说也得在路上花点时间吧？
“什么？”夜蛾正道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们俩去了札幌？”
“老师，你现在打电话还来得及。”
灰原雄弱弱提醒道。
夜蛾正道:“……”
好家伙，五条悟闷声干大事。
不是昨天刚回来吗？
作者有话说：
1.今天的杰依旧没出场
2.快开学了，每天都想着延迟开学，一想到开学之后要面对我和蔼可亲的导师……哭泣，又是为论文头疼的一天。

第66章 关于成年
你们Dragon不会有发/情/期这种东西吧？
“说起来，伊斯也快成年了吧？”
托尔挤眉弄眼，脸上的微笑很是诡异，隐隐藏了点幸灾乐祸。
“昂……”寻生沉了沉眸色，“明年吧？”
对于Dragon漫长而悠久的生命来说，从现在到明年这个时间也不过是一日的概念，要不是身体每日都在发生变化，连寻生自己都快忘记这件事了。
“为什么托尔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就是那种……兴奋中又带了点心疼？”
五条悟尽量用浅显一点的词语描述出他从托尔眼中读到的信息，他困惑地眨了一下眼睛，并对寻生发动戳一戳技能，“咦——好奇怪。”
寻生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好，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五条猫猫歪了一下脑袋，“嗯？什么？”
或许是室内温度比外界高上不少的原因，寻生的脸颊和唇色泛着一层浅浅的殷红，再加上此刻垂眉敛眸的动作，很是好看，病美人的既视感更强了。
恶龙双手握住温热的陶瓷杯，稍稍蜷缩的指尖显露出他此刻的内心并不平静。
寻生扭扭捏捏地说:“嗯……这是因为Dragon成年意味着……”
五条悟似乎从寻生略微羞赧的神情中看出了些什么，“等等……你们……Dragon不会有发/情/期这种东西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
哇哦——
这可真是……
有点意料之中。
寻生温吞地点了一下脑袋，以为五条悟是害怕了，主动安慰道:“别担心，悟君，你还没成年，我也不会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没有伴侣还好。
他以前也不觉得发情期对自己会造成什么影响，全世界有那么多Dragon，又不是每一条都有伴侣。
不就是发情期嘛！
稍微忍一忍就过去了。
所以他也不怎么在意。
但今时不同往日。
五条悟:“……”
难得见好友出现这副表情，托尔不禁笑出了声，“五条君不知道吧？他们卡姆依一族是一种性……唔唔……”
还没等托尔把话说完，寻生便率先指了一下托尔前面的小蛋糕，魔法操控下，蛋糕整块塞进了托尔的嘴巴里。
某只恶龙皮笑肉不笑地说:“托尔，蛋糕味道还是很不错的，请好！好！品尝一下！”
别吓到他家猫猫了。
托尔好不容易咽下了切块蛋糕，橙红色眼眸一缩，杀气腾腾道:“伊斯，你是想和我决斗吗？”
寻生保持着笑吟吟的表情，“大雪天的，那么暴躁不好，要是托尔坚持的话，我也是可以奉陪的。”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人类的弯弯绕绕？”
一番话说得九转迂回。
托尔压下额角蹦出的青筋。
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周遭偶尔路过的人不由得往过道另一侧靠了靠，克制着自己的目光，步频加快，迅速远离寻生这一桌。
康娜在一旁煽风点火，“决斗，好耶——”
五条悟被托尔未说完的话弄得好奇心高涨，自动无视两方愈发尖锐的气场，“所以，托尔的后半句话是什么？”
托尔对着寻生轻哼了一声，一副“我不和你计较”的模样，“咳咳，那什么，伊斯，五条君早晚都会知道的，劝你尽早坦白从宽。”
至少也得给这位人类少年提前做个准备吧？
不然到时候多突然啊！
五条悟挑了挑眉梢，“伊斯？”
寻生鼓圆了娃娃脸，贴在五条悟身边，放软了声调，“我们卡姆依一族，幼年时期食欲旺盛，比一般Dragon要高上不少，但……成年之后……”
恶龙的话音越说越小，五条悟忍不住凑过去，侧耳倾听，“什么东西？”
“就是……额……xing……欲比较强。”
耳廓被轻柔的气息轻轻拂过，五条悟的耳垂止不住地蔓延上绯红，心尖痒痒的。
寻生无辜地眨了一下眼睛，一双碎纹烟灰竖瞳澄澈见底，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诚挚与炽热。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寻生说了不得了的词，五条悟张圆了唇。
“！！！”
他的耳朵刚刚好像捕捉到了什么？
寻生一点一点挪过去，将整个上半身都塞进了五条悟的怀里，更是得寸进尺地用双手紧紧箍住五条悟的腰，下巴搁在少年肩膀上，脑袋微侧，用轻飘飘的语气说道:“悟君，你不会害怕了吧？”
尚且少年的五条悟哪里受得了这种激将法，当即拍了一下桌子，“谁怕了！”
怕？
他五条悟的字典里从没有这个词。
向来只有他让别人恐惧。
对面的托尔:“……”
居……居然萌混过关？！
还可以这么做的吗？
诡计多端的恶龙。
不愧是他们混沌势力的核心成员！
学到了。
以后学以致用。
“康娜，做好笔记了吗？”
康娜严肃地点了点头，“我已经全部记下来了，托尔大人。”
寻生:“……”
怎么说，也是一脉相承吧。
五条悟嘟囔:“总觉得被掉进伊斯设下的陷阱里了。”
“哪有！”寻生快速否认，“是悟君的错觉啦！”
五条悟侧了恶龙一眼。
他还不知道他嘛！
“黏黏糊糊像什么样子？！快起来。”
“哦～”寻生乖乖坐正。
托尔投来羡慕的视线。
“真是让Dragon嫉妒啊！伊斯这家伙，简直就是龙生赢家。”
寻生宽慰道:“没事，托尔以后也会有自己的伴侣的。”
“可恶！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我觉得你笑得如此刺眼。”
寻生沉吟一两秒:“……不是你的错觉。”
托尔:“……”
“原来寻生和好朋友之间相处的时候是这样的啊！”五条悟的语气惊奇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寻生:“嗯？”
五条悟眼尾轻扬，“更加生动，也更活泼一些。”
其实不难看出。
寻生与他人相处时，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尺度，谈吐温和，语气却稍显疏离，甚至隐隐抗拒和别人拉近距离，是那种看着很好相处，实际上比他还棘手的类型。
寻生瞥了五条悟一眼，不解道:“明明我和悟君的相处模式也是这样的啊！”
五条悟忽而敛眸一笑，神神秘秘地说:“也不太一样哦！”
怎么可能一模一样。
自家这条恶龙，下意识将自己放在了年长者这一方，和他亲密的同时，更多的是点点滴滴的关照，每天都有一种被惯着的感觉，而且跟五条家的人对他的态度又很不一样，怪有意思的。
寻生的脑门儿上出现一个疑惑的问号。
五条悟顺了顺寻生的长发，也没有解释，“嘛！以后再告诉你有什么不同。”
“好哦！”
五条悟感受到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拿出来扫了一眼，指了指屏幕，便大大方方地接了起来。
“摩西摩西，夜蛾老师？”
“悟，你要去札幌？”
实际上已经到了目的地的五条悟:“……昂，是啊！老师你知道了啊！正好，我和伊斯就不用请假了。”
少年语调欢脱地说着。
夜蛾正道:“……”
这是重点吗？！
夜蛾正道眼皮子狂跳，压下额角暴起的青筋。
算了。
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杰不见了。”
“哈？”
五条悟歪了一下脑袋。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任务途中失去了踪影，阿伊努族的人已经在搜寻了，刚发邮件过来告诉了我们情况。”
五条悟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寻生后边的椅背，抿成一条细线的唇让他原本清俊的容颜显得料峭了几分，“那我和伊斯去一趟咒术联盟。”
“你们现在还没登机吧？”
五条悟含糊其辞。
“寻生呢？寻生要不要待在高专等你们回来？”
五条悟理所应当地说:“他跟我一起去啊！来都来了，有什么问题吗？”
夜蛾正道:“……”
问题大了去了好吧！
就寻生那身体状况，去那种极寒之地，怕不是回来就得大病一场吧？
他这么想着，也这么说了出来。
五条悟站起身，乖乖接受来自自家恶龙的投喂，然后拍着胸脯说:“没事儿，我会保护好他的。”
夜蛾正道:“……重点是这个吗？我说的是他的体质可能承受不了那边的气温。”
五条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他自顾自地说着，“我已经未雨绸缪好了，要让他穿的厚一点，来的时候带上了保暖物品，刚好最近五条家的人送来了几件比较厚的冬装。”
他觉得夜蛾正道说的很有道理，寻生的力量很强大，但身体素质却不太行，他可不能让自家恶龙着凉了，咳嗽的时候，喉咙可是会很难受的。
夜蛾正道见五条悟在电话那头自言自语，看上去愣是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他想说的是这个吗？
他的意思是让寻生留在咒术高专！
“哎呀，夜蛾老师，我心里有数，不要总是操心这操心那的，很容易中年秃顶的，老师的寸头可经不起折腾。”
夜蛾正道:“……”
有时候和自己这个学生交谈，总让他感觉深深的疲惫。
心累。
他是一点都不相信五条悟会照顾别人。
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是说，最好还是让寻生待在气温不是那么低的东京这边。”
五条悟打着哈哈，淡然抛出一个炸弹，“这个嘛……我和寻生已经到札幌了。”
所以，就算夜蛾想阻止也来不了喽。
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
自己是听错了吗？
他为什么听到五条悟用的是过去式？
七海建人他们不是说五条悟刚出发没多久吗？
还能打电话就说明没有登机啊！
怎么就到札幌了呢？
就……离谱。
久久没有听见夜蛾正道的声音，五条悟试探性地叫了几声，“夜蛾老师？老师？夜蛾正道！摩西摩西，你还在吗？”
要不是隔着一个电话，夜蛾正道的铁拳已经落在了五条悟的脑袋上，“给我老老实实说敬语啊！悟！”
五条悟敷衍地哦了一声。
“你们俩是怎么去札幌的？”
夜蛾正道百思不得其解。
五条悟轻轻碰了碰寻生唇角，抹去那一小块奶油，操着一口任性的口吻，“因为我有可以拥有任意门的魔法恶龙啊！想去哪去哪。”
说着，便略带深意地看了寻生一眼。
当然，用这种吊儿郎当的口吻说出来，大部分人都不会相信的。
“给我认真起来！”
夜蛾正道觉得自己的头发迟早会因为五条悟儿掉光。
五条悟努努嘴，低声说:“明明是事实，却没有一个人信。”
夜蛾正道:“……”
五条悟这家伙多少也说一个切合实际一点的吧？
“好叭好叭，是我会瞬移，带寻生和康娜来的。”
五条悟揽着寻生的腰，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还把康娜给带去了？”
夜蛾正道不由得提高了音量，在他身旁认真打拳的熊猫好奇地仰头看自家老父亲，正疑惑着。
“唔，是的，你要和小康娜打声招呼吗？夜蛾大叔。”
听到五条悟提起自己的名字，康娜擦了擦唇周沾上的饼干屑，“是夜蛾叔叔吗？”
五条悟将手机递到康娜面前:“是的哦！康娜酱来打声招呼。”
“夜蛾叔叔下午好。”康娜糯声糯气地喊道。
夜蛾正道也放柔了语气，俨然将康娜当做自己的女儿看待了，跟五条悟这群混世魔王待久了，他的火爆性格根本平和不下来，大多数人类对可可爱爱的幼崽都没什么抵抗力。
“康娜，不要乱跑，好好听哥哥们的话。”
“好哦～”
“好了，夜蛾，我和寻生会尽快赶过去的。”
等五条悟挂了电话，寻生担忧道:“所以杰那边……”
“出了点意外，杰翻车了。”五条悟三下五除二将巴斯克吃干净，“伊斯，我们待会儿去咒术联盟看看。”
托尔:“你们有要紧的事吗？”
五条悟点点头，正准备一把抱起康娜。
托尔提议道:“那就让康娜跟着我呗？你们先去忙，小林也快放学回来了，我想给她介绍介绍我的朋友。”
康娜是需要关照的幼崽。
同时也是她要好的朋友。
寻生看向康娜，“康娜，你愿意吗？”
“好！”康娜开心地投入了托尔的怀抱，“我想看看托尔大人养的人类。”
五条悟唏嘘，他怎么觉得康娜像是要过去取取经的呢？
为以后自己养一只伴侣做准备？
托尔炫耀般地说:“康娜，你一定会喜欢小林的，但小林只能喜欢我一条Dragon，诶嘿嘿嘿。”
“……”
寻生整理着略微凌乱的围巾，五条悟见状，过来帮忙，将柔白色长发揽起。
“那我们到时候去哪找你？”
“仙台吧？我和小林，还有小林的父母现在住在仙台那边的一幢一户建里，具体地址我到时候用手机发给你。”
“没问题。”
出了咖啡厅后，两方互相告别，往相反的方向离去。
作者有话说：
1.今天的杰依然没有出场，只存在高专一众的口中，本章这个时间点，杰已经躺在病床上呼呼大睡了。
2.方便剧情推动，小林小时候住在仙台是私设，原著里好像没有特别说明，暂时没看到，漫画更新到后面打脸的话，这部分就是私设！！

第67章 关于木雕
寻生:……他的本体哪有那么圆滚滚啊！
咒术联盟内。
阿伊努族的咒术师看着自己眼前两位风格迥异的白发少年，又瞥了眼电脑上显示的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中。
没看错的话，他们这边的邮件是一个小时前发出去的……吧？
北海道难道离东京很近吗？
飞过来都没这么快。
“五条悟……先生和寻生先生？”
五条悟毫无节奏地敲了敲桌子，又扣了两下手边的两张学生证，压低的声音中裹挟着些许不耐。
“没错！你已经在这里确认了三遍啦！我，五条悟，他，寻生，是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别浪费时间了，快点把杰的任务地告诉我们。”
“这……是夏油先生的任务吗？”
“不然呢？”
“可是他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啊！”
“哈？”五条悟恶狠狠地咬碎口中的棒棒糖，略低的语调略显不善，“你们刚刚不还发了邮件过来，说杰失踪了什么的吗？”
对面的人眨了两下眼睛，非常无辜地看着五条悟。
或许是五条悟的表情看起来着实有点不妙，他颤颤巍巍地说:“可是我们在五分钟前又补了一封邮件给咒术高专，我族派了咒术师前往，找到了遭遇诅咒师袭击的夏油先生和禅院先生，就在二十多分钟前，夏油先生与禅院已经被送到了联盟名下的医疗站修养。”
说着，他快速在一旁的文件上中拿出最上面的那一份，翻开。
“夏油先生和禅院先生没什么大碍，医师处理了伤口，现在麻药效果还没过，夏油先生和禅院先生大概率还没苏醒，二位不必太过忧心。”
他们也不能发完邮件之后就干等着吧？
今日发现夏油杰他们失联之后，第一时间就派几个咒术师去找寻了，最后还是族里的巫女大人指明了方向，据说去的咒术师还幸运地遇见了鸺鶹神大人。
他们只是告诉咒术高专一声，有这么一回事，本意是不想让那边的人担心。
当然那边关心学生的心，也是可以理解的，派人过来也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但等咒术高专那边的人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时间何其宝贵，等同生命。
他们又不是东京咒术界那边的高层，还经常出现报错任务等级的事，咒术联盟里的咒术师身上或多或少都流淌着一部分阿伊努族的血液，哪怕只有一丝丝。
对于他们来说，每一个族人都是神明所赐予的弥足珍贵的宝物，是必须互相守护的存在。
总得先派人过去救，没想到夏油杰和禅院直哉所在的任务地被人为地布置了一个“帐”。
据说族人过去看到的时候险些气晕，由四个山系组成的大雪山，是被阿伊努族称为“神之游园”的存在，在阿伊努族的神灵信仰中拥有着至关重要的地位。
而北海岳正是其中的一部分。
如此神圣而干净的地方，竟然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被诅咒师玷污了，真是不可饶恕。
他们也是拔出了外面裹着咒符的钉子，这才破开结界。
谁知道刚刚将受伤乏力的夏油杰二人送去治疗，五条悟和寻生来得这么快。
离了大谱了。
咒术高专那边是说了要派人过来，可大家都以为这两人还没上飞机，来得没那么快。
所以，这两人……就在附近吗？
其中一个居然还是五条家的六眼神子。
嘶——
或许是祖辈的原因，大部分阿伊努族的人不太想和五条家的人打交道，族里普遍流传的说法是——原本属于他们的神明被五条家拐走了。
咳咳。
当然，多数族人都觉得比较离谱。
具体是什么缘由，只有首领、长老会以及巫女大人知道。
“五条先生和寻生先生要去医疗站看看夏油先生他们吧？医疗站离这里不远，隔着几条巷子就到了。”
阿伊努族术师笑眯眯地送五条悟和寻生出门，并贴心地指明了方向。
“……”
五条悟与寻生面面相觑。
反转来得太快，但好在夏油杰没事。
……
“还以为这次能见到战损版的杰。”
五条悟愤愤不平地走在温泉小镇的街道上，语气里充满了遗憾。
他和寻生已经去医疗站探望了昏迷中的夏油杰，对方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身体没什么大碍，至少看上去只是脸色苍白了一点。
寻生用了治愈魔法，顺带让夏油杰睡得更深沉舒服一些，只要等人一醒来，那夏油杰又变得活蹦乱跳的了。
随后他们俩就商量着在阿寒湖这边的温泉小镇走走，打发打发时间。
怎么说夏油杰也是伤患，还是让人安安静静地休息吧！
茅草屋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两边不规则地排列着满是民族特色的木雕民艺铺，周边游客来来往往，谈话声和脚踩雪地发出的窸窣声混杂在一起，嘈杂纷扰。
但那些人却在将要撞到五条悟和寻生时被无形的屏障悄然无息地隔开了。
寻生一阵见血地说:“悟君其实很担心杰的吧？”
对于自己唯一的挚友，五条悟还是挺上心的。
被自家男朋友一语戳破的五条悟转过身来，轻揪了一下寻生软乎乎的脸颊，努努嘴，不满道:“伊斯，你话好多啊！”
寻生弯唇笑了笑，“悟君有时候也很嘴硬啊！”
五条悟一把掐住寻生两边腮帮子，凑到寻生耳边，刻意沉了声音，磨牙凿齿地说:“我嘴硬？kiss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嗯？伊斯？混蛋恶龙。”
他决定今天让寻生少亲一次。
某只脾气恶劣的猫猫在心底如此想着。
眼见着把自家猫猫逗得炸了毛，寻生连忙举手告饶。
不过，炸毛的悟君好像更可爱了一点。
五条悟轻飘飘地斜睨了一眼恶龙，双手揣回兜里，别开脑袋，不去看寻生那双湿漉漉的烟灰色碎纹瞳。
“哼。”
每次都来这招眼神杀。
做出那种可爱的表情算怎么回事？
偏偏他还毫无抵抗力。
真可恶啊！
这条恶龙。
寻生自唇边溢出一声轻笑，“等杰醒来估计得抓狂。”
因为，某只不老实的猫猫恶作剧了。
“嘻嘻……”五条悟唇角抑制不住地勾出一抹狡黠的笑。
他不紧不慢地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只黑色记号笔，灵活地在修长指间转了几圈，“难得见杰完全失去了意识。”
寻生抬手，顺着五条悟的耳廓轻轻抚摸了一下。
微凉的触感让五条悟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耳朵上止不住地泛起一层薄薄痒意，有点奇怪，但没躲开。
“好喜欢悟君。”
这颗珍宝愈发夺目耀眼了起来。
五条悟只觉得面颊微微发热。
转而想到了什么，猫猫不禁扬了扬下颔，“是不是发现我有很多优点？”
寻生低眸，捏住白发少年乱晃的手腕，相当自然地和五条悟十指相扣。
“是啊！”
但转头，五条悟便被其他物什吸引了注意力，忙扯住自家恶龙，指着对面店铺玻璃展柜的摆着的木雕，愣了一秒后，笑得眼泪花都要冒出来了。
“等会儿，伊斯伊斯，你快看，那边那只胖乎乎的木雕好像你啊！”
寻生顺着五条悟的视线看过去。
Dragon的视觉系统很是发达，隔着大半条街，他都能看清五条悟所说的木雕长什么样，甚至连上面的细节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一只趴在迷你鸟居上的龙形木雕正双目半阖，看样子没什么精神，整体看起来有巴掌大小。
“……”
确实。
但他的本体哪有那么圆滚滚啊！
要不仔细看，他还以为那是一颗球。
“还有还有，隔壁那只狐狸像杰啊！哈哈哈——脑袋上那撇刘海简直就是灵魂所在。”
寻生注视着自家笑得恣意放纵的猫猫，失神片刻，温声提议道:“那我们过去看看？”
“好呀好呀！”
五条悟带着恶龙绕过人群，几步路就到了对面的工艺品商铺，目标明确地朝那只恶龙木雕走去。
推开玻璃门，暖气袭面而来，叮叮当当的风铃声响起。
正坐在台前为手中凿好的粗木坯进行修光的店主见两位容貌昳丽的白发少年朝他走来，脸上挂上商人的微笑。
善于察言观色的他早就注意到寻生和五条悟的视线落在哪，心领神会地将那只龙形木雕和额前有撇怪刘海的狐狸从展柜里拿了出来，冲五条悟和寻生打了声招呼。
“客人，下午好。”
五条悟语调欢脱地回了招呼，伸手接过了老板递过来的木雕，脸上还有未散尽的盎然笑意，爽快道:“多少钱，大叔，我要了。”
店家比了个数，五条悟掏钱，交易达成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对方明显也很喜欢五条悟这种给钱痛快的客人，提出可以免费刻字。
寻生这才注意到老板的眼眶比起来来往往的亚洲人略微深邃些许，在举手行动间，腕部往上的位置显露出里侧袖口的菱格花纹，颜色很是特别，像是一种古老的图腾。
是阿伊努族的人。
“怎么没有像我的木雕啊——”五条悟不太开心地鼓起一边腮帮子。
寻生捏了捏五条悟的手心，示意五条悟看玻璃展柜的角落，“那边那只趴在树枝上睡觉的波斯猫……”
五条悟眼睛一亮，立刻欢快地跑过去拿过来，放在龙形木雕的背脊上。
“没错没错，就是要这样。”
寻生眉梢轻挑，看着两只木雕。
这么一对比，自己这只怎么这么大啊！
像是发现宝藏的五条悟在店内逛了起来，时不时举起一个个憨态可掬的木雕给寻生展示。
“欸，那边那只小熊好像硝子，泪痣都有，等等，竟然还有拿着三明治的布丁狗，神态可谓是七海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发色都差不多，另一只小金毛也很像灰原，狗狗眼很传神，哈哈哈哈——他们的表情绝了，伊斯，你快看，这只黑色的青蛙真的和生气时的夜蛾老师一模一样。”
白发少年拢了满满一手，搬过来，表示自己全都要。
“二位客人是咒术师？”
店家端上两杯散发着幽幽清香的淡茶，他刻字还需要花费点时间，表示五条悟和寻生可以随便在店里逛逛。
“是哦！”五条悟两指并立，轻点桌面，眼神在店内流转了一周，栩栩如生的木雕摆放在每一处角落，每一个都精美非常，让人移不开眼，“大叔这是退休了？”
还没进店，他就知道眼前的中年男人是咒术师，虽说留着茂密的胡子，却不那么显老，眼睛很是清明。
店家被五条悟的口吻逗得哈哈大笑，“对，前两年刚退休，年纪大了，不喜欢打打杀杀的生活喽！就开了这家店，做点喜欢的事。”
五条悟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真是让人羡慕啊！这岂不是显得我们很惨吗？还要再干大半辈子。”
店家安慰道:“辛苦你们了。”
五条悟半倚在寻生身上，下颔微扬，“老板后面那座山形木雕是北海道的哪座雪山吗？看着倒是有点像雄阿寒岳。”
这边的雪山在他看来都长得差不多，细微的差别根本分辨不出来。
“当然不是。”店家回头的时候，眼神都放柔了许多，声音更是轻盈，生怕惊扰了什么，“那是我们阿伊努族的神威山。”
“神威山？”
五条悟愣了一秒。
注意到五条悟的读音不太准确，老板短暂蹙眉，纠正了一下，“是kamuy，不是kamui。”
五条悟的表情古怪了一分，但还是顺着店家的读法念了一遍。
余光若有若无地瞥向身边的寻生，他突然想起，寻生之前在读自己的名字时，最后坠着的“卡姆依”和店家的发音很是相似。
巧合吗？
可能吧。
拎着一大袋伴手礼走出工艺品商店，五条悟用肩膀轻撞了一下寻生，暗示性地眨眨眼，“伊斯，你不会还和阿伊努族有关系吧？”
“应该没有……吧？”
寻生不太确定地说道。
他不记得自己和阿伊努族打过交道。
五条悟眼尾轻扬，“怎么还是疑问句？”
寻生又接过五条悟手上另外两袋礼品，让其能腾出手吃东西，“我的记忆里是没有的。”
不排除偶然见过的可能。
交集不怎么深吧？
平安时代，他只是偶尔路过了一次虾夷。
“行叭。”
他其实也不怎么在意。
只是过于相似的读音让他产生了点好奇心。
五条悟咬着热乎乎的鱼丸。
刚出锅，鱼丸还有些烫嘴，少年哈着气，囫囵吞吃下肚，并吹了吹另外一个还冒着热气的丸子，等温度差不多了后，将竹签递到寻生嘴边，示意自家恶龙把第二个给吃了。
“味道怎么样？我感觉还挺有嚼劲的，稍稍有那么一点点咸了，但可以接受。”
寻生点点头，含糊不清地说:“嗯，我觉得还好吃。”
顺便扫了一圈四周，辨别了一下方位，指了个方向，“我们接下来往那走吧？咒术联盟的医疗站在那边，绕过两条街就到了，更近。”
阿寒湖边上的温泉小镇说不上大，咒术联盟与医疗站之间只隔着三条小巷。
“你说杰醒了会不会感动到哭？我们可是从东京过来的，还给他带了这么多好吃的。”
寻生认真思考了几秒，叹气，“杰醒来……可能会先发疯。”
这话不是夸张。
怎么说呢，自家猫猫很有画抽象画的天赋。
“欸！那到时候伊斯可要保护我哦！”
戏瘾上头的五条悟柔若无骨地靠在寻生身上，语气恹恹，像只耷拉着耳朵的白色大猫咪缓慢扫着尾巴，绕在主人身边喵喵喵地撒娇。
试问，这谁能受得了啊！
“……好。”
恶龙能怎么办？
当然要顺着自家猫猫。
作者有话说：
1.今天的杰依旧没出场，我保证下章他就出场了。
2.不负责任小剧场:
夏油杰（语气幽幽）:所以，寻生，你就任由悟胡作非为？！
寻生:咳咳，那什么，毕竟悟君现在是我家的猫猫了。
五条悟:嘻嘻。
夏油杰:……毁灭吧！悟迟早被你惯坏。
寻生:（心虚.JPG）

第68章 关于悲凉
夏油杰:以后要是秃头，肯定有五条悟一半的“功劳”
夏油杰觉得自己好像身处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雪域荒原，浑身冰凉，接天连地的白茫茫占据视野，连带着脑中思维也如同打转的圈，找不到正确的路线。
远处暗灰色的树林影影绰绰，看得不太真切。
周遭没有一丁点儿暖色调，暗沉的铅色天空压抑得他喘不过气，也或许是糊上五官的冷风使他感到窒息。
零度往下。
还是零下十几度？
他不知道。
萧索冷风打从耳过，似无数人手在用力拍掌，让夏油杰无端生出浓浓的厌恶，甚至叫他作呕。
脑海中不可克制地想起那日天光铺洒的盘星教。
那些教徒笑得和善又慈爱，可看向被白布包裹的小理子时，他们的眼神是那么殷切，眼底流淌着一朝夙愿达成的畅快。
还有银装素裹的雪山上，反手刺入他侧腰的锋利匕首，以及毫不犹豫袭来的子弹。
那一瞬间他在想些什么？
惊愕有吗？
当然有。
匕首是他费尽心思要保护的非术师扎来的。
但更多的是心中如泉水般汩汩涌现的悲凉。
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咔嚓咔嚓——”
一连串塑料袋被撕开的窸窸窣窣声之后，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传来，四周静谧得可怕，这道声音也异常明显，仿佛就在耳边。
夏油杰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脚踩在积雪上的声音，停下来之后发现不是这样的。
“咔嚓咔嚓——”
好吵——
“咔嚓咔嚓——”
怎么还没结束啊！
突然传入脑子的声响让夏油杰皱紧了眉心，甚至想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那种让人心烦意乱的咔嚓声仿佛是从灵魂深处响起的。
“咔嚓咔嚓——”
到底是谁整出来的？
知不知道擅自打扰别人思考人生可是要被诅咒缠上的？！
“咔嚓咔嚓——”
“吵死了！”
夏油杰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像是摆脱某种禁锢一般，低吼出声，语气里的幽怨都要满出来了。
“哟！杰，你到底醒没醒呀？还是在说梦话？我怎么看不到你睁开的眼睛？”
夏油杰:“……”
乍一听到熟悉的声音，他还没反应过来，想动一动手，却发现自己的四肢柔软无力，但他的精神却是超乎寻常的轻松。
“悟？”
他不确定地问了一声，声音细微，气若游丝，听着没什么精气神。
下一秒，少年清朗的笑声在耳边回响，耳膜都跟着震了起来，嗡鸣声不绝于耳，只是怎么听都觉得有一种幸灾乐祸的语调。
“嗯哼，当然是老子，杰你也太逊了吧！怎么被诅咒师弄成这个样子？啧啧啧，你这撇刘海都萎靡了不少。”
“……”
感受到自己的刘海正被某只恶劣的猫猫有一下没一下地挑起，夏油杰额角都蹦出了十字架。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五条悟标志性的白发加墨镜在他眼前晃悠着，银白发丝几乎要和头顶的白色天花板融为一体，晃得他头晕眼花。
五条悟像是发现什么新物种般，惊奇地叫道:“啊嘞，杰，你的眼睛原来还可以再睁大一些。”
他用两根手指比了比，“我一直以为只有那么一点点大。”
夏油杰抽了抽嘴角，当做没听见五条悟的话，没抄起枕头朝五条悟砸去已经很好了。
他艰难撑起身，黑色长发散落肩头。
“……这是哪？”
“医院啊！”
“所以，我们还在北海道？”
虽然思维略有些混乱，但夏油杰推断自己并没有昏迷太久。
“不然呢？”五条悟从包装袋里拿出薯片，继续咔嚓咔嚓。
夏油杰:“……”
难怪，他还说是什么玩意儿发出的动静，怎么这么烦人。
见夏油杰一直盯着他手里的薯片，五条悟轻啧了一声，将包装袋递了过去，“呐，给你也来点。
见夏油杰久久没伸手，五条悟还爽快道:“客气什么，或者你想吃点别的口味的？”
浓郁的番茄味缭绕鼻尖，没有一丝胃口的夏油杰平复着起伏愈发强烈的胸膛，尽可能心平气和地说:“悟，我现在还是个病患，能不能带点适合病患吃的东西啊？至少也得是容易消化的吧？”
五条悟面无异色地收回薯片，乐呵呵道:“正好，可以给我一个人独享，嘻嘻。”
夏油杰:“……”
毁灭吧！
这是谁的挚友？
他不认识。
快拖出去！
“你怎么来了北海道？”夏油杰果断选择的转移话题。
“啊——当然是因为担心你啊！我可是马不停蹄赶来了北海道，生怕晚一点就看不到你了，感动不？哈哈哈哈——”
说到最后，连五条悟自己都憋不住笑了个仰倒。
夏油杰挂上一贯的慈悲笑容，语无波澜道:“……请你稍微正常一点说话，我要吐了。”
笑够了的五条悟摘下墨镜，拭了拭眼角控制不住冒出的泪花，“笑得我肚子疼。”
夏油杰冷漠无情:“活该。”
“杰，你是什么情况？什么时候这么拉了？诅咒师呢？弄/死/没有？”
闻言，夏油杰眉宇之间流露出些许沉郁，甚至能从下弯的唇角隐隐窥出浓浓的困惑与偏执。
“没有/杀/掉，他们走了。”
披头散发的少年目光飘向窗外，声音轻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
冬日的日头总落得早，橙黄色的暖阳将天空熏染出绚烂的赤红，垒在树枝上的积雪浸染在血色残阳下，散发出耀眼的红芒。
夏油杰不知所错地眨了一下眼睛。
莫名对这个世界生出了一种荒谬的虚幻感。
这些天早已在自家恶龙那张始终笑意吟吟的脸上锻炼出了出色的微表情解读技能，看出夏油杰并不是很想谈论这件事，五条悟自然而然地岔开话头。
“对了，杰，你睡了一天，是不是饿了？”
夏油杰暗暗松了一口气，嗓音沙哑道:“一天没喝水了，我觉得我现在应该先喝点儿水。”
他嗓子都快冒烟儿了。
五条悟大大咧咧地坐在病房内唯一一把椅子上，翘着腿，一晃一晃的，“你出血过多，感觉口渴是正常的，稍微喝一点点淡盐水。”
夏油杰这时才后知后觉想了起来，自己身上有两个窟窿这回事儿，说起来他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到痛呢？
麻药效果还没过吗？
那他是怎么醒过来的？
这么想着，他也这么说了出来。
“因为……”
五条悟难得语塞了几秒，他该怎么解释是寻生用治愈魔法将夏油杰身上的伤口全都修复了呢？
还想着等到时候寻生的恶龙身份一揭晓，吓一吓杰他们。
夏油杰只是现在精神上比较疲惫，实际上从身体机能方面讲是活蹦乱跳的。
还没等五条悟思索个所以然出来，夏油杰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是不是咒术联盟这边有人的术式和治愈有关？”
五条悟笑而不语。
夏油杰就当五条悟默认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杰，你醒了啊！”
娃娃脸的长发少年拎着保温盒走近。
夏油杰微微惊讶，“寻生，你怎么也来了？”
五条悟相当自然接过寻生递过来的小点心，顺手帮寻生将保温盒摆在夏油杰边上的小桌子上，端出热气腾腾的饭菜和汤汁。
“当然是陪我来的啦！”
夏油杰无语:“……你是上厕所都要和别人手牵手一起去的人吗？”
“现在是了。”五条悟指了指寻生带来的清淡食物，大都以营养粥为主，还有一些切好的水果，“杰，相信你还有手，不需要我和伊斯喂吧？”
说完，五条悟便拉着寻生，将恶龙按在他之前坐着的那把椅子上，自己则是侧腰，靠在了把手上，左手搭在寻生另一侧肩上，站姿好不闲适。
夏油杰眼皮子狂跳，咬牙切齿:“不需要！”
他不是手断了。
五条悟歪倒在寻生身上，抱着恶龙的脑袋，“伊斯，你看，杰刚刚像是要打我一拳。”
寻生闷声闷气道:“悟君，你的手臂蒙住了我的眼睛。”
夏油杰微微一笑，“不是你的错觉，还有，你不要把自己全部重量都压在寻生那边，万一把人压坏了怎么办？”
五条悟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身形本就比普通男生要高上不少，体重自然也是在标准范围内的，看五条悟这姿势就知道，身体大半部分重量都压在了寻生身上。
“欸——不会的啦！”
五条悟对自家恶龙的承受力还是很有认知的，边说着，边随手拿过寻生捏在手中的小叉子，铲了一口巧克力慕斯切块。
夏油杰仿佛是看到了自家儿子不礼貌举止的老父亲，不赞同道:“悟，不要没有经过他人同意就擅自去动别人的东西，而且那是寻生吃过的叉子，你咬了一口，让人家怎么吃啊！”
他知道五条悟没什么距离感。
但这也太过了吧？
就算是好朋友，五条悟的举动也可以称得上一句失礼。
自小在普通人家长大，又深受周边环境影响，夏油杰和其他人一样，本身具备比较强的边界感。
五条悟方才的做法，真的惊到他了。
寻生的脾气真是好得不得了。
这都能忍？
五条悟丝毫没有心虚感，反而理直气壮地说:“伊斯同意了呀！”
夏油杰:“……”
重点是这个吗？
还有，他同意个鬼啊！
寻生从头到尾都没开口说过话。
五条悟难不成可以和别人心传心？
用脑电波询问过了？
你小子，别太离谱。
似是为了证明他的说法，五条悟将叉子塞回寻生手里，掌心贴在其脸颊上，将恶龙的脑袋轻轻掰过来，低头，“伊斯，你快说，你是不是同意了的？”
夏油杰心累道:“……悟，不要欺负寻生。”
天可怜见的。
性格偏软的寻生该不会被悟当软柿子捏了吧？
平常欺负欺负七海和灰原也就算了。
怎么连文气柔弱的寻生都不放过。
简直丧心病狂。
此时此刻，远在东京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一前一后打了个打喷嚏，同时产生一种恶寒感。
夏油杰用略捎谴责的目光看着五条悟，仿佛在看一个欺凌弱小的恶霸。
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俩损友在那争辩的寻生见火烧到了自己头上，温吞地点了点头，“没关系，我不介意的，杰。”
自家猫猫也太恶劣了。
不明真相的夏油杰稍微有点可怜呢！
浅浅同情一秒钟。
咳咳。
他也是配合自家猫猫的，希望杰到时候不要过于惊讶。
五条猫猫登时矜傲地扬起了下颔，露出线条好看的前颈，表情更是嘚瑟得不行，“听到没，杰，伊斯同意了，他不介意。”
说完，又轻柔地揉捏了几下寻生另一边耳垂，直到对方的皮肤被自己的体温所侵染才放手。
好似神赐般的苍天之瞳眸色深了几许。
五条悟晃着波浪手。
“哎呀，夏油妈妈，少操点心吧！抬头纹都要多了，我还看见你枕头边上掉落的头发喽。”
夏油杰的表情一言难尽，他以后要是秃头，肯定有五条悟一半的“功劳”。
“寻生，悟这家伙是不是用眼神威胁你了？是的话，你就眨眨眼……”
五条悟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吐槽道:“我在你和硝子眼中到底是什么形象？”
好熟悉的话。
昨天刚从硝子口中听到过。
夏油杰故作诧异，反问道:“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的性格有多狗吗？”
五条悟:“……”
切。
本喵喵才不和没有对象的杰斤斤计较。
“伊斯——杰居然说我性格狗，我难道不可爱吗？”
白发少年眼皮微垂，额前的碎发软趴趴地耷拉着，眼眶中含着的那抹天空蓝浸润着一层淡淡的水光，半落的羽睫轻颤，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叫人心软。
寻生忙拍拍自家猫猫的背脊，低声安抚了一两声，五条悟也是委屈地哼唧了两声，看起来像是被寻生安慰到了。
“……”
见五条悟做戏竟然还有人往下搭，夏油杰噎了一瞬，再次刷新自己对寻生的印象，受不了似的，赶忙开口打断:“……悟，你适可而止吧！得亏你遇上的是寻生。”
不然谁受得了一只随时随地发疯的猫。
五条悟回头就朝夏油杰扮了个鬼脸，扬声说某位怪刘海是不是嫉妒了。
气得夏油杰拔了手背上的针头，抄起床边的拐杖就要往五条悟身上砸，五条悟赶忙拽着寻生跑。
恶龙慌忙将手中的慕斯放在桌子上。
知道五条悟只是在玩，或者说在用自己的方法让心情明显不佳的夏油杰高兴一点，虽然过于欢脱，但几句话之下，夏油杰眉心萦绕的阴郁确实消散了不少。
自家猫猫本质上是个相当温柔的人啊！
想到这，寻生心中一软，连忙将五条悟往自己身后塞。
座椅本就没离病床太远，夏油杰见状也不再将拐杖舞得虎虎生风，怕收不住力道，误伤了寻生就不妙了。
“寻生，你越护着悟，悟之后只会愈发得寸进尺的。”
黑发少年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对恶龙说着。
五条悟没有一丁点儿躲在“体弱多病”的寻生后面的心虚，两只手抓着寻生侧腰的衣服，探出脑袋，嚣张得不行。
“来呀！杰！不行了吧！啧啧啧。”
夏油杰趿着拖鞋，撑着拐杖，喘了几口气:“……有本事不要藏寻生后面！他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话落，便朝五条悟袭去。
决斗吧！
邪恶的白毛猫。
五条悟灵活走位，往寻生后边缩。
“寻生，你让开！差点忘了，我还有咒灵来着。”
“诶嘿，打不到我吧！”
“接受审判吧！五条悟。”
“啊嘞？杰什么时候变成了正义的使者？”
“等等，你们俩先停下来，悟君，先让杰吃点东西啊！”
病房内打打闹闹，气氛热闹得不得了。
作者有话说：
开学了（跪地）（阴暗）（扭曲）
晚安，好好休息，友友们！

第69章 关于嬉闹
某只有主的猫猫转头就冲自家的大恶龙告状:“……伊斯——杰欺负我。”
“好了，杰也醒了，还能中气十足地和我们吵架，估计也没什么事了吧？”
“我没什么问题了，全身上下好得不得了……”
眉心缭绕的郁气消散了个一干二净，夏油杰用手指顺了顺自己略有些炸毛的黑色发丝，还能听见因静电而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而后，他压着一边肩膀，甩了甩右手，手心覆盖着的地方正是先前的弹孔，现在已经没什么痛感了，甚至比之先前还要灵活。
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敢肯定之前那颗子弹直接陷入了他的骨骼里，又没能得到及时的处理，若是留下后遗症，可就不妙了。
双手对于咒术师来说相当重要，很多术式想要发挥百分百的效果，需要掌印。
“那就好，看起来元气满满啊！”
五条悟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后，拉了拉脖颈处的针织领口。
刚才在狭小的病房里跑了几圈，还要时不时避开夏油杰的咒灵，又穿着厚实的羽绒服，全身上下都热了起来。
寻生的脸颊上也不可避免地染上几分殷红，倒是平添了几分气色，比面色苍白好看了不知道多少。
虽然病美人的形象也很吸引他，但五条悟还是觉得寻生这样子更具勃勃生机。
就这么直勾勾地凝视着恶龙，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尚有些急促的呼吸缓缓平复了下来，伸手过去，指尖轻轻抚弄着柔软的侧脸。
是温热的触感。
寻生抬眼:“嗯？”
五条悟心尖轻颤，唇边浮现淡淡的笑意，“没事。”
弯腰穿鞋的夏油杰浑然不知这一人一龙之间黏黏糊糊的小动作。
“夜蛾老师他们也知道这边的事了？”
“那可不嘛！”五条悟往寻生那边跨了一步，侧身相贴，随手朝夏油杰扔了某个黑漆漆的东西，“昨日大家都知道了你在北海道翻车的事啦！诺，给你的新手机，我看你之前那个碎得不成样子了。”
夏油杰慌忙接住:“……谢了。”
余光注意到五条悟和寻生二人嘴角要扬不扬，拼命压制，一脸辛苦忍笑的模样，心底陡然升腾起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他实在是太熟悉五条悟干坏事时的表情了。
丸子头少年细长的眼尾危险眯起，语气幽幽:“……你们俩怎么都这么看我？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五条悟强压着唇瓣，尽量让其看起来平直，摆着双手，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没有没有。”
夏油杰狐疑:“呵，真的？”
就冲五条悟拿出这副神情，他是万万不能相信的。
五条悟点头如捣蒜，“当然是真的了，杰，你居然还不相信我。”
末了，他竟然还倒打一耙，对着夏油杰指指点点，像是夏油杰做了什么天大的恶事一般。
夏油杰果断选择五条悟身旁的寻生，“寻生，我脸上真没有东西？”
五条悟前科太多了。
他不敢信。
寻生的眼神不自觉地转向五条悟。
五条悟疯狂朝自家男朋友使眼色，眼角都要抽筋了。
夏油杰了然，暗道不妙，语调都跟着阴气森森了起来，“……寻生，你为什么要看悟。”
寻生面无异色，用格外坚定的语气说:“没有哦！杰。”
夏油杰:“……”
很好。
那就是肯定有。
他悠长叹气，语重心长道:“寻生，千万不要变得像悟这样。”
五条猫猫当即就不高兴地喵喵叫着，“什么？！我什么样啊？杰，给我把话说清楚！我们俩难道不是半斤八两的人渣吗？”
“你自己什么样心里没有数吗？”
听见五条悟熟练地往他们俩头上按“人渣”的称号让夏油杰喉间一梗。
为什么五条悟对这个贬义词适应性良好？
还有种以此为荣的既视感。
虽然在高专也经常被硝子和歌姬这么叫就是了。
“我当然是人见人爱的悟大人。”
“走，我们出去聊。”
夏油杰长舒一口浊气，他觉得五条悟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不要，外边天寒地冻，要玩你自己去啊！是一个人不敢吗？还是怕寂寞？”
五条猫猫叫嚣着。
夏油杰额角冒出十字架。
坐在椅子把手上的五条悟肩膀抖了抖，再也憋不住笑了，弯身趴在寻生的肩膀上，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差点滚到寻生怀里。
“哈哈哈哈——不行，我忍不住了，伊斯，哈哈哈哈——”
夏油杰:“……”
差点忘了。
他试探性地在脸上抹了一把，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奇奇怪怪的触感。
某种可能性从脑海中一闪而过，丸子头少年连忙跑进病房内自带的卫生间，当他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脸上那些搞怪涂鸦时，整张脸宛若死水般黑沉沉的，眼皮上的乌龟因为他这个表情，看起来特别滑稽。
“五！条！悟！”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更加嚣张的笑声。
夏油杰:“……”
“快跑！寻生，杰要揍人了。”
五条悟见满脸水的夏油杰阴气森森地走出洗手间，忙拉着寻生往门外跑，但突然横亘在前方的咒灵阻挡了他们的步伐。
夏油杰掀起眼皮，阴恻恻道:“你们俩，想去哪？”
某只五条猫猫眨眼间就窜到了寻生身后，好在二人身形差不多，倒也能勉强挡个严实。
寻生讪笑，“杰……”
夏油杰挥手打断寻生的话头，“不用说，我都知道，是悟你的主意，悟，受死吧！”
几分钟后……
“嗷呜——”
五条悟和寻生双双捂着脑袋，可怜巴巴地看着冷漠无情的夏油杰。
“打我也就算了，你怎么连伊斯都给了一个‘栗子’啊！”五条猫猫控诉道。
夏油杰挑挑眉，对五条悟明显护着寻生的言语感到惊奇。
他还以为五条悟会说给寻生的栗子力道轻了，不能厚此薄彼之类的话。
不是他偏心哇！
看到寻生那张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倒的脸，他就下不了重手啊！
寻生的力气是挺大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寻生的体质好，风一吹，更是咳嗽连连，要是他一拳把人揍出个出气多进气少怎么办？
压下心中的思绪，丸子头少年笃定道:“刚刚我脸上的‘杰作’，至少有一半是寻生的手笔。”
给一个“栗子”很轻了好吧！
寻生盯了几秒天花板，又垂眼看地，心虚之色溢于言表。
五条悟也蹭了蹭自己的鼻尖，主动承认道:“切，是我拽上伊斯一起玩的。”
夏油杰扯扯唇角:“呵呵，猜到了，除了你也没别人了，寻生看上去就不是那种会胡闹的人。”
他觉得今天的五条悟有点不正常。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总之就是非常违和。
不太像五条悟。
五条悟不赞同:“哼哼，这话你可是说错了。”
寻生若是闹起来，可是会让人怀疑人生的。
夏油杰:“……你今天吃错药了？”
怎么他说一句，五条悟反驳一句呢？
五条猫猫挥出利爪。
寻生眼疾手快捏住自家猫猫的肉垫。
“悟君，杰现在还是伤患，需要修养。”
万一把人气出个好歹来，可就不好了。
在夏油杰难以置信的眼神中，五条悟还真就乖乖安分下来了，几秒后，他看向娃娃脸少年的视线也跟着古怪了起来。
他忍不住在脑海中回想。
五条悟是会好好听同龄人话的人吗？
这家伙崩人设了吧！
“行叭，你待会儿得陪我去买牛奶曲奇。”猫猫伸出爪子，提出要求。
寻生点头，“当然。”
夏油杰看了看五条悟，又瞅了两眼寻生，还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弱弱举手。
“我说，你们俩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怎么可能。”五条悟给夏油杰的肩膀来了一拳，在后者吃痛的表情中，淡定道，“杰想吃点札幌本地的其他美食吗？看在你今天是病患的份上，我和伊斯特别关照一下你。”
夏油杰:“……”
大可不必。
他总觉得五条悟的“关照”，自己或许无福享受，能不被这家伙带阴沟里去就很好了。
“没事，寻生不是带来了营养餐吗？我吃这个就好了。”
他倒是无所谓晚饭吃什么。
或许是昏睡一天的原因，总感觉嘴巴有点淡。
没什么胃口。
也可以说，无论现在吃什么，都让他提不起任何兴趣。
趁着夏油杰喝粥的功夫，五条悟歪在寻生身上。
“咒术联盟这边出于补偿，给我们安排了小镇上最好的温泉旅馆，说起来我们俩还沾了你的光，除了本应该付给你的报酬之外，你在北海道的一切开销，都将由联盟那边报销，不止这一次哦！你未来再来的话，联盟也照样对你的花销付款，杰，你要不要留下来玩一玩？”
夏油杰怔了怔，“没有其他任务了吗？”
声音轻得似喃喃自语。
“哈？你该不会是做任务做傻了吧？”五条悟侧首，撇嘴说，“这么多天过去了，就算是拉磨的驴也该休息休息了吧？偌大一个咒术联盟，还没到丧心病狂压榨未成年连轴转的地步。”
夏油杰:“……你这是什么比喻啊！”
还拉磨的驴！
五条悟怎么不说他是西行的马呢？
五条悟又将寻生揽近了一些，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侍弄着柔白色发尾。
“所以呢？你要不要在这个温泉小镇玩两天再回去？夜蛾老师也说你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好。”
夏油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思索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
他也觉察出自己最近的状态不太对劲。
可能还要追溯到几个月前，从星浆体事件之后，自己的情绪好像变得易怒易燥了起来。
即便面上伪装得一如往常，可有些事情骗得了别人，却瞒不过自己，脑袋里还会时不时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只是从不显露于言表罢了。
“我们走吧！”夏油杰迅速吃完小菜，喝完粥，顺带收拾好保温饭盒，招呼着五条悟二人往外走。
这里与其说是医院，倒不如说是个挂了红色十字架的大型木屋。
木制地板打了一层亮色的蜡，暖色调的灯光自头顶洒下，又在木地板上折射出淡色的光晕，并不刺眼。
空气中漂浮着消毒药水的味道，零零散散几个咒术师坐在木椅上吊水，看起来昏昏欲睡，来往医生护士步履轻盈，估计经过特殊的训练。
看来是咒术师专用的医疗站。
“先去咒术联盟安排的旅馆吧？大晚上的，杰你还要去逛一逛吗？”
五条悟瞥了眼窗外的沉沉夜色，提议道。
夏油杰摇摇头，“算了吧！明天再说，我要马上去洗澡！”
他快受不了了。
在雪山里失踪了两天。
又在病床上躺了一天半。
再不好好洗漱一番，他要抓狂了。
五条悟嫌弃地咦了一声。
夏油杰:“……”
过于浓郁分消毒水气息让寻生鼻尖发痒，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连带着烟灰色碎瞳都浸上了一层泪光。
知道寻生嗅觉远超人类的五条悟贴心递上一块叠成方形的素色手帕。
“先用这个挡一挡。”
聊胜于无。
寻生接过，捂着口鼻。
淡淡的橙子味自帕子上传来，清新自然，完美阻隔了刺鼻的消毒水气味，他闷闷地应了一声。
“悟好像变了不少。”
老父亲夏油杰欣慰地看着这一幕，露出迷之微笑，仿佛在看自己养的好大儿终于成熟长大了。
五条悟哼笑两声，“老子一直都是这么体贴啊！”
夏油杰一言难尽:“……请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某只有主的猫猫转头就冲自家的大恶龙告状:“……伊斯——杰欺负我。”
“你就仗着寻生会护着你吧！”
夏油杰无语凝噎。
“略略略，杰就是羡慕了。”
“我羡慕你个大头鬼啊！”
“路面湿滑，悟君，杰，小心别滑倒！”
“等会儿杰摔个屁股蹲，我一定要拍照。”
“……呵呵，悟，你还是注意一点，免得摔跤的时候还把寻生给拽倒了。”
“老子才不会。”
吵吵闹闹的声音融入夜色之中。
作者有话说：
1.疏离一下时间:神议结束后的第一天，五条和寻生回到高专，来北海道是他们神议后的第二天，夏油是在五条和寻生回高专的那一天凌晨失踪的，在五条和寻生来北海道的当天傍晚找到的，夏油已经睡了一天了，前一章和本章是五条和寻生来北海道的第二天。
PS:感觉好绕( ? ω ? )

第70章 关于缩小
夏油杰:！悟？你怎么在寻生的房间里？
“发什么呆呢？怎么不开灯？”
若不是窗外投入的微弱光线，他都看不清寻生的轮廓。
五条悟系好腰带，擦拭着湿漉漉的发丝，浑身萦绕着淡淡的白雾，从浴室里出来，正好看到自家恶龙站在落地窗前抱臂静赏夜色。
眼睛眨都不带眨一下的，明显心里有事儿，甚至收起了平常软萌可欺的笑颜，郁气缭绕面色的寻生让人心底直发怵。
房间内开着充足的暖气，内外温差促使玻璃窗上浮现一层薄薄的水汽，模糊了视野。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窗边的懒人沙发边，整个人往后倾倒，陷入柔软的沙发垫中，轻踹了一下寻生的小腿。
“我觉得杰身上，好像沾了什么东西。”
回答着五条悟的疑问，寻生并未转头，只通过眼前拭干净的一小片窗口，凝视着外界如星点般翩翩然然落下的细小雪花。
呼吸铺洒在冰冷的玻璃上，熏染出一小块朦胧，但很快就消散了。
柔白色长发铺洒身后，半遮半掩地拢着寻生被腰带勾勒而出的劲瘦腰肢，并不是很纤细，反而意外地有种力量感。
五条悟撑着脑袋，不清楚寻生具体指的是什么，发出一道气音，“嗯？”
“形容不上来，可能和杰接触过的诅咒师有关。”
五条悟随手拉开旁边那盏钓鱼落地灯，而后拿过茶几上半摊开的纸质资料以及图片。
纸张微卷，已经被某条恶龙仔细翻阅过了。
那些照片没什么新奇的，十张有九张是染血的雪地，还有白桦树干上的弹孔。
术师的残秽无法被普通相机照出，若不是事先知道，还以为是什么凶案现场。
“这是咒术联盟方才送来的杰的任务总结？上面应该没什么异常的东西吧？单看这些也看不出来，得去现场看看吧？”
说着，他往旁边挪了一点，腾出大半边，又拍了拍手边的位置，示意寻生坐过来。
寻生温吞地点了一下脑袋，顺着五条悟的意思，坐在另一半沙发上，顺便丢了个小魔法，把五条悟滴水的发丝弄干了。
本就是单人沙发，现在还挤了两个身形颀长的少年，难免拥挤。
“确实没什么异样，阿伊努族那边还没调查出诅咒师的真实身份，但听杰形容，我莫名觉得他遇到的诅咒师有点熟悉，白发，妹妹头，玫红色挑染，或许是千年前有一面之缘吧？实力太弱了吧？无关紧要之人我向来不会记在心里。”
来旅馆的路上，夏油杰便和他们俩简单概述了一下大概发生了什么。
五条悟换了个坐姿，一手环着恶龙的脖颈，半缩进寻生怀里，两条大长腿更是毫不客气地搭在寻生的腿上，这才舒服了不少。
“好嚣张啊！伊斯——”他模仿着寻生的语调，重复了一遍，“无关紧要之人我向来不会记在心里。”
寻生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眼尾沉淀的阴郁散了不少。
“嗯哼？”
白发的六眼神子点了点自己的下眼睑，那双天空蓝的眸子澄澈见底，似是要看遍人间之恶，未含笑意时，叫人心下骇然。
“你也看出来了吧？杰身上有诅咒，即便消散了不少，但还是留下了痕迹。”
“嗯，是专门禁锢咒力流动的诅咒。”
“我第一次听说有这种类型的诅咒欸。”
“某些东西传承着传承着，就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了。”
“你认为可能是你的‘老熟人’？”
“或许吧？我也说不准，可怀疑的对象太多了。”
“那些老家伙真的能活得如此长久吗？那岂不是人人都是活了上千年之久的老妖怪？跟那个长得像大拇指一样的家伙差不多。”
“大拇指？”寻生眨了一下眼睛，“那是什么？”
五条悟勾过寻生一缕长发，手指灵活地编了条三股辫，又很快拆开了，“就是天元啊！那家伙不是从奈良时代活到了现代吗？”
在天内理子死后，他还悄悄去了一趟薨星宫。
在咒术高专的上百座神社与庙宇中，绝大部分门扉都是障眼法，而通往薨星宫的门，每日都会随着结界的变化而变化，成百上千扇门里只有一扇是正确的，只有天元本人知道，但这对“六眼”来说并不算难。
轻而易举地进入薨星宫，找到了躲藏在暗处的天元。
倒是和他想象中的天元形象不太一样。
寻生慢半拍似地将天元的身份对上。
“嗷，我想起来了，原来是她啊！”
注意到寻生人称代词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五条悟愣了一秒，声音也高了两分，“等等，天元是女的？！”
“准确来说，她没有具体的性别之分。”寻生蹭了蹭猫猫的脸颊，“但要认真来讲的话，算是欧巴桑吧！”
五条悟推开些许黏黏糊糊贴上来的恶龙，“……稍微有点震惊呢！”
“太久没见了，那家伙现在还算得上人类吗？”
“身躯上更偏向非人。”五条悟回想了一下，“气息也很混沌。”
寻生唇角微翘，一下就猜到了天元如今的状态。
“毕竟她的术式是「不死」，而并非「不老」，天内理子与她同化失败之后，很有可能加速天元的老化，就算有新的星浆体立刻补充上了，也无济于事，有些事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五条悟悄咪咪去薨星宫的那次他知道。
自家这只猫猫大概率已经猜到有备用的星浆体，去薨星宫，也不过是确认自己的想法。
五条悟双手一捧，揉搓了一把寻生的娃娃脸。
“你怎么看上去还有点幸灾乐祸？”
白发少年眉眼弯弯，银白羽睫轻眨，暖色调的灯光下，那双宛若碧玺般璀璨的苍天之瞳熠熠生辉，似有橙金色在其中缓缓流淌。
寻生脑袋微侧，动作缓慢地将后背压着的一部分长发拨出，搭在肩膀一侧，语无波澜道:“我对天元可没什么好感，不可否认，天元的结界维持了上千年之久，其正面效果不容小觑，但那家伙说话总是藏一半，悟君少和天元打交道，真话说一半的家伙可是很惹人厌的。”
天元还经常把最重要的那部分给掖得死死的。
这种队友在己方阵营里，还没开始和敌方干架，就先把友方全坑死了。
五条悟吐了吐舌头，“谁喜欢和上千岁的老太婆老爷爷说话啊！干巴巴的。”
寻生嘴角下弯，眸色暗淡了不少。
“啊嘞，我不是在说你哦！”五条悟笑嘻嘻地倾身过去亲了一口自家恶龙，哄道，“某只上万岁的未成年。”
寻生颇为满意地哼唧了两声。
“难得见你有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看来是真的很讨厌天元呢！该不会被欧巴桑坑过吧？”
寻生闹小脾气般哼了一声。
五条悟笑得不能自已，捏着恶龙柔软的后颈，安慰着。
寻生倒是一点都并不介意五条悟的手压在他的命脉上，换作其他人，他保证把那人全身的骨头碾碎。
“你还没和我说，那些术师在没有拥有「不死」术式的情况下，怎么活到现在的呢！”五条悟轻挼了一把寻生的下巴，“化作咒物流传下来吗？”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优解。
寻生给自家猫猫投了个赞赏的眼神，“羂索，就是挖走我眼睛与心脏的那个诅咒师，他和那些化作咒物的古代术师们签订了‘束缚’，某些咒物经于他手，可能会在现代社会重新苏醒，其他的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
“难怪，这是你的推测？”
五条悟何其了解自家恶龙，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寻生那一丝丝不太确定的口吻。
“嗯，六成把握。”
“其他四成是？”
“我不确定某些古老的家族会不会记录下那种诅咒的使用方法，杰的术式实在是太特殊了，在实力这方面和悟君你并行，没猜错的话，在杰就读高专这两年时间里，不少世家曾给他抛出过橄榄枝吧？”
咒术师世族也会通过一些手段，让优秀术式的血脉留在自己的家族里。
比如……联姻。
曾在平安时代权倾朝野的藤原氏族就经常这么干。
五条悟点头，“嗯，但他都拒绝了。”
“一部分世家总秉持着某些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隐形原则。”
“烂橘子哪里都有。”五条悟嘟囔着，“到时候回五条家找找，如果我们家有的话，那其他家族应该也有。”
“嗯。”
“啊——真烦啊！那只躲在暗处的蛆虫，专门藏在尸体里吗？恶心死了，快点把那玩意儿揪出来，解决掉。”
五条悟满脸嫌弃地说道。
寻生往后仰了仰，笑出声来。
“还笑！赶紧把你最重要的心脏找回来，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气得五条悟瞪了寻生一眼，撩过一小撮柔白色长发，放在手心仔细端详了几秒。
“上次从黄泉弄回来的心脏，让你恢复了一部分生机，发质都跟着好了不少。”
“嗯，我有预感，羂索那家伙，快被我逮到尾巴了。”
寻生连声应着，弯弯的眉眼中浓郁的杀意一闪而过。
也是时候算算和羂索的烂账了。
“呐呐……”五条悟戳了戳寻生的面颊，成功让恶龙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他身上。
“嗯？怎么了？悟君？”
“上回我问你，能不能变得像康娜酱一样小，你说可以的，之前没来得及，今天晚上刚好有时间，现在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寻生:“……”
不。
他当时没来得及说“不可以”。
“可不可以？”
五条悟双手环着寻生脖颈，一双蓝眸中盛着满满的期待，让人不忍心拒绝。
寻生语调自然道:“时间也晚了，我们睡觉吧！悟君是回自己房间，还是和我一起？”
咒术联盟给他们三个各订了个现代风格的房间，夏油杰的房间正好在五条悟对面，而寻生的房间又在五条悟旁边，还没回房多久，五条悟就迅速从自己房间窜出，敲门，一溜烟儿跑到了寻生这里。
“当然是和你一起啊！”五条悟手动转回寻生的脑袋，那双烟灰色眼瞳在恶龙一个偏头的功夫就变回了蓝灰异色竖瞳，“别以为我没看出你在转移话题，你这也太蹩脚了吧？”
“悟君，饶了我吧？”
寻生放软语调。
五条悟以退为进，不知不觉间，整个人压在了寻生身上，脑袋蹭上去，柔软的发丝扫着寻生敏感的侧颈。
“那把你的原型变成玩偶大小，伊斯～伊斯～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你知道的，我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
慢慢来。
不着急。
总有一天能见到迷你版的人形恶龙。
嘻嘻。
某只诡计多端的五条猫猫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寻生没辙，并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太惯着五条悟了。
但只是变换一下原型而已，他还是很乐意的，自家猫猫开心的模样很可爱。
不是不变，而是他更喜欢在伴侣面前展现自己高大威猛的模样，这是所有Dragon的习惯吧？
幼年形态的他，看着总是柔柔弱弱的。
人类是不是都对这种小只可爱的生物没有抵抗力？
那他的原型会不会过于庞大了？
“好吧！”
“好耶——”
五条悟欢呼一声。
寻生拍了拍少年的背脊，示意对方从自己身上下来。
五条悟趿着拖鞋，小跑两步，甩开鞋子，蹦跶到了旅馆柔软的床垫上，招手催促道:“快点过来，在这边，变身魔法恶龙。”
寻生:“……为什么悟君说的，我要化身魔法少女了一样。”
五条悟笑了个仰倒，“差不多嘛！都需要魔法。”
绛紫色魔法阵凭空显现，在五条悟炽热的眼神中，寻生淡定走向魔法阵另一边，化作毛绒绒圆滚滚的恶龙，大概只有一只西高地犬的大小。
“这样可以吗？”
他把身形缩到最小了。
寻生扑棱着胖乎乎的翅膀，在原地转了一圈，让五条悟全方位看清自己，随后飞过去，扑了五条悟一个满怀。
“可以可以！”五条悟将脑袋埋进寻生柔软的腹部，“真可爱！”
寻生扬唇，笑得开心。
唉。
哄猫不易，恶龙叹气。
“不过，相当有分量啊！”
这么点大。
举起来意外的累手。
这么小一只，至少有二十五千克吧？
五条悟轻柔地扯开寻生收拢起来的小翅膀，软乎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从寻生送他的那个羊毛毡就能感受出，寻生的毛发到底有多舒服。
“好喜欢！”
少年抱着恶龙倒在被褥中。
“！！！”
寻生只觉得整条龙都在发热。
要……要熟了。
五条悟并没有和他玩闹太久。
来日方长。
他们有很长的时间。
“晚安——魔法恶龙。”
他将被子扯到身上盖好，又吻了一下寻生的额头，闭上眼睛。
寻生等五条悟呼吸平稳后，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位置，蹭了蹭少年唇角，而后在五条悟怀里拢着身躯，尾巴半圈着自家猫猫的腰，也阖上眼睛，陷入了梦乡。
“晚安，悟君。”
……
翌日。
五条悟是被热醒的。
自家恶龙不知道怎么睡的，毛绒绒的身体顺着他脑袋的轮廓盘了一圈。
而寻生那一身皮毛本就很保暖，这就相当于给他的头直接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顶级毛毯。
“……”
坐起身，又将睡出被窝的寻生抱到暖烘烘的褥子里，五条悟的脑袋还带了点刚苏醒时的混沌，他抓了一把炸毛的银白发丝，捞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啊——
又快到中午了。
果然冬天就是适合睡懒觉。
不知不觉，都要吃午饭了。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传来了敲门声，夏油杰清朗温和的声音传来。
“寻生，你醒了吗？悟不在房间里，可能吃早餐去了。”
听这话，显然先去找过五条悟了。
五条悟眨了下眼睛，将身上睡得凌乱的浴衣整理好，又给寻生掖了掖被子，惹来自家恶龙一个迷迷糊糊的蹭蹭，轻笑了一声。
体质原因，寻生一天的睡眠时间比人类要长一点，此时见寻生翻着肚皮睡得喷香，五条悟也不会吵醒他。
白发少年趿着拖鞋，走过去打开门。
“哟！杰！早啊！”
很是自然地挥手打了声招呼。
“悟？”
夏油杰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他甚至还往后退了两步，去看看隔壁那间房，还以为自己走错了。
“悟，我记得你的房间在那吧？”
“嗷，是啊！怎么了？”
夏油杰不解道:“……那你怎么会在寻生的房间里？”
五条悟走出，轻声关上门，准备去自己房间换衣服。
“因为我昨天晚上和伊斯睡在一起啊！”
白发少年打了个哈欠，淡定的语气中还夹杂着几许理直气壮，仿佛在说夏油杰大惊小怪。
夏油杰怀疑人生:“……”
所以是他少见多怪？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关于恋爱
五条悟:我的恋爱对象，诺，你也认识，伊斯。
“寻生还没醒的样子，你们俩昨天晚上打游戏了？”
夏油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瞥了眼紧闭房门的那间房，收回视线后看向穿戴整齐的白发少年。
“打游戏？什么打游戏？”
五条悟滋溜一下扯上羽绒服的拉链，不明所以。
“你昨天晚上不是找寻生打游戏吗？不然为什么今天睡得那么迟？”
夏油杰起得比这两人不知道早了多少，先前已经睡了一天多的他自然没什么心情再接着睡下去，天刚蒙蒙亮他就起床吃早餐去了。
日头渐渐升高，发现五条悟和寻生仍然没什么动静，就先去敲了五条悟的门，没想到人根本不在房间里，他以为这小子去吃早餐刚好和他错过了，哪知道从寻生房里出来了。
墨镜下滑，蓝汪汪的眼睛露出些许。
五条悟意味深长地扫视了一圈全然不知的夏油杰后，将脑袋撇向一边。
夏油杰死鱼眼:“……悟，你在笑什么？”
要偷笑就偷笑，整个人一耸一耸的算怎么回事？
五条悟握拳，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没什么？那啥，杰，你单纯得让我心疼。”
白发少年造作地伸出食指，指着夏油杰。
夏油杰作了个呕吐的动作:“……yue～不要说这么恶心的话。”
他俩谁还不知道谁了？
互相迫害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们昨天晚上到底多晚睡？”
“还好吧？十点没到睡的。”五条悟看了眼走廊尽头的落地摆钟，“时间差不多了，寻生估计已经醒了，我去看看，杰，穿上你的外套，我们等会儿出去。”
说着，便推开寻生的房门，走了进去。
被关之门外的夏油杰:“……”
他怎么不知道，悟的“六眼”还能透视？
“醒了？看起来睡得还不错？”
五条悟右腿跪在床沿边，盯了两眼睡得迷迷瞪瞪的恶龙，心中忍俊不禁，揉乱了那头柔白色长发。
寻生慢半拍抬眼，异色竖瞳缓慢聚焦。
“悟君？”
骤然锐利的瞳孔在嗅到熟悉的味道后，和缓了不少。
曾经失明过，寻生会习惯性地凭借气息判断来人，一个人的容貌可以隐藏更换，但气味是很特殊的。
“嗯哼。”五条悟掌心轻轻掂起寻生的下巴，轻飘飘地碰了下唇角，“早安吻？应该还算得上。”
寻生将脑袋的重量压在五条悟的手心上。
“都到午饭时间了，杰说要去吃汤咖喱，你呢？想吃什么？”
五条悟拍了拍寻生，示意打开通往藏宝库的‘门’，他们买的衣服放在里面了。
“我都可以啊！”
寻生边回答着，边在空中勾了一个圈。
“那就吃汤咖喱了，豁，还是这么金灿灿的。”
五条悟跨过魔法门，绕过晃眼的金堆，捞了件厚实的冬装出来。
彻底清醒的寻生晃了晃脑袋，跑去房间内自带的卫生间，火速洗漱。
“糟糕，杰不会还在外面等我们吧？”
“回房间穿衣服了。”
……
等夏油杰套上厚外套，两人一龙并行走出旅馆。
“说起来，怎么没看到禅院直哉？”夏油杰还有点奇怪怎么没看到那个眼高于顶的禅院家小少爷，“我还想着晚上我们去套那家伙的麻袋。”
他只是有那么一点点记仇。
真的。
亿点点。
“他啊！估计还没醒吧？禅院家的人接走了他。”
五条悟和寻生来的时候就遇上了禅院家的人，两方狭路相逢，那自然是没什么好说的。
短暂僵持了几秒后，对面便主动让道了，想来也是来接禅院直哉。
但那家伙可没杰舒坦，还有寻生能用魔药治疗，据说禅院直哉肋骨都断了两根，这边也没反转术师，只能好好在病床上躺着了，尚在昏迷，就被禅院家的侍从送去禅院家医师那了。
夏油杰略有点遗憾，“这样啊……”
没事。
总有机会的。
“说起来，悟，你们御三家的人，不会大多数都和禅院直哉一样吧？”
那可真是噩梦。
“啊——这个啊……”
五条悟揽着寻生的肩，走路歪歪扭扭的，和他相比，寻生愣是像根笔直的竹子，没有因为五条悟的姿势而跟着走歪。
白发少年嫌弃地吐了吐舌头，“差不多吧？御三家就是烂橘子培训基地，禅院直哉那个年纪的，我一般称为青橘子，迟早有一天都会长成老橘子，然后变成烂橘子。”
禅院直哉在他这没留下什么浓墨重彩的印象，隐约记得，是个飞扬跋扈的家伙，仗着自己的身份，就觉得高人一等。
啧。
和总监部那群人也没什么差别嘛！
夏油杰吐槽道:“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形容，不过还挺贴切的。”
这些天，禅院直哉那套封建大男子主义思想，已经把他的耳朵磨出茧子了。
“是吧？”
夏油杰不忍直视五条悟的动作，走了一段路后，终于看不下去了。
“我说，悟，你能不能好好走路？贴着寻生走也就算了，你看看自己的走姿？太奇怪了吧？也不怕把寻生压倒了，到时候你们俩其中一个脚一打滑，就从这条坡上滚下去了。”
他敢保证，方才那几个路过的行人，百分之百回头的原因是五条悟和寻生奇奇怪怪的走路姿势。
“啊啊——”五条悟哀嚎几声，故作痛苦道，“伊斯，真是糟糕了，夏油妈妈又上线了。”
青涩的五官都跟着语气生动活泼了起来，只是怎么看怎么欠揍。
夏油杰:“……”
淦！
五条悟找打！
寻生浅浅一笑，显然已经完全习惯了五条悟过于跳脱的性格。
五条悟那副过于矫揉造作的表情，气得夏油杰跑过来就要揍人。
路面湿滑，五条悟脚底打了个踉跄，险些往前扑，回头一看，见夏油杰的手将将捉到他的衣领，连忙拔腿往坡顶狂奔。
“悟君，杰，你们俩知道那家汤咖喱店在哪吗？”
眼见着少年们跑到了坡道尽头，马上就要从另一头下坡了，寻生赶忙扬声喊了一句。
远处正你一拳我一脚的二人身形一僵。
“啊嘞？”五条悟矮身躲过夏油杰扫过来的手臂，灵活调转了方向，在回答寻生问题的同时，还有闲心去绊夏油杰一腿，“不知道诶。”
寻生无奈叹气，指了指街边一条小巷，“在这里面啊！”
“哦哦！”五条悟忙跑了回来，却因速度过快，完全刹不住车，“我来了我来了，伊斯，接一下我。”
话刚说完，便扑了寻生一个满怀，清雅幽梅香伴随着寒凉空气将他拢了个严实。
寻生往后退了一步，连忙稳住身形。
慢慢悠悠走在后面的夏油杰见到这一幕，愣是没多想什么，手掌微弯，靠在唇边，作扬声状。
“悟，好逊！还要寻生帮忙。”
“略略略。”
五条悟拉着两边嘴角，眉眼弯弯，被墨镜遮挡的天空蓝眼眸中藏着深深的狡黠，他在等夏油杰自己主动发现他和寻生的关系。
嘻嘻。
到时候杰的表情肯定比七海他们更有趣。
他都快迫不及待了。
杰再不发现。
他就要忍不住告诉他了。
……
“总感觉你们两个有事瞒着我。”
夏油杰吸溜着清爽的柚子汁，危险地眯了眯眼睛，略带深意地打量着对面坐在同一条沙发椅上的两位白发少年。
这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的直觉。
一般出现在被五条悟坑的前奏。
五条悟面无异色地调好料汁，抬眼，语调悠悠地反问道:“我们俩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转念一想，确实也是这么个理，夏油杰暗自思忱着，投向五条悟和寻生的视线中不由自主地捎了几分审视，想要从蛛丝马迹中找出些什么。
“你要来点芥末吗？”
“来一点吧，麻烦悟君了。”
五条悟伸长手，拿过放在桌角那边的一小碟芥末放在方便寻生拿取的位置，后者也将倒好的饮料塞进了五条悟空出来的手里。
一番动作行云流水，这期间，一人一龙都没有看对方，这一放一递，十分默契。
夏油杰的神情愈发古怪。
他怀疑道:“你们真的是刚认识没多久吗？”
就这配合度，说没认识个十来年都没有人信吧？
确定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
“当然啊！”五条悟往后靠了靠，手肘搭在椅背上，“你在说什么？杰，你不是知道吗？我和伊斯认识的时间，还没和你认识的时间长。”
夏油杰长叹一声，“感觉不太像。”
不知想到了什么，五条悟抖着肩膀，莫名其妙地笑了几声。
夏油杰往里侧坐了坐，“悟，下回要发疯，提前打个招呼。”
五条悟抬脚就踹，夏油杰不甘示弱地回击，不出意外，被“无下限”的停止之力挡下了。
丸子头少年脚下用力，额角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诶嘿，打不到我吧！”
夏油杰磨了磨后槽牙，“悟，有本事把术式给解除了。”
“谁要啊！”五条悟笑意吟吟。
最后还是寻生出面制止这两个挚友之间愈发脱离掌控的斗争，他将自家猫猫拎到自己身边，并顺手塞了双筷子。
“好了好了，吃饭了，杰，给，筷子。”
五条悟和夏油杰踩着台阶就下，立刻见好就收，“好——”
说完，还不服气地互瞪了一眼。
寻生无奈失笑。
店员很快就将他们点的汤咖喱端了上来。
“为什么我这没有炸西蓝花？”
五条悟往寻生那边探头，对恶龙盘子里的天妇罗虎视眈眈。
夏油杰无语了一刻，“因为悟你和寻生点的套餐不一样啊！你不要吃着自己碗里的，看着寻生的。”
“我也要吃！”
五条悟高了一两分声音，宣布道。
两根筷子上下碰了碰，奔着寻生碗里的西蓝花而去。
夏油杰看得眼皮子狂跳，语气也跟着沉了沉，“悟，这样很失礼，至少也要寻生同意吧？”
直接伸筷子算怎么回事？
“没关系！寻生他不介意的。”
“……性质完全不同啊！”
不介意和同意是两码事啊！
五条悟轻哼一声，收回了筷子，“伊斯，我想吃你的西蓝花，啊——”
猫猫张嘴了。
是时候该投喂猫粮了。
夏油杰:“……”
五条悟你这家伙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
自己也就没和五条悟见面那么些天吧？
两周都不超过，五条悟怎么比之前还要任性？
下一刻，他就知道了原因。
寻生将两颗西蓝花中的一颗夹给了五条悟。
夏油杰大为震惊，“寻生，再这么下去，悟都要被惯坏了。”
不用说，寻生和五条悟平常大概率也是这么相处的，前者该不会从来都对后者百依百顺吧？
那五条悟岂不是要飘？
哦不对，这家伙现在已经飘飘然了，瞧那个嘚瑟的小表情。
五条悟心满意足地在自己碗里扒拉了一下，找出一个寻生那边没有的食材，送到恶龙嘴边。
“礼尚往来。”
夏油杰:“……”
神TM礼尚往来。
年轻的最强手揽过寻生的肩膀，突然问了一个在夏油杰看来很奇怪的问题，“杰，你以前在非术师的学校，有遇到过女孩子对你表明心意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五条悟会问这种问题，但五条悟现在的表情却是十分欠的。
夏油杰明白，如果自己回答“没有”的话，一定会受到五条悟的放肆嘲笑，可若是答案为“有”，五条悟又不知道设了什么坑等着他。
细长的眼眸不自觉地眯了一下，思维转得那叫一个快，最后他选择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毕竟我可比悟你更受女孩子的欢迎。”
五条悟顿了顿，听到这话，难得没像以往那样反驳，笑得更是灿烂如星，“那杰以前没有交过对象喽？”
“你不也一样吗？”夏油杰看出五条悟有古怪。
“我？”五条悟唇边漾开意味不明的笑容，“这个嘛……”
今时不同往日。
寻生侧眸瞥了一眼五条悟，意识到自家猫猫已经忍不了要和夏油杰说了，就连原本拿着筷子的右手都放入了兜里，准备拿出手机。
他提醒道:“悟君，硝子说你准备坦白的时候告诉她一声。”
“好吧好吧。”
五条悟烦躁地挼了把头发，他是真的藏不住秘密，这件事就跟猫爪一样一直在他心里挠，说是抓心挠肺也不为过。
再怎么说也是挚友，五条悟是个什么性子，夏油杰再清楚不过了，他一见五条悟这个拧巴的样子，再结合这小子先前一系列不正常的表现，和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福至心灵似地明白了什么。
“你谈恋爱了？！”
靠。
丸子头少年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不少。
那语气要有多不可思议就有多不可思议。
惊奇得仿佛是发现五条悟在某一天变成了三好学生。
夏油杰此话一出，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五条悟便再也克制不住脸上荡漾的笑意。
隔着一张桌子，夏油杰都感受到对方身上开出的粉色小花。
这是真的吗？
没错。
是真的。
虽然五条悟什么都没说，但神情说明了一切。
肢体语言有时候很奇妙，明明没有明确地传达出讯息，却能让人第一时间把掌握对方究竟想表达什么。
“你……真的谈恋爱了？”
夏油杰看向外面耀眼的冬日暖阳。
嘶——
难道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升起的？
天呐。
世界要毁灭了吧？
究竟是何方神圣收了五条悟？
“嗯嗯。”五条悟拨了两下垂在额前的银白发丝，脸上的笑颜一如既往的不可一世，却增添了几许别样的情感，“真的，我谈恋爱了哦！”
夏油杰凝了几秒白发少年双颊泛起的那层浅浅樱粉，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道:“竟然是真的？！对方或许是看中了你的脸？”
他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你该不会是为了捉弄我，把恋爱游戏里的主角搬出来了吧？我的纸片人老婆什么的。”
五条悟垮下嘴角，“杰，怎么可能！当然是真的啊！我长得那么帅，正是意气风发少年时，谈个恋爱有什么奇怪的吗？我只是顺其自然。”
夏油杰:“……”
他摊了摊手。
“行叭行叭，那就算你谈恋爱了。”
五条悟抓狂，“什么叫‘算’？我本来就谈恋爱了啊！”
大实话竟然没人信。
那就别怪他没提前给杰打预防针了。
但他没忘把藏在兜里的手机拿出来，调出录像功能，架在桌子上，既然夏油杰已经知道了，那便不用遮遮掩掩了。
虽然硝子不在场，但有视频啊！
然而恰恰是这一举动，更加坚定了夏油杰心中的猜想，丸子头少年在一瞬间平静了下来，甚至连面部微表情都像平常那样完美无缺。
——五条悟为了看他笑话，无所不用其极。
他倒要看看五条悟能玩出个什么花来。
五条悟张了张手，大大方方地说:“来吧！坦白局，杰，你想问什么？”
“到底是哪家姑娘看上了悟你？硝子？歌姬学姐？还是冥冥？”夏油杰压着手指，点了几个人名，“不太可能吧？她们哪一个不知道你有多混蛋？”
五条悟的面部表情肉眼可见地呆滞了一瞬:“……怎么可能是她们啊！杰，你到底在想什么？”
夏油杰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所以说啊！怎么也不可能是硝子她们吧？难道是高专外的人？”
“不是，你能不能打开格局？”
“不是？！”夏油杰吃了一惊，东京咒术高专内的所有人都想了一遍，没发现有符合的，“也是，京都咒术高专也算在内吗？之前参加交流会的时候也没怎么注意他们那边女生，我以为你的理想型是井上和香那种类型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寻生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了眼五条悟。
五条悟指尖轻点桌面，“格局打开啊！杰。”
夏油杰很是不解，他们俩既是挚友，也是损友，谁还不知道谁的本性了。
正是因为清楚，他根本不敢想五条悟谈恋爱的样子。
“我实在是想象不出来，什么人能和悟谈恋爱。”
夏油杰端起柚子汁，吸了两口。
“所以要我揭晓最终答案吗？”
五条悟笑得很是开心。
夏油杰点点头，咬着吸管，比了个手势，含糊不清地说:“请——我倒要看看是哪位勇士。”
先喝点饮料压压惊。
五条悟双手交叉，托着下巴，脑袋冲着身旁的娃娃脸少年歪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我的恋爱对象，诺，你也认识，伊斯。”
伊斯……等于寻生。
“噗——”
夏油杰口中的柚子汁喷出，尽数被五条悟的“无限”挡了下来。
“咦——杰，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讲卫生了。”
夏油杰呛咳了两声，接着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这怎么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关于接吻
五条悟:我怕给杰你纯洁的少男心造成冲击。
“悟，你是在说笑吗？”
“杰，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五条悟好整以暇地托着下巴，懒洋洋地拖长了尾音，依旧是吊儿郎当的笑容，只是多了几分深意。
被五条悟盯得不自在了起来，夏油杰握拳咳嗽了一声，“真不是开玩笑？”
虽说如此，夏油杰已经隐隐开始相信了。
五条悟百无聊赖地哼了一声，眼尾微微下垂，神情看上去有点不开心，另一只手拿起一根筷子戳着自己碗里的炸茄子。
“当然不是啊！我像是那种会开这种玩笑的人吗？”
夏油杰点头赞同，额前那撇刘海随着他的动作晃了一下，格外诚恳道:“原来悟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五条悟:“……”
一看就知道杰这家伙没完全信。
明明他说的那么真诚。
杰难道不能从他扑闪扑闪的蓝眼睛里看出认真的神色吗？
“咳咳，那什么，寻生，是真的吗？”夏油杰笑眯眯地看向寻生，“要是悟威胁你，和他一起恶作剧，我可以和你联手制/裁他。”
寻生在他心中温雅矜贵的形象已经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扭转，对方几次三番惯着五条悟的小任性，对五条悟的要求无不应允，他就知道，寻生这家伙在五条悟面前没什么底线可言。
联合起来一起捉弄他的可能性很高。
寻生放下手中的筷子，笑眼弯弯，“是真的哦！杰。”
“……你看上悟什么了？”没等寻生回答，夏油杰摸着下巴，兀自分析着，“确实，悟单凭那张脸就能秒杀大部分男女，但却是哑巴新娘……哦不对……哑巴新郎的类型，要是他一开口说话……”
五条悟猫猫亮出了尖锐的爪牙，无形的猫耳往后压了压，威胁似地哈着气，“杰，哑巴新郎说谁呢？”
寻生连忙抓住炸了毛的白毛猫。
“杰是觉得我和悟君为了对你恶作剧，所以才……”
夏油杰撇嘴，毫不客气地将五条猫猫以前的恶劣行径给抖落了出来，“因为悟这家伙有很多前科，七海和灰原，还有歌姬，就没少被我们俩迫害，当然，我们俩也经常互相伤害就是了。”
他对自己还是很了解的。
和五条悟并称东京咒术高专的两大问题儿童。
他甚至比五条悟还要叛逆一些。
骨子里的傲气，一点也不比五条悟少。
或许是生活在非术师的世界中，看得见其他人看不见的怪物，压抑了太久，就算伪装出与人和善、待人温和的表象，内里多少都有些离经叛道。
来到咒术高专之后更是彻底放飞自我了，这点从他将高专的常规制/服改成宽大的灯笼裤就可以看出，五条悟的大部分衣服倒是出乎意料的规矩。
寻生:“……”
“伊斯，你怎么用这种复杂的眼神看我？！”五条悟气呼呼地鼓起一边腮帮子，“你难道不了解我的本性吗？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一旦售出，概不退换。”
“不，我只是没想到原来高专的其他人过的是这种水深火热的生活。”
寻生惆怅道。
前有恶劣猫猫五条悟在前面挖坑。
后有狡猾狐狸夏油杰煽风点火。
听懂了的五条悟:“……”
同样听懂了的夏油杰:“……”
见猫猫和狐狸面部表情同时僵硬，寻生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是在逗这对好朋友玩呢！
“但，是真的哦！杰，我和悟君在谈恋爱。”
五条悟张开两只手，骄傲地说:“算上表白那天，我们俩已经在一起九天啦！”
前不久的事？
夏油杰眨了一下眼睛，手中筷子轻轻点了点盘子，思索片刻后，直言道:“来吧！证明给我看。”
只是简单的搂搂抱抱，他可不会彻底相信。
空气寂静了一秒。
五条悟和寻生直勾勾地凝着神情淡定自若的丸子头少年。
“别怪我们没提前预警，我怕给杰你纯洁的少男心造成冲击。”五条悟拦腰揽着寻生，脸上浮现嚣张气焰。
夏油杰轻轻一笑，不紧不慢地反唇相讥:“某位姓五条名悟的家伙可是自小养在深闺大院里的。”
而后，在夏油杰震惊的视线中，五条悟扣住寻生的后脑勺，倾身，先是试探性地简单啄吻了一下冰凉的唇角。
寻生捏紧白发少年的衣服，半眯着烟灰色的瞳眸，瞳孔渐渐拉长，他缓慢而温吞地回应着，沉浸在这个绵长的吻中。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夏油杰:“！！！”
他眼神呆滞地凝望着对面难舍难分的二人，原先细长的眸子一大一小地睁着，瞳仁收缩，显然惊诧到极点了。
“这下你总信了吧？杰。”五条悟轻抹唇角，拭去那点湿润，见对面的夏油杰瞳孔地震、满脸惊骇的表情，颇为满意地笑了。
他摊了摊手，操着一口欠揍的口吻，“早就说会对你那纯洁的少男心造成强烈冲击，你还不信，唉，我可是难得好心。”
夏油杰两手扶额，还没回过神来。
的的确确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他猜的没错，五条悟准备的摄影确实是为了记录他出糗时的样子，在他的千防万防之下，还成功了。
“等会儿等会儿，不是，你们俩什么情况？这么突然的吗？”
夏油杰倒吸一口凉气。
这进展速度也太快了吧？
五条悟和寻生认识还没两个月吧？
五条悟成功地捕捉到了他愕然的表情。
“快吗？一点都不快。”
五条悟用舌尖抵了抵上颚，还有点意犹未尽，凑过去猛啾了一口寻生软乎乎的脸颊，只是稍稍加重了点力道便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红印子。
“你们俩……都是男生吧？”怕对面二人误会，夏油杰连忙摆了摆手，“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问问，是不是太失礼了？抱歉。”
寻生不在意地笑了笑，他明白夏油杰想要表达的意思，“没事的，杰。”
“杰不能接受吗？”五条悟瞅夏油杰的眼神活像是在看棒打鸳鸯的那根棍子。
夏油杰表情复杂，他斟酌道:“怎么说呢……与其是惊讶悟的对象是个男生，倒不如说悟竟然真的会谈恋爱更让我吃惊，哦不对，应该是有人会和悟谈恋爱。”
当然，更让他震惊的，还是居然有人能让五条悟乖乖听话。
“寻生，你没有想不开吧？”
五条悟抽出插在花瓶里的一朵装饰花，扔向夏油杰，猫猫不开心了，“在你们心底，我到底是什么人啊！杰？”
夏油杰闪身避开，眨眨眼:“我以为我们俩是一样的人渣，以后是要单身到老的，你该庆幸，遇上了寻生这样的大好人。”
五条悟:“……”
啧。
“好像悟君的大多数朋友也是这么认为的。”
寻生回想了一下，家入硝子和七海建人感到震惊的点确实是夏油杰所说的后半句。
“是吧？！”夏油杰像是找到了同好，“感觉悟只有三岁，恋爱什么的，好遥远的样子。”
老父亲丸子头少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五条悟轻哼了一声，“我说，当事人还在你们旁边呢！能不能注意一点！还有，为什么杰你的表情这么像我老家老头子！”
“说起来，悟，我们来算算账吧！”
夏油杰也明白了过来，五条悟对寻生做出的那些看似很失礼的举止，原来只是他们之间的小/情/趣，亏他当时担心五条悟会因过于没边界感而遭至寻生的嫌恶。
呵呵，是他想太多了。
“其他人知道吗？我是第一个知道的吗？”
五条悟和寻生对视一眼，说话含糊，“这个嘛……”
夏油杰语气幽幽:“悟，作为你的好朋友，我居然不是第一个知道的？太让我寒心了。”
五条悟狡辩，“我本来是想等你回来，在聚会的时候公布的，哪知道硝子一眼就看出来了，是硝子火眼金睛。”
硝子是他们三个中最为细腻的，夏油杰明白这点，所以一定是五条悟他们不经意间暴露了什么。
等等……
夏油杰突然想起寻生入学那天的事，硝子说了一连串莫名其妙的话，该不会是那时候她就知道了点什么吧？
说起来，这两人根本没有掩饰关系的亲密，只是寻常人不会往那个方向想，毕竟五条悟本身就是一个没什么距离感的人。
怎么说呢，有种不真实感。
“说实话，和杰见面的时候，我有点紧张。”寻生坦然道。
五条悟:“欸？为什么呢？”
夏油杰也很好奇，“为什么？总不是怕我棒打鸳鸯吧？劝分？”
他猜了几个。
“……不是这些。”寻生沉吟了一小会儿，“杰和悟君是很要好的朋友吧？”
五条悟哼唧了两声，不置与否。
夏油杰安静地聆听，“寻生也是我的朋友啊！”
寻生微微一笑，“所以啊！我们只是朋友，而你和悟君是挚友，不一样哦！见伴侣这辈子最最要好的挚友时，有点紧张也是正常的吧？”
“哦哦，我懂了。”
夏油杰明白寻生想说什么了，因为寻生喜欢五条悟，所以想要尽可能获得五条悟身边人的认同，得到最为诚挚的祝福。
这是哪里来的纯爱战神！
他不由得感慨，“悟，你可真是让人羡慕，好好待人家寻生，不然到时候被别人拐跑了，你就等着哭晕在厕所吧！别指望我和硝子安慰你。”
运气咋这么好呢！
叫人嫉妒。
不过，有了对象的五条悟总归和以前不太一样。
将一系列细节串联起来，能够明显看出五条悟稳重了不少，对恋人也很是体贴，先前在医院里见寻生喉咙因消毒药水感到不适，贴心地递上了自己的手帕等等……
话题跳得太快，五条悟一头雾水，觉得自己错过了好几集。
“……你们俩打什么哑谜？什么事不能说出来给我也听听吗？”
夏油杰用小臂比了个叉，“幼稚鬼禁止听。”
五条悟:“……”
夏油杰又想起件事，“所以，你们俩昨天晚上不是打游戏，而是真的睡在了一起？”
五条悟:“昂，不然呢？所以，杰，你天真地让我心疼。”
夏油杰的眼神都不对劲了起来。
五条悟秒懂夏油杰在想什么，“……我们俩盖着棉被纯聊天好吗？我和伊斯都没成年呢！”
“唉～”丸子头少年惆怅叹气。
“杰，你不为我感到高兴吗？”五条猫猫兴奋地举起了手。
“高兴不高兴的……这比较难说，但有一种自家糙养的猪去拱人家精心呵护的白菜的感觉。”
某种程度上来说，寻生确实是颗水灵灵的大白菜。
夏油杰甚至还脑补了一波五条悟见家长时的场景，由衷地为这只不着调的猫担心，人家寻生的家长舍得自家儿子跟了五条悟吗？
五条悟:“……”
听到夏油杰的话，寻生不禁笑出了声，只是有点急，又呛咳了两声。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你这颗大白菜！”
五条悟犀利地瞪了眼笑得冒泪花的恶龙，随后探出手勾着寻生的肩膀，猛地直起身，压了过去，还挨着脑袋上去蹭了两下，动作幅度多少是有点大的。
恶龙连忙环住自家猫猫的腰，这么一来一往间，柔白色长发被带落了一两根。
好在店内没什么人，他们选的位置又比较偏僻，虽说有人投来疑惑的目光，却没有恶意，看到少年们打闹还说了句“感情真好”。
“你们俩，小心别碰到桌子上的汤碗。”
夏油杰连忙站起身，把五条悟和寻生的汤咖喱往桌子中央揽了揽，免得这对打打闹闹的小情侣碰倒了。
好在最后的午饭是顺利吃完了。
“杰在北海道这边还有事吗？”
寻生眼疾手快地揪住某只猫猫悄咪咪伸向他肚子的肉垫，并握在手里，揉了一把。
五条猫猫不满地哼唧了两声，但也没多说什么。
“咒术联盟那边想问问我诅咒师的事，据说那位发脾气的禅院家小少爷怒气冲冲回了京都，联盟没办法，只好找上我了。”夏油杰无奈道。
五条悟晃着寻生的手，“直接拒绝掉就好了吧？反正你也不是咒术联盟的咒术师，无所谓啦。”
“那怎么能行，万一没有及时抓到诅咒师，那家伙又去伤害别人了怎么办？”
实际上夏油杰心中很清楚，那个诅咒师的目标十有八/九是他，但他一般不选择去赌那万分之一。
邪恶的术师和咒灵一样。
都是需要被祓除的存在。
绝不能让他们去伤害任何……人。
夏油杰眼底有一片阴霾闪过，他握紧拳头，但又很快松开，面上依旧是那副笑颜。
“杰，你好像瘦了一点，北海道的任务很累吗？”
两边脸颊很明显瘦削了一点点，五条悟歪了一下脑袋，那双苍天之瞳隔着墨镜，静静地观察丸子头少年，仿佛想要从对方脸上探究出什么。
夏油杰笑得一如往常，“确实，但还是要比东京的夏天更轻松一些。”
苦夏。
他在今年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希望明年的夏天能稍微凉快一些。
要是咒灵能少一点就好了。
总是降服，吞服，也是会枯燥乏味的。
“看来你这次真的阴沟里翻船了，赶紧把事情解决，我们回去休息。”
五条悟不疑有他。
只以为夏油杰在失踪的那两天和诅咒师殊死搏斗，精疲力尽也是很正常的，更何况现在的夏油杰刚出院没多久，身体上的创伤能够用魔法完全复原，但灵魂上的疲惫是无法缓解的。
“我们之后是直接回高专吗？”夏油杰意识到眼前两位白发少年的关系不一般了，“你们要不要留下来玩几天？”
他才不要参与到小情侣的计划中。
单是想想，他就知道自己的瓦数有多高了。
五条悟也是这个打算，“在札幌玩两天就回去吧！”
“行，那你们去约会吧？我一个人去咒术联盟就行了。”夏油杰正准备告别，却发现五条悟和寻生一直跟着他走，不解地侧过眸，“你们这是？”
五条悟将手肘搭在寻生肩上，咧嘴一笑，“杰，你想什么呢？我们也要去咒术联盟的大本营啊！同路哦！”
夏油杰:“？？”
寻生尴尬地笑了一下，解释道:“我们前日，不小心把北海道的结界打出了一个窟窿。”
因为他那道龙息。
阿伊努族设下的结界很是特殊，使用生灵独有的自然之力在北海道上空编织成网，简单点来说，力量本源并不是由负面情绪转化而来的咒力。
因此，所构筑而出的结界，既不能被非术师看到，也不能被术师觉察，如风般无形却又是实打实存在的。
寻生也是今天才发现不对劲，赶紧想办法补救一下。
“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关于神灵
夏油杰:寻生，管管你的猫。
夏油杰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所以呢……我们俩现在是去补窟窿的。”
五条悟一手揽着寻生，伸手过去拍了拍愣神的夏油杰，示意对方往前走，笑嘻嘻地调侃道:“杰，你怎么不眨眼了？还是你的眼睛太小，我看不出来？”
眼睛这梗是过不去了是吗？
夏油杰微扯嘴角，毫不犹豫地给五条悟的脑袋来上了一拳，不出意料，并未砸中，唇角抿成一条细线，沉默良久，才说:“你们是怎么把结界给打破的？”
他以为北海道的结界和高专内天元设下的那种差不多，平常没什么存在感，关键时刻感应一下入侵的陌生咒力什么的，就算没有这个作用，也不至于被人为地用术式打破吧？
不然他们一年生的时候，自己和五条悟多次用术式打架，早就把高专的结界打出了好几个窟窿了。
北海道这边不太一样吗？
夏油杰单是想想，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是……”
寻生讪讪，“这事儿是我的原因。”
他当时不知道结界所蕴含的能量与自己的魔法相斥，两方力量融合不了，互相一撕扯，他的魔力更胜一筹，就造成了这个后果。
补是肯定要补的。
他们现在就去咒术联盟找找这方面的资料，看看结界是怎么施展的，赶紧弄个完好无缺、一模一样的覆过去。
提起这个，五条悟也苦恼抓挼了一把后脑勺，用手在空中来回比划了一下，“说来话长，不小心……就这样那样，然后撕拉，再然后噼啪一声，结界就碎了一个小小的口。”
嗯……
跟整个结界的范围相比，那确实只是个半径十来米的小——口子。
早上寻生说结界破了个窟窿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们俩，记得好好和人家咒术联盟道歉。”
夏油杰心力憔悴。
老父亲真的操碎了心，原先要看着五条悟防止他放飞自我，现在又多了一个寻生。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此刻的他完全遗漏了——看起来“弱柳扶风”的寻生为什么可以将结界打碎这一疑点。
五条悟歪了一下脑袋，露出一抹剔透的天空蓝，拖长了声调，用格外欠揍的语气说:“知道啦——爱操心的夏油妈妈。”
周身黑气萦绕的夏油杰:“……”
很好。
拳头硬了。
“寻生，管管你的猫。”
回想方才五条悟乖乖听话的模样，丸子头少年像是开起了新世界的大门，将五条悟推搡到寻生怀里。
“悟君，杰真的要放咒灵了。”
恶龙忙不迭拦腰抱着自家闹腾的猫猫快走了两步。
夏油杰看了两秒二人的背影，终于没忍住，握拳笑出了声。
“悟，你也有今天？！”
不远处的五条猫猫还在愤怒地喵喵叫。
夏油杰快步追上寻生和五条悟，渐渐腐朽、覆满阴霾的内心仿佛生长出了一棵坠着露水的绿草，心情难得轻松了起来。
但让两人一龙没想到的是，咒术联盟整了好大的排场迎接他们。
……
“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五条悟摸着下巴，眼眸游览了一圈四周覆盖着皑皑白雪的茅草屋，暖橙色的灯光自玻璃窗内洒出，与房檐下的积雪交相映衬。
夏油杰顿住了脚步，也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为什么人这么少？”
直至走到中央广场处的图腾柱旁，赫然发现这条街上竟然只有他们三个人。
五条悟原想着尽快去咒术联盟拿到寻生所需要的书籍，修补结界，但眼下这状况，倒有种他们要去自投罗网的感觉。
奇奇怪怪的。
“该不会是请君入瓮什么的吧？”
夏油杰连忙阻止五条悟的话头，“不要乌鸦嘴。”
“怎么看都像啊！把闲杂人等都清退了什么的，雪地上残留的残秽还很新鲜，有不少咒术师来了。”
五条悟踢开面前的一个小雪包，晶莹如盐的积雪纷纷扬扬飘在空中。
能出现在这里的。
只有咒术联盟管理的咒术师们。
寻生鼻翼微动，扩散在冷风中的杂乱气息昭示着那些咒术师并没有离开太久，“说不定是他们要商量什么事情。”
“无所谓啦！反正我们是最强的。”五条悟伸出拳头，拳面朝着夏油杰。
夏油杰和五条悟碰了下拳，扬唇一笑。
“说的也是。”
互相拌嘴间，很快就到了咒术联盟所驻扎的区域。
“前天来的时候，可没看见门口有这么大一只熊……”发现咒术联盟大门边上放了一只体型惊人的褐色棕熊，五条猫猫好奇地凑上前去。
夏油杰也站在五条悟旁边，仔细观察了起来，“好逼真，标本吗？”
寻生眉梢微动，没有阻止他们。
五条悟将墨镜拉下些许，对上棕熊那双黑漆漆的眼珠子。
夏油杰甚至还上手了，“毛发有点硬。”
五条悟开玩笑道:“可能是缺少保养。”
心底却觉得有点不对劲，正想远离。
下一刻……
“吼——”
“呜哇！！”
猫猫和狐狸被吓得炸了毛，连忙跑到一脸淡定自若的寻生背后，五条悟连术式的起手式都做出来了。
恶作剧成功的大棕熊更是笑得在地上打滚，神奇的是，祂身上没有沾染半点雪花。
寻生抿唇，忍笑。
夏油杰震惊不已，“活……活的？！！”
“……不可能！连心跳都没有，体温也是冰冷的。”
五条悟蹲下身，一点也不怕地揪了揪棕熊的耳朵，棕熊也随着他去了，没有生气。
夏油杰猜测:“是咒骸？”
五条悟摇头，“肯定不是啊！没有一丁点儿咒力。”
这只棕熊给他的感觉，很像……在出云大社见到的那群神明。
“伊斯……”白发少年抬眸，直勾勾地瞅着寻生，想从恶龙冷静的面容上看出些什么，他忿忿不平地磨着后槽牙，“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
一字一句都极为笃定。
寻生连忙举手告饶。
夏油杰:“……寻生知道什么了？熊是活的？”
昨天晚上恶补了不少阿伊努族的相关知识，寻生轻咳了两声，“这是阿伊努族的熊灵，山神一般的存在。”
“神明？！”夏油杰讶然。
熊灵沉闷地笑了两声，似乎在说夏油杰没见识。
夏油杰:“……”
他竟然从一只熊的眼睛里看到了轻蔑的神色。
宽大的熊掌想要摸一摸五条悟的脑袋，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隔了。
祂奇怪地看了看自己的掌，又瞥了眼五条悟，明白了什么，没再纠结，转而满脸兴奋地抱了抱寻生，又轻点着夏油杰的眉心。
五条悟见祂还蹭了蹭寻生，眼皮子狂跳，“……等会儿，喂，你抱谁呢！注意距离感。”
这是他家的。
老实说，脸那么大的熊掌压过来还是挺有威胁感的，见夏油杰下意识要避开，寻生连忙阻止，“别动，杰，祂这是在赐福。”
“！！！”
夏油杰顿住了动作，如春风般温柔的力量流经四肢百骸。
完成赐福的熊灵对着寻生一张一合那张满是利齿的嘴，少年清朗的声线发了出来，吐字却如稚子孩童牙牙学语。
“欢……欢迎……”
五条悟:“！！是我的声音！！”
没等五条悟探究，熊灵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无形的力量生生将他们抚了进去。
……
“我说，咱是不是走错了？”
被迎头洒了金砂银砂的五条悟拽着自家男朋友和挚友，小声耳语了几句。
“伊斯，我们前两天来的时候，咒术联盟貌似不是这样的吧？这群人什么情况？”
和温泉小镇整体的建筑风格一致，咒术联盟的大本营在外面乍一看还以为是某个低调的温泉旅馆，推门而入后，却发现别有洞天。
夏油杰细细捻了一把落在手心的金砂，清浅阳光下，一片金光闪动，语调中夹杂着不可思议，“竟然是货真价实的金子？”
三、四个穿着传统民族长袍的咒术师殷切地围着他们，叽里呱啦地说着听不懂的语言。
为首的白发老婆婆不停比划着什么，手中那柄拥有奇怪造型的权杖在五条悟一行面前晃了一圈。
无一例外，这些咒术师都无比狂热地看着五条悟。
夏油杰一头雾水，“他们在说什么？”
听得懂的寻生面露古怪。
五条悟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轻啧了一声，直言道:“我们听不懂啊！能不能来个咒术师翻译一下？”
老婆婆意识到了这点，往后招了招手，一个与她身着同款服饰的长辫少女从后方人群中挤出来。
头巾上宛若藤蔓的幽蓝色刺绣灵动非常，肩膀处还站着一只宛若装饰品的小型猫头鹰，看上去憨态可掬，很是可爱。
面对三位身形高大的咒术师也没有心生怯意。
夏油杰仔细观察了几秒，对上猫头鹰转动的眼珠子时，他才意识到这小玩意儿是活的生物。
少女落落大方地介绍了一圈周围的人。
“你们好，我是砂夜，阿婆是我们阿伊努族的巫女，辈分和年纪也是最为年长的。”
关西腔。
五条悟不动声色地将寻生揽近了一些，指腹摩挲着柔软的衣料，微微颔首，墨镜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情绪。
夏油杰脸上挂着清浅的笑容，友好地打了声招呼，目光却在那只猫头鹰身上停留了几秒。
简直和装饰品一样。
他似乎见过这只小鸟，那天在雪山中意识涣散、将要昏倒时，隐约也看到一只猫头鹰朝他飞来。
嗯……怎么说呢……和这只一样肥。
“这群老头儿老太太们到底在说什么？”
五条悟压着眼底的不耐。
这个厅堂里的咒术师太多了，各式各样的咒力交杂在一起，每一隅都充斥着冗杂的咒力残秽。
“六眼”中，随着他们强烈的情绪波动，愈发高昂的声音，无数条斑斓的色块线条混乱地交叠在一起。
说不上好看，反而晃得眼睛不太舒服。
那些看起来年长的人在听到五条悟叫他们“老头儿老太太”时也没有生气，反倒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一两个日语。
像什么别怕、别担心之类的。
很努力地想要安抚心情烦躁的五条悟。
五条悟:“……”
这群人怎么这么奇怪？
听得懂日语，但是不怎么会说吗？
也对，阿伊努族这边还保留着自己传统的阿伊努语。
巫女低声说了几句话，站在少女肩上的猫头鹰也跟着叫了两声，老爷爷们的眼神更加狂热了，看五条悟的时候，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枯瘦的手背都激动得颤抖了起来。
那位名为砂夜的少女神情丰富多彩，像是打翻了的颜料盘，又蓝又绿。
夏油杰长嘶了一声，“悟，为什么他们要这么看你？”
他甚至觉得是阿伊努族的人要找五条悟算算结界被弄出一个窟窿的账，但好像也不太对，他们的表情举止也太奇怪了吧？
事情往莫名其妙的方向发展了。
五条悟不动声色地将恶龙护在身后，耸耸肩，“谁知道呢！我还以为他们这么多人围在这里是想我们赔钱，怕我们逃了什么的。”
猫头鹰扑棱着翅膀，摇摇晃晃地带着自己圆滚滚的身躯飞了过来。
夏油杰几次欲伸手接住，但猫头鹰又在关键时刻飞高了一些。
没一会儿就飞到了五条悟面前，绕了一圈，黑豆般的眼珠子闪动着幽光，似乎是在确认着什么。
下一秒，一张一合的鸟喙中发出和阿伊努族人同样的语调。
夏油杰一惊。
这鸟会说话？
不是咒灵。
也更不是咒骸。
妖怪吗？
不对，说不定是像熊灵那样的神明。
满堂的阿伊努族人面上霎时浮现兴奋与高兴的神色。
五条悟往后退了退，半靠在寻生身上，和夏油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没事儿。”寻生压了压五条悟的肩膀。
五条悟的视线快速在寻生脸上流连了一圈，发现了什么，极小声问:“你该不会是听得懂吧？”
寻生点点头，“他们在说，你是被神明眷顾的人，后面都是夸你的话。”
大概意思是这些。
暂时没听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但他们在赞扬他家的猫猫诶！
没和阿伊努族打过交道的寻生对阿伊努族人的好感度猛地拉高了许多。
五条悟:“？？”
他们认识吗？
换做平时，五条悟早就洋洋得意了起来。
“难不成我最强之名已经传到咒术联盟这边来了？”
寻生:“……”
夏油杰:“……”
苍老的巫女轻轻推了一把砂夜，并挥退其他族人，几十名咒术师行礼散去。
砂夜站在一扇门扉边上，双手叠在身前，背脊微弯了一下，“三位请——阿婆有事和你们相谈。”
五条悟一行面面相觑，都不明白阿伊努族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作为他们三个中的沟通人士，夏油杰笑眯眯道:“我们尊老爱幼，让长辈们先行，请——”
此话一出，老婆婆往后退了一大步。
猫头鹰扑腾着翅膀，试图飞到五条悟的肩膀上，却被后者一把揪住。
见五条悟粗鲁的动作，砂夜不由得惊呼出声，“鸺鶹神大人！！”
夏油杰捕捉到新词，“鸺鶹神？”
果然是神明。
猫头鹰一百八十度拧过脑袋，黑黢黢的眼睛中闪过不解，似乎在问五条悟在做什么。
“你叫什么？”五条悟扯着猫头鹰两边翅膀，“鸺鶹吗？刚刚我好像看见你的翅膀洒下金砂，怎么做到的？魔法吗？”
不是咒力。
和方才的熊灵赐福是同一种。
看来是独属于神灵的力量体系。
鸺鶹眨了一下眼，挣扎了起来，用一口关西腔，不屑地说:“真是无礼的人类。”
虽说阿伊努族的人对五条悟的到来感到惊喜并期待，但祂怎么说也是和身份特殊的五条悟同等地位的，不怕。
砂夜愕然:“……鸺鶹神大人，你怎么用我的声音。”
“快放开本神。”鸺鶹挣扎得更用力了一些，脑袋一歪一歪的，小爪子快速在空中抓扑了两下，想用喙去啄五条悟的手背，却被少年轻而易举地躲开了。
夏油杰低笑出声。
小猫头鹰气势汹汹地威胁道:“不然我要用铜币扔你了。”
五条悟顿了一秒，毫不客气地嗤笑出声。
“身板不大，口气倒挺大的，怎么用人家小姑娘的声音，好奇怪。”
在鸺鶹暴走的下一秒，寻生从五条悟手中揪出猫头鹰，按住其翅膀，垂眸凝了两秒后，扔到砂夜怀里，“接好你们的神明。”
说完，又勾了勾五条悟的手指。
扔铜币可不是开玩笑的。
神明言出法随。
五条家说不定会受到诅咒直接破产。
堪比穷神在家常住。
这可要不得。
砂夜微微弯腰，解释道:“鸺鶹神大人只是想进一步确认这位少年是不是阿婆想要找的……‘人’ 。”
她有些摸不准五条悟的身份。
从族地匆匆忙忙赶到阿寒湖的途中，砂夜知道阿婆在寻找一位苏醒的神灵。
而眼下，鸺鶹神和阿婆的目光都放在了这位神采湛然的白发少年身上……
作者有话说：
1.之前砂夜和阿婆出现的那章，他们说的都是阿伊努语。

第74章 关于错认
五条悟:我不是，你们真的认错了。
五条悟幼稚地和小猫头鹰互瞪一眼，同时别开了脑袋，一大一小两声轻哼响起。
砂夜:“……”
啊这……
夏油杰:“……”
很好，这很五条悟。
寻生从兜里摸出一个毛绒球，塞进五条悟手里。
恶龙顺毛的手段层出不穷，但总能吸引猫猫的注意力，率先拉着把玩毛球的五条悟走出厅堂。
“我们走吧！”
砂夜在前方引路。
夏油杰慢寻生他们一步，和老婆婆并行，出于尊老的良好品德，他不由得伸手想要搀扶一把，温声道:“您需要帮忙吗？”
他知道对方听得懂。
老婆婆慈爱一笑，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用，又说了几个奇妙的字音，夏油杰猜测或许是感谢之类的话语，了然之下，也收回了手。
厚重的白雪覆盖在尖尖的房顶上，偶尔有积雪从房檐边缘坠落，在地上垒成一个三角锥。
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远处的山峰，满是皑皑苍雪的雄阿寒岳巍然耸立，山顶晶莹洁净的白雪为雪山平添了几抹圣洁感，丝丝缕缕的薄雾飘荡于山麓之上，冬日暖阳铺洒，更显神圣。
五条悟轻扯了两下走路目不斜视的寻生，示意其往那边看。
寻生顿住脚步，顺着五条悟的目光看过去，可还没看几秒，视线便收了回来，专心注视着静赏雪山景致的白发少年。
漆黑墨镜之中倒映着绮丽的景色，他能透过侧面的缝隙，看到长长的雪睫与微弯的眼尾。
恶龙摩挲着的指尖，敛下眼底的湛湛神采。
而他们这么一停，所有人都伫立在了原地，同五条悟一样看向远方金光散落山头的雄阿寒岳，没有人注意到寻生的小动作。
“一年之中，道东大部分地区都被白雪所裹装，每一座雪山都是神灵的栖所。”
砂夜轻声喃喃，似在说明。
老婆婆也吟诵了一段音调柔和的祝词。
没一会儿砂夜便将他们带到了联盟西南角的一棵巨大的古树面前，青黑色的藤蔓肆意缠绕树干，明明是凛然寒冬，枝桠上却舒展着翠绿色的叶子。
寻生见到古树，却缓缓睁大了些许烟灰色眼瞳，惊讶之色一闪而过。
怎么……有点像精灵族的生命树？
可惜树根下面没有三汪泉水。
不然他都以为自己那个世界和这个世界联动了。
还未靠近，五条悟和夏油杰便感知到了外面层层结界。
最外层结界隐匿房屋，非术师不可见，其余则是起防护、预警与攻击的作用，强闯绝对会发生不得了的事。
砂夜简单解释了一下。
夏油杰犹豫地看了眼自己两位同期，“好像……不是普通地方。”
感觉是咒术联盟的重地。
还是相当于薨星宫那样的存在。
砂夜吟唱了几段晦涩难懂的咒语，做了个手势，表示寻生他们可以进去了。
然而刚穿过结界，面前的景象便来了个逆转。
“幻象？”五条悟满脸兴奋地看向玻璃窗外，“谁设下的？”
夏油杰脸上是未收回惊愕，场景骤然变成木屋，还没让他反应过来，“好厉害！”
完全没有看出来。
砂夜满脸骄傲，“是我们的熊灵大人。”
整间屋子点着数盏橙黄色的烛火，摇曳的火光照亮了墙壁上挂着的各种咒具以及神秘的图腾挂画。
配置都是质量上乘的用品，四角的地方摆放了大小一致的猫头鹰木雕，每一根柱子雕刻着精美绝伦的万物生灵，松香味扑面而来，沉淀着古朴的气息。
房间三个方向都摆了几个带有刺绣的软垫，首位还铺了一张完整的熊皮，不用说，上首的位置都是地位较高的人才能坐的，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老婆婆就比划了几下。
砂夜震惊极了，但并未说什么。
“你让我坐这？！”
白发少年指了指首位正中间的位置，迟疑着盘腿坐下，老婆婆满意而欣慰地笑了。
五条悟:“……”
讨厌语言不通。
有种众人皆醒我独醉的割裂感。
砂夜将幽香茶水与精巧的小点心便摆在了五条悟身前的矮桌上。
夏油杰用气音询问身边的寻生，“寻生，你说，阿伊努族的人想做什么？对悟的态度也太奇怪了吧？”
寻生摇摇头，不明所以，“不明白，但看上去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吧？”
砂夜招呼着，“请夏油君和寻生君也坐下吧！”
“他们俩得坐我身边！”见砂夜引着寻生和夏油杰去了另外的位置，五条悟下弯唇角，任性地要求着。
空气随之一寂。
砂夜纠结，“……可是，这不合规矩。”
“那我坐这里就合规矩了吗？”五条悟单手撑地，作势就要起来。
他既不是阿伊努族的人，身体里也没有流淌着这个民族的血液，怎么可能是阿伊努族地位最高的人，不要太荒谬。
砂夜:“……”
很好。
她也很好奇这个问题。
最有可能的一种猜测便是，五条悟是阿婆要找的神灵。
可怎么看都是人类啊！
夏油杰指了指右侧的两个垫子，“我和寻生坐在这边吧？可以吗？”
古古怪怪的。
总感觉有坑。
但这些人的表现又不太像。
砂夜和阿婆则是坐在了五条悟的左手边，几人的距离并不是很远，五条悟只要伸手就能碰到寻生。
白发少年手肘搁在膝盖上，托腮，墨镜将眼睛遮了个严严实实，他轻啧了一声。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是不是认错人了？”
老婆婆突然朝着五条悟这个方向拜了拜，字正腔圆地吐出几个日文，“神威大人。”
砂夜低声惊呼，“阿婆。”
神威……
kamui。
卡姆依。
五条悟:“……你们认错了，我不是。”
哦豁。
他敢肯定。
这个巫女绝对认错了。
原先站在砂夜肩膀上的猫头鹰颤颤巍巍地飞到寻生的头顶，往下探脑袋，黑珍珠般的眼睛和另一双烟灰色碎瞳对上，疑惑地转了转。
“你……是谁？”
用的是阿依努语。
如此近的距离之下，五条悟都担心这鸟把寻生的眼睛给啄了，见鸟喙离寻生越来越近，他不禁蹙眉。
“伊斯……”
提醒寻生警醒一点。
寻生摇摇头，“没事，悟君。”
阿伊努族真正想找的“人”其实是他，但五条悟最近天天和他呆在一起，晚上又同床共枕，身上有他的气息，相当浓郁，大概率是因为这个？
但……阿伊努族的人是怎么辨别的？
五条悟摩挲了一下额角的皮肤:“笨鸟，离他远点。”
鸺鶹双目浅眯，“就不诶！”
砂夜无奈:“鸺鶹神大人，感觉你用我的声音好奇怪啊！明明是男孩子不是吗？”
鸺鶹冷哼一声，“不听不听。”
砂夜:“……”
论拥有一只任性的神明是种什么体验？
“我们……雷灵……神威……”
阿婆断断续续地用日语说出几个词汇，其中还混杂着阿伊努语，五条悟听得那叫一个一头雾水，茫然地看向身边的寻生。
“伊斯，她在说什么？”
还未等寻生开口说话，砂夜上前一步，主动翻译道:“阿婆说，您是我族的雷灵大人。”
五条悟是神明？
“咳咳。”
意识到这点的夏油杰呛咳了两声。
好家伙，挚友不知不觉间就成神了。
什么鬼？
夏油杰不由得将目光转向寻生，用眼神询问着。
离了大谱了。
想想也不太可能啊！
他对五条悟从小被五条家奉为神子的事略有耳闻，但这家伙是人是神，他们还不知道吗？
“我不是，你们真的认错了。”五条悟唇角抿紧。
夏油杰将猫头鹰从五条悟手中解救出来，适时提出自己的疑问，“神威？是神明的名字吗？”
五条悟面色古怪。
余光若有若无地瞥向同样满脸困惑的寻生。
夏油杰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嘛！
神威的读音和寻生原先名字的后边缀着的“卡姆依”发音一致，难道是无意之中结下的缘吗？
瞧自家恶龙这一脸懵的模样，大概率是不知晓的。
“是的。”砂夜做出解释，“神威大人也是我们阿伊努族的雷之精灵，相当于守护神一般的存在。”
五条悟敛眸，半垂的眼皮遮住眼底的暗色，他短暂地沉吟了一会儿，提出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所以，你们口中的雷灵，具体是个什么形象呢？”
“是一条身形漂亮的龙，拥有一身纯白无瑕的羽毛。”
砂夜稳声形容着，表情神圣而尊敬。
五条悟:“……”
实锤了。
一定就是他家这条恶龙。
寻生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怎么就和阿伊努族扯上关系了呢？
以前也没打过交道啊？
也就听五条家的人给他说起过咒术联盟这边的事。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真的认错人了，我的的确确是人类。”
砂夜弱弱道:“神明也可以使用人类的身份行走世间。”
五条悟往后仰了仰，弯下唇角，“你们见过那个神明游走人间的形象吗？”
老婆婆用阿伊努语快速补充了几句。
砂夜准确无误地传达，“白发蓝眸。”
五条悟鼻梁上的墨镜说不上大，来的路上，她却因为身高原因完全看不见五条悟的眼睛，墨镜也挡了个严实，只在方才上楼梯的时候，偶然瞥见些许璀璨的蓝。
嗯……
好像对上了。
同样是白发蓝眸的五条悟:“……”
嘶——
巧了嘛不是。
先前寻生提起过，他的眼睛还未更换前，和康娜一样拥有一双水蓝色的眼眸。
闻言，夏油杰若有所思了起来，“悟，你不会真是神明转世什么的吧？”
五条悟:“……怎么可能，我自己是不是神，我还不知道吗？”
鸺鶹一阖一张着鸟喙，“就算你不是，你和神威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见过神威，你和他长得一样。”
祂也算是看出来了，水纹占卜貌似出了点差错，近距离接触之下，自己并没有在五条悟身上感受到来自信仰与生灵的力量。
所以，祂现在有了另一个怀疑的“人”。
本以为是神威回来了，没想到占卜显示的结果却明晃晃地指向了五条悟。
对方身上有神之赐福以及神明印记，或许受这些影响，才让占卜出了偏差。
人类看不到，但这些来自神的赠予在祂看来可是相当明显的，简直像行走的高瓦数大灯泡，也可以说头顶一个金灿灿的牌子，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是谁家的。
擅自卜测神明行踪本就具备一定风险，施展术法的人很有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反噬，大多数神明是绝不允许自己的行迹被区区凡人探查的。
即便是最受神之眷顾的阿伊努族巫女，也只能占卜出零零散散的边缘信息。
神明没有善恶之分，只根据以往的经验来判断某件事是否有违原则。
若是神认为你是错的，那便是错的。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要是神威因行踪这事儿和阿伊努族计较起来，后果很严重。
五条悟彻底无语。
一样个鬼啊！
他和寻生长得一点都不一样好吗？
除了发色，哪里像？
五条悟手一伸，一把捏着猫头鹰，将鸺鶹从寻生头上薅下来，毫不客气地摇晃了几下。
“都说了我不是，笨鸟，你认错人了，是不是在你眼里，白发蓝眸的人都长得一模一样？”
他已经三番五次地强调这点了。
鸺鶹:“……难道不是吗？”
要……要死了。
这小子，把手从他可怜的脖子上移开啊！
五条悟轻呵了一声，“你是脸盲吧？”
砂夜举手，“鸺鶹神大人，确实有那么点不认人。”
这位神明就经常把她和她堂妹弄错。
鸺鶹定定地凝视着五条悟，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那你是神威的妻子？”
口吻却极其笃定。
“不然我们是绝对不会弄错的。”
夏油杰:“噗——”
他就不该在这时候喝水。
怎么说法一个比一个离谱了？！
阿伊努族什么情况？
五条悟是神明的妻子？
那寻生……被牛头人了？
寻生眸光幽幽:“……杰，你看我的眼神好奇怪。”
夏油杰讪笑:“抱歉，寻生。”
五条悟吐出一口浊气。
某种意义上来讲，这回倒是没说错。
别说是五条悟他们了，砂夜自己听到鸺鶹神说的话，人都懵一下。
有那么几秒，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但想来想去，也没在脑海中找到读音近似的词。
原来神明也是有妻子的吗？
她还以为这些独特的存在，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砂夜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打量着环着手臂的五条悟。
银白色发流垂下，烛火跃动的橙黄色光芒在少年白皙而青涩的面颊上晕染出一层朦胧而流动的光圈，身姿倾长，容貌昳丽。
而另一位拥有一头柔白色及腰长发的娃娃脸少年，五官精致得如同摆在檀台上的雏人偶，气质更是温雅淡然。
黑发的夏油杰则给她一种济世佛陀垂怜人间的既视感。
五条悟一行人绝对是砂夜见过最好看的。
“能否让我们知晓您的名字？”砂夜礼貌开口。
五条悟重重地“哈”了一声，“都把我错认成神了，你们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难道不会用你们那个什么，占卜一下吗？”
寻生和夏油杰也撇了下嘴，无言以对。
至少阿伊努族也得把人的名字给弄清楚吧？
老婆婆尴尬一笑，微微低头。
砂夜再次解释道:“吾等至多只能通过水纹占卜出您的行迹，您的名字，以及神明的踪迹，是绝不允许占卜的，这是神明禁忌，吾等凡人不会去违背。”
来的匆忙。
还没来得及调查。
“这样啊！”五条悟捻了一圈案几上的杯子，“我是五条悟，想必你们不陌生吧？”
此话一出，空气凝固了一秒。
“……是……五条家……的人？”
盘着白发的大巫女一个词一个词吐露出几个日文，舌头微卷，语调听起来有点古怪，神情却很是诡异，在说到“五条家”时，吐字格外清晰，像是以前念叨了无数遍。
五条悟眉梢轻扬。
他怎么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语气？
作者有话说：
1.脸盲症晚期的鸺鶹神:……其实我是凭气味认人的，人类在我看来都长得一样。
寻生:……我绿我自己？！
2.一个脸盲的神明+不那么靠谱的占卜+悟猫猫身上恶龙的气息彻底带歪了阿伊努族的巫女，导致认错了人。
3.寻生身上习惯性地套了魔法屏障隔绝气息，所以鸺鶹才没认出来，转而将重点对准了五条悟。
4.砂夜和阿婆对于神明的长相的了解，是从先祖流传下来的文字知道的，寻生在千年前遇到阿伊努族的时候，眼睛和心脏都是完好无损的。
5.砂夜和阿婆她们知道五条悟，但从没见过，六眼数百年才出现一次，咒术师们知道“六眼”很特殊，区别于寻常眼睛，而五条家的人将幼年时期的五条悟保护得很好，见过幼悟的人不少，但五条家几乎不允许照片在外面流传（这里应该算是私设），毕竟是宝贝金疙瘩。

第75章 关于往事
寻生:我也姓五条，现在叫五条寻生。
很好，笑容消失术。
眼见着阿伊努族的大巫女原本上扬的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夏油杰在心中如此想着。
咒术界的咒术师就算没有见过五条悟本人，也或多或少知道五条家此代六眼名为五条悟。
星浆体任务期间，就有几个诅咒师不认识，或认为他们只不过是区区小鬼头没什么实力。
但好像比起五条悟的名字，阿伊努族的这两人貌似更在意“五条”这一的姓氏？
是他的错觉吗？
那个大巫女在念到“五条家”的时候，刻意在家族名称上加重了字音，像是硬生生从齿缝里挤出来似的。
难道阿伊努族和五条家有旧怨？
夏油杰能想到的，寻生自然也能考虑到，而且关键点在于自己。
但曾经的他只来过一次虾夷，印象比较深刻的事，只有当时恰巧碰到了凶名赫赫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怎么一个个都傻眼了？”五条悟好笑地看着左手边的老婆婆，潇洒摘下墨镜，露出那双标志性的苍天之瞳，“我以为你们知道。”
不知想到了什么，阿伊努族大巫女面色异彩纷呈，红红绿绿的，称不上好看。
砂夜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们匆匆忙忙从阿伊努的族地赶来阿寒湖。
——因为阿伊努族期盼已久的神灵再次莅临北海道。
一路上阿婆和长老们有多激动，她都看在眼里，据说当初在她降生的时候，百年未现身的鸺鶹神突然出现就让阿婆他们高兴了许久。
“你是五条家的……六眼神子？！”
苍老的巫女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捂着自己的胸口，枯瘦的手指在绣着繁复螺旋纹的衣襟上攥出一道道褶皱。
她颤颤巍巍地从哆嗦的唇中挤出几个语调古怪的日文，不敢相信。
五条悟双手交叉，托住下巴，龇着一口大白牙，笑得很是刺眼，“嗯哼，如假包换，正是本人哟！”
用上了jk气息十足的语气词。
“……”
见状，夏油杰嘴角微抽，偏头和寻生窃窃私语。
“阿伊努族在搞什么？之前见到悟那么兴奋，怎么听说悟是五条家的人，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前后反差也太大了吧？
这两人的表情像是生啃了一根苦瓜，各有各的难看。
寻生唇瓣翕动，“……大概是……理想和现实差得太远。”
先前就听自家猫猫说五条家和阿伊努的关系一般，甚至称得上差，看来并不是空穴来风啊！
他们估计也万万没想到自己不仅认错了“人”，神明的伴侣还是五条家的人吧？
年长的大巫女喃喃自语，“怎么又是五条家的人？”
语气不解极了。
听起来还有些郁闷。
“五条家的人怎么了？我还没说你们认错了‘人’呢！”
五条悟压着眼底的不耐，指尖毫无规律地轻点桌面。
后背不靠着点东西总不太舒服，要不是还有外人在场，他会挪到寻生旁边，直接倒在自家恶龙怀里。
“请原谅在下的失礼之处，十分抱歉。”
大巫女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怎么说也活了数十年，不至于遇到点风浪就面色崩坏。
即便这不是什么小事。
她深深凝了五条悟几分钟，泄了气般塌下肩膀，礼貌性地给五条悟行了一礼。
再怎么不满，撇开五条家，按鸺鶹神的说法，五条悟也是神威大人中意的人，而他们不会对神明的决定有所异议。
老婆婆回过头，将自家大孙女和鸺鶹神招过来，嘀嘀咕咕了些听不都的阿伊努语，一脸认真地在商量着什么，时不时还会用余光悄咪咪打量五条悟。
趁着其他人都没关注这边，五条悟暗戳戳去勾了勾寻生的小拇指，见自家恶龙的视线朝他投来，扬唇一笑。
“……”
静静在边上旁观的夏油杰被新鲜热乎的狗粮糊了满头，满眼都被粉红泡泡占据了，他眼神沧桑地抹了把脸。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先前一直对五条悟谈恋爱没什么实感。
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哦——
原来这家伙是个有对象的人了。
太不可思议了。
但现在是什么时候啊！
也不怕阿伊努族的人找麻烦。
不过眼下的状况确实不像那么回事。
这里的人还挺有礼的。
可……神明的妻子什么的。
听着好荒谬。
虽然现在说一辈子还太早，但如果不出五条悟和寻生不出现情感矛盾的话，他们俩很可能是要携手走过一生的，现在告诉他，五条悟是神明钦定的妻子。
这……不要太离谱。
除非寻生就是阿伊努族口中的神明。
但这怎么可能？
寻生和他们一样是人类啊！
最好什么事都没有。
怎么说也是在人家的地盘，不好动粗。
白发苍苍的巫女结了一个奇怪的手势，又叽里呱啦地说了几个词汇。
砂夜马上道:“阿婆的意思是，五条君，您可以直接叫阿婆——艾依，阿伊努族已经十多年没有神灵回归了，您的到来，给我们一族带来了神威大人的消息，十分感谢。”
五条悟随意摆了摆手，不甚在意，“刚刚还满脸不能理解，现在能接受现实了？”
艾依大巫女尴尬一笑。
“所以，你们一开始到底是怎么认错的？”
鸺鶹灵活地歪了歪脑袋，“你身上有神明留下的印记。”
“神明印记？”五条悟不动声色地将寻生的表情揽入眼底。
寻生淡定地双手捧茶，抿了一口，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小猫头鹰轻哼了一声，“要不是你身上有浓郁的神明气息，我们也不至于认错，误导性太强了，想来你很受神威的眷顾与喜爱吧！”
五条悟侧过眼珠子，天空蓝的眼眸中倒映着跳动的橙红色烛火，冷暖色调交融，却让人生不出一丝暖意。
他漫不经心地拉长了音调，仿若明白了什么，“哦——你们其实是把我认成了我们家的氏族神吧？”
屋子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某层窗户纸被戳破了。
艾依朝孙女使了个眼色。
砂夜了然，起身站到夏油杰面前，脸上洋溢着不失礼貌的笑容，“接下来的事，是我们阿伊努族和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之间的往事，可以请夏油君和这位寻生君先去前院喝点茶，品尝一下我们阿伊努族的特色小点心吗？”
夏油杰点点头，表示理解。
之后他们要商谈的事恐怕涉及到了家族辛秘，再听下去可就不妙了。
寻生敛眸，正要应声。
五条悟压住寻生的手背，不让自家恶龙站起来，“不行。”
开什么玩笑。
寻生怎么能留他一个人在这里？
事情因谁而起，自家恶龙心里门清儿着呢！
见状，站在夏油杰肩膀上的鸺鶹神发话了，“那个长发的家伙可以待在这里，他也和五条家有关，我和这个怪刘海小子去吃东西。”
黑珍珠般的眼睛中跃动着灼灼烛光。
祂或许发现了什么，眸色晦涩难懂，但并未明确地点名，祂相信以艾依的聪慧，能够明白祂的暗示。
夏油杰:“……”
不要叫他怪刘海啊！
明明知道他的名字，不是吗？
砂夜犹豫了一秒，转头征询阿婆的意见后，同意了，“那便麻烦夏油君和鸺鶹神大人一起去吧！等等，鸺鶹神大人，请别忘记，您是神明。”
是受纯净信仰洗涤的存在。
她还没忘自家这只神明先前说夏油杰的灵魂很可口这回事。
神明有善有恶。
而处于中立的鸺鶹得有人约束才行。
鸺鶹:“……”
切。
也就这小丫头敢对他这么说话。
整间屋子一下子空旷了起来。
“能不能快点切入正题？”五条悟百无聊赖地摆弄了一下面前精致的糕点，“我待会儿还要去约会哦！”
砂夜:“……”
艾依:“……”
是她们所想的那种约会吗？
见三人目光都朝他投来，寻生神情平和，“请不要在意我，我也姓五条，现在叫五条寻生。”
五条悟眼底流露出讶异之色。
但很快就觉得自家恶龙说的没错。
“菅原”只是氏名，“五条”才是姓氏。
冠以他的姓，迟早的事，一点毛病都没有！
艾依大巫女眼底的浑浊一扫而光，清明之色浮现，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神威大人？”
鸺鶹神的态度过于奇怪。
让她忍不住怀疑。
寻生笑而不语，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
仿佛得到了肯定，年迈的阿婆迸发出惊喜的神色，“神威大人！”
到底还是十来岁的小姑娘，砂夜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她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惊诧万分。
等等……
按照阿婆这个意思。
旁边这个长发少年便是……神威大人？
那个在一千年前拯救阿伊努族先祖于水火的神祇？
看着也没比她年长多少的样子啊！
少女圆润润的鹿眸转向一边的五条悟。
鸺鶹神大人说，五条悟是神明大人的伴侣。
也就是说……
他们俩是……是那种关系？！
哇哦——
寻生轻点五条悟眉心，勾勒出一个小型魔法阵，低语了几个柔和的咒语。
五条悟眨眨眼，抬眼看着寻生的手，不明白自家恶龙在做什么。
但下一刻他便懂了。
寻生垂眸，凝视着杯盏中悬浮的茶叶，“我不记得自己曾经和阿伊努族产生过羁绊。”
地道的阿伊努语。
五条悟:“！！！”
竟然听懂了。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明明听起来还是陌生的语言，却能明白其意思。
他戳了戳寻生的左肩，用口型说道。
——好残忍啊！
寻生不咸不淡睨了眼自家笑意不明的猫猫。
不残忍一点怎么能行？
不必要的缘趁早斩断。
“神威大人……忘记了吗？”艾依泪眼婆娑，颤抖着干瘦的手，声音格外沉重，“平安时代，是您拯救了我们阿伊努族。”
寻生眉心微拧，仔细思索着，旋即温和地笑了笑:“……抱歉。”
有这回事儿？
他咋一丁点儿印象都没有？
在心里自言自语，连京都腔都冒出来了。
艾依静静地端详着寻生的面容，从恶龙一贯温和的神情中，她并未看出任何情绪波动，很快她就想到了原因。
“或许是那件事对神威大人来说，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对于阿伊努族来说，是生死攸关的危急时刻。”
寻生细细地在脑海中找寻着记忆碎片，听艾依这么一说，他隐隐约约有了一点点印象，但不多。
“我……以前确实来过一次北海道，你们的先祖，当年是两面宿傩的祭品？”
只有这个可能了。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除开和羂索游走学习的时间外，他玩性很大，以前没怎么见过，遇到什么都感到新奇。
翅膀一振，飞跃至千里之外，随心所欲，想去哪去哪，来到虾夷只是听说这边有口感绝佳的海鱼。
哪知道和正在享用人/肉/刺身的两面宿傩狭路相逢。
早就听羂索说过，将飞驒山地界划为领域范围的两面宿傩喜食人肉，热衷通过进食获取快/感。
他还以为虾夷离飞驒山隔了大半个岛屿，根本遇不上，哪曾想刚好撞上，这不巧了吗？
那时候他想法还挺纯粹的。
对方吃人，干他何事？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这是他从小到大就明白的生存规则。
如果自身实力不强大，连宝石都抢不到最漂亮的那一颗。
更何况对于身处食物链顶端的他来说，人类实际上也是在食谱上的，只是他从来没碰过而已，在原世界自己连人类都没见过几个。
有些Dragon会嘴馋去品尝，但他不喜欢会说话的食物，人类简直就是他黑名单中的黑名单！
本来他不想多管闲事。
但那家伙看他的眼神可太令他作呕了。
像是看一块移动的肉，信手便可随意采撷。
四眼四手的“恶鬼”要吃他，这怎么能忍？
当然是打起来了。
他还撕掉了两面宿傩两条手臂，但两面宿傩确实是个变态，竟然把自己的手臂放在嘴里嚼了两口，还点评了一下口感。
天知道他看到这一幕有多炸裂吗？
人狠起来，连自己都吃。
啧啧啧。
想到那个画面，寻生抖了抖肩膀，眼尾恹恹地耷拉了下来，突然没什么食欲了，等会儿去吃点清淡的。
想吃白巧克力。
乱七八糟的思绪地在脑海里漂浮着。
“是……是的。”艾依起身，有些激动地上前了两步，“神威大人记起来了吗？”
寻生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话是这么说。
但他对阿伊努族确实没什么记忆，或许还真是顺便……
“若是没有神威大人，先祖们便成了两面宿傩的腹中餐，也就没有我们阿伊努族了。”
五条悟张开嘴，嗷呜一口接受寻生的投喂，唏嘘了一声。
原来寻生和阿伊努还有这份前缘啊！
寻生心弦微颤，面上的笑颜更真诚了一些。
“……不必在意，只是顺手而为之。”
他倒是没想到阿伊努族记了他上千年之久。

第76章 关于眼睛
五条悟气得眼眶都晕上了一层殷红。
能用同一种语言交流，谈话起来轻松了许多。
“神威大人，以及诞生于这片土地上的神灵，都是我们阿伊努族世世代代要铭记与尊敬的存在。”
艾依与砂夜同步做了一个祈祷的手势。
“嗯……你们是探知到了悟君的行踪吧？”
寻生眉眼淡然，敛下眼底的深意。
是聪明的人类。
修长的手指转了圈温热的杯盏，淡绿色的茶水也跟着波动了起来，倒映着房间内摇摇晃晃的烛火，似有鎏金在杯中浮动。
“万分抱歉，神威大人。”巫女艾依深深伏首，逐字逐句都仔细斟酌着，“您已经上千年没有来到虾夷了，阿伊努族很想念您，擅自探查您……伴侣的行迹，实在是失礼。”
“这话，你不应该对我说。”寻生掀了掀眼皮，似笑非笑地看向艾依，裂纹虹膜中浮现意味不明的神色。
他们不能直接卜测出他具体的位置，但若是知道他的伴侣在哪的话，也就能推断出他大概率会在伴侣身边。
唔——
也不一定。
或许像鸺鶹神说的那样，五条悟身上的祝福给了他们误导，但这位能够沟通天地生灵的大巫女当真不知晓吗？
寻生不太信。
他能够看出来，阿伊努族的人深受这片土地的眷顾和偏爱，祂们给予了这个民族难以想象的“财富”。
隐含硝烟的话语落下，砂夜一愣，略有些紧张地捏起了手。
她能够明显感觉到空气短暂地凝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沉甸甸地笼罩在上空。
五条悟低头摆弄着寻生白皙如玉的手指，听到自家恶龙的话，眸光微侧。
寻生在面对他时总是一副温温柔柔，看似没什么脾气的样子，实际上面对冒犯到他的人，总是展现出最尖锐的锋芒。
即便看着绵软无力，藏在里面的尖针扎来可是很疼的。
“万分抱歉，五条大人，请您原谅我们。”
艾依很快就明白了寻生的意思，机敏地对五条悟表达了深深的歉意。
“没事，欧巴桑，你还是好好坐着吧！”
五条悟随意摆了摆手，对方并不是总监部那群倚老卖老的臭橘子，他自然也不会拿对待烂橘子的态度对艾依。
虽说本来他就不是什么注重这些的人。
但阿伊努族这事儿做的，着实有点出格。
隐私被窥探的感觉，让他稍微有点不爽。
艾依悄悄松了一口气，她已经预料到会出这么一档子事，并决定独自承担冒犯神灵的惩罚。
但好在神威大人果真像记载的那样，性格较为温和，或许对方也有人类社会所奉行的善恶观念？
“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些什么，也清楚你们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寻生薄唇微抿苦茶，眸光淡淡，语气平静。
“这片土地上的神明少说也有数十位，他们是因为你们而存在的，和阿伊努族相辅相成。”
“而我并非诞生于你们的执念与信仰，也不是来自于自然，不会在北海道停留太长时间，也不会和你们结下更为深刻的‘缘’。”
“况且我已经答应了两个人，要帮他们好好守护五条家，不好意思。”
他委婉地说道。
一听这话，艾依情绪起伏了一瞬，担忧地说:“可是……只有北海道的灵场，才是最适合您恢复的。”
恢复？
恢复什么？
自然是寻生这具残缺的身体。
寻生挑眉，来了点兴趣，“你们连这都知道吗？”
“先祖记载了您的……一部分信息。”艾依叹了口气，眼尾挂着深深的遗憾，“当年只差一点点，我族便将神威大人您迎回来了，明明虾夷这边的地域环境，才是最为适合神威大人您的领域，没曾想……”
五条悟脑子转得很快，大概猜出了些什么，往下接道:“没曾想被我家给截胡了？”
语气欢快而欠揍。
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丝窃喜。
艾依一言难尽:“……”
没错。
是这么回事。
就差那么一点，只要再给他们多一些时间。
可惜，万事从没有如果。
错过了便是错过了。
如此想着，年迈的巫女原本清亮的眼睛也暗淡了几分，整个人像张渐渐褪色的老照片。
砂夜忍不住叹了口气，现在想想，她家先祖也是怪心酸的。
阿伊努族的石碑上清清楚楚地记录了关于迎神的前后事宜，据说每一代巫女都对这件事感到惋惜。
寻生云淡风轻道:“一切自有注定，你们也不必纠结，选择五条家是我从未后悔做的决定。”
虽然这个家族千年来大小事不断，但总体来说，还是比较让他满意的，他不打算拥有更多的信徒，也不想再庇佑一个更为庞大的族群。
神明和信徒实际上是互利互惠的关系。
而他在上千年的修养中，身体也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不愿再牵扯更多的命理。
一个五条家足够了。
无论是身为神明还是恶龙向来都是冷酷无情的存在。
所以寻生不会给阿伊努族的人任何希望。
艾依颤抖着声音，神情哀伤，“您，要抛弃您的信徒了吗？”
她想再争取一次。
昏晃的火光在烟灰色竖瞳中跳跃，缓缓流动的暖色光泽下是难掩的残忍。
寻生眼尾微眯，沉声说道:“不管是虾夷还是京都，都不是我原来的归属，你们也不是我的信徒，这片土地上的万千生灵才是你们所信奉的神明，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只不过是一位异邦人。”
因此，根本谈不上抛弃。
这只是一段偶然结下的缘。
还是他成为神明之前的事。
寻生顺了一下自己的长发，感受着发尾略微毛躁的触感。
他心平气和地劝解道:“终有一天，这里的神灵会渐渐苏醒，祂们并非消逝，只是陷入了沉睡，鸺鶹神的出现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别吊死在我这一棵树上啊！”
阿伊努族生来就可以与天地神灵相沟通，只是千年来，世界的平衡发生了惊天变化，神明说到底也属于生灵的一种。
祂们选择明哲保身，暂时隐退，如今平衡完全打破，用不了多久，北海道的神明会再次从沉眠中醒来，重新守护这片充满灵性的地域。
“但是您……”
艾依还想说什么。
一旁的五条悟撇了撇嘴，他算是明白阿伊努族的人说了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到底想干嘛了。
竟然想要抢他家的恶龙，这怎么能行。
要不是寻生没这方面的意思，他就要炸毛了。
这可不能忍。
“喂喂喂，五条家的人还在这里呢！你们想当着我的面挖墙角吗？不行哦！伊斯是我的！是我们家的氏族神。”
白发少年霸道地搂过寻生的脖子，将恶龙半抱在自己怀里，如揽天空的蓝眸流露出浓浓的不满。
他不赞同地看向对面的祖孙俩，用实际行动表明自己的不开心。
都到了他家。
那就是他们家的人……不是……神了！
阿伊努族半途想撬走算怎么回事？
这怎么能行呢？
实际上想要把五条悟一起拐来的阿伊努族大巫女:“……”
早就听说五条家此代六眼和以往很是不同。
性格欢脱不羁，不服管教，不喜五条家过于严苛的规矩。
她在知道五条悟是寻生的伴侣后，还动了趁着六眼年少轻狂将人忽悠到咒术联盟的心思，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这真的是从那么恪守礼仪的世家大族出来的少主吗？
寻生拉过五条悟的手，指尖相对，贴着人类温热的指腹，安抚道:“悟君，没事儿，艾依他们不是想要让我留在这里。”
艾依:“……”
不好意思。
他们就是这个意思。
五条悟轻哼了一声，警惕地扫了眼对面身着民族服饰的祖孙，一双澄澈如水的苍天之瞳仿佛要将两人心底的秘密看穿，声调甚至上扬了不少。
“我看他们的目的就是这个，提前说明，我可不是什么尊老爱幼的人。”
这件事涉及到他底线了。
“请不要介意，悟君一直都是这么活泼，他没有恶意。”
言语里的维护丝毫没有掩饰。
活了近百年，早就成人精的艾依思维活络，主动说道:“五条大人生性纯然，身怀赤子之心，难得一见的通透。”
一番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声线都不带抖一下的，颇为镇定。
这话连五条悟自己听了都忍不住屈指蹭蹭自己的鼻尖，蓝眸侧向一边，努努嘴，像是小孩子发任性小脾气般嘟囔着。
“反正你们不能把伊斯从我身边带走，他以后会冠上我的姓氏，是我的守护神。”
猫猫就是这么自私。
对自己的恶龙占有欲强点怎么了？
完全没有问题。
艾依抿紧唇角，试探性地问道:“五条大人难道不想神威大人完全恢复吗？”
五条悟皱眉，不愉道:“……你是在绑架我吗？”
自家恶龙都和他说了，只要找回心脏就可以完全恢复，就算北海道灵场的环境再好，再适合养伤，能好过寻生原本生活的世界吗？
这个世界的玛那浓度如此之低，寻生平常都要靠充电维持魔力的充沛。
“不，在下并没有这个意思。”
寻生拍了拍五条悟的手臂，目光清浅，却似冬日初雪，稍带寒凉。
“这件事到此为止，阿伊努族不缺信仰的神灵，千年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那是我与你们先祖的事，更遑论已经过去了上千年，你们其实是出于遗憾才来寻找我的吧？另外，我从没在阿伊努履行过任何——我身为神明的职责，所以，不必介怀。”
他明白阿伊努族想要报答他的恩情，一个绵延千年的民族将他顺手而为之的事铭记于世世代代的心中，也让他深受触动，但他不会因此驻足在此地。
究其根本，阿伊努族只是不甘心五条家捷足先登。
但没办法。
有时候，仅仅相差前后脚的时间差，就有可能踩出截然相反的道路。
有些事，强求不得，他也不愿意违背自己曾经对五条家先祖许下的承诺。
只能说“无缘”。
艾依与砂夜沉默良久。
想着留时间给阿伊努族的人好好想想，寻生自顾自将茶水饮完后将茶杯搁在桌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站起身，拉着五条悟就要往外走。
“时间也不早了，我和悟君就先走了，多谢款待，叨扰了，悟君，我们回去吧？”
刺骨冷风自半开的缝隙中争前恐后地涌入，光影流转间，柔白色长发轻扬。
“等等……神威大人。”艾依出言挽留。
寻生回首，“还有什么事吗？”
艾依释然一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是他们错了。
她在砂夜的搀扶下，缓步走近，“阿伊努族必须将神威大人的宝物还给大人，它离开真正的主人太久，是时候该物归原主了。”
寻生困惑地和五条悟相觑了一眼。
恶龙完全不知道自己还有东西留在阿伊努族。
他迟疑道:“我的……宝物？”
五条悟顿了顿，赶紧关上半敞的门，牵着恶龙又坐了回去，一双蓝眸亮得好似洒入晨光。
“什么宝物？”
如果是寻生的，那是肯定要拿回来的。
不知不觉间，某只猫猫逐渐被爱藏宝的恶龙同化，遇到漂亮宝石，就走不动路，第一个想法就是搞到手，送给自家恶龙。
艾依朝砂夜使了个眼色，砂夜了然，将四周的折叠窗往外推开。
耀眼的阳光猛地投射进来，占据了整个房间，墙壁上瑰丽的彩贝在光线下折射出魄人的光芒，屋子里流光溢彩，分外惹眼。
“神威大人其实有一句话说错了，阿伊努族一直以来深受神威大人的福泽，感谢神威大人千年以来的庇佑。”艾依郑重其事地弯腰。
寻生指尖轻扣桌面，不明所以。
艾依从宽大的袖袍中拿出一个黑漆木盒，双手奉到寻生面前的矮桌上，动作轻柔，似乎怕磕坏了里面的东西。
是专门隔绝任何感知的咒具。
“六眼”自动分析着。
寻生手一搭在盒子上就知道这个咒具上附着的特殊诅咒，指尖轻缓掠过木盒缝隙，动作看起来漫不经心极了。
咔嗒一声。
铜金色小锁落在桌面上。
半敛的眸子让人看不见他眼底难懂的晦涩。
“原来是这个啊……”
语无波澜。
声音却轻得仿佛要随着北风飘散。
随着盖子的打开，宛若流水般的沉静色调跃然入目，五条悟也看清了静静躺在黑色绒布上的物什。
——是一块深邃悠远的弧面“蓝宝石”。
寻生能清楚地看到“宝石”上细腻的纹理。
但任它再怎么璀璨漂亮，五条悟也毫无欣赏的心思，脑袋空白了一刹那，他气得眼眶都晕上了一层殷红，连带着声线也微颤了起来。
“这是你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1.五条猫猫:岂可修！竟然当着我的面撬墙角？！
2.寻生之前并未对任何一方有过承诺，五条家比阿伊努族来得更快更早，决定就马上行动，把寻生弄回五条家，一点都不带犹豫的，甚至还听说阿伊努族也要来，摸黑连夜把寻生给带回了家，阿伊努族还没上场和五条家公平竞争就输了。

第77章 关于吊坠
五条悟:可以给我吗？我想要。
白发少年声线喑哑，紧紧攥起拳头，手背上蹦出青筋。
意识到这快晶莹剔透的宝石居然真的是寻生的眼睛，脑子短暂地停止了思考，甚至连时时刻刻捕捉周围信息的六眼都有一瞬间的白茫茫。
紧接着他就控制不住那股席卷心头的怒火。
自家恶龙忍耐力超乎意料的好，但有多怕疼他是知道的。
有时候小磕小碰都能在皮肤上留下一块明显的青影，他若是稍微用点力牵寻生的手腕，上面就会染上一道惹眼的红痕。
那家伙是怎么敢的啊！
五条悟的脑海中不可控地跳出梦境里的画面。
——浑身浴血的白色巨龙气若游丝地倒在通往神社的深青色石阶上，每呼吸一次都痛苦地哆嗦了起来。
“嗯。”寻生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唇边漾开一个淡然的笑容，冷凉的指腹轻轻抚过五条悟气得通红的眼尾，“悟君，我没事儿，这不是好好的吗？”
他现在活蹦乱跳的。
好得不得了。
凝视着寻生的笑眼，五条悟心中一揪，如覆北极霜雪的眼眸微微颤动。
他将周身杀意尽数敛起，倾身过去，压着寻生的后脑勺，与寻生额头抵着额头，感受着恶龙那一抹略低的体温。
无声地询问。
一定很疼吧？
寻生安抚性地顺着少年柔软的银白色发流。
没关系的。
他早已忘记了当时的疼痛。
其实比起剖心剜眼的剧痛，更多的是无尽的失望让他更为难忘吧？
听五条悟和寻生的一问一答，砂夜心底也是一惊，她没想到那竟然是真的眼睛。
待五条悟的情绪彻底平静下来后，寻生眼皮微敛，嗓音平缓，让人听不出半分情绪。
“你们是怎么得到它的？”
这也是五条悟最想问的问题。
“当年先祖听说了神威大人与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在平安城外厮杀，却遭人算计剖心剜眼，便趁着两面宿傩应对其他群起而攻之的咒术师，联合另外两位神明，将您的眼睛抢了过来，遗憾的是，先祖们只夺回其中一只。”
艾依回忆着石碑上的内容，遗憾地垂下眼皮，那时候虾夷的神灵们还未完全隐匿。
“原来是这样……”
寻生摩挲着衣角。
那一战，比的就是他的魔力先见底还是两面宿傩的咒力先耗尽。
那时的他分明胜券在握，却没想到曾经交付全部信任的老师会背刺他。
那柄能够破开他防御的长刃是他亲手制作的咒具，加入了特殊的魔法，没曾想最终却是用自己的血肉来开刃。
也正是那次，他才知道这个世界居然有屠龙派的“人”。
他向来是睚眦必报的。
六眼成功安到他身上后，他就将找上门把那个妄想屠龙的家伙给撕碎了。
就算重伤未愈，卡姆依一族也不是随便被那种小喽啰欺负的存在。
“谢谢你们了。”
艾依再次深深鞠了一下，“神威大人言重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作为先祖对神威大人的恩情的报答。
听完前因后果，五条悟脸色稍缓，但始终握着寻生的手，没有松开分毫。
寻生静静地盯着自己千年未见的眼瞳，眼眸一压，掩着眼底的暗光，心底的复杂一时之间用言语无法形容。
犹豫片刻，抬手覆上那颗幽邃的“蓝宝石”。
冰冷的触感仿若和他自身的体温融在一起，宝石圆润的边缘抵着柔软的手心，在上边留下一道颜色稍深的浅痕。
时隔千年，再次见到自己以往最为熟悉的眼睛是什么感觉？
寻生说不上来。
应该称得上……五味杂陈？
亦或者说……陌生。
还是不要了吧。
眼睛不像心脏一样还能重新回来，在摘下来的那刻，便完全脱离了原身，更何况他和现在这双眼睛相容性很好，留着好像也没什么用。
“可以给我吗？我想要。”
五条悟见自家恶龙收紧了手间的力道，大概率是想要将这颗“宝石”捏碎，出声打断寻生逐渐凌乱的思绪。
白发少年稳着声线，吐字清晰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欸？”寻生怔愣地看了一眼五条悟，又别开视线，似乎没听清对方在说什么，只喃喃般问了句，“悟君……为什么要这个？”
“伊斯不愿意送给我吗？”
寻生快速回答，“当然可以，可是悟君要我的眼睛做什么？它只是……”
一只被抛弃了的眼睛。
五条悟压了压寻生的肩膀，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恶龙耷拉下来的眉梢，这个角度，他可以仔细端量寻生柔和的轮廓。
“没有为什么啊！我就是想要，伊斯不愿意吗？”
“不，并没有。”寻生抬眸，对上那双宛若揽入天空的碧玺蓝眸，“悟君要的，我都会给你。”
只是他不明白。
先前的眼睛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无用之物。
“悟君难道不觉得很恐怖吗？”
这不是真的宝石啊！
本质可是一颗眼珠子。
自家猫猫的喜好好像有亿点点……特别？
先前怎么没发现呢？
“这有什么恐怖的？”五条悟莫名其妙地看了寻生一眼，似乎在说‘你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明明很漂亮啊！不可以给我吗？我怎么觉得你的眼神像是看变态？”
“没有的事。”
“没有最好，难道不可以送给我吗？”
“好……好吧。”寻生转回脑袋，询问道，“艾依，你们这里有编织用的绳子吗？”
艾依与砂夜对视一眼。
后者马上说:“神威大人，我马上就去拿来，黑色的可以吗？”
寻生缓慢点头，“麻烦你了。”
砂夜匆匆跑了出去。
五条悟不解，“要绳子做什么？”
寻生浅笑，没说话，只轻揉着五条悟白皙的手背。
余光扫到一人一神亲昵的小动作，艾依眼观鼻鼻观心。
神威大人看着和五条家的六眼年岁一般大，或许在神明之中，神威大人应该算得上年轻吧？
少年人的恋爱。
她这个老婆子没眼看。
砂夜没一会儿就拿了回来。
五条悟将下巴搁在寻生的肩膀上，饶有兴趣地盯着手指翻飞的恶龙，心里闪过一个猜想。
银白发丝轻触恶龙面庞，激起一片痒意。
寻生灵巧又迅速地编织出一条精致的绳结，而后捻出那块猫眼“宝石”，绛紫色的魔力在上面流转。
魔力凝聚成一柄小巧的锥子，轻而易举地在水蓝色“宝石”上面开了个小孔，黑绳穿过。
晃眼间，五条悟似乎瞧见上面的深蓝竖线动了一下，他眨了一下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随后，寻生兀自揪过自家猫猫柔软的肉垫，将吊坠塞进五条悟手里。
五条悟指尖轻颤，只觉得这快温润如玉的特殊“宝石”沉甸甸的，似承千斤。
“悟君，可以……可以带着我的眼睛，去看看四季景致吗？”
寻生音调偏低，语气带了几分小心翼翼，像是怕五条悟会拒绝。
他也是有私心的。
恶龙绝不是空有虚名的。
邪恶、暴虐、残忍、独占欲强等等词汇并非贬义，而是对他们最为动听的赞扬。
顺带提一句。
他会很多“恶”魔法。
五条悟垂眸，凝视良久，似乎在透过掌心中躺着的“蓝宝石”与曾经的寻生对视，看着与真宝石无异。
在忐忑欲要淹没寻生的下一秒，他认真地提出自己的疑问:“为什么不能是我们两个一起去呢？”
烟灰色眼瞳从深处浮现点点星光。
啊——
简直像狗狗一样，永远只会用如此专注的视线望着他。
眼睛湿漉漉的。
真可爱。
五条悟克制住自己想去触碰恶龙唇角的心，把“宝石”重新塞进寻生手里，侧过半边身体，露出后颈，“你给我戴上。”
刚好今天穿了件连帽的卫衣，而不是高领的毛衣。
“好。”
寻生绕过五条悟脖颈，纯黑绳结与白玉般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格外有视觉冲击感，眸色深了深，稳着手系了个漂亮的结。
“可以了，悟君。”
五条悟摸了两下“宝石”，指腹顺着弧度抚了一圈后，将其塞进衣服里侧，没一会儿就被他的体温熨热了。
“艾依……”
寻生手扶着桌面，站起身，施施然走到了苍苍白发的老婆婆面前，指尖点中其眉心，吟唱祝词。
“「六时」、「明济」、「十方刹」、「悉舍三途苦」……*”
似有神乐铃在耳边轻轻晃动，铃响极轻却格外有存在感，叫人无法忽视。
神明空灵的嗓音在屋子里回响，似从远古传来的阵阵钟鸣，古韵悠长，直敲人心。
缕缕暗金色丝线自地面上浮现，如在水中缓缓飘动，轻盈而翩然，如同星子般的光点一点一点融入老人枯老的身躯，修复着日渐衰弱的五脏六腑。
五条悟看了几秒，心下好奇。
手指勾过一根飘到他眼前的金线，不出所料，没能抓住，却能感受到一股暖流蔓延上来，似要渗入灵魂。
砂夜捂紧嘴巴，免得自己惊呼出声，惊扰了这一盛况。
“阿伊努族的后代，只要身体里还流淌着一丝这个民族的血液，祝福便会长久不绝地延续下去，直至吾消亡。”
看在阿伊努族帮他保管了千年的眼瞳的份上。
照理说，眼睛在剥离的那一刹那，便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湮灭，阿伊努族估计用了不少蕴含生命力的生灵之力来温养。
一码归一码。
阿伊努族的先祖把他的眼睛夺回，便已经偿还了他当时救下他们的恩情。
将眼睛养护千年之久，他也愿意赠予血脉祝福。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如此贵重的……”大巫女面色惶恐。
寻生食指竖于唇前，淡笑着打断艾依的话语，“这是你们阿伊努族应得的，来自于kamui的福泽将会世世代代地保护你们。”
只是一个赐福而已。
于他而言，很简单。
至于其他的，阿伊努族就不用想了。
他是不会留在北海道的，在这个世界，他只需要好好守护五条家就可以了。
艾依眼神清明，眉宇祥和而平静，肃穆而庄重地行礼，“感谢神威大人的庇佑。”
“好好守护这片土地，它才是你们真正所信仰的大神，用不了多久，那些赋予信仰与生灵气息的神明会重新降临，倒也不必太过忧心。”
“是，神威大人。”
“还有一件事。”经过这一茬，寻生也没忘记他和五条悟来咒术联盟的目的，“不好意思，我前日将北海道的结界给打出了一个洞，能否见一见你们的结界师？我们商量一下赔偿以及补救事宜。”
掌管万千族民的阿伊努族大巫女手一挥，热情不已。
“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结界而已，神威大人不必担忧，由我们来修补就行了，您和五条大人好好在札幌玩一玩，小樽的天狗山，您觉得怎么样？每年有很多情侣去游玩，神威大人有需要的话，阿伊努族愿意安排好一切。”
“不用了，还是我来吧！让你们的结界师过来，我给你们换个新结界。”
寻生摆摆手，拒绝了。
他的魔力还残存在结界空洞边缘，若是没有清理干净，阿伊努族的结界师绝对补不上那个窟窿。
一听要换个新结界，艾依眼睛都亮了。
“好……好的，麻烦神威大人了。”
……
“总算是解决了，杰，你那边应该也好了吧？该说的都说完了，之后还需要回咒术联盟吗？”
五条悟双手交叉，往后伸了伸，舒展着筋骨，随着他的动作，脖颈上一根黑色的绳结若隐若现，很快就被衣服重新遮掩了起来。
“不用了，只要简单把诅咒师的容貌和术式信息说明一下就可以了。”丸子头少年摇摇头。
“那就好。”
“说起来，阿伊努族的人为什么对悟的态度奇奇怪怪的？”
完全不知道实情的夏油杰提出自己的疑惑。
“嗷——这个啊！”五条悟眼珠子一转，粗略概括了一下事情的始末，“因为阿伊努族和我们五条家祖辈有一点小小的纠纷，他们又一不小心认错人了，把我们家的氏族神和我弄混了，还想撬我家氏族神的墙角，这我怎么可能同意呢？”
嗯……
没毛病。
现在暴露还太早了。
再等等。
这回他肯定可以忍住不提前说。
到时候就让恶龙寻生闪亮登场，吓他们一个人仰马翻。
想到这，五条悟不由得愉悦地哼哼了两声，唇角的弧度是怎么也控制不住。
寻生一眼就看出了自家猫猫的心思。
夏油杰:“……”
他也是长见识了。
“唉。”五条悟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嘛！阿伊努族信奉万物有灵，生灵皆是神明，他们也没把全部神明都认了个眼熟，认错也是很正常的。”
夏油杰只觉得槽点颇多，“感觉好不严谨，他们难道没有独特的甄别方法吗？”
五条悟耸耸肩，“谁知道呢？”
口袋里传来震动，寻生拿出手机，起先还以为是自己的，没想到是五条悟的。
“悟君，你父亲给你打电话了。”
“啊嘞，我家老头子给我打电话做什么？”五条悟随意拿过，接了起来，“摩西摩西？老头子，什么事？”
五条家主略微低沉的嗓音传来，“你在咒术联盟？”
“是啊！怎么了？”五条悟注意到了什么，快走了两步后，往前一跳，踩塌前面的一个小雪包。
夏油杰指了指五条悟，朝寻生比了个口型。
——幼稚鬼。
寻生无声地笑了起来。
——很可爱。
五条悟眸色一凛，折回来勾过寻生的肩膀，挤眉弄眼，用眼神问寻生。
——和杰说什么悄悄话呢？笑得那么开心，居然不带上我，你们孤立我。
寻生:“……”
夏油杰:“……”
看，无理取闹了起来。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悟？！”
“啊，嗯，在，我在听啊！”
“那我刚刚说什么了？”
五条悟:“……别这样，老头子，我们还有父子情。”
五条家主:“……呵呵。”
五条悟掩饰性地轻咳两声，“那什么，你再说一遍呗。”
“我说，阿伊努族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你觉得我会让自己吃亏？”
“这倒是。”
五条悟仰了仰首，“不过，他们想挖我们家氏族神的墙角。”
一听这话，那边沉默了许久。
“摩西摩西，老头子你在听吗？”五条悟拿下来看了一眼，仍然在通话中。
“他们和你说了？”
“昂。”
“呵，老祖宗都没抢过我们家，还想着让子孙后代来撬墙角？想得可真美！”
某只猫猫竖起了捕捉八卦的耳朵，“哦？老头子，你知道这件事？”
“嗯哼，当然，家族里关于氏族神的记载较少，但这件事就被五条家的先祖写在了第一页。”
五条悟品出了那么几分不对劲来。
他怎么觉得。
自家老祖宗是在炫耀呢？
“别听阿伊努族胡说八道，是他们自己的先祖不争气，关我们五条家什么事？！”
挂了电话后，五条悟眨眨眼，唇角愉悦上扬，笑得散漫而得意。
感谢自家老祖宗。
不然他哪来的对象啊！
作者有话说：
比较匆忙，刚刚写好，白天检查错别字，以及小修一下！
1.“眼睛”没有当时马上还回去是因为损坏了，毕竟是活生生剜出来的，想要保证完整度几乎是不可能的，阿伊努族拿回来的这颗至少还能看出是眼睛。
因为羂索对外宣称寻生的眼睛有看破人心的能力，当时有很多诅咒师对着寻生的眼睛虎视眈眈，阿伊努族完全没机会还，甚至一旦跨出北海道的结界就会受到围攻。
并且，当时的寻生奄奄一息，连命都要没了，哪有功夫管自己眼睛。
当时的五条家更是自顾不暇火烧眉毛了。
等阿伊努族找到机会，那时的寻生已经换上了“六眼”
（PS:寻生从失去眼睛到换上‘六眼’相隔时间不久，而阿伊努族的人从北海道赶过来也要时间，一千多年前的平安时代大部分贵族还是用牛车做交通工具）
阿伊努族将眼睛的事和五条家说明了之后，却发现寻生陷入了沉睡。
当时的五条家也拿不准这件事，并且他们发现只要一离开北海道的地界，寻生的眼睛就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干枯，索性就让阿伊努族暂为保管。
哪知道寻生一睡就是几百年。
2.之所以只抢回一只眼睛，……因为另外一只眼睛被吃掉了。
3.寻生所念的祝词是佛教祝福语。

第78章 关于谎言
寻生:……人可以骗别人，但骗不过自己。
“这局又是悟输了吧？快去楼上拿零食下来。”
夏油杰抬头，看向对面的五条悟，勾起邪恶笑容。
处理完阿伊努族的事宜之后，咒术联盟觉得旅馆太过吵闹，大手一挥，直接给他们安排了一幢安静的木屋，后院还带有露天温泉。
有更好的住宿条件，他们自然不会亏待自己，赶忙搬过来了，照行程，他们还要在札幌这边待两天来着。
晚上也没什么事干，干脆在客厅围着壁炉玩桌游。
“伊斯——”
五条悟拖长音调，连忙挪到寻生旁边，向自家男朋友求救，那小表情，好不可怜。
“又来？！”夏油杰无语抬头看着天花板，显然是见怪不怪了，“悟，不许耍赖皮，这都是你今天第几次了？我都没跟你计较你用‘六眼’作弊这事。”
脸上贴满小纸条的五条悟挺了挺腰杆，骄傲道:“我可是正大光明用眼睛看的，‘六眼’是我自带的buff。”
夏油杰:“……”
话不多说，抬脚就踹。
“诶嘿，打不到我吧！”五条悟嚣张地晃着波浪手。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悟，你怎么又躲寻生后边？”
“怎么又”……
这个词相当有深意。
道尽了夏油杰今日的沧桑。
“因为寻生需要我。”五条悟深情款款地捧着恶龙软乎乎的脸颊，语气要多黏糊有多黏糊。
夏油杰:“……”
yue——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寻生抽了抽嘴角，烟灰色眼瞳非常无辜地对上那双幽幽蓝眸，“别这样，悟君，我害怕。”
恶龙抱团，瑟瑟发抖。
夏油杰毫不犹豫地扔了个小木牌过去，不出所料，木牌在将将砸到白发少年脑门儿的时候生生止在了半空。
他笑骂了两声，“收敛点吧！悟。”
五条悟冷漠无情地推开自家恶龙，撇开脑袋，不去看寻生，委屈巴巴地努嘴道:“你不爱我了。”
寻生哭笑不得，赶忙把发小脾气的五条猫猫带进怀里，“怎么会。”
啊——
真可爱。
更喜欢了。
夏油杰木着脸:“……”
来了。
熟悉的无理取闹。
短短半日，他已经看到很多次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典型案例。
他还以为是寻生把五条悟这只格外闹腾的猫给收服了，没想到现实恰恰相反，寻生对五条悟简直就是百依百顺，他怀疑五条悟要杀人放火，寻生绝对会在一旁递刀子泼汽油，甚至还会鼓掌赞扬五条悟做的好。
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完美男友啊！
草食系男友的典范。
性格温柔，外表白净，笑起来的时候宛若冬日暖阳。
流通市场的话，绝对会获得一大批追求者的。
更诡异的是。
他竟然有种五条悟捡大漏的感觉。
嗯……
怎么说呢。
反正他是站五条悟这边的。
照他和五条悟的关系，是以后要站在对方的婚礼上做伴郎的存在，身为挚友，自然为好朋友能够获得幸福感到高兴。
……五条悟怎么也是不会吃亏的吧？
任性的猫猫最终把寻生的娃娃脸揉捏了个通红才罢休，当然，最后也没忘凑过去黏黏糊糊地亲一口，有给一颗甜枣那意思了。
“好了，我上去拿零食，你想要喝点牛奶吗？”
五条悟侍弄着寻生一缕发丝，低声询问。
“好哦！麻烦悟君了！”寻生低头蹭了蹭五条悟的手。
柔软的面颊贴着手背，微凉的体温通过相触的皮肤传递过来，五条悟沉了沉眸色。
“我不喜欢你说这种客套话，下回不要对着我说了。”
他不太高兴地道。
寻生一愣，“是我的错，不会有下次了。”
“这还差不多。”
五条猫猫可是很好哄的，心情转换好之后，就噔噔噔跑上楼了，单是听脚步声，就知道他有多欢快。
夏油杰肃然起敬，“寻生，你辛苦了。”
寻生的视线顺着五条悟离去的方向看过去，“……其实悟君，是很温柔的，比起照顾他，寻常都是他比较关照我。”
他收回目光，朝夏油杰腼腆地笑了笑。
壁炉内摇曳的火光晃动在苍白的面容上，留下晃动的暗影，倒是给寻生毫无血色的脸颊平添了几分气色，但惨白的唇瓣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
握拳低咳了一两声。
夏油杰投来关切的眼神，“寻生，你还好吗？是不是应该回房休息了？”
“没事，咳嗽是经常性的。”寻生捞过矮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压下喉间漾起的痒意。
空气寂静了一会儿，一时之间只有壁炉里传来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其实，我知道你和悟在一起的时候，感觉挺不可思议的。”
夏油杰斟酌着开口。
“……这件事杰之前不是说过了吗？”寻生侧眸，在五条悟公布他们俩关系的那天，夏油杰就相当震惊。
“啊，嗯，是吗？”
夏油杰明显不在状态，一双狭长地眸子低垂着，将眼底的情绪尽数敛了起来，若不是寻生视力够好，在这么昏暗的环境下，他都要以为夏油杰在阖目休息。
“寻生，你一直都是看得到咒灵的吗？”
“这倒不是。”出乎夏油杰的意料，寻生摇头否定了。
他能“看”见，全凭身上这双“六眼”。
之前可以感知到咒灵的存在，但用自己原来那双眼睛是一点也看不见的，第一次通过咒具见到咒灵的时候，恶心得他毛都炸了。
“这样……的吗？”夏油杰低头，盯着夹在指间的卡牌，若有所思。
咒力与大脑的关系本身就很神秘，术师们探究了千年都没找出个所以然出来，经常也有非术师在生死之际见到了咒灵的情况。
寻生很有可能经历了生死攸关的大劫，突然觉醒了咒力，或许是体质原因，导致寻生无法将自身的负面情绪转换成咒力吗？
那这样的寻生，算是术师吗？
还是更应该将其归类为普通人？
“寻生，你觉得……咒术师该是什么样的？”
“嗯？”寻生看出夏油杰真正想说的不是这点，发出一个疑惑性的音节，表示对方继续说下去，“杰，你好像有很多心事？”
前言不搭后语的。
没什么重点。
夏油杰沉吟半晌，“很明显吗？”
“嗯，连悟君都看出来了。”
再一次静默了几秒。
“……抱歉，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说，也可能是这几天，实在是……太累了吧？”丸子头少年眉眼弯弯，牵强地笑了一下。
寻生深深地凝视着他，似乎要从微表情中观察出什么，暂时压下了对夏油杰使用感知人心的魔法的心思。
他很讨厌对朋友用这个魔法。
“杰，别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人类的思绪总是千回百转的。
对于非人类的寻生来说，即便学习了很久，仍旧很难理解人类的某些情绪。
简单来说……
最好用直白点的方式表达，太过晦涩难懂的，恶龙理解不了。
夏油杰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绣着冗杂花纹的桌布，将其弄得炸了毛才放下手。
他深吸了一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认真询问:“寻生，你……你觉得普通人怎么样？”
问题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寻生有些摸不准夏油杰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
“杰是指什么？对于杰来说，什么样的算是普通人？你怎么看待普通人。”
夏油杰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他们是需要保护的弱者。”
这是一个他放在嘴边说了无数遍的答案。
寻生没有第一时间出声，他扯过一个抱枕，搂在怀里，下巴放在上面，歪着脑袋，直接笑出了声。
夏油杰吐槽，“寻生，我觉得你现在的笑很欠揍。”
寻生大为不解，“为什么？我明明没有别的意思。”
多么单纯。
“有种悟在阴阳怪气说我在讲正论的既视感，虽然你们的笑完全不一样。”
寻生默了一两秒，决定回归之前的话题。
“杰，你好像很喜欢‘扶弱抑强’？你觉得保护普通人是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吗？”
夏油杰讷讷道:“强者应该保护弱者。”
似是在说服自己。
寻生用了不同的词，“强者可以保护弱者。”
看似意思差不多，实则天差地别。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夏油杰以为寻生也赞同他。
寻生微微蹙眉。
“咒灵是因为非术师的负面情绪才诞生的吧？”话没有说完，但放在膝盖上的手已然攥紧成拳，夏油杰有些激动，声音都跟着颤抖了起来，“如果……如果……”
如果什么？
为什么不说下去了？
某种想法即将破土而出。
寻生头顶问号，怎么话题就跳跃得这么快？
夏油杰垂着眼睫，潜意识里避开了那个想法，并毫不客气地按压了下去。
“抱歉，我现在的情绪有点不对劲，十分抱歉，请不要在意我方才说的话。”
寻生的眉心从夏油杰开启这个话题的时候就没松开过。
他意识到夏油杰的心理出了很大的问题。
大部分咒术师都是疯子。
“疯子”在这里并不是贬义词，而是一个相当贴切的形容。
在某种程度上，经年累月跟负面情绪打交道，每日每夜都会见到产生于负面情绪的丑陋咒灵，心理素质不强大的人，是很容易崩坏的。
先前夏油杰和五条悟在“正论”问题上发生争执的时候，他就发现表面上看起来性格更为稳定的夏油杰其实很容易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杰，你还好吗？”
放在桌下的手指勾勒出一个小小的魔法阵。
寻生已经觉察出事情有点严重了。
毕竟是五条悟唯一的挚友，为了自家猫猫，他愿意多费点心思。
“没事，我挺好的。”夏油杰很快收拾好了情绪，脸上挂着一贯的笑容，“抱歉，让你担心了。”
他意识到自己和寻生说这件事有点不合适。
没有任何术式，也没多少咒力的寻生也是他要保护的那一类人。
恶龙暗自思忱着，想要找出某些因素。
“我记得……杰你的咒灵操术是需要通过吞服咒灵球才能收归己用吧？”
寻生突然说道。
他们俩现在的谈话内容相当奇怪，前后逻辑完全不自洽，甚至时不时就会跳转到另外的话题。
夏油杰迟疑地点了一下脑袋，“嗯。”
“那能不能告诉我，咒灵球是什么味道的？”
夏油杰猛地抬眼，对上那双仿若要看透人心的烟灰色眼瞳，瞳孔微微震颤，“什么味道都没有。”
好敏锐。
寻生斩钉截铁地说:“谎言。”
夏油杰神情崩坏了一瞬，但很快就捯饬好了面部表情，笑容和煦，“真的什么都没有，无色无味的。”
寻生幽幽叹气:“……杰，人可以骗别人，但骗不过自己。”
“真的没有任何味道。”夏油杰咬死了这点，并深深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开始跟寻生聊天，“不信你尝尝。”
说着，便从口袋里拿出了个黑色的玻璃球状物体。
寻生惊愕，“为什么你会随身带着一个？！”
夏油杰曲指擦了擦自己的鼻尖，微微一笑，“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所以你要尝尝吗？但请不要吞下去，洗一洗，舔一口就可以尝出味了吧？放心，这只是一只低级咒灵，我可以再捉。”
寻生紧紧盯着夏油杰，伸手拿过其手中的咒灵球。
夏油杰一点都不虚，笑颜越发完美。
或许存在着某种束缚，咒灵球的味道只有作为咒灵操使的他能够品尝出来。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以前也好奇咒灵球的味道，他们俩尝了尝之后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寻生大概率是不会吃出什么的。
寻生心存疑虑，还想再追问什么，就在将要悄无声息地给夏油杰扔一个魔法的时候，桌面上的手机却冷不丁响了一下，他只好先拿过来看看。
完全不知道恶龙即将做什么的夏油杰莫名松了一口气，“是重要的信息吗？”
“不，不是，是我妹妹发来的视频。”
提起自家妹妹，寻生的眉眼肉眼可见地放柔了不少。
“妹妹？”夏油杰惊讶了一瞬。
寻生调出视频，将手机递向左手边的夏油杰，“是啊！杰还没见过吧？她叫康娜。”
夏油杰伸长脖子，刚凑过去就对上了一双漂亮的水蓝色眼瞳和肉乎乎的脸蛋。
屏幕里，拥有一头漂亮渐变紫的小姑娘举着手机，对着自己照了照，显然不太熟练，镜头有好几次都是晃动的。
小丫头捧着块水果蛋糕，稚声稚气地和自家哥哥打了声招呼。
因为是录像的原因，接下来都是一些片段的播放，看样子好像在一幢一户建里面，暖色调的原木色装修，到处都布满了温馨的气息。
“好可爱，和寻生长得好像！”
夏油杰心中无比感谢寻生的妹妹发了视频过来，他怕寻生继续问下去，总觉得在那双碎纹瞳眸中，自己心中的晦暗无处遁形。
寻生笑了笑，“康娜最近两天在朋友家玩，等我们回去就能见到她了。”
夏油杰期待了起来，“感觉是和寻生不同性格的小姑娘。”
一番视频下来，他就没怎么见小姑娘笑过，但水蓝色眼底确实浮现着浓浓的愉悦。
这么一对比，寻生倒是给他一种笑面虎的感觉，表面看着笑吟吟的，实际上心底藏着的心思谁都不知道。
很多时候，其实是不想笑的吧？
“笑”就像是一种表达友好的信号。
当然，面对悟时，寻生绝对笑得真心实意。
“嗯……家庭的缘故，我和父亲不能经常陪她，康娜有点怕寂寞，不经常展露自己的笑颜，有人陪伴，她其实是很开心的。”
夏油杰注意到寻生的言语里没有提及自己的母亲，情商极高的他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什么，自然是不可能提出那种愚蠢的问题，安安静静地观看视频。
见夏油杰伸脖子伸得辛苦，寻生就坐到了五条悟原先坐着的位置上，和夏油杰一同看了起来。
起先他还以为康娜是在托尔现在居住的小林家，仔细观察之后才发现并不是，而康娜也说明了自己是在隔壁邻居家玩，表示自己交到了人类朋友。
托尔的信息在下一刻便传了过来，说是领居家的爷爷过生日，他家孙子便邀请了托尔她们一起，热热闹闹的。
“人类朋友？真是可爱的用词，还是小孩子啊！”夏油杰见到如此可爱的小孩子，也有些忍俊不禁，“寻生的妹妹，貌似有点中二属性哦！”
寻生无奈笑笑:“……”
不好意思，这是他们的常用称呼。
然而随着视频的播放，寻生的关注点却逐渐转移，凝起的眸光放在了墙壁上挂着的全家福上，烟灰色眼瞳危险地眯起。
照片里的那个女人……
有点眼熟啊！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
一把雪白的长刃便从后方探出，悄然无息地贴在了白发恶龙那看似脆弱的侧颈上。
作者有话说：
1.猜猜最后是谁来了？
2.夏油杰打脸倒计时。
现在的杰:……寻生应该是尝不出味的。
以后的杰:……脸有点疼。
3.寻生的魔法并不是直接读心的，更偏向感知情绪的类型。

第79章 关于惊吓
庆祝你这个万年单身Dra……狗一朝脱单。
这一幕给夏油杰造成了极大的冲击，他前一秒还在笑眼弯弯，后一秒慌张与惊愕争先恐后地涌现在了那双细长的眼眸里，心湖之中更是掀起滔天巨浪。
敌人？
什么时候？！
“寻生！！”
他反应极快地挥手召唤出咒灵，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苍！！”
刻意缩小到拳头大小的幽蓝色圆球突然出现。
“惊喜——啊嘞！！”
青年欢脱的嗓音戛然而止，狂暴的咒力席卷而来，强大的吸引力似乎要吞噬一切。
紧接着便是“轰”的一声爆响，墙壁被破开了一个大洞，风雪卷入暖气十足的屋内，气温骤然降了下来。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仅仅是眨眼间发生的事，夏油杰与寻生神色怔然，显然还没回过神来。
站在楼梯口的五条悟冷着脸，碧玺般剔透的蓝眸中酝酿着锐利的杀意，如同一只被冒犯了领域的凶兽 ，刚搭在扶手上的手青筋暴起，几欲要将掌下的木制扶手给生生捏碎。
天知道他刚一下楼，就看到有人兀地出现，并将刀刃架在了寻生的脖颈上是什么感受。
一瞬间，他的怒火便被点燃了。
白发少年快步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将手中温好的牛奶放在矮桌上，抽过一旁厚重的毛毯，将只穿了一件圆领毛衣的寻生裹了个严实。
寻生呆呆愣愣地看着半抱着他的五条悟，人类身上清新的橙花香丝丝缕缕地飘入了鼻腔，“悟君？”
他居然还有心情想，新沐浴露很适合自家五条猫猫。
怪好闻的。
“受伤了没有？”
五条悟将毯子扒拉下去一点，露出寻生一小节脖颈，指腹轻轻贴上，仔细看了看。
除了浅浅一道淡红色压痕外，并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伤口，这才松了一口气。
即便知道以寻生的实力并不会出什么事，但他还是忍不住心里一揪，有那么一刹那，他的呼吸完全停滞。
刀刃都压在脖子上了，只要稍稍一用力就能划开皮肤，五条悟甚至能想象鲜血流了寻生满身的模样。
他只是离开了几分钟，不是一个多小时吧？
怎么一个不留神。
自家恶龙就被人架刀子了。
看来得放在眼皮子底下天天看着才行。
要是能变小点，时时刻刻揣在口袋里就好了。
寻生摇摇头，“没，我没事儿。”
夏油杰缓了缓心神，连忙问:“寻生，你还好吗？”
他离寻生这么近都没反应过来有敌人显现，若不是五条悟及时下来，他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太危险了，只差一点点
他都能看到刀刃快陷入寻生的皮肤里了。
“我没什么事，杰。”
烟灰色眼瞳微转，寻生看向宛若深渊恶口般的空洞。
莫名想笑。
其实是夜斗吧？
恶作剧直接中道崩殂。
翻车了。
在后方空间出现波动的第一时间，他就觉察了出来，奈何还来得及回头打招呼，悄咪咪拿着神器对准他准备吓他一吓的夜斗便率先被他家机敏的猫猫发现，而且还误会了，然后一个大招给轰了出去。
考虑到他在旁边，怕误伤到，所以五条悟肯定是控制着力道的，“苍”的威力并不是很大，身为祸津神的夜斗大概率没什么大事。
夏油杰平复着过快心跳，显然还有点后怕，他自责地低下了脑袋，“抱歉，寻生，是我的失误，没第一时间发现。”
寻生愣了一下，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杰为什么要道歉？这又不是杰的错。”
五条悟也很是不解，“杰，你在说什么？！星浆体事件的时候，你也这么说过，也称不上什么失误吧？”
再说了。
刚刚那“人”凭空出现时，他可是一点气息都没感受到，在六眼中那就是一团空气，若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看到了，他根本没觉察出有人试图袭击寻生，对方就跟毫无咒力的伏黑甚尔一样。
照夏油杰这么说，若是寻生会受伤，最自责的人是自己吧？
夏油杰正欲说什么。
“哎呦喂，我的屁股！！”
陌生的青年嗓音从幽夜中传来，完全不认识夜斗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警觉了起来。
各式咒灵从夏油杰身后冒出了头。
自诩最强的他们都让人悄无声息地靠近这幢屋子，可见这“人”至少在隐匿方面颇有建树。
没有咒力的普通人？
绝对不是。
穿着一身运动装的祸津神颤颤巍巍地一手撑着自己的腰，边揉着屁股，边从破开的洞口艰难走了进来，五官皱巴在一起，龇牙咧嘴的。
五条悟的攻击确实没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好歹也是神明，怎么可能被五条悟这么一击就伤筋动骨了。
更何况作为祸津神，对危险有天生的感知力，千钧一发之际便用最合适的招式抵挡了下来，只是力道着实有点大，一个没稳住竟然直接将他掀飞了。
“你谁啊？”
五条悟眸色冷凝，若不是顾及和偷袭者距离较近的寻生，他那一发“苍”，能把人打到怀疑人生。
“别别别，自己人。”见五条悟摆出了术式的起手式，蕴含强悍力量的暗红色咒力团在指尖凝聚，夜斗赶忙说道，“寻生，你倒是说句话啊！别单坐在那看戏。”
夏油杰这才发现，对方和五条悟一样拥有一双蓝眼睛，只不过五条悟的六眼更具一种天空向远处延展的空灵感。
闻言，五条悟低头，瞧着拢在自己怀里的寻生，“你认识？”
寻生抓着五条悟的手臂，无辜地眨巴了一下眼睛，“夜斗，我朋友，刚刚应该是在和我恶作剧。”
夏油杰这才收回了蓄势待发的咒灵，神情古怪极了，“恶作剧？”
哪有这么恶作剧的！
很恐怖好不好？
至少把他和五条悟吓了个够呛。
可惜夜斗没有读心术，不然他一定反驳夏油杰一句。
——他那一刀砍上去寻生都不会有事，保不准还会溅出火星子，恶龙的防御力强得不得了。
就在这时，破开的墙壁外又走近了一位金发小正太，表情酷酷的，在看向蓝眸祸津神时轻哼了一声。
他毫不客气地对自己侍奉的神明说:“你活该，我都说了不要这么吓唬人，很惊悚的啊！”
来的时候，他就提醒过夜斗了。
果然好言不劝该死的鬼。
这下好了，被人家揍了。
雪音心有余悸地用余光看了眼脸色不太好看的五条悟，心中有些发怵，他看得可清楚了，就是这个看着和一岐日和差不多年纪的高中生发出了那相当骇人的一击。
“真是你朋友？”听到自家恶龙承认，五条悟神色稍霁，故作害怕地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诅咒师，再晚一点，我都把他给杀了，夜斗君，下回不要这么玩哦！”
用最不着调的口吻，说着杀气腾腾的话。
夏油杰笑眯眯地附和，“别这样，悟，寻生的朋友总不至于这么脆弱的，至少不会是一推就倒的类型吧？”
猫猫和狐狸又开始狼狈为奸了。
作为当事人的寻生有没有被吓到暂且不提，他们俩的的确确被寻生这个不按常理方式“打招呼”的朋友吓了一跳。
试想，正好好聊着天，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突然有个人蹦出来把刀贴在朋友脖颈处是什么体验。
得亏不是什么恶人。
不然寻生的脑袋掉地上，他们都来不及阻止。
夜斗:“……雪音，我觉得他们话里有话。”
感觉有点不对劲。
但又说不上来。
雪音双手插兜，“不是你的错觉。”
他礼节性地朝寻生点点头，作为他神的神器，他不用对除夜斗之外的神明行礼，当然，平常他也不怎么尊敬这个不靠谱的主人就是了。
“夜安，寻生……”
寻生出言打断，“叫我寻生就好。”
雪音一愣，“好，好的，寻生。”
“好久不见，雪音君，过来吧！那边很冷吧？围着火炉会好一点。”
雪音受宠若惊地看向寻生，犹豫着。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寻生的时候，对方好像不是很喜欢他的样子，现在想想，或许对方在很久之前就看出他会在某一天刺伤夜斗了吧？
换做是他，对待会伤害朋友的人，都会不喜的。
金发小正太站在原地没有动，夜斗却在背后轻轻推了他一下。
小少年回头看了一眼，得到示意，短短思索了一瞬，果断抛弃自家神明，跑到了寻生旁边烤火。
夜斗在这，对方应该不会丧心病狂到吞了他吧？
卑微神器，瑟瑟发抖。
他现在从良了。
真的。
以前的事是他的错。
寻生委婉道:“……雪音君好像对我有意见？”
小孩子的心思也很好懂，几乎都写在了脸上，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夜斗的这位新神器死亡的时候年龄不大，心里藏不住事，而雪音不自觉表现出的忐忑明眼人一看便知。
雪音身形一僵，连忙摆手，“没有的事，寻……寻生。”
五条悟的视线快速掠过自家恶龙平静的脸，不是他的错觉，那个名叫雪音的少年有点怕寻生。
接收到自家猫猫略带调侃的眼神，寻生摊了摊手，表示自己真的没做什么。
“你们好呀！我是寻生的朋友，夜斗。”夜斗相当自来熟地和五条悟与夏油杰攀谈了起来，还不忘宣传自己的业务，“这是我的名片，有任何事需要帮忙，都可以联系我，夜斗每时每刻都在线，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我可以为你扫除任何一切烦恼。”
五条悟的手始终揽着寻生，没有离开分毫。
雪音听了忍不住扶额。
简单的白色卡片，上面用黑色墨水写了联系方式以及相关姓名，正中央还有一个迷你小皇冠，夏油杰念出上面唯一的汉字。
“代表取神役——夜斗。”
他起先还以为自己见到了成熟的社会人，刚见面就递名片，很像啊！
等等……
这个“神”。
是他想的那个吗？
真的假的？
听到自己名字，夜斗笑意吟吟，那双湛蓝色眼睛里闪动着惹眼的光，“嗨，没错，夜斗竭诚为您服务，而且只需要五元钱，是不是很实惠？”
夏油杰礼貌性地笑笑，把名片揣进口袋，并没有将夜斗的话当真。
实在是太像传/销了，怎么可能什么事都办得到，而且夜斗的年纪看着也不是很年长，至多比他们大个一两岁。
五条悟饶有兴趣地翻动了一下夹在指间的名片，正反看了看，除了上面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外，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那你可以把全世界的咒灵都消灭吗？”
那他就彻底解放了。
夜斗沉默良久，诚恳道:“这位先生，愿望还是要切合实际一点的，我不可能去将全部普通人杀死吧？”
大晚上的，不要做白日梦。
咒灵消失？
高天原那群神都不会做这种事。
只要人类会产生负面情绪，就会诞生咒灵。
消灭普通人类什么的也太天方夜谭了，更何况从人类愿望中诞生的神明可是依托人类信仰而存在的。
若是人类消失，那他们也会跟着一同灭亡。
要是他产生这个念头并付诸行动，整个高天原都会来追杀他。
他还想好好活着，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神社，让大家都记住夜斗神，脱离无名神的行列。
听到祸津神的话，夏油杰心下一震，仿佛被戳中了心底最为隐秘之事，潜意识强行压下了某个有违他信念的想法。
他直勾勾地盯着夜斗，想要看出点什么，但面上还是吐槽道:“悟，你的想法也太异想天开了。”
五条悟反驳，“我的愿望很宏大的，造福全人类。”
“……还没自我介绍吧？我是夏油杰。”
五条悟歪了一下脑袋，“五条悟。”
夜斗举起手，打了声招呼，“夜斗，一个正在努力挣钱、迟早都会拥有神社的神。”
夏油杰:“神？！是我理解的那种吗？”
夜斗眉梢上扬，“应该是你理解的那种吧？我的名片上写了哦！”
五条悟奇道:“这年头连神都要出门揽业务了吗？”
“哦——”夜斗仿佛胸口中了一箭，伤心欲绝地往后倒，一副被说到了伤心事的模样，“没办法，经济不景气，连神都快活不下去了。”
夏油杰用手肘怼了一下五条悟，表示说错话了。
五条悟撇嘴。
夜斗叹了口气，余光扫向寻生，“毕竟我不像寻……咳咳……菅原道真，天满宫遍布全国，每年都有万千学子前去拜访，一天的流水都比得上我上百年的存款了。”
他还想着寻生之前说自己是隐藏身份进入咒术高专的，此时怎么也不会去拆穿。
五条悟和夏油杰纷纷流露出同情之色。
“所以，如果有业务的话，请务必叫上我。”夜斗疯狂眨眼，极具暗示性。
夏油杰:“……好……好的。”
耳尖的他敏锐地捕捉到夜斗方才的话中诡异地停顿了一下，那两声咳嗽也有掩饰性。
丸子头少年不经意地问道:“夜斗君，是怎么认识的寻生？”
五条悟漫不经心侧过眼眸，一点也不慌。
夜斗面不改色，“寻生找我做业务，有来有往，谁让我便宜又能干呢！不过寻生的业务可是很难的。”
寻生:“……”
夏油杰了然，“原来是这样，夜斗君好像和北海道这边的神灵不太一样。”
“因为北海道这边的神明诞生于自然。”对于这点，常年游走各地的夜斗能解释，“而我诞生于愿望，虽然都是神灵，但本质上是不一样的。”
“祝福与诅咒实际上是平等的存在，负面情绪诞生咒灵，像祈愿这样的正面能量就会衍生出神明，夏油君是不是在一开始没有发现我？”
夏油杰缓慢点头，简直像幽灵一样，完全感受不到其气息，“是隐形吗？”
毕竟是神明。
这还是很简单就能做到的吧？
“不，不是，你现在不是看得到我吗？”夜斗解释着，“我和雪音虽然是彼岸之人，却是真实存在的。”
“但你是被动方，雪音和我是主动方，就算被发现了，你们也只会把我和雪音当做普通人，我们就像是在街上与你擦肩而过的路人，你不会特意去记住他们的脸吧？只有我们做出点什么吸引你的注意，你才会看到我们。”
夏油杰:“原来是这样。”
“雪音，快腾个位，给我也烤烤火，冻死我了。”夜斗将雪音往旁边挤了两下，“北海道怎么会这么冷？”
雪音无语抬头，“现在是冬天啊！北海道的雪季。”
寻生顺势站起身，这一神一神器穿得这么单薄来北海道，可不得被冻得够呛吗？
“你先去穿件外套。”五条悟边叮嘱着寻生，边用术式吸引了一堆有的没的，聚拢成团，堵上大洞，而后，曲指轻轻刮过寻生的脸颊，“刚有点血色。”
心中叹了口气。
夏油杰也顺带着放了只黏糊糊的咒灵在后边堵着。
这个点叫人来修显然是不可能的，看来明日还要向咒术联盟解释发生了什么。
见挚友的注意力全放在自家男朋友身上了，丸子头少年贴心地沏了两杯热乎乎的红茶端到夜斗和雪音面前，又顺带拿了两条大毛毯过来，温和地笑了笑。
“先喝点茶暖暖吧！”
感觉还是小孩子啊！
“谢谢！”x2。
夜斗侧着脑袋，观察了一番寻生和五条悟，后者身上的印记与祝福实在是太惹眼了。
“寻生，五条君是你的伴侣吗？”
寻生分别介绍了一下身旁的猫猫和狐狸，“是哦！我男朋友，我同学，杰是悟君的好友。”
夜斗惊讶，“上个学就有对象了？还有这等好事儿？你什么时候脱单的？我现在才知道，还是不是朋友了？我该不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吧？”
寻生眨眨眼:“……嗯，我和悟君刚在一起。”
巴卫是怎么知道的，他大概猜到了。
但菅原道真好像一点都不意外他和五条悟在一起，即便那时的菅原道真表现出一副很吃惊的模样，太假了，学识之神不适合演戏。
对于这点，夏油杰深有感触，默默点了点头。
很好，当初他知道的时候也说了差不多的话，没想到不止他一个人。
雪音:“……夜斗，你不要一惊一乍的，耳朵要被震聋了。”
夜斗抓了抓头发，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大玻璃罐
“哪天结缘的话一定要提前告诉我，我好存够份子钱。”
按亲疏关系，他得在结缘仪式上拿出厚厚的份子钱。
寻生哭笑不得，知道是来自夜斗的一番心意。
“那我提前谢谢？”
“嗐，朋友嘛！说什么客气的话，以茶代酒，庆祝你这个万年单身Dra……狗一朝脱单，可恶，有亿点点羡慕。”
祸津神话到最后生生拐了个弯，朝寻生举了举茶杯。
作者有话说：
1.时隔七十多章再次出现的夜斗！
2.寻生:皮嫩，但防御力MAX！
3.猫猫和恶龙得先帮杰哥才行，再这么下去，可是很危险的。
4.前一章有友友的评论被审核删除了，应该是其中出现了其他网站的名字（？）
5.就没有专门查找错别字的APP吗？今天的作者也在遍地找错别字。
6.今天写存稿的时候，发现写着写着故事线偏移了主线大纲，连忙爬回去修改，然后存稿就删掉了四章（吐魂.JPG）（哭泣.JPG）（阴暗.JPG）（扭曲.JPG）

第80章 关于神谣
寻生:听到悟君会唱，我很高兴。
在你来我往的几句话中，五条悟二人也和夜斗、雪音熟悉了起来。
“所以，雪音君也是神明吗？”
夏油杰注意到雪音和夜斗的相处方式是亲人之间无关痛痒的嬉戏打闹，好奇地提了一嘴。
“不，我不是神明。”雪音偏头用大拇指指了指吃蛋糕吃得正香的蓝眸祸津神，嫌弃道，“我是这个无良神明的神器。”
夜斗舔了一圈唇周沾上的奶油，见夏油杰的目光投过来，挥了挥拿着叉子的手，算是附和雪音所说的话。
“神器？原来如此。”夏油杰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番雪音，表面上看起来就是一个未成年小正太，一点都瞧不出有任何非人的特征，“我还以为，会是武器什么的。”
怎么看都是人类啊！
雪音点点头，“某种意义上来说，夏油君的说法没有错。”
寻生抿着五条悟温热的牛奶，慵懒往后靠了靠。
他不紧不慢地说明道:“通俗点来说，名字是无形之间附着在灵魂之上的‘束缚’，日常以人类的姿态显现于世的神器是被神明所赐予‘名’的亡灵，新的名字往往意味着摒弃过去重获新生，就像是杰说的那样，是属于神明的武器，除非名字解放，否则雪音君只能侍奉夜斗一人。”
夏油杰还有点惊讶寻生很了解神明与神器之间的关系，但一想到对方都认识神，知道这些也不算奇怪了。
“那夜斗君岂不是相当于雪音君的再生父母？”
他用更为简洁的语言总结了一下。
雪音切了一声，别开视线。
尚且年幼，心里虽然清楚这件事，但听到夏油杰直白地说出来还有点不太好意思。
他发出一道鼻音，最后还是点了脑袋。
“算是吧。”
寻生没什么精神得地打了个哈欠，“雪音君是一柄太刀吧？”
“啊，嗯，是的。”
雪音愣愣地眨了一下眼睛。
寻生弯了一下眼尾，“倒是很有夜斗你的风格。”
包括雪音在内，夜斗所持有过的神器都是代表斩杀的刃器。
“那是。”
夜斗神气地抬了抬下巴。
他可是祸津神啊！
刀剑舞起来可帅了。
夏油杰扫了一眼淡定的寻生，“是刚刚……架在寻生脖子上的那柄吗？”
角度问题，他只看到了前面的刃尖，整体是什么样还未来得及关注。
毕竟夜斗来那么一下，弄得他们都以为有敌人袭击，精神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自然不可能分出心思再去观察对方手里拿着的武器是什么样，脑子转得飞快，首先想的便是必须马上将“敌人”和寻生拉开距离。
夜斗将双手伸得离壁炉近了些，直到跃动的火苗往他这边窜了窜，焰火的温度传递到他身上，熨热了脸庞与身前的衣服，在即将烧到他指尖时，才忙不迭收回来点。
他快速搓了搓略有点灼烧感的指尖，遗憾地叹了口气，“是哦！本来想吓吓寻生的，没想到……”
说着，他幽怨地看了眼贴在一起的小情侣。
五条悟吐了吐舌头，没什么诚心地说:“实在是不好意思啦！夜斗君，但下次还是不要玩这么危险的恶作剧哦！”
这副搞怪的表情在他那张俊美绝伦地脸上展现出来一点也不惹人生厌，却莫名让人手痒想揍。
或许是色调原因，如揽霜雪的苍天之瞳不夹杂一丝情绪，寂冷至极。
若不是五条悟操着一□□泼的口吻，再配上吊儿郎当的举止，夜斗甚至觉得白发少年是端坐在神台之上、冷漠俯瞰众生的神明。
怎么说呢……
有点像千年前的寻生。
同样是白发蓝眸。
那时刚成为五条家氏族神的寻生也是清清冷冷地坐在主位之上，眸光生冷掠过前来参拜的人类。
“下次我哪敢啊！”夜斗佯装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
在场唯一一个没有被吓到的，估计只有寻生，五条悟和夏油杰被他的举动惊了一惊，而他又被五条悟杀气腾腾的招式嚇了一下。
就……离谱！
五条悟笑嘻嘻的。
寻生一把抓住对着他头发作乱的某只猫爪，扣在手里。
五条悟不死心地还想去玩恶龙的长发，挣了挣，没成功，反倒被寻生揪起放到唇边轻了一下，这才安分下来。
夜斗:“……我觉得我好撑。”
夏油杰:“好巧，我也是。”
“五元钱，让夏油君看一次，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夜斗凑到夏油杰旁边，狗狗祟祟地晃了晃自己的右手。
夏油杰摸了摸口袋，拿出一枚硬币，细长的眼眸弯起，笑眯眯道:“那就拜托了。”
他是真的很好奇。
只是五元而已，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寻生:“……”
五条悟:“……”
好吧。
其实他也有点想看。
雪音炸毛，“我说，你们俩，不要旁若无人地在这里商量，好歹问问我的意见啊！我才是本人，夜斗，你这个混蛋，五元钱就把我卖了。”
五条悟将寻生按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自己侧身坐在把手上，半揽着寻生的肩膀，指腹贴在恶龙的下巴上，将脑袋微微抬起，转向自己。
“你的朋友意外得活泼。”
与之前见到的菅原道真和巴卫大不相同。
他还以为自家温顺的恶龙交好的朋友性格都比较沉稳。
“嗯？”寻生轻轻应了一声。
“你的愿望，我已接收。”
夜斗将到手的钱币从指尖弹起，蓝眸倒映着钱币铜色的光泽，转而可怜兮兮地对自家神器说，“雪音，攒够了钱我们就建一座神社，你也不想跟着我风餐露宿吧？拜托了。”
“……我今天就不应该和你过来，而是该和日和待在一起。”
雪音磨着后槽牙，深深后悔着。
夏油杰善解人意道:“要是雪音君不愿意的话，没关系的，我只是有那么一丢丢好奇。”
雪音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不，这倒没有。”
除了一岐日和外，他很少遇见像夏油杰这么温柔的人，平常大大咧咧过了头，也不太擅长和这种人相处，稍微有点不自在。
当然，现在的雪音完全不知道作为东京咒术高专问题少年之一的夏油杰的本性。
“来，雪器！”夜斗伸出手，念出召语。
如雪般的汉字凭空显现，下一刻，雪音化作一柄太刀落入夜斗手中，刀柄处缠着白色绷带，刃面通透雪亮，纯净非常。
夏油杰瞳孔骤缩，“好漂亮。”
这是与咒术不同的体系。
在雪音化作神器的那一刹那，他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
那么除了神明之外……
是不是还存在着其他形式的力量？
夜斗骄傲地叉腰狂笑了两声。
“已经经过夜斗的淬炼了吗？”寻生挪动了一下，歪着身体靠在五条悟的腰上，仔细打量了一番雪色太刀，“看起来很不错哦！夜斗费了很多心思吧？”
上次和夜斗见面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
这柄名为雪音的神器会刺伤夜斗。
没记错的话，夜斗的第二任神器堕落成妖魔时，夜斗便是选择将其斩杀的，那个神器和夜斗关系相当不错。
具体情况他不清楚，只是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如果换做是他，估计会在雪音出现苗头的时候便将其祓除，从根源上解决，避免后患无穷。
神与神器不停地在互相磨合吗？
听上去很不错的样子。
夜斗也成长了很多。
祸津神嘿嘿一笑，嘚瑟的小表情都掩盖不住了，“雪音也很努力，还有日和，这回真的要谢谢她，若没有雪音和日和，单凭我一个人是无法做到的。”
雪音:“……哼。”
嘛！
稍微对这个无名神好那么一点点吧。
寻生眉梢微动。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那个叫日和的小姑娘还没恢复吗？
他以为夜斗会尽快和一岐日和斩“缘”，彼岸之人与现世牵扯太多终归不太好，两方最好不要互相干涉，因信仰而存在的神明极其容易与人类产生羁绊，结缘过深可并不是什么好事，一旦跨过了某条线……
算了。
左右都是夜斗自己的事。
他作为朋友只是稍稍思索一下，想必夜斗自己心里有数。
太刀没有过多繁杂的装扮，如名字那样，似雪般清冷凛然，五条悟悄咪咪用另一只手戳了戳自家恶龙的脸颊，用眼神询问。
——你也有吗？神器。
可惜注定要让五条悟失望了，寻生摇了摇头。
和夜斗他们只能凭借神器发挥自己全部实力的神明不同，在这个世界，只要电到位，他自身就富有充沛的魔力，自然也就不需要借用其他外物。
本体虽是Dragon，但身负纯净的信仰之力，参照这个世界神明的概念，他也确实算得上是神。
和夜斗他们一样，可以对亡灵赐名，使其变成自己的神器，给予信徒福泽……诸如此类的能力他都拥有。
不同的是，来自世界之外的他不会因信仰的消失而随之湮灭。
但收入神器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先不说神器于他而言相当鸡肋，这些人类的亡魂本身就具备不可控性，要是想起自己的生前之事，那可就麻烦了。
他可不想自己养了一千多年的身体被“恙”污染，净化起来可疼了，对他来说得不偿失。
五条悟眼尾不自觉地弯起，舒出一口气。
没有也挺好的。
他可是很小气的哦！
听夜斗说，大多数神器都跟在神明身边。
要是寻生的目光分出一丝到别人身上。
他也会不开心的。
猫猫到时候肯定要闹的。
寻生和术师打交道这么多年，一定知道咒术师的情感都是扭曲而偏执的。
五条悟愉悦地哼着一首音韵悠长的古老小调，声音很小，但他身边寻生听得清清楚楚。
恶龙浑身一颤，转过头来盯着他，神情又惊又喜。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寻生脸颊微红地轻咳了两声，覆手于唇前，用极低的声音说道:“那什么，悟君，你知道……你刚刚哼唱的曲调是我的神谣吗？”
“欸？”五条悟怔了怔，“这是我从小到大都唱的，我母亲教我的。”
他确实没想到。
五条家每年都有神明祭典，但基本上都在演奏传统的御神乐。
而“六眼”给年幼的他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压力。
一到晚上他就睡不怎么着，这首童谣在小时候经常能听到他母亲吟唱，只要一听这个，那一整晚他都会睡得很香。
稍微长大点后，认为还要母亲唱摇篮曲什么的，实在是太幼稚了，他就没再继续听，可耳濡之下，也彻底学会了，有事没事就会哼唱其中的一小段。
他一直以为是母亲那边的入梦曲，又觉得发音实在是太奇怪了，但吟出来的曲调却莫名得余韵绵长，心神一下子就安稳了下来，越唱越喜欢。
寻生拍了拍五条悟的手臂，让白发少年低下头，与其耳语，略低的嗓音中隐匿着笑意。
“那首神谣是我用原生世界独属于Dragon的语言编的，这边很少有人类能学会，听到悟君会唱，我很高兴，其中有一段是幼年时我妈妈哄我入睡的摇篮曲，而悟君刚才哼吟的，刚好是那一段，我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听到有人唱过了。”
他甚至不知道五条家到底是怎么把这首神谣自千年前流传下来的。
五条悟眼中展露出惊讶。
难怪。
先前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听他唱，也想跟着一起，哪知道那嗓音就跟喉咙里卡了颗石子似的，怎么也唱不对调，要不是和他们俩在卡拉OK唱过歌，他还以为夏油杰与家入硝子五音不全。
下一秒，众人突然听到了肚子咕噜噜的声音。
夜斗和雪音尴尬一笑，“还没来得及吃饭。”
“先吃点小面包垫垫，你们想吃什么？拉面还是茶泡饭？这里只有这些了。”夏油杰起身，正想走到厨房那边。
完全不挑食的夜斗抱住夏油杰的大腿，两眼泪汪汪地说:“非常感谢夏油君，夏油君，你真是个大好人，下回你找我办事我给你打折。”
夏油杰抽了抽嘴角，“倒也不用这么客气。”
再打折下去，夜斗挣什么？
这家伙怎么比五条悟还要自来熟？
注意距离感啊！
他不太习惯和别人靠得这么近。
雪音提溜着夜斗的衣领子，将自家这个丢人的神拽开，“快松开，你快把夏油君的裤子给扒拉下来了。”
下意识摸了把裤腰的夏油杰死鱼眼:“……这倒没有。”
看到夏油杰吃瘪，五条悟笑得花枝乱颤，“夜斗也太有趣了吧！哈哈哈哈——”
“有点冷，你们要不要喝热牛奶？还是果汁？”寻生走向木柜那边。
“都可以，我们不挑！！”x2。
十来分钟后……
坐在餐桌前吸溜着热气腾腾的面条，夜斗和雪音同时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会不会太咸？”
夏油杰撑着脑袋。
他会简单的料理，说不上美味，但家常菜还是不错的，可最近……他发现自己的味觉系统好像出了点问题，不知道盐有没有放多。
夜斗和雪音纷纷摇头，往嘴里扒拉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说:“超美味。”
五条悟啧啧两声，见一神一神器捶胸，似乎噎到了，伸手推过去两杯水，“可怜的神，这都多久没有吃饭了？瞧把孩子饿的。”
提起这个，雪音睨了夜斗一眼，“来之前还去处理了一些业务，我们没来得及吃晚饭。”
提起业务，夜斗终于想起自己大老远跑来北海道找寻生是为什么了，反正肯定不是蹭饭这种小事。
他连忙将碗里的面条吸溜完，又三下五除二地将泡在汤汁里的两个溏心蛋囫囵吞吃。
末了，还不忘擦了擦嘴。
“差点忘了正事，你上回拜托我的事，有线索了。”
话落，朝寻生挤眉弄眼，努力表达着什么。
他还记得寻生是以普通人的身份进入咒术高专的，自然不会当面拆穿。
而且夜斗不太确定夏油杰和五条悟是否为寻生所信任之人，接下来的事他也不知道适不适合他们听到，这么多年，只有他们这几个熟人知晓寻生的往事，寻生万一不想暴露出去呢？
寻生了然，将杯子搁在桌面上，扬了扬下巴，“……我们去上面谈吧！”
夜斗点点头。
寻生轻拍了两下五条悟的手背，哄小孩般说道:“那悟君先在下面和杰还有雪音君玩会儿桌游，我很快就下来。”
五条悟捏了一把恶龙的脸，咬牙，“……我是什么需要陪伴的小鬼吗？”
他难道是无理取闹的那种人吗？
见二人的相处，夏油杰抿唇微笑。
“悟君不是小鬼，悟君是最最可爱的小猫咪。”寻生凑过去啾了一口。
五条悟哼唧了两声。
他明明超好哄的好不好？！
只要一个黏黏糊糊的吻。
其余人:“……”
天好黑，灯好暗，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关于打算
寻生:我是不会让悟君为难的。
“你不是要找的那个会占据别人身体的术师吗？”
夜斗挠了挠后颈，和寻生对立站着。
“夜斗是发现了什么吗？”
寻生靠在墙上，双手环起。
恶龙过于闲适的姿态让夜斗以为对方手中还夹着一根雪茄，时不时会慢条斯理地抬手吸两口。
祸津神将头颅别向一边，切了一声。
在心中艰难承认寻生竟然比他会耍帅。
二楼走廊上昏黄色的灯光自上落下，寻生脑袋微低，灯光投射下的阴影模糊了五官，叫人看不出具体情绪。
感受到夜斗瞥过来的古怪余光，寻生一脸莫名其妙。
“夜卜，你怎么这么看我？”
夜斗举起食指，纠正道:“是夜斗，现在要叫我夜斗哦！”
寻生摊了摊手，“行，夜斗。”
清了清嗓子，回归正题的夜斗说道:“并不是我发现的，那家伙真的很会躲，或许是一百五十年前，他记住了我的脸，见到我就躲？不对啊！那家伙身上装了雷达吗？我一靠近就马上跑，按理说他应该算是现世之人吧？注意不到我才是，难道是灵感很强的那类人吗？”
寻生深有感触地点了一下脑袋。
他对羂索玩“躲猫猫”的水平相当佩服，连用几个追踪魔法都捕捉不到其踪迹。
说起来，他也是在神议前两天才知晓这里原来是存在魔法世家的，以前也没好好探查一下这个世界，自然也不知道大不列颠那边还有魔法学校和魔法师协会。
果然，信息差要不得。
要不是东京附近的一个大魔导师找上门，他压根不知道。
羂索那家伙很清楚他的魔法水平，大概率是得到了专门隔绝探知的魔法道具。
“所以夜斗是怎么发现的？”
“毘沙门的神器——兆麻告诉我的，他曾见过，记忆还比较新鲜。”
寻生眉梢微挑，“哦？看起来，你和毘沙门的关系很好，交到了新朋友，我胜感欣慰。”
夜斗吐槽:“你怎么一副我爹的口吻，不过不是新朋友，我前不久刚遭受她的追杀。”
寻生嘴角抽了两下:“……这样……啊……”
“咳咳，此事暂且不提。”夜斗握拳轻咳了两声。
寻生很是自然地回归了之前的话题。
“毘沙门的神器说见过？那家伙在哪？”
声音里是压制不住的兴奋与残忍。
“宫城县，仙台。”
“……”
短暂的安静后……
“你看起来好像不怎么高兴？而且一点惊讶都没有！这种乍然得知仇敌所在地，不该表现得很激动吗？”
夜斗见寻生唇角下弯，疑惑问了一嘴。
“大概是……”寻生沉默片刻，轻飘飘瞥了眼不解的祸津神，“在你来的前几秒，我也找到了那家伙在仙台的线索。”
夜斗诧异。
盯着寻生的眼神仿佛在看某个无良甲方突然鸽了他。
祸津神关注点很是清奇。
“什么？！寻生，你竟然还把这个业务包给了其他人！这简直伤透了我的心，事先说明，定金交了可不能退哦！”
寻生无语了一刻。
“……是我妹妹，她去朋友家玩，发了视频过来，然后我就看到了一张全家福，里面有一个额头横亘着一条缝合线的女人。”
他可太熟悉那副长相了。
黑色短发，淡金色的眼睛。
他和五条悟在出云做任务时碰到的——羂索使用的身体。
按照他对羂索的了解，用那个容貌出现在他面前过的话，现在大抵是换了一副新躯壳了。
他比较在意的是羂索给他留下的“礼物”，说是在仙台，猜不准到底是什么，反正肯定不是他的心脏。
要是让他恢复了巅峰时期的实力那还得了？
把这个世界犁一遍，他都得把羂索那只到处躲躲藏藏的寄生虫给抓出来。
相信羂索也明白这点，其余部分的心脏必定藏在了离谱的地方，或者说，不容易被他想到的禁忌之地。
不急。
慢慢收拾。
对一个筹谋千年已久的大反派来说，一点一点碾碎他的计划岂不更妙？
杀人也得诛心不是？
不然怎么能抵得过他剖心剜眼之痛。
恶龙可是睚眦必报的。
夜斗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这种会换身体的家伙最麻烦了，你的眼睛一点也看不出来？”
寻生无奈，“‘六眼’再厉害也不能看透灵魂。”
总不会是残次品的原因吧？不知道自家猫猫能不能看到。
“那家伙最明显的特征，便是那条缝合线，其术式和气息都会因宿体的不同而发生改变，不过，按照羂索的习惯，一般都会挑选术式比较特殊的咒术师，他可以用某种方法保留一些稀有的术式。”
寻生在自己的额头上打横比划了一下。
顿了顿，又补充道:“只能靠肉眼辨别。”
“看来没办法了。”夜斗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眼底爬上嫌恶之色，“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术式啊！御三家的术式就正常得不得了。”
寻生笑了一下，“术师的术式多种多样，甚至可以说是千奇百怪。”
“所以你接下来打算去仙台？”夜斗不知从哪摸来一把水果糖，拆开包装含在嘴里，含糊不清道，“你要来点吗？”
寻生拒绝了，“要去仙台把我妹妹接回来。”
“倒是第一次听说你有个妹妹，妹妹酱是不是很可爱？”
寻生语气幽幽:“我妹妹今年一万四千岁。”
夜斗咔嚓一下咬碎嘴里的糖，呆愣地长大了嘴巴，默声良久，摸了一把自己年轻的脸蛋，“……不好意思，打扰了，原来是姐姐酱。”
他是万万没想到。
一千多岁的他不配说话。
他知道寻生年长，但没想到……超乎他的想象。
寻生失笑，“夜斗确实活泼了不少。”
夜斗:“……为什么你今天总用着一副我长辈的口吻？”
“你要是想认我当爹也没关系。”
寻生不紧不慢地说道。
“可去你的吧！”夜斗回了一嘴，想起楼下的白发少年，“那什么你……你打算和五条家的六眼决定结缘了？”
“嗯，有什么问题吗？”寻生觉察出夜斗的语调比较奇怪。
夜斗斟酌着语言，作为朋友，他恰当地提醒了一下，“你应该知道，人类的生命和我们是不对等的吧？说不定到时候连我都消散在世间了，你仍然存活于世。”
寻生忍不住扶额，“为什么你说得那么悲凉。”
夜斗:“……”
这本身就是一件可悲的事。
千百年来，他见过太多人类与妖怪相恋的例子了，但无一例外，全都是不完美结局。
“你自己很清楚吧？最终会受伤的‘人’，只有你自己。”
对于被留下来的那个人来说，才是最残忍的。
寻生低头，手指卷着柔白色发尾，嗓音沉闷，“即便只是昙花一现，那也是极为惊艳的。”
夜斗喉间一噎:“……”
完了完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家伙是彻底没救了。
这条恶龙已被恋爱脑附体。
寻生歪了一下脑袋，反问道:“难道在夜斗的眼中，我是一条满足于现状的恶龙吗？”
恶龙从来都是贪心的。
在寻生愈发幽深的视线下，夜斗抖了抖肩膀，“看来还是我太天真。”
他怎么会以为寻生善良呢？
这真是个愚蠢的念头。
“你不会要触碰此方世界的法则吧？”
祸津神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擅自干涉人类本身的生死轮回，可是会出大问题的，即便寻生实力恐怖，来自世界之外。
“怎么会呢？”寻生伸了个懒腰，转了转手腕，“我是不会让悟君为难的。”
“……你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很可怕吗？”
寻生敛了眼皮，“有吗？”
“……有，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作为朋友肯定是支持你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叫我。”
“谢了，夜斗。”
……
楼下。
破损的墙体补上后，室内的温度逐渐回升。
五条悟热得脱了卫衣，露出里面的中领打底衫。
夏油杰这才发现白发少年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相当漂亮的蓝宝石吊坠，奇道:“以前怎么没见你有戴装饰品的习惯？好特别的猫眼效果。”
“这个吗？”五条悟低头，指腹轻轻抚了一把“宝石”，眉梢带上一丝柔和。
“伊斯给我的哦！”
几乎是同一时间，猜到什么的夏油杰也开口了，“……寻生送的？”
五条悟:“嗯嗯，没错。”
坐在饭桌边的雪音盯了一会儿五条悟的“蓝宝石”，怎么看都觉得像一枚蛇瞳。
他首先想到的是当初在北野天满宫初见寻生时，对方那令人印象深刻的蓝色竖瞳。
虽然不知道这次见到寻生时，他两只眼睛为什么都变成了烟灰色。
“小鬼，你叫雪音？”五条悟的手掌毫不客气地压上雪音的金色发顶，直接揉得炸了毛，同时也打断了雪音的思绪，“小小年纪，怎么板着个脸，像个糟老头子一样？”
雪音:“……”
夏油杰弯了一下细长的眸子，“悟，欺负小孩子也太过分了吧？”
五条悟垂眸，瞅了眼雪音，又看了眼夏油杰，真诚道:“那给杰你也欺负一下？”
雪音:“……”
把他当破布娃娃了吗？
可恶的高中生。
夏油杰稍稍思索片刻，“还是算了吧！欺负小孩是屑人做出的行为。”
雪音:“……”
别以为他没看出来，这家伙竟然还认真考虑了一下。
屑人&#183;五条悟嘴角一垮，阴阳怪气道:“哈？！杰，别在那里装正经人，穿着灯笼裤的眯眯眼不良少年。”
夏油杰伸出手，微微收拢五指，欲要召唤出咒灵，顺带反唇相讥了一句。
“深闺大小姐五条悟？”
无形的硝烟开始四处蔓延。
雪音橙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夏油杰，“……为什么你这个怪刘海刚刚还犹豫了一下？”
“怪刘海？”额角蹦出一个十字架，夏油杰手搭在雪音稍有些瘦削的肩膀上，皮笑肉不笑，“来，悟，我们先带这位可爱的小弟弟玩一玩。”
生前生后年纪加起来很可能比两位少年要年长的雪音:“……”
他灵活挣脱夏油杰的魔爪，往沙发后边跑。
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一眼，默契地分头围拢了上去。
夜斗还没下楼就听到了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怪笑。
“他们在下面做什么？好热闹的样子。”
他搓了搓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似乎想要参与进去。
寻生脸色古怪，“悟君他们在……”
还没说完，雪音就从下面狂奔了上来，叫得撕心裂肺，“夜斗！我们快走！那个怪刘海哥哥会放超恶心的妖怪，眼睛多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等等，先用我把它们全都消灭！我们再走。”
不久前的他因犯下罪恶，不仅让自己感染了不净之物，也刺伤了夜斗，他对那时浑身沾满眼睛的自己有着深深阴影。
夏油杰眯了眯眼，慢悠悠地在后面纠正，手掌搭在自己嘴边，做扩音状，“雪音君，那个叫咒灵哦！”
夜斗叹气:“……雪音，术业有专攻。”
用神器斩诅咒，手感总觉得有点钝，砍起来不舒服。
雪音恹恹地垂着脑袋。
五条悟笑嘻嘻地挨到寻生旁边，再一次坏心眼地搓乱了头发，“雪音君好敬业！”
雪音朝五条悟拉了拉自己的下眼睑，恶声恶气道:“不良高中生，哼。”
“杰，听见没，他在说你诶！”
夏油杰无语，“雪音君明明是对着你说的！不要带上我啊！”
雪音:“……我是对着你们两个说的。”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戳中了五条悟的笑点，单手搂着恶龙的腰，乐颠颠地歪倒在寻生身上。
众人:“……”
夏油杰转向目瞪口呆的夜斗和雪音，微笑着宽慰道:“请不要在意，悟日常发疯了。”
寻生缩了缩侧腰，人类温热的手掌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
“悟君，玩得很开心嘛！”
五条悟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嘴角还挂着未散的笑意，隔着薄薄的毛衣，他能感受到了寻生劲瘦的腰肢，又收紧了些许力道，让恶龙更贴近了自己一些。
他很喜欢寻生身上的味道，像是掩埋在霜雪中的腊梅，和他家常用的松香完全不一样。
“雪音君很有意思。”
唯一的受害者&#183;雪音:“……”
吵吵闹闹了几句，夜斗提出道别，“寻生，那我和雪音就先走了，下次见。”
雪音跟在夜斗后面，准备离开。
寻生微微蹙眉:“这么晚……那你和雪音君晚上在哪里落脚？不留一晚吗？房间是够的。”
“这个嘛……”夜斗不好意思地抓挼了一把头发，但只纠结了一秒，便真诚且用力地晃了两下寻生的手，“那真是谢谢了……寻生，有你当朋友也太好了吧？！哇咔咔咔——”
雪音瞠目结舌:“你变脸变得也太快了吧！”
当然，晚上能睡在温暖的被窝里，他也很高兴的。
五条悟紧紧盯着夜斗的手，猫猫要开始喵喵叫了。
“干什么干什么？夜斗君，注意距离感！”
“哦哦哦对对对，不好意思。”夜斗赶忙丢开，拍了拍脑门，连连应了几声，“以后要时刻记得寻生你已经名草有主了。”
夏油杰挑眉，打趣道:“悟，你怎么这么粘寻生啊！”
五条悟神气地哼哼了两声，瞥眼过去看自家的娃娃脸恶龙，脑袋靠上去，和寻生贴贴，坦然承认:“本来就是啊！”
不粘着自家男朋友那粘着谁？
占有欲强点怎么了？
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不丢人。
“我要是不粘着伊斯，他肯定会一个人生闷气。”
寻生点头。
没错，不过不是一个人生闷气，他会先去把玩得忘乎所以的猫捉回来。
夏油杰神色复杂:“……”
他看透了。
五条悟这个未来夫管严。
被寻生拿捏得死死的。
“杰，你就是嫉妒我了，嫉妒我有对象，你没有，嘻嘻。”
五条悟伸出食指，指了一下夏油杰，那表情要多做作有多做作。
众人:“……”
夜斗和雪音默默移到边上。
夏油杰核善一笑。
“……单挑吧！五条悟！”
这家伙太嚣张了。
作者有话说：
1.本章提了一句的大魔导师不是原创人物，是《龙女仆》里的。
2.小剧场:
恶龙:抓回来，关小黑屋，然后……嘻嘻！
五条猫猫:！！！过……过分！！（指指点点）

第82章 关于味道
今天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品尝咒灵球。
五条悟一回到房间，就听到身后的铜锁咔嗒一声反锁了起来，回头一瞥，恰好能看到门扉上绛紫色的魔法阵渐渐隐退。
他顺手将墨镜摘下，扔到衣兜里，调侃道:“怎么突然锁门？怕我半夜跑了吗？”
话是这么说，但五条悟知道，寻生八成有什么事想和他谈谈。
在他进门的那一刻，无形的魔法结界便笼罩了整个房间，虽说肉眼看不见，“六眼”却能够捕捉到些微的能量波动。
“悟君快过来！”
寻生四仰八叉地躺在柔软的床垫上，柔白色长发铺洒，与深色的被褥形成鲜明对比，更显脸庞苍白，他懒洋洋地朝五条悟招了招手。
“嗯？怎么了？”五条悟坐在床沿上，床垫一下子就陷进去了一点，他用指尖点了点寻生的眉心。
“杰和夜斗他们都回房间睡觉了吗？”
“嗯，回去了，走廊上的灯都熄了。”
恶龙翻了一下身，扭曲着身体，挪动到五条悟身边，将脑袋枕在其膝盖上，任由自家恋人挠着他的下巴。
“悟君，杰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五条悟低头，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寻生的唇角，好笑道:“怎么？吃味了？”
寻生努努嘴，小声道:“有点吧……”
像是为了佐证自己没有说错，比了一个小拇指尖尖，可配上那不自觉开始飘忽的眼神，多少有点欲盖弥彰的意味。
“这还有点？”五条悟故作吃惊，对上那双烟灰色碎纹瞳，“我看是某条恶龙把醋缸子都打翻了吧？”
寻生哼唧了两声，想要避开五条悟打趣的视线，但某只恶趣味的猫猫轻扣着他的下颔，不让他偏开脑袋。
被逗急了的恶龙捞过五条悟的手，嗷呜一声咬了下去。
“喂！伊斯！”皮肤上传来些许痒意让五条悟不禁颤了颤手。
寻生用两颗稍尖的犬牙磨了磨，并没有用力，只留了两个浅浅的印子，他催促道:“快回答我的问题，悟君，杰是不是对悟君很重要？”
这决定他要不要出手干涉。
五条悟抓了抓后脑勺上的银白色发丝。
“这辈子唯一的挚友吧？”
寻生垂下眼皮。
懂了。
他有预感，如果放任夏油杰自我怀疑下去的话，肯定会造成相当糟糕的后果，五条悟以后一定会不开心的。
“怎么突然提起杰了？啊啦，好酸，哪里飘来的醋味。”觉察出寻生此时心情低落，五条悟揉捏着恶龙的耳垂，似安抚，声音柔和得不可思议，“放心，我只喜欢你一个。”
自家这条恶龙，该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
嘶——
不能啊！
寻生抬手，细细地摩挲了一番垂在五条悟身前的“蓝宝石”。
“把眼睛变回去，我喜欢看你的竖瞳。”
“好。”寻生阖上眼睛。
再次睁眼时，附着在瞳眸上的魔法悄然退下，碎瓷般的天空蓝与烟灰色相互映衬，两种颜色各有自己的韵味，
五条悟满意地轻抚了一下寻生的下眼睑。
“你有没有觉得……”寻生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他斟酌道，“杰有一点点不对劲？”
“嗯……可能是太累了吧？”五条悟抬起眼皮，脑海中冒出夏油杰这两日来的疲态，“听咒术联盟的人说，杰这些天在北海道，接了不少任务。”
今年的雪意外得大。
因雪灾而降生的咒灵比往年要多。
这两天他也见识了很多夏油杰近些天来收服的咒灵，大多数的术式都和冰雪有关。
蓝灰异色竖瞳往旁边一瞥，不远处的穿衣镜刚好映出寻生此时抿平的唇角，“或许吧？但我总觉得杰虽然看着像以前那样笑眯眯的……但……周身仿若萦绕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烦躁。”
虽然不是针对他和五条悟，但还是能感受出夏油杰和以前的细微区别。
五条悟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说话，回忆着这些天夏油杰的状态。
寻生继续说:“悟君，你发现了吗？中午杰吃的那份午餐，甚至比你还要少很多，作为十几岁的人类少年，应该还处于成长期吗？吃这么少正常吗？”
而且，五条悟饭前还吃了两块小点心，两人身形颀长，五条悟的午餐就很符合他这个年龄的摄入量，而夏油杰却少了一半不止，就算直接问他，也只是说胃口不好，吃不怎么下去。
五条悟低低应道:“确实，和以往一比，不对劲，这两天都没什么任务，按理说杰应该过得很放松，但他行为举止却给我一种恍恍惚惚的感觉，不在状态。”
他也觉得奇怪。
寻生一提起来，今日和夏油杰的相处细节全都展现在了脑子里。
白日里的时候，曾叫过几次夏油杰，其中五次有三次反应迟钝，愣神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在叫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杰经常吞服咒灵球吗？”
寻生侧过身，双手环过五条悟的腰，将正脸蹭在其腹部。
“这是当然的啊！”
许是寻生不小心碰到了他的痒痒肉，五条悟不由得缩了缩腰，适应了一会儿后，侧身靠在床头，找了个舒适的姿势。
“杰的术式是‘咒灵操术’，需要吞吃咒灵球才能调动那些被收服的咒灵，杰算得上是式神使。”
“真是方便的术式。”寻生半阖上眼，似感慨，“只要杰想的话，岂不是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咒灵，都能被他调遣吗？”
“嗯，按照杰的说法，相差两级以上的低级咒灵连降服都不用，就可以直接将其变成咒灵球，能够控制的咒灵量没有上限，杰可是宝可梦收藏大师。”
五条悟顿了一两秒，又继续道:“先前杰有一只叫虹龙的咒灵，我还挺羡慕的。”
“……”
寻生犀利地瞪了一眼白发少年，眸色晦涩难辨。
压力一下子给到了五条悟这边，他连忙举起右手，像是在对天发誓。
“但我现在可是有一只属于自己的恶龙了，怎么会羡慕他人呢？该轮到杰来羡慕我了。”
寻生:“哼。”
“脾气还挺大。”五条悟蹭过寻生的眼尾，促使上面晕上一层浅薄的殷红，“伊斯，你是不是逐渐向我展露本性了？”
“悟君是不是对Dragon有什么误解？”
寻生脸都冷了下来。
他毫不犹豫地站起身，一把将五条悟推倒在柔软的床褥上，右腿曲起，膝盖跪在五条悟的腿//间，扣住五条悟手腕，半压在年轻的六眼神子身上。
五条悟:“！！！”
哇哦！
刺激！
猫猫只觉得兴奋。
冰冷的指腹贴在五条悟温热的颈部，没有感受到“无下限”术式的停止之力，仿佛只要稍稍收一点力道，就能轻松将人类脆弱的脖颈折断。
寻生低下头，猩红的舌尖掠过五条悟的唇边，“悟君，别说让我生气的话。”
怎么能在他面前提别的Dragon呢？
咒灵也不行。
五条悟的瞳孔因恶龙身上凛然的压迫感而骤缩了一瞬，心跳也跟着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不少。
“混沌势力的恶龙，耳濡目染最多的便是如何快狠准地遏制猎物的咽喉，将其一击毙命。”
警告般，寻生猛地收紧了力道，却又很快松开了，速度快得连红痕都没留下。
五条悟死咬着后槽牙，终究还是没忍住笑。
“怎么会有你这么犯规的Dragon啊！明明有些生气了吧？在推倒我的时候，竟然还拿手垫在我的脑袋后面，你是觉得这么软的褥子还是会磕疼我吗？”
爽朗的笑容回荡在室内，寻生庆幸自己顺带设下了隔音结界。
五条悟肚子抽疼，快笑不动了才停下来。
魔法阵一闪而过，寻生换回龙形，扑棱着胖乎乎的白色羽翅，飞到另一头，背对着五条悟，一副闹脾气不理人的样子。
五条悟打了两个笑嗝，好笑地戳了戳寻生的后背，却被一尾巴扫开了。
恶龙生闷气中，拒绝交流。
勿扰。
五条猫猫怎么可能放弃挼恶龙的好时机，一把捞过枕头大小的寻生，抱进怀里，“真生气了？伊斯好小气啊！”
寻生冷笑，挣扎了起来。
五条悟加重了力道，制止住，他知道寻生不会用太大的力气，哄道:“好了好了，不闹了。”
寻生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哼。”
尾巴却很诚实地绕上了五条悟的腰，
“好叭，是我错了，不该在你面前提别的龙。”五条悟一说起这件事还是很想笑。
寻生含糊说了两句话。
“什么？”五条悟追问。
“我要去捉两只特级咒灵，和杰换那只虹龙。”
五条悟不解，“为什么？”
寻生重重地啧了一声，杀气腾腾地说:“把它祓除掉。”
五条悟:“……”
如此离谱。
又如此符合恶龙的作风。
五条悟已经在心里笑翻了天，但为了稳住刚哄好的恶龙，强忍着，硬是做出了一本正经的表情。
“杰的虹龙早就被别人祓除了。”
自家恶龙是想笑死他，好囚/禁他的灵魂吗？
嘶——
也不是不可能。
姝丽的异色瞳亮得灼人。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啊！杰可是痛心了好久。”
寻生雀跃地溜出五条悟的怀抱，又缩小了一点身形，顺着少年结实的背脊，一溜烟就横趴在了五条悟的肩头，充当一件围脖。
“那就好。”
“高兴了？”
五条悟含笑问道。
“勉勉强强吧！”寻生扬了扬下颔，“还有，我们不是在聊杰的话题吗？怎么谈到这些事上了？都是悟君带歪了我。”
五条悟:“……”
欸？
难得见寻生有无理取闹的时候，五条悟觉得有趣极了。
“回归正题，在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东西是不要付出代价的，大部分‘物什’都放在了天平上衡量。”寻生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五条悟的手臂，最终被其捏住末端的尾巴球，“即使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正如悟君的‘六眼’，即便完全遮住，悟君的眼睛还是像高解度的热感仪一样能够清楚地看到周围每一个角落中所流动的咒力。”
“若不用漆黑的墨镜挡住眼睛，即使可以用反转术式时刻保证大脑鲜活有力地运转，维持着自动化且不间断的“无下限”术式，不断解析所捕获的信息，也会很辛苦的。”
五条悟摸了一把寻生的脑袋，静静地聆听着。
他明白寻生想要表达的意思，有些时候得到什么，就意味着失去了什么，寻生觉得，杰的咒灵操术，并非没有负面影响。
“杰有没有告诉悟君，咒灵球是什么味道的？”
“无味。”五条悟印象很深，“之前和我和硝子还好奇尝过来着，确实没有一丁点儿味道。”
“是吗？”寻生不知从哪抓出个黑色球体。
“你怎么会有杰的咒灵球。”五条悟讶异。
寻生用爪子灵活地转了几圈手中的黑色圆球，“方才杰给我的。”
五条悟的眼神登时不对劲了起来，他掐了一把寻生软乎的脸颊，语气幽怨道:“好啊！你们俩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了？我怎么不知道？竟然又不带我玩？你这只出去偷腥的猫，哦不对，Dragon。”
寻生炸毛，“悟君不要乱用词汇啊！我只有你这一只猫。”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五条悟揪住恶龙命运的后脖颈，将寻生从自己肩上拎到自己眼前。
“我怀疑……”寻生在五条悟手中左右荡了一下，斟酌着语言，“杰的咒灵球并不是什么味道都没有。”
“嗯……假设只有杰一个人能吃出咒灵球的味道的话，那你要怎么验证自己的猜想呢？”五条悟提出关键问题。
“直接吃。”寻生微微一笑，绵软的尾巴球碰了碰白发少年的手腕，“悟君，别忘了我并非人类啊！除了是Dragon，还是五条家的氏族神。”
本身拥有纯净信仰之力的他，能够感受到任何“污秽”，五感会本能地产生厌恶并反馈给他，而咒灵全身上下都是负能量。
五条悟:“！！！”
寻生飞去房间内自带的卫生间，将咒灵球洗了洗才回来，这玩意儿在他们手中轮流传递，就算没什么细菌，他也不会就这么往嘴里放。
“万一真有什么奇怪的味道怎么办？”
五条悟扣住寻生的腕部，制止恶龙的动作，蓝眸中浮现担忧。
寻生嘴角轻扯，“嗯……应该不会比海巫女的烤乌贼更差吧？”
“那个是什么味道的？”
“额……”寻生的表情一言难尽，“大概是……腐败的负鼠裹上了鲨鱼的血浆……”
五条悟赶紧打断:“……不要再说了。”
前面那个腐败的负鼠已经让他想象出来了。
寻生单是想想，都觉得自己要吐了。
他的领地离海巫女所掌管的海域很近，对方时不时就会上门和他交换一些特殊的矿物来锻造魔法坩埚，“有幸”品尝过对方制作的食物，那才是真正的黑暗料理，他不懂海巫女是怎么做到津津有味地享用的。
“那是我吃过最难吃的东西，我相信杰的咒灵球不会比那个更差。”
寻生自认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
五条悟也这么觉得，但还是忍不住紧了紧手心，提议道:“要不咬一小口好了，也不用整个吞下去吧？”
寻生哭笑不得，“这个应该是不可以对半咬开的吧？”
五条悟颓下肩膀，丧丧地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要不要给你准备一杯水？它看着好大一颗。”
“应该……不用吧？说不定入口即化。”寻生开了个玩笑后，将咒灵球塞进嘴里，原本因夹带笑意而弯起的异色竖瞳一下子就睁圆了，浑身气场也霎时阴沉了起来。
五条悟紧张兮兮，“怎么了？”
寻生面无表情地绕过五条悟，下一秒闪身在卫生间，化作人类形态，扶着洗水池抠了抠嗓子眼。
“呕——”
然而无济于事。
咒灵球在入口的那一瞬被体内圣洁的力量碾散，但它留下的味道却无法从寻生的口腔里消失，甚至顺着喉管，放肆搅动着五脏六腑。
五条悟先是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赶忙来到卫生间内，站在后面节奏型地拍了拍寻生的后背，帮忙顺气。
头一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缓慢，寻生眼前一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收缩的腹部让他的内脏都绞痛了起来。
他发誓，这玩意儿比海巫女的料理难吃多了。
而品尝夏油杰的咒灵球，是他今天做过最后悔的事。
苦涩的胃酸翻涌，全身上下每一处器官都在叫嚣着拒绝咒灵球的味道。
水龙头中不停涌出干净的流水，寻生颤抖着手掬起水，连续漱了数十次口，都没能把那股可怕的味道从舌头上驱除。
不仅没减轻，反倒像烈酒般愈发浓烈，不间断地刺激着味蕾，呕吐感还是止不住地涌了上来。
五条悟的眉心就没松开过，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你的魔法呢？先用魔法暂时切断自己的味觉，你可以做到的吧？”
头晕眼花的寻生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还拥有魔法这回事儿。
这才没继续呕吐下去。
眼眶中泛起的泪花模糊了寻生的视野，他眯了眯眼，抽过一旁的手帕，擦了擦脸。
五条悟连忙弯腰，打横抱起绵软无力的寻生。
“你怎么样？”
他弯下脖颈，心疼地贴了贴寻生冰冷的额头。
“要……要死了。”
寻生嗓子沙哑，有气无力地说着，单是看表情就知道有多生无可恋。
五条悟将寻生放在床褥上，安抚性地亲了亲恶龙的唇角，佯装生气道:“乱说什么呢！”
寻生恹恹地抱着五条悟的脖子没有松开，脑袋埋进人类温暖的肩窝，鼻翼微动，轻嗅着少年身上淡淡的橙花香，脸上失去了一贯的笑颜。
“我好难受，悟君。”
即便隔绝了自己的味觉，但咒灵球的味道已经刻进了记忆里，至少短时间内都抹除不掉了。
作者有话说：
继续翻，有二更。
1.无责任小剧场:
猫猫和恶龙磨刀霍霍向狐狸……
夏油狐狸:！！！等等！！我可以解释的！！
寻生恶龙:思想走歪了？没关系，我们俩给你作心理辅导。
五条猫猫（狞笑）:嘿！嘿！嘿！还有黑（魔）暗（法）料理。
夏油狐狸:！！！
2.随着关系愈发亲近，寻生会渐渐在悟面前展现自己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有点任性，会赌气，会发小脾气，也非常喜欢猫猫来哄，都是在以前从未完全拥有过的陪伴和爱下滋养出来的。
PS:寻生&康娜——因父亲常年在外征战而住在宫殿中的留守儿童。
只是康娜仍对父亲能陪她抱有期盼。
而快成年的寻生早已放弃，属于“你不理我，那我以后再也不要理你了”的类型（悄咪咪说:是某种意义上的另类叛逆少年呢）。
3.寻生和康娜的老父亲以后会过来的。

第83章 关于展开（二更）
拯救夏油杰小可怜计划正式开始！（修）
“要喝点水吗？”
五条悟压着寻生的后脑勺，侧脸蹭了蹭。
寻生唇上褪去了那层薄薄的淡粉，病恹恹地哼唧了两声，嗓音喑哑，疼得不行，“还是算了吧……我喝不下，吃了脏东西。”
听着寻生委屈巴巴的声音，五条悟不禁笑了笑。
寻生一听，更难受了，眼眶止不住地漫上绯红，“呜哇——悟君怎么还笑我……”
“不笑你不笑你。”五条悟捏了捏寻生柔软的后颈，示意恶龙先松开他，然后脱了鞋，爬上床，捧着寻生的脸，拇指揉了揉恶龙瘪下的两边嘴角，“怎么会笑话你呢？”
寻生:“……”
他都看到五条悟眼中蕴含的浓浓笑意了。
果然人类都是大骗子。
眼见着恶龙眼眶里氤氲上水光，五条悟搬出杀手锏，“要kiss吗？”
“……要。”寻生将视线撇向一边，用气音扭扭捏捏地说道。
后又想起什么，迅速窜下床，趿着拖鞋，“等等，我先刷个牙，漱个口。”
“……”
这一番动作看得五条悟一愣一愣的，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无奈地扶了扶额，一时之间都快觉得刚刚那个焉了吧唧的家伙是自己的错觉。
“好了好了。”恶龙回到原来的位置，甚至连姿势都和方才别无二致，异色竖瞳亮得惊人，满心满眼都是期盼地注视着五条悟。
五条悟叹了口气，覆在寻生唇角，清新的柠檬香传递了过来，唇齿相依间，他趁着间隙喟叹般说了一句，“真是的……我看你难受是假，想要kiss才是真的。”
寻生哼哼了两声，像是在反驳，却搂着人类少年的脖颈，将人又压过来了点。
“犯规啊！你不用怎么呼吸吧？”五条悟抬起小臂挡住自己的眼睛，胸膛起伏的速度加快了些许，努力匀着气，“别想着转过脑袋逃避，你知道我……看得见。”
六眼可是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
即使寻生背对着他。
寻生回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白发少年红晕未消的耳垂，一点一点地蹭过去，讨好似地舔了一口，五条悟指尖微微颤抖，似抗拒般推了两下，却没用什么力气，默认下任由寻生去了。
“喜欢悟君。”
恶龙软声软气地诉说着自己炽热的感情。
“得了便宜还卖乖。”
五条悟笑骂。
舌尖抵了抵上颚，压下喉咙里的干涩，他抄过矮柜上面的杯子，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还难受吗？话说回来，杰的咒灵球到底是什么味道的？这么可怕的吗？”
一提起这个，寻生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又开始抽疼了，他拧紧眉心，一言难尽地说:“大概是……扔进下水道里的抹布充满泔水又擦了一遍呕吐物的味道。”
五条悟:“……”
或许手寻生形容得实在是过于绘声绘色，脑海中真切地浮现出了那条抹布被吞吃入腹的场景，他也觉得自己的胃部开始一阵翻涌，精神上率先一步品尝到了那玩意儿，光是想想他就受不了了。
“杰……一直都是吃的这种玩意儿？”寻生扯过一个枕头，抱在怀里，下巴搁在柔软的枕面上，艰难发问。
五条悟沉默片刻，烦躁地抓乱了自己的头发，“你知道的，杰的咒灵操术需要操控大量的咒灵，先降服再吞服，前一步根据咒灵的等级可以省略，而后一步是不可能不做的。”
咒灵球的味道有多可怕，寻生方才的表现还不够清楚吗？连自家恶龙都只能通过封闭味觉的方法才能暂时压下那种呕吐欲，夏油杰怕不是已经麻木了吧？
“物极必反。”寻生环过五条悟的腰，将整个上半身塞到其怀里，语气沉闷，“按照杰如今的咒灵储量，至少也有上千了个吧？”
“我去找杰。”
五条悟越想越觉得这几天夏油杰相当不对劲，这怕不是已经有心理阴影了，重压之下必有反弹。
寻生制止了五条悟，坐正身体，手一勾，对面的穿衣镜便长出了一对小翅膀，扑棱着飞到了他们面前。
“杰今天问我怎么看待普通人，既然他是在悟君离开之后才跟我说的，很可能不想让悟君知道，感觉很对不起杰呢！事后得郑重地和他道歉。”
因为他接下来要透露给五条悟了。
五条悟:“……”
“悟君，你觉得杰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寻生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五条悟。
“我知道悟君其实没什么世俗观念上——所谓的正确的善恶观，有时候甚至以杰的态度或者说判断用来作为自己区分善恶的指针。”
作为时隔四百年再次降临五条家的神之子，同时继承了“六眼”和“无下限”术式，五条家对五条悟寄予厚望，只要足够强就可以了，至少不能早夭。
神子是什么？
与生俱来就和普通人不同。
从小就被奉在神坛上长大的。
这超乎想象的天赋，五条家会无条件顺着五条悟，因为年长一辈认为五条家是五条悟无法割舍下的。
而在压抑刻板又暗潮涌动的五条家里，常理意义上的善恶是非观是没用的。
浸染在这种腐朽环境下的五条悟耳濡目染的便是人心的丑恶。
幼年时期的五条悟，看透万象，性格淡漠而凉薄。
五条悟也抱着一个枕头，默声听着寻生的叙述。
寻生露出歉意，“很抱歉，在没有经过悟君的允许下，读取了悟君一部分记忆，或许是‘六眼’与‘六眼’之间具备某种联系，我做梦的时候总能梦到悟君以前的经历。”
五条悟眨了一下眼睛，“没事啊！我不是很在意。”
他早就发现这点了。
而且他也可以看到一些寻生的记忆，不是很多就是了。
有来有往。
寻生又不是旁人。
“星浆体事件当天……”寻生觑了一眼五条悟毫无异样的神情，才继续说下去，“悟君其实是想……把盘星教的人全部杀死的吧？”
五条悟不置可否，回忆了一下自己当时的心情，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恍恍惚惚却又十分清楚到底在做什么的状态。
“嗯，确实，我知道后果，但挺无所谓的，就算是用术式对那群普通人动手，违背了咒术法则，当时我也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但悟君最后还是没有下手，杰于悟君，相当于雪音之于夜斗，是引导其不偏离正确之路的道标一样的存在，神明同样没有人类观念上的善恶之分，他们只根据以往的经验来判断一件事的对错与否。”
五条悟陷入了沉思。
寻生摊了摊手，坦诚道:“有时候挺嫉妒杰的，先一步和悟君认识，并成为了悟君的挚友，但其实我还挺庆幸杰是悟君的挚友，若是悟君先遇到了我，那可就糟糕了。”
咒术界暴君非五条悟莫属。
“为什么？”
寻生反问:“悟君觉得我有正确的善恶观念吗？”
做了上万年的恶龙。
经常唱的混沌之歌都是——森罗万象、灭却烧却、恶辣暴虐、坏灭歼灭[1]。
毁灭与破坏就是他的本能。
他能做到和人类共情就不错了。
恶龙可不在乎哪些是善，哪些是恶。
只要对他好，那他会还之甘泉。
但若是伤他分毫，他必将其挫骨扬灰。
他能想象出，若是五条悟跟着他……
哦豁，那不好意思，咒术界将迎来百年黑暗。
五条悟看不爽咒术高层？
那直接端了就是。
将导致的一连串连锁反应，那关他们什么事？
破坏与任性本就是恶龙的代名词啊！
找上门算账又怎么样，有本事杀回来啊！
寻生很了解自己，他敢肯定自己会这么想的。
给恶龙一个清清冷冷的神子，还五条家一个放纵不羁的暴君。
五条悟猛拍了一下寻生:“……也是，那你平常克制得挺好的啊！”
他突然悟了。
感情他们这一对现在在某种程度上都以杰为引路标吗？
五条悟思忱片刻，“虽然有时候很讨厌杰的正论，因为他的正论实在是过于……极端？甚至连一丁点儿‘灰色’都没有。”
“但我对杰能够每时每刻信奉自己的理念还是挺佩服的，杰认为既然自己拥有强大的力量，就应该去保护弱小，我并不这么想，为那些弱者操心，是一件让人心累的事，这是我的观点。”
“问题就出现在这，杰对自己奉行的正论有一种……可以称之为执拗的坚持，你们俩经常为这件事打架吧？悟君很可能在无意间戳破了杰掩饰自我的窗户纸。”
寻生轻点镜面，原本玻璃的质地却如湖水般漾开圈圈波纹。
五条悟觉得新奇:“……传说中的魔镜？白雪公主中的皇后后妈的那一个吗？魔镜魔镜，谁是这个世界上最帅气的人……”
“额……不是，悟君要是想要，我可以给你弄一个魔镜来。”
“算了，会说话，怪恐怖的。”
寻生:“……”
猫猫开心就好。
“你继续。”五条悟将手伸进镜子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随着寻生的叙述，镜子上开始出现相对应的画面。
“悟君或许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出身于非术师家庭的咒术师性格其实会更敏感一些，在咒术才能没有被发现之前，身边的人难以和能够看到诅咒的他产生共情，甚至觉得他是怪胎，久而久之，擅长适应环境的人就会给自己披上一层保护色，让自己变得和正常人一样，但负面情绪会一直在心中积累，终有一天会暴发出来的。”
寻生顿了顿，继续补充了下去。
“当然，也有另外几种极端，比如性格变得愈发阴郁，和周围格格不入，最终承受不住选择自我毁灭，发生的可能实在是太多了，个体与个体之间的些微差异都有概率造成不同的后果。”
五条悟总结道:“所以咒灵球不是影响杰的根本原因。”
“嗯，关键还是出在思想上，杰实际上是一个偏激的家伙吧？认为弱者需要保护，认为咒术师就应该保护非术师，可万一在某一天，他猛然发现……自己全心全意拼命呵护的非术师真真切切地伤害了他的咒术师同伴，这可怎么办啊？”
魔法镜子上面的画面定格了下来，正是夏油杰在谈起普通人时，那格外冷淡的眼神。
见状，五条悟抹了把脸，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寻生揉了揉眉心。
千年前的诅咒师和咒灵可比现代社会凶恶得多，别说是那些拥有特殊能力的人类了，就连普通人为了生存都能够在战场上扒下战死士兵的衣服拿去贩卖。
当欲望大于本心，恶便会完全脱离善而显现出来。
寻生很明白。
因为他在这方面跌了个大跟头。
简直就是前车之鉴啊！
当足够大的利益诱惑毫无不知情的非术师对守护他们的咒术师拔刀相向……夏油杰会做出什么，谁也说不准。
“当人性的恶如画卷一般徐徐推开，完全展现在杰面前，悟君觉得，杰还能保持现在的沉静吗？深渊之后，还有地狱。”
寻生的话仿若一把小槌敲击五条悟的内心，有些事情他不会刻意深想，但一点就通，他艰涩道:“你的意思是说，杰他……很有可能会……”
寻生语气沉重，“希望只是我想多了，总而言之，在不好的可能发生之前，就将其掐灭在萌芽中吧！”
五条悟抿直唇瓣，神色晦暗难懂。
“嗯，先想办法解决杰的咒灵球的味道吧？伊斯，你有什么办法吗？”
“我回去翻翻我的魔导书，看看有没有适合杰这种情况的魔法，彻底隔绝味觉可以做到，但食不知味也很痛苦吧？”
五条悟唉叹了一声，“那接下来，杰手中的任务就全部交给我们解决吧！心理医生很重要，得让夜蛾招聘一个进来，这件事过后，一定要让杰请我们吃饭！”
寻生笑了两声。
“哟西！拯救夏油杰小可怜计划正式开始！”
五条猫猫干劲满满。
作者有话说：
1.夏油杰即将被恶龙和猫猫死死盯紧！！
2.小剧场:
混沌中立—寻生:一手魔导书，一手黑暗料理。
混沌中立—五条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尚且守善—夏油杰:认真的吗？确定让这两个来拯救我吗？他们自己都不能说完全“善”吧？
3.有点想写悟猫猫被恶龙养大的番外……大家怎么想？
4.[1]出自龙女仆原著。
5.加更没什么规律可言，我属于想出一出是一出的类型，这章是今早刚写的( ￣▽￣)（捂脸）

第84章 关于美味
寻生:没有出场！但存在感高！
“你在搞什么？悟，那是我看中的稀有款‘宝可梦’！术式和幻境有关！”
夏油杰心痛地看着化作灰烬消散在雪地中的咒灵，对五条悟投去谴责的目光。
五条悟无所谓地摊了摊手，“这有什么？要捉就捉些等级高点的，这种二级的小喽啰就算收服了有什么用？”
还要在北海道停留一日左右，他和夏油杰索性在附近到处走走，买点伴手礼，正好给他一点时间观察观察夏油杰这个笨蛋，没想到路上刚好碰见一只咒灵。
“你不懂。”夏油杰愤愤不平，并再次强调，“这可是稀有款，没了就真的没了。”
五条悟给了夏油杰一手肘，大手一挥，豪气道:“本大爷带你去找特级咒灵，这种小垃圾不要也罢。”
夏油杰吃痛，龇了龇牙，“你怎么把特级咒灵说得跟大白菜一样，这是随随便便都能在八百屋里买到的东西吗？”
“有道理，我们去八百屋看看，说不定里面有胡萝卜咒灵，消灭所有胡萝卜。”
“你挑食的事，寻生知道吗？”夏油杰无奈扶额。
自己不想吃胡萝卜，还找了个荒诞的借口，不愧是悟。
现在有人能治得了这只猫。
五条悟切了一声，“不许告诉伊斯，很多人都不喜欢吃胡萝卜吧？对比其他食物，我只是没那么喜欢，不要在意那么多啦！我们先去买黄油土豆，不然我的怨气就要变成黄油土豆咒灵晚上站你床头盯着你了。”
他用两根手指比了比自己的眼睛。
夏油杰扯了扯嘴角，五条悟日常发疯了，他也不觉得奇怪，甚至还和五条悟认认真真地讨论了起来，“这个玩笑逻辑一点都不自洽，咒术师根本不会产生咒灵啊！”
“嗯？你都说了是玩笑，还要什么逻辑，再说，咒术师也是可以变成咒灵的，只要被非术师杀死就可以了。”
“……”
五条悟下意识想要扶一下自己的墨镜，指尖却在触碰到鼻梁的时候想起自己今天没带墨镜出门。
在风雪交加的北海道戴眼镜着实有点不舒服，便在出门前换成了白色绷带。
“无下限术式真方便啊！”
夏油杰哈了一口气，打开一把黑色折叠伞，目光扫到旁边的五条悟，翩然飘落的白色雪花尽数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外面，没有近身分毫。
五条悟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不知想到的什么，意有所指地说:“再便利，也不能掩盖它会给我的脑子带来很大的压力，杰，你说，大部分天赋技能都会带来一定的负面影响吗？就像我的‘六眼’，相较于我，你的咒灵操术看起来就没什么缺点。”
夏油杰脸上挂着的浅笑有一瞬间的僵硬。
不动声色观察他的五条悟自然一眼就捕捉到了，眸色沉了沉，好在眼睛裹着绷带，也看不出来。
夏油杰巧妙地选择了不在场的寻生作为转移话题的对象，“寻生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出来？你们俩不是一直形影不离吗？”
他比这赖床的情侣早起了不知道多少，回来的路上刚好遇见出门的五条悟，便被其拖走到这条商业街来买东西了。
“伊斯还在睡觉，他身体有些不舒服，想要再多躺一会儿。”
提起自家那条恶龙，五条悟的语气明显放柔了不少，面色已经流露出了几分担忧。
早上起床的时候，他就发现寻生有点不对劲，精神比之昨日明显萎靡了很多，早餐那是一点也吃不下去，没什么胃口，估计是昨天晚上杰的咒灵球给寻生造成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喝水还好，问题是食物一到寻生嘴里，他就忍不住干呕，即便封了味觉感官也不能阻止，腹中更是空空如也，没什么东西好吐的，反胃感很是折磨人。
没办法。
一直不吃饭也不行。
这不，五条悟打算出来看看，买点容易勾起食欲的午餐。
“身体不适？”夏油杰顿了顿脚步，不禁皱了皱眉，“你不在房间里照顾寻生，反而兴冲冲地拉我出来买伴手礼？”
五条悟打着字，想要询问一下自家恶龙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想不想吐，顺便提醒其床边有杯温水，醒了喝一点。
他听到夏油杰的质问，茫然地抬起头，注意力还未完全从亮着的手机屏幕上移开。
“昂，怎么了……吗？”
夏油杰:“……”
还怎么了？
五条悟听听自己说的话合理吗？
是该说的吗？
“为什么你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绝世大渣男？”五条悟故作害怕地往旁边缩了缩，远离夏油杰。
夏油杰心累地叹了一口气，不是五条悟的错觉，他就是用这种眼神看他的，低声斥责道:“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
五条悟大为不解。
好大一顶黑锅盖下来，遮天蔽日的，他一点都跑不出去。
“寻生是你的恋人吧？”
“昂，这是当然啊！”
“他生病了，你却跑出来玩，直接丢他一个人在房间里不管？！”
丸子头少年震惊地瞪大了细长的眼睛。
饶是夏油杰自己没谈过恋爱，也见过别人谈恋爱啊！
国中的时候，他们班就有不少情侣。
试问正常人会像五条悟一样吗？
男朋友生病，干脆和好哥们儿出来玩，什么也不做？
而且他们俩谈恋爱才两周左右吧？
热恋期就这样。
以后还得了？
夏油杰没见过，表示很吃惊。
“那我能做什么呢？”五条悟虚心求教一次情史都没有的恋爱大师夏油杰。
“寻生他哪里不舒服？北海道的天气太冷，着凉感冒了还是别的？”
“嗯……”五条悟当然不可能说寻生是吃夏油杰的咒灵球吃出了沉重的心理阴影，除水之外，对所有入口的食物敬而远之，“具体要说的话……胃有点不舒服。”
“我记得你是会料理的吧？而且做的还不错，简单做一些比较下胃口、易消化、调理养护的食物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时刻在床边准备一杯温水，切一些时令的水果在旁边摆着，就算没什么胃口，总会有想吃的时候，虽然我只见过男生照顾他们的女朋友，但应该也差不多，你做个参考，适当地调整一下。”
理论说得再漂亮也没用，总得结合实际。
因为五条悟眼睛上绑着绷带，夏油杰也不太清楚这个笨蛋到底是什么表情，但看样子是在认真听的，还有救。
他怕再这么下去，五条悟就要被分手了。
五条悟点头点得欢快，追问道:“嗯嗯，还有不？”
“要不，我帮你问问硝子？女孩子都比较细心。”夏油杰拿出手机，准备联系同期中唯一一个女生，并纠结得露出高低眉，“感觉好奇怪，这件事不应该是你自己去问吗？”
他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寻生不是你的男朋友吗？悟！”
所以怎么会是他去问呢？！
夏油杰在心底对自己发出灵魂一问。
到底是谁在谈恋爱啊！
五条悟你不要太离谱。
“这不是看你说的太认真了嘛！”五条悟笑得让人想揍他。
夏油杰毫不犹豫踹了五条悟的腿弯一脚，苦口婆心地劝说:“总之，伴手礼就我一个人去买吧！你赶紧回去照顾寻生，快点！”
“诶——”五条悟摇头晃脑，“没事啦——”
寻生说再躺一会儿就去那个世界拿回自己的魔导书，算算时间，估计现在正起床，喝了水，洗完漱，已经出发了吧？
“什么没事啊！”
夏油杰觉得五条悟一定疯了。
这家伙该不会得到了就不珍惜，前一天还黏黏糊糊的，今天就想分手了吧？
“虽说男生不像女生那么敏感，但都是希望在生病这种比较脆弱无助的时候，有恋人陪伴在身边的吧？留寻生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那里，你觉得合适吗？还有心情在外面吃喝玩乐？”
“嗨嗨！我知道了！杰怎么跟我父亲一样啊！”五条悟不着调地回了两句。
就算他眼下回去，恶龙也不在啊！
发消息都没回。
电波传不到异世界的。
夏油杰觉得五条悟这家伙没救了。
他在帮他，没看出来吗？
良苦用心全被这只猫拒之门外，他也是头一次见。
“你真的喜欢寻生吗？别只是玩玩而已，践踏别人的真心，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细长的眼眸眯起，夏油杰探究地凝视着五条悟，他现在怀疑五条悟只是想玩弄别人的真心。
“当然喜欢啊！不喜欢伊斯，我和他在一起干什么？闲得无聊吗？你怎么和硝子说了一模一样的话？什么时候串通一气的？”
五条悟莫名其妙地侧了眼夏油杰。
夏油杰嘴角狂抽抽，“那你为什么不回去照顾他？！”
五条悟不由得往旁边退了一大步，“哇——你好凶啊！因为我要出来看看有什么符合伊斯口味的点心和水果，东西还没买到，当然不可能现在回去，陪你买伴手礼只是顺便，你难道知道伊斯喜欢吃什么吗？要是你知道的话，我现在回去也可以……”
夏油杰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之前都是五条悟在逗他玩。
虽然看不清这只猫的眼神，但他能感受出，性格恶劣的五条猫猫在幸灾乐祸。
“去死吧！五条悟！看我着急很好玩吗？亏我还担心你会不会被分手，真是一番好意被狗吃了，你这种人，活该被分手。”夏油杰强烈谴责。
“好恶毒的诅咒！我和伊斯感情好着呢！你的诅咒注定不会成功。”
夏油杰:“呵呵。”
眼见着夏油杰已经召唤出了一只浑身长满眼睛的大白鸟，五条悟拔腿就跑，企图为自己辩驳，“你这不是没问嘛！”
夏油杰:“……我不问，你就不能说吗？！我为你们两个操碎了心！”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他要杀了他。
“夏油妈妈的建议很有用！”五条悟头也没回地喊道，“以后有机会，我会实践一下的！但我希望永远都用不上。”
两个幼稚鬼在雪地里你一拳我一拳地互殴了一会儿，幸好是雪天，公园这边堆积了很多白雪，也没什么人，不然五条悟和夏油杰将成为瞩目的对象。
“你先放手！抓人头发算怎么回事？”夏油杰恶狠狠地瞪了眼一把捏住他丸子头的白发少年。
头可断，血可流，扎好的发型不能乱。
五条悟咬牙切齿，“哈？那也应该杰先放开我的衣领子吧？你是要勒死我吗？我还没开‘无限’呢！”
他和寻生打算接下来的日子都围在夏油杰身边，时刻关注对方的心理问题。
“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放。”夏油杰知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行！”
“一……”
“二……”
“三！！”
“哼。”
猫猫和狐狸同步将头撇向一边。
又往前走了两步，二人又默契地和好了。
“黄油土豆黄油土豆！”五条悟兴奋地跑向一个竖着桔梗色招牌的小吃摊面前，“杰，你要吃吗？”
“我……”夏油杰犹豫了一下，正想开口拒绝，本来不想尝试这种听名字都觉得很甜腻的小吃，却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五条悟伸出三根手指，“老板，来三份，杰，今天本大爷心情好，请你。”
后面半句话他转过头来对夏油杰说道。
夏油杰侧开路，让另一位客人走过去，眼尖儿地瞄到一份的分量并不少，“你一个人要吃两份？”
“当然不是。”五条悟说，“肯定要带一份回去给伊斯吃的。”
虽然伊斯不一定有胃口，但没关系，他还可以吃下第二份。
夏油杰猜到了，“那等会儿再买岂不是更好？带回去的时候还是热的。”
“有道理。”
五条悟转身，付完钱后和老板说明了情况，第三份等他们要走的时候再开始做。
两个容貌俊美的少年坐在小摊对面的一条长椅上慢条斯理地吃着黄油土豆。
“感觉和在家做的不太一样。”五条悟一口就尝出了差别。
“更好吃吗？”
夏油杰也是第一次吃北海道的黄油土豆，没想到不是很甜，反而有种咸咸的奶香，黄油和海盐融合，与绵糯的土豆相得益彰。
他不讨厌这种味道。
五条悟砸吧了两下嘴，仔细回味着，“不是，其实是各有各的风味啦！若具体要说好吃的话，伊斯做的比这好吃一百倍，却没有小吃摊上的感觉，就是那种……你懂伐……我说不上来……”
他试图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但失败了，最终补充道:“但伊斯做的，是我心中的top1，没人可以超越。”
夏油杰明白五条悟要说什么，应了两声，“我知道我知道。”
他无法想象只是一道简单将土豆炙烤一下、然后淋上黄油、洒上些许海盐的料理能做得有多美味，但既然五条悟这么说了，应该不会差。
“总之，伊斯做的黄油土豆是一种很独特的味道。”
五条悟不由得想起那天寻生手忙脚乱的场景，心底发笑的同时，笑意也在唇边浮现了出来。
自家恶龙明明不太擅长料理，还经常把盐和糖弄混，成果也是黑漆漆的一坨，没想到味道却意外得好吃，这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不知何时，天空洋洋洒洒的绵细雪花停止了漂泊，雪地上折射而出的浅淡光线氤氲在年轻的神子身上，莫名让人觉得有几分虚幻。
见白发少年如此神情，夏油杰再一次打消心中的疑虑。
还以为这两人相识不久，感情没那么浓厚，是他想多了。
寻生的性格很不错，人也好，要是五条悟错过了，那才是可惜，到时候五条悟来找他哭诉，他可不会安慰。
五条悟解决完最后一口。
“改天也让杰尝尝伊斯做的黑暗料理，感到荣幸吧！那可是老子未来媳妇儿做的。”
“……动词前面的宾语是认真的吗？没有带钩括弧？”夏油杰无语望天，“还有，‘媳妇儿’是你私底下叫的吧？寻生同意？”
“伊斯肯定会同意的啊！他那么喜欢我。”
“……”
作者有话说：
1.上一章修了修，增加了七百多的字，不看也不影响后续剧情，只是完善了一下细节。
2.今天真的……太倒霉了，辛辛苦苦拿着电脑去上课，坐到了第一排，结果，上课要用电脑的时候，它网络适配器坏了，没有网的电脑就是一块大板砖，坏得太突然了，我愣是坐在第一排，在老师的视线下，发了一节课的呆，什么都做不了，想想我都要鸵鸟埋地！！
这也导致我随手写的番外完全导不出来，连打开都做不到，足足有十章，绝望的是这点，我的存稿啊！我哭死！新电脑后天到，这两天只能用手机写文了。

第85章 关于盆栽
寻生:相当于情感抚慰犬。
空气莫名安静了下来，耳边传来电车驶过铁轨的声音。
“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杰。”
五条悟吹了一口气，看着袅袅白雾在眼前一吹即散，他不禁打了个哈欠，冷风顺着喉管灌入五脏六腑，睡得太久了，脑袋还有点昏昏沉沉的。
“将来啊……”夏油杰不由得愣了愣神，眼神有一瞬间的空洞，“不出意外的话，继续留在咒术界祓除咒灵，保护非术师。”
底气有几分不足，宛若失去了支撑这条信念的某种东西。
星浆体事件之后，他好像从未坐下来和别人谈谈心过。
“诶——”五条悟抓了抓发冷的银白色发丝，“好冠冕堂皇的规划啊！”
视线停留在夏油杰脸上，清晰地捕捉到了对方脸上的恍惚与犹豫。
果然像他和寻生推测的那样……
杰这家伙开始对自己秉持着的“正论”产生了怀疑，估计如今的他尚未注意到，而这颗定时炸弹或许在某个时候就会爆发出来，炸得人遍体鳞伤，而按照杰偏激的性格，很可能会走向另一个极端。
“正论”过于绝对便会衍生出可怕的漏洞。
以前的杰会坚定不移地说“当然要留在咒术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不确定的语气——“不出意外的话”。
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呢？
星浆体事件之后吗？
逐渐动摇的内心。
棘手。
明明杰这家伙才是最让人头疼的那一个。
堂堂五条家六眼神子，遇到了降生以来最大的难题，并且少见得表现出了迷茫。
当一个人心死如灰并选择主动沉沦进深渊，是很难拯救的。
但现在还来得及！
肯定来得及的！
夏油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留意到五条悟的异样，他勾起略有点僵硬的唇角，用挑衅的口吻说道:“……那让我洗耳恭听一下五条大少爷的未来计划？”
“哇！你的表情好恐怖！”五条悟佯装害怕，往一旁挪了挪，“我没什么规划啊！走一步看一步吧？我还没找到我真正想要做的事，大概率是回去继承家产，家里那群老头子一直在我耳边念叨，受不了，哦不对，我想要把整个咒术界的上层给端了，看不爽烂橘子们很久了，一群倚老卖老、脸皮厚得不得了的家伙。”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五条悟贼兮兮地怂恿着。
夏油杰思量片刻，在心中权衡着，“……即使是我们两个，也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吧？咒术界上层延续了千年之久，早已根深蒂固，其中的利益更是盘根错节，本州岛这边的咒术基本体系是围绕整个总监部运行的，没有做好万全之策的话，很可能造成相当严重的后果。”
“嗤……麻烦，祸害遗千年果然是真的。”
五条悟嫌弃地冷笑一声。
夏油杰面露惆怅。
五条悟颓下肩膀，神情丧丧，但在下一秒又精神了起来，“伊斯也会帮我的。”
“嗯，确实。”
“杰，你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和伊斯结婚？”五条悟开心得仿佛身边开出了淡粉色的樱花，整个人都欢心雀跃了起来。
夏油杰捂脸:“……你不是已经到法定结婚年龄了吗？但我们国家现行的法律中并没有同性结婚的婚姻法，你和寻生可以先去国外登记。”
话题怎么跳得这么快？！
不忍直视。
这副恋爱脑附体的样子是谁？
他不认识。
“时间过得好慢。”五条悟托腮，白皙的面颊因压力而挤出一小块软肉，“我什么时候才成年啊！想要夜生活。”
夏油杰微微睁大眼睛，“光天化日，不要说这种话啊！还好今天是工作日，这边没什么小孩子。”
“怎么了？我都是有对象的人了，有夜生活很正常啊！软软香香的恋人天天和自己同床共枕，你难道不心猿意马？”五条悟侧过脑袋，“哎～也是，杰这种单身狗是不会懂的啦！”
“想挨揍的话，把‘无限’给撤了。”
夏油杰举起拳包。
“就不欸！打不到我吧！”
“……”
夏油杰死鱼眼。
拳头很痒，但确实打不到。
悟这家伙。
果然。
没有寻生在，这家伙简直要放飞自我了，有寻生在至少还收敛一点。
五条悟虽然吊儿郎当的，但意外得会照顾人，他们仨待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没见五条悟的手有离开寻生过，甚至能在寻生咳嗽一声，就马上紧张地投去视线。
这才过了多久？
从认识寻生到现在也不过两月左右吧？
五条悟竟然能做出如此大的改变。
也算是一种成长吧。
“你家那边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五条悟不明所以，不明白夏油杰具体指代什么。
夏油杰短暂地蹙了一下眉心，“你是独子吧？”
“昂。”
“家里人会同意你和寻生在一起吗？”
“不同意能怎么样呢？”五条悟反问，“和寻生结婚的是老子，又不是他们，那群老头子有什么资格反对？”
再说，他们也不敢反对。
“也是。”夏油杰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五条悟定定地凝着夏油杰，吐槽道:“我觉得你刚刚的眼神，像是看到了即将私奔的苦命鸳鸯。”
夏油杰但笑不语。
“总之，谢了。”
五条悟别扭地说了一句。
“你这么客气真是让我不习惯。”
“我也不习惯。”
夏油杰轻笑了一声。
不得不承认。
悟是个幸运又幸福的人。
有点羡慕了。
“你们接下来打算去仙台吗？”
他还记得寻生和五条悟说要去接妹妹的事。
“嗯哼，得把康娜酱接回来。”
“那我先回高专？”
“不行。”五条悟快速说道。
夏油杰不解，“为什么？我跟着你们这对热恋期的情侣去做什么？当移动式十万瓦的大灯泡吗？”
“总之就是不行。”五条悟担心夏油杰回去就接了其他任务，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又吞噬那种味道恐怖的玩意儿了，“你得陪我们一起去。”
既然知道了咒灵球的味道如此恐怖，那在寻生找到最优方法前，不能让夏油杰再吞服下去了。
夏油杰面露古怪:“……寻生也这么说？”
他不太能理解这对小情侣心里到底在打什么小九九。
“当然啊！”
五条悟和寻生商量过了，近些天都在夏油杰身边转悠，时刻关注着。
“我跟你们一起去干什么呢？”夏油杰合理怀疑寻生和五条悟想去过二人世界，留他下来照顾小孩子。
嗯……应该不至于吧？
这两人不会这么狗吧？
嘶——
越想越有可能。
“陪我们啊！”
夏油杰大为震撼，“这是什么新型的三人行吗？”
五条悟自动忽略这句话:“……你回去有什么重要的事吗？还是说你打算回家一趟？”
“没有啊！近期也不打算回去。”
“那不就得了吗？跟我们去仙台怎么了？反正你也没什么事干，就当去玩玩呗！不做任务，单纯去玩，可是很少的，以后从高专毕业了，你很有可能没时间。”
五条悟说得振振有词，每一句话正常且合理。
某只黑毛狐狸却起了疑心。
夏油杰定定端量着五条悟，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悟，你今天好奇怪……”
“哪里奇怪了？”五条猫猫亮出了利爪，无形的猫耳压下，低声威胁着。
夏油杰可一点都不怕:“……哪里都奇怪，吃错猫粮了？”
果然是寻生不在的原因吧？
五条悟:“……”
最终，磨不过五条悟魔音绕耳的夏油杰还是同意了。
“这就对了嘛！”
五条悟用力拍着夏油杰的肩膀。
夏油杰龇牙揉着肩，“你这是什么怪力啊！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先去附近的八百屋看看有什么时令的果蔬，你应该是选择自己下厨吧？然后再回来拿新鲜热乎的黄油土豆。”
“昂，其实伊斯不怎么挑食，但有更偏好的食物会多吃一点，我主要的目的是勾起寻生的食欲，顺便看到还有别的什么好吃的，也带回去给伊斯尝尝。”
希望自家恶龙从异世界回来之后，胃口已经恢复了。
夏油杰欣慰地点了点头，“不错，看来悟你也不至于那么无药可救。”
五条悟语气幽幽:“……我在你眼里难道这么不靠谱吗？”
“你很有自知之明。”
“……嘿！看招吧！小眼睛狐狸！”
“……”
……
抱着一堆食材从八百屋出来时，五条悟还在低头盘算着等会儿要做什么料理，顺便回想了一下方才在八百屋里的场景。
——夏油杰在拿商品时，不小心碰到了别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大步。
反应大得就好像是……
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五条悟心下微沉。
旁边的夏油杰余光瞥到了什么，转过眼睛，刚好看到站在马路对面的娃娃脸少年，顺手就给了五条悟一个手肘。
“喂，悟。”
“怎么了？”
五条悟脑子里的思绪直接被夏油杰这一肘击怼散了。
“喏，往前看。”
漫天白雪朦胧了视野，站在蓝色指路标下的少年抱着一捧白色洋桔梗，赤红色围巾在脖颈拢了一圈，烟灰色瞳眸弯弯，柔白色发丝随风与洋洋洒洒的雪花交融在一起，孤身一人，却不显落寞。
“是伊斯！！”
五条悟一手扒拉下覆在眼上的绷带。
正疑惑自己为什么没“看”到他，但转念一想，就知道应该是寻生为了给他一个惊喜，特意用魔法隐藏，蒙蔽了六眼。
“注意看路！”
话音刚落，一辆在雪地里艰难行驶的汽车缓慢开过。
夏油杰哑然失笑。
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
五条悟踩着积雪，跑得比谁都快，没一会儿就站到了寻生面前，走近了才注意到寻生另一只手上还环着一盆鸢尾花。
是的。
一盆。
栽种的那种。
“悟君，今天玩得怎么样？还开心吗？”
寻生先递上了洋桔梗，又主动接过其手上的一大包食材。
“还可以，你舒服点了吗？”
五条悟说着便将手贴向了寻生的腹部，似要隔着衣服感受一番，担忧的神色浮上眼底。
寻生胃不舒服是真的，他本打算回去做个蔬菜粥好好温养来着。
“舒服很多了，但还是没什么胃口。”
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恬静的笑容，寻生任由五条悟帮他整理好了略有点凌乱的围巾。
“好好待在屋子里不就好了吗？怎么还出来找我？”五条悟垂下眉梢，撇了下嘴，有点不高兴了，“竟然还不带伞，你是不是想咳得嗓子疼才行？”
寻生吐了一下舌头，软着语调，“刚出门的时候是没下雪的。”
五条悟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没有和自家这条有些任性的恶龙计较。
“这盆花是……”
“这个啊……”寻生的视线越过五条悟，看向其身后，见夏油杰走上来，将左手环抱着的“鸢尾花”塞进了丸子头少年的怀里。
夏油杰一脸懵地接过花盆，“这个是……”
该不会是送给他的吧？
寻生真诚道:“送给杰的！”
夏油杰的神情呆滞了一瞬，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抱了个什么东西，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捧着洋桔梗的五条悟，又看了看手中盛开得艳丽的金黄色鸢尾花。
感谢国中的他出于无聊去图书馆借过关于插花的书籍，了解到了简单的花艺知识，他能明白五条悟收到的是代表爱的洋桔梗，也可以理解自己得到的是代表友情的黄色鸢尾花。
但……
这就是对象和朋友的区别吗？
五条悟拿到的是精致的一捧花，而他是一盆。
一盆啊！
有土的那种。
不要太离谱。
嗯……
怎么说呢。
好意他心领了。
寻生倒也不用如此照顾他的感受。
另外，鸢尾花的花期……是在寒风凛冽的冬天吗？
他怎么记得是在春天呢？
夏油杰嘴角上扬的弧度看起来多少有几分牵强，艰涩道:“那就……谢谢寻生了。”
五条悟搂着寻生，笑得见牙不见眼，“哈哈哈哈——杰，收下吧！我家伊斯的一番心意，鸢尾花开得很漂亮。”
“诶？悟君，这不是鸢尾花。”听到自家猫猫的言语，寻生无辜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夏油杰轻抬眉头，眼中流露出几分困惑。
五条悟奇道:“不是吗？这和鸢尾花长得一模一样啊！”
这也问出了夏油杰心中所想。
寻生抬手抚去肩上落下的薄雪，温声解释道:“悟君，这是我故乡的鹦鹉草。”
“？？那是什么东西？？”五条悟一听就觉得是个魔法生物。
寻生神秘一笑，“字面意思哦！”
鹦鹉——草！
会说话的那种。
他特意拿魔法道具和神圣阵营换的，费了他好一番气力，想他一个混沌势力的恶龙要去对家交换物品……算了，过程暂且不提，好在得到他想要的了，这可是专门为夏油杰准备的。
寻生这话在夏油杰听来有点莫名其妙。
字面意思？
花朵长得像鹦鹉吗？
这怎么可能！
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这盆花和鸢尾长得完全一致，可能是寻生家乡那边对鸢尾花独有的称呼？
只有这种可能了。
五条悟了然地点了点脑袋。
他懂了。
是给杰“量身定做”的礼物。
夏油杰舒出一口白气，从容道:“谢谢寻生。”
寻生露出浅浅的微笑，却藏了几分不为人知的深意，“杰一定要好好养哦！这是我和悟君特意准备的礼物，拜托杰务必要爱护它，不然的话……娇花可是会跑出来揍你的。”
甚至还可能咬夏油杰一口。
后一句话说的有点轻，夏油杰面色古怪，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也没多想什么，只当寻生在开玩笑。
他压根没在上面看到任何咒力残秽，这只是普普通通的一盆花，至少现在的他眼中是这样的。
几天之后的夏油杰深深为此后悔着，但那都是后话了。
五条猫猫的好奇心都要浇灌出苍天大树了，回去的路上更是欲言又止，想要开口询问，却又顾及着夏油杰，憋了好久，可算趁着夏油杰走进一家古着工艺品店时，问出了口。
“所以这玩意儿是你从那个世界带回来的特产吗？到底是什么……生物？”
白发少年蹲下身，用修长的指尖压了压嫩绿色的叶片，垂眸凝着花盆中栽种的植株。
他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能隐隐感受到些微的能量波动，和咒力完全不同，也与寻生的魔力有一丢丢差别，好像更加圣洁一些。
“悟君觉得它是什么？”寻生反问。
“这玩意儿貌似不是植物吧？动物吗？还是食虫类植物？”手指靠近花瓣边缘的时候，五条悟明显感受到了轻微的呼吸。
绝对不是自己的错觉。
蓝眸抬起，看向寻生，眼中偶出期待自家恶龙公布最终答案。
“是动物哦！神圣阵营那边的小玩意儿。”寻生摸了摸自家猫猫的脑袋，“主要的作用是吸收负面能量，净化心灵，唯一的缺点就是……”
恶龙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五条悟连忙追问，“是什么？”
“一旦主人没有细心呵护，鹦鹉草就会跑出来围在主人身边吟诵光明圣经，保证让持有者心无杂念，专心养花，因为吟唱圣经的时候有点像鹦鹉学舌，叫声也很像，就被称为鹦鹉草了。”
“是动词吗？”
“嗯，动词。”
五条悟在脑海中幻想了一下“鸢尾花”吭哧吭哧把自己的根从泥土里拔出来，追着夏油杰跑的画面，险些笑得站不起来。
“也太有趣了吧？伊斯，你们那边是不是还有史莱姆和哥布林？”
“嗯，有的。”
“魔法生物果然不同凡响。”
“还有很多神奇的效用，总得来说，相当于情感抚慰犬，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需要等杰自己去开发开发！”寻生单手捞起自家猫猫。
当然，光靠这个是不行的，鹦鹉草只是起辅助作用，毕竟他和五条悟不能时时刻刻待在夏油杰身边。
首先要做的，便是改变咒灵球的味道以及减少夏油杰做任务的频率，卸下夏油杰担在身上的压力。
人一忙起来，就没有多余的时间想些有的没的了。
比起接连不断地祓除咒灵，让夏油杰养个“可爱”的宠物，分散注意力，陶冶一下情操，或许会更好一些。
天天面对咒灵那种烫眼睛的生物，实在是……
希望夏油杰会喜欢。
恶龙和猫猫邪恶一笑，同时冲不远处朝他们走来的丸子头少年挥了挥手。
夏油杰不由得抖了抖肩膀。
怎么有一股恶寒爬了上来？
难道有人在背后说他坏话？
作者有话说：
1.看了最新话的情报，想刀了jjxx（阴暗）（扭曲）

第86章 关于愿想（脑花出没一小段）
寻生:我希望悟君永远熠熠生辉。
翌日。
“还没睡醒吗？”
五条悟凑到寻生面前，双手捧着刚从被窝里出来尚且温热的柔软脸颊，两边的软肉因压力挤出一小团，他仔细端量了一番还迷迷瞪瞪的恶龙。
烟灰色眼瞳半眯着，泛着一层盈盈水光，煞是好看。
他忍不住往上亲了亲，眼尾弯起，整个人都跟着雀跃了几分。
夏油杰当即别开脸，但还是没来得及。
好——
新鲜热乎的狗粮。
大早上的。
刚吃早饭，他就觉得自己要撑到吐了。
他开始怀疑跟着寻生和五条悟去仙台是否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醒……醒着的。”
寻生用力眨了一下眼睛，试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清醒一点，但也是徒劳无益，眼角的泪花控制不住地冒了出来，北风一吹，冷得冻人，即便是这样，他还是不怎么清醒。
连忙抬手把眼泪给拭去了，按照北海道今日的气温，泪水流出来绝对会结冰的。
五条悟忽地笑出了声，将寻生摇摇晃晃的脑袋按到自己的肩上，右手环过寻生的腰，虽然人形大只了点，但抱起来也是软软乎乎的。
“可别了吧？你这看着都要看不清路了，去新干线还有一段路程，你可以再眯了一会会儿，悟大人坚实的肩膀让你靠一靠。”
寻生闷闷地“嗯”了一声，下巴缩在暖烘烘的围巾里，克制着身体的重量，他能清楚地感受到五条悟说话时胸腔带起的微微振动。
现在的时间说不上早，但冬日的阳光总是来得晚些，寒风卷起地上的霜雪，朦胧了视野，天边还是阴沉沉的，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下雪。
“寻生意外得嗜睡。”夏油杰捎带笑意的声音响起，左手还抱着寻生昨日赠予的金黄色鸢尾花，乍一看，格外有喜感，“是因为冬天的原因吗？”
单单是这一个早上，寻生就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出门的时候没睁眼看路，差点一脚踩空跌下楼梯，还好五条悟眼疾手快地捞住了人，不然弄不好脑袋就会磕出一个血淋淋的洞。
还没等寻生回答他，五条悟倒是率先开了口，“是哦！伊斯的睡眠时间在一天之中至少占一半以上，未入冬之前还没那么久，和天气也有点关系吧？”
寻生点点头，算是应和五条悟说的话，又半睁开眼睛，茫茫然看向丸子头少年，补充了一句，“也有身体的原因。”
夏油杰了然。
也能看出来。
自己这位新同期身体本就不太好，即便力气大得能徒手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坑，但平常不细心养护的话，一阵冷风就能把人吹得咳嗽连连。
没出门的时候寻生的脸还挺有气色的，冷空气一扑面，脸唰的一下就白了，确实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寻生的身体状况，比普通人类还要弱上不少，从寻生入学第一天，他就忍不住担心对方遇到咒灵会不会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好在咒术高专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让四级咒术师单独出任务，至今为止寻生都是跟在五条悟身边一起去祓除咒灵的，并且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安排二级以上的咒术师和其搭档。
他走过去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悟，照顾好寻生。”
“哈？”五条悟压着上扬的嘴角，稳着声线，像是要让自己看上去靠谱一些，他拍着胸脯说，“这我当然知道啊！我难道是那种连自己的男朋友都照顾不好的人吗？”
夏油杰惆怅，“这可不好说。”
五条悟伸脚去踹夏油杰腿弯，却被对方灵活躲开了。
夏油杰笑得和煦，距离把控得刚刚好，抱着寻生的五条悟根本没办法离开原地。
但有了一个对他百依百顺的靠山，五条悟的性格比以往还要任性，短短几天已经有些趋向无法无天了。
因为猫猫知道，无论自己做了什么事，寻生一定会无条件帮他，无条件惯着他，甚至还会在他闯祸的时候给他扫尾，并且是可以做到毁尸灭迹的那种。
不过，猫猫做的也不会太过分就是了。
见自己伸长了腿都打不到夏油杰，某只恶劣猫猫决定和自家男朋友告状。
“寻生，你看看杰，他总是欺负我。”
这话说的，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平常深受迫害的夏油杰:“……”
“总是”？
这个词就用的相当妙。
就品。
细品。
要不是他是当事人，就信了。
寻生无奈一笑，“悟君……杰已经很可怜了，大冷天还要看我们俩贴贴。”
夏油杰只觉得自己的膝盖上中了一箭，他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狭长的眼眸，“寻生你……”
这个让某只五条猫猫持续膨胀的罪魁祸首！
五条悟乐不可支，唇角的幸灾乐祸是怎么也压制不下去，故作大方地扬了扬下巴，“好叭！看在杰那么辛苦的份上，今天原谅他。”
夏油杰一言难尽:“……你们俩真是……”
“什么什么？”五条猫猫好奇地支棱起了脑袋，“杰，你想说我们什么？我和伊斯是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夏油杰沉重点头，“你们俩可真是绝配啊！”
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还没在一起多久，寻生便彻底被五条悟带歪了画风，先前那个温润如玉的贵公子呢？
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两只白毛猫猫在冲他嚣张地摇尾巴？
五条悟嘚瑟地哼哼了两声，“听到没？伊斯。”
寻生摸了摸五条猫猫毛绒绒的脑袋，指尖顺着银白色发流慢慢滑了下来，五条悟下意识蹭了蹭。
“车来了。”
夏油杰隔着老远就望见一辆黑色汽车自道路尽头缓慢行驶而来，松了老大一口气。
阿伊努族特意派了专门的人送他们去札幌站，然后他们再坐新干线去仙台，原本他还想着自己一个人先打道回府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五条悟和寻生看出了些什么，死活不让他走，说什么和他们一起散散心，这到底算什么事啊！
留下来当十万瓦的大灯泡吗？
单是想想。
就觉得自己的眼睛要瞎了。
他愿意再去做几个任务的。
“杰，你在发什么呆？”五条悟将寻生塞进后座，回头朝夏油杰招呼了一声，“你要坐前面还是后面？”
夏油杰毫不犹豫，“当然是前面。”
他坐后面欣赏小情侣腻腻歪歪吗？
怎么可能！
……
“这里就是新干线吗？”
寻生新奇地张望了一圈四周，来往行人匆匆，说不上多，至少比他在成田机场见到的人山人海要少上不少，大多数都是一些上班族。
夏油杰靠在石柱上，温声询问:“寻生是第一次坐新干线吗？”
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问问而已，他知道寻生来自古老的家族，自小生长在族里，没坐过都是很正常的，具体可以参考刚入学时的五条悟，那家伙当时可是连柏青哥都不知道的深闺大少爷。
“嗯，挺有意思的。”
寻生温吞地点了一下脑袋。
他不止是第一次坐，还是第一次见。
“悟君是在买票？”
他的目光转移到不远处的白发少年身上，五条悟正一脸不耐地拍了拍自动售票机，似乎是票久久出不来，猫猫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感知到寻生投来的视线，五条悟回头朝二人挥了挥手，比了一个口型，示意自己很快就好。
夏油杰也侧了一下脑袋，将五条悟那边的情况揽入眼底。
“是不是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寻生疑惑地“嗯”了一声。
“至少从表面上看，悟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却意外地适应普通人的社会。”
寻生恍然点了一下脑袋。
说是适应也不太恰当，他能够清楚地看出五条悟和周围人始终保持着一种无形的距离感。
身为天之骄子的五条悟从睁开那双苍天之瞳起，便看遍了世间丑态，生来就具备神性。
神明又怎么会共情人类呢？
承载着无与伦比的天赋，五条悟是注定要站在咒术界巅峰的存在。
夏油杰若有所思，“那寻生觉得未来的悟会是什么样的？”
“抱歉，我不知道。”
寻生缓缓舒出一口气，沉淀了一下思维，继续说了下去。
“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命理之线，但这并不意味着命理之线是固定不动的，如同一大树上延伸而出的枝桠，生长成什么样，该舒展出怎样的绿叶，都充满着不确定性，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希望他永远熠熠生辉，像生命树那般永恒常青。”
恶龙掷地有声地回答。
“这是我最想要守护的珍宝。”
夏油杰愣了愣，旋即握拳轻笑，“悟幸运得让人嫉妒。”
他毫不怀疑，寻生能够为此付出所有。
寻生定定地望向夏油杰，似乎想要从那双弯起的紫罗兰色细眸中探究出些什么。
“杰，你也同样能活出自己的光彩，咒术师并不是人生唯一的选项，不要将自己困囚在一个狭窄的框架中，不得不承认，人类有无限的可能。”
说完，连寻生自己都暗自点了点头。
难以置信。
想不到有一天，他这条恶龙竟然会满口心灵鸡汤地规劝人类。
感谢五条家的人每年都来参拜他，那些长老们放在嘴边念叨的大道理，处于半梦半醒的他虽然有些不能理解，但并不妨碍他现在说得头头是道。
此刻的夏油杰正需要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在心中种下暗示的种子，等着它生根发芽。
不然他找来鹦鹉草做什么？
环绕耳边的喧闹如潮水般褪去，夏油杰喃喃低语。
“是……吗？”
寻生没有说话，任由夏油杰沉入自己的世界中。
“合格！”
夏油杰掩饰性地轻咳了两声。
寻生不疾不徐地将一缕柔白色长发别到耳后，冷白色的娃娃脸上挂着一抹仿若朝露般的淡笑。
“抱歉啊！刚刚是一个小小的试探，希望寻生不会介意，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觉得你不太简单。”
夏油杰难道不了解五条悟吗？
那是不可能的。
从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破五条悟的防守，走进其内心。
他有一种莫名的直觉，论套路，五条悟绝对玩不过寻生。
“作为悟唯一的挚友，还是稍微有点担心呢！毕竟我对寻生的了解并不是很多。”
寻生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杰和硝子默契地说了同样的话呢！”
“这样啊！”夏油杰曲指蹭了蹭自己的鼻尖，有些不好意思，“实在是对不住！我其实是有点不信任寻生的。”
“嗯，理解，在你们眼里，我出现得过于突然，就好像是刻意在接近悟君的一样。”
全中。
被戳破心中所想的夏油杰尴尬地笑了两声。
寻生却在下一刻冷不丁说道:“不是你的错觉，我来高专的目的就是悟君，我就是为了接近他才来的。”
“……”对方过于直白的话夏油杰叫喉间一梗，“你不会……对悟不利的吧？”
“你猜？”
恶龙笑意盈盈，那副挑衅的神情却让人十分窝火。
“别开玩笑了。”黑发少年横过手，捶了一下寻生的肩髎，见五条悟还没把票取出来，主动往那边走了两步，“那些机器今年大概率还没维修，难免会遇到卡顿的情况，我过去看看。”
“好啊！”寻生理解，“那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希望待会儿人不要多出太多。
有时候恶龙的嗅觉还是怪让他讨厌的。
什么味道都逃不过。
各式各样的香水和皮革味交杂在一起，不停刺激他的鼻腔。
寻生拿出一条帕子掩着口鼻，耳边尽是广播声和人类行走交谈的嘈杂。
随便看了两眼，他就彻底对札幌站失去了兴趣，把主要注意力投注到五条悟那边，单是看五条悟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家猫猫在说什么。
看样子，应该是五条悟将钱投进，选好了座位后，自动贩票机并没有吐出票，换另外的机器也没用。
五条猫猫正暴躁着呢！
夏油杰又和五条悟说了两句话，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打算去找管理人员过来。
正含笑看着，寻生敏锐地觉察到一道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他身上。
原本寻生并未在意，本身出色的容貌让他备受关注，偶尔有几个活泼的女孩儿在路过他时总会发出些“可爱”、“草食系美男”之类的感叹，但大多数视线都是带着欣赏与赞叹的。
那道目光虽然只在他这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就马上移开了，但阴冷的眼神却如毒蛇吐信。
他可太熟悉了。
寻生眸光一凝，追溯着那道视线而去。
烟灰色瞳眸微微睁圆，寸寸扫过周围的一切。
过往路人的每一张脸都录进了他的脑海中，又在下一秒排除出去，各种各样的气味干扰了他的嗅觉，非术师身上逸散的咒力被六眼所捕获，在眼前形成一副斑斓的画卷。
隔着重重人群，他捕捉到了通道口有个人影正背对着他。
术师和非术师的区别非常明显。
前者的咒力在体内流动不会像非术师那样外泄而出。
因此，他很容易就能辨别出对方是术师。
寻生蜷缩了一下手指，右脚往前迈了一步。
宛若碎瓷般的眸子危险眯起，丝丝杀意显露。
那片衣角的主人往外走了几寸，在回头的那一刹那，寻生清楚地看到了那人额头上横亘的缝合线。
“！！！”
绕过身后的石柱，“认知阻碍”已经覆身，没有人发现站台中少了一人。
寻生后背舒展出一对漂亮的羽翅，化作一条身形小巧白色恶龙，掠过车站内的人群，迅速追了上去，没一会儿就俯冲到了站口。
对方似乎觉察到他追赶上来，急速往札幌站外的一条小巷里跑。
然而刚刚进入昏暗的巷口，就被一只利爪死死按进了地里，强悍的力道将积雪之下的沥青地面震出一个圆形裂坑，人类脆弱的身躯陷入其中，锋利的碎石块扎破了脸上的皮肤，鲜血很快就渗了出来。
“短短半月不见，寻生，你倒是进步了不少。”
语气欣慰。
恶龙咧嘴一笑，烟灰色眼瞳刹那间结上一层冰霜，暴虐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呵，你倒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这么恶心，我能感知到你的本体不在这，哦不对，还是有进步的，至少你这次不是假分身。”
但脑子仅是羂索的其中一部分肉/体罢了，并不是本体。
真是个……招厌的术式。
尖锐的爪子刺入脊骨之中。
“还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我跟你提到的‘礼物’……”
话还没说完，羂索便被身上陡然加重的力道碾碎成泥，猩红色的血液溅了半条小巷。
“吵死了！”
“嗬嗬嗬——真是令人喜爱的强大力量……”
只剩下一个脑袋的羂索贪婪而狡诈地弯了弯糊满鲜血的眉。
恶龙不爽龇牙，干脆利落地补了一爪，将脑壳踩了个稀巴烂。
寻生优雅地抬起头颅，轻蔑地嗤了一声。
踩到了垃圾。
魔法阵自身下亮起，绛紫色火焰以他为中心扩散而出，将令人作呕的粘稠血迹尽数焚烧。
爽是挺爽的。
但……
yue——
早上美好的心情被破坏了。
不愉快。
回去找自家悟咪。
恶龙迈着欢快的步子往回走。
……
“等等，伊斯呢？”
等五条悟和夏油杰终于把票给捣鼓了出来，一回头，却发现视野中没有出现熟悉的白发恶龙，眨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又在周遭看了看。
“刚刚……还站在那呢？”
夏油杰抿着唇角，犹豫着指了指其中一根圆柱。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印象中，寻生确实是在那边的。
五条悟阔步走过去，绕着柱子转了一圈，半开玩笑似地说:“该不会是有人拿着棒棒糖，把伊斯骗走了吧？”
话是这么说，收拢成拳的手却暴露他此时的心思。
寻生不会无缘无故地离开。
很大的可能是见到了什么人或“人”。
而寻生在这个世界认识的“人”寥寥无几，大部分早已在千年前死去化作一捧黄土了，若是关系较好的，一般都会当面介绍给他认识，像巴卫或者是夜斗那样，而不是选择突然跑开。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寻生那位居心叵测的“老师”了吧？
啧。
不爽。
居然又跑出来刷存在感。
宰了他！
西内！！
五条悟愤愤磨了磨后槽牙。
还以为五条悟脑补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才如此杀气腾腾的夏油杰抽了抽嘴角，“想也知道不可能啊！总之，先打个电话吧？”
“也是。”五条悟边说着，边摸向口袋，准备拿出自己手机，却掏出了另一个，长嘶了一口气，“糟糕，忘了寻生的手机还在我这。”
夏油杰扶额:“……”
这两天他见过不少次五条悟的手机出现在寻生身上，关键时刻却看到了寻生的手机在五条悟这。
叹气。
作者有话说：
1.仙台副本，猜猜最先出现的小可爱是谁？
2.希望五条猫猫永远熠熠生辉，我还没从jjxx的阴间剧情中缓过神来，我头一次见到漫画原创角色在原作者手里ooc的（阴暗）（扭曲）
3.公式书中说脑子只是羂索的其中一部分肉/体，普通人也能看见。那是他替换身体的术式，就像大蛇丸一样。
4.羂索的出场次数真的挺低的，大部分还是小情侣贴贴和踢便当，以后脑花出现的章节会在标题注明，友友们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跳过就行了，当然，等寻生拿回其他部分的心脏就可以让他光（惨）荣（烈）下线了。

第87章 关于心扉
五条悟:或许自己以后能去当一个老师？
但就在五条悟和夏油杰商量谁留在原地等，谁去找人时，寻生已经不紧不慢地从站口的台阶上走下来了。
五条悟侧眸望过去，他在寻生出现的第一时间便看到了。
“悟君？杰？”
寻生走到二人面前，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
“伊斯，你去哪里了？突然走开也不说一声。”
五条悟伸手将恶龙拉过来了些，带起的风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飘进鼻腔，他忍不住皱了一下鼻子，但没有多问什么，语气捎着几分担忧。
掩在漆黑墨镜下的苍天之瞳深处压着尖锐而锋利的杀意，克制得极好，没有展露出分毫。
这当然不是针对寻生的。
他看不爽寻生那个“老师”很久了。
五条悟在心底冷冷一笑。
可惜没一次遇到。
不然他一定捶得对方怀疑人生。
寻生敏锐地注意到了五条悟的神情变化，正欲解释，又顾及周遭来往的人颇多，而他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自己踩碎了一坨“脑花”的爱好。
“悟君……我……”
夏油杰及时出声，他不赞同道:“寻生，走丢了怎么办？”
五条悟也犀利地把目光直勾勾地戳在寻生身上。
遭受两方夹击的寻生连忙举手告饶，“我错了，刚刚看到了‘熟人’，就过去打了声招呼。”
夏油杰了然，表示理解。
“下次要和我说一声，我一转头就发现你没影了。”
五条猫猫对恶龙不告而走的行径指指点点。
“抱歉，悟君，没有下次了。”
寻生讨好般举起白发少年的手，放在脸庞边上轻轻蹭了一下。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五条悟抱着手臂，他对恶龙近乎撒娇的行为向来没什么抵抗力，心里早已雀跃了起来，面上还是轻哼了一声。
“这一次就原谅你了。”
咒术师对血腥味很敏感，夏油杰离他俩只有两三步的距离，五条悟能闻到的血气，嗅觉还未失灵的他自然也捕捉到了一点点。
起先还以为自己闻错了，可一看五条悟的表情就知道寻生身上确实缠绕着少许血味。
没有多问什么。
情商极高的他选择不动声色地敛下了眼中的探究。
作为恋人的五条悟都没开口。
他肯定是不会说什么的。
寻生没有解释，说明并没有和他们诉说的打算。
不要过多探查别人的秘密。
“诺，你的柠檬糖。”
五条悟低眸，将纸盒子撕开，抓出里面独立包装的糖果，扒拉开寻生的上衣口袋放了进去。
昨天他就发现寻生兜里的柠檬糖吃完了，去超市的时候也没看到寻生常吃的那个酸到让人牙疼的牌子，没想到在札幌站这里瞧见了。
夏油杰悄咪咪向一旁跨了一大步。
他再一次怀疑自己跟这两人去仙台的选择是否正确。
“最喜欢悟君了。”
寻生顺手帮五条悟理了理略有点凌乱的围巾，将粘在柔软针织面料上的一根白色长发摘下来，弯眉浅笑。
五条悟身上戴着的，是他之前围的那款灰色格子围巾，这种冷色调放自己身上没有那种张扬肆意的感觉，给五条悟戴上倒有种别样的风采，犹如北地里的凛然霜雪。
“很适合悟君呢……”
恶龙低声咕哝着。
“什么？”
四周的声音一下子嘈杂了起来。
五条没听清，只见到寻生的唇瓣小幅度地翕动了两下。
“我们要乘坐的那条新干线来了，我们走吧！”
广播里的提示音平缓响起，夏油杰率先往月台那边走了走，朝身后的二人喊了一声后，便率先一步走进了车厢。
“来了！”五条悟揽着寻生的肩，借着耳边的喧嚣，低声询问了一句，“血气稍微有点重，刚刚解决了什么东西回来？”
寻生意味不明地轻笑着，施施然看白发少年一眼，非常贴切地用了个名词指代，“……是破抹布哦！已经踩烂了，悟君不必担心。”
五条悟眉梢轻轻一扬，旋即想起来自己之前说过那个挖走寻生心脏的可恶诅咒师是块破抹布的事。
蓝眸中似有星光微闪。
他懒散地拖长了音调，“这样啊——那可真是辣眼睛的脏东西，呵。”
“味道很重吗？”寻生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淡淡的咸腥味飘进鼻子，面色瞬间不愉了起来，“我还用了清洁魔法的，这都没完全消除吗？”
明明是仔细清理干净之后才回来的。
没想到还是残留下些许。
人类的血液气息果然不是那么好抹除的。
早知道就应该用温和一点方式 。
这下好了。
血洒了满身不说。
血味重得连自家悟咪都闻出来了。
五条悟摇摇头，“也不是特别重，只是随风飘过来了一两丝，并不多。”
寻生嘴角一垮，瞬间觉得自己好脏，嫌弃之色溢于言表。
他动作轻柔地将五条悟推开了些，温声说:“悟君，先不要靠近我了。”
此刻的五条悟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笑嘻嘻地将寻生揽近怀里，挑唇，不着调地哄着自家恶龙，“干什么？我又不在意，好了好了，伊斯。”
即便自家猫咪这么说了，寻生的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或许一开始就不应该亲自动手，用雷直接劈烂，这下好了，惹得他一身腥。
“不，悟君，暂时不要接近我。”
“？？？”
再次被推开的五条悟有些懵了。
等会儿……
他家恶龙怎么就不给他抱了？
……
“你们俩闹小矛盾了？”
找到选定的座位之后，一人一龙之间不对劲的气氛，连夏油杰都感受出来了，他语重心长地劝道，“有什么事不能好好敞开了说吗？别冷战啊！”
不是，他也就转过身那么一会会儿吧？
什么情况？
冷战就是分手的前兆。
比起轰轰烈烈地吵一场。
冷战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可大太多了。
至少吵一架还知道对方都有商量的意思。
当两个人都失去了和对方交谈的心，甚至连吵架的心思都没有了，那还得了？
五条悟噗嗤笑了一下，“杰，你都脑补了些什么啊！我和伊斯又没有吵架，感情好着呢！”
夏油杰面上滑过怀疑之色，“真没吵架？”
“真没吵架，杰。”寻生连忙摆摆手。
“没吵架的话，你们俩为什么隔得这么远？”夏油杰伸出两只手比了比五条悟和寻生之间的空隙，奇怪道，“平常你们恨不得粘在一起，连晚上都要在同一个房间睡觉，坐个新干线，还在你们之间隔开了一条银河吗？”
他说得很是夸张。
可见寻生和五条悟平时有多黏糊。
五条悟没好气道:“伊斯觉得他自己脏了，不想让我抱。”
眸光幽怨地看了眼恶龙。
“怎么会。”寻生赶忙纠正五条悟的说法，“不是不想悟君抱，只是我身上实在是不太干净。”
“还不是不让我抱？我看你就是在外面有了别的猫，还不告诉我。”五条悟将脑袋撇向窗户那边，刻意压低了声音，佯装不高兴。
夏油杰有那么一刹间认为自己走错片场了:“……就因为这点事？！”
至于吗？
他也是头一次见。
“寻生身上哪里脏了？”
夏油杰真是服了这两人了。
寻生深深看了夏油杰一眼，“杰，你不懂，有些污垢就算是表面上看不出来，但先前也是实实在在粘在上面的。”
夏油杰:“……”
他不懂个鬼啊！
寻生这是什么歪理？
他算是看出来了，问题出现在寻生身上。
照他这么说，岂不是要把自己那片碰到了脏污秽的肉给剜下来？
头大。
“寻生，赶紧哄人啊！”
成功晋升军师的夏油杰开始出谋划策，这事还真不是五条悟的问题，寻生在意的点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
寻生还有些扭捏，“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
五条悟万分后悔和寻生提及他身上稍稍有那么一点血腥味这回事，没想到第一次出现“感情危机”，竟然是这种离谱的理由。
“还不快过来。”
白发少年横了恶龙一眼，恶声恶气地说道。
寻生只纠结了一秒，就挪过去，环住五条悟的腰，将整个上半身都靠在了五条悟的身上，挨在白发少年脖颈间，蹭了蹭。
对面的夏油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神情欣慰又动容。
“这样才对嘛！什么事不能打开天窗说亮话。”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对面感情甚笃、亲密贴贴的小情侣，他竟然诡异地有种满足感。
——养的猪终于拱回了大白菜，还得看着猪把大白菜养得水灵。
不不不。
不能被带歪画风。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歪的，但现在掰回来，应该还来得及吧？
不然真要成为五条悟口中的男妈妈了。
……
从札幌坐新干线来到仙台，他们选择的是东北&#183;北海道新干线，能够直达，但还是要花近三个小时的时间。
半途的时候寻生直接倒在五条悟身上睡了个不省人事，睡得姿势估计不太舒服，毕竟空间有限，但单看睡颜应该还是挺香的。
指腹轻轻划过寻生冷凉的面颊，五条悟曾经听说寻生飞在半空中都能睡着，当时震惊又好奇，意识在睡眠，翅膀却还在扑棱吗？
想到那个画面。
五条悟无声地笑了笑。
“马上就到了吧？要不要叫醒寻生？”
夏油杰将覆满水汽的窗户擦出一个手掌大小的圆圈。
遥远而冷寂的亮光自天边泛出一条苍白的细线，外边的风景像一副流动的画卷，山峦起伏，远近树影绰绰，连东京都下起了雪，离北海道不算特别远的仙台自然也是一片银装素裹，只是雪量没有北海道那么惊人。
“没事。”五条悟垂眼看了看呼吸均匀的恶龙，掌心覆在寻生的耳朵上，隔绝新干线内陡然响起的广播声，“让伊斯睡个够，等会儿我背他下去吧。”
“悟，你变了很多。”夏油杰托腮，静静观察了神情柔和的五条悟几秒。
五条悟挑起眉，“是不是觉得我成熟又可靠？”
又嘚瑟了起来。
夏油杰嘴角微僵，旋即面不改色地说道:“身为老父亲的我深感欣慰。”
寻生咋不早点出现呢？
谈恋爱竟然能让五条悟转性。
五条悟笑骂:“想当我爹，我可去你的吧！也不怕我家老头子半夜站你床头盯着你。”
“……”夏油杰抖了抖肩膀，他嘘了一声，示意寻生还在睡觉，又小声说，“不要说的这么恐怖啊！我床头可是贴着墙的！罪过罪过，我不应该编排叔叔。”
五条悟好笑地哼了两声。
“没事，伊斯睡觉的时候是不会被吵醒的。”
更何况寻生已经醒了，现在精神着呢！
“你今年又不回家？”
“还是不了吧？”夏油杰迟疑道。
“你怎么还用疑问句？”五条悟低头将几缕垂到寻生脸颊上的柔白色长发往后捋了捋，指尖感受着寻生停顿更为绵长的呼吸，“你父母还在家吧？一直不回去没事儿吗？”
夏油杰不以为意，却下意识撇开了脑袋，将视线放在车厢外一闪而过的景致上，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乌云遍布，天空暗沉，平白让人觉得压抑。
“打个电话回去就行了。”
嗓音淡漠寂然。
五条悟扶了一下滑落几分的墨镜，“杰，你有没有考虑过告诉你父母咒术的事？”
“嗯？”夏油杰笑得牵强，“怎么可能？我不像悟，出身咒术世家，父母亲人都是咒术师，他们可是普通人，就算知道了诅咒的存在，也无济于事吧？说不定还会产生更多的负面情绪，给四周咒灵的诞生提供养料。”
五条悟沉默着，定定凝着夏油杰，唇角抿平，一字一顿地说:“杰，你可真傲慢，有些事说不定只是你自以为是。”
咒术界烂得让他作呕。
而一脚踏进咒术界的夏油杰显然还不曾真切地接触过隐藏在世界阴暗面的潜规则。
夏油杰伪装得很好，明明已经很累了。
就连本人都骗了过去。
但有些东西是日积月累的。
以前的他可能会真当夏油杰只是做任务做得太累，想要休息一下。
根本不是啊！
几乎每天都在吃那种恶心的玩意儿，按夏油杰所拥有的咒灵量计算，平均下来，咒灵球都快要当饭吃了，一日三餐都有的那种。
听到这话，夏油杰有点不太高兴了，他危险眯起了狭长的眸子，“悟，你什么意思？”
某种盖在他身上的保护膜被好友毫不留情地揭了下来。
这让夏油杰有些不舒服，潜意识告诉他最好停止和五条悟对话。
五条悟磨了一下后槽牙，“什么意思？当然是字面意思喽。”
昨天晚上，他和自家恶龙谈了大半宿，就夏油杰的心理问题这一话题，一致觉得导致挚友信念发生偏移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只能一个个解决。
好在发现得早。
但昨日超市里的夏油杰让他感到无比陌生。
五条悟难得觉得有些事迫在眉睫。
要是夏油杰不愿意配合的话，稍微有点麻烦，他们怎么也不可能按着夏油杰的头，强逼着人要好好保持自己所奉行的“正论”吧？
那样未免也太过恶心。
和那群烂橘子有什么差别？
都是自作主张逼迫他人。
而且杰现今所奉行的“正论”有相当大的bug。
所以，寻生和他决定用潜移默化的方式，有时候春风化雨所带来的效果可比造成破坏的疾风骤雨要好上不少。
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五条悟揽了揽自家恶龙，“有些事还是需要沟通的吧？就像你刚刚对我和伊斯说的，什么事不能敞开了心扉说？”
他知道夏油杰和他父母原本岌岌可危的关系因为选择校的问题而急转直下。
夏油杰就读一所看似毫无光辉前程可言的宗教学校，让他的父母很是不解。
他同时也明白，夏油杰其实挺希望父母能理解自己的苦衷，也想要缓和与父母之间僵持不下的关系，只是没法开口。
双方都似乎憋着一口气，在展开一场无形的博弈，想要松口，却又想着再等一等，说不定对方就服软了呢？
两天下来，晚上趴床上恶补了大量心理学相关书籍的五条悟觉得他和寻生都要变成开解大师了，张口就来人生哲理，说得那叫一个顺溜。
自己都忍不住要佩服自己了。
或许他以后能去当一个人民教师？
要不毕业之后，想办法整个教师资格证？
“这不是什么敞开心扉就能说明白的事。”夏油杰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他们……我不想把他们牵扯进来。”
“你把他们当陌生人？”五条悟语气咄咄。
夏油杰马上反驳，“怎么可能，……他们是我的父母啊！”
五条悟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鼻音，“既然如此，你不跟他们说，又怎么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呢？有些事就像毛线球，不知不觉就绕得一团糟了。”
顾虑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就喜欢直言直语，简单明了地表达自己的愿想。
“我怎么跟他们说？说这个世界有一种普通人看不见的怪物吗？而他们的儿子便是‘看得见’中的一员，咒术高专相当于魔法学院，专门培养这方面的人才，并且我还做着拯救世界、拯救人类的工作？他们不可能会信的。”
夏油杰握紧拳头，愤愤瞪向五条悟。
五条悟以为他没和父母说过吗？
幼时他第一次见到咒灵的时候有多害怕，他难道没告诉过自己的爸爸妈妈吗？
可结果呢？
他们根本不相信，甚至觉得他在撒谎，沟通欲在一次次的害怕和惶恐中消失了。
渐渐地，他也学会了像大人那样伪装，脸上始终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即使逛街的时候看到再可怕的咒灵，在父母面前也能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让自己变成一个老师同学眼里的好学生，然后得到一声又一声的夸赞。
让自己在普通人的社会，尽可能地表现得像个常理意义上的优等生。
作者有话说：
1.无责任小剧场:
关于在北海道的那两日。
白天时……
猫猫:早上我和杰出去玩，顺便观察观察他，轮流来？
恶龙:行，下午我去。
狐狸:你们俩……好奇怪啊！
晚上时……
恶龙（倒头）:……困，困死了。
猫猫（摇醒）:……还有最后两本书就看完了。
2.原著没有说明夏油杰父母的情况，本文也不会过多赘述，但本文中杰的父母都是比较温柔的，他们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儿子沟通，双方都有一些执拗，等杰走出苦夏，他就要回家了，迎接他的是母亲晒得暖烘烘的褥子、柔软的床垫、感兴趣的游戏机、合胃口的荞麦面……等等。
3.是时候把寻生的魔法料理安排上了。
4.Q:寻生和悟看的，有关心理学的书籍哪里来的？
A:寻生悄咪咪出去买的，他们俩看得还挺快的，“六眼”不是摆设。

第88章 关于巧遇
乙骨忧太:我也最喜欢里香了。
“总之，这件事并不是我想，就可以随意对我的父母坦白的，另外，咒术总则也规定了咒术师不得向非术师袒露诅咒的存在。”
“借口找得很不错哦！杰。”五条悟调整了一下姿势，似笑非笑地翘起唇角，“烂橘子制定的法则也算是有可取之处吧！”
语调怎么听怎么阴阳怪气。
夏油杰紧了一下手，克制住自己身后冒出来的狰狞黑影，要换做平常，他早就和五条悟去操场约架了，现在他们还在新干线上。
冷静。
冷静！
他缓了缓语气，试图让略有些冷凝的气氛活跃起来，实话说，自己不是很喜欢这种氛围，给他一种没什么话好谈的感觉。
“怎么，你打算回家？”
五条悟一语戳破，“想转移话题？逃避者的做法。”
空气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悟是不会懂的……”
黑发少年撇过脑袋。
新干线正穿梭在一条隧道之内，车内的光影在窗上缓缓流动，漆黑的玻璃上倒映出他此刻的神情。
——复杂而纠结。
他怕自己一回家，对上父母那温柔的目光便溃不成军。
咒术师……
好累。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夏油杰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瞳孔微缩了一瞬。
以前的他并不会有这种想法，做这些事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弱者、保护非术师，只要一想到能让更多的人免遭诅咒侵/害，他就觉得动力满满。
祓除咒灵、降服咒灵皆是为了他所秉持的信念。
“真让人不爽啊！”五条悟垮下嘴角，“杰，你是在挑衅我吗？”
说他不懂什么的。
把他当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子了？
夏油杰死鱼眼:“……你是怎么听出来我在挑衅你的？”
“我的确不能理解你的行为。”
五条悟不明白这到底有什么好瞒的？
明明一两句话就能和父母说清楚，然后解开误会，夏油杰还要在这里一拖再拖，两方都难受。
每次夏油杰打电话给家里，最终只得到不欢而散这一个结局，他就算再迟钝也能看出这小子其实是想和父母和好的。
“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夏油杰周身掀起了些许浮躁。
每个人的情况不可能一模一样，又不是人人都是五条悟，这家伙可是连自己家里七老八十的长老们都敢开口怼，也不怕把人气晕过去。
正在“昏睡”中寻生悄咪咪挠了一下五条悟的手心，示意他可以停下来了，再说下去，黑毛狐狸可要被逼急了。
“哼，算了，随便你吧！”
得到暗示的五条悟见好就收，差点忘了，他和寻生昨天晚上商量要循序渐进，急功近利可不好。
按照夏油杰的性格，若真的想回避，肯定会拼命掩饰的，简直像海螺一样，遇到点什么事就往壳里钻，以前怎么没发现夏油杰这么会藏心思？
夏油杰在心中舒了一口气。
“既然你不打算回家的话，那新年你要不要来我们家玩？我还准备叫上硝子一起。”
家入硝子因自身持有的反转术式，外出必须有高等级的咒术师在一旁保护，一个人待在咒术高专也未免太无聊了吧？
而且他待在五条家也很无趣，把小伙伴都叫上。
虽说他也不是那么喜欢回老宅，但不回去敲钟他家老头子肯定会电话轰炸过来的，更何况今年还有寻生，作为氏族神的寻生在新年伊始得待在五条家接受参拜，同时也要给族人们赐福，所以他想早点回去。
“你们家？”夏油杰转回视线，反应过来五条悟说的是哪里，“五条家主宅吗？”
五条悟再一次邀请，“昂，要来玩吗？我待在家里超——无聊的。”
“寻生也去吗？”
“这是当然的啊！”
寻生不回他家还想去哪？
“我以为他会回桑原家。”
五条悟愣了愣，眼底流露出困惑之色，显然已经忘了寻生来咒术高专时用的假身份，慢半拍似地想了起来。
“我家就是他家啊！”
夏油杰倒是没多想什么，世家之间大都是姻亲关系，五条悟的母亲就来自桑原家，外祖父家怎么就不算是五条悟家呢？
应该是算的吧……
世家大族也可能和普通家庭不一样。
“会不会太打扰了？”夏油杰眉心微紧，犹豫着。
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作为一个拥有上千族人的大家族，新年肯定会很繁忙的吧？
五条悟往后靠了靠，笑出了声，“你这时候跟我客套起来了？杰，这可真不像你。”
夏油杰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委婉道:“……我再看看吧？”
要去全是咒术师的家族看一看吗？
“随你，想好了和我说一声，我大概在圣诞节那两天回去。”
五条悟的指尖缓慢蹭过寻生的耳廓，在柔软的耳垂上停了下来，轻轻捏了两下，惹得恶龙受不了地缩了缩脖子。
新干线减速进站，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夏油杰正准备帮着五条悟将寻生弄到他背上，可在将要伸手的那一刻，寻生便先一步醒了过来。
“悟君，杰，我们到了吗？”
演技派恶龙没什么精神得打了哈欠，嗓音还捎了几分喑哑，烟灰色眼瞳上也溢上一层薄薄的水光，瞧上去还有点迷迷瞪瞪的。
五条悟捏了捏寻生带了几抹浅粉的脸颊，墨镜下的蓝眸中划过一丝深意，“到了，你醒来得正好。”
字音刻意加重了几分。
这条恶龙明明什么都听到了吧？
装模作样。
趁着夏油杰走在他们前面，寻生朝五条悟眨眨右眼，烟灰色眼底一片清明。
五条悟哼笑。
……
“这就是仙台啊！”夏油杰站在站口，迎着扑面寒风，张望了一圈，“和东京那边不太一样，好干净，难怪之前几乎就没接到过仙台的任务。”
宫城县其他市倒是有，细数一下，他确实没来仙台做过任务。
“东京的人口可比仙台多上太多了。”
咒灵的数量和人口可是成正比的，一方增多，另一方也会增长。
五条悟扶了扶自己的墨镜。
昨晚叫寻生在上面施了一个小魔法，使镜面不会在进入温暖的室内时猛地上一层雾气，虽然不会影响他的视野，却会觉得不太舒服，准确来说……是一种莫名出现的不爽，还是要拿下来擦一擦的，实在是太麻烦了。
“悟也是第一次来？寻生也是？”
五条悟和寻生同步点头。
夏油杰长嘶了一声:“……很好，我们三个都是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的，那你们知道接下来应该往哪走吗？寻生要不要吃点东西先？”
知道路程较长，他们在札幌站的时候，就买了自热便当路上吃，到了仙台之后也不怎么饿，不是很想吃东西。
当然，吃便当的只有他和五条悟，寻生除了喝点水，含了几块糖，可什么都没吃，后半边更是直接睡了过去。
再怎么不舒服。
一点东西也不吃也是不行的吧？
夏油杰抬起眼睫，看向五条悟，用眼神询问寻生到底是什么情况。
五条悟眸光微动，指腹蹭过寻生的唇瓣，感受到一抹冷凉，心疼道:“伊斯，你还好吗？”
自家的恶龙自前日开始就没吃什么东西，食量骤减，昨天寻生只喝了点他做的蔬菜粥就回房间躺着了，连平常喜欢的千层蛋糕和柠檬挞都没碰。
今早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一闻到味道稍重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难看。
“我没事，悟君，嗯……我们先把康娜接回来吧！”
几日不吃东西而已，没什么关系的，只要魔力充沛，他甚至能上百年不摄入食物。
夏油杰咒灵球的味道着实让他难以忘怀。
等他研究一下该怎么将隔绝味觉的魔法改写成只针对某一样食物作为特定对象进行屏蔽，他就把有关咒灵球的记忆从自己脑海中抹除。
压下心中繁杂的思绪，寻生转念一想，“我们还要在仙台多停留两天吗？”
夏油杰摇头，“要不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回去吧？夜蛾老师昨天打电话问我们北海道这边是不是结束了，想让我们尽快回去。”
严格算起来。
他们仨旷课好几天了。
“什么嘛……我还没玩够呢！”五条悟沮丧地颓下肩膀，恹恹地将脑袋搁在寻生的肩上。
夏油杰:“……”
玩了多少天了，还没尽兴？！
五条悟兴奋地举起了手，“那我等会儿要去买仙台名产，喜久福！上回在伊斯房间吃了一次后，我就一直对毛豆生奶油味的念念不忘，快走快走，刚好多买一些带上，给康娜酱也来几个。”
说着，拉着寻生的手就往前跑了一两步。
“你们俩小心别摔倒。”夏油杰在后面扯着嗓子提醒，“不然我可是会拍照回去让硝子他们看看的。”
五条悟“哈”了一声，“伊斯，你有没有听到怪刘海在说话？！”
“……五条悟，有本事你别跑！”夏油杰左右看了看，从路边的绿化带里捞出一把雪，拔腿就追。
头可断，血可流，刘海是本体，怎么能说得上怪呢？
五条悟马上回击。
猫猫和狐狸开始互挠了起来，这下成了寻生在后边喊了，“悟君，杰，你们俩小心点，雪天路滑，注意别撞到别人哦！”
二人一前一后朝他挥了挥手，绕过一个转角就没影了。
掌心顺着自己的辫子下来，感觉有几处地方炸了毛，寻生不紧不慢地拆下自己的发绳，又将塞进围巾里的几缕发丝拨出，握成一把，简单扎了个慵懒的低马尾垂在身后。
“忧太，我们也去公园玩雪吧！像那两个哥哥一样打雪仗，还可以去堆雪人！我要堆一个小小的忧太。”
稚嫩的嗓音从转角处传来，还能听到小孩子用更为轻盈的步伐踩在地面上发出的些微声响，稍微有点急促。
寻生往旁边靠了靠，贴着马路牙子走，免得处于视觉死角的他被两个蹦蹦跳跳的小孩撞上。
哪知道其中一个小男生在拐弯的时候左脚绊右脚，整个人往前倾倒，而落后其一步的小女孩儿伸手去拉他，奈何力气太小，不仅没拉住，还被男孩儿带着一起倒了下去。
寻生眼皮子一跳，弯腰，伸出手，迅疾捞过两小只。
“走路要小心一点啊！雪地本来就很容易滑倒。”
语气凶巴巴的。
或许是这几天他和五条悟明里暗里都在开解心理状况有点不对劲的夏油杰，说教的话脱口而出，顺溜得让寻生自己都沉默了一会儿。
算了算了。
还是两个人类幼崽。
两小孩还没回过神来，上一秒还惊恐自己是不是要脸朝下摔地上了，下一秒一阵天旋地转过后，双脚就稳当地站在了地面上，脑袋尚且有点晕晕乎乎的，没回过神来。
看着年纪稍长一点的小女孩抬眼，仰望着身形修长的长发少年，道了声谢，“谢谢哥哥。”
唇下一点美人痣随着浅笑也更为生动了些，年纪还小，但可以看出以后是个大美人。
女孩儿轻轻拉了一下小男孩的衣角，示意其道谢。
性格更为腼腆一点的小男生跟着女孩儿先前的话语，磕磕绊绊地说:“谢……谢谢哥哥。”
“嗯，不客气。”
寻生揉了揉两只幼崽的小脑袋，唇角带起一抹笑，放柔了声音。
人都是视觉动物，即便是小孩子也会受到周围审美观的影响，对美好事物抱有极高的好感度。
本身临近成年，寻生的娃娃脸是处于青春期与成年期之间的一种幼态延续，虽没有五条悟那般明艳张扬，却也是非常好看的，五官更加精致，脸部线条更为柔和，再加上眉宇间常年萦绕着一丝病态，一笑，病美人的既视感扑面而来。
“是姐……姐姐？”
此时抬起脑袋的乙骨忧太愣愣地说道，语气不太确定。
只有五岁的他，还没怎么接触更多的人，周围蓄长发的男生几乎没有，更何况寻生的容颜确实达到了雌雄莫辨的程度，又留着一头长发，误会了也不足为奇。
并没有恶意，只是小孩子的纯真罢了。
祈本里香牵着乙骨忧太的手，笑意盈盈地捏了捏男孩儿被冷风冻得通红的鼻尖，“忧太是笨蛋哦！哥哥怎么会是姐姐呢？”
女孩子的心思明显更细腻些。
祈本里香很聪明，根据寻生稍稍低沉的声音就判断出来了。
乙骨忧太知道自己认错了寻生的性别，羞窘地往祈本里香身后缩了缩，道了声歉，“对……对不起……哥哥。”
他知道刚刚的自己不太礼貌。
“没关系。”寻生并不介意。
小男孩愣愣睁大了眼。
“里香，快看，漂亮哥哥真的好漂亮。”乙骨忧太贴在祈本里香耳边，含糊不清地说着。
“笨蛋忧太，男生不能用漂亮来形容吧？而应该用帅气。”祈本里香纠正了小男孩儿。
寻生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免得过高的身高给两个小豆丁造成压迫感，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漂亮和帅气都可以用来形容男生或女生，不用拘泥于性别，你们也很可爱啊！”
看上去身形比人类形态的康娜还要更小一点的女孩儿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好……好的。”
名为忧太的男生觉得有那么点不对劲，他看了看祈本里香，又瞅了瞅眉眼带笑的娃娃脸少年，踌躇了两秒，终于鼓起勇气上前两步，站在了里香面前。
“里香，你很喜欢这个哥哥吗？”
声音闷闷的，孔雀蓝的绮丽瞳眸也润上一层水光，看上去委屈巴巴的。
好像有一点点不太高兴了。
祈本里香眨眨眼，秒懂。
“我最喜欢的人是忧太啊！”
论哄人，她早就驾轻就熟了。
乙骨忧太身边仿若开出了浅粉色的樱花，笑得见牙不见眼，开心得不得了。
“我也最喜欢里香了。”
寻生哑然失笑。
“我们还没告诉这个救了我们的哥哥自己的名字。”祈本里香捧着乙骨忧太的小脸蛋，“忧太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吗？”
乙骨忧太点了点脑袋，“知道的，里香。”
“哥哥好，我叫祈本里香。”
紧接着，男孩儿也结结巴巴地介绍着自己。
“我……我……我是乙骨忧太。”
作者有话说：
1.最先出场的是我们的纯爱战神骨子哥和他的小青梅里香，是不是没想到？
2.虎子还要再等一等，但也快了。
3.现在的时间线是2006年冬，乙骨忧太是五岁，祈本里香六岁，都是可可爱爱的小豆丁，本文踢所有正方便当！

第89章 关于意外
寻生:拥有咒术师的才能，天赋还不低。
“你们好哦！我是寻生。”寻生抬手揉了揉豆丁俩的脑袋，半是感慨地说，“真是可爱的人类幼崽。”
这话说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张开血盆大口嗷呜一声将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祈本里香和乙骨忧太吃掉了一样。
遭受美色冲击的两小孩儿并没有觉得“人类幼崽”这个词很奇怪，反倒是脸颊一红，手牵着手靠在一起，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们俩要吃糖果吗？”
寻生从口袋里摸出一小把果汁软糖，他和五条悟都偏甜口，会在兜里准备很多糖果之类的小零食。
有时候他出门前随手抓的一把，有时候是五条悟顺手塞到他兜里来的。
小孩子对糖果之类的向来没什么抵抗力，但眼前的豆丁们倒是不同。
小姑娘把小男孩拉到自己身后，言笑晏晏着，委婉地拒绝了，“不了，谢谢哥哥。”
乙骨忧太疑惑地看了看祈本里香，闭上嘴，没有说话，他向来听里香的话，对方要他做什么，那就做什么，比如现在，他应该安安静静。
“戒备心强还挺好的。”
年纪小藏不住事，寻生一眼就看出了祈本里香的想法，自顾自拆了一颗，含进嘴里，舌尖卷着葡萄味的软糖，右边的腮帮子小幅度地鼓起。
“看吧！没有毒药哦！”
祈本里香与乙骨忧太眼睛一亮，互相对视一眼，糯声糯气地问:“可以吗？”
寻生主动扯出幼崽们稚嫩的小手，在他们能拿住的范围内，塞了两小把:“都是你们的。”
性格纯然。
难得一见的好孩子。
他愿意和颜悦色一点。
平安时代的孩童都比较早熟，世家大族里的子嗣跟着长辈活跃在各式各样的场所，需要和各种不同身份地位的人接触相处，耳濡目染之下，心思也更为活络些。
听话乖巧的当然有，但这一点都不妨碍他们笑眯眯地坑人。
一个氏族之下有好几个家族，养着数百个族人，这还不算那些仆从，嫡子庶子一大堆，不争不抢怎么活得下去啊！
两只肉感十足的小手紧紧握着掌心包装精致的糖果。
“耶，谢谢哥哥。”
寻生收获两声稚嫩的欢呼。
心道小孩子还是很好骗的，有警惕之心，但不多。
乙骨忧太贴心地将手中的果汁糖塞到了祈本里香羽绒服的口袋里，龇着一口白牙，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里香，我的糖果都给你。”
祈本里香眨巴了两下眼睛，主动将自己的那一捧糖递到了乙骨忧太面前，“那我把我的给你，不许拒绝哦！”
乙骨忧太扭捏了两下，开开心心地收下了。
寻生:“……”
难道他给的不是同样的糖吗？
还是说换一换更好吃？
下次他要不要和悟君也试一下？
“啊，忧太，我们快走，等一下公园的滑滑梯就要被别人抢了，我们要第一个滑。”祈本里香还没忘记他们出来的目的，牵着乙骨忧太的手，和寻生告别，“哥哥再见。”
寻生挥挥手，半提醒半吓唬地说道:“注意安全，早点回家，天黑了可是有魔法恶龙出来骗小孩的哦！”
随着说话而呼出的气体凝结成缕缕白烟在空中悠悠飘散。
“好——”
小豆丁手牵手一蹦一跳地往前跑。
寻生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之前在五条家的时候，五条家主给他看的相册，五条悟小时候板着张小脸的模样也很可爱，改天回去再看看。
不过……
那个叫乙骨忧太的小男生好像有咒力？
一般术师当然看不出来，但在“六眼”中却是十分明显的。
天空悠悠然然飘下绵绵细雪，道路中央倒是没有堆积太多的白雪，只是看起来湿漉漉的，来往车辆零零散散，说不上多，时不时会传来路边汽车打火的声音。
寻生望着两小只离去的背影，目光闪了闪。
大概率是拥有术师天赋的。
只是时间未到，还未觉醒术式。
出身非术师家庭还是术师家庭？
如果是前者的话，让五条家的人过来看看。
“啊！！！”
几声尖锐的叫声打断了寻生的思绪，他抬眸往前看。
他们走的这条路是有一定坡度的，再加上天气寒冷，路面融化的积雪又重新结冰，车辆极容易打滑，而此时，一辆货车正扭曲着车头，往人行道冲来，速度快得惊人。
寻生扫到被吓得愣在原地的乙骨忧太与祈本里香，瞳孔一缩。
早已跑到另一条下坡路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也听到了这边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对视一眼，连忙折返。
刚转过街角，就看到了寻生这边发生的紧急事态。
一切发生得过于突然，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晃，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眼见着悲剧就要发生。
夏油杰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召唤出咒灵，然而也就是这短短两三秒的功夫，货车已经冲到了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面前，眼看着就要碾上。
“伊斯！！！”
五条悟瞳眸震颤，心跳漏掉了一拍。
视野捕捉到的最后一幕中，熟悉的白发恶龙抱住了两个小孩，将他们的脑袋按进自己的怀里，死死护着。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起，货车头部直接陷入街边的店铺里，一时之间尘埃四起。
而长相狰狞而丑陋的咒灵也恰恰扑到车祸现场，又在下一秒融入虚空之中，回到了夏油杰身边。
夏油杰呆呆愣愣地停下了脚步，眼眶撑大，“寻生他……”
双手止不住地开始颤抖。
怎么会？
就差一点点了。
因术式特性，速度比夏油杰要快上不少的五条悟早就来到了离事故货车一两米远的地方。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刚到这，车就撞上了。
白发少年阴沉着脸，挥开散到眼前的尘埃上前走了两步，难以抑制的烦躁争先恐后地涌上心头。
五条悟嘻嘻哈哈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不着调，过于放纵不羁。
但嘴角一下弯，吊儿郎当的气质在刹那间一扫而空，周身气势一下子变得冷厉了起来。
五条悟嘴里还念念有词，“你死定了，笨蛋Dragon，疼死你算了。”
肺都快气炸了。
然而他在靠近那一片废墟的时候，就迅速冷静了下来。
没有他家恶龙的气息。
和寻生相处久了，自然而然就能察觉到出独属于寻生的特别气场。
即便在对方施展了“认知阻碍”的情况下“六眼”看不见一丝一毫异常的地方，他还是能凭感觉判断寻生是否在他身边。
很好。
气得他差点忘了寻生有魔法这档子事。
夏油杰哆嗦着手，打报警电话，同时又惶恐不安，他怕移开这辆大货车后，自己会见到同伴的尸体。
哪怕他已经意识到将会看到什么……
怎么会这样？
要是他和五条悟没有跑开就好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
“悟，你还好吗？”
摘下墨镜的五条悟眼中情绪莫辨，他直勾勾对上夏油杰略有些发红的眼睛，“我没事，伊斯也没事。”
“我……”可这话一出，夏油杰误以为五条悟在自我安慰，他痛苦地抹了把脸，歉疚不已，“抱歉，悟，都是我要和你玩闹。”
要是他们不离开，绝不会出现这样的事。
他到现在还觉得自己脚下虚浮，坚实的地面仿若变成了浪花鼓动涌起的海洋，看得让人头晕目眩，完全站不住脚。
五条悟五指成梳，将散落在额前的银白发丝往后拨了拨，行为举止透露出止不住的郁闷。
“杰你道什么歉啊！我说了，伊斯没事的。”
怪吓人的。
车撞上时，他的心都狠狠揪了一把。
消防和警察很快就赶来封锁了现场，拉起了警戒线，免得闲杂人等走近。
旁边的路人抖着声向调查这件事的警察描述当时的紧急情况。
所有人这才发现，倒在几米远的地方昏迷不醒的中年男人竟然就是司机。
很多人猜测司机可能是被甩出来，侥幸逃过一劫，这个说法疑点重重，但在寻常人眼中，这是他们愿意接受的真相。
作为目击者的夏油杰和五条悟也被询问了一番。
……
另一边。
狭窄的小巷内，绛紫色光线随着地面上轮转的魔法符文隐退而渐渐熄灭。
“你们俩没事吧？”
寻生松开手，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两小只。
祈本里香双手紧紧捂着嘴，乙骨忧太也呆滞地瞪大了眼睛。
“魔……魔法？”
“寻生哥哥是……魔法师？”
这件事对他们俩来说，无异于在现实中见到电视机里常说的宇宙人。
特异能力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吸引注意力。
寻生神秘一笑，也没有否认，只将食指抵在唇前。
“嘘——是秘密哦！”
是他想多了，这两小孩的承受力比他想象得要好很多，那种生死攸关的危难时刻是一点也不怕，反倒是对他的魔法更感兴趣。
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用力点了点头，握着小拳头发誓自己绝对不会说出去，两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恶龙。
没有哪个小孩子对魔法这种东西有抵抗力。
本就是还看动画片在脑海中天马行空的年纪。
魔法照进现实。
他们怎么可能不好奇，也无数次幻想过，现在切身见到并接触了，脸上是控制不住的兴奋。
看上去更为稳重一点的祈本里香上前两步，小声问:“寻生哥哥，你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魔法少女……不是……魔法少男吗？”
乙骨忧太也在后面接道:“还是念口诀就会变身的那种，伟大的黑暗力量啊——”
后面的咒语念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了，显然是不记得了。
“……”
寻生脸上的微笑僵硬了一瞬。
刚刚不还说他是魔法师吗？
怎么变成魔法少男了！
他突然开始喜欢魔法师这个词了。
“忧太……”祈本里香轻轻拽了一下身边的小男孩，凑到乙骨忧太身边，细细耳语，“你说话太大声了，万一有人听到了怎么办？”
乙骨忧太双手紧紧捂嘴:“！！！”
他警惕地看了一圈四周，没看见有人路过才放下心来。
睁着一双孔雀蓝的眼睛，男孩儿糯声糯气地道歉:“对……对不起，寻生哥哥，差点让别人知道了。”
寻生无奈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两小只的脑袋，“不是魔法少男。”
又在乙骨忧太与祈本里香渐渐暗淡的眼神中，补充道:“也不是魔法师，但你们这么认为也可以。”
总之，不要说他是魔法少女或魔法少男了，和他恶龙的形象一点都不搭，要是被自家猫咪知道了……
他可以肯定，五条猫猫一定会笑晕乎过去的。
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
“寻生哥哥好厉害！”
“魔法阵超漂亮的。”
“是我们见过最好看的颜色。”
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地吹捧着，寻生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果然，有礼貌的人类幼崽很可爱，但没有他家的白色猫猫可爱。
悟君才是他心目中最最最可爱的，天下第一。
不接受反驳。
“你们的家在哪？我先送你们回家吧！”
寻生站起身，视线草草掠了一圈四周，事发突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魔法将他们传送到了哪里，但应该离五条悟他们不远。
首先，得和自家猫猫联系上才行。
就算五条悟知道以他的实力那辆车撞他身上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会担心的吧？
必须先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一拿出手机，五条悟的信息便狂轰滥炸了过来，一条接着一条，寻生极速游览了一遍，知道了发大概，马上回拨了个电话过去。
“悟君……”
刚一开口，那边率先一步截断了寻生的话头。
“你在哪呢？”五条悟尾音低了不少，和以往大不相同，显然有点不高兴了。
旁边的夏油杰听到电话接通，靠在粗糙的墙壁上，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太好了。
人没事。
“我也不知道在哪？应该不会太远。”
寻生抬头，向上仰望狭小的雾灰色天空，细小的雪花飘飘然然落下，微凉的触感点在鼻尖，很快，那一小片晶莹便融化了。
五条悟努努嘴，嗓音捎带些许喑哑，他忍不住抱怨道:“你吓到我了。”
即便他知道寻生不会有事。
自家的这条恶龙，生活可真是够惊心动魄的，上一次在出云，被特级咒灵一个领域送到黄泉去了……
寻生自己可能没什么感觉，那辆货车撞上去的时候，那家伙愣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淡定得不得了，但他可是心脏一紧，从早到晚高强度的任务都没让他有这种心悸感。
说实话……不太好受。
五条悟收拢了手，指甲抵在柔软的手心上，听着寻生柔和的声调，眉梢带着的烦闷散去了不少。
“果咩，悟君，让你担心了。”
接着，寻生又温声安抚了好些话，答应回去做恶龙特制版黑（魔）暗（法）料理给五条悟，这件事在自家猫猫这才算是彻底过去了。
“我不喜欢听你道歉，那两个小屁孩儿呢？”五条悟嘴里含糖，明显啧了一声。
“在我旁边，我等会儿把他们送回家。”
“小鬼真麻烦，该不会吓得瑟瑟发抖，哭着要找妈妈了吧？”
寻生能想象出五条悟正心情烦乱地扭着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这倒没有，都是乖孩子。”
“那可不一定，现在看着没什么事，晚上回去可是做噩梦的，所以说，照顾小鬼什么的，麻烦得要命。”
五条悟不快地吐了吐舌头，口吻听起来像是以前经历过似的。
寻生知道五条悟是在变相地提醒他稍微注意一点，语气里隐含笑意，“好，我知道了。”
别扭得可爱。
家养白猫骨子里是温柔的，有时分外体贴。
五条悟切了一声。
“那什么……被小鬼头们看到了？”
寻生要是想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两个小孩和那个司机，必定会用到魔法。
“嗯，我在想，要不要直接给他们抹消这一段记忆。”
烟灰色眼瞳垂下，小孩子其实什么都懂，而寻生和五条悟打电话的时候没有刻意避开乙骨忧太与祈本里香，两小只眼底很快就浮现出忐忑之色。
寻生安抚性地朝他们笑了笑。
五条悟思忱片刻，“抹除了吧？不然还挺费事儿的，没什么负面影响吧？”
小孩子什么的。
心理承受能力可脆弱了。
来这么一下，不得出心理阴影？
寻生正要点头。
祈本里香和乙骨忧太对视一眼，同时可怜巴巴地看向寻生，眼神表达出的意思显而易见，他们俩不想消除记忆。
寻生犹豫了一瞬，五条悟在那边叮嘱了几句。
“行叭，伊斯，你先送他们回去。”
“嗯，好。”
“早点回来。”五条悟又叮嘱了两句，用搞怪的音调说，“别在外面偷腥哦！”
寻生哭笑不得。
“悟君在说什么呢？！”
五条悟恶声恶气地威胁道:“总之快点回来，不然我和杰就把给你留的毛豆生奶油味喜久福给吃了哦！”
“好，悟君。”
“怎么样？”
最懵的还是夏油杰，他还没回过神来。
“挺好的啊！伊斯活蹦乱跳的……”五条悟的话戛然而止。
夏油杰干脆利落地给五条悟来了一记锁喉。
“我就知道你们两个有事情瞒着我，坦白从宽！！”
寻生当时应该是没有逃离时间的。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离开了现场，不留一丝痕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可见五条悟和寻生的秘密还不小。
这两人快吓死他了！
实在是太过分了。
“嗷——”五条悟灵活挣开，往后退了两步，眼尖儿地瞥到夏油杰手中躺着的几根白毛，喵喵大叫，“杰，你抓到我头发了！”
夏油杰面目狰狞，“受死吧！五条悟！”
“伊斯他有魔法！！！”
“……”
……
见寻生挂断了电话，祈本里香小心询问:“寻生哥哥是在和女朋友打电话吗？”
“不是哦！是男朋友！”
乙骨忧太攥紧肩上的小背包的背带，“男朋友？”
此时的乙骨忧太年纪尚小，涉世未深，还不怎么懂。
“忧太是笨蛋。”祈本里香笑眼弯弯地捏了捏乙骨忧太圆嘟嘟的脸颊，“男朋友和女朋友一样啊！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要是忧太以后长大，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乙骨忧太脸红得都快冒烟了，“我我我……我愿意！”
“所以，寻生哥哥未来也会和他男朋友结婚哦！然后一辈子都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
“原来……原来是这样，我将来也不要和里香分开。”
但乙骨忧太的关注点明显在祈本里香间接地说他们俩以后会结婚，登时从脑门儿红到了颈根，跟个小媳妇儿一样揪着祈本里香的袖子，微微低头，嘿嘿笑了两声。
祈本里香:“……”
这是谁家的？
哦。
未来她家的。
寻生:“……”
啊——
这种感觉确实很奇妙。
小孩子之间的感情真是单纯又美好。
“好了，我送你们回家吧！”寻生没忍住，又揉了两把豆丁们的小脑瓜，“等会儿哥哥还要去接男朋友。”
祈本里香明显不是天真的乙骨忧太，她牵着后者的手，试探性问道:“那寻生哥哥是要删除我们的记忆吗？”
寻生坦然道:“怕你们做噩梦，这段记忆还是不要留着好了。”
“可是……我们不想忘记魔法师哥哥。”乙骨忧太急急说道，“没……没关系的，忧太会保护好里香，不会让她害怕的，忧太也会打倒怪物。”
说着，挥舞着自己的小拳包。
寻生沉了沉眸色，短暂思索片刻后打了个响指，一只弱小的蝇头便出现在他手心。
“忧太能告诉哥哥，能在我手上看到什么吗？”
祈本里香也好奇地看向寻生摊开的手心，却只看到一片空无。
乙骨忧太看着那个丑陋而扭曲的“妖怪”，孔雀蓝的眼瞳中流露出惊恐的神色，他下意识想要往祈本里香后面缩，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坚定不移地站在小姑娘身前，“是……是长相很丑很丑的……妖……妖怪。”
祈本里香安抚着乙骨忧太，“忧太……没事的……”
她虽然看不见，但通过寻生和乙骨忧太的对话也能猜到些什么。
乙骨忧太用脸颊蹭了蹭祈本里香的手。
寻生收拢五指，无形的力量挤压着手中的咒灵，蝇头像条毛巾一样被拧成干巴巴的一团，然后化作一缕暗紫色的薄烟，消散在空气中。
果然看得见。
这个叫乙骨忧太的小孩。
拥有咒术师的才能，天赋貌似还不低。
“忧太，以前有见到过吗？”
乙骨忧太皱巴着脸，苦思冥想，掰着手指数了数，“嗯，很少很少，我也不知道自己见到了多少次，它们还会朝我飞来，但我转头就跑，它们就不见了。”
寻生点头，表示了解。
乙骨忧太没有觉醒术式，但能无意识地调动一部分咒力，像蝇头这种弱小的咒灵，小孩子挥挥手就没了。
仙台存在天元设下的净界，是更高级别的结界术，净界的作用是能够更近一步抑制咒灵的出现，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在辅助监督施展结界术时提供增益buff。
这个地方离仙台净界非常近，再加上人口并没有东京那么密集，咒灵出现的频率大大降低，很幸运，乙骨忧太没有见过多少次，要是生活在新宿那种诅咒的坩埚，恐怕会吓到自闭的。
现在看来，确实不能抹消两小只的记忆，毕竟他不可能将乙骨忧太的咒术暂时封印，万一这小孩以后遇到了什么麻烦呢？
“嗯……这样啊……”
寻生在空中轻轻一勾，两个硬币大小的银色捕梦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圆圈下方还垂着三根靛蓝色小羽毛，细长的黑绳串过捕梦网，他细心地将挂件分别挂到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的脖颈上。
“每天都要带，是保护你们的。”
“谢谢哥哥！是魔法道具吗？”
“嗯，差不多，我先送你们回家吧！”
在手机上敲击了两下，打出一条邮件，发送出去，而那边不知道是不是专门守在手机前，还是怎么的，极快地给了回复，他匆匆扫了眼那个满屏都是敬语问好的回信。
今天运气还挺不错的。
其他的事之后再说。
先安排五条家的人过来看看，当然，需要仔细调查一番乙骨忧太的背景，若乙骨忧太出生咒术师家庭，稍微有一点点麻烦，他可不想白高兴一场。
天赋确实不错的话，好好培养一下。
以后给五条悟当小帮手。
自家猫猫总是在他耳边念叨——咒术界高层烂到了骨子里，要是能一下子端掉就好了……
总监部存在近千年，想要连根拔起，还不能给咒术界造成太大的动荡是挺难的。
暴力不能解决一切。
总是念着想着，说不定未来某一天五条悟就会付诸实践，那他可以尽早做好打算，五条家和他都是站在五条悟身后的。
人类十几年很短暂，只是叫五条家养一个小孩子而已，乙骨忧太很快就能长大的，之后直接安排进入东京咒术高专，若是到时候五条悟真想做什么，也不至于孤立无援。
有些时候，强大的力量并不意味着一切困难都能迎刃而解。
当然，他也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恶龙，还是比较通情达理的。
不是人人都想成为和丑陋咒灵打交道的咒术师。
如果乙骨忧太不愿意那就算了，天赋好的咒术师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找不到。
何必执着于一棵树呢？
恶龙看得很开的。
作者有话说：
1.进一步踢便当在往后一点的剧情，里香会活得好好的。
2.按照原著死亡时间，一个个踢掉便当。
3.虽然寻生进入了咒术高专，但常常是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态看咒术界的。
4.寻生只是在面对五条悟的时候比较单纯些，别忘了，他以前可是跟在羂索这个城府极深的大反派身边学习的，在做一些非必要的事前也会计算衡量一下得失，虽然最后还是因为过于信任被羂索坑得很惨……
实际上，他在扶起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的时候，他就感觉乙骨忧太有咒术师的天赋，只是还没觉醒。

第90章 关于挚友
五条悟:为什么不跟我们说咒灵球是这种味道的？
“太迟啦！”
白发少年霸道地伸出一条腿，拦在寻生前面，拉下一点墨镜，玻璃珠般剔透的蓝眸就这么斜睨着恶龙，看上去有点气鼓鼓的。
“果咩，路上遇到了件有趣的事。”
寻生唇边带笑，走到五条悟身后，讨好般给自家猫咪捏了捏肩膀。
“什么？你该不会是见到别的猫好看，就跟着一起走了吧？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吹着冷风，瑟瑟发抖。”五条猫猫故作伤心地抽噎了两声，怎么听怎么虚假。
“怎么可能啊……”寻生的手绕过五条悟的颈部，顺着前颈脆弱的皮肤，轻轻抚弄了两下，“我可是只有悟君。”
阵阵痒意在脖颈上漾开，五条悟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喉结，眸色深了几许，忍了几秒后，他受不了地紧扣住寻生的手腕。
低声呵斥道:“别碰。”
谁教寻生这么挼猫的？
知不知道这样是很容易出“事故”的！
寻生满脸无辜地垂下脑袋，直勾勾地俯视着往后仰头看他的五条悟。
“为什么呢？”
恶龙明知故问道。
某只性格恶劣的猫咪可不会惯着他，当即抬手，指尖压在寻生的唇角上，陷入了稍许，随后掐住寻生两边腮帮子，捏了两把，在白皙柔软的皮肤上留下两道明晃晃的红痕才肯罢休。
“伊斯，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五条悟拖长音调，危险地压了压眉梢。
“是悟君的……错觉。”恶龙含糊不清地说道。
“哼。”
五条悟拉着寻生的手，将恶龙拖到自己旁边的位置坐下，扬了扬下颔，示意寻生速速交代。
“找到了一个天赋不错的小咒术师，只有五岁的样子。”寻生低头看了眼和五条悟十指相扣的手，人类的体温很快就将他冷凉的手熨热了些许，心下不禁雀跃了几分。
听寻生这么一说，五条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是你救的那两个小孩其中一个？”
“嗯。”还没等寻生过去靠着猫咪，五条悟便率先一步将手从后面环上了他的腰，并搂近了几分。
他顿了顿，继续道:“还没有完全觉醒术式，咒力是肯定有的，可以确定咒术天赋不低。”
“嗯哼。”五条悟不明白寻生此举想要表达的意思，没骨头似地倒在寻生身上，左右晃了晃脑袋，“你该不会是闲来无聊，想给咒术高专招一个未来的学生吧？”
寻生也随着五条悟去了，“当然不是，我准备安排五条家的人先一步培养。”
“哈？为什么？让我们家的人来养，怕不是会教出一个小橘子吧？”五条悟很是不解，并为此撇了一下嘴，“另外，难道我们家的咒术师不多吗？虽然都比较弱，没我这么强就是了。”
但要说少……
和加茂家与禅院家也相差不了多少。
后者就更不用说了，不知道是不是中了什么诅咒，听说近几年出生的术师数量呈下降趋势。
因此，他家老父亲还经常心情颇好地和长老们在院子里小酌两杯，背地里嘲笑禅院家现任家主禅院直毘人。
“因为……因为……”
烟灰色眼瞳微转，寻生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五条悟说。
他实际上是想让乙骨忧太承了自己这一份伯乐之情，小孩子嘛……还是比较好骗的，他若是真想让另一个人对自己感怀于心，很轻松就能做到。
但要是直说的话，会不会显得自己很狡猾吗？
见寻生这副拧巴纠结的神情，五条悟怎么会不懂呢？
眼尾当即挂上几分打趣的神色。
“因为什么？展开来说说？嗯？诡计多端的恶龙？”
寻生满脸惊愕。
读……读心术？
“怎么？以为我看不出来？”五条悟感到好笑，“心里想什么都写在了脸上，在我面前你又不怎么藏着心思。”
说实话，寻生的表情管理能力很不错，但随着相处时间的推移，彼此之间熟悉度也在上升，寻生仅仅一个眼波流转，他就知道自家恶龙要说什么了。
“让我们跳过这个话题。”寻生淡定道。
五条悟微微睁大眼睛，觉得十分有趣。
“什么？你现在转移话题都是直接说了吗？”
寻生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看了一圈没发现还有其他人，疑惑道:“杰呢？悟君怎么没和杰待在一起？”
五条悟指了个方向，“诺，杰在便利店里买饭团，现在估计用店里的微波炉加热吧？”
算了。
这次暂且放过恶龙。
反正他会知道的。
寻生一定会告诉他的。
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这样啊……那我会魔法的事……”
寻生也知道在那种危机时刻，不暴露点什么是不可能了。
之前的病弱设定太深入人心了。
夏油杰估计还以为他是个遇到咒灵连逃跑都要喘好几口气、没什么气力的弱小人类，车祸时，见他失去了踪迹，肯定会有所猜测。
“这个啊……杰已经知道了。”
“那悟君要做的‘坏事’，不是不能成功了吗？”
五条悟死鱼眼:“什么嘛！伊斯分明也有自己的恶趣味，明明和我一样，很想看杰他们表情崩坏的样子吧？就在这跟我装是吧！”
寻生不好意思地蹭了蹭自己的鼻尖，“被悟君看出来了呢……”
“不过没事啦！我想和他解释，但他愣是一点都不信我哇！说什么被我们这对情侣骗了，再也不要相信我们俩其中任何一个了，还说你只会助纣为虐，我可是真心实意想要说你会魔法来着，给他来个小预告，我觉得他是信了吧？毕竟杰知道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除了咒力之外的力量体系，就算没有完全相信，也信了个七七八八，哈哈哈哈——伊斯，你都不知道，杰那副像生咬了苦瓜的表情有多好笑，不过他决定要和我们俩绝交三十分钟。”
说到最后，五条悟孩子气地努努嘴，切了一声。
寻生:“……”
咳咳。
可怜了夏油杰。
可能是这两天被他们俩“荼毒”得不轻。
“伊斯没见到杰当时的神情，真的太可惜了，杰的小眼睛睁得有那么大！”五条悟边说着，还摘下自己的墨镜，夸张地撑开了自己的眼皮，“诶嘿嘿……或许也没有那么大。”
寻生:“……”
自家猫猫应该没被……揍吧？
目光下意识往五条悟的后脑勺上瞟。
很好。
没有出现一个包。
紧接着余光瞥到玻璃门打开，从便利店里走出来的夏油杰，五条悟欢快地挥了挥手，“这里这里，杰。”
夏油杰脚步一顿，他一看到五条悟那副笑颜就有种不妙的预感，别开脑袋，哼了一声。
能把脾气温和的夏油杰逼到露出这种闹别扭的姿态，除了五条悟和寻生也没谁了。
“时间还没过，不和你们这对夫唱夫随的小情侣讲话。”
手上却很诚实地给五条悟和寻生递了关东煮。
五条悟一点也不小声地和寻生说“悄悄话”，“啊啦啊啦，是傲娇呢！”
“是的呢！”寻生也调侃似地侧了眼夏油杰，应和道。
夏油杰收回手，克制着额角蹦出的十字架，皮笑肉不笑地说:“不想吃就别吃了。”
惯得他们。
说完，便相当冷漠无情地收回了手。
“别别别——”五条悟连忙把两碗关东煮夺了过来，“在外面冻死我了，刚好吃点东西暖暖，伊斯，你吃点吗？”
寻生盯着纸碗中的棕褐色的丸子和白萝卜，婉言拒绝了，“还是不了吧？”
他一点食欲都没有，自从尝了那个咒灵球后，短期内他都不想吃什么了，五条悟的蔬菜粥倒是让他有想吃的念头，但他怎么可能现在缠着自家猫猫给他做呢？最多含一颗柠檬糖缓缓。
五条悟横眼过去，语气沉了沉，“你快一天没吃东西了吧？”
明显不太高兴了。
照这情况。
寻生该不会打算接下来几天都不吃饭吧？
夏油杰也投来了关切的视线。
寻生牵强地笑了笑，想尽可能让自己的表情像以前那样自然，但僵硬的嘴角是显而易见的，“抱歉，悟君，我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味觉到现在还是完全封闭的。
就算是吃东西，也尝不到任何味道，把那种绵软的丸子之类的东西塞进嘴里，也只会引起一阵干呕，近期他不想看见任何圆形的食物。
话说，夏油杰之前一直在吃这种恶心的玩意儿吗？
每掌握一个咒灵，就要吞服一个咒灵球。
果然咒灵就没有好东西。
希望正像对方说的那样。
咒灵球是一点味道都没有的。
要是天天都吃。
用不了一个月，他就要疯魔了。
怕就怕在，夏油杰在骗他们。
而这个可能，高达九成。
夏油杰仔细打量了一番五条悟和寻生的神色，不是他的错觉，这两人有事瞒着他，而且还和他有关。
突然，脑海里一闪而过不久之前的事，然后将寻生这两天的异常串联起来……
“寻生……”丸子头少年嗓音略有点滞涩，他不自觉地拢紧了手，“你……是吃了我的咒灵球吗？”
口吻笃定。
五条悟和寻生的动作一滞，默契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寻生笑得毫无破绽，“吃了哦！杰不是说没有味道吗？我尝了尝，确实是没什么味道的，悟，你说是吧！”
“对啊！我都和寻生说了，一点味道都没有，他还不信，非要自己舔一下。”五条悟很是自然地说道。
夏油杰静静地看着他们，沉默良久，见坐在椅子上的二人不由自主地正襟危坐了起来，才说道:“悟，寻生，你们知道自己叫错了名字吗？”
悟这家伙，平常称呼男朋友从不会叫“寻生”。
寻生也从不会叫“悟”。
别当他是傻子啊！
五条悟和寻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突然想尝试一下新的称呼。”
夏油杰抬起手，毫不犹豫地给这对小情侣一人来了一个重重的大栗子，“暴露了！你们两个大笨蛋！”
“嗷——”
猫猫和恶龙抱着自己的脑袋，两眼泪汪汪，用控诉的眼神盯着夏油杰。
“你们俩能走到一起，也是有原因的，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夏油杰无奈叹了一口气，坐到五条悟旁边。
长椅坐着三个身形修长的男生，倒也不显得拥挤。
他扫开把手上的一小团积雪，将手肘搭了上去，额前的刘海被寒风吹得飘了两下，看上去有点滑稽。
“不用瞒着我了，寻生，吃掉了吧？我的咒灵球。”
语调平缓，淡定得不可思议。
五条悟往寻生那边缩了缩，“好可怕，杰现在的表情。”
“好阴暗。”寻生小声回应。
夏油杰没好气地低吼了一句:“……我听得到啊喂！都到了这种时候，还想着蒙混过关，悟，一定是你把寻生带歪了吧？”
猫猫与恶龙像是受到了惊吓般，抱在一起，警惕地看着随时都要给他们来一击的黑毛狐狸。
夏油杰扶额:“……”
装。
给他装。
以前怎么没发现，寻生也是个戏精呢？
他们俩不愧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相配得他只能拍手称绝。
他单刀直入地问:“寻生，咒灵球是什么味道？”
寻生静默片刻，“不太好吃。”
五条悟的脸也沉了下来。
何止是不好吃啊。
都把寻生吃吐了。
从昨晚到今天，寻生就没有吃过一丁点儿东西。
用寻生的话来说，比海巫女的烤鱿鱼难吃了一百倍。
“杰，你吞服咒灵球的时候，和伊斯吃到的是一样的味道吗？”
五条悟双手交叠，垫在脑后，大长腿往上踢了踢，墨镜倒映着绿化带里的皑皑白雪，天空蓝色的眼眸却转向夏油杰，颇有压迫感。
这回轮到夏油杰不说话了。
面对挚友探知的视线，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明好。
五条悟也没再开口，安安静静地等着，大有一种夏油杰不说出来，他们就要坐在这里当三个木头人的架势。
空气沉寂许久。
“如果寻生吃到的是——擦过呕吐物的臭抹布味的话，那是哦！”
夏油杰垂下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一听到夏油杰提起关键词，寻生胃里一阵扭曲翻涌，印象深刻的味道从灵魂深处涌了出来。
“抱歉，寻生，我不该把咒灵球给你的。”
见寻生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无比，夏油杰紧紧攥起拳头，又叹了口气，视线扫到五条悟面上流露出浓浓的心疼之色，他催促道:“悟，你先去给寻生买瓶水吧。”
吞噬过无数咒灵球的他怎么会不知道其味道到底有多么让人作呕呢？
即便多次对自己说要习惯，但……
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寻生必定是不能接受的，难怪不舒服了好些天。
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说怎么在北海道的时候，五条悟和寻生天天围着他转，明里暗里说出些人生哲理，五条悟还经常将他看中的咒灵祓除，也是因为不想让他再吞噬咒灵球的原因吧？
不知为何，夏油杰竟感觉自己的眼眶浮现了几丝酸涩，他将头撇向一边，用力眨了一下眼睛，压下那种异样的感受。
这两个笨蛋……
五条悟抿平唇角，将关东煮递给夏油杰，站起身。
然而还没走出去两步，寻生就扯住了他的衣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我没事，悟君。”
五条悟摩挲了一下指腹，旋即拿出一条淡蓝色的帕子，“先闻一闻吧，说不定会舒服一点。”
“嗯。”寻生将帕子盖在自己脸上，轻嗅着淡淡的橙花香，点点头，“好的。”
“不舒服别强撑着啊！”
五条悟拨开垂在寻生脸颊两边的长发，往后别了别。
“寻生，你真的还好吗？”
夏油杰很后悔将那个咒灵球给了寻生，他自以为是地认为寻生吃不出味道，就有恃无恐。
不是，五条悟和家入硝子都吃不出来，寻生到底是怎么尝出味的？
寻生恹恹地摆了摆手，笑了一下，“没事的，杰。”
五条悟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冷静过，头脑清醒得不得了，“杰，为什么不跟我们说咒灵球是这种味道的？”
同期快两年了，夏油杰在他们面前吞服咒灵的时候满脸平静，甚至还能笑着和他们说话，怎么做到的？
一点都不把他们当朋友是吗？
该不会所谓“挚友”是他自认为的吧？
想想都叫人郁闷。
他们不是同伴吗？
难道不值得信赖吗？
“就算……告诉你们，也没什么用吧？”
夏油杰眼神飘忽，心虚不已。
作为咒灵操使的他，不可能不去降服咒灵。
五条悟呵呵两声，没再废话，一拳揍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1.小剧场:
婚后某一天……
五条猫猫:挼哪呢？待会儿出“事故”了怎么办？
寻生恶龙（无辜）:是吗？那悟君教教我呗？
五条猫猫:不要，你自己摸索。
寻生恶龙:好吧～
五条猫猫:……等等！
2.放心，不会养出小橘子的，五条家的人会安排老师，但不会干涉过多，具体是什么个情况，后期讲述。

第91章 关于坦白
五条悟:我们可是最强。
“好痛！！”
夏油杰捂着青紫的眼周，龇牙咧嘴，只觉得眼前一圈金星在晃动。
“我说，杰，你是不是压根没把我们当朋友？”
五条悟现在严重怀疑这点。
本来他和寻生商量着要循序渐进一点，先观察观察夏油杰，判断这家伙的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然后再对症下药。
他家恶龙说，过于强硬肯定是不行的，按照夏油杰的性格，最终会往哪个方向发展，谁也不知道，短期内最好采取保守一点的方法。
但既然夏油杰提前发现了，那就没办法了，单刀直入吧！
“怎么可能不把你们当朋友啊！”夏油杰闭着一只眼睛，感受着骨头上传来的钝痛，沉声反驳道。
寻生揉着五条悟的指骨，似乎笑了一声，只是一下子就被不远处传来电车滑过铁轨的声音盖过了。
而后，他准备给吃了一记猫拳的夏油杰治疗一下。
“现在不许给他治，让这家伙疼一会儿，涨涨记性。”
五条悟按住寻生的手，额角青筋狂跳，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一下，越想越气。
夏油杰哭笑不得。
“难道在你心中，就是觉得我们一点用都没有，什么忙也帮不上？”
这么恶心的玩意儿。
是人吃的吗？
五条悟虽然尝不出味道，但单是听形容以及寻生吃了之后的反应，就能想象出来，擦过呕吐物和渗透泔水的破抹布，平常闻一下看一眼就要作呕，夏油杰是怎么吃进去的？
夏油杰用另一只完好的眼睛暗戳戳瞅了眼对他虎视眈眈的五条悟和寻生，哪知道一下就对上了两双毫无情感波动的瞳眸，心虚感更盛了些。
“抱歉……”
五条悟眼神犀利，语调古怪地冷笑了几声，“呵呵，请某位咒灵操使好好想一下该怎么说！”
夏油杰:“……”
内心痛苦面具。
难搞。
寻生缓了缓语气，劝解道:“杰……为什么不尝试对我们诉说一下呢？一个人忍着很难受吧？”
夏油杰垂眸，沉默片刻，“抱歉……但我真的没有不把你们当朋友。”
五条悟嘴角一撇，“……瞒得还挺好，我和硝子愣是一点都不知道。”
“谢谢……夸奖？”夏油杰迟疑道。
五条悟再一次举起了手。
寻生连忙握住自家猫猫的拳头，“好好说话，不要打架哦，悟君！还有杰，活跃气氛不是你这么活跃的啊！”
见到五条悟有一天还能被人完全压制，夏油杰哑然失笑。
寻生拦腰抱紧五条悟，警告道:“杰，等会儿我放猫了。”
“别别别——”夏油杰赶忙止住笑，往旁边挪了两下，摆摆手，眼眶上的青紫让他看起来有点滑稽，“寻生，拜托一定要控制住悟，我还不想变成熊猫。”
五条悟冷呵了一声。
“好了，你们俩暂时休战。”
寻生干脆坐在了五条悟和夏油杰之间，隔开剑拔弩张的二人，顺便一个治疗术投过去，把夏油杰“黑眼圈”治好了，只是本人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没有觉察到眼眶上的痛感消失了。
五条悟将脑袋往一旁撇，没说话。
夏油杰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也默了声。
“我一直认为杰是个脾气温柔又心思细腻的人。”
寻生惆怅叹气。
还是他来打破这诡异的沉寂吧！
“会清楚记得同期和后辈的喜好，然后在做任务的时候给七海和灰原带喜欢的名产，甚至都没有忘记给夜蛾老师也带一份，知道我和悟都偏好甜口，会告诉我们涩谷新开了家的甜品店，怕我们找不到，还会特意带我们去，杰对甜品的兴趣不是那么高吧？在硝子摸出烟的第一时间，你就从自己的兜里拿出打火机递了过去，杰虽然像个不良少年，但我记得你是不抽烟的吧？”
夏油杰有些吃惊，“寻生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有些事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五条悟也盯着自家恶龙。
寻生笑了一下，“悟君，还有硝子，都和杰太熟悉了，有个词叫做‘灯下黑’。”
或许是因为他始终是局外人吧？
旁观者总能以第三视角看到一些局中人看不到的事。
而他觉得人类某些举止很有趣，经常观察五条悟三人。
寻生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五条悟那头银白色发丝，目光远眺，落在天边灰蒙蒙的乌云上。
“太过温柔的人总会受到更多的伤害，杰或许可以尝试着任性一点，将积压在内心之中的负面情绪释放出来。”
根本原因并不是咒灵球那可怕的味道，而是日常生活中一件件坏事的积累，它们或小或大，但雪花也会逐渐堆积成山，最终造成雪崩。
一旦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轻飘飘地掉在夏油杰的肩膀上，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而那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别忘了，杰，我们可是最强，没有什么事能难倒我们，还没开始挑战就气馁才是最丢人的。”
五条悟的手绕过寻生，捶了夏油杰的手臂一下，恣意一笑。
夏油杰眼神呆愣，他空洞地侧首，短暂凝视了几秒寻生和五条悟，心中凝结的黑色坚冰似乎在缓慢消融，他喃喃自语道:“寻生自己不也是个温柔的人吗？”
说什么太温柔的人总会受到伤害什么的……
寻生:“哈？”
五条悟:“哈？”
夏油杰:“……怎么了吗？我说错话了吗？”
“嗯……”五条悟奇怪地看了夏油杰一眼，“你要这么说的话……那就表示伊斯做的很成功哦！”
夏油杰:“？？？”
“你不会真以为伊斯是个温柔没脾气的人吧？”五条悟反问道。
夏油杰:“……不是……吗？”
“大错特错。”五条悟晃了晃自己的食指，不赞同道，“寻生若是凶起来，你得怀疑人生。”
烟灰色瞳眸弯起，寻生笑得如沐春风，“杰对我有很高的评价啊！不过，我更喜欢你用狡诈来形容我哦！另外，友情提示，我可从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对混沌势力的恶龙来说。
他还是更偏好那些听起来就很邪恶的词。
像什么，灾厄的化身、破坏的罪魁祸首……之类的。
夏油杰:“……”
喜欢贬义词？
什么毛病？！
寻生还想说什么，一阵冷风灌入咽喉，他连连咳嗽了好几声，脸颊染上几分薄红才停下来。
“要先喝点水吗？”
寻生摇摇头，顺了口气，感觉比方才舒服了不少，“没关系的，悟君。”
“那要来颗糖吗？吃点你喜欢的。”白发少年拆了颗柠檬糖，递到脸色惨白的寻生嘴边，又扔了颗带包装给夏油杰，没好气道，“你没这待遇，自己剥。”
同期了近两年，他和夏油杰一起搭档做任务的次数不下百次，愣是一丁点儿都没发现，因为夏油杰在吞服咒灵的时候实在是太自然了，自然得他以为他在吃什么甜品。
别说呕吐了，这家伙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还能若无其事地与他和硝子聊天打闹。
夏油杰细长的眼睛睁大了几分，受宠若惊的同时，有些愕然:“……我什么时候有过这待遇？！”
要是哪一天五条悟给他剥糖，他都要怀疑那糖是不是芥末味的，或者是愚人节搞怪糖果。
简直叫人惊恐万分好吗？！
五条悟心疼地亲了亲寻生的眼尾。
“也是，你从没那待遇。”
寻生咬着糖，解除了切断味觉的魔法，清新酸甜的口味很快占据了整个口腔。
五条悟看着面色平静的寻生和夏油杰，发出灵魂一问，“你们两个都不怕酸的吗？”
单是闻到柠檬糖的味他都要皱巴起脸了。
自己兜里揣着的是寻生最喜欢的那个牌子的柠檬糖，浓度很高，舔一口就能酸得让人直流口水，嗜甜的他哪受得了这个。
寻生靠在五条悟肩膀上，阖了阖眼，“不酸，刚刚好。”
夏油杰低着头，没说话。
酸吗？
那当然是酸的。
但他却没有什么感觉。
“果咩，寻生，悟，是我把咒灵球给了寻生。”
五条悟神色不定。
寻生戳了戳五条悟的侧腰，无声地提醒了一下，“杰，是我自己强行和你要的咒灵，和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道歉？”
夏油杰仰头，抬起小臂遮在了自己的眼睛上:“……抱歉，我完全……没想到寻生你能吃出来，悟和硝子都……”
今日他得知的时候，内心的震荡一点都不比自己听说五条悟谈恋爱时的少。
五条悟不爽地啧了两声，“要不是寻生突然知道，你是打算一直瞒着，不告诉我们吧？”
夏油杰默声。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这让他怎么说得出口。
自诩强大的他，深深地厌恶着术式这点小小的副作用，岂不是很……
见夏油杰这副缩起脑袋当乌龟的样子，五条悟那是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说，杰，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是个闷葫芦呢？哦不对，闷葫芦敲两下还可以听到两声闷响，你在这想着怎么瞒天过海，可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面对来自挚友的训斥，夏油杰扯了两下嘴角，还是没能说出些什么。
他确实以为自己能瞒一辈子，没想到寻生半路杀了出来，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寻生叹了口气，“杰，你知道的，悟君快言快语，他平常愿意和你大吐苦水，放肆说出什么是自己喜欢的，什么是不喜欢的，所以，请杰更加任性一点吧！”
夏油杰内心累积的负面情绪只入不出，心理不出问题才怪。
要换做是他。
天天都要吃那种恶心玩意儿。
三天他就直接自闭了。
一个月后恨不得消灭促使咒灵诞生的人类。
毁灭世界。
要死大家一起死。
寻生和五条悟，一个黄脸一个唱白脸。
被夫夫俩联合双打的夏油杰无措地翕动了两下唇瓣，只好低声说道:“这是我的术式所带来的，我不可能不去吞服咒灵吧？”
虽然深深厌恶着诞生于人类负面情绪的咒灵，但他又不得不依赖它们，用自己的实力与术式收服更多的咒灵，以获得强大的实力。
五条悟挥了挥自己的拳包，“杰，老子最看不爽的就是你这种——‘啊～你们什么都做不了，告诉了你们也没用’的表情，你不说，怎么就知道我们什么都做不了了？”
声调跌宕起伏，要多阴阳怪气有多阴阳怪气。
“悟，告诉你，接下来我可要回击了。”夏油杰连忙跳出几米远，然后倒打一耙，“寻生不也是对自己的实力一点都不说吗？瞒得死紧死紧的，要不是这次刚好碰见，你们俩不会也打算瞒一辈子吧？”
寻生弱弱举手，“我的事暂且不提。”
五条悟笑得阴森。
“现在我们是谈这件事吗？我们说的是你，伊斯的事等会儿再说，来来来，杰，你先过来和我们聊聊天，这下是坦白局，咱就是说，坦诚一点行不行？就算我们如今没有办法，但总能找到的吧？总要一起想办法才是，我还可以回五条家，翻翻古籍藏书。”
实在不行，叫他家恶龙把夏油杰的味觉给封了。
什么都吃不出味。
总比尝到那种恶心味好。
夏油杰心中一暖。
寻生在旁边煽风点火，“杰莫不是胆小鬼？”
夏油杰:“……”
怎么可能！
他不是胆小鬼！
丸子头少年镇定自若地走了过去，施施然坐回原来的位置。
“每一个咒灵球都是那种……”五条悟表情扭曲，他捂住自家恶龙的耳朵，免得挑起寻生心底的阴影，“擦过呕吐物的抹布味吗？”
寻生细细摩挲着五条悟的手腕，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夏油杰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你以前试过什么办法？”
夏油杰唉声，“我也尝试用其他食物的味道盖过咒灵球的味道，但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你有什么方法吗？”五条悟轻轻捏了一把寻生的脸。
“有倒是有，我打算先去问一问托尔，更改一下咒语。”
寻生微微蹙眉。
尽量还是不要屏蔽全部味觉吧？
用这种方法的话，可就什么味道都吃不出来了，人生岂不是失去了一大乐趣？
夏油杰这情况着实有些棘手，希望能够成功将隔绝味觉的魔法改成专门针对咒灵球起作用。
听着好像有戏，夏油杰眼底一亮，“真的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要是杰愿意的话，我可以直接封掉你的味觉系统。”
夏油杰:“！！！”
烟灰色眼瞳中闪过苦恼，寻生有些犹豫，“但封闭了的话，杰可就尝不到任何东西的味道了，五感有时候能帮助你觉察一些隐秘的危险，所以我在想另一种更好的办法，杰这两天暂时不要吞噬咒灵球了。”
“我没关系的……”
“是不是那种……”五条悟兴奋地空中比划了一个圈，“能够智能地识别出咒灵球，然后即时隔绝味觉的魔法？”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寻生满脸认真，“我的魔导书里没有相关记载诶，但我可以研究一下这方面的衍生用法，最近有所眉目了。”
“好了，现在轮到你们坦白了。”黑毛狐狸环起手，细长的眼睛撑开一条细缝，侧视着两只白毛动物。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他了。
寻生和五条悟对视一眼，讪讪一笑。
坦白？
不坦白？
还是坦白一半？
但杰都知道了诶！
夏油杰语气幽幽:“你们俩可不要当着我的面狼狈为奸哦！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比如魔法什么的……”
五条悟轻咳了两声，神秘兮兮地抓挼了一把空气，压低了嗓音道:“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吗？伊斯其实会魔法。”
夏油杰:“……”
夏油杰:“！！！”
所以，还真是他想的那个魔法吗？
不知不觉间，他把自己心中所想也说了出来，要是五条悟愿意用正经一点的口吻说明，他肯定很乐意相信。
“当然是你想的那种，魔法，伊斯会魔法哦！”
“真的假的？”话是这么说，但近期接触到了别的力量体系，夏油杰已经有八、九分信了。
寻生点头，从羽绒服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小皮夹，递给夏油杰，“悟君说的是真的。”
“什么东西？”五条悟伸长脖子，去看夏油杰手中证件一样的小册子，念出上面用金粉书写的英文，“大不列颠魔法师协会……后面一串是什么语言？”
寻生托腮，“是魔法使等级证书。”
那个来找他的大魔导师说，他在这个世界有正规的身份证明，成一方氏族神了不说，还拥有一个家族，那就入乡随俗，遵守世界法则，尽量不要在寻常人类面前暴露Dragon的身份，最后还给他整了个魔法使的证书。
本来是要本人去大不列颠考核的。
那个大魔导师人还怪好得嘞，直接给他开后门送过来了。
他探身过去，指了指上面一串不知道是什么文字的字符，“这里是我的名字。”
夏油杰瞪大了自己的小眼睛，“居然还有……正规的证书？！”
寻生理了理被冷风吹得凌乱的发丝。
“……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的魔法师还挺多的？像咒术界一样，也有相关机构的存在。”
夏油杰随口一问，“该不会还有魔法学校什么的吧？”
“当然！在大不列颠那边。”
“！！！”
还真有。
夏油杰很快就接受了。
毕竟这个世界连神明都存在。
魔法而已。
没什么奇怪的……
咒术高专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培养咒术人才的“霍格沃茨”？
“你什么时候有这个证书的？”五条悟接过夏油杰递过来的证书，“怪新的嘞。”
“前不久……刚考的，不是，刚拿到手的，也不算是我考的吧？”
以他的实力，不需要考核。
而且，他这算是走后门。
几分钟后……
“哇哦——”
猫猫和狐狸亮着眼睛，看着凭空出现的一丛绛紫色火苗，惊叹不已。
作者有话说：
寻生:恶龙万万没想到自己在某天成为开解大师了（bushi）
1.杰这边持续推进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马上就轮到寻生的“黑暗”料理登场了。
2.今天下午就要开始我的11天超长假期了！哇咔咔咔（叉腰狂笑.JPG）
3.白天会小修一下这章，写的不太满意。

第92章 关于恶龙（一更）
夏油杰核善一笑:悟，寻生，你们俩过来一下！
“悟，你不是经常看吗？为什么也这么惊奇？”
夏油杰嫌弃地用手肘怼了怼五条悟。
“啊？”五条悟抓挼了两发后脑勺上的发丝，“也没有经常看啦！伊斯不经常使用魔法的，出云的时候倒是见过很多次。”
神议那几天在寻生的世界，打得可爽了，要是寻生愿意对他下死手，自己的实力一定可以再登上一大阶，不过也只能想想，寻生是不可能对他用杀招的。
“话说，伊斯，你平常使用魔法的时候会不会念那种咒语？”
突然想起了这个，某只猫咪的脑袋都支棱了起来，还隐隐有点兴奋。
寻生的娃娃脸皱巴成一团，他已经意识到五条悟想要看什么了，牵强地扯了扯嘴角。
“有是有，按照咒术界的说法，算是一种‘束缚’吧？就像是在叠buff，和咒术一样，施术者在施展术式时，某些繁杂的步骤可以省略掉，实现瞬发，完全念出来的话，威力翻倍，悟君在使用术式的时候，其实是有前摇和咒词的吧？魔法也差不多，不过我一般不会念，稍微有点羞耻呢！”
偏过脑袋，对猫猫脸上期待的笑容。
五条悟仿佛在说——来嘛来嘛，让我听听。
寻生:“……”
他能怎么办？
自家猫咪。
“咳咳，就是……献与掌管世界的暗影之王，谨以邪道之途崇君为万物至尊[1]……这样的……”
五条悟紧紧捂着自己的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夏油抹了把脸，努力克制上疯狂上扬的嘴角。
寻生生无可恋，“悟君，杰，想笑就笑吧？但我不会做出那些奇奇怪怪的姿势的。”
即便没有前摇和咒语，他的魔法威力也相当惊人，最多展现一个漂亮的魔法阵。
“哈哈哈哈——”五条悟弯下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腹部肌肉抽疼，“后面还有一大段吧？这么长的吗？等你念完，对面的敌人的攻击都怼到你脸上了吧？还是说，对方也要念这么长的咒语？”
夏油杰压着向上弯的唇角，表面上看着一本正经，且冠冕堂皇。
“……仔细听寻生说啊！这一步骤是可以省略的，不过听起来确实有点像中二病晚期。”
寻生木着脸:“杰，最后一句话是可以不用补充说明的。”
丸子头少年失笑，只是那双细长眼眸弯起来的时候，总给人一种狐狸在恶作剧的感觉，很是狡诈。
五条悟直打笑嗝，“是吧是吧？换做是我，还没念完就先笑死了。”
寻生默默走到一棵落满雪的樟树下，蹲在树根旁，背对着五条悟，拿着小树枝阴暗地在画圈圈，
夏油杰于心不忍:“悟，你再说下去，寻生就要变成鸵鸟了，咒语内容确实有那么亿点点难为情，但管用就行。”
“欸——”注意到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上的寻生，五条悟走过去一把将恶龙捞到了自己怀里，额头贴上去，打趣的笑意一点却都没减，“脸竟然红成这样了。”
寻生炸毛，“悟君！”
“嗨嗨！”五条悟绝对算得上是一个超级恶劣的人，见寻生不好意思，他还越发来劲，低头，覆了上去，“不笑你就是了。”
寻生星星眼:“！！！”
五条悟其实可以再笑一会儿的。
彻底沦为背景板的丸子头少年:“……”
他能做什么？
当然是第一时间别开脑袋。
夏油杰余光注意到周围行人若有若无投来的视线，站起身，挡住大半，“我说，你们两个，少儿不宜了嗷！”
“知道啦！”五条悟浅尝辄止，整理了围巾，遮住寻生染上几分艳色的唇，又凑上去贴了贴寻生红扑扑的脸颊，“真可爱。”
寻生顺着五条悟的力道站起身，微低着脑袋，捏着五条悟的衣摆，亦步亦趋地跟在白毛猫猫后面，踩着对方的影子走。
被新鲜狗粮糊了满脸的夏油杰看着一副小媳妇模样的寻生，脑子有些混乱。
他现在搞不清他们俩到底谁上谁下了。
硝子是猜什么来着？
哦——想起来了，寻生是上面那个。
夏油杰摸出手机，他决定答应硝子他们的打赌。
他要和灰原他们一样，压悟是上面的！
刚好这几天做任务的报酬如期到账了，再加上之前的一部分，全部压上去，相信挚友不会让他输的。
对不住，硝子，他要挣得钵满盆满了。
五条悟蓝眸一眯，将恶龙藏在自己身后，凶巴巴瞪了过去，恶声恶气地说:“干什么干什么？不给你看。”
夏油杰压下额角蹦出的十字架:“……我早晚都会有的！”
啧。
有对象了不起吗？
可恶！
五条悟也太飘了吧！
五条悟嘟囔:“那可不一定，照杰这么不坦诚的性格，很难交到可爱的恋人吧？”
“……只有悟知道寻生会魔法这件事吗？”夏油杰果断选择转移话题。
“这么蹩脚的方式就想移开话题？啧啧啧，杰，你现在连敷衍都不愿意了吗？”
夏油杰露出职业假笑。
五条悟走过去拍了两下夏油杰的肩膀，狡猾一笑，“现在加上一个你，硝子他们可不知道哦！”
听到这话，夏油杰心中莫名舒坦了，“那就好，我还以为又是只有我最后知道，别以为我没看出来，悟就是想等我们在某一天突然发现，露出那副震惊又惊奇的表情，好方便拍下黑历史，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吗？”
丸子头少年表示，他看透五条悟这只性格恶劣的猫了。
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拆穿，五条悟撇开脑袋，不爽地切了一声。
闹够了之后，寻生回归前言:“杰，这段时间不要再吃咒灵球了。”
“等我家伊斯给你找到适合的魔法药水，彻底把你那个咒灵球的味道从你生命里剔除出去。”
说着，五条悟还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两下，眼神还有几分凶狠，像是把夏油杰的咒灵球当假想敌了。
夏油杰顿住了脚步，回头凝望着落后自己一步的小情侣。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上的阴沉乌云尽数驱散，湛蓝色天空向远方蔓延，清浅阳光在挂满沆砀雾凇的树枝上折射出夺目的光芒，叫人睁不开眼。
他突然握拳抵在唇边，笑出了声，眉宇间的阴霾消失殆尽。
猫猫和恶龙满脸疑惑地看着莫名其妙笑出了泪花的丸子头少年。
“认识你们真是太好了，谢谢。”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着。
五条悟和寻生同时一愣。
前者默声片刻后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咦惹——为什么要说这么肉麻的话？真是让人不习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夏油杰冷漠无情道:“……不爱听滚！”
切。
就知道五条悟是这副表现。
寻生环腰揽住自家正欲对着夏油杰拳打脚踢的五条猫猫，“杰，你知道的，悟君就是这个性格，他其实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五条悟回头，龇牙低吼了句，“伊斯！！”
“好了好了，悟君。”寻生揉了揉猫猫柔软的白色发丝，安抚着。
夏油杰瞧着被捏住了命运后脖颈的五条猫猫，还是没忍住不笑。
“五条悟，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五条悟龇牙咧嘴。
喵喵喵喵！！！
“你们俩没什么大事瞒着我了吧？”夏油杰言笑晏晏，像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寻生和五条悟同步摇头，“没有了。”
“真的吗？”夏油杰压了压眉梢，紫罗兰色的眼珠子睨了过去，语气捎了几分危险。
“真的！”
依旧是异口同声。
夏油杰单手插兜，幽幽叹气，“现在，交代清楚，以后可就没那么好混过去了，寻生，是不能告诉我吗？还是悟为了记录黑历史，不让你告诉我们？”
寻生尴尬一笑，“其实……”
他也有点想看来着……
夏油杰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五条悟不悦道:“杰，在你心中，我就是这种人吗？”
夏油杰气定神闲地吐出几个字音，“没错，你是。”
这家伙是什么人，他还不了解吗？
五条悟:“……”
他要闹了！！
真的！！
“杰真的真的真的想知道吗？”寻生和自家发小脾气的白色猫猫对视一眼，确认道。
夏油杰眉心狠狠一跳，但还是说:“……让我做点心理准备，我怕以后乍然得知，心脏受不了。”
这两人可一点都不按套路出牌。
“既然杰那么想知道，那我们就告诉他呗。”五条悟将手搭在寻生的肩膀上，眼神流转间，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
见状，夏油杰心中的不详愈发浓烈。
“好叭……”寻生也笑了，“友情提醒，杰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夏油杰疯狂运转脑子，在精神世界中预想了无数种可能，谨慎而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那就跟我们走吧！”
五条悟和寻生一左一右，分别架住夏油杰，往一条小巷子里拖。
“这是什么霸凌现场吗？”夏油杰有些哭笑不得。
“别说，还真有点像呢！”五条悟这么一寻思，觉得也是，“那夏油杰小可怜，跟我们走吧！桀桀桀——”
“悟，别这么笑，怪渗人的。”
“诶嘿，就不欸！”
“……”
“悟君——”
“知道了知道了，每次都用这种语气，真让人受不了。”
“……我看悟你倒是挺喜欢的。”
“杰，你怎么能拆穿我呢！没有挚友情了。”
五条悟故作伤心地捂住了心口。
“……悟，你的戏精属性又附身了吗？为什么我们要到这么阴暗的角落里来？”夏油杰瞅着角落里被白雪覆盖的幽绿色苔藓，提出自己的疑惑。
“自然是因为——”五条悟卖了个关子，“刚刚那个地方实在是太小了，伊斯施展不开。”
夏油杰的眼皮子再次一跳。
“可千万不要眨眼哦！”五条悟用神秘兮兮的语气说道，“我家伊斯要开穿梭门了。”
寻生:“……差不多吧！”
“我倒要看看你们俩能玩出什么花来。”夏油杰防备地斜睨了眼掏出手机对准他的五条悟，“你想干什么？”
这次绝不会让五条悟得逞。
他已经做好了相当全面的准备。
五条悟嘿嘿一笑，坦坦荡荡地说:“显而易见，留纪念，以后老来谈资。”
夏油杰的眼神愈发犀利。
“好吧好吧！我把手机收回去。”五条悟遗憾不已。
“好了，我们走吧！”寻生在墙上了勾了一个圈，绛紫色魔法阵一闪而过，一人高的圈口中出现了一片茵茵草地。
五条悟率先一步跨了过去，在那边招呼着。
夏油杰探过一个脑袋，左右看了看，见寻生和五条悟走了几步远后，他才过来，次元门在他身后渐渐化作一个小圈隐匿于空中，他惊奇地多看了两眼。
能过来，自然也能回去。
方才还是白雪皑皑，下一秒眼前就是一片春意盎然的场景，柔软的草甸让他生出些许不真实感，但在鼻息间萦绕的清新草香和头顶无垠的天空都在向他昭示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这是哪？”
难道是南半球？
该不会是澳洲吧？
“异世界。”五条悟张开手，“杰，欢迎来到异世界。”
夏油杰:“……哈？”
寻生本想解释一番，但五条悟眼尖儿地扫到不远处的石头后边有史莱姆，直接用术式吸引了过来，夏油杰一下子就信了。
超脱认知的生物出现了！
寻生神秘一笑，“杰准备好了吧？”
“昂，差不多了，我有准备。”
五条悟举着手机，退出了几步，又用另一只手指挥了一下，“杰，等会儿你朝光站着哦！”
夏油杰不明所以，“为什么？”
“因为有影子啊！”
要是夏油杰背光站里，待会儿寻生化为原型，地上的影子分分钟暴露好不好，保险起见……
夏油杰心下莫名开始突突，“不是说……”
不妙，非常不妙。
要被五条悟恶作剧的前兆。
五条悟依旧笑嘻嘻的，他打断夏油杰的话头，“对啊！你不是想知道我和寻生还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吗？接下来就是揭晓的时候了，本来我还想等着硝子他们一起的，既然杰你想一个人承受这份冲击的话……作为挚友的我，当然要满足你了。”
夏油杰半信半疑地转过身，面朝阳光投射而来的方向。
“千万别转过头，我们说转才能转，杰，我的眼睛一直盯着你，不行，你还是捂着眼睛吧！”
夏油杰:“……”
见夏油杰调整好了，五条悟才朝寻生挥了挥手。
“伊斯，可以了，我看着，杰绝对不会转头偷看的。”
夏油杰:“……”
寻生朝五条悟比了个手势，一个巨大无比的绛紫色魔法阵赫然出现，柔白色长年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下一秒，恶龙逐渐显现，巨大的羽翅从他身后展出。
强气流自身后袭来，夏油杰心中那根代表危险的弦疯狂跳动，如芒在背，似乎被什么可怕的凶兽盯上了，但鉴于自己对五条悟和寻生的信任，才强逼着自己没转头。
“悟，你们总不会要在异世界杀人灭口吧？”
他还有心情调侃道。
“怎么可能！”
“好了好了，杰，你先转身，不要拿开手！”五条悟咧嘴，笑得开心。
夏油杰依言照做，耳边传来脚步声，似乎是五条悟跑到了他正前方。
“可以了，杰，放下手吧！”
夏油杰缓缓睁开眼睛，周遭耀眼的阳光弄得他恍惚了一瞬，还想着寻生和五条悟一直不肯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但紧接着他就没心思想那么多了。
视野中，一只不可思议的白色生物正不慌不忙地垂下优雅的脖颈，漂亮的羽毛在光线下熠熠生辉，他能清楚地看到翅膀上每一根羽毛流动着柔和的光泽。
然而，下一刻，恶兽居然张开满是利齿的血盆大口，朝他咬来，对方的速度称不上慢，可以说快得只剩下虚影，却在他眼中放慢了无数倍。
夏油杰第一次知道，原来眼睛看到时，大脑和躯体反应过来还是需要时间的。
他甚至能看到猩红的舌头和黑黢黢的咽喉。
“！！！”
Dragon？！
眼见着脑袋要被一口啃下来，千钧一发之际，他快速挥手，召唤出一只高级咒灵将他带离原地。
但那只恶兽却巧妙地止住了力道，似乎只想吓唬吓唬他，蓝灰异色瞳狡黠一弯。
“呒！！”
五条悟倚靠在自家恶龙柔软的毛发上，单手托着下巴，淡定自若地冲夏油杰挥了挥手。
“杰——正式介绍一下，菅原寻生，我们家的神明大人，哇，伊斯，杰变成了灰色的欸！”
此时，褪成暗灰色的夏油杰:“……”
再迟钝，夏油杰也该反应过来了。
实际上在对上烟灰色眼瞳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那只白色恶兽是寻生。
生平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竟如此荒诞，让他忍不住想要出口成脏。
艹！
彻底冷静下来后，丸子头少年忽地粲然一笑。
可这在五条悟和寻生眼中却是夏油杰身后的黑气都快把人淹没了。
“悟，寻生，你俩过来一下。”
作者有话说：
往下翻，开启下一章……
1.夏油杰:震惊！我的新同学不是人！字面意思！
2.小剧场:
夏油狐狸（阴气森森）:……你们俩，是怎么做到让我感动得稀里哗啦，又让我想揍死你们的？！
被狠狠收拾了一顿的恶龙&猫猫:嘤～
夏油狐狸:该！！等等，我想换自己的押注方。
五条猫猫:……
家入硝子:不行！你没有机会了，下了就不能反悔！
夏油狐狸:！！！（心在滴血）
3.下一个小可爱在下一章出现。
4.[1]来自龙女仆原著。

第93章 关于悠仁（二更）
我的妈妈？哥哥认识，妈妈？
最终，寻生和五条悟被夏油杰狠狠收拾了一顿。
“什么情况？请给我解释一下。”
夏油杰干脆盘腿坐在柔软的草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拔着地上的草，视线在对面相互依偎在一起的恶龙和猫猫身上扫来扫去，不可思议和惊奇具有。
“如你所见，伊斯是一条Dragon。”五条悟枕在寻生的膝盖上，抬手碰了碰寻生的下颔，又嫌介绍得不够充分，补充了一句，“一条会魔法的Dragon。”
夏油杰勉强平复下内心的震惊，“嗯……看出来了，真的吓了我一大跳。”
天知道一转身就面对一张血盆大口是什么体验。
特级咒灵怼脸杀都没这么惊骇。
他的心是真的快跳出嗓子眼了。
提起这个，五条悟不禁笑出了声，挤眉弄眼地调侃道:“杰，是不是被吓得小心脏狂跳？”
夏油杰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不用想，肯定是悟你出的主意吧？”
白毛猫猫不爽地哼唧了两声，没反驳。
寻生弱弱举起手，“其实也有我的一份，非常抱歉，杰。”
夏油杰:“……”
夫唱夫随！
“原来你们俩藏着这么大的事啊！告诉我没关系吗？应该没多少人知道寻生的原型吧？”
“没关系啊！”寻生挼着白猫柔软的发丝，“杰是悟君的挚友，是悟君最为信任之人哦！”
他相信五条悟的选择。
所以没关系。
“再说，你们迟早都要知道的，其实我们是想等大家都聚齐了之后再说的。”
“……”
夏油杰的眼神复杂极了。
寻生莞尔一笑。
“菅原寻生，才是寻生的全名吗？”夏油杰还没忘几分钟前五条悟对他说的那一番话，“寻生是姓菅原？”
该不会还是菅原道真的那个“菅原”？
说起来，五条悟确实说寻生是他们家的神明大人来着。
“不是哦！”寻生摇了摇头，在夏油杰微微讶异的目光中，他说明了一下，“菅原是我的氏名，和姓不太一样，我本身的名为寻生，实际上是没有姓的，不过现代社会好像没这方面的说法。”
现代社会？
夏油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名词。
五条猫猫扬声纠正道:“是‘五条’啦！伊斯现在和我姓五条哦！”
“嗯……这么说也没关系，反正也是迟早的事。”寻生顺着五条悟的话说道。
某只毛猫嘚瑟一笑。
夏油杰处理完涌入脑子的信息，“我还没从我的同学是条Dragon中反应过来，冲击稍微有点大。”
任他绞尽脑汁都不会想到寻生是Dragon。
这谁看得出来啊！
寻生有时候比人还像人。
不对，这是什么诡异的说法？
离谱。
五条悟表情夸张，“关于我的同期是条Dragon那档子事？杰，你要不要去写一本轻小说？”
他语气诚恳地建议道。
夏油杰也笑着应和，“完本的时候还要写上根据作者的亲身经验改编吗？”
五条悟笑得更欢了。
“寻生还是五条家所供奉的神明？”
“对，氏族神，受悟君的父亲所托，进入高专来保护悟君的。”
他也没什么事干。
整日待在五条家也没什么事做。
想着，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就来看看五条家此代六眼，没想到把五条家的神子给拐回自己窝里了。
也不知道五条悟的父亲知道之后是何作想。
夏油杰了然，“哦——难怪，阿伊努族的那些人会说悟是神明的妻子，原来是因为寻生啊！”
“老头子也真是的，我又不需要保护，老子可是咒术界最强之一。”
“悟君脑袋被捅了一刀子的事，可把你的父亲吓坏了。”寻生眸色微沉，“就差一点……”
他家猫还真是一点都不怕啊！
五条悟撇撇嘴，“嗯哼，总得来说，我还是挺感谢我家老头子的。”
要不是自家老父亲，按照自己回祖宅的频率，他都不知道得什么时候才能和伊斯见面。
“寻生的眼睛……”夏油杰点了点自己的下眼睑，“和悟是一样的吗？右眼，是‘六眼’？”
他早就注意到了，在寻生原型的时候，是蓝灰异色竖瞳。
寻生的右眼并非烟灰色的，而是和五条悟一样的蓝，那种无垠天空的蓝色，让人看一眼便印象深刻，他只在五条悟身上见过，现在又多了个寻生。
“这个啊……”寻生淡然自若，“是的，毕竟我是五条家的氏族神嘛！”
这方面，他无意解释太多。
夏油杰了然，没再继续问下去。
“那寻生是什么时候……存在的？”
“在五条家吗？”
“嗯……”
“千年之前吧？我忘了当时是哪一任天皇在位了，不过，当时藤原氏还处在鼎盛时期，把控朝野。”
夏油杰睁大了眼睛。
那年龄……
以千为单位吗？
五条悟一眼就看出夏油杰在想什么，当即起身捂住寻生的耳朵，“寻生还没成年的，未成年Dragon听不得这些。”
夏油杰讪讪:“好的，那悟，你……还挺厉害的。”
直接把自家供奉在神坛上的神明给攻略了。
他朝五条悟露出了佩服的表情。
五条悟登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杰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寻生浅笑着询问。
夏油杰赶忙比了个停止的手势，随后抹了把脸，“差不多了，让我缓缓，这信息量着实有点大。”
他在想……
硝子他们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啊！”
不知不觉间，夏油杰把问题问了出来，而五条悟马上回答了他。
“伊斯的事，眼下只有你，我，还有我们家的人知道。”
“悟打算告诉硝子他们吗？”
“伊斯说了呀！作为我的朋友，你们迟早都会知道的。”
“你该不会是想在某月某日，让寻生来个大变恶龙吓坏他们吧？”
五条悟认真思考了会儿，“嘶——我确实是这么想的，本来你也是其中的一员。”
听到最后一句话，夏油杰死鱼眼:“……这样是不是不好？”
“那我到时候给杰腾个位置，让你看得更清楚些？”
“好的，没问题。”
丸子头少年立刻弯起细长的眼睛，露出和猫猫如出一辙的恶劣笑容。
寻生:“……”
……
从异世界回来之后，寻生一行只觉得神清气爽，脚步都不由得欢快了起来，嘻嘻哈哈地从街头打闹到巷尾。
“哇——好羡慕哇。”
骤然出现的稚子之声打断了嬉闹中的两人一龙，五条悟一行动作一致地偏过脑袋，看向边上的一所幼稚园。
只见一个肉粉色短发的小男孩正双手握着冷冰冰的铁栏杆，满眼兴奋地看着他们，一点都不怕生，反而非常兴奋地打了个招呼。
“锅锅们好！”
虽然几个字音都含糊在了一起，但声音还是很元气满满的。
夏油杰友好地挥了挥手，“你好呀！小朋友！”
看起来只有三岁。
好小。
只有那么小小的一团，感觉都能挤过铁栅栏之间的缝隙。
不过，怎么……有点眼熟？
貌似在哪里见过。
“为什么说‘好羡慕’？”五条悟来了兴趣。
粉发小男孩握紧小拳头，认真地说:“因为，锅锅们，不用……不用上幼稚园。”
年纪尚小的他还做不到连续说完那么长一句话。
五条悟和夏油杰愣了愣，没想到是这个原因，颇有些忍俊不禁。
站在二人身后的寻生却若有所思地盯着小男孩儿看。
这孩子……
长得好像……
“你不和他们一起玩吗？”五条悟指了指不远处嬉闹成一团的小豆丁们。
小男孩摇了摇头，小大人般叹了口气。
断断续续地说了原因，“累了，想稍微休息一下，爷爷说，我力气太大，有点控制不好，会弄疼他们。”
舌头和牙齿仿佛在打架，磕磕绊绊的。
显然是刚注册新号，说话技能还没点满，舌头都没怎么捋直，但五条悟他们能听明白。
“哥哥，头发，是白色的欸！小眼睛哥哥，长得也很帅哦。”男孩悄咪咪用眼神比了比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小腿，受挫似地垂下脑袋，“我以后……也要长得像哥哥们一样高……”
聪明的三岁小孩已经通过家里的电视获得了相当丰富的词汇量，还用上了许多小孩子独有的可爱语气词。
长大了真好。
长大了……可以不用上幼稚园。
还能长得比栏杆高。
他也要乖乖吃饭，努力长大。
夏油杰只觉得膝盖上中了一箭:“……”
额……
小眼睛……
童言无忌。
童言无忌！
五条悟拨了拨额前垂下的发丝，摆了一个POSS，嘚瑟得不得了，“没办法，小孩子说话都是很真诚的。”
夏油杰恶狠狠给了五条悟一个手肘。
粉发小男孩被逗乐了。
夏油杰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伸出魔爪，轻轻扯了扯男孩的一边腮帮子。
小孩子皮肤娇嫩，没一会儿就留下了一小块指印。
夏油杰心虚地收回了手，他真的没用力。
小豆丁拍着自己的胸脯，大大方方地说:“没关系，哥哥，捏，邻居姐姐也很喜欢，揉！”
五条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小孩儿也太有趣了吧？”
但小男生明显对站在二人后边的寻生更感兴趣一些，和五条悟夏油杰不同，寻生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神情还有几分泛冷，小孩子对于情绪的感知都是很灵敏的。
“长发哥哥……不高兴吗？”
五条悟回头。
“伊斯？怎么了？”
寻生扯了扯略有些僵硬的嘴角，“没事。”
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心情不太好。
夏油杰关切道:“是天气太冷了吗？寻生，你的脸也太白了吧？”
五条悟站起身，握住寻生已经被寒风吹得冷凉的手，又自顾自地伸向寻生的上衣口袋，发现先前特意放在里面的暖宝宝还是很热的，低声斥了两句。
“放在外面都快被冻僵了，怎么不揣兜里。”
寻生笑了笑，“好，悟君，我等会儿再放……”
现在有件比较重要的事需要他确认一下。
他单膝蹲下，和肉粉色发色的小男孩平视。
冰冷的手掐着人类幼崽稚嫩的下颔骨，来回转了转，动作虽说有点粗鲁，却一点也不会让小孩疼。
恶龙似喟叹般地说道:“长得可真像啊！”
尤其是这双淡金色的眼睛。
五条悟和夏油杰面面相觑，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不解。
“唔诶？”
小男孩儿困惑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你和你母亲长得很像。”
五条悟:“！！！”
夏油杰:“！！！”
“我的妈妈？哥哥认识，妈妈？”
“算是认识吧，你叫什么名字？”
“虎杖……虎杖悠——仁。”
作者有话说：
放假了放假了！！

第94章 关于带走
寻生:悟君，我们可以把这个孩子带走吗？
“这样啊……很好听的名字，也很适合你。”
掌心翻转，指腹轻轻搭在男孩儿脆弱而稚嫩的脖颈上，寻生能感受到人类温热血液在颈动脉中缓缓流淌，朝气蓬勃的生机奋力向他展现。
恰如春日里新生的树芽。
眸色深深，冬日浓雾般的烟灰色眼瞳中渐渐攀上了晦涩难懂的神色。
眼前只是弱小的人类幼崽而已。
寻生在心底告诫着自己。
可心中翻涌的杀意是控制不住的。
这当然不是针对虎杖悠仁的。
羂索那家伙所说的‘礼物’……
竟然是个活生生的人类幼崽？！
几日前的记忆还挺新鲜，眼前的小孩儿就是自家妹妹刚交上的朋友，之前康娜有发过来一些照片和视频，这个叫虎杖悠仁的人类幼崽经常出镜，当时在那个视频中，寻生就知道这小孩和羂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现实中见到了之后，更加肯定了他的猜测。
上次在出云见到的羂索，用的就是虎杖悠仁母亲的模样，母子俩长得实在是太像了，尤其是眼睛。
和这个世界的妖怪一样，Dragon也能通过灵敏的嗅觉，辨别血脉气息，而他方才将指腹贴在虎杖悠仁的侧颈上时，也更加清楚明了地感受到了。
错不了，虎杖悠仁绝对是羂索的孩子。
但血脉里貌似又夹杂了点其他东西。
说不上来。
乍得一看，虎杖悠仁确实是人类，却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很奇怪。
“伊斯——”
五条悟眼皮子一跳，看着自家恶龙的脸色愈发阴沉，猛地伸出手，紧紧捏住了寻生的腕部。
蓝眸低垂，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他用提醒的口吻说道:“你想做什么？”
寻生一哆嗦，乍然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过来，连忙松开虎杖悠仁的脖颈，愧疚地看着樱发小孩儿，“抱歉……我……对不起……悠仁，有没有弄疼你？”
这只是个幼崽。
仅仅是个幼崽而已。
是他的问题。
寻生在心底狠狠唾弃用手捏幼崽颈部的自己。
好在他并没有用太大的力道，甚至可以称得上轻柔，连红痕都未曾在小孩娇嫩的皮肤上留下。
夏油杰仔细将肉粉发色的小豆丁打量了一番。
常年游走在危险边缘的咒术师对负面情绪相当敏感，寻生方才并未收敛自己霎时阴暗的心情，他很容易就能捕捉到寻生身上骤然显现又瞬间消失了个一干二净的杀意。
不多，但存在感挺强的。
因为这个小孩的母亲吗？
这状况，哪是什么朋友，分明是仇人。
“悟君……”恶龙弯下嘴角，转头，求助地望向自家猫猫，“刚刚我是在……”
进一步鉴别血脉。
并不是想掐悠仁小朋友。
五条悟的掌心压在寻生发顶，安抚性地揉了两下，“我知道我知道，你没什么别的心思……”
是他不愿意看到寻生展露暗沉阴霾。
Dragon应该是恣意而畅快的。
在北海道的时候，寻生跟他提过一嘴，那个把寻生心脏和眼睛挖走的恶心家伙可能在仙台，但隔了大半个月了，羂索停留在原地的可能性不高。
这小孩他印象深刻，康娜分享给他的照片里就有，所以，他才会在一开始停下脚步。
现在寻生就宛若是在外受了委屈回家喵呜喵呜埋怀里的可怜猫咪。
说什么他像猫啊！
寻生才是拥有猫属性的那个吧？
“嗯？哥哥为什么要道歉呀？”虎杖悠仁不解地歪了一下脑袋，主动握住寻生一根手指，放在脸颊上蹭了蹭，笑的时候，淡金色眼瞳弯成月牙，如盛清晨朝阳，“好奇怪啊！悠仁的脸是软乎乎的，爷爷也喜欢捏一捏！”
年纪还是太小了些，但语句没有颠三倒四已经很厉害了。
小孩子过于天使的笑容极具冲击力，明晃晃的善意扑面而来，寻生神情略显无措，下意识看向五条悟，举起另一只手晃了晃，似乎是想要抓住点什么。
“悟……悟君。”
五条悟握住寻生冷凉的手，瞥到虎杖悠仁已经松开了寻生的手指，便干脆将人拉起来，半搂在怀中，和恶龙额头贴着额头，感受着对方冷凉的体温。
他凶巴巴道:“伊斯，等找到那坨东西，我们把他涮了！”
涮……
涮了？
“是这孩子的母亲吗……”
夏油杰小声询问，怕被虎杖悠仁听到了。
心思细腻的他也看出了那么点古怪的地方，根据寻生之前的三言两语，很容易就能猜出来，寻生突然展现出的异常来源于这个叫虎杖悠仁的孩子的母亲。
他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小捧牛奶软糖，递给虎杖悠仁，收获两声糯声糯气的“谢谢”。
五条悟朝夏油杰暗暗点头。
后者了然，不明真相的他还在想虎杖悠仁的母亲到底做了什么，才让脾气看起来温和的寻生产生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狐狸哥哥，白发哥哥，不开心了？为什么？”虎杖悠仁轻轻揪了揪夏油杰的衣袖，担忧道。
夏油杰弯起细眸，“没有不开心，悠仁长得太可爱，他们是被萌到了。”
总算不是小眼睛哥哥了。
可喜可贺。
寻生环抱住自家猫猫的腰，将脑袋埋进五条悟的肩窝处，闷闷地嗯了一声。
“悟君……我们可以把这个孩子带走吗？”
五条悟:“……”
哈？
夏油杰:“……”
什么？
他听到了什么？
他们是咒术师不是人贩子啊喂！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当街在幼稚园拐孩子？
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疑惑与不解。
“带走？！”五条悟两眼睁圆了些许。
寻生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这不是什么小猫小狗，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小孩吧？
这是什么说带走就带走的吗？
夏油杰也懵了，他瞄了两眼抱着寻生的五条悟，成功在五条悟脸上看到了稍许迷惘。
很好。
两个年轻的最强遇到了出生以来最大的问题，二人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嗯……我们把他带走吧！”
恶龙的要求有些任性。
五条悟轻咳了一声，“听我说，伊斯，他不是什么路上的流浪狗……”
但凡今天这地方是孤儿院，他们都不至于觉得如此难办，寻生要是真想养孩子，也——不是不行……那就安排五条家的人来领养一个回去，但这里可是幼稚园啊！
里面的孩子都是有家长的那种！
哪个孩子的家长会同意将自己的孩子送给别人呢？
饶是五条悟自小生活在对他百依百顺的五条家，也知道寻生的这个愿望着实不合理。
寻生点点头，“嗯嗯，我知道。”
五条悟:“……”
你知道？
他看他是一点也不知道。
杰，快来帮帮忙。
接收到挚友求助的眼神，夏油杰也劝道:“是啊！伊斯，虎杖小朋友是有父母的，这……不太合适吧？”
“父母？只要父母同意就可以了吗？”
夏油杰豆豆眼，“这不是父母同意不同意的问题……”
太炸裂了。
这是关键点吗？
离谱住了。
“可是他的母亲已经把他送给我了呀？这样也不行吗？”寻生声音沉闷，乍一听，还有几分不解。
夏油杰:“欸？”
五条悟:“嘎？”
啥玩意儿？
吓得他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孩子是能随便乱转交的吗？
心也太大了吧？
“真的，他的母亲把他作为‘礼物’送给我了。”寻生语气认真而笃定。
在见到虎杖悠仁的第一眼。
他就知道这是羂索给他在仙台准备的那份“礼物”，若这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小孩那也就算了……
羂索既然敢将虎杖悠仁大大咧咧地放在他面前，这小孩儿必定有什么特殊之处，况且，那家伙竟然还在虎杖悠仁身上投放了咒力标记。
是原本的，属于羂索本身的，咒力残秽。
显而易见。
羂索怕他找不到“礼物”，特意给他留下的记号。
千年前的寻生虽说被羂索坑得很惨，差点连命都断送了，但对自己这位曾经的老师也有个八、九分了解。
如此费尽心思……
很可能是虎杖悠仁身上有让自己不得不将其带走的筹码。
是什么呢？
真是让人不愉快。
莫名有种被另类威胁的感觉。
但他不会去迁怒一个只有三岁的小豆丁。
这放在Dragon里，还没破壳呢！
“所以，我们可以带走吗？悟君？”
软软糯糯的语调。
被自家恶龙撒娇冲昏了头脑的五条悟抿平唇角，认真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
一眼就看出挚友想法的夏油杰挤眉弄眼，用眼神疯狂暗示，眼角都快抽筋了。
喂喂喂。
不是吧？
悟，你竟然真的在考虑？
“小孩不是说送就送的物品……伊斯……”好在五条悟最后还是回归了理智，他抚着寻生的后脑，手掌理了理恶龙铺在身后略有点凌乱的柔白色长发，劝道。
夏油杰重重点头，狠狠赞同。
没错没错。
“哥哥……认识……妈妈吗？”三岁小孩的思维转得总是更慢一下，但也知道寻生他们说到了自己的妈妈。
寻生从五条悟怀中退出，重新蹲在铁栅栏外边，和虎杖悠仁大眼瞪小眼，操着一口杀气腾腾的口吻，“是的……你妈妈是我未来要杀死的……”
夏油杰:“！！！”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是能当着小孩子的面说的事吗？
五条悟眼疾手快捂住了寻生的嘴，忍下狂跳的眼皮子，“说什么呢？伊斯。”
他没让自家恶龙把话说完，但按照寻生语速，也说了个大概。
寻生无辜地朝五条悟眨巴了一下烟灰色眼瞳。
但好在小孩子心思没那么多，貌似也没听清寻生到底说什么，发出疑惑的气音，磕磕巴巴地说:“嗯？哥哥，爷爷说，妈妈……她去天堂了哦！和爸爸一起哦！”
他在努力回想祖父曾和自己说的话。
对上樱发小孩稚嫩懵懂的淡金色眼睛，寻生心底狠狠一震，虎杖悠仁年龄还小，尚且不能理解生命的流逝意味着什么。
可他是明白的……
“果咩……”
脑海中不可控地浮现出一双渐渐失去焦点变得空洞的水蓝色瞳眸。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虎杖悠仁扭捏地攥着自己的衣角，他是真的不能理解寻生三番两次和他道歉。
在他眼中，漂亮哥哥并没有做错什么啊！
“乖孩子……”
寻生顿了顿，还是抬起手摸了摸小孩儿柔软的发顶。
羂索那家伙居然有如此澄澈干净的小孩？
果然是歹竹出好笋。
“嘿嘿……”虎杖悠仁舒适地弯了弯眼。
小孩子的情感都是单纯而直白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莫名对眼前的这个长发少年很有亲切感，下意识想要亲近对方。
“真可爱，就是总觉得有点笨笨的。”五条悟轻轻给了虎杖悠仁一个脑瓜崩儿。
“悠仁不笨！是最聪明的小孩！”
虎杖悠仁捂着自己的额头，奶声奶气地反驳着，并在积雪上里跺了跺自己的小短腿，五条悟这话他倒是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一举动将五条悟逗得哈哈大笑。
而后，虎杖悠仁眨巴眨巴眼睛，不解地看着五条悟，又瞅了瞅寻生，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闷声闷气地说:“唔诶？两个哥哥是……双胞胎吗？”
都是漂亮的白头发欸！
好酷！
五条悟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怎么可能啊！这位白色长发的哥哥呢……是我的未来媳妇儿。”
看，他就敢当着寻生的面叫。
自家恶龙那么喜欢他，是绝对不会有意见的。
五条猫猫自信地想着。
夏油杰将脑袋撇向一边，嘴角微抽，吐槽道:“……又来了。”
这熟悉的感觉。
寻生只侧眸睨了一眼五条悟，没说什么。
自家猫猫确实没说错啊！
他们俩还要跟分这个吗？
不需要的。
“媳……妇……儿……”虎杖悠仁好奇地看向两个容貌昳丽的少年，淡金色眼睛转了一圈，说话还是有点口齿不清，像是舌头在口腔里打着转，“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特别能理解。
“就是……”五条悟笑了起来，“像你爸爸妈妈那样的关系，结婚你知道吧？嗯，以后一直一直在一起的对象。”
他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了。
希望年仅三岁多的小虎崽能懂。
不懂……
那也没办法喽。
虎杖悠仁:“！！！”
思路一下子缠绕在了一起。
五条悟见虎杖悠仁皱巴着小脸，绞尽脑汁地思考问题，坏心眼地弄乱了小孩儿的发型，惹得虎杖悠仁哼唧了两声，伸出小手来抓他，却被无形的屏障挡住了，无论再怎么用力，也前进不了分毫。
虎杖悠仁微微睁大眼睛，“欸？”
有透明玻璃欸！
夏油杰皱眉提醒道:“悟！”
咒术的事不能被普通人知晓。
五条悟:“嗨嗨！我知道了。”
在虎杖悠仁再次朝他伸来小手时，便结结实实地碰到了五条悟的手指，小孩子没什么心眼，忘性也挺大的，方才的惊异瞬间一扫而空。
“叮——当——叮——当……”
放学铃声响起。
听到不远处的老师在叫他的名字，虎杖悠仁这才想起自己如今是在幼稚园里，而不是在家旁边的小公园里，连忙扯着嗓子叫了一声，“我……我在这里！”
耶——
可以见到爷爷了。
“哥哥们，再见！”虎杖悠仁挥了挥带着点肉的小圆手，扬起灿烂的笑容，欢喜地和寻生一行道别。
“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寻生同样笑颜弯弯，只是眸中的冷意怎么也掩饰不下去。
“你在想什么？伊斯，他只是个小孩子，看样子只有三岁吧？还没我们的小腿高。”
五条悟轻啧了一声，牵过寻生紧握成拳的手，用了点劲掰开，不出意外，修剪整齐指甲都陷入了掌心之中，在软肉里留下几个殷红色的小月牙。
寻生嘴角下弯，唇瓣上只留下淡淡的薄粉，“嗯，我知道的，悟君，我没有迁怒虎杖。”
“寻生，你还好吗？”一头雾水的夏油杰也关心地问了一句，“那孩子的母亲和你是……”
“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的仇人。”
寻生低眉，凝视着自己手心里的月牙，紧握了一瞬后放下了，些微痛痒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五条悟伸出一根手指，“准确来说是占据了那孩子母亲身体的诅咒师。”
夏油杰:“！！！”
之前有所猜测，但听到寻生亲口承认还是觉得很炸裂。
不是，寻生什么运气？
随随便便走到一个地方，就能遇见仇人之子？
这是什么狗血剧情展开套路？
“有什么我需要帮忙的吗？”
“不，这件事和杰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事情。”寻生抱有歉意地一笑。
他怎么可能让夏油杰也参与到这件事里来？
对方原本坚韧的心理都出现了裂缝，还要反过来帮助他？
羂索那家伙是有点麻烦，阴沟里的老鼠没那么容易揪出来，但只要找到巢穴或者说——本体，一切都好解决。
况且他在等着羂索送上门来，羂索要想达成他的大业，必铲的便是他这颗绊脚石。
来啊！
比比谁的命更长。
有本事，羂索就一直缩在黑黢黢的死角里苟命。
有的是时间陪羂索耗，但那家伙能等得起几个千年？
另外，自己这具拥有强大实力、满富魔法知识的身躯，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诱饵，总归羂索逃不出这个世界的。
眼下还是得先找到其他心脏，这件事才是目前他最想做的。
他从未把祓除羂索看得比自己重要过。
那家伙不值得。
以前是，现在也是。
五条悟横手捶了夏油杰肩髎一拳。
“想什么呢！伊斯还有我啊！你往一边待着去，不过是一条破抹布，我们很快就能解决的。”
作者有话说：
1.①号崽崽预备中！
2.中秋节快乐呀！宝子们！大家吃到好吃的月饼了吗？
（PS:今天吃到了学校发的口味相当黑暗的月饼╥﹏╥味道很迷惑，吃完之后心情复杂，难以用语言形容，是香辣牛肉味的emmm）

第95章 关于生子
寻生:嘶——不愧是他。
为什么羂索这家伙在现代会有一个儿子？
寻生握拳低在唇边，不自觉地咬了几下，苦思冥想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开始瞳孔地震。
看骨龄，虎杖悠仁也不过才三岁半左右。
他不否认自己的关注点过于清奇，比起羂索有一个孩子，另一件事让他更为好奇。
虎杖悠仁究竟是羂索所占据躯体原本的孩子，还是羂索自己生下的孩子？
应该不至于吧？
羂索不至于对自己都这么狠吧？
感觉还是前者的可能性更高一点。
但寻生心中又没什么底，他对自己曾经的老师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程度的。
对方确实没什么底线，后一种可能也不是没有，只是概率比较小……
可往往最不可能的就是事实。
不是吧？
不会吧？
这么一想，怎么都觉得可疑。
虎杖悠仁身上带有羂索的血脉气息，哪怕只有一点点。
其实只要查一查那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到底是在什么时候死去的就知道是哪一种情况了。
嘶——
细思之下，寻生认为事情并不简单。
“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呢？笑得这么诡异。”
原本和寻生并排而行的五条悟听到了极轻的笑声，往前弯了弯身体，回过脑袋看寻生。
走在另一边的夏油杰也转过了视线。
两道疑惑的目光投来，笑意还未从寻生唇边完全散去，他掩饰性地轻咳了两声，“在我看来确实是一件比较离谱的事，但对悟君和杰来说，或许不太能理解我的笑点。”
存活千年之久、曾经在暗处搅动整个平安京风云的诅咒师，有朝一日亲自下场生了孩子什么的……
有被自己这个猜想笑到。
他一时半会儿都弄不清这家伙的性取向了。
现在看来可能是男女通吃的？
听夜斗说，那家伙在一百五十年前还当上了加茂家的家主，甚至导致一位人类女子九次怀孕九次堕胎。
羂索在换“皮肤”的时候确实是不怎么挑的，在性别这方面。
上到耄耋老妪，下到总角孩童。
只要自身能力于羂索有用，那家伙便会想方设法地得到，其中本身拥有稀有术式的术式让他尤为青睐。
这么说起来……
悟君和杰的术式，倒是很符合羂索的“口味”啊！
思虑到这个可能，寻生的眸色在一瞬间阴沉了下来。
真是够恶心的。
那条破抹布搞了那么久的小动作，想要做什么？
“你别咬手啊！刚刚还拿过小树枝。”五条悟注意到寻生还在啃自己曲起的手指，不悦地出声制止，顺手将刚买的鲜榨橙汁递到了寻生嘴边，让其吸溜了两口，“让你笑得这么渗人的‘笑话’是什么？不能和我们说吗？”
白色猫猫亮着眼睛，有些期待。
夏油杰也不由得好奇了起来。
寻生咽下橙汁，顿了顿，“我怀疑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他生了一个孩子。”
论语言的妙用。
别的暂且不提，羂索无论在何时都表现出一副世家公子的风雅之姿，他实在是难以想象……
五条悟一口喷出刚入嘴的果汁，捶胸顿足，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却还是呛红了脸上，“咳咳咳……什么？！是怎么做到的？他用了特殊的方法吗？还是自己亲自……”
寻生这话一出来，整得他都愣了几秒才消化完，又震惊又忍不住发笑，过于荒诞。
他倒是在第一时间领会到了寻生想要表达的意思。
夏油杰表情古怪地沉默了半晌，静静地端视着笑作一团的恶龙和白猫。
他确实不能理解这哪里好笑了？
而且五条悟一点都不像是在敷衍，无论是神情还输动作，无一在表示他笑得非常真心实意。
难不成是寻生和五条悟用眼神达成了某种交谈？
还是说自己方才短暂地走神了几秒，没能听到寻生和五条悟又聊了一两句？
而他也恰恰好错过了？
不可能。
他和五条悟听到的是一句话吧？
为什么五条悟能一下子get√到笑点？
情侣之间的默契？
难道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谁懂啊！
家人们。
这里有对情侣光明正大地在孤立他这个好朋友。
“杰，你怎么不笑？是不好笑吗？”五条悟正困惑着。
夏油杰觉得自己和五条悟以及寻生的脑回路不在同一条线上，他勉强牵动嘴角，想让自己看起来高兴一点，但失败了。
“很好笑……吗？”
他觉得自己两位同期多少有点毛病。
“不好笑吗？”五条悟莫名其妙地反问。
细眸微微睁大，夏油杰万分不解，“哪里好笑了？不就是寻生一个认识的人生了一个孩子吗？我父亲有时也会在家说他同事生了个孩子。”
一般这里的“他生了个孩子”多指“他们家有了一个新的家庭成员”。
“对啊！”五条悟回忆了一下寻生方才说的那番话，拍了拍脑门儿，“杰是个笨蛋呢！只读表面意思，浅显一点，不是他们家，而是他自己。”
寻生半阖着眼，赞同地点了点头。
大笨蛋&#183;夏油杰头顶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夏油杰低声将这句话在嘴里反复咀嚼了两遍，突然知道寻生和五条悟为什么会笑了。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
寻生认识之人生了个孩子。
而不是他所以为的——寻生的朋友的妻子生了孩子。
此时，一只夏油狐狸逐渐失去了颜色。
五条悟戳了戳僵在原地的夏油杰，围着他转了一圈，“还是杰的表情比较有趣呢！”
“不是，怎么做到的？”夏油杰看向寻生，希望得到一个答案。
很好。
这也是五条悟想问的。
寻生摊了摊手，“不知道，其实我也不太确定，只是有这么一种可能，这只是我的猜测，是假的也说不定。”
但在他心中，羂索为了自己想做的事，可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
“该不会是……刚才的悠仁吧？”夏油杰迟疑道。
而五条悟早已猜到。
在他眼中，无论是咒力的流动还是灵魂的本质，虎杖是实打实的非术师，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幼崽，乍一看的确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寻生懒洋洋地噢了一声，算是肯定了夏油杰的话语。
“！！！”
“其实只是我自己胡乱揣测的，杰不必放在心上。”寻生浅浅一笑，轻飘飘地揭过了这个话题，“我会怀疑那个诅咒师占据了悠仁原本母亲的身体，然后又生下了悠仁。”
夏油杰安静将自己裂开一条缝的世界观粘上，横手捶了一拳五条悟，“你这家伙，幸灾乐祸得太明显了！”
五条悟不甘示弱地反击，并灵活应对夏油杰的防守。
猫猫和狐狸你一爪我一脚的，互相给对方使绊子，要不是寻生眼疾手快揪住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衣领子，下一秒，二人就要因为绊脚而摔进路边的雪堆里了。
险些脸着地的夏油杰舒出一口气。
五条悟松了松扯得有点紧的衣领，“伊斯，快走到托尔的家了吗？”
玩闹了一会儿后，五条悟和夏油杰勾肩搭背着，宣布暂时休战了。
寻生看了看托尔发过来的地址，和手上的地图，指尖在上面比划了一下，判断他们现在在什么位置，“应该快了吧？好像再转过三个巷口的弯就能看到了。”
“托尔是谁？”
夏油狐狸什么都不知道就跟着恶龙和白猫出来了，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只要跟着这两只走就可以了，其他什么都可以不用管，这个名字他在先前听寻生提过一嘴。
“和寻生一样是Dragon吗？”
五条悟解释道:“是哦，是伊斯的朋友，也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哦！”
“原来是这样……”夏油杰反手给了五条悟一肘子，调侃道，“不错嘛！什么时候打入了寻生那边的阵营？”
中性的“无下限”帮五条悟抵挡住了夏油杰的肘击，顺便睨了丸子头少年一眼，眉梢止不住地漫上嘚瑟，“那是，我可是五条悟。”
一行人走路步伐快，很快就到了托尔所说的那条街道，隔着小半条路，寻生便眼尖地看到趴在了二楼阳台上百无聊赖眺望四周的康娜，小丫头估计是感知到了空气中浮动的魔法气息，眼睛亮闪闪地看向他们，用力挥了挥手。
“哥哥！！悟！！”
夏油杰也望过去，“那就是寻生的妹妹……真的和寻生长得很像啊！简直是寻生性转版本的幼年体。”
五条悟眨巴了一下眼睛，“嗯？长得一点都不像……才可怕吧？杰，你在说什么？”
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夏油杰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寻生，请忽略我刚刚说的话，都是你的错觉。”
寻生:“……行叭。”
五条悟笑嘻嘻地挨到寻生旁边，亲昵地搂着恶龙的脖颈，挂在其身上，“看来康娜酱玩得还挺开心，有一种女儿上幼稚园去接她放学回家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被五条悟的说法逗笑了，寻生弯了弯眼尾。
“笑什么？”
“悟君好像露出了老父亲般欣慰的微笑。”
超可爱的。
五条悟摸着下巴，“有吗？那不是杰经常展现出的表情吗？”
夏油杰细眸犀利地瞪了过去，语气森森:“悟，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点了一下脑袋，灵光一闪，“也是，杰不是老父亲，是男妈妈。”
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很对，天空蓝的眸子熠熠生辉。
夏油杰:“……”
“哇——伊斯，好大一团黑气。”五条悟大惊小怪地说着，并往寻生身后缩，避开夏油杰饱含杀气的眼神，“恶龙护体，邪恶的小眼睛怪刘海速速退散。”
夏油杰嘴角疯狂抽动，他甚至看到了自己脑门上飞过一只乌鸦，并留下来一连串省略号，他冷漠无情道:“寻生，你家的猫，现在拜托你管好一点。”
寻生侧首，烟灰与天空蓝对上，最终在五条悟的wink中败下阵来，原想着劝五条悟稍微收敛一点，但五条猫猫直接凑上来啾咪了他一口，率先一步发动“攻击”。
糟……
糟糕。
血条消失术。
恶龙立刻换了一副面孔，曲指蹭了蹭五条悟的脸庞，示意他从自己身上下来，等人再次站到他身旁，又亲亲蜜蜜地抱住了五条悟的手臂，烟灰色眼瞳中盛入容貌昳丽的人类少年，侧过自己的脸颊，示意猫猫在另一边也来一个。
五条悟来者不拒，手指划过恶龙柔软的耳垂，速度极快地捏了一下，力道并不是很重，似一片羽毛轻盈扫过，随后绕到侧脑，压着人，猛啾了两口，在寻生白皙脆弱的皮肤上留下艳色的红痕。
末了，年轻的六眼神子还撇嘴吐槽了句，“好娇气啊！明明只是亲了两口。”
——嘴上嫌弃，我看你是喜欢得不得了。
作为一个熟练的电灯泡，对这只恶劣猫猫本性一清二楚的夏油杰扯了一下嘴角，默默在心中腹诽了一句，快步往前走，远离小情侣，眼不见为净的同时，顺便把自己点亮了，让灵魂普照在刺眼的光芒之下。
神情慈悲得宛若佛陀降世。
整个人处于一种升华的状态。
他早就预想到了这个结果。
寻生敛下眸子，羽睫轻颤，嗓音裹挟着几分受伤，“悟君……不喜欢吗？”
五条悟吐出一个舌头尖尖，“你猜？”
旋即像只猫儿一般挑衅地睨了寻生一眼。
寻生却极快地挨上去，柔软的舌尖轻盈掠过人类的唇周，一碰即离，毫不留恋。
但他知道。
足够了。
五条悟诡异地安静了下来，舌尖上的触感在脑海中不停跳跃，方才的场景在“六眼”中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对方的速度快到让他来不及反应。
没一会儿，似新雪般干净的脸庞上晕开了一层淡淡的樱粉色，如玻璃珠一样透亮的蓝色猫瞳中润开盈盈水光，眉宇间少见地浮现些许羞赧。
靠。
他段位比不上这条诡计多端的恶龙。
“没眼看啊！没眼看！”
从一开始的无语望天，到现在，夏油杰已经能捂着眼睛当面调侃二人了，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可以肯定的是。
寻生没救了。
重度恋爱脑附体。
耳边没听到任何动静，夏油杰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问:“你们两个好了吗？我可以睁眼了吧？”
五条悟捯饬好面部表情，强装淡定地一把扯过夏油杰的衣领往前走，“我们走，杰。”
嗓子眼被卡着夏油杰:“……喂喂喂！”
受伤得只有他一人是吗？
真是不顾挚友死活了。
惨遭“丢下”的恶龙在身后似笑非笑地凝着白发少年红透了的耳垂。
感受到落在后背上的实质性视线，五条悟深深吸了一口气，暗暗握紧拳头，在心中下定决心。
回去他就去看……18+的视频，好好学习学习。
可恶。
寻生太会了。
他好像……有一丢丢hold不住。
娃娃脸简直就是这条恶龙天然的优势，每次都用那副无辜纯然的眼神做出一些让人完全招架不住的行为，然后还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淡定模样。
啊啊啊啊——
下次……
下次一定要……
小猫龇牙。
作者有话说：
1.“英雄母亲”&#183;羂索在此时打了个冷颤。
2.本文主打一个“甜”，没啥虐点，把寻生的心脏找回来后，就安排羂索下线。

第96章 关于Dragon
五条悟:自家恶龙的朋友？
寻生慢慢悠悠地缀在五条悟和夏油杰后边，看着猫猫和狐狸打打闹闹，偶尔能捕捉到自家猫咪不经意地偏头，用余光扫了他一眼，确保他没有走丢。
更可爱了！
像怕大人突然跑开藏起来的幼崽。
想到这，他不由得弯了弯烟灰色眼瞳，有一阵没一阵的北风吹拂着柔白色长发，然而空气的流动却在悄然无息间发生了改变。
恶龙眼尾一压，眸光陡然变得锋利了起来。
在后边那只手搭上他的肩膀之前，寻生便率先一步出手，扣住其腕部，一个过肩，便将“人”甩了出去。
来者灵巧地在空中扭转身躯，但着地点却陷入了一个裂坑。
比寻生快几步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听到这边的动静猛地转过头来。
五条悟蓝眸微眯，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女人”，目光在扫过对方脑袋上的龙角时，顿了顿。
也是Dragon。
自家恶龙的朋友吗？
“哇哦——你的反应速度比以前快多了，伊斯，换做之前的你根本不知道我靠近了。”拥有一头渐变金发的眯眯眼大美人懒洋洋地拖长音调，如此说道。
待看清楚“人”后，寻生撤下萦绕在周身的凛然杀意，“尔科亚？你怎么在这？”
“去托尔家享用美食呀！刚好碰上了你，你也是一样的吧？”尔科亚笑眯眯地说着，打了个响指，恢复自己弄出一个坑的地面，“看到你还活着，我很高兴。”
寻生松下紧绷的肩膀，温声说道:“谢谢。”
从远古长存至今、看遍世界沧海桑田的神明——尔科亚可是靠谱长辈一样的存在。
丸子头少年用手肘怼了一下五条悟，语气里的幸灾乐祸不加以掩饰，“悟，我还以为‘伊斯’这个名字只有你在叫。”
五条悟撇下嘴角，轻哼。
“那是伊斯的朋友，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杰是小人之心。”
五条猫猫指指点点。
夏油杰像是从五条悟的眉眼中窥出了什么，调侃道:“哟！某位五条同学该不会是对自己没信心吧？也是，毕竟寻生的这位朋友，可是金发大美人啊！”
他都闻到醋味了。
五条悟没好气地瞥了眼夏油杰，咧了咧嘴，“哈？胡说，老子会没信心？怎么可能！老子长得那么好看，伊斯不喜欢老子还能喜欢谁？！”
他可是全世界最可爱的猫猫。
“恼羞成怒？悟，你连自称都变了。”
五条悟:“……”
没有挚友情了是吧？！
可恶。
“悟君，杰。”寻生朝五条悟和夏油杰招了招手，示意靠着矮墙窃窃私语的二人过来一下。
尔科亚歪了一下脑袋，鼻翼微动，眼睛依旧是眯着，但五条悟能够明显感觉到对方实质性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这……总不是你养的……储备粮吧？”
Dragon会在自己的物品上留下气息，警告其他生物勿靠近。
五条悟面色古怪:“……”
啥玩意儿？
储备粮？
夏油杰也一脸惊疑地盯着五条悟和寻生。
寻生立刻反驳:“当然不是，这是我的伴侣！悟君，杰，这是魁扎尔科亚特尔，我的朋友。”
他当然知道尔科亚是在逗他玩，身为神明的对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了吗？
有时候大人怪讨厌的。
都喜欢逗小孩。
闻言，尔科亚先是一愣，听到寻生亲口承认，诧异之色迅速从脸上滑过，旋即友好地挥了挥手，“初次见面，我的名字太长了，可以直接叫我尔科亚哦！”
“我是五条悟。”
五条悟调整好方才展露出的诡异神色。
“夏油杰，悟和寻生的朋友。”
尔科亚笑眼弯弯，“你们好呀！寻生？伊斯，你什么时候改名字了吗？这个力量波动，你在这个世界成了神明？”
而且，眼睛的颜色也变了。
不，是直接换掉了。
心脏……也碎了个七七八八。
不是吧？
伊斯在这个世界混得这么惨的吗？
寻生点点头，对于这方面，他不是特别想解释太多，实在是太麻烦。
“嗯，不愧是尔科亚。”
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吗？
随后他牵过五条悟的手，十指相扣。
尔科亚了然。
在外边，还是给孩子留点面子吧！
寻生一行很快就走到了托尔家门口。
来开门的是康娜和另一个扎着单马尾的红发女孩，看样子只有国中的年纪。
“打扰了。”
“哥哥，悟！”
康娜抱住了五条悟的小腿，仰着脑袋看着白发少年，嘴上先叫了寻生，却把旁边的亲哥忘了个一干二净。
寻生:“……”
“嗨嗨，几天没见，康娜酱有没有想我呀！感觉比之前重了一些哦！”五条悟笑嘻嘻地捞起康娜晃了晃。
康娜挥舞着小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圈，“有那么想悟和哥哥。”
“是吗？！”
“嗯嗯。”
五条悟熟练地从寻生的上衣口袋里摸出几块巧克力太妃糖，塞到康娜小朋友的小手里。
夏油杰眨了一下眼睛。
见寻生、五条悟、康娜同框，莫名有种一家三口的既视感。
嗯……悟是爱搞怪逗孩子的papa，寻生是温柔体贴的mama，康娜是女儿。
这么一想，康娜也确实和悟有共同点，眼睛都是蓝色的。
现在乍一看悟还挺会照顾小孩的，但却给他一种随时可能带歪的感觉。
“下午好，托尔的朋友们，我是小林。”
小林企图掂一下脚，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小只，她万万没想到，托尔的朋友身高都如此傲人。
羡慕住了。
让她意外的是，本以为托尔的朋友都是Dragon来着，没想到还有人类吗？
夏油杰将手搭在唇前，掩下笑意。
寻生双手撑着膝盖，弯腰，和小林平视地同时，打了声招呼，“你好呀，我是寻生，康娜的哥哥，旁边的是五条悟，这位是夏油杰……”
五条悟和夏油杰依次挥挥手，“哟！”
寻生边介绍着，边示意小林把手伸出来。
小林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紧接着手心里放上了一个脑袋大小、长满可怖獠牙的怪物宝箱，上面的眼睛还滴溜溜地转了一下，看起来颇有点邪恶，不知装了什么，沉甸甸的。
“见面礼。”
毕竟是好朋友中意的人类。
“！！！”
尔科亚从寻生身后探出脑袋，接道:“魁扎尔科亚特尔，叫我尔科亚就可以了哦！看来我们来得还挺早的，应该不是最后一个吧？”
托尔在霹雳乓啷的厨房里高声回:“不是哦！法夫纳先生还没有来。”
“你们好。”小林放松了些，意识到所有人都莫名其妙挤在了玄关，又看了看寻生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连忙招呼着，“快进来，托尔准备了寿喜烧，外边很冷吧？”
“还可以。”寻生稍稍打量了一番屋子。
窗明几净，物品摆放整齐，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墙壁上还挂着可爱的饰品，很是温馨。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走在最后面的夏油杰转身，“我来开门吧！”
寻生欲言又止，门外那么大一团魔力波动，来者相当有分量呢！
字面意思上的。
咔嗒一声。
门开了。
伴随冷风涌入的，还有邪恶的魔力波动。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凶神恶煞的庞然大物，被杀意糊了一脸的他一时无言，若是忽略他那双眨都没眨的眼睛的话，勉强还算得上镇定。
虽说先前寻生先前确实吓到了他，但好歹龙形看上去是非常优雅漂亮的，现在这只……他觉得自己要搬出咒灵了。
在后边的小林面容一僵，整个人失去了颜色，磕磕巴巴地说:“突然……庆幸……不是……自己……开的……门。”
不幸的夏油杰火速关上了门。
五条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道身影迅速掠来，重新打开一条门缝，压低着嗓子道:“法夫纳先生，请你变成人类的样子！”
夏油杰阴测测地盯着五条悟，“悟，寻生，你们俩好像很开心啊！”
一人一龙疯狂摇头。
五条悟端正表情，“你的错觉。”
寻生眼尾一弯。
“是杰的错觉哦！”
“……”
五条悟刚刚笑得那么大声。
别以为他没听见。
夏油杰不失礼貌地端量了一番新出场的Dragon。
龙女仆？
这位就是寻生之前提过的托尔了吧？
他在寻生妹妹曾分享过来的视频中见过。
咔嗒——
门再次打开。
穿着一身燕尾服、宛若英国绅士的法夫纳满脸不爽地走了进来，如血般的猩红竖瞳一一扫过众人，烦躁道:“人类还真是麻烦，要不全部碾碎了吧？”
在场的人类:“……”
呃！！！
康娜安慰性地拍了拍一点也不怕的五条悟，“悟，法夫纳先生很少外出，比较……比较宅？所以有点认生，虽然他看上去有点凶凶的。”
寻生默默在心底补充。
——实际上也很凶。
“伊斯，你还活着？”法夫纳的目光在寻生身上短暂停留了下。
寻生眼角一抽，“还算得上是元气满满。”
怎么每一条熟龙都这么问？！
法夫纳漫不经心地颔首，大大方方地说出自己的打算，“要是你死了，我就去你的领地，将财宝据为己有，免得便宜了那群贪婪的人类。”
很少有Dragon会刻意藏起自己的心思，大家都是直来直往的。
弱肉强食，是他们那个世界的基本法则。
伊斯要是死了，那留下的宝物，他们自然可以瓜分，Dragon之间可没有人类所谓的继承制，更何况，如今尚且是未成年的伊斯还没有子嗣。
寻生蓝灰竖瞳危险一眯，尾音不由得低了不少，“哈？法夫纳还是做梦去吧！”
那可是他的老婆本。
回去再给整座岛屿加上几道封印与结界。
“这是你养的储备粮吗？”法夫纳猩红血眸微微偏转，注意力转移到了五条悟身上。
寻生压下额角蹦出的青筋，好脾气地强调，“这是我的伴侣！！”
不是储备粮！！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这么认为？！
小林好奇地看了看五条悟。
眼前容颜昳丽的少年Dragon的伴侣吗？
虽然寻生并未露出龙角或者尾巴，但从托尔他们的对话中，也能知道面前容貌精致的少年也是一条Dragon。
这还是自己首次见到Dragon的人类伴侣。
下一秒，因角度差，她不经意间对上了那抹天空蓝，心下一震。
第二次见如此特别的眼睛，好似覆盖了薄薄一层冰川上凝结而出的雪晶，又恰如揽入无限延伸的晴空，眼底似有星光流转。
嗯……
第一次是寻生露在外边的那只右眼。
法夫纳也诧异了一瞬。
在他的记忆里，Dragon确实会在伴侣、食物和中意的财宝上留下自己的气息，而且是不会找人类做伴侣的，所以他一开始才误会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了起来。
站在寻生旁边的五条悟碰了一下寻生的肩膀，“是要开始打架了吗？”
夏油杰:“……”
为什么你的语气还有点兴奋？
寻生舒出一口气，摸摸自家猫咪的脑袋，“没有，悟君，还在友好沟通中。”
托尔赶紧出来打了圆场，“大家能远道而来，真的非常感谢。”
她和五条悟与寻生打了声招呼后，目光落在夏油杰那张陌生的面孔上，“新面孔诶！这位人类少年是？”
“我是夏油杰，寻生和悟的同学。”夏油杰笑容和煦地点点头。
托尔了然点头，“你好呀！夏油君，我是托尔，不过，寻生？伊斯，你什么时候改名了？”
第二条Dragon问出这个问题。
寻生用食指碰了碰侧脸，眼神飘忽了一瞬，“这个啊……说来话长了，以后有机会再和你细说。”
“行……”托尔热情招呼着几人，“你们来得正好，中午在我们家吃饭哦！”
寻生顿了一下脚步，“会不会不太合适？”
虽说附近一块区域都被托尔纳入了领地范围，但对方现在住的是普通人类家……
法夫纳和尔科亚不解地看着他。
眼神里表达的意思很明显。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在他们眼中。
只不过是来到了托尔的领地罢了。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伊斯你好奇怪。”
托尔古怪地侧了眼寻生，也这么问了句。
“哦哦，我知道了，没事啦！小林今天还特意请假待在家里，而小林的父母近两天有急事回乡下老家了，我已经和他们说过了哦！小林的父母说，我也是他们的家人，家人邀请朋友来家里玩是很正常的，不然我今天买那么多食材做什么？伊斯，也就一千多年没见，你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听到这，寻生点了点头，“你计划好了就行。”
小林领着众人到客厅一张大被炉桌前坐下，顺便打开了电视机。
康娜迈着肉乎乎小短腿，跑到夏油杰身边，仔细打量了一番，毫无波澜的水蓝色眼瞳直把夏油杰看得不自在了起来。
“康娜酱，可以这么叫你吗？是有什么事吗？”
康娜不说话，又凑近了几分。
夏油杰抬眸，望向五条悟和寻生。
五条悟扬眉，身体往寻生那边靠了老，打趣道:“或许是康娜觉得你的刘海实在太奇怪？伊斯，你觉得呢？”
寻生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他也是这么觉得的。
夏油杰扯了扯唇角。
长发小萝莉举高手，捧起夏油杰的刘海，“芜——哥哥，悟，怪刘海哥哥的刘海有点可爱。”
夏油杰:“……”
谢谢。
第一个夸他刘海可爱的。
不像五条悟，当初刚一见面就说他刘海怪。
但是！
他不叫怪刘海哥哥。
康娜星星眼，“哥哥，我也想要。”
五条悟赶忙把康娜捞回来放他和寻生中间，“哈哈哈哈——总不能把杰的剪下来给康娜酱吧？”
“悟，别乱说啊！小孩子当真了怎么办？”
夏油杰捶上五条悟的脑袋，不出意外被“无限”挡了下来。
法夫纳优雅地抿了口可乐，汽水生生被他喝出了高级红酒的既视感。
诅咒之龙淡漠着眉眼，颇有哲理与经验地点评道:“人类，一个总是在互相厮杀的种族。”
同样是看戏的尔科亚浅浅一笑。
夏油杰:“……”
五条悟:“……”
“可以吗？”康娜纠结，“会不会不太好。”
寻生安抚性地摸了摸康娜的脑袋，“康娜若是想要，我们可以变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
“还是别了吧！刘海可是杰的本体。”
五条悟笑了个仰倒。
夏油杰幽幽叹气。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国庆节快乐，假期要过得开心呀！祖国妈妈万岁！！
1.是时候端出寻生的魔法料理了！让Dragon们研究一下，给杰整个特制料理出来。
2.杰之前不是还抱着一盆花吗？被寻生收起来了，总是抱着还挺不方便的，回去再还给杰。
3.b站的动漫里是翻译成「露科亚」的，本文用的是b漫的翻译「尔科亚」。

第97章 关于魔咒
五条悟:那我就是狠心夺走尔科亚‘宝贝女儿’的可恶‘女婿’？
“对了，尔科亚，法夫纳，可以帮我看看最近新改写出的魔咒有什么地方不对的吗？”
说着，寻生随手从身后的虚空中捞出一本厚重的魔导书，压在被炉桌上，书页无风自动翻转到只记录了一条古老符文的纸页。
五条悟和夏油杰紧盯着这一幕，他们俩知道要来了——彻底解决咒灵球的可怕味道。
“就是这条吗？”尔科亚手撑着桌面，伸脖子去看。
法夫纳扫了一眼就将魔法咒语牢牢记住了，“具体有什么作用，诅咒别人的吗？”
寻生:“不，不是，我想要专门封印某样……食物的味道。”
“嗯嗯。”尔科亚在心中念了一遍寻生特意改写的魔咒，感受自身魔力顺畅地流动，“应该是可行的，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你要封印什么东西的味道？”
寻生侧首看向夏油杰，其他两条龙的视线紧随其后。
法夫纳了然，微微蹙眉，随即相当有经验地说道:“原来如此，听说人类不太好吃，有些人类的灵魂还挺肮脏的，这方面的味觉屏蔽确实是非常重要的。”
小林:“！！！”
震惊她了。
夏油杰:“……”
原地裂开。
五条悟险些一口喷出刚入口的橘子汽水，“咳咳咳——”
啥玩意儿？
寻生帮自家猫咪顺着气，听到法夫纳说出的话，一贯温和的神情也差点直接崩坏了。
“不是！法夫纳你误会了！”他生无可恋地朝夏油杰伸出手，“杰，你那里还有多余的咒灵球吗？两颗就可以了。”
“有的。”
夏油杰牵动嘴角，在另外两条Dragon虎视眈眈的眼神下，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从兜里拿出两颗球形物体。
尔科亚接过观察了一下，“好浓的负面能量。”
“污秽”太多，过于“脏”了。
即便被剥夺了神格，她好歹也是创世神级别的存在，对这种邪恶而污秽的东西相当敏感。
法夫纳缓缓吐出几个字，“诅咒？有趣。”
“这玩意儿味道实在是太恶心了，我就想着改变一下，法夫纳可能不太了解，这个世界存在一种诞生于负面情绪的生物，悟君和杰就是专门处理他们的咒术师……”
安静喝茶的小林桑世界观崩塌了。
等会儿。
早就崩塌了不是吗？
在自己见到托尔的那天开始。
只不过是诅咒而已。
魔法都天天见。
“总而言之就是这样，杰的术式存在一定的负面效果。”
听着寻生的解释，尔科亚嗯了两声，又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五条君和夏油君是拯救世界的勇者呢！真的非常优秀呢。”
夏油杰不好意思地垂下视线，“不，其实也没有做什么。”
五条悟在旁边拆台，“杰，坦诚一点，听到有人夸赞，其实很高兴吧？”
夏油杰:“……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哇！好凶的表情，是不是呀！康娜酱。”
“嗯嗯。”
“……”
“具体是什么味道呢？”尔科亚问道。
寻生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沉重，“擦过呕吐物的抹布味。”
这个形容一出来，小林觉得自己手里的茶都散发出一股恶臭，代入感太强了。
“原来是这样。”尔科亚张开嘴，就要把咒灵球往嘴里放。
夏油杰惊愕睁大细长眼眸，制止道:“等等……”
一旁的法夫纳动作更快，喉咙一滚，咒灵球就下肚了，“竟然是古林肯比之蛋的味道，这不是很好吃吗？你们也太没品味了吧？”
夏油杰:“？”
哈？你确定？
虽然他不知道法夫纳口中的蛋到底是什么味道，但咒灵球他还不清楚吗？
尔科亚则是光速冲去了卫生间，吐得稀里哗啦。
最终抹除了自己的记忆，这才微笑着走了出来。
“虽然我已经忘了味道，但非常恐怖呢！”
寻生一言难尽:“我懂我懂，为什么法夫纳品尝出来的味道和我们不同？”
“因为法夫纳是诅咒之龙啊！”尔科亚一眼看出了原因，“要是以前的伊斯，估计也不会觉得这玩意儿难吃，但伊斯现在是神明之躯，所承载的能量更为圣洁，和我一样自动排斥‘污秽’之物。”
寻生了然，“果然如此。”
“伊斯，你要不要改一改？”尔科亚轻点魔导书，书写在上面的魔咒便浮现在了空中，古老而诡异的字体如同链条般波动了一下，“比如专门将那个咒灵球？是叫这个吧？把咒灵球改变成某种喜爱的食物的味道。”
夏油杰连忙摆手，“不不不，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一点味道都没有已经很好了，我非常感谢寻生。”
然而五条悟却将他拨到了一边，“去去去，杰陪小孩子玩去，别来打扰我们大人研究。”
夏油杰:“……”
“不好意思啊！杰，你先去陪康娜和小林玩一玩吧！”寻生转头说了句后，就继续和尔科亚交流学习了。
夏油杰偏头和小林面面相觑。
这种又感动又想揍人的心情是怎么回事？
小林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样子你已经习惯了，他们很关心你。”
夏油杰扬唇一笑:“嗯，我知道。”
“小林，怪刘海哥哥……我们一起打游戏吧？”康娜拽着夏油杰的衣袖，晃了晃。
夏油杰认真纠正道:“夏油杰，康娜酱可以向叫悟那样，叫我杰或者夏油。”
康娜歪了歪脑袋，“好哦！杰。”
还没等康娜他们玩几盘，寻生他们这边就差不多了。
“杰，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咒灵球？”
夏油杰表情古怪:“我好像……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味道，认真说的话……薄荷糖？可以吗？”
尔科亚比了个手势，“没问题，伊斯，我帮你的魔咒完善一下。”
说着，她的手指在空中一划，魔咒的文字瞬间发生了改变，提取出冗杂的，补上更为简短的，再简单排下序。
“麻烦你了，尔科亚。”寻生道了声谢。
“伊斯出来一趟，成长了不少。”尔科亚颇为欣慰。
寻生腼腆笑了笑，旋即看向小林，“小林桑，可以借用一下你家的厨房吗？”
小林欣然同意，“没问题，托尔就在那边，直接过去就行了。”
“你自己做吗？”五条悟单手托腮，“给杰的魔法料理，准备做什么？”
“嗯，蛋包饭怎么样，杰，你觉得呢？”
夏油杰:“我什么都可以，谢谢大家。”
五条悟举起另一只手，“伊斯，我也想要——”
康娜耳尖听到了，“哥哥，我也要蛋包饭！”
“好哦！”
说完，寻生走进了厨房，关上了玻璃门。
法夫纳被康娜的游戏机吸引，和夏油杰打游戏去了。
“真是不错啊！”
尔科亚手肘搁在桌面上，双手交错，托着下巴，虽然眯着眼，但目光却是实打实落在了五条悟和小林身上。
五条悟叉水果的动作慢了一两拍，白色羽睫微抬，觉得尔科亚的眼神有点像他家……老头子，就是那种……长辈般的慈祥，奇奇怪怪的。
“唔诶？”
“扑哧，五条君真可爱，难怪伊斯那孩子喜欢。”
尔科亚缓缓睁开那双特别又瑰丽的异色瞳，神圣洁净的气质扑面而来，视线中带了些许打量的意味。
五条悟挺直了背脊，眉梢不由得挂上几分嘚瑟。
那是。
他可是全世界最最最可爱的猫咪。
寻生不喜欢他才有问题。
“你们不害怕吗？Dragon什么的。”尔科亚又问。
五条悟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反问道:“这有什么可害怕的？”
天知道，他当时得知寻生竟然是Dragon时，有多兴奋。
小林也摇了摇头，“仅仅是力量的差别就让人害怕的话，那大可不必，作为托尔的朋友，她是很好的Dragon。”
“嗯……都是温柔的人类幼崽啊！”尔科亚眼瞳微转，看向寻生和托尔，“托尔以前没有这么开朗爱笑，伊斯虽说总是一副温温柔柔笑眼弯弯的模样，却总是让我们觉得他不开心，托尔和伊斯，从表面上看，性格上八竿子打不着，实际上却殊途同归，之前过得很不开心呢……”
五条悟唇角一弯，脸上兴味之色愈深，“那现在呢？”
尔科亚微笑，“伊斯和托尔都变了很多，至少那些笑容都是发自内心且真心实意的，Dragon是很单纯的种族，鲜少有Dragon会拐着弯思考问题，只要对他们好，就会收到百倍的答谢，但实际上他们也很容易被欺骗。”
闻言，小林的目光也投向了在厨房里大展身手的托尔。
那条绿色的尾巴欢快地晃来晃去，摇曳的裙摆彰显出托尔的好心情，笑得没心没肺的。
她忍不住握拳轻笑了一声。
“嗯——”五条悟咬着小叉子，眨了眨那双绮丽的蓝瞳，余光透过玻璃门一直追随着寻生的背影，语调轻佻，却格外郑重，“伊斯以后会幸福的，我保证。”
尔科亚一愣。
身为创世神级别的神明，她拥有比寻生更为强大的力量，自然知道五条悟说的是真的，也清楚眼前这个人类少年不屑于在这种事上撒谎。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惆怅，这大概就是……你们人类所说的，嫁女儿的感觉？”
五条悟笑得肚子抽疼。
“那我就是狠心夺走尔科亚‘宝贝女儿’的可恶‘女婿’？”
他顺手拭去眼角冒出的泪花。
小林言简意赅，“虽然听起来很奇怪，但意外得贴切。”
刚刚的场景就仿佛是男朋友上门见家长。
五条悟:“是吧是吧？”
“嗯嗯。”小林认同点头。
尔科亚脸上的笑一僵:“……”
突然有点不爽。
是错觉吧？
“开饭啦——请尽情享用吧！！”
……
“等等……悟……寻生……你们俩确定吗？”
夏油杰一看见寻生端上来的蛋包饭，一向淡然处之的神情在这一刻裂开了一条缝，下意识想要站起身逃跑，却被五条悟一把按了回去。
“干什么？杰……”五条悟笑得邪恶，警告性地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不容拒绝，“想走啊！急什么，吃完再走！”
宛若恶魔在细细低语，语调诡谲非常。
寻生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厨房。
夏油杰暗戳戳滚动了一下喉结，瞳孔因过度震颤而所成一个小点，直勾勾地盯着眼前不停往上飘骷髅头形烟雾的黑暗料理，心情别提有多复杂了。
这是给人吃的吗？
单单看到这玩意儿，他就觉得相当不妙。
他宁愿多吃几个咒灵球，也不要吃这个，咒灵球只是难吃了点，他怀疑这份蛋包饭能直接让他丧命。
坐在对面的单马尾女孩托着下巴，安慰道:“不用担心，托尔会治愈魔法，不会让夏油君死掉的。”
康娜举着勺子与叉子，也在一旁附和，“没关系，杰，哥哥也会治愈魔法。”
“我可以让时光倒流。”尔科亚浅笑举手，“不过，夏油君最终还是要吃掉这盘蛋包饭的。”
夏油杰勉强笑了笑:“……”
谢谢。
没有被安慰到。
五条悟也拉开一把椅子坐下，脖子靠在木椅的搭脑处，眼睛都快笑成一条缝了，“杰，小林桑都不怕，你怎么怕了？”
小林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托尔愉悦地转了几个圈，绣着蕾丝的裙摆轻轻扬起漂亮的弧度，尾巴一晃一晃的，她荡漾着声调，“啦啦啦啦——小林小林～我来了我来了～是龙女仆托尔的爱心蛋包饭哦～”
夏油杰不由得伸了伸脖子，看到小林盘子里金黄色色调、并且散发着诱人味道的蛋包饭，上面还用番茄酱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他顿时心如死灰。
又看了看尔科亚和法夫纳的，两条龙注意到夏油杰的视线，把自己的食物揽了揽，纷纷摇头。
尔科亚:“夏油君，我不会跟你换的哦！”
法夫纳沉声警告，并亮出了自己的利爪:“人类，再盯着我的食物看，小心我杀了你。”
夏油杰:“……”
他没有这个意思啊！
五条悟顿了顿，“那什么……伊斯的料理只是卖相有那么一丢丢不好。”
康娜不赞同道:“悟，哥哥做的很漂亮啊！充满了邪恶的气息，要是红色的就更好了，看起来像是被鲜血浸染。”
五条悟诡异地沉默了两秒，朝康娜比了个大拇指，龇牙一笑。
“康娜酱说的对，紫色也很漂亮。”
夏油杰:“……”
托尔视线扫到夏油杰盘中，连忙凑过来。
“哇——没想到伊斯还有这手艺，看起来相当不错哦！闻着就很可口！”
夏油杰:“……”
怎么？
一个两个……视觉和嗅觉都出了问题吗？
见一只狐狸慢慢褪下所有色彩变成了暗淡的灰色，五条悟捶桌狂笑。
小林:“……托尔，你确定？”
看来Dragon与Dragon之间的料理水平，是不统一的，虽然托尔经常给她做尾巴肉，但还是很擅长烹饪人类食物的。
托尔叉腰点头，“当然，不过，肯定是没我做得好的。”
小林轻咳了两声，朝托尔比了个手势，示意其低调一点，她看出来了。
黑发少年用余光扫了眼仍然和托尔在厨房忙活的寻生，魔法坩埚和试剂瓶都还没撤下，他甚至能听到魔法药水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偶尔还可以听见魔法食材在尖叫的声音。
夏油杰一把将五条悟扯了过来，咬牙切齿地说:“谁做饭还要用到魔法坩埚？”
托尔可是用正常的锅做的。
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伊斯啊！你不是见到了吗？”
夏油杰内心抓狂。
他想表达的是这个意思吗？
“你实话跟我说，寻生这是第几次做饭。”
五条悟缓慢比出剪刀手，“算上那一次给我做黄油土豆，今天是第二次哦！”
小林:“……”
料理新手，可以理解。
夏油杰还是自求多福吧！
她帮不了他。
这份特制料理，针对夏油杰一个人的“药物”。
正所谓良药苦口利于病。
夏油杰压低了声音艰涩道:“喂，你确定自己不是在开玩笑吗？悟？”
“什么开玩笑？”五条悟奇怪地睨了夏油杰一眼，口中说出相当恐怖的话语，“今天你得把这盘蛋包饭吃完了才能走，挑食可不好哦！”
这可是寻生专门给夏油杰准备的魔法料理，光是咒语都有一长串，吃完之后，什么擦过呕吐物的抹布味，从今天开始就不复存在了，而是变成了清爽薄荷香。
夏油杰:“……”
情人眼里出西施不是这样的啊！
对寻生的滤镜也太厚了点吧！
他开始质疑五条悟所说的，寻生做的料理是美食这件事的可信度。
真的假的？
光是看颜色他就觉得相当不妙。
哪有冒紫色烟雾的蛋包饭？
更何况这已经不单单是冒烟这么简单了。
蛋包饭上空都开始飘骷髅头了。
而且味道闻起来也相当不妙，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奇怪，但又没到难闻作呕的地步，他都瞧见了，寻生把蛋包饭端过来的时候路过一个家庭吧台，摆放在上面的绿萝直接枯萎了。
太离谱了。
放过他吧！
五条悟又说:“杰难道不愿意鼓励鼓励伊斯吗？”
夏油杰静默了两秒，“我觉得有些东西还是看天赋的，某些事强求不来，比如料理水平。”
“你别多想啊！”五条悟嗬嗬笑了两声，听着格外渗人，却能让人一下子就听出其中的幸灾乐祸，“它只是稍微有那么点其貌不扬，味道还是不错的。”
猫猫对自家恶龙的料理水平还是很有信心的。
五条悟都敢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
夏油杰面容扭曲，眼睛睁得大小都不一致了。
这能不让他多想吗？
这是有点其貌不扬吗？
五条悟有没有鼻子？
闻一下这个蛋包饭的味道，就应该觉得这是一份能够将人直接送入黄泉的料理，怕不是自己吃了可以见到在天堂的祖父母。
他甚至怀疑寻生往里面倒了黑魔法药水。
五条悟读出了夏油杰的想法，“说不定……它吃起来是香的。”
托尔看向夏油杰那份蛋包饭，张开五指，建议道:“我可以用魔法将它变得好看点。”
夏油杰扯了一下嘴角，“谢谢，我没事的……”
仅仅是改变外表的话……
“啊嘞，杰怎么不开动？”
寻生端着另外两盘飘着骷髅头雾气的蛋包饭放到桌子上，弯着眉眼，明知故问道。
其中一盘被他推到了五条悟面前，顺带还塞了个勺子给翘首以待的猫猫。
五条悟轻嗅了一下，“嗯……我的比杰的好闻诶！”
好像是山百合的香味。
寻生解释道:“杰那是特制的，不一样。”
“我……我……等放凉一点再吃。”
夏油杰登时肃然起敬。
他现在谁都不服，就服五条悟。
对面的小林也朝五条悟投来敬佩的目光。
康娜双手捧着盘子，“悟，我的蛋包饭比你大了那么多。”
五条悟咬着勺子，“那康娜酱可要多吃点。”
康娜认真地点头，“嗯！嗯！我要像悟那么高。”
——嗯，指的是人形。
“哈哈哈——”五条悟眨眨眼，“那康娜酱可要加油哦！”
说完，他便一勺子铲进了米饭中。
夏油杰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他。
即将将散发着幽幽紫雾的米饭塞到嘴里，五条悟坏心眼地停了下来，招呼道:“杰，你怎么一直看着我？趁热吃啊！”
夏油杰浅浅一笑，拿出之前的借口，“我打算等它凉一些。”
到时候以最快的速度吞吃入腹。
只要他吃得够快，就尝不出味道。
五条悟看出了夏油杰的小心思，也没说什么，一口闷进了嘴里，“真的是好吃的，你怎么就不信呢？伊斯很努力想要把蛋包饭做得好看些，但失败了，不要在意外表，难道……杰你是那种超肤浅的人吗？”
说到最后，他故作夸张地睁大了眼睛。
一大顶帽子扣下来，夏油杰抿紧唇角，他现在无法昧着良心说出他不是肤浅的人，“我原先也以为我不是，悟，你别忘了，咱俩虽然都是蛋包饭，但味道完全不一样。”
五条悟笑嘻嘻地吃入了下一口，“你要是不吃的话，就把蛋包饭分给我和康娜。”
这一盘下肚，大概是六分饱左右，吃得过饱肚子会不太舒服，还要吃其他菜肴，寻生也贴心地考虑到了这点。
见五条悟一口接一口吃都没关系，夏油杰也松了一口气，准备尝尝味道。
寻生和托尔端了几碗茶过来，看夏油杰要开动了，他连忙制止，“诶？悟君已经开始吃了吗？还差最后一步哦！”
五条悟疑惑望向他。
“托尔，那个魔法咒语是什么来着，教教我。”
“哦！”托尔了然，“就是那个变得美味的萌萌魔法。”
“没错没错。”
五条悟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这个魔法的名字这么奇怪的吗？”
念起来怪羞耻的。
寻生不好意思地将落在脸庞的发丝别到后面，而后轻轻捧住五条悟的侧脸，在唇边落下轻盈一吻，“……有些魔法确实有点怪怪的，但它的效用是一等一的好。”
见到寻生俯身亲吻五条悟的托尔惊愕，“伊斯好狡猾，小林小林，我也想要……”
小林冷漠无情:“……你在做梦！”
五条悟举手，“那我必须要整一个那种魔法！”
康娜:“哥哥，我也要。”
“没问题。”
尔科亚和法夫纳将盘子摆到了托尔面前，“来一个。”
“小林呢？小林要吗？”
托尔跃跃欲试。
鉴于托尔有前科，小林犹豫片刻后，谨慎地拒绝了。
托尔失望地低下脑袋，但下一秒就打起了精神，浑身冒黑气地开始念咒语了。
“献以掌管世界的暗影之王，谨以邪道之徒，崇君为万物至尊……令吾之魔力化作泥泞四散开去侵染世间……变得美味吧！萌萌的魔法！[1]”
话音落下，凭空出现一团乌漆嘛黑的不明物体浇在了蛋包饭上。
寻生的魔法紧随其后，五条悟、夏油杰、康娜的蛋包饭上也出现了一坨粘稠的暗黑液体。
在场的人类:“……”
当场石化。
小林精准吐槽:“托尔，你确定这是让食物变得好吃，而不是在下诅咒吗？”
她很是庆幸。
托尔双手叉腰，骄傲仰头，“当然。”
“嗷——好吃。”康娜挖出蛋包饭，放入口中，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五条悟当然是选择相信自家恶龙。
即便那黑漆漆的东西确实像是什么诅咒。
不过，光是听咒语，就能感觉到邪恶的气息了。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里建设。
“欸？意外得好吃？！”
眼睛一亮。
五条悟哼哼了两声，夹了一片上面的火腿给寻生。
“我都说了，伊斯做的很好吃的，只是有外表有那么点……恐怖。”
寻生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作者有话说：
1.「1」的咒语来自小林家的龙女仆原著。
2.本来想把咒灵球变成荞麦面的味道，但这个味道总让我和苦夏对应起来，不妙不妙，还是换成薄荷糖吧！夏天的时候含一颗，一呼吸，整个喉咙都凉了，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不少。
3.嗯……寻生做出的食物的外表都是非常阴间的，本章做的蛋包饭，外表比悟上回吃的土豆泥还要可怖，并且以后会越来越阴间，不要对他的厨艺抱有太大期待，这方面技能他不会点亮的，能保证味道，寻生很努力了。
N年后……
学生们看着五条老师自己带便当，本想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看到便当盒里会尖叫的丸子后，顿感毛骨悚然，抱着自己的便当跑路了，五条猫猫在后边疯狂嘲笑。

第98章 关于母子
五条悟:看着就是一副老奸巨猾的样子。
吃完午饭，寻生一行又在托尔家玩了一会儿才起身告别。
五条悟和夏油杰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恨不得闪现去抓一只咒灵过来尝尝味。
后者更是一扫往日的阴霾，整个人焕然一新。
“哥哥，杰好像很高兴？”
牵着寻生的康娜往前跳了两步，踩在路边凸起的雪堆上，用力压了压，直到上面留下自己的小脚印，这才满意下来。
寻生驻足在原地，等康娜玩了个尽兴才继续走。
听到自家妹妹的话，他垂眸，温声解释:“杰解决了一个让他很苦恼的大麻烦，要是康娜有烦恼的事，也会不开心吧？”
“是的！爸爸每天都不陪我玩。”康娜瘪下嘴，瞬间带入了自己，一下子就和夏油杰产生了共情。
寻生听出了康娜的言下之意，眸色阴郁了一刻，但很快便掩了过去，他揉了一把康娜圆乎乎的脑袋，“没事，我们也不找他玩，让父亲和其他叔叔伯伯玩去，我们藏起来，不让他找到。”
康娜赌气般嗯了一声。
“往常随处可见的蝇头现在怎么一个都见不到？平常多得要死，看得要吐了，结果关键时刻，一只都不冒出来。”
五条悟将手搭在自己的眉上，四处张望，目之所及皆是白雪皑皑的房顶和两边略有些泥泞的街道，偶尔还有霜雪覆盖的松树枝从居民的小院落中探出来。
夏油杰宽慰道:“这地方的人口也不是特别密集的样子，等会儿走到商业街那边就能遇上了吧？”
嗯？
他怎么觉得五条悟比自己还急？
到底谁的术式是咒灵操术？
闻言，五条悟一垮嘴角，语调却很是悠扬。
“杰，该不会是你暗戳戳指挥自己的咒灵把四周的低级咒灵给祓除了吧？”
“……我是那种人？”夏油杰斜睨了五条悟一眼。
五条悟双手交叠垫在脑后，阔步往前走了两步，转身倒走，“怎么不是啦？你可是走在路上连趴在别人肩膀上的蝇头都要祓除的大好人。”
整个东京都二十三个区，人口密集得要命，犹如挤在一个大型集装箱里的沙丁鱼罐头，每天产生的诅咒说几千都算是少的了。
但绝大部分是蝇头那种随手挥挥棒子就能消灭的小垃圾，甚至只要放出一丝丝咒力就能将其祓除，长得那么丑，在术师眼中确实碍眼了些，却不会特意从街头走街尾一一祓除那些弱得不能再弱的四级咒灵。
反正也不会造成严重影响，顶多叫人腰酸背痛一下，久而久之，咒术界便不再去管了。
和咒灵相比，咒术师统共也就那么些人，又不是全部咒术师都干活，比如咒术高层那群烂橘子们。
想到这，五条悟嘲讽似地轻啧了一声。
肯做事的那部分忙得连轴转，一天二十四小时，至少有二十个小时在做任务，但和高强度的工作量相对的是高昂的报酬，倒也有不少术师因此而动力满满。
夏油杰无语凝噎，“不，我的意思是，我一直都在跟着你和寻生走好不好？放出咒灵的话，你们俩能不知道？”
两个拥有“六眼”的家伙。
五条悟哼哼了两声，小表情有点欠揍。
“这条街道处于奥羽净界内，咒灵产生比率远远低于净界外的其他地区。”寻生在二人后方做出说明。
夏油杰顿住脚步，困惑回头:“奥羽境界？净界是什么？”
自小被五条家精心培养的五条悟明显知道得更多一些，“一种更高级的结界术。”
除了北海道之外的其他岛，都有天元所设下净界。
“原来这里已经在范围内了吗？看来这个结界还挺大的。”
先前也没仔细看过。
五条悟仰首，往头顶上的苍穹看去。
见夏油杰还有几分茫然，寻生作进一步地解释:“简单来说的话，有点像游戏里的buff，抑制咒灵的产生，同时也可以增加术师施展结界术的精密度，在咒术界，天元的结界术可以说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寻常术师是看不出来有结界存在的。”
“以前听都没听过。”夏油杰回忆了一下，没在自己的记忆中找出相关知识点。
咒术高专在新生入学的时候都会安排相应的咒术理论课，并不是所有学生都出自咒术世家，对基础知识总要做个相应的了解吧？
寻生:“这件事咒术界绝大多数咒术师都不知道，除了从那个时代存活下来的人，估计只在御三家的禁书库里有三言两语，天元将这件事瞒得死死的。”
他始终觉得天元的结界存在隐患，可操控空间太大了，容易让敌人趁虚而入，不过，维持了上千年都没翻车，倒是挺让他意外的。
没事干喜欢在家翻箱倒柜的五条悟比了个剪刀手，“嘻嘻。”
寻生指尖微颤，还是没忍住，抬手揉了揉自家猫咪的脑袋，五条悟在寻生伸手过来的那一刻便撤下了“无限”，让其摸了个真切。
“啊——是帅气哥哥们！还有康娜姐姐！”
恰巧转过一个拐角的寻生一行和从对面走来的老爷子与小孩碰上面了。
虎杖悠仁一眼就注意到了容貌俊美的三位少年，小孩记忆很不错，更遑论不久前刚见过。
他兴奋地挥舞着自己的小手，连带着小小的身体都跟着晃了起来，可见用了多大的劲，像只摇尾巴的小金毛，可爱极了。
见到自己的人类朋友，康娜也雀跃了些，拽着寻生的衣袖摇了摇，“是悠仁欸！哥哥！”
“哟！是小悠仁啊！”五条悟也回了个招呼，目光在虎杖老爷子身上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咒力残秽？
微微偏首，不动声色地和寻生对视一眼，自己能够看出来，自家恶龙必定也瞧见了。
寻生和夏油杰也点了点头，“悠仁。”
牵着自家孙子的虎杖倭助眯了眯眼，不由得放慢了脚步，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对面的三人。
白发……
灯笼裤……
其中两个还是长发……
难道是……不良少年？！
自家大孙子上哪认识的？
也不怪老爷子误会，这个年代经常有不良少年染着一头炫酷的发色或是梳着飞机头在街上开着小摩托溜达，时不时就能在附近的杉泽高校墙外看见一堆学生聚集吵架。
可是又有自家大孙子新交的朋友——康娜。
然而虎杖悠仁却一点也察觉不到自家爷爷复杂的心思，铆足了劲，拽着虎杖倭助往寻生他们那边走。
“爷爷，我们快过去和哥哥们，还有康娜姐姐说说话。”
看出妹妹的想法，寻生轻轻拍了一下康娜，“想去就去吧！”
两方人也拉进了距离。
粉发小男孩亮着淡金色的眼睛，被臃肿羽绒服包成一颗圆滚滚的团子的他大有一副不和寻生他们聊一聊就不走的架势。
虎杖倭助:“……”
唯一一个擅长和正常人沟通的夏油杰主动站了出来，和虎杖倭助礼貌性地问了声好，五条悟和寻生也点点头，打了声招呼。
虎杖倭助严肃的面容稍缓。
别的不说，他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
虽然五条悟三个看起来确实有那——么点像不良少年。
但性格还不错。
应该是好孩子……吧？
“你是……”
虎杖倭助侧过视线，清明的目光落在寻生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觉得有些眼熟，目光瞥到和自家大孙子一起玩猜拳的康娜身上，顿时了然。
“康娜的哥哥？”
“是哦！”寻生抿唇一笑，“我是五条寻生，日安，老爷子。”
他记得康娜在面对普通人类时，介绍自己应该用的是“五条康娜”这个名字吧？
“康娜姐姐的哥哥！”
听到关键词的小豆丁虎杖悠仁仰着小脑袋，扶着爷爷的小腿，微微张圆小小的嘴巴，用惊奇的语气，口齿不清地照着虎杖倭助的言语又重复了一遍，只不过用的是肯定语气。
五条悟眼疾手快地往虎杖悠仁还未来得及闭上的嘴里塞个棉花糖，顺便还变了个鬼脸，成功把小孩给逗笑了，当然他也没忘自家孩子，将康娜最喜欢的夹心果汁软糖撕开包装，递到了小丫头嘴边。
“嗷——”康娜鼓起一边腮帮子，“谢谢悟。”
五条悟朝自家恶龙眨眨右眼，“你要吗？”
寻生含笑摇头。
虎杖悠仁笑得眼睛都快没了，“好吃，谢……谢谢哥哥，耶——悠仁今天可以吃两颗糖，回家还能再吃一颗。”
“……”
虎杖倭助垂眸看了眼虎杖悠仁，对五条悟道了声谢。
五条悟摆了摆手，不甚在意，“小悠仁也太好玩了吧！”
“怎么了？悠仁？”寻生感受到自己的裤脚被轻拉了下，低下脑袋，温声询问。
“寻生……哥哥，要把康娜姐姐带回家了吗？”
别看虎杖悠仁只有三岁，却意外得聪明，对于邻居家新来的小姐姐，在家少有玩伴的他很高兴，意识到对方要离开，生出了浓浓的不舍。
“是啊！康娜要回家了，悠仁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恶龙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
虎杖悠仁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转过脑袋，看向自家爷爷，摇了摇头，“不了，寻生哥哥，我以后再来找康娜姐姐玩。”
年纪尚小、牙才刚刚长齐的虎杖悠仁说话还有些缓慢含糊，但能让人听明白。
“康娜姐姐还会来玩吗？”
人类幼崽期待地望着康娜。
康娜点了一下脑袋:“当然，我还要来找托尔大人。”
虎杖悠仁一下子就高兴了，“太好了，到时候托尔姐姐也和我们一起。”
虎口搭在虎杖悠仁的腋下，寻生一把将穿得圆鼓鼓的小虎崽给抱了起来。
虎杖悠仁第一次来到“高空”，满脸惊讶地看向地面，小幅度晃了一下腿，又兴奋又有点害怕。
“好高啊！”
虎杖倭助忍俊不禁，随即又有点担心。
自家大孙子虽然看着只有小小一只，却长得格外肉实，还是有些分量的。
主要是寻生病恹恹的外表实在是太具欺骗性了，任谁都想不到看似纤细柔弱的身躯里蕴藏着怎样强大的力量。
老爷子不知道的是，寻生好歹也是恶龙，即便不是力量型的，也能在不用任何魔法加持的情况下单手抱起自家身形高挑的白色大猫。
“悠仁以后也会长到我这么高的。”
寻生笑吟吟地说道。
再一次见到，他还是不禁想要感叹，这竟然是羂索的儿子？！
五条悟拍了拍手，“康娜酱要不要举高高？”
“嗯，不要了，谢谢悟。”康娜满脸好奇地观察着抱着虎杖悠仁的寻生。
原来哥哥抱着她时，也是这样的！
夏油杰忍不住来回打量了一番寻生和五条悟。
他怀疑自己的两个同期偷偷背着他长高了。
寻生也就算了，才认识没多久，对方以前有多高他也不太了解，更何况寻生比他们年长，但五条悟是怎么回事？
一年生的时候他们俩还差不多高，怎么成为了二年生后就超过他了？
虎杖悠仁小幅度地晃了一下腿，又怕让寻生累着了，虽然还是小孩子，但也能看得出寻生的身体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
“寻生哥哥，要不我还是先下去吧！”
“没事。”
五条悟揽过寻生的肩，笑嘻嘻道:“你寻生哥哥抱十个你都没问题。”
虎杖悠仁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发出一声惊叹，浅金色哦眼瞳亮莹莹的，“哇——好厉害。”
夏油杰看着距离极近的四人，一家四口的既视感登时跃然心头。
就是发色有点不太统一。
没关系。
不妨碍他们之间那种……嗯……家庭氛围感。
虎杖倭助倒没想那么多，和夏油杰的攀谈中，他也知道了所有人的名字，听到五条悟和寻生以及康娜都姓五条，再加上都是白色系的发色，下意识认为三人有亲缘关系。
气氛融洽时，他冷不丁来了句，“你们是里世界的人吧？”
虎杖悠仁忍不住把冻得紫红的小手放在嘴边哈了一口气，艰难重复了一遍自家爷爷所说的词汇，“里世界？”
见寻生一行怔愣，虎杖倭助将虎杖悠仁从寻生身上抱下来，顺带理了理小孩身上那件起了些褶皱的羽绒服，似乎还惆怅地叹了一口气，实在是太轻了，只有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消散在空中。
“虎杖爷爷知道？”夏油杰惊诧。
寻生饶有兴味地挑了下眉，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端量着虎杖倭助的微表情。
五条悟则是拉下墨镜，露出稍许天空蓝，毫无感情机制的苍天之瞳上下扫了扫祖孙俩，再次确定两人都是非术师。
“年纪大了，见得自然就多了。”
虎杖倭助耷拉下横亘着皱纹的眉眼，看着自家小孙子笑得傻里傻气的，忍不住摸了摸毛绒绒的脑袋，翘起的呆毛压顺了下去。
可能是出于某种直觉，近距离观察之后，他才发现少年们有别于普通人的特殊气质。
里世界的人，身上仿佛有一种诡异的疏离感，即便站在喧嚣吵嚷的十字路口，也会让人觉得遗世独立，与周遭的人群格格不入。
什么时候有这种感觉的呢？
在香织来到他们家之后。
当然，这并不是指那个冒牌货。
从一开始，他就发现自己的儿媳妇并不简单，身负特殊能力。
岁月的痕迹在头发花灰的老人脸上格外明显，却没有衰老的哀伤，反倒是时间沉淀的独特气质，虎杖倭助又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既然老爷子知道，那明人不说暗话。”
寻生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瓷碎般的烟灰色瞳眸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眼中的深意丝毫不加以掩饰。
“悠仁的母亲，你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吗？”
正好遇上了，也省的之后他再跑一趟。
虎杖倭助沉默了几秒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不介意的话，请诸位移步寒舍，有些事在外边说不太方便。”
他拿出了早年在职场的那一套，也能看出老爷子对这件事很注重。
三人对视一眼，倒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虎杖悠仁欢欢喜喜地拉着康娜的衣袖一蹦一跳地往前跑，“康娜姐姐，走喽，去我家玩！”
康娜紧紧跟上。
虎杖宅离这里并不远，就在小林家隔壁，寻生他们本就没有走多远，折返也很快。
夏油杰觉察出气氛在提到虎杖悠仁母亲的时候一下子就冷凝了下来，也知道寻生和五条悟都无意让自己掺和进这件事，搞不好自己插手之后还越来越复杂了，忙没帮上，倒添麻烦就不妙了。
当然，如果真的有事需要帮忙的话，他也不会推辞。
黑发少年善解人意地说道:“寻生，悟，我陪他们俩去玩吧。”
“康娜姐姐，夏油哥哥，我们去小院子堆雪人吧！”虎杖悠仁热情邀请道。
“好哦！”康娜回过头看着寻生，“哥哥，我和悠仁去玩雪……”
“去吧！”寻生点点头。
虎杖倭助叮嘱道:“悠仁，别玩打雪仗。”
“嗨——”虎杖悠仁头也不回地跑了。
虎杖倭助无奈摇头。
夏油杰不紧不慢地缀在两小孩身后，很快就消失在房屋的转角了。
……
五条悟和寻生跟着虎杖倭助走进了室内。
“你们要喝点什么吗？”虎杖倭助换好鞋后走进了厨房，准备找找自己珍藏的狭山茶叶。
“老爷子，能给我来一杯糖水吗？”五条悟很是自来熟地扬声说道，“给伊斯一杯温水就可以了。”
虎杖倭助倒没觉得有哪里不对，若五条悟是个社恐，闷葫芦对闷葫芦，他还有点不太擅长与其交流。
不过，自己也不是喜欢和别人好好说话的类型。
“行，你们先坐一会儿。”
刚进门，寻生便大大方方地打量起了一楼的布置，先前在康娜发过来的视频中，他已经看过一遍了，切身站在这，发现了很多录像中没有的东西。
天气阴沉，屋内灯光较暗，因此，刚入门的时候虎杖倭助便随手打开了客厅的灯。
白炽灯落下，照在原木色的地板和家居上，折射出暖色调的光晕。
温馨而祥和。
却莫名给寻生一种难以言说的违和感。
一想到这地方是羂索曾经居住过的地方，他脸色就变得相当怪异。
实在是太奇怪了。
具体来说的话……
羂索那家伙和这个家的氛围格格不入。
“这就是你那位老师？”
注意到寻生走到一个木制展柜上拿起了一张落灰的全家福，五条悟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去，单手搂着寻生，脑袋挨过去看。
拥有姣好面容的女人笑得温柔又和煦，让人如沐春风，但嘴角上扬的弧度却透着几分诡异，有一种独属于岁月沉淀的淡漠。
言笑晏晏的黑发女人一身黑色长裙站在另一个樱粉色短发男人的身旁，目光浅浅地落在男人怀中抱着的婴孩身上。
二人距离不远不近。
却平白给人一种难以形容的疏离，女人看向孩童的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审视和满意，像是在看一个指标完善的试验品。
眼睛是透视心灵的窗户。
“啧，看着就是一副老奸巨猾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1.漫画220话中有说明天元在千年前在日本除北海道的各个地区设立多处净界，死灭回游的结界就是以天元净界为蓝本的，本文中的“奥羽净界”就是原著中的仙台结界，那个对话框将某些净界的名字给挡住了，但大多数都是按照地名来的，所以，本文位于仙台的净界取名用了仙台古时旧称“奥羽”。
2.杰不会过多参与“涮脑花”，具体原因后期解释，但会帮忙。
3.最近有点卡文，发现自己有个剧情忘写了，企图在后期剧情中找个切入点埋进去，好拧巴（阴暗）（爬行）

第99章 关于搬家
寻生:搬家的话，琦玉好像很合适。
寻生往五条悟的方向抬了抬相框，让好奇的猫咪看得更清楚一些。
“是……吗？看起来就很老谋深算吗？”
“嗯……第一眼看过去就让我很不喜欢。”有时候五条悟也算得上是个直觉派，“一个人再怎么掩藏，眼睛带给人的感觉是不会变的。”
寻生沉吟着。
他以前得有多单纯才能看不出来？
等等……
说起来，卡姆依一族貌似都挺天真的。
“这么一看……确实，眼神给人的感觉就不太一样。”恶龙和猫猫就这张照片研究了起来，“尤其是旁边还有悠仁爸爸作对比，两个人看小悠仁的视线虽说都是温柔和煦的，但羂索的就是莫名让人觉得哪哪都不舒坦。”
五条悟应和着点了点头。
“你难道不觉得吗？像是刻意装出来的温柔知性，实际上内心阴暗得不得了，跟笑面虎一样，在心底算计来算计去，你看，他的眼神就很不对劲嘛！哪有母亲看自己的小宝宝是这副模样的？简直和那些计算得失的老橘子一模一样，真渗人。”
此话一出，寻生还是很想让时光倒流回去，敲一敲以前缺心眼的伊斯的脑壳。
觉察出寻生的心情低落了下来，五条悟抬手抚上寻生的眉梢，轻盈地用指尖在上面打了个圈。
六眼神子危险道:“怎么了？我说他，你不会不高兴了吧？果然，我这个新欢终究比不过旧爱，你心心念念的，只有这个不怀好意的老师。”
“怎么可能。”还没等五条悟假装做出黯然神伤的表情，寻生就神色惊恐地偏首，凝着五条悟，“请悟君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超恐怖的！”
自家猫咪在说什么啊！
半夜想想都要起鸡皮疙瘩的地步。
见自家恶龙反应过激，五条悟连忙蹭了蹭寻生的脸，又在唇角啾了一口，这才将恶龙哄好，“好了好了，不闹了，我在逗你呢！”
旋即想起寻生方才的变脸实在是太过有趣，他又不禁闷笑了几声。
寻生对自家猫咪的亲昵很是受用。
“悟君，你刚刚说的那几个形容词，我好像都对上了。”
他突然意识到了这点。
五条悟:“嗯？”
“比如那句——像是刻意伪装出来的温柔知性，实际上内心阴暗得不得了。”
“……”
啊这……
五条悟神情怪异，并诚恳发问:“……伊斯，你很喜欢往自己身上扣帽子？”
寻生苦恼:“嘶——怎么说呢？感觉自己都沾边了。”
五条悟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仔细一想……
咳咳……就那么一想。
确实有点点沾边哈。
寻生平常看着一副笑靥如花的样子，实则里头是有点芝麻黑的，难道是先前这两人是师生的缘故？
但他不管。
他就是双标怎么了？！
而且自家恶龙的眼睛澄澈干净，明明好看得要命，才不像大反派那样阴测测的。
啊，不过想想还是很讨厌寻生那个所谓的前老师。
啧，不爽。
正好虎杖倭助也从厨房中出来了。
“怎么都站着？坐下吧！”
他招呼着寻生和五条悟，眼尖地扫到寻生手里的那张全家福，微不可察地叹息了一声。
寻生和五条悟调转身形，向沙发那边走去。
虎杖倭助将沙发上东倒西歪的抱枕摆放整齐。
“你们想知道什么？”
“悠仁的母亲吧？我们主要目的就是这个，方便和我们讲一讲吗？”
寻生温柔地浅笑着，明媚的笑意连带着精致的娃娃脸都生动的起来，像是在交谈今天晚上吃什么、明天天气怎么样的轻松话题。
他也没想着拐弯抹角，既然虎杖倭助了解一些，开门见山会更好。
虎杖倭助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他们家只有这个儿媳妇和里世界有关，或许是年纪大了的原因，现在还要加上一个悠仁。
那个混乱又黑暗的世界，悠仁他还那么小……
所以……
“可以告诉我，你们的身份吗？”
他们孤孙寡爷的，没什么倚仗。
虎杖倭助得先知道眼前的这两人在里世界又有怎样的地位，对悠仁是什么态度，友方还是敌方，将来又会对悠仁怎么样。
出于某种神乎其玄的直觉，他那个假儿媳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东西。
“解释起来有点麻烦啊！”
五条悟抓挼了一把后脑勺上的银色发丝，没有掩饰自己情绪的展露，性格恶劣是公认的事实。
而且他向来没什么耐心，以往做任务的时候需要和非术师沟通，不是夏油杰去解释，就是辅助监督去说明，因此现在也只是简单概括了一下。
“我们是咒术师，具体工作的话……说是阴阳师更为准确一些吧？反正咒术本就是从阴阳术里独立出来的分支，处理诅咒所带来的危害，再简单点来说，咒术可以理解为阴阳术，咒灵等于妖怪，咒术界就是里世界的一部分。”
少年一次性说完老长一段话，顿了顿，留给虎杖倭助消化的时间。
原本还坐得比较端正的身子不自觉地歪向了寻生那边，熟练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倚着。
“我出身于咒术世家之一的五条家，伊斯，也就是寻生，和我出自同个家族，想必老爷子你也能听出来，我姓‘五条’，寻生也姓‘五条’，一家人，没毛病，放心，都是正派。”
虎杖老爷子了然地点了一下脑袋。
陌生词汇实在是太多了，但自动带入阴阳师的设定就容易理解多了，寻常人不知道咒术师，但经常写在志怪传闻上的阴阳师还是有一定程度了解的。
不过……
一般好人都会特意强调自己是好人吗？
寻生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温水，谈吐间展露出自己的善意。
“不必担心，一般情况下我们是不会伤害悠仁的。”
虎杖倭助:“……”
一般情况下？
说话还真是滴水不漏。
要是非正常情况呢？
视线垂向一边，虎杖倭助重重叹了口气，原先他想着这件事很可能会被他带到坟墓之中，没想到还是说出来了。
“悠仁的母亲——香织，准确来说是那具身体，在生下悠仁之前便已死去，悠仁的父亲不愿意接受心爱之人逝世，不知做了什么，在过夜守灵的那天晚上，突然将活生生的‘香织’带了回来，因为第二天要入殓，所以香织的尸身当时是安置在灵堂的棺材里的，我白天还见过……”
像是喉咙横亘着一张砂纸，老爷子声音干涩，透着浓浓愁苦。
鹣鲽情深的儿子和儿媳妇他也看在眼里，但有情人最终悲剧收场，说不痛心遗憾那是不可能的。
那天晚上见到言笑晏晏的香织，他差点没直接心脏骤停，驾鹤西去。
听到这里，寻生和五条悟都没有露出吃惊的神色。
意料之中，他们在看到虎杖香织脑门儿上的缝合线时便已经猜到了。
五条悟一言难尽地嗤了一声。
“……那家伙也是蛮厉害的。”
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啊！
自家恶龙那位老师，分明是自己亲自下场经历了一遍怀孕生子的过程。
寻生往后靠了靠，后背抵在皮质沙发靠背上，单手撑着脑袋。
“不愧是羂索。”
早有猜测。
但真相让他有点难评。
只能说，羂索为了他那个大业，无所不用其极。
啧。
麻烦。
上千年过去了，羂索估计从没对那些漫长岁月中交好的人完全袒露过自己的计划。
虎杖悠仁对那家伙又起到了什么作用呢？
有些事，做之前总是有理由的。
乍一看，小孩也只是普通的人类幼崽。
可以确定的是，虎杖悠仁身上绝对有特殊之处。
难道还需要再等一等吗？
等到五、六岁，术式觉醒的高峰期看看。
但如果是杀手锏的话，又为什么要送到他面前来？
到底在搞什么？
寻生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现在完全是一头雾水，摸不透羂索送来这个“礼物”是因为什么，笃定了他一定会将虎杖悠仁带走吗？
古古怪怪的。
虎杖倭助犹疑道:“你们认识那个……东西吗？”
“算是认识吧？正常情况下的话……”寻生顿了顿，眼神扫到虎杖倭助，见对方身体看着还挺硬朗的样子，才继续说，“那……东西是坨脑花，字面意思。”
虎杖倭助:“……”
虎杖倭助:“！！！”
这么恶心的玩意儿吗？
“通过侵占他人的大脑，而获得掌控身体的权利，以及宿主本身的记忆，这是他的能力。”
“他？”虎杖倭助懵了一下。
寻生羽睫微垂，“嗯……他，是男的。”
“……”
虎杖倭助的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煞是难看。
他儿子到底怎么想的？！
“超——麻烦的，那家伙。”
五条悟从果盘里捞过一个橘子，抛向半空，又稳稳接住。
“只能通过额头上的缝合线找到，像只老鼠一样，挖出别人的脑子，然后在尸体里钻来钻去，怪恶心的，yue——”
说完，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作呕的动作。
跟个寄生虫似的。
他没有和寻生口中的老师正面交锋过，甚至连面都没见过，这次也是从照片上看到了那条缝合线大概是什么样子。
但能在自家这条恶龙砸了那么多魔法技能之后，躲躲藏藏了千年之久，也是相当有本事的。
至少对方的术式确实带来了很大的困扰，不仅能获得原身的记忆，甚至连行为举止都可以做到和原来的主人一模一样，这谁能认得出来？
五条悟形容得过分贴切，且十分有画面感，寻生和虎杖倭助不由得抖了抖肩膀，背脊上爬上一股恶寒。
“悟君……”
寻生提醒似地叫了一声五条悟。
原本还泛着一层薄粉的唇瓣此时已血色全失，熟悉的恶心感涌上喉间，他滚动了一下喉结，强行压了下去。
“不舒服吗？”
五条悟自然瞧见了寻生的异常，娴熟地抬手轻轻顺着恶龙的背脊抚了两下。
寻生摇摇头，将五条悟另一只手握在手心，语重心长道:“我没事，咱下次说得委婉一点，用破抹布指代就好了，或者脑花也行。”
五条悟的形容能力让他十分佩服，如此合理又如此符合。
形容词精准得不得了。
五条悟笑了，点了一下寻生冷凉的鼻尖。
“好，等抓到脑花，把那玩意儿放滚油里炸一炸，然后再裹上辣椒粉，不过肯定是不能吃的，不然绝对会拉肚子的。”
虎杖倭助:“……”
嗯……
和刚刚的说法不相上下。
寻生的脸又白了几分。
他要跳过这个话题。
“虎杖老爷子，最近有搬家的打算吗？”
虎杖倭助:“？”
“那家伙先前跟我说，他在仙台给我准备了一份‘礼物’ ，先前我并不知道是人类幼崽，也没想将他口中的‘礼物’带走，直到我见到了悠仁，就算我这次不带走他，羂索也会想方设法将悠仁送进咒术界。”
现在仔细想想，先前在札幌站，羂索本体一部分的出现，也是在催促他将仙台的“礼物”拿走。
为什么呢？
现在的虎杖悠仁确实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难道是……灵魂层面上的？
或是单纯的躯体？
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羂索牺牲这么大，总不会说想试试生孩子好不好玩，就亲自试验了吧？
那这理由也未免过于离谱。
作为前学生，寻生自认为自己还是比较了解羂索的，对方怎么也不可能做这种无用功的事，既然虎杖悠仁平安诞生，那就说明悠仁小幼崽对羂索来说有用。
至少是很重要的作用。
哪里有点不对劲。
这样也说不通啊！
问题又绕回去了。
既然有用，怎么也不可能让其这么快暴露在自己眼前吧？
万一虎杖悠仁出了什么事，很可能会影响到羂索的计划。
那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就算他不带走，羂索也绝对有办法让虎杖悠仁出现在自己面前。
而他也想知道虎杖悠仁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但还是很不快。
那家伙是在安排他吗？
想到这，寻生眉宇间缠绕上几缕愠怒与杀意。
“可是他还这么小。”虎杖倭助眼眶微湿，他颤抖着唇，想要尽可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但沙哑的声音是怎么也不能压抑的，“悠仁今年只有三岁半。”
还是一个小不点啊！
五条悟叠起双腿，澄澈如天空般的蓝眸露出一角，睨向虎杖倭助，“没办法，普通人和咒术界牵扯在一起就没一个好下场的，长命百岁几乎不可能。”
直白地点明出来可能有些残忍，但有些事还是趁早做好心理准备得好，意外有时来得就是很突然，谁也料不到自己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五条悟舌尖抵着上颚，轻啧了一声。
总感觉他和寻生像是来抢人家孩子的。
天大的黑锅啊！
寻生既然这么选择，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
他只要支持就好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小悠仁说不定还能独善其身，寿终正寝。”
虎杖倭助拢起放在大腿上的手，攥紧成全，力道大得手背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心脏像是被利刃穿过，又架在烈焰上炙烤，内心陷入了强烈的煎熬。
一咬牙。
“好！悠仁跟寻生君和五条君走吧！不要再回来了。”
寻生奇怪道:“欸？老爷子不跟我们一起吗？”
“我就不去了吧！”虎杖倭助释然一笑，“一把老骨头，悠仁现在年纪还小，用不了几年就会把我忘了的。”
“哈？”五条悟勾着寻生的肩膀，“你就不怕我们虐待小悠仁吗？就这么把孩子丢给我们？”
“别的不说，老头子我也是半截身体入土了，这辈子也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对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有信心的，五条君和寻生君不屑于做那种事。”
虎杖倭助抬了抬苍老的眼皮，深色的瞳眸中清明非常，仿佛要看透一切。
寻生静默片刻，“不行，你得和我们一起去，不然羂索到时候拿你威胁我们怎么办？”
闻言，五条悟戳了一下恶龙的侧腰。
借口找得挺好。
明明一开始就想着把虎杖老爷子带过去吧？
寻生侧了五条悟一眼，没说什么。
虎杖倭助有些犹豫，“可是……”
“就这样吧！”寻生不等虎杖倭助再说些什么，“老爷子收拾收拾，先搬家去……琦玉，怎么样？其他不用担心，悠仁的学校也会转到那边去。”
正好，那个大魔导师守护的区域环境不错，咒灵也少得不得了，他记得是在琦玉县来着。
还真是巧了，巴卫他们也在那边。
东京是绝对不行的，新宿可是诅咒的坩埚，咒灵多的不得了，先前和五条悟他们去过一次，斑驳的咒力让他眼花缭乱。
被冠以咒术圣地之称的京都也没好到哪里去。
当然，也不能太远。
这么一想，只有琦玉最为合适。
后续还得安排咒术师过来保护，同时他也会施加合适的魔法防护。
五条家的人各司其职，就算有空闲的人手，实力也不够看，至少得是一级特别咒术师及以上水准，但这也不是大白菜，咒术界还是以二级咒术师为主。
要是此时有个能打的“保姆”送上门就好了。
寻生思量着。
见寻生安排妥当，虎杖倭助也不再多说什么，点点头。
未知的世界在前方等待着他们祖孙二人，而身后的阴影中有不少肆无忌惮地在张牙舞爪的恶兽，往后必死无疑，往前生机尚存。
“琦玉？琦玉吗……”
五条悟摸着下巴思忱着。
“怎么了？悟君。”
“唔，没怎么，我感觉有件事被我忘了，暂时想不起来。”
寻生:“嗯？”
五条悟苦思冥想了几秒，摊了摊手。
“嘛！算了，要是重要的话，以后会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1.看到“死而复生”的儿媳，老爷子险些直接逝世。
2.小剧场:
五条猫猫:有件事忘了，貌似和琦玉县有关。
寻生:唔诶？
被遗忘的“儿子”咩咕咪:……
3.要不要猜猜能打的“保姆”是谁？前面有出场过哦！
4.查了查，《小林家的龙女仆》中很多镜头都是琦玉县越谷市的，而《元气少女缘结神》中取景地则是在琦玉县的川越，因为是本综漫世界，地点会做出一定调整。
所以，虎崽和爷爷要搬家去琦玉了！即将遇到谁，大家都可以猜到了吧！

第100章 关于残秽
里梅:逃！！！
“还有另一件事。”
寻生指尖无规律地点了点皮质沙发的把手，静静地望向虎杖倭助，一双澄澈透亮的烟灰色眼瞳似乎要将人洞穿。
“老爷子，你身上有咒力残秽，很新鲜，回来的时候碰到了什么人吗？”
“咒力的残秽？”
虎杖倭助初步了解了一些关于咒术的浅显知识，但终归不是咒术界的人，对于某些专有名词还是不能理解，对于这个新词，他不太懂是什么意思。
“术师使用术式之后，残留下来的痕迹，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
五条悟勾下自己墨镜，流光溢彩的蓝眸凝着虎杖倭助肩膀的位置，宛若天空之境般的虹膜中毫无涟漪，静默地分析了两秒。
“是不好的东西吗？那个残秽？”虎杖倭助问道，“还是说……是那家伙吗？”
老爷子神情犹疑。
寻生眼尾一压，周身气质变得凛然了些，“不是，如果是他的话，绝不会留下任何有可能暴露自己的蛛丝马迹，那家伙可是很小心的。”
感受到五条悟在拉他的手，寻生放下手中的杯子，主动递过去了些，任由自家猫咪把玩他的手指，掌心贴在了一起，似乎在比对谁的手指更长。
“不，并不是不详的残留物，很淡，只有那么一点，像是不经意间沾染上的。”
一般情况下，他们会对这种粘在衣服上的些微咒力残秽视若无睹。
残秽本身比咒灵的存在感要低上太多，寻常术师需要集中精神目不转睛盯着一块地方才能看出残秽。
但持有“六眼”的他和五条悟只需扫一眼。
每个人的咒力残秽都是独一无二的。
而正是因为这点，他见到那残秽的第一眼就知道属于谁。
——北海道袭击夏油杰的诅咒师。
没想到在仙台又遇到了。
不是巧合吧！
玩够了手指的五条悟搂着寻生的肩，上半身又靠了上去，“不像是随便沾上的，老爷子，你今天遇到了什么人吧？”
虎杖倭助一愣，浅蹙眉心，仔细思考自己今日走过的地方。
自从儿子儿媳接连去世之后，本不擅长和邻里沟通的他也和四周住户渐行渐远，最多在八百屋巧遇，点点头，也算是不失礼地打了下招呼。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寻生提示道:“比如白发……”
听到前半句，虎杖倭助脸色古怪，他看了看面前的两位白发少年……
莫名看出老爷子想法的五条悟:“……”
寻生也知道老爷子脑补了什么，赶忙把后半截话补上了，“……白发妹妹头的少年什么的。”
自己一定不适合做一个辅助监督，问出来的问题刻板又僵硬，像一块毫无情感机制的板砖。
好在平常也不怎么做任务，都是跟着五条悟。
“哦哦！！有！！”
寻生说的特征过于明确，虎杖倭助一下子就想了起来，他激动地捶了捶自己的手心。
“我清晨还去了仙台市中心的宫城山，在神社鸟居那碰到了，穿着一身袈裟，年纪好像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很年轻，看上去比你们也大不了多少。”
出了虎杖香织那事后，他也变得有些神神叨叨的，经常去附近的神社寺庙好好参拜一番，向大巫女或僧侣求一些护身符之类的小玩意儿，就算没什么太大的作用，心里总归能好受些。
早上将自家大孙子送去幼稚园之后，他便独自一人去了宫城山。
雪天路面湿滑，在登上最后一级石阶时，不可控地往后倾倒了一下，但有一只手突然从身后出现，稳住了他的肩膀，就是对方说话着实有点难听，整个人冷冰冰的，想着少年还帮了他，也不好说什么。
回程还想着这事，接到自家大孙子后就彻底忘了。
寻生和五条悟对视一眼。
虎杖倭助随口一问，“是认识的人吗？”
“不，并不是，准确来说是敌人。”五条悟捏着腮帮子，漫不经心地说道。
虎杖倭助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两下:“……”
啊这……
“时候也不早了，多有叨扰，老爷子收拾收拾，也不用过于着急，时间还很充沛，以后的事再说吧。”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寻生站起身，同时将五条悟也牵了起来，准备告别离开了。
虎杖倭助送二人出门，“没有的事，老头子我还要好好感谢你们，今日实在是麻烦了。”
寻生露出一贯的笑容，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不必在意。”
“我们走吧！”五条悟曲指轻柔刮过寻生柔软的侧脸，长唔了一声，刚从暖烘烘的室内出来，他的声音都变得倦怠了许多，“伊斯，我突然想吃抹茶冰淇淋了。”
寻生眨了一下眼睛，“天气稍微有点冷诶，那我们等会儿去买吧！”
“看来我来得刚刚好？”
夏油杰一手抱着一个睡得喷香的孩子从后面的石板小径走了过来。
他原本是坐在后院的秋千椅上旁观康娜和虎杖悠仁戴着毛绒手套在那里堆雪人的，结果两孩子不知是约好了还是怎么的，玩着玩着就毫无征兆地跑到了他身边来，爬上秋千，在他身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脑袋一歪就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睡……睡着了？！
连夏油杰自己都懵了一下。
身边亲戚家的孩子差不多和他同龄，像虎杖悠仁和康娜这么小的，他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相处呢！
还是个十来岁的少年。
哪里抱过什么孩子啊！
只能努力回想寻生和五条悟抱康娜的姿势，笨拙又慌乱地抱起了两小只。
这不，赶紧来找寻生他们帮忙了嘛！
没想到，他们也谈得差不多了。
见夏油杰抱两只幼崽的姿势实在是太过僵硬别扭，五条悟脚步一顿，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杰，你这是什么？新晋奶爸吗？看着很艰难的样子。”
“嘘——你就不能小声一点说话吗？”夏油杰压低了声音提醒道。
不赶紧过来帮忙也就算了，竟然还在那里看好友的笑话。
看在可爱幼崽的份上，这些他都能忍。
但把孩子们吵醒了怎么办？
扰人清梦可是死罪！
寻生抿着嘴笑，走过去接过夏油杰手中的康娜，“给我吧！杰。”
夏油杰:“……”
别以为他没看到。
寻生也是在幸灾乐祸吧？
这一个两个的。
虎杖倭助也连忙将自家扒拉着夏油杰脖子睡得死沉死沉的孙子给抱了过来，小家伙力气还挺大，死死揪着夏油杰的衣领子愣是一点都不放，最后还是五条悟也过来帮忙托着，这才将夏油杰的衣服给拯救了出来。
“年纪不大，小手还挺有劲儿的。”
五条悟晃了晃虎杖悠仁无意识握成拳头的小胖手。
夏油杰如释重负般垮下肩膀。
“呼——解救了。”
“嗯？”
寻生唇角的弧度落下去了不少，碎瓷般的烟灰色眼瞳偏转，紧紧锁定东南角的方向，微眯的眼尾让他的眼神更加锋利了些。
那地方是市中心的商业区，楼房建得也更为高耸一些。
“怎么了？”察觉到自家男朋友的气势变化，五条悟循着寻生的视线看过去。
寻生嗓音低了些。
“刚刚有人在看我们，悟君，帮我抱一下康娜。”
他对视线向来敏感，即便对方的距离已经超出了六眼能够观测到的范围，那道目光只短暂地停留了一下，不是羂索，但应该是诅咒师。
夏油杰诧异:“！！！需要帮忙吗？我也一起去吧！”
“没事，我去逮过来！”
恶龙跃跃欲试，对方可不是羂索那条泥鳅，对于这种能预见结果的猫鼠游戏，他还是很喜欢玩的。
五条悟熟练地抱过康娜，见寻生的身影开始淡化，他急急问了句，“人类？还是别的什么？”
“人类吧……”寻生不确定地留下一句话就消失在原地了，“不是友方就对了。”
见寻生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虎杖倭助惊讶了一瞬，但想到非自然力量的存在，还是镇定了下来。
五条悟和夏油杰挥手向虎杖倭助告别，便出了虎杖宅。
“最近事情好多……”夏油杰沉了沉眸色，右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
五条悟耸耸肩，并不怎么担心。
“安啦，交给伊斯解决就行了。”
昨晚可充了电。
自家恶龙今天是满状态。
“猜猜伊斯多久能回来？”白发少年朝夏油杰挑了挑眉梢，在寻生回来之前，他也打算给自己找点乐子，“谁猜的时间近，谁晚上请客，现在是东京时间下午三点十六分。”
夏油杰保守估计:“四点之前。”
“那就是四十五分钟左右喽？”
“嗯。”
“那我猜十分钟，三点二十六分左右回来。”
……
里梅。
——千年前追随于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诅咒师。
可谓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最擅长的就是烹饪一些特殊料理，其忠心程度可以说是天地可鉴，直到千年后也为复活自家主子而努力奔赴在第一线，为找到一个合适的容器无所不用其极。
论兢兢业业，他自认为除了羂索，没人能比得过他。
和同为千年老狐狸的羂索身边一起行事，经常因为对方一句——“这都是为了宿傩大人”而心甘情愿去做些有的没的，说一句忍辱负重也不为过。
“羂索，你TM是不是故意的？”
经历一番狼狈逃窜的白发妹妹头少年关键时刻选择一头扎进了城市地下水道，利用错综复杂的通道成功脱身。
他知道对方是不可能进入下水道这种地方的，羂索曾告诉他，那家伙有轻微的洁癖。
在上面逃跑完全没有一丁点儿优势，无论他走到哪，六眼都会准确无误地“看”到他。
原本想着去看看自家主人的容器怎么样了，有没有养好身体健康成长。
没想到刚架上望远镜就看到了从虎杖宅走出来的菅原寻生，还好明智地选择了远观，而不是直接走到那条街去近距离察看。
但还是被发现了。
在确定自己真的安全了之后，里梅狠狠呼了一口气。
那种锋芒在背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一对上那双烟灰色瞳眸，脖颈一阵发凉，后背的寒毛更是控制不住地竖了起来。
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在叫嚣“快逃”。
会死的。
绝对。
没有丝毫犹豫，扔下手中的望远镜，第一时间从高楼跳下，藏进了人来人往的商业街中，但一点用都没有，常年游历在生死边缘的危机感分分秒秒都在冲他低吼——对方快追上来了。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硬生生从嘴里挤出一句脏话。
明明都按羂索所说，选择了数百米之外，“六眼”难以观测到的距离，怎么还会被发现？
莫不是坑他的吧？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装傻充愣，但语调平缓温和，愣是让人一点也听不出有什么异样。
他明知故问道:“里梅君具体指的是什么？可不要在外面听风就是雨，误会了我这个可靠的合作伙伴。”
语气充满疑惑，像是完全不知道里梅到底在说什么？
“你给宿傩大人准备的容器！”勉强镇定下来的里梅握进袈裟的衣襟，感受着过快的心跳，他提醒似地说了一句。
羂索淡淡地嗯了一声，“怎么？虎杖悠仁出什么事了吗？”
“他和菅原寻生扯上了关系！”里梅觉得自己都快气短了，平复着起伏的胸膛，他定了定心神，“现在怎么办？菅原寻生该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他摸不透菅原寻生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地步，也不知道对方到底能不能看出虎杖悠仁是专门准备好的“器”，但他不愿意冒这一风险。
照理说，容器只有虎杖悠仁那么一个，千年来他也是尝试过用强大咒术师的身体作为承受宿傩大人的容器，无一例外，都被手指所蕴含的剧毒毒死了。
只有虎杖悠仁。
这个被羂索特意“制造”出来的人类。
“应该不会吧？”
羂索慵懒地摩挲着下巴，表情淡定得不得了，甚至还隐含笑意。
“我了解寻生，如果他发现了什么，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将潜在的威胁直接抹除掉的，即便不斩草除根，他也会想办法让威胁不再是威胁，相信你不会想知道寻生的手段的，提前说一句，那可是对敌人来说是地狱级别的‘惩罚’，他可不是五条悟和夏油杰那种自负到以为全世界都得为他让路的类型。”
毕竟对方是他引入人世的嘛！
在某些方面还是有相似之处的。
里梅怅然，“那就好。”
羂索轻轻一笑。
不过嘛……
里梅的庆幸注定要落空了。
因为，本就是他撺掇寻生去找虎杖悠仁的啊！
等等……
听里梅这个口吻……
羂索脸上的笑意骤然撤下去了几分。
“你该不会已经和寻生遇上了吧？！”
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不少。
作者有话说：
1.黑心资本家——寻生即将上线。
2.小剧场:
里梅:我呲溜一下就窜进了下水道。
恶龙: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3.里梅当然不是好心扶老人家的那种人，他知道虎杖倭助是虎杖悠仁的爷爷。
当时他的心理是:老家伙死了的话，很麻烦，自家主人的容器还要靠这老家伙养。
4.比起麻烦自己的朋友，寻生更喜欢找那种免费送上门的“劳动力”，靠谱的朋友们都很忙诶，夜斗忙着业务，Dragon们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每一条Dragon都是独立的个体，而且他们和人类还有得磨合，贸然安排不太好。
5.“劳动力”不听话怎么办？黑心Dragon在线整顿。
6.原著也没说里梅是男的女的，我看第二季的动漫，听那雌雄莫辨的声音，我还是分辨不出到底是男是女，所以本文的里梅是男的（打脸了的话，我的锅）。

第101章 关于记仇
寻生:现在向我求饶，我就让你死得痛快点！
“你那么激动做什么？”
里梅不悦地将搭在耳边的手机拿远了些，紧了紧眉头。
羂索近期新换的身体年龄处于中年状态，声音却格外得沙哑，提高了音量说话对耳朵非常不友好，像是破了音，说上一句嘲哳难听也不为过。
羂索没管里梅不爽的语气，他坐直身体，将手中的酒杯随手搁在身旁的矮桌上，曲指焦急地敲着桌面，发出连续不断的闷响。
“所以，你在仙台遇到寻生了？”
“不然呢？”总算喘匀气的里梅没好气地说道，“刚刚逃离那个怪物的狩猎圈。”
“你停下来了？”
羂索又问。
这个问题有点莫名其妙了。
里梅的声音愈发冰冷，“昂，你到底想说什么？”
“跑！赶紧跑，不要停下来！千万不要在原地待着，离开仙台，不行，你现在立刻马上离开宫城县的范围。”
羂索急切地说道。
论拥有一个拖后腿的猪队友是什么体验？
什么逃脱寻生的狩猎圈啊！
假的。
都是假象。
里梅这个蠢货！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啊！
碰到谁不好，偏偏是寻生，里梅又不是他，那可是实打实地用本体在外面晃悠的，死了可就真的死了，他不可能过去把里梅整成咒物然后找一个容器再次唤醒。
风险太高了，一出现绝对会被寻生逮住的。
“为什么？”
里梅边问着，边警惕地扫视周围。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下水道的排水口，仙台某条河流边上，四周静谧，只能听到自己的说话声回荡在幽深的隧道里，一种难言的压抑气氛如同潮水般涨了上来，几乎要隔绝所有空气。
一双瑰丽的玫红色眼瞳中隐含杀意，小臂上的肌肉绷紧，蓄势待发。
被羂索这么焦急的口吻一弄，里梅都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他往黑黢黢的水道管里走了两步。
羂索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里梅的问题，转而道:“你该不会去虎杖悠仁家了吧？”
“没有，只是用望远镜看了一下，菅原寻生和五条悟刚好从虎杖宅走出来，我敢确定，菅原寻生注意到我了。”里梅声线比之方才要平稳不少，显然冷静下来了，“我的位置明明超出了‘六眼’观测的范围，为什么……”
羂索眼尾挂上讥讽的神色，阴阳怪气地反问道:“你把寻生当人类看吗？”
这种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生物，有一种独特的超直感，就算在茫茫人海中，寻生都能第一时间准确无误地找出对他抱有恶意的人。
里梅一噎，懊恼地咬了咬牙，“你的意思是，那个怪物还在某个地方盯着我？”
“这我就不知道了。”羂索顿了顿，“总而言之，你还是赶紧离开的好，需要帮忙的话尽管跟我说。”
毕竟他和里梅目前还是合作伙伴关系。
有些秘密是共享的，他的好几个据点、实验地、计划，里梅都是知道的。
要是里梅被寻生抓住，他会有大麻烦。
不是，这人怎么恰巧不巧好死不死就刚好对上寻生了呢？
真是够非酋的。
羂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在心底骂了无数遍，但现在说再多也无济于事，只能想办法救里梅。
“帮我引开那个怪物。”
羂索沉默片刻，“……做不到。”
里梅张口就来，还真是敢说啊！
除非他亲自上场，不然寻生必然是不会放过里梅的。
“他现在不是咒术高专的学生吗？随便安排个紧急任务把他调开就行了吧？”
“……你就不觉得奇怪吗？”羂索开口刺道，“高层那边递到我面前的资料上显示——寻生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四级咒术师，还顶着一个病弱的头衔，什么紧急任务需要这么‘弱’的四级咒术师去做？没鬼才奇怪吧？”
呵呵。
他倒要看看里梅能说出个什么来。
里梅:“……让诅咒师在仙台市区投放高级咒灵，吸引他的注意力，就这样，你快安排，不然我被抓了，就供出你如今的所在地和身份。”
鱼死网破。
谁怕谁啊！
“……行，我安排尾神婆过去看看。”
羂索温声说着，实际上后槽牙都要被自己磨碎了。
他现在在考虑要不要放弃里梅，寻生要是想抓到里梅这个级别的诅咒师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可以肯定的是，里梅以为自己远离了寻生，实际上这只不过是猎物在临死前无谓的挣扎罢了。
寻生异常钟爱这种恶劣的猫鼠游戏。
以前那条恶龙就非常喜欢玩。
他会先把目标猎物放跑，然后不紧不慢地追上来，在猎物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安全了之后，突然出现，挥爪而上，毫不留情地将其扼杀，最后停留在原地，静静欣赏着战利品惊恐的表情以及缓慢断绝生机这一痛苦的过程。
在某种程度上，寻生并不像一条Dragon，而是一只矜贵优雅的肉食性大猫，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享受厮杀与捕猎的过程，因为这会让他觉得有趣好玩。
不得不说，多少是有点变态的。
“里梅君还是赶紧离开现在待的地方吧！搞不好寻生已经追上来了。”
“怎么可能这么快……”
里梅的声音渐渐变小，余光不经意瞥到自己的肩膀处停了一只几乎和袈裟颜色融为一体的深色蝴蝶，没有任何纹路的蝶翅扑扇间似有光影在上面流动，漆黑的眼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幽静而祥和。
却让里梅的冷汗霎时从额角落了下来。
“怎么了？里梅君？”
羂索眼中滑过暗光。
里梅该不会不声不响就被寻生给弄死了吧？
不应该啊！
强烈的危机感兜头浇灌而下，里梅从未如此清醒过，他不动声色地掐断了电话，羂索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会干扰到他。
来了。
那个怪物。
在哪呢？
里梅扭头的动作都极其小心，生怕带动气流，他前后看了看，都没发现任何身影……
等等……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正在排放污水的水泥管道口，而外界是视觉盲区，那么……
冷汗掉得越发厉害。
【冰凝咒法——】
然而还未等他施展术式，一道无形的力量便将他从水道管中拽了出去。
里梅在半空扭转身形，河水还未彻底冻结，在落到水面的那一刻，冰属性的术式在瞬间降低了水流的温度，使其凝结成冰。
他狼狈地倒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迅速抬头去看在管道口上方不知道待了多久的柔白色长发少年。
“啊啦，反应力还挺快的。”
恶龙的声音干净清透，裹挟着冬日的冷凉。
寻生居高临下地睨着冰面上一身简朴袈裟的诅咒师“少年”。
雌雄莫辨的容貌，后脑的白色发丝上挑染的一片红色十分惹眼，像是洒在雪地里的艳红鲜血。
蓝灰异色瞳隐隐浮现兴味之色。
河堤两岸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走过，在看到站在冰面上的里梅时，都不由得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注意到这点的寻生慢慢悠悠地在勾了个圈，巨大的绛紫色魔法阵在空中赫然显现，旋即又化作无数道光束四散而开，几秒之后，看到这一幕的人类都会失去这几秒记忆。
无形的结界将周遭的建筑物尽数笼罩起来，作用类似于“帐”，同时也能防止建筑物在他们使用技能攻击时受到波及。
“之前听杰描述的时候，就觉得有点耳熟，现在一见，果然很眼熟，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里梅狠狠瞪着寻生，咬紧牙关，充耳不闻。
“菅原寻生。”
咬牙切齿至极，像是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看来是平安时期的亡灵。”寻生眉梢轻挑。
能叫出他全名的术师可不多，他是真的觉得对方眼熟，但实在想不起对方的身份。
藤原家……安倍家……还是贺茂家的？
不像。
更像是游离于平安京外的诅咒师。
【冰凝咒法——霜凪！！】
身着袈裟的妹妹头诅咒师抬手，对着手心吹气。
夹杂着无数冰晶的霜雪看似乘着微风悠悠然然卷了过来，但所经之处却以迅疾速度冻结成冰，形成尖锐的刺锥。
寒风扑面，仿若柄柄淬了倒刺的冰刃。
寻生半耷拉着眼皮，在冰雪袭至眼前的那一刻漫不经心地挥散，“勉勉强强，还算是有趣……”
看到这个术式……
他脑海中产生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
——夏天一定很凉快吧！
制冰也很方便。
悟君想什么时候吃抹茶冰淇淋就什么时候吃。
真不错啊！
里梅瞳孔一震。
怎么会……
“别把我想的太弱，至少也得拼命才行。这种程度试探，你还不够格，怎么也得是当年作为术师的菅原道真，或者是两面宿傩那种程度的吧？”
不疾不徐的嗓音落在耳边。
里梅拧身暴起，挥肘后击，却被一道可怖的力道推了回来，关节处传来清脆的咔嚓声，妹妹头诅咒师顺着这力道极速撤开，拉开距离，反转术式运转，修复断裂的骨骼和扯伤的肌肉。
待他以最快的速度去捕捉寻生的身影，却发现恶龙早已消失在了原地，侧身处有疾风袭来。
寻生闪现到妹妹头诅咒师侧面，看似漫不经心地横踢一脚，实则速度快出了残影。
里梅瞳仁一缩，只来得提膝格挡，不出所料，整个人直接被掀飞了出去。
在即将陷进河道两边筑起的水泥河堤里的前一刻，寻生眼尾微扬，小幅度地抬了一下手，绛紫色屏障骤然升起
白发诅咒师狠狠砸在了上面，随即又滚落在了地上，血腥气涌上喉间，原本放在宽大袖袍中的手机滑出，掉在冰面上。
脑袋撞在魔法屏障上，眼前更是黑茫茫一片，恶心得想吐，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动位了吧？
寻生那一下踹中了肋骨，少说也断了三四根，断开的骨头插入了内脏之中。
“怎么感觉我像是在单方面欺凌你呢？”
恶龙的脚步短暂地停滞了一秒，阴测测地歪着脑袋，催促着诅咒师。
“要是被悟君看到，岂不是显得我在欺负人？快点反抗起来。”
说着，他拾起里梅的手机。
质量还挺不错的，竟然还能开机，熟练地按在按键上，找到通话记录的第一个，拨打出去。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却是一片静默，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无形的较量开启。
“哟！寻生……”
最终还是羂索没能沉住气。
接到这个电话时，他刚好解决一个诅咒师，换上另一副躯体。
他就知道，里梅不可能逃脱的。
因此，早就做好了准备，以最快的速度脱身。
想必寻生也清楚这点，刻意打电话来放狠话吗？
“羂索，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寻生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到不可思议。
“菅原寻生！！”
趴伏在地上的里梅用反转术式艰难地修复着身体的创伤，血肉生长，骨骼重装的感觉并不好受。
“嗬嗬嗬……”妹妹头诅咒师双手撑地，抬起脑袋，啐出一口淤血，咬着含糊的字音，对寻生骂道，“……怪物，披着人皮装人类吗？”
寻生挂了电话，踩在了里梅的五指上，冷眸俯视。
旋即毫不客气地将其踢出了数十米远。
要不是里梅先前用术式冰封大半条河流，他早就滚进冰冷的河水之中了。
“你应该知道你面对的是谁吧？呵呵呵，在这种情况下还敢挑衅？”
生气？
怎么可能。
他近几年可是在修身养性，情绪稳定了不少。
千年前他没少被人或“人”这么叫过。
怪物……
呵呵。
他绝对捶得他们满地找牙。
高天原的大部分神明想必对此深有体会。
而里梅的目的就是刺激寻生盛怒之下杀了他。
他清楚地明白自己今天是走不出这片区域了，但为了宿傩大人的大业，最好现在死去。
寻生踏冰而来，鞋底踩在落满碎冰的冰面上，发出些微窣窣的摩擦声，脸上依旧维持着笑意盈盈的模样。
为了不一下子把人弄死，他可是特意控制了力道的，肉/体力量不及Dragon的人类承受全力一击的话可就死翘翘了。
细如尖针的瞳孔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只兴奋捕猎中的大型猫科动物，而猎物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这么说起来，我方才在提到两面宿傩的时候，你的情绪好像产生了不少波动。”
本身拥有能够感知人心的魔法。
寻生在面对诅咒师的时候可向来不吝啬使用。
里梅表情镇定，面上没有露出一丝破绽，心脏的跳动却慢了半拍。
“我原以为你是羂索的人，现在看来，你是两面宿傩身边的追随者吧？”
虽说是疑问句，口吻却极其笃定。
“！！！”
里梅吐出一口老血，深深的无力感萦绕心头，一如当年面对上千道雷霆之击。
在那一战之后，寻生彻底在平安京扬名，并成功摘取了“天灾”的头衔。
“啊——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寻生拉长音调，扬起下颔，唇边漾起一抹刺眼的讥笑，“你是当年跟在两面宿傩身边的那个厨子，难怪我没认出来了，原来你是那个乌漆嘛黑的焦炭啊！”
也不怪他第一眼没认出。
里梅的实力对他来说完全不够看的。
他放大招时，大有一种敌我不分的架势，直接操控上万道雷电一同劈下来，犹记得当时星辰隐退，黑夜亮如白昼。
存活着的生物只剩下两面宿傩，还有他自己。
变成焦炭都算是好的了，有些诅咒师在碰上的第一秒灰飞烟灭了，连渣渣都没剩下。
“两面宿傩都变成二十根死蜡了，你竟然还活着。”
能跟在两面宿傩那个以进食为快感的家伙身边，应该是拥有一身的好厨艺的。
不提起还好，一说起这件事，里梅气血翻涌，怒火攻心，指尖更是陷进了身下的冰层之中，鲜血一下子染红了冰块。
胸口堵着一口气，妹妹头诅咒师眼眶通红地站起身。
“菅原寻生！！”
寻生一拳抡在里梅腹部，弯弯笑颜看起来异常渗人。
“这招还是我跟悟君前几日刚研究出来的，你是第一个体验者，超幸运。”
五条悟挥拳向对手的同一时间，会使用“苍”将对手拉近，这一击可不太好受，明明是被揍了一拳，却像是在撞在了一堵墙上反弹出去，相当于一次性受到了双重伤害。
他当然不会“无下限”术式，但他可以用磁吸魔法或者是引力魔法达到相同的效果。
“……”
谁要这种幸运啊！
这家伙脑子有毛病吧？
里梅面容扭曲，内脏的碎块伴随着鲜红的血液喷出，他在心中骂骂咧咧个不停。
寻生在说完那句话之后诡异地静默了几秒。
等等……
他刚刚的口吻怎么这么像自家猫咪？！
语调都一模一样。
相处久了，一些小习惯会不自觉地靠近对方吗？
【冰凝咒法——直瀑！！】
半空中生成了巨大的冰流直直往下坠落，目标正是站在底下的寻生。
恶龙掀了掀眼皮，他其实还挺喜欢这种自带奶妈技能的对手的，比较抗揍。
振聋发聩的爆炸声响起。
“好啦！游戏结束！！”
不知什么时候，寻生悄无声息地掠到了里梅身后。
等后者反应过来不能把自己的后背暴露给敌人时，一只冰冷的手在他转身的同一时间就掐上了他的脖颈，
寻生猛地收紧手指。
颈骨传来碎裂的声音。
很小。
但足以听清。
里梅清俊的面容变得痛苦而狰狞，怨毒的眸色从那双石榴石般漂亮的玫红色眼睛中流出。
“现在！下跪向我求饶，我就让你死得痛快点！”
落雪满肩的恶龙眉目冷俊，咧嘴一笑。
风雪卷着柔白色长发向一边飞舞，尖锐的犬牙在微光下泛着森冷寒光。
乍一看，叫人头皮炸裂。
不生气归不生气。
他可是很记仇的。
作者有话说：
1.正文写到新婚就完结怎么样？番外一大堆，大家想看什么番外，到时候可以在正文完结的那一章下面点餐，有思路的话都会写的（现在说是不是太早了点？离正文完结还早得很呢，沉思.JPG）感觉越写越长了，大纲也是越补充越多，回首一看，好多坑没填（叹气）。
2.今天发存稿的时候出现了非常严重的意外，还好在发文前几分钟打开检查了一遍，想想我都要裂开，毫不夸张地说，那一刻把我当场吓褪色了，幸亏发现了（哭泣.JPG）

第102章 关于容器
寻生:悠仁就是你们准备的容器吧？
“你在做梦！”
白发妹妹头诅咒师因脖颈上骤然收紧的力道而憋得满脸瞳孔。
他死死咬着牙关，像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反抗，原本清俊的五官也跟着狰狞了起来。
下跪求这个怪物从而寻求苟活下去，他宁愿直接去死。
寻生一点也不意外里梅会这么说。
好歹也是忠心耿耿追随了两面宿傩那么多年，就连对方化为咒物都没放弃，要是这么简简单单就屈服，那他看不起眼前这个诅咒师。
里梅一字一顿，用沙哑嘲哳的嗓音艰难说道:“千年前，宿傩大人能挖出你的眼睛，必定也能挖出第二次，呵呵呵——你的眼睛还是我烹饪过的最为上等的食材。”
“胆子可真大啊！”寻生笑了。
要不是他知道自己的眼睛摘下后，不在最佳时间内用特殊的器物保存的话，就会迅速干瘪成齑粉，他还真信了里梅的话，另一只眼睛大概率是被两面宿傩给生吞了。
然而当时的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制止，近九成的魔力都用来添堵胸前空荡荡的心口了。
造物主不可能让世界上的每一种生物完美。
即便是拥有强悍身体力量与魔力的Dragon也不例外，丢失的心脏和眼睛无法用治愈魔法修复，就算可以，也绝没有原装的好用。
他用柔和到怪异的语调说:“想要激怒我杀死你吗？如今你为鱼肉，我为刀俎，竟敢说出这种话，你不怕我生生刮了你的鱼鳞吗？只要我想，你就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呵，随你。”
里梅主打一个威武不能屈，相当有骨气。
他已经做好了被折磨的准备。
但恶龙可不会如他的愿，寻生有无数种方法让里梅对今天的事感到后悔，而精神上的伤害往往更严重。
他轻声一笑，像是见到多年不见的好友，自然而然地攀谈了起来，“你现在还追随两面宿傩吧？想要让他受肉，重现于世？”
诅咒师的心思并不难猜。
忠心有时候是一个人最大的把柄。
寻生一眼就看透了里梅。
里梅没有说话。
他意识到自己辩解再多也没什么用，因为这条恶龙已经肯定了。
心却直往深不见底的幽渊下坠，全身发冷。
这家伙铁定猜出来了。
宿傩大人的容器……
寻生隐隐生出了个猜想，但还是有点点不太确定。
所以……
“诅咒师，你应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吧？”
不露声色地展开试探。
里梅恶狠狠瞪了寻生一眼。
寻生不疾不徐地说:“羂索说，仙台有‘礼物’送给我，结果我一看，竟然是个叫虎杖悠仁的人类幼崽，真是好大一个惊喜，话说，既然你会出现在虎杖宅附近，还用望远镜观测我们，是不是认识这个人类幼崽？”
前面的语调称得上悠扬，到了后半段话，陡然变得刻薄低冷了下来，无形的压迫感喧嚣而上，沉甸甸地压在全身上下每一处地方，气氛低迷得让人无法呼吸。
里梅死死掐住了自己的手心:“！！！”
羂索那混账怎么敢！！
这个想法转瞬即逝，怎么说也在社会“摸爬滚打”过，不至于被寻生这一段话搅乱了心神，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
他怀疑寻生在炸他。
不能率先暴露。
虽说妹妹头诅咒师的脸上倒没表现出什么，但寻生还是一眼捕捉到了其眼底一闪而过的暗光和错愕。
“该不会……虎杖悠仁就是你们专门给两面宿傩准备的容器吧？”
恶龙言笑晏晏，语速更是不急不燥，口吻淡定得宛若在说“今天的天气十分不错”，话语中却透出了浓浓的兴味。
“！！！”
心脏如坠寒潭。
里梅总对两面宿傩迷之滤镜，身为诅咒之王身边最为忠诚的追随者，他怎么可能去揭自己主子短，即便两面宿傩并不在意，他也要在外边维持自己主子的颜面。
他只冷冷扯了一下嘴角。
“你以为宿傩大人是谁？！一个三岁小孩还想当容器？呵，他还不够格。”
绝对不能承认虎杖悠仁是他们特意给宿傩大人准备的容器。
打死都不可以。
菅原寻生搞不好会直接把眼下最适合作为容器的虎杖悠仁给扼杀的。
他那个非人类能懂什么。
千年前死在菅原寻生手下的诅咒师还少吗？
羂索几分钟前刚说过，菅原寻生一向喜欢斩草除根。
不该有的威胁，会掐灭在摇篮之中。
寻生若有所思地点了一下脑袋，对里梅说的话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嗯……我记得宿傩那家伙的手指蕴含剧毒，不同于其他特级咒物通过终止自我生命不对人类造成伤害的‘束缚’保证长久存在，即使是死蜡状态的手指也依然能够让万千咒灵趋之若鹜，也因此其所需要的容器也十分特殊，一般人类是不行的吧？”
里梅的右眼皮子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
不能再让菅原寻生再这么猜下去了。
几乎是全中。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暴露了自己是宿傩大人的追随者而已。
怎么做到的？！
这家伙该不会有读心术什么的吧？！
寻生最擅长的就是感知他人情绪。
他每说一句话，里梅都会在无意间展露出连自己都觉察不到的波动，只要试探性地说出一个点，然后开发脑洞，继续猜下去，就算说错了也没关系，对方的情绪起伏能让他迅速转变方向。
心思简直不要太好猜。
里梅紧紧攥起的拳头猛地松开了，染血的玫红色眼睛中先是浮现惊诧之色，旋即又化作一片死寂。
“真是太可怜了，厨子，你被骗了！！”
寻生将里梅砸在冰面上，笃定道。
他猜——羂索之前一定在心里想，他那个好骗的学生估计还在猜为什么要把虎杖悠仁送到他身边。
不得不说。
要是里梅没有出现的，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坏就坏在里梅来得太及时了。
在他正感到困惑的时候送上了门。
寻生点了点自己的额角，心中衡量着一个里梅能够产生多大的利益价值。
“其实我还是挺欣赏你的，比某些两面三刀的人可好太多了，既然两面宿傩能允许你跟在他身边，想必你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里梅的心开始突突跳，涌现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到底想说什么？”
“突然觉得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解决了你实在是太——可惜了点。”寻生唇边笑意不减，异色竖瞳却愈发深邃了起来。
看的人毛骨悚然。
里梅相信自己的直觉，当机立断准备咬舌自尽。
但寻生的速度比他快上太多，刚咬上舌尖，下巴就被卸下来了。
“别急，还没到你死的时候，俘虏可不能死得那么快。”寻生摸出手机瞄了眼时间，“差不多了，不然悟君该等急了。”
话音刚落，次元门悄无声息地在他身后张开，恶龙提溜着浑身滴血的妹妹头诅咒师穿过“门”，消失在冰面上。
同时，原先留在此地的魔法结界和违背自然冻结的河水也重新开始流淌，没有任何一人发现异常之处。
……
另一边，空旷寂寥的小公园里。
“悟，哥哥去哪了？”
康娜吸了吸鼻子，嗷呜一口将抹茶冰淇淋的尖尖给咬了，却因为过多的抹茶粉而呛咳了两声。
“嗯……”五条悟舔了舔唇瓣，将沾在上面的深绿色抹茶粉舐入嘴中，短暂地沉吟了一下，找了个合适的句子，“去抓坏蛋了！”
“芜——哥哥好厉害。”康娜星星眼。
夏油杰靠在长椅另一边，拿着一支香草味的冰糕，操着老妈子的心，“天气这么冷，吃冰淇淋真的没关系吗？”
今天至少也有零下吧？
虽然现在雪停了。
“没关系啊！我又不是什么弱鸡，不至于吃根冰淇淋就病倒了，而且冬天吃冰淇淋真的超爽，夏天一下子就化了。”五条悟愉快地在最上面那个冰淇淋球上咬下一口，深绿色的球面上留下几个显眼的牙印。
“我没说你。”夏油杰相当冷酷无情地睨了吃得欢快的白发少年一眼，“我是说康娜。”
听到自己的名字，康娜无辜地抬起水蓝色的眼眸，看向夏油杰，发出一声含糊。
“唔诶？”
一看就是沉迷冰淇淋无法自拔了。
夏油杰:“……”
唉。
带孩子心累。
带两个更累。
“康娜？”五条悟垂眸，看了看晃着腿的康娜，啧啧两声，握紧自己的拳头在空中挥了一下，“她体质比你还好，一拳能把你打飞的那种哦！”
夏油杰:“……”
无法反驳。
康娜和寻生的外表都太具有欺骗性，差点忘了这两兄妹可都是Dragon。
旋即五条悟故作难过地单手捧心:“……什么？！杰，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感觉没有挚友情了，我之前还以为你在关心我，没想到是我想多了，啧啧啧，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夏油杰真切地恳求:“拜托，不要说这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很吓人的，还有，最后那句话用在这里不合适吧！”
以前是真没发现五条悟有这么戏精啊！
黑发少年再一次叹了口气。
惆怅。
“照你这个无厘头的说法，作为四个人里唯一一个黑发，你们仨全是白毛，我还要状告你们搞孤立呢！”
“哈哈哈哈——杰也可以去染个白发。”
夏油杰的那句话仿佛戳到了五条悟的笑点，年轻的六眼神子当即笑了个东倒西歪。
“算了吧，我更喜欢黑色的。”
“伊斯怎么这么慢，还没回来吗？”
笑够了的猫猫开始无聊了。
“这么粘人？悟，你还真是离了寻生一刻都不行。”夏油杰调侃着说道。
五条悟撇嘴切了一下，“没有吧？其实也还好？”
夏油杰直接戳穿，“你恨不得给寻生当挂件。”
“杰这种没有对象的人是不懂的！”五条悟任性大叫。
站在废旧电线上的几只麻雀被五条悟的声音吓得扑棱着翅膀，慌忙带着自己胖乎乎的身躯飞开了。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给五条悟的脑袋来了一个大栗子，冷笑不止，开口就准确无误地拿捏在了五条悟如今的七寸上。
“要是以后你和寻生在约会的时候，突然接到紧急任务可千万别来找我，我是绝对不会帮你的。”
五条悟:“……”
失策了。
见五条悟难得吃瘪，夏油杰好心情地挑了挑眼尾。
谁还不知道谁了。
就目前这两人的黏糊劲，突发任务要是出现简直罪大恶极。
五条悟气势汹汹地啃着冰淇淋的香脆蛋壳，最终不情不愿地承认:“可恶，杰，这次勉为其难算你赢吧……”
夏油杰微微一笑。
只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
五条悟吐了吐因抹茶粉而染成绿色的舌头，转而又说:“不过不太可能吧？我怎么也不像是那种007的社畜吧？才不要每天都做任务，超——讨厌的，在家里抱我软软香香的恶龙岂不是更妙？这么一想，我觉得七海更像是那种经常加班的社会人。”
哼哼。
不过，到时候该找杰还是得找。
夏油杰:“……”
远在高专的学弟还被拉出来踩了一下。
夏油杰默默帮七海建人在心里谴责了一下五条悟这个屑前辈。
闲聊间，五条悟时不时拿出手机捞一眼时间。
“怎么还没回来？”
夏油杰视线一瞥，就看到了五条悟屏幕上显示的时间，“看来这次是我赢，已经超过了悟你猜的时间了吧？”
“哈？怎么可能，我当时说的是，谁猜的时间和寻生实际回来的时间更接近才算赢，等着请客吧！杰。”
五条猫猫永不服输。
夏油杰已经遇见了结局，淡定得不得了，“那我们拭目以待。”
话因刚落，微风裹挟着浓郁的血腥味从身后袭来。
五条悟惊喜地站起身，墨镜因为幅度过大的动作而往下滑落了不少。
“哇——伊斯，收获满满。”
寻生不禁在五条悟深绿色的唇瓣上凝了几秒，“悟君，这个唇色还挺特别的。”
“嘿嘿。”五条悟挑挑眉，扬唇一笑，“是吧？感觉万圣节cosplay的时候用这种颜色的唇膏还挺合适的，氛围超搭。”
没有第一时间扶上自己的墨镜，反而肆意地用那双苍天之瞳来回打量着寻生手中的妹妹头诅咒师，看着年纪也没比他们大的样子。
康娜也转过脑袋，挥了挥自己拿着冰淇淋的手，“哥哥！”
见到和五条悟拥有同款绿色唇色的康娜，寻生忍俊不禁，“嗯，哥哥回来了，我们的小康娜睡饱了吗？”
“睡得很舒服。”小丫头雀跃了起来。
“那就好。”
夏油杰见到寻生带回来的“特产”，也有些惊异，“这不是在北海道袭击我的诅咒师吗？怎么会在仙台？”
康娜歪着圆乎乎地脑袋看了一眼，就不感兴趣地别开了目光，继续和自己的抹茶冰淇淋做斗争。
寻生将浑身浸血的里梅提起来给夏油杰看了个清楚，“那看来是没错了，你要揍一顿吗？”
夏油杰摆了摆手，“不，不了吧？我没有这爱好。”
寻生把他想成什么人了！
五条悟在一旁“小声”道:“那怎么还犹豫了一下呢？刚刚是在认真考虑伊斯的提议吧？”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地把五条悟推向一边。
“悟，你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成哑巴。”
“啧啧啧，恼羞成怒了。”
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的夏油杰:“……”
寻生把陷入半昏迷中的里梅的下巴给安了回去后，而后将其放在苍白色的雪地上。
大多数术师的身体都是很强悍的。
冻两下不打紧。
“擦一擦吧！”五条悟适时地抽出兜里叠放整齐的帕子，递给了寻生，“伊斯要来一口吗？”
寻生周身萦绕的肃杀散了个干净，本想着拒绝，但还是架不住自家猫咪那双熠熠生辉的天空蓝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看，试问这谁能说出否定的回答？
他微微低头，在另外一边咬了一口。
看到寻生的唇瓣上也粘上了抹茶粉，五条悟明显高兴了不少。
夏油杰忍不住扶额笑出了声。
不愧是悟啊！
原本紧张的气氛因为五条悟后半句话荡然无存了。
恶龙咽下那口抹茶冰淇淋，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拭着指间的血液。
鲜血沾在素色手帕上，宛若娇艳盛开的红色山茶花，血腥而妖艳，煞是惹眼，有种说不上来好看。
他半敛着眸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里梅，语气平缓，没有任何感情机制。
“别想着逃跑，你跑不出这里的，坦白从宽，仔细说说为什么要在北海道袭击杰，顺便把你知道的都交代了，我就让你有机会见到黄泉，想必你也知道，我并不是什么怀有慈悲之心的家伙。”
里梅恶狠狠地说:“吾主宿傩，必将千载永存。”
作者有话说：
1.我真的超喜欢在冬天吃冰淇淋，室内室外都可以的那种，在室外的话，冰淇淋化的没那么快，凉飕飕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比夏天吃要爽快。
2.昨天的章节评论给我一种快完结的感jio，实际上离完结还有点远的（捂脸），估计还有好长一段时间，昨天说正文会写到新婚的那一天，婚后日常是肯定会有的，下面说明一下我一定会写的番外。
番外①:新婚当晚的事，懂得都懂（PS:毕竟是小绿江，这章偏清水是必然的，我尽力，大家意会，咳咳……）
番外②:十年后的日常，也就是悟当教师的二三事。
番外③:关于婚后的二三事1、2、3……（里面包含了大家在上一章点的餐，像什么迫害五条家的日常……等等，总归就是各种各样的，种类很多）
下面几个番外会比较长，所以开始写的时候会给它们单独开一个卷，和其他番外隔开。
番外④:穿原著/原著穿
番外⑤:if线——假如悟在小时候遇到了恶龙（PS:咒术界大魔王成长史，从悟小时候到星浆体事件，会拉时间线，毕竟不会写得和正文一样长，争取十来章左右完结这个番外）
番外④:if线——285x恶龙（顾名思义，寻生在285的时候才苏醒，直接空降涩谷事变）
就是以上这些，到时候正文完结章的作者有话说会再一次统计番外的，大家到时候想看什么吧，可以等正文完结了之后，在正文完结章下点自己想要看的番外，我如果有灵感的话都会写的，注意不要点虐的哦！甜文作者见不到猫猫受苦╥ ﹏╥另外就是观影体，嗯……我只擅长看观影体，不会自己写，所以这个番外也不写哦！

第103章 关于契约
寻生:还来得及，安排人去偷家。
听到里梅的话，夏油杰咬下最后一口冰糕，从记忆中翻找出自己曾在课本上见过的某个形象，并与其对了对。
他怔愣片刻，迟疑问道:“宿傩？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在平安时代就恶名昭彰的诅咒师？”
在入学时，咒术高专会专门安排辅助监督对他们进行基础知识的讲解，其中就包括咒术史。
毕竟不是自小生长在咒术界，算得上是一个新手小白，那时候可以说是一问三不知。
好在夜蛾正道看他和家入硝子都出身非术师家庭，总会更关注一些，个别不能理解的，在五条悟充满挑衅意味的别样解说之下也明白了个彻底。
两面宿傩是谁？
他想，这应该是每一个咒术师都知道的事。
千年前相当于“灾祸”一般的存在。
咒术界还经常用两面宿傩的手指放在学校或墓地等集结负面情绪的地方镇压邪祟。
当然，前提是手指上施加了封印。
也算是以毒攻毒吧！
五条悟又坐了回去，手臂一伸，大大咧咧地搁在长椅的木制搭脑上，叠着双腿，姿势好不惬意。
“嗯哼，咒术界应该只有一个两面宿傩吧？啧啧啧，没想到小矮子来头还不小。”
“……”
小矮子？
一个大大的标签插在了里梅身上。
康娜乖巧地晃悠着肉肉的小短腿，意识到哥哥们在说的事不是她能插入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小小年纪已经将读空气这一技在无知无觉间练就得炉火纯青了。
小丫头吃完冰淇淋后无缝衔接五条悟递过来的柠檬糖，小鼻子一皱，似乎被酸到了。
五条悟好笑地揉了揉康娜的脑袋。
寻生也应和了五条悟的话，朝里梅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嗯，没错，这家伙是两面宿傩曾经的追随者。”
“额……”夏油杰眉梢垂下，“他总不是近几年才开始追随的吧？”
那也太离谱了。
“至少也有一千多年了吧？我以前见过变成一颗焦炭的他。”
里梅眼角抽搐:“……”
当着别人的面就说坏话，失不失礼？
“扑哧。”五条悟咧嘴一笑，“什么鬼？焦炭？你劈的？！哈哈哈哈——这也太搞笑了吧？人肉版烤红薯吗？还是外焦里嫩的那种。”
听到五条悟这么形容，夏油杰脑海中瞬间出现了相应的画面，胃部一阵痉挛。
他委婉建议道:“悟，下次用稍微正常一点的词汇，不用那么贴切的，我觉得自己都无法直视烤红薯了。”
“杰不太行啊！你还没听过我其他‘使用’得当的形容词汇吧？”五条悟搞怪地拉着自己的嘴角，扮了个鬼脸。
夏油杰扯开一抹僵硬的笑，“大可不必，你和寻生分享就好了。”
最后还不忘把寻生拖下水。
寻生:“……”
传……传说中的死道友不死贫道？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杰。
注意到寻生投来的隐晦视线，夏油杰面无异色地弯起了那双细长的眼睛，狡黠之色一闪而过。
寻生抿唇，看了看自家慵懒靠在椅子上舒展身体的白色大猫。
嗯！
真是越看越可爱！
“完全看不出来有一千多岁啊！这些人是有不老童颜吗？还是像天元大人那样本身有着‘不死’的术式？”
夏油杰很是好奇。
“不是哦！”寻生坐在五条悟旁边，任由自家猫猫揽着他的腰，边和夏油杰简单解释了一下，“大部分人类还是短生种，但只要变成咒物就能长久地流传下来，只要他们的灵魂没有被使者引渡到黄泉之国，那本质上还是活着的。”
夏油杰:“灵魂不灭，生命不朽？”
“嗯，这么说也没错。”
寻生赞同地点了一下脑袋。
正因为这点，他处理敌人的时候都尽可能使其神魂俱灭。
不然后期冒出点什么，怪麻烦的。
这个世界还有降灵术这种玩意儿。
“不过，很少有术师能够把‘灵魂’这种神乎其玄的东西研究透彻，千年内出现的天才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一般情况下身死的话，就真的死了，没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夏油杰垂眸若有所思，“有种魔幻的不真实感，灵魂什么的。”
寻生浅笑，“咒术等力量体系的存在已经很魔幻了。”
五条悟冷眼睨着倒在雪地里蛰伏的里梅，冷不丁地说道:“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我的眼睛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哦！你身体里的咒力回路什么的，你该不会以为自己真能从我们三个手底下逃脱吧？放弃挣扎吧！”
语气中暗含浓浓的警告。
里梅全身肌肉一紧，指尖抓着冰冷的雪地之中，心有不甘，但最终还是没做什么。
正如五条悟所说，他今日在劫难逃，就算羂索来了也一样。
“我们聊了那么久的天，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寻生笑眯眯地问道。
里梅冷冷说道:“菅原寻生，你还是做白日梦来得更快些。”
寻生也没生气，他顿下身，从积雪中扒拉出一根胳膊粗的短树枝，将里梅翻了过来。
“行叭……这是你自己选的哦！我可是给过你机会了，要是后悔了，可不能怨我。”
对此，里梅只回应了两声气音。
“呵呵。”
寻生也没废话，干脆利落地动了手。
随身携带的短刀轻而易举划过了人类脆弱的脖颈，深入颈骨。
喷洒而出的艳红色在寂静的雪地上格外刺眼。
寻生躲得飞快。
好在提前在周围布了结界，要是有人路过，多吓人啊！
妹妹头少年的脑袋软趴趴地往后仰，随着血液流出，体温降低，玫红色眼瞳中的光一点一点熄灭了。
夏油杰呆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就这么……杀了他吗？”
如此近的距离之下，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生机以极快的速度流失，直至消失。
“尸……尸体怎么办？”
五条悟揎拳掳袖，像是下一刻就要从身后拿出一把铁锹，就地挖坑，把里梅给埋严实了。
“我们是不是可以毁尸灭迹了？”
“你怎么那么兴奋？悟。”夏油杰愕然了一瞬。
但很快，他又说道:“所以我们怎么处理这个诅咒师的尸体？”
“再等一等，他还有用。”
寻生抿唇弯眼，只是眼尾流露出的情绪怎么看怎么阴森。
夏油杰突然想起来康娜还在旁边。
“这种事……被小孩子看到是不是不太好？”
“啊——哦，忘记捂住康娜酱的眼睛了。”
夏油杰倒吸了一口凉气，“我们现在和康娜说这个妹妹头是睡着了，还来得及吗？”
五条悟吐槽:“哪有人睡觉是睁着眼睛的？”
话题当事人——康娜眨巴了两下水蓝色眼瞳，好奇地瞅了两眼双眼还未阖上的里梅，直言道:“哇——死掉的人类。”
她倒是没有多想什么。
在战场上，她也见过不少尸体，各个种族的都有。
“康娜……怎么一点都不怕？”夏油杰担忧地看着康娜。
五条悟揉了揉康娜的脑袋，“你不怕？”
“怕？”康娜疑惑地转了一下眼珠子，摇了摇头，“不会啊！我见过很多的。”
夏油杰:“……”
另类的“见多识广”？
“你准备怎么做？”见康娜确实没什么惊恐之类的情绪，五条悟又从兜里摸出一包蜜饯塞到康娜手中，又转而对寻生说了句。
“复活他。”
五条悟走到寻生旁边，贴在另一边耳朵上，低声细语，“你在搞什么？待会儿可别是僵尸什么的玩意儿在这地方蹦跶。”
寻生轻笑出声，快速侧头亲了一口五条悟的唇角，“悟君，放心，不会出现那种阴间画面的，我要得到这家伙的记忆，而肉/体的死亡能在一瞬间让灵魂陷入虚弱状态。”
微凉的触感还停留在嘴角，五条悟抿了抿唇。
夏油杰这回记住要捂康娜的双眸了，“小孩子还在这啊！”
视野暗下来前瞄到一眼的康娜兴奋鼓手，“哥哥和悟在亲亲欸！”
夏油杰:“……”
居然连妹妹酱都习以为常了吗？
白发少年假正经地咳了两声，神态自若地别过了视线。
“你心里有数就行。”
寻生貌似开始觉醒一些不得了的属性了，之前他亲他的时候，还会害羞，脸一下子就红了，很可爱的。
可惜。
现在变了。
看来他以后“欺负”寻生的时候，没有那么大的乐趣了。
寻生打了个响指。
伴随着一下清脆的神乐铃声，绛紫色魔法阵骤然显现在妹妹头诅咒师的尸体之下，瞬间就将身躯吞噬了下去，又在下一秒，身躯又自地面上流动的魔法符文中浮现了出来。
“这是什么？”
五条悟能隐隐感受到魔法阵上有两种力量体系在交缠。
“治愈魔法加上阴阳师那边的招魂术，算是降灵术的一种吧？这家伙的灵魂还没有完全脱离躯壳，只要将□□修复完整就可以了。”
当然有专门复活死者的蘇生魔法，太复杂了，不仅有严苛的限制，还要配合咒词的吟唱。
嫌麻烦。
不想用。
“差点忘了，你还学过一段时间的阴阳术。”
“技多不压身嘛！”
“嗬嗬嗬——”
里梅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呼吸着来自人间的新鲜空气，沁凉的冷风灌入五脏六腑，让他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心中的心悸感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以一个旁观者视角眼睁睁看着自己走过了一段幽深晦暗的道路，周围的暗影中时不时会冒出几双枯手抓着他的衣摆，想要将他往深渊里拖。
手下是熟悉的冰雪，里梅还没回神过来，没等他看清周围的场景，眼前一花，脖子又被人卡住了，强大的力道将他按在了一根树干上。
“那么接下来进入正题……”
“哇哦——眼神再凶一点啊！伊斯，这样没有威慑力。”五条悟在一旁煽风点火，丝毫没有觉察到自己将陡然变得危险的气氛闹了个一干二净。
夏油杰忍不住扶额。
他们到底谁是反派啊！
妹妹头诅咒师气若游丝地半眯着眼，白发凌乱地铺在脸颊上，一种难以言喻的病弱感扑面而来。
听到五条悟的话，寻生竟然还顿了一下动作，回过头斜睨着五条悟，认真沉吟片刻后，调整了自己的表情。
“是吗？那这样够不够凶？”
“差不多差不多。”五条悟龇着一口大白牙。
夏油杰:“……”
一个喜欢闹，一个愿意配合。
之前那个温温柔柔的世家贵公子版寻生去哪了？
找到状态的恶龙凶狠地扣着里梅的脖颈，魔法卷轴凭空出现，“那么……作为救命之恩的报答，签订这个契约吧！”
五条悟噗嗤笑出了声。
啧啧啧。
太黑心了。
杀了人家，还要坑一把。
他要狠狠嘲笑这个诅咒师三分钟。
夏油杰:“……”
嗯？
他没记错的话刚刚是寻生把这个诅咒师给……
里梅面色扭曲:“……”
明明是这家伙杀了他！
他可去TM的救命之恩。
这也忒不要脸了吧！
里梅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自己方才确实走上了黄泉之路，但不知道寻生用什么方法又将他拉了回来。
“不乐意？”寻生犀利地抬起下巴，轻蔑之色染上眼尾，“那真是太遗憾了，我可不是在征询你的意见，早就说了，只要我想，你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里梅:“！！！你到底想做什么？！！”
灵魂深处陡然生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刚动了一个挣扎的念头，却发现自己四肢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住手！！！”
垂在身侧的手却控制不住地抬了起来，掌心凭空出现一道细线般的伤口，不符合出血量的鲜血霎时涌了出来，没一会儿，整只手掌浸满粘稠的血液，结结实实地压在了羊皮纸卷轴上，留下一个猩红的手印。
这是什么东西？！
没有咒力。
不是咒物或者咒具。
没事。
他没有开口答应菅原寻生。
并没有达成“束缚”所需要的条件。
而且寻生是逼迫他的。
还没等他松一口气。
存在感极其强烈的无形锁链死死缠绕上灵魂，将他禁锢。
“这个卷轴是什么东西？”
五条悟挨过来，想要看得仔细一点。
“「领主契约」，即便是神明也无法违抗。”
原先是人类贵族为了防止自己领地内的奴仆反抗或背主而专门让魔法师研究出来的。
不需要双方同意，这是单方束缚，前提是契约方实力必须比被契约方强。
经过了上千年的演变，领主契约也脱离了最初版本，流传在各个势力手中，经过了成千上万次的改动，强有力的约束力便是它的特点。
作用也挺广泛的，其中有一个就是能无条件读取被契者的记忆。
这还是他上回去神圣阵营换鹦鹉草时的赠品，听说是最新版本，当时他还嫌没什么用来着。
寻生松开里梅，不紧不慢地抖了抖羊皮卷轴，血液渐渐被卷轴吸收，最终形成两个诡异而扭曲的字符，乍一看，狰狞可怖。
“里梅是吧？从今日起，你的灵魂要免费给我打工一千年，当然，说不定百年后我就把你送去黄泉之国了，伊邪那美会好好‘欢迎’你的。”
卷轴还是有点死板的，或许改良版是专门针对长生种的原因？契约一定就是千年。
“！！！”
什么？
里梅怀疑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的下一刻原地暴起，却在将要攻击到寻生的那一刹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鞭笞了出去。
重击之下，妹妹头诅咒师直接昏死了过去。
听那破空声，五条悟和夏油杰就顿感一阵肉疼。
嘶——
见状，寻生相当满意。
“果然，只有在灵魂最脆弱的时候签订才最具束缚力。”
五条悟对这个「领主契约」十分感兴趣。
他摸着下巴，低声嘟囔了句。
“要是能给总监部那群烂橘子一人来一张就好了。”
全都得给他乖乖听话。
卷轴上浮现竖排文，妹妹头诅咒师的记忆魔法卷轴读取成文，寻生以最快的速度在上面找出了自己想要的信息，随后拿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
“彦一，是我。”
夏油杰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指了指寻生的手机，用口型说道:「我爹。」
夏油杰了然。
“五条家的「偏光」镇守队现在有多少人在族里？”
那边的五条家主虽然疑惑自家守护神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但还是给一旁的侍从使了个眼色，“还请稍稍等一下，寻生。”
在寻生先前多次强调之下，五条家主去掉了先前缀在名字后面的敬称。
寻生淡淡嗯了一声。
很快，侍从就在五条家主旁边安安静静地比了个手势。
“寻生，现在还有四十二人。”
“拨出十二个人，六人一组，现在就出发，前往琵琶湖和八鬼山。”
寻生隐隐有点兴奋。
里梅的记忆里有不少“干货”，其中就用羂索的两个据点，他还在记忆里看到了自己的心脏，收获满满。
五条家主:“好的。”
不懂，但照做就是了。
“悄悄地去，不要穿带有家纹的衣服，更不要穿羽织什么的，低调一点，别让其他家族发现了，他们到了目的地之后自然会有指引，其他不用管，我会安排的，记得拿上专门封印咒物、隔绝咒力气息的封条，开辆低调的面包车去，不然东西装不下。”
寻生叮嘱道。
财要悄咪咪地发。
要是被禅院和加茂，还有总监部知道了，保不齐就得瓜分，这可不行。
“好……好的，在下这就去办。”
五条悟静静听了一会儿，趁着寻生没再继续说话，才道:“要做什么？”
寻生抿唇一笑，在五条悟耳边小声说:“突然在里梅的记忆里发现了一大堆咒具，足足有上百件，羂索那家伙在这千年间收集的，让族里的人去偷家。”
晚了就来不及了。
还有一些咒物。
全都搬走，一件不留。
羂索这种惯会做好几手准备的人，据点肯定不止这两个，是里梅只知道这些，但没关系，足够让羂索心疼一阵了，看到对方不爽，那他可就开心了。
“欸？”五条悟眨了一下蓝眸，旋即颤着肩膀，笑倒在寻生身上。
那边的五条家主听到了自家混世魔王过于放肆嚣张的笑声，“悟？你也在？”
寻生将电话递给五条悟。
五条悟的嗓音里还有未散的笑意，“哟，老头子，这是当然的啊！伊斯在哪我在哪，我就是他的随身小挂件～”
“……对寻生礼貌点，不要总是没大没小的。”
五条悟朝手机做了个小猫批脸，“不听不听。”
夏油杰偏开视线，暗暗在心中腹诽，悟的父亲一定不知道，悟不仅敢对寻生没大没小，晚上还爬他们家守护神的床。
“你什么时候能沉稳一点，我也能放心地去了。”
五条家主语重心长，语气还颇为伤感，仿佛只是一位普普通通担心自家熊孩子未来的父亲。
“你要去哪？”
“去欧洲度假！”
五条悟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就知道。
作者有话说：
1.过了大半本了，五条家主——悟的老父亲终于有了名字！
2.关于五条家的一切都是私设哦！比如前文的“葵”组织和本章的「偏光」镇守队。
3.「领主契约」作用如文中所述，后期还会派上用场的。
4.忙着换身体转换阵地的羂索自然来不及阻止自家被偷。
5.日语中「蘇生（そせい）」表示死而复生，施展这个魔法的条件比较严苛，主要是寻生嫌麻烦。
6.推一推我的预收，感兴趣的话，可以收藏一下吗？
《cos幼悟的我在高危世界开盲盒》衍生无CP
《禅院猪猪想要长命百岁》衍生纯爱。
《成为伏黑君式神的那些日子》衍生言情，CP咩咕咪。

第104章 关于变化
五条悟:又用这种撒娇的口吻！
夏油杰和寻生打了个手势。
——他们父子俩原来是这种相处模式吗？
寻生点点头。
——是不是很有趣？
——确实。
夏油杰觉得很是新奇。
无他，他以前一直以为像五条家那种钟鸣鼎食之家往往是循规蹈矩的，用五条悟的话来说，那就是死板无趣。
没想到，作为一族之长的五条家主貌似还挺……和蔼可亲的？
他刚刚可是明显瞧出五条悟听到自家父亲要去度假的话时，明显噎了一下。
似乎是觉察到了自家儿子的无语，五条家主有些抹不开脸，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转移话题道:“我像你这个年纪已经掌管整个五条家了。”
五条悟咦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戳穿了自家老父亲吹的牛皮。
“老头子搁这骗小孩呢？父亲，你可是在我诞生了之后，才继承家主之位的，别在这唬我啦。”
不就是想让他早点回归家族嘛！
不可能的。
他还没在外面玩够呢！
那边沉默了半晌。
“……你怎么知道的？”
“上回大长老告诉我的喽。”
“……”
五条家主内心咆哮。
大长老，你怎么回事？！
“父亲，你还很年轻着呢！离国家规定的定年退职还有二、三十年，别一天天净想着退休度假，要继续在岗位上发光发热，散发你的价值，五条家需要你！”
五条悟朝自家兢兢业业的老父亲丢了个PUA技能。
五条家主稀奇地呵了一声，“……有事叫父亲，没事就老头子，可真有你的，悟。”
他怀疑五条悟想让他再当二、三十年的家主。
五条悟:“哼哼，可不是嘛！”
听着五条家主和五条悟二人的一来一往，寻生不由得泄出一声笑。
挺有意思的，父亲和儿子之间别样的斗智斗勇吗？
五条悟嗔了寻生一眼，“伊斯，你看看我家老头子他……”
“嘿——胆子还挺大的。”五条家主一下子就听到了五条悟在变相告他的状，赶忙扬着声说话，好似要让寻生也听见，“悟，别仗着有神明大人在后边护着你，你就无法无天，寻生大人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之前他家那个清冷俯瞰世间的神子去哪里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其实还乐得见到五条悟和寻生关系好的。
毕竟铁打的氏族神，流水的“六眼”。
不管怎么说，自家的神明和五条一族死死捆绑，不出意外的话，是不会离开家族的，而“六眼”却是每隔四五百年才出现一次。
但五条悟将来要继承整个五条家，少不了和寻生打交道，若是生了嫌隙，吃亏的只会是五条悟，这是作为父亲的考量。
此时的五条家主还不知道，他家混世魔王每晚都会和守护神同床共枕、相拥而眠，关系亲密，感情也是好得不得了，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那他不惯着我，能惯着谁？”五条悟当即挺直腰板，理所应当地回了一句。
五条家主自动忽略自家小魔王说的这句话:“……寻生，若是悟做错了什么，请不要管他，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寻生握拳轻笑，“没关系，悟君其实很乖的。”
悟君的父亲是在说反话吧？
听到这话，夏油杰连连侧目，扫了好几眼寻生，然后肃然起敬。
仗着有人附和他，五条猫猫立刻凶巴巴地对着电话那头喵喵叫了起来，“听到没有？听到没有！老头子，老子可是很乖的！”
五条家主:“……把你的自称换回去！”
混世小魔王是怎么做到自己承认自己乖的？
脸面呢？
良心呢？
不痛吗？
算了。
自家的崽，任性点就任性点吧！
左右家族也是五条悟的。
守护神看着也挺护着五条悟的，这样也好，五条悟以后能轻松很多。
接下来的画风轻松而温馨。
“你什么时候回来？你母亲昨日还跟我念叨着你，她给你做了件新的羽织，你到时候试试合不合身。”
“新年的时候吧？还有一个月，我带我朋友一起回来玩两天。”
“你自己开心就好，生辰不回来吗？快到你生日了。”
“不了不了，今年我想在高专过，伊斯也和我待在一起。”
“行，那我跟长老们说一声，但圣诞节那两天你就得回来了，别忘了，族里每年都要举行越年的祓禊仪式。”五条家主转念一想，“等等，其实你不回家也可以，以前你总是嫌麻烦，要不今年你就待在高专好了，别回来了，神明大人回来就行。”
当然是反话，氏族神现世，必然是会给族人降下祝福的，身为六眼神子的五条悟不回来怎么行呢？
五条悟:“……”
寻生都回去了，他怎么可能不回去啊！
“哦，知道了，我会回老宅的，就这样，老头子，你和伊斯还有事要谈吧？”
五条悟说着，将目光投向自家恶龙。
寻生摇摇头，“差不多了。”
“伊斯说差不多了，那挂了哦！拜拜，老头子。”
五条悟尾音荡漾着可爱的语气词，就跟小孩子一样，五条家主无奈又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照这情况，自家混世魔王什么时候才能真的长大？
“接下来我们怎么做？”五条悟转着寻生的手机，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倒在地上的妹妹头诅咒师，“这家伙咋整？”
夏油杰:“要留着吗？怎么说也是送上门的，勉勉强强算是免费劳动力吧？”
“暂且留着吧。”
寻生摊了摊手，都用了一张「领主契约」，不能浪费了。
正如夏油杰所说，是送上门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而且他刚刚看了，里梅会的还挺多的，拥有一身冰系术法，实力虽未到特级，但也超过了一级咒术师。
五条悟眉眼微动:“他总不能背刺我们吧？”
“放心，未来一千年，他都不可能背叛我。”寻生回眸粲然一笑，“‘契约’的惩罚，可比‘束缚’要不讲道理得多。”
“束缚”尚且有漏洞可以钻，“契约”可没有。
“那就好。”
考虑更为周到的夏油杰已经拿出手机编撰邮件了:“要跟咒术联盟那边说一声吧？他们还在通缉这个叫白发妹妹头诅咒师。”
“嗯，麻烦杰了。”
“客气了。”
“哎，杰，你要不要……”五条悟朝他挑了挑眉，并在空中左右挥了挥拳头。
一眼就看出好友想法的夏油杰:“……你把我当什么人啊！这个诅咒师现在还处于重伤状态，现在怎么也说得上半个自己人，揍一顿不好吧？”
“伤好了就可以了？”五条悟调侃。
夏油杰把手机放回兜里，横拳捶了五条悟一下，皮笑肉不笑:“我生性善良。”
顶多小小地挖个坑报复一下。
五条悟滑稽地摊开手，语调古怪地应和了几声，“是是是。”
夏油杰:“……”
“悟君接下来和杰待在这里吗？”寻生见这对损友玩闹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说道。
“你要去琵琶湖和八鬼山？”五条悟自然没错过寻生方才说的话。
寻生倒是出乎他意料地摇了一下头。
“看情况，有时间就过去一趟，那边我会安排纸蝶去指引，我要先去拿回我的东西。”
蓝眸噌的一下就亮了起来，五条悟兴奋地举起手，蹦跶到寻生身上，“那我也要去！你不能把我丢在这里。”
这种事他怎么能错过呢？
夏油杰:“……”
既然猫猫说了，那寻生也不会拒绝，偏头问夏油杰，“那杰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要不我留在这吧？”他看了眼妹妹头诅咒师，“顺便看着这个叫里梅的家伙，康娜酱和我一起吗？”
康娜挥了挥软乎乎的小手，“我要和杰在这里，哥哥和悟去吧！杰，我们等下去吃咖喱饭好不好？”
寻生三人一愣，随即纷纷笑出了声。
夏油杰笑道:“原来康娜酱是只小馋猫啊！”
康娜鼓起腮帮子，气势汹汹地说:“不，才不是猫咪，悟才是可爱猫猫，我是大恶龙，嗷呜。”
“哈哈哈——”
寻生走之前还不忘将地上的鲜血给清理了，不然叫别人看到还是太惊悚了一点。
简直跟凶杀现场一样。
哦不对，本来就是血案，只是当事人又活了而已。
“杰，康娜，我们走了，要是回来晚了，你们先吃晚饭。”
夏油杰和康娜仰头望着身形巨大的白色恶龙。
“晚上见呀！”
五条悟靠在寻生的龙角处，雀跃不已。
“走吧走吧！我们快出发，伊斯！！”
寻生张开宽大的羽翅，“嗯，好。”
康娜眼疾手快在身前构筑魔法阵，在寻生起飞的那一刻挡下因狂暴气流而卷起的风雪。
“真是惊人啊！”
夏油杰目送一人一龙远去，感叹了一句。
……
恶龙在云层中极速穿梭，五条悟倒在身下白绒绒的毛发之中，上方笼罩着寻生特意设下的结界，阻隔了全部风霜。
“超——舒服的，伊斯，过两天我们又去你的世界玩吧！几天不见，我都想念那群史莱姆了。”
被猫咪祸害的史莱姆们:“……”
五条悟愉悦地半眯着眼，在毛绒“毯子”上随心所欲地滚了两圈，也不怕掉下去，寻生原型的脑袋对于人类来说还是很宽阔的。
“好哦！悟君想什么时候去都可以。”寻生想了想，“要不，我们回高专之后再过去吧？”
“好呀好呀！”
“我们到了。”
寻生的飞行速度极快，几句话的功夫已经落在了一条山谷里。
“这是哪？”五条悟随意看了一圈，顺着垂下的羽翅滑了下去，踩在低矮的杂草上。
“飞驒灵山。”
寻生化作人形，牵住五条悟随便找了个方向走。
“你心脏在这？”
五条悟落后一步跟在后面，缩小了自己迈步的幅度，小径并不是很宽阔，走一人没问题，并排走两个，那就有点拥挤了。
“嗯。”寻生贴心提醒了句，“悟君小心一点，不要在石块上乱跳，雪地路滑。”
本州岛大部分县已经开始飘起绵绵细雪了，更何况是山林之中。
寒风吹得树林簌簌作响，偶尔有积雪从树梢上坠下。
在寻生踏上被雪色掩盖的第一级石阶时，绛紫色魔力流转，堆积在小道上掩埋路径的皑皑白雪尽数融化消解，消失得无影无踪，露出石板路上的幽绿色青苔。
弯弯曲曲的幽径绵延而上，墨绿色的藤蔓自两边生长上百年的毛山榉上垂下，原本四处匍匐的根茎枯枝也被尽数拨到一边。
四周茂密的植物阻挡了视线，但这些都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在寻生和五条悟即将走进时，那些灌木丛自动偏移了横七竖八的枝叶。
“魔法可真好玩。”五条悟饶有兴趣地盯了两秒为他们让路的植物。
寻生不置可否，随后不知从拿出了一束满是各种口味棒棒糖的花束，递给五条悟。
五条悟对这种时不时就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小惊喜完全没有抵抗力，垂眸观察了一圈，“欸？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魔法可不能变出人类社会的棒棒糖，很多都是仙台这边的限定口味，其他地方没有卖的那种，估计跑了不少店铺。
“早上送忧太与里香回去时，路上买的糖果。”
“难怪你去了这么久。”
“果咩，让我家猫咪久等了。”
站在上一级石阶上的寻生借着此时稍高的优势，轻轻捧起五条悟的下巴，先是碰了碰猫咪微微发凉的脸颊，随后低头细致地在人类温热的唇瓣上浅吻，舌尖不紧不慢地扫过唇缝。
动作缓慢，十分磨人。
唇齿交缠间，五条悟趁着喘气的功夫，含糊说了句。
“嘛！看在有亲亲的份上，原谅你了。”
好似猫咪慵懒地在地上打了个滚，又轻轻用爪子挠了一下恶龙的肚子。
寻生似乎笑了一下，和五条悟若即若离，“原来这一茬还没过去吗？”
五条悟轻飘飘抬眸，看了寻生一眼，意思表达得很明显了。
——给你一个眼神自己体会。
“你能不能专心点？还说些有的没的。”
白发少年没好气地说着。
“好哦！”
……
最后五条悟随便扯了个“腿软、累了”的借口，成功趴在了自家恶龙的背脊上。
他一只手环过寻生的脖颈，紧握着糖果“花束”，另一只手的食指却在不老实地拨弹着寻生的耳垂，没一会儿那一小块皮肤便被他玩得泛起了殷红，犹如白玉染血，惹眼又好看。
“哎哎，伊斯。”白发少年像是发现了新世界，语调变得悠扬而欢快了起来，“很可爱诶，你的耳朵尖儿，有点圆润，但又不是过分的圆，像草莓橡皮糖，我可不可以咬一口？”
寻生托着五条悟的腿弯，将人往上掂了掂，残忍地拒绝了，“悟君——不可以哦！”
大白天的。
不能咬。
“你又用这种撒娇的口吻～”五条悟戳了戳寻生软乎乎的脸颊。
“明明悟君自己也用这么可爱的腔调啊！只许悟君放火，不许伊斯点灯吗？”
寻生偏头在五条悟侧脸上啾了一口。
五条悟哼哼了两声，只是收紧了手上的力道，将寻生搂得更紧了些。
“你怎么是香香的？”
寻生身上的梅花糕味好像更浓了，他这种甜党总想尝一尝。
“是吗？或许是沾染上的熏香。”
寻生不以为意。
“怎么可能啊！你一直都是梅花糕的味道，适合在下雪的冬天配一杯温热的红茶。”五条悟咂巴了一下嘴。
寻生低声闷笑，在半山腰的位置止住脚步。
他提醒般说了句，“我们到了，悟君，要穿过结界了。”
五条悟摘下墨镜，搭在寻生衣服前的扣子上，而后在周围望了一圈，“和仙台那个净界一样？不过，要大上很多啊！”
下一刻，眼前的场景瞬间转换成一个巨大的溶洞，形状千奇百怪的钟乳石从上方垂下，偶尔有悬挂的水珠滴滴答答往下落。
五条悟从寻生背上下来，很是闲适地走了两步，时不时弯腰戳戳脚边的乳白色石笋。
“伊斯，看来有人比我们先来一步哦！”
“六眼”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空气中活跃的咒力。
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熟人吧？
话音刚落，地面上的池水便掀起了一阵阵涟漪，行走间带动的流水声在溶洞中很是显耳，对方正不紧不慢地往他们的方向走近。
“千年不见，寻生，你好像活泼了不少。”
嗓音淡然而温和，口吻很是熟稔，像是见到了一位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但“老朋友”可不会给她一点面子。
烟灰色眼瞳偏转，寻生抿下唇线，冷眸睨着左后方渐渐显露出身影的人，他似讥似讽般轻嗤了一声。
“你不也变了不少吗？不在薨星宫里待着，来飞驒灵山做什么？天元。”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关于知己
寻生:迁怒？你觉得有就有吧！
原本祥和的气氛因寻生这番话而变得冷凝了起来，空气的流动滞缓了许多，叫人平白觉得压抑。
五条悟细细打量了眼自幽暗中走出的天元，搞不懂这位千岁老人怎么突然出现在了离东京咒术高专三百多公里的飞驒山。
还是那副熟悉的非人相貌，整个人被包裹在一件纯色的袍子里，神秘色彩拉满。
溶洞中本就有不少积水，说不上深，但他有“无下限”术式，寻生有魔法，在上面如履平地，不至于弄湿鞋子，而天元可是实打实淌水过来的。
“你老了，天元。”
“我是不死之躯，而并非不老，长生种与短生种有着本质上的不同，一千多年过去，你甚至还未步入成年期。”
天元听到寻生尖刺满满的话也没有恼怒，只是用平淡的语调叙述着事实。
她走到离寻生与五条悟几步远的地方，静静站立，双手交叠掩藏在宽大的衣袖里，目光柔和而悠长，似乎在透过眼前容貌昳丽的恶龙追忆千年前的光景。
五条悟意味不明地压了压眼尾，不太喜欢有人这么长久地盯着寻生，他主动回到自家恶龙身边，占有欲极强地将其搂住。
不同于其他人带有欣赏的打量，天元看向寻生时，似是长辈的慈爱蔼然。
但是！
天元看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让他不爽。
天元轻松颓下肩膀，又寒暄了一句，“许久未见，寻生的性格倒是温顺了不少。”
寻生轻撩眼皮，唇边浮现一抹堪称恶意满满的笑意。
“不然像以前那样，上来就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吗？”
五条悟稀奇地瞥了一眼寻生，自家男朋友少有地展现了和以往不同的神情，恶龙的本质若隐若现。
“所以说，寻生沉稳了许多，也成长了。”
寻生不悦地扯了一下嘴角:“……为什么要用长辈的口吻和我说话？天元，你可不是我的长辈。”
他的年纪可长了天元不少，按照这个国家盛行的社会基本礼仪，天元同他说话时，应该加上敬语。
而天元已经将目光投向了寻生身边的五条悟。
“五条君，又见面了。”
“哟！天元老婆婆。”
五条悟散漫地挥了挥手，神情淡漠，并没热情地说出其他打招呼的话语，既然自家恶龙不喜欢天元，那他也不会喜欢。
天元随意一问:“……是寻生告诉你的吧？”
如今这副模样，恐怕鲜少有人能第一眼认出男女。
天元似乎想要说点什么缓解尴尬的气氛。
但五条悟是个不会读空气的，自然不会顺着天元的话往下接，说出的话还带了点刺。
他耸耸肩，“不然呢？”
这不是废话吗？
在他看来，天元就是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天元正欲再说什么，却被寻生开口打断。
“行了，有话就直说吧！别拐弯抹角的，你累，我更累，没时间陪你玩文字游戏，更不是来和你叙旧的。”
恶龙眉宇萦绕着淡淡的不耐。
天元沉默片刻后，定定地凝视着对面的恶龙，眼含探究。
“你来飞驒灵山的净界想做什么？”
“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这难道不够明显吗？”寻生挑了挑眉，“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是来阻止我的。”
压低的尾音里暗藏锋刃。
看在昔日的交情上，他会下手稍微轻那么一点点的，天元可太脆皮了，连他一爪子都承受不住。
“你可以带走你的东西。”
天元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一旦站在寻生的对立面，那么一切都将变得不可控了起来。
最强“六眼”的降世打破了整个世界的平衡，而连年活跃起来的诅咒也在无形之中昭示着什么，就连寻生都从沉睡中醒了过来，总给她一种乱世将至的感觉。
两对“六眼”并存于世，即便寻生的那对只是残次品，原本的因果之理也已经被彻底打乱了，如今的她也推测不出未来究竟会怎么发展。
被天元的话逗到，五条悟噗地一下笑了出来，“你这不是废话吗？”
天元顿了顿，补充道:“但结界正中心的东西你不能带走。”
“我要一具干尸做什么？”寻生莫名其妙地睨了天元一眼，“再说，我带走又如何，也不会影响飞驒山净界的构成吧？”
天元面色古怪，没说什么。
寻生却福至心灵般懂了，他的表情诡异，甚至可以说是一言难尽，连他自己都有点难以置信，以至于嗓音扯高了不少，“你该不会以为我要把那具干尸拿回去吃掉吧？！”
天元沉默，就这么静静盯着寻生，显然是默认了。
寻生和两面宿傩的关系说不上好，但要说有什么深仇大恨，那倒也算不上，肯定是没有羂索做出的那件事绝的。
问题是两面宿傩曾经将寻生的眼睛给吃了，甚至连其心脏如今都在那具即身佛中待着，而恶龙向来睚眦必报，搞不好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寻生:“……”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撬开天元的头盖骨，看看里面是不是也被羂索那家伙给挖空了。
觉察到自家恶龙的心情很是繁乱，五条悟挨到自家恶龙耳边，好奇询问:“什么干尸？”
天元的话着实让寻生心塞，他深吸一口气，免得自己一贯平稳的心绪直接崩坏，又温声对自家猫咪说:“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即身佛。”
天元:“……”
面对五条悟就是另一种态度。
五条悟仰头凝望着头顶的钟乳石，思索片刻后，兴味十足道:“我以为他只剩下二十根死蜡了，那玩意儿带回去有什么用吗？风干了千年的老肉干，估计嚼都嚼不动吧？”
不得不说，五条悟的每一次吐槽都很精准。
“嗯，我之前也是这么以为的。”寻生抬手，将五条悟侧脑处一小撮翘出发流的银白色发丝给顺回去，“从里梅的记忆里看到了，没想到那群咒术师没有肢解了他，而是选择将其躯体封印在了飞驒山净界之中。”
五条悟:“所以你……”
“怎么可能。”寻生连忙打断，“我没有异食癖啊！我还想问问天元什么意思呢！”
五条猫猫偏首，玻璃珠般透亮的蓝色眼睛一瞪，气势汹汹地质问天元:“对啊！你是什么意思？我家伊斯是那种随随便便吃干尸的Dragon吗？这都放了上千年了吧？怎么说也不新鲜了。”
寻生:“……”
感觉哪里怪怪的。
这不是新鲜不新鲜的问题。
是他根本不吃啊！
天元掩饰性地轻咳了一下，也明白是自己误会了，干巴巴地解释道:“我以为你想要获得强大的咒力，所以才……”
寻生压着额角蹦出的十字架，忍了又忍，最终还是不顾形象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我看你是天天宅在薨星宫，脑子都锈掉了吧？我要是想拥有咒力，还需要用这么麻烦的方式吗？当年我有几十种方法将五条高长一身咒术全部拿过来，况且他都舍得将‘六眼’赠予给我，还在乎那一身咒力？”
当时五条高长和菅原千裕还真想把“无下限”术式通过禁术弄到他身上，但被他拒绝了。
“六眼”在转移的过程中受损了不说，放在他这，大部分能力干脆打了个对折，好在基础能力还是能用的，在这个诅咒横行的世界，比他原装的那对眼睛还要好用。
但这种只在血脉中流传的“术”就不同了，想要转移到非人类的他身上很麻烦的，而且谁也说不准以后会发生什么，若是有后遗症的话，那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再说了，两面宿傩那家伙在灵魂方面的造诣很深，要是他在干尸上留点什么残魂，那搞不好我就得多长出一双眼睛。”
开什么玩笑。
他才不要。
五条悟也想象到了那个场景，“不行不行，多长一双眼睛什么的，也太让人掉san了吧？”
寻生赞同地点了一下脑袋。
所有Dragon都喜欢漂亮而美丽的事物。
他不能接受自己变成那副模样。
“天元，如果你没有其他事的话，就不要让我们浪费时间了，不管是什么事，若是不重要的话，不必再和我提。”
寻生语气冷淡。
天元怔愣一两秒，平静询问。
“你是在迁怒我吗？寻生？”
寻生朝五条悟伸出手心，五条悟顺势搭上，和寻生十指相扣，继续往溶洞深处走去。
听到天元的困惑，寻生没有回头，只随意敷衍了一句，“迁怒？你觉得有就有吧！”
迁怒？
那自然是有的。
“我们三个，为什么走到了今天这种地步？”
天元喃喃低语，声音更是轻到不可思议，但足以让所有人听清楚。
寻生顿住脚步，侧首，那只天空蓝的竖瞳中似乎凝出了一层冷凉的白霜。
“那就要问问你曾经那位好知己了，一切的祸因不正是在羂索身上吗？竟然还在这问我？真是可笑。”
他们三个里，只有他一条Dragon最单纯好不好？
最无辜的只有他。
他过去还傻乎乎地信这两人说的鬼话。
这一个个，心都焉黑焉黑的。
天元是怎么敢对他说这种话的？
笑死。
天元瞥见寻生森冷的神色后悻悻闭上嘴，目送两位白发少年相偕而去，直到彻底看不清身影后，才重重地叹了口气。
“伊斯，听天元刚刚的口吻，你们之前不仅认识，还很熟喽？”五条悟勾着寻生的手指，前后晃了晃，脚步稍有些欢快，“我以为你以前和天元的关系并不好，上次我和你提起她的时候，你还不怎么高兴。”
寻生看五条悟玩得欢，也放柔了方才不悦收紧的眉心。
他施了点力道，将自家猫咪拉过来了些，指腹轻轻摩挲着五条悟白皙的手背。
“嗯，确实很熟，天元是羂索的至交好友，我那时还是羂索的学生，然后又认识了天元，他们二人前期的理念不谋而合，按照人类的说法，我或许还要叫天元一声师伯？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渐行渐远，最后彻底背道而驰。”
“你那时，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
照理说，这么大的变化，关系远近亲疏的展现，心思细腻的寻生应该有所察觉才是。
“嗯……Dragon寿命悠久，朋友之间一千多年不见都是很正常的，当时羂索十多年没有去找天元，我一点都没在意。”
别说才短短十年，一百年羂索不去和天元聊天，他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人类生命短暂，但羂索和天元就是异类，他压根没把这两人当短生种看待。
五条悟点头，“原来是这样，不过，天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一个护卫都没有，她敢离开薨星宫？”
“巧合吧？我看她见到我时也挺惊讶的，结界运转了上千年，难免会出现不稳定的情况，天元偶尔会过来查看一下，她的术式可是‘不死’，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不灭’吧？”
“天元本身是什么情况。”
“嗯……星浆体融合失败，就算有备用的补上，也无济于事，照她这个情况进展下去，形态或许将更趋近咒灵。”
“等等……”五条悟揣测了一下，“也就是说，天元以后可能可以被杰吸收？”
寻生看向五条悟，眨了两下眼睛，“嘶——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可以。”
五条悟:“！！！”
……
寻生牵着五条悟绕过一块巨大的石笋。
溶洞里的气温比外面要低上许多，越深入，会发现上方垂下的钟乳石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晶莹剔透，煞是好看。
“伊斯，天元以前怎么惹你了？”
寻生撇了撇嘴，千年来从未和别人诉说过自己的委屈，一听五条悟提起这件事，他瞬间打开了话匣子。
“主要还是迁怒，因为天元曾经是羂索的知己。悟君，你知道吗？结界的原因，天元相当于全知的存在，那女人肯定知道羂索在哪，结果我上次去找她，她跟我说自己和羂索立了束缚，不能告诉我羂索在哪。”
“我不相信天元不知道我和羂索之间发生的龃龉，错的明明是羂索，即便挚友走上了歧途，天元还是选择在最后帮了他一把，我当时就干脆利落地把天元划分到和羂索一个阵营里了，都是会骗Dragon的一丘之貉，没一个好东西，要不是咱家的人拼命拦着劝着，我连天元都给劈了，悟君也知道，千年前的我可没什么人类的道德伦理观念可言，虽然现在也没怎么有就是了，认定了什么事，就很难改变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五条悟咧开一抹笑。
“当然，也有可能是羂索卑鄙无耻地打了感情牌，说起以往的交情什么的，他很喜欢用这种方法，但一时心软，有天元后悔的一天，呵，羂索都对我出手了，还会在乎曾经的知己？”
“另外，我最讨厌天元的原因是那女人喜欢真话只说一半，经常瞒着一部分事实不说明白，很容易把人往死里坑的。”
现在他不会对天元动手，日本这边的结界要是崩坏，诅咒会爆锅的，自家猫咪绝对要加班，这可不行。
一口气说了那么一长串，可见寻生怨念之深。
五条悟义愤填膺，将眼眶气得殷红的恶龙半揽进自己的怀里，跟着寻生一同说起了天元的坏话。
“那家伙实在是太过分了。”
“是吧？！真可恶啊！这两人！！合起伙来欺负我。”
寻生气呼呼地鼓起了腮帮子，委屈巴巴地把脑袋埋进了五条悟的肩窝处，蹭了蹭。
五条悟安抚性地揉了揉寻生的脑袋，又啾了好几口，“刚刚还是太客气了，下回叫上我，我帮你欺负回去，话说回来，我们在这里说天元，她能听见吗？”
“能。”
五条悟:“……”
无所谓啦。
他也是不在意这种事的人，要是对方真的惹到他了，当着面直接怼都算是“仁慈”的了。
溶洞尽头处用石块垒起了一座简陋的神龛，上方挂着用秸秆编搓而成的注连绳，还没靠近，就让人觉得后背发凉，心生不详，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寻生将五条悟原本搭在他衣服扣子上的墨镜摘了下来，架在自家猫猫的鼻梁上。
“里面的咒力相当混乱，悟君先戴上墨镜，会好受一点。”
“好哦，伊斯，你刚刚阴沉着脸的样子，真的好凶啊！！”
寻生神龛口那颗长满绿藓的封印石搬开，弯腰进入其中，五条悟紧随其后。
“吓到悟君了？”
“怎么可能会被吓到，难得见你有动脾气的时候。”
“真的很让我火大，天元一开始说明白立了‘束缚’不能说就完了呗！还跟我东扯西扯，罗里吧嗦一大堆，浪费我的时间，啧。”
恶龙絮絮叨叨地吐槽起千年前的往事，积攒在心头的郁气也跟着散了不少。
短暂的黑暗之后，另一处更为狭窄的通道展现在眼前，与之一同迎面兜来的，还有粘稠又污浊的咒力气息。
头顶依旧垂着尖锐而锋利的钟乳石，不远处，宽阔的场地延展而开，一尊身着袈裟、头戴冠帽的干尸映入眼帘。
作者有话说：
1.恶龙（瘫倒）:被欺负了，没有猫猫的抱抱好不了了。
2.不管天元怎么样，在寻生眼中，她就不是个好人，和羂索一样，惯会坑Dragon，再加上寻生当时刚被挖心剖眼，直接气疯，谁敢表现出一丁点儿站在羂索那边维护的可能，都会被迁怒，平常和羂索关系好的诅咒师，寻生嘎嘎乱杀了一遍，更遑论天元和羂索还是知己。

第106章 关于娃娃
五条悟:诅咒之王牌棉花娃娃！！
“这就是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干尸？没见过，发给杰和硝子看看，嘿嘿。”
五条悟先是围着即身佛转了一圈，甚至还上手戳了戳，硬邦邦的，像干枯的老树皮，除了咒力比一般咒物浓度更高更邪恶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嘛！
他饶有兴致地拿出手机，怼着干尸的脸，拍了各个角度的照片。
“嗯……光线好像不太行。”五条悟仔细看了看，发现相册里只有黑灰色一坨，“伊斯，可以给我打个光吗？”
寻生抿唇轻笑:“……这样可以吗？”
打了个响指，两团绛紫色火焰凭空显现，刷的一下就照亮了大半个溶洞，头顶的冰晶折射出诡谲的光泽，和下方漾起波纹的池水交相辉映。
焰火们飘到了五条悟身边。
“差不多差不多，感觉和漫画里的狐火一样欸，氛围感拉满了，这种颜色，可真像恐怖片现场啊！”
五条悟能够感受到身边温度并没有上升，他盯了两秒焰火，兀地把手伸了过去。
好奇猫猫探出了爪子。
寻生眼皮子狂跳，连忙把魔法火焰撤开，不赞同地说道:“悟君，你在做什么？会把你的手灼伤的。”
语气也不禁重了一些。
自家猫咪就是仗着自己有“无限”有恃无恐，火焰是能被隔绝掉，但温度是不能的。
“好嘛好嘛！我知道了。”
五条悟瞅了一眼担忧的寻生，收回了手，跑过来啾了一口寻生，而后借着焰光，火速给诅咒之王的尸体来了几个特写。
寻生见五条悟玩尽兴了才走过去。
“接下来要拿心脏了吧？是在两面宿傩的身体里吗？”
“嗯，不知道心脏是被他吃下去了，还是羂索那家伙放进去的，还好心脏不像眼睛，人类是无法分解掉的。”
五条悟做了个捞手的动作，兴奋道:“那我们接下来就是一个回手掏心。”
寻生哑然失笑:“……这么说也没错。”
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没有触发什么结界或诅咒。
“竟然把我的心脏连同两面宿傩的即身佛一同封印在了天元的净界之中，要不是这次看到了里梅的记忆，我还想不到。”
见五条悟好奇，寻生将取出的那块不规则的暗红色晶体递给五条悟，“悟君想看看吗？”
“好奇怪的触感。”
五条悟双手捧到自己眼前，凑近了仔细观察。
似乎有液体在这块硕大的“宝石”种缓缓流淌，在绛紫色焰火的映射下闪烁着熠熠流光，一只手着实有点拿不住，毕竟原先是Dragon的心脏，即便被分割了，体积也有半颗脑袋那么大，分量也足，沉甸甸的。
寻生嘴角微微上翘。
“你要怎么把它放回自己的身体里？”五条悟轻轻蹙眉，腾出一只手在自己肚子上比划了一下，用不着调的口吻说出了相当可怕的话，“总不是要先把胸膛给破开，弄一条缝，硬塞进去吧？”
寻生惊恐地看了眼五条悟，似乎在说‘这是什么魔鬼言语’。
“不，怎么可能，吃下去就好了。心脏里最重要的是流转在其中的生命力。”
寻生边说着，边顺了一下侧在左肩上的柔白色发丝，依旧是干枯毛躁的状态。
这便是生命力缺失带来的后果，如果不及时找回，他的寿命也会大大缩水，过不了几千年，就会死去。
“Dragon被挖出心脏后，都会像伊斯这样吗？”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同族的Dragon是不一样的……吧？比如托尔，这个世界玛那浓度很低，像我和康娜就需要汲取外界的力量来维持自身魔力，她就不用做这些多余的事，让Dragon羡慕。”
五条悟了然。
“不过，一般Dragon丢了心脏的话，肉/体也就差不多死翘翘了，其实我运气还挺好的，当时不知道哪个步骤做对了，而在魔力即将耗光之际，菅原氏族找上了我。”
别看寻生如今在这里淡定地调侃自己被挖心时的经历，实际上他那时候慌得一批，什么治疗魔法都给自己砸上了，剜心之痛下，脑子异常清醒。
他偶尔会觉得生活枯燥又无聊，但这不意味着自己想早死早超生啊！
“呼～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虽然寻生说的云淡风轻，但五条悟已经想象到了那时的凶险，他感慨般摸了摸寻生的脑袋。
自家恶龙真的很努力很努力地活了下来。
恶龙顺从地低下头，任由猫猫在他的头发上作威作福。
“那我们是直接走，还是……”五条悟垂眸，目光不咸不淡地落在了即身佛身上，“把这干尸也给带走？”
虽然天元再三强调不能将两面宿傩的身躯带走，但她是怕有心之人利用其躯体内蕴含的强大咒力。
而五条悟向来不是守规矩的人，寻生也说了，这具干尸的有无不影响净界的构筑。
问题是，他们总不能把干尸抬出去吧？
寻生静默片刻，姝丽的蓝灰异色瞳中滑过晦暗之色，旋即他牵动唇角，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恶龙我呀！可是记仇又小气呢！”
听到自家恶龙说出这么俏皮的话，五条悟怔愣了一秒，颇感新奇。
随着寻生的话音在溶洞中回响，巨大的魔法阵以即身佛为中心展开，魔法符文流转间，丝丝缕缕的金线自地面之中抽出，宛若游鱼般慢慢悠悠地漂浮在两面宿傩的干尸四周编织成网，最终将干尸裹成了一个金灿灿的茧子。
五条悟静静地欣赏着眼前犹如神迹般的场景，不由得放缓了呼吸，嘴里却说出了极其煞风景的话。
“等会儿该不会窜出一只大扑棱蛾子吧？”
大扑棱蛾子……
“咳咳咳——”一听五条悟这话，寻生只觉得一口气在喉咙里回旋了一圈，呛咳个不停，白皙的脸颊瞬间透出一层淡淡的樱粉色，他擦了擦眼角冒出的泪花，笑得直不起腰，“悟君——你是要笑死我吗？哈哈哈哈——”
他都快笑岔气了。
难得见温雅的寻生展露出如此活泼的一面，五条悟蓝眸微亮，佯装正经，“我很认真的好不好！”
寻生摆了摆手，勉强止住了笑，“不会飞出大扑棱蛾子的。”
金茧以肉眼乐见的速度在缩小，最终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于空中。
一个二十厘米左右的小人躺在魔法阵之中，双眼紧闭，小胳膊小短腿，蹬着一双小木屐，像个棉花娃娃。
嗯……还好身上还穿了件迷你白色浴衣。
五条悟戳了戳水面上了无生气的“棉花娃娃”，很真实的毛绒触感。
“怎么想到把干尸弄成这样的？”
“还记得我之前和夜蛾老师学了几天羊毛毡吗？我是从夜蛾老师的‘儿子’——熊猫身上得到的灵感，我把干尸看作了羊毛毡，将魔法和其结合，需要转换■■，然后把其中的■■替换成■■，没想到第一次就成功了。”
五条悟眼神死:“最后那几个古怪的音节是什么？”
恶龙腼腆一笑，“Dragon的语言，稍微有点晦涩，我不知道该怎么用日语表达出来。”
五条悟:“确实很晦涩。”
他压根没听清楚那几个绕口的音节。
“这可不是普通的棉花娃娃，其结实程度相当于特级咒物，外力无法破坏，好歹也是两面宿傩的干尸，本身蕴含着醇厚的咒力，千年来都未化作一捧黄土，不仅仅是因为使用了特殊的禁咒，也和干尸本身有关。”
“哦——看着像棉花娃娃的咒骸呗！具体有什么作用呢？”
“最近我想更深程度地研究一下灵魂，便想着做一个能困囚灵魂的容器，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材料。”
五条悟懂了，“研究灵魂什么的，话题变得危险起来了呢！话说，怎么是小悠仁的形象？”
寻生不好意思地抠了抠脸颊，“那什么，我有点忘记两面宿傩大概长啥模样了，里梅在面对两面宿傩的时候总是低着脑袋，我想在他的记忆里借用他的视角看清都不太行，而这个魔法需要具体而细致的容貌刻画，一点点差别都不行，索性就用了悠仁的样子。”
话说回来，这算是侵犯肖像权吗？
嗯……
对不住了，小悠仁。
“这个‘棉花娃娃’死气沉沉的，是因为里面没有灵魂吗？”
“嗯，没错。”
“还真别说，怪可爱的嘞！难以想象，前身竟然是恶名昭彰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哈哈哈哈——怕是没人敢相信。等等，这是小悠仁的脸，所以说还是小悠仁最可爱吧？”五条悟双手抄过小人的腋下，将“棉花娃娃”举到寻生面前晃了晃，“伊斯，快看！”
寻生弯了弯眼，应和着欢脱的五条悟。
为了方便放零食，寻生今日的上衣口袋设计刚好是那种明贴袋，兜还是比较大的。
五条悟将“棉花娃娃”放进了寻生的口袋里，让其那两条小短臂夹在封边处，脑袋探在外边，乍一看还以为是个挂件。
寻生表情怪异，努力让自己忽略这是两面宿傩的干尸化成的，并自我洗脑这只是个棉花娃娃，仅此而已。
“要是伊斯也能变得这么小就好了，随时揣兜里，走到哪带到哪，多方便啊！”五条悟用手指比了一下，满心满眼都是期冀，他眨巴了两下眼睛，期盼着寻生能说出点什么。
寻生抿直唇线，视线开始飘忽，想要避开五条悟过于炽热的眼神，但最后还是没躲过。
他颓下肩膀，无奈道:“真是败给你了，悟君，方法有是有，但并不是把我整个Dragon变得这么小哦！本质上更类似降灵，分出一部分意识附在咒骸中，悟君要是想看的话，等回到高专，我去扎个羊毛毡。”
“会有危险吗？”
“不，这倒没有，我的魔法也能够在咒骸中使用，效果很弱就是了，但不用担心，没有任何危险。”
无形的猫耳雀跃地抖了抖，五条悟欢呼一声，“耶——”
他就知道，无论自己想要做什么，寻生都会同意的。
……
“现在我们去哪？”
五条悟盘腿坐在毛绒绒的背脊上，双眸微眯，惬意享受着拂面而来的微风，他将那个棉花娃娃放在面前，让其坐端正后又弹指将它击倒了，如此反复数十次，玩得不亦乐乎。
“八鬼山，悟君的父亲方才发了一通短讯，那边遇到了点小意外，好像是镇守队的人在搬运过程中不小心碎了个什么东西，有点麻烦，他们不知道该怎么重新拿起来，我亲自过去看看。”
本想着用次元门会更快些，但五条悟说想看日落，寻生便打算先飞行一段，欣赏黄昏沉落，反正八鬼山那边也不急。
“我以为要先去琵琶湖，比起八鬼山，那儿离我们这比较近。”
寻生解释道:“琵琶湖那边的族人已经启程回去了。”
可谓是满载而归。
五条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余光瞄向西边泛起的灿灿霞光，“那我们能在日落之前赶回仙台吗？”
“恐怕不行，杰他们应该已经开始享用晚餐了吧？”
“是哦！”五条悟摆弄着手机，“杰和康娜酱都给我发了照片，他们打算吃完咖喱饭后去仙台市中心的一个书吧看些绘本，等会儿我们可以去那找他们，对了，那个诅咒师也醒了，现在跟在杰身边，杰说，他没法离开，是你那个卷轴的缘故吧？”
“昂，是的。”注意到了什么，寻生特意放缓了飞行速度，往下瞄了一眼，“悟君，你看，下面那个好像是七海学弟？”
“哪呢？哪呢？”
五条悟连忙往边上挪了挪，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伸长脖子，探头俯瞰下方染上一层金光的山林雪色，气流卷着额前的银白色发丝肆意飞舞。
“在半山腰登山道的位置。”
“这也太小了吧？确实是七海，在做什么任务？那座火山是哪？”
寻生又降下去了数十米，让五条悟看得更清楚些，但从这个高度往下俯视，仍然只有小小的一点，不过七海建人那一头金发还是很惹眼的。
“御岳山吧？岐阜和长野县交界的那个，七海学弟后边那个穿着巫女服的女孩子，是悟君之前跟我提过的歌姬学姐吗？”
寻生在七海建人和庵歌姬头顶的云层上停了下来。
早在进入高专之前，五条家便将东京咒术高专的相关资料捧到了他面前，让他对五条悟身边的人和事有个简单的了解，对于庵歌姬，他只见过照片，没见过本人，之前在高专都没碰见过，听说对方一直和另一位一级咒术师冥冥在外面做任务，今天倒是见到了。
“是哦！超——弱的歌姬。”五条悟故意拖长了音调。
寻生失笑，“那位学姐听了估计得炸毛。”
五条猫猫撇了下嘴角，“我说的明明是事实嘛！你该不会也和杰一样，说一些‘不要欺负弱者’之类的话吧？”
“……应该没有去欺负强者的傻瓜吧？”寻生迟疑地说道。
五条摸了摸寻生的脑袋，“对啊！我当初也这么跟杰说的。”
“等等，杰是当着那位学姐的面说的吗？”
“是的啊！”
寻生哭笑不得，“那杰岂不是在拱火吗？！”
完全没有起到安慰作用吧？
庵歌姬估计气炸了。
这两人，一同被称为咒术高专的问题儿童是有道理的。
五条悟调皮地吐了个舌头尖尖出来，“其实杰就是颗汤圆，内里是黑芝麻馅的那种。”
寻生笑了笑，“看出来了。”
“伊斯伊斯，你说我在这里叫声七海，他能听见吗？”
为自己找到乐趣的五条悟支棱起了脑袋，像只猫咪一般警惕地扫了一圈四周，确认高空中只有他和寻生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方便他恶作剧。
没人能看见。
“大概率是可以的，可能音量会比较小，风还是挺大的，需要我再飞下去一点吗？”
“不不不，我们就待在云层里，等会儿咱俩藏得严实一点，别被七海和歌姬看到了，哇咔咔咔——”
五条悟双手微曲，搭在嘴边，深吸一口气，蓄力。
“七海海——七海海——”
“！！！”
登山道上的七海建人猛地顿住了脚步，往周遭看了一圈，还眺望了另一座山头都没看到某位白发屑前辈的身影，他甚至抬头仰望被橙金色夕阳染红的天空，依旧没什么发现。
错觉吗？
是错觉吧！
“歌姬前辈，你刚刚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七海建人止住了脚步，往回折返几米。
一阵冷风打脸拂过，耳边尽是簌簌风声，庵歌姬晃了晃冻得发僵的脖子，茫然地瞅着眼前金发少年，眼神还有些空洞。
早知道岐阜县这么冷，她就该再多穿一件衣服。
“声音？没有啊！”
七海建人狐疑:“我方才好像听见了五条学长在喊我。”
庵歌姬慢半拍似地反应了过来，她前后看了看。
“五条？五条和夏油那两个人渣在哪呢？”
七海建人:“……”
拢了拢自己脖子上的围巾，他想起中午夏油杰还问他们想要什么样的仙台特产，现在学长们应该在仙台才是，就算要回来，也不可能这么快的。
所以是错觉吧？
想是这么想的。
但七海建人还是很实诚地拿出了手机，敲出几个字。
【七海建人:夏油学长，你们还在仙台吗？】
那边很快就回了消息。
【夏油杰:？在的，我们今天才刚到仙台，怎么了？你们有特别想要带的东西吗？】
【七海建人:不，没什么事，只是随便问问，打扰学长了。】
七海建人暗自点了一下脑袋。
没错，看来就是自己错觉。
殊不知，他只要再多问一句五条悟在不在就能知道真相了。
而某条恶龙和某只恶劣猫猫正在上方的云层中看着魔法镜子里一头雾水的七海建人和庵歌姬笑个不停。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七海的心理历程是这样的:直接问五条→不行，五条真来了的话，会忽悠他→问寻生，看着很靠谱→不行，寻生和五条是一对，会率先帮五条→还是夏油杰吧，相对靠谱。

第107章 关于及时
五条悟:七海，你伟大又可靠的前辈专门来救你了。
七海建人始终觉得，压迫未成年工作的咒术界就是一团烂得不能再烂的狗屎。
这是在他入学高专后，仅仅用了两周的时间得出的结果。
直到现在，本学期即将结束，下学期荣升二年生的前辈、并迎来新后辈的他也依旧这么觉得。
过了“新手保护期”，大大小小的任务时不时就会冒出来刷刷存在感，说不上多，难度系数也谈不上高，撑死了中等，大部分还比较零碎，比如，查看各地咒物的封印情况。
人类社会现行的劳动法在咒术界根本不管用，至少在雇佣童工这方面，里世界这一侧一直都是在法律条文边缘肆无忌惮地蹦迪。
本来生活就够让人心累的了。
而这种让他在心中疯狂吐槽的无力感在见到自己的前辈们后达到了巅峰。
御三家传承千年之久，和咒术总监分庭抗礼，主要把控关西地区的咒术界，其中之一的五条家是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身为五条家时隔四百年降世的六眼神子五条悟更是自小被娇惯长大的。
在见到这位前辈之前。
他和灰原雄还天真地猜想这位学长是不是不太好相处。
出于某些刻板印象，他们一直觉得这种出身京都古老家族的贵族子弟，再加上自身所拥有的强大实力与无人可及的天赋，身上多少都带来了点盛气凌人的性格。
事实也正如他们想的那样。
五条悟不太好相处。
却不是因为上面提及的缘由。
而是这家伙总能说出一些让人崩溃的话，直击痛点不说，还会经常搞出些叫人心态崩裂的“惊喜”，成功了之后，放肆大笑，幸灾乐祸得不得了。
原以为和他们同样来自非术师家庭的夏油杰能和他们产生共鸣。
但不要对能和五条悟玩到一块去的人有太高的期待。
夏油杰内心绝对是黑芝麻糊馅的。
用温柔的神情和语调说出让人火大的话，和五条悟是一丘之貉。
不用怀疑。
七海建人相当相信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实力，但不会发自内心地尊敬他们。
要问理由的话，那就一条——不值得。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这两位前辈所拥有的是普通术师难以企及的能力。
所谓咒术……
八分靠先天的天赋，两分靠后天的努力。
羡慕吗？
自然是有的。
嫉妒吗？
这必然是没有的。
五条悟和夏油杰宛若两颗悬挂在空中的星辰，可望而不可即的同时，让人连一丝妒恨之心都生不出来。
意识模糊的濒死之际，七海建人用力撑开了眼皮。
猎猎冷风打从脸边刮过，他能够清楚地感知到自己正在极速下坠，暗夜笼罩的山林极速在他眼前掠过，山底嶙峋石块一点一点接近，从上百米高的山崖掉下去，别说普通人了，连专门用咒力增强□□的咒术师的脑浆都会砸出来吧？
方才在脑海中经历的漫长时光在现实世界竟然只过去了短短几秒。
意识缓慢回归。
原本这个任务是要交给寻生学长和灰原来做的，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回收任务。
位于岐阜和长野县交界处的御岳火山是座实打实的活火山，但因其受尊崇程度仅次于被称为日本圣山的富士山，每年都有大量朝圣者慕名前来，登山朝拜。
近期附近的“窗”发现原本放在武蔵御狱神社中用来镇守邪祟、退散污秽的特级咒物封印发生了松动，就汇报到了高层，任务自然而来也就派发下来了。
可寻生学长和五条学长去了北海道，总监部那边想直接叫人回来，但听说五条家的人因为这件事再次和总监部发生了冲突，此事就不了了之了。
这在外人看来很是莫名其妙，毕竟任务是派给寻生学长的，这位学长除了对象是五条悟之外，没什么能和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扯上关系了吧？
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的。
其中夹杂的弯弯绕绕，就不是他们这些学生能知道的了，知道得太多，往往意味着麻烦也会在不久之后找上门来。
当然，最大的可能是寻生学长和五条学长的关系已经向家里人公开了。
于是乎，这个简单任务传来传去，便落到了近期空闲的七海建人和庵歌姬头上。
庵歌姬的术式——「单独禁区」实际效果更偏向辅助。
安排另一个输出型术师能够发挥其更大的效用。
以往都是他和灰原一起配合行动，可能是出于这种考虑，高层这次便让他和庵歌姬搭档出任务。
但是，他们的运气非常不好。
——遇到了拥有咒力的登山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打开了封印专用的盒子，致使原本勉强算得上稳定的封印提前解除。
这要是换做寻常咒物也就算了。
巧就巧在，那个咒物是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手指。
一旦揭开封条就会源源不断地吸引四周咒灵前来哄抢争夺，当事人更是当场身死。
更雪上加霜的是，咒物解除封印后溃散而出的强悍咒力惊醒了御岳火山口里的一只特级咒灵。
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测。
因为那只会说话、且能和人类自主沟通的特级咒灵跑出来后一直在骂骂咧咧，大概意思是他们这群可恶的咒术师打扰了它的睡眠。
特级。
不用认真判断他们就知道了。
若这次是寻生前辈和灰原来，怕不是刚碰上这只特级咒灵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烧死了吧？
幸好……
也不知道歌姬学姐那边怎么样。
希望对方顺利跑下山找到实力强悍的救援来阻止咒灵伤害更多的人。
这个等级，估计得是五条悟和夏油杰其中一个才行吧？
炽热的高温从身后席卷而来，七海建人努力撑开眼缝，艰难扭过头，赤红的火球在暗淡月辉下格外耀眼。
接下来是不是就要开始走马灯了？
据说人在面临生死之际时，生前的记忆会在脑海中快速拨放一遍，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咒术师果然是狗屎一样的工作。
他还没去过马来西亚。
希望其他人能够活得长长久久。
然而等待已久的死亡并没有来临。
“术式反转——赫！！”
熟悉的嗓音落在耳畔。
随后领子一紧，坠落的身躯因为惯性往下又冲了几米，但最后还是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半空之中。
下一刻眼前的景象仿佛高速摄像机里的慢镜头，暗红和赤红相碰，似放肆燃烧的盛大焰火，紧接着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大爆炸声在山谷中回响，无形的能量波肆无忌惮地扩散而开，整个耳膜都开始阵阵嗡鸣，五脏六腑都仿佛随着能量团的相撞而震动了起来，炽热的灼烧感扑面而来，硝烟的味道争前恐后地窜入口鼻，叫人难以呼吸。
“五条……前辈？”
怎么在这？
七海建人张了张嘴，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
额角有温热的液体汩汩流出，顺着脸颊淌到了唇角，他下意识抿了抿唇，腥甜的血腥气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耳膜的阵痛让他无法正确判断五条悟有没有和他说话。
“哟！七海，你伟大又可靠的前辈专门来救你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呀！真的超——狼狈欸！”
在月夜下仍然璀璨如辰星的白发少年如此说道。
七海建人:“……”
脑袋更疼了。
嗡嗡声貌似更大了些。
他痛苦地皱巴起了整张脸。
像有无数个小人拿着把锤子对着他的脑门儿咚咚咚敲个不停。
但还是尽可能用自己最大的声音说:“……五条前辈，谢谢你！”
不得不说，五条悟这次确实很可靠。
及时得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劫后余生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险些让他以为这只是死亡前的幻想。
“哇，脸上都是血呢，一点都看不出原来帅气的模样了，不过本来也没我帅就是了，嘻嘻。”五条悟勾唇，笑得肆意张扬。
夜风卷着银白色发丝放纵飞舞，微微上扬的眼尾，更显少年风发意气。
刚恢复了一点听觉的七海建人:“……”
感激的心情被五条悟几句话冲散了个一干二净，只留下满脑子的生无可恋。
“不会吧？”五条悟故作惊讶，“七海，你不会感动到哭了吧？我可不会安慰你的哦！”
“……五条前辈……都什么时候了？”
竟然还在这里说这些。
那只咒灵呢？
五条悟吊儿郎当地晃了晃提溜在手中的金发少年，一眼看出了七海建人的担忧，“哦，你是在担心那只咒灵啊！把你的心从嗓子眼收回肚子里，它逃不了的。”
没有咒灵可以逃出寻生的封锁魔法。
“我等会儿去追捕，方才我跟杰说的时候，他恨不得现在就出现在这里，那可是难得一见SSR级的宝可梦哦！”
“还有歌姬学姐！”七海建人急急喊道，“学长快去救她！！”
“这你也不用担心。”五条悟抬了抬下颔，指着一个方向，“喏，在伊斯那边，她现在应该没什么大事了，之前比你稍微差那么一点点，手骨都断了哦！啧啧啧，超惨的。”
他和寻生率先遇见的是庵歌姬。
全身上下几乎没一块好肉，那张漂亮的脸蛋都被高温炙烤出了血泡，不及时治疗，大概率是要毁容的。
但有魔法恶龙在！
“……”
因为整个人被五条悟拎在手中，七海建人瞧不见五条悟的脸，只能艰难抬头，四处张望。
夜幕沉沉，血液模糊了视野，他只能隐隐约约看到登山道边上站着另一位恰似幽灵般的长发少年。
“悟君——”
站在半山腰一棵百年老树旁的的寻生朝五条悟招了招手。
五条悟带着七海建人落到恶龙身边。
七海建人有气无力地问了声好，“寻生学长。”
对方依旧是那副脸色惨白、弱柳扶风的模样。
但他知道，这位学长可是高专内唯一一个外表和实力不符的人，力气大得堪称离谱，但本人又否认自己并非是天与咒缚。
简直就是体术怪物。
“七海学弟，你还好吗？”寻生双手撑在膝盖上，弯下腰看了看五条悟手中的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在见到躺在一件黑色大衣上的庵歌姬后，紧绷的神经陡然松了下来，失血过多带来的困倦感慢慢侵袭了他。
“学长，我没事，太好了……学姐也没事儿……五条前辈，千万别忘记放‘帐’……”
含含糊糊地说完这句话。
七海建人头一垂，昏死了过去。
“啊嘞？晕了？”
五条悟也把昏迷不醒的七海建人放在旁边，“伊斯，七海这个倒霉蛋就交给你了哦！”
寻生眨了眨眼，“保准让这位学弟醒来就活蹦乱跳的。”
五条悟见二人确实不会出什么太大的问题，也就放心了，“七海和歌姬什么情况？运气也太不好了吧！可谓是非酋附体。”
就在此时，由远及近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狂暴的咒力裹挟着炽热的狂风席卷而来，赤红色的火球在暗沉夜空中格外醒目。
五条悟张开手，轻轻松松挡下咒灵这一击。
“这里就交给我吧！悟君，你快去把那只咒灵抓来。”
“行，就当夜间散步了。”五条悟注意到寻生身上单薄的米色毛衣，自家恶龙的外套在之前就脱了下来，给庵歌姬盖上了，“你会不会冷？”
“不会呀！里面这件是我的皮毛，不冷哦！”
五条悟沉吟了一会儿，扯了扯围在脖子上的格子围巾，将其绕在寻生的脖子上戴好，打了一个平衡结，并贴心地将压下的柔白色长发拉出来，刚转身准备走，又想起什么折返了回来。
“等等，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五条猫猫神采奕奕地盯着恶龙，暗示性地侧过脸，让其做出些表示。
寻生秒懂，凑过去在五条悟两边脸颊上都啾了一口，“这样可以吗？”
“这里也要……”
白发少年倾身过去，快速在寻生唇上亲了一下。
“悟君，快去吧！”
“没有其他鼓励的话吗？”
“「加油」之类的吗？感觉都不太适合悟君。”
他已经预见了必赢的结果。
“好像也是哈！那我再要一个啾咪。”
“哈哈——好哦！”
五条悟肉眼可见地雀跃了起来。
“嘻嘻，我待会儿要把那个火山头的脑袋摘下来，拿来当花盆。”
那边的咒灵听到人类这句嚣张的宣言，气得发狂。
然而小情侣这边不受半点影响。
寻生挼猫般顺了顺五条悟后脑勺上的发流，弯了弯眼睛。
“悟君，小心一点别把它祓除了，杰刚刚打电话过来跟我说他想要这个咒灵，上次我们在北海道截胡了他好几只咒灵来着。”
“那正好给杰当伴手礼，这只绝对是特级水平的，竟然还能说话，多稀奇啊！”
五条悟清楚地看到了寻生唇边漾开的浅浅笑意，心下不禁欣喜了几分。
暗红色能量团在指尖凝聚，绞碎了燃烧着灼灼烈焰的巨大球体。
他往后挥了挥手，下一秒消失在恶龙面前，顺带用“苍”的吸引力将咒灵拖到了远方。
还是离远点的好。
作者有话说：
1.永远只打高端局的可怜瑚宝！！
2.正传里的歌姬脸上不是有道伤痕吗？没有具体说是怎么来的，所以本文会蝴蝶掉那块疤，她还是漂漂亮亮的。
3.寻生他们实际上是回程的时候看到七海他们遇到了麻烦，下一章具体解释。
4.御岳山有两个名字，也可以叫御狱山。

第108章 关于漏瑚
漏瑚:……靠，之前认错人了。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
寻生和五条悟常速飞往八鬼山，很快就解决了让镇守队的族人束手无策的麻烦。
他们不知道打破了个什么东西的封印，诅咒如孢子般扩散了出来附着在他们身上，进而导致身上生长出了一种不知名的小花，咒力完全运转不了。
碍于五条家是悄悄去偷家发财的，五条家主便联系了寻生。
好在诅咒没什么太大的危害，就是镇守队的人得顶着头顶上的花行动一周左右，期间也不能使用咒力，喜迎带薪假期。
对此，在五条家族人异常无奈的表情下，自家少主毫不客气地嘲笑了他们，并拍下了黑历史照片。
于是乎，在告别了镇守队的五条族人后，寻生和五条悟就原路返回了，没曾想在路径御岳山地界时，瞧见了如同蘑菇云爆炸似的粘稠而污浊的咒力，紧接着便是浓烈的硫磺味和灼烧感。
刹那间爆发出的咒力总量有如此水准，大概率是一级，甚至可能是特级咒灵。
想到不久前七海建人和庵歌姬在那块区域，他们俩决定赶紧下去看看情况。
哪知道刚一降落，便遇到了从山坡上狼狈滚下来的庵歌姬。
一人一龙赶紧将人接住，阻止庵歌姬撞到树上。
“幽……幽灵？”
月影婆娑，黑黢黢的山林中陡然见到面色苍白的寻生，惊吓程度不可谓不高。
庵歌姬还有一点意识，头发上满是枯枝败叶，她忍着后背的剧痛，一只手死死抓着寻生的手臂，双腿软趴趴地搭在地上，茫然地盯着眼前陌生却又容貌精致的长发少年。
等等……
有一点点眼熟。
好像在哪见过。
寻生无辜地看向自家猫咪:“……？”
嗯？
难道他长得很像幽灵吗？
五条悟在庵歌姬眼前挥了挥手，看了两眼女孩儿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面尽是火焰灼烧而产生的血泡，要不是其身上的咒力，他还真没认出来这个灰扑扑的人就是庵歌姬。
“喂，歌姬？你还好吗？”
庵歌姬涣散的瞳孔缓缓聚集，她偏转视线，看向另一位出声的少年，“五……五条？”
心中虽疑惑五条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她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还要更紧急的事在等着她。
女孩儿嗓音沙哑，带着痛心的泣音。
“五条，快……快去救七海，有……有特级咒灵。”
话音刚落，庵歌姬就因伤势过重昏死了过去。
而不远处的天空霎时被升腾而起的火焰熏染得明亮赤红。
“悟君先去吧！七海学弟那边更为紧急，这里就交给我了。”
这也就有了七海建人一开始见到的那一幕。
幸好寻生和五条悟想着兜会儿风，没有图方便开次元门，不然七海建人与庵歌姬怕不是栽在这了。
……
“咒术师小鬼，你是在看不起老夫吗？只知道不停躲闪，不肯迎战的懦夫。”
被五条悟用术式甩飞出去的火山头咒灵落在一颗大树上，反应极快地借力弹到空中，双手紧扣成拳，俯冲向在半空中的五条悟。
头顶的“火山口”咕咚咕咚翻滚着岩浆，此放空间的温度快速拔高，硫磺味熏得人头晕目眩。
五条悟闪现到登山道上，用手背掩着鼻子，墨镜下的蓝眸熠熠生辉，仿若见到了一个好玩的玩具。
“哇哦——富士山咒灵竟然说话了！”
寻常做任务的时候，偶尔也碰见过能够讲话的，比如夏油杰所持有的“裂口女”，但像眼前这只可以和人类自主沟通，并拥有自己的思维方式，还是头一次见。
明明是从人类负面情绪诞生出来的生物，居然也诞生了自我意识吗？
这个咒力量绝对有特级的水准了……
是未登记过的特级咒灵。
看样子活跃很长一段时间了，“窗”的人没有发现，这只咒灵藏得还挺好的，而且知道咒术师，一看就不是刚出社会的新手小白。
“臭小鬼，老夫才不是诞生于富士山的！”火山头咒灵两指并立，看上去像是气急，面目狰狞地横挥了一下。
一个小型火山口出现在登山道里侧的山坡上，炽热岩浆喷涌而出，植被燃烧的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随着毫无定向的夜风四处涌动，将另一片密林焚烧出一条冒着星星火光的通道。
以为自己击中目标的火山头咒灵肆意低笑。
“呵呵呵——去地狱享受吧！失礼的咒术师小鬼！”
“你在高兴些什么？”
少年清朗的嗓音落在耳畔，火山头咒灵错愕一瞬，迅疾拧过身躯，但同一时间，腹部却遭受了一个极快的横踹，身体内部的结构仿佛扭曲在了一起，暗紫色鲜血抑制不住地喷出，身躯更是在第一时间就被击飞了出去。
这速度……
“你怎么会躲开？！”
五条悟愣了一下，没想到咒灵会说出如此愚蠢的话，当即笑出了声。
“我是笨蛋吗？为什么不躲开。”
有短距离的瞬间移动干嘛不用？
再说，他不久前刚因为把手伸向火焰的事被自家恶龙小小地批评了一下，要是让寻生看到他待在原地不动，可是会不高兴的。
这只咒灵好傻。
他都担心把它拿回去给夏油杰当伴手礼，收服了之后会不会把主人也给带偏。
想想就蛮好笑的。
“哎呀，反正你这种没有男朋友的单身咒灵是不会懂的啦！”
白发少年摊了摊手，啧啧几声。
火山头咒灵怒火升腾，“你在说什么呢？！”
它有没有男朋友干他何事？！
还有，男朋友是什么？！
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捕捉到火山头咒灵眼底的茫然，五条悟挑衅地扬起唇角，“说了啊！你听不懂的，咒灵！！”
“小鬼！不要叫老夫‘咒灵’！！！
听不懂归听不懂。
但绝不能在咒术师面前表现出来，不然很没面子的。
“那要叫什么？哦——”五条悟了然般拖长了音调，“原来你比较喜欢火山头这个名字。”
“老夫叫漏瑚！！漏瑚！！”漏瑚气得跳脚。
五条悟挑了挑眉梢。
这年头的咒灵还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吗？
多稀奇啊！
咒灵也会像人类一样？
啊——毕竟是从人类负面情绪中诞生的，会模仿人类也是很正常的，这么一想就变得合理了起来。
“你说，我往上面浇盆水，它会直接熄灭吗？”
五条悟抬了抬下巴，目光所落之处正是漏瑚头顶的火山口，眼底蕴含着明晃晃的好奇。
闻言，漏瑚先是怔愣了片刻，迅疾肩膀颤动，硕大的瞳眸因过度气愤而缩成了一个小点。
“小鬼，老夫就让你瞧瞧小看老夫的下场！”
它咧开嘴角，狰狞一笑，炽热的岩浆从脑袋上方喷涌而出。
五条悟压了压指节，恣意一笑。
他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地说:“来来回回都是那么点招式，多没意思，快点快点，多放点大招出来，不然待会儿可就没机会了哦！”
“放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漏瑚冷冷一笑。
五条悟撑着手，伸了个懒腰，“是不是放大话，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火山头咒灵手心旋出一多焰花，还未完全成型，可怖的高温便扑面而来。
白发少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放心，看在你这么有趣的份上，接下来我会认真起来的。”
一句话彻底点燃漏瑚的怒火。
“受死吧！臭小鬼！！”
「极之番&#183;陨！！」
熊熊燃烧的火球从天而降，照亮了大半片夜空，四周的树木因强大的压迫力而簌簌摇曳枝干。
漆黑墨镜倒映着冲天火光，肆意乱舞的狂风将银白色发丝卷得凌乱，赤橙色的亮光晕染在少年白皙无暇的面容之上。
五条悟蓝眸一亮，惊喜道:“你还领悟了术式的奥义！”
将自身所拥有的术式开发到极致的「极之番」是除领域外，其他所有术式的奥义绝招[1]，可以简单理解为一发没有叠加其他奇奇怪怪buff的暴击。
要是换做其他咒术师，在火球落下来的那一刻很有可能化作飞灰。
这只咒灵看着呆呆傻傻的，没想到和以前那些弱得一批的咒灵比，实力可以说是亮眼。
当然，暴击什么的，只有打中才能发挥原本应该有的效果。
「术式顺转&#183;苍！！」
近似小型黑洞的幽蓝色球体撞上漏瑚的极之番，咒力与咒力之间互相撕扯绞杀，伴随着一声足以震荡整个山谷的爆破声，碎石纷纷滚落，滚烫的热浪涤荡而来，燎面灼热。
“还没完呢！咒术师小鬼！去地狱吧！”
漏瑚自滚滚浓烟中窜出，咧着一口大黑牙，浑身上下缠绕着充盈的咒力。
五条悟不避不闪，笑得自信而张扬，他直接抓住火山头咒灵袭击过来的拳面，飞快和漏瑚拉近距离，迅猛出击，给咒灵的腹部重重来了一套组合拳，最后一个侧身踢，击中漏瑚的脑袋，将其踢出了数米远。
“不是吧？不是吧？就这？”
漏瑚在空中翻转了几圈，勉强在落地之前稳住身形，恶狠狠擦去嘴角流出的血液。
心中直打鼓。
这小子……
年纪好像不是很大的样子。
以往这个年龄段的咒术师，实力有这么离谱吗？
还是它待在深山老林里太久，外面都被咒术师占领了？
一滴冷汗自额角流了下来。
上回让它感到如此棘手，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呵，咒术师小鬼，来试试这招吧！”
漏瑚双手扣在一起，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五条悟歪了一下脑袋，“六眼”能够清楚看到漏瑚体内的咒力流转发生了细微变化，并且咒力释放程度比先前还要活跃了起来。
他饶有兴趣地摘下墨镜。
仔细凝视着漏瑚，他已经意识到对方要放绝招了。
然而火山头咒灵在见到五条悟在月辉下依旧澄澈透亮的蓝眼睛时，却怔在了原地。
等等……
这双眼睛……
火山头咒灵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物一般，缓缓瞪大了眼睛，瞳孔震颤。
它死死盯着五条悟那双如揽整片蓝色天空的苍天之瞳，深深的惊骇感溢上心头，此刻好似有一道晦暗的阴影骤然笼罩上它，莫名的冷意顺着背脊攀缘到后脖颈，凉得它一哆嗦。
原本结印的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原本充沛的咒力也收拢回了体内。
漏瑚任由那颗刚刚凝结而成的暗红色能量球将它吞没，并以极快的反应速度结下“束缚”，舍弃躯体，将所有咒力集中在最为重要的头颅，从而抵挡五条悟的“赫”。
“什么情况？”
五条悟把玩着手中的墨镜，他看得清清楚楚，火山头咒灵刚才明明是要蓄积力量放个大招出来的。
怎么突然停手了？
待“赫”消散之后，五条悟闪现到浑身伤痕密布的漏瑚身边，他还记得要把这只咒灵带回去给夏油杰，特意收了力道，而且这种级别的特级咒灵不至于连这点攻击都承受不了吧？
漏瑚绝对还活着。
“喂，还喘气吗？”
漏瑚:“……”
它记得咒灵不需要呼吸的吧？
五条悟用鞋尖踢了踢漏瑚的脑袋，企图唤醒闭着眼睛逃避着什么的火山头咒灵，“哟！头还咚咚作响呢！陶瓷做的吗？”
漏瑚:“……”
不想说话。
脑子里不停回放着自己方才的骇然一瞥。
蓝眸，白发。
对上了。
该不会是转世什么的吧？！
听说灵魂在身躯死后会轮回进入下一世。
不是吧？
不会吧！
不过，怎么两只都是蓝眼睛？
样貌和以前好像也不太一样。
“怎么不说话？刚刚不还叫嚣得挺欢的吗？”
五条悟又碾了两下。
漏瑚愣是一声没坑，持续发呆中。
五条悟觉得没意思了，弯腰拎起漏瑚的脑袋，却见火山头咒灵正用那只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盯着他。
“你怎么一直看着我？还用这种复杂的眼神，好恶心。”
白发少年作呕似地吐了个舌头。
没在意五条悟说的话，借着清浅月光，漏瑚细细打量了一番五条悟的面容，面对人类的时候，它总有点脸盲。
“……咒术师，你叫什么名字？”
“怎么？去黄泉报道的时候叫我的名字，伊邪那美会给你优待吗？嘶——别说，说不定还真可以诶！”
自家恶龙和伊邪那美的关系还挺好的。
那位黄泉之主想必早就从寻生口中知道他了吧？
看在寻生的面子上。
“话说咒灵有灵魂吗？”
漏瑚压制住自己想要翻白眼的心，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你叫什么名字？快点回答我。”
“老子是五条悟。”
“五条悟吗……”
火山头咒灵认命般叹了口气。
五条悟不明所以。
他的名字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喂！你是在笑话我吧？”
漏瑚语气幽幽。
“没有，是你的错觉，扑哧。”
“我都听到声音了，还说没有！你！！”
“哎呀，手下败将闭上嘴，你好吵。”
“……”
……
五条悟提着火山头咒灵来到寻生身后，他身上还残留着些许硫磺和硝烟混杂的味道，说不上难闻。
“伊斯，七海和歌姬怎么样？该不会要毁容吧？感觉有烧伤有点严重。”
两人的伤绝称不上轻，也就早几分钟死晚几分钟挂的差别，要不是碰见他和寻生，连撑着一口气回去找硝子都做不到。
寻生退到旁边，露出双双躺尸的七海建人和庵歌姬，他们身上的伤已然痊愈，只留下破洞的衣服和黏着在上面的暗色血迹昭示着之前的伤势有多么凶险。
“看！悟君，完好无损哦！等他们醒来就活蹦乱跳了，一点后遗症都没有，嗯……我是指生理上的，不能保证会不会有心理阴影。”
山林中暮色暗沉，但寻生和五条悟都不是什么常人，光线如此之暗下也能瞧得一清二楚。
“那就好，累了吗？伊斯。”
五条悟从兜里拿出一颗独立包装的梅干，递给寻生，鉴于自己另一只手还提溜着咒灵，没法拆开包装，在思考要不要把漏瑚丢地上，反正也逃不掉了。
“怎么会？我又没有做什么，悟君才是。”
五条悟当即嘚瑟地挺直了腰板，“哼哼，怎么可能，只不过是一个热身而已，一点都不累。”
恶龙弯了弯眼尾，他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故意拉长了尾音，“好叭……本来还想给某只辛苦的猫咪一个亲亲来着，既然悟君……”
蓝眸内似有潋潋星光流转，见寻生要转身，五条悟愕然了一瞬，连忙拽住寻生一只手臂，阻止恶龙别开视线。
“不行！是我的，那就是我的！”
开什么玩笑。
就算是寻生也不可以剥夺他的……额……这个应该用什么名词呢？
反正他不管。
这个亲亲今天必须印在他脸上。
而且必须是现在。
寻生在欢欣的白毛猫猫唇上轻轻落下一吻，温和笑道:“这就是那只特级咒灵吗？怎么有点像富士山？”
恶龙垂眸，一缕柔白色长发顺势落在身前，他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一眼火山头咒灵。
漏瑚的目光锁定寻生，昏暗夜色中，它的那颗大眼睛都瞪酸了，神色比方才还要复杂，看着像是生啃了一颗苦瓜，如果咒灵有味觉的话。
“你……你……你……”
五条悟顿时垮下嘴角，蓝色眼瞳如猫般睁圆，他一点也不客气地用力晃动漏瑚。
少年不爽道:“你什么你啊！喂！富士山，不许这么盯着我男朋友看！当着我的面，你是想被我祓除吗？”
寻生哭笑不得。
漏瑚来回看了看寻生和五条悟，最终盯着寻生的那张脸。
那双熟悉的蓝灰异色瞳在恰巧透出云层的皎皎月光下宛若碎瓷般具备一种破碎的美感。
但它只觉得胃部一阵抽疼。
哦，是类似幻肢的幻胃。
它的身体已经在五条悟那一发“赫”中湮灭了。
“你是……寻生？！！”
艹。
之前认错人了。
“？”
作者有话说：
1.[1]部分关于极之番的介绍来自咒回漫画134话。
2.正传里没说漏瑚是什么时候诞生的，在本文中，它诞生的时间较早，在数百年前。
3.因认错人而过早放弃反抗的漏瑚:……靠，后悔死我了。
4.一些正文里没写的小剧场:
此时此刻的五条家……
五条家主看着都快从面包车后备箱yue出来的咒具陷入了沉思。
大长老:！！！这些咒具从哪来的？！
二长老:家主，你拿多少钱买的？咱家还有多少存款？！
三长老:买这么多，家主，你也太败家了。
五条家主:……没花钱。
长老们:……什么？我们没听清？
五条家主:没花一分钱！白得的，应该是咱家守护神送的“礼物”吧？
长老们:！！！快，搬去专门存放咒具的忌库，别被禅院家和加茂家发现了，哎呀，神明大人也真是的，好端端的，送什么咒具啊！（完全克制不住上扬的嘴角.JPG）
侍从们:……五条家的结界也没弱到未经允许让别人进来吧？
五条家主:……把你们脸上的笑收一收，就这点出息，啧。
长老们:(╬◣д◢)
当众人打开下一辆车的后备箱……
被邪恶气息糊了一脸的五条家的族人们:！！怎么这么多咒物？？
五条家主:……原来麻烦在这。
长老们（惊恐）:……快扔掉，绝对不能让别人发现我们家有这么多千奇百怪的咒物！
五条家主:……不行，守护神送回来的。
长老们（急切）:那快搬去封印室！！千万不能被禅院家和加茂家发现了！！
侍从们:……五条家的结界没弱到未经允许让别人进来啊！
羂索（抓狂）:……两个据点都给搬空了？！！寻生怎么这么贪！！

第109章 关于任性
五条悟:刚刚腿坐麻了，伊斯背我好不好？
“嗯？”
咒灵的话也让寻生和五条悟的脑袋上出现了一个问号。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陌生咒灵口中说出，寻生这才将视线完全落在漏瑚的脑袋上，蓝灰异色瞳淡漠地对上火山头咒灵那只占据大半张脸的眼睛。
“你叫我什么？”
他语无波澜地念了几个字眼。
没什么别的意思。
就单纯地再问了一遍。
但漏瑚显然是误会了，它迅速改口:“寻生大人。”
当看清寻生那张姝丽的娃娃脸那刻，过往记忆不可控地涌现了出来，深深的恐惧阴影将它笼罩在下面，不透一丝亮光。
漏瑚深感懊恼，早知道五条悟不是寻生，它就应该找准机会逃，而不是放弃抵抗，现在好了，错过了最佳时机。
“你认识它？”
五条悟将漏瑚提到寻生眼前。
直面寻生，漏瑚勉强克制住不停颤抖的眼瞳，除开方才的震惊之外，现在它一句话都不想说。
简称……
自闭了。
“不认识啊！”寻生回答得很干脆。
按理说漏瑚这么有特色的咒灵，他应该有点眼熟才是，没印象，那大概率是没见过的。
以前的熟人会叫他寻生。
仇人一般都叫菅原寻生。
按理说……这只火山头咒灵应该算是后者才对，鲜少又咒灵碰上了他之后还能活蹦乱跳的。
“！！！”
漏瑚瞳孔骤缩了一瞬。
不记得了？
该不会是在忽悠它吧？
“它貌似和你很熟欸——”五条悟歪了一下脑袋，“都称呼你为‘sama’了，寻生大人什么的，感觉只有高天原那些神器神使，还有咱家的人会这么叫你吧？”
寻生摊了一下手，“嗯，确实如此，但我的确不认识它欸！悟君。”
漏瑚甚至连“老夫”的自称都去掉了，清清嗓子，谨慎地又确认了一遍:“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忘了好啊！
忘了妙哇！
寻生还是摇头，“没印象。”
五条悟顿感稀奇，“伊斯，快看快看，它好像在怕你欸——”
自己一开始认错了人，此刻又听到这话，漏瑚气愤地瞪了五条悟一眼。
“做什么？干嘛这么看我，我又没说错喽，火山头，你都在发抖欸，只有一个脑袋，你是怎么做到的？啧啧啧。”
这得怕到什么程度啊！
想来心理阴影面积不小。
漏瑚当初就要发飙，碍于寻生在，又硬生生忍了下来，再怎么不高兴，它现在也得打碎了牙咽下去。
五条悟又晃了两下漏瑚。
“我说，你该不会是在套近乎，想要我们放你一马吧？”
挣扎不得的漏瑚一听这话，相当有骨气地说道:“……嘁，谁稀罕，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哟！还挺有文化的，这年头连咒灵都去读书了吗？话说，你那时为什么要停手，还有大招没有放出来吧？”
提起这件事漏瑚那叫一个气，“那还不是因为……”
余光小心翼翼地瞄了寻生一眼，闭上嘴，不再说话。
“因为什么？”五条悟吊儿郎当地牵起嘴角，“因为你把我认成了他，所以才没敢动手？”
漏瑚磨了磨后槽牙，没有否认，“要不是你这双眼睛，我早就把你烧死了，可恶的咒术师小鬼。”
往事不堪回首。
如今想想，它只觉得脑袋嗡嗡疼。
头颅被直接踩碎的阴霾严严实实地将它笼罩在内。
火山头咒灵下意识想要抬起手，沧桑抹一把脸，奈何只剩下一颗脑袋的他没这条件。
五条悟扑哧笑出了声。
他单手勾过寻生肩膀，拉近了距离。
火山头咒灵整个脑袋都写上了“离远点”的字眼。
“你认识伊斯？这么怕他，当时估计被揍得不轻吧？”
五条悟用另一只手拍了拍恶龙的肩膀。
漏瑚又快速瞅了一眼寻生，不情不愿地撇了下嘴，承认了。
“认识。”
“是吗？”五条悟沉吟片刻，“我家伊斯对你可没有一丁点儿印象。”
漏瑚正欲说些什么，却被突然开口的寻生打断了。
“我确实没见过你，按照目前的记忆来看的话，所以，你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面对寻生，漏瑚明显老实了不少，它顺从地说:“四、五百年前吧……”
寻生若有所思。
四百年前他倒是醒来过一次。
至于五百年前……
“你认识巴卫吗？”
漏瑚脱口而出:“那只被人类驯服的野狐狸。”
寻生:“……巴卫听到会给你一拳的。”
果然。
是“以后”的事。
漏瑚切了一声。
它又不怕那只爪子都磨平了的狐狸，最让它感到棘手的是寻生，一看到这张脸，脑袋就疼得不行，总感觉自己的头下一秒就要碎得稀巴烂了。
五条悟随手把漏瑚抛到空中，又稳稳接住，“没想到还真认识。”
一看自家恶龙的神情，他就知道了。
“伊斯，你要放了它吗？”
寻生困惑地眨了一下眼睛，“不是说好了给杰的伴手礼吗？”
为什么要放？
“那就没办法喽！富士山。”
五条悟笑得邪恶。
漏瑚:“……”
区区人类，竟敢！！
“好热……”寻生压着眉梢，语气偏低。
即将爆发的漏瑚瞬间偃旗息鼓。
五条悟嘲笑:“好怂啊！”
漏瑚:“……”
这个臭小鬼！
它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咒术师小鬼懂什么啊！
……
庵歌姬。
作为东京咒术高专三年生的她从未在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个后辈身上得到半点属于前辈的尊重。
在濒死时刻突然想到了几日前，自己和家入硝子在高专里的对话。
走马灯吗？
可恶……
再也见不到可爱学妹了。
……
“硝子！！好久不见呀！！”穿着巫女服的黑发少女从操场另一头飞奔过来，扑到家入硝子身上。
果然香香软软的女孩子最棒了。
“歌姬前辈……冥冥前辈。”叼着烟的家入硝子懒洋洋地拖长音调，拍了两下庵歌姬的背脊，也向着慢慢悠悠走来的蓝发女孩儿挥了挥手，“任务，辛苦了。”
“啊啊啊——有硝子在也太好了吧！要是我的后辈全是五条和夏油这样的，我会疯的。”
家入硝子抿了抿唇角。
庵歌姬视线微转，扫了一圈四周，“那两个家伙今天也不在吗？太好了！”
不错。
没有见到让她头晕眼花的二人组。
家入硝子长嗯了一声，稍稍上挑的眉眼明晃晃地展示出她此时的幸灾乐祸。
“夏油现在应该是在当一个十万瓦的电灯泡吧？”
庵歌姬不解，“电灯泡？什么电灯泡？”
冥冥也挑了下眉。
家入硝子轻飘飘地扔出一颗炸弹，“五条那家伙谈恋爱了，和他对象感情甚笃，近期都在腻腻歪歪地约会，夏油就在他们俩身边。”
这番话无异于平地起惊雷。
“真的假的？”
庵歌姬和冥冥异口同声，脸上不同程度地浮现了难以置信和惊诧之色。
前者表现得更为震撼些，“认真的吗？恋爱对象？是真实存在的那种吗？还是恋爱游戏里养的纸片人老婆？”
冥冥淡定开口:“要是硝子说那姑娘瞧上了五条君的脸和钱，那我是愿意相信的，毕竟五条君的颜还是很能打的。”
那姑娘？
家入硝子的表情十分微妙，“额……不是，虽然这让人不敢相信，但五条的的确确是在谈恋爱，不是纸片人，超甜的，五条那家伙也变得体贴了许多，你们见了就知道了。”
无论五条悟做什么，寻生都会觉得五条悟很可爱。
但两位前辈好像误会了什么。
寻生是男生啊！
主要是五条悟平常也没表现出那方面的意思，突然弯了，所有人都没想到也很正常。
“不是我们认识的人吧？”庵歌姬语气笃定，无论是京都校还是东京高专，都对五条悟人嫌狗厌的性格有所了解，就算要吃窝边草，也不能找五条啊！
家入硝子缓慢地点了一下脑袋，“先前我并不认识。”
“术师？非术师？”
“前者。”
“普通家庭的术师，还是世家的人？”冥冥也问道。
家入硝子伸出两手的食指，同时往右边指了指，“是后者。”
“masaka……还是那种大家闺秀的类型？！”
庵歌姬一下子拉拔高了声音。
家入硝子心下了然，果然误会了，寻生可不是世家贵女，但也差不多就是了，贵公子级别的，她正欲解释。
“脾气是挺温温柔柔的，但我始终觉得寻生是实打实的肉食系。”
反正绝不会是表面上看起来那种柔柔弱弱的草食系美少年。
“难以想象……”
庵歌姬大为震惊，眼中闪动着八卦的神采。
“这件事没什么人知道吧？”
冥冥拿出手机，给自己的情报网发了一条消息，那边很快就调出了五条悟的感情史，上面仍然是一片空白。
“也就我们高专的人知道。”家入硝子顿了顿，又补充道，“拜托前辈们先不要往外传。”
要是消息传着传着，飞到了五条家的耳朵里。
那可就不妙了。
就目前而言，她也没看出五条悟究竟要不要向家里人公开，单是想想都觉得麻烦。
“了解了解。”冥冥勾唇，“五条家大少爷坠入情网，啧啧啧，我都能想象这条消息能在黑市卖出多高的价格了。”
但她可不能这么做。
很大概率会惹上麻烦的。
五条悟常年在悬赏榜上，出了这么个软肋，搞不好……
家入硝子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冥冥前辈。”
“硝子硝子，你有照片吗？”庵歌姬对于哪位大小姐敢找五条悟当对象这件事相当感兴趣。
冥冥也转过了视线。
在两位前辈期待的目光下，家入硝子不疾不徐地拿出手机，“有的，不过前辈们貌似误会了，寻生其实……”
“什么？”
二人立马凑了过去。
家入硝子调出相册里的一张合照。
是之前他们在室内篮球馆拍的，美中不足的是，五条悟和寻生都只有侧脸，但足够了，那时候这两人还没在一起，可家入硝子早已看透了一切。
——白发少年弯下腰，眉眼温柔的捧住了另一个娃娃脸“少女”的脸，修长的食指正好搭在“女孩”的侧脸上，看样子是准备轻柔地将凌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天空蓝的眼眸同碎瓷般的烟灰色眼睛相望。
即便是定格的照片，那种黏黏糊糊的氛围也是扑面而来。
“天呐，是超级大美人！”
长相是无可挑剔的精致漂亮。
庵歌姬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摆放在檀台上的雏人偶，尤其是那双烟灰色的碎纹眼瞳，相当特别。
冥冥都不由得点了点头，但她很快就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家入硝子拍的照片很巧妙，夏油杰刚好坐在那个柔白色长发“女孩”的旁边，她们方才的关注点全在娃娃脸“女孩”身上，但只要稍微看看夏油杰就能发现——“女孩”的头身比例竟然和夏油杰差不多，甚至还要高上一点，而两人都是坐在同一排的观众席上。
仔细一看，是有喉结的，只是不知道是因为角度问题，还是原本不太明显，没能第一眼看出来。
其实并不是女孩子吗？
冥冥:“我听说二年级刚转了一个学生过来，还以为这次来能见到呢！”
“冥冥前辈的消息很灵通啊！”
冥冥优雅地侍弄了一下脸庞两边的蓝色发丝，“……硝子，那么多天了，我不知道才奇怪吧？对于一个财迷来说，这可是大忌。”
“差点忘了，不愧是冥冥前辈。”
“新生？什么新生？”
浑然不知地庵歌姬支棱起了脑袋。
家入硝子抽出口中的烟，夹在手中，“一个多月前我们班多了一个插班生，前辈们刚好出任务，你们回来时，寻生和五条又出云了，刚好错过。”
冥冥用泛着淡粉的指尖点了点家入硝子的屏幕，“是他吧？虽然没有穿东京高专的制服。”
“他”……
“彼”和“彼女”的读音差别还是挺大的。
庵歌姬:“！！！”
家入硝子笑眼弯弯，歌姬前辈的表情还是挺有趣的。
“不愧是冥冥学姐。”
“等等，等等，五条的对象是个男生吗？长得这么可爱一定是蓝孩子这句话居然是真的。”
过长的头发，姝丽的容颜，再加上柔和的脸部线条，乍一看照片确是让人容易以为是女孩子，但细心观察，能看出男孩子的特征。
庵歌姬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是的呢！歌姬前辈！”
家入硝子的声音在梦境中越来越远。
几日前的对话在脑海中情景再现，像是老旧的录像带，每一个场景都变成了枯黄或者暗灰的色调，紧接着一道耀眼的白光打眼前照过，还有令人心情烦躁的“咔嚓”声也在耳边响起。
昏迷前见到的娃娃脸少年也和家入硝子曾经给庵歌姬看过的相片渐渐重合。
难怪有些眼熟。
“咒灵！！”
庵歌姬猛地坐起身，恰巧和坐在病床正对面的柔白色长发少年对上眼，随即一愣，消毒药水的气味扫在鼻尖，生锈的脑子开始运转。
“你是五条……五条那家伙的男朋友？”
嗓音嘲哳难听，字音几乎含糊成一片，庵歌姬自己听了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心。
“嗯嗯，是的。”
眉眼精致的娃娃脸少年先是冲她温柔地弯了弯唇角，随后看向一边。
“悟君，这位庵前辈醒了哦。”
唰的一下，中间的白色帘子被掀开。
“咔嚓咔嚓——”五条悟翘着二郎腿，咬着苹果，吊儿郎当地靠在另一把椅子上，姿势好不放肆，唇边更是展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终于醒了，歌姬也太弱了吧——怎么昏迷到现在，啧啧啧。”
“哈？”刚刚起得太猛，体内流动的血液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庵歌姬脑袋昏昏，眼前也黑了一刹那，她只觉得一阵怒火直烧五脏六腑，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堵得慌。
五条对她手骨腿骨具断是半点也不提啊！
回忆起在御岳山的那短短十来分钟，她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缓慢，死亡在身后步步紧逼，而她必须拼尽全力往前跑，学弟还在后面等着她带人回去，怎么能放弃。
她下意识抄起身边的枕头，想要砸死五条悟，却发现自己的手还是完好无损的。
“欸？”
硝子也来了吗？
或者是她回到了高专？
庵歌姬这才茫然地看了一圈四周，确实是高专的医疗室。
“噗嗤，伊斯，你快看看歌姬的表情，是超写实版的呆若木鸡欸！像毕加索的抽象画。”
说着，五条悟便指了指另一张病床上的金发少年。
庵歌姬:“……”
额角的十字架快压制不住了！
“悟君，庵前辈的脸色看起来很难看，不要欺负她哦！”
清润略低的声音自长发少年口中传出，不疾不徐的语调如潺潺流水，庵歌姬生生吞下了上升到喉口的怒火，在场还有她不认识的人，而且对方还是她那素未谋面的新学弟，稍微收敛一点。
深谙人类基本社交礼仪的寻生转而对庵歌姬友好地点了点头，简单介绍了一下。
“前辈好，我是不久前插班的二年生——寻生，也是悟君的男朋友，前辈已经从硝子口中得知了吧！日后请多关照。”
“日后请多关照，我是庵歌姬，咒术高专三年生。”庵歌姬面色稍缓，由阴转晴。
新学弟看样子还不赖。
这久违的，被后辈尊敬的感觉。
火气都降下去了不少。
“我才没有欺负她。”五条悟朝寻生勾了勾手，示意自家恶龙过来，“伊斯，我说的可是事实，歌姬就是很弱啊！再说，你看她现在活蹦乱跳的，说明没什么大事了，不过七海怎么还没醒呢？”
庵歌姬面目狰狞:“五条！！”
“嗨嗨！”五条悟敷衍地挥了挥手，“在这呢，叫五条大人有什么事吗？”
庵歌姬:“……”
眼见着庵歌姬就要原地化身喷火龙，寻生轻轻拍了拍自家猫猫的脑袋，下一秒就惹来一个凶巴巴的怒瞪，同时也成功吸引了猫咪的注意力。
五条悟鼓起一边腮帮子，“变笨了怎么办？”
寻生哭笑不得，他的力道只能说抚摸。
但猫猫有什么错呢？
猫猫只是想逗逗他而已。
恶龙又顺毛似地揉了两把，目光在翘出发流的一小撮呆毛停留了几秒，他轻咳一声掩盖笑意，故意拖长了音调。
“那没有办法了诶！悟君要变成一只笨猫猫了呢！”
什么？！
笨猫猫？！
五条悟瞬间换上小批脸，然后撇过脑袋，不去看寻生。
发小脾气了。
要是寻生不来哄他，猫猫就要亮出利爪挠某条恶龙的肚子了。
庵歌姬挑了一下眉梢。
这莫名的饱腹感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位新学弟的性格也太软了吧？
怕不是会被五条这个恶劣的家伙往死里欺负？
寻生好笑地戳了戳五条悟的后肩，“呐呐，悟君～”
“哼。”
五条悟悄咪咪回睨了寻生一眼。
就这？
就这！
就这还想哄回他。
就知道用些可爱的语气词。
“悟君，头转过来一下！”
塑料纸剥开的窸窸窣窣声响起。
五条悟知道寻生在给他剥糖纸，刚一转过头，唇上便压上了什么。
张嘴，将棒棒糖含进，墨镜后的蓝眸随之一亮。
“这是什么口味的？怪好吃的！”
“可乐樱桃，在自动贩卖机那里买的，我看有新口味就拿了一包。”
庵歌姬旁观了一系列安抚炸毛猫咪的过程，目瞪口呆。
这……
从家入硝子口中听说过五条悟这位对象的“事迹”，没想到亲眼所见还是很震撼。
大半个月没见。
五条悟好像更任性了？
“庵前辈要来一颗吗？”寻生拿出了另外一根巧克力口味的棒棒糖。
庵歌姬犹豫了一会儿，道了声谢后接过了。
“我们出去吧！让硝子进来看看，庵前辈好好休息。”
寻生拉起五条悟。
硝子在另一边治疗另外受伤的咒术师，有点忙，他和五条悟没什么事干，待在这里就是帮忙看着吊瓶的，要是回血了可不太好。
现在庵歌姬也醒了，他的治疗魔法让他们二人身上的伤全然修复，昏迷不醒只是精神上太过疲惫。
“好的，谢谢。”
五条悟站在寻生后边，双手压着寻生的肩膀，轻轻一跳，整个人直接扑到了恶龙的后背上。
“刚刚腿坐麻了，伊斯背我好不好？”
人都趴在寻生的背上了才说这句话。
“当然可以。”
寻生双手很是自然地搭上五条悟的腿窝，像是早就知道猫咪会这么说，他回头朝庵歌姬点了点头，算是道别，五条悟则是活泼地扮了一个鬼脸，然后搂紧恶龙的脖颈，亲昵地蹭了蹭。
目送二人出门的庵歌姬:“……”
不是她的错觉。
五条悟这家伙较之以往，任性了不止一星半点！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恃宠而骄！！
作者有话说：
1.可乐樱桃味的棒棒糖我只吃过一次，印象深刻，糖果是水泥色的，味道特别又好吃（个人见解，大家可以尝试尝试。）

第110章 关于日常
五条悟:夜蛾老师，我和伊斯谈恋爱了
“夜蛾老师？”
寻生和五条悟大老远就看到了急跑过来的夜蛾正道。
“怎么样？七海和歌姬没什么事吧？”
夜蛾正道早上一醒来就得知了七海建人和庵歌姬在任务地遭遇不测，匆匆洗漱后，急急忙忙地赶到了高专的医疗室，刚好碰见寻生与五条悟。
“没什么事，现在活蹦乱跳的，过一会就好了就能下床走路了吧？”五条悟说话时没有拿出嘴里的糖，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但总体上能叫人听明白。
夜蛾正道紧绷的肩膀陡然松弛下来，后怕地深吸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五条悟小幅度地晃了晃双腿，“别担心呀！夜蛾，他们都没什么事。”
夜蛾正道连连点头，这才有精力关注五条悟和寻生，看着某只任性的白毛猫大大咧咧地趴在寻生的背上，他压了压狠狠跳了两下的眉心。
“悟，你怎么回事？”
五条悟歪过脑袋，满脸无辜。
“我怎么了？”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很正常啊！
“你是怎么忍心的？”
夜蛾正道目光掠过面上泛着不正常红晕的寻生，又瞅了瞅满脸意气风发的五条悟，重重叹了口气的同时，恨铁不成钢似地瞪了白发少年一眼。
五条悟倒好。
一回来，逮着脾气好的寻生就欺负。
五条悟往寻生肩窝处缩了缩，“哇——伊斯，夜蛾好凶啊！”
寻生好笑地拍了拍五条悟的大腿，“悟君，别逗夜蛾老师，不然他待会儿得给你一个‘指导’。”
“你到时候带着我跑不就完了？”五条悟唇边浸染浓浓笑意，“伊斯，等会儿我们溜得迅速点。”
寻生失笑。
夜蛾正道:“……”
当着他的面说这种一点都不小声的“悄悄话”……
可真有五条悟的。
“悟，快点从寻生身上下来，你是怎么狠心趴人家身上的？看把寻生累的，脸都红了，这么冷的天，等会儿汗出来，风一吹，把体弱的寻生直接整感冒了。”
看样子走了一段路了，估计也是刚从医疗室那边过来。
“不要。”五条悟甚至还收拢了手臂，扒拉得更紧了些。
寻生也赶忙说:“没事的，我一点都不累，夜蛾老师，那什么，我和悟君先走了，夜蛾老师是要去看看庵前辈和七海学弟吧？庵前辈已经苏醒了哦！”
一看夜蛾正道那表情就知道对方误会了什么，他脸红是因为……
咳咳。
反正不是背五条悟累的。
五条悟得意地勾唇，“嘻嘻。”
夜蛾正道抽了抽嘴角，神情略有点一言难尽，五条悟的表情实在是太欠揍了，“寻生，你……对悟也未免太过娇惯了。”
再这么下去，五条悟怕不是连路都懒得走了。
先前寻生在高专上课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这人在面对五条悟时根本没有底线可言，无论五条悟怎么恶作剧，寻生都不会生气，甚至还温温柔柔地拿出自己的零食分给五条悟。
五条悟嚣张地哼哼了两声，“伊斯当然要惯着我啊！他可是我的‘彼氏’，是ka——re——si哦！”
某只恶劣的白色猫猫轻飘飘地扔下了个炸弹。
夜蛾正道:“？？？”
什么？
是他听错了吗？
不知不觉，他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你没有听错！夜蛾老师，伊斯是我的男朋友，我们俩谈恋爱了。”
五条悟笑意吟吟地啾咪了寻生一口，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夜蛾正道瞳孔地震:“等等……你们俩都是男生……吧？”
仿佛打开了新世界。
今日的夜蛾正道没戴墨镜，寻生和五条悟能够清晰地看到对方眼底的震惊。
“男生和男生有什么问题吗？”
白发少年莫名其妙地瞥了眼老师。
“夜蛾老师，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昭和年代在我出生的那一年便过去啦！夜蛾老师还活在上个世纪吗？偶尔也是要上一上网的嘛！”
五条悟扑闪了两下漂亮的白色羽睫。
夜蛾正道沉默片刻，比起惊讶自己负责班级里的学生谈起了恋爱，还是同性之间，他还是更担忧……
“……你……别骗寻生和你玩恋爱游戏。”
寻生的性格实在是太软了，平常也没见他发过脾气什么的，对五条悟几乎百依百顺，万一五条悟太无聊，想玩现实版恋爱游戏……
这……要是腻了，突然分手……
嘶——
寻生抿了抿唇，一看就知道夜蛾正道脑补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五条悟支棱起脑袋，指着自己。
“哈？我？骗伊斯？我一个长相俊美、实力强大、各个方面都完美到无可挑剔的dk，怎么样伊斯都不会吃亏的吧？伊斯——你看夜蛾老师，他竟然这么不相信自己相处了近两年的学生。”
说着，少年故作伤心地埋首进寻生的肩窝里，声音也闷闷的，听上去被夜蛾正道伤透了心。
“……”
夜蛾正道死鱼眼。
寻生闷笑了好几声，温声哄道:“好了，悟君，别逗夜蛾老师玩了。”
此时夜蛾正道的脸就跟刷了一层锅底的黑灰似的。
五条悟抬起脑袋，往前凑了凑。
寻生了然，微微偏首，亲了亲白色猫咪的唇角，五条悟头顶那对无形的猫耳愉悦地往后压了压。
恶龙和猫猫互相蹭了蹭脸。
“我和伊斯的感情可好了！夜蛾你就把那颗心收入肚子里吧！我不会玩弄他感情的。”
夜蛾正道松了一口气。
当初寻生被五条家主送过来的时候，他就预感到寻生的身份并不简单，虽然五条家主一副担忧自家孩子的老父亲模样，但他还是觉察出寻生在言语间处于主导地位，那位五条家现任代行好像隐隐以寻生的意愿为主，起先他还怀疑寻生是五条悟的哥哥来着。
“既然有了对象，悟，你也要担当起责任，还有你们年纪都还小，有些事还是要注意一点的……”
五条悟赶紧拍了两下寻生，“……我们快走，夜蛾又双叒叕开始念叨了。”
见夜蛾正道渐渐消化掉了这个震撼的消息，寻生笑了笑，“那夜蛾老师，我和悟君就先去吃早饭了，悟君，和老师说声再见。”
五条悟乖乖挥了挥手。
“拜拜，夜蛾老师。”
看着二人亲亲密密的背影，夜蛾正道心情颇为复杂。
日本这边没有早恋这个说法，十六、七岁就坠入情网火速结婚的也不是没有。
可……
一旦将恋爱和五条悟打上等号。
他就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仔细一想，五条悟较之以往还是稍微稳重了一点的，他们从出云回来后，他也能看出五条悟对寻生十分关照，想必这两人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吧？
难怪。
他当时心想寻生和五条悟之间的气氛有种说不上来的……黏糊。
……
“你们俩原来在这……”
家入硝子捏了捏鼻梁，疲惫地拉开休息室的门走了进来，瘫倒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操场边上的小教室先前被他们特意清扫了出来，摆上了沙发和茶几，训练累了的话可以过来休息一下，她原以为寻生和五条悟回教室了，没想到路过走廊的时候不经意间瞥见窗户那露出了一颗白色的脑袋。
“哟，硝子，你看起来好累啊！”五条悟枕在寻生的腿上，享受着自家恶龙的水果投喂。
家入硝子扯了扯嘴角，调侃道:“我一个孤家寡人，可没有五条大少爷舒坦。”
五条悟怪笑了几声。
寻生倾身将另一盘洗净的水果推到家入硝子那边，“硝子吃点草莓吧！”
“谢了，寻生。”家入硝子捏着一颗大小适中的草莓扔入嘴里。
五条悟扬眉，“是我洗的哦！”
家入硝子动作微顿，“嗯……需要我夸你一句吗？”
五条悟撇嘴:“……嘁，一点都不诚心。”
家入硝子微微一笑，一副“你能耐我何”的表情，她还注意到桌子上摆这个一个礼物盒，不知装了什么，直觉告诉她最好不要碰。
“这个是什么？”
“送给杰的特殊‘伴手礼’，仅此一份的那种哦！”
待在盒子里的漏瑚沧桑叹气。
“夏油呢？他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回来？”
五条悟晃了晃手机。
“他们还在仙台哦！我和伊斯昨晚有事，离开了一段时间，路上刚好遇见了七海他们，还好那时我们绕了一会儿路，刚刚打了电话，杰问了七海和歌姬的情况怎么样，我告诉他了，杰昨晚就想回来看看七海他们，但我跟他说七海和歌姬已经没事了，让他不用太过担心，我和伊斯歇一会儿就回去找他们，困死了，昨夜没怎么睡觉。”
寻生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人类少年那头银白色的发丝，五条悟慵懒地打了声哈欠，寻生挼猫的手法太舒服，都把他整困了。
“你们还要去仙台。”家入硝子惊讶了一瞬。
“嗯哼，那边还有点事要我们解决一下。”
“这样啊……”
家入硝子了然。
“七海醒了吧？”五条悟张开嘴，嗷一口咬住了梨块。
“小心一点，悟君。”
寻生苦恼地短蹙了一下眉，没忍住又提醒了一句，他本来是不赞同五条悟以这种姿势吃东西的，很容易卡在喉咙里。
“嗯嗯，好——我起来了，伊斯，你拉我一把。”
五条悟顺着寻生的力道起身坐端正，但还是黏黏糊糊地挨在寻生身上，右手绕过寻生的肩，反复捏了捏恶龙发凉的耳垂，没一会儿染上了红晕。
寻生轻拍了一下五条悟的手背，不轻不重的力道弄得他耳朵痒痒的，那是一种很奇妙的触感，五条悟一碰，他就下意识想往自家猫咪身上靠。
家入硝子面不改色地咬着草莓尖儿，她已经对小情侣的撒糖行径见怪不怪了。
“当然醒了，在你们走后没多久，七海就醒了，估计也要来了吧！”
她指了指窗外，咒术师五感敏锐，更何况七海建人他们没有特意掩盖自己的说话声，果然，没过多久，休息室的门再次从外面拉开。
“家入学姐，五条学长，寻生学长。”七海建人率先点头打招呼。
灰原雄从他身后探出一颗脑袋，元气满满地挥了挥手，“前辈们好呀！”
家入硝子和寻生依次打了招呼。
“哟，七海海，活蹦乱跳的，恢复得很不错哦！”
七海建人生无可恋，“不管怎么说，这次真的万分感谢五条学长和寻生学长，但是，请前辈不要叫我‘七海海’！！”
他刻意加重字音，强调着。
五条悟敷衍道:“嗨嗨！”
一看就没听进去，主打一个我行我素。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一前一后走进，找了另一条长椅坐下，前者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果然，五条学长还是那副老样子。
“当时在御岳山的时候，叫我名字的，就是五条学长你吧？”
五条悟眼神飘忽，“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欸。”
寻生眼含浅浅笑意，曲指滑过五条悟白皙柔软的面容。
装傻充愣的猫咪好像更可爱了。
七海建人:“……”
很好。
实锤了。
那时候果然是五条悟！
庵歌姬与冥冥就在后边一点，趁着后辈们聊天的功夫，她们也走到了门口。
当然，后者是专门来见见寻生的。
庵歌姬一眼就看到了亲昵挨在一起的寻生和五条悟，眼皮子跳了跳，总感觉他们这群人是赶着来吃狗粮的。
“你好，我是冥冥，你就是五条君那个藏得很严实的男朋友？”
冥冥坐到五条悟和寻生对面，优雅地叠起腿，手肘搁在膝盖上，单手托着下巴。
“冥小姐，你好呀！嗯？至于藏得很深的？”寻生侧眸扫了一眼自家猫咪，“这个嘛……”
五条悟扶了一下墨镜:“我可没藏，是我公开的时候，冥小姐和歌姬刚好错过了。”
他恨不得将自家恶龙是他对象的事昭告天下。
“我还挺钦佩五条君的。”冥冥笑眯眯地说，“没想到五条君寻常看着吊儿郎当，在某些方面，倒是意外的认真。”
五条悟赞同地哼哼了两声，“那是。”
他虽然脾气不好，但还是很会疼人的，有些东西不需要刻意学，自然而然就懂了。
在那些相处的日常中，他了解到很多寻生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恶龙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没脾气，有时候也会任性地使小性子，会因为挑食将不喜欢吃的食物趁他没注意悄悄丢进垃圾桶或用魔法“毁尸灭迹”。
每天都有不一样的小发现。
很可爱的。
庵歌姬很是好奇地看了一会儿寻生。
之前的照片她只看到了侧脸，寻生柔和的五官给她一种淡雅温润的感觉，此时从这个角度去看那双仿若覆了一层朦胧冬雾的碎纹烟灰色眼瞳，却莫名觉得后背发凉，像是被什么大型凶兽不经意扫了一眼。
但转眼，这种没由来的心悸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再一次看过去，娃娃脸少年的眉宇透着一股子清隽温和的气质，似乎只是自己的错觉而已。
应该是错觉吧？
一想到对方还是五条悟的对象，就更新奇了。
注意到她的视线，寻生友好地朝庵歌姬笑了笑，顺手将落在脸庞的碎发往耳后别了别。
见状，五条悟细心地将一缕绕在一起的发丝理顺，再重新将其拨到脑后，还顺带将披散在身后的长发捋了捋，发尾打结的部分也拆开了，甚至会时不时低声问一句有没有扯疼。
“！！！”
——好贴心。
众人心中纷纷闪过同样的想法。
某些时候，最平常不过的亲昵小动作才更让人脸红心跳。
其他人纷纷别开目光，再看下去，等会儿要被两人的狗粮撑死了。
没谈恋爱前的五条悟人嫌狗厌。
谈了恋爱的五条悟更是让他们难以置信，体贴得叫他们以为这只是一个和五条悟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不着调的性格下，掩藏着一份特别的柔软。
“所以你们特意聚集在这里是做什么的？专门来看我和伊斯谈恋爱吗？”
五条悟似笑非笑地扫过众人。
冥冥和庵歌姬很实诚地点了点头。
寻生:“……”
咳。
那什么。
自家猫咪的朋友都挺有趣的。
五条悟简直要叉腰狂笑:“……是不是很羡慕我？嘻嘻。”
家入硝子呛咳了两声。
“五条，你不要太嘚瑟。”
庵歌姬压着抽搐的嘴角，“主要是看看素未谋面的新学弟好不好！打个招呼，之前一直没机会见，顺便看看是何方神圣把你这个咒术高专的问题儿童给收了。”
似乎觉得有点无聊，五条悟从果盘那拿出一个橘子，往上抛了抛，旋即想到了什么，又雀跃了起来。
“要是歌姬以后想谈恋爱了，可以找我当恋爱老师，我可是拥有相当丰富的经验哦！看在熟人的份上，我给你打八八折。”
“还是别了吧！”
庵歌姬连忙摆手。
五条悟会拿出什么靠谱方法？
这点存疑。
冥冥伸出修长的指尖，在空中绕了一个圈，“所以，五条君打算走低调路线？”
“不啊！”五条悟咬过寻生牙签上的水果切块，“要是我想瞒着，你们不会知道的，从一开始我就没想着隐瞒，只要细心一点的人都能发现我和伊斯指尖的不同寻常，我家迟早都会知道的，你们是在担心这个吧？没关系，我会解决的，寻生可不是一般人，对我们有点信心呀！”
白发少年眨了眨右眼。
他家的守护神可不一般。
五条家会无条件满足守护神的请求。
话说回来，要不要委婉地给他爹先提个醒？
寻生莞尔一笑:“嗯，悟君的家族那边，我会处理好的，谢谢大家的关心。”
高专的人都很温柔啊！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和我家伊斯还要去仙台，杰在那边等我们过去，拜拜。”
五条悟余光捕捉挂钟上的指针，悠悠然然地站起身，舒展身体，伸了个懒腰，牵起了自家恶龙。
这回开次元门，很快就到。
寻生拎起茶几上的“伴手礼”，和众人道了别。
冥冥举了举桌子上的茶杯。
“那么……我很期待吃到五条君的喜糖哦。”
五条悟回首，扬唇一笑。
作者有话说：
1.“彼氏（かれし）”日文中男朋友的意思。

第111章 关于效用
寻生:契约具体有什么作用，你不是深有体会吗
“杰，哥哥和悟又去约会了吗？有了伴侣都是这样的吗？腻腻歪歪的。”
康娜握住夏油杰的食指，在雪地上一蹦一跳地踩出几个脚印，束起的双马尾跟着她的动作跃动着。
昨晚康娜睡着到今日早上醒来，五条悟和寻生都没有回来，她自然也不知道七海他们的事。
夏油杰被康娜作小大人般苦恼的表情逗笑了，他小幅度地晃了晃小丫头的手，在小孩子面前，他还是帮两位同期挽回一点面子吧！
“没有，悟和寻生有重要的事要做，很快就回来了，康娜觉得无聊了吗？”
康娜摇摇头又点了一下脑袋，“有一点点，杰要和我一起玩游戏吗？哥哥和悟经常陪我玩的。”
“可以啊！康娜酱想玩什么游戏？”
夏油杰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天真的他此时还想不到，恶龙之间的游戏有多么硬核。
“玩我平常和悟玩的小游戏，那位哥哥也跟我们一起玩吗？”
康娜回头，扑闪着水蓝色眼瞳注视着面色如霜的妹妹头诅咒师。
里梅收拢了藏在宽大袈裟袖子下的拳头，心中恨得牙痒痒。
在得知康娜是寻生的妹妹时，他就想对其动手，可一旦出现这个想法，那道束缚灵魂的锁链仿佛在一瞬间长满了倒刺，在收紧的同时，狠狠陷入其中，疼得他脸色煞白，眼上似乎蒙了一层黑黢黢的雾，占据所有视野，身形也晃了两下。
“他……”夏油杰淡漠侧了里梅一眼，“我陪康娜玩吧！里梅他身体不舒服。”
康娜也瞧出里梅的不对劲，“那个哥哥没事吗？要不要……”
“你们玩吧……”里梅缓缓舒出一口气，指甲陷入手心的软肉中，灵魂深处的刺痛如潮水般退却，这让他面色舒缓了不少，但他也不想陪小孩子玩过家家，“我没事……”
夏油杰连忙转移康娜的注意力，“康娜酱想要去哪里玩？”
“去那去那！”
康娜指了个方向，水蓝色眼瞳溢上兴奋，她还记得上次寻生跟她说在外面玩游戏时要找人少开阔的地方。
夏油杰欣然同意。
然而等他看到康娜双手之间凝聚而出的强大能量球时，一贯温和俊雅的脸……崩裂了。
“等等！康娜酱！！”
无端卷起的狂风掀动康娜额前的刘海，认真“玩游戏”的她自动屏蔽外界一切声音。
丸子头少年连忙召唤出一只长着翅膀的蠕虫咒灵，将那团滋啦滋啦闪烁着电光的球体吞下，并极速飞到半空。
下一秒，能量球爆炸而来，将咒灵炸成了不停蹦跶的尸块，暗紫色鲜血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早有预料的夏油杰叫出另外两只拥有巨大翅膀的鸟形咒灵，张开羽翅，帮他和康娜挡下粘稠的血液。
站在秋千边上的里梅抽动了两下眼角，愉悦地从喉咙中发出一声冷嗤，他乐得见到这个咒灵操使吃瘪，同时也庆幸自己没参与进去。
“等会儿……康娜！！”见康娜还要搓出一个，夏油杰赶忙开口阻止，有什么东西需要他重新塑造一下，“你们……寻常都是这么玩的吗？”
嘶——
堪比近距离投炸弹啊！
“嗯嗯！”康娜亮着眼睛，虽然面上没有展露笑意，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开心，“杰，有趣吗？”
夏油杰牵强一笑，对上那双氤氲着盈盈水光的蓝眸时顿了一下，附和道:“还可以。”
但是！
太具杀伤力了。
在人类社会这边不太合适。
而且他们方才没有放“帐”。
听到这边振聋发聩的爆炸声，肯定会有人来查看的。
只短短思索了一秒，夏油杰决定先带着康娜逃离现场，去玩点适合幼崽玩的小游戏。
不然待会儿遇到警察盘问什么的，很麻烦，他也不会和普通人类解释那些听起来像是只出现在动漫里的力量体系。
所以……
溜为上策。
被迫一同跑路的里梅:“……”
……
“surprise！！”
五条悟突然倒立悬空出现在夏油杰面前，银白色发丝因地心引力往下垂落，露出白皙的额头。
后者瞳孔一缩，条件反射地抬拳就打，然而在即将到五条悟的那一刻，拳头被一到无形的屏障阻隔住了，无论夏油杰怎么用劲都不能前进分毫，五条悟正想笑，衣领中兀地滑出一块“蓝宝石”吊坠，砸在了他脸上。
五条悟:“……”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用自己术式的衍生用法，将坠子收进了里侧的衣服。
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康娜惊喜:“是悟！魔法吗？刷的一下就出现了。”
五条悟俏皮地冲康娜眨巴了两下眼睛。
“悟！！”夏油杰愤愤收回手。
心脏差点被五条悟吓得跳出嗓子眼了，幸亏走的是人迹罕见的小径，不然五条悟就这么出现，得让不少人围观吧？
夏油杰因惊骇而过于滑稽的表情让五条悟嘿嘿一笑，倒转的视角没有影响他的视野，他摸着下巴，端量了一下丸子头少年。
“杰，你这个样子也太搞笑了吧？眼睛一大一小的。”
越想越火大。
夏油杰恶狠狠地磨了磨后槽牙，扯出一抹阴恻恻的笑容。
五条悟现在开着“无限”，他打不到他。
“我们俩也很久没切搓了，现在！下来！去那边的空地！”
“才不要嘞！”
五条悟瞬间从夏油杰面前消失，眨眼就出现在了其身后，他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折着手臂，肘弯搭在夏油杰的肩膀上，笑得挑衅。
夏油杰头疼地捏了捏鼻梁，对不知何时出现在康娜身边的娃娃脸少年说:“寻生，赶紧把这只猫抱走。”
他怕自己等会儿就要暴走了。
寻生边抚了抚康娜有些皱巴的裙摆，哭笑不得道:“悟君，别把杰惹急了。”
康娜好奇地看着趴在寻生上衣口袋边的“玩偶”，“是小悠仁？”
寻生捏了捏自家妹妹发冷的鼻尖。
“可爱吧？”
康娜挥舞着小手。
“可爱！哥哥，没有小康娜吗？”
“回了高专，我给你扎一个小康娜。”寻生顺着康娜心中所想往下说。
小丫头果然雀跃了起来。
“怎么还带告状的呢？杰是小学生吧！”五条悟扯着嗓子嚷嚷着。
开拓了新道路的夏油杰皮笑肉不笑。
“别太嚣张，悟，你这样是很容易被套麻袋的。”
五条悟沉默片刻，佯装惊恐。
“masaka，你要趁月黑风高的时候袭击我？”
夏油杰忍无可忍，一掌糊五条悟的脑袋上，虽然实际也并没有碰到就是了。
“……请停止开发你过于丰富的想象力。”
戏太多了！
五条悟怪笑连连，“对了，杰，这个给你。”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品盒，上面还用粉色的丝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夏油杰仔细观察五条悟毫无破绽的神色，又看了看面无异色的寻生，迟疑地伸出了手，“待会儿我打开，里面不会蹦出一个弹簧小丑吧？”
“不会不会，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是我和寻生特意为你准备的伴手礼哦！”
五条悟语调悠扬。
夏油杰:盯——
五条悟无所畏惧地回视，摆出了一副坦坦荡荡的姿态。
寻生淡笑:“杰，别害怕啊！我和悟君是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现在可以打开吗？”
寻生这话一出，更让夏油杰心里直打鼓，小情侣夫唱夫随的可能性相当高。
五条悟做了个手势，“请——”
夏油杰细眸微眯，拉开了蝴蝶结，打开了上面的瓦楞纸盖，紧接着他就和盒子里的火山头咒灵对上了眼。
“……”
好在情绪稳定，他没在第一时间扔出去。
五条悟迫不及待地将漏瑚的脑袋拿出来，“锵锵！！特级咒灵——漏瑚！！诞生于人类对大地的恐惧，来，漏瑚，打声招呼。”
漏瑚:“……”
夏油杰:“……”
五条悟催促道:“快点快点，不然我就和伊斯告状了～”
漏瑚快速用余光瞥了眼看过来的寻生，抬了抬眼皮，有气无力地和夏油杰“嗨”了一声，说完就瞪了五条悟一眼。
“五条悟，你别得意！士可杀不可辱！”
并在心中狠狠吐槽五条悟就是个会告状的小学生。
夏油杰先是一愣，随后眼底迸发出惊喜，“它会说话？还是能够自主沟通的类型！”
稀有款！
五条悟挑眉，“嘻嘻，你挚友可是很靠谱哒！”
夏油杰和五条悟上下击了拳，“谢了。”
“说什么呢！”五条悟不愉快地横眉。
夏油杰:“也是。”
“小鬼，要收服就快点好嘛！”
漏瑚深知自己是逃脱不了了，现在这状况，它连自裁都做不到，还是赶紧脱离五条悟的魔爪吧！
仅仅一个晚上，它就被五条悟折磨得身心俱疲，憔悴了许多。
这小子竟然拿它当火炉，一会儿不是嫌温度太高，就是嫌火太大，时不时让它调节，龟毛得要命，还把烤肉串架它脑袋上了，那些胡椒粉呛得它想打喷嚏。
偏偏寻生坐在五条悟身旁盯着它，怪渗人的。
恶龙PTSD——晚期！
夏油杰伸出手，靠近漏瑚。
“咒灵操术——”
寻生也走了过来，“杰快尝尝是什么味道！”
在恶龙和猫咪期待的目光下，夏油杰捏着咒灵球，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涌现以往吞服时的记忆。
改变了吧？
肯定是改变了的。
所以咒灵球现在应该是薄荷味的。
清新的薄荷香顺着喉管直达五脏六腑，刚呼吸一口，浑身上下凉了个彻底，脑子更是清醒得不得了。
“我觉得，冬天吃，好像凉过了头。”
话是这么说，夏油杰却舒展了眉心。
“谢谢你，寻生。”
寻生不甚在意:“客气。”
而隔绝于热闹之外的里梅阴气森森，想刀人的眼神根本藏不住，如果可以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用出自己的“冰凝咒法”。
“里梅，在我面前，你还是放空心神的好。”
寻生捞起自家妹妹，烟灰色眼瞳微侧，清清冷冷地睨着妹妹头诅咒师，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但眼神却幽邃得似要将人完完全全看透。
里梅:“！！！”
随即，恶龙眉眼弯弯，笑颜无害，灿若晨光。
可这在里梅看来刺眼又嘲讽。
……
身不由己跟着寻生一行人走到虎杖宅门口的里梅压着脾气，紧紧攥着拳头，质问道:“……菅原寻生，那个契约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叫我什么？”
寻生淡漠地瞥了里梅一眼，语气很轻，却格外有威慑力，倒映着冬季薄雾的瞳眸中浮现丝丝不悦。
五条悟歪了一下脑袋，和旁边的夏油杰窃窃私语:“哇，伊斯这句话说的怪有气势的，找个机会，我也要说一说这种话。”
语气中夹杂着浓郁的跃跃欲试。
夏油杰建议:“……你以后也可以对抓到的诅咒师这么说。”
五条悟:“要是有诅咒师能送上门就好了。”
里梅死死咬牙不肯改口，然而这个世界上事与愿违多了去了，即便再不情愿，契约效力也会无条件完成契约掌控者一切要求。
“寻生……大人。”
生生从牙缝里挤出字音。
“啊啦啊啦，我还挺喜欢看别人想弄死我又完全没辙的模样，就像你这样的，千年前我可是经常见呢！如今那群不太友好的‘老朋友’都变成了一捧黄土，还不知道供养着哪棵草哪朵花。”
寻生意味不明地扯了一下嘴角，下一秒语调骤降，变得冰冷了起来。
“我之前可是提醒过你了，如果你不主动说的话，我有无数种让你开口的方法。”
里梅:“……”
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把羂索的秘密给抖落出去，现在也来不及了，寻生获取了他的记忆。
“契约具体有什么作用……你不是深有体会吗？感觉如何？放心，只是短短一千年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里梅:“……”
短短一千年？！
这话他是怎么说的出口的？？
哦，差点忘了，这家伙是寿命悠久的长生种，一千年说不定连零头都说不上。
“哥哥，阴森森的。”站在中间，左右手各牵着五条悟和寻生的康娜脆生生地说道。
五条悟:“超阴暗的吧？”
“嗯嗯。”
虎杖宅内趴在窗户上张望四周的虎杖悠仁一下子就发现了站在门口的寻生一行，兴奋地挥了挥手。
虎杖倭助领着他去开了门，两方人互相打了招呼。
“哟，小悠仁。”
“这位是？”祖孙俩同时看向了里梅这张陌生面孔，虎杖倭助倒是第一眼认出来里梅就是他在宫城山遇见的“好心人”。
五条悟咧开大白牙，露出了一个不走心的营业笑容:“这位呢！是我们为老爷子和小悠仁特意安排的保……镖。”
里梅:“……”
为什么最后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五条悟这家伙其实是想说保姆吧？！
“可是他……”虎杖倭助为难道，“看起来好像还没成年吧？”
寻生三人的身高超过了这个国家的平均线太多，这么一对比，里梅显得更小只了，而起脸色差得一批。
“成年了……吧？”寻生探究地望向里梅。
虎杖倭助:“……”
中间可疑的停顿是怎么回事？
里梅一言难尽:“已经成年了。”
今年都一千好几了。
……
“我直接安排我们家的人过来接了。”
五条悟侧坐在沙发把手上，扫了一圈客厅中的几个行李箱，大部分家具全都盖上了白色防尘布，他单手在手机按键上点着，发出一封短讯。
原想着虎杖祖孙俩估计要整个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好了。
该整理得都差不多了，拿些衣服什么的，祖孙俩好像也没什么东西要收拾，东西也很少，要是真缺什么到那边买就行了，他们家说不上富裕，但爷孙俩也花不了多少，金钱方面还是比较足够的。
至于住所，寻生昨日就让五条家的人安排好了，只等虎杖祖孙搬进去。
虎杖倭助:“……会不会太麻烦了？我们请搬家公司就可以了。”
“麻烦什么麻烦啊！”
五条悟轻轻弹了一下摇摇晃晃走过来抱住他小腿的虎杖悠仁的脑门儿，见小孩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笑得肩膀都颤了起来。
虎杖悠仁双手叉腰，挺着圆鼓鼓的小肚子，糯声糯气地控诉道:“五条哥哥欺负人。”
哪知五条悟的笑声更大了。
虎杖悠仁:“……”
气呼呼。
寻生认真注视着玩得正欢的自家猫咪，眼尾不自觉地弯起，头顶落下的白炽灯洒入烟灰色瞳眸中，如熠熠碎银。
康娜轻轻拉了一下寻生的脸颊。
“哥哥，好温柔。”
“是吗？”
“嗯嗯。”
夏油杰对五条悟当着人家家长的面欺负小孩子的行为不忍直视，宽慰老爷子，“别担心，悟可是大少爷，调动一下人手还是没有问题的，他们家恨不得悟多依赖他们一些。”
虎杖倭助:“原来如此。”
“是哦！仙台附近的族人还挺空闲的。”
寻生将康娜抛到空中，又稳稳接住，过于危险的玩法，看得虎杖倭助眼皮子狂跳。
“哥哥，还要玩。”康娜眼睛亮亮的，她伸手，努力比划了一下，“想要高一点。”
寻生抬头看了看并不是很高的天花板，斟酌道:“嗯……等会儿去外面的时候再给你抛高，不然我怕我们把悠仁家的天花板给整出个窟窿来，康娜酱也会头疼的。”
康娜搂着自家哥哥的脖颈，像龙形时那样蹭了蹭寻生的脸颊，“好呀好呀！”
虎杖倭助:“……”
额……
天花板应该也不至于这么脆吧？
不对，被这兄妹俩带偏了。
抛那么高是很危险的！！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
五条悟捞起小豆丁虎杖悠仁转了个圈，把小孩逗得笑个不停，全然忘记了方才五条悟还作弄他的事，玩得忘乎所以。
“搬家喽！”虎杖悠仁兴奋地举起小手。
见自家大孙子这副天真无邪、不谙世事的可爱模样，虎杖倭助松下肩膀，眉眼间的神色难得缓了下来，盘踞在头顶的阴云散去，心情也不由得轻松了不少。
若不是潜在的危险。
他们又怎么会背井离乡呢？
去哪里都无所谓，但悠仁的“母亲”就像缠绕在他们家的暗影，无处不在，即便对方不在这，他也感觉那人在暗地里窥伺他们，等一切都安定下来就好了。
他由衷地希望悠仁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但不凡的身世不容许。
而新生活即将来临。
他期许着。
悠仁也很期待。
……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路上竟然发生了小意外。
五条悟接到电话的时候，人刚出喜久水庵。
“什么事？”
“少主！出事了。”
“出啥事了？”五条悟嚼着喜久福，含糊不清地说，“你少主我四肢健全、身体倍棒儿，好着呢！”
站在五条悟旁边的寻生见自家猫猫拿着那么多甜品盒子，接过了一批，让其能腾出手来。
“有……有人贩子……”电话那头的五条家族人断断续续地说道。
五条悟抬起眼，“哈？”
人贩子？
虎杖倭助急得抢过五条家族人的手机，一口气将事情讲完了，“那个叫里梅的白发少年，趁我们不注意，把悠仁强行带走了。”
跑得飞快，根本追不上。
“伊斯……”五条悟偏头。
寻生接过五条悟手中的甜品包装袋，淡定道:“没关系，人总归是要面对现实的，他以为我的「领主契约」是一张莫须有的合同吗？里梅很快就会回去的。”
另一边的里梅正抱着虎杖悠仁在狭小的巷子里飞速躲窜。
他能够明显感受到禁锢灵魂的“锁链”在寻生等人走开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就算他试探性地走出十来米远也不会有任何问题，他必须想方设法破除这个既不是“束缚”也不是“规则”的该死“契约”。
即便严苛如“束缚”也有空子可钻。
他不相信真的毫无破绽。
之所以带上虎杖悠仁……
呵。
这小鬼可是现今唯一的容器，而菅原寻生，要是放那条恶龙身边，怕不是这辈子接触不到？！
当务之急是远离菅原寻生，定一张国际机票，去国外避避风头。
“里梅哥哥，我们要去哪？”虎杖悠仁咬着自己的小拳头，趴在里梅的肩膀上，看着后边渐行渐远的房屋，不解地问道。
里梅本想板下脸，凶一凶这个一路上都在和他攀谈的小鬼头，可不知为何，那些对小孩子来说过于可怖的话愣是说不出一点，每每话到嘴边，开口说出来却是另一番话。
妹妹头少年内心扭曲，面上却笑容莞尔，如沐春风，那双盛着沉淀岁月的玫红色眼睛覆上了一层暖色调的温柔。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我带你去买好吃的。”
“好哦！”年幼的虎崽自然读不出里梅的真实想法，他的关注点已经全部落在了“买好吃”的上面，开心得不得了，“那我们不跟爷爷一起去吗？”
里梅脱口就想说“那个臭老头”，但字音刚冒出点苗头又不受控制地吞了回去，他耐着性子，哄道:“老爷子走路不方便，我们可以买点回去带给他。”
虎杖悠仁弯着浅金色眼睛，对里梅这个即将和他们生活在一起的新朋友，他直白展现出了自己友好真诚的一面。
“好呀！那我们快走吧！里梅哥哥。”
里梅:“……”
他可真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
不妙。
非常不妙。
……
这边的五条族人挂完电话，满脸痛苦地抓着脑袋上的头发，愤愤不平地踹了一下轿车轮胎，“完蛋了，少主交代我的任务竟然没有完美完成，简直不可饶恕。”
虎杖倭助:“……”
“你干嘛呢？”五条悟从后面拍了一下自家族人的后背，把人吓得一激灵。
“少……少主？”那人一哆嗦，颤颤巍巍地转过头，两眼泪汪汪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白发少年，困惑不已，“您怎么来得这么快？”
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那个妹妹头呢？”五条悟将手勾在寻生的脖子上，指尖把玩着长发末端，站姿散漫随意。
“在悟大人你们离开一段时间后，他抱着孩子就跑了。”
五条悟刚想说什么，视野中却出现了妹妹头少年的身影，他微抬下巴，露出恶魔一笑。
“……喏，那不是回来了嘛！”
“是五条哥哥他们！！”虎杖悠仁眼睛一亮，惊喜地朝五条悟一行努力挥了挥手，年纪虽小，力气却很大，情绪一激动起来，整个都往前扑了一点。
一手提着一大袋零食，一手抱着虎杖悠仁的里梅即便心里再烦躁，在此时也得乖乖压下心思，温声提醒道:“……小心点，等会儿掉下去了。”
虎杖悠仁立刻安静了下来，乖巧说:“哦！好的，里梅哥哥。”
他可是最听话的小孩！
“是发现自己跑不了，又回来了吗？”夏油杰细长的紫眸狡黠眯起，轻笑了一声。
寻生也笑，接道:“这可由不得他不乐意，这一千年内，里梅百分百对我的指令言听计从，绝无反抗的可能。”
刚好听到这句话的里梅在心中咆哮:“……”
他要疯了！
“真是恶劣啊！伊斯。”
寻生无辜地朝自家猫咪眨了眨右眼。
“安分点，能少吃点苦，别跟自己过不去啊！哈哈哈——”五条悟重重拍了两下里梅的肩膀，眼中溢满了幸灾乐祸。
里梅面目狰狞:“……”
心里脏话连篇。
嘴上却说不出一句。
夏油杰掩笑鼓励道:“请加油！里梅君！”
他也乐得见到这一幕。
当初在北海道的事，他还记着呢！
里梅抿紧嘴角:“……”
闭嘴啊！
作者有话说：
1.本章受害者:漏瑚&里梅！
漏瑚:想跑，但没机会，做不到，唉。
里梅:跑了，又回来了，唉。
漏瑚&里梅:……艹，想死！
2.接下来也是偏日常，踢踢便当什么的，还有一个大副本和小副本。
3.下章将出场下一个小可爱，不对，应该是两个！！
4.对于里梅的安排，寻生的想法是——反正是白捡的劳动力，不压榨太浪费了，还用了一张「领主契约」，损失总得找个地方补回来。
对于漏瑚的安排，寻生很了解自己，他知道“自己”五百年前为什么会放过漏瑚，具体的后面再说明。
5.本文还综了犬夜叉，但时间线安排是在犬夜叉正传开始之前哦！还是以咒回为主。

第112章 关于养子
五条悟:我好像大概可能还有个‘便宜儿子’来着。
“小惠！小惠！”
半大的小姑娘兴冲冲地跑上楼，拖鞋踩在木制地板上的声音在隔音一般的屋子里哒哒作响。
她口中的惠在第一时间听到了姐姐在叫他，困惑地偏转了一下眼珠子，站起身，小跑到门口，随意乱翘的黑色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活泼地跃动了几下，活像个移动的海胆。
他艰难踮起脚尖，努力一跳，借着下坠的力道打开了房门。
“津美纪，怎么了？”
“对面那栋很久都没有人住的房子，昨天就乒乒乓乓的，门口，新的门牌，挂上了，今天好像有人搬进去了。”年纪并没有比伏黑惠大多少的津美纪颠倒着动词，努力将话说明白，“好——热闹，小惠，我们要去看看吗？”
听出伏黑津美纪好奇想要去看，伏黑惠推开小阳台的玻璃窗，外面各式各样的嘈杂声涌入屋内，“我们在这里也能看到。”
人那么多，他们两个小孩下去太危险了。
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双手握在冰冷的铁栏杆上，看向下方。
正如伏黑津美纪所说，对面确实搬来了一户新人家，黑色轿车规矩地在路边停了两辆，穿着庄重和服的人有条不紊地将生活用品搬入一户建里。
“好漂亮的哥哥，发色也好特别。”伏黑津美纪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容颜姝丽的柔白色长发少年，她不禁发出一声惊叹，“像白色的奶油冰淇淋。”
伏黑惠古怪地看了自家姐姐一眼，自动在脑海中带入了奶油冰淇淋的形象，张了张嘴，小声吐槽:“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形容。”
“……”
伏黑津美纪不顾伏黑惠反抗，毫不客气地揉乱了弟弟的海胆头。
“切。”
伏黑惠鼓了鼓腮帮子，拿姐姐没辙，转回脑袋，想要避开伏黑津美纪打趣的视线，却措不及防对上了一双烟灰色眼瞳，或许是特殊的碎裂虹膜纹，叫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小惠，你怎么了？”
伏黑津美纪不解地拍了一下伏黑惠的肩膀，弟弟的举动在她看来有一点点莫名其妙。
伏黑惠回过神，看向自家姐姐，骤缩的瞳仁放松了一些，“我没事，津美纪。”
年纪尚小，表现得再怎么像小大人也无法掩饰内心在那一刹那骤然涌现的惶惶。
他定了定神，再一次往下看，而这次却迎上了一张晏晏笑颜。
寻生友好地朝站在二楼阳台上看他的两只人类幼崽挥了挥手，应该和悠仁差不多大，稍稍年长一点的那个女孩子，也不会比悠仁大两岁。
方才伏黑惠的动作他也看在眼里，还短暂地怀疑了一秒自己是否长得很吓人，不然怎么让幼崽一看到他就往后缩呢？
不过小孩子在某些方面貌似都比较敏锐，比如在面对危险凶兽时，总有种使人惊讶的直觉，来自生物本能的避害吗？
伏黑津美纪见寻生发现了他们，腼腆地回了一个招呼。
“小惠，那个哥哥真的好好看。”
无形之中化身颜控的小姑娘有些激动地晃了晃伏黑惠的肩膀，试图得到自家弟弟的赞同。
伏黑惠缩了缩脖子，橄榄色的眼睛紧紧盯了几秒寻生，没有第一时间应和伏黑津美纪，抿着唇角，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寻生哥哥……”
虎杖悠仁蹬着小腿，小心贴在门框处绕开进进出出的大人们，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抱住了寻生的小腿，像一个布偶娃娃一样挂在了上面。
“怎么了？悠仁？”寻生低头，揉了揉小豆丁那头肉粉色的柔软发丝。
“那个……”虎杖悠仁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他抬起头，眨巴着淡金色的眼睛，望着寻生大衣口袋里那个棉花娃娃，“那个是缩小版的悠仁吗？寻生哥哥？”
来的路上虎杖悠仁就看到了寻生兜里的缩小版的自己，本来当时想问一问，但他实在是太困了，没忍住睡着了，醒来就到了新家，兴奋劲过后虎杖悠仁才想起这件事。
寻生没多想就把棉花娃娃拿出来塞到了虎杖悠仁怀里，“是哦！可爱吧？悠仁可以仔细看看，要是悠仁喜欢，下回哥哥给你带个新的过来。”
要是虎杖悠仁询问的是寻常羊毛毡，他看小孩子好奇随手也就送出去了，但这个可不能给，他还有用来着，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不太适合小孩子。
但虎杖悠仁一听到这话却摇了摇头，乖巧笑道:“谢谢寻生哥哥，但还是不用了，我看一看就好了。”
他将诅咒之王牌棉花娃娃放在脸边蹭了蹭，看上去很是爱不释手。
寻生挑了一下眉，不再多说什么。
幼年失去父母，只有爷爷一人带着虎杖悠仁，小孩儿虽然只有三岁，但很努力地学会了懂事，面对来自朋友哥哥的礼物，即便再喜欢也会婉言拒绝。
下次做羊毛毡的时候直接送来一个好了。
恶龙有时还是很“独/裁”的。
帮忙整理东西的里梅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见时间差不多了，将虎杖悠仁领进来吃下午的小点心，分量不大，能垫一垫肚子，也不会影响晚上吃饭。
玫红色眼眸垂下，不咸不淡地掠过虎杖悠仁手上抱着的棉花娃娃时，眼皮子重重一跳。
难以言喻的心悸感涌上心头，不知为何，那个和小鬼头长得一模一样的娃娃给他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里梅稳了稳心绪，他将自己异常的心理归为那个棉花娃娃和虎杖悠仁很像的缘故。
“我们走吧？悠仁。”
妹妹头诅咒师温声说着，余光扫到寻生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那一刹那，他甚至以为自己心底的事被对方看了个透彻。
如今的他已经彻底接受了现实，意识到无论他做什么都逃脱不了寻生的魔爪，倒不如先蛰伏下来，寻找合适的时机，一千多年都等了，还怕这几年吗？
此时的里梅还不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正像悟君所说的——‘安分点，能少吃苦’，那只叫漏瑚的咒灵可比你识趣儿多了，当然，我也不是什么恶人，你要是老老实实的，肯定是不会出什么事的，我保证你最后能完整地进入黄泉。”
恶龙意味深长地勾出一抹淡漠的笑，刻意压低了嗓音，半是威胁半是警告地说道。
里梅脚步一顿。
冬日冷风刺骨，后背的袈裟却被冷汗濡湿了里侧的单衣，身后实质性地目光如同一根根利箭狠厉袭来。
“是。”
诅咒师低声应道。
他忍。
能屈能伸。
羂索对自己都那么狠，他只不过是在小屁孩家里当保姆而已。
小不忍则乱大谋。
不明真相的虎杖悠仁自然没看出身旁之人陡然间逸出的悚然，仍旧乐呵呵地牵着里梅的食指一蹦一跳着往里走，另一只手死死抱着棉花娃娃，没有放松一刻。
阳台上的姐弟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着什么。
“是一家人吧？小惠，你觉得呢？”
“嗯……或许吧！”
“那等妈妈和甚尔叔叔回来，我们是不是要去拜访一下新邻居？不过，新邻居刚刚搬新家，可能很快就会率先过来访问我们家了，甚尔叔叔好久都没回来了，妈妈这两天都没回来，可能是工作太忙了。”
小姑娘絮絮叨叨着，她不是很能理解大人的世界为什么如此忙碌，只知道自己的妈妈彻夜未归，一个人呆在房间里睡觉实在是太害怕了，每天早上一醒来面对空空荡荡的屋子，茫然与无助占据了所有心神。
“那个家伙……”听伏黑津美纪提起自己的父亲，伏黑惠撇了下嘴，表情臭臭的，“不知道又跑去哪个地方快活了。”
闷热的夏天之后，就彻底不见人影了，先前还能在半夜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这几个月一点动静都没有，就算有，也是津美纪的妈妈加班回来时发出的声响。
衣柜里的衣服还是那么几件，没有人动过。
不曾回来吗？
“小惠怎么连这种复杂的词语都知道啊！”
伏黑津美纪捂着嘴，笑弯了眼。
接收到了来自姐姐略带调侃的眼神，伏黑惠敛下眼皮，轻哼了一声。
沉默在小阳台上悄然无声地弥散开来。
“好羡慕。”
伏黑津美纪垂着脑袋，模糊着字音说了一句话。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咬着下唇瓣，忍着发热的眼眶，冷风吹过，眼角一片冰冷。
伏黑惠没怎么听清，下意识追问:“什么？”
“那个和小惠一般大的男孩。”伏黑津美纪调整了一下情绪，柔声细语地说，“一定很幸福吧？”
心理防线较弱的小孩有时候敏感又脆弱，母亲不归家的时间越来越长，这让从小独立的津美纪愈发茫然。
伏黑惠微愣。
性格细腻的他很快就瞧出了伏黑津美纪眼角的一小颗晶莹，他不知所措地看着姐姐，慌忙递上一张淡蓝色的手帕，上面还散发着洗衣液的淡淡花香，嘴上的拙笨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才好，只是默默地站在津美纪身边。
只有三岁的他，已经明白很多事了。
自有记忆开始，父亲便带着他辗转在不同女人的家中寄宿，长则几个月，短则一星期。更多的时间里是他一个人对着空无一人的房子愣神，记忆里最多的是——“砰”的一声关上的门。
由起先的懵懂，到现在见怪不怪的漠然。
关于父亲的印象渐渐模糊，以前的他即便见到了回来的父亲，不努力仰头的话，根本瞧不见脸，而他的父亲也很少低头，几乎没有。
但有时候看到幼稚园门口相携而去的一家三口，他也会忍不住多注视一会儿，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情，可失望攒得多了，也渐渐没有了期待。
伏黑津美纪又吸了吸鼻子，见伏黑惠投来担忧的视线，她上去抱了抱自家弟弟，反过来安慰道:“果咩，小惠，让你担心了。”
伏黑惠小大人般拍了拍伏黑津美纪的后背，厚实的羽绒服发出些许轻响。
“你一个人在外面做什么呢？不冷吗？”
身形高挑的五条悟下意识看了眼上面的门框，确认自己并不会撞到之后，放心地走了出来，之前进门的时候他还很自然地弯了一下脖子。
寻生倦怠地眯了眯眼，“有点想睡觉，出来吹会儿风清醒一下，悟君不在里面和康娜他们玩游戏吗？”
屋子收拾得差不多了，本就没什么东西要整理，虎杖祖孙俩只要拎包入住就行。
“杰在和康娜研究最新款的游戏主机，悠仁边坐在旁边看着他们，边给康娜投喂小点心，相处很是融洽，我看杰很有带小孩子的天赋，也有耐心。”
白发少年说的兴致勃勃，寻生认真注视着眉飞色舞的五条悟，静静地聆听着。
“我看得实在无聊，就想着来找你，没想到你躲到了外面，困了吗？既然有点累了，我们直接回去睡觉吧？”
五条悟靠在墙壁上，微曲着一条腿，笑意吟吟。
“没事，我还好。”
寻生眉眼染笑，朝五条悟的脸伸出手。
在恶龙靠近的那一刻，清甜梅香由淡变浓，争先恐后地窜入鼻中，“无限”也随之解除。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比起最初的冷梅香，寻生身上的味道好像变得甜了许多，难道是五条家的人在他没注意的时候给寻生换了新熏香吗？
五条悟鼻翼微动，往寻生的方向倾了倾上半身，“你真的没有悄悄背着我吃梅花糕吗？”
闻着真的很可口。
“当然没有啊！”
五条悟在寻生的口袋里摸了摸，想要捞颗糖出来，却碰到了一个小木盒，淡淡的咒力让他一下子就判断出来这是个什么东西。
“两面宿傩的手指？这玩意儿不是送进忌库了吗？你哪整来的？”
这正是七海建人和庵歌姬的任务目标。
“我用魔法做了个假的，真的被我换出来了。”
“原来如此，你想做什么？”
“一个小小的研究，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到时候会叫上悟君的。”
“嘿嘿，懂我。”
寻生指尖轻触五条悟的嘴角，抹去粘在上面的饼干屑，不多，只有一点点，“悟君还蹭了悠仁的小点心？”
五条悟俏皮地眨了眨右眼，竖起食指，话语里还捎带着可爱的语气词。
“我只吃了一块，真的～”
说完，便主动握住了寻生的手，摩挲了几下白皙细腻的手背，修长的手指相互交叠。
“那个叫里梅的诅咒师，好像很擅长料理，小饼干很好吃，就是不怎么甜，要是能再多加点糖就好了。”
“里梅做的是专门给小孩子准备的，不能放太多的糖，悟君要是想吃，我回去单独给你做。”
寻生能明显感受到覆在自己手上的温热，温暖而干燥的手心贴着皮肤，人类的体温总比他要高上些许。
“嗯～让我想想……”蓝眸转了一圈，五条悟吐了个舌尖，“这次我要吃黄油土豆味的小饼干。”
“我尽量做出这个味道，但不保证哦！悟君。”
“这有什么关系？伊斯的‘盲盒’也很棒。”
莫名的暧昧氛围在小情侣间缓缓流淌。
寻生半阖着烟灰色的眼瞳，牵着五条悟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似一片羽毛来回扫了扫，丝丝缕缕的痒意蔓延而开，五条悟不由得颤了颤手，笑出了声。
“伊斯，很痒诶！”
五条悟凑过去，在寻生软乎的脸颊啾咪了一口。
他们家的人方才帮忙把东西搬进来后就离开了。
暂时不想让太多的族人知道，还是给他家老父亲来个小小的预警，做好心理准备再说。
不然真得拿藤条来抽他了，毫无疑问，最终的结果也只有一个——碰不到一点。
让自家守护神来看着他，这下倒好，他愣是把守护神拐上了自己的床，想想他父亲得知这件事后的表情，就不禁想笑。
似乎还嫌不够，他从寻生手心里抽出自己的手，揽住恶龙的腰，又拉进了一点距离。
“要kiss吗？”
寻生指腹抵在五条悟柔软的唇上，迷雾般的烟灰色眼睛微侧。
恶龙笑眼弯弯着提醒道:“悟君，有小孩子哦！”
五条悟重重地“哈”了一声，垮下嘴角，不爽地掀起眼皮，准确无误地锁定一个方向。
正好对上伏黑姐弟俩的眼睛，刚刚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自家恶龙身上，对四周的关注度没那么高，现在才发现对面的一户建二楼阳台上还站着两只小豆丁。
伏黑惠:“……”
伏黑津美纪斟酌着语气:“……小惠，我们是不是不应该站在这？”
总感觉打扰到了什么事。
小姑娘天真地想着。
可当五条悟看清伏黑惠那张脸时，怔了一瞬。
“那个小鬼……”
几个月前的回忆从脑海深处翻了出来。
白发少年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
“啊——差点忘了这件事，伊斯，我好像大概可能还有个‘便宜儿子’来着。”
“？？？”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关于托付
五条悟:放心，我还没性格低劣到杀死对手的孩子。
寻生懵了一瞬，怔愣转过视线，注视着半抱着自己的白发少年，有那么一刻，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儿……儿子？”
自家恶龙茫茫然的样子过于有趣，五条悟不由自主地上去贴了贴脸。
“你不是看过我的一段记忆吗？星浆体事件的时候，伏黑甚尔，也就是那个差点杀死我的人……最后他把他儿子扔给了我，说‘随我处置’什么的，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这也太巧了吧！”
他也是看到伏黑惠和伏黑甚尔相似度极高的脸才想起来的。
星浆体任务结束之后他当然安排人调查过伏黑甚尔。
只要肯花钱，连伏黑甚尔在哪年哪月哪日杀了哪个术师的情报都能知道。
不过那家伙倒是把自己儿子保护得挺好的，这方面愣是没有泄露出具体消息，也可以说，大部分知情人都被其杀死了。
很多人知道伏黑甚尔喜欢赌马，经常给各种富婆当小白脸，也知晓伏黑甚尔第一任妻子因病逝世，却没什么人提及伏黑甚尔还有个儿子。
他拿到的资料上只有一点点关于伏黑甚尔儿子的情报，说是在琦玉，没想到今天恰巧遇上了。
听到“杀死”，寻生不由得紧了紧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咔嚓响了几声。
五条悟那时是真的差一点点就死了，敢在濒死之际尝试以前从未施展过的反转术式最后还成功了，不愧是五条悟。
但总归叫他有几分心悸，当时的状况凶险到直接将他从沉睡中生生痛醒。
“六眼”与“六眼”之间的特殊联系让他摸不透，也不能单方面解除，当时右眼疼得他暴躁不已，想要出去大杀四方一番，好在上千年的修生养性没有浪费，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五条悟一眼就瞧出了寻生的想法，双手食指勾在自家恶龙的唇角，让下弯的弧度往上扬了扬，“担心我？我这不是没事嘛！活蹦乱跳的，笑一笑嘛！别这么严肃，都过去了。”
寻生唇线抿直，抬手轻弹五条悟的脑门儿，声音也跟着低了几分。
“没有下次。”
“嗯嗯。”五条悟应得欢快，转而将视线再次投向不明所以的姐弟俩。
后来他也没再叫人继续深入调查一番，实际上他压根没把伏黑甚尔的话放心上，杀死伏黑甚尔后他就去盘星教正殿找到了被供奉在祭台上的天内理子。
说起来，那天他整个人处于一种兴奋又疯狂的状态，哪还有心情关注这些。
那个屑人把亲生儿子卖给了禅院家不说，成了他的手下败将，又将儿子托付给了说的上有仇的他。
万一他是个心狠手辣的，他儿子可就没活路了，真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想的，这是什么脑回路啊！
还是说，伏黑甚尔觉得让儿子跟着他，比在禅院家那个垃圾堆好多了？
禅院家都烂到这种地步了吗？
果然是烂橘子集中营。
啧啧啧。
“那悟君要怎么做？”
“不知道诶！”五条悟撇嘴，“养小孩什么的，一听就好麻烦啊！可真有伏黑甚尔的。”
“那孩子知道是悟君杀了父亲的话，会不会……”
寻生的担心不无道理。
他们对伏黑甚尔并不了解，他还是通过五条悟的记忆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而对方的子嗣，完完全全就是一片空白，为父报仇这种事他见得多了去了。
五条悟不以为意，“那又怎么样？我可是最强之一，小屁孩能做什么啊！放着不管的话，好像也不太行，禅院家买下了那个小鬼头，觉醒术式的话，小鬼头以后就会进入禅院家，然后出来一个小橘子，再过几年，小橘子又变成了烂橘子，呀咦——超讨厌的，这个世界上的烂橘子已经够多了好叭！”
说到最后，似乎想象到了那个画面，白发少年满脸嫌弃地吐出了舌头。
寻生笑了一下，“所以，悟君接下来是打算？”
“走一步看一步，说不定人家还有妈妈呢！看那小鬼头的年纪……”
五条悟又扫了一眼伏黑惠。
“貌似和悠仁差不多，等年龄到了就能知道有没有术式了，若是像伏黑甚尔那样是天与咒缚，那事情就好解决多了，就算我们直接把孩子带走，禅院家的人也不会多说什么的，那个烂到了根里的家族一向不把非术师当人看，经常挂在嘴边的就是‘非术师者非人’的言论，很封建吧？平安时代早就过去了，还整老一套的规矩，不过，他应该是有咒力的，大概率是可以看到诅咒的。”
寻生了然，拿出手机，敲了一封简短的邮件，“那我先安排人下去再仔仔细细查一下。”
“好哦。”
出于小动物本能，那边的伏黑惠在见到五条悟频频打量他后，右眼皮就莫名其妙地跳了两下，一种不详的预感缓慢占据了他的心头。
海胆头小少年拉住自家姐姐的衣袖，“津美纪，我们回去吧！”
伏黑津美纪没有多想什么，以为是伏黑惠在外面待太久有点冷了，便欣然同意。
两小孩合力关上了阳台门。
哪知没多久，自家门铃便被按响了。
伏黑津美纪跑下楼，将小凳子推到门那边，爬上去，透过猫眼看向外面，“小惠是刚刚那两个白头发的哥哥诶！”
伏黑惠手中捏着绘本，没有丝毫犹豫，当机立断道:“伏黑阿姨不在家，我们还是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吧！”
总要小心一点的。
他在电视上看到很多坏人趁大人不在家，欺负小孩子的电视剧，还是不要打开的好，等伏黑津美纪的妈妈回来再说，有长辈在场总归好点。
“好的，小惠。”
伏黑津美纪点点头，下来的时候还顺手将防盗链给卡门上了，以防万一。
然而……
几分钟后。
“明明有人嘛！怎么不开门呢？”不着调的少年音在是空旷的室内响起，其中还带着些许困惑。
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猛地转过头，脸上滑过害怕，警惕地盯着楼梯口上的白发少年，像两只受惊炸毛的小猫。
“你……你怎么进来的？”
五条悟指了指一个方向，“你们俩压根就没关玻璃窗，不关窗可是会有邪恶妖怪爬进来吃小孩的哦！”
伏黑惠的脸气呼呼地鼓起来，这让他看起来有了一点气势，“那你怎么能随随便便……进别人家？”
伏黑津美纪想要把伏黑惠往自己身后塞，但后者一个灵巧走位，把自家姐姐挡了大半。
“啊——那不好意思啦！”五条悟不走心地道歉。
伏黑惠:“……”
“刚刚没怎么瞧，现在看来，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啊！”五条悟夸张地垮着嘴，语气不爽，“长得也太像了吧！”
许是五条悟的神情只能说得上核善，伏黑惠握紧了小拳头，余光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瞄，试图找到什么具备攻击力的工具。
“悟君，再逗下去，他们俩都快被你吓晕了。”
寻生往下走了两步，站在五条悟身后，掌心压了压自家猫咪的脑袋。
五条悟眯着眼蹭了蹭，放心得往后倒了一点，靠在寻生的身前，语调也变得愉悦欢脱了起来。
“哎呀，小孩子太好玩了嘛！瞧他们俩的表情多有趣啊！我逗悠仁的时候，他还乐呵呵地凑上来给我捏脸呢！”
伏黑惠:“……”
这是哪里来的恶劣高中生啊！
寻生按了按五条悟的肩膀，示意其走下去点。
先前伏黑惠他们是站在二楼看寻生和五条悟的，自然也就没注意到其身高，如今站在房子里，才发现二人高得惊人。
此时见寻生与五条悟往他们俩的方向走来，伏黑惠小心翼翼带着津美纪往沙发后边缩，尽可能寻找安全的地方。
“别那么害怕嘛！要是你们什么都不说，我也会感到很苦恼的。”五条悟歪了歪脑袋，吊儿郎当地说。
伏黑惠想努力让自己冷静一些，他质问:“你们是谁？到底想做什么？”
但稚声稚气的声线实在是没什么威慑力。
“解释起来好麻烦，我长话短说。”五条悟很是自来熟地反坐在一张木制椅上，抓了抓后脑勺上的银白色发丝，轻嘁了一声，似乎在笑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的小动作无用功，“你父亲是我的手下败将，并将你送给了我。”
伏黑惠一愣，“哈？”
他怎么没听懂呢？
伏黑津美纪抓着自家弟弟的衣服，心中忐忑不安，她极小声地唤道:“小惠。”
五条悟摊了摊手。
“就是这样，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跟着我，因为用不了几年，等你觉醒自己的术式，禅院家就会把你接回去了吧？要是你足够优秀，说不定还能继承个禅院家玩玩，正好，我也不是很擅长照顾小孩子。”
五条悟自顾自说了一大段，语速又很快，伏黑惠只觉得一大串字音在脑海中飘过，愣是没听明白。
“你……什么意思？”
“悟君，你说的太快了，幼崽还没反应过来，这两位小朋友还不知道咒术的事吧？”
五条悟朝自家恶龙不满哼唧了两声，“伏黑甚尔这么逊的吗？连这都没说。”
寻生相当熟练地拿出一颗果汁软糖，剥开包装纸，塞进自家猫咪嘴里。
他温声代五条悟又重新解释了一遍，“你们别害怕，我和悟君都没有恶意，用你们能理解的话来说，你们的父亲伏黑甚尔来自一个大家庭，而他不被其他家人所喜欢，离家出走，然后有了你们，而伏黑甚尔将最有天赋的那个孩子卖给了家庭，但临时反悔，又将你们转而托付给了我们，这样能明白吗？”
语速相当缓慢，每一个单词字音都十分清楚。
五条悟啧了一声，趁姐弟俩没注意，用术式吸引来一块彩色积木。
“就好比这个玩具，原本你把它送给了别人，但你又觉得那人不会珍惜你的玩具，又反悔要了回来，送给了另一个人，这样够明了了吧？”
伏黑惠直勾勾地凝视着看上去更具亲和力的寻生，试图看出是否真的如其所说没有一丁点儿恶意。
他小幅度地点了一下脑袋。
懂了。
对方是冲着自己的父亲来的。
“大概吧……”
又想起什么，海胆头小豆丁马上补充道:“但津美纪不是我的亲姐姐，我爸爸是入赘的。”
所以不关她的事。
有什么就冲他来好了。
五条悟点点头，伏黑甚尔是入赘的，这他倒是知道。
伏黑津美纪强硬将伏黑惠往自己身后塞:“你们别欺负惠，我妈妈马上就要回来了。”
或许伏黑惠对伏黑甚尔的记忆渐渐开始模糊了，但津美纪对自己这位继父的印象却是相当深刻的。
伏黑甚尔曾经还教导过她一些“道理”，她清楚地记得，继父那天在看育儿节目。
寻生抿唇轻笑，“不会的，小姑娘长得那么可爱，别皱着脸啊！”
早知道把康娜和悠仁也带过来了，小孩子之间肯定有很多共同语言吧？
五条悟在一旁闷笑出声，来了点兴趣。
“喂，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伏黑惠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像只卷起柔软腹部的刺猬，扎人又棘手。
他纠结了良久才开口，“伏黑惠。”
“小丫头呢？”五条悟的目光落在伏黑津美纪身上。
“伏黑津美纪。”
“名字都很好听哦！”
寻生友好地拿出口袋里的小零食，先撕开包装，自己先吃了一颗，两小孩都挺聪明的，对善恶很敏感。
恶龙清楚地看到了姐弟俩眼底正缓缓消散的戒备。
“要来点吗？我妹妹也很喜欢吃哦！”
“谢谢。”
一直让别人举着手也不太礼貌，伏黑津美纪和伏黑惠乖顺地接过寻生手里的糖果。
“你看得见吧？术式一般在四到六岁觉醒，而五、六岁是觉醒的高峰期，按理说小惠小朋友拥有咒力才是，所以你能看到诅咒吧？”
五条悟百无聊赖地趴在椅背上。
“诅咒？”伏黑惠不解。
寻生简洁明了道:“就是那些长得奇丑无比的怪物，有些还会咿咿呀呀地叫。”
他打了个响指，一只蝇头凭空出现。
伏黑惠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伏黑津美纪却有些茫然，“小惠，发生了什么吗？”
“没……没事。”伏黑惠不想让自家姐姐担心。
五条悟抬手，一缕咒力打出，轻而易举穿透了蝇头，将其祓除。
“就是这玩意儿，很形象了吧？你果然看得见。”
伏黑惠用稚嫩的嗓音道:“那是什么妖怪吗？”
“咒灵，可以这么叫它们。”
寻生试探性地伸出手，见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虽然有所瑟缩，但没有躲闪，他轻轻揉了一把两小孩的脑袋。
恶龙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无害了。
他果然不擅长和人类幼崽相处，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太脆弱了，他都怕自己不小心太用力，他们的头盖骨就碎了。
咳咳……
当然。
这是夸张的说法。
五条悟打了个哈欠。
“还没到时间，等你以后觉醒了术式，可以告诉我们，虽然我看不爽你的父亲，但小惠小朋友还是很顺眼的。”
“术式？”
“就是特殊能力，超能力懂吧？类似于那种！平常见到诅咒不要看它，无视就行了，不然它可是会追上来咬人的哦！”
五条悟感叹道:“伏黑小朋友倒是正经得可爱啊！我都怀疑你是不是伏黑甚尔的儿子了，除了样貌，没一个地方像的，放心，我还没性格低劣到杀死对手的孩子。”
伏黑惠:“！！！”
伏黑津美纪:“！！！”
乍一听到“杀死”这种词，两小孩都忍不住白了脸。
寻生蹲下身抱着膝盖，和被吓得不轻的两只幼崽平视，让自己不会因为过高的身形给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带来太大的压迫感。
“别害怕，有警惕心是好的，但我们真的没有恶意，也不需要小惠现在就做出决定，你可以再长大一些，明白更多的世事后做出自己认为是对的判断，我们只是来告诉你一声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你们可以理解为这只是一个招呼，友善的招呼。”
五条悟撑着脑袋，“那么，小惠小朋友想要知道你爹怎么样了吗？”
伏黑惠静默半晌，低着头，瓮声瓮气地说:“不用了，你不用告诉我他去了哪里，说不定他早就忘了我了。”
像和父母闹别扭的小孩。
归根到底……
年龄还太小了。
表现得再怎么早慧，也掩饰不了这个事实。
五条悟也不意外，他自认为自己看人还是挺准的。
通过伏黑甚尔的资料就知道这家伙是个什么人，他儿子倒是乖巧得不像话。
伏黑甚尔是根歪苗黑，伏黑惠却是一颗好笋。
“那等你想知道的那天，可以随时来问我，哦对了，还没告诉你们，我们的名字吧？”
伏黑惠木着脸:“……”
这么重要的事现在才想起来吗？
“我是五条悟，他是菅原寻生，你们叫他寻生就好了，发生了什么急事的话，可以找隔壁的虎杖家那个白头发的妹妹头。”
“那么……有什么事，我们会再来的，今日打扰了。”寻生含笑说道。
“这就走了吗？”五条悟勾着寻生的小拇指，屑言屑语脱口而出，“我还没玩够呢！”
伏黑惠:“……”
伏黑津美纪:“……”
“既然他们害怕，我们下次再来吧！等拿到资料再说。”寻生安抚性地捏了捏五条悟的手心。
五条悟努努嘴，“好叭……”
翻窗进来的一人一龙大大咧咧地打开屋门，打算光明正大从正门走出去。
对面刚好出门的康娜和虎杖悠仁也看到了寻生和五条悟，走在他们身后的夏油杰更是讶然不已。
“一会儿不见，你们俩怎么跑到别人家里去了？”
声音不大，但五条悟和寻生看夏油杰的口型就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五条悟笑嘻嘻的，扬声回答:“提前来帮虎杖老爷子访问一下邻居喽。”
夏油杰:“……”
信他个鬼啊！
作者有话说：
1.津美纪和伏黑甚尔的关系好像还不错，她对这位继父有着很深的印象，伏黑甚尔曾经教给伏黑津美纪一些歪理邪说，在漫画单行本的第20卷附录小漫画里，剧情如下:
伏黑甚尔:架不是用来打的，是用来劝的。就算跟谁打架把人撂倒了，之后老师啊警察啊也会麻烦得要死的吧？但是你如果劝阻了其他人打架你就能得到表扬哦！另外，作为附赠，你至少可以打两个人，想打人的时候，这么做是最好的。
伏黑津美纪:……这是什么歪理邪说？
后面这个“歪理”被伏黑津美纪转而告诉了和不良打架的伏黑惠，当然，只告诉了伏黑惠甚尔说的第一句话。
2.漫画中，到伏黑惠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津美纪的妈妈才不再回家，所以，二人现在还是有监护人的状态，悟会在后面一点的时间收养这两小只。

第114章 关于聚会
伏黑津美纪:简直像做梦一样！
“杰！杰！”五条悟回头看了眼伏黑惠那张和伏黑甚尔相似度极高的稚嫩小脸，兴奋地朝夏油杰招了招手，“你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伏黑惠见状不妙，转身要跑，却被恶劣猫猫勾住了命运的衣领子，轻而易举拉了回来。
“……”
伏黑惠生无可恋。
见伏黑惠敢怒不敢言，寻生哭笑不得，“悟君，别欺负小惠呀！”
“才没有，我是在和小惠友好地玩耍。”五条悟鼓了鼓腮帮子，低头直勾勾地瞅着海胆头小豆丁，“是不是呀！小惠小朋友。”
刻意压低的嗓音透出几分威胁。
伏黑惠丧丧地耷拉着眉眼:“……”
他选择沉默。
“发现了什么？”
夏油杰应和着五条悟，另一边又眼疾手快地扯住要飞跑到寻生那边去的虎杖悠仁。
短短两天，他带小孩子已经很有一套了。
温声提醒道:“悠仁，别急，等会儿，先看看马路两边有没有车再过去。”
虎杖悠仁止住脚步，他拉着康娜的衣角，仰着小脑袋，乖乖巧巧地噢了一声。
“好的，夏油哥哥，下次我会认真看的。”
夏油杰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容，又立刻觉得自己的表情有点不对劲，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没有车了！杰，我们快去哥哥那边吧。”
左右转头，认真看了来往车辆的康娜催促似地轻拽了一下夏油杰的手，提醒着。
“嗯，可以走了。”
夏油杰顺着康娜的力道往前走。
康娜到半路就丢开了夏油杰的衣角，蹬着肉乎乎的小短腿，扑倒了寻生身上，糯声糯气地喊道:“哥哥。”
惨遭“抛弃”的夏油杰:“……”
虎杖悠仁顿了一下脚步，也学着康娜的动作，抱着那个特别的“棉花娃娃”，摇摇晃晃地扒拉住寻生的裤腿。
“寻生哥哥。”
寻生很是自然地从两小孩上衣兜里拿出两条帕子，分别给康娜和虎杖悠仁擦了擦嘴角。
“怎么把榛果碎吃到了脸上，还有几颗砂糖，粘在上面不难受吗？”
康娜半闭着眼，双手张开，画了一个人圈，“哥哥，里梅做的饼干有那么大，啃一口，糖霜就粘在了脸上，我舔不到。”
虎杖悠仁小鸡啄米般点着头，欢快地不得了。
“康娜姐姐说的没错。”
“好吃吗？你们喜欢吗？”
两小只同步点头，“嗯嗯！！”
“那就好。”
康娜和虎杖悠仁都好奇地看着站在寻生后边的伏黑姐弟俩。
似乎是看出了姐弟俩的不安，虎杖悠仁忽而粲然一笑，毫无保留地展现出自己的善意。
有同龄人在场，这让略有些紧张的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放松了不少。
见夏油杰一行过来，五条悟手抄过伏黑惠腋下，轻松将面无表情的海胆头小少年举在了半空中。
伏黑惠:“！！！”
脚下没落实的悬空感让他下意识抓紧了五条悟的衣袖，生怕五条悟一个不小心将他直接丢下去了，橄榄色的漂亮瞳眸中流露出惊慌的神色。
伏黑津美纪捂嘴惊呼了一声，“小惠！”
寻生安抚地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顶，俯视着伏黑津美纪那双深棕色的澄澈眼睛，“不用担心，悟君很有分寸的。”
被举高高的当事人——伏黑惠表示，他对寻生的说法不敢苟同。
康娜悄咪咪地探出脑袋，时不时又缩回去，想要观察伏黑津美纪，却又怕对方发现，重复了几次后，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心底给自己打足了气。
她腼腆地挥了挥自己的小手。
“你好，我是康娜。”
伏黑津美纪自康娜过来时就注意到了这位拥有渐变发色的女孩儿，对方比自己看起来要年长一两岁左右，精致的五官简直像女儿节时摆放在檀台上的雏人偶，生动又极具灵气。
虎杖悠仁从另一边钻了出来，“你好呀！我是虎杖悠仁，姐姐可以叫我悠仁哦！”
“……你……你们好，津美纪，我叫伏黑津美纪。”
她平常在幼稚园时也有不少朋友。
比起性格内敛的伏黑惠，伏黑津美纪显然更加外向开朗，也很擅长交朋友，此时见到可可爱爱的康娜和她打招呼，也忍不住回了一个莞尔笑颜。
“想去就去吧！”寻生见自家妹妹有些踌躇，轻轻拍了拍康娜和虎杖悠仁的后背，“去和新朋友玩吧！”
“好！！”x2。
眼前一花，等津美纪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两只香香软软的幼崽包围了。
“！！！”
五条悟欢脱地上下摇了摇伏黑惠。
“锵锵！看，这是谁！一颗小海胆！”
夏油杰刚想说不要随便玩别人家的小孩，凝眸一看，陡然发现伏黑惠的五官相当有辨识度，他缓缓睁大了眼睛，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这是……”
五条悟疯狂点头，“嗯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伏黑惠死鱼眼:“……”
完全不懂这些男子高中生到底在兴奋些什么，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那个经常不着家的不靠谱老爸。
可怜只有三岁的伏黑惠小小年纪就承受了来自屑DK们的迫害。
“是那家伙的孩子？”夏油杰现在想想还是觉得脑袋嗡嗡疼，他不禁压了压阵阵泛疼的太阳穴，当时可是结结实实被伏黑甚尔踹了一脚的，“怎么会在这？”
他回头看了看虎杖祖孙俩的新家，又仔细端量着伏黑惠的容貌，尤其是不笑的时候，那下弯的嘴角，简直和伏黑甚尔如出一辙，当初的记忆再次翻涌了出来。
对此，五条悟的解释是……
“嗯……我们运气好。”
夏油杰自然没记仇到连小孩子都要欺负，更何况伏黑甚尔已经被五条悟杀死了，恩恩怨怨都随着对方掩埋入土。
他神情古怪地盯着五条悟，一言难尽道:“所以……悟你……”
“杰，你那是什么表情？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五条悟给夏油杰投了一个幽怨的眼神，“是伏黑甚尔那家伙把他儿子送给我了。”
“什么？”
五条悟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伏黑甚尔把他的儿子送给我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如果这是电视剧的话，夏油杰觉得自己错过了好几集。
“诶？我难道没告诉你吗？”五条悟也是一愣。
“你什么时候告诉我了？”
“哦～现在告诉你也不迟嘛。”
五条悟耸耸肩。
“……哪有人会把自己亲生儿子送给别人的？！”
夏油杰不能理解，且大为震撼。
他搞不懂伏黑甚尔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才能将亲儿子交给曾经差一点杀死的对手，正常人都不能理解对方这脑回路吧？
“伏黑甚尔啊！”
夏油杰:“……”
他不知道自己此时应该做出个什么表情。
伏黑惠见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辩驳，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垂落视线，盯着自己一点一点攥起的小拳头，抿紧嘴角，突然说道:“因为我对他没用了吧？”
所以可以随便送给别人。
五条悟和夏油杰自动在心里帮伏黑惠补足了下半句话。
空气随之一寂。
某只猫猫就算再喜欢玩，也意识到现在有点不对劲，长嘶了一声，连忙回头找自家恶龙。
他可能或许大概……逗过了头。
不会哄小孩啊！
伊斯——
接收到自家猫咪无声的呼唤，寻生将伏黑惠从五条悟手上接了过来，熟练地拖住小孩，这可是抱自家妹妹得出的经验，他明白该怎么抱才不会让小孩子感到不舒服。
“小孩子家家的，不要想太多，你父亲他……是有原因的，他已经……”
“不用告诉我。”
伏黑惠打断寻生的话头，赌气般撇过脑袋，长长的黑色睫毛垂下，在眼睑处投上一小片阴影，遮挡住了橄榄色眸子里的情绪。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早就习惯了一般。
“简直不像个三岁小孩。”五条悟拉下些许墨镜，“嗯……看着也比悠仁瘦一点，提起来也只有那么点重量，明明是一样大，悠仁就结实很多。”
伏黑惠没说话。
五条悟用肘弯怼了一下夏油杰，使了个眼色。
夏油杰挤眉弄眼，眉毛都要抽抽了。
这种情况能怎么办？
他也是第一次遇见啊！
“不好意思啊！伏黑君，刚刚我和悟说错了话。”
夏油杰揉了两把海胆头小豆丁脑袋。
出乎意料的是，伏黑惠炸起的头发看着扎手，摸上去却格外柔软，应是发质的原因才造成了这个发型。
但……
一不小心摸乱了。
夏油杰面不改色，并迅速放下手。
伏黑惠摇摇头，“没有。”
夏油杰给垂眸不语的伏黑惠递上一小把糖，“等你有一天想知道你父亲的去向，直接来问我们吧！”
乖得让人心疼。
海胆头小男孩犹豫片刻，感受到了夏油杰他们身上浓浓的友善，主动接过了其手中的水果糖，低声说道:“谢谢……哥哥。”
“不客气。”
“哇——不是，为什么啊！”五条悟不解地扬起了声调，“为什么小惠小朋友不叫我五条哥哥？！为什么先叫了杰！！”
伏黑惠:“……”
偏过身子，往寻生身上一趴，拒绝面对炸毛的五条猫猫。
夏油杰无语地抽了抽嘴角，没好气地垂了五条悟一拳，“你连这都要和我比一比？”
五条悟冲夏油杰龇牙咧嘴，末了还轻哼了一声，跑到寻生身后，戳了戳伏黑惠的脸。
“快点快点，小惠小朋友，快点叫五条哥哥。”
海胆头小豆丁气呼呼地瞪了五条悟了一眼，换了个方向，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不想搭理五条悟。
夏油杰毫不留情地嘲笑。
和五条悟一样，他同样不觉得伏黑惠知道了真相会影响到他们什么，就算认死理要报仇之类的，那就尽管来挑战好了。
玩闹了一会儿后，虎杖悠仁热情邀请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去他的新家玩，略有点害羞的姐弟俩本想拒绝，奈何五条悟等人半拖半抱着，愣是把二人拉到了虎杖宅里。
虎杖悠仁热络地拉着伏黑姐弟俩，向他们一一介绍家里的成员。
“这是我爷爷，看起来凶凶的，实际上人很好哦！伏黑和津美纪姐姐不要害怕。”
伏黑惠:“……”
不，并没有。
伏黑津美纪掩唇轻笑。
“这是康娜姐姐，她是寻生哥哥的妹妹哦！长得很像吧？”
晃荡着小肉腿的康娜正坐在小桌子上安心享受自己的小蛋糕，并邀请虎杖悠仁三小只和她一起，但被婉拒了，于是乎，她将另外三份也一并吞吃入腹。
伏黑津美纪惊叹:“康娜酱好厉害。”
“这是里梅哥哥！”虎杖悠仁蹦跶到冷落冰霜的里梅身边，拉着其宽大厚重的袈裟，“我们家的新成员，是寻生哥哥的朋友。”
里梅:“……”
不，并不是。
“他以后要住在我家，保护我和爷爷，里梅哥哥超好，他还会带我去买很多很多零食，跑得也很快。”
里梅:“……”
童言无忌。
童言无忌！
伏黑津美纪好奇，“里梅哥哥是和尚吗？”
虎杖悠仁认真思考，软声软气地说:“……是的吧？”
里梅反手塞了一大把小袋包装的零食，把叽叽喳喳的虎杖悠仁打发走了。
渐渐和五条悟一行人熟悉起来的虎杖老爷子嘴上说着不喜欢家里太过吵闹，却很实诚在厨房洗了刚送来的时令水果，甚至还贴心地切成合适小孩子食用的大小放在果盘里。
“爷爷他就是口是心非。”虎杖悠仁凑到新朋友——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中间，一点也不小声地说道，“其实他很高兴家里有人来玩。”
虎杖倭助抬手，“……臭小子，平常叫你好好看绘本学词汇，你还扭扭捏捏、拖拖拉拉的，现在倒是会说话了。”
虎杖悠仁灵活往下面一滑，躲开爷爷的栗子，还仰头讨好似地朝虎杖倭助笑了笑，见自家爷爷还要追过来，他慌忙转身，哪知没注意身后，一头撞在了挂着衣服的枝状落地衣架上。
“嗷——”
衣架重心不稳，连带着上面的衣服倒在了地上，在所有人都未注意到的角度，上衣兜里掉出了一个小盒子，并滑进了沙发底下。
“！！！”
伏黑惠听着那咚的一声都觉得疼，和津美纪小跑过去扶起撞晕乎的虎杖悠仁。
“你没事儿吧？”
虎杖悠仁眼冒金星，“没……没事。”
话是这么说，泪花还是从眼角冒了出来。
虎杖倭助连忙看了看自家大孙子的脑袋，很是担忧，“不要莽撞不要莽撞，说了多少遍了，现在好了！是不是撞疼了？”
小孩子的骨头可是很脆弱的，干脆带去医院看看好了。
然后他将衣架扶直，又把寻生的衣服重新挂在了上面。
五条悟咔嚓咔嚓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被这边的小意外吸引，指着一个方向，“去你寻生哥哥那，他会神奇魔法哦！咻的一下就不疼了。”
“真的吗？五条哥哥。”虎杖悠仁仰头。
五条悟勾唇，“真的真的，快去找他。”
对五条悟信任度拉满的虎杖悠仁迈着六亲不认的迷糊步伐，跑到了厨房里。
虎杖倭助:“……”
怎么看起来傻里傻气的呢？
等虎杖悠仁出来，他的脑门儿一点红痕都没留下。
“看！寻生哥哥刚刚用了魔法，我的脑袋又是完好无损的啦！而且一点也不疼。”
伏黑惠保持怀疑态度，但仔细看了看，确实一点痕迹都没有了，饶是一向冷静的他也有点惊讶。
“真的！”
怎么做到的？
拥有一头特别的肉粉色发丝的小豆丁叉腰，神气地吐了吐舌头。
“扑哧——”
五条悟将这一幕揽入眼底，笑了出来。
他原以为虎杖悠仁挺乖的，没想到骨子里有点调皮，不奇怪，还是好动的年纪。
康娜和伏黑津美纪找了两条小板凳，挨在一起编发绳。
“这个颜色好看吗？津美纪……”康娜糯声糯气地叫着。
虽然年纪比康娜要小，但津美纪却不自觉地带入了姐姐的角色，她灵巧地翻转手指，教康娜另一种编织方法，“会不会太单调了些，要不要再加一点点红色的绳子？”
“嗯！好的！哥哥也很喜欢红色。”
对面的夏油杰被虎杖悠仁缠得没办法，连带着沉默寡言得不像小孩子的伏黑惠一起坐在地毯上打游戏。
没曾想他和虎杖悠仁被伏黑惠这个头一次玩的人杀了个片甲不留。
“等等，小惠，我们再来一局！！”夏油杰瞪大了自己的小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输给了三岁小孩。
虎杖悠仁哀嚎:“为什么伏黑这么厉害！”
海胆头小豆丁看着屏幕上的角色，抿了一下唇，微不可察地往上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五条悟坐在单人沙发上撑着脑袋，唇边漾开清浅笑意，尽管带着漆黑的墨镜，也能让他轻轻松松捕捉到房屋内发生的一切，平常欢脱的他难得在如此热闹的氛围中安静了下来。
厨房里的里梅则是满脸的生无可恋，只想冲出去好好凉快凉快。
都是一千多岁的人了，火气上头真的会受不住，连连深吸了好几口气，最后打开窗户，让冷风灌进来，勉强叫他清醒了一些。
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把咖喱饭这么简单的料理做出飘骷髅头的效果，要不是碍于那个该死的“契约”，他都想指着寻生的鼻子骂“没用”了。
天赋这种东西很玄妙。
而寻生显然不是料理这方面的天才。
连普通都算不上。
只能说是恐怖。
他完全不敢品尝寻生做的咖喱饭，总觉得刚入口，下一秒就要一命呜呼了，这在一千多年前，自己若是给宿傩大人准备这种料理，怕不是早已被千刀万剐了吧？
“要不还是算了吧！”
里&#183;料理大师&#183;梅眉目冷峻，一板一眼地说道。
寻生越挫越勇，烟灰色眼眸中闪烁着疯狂。
“不行，再来一遍。”
里梅:“……”
这家伙对自己的厨艺没点数吗？
五条悟注意到这边的状况，神不知鬼不觉地飘进了厨房，从后边半揽住寻生的腰，脑袋枕在恶龙的肩膀上，注视着岛台上那盘其貌不扬的诡异料理。
“咖喱饭吗？”
闻言，里梅不禁侧目。
五条悟是怎么认出来那是咖喱饭的？！
就……离谱！
“嗯嗯。”寻生肃然点头，“我想要试着把料理做得符合人类的审美，但好像又失败了。”
五条悟一手抱着寻生，一手指节轻轻掠过恶龙柔软的脸颊，失笑。
“没事啊！奇奇怪怪的，我也很喜欢。”
说着，自顾自拿起一旁的勺子，挖了一口咖喱饭塞进嘴里。
看到五条悟真的吃了那盘飘着诡异骷髅头的咖喱饭，里梅满目震惊，玫红色眼瞳睁得老大。
五条悟细细品味，含糊不清地说:“咦？居然是关东煮里福袋的味道，很好吃啊！只是外观比较……诡异，你不需要特意和别人磨合，伊斯仅仅只是伊斯。”
猫猫凑上去，亲昵地蹭了蹭恶龙，并在其眉心落下轻吻。
里梅骇然:“！！！你们俩……”
是这种关系吗？
五条悟偏过头，蓝眸一眯，凶巴巴地说:“你怎么还在这？”
语气里捎了点淡淡的嫌弃。
仿佛是在说“打扰到我们了”。
里梅:“……”
他在厨房处理食材，不该在这的是他们吧？
忍无可忍的妹妹头诅咒师打开隔断客厅和厨房的玻璃门，脸上挂着虚假又僵硬的表情，客客气气地将恶龙和猫猫请了出去。
眼不见为净。
别在这里烦他！
……
时间在吵吵嚷嚷中缓缓流逝，等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坐在虎杖宅的餐桌上准备享用晚餐时，他们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这边玩了一整个下午。
里梅准备了超大份的寿喜烧，足够所有人的量。
“庆祝虎杖老爷子和小悠仁搬到新家！”
“干杯！”xN。
里梅神情古怪，和咒术师、普通人类同桌而食，这换做以前的他，压根就没想过，这荒诞的世界总让人沧桑。
而后，其他人不约而同地用公筷给姐弟俩不停夹好吃的。
“多吃点，悠仁都比小惠重，津美纪也是，手腕比康娜细好多。”
“就是就是。”虎杖悠仁用筷子戳起一个肉丸，嗷呜一口塞进嘴里，仰着小脑袋，附和道。
在大家伙的投喂下，伏黑惠和津美纪的小碗里很快就垒起了一座小山，而手边是满满一杯鲜榨橙汁，前者手中还拿着虎杖悠仁塞过来的用筷子叉着的肉丸子。
暖色调的灯光静谧洒下，原木色的家具氤氲开浅浅的光晕。
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和轻松。
“简直像做梦一样！好暖和，也很开心……”
伏黑惠低头咬了一口炸得酥脆的天妇罗，听到自家姐姐用极小的声音如此说着，顿了顿，随后轻轻“嗯”了一声。
他借着埋头吃饭的动作，掩盖微微上扬的唇角。
轻盈的雪花在暗沉的夜空中飘飘然坠下，落在窗上悄然融化。
作者有话说：
1.实不相瞒，这本书一开始，我是想着60万完结的，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大纲越写越长，不知不觉，快60万了，而离正文结局还有一丢丢远，还有很多很多的番外，大概可能真要写到一百万了（捂脸）

第115章 关于傲慢
夏油杰:你们是我最最最重要的好朋友，一直都是。
站在窗外的夜蛾正道看着教室里终于坐满了的四个座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人数终于齐全了。
原先还在电话里告诉他要回仙台忙点事的寻生一行昨夜突然回到了高专。
两大一小惨白的身影，外加一个藏在暗夜中的夏油杰，更别提后者身边还站着一只浑身长满脑袋的咒灵，上百双天青色的空洞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吓得晚上出来散步的他一个激灵。
严重怀疑这三个臭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而这，在看到五条悟那笑个不停的模样后更是实锤了。
想到这，夜蛾正道不由得正了正神色，他在想要不要去配药房开瓶速效救心丸放在兜里，以备不时之需。
离缘廊窗户最近的家入硝子余光一扫，连忙将放在鼻尖轻嗅的细烟收好，顺便还踹了踹昏昏欲睡的夏油杰的椅子腿。
猛然惊醒夏油杰打了一个哆嗦。
下意识看向踢他椅子的家入硝子，想问问对方是不是有什么事，却和窗外脸色难看的夜蛾正道对上了眼。
他连忙拿起水笔，正襟危坐。
而夜蛾正道的目光落在睡得喷香的五条悟身上时，面色又黑了一层。
负责教授普通学校课程的辅助监督在上面忐忑不安。
他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外面的夜蛾正道，对方过于严肃面庞总让他觉得自己看到了国中时期的担当老师，深深的阴影笼罩了上来，腿肚子更是忍不住开始打颤。
想早退。
但不行。
暗戳戳瞥了腕表上的指针，见还有几秒就下课了，他麻溜收拾好课本，宣布下课，脚底抹油般窜了出去，还不忘匆匆和夜蛾正道打声招呼。
“悟君！”见夜蛾正道凶神恶煞地走进来，寻生连忙推了推伏首在臂弯里的五条悟，“夜蛾老师来了！快起来！”
五条悟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两声，准确无误地揪住寻生伸过来的手，放在唇边啾了两下。
“伊斯～我再眯一会儿，好困啊！”
“悟！”
夜蛾正道的“指导”目标明确地落了下来，正中五条悟的脑袋。
“嗷——”
五条悟的瞌睡虫跑了个干净。
“刚刚上课起我就在外面，你倒好，直接从开头睡到了结尾。”
五条悟比了个拇指尖儿，“我就小小地休憩了一下！”
寻生忍俊不禁。
很有趣的一幕。
自家猫咪若是不想挨揍自然可以开启“无限”，但偏偏还挺尊师的，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阻止夜蛾正道牌“指导拳”的原因。
整个高专中能制/服小魔王的人可寥寥无几。
当然，夜蛾正道所持有的优良品格，以及所秉持的教育理念可谓是如同魔窟般的咒术界里的一道微光。
出身腐朽世家、性格却放纵不羁的五条悟不讨厌夜蛾正道这位老师。
夜蛾正道随口一问:“昨天晚上干什么了？上午十点的课还犯困！”
正直的夜蛾正道完全不知道五条悟每天晚上都睡在寻生的房间里。
不仅如此，五条悟还把自己的生活用品全都搬到了寻生这边，那些杯子之类的东西全部换成了情侣款，提前进入同居生活，自己那间单人宿舍里都积了一层薄灰。
当然，这一人一龙目前都是非常纯洁地盖着被子纯聊天，最多最多晚上挨在一起啾啾几下就心满意足地睡觉了。
夏油杰发出一声轻笑，用让人误会的口吻调侃道:“夜蛾老师明明是结过婚的人了，还不知道吗？”
一看五条悟和寻生大晚上又窝在同一张被子里说悄悄话了。
夜蛾正道陡然看向寻生。
差点忘了，五条悟是有对象的。
前日对他公开的时候，他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平常二人的相处和以前没有多大的区别，也不怎么在公共场合做出太过亲密的举动。
“为什么夜蛾老师要用这种奇奇怪怪的眼神看我？！”寻生不由得提高了声调，有些哭笑不得，“我和悟君还没成年啊！”
知道是自己误会了的夜蛾正道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偏开视线，“那什么，在某些方面，你们俩还是要注意一点的哈！”
年轻气盛。
他能理解。
寻生:“……”
头顶一个大包的五条悟委屈巴巴地环住寻生的腰，将脑袋贴在恶龙的腹部。
“伊斯——”
意思表达得很明确了。
要安慰。
要抱抱。
夏油杰:“……”
这熟悉又烫嘴的狗粮。
家入硝子:“……”
她怎么觉得……五条悟受下夜蛾正道那一拳的真实目的其实是在找由头，好向寻生撒娇卖萌呢？
啧。
牙根生疼。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悠哉悠哉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眼底透露出稍许幸灾乐祸，主打就是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前者则是拿出了手机，对着瘪着嘴的五条悟就来了一张特写。
家入硝子也手痒地摸了一把自己的手机，思索片刻后放弃了，角度不太好，又懒得起身走过去，等会儿找夏油杰要就行了。
听到“咔嚓”声，五条猫猫机敏地竖起来脑袋上那对无形猫耳，警惕地回头，幽幽盯着夏油杰。
“伊斯——杰拍我的丑照！”
夏油杰吐槽:“哇——悟，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一言不合就告状。”
恶龙挼了一把猫猫银白色的发丝。
五条悟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今时不同往日，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可是有人撑腰哒。”
夜蛾正道:“……”
他都要忍不住要说一句太嚣张了。
家入硝子牙疼般啧了一声，瞄了一眼同样被齁到的夏油杰，语重心长道:“夏油，都说了不要去招惹现在的五条。”
五条悟对周围除寻生以外的人可谓是无差别伤害。
嗯……
不对，是无差别倒狗粮。
还是那种甜腻的口味。
夏油杰一言难尽地点了点头。
“深感后悔。”
夜蛾正道出声移开话题。
“这次任务辛苦你们了，感觉怎么样？杰的身体呢？在北海道受的伤好了吗？”
要是不注意留下什么后遗症就糟糕了。
“我没什么事的，夜蛾老师。”夏油杰笑了笑，“昨晚回来的时候，硝子帮我看过了。”
家入硝子点点头。
“完好无损，且活蹦乱跳，还能再和五条打几架。”
夏油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丸子头:“……硝子，最后那半句可以不用添上的。”
夜蛾正道放心了。
“那就好。”
五条悟举起手，“老师！想要假期！”
“驳回。”夜蛾正道叠着小臂打了个大叉，冷漠无情道，“杰也就算了，悟，你和寻生都在外面玩了多少天了？马上就要到寒假了，再忍忍你可以回家去了！”
五条悟撇嘴，“切。”
那怎么能一样呢？
额外的假期和本就有的假期完全不同好不好！
寻生好笑地捏了两下五条悟的耳垂，将耷拉着脑袋、焉了吧唧的猫咪往自己这边揽了揽。
“对了，寻生……”夜蛾正道斟酌道，“小康娜不需要上学的吗？”
早上寻生就将康娜送到了他这边，想要找熊猫玩。
但他清楚地记得今天并非双休吧？
寻生思索了一瞬。
和更多的人类建立羁绊吗？
还是得问问康娜自己的想法。
个体与个体之间具有差异性。
他喜欢和五条悟他们玩在一块，偶尔也会垂悯几分看得顺眼的人类，可不谙世事的康娜却很容易交付出自己的真心。
不过，另一方面，康娜也该自由地做出自己中意的决定了。
无关其他。
只要开心就好了。
这个年纪不就应该无忧无虑的吗？
而他总归是在康娜身边，看着其成长的。
如此想着，寻生回道:“嗯，夜蛾老师，康娜情况比较特殊，所以……”
所以什么不必多说了吧？
明白人能听出寻生隐含的意思。
不明真相的夜蛾正道呼出一口气:“你心里有数就行。”
“好了出去玩吧！”夜蛾正道将四人赶出暖烘烘的教室，“下节课自由活动，别老是待在教室里，不然脑子总是昏昏沉沉的。”
“知道了——”x4。
“夜蛾老师啰嗦太多可是会变成秃头大叔的哦！”
见夜蛾正道眉头狂跳，五条悟拽着寻生就跑。
“……”
……
走出长长的缘廊，冷风扑面而来，寻生缩了缩脖子。
见状，五条悟没多说什么，只是快速将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绕在了寻生脖颈上。
“早上我就叫你拿上围脖。”
五条猫猫指指点点。
寻生吐了个舌头尖尖。
“我以为黑色那条放在教室了嘛！”
“哼哼。”
“真是贴心啊！”
无论看多少次，家入硝子都觉得这样的五条悟很稀奇。
夏油杰握拳轻笑。
“有种自家的好大儿终于长大了的欣慰感。”
“确实，恋爱使人成长吗？”
夏油家哑然失笑。
“伊斯——我们去找康娜酱吧！”
“康娜现在应该和熊猫一起看绘本吧？”
“对，我们悄悄去，顺便把夜蛾老师的‘儿子’熊猫也给拐出来，那可是熊猫欸！”
小情侣挨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密谋着什么。
“他们俩这样没事吗？五条的动作也太熟练了吧？感觉寻生就像一个猫爬架，某只猫呲溜一下就上去了。”
走在后面的家入硝子见五条悟麻溜地趴在了寻生的背上，脸上滑过惊诧之色。
她担忧地注视着背猫的寻生，按照对方走几步就要咳两三下的身体素质，身上又背了个五条悟，撑得住？
他们这届的身高普遍超出了日本平均身高线一大截，五条悟还没成年，身高直逼一米九，现在目测一下，已经碰到一米九的边了吧？
看着瘦削，绝对是脱衣有肉的类型，紧实着呢！
寻生身形和五条悟相仿，却是一副弱柳扶风的脆弱模样。
夏油杰这种事在仙台见得多了，见怪不怪道:“没事，寻生背悟走上一天都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那可是实打实的Dragon。
能够嗷呜一口将人吞吃入腹的恶龙。
家入硝子:“……夏油，看样子你已经习惯了。”
丸子头少年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
“哎哎，话说，夏油，知道寻生和五条在一起后，你有没有一种好朋友被抢走的不愉快感？”
家入硝子十分好奇。
“哈？”
夏油杰面色古怪。
家入硝子托着下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没有吗？不可能的吧？要是我的闺蜜在某一天突然跑到我面前说她又结识了另一个人当闺中密友，并且她们俩的关系越来越好，我也是会不高兴的。”
夏油杰双手插兜，不以为然地侧了一眼棕发少女，“可寻生不是悟的挚友，是恋人啊！这怎么能一样呢？”
“性质差不多啦！”
“嗯……”夏油杰沉思了一会儿，“好像确实是没有的，悟那个人，你也知道，就跟没长大的三岁小孩似的，性格放纵不羁，任性妄为，很叫人操心吧？”
“与其说是有一种好朋友被抢走的微妙惆怅，倒不如说，看到悟找到了自己最最最喜欢的人，挺奇妙的，有种自家养的猪竟然真的拱回了别人家细心养护的优质大白菜的惶然。”
反复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更具体一点的话……就像是无意间买了张彩票，本想着重在参与，结果中了头奖的心情，嗯……没错，寻生就是那颗优质大白菜和头奖。”
闻言，女孩儿连忙往旁边走了两步，上下打量着夏油杰，只把对方看得毛骨悚然了起来。
“嘶——妈妈？”
夏油杰额角蹦出一个十字架，皮笑肉不笑地问道:“硝子，你说什么？我方才怎么没听清？”
“夏油是妈妈吧！”
家入硝子又重复了一遍。
“……”
见丸子头少年面容扭曲，家入硝子扑哧一笑，“不过，还是得说，你形容得好贴切啊！”
“是吧？”
“你们俩在说我什么坏话呢？”五条悟站在石阶上招了招手，“走快点啊！”
夏油杰扬声说:“脚不着地的某人没资格催。”
“略——”
五条悟拉着自己的下眼睑，做了个搞怪的表情。
“悟君，别乱动，等会儿掉下去了。”
恶龙吓唬似地松了手上的力道。
陡然下滑的五条猫猫慌忙环紧寻生的脖颈，长腿缠上劲瘦的腰肢，蹭着恶龙的脸庞，大声直呼:“伊斯，你变坏了，以前你都不这样的。”
寻生狡黠地弯了弯眼睛。
“感情渐入佳境了啊！黏黏糊糊的。”家入硝子将打打闹闹的小情侣纳入眼底，“夏油，有一点我想说很久了。”
“嗯？”
“夏油，其实你和五条那个家伙差不多。”
“什么？”
“你和五条一样的傲慢，都是笨蛋，哦，现在还要加上一个寻生。”
家入硝子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
心思细腻的她即便什么也不知道，也在蛛丝马迹中觉察出了这三个DK之间曾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可能还挺严重的。
“别什么事都担在自己身上、闷在心里，如果你还拿我们当朋友的话。”
夏油杰一愣。
仔细观察之后发现硝子的的确确不知晓咒灵球的事，心中暗暗惊叹女孩子的直觉真可怕。
旋即他扬唇一笑。
“你们是我最最最重要的好朋友，一直都是！！”
作者有话说：
1.下午午睡，梦到自己的法语卷子变成了英语卷子，结果翻过另一面，又变成了日语题目，我还在梦里绞尽脑汁地想到底应该用哪种语言回答好，法语单词和英语单词搅在了一块，最后信心满满洋洋洒洒地写了篇日语作文，我还在盘算自己成绩如何，古古怪怪的╥﹏╥
2.为了防止偷拍，日本手机相机的快门声是不能关闭的。

第116章 关于养花
夏油杰:植物怎么可能会动啊！
五条悟和夏油杰在操场正中间互相往对方身上招呼拳头。
前者关了术式，后者也没有用上自己的咒灵，单纯锻炼体术，时不时能听到几声结结实实的拳头碰撞声。
寻生右腿腿弯微曲，靠在挂满冰棱子的屋檐下。
冬日暖阳照入半截，将透亮的冰晶映衬得绚丽而夺目。
对外宣称私立宗教学校的咒术高专的大部分建筑以古寺神社样式的房屋为主，放眼望去，赭红色鸟居沿着筵山山麓弯折而上，庙宇连绵，钟声袅袅。
身形清隽的柔白色长发少年好整以暇地环起手，认真注视着另一位白发少年。
碎发散落额前，神色宁和，灰瞳淡漠。
周身有种说不上来的气质，难以形容，且和四周格格不入。
“怎么了？硝子，为什么这看着我？”
身旁女孩儿的目光过于深意，被足足盯了十来分钟的寻生毛骨悚然了起来，对方又久久不说话，只好主动提起。
亲眼见证寻生从不自在到炸毛，家入硝子笑出了声，“没什么，就是……想问你件事。”
“呼——”寻生垂下略有些僵硬的肩膀，眼尾上挑，似挟浅浅笑意，“行，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们在北海道经历了什么？你，五条，夏油，感觉和以前有点不一样哦！”
寻生脸上掠过讶异之色，“硝子，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女孩子的第六感。”
“哇——女孩子的第六感很准的，所以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吧？”家入硝子故作夸张，“该不会在寻生你眼中，我只是会用反转术式藏在高专里当一个默默无闻的医者吗？笨蛋Dk们的事，还是很容易看出来的。”
说着，朝寻生眨眨眼。
寻生沉吟片刻，“确实出了点小事。”
“和夏油有关。”
寻生震惊转头。
家入硝子摊了摊手，“很好猜。”
“额……嗯，和杰有点联系。”
“很容易就能看出来，或许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家入硝子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她朝打打闹闹的猫咪和狐狸扬了扬下巴，“你看，五条和夏油的关系很好吧？与众不同的天赋，强大的实力，骨子里的傲慢，所以，他们俩成为了挚友。”
棕发女孩儿张了张自己的五指，冰棱折射出的光芒之下，白皙的指节竟有些虚幻，“而我总有种游离在外的感觉，怎么说呢……他们两个跑得太快了，我有点追不上，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
话音落下，她怅然地叹了口气。
“也因此看得比五条和夏油那两个笨蛋更通透一些，夏油是不是……脑子出了点问题？”
寻生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见寻生笑起来没完没了，家入硝子轻啧了一声，“别笑啊！寻生，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吧？”
“嗯嗯，明白的，就是你想的那样。”
寻生并没有明说。
“啊……我就知道。”
夏油杰那个思想迟早得出问题。
年轻的他们目之所及都是热烈与灿烂。
绚烂烟火绽放后的黑暗，是捉摸不透的。
“没关系，会好起来的。” 寻生宽慰道，“我和悟君会死死盯着杰的，绝不会叫他走歪。”
千年前，夏油杰这种类型的人，他也见过五、六个。
那时他还跟在羂索身边游历，那些信心满满想要当拯救世人的在世“佛陀”，往往在见识人间丑恶之后，下场都挺惨的。
别看夏油杰如今的状态好了不少，但不可掉以轻心。
“谢谢你啊！”家入硝子抿唇，“你应该是看在五条的份上才出手的吧？”
寻生敛眸:“一半一半。”
杰也是他的朋友。
“第一面，就知道你这家伙不简单，像迷雾，看不透，摸不准。”
“我在你们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明明纯良又无害，悟君就觉得我很可爱啊。”
家入硝子的评价算是很中肯了。
寻生摩挲着指腹。
Dragon的思维举止，和人类还是很不同的。
家入硝子被寻生的话逗笑了。
“毕竟五条可不是什么好接近的人，别看他平时一副没心没肺、心比天大的样子，实际上——‘看’得太多了，比如善恶丑陋、人性本质什么的，所有腌臜都无法逃脱那双苍天之瞳，不被他承认的话，可是很难走近他心里的。”
寻生不置与否。
“五条越来越强了。”
见不远处的Dk们招招狠厉，家入硝子感叹道。
寻生笃定:“悟君会站到咒术界顶点的位置。”
“嗯。”家入硝子视线放远，“他们会引领这个时代步入一个全新的盛世。”
而她会静静地见证这一切。
寻生朝自家跑过来的小猫咪挥挥手，见五条悟可爱地蹦跶过来冲他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有些忍俊不禁。
家入硝子冷不丁来了一句。
“寻生，你到底是谁？”
寻生跨出一步，站在暖阳之下，短暂顿了几秒。
“菅原寻生，菅原是我的氏名。”
语调和缓而宁静，一如往常。
“！！！”
……
入夜。
陷入梦乡之中的夏油杰绝对想不到接下来他要经历什么。
迎着皎皎月光的金黄色“鸢尾花”焉哒哒垂下花瓣，时间在寂静的房间内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张幽绿色叶片猛地拍在了玻璃窗上，灵巧地擦拭着因室内外温差而氤氲在玻璃上的水汽，让自己再次沐浴在浅浅月辉之下。
似乎是听到了些微的声响，夏油杰迷迷糊糊间翻了个身，又将下滑的被子拉上来点，盖过脖子，并没有在意。
然而“鸢尾花”却是浑身一震，放轻了叶子上的动作，灿金色的花朵转了个方向，目光沉沉地锁定躺在床上睡得正舒服的夏油杰。
不知想到了什么，花瓣一张一合，像是人类生气到极点努力平缓着自己愈发急促的呼吸似的。
它抖了抖整棵植株。
两片深绿色的叶子撑在花盆边缘，竟一点一点将自己拔了出来，根茎和土壤缓缓分离。
“鸢尾花”舒展着自己的根，结结实实地“踩”在木制窗台上，又将带落在外边的泥土一点一点拢进了花盆里，甚至还在上面拍了拍。
这一切发生得悄无声息。
夏油杰依旧浑然不觉，不然一定会发现他养的花成精了。
“啪嗒——”
地板发出一声轻响。
“鸢尾花”相当人性化地摇了摇花朵，方才似乎摔晕了一下，但不碍事。
它欢快地跳跃在地上，期间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声响，一个腾空，轻盈地落在了被褥上，摇曳着枝叶，小心翼翼地避开夏油杰的四肢，目标明确地往床头跑。
沉睡中的夏油杰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鸢尾花”阴测测地俯视着陷在枕头里的黑发少年。
柔缓的女声从花蕊处发出。
“夏油杰，起床，去帮妈妈给花浇点水。”
空灵的语调徐徐传入夏油杰的脑中。
夏油杰皱眉，发出一声梦呓。
“妈妈？”
“夏油杰，起床！”
夏油杰陡然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梦，而是真的有人在他耳边说话，要不是意识到自己还在高专里，他还以为在家里睡觉。
困倦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第一时间撑开了细长的眸子，黑暗之中，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乌漆嘛黑的轮廓正伏趴在自己枕头边上。
长得奇形怪状的。
“！！！”
一时之间，无数种可能在他心中狂奔而过。
什么东西？！
咒灵？？？
好像不是。
夏油杰没有犹豫，在知道自己房间里出现了不知名生物后，就迅速掀开被子下床。
“尾女！！”
身后的空间猛地撕开一条狰狞的裂缝，狂暴的咒力肆意喷涌。
长发曳地的咒灵猛地从里面爬出，尖锐而锋利的指甲越过夏油杰，落在柔软的枕头上，羽毛洋洋洒洒地飞散而出，矮柜上摆放的杯子掉在地上，玻璃残渣碎了满地。
然而那团黑影只是灵巧一蹦，就轻松避开了尾女的攻击。
夏油杰睁大眼瞳，紧紧锁定黑影的移动方向，心中凝重，他快速打开了房间内的主灯，白炽灯光铺洒而下。
光适应叫他刺眼发眩，有那么一刹那，他完全看不清周遭的事物，尾女及地的黑色发丝围绕在他周围，但黑影并没有在这时候发动攻击，
等夏油杰看清了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后，大脑宕机了几秒。
他愣愣地盯着深色被子上的那株灿金色的花朵。
彻底懵了……
“鸢尾花？”
是寻生和悟送的那盆？
夏油杰拧头，看向窗台，那里的花盆空空如也，只剩下黑色的土壤。
等等……
这玩意儿，它……会动？！！
还是活的那种？
哦不对，花本来就是活的。
回到咒术高专之后，寻生就将放在他那里暂为保管的“鸢尾花”交给了他，并叮嘱他好好养护。
他还特意在高专的图书馆里找了关于花卉种植这方面的书籍，尽可能让这盆花在他这能活得久一点。
“真是失礼的人类……”灿金色的花朵歪了一下叶片，口吻满是不愉。
夏油杰脸色古怪。
为什么这东西用的是他母亲的嗓音？！
违和感太强了。
“我是在做梦吗？”
他目光呆愣地看向身边的尾女。
自己一定是还没醒吧？
不然怎么会看到这么离谱的一幕。
毫无疑问，那盆“鸢尾花”没有一丁点儿咒力，并不是咒灵之类的东西，而一旦将其和寻生联系起来，就很好理解了。
该不是什么魔法生物吧？
尾女默不作声地摇摇头，表示自家主人不是在做梦。
“你是……”
夏油杰正要问“鸢尾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却蓦地发现对方消失在了原地，肩上落下轻盈的力道，余光捕捉到一抹金灿灿，他反射想要将其拍落。
“鸢尾花”又是灵活一攀，趴在了夏油杰的头顶，振振有词地抱怨:“失礼，太失礼了！不给我浇水，不给我晒月亮，没有及时清理杂草和落叶，还将我摆在阳光充足的地方，真是罪不可恕。”
夏油杰听着自己母亲的声音在叽叽喳喳地埋怨，怪异感堆了满脸。
他们家的性格几乎是一脉相承的。
在选择高中的时候，他的父母也曾歇斯底里地想要阻止偏差值极高的儿子进入咒术高专。
至少在不明真相的父母亲看来，这无异于自毁前途。
但再怎么失态，也不会像这朵花一样说出如此活泼的言语。
诡异。
实在是太诡异了。
他忍不住辩驳道:“……我是严格按照鸢尾花的生长习性养的。”
阳光充足、排水良好。
是鸢尾花喜爱的环境。
没有错啊！
而且，花盆里压根没杂草和落叶好不好！
脑袋上那棵植株语气幽幽，宽大的叶片用力拍在夏油杰的脸颊上。
“无知的人类！我！不是！鸢尾花！！隔壁那条恶龙难道没跟你说我是‘鹦鹉草’吗？！你知道我中午把花盆搬到阴暗处有多累吗？费了多大的气力吗？”
今日白天的阳光差点没把沉眠中的它晒得一命呜呼了。
被叶子劈头盖脸一顿打的夏油杰心中咯噔一下:“……”
嘶——
他以为只是地方叫法不同。
没想到还真不是一个玩意儿。
“抱歉，是我的错。”
“快给我种回去！”
它忍了很多天了。
原本想着先睡一觉，给新主人一点适应期，做好心理准备，结果差点把自己玩死了。
夏油杰连连应道:“哦哦，好的。”
随后就不由自主地从角落里找出了把小铲子，将鹦鹉草的根埋在土里。
鹦鹉草神气地环起叶子。
安安静静给鹦鹉草浇完水的夏油杰抱起花盆，拉开门，就往寻生的宿舍走。
“寻生！！！寻生！！！”
经过这一出，现在的他哪还有睡觉的心思啊！
找“罪魁祸首”问问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隔壁估计也醒了。
他突然放出咒灵所迸发出的咒力必然会间接“叫”醒住在对面的寻生和五条悟。
鹦鹉草还在喋喋不休地和夏油杰讲自己的习性。
夏油杰听完，吐槽道:“这么麻烦的吗？”
温度冷了不行，热了不行。
湿度高了不行，低了也不行。
不能照阳光，白天光线却不能太过昏暗，必须要有点微光。
晚上还得在外面晒月亮。
每天都要浇水。
对土壤的酸碱度也有要求。
啊这……
鹦鹉草嘁了一声，“你以为我是路边的野花吗？”
夏油杰:“……”
“杰，凌晨三点，你有什么事吗？”
穿着对襟浴衣的五条悟猛地拉开房门，抓挼着后脑勺上的发丝，带着些许起床气说道。
“寻生醒着吗？”
五条悟往里面看了一眼，“噢，醒了。”
夏油杰将手里的盆栽往五条悟怀里一塞，“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我不是东西！鹦鹉草，鹦鹉草，还要我说多少遍？”
五条悟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金灿色的花朵突然开口说话是他没想到的，差点一把将这玩意儿丢出去。
“啥玩意儿？”
眨了两下眼睛，这才从记忆深处挖出自家恶龙在北海道曾对他说过的悄悄话。
“哦哦，我想起来了，是我家伊斯送的鹦鹉草啊！”五条悟用另一只手敲了敲脑袋，趿着拖鞋往里走，随手将盆栽搁在搁在矮茶几上，招呼着门口的丸子头少年，“杰，你进来吧！”
夏油杰下意识说了句“打扰了”。
“杰，凌晨好呀！”
裹着毛毯的寻生打着哈欠，朝披头散发的夏油杰挥了挥手。
夏油杰满脸怪异，“……我挺不好的。”
睡得正香，陡然听到有“人”在他耳边用他老妈的声音叫他。
老实说，很惊悚。
毫不夸张地说，那一刻，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五条悟:“扑哧——”
寻生也笑出了声。
“抱歉抱歉，哈哈哈——”
见两位同期在幸灾乐祸，夏油杰怨气深重，头上如覆阴云。
寻生施施然走到双人小沙发坐下，五条悟自然而然钻进暖烘烘的毛毯里，窝到了他身边。
“别站着呀，杰，坐吧！我以为它没那么快苏醒的，是不是杰一不小心违背了它的生长习性？”
“这个人类把我放在窗台晒太阳。”
鹦鹉草扯着嗓子，委屈巴巴地控诉着。
五条悟笑得更大声了，“竟然还会告状。”
鹦鹉草:“……哼。”
夏油杰脸上滑过心虚。
“这件事也算我的锅，忘记将鹦鹉草的习性告诉杰了。”寻生捧着杯温水，抿了一口，“杰被吓了一跳吧？”
“可不是嘛！”夏油杰眼神幽幽，伸手抽起一个抱枕就往五条悟身上砸，“悟，你还笑！”
抱枕触碰到术式反弹出去，五条悟倒在寻生身上，笑得花枝乱颤，泪花都要冒出来了，“难怪你那边突然涌现出了一股邪恶的咒力，原来是因为这啊！你还叫出了自己的咒灵吧？”
夏油杰指了指那盆雄赳赳气昂昂的鹦鹉草:“……所以，它是怎么情况？怎么……是活的？”
鹦鹉草无语凝噎，“我不是活的，还能是死的吗？”
夏油杰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有歧义，而且鹦鹉草用的还是他母亲的声音，给他一种面对自己妈妈的感觉，当下就乖乖道了歉。
“不好意思，但是……你可不可以别用我妈妈的声音，好奇怪啊！”
鹦鹉草:“不行哦！”
夏油杰扶额。
短短几分钟。
他就觉得这盆花比所有咒灵都要让他感到棘手。
“放宽心，杰。”寻生笑眼弯弯，“你今天晚上做噩梦了？”
夏油杰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神圣阵营的魔法生物，总有些神奇的效果，鹦鹉草能赠予神圣祝福，会带来好运哦！还有很多效用，我不太了解，只知道它还挺好吃的。”
鹦鹉草抱着叶子，瑟瑟发抖。
“嘤～别吃我，我很有用的，可以驱散噩梦，和食梦貘差不多，也能编织美梦，还能舒缓主人的负面情绪，也会诵读神明圣经。”
往夸张了说，保准让持有者心无杂念，立地成佛。
五条悟抱着寻生的脖子，“看你把这盆花吓的，也太逗了吧！”
寻生上弯唇角，笑得人畜无害。
“杰就当养了一个娇气的宠物，相信我，你会喜欢它的。”
养朵花陶冶陶冶情操。
有了爱好，就没空想东想西的了。
鹦鹉草能够念诵神明圣经，那可是能够洗涤心灵的神奇经文。
来到寻生这又被洗脑了一波的夏油杰恍恍惚惚地抱着鹦鹉草走出了门，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今晚过得太玄幻了。
他一定是在做梦吧？
植物怎么可能会动啊！
……
清晨。
难得睡过了头的夏油杰脸上贴着一片冰冷的叶子。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灿金色的花瓣怼了上来。
“杰，快点起来，给我浇水！”
“……”
救命！
感觉老妈在叫他起床！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关于生气
家入硝子:五条，你怎么把寻生给弄哭了？
熬过了四个曜日，终于迎来周末的咒术高专二年生们欢快跑出结界，直奔六本木。
家入硝子把玩着五条悟漆黑的墨镜，放在眼前比了两下，依旧是乌漆嘛黑一片，什么也瞧不见。
注意到前面一左一右牵着康娜的小情侣，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哎，杰，前面一家三口的既视感也太强了吧！”
“嘶——四舍五入一下，他们本来就是一家三口吧？”
夏油杰不紧不慢缀在家入硝子后边一点的距离，余光扫过街景。
“说的也是哈！”
他们这次当然不是纯粹来六本木玩的，咒术高专在东京远郊，不用咒术的话，过来一趟可不容易，难得出门，出来买点生活用品，顺带买几身冬季的衣服。
身为世家贵公子的寻生和五条悟每每到换季时，都有专门的族人将最新款的服装送到宿舍，每一件都是量身定做的，尺寸服帖，与之相对应的，便是惊人的价格。
单单是衣柜里普普通通的一件衬衫就高达二十多万日元。
而出身非术师家庭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因不能对非术师透露咒术界事宜，父母甚至连学校具体在哪都不知道，平常需要的物品，一般都是辅助监督负责，但买衣服这种事，还是要自己去实体店挑一挑试一试才知道合不合身。
以前没有任务的时候，五条悟和夏油杰也经常陪着家入硝子来东京市区置办衣服。
有时是新宿，有时是涩谷，想去哪玩去哪玩。
身为珍贵反转术师的家入硝子不能随意离开咒术高专的结界，但只要有五条悟或者夏油杰其中一个在场就没有关系。
如果总监部的高层不同意怎么办？
五条悟表示——管他的呢！
敢约束他，等着被套麻袋吧！
“你在找什么？”
随意往后瞥了一眼，发现夏油杰的视线时不时落在街边的商铺上，但又很快转移，家入硝子好奇问了一句。
夏油杰言简意赅，“花店。”
“花店？你什么时候对养花感兴趣了？”这么说着，家入硝子倒是想起件事，“上次我听五条和寻生说，你在宿舍里养了盆花？”
那次她就想问了，夏油杰这家伙体术课上到一半，说什么房间里的花忘记浇水了，急急忙忙赶了回去，夜蛾正道当时的脸可黑了。
“昂……是的。”
提起这件事，夏油杰的表情相当怪异。
寻生没有说错。
那朵花确实很是娇气。
一个不留神就变得焉了吧唧的。
不好好照顾的结果是，晚上受罪的人变成了他，单是叽叽喳喳的控诉都能把他给淹没了。
那棵鹦鹉草每天夜里都要给他诵经，这几乎是睡前必有的活动。
并不是说这不好，听完经文后，他的睡眠质量和以前比有了质的飞升，一觉睡到天明。
每日得在六点半给鹦鹉草浇水，所以那盆花一到时间就来叫醒他，夜里睡晚了还不行，会被根叶劈头盖脸一顿抽。
短短几天。
夏油杰已经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作息规律极了。
但问题在于……
鹦鹉草用的是他母亲的声音。
总有种母亲在给他诵读经文，叫他起床的错觉。
他早上一听到鹦鹉草叫他，就条件反射地从床上弹起，没下意识叫一声妈妈已然很不错了。
丸子头少年苦大仇深地叹气。
“唉，给我养的那盆花买点珍珠岩，顺便看看有没有好看一点的花盆。”
家入硝子眼中闪过古怪之色。
“啊这……看不出来，夏油你还是这种人吗？把盆栽当成孩子养？”
这很难评……
怎么突然有了这么个爱好？
夏油杰一言难尽。
他吐槽道:“当成我妈还差不多。”
他妈都没有那盆鹦鹉草啰嗦。
家入硝子笑了，“不过，你这两天的精神状态确实好了很多，看样子过得很充实了。”
那双渐渐暗淡的紫眸也亮了起来。
夏油杰耸耸肩，不置可否。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
……
见康娜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马路对面手牵着手、戴着黄色渔夫帽的小朋友们，寻生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
“康娜想要去读书吗？”
“像哥哥那样吗？在高专里？”
“嗯，没错，只不过如果是康娜的话，要和那些人类小不点们上差不多的学校哦！”寻生指着那边的一小排，“所以，康娜想去吗？”
Dragon不需要上学，准确来说，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但自家妹妹好像对这方面很感兴趣的样子，既然觉得有趣，那就去做，龙生漫漫，总要不停去尝试自己认为新奇的事物。
康娜纠结地绞着手，但没有犹豫太久，清浅阳光下，水蓝色眼眸洒上一层晶莹透亮的光泽。
“嗯，我想去人类的学校玩！”
五条悟晃悠着康娜的小手，附和道:“嗯嗯，我们的康娜酱要去上学了。”
他转而睨了寻生一眼。
“没关系吗？寻生？”
待在咒术高专里可和进入普通人的学校念书大不相同，康娜作为Dragon若是和许许多多的人类产生了羁绊，会产生无数种可能。
人类之中不乏有觊觎Dragon力量的贪心之辈，寻生千年前不就是败于此吗？
见多识广的寻生当年被骗得徘徊在生死之间，他不认为性格更加天真纯良的康娜会比寻生难忽悠。
将上述坏处放在一边暂且不提。
最终的结局也一定是以悲剧收尾。
时间是最难以跨越的鸿沟，尤其是寿命。
Dragon拥有漫长的生长周期，寻生存活上万年都没有成年，可见康娜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小丫头最后可是要哭鼻子的。
“没关系。”寻生言笑晏晏，和五条悟窃窃私语，“在漫长而悠久的岁月中，康娜会接触到形形色色的种族，他们有的寿命悠长，有的却如蜉蝣般短暂，唯有珍惜当下，才能坦然迎接下一次遇见，至于其他的，我会保护好康娜的，只要有我在，就没人能够伤害她。”
除此之外，他还要告诉康娜，若是遇到自己最为喜欢爱护的“珍宝”，且对方也恰巧抱有同样的情感的话，那就将其留在自己身边吧！
这是特例。
五条悟抿唇，沉默半晌，忽而一笑。
如天空之境般的苍天之瞳中倒映出寻生的身影。
白发少年凑到恶龙耳边。
“哎哎，伊斯，如果将来有一天……我……走了，到那个时候，你就赋予我新的名，将我作为你的神器呗！”
语调一如往常吊儿郎当，像是随口一说的。
早在出云时，他就料想到自己未来终将和寻生分别，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而自家恶龙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搞不好那时就随他去了。
这怎么能行。
对于长生种来说也未免太过残忍。
他也不想让自家伊斯太过孤单。
一听这话，寻生攥紧手心，猛地顿住了脚步。
眼眶似被灼烧，双目瞬间染上了一层刺眼的腥红，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分外明显。
恶龙转头，直勾勾地盯着唇角含笑的五条悟，眼神格外冷峻。
他简洁明了地从嗓子里挤出字音。
“不！”
他不能接受五条悟遗忘他。
怎么样都行。
唯独这个不可以。
他更不能接受五条悟成为器具般的存在。
成为神器意味着五条悟将和生前的过往彻彻底底划开界限。
这是绝对绝对打咩的。
他敢肯定，自家这只猫咪一定不知道成为神器之后会失去所有活着时的所有记忆。
五条悟心中咯噔了一下。
预想了一下五条悟茫茫然看着他的画面，情绪全然失控，滚烫的泪珠扑簌簌顺着那张精致的娃娃脸落了下来。
完全没料到寻生是这个反应，五条悟上扬的唇角一僵，手足无措地看着寻生，想要给恶龙擦去那些温热的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完！蛋！了！
“伊斯，你……你别……别哭啊！”
白发少年笨拙地安慰着，他哪里见过这阵仗啊！
看到寻生掉下金豆豆时，整个人都懵了。
寻生推开五条悟的手，怒骂:“悟君是笨蛋！！”
五条悟明明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神明。
那么为什么不可以……成为神明呢？
康娜呆呆愣愣地仰头，显然也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哥……哥哥？呜哇——悟是大坏蛋！”
那双水蓝色眼眸中也蓄满了泪水。
“！！！”
五条悟连忙塞了颗甜甜的棒棒糖到康娜嘴里。
“康娜酱，千万别哭！让我先把你哥给哄好。”
康娜吸了吸鼻子，被五条悟这么一打岔，她愣是把哭音忍了回去，只紧紧捏着寻生的手，眼里的泪要掉不掉的。
美人无声低泣确实很惹人怜爱。
但这个大美人是自己对象的时候就变得很棘手了。
五条悟哪里还顾得上寻生愈发姝丽的容颜。
此时此刻的他只觉得大事不妙。
自己何德何能居然把自家一向温柔的恶龙给整哭了。
同时也有点哭笑不得。
说什么让康娜学会离别啊！
寻生自己貌似都没有学会的样子。
这副模样也未免过于可爱了。
隔着朦胧的水雾，寻生一眼就瞧出了五条悟的想法。
他半垂着眼帘，烟灰色眼瞳中晕开盈盈水光，断断续续地说:“因为悟君不是别人啊！悟君是我的伴侣！”
声线喑哑而酸涩。
伴侣不就应该长长久久地陪伴在对方身边吗？
和更为年长的托尔、露科亚她们不同，寻生的想法简单而纯粹。
他不想“宝石”离开。
作为恶龙最最最重要的“宝藏”当然要得到最为精心的守护。
后边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马上就注意到了这边的状况，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他们赶忙走了上来。
关切询问:“这是怎么了？”
该不会是吵架了吧？
这么严重的吗？
都把寻生给气哭了。
他们只看到五条悟亲昵地贴在寻生耳边说了句什么，当时他们也没怎么在意，毕竟小情侣之间的悄悄话说得多了去了，说不定是打情骂俏什么的，哪知道一个眼神飘忽，寻生就哭了。
别说是五条悟了。
他们俩也没遇到过这情况。
夏油杰连忙牵过同样不知所措的康娜，耐心安抚。
家入硝子愕然不已:“喂喂，不是吧？五条，你怎么把寻生给弄哭了？”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看出了家入硝子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五条悟苦哈哈地说:“一句话。”
只用了一句话把寻生整得眼泪汪汪了。
他也不想的啊！
夏油杰震惊住了。
怀疑五条悟是不是直接在寻生的雷池里蹦迪了？
“……悟，你该不会是欺负过了头吧？”
若是五条悟把对象欺负没了。
看这家伙到时候怎么办？！
都没地方哭去。
寻生摇摇头，哭腔加上呼吸时灌入的冷风，嗓音变得嘶哑难听。
“我没事，不好意思，让大家担心了。”
但寒风一吹，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五条悟揽着恶龙往人少的地方走。
“杰，硝子，康娜拜托你们照顾一下。”
夏油杰一把捞起情绪低落的康娜，连连安抚了几句，“没事，悟那家伙会照顾好寻生的，康娜酱别担心。”
康娜趴在夏油杰肩头，闷声闷气地说:“悟说了很过分的话，哥哥很不高兴。”
和寻生相处了上万年之久，不了解自己哥哥执拗的性格那是不可能的。
家入硝子无奈扶额:“……我们去那边的咖啡厅里坐会儿，等等五条和寻生吧！”
把人惹哭了，还当着人家妹妹的面。
五条那家伙还是赶紧把寻生哄好吧！
……
暗巷的阴影之中……
“怎么哭成这样？”
五条悟抹过寻生眼角，更深一层的艳红色晕染而上。
“都是悟君的错。”寻生瞪了五条悟一眼。
五条悟心中发笑，在触碰到寻生灼热的目光是又连忙敛起了笑意，让自己看上去严肃正经一些。
“是是是，我的错，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伊斯——”
他将寻生轻按在巷墙上，热乎乎的手心贴着后颈的位置，他先是试探性地落下一个似羽毛般轻盈绵软的吻，而后推开一点，似要说些什么。
“悟君又来这招。”
“很管用不是吗？不要在意招式的老套宇未岩。”
惹炸毛了这么做一定没错。
寻生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喉结，咽下泛起的酸涩，略有点发干的喉咙让他不适地撇了下嘴。
一点一点收紧了放在五条悟肩膀上的力道，主动追逐了上去。
自家猫咪并没有做出太大的反应，很是顺从地张开一条唇缝。
略微尖锐的犬牙掠过柔软的唇瓣，些微刺痛感传来。
“嘶——这么凶啊！”
五条悟含着笑意调侃着。
看来这次是真的很生气呢！
寻生不语，半垂着眼眸，细致地亲吻着。
不知何时，右眼的烟灰色褪去，绚丽的天空蓝浸染而上，瞳孔拉得细长如针。
前面五条悟还能游刃有余地应对，但随着时间的延长，肺部的呼吸被一丝一缕地剥夺，原先放在寻生侧颈的手松了下来，指尖捏紧了寻生绕在脖颈上的围巾，攥出一道道褶痕。
“悟君……”
恶龙低声呢喃。
五条悟完全没有机会回应。
柔软的舌尖轻轻扫过敏感的上颚。
“！！！”
少年浑身一僵，深色瞳孔骤然紧缩了一刻。
难捱的痒意刺激着大脑，艳丽的殷红很快在脸颊上蔓延而开，那双宛若神明般冰冷而透亮的苍天之瞳浸润上薄薄的光泽。
等等……
不对劲。
为什么伊斯这家伙越来越熟练了？
这不应该是共同进步的事吗？
五条悟不合时宜地分出一丝心神如此想着。
寻常他们都是点到为止。
尤其是在单独相处的时候，年轻气盛，很容易擦枪走火的，点火容易，灭火可就麻烦了。
观察某只猫咪的思维开始发散，寻生弯了弯那双瑰丽的异色竖瞳。
注意到寻生的神色变化，五条悟略带深意地眯了眯眼睛。
他现在严重怀疑刚才的哭包都是这条恶龙装出来的。
五条悟半倚在寻生身上。
对恶龙的肺活量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感情以前寻生都是让着他的吗？
他推了推寻生。
濒死的窒息感带来难以言喻的酥麻。
不行了。
“呼……”
五条悟扶着寻生的肩膀，将头撇向一边。
他努力平复着紊乱的呼吸，怦然心跳几乎要将他的耳朵震聋，舌根的酸麻让他不由得舔了舔唇角。
“你居然背着我悄悄成长？”五条猫猫睁大瞳眸，控诉道，“其实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装可怜，博取他的同情什么的。
异色竖瞳委屈巴巴地眨了两下。
五条悟轻啧了一声。
诡计多端。
狡猾。
实在是太狡猾了。
不行。
绝对不能心软。
“怎么会呢？我是真的挺生气的，悟君。”
恶龙微凉的指腹顺着五条悟的脸颊一寸一寸蹭过，神色慵懒，眸光认真。
“请悟君以后不要再说那种话了。”
“为什么？成为你的神器不好吗？”见寻生冷静了不少，五条悟反问，“伊斯其实很想我一直一直留在你身边吧？只要变成你的神器，那我就再也离不开了。”
“不要，悟君根本不知道，成为神器之后的灵魂会承担多大的风险。”
更何况方法有很多种。
何必要选择最具风险的呢？
他怎么可能会让五条悟去冒这种没必要的风险？
疯了吧他！
寻生垫着五条悟的下颔，将猫咪脑袋转向自己这边，又覆了上去，只不过这次只是轻轻舐去了五条悟唇瓣上的潋滟晶莹。
清晰的触感让白发少年忍不住耳尖发烫。
“好叭……所以你还生气吗？伊斯？怎么也该消气了吧？”
五条悟倦怠地半眯着眼，埋首进寻生的肩窝，柔软的针织围巾垫在下面，丝丝缕缕的梅香无孔不入。
寻生只是轻声“嗯”了一声，说不准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不安分的猫咪扒拉开围巾，在脆弱的侧颈上挑了个喜欢的位置，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留下一个红痕。
又拉开点距离，看着自己的“杰作”，相当满意地笑了。
“别生气了嘛——”
微微刺痛感扩散在皮肤之上，怀里抱着一只大猫咪的寻生唇边泛笑，也任由五条悟去了。
“很好笑吗？”
“没有。”寻生顿了顿，“悟君很可爱。”
五条悟抿平唇线，寻生每一丝表情变化都看得一清二楚。
“哼哼。”
稍稍有些恍惚的脑子缓慢运转了起来。
恶龙突然萎靡不振。
“怎么了？”五条悟不解。
寻生只想化身鸵鸟，阴暗气息萦绕四周。
“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哭了，好丢脸。”
五条悟愣了愣，旋即咧嘴一笑。
“就因为这？什么嘛！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1.注:
寻生（伊斯）
—— 一条心思敏感又脆弱的恶龙，没有猫咪哄根本不行！！
悟咪悄咪咪:看着超凶，实际上软萌软萌的！
恶龙言:希望悟君以后也能判断一下，恶龙到底“凶”不“凶”。
悟咪:！！！

第118章 关于和服
康娜:可是哥哥不就是悟的新娘吗？
“看来是哄好了，有时候还是很佩服悟的，寥寥几句话直接把人给气哭了，这得是说了多过分的话？”
夏油杰瞥见玻璃窗外相携而来的两道修长身影，敲了敲手边的陶瓷杯，蓦地牵唇一笑，有些无奈。
“确实，小情侣嘛！有点小吵小闹也正常。”
对面的女孩儿以手为梳，顺了顺自己的发丝。
“要是把人给气没了，悟都没地方哭，康娜，你说是不是？”
夏油杰很是担心。
“悟是欺负哥哥的大坏蛋。”
康娜放下捧着的杯子，舔了一圈唇瓣，将沾在上面的白色牛奶渍舐入嘴中，然后气呼呼地环起了手。
哥哥永远是最最最好的。
夏油杰忍俊不禁地将康娜鬓角有些凌乱的碎发往耳后别了别。
心中暗暗叹气。
要是他也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妹妹就好了。
“真有那种时候，我可不会安慰他。”
家入硝子托腮看向外边。
娃娃脸少年的眼周渲染着一层惹眼的红晕，再加上苍白的面庞，似雪中梅花。
白皙与殷红相撞，病美人的气质扑面而来，十分惹人怜爱。
而一旁的五条悟则是满面春风地凑到寻生耳边说着什么，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一看就是占够了“便宜”才回来的。
啧啧啧。
这种程度的吵架，只能算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吧？
她不懂。
“嗯……五条那家伙看起来很高兴啊！”
身边就差开出粉红色的小花了。
“寻生会不会有点太好欺负了？”
家入硝子手指圈过环形杯把，优雅地喝了口拿铁，苦涩与醇香在舌尖上蔓延而开。
夏油杰弯起细长的紫眸，生了副慈悲相的他做出这副表情总让人幻视一只狡猾的黑狐狸。
“没办法，寻生喜欢惯着悟！按照他那个方法迁就纵容下去，用不了多久，悟肯定得无法无天。”
原先的性格已经很放纵不羁了。
更别提现在有寻生那家伙在后边撑腰。
无论五条悟想做什么，寻生都会无条件帮其实现愿望，要星星不给月亮。
家入硝子伸手帮康娜擦去嘴角沾上的奶油，感叹:“还真是被吃的死死的。”
康娜歪了一下脑袋，显然也注意到了窗外走过步行街的一人一龙，她仔细思索了下家入硝子方才的言语，似懂非懂。
小姑娘雀跃举起了小手压在实木桌面上。
“哥哥和悟，就像爸爸妈妈一样。”
但她又马上补充了句，“但悟是大坏蛋，把哥哥气哭了。”
水蓝色眼瞳暗淡了几分，她瘪下嘴角。
“哈哈——没错。”家入硝子摸了摸康娜的发顶。
嘶——
这状况。
还真有点让她困惑了。
五条和寻生到底谁才是……
咳咳。
她只是有那么亿点点好奇。
相信自己的直觉！
不能摇摆不定。
秉持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夏油杰挣扎了几秒后，拿起盘子里那块马卡龙视死如归般塞进嘴里，随便嚼了两下就吞了下去，又猛喝了一大口黑咖啡才压下从喉咙里溢上来的甜腻。
“我们走吧！和悟他们汇合。”
“好哦！”康娜抓挼了一下吃得圆滚滚的肚子，吃饱喝足让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家入硝子牵起康娜。
“哥哥……”康娜一见到寻生就想跑过去，家入硝子顺从她的意愿，松开了手。
寻生一把捞起小丫头，“嗯？康娜。”
康娜指腹轻柔掠过寻生嫣红色的眼尾，生怕碰疼了那一小块脆弱的皮肤，她呼呼了两下，再一次说道:“悟是大坏蛋。”
大坏蛋&#183;五条悟故作伤心地扶了一下漆黑墨镜，镜片倒映出康娜的神情变化。
“那就没办法了，康娜酱，我这个大恶人可是要把伊斯直接骗到我家这样那样哦！”
“！！！”
康娜震惊地睁圆了那双澄澈见底的水蓝色眼瞳。
寻生扶了扶额。
夏油杰错愕，“悟，你当着小孩子的面说什么呢？”
“不正经的屑dk。”家入硝子说。
五条悟扬着声调，喵喵直叫，“什么嘛！明明是你们自己思想龌龊，都想到哪里去了？！”
寻生轻轻挑眉，笑了出来。
见他神情确实放松了不少，五条悟三人悄悄松了一口气。
或许寻生平常太过温柔如水，不像是那种轻易就会掉金豆豆的人，乍然见到有如此明显且激烈的情绪展露，把他们仨都整愣了。
“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寻生不好意思地说道。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就好，要是悟/五条这个任性的家伙欺负了你的话，告诉我们。”
“喂！”五条悟鼓起腮帮子，“我还在旁边呢！要说坏话也应该等我离开了再说吧？”
家入硝子推着寻生的后背就往前走，“那我们可就先走喽，五条悟小朋友还是待在原地吧！”
五条悟:“！！！”
欺猫太甚。
猫猫焉哒哒地垂下头顶那对无形的绒耳，“伊斯，你看看硝子和杰，他们只会欺负可怜弱小又无助的我。”
见到五条悟生动的表情，康娜浅浅地弯起唇。
家入硝子:“咦惹——我的鸡皮疙瘩都起啦了。”
可怜弱小又无助？
五条悟哪一点符合啦？
夏油杰憋着笑，叠起小臂，比了一个大大的叉。
“告状禁止。”
“……”
五条悟切了一声。
夏油杰见五条悟这么快就放弃了，还有点不可思议。
五条悟在后面静静地注视着走了几步远的一伙人，能够看到寻生走两步就回一下头地看他是不是乖乖跟在身后，生怕一个不注意人就丢了。
年轻的“六眼”神子低头闷笑，心中愈发觉得自家恶龙可爱。
旋即他快步追了上去。
“伊斯——你怎么不等等我啊～”
悠扬起的尾音，听着就像是在撒娇。
……
他们首选就是一栋位于六本木的百货商城，购物和娱乐一体化，想要买什么，里面基本都能买到，顶楼还开着几家外国特色餐厅。
一行人乘坐轿厢电梯，直奔四、五楼的服饰区，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要添置点衣服，闲来无事的五条悟和寻生兄妹俩自然是主打一个陪伴。
夏油杰的衣服倒是很好买。
他心中早就想要这次出来购买什么款式的衣服，随便试了试，合身之后就包起来带走了，也不要什么过于夸张的款式，简单大方永远是最经典的。
面向中高端用户的百货商场里的商品价格处于中上水平，但咒术高专的学生在执行任务时也有相应的报酬，根据咒灵等级不同，酬劳高低也不等，是相当可观的一笔收入，做一次特级任务甚至可以抵上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了。
家入硝子又是极其稀有的奶妈，每月打到她卡里的薪酬就有一串零，夏油杰也即将晋升特级咒术师，以往的任务水准也是很高的，买几件衣服绰绰有余。
“这件怎么样？”
家入硝子换上一件白色针织长裙走了出来。
三个男生动作一致，抬起右手往旁边一撇，异口同声道:“可以，买，下一套。”
坐在五条悟和寻生中间的康娜拍了拍手，水蓝色眼瞳中似撒星光，“硝子姐姐，好看！”
家入硝子在落地镜前看了看，发现确实很合身。
她吐槽道:“怎么感觉我是冷漠无情的试衣架呢？你们三个也太轻松了吧？”
店员帮家入硝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子，听到这番话不由得捂唇轻笑，“小姐长得好看，身材又好，穿什么衣服都很合适。”
没人不爱听赞美的话语。
家入硝子松了松略有些僵硬的表情，嘴上谦虚道:“没有没有，谢谢夸奖。”
五条悟打着哈哈，“没办法，我们也不能进去帮你试试啊！”
“哈？”似乎是想象到了人高马大的五条悟和夏油杰穿着一身小裙子站在面前的画面，家入硝子两眼一黑，抽了抽嘴角，“这也大可不必。”
她走近试衣间，又换一件千鸟格的中长款西装外套，顺便把刚刚试的那件递给店员，表示要了。
寻生仔细观察了一番，中肯地说:“不行，这件太显年龄了，花纹太过繁杂乱眼，年轻的硝子驾驭不住哦！”
五条悟推了推墨镜，“不适合，换下一件吧。”
夏油杰举牌:“赞同，那件卡其色棋盘格的毛衣可以试一下，样式稍微简单一点，颜色也很适合秋冬。”
康娜小大人般摇了摇头。
家入硝子:“……行。”
她还是很相信同期们的审美的。
趁家入硝子换衣服的功夫，五条悟换了个位置，坐到恶龙身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绕过墨镜擦掉眼角泛出的泪花，靠在寻生肩上昏昏欲睡。
“累了？”
寻生垂着眼眸，轻声问道。
“这倒没有，就是店里的灯光晃得我想睡觉，等会儿出去了就好了。”
寻生唇角笑意尚在，抬手捏了捏五条悟的脸颊。
猫猫立刻蹭了上来，柔软的银白色发丝扫过侧脸颊，掀起阵阵痒意。
无聊得左顾右盼的康娜注意到了什么，她跑到巨大的玻璃窗边，双手撑着上面，看着对面店里挂着的一件华美奢靡的正红色色打褂惊呼出声。
“哇——好漂亮！”
寻生三人应声转头。
没什么事干的他们也纷纷走了过来。
那家看着像是和服的专卖店，从花纹清丽的浴衣到花嫁用的白无垢和色打褂应有尽有，款式多样，上面的刺绣独特又漂亮，能买现成也接受定制，但开设在如此繁华的商场之中，古色古香的店面装修，与之相对应的还有惊为天人的高昂价格。
“确实很漂亮。”
五条悟压了压康娜的发顶，“你想要吗？”
康娜糯声糯气道:“可以吗？”
寻生弯了弯眼，无条件满足自家妹妹的愿望。
“当然可以，康娜想要的话，我们等会儿就去买。”
五条悟余光瞥到康娜亮晶晶的蓝眸。
“不过，华丽的色打褂只能等康娜找到自己喜欢的对象，和其结婚、成为新娘的时候才能穿。”
夏油杰又补充了一句，“现在的康娜只能穿形似百褶裙的袴、振袖和浴衣吧？还是迷你版的那种哦！”
“这样子啊……”
康娜略显失望地垂下脑袋，撇了下嘴角。
等她找到伴侣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
Dragon对鲜艳夺目的东西毫无抵抗力，更何况那件仿若浸泡在艳红血液之中的色打褂，简直就像是一件吸尽了鲜血的诅咒服饰。
简而言之，就是完完全全踩在了恶龙的审美点上。
等等……
康娜突然支棱起了脑袋，目光灼灼地盯着寻生，期盼都快从眼眶里溢出来了。
寻生眼皮子一跳:“……”
他哪能不知道自家妹妹在想什么啊！
康娜兴奋地揪住寻生的衣袖子，晃了晃。
“哥哥，你和悟结婚的时候，能不能穿那个！色……打褂！就是那件，像云霞一样漂亮的那件。”
夏油杰惊讶地看向寻生。
五条悟愣了一秒，随即笑得直不起腰，“色打褂是女孩子穿的啊！”
“可是哥哥不就是悟的新娘吗？”康娜直白地说道。
她的想法很简单。
成为新娘，等于可以穿色打褂。
五条悟收了脸上的笑，一本正经地说:“康娜酱，你说的没错。”
康娜扑闪着大眼睛，纯粹又无辜地望着寻生。
“康娜想看吗？”
不用看自家那只猫，寻生就知道对方也想看。
“想的，但要是哥哥不……”
寻生嗓音轻缓，“可以哦！”
这回轮到五条悟缓缓睁圆蓝眸了。
……
“看什么呢？”
家入硝子选了几件心仪又合适的，付款，等后店员给她包装的时间，瞧见三个大男生正半蹲在康娜身边，嘀嘀咕咕些什么。
“和服。”
四只仰头看她。
对上眸色完全不同的四双眼睛，家入硝子轻啧了一声，有那么一刹那，她还以为自己看到了三只猫和一只狐狸。
五条悟站着身，半倚在寻生身上，缓了缓蹲麻了的腿。
“硝子买好了？”
“差不多了，等会儿再去买两双鞋就行了。”家入硝子和店员道了声谢，接过纸袋。
寻生:“那我们可以陪康娜过去买和服吗！”
“买和服？对面那家吗？”
家入硝子的视线越过几人，放远。
“那家店超有名的，来都来了，走，我们去看看。”
她经常会买一些时尚服饰这方面的杂志，对面那家店在六本木十分出名，除开精致的和服外，还有惊人的价格。
寻常她顶多瞄两眼但不会选择走进去，今天刚好有机会。
康娜跑得比谁都要快，好在这时并没有多少人。
店员小姐姐在康娜进门的时候温柔地扶了一下，轻声细语打了声招呼，并没有因为康娜是小孩子而轻视她。
昂贵的和服店日常没什么人光顾，不过附近有名的百年富豪们也喜欢传统服饰，节假日经常有大小姐大少爷们进来。
此时她们见到有年轻客户走进，也不觉得惊讶，立刻引着五条悟等人去了店中央的沙发，询问喜好之后，马上端上了传统和果子和鲜榨果汁。
“你想要什么样的花纹，自己去选吧！”寻生轻拍了一下康娜稚嫩的肩膀。
和托尔以及小林待了一段时间，康娜对这个世界的物价有了全新的认识。
她担心道:“哥哥，会不会很贵？”
一听这话，五条悟抛了抛从果盘中拿起的橘子，“康娜酱，不用担心，别给你哥省钱，他能把这家店给买下来。”
康娜星星眼，“能把店买下来？真的吗？”
寻生点点头:“真的，康娜去挑吧！喜欢什么颜色，什么纹样，可以自己选，我们可以定做一件振袖和服。”
他好几座金山，但没有兑换成这个世界的流通货币，问题不大，五条家给了他足够的金钱让他在现世挥霍。
康娜欢呼一声，和店员小姐姐跑到门口，从外往里，一件一件看过去，挑出自己最喜欢的花纹。
“欸，振袖不是很日常吧？康娜什么时候穿？”五条悟说。
“回家的时候。”
回五条家。
那边经常会送康娜的衣服过来，但全是现代装，传统和服倒是没有。
五条悟明白寻生的未尽之言。
“你们觉得那件要多少钱？”
家入硝子抬眸，示意其他三个同期去看那件淡紫色的色无地。
看似平平无奇，实则上面却用同色系的丝线勾勒紫藤花的暗纹，凝眸一看很容易就能瞧出来，低调中透着绮丽。
夏油杰保守估计:“上百万吧？”
他的原生家庭说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是生活无忧的，从小也见过不少和服，过于贵重的也接触过。
当然，买是不可能买的，他妈妈就有件非常昂贵精美的黑留袖，听说是太奶奶留下来的家传和服。
五条悟:“不止。”
自小生活在世家大族，接触过很多名贵的衣料，美轮美奂的和服样式看到视觉疲劳，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那件色无地一看面料和做工就知道属于上上层，腰封的地方用了纯金的丝线勾勒。
寻生只知道平安时代和江户时代的和服大概是多少价位，现代的不太清楚，也就没参与这个竞猜小游戏。
家入硝子比了个手势。
“三百万？”夏油杰挑眉。
家入硝子压低了嗓音:“怎么可能啊！三千三百多万，杂志上有标价格。”
这还只是摆在这里的这件，若是私人订制，价格翻上一些。
夏油杰惊愕:“！！居然这么贵？！”
家入硝子:“可不是嘛！几百年的老牌子，加上精巧的手艺，这可是纯手工制作的。”
“哥哥，这个漂亮吗？”
出乎寻生意料，康娜选了条淡粉色的樱花纹布匹。
“嗯，很适合康娜哦！”寻生赞美了一番，看向店员，“谢谢，麻烦你了。”
“您客气了，客人，请跟我来这边。”
店员连忙摆手，随后又出现另外两个年轻的小姐姐帮康娜量尺寸。
她领着寻生去了柜台那边，说明了私人订制所需的时间，当然，最关键的是多少钱。
寻生听完价格后，眼睛都没眨一下，拿出一张卡递了过去，并签了自己的名。
从进店到出店，全程并没有花多长时间。
“我还以为要很久呢！”
五条悟撑着双手，伸了个懒腰，眼睛一定，瞧见不远处有家冰淇淋店。
“我想吃苹果雪芭！”
撂下一句话后，牵着同样亮着眼睛的康娜就飞奔了过去。
寻生三人在后面互相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此时，六楼。
长发披肩的黑发女人愣愣地望着对面四楼的走廊，像是确认了什么，连忙叫来不远处的男人。
“阿娜塔，你快过来，那个是杰吧？”
作者有话说：
1.对金钱没什么概念的恶龙:花钱如流水。

第119章 关于四楼
寻生:居然是半成品的领域，挺有意思的。
夏油夫妇有一个令他们骄傲的独子。
夏油杰性格细腻善良，待人和善，成绩优异。
足够高的偏差值能够让他进入东京任何一所高中就读。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像大部分父母所期盼的那样按部就班，高中毕业之后成功考入东京大学或者是京都大学时，夏油杰毅然决然选择了一所听都没听说过的私立宗教学校。
这让夏油夫妇怎么能接受儿子做出这种在他们看来无异于是自毁前程的道路。
但就算反对得再激烈，夏油杰还是入读了那所叫东京咒术高专的学校。
都是知识分子的他们也明白过于强硬的手段，很可能会造成孩子的逆反心理。
可是，他们软的也试过了，硬的也不是没有尝试过，脾气一向温润的儿子在这件事上不肯退让半分，最终的结果就是大家把亲子关系闹得很僵。
自从上次大吵了一架之后，他们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到夏油杰了。
偶尔只能打个电话互相了解一下对方的近况什么的，而这种时候，儿子的回答大多都是“一切都好”这样敷衍的话，就算他们拐弯抹角想要询问一下学校的状况，都会被夏油杰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轻飘飘岔开话题，偏偏他们到最后挂了电话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问出来。
自家儿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圆滑了？！
当然，这一切在父母看来，是孩子的叛逆青春期来了。
无奈之下又什么也做不了的无力感让他们身心憔悴。
他们也曾见过夏油杰所穿的高专/制服。
嗯……
怎么说呢……
不良气息拉满。
灯笼裤加上地下足袋。
严重怀疑那所宗教学校的正规性，可托人一查，发现确实是真实存在的，且相关证书都很齐全。
想要让夏油杰未来过得幸福，又想要挽回如今降至冰点的关系，但儿子长久不着家，他们也找不到机会缓和，没想到今天在六本木的百货大楼里见到了。
夫妻俩静静站在六楼凝望着和同学嬉戏打闹的丸子头少年，心中触动，涌现难言的情绪。
很少见到性格内敛沉稳的儿子笑到眼冒泪花需要抬手去擦。
“我们当初是不是不该阻止杰？”
夏油夫人喃喃自语。
那可是他们唯一的孩子。
夏油先生沉默着揽过妻子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
“要不我们去找杰吧？会不会打扰到他？今天周末，看样子杰应该是同学来六本木玩的吧？”
这次能恰巧遇上，等下次夏油杰什么时候回家可就不知道了。
“嗯……”
夏油先生点点头。
决定乘电梯下去找夏油杰谈谈心，
不久前他们打过电话，委婉地聊了两句，却得知夏油杰今年学校有实践活动，新年可能回不来了。
按下按钮。
“叮——”
停留在一楼的电梯没一会儿就升到了顶楼，等里面的人出来之后，夏油夫妇这才上去，自动扶梯在回廊对面，离他们最近的是轿厢电梯，不出意外的话，下去刚刚好能碰见往另一个方向走的夏油杰。
夫妻俩相当有默契地伸手去按了要抵达的楼层，按键分外冰冷的触感让二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两个按键灯同时亮起。
“杰不是在四楼吗？”
夏油夫人奇怪地看了自家丈夫一眼。
夏油先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讪讪一笑，“我以为是三楼，不小心数错了楼层。”
“你也真是的，说不定会给后面上来的人造成麻烦的。”
“那也没办法了。”
“嗯？”夏油夫人不自在地摩挲了一下指腹，这才发现上面沾了一层黏糊糊的东西，“这是什么东西？”
“未干的颜料吧？”
夏油先生瞄了一眼，去压了一下“四”按键，果不其然，他的指尖上也覆上了薄薄的暗红。
夏油夫人拿出手帕纸擦了擦污秽，没怎么在意。
失重感传来，电梯缓缓往下降，显示屏上的猩红数字跳跃着，很快就到了四楼。
夏油先生习惯性瞥了眼显示屏上的楼层数，“四”向右边撇开一抹仿若血液干涸般的红色虚影，看上去诡异又狰狞，他也没放在心上。
电梯里的显示屏出现故障时常有的事，有时候维修的工人往往不会关注，再说了看上去也很清晰，当然，强迫症患者可能会格外在意这点。
确认无误后，静等电梯门打开，这个“铁盒子”里充斥着淡淡的烟味和香水味，不流通的空气叫这些味道难以散去，压抑的空间总让人觉得浑身不舒坦。
夏油夫人不由得往丈夫那边贴了贴。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铃声，金属门缓缓向两边滑开，浑浊的空气涌入。
外面安静得不可思议，头顶的射灯忽闪着，晃得人眼睛不太舒服。
和自动扶梯不同，为了不影响到商场整体美观，轿厢电梯和楼层店铺之间隔开了一道门，毕竟在光鲜亮丽的环形走廊中看到一堆人排队等电梯总归是不太雅观的。
“我们走吧！”
夏油先生握住了自家夫人的手，坦坦然然走了出去。
身后的电梯门一点一点合上，隔门的把手上长满了红褐色的铁锈，在暗淡的灯光下显得分外诡异。
只犹豫了一秒，他们还是选择推开了门。
“商场的维修是不是有点太怠惰了？”
素来喜净的夏油先生脸上隐隐浮现不愉。
“好了，阿娜塔，等会儿就要见到杰了，别拉着个大长脸，温柔一点。”
“嗯。”听到妻子的温声细语，夏油先生缓了缓脸色。
然而，走出电梯间后，夫妻俩马上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阿娜塔，我们不是来错楼层了？”
温柔的声线回荡在空寂的走廊里，原本熙熙攘攘的商城此时静谧无声，那些攒动的来往行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对劲。
若是突发紧急状况要疏散人群的话，商场里会有专门的负责人在广播中多次循环说明，原先乘坐电梯下来的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更何况他们从六楼下来也只花费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电梯间对面就是安全通道，再怎么样，也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吧？
“不，我们确实来到了四楼，看上面的金属楼层标，不可能走错的。”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夏油先生还是意识到这里处处透出诡谲，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生物本能的预警在此时报响。
迅速做出判断，退回去关上门，带着夏油夫人回到了电梯间。
他安抚道:“别怕，我们先坐电梯离开。”
夏油夫人点了点头，紧紧依偎在丈夫身边，安心了许多。
但事情往往不如人所愿，原本就停留在四楼的电梯门始终打不开，显示屏上的数字依旧是雷打不动的“四”，一抹虚幻的红浮在数字上面，眨了眨眼，又不存在了。
心跳加快了不少，砰砰声在寂静的场合下存在感总是很强烈，让人难以忽视。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夏油先生额头上不由得渗出了一层薄汗，情绪也变得焦躁了起来。
年轻的时候他经常独自一人走过黑黢黢的小巷，也看过不少灵异恐怖片，或许是始终处于上帝视角的原因，当时他对影片里的主人公的担心受怕不屑一顾，可事情落到了自己头上，真真切切地身临其境之下，方才知道遇到这种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时，人类内心的恐惧将会被放大无数倍。
夏油夫人也觉察出了不对劲。
“阿娜塔，我们走楼梯上去吧？或许安全一点。”
电梯说到底是封闭的空间，要是碰到什么，完全无法逃脱。
“嗯，好。”
夏油先生牵着妻子的手，走向了后边的逃生通道，幽绿色的指示标在昏暗的环境下散发别样的光泽，他随手打开楼道里的灯，无论是往上还是往下，都是一片朦胧的昏暗。
“我们还是往上走吧？”夏油夫人提议道。
夏油先生点点头，皮鞋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阶梯上的动静十分显耳，心跳也不由得快了几分。
一……
二……
三……
紧张之下，夏油先生不禁开始数自己的步数。
五……
六……
……
十三……
踏在第十三阶楼梯时，他猛地顿住了脚步，正要阻止妻子上来。
“杏子，等等……”
话语还未说完，夏油夫人便站在了他身边。
受西方思想的影响，日本人很忌讳“十三”这个数字。
古代传说中也曾说走到十三级台阶意味着即将遭受斩首。
因此，无论是商场还是公寓，楼梯都是没有第十三阶的，甚至连机场都不会设十三号停机坪。
他不愿意想那么多，但眼下的情况却不容他不多长一个心眼。
还没等他带着妻子往下走，楼道突然扭曲弯折了起来。
黑暗降落之前，夏油先生死死抱住自己的妻子。
……
“悟是大坏蛋！”
康娜见自己手上刚买的风车发夹被五条悟一个顺手捞走，还戴在了自己的头上，控诉出声。
“诶嘿。”五条悟欢快往前跑了两步，风车叶片晃晃悠悠地转了起来，“康娜酱追上我，我就还给康娜酱哦！”
家入硝子:“……”
这个屑人，连小孩子都欺负。
寻生从服务员手中接过五条悟和康娜想吃的苹果雪芭，道了声谢，余光注意到这一幕，提醒道:“……康娜，小心一点，别摔倒了哦！也别把人撞飞出去。”
“……把人……撞飞出去？！”夏油杰错愕。
Dragon的力道，恐怖如斯。
康娜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迈着小短腿，追了上去，考虑到四周还有很多普通人，她并没有用太夸张的速度，五条悟也始终和康娜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还会时不时停下来等一等小丫头。
“他们这样没事吗？”
家入硝子扶额。
寻生微微弯了一下眼角，浅淡的笑意跃然于碎纹眼瞳中。
“没事，康娜很喜欢这种追逐游戏。”
五条悟不用术式的话，不出三分钟就会被康娜逮到。
果不其然，一大一小跑到电梯间康娜就拽住了五条悟的裤腿。
家入硝子按下了向下的按键。
自动扶梯在环形走廊对面，实在是太远了，倒不如就近选择轿厢电梯。
某只屑猫猫如约把发夹别在了康娜的脑袋上，又亲昵地挨到了寻生身边，张嘴等投喂。
“啊——”
寻生舒展开眉眼，“悟君，不行哦！两只手都拿着苹果雪芭，没办法啦！”
“行叭。”五条悟瘪下嘴角，拿过其中一个，塑料勺铲起一大口怼到寻生唇边，俏皮地眨了眨蚰蜒右眼，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没了我，你可怎么办啊！”
这话让旁边的夏油杰连连投来目光，一言难尽。
寻生失笑。
五条悟朝挚友龇了龇牙。
夏油杰长臂一伸，快速偷袭了五条悟一拳。
猫猫震惊！
猫猫炸毛！
猫猫要反击！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寻生率先一步走了进去，家入硝子紧随其后。
“幸运，里面竟然没人。”
夏油杰挡下肘击，连忙把五条悟推搡进去，“电梯来了，你好幼稚啊！悟。”
康娜也小大人般叉腰，“悟是幼稚鬼。”
五条猫猫不可思议指向自己。
“我幼稚？”
他表示不服。
家入硝子牵着康娜的小手，连忙躲到角落里。
“我说，你们俩，别在电梯里打闹啊！等会儿有人进来了。”
寻生揽住五条悟的腰，把人带了过来，阻止了猫猫和狐狸互挠。
夏油杰幸灾乐祸地眯起了眼。
等了几秒后，发现没人进来，五条悟和寻生同时按了楼层按键。
“欸？我们不是要去三楼吗？”
五条悟眨眨眼，“不是四楼吗？”
寻生满脸无辜:“……可是我们现在就在四楼啊！”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看向显示屏上小小的数字“四”。
“肯定是杰刚刚影响到我了。”
五条悟反手就给夏油杰扣了个莫须有的黑锅。
“你不要太离谱，悟。”夏油杰都快被气笑了。
五条悟神气地哼哼了两声。
“没事，不会给其他人造成影响的。”
电梯门合上。
也就一层楼，自然很快就到了。
可就在电梯下坠的过程中，寻生和五条悟的目光猛地戳在显示屏上的数字上。
狭小的轿厢内骤然变得阴冷了起来。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不明所以，“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三言两语间，电梯停了下来。
寻生指着上面的猩红数字。
——四。
“怎么可能？！”
家入硝子惊诧了一瞬，失重感是不会骗人的，可按照所显示的，他们竟然没有离开原本的四楼。
“这里有咒灵？”夏油杰判断道。
“现在看来，是的，只能说，遇到我们，算它倒霉。”
五条悟不甚在意地吹了两声口哨。
“叮——”
金属门打开，外面的场景和四楼的楼梯间没什么区别，但迎面袭来的冷气和诡异的气息昭示着这一切都不同寻常。
五条悟双手插兜，大大咧咧地走了出去。
无所畏惧。
烟灰色眼瞳微转，寻生随意扫了一圈。
“居然是半成品的领域，挺有意思的。”
清润的声音里裹挟着浓浓兴味。
作者有话说：
杰爸杰妈都没事，把杰哥在爸妈披的马甲给扒干净，寻生他们等的电梯就是杰爸杰妈下来时坐的那一趟。

第120章 关于套娃
家入硝子:……这是什么新型套娃吗？真是够特别的。
“接下来我们怎么玩？”
五条悟在各个方位都瞄了一眼，没觉察出什么异常的地方。
咒灵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要是能自己跑到面前来接受祓除就更好了。
领域内的一切布局都和外面的商城大厦相差无几，唯一不同的是这里完全空荡寂静，没有任何一个活人出现，苍凉极了，一丁点儿生气儿没有。
他摩拳擦掌，眼底的跃跃欲试都要溢出来了，俨然将这当成了某个不知名的游乐场。
夏油杰无力吐槽，“悟，这是什么随随便便能玩耍的地方吗？”
“难道不是吗？”五条猫猫歪了一下脑袋，格外天然地反问了一句。
夏油杰喉中一噎。
嘶——
这么一说。
好像确实是。
他和五条悟马上就要进行特级咒术师的评定了，所谓评级，也只是走个流程，以他们俩的实力，说是特级咒术师也不为过。
一级咒灵与二级咒灵的判断标准是看能否使用术式。
特级咒灵和一级咒灵之间则相差一条天堑，但并不是所有被称之为“特级”的咒灵都处在同一条实力线上的，实力高低参差不齐。
而这只是一个未完成的领域，咒灵再厉害也不会高到哪里去。
的确可以随意玩。
“那我们分成两组吧！”五条悟举起猫爪，提议道，“看看哪一组先把那只会在领域里躲躲藏藏的咒灵给揪出来，其实差不多是躲猫猫的小游戏啦！只不过我们作为‘鬼’在数量上比我们要抓的‘人’多。”
家入硝子牵着康娜走到一边，“我是奶妈。”
不参与Dk们的“暴/力散步”。
“别嘛！”五条悟提溜着家入硝子的衣领子，就将人提了过来，“硝子几乎没怎么做过这种外勤任务吧？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不体验一下多可惜啊！”
家入硝子:“……”
她是个脆皮奶妈啊,
虽然也没那么脆皮就是了。
咒术界太害怕她在外面出意外，从不给她安排任务，但自保的实力还是有的，不过若对上这种高等级的咒灵，可就直接玩完了。
“那么我们怎么分组呢？”
一共五个人，康娜到时候跟着自己喜欢的那组好了，总的来说，还是他们四个自由组队。
“石头剪子布！”五条悟挥了挥自己的拳头，“出相同手势的两个组成一对不就完了吗？”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五条/悟，不要偷看我们哦！”
“嘁。”
“……”
家入硝子将手藏到自己身后，出手的同时边问道:“要是我等会儿和寻生分到一组怎么办？”
好家伙。
一个病美人，外加她这个实力一般般的奶妈，结果可想而知。
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那么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都会发生[1]。
这就是所谓的墨菲定律。
家入硝子盯着同样出剪刀的寻生陷入了沉思。
五条悟干脆利落地拍板，“好，就这么决定了。”
“喂，五条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家入硝子一把揪住五条悟的领口。
“不是啊！硝子和伊斯一组，我和杰一组，康娜酱和我们一组，很完美的。”
而且寻生也有“六眼”，简单的追踪和咒力分析还是可以做到的，并且康娜不会出手，仅仅只是玩玩而已，非常公平的分组。
家入硝子:“……”
五条悟确定？
真不是开玩笑的吗？
“我家伊斯可是很强的，不用咒力，一柄咒具就能把咒灵干趴下。”
恶龙吹五条悟开始工作了。
“放心，要是真出现意外，我和悟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的。”
夏油杰十分靠谱地说。
“……行叭……”家入硝子迟疑着应了下来。
嗯……
这是出于对同期的信任。
“那我和杰要去大楼另外一边。”
说完，五条悟就一手抱着康娜，一手拽着夏油杰的衣领子风风火火地走了。
夏油杰:“……”
五条悟是在谋杀他吗？
勒死他了。
目送二人远去后。
寻生对身旁的家入硝子笑了笑。
“那我们也走吧！”
……
“硝子不害怕吗？”
寻生轻飘飘瞥了一眼墙角的积灰，微不可察地露出了一丝嫌弃，他都能想象那里的灰有多厚。
“怕有什么用？”家入硝子摊了摊手，无所谓道，“如果真的像你所说，我们进入了特级咒灵的领域之内，没有救援的话，怕不是难逃一死？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倒不如坦然一点，既来之则安之，更何况五条和夏油就在不远处。”
这里都还能听见他们俩吵闹的声音。
极具存在感。
棕发女孩儿又补充了句，“不管怎么说，那两个不良儿童的实力还是很值得信赖的。”
寻生意味不明挑了下唇角。
“硝子真有意思。”
“难道寻生你害怕？”
“额……这倒没有。”
“想想也是，你大概率很早之前就开始接触咒灵了吧？”
出生咒术世家。
咒术是必修课。
对于这点，寻生不置可否。
确实很早。
上千年前的事了。
第一次见的时候，着实被恶心到了。
“我们到底是怎么进入这个领域的？”家入硝子疑惑极了。
“大概是在无意之间满足了某种条件吧……”
寻生简单推测了一句。
在他和五条悟同时按下按键的时候，有一阵微不可察的咒力波动。
有点意思啊！
“别说我，你怎么一点都不怕？”家入硝子略带深意地压了一下眼尾，“是觉得五条一定会及时赶到，还是……有恃无恐？”
空气岑寂了一瞬。
寻生弯起烟灰色眼瞳，眸光狡黠。
“这个嘛……我相信有危险的话，悟君很快就会过来的，只要他来了，我不就是有恃无恐吗？”
“说的也是。”烟瘾犯了的家入硝子拿出一个低调的烟盒，“介意吗？”
“请便。”寻生摇摇头。
啪嗒——
火光亮了一瞬，将细烟点燃。
家入硝子站到紧急疏散通道的入口，离寻生远了一些，免得呼出的烟飘到寻生那。
自己这位同期身体不太好，至少从表面上看，比她到现今为止见过的咒术师都要羸弱，还是要注意一点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加强锻炼，不过好像没什么太大的效用。
“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那只咒灵可能会找上门，也可能被五条他们先找到。”
破坏与伤害，是咒灵的本质。
“那不是更好吗？也不知道躲在那个犄角旮旯里了，那只咒灵就在暗处悄咪咪观察着我们也说不准，在我们放松警惕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没有亲眼见到咒灵，他也摸不准其术式到底具备哪些效果。
“我们不和他们一样，选择出去吗？在这个特别的商场二号里瞧一瞧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寻生顿了一下脚步，嗅觉比人类要灵敏许多的他捕捉到了常人难以觉察的某些气息。
他走到家入硝子旁边，一把推开安全通道的灰色门扉，一股阴冷刺骨的凉风扑面而来。
恶龙在颜色微深的楼道口碾了碾地上的一层薄灰，在门后拎出了件男士的西装领大衣，上面黏着暗红色的凝固物，淡淡的血腥味飘散而出。
只有一点点血液的腥甜。
整片领域里均匀地遍布着咒灵的咒力。
五条悟和夏油杰去的那个方向，是咒灵气息最为浓郁的。
家入硝子看了两眼上面的血迹，“人类的吗？”
寻生淡淡地应了一声，“嗯，还挺新鲜的。”
气息如此浓烈，显然是刚离开没多久。
可能和他们也就相差于一个前后脚的时间。
“我们眼前这个半成品领域，进入结界必然要触发某些条件，机缘巧合之下进入咒灵领域的人肯定不止我们，其他人类也可能会误入。”
家入硝子了然，“大概率已经比变成死尸了吧？估计连尸体都没有。”
但凡跟咒灵扯上关系，就没什么好下场，能留下一块骨头就已经很不错啦！
“嗯……不一定，说不定还没死。”寻生觉得有些奇怪，“那只咒灵还没对我们动手，常理来说，猎物一入蛛网，蜘蛛伺机等待猎物挣扎到无力后就会开始猎杀了，我们在咒灵看来只是瓮中之物，唾手可得。”
家入硝子弹了弹烟，亮红色的火星飘落了几颗，在充足的光线下并不显眼。
“该不会……这里不止我们两个猎物吧？”
寻生眉眼冷淡，摸不准他在想些什么。
“嗯，这里还有活人。”
“还活着的话，真的很幸运了。”
“四楼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整栋大楼都是由咒力构筑而出的幻像，只有四楼是真真切切的领域，就算走自动扶梯，无论是上还是下，我们最终都会回到这一层，如果想要出去的话，切入点便是我们现在所处的电梯间里。”
家入硝子觉得奇怪，“你怎么知道的。”
寻生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我的嗅觉还挺不错的。”
大多数咒灵的气味真的很恶心。
“这样啊……”
寻生和家入硝子进入安全疏散通道内。
“那只咒灵就在这？”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过冷的阴气叫家入硝子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不错。”
人类鲜活的气息沿着楼梯向上，直通漆黑的幽暗。
“你不害怕吗？”
寻生不解。
“这有什么好怕的？”
家入硝子思索了一瞬，“我们等会儿面对的可能是特级咒灵，怎么说呢，这玩意儿意外得稀有，咒术界等级在册的特级咒灵统共也没几只，大多数还被夏油所‘收藏’，成了‘宝可梦’。”
“嗯……不过确实没什么好担忧的。”寻生不怎么在意耷拉下几分眼皮，“等那只咒灵解决完其他猎物，很快就会将狩猎的眼睛瞄准我们。”
“还挺会判断的，挑了实力较弱的我们吗？”
寻生轻笑，“那我只能说它还挺笨的。”
一上来就挑到了他。
自家的猫猫怕不是会对那只咒灵狠狠嘲笑一番。
“你跟五条做任务的时候也这样？”
“嗯？”
“胆子好大，你是一点都不怕前面有危险啊！五条一定没少批评你。”家入硝子熄了烟。
寻生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还好吧……那我们走吧！”
二人踏上楼梯。
“失礼了。”
寻生压着家入硝子一边肩膀，等会儿会发生什么他也不知道，要是家入硝子和他走散，会有点麻烦。
当他们踩上第十三级阶梯时，眼前的场景瞬间发生了变化。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使家入硝子头晕目眩。
“我们到了。”
“这是什么地方？我们怎么又回到楼梯间了？”
“不，我们并没有回来，这是另一层领域空间，这只咒灵的术式很有趣。”
家入硝子精准吐槽:“……这是什么新型套娃吗？真是够特别的。”
“多给自己套几层壳，免得被咒术师发现，那只咒灵估计是这么想的吧？”寻生轻而易举就看透了咒灵的想法。
“现在的咒灵都进化成这样了吗？还会思考这些。”
家入硝子稍稍有点惊讶。
寻生依旧保持着唇边似挟笑意的弧度，“走吧，那只咒灵就在外面。”
见寻生那么淡定，家入硝子也不可思议地平静了下来。
嗯……
怎么说呢。
来都来了，那就去看看吧！
打开隔断门。
满目疮痍的环形回廊映入眼帘，商城到处爬满了深青色的苔藓，上方原本洁净的天花板长满了斑斑点点的蓝绿色霉菌，商铺外边的LED等忽明忽暗，玻璃窗碎了个稀烂，厚重的灰尘铺了满地，正中间的位置却拖出一道猩红色的痕迹，刺目得令人生厌。
“感觉像是上个世纪残留下来的废旧大楼，还是在郊外的那种。”
家入硝子悠哉悠哉地审视了一圈，除了沉重而压抑的气氛之外，并没有感受到什么特别之处。
“上个世纪也没过去几年吧？”
“建筑物失去了人气儿，老化就愈发快。”
寻生赞同地点了一下脑袋，他以前也见过不少残破的废墟。
家入硝子又说:“不过这里是特级咒灵的领域，说不定是咒力构筑衍生出来的。”
恶龙半掩着口鼻，满廊的灰尘飘在空中，呼吸道不舒服极了，喉咙更是止不住地发痒。
他闷声说道:“活人的气息更浓了。”
“真的还有幸存者？”家入硝子觉得不可思议，“能在咒灵的领域里存活下来，算是奇迹了吧？他们在哪呢？”
寻生放眼望去，“前面的一家商铺里，那只咒灵还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吗？呵，真是够无聊的，如果我们没来，那两个人类可是要被玩死了，硝子，你看地上的灰尘……”
“好凌乱，不过可以看出属于人类，应该是仓皇奔逃的过程中留下的脚印。”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就碰上了。
[1]是墨菲定律。

第121章 关于暴露
夏油先生:鄙姓夏油，是杰的父亲。
哒哒哒——
空旷的走廊中，脚步声十分明显。
躲在试衣间门后面的夏油先生紧张得冷汗狂掉，不知不觉间，后背早已濡湿了一片。
他不敢发出一丁点儿声音，将妻子拉到自己身后，紧紧贴着墙站立，带着薄茧的手捏了捏妻子不停颤抖的手心，尽可能地想要安抚。
这个异度空间里有一只很可怕的生物。
他们第一眼看到长着一张女人脸的怪物在啃食人类的身体时，头皮紧缩之下，几乎尖叫出声，但极度的恐惧让他们硬生生将滚到嘴边的呼喊给咽了回去。
粘稠的暗红色鲜血淌了一地，空气中漂浮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他们甚至可以看到那是个高大的男人，怪物如同尖针般锐利的牙齿不紧不慢地咀嚼着鲜活的血肉，皮肤组织缓缓撕扯而开，即便头颅被啮了个干净，手腿却还在不停抽搐。
而这些也一点一点刺激着他们神经。
世界观的崩塌带来的冲击非同小可。
死亡近在咫尺。
而在对上怪物那双溢满讥笑的漆黑眼瞳的那一刹那，夏油先生混沌而恍惚的脑子仿佛在顷刻间清醒了过来，没有半分犹豫，拽着妻子就往另一个方向狂奔，四周沾染着诡异颜料的海报剥落一角低垂下来，浓郁的腥味加上灰尘叫人心里发堵。
不知为何，那只咒灵并没有选择追上来。
但很快夏油先生就想通了。
——因为他们早已是它的囊中之物，只要探手入囊，便唾手可得。
他们的逃跑在其看来，也只不过是猎物临死前无谓的挣扎罢了。
哒哒哒——
脚步声更近了。
一颗心渐渐沉入了谷底。
彻骨的冰冷冻得他们说不出话。
是心理层面上的。
夏油夫人眼中流露出惊恐的神色。
“阿娜塔……”
夏油先生连忙捂住妻子的嘴。
哒哒哒……
外面的声响停了下来。
很近。
毫不怀疑，那个怪物很可能就贴在更衣室的门口。
夏油先生小心翼翼去拿地上的一条小板凳，眼中滑过决绝。
“咚咚咚——”
富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这在岑寂黑暗的空间内异常刺耳。
仿若点燃的催命符。
夏油夫妇俩被吓了一跳，砰砰砰的心跳声振聋发聩，他们也明白，这个地方是不可能出现别人的。
只有一种可能。
外面的家伙，绝不是人类。
是那个怪物。
一定那个怪物找上来了。
夏油先生手中攥紧先前仓皇逃跑时顺来的钢管，并在心中打定了主意，自己先冲出去和怪物拼命，让妻子率先逃跑，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咚咚咚——”
外面的“人”似乎很有耐心。
夏油先生一鼓作气，猛地朝外推开门，禁闭双眼，挥起钢管往前砸去。
“杏子，快跑！！！”
然而落下的钢管却被对方牢牢抓在手里固定住。
寻生迅速将家入硝子拨到自己身后，一手紧扣沉重的金属管，稳稳止住了。
散发着诡异光明的幽蓝色吊灯时不时晃过一道暗影。
“吓我一跳。”
听到说话声，夏油先生手上的力道下意识松了下来。
“啊嘞？”夏油夫人也看清了眼前容貌出众的少年少女，灯光虽然昏暗，色调也很诡异，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眼前的少男少女先前见过，单方的，惊讶之色浮于眼底，“阿娜塔，好像是人类。”
夏油先生睁开眼，看着眼前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年纪的两个高中生，也怔愣了片刻。
“不……不好意思，两位小同学，十分抱歉，我以为是那个怪物。”
见到真真切切的人类，这让夏油夫妻俩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另一个问题也出现在了他们脑海中。
对方过于特别的样貌让他们印象深刻。
这不是……前不久他们见到的自家儿子的朋友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事。”
见对方放下了钢管，寻生这才放下手。
夏油夫人细心地发现寻生的手心红了一片，丈夫刚刚那一下的力道用尽了全身力气，听金属钢管和血肉相碰的闷砰声就能知道。
“呀，阿娜塔，这位小同学的手都红了。”
家入硝子从寻生后边探出头。
“寻生，你没受伤吧？”
按照寻生这个脆皮的体质，寻常被五条悟捏一捏脸，面颊上就会呈现明晃晃的指印，那一管子下来，该不会指骨都断了吧？
寻生张开手心，上面的红痕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是皮肤略微苍白了些。
“我没什么事。”
他略带深意地端量了几眼对面狼狈的夫妻俩，淡淡的血腥味飘散在空气中。
很熟悉。
和夏油杰有亲缘关系吗？
灵敏的嗅觉加上超乎常人的感知让寻生一下子就知道了眼前的夫妻二人实际上是夏油杰的父母。
夏油杰的五官与眼前的夫妻俩还是很相像的。
嗯……
先前夏油杰还在纠结要不要告诉父母咒术的事。
现在看来不必担忧了。
眼下的现实容不得夏油杰做出选择。
“那个，小同学，你们也是乘坐电梯，然后……”夏油夫人委婉道。
寻生点点头，“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到这里。”
“那里有一只很可怕的怪物。”
夏油先生死死盯着某个方向，幽深的环境中，那块区域空无一物，他心中骇然。
怪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但觉得还在黑暗中盯着他们。
那种如芒在背的不安感始终消散不了。
“这位……叔叔，不用担心。”寻生宽慰道。
少数人类在濒死等特殊场合能够看见诅咒，夏油夫妇前面数十载都不曾见过，乍然见到想必被吓得不轻，这次该不会还是丑八怪吧？
没想到漏瑚算是咒灵里长得比较……标志的了。
想到这，寻生面色古怪。
夏油夫人低声啜泣，“真的有怪物，小同学，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
她还以为对面年轻的少年少女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实际上如果这件事不是亲眼所见。
自己也难以想象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存在非自然生物。
人类面对未知总是畏惧的。
寻生贴心地递上一张手帕纸，“硝子，他们好像受伤了。”
家入硝子走上前，她忍不住看了面前的夫妻俩好几眼，总觉得有点眼熟，但光线实在是太暗了，抬眼时，眼睛被上方的幽蓝一照，相当不舒服，她这才将心底的疑惑压了下去。
“你们是不小心进入到这里的普通人吗？”
“我们坐电梯，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来到了这个鬼地方。”夏油先生语无伦次，大悲之下，他的情绪还没完全缓过来。
寻生安慰道:“……不用担心，我们是专门处理这类事件的。”
语调不紧不慢，如潺潺流水，很是安抚人心。
怎么说也是做了上千年的神明，用神性的目光看信徒祈愿，简简单单地心理暗示还是很擅长的。
“专门处理这类事件？”
夏油夫人讷讷重复了一下这句话，舌头上像是坠了一块石头，简单一句话被她说出来有些沉重。
“是……什么意思？”
夏油先生也反应了过来。
先前他们在六楼看寻生和家入硝子时，这二人是和自己的儿子走在一块的，还相谈甚欢。
“小同学，你们是阴阳师吗？”
“啊……这个啊！差不多，我们是咒术师，专门祓除咒灵的，妖怪那边有专门的阴阳师和其他‘人’去退散。”
家入硝子也不奇怪，咒术师一千多年前确实和阴阳师是一家，不明真相的普通人一般都会这么认为。
“会不会太辛苦了？这么小就要出来‘工作’，大人们呢？上学怎么办？”
夏油夫人不由得露出几分担忧，眼前的少年少女只有十来岁，还是上高中的年纪。
浓浓的善意扑面而来，家入硝子难得生出了几分不自在，她友好地朝夏油夫人笑了笑，“没关系，我们有专门的学校。”
夏油先生皱眉，“那学校岂不是在雇佣童工吗？你们都没成年，该不会还没有报酬吧？”
兼职能够理解，要是连这种双休都要出来和妖……不是，他们口中所说的咒灵做战斗的话……也未免太没人性了吧？
“……啊，不不不，酬劳还是有的。”
狠狠赞同这位大叔说的话。
压迫未成年的咒术界就是一坨烂狗屎。
家入硝子连忙将求助的视线投向寻生，她也不怎么出来做任务，哪里遇见过这么热络又真诚的人，更不知道该怎么交谈。
寻生礼貌性地扬唇一笑，“不好意思，里世界的事不能对普通人类透露太多。”
他有点点怀疑这对夫妻是不是在套他和硝子的话？
想必他们也发现了吧？
等夏油杰自己说吧！
“理解理解。”夏油先生连连点头。
寻生想了想，还是补充解释了一下:“阴阳师，这样说你们可能更熟悉一点，咒术师是祓除咒灵，也就是你们口中的怪物的专业人士。”
方才情况紧急，夏油先生和夏油夫人惶惶不安之下自然没怎么注意，此时才发现，这位拥有一头柔白色长发的少年穿着的外套上，身前以及袖口的位置都别着漩涡状的金色纽扣，看上去特别又精致。
这对夫妻俩来说却是非常熟悉的。
高中一年生的夏油杰节假日还是会回几次家的。
夏油夫人偶尔会收拾夏油杰扔在脏衣篓里的衣服，她不至于连自家儿子在学校穿什么制服都不知道，那种漩涡状纽扣别致到看一眼就不会忘记。
悬在心尖上的猜测落到了实处。
注意到人类稍带打量的视线，寻生略略偏过头，礼貌性地问道:“这位夫人，是我的衣服上有脏东西吗？”
夏油夫人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同学你的衣服很特别，扣子很漂亮。”
“这个吗？”寻生摩挲了一下袖口的黑金扣子，“是学校特制的冬季制服。”
他很清楚为什么夏油夫人会露出这副纠结的神情。
夏油夫人了然，“原来是这样，很少见。”
夫妻多年的默契，自家妻子能想到的，夏油先生怎么会想不到。
“可是你们……”他顿了顿，“好像没有成年吧？还是上高中的年纪。”
家入叼着烟，给手臂淌血的夏油夫人用了反转术式。
“这也是没办法的，人太少，只能让我们这群未成年上了。”
以往没遇上过夏油夫妻俩这种情况。
作为专业奶妈的她大多数情况下是不出外勤的。
等“窗”的人发现咒灵，到通知咒术师过来祓除，受害者往往已经惨死咒灵之手了，就算侥幸没死，也受诅咒侵蚀昏死了过去，身上还长出了某些奇奇怪怪的眼睛、嘴巴之类的，有点掉san，但这都不打紧，只要后续用专门的药物或反转术式直接治疗就可以了。
眼前这对夫妻，运气更是好得不得了。
咒灵的领域……
这对普通人来说几乎是必死的局。
“这是？！！”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夏油夫妇震骇不已。
家入硝子笑了笑，没有解释。
“寻生，接下来怎么办？等五条他们过来吗？”
家入硝子又给脸上沾灰的夏油夫人递上了一张手帕，后者温柔地道了声谢，她还是觉得这对夫妻越看越眼熟，但现下的状况，显然不是深入思考这些的时候，暂且放到一边吧！
“嗯，悟君他们肯定已经发现我们俩突然在那个所谓的‘四楼’消失了。”
寻生望向另一边被黑暗笼罩的回廊，仅剩的几盏灯忽闪忽闪的，看上去诡异非常，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挺早的，并没有过去多久。
“大叔和阿姨还有哪里受伤的吗？”
也不知道这对夫妻在咒灵的领域里待了多长时间，还是小心一点得好，这么想着，家入硝子又问了一句。
“没……没事了，我们没什么大事，身上只有一些蹭伤，谢谢你们。”夏油先生郑重道谢。
寻生一笑了之，“咒灵的事不能为普通人知晓，希望叔叔阿姨出去之后不要向旁人提起。”
“哦哦，好的，我们了解。”
家入硝子忍不住又拿了一根烟出来，难得生出了一丝丝焦虑。
“我感觉有些不对劲，寻生。”
回音一声接一声响起，过于寂静的空间叫人的心平白忐忑了起来。
夏油先生欲言又止。
毫无疑问，眼前的少女是个高中生。
“那只咒灵躲起来了，或许等会儿要偷袭我们吧？还挺聪明的。”
但也挺没脑子的。
寻生漫不经心用脚踢开倒在地上非常挡路的假人模特，走回环形回廊，眼尾多了几分嘲笑。
夏油夫妇俩:“！！！”
这难道不是一件十分紧迫的事吗？
为什么眼前两个年纪不大的孩子们却一点都不害怕？
寻生反手扔给家入硝子一根薄荷味的棒棒糖，提醒道:“硝子，庵前辈上次不是叫你戒烟了吗？今天你抽了好几根了。”
家入硝子眨了眨眼，“别告诉她，拜托了，寻生。”
寻生微不可察地轻叹了一声，他边抽出手机，边说:“你说我现在能打电话吗？”
“不太可能吧？一般情况下，领域里是没有信号的。”
寻生晃了晃手机，“这里有信号哦！”
“真的假的？”家入硝子惊讶的同时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眼，“居然……真的有。”
身为咒力集合体的咒灵存在或出现，都很容易干扰到四周的磁场。
“可能是这只咒灵比较特殊吧？悟君和杰大概率发现了疏散通道的异常，也快赶过来了，总之，先打个电话问问。”
自家猫猫对他还是很放心的。
话说回来，他们待会儿若是打破领域，会掉落在哪里呢？
该不会凭空出现在原先的电梯里吧？
啊这……
也没来得及通知辅助监督过来。
若是他们上楼时乘坐的是这个电梯说不定还能早点发现，从而让附近的辅助监督来疏散商场里的人群什么的，偏偏一排四个电梯，他们愣是选择了离里侧电梯最远的的那个。
要是真的回到了原来的电梯轿厢之中，并且里面还有普通人的话……
嗯……那只能不好意思啦！
删除掉这份非科学的记忆吧！
捕捉到关键词的夏油夫人猛地看向寻生，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
杰？
suguru！
该是她想的那样吧？
难道巧合？
不，恐怕不是。
款式相似的制服和极具标志性的漩涡状纽扣。
一切都不言而喻。
再加上眼前的少年少女，先前是和杰走在一块的。
隐藏在迷雾后面的真相正徐徐展开。
夏油夫人用力拍打了一下夏油先生的小臂，使了个眼神。
夏油先生同样也想到了这一层，此时接收到妻子的视线，沉沉点了一下头，不出意外就是他们想的那样的。
他们的儿子，夏油杰如今就读的那所高中。
那个所谓的私立宗教学校。
很可能是一所专门培养特殊能力者的机构。
“摩西摩西，悟君？”
还没等寻生主动拨号过去，那边就打了过来，为了方便家入硝子也听见，他特意开了扬声器。
“伊斯，你们在哪呢？”五条悟不着调的声音传来。
“真实的领域空间内。”
五条悟努了下嘴。
“嘁，那我和杰岂不是像笨蛋一样在这边来回转悠吗？你是怎么发现的？这地方咒力分布均匀，而我和杰来的这块区域是最为浓郁的地方。”
他还以为咒灵在这呢！
“嗅觉。”
寻生含着笑意的声线捎着些许不稳定的电磁音落在五条悟耳侧。
某只猫猫唉声叹气。
家入硝子语气幽幽:“你们俩怎么还没过来？弄不好我们这边马上就要碰上咒灵了！”
五条悟沉默了会儿，想说有他家恶龙在，根本不可能出事，又想起家入硝子还不知道，扬起音调道:“……也是，硝子你就好好待在伊斯身边，别乱跑。”
另一道更为清润的嗓音传来。
是夏油杰的。
“寻生，你先别祓除那只咒灵，等我过来。”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高级咒灵。
试问谁能不心动呢？
他怕咒灵送上门给寻生劈成了渣渣。
夏油夫妇听到熟悉的嗓音，浑身一怔，面面相觑，多年相伴养成的心有灵犀让他们明白对方想要说什么。
寻生自然不会不答应。
“……好的，悟君，康娜呢？怎么没听到她说话？”
照理说，自家妹妹听到他的声音应该迫不及待凑过来说两句了才是。
“康娜她……”
五条悟一眼就瞄到了康娜目光如炬，快准狠地出手，一把揪住领域内一只漂亮的大扑棱蛾子，张嘴欲往嘴里塞。
站在旁边的夏油杰伸手要去阻止，“康娜！！那个不能吃！！”
五条悟眼皮子狂跳，连忙打出一缕咒力，将康娜手中的蛾子消灭，吓唬道:“康娜，不要随便吃东西，会拉肚子的，到时候要吃很苦很苦的药，还要打针。”
康娜无辜地眨巴了两下水蓝色的眼睛，似乎是想到了五条悟所说的画面，又和电视上在医院里哇哇大哭的小孩子对应了起来。
她甩了甩脑袋，“康娜不要打针吃药。”
寻生自然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沉了沉语气，“康娜，等会儿我带你出去吃小蛋糕，不要吃带有咒力的东西哦！”
“好的，哥哥！”
小丫头的眸光倏地一亮了。
见寻生挂了电话，夏油先生严肃地抿紧嘴角，“请问，刚刚那个是……夏油杰吗？”
家入硝子讶异了一瞬。
“欸？这位大叔怎么知道的？”
夏油先生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膛，“鄙姓夏油，是杰的父亲。”
家入硝子:“！！！”
杰，你暴露了知道吗？！
她记得夏油杰从未告诉父母有关咒术的任何事。
而根据血脉气息，早就知道的寻生没感到奇怪。
“夏油叔叔和夏油妈妈？”
“嗯，是的，杰是我们的孩子。”
家入硝子在心底长嘶了一声，为夏油杰默默捏了一把汗，“你们好，我们是夏油的同学，我是家入硝子，他是寻生。”
“家入同学，寻生同学，所以……”夏油夫人神情自责地蹙起秀丽的眉毛，话音微顿了一秒，“杰，他和你们是一样的，对吗？”
那个学校也并不是他们以为的宗教学校。
“嗯……是的，夏油他和我们一样是特殊能力拥有者。”家入硝子抱有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叔叔阿姨，夏油他马上就到了，我想，你们真正想听的，是他所说的话。”
还是让夏油那个家伙自己对父母解释吧！
作为朋友，面对这种事，她也爱莫能助啊！
夏油夫人低垂着眉眼，蜷缩了一下手指。
“谢谢你们。”
杰在面对那种怪物时会不会害怕？
一定有的吧？
“寻生，接下来怎么做？我们先把叔叔阿姨带到安全的地方吧！”
“来不及了，咒灵过来了。”
寻生相当淡定。
“在哪里，我没看到它。”
家入硝子一下子警惕了起来。
“在……它到了。”
话音刚落，身后的透明玻璃中先是出现一道模糊的影子，紧接着虚影从玻璃中脱离而出，一开始缥缈如烟，后又由虚到实，速度很是迅速。
其余人只觉得一晃眼的功夫。
非人的人脸上咧开狰狞的血盆大口，嘴角一直延伸到了耳朵那，大半个脑袋都被那张嘴所占据。
而咒灵的目标直指寻生。
“寻生！！”家入硝子瞪大眼睛。
他倒是跑啊！
站在原地做什么？
夏油先生连忙就要去拉寻生，却莫名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了回来。
“别过来，硝子，你先带他们走。”
这里只有这一只咒灵，让家入硝子他们先撤到别的地方去。
同一时间，寻生抬手挥拳，动作看似轻飘无力，却异常迅疾。
伴随着砰的一声，咒灵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如竹节般的惨白长臂抓附在地面上，它灵巧地调整了身形，上百条手臂联合控制着过长的躯干，长长的尾巴扫在一边，走廊上的玻璃围栏应声炸裂。
一系列变故看得夏油夫妇俩瞠目结舌。
家入硝子急忙问:“你的咒具呢？”
“随身带着。”
“你有把握吗？”
家入硝子可是清楚地记得寻生没什么咒力的。
“没问题，放心好了，硝子。”
咒灵可怖的巨嘴收敛了起来，只露出一点密密麻麻的尖齿，光看这一张脸，还是比较人模人样的。
似乎觉得寻生比较棘手，咒灵明显小心了很多，仔细思考着对敌方案。
试探性地上来佯攻了几下，却被寻生轻而易举地撂到了下面。
寻生不紧不慢地走到那块破碎的围栏前，清清冷冷地往下俯视，并没有发现咒灵的身影，应该在坠空的第一时间就用术式遁走了。
在下一层楼吗？
不，又回来了，重新隐匿在空中。
使用术式时，咒力的波动可骗不了人。
夏油先生很是担忧，“寻生小同学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啊，没事，我来对付就好了，夏油叔叔、夏油阿姨先和硝子离开吧！”
“寻生，你……”家入硝子想要说点什么，但看到寻生平静的脸庞，也把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她深深地凝视着寻生，“你心里有数就行，别死在这，五条会疯的。”
寻生轻勾唇角。
“不会让我的小猫咪孤单的啦！硝子快带夏油叔叔和阿姨走吧！留下来会被波及到的哦！”
柔白色长发少年言笑晏晏，而家入硝子三人心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凝重的神情在下一秒转变为惊恐。
“寻生，你身后！！”
形如蚰蜒般的咒灵再一次蓦然出现在恶龙背后。
寻生压了压眼尾，冷色浮现。
“不要在别人说话的时候打扰。”
银白色光芒一闪而过，几根断臂落在地上，暗紫色鲜血淅淅沥沥洒了满地。
作者有话说：
1.今天粗长！超大声！（叉腰狂笑）
2.今天在写后面存稿的时候，甜得我扭成了团，真。真的超甜，我掐指一算，大概两天后大家就能看到了！！

第122章 关于父母
夏油夫人:杰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寻生，你从哪里拿出来的太刀？”
家入硝子连忙拉着夏油夫妻俩往后退了退，避免被飞溅而出的暗紫色血液沾染到。
还没等她来得及去回首看寻生怎么样了，眼睛就被一道幽蓝色的光芒扫了一下，她凝眸一看，蓦地发现寻生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五尺长的大太刀。
不是……
寻生把那玩意儿放哪啊？
那柄长刀的长度和重量，怎么也不可能像匕首那样随身携带吧？
难道说卷起别在了腰上？
那更不可能了。
看刀面的厚度就知道那并不是柔软而富有弹性的长刃。
简直匪夷所思。
“是秘密哟！”
寻生站在玻璃围栏上方，冷冷凝视扑棱着三对透明薄翅的“蚰蜒”。
翅膀在蓝调的灯光下浮动着荧荧光泽，上面仿若血管般的纤细脉络清晰可见，被砍伤的部分蠕动着肉糜般的组织，切落的手臂也重新长了出来。
和人类不同，特级咒灵本身就拥有极其优异的自我修复能力，受伤不需要用到反转术式治疗，若是用正能量，恐怕会适得其反。
原先断落的肢体一点一点融进了地板里，下一秒，窸窸窣窣的咀嚼声传来，那些断肢又被咒灵吞吃入肚。
展开领域的咒灵便是这片空间的主宰，这种程度的操控还是能做到的。
家入硝子暂时按下刀是从哪来的这个疑惑。
“你会说话吗？长了张人脸，不会说话，有点说不过去吧？”
寻生情绪莫名，似讥似讽地轻笑了一声，只是和咒灵薄翅掀动气流的声音比还是太小了一点。
“你……很香……”
咒灵嗬嗬笑了两声，宛若砂纸摩挲过的喉咙挤出一两个音节，听上去嘲哳难听，但语气却像是找到了某件合适的猎物，类羊的横瞳兴奋地弯起，诡异非常。
“比他们所……所有人类都要可口。”
咒灵诡异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站在假人模特后面的家入硝子三人。
夏油夫妻俩一对上那双异常古怪的眼瞳，皮肤上起了一层又一层鸡皮疙瘩，不禁抖着肩膀，打了个冷颤。
“没事的，夏油爸爸和夏油妈妈别害怕。”
家入硝子注意到身旁两个非术师都泄出了几分不安的情绪，低声安抚着。
夫妇二人怕惊扰到那只长着人脸人手的“蚰蜒”，放轻了呼吸，深深吸了两口气，这才冷静下来。
死亡在他们看来是一件遥远的事，当它变成铡刀架在脖子上方就要狠狠坠下来斩断脖颈时，迎接死亡前的等待就成了锅里的热油，焦灼又难安。
寻生用舌尖抵了抵上颚，碎瓷般的烟瞳笑意吟吟地弯成月牙状，里头飘过淡淡的弑杀。
这种眼神总让他想起某个总是想在身上撕下一块肉细细品尝的家伙。
真是……越看越讨厌。
要不剁成块吧？
还是片片好？
杰好像想要收服这只咒灵。
那就剁成块吧！
确保不被他祓除就行了吧？
恶龙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啧。
“真是叫我不愉快，如果你能做得到的话，那就尽管来好了。”
寻生说这话时，不远处闪烁的灯光陡然暗了不少，影子延伸拉长，乍一看，还以为灵活地扭曲了一刹。
这家伙的目光让他和两面宿傩对上等号，那家伙每次碰见他都扬言要把他的肉片下来做成刺身，配着酒酿仔细品味。
连诅咒之王都拿他没辙，这玩意儿只是术式有意思了点，却没什么攻击性，一只两面宿傩一根手指的力量都没有的咒灵就敢在这妄言，够稀奇的。
活久见。
这年头连咒灵之中也有自视甚高的。
有这命说，也要看有没有命付诸实践。
“你，很弱，没有咒力，比他们都要脆弱。”
咒灵打量着寻生，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暗暗在心中比较了一番。
自认为自己能够轻松杀死眼前这个“人类”，就像以往那些自投罗网的猎物一般，一点一点被它吞吃入腹。
“你成功把我逗笑了，作为奖励，我会把你切成三段。”
寻生笑眼弯弯地比了个数字。
弱？
这个词他听过无数遍。
原型比其他Dragon都要小一圈的缘故，他经常被混沌势力或者调和势力里其他同龄龙冷嘲热讽。
而当他将他们的鳞片全部劈得焦黑，下颔骨打碎，并那群狼狈的“黑龙”们一个一个敲晕吊在宫殿的正门上曝晒后，就再也没有Dragon敢这么说了，他们只会说掌管卡姆依一族的下一任领主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明明是诞生于人类负面情绪的生物。
却一点都不了解“伪装”这个词呢！
他还是很喜欢看，对手露出那种“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之类的表情，滑稽又有趣。
主打一个出乎意料。
寻生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刃尖儿在空中划开一道虚影，面上依旧笑意不减。
他很少用人类的武器，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刀法，曾经跟着一个实力相当不错的大妖怪修习过一段时间，说不上精通，看一遍就将对方的招式完完全全模仿出来后，他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不过，一寸短一寸长。
有些时候人类的武器确实很好使，他可不想用自己的手去碰这个恶心的玩意儿。
“硝子，你先带叔叔阿姨去杰那边吧！悟君他们也快敢过来了。”
倒映着幽蓝色光线的刃尖直指咒灵。
家入硝子比了个手势，领着夏油夫妻俩尽量往里侧走，不靠近玻璃护栏，“你确定自己能行？”
“没问题。”
话音落下，寻生瞬时出现在了咒灵的上方，脚尖点在咒灵的脑袋上，如裹千斤，霎时，他们俩就同时出现在了最低层，柔软的头骨顺着寻生强悍的力道陷下去一个坑洞。
但咒灵也不是任人宰割的死物。
它困惑地转悠了一下漆黑横瞳，不明白为什么寻生没有使用咒灵，单是凭肉/体力量就能强到这种地步。
一个巨大的木制摆件从暗处飞驰而来。
寻生轻飘飘地横刀，绛紫色电光在刃面上如游蛇般灵动。
摆件一分为二。
在这短短一秒内，咒灵仿若液体般软趴了下去，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挺会躲的。”
寻生抬眸露出那双瑰丽的蓝灰异色竖瞳，掷出手中的太刀，可怖的力道推动长刀嵌入墙体之中，眸光流转，张开手，太刀被无形的力量抽出，另一只手一勾，妄图寻找合适位置的咒灵兀地出现在了寻生面前。
“怎么……可能……”
它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恶龙咧嘴一笑，尖锐的虎牙露出一个尖尖，配上那双娃娃脸，十分可爱。
“嘻嘻！你也太弱了吧！”
寻生的报复心可是很强的。
雷光闪烁。
后面轰鸣声震耳，楼层坍塌的声音连绵不绝，家入硝子没有回头，集中注意力戒备着四周。
她只在辅助监督教授的咒术理论里知道领域，但亲身体验这还是同一遭，谁也不知道这里面还藏着其他什么东西。
比如那些漂浮在空气中的淡蓝色光点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寻生轻而易举就砍下了咒灵一排细长的手臂，暗紫色的鲜血喷涌而出，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很快就形成了一小摊，浓烈的恶臭散发而出，叫人作呕。
脸上闪过嫌恶之色。
恶龙抬脚踹上那张布满怨毒之色的女人脸，脑袋骨碌碌在碎石块上滚动了好几圈。
咒灵的躯干狼狈跑过去抱住自己的脑子呜咽着哭出声。
寻生舌尖抵着上颚，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
他歪了一下脑袋，尖锐的刀尖对准咒灵的横瞳，只差一丝丝，就要扎进去了。
“快点把头接回去，我们继续。”
咒灵:“……”
这是单方面的虐杀！
家入硝子烦躁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
还是选择相信寻生一次，五条悟和他们隔的不远，至少他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家男朋友去送命吧？
她往后瞥了一眼，差点被晃瞎眼，那些噼里啪啦的“特效”该不会是咒灵术式的效果吧？
“很危险吧？寻生小同学一个人可以吗？他看着好像身体不太好的样子。”
夏油夫人明白，和那个怪物相比，手无缚鸡之力的他们留下来只会拖后腿，但还是忍不住担心满脸苍白的寻生，独自面对那么恶心又强大的怪物会不会有些吃力？
那孩子的腕骨看上去只有纤细的一节，也比她粗不了多少。
“没事的，夏油和五条他们很快就会赶过来了。”家入硝子平静了下来，“叔叔阿姨放心，寻生不会出事的。”
“杰，他也一直做这种事吗？像阴阳师那样。”
夏油先生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说不忧心那是不可能的，短短十来分钟，他经历了世界观崩塌，又骤然得知自己还没成年的孩子年轻轻轻就和这种玩意儿打交道，冲击力不可谓不大。
面对自己同期的父母，家入硝子暗自斟酌了一番，“其实咒术师和消防员、警察啦这样的工作本质上是一样的，夏油他拥有很优秀的天赋。”
只不过……
这是一份藏在世界阴暗面的工作。
注定不能被普通人所理解。
咒术师的身上有一种特殊的孤寂，即便站在熙熙攘攘的十字路口，也依然融不进四周的喧嚣吵嚷之中。
“家入同学，能否问一下，那种优秀的天赋，是与生俱来的吗？”
家入硝子轻轻“嗯”了一声。
夏油夫人捂嘴，“那个怪物，实际上是不能被普通人类所看到的是吗？”
“只有拥有咒术才能的人才可以。”
家入硝子的回答简单明了。
夏油夫人忽而想起小时候的夏油杰总是和她说自己能看到一些长得奇怪的怪物。
当时她并没有在意，小孩子见到新奇又不了解的事物，总是形容得不完善的，幼稚园的老师也经常说夏油杰时不时盯着一个空白的地方看，那时，他们甚至觉得自己儿子心理出了点问题，约谈了不少心理医师。
但渐渐的，夏油杰不知从何时起，不再和他们说“怪物”、“幽灵”之类的词了。
所以，自己的儿子并不是看错，也没有撒谎，而是真真实实地看见了怪物，懂事的夏油杰在向大人诉说无果之后，学会了独自一人默默隐忍，对外闭口不谈。
这个世界在儿子眼中竟如此怪诞。
那幼年的夏油杰得不到父母的理解，得多无助害怕啊？
那边的战斗结束得很快，寻生没费多大的力气就将咒灵剁成了四节。
“嘁。”
还以为有多大能耐的。
而就在此时，大厦地底下崩碎而开。
站在一只白色鹈鹕的脑袋上的五条悟和脚踩咒灵头颅的寻生对上眼眸。
“呀！五条大人闪亮登场！拯救恶龙于邪恶诅咒的迫害！”
拢着袖子盘腿坐在鹈鹕背脊上的夏油杰一眼就看到了地上下场极其悲惨的咒灵，暗暗在心中腹诽，到底要拯救谁啊！
再来晚点，咒灵都被剁成渣渣了吧？
或许是五条悟摆的poss太过滑稽，寻生没忍住笑出了声，他张开手，稳稳当当接住飞扑过来的白色大猫猫。
见状，康娜也双手撑在鹈鹕的背脊上，看样子也想要往下纵身一跃。
夏油杰眼疾手快，连忙将腾空出去的康娜给捞了回来。
“康娜酱，等会儿我带你下去，你哥哥现在可没手接你哦！”
无论见多少次，他都为Dragon的力气所震惊，目测了一下，五条悟至少是从三米多的地方跳下去，寻生愣是连脚都没动一下，地盘稳得不得了。
康娜气呼呼地环起手，鼓起圆脸。
“哥哥就知道抱大坏蛋悟。”
夏油杰哭笑不得。
“呀！伊斯——几分钟没见，想我了没？”
五条悟双腿环着寻生的腰，挨着脑袋上去蹭了蹭恶龙微凉的脸颊。
夏油杰连连看了好几眼，收了自己的咒灵，落在地上。
某只肆意撒娇的猫咪这才从寻生身上下来。
康娜找准机会，弯着膝盖，原地跃起，寻生顺势一抄，抱了个结实。
“哥哥！！”
“嗯，康娜要吃糖吗？”
“要！”
寻生腾出一只手，摸出一颗酸奶味的棒棒糖，却被五条悟顺走了。
康娜眼巴巴地望着五条悟。
“悟……哥哥……悟抢我的糖。”
寻生无奈叹气。
夏油杰义正言辞:“悟，你怎么总是欺负小孩啊！”
“因为很有趣啊！”五条悟边理直气壮地说着，边转开了糖纸，在康娜眼前晃悠了一圈，佯装要往自己嘴里放，见逗得差不多了，在康娜错愕张圆嘴时，迅速塞了进去。
“悟最好了。”康娜立刻变脸。
五条悟啧啧了两声。
“你们没遇上什么事吧？”
寻生摇了摇头，神色莫名地看着夏油杰，更准确来说，是丸子头少年身后，“没有，就是……这里还有两个幸存者。”
“幸存者？”夏油杰觉得寻生的眼神很是奇怪，注意到对方视线的着落点，他往后转头，看见对面那两道熟悉的身影时，蓦地愣住了。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在这……”
慌乱之色从脸上一闪而过，他有些手足无措。
这在他看来是最不可能在这里能遇见的人。
他父母怎么会在咒灵的领域里？
如果不是他刚好来六本木，岂不是……
惊慌之后，心中涌现浓浓的后怕。
“杰……”
夏油夫人眼眶微微泛红，泫然若泣。
一向温柔如水的母亲潸然泪下，把家里其他两个大男人都整懵了。
……
夏油家是靠近六本木中心地带的一套高楼公寓，一行人并没有步行太久就走到了，一路上没什么人说话，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沉默着，连平常欢脱得不得了的五条悟也安分了不少。
当然，可以忽视他时不时就逗一下康娜的小动作。
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时，夏油杰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精神也恍恍惚惚的，放空心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头一次在自己熟悉的环境之中感受到了坐立难安。
幽邃的紫眸偏转，瞥了一眼另外三个坐得跟乖宝宝似的同期，在心里惆怅地叹了口气。
“今日刚在八百屋买的草莓和橙子，很新鲜，希望你们喜欢。”
夏油夫人端着果盘走了过来，还细心地将橙子切成小块，放在可爱的兔子陶瓷盘里递给康娜，并将一杯温热的梨汤放在寻生面前的茶几上。
“寻生同学，你的嗓子好像不是很舒服的样子，喝一点梨汤会舒服一点。”
“谢谢夏油妈妈。”x4。
寻生等人道了声谢。
夏油夫人温婉地笑了笑，“不客气，杰在学校还要谢谢你们的关照。”
实际上是某位夏油“妈妈”在高专里一拖N。
“没有没有，杰很优秀的。”
三只乖宝宝异口同声，平常在学校怎么打打闹闹都可以，面对同期家长还是收敛一点吧。
康娜也重重地点了点头，“杰，超温柔。”
夏油杰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暗戳戳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倒也不必如此正襟危坐。
一群问题儿童伪装好好学生的既视感。
假装严肃在单人沙发上淡定饮茶的夏油先生轻咳了两下，清了清嗓子。
夏油杰眼睛都没眨一下。
夏油夫人不动声色地斜睨了自家丈夫一眼。
那么严肃做什么？
看把杰吓的。
夏油先生讪讪低头喝茶，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夏油杰无意识挺直了腰板，下颔线绷紧。
终于要来了吗？
一路的沉默犹如钝刀子磨肉，说不上好受 。
别看他现在面上淡定得不得了，但内心经过了多么强烈的思想斗争，只有他自己知道。
慌得一批。
他更喜欢快刀斩乱麻。
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既然全然暴露在了父母面前，要是选择继续隐瞒下去，岂不是在掩耳盗铃吗？
太奇怪了。
明明大家都知道真相，却还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在脑海中想过无数遍该怎么开口，做足了心理准备。
“我……”
“杰，今天晚上在家里住吧？妈妈给你晒好了被子哦！”
清和的嗓音如湖面漾起的涟漪般柔雅。
简单而日常的一句话。
夏油杰猛地抬眸望入母亲那双沉淀着温和的眼中，他能清楚地看到里面倒映出自己此时狼狈万分的错愕神情。
为什么……
和他预想的发展不太一样？
喉间一哽，酸涩涌上鼻头，一颗滚烫的泪珠霎时从眼角落了出来。
他极快地抬手去擦，努力撑着蔓延着一抹殷红的眼眶，忍住其余几乎夺眶而出的热泪，企图掩饰些什么。
试想了无数种可能。
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在短暂的几秒内，往日里吞服咒灵时的一幕幕飞速在眼前掠过，迅捷，却异常清晰，最终那些场景都和眼前柔情的母亲重叠在一起。
挨在一块的寻生等人互相朝对方使眼色。
打算等会儿找个由头赶紧溜走。
家入硝子心中还有很多疑惑没问呢！
例如，寻生的刀到底收哪里去了。
这几个Dk又双叒叕有事没说。
在夏油杰收服咒灵之后，他们也成功回到了现实世界中。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几个大活人并没有凭空出现在电梯内，而是在三楼与四楼之间的安全通道里。
运气好得让人咋舌。
本来他们一开始就想遁走。
奈何第一次面对这种事的夏油杰硬是拽住了五条悟和家入硝子，疯狂暗示，这才叫他们留了下来，寻生和康娜不用抓，只要五条悟在，他们俩一定回来的。
“好。”
隔了许久，调整好刹那间崩溃的情绪，夏油杰吸了吸鼻子，听到自己这么说。
夏油夫人揉了揉夏油杰的脑袋，但笑不语。
杰啊！
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想到这，夏油夫人舌尖上泛起苦涩。
“妈妈，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摸我的脑袋。”
夏油杰像小孩子一样用赌气的口吻说道，声线还有些喑哑，却没有躲开。
“可你永远都是我的儿子啊！”
这是不争的事实。
就算更为各种意义上的大人了。
她也照样可以揉脑袋。
夏油杰用力眨了一下细长的紫眸，又低头抹了把眼尾。
注意到五条悟等人打趣的目光，红着眼的夏油杰瞪了眼同期们。
家入硝子抬头看看天花板，又垂下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绿植上。
夏油杰:“……”
太拙劣了！
五条悟低头摆弄着寻生修长纤细的手指，开始没话找话。
“那什么，伊斯，你的手可真好看。”
“悟君的也很漂亮哦！”寻生应和道，“康娜，你说是吧！”
专心用牙签插着苹果块的康娜茫然转头，她咽下水果，下意识附和着自家哥哥。
“哥哥和悟的手都很好看，但我的最可爱。”
说着，她张了张自己胖乎乎的小短手。
众人因康娜的话泄出一声笑。
“杰的同学们也一起住下来吧！”
夏油夫人热情邀请道。
寻生婉言，想要拒绝，“不了，我们还是不打扰了，谢谢夏油妈妈。”
夏油先生也说:“大家都留下来吧！热闹一点！杰很少带朋友回家的。”
“没事的，今天多亏了大家，住下来吧！家里房间不多，但还是能睡得下的，晚上把你们想要吃什么都告诉阿姨，阿姨去准备，就这么说定了，千万别客气哦！”
夏油夫人直接把话堵死，不给寻生他们拒绝的机会。
夏油杰连忙拽住五条悟和寻生的肩膀。
“晚上留下来吃饭吧！”
总之，不能丢下他一个人。
身为咒术高专问题儿童之一的夏油杰头一次生出了逃避的心思。
寻生等人幽幽地看着夏油杰。
五条悟在视觉死角比了个口型。
——杰是胆小鬼。
夏油杰忍着额角蹦出的青筋。
“……多有叨扰，麻烦夏油妈妈和夏油爸爸了。”X4。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关于休假
夏油杰:我打算在家里小住一段时间。
“看，这是杰上体术课时的模样。”
五条悟放下筷子，弯着那双漂亮的苍天之瞳，将手机屏幕展现给坐在对面的夏油夫妇俩看。
夏油家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平常也会在饭桌上聊些闲事，夏油夫妇无意间提了一嘴夏油杰在学校里的情况，五条悟便热情地拿出了手机。
夫妻俩往中间靠了靠，仔细打量了一番屏幕里的儿子，夏油杰不为人知的一面正向他们展现，怎么说呢，出乎意料的可爱。
“杰有点狼狈呢！”
夏油夫人捂嘴轻笑，精致的眉眼舒展而开，眼尾弯起，和夏油杰如出一辙的紫罗兰色瞳眸漾开圈圈柔和的水波。
夏油先生则是爽朗地笑出了声，一贯板着脸的严父形象在此刻崩塌，他毫不客气地吐槽起了自家儿子。
“这是被撂到了地上吗？头发上怎么都是草。”
心思细腻的家入硝子原以为夏油夫妇看到自家儿子在学校混得那么“惨”，可能会不高兴。
完全是她多想了。
这对夫妻，估计很久没有好好地了解过自己的儿子了，他们正在以一种笨拙的方式努力地想要知晓一些夏油杰的近况，不需要太多，至少让他们对儿子所从事的这个“行业”有个简单的认识。
“是叭是叭，是杰太轻敌了，一下子就被寻生按进了地里。”
五条悟附和着。
夏油夫妻俩吃惊地看向“弱柳扶风”的寻生，又看了看自家结结实实的儿子。
室内开着充足的暖气，大家都把厚重的外套脱了下来，几个少男少女都穿着毛衣或卫衣，身形之间的小差别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寻生怎么看也不像是力量型的人，但夏油夫妻俩亲眼见证过寻生一拳抡飞了体型庞大的咒灵。
“寻生同学，完全……看不出来呢！”
夏油夫人再一次惊讶寻生纤细的手竟然蕴含着如此强大的力量。
寻生腼腆地朝夏油夫人笑了笑，“力气是天生的。”
这说的可是事实。
在肉/体力量这方面，每一只Dragon比这个世界任何一个人类都要强上百倍。
夏油夫人了然。
看不下去的夏油杰伸手去抢五条悟的手机，咬着后槽牙，皮笑肉不笑道:“悟，你能不能好好吃饭！”
某只液体猫猫灵活地往寻生那边一歪，轻轻松松避过了夏油杰伸过来的手。
“给叔叔阿姨看看你在学校的日常生活嘛！很有意思的。”五条悟努着嘴巴振振有词。
夏油杰:“……”
这里有没有人顾及他的感受？
那些都是妥妥的黑历史啊！
可恶。
在父母面前社死了。
夏油夫人言笑晏晏，“确实很有趣。”
“哥哥，可以给我夹个丸子吗？”
康娜艰难地伸出小手，见还是夹不到目标肉丸，急得都快用魔法了。
“当然可以。”
“小康娜的米饭还够吗？”
起先见夏油杰给康娜盛了一碗“小山丘”，夏油夫人还担心康娜吃撑，但在看到小丫头灵活地使用筷子，托起三分之一的“小山丘”，嗷呜一口吃掉，别提有多惊讶了。
没关系。
能吃是福。
还是长身体的时候。
康娜糯声糯气地说:“阿姨，我可以再来一碗吗？”
“没问题，康娜酱可以叫我夏油妈妈。”
“夏油妈妈。”
软软糯糯的小丫头过于可爱。
夏油夫人心都要化了。
“寻生，你管管悟！”
寻生贴心给康娜夹来她碰不到的食物，给夏油杰投去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略——”五条悟闭着眼，搞怪地吐了吐舌头，十分神气地说，“伊斯才不会听你的呢！他只听我的话。”
寻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明摆着要维护自家养的小猫咪。
“杰，悟君只是太活泼了点。”
五条悟洋洋得意。
夏油杰:“……”
没天理啦！
猫猫这种生物不好好约束，往后会一点一点地得寸进尺，然后嚣张地踩在人类头上疯狂蹦迪。
家入硝子咽下最后一口蔬菜沙拉，憋着笑重重拍了两下满脸生无可恋的夏油杰。
“扑哧——别在意，五条是个什么样的人，想必你也很清楚，这么久了，你还不能习惯吗？”
夏油杰正想说“这不一样”，余光却对上了父母温和的眸光，心尖颤了颤，哑声不语。
算了。
随他们去吧。
自家儿子过于生动的表情让夏油夫妻俩忍不住发笑。
他们什么都没有问，有些事情不需要多言。
夏油杰和他们是最为亲近的亲人，心知肚明就够了。
“五条君和寻生同学的眼睛都很特别诶！还有小康娜，发色也非常好看呢！”氛围太好，夏油夫人又去添了小半碗饭回来，顺便又从冰箱里拿出了几听罐装汽水，一一分给少年少女们，“是混血吗？”
单单从眸色看，康娜更像五条悟。
但眉眼却是和寻生极为相似。
再加上，康娜、寻生以及五条悟自我介绍时，都用了“五条”的姓氏。
——五条康娜、五条寻生和五条悟。
夏油夫人以为三人就算不是亲兄弟妹，也是亲戚关系。
“不是哦！”五条悟眨了眨纤长的羽睫，苍天之瞳灵动地转溜了一圈，像只高傲的白色波斯猫，“我算是基因突变吧？家里人大部分不是白发蓝眸，寻生和康娜就是一脉相承了。”
寻生点点头，补充道:“但是我父亲不是白发蓝眸，我和康娜随母亲。”
原先的眼睛是和康娜一样的水蓝色。
夏油夫人了然。
“原来是这样。”
看似性格最不稳重、不着调的五条悟，能从一些小细节中看出良好的教养，骨子里的端庄优雅是掩藏不了的。
比如放著的动作和姿势，夹菜的时候会特意用另一只手压住右手衣袖。
不止五条悟，还有寻生。
仪态极好，不似寻常人家能培养出来的，至少也是出自钟鸣鼎食之家。
她自己在家闲着没事的时候也喜欢看一些历史书籍，五条悟和寻生的用餐礼仪给她一种古典雅正的感觉，像是平安时代的贵族。
五条悟苦大仇深地盯着自己碗里的明虾，正在犹豫要不要直接上手，纠结之下，又考虑到自己有无下限术式，就算自己动手，也不会叫油脂沾到指尖上。
而看出猫猫想法的寻生直接将剥好的虾肉放进了五条悟的碗里。
五条悟眼睛一亮，发出一声惊喜的短音。
“呀！我就知道伊斯最好了。”
某只白色猫猫的耳朵都愉悦地竖了起来。
寻生一碗水端平，下一只剥好的虾落进了康娜的口中，成功收获小姑娘一声欢呼。
投喂了家中两只“小祖宗”的恶龙顺便拿过手边的手帕纸擦了擦手，大部分料理在烹饪的过程中会用吸油纸吸去多余的油，倒也不是那么难清理。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默契地别开脑袋。
啧啧啧。
没眼看没眼看。
“五条君和寻生同学的关系真好。”
夏油夫人感慨。
五条悟忽而粲然一笑。
“是啊！我和伊斯很亲近哦！”
每次听见有人这么说，他都很高兴。
夏油杰:“……”
家入硝子:“……”
这家伙怎么笑得让人这么牙疼。
……
然而在分配房间的时候，闹出一点点“小意外”。
“那硝子和小康娜一间怎么样？睡在客房，放心，被罩都是前不久刚洗的，请不要介意。”夏油夫人抱来一床全新的褥子。
夏油杰连忙伸手，帮忙把被褥搬入了客房之中。
家入硝子连忙摆手，“没事没事，谢谢阿姨。”
“不客气。”
康娜也奶声奶气地说:“谢谢阿姨。”
“真可爱。”夏油夫人曲指蹭了蹭康娜的鼻梁，又顺了顺康娜那头渐变紫的长发，“要是康娜是我的女儿就好了。”
康娜认真地摇了摇头，“不行哦！我想待在悟和哥哥身边。”
众人哭笑不得。
“夏油妈妈只是和你开个小玩笑。”
寻生戳了戳妹妹软乎乎的脸颊，那一块软肉一下子就陷进去了一个小坑。
“嗷呜——”康娜张嘴，装出气势汹汹的模样咬了过去。
寻生眼疾手快地掐住自家妹妹的腮帮子，一招制服。
恶劣的Dragon发出几声闷笑。
“那杰……你和五条君，寻生同学一个房间吗？”
夏油杰的房间是家中唯一一间和室，当初装修时原打算作为茶室使用，没想到小时候的杰格外中意，就成为了杰自己的房间，面积可一点都不小，睡上几个人高马大的少年还是可以的，在榻榻米上铺上褥子就好了。
然而出乎她意料，夏油杰反对了。
“不行！”
跟五条悟、寻生他们一个房间，他不要活了。
五条悟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这是什么三人行吗？”
夏油杰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根苦瓜，扶额轻叹，“妈妈，我睡客厅沙发吧！”
“诶？”夏油夫人一愣，“杰不喜欢和同学睡在一间房吗？”
她以为三人关系很要好来着。
夏油杰无奈叹了口气，侧眸瞥了眼五条悟，用眼神询问是否可以透露，见对方朝他比了个口型，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不，不是，妈妈，悟和寻生，他们俩是……情侣。”
他跟他们睡一块，算是怎么回事啊！
十万瓦的大灯泡都没他亮的。
夏油夫人震惊极了，“真的非常不好意思，五条君，寻生同学。”
她还以为寻生和五条悟是亲戚来着。
难怪……
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在吗？
这年头同性之间的爱恋还是比较少的，但活了三十来年了，也不是没见过，夏油夫人也并不会觉得奇怪什么的。
五条悟半搭着寻生的肩膀，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没关系的啦！夏油妈妈不必放在心上，一般人都不会想到这方面吧？”
寻常人只会觉得他和寻生关系好得紧。
另外，寻生与他一样，都是白发，一起出门时经常会被别人先入为主地认为他们俩是亲密无间的兄弟。
“那杰，你和爸爸妈妈睡在一间房吧？打地铺怎么样？”
夏油杰想了想同意了。
无他。
他感觉父母有事想和他说。
……
“怎么了？”
躺在被褥里的五条悟双手垫在脑后，随意瞄了两眼这个整体色调为茶色的禅意房间。
突然，眼尖儿的他注意到褥子边缘拱起了一小团。
他坐起身，掀开一角，把白色的小恶龙捞出抱在怀里，埋首进柔软的腹部，吸了好几口自家的Dragon。
寻生被五条悟弄得发痒，不禁呒呒笑了两声。
“你在做什么？悟君。”
“吸龙。”
五条悟搂紧了寻生，心满意足地蹭了蹭恶龙的龙角。
“等等，悟君，别碰角。”
“我不听。”五条悟相当任性地说着，还在上面亲了好几下，随后他就收获了一条害羞的恶龙，“呀！小粉龙。”
龙角过于敏感所带来的影响让寻生从头红到了脚，甚至连柔白色的毛发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樱粉色，可爱极了。
但不多时，某只嚣张到极点的白色大猫就被突然变大身形的恶龙压在了身下。
完完全全被恶龙制服的五条猫猫连舒展身体都做不到，只能瞪大那双璀璨的蓝眸，控诉道:“你作弊。”
略有些粗糙的舌尖轻轻舔在五条悟的脸颊上，留下淡淡的水痕。
“别闹，悟君。”
寻生团巴团巴，将猫猫盘在了自己身下，并小心克制着体重，免得把人给压坏了。
五条悟不开心地轻哼了一声，将脑袋别到一边，但另一边还是寻生柔软毛发。
“……”
没道理啊！
寻生变坏了。
知道欺负他了。
寻生好笑地看着纳闷的五条悟，脑袋挨上去蹭了蹭。
嗯……
吸猫。
没错！
现在他们反过来了。
越吸越想把人给揉开骨头给吞了。
悟君这块小蛋糕一直摆在眼前不能“吃”，偶尔只能舔两口，还是比较难受的，成年好慢，人类的成年期也好慢。
闹够了的恶龙和猫咪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姿势。
五条悟搂抱着自家恶龙，任由对方将毛绒绒的脑袋放在了他的颈肩。
“今天晚上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以前还得让我亲好几下才肯变得这么小，现在你是在向我撒娇吗？”
他捏着恶龙的尾巴球球，在手中把弄了两下，但还没玩多久，纤细的尾巴便灵活地缠上了自己的腰，还特别狡猾地钻进了衣服里，紧贴着他的皮肤，绒毛有一下没一下扫着痒痒肉。
五条悟呼吸一顿，面不改色地把尾巴给揪了出来。
“是呀！悟君不喜欢我撒娇吗？”恶龙坦然承认。
“怎么可能。”
“Dragon的听力太敏锐了，等会儿可能会听到隔壁的杰和他父母的交谈声，未经允许，随便偷听不太好吧？不过我已经布下了结界。”
寻生懒洋洋地大了个哈欠。
五条悟用另一只手放在了寻生的血盆大口里，尖锐的犬牙在即将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就停了下来，他试探性地用指尖碰了碰，还没施加力气，皮肤就传来了刺痛感。
“很危险的哦！”
寻生舔了一口沁出血珠的指腹，那一点伤口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你根本不会用力啊！”五条悟不以为意。
自家恶龙会伤害自己这个可能性可是零。
寻生没好气地睨了自家猫咪一眼，就算他不会下嘴咬，也得阻止某只好奇猫猫主动将手往他嘴里塞，碰到磨到了怎么办。
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窝在自己信任之人的怀里。
这让他非常安心。
“悟小朋友快点睡觉吧！”
“嘁，男妈妈伊斯。”
……
一墙之隔的夏油杰正面对“水深火热”。
嗯……
是他单方面认为的。
咒术师过于敏锐的感知能让他听到另外两道呼吸，他没有选择平躺，而是侧身，背对着另一边的父母。
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外界的些微亮光，整个房间陷入一种压抑而诡异的岑寂之中。
夫妻俩久久没说话。
“杰，你在那个学校开心吗？”
夏油先生如此问道。
气氛再一次安静了下来，空气的流动仿佛变得滞缓了许多。
夏油杰似有若无地呼出一口浊气。
“开心，我过得很开心。”
在学校里交到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有那么多的同类和他并肩作战。
“是吗？那就好。”
夏油先生跟着松了口气。
“以前是爸爸妈妈不对，杰，果咩纳塞。”
夏油夫人的声音很轻，像是悠悠晚风。
夏油杰没有说话，在黑暗中死死咬紧下唇瓣。
“一直以来独自承受很辛苦吧？抱歉，爸爸妈妈现在才知道。”
夏油夫妇俩十分歉疚。
夏油杰吸了吸鼻子，又动作小心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的下巴，淡淡的柠檬香环绕着他，阳光晒过的被子温暖得足以熨热人心。
心中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淡淡的苦涩蔓延于舌尖。
“杰，早点睡，你好像瘦了很多。”
直到最后，夏油父母也没有询问任何有关咒术的事。
夏油杰也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是个什么表情。
复杂吗？
那必然是有的。
“为什么……”
声音轻如蚊鸣。
夏油夫人笑了一下。
“杰，我们相信你，在学校里照顾好自己。”
至少也得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吧？
黑眼圈那么重。
没少熬夜吧？
“受了委屈，就回家吧！”
夏油先生沉了沉嗓子，听上去严肃又郑重。
“……好。”
……
翌日。
“杰要请假几天？”
夏油杰将五条悟一行人送到楼下，后者一点都不意外夏油杰会这么决定。
“三天，我打算在家里小住一段时间，麻烦悟和夜蛾老师说一声，千万别忘了。”夏油杰想了又想，还是不放心，“拜托寻生和硝子了。”
五条猫猫不服地喵呜喵呜叫了起来。
“没问题。”家入硝子比了个手势，“我们，你还不放心吗？”
夏油杰笑了。
寻生好笑地捏了捏五条悟的后颈，“行，杰，交给我们吧！”
康娜仗着自己被自家哥哥抱着，安慰性地拍了拍五条悟的脑袋。
“不难过，悟，等会儿哥哥带我们去吃小蛋糕啦！悟，我们待会儿可以比一比谁吃得多！”
五条悟成功被逗笑。
“好哦！那待会儿康娜可要让让我。”
寻生轻轻弹了一下康娜的脑门儿。
“饭点不要吃那么多的甜食哦！”
康娜瘪下嘴角，乖乖应声。
“好的，哥哥。”
“对了，悟，晚些时候我叫我的咒灵去高专把小鸢搬过来，拜托你帮忙把小鸢拿给它。”
五条悟三人面面相觑，“小鸢……是什么东西？”
夏油杰:“……寻生和你给我的那盆花。”
本来这次出来，也是为了买个漂亮的花盆和一些养花必备物品的。
家入硝子不能理解:“没关系，你要是怕它死了，我们帮你养两天，三天不至于挂吧？”
“不，硝子，你不知道，那玩意儿没了我，真不行。”夏油杰生无可恋
五条悟噗嗤笑出了声。
夏油杰:“……”
是在幸灾乐祸吧？
一定是的吧！
五条悟捯饬了一下面部表情，“行，不过不用那么麻烦……”
寻生接道:“我等会儿送过来给你。”
也就开一个传送门，多大点事啊！
“那就先谢谢寻生了。”夏油杰没再客气。
家入硝子不解，“你们几个，到底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语气幽幽。
三个大男生不约而同地看天看地了起来。
夏油杰:“这还是让寻生和五条悟同你解释吧！硝子。”
被女孩儿目光锁定。
寻生和五条悟轻咳了一声。
前者没再多言，当面做了示范，在确保没什么人之后，在周围投了个魔法屏障，免得其他人看见，后又凭空勾了个圈，次元门出现，对面就是咒术高专的宿舍走廊。
夏油杰赶紧进去，走到自己房间拿出了小鸢。
鹦鹉草的叶子弯起，看上去就是在叉腰，并控诉夏油杰昨晚的失踪行为:“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夏油杰讪笑，“回家了一趟，抱歉，把你一盆花留在宿舍。”
他妈妈的既视感。
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
“等会儿，这是什么？不是咒灵吧？”
会说话的花？
五条悟笑嘻嘻地道:“魔法传送门和魔法生物鹦鹉草！我家伊斯可是有魔法师等级证明的哦！”
夏油杰撇开脑袋。
明明是恶龙。
家入硝子:“！！！”
啥玩意儿？
魔法？！
她怕不是还没醒。
这个世界原来这么不科学的吗？
五条悟勾着寻生肩膀，开始介绍，“魔法恶龙，菅原寻生，你值得一看。”
咔嚓咔嚓吃小饼干的康娜也举起小手。
“我也是魔法恶龙。”
五条悟被这句话笑晕乎了，“哈哈哈——没错，我们的康娜酱是小恶龙。”
家入硝子:“？？？”
魔法恶龙是什么啊？！
该不会是她理解的那样吧？
见家入硝子露出了和他第一次知道时的同款表情，夏油杰暗暗发笑。
寻生出言:“大概就是硝子你想的那样。”
家入硝子:“！！！”
五条悟瞥了两眼周围，“硝子想看一下吗？”
“看……什么？”家入硝子不明所以，心中陡然涌现出不好的预感。
“魔法恶龙。”
“欸？”
夏油杰神情微妙，提醒道:“悟，硝子是女孩子，别吓唬她。”
家入硝子:“……感觉不妙。”
寻生拍了一下康娜的肩膀，自家妹妹秒懂。
“知道啦知道啦！”五条悟摸了摸康娜的小脑袋，“可以麻烦康娜酱吗？”
康娜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握着小拳头，尾巴和龙角噗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家入硝子傻眼:“……我该做出什么表情合适。”
震惊不动了。
家入硝子惊在原地，暗戳戳伸出了手，想要碰一碰康娜的龙角，居然是真……真实存在的。
所以，寻生也真的是恶龙！
康娜糯糯一笑。
家入硝子只觉得自己的烟瘾又犯了。
啊……
这个世界有点奇幻，让她好好消化一下。
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点。
夏油杰非常理解家入硝子此时的心情，宽慰:“硝子，我当初知道的时候，整个人直接吓成了灰白色。”
至少五条悟和寻生这次用了温和的方法。
他一上来直面庞然大物。
巨物恐惧症都要出现了。
过于震撼。
几人和夏油杰告别。
“回来记得给我们做夏油妈妈酱做的小饼干哦！”五条悟眨了眨右眼。
家入硝子泄出几声笑。
“夏油妈妈酱是什么啊！”
夏油杰的表情略有点一言难尽。
“那我们走了，杰，你好好休息。”寻生拍了两下夏油杰的肩膀，“享受假期时光。”
“嗯，我会的。”
披散着头发的黑发少年朝远去的寻生一行挥了挥手，眉宇之间阴霾尽消，轻松惬意之色溢满紫罗兰色的细长眼瞳。
作者有话说：
太困了，白天会小修一下。
1.悟和寻生睡的是新被褥，只有杰是妈妈晒过的褥子。

第124章 关于生日
五条悟:是寻生趁着他睡觉，将他亲得喘不过气。
满载时光的车轱辘一刻也不停地往前碾压，晃眼间，来到了十二月七日。
“咔嗒——”
房间门从外面推入，寒意涌入几缕，但很快就被隔绝在外了。
似有所感的五条悟阖着眼翻了个身，下意识往旁边摸了摸，入手一片冰凉，熟悉的“毛绒绒”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伊斯——”
梦呓般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寻生坐在床沿，柔白色长发披散而下，随着他的动作垂下几缕，而身上那件单薄的黑底瞿麦暗纹浴衣几乎要融入黑暗之中，似隐匿于暗夜的凶兽，对着猎物虎视眈眈。
他动作极轻地给五条悟掖了掖被子，听到自家小猫咪在叫他，用气音缓缓说了一句。
“嗯？怎么了？悟君，再睡一会儿吧？时间还很早。”
“你去哪里了？”
五条悟偏了偏脑袋，用和寻生别无二样的音量问了一句，想要去蹭寻生的手，却始终没碰到，他有些不高兴地轻哼了一声。
“简单洗漱了一下，吵到你了吗？”
刚从外面回来的寻生，连头发丝都捎了一丝凉意，他没拿手去碰五条悟的脸颊。
光线暗得伸手不见五指，但恶龙还是能清楚地瞧见自家可爱人类的脸上满是暖气和褥子捂出来的红晕，连那两瓣唇都染上了一层殷红，定定凝视了半晌，那双蓝灰异色瞳的眸光愈发幽邃了一些。
等身上的寒凉散得差不多了之后，他才轻轻将五条悟额前的发丝往后拨了拨，又把五条悟左手从被窝里抓了出来。
五条悟迷蒙地摇了一下头，只感觉中指的位置传来一阵凉意，说不上不舒服，指尖蜷缩了一瞬，但很快就没什么感觉了，瞌睡虫上头，他揽过寻生的腹部，轻压了一下，示意寻生往下躺。
“伊斯，再陪我睡会儿，还挺早的吧？”
寻生将那只放在床头的缩小版恶龙羊毛毡毫不留情地扔到不远处的小沙发上，而后掀开被子顺从地躺在了五条悟身旁。
他不在的时候，就是羊毛毡陪着五条悟。
现在他在这里，那就没羊毛毡什么事了。
恶龙就是这么无情。
“悟君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
没怎么听清的某只大猫咪一下子就贴了上来，四肢缠上，圈着寻生的脖颈，轻车熟路地在恶龙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伴随着甜丝丝的梅花糕香，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六眼神子的呼吸渐渐均匀。
寻生轻触银白发尾，环紧五条悟，也阖上眼，准备再陪五条悟小憩一会儿。
天气冷了。
睡个懒觉很正常的嘛！
……
寻生罕见地做了一个简短的梦。
在梦里睁眼的那一刹那，他就知道自己这是回忆起了一些平安时代的往事。
还是第三视角。
这倒挺稀奇的。
他看到双眼蒙着一层厚厚白帛的“自己”坐在回廊转角，百无聊赖地晃动着一条腿。
午后的阳光灿烂到将四周景致都曝上一层白金色的光泽，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寻生饶有兴趣地扯了扯嘴角。
他很少去想千年前的事。
怪新奇的吧。
缘侧上挂了一排绘制着特殊梅纹的和纸灯笼，柱间悬着轻薄的竹帘伴随着微风的拂过，悠悠地飘起，铜铃叮叮当当的声音交杂着灌满水的小竹筒啪嗒敲击声，在寂静的院落里十分明显。
自己有这段记忆吗？
有点不记得了。
坐在庭院里发呆这种事他做的多了去了，并不会刻意去记这种小事。
看样子，是在他被剜去眼睛后的那段浑浑噩噩的时光。
无聊而枯燥。
乏味而淡然。
那时的他，还待在菅原家余党仅剩的庭院里，外面被重重结界笼罩，每一个进出的人都要经过护卫队严格的排查。
木屐在“自己”脚下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着，看着还差一点点就要掉了，却又在关键时刻搭在了脚上。
脆弱。
无害。
敏感。
这是寻生对那时的自己的第一印象。
“哒哒哒——”
转角另一边的缘廊上传来活泼的脚步声。
“伊斯——”
人还没见到，少年熟悉的嗓音便率先飘了过来。
梦境仿佛化作了鳞片，碎裂而开。
……
“！！！”
寻生半眯着眼从暖烘烘的被窝里探出脑袋，厚实的窗帘将外界的光线阻隔在外，房间内依旧是一片黑暗。
人类热乎乎的身躯贴在侧身，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了过来。
竟然梦到了悟君吗？
指尖掠过少年柔软的发丝，蓝灰异色竖瞳盛着柔水，见自家小猫咪睡得安稳，恶龙唇角不由得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他垂下脑袋，捧着自家猫猫暖和的脸，黏黏糊糊地亲了上去。
“嗯？”五条悟撑开一条眼缝，更深一层的绯红很快染上了脸颊，他趁着唇齿交缠的空隙喘了口气，又礼尚往来般交换了一个叫人脸红心跳的吻，随后好笑道，“一大早就这么粘人的吗？”
“我一直都是很粘人的，刚刚做梦了。”
一个有点奇怪，又有点莫名其妙的梦。
寻生低低地应了一声，轻柔舐了一圈五条悟的唇周，在上面轻咬了一下后，埋进自家猫猫的肩窝里。
“是噩梦吗？被吓到了？”似乎被自己的说法逗笑，五条悟喑哑着声，闷笑几声，“那恶龙需要可爱小猫咪的安慰吗？”
颈侧传来微微的刺痛感，他能够明显感受到恶龙尖锐的犬牙轻轻划过他颈上脆弱的皮肤。
肯定留下一个红印子了吧？
五条悟收回发散的思绪，拍了拍半压在自己身上的寻生，语调悠扬地询问。
“不是噩梦，是美梦，我梦到了悟君。”
寻生半眯着眼，强调道。
“好好好，五条悟等于伊斯的美梦。”五条悟顺着寻生的话，自我调侃了一句，“大清早的，别这么撩人嘛！伊斯，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在这么下去真的很容易出‘事故’的。”
他可从来不是什么柳下惠啊！
刚醒来就有个自己喜欢的大美人搂着他亲亲抱抱。
哪里受得了啊！
这不是一种折磨嘛！
五条悟苦哈哈地笑了两下，浑身燥热的他推搡了两把寻生，掌心却贴在了寻生的胸膛上 ，没用多大的力气，自然也不能把这条黏黏糊糊的恶龙从自己身上弄下来。
“生日快乐，悟君。”
“我没听清，伊斯可不可以再说一遍捏？”
五条悟动作一顿，后知后觉地想起回笼觉之前寻生问他的小问题。
——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今天是十二月七日。
是他的生日啊！
这几天过得太欢快，又没什么任务，他玩得忘乎所以，差点忘了自己的生日。
他旋即绕过寻生的侧腰，转而环抱住格外黏糊的恶龙，刚刚醒来，声线里的倦意还未消散。
“生日快乐，悟君。”寻生蹭了蹭脑袋，贴在五条悟耳侧，呼吸间喷洒的气息近得仿佛要含进柔软的耳垂，“说多少遍都行，十七岁生日快乐，悟君。”
终于跨入下个年龄了。
离成年不远了。
可喜可贺。
每天有香香软软的伴侣躺在身边，他没成年还好，若是成年了，那可真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五条悟满意了。
“那就拿出你的礼物吧！快让我看看是什么惊喜！”
说着，指尖滑过寻生露出一点的白皙胸膛，掀起阵阵酥麻痒意。
“悟君，不要乱碰。”寻生深吸一口气，握住五条悟不老实的手。
五条悟像只恶作剧成功的猫，无辜地睁大猫瞳，睁着眼睛说瞎话，“我没有乱碰啊！明明是伊斯你不好好穿衣服。”
倒打一耙可算是让他玩明白了。
衣襟又被某只恶劣猫咪扯开几分的寻生低声笑了两下，“礼物已经给悟君了。”
“给我了？”五条悟睁开眼，拍了拍寻生的背脊，示意其从他身上起来，随后坐起身，用术式吸引来不远处的缩小版羊毛毡恶龙，放在腰后靠着，“真的假的？我怎么没有印象呢？”
寻生倾身过去，贴了贴五条悟的鼻尖，感受着人类清浅的呼吸。
“真的没有印象吗？”
五条悟梳理思绪，记忆中闪过一抹冰凉。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的右手指腹压上左手，却兀地发现左手中指上套了个金属圈。
“！！！”
指环早已被他的体温熨热了，他意识到了什么。
这是？！！
猫儿般的蓝瞳慢速度睁大。
“伊斯，你……快打开灯或窗帘，让我仔细看看。”
五条悟语气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抓着恶龙的手臂，撒娇般晃了晃。
是他想的那样吧？
是一定是的吧！
“那我打开窗帘了哦，悟君。”
“嗯……快开吧！”
五条悟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眼睛，又忍不住摩挲了好几圈指环，心跳再一次加快了几分。
厚重的窗帘在下一秒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两边拉开，光线刷的一下投入了许多。
寻生早有预料地提前用手心覆在了五条悟的眼上，避免亮光过于刺激使自家小猫咪的眼睛不舒服。
银白色指环上嵌着一颗暗沉如血的宝石，整体简洁大方，外圈没有多余的花纹。
“我可以摘下来看看吗？”
五条悟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放缓了许多。
寻生欣然道:“当然，因为这是悟君的啊！”
银白指环在晨光下折射出迫人的光芒，内环镌刻着繁复而精致的花纹，勉强能看出是一颗树。
树？
五条悟放在眼前仔细观察了一番，指腹轻抚而过，每一道纹路都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中。
寻生适时地做出了解释。
“那是永恒长青的世界树。”
“这难道是……求婚？！”
白毛猫猫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原本还有些混沌的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语气里是克制不住的雀跃。
作为当事人的五条悟还没表现出什么，寻生却率先红了脸，他只觉得两边面颊烫得慌。
“……不……不是，是生日礼物。”
如果这是求婚的话，也太草率了吧！
哪有人趁着恋人睡觉悄咪咪把戒指给其带上的？
怎么说也得找一个合适的场所吧？
星空呢？
烟花呢？
亲朋好友的祝贺呢？
“真的吗？那我岂不是白高兴一场？”
五条悟佯装失望地叹了口气。
寻生哪里见得自家猫猫露出这副神情，当即抱住五条悟哄道:“悟君——等悟君真的想好了，我不会放手的。”
Dragon都是固执的。
就像法夫纳能够为了守护自己的财宝几万年都不闭上眼睛睡觉。
“哇——”五条悟往后仰了仰，被寻生最后一句话弄得哭笑不得，“好恐怖的求婚宣言，是超可怕的诅咒呢！要是我以后喜欢上了别人怎么办？”
恶龙的脸陡然冷了下来。
“根本就没想过给我离开的机会啊！”五条悟挑眉，两只捏了捏寻生的腮帮子，“坦诚一点嘛！”
不过，这样的恶龙看起来更可爱了。
寻生调整了一下姿势，半趴在五条悟身上，讨好似地亲了亲五条悟的下颔，“嗯，我可是混沌势力其中之一的领主，会嗷呜一口把可怜猫猫吃掉的那种。”
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悟君害怕吗？”
像是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五条悟眉眼带笑，以指为梳，将寻生铺洒在身后的柔白色长发顺了顺，旋即又在寻生眼尾啾了两下，“怕？怎么可能！你是在小瞧我吗？伊斯？”
“越来越喜欢悟君了。”
寻生相信自家猫咪愿意接受来自恶龙扭曲的爱。
“嗯哼，我也就比昨天多了那么一点点喜欢。”
五条悟故意比了一个小拇指的尖尖。
寻生语调急转而下:“……稍微有点不愉快呢！”
“你很不满？”五条悟犀利地横了寻生一眼。
寻生瘪下嘴角，抱怨道:“我那么喜欢悟君，悟君却只有一点点。”
“你也太可爱了吧？”五条悟都快被自家恶龙的可爱之处笑晕乎过去了，“骗你的，现在我对伊斯的喜欢有那么多，这下开心了吧？”
恶龙和猫猫又腻腻歪歪了一会儿才出门。
住五条悟对面的夏油杰也刚好打开门走了出来。
上次向夜蛾正道说明缘由之后，对方欣然同意请假的事，夏油杰舒舒坦坦地在家里待了三天，别提有多舒坦了，几天前才回来。
他下意识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眉梢处带了点意外，顺口调侃道:“……你们俩起得还挺早？”
寻生吐槽道:“……杰到底脑补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总觉得看我和悟君的眼神格外奇怪呢！”
五条悟嬉皮笑脸地说:“……杰在脑子里想些什么涩涩的事呢？看到我们起不来，你很高兴？”
“怎么会呢……”夏油杰撑着手，伸了个懒腰，细长的眉眼随之弯起，煞是好看，“看到悟和寻生能起来，我就放心了。”
别说，他还真有点怕五条悟早上起不来。
虽说他还是咒术高专的学生，但咒术界对待出任务的术师一向大方，简单祓除一个低级咒灵就有一笔不菲的收入，更别说他接的任务一般是一级到特级，报酬翻了好几倍。
北海道那边更是出手阔绰，短短几日，他的资产比先前还要多出两三倍的样子，但他全部都押注给了五条悟。
寻生:“……”
五条悟:“……”
白发少年不经意地抬起手，在夏油杰眼前晃了晃。
起先夏油杰还不觉得有什么，却兀地瞥到那抹银白。
“戒指？”
五条悟神气点头，用炫耀般的口吻说道:“我家伊斯送的，漂亮吧！”
“求婚了？”
这是夏油杰的第一个念头。
寻生摇摇头，“不是正式的，这个是礼物。”
让五条悟全身上下都戴着他送的东西。
戒指自然也不是什么简单的戒指。
带着些特殊的作用。
“原来如此。”夏油杰了然，“进程还挺快的。”
“我觉得也还好吧？没有特别快。”五条悟指尖卷着寻生的发尾，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扭捏着说了一句。
夏油杰一语道破:“这副表情不太适合悟，你大可以笑得更大声些，不必这么克制。”
知道这只猫快高兴疯了。
“嘿嘿嘿——”
五条悟:“……话说回来，杰，你的那盆鹦鹉草呢？等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就把它搬到教室去玩呗！一直待在房间里可是会无聊死的。”
一提起这件事，夏油杰面色顿时变得古怪了起来。
“额……小鸢它，怎么说呢……应该不会无聊吧？它在和我妈妈打电话。”
上回鹦鹉草被他拿回家之后，他妈妈偶然发现小鸢会说话，当时吓了一跳，后面不知怎么回事，大概也就他出去买个调味料的功夫，他老妈和那盆草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还没多久，都快成闺蜜了。
鹦鹉草时不时就和妈妈都煲一会儿电话粥，聊天聊地，明明只是一盆花，鹦鹉草的知识储备量渊博得叫人吃惊。
虽然但是……
听见两道妈妈的声音。
真的超奇怪。
五条悟和寻生想象了一下夏油杰所说的画面。
“有点搞笑是怎么回事？”五条悟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一盆花用叶子拿着电话什么的。
夏油杰耸耸肩。
五条悟冲夏油杰摊开手，暗示性地哼哼了两声，“今天是什么日子？杰。”
“……我记性好着呢！”夏油杰略感无言，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抽出一个用暗灰色礼纸包装好的小盒子递给五条悟后，拍了拍手，“生日快乐，悟，恭喜你，又老了一岁。”
“哈？”五条悟兴趣盎然地接过，“你再对着老子这副精致漂亮的童颜说一遍？”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地重拍了两下五条悟的肩膀，“行了行了，诞生日别‘老子老子’地挂在嘴边。”
“今天老子是寿星，老子说了算。”五条悟任性宣布道。
夏油杰和寻生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你们俩面对面笑得那么开心做什么？”五条猫猫危险地眯起了眼睛，无形的猫耳朵往后压了压，仿佛看见原本躺在自己面前的小鱼干被另一只猫大摇大摆地叼走了。
说着，一手各捞过狐狸和自家恶龙，卡着两人的脖子，威胁性地低了嗓音。
夏油杰死鱼眼:“行行行，谁还不知道了？寻生是你家的，还能跑了不成？你这个大醋王，太粘人可是会被弃猫。”
“乱说。”五条悟直接给夏油杰来了个锁喉，“你哪里听过粘人的猫会被饲主抛弃的？”
五条悟措不及防来这一下，夏油杰面容扭曲:“……你是要掐死我吗？寻……寻生，快管管他。”
“淦！还想叫场外援助？”五条悟邪笑两声，“不可能的，哇咔咔咔，伊斯是我的人……哦不是……我的Dragon。”
夏油杰:“……”
飘魂～
“杰！！”寻生见黑毛狐狸软趴趴地滑了下去，连忙叫了一声。
五条悟笑得肚子抽疼，他知道夏油杰没啥事，“快，伊斯，扔个治疗术给杰。”
“我说，悟，你哪里来的怪力？”夏油杰扶着一边的墙，松了松衣领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五条悟拉了拉自己的下眼睑，扮了个鬼脸，“略——”
夏油杰:“……”
还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快走，伊斯，杰要化身大魔王了。”
眼见着丸子头少年身上的黑气越来越重，五条悟伸手扣住寻生的手腕，就往楼梯口跑，没一会儿就彻底没影了，徒留夏油杰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夏油杰:“……”
有那么一刻，他怀疑自己被孤立了。
真是可恶啊！
这两人。
竟然丢下就跑了。
“我说，你们俩都不等等我的吗？”
黑毛狐狸怨气颇大。
然而五条悟已经拽着寻生跑到了宿舍楼外面。
刚好瞧见站在一棵雪松下的家入硝子。
“哟，硝子！”
“好慢啊！你们男生都是磨磨唧唧的吗？”
家入硝子灵活地在指间转了转手上锋利的手术刀，待会儿估计要回医务室。
女孩儿一双漂亮的美人眼不紧不慢地睨向一人一龙，连带着眼下一点泪痣都妩媚了起来。
“大早上的，睡懒觉才是真谛啊！”五条悟放慢了脚步，踩过小径上的薄薄白雪，和寻生一起走到家入硝子对面。
家入硝子轻飘飘地扫过面颊泛红的寻生，声音里似挟笑意，“五条，你又‘欺负’人了。”
五条悟:“……什么嘛！明明是……”
他家恶龙一大清早就黏黏糊糊地亲了上来，怎么就是他欺负人了呢？
是寻生趁着他睡觉，将他亲得喘不过气。
家入硝子含笑敷衍道:“行行行，你没‘欺负’人。”
五条悟:“……”
明显没信啊！
作者有话说：
1.上一章在凌晨四点半的时候修了一下，麻烦这个时间点前订阅的宝子们再看一遍123章，新增了一千三百多字。
2.不知道为什么近期特别容易困，等我半夜或者白天起来再修一修这章，好梦，宝子们！

第125章 关于七岁
寻生:请尽情享受七岁以前都没有尝试过的事。
夏油杰整理着冬季制服后边的兜帽，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
“你们俩也不等等我。”
五条悟从后面环过寻生的锁骨，唇角勾起挑衅的笑容，“是杰走得太慢啦！”
夏油杰:“……”
伸手。
咚！
“嗷——”
五条悟两眼泪汪汪地埋首进寻生的肩窝。
“伊斯，杰他欺负人。”
寻生摸了摸自家对象的可爱猫猫头。
家入硝子一眼就瞄到五条悟中指上的戒指，“这是……”
见同期的眼神落在了自己的戒指上，五条猫猫又神气地昂起了小脑袋，张开修长的手指，将戒指亮出来，让家入硝子看得更清楚一些。
“漂亮吧？羡慕吧？嘻嘻，只有我有！寻生送我的生日礼物。”
夏油杰:“……”
家入硝子:“……”
在二人的联手制裁下，某只猫咪被打包塞进了恶龙怀里。
“今天我是寿星，你们怎么能这样？！”
五条悟扯着嗓子控诉。
夏油杰端着那张佛陀般的面容，笑得慈悲，眯着眼看向一旁的家入硝子，“什么？我什么都没听见，硝子，你听见有猫在喵喵叫吗？”
家入硝子沧桑点烟。
“确实有一只猫，稍微有点吵呢！”
“伊斯——”五条悟回头找自己的靠山。
寻生单手揽着五条悟的腰，看在小猫咪炸毛的份上，他本来是不想火上浇油的，但忍了又忍，还是笑出了声。
“悟君真是可爱过了头。”
五条悟冷漠无情地伸出了自己的猫爪子，斜睨着恶龙，眸光闪动，暗含威胁。
寻生连忙举手告饶。
“寻生，再这么宠下去，五条姓的某人，可真要被宠坏了呢！”
家入硝子缓缓吐出一个淡淡的烟圈，眼尾带起一点弧度，泪痣朦胧在清晨的雾气之中，煞是好看。
夏油杰赞同地点了一下脑袋。
寻生笑颜如花，“没关系啊！左右都有我在。”
五条悟只要活得肆无忌惮就可以了。
闻言，五条悟蓝眸微亮，笑得见牙不见眼。
“康娜酱呢？硝子？我以为她会和你一起出来。”
五条悟歪头瞄了一圈，康娜和家入硝子住在同一层，这个点，康娜已经起床了才是。
“今天早上就被寻生接走了啊！”
“昂，是的，我送康娜去夜蛾老师那了，现在估计已经和熊猫排排坐在夜蛾老师面前，乖乖上课了吧！”
仔细和康娜商量了之后，决定明年四月送康娜和津美纪一起去小学念书，康娜得知自己要去上学，每天都要念叨这件事，甚至还带着夜蛾校长的儿子——熊猫一起看一年级的课业，夜蛾老师没事干的时候，就会和康娜、熊猫讲解作业。
不过这些对Dragon来说没什么特别的意义，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的。
他和康娜现在同五条悟他们生活在一起，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的习性要变得和人类一模一样。
他们所珍惜的，是这一段相伴相依的时光。
另外，那些知识太简单的了，康娜看一眼就知道该怎么做，还能举一反三。
但没关系，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康娜自己觉得开心就行了。
这才是康娜上学的真实目的。
五条悟视线放远，“挺不错的，康娜也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
寻生点了一下脑袋。
“康娜中意就行。”
家入硝子将手上的深蓝色礼盒递给五条悟。
“生日快乐。”
五条悟小孩子般欢呼了一声。
“耶——”
“说起来……”家入硝子定定地端量了几秒寻生，“还真是看不出来呢！”
“什么？”
寻生不明所以。
“无论怎么看，寻生都是人类啊！”
除了那双特殊的碎瓷眼瞳。
家入硝子暗自思忱了几秒，她最开始见到寻生时感受并不是她的错觉，现在想想，当时的她就是被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凶兽扫了一眼。
寻生敛眸，轻轻一笑，再次抬起眼皮时，那双烟眸瞳孔细长如针。
“这样，硝子应该更有实感了吧？”
明明眼神淡然至极，家入硝子却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了上来，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抱歉啊！吓到硝子了吧？”
“这倒没有，不如说是生物的本能在作祟。”
只是下意识心脏紧了一下，对上那双宛若冰冷蛇瞳般的眼睛，脑海中会在第一时间浮现那种长满鳞片的冷血动物，叫人发怵。
五条悟手松松垮垮地搭在寻生肩上，“我家恶龙可是超凶的哦！”
寻生在指尖勾勒出一个小型魔法阵。
家入硝子盯了几秒，感慨道:“这个世界总给我一种虚幻感，先前还听说过有神明，这下连魔法都有了，大不列颠那边该不会还有个魔法学院什么的吧？”
寻生惊讶，“硝子怎么知道那边有个魔法使学院的？这个世界的魔法使需要去那边参加考试。”
“还真有……”家入硝子扯了扯嘴角，“我只是随口一说。”
夏油杰宽慰道:“咒术的存在本身就是不科学的。”
自从知道了其他力量体系的存在，他就跟打开了新世界似的。
“也是。”家入硝子舒出一口浊气，凝望着五条悟，神情莫名，“五条，我相信你。”
相信五条悟这家伙在任何方面都是最强的。
前几日听夏油杰说起他第一次见到寻生原型时的画面，她就有所预料了。
五条悟:“？？？”
……
“已经给你们俩请好假了，出去玩吧！”
“欸？你们怎么不和我们一起去？”
寻生牵着五条悟走出校门，后者见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站在原地没动，有些困惑。
“你们去约会，我们去做什么？”夏油杰笑眯眯地弯着眼，用妈妈般的口吻叮嘱道，“晚上按时回来，当然，你们要是想在外面过夜，记得提前和我们说一声。”
后半段话是对着寻生说的。
寻生比了个手势，表示了解。
一头雾水的五条悟乖乖跟着寻生走，快步走上前，和恶龙并排，“伊斯伊斯，你们打什么哑谜呢？晚上是不是给我准备了惊喜？”
寻生但笑不语。
“告诉我嘛——告诉我嘛——”五条悟又绕到寻生身后，推着其肩膀，拖长了音调。
“没有哦！”寻生无奈一笑，反手扣住五条悟的腕骨，将人拉到自己眼前，凑上去啾咪了一口，“悟君等到了晚上就知道啦！现在是我们的约会时间，不要想其他事情。”
五条悟哼哼了两声，暂时按下小心思，反正迟早都会知道的，他只是有那么亿点点好奇。
“好叭……所以我们要去哪里玩呢？”
“悟君想要去哪里玩？”
寻生反问。
“嘶——我好像也没什么特别想玩的地方，伊斯肯定安排好了吧？我跟着你走。”
五条悟可不觉得自家男朋友是那种想出一出是一出的人，说不定早就立好了计划。
“行。”寻生绅士地朝五条悟摊开手心，“悟君。”
“哈哈——我是什么公主吗？”被寻生的动作逗到，五条悟笑意吟吟地将手搭了上去。
“悟君是珍宝。”
烟灰色眼瞳中泛开层层波纹，语调更是温和。
寻生细细地注视着五条悟线条流畅的指骨。
指间柔韧，不带一丁点儿茧子。
自身术式原因，五条悟也不需要借用任何咒具的辅助，武器固然好用，但有些时候也会成为累赘。
耳尖抑制不住地开始发烫，红晕浮上白皙的脸颊，五条悟努了努嘴。
“你怎么这么会说话啊！”
甜言蜜语信手拈来。
寻生摩挲着手中脆弱的皮肤，把人带到自己怀里，抱着自家大猫猫。
感叹道:“真好啊……”
下一刻，身后的空间如银河星辰流转般扭曲了一瞬。
“欸，竟然不是次元门。”
五条悟新奇地打量了一圈暗巷，外面车辆熙熙攘攘，出了学校没见到接他们的车，他就知道寻生不是直接带他飞，就是要用传送门。
“最近研究出来的新方法，我觉得更漂亮，你怎么看？悟君？”寻生亮着烟瞳，期待地凝视着五条悟，想要自家小猫咪说出点什么。
五条悟掐着两边腮帮子认同地点了点头:“嗯……确实。”
没错。
是他熟悉的恶龙的审美。
喜欢布灵布灵的亮闪闪。
寻生搂着五条悟，挨上去贴了贴。
对于亲近自己的恶龙，小猫咪当然不会拒绝，当即就回抱了回去。
五条悟笑着打趣道:“伊斯，你今天怎么这么粘人啊！”
从早上开始好像就很喜欢黏黏糊糊地贴贴。
寻生低低地“唔”了一声，“有吗？还好吧！我不是和平常一样咩？”
“好狡猾。”五条悟惊讶，“竟然还用了可爱的语气词。”
猫猫指指点点。
恶龙嘻嘻一笑，牵着五条悟走出了小巷。
“原来是游乐园啊！”五条悟推了一下墨镜，远眺不远处的巨大摩天轮，欢快的音乐流淌在空气之中，小孩子嘻嘻哈哈地跑过，“怎么突然想起带我来这？”
看样子还是东京境内的。
有点眼熟。
以前和夏油杰、家入硝子来玩过，没任务的时候，他们就喜欢到处跑，不是去游乐园，就是去电玩城，甚至还悄咪咪溜去柏青哥厅玩过。
都还是十几岁的年纪，谁要天天闷在学校里啊！
一般情况下仅限于东京附近。
跑太远的话，回来实在是太麻烦了。
“没有为什么……想带悟君来，那就来了，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来这里吧？”
纤长的手指一根一根挤入人类少年的指缝之中，寻生用另一只手拿出两张门票抖了抖。
“是哦！”五条悟回握，藏在漆黑墨镜下的天空蓝眼瞳弯成形状可爱的月牙，“所以是游乐园约会？康娜酱知道我们俩来游乐园来不带她，可是会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的哦！”
寻生又笑了。
“好恶劣啊！伊斯——”五条悟晃着手，“是不是你撺掇康娜去夜蛾校长那的？”
寻生软着语调:“没有啦！我和康娜说了今天要和悟君出来约会的。”
他还给康娜买了一座小山的零食。
自家妹妹非常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
五条悟快走了两步，和寻生拉开一点距离，却又因为始终和恶龙牵着走，并没有间隔太远，“游乐园啊！夏天之后，我就没来玩过了。”
自从总监部和五条家的关系陷入了僵局之后，他的任务若有若无受到家族影响，重心转到了关西那边。
就算在东京，也只是待在学校里上上课什么的，很少出去，不过，要不是这样，他当时也遇不到寻生，按照寻生原本的计划，他们俩估计得在高专里才认识。
……
木曜日。
人说不上特别多，大多都是游客。
人群推着寻生和五条悟往里走，后者揽着恶龙的肩，术式展开，免得被旁人撞到。
“我在七岁以前没有出过五条家，一想出来，家里的人就哭天抢地地卖可怜，其实那时候我还挺好奇五条家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五条悟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往事。
“嗯？因为‘六眼’吗？”
“是啊！就是因为这双眼睛，听说前几代六眼都幼年夭折，四百年前的六眼和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师在殿前比试同归于尽时，也才堪堪步入二十的年岁，我们家对我的安全看得很重，院落内外都设下了重重结界，公布我降世的消息后，整个咒术界的受到了影响，地下黑市对我的赏金逐年攀升，那几年的五条家，别说诅咒师了，连自家族人都要仔细检查，服侍我的仆从都是我父亲的心腹。”
“闷坏了吧？一直待在家里。”
五条悟耸耸肩，“确实挺无聊的，每天听他们叫‘神子大人神子大人’的，怪让人脚趾扣地的嘞！在我的强烈抗议下，他们才改口，话说回来，我们家的结界是你设下来的吗？”
“嗯，是的，和天元设立在咒术高专的结界有异曲同工之效，能够自动识别五条家的术师，未经允许的其他人不得入内。”
防止羂索那个老逼登混进来。
“我小时候见过一次伏黑甚尔，那家伙是怎么进来的？”
“……天与咒缚是零咒力，可能是这个的原因。”
寻生意识到自己设下的结界还有bug，下次回五条家的时候填补一下。
“也是，毕竟连高专的结界，他都能自由出入。”
寻生指腹蹭过五条悟的脸颊，“小时候的悟君，一定很可爱吧？”
“嗯嗯，人见人爱哦！”猫猫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要是伊斯在那时候醒来就好了，我一个人每天面对我家的长老们真的超无聊的，要是有你在就好了，你只见过我小时候的照片吧？”
寻生深表遗憾，“小时候板着张脸，奶凶奶凶的悟君真的非常可爱。”
单从照片就能看出五条悟幼年时期拽天拽地的气场。
“好可惜啊！”
“唔诶？”
“没见过小时候的我，是伊斯的损失。”
五条悟从兜里摸出一条深紫色的编织手绳 ，解开解，细心地戴在寻生的手腕上，衬着皮肤苍白脆弱，淡青色的经脉若隐若现。
舌尖抵着上颚。
蓝眸微眯，眸光不可避免得深邃了几分。
真漂亮。
感觉稍稍一用点力就碎了。
只要轻轻一摩挲，那块肌肤瞬间就会浮现一抹惹眼的绯红。
这让他想到了早上交缠的呼吸，相依的唇齿，微凉与温热互相触碰，以及那艳红色的唇瓣。
五条悟的思维不可避免地跑偏了，灼热地目光细细打量着对他心中所想一无所知的娃娃脸少年，寻生注意到他的视线，甚至还露出了个甜甜的笑容。
恶龙的人类形态模样实在精致，眉眼弯弯、笑意蔓延时，似有潋滟水光在那双姝丽的瞳眸中闪动，澄澈而透亮，直叫人移不开眼。
啧。
美色惑人。
寻生挑了挑眼尾，脸上露出狡黠的神色。
“实际上我想见到，也是可以见到的。”
“等身娃娃不算哦！”五条悟不赞同地说着，还用手比了一个大大的叉。
寻生上扬的嘴角挟着浓浓笑意，“悟君，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替代品呢？”
话音刚落。
恶龙看似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砰的一声。
一大团白雾凭空涌现而出，将五条悟笼罩了个严严实实，又很快消散了个干净。
原地只剩下一个白发蓝瞳的男孩。
五条悟懵了一瞬，他抬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寻生，又捏了捏自己带着一点肉的稚嫩小手，还没反应过来。
“欸？！”
寻生双手绕到五条悟的腋下，熟练地将蓝瞳男孩抱在了怀中，“是迷你版的悟君啊！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样可爱呢！”
“等等，这里这么多人，你就这么……”
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啊！
五条悟推开恶龙贴过来要蹭蹭的脸。
“没关系，刚刚那一幕，人类是看不见的。”
“好叭，怎么突然把我变得这么小了？”
五条悟把玩着寻生发尾的深青色发带，指腹滑过上面用金丝勾勒而出的松纹刺绣，后将上面的蝴蝶结拆开又重新系上。
“带七岁的悟君来游乐园玩。”
右眼的烟灰色渐渐被天空蓝所浸染，异色眸在阳光下绮丽而璀璨，寻生并没有选择恢复冰冷的竖瞳。
“哦？”
五条悟饶有兴趣地发出一声短音，对于如今的他来说稍稍有些大的墨镜松松垮垮地架在鼻梁上，说不上不舒服，只是有点碍事。
“七岁的悟君没有来过游乐园吧？”
“哼哼。”
五条悟没有否认。
他确实没来过。
实际上，在入学高专之前，他都没来过这种地方。
“六眼”让他看尽世间百态，以神般的淡漠凉薄静静地俯瞰众生。
人多，嘈杂，无聊。
这是他当时的想法。
还时不时会在大街上遇到诅咒师，出来游玩的兴致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怎么，一个个都跑过来看看五条家的神子长什么模样，然后被他骂一句杂鱼吗？
嘁。
“那今天，我们的小寿星悟君要先去玩什么？”
“那个！！”
五条悟四处看了看，眼底浮现亮色，他矜持地抬了抬下巴，指向寻生后方。
奶声奶气地说:“你戴那个发箍好不好？”
寻生只简单回头瞥了一眼，就爽快答应了，“当然可以，悟君说了算。”
“你今天都听我的吗？”
五条悟扭动了两下，示意寻生把自己放下去，他去购买了游乐园内的小头饰，掌心向下压了压，示意寻生蹲下身来。
“悟君可以做任何事，我都会实现你的愿望！”
寻生单膝蹲下，任由五条悟将发箍戴到了他的头上，可爱的黑色猫耳在柔白色发丝上格外明显，进一步柔化了恶龙的五官。
五条悟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他又给自己戴上了一只同款，上前两步，“可爱吗？”
“嗯，非常可爱。”
“今天的我，只有七岁？”
仅仅是五条悟。
不是五条家的神子。
也不是所谓的“六眼”。
白发蓝瞳的男孩仰着脑袋，直勾勾地盯着自家恶龙。
“没错，今天的悟君只有七岁，请尽情享受七岁以前都没有尝试过的事。”
作者有话说：
1.上章小修了一点细节。
2.木曜日:日语里的周四。

第126章 关于游玩
五条悟:七岁的我和十七岁的我，你更喜欢哪个
冬日盈盈暖光蓄满蓝灰异色眸。
明明自己的眼睛也相当瑰丽漂亮，但被寻生这样一双碎瓷般的瞳眸柔和地注视着，并清晰地看到其中倒映出了自己的身影时，五条悟的心脏还是抑制不住地狂跳了起来，一声比一声震耳。
“悟君是害羞了吗？”
蹲在他面前的娃娃脸少年神情淡然，眉目俊雅，异色瞳中盛满了打趣。
恶龙灵敏的视觉和听觉能让他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五条悟面上每一分表情变化，以及——那愈发有力的心跳。
不用想就知道自己是怎样一副神态，五条悟掩饰性轻咳了两声，在脑海中挖出七岁时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当即敛好笑颜，眼尾一挑，摆出一副高傲的模样。
白发蓝瞳的男孩扶了一下自己的小圆墨镜，下颔轻抬。
“才没有，你胡说。”
他不承认。
寻生没有证据。
哼哼。
有证据他也不承认。
然而这般言语用这种稚嫩的嗓音说出来，却完全没有威慑力，反倒显得色厉内茬，寻生被逗得笑出了泪花。
“有什么好笑的。”五条悟羞恼地拍了拍寻生的脸颊，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但恶龙的皮肤着实有点嫩，没一会儿就浮现了红晕，他又心疼地摸了摸，甚至还呼呼了两口气，“伊斯——你不许笑我。”
寻生揪住五条悟带着一点肉的小手，捏在手心之中，“小悟君好像比大悟君更可爱了呢！”
一听这话，五条悟的蓝眸危险地眯起。
“那你更喜欢哪一个？”
寻生一愣，很是天真地反问了一句，“不都是悟君吗？”
“不一样！一个是七岁的我，一个是十七岁的我，你更喜欢哪个？”五条悟不太高兴地努起嘴，“快说，不许犹豫。”
寻生哭笑不得。
某种意义上，他这也算是另类的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只要是悟君，我都喜欢，不存在更喜欢哪个的问题，因为是悟君啊！”
五条悟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又说这种犯规的话，总会更喜欢其中一个的吧？”
“……”
寻生哑然，头脑风暴了半晌。
“可是如今的悟君，不也是十七岁吗？如果我先遇上的是七岁的悟君的话……大概也只会当欧豆豆看待吧？就当自己养了一只小幼崽？男女之情是不可能了！我还没有丧心病狂到那种地步，疼爱和喜爱有重叠之处，但有些微差别，还是先前说的，我喜欢悟君，仅仅是因为你是五条悟，与我而言，你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嘛！算你过关。”
寻生调侃:“悟君是在无理取闹吗？”
更可爱了。
感觉身体变小了之后，心理也回到了那个时候。
五条悟推开寻生的脸，言之凿凿道:“没有！！不要乱说，不许污蔑我！！”
“哈哈哈——”
“不许笑！伊斯，你欺负我！！”
白色小猫崽板着脸，下颌线紧绷，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更有气势一些，然而脑袋上的一缕银白色发丝不听话地翘出发流，呆萌呆萌的。
这副气鼓鼓的模样在寻生看来当真是可爱到迷糊了。
见恶龙笑得花枝乱颤，腰都直不起来了，气得五条悟捏着小拳头上前就要堵住寻生的嘴。
寻生弯目不语，两指并立，抵在五条悟倾靠过来的唇上，稍稍用力，推开距离。
“悟君，不行哦！现在是七岁的悟君。”
五条悟:“……”
到底是不是真的七岁，寻生知，他也知。
真是的。
变小了之后，都不方便和自家寻生kiss了。
“你不是说今天都听我的吗？”
五条悟拖长音调撒娇。
换作以前冷漠无情的神子大人，他是万万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寻生捏了捏五条悟的鼻子，爽快道:“好叭，是我食言了，作为代价，嗯……晚上把尾巴球球给悟君玩怎么样？”
即便心中知道五条悟的具体年龄，他也对如今和康娜差不多年纪下不去手。
开什么玩笑，他不是变态啊！
对幼年悟君完全没有感觉。
只觉得像只小猫崽子的悟君特别可爱。
五条悟木着脸撇了下嘴:“……嘁。”
尾巴球球本来就是他该有的福利。
寻生何其了解五条悟。
别看自家小猫咪垮着个小批脸，实际上早已被哄得心花怒放了。
“那你也变得这么小吧！”
五条悟兴奋提议道。
“不行哦！”
“为什么？”
“小孩子没有大人陪同，很多游乐设施都不能玩。”
“……”
好不方便啊！
五条悟心中涌现出那么一丝丝后悔。
寻生眼底泊着浓浓的喜悦，不动声色地引开五条悟的注意力。
“好了，我们的悟君还要去玩什么呢？”
限定版五条猫崽。
不容错过。
“伊斯伊斯，我要去玩过山车。”
寻生瞥了眼不远处警示牌上对身高和年龄的限制，又目测了一下五条悟如今的身量。
嗯……
差不多。
五条悟牵着寻生就往前拽，他随意瞥了两眼周围嘈杂的人群，大部分来往行人高出他一大截，目之所及，只有一些小孩子和他差不多高。
“这个角度看世界，已经很就没有见过了。”
随着年岁的增长，他的身高也跟着抽条，刚进入高专的他就有一米八，并且没有停止生长的趋势，直逼一米九。
……
过山车上。
车身近九十度垂直坠下，凛冽的狂风自耳边刮过，束在发尾的深青色发带飞扬，寻生和五条悟笑得肆意而张扬，整辆车上，只有他们俩最开心，其他人的尖叫声几乎要震碎天空。
下了过山车，一人一龙还有点意犹未尽，一蹦一跳的样子和其他颤颤巍巍从座椅上走出来的游客形成鲜明对比。
“总感觉不太畅快。”
五条悟拿着个硕大无比的棉花糖，咬下绵软的糖丝。
寻生点头赞同，“我也这么觉得，可能是不够高？速度也不够快，要是能直接飞出去，会更刺激一点吧？”
五条悟快笑晕乎了，苍天之瞳弯成细缝，他斜觑了眼自家跃跃欲试的恶龙，“哈哈哈哈——这也是没办法的嘛！毕竟大多数玩过山车的还是普通人类，要是甩飞出去，那可就要出事故啦！我都能想象到明□□日新闻头条是什么。”
“大部分人类都好脆弱。”恶龙嗷呜一口将五条悟伸过来的棉花糖咬出一个缺口，感慨着，“悟君，等会儿我们去蹦极吧！”
比起传统的约会，五条悟和他都更为喜欢肆无忌惮一点的。
无拘无束，随心所欲。
刚刚没玩爽快，那就加大尺度，濒临死亡，体验无限下坠的心悸，玩得更酣畅淋漓。
“好呀好呀！我还要去兜风。”五条悟举起小手，“傍晚我们飞到云层上，去看金灿灿的橙黄沉入山野。”
寻生眨了眨右眼。
“没问题！”
“下一个地点，鬼屋，鬼屋！”
蓝眸白发的男孩将剩下一半棉花糖塞到寻生手中，一溜烟就跑远了。
恶龙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
话说回来……
悟君如今的模样……
应该是可以进鬼屋的吧？
过山车都能玩……
……
“伊斯，你待会儿会不会害怕得抱紧我？”
五条悟仰着脑袋，额前的银白发丝往随着他的动作往两边散了散，满眼纯然。
寻生掌心压在白色猫崽的小脑袋瓜上，懒洋洋地拖长了音调，“悟君，这话说反了才对……现在的悟君也只有七岁啊！”
五条悟不以为然地嘁了一声，像只昂首挺胸的小猫，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前走。
恶龙却在后面坏心眼地勾住了小猫咪命运的后领子，动作轻柔地将人扯了回来，“悟小朋友，没有大人在旁边看护，是不能进鬼屋的哦！”
穿着玩偶服的检票员扑哧一声泄出笑。
五条悟环起手，“我多没面子啊！”
后面排队的人也陆陆续续笑了起来，隐隐有人在说“兄弟俩”关系真好之类的。
异色瞳加上相差无几的发色经常让不知情的人误会，寻生和五条悟不会在意就是了，反正他们俩是在同一个族谱上的，就是现在差得有那么一点点远，不急，迟早都得并排。
寻生好笑地曲指蹭了蹭五条悟的鼻尖，对玩偶服的工作人员笑了笑，对方拿出一个呆萌的动物印章，作为纪念品送给了五条悟。
“谢谢。”
一人一龙走入黑黢黢的怪兽巨口之中。
“伊斯，你害不害怕呀！”
寻生一步入这里，就觉察出了不同寻常的地方，良好的视力让他能看清幽幽红光下的每一件事物。
怎么说呢……气息好斑驳，各式各样的力量体系交杂在一起，妖魔鬼怪们是组团来这团建了吗？
还有其他“人”。
比如……
在那边扮吸血鬼的夜斗和雪音。
注意到寻生的目光投了过来，夜斗友好地挥了挥手，比了个口型。
——约会呢？
寻生点了点头。
并深深在心中感叹，这年头连神明都不好混，和平年代，连曾经大杀四方的祸津神都要出来打工了。
“夜斗和雪音？他们俩兼职的工作还挺广的啊！”
五条悟也注意到了蹲在角落里等着可怜人类上门准备好好吓唬一番的神明和神器，寻生的社交圈他也涉入了不少，渐渐和夜斗他们熟识了起来，这位祸津神也是个大忙人，偶尔能看到对方在城市里斩妖，以及贴小广告。
寻生赞同地点了一下脑袋，“确实。”
“伊斯，你要过去说两句话吗？”
“不了吧？夜斗在忙着，等到了新年伊始，夜斗应该不怎么忙了，到时候再去找他玩。”
“好哦！”
通道外脚步声传来。
看样子有玩家要从另一处入口走进来了。
夜斗连忙戳了戳雪音。
一神一神器做好准备，肃穆以待。
等人推进鬼屋的那一刻蹦了出去。
“呜哇！！巴卫！！”
受到严重惊吓的女生转头往身后一扑。
短发的狐狸神使神情淡漠地环着手，步履悠闲，不紧不慢，见自家神明扑上来，他表情也没发生一丁点儿变化。
没想到还是熟人。
高冷的大狐狸戴了个头顶，遮挡住自己非人的狐耳，对于大多数妖怪来说，露出自己原型的一部分会更为舒服。
桃源奈奈生吓得往巴卫怀里缩，并收获了自家神使的不屑一笑。
“有什么好怕的，都是假的。”
寻生默默在心中接了一句。
那可不一定。
“是巴卫啊！”夜斗没见到巴卫大惊失色，略有点失望。
巴卫疑惑似地发出一声，“夜斗？你怎么在这？”
夜斗露出自己的假獠牙，嘻嘻一笑，“兼职。”
原就是人类的桃园奈奈生在黑暗中的视觉没有那么好，她尽可能睁大眼睛，盯着夜斗的轮廓，想要努力看清对方的模样，“是巴卫认识的人吗？”
夜斗热情地打了声招呼，“你好，巴卫家的神明，我是夜斗，这个小鬼是我的神器雪音。”
雪音毫不犹豫拍开夜斗的手，“你的手汗太多了！”
遭到自家神器嫌弃的夜斗也不在意。
“你们好呀！夜斗君，雪音君。”桃园奈奈生也回了一声招呼。
“寻生？你怎么也在这？”巴卫见到寻生时露出了一丝惊讶，“旁边这个是你儿子吗？速度这么快的吗？”
寻生无语凝噎，“怎么可能啊！”
五条悟除了身体缩小，其他都没有发生变化，嗅觉灵敏的狐狸肯定一下子判断出来了，只是为了调侃调侃他。
五条猫猫挥爪打了声招呼，“哟，巴卫，奈奈生。”
桃园奈奈生听见有熟人在场，连忙抬起脑袋，惊喜道:“呀，是寻生先生和……缩小版的五条先生吗？！好久不见了。”
“哪里有好久啊！也就半个月吧？”巴卫语气幽幽，并毫不客气地扯了扯桃园奈奈生的脸颊，“出云神以结束的那天在两周前，再次见到寻生和五条君，你很高兴吗？”
桃园奈奈生龇牙咧嘴，“巴卫，你干什么？！”
寻生好笑地看着醋而不自知的巴卫。
某只恶劣的狐狸指尖抵在自家神明的脑门儿上，将人推开了些。
桃园奈奈生:“……”
夜斗和雪音凑了过来。
虽然是刚认识，但架不住他们自来熟啊！
对这位人神，他们俩也听说过不少。
“巴卫是不是超过分的？”
桃园奈奈生疯狂点头，“就是就是。”
巴卫也没客气，一人赏了个大栗子。
五条悟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今天不是周四吗？桃园小姐怎么……”寻生奇怪道。
巴卫简单说明了一下:“早上遇到了一点小事情。”
寻生了然。
竟然还从琦玉专门跑过来。
“对了，离新年也不远了，寻生，你要去年神神社吗？”巴卫想起件事，“以往都是道真公帮忙把你的那份年神符也取了，交给五条家的。”
“……你不说我都忘了。”寻生扯了扯嘴角。
巴卫无力吐槽。
“所以你要去吗？”
“去吧？没什么事干，和悟君过去玩玩。”
五条悟晃了晃寻生的袖子，“年神神社？”
“嗯，那里有「十二鸟居」，只要穿过，就得回顾一遍自己前面的十二年。”
五条悟眸底焕发亮光，“你要带我去玩吗？”
“嗯，悟君喜欢的话，我们就一起去。”
不喜欢的话，他也能独自一个来回。
“好呀好呀！去玩吧！”
巴卫双手推着不停回头的桃园奈奈生的肩膀往另一个方向走。
“我们俩就不打扰你和五条君约会了，夜斗，加油工作，有时间去我们那玩。”
夜斗和雪音挥了挥手。
寻生等人还能听见桃园奈奈生的疑惑。
“欸欸，等等，五条君怎么变小了？”
“小情侣之间的乐趣嘛！我不也经常变成你的样子代替你去上学？”
“巴卫，你是不是间接承认了什么？”
“没有，你的错觉。”
“有！”
“没有！”
“就有！”
“绝对！没有！”
……
“没想到还挺有意思的，好逼真啊！”
从鬼屋里出来的五条悟头上换了一个新的犄角发箍，蓝眸狡黠弯起时，小恶魔的气质跃然于面容之上。
“额……可能是里面的人都是真实的鬼怪假扮的原因？”
甚至还有专门制作幻象的魔法阵，带有一定的心里暗示作用，寻常人在进入鬼屋之后，心都会不自觉地提起来，想象接下来会出现的鬼怪什么的，这时，幻象魔法就起作用了。
他还看到了从自己原身世界过来的哥布林，别以为带着个般若面具他就不知道了，魔法波动是不会骗人的，原世界混不下去，来另一个世界利用自身姿势跨行发展吗？
嗯……
也算得上是专业对口？
话说回来，鬼屋里不应该是贞子啦、伽椰子这样的幽灵形象更多一点吗？
这个游乐园里的还是日西结合吗？
额……
感觉怪怪的。
有种混搭的别致。
寻生没忍住，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不同角度的五条悟。
白发蓝瞳的男孩很是配合地做出那种气势汹汹的表情，露出两边的小尖牙，看上去奶凶奶凶的。
“难怪，我说怎么那条蜥蜴人气息波动有些熟悉，和你的魔法很相近啊！”
“是啊！我原来的那个世界，好像有不少‘人’过来兼职，上回我们去涩谷的时候不是遇到了一个漫展吗？那里面有半数以上的女巫都是真的。”
“哇——组团来异世界定居吗？”
寻生抿唇一笑。
等寻生拍完照后，五条悟拿出自己之前得到的印章，示意寻生也伸出手，一个胖嘟嘟的迷你恶龙形象就印在了白皙的手背上。
“不错。”
他自己两边的手背也各有一个鬼屋里的关卡BOSS盖下的小红章。
左边是圣洁的天使，右边是邪恶的恶魔。
作者有话说：

第127章 关于气球
五条悟:你手上也绑一个，这样我就能一眼看到你了
“好玩吗？”
寻生拄着脑袋，歪头看着腮帮子吃得一鼓一鼓的蓝眸男孩，掩于墨镜之下的苍天之瞳闪烁着熠熠神采，眉宇之间尽是恣意愉悦。
“有趣！”
五条悟舔了一圈唇周沾染的白色奶油，头上的犄角发箍随着他抬头的动作往后移动了一下。
疯玩了好几个项目，这期间没有任何杂七杂八的事打扰，就连族里的人今天都没打来一个电话，真的太畅快了。
应该是寻生提前和五条家的人说好了吧？
不然往年这个时候，知道他不回家，早就被电话轰炸了。
当然，他也不会接就是了。
一个个拉进黑名单，几天之后等他想起来再放出来。
“还有两个项目。”
五条悟三下五除二将面前的焦糖巴斯克吞吃入腹。
“嗯？是什么？”
寻生敛眸，轻轻将发箍给五条悟戴正了。
“儿童套餐，我想去吃那个。”五条悟挺直背脊，掌心托着寻生的下巴转向左边，示意自家恶龙往玻璃窗外看，“对面那家店的儿童套餐。”
店门口的宣传海报上说，隐藏款套餐每二十份出现一个，能吃到全凭运气，除了店家，谁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幸运的第二十个。
“伊斯，万一我没吃到隐藏套餐怎么办？”
寻生搁下手中的冰咖啡，温差促使杯壁上冒出一个个小水珠，濡湿了指尖。
他抿了抿唇。
自己果然不喜欢这种苦涩的口感。
今天比较适合吃甜食。
“悟君会吃到的，今天是悟君的生日，生日里无论许什么愿都会实现。”
寻生一番话说得五条悟心花怒放。
“一般不是在吹生日蛋糕的时候才能许愿吗？而且我都把我的小愿望说出来了，应该不作数了吧！”
“谁说的？”寻生横眉否定了五条悟的话，指尖点在猫猫的鼻尖上，“魔法恶龙会实现小猫咪的任何愿望。”
五条悟咯咯直笑，来了兴致，接着寻生的戏演了下去，“那要我付出什么代价吗？魔法恶龙什么的，听着就好邪恶啊！小猫咪不会要把自己给赔上吧？那我岂不是亏大发了吗？一份隐藏款的儿童套餐就轻而易举把我的一辈子给换走了，一点也不公平呢！”
说着，白毛小猫咪唉声叹气地垂下了脑袋，浑身散发着丧丧的气场，一副吃了哑巴亏，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寻生哼哼轻笑了两声。
“怎么会呢！小猫咪明明赚大发了。”
五条悟蹦下座椅，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迈着小步子走在过道上，唇角微翘。
“我才不信嘞！”
“那怎么办呢？”
恶龙绕过五条悟的腋下，将人举了起来，苦恼似地说道。
“你亲我一口，亲我一口我就信。”
五条悟狡黠地弯起了蓝眸，明摆着是在逗寻生。
软绵绵的恶龙看着实在是太好欺负了。
头一次体验举高高的他很是新奇地摆了摆腿，脚下未着实处，但他可一点都不害怕。
搭在恶龙小臂上的手能够明显感受到衣服底下紧实的肌肉。
寻生抵着上颚轻啧了一声。
“别闹，悟君。”
神情格外严肃正经。
现在的五条悟看上去年纪太小了。
下不去手。
“哼，但你可是混沌势力的恶龙，要是想骗小猫咪，那岂不是勾勾手的事吗？到时候我被你卖了，还在可怜兮兮地给你数钱。”
五条猫猫不太高兴地瘪着嘴角。
“那小猫咪愿意跟着恶龙回家吗？”
寻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问了五条悟一句，将选择权交了出去，顺便调整了一下姿势，换了一种抱法，让五条悟更舒服一些。
“好狡猾。”五条悟单手揽着寻生的后颈，哼笑了两声，“那我说不愿意的话，你会怎么样？”
“当然是——”寻生坏心眼地拖长了音调，故意卖关子，见五条悟脸上浮现的兴味愈深，才不紧不慢地说，“把我家可爱的悟咪直接带走，关进笼子里啦！”
在店内欢快的音乐声中，一人一龙推门走出，关上的玻璃门将他们俩又带到了外界的嘈杂之中。
五条悟拍了拍寻生的手臂，直呼:“……你怎么能这样？你不能欺负我的。”
恶龙乐死了。
“悟君没有反抗的余地。”
说着，抱着五条悟往对面那家餐厅走。
“刚吃了一个巴斯克，悟君还吃得下吗？”
“当然吃得下，一个巴斯克切块而已，就那么一点点。”
五条悟搂着寻生的脖颈，凑上去很是响亮地嘬了恶龙的脸颊，留下一个口水印子，他很快就伸手擦掉了。
“不让我亲，我还偏要亲，嘻嘻。”
猫猫就是这么任性。
寻生:“……”
“哎哎，伊斯，要是我真没吃到隐藏款的套餐怎么办？”
“那就一直点，直到隐藏套餐出现。”寻生微微一笑，“怕浪费的话，吃不完的那些给我就行，悟君知道的，我吃得下。”
这点算什么。
他在想过两天要回原生世界吃一顿。
饱百年不愁饿的那种。
“那我是不会跟你客气的哦！”
“还请悟君更任性一些，在我面前，悟君可以不计后果地做任何事。”
五条悟沮丧地趴在寻生的肩膀上，口吻惆怅，“完蛋了。”
“怎么了？”
“再这么下去，我真的要变成咒术界大魔王了。”
照寻生这个惯法……
就算他大半夜睡不着，摸着黑去把总监部那群腐朽的烂橘子们给咔嚓一下刀了，寻生也会满脸淡定地帮他清理血迹，抹除所有目击证人的记忆，然后再温温柔柔地问他身上有没有溅到血，甚至还会夸一句“做的真棒”？
“没关系啊！只要悟君觉得开心就好了。”
其他什么都不用管。
“伊斯，怎么这么好？”
寻生唇边漾开一个浅浅的笑容。
很久之前，某只猫咪就已经被划到了恶龙的保护圈里。
……
“这就是隐藏款吗？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五条悟用勺子戳了戳插在蛋包饭上的小旗子，略感无趣地瘪了下嘴角。
寻生没有用魔法的话，第一份当然是没有抽到隐藏款的，不过这种事要是作弊那就没意思了，但没想到第三份刚好是。
所谓儿童套餐。
料理的量都不会很大。
在店员欲言又止、生怕他们浪费的眼神中，他们俩一口气点了四份，但在寻生饱含深意的眸色下，店员们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旁边这个粉嫩嫩的泡泡机才是噱头吧？这个图形和颜色，应该还挺受小朋友喜欢的，难以得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唾手可得，反而没那么珍惜。”
寻生在手中把玩了一下顶着对胖嘟嘟的兔子耳朵的泡泡机，眼神古怪地盯着蛋包饭插着的那个白巧克力做的旗帜。
难怪店员要跟着过来插上那个小旗子，并叮嘱马上吃掉，不然旗帜就要被蛋包饭散发的热气熏融化了。
“这倒是……康娜酱会喜欢的吧？”白发男孩托腮，“吹泡泡啊！好久没玩过了……”
“那我们等会儿去玩。”
“还是不了吧！我等会儿更想和你去蹦极。”五条悟跃跃欲试。
寻生弯了眼，“好呀！”
“给你……”五条悟捏着旗帜下方的牙签，言笑晏晏地将巧克力递到寻生嘴边。
甜腻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而开，寻生舌尖舔了一下唇周，将沾染在上面的白巧克力卷入。
“伊斯伊斯，等会儿我们去买那个吧？”五条悟还没吃两口蛋包饭，注意力很快就被外面飘在半空中的彩色气球吸引了，“你手上也绑一个，这样我就能一眼看到你了。”
寻生伸手抹去五条悟嘴角沾上的饭粒，“悟君手上也要绑一个才是吧？万一走丢了，我能很快找到你。”
“我不可能会走丢的。”五条悟语气笃定，他亮出了戒指和吊坠，“伊斯在这上面附加了追踪魔法吧？”
寻生心中一咯噔，旋即清朗地笑道:“悟君怎么知道的？”
别看恶龙如今异常淡定，至少从面上看是这样的，但寻生知道，自己其实有点小忐忑。
不止，还有一系列的魔法屏障，受到不可防御攻击时自动反弹……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戒指上画了多少魔法符纹。
“直觉吧？它们上面有特殊的能量波动。”
五条悟咬着勺子晃着腿。
“悟君介意的话，我就……”
寻生不自觉地紧了紧握着杯子的手，指尖泛微微泛白，但面上还是一副淡然处之的模样。
似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能叫他失态。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五条悟歪了一下脑袋，打断寻生的话头，唇边散开浅浅笑意，“没关系啊！伊斯，你只是有点担心我吧？”
前几代六眼不幸中途夭折，寻生当时又在养伤，没来得及去救，自家恶龙其实挺紧张他的。
寻生低声嗯了一声，会不会给五条悟一种他时时在监视的感觉？
越想越不对劲了。
音量实在是太低了，五条悟都不确定寻生到底有没有发声，见恶龙耷拉下了脑袋，他觉得有点好笑。
“沮丧什么啊！我又没怪你，还挺有意思的。”
寻生双手交叠，趴在桌子上，“呜——果咩，悟君。”
五条悟放下手中的餐具，金属勺和瓷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沉了几分，“伊斯——我以前说过了吧？不要跟我说道歉这种客气话，我不喜欢听。”
寻生连忙捂住自己的嘴，闷声闷气道:“我错了。”
五条悟不愉快地哼唧了两声，挖了一勺手边的布丁。
简洁明了地说道:“张嘴，吃！”
恶龙乖巧眨了两下眼睛:“嗷，好的，悟君，别生我的气。”
“我没生气啊！为什么要生气？”
五条悟咧着一口大白牙，笑起来天真又可爱，但墨镜下的蓝眸却是直勾勾地盯着恶龙，好似要透过寻生的面部微表情，看透内心，语调平静又舒缓，听起来格外认真。
“我们俩又不是什么陌生人或者是刚认识的朋友，是相依相伴的恋人啊！所以，我不会拒绝这些的，况且你越在意我的话，我也会感觉很开心的。”
“伊斯，你明明是超凶的Dragon吧？占有欲强，性格执拗，凶残嗜血……”
这些代名词才是最能准确无误地概括出寻生隐藏在骨子里的性格。
不过，还得加上几点，看上去呆萌呆萌的，很容易被人骗，平常要小心一点。
寻生弱弱举起手，眸光幽怨。
“……那个，悟君，为什么都是贬义词？”
虽然都很贴切。
五条悟诡异地沉默了一瞬，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不要在意那么多啦！我要是用褒义词，你说不定还会觉得很奇怪。”
寻生:“……也是。”
他会不自在的。
经常被说“残忍”、“邪恶”什么的。
乍然听到夸奖之类的话，的确有那么点奇怪。
好吧！
是相当奇怪。
浑身上下要起鸡皮疙瘩的程度。
“嘛！就这样，我们换一个话题，今天是我的生日，你接下来都得听我的，笑一个给我看看。”
五条悟指尖勾着寻生的下巴，痞里痞气地说道。
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奶呼呼地鼓起，寻生心都快被萌化了。
怎么可能不答应呢？
五条悟满意地点了点头，“吃饭！等会儿我们继续去玩。”
“嗯，好。”
……
“感觉就像无底洞一样。”
五条悟摸着寻生平坦的腹部，另一只手腕上系着一个气球，随着他举手的动作，时不时往寻生脸上扑。
“怎么一点点撑出的弧度都没有？”
那么几份儿童套餐，寻生自然是不够吃的，后又点了两份成人的。
寻生哭笑不得，“和Dragon的本体相比，那点食物还是太少了，差不多也就一个苹果？对于恶龙来说的话。”
可能还没有。
五条悟摸着下巴，故作老成，“稍微有点羡慕呢！”
“嗯？”寻生不解，“为什么呢？是因为这样就可以吃很多甜品吗？”
五条悟亮着蓝眸，“对呀！”
寻生:“……”
嗯……
是悟君的风格。
“接下来我们去玩什么捏？”五条悟摊开游乐园的地图，寻找中意的游乐设施，“摩天轮吧！来都来了，以前总觉得它慢慢悠悠的，没什么意思，现在不一样了。”
他可是有对象的人了。
“好，都听悟君的。”
听到这句话，五条悟顿了顿脚步，他比一个手指尖尖，“伊斯，其实我还有一个小小的愿望。”
“嗯？什么？”
“……你先前说，今天可以实现我的任何愿望？”
“是的。”
“那我也想要看看七岁的伊斯。”
“嘶——”寻生短暂地蹙了下眉，“可是……”
“不可以吗？”
“不，可是七岁的我，还是一颗蛋，悟君你……”
恶龙的眼神古怪极了。
五条悟一阵见血:“……你脑补了我抱着一颗蛋在游乐园玩的场景吗？”
意想不到的回答出现了。
他确实没想到……
不是，Dragon的年龄难道不该从破壳日算起的吗？
嘶——
但伊斯这么一说好像也没什么毛病的样子。
确实，降生在这个世界了。
只不过暂且是一颗蛋而已。
啊这……
“咳咳。”寻生掩饰性地别开视线，“那什么，悟君，我可什么都没说。”
“这样啊……”
五条悟若无其事地掠过这个话题，撑着双手，伸了个懒腰。
“悟君想要变回来了吗？”
寻生福至心灵般明白了五条悟还没说出口的话。
“我想和你接吻了。”
五条悟直白地说道。
寻生:“……”
“怎么了吗？”五条悟看出寻生扭曲了一刻的神情，略有些不解道，“你该不会……”
“不，没什么，今天看七岁的悟君看习惯了，悟君用这副容颜说出这句话，总让我觉得自己罪大恶极、罪不可恕。”
这是要犯罪的前奏啊！
寻生蜷缩起手指，敲了敲自己的侧脑。
五条悟:“……”
作者有话说：
1.今天刚想到一个番外，是恶龙和悟咪穿到星浆体时间期间，五条猫猫真的变成了猫猫捏，还挺有趣的，今天匆匆码了一章，差点笑死，哈哈哈（PS:救命，正文还没写完，我就写了一部分番外了，离谱。）
2.白天还跟基友说十一月要挑战一下日六，没想到第一天就失败了，遭到了基友无情嘲笑，可恶，我实在是太困了，明天白天会小修一下。

第128章 关于惊喜
五条悟:伊斯，你得和我一起才行。
猫猫再怎么心疼恶龙，也忍不住给了寻生一爪子。
“现在嫌我年纪小了，跟你一比，我的年纪可不小嘛？严格来说，Dragon的年纪换算成人类的生长周期的话，伊斯顶多年长我两岁，很多国家十八岁就已经算是成年了好不好。”
五条悟没好气地用指腹抹过寻生的侧脸，勾勒出那道红痕的形状，语调古怪地起伏着。
寻生揽着十七岁的五条悟的肩，艳色掐痕在白瓷般干净的脸颊上分外明显，一看就知道是猫猫的手笔。
他软着声调，好看的异色眸中盛满了熠熠银光。
“我错了嘛——”
“嘁！”五条悟点着寻生的脑门儿，拉开距离，“刚刚怎么说来着？不给我亲？！”
为什么不给猫亲？
恶龙太过分了。
亲亲都不允许。
猫猫炸毛。
五条悟心中其实纳闷极了。
有一天他竟然也会因为这种小事任性地发小脾气，更是笃定自家恶龙一定会来给他顺毛。
由奢入俭难。
是寻生惯得他。
那恶龙就负责吧！
寻生哀嚎。
“悟君——”
五条悟环着手，将脑袋撇向一边，任由恶龙挂在他身上。
“你的悟君现在生气了，还有，不许撒娇。”
“啾～”
寻生讨好似地亲了亲五条悟故意下撇的嘴角。
某只猫猫高傲地抬了抬下巴，作势要避开。
“啾～”
寻生紧随其后。
“啾～”
五条悟克制着往上弯的嘴角，掐着寻生的腮帮子，坏心眼地捏了两下，两边的软肉因受力挤压了出来。
“我没撒娇。”
恶龙无辜地眨巴了一下姝丽的异色眸。
白发少年愤愤不平道:“每次都这样。”
屡试不爽。
“那悟君受不受用嘛？”
寻生弯起的眼尾捎着吟吟笑意，肩上还残留着冷风抚过留下的寒凉，左眼的烟瞳之中映衬着不远处流动的融融暖阳。
“你说呢？”
五条悟没好气地斜睨了寻生一眼，见恶龙笑得开心，又恶狠狠地揉了揉寻生的脸颊。
寻生猫儿一般温顺地蹭了蹭五条悟的脸颊，一点也看不出以往冷漠凶残的模样，乖得不得了。
想要控制面部表情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却失败了，五条悟只好轻轻抿着嘴，天空蓝的眸子偏转间带上一丝轻快的笑，心脏一下更比一下中的跳动骗不了人。
越来越喜欢了。
只要寻生一说话，他就想凑过去听。
恶龙浑身冒着粉红色的小花，牵着猫猫走出偏僻的角落。
“悟君，那个……咳咳咳——”
听到恶龙的低咳，五条悟忍不住蹙了一下眉心，他帮寻生将脖子上的深灰色围巾拢好，“嗓子不舒服吗？我去买点热饮。”
寻生又呛咳了两声，“没事，说话太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
离谱！
五条悟规律性地顺了顺寻生的背脊，一言难尽，短时间内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
“别着急啊！我又不是不在你身边，慢慢说就是了。”
“好。”
“去坐摩天轮。”
五条悟勾着寻生的肩膀，往另一个方向走。
“好哦！”寻生的余光瞥向不远处色彩斑斓的棒棒糖，“悟君要吃糖吗？”
身形修长的十七岁少年注意到寻生的眼神，扬着尾音说道:“你还真把我当小孩子哄了吗？”
“嗯……可以哄一辈子哦！”
被寻生一句话取悦到，五条悟愉悦地哼哼了两声，随后想起某些事，发出了一声短音，旋即悠扬着语调，长吁短叹道:“也不知道是哪条Dragon，受了委屈还要哭哭唧唧钻进我怀里。”
两眼含眼泫然若泣的模样。
到底是谁哄谁啊！
寻生顿了顿脚步，转身往回走。
“我突然想起有事没办，悟君，我……”
五条悟手臂一伸，环过寻生身前，轻轻松松就将恶龙给拨了回来，丝毫没有避讳四周的行人投来的视线，他倾身过去亲了一口寻生的脸颊，清朗的嗓音中似携浓浓打趣。
“好了，好了，真不知道你这种一遇上害羞的事就选择逃避的性格是跟谁学的。”
还沉浸在自家小猫咪温热的亲吻中，恶龙亦步亦趋地跟在五条悟后边，后面少女们打打闹闹的声音传来。
这么快的吗？都到了普通学校放学的时间。
他下意识往旁边一走，免得身后倒走的女孩儿撞到。
哪曾想那女孩儿脚下一绊，直愣愣地往后倒。
“欸！！”
“戈薇！！”
另外三个同行的少女惊呼，连忙跑过来想要拽住倾倒的少女。
寻生本不想多管，眼尾却被某道亮光闪了一下，速度极快地出手，搀了一下女孩儿的肩，腕部稍稍用力，将人扶起，并迅速移开了手，期间花费的时间连一秒都没有。
知道是有人帮了她一把，长发少女连忙转身，自己差点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了个大糗，不好意思地红着脸，连忙道谢:“非常感谢，给您添麻烦了。”
寻生半阖着眸，眼神冷淡，“不必在意。”
其他三个女孩儿赶忙跑了归来，关心道:“戈薇，你没事儿吧？有没有受伤？”
日暮戈薇摇了摇头，“没有没有，多亏了这位……”
她看向寻生，试图寻找一个词称呼。
“多亏了这位先生。”
五条悟挑眉。
他当然知道自家恶龙不是什么助人为乐的好心人。
不同于“入乡随俗”的托尔，寻生骨子里拥有神性的凉薄，除了朋友和家人，一切生物在寻生看来都是无差别的平等。
“非常感谢。”
另外三人和日暮戈薇一同道谢。
“不客气。”
寻生的视线越过几人，落在了露出一角的钥匙扣般的御守上，末端还坠着一颗漂亮的圆珠子，不同意玻璃的质感，色泽更为莹润通透，仔细凝眸，还能发现里面似星光流转般的能量。
“冒昧问一下，那个御守是从哪家神社祈求的吗？很精致。”
五条悟了然，静静看了下去。
来了。
寻生的真实目的。
日暮戈薇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背包，“这个吗？”
其余的女孩儿互相挤眉弄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艳之色，寻生和五条悟的容貌实在是过于出色，然而等她们的目光落在两位白发少年紧紧相扣的手上时，震惊之色一闪而过，紧接着化作了一种莫名的激动。
在日本，大多数情况下只有情侣才会手牵着手，而这也代表两人之间有着更为亲密的关系。
更何况寻生和五条悟已经是十指相扣了。
这在几位单纯的少女们看来大胆又张扬，但给她们的感觉更像是在强调对方的归属。
“嗯，是的，很特别，和其他神社的御守样式好像不太一样，那颗珠子，差点让我以为是故人之物。”
日暮戈薇将御守摘下，递给寻生，让对方仔细看看，解释道:“这是我爷爷送给我的，应该是我家神社里的御守。”
“这样啊……”一双澄澈见底的异色眸似乎要将这颗珠子看透，寻生只观察了几秒，就还给了日暮戈薇，“方便告诉我，同学你的姓氏吗？”
“日暮……”
寻生了解地点了一下脑袋，他将御守还给日暮戈薇，和善一笑，“感谢你的回答。”
和几个女孩儿道了别后，就带着五条悟离开了。
“那个珠子是什么？”
五条悟很是好奇，能吸引自家恶龙注意的东西，大概率不会普通到哪里去吧？
“四魂之玉，巫女翠子创造出来，传说能实现一切愿望，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没想到是真货。”
“哦哦，就是平安时代那个灵力强大的巫女啊！据说她好像是被众多妖怪联合袭击，力竭而亡的。”
五条家最不缺这种杂七杂八记录千年前的书籍，像什么平安秘闻啦……江户风云什么的，多得要死，这位拥有极强净化之力的巫女自然也在堆积如山的史书中占据一席之地。
“嗯，没错，没想到一千多年过去了，四魂之玉还没被净化，那个姓日暮的女孩儿也拥有着强大的灵力，想必是这一代负责净化四魂之玉的巫女吧？”
寻生屈指抵着下巴，推测道。
“她是你的朋友吗？”
“谁？”
“巫女翠子。”
“只有几面之缘，算不上很熟吧？要说认识的话，菅原千裕应该和她更熟悉一点。”
“哦——我家老祖宗之一，既然能实现一切愿望，那你为什么不利用四魂之玉来找羂索的踪迹呢？”
“以前试过，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的缘由，没什么太大的作用，当然，也不排除羂索也用过四魂之玉，这种可能性还挺高的，不过他为什么不用四魂之玉实现自己的大业呢？轻松，省力。”
五条悟怪笑了两声，揣测道:“自己动手更有成就感一点？励志型反派不都这样嘛！他都亲自下场生孩子了。”
“也是。”寻生艰难道，“另外，四魂之玉只适合待在拥有纯净灵魂的人手中。”
搞不好还会被一块玉给坑了。
得不偿失。
“芜——”五条悟懂了，“工具的称手与否，要看主人？”
寻生淡雅轻笑。
“可以这么说，对于我来说，那只是一颗没什么用的玻璃珠子。”
……
坐在了摩天轮内的固定椅上。
对面的五条悟在寻生眼前打了个响指。
“喂！伊斯，回神了，在想些什么呢？”
“突然想起了平安时代的一些往事。”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些记忆频频出来刷存在感。
五条悟眨眨眼，“很正常啊！平安时代的那段时光，算得上你龙生之中印象最深刻的记忆之一了吧？”
“嗯……”寻生不置可否。
“所以，偶尔会蹦出些过往的剪影也是很正常的。”
“悟君……”
“嗯？怎么了？”
“我怀疑……我的记忆好像消失了一段。”
关于菅原家余党将他捡回家后到换眼睛的那段……怎么没有呢？
难道自己受伤过重，昏迷了过去吗？
太过自然了。
以至于过去了千年之久，他都没能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那段时间的记忆。
算了，若是真有的话。
会想起来的。
既然没有，那就有一定的道理。
五条悟紧了紧握着寻生的手。
寻生刚想再说点什么，就眼尖儿地瞥到了什么。
穿着一身素朴和服的巴卫在对面那个轿厢面无表情地朝他挥了挥手。
并且巴卫他们的摩天轮轿厢正在往下转，看样子应该是快坐完一圈要结束了。
寻生:“……”
桃园奈奈生似乎是注意到了自家神使的动作，转过头，刚好对上一双异色眸，愣了愣后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友好地说了什么，看口型，应该是在问好，但很快就被某只大狐狸掰回了脑袋。
“是巴卫和桃园啊！”五条悟微微偏开身子，也回了一个挥手，“感情真好。”
运转的摩天轮让双方错开。
寻生强调着:“我们俩的感情也好。”
五条悟弯着背脊，和寻生坐在了同一边，随着他的动作，轿厢发出了几声咯吱咯吱的声响。
猫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环着恶龙的腰，靠了上去。
“没错！”
人类温热的身躯黏了上来，没一会儿，寻生的衣服上都熨上了五条悟的体温。
“你怎么跟家里那只恶龙娃娃一样？”
“嗯？”
“软乎乎的，怪好抱的嘞！”
寻生的目光落向一旁干净的玻璃，上面清晰地倒映出他和五条悟相拥的身影。
随着高度的升高，城市在下方一览无余，但这个速度，离最高点还很远。
“这也太慢了点吧……”
性格欢脱的五条悟难得安静了下来，阖上双眼，享受着静谧时光，气氛岑寂到只能听到恶龙绵长而轻飘的呼吸声，像细长的草芽随风摇曳了两下。
只是鼻息间尽是清冷甜丝的梅花香，越闻越想去咬一口，他不动声色地滚动了一下喉结，掀开眼皮，露出一条细长的眼缝，瞄了眼寻生那染上一层淡粉的侧颈。
“悟君……”
“嗯？怎么了？”
刻意拖长的语调带着难掩的慵懒。
“要kiss吗？”
恶龙温声询问。
语气认真。
“啊……真拿你没办法。”
五条悟佯装为难地露出了一个勉为其难的神色，却是主动凑上去，试探性地碰了碰寻生泛着淡淡晕红的眼角。
再一次在心底感叹自家恶龙实在是太脆皮了，冷风一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要是到了那种……
嘛！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悟君，生日快乐……”
尾音消失在相碰的唇齿之间。
……
夜幕低垂，星辰闪烁。
“可算是回来了。”
夏油杰整个人藏在浓重夜色之中，靠在窗边，远眺在昏暗路灯下，手牵着手相伴而来的两位白发少年。
康娜踮起脚尖，扒拉着窗框，露出半个脑袋，“芜！真的是哥哥和悟欸！”
鼻翼微动。
寒风裹挟着丝丝缕缕的气息传入她鼻中。
一天不见。
悟身上属于哥哥的气息好像更浓郁了。
“哦哦！！”灰原雄兴奋地双手撑在窗台上，想要伸长脑袋，却被夏油杰眼疾手快地拉回来了点。
后者提醒道:“别被悟发现了。”
虽然他觉得五条悟早就猜到了。
但仪式不能少了。
“差点就暴露了，谢谢夏油学长。”灰原雄站得笔直， “学长们终于回来了，看样子今天的约会很圆满哦！五条学长看起来很高兴啊！”
走路都是一蹦一跳的。
月光照入一缕，幽暗的房间中，只有家入硝子手中的打火机啪嗒声格外明显，火光映衬着少女精致的容颜，她低低地笑出了声。
“杰，你好像担忧自家女儿出去约会久久未归的爸爸啊！”
顾及还在室内，不能抽烟。
她只能自顾自玩会儿打火机。
“还是别了吧！一想到自己要是有悟那样的女儿，就头疼，以后那只白猫就交给寻生了。”夏油杰扶额。
灰原雄:“白猫是指五条学长吗？好贴切啊！”
七海建人面容格外严肃，他一板一眼道:“很难不赞同夏油学长的话。”
夏油杰弯起细长的紫眸，“是吧？”
“感觉五条学长好幸福啊！”
灰原雄没有听到五条悟和寻生的说话声，但还是隐隐可以看清五条悟雀跃的神情。
康娜双手托着下巴，左右晃着脑袋。
“嗯！哥哥会让悟每天都开心的。”
夏油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有寻生顺着依着，悟那家伙可真是太幸福了。”
家入硝子:“确实。”
说着，她收起打火机，招呼着康娜过来。
“康娜酱，来姐姐这。”
康娜哒哒哒着小短腿，挨在家入硝子旁边，“硝子。”
“嗯……”
家入硝子帮康娜重新扎了一个双灯笼马尾辫。
康娜配合着不动， “等会儿悟是不是要吹生日蜡烛了？”
“是啊！康娜酱要是想的话，等到你生日那天，就可以吹生日蜡烛了。”
康娜眼睛都亮了，“真的吗？”
“当然。”
“好期待。”
“不过，这真的是惊喜吗？五条学长不是有‘六眼’吗？还没进门，就发现我们在学长们的宿舍里了吧？”灰原雄担忧道。
“放心，绝对是惊喜。”夏油杰拍着胸脯保证。
寻生特意设了结界，五条悟应该看不出来。
灰原雄兴致勃勃地猜测，“是不是用了什么特殊的咒具？”
“不，并没有。”夏油杰笑得一如既往，“总之，悟可能知道有惊喜，但不知道惊喜什么时候会出现。”
而另一边的五条悟也逮着寻生不停询问，白天疯玩了一趟，自然没空想这些，但回到高专之后，他就按耐不住了。
“伊斯伊斯——你和杰他们准备了什么呀？”
寻生漫不经心地笑着，摇了摇头，第无数次说道:“秘密哦！”
五条悟也不失望，这话一路上他不知道听了多少，无论怎么套话，自家恶龙都能滴水不漏地避过，甚至还能把话题引到他感兴趣的方面，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走进咒术高专了。
他顿了脚步，蹦到寻生投射在地上的影子上，幼稚地说:“我踩住了你的影子，不许动。”
“那悟君也不能动哦！”寻生依言停了下来。
“为什么？”
“因为悟君一动，我也可以动了呀！”恶龙无奈摊了摊手。
五条悟:“……”
确实是这么个理。
但他只要在寻生的影子范围内活动就可以了啊！
“等等，那是什么？”
小猫咪很快就注意到了藏在低矮绿化带里闪着细碎亮光的东西，黑夜中格外明显，他一溜烟儿跑过去捞出个淡青色的礼盒。
五条悟:“！！！”
寻生浅笑着没说话。
五条悟又瞄到了什么，“那边也有，还有那边，那里也有，竟然有的还放在了树杈上，挂在檐角的那个也是，那个地方也有欸……还有……”
没一会儿，五条悟就找到了很多藏起来的“宝藏”，大大小小垒了一堆，叠起来很快就遮住了他的视线。
“这些都是我的礼物吗？”
“是哦！”
“这么多的吗？”
“嗯，都是悟君的。”
“伊斯准备的吗？”
“嗯……有一部分是杰他们准备的。”
“都是些什么呀？”
不知道寻生在上面施加了什么，他愣是没看出来。
“悟君可以等会儿拆开看看，提前告诉悟君的话，期待感难道不会少很多吗？”
“也是。”
“需要我帮忙拿一点吗？”
“好呀。”
你一句我一句，恶龙和猫咪很快就走到了宿舍门口，五条悟能明显感受到笼罩整个房间的结界，他也不奇怪，寻生经常会设下专门隔音的魔法结界。
“真是奇了怪了，杰他们去哪了？这个时间还挺早的吧？”
逢魔之时刚过，就算冬天的日头西落得早，夏油杰他们也不能这么早睡啊！
难道大晚上在篮球馆那边打篮球？
也不是没可能。
但他心中已经了有另一个猜测。
“你怎么不开门？”
五条悟试探地说道。
“他们在里面是不是？”
墨镜下的蓝眸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寻生但笑不语。
咔嗒——
门锁被转动。
“砰——”
灯光骤然亮起，礼花筒喷出五彩斑斓的纸带，落了没开术式的五条悟满身。
“お誕生日おめでとう（生日快乐）！！”
众人异口同声。
五条悟:“！！！”
哇哦！！
夏油杰的目光越过五条悟，看向寻生:“时间控制得刚刚好。”
寻生微微一笑，“带悟君去玩了蹦极。”
还看了夕阳，所以，稍稍回来得晚了些。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再次祝贺道:“五条学长，生日快乐。”
不管七海建人幽幽的眼神，五条悟拿过一个滑稽的帽子就扣在了其脑袋上，并明知故问道: “哇——七海，你怎么板着个脸？好严肃的样子。”
七海建人:“……”
他就知道这个五彩斑斓的帽子会落到他的头上。
康娜拽着五条悟的衣角，示意对方低下头，等五条悟顺着她的力道弯下腰，一个金灿灿的生日帽戴在了五条悟的脑袋上。
“悟，生日快乐呀！”
“谢谢康娜酱，康娜酱今天的发型很可爱哦！”
“是硝子帮我扎的。”水蓝色的瞳眸中闪动着耀眼的光泽。
五条悟抬眉，嘚瑟地哼着小调。
“我就知道你们准备了惊喜！”
夏油杰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就怕提前告诉你的话，你太得意了。”
五条悟不屑一笑:“……嘁，我是那样的人吗？”
众人面面相觑后同声说道: “你是！！”
五条猫猫气得喵呜喵呜叫。
“你们好过分啊！！”
寻生慵懒地依靠在门框上，静静凝望着自家被好友们包围的小猫咪，烟灰色眼瞳似月牙儿般弯起，似有微光在其中流转。
“你在那里干什么呢？”
五条悟连忙把“遗世独立”的恶龙拉到热闹的圈子里。
“哥哥，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
康娜拉住寻生另一只手，晃了晃。
“伊斯，你得和我一起才行。”
五条悟尾音悠长，笑嗔道。
“好——”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我支棱了！粗长！！
2.终于写到《犬夜叉》了，时间线在正剧开始之前哦！占比不多，寻生和悟不参与犬夜叉的主线剧情。
3.步入下一个剧情点。

第129章 关于现世（二更）
康娜:这是什么？手指饼干吗？
埼玉。
手里领着装满食材的帆布袋，里梅慢慢悠悠走在琦玉的街道上。
待在虎杖宅总比直面那条恶龙好。
好在虎杖悠仁年纪小，但很听话，要是每天都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他可受不了。
此时，心平气和的里梅还不知道虎杖家里等待他的将是什么。
周末。
听说上学的学生都会在这两天休息了，康娜就兴致勃勃地想来找虎杖悠仁玩，早上便叫自家哥哥给她送过来了，晚上再接她回去，正好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也在。
康娜打开自己圆鼓鼓的可爱帆布包。
“给！悠仁，小惠，津美纪，这是哥哥做的羊毛毡，差点忘了。”
伏黑津美纪抱着和自己长得别无二致的娃娃，惊讶:“哇！！寻生哥哥好厉害，羊毛毡和我们长得一模一样诶！”
上回寻生见虎杖悠仁和康娜都喜欢那个诅咒之王版棉花娃娃，就说要扎两个给两小孩，又想起还有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
前者怎么说也算得上是自己悟的养子吧？虽然监护人还没转移过来，但也是迟早的事。
索性想着扎一个也是扎，扎四个也是，刚好康娜要过来玩，就放在小背包里，让自家妹妹带过来了。
康娜原地化身哥吹，“我哥哥什么都会做，他很厉害的，还很擅长超好吃的料理，无论做什么都有一种诡异的美味。”
此时此刻，陷在被子里，蒙头睡得正香的寻生莫名打了个寒颤。
伏黑惠:“诡异的……美味？”
是什么形容？
虎杖悠仁想起什么，迈着小短腿跑到了楼上，拿回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棉花娃娃。
“康娜姐姐，这是寻生哥哥留下的。”虎杖悠仁捋直舌头，小豆丁亮着淡金色的眼瞳，语气欢脱，“上次他忘在我家了，悠仁保护得很好哦！每天都给他梳头发，晚上寻生哥哥来接康娜姐姐的时候，把它也一起带回去吧！”
“好——”
康娜点了点头，接过虎杖悠仁手里的咒具，放在自己的那个娃娃旁边，后又跑到伏黑津美纪身边，灵巧地拢起披散在身后的发丝，帮其扎了个漂亮的挽发。
“谢谢康娜酱。”
“不客气，是悟教我的，悟也很厉害。”
“五条哥哥好温柔。”伏黑津美纪立刻给五条悟加上了一层滤镜，她从带过来的小背包里拿出樱花发夹，别在了伏黑惠鬓角，“小惠戴上这个发夹好好看！康娜酱，你觉得呢？”
津美纪捂住了嘴巴，很是惊喜。
“嗯嗯。”康娜也赞同地点了一下脑袋，并将一个兔子发箍给虎杖悠仁戴上，“可爱。”
“真的吗？”虎杖悠仁噔噔噔迈着小短腿，在镜子前做了个嗷呜嗷呜叫的“凶恶”动作。
伏黑惠生无可恋地看向同样沉迷于过家家游戏的虎杖悠仁。
心中更是佩服无比，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被当做布娃娃一样对待之后还能笑得这么开心的？
“小惠笑一笑。”康娜两手搭在伏黑惠白皙的脸庞上，往旁边扯了车扯。
伏黑惠僵硬地扯出一抹笑，看上去有点滑稽，把虎杖悠仁和伏黑津美纪都逗笑了。
“……”
不想说话了。
“还有一个草莓发夹去哪了？”伏黑津美纪四处望了望。
虎杖悠仁趴伏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眼尖儿地瞄到了沙发底下的淡粉色发夹，他艰难地伸出手去够，脑袋挤在沙发边上，两只手都伸了进去。
“在那里！伏黑，你拉我一把。”
见虎杖悠仁探头探脑，恨不得把头也塞到沙发缝里，伏黑惠无奈扶额，和姐姐一起拽着虎杖悠仁的双腿，把人给拉出来一点。
虎杖悠仁灵活地爬起。
康娜点了点自己的鼻子:“悠仁，灰扑扑。”
虎杖悠仁笑了一下，他举起手上的小木盒“可是这个是什么？”
咔嗒——
虎杖悠仁指尖抠了两下，打开上了铜锁的小木盒，拿出里面那个裹满符纸的长条物什，拆开封条之后，递给小伙伴们看了一圈。
“这个是什么？手指饼干吗？”
“像是被浸泡在血液之中，是超邪恶的气息。”
好像还有哥哥的味道？
很淡。
散得快差不多了。
康娜作势就要往自己嘴里塞，即便吃下剧毒，Dragon特殊的体质也能完全消化掉，并不会出现闹肚子的情况，比如托尔的尾巴肉。
离得近的伏黑惠眼皮子狂跳，连忙阻止。
“你干什么？从沙发底下捡出来的，肯定是脏东西。”
康娜连忙把物什丢开。
“小惠，你别告诉悟他们，哥哥和悟会说道我的，我不吃它，它有点香香的，闻着像是杰的咒灵。”
时常觉得自己在一拖三的伏黑惠顿感心累，小小年纪都承受了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压力。
“那这个是什么东西捏？”
虎杖悠仁好奇道。
伏黑津美纪猜测:“是不是上一任屋主留下来的？已经不要了吧？”
小孩子对危险的感知力让他们有些不寒而栗。
虎杖悠仁连忙将长条物什放进原来的盒子里，“我们还是不要看了吧？感觉好奇怪，像是邪恶女巫的手指。”
康娜认真地反驳:“女巫的手指才不长这样，她们都很漂亮，这个干枯褶皱，好丑啊！”
“真的吗？”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的虎杖悠仁双手托腮，粲然一笑时，露出可爱的小虎牙，“感觉康娜姐姐知道得好多啊！”
听到这话，康娜才有自己是姐姐的实感，当即说:“我以前还见过海巫女。”
“哇——”虎杖悠仁星星眼。
伏黑姐弟对视一眼，自身特殊的经历叫他们比同龄人更成熟一些，但还没过相信童话故事的年龄，此时听到康娜介绍海巫女，都忍不住凑了过去。
“只有三条腿的兔子？”伏黑惠在脑海中想了一下兔子原本应该有的样子，又想象了一下康娜所说的，打了个冷颤，“感觉好奇怪。”
康娜眼睛亮亮的。
“……但是它们很好吃的，用龙息烤一下特别香，连带着骨头一起吃，尤其是脑袋，嘎嘣脆。”
想象到那种画面的另外三小只脸色煞白:“！！！”
兔兔那么可爱，怎么能吃兔子。
三只小豆丁吸了吸鼻子，一本正经地问:“真的好吃吗？”
语气还有些怀疑。
康娜强力安利:“非常好吃，下回我烤一堆给你们尝尝。”
伏黑惠艰难道:“还是不必了吧？谢谢康娜。”
等等……
康娜刚刚的量词是不是用了个“堆”？
伏黑津美津和伏黑惠处于相同立场。
她还是挺喜毛绒绒的可爱兔子的。
康娜深表遗憾。
虎杖悠仁举起带了点肉乎的小手，“康娜姐姐，我可以吃吗？”
“可以！”康娜兴奋，“悠仁要吃几十只？到时候我抓过来。”
几十只？
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惊恐地看向康娜，又看了看虎杖悠仁衣服笼罩之下小小的肚皮。
虎杖悠仁:“啊？”
他吃得了这么多吗？
已经开始接触零到十的数字，他知道十已经特别多了，要数全部手指，那几十只……
“康娜姐姐，几十只兔子有多少？”
康娜站起身，踮着脚，比划了一下，“有一座小山那么高！”
虎杖悠仁:“！！！”
震惊。
“喂！这……”伏黑惠脸色古怪，“虎杖应该只能吃下一条腿吧？”
康娜失望，发出灵魂一问:“人类吃得这么少，难道不会吃不饱吗？”
“但是一次性吃十几只兔子……有点太夸张了吧？”
在幼稚园上了几年的伏黑津美纪眨巴了两下眼睛，她已经掌握很多数字了，平常回家还会和惠一起玩数字游戏。
“这样的吗？”康娜小大人般摸着自己的下巴，回忆着什么，“好像是的，悟每次都吃得比哥哥少很多的样子，真的吃得饱吗？”
见这一茬过去，三小只暗戳戳松了一口气。
“要是今天不下雪就好了，我们就能去小公园的沙坑里玩家家酒。”伏黑津美纪的目光落在外面飘飘然然的雪花上。
她经常会和幼稚园里的其他朋友在园里的沙地上玩。
康娜正想说自己可以让天气放晴，但想到自家哥哥叮嘱她不要随便在人类面前露出属于Dragon的力量，就合上了嘴。
等春天。
小丫头攥紧拳头。
春天来得很快的。
有时候她睡一觉，冬天就过去了。
抱着两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棉花娃娃的虎杖悠仁提议:“我们在家里也可以玩！还有很多积木。”
伏黑津美纪将几个娃娃摆在小桌子上，“可是没有玩具当甜品诶！”
不能拿里梅今天刚做好的曲奇拿来玩。
浪费食物不好！
虎杖悠仁拿着两块积木互相撞了撞，此时也有些苦恼。
家里的玩具不多，大多数都是拼图或者是男孩子比较喜欢玩的角色模型。
“要不我回家拿吧？很快的。”伏黑津美纪站了起来。
“那个不是吗？”康娜眼睛一亮，把小木盒捞过来，“手指饼干！”
伏黑惠张了张嘴，“总感觉，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康娜倒是一点都不怕，Dragon本身所拥有的强大力量让她无所畏惧，小丫头噔噔噔把“手指饼干”拿去洗了洗，擦干，放在桌子上。
“我们不要吃下去就好了，给娃娃们‘吃’。”
几分钟后……
伏黑惠瞳孔地震:“等等，手指饼干，怎么融进去了？”
康娜也是一脸懵。
伏黑津美纪:“魔……魔法吗？”
“灵异事件！”虎杖悠仁瞪大了眼睛。
下一刻。
似淤泥般粘稠浑浊的力量扩散开来，好像有一条冰冷的毒蛇，大大咧咧地缠绕在四小只的脖颈上，压抑得叫人喘不过气来。
原本干净的棉花娃娃脸上浮现深色咒纹，眼睑下方陡然裂开第二双猩红色的眼睛，宛若被暗色血液浸泡，看起来极其渗人。
浓郁的负面能量如同浪涌，伏黑津美纪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虎杖悠仁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果然还是现世的空气比较新鲜，要是有血液的腥味……”
鼻翼微动，呼吸之间若有若无飘散着丝丝缕缕的奶香气。
“嗯？”
见棉花娃娃脸上出现墨水般的花纹，虎杖悠仁眼角噙泪，一个没忍住，泪花就滚了下来。
“呜哇——寻生哥哥的娃娃，它……它……脏了，怎么办？”
一个鼻涕泡破开。
伏黑惠大为震撼。
关注点不应该是……
“娃娃为什么会说话？！”
……
刚踏入结界就被浓稠而熟悉的咒力糊了一脸。
里梅:“！！！”
这个咒力气息是……
难道……
作者有话说：
1.这章适合和下一章一起看，下一章还在施工中（捂脸）
2.如果大家看这章排版有点奇怪的话，麻烦在评论区说一声，首行缩进出了点问题，我不知道大家那边看是什么样的。
3.手指是怎么出现的捏？指路114章！

第130章 关于汇报
五条悟:怎么不能是我啦？伊斯在睡觉。
里梅一进门就看到了站在客厅玩具桌上的棉花娃娃，侧脸上那熟悉的咒纹、以及周围肆虐的狂暴咒力无一不在昭示那个可可爱爱的棉花娃娃就是他追随已久的宿傩大人。
震惊之余还有点懵。
不是……
那个平常被孩童随意玩弄的娃娃是宿傩大人？
这怎么可能啊！
假的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
饶是镇定如他，此时的脑子也宕机了。
两面宿傩看着眼前水灵灵的伏黑津美纪和虎杖悠仁，血眸微眯。
“竟然是肉质最嫩的小鬼头，刚降世就有质量上乘的贡品，看来这个时代的条件相当优渥。”
此时的他还没有发现自己有不对劲的地方。
如芒刺身。
毛骨悚然。
三小只人类幼崽被两面宿傩那种肆无忌惮打量肉罐头般的眼神震住了，还未经历世间险恶的他们哪里直面过此等凶兽似的残忍眼神，当场被吓得掉金豆豆都算是好的了。
伏黑津美纪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小声抽噎着。
两面宿傩被耳边的哭闹烦得要死，眉心不耐地轻蹙了一下。
“闭嘴！吵死了！”
见虎杖悠仁的鼻涕都糊了出来，脸上覆着诡异纹路的“棉花娃娃”脸上流露出明晃晃的嫌弃之色，相当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免得那恶心玩意儿迸到他身上。
像虎杖悠仁这种哭哭啼啼的小屁孩儿，搁千年前，他都不吃的。
但拉开了距离之后，他突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平台上，而那几个哭哭唧唧的小鬼头，体型貌似比他大的样子。
总不能……受肉在婴孩身上了吧？
还没等他仔细探查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坐在对面儿童椅上的康娜握紧小拳头，低声斥责，“不许欺负津美纪和悠仁！”
像是在压抑怒气。
“嗯？”两面宿傩的眼神施施然分出一丝落到康娜身上，在看到其和某位“熟人”极其相似的眉眼时，愣了愣，“寻生？”
不。
不是。
难道是女儿？
肉的气息也很相近。
想到这种可能，两面宿傩舔了舔自己的唇瓣，眼中兴味更深。
想必这小丫头的肉尝起来不会太差吧？
康娜听到自己哥哥的名字，一时之间也摸不清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人，这个附身在棉花娃娃上的恶灵，像是吃小孩的。
“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哥哥的名字？”
康娜警惕地盯着两面宿傩，脑子里回想起哥哥和托尔大人教给她的能够退治邪灵的魔法，指尖似有亮白色电光一闪而过。
一开始被两面宿傩的杀气吓到，但平静下来之后，她发现对方并没有她厉害，对于她来说，对方无论怎么样，都只是一个棉花娃娃。
没错。
她不怕。
只是一个会说话的棉花娃娃。
两面宿傩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
“原来是兄妹，无所谓，反正也没有差别。”
他动了动手指，想要用术式将这个小丫头的脑袋直接砍下来，却被人打断了。
“宿傩大人……”
站在玄关处的里梅迟疑地叫了一声。
两面宿傩拧头，压抑着眉宇之间若隐若现的厌烦，看向高出自己许多的妹妹头少年，刚刚从手指中出来的他显然还没适应现世的生活，千年前的记忆也没有一开始就对接上，看到里梅的那一刹那并没有认出来。
实际上在里梅进门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但并未放在心上，对方的实力不够看，他自然也是不在意的，左右也不过是一根要低下头臣服的麦穗。
如血般的红眸危险地弯起。
指尖微动。
然而里梅只感觉一阵凉风打面吹过。
“！！！”
错愕的人变成了两面宿傩。
等等。
他的“解”呢？
现在怎么空有一身咒力？
“宿傩大人……”
里梅小步踱过来，半蹲下身，低垂着脑袋，视线低于两面宿傩，“您……没认出我吗？”
语气听上去有些低落。
不管怎么样。
宿傩大人他是不可能认错的。
所以，宿傩大人怎么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里梅？！！”两面宿傩皱眉回忆了一下。
“是的！”
里梅的声音都提高了不少。
虎杖悠仁脸上眼泪鼻涕糊在一起，跌跌撞撞走过来，下意识想要寻找大人的安慰，此时见到里梅，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里梅哥哥，呜哇——寻生哥哥的棉花娃娃脏了怎么办？我没帮寻生哥哥保管好它。”
小孩还以为宿傩面上的咒纹是不知道从哪沾来的墨汁，哭得稀里哗啦的，自责极了。
正准备认真和两面宿傩说会儿话的里梅没来得及躲避，见涕泗纵横的虎杖悠仁目标明确地扑到他身上，内心一阵扭曲。
他才今天刚换上的干净衣服！
成何体统！
虎杖悠仁简直……
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附加于灵魂上的束缚再一次收紧，带有倒刺的“锁链”一寸一寸地陷在灵魂之中，难以遏制的疼痛叫他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寻生哥哥的棉花娃娃……呜哇——”
虎杖悠仁都哭出颤音了。
什么棉花娃娃？
里梅瞄到玩具桌的另一边还摆着另外几个羊毛毡，又小心翼翼地觑了眼两面宿傩阴沉沉的脸。
没猜错的话，虎杖悠仁说的棉花娃娃……大概率是指……宿傩大人？！
“呜哇——我没保管好别人的东西，寻生哥哥的棉花娃娃它……它……脏了，里梅，怎么办？”
虎杖悠仁指着两面宿傩，哭声越来越大，急得干脆叫了里梅的名字，又抽抽噎噎地说不清话。
大概意思就是寻生的娃娃脏了什么的，口齿不清，里梅也没怎么听清楚。
两面宿傩很想把虎杖悠仁指着他的那只手给砍下来，但他的咒术因为不知名原因完全不能动用，他得先搞清楚状况先。
起先重现于世的兴奋和张狂消失得无影无踪，诅咒之王的脸色阴沉如水，恨不得把一屋子的人给刀了。
肺部的空气被一点一点挤压而出，感受到生命正受到威胁的里梅也顾不上那么多，一眼就瞄到了同样红着眼眶的伏黑姐弟俩，连忙塞了几颗甜甜的巧克力到那两个眼泪要掉不掉的小孩嘴里，怕等会儿这边哄好了那边那两个又哭了。
这群小鬼！
还好康娜情绪看上去比较稳定。
随后，他面无表情地抱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虎杖悠仁哄，帮忙拍哭嗝。
他哪里处理过这种事啊！
千年前没把虎杖悠仁这个年纪的小孩找来给烹饪了都算得上是慈悲心肠了。
还哄小孩……怎么可能啊！
再早个几年，他都没想过自己未来的职业发展道路是这样的。
但现实让他不得不低头。
不照顾好虎杖悠仁等于生不如死。
他怎么能死？
还有很多事没做呢！
里梅深呼吸了几口，缓解心脏被某种力量攥紧的抽疼，在厨房和客厅来回跑，给虎杖悠仁拿喜欢的零食，又帮伏黑姐弟俩和康娜倒了杯橘子汽水，忙得焦头烂额，也没工夫去看看自己追随的主子怎么样了。
心有余而力不足。
四肢仿佛被那种无形的力量所完全操控，一丁点儿反抗的举动都做不出来，甚至连不臣的心思都不能产生一丝一毫。
都是小豆丁，哪里经历过这种事，伏黑姐弟和虎杖悠仁自然被吓得不轻，嗝那是一个接一个地冒出。
里梅头疼得不得了。
他果然很讨厌人类幼崽！
好烦啊啊啊啊啊！
康娜也安慰另外三个小豆丁，“别担心，悠仁，小惠，津美纪，我会退散恶灵的，等会儿我们把他打回地狱。”
里梅:“……”
恶灵难道是在说……
宿傩大人吗？！！
“为什么……”
两面宿傩往前跨了一步，看到黑屏的电视屏幕上倒映出自己如今小巧的身躯时，浑身一震，他往下一看，却发现自己原来是站在了桌子上，而不是和那群小豆丁一样高。
灵巧地跳下桌子，跑到灵书柜旁边的落地镜上，站在前面怀疑人生。
原本睥睨天下的猩红色眼瞳瞪得老大，整个“人”几乎要趴在镜子上，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仔细看着里面那个还没他生前两个手指长的棉花娃娃，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玩意儿是自己如今的身躯吗？
他的咒术呢？
他的力量呢？
砰的一声闷响。
两面宿傩狠狠一拳砸在玻璃镜上，然而过分羸弱的身体却让他受到反弹的力道，重心不稳地往后退了两步，没有维持好平衡，一个不小心摔了个屁股蹲。
血眸里空洞洞的，旋即足以焚烧一切的怒意在眼底窜起。
那边好不容易安抚好三小只人类幼崽的里梅见落地镜要倒下，连忙跑过来在镜子要砸到两面宿傩之前扶正了，并将诅咒之王版“棉花娃娃”放在四小只旁边。
“烦请宿傩大人先坐在沙发上。”
说完，熟练地收拾起了地上零散的玩具，还将另外几个羊毛毡一一对应塞回了幼崽们手中，有东西玩着，总不会再闹了吧？
两面宿傩:“……”
目光阴测测地盯着里梅忙前忙后的身影。
那是他的厨子？
怎么和以前不太一样？
面颊边传来湿漉漉的触感。
血眸侧了过去。
只见鼻尖通红的虎杖悠仁正吸溜着鼻涕，拿着一张湿巾细心地给他擦脸。
两面宿傩:“……”
见“棉花娃娃”上的黑色线条擦不去一点，虎杖悠仁呜了一声，可怜兮兮地转头，两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的小伙伴们。
“康娜姐姐，上面的墨水擦不去，怎么办？”
两面宿傩:“……”
伏黑惠诚恳建议:“……或许可以试一下肥皂？”
伏黑津美纪在上次见过五条悟和寻生之后，隐隐意识到这个世界实际上是存在“幽灵”那样的存在的，今日又看到说话的“棉花娃娃”，也意识到了什么，她往自家弟弟那边挪动了两下。
又小声安抚自家弟弟:“小惠，你别害怕。”
伏黑惠拍了拍自家姐姐颤抖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
到底是谁在害怕啊！
虎杖悠仁:“肥皂真的可以吗？”
“小鬼，滚开！！”
两面宿傩毫不客气地拍开虎杖悠仁的手，力气说不上小，小孩子白皙的手背上一下子就出现了五个Q萌Q萌的小掌印。
眼看虎杖悠仁傻愣愣地没反应过来，康娜手一伸，一把将两面宿傩按进沙发缝里。
小姑娘环起手，气呼呼地说:“坏东西，不许你欺负悠仁！！”
“死丫头！你！”
两面宿傩挣扎着想要把自己拔出来，却因为力气太小，卡得太严实，失败了。
伏黑津美纪忍不住笑出了声。
恐怖的杀意兜头压下。
身为人类的三小只战战兢兢，像受惊的小兽，依偎在一起。
眼见着虎杖悠仁眼泪鼻涕又要冒出来了。
看不得有坏家伙欺负自己朋友的康娜拿过一只抱枕，狠狠压在了两面宿傩身上，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两面宿傩:“……”
被一个小孩子压制到这种地步对于曾经叱咤平安京的诅咒之王来说可谓是奇耻大辱。
他要活刮了寻生的妹妹！！
端着热乎曲奇饼出来的里梅没看到自家的宿傩大人，下意识寻找了一圈，发现虎杖悠仁正小心翼翼地掀开一个抱枕，往沙发缝的位置看，福至心灵般明白了什么，连忙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塞了个玩具到虎杖悠仁手里，又将抱枕拿开，但在见到卡在缝里的两面宿傩时，还是懵了一下。
里梅:“！！！”
赶紧将两面宿傩拔出，放在柔软的抱枕上，双手恭恭敬敬地递上杯盏，心中忐忑不安，敛眸没有去看阴气森森的诅咒之王。
“宿傩大人，这是属下为您准备了百年的美酒。”
罪过。
自己居然看到了宿傩大人如此狼狈的时刻。
即便被剜掉眼睛也不为过吧！
两面宿傩没接，只是阴冷地锁定自己曾经的属下。
“里梅，你是背叛了我吗？”
……
咒术高专。
“还没醒吗？”
五条悟拨开蒙住寻生脑袋的被角，掌心碰了碰睡得满脸红扑扑的恶龙，附身在额头上亲了又亲。
恶龙昨晚出去捕猎，半夜的时候肚子吃得圆滚滚的才回来，本来他已经睡了，奈何刚大杀特杀过的寻生身上全是凛然杀意，这他都不醒过来有点说不过去了。
大半夜的，身边骤然出现浓重的杀气，他险些条件反射地扔个“苍”出去。
换做平常，寻生躺上床抱住他都不会有什么感觉。
自家男朋友从半夜一直睡到了下午，就没从床上下来过。
嗯……早上给康娜开了个次元门不算。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还以为他对寻生做了什么才导致寻生今天起不了床，好一阵调侃。
哼。
他不跟这两个脑子里有颜色的家伙计较，自从得知他恋爱之后，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好像变得八卦了许多。
回归原来的话题。
简而言之呢……
自家恶龙其实是吃得太撑了点。
着实有些消化不良，帮忙揉了揉肚子也不见有什么成效。
据寻生说只要睡两天就好了。
以上。
就是今天发生的事。
“悟君……”听到自家小猫咪的声音，寻生哼哼唧唧地梦呓着。
“hai！hai！在这呢！”
五条悟蹭了蹭寻生，躺在床上，从后面连被子带人将寻生抱住，又凑到耳垂处，亲昵地咬了一口。
这弄得寻生有点发痒，他不由自主地晃了晃头，想躲开五条悟过于撩人的动作。
“悟君！”
最终还是没忍住出声制止猫猫的恶劣行径。
五条悟只觉得一阵好笑，亲了亲寻生的眼尾。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接着睡吧！”
寻生又哼唧了一声。
“等会儿晚饭要吃什么？我带回来给你。”五条悟轻轻拨开遮住寻生眼睛的柔白色碎发。
寻生摇了摇头，掀开一条眼缝，天空蓝的右眼中盛着迷蒙之色，他嘟嘟囔囔地说:“吃太饱了……吃不下……”
一次性吃太多了。
肚子还是有点不舒服。
他得消化一下摄入大量食物之后带来的魔力。
五条悟想想也是，隔着厚被子，摸了摸自家恶龙的肚子，并没有感觉出什么。
“那你再睡一会儿，晚上我带你去散散步消消食。”
寻生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真可爱。”五条悟将寻生毛绒绒的发顶蹂/躏得凌乱才肯罢休，“睡吧睡吧！”
寻生小声“嗯”了一下，呼吸再次变得均匀了起来。
然而，寂静的房间内响起了一声刺耳的震动，在自家恶龙彻底睁开眼苏醒之前，五条悟眼疾手快去把枕头边上的手机捞了过来，迅速按灭，见寻生没有被吵醒的征兆，小心走了出去，接起了那个电话。
“寻生大人！！”
里梅冷若冰霜的声音猝然响起，听上去很是着急。
五条悟敛眸，单手从塑料包装中挤出一颗糖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什么事？”
语气听上去有些不耐，大有一种里梅不说出个什么来，他下一秒就要挂断了的既视感。
对于寻生这个随手就收下的随从，勉强算得上是好用吧！
别的不说，至少在料理这一方面，里梅还是很擅长的。
好笑的是，对方一度被自家恶龙的料理水平整崩溃了。
“怎么是你？”
里梅蹙眉。
语调降了几分。
他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也说不出。
原想着瞒下宿傩大人已经……
额……他也不知道两面宿傩附身于棉花娃娃应该叫做什么，暂且称之为受肉吧！
心中明明是想要隐瞒自家主人受肉的事，可当他刚刚一动这个念头，脚就控制不住地走到了座机那边，手则是在自己惊恐的眼神中拨通了寻生的电话。
直到此刻，他深切地意识到。
——所谓「领主契约」的效用，不仅限对于从者强有力的灵魂束缚上。
从灵魂到四肢百骸皆受契约控制，一旦冒出不忠的心里活动，肢体就会做出违背意志的事。
比如现在。
就算心底再怎么不情愿，他也得跟寻生汇报两面宿傩的事。
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
他身上更是直接被宿傩大人打上了“背叛”的标签。
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宿傩大人现今不能使用术式，他会变成成千上万张人肉薄片。
五条悟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反问道:“怎么不能是我啦？伊斯在睡觉，你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的话，我就挂了。”
舌尖卷着青苹果味的硬糖，发出了不悦地轻嗤声。
记仇小猫咪还记得里梅方才差点把他家睡得喷香的男朋友吵醒的事。
“别挂！”里梅听出五条悟有挂断的念头，连忙阻止，“算了，跟你说也一样。”
五条悟:“嗯，说吧！”
“宿傩大人他……受肉了？”
里梅用了一个疑问的口吻。
作者有话说：
1.一般来说，和寻生不对付的人称呼寻生都是直接叫“菅原寻生”的，但两面宿傩认识寻生的时候，寻生还没有加上“菅原”的氏名，所以他会直接称呼“寻生”。
2.等我明天考完试，加更的频率大概率会增加，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写番外了，如果有二更的话，时间会定在中午12点到13点间。

第131章 关于麻烦
寻生:两面宿傩受肉到了棉花娃娃上？！
五条悟沉默半晌，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宿傩大人受肉了，应该算吧？”
里梅有些不确定，余光忍不住瞥向那个站在沙发上神情冷傲的“棉花娃娃”，神色复杂极了。
虎杖悠仁和伏黑津美纪被“活”过来的两面宿傩过于血腥的三言两语吓得掉金豆豆。
他是追随两面宿傩的，但灵魂上的禁锢让他的操控者变成了寻生。
那个契约也不知道具体有什么作用，过于强硬的契约条件叫他无法反抗。
上回他被寻生扔在虎杖宅后便一直待在这边，没有允许不能离开，每天只能做些保姆应该做的事，负责做饭也就算了，早晚还要接送小孩。
他，曾经跟随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诅咒师，竟然有一天沦落到这种地步，照顾的还是羂索那家伙的亲生儿子。
没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他的命还在，一切都有翻盘的可能。
自己只是蛰伏了下来。
只要能解除那个「领主契约」就好了。
里梅默默给自己洗脑，并在心里安慰了自己一波。
“谁受肉了？”
五条悟也不知道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里梅的耐心快耗尽了，他狠狠压下额角的青筋，“宿傩大人。”
“哦。”五条悟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冷淡地扑闪了一下白色羽睫，听起来淡定极了，“两面宿傩怎么了？”
里梅:“……宿傩大人受肉了！”
他严重怀疑五条悟是在耍他玩，一句话说了那么多遍，还是没听清楚吗？
要么就是这家伙根本没认真听他说话。
想想也是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吧？
五条悟这家伙，真让人生气啊！
“你说的「宿傩」，是我知道的「宿傩」吗？”五条悟长嘶了一声，犹疑着。
不妙。
这是有大麻烦的前奏啊！
好烦。
不喜欢麻烦。
里梅语气平静地反问:“除了诅咒之王宿傩大人，还能有谁？”
确定了。
五条悟肯定在耍他。
“里梅，你果然背叛了我！”
一个玩具看似气势汹汹实则不痛不痒地砸在了他头上。
里梅方才说的话，两面宿傩听得一清二楚。
但他如今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里梅离得也很远，能砸中就费了他不少气力，拥有一身恐怖却没一丁点儿杀伤力的咒力，除了吓唬人几乎没什么意义。
就仿佛是咒力和他本人割裂而开了，顶多用来施施压，锻造可怖的气场。
被砸的人倒是没什么反应，有心想要解释，张口却哑然无声，另一方面，里梅也明白，即便是被迫的，可自己的举动在某种程度上确实背刺了宿傩大人。
都是他没用！
破坏了宿傩大人原本的计划。
死忠粉里梅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并在内心跪地忏悔。
虎杖悠仁连忙跑过来，不顾两面宿傩挣扎就把他给死死卡在了臂弯处，小臂刚好横在两面宿傩的脖颈处。
小孩子不知道分寸，因体质特殊，虎杖悠仁的力气大于同龄人很多，经常控制不好力道，这么一下，压得两面宿傩五脏六腑都在抽疼，明明是毫无人类生理机制的玩偶，却在注入灵魂的那一刻“活”了起来。
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窒息感。
奇怪的是，就算不呼吸，早就由人类变成另一种存在的两面宿傩也能存活，谈何窒息呢？
“坏东西，不许欺负里梅哥哥。”
他不知道两面宿傩叫什么，方才也听到了里梅对这个恶灵的称呼，可是舌头始终绕不过来，这也导致他叫不轻两面宿傩的名字，索性就和康娜用了同一个叫法。
——这是一个弄脏寻生哥哥娃娃的坏东西，坏东西还欺负对他很好的里梅哥哥。
得亏里梅听不到虎杖悠仁的内心独白。
两面宿傩柔软的五指陷入小孩子的软肉之中，拳打脚踢，但过于柔软的手脚却没有给虎杖悠仁带来一丝一毫的伤害，力道实在是太过于绵软了，有触感却没什么痛感，至少对耐受度较高的虎杖悠仁来说，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无能狂怒:“臭小鬼，死远点！”
恶心得要命。
两面宿傩想要杀死虎杖悠仁的心显而易见，给他一把刀，他能把虎杖悠仁给切成色泽漂亮、厚度均匀的生人肉片。
但后者什么感觉都没有，甚至还用力晃着两面宿傩，小嘴叭叭叭地给曾经尤其喜欢杀死并吃掉女人和小孩的诅咒之王讲道理，试图让一向高高在上从未低过头的两面宿傩给里梅道歉。
“！！！”
听到这里的里梅眼睛都瞪大了。
诚惶诚恐！
使不得啊！
宿傩大人最讨厌的就是那种认不清自己、不自量力的家伙朝他发号施令。
虎杖悠仁可谓是直接在雷区里蹦迪。
如今的他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想过宿傩大人雄姿英发地降临世间。
但没想到是这种方式。
岂可修！
这和预想中完全不一样啊！
准备好的容器是虎杖悠仁。
那个“棉花娃娃”是什么情况？
接下来会不会对宿傩大人的计划造成什么不良影响？
其他手指呢？
总不能全给棉花娃娃吞下去吧？
就……离谱！！
还是得赶紧想办法帮助宿傩大人脱离眼前的困境，走一步看一步，总能找到合适的完美方法。
伏黑姐弟有些担心。
“虎杖没事吗？”
他们直接把两面宿傩当做会附身、专门吃小孩的邪恶妖怪了。
康娜攥紧小拳头，恶龙本质尽显。
“如果那个怪东西敢咬悠仁，我就把他捶进地里。”
悟说，遇到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就应该第一时间将其消灭。
伏黑姐弟:“！！！”
那边的两面宿傩持续输出，虎杖悠仁说一句，他怼一句，语气恶劣，口吻嚣张。
向来活泼开朗鲜少掉金豆豆的虎杖悠仁被说得哑口无言，他嘴一瘪，鼻子一吸，又被两面宿傩骂哭了，眼泪鼻涕哗啦啦往下掉，某位不可一世的诅咒之王浑身僵硬，脸黑得跟灶底的锅似的。
“呜哇——里梅哥哥，我不小心把眼泪蹭到了寻生哥哥的娃娃上，怎么办？寻生哥哥会伤心的吧？”
实际上，不止有眼泪掉了下来。
两面宿傩气息不匀，胸膛起伏剧烈，发顶上湿漉漉黏糊糊的触感叫他心烦气躁，怒气值一路狂飙。
随即暴怒:“……里梅！你在犹豫什么？杀了这个小鬼！”
里梅:“！！！”
要命了。
一阵兵荒马乱后……
听着里梅那边混乱的动静，五条悟泄出一声笑，“什么鬼啊！你那边也未免太热闹了吧？”
见到两面宿傩发飙的里梅冷汗狂掉，他自动忽略五条悟嘲笑的语调，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嗯嗯，了解了解。”五条悟发出一声短音，“两面宿傩受肉了？”
里梅点头，生无可恋地强调道:“你没有听错，我也没有说错。”
“那你不应该高兴吗？为什么用这种丧丧的口吻？”五条悟眼尾一压，质疑道，“说不定你跟你的前主子说几句好话，他就想起你当时追随他的功劳，帮你把寻生的「契约」给解了，然后你们俩远走高飞，并接受来自咒术师无穷无尽地追杀，像千年前那样，当个亡命之徒多好。”
听听他说的话。
都把里梅未来的职业发展前景给规划好了。
里梅:“……”
不好意思。
他现在完全高兴不起来。
知道他为什么打电话过来，而不是选择隐瞒这件事吗？
自己一旦有这种念头，身体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甚至还会涌现深深的愧疚和心虚，灵魂层面上就会迎来无形的鞭笞，宛若烈火灼烧，撕心裂肺的疼。
总之，非常不好受。
那是比“束缚”更为强制的约束，从灵魂到心灵，不容许一丁点儿违抗。
五条悟和菅原寻生就是一丘之貉。
越想越生气。
面上也愈发冷若冰霜。
“所以，两面宿傩受肉了哪个倒霉蛋子？”
“……”
里梅诡异地默了声，哑口不言，很是不想提及自家宿傩大人的糗事。
这是能说的吗？
宿傩大人就在一旁虎视眈眈。
五条悟的心渐渐下沉，指尖烦躁地摩挲了两下，催促道:“……你在搞什么？说话，这不是很紧急的事吗？”
该不会是悠仁吧？
这可不妙。
他们可不知道分离灵魂的办法。
难道……
悠仁现在就已经死了。
不对。
刚刚还听到了悠仁的声音。
活蹦乱跳的。
那会是哪个倒霉蛋？
几只小幼崽的脸在五条悟脑海中一闪而过，他还是很喜欢这几个乖乖巧巧的幼崽的。
“……是……是寻生大人上次落下的……棉花娃娃。”里梅一字一顿地说着，口吻很是艰难。
他也很怀疑人生啊！
谁能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和千年前的预料完全不同。
预想之中的容器莫名其妙变成那么个玩意儿，这换谁，谁都不能接受吧？
都是羂索那家伙干的好事。
如果不是羂索……
啧。
五条悟:“……”
啥？
他应该没听错吧！
好像是没听错的。
五条悟:“！！！”
某只看戏的猫猫眉毛扭曲了一阵，随后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哈哈哈哈——什么？什么鬼？棉花娃娃？”
有那么一刹那，他真真切切地怀疑自己听错了。
怎么会这么好笑啊！
那个棉花娃娃他也见过，顶多二十厘米，也就堪堪比巴掌大一点点，一想到里面装了诅咒之王的灵魂……
哈哈哈哈——
太有违和感了。
这个世界竟然如此荒诞。
“事情不是我能解决的了，麻烦你赶紧叫寻生大人过来。”
里梅耐着性子说着，他不是很想再和五条悟交流下去，对方的幸灾乐祸不要太明显，这家伙的快乐是建立在他们的痛苦之上的。
五条悟折返，“麻烦……寻生还没醒呢！”
事情确实有点大条了。
但也不是那么糟糕，没关系。
棉花娃娃吗……
啧啧啧。
“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里梅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练，“虎杖悠仁，伏黑姐弟，还有康娜小姐。”
虎杖老爷子前几日进了附近一家空手道馆，下午没事儿的时候，都会去道馆里待一段时间，是以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
另外，寻生特意在虎杖宅外面设立了专门隔绝气息的结界，初衷是为了防止咒灵和诅咒师进入，没想到派上了大用场。
要是让琦玉的“窗”知道，诅咒之王重新现世的消息将会插上翅膀，飞遍整个咒术界，这可不行，如今宿傩大人附身在棉花娃娃里，又不能动用自己的术式，除了一身邪恶的咒力拿来虚张声势外，也没有别的什么作用了。
简单来说，可以说得上脆弱得不堪一击。
里梅的脑子快速运转，分析着现状。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摸不清寻生对这件事到底持了个什么态度，电话打到现在，那条恶龙都没出现过。
如今的宿傩大人不是咒物状态，“特级咒物无法被外力所破坏”的“束缚”被彻底打破。
若是对方现在想要直接将宿傩大人的灵魂掐灭，也是可以做到的，但还有另外散落在外的十九根手指。
乱七八糟的思绪在脑子里打结成团。
“这样啊……没事没事，问题不大。”
五条悟十分淡定地走回了房间。
里梅:“……”
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五条悟将昏昏欲睡的自家恶龙从床上捞起，“伊斯，出了点小事，只能提前去散步了。”
寻生迷迷瞪瞪地睁开眼，任由自家猫猫摆弄他的双手，并发出疑惑的气音。
“嗯？”
“两面宿傩受肉了，我们快去欺负他。”
里梅面目狰狞:“……”
为什么不挂电话？
为什么要让他听到？
五条悟绝对是故意的吧？
宿傩大人千万别听。
这是妥妥的恶言！
“什么？”寻生懵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倦怠地打了个哈欠，“谁受肉了？”
“之前欺负过你的两面宿傩受肉了，我们快去趁火打劫，趁他病，要他命，哇咔咔咔咔。”
见寻生竖瞳迷蒙，五条悟没忍住亲了亲那只漂亮的天空蓝，然后很是兴奋地解开系得松松垮垮的腰带，扒拉下寻生的浴衣，给自家恶龙套上了一件厚实的卫衣。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虎杖家了。
一想到那个画面，白发少年连连怪笑了好几声。
此情此景之下，听起来非常渗人。
回过神来的寻生:“！！！”
似乎是无意间瞥到了什么，五条悟拿过一旁的手机，凶巴巴地道:“你怎么还没挂电话？”
里梅:“……”
现在就挂好吧！
可恶。
“两面宿傩受肉？”寻生脑子里的瞌睡虫一下子就跑了个精光，刚睡醒还略带喑哑的嗓音中捎了些许怒意，眉宇之间也浮现愠怒之色，看着像是在爆发边缘徘徊，“谁给他提供了肉/体？我不是叫里梅好好保护悠仁吗？是悠仁那边出了问题吗？还是别人？”
他还特意给虎杖悠仁戴上了护身符，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
但没有触发用来预警和守护的魔法。
两面宿傩怎么还是受肉了？！
难道羂索有两手准备？
啧。
他就知道那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必定有后手，孩子生了一个还不够，竟然还有第二个吗？
“这黑锅里梅可不背。”
五条悟拨开寻生想要自己编发的手，以指为梳，灵活地顺了顺寻生那一头柔白色长发，然后抽过落地衣架上的一根绛紫色麻叶纹绸带，熟练又迅速地编了个辫子，系上发带，放在左肩上。
为表谢意，恶龙环着五条悟的脖颈黏黏糊糊地凑上去贴了贴自家小猫咪。
五条猫猫对此表示，他很受用。
并在心中感慨，自己编发的技巧真的愈发娴熟了。
“两面宿傩确实受肉了，嗯……怎么说呢……以他那个形态来说，应该是受肉这种状态，但并不是人类哦！”
寻生继续不解，“那是什么？”
“还记得你上回忘在虎杖家的棉花娃娃吗？”
五条悟没忘自家恶龙曾说，那是个专门囚禁灵魂的容器。
“两面宿傩受肉到了棉花娃娃上？！”
一下子就明白五条悟想要表达什么的寻生表情都凝固了。
这可真是个意外之喜。
那个棉花娃娃本就是准备用来针对两面宿傩的。
“没错没错。”
见寻生神色扭曲，眼神古怪，五条悟在后面拍了拍恶龙的双肩，笑嘻嘻地说:“没事，想笑就笑，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可以笑得大声点。”
寻生嘴角抽搐了两下，轻咳了两声，勉强克制住了。
“那他们手指打哪里来的？”
说完这句话后，恶龙不由得紧了紧手心。
等等……
他先前放在另一件厚外套里的手指呢？
五条家会在他上课时专门安排人过来清洗厚重的冬季外套。
上次从琦玉回来之后，第二天就和小猫咪去上了课，自然也没提醒他们口袋里有很多零食和某些危险物品，按理说族人们一般情况下都会帮忙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在收纳盒里。
但在琦玉聚餐的那晚，玩得着实有些乐不思蜀。
现在说起来，他确实有一段时间没看到那根手指了。
本就是临时起意想要研究一下灵魂和容器，关注度和上心度自然没有那么高。
该不会和“棉花娃娃”一起忘在了虎杖家吧？
第二天他就想起了“棉花娃娃”，但看悠仁好像很喜欢的样子，便想着借他玩几天，他正准备傍晚去接康娜的时候顺便把娃娃给带回来。
但是！
照这个推测下去的话，还有一个未解之谜。
——手指是怎么从他口袋里跑出去的呢？
难不成长了腿自己出去的？
短短两、三秒内，寻生的想法越来越离谱，甚至大有一种朝未知的方向一去不复返的趋势，脸色也是变化莫测的。
五条悟摊了摊手。
“不知道，说不定是随地捡到了，见盒子花纹特殊，就拿回家什么的，当然，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是里梅先前收集的。”
“悟君，我们还是先去虎杖家那边看看吧！”
寻生坐在床边，半敛着眸沉思着什么，晦暗的情绪在眼底一闪而过。
“好呀，听你的，不过，伊斯，你怎么这么严肃啊！”五条悟戳了戳寻生柔软的娃娃脸，一点也不小声地说，“别忍着呀！笑得开怀一点嘛！”
猫猫励志逗笑自家恶龙。
寻生安抚性地啾咪了一口五条悟凑过来的猫猫头，唇角好心情地上扬出一个嚣张的弧度。
“悟君，正事要紧。”
作者有话说：
1.太困了，明天白天改错别字！

第132章 关于宿傩
五条悟:来抢啊！够得到就还给你！嘻嘻！
寻生和五条悟匆匆忙忙收拾好，随意开了个次元门直达虎杖家门口。
“嚯！这么混沌充沛的咒力，可真是够霸道的。”
五条悟拉下几分墨镜，站在虎杖宅的小院子里，蓝眸微眯，细细打量着眼前如火焰般燃烧的庞大咒力。
邪恶的诅咒气息张牙舞爪地扑面而来。
若不是因为外面这层结界，负责驻守埼玉县的“窗”恐怕都要发出尖锐暴鸣了吧？
原本还担心着四小只的安全，但眼睛一瞥，就透过窗户看到里面的四小只正各自拿着一个抱枕和一只脸上覆满咒纹的棉花娃娃做斗争，里梅正在手忙脚乱地照顾双方。
“精神很不错嘛！很活泼。”
看来没受什么委屈，不错，还知道保护好自己。
寻生一见到迷你版诅咒之王，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下看两面宿傩怎么吃人/肉刺身。”
“这家伙真吃人肉啊！那他生前岂不是以同类为食？不怕感染朊病毒吗？”五条悟抖了抖肩膀，嫌弃地啧啧了两声。
寻生捏了捏自家大白猫的软垫，目光平静地盯着里面暴走中的两面宿傩。
异色瞳眸侧转间，流露明晃晃的冷意。
“我将赠与他一个世间最难捱的诅咒，作为故人久别重逢的见面礼。”
吃了他的眼睛，这事，他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Dragon可是很执拗的生物，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想必两面宿傩这位绝对的自由主义者，一定不喜欢永永远远地被困囚在同一个地方吧？
“哇——”知道恶龙是想起了以前一些不美好的事，五条悟拍散寻生身上溢出的阴暗，安慰道，“别这样，高兴点，现在人为鱼肉，我们为刀俎，想怎么样，还不是我们说了算吗？”
说着，他还异常诡异地怪笑了几声。
寻生:“……”
怎么感觉……
自家小猫咪比恶龙还像恶龙呢？
而里面的两面宿傩被幼崽们吵得头大，正想厉声呵斥，但又在下一秒近乎直觉般地感知到了什么。
血眸一凝，转移了视线，死死锁定五条悟的方向，准确来说，是其身后的寻生。
里梅也注意到了自家宿傩大人的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见五条悟他们来了，快步走过去开了门，还没等他说什么，眼前一花，只觉得一阵冷风刮过，白发身影一闪而过，没了影子。
“这就是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吗？”
五条悟一把揪起那件迷你和服的衣领子，将两面宿傩提溜近了，放在眼前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
“看起来很不一样哦！哈哈哈哈——是个稀罕物，杰和硝子肯定没见过，嘻嘻，拍两张照片给他们看看。”
被闪光灯亮到眼睛的两面宿傩:“……”
这个失礼的家伙是谁？
他的“解”呢？
拖出去弄死。
血眸斜斜地盯向玩心极重的白发咒术师，阴森森的，像是要把五条悟给生吞活剥了，两面宿傩可没什么好脸色，杀意几乎要化成实质性的刀刃了。
五条悟像只找到了新玩具的猫，满脸新奇。
“哟！这小表情，还挺凶的嘞！你咬我呀！来呀来呀！”
少年挑衅道。
两面宿傩肺都要气炸了:“里梅！！”
本就没什么东西可以掩饰的杀戮与暴虐尽数被五条悟给挑了起来。
里梅忍着额角跳动的青筋，耐着性子，客气地想要阻止五条悟:“……请你不要这么做！”
他上前，正欲把两面宿傩给抢下来。
然而五条悟却仗着身高，很是幼稚地将两面宿傩举了起来，几乎要碰到上面的吊灯了。
“来抢啊！够得到就还给你！嘻嘻！”
五条悟肆意用眼神比划了一下里梅的身量，无形之中在嘲笑着什么。
身高不够的里梅:“……”
毁灭吧！
为什么会有五条悟这么恶劣的人啊！
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这家伙存在！
强大而悚然的咒力如刀刃般在空气中猎猎作响，却没有对四周的物什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顶多把摆在角落里的龟背竹叶吹得簌簌作响。
两面宿傩恨透了自己如今的状态。
他恨不得把五条悟这个冒犯他的家伙给大卸八块了。
但，现实总是这么残酷，拔了爪牙的猛虎也只能乖乖屈服于恶劣猫猫的手下。
五条悟看着气到目眦欲裂的“棉花娃娃”，笑得更大声了。
“这真的是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吗？哈哈哈哈——爪子都被剪了个干净吧！”
几只幼崽见五条悟闪现在屋子里，惊讶地睁圆了眼睛，很是惊讶，回过神来后依次和小情侣稚声稚气地打了声招呼。
“哥哥！悟！”
康娜眼睛一亮，噔噔噔几个小步子，就跑到了寻生身边，仰着小脑袋。
“今天过得开心吗？康娜。”寻生掌心压了压自家妹毛绒绒的发顶，眸色缓了下来。
“嗯！很有趣！”
寻生从自己的兜里摸出一包岩盐太妃糖。
“去和悠仁他们玩吧！哥哥有点事要处理，等会儿我和悟带康娜去书店买几本绘本好不好？”
“好——”康娜来回看了几眼在场的“大人”们，敏锐地明白了什么，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又故作神秘地示意寻生底下头来，小小声地问道，“是和那个娃娃有关吗，”
“嗯，康娜好聪明。”
得到表扬的康娜小朋友肉眼可见地雀跃了起来，抱着糖果一蹦一跳地跑到了小伙伴们身边。
寻生在玄关处换了鞋，见自家猫猫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特写，带着一丝红晕的眼尾挑起，睨了几秒两面宿傩，这才慢慢悠悠地开口:“悟君，别欺负宿傩娃娃，他看上去已经很可怜了吧！”
听上去像是在劝阻，实则是在浇油拱火。
见寻生走来，两面宿傩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嗤，两双血眸弯起，恶意满满地在五条悟和寻生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啧，你是刚从情人的床上爬下来吗？看来这些年，你过得很不错嘛！寻生。”
寻生身上附着着非常浓郁的咒力，绝不是属于其自身的，而是来自眼前这个白发咒术师。
如若不是关系亲密，这条恶龙可不会容许旁人的气息沾染上来。
“呵，悟君不是我的情人，他是我的伴侣，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在我的温柔乡里待着呢。”
寻生不疾不徐地反刺了一句回去，满脸写着“两面宿傩是个坏事精”的字眼，眉梢带上一丝丝不爽。
两面宿傩:“……”
“你和他很熟吗？”五条悟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中的诅咒之王版“棉花娃娃”，目光盯着寻生，似有笑意在眼中酝酿，却又带了那么一点危险，“一上来就这么熟稔。”
寻生见自家猫咪有点不悦，连忙哄道:“怎么可能……宿傩可是很想啖我的肉饮我的血。”
猩红的舌头舔过尖锐的牙齿，两面宿傩冷冰冰地凝视着五条悟，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五条悟给他一种眼熟的感觉，但白发蓝眸的人他在千年前见了太多，也没怎么太在意，很快就将这件事丢到了一边，如今让他投以注意力的是时隔千年再次见面的“食材”。
诅咒之王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屋子里徐徐地响起。
“嗤，怎么，主动送上门来，是想要割下你身上最鲜嫩的肋骨供我品尝吗？别的不说，你的眼睛还是十分美味的，眼睛这个部位，尤其是适合拿来当刺身，配上宫中用人血酿造的美酒，当真是上等的下酒菜。”
即便被五条悟拎在手里，两面宿傩依旧是那副不屑一顾、高高在上的模样。
五条悟冷眸。
转手之间掐住两面宿傩的脖子，或许先前还抱了几分戏弄的心思，现在的他可真是一点都愉悦不起来。
寻生之前的一只眼睛原来是被两面宿傩给吃了……
寻生倒是乐了，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样子，他拍了拍自家炸了毛的猫咪，示意自己没事。
“扑哧——宿傩，想必你也能感受出什么了吧？如今这副身躯，你还能做什么呢？你甚至连原本的术式都使用不了吧？”
说完，他给“棉花娃娃”来了个响亮的脑瓜崩儿，这家伙又不是自家小猫咪，当然不必心疼。
——恶龙的力道。
相信那些变成一捧黄土的人若是尚且在世，一定能好好说道说道，随后再互相比一比，谁受到的伤害更重。
此时此刻，两面宿傩只觉得眼前一黑，无以复加的疼痛从脑门儿席卷了全身，毫无疑问，要是他还是人类的躯体，头盖骨早就碎了，有那么一刹那，他几乎看到了漫天星辰。
尸山血海之中厮杀出来的诅咒之王什么痛楚没受过，从没有哪次能疼到他近乎昏厥，这次可真是受到了严重创伤。
还是心理和身理双重层面上的那种。
看到那两双血眸在一瞬间失去了光芒，恶龙和猫猫肩膀耸动，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里梅:“！！！”
妹妹头诅咒师内心跪地痛哭。
都是他的错。
不能拯救宿傩大人于水火。
有朝一日，定要……
虎杖悠仁晃着腿，扒拉着包装袋里的薯片，见寻生他们笑得异常开心，以为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语调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感觉寻生哥哥他们好像在玩一种很有趣的游戏，他们是在比谁笑得更大声吗？为什么里梅哥哥和那个坏东西不笑？”
耳朵尖、已经听到这番话的里梅:“……”
童！言！无！忌！
他在心底来回给自己洗脑。
伏黑惠抱着一大杯鲜榨的橘子汁，咬着吸管，吸溜了两口，看了一眼哄笑成团的寻生和五条悟。
面色古怪。
海胆头上的几缕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晃了两下，看起来柔软又富有弹性。
“额……我觉得不是……”
五条悟和寻生更像是见到自己讨厌的人遇到了倒霉的事时的幸灾乐祸，并且他们还在旁边兴致勃勃地落井下水，生怕对方从坑里爬起来。
康娜低头，专心致志地拆开手中的糖纸，把太妃糖分享给了伏黑姐弟和虎杖悠仁，嘴里愤愤不平。
“哥哥不喜欢那个坏东西，我也不喜欢，刚刚他还欺负悠仁和津美纪，所以他被欺负，没关系，欺负小孩的家伙，都是大坏蛋，要是放在我家，可是要被哥哥吊起来晒太阳的。”
用天真烂漫的口吻说出了相当可怕的话呢！
伏黑津美纪苍白着脸，断断续续地说:“吊起来……晒太阳？”
这超出了她的知识盲区。
是她想象的那样吗？
应该……
不是吧？
康娜认真地点头。
“哥哥，把坏蛋们吊起来，挂在门上，晒太阳。”
短则一月，长则好几年。
伏黑津美纪:“！！！”
“啊？”虎杖悠仁茫然地转过了小脑袋，“那那些坏蛋是不是……死掉了？”
康娜摇头:“没有哦！”
伏黑惠叹了口气，赶忙转移这个有些危险的话题，他斟酌道:“……寻生哥认识那个……恶灵吗？”
“嗯……认识吧？”康娜晃着小脑袋，“我也不知道诶，以前没见过那个坏东西。”
虎杖悠仁拿着纸巾醒鼻涕，内心惴惴不安，“但是寻生哥哥的娃娃脏了……”
“没事，悠仁，那不是墨水。”缓过来的伏黑津美纪温柔地摸了摸虎杖悠仁的小脑袋瓜，“不是悠仁的错啊！寻生哥他不会怪你的。”
虎杖悠仁可怜兮兮:“真的吗？”
另外三小只同时点头。
康娜振振有词，“都是那个恶灵的错！！”
玩够了的五条悟随手将两面宿傩扔还给里梅，大大咧咧地倒在了幼崽们中间，柔软的沙发受力，四小只往上弹了两下，睁着眼睛，里面有大大的茫然。
他拿出手机，把刚刚拍的图片给两位好友发过去。
里梅忙不迭接住自家暴怒的主子。
康娜似乎发现了新天地。
“好好玩！下次想和悟一起玩公园里的跷跷板，一定很有趣！”
“好是好……但康娜酱只能用人类程度的力量哦！”
不然他怕不是要直接飞出去？！
五条悟挨个摸了摸幼崽们的小脑袋，然后给小鬼头们一个个拎起来，掂量了一下体重，笑嘻嘻地说:“看来有好好吃饭哦！比之前重了一点。”
像长辈一样关切的言语，让伏黑姐弟俩有些不好意思。
父母经常不着家的原因，他们接受最多的善意便是来自邻居奶奶家的，但这般似亲人般的关心倒是没有体验过，新奇的同时，又有点羞赧。
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这才对眼前这个白发少年很可能要成为他们的家人这件事抱有实感。
虎杖悠仁和康娜倒是很习惯。
前者兴奋地举起小手，比划了一下，“五条哥哥，我以后要长到五条哥哥和寻生哥哥那么高。”
五条悟偏头和自家恶龙对视一眼，被虎杖悠仁过于严肃的话语逗得展露笑颜，他爽朗地笑了两声鼓励道:“那悠仁好好吃饭，为此努力吧！”
他还以为这个小豆丁真要落了个成为容器的下场，好在寻生设的保险起作用了，在听到自家恶龙在研究囚禁灵魂的方法时就知道那个棉花娃娃是为了两面宿傩而准备的，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虎杖悠仁认真点头。
“嗯嗯！我会的！！”
康娜隔着衣服抓挼了一下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我的肚肚好像和以前没什么差别，还是这么圆。”
一句话把五条悟逗乐了。
“没事，像熊猫一样，多可爱。”
两位好友很快就给他回了消息，像是说好了似的，非常默契地发了个疑惑的语气词过来。
【五条悟:两面宿傩的照片，是不是很“威武霸气”？】
【夏油杰:……别开玩笑，你和寻生什么时候出去玩的？悟，是我想的那个两面宿傩吗？还是你们去了什么供奉鬼神的神社玩？在那里买的纪念品？】
也不是没有可能。
五条悟经常在做任务的时候，顺便买回一些奇奇怪怪的伴手礼，比如某个神秘部落出品的木乃伊护身符。
【家入硝子:……额，怎么说呢？五条，你别带着寻生玩太疯了，另外，玩偶长得还挺奇怪的，不怕吓哭小孩子吗？】
两面宿傩的照片？
可能吗？
五条这家伙找个玩偶就说是两面宿傩，这也太扯了吧？
家入硝子摇了摇头，重新拿起手术刀。
五条悟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轻哼了一声，又敲了几个字回过去。
【五条悟:真的是两面宿傩，看我真诚而布灵布灵的眼睛！】
【夏油杰:……】
【家入硝子:……】
见两位好友仍旧半信半疑，五条悟亮出杀手锏，直接发了一段视频过去，那边沉寂了一会儿后炸了。
【夏油杰:！！！】
【家入硝子:！！！】
【五条悟:哼哼，信了吧？】
【夏油杰:……竟然是真的！那玩偶会动？真不是什么夜蛾老师最近刚整出的咒骸吗？什么情况？】
【家入硝子:五条，把那玩意儿带回来给我解剖解剖！！】
【五条悟:回来和你们解释。】
寻生静静看了几秒和小孩子打成一团的五条悟，转过头，朝里梅抬了抬下颔。
“坐吧！里梅，宿傩。”
目光落在“凶神恶煞”的宿傩娃娃身上时，勉强忍下了滚到嘴边的笑意。
注意到这点的两面宿傩，唰的一下就冷下了脸，上面仿佛结了层厚厚的冰霜，压抑着可怖的杀气。
向来被奉为鬼神供奉、肆无忌惮享受厮杀和进食带来快感的两面宿傩哪里受过此等侮辱，千年前的平安京，敢抬头直视他的人寥寥无几。
但眼下的两面宿傩看上去就像是龇牙咧嘴的幼兽，发怒的神情出现在那张和虎杖悠仁别无二致的Q版脸蛋上时，格外没有威慑力，反而有一种虚张声势的既视感。
“啧，真是狼狈啊！”
恶龙好心情地抿了一口里梅端过来的茶。
最初的失态过后，两面宿傩恢复了那副唯我独尊的神情，不知道还以为坐在下面的抱枕是个白骨垒砌而成的王座。
“你跟里梅签订了‘束缚’？”
他语气笃定地问道。
里梅热泪盈眶。
太好了。
就是因为这个，他才要待在这个该死的虎杖宅里无微不至地照顾这几个闹腾的小孩子。
作者有话说：
我们的目标是？
恶龙&悟咪:迫害反派们！！！（超大声）

第133章 关于来客
五条悟:你们兄妹俩反应这么大，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吧？
康娜往后伸着小手，想要整理一下翻折了一角的后领和兜帽，动作看上去非常笨拙，够不到帽子边边的她有些急了，连忙蹭到寻生身边。
“昂，是啊！我跟你这位忠诚的下属签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小契约。”
寻生低头，仔细打理着康娜略有些凌乱的衣领子，头也不抬地回答了两面宿傩的问题。
里梅:“……”
小小的契约？
听这话说的！
像是知道些什么的，寻生似笑非笑地瞥向妹妹头诅咒师，晦暗的眸光几乎将里梅脑海中的思维看透了。
“你最好闭上你的内心独白，待会儿我可不想看见卷轴上大半都是你对「领主契约」的批判。”
恶龙用极柔极缓的声调说着，其中蕴含的警告意味明晃晃晾在了里梅面前。
里梅慌忙避开视线。
这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最好诠释。
两面宿傩轻飘飘侧了里梅一眼，发出一声音调诡异的冷笑，明明是暖色调的赤眸，此时看上一眼，直叫人如坠冰窟。
比起属下莫名其妙被对头“挖”走，他还是对里梅所签订那个所谓的“契约”比较感兴趣一些。
“宿傩，你倒是一点都没变。”寻生尾音略略上扬了几分，听上去讽刺极了。
他稍稍低头，温声对自家妹妹说:“去和悠仁他们玩一会儿好不好？”
康娜乖乖点头，迈着小短腿又跑到了五条悟那边，她本来就是找自家哥哥帮个小忙的。
“康娜酱怎么不找我帮忙？”白发少年撇了下嘴，佯装不高兴。
康娜摇头晃脑地思索了一下，“因为悟刚刚帮我顺头发了。”
小丫头拿出看家本领——端水。
绝不忽略每一个对她好的人。
把小丫头逗了一番的五条悟好心情地揉了揉康娜的脑袋。
“宿傩，惊喜吗？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容器，虽然出了点小意外，比我预想的时间要更早一些，但结果没有差别，若不是我，你估计还在你那个阴气森森的生得领域里待着。”
寻生心情颇好地靠在一个柔软的抱枕上，用最平静的口吻说出了最气人的话，面上的表情却好似在说“可以开始感激我了”，或许是相处久了的原因，眉宇间流露而出的神采多少有几分五条悟的影子。
五条悟笑了。
“伊斯，你也别欺负我们可可爱爱的宿傩娃娃呀！”
说着，他轻轻推了一下围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四小只们。
“去悠仁房间玩好不好？哥哥们有事要谈。”
四小只面面相觑，迈着小短腿，噔噔噔，一溜烟儿就没了影子。
“好——”x4。
被“可可爱爱”这个词语恶心了个彻彻底底的两面宿傩:“……”
yue——
那双漂亮的蓝色猫瞳滴溜溜转了一圈，看起来犹如一只暗戳戳想要做坏事的小猫咪。
五条悟故意拉长音调，比了一个小拇指尖尖，补充道:“他现在只有那么一丁点儿大不说，实力还那么——弱。”
寻生慵懒地叠起修长的双腿。
室内柔和的灯光更衬得他眉眼如画，气质独特。
平安时期的风雅遗风仍然在他们这种从那个时代活下来的“人”身上显现。
恶龙恶意满满地弯起竖瞳，浑身凌冽的气场让他看起来像一条藏在暗夜中准备狩猎的冰冷毒蛇。
他夫唱夫随般应和着五条悟所说的话。
“啊，我倒是忘了，现在的宿傩只有一个棉花娃娃的大小。”
明明是坐着的，却给里梅和两面宿傩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向来讨厌仰望他人的宿傩眼底跃上森然寒凉，脸色更是阴暗如渊，凛冽而富有杀机的气势在刹那间笼罩了整个客厅。
他下意识动了动手指，没有出乎他的意料，自己的术式依旧没有给予他这个主人回应。
里梅紧紧捏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两人……
实在是太过分了。
“宿傩，别忘了，我可是很记仇的。”
吃了他的眼睛和一部分肉还想要平安无事地受肉现世？
哪有那么好的事。
看到曾经的对头不高兴，他就高兴了。
快乐就是建立在敌人的痛苦之上的。
在最初的愤怒之后，两面宿傩很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仔细思考对策。
当然，首先还是要了解自己灵魂如今所处的这个娃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咒具吗？
不，不像。
拥有和人类受□□同样的效用。
确实是容器。
容器的契合程度达到了令他吃惊的地步。
而且还让他异常熟悉。
“是不是在好奇你现在的身体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两面宿傩血眸微眯，没有说话。
早就听说这条恶龙能够通过感知人类的情绪从而推断出对方在想什么，此时见到寻生毫不避讳地说出来，他也没什么意外的。
里梅正欲说点什么，却碍于两面宿傩还没开口，马上把嘴闭上了，能跟在两面宿傩身边追随，除开本身擅长料理之外，他看颜眼色的实力还是很强的。
寻生的态度很是随意。
“容器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束缚和禁锢。”
恶龙意味不明地打着哑谜。
两面宿傩眼皮子重重一跳，心中涌现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五条悟双手交叠，垫在寻生的肩膀上，靠了上去，歪着脑袋看向对面的主仆二人，唇角轻轻上扬，捎带着他那标志性的嚣张笑容。
“伊斯，你也别卖关子了，直接告诉这位从平安时代流传下来的老古董，他未来将面临什么。”
他已经迫不及待看到对方崩裂的表情了。
护短猫猫绝不允许有人欺负他家恶龙。
寻生轻轻地笑了，“宿傩，你不觉得自己现在这副身躯很熟悉吗？”
两面宿傩:“……”
不祥的预感加重了。
“因为这就是你原来的身体啊！那具在奥羽净界中的即身佛，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自己的身体更契合自己的灵魂的吗？”
寻生语速极缓，每一个字都让两面宿傩听得清清楚楚。
自己的尸体藏在了何处，已经死亡的两面宿傩自然不知道，知情人估计只有羂索和里梅。
好巧不巧，里梅又被他抓到，既然羂索有意想要两面宿傩复活，那他就在后面推波助澜一把，但肯定不是按羂索所计划的方式来就是了。
血眸骤缩了一瞬。
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两面宿傩倏然一下就想起寻生那些稀奇古怪的招式，脸色晦暗难懂，他冷冰冰地钉了一个极其悚然的眼神在里梅身上。
按照他对寻生的了解，自己现在这具身体必然被施加了某种“束缚”。
比如……
“这辈子你都无法脱离这个绵软无力的‘棉花娃娃’了。”寻生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至于你的术式——「御厨子」，它只是暂时被封印了，只要达到解封条件，你就能顺利使用。”
对于两面宿傩来说，那是不可能达成的解封条件。
苛刻，且两面宿傩知道了条件后一定会胃部痉挛的。
平等漠视众生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又怎么会打破自己原先的行为准则呢？
趁宿傩弱，要宿傩命！
五条悟啪嗒啪嗒鼓起了掌，“开心吗？”
诡异地应景。
“你！！”
里梅下意识想要怒呵，却被一道无形的刺鞭抽在了背脊上，血色唰的一下晕染了后背上的衣服，伤口深可见骨，血液汩汩流出，顺着衣摆，淌了满地。
恶龙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地上的鲜血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朝里梅投去一个极具深意的眼神。
“顺便再说一句，里梅，千万不要对我抱有杀意，不然惩罚是你难以忍受的，明明之前体验过一次了不是吗？聪明点，你就可以活得久一点。”
寻生好心提醒道。
这次都算是轻的了。
上回可是直接把里梅给抽飞了。
顾及到现在是在室内，屋子里还摆放着虎杖祖孙俩的东西，不能把别人家的物什给破坏了，那他们不就成土匪了吗？
五条悟啧啧两声:“看起来是有点疼呢！”
恶龙调整了一下姿势，绕过五条悟的后背，将手搭在自家小猫咪的另一侧腰上，另一只手微微曲起手指，轻轻蹭了一下五条悟的鼻尖。
“是他不听话。”
不听话就得受到惩罚。
当然，幸灾乐祸的五条猫猫也非常可爱。
五条猫猫机敏地觉察出了什么，脑袋上那对无形的白色猫耳非常警惕地往后压了压。
他语气幽幽道:“……我怎么感觉你这句话，话里有话呢？”
就仿若是在说“如果悟君不听话，我就把悟君关进猫箱里随身带着”，诸如这样的话。
寻生面上浅笑吟吟，漂亮的蓝灰异色眸中倒映出五条悟此时笑得正欢的身影，他不禁抬手，指腹轻柔地摩挲着五条悟眼角那块脆弱的皮肤，并在上面打了个圈。
“是悟君的错觉哦！”
五条悟被寻生过于轻的动作弄得有些发痒，压了一下眼尾，这才勉强克制住想要用手去揉一下的心。
“哼哼。”
行叭……
他家恶龙才不狠不下心对他做出那种事。
应该吧……
其实五条悟自己也有些不确定。
简短三两句话的功夫，寻生这边的气氛温馨又和谐，两面宿傩那边则是冷得如同身处北极的极夜。
诅咒之王淡漠地瞥了一眼脸色煞白的里梅。
血腥气飘散在空中，像一根导火索般，点燃两面宿傩愤怒的情绪，他冷嗤了一声。
“滚！”
里梅迅速转身。
寻生将茶杯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不咸不淡地开口:“我让你走了吗？”
仅仅一个轻飘如微风的眼神就让正欲往外走的里梅定在原地。
两面宿傩的啧笑异常刺耳。
“里梅，你到底认谁当主子？该不会想狡辩，你不能违背那个「契约」吧？”
寻生也只是冷笑了一声，似讥似嘲，也不说话，让里梅自己读空气。
两头为难的里梅:“……”
终于来了，更让他头大的事情发生了。
他就知道会发生这种情况。
玫红色眼眸开始不自觉地在四周瞄了一圈，似乎想要寻找解围之法。
莫名的压抑在空气中弥散，像阴云笼罩心头。
唯一说不上话、心里憋闷的人只有里梅一人。
“瞧你把里梅梅吓的。”
五条悟挠了两下恶龙的下巴，也不怕寻生此刻杀意四起的气场。
蓝眸偏转间似有微光闪动，此时的他比以往更像一只猫，恰到好处地伸出猫爪子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妹妹头诅咒师面容扭曲的同时，心下一松。
不过，里梅梅是什么鬼啊！
“里梅梅也真是够倒霉的，前后都摊上了性格这么差的主人，哎哎，你是不是也觉得他们俩的脾气超恶劣的？”
五条悟搭在寻生的肩上，手指头在寻生软乎的娃娃脸上陷入一个可爱的窝，寻生也随着他去了。
那双水灵灵的蓝眸之中，戏谑之色都快溢出来了。
里梅:“……”
救命。
五条悟是不是在光明正大地谋害他？
别在说下去了！
“去上面照看悠仁他们吧！记得换件衣服，吓到小孩子可就不好了。”
五条悟给了里梅一个眼神，话锋急转，吩咐道。
里梅斟酌着，想到寻生和五条悟的关系，又考虑到前者又很听五条悟的话，既然五条悟都这么说了，也是表示这件事是寻生默许的。
他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两面宿傩和寻生的脸色，见二人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猜测应该是默认了，匆匆行了个礼，往后退下，到达合适的距离，他这才转身，忙不迭离开。
“里梅倒是听你的话，明明以前是跟在我身边的狗。”
两面宿傩阴阳怪气地对寻生说了一句。
“毕竟没人会喜欢一个喜怒无常的主子呢？搞不好哪天，你把里梅都给吃了，他跳槽也是应该的。”
寻生反刺了一句。
两面宿傩再次反唇相讥:“呵，弄得你好像脾气很好一样。”
“喂喂喂，刚刚那是我的命令，你针对伊斯做什么？”五条悟不高兴地睁圆了眼。
血眸挑衅般弯起，似刃尖锐。
“咒术师小鬼。”
两面宿傩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五条悟，显然没把五条悟放在眼里。
“呵，不过是个……”
如血的猩红眼眸肆无忌惮地打量了一番容貌昳丽的五条悟，随后满是揣测的视线又在寻生的脸上转了一圈，恶意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了，即便没有用言语表面，但明显扭曲了五条悟和寻生的关系。
五条猫猫不爽地环住寻生的肩，凶巴巴地喵喵叫了起来。
“伊斯，你看看他，这家伙在挑衅我。”
说着，指尖弹出一道咒力，直接把原本坐坐在一个方形抱枕上的两面宿傩击倒在柔软的沙发垫上，小小只的宿傩娃娃从抱枕上滚落，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头晕眼花。
“扑哧——”五条悟笑得泪花都冒了出来，唇角凉薄一弯，少年肆意跃然于眼尾，他人畜无害地眨巴了两下眼睛，用异常欠揍的口吻拖长了声调，“两面宿傩，你真的好弱啊！”
两面宿傩阴测测地盯着五条悟:“小子！！等我恢复巅峰时期的力量，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他在玩弄人心这方面很是擅长，看出寻生对五条悟的在意，自然知道怎么做才能狠狠剜下寻生身上一块痛彻心扉的肉。
“呀嘞呀嘞，被您老惦念上，那我可真是倍感荣幸哦！”
语调跌宕起伏，要多阴阳怪气，有多阴阳怪气。
五条悟的蓝眸往上转了转，像只恶作剧成功的猫咪，张牙舞爪地扮了个怪异的鬼脸。
“比起在这里口出狂言，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将要面对的黑暗未来吧！”
寻生抿唇。
他自然是护着自家小猫咪的。
今时不同往日，落到了他手上，两面宿傩绝对逃不出这座专门为他设立的五指山，就不要抱有翻身的心思了。
两面宿傩的实力再强，也不可能在不了解魔法的情况下擅自去干涉另一种力量体系。
“呵呵呵，说到底，你不也一样吗？厌恶某些不能看清自身的人类肆无忌惮地对你发号施令。”两面宿傩一阵见血地点出寻生性格之中的高傲，并不屑一顾的冷笑了一声，“别以为自己当了几年悲悯众生的神，就能掩盖你骨子里的嗜血。”
即便只交手了寥寥几次，但通过几次战斗，他就能准确无误地判断出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个人风格在打斗时可是十分强烈的。
寻生不置可否。
“我给你下了个诅咒，未来数千年你都得乖乖待在这具小小的身躯里，空有一身强大的咒力，却使用无门，这对于自视甚高的你来说，难以接受吧？”
恶龙毫不避讳地说了了出来。
早有预料的两面宿傩还是忍不住沉下了脸，拳头一点一点手拢。
“肉/体的死亡可不是终点，只要灵魂还在，这个诅咒永远有效。”
这对于嗜杀成性的两面宿傩来说，是绝对的灾难。
两面宿傩最擅长的欣赏别人痛哭流涕的表情，那当真是有趣极了，而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曾经绝对的力量之上。
拔了爪牙的老虎除了嗷呜嗷呜叫，只能任人宰割。
即便是两面宿傩也一样。
……
“就让两面宿傩待在虎杖家没事吗？”
五条悟和寻生一左一右牵着康娜的小手，任由小丫头借着他们荡秋千。
“没关系，他的活动范围只在虎杖宅这个结界范围内，没有力量的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由悠仁欺负啦！随悠仁他们怎么玩，两面宿傩以后一定是家家酒的成员之一。”
寻生眸色深深。
想象到了那个画面，五条悟笑出声来。
“两面宿傩在家家酒里扮演宝宝的角色吗？咦惹——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到时候我一定要过来旁观并拍照。”
突然。
寻生猛地抬头往北方望过去。
天空碧蓝如洗，冬日暖阳穿透院子里的斑驳树影，落在积雪上，四周仿佛在一瞬间被抽走了全部声音。
似有所感的康娜往寻生的方向缩了缩。
“哥哥……是……”
注意到兄妹俩的异常，五条悟问道:“怎么了？”
“有Dragon来到了这个世界。”
“嗯？”五条悟歪了一下脑袋，“是新Dragon吗？你们俩反应这么大，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吧？”
“嗯，差不多吧？是托尔的父亲……”
“终焉帝。”
康娜奶声奶气地接了下去。
……
回到家的虎杖倭助一推开门就从里梅口中得知家里多出来一个的长着四眼“新成员”。
真真切切地懵了。
四眼的……
新成员？
“这就是传说中的……妖怪吗？”
频频打量宿傩，并收获了一个杀意满满的眼神的老爷子艰难地说道。
怎么没人提前通知他带点妖怪能吃的小零食回来。
两面宿傩:“……”
为什么他要待在虎杖悠仁这个臭小鬼家里？
作者有话说：
1.白天会小修一下，补充一下细节，好梦，宝子们！
2.宿傩的术式估计这辈子都用不出来了。
3.整章最倒霉——里梅！！

第134章 关于父亲
终焉帝:山兽神来了（本章脑花出没）
“咚咚咚——”
厨房里的寻生搅拌着坩埚里冒着诡异泡泡的魔法药剂，听到敲门声，招呼了一声自家咔嚓咔嚓啃薯片的猫猫。
“悟君，开下门，有人来了。”
在寻生来口的那刻五条悟就起身走向了玄关，“该不会是杰他们吧？”
也不像啊！
按理说他应该率先一步感受到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他们的咒力气息才是。
这里是他在新宿区的一套公寓，他和寻生打算年后从高专搬到这边来，这两天过来看看还需要安置些什么东西，叫五条家的人过来布置好。
康娜之后要上学，还是单独出来住比较好，至于高专和公寓的距离，一个魔法传送门就可以解决了，其实和住宿舍没什么区别，高专内部的传送门开在了寻生的房间里，到时候他们还是从寻生的房间走出去的。
但除了他家的人，知道这里的只有夏油杰和家入硝子。
想到这，五条悟咔嚓薯片的速度都放慢了不少。
门外是一片“空白”。
他转而看向猫眼。
发现外面站着一个戴着方形墨镜、灰发束成马尾的白胡子老人。
嗯？
这人谁？
他家恶龙认识的朋友吗？
这么潮，一定不是他家那边的。
咔嗒——
短暂思索了下，五条悟还是开了门。
“老爷子找谁呢？”
灰发老人脚蹬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上还拎着一个镶满五彩宝石的小箱子。
他微微拉下墨镜，露出一双赤红色的竖瞳，身高稍矮于五条悟，气势上却一点都不弱，长年身处高位的“人”才会流露而出的气场。
五条悟一点都不怕就是了。
“伊斯&#183;卡姆依和康娜&#183;卡姆依，请问他们俩在这吗？”
很礼貌的口吻，却不容拒绝。
五条悟心下奇怪，“昂——在的，先进来吧！伊斯，来了个老爷子，你认识吗？”
在老人踏足进房间的那一刻，站在阳台摆弄几盆多肉的康娜和厨房里的伊斯瞬间炸了毛。
前者率先看到这位新访客，抿了抿唇角，糯声糯气地叫了声。
“终焉帝大人。”
听到康娜的称呼，五条悟挑了一下眉，有点耳熟，好像听寻生提过一嘴。
终焉帝很是自来熟地坐在了单人沙发上，手肘放在把手上，叠起双腿，气场强大得还以为那是把王座。
“您怎么来了？”
寻生拿着块吐司造型的擦手布仔细擦干手，见到来人还有点惊讶。
五条悟更好奇了，朝自家恶龙使了个眼色。
——这是谁啊？
寻生回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用口型回答。
——托尔的父亲。
五条悟了然。
“听露科亚说你没死，来看看你。”终焉帝很是自然地接过了寻生递过来的黑瓷酒杯。
寻生两只手分别牵着五条悟和康娜，坐在了另一边，听到终焉帝这话，脸色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只是僵硬地扯了一下嘴角:“……达摩克利斯叔叔，瞧您这话说的。”
他安抚了一下自家妹妹，康娜鲜少见到这位混沌势力的首领，有点害怕也是正常的。
终焉帝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
这小子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四舍五入一下怎么也称得上是半个儿子，语气比面对其他Dragon都要熟稔不少，他教训起这小子的老子都毫不客气，更别提这只小崽子了。
“这是我的伴侣——五条悟。”寻生执起五条悟的手，大大方方地介绍，“悟君，这是终焉帝——达摩克利斯叔叔。”
“嗨！达摩克利斯叔叔。”五条悟很是自来熟地打了声招呼。
若是让五条家族人看到五条悟这副乖宝宝的模样，都要感动到流泪了。
然而五条悟正襟危坐不过三秒，手上就不老实地玩起了寻生的发尾。
终焉帝一呛，面色相当复杂地朝五条悟点点头，要是换做几天前，他可不会是这副好脸色。
“咳咳咳——你还真选了个人类。”
“当然，也不可能有假的啊！”
“前几天我去找了托尔。”
寻生装傻，“什么时候？”
终焉帝:“……”
你看我信不信？
“然后呢？托尔说了什么吗？”
寻生心思微转。
很容易就能猜出终焉帝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带回托尔的，但肯定失败了，而且想和小林一直待在一起的托尔还跟终焉帝搬出了他这个“先例”，在自家女儿那里吃了瘪，终焉帝来找他也不是没有缘由的。
五条猫猫和康娜光明正大地竖起耳朵，挨在寻生旁边听。
恶龙好笑地摸了摸自家猫咪和妹妹的脑袋瓜，也任由他们去了。
“你和托尔年纪还小，很多事情都理不清，你们想要独自在一个新天地打拼出自己的领地，这些我都是很支持的，就算遇到了不能解决的事，我们也能及时出手帮你们一把，但为什么偏偏是这个世界？你知不知道我们不能随意干涉这个世界？作为长辈，我想我有立场让你们回去，这里并不是你们的容身之所。”
Dragon拥有强大的力量，若是有心之人想要哄骗Dragon成为他们手中的刀刃，成功率相当高，最终受伤的只会是心思单纯的Dragon。
终焉帝也没拐弯抹角，说出了来这里的真实目的。
五条悟警惕地看向终焉帝，紧紧勾住寻生的小拇指。
没理解错的话，这老头儿是想把他的伊斯带走吗？
寻生顿了顿，“您是不能从托尔那里入手，所以……”
被猜中了的终焉帝恼羞成怒:“回答我的问题，你该不会也和托尔一样，认为这里能接纳Dragon吧？”
“为什么不能？”寻生反问。
“你们是Dragon，这个世界有Dragon吗？‘世界’不会承认你们这些外来者的。”
就算用魔法变得再怎么像人类，也不可能真正成为人类。
“可是‘祂’已经承认了！您没发现吗？我是这个世界的神明之一，可以干涉这个世界的生物的生死，这点，就算是达摩克利斯叔叔也不可以随意做吧？”
寻生明白终焉帝在担心什么。
对方在害怕Dragon的特征在人群之中暴露之后，很可能会给他们带来伤害。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无论哪个种群都相信这句话。
而他在千年之前，也真真切切地受到了来自这句话的伤害。
提起这个，终焉帝这才注意到寻生身上不同寻常的地方，“你……”
来之前听露科亚说这小子的身体状况不太好，被人类挖走了心脏和眼睛，而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才让他下定决心要在托尔遍体鳞伤之前将其带回来。
寻生点了点头。
“发生了一些事，机缘巧合之下，我已经和这个世界分不开了，既然托尔喜欢这里，为什么不能让她尝试一下呢？永远都生活在象牙塔里，她的爪牙不会变得锋利，再者，身为好朋友的我也在这里，诸多事情也能关照一些。”
终焉帝一阵见血:“……托尔跟你说了我和她之间的谈话？让你来当说客？”
他还想让这小子给自家女儿做做思想工作，哪知道早就被策反了。
“没有。”寻生脸不红心不跳地否认，蓝灰异色眸直视着终焉帝，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还不忘圆上自己先前的小谎言，“我甚至都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来找的托尔。”
五条悟被自家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恶龙给可爱到了，别过脑袋，借着视野盲区，暗暗笑了一下。
他昨天还听到寻生和托尔打了个电话来着。
接收到自家猫猫投来的戏谑目光，寻生快速抬起五条悟的手，亲了亲指尖，动作很快。
指腹传来冷凉柔软的触感一闪而逝，五条悟不由得缩了缩手，却被寻生牢牢握住。
康娜在一旁缓缓睁大了眼睛。
哥哥和悟又在腻腻歪歪。
终焉帝半信半疑，但不妨碍他教训寻生。
“说起来，这件事的罪魁祸首还是你这个臭小子。”
“？”寻生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我？”
“托尔当初说要来找你才来这个世界的，结果你们一个两个现在都留在了这个世界，归根结底，不就是你的原因吗？”
五条悟和康娜隔着寻生窃窃私语。
“为什么伊斯看上去有点怕这个老头儿？”
康娜小声说:“混沌势力里，没有Dragon可以反抗终焉帝。”
“喂！人类小鬼，我听到你叫我老头儿了。”
五条悟欢脱地吐了个舌头尖尖，不走心道:“果咩果咩！达摩克利斯叔叔。”
终焉帝:“哼。”
寻生:“……您要非那么说，也没错吧！话说回来，您这是在迁怒吗？”
终焉帝怒瞪。
寻生闭上嘴，不说话了。
康娜软声软气道:“终焉帝大人要留在这里吃晚饭吗？”
寻生顺着康娜的话接道:“达摩克利斯叔叔忙着呢！我们不要打扰到他，他肯定马上就要赶回那边的世界了。”
康娜恍然似地呼了一声。
“谁说我不留在这的？今天我就在这吃饭。”
他还有事没说完呢！
五条悟凑到寻生耳边，一点都不小声地说:“全身上下，有好几吨的反骨。”
寻生赞同地点了点头。
终焉帝:“……”
……
“达摩克里斯叔叔，我消失了之后，混沌势力里是什么情况？”
怎么到处流传他死了的谣言？
“为你哀悼了一百多年吧！毕竟是为了混沌势力而‘死’在战争之中。”
五条悟:“噗——”
寻生:“……”
……
又过了几日。
“爸爸，你怎么又来了？”
托尔拿着扫帚清扫院子里的积雪，见面前投下一道黑色的身影，无奈说道。
前些天，终焉帝把她带回去了一趟。
自家老父亲居然要阻止自己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这怎么能行？！
她家小林果然也喜欢她。
和父亲对峙的身影实在是太英勇了。
“你在这个人类家里就做这些杂事？！”
终焉帝难以置信。
“我喜欢。”托尔轻飘飘地堵了回来。
终焉帝:“……”
“爸爸，你要进来坐坐吗？”
托尔打开房门。
终焉帝没好气道:“不用了。”
“哦。”托尔相当冷漠无情地关上了门，“您有什么事吗？”
“山兽神都来了，我怎么就不能来了？康娜呢？那小丫头没和你待在一起吗？”
“嗯？山兽神来做什么？找康娜还是找伊斯的？”
“啊？那小子还活着？”
终焉帝故作吃惊。
“……”托尔无语，“……你们怎么一个个都相信了在混沌势力里流传的谣言？再说了，你几天前不是刚去找了伊斯吗？”
“呵，露出马脚了吧！你们果然就是提前串通好了。”
“……”
……
时间的滚轴慢慢悠悠往后转动，不知何时，街边的店铺都挂上了圣诞圈，虽然离圣诞节还有好几天，但大街小巷都挂上了节日装饰物。
东京老巷的一家居酒屋内。
“好久不见了，客人。”
风铃声叮叮当当地响起，站在吧台后面的店主人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还是和以前一样吧！”
黑发男人拢了拢宽大的羽织袖，优雅地将长柄伞收好放在门口的伞筒中，低垂着脑袋拍了拍发丝上附着的白色雪花间，温声回了一声。
店家友好地笑了笑，“好的，冷梅酒和烤鳗鱼，是吗？”
“嗯，麻烦了。”
黑发男人收拾好自己身上的雪花后，抬头，俊俦的容颜被额头上那道狰狞的缝合线硬生生给破坏了。
“客人，今天是黄芥末还是绿芥末？”
“后者。”
“好的，请在这边稍等。”
羂索微微颔首，保持着一贯的微笑，鼻尖却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酒香飘过，眼底随之一亮。
好香的味道。
活了上千年的他什么酒没喝过，也和许多大妖怪们喝过妖铭酒，但此时闻到的，却是以前从未品尝过的。
他寻着酒香，往旁边走了走，看到里侧屏风后边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明明寒冬瑟瑟，那个中年大叔却只是穿了一身薄薄的单衣，而且看起来和高大的身形不太相符，其额头上还绕着一条绣着漂亮的螺旋纹。
那个花纹看起来有点眼熟。
羂索如此想着。
“老板，我要换成那位客人喝的那种酒。”
羂索走回吧台，招呼来店家，有了更好的选择，他可不会委屈自己。
店家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很抱歉，客人，那是那位客人自带来的，今天您不是第一个这么问的人。”
羂索了然，“这样啊——行，不好意思。”
“客人言重。”
“要喝不？”
那位身躯庞大的人准确无误地朝羂索的方向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羂索心中一惊。
他自认为自己的视线还是很隐秘的。
术师吗？
不，看着不像。
多年以来养成的警惕之心让他下意识地开始分析那人，但不管怎么看都是非术师，他也没看出别的什么力量体系。
内心百转千回，面上却是毫无异色地走了过去。
来的时候他就提前让人调查了一下，确定这个偏僻小店里并没有多少客人，身份背景一目了然，但眼前这人……
算了，先过去打探打探。
那个男人却只是憨笑了一下，大掌拿着一只非常小巧的酒壶，极具违和感，他热情地邀请道:“要来一杯吗？那些人都不懂酒，但我看得出来，你很了解它们。”
羂索活了上千年，自然明白不能随便喝陌生人给的东西这种道理，不仅是文韬武略，懂得苟中之苟，才能平安无事地活到现在。
因此，向来小心谨慎的他此时也有些犹疑，但见到对方那双深蓝色眼瞳中满是真诚，顿了几秒，走过去坐在中年大叔对面，将酒杯接了过来。
“谢谢。”
鼻尖轻嗅。
醇香逸散。
很是诱人。
嗯……
没毒。
也没什么时候奇奇怪怪的诅咒。
可以喝。
看来是他多想了。
只是一个嗜酒的普通人类而已。
千年来他见过不少奇葩，眼前这个相当正常。
“嘶——真够烈的。”
羂索皱起了整张脸。
“哈哈哈哈——是吗？我的儿子以前也说我的酒太烈了。”
中年大叔爽朗地笑道。
“你儿子？看得出来，你的儿子应该也到了上大学的年纪了吧？”闲来无事，羂索本就是出来放松放松的，下意识追问了一嘴。
大叔嘬了一口酒，不明白羂索口中的“上大学”是什么意思，但也能推测出来一些。
“算算年纪，我记得他还没成年。”
气氛莫名寂静了一秒。
羂索什么尴尬的场面没见过，眼前这些都不算什么，只是话头被一下子堵死了，当即就面无异色地接了下去:“……这样啊。”
看来也是个屑爹。
连自己儿子成没成年都不清楚。
啧。
这么一说，他也想起来了，自己还有十个儿子来着。
“离异？”
“我妻子去世了。”
“……”
聊天达人羂索头一次觉得对方这么不会聊，把他话头都堵死了，他闷了一口酒。
“我其实是来找我的女儿的。”大叔却很是健谈，主动找了个话题。
羂索干巴巴地附和着:“……是吗？不找你儿子看看？”
他决定等会儿喝完酒吃完鳗鱼就走。
酒是好酒，但对方看起来不像是正常人。
大叔憨憨地挠了挠后脑勺，“其实我不知道我儿子死了没有，好久没见他了。”
性格耿直的他说这话真没什么别的意思。
只是单纯地在陈述事实。
误会了的羂索眼角抽搐:“……”
真是活久见了。
没想到除了他之外，还有人期盼亲生儿子死的。
“不过，以伊斯的性格，想必不是很想见到我吧？”
羂索喝酒的动作一顿，思绪在脑海中疯狂运转了一会儿，突然换上了一副笑颜。
他试探性地问道:“这位先生，您的儿子叫伊斯？伊斯&#183;卡姆依？”
语气里有几分小心。
他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壮汉，并没有和他印象之中的学生看出什么相似之处，“寻生”这个名字是他后来为寻生取的，并不是其本来的名，实际上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寻生就介绍过自己以前叫什么名。
——伊斯&#183;卡姆依。
他想起来中年男人发带上的花纹在哪见过了。
寻生最初穿的长袍上不就有嘛！
瞧他这记性。
“昂，是啊！怎么了吗？”
羂索抿了抿唇线，简短地说道:“一头柔白色长发，一双水蓝色的眼睛。”
他说的是寻生曾经的模样。
“怎么，你认识？”大叔也放下了酒杯。
果然如此。
羂索内心狂喜。
“认识。”
怎么不认识呢？
他可是亲手把心脏从寻生的胸腔中剖了出来。
这双手沾染过太多血腥。
他至今都记得心脏在他手中跳动，然后凝结成宝石的模样。
果然上天是眷顾他的。
出来喝个酒都能碰上寻生的父亲。
正愁寻生一直待在五条悟和夏油杰身边，他没机会下手呢！
正好寻生的父亲在这。
听起来父子关系并不好。
得想办法让寻生的父亲把寻生弄回那个世界。
不然他还得想办法、费心思把寻生给解决了，而如今寻生已经回复了百分之八、九十的实力，想要把寻生给封印或杀死，简直难如登天。
若对方是短生种也就算了。
大不了他再等一个百年。
但身为龙族，寻生寿命悠久，据说从远古时代存活至今，这个世界说不定都没寻生活得久，能有人压制寻生，那再好不过了。
“我还知道您的儿子在哪……在此之前，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
奇姆恩莫名对眼前这人生出几分不喜，但看在对方懂酒的份上，压下心底的不适感，可还是选择在第一时间打断了羂索的话。
“我不擅长和人类聊天，有什么事，跟我的军师说吧！”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男人笑眯眯地从另一面屏风后走出。
“这位先生，你好，我是阿萨德。”
羂索抬眸，和对方对视一眼。
双方同时在心里闪过相同的想法。
嗯……
确认过眼神。
同样是只老狐狸。
……
另一边，咒术高专内。
五条悟在寻生面前挥了挥手。
“喂！回神，伊斯，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水果都吃完了，还在盘子里叉。”
寻生愣愣道:“我在……想一些事情。”
康娜举着自己的迷你小叉子。
眨巴着水蓝色眼瞳，小大人般斥责道:“哥哥，不认真吃饭。”
寻生轻轻一笑。
“小康娜说的是，下次不会了。”
见自家猫咪歪着脑袋看他。
寻生抿了一下唇角，还是把自己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总感觉有什么麻烦的事在前面等着他。
五条悟轻轻抚弄了一下寻生的眼角，很轻易就在那片脆弱的皮肤上拖出一道漂亮的殷红色。
“五条家那边？”
“应该不是，最近悟君的父亲没有和我说族里突发了什么意外情况。”
“那就是那边的世界吗？”
寻生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右眼皮今天一直在跳，他半开玩笑地说道:“总不会是我的宫殿被偷家了吧？”
不妙的预兆。
越想，心越突突。
不会真有人去偷他的家吧？
想到他那满宫殿的奇珍异宝若是被某个混蛋给盗了，那他真的会气疯。
不太放心。
要不晚上回去看看？
“要是有能够预见未来的魔镜就好了，魔镜魔镜，未来三天将会发生什么之类的。”
五条悟托腮。
他还是很相信自家恶龙直觉的。
寻生揉了揉康娜圆乎乎的脑袋，“没事儿，如果注定是坏事，想躲也躲不过。”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并没有感受到危机感，说明今天发生的事问题不是很严重。
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康娜略显失望，“好吧，那就说好了哦！下次我学会了之后，想给哥哥占卜。”
“好哦！”
五条悟将筷子搁在桌上，想了想，也依着寻生去了，他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有自家恶龙难以解决的事情。
“开心一点，今天我们不是要去天满宫赏梅吗？期待了很久吧？难得天气这么好，话说回来，这个季节，梅花开得也不是很盛吧？”
本来是春天去野餐更合适，还能露营，但最近实在是没什么事干，在咒术高专都要闷坏了，来来回回，高专里也就那么几个人，游戏机都快被他们玩烂了，再不出去找乐子，脑袋都要长草了。
正好昨日菅原道真给寻生递了帖子，让他们带着朋友一起去天满宫赏梅。
寻生晃了晃脑袋，将纠结一扫而光，打起精神。
他解释道:“天满宫的梅花有道真公的力量加持，既然他叫我们过去了，那应该开得很漂亮了。”
烦心事先扔一边去。
五条悟眉眼弯弯地凑过去，啾咪了寻生一口。
“也是，差点忘了，老祖宗可是神明来着。”
见状，康娜立马用双手捂着眼睛，却还是张开一条大大的指缝，透过缝隙，看着互相亲亲的寻生和五条悟。
她奶声奶气地说:“哥哥和悟，大早上，羞羞！”
作者有话说：
1.接下来要把脑花给解决了。
天凉了，是时候烤脑花了！（点烟.JPG）
脑花将会迎来父子混合双打。
脑花:……呵呵。
2.接下来要见家长了。
3.《龙女仆》的漫画和动漫世界线发展略有不同，有些友友可能没怎么看过漫画，所以在这里简单介绍一下本章出现的角色:
托尔的父亲在漫画里是叫达摩克利斯，康娜的父亲是奇姆恩&#183;卡姆依，阿萨德是奇姆恩的军师，却在混沌势力和调和势力当两面间谍，原著中他挑拨两方势力的矛盾，动漫第二季伊露露的父母的死和阿萨德有关，阿萨德让奇姆恩和白龙鲁米纳斯对上，又用龙玉控制了奇姆恩，让奇姆恩失去意识，还伤害了康娜，最后发狂的奇姆恩被小林和托尔携手打败，从此之后成了女儿奴。

第135章 关于赏梅
五条悟眼尖地注意到了不远处那个格外壮硕的背影
“这个也要，还有这个，把这个也带上。”
五条悟扒拉着藤编野餐篮，一个接一个地往里面塞自己准备好的小零食小点心，还有好几盒封存好的纸杯蛋糕。
食物互相挤压着，很快就塞了个满满当当。
若是碰上四月的开学季，还能在东京咒术高专附近的一座山头欣赏漫山遍野的樱花。
白色和浅粉飘飘然然飞舞在空中，互相掩映，煞是好看。
可惜现在是白雪皑皑的冬季，满目银装。
左右每天都被教室里的暖气熏得昏昏欲睡，他们闲着也是闲着，正好菅原道真前几天让神使送来了帖子，邀请他们去天满宫赏梅。
在咒术高专安安稳稳地窝了好些天，可算能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从早上开始，五条悟和康娜都表现得很兴奋。
“伊斯，我的塞不下了。”
五条悟手上拿着一盒抹茶大福和巧克力棒，怎么也塞不进藤编篮子，有些苦恼地撇了下嘴，果断选择向自家恶龙求助。
看不下去的寻生走过来，将五条悟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按照大小在书桌上摆好，打算重新将篮子整理一下，争取腾出更多的空间，让五条悟放心爱的小点心们。
“我来吧！悟君。”
“好呀好呀！”五条悟当然不会拒绝，有人帮他理一理，他还乐见其成，或者说，他就等着寻生说出这句话，随即黏黏糊糊地凑上去亲了亲自家贤惠的恶龙，然后给寻生比了一个大大的心形，“我就知道你最好了，suki！”
“一个亲亲怎么够呢？”
寻生唇角绽开笑容，侧首，挨过去，又追啄了两口。
和自家恶龙腻歪完后，五条悟便欢快地跑到了康娜那边，人往后一倒，惬意地坐在了单人沙发上，非常热心地说:“康娜酱，需要我帮忙吗？”
跪坐在羊毛毯上的康娜满脸认真地摆弄着属于自己的小篮子，将点心和果蔬一一放置整齐，又在不断调整方式，让不大的空间里能放下更多的东西。
小丫头随意往后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拒绝了五条悟的帮助。
“不了，谢谢悟，我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感觉康娜酱话里在特指什么。”
“是悟的错觉哦！”
百无聊赖的五条悟叠着双腿，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白得晃眼的天花板，这个角度，甚至能看到吸顶灯上面积累的薄灰，并不是很多，看来得找个时间打扫一下了。
耳边尽数窸窸窣窣的声音，倒也不烦人，安静了一会儿后，正想闭目休憩的他余光瞥到了什么，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寻生和康娜都被五条悟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后者更是惊得连手里的小蛋糕都差点掉在了地上，还好康娜眼疾手快，低头嗷呜一口把蛋糕给吞了。
“怎么了？悟君？”寻生抬眸看了过来。
“没什么，你继续。”
五条悟顺了顺康娜的渐变紫长发，似是安抚了一番，旋即他从兜里摸出手机，打开照相功能，绕着寻生走了大半圈，找了个自认为相当完美的角度，认认真真地给寻生拍起了照。
“伊斯，你别看我呀！”
见恶龙的视线不停往自己这边瞟，五条悟连忙阻止。
“好叭，悟君站在我旁边，完全克制不住嘛！”
“哼哼，那你暂且忍一忍，没错，就是这样，自然一点，保持住哦！”
五条悟唇角止不住地上扬，那双湛蓝如洗的苍天之瞳弯成好看的月牙形，里面清晰地倒映出寻生的影子，他似乎是对自己选择的角度非常满意，暗自点了好几下头。
指尖压下按键。
——灿金色的晨光越过玻璃投射进来，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金点，上半身沐浴在阳光下的柔白色长发少年仿若拢上了一层朦胧而轻盈的薄纱。
“啧，真好看。”五条悟舌尖抵着上颚，从喉咙中发出一声愉悦的轻啧，暗自赞叹自己的拍照水平，但又深深觉得手机只把寻生的盛世美颜照出七、八分，语气中捎了些许遗憾，“不愧是我，可惜手机的照相还是差了点。”
听到五条悟的吐槽，寻生轻笑了一声，“悟君，这个苹果派要不要带？还可以再塞下去一个这个。”
“要带要带，我都能吃完的。”
五条悟说着说着，整个人又挪过去靠在了寻生身上，双手粘人地环过寻生腰际，像只大猫一样从后面抱了上去。
他舒适地眯了眯那双璀璨的蓝色猫瞳，鼻息间尽是淡淡幽梅香，像新年时吃的梅饼，让他忍不住想咬一口。
几乎在这个念头落下的一瞬间，白发少年就付出了行动，稍稍尖一点的虎牙磨着那块软肉，很快上面就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牙印。
嗷——
“悟君？！！”
阵阵痒意自脖颈蔓延开来，颜色稍深的瞳仁骤然竖起，寻生直接炸了毛，无论对何种动物来说，代表命脉的颈部都是相当敏感的，五条悟的动作突然地得他都没反应过来。
“嗯？怎么了？”
含着恶龙侧颈的一块脆弱皮肤，某只恶劣猫咪含糊着声，明知故问道。
唔——
自家香香软软的恶龙。
寻生无奈，反手揉乱了五条悟的发流，抿紧唇角，暂且压下心低浮现的躁意。
算了算了。
自家的。
先忍忍吧！
“没事。”
见寻生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根本不会说他什么，五条悟低着嗓子，闷笑了两声，虎牙又磨了磨寻生脖子上的那块软肉，想要用点力，但又怕咬疼恶龙，最后也只是吮了一下，在上面留下一个殷红色的印子。
“声音都在抖呢！伊斯。”
少年悠扬的语调中带着浓重的调侃意味。
五条悟很喜欢看寻生羞赧得红了脸的可爱模样。
寻生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对于自家过于大胆的猫猫，现在的他只是温声细语道:“悟君，我觉得你还是稍微收敛一点的好。”
语气不乏警告。
如今的自己即将步入成年期，十二月也快获过去了，也就后面十来天的事，紧随其后的便是发情期。
卡姆依一族在这方面的需求比其他Dragon还要大上不少，如果五条悟再这么肆无忌惮地撩拨下去，他都怕自己控制不住。
五条悟是真的一点都不怕啊！
他记得曾经和自家猫猫委婉地提过一两嘴来着，这么容易忘的吗？
还是再等等。
他还没丧心病狂到对未成年的五条悟下手。
不过，恐怕到时候的猫猫会直接变得焉哒哒的，完全提不起一丁点儿力气吧？
最近他已经在考虑晚上是否要和五条悟分开睡的事了。
总之，现在的他很少用人形睡觉。
因为自家猫猫的手总是出其不意地摸在不该摸的地方，还是Dragon原本的形态方便一些。
嗯……
于他而言是这样的。
但对于自家猫猫来说，每天晚上都能吸龙，也异常开心。
当然，肯定是不能直说的，不然五条悟得发脾气。
“收敛？怎么收敛？”五条悟歪了一下脑袋，恰到好处地露出懵懂无知的神色，“教教我呗，伊斯老师——”
寻生转过身，毫不客气地掐住五条悟两边腮帮子，指尖顺着唇角陷入五条悟的口中，柔软的指腹摩挲着那颗虎牙，语调温柔得不可思议。
清润的嗓音陡然压低了不少，听上去甚至有些发冷。
“悟君，你今天要是不想出门的话，我们俩也可以在床上躺一天。”
“威胁吧？”五条悟故作大惊，扬了几分声调，“是威胁没错吧！”
说话间，手还不老实地搭在了恶龙的喉结上，指尖在上面来回扫了扫，见寻生控制不住地吞咽了一下，眼尾更是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蓝色猫瞳狡黠弯起，脸上的笑意莫名浸染了些许挑衅。
“是要让我下不了床的那种吗？你行吗？伊斯？”
五条悟很是嚣张。
寻生但笑不语。
论拥有一只活泼过了头的白猫是什么体验？
痛并快乐着。
真是够了。
以后有五条悟好受的。
恶龙暗戳戳在心里记下一笔。
五条悟笑得肚子抽疼都没能停下来。
“哥哥和悟腻腻歪歪。”
安置好自己的小零食，康娜一抬头就看到了亲昵贴在一起的寻生和五条悟，连忙用小手捂着自己的眼睛。
寻生点在五条悟的眉心，轻柔一推，拉开距离，退出五条悟的怀抱，走到康娜后面，手捧起那头柔顺的渐变紫长发，“康娜今天想扎什么发型？”
小丫头绞着手指，可怜兮兮道:“哥哥，我想让悟帮我扎。”
说着，还小心翼翼地觑了眼寻生的脸色，似乎怕自家哥哥伤心。
她对自家亲哥编发技术有深刻认知，只有马尾和三股辫，除此之外毫无新意。
于是乎，康娜果断选择了五条悟。
寻生:“……呃！！”
膝盖中箭，好难过。
“啊啦啊啦！关键时刻还是得靠我。”走过来的五条悟将寻生也按在了羊绒地毯上，捞起茶几上的梳子，“你们俩今天的发型，我都包了。”
康娜举手欢呼，“好哦！”
……
康娜倒是好办，给她用小皮筋扎了两个活泼的泡泡辫，又在发尾的位置缠上了两条樱花粉发带，打了个精致的蝴蝶结，末了，五条悟还不忘拿把小梳子顺一顺康娜的刘海。
“好了，康娜酱，去照镜子吧！”
五条悟拍了拍康娜的肩，示意小丫头去旁边。
但寻生作为男生，是不可能扎这么少女气息的发型的，咳咳，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私底下他们可以玩玩变装游戏什么的。
像夏油杰那样扎丸子头也不合适，头发太长了，他来回看了看，只在左侧勾出一小撮发丝，编了条一指宽的辫子，其他发丝皆披散身后。
“好了，就这样，你要不要也去照个镜子？”
五条悟来回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成果，简简单单，也没有过于繁杂的装饰物，若要是完全散发，又实在太单调了些。
“不用了，我看的到的。”寻生往后仰头，朝五条悟笑了一下。
“不许用美色/诱惑我。”
五条悟将手掌盖在寻生那双蓝灰异色瞳上。
“寻生，悟，你们好了吗？”夏油杰在外面敲门催促。
“来了来了，康娜酱，我们走了哦！”
五条悟牵起寻生，叫了一声拿着小圆镜认真欣赏的康娜，出门的时候还不忘拿上准备好的野餐篮。
“杰，你这也太早了吧？”
“早吗？不算早吧？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还早，雪小了一点，我们现在去刚刚好。”夏油杰注意到臂弯处挎着小篮子的康娜，从外表来看就是普通的人类小女孩，他主动说道，“我帮康娜酱拿吧？”
康娜摇了摇头，举起自己的小篮子，示意完全没有问题，便礼貌性地拒绝了，“谢谢杰，我可以的。”
夏油杰也不强求，到时候等小姑娘手酸了他再帮忙也可以。
“杰以后一定是个合格的papa。”五条悟和寻生贴在一起，一点也不小声地说道。
寻生:“嗯嗯，感觉好慈祥啊！”
一个字不落全听了的夏油杰:“……”
算了。
某种程度上。
五条悟也是在夸他。
……
“太慢了吧！”
家入硝子叼着根烟，和七海建人、灰原雄站在天满宫的鸟居下方，对着结伴而来的夏油杰与五条悟如此说道。
两位学弟倒是先和姗姗来迟的学长们打了声招呼。
夏油杰笑容和煦:“抱歉抱歉，路上遇到点小事，耽误了一下。”
五条悟倒是骄傲地说:“我这次可没有迟到。”
其余人:“……”
“嗯，踩点到的。”家入硝子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寻生和小康娜呢？”
五条悟用大拇指指了某个方向，“寻生喜欢的柠檬糖没了，带着康娜一起去买了，他让我们先过去，不用担心，他能找到我们的。”
“行，那我们走吧！”
一行人不紧不慢地顺着参道，往神社内部走。
“不愧是祭祀学识之神的神社，恢弘大气，感觉和其他神社完全不一样。”
灰原雄满脸新奇地观察了一圈。
“不过，怎么没什么人？”七海建人微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眉心，既然这里梅花开得夺目，按理说应该会比较热闹才是，“这地方连个神官巫女都没有吗？安静得可怕，感觉跟包下了整个场子一样。”
五条悟:“……这个嘛！确实相当于包场了。”
他神秘兮兮地说了一句。
来的时候他压根就没和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他们说这次出游实际上能算是菅原道真安排的。
灰原雄误以为是五条悟做的，“五条学长好有钱，竟然还可以包下整个天满宫。”
话说回来，天满宫原来还可以包出去的吗？
不过话说回来，好像确实是能够租赁神社的，比如办婚礼的时候。
“感觉你误会了什么？”五条悟挑了一下眉梢。
“嗯？”
“没什么，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五条悟叠起双手垫在脑后，留在一头雾水的其他四人，潇洒往前走。
……
转过一个回廊，梅林映入眼帘，五人不由得放缓了呼吸。
点点殷红缀在落满霜雪的枝头，苍茫天地间多了一抹姝丽而醉人的艳色，白雪扑簌簌坠下，景色交叠间，叫人移不开眼。
五条悟准确无误地接住一片在半空中翩然落下的雪花，“六眼”尽职尽责地将四周的唯美景象尽数纳入眼底，或许神社本身也是神域的原因，空气中的咒力很少，在他眼中，总算不是一堆如星点般的咒力信息在空中漂浮了。
“这里好像的梅花好像格外漂亮，比其他地方的梅花开得也更要早一些。”
夏油杰以前也和父母一起来过类似这样的梅林，但都没有此时看到的震撼。
“因为这里是天满宫呀～”五条悟轻快地回答了夏油杰的疑问。
夏油杰一下子明白了五条悟的意思。
既然神明是存在的，那么学识之神菅原道真也是真实的，这片梅林是受到了菅原道真的影响吧？
没一会儿，原本还算是平和的气氛变得叽叽喳喳了起来，几人边聊天，边在缘侧上寻找合适的位置好坐下来赏梅。
“欸？竟然有人比我们先到吗？”
走一步蹦两步的五条悟眼尖地注意到了不远处那个格外壮硕的背影，即便对方是坐着的，也能目测出那人的身高绝对能达到一个令人惊叹的数字。
难道菅原道真还邀请了别的人吗？
也不是不可能啊！
“普通人吗？”
夏油杰眺望。
家入硝子卷着烟，猜测着。
“大概率是普通人，这地方也不在我们高专的结界范围内。”
出现其他人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他们也没想独享这一片梅林。
作者有话说：
1.白日会小修一下，加一点点细节。
2.悟咪:嘶！下一章就正式见到自家恶龙的家长啦！

第136章 关于回去
奇姆恩:既然伊斯和康娜都在，那就走吧
“要换地方吗？”
夏油杰侧向五条悟，随口一问。
一路走过来，这条缘侧的视角最好，能够纵览全林，白雪纷纷然然掩映着殷红如血的梅花，每一个位置都能看到最漂亮的雪景。
“我们去另一边怎么样？”五条悟撑着身旁的方柱，朝另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
“行。”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点点头。
两个一年级后辈自然跟着前辈们走，没什么意见。
但如果要去神殿的另外半边的话，还是需要绕过坐在前面的人。
一行人倒也不介意和其他人共享此地，本就不熟他们独自占有的，再说，又不是出来祓除咒灵，有普通人怎么了呢？
不过，看了一下这个年纪的大叔，估计更喜欢一个人待着吧！
冒然坐在旁边也不好。
五条悟本来还奇怪菅原道真怎么突然想邀请他们来赏雪，又想到自家恶龙和这位学识之神的关系比较要好，另外，菅原道真曾经怎么说也是平安时代的贵族，绝对是个崇尚风雅之人，雪天赏梅倒也别有一种韵味。
再加上恶龙也挺喜欢这种看着很文雅的娱乐方式，他很快就打消了心底的疑惑。
只要能出来玩，不是闷在学校里，那做什么事都是开心的，五条悟这才欢天喜地地准备好小蛋糕，带上同伴们，跟着寻生来了天满宫。
“那个大叔个子真高啊！”
走近了之后，夏油杰不禁用余光简单估测了一下“陌生人”的身高，并低声感叹了一句。
他原以为自己和五条悟在本国人中算是比较高的类型了，毕竟之前站在熙熙攘攘的十字路口看过去，可是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想到这，他顺便用手肘戳了戳旁边的五条悟，“悟，他肯定比你还要高上一截。”
五条悟眼尾一扬，专往人痛处扎:“……杰，我觉得他的眼睛和你一样小。”
半掩在小圆墨镜下的蓝眸狡黠弯起。
看上去就像只趁着主人不注意一爪子把玻璃杯推下书桌的坏猫猫。
“……”
夏油杰微微一笑，毫不客气地给了五条悟一手肘。
五条悟也不甘示弱地反击。
二人你推搡一下我，我推搡一下你的，眼见着愈演愈烈了起来。
“好香的味道。”
酒豪家入硝子鼻翼微动，轻而易举就捕捉到了空气中漂浮着丝丝缕缕的酒香，是以前从未品尝过的味道，辛辣中夹杂着少许甘甜，和凛然寒气侵人的季节很是相配。
只要轻轻一闻，她就知道那酒是少见的极品。
“嗯，味道很独特的酒。”
同样喜欢品酒的七海建人将目光投在了中年大叔手中超迷你的杯盏和酒壶上。
其实酒壶和杯子并不小，只是大叔的个头实在是太大只了，两相对比之下，显得格外小巧，只能用两根手指捏起的大小。
醇厚的酒香就是从对方手中飘散出来的。
两位同伴都这么说了，另外三人的目光也在陌生大叔身上停留了几秒。
但五条悟的注意力却落在了中年大叔绕在额头的发带上。
经常听寻生说那个会占据别人身体的诅咒师脑门儿上有条缝合线，正因为这点，走在路上，他也会多多注意那些将额头裹得严实的人。
万一他恰巧不巧好死不死就遇上了呢？
术式原因，那家伙并不能用反转术式修复那道狰狞的十字缝合线，但简单的遮挡还是可以做到的。
另外，那个发带上的螺旋花纹，他好像在康娜的衣服上见过，很特别，上次他们一起去六本木，寻生为康娜定制迷你振袖的时候，和店家确认了一下腰封上的花纹，他当时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和这个大叔发带上的别无二致。
巧合吗？
还是……
五条悟脑子转得飞快，脸上还是挂着没心没肺的笑容，没有显露半分心底的一系列千回百转。
“要来尝一点吗？”
大叔憨憨一笑，朝家入硝子和七海建人举了举杯盏，邀请道。
大叔，也就是想找处僻静的地方独自品味美酒的奇姆恩。
实际上，他在五条悟踏进这座院落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他们的气息，原以为是普通人类，没管，直到随着距离的拉近，他渐渐在这群人类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换做以前，他肯定不会这么好说话。
不过，军师阿萨德经常提醒他稳重一些。
那个白头发的人类少年身上，有他儿子的眼睛，Dragon战死，其他Dragon也会第一时间将同伴的躯体带回，而不是流落到人类手中。
几个小时前，他遇上了一个人类，对方说他知道他失踪多年说不定早已死亡的儿子的下落，本来他还挺感兴趣的，但那个不知死活的人类竟然敢跟他谈条件，顿时觉得没意思了，就让军师和对方聊。
但军师和那个人类商谈的话题实在是过于无聊了，他听了几句关键信息索性就直接离开。
那个头上有疤的人类说，他的儿子伊斯被人类所欺骗，还被人挖走了心脏和眼睛，而其中一只眼睛就挂在罪魁祸首的脖子上。
说气愤吗？
那必然是有的。
竟然有人胆大妄为到拿走卡姆依一族的心脏和眼睛。
不可饶恕。
可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只是心血来潮想要喝点酒，就刚好碰到了所谓给伊斯造成重创的人类。
但怎么……
和他想的不一样呢？
总所周知……
Dragon拥有非常优异的嗅觉系统。
甚至能通过幼崽的血液信息判断父亲或母亲是谁，同时，对于自己的珍视之物，也会留下相应的特殊气息，用来警告别的Dragon离他的宝贝远一点。
这种味道非常特殊。
身为寻生的父亲，奇姆恩知道那代表了什么意思。
正因为如此。
他更懵了。
喜欢一个人类，喜欢到把自己的眼睛挖下来送给对方……吗？
好奇怪。
他不理解。
另一方面，那个人类欺骗了他。
这根本不是伊斯的仇人！
夏油杰眸色一凛。
好敏锐的洞察力，他们也只是多瞥了两眼，这个大叔就能准确无误地知道家入硝子和七海建人对他的酒感兴趣？
七海建人与家入硝子面面相觑了一瞬，还没说话，对于自来熟的大叔，他们俩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合适。
五条悟摸着下巴，思索了几秒后，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走了过去，轻快的步伐在木纹缘侧上留下哒哒哒的声音。
猫猫可一点都不怕生。
“好啊！那就先谢谢大叔了。”
紧接着一屁股坐在了奇姆恩身旁。
灰原雄跟在后边，“学长等等我。”
“这两个家伙。”夏油杰无奈扶额，“还是陌生人啊！”
照这么下去。
他还真怕五条悟和灰原雄哪天被人给忽悠了。
家入硝子无言以对，低声对夏油杰说:“我记得悟是不喝酒的吧？”
即便那酒闻起来甜丝丝的，相当诱人。
夏油杰死鱼眼:“……或许今天，发病了。”
家入硝子:“我可以理解为他其实是因为我和七海想喝，所以主动帮我们……”
“硝子，你觉得有可能吗？”夏油杰叹了口气。
七海建人:“……可能性不高。”
“话说回来，你们别喝陌生人给的东西啊！这是小朋友都知道的道理吧？”
他们简单说了两句，还是结伴走了过去。
“大叔要来点抹茶生巧吗？”五条悟必然不可能喝酒，他这辈子最讨厌的东西便是酒精了，扒拉出一盒生巧，自然而然就扯歪了话题。
“抹茶生巧？那是什么？”
大叔放下酒杯，接过五条悟递过来的甜点，那一小块绿色的小方块在他宽阔的手掌之中只有小小一点，看着格外小巧玲珑。
夏油杰等人不由得低头，暗戳戳张开自己的手心看了看。
嗯……
他们的手也很小。
五条悟一行便顺势在这个陌生大叔身边坐了下来，在放在身后的藤编竹篮中带来的点心饮料什么的。
大叔:“看着好小。”
五条悟精准吐槽:“你的酒杯不也很小吗？那么一小杯，一口就没了吧？”
大叔哈哈大笑了几声。
“品酒怎么能牛饮呢？要小口小口，细细品味才行，不然会醉得很快的。”
五条悟耸耸肩，“不懂。”
大叔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一眼看穿五条悟的本质，“你看着也不太像是会喝酒的样子，大概是一杯倒的水平吧？”
其他人:“噗嗤——”
真相了呢！
“酒精的味道真的有那么美妙吗？”五条悟先是幽怨地睨了眼朋友们，随后嫌弃地吐了吐舌头，他不能理解。
大叔转了转酒杯，“当然，偶尔大醉一场，会很舒服的。”
之后，家入硝子和七海建人还是得到了一杯来自陌生大叔的美酒，理由是大叔愿意把自己的酒分享给懂酒的人，而他们一行人也邀请原本席地而坐的大叔和他们一起赏梅。
“真是安稳的生活啊！”
大叔的眼神追随着隐藏在白雪之下的红梅。
闻言，五条悟不由得侧了中年大叔一眼，他哥俩好似得问道:“大叔怎么一个人来赏梅？”
问题听起来相当自然，却隐含打探的意味。
当然，奇姆恩也不懂这些就是了。
五条悟真的觉得对方和寻生有关系，那种独特的螺旋花纹，他只在康娜和阿伊努族的服饰上见到过。
家入硝子失笑，旋即小声说:“有时候我还挺佩服五条的。”
夏油杰见五条悟和大叔相谈甚欢，也赞同地点了点头，“嗯。”
“噢——这个啊！”听到五条悟的问题，大叔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酒意上头的脑袋也清醒了一些，“实际上我是来找我的儿子和女儿的，好久没见他们了，有点事。”
五条悟了然，“原来是这样啊……”
沁凉北风打脸庞吹过，卷起漫天的白色雪花，林子深处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树枝簌簌，梅影斑驳，厚重的铅灰色云层莫名让人觉得压抑，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鞋底踏在木制缘侧上的哒哒声分外显耳，或许是建筑物年岁悠久，地板时不时就会发出几声咯吱咯吱的声音。
几片雪花洋洋洒洒地飘入檐廊下，黏着在柔白色长发之上。
五条悟等人见寻生和康娜走了过来正要打一声招呼，却敏锐地发现寻生的脸色不太对劲。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父亲。”
提着一袋零食的寻生顿住脚步，烟灰色眼瞳危险地凝着几米开外的粗壮身影，和旁边身形修长的五条悟形成了鲜明对比。
恶龙压低的嗓音听起来有点烦躁和困惑，他很想整理一下被冷风卷到脸庞的发丝，但现在的他没有空余的手。
旁边的康娜紧了紧牵着寻生的手，也软糯地叫了一声，“爸爸……”
众人:“！！！”
五条悟也有一刻的惊讶。
他以为这个大叔或许和寻生康娜认识。
没想到，是父亲吗？
嗯……
他算是懂，寻生之前跟他说自己长得像妈妈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这么一看。
只能勉强从……额……偶尔从眉眼间展露的看出寻生和父亲有几分相似之处。
兄妹俩一点都不像父亲！
“看到你还活着，我很高兴。”
大叔不紧不慢地喝完最后一口酒。
寻生扯了一下嘴角，表情有些僵硬，“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您百忙之中还记得我？”
一番话语调古怪，尽显阴阳怪气。
五条悟等人听了，就知道寻生和父亲的关系说不上好，甚至可以说是恶劣了。
但奈何他的父亲也是一条Dragon，说是一根筋也不为过，完全听不出寻生反讽的意思。
“不用。”寻生的父亲——奇姆恩&#183;卡姆依很是耿直地回了一句。
“……”
寻生脸色青青白白，很是难看。
他很久没这么被人噎过了。
“既然伊斯和康娜都在，那就走吧！”
奇姆恩站起身，高大的身形仿佛一座小山，极具压迫感，走路时迈出的每一步，都仿佛让脚下的檐廊承受了难以承受的重量。
没一会儿他就走到了寻生对面，这么一看，倒是把一米九的寻生衬得只有那么小一只。
众人当然没想到只是心血来潮出来玩一玩，居然遇上了寻生的父亲。
家入硝子小声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调侃地望向“专心致志”消灭了好几个纸杯蛋糕的白发少年。
“五条，第一次见寻生父亲的感觉如何？”
就差没直接问第一次见岳父的感受了。
五条悟抓了抓后脑勺上的发丝。
“感觉很差劲啊！”
他还以为是自家恶龙认识的熟“人”来着，没想到根本不是，而是父亲吗？
“寻生和康娜，都和那位大叔不太像啊！”夏油杰委婉地说道，“悟是不是一开始也没认出来？”
五条悟点了点头，“完全看不出来是父子”
奇姆恩长得五大三粗的，寻生和康娜都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而且是那种手一摸上去就觉得肉特别柔软的那种类型。
不知情的，根本不会往寻生父亲这个方向想。
七海建人不禁紧了一下眉心:“五条学长，情况看起来好像不太妙。”
明眼人都能瞧出这对父子之间风雨欲来的紧迫气氛，一点也看不出温情，就像是上司与下属那种冷冰冰的关系，那个大叔的表情就恰似在给部下发布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并没有在对方眼中看到见到久别重逢的儿子温情的。
不妙。
“去哪？”寻生紧了紧拳头。
奇姆恩&#183;卡姆依错过寻生，偏头时极其冷漠地说了一句，“回族地，下一次百年战争要开始了，这么多年不回去，我看你是被人类迷了眼了，你自己算算，你当了多少年的逃兵？足足九次百年之战你都错过了。”
一句话所含的信息量实在太多，比如战争什么的，不知情的家入硝子和七海建人二人困惑不已，都看向了五条悟。
五条悟摇了摇头，示意先听听再说，现在也不是解释这些事情的时候。
“我现在不回去，你是在命令我吗？父亲。”
他爹的意思是想让他一直待到百年之战结束，但这怎么可能呢！
寻生冷着脸。
他就知道。
每次见面都这样。
每一次每一次，毫无例外。
就好像……
就好像……他不是他的孩子，仅仅只是在战场上配合战斗的伙伴而已。
康娜在旁边也没敢吱声，父子之间的对峙几乎让空气都停止了流动，不知何时，风雪猛然变大了不少。
她心中纠结不已，害怕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和哥哥。
看出了妹妹的忐忑不安，寻生轻轻捏了一把康娜的脸颊，“别害怕，没事的。”
奇姆恩吐出几字眼。
“是。”
“如果我拒绝呢？”
寻生朝自家担忧的猫咪笑了笑，表示没什么关系。
五条悟松了紧握成拳的手。
“哈？”奇姆恩脸上明显流露出错愕的表情，“你的族人和同伴如今需要你，作为混沌势力的你不应该像调和势力那样扭扭捏捏，扯什么冠冕堂皇理由，伊斯，你是在逃避自己必须要承担的责任吗？”
似乎没想到寻生会拒绝，奇姆恩一下子拔高了声音，把旁边的康娜吓得一哆嗦，她贴得离寻生更近了一些。
他的想法很简单，寻生和康娜是他的孩子，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但同时，他们之间更是战斗上亲密的同伴，而这样的关系排在父子这样的亲缘关系之前。
寻生这样的行为无异于在叛族。
听到这番话，五条悟沉了沉脸色。
那个大叔明显是在逼迫寻生迅速做出选择。
寻生动作轻柔地摸了摸康娜的脑袋，他勉强稳定了一下情绪，为了防止吓到妹妹，“只是现在不回去，百年战争来临，我自然会回去，但现在还有很长时间吧？在那之前我会留在这里。”
别以为他不知道，现在距离百年战争还有好几十年，他家老父亲不会是欺负他没回去过，消息不灵通吧，
“你知不知道你只是待在这里，就给这个世界添了很大的麻烦。”
一大顶帽子扣在了寻生头上。
五条悟没忍住，重重地“哈”了一声，不爽极了。
有人欺负他家恶龙了。
即使是寻生的父亲也不行。
不知道寻生来自异世界的家入硝子和两个一年生也品味出那么点不对劲一样，非要形容的话，感觉就像寻生的父亲在逼迫寻生去死一样。
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
“作为混沌势力的一员，伊斯，你明白自己的职责吧？要是取得令人欣喜的战果的话，我会犒赏你的，王座上的宝石你不是想要很久了吗？”
顾及还有五条悟等人在场，寻生深呼吸了一口，抑制自己翻涌的怒火。
冷静。
他修生养性了这么多年。
不该为这么点事破防。
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哦不对，直接动手，也不用废话了。
这种方法才是最有效的。
这个满脑子都是战斗的笨蛋父亲！
“就为了你养的那个储备粮？”
“那不是我的储备粮！”寻生沉声，眉梢带上愠怒，“悟君是我的伴侣，现在，未来，都是，父亲，你明明已经看出来了吧？别忘了，我已经独立出来了。”
虽然属于同一族，但领地不同啊！
奇姆恩犀利转过头，阴森恐怖的视线钉在了五条悟身上，极具威慑力。
但五条悟是谁，被杀气吓到了的话，岂不是太逊了吗？
面对自家恶龙的父亲，五条悟扬起了一个堪称明媚的笑容。
旁边的夏油杰:“……”
嘶——
他严重怀疑。
五条悟是在挑衅寻生的父亲。
果不其然，那位大叔看起来更生气了些。
见到五条悟笑颜心情稍缓的寻生弯了弯眼睛。
自家猫咪就是这么可爱。
奇姆恩卡姆依深深凝视着寻生，实质性的目光像是要将他看透。
“伊斯，作为我战场上一起战斗的伙伴，好好负起你的责任来，康娜也是。”
康娜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爸爸，这是需要我们的时候吗？”
音量小得几乎要消散在冷风之中。
“是。”
作者有话说：
1.恶龙怒气值:80％。
2.想要把自己干的事栽赃给五条悟的羂索，在寻生的父亲见到悟的第一眼时，就被识破诡计了呢！
这时，奇姆恩的怒气值:90％（os:小小人类，竟敢骗他，胆大妄为。）
3.前期的奇姆恩是个很不称职的父亲，在漫画中，他只把康娜当战斗伙伴看待，而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康娜恶作剧，也是想要让爸爸多陪陪他，在经历一系列事情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化身女儿奴啦！

第137章 关于摩擦
寻生:闭嘴！！我在和我父亲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啧，这大叔说话，真叫人不开心。”
五条悟脸色说不上好看。
他只在寻生的父亲身上看到了对战斗的狂热，并没有感到一丝父子亲情。
单纯把寻生和康娜当做战斗力来看待吗？这种别样的战友式父子关系，他还是第一次见。
太奇怪了。
也极其让他不爽。
夏油杰见五条悟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像是很想上去帮寻生，便宽慰似地拍了一下五条悟的肩膀，小声道:“什么情况？听寻生父亲的意思，寻生要回去了吗？”
“嗯……那个大叔估计是想把伊斯和康娜都带走。”五条悟心情非常不妙。
若是普通回一次家那也是很正常的，寻生上千年没回去了，不回家也说不太过去。
但……他怎么听，都觉得寻生这次回去之后就不回来了呢？
“寻生学长的父亲，看起来非常不好惹啊！”
灰原雄深吸了一口冷气，搭在两边的手受不了冷，又揣回了暖烘烘的兜里，一脸担忧地看着对峙的父子俩。
七海建人赞同地点头，附和了灰原雄的话。
偷听别人说话是不好的，但现在的境地，他们想不听也难啊！
心中有很多疑惑。
打听别人的隐私也不太好。
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寻生和康娜都是世家的人吧？
他们怎么听着，像是两人都要上战场了似的。
不是什么祓除咒灵的任务，也不是什么指代词。
而是真正的战场。
家入硝子卷着落到脸庞的一缕发丝:“这下咋整？五条直接掺和进去也不太好吧？”
父亲与自己孩子之间的事……
“我又不在乎这些。”
五条悟耸耸肩，舌尖抵着上颚，发出一声无所谓的轻啧。
印象差点就印象差点呗！
是寻生要和他在一起，又不是寻生的父亲。
寻生的父亲上来就不由分说地指责寻生是逃兵。
这让他怎么忍？
这大叔知道寻生之前是怎么过的吗？
难道是寻生不想回到原生世界吗？那为什么不来这个世界找寻生？
“康娜，你应该知道我来这里的原因吧？跑到你哥哥这里来之前，你就应该想到我有一天回来找你。”
奇姆恩&#183;卡姆依沉下了脸色，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小女儿，看上去吓人极了。
寻生将康娜往自己身后揽了揽，警告道:“不要对康娜这么凶！”
这个混蛋父亲。
他甚至能看见代表自己怒气值的进度条又往前走了一些。
别这么容易生气，虽然这家伙确实挺让人暴躁的，但没必要，早就知道这个满脑子都是战争的战斗狂是个什么性子了吗？
早就习惯了不是吗？
寻生抑制着眼中泛起的几缕血丝，显然已经处在暴走边缘了。
见自己的孩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反抗自己，奇姆恩&#183;卡姆依这暴脾气唰的一下就被点燃了。
“我现在在跟康娜说话，作为儿子，伊斯，你应该站在旁边好好听着，和人类一同生活，你变得愚蠢了不少。”
“哈？”寻生发出一道重重的一声，“你什么意思？”
也不再端着用敬称。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敢这么对你的父亲说话，连眼睛都挖下来送给人类，心脏都没了大半，大概率也是赠予人类了吧？说是被人类迷了心窍都不为过吧？”说着，奇姆恩&#183;卡姆依凶恶的视线扫向五条悟，“那个人类少年的脖子上，挂的就是你的眼睛吧？连如此珍贵之物都能送出去，伊斯，你未免也过于相信人类。”
在老父亲眼中就是自己的好大儿傻乎乎地把Dragon最重要的两样东西都拱手相送给了弱小的人类。
这……很难评。
一想到这，脸色相当精彩的奇姆恩就恨不得撬开寻生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草。
怕不是误食了魔女的魔法药剂，喝傻了吧？
夏油杰等人纷纷将视线投在五条悟身上，很久之前他们就发现一向不喜欢带首饰的五条悟脖子上挂了个颜色特别的蓝宝石吊坠，就连上面的猫眼成效都和以往见到的不一样。
问他，也是说寻生送的，他们也没有在意，怕问得多了，炸出一大片狗粮来。
所以……
按照寻生父亲的意思。
这块宝石竟然是眼睛？
还是寻生的！
他们是不是听错了？
见朋友们好奇，五条悟下意识摸了摸身前的“蓝宝石”，指腹滑过曲面，触感温热。
他点点头，承认了。
“嗯，那个大叔说的没错，这块‘宝石’实际上是伊斯的眼睛。”
“！！！”
众人惊骇。
“可寻生的眼睛，看上去很好啊……”家入硝子问道。
“那是因为伊斯换上了别人的眼睛，他原来是和康娜一样的水蓝色。”
五条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边的寻生只感觉拳头硬了。
“您是在用父亲的身份教训我吗？”
“我在以首领的身份命令你，伊斯，你是要违抗我的命令吗？”
“父亲，也别忘了，您不再年轻了。”
认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伊斯&#183;卡姆依，你还是个未成年幼崽。”
奇姆恩&#183;卡姆依怒目圆睁，龙族强者为尊，绝大多数Dragon都是好战的，寻生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踩在了他老爹的雷区，那番话无异于在挑战身为首领的奇姆恩的权威，怎么说也是混沌势力中的一大领主，自家儿子都跳到他脑袋上蹦跶了，这能忍？
五条悟半眯着眼睛，轻啧了一声，“感觉有点不爽呢！”
“该不会打起来吧？”夏油杰轻轻蹙了一下眉心，说道。
气氛很不妙哇！
五条悟摩挲了一下指腹，压了压心中的烦躁，“再这么下去，伊斯肯定会动手，那大叔说话也忒不中听了。”
要是族里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早就掀桌子走人了。
他家恶龙也太柔软了点？
不，不对，寻生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只是在面对亲近之人性格温和罢了，平常还是很高傲的。
视线落在寻生身旁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是因为康娜吗？
其实康娜对自家老父亲还是抱有期待的吧？
见愈发剑拔弩张，康娜瘪着嘴，从寻生后面出来，一步一步走向父亲，小心翼翼地仰头，喑哑着声说:“对不起，爸爸，我跟你回去。”
寻生垂眸:“……康娜。”
康娜小幅度的晃了晃自家哥哥的手，表示没关系的，她又怯生生对老父亲说:“爸爸，如果我取得了战果的话，能不能夸夸我？什么都好。”
“不要再撒娇了，康娜，你也该懂点事了，本来就是你应该承担的责任！”
身形高大的山兽神低头地凝视着自己的小女儿，冷冰冰的话语脱口而出。
方才和五条悟相谈甚欢的憨厚大叔形象在短短几分钟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五条悟垮下嘴角，他一阵见血地吐槽道:“感觉就是不讲道理的差劲父亲。”
“悟，稍微小声点啊！”夏油杰提醒道。
家入硝子认同地点了点头。
但他们也不好插入过多，在场唯一有资格进入这场父子局的，估计只有即将和寻生他们成为一家人的五条悟。
“康娜，你真的要跟这个笨蛋回去吗？”
要不是为了防止吓到自家妹妹，寻生已经很克制了，修生养性了那么久，也只有自己老爹能把他气到这种程度。
到现在都没动手，也是想着要照顾到康娜的感受，现在一看，其实康娜和他小时候还是挺像的。
康娜死死咬着下嘴唇，强忍泪水，她怕自己一说话，就再也忍不住了。
“笨蛋爸爸。”
“康娜酱，做自己最喜欢的决定就好了，没必要非得回去！”
五条悟招手。
康娜猛地转过头，两眼泪汪汪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悟……”
“人类，你太过放肆！！”
奇姆恩见原本要和他回到原世界的女儿产生动摇，刀刃般的杀意狠狠剜向五条悟，可怖的气场在院子内扩散而开，但在场都是徘徊在生死边缘的咒术师，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却感觉毛骨悚然，仿佛面对的是一头大型食肉动物，即使没有正面迎上奇姆恩的眼神，也仍然寒毛倒立，夏油杰默不作声站在了两个学弟面前，二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你想做什么？父亲。”
寻生瞳仁拉得细长，警告意味十足。
就算是父子，要是触碰到对方的禁区，也可能在一瞬间爆发冲突。
“感觉好失礼啊！这位大叔总是‘人类人类’地叫，感觉就像我们叫咒灵一样，或者是招呼小猫小狗的那种既视感。”
家入硝子还是没忍住，极小声地和身边学弟说了两句。
灰原雄点头，“就那种……没把我们当人看的感觉？”
这么说比较奇怪，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七海建人:“……过于轻蔑，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夏油杰:“……”
具体要说的话，估计是Dragon的口头禅吧！
奇姆恩攥紧纤细的酒壶，重重地往前落了一步，气势逼人。
“老家伙，我说了，悟君是我的伴侣。”
不要这么跟五条悟这么说话。
寻生走了两步，挡住自家老父亲的杀气腾腾的视线，五条悟晃晃悠悠地走上前来，单手搭在寻生的肩上，安抚似地亲了一口，还朝奇姆恩眨了眨右眼，极具挑衅。
“伊斯，别太生气嘛！跟我们的爸爸动什么怒呀！这么久没见面了，好好说话。”
话是这么说，但语调听起来异常气人。
奇姆恩心底陡然涌现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心情，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具体来说的话。
——很不高兴。
一见到五条悟用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来勾搭他儿子，就莫名不爽，脸色更难看了。
夏油杰笑了:“是火上浇油吧？”
家入硝子赞同:“是火上浇油呢！”
“怎么了吗？我有说错什么吗？”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五条悟佯装懵懂地拉了一下自己的小圆墨镜，露出一角苍天之瞳，非常无辜地看了一圈四周的Dragon和人。
猫猫这么可爱。
说什么都是对的。
肯定没有人反驳的吧？
“……”
“悟君，你刚刚……”寻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说了什么？”
五条悟好笑地捏了捏寻生的侧脸颊，很是善解人意地说:“不要跟爸爸发怒，他一把年纪了，大老远找过来也不容易，有什么问题吗？”
夏油杰等人面色古怪:“……”
听着还是很不对劲。
五条悟的语气真的不是在阴阳怪气吗？
恶龙愣愣地看着自家小猫咪，缓慢地摇了摇头，“不，没什么问题。”
五条悟弯着眼尾，其他人也看不出言笑晏晏底下还藏着别的什么。
寻生稳了稳周身躁动的魔力，对康娜说:“悟君说的没错，哥哥一直在这里，康娜要是不想回家的话，那就跟哥哥一起生活吧！”
什么父亲。
不要也罢。
“那可不行哦！”一道更为温和清润的嗓音突兀响起，身着黑色立领套装的人类男子从奇姆恩身后出现，“伊斯大人和康娜大人还是和我们回去的好，奇姆恩大人也真是的，好歹也是我们的领主，更是领导我们和敌人战斗的大将，一定要稳重一点，脾气还是不要那么暴躁，伊斯大人和康娜大人可是您的孩子啊！”
寻生眸色冷热，下颔微抬，毫无感情机制的冰冷竖瞳盯着来人，极其渗人，“你谁啊？”
还未等这位“陌生人”说话，奇姆恩就率先开口，非常熟稔地道:“你来了啊！军师。”
此话一出，寻生哪还有什么不懂的啊！
这就是跟在他父亲身边做狗头军师的人类魔法使，先前听托尔提起过一次。
笑意盈盈的青年弯腰行了个礼。
“初次见面，伊斯大人，在下阿萨德。”
看着倒是个懂规矩、知礼数的。
寻生眸色沉沉，眉宇间萦绕上些许刻薄尖锐，他当即发出嘲讽一笑，也不理会阿萨德的问好，转而将视线移向奇姆恩。
“我看您是老糊涂了，父亲，说什么我和人类交缠不休，被人类迷了心智，您不也被人类唬得团团转吗？怎么？只需你放火，不准我点灯？我只是找到了自己想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你直接给我们阵营找了个心怀不轨的军师，别到时候被人卖了，都还在帮着别人数钱。”
真是搞笑。
一看到阿萨德这副表情，就让他想起了同样脸上笑眯眯的羂索，正如他家猫咪所说，这家伙八成不是什么好东西，好好的魔法使不当，来龙族做什么军师，心里没点小九九说不过去吧？
别到时候算盘珠子都崩他爹脸上了，他家这个傻憨憨父亲还没反应过来。
阿萨德保持着一贯的温文尔雅的仪态，即便寻生就差当面指责他，他扬起的嘴角也没落下去半分，表情管理很是厉害。
以往他混迹在混沌势力或调和势力阵营中也经常遇到寻生这种咄咄逼人的Dragon，见怪不怪了，他有自信能打破寻生的戒备心。
都说卡姆依一族很单纯好骗。
奇姆恩起先还很警惕的，但他只不过三言两语哄骗一下就成功打入混沌势力的阵营了。
不过，他的儿子……
感觉有那么一点点难缠啊！
笑嘻嘻趴在寻生肩上的五条悟点头点得异常欢快，也附和道:“就是就是，装模作样的，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呢！爸爸可千万不要被骗了哦！不可以相信陌生人的。”
阿萨德:“……”
奇姆恩气鼓鼓:“……谁是你爸爸？！”
这人类……
五条悟笑得天真无邪，脑袋上那对无形的猫猫耳朵竖起，还活泼地抖了两下，他理所当然地说:“这里除了您，还有别人吗？迟早的事啦！我早一点叫又没有关系喽，因为我和伊斯早晚都是要结婚的，结婚哦！就是要成为配偶，父亲大人还是早些习惯得好，是不是呀！伊斯？”
“嗯，悟君说的没错。”
寻生无条件应和自家猫咪。
奇姆恩:“……”
“父亲，你知人善用也就算了，就这，呵。”
讥讽意味拉满了。
寻生不咸不淡地睨了阿萨德一眼，嫌弃之色溢于言表。
右眼不知何时变回了宛若澄净天空的蓝，在毫无情感波动的眸色下，对上那只眼睛，只觉得浑身都要结冰了。
阿萨德:“……”
他忍。
还没达到目的。
以前又不是没听过。
还不是傻乎乎信了他所说的话。
“康娜，去牵着悟好不好？。”
五条悟蹲下身，朝康娜张开手。
康娜拧巴地看了眼父亲，又看了看笑眼弯弯的哥哥，缓慢退了回来。
“别怕，康娜酱，一切都交给你哥哥，他会解决一切的。”五条悟抱起康娜，轻拍背脊，安慰着。
康娜趴在五条悟肩头，无声地抽噎着。
寻生一阵火大，好不容易养好的妹妹被自家混蛋老爹这几句话直接说哭了，忍了数千年，以前也就算了，只有他一个人，但他父亲这次确实是太过分了。
他质问道:“你到底……把我和康娜当成什么？！”
觉察到自家恶龙的心情愈发狂躁，五条悟安抚性地用另一只手捏了捏其柔软的手心。
“是共同战斗的同伴。”
对于这点，奇姆恩没有丝毫迟疑。
“仅仅是因为战争，所以才需要我们回去的吗？”
而不是单纯地想让我们回去。
“没错。”
收拢成拳，指关节咔嚓咔嚓作响，寻生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我以为在康娜出生之后，你至少应该尽到身为父亲的责任，原来只是因为我和康娜能够在战场上给予你助力吗？”
实话说，他不是很喜欢在外人面前提起自己糟心的家里事，但他实在是忍不了了，怎么会有这么气人又自以为是的Dragon？
“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伊斯你很生气吗？”对于自家儿子突然涌现的情绪，奇姆恩很是不解地歪了一下脑袋。
寻生粲然一笑，却极为渗人。
“难为您还能看出来，你明明知道康娜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为什么不能实现一下她小小的愿望，康娜只是想让你多陪一陪她。”
阿萨德微微一笑，有头有理地分析道:“可是现在正是需要康娜大人的时候啊！康娜大人喜欢做恶作剧，不就是想要被奇姆恩大人需要吗？或许是因为伊斯大人已经和人类渐渐同化了吧？和人类在一起生活久了，拥有了人类所谓的价值观，对以前的关系全盘否定了吧……”
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了。
寻生弑杀的眼神直勾勾地戳在阿萨德的身上。
“闭嘴！！我在和我父亲说话，有你插嘴的份？！给我滚！！”
他的突然动手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也就一晃眼的功夫，阿萨德便被凭空出现的一道绛紫色的狂暴雷光卷了出去。
七海建人与灰原雄:“！！！”
“夏油学长，你和五条学长，还有寻生学长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们？”
非常了解这两个人渣学长的做派，此时见二年级的前辈对寻生使用的特殊能力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七海建人直言道。
夏油杰打着哈哈:“那什么，其实我们是打算在这次赏梅的时候一起宣布的，但遇到了……意外……”
什么意外。
想必不用多说了。
“学长，待会儿不会再见到什么超出我们认知的事了吧？”七海建人眼皮子跳了两下。
夏油杰不确定道:“……可能？”
“……”
五条悟将手掌搭在自己的眉毛上，往梅林深处望去，幸灾乐祸道:“哇哦——伊斯伊斯，还挺远的嘞！”
寻生压下微微上扬的嘴角。
严肃着呢！
虽然他确实很想笑。
他轻捏了一下五条悟的手。
“我没记错的话，离下个百年战争还有五十年左右吧？”
既然他爹都找了过来，看来卡姆依一族确实遇到了点麻烦，除了和调和势力之间的摩擦，他也想不到其他了。
如若是这样的话，他肯定是要回去看看的。
他的混蛋父亲暂且不提，就是欠教训。
能吃一堑长一智最好，可族人们还是很重要的。
雪地上出现一道扎眼的焦黑，这是方才那道雷光扫过地面留下的痕迹，肆虐的魔力因子在空气中翻涌，电火花时不时流窜，呼啸冷风中，电流的滋啦声叫人无法忽视，如同方才那招一样，每一个因子都带着尖锐的棱角。
奇姆恩瞥了眼阿萨德那被电成爆炸头的发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旋即对上寻生那双蓝灰异色眸，心里莫名突突了几下。
他连忙别开视线。
“解释起来挺麻烦的，阿萨德，你跟伊斯简单地说明一下吧！”
刚从远处雪堆里爬起来的阿萨德:“……”
听到这话，寻生眉梢轻轻一挑，眼尾挂上几分兴味。
看来这个人类魔法师比他想象的还要得自己这个笨蛋父亲的器重。
作者有话说：
1.奇姆恩眼中的寻生:傻儿子。
寻生眼中的奇姆恩:老糊涂了。
2.寻生怒气值:90％
【OS:看在自家妹妹的份上，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关上门来说（打）话（架）】
怒气值100％的寻生:靠，忍不了了。
3.别看章节长，实际上他们几个也只说了十来分钟的话，下一章就让寻生一拳狠狠揍自家老父亲脑袋上，不负责任的差劲父亲可是要被捶的。

第138章 关于父子（二更）
五条悟:那是什么？巨无霸版烤红薯吗？
面上虽不显，但寻生的心情可以说上一句糟糕。
复杂得不得了，具体说不上来。
不是……
他爹就这么相信这个人类？！
“伊斯大人是不想让康娜酱和我们回去吗？”
重新恢复的阿萨德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优雅地站在奇姆恩旁边。
寻生面色不改，他倒是想听听这个所谓的军师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说实话，阿萨德段位过低了，挑拨离间的手段可谓是明晃晃，也就他这个老父亲愣是一点都没读出来，这也跟Dragon的性格有关，脑袋里一根筋，听风就是雨的。
但阿萨德绝对不如羂索，后者可是为了自己的目的什么都能付出的，甚至为了弄清他身上到底藏着什么好东西，愣是在他身边作为温文尔雅的“人生导师”观察了数十年，作为反派过于尽职尽责了，前者显然没这份魄力。
“即使是兄长，也应该尊重妹妹的意见吧？伊斯大人认为身为Dragon的康娜大人生活在这个毫无纷争的人类世界能学到更多有用的事吗？在某种程度上是不是会磨灭康娜大人的天性呢？”
五条悟重重地哈了一声，嘴角下垮，两指并立对准阿萨德，天青色咒力在指尖凝聚，警告意味十足，“你这家伙究竟在说什么啊！”
这个叫阿萨德的人，分明就是在拱火。
本来伊斯和他父亲的关系就已经够紧张的了。
还有一个搅事精在这里叭叭叭。
真的吵死了。
阿萨德轻轻一笑，并不将五条悟的话放在心上。
“伊斯大人和这位悟大人的人类纠缠在一起，是否也想要让康娜大人也融入人类社会之中呢？据我所知，伊斯大人即将成年了吧？也该回到自己的领地里，身为混沌势力的一份子，在自己的族群遭遇磨难时竟然选择躲在了这个乌托邦似的世界之中吗？这种田园牧歌式的生活，康娜大人真的喜欢吗？还是伊斯大人强加在康娜大人身上的生活方式？康娜大人才是最应该待在奇姆恩大人身边的孩子。”
听到这里，奇姆恩不悦地皱起了眉。
不是别的什么原因，而是因为他的儿子，在逃避战争。
寻生扯出一抹冷笑。
真是拙劣的计谋。
“你觉得Dragon是一种什么生物。”
他蓦地出声打断阿萨德的话题。
阿萨德一愣，像是曾经说过无数遍一样，满面笑容地给出了一个满分答案，“比人类更为聪明，更为强大。”
“呵呵呵，你这话说了多少遍才把自己说服？”
阿萨德一时摸不住寻生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特能听得出来，对方在嘲笑他。
寻生歪了一下脑袋，唇边展露好看的笑容，他一字一顿地道:“我分明在你眼中看到了对Dragon的不屑一顾，悟君，你的‘无限’是开着的吧？”
五条悟小幅度歪了一下，“一直开着的，怎么了？”
“那就好。”
话音落下，恶龙五指成爪，绛紫色魔法阵凭空显现，无形的力量将阿萨德再一次击退数十米，紧接着他瞬移到阿萨德身后，奇姆恩眼见着好用的军师即将死在寻生的利爪之下，放下手中的酒壶，眨眼之间出现在了寻生身侧。
接下来的发展再次让在场的人没反应过来。
尘埃四起，古朴的建筑物破裂倒塌。
看到大变活龙的第一时间，原先还听寻生他们交谈的事就有些一头雾水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唰的一下就失去了颜色，眼睛瞪得老大，要不是夏油杰反应快，指挥着咒灵，将他们几个带到半空中，他们俩就被埋了。
“额……额……”
嗓子里发出几个意味不明的气音，不知道具体想要表达什么。
“夏油……夏油……学长。”灰原雄抓住夏油杰的衣摆，“那个……那个……寻生学长他……他……还有寻生学长的父亲，他……他们……是……”
“寻生学长他不是人类？”
七海建人一卡一卡地转过脑袋，帮灰原雄接下了他没说完的话，看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一丁点儿都不吃惊的样子，恍然回过神来。
学长们必定早就知道了。
而且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夏油杰不好意思地曲指蹭了蹭鼻尖，“不好意思啊！那什么，七海，灰原，忘记告诉你们了。”
七海建人语气幽幽:“……前辈的道歉，一点都不走心啊！”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看天看地，企图蒙混过关。
后者:“那什么，其实我这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寻生。”
所以，因也可以当她完全不知情。
夏油杰叹惆怅叹气，“先前有幸见过一次，直接被吓成了灰白色。”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觉得自己要用出黑闪了。
“这也太酷了吧！”灰原雄小朋友握起拳头，眼睛亮亮的，兴奋得不得了，“瞧瞧寻生学长那威武的身形，那双漂亮的异色竖瞳。”
七海建人十分佩服:“……你接受能力也太强了吧！”
他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灰原雄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嘿嘿嘿，还好啦！主要是对方是寻生学长啊！和什么是朋友，是前辈，他是不是人类，没那么重要吧？”
七海建人点头，“确实，你说的没错。”
可他怎么听怎么都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错觉吧！
灰原雄好奇道:“那五条学长以后不是很辛苦吗？”
另外三人惊恐地看向一脸天真的灰原雄。
是他们思想太龌龊，还是灰原雄说的就是他们所理解的那个意思。
家入硝子咬着糖棒，装作不经意地问道:“灰原，你是指？”
“啊？就是五条学长和寻生学长结婚以后啊？”
“！！！”
夏油杰扣住灰原雄的脑袋，用力晃了晃，“灰原，快把脑子里的东西倒出来，你再也不是我们以为的那个单纯的小孩了。”
七海建人狠狠赞同。
家入硝子不知从哪拿出一柄锃亮锃亮的手术刀。
“灰原，让我来帮你一把。”
灰原雄:“！！！”
救命。
身形相差巨大的两条Dragon对峙着，出手动作更是快得只剩残影，拳肉碰撞的声音如同雷鸣，强大的力量互相撞击，冲击波掀翻了周遭的梅树，白色羽翅扑棱时掀动周围寒冷的气流。
奇姆恩张开似熊似虎的巨口，喉咙深处凝出光团，暴走中的寻生可不管对方是不是自己的父亲，一拳捶在了奇姆恩的脑袋上，力道大得将身躯庞大的奇姆恩往后抡倒，同一时间，地面上骤然出现一个传送门，刚好供寻生将自家老父亲塞进去，传送到另一边世界。
在这里打，他疯了吧！
还在这个世界的终焉帝能马上赶过来把他们父子俩捶死。
寻生走之前还不忘用魔法将四周的残局全然复原，早知道他父亲在这，今天就不来天满宫了，还把菅原道真的神宫给弄成这样，只能事后再去和菅原道真道歉了。
五条悟在传送门收拢的刹那跳入。
他不去，自家恶龙被父亲揍了怎么办？
夏油杰眼尖儿地捕捉到阿萨德还在不远处，召唤出咒灵，想要将人扣下。
然而阿萨德同样会开次元门，在咒灵袭来的那一刻便消失在原地了。
七海建人:“跑得还挺快的。”
灰原雄:“那家伙真可恶啊！”
家入硝子忙叫道:“康娜，来姐姐这边。”
变故来得突然，康娜还没反应过来，夏油杰等人还有点担心康娜被吓到了，正想安慰，哪曾想小丫头下一秒环起手气呼呼地说:“哥哥和悟居然不带上我？！”
众人哑然失笑。
寻生和五条悟也是为了保护康娜吧……
嗯……
说不定也想给老父亲在女儿面前留点面子？
……
身为混沌势力的大领主之一，奇姆恩拥有相当丰富的战斗经验，就算换了场地，也能让他在顷刻之间反应过来，庞大的身躯也丝毫没有影响他身体的灵活度，如小山丘般的大手一把抓下飞在半空的寻生，用力按进地里，尖锐的爪子陷入脆弱的脖颈，鲜血从几个窟窿中汩汩涌出。
云层中雷声阵阵。
天灾似的雷暴霹下。
“虚式——茈！！”
暗紫色能量团突然出现，朝奇姆恩急袭而去。
风雪和烟尘伴随着爆炸四起。
浓郁的血腥气四散而开，粘稠的血液哗啦啦浇了一地。
“伊斯！！！”
五条悟瞳孔一缩。
身形优雅的白色恶龙身前出现了三道狰狞爪痕，从颈部蔓延至柔软而脆弱的腹部，血肉翻飞，猩红色鲜血如瀑布般倾泄而出，深可见骨，却牢牢把五条悟护在了柔软的肚皮下。
“悟君，你没受伤吧？”
五条悟心疼地摸了摸寻生低下来的脖颈上的伤痕，掌心一下子沾上了殷红的血液:“我怎么可能受伤啊！你不疼吗？”
“疼死了。”寻生龇牙咧嘴，“悟君，接下来，别关掉你的术式。”
温凉的舌尖安抚似地舔过小猫咪的脸颊，又把五条悟手上的鲜血舐入口中。
五条悟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他都能看到里面的白色骨头了，头一次对Dragon的战斗能力有了概念，“你的魔法屏障呢？”
都还知道用魔法，怎么不用那个。
五条悟刚想指责奇姆恩太过分，下手过重了，转眼就看到了另一条俨然变成一块“黑炭”的山兽神，显然是被方才的雷暴霹的。
“……”
嘴角疯狂抽动，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是什么？巨无霸版烤红薯吗？哈哈哈哈——”
他都闻到肉香了。
啊这……
他家恶龙的老父亲，上来就纯肉/体硬干的吧？
寻生明显用了魔法啊！
奇姆恩瞪了一眼五条悟。
寻生无奈一笑，又舔了舔五条悟的脸颊。
奇姆恩自然也没好到哪里去，浑身的毛发都被窜动的雷电劈得炸了毛，黑漆漆的，和寻生短暂交手间，两只前爪断裂而开。
但他却没有生气，反而抖了抖浑圆的身躯，将上面的尘埃弄干净后畅快地笑了起来，异常兴奋。
“伊斯，这些年，你的实力长进了不少。”
不知道多少年以前，他的儿子还只能被他压着揍。
寻生无语了一瞬，“你上次和我对战，距离现在至少有两千多年了。”
他没点成长，说不过去吧！
他爹得是有多不上心啊！
以前他去揍奇姆恩的时候，对方就是把他当小孩子看，也没怎么认真。
算了，不提了。
早就没了期待，不是吗？
啧。
气氛稍缓了些许，并没有起先的剑拔弩张。
“父亲，你是活得太久，老糊涂了吗？满脑子都是战争也就算了，什么时候被人骗得一根毛都不剩，你还在帮人数钱。”
寻生自认为自己的脾气在Dragon里面算温和的了，但还是每次都能被自己的父亲气了个仰倒。
快气死他了，到底是谁是谁爹啊！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他父亲这么死脑筋的Dragon。
以前时时刻刻都要为自家老父亲操心，就算栖息在自己领地里，也要时不时回去看一看，免得这家伙在某场战斗中莫名其妙地死掉了。
“阿萨德是军师，对我们接下来的百年之战有至关重要的作用，你不能杀掉他。”奇姆恩冷漠地说道，“若你还是我的同伴，那就和我回去，伸出你的利爪，去摘下调和势力的Dragon的头颅。”
寻生阴测测地盯着奇姆恩身后的阿萨德，对方甚至人畜无害地朝他笑了笑，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这在他看来，已经是明晃晃地挑衅了。
蓝灰异色眸危险地眯起。
“行，我可以跟你回去，但这件事结束之后，你必须去陪一陪康娜。”
这里发挥不出来，回自己的地盘再大展身手，他非得揍醒自家老父亲，以及——看看阿萨德到底想做什么。
那家伙身上应该套了某种魔法，连续几次打击之下竟然什么事都没有，这怎么可能！
胸膛上的伤口已经全然愈合，除了上面黏着的血液之外，看不出原来那道刺目的伤口，五条悟扒拉开厚重的毛发，没看到伤口才放心。
先前寻生抗拒激烈，现在又那么好说话，让奇姆恩和阿萨德都愣了愣。
前者回过神来，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这个大儿子，很是欣慰，“很好，这才是我的同伴。”
寻生淡漠地睨了眼自家老父亲，脑袋嗡嗡疼。
没办法。
很久之前答应了妈妈。
要好好照顾这个笨蛋来着。
寻生低头蹭了蹭五条悟，简短地告了个别，随后打开次元门，却发觉自己的白色长毛被轻轻拽了一下。
“我也要去！”
作者有话说：
1.寻生、托尔、奇姆恩三者实力相差不大，寻生更喜欢魔法和肉/体力量结合，花样百出，奇姆恩更偏好更粗暴的打法，原著中，托尔和奇姆恩的战斗两方持平，最后是小林用了秘籍才把奇姆恩打醒的，以前寻生能揍到奇姆恩也是因为奇姆恩让着他，不涉及战争，奇姆恩没这么偏激（？）前面有一章，康娜不想寻生去揍老父亲，也是因为他们俩以前每次打架都是寻生受伤更严重一些，而且寻生会对老父亲进行偷袭，防不胜防，老父亲的脑袋上时常也会鼓起一个大包。
2.《龙女仆》原著中阿萨德拥有自动发动的无限复活魔法，其实到最后他也搬到了小林这个世界，成了一个侦探。
3.明天那章可能会晚于0点哦！大家早点睡，不要熬夜。

第139章 关于逆流
菅原道真:悟，回去找到寻生，把他带回家！
边说着，五条悟边顺着寻生耷拉下来的白色羽翅，灵活爬到了恶龙的脖颈处，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
奇姆恩转身就走，还不忘叮嘱一句:“伊斯，快点跟上。”
寻生态度很是冷淡。
“嗯，我知道了。”
五条悟又轻轻拽了一把寻生柔软的毛发，像是在提醒，“那我们也快走吧！我想去你长大的地方看看。”
“现在不行，悟君和康娜待在那个世界，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柔软的尾巴将五条悟卷了下来，并将其轻轻放在地上。
寻生这次罕见地拒绝了五条悟的要求，别说坐在脖子上了，到时候一个没忍住又打起来，他家老父亲一嘴獠牙直往他颈部咬，自家悟咪岂不是被嗷呜一口吃了吗？
“万一他欺负你怎么办？我也要去，你知道我实力的。”
五条悟指尖戳了戳寻生的脑门儿，故技重施，又爬了上去。
寻生转过头，咬住五条悟的衣领子，将人叼了下来，随即化作人形，借着帮五条悟理领子的功夫，贴近。
“你做什么？！该不会是觉得我弱吧？”
寻生连着两次不允许他去，一向被自家恶龙惯着从未被拒绝过的五条悟孩子气地撇撇嘴，此时也有点生气了。
为什么不带他去？！
更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小事，寻生的父亲生起气来连自家亲生儿子都打，他怎么可能让寻生受委屈呢？
有人在明面上暗地里欺负寻生。
简直不可饶恕。
猫猫就是这么护短。
“怎么会呢！悟君可是最强之一！”寻生凑上去，亲昵地蹭了蹭猫猫的鼻尖，“悟君帮我个忙好不好～”
五条悟哼唧了一声，掀开右眼皮，斜斜地睨了一眼寻生，“说来听听？”
恶龙贴在猫猫耳边，轻声念了两句话。
“嗯嗯，行叭，看在你和我撒娇的份上。”五条悟点头，佯装勉为其难地同意了，并积极地为自己争取福利，“你再用那种口吻叫我一声。”
寻生贴着五条悟的耳廓，又低着嗓子叫了一声，“悟君～”
尾音稍稍上扬。
仿佛在舌尖上卷了一圈才念出来。
心跳如同擂鼓。
某位深闺六眼闷着一口气，硬是把自己给逼脸红了。
艹。
真好听。
早上起床时他就发现寻生的声线和以往略有不同，好像更喑哑一些，他还以为是刚起床的原因，正常说话可能不太明显，克制着嗓音时，格外诱/人。
“你的声音怎么变了一点？”
“临近成年期了，有个短暂的变声期，放心，和以前相差不大。”寻生舔/弄了一下五条悟的耳垂，含糊着字音，缠绵悱恻地说着，“等悟君回来，我带你去我的领地。”
白发少年浑身一僵，酥麻感从尾椎骨爬了上来，难捱极了，但面色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在淡定自若的寻生面前展露出自己不自在的一面，总有一种自己输了的感觉。
不行。
猫猫绝不认输！
“我怎么听你这话说的，像是要让我过去看看你打造的小黑屋好不好看，我满不满意，一旦我点头，你就会迫不及待把我关进去了似的。”
寻生笑得人畜无害，摸了摸五条悟可爱的猫猫头。
“怎么会呢？悟君不要脑补这么多。”
“喂！伊斯，长不高了怎么办？”
“那我只能负责了。”
“……好像委屈了你一样。”五条猫猫犀利地盯了寻生一眼。
寻生举手，“绝对没有。”
不知想到了什么，五条悟的眸光一下子变得危险了起来，“最好如此，你该不会想用个借口忽悠我离开这个世界，自己去做危险的事吧？”
“怎么可能啊！放心，没什么事是打一架解决不了的。”
寻生捏了捏五条悟的脸颊。
接下来他父亲大概率不会和他动手了，阵营内的Dragon打斗基本不会动真格，至少不会用全力，因为同一势力的Dragon都是并肩作战的同伴，要是和同族斗争而消耗了庞大的力量，在接下来的百年之战中可是很吃亏的，最多无伤大雅地玩闹一番。
当然，也不排除他被气到，主动干架的。
“好叭，我知道你不会骗我的，那我走了，别忘记想我哦！也别受伤，不然你死定了！”
“好。”
……
“回来得这么快？”夏油杰见五条悟从次元门中走出也不觉得惊奇，看了一圈，没发现恶龙的身影，下意识问了一句，“寻生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难道见家长失败了？寻生的父亲棒打鸳鸯？”
他还以为今天都回不来了呢！
“五条学长！！”灰原雄和七海建人打了声招呼，他们俩心中别提有多好奇了，好在夏油杰和他们俩简单解释了一番。
顶着绵绵细雪一脚跃上檐廊，五条悟朝两位小学弟挥了挥手:“……杰，你脑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悟！哥哥呢？”康娜连忙跑过去，确实没见到自家哥哥，有点担心了起来，“哥哥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伊斯他……”五条悟敛眸，眉宇间流露出淡淡的悲伤，“他被papa抓走了，还叫伊斯永远都不要再来到这个世界了。”
康娜那双漂亮的水蓝色眼瞳一下子就蓄满了泪水。
家入硝子毫不留情地揭穿五条悟，“得了吧！别逗康娜，她担忧了很久的。”
夏油杰:“……康娜酱，快过来，离开骗小孩的邪恶人类。”
“欸？”眼泪挂在眼角要掉不掉，听到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的话，康娜有点懵了，“悟，在骗我？”
“嘻嘻。”五条悟忽而绽放一个灿烂的笑容，咧着一口大白牙，笑得比在场所有人都要开心，操着超可爱的青春jk语调说道，“是骗康娜酱的哟～”
夏油杰:“差劲。”
家入硝子:“差劲。”
反应过来被骗了的康娜吸了吸鼻子，憋回眼泪，扯着嗓子，超大声地说:“悟，差劲！”
五条悟:“欸——？！”
灰原和七海建人对五条悟投以同情的目光。
五条悟身一弯，手一撑，挤在了所有人的正中间，肩膀上还时不时被康娜抗争的小拳头砸了几下，小丫头还停下来喘了两口气，然后继续捶。
“嗯嗯，康娜，左肩膀在加重一点力道哦！”
众人瞬间给五条悟报以谴责的目光。
“寻生怎么样了？”
五条悟撑着手，伸了个懒腰，“跟他老爸回去了。”
听到这话，康娜流露出难过的情绪。
“别担心啊！康娜酱！”五条悟揉了揉康娜毛绒绒的发顶，“等会儿我们就去找你哥。”
康娜又支棱起了脑袋。
“嚯！这动静闹得可真是够大的。”
突然出现在身侧的苍老声音让五条悟下意识挥拳揍了上去，旁边的夏油杰瞳孔一缩，往右边一仰，不知道的还以为五条悟要给他来一拳。
菅原道真不急不慢得抬起手中的烟杆子挡住，巧妙地卸去了一部分力道，但还是虎口被震得发麻。
“是你啊！老头儿，我还以为谁呢！不要乍然出现，你也一把老骨头了，被我们年轻人打一拳还受得了。”
五条悟松了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晃悠着腿。
“臭小子，给我好好用敬称啊！”
张口闭口就是老头儿。
谁教这小子的！
菅原道真欣赏着不远处断木重生的异景，感叹了两声，“这可是我最喜欢的梅林之一，还好寻生帮我恢复了，不然我得在他的脑门儿上敲一敲。”
夏油杰等人也是心下一震，警惕之心还未放下。
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一点预兆都没有！
但下一秒就打消了疑虑。
“是道真爷爷！”康娜错生生地喊道。
“哎！小康娜看着精神头不错嘛！爷爷给你糖吃。”
见康娜和五条悟都认识，夏油杰松了一口气。
家入硝子倒是挺好奇的，能逃过五条悟的眼睛出现他身边的，可是寥寥无几啊！
她小声问:“你们认识吗？”
夏油杰摇摇头，“应该是寻生和悟认识的人，以前没见过。”
“我觉得这位爷爷……长得有那么点眼熟，总感觉在哪里见过。”灰原雄摸着下巴，仔细回想着，他是真的觉得对方很面熟，但又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
“这么说起来，我也感觉有点似曾相识呢？”家入硝子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菅原道的侧脸，“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七海建人心中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提醒似地问了一句，“前辈，我们现在在哪？”
夏油杰下意识回:“天满宫。”
等等……
天满宫。
康娜刚刚叫这老爷子什么来着？
道真爷爷。
——刚才康娜不是喊‘道真爷爷’吗？
几人用眼神交流了一番，瞳孔震颤。
“你怎么在这？”
五条悟瘪了下嘴角，仿佛在脸上写满了“我们这群年轻人的群，你一个糟老头子怎么进来了”之类的字样。
菅原道真嘿了一声，拿着烟杆子就往五条悟的脑袋上敲，“没礼貌。”
五条悟灵巧一避，窜到下方的院子里，非常调皮地扮了个鬼脸，“诶嘿，打不到我吧？”
夏油杰:“……”
家入硝子:“……”
灰原雄:“五条学长好像一下子变得不沉稳了。”
七海建人艰难道:“五条学长什么时候沉稳过？”
“……”
“道真爷爷。”康娜拽着菅原道真的直衣袖子，晃了晃。
“怎么了？小康那？”
软软乎乎、乖乖巧巧的幼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菅原道真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康娜转移了，顺便给康娜的小手里塞上一大把贡品。
“道真爷爷别打悟，哥哥回来会心疼的。”
在寻生走后，康娜自动揽下了照顾五条悟的责任，在她看来，五条悟虽然每次都和他们玩得有来有回，但还是脆弱的人类，平常是哥哥在保护，现在哥哥不在，她当然要义不容辞地接下这个任务。
菅原道真:“……”
众人一言难尽地看着五条悟。
五条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脚踩在缘侧边缘，支着腿，连带着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的肩膀都被他重重拍了两下。
“康娜酱，你也太可爱了吧！”
“喂！五条……”家入硝子面色微微发黑，她拿出一把亮锃锃的手术刀，眼神威胁。
五条悟这家伙，下手也没个分寸。
五条悟挪开手，最后也不忘把家入硝子的发型给揉乱了，本来冬天就容易静电，这么一揉，家入硝子还以为自己头上噼里啪啦的要着了呢！
夏油杰龇牙咧嘴的，往后一仰避开恶劣猫咪罪恶的爪子。
头可断，血可流，精心扎好的丸子头不能乱。
他正想还给五条悟一手肘，却被后者灵活挡在。
“不好意思，悟这小子让你们见笑了。”菅原道真温和地朝另外几个陌生的少年和少女点了点头，态度很是友好，“平常一定很辛苦吧？”
夏油杰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没关系，我们已经习惯了，这家伙只在寻生面前稍微成熟一点。”
可能是寻生外表看上去实在是太弱了，即便知道对方是一条大恶龙，五条悟还是会不自觉地想要多照顾寻生几分。
“锵锵锵锵——看我这里看我这里！”五条悟不知何时绕到了菅原道真身后，并拍了拍其肩膀，语调欢快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日本三大怨灵之一的菅原道真！！”
康娜非常配合地在旁边拿着小旗子挥舞营造气氛，鉴于Dragon的身份已经暴露，她也露出了龙角和龙尾，尾巴球球在后面晃来晃去，方才低落的情绪已然一扫二空了。
“哦！！是道真爷爷！！撒花！！”
“在下菅原道真，是这不成器的臭小子隔了不知道多少代的老祖宗。”菅原道真用烟杆子指了指白发少年，“你们叫我道真公就好了。”
夏油杰等人肃然起敬，“道真公日安。”
是的吧？
果然是的吧！
眼前这位老人实际上是那位声名赫赫的学识之神——菅原道真！
所以说！
是神明！！
夏油杰、家入硝子，以及灰原雄和七海建人都出自非术师家庭，只要是在本土长大的，以前在考试季时，多少都去过天满宫参拜参拜，并在绘马上写下自己的愿望。
五条悟仰着猫猫头，“我明明很乖的好不好！”
菅原道真呵笑了一声，嘲笑意味十足。
“听听这话说的，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也只有寻生会这么说你，悟，你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
原先他还觉得五条家这一代六眼可可爱爱的，非常讨喜，在五条悟出生的那一年，他还去看过，但自从上次在出云神议见了一面后，后裔滤镜碎了个稀巴烂。
什么可爱啊！
简直叫人抓狂。
这只闹腾的猫，还是交给寻生吧！
“哼哼，我觉得我现在挺成熟的呀！”
猫猫已经长大了！
“悟——得亏你遇上的是寻生。”菅原道真语重心长地说道。
遇到了那条会无条件惯着猫的恶龙，不然以后可怎么办哟！
众人:“……”
灰原雄无比兴奋，“神明大人神明大人！！是不是我现在对着您参拜，会更灵验一些？”
菅原道真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柄桧扇，优雅地张开，轻靠在唇边，大儒气息扑面而来，看上去可靠极了。
“哦嚯嚯嚯，当然可以，只要你付出努力，再加上我的学业御守，考上东大不是问题。”
灰原雄笑得见牙不见眼，“真的万分感谢神明大人。”
五条悟用手反当着一边嘴角，“感觉你在给灰原画饼。”
菅原道真皮笑肉不笑地收起桧扇，想要用扇骨敲一敲五条悟的脑瓜儿。
七海建人思索再三，非常郑重地对菅原道真说:“如果可以的话，请您也给我来一个学业御守。”
菅原道真笑得蔼然:“没问题没问题，见者有份。”
“谢谢道真公。”
“不必客气，把天满宫当成自己家就行，随意一点，也不必太过拘谨，等会儿我会叫人端来一点时令的和果子。”菅原道真见夏油杰几人还想道谢，连忙抬手止住他们的话头，“请不要推辞，这是我的一番心意。”
五条悟一手一个，插在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中间，“哎呀！千万不要和这个老头儿客气，他信徒遍布整个日本，可有钱了。”
菅原道真无奈一笑，“悟，等会儿你跟我过来一趟，有点事和你说。”
五条悟的脑门儿上出现一个问号，“什么事？”
“关于寻生的。”
菅原道真平静地望着五条悟，用眼神表明他待会儿要说的并不是什么小事。
难得见这位性格不太正经的学识之神露出这副神情，五条悟生出了几分好奇心。
怎么一个两个，都要找寻生。
他家恶龙的事？
还这么神神秘秘的。
而且看菅原道真表达的意思，好像只跟他单独说，也就是说寻生不知道吗？
“行，那过几分钟我过去找你吧！”
“我在天满宫的本殿等你。”菅原道真低声说道。
五条悟总不会不知道本殿在哪吧？
不能吧？
五条家就有神社啊！
五条悟点点头。
……
“找我什么事呀！”
五条悟蹦跶着推开了两边的障子，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蒲团上的菅原道真。
学识之神捧着一杯茶，施施然地品茗着，好不悠闲。
两边的烛火因障门的打开而被灌入的冷风唰的一下就被吹灭了大半，大殿瞬间暗了下来。
“坐吧！”
菅原道真指了指自己对面的蒲团，示意五条悟坐下慢慢聊。
“你是故意趁着我家伊斯不在，单独把我叫过来的吗？这件事不能告诉伊斯？该不会这次赏梅的邀请，也想着借着这次机会，和我单独聊吧？”
五条悟呲溜一下就跑了过来，吊儿郎当地盘腿坐下，左摇右晃的。
菅原道真不由得给五条悟投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不愧是他学识之神的后裔，这小脑袋瓜转得就是快。
“是什么是什么？”
五条悟亮着眼睛。
“你知道四魂之玉吗？”
菅原道真说道。
“昂，知道，上回我和伊斯去游乐园玩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携带四魂之玉的少女，我听伊斯说的。”
菅原道真露出一副我早就料到的神情，摸了摸自己花灰色的胡须，高深莫测道:“那女孩儿是不是姓日暮？”
“这你都知道？！”五条悟推了一下自己滑落的墨镜，更觉得一头雾水了，“这和我们接下来要谈的话题有什么关系吗？”
“有。”
菅原道真直勾勾盯着白发少年，清明而富有智慧的眼睛仿佛穿透悠久而漫长的时光，看透了什么。
“咦惹——你不要这么看着我啦！名草有主的我也是会害羞的哦！”五条悟古灵精怪地捧着自己的脸。
看上去就像朵摇曳的食人花。
嗯……很恐怖就是了。
菅原道真的表情难看极了，忍了又忍，才没把手中的烟杆子砸过去，怎么说也是自家神器，不能把神器给磕磕碰碰了。
他没好气儿地瞪了五条悟一眼，“你听不听？不听我走了。”
菅原氏族本就是文学世家，世世代代怎么说也是书香门第吧？
刻板正经的五条家到底是怎么养孩子的？！
他就没见过五条悟这么活泼的。
重心不稳差点往后倾倒的五条悟狼狈地向前伸爪子，调整好姿势，拿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听。”
菅原道真缓了缓面部表情，认真且严肃地说:“四魂之玉拥有穿越时空的能力。”
“嗯哼。”
“你回去找寻生吧！”
“什么？”
五条悟一愣，隐隐有点明白菅原道真指的是什么。
菅原道真又展开说了一遍。
“悟，你回去，找到寻生，把他带回家，带回菅原氏族，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
作者有话说：
1.猫猫后面再去异世界玩，放心，很快就会过去的！

第140章 关于纷争
寻生:哦？原来是军师说的啊！
气氛凝了几秒。
“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五条悟抿紧唇线，露出一角蓝眸，淡漠地睨着神情悠闲的菅原道真。
“嗯，你回到千年前的平安时代，找到寻生，将他带回菅原氏族，让寻生成为五条家的守护神，只有你能找到他，悟。”
“为什么是我？”
“只有你才能安抚一条处于暴虐状态的恶龙。”
“你知道伊斯在那时候遇到了什么吗？”
寻生对自己千年前的经历只简单概述了一下，详细的，五条悟也不太清楚，他平常是没什么分寸，但也不至于以男朋友的身份拿着把刀往自家对象的痛点上扎，寻生当时语气飘忽，但其中的凶险，随便想想就能知道。
“知道。”菅原道真高深莫测地瞥了五条悟一眼，似哀似悲地叹了口气，“比起由我来述说，你更想自己亲眼看到吧？”
五条悟抓挼了一把侧脑的银白色发丝，心烦意乱地应了一声。
“担心寻生？”
菅原道真的声音放轻了不少，此时的他，比起神明，更像一个温柔慈祥的长辈。
“昂。”
“那赶紧去把恶龙整回家去啊！”菅原道真收拢手中的桧扇，扇尖向下倾斜了几分，他朝五条悟眨了眨眼，语气轻快，“我时间都为你定好了，就年初去。”
五条悟:“……这么快？！”
“快什么快？一点都不快，你别忘了，阿伊努族可是一直想要寻生做他们那的守护神的，虽说我不方便插手现世之事，但你们可是我的原生家族……的后裔，也不算完全跟自己无关吧！”
“那可不行。”
五条悟噌的一下站起。
猫猫的占有欲达到了顶峰。
恶龙是他的。
“所以说啊！年初就去，时间把控得刚刚好，你也不用担心来不及什么的，四魂之玉到时候我会拿给你的，之后的事，那天我再告诉你吧！”
五条悟随口应下，转身就往外走。
“对了，还有件事。”菅原道真把人叫住，“真喻，你去把那东西拿出来。”
手上的烟管飞出，化作一名巫女打扮的短发少女。
真喻低声道:“是，主公大人。”
“也是和我家伊斯有关？”
五条悟饶有兴致地挑了一下眉梢，今天的事可真是一茬接着一茬。
“嗯。”菅原道真用扇骨敲了敲另一只手的手心，“既然你和寻生真成了，那有些事告诉你是可以的。”
“这么神秘？！”
五条悟一下子就被勾起了好奇心。
“害，哪有什么神秘的啊！也就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而已。”
“……哦？那是什么小秘密呢？”
“别急，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先喝口茶？”
五条悟吐了吐舌头，嫌弃道:“不要，苦死了，要喝也是喝气泡水。”
菅原道真:“没品味。”
五条悟拉着两边嘴角，做了个鬼脸。
“上千岁的糟老头子跟不上时代潮流。”
菅原道真:“没礼貌。”
五条悟:“你倚老卖老。”
菅原道真:“我要告诉寻生。”
五条悟:“哼，伊斯只会帮我。”
真喻进来时，就是这一老一小在这里互相拌嘴。
真……幼稚啊！
“主公大人，东西拿来了。”
真喻双手捧着一个漂亮的黑底金色樱花纹的漆盒，上面流动着玄妙的能量，每一轮流转都蕴含着独特的规律，能够隔绝“六眼”的探知。
——是特级咒具。
五条悟眉心微动。
怎么有点眼熟呢？
他是不是在阿伊努族那见过这个咒具的同款？
“嗯，拿过来吧！”菅原道真伸出手，接过漆盒，旋即侧了眼五条悟，“不猜猜是什么吗？”
五条悟耸耸肩，“不猜，怎么？你要把这个咒具送给我吗？”
“……可以。”菅原道真答应得爽快。
反正也不是他的。
五条悟狐疑。
自家的黑心老祖宗，这么好心？
“爱要不要。”看出五条悟想法的菅原道真没好气地撂了一句话。
五条悟向来不按常理出牌，“哦，那我不要了。”
菅原道真撩开几分眼皮，“不后悔？”
白发少年下弯了一下唇角，略带深意地凝着菅原道真。
“不……”
五条悟吐出音节。
菅原道真脸上的笑意愈深。
“我后悔了，把它给我。”不按套路走的五条悟话锋一转，明显在菅原道真脸上看到了失望的表情。
“真的不猜猜是什么吗？”
“不要，我要自己拆开看看。”
五条悟巧妙地破开上面那把小金锁，掀开盖子，然而等他看清盒中之物时，似猫儿般睁圆了蓝眸。
“你……它怎么会在你这？！”
半颗脑袋大小的“红宝石”静静躺在黑色绒布之上，烛光跃动之下，上面流动着盈盈光泽。
——是寻生的心脏。
菅原道真微微一笑，“事先说明，我可是合理合法地从寻生手里得到了它。”
准确来说是代为保管。
五条悟脑子转得快，“是伊斯主动给你的，为什么？”
“这说来，就话长了。”
“……”
……
直到和同伴们汇合，五条悟还有点不在状态。
冷不丁被撞了一下的夏油杰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他连忙把嘴里的抹茶生巧咽下去。
“……你在发什么呆？悟？叫你也不答应。”
心情看着也不像是美妙的样子。
见有一只手在眼前晃，五条猫猫盯了一会儿后，毫不犹豫地挥爪。
夏油杰:“……”
家入硝子调侃道:“……可能是寻生走了，把五条这家伙的魂也带走了。”
五条悟气呼呼地瞪了一眼家入硝子，不服道:“我怎么可能这么粘人啊！”
“嗯嗯，是的，我眼前只有一只粘人的白色大猫。”
“哼哼。”
“五条学长很担心寻生学长吧？寻生学长的父亲看起来一点都不好惹。”
在五条悟和寻生在异世界那段时间里，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已经给可怜的一年生们简单介绍了一下寻生和康娜都是Dragon这档子事，他们俩也很快接受了。
灰原雄担忧地看向五条悟。
要命。
寻生学长的父亲看着很不喜欢学长和五条学长在一起的样子。
该不会要棒打鸳鸯吧？
两位学长要经历爱情上的艰难险阻了吗？
“学长放心，我们会帮你的，到时候五条学长和寻生学长私奔，作为后辈，我一定会永远支持你们的。”
灰原雄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坚定不移地说道。
“这是什么爱豆宣布退役、粉丝表示一辈子支持的演唱会现场吗？”五条悟抬手就给了灰原雄一个脑瓜崩儿，“伊斯是和我在一起，又不是他家老父亲，我怕什么？”
他对自家恶龙有足够的信心。
那个大叔确实不怎么喜欢他，但管他的呢！
只要寻生喜欢他就行了啊！
父母的支持什么的，说不定连他自己的爸妈都有可能反对他和寻生在一起。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挺担心寻生会和他父亲再次打起来的，简简单单的交手就能看出寻生父亲的实力不弱，二者大概率是不相上下的，到时候两败俱伤的可能性非常高，就自家恶龙那体质，流一点血，脸就苍白得不行。
另外，菅原道真说的事也让他比较在意。
回到千年之前的平安时代吗？
灰原雄讪讪:“也是哈！五条学长超强的。”
五条悟傲气地抬起下巴，轻哼了一声。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夏油杰侧过脑袋。
五条悟耸耸肩，“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在从那个世界回来之前，他家恶龙可是有正儿八经的事拜托了他的，只是时间还没到，再等等吧！
“康娜酱，你哥和你老爸，谁更厉害些？”
五条悟给康娜投喂了一个纸杯蛋糕。
康娜摇头晃脑地思考了一下，“不知道，很久没见哥哥和其他Dragon玩游戏了，但哥哥每次和爸爸打架的时候，都会流很多很多血。”
哪次不打得天崩地裂？
当然，都是爸爸太过分了。
哥哥属于那种不主动惹事，但也绝不怕事的Dragon，只要没人挑衅，就不会主动出手，情绪相对来说还是比较稳定的。
当然，每次哥哥和笨蛋爸爸决斗的时候，还有一堆叔叔伯伯闻讯而来在旁边加油助威，场面非常热闹。
“这样啊……”
“又开始发呆了。”
见说着说着，五条悟的眼神又变得空洞了起来，夏油杰无奈扶额。
五条悟隔着家入硝子毫不客气一指头怼在夏油杰脸上，夏油杰自然也不甘示弱地反击，奈何五条悟的无限简直就跟bug一样的存在，他费多大的劲都打不破。
“悟，有本事把‘无限’给解除了。”
“不诶不诶！你说什么我做什么，岂不是显得我很没面子吗？”
五条悟异常嚣张。
夏油杰:“……”
拳头硬了。
下一秒，他的脑袋上就结结实实地接下了一坨雪，五条悟自然也没有逃过，可惜他有术式。
“七海，五条学长好狡猾！！”
不知何时，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已经跑到了殿宇外边，当然，后者的表情臭臭的，看样子不是很想用捂得暖和的手去碰冷冰冰的白雪。
家入硝子往左边退了退，不希望参与DK们嗨过了头，波及到她这个奶妈可就不妙了。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地跃下檐廊，看似没有生气的样子，那双细长的紫罗兰色眼瞳弯成了一条细缝，乍一看更像一只狐狸了，嗯……要恶作剧的那种糟糕狐狸。
他弯腰圈起一团雪，在手中搓了搓，很快积雪就变成了一个球体。
“灰原！！你怎么也变成这样了！”
“悟，我来帮你啦！”
康娜双手拢着一堆雪，搓成圆球，准确无误地朝七海建人扔了过去。
七海建人:“……”
五条悟捧腹大笑。
“决一死战吧！”
所谓打雪仗……
那就是——除己之外，皆是敌人。
“年轻真好啊！”
轻飘飘站在另一条缘侧上的菅原道真凝望着梅林中肆意玩闹的五条悟等人，感叹了一句。
……
“你要是实在担心，那就去看看吧？也不用在这里跟我们一起玩了，你和康娜其实怕寻生出事吧？”
夏油杰看出五条悟藏在嘻嘻哈哈表情之后的忧心。
五条悟打着哈哈，目光却频频落在手机的时间上，似乎在数着时间。
“还差一分钟。”
“什么？”
“还有一分钟，我就去找托尔。”
寻生在他回来之前和他说的小秘密就是——等会儿他和康娜去仙台找托尔，然后他们仨再悄咪咪返回寻生所处阵营的宇治知岛，守株待兔。
这个所谓的兔子，便是阿萨德的了。
次元门的打开会产生强烈的魔力波动，若是有心之人用心感知并加以利用这个特性的话，稍微有点不妙，比如那个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军师阿萨德。
还是稍微隔一段时间再打开得好，在暗处观察阿萨德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目前的状况来看，寻生的父亲未免过于信任这位军师了。
寻生则是先去族里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个什么症状，好“对症下药”。
夏油杰摆了摆手，“去吧去吧！瞒得还挺好，硝子他们可没看出来。”
五条悟拉着下眼睑，扮了个鬼脸。
“康娜，我们去找伊斯好不好？”
堆雪人的康娜支棱起脑袋，水蓝色眼眸焕发神采，小丫头重重地点了点头。
夏油杰和五条悟碰了下拳。
“加油！别忘了……”
“你跟老子是最强的！是吗？”
夏油杰点头，“去把欺负寻生的Dragon都打趴下。”
“没问题。”
……
金碧辉煌的巨大宫殿之中。
走在寻生前面的阿萨德寒毛倒立，身后的视线实在是太刺人了，大大咧咧的，灼烧感逼人，更让他感觉毛骨悚然，总觉得后面要蓦地张开血盆大口，将他吞吃入腹了似的。
“谁让你走到我前面去的？”
寻生清清冷冷地说道。
语气之中更是不夹杂任何一丝情感。
冰冷极了。
阿萨德猛地刹住脚步，仿若一盆凉水兜头浇了下来。
“伊斯大人……”
宽大魔法袍下的手紧紧攥起，面上却仍然是一副笑容和煦的模样，只是面部表情怎么看，怎么僵硬。
不过是一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生物。
奇姆恩听到后面由寻生单方面发起的小争执，头也不回地说:“阿萨德，走到伊斯后面去。”
阿萨德抿紧唇角，修剪圆润的指甲狠狠陷入了肉里。
寻生在心中冷笑。
他倒要看看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内，自家老父亲因轻信人类魔法师而招惹来了什么大麻烦。
阿萨德的段位也就那样吧！
不过，还挺有意思的，那就先玩玩吧！
巧了。
他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当着处心积虑者的面，一点一点碾碎那些精心准备好的谋划，就当是解决羂索之前的简短“彩排”，呵呵。
“这片领地里的其他Dragon都是称呼我为伊斯殿下的。”
身为山兽神的长子，在这座宫殿里享受一切特权，即便他如今已经脱离父亲的所掌管的领地，但只要是他这个傻憨憨父亲的下属，一律使用敬称。
康娜也是一样的待遇。
寻生嘴角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似笑非笑地盯着阿萨德，看到一滴冷汗从对方额角流了下来才轻笑了一声。
阿萨德迅速改口:“伊斯殿下。”
“呵，行事小心点，人类魔法使。”寻生异色竖瞳偏转，斜睨着站在原地的阿萨德，那颗宛若玻璃珠子般透亮的蓝眸仿若凝上了一层薄霜。
恶龙飘飘然越了过去，声调悠扬地扔下一句话，“这里可是Dragon的地盘，强者为尊。”
所以老老实实跟在后面吧！
阿萨德再一次攥紧拳头，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前面的寻生。
拥有一头柔白色长发的恶龙仪态优雅，比前面走起路来五大三粗的奇姆恩不知道好了多少。
毫不夸张地说，伊斯&#183;卡姆依是他见过最像人类的Dragon。
每次一面对对方那双竖瞳，他就觉得自己好像藏在内心深处的小秘密全被看了个干净，就好似神明高高在上轻飘飘地落下一个眼神，仅仅不经意的一眼，就叫人浑身发凉得厉害。
阿萨德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压下眼底的晦暗幽邃。
再等等……
还差一点。
他必须想办法解决这对父子，只要按照计划走就好了。
这群Dragon都是傻乎乎的，很容易听风就是雨，根本不会去求证消息的准确性。
那坨脑花说的没错。
奇姆恩的儿子确实是最棘手的。
看来他得从调和势力那边入手，只要发动战争，奇姆恩必然得迎战。
让卡姆依父子死在战争中就好了。
战斗嘛……
总会有意外的。
就像先前死亡的那些Dragon那样。
一切按计划走的话，是不会有问题的。
来到主殿，奇姆恩大大咧咧地坐在了王座旁边的……大理石地面上。
寻生抿平唇线，旋即缓缓舒出一口气:“……还是这副样子。”
那张椅子放正中央有什么用？
当靠背吗？
不需要可以给他。
他垂涎上面那颗脑袋大小的蓝宝石很久了。
从刚破壳那天起，就盯上了，一直想着什么时候抠下来塞到自己怀里揣着。
没有Dragon可以拒绝亮闪闪和金灿灿。
没有！
以前想拿，但实力不够，被自己的老父亲狠狠揍了一顿。
见寻生的视线落在王座的宝石上，奇姆恩默默往旁边挪动了一点，严严实实地挡住寻生如狼似虎的目光。
寻生:“……”
这么防着他的吗？
嘁！
谁稀罕。
等到时候他自己去挖一块原石，再找矮人们打磨一下。
“跟我仔细说说这次的事。”
奇姆恩想说点什么，却被寻生一个怒瞪，弄得忘了词，寻生打了个响指，变出一把简单的椅子，施施然坐了上去，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阶梯下方的阿萨德。
“你来说？”
比起坐姿随意、气质颓丧的奇姆恩，此时的寻生更像是领导这片区域生灵的大将，气势逼人，叫人不敢抬起头。
阿萨德眼尾微压，有点搞不清寻生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斟酌着言语，小心开口。
“是，伊斯殿下。”
“别说些有的没的，对方是谁？哪个势力的。”
阿萨德迅速答道:“调和势力，带头的是白龙公鲁米纳斯。”
寻生指尖点着把手，敲出几声闷响。
“距离百年之战还有好几十年吧？什么时候和调和势力起的纷争？我们和他们，领地距离那么远，可以说得上是井水不犯河水吧？至少在这五十年内，领地内都是相安无事的。”
地盘相差那么远，领地争夺怎么也波及不到吧？
自家老父亲对上鲁米纳斯的话，估计会有点棘手，想要借用点外力也是无可厚非的。
但这种情况……
说没人搞鬼，他第一个不信。
“边境大小纷争不断……”
寻生不给阿萨德回答的机会，下一个问题便被抛了出来，“哪一方先动手的？”
别的不说，自家老父亲虽然是个战斗狂，但也是一条有原则的Dragon，还没到百年之战的时间，不会闲着没事干去找调和势力的麻烦，他爹忙着累积领地之内的力量，为下一次战争做准备，怎么可能傻乎乎去招惹鲁米纳斯？
脑子真秀逗了不成？
当然，如果是鲁米纳斯先动的手，那就另当别论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句话用在Dragon身上也是适用的。
“调和势力。”
“消息是谁传回来的？”
寻生的手指毫无规律地点着椅把手，神色晦涩难懂。
阿萨德心中直突突，或许是寻生那只右眼的色彩太过特殊，一旦他想撒谎，心中就忍不住直打鼓。
奇姆恩似乎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主动开口说道:“是军师说的，调和势力的地盘已经扩张到了我们的领地边缘，他们还在附近设立了阵营据点，在此之前，这种情况发生的频率很高，已经算得上是挑衅了吧。”
“哦？原来是军师说的啊！”
恶龙轻叹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1.困晕乎了，明天白天小修一下，宝子们，晚安好梦呀！（＾ω＾）

第141章 关于龙玉
寻生:对啊！其实都是你们的错。
“嗯，没错，是军师说的。”
把寻生说的那句意味不明的感慨听成了疑问句的奇姆恩还重复了一遍，生怕在场的人听不清楚似的，格外掷地有声。
阿萨德:“……”
别说了。
他再一次认识到Dragon到底有多耿直了。
能不能读一读空气啊！
“哦——”
寻生拖长了尾音，蓝灰异色眸弯成弧度好看的月牙形，上方洒下的灯光宛若细碎银箔洒入眼中，如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湖水，煞是好看。
但其中蕴含的深意却叫阿萨德背后发凉。
直到人类魔法使惴惴不安地将背在身后的手绞得发白，恶龙这才慢慢悠悠地补上了几个字眼。
“原来是这样啊……”
别说阿萨德了，听到寻生这种异常古怪的语调，连作为父亲的奇姆恩都忍不住抖了抖肩膀，想要把爬上后背的恶寒弄下去。
阿萨德:“……”
什么意思？
奇姆恩的儿子是什么情况？
到底想说什么？
能不能别在这里吊胃口啊？
哪有Dragon说话像寻生这样弯弯绕绕的。
别让他在这里猜啊！
鬼知道自己会脑补些什么东西出来。
所谓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但好歹告诉他刀架在了哪里啊！
“那你说说你们的计划怎么进展的呗？”
寻生懒洋洋地托起腮，斜斜地倚靠在把手上，露出一个饶有兴致的神情，仿佛在对阿萨德说“请开始你的表演”。
奇姆恩捏紧手中的酒壶，“伊斯，你能别用那种语调说话吗？”
听得他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明明没有杀意，却叫他浑身不舒坦，毛都要炸了。
“我用什么语调说话了？以前也是这么说的啊！”
不要污蔑他。
奇姆恩:“……算了。”
“不要跑偏了话题，告诉我，你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伊斯殿下，我们打算用龙玉。”
阿萨德小心翼翼地觑了眼寻生那张没有发生任何表情变化的娃娃脸，一时半会也摸不奇姆恩大儿子究竟在想些什么东西。
对方离开领地足足有一千多年了，阵营里也鲜少有Dragon提起这家伙，都说奇姆恩有个儿子死在了战争之中，那时候也不怎么在意，他连怎么死的都没问。
现在好了，“诈尸”回来了。
压根就没死。
活蹦乱跳得不得了。
那坨脑花还跟奇姆恩说什么——寻生实力很强悍，当时就把奇姆恩这个战斗狂都说得双眼放光拍板要把寻生给叫回来。
如今想想，那坨脑花其实是得罪了奇姆恩这个大儿子，想要赶紧把这个烫手山芋甩给他们吧？
那时候他还不觉得有什么，以为寻生的实力再强也不会比得过身为父亲的奇姆恩，能多弄死一条Dragon那自然是最好的，哪曾想……
被那坨脑花坑死了。
有机会回去捶扁那坨脑花。
“龙玉？”
寻生眸色微闪。
龙玉作为Dragon储存了几百年力量的魔法容器，一般在战争中作为杀手锏来使用，只要打碎，就能获得里面的魔力。
简单来说，就是个储存卡。
看来他不在的这些年，他家憨憨父亲整出了不少好东西，既然阿萨德都说了，那龙玉必然已经准备好了。
混沌势力以终焉帝为首领，但下面有几大领主统领着各自的族群，彼此之间也可以说是伙伴，龙玉中积累了他们阵营所有Dragon百年的力量，所蕴含的魔力可谓是相当惊人。
调和势力的鲁米纳斯的确有点棘手，不然他爹也不会选择把这种玩意儿拿出来。
不过，这有拿出来的必要吗？
这在他看来有点过于小题大做了。
但老父亲是想要减少同伴的伤亡吧？
只要有龙玉，战斗就会轻松很多。
“是的，伊斯殿下，奇姆恩大人在几年前已经准备好龙玉了，明明我们安分守己，并不打算迁移自己的领地，但调和势力那边却不肯放过我们，近些年来的攻势愈发强烈，一定想要夺走我们所处的这片领地，从而进一步压榨附近的人类为他们提供贡品。”
“照你的意思，既然调和势力都打上门了，拿着龙玉打回去就是了呗！有了这种程度的杀手锏，想要将鲁米纳斯的阵营击退甚至是杀死，想必也是简简单单的吧？”
寻生用平静的口吻说道。
阿萨德欲言又止，犹豫着看向奇姆恩。
“可是……”
眼底掩埋着淡淡的兴奋。
Dragon的本质都是一样的。
喜欢战争。
热爱杀戮。
解决问题的方式还是如此野蛮粗暴。
呵。
就这样。
生气了吗？
那就发动战争吧！
因互相厮杀下去，最终痛苦地挣扎着。
阿萨德想到这，都快克制不住心底的狂笑了。
寻生轻轻打了个响指，勾勒出一个漂亮的迷你魔法阵在指尖转动，弯起的眉眼看似心情不错，实则格外别有深意地看向了阿萨德。
烟灰与天空蓝中蕴含着不为人知的杀意。
虽说调和势力和混沌势力在准备百年之战期间摩擦不断，但说到底那也才是小打小闹而已，他家老父亲身经百战，平常看着蠢兮兮的，一旦涉及到战争，那大脑袋灵光着呢！
怎么也不可能如此莽撞吧？
别的不说，他父亲虽然是个战斗狂，但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位优秀的领主，将领地内一起战斗的伙伴的生命看得比什么都要重要，弄出龙玉，也是为了减少伤亡。
问题还是出在了阿萨德身上，还有调和势力那边。
眼前这个人类魔法使说话七分真三分假，鬼知道扭曲了哪些重要讯息。
阿萨德方才那句话中就藏着某种暗示，想要让他觉得调和势力那群家伙真不是东西，引发他的愤慨心理吧？
脾气火爆的Dragon确实很容易被诸如此类的言语所煽动。
“直接用龙玉就完事了呗！还要跑腿去那个世界找我和康娜。”
听到寻生轻飘飘的语气，奇姆恩不由得尴尬一笑，“龙玉被康娜拿走了。”
寻生:“……”
难怪！
他说怎么回事。
还奇怪为什么他老爹非要他们俩回去。
原来是因为这啊！
单独叫他一个回来也就算了，自己的实力怎么说也不会太差，但按康娜的年纪还不足以独自上战场，至少有他这个哥哥在，是不会让康娜去的，原来是因为秘密武器被自家可爱妹妹拿走了。
“伊斯殿下，康娜大人可以不回来，只是奇姆恩大人需要拿回龙玉，不然，在面对鲁米纳斯时，可能会有更多的同伴死去。”
阿萨德敛眸，露出了一副凝重担忧的神情。
还以为奇姆恩的儿子有多麻烦，也没比其他愚蠢的Dragon聪明多少，战争说发动就发动，也不管各方面的影响因素，还真是自大到了极点。
据他所知，奇姆恩的这个大儿子还没成年，就算再怎么强，能打得过其他年岁悠久的Dragon吗？
真是天真。
刀剑无眼。
到时候死在了战场上，也别在晚上给他托梦。
奇姆恩重重叹了口气，“康娜从小就喜欢恶作剧，这次竟然做出了如此过分的事，龙玉事关重大，要是损坏了，伙伴们肯定会叫嚣着要康娜给出个交代的。”
“哦，这样啊！那你们早这么说不就完事了呗！还整那么麻烦，弄得我都误会了。”
寻生森然睨了奇姆恩和阿萨德一眼，毫无心理负担地把黑锅扣在了他们俩的脑袋上。
他都多久没有回到自己的领地了。
不清楚自家老父亲这边是什么情况，也是很正常的呀。
谁让他们俩一上来就不说清楚，反而说些让人误会的话。
那挨揍也不是他的错。
阿萨德:“……”
知道错了，也不见得你跟我道歉啊！
这群Dragon永远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看不起任何人的模样，即便做错了事也不会低下他们高贵的头颅。
“阿萨德，有什么不满你可以直接提出来，我会尽可能补偿你。”
寻生冷不丁地说了一句，抬着下巴，似笑非笑地俯视着阿萨德。
阿萨德心跳都漏掉了一拍，险些以为寻生是不是有读心术，哪里还敢说什么不满。
对方都用这种口吻说话了，如果他再说出点什么，岂不是显得他很没眼色吗？
而且他总感觉寻生在给他挖坑，等着他跳下去。
谨慎一点总不会出错的。
“怎么会呢！伊斯殿下，都是在下起先没说清楚。”
寻生轻轻一笑，瞧着阴森森的。
他忽而指责道:“……对啊！其实都是你们的错。”
他可没有错。
要不是他父亲上来就莫名其妙说一堆话，他也不至于一下子暴走了。
还有这个阿萨德，挑拨离间简直不要太熟练，估计以前也没少干吧！
要是阿萨德少些不轨之心，他还挺喜欢这种巧言善辩、擅长察言观色的下属的。
可惜啊……
竟然把注意打到了他和自家妹妹身上，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让他想想……到时候要给予对方什么惩罚好呢？
按照以前的惯例来吗？
——吊起来，挂城门上，风吹日晒个几百年，时不时叫Dragon来围观嘲笑，并抽上两尾巴。
听到寻生那句过于理直气壮的话，阿萨德一噎。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寻生实际上是一条非常虚伪的Dragon，和他以往接触过的蠢货们完全不一样。
明明对方可以直说，却非要给他条赛道，让他上去跑一跑，等他到终点，才蓦然发现一切都是对方准备好的道路，包括他在路上遇到的障碍，都是算计好的，就等着他在最后发现，露出错愕不已的神情，然后寻生就会好整以暇地欣赏，还点评几句。
真是……可怕啊！
阿萨德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的频率，如果自己走错一步的话，上面那头悠哉悠哉坐在椅子上的恶龙就会突然朝他发难，而他现在能好好站在这里，无非是寻生看在奇姆恩的面子上罢了，仅仅是因为奇姆恩现如今信任他。
再怎么说。
奇姆恩也是对方的父亲。
就算对自己的父亲再怎么有意见，再怎么不满，至少在外面，那条恶龙还是很在意奇姆恩的。
自家人只能被自家人欺负，外人是绝对不行的。
而且，寻生那声笑，他是怎么听都觉得讽刺，喉咙里跟卡了块满是棱角的石子似的，异常硌人，即便心中的吐槽欲再盛，脸上也得陪着笑。
平常不仅要恭维自己愚蠢的上司，还要遭受黑心二代的欺负，说不心累那是不可能的，一个不小心很可能因为莫名其妙的缘由，就被对方弄死了，打工人也不容易啊！
奇姆恩也没觉得寻生的话有什么不对劲的，点了点头，“看来下次不能说那么多废话，开门见山得好。”
寻生眼皮子一跳，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阿萨德，就这些吗？”
“是的，伊斯大人，简单来概括一下的话，是调和势力的错，他们擅自侵/犯了我们的领地。”
“哦，事情我大概已经了解了，接下来，我会接手和调和势力的战争的一部分领导权，可以吗？父亲？”
冷静下来的寻生态度好了不少。
……也可以说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奇姆恩莫名有些受宠若惊，这种情绪的涌现也导致他的面部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了起来。
老实说，他只在寻生小时候听过这么不带一根尖刺的话，那时候的寻生还和康娜一样，会软软糯糯地叫papa。
阿萨德猛地看向奇姆恩，他越听越觉得寻生像是要拿走全部的领导权，这种涉及到底线的事，奇姆恩都能忍？
就算是亲生儿子……
事实证明，战斗狂热分子对于实力的看重比什么都重要。
“当然，伊斯，你可是我最为可靠的伙伴。”
对于奇姆恩来说，寻生拥有和他相当的力量，足以得到卡姆依一族的所有Dragon承认，他愿意露出和颜悦色的神情。
听到父亲对他的定位，寻生不禁紧了一下手心。
伙伴……吗？
这个词可太刺耳了。
就算听了无数遍，也没能习惯。
于他，于康娜，都是一样的。
……
“窸窸窣窣……”
茂密的草丛中狗狗祟祟地探出三个脑袋。
嗯……
外加一个艰难伸长脖子的康娜却被绿草挡得什么都看不见的康娜。
“噗嗤，康娜，多吃饭，长高高啊！”
五条悟咧嘴一笑，毫不客气地压了压康娜的发顶，直把头发都揉乱了一些。
康娜气鼓鼓:“……”
他们俩回去之后连忙去仙台找了托尔，原因之一自然是寻生想要拜托托尔帮自己查一查那个叫阿萨德的家伙的事。
这么一打听可不得了，恰巧遇上了认识阿萨德的伊露露，听说阿萨德先前就是待在她所处的龙群之中的，而那个龙群的领导者很相信阿萨德说的话，结果首领和几条核心成员龙全部败北，受了重伤，最终饮恨西去了。
也因为这件事，伊露露想好好调查一下阿萨德那家伙，于是乎，很爽快地就答应了陪他们走一趟。
第二个原因嘛……
需要托尔帮忙开个次元门。
康娜还没学会。
没有魔力的五条悟那就更不行了。
头上戴着插满绿叶的藤编花环的五条悟扶了一下墨镜，远眺不远处那座位于广阔深海之中的巨大岛屿。
除了苍天之上翱飞的数十只之外，海洋里还泡着好几十条，就连大岛四周的小型岛屿上也趴伏酣睡着长相各异的Dragon。
“哇哦——这么多Dragon的吗？”
托尔解释道:“这里是宇治知岛，卡姆依一族的栖息地，伊斯的父亲可是混沌势力为数不多的领主之一，除了卡姆依族群之外，很多Dragon都会选择追随着这位实力强悍的山兽神，不止五条君看到的这些，很多Dragon出去巡视领地了，大部分都在边界线上。”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点了一下脑袋。
“还真是气派。”
托尔掩唇一笑，“伊斯的宫殿更漂亮精致，五条君很快就能见到了。”
五条悟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迫不及待。”
自家恶龙的宫殿啊！
还真是期待呢！
康娜缩在草丛之中，身形矮小，这些过高的草叶将她掩埋了个严实。
见有Dragon在上方掠过，三龙一人条件反射地往下一缩。
“话说回来，你真的是伊斯的伴侣吗？”
拥有一头漂亮粉发的伊露露挪动脚步，蹲到五条悟旁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同时也很是好奇。
五条悟也默默离远了一些。
他可是名草有主的猫咪了，在外面要自觉一点。
“昂，当然啊！不够明显吗？”
白发少年挺直了腰背，坦率又嘚瑟地承认。
“很明显，你身上的气息，很危险，而且在警告我远离你。”伊露露懵懂地摇了一下头，“但我不能理解。”
“什么？”
“不理解伊斯怎么会找一个人类作为伴侣。”
“为什么？”
五条悟压了压眼尾，眸光也冷了下来。
他感受到了来自伊露露的杀意。
“伊斯他明明是尽情享受破坏的混沌之龙，竟然和人类搅和在一起，我不能理解，人类，是口腹蜜剑的邪恶生物，他们满口谎言，欺骗Dragon，利用一切不入流的手段杀死Dragon，卑鄙无耻，不肯堂堂正正地正面迎击。”
她的父母就死在人类手中。
五条悟:“……”
这是什么形容？
他哪里邪恶了？
这条Dragon好偏激。
托尔一把捂住伊露露的嘴。
“不好意思啊！五条君，不必将伊露露的话放在心上，她是激进派，平常四处破坏惯了。”
“唔唔唔！！”
伊露露奋力挣扎。
托尔小声在她耳边提醒:“这话你可别当着伊斯的面说，他会杀了你的，绝对。”
那条恶龙可护短了。
五条悟是寻生最喜欢的人，没有之一。
她和寻生的关系要好一些，但寻生和伊露露的关系可以说是一般，交集不深。
伊露露更不服气了。
“嘁。”
托尔放出绝招。
“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们一起？！你再这样，我们待会儿不带你了。”
“……别，我要去。”
托尔见伊露露安分下来才把她松开，“对了，五条君，你要去找伊斯吗？我可以带你到宇治知岛中心去，说不定也不用，在你落地的那一刹那，伊斯那家伙大概率就知道了，很快他就会出来接你和康娜的。”
五条悟:“……我……等等，有人出来了，是那个叫阿萨德的家伙。”
他看向往远方掠去的黑衣男子说道。
伊露露危险地眯起眼睛。
“果然是阿萨德那家伙，我以为他早就已经死了。”
“是大坏蛋。”
康娜举着一片不知名的大叶片，盖在自己的脑袋上，听五条悟说，这叫伪装。
五条悟阴阳怪气道:“也是挑拨离间怪呢。”
为了合群，托尔也拿了两片小叶子顶在脑袋上，明摆着在掩耳盗铃，“他要去哪？”
“不知道，要不我们跟上去看看？”
五条悟提议。
“那我们走！”
托尔也不再废话，变成Dragon不动声色地窜入云层，伊露露紧随其后，同样是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
五条悟提溜起康娜，晃了晃，他暗示性地挑了挑眉。
“噗呲噗呲——康娜酱。”
康娜心领神会，化作原型，垂下洁白的羽翅，让五条悟上来，然后迅速起飞。
“托尔大人，为什么我们不用认知阻碍？”
“认知阻碍会产生魔力波动，对没有魔力的普通人来说是很好用的，能够屏蔽他们的视野，但面对Dragon或者是魔法使时，他们很快就会发现的。”
康娜了然。
“我明白了。”
五条悟撑着下巴。
“那家伙这么急，要去哪？”
作者有话说：
1.阿萨德—— 一个把混沌势力和调和势力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魔法使，被他欺骗的Dragon老多了，而且大部分Dragon耳根子特别软，性格单纯，真是听风就是雨的类型（PS:他妹妹死在了龙爪下，所以他非常痛恨Dragon）
2.本文《龙女仆》的时间线比原著要早，这时候的龙玉还是完好无损的。
3.原著中，奇姆恩和其他Dragon误以为龙玉是喜欢恶作剧的康娜弄坏了才被流放的，实际上龙玉是自己坏掉了，在原著里看到康娜和阿萨德对峙时，阿萨德问康娜为什么不将他是间谍的事告诉奇姆恩，康娜回答——“爸爸很信赖你，一定不会相信我的……”，看到这里，可心疼了，小康娜委屈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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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关于信件
寻生:……少不经事，写的黑历史。
时间回到一小时前……
“居然跑到这种地方来了，你还真是会找地方啊！酒鬼老爹。”
寻生漫不经心提着一壶酒，两指关节微微弯曲，只在酒壶的颈部轻轻地捏着，没用多少力气，随着他摆手的动作，酒壶也跟着小幅度地晃动着，看上去就像是要甩出去了似的。
不意外寻生能找到这里，奇姆恩只是懒懒地掀了掀眼皮，斜瞥了自家大儿子。
“嗯，你找我有事吗？伊斯？”
说完，便自顾自地摆弄着手上的羊皮纸，一副沉浸于上面的内容无法自拔的模样。
“没事儿就不能找你吗？”
恶龙耷拉着眉眼，反问了一句后就慢慢悠悠走出宫殿的圆锥形塔楼，看上去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走出幽暗，视野一下子变得宽广起来，他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坐在方形木箱上的奇姆恩。
“随你，这是什么？味道有一点点香。”
奇姆恩轻巧接过寻生抛过来的酒壶，打开塞子嗅了嗅。
寻生抽了抽嘴角。
就这么直接嗅，也不怕是什么气体类的毒药，好歹也以掌为扇，轻轻扇动一下，让香气飘散会更为保险。
不可否认，Dragon的抗毒性也相当优秀，不然康娜不会在吃掉托尔蕴含剧毒的尾巴肉后还能活蹦乱跳的。
但只要量足够，毒晕几分钟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战斗中被整晕几秒都算是致命了。
当然，对奇姆恩再怎么有意见，他也永远不可能对自家老父亲用这种腌臜的手段，和Dragon交流有时候很简单，遇到不顺心的事，打一架就好了。
“我朋友酿的酒，时间不长，大概只有三百年左右。”
娃娃脸少年语气平直地说道。
奇姆恩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龇牙咧嘴，嗓子被醇香的味道熏到了，露出了痛快的表情。
“嘶啊——真不错，那个白头发的人类少年？”
浑厚的声音里夹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悟君不喝酒。”寻生撇撇嘴，不由得多说了两句，“他不喜欢酒精，而且这玩意儿会扰乱他的眼睛。”
“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奇姆恩也不奇怪，我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第一次见到五条悟时，他就知道对方不喝酒，在这方面，他看得还是很准的，从未看走眼过。
“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寻生往旁边走了两步，发现自家老父亲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不自在地摩挲了一下手指，短暂地蹙了蹙眉，面色不悦。
奇姆恩抓了抓后脑勺上的短发，憨憨一笑，眼中流露出惊讶之色，“说真的，我很意外你还活着。”
寻生怔忡了一瞬，“以为我死在了神圣阵营手中？”
“昂，毕竟他们拿出了神之剑，目击证龙说，你被神剑砍中了，最后掉入了时空裂缝中，尸骨无存，同伴们为你的死悼念了很久。”
寻生眼角抽了抽，掉入异世界之前的往事，此时再次听到，有了不同的心境。
他用轻飘飘的语气提起了那时的凶险，像是要简单揭过这一茬，“那时候确实差点就死了，能活下来只是运气好罢了。”
当时觉得没什么，也不畏惧死亡，即便那玩意儿真正来临时心底还是不可控地升起一丝怅然，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更何况死在战争中的Dragon数不胜数，也不多他一个，没想到侥幸活了下来。
奇姆恩低低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他具体想表达什么。
——盯。
“都说了，不要一直盯着我看。”
寻生狠狠拧眉，恼羞成怒。
奇姆恩又喝了一口酒，“长高了一点，也就一点点，原型倒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还是那么小一只。”
说着，还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丢丢距离出来，和那大块头的身躯格格不入，看起来特别滑稽。
老父亲顿了顿，轻啧了一声，补充道:“但脾气和以前一样差。”
寻生:“……”
他脾气不好？！
怎么可能！！
见过他的人都说他温柔好不好？！
这家伙用那种很了解他的口吻说出来真是让龙火大。
“为什么要用龙玉，这种秘密武器用在这种地方，简直大材小用。”
“不用龙玉的话，会有很多同伴死去，我想将损失减少到最小。”奇姆恩闷了口酒，“你是知道的吧？”
后面那句话仿佛在问寻生——为什么会问出这种明知故问的问题。
寻生沉默。
不得不说，他家老父亲在当首领这方面是没话说的，很珍视同伴的生命。
初衷是好的，就是鲁莽了些。
“坐吧！”
也没看寻生变幻莫测的脸色的奇姆恩从身后拿出一个木箱，将其推到寻生脚边。
寻生抿了一下唇角，“我回来，你貌似很高兴？”
一整天都是乐呵呵的。
“是啊！伊斯是很强的战力，要是待在族群里，我们阵营胜利的筹码大大增大了。”
什么东西摔下来碎了。
寻生狠狠压下了嘴角:“……”
呵呵。
果然，他就不应该抱有期望。
啧。
然而奇姆恩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很是惊讶。
“战争结束之后，你就回去吧！”
寻生疑惑地“嗯”了一声。
“你在那个世界已经找到属于自己的同伴了吧？”
“昂。”
“那就和他们一起生活下去吧。”
奇姆恩的想法很简单，寻生的那些朋友都是人类，短生种寿命短暂，不过百年时光，很快就会过去的，自家的好大儿很快就会回来，重新投身于战斗之中。
寻生眉心再一次微蹙。
奇姆恩这话，他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真是叫我不爽啊！你那是什么口吻？”
用完就扔？！
他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Dragon吗？
奇姆恩顿了一下仰头喝酒的动作，定定看着他，半晌才吐出一口浊气，说道:“……我刚刚说你脾气不好，你还不服。”
寻生非常淡定:“……我没有不服。”
奇姆恩:“……你就有！方才那眼神，分明想给我的脑袋上来上一拳头。”
寻生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语气更是轻柔:“没有……”
“有。”
“我说了，没有！”
寻生抬起前脚掌踩了一下砖石地面。
看似轻飘飘的一下，却硬生生让周围裂开了圆形坑洞。
奇姆恩的目光落在那个裂坑上，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你这还叫没有？”
谁信啊！
“我不跟你吵。”
寻生扶了一下额头。
搞什么。
怎么变成小学鸡吵架了？
两道阴影在二者头上掠过。
寻生还能听见他爹的下属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大将又在和他儿子吵架了。”
“好久没见到了。”
“真是让龙怀念啊！”
“大将每次都能把伊斯殿下气得半死，好厉害。”
“怎么做到的？想去问问经验，大将不愧是大将。”
“我家的不孝子就经常把我气倒。”
“还得是奇姆恩&#183;卡姆依大人！”
寻生怒斥:“……闭嘴！”
拳头硬了。
两条龙本在扑棱的翅膀一滞，随后直线下坠，噗通一声掉入了岛屿周围的深海之中。
“嘤～伊斯殿下生气了。”
“一千多年不见，伊斯殿下的脾气见长啊！”
“好恐怖。”
“等会儿伊斯殿下不会放雷劈我们吧？”
“不会不会……”
一点也不小声的“窃窃私语”伴随着海风卷来。
寻生:“……”
奇姆恩撇撇嘴，小声嗫嚅了一句。
“就这还脾气好，谁信啊？”
寻生:“……”
他真是疯了！
因为这点无关紧要的小事儿，在这跟他的笨蛋父亲吵个不停，不知道为什么，回来之后他确实暴躁了很多，但这家伙说话真的很难不让人火大。
“你在看什么？”
稍稍稳定好情绪的寻生现在才注意到奇姆恩脚边垒着一摞厚厚的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地用扭曲而复杂的龙语写着什么。
笔迹青涩而稚嫩，略显笨拙。
纸张上某些角落甚至有一大团墨渍，并不是干净清爽的。
等寻生看清上面的内容之后，第一次痛恨“六眼”有如此优秀的视觉能力。
“噢，这些吗？你和康娜小时候写给我的信。”
小时候……的信？
寻生的神情相当微妙。
“伊斯，你干什么？！”
奇姆恩灵活往后一仰，避开寻生欲要争夺的手，冷声呵斥。
“没什么，看看上面写了什么东西而已。”
奇姆恩:“……这不是你自己写的吗？”
就算再怎么迟钝，他也反应过来了，自家的好大儿并不想他看到这些。
“哦，时间太久，我忘了。”
寻生施施然拍了拍身上莫须有的灰尘，克制住想将那些羊皮信纸抢回来的心，镇定自若地问道:“你从哪里找到的？”
那些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事，早就被他忘却了，如果不是奇姆恩这么一说，他压根想不起来自己还写过这种玩意儿。
不。
准确来说。
上面都是黑历史。
年少不经事。
早该在写出来的那一刻就烧了。
不是……
奇姆恩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面拿出来的？
按理说这种无关力量的东西，早在奇姆恩见到它们的第一时间就销毁了。
“今天去藏宝屋整理宝石的时候突然发现的，有些还长了青色或灰色的毛，拿出来看看，有用的话就留着，没用的话就扔掉，要是上面有强大的魔法咒语，我会感到惊喜的。”
寻生冷笑了一声。
“那可真是让你失望了，并没有这种东西，看完就销毁吧！不用留着了，反正也只是一堆破纸而已，没什么用。”
奇姆恩平静地“哦”了一声，两耳不闻寻生音，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自顾自地拿起了下一章羊皮纸。
“……”
寻生没有待多久，就走了，脚步略显急促。
“奇姆恩大人。”
阿萨德等寻生走远了之后，才出现在奇姆恩身旁。
“啊，军师来了。”
“伊斯殿下和康娜殿下以前写下的信件吗？”
“昂，是的，以前没发现，现在看看，还是挺有趣的，没想到伊斯第一次学习魔法的时候，还会把自己电到，哈哈哈——完全看不出来嘛！”
奇姆恩爽朗地笑道。
“边境摩擦不断，奇姆恩大人，您应该将更多的时间放在接下来要硬接的战斗上，这些不知道是几千年甚至几万年之前的事情，就不用再关注了吧？大家都在等着您的指挥和领导。”
“我知道的啦！但伊斯写的真的很有意思，不知不觉就看了下去，我都不知道他以前还把雷电抛到海洋里，没曾想产生了毒气把自己毒晕了的事。”
阿萨德:“……”
哈？
认真的吗？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寻生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嘴脸。
这是什么笨蛋吗？
“你听了是不是也觉得有趣？”
“……有趣吧。”阿萨德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是牵强的笑容。
无聊的事。
“下一张是康娜的，让我看看康娜写了什么事，希望能比她哥的有意思。”
奇姆恩将手上的羊皮纸放在左边细细放好，连卷起的边边都仔细往下压了压，见整齐了才去拿另外一张。
阿萨德欲言又止:“……大将。”
奇姆恩背过身去，找了一个光线更好的角度，随意地朝阿萨德摆了摆手，“哎呀！我知道军师想要说什么，但最近鲁米纳斯那边也没什么动静，对方也没有更进一步侵入我们这边，只要没有跨过边境线，都好说，要是能够再这么拉扯五十年就好了，刚好和下次的百年之战一起。”
“可是……”
“有什么事，你先去找伊斯好了，反正他也是我的儿子，找他商量也是一样的。”
阿萨德:“……”
呵呵。
不好意思。
他不敢。
现在的他恨不得远离那条黑心的恶龙，怎么可能主动凑上去啊！
要是被看出了什么端倪。
那可就不妙了。
能不遇见最好就不遇见。
他得想办法加快战争进程，无论怎么看，奇姆恩这边都不肯率先动手，这家伙目前的计划就是敌不动我不动，看来还是得从鲁米纳斯那边入手才行。
时间还太早了。
他原定计划是十年后。
让双方的矛盾进一步激化。
但现在看来，可不能再拖下去了。
总觉得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故。
尤其是在奇姆恩这个儿子回来之后。
“伊斯总是说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那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是什么样的呢？他和康娜对于我的情感究竟是什么样的呢？和我对于他们的情感又有什么不同呢？阿萨德，你说，我是不是要重新思索一下血缘亲情方面的事了？”
“奇姆恩大人并不是人类，不必为了人类那一套价值伦理观耗费心神。”
“是吗？”
是这样吗？
“是的。”
……
五条悟一行跟着阿萨德来到了一座岛屿中央的广阔湖泊边上，一人三龙狗狗祟祟窝在茂密灌木丛丛之中，屏住呼吸，透过树叶的缝隙，去看对面的群龙，阿萨德站在中间，嘴巴一张一合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这里是……”
伊露露瞳孔骤缩。
托尔语气凝重，“调和势力的军营。”
五条悟冷笑一声，“我就知道这个眯眯眼不是什么好东西。”
猫猫发现竟然有人敢欺负他家恶龙。
不可饶恕。
势必要抓来挠死他。
“那家伙说了什么？怎么调和势力那群家伙的情绪突然变得暴躁了起来？”
距离太远，那边的声音又太过嘈杂，根本听不清阿萨德那家伙说了什么，但伊露露能感受到空气中浮动的暴戾因子，竖瞳也跟着兴奋了起来，血液里的战斗意识让她情绪高涨了些许。
五条悟压了压眼尾，笃定道:“是那家伙在搞鬼，他要煽动两方势力的战争。”
阿萨德出现在敌方势力的军营就是最好的证明。
卑鄙无耻。
竟然当双面间谍。
“得赶紧回去告诉伊斯。”
托尔当机立断。
在五条悟身边缩成一小团的康娜拽住了一片衣角，语气颤抖，听上去相当不妙，“悟……悟……”
正偏头和托尔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做的五条悟小声问道:“怎么了？康娜酱。”
一直注意灌木丛外动静的康娜抿了抿唇角，带了点肉感的小手指着外面，神色紧张。
“我们好像被发现了。”
等五条悟和托尔与伊露露再次往外看时，数十双灯笼大小的竖瞳正灼灼盯着他们这个位置，杀气腾腾的。
五条悟甚至还见到了站在一条巨龙前面，朝他们挑衅一笑的阿萨德。
“那家伙真叫人火大。”
他回去就要和自家恶龙告状。
阿萨德微微一笑，转头说了句什么，像是在和身边那条巨龙告别，随后便迈着轻盈的步伐离开了此地。
调和势力的Dragon们纷纷凶神恶煞地围拢了上来。
“！！！”
作者有话说：
1.寻生以前不小心把自己毒倒是因为把不小心电解了海水产生了氯/气，只是晕了一会儿，没什么大事。
2.酒是巴卫的，先前一直说要请寻生喝，不久前送来的。

第143章 关于心眼
寻生:来！比比谁的心眼子更厉害！
阿萨德也没想到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个转角，就和寻生狭路相逢了。
他记得对方有自己的领地吧？
为什么要待在奇姆恩这边？
在此之前自己可一点都没感受到空气中的魔力波动，心中惊骇的同时，转念一想，就猜出寻生刻意收敛了自身的气息。
和其他Dragon完全不同，眼前这条恶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寻常Dragon周身会萦绕着独属于自己发魔力气息，说到底Dragon也是兽类的一种，对于自身实力的彰显意识很强烈。
在龙群之中混迹，他早就习惯了通过魔力来判断Dragon的实力和身份，寻生不同于常理的做法，让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心中往前思绪极速飘过，阿萨德面上还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他轻轻扯了一下嘴角，扬起一个不失礼仪的笑容。
“伊斯殿下，又见面了。”
“见到我，你好像很惊讶？”
寻生歪头一笑，并没有回招呼。
尖锐的虎牙露出来一个小角尖儿，颜色略深的瞳仁细长如针，弑杀之意几乎要从那双异色竖瞳中溢出来。
要是五条悟在这里一定会说可爱，然而其他人见了只会说恐怖，被这样一双残忍的兽瞳锁定，心神怎么也稳定不下来。
“确实有几分惊讶，我以为殿下您回自己的领地了。”
阿萨德实话实话。
“哦，我没回去你很失望？”
寻生不紧不慢地吐出一句。
阿萨德喉间一噎，“不，怎么会，奇姆恩大人会很高兴您留下来的。”
“嘁。”
“伊斯殿下，是……有什么事吗？”
阿萨德僵硬地动了动唇角，小心询问，想要看看寻生究竟想要做什么，总感觉自己和这家伙不是偶遇，而是这条恶龙早就估算好他会出现在哪里，特意来堵他的。
现在一看到对方，他就觉得一阵胃痉挛。
寻生不紧不慢地拢了拢夜空色的长袍，让衣袖上的几道褶皱舒展开来，而衣袂处的金色螺旋纹活灵活现，仿若流转着生生不息的魔法符文。
像是没听到阿萨德的话一样，自顾自地问道:“军师是从哪里回来？心情看上去很不错的样子。”
恶龙唇边始终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笑容如一张假面，自不自然另当别论，反正看着是极为渗人的。
阿萨德抿紧唇线。
这条恶龙明明是听到了他的问题吧？
竟然装作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
“在下去边境查看了一会儿调和势力的动向。”
顺道还去了调和势力的军营。
当然，这番话只能在心里说说，阿萨德不会傻到当着寻生的面说出来，至少不会是现在。
调和势力的战斗情绪持续高涨，鲁米纳斯已经在集结领地内的力量了，再加上那几条跟踪他去调和势力军营的混沌之龙，鲁米纳斯肯定会顺着他的话认为他们是提前来挑衅的。
就算那几条龙不是挑衅的也不要紧，只要他们是混沌势力的Dragon就足够了，再加上他有意无意的引导，Dragon骨子里暴虐好战的基因必定会促使调和势力提前发动战争。
一旦鲁米纳斯他们侵入奇姆恩&#183;卡姆依的领地，战争便会一触即发，那么后面的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了起来。
“如何？”
沉迷于自己脑补的阿萨德顿了一下，“什么？”
“你探查出什么了？”
娃娃脸少年眉眼舒开，情绪淡然。
一种笔墨书香气息扑面而来，世家贵公子的气质在举手投足间展现得淋漓尽致。
如果不看那对竖瞳的话，阿萨德会以为寻生是某个国家精心培养的皇太子殿下，但就寻生在卡姆依一族的地位而言，也确实如此。
宫殿长长的走廊向深处延伸，一扇扇拱形门中仿佛关押着恐怖的恶兽，仿佛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出似的，气氛压抑得可怕，昏黄色烛火在两边的墙面上跃动，将寻生的影子拖得虚长，像只恶兽在地面与墙体上肆意伸长身躯，张牙舞爪，狰狞可怖。
听到寻生的询问，阿萨德神情陡然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义愤填膺道:“调和势力好像要进攻进来了，他们军营中的Dragon的数量也变得多了起来，明明我们一直待在这片领地，从未移动过，为什么他们还揪着我们不放，他们是不是觉得我们太过好欺负了。”
寻生静静地看着阿萨德，也不说话，一副“我就听你说，看你能说出个什么花样来”的样子，那双妖冶的异色眸在摇曳烛火的掩映下极其渗人。
阿萨德心中咯噔一下。
对方莫不是已经知道了……
也不是没可能，就算他用最快的速度从调和势力的军营赶回来，还是花费了不少时间的，说不定早就有Dragon通风报信了。
“怎么不说下去了？”
寻生把玩着自己纤细而修长的手指，指腹摩挲着另一只手的食指关节，感受着骨骼的形状，恶龙用平缓的语调如此说道。
阿萨德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凉意，冷汗唰的一下就从后背流了下来，没多长时间就浸湿了里侧的衣服。
发现了。
他发现了！
这条恶龙发现了。
不，这有什么好怕的呢？！
不过是一条Dragon罢了。
只要像以往那样，略施小计，就能杀死。
那也就没什么好装的了。
调和势力那边要发动战争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那么混沌势力必定要迎战。
“你已经发现了？”
“呵，真面目被戳穿之后，连敬语都不说了吗？”
“有那个必要吗？”
“胆子可真大，我家那个笨蛋父亲可是被你忽悠得不要不要的。”
“那是他自己愚蠢。”
话音刚落，暴虐的电光擦着阿萨德的脸庞疾驰而过，脸颊上的细小绒毛都不由得战栗了起来，密密麻麻的刺痛感在皮肤上传开。
心脏骤然加快了跳动，若不是他躲得及时，此时自己的复活魔法怕是已经派上用场了。
“找死！！”
恶龙咧嘴，唇角勾勒出一抹恐怖阴森的弧度。
寻生绝对是属于那种——自家人只能自家人骂，别人骂，骨头都给你打断的Dragon。
一滴冷汗从阿萨德的额角流了下来。
方才那招躲得有多凶险，只有他自己知道。
突然，人类魔法使笑出了声。
“我果然最讨厌的还是Dragon了，无论是暴虐残杀的混沌势力，还是冠冕堂皇的调和势力，Dragon的最终归宿是在永无止境的战斗中消亡殆尽，而我只是加快了这一速度罢了。”
脑海中浮现一片又一片被战火洗礼的废墟，最后，回忆定格在怀中渐渐流失直至冰冷的体温上，他永远都记得，妹妹死在他怀里时的场景。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那时候没人能够来拯救他们呢？
“你想审判我们？你觉得自己够格吗？”
各方势力相互掣肘。
调和势力和混沌势力。
龙族与人类、神族……等等。
“伊斯&#183;卡姆依殿下！”阿萨德咬字很重，语调听起来讽刺极了，“在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非常棘手，你是我见过最像人类的Dragon，和其他Dragon比起来，你狡诈圆滑，仅仅在三两句话间，你就能从奇姆恩和我口中套出自己想要的信息，一点都不像愚蠢而单纯的Dragon，我其实厌恶极了你，每次都用那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眼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寻生:“……”
无聊的理由。
“但是，无论再怎么接近人类，伊斯殿下始终都不是人类。”阿萨德喟叹了一声，“竟然为了所谓的战争抛弃自己在那个世界的所有吗？我记得那位名为悟的人类，是伊斯殿下的伴侣吧！”
寻生指尖微动，没有说话，只冷冷地抬起了眸子。
此时。
另一边的奇姆恩看着飞到自己面前的千纸鹤好奇不已，他没有在上面感受到一丝魔力，纸鹤却能灵活行动，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纸鹤的鸟喙竟开始一张一合了起来，还伴随着叫他非常熟悉的声音传出。
——是军师和他儿子的。
“这么轻轻松松就让双方阵营厮杀，说到底还是因为你们这群Dragon根本不会为对方着想啊！甚至连简单的调查都不做，我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还是真实愚蠢到可怕呢！不过，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可能操纵调和势力和混沌势力的战争。”
“你以前干过不少这样的事情？”
“当然，很多调和势力和混沌势力发生的摩擦和战争都有我的手笔，并不是很高明的手段，我只是简单做了一下双面密探而已，你们Dragon还真是没救了。”
或许是压抑了太久，阿萨德的倾诉欲都上来了。
寻生的攻击紧随其后，锋利的龙爪划向阿萨德，人类魔法使瞬间移动到寻生身后，不知从哪掏出来一柄散发着莹莹光芒的长剑，挥剑斩下。
“那你也真是够愚蠢的。”
蓝灰异色眸转到眼角，寻生淡漠地瞥了一眼阿萨德。
身为人类魔法师，竟然敢单挑一条相当于成年Dragon实力的未成年龙吗？
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就这么出手。
不明智的决定。
阿萨德嘴角的笑裂得很大，似乎是预想到了等会儿的状态。
“铮——”
刀刃与剑刃碰撞擦出一大片金色的火花。
绚丽而夺目。
阿萨德懵了一瞬。
有那么一瞬间，他险些都不认识刀这玩意儿了。
“为什么你会……”
用刀？
Dragon不应该很仰仗自身的肉/体力量吗？
“你以为我只会用蛮力？天真地认为我会用自己的爪子而不是人类的武器？”
当他傻呢？
没看错的话，阿萨德手中那玩意儿可是圣剑。
他要是不用咒具，空手接白刃，怕不是整个手掌都得被削下来吧？！
对方明显摸准了大部分Dragon的特性——喜欢运用自身的力量迎敌。
阿萨德脸色相当难看，虎口被Dragon过于强悍的力道震得发麻。
绛紫色的雷光如灵蛇在咒具上边游走，寻生的招式大开大合，角度刁钻难辨，迅疾而重力，每一下都蕴含着极其强大的力量。
刀光剑影间，节节败退的阿萨德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这家伙甚至没用魔法。
“如此厉害的刀术和身法……难道有人类教导过你？！”
“那你还真是猜错了，这不是人类教给我的。”
而是一只有名的大妖。
“咔嚓——”
很快。
圣剑被寻生拦腰折断。
“怎么可能？！”阿萨德震惊不已。
“没什么好惊讶的，我现在才发现这玩意是还挺脆的。”
以前那是怎么弄都弄不折。
“不，不对，为什么你的魔力中有神明的力量？”阿萨德难以置信。
“因为我不小心在异世界成了神呢！”寻生挑了挑眉，像是发现了什么，“没想到你还挺惜命的，弄了个‘防弹衣’？材料还是圣骸布，为了防止Dragon的攻击吗？大手笔啊！”
这种布料可不是寻常魔法使能够找到的。
阿萨德在衣袖中拿出了一把粉末状的东西，朝寻生的面部用力一撒，魔法药粉几乎将寻生整个龙包拢在内。
没一会儿，恶龙的瞳孔涣散了一瞬，身形便开始摇摇晃晃了起来，眼前更是出现了虚影。
“这可是我近十年研究出来的，专门针对Dragon的魔法毒药。”
阿萨德脸上又重新出现了笑容，在寻生倒下的那一刻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兵不厌诈，伊斯殿下还是再好好学学吧！”
寻生在闭上眼睛之前朝阿萨德露出了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兵不厌诈。
这可是你说的。
阿萨德冷笑一声，重新拿出来一把崭新的圣剑，狠狠朝寻生劈去，然而剑身却在下一秒被一只大手牢牢握住。
锋利的剑刃陷入血肉之中，淡淡的血腥味弥散而来，滴答滴答的血液滴落在地砖上迸溅出皇冠状的红花。
倏然出现的奇姆恩正阴气森森地低头凝视着阿萨德。
“阿萨德，你想对伊斯做什么？”
“你，你不是在前往前线的路上，给予混沌势力的战士们鼓励吗？”
实际上，在回到宇治知岛的第一时间，阿萨德就率先找了奇姆恩汇报自己“探知”到的信息，而奇姆恩也马上集结了军队，浩浩汤汤地往边境而去，按照他的推算，以奇姆恩的速度，应该快到边境了才是，怎么又突然出现在了宫殿里？
奇姆恩只是沉着脸就带着无尽的杀意，余光瞥到“昏倒”在地上了无生息的娃娃脸少年，内心更是止不住地愤怒，血丝爬上眼白，竖瞳尖锐而肃杀。
阿萨德握着圣剑的手不自觉地开始颤抖。
山兽神的气场过于强大，直面奇姆恩的阿萨德头一次生出了恐惧的情绪。
他突然理解了寻生为什么会露出那种笑容了，猛地低头，往地上看去，果不其然，对上了寻生那双狡黠弯起的异色眸。
这家伙……
根本没有中毒。
假的！
都是装的！！
这条恶龙明知道奇姆恩要来，却还是故意装柔弱晕倒。
真可恶啊！
一点都不像Dragon！
寻生无声地说了几个字音。
——到底谁才是蠢货？杂碎。
仿佛在无形之中嘲笑阿萨德段位低下，玩不过他。
阿萨德:“……”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他一开始应该选择逃跑，而不是留在原地要杀死寻生，现在好了，倒惹一身腥味。
但眼前显然不是管这种事的时候，更重要的是应付眼前这个大块头。
“我在问你话呢！为什么你会有圣剑，你刚刚想对伊斯做什么？”
奇姆恩面目狰狞，一拳抡飞了阿萨德。
喉咙间血腥气翻涌，阿萨德疼得龇牙。
山兽神的战斗欲望被激起。
正处于暴怒状态。
走向人类魔法使的每一步都踏碎了地上厚重的砖石，气势凌人，实质化的魔力化作一把把无形的刀刃，肆无忌惮地刮过周围所有的物什，除了躺在地面上的寻生。
“本来想好好和你打一场的，但我现在只想杀死你，阿萨德，你可真是扫兴啊！”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性格比较害羞，并不擅长和Dragon正面对决。”
阿萨德深知自己再怎么解释也没用了。
对方再看到他朝自己儿子挥刀的那一刻，在心中已经判了他死刑。
他以为奇姆恩根本不在意伊斯这个儿子。
呵。
失策了。
“可以问一下，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折返了吗？”
奇姆恩点了一下肩膀处站着的千纸鹤，阿萨德先前和寻生交谈的那些声音在空荡荡的宫殿走廊中回响。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呵呵呵……”恍然大悟的人类魔法使不由得大笑出声，“……是我低估了你！伊斯&#183;卡姆依！”
而并不是低估了其他龙族。
“万万没想到脑子一根筋的Dragon也会玩这种小把戏。”
认真演戏装昏迷的寻生阴阳怪气地在内心腹诽，他以前也不会用，还是多亏了在平安时代遇到的那些糟心事，总体来说，有失有得吧！
阿萨德阴恻恻地看向躺在地上安详躺平、仿佛对一切都一无所知的寻生，嘴角一勾，牵起一抹人畜无害的微笑。
“伊斯殿下，如果您再不去调和势力的军营，那您的妹妹可就要被鲁米纳斯杀死了。”
他到现在也算是明白过来了。
寻生这条恶龙根本就不知道他在两个势力当双面间谍的事，对方仅仅只是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东西，跟他说了这么多话，也是纯粹想套他的话。
奇姆恩要来收拾他了，而他也不会让寻生好过。
几乎是在阿萨德刚说完的那一刹那。
寻生便消失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1.那只千纸鹤是阴阳术的一种，并不是魔法，很久之前提过，寻生会阴阳术来着，也是在平安时代学的。
2.接下来阿萨德会交给papa收拾！
3.那只教寻生刀术的大妖大家猜到是谁了吗？（好奇.JPG）
4.寻生没有中毒是因为以前被自己玩闹时配置出来的魔法药剂毒倒过太多次了，抗毒性杠杠的。
5.笨蛋作者今天玩滑板，重心没稳住，滑板飞出去了，摔倒时手撑地，把手给扭了，老大块淤血，接下来每章的字数可能会少一点点，哭泣.JPG，但是放心，我是不会断更或请假的，语音输入我都会把文给写出来。

第144章 关于抢夺（一更）
五条悟:我家恶龙占有欲超强！
在阿萨德说出有混沌势力的密探混入时，鲁米纳斯便用出了专门的探知魔法，轻而易举就找到了所谓“密探”的所在地。
厚重的爪子重重地在地面上踩了一下，打出一道强有力的气浪，瞬间将灌木丛上的绿叶吹了个干净，留下光秃秃的茎秆，和翻出土壤的根系。
托尔:“……”
伊露露:“……”
康娜:“……”
“哇哦——这下可糟糕了，咳咳，这灰也太大了吧！”
五条悟以手为扇，在眼前扇了扇，挥去那些掀起的尘土，都被发现了，再躲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
调和势力的Dragon鼻翼微动，捕捉着空气中的气息。
伊露露忍不住频频打量五条悟:“……你一点都不害怕的吗？”
和她以前见过的人类完全不同，果然，伊斯这条恶龙看上的，都是很特别的。
五条悟相当淡然地反问:“这有什么好怕的？”
“人类？这个地方的人类不应该在听到调和势力和混沌势力要交战，不是早就逃跑了吗？”
“等等，是混沌势力的家伙！”
“人类怎么会和混沌势力的人待在一起？”
“密探？！”
“一定是密探。”
“他们是来打探消息的吧！”
“那个是奇姆恩&#183;卡姆依的女儿！她身上的气息和奇姆恩很相近。”
“擅自闯入我们的领地，莫不是混沌势力的军队蓄势待发马上就要进攻过来了？先派他们几个打头阵？”
“果然像阿萨德说的那样。”
“肃静！！”
为首的巨龙呵斥了一声自己叽叽喳喳的伙伴们。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终焉帝的女儿——托尔？还有……”身形庞大的白色巨龙脑袋动了动，混沌却有力的眼神牢牢锁定五条悟，鲁米纳斯晃了晃脖子，“这个味道，有点熟悉。”
旁边有Dragon激动地说:“鲁米纳斯大人，是伊斯&#183;卡姆依的。”
鲁米纳斯:“伊斯&#183;卡姆依的？”
接着又有两三道凌乱的嗷嗷声交叠在一起。
“没错，是他的。”
“我们熟悉这个气息。”
“那个人类是伊斯&#183;卡姆依的宝物！”
那些Dragon的语调兴奋了起来。
“不过怎么会是个人类？！”
“没关系，不会错的，这个人类就是那条土匪龙的宝物。”
“他们为什么越来越激动了？”
五条悟挑了一下眉梢，那些Dragon用绕口而冗杂的龙语嘀嘀咕咕着什么，声音一点都不小，但这有什么用，他完全听不懂啊！
旁边的托尔和伊露露面色古怪。
“五条君，等会儿你看准机会和康娜赶紧跑，别回头，我和伊露露脱身是没有问题的。”
托尔单纯又讲义气，连忙给五条悟“加载”了一个语言转化魔法。
她还不知道五条悟的并不是普通人类，心中思量着既然把好朋友的伴侣和妹妹给带出来了，那就要全头全尾、平平安安地送回去。
但一边要对付调和势力，一边又要保护五条悟，难度系数不是一星半点，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五条悟和康娜率先脱离战场，免得被波及到。
“康娜……跟在五条君身边。”
托尔作为在场最年长的Dragon，自觉承担了大姐姐的责任。
“嗯，我知道的。”
康娜严肃地点了点头牢牢牵住五条悟的手。
听到Dragon们在说什么的五条悟神情相当复杂，具体要形容的话，这群恶龙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莫名其妙成为香饽饽的五条悟:“……”
“这位五条君……是吧？”见五条悟满脸奇怪，伊露露解释道，“Dragon在伴侣身上留下的气息和在自己喜爱的宝石上留下的气息是很相像的，几乎可以说一模一样，当然，另一种说法可能更为准确一些——伴侣就相当于自己的珍宝。”
五条悟愣了愣，他是知道自家恶龙在他身上留下了特有的气息，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意思。
“哥哥在悟身上的气息很浓，平常有警告其他不怀好意的Dragon靠近的作用。”康娜用小鼻子嗅了嗅，认真道，“但现在的悟，有点危险。”
调和势力说的话，她也听明白了，年纪小，并不是不懂事，那群龙要把五条悟抢走。
这怎么能行！
“就像康娜所说的。”托尔语气格外凝重，“五条君，现在，这群Dragon把你当成了寻生的珍宝，你是我们当中最为危险的那一个。”
五条悟眼皮子一跳，“所以……”
托尔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听他们的意思是，要来抢你了。”
不会有Dragon以为五条悟是寻生伴侣的。
长生种从不找短生种，这是传统。
更何况五条悟的眼睛这么漂亮，调和势力的龙自然而然就把五条悟当做寻生藏起来的宝物了。
五条悟无语了一瞬。
“这是一群什么奇葩？就因为我是伊斯的‘宝物’？”
“对，就因为这点！”
托尔盯着五条悟，语速极快地说明了前因。
“你不知道吗？五条君，伊斯那家伙以前很喜欢奇珍异宝的，这算是Dragon的一个普遍特征吧，为此，伊斯没少去截胡其他势力的Dragon的宝物。”
“想必你也知道龙族强者为尊，谁拳头大，谁说了算，混沌势力的恶龙所经之处就跟雁过拔毛似的，无主的珍奇异宝都会被收入囊中。”
“但如果对方的实力强于伊斯，他会想方设法让对方把宝石送上门或者狡猾地和那头Dragon玩一个对方永远都不可能会赢的游戏，赢得宝石，然后非常嚣张地慢慢悠悠飞回混沌势力的地盘。”
“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耍了的Dragon也有很多，但伊斯的领地四周终年累月笼罩着障气，根本没Dragon会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靠近。”
也就是说，就算被寻生变相打劫了，也只能打碎了牙往里咽，拿这小子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伊露露补充道:“看调和势力这么疯狂的模样，估计在场的Dragon几乎没有伊斯没‘抢’过的，现在他们看到你这颗行动的‘珍宝’在这里，身边有没有伊斯在，所以……”
所以什么……
不必多言了吧？
此时不报仇，更待何时！
五条悟:“……”
他不禁扶额笑出了声。
“什么嘛！伊斯以前这么可爱的吗？他的生活好有趣！”
也可以说是抢了就跑？
这是什么流氓打法。
哈哈哈——
一想到寻生平常都是一副温雅娴静的模样，违和感更强了。
可惜没能亲眼见到。
五条悟略感遗憾。
托尔:“……五条君，你是一点都不怕啊！”
还这么兴致勃勃。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寻生要当一起去做这种缺德事了呢！
这和可爱搭边吗？
至于有趣……
额……
确实有点。
但那些Dragon可是快气死了。
总之，要是这事落在她头上，自己都得去追杀伊斯。
若是法夫纳遭遇了这种事……
嘶——
不敢想。
还好伊斯那家伙从不抢自己人。
“喂，我说，你们俩说完没有，那边要动手了。”伊露露磨着自己的龙爪，擦出金闪闪的火花，咧嘴露出锋利的鲨鱼齿，狰狞一笑。“那就来大干一场吧！我要把他们打的满地找牙。”
托尔:“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五条君若是想知道，回去之后再问伊斯就恶意了。”
伊露露尽显恶龙本质，玫粉色的眼瞳偏转，盯着五条悟，她恶声恶气道:“你最好跑快点，不然我们待会儿打起来，还真顾不上你的死活。”
“为什么我不能加入你们呢？”
五条悟两指并立，指向对他虎视眈眈的Dragon。
少年意气点缀在眉宇之间，格外干净耀眼。
伊露露挑剔地上下端量了一番五条悟，轻蔑道:“你？！别开玩笑了，连魔力都没有的人类，还是趁早跑路吧！我可不想你死了之后，伊斯来找我们的麻烦。”
托尔也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五条君，不要任性，等会儿我和伊露露会为你在包围圈打开一条通道的。”
康娜歪了一下脑袋，“悟，很强的！”
托尔当然没当真。
眼见着Dragon们步步紧逼。
“别不信啊！”五条悟扁了下嘴角，“需要我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吗？”
托尔觉得五条悟怪疯的，一般人类被Dragon这种庞然大物盯上一瞬都要两股战战了。
“杀死混沌势力的家伙！”
“那是终焉帝的女儿，肯定是奇姆恩找来的增援。”
“杀！杀！杀！”
在一片宣战声中，五条悟清了清自己的嗓子。
“伊斯不想要战争吧？”
托尔含蓄道:“如今的伊斯，确实不太喜欢打打杀杀。”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像伊斯他自己所说的要修身养性，还是将暴戾的本质压抑在了灵魂深处。
“那就停战呗！”
托尔眉心微蹙，“就算这次停战了，下一次也还会打在一起，混沌势力和调和势力之间的矛盾，是永远无法调节的。”
“我们可以试试。”
托尔愣了愣，“试什么？”
“听伊斯说，两方势力在备战百年之战期间也会发生摩擦，但不会爆发如此大规模的战争，这次不必要的战争明显是那个叫阿萨德的家伙在搞鬼啊！”
伊露露皱眉:“你也太异想天开了，调和势力不会相信的，那个鲁米纳斯很信任阿萨德。”
“试一试又不亏喽！”五条悟拍了拍手，在那些能量波要朝他们袭来前的关键时刻，指着调和势力之中体型最大的那只白色巨龙说道，“你们被骗了！”
“什么？”
“混沌势力从没想过要离开自己生存的领地，你们被那个叫阿萨德的魔法师给忽悠了。”
早在来之前，他就受到了自家恶龙发的信息，再结合他们这边调查到了，很容易就能推断出阿萨德是怎么搅乱两方势力这潭浑水的。
天知道异世界怎么会有电波的，魔法还真就是无所不能啊！
这不是重点，手机还能用就行。
Dragon们嗷嗷声一片。
“怎么可能！明明是混沌势力贪得无厌，想要杀死奴役领地内的人类，他们先挑起纷争的，我们可什么都没做。”
“瞎说。”
“所以啊！一切都是阿萨德的阴谋，他想要挑起两个势力的战争，给你们双方势力都编造了假信息，让你们都觉得对方有开战的心思。”
下一秒，嗷嗷声再一次充斥了五条悟的耳朵，他捂住耳朵。
这些Dragon都是大嗓门啊！
“他说的是真的吗？”
“应该是真的吧？”
“这个人类看起来好认真的样子。”
“不能这么容易相信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类。”
“也不算手莫名其妙吧？这个人类好像是伊斯&#183;卡姆依的‘珍宝’，把他的宝贝抢过来吧？他的眼珠子太漂亮了，抢过来。”
“你脑子里只有宝石是吗？”
“可是我的宝石之前被伊斯&#183;卡姆依抢了。”
“……你之前打不过他，说出来不丢面子吗？”
“不过感觉这个人类说的很可信啊！”
“他有什么理由骗我们呢？我们可是调和势力。”
“不错，他没有理由骗我们。”
“如果是真的话，我们也没必要开战啊！再等个五十多年也没关系，应该尽可能避免大战前的一切消耗，为百年之站做准备。”
眼见着那群Dragon说着说着就开始自我洗脑了，五条悟露出了一个非常微妙的表情。
“这么……好骗的吗？我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他只是随便说了两句话而已。
啊这……
自家恶龙一千多年前被那坨脑花骗心骗眼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啊！
警惕心有。
但没多少。
“康娜酱，以后千万不要变成他们这样，真的很容易被骗走啊！现在外面不怀好意的人可太多了！不要跟陌生人走，陌生龙也不行，幼崽龙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
五条悟痛心疾首地抄起康娜放到眼前，晃了两下，难得端正了表情，认认真真地教育着。
嗯……如果忽视他过于夸张的语调和动作的话，还能称得上是合格的新手家长。
“康娜酱，回去之后多跟伊斯学学，千万不要被坏人类给欺骗了哦！”
康娜的两条胖乎乎的小短腿随着五条悟摇晃的动作也跟着荡了一下，这种特别的悬空感对她来说还是很新奇的，她一边好奇地往地面上瞄了两眼，一边又很认真地握紧小拳头，点了点头。
“悟放心，我一定跟哥哥努力学习。”
五条悟满意地把康娜放下了，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
托尔尴尬一笑，明明不是自家势力的Dragon，她却莫名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那什么，五条君，Dragon都比较单纯。”
五条悟精准吐槽:“这不是单纯，这是傻白甜，哦不对，没有甜。”
最后这个形容和身形高大威猛的Dragon一点都不搭。
嗯……
他家恶龙就很搭。
偶尔就会做出一些可爱又傻乎乎的事。
这时候才弄明白的伊露露拽了拽托尔的袖子，很是失望地道:“原来奇姆恩和鲁米纳斯他们真的没打算开战吗？”
托尔总结:“双方现在就是一直拖着，等对方先动手。”
五条悟抽了抽嘴角:“……”
哦豁！
他们自己这边就有龙信。
那边的调和势力已经进入了烧脑阶段。
“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
“可是这个人类有点吊儿郎当的，看上去很不靠谱。”
“要不我们再确认一下？”
“我不管，我今天就要大展身手一番，把这些混沌势力的恶龙都消灭。”
“吵吵闹闹的，成什么样子了？简直跟瓦尔哈拉那只早上起来打鸣的古林肯比一样，吵死了。”
作为带头者的鲁米纳斯呵斥着群龙。
“阿萨德可是我们安插在混沌势力里的密探，忠诚地信奉着我们，将我们视为他唯一的主人，怎么可能背叛我们，这个人类和混沌势力的龙站在一起，肯定和他们是一伙的。”
“没错没错。”
“不可能的，这个人类在骗我们。”
“管他的呢！既然是伊斯&#183;卡姆依的宝物，我们先抢过来再说，那家伙可是抢走了我的大珍珠，现在我只抢这一个，不过分吧！”
画风又重新倒了回去。
众龙对五条悟虎视眈眈。
五条悟还是没忍住，翻了个大白眼。
“……耳根子也太软了吧！吹吹风，节奏就完全颠倒了。”
托尔和伊露露，以及康娜都变成了原型，气氛再一次紧张了起来，空气中浮动着暴躁的魔力。
“悟，别怕，等会儿我带你回去。”
康娜安抚性地蹭了蹭五条悟的脸。
悟不仅是自家哥哥的伴侣，也是她的好朋友，那就要好好保护。
“康娜酱，话说反了，你别害怕。”
五条悟指着不远处的天边，突然大声说了一句。
“看，飞机！！”
众龙齐刷刷转头。
五条悟连忙叫上托尔她们，没曾想自己这边的三条恶龙也在天空中寻找了起来。
“飞机在哪里？”
“飞机是什么？”
伊露露仰着脑袋。
五条悟生平第一次生出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没有飞机，我们快走！”
搞什么啊！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真的很想笑，天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
……
最终还是没能成功溜走。
万万没想到，海里还有一大堆调和势力的Dragon潜伏着。
五条悟脚踩一条眼睛转着圈圈纹的巨龙的脑袋，手一横，几颗幽蓝色能量球将围在康娜身边的龙全部轰飞。
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啧，异常不解道:“嘶——你们好像不怎么用魔法？”
顶多用用冲击波什么的。
Dragon们打架原来都这么实诚的吗？
怪实在的嘞！
“是伊斯&#183;卡姆依的宝物！”
如同游蛇般的长龙龇牙咧嘴朝五条悟飞来，看上去格外狰狞可怖。
“术式反转——”
五条悟很是淡定地在指尖凝了个赤红色的迷你球。
“赫”的压缩版。
浓缩就是精华。
力量可一点也不容小觑。
余光却注意到了什么，白发少年轻快一笑，松开了做好的手势，朝这条飞扑过来的Dragon很是友好地挥了挥手。
“呀啦呀啦！看来要拜拜咯——”
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一条身形优雅的白色恶龙正以极快的速度飞掠而来，锯齿状的利齿极其凶残地咬上那条欲要攻击五条悟的长龙的颈部。
两条Dragon因为惯性直接冲到了湖泊边缘，地面上拖拽出深深的沟壑，飞洒而出的鲜血淅淅沥沥浇了满地。
单手插兜的五条悟阖上一只漂亮的苍天之瞳，嘴角肆意上扬，手掌微弯，搭在唇边，做出一副说悄悄话的姿势，声音可一点都不小。
“忘了说，我家恶龙的占有欲可是很强的哦！”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二更，大概率在中午十二点左右。
1.小剧场:
悟咪（探头）:听说你们Dragon的耳根子都很软，真的假的？
恶龙（认真）:……真的呀！怎么了？
悟咪（怀疑）:我不太信。
恶龙（疑惑）:为什么呢？
悟咪（幽怨）:昨天晚上我跟你说要停了，为什么你不停？
恶龙（无辜）:可是悟君的反转术式还能用欸！悟还有力气吧？
悟咪（气恼）:反转术式是这么用的吗？！
恶龙（认真）:那下次用我的魔法好不好？
悟咪（悲痛）:……每次都这么久，你这是不顾自家猫咪的死活了！
2.调和势力单纯把五条悟看成了一块宝石，没有双引号，他们就认为五条悟等于寻生的宝石，跟寻生所认为的“珍宝”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3.简单形容寻生以前的性格的话，那就是:狡黠、恶劣、离经叛道、不按常理出牌、混沌偏恶、偶尔会小小地emo一下、且非常非常单纯好骗。
现在的寻生沉稳了很多，这些性格特征都不表现在面上了，表面上看着是一副温温柔柔很好欺负的样子，当然，如今的他可一点都不好忽悠。
4.寻生以前纯粹是恶龙思维，不要用人类的价值观看待他，如今的他已经是在修身养性了，脾气可比以前好了不少。
5.悟咪之前能听懂奇姆恩他们说的话，是因为对方加载了语言转换的魔法。

第145章 关于对拼（二更）
五条悟:给Dragon们来点异世界的震撼！
“是伊斯&#183;卡姆依！！”
已经有调和势力的龙认出了寻生。
寻生死死咬着那条本想要扑咬向五条悟的蛇形长龙。
锋利的牙齿陷入敌人的血肉之中，鲜血喷涌而出，连带着他白色的毛发都浸染上一层血腥的赤红，恐怖的咬合力穿透了那头Dragon的骨骼，感受到嘴下的气息愈发微弱，直到对方气息断绝，他才松开，并迅速窜回五条悟身旁，一爪子挥开倒在猫猫周围的Dragon后围成一个圈，严严实实地将自家猫咪护起来。
冰冷的异色竖瞳一寸一寸掠过调和势力的每一头Dragon，他舔了舔满是鲜血的利齿，喉咙中发出警告性的低吼，尾巴在后面缓慢地摆了一下，碎眸眼中压抑着暴怒。
“怎么？想抢我的‘宝物’？总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吧？”
现在想想，他就一阵后怕。
随便想想就能知道托尔他们深陷敌营会遭遇什么。
就算知道五条悟有和那条Dragon对抗的力量，也仍然会揪一下心，那种惶惶难安的感觉可太惊悚了。
想要找到调和势力的军营并不难，四周笑风会带来他想要的气息，况且五条悟使用了百分之百的一发“苍”，那片汹涌澎湃的咒力就是最好的定位点。
“呜哇——好霸气啊！伊斯。”
浓郁熏鼻的血腥气环绕周身，五条悟拍着手，面带调侃，笑得更是见牙不见眼，像是下一秒就要拿出加油棒欢呼了似的。
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对这个状态的寻生很是新奇。
寻生:“……”
破坏气氛了啊！
“我是你的‘宝物’呢～”
五条悟用飘忽的语气说道。
寻生龙脸一红，好在原本白色的脑袋也被鲜血所染红了，什么也看不出来。
五条悟顺了顺离自己最近的柔白色长毛。
恶龙无奈地叹了口气，下意识想要去舔一舔五条悟的脸颊，想起自己刚刚嘴里叼的东西，又赶紧撤回了头颅，转而用自己洁白干净的尾巴轻轻碰了碰猫猫的脑袋，似安慰又似宽抚。
“没受伤吧？悟君？”
五条悟耸耸肩，笑嘻嘻地凑上来，抬手抱住自家恶龙的尾巴。
“当然没有，你来得很及时。”
太及时了。
他的大招还没放出来呢！
“对不起，让你冒险了。”
也不顾及寻生身上的血污，指尖戳着自家恶龙的大脑袋，五条悟透过那只如冬日薄雾般的烟灰色眼瞳，能清楚地看到里面深深的歉疚。
“什么啊！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弱者！就算你今天不来，我和康娜她们也能脱身。”
“哥哥。”有了先前五条悟的那几发“苍”，康娜连忙从包围圈中脱身，飞到自家哥哥身边。
“康娜，没事吧！”
“我没有受伤哦！哥哥。”
“那就好。”
托尔和伊露露紧随其后，“伊斯。”
“嗯，这次谢谢你和伊露露了。”
调和势力的Dragon们自然不是傻子，层层叠叠将寻生一行围了起来。
龙头攒动，严丝合缝，密不透风。
“奇姆恩&#183;卡姆依的儿子？”
站在正中间的鲁米纳斯危险地眯起眼眸，上下打量着和自己比起来身形可以说得上是娇小的寻生，无形之中端量着寻生的实力。
旁边有龙小声提醒:“鲁米纳斯大人，阿萨德说的果然没错，混沌势力早已摸清了我们的军营，现在奇姆恩的儿子都打过来了！”
“呵，残忍无道的混沌势力，看来阿萨德没有欺骗我们，你们就是来挑衅的，岂有此理，当我们调和势力好欺负不成？我们就是一味退让，才让你们欺压领域内的人类。”
此话一出，龙群之中战意高涨，蓄势待发。
“康娜，你待会儿先飞回家，不要回头。”
寻生低声叮嘱。
虽然笨蛋老父亲总是说他和康娜是他战斗上的伙伴什么的，但实际上自家妹妹没有参与过战争，杀死过同种族的Dragon，对于康娜来说还是太早了点。
“可是，哥哥……”
这回五条悟站寻生这边，“康娜酱，听话哦！等会儿我和伊斯带你去海边玩。”
托尔:“康娜，回家找奇姆恩过来。”
先把小丫头哄回家再说。
康娜是年纪小，但不是什么都不懂，瞧这剑拔弩张的气势，就知道此事不能善了，她实力不够，留下来反而给寻生他们带来阻碍。
“好的，哥哥，悟，回来我想吃悟做的小蛋糕，要蓝莓味的。”
寻生微微一笑。
五条悟比了个手势，“没问题。”
得找机会，让康娜突破重围。
“悟君，你……”
“干什么干什么？你该不会是觉得我是需要保护的一方，也要送我回去吧？”五条猫猫应激似地炸了毛。
寻生哭笑不得，“不是，我是想说等会儿要一起战斗了哦！”
“哼，那就好。”
没有僵持太久，鲁米纳斯率先发动了攻击，他们打定了主意今天要将寻生一行留在这里。
“悟君……”
“嗯？”
“做好准备了吗？”
“完全没问题！我们上吧！冲冲冲——”
坐在寻生背脊上的猫猫举着双手摇晃，兴奋得不得了。
砰的一声闷响，厚实而锋利的龙爪相撞。
鲁米纳斯口中凝聚出恐怖的能量团。
寻生也不甘示弱。
两股力量互相撕扯碰撞，给四周的景象都曝上了一层耀眼的光泽，魔力色彩泾渭分明。
“无下限”术式的停止之力通过触碰覆盖寻生全身。
银白色发丝因翻涌的风浪向后飞扬，五条悟推了推墨镜，感叹道:“还好戴着墨镜，这种程度，简直跟核弹爆炸一样，放我们世界，分分钟要完蛋啊！伊斯，干翻这条白龙！！”
蓝眸一瞥，注意到还有其他Dragon围了上来。
五条悟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现在是1v1时间，禁止同伴插入战斗哦！”
话音未落，手一抓，那两条长相不一的巨龙被无形的力量所操控，不受控制地互相吸引 ，直至撞在了一起，眼冒金星，直接晕死了过去。
魔力持续输出，又在下一刻重新填满四肢百骸。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寻生这边渐渐陷入下风。
年岁和战斗经验上的过大差距仅仅靠天赋也是很难弥补的，更何况鲁米纳斯是让寻生的父亲山兽神奇姆恩&#183;卡姆依都觉得棘手的存在。
鲁米纳斯眼中流露出惊讶之色，从气息来看，奇姆恩的儿子尚未成年，按理说不应该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才是，而且终焉帝的女儿——托尔都成年多久了，魔力储量和眼前这条卡姆依差不多多吧？
另外，这小子流淌而出的血液好像带了一丝特别的气息，见多识广的鲁米纳斯一下子就辨别出来了。
“你浸泡过精灵之乡的泉水？！”
这么奢侈的吗？！
精灵族是怎么让这小子进去的！！
寻生龇牙，“正解！！”
不远处的托尔也听到了这句话，惊愕得眼睛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她拔高了音调，听上去很是气愤:“什么？伊斯，你什么时候去泡的？我前不久刚拿那里的泉水给小林做了蛋包饭！”
那岂不是寻生的泡澡水吗？！
越想越火冒三丈。
寻生抽空回了一嘴，“刚出生的时候……”
“……那就好，吓死我了。”
泉水是流动的，几万年过去了，应该换了一波吧？
虽然但是……
心理上过不去啊！
“啊啊啊啊——伊斯，你怎么不早说啊！”
托尔抓狂。
寻生豆豆眼:“……你也没问啊！”
伊露露也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虽然不知道托尔口中的小林是谁，但这并不妨碍她嘲笑托尔。
五条悟笑得泪花都出来了。
明明是很严肃的时刻，却发生了叫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简单地试探了一下之后，进入魔法和体术的持久战中。
绛紫色魔法阵一个接一个在空中显现，挡下鲁米纳斯的攻击。
原本的晴空万里霎时变得乌云密布，铺天盖地的闪电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每一丝流动的空气都携带着电流，噼里啪啦的声音嘈杂不已。
托尔和伊露露也用龙息与调和势力的Dragon们相撞。
数量足足上百条的Dragon们的嗷嗷声连成一片，一个个有毛的炸毛，没毛的，鳞片全都变成了焦黑色，但同样拥有治愈魔法的他们只要没被杀死很快就能恢复满血状态。
寻生一行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是了，“康娜！！”
“嗷！”另一条白色恶龙腾空飞起超远处飞掠而去，嘴里念念叨叨的，始终记得自己的任务是什么，“回家，找papa！！”
“伊斯，你还真是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啊！”五条悟摸了摸寻生背上流窜的紫色电光，然后快速缩了回来。
“悟君，别碰‘无限’外围的雷电！”自家猫咪的动作过于突然，寻生还没来得及阻止，急道，“我对雷电有抗性，就算没有悟君的‘无限’也没关系，如此高的电压，悟君上手碰的话，整条胳膊很可能废掉的。”
现在某只猫猫的爪子肯定发疼了。
五条悟心虚地把右手往后背了背，快速用反转术式修复，然后张开完好无损的五指，小孩子般幼稚地晃了晃。
“没有啦！”
“我也有‘六眼’，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悟君，我看得一清二楚呢！”寻生又心疼又无奈，“开着‘无限’，小心一点呀！”
五条悟:“……哦，我下次不会了嘛！”
他仔细观察着混战中的Dragon，找了个合适的角度。
“等会儿我说到三，你和托尔他们就快速退出战场，往天空上飞。”
寻生点头，“好！托尔，伊露露，伊露露！！”
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托尔大吼了一声:“伊露露，伊斯叫你呢！”
“啥？什么？伊斯叫我？什么事？”
打嗨了的伊露露慢半拍似地回过头来，眼底布满兴奋和狂热，接收到寻生的视线，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九网」。
——「偏光」。
——「乌鸦与声明」。
——「表里的间隙」。
五条悟吟唱咒词，唤起咒力，结出掌印，
寻生一听就知道这是“茈”的咒词。
“茈”是将顺转的“苍”和反转的“赫”融入并发生冲突从而产生的假象质量。
和魔法一样，咒术的运用也具备施法前摇，相应的，也会延长技能放出的时间。
因此，为了能更好地适应战斗，咒术化繁为简，减少或者省略咒语和手印，缩短术式的发起时间。
同时，术式所带来的效果也会缩减。
某种意义上来说，和通过公开术式获得大幅增益buff是同一个道理，也是“束缚”。
通常情况下，五条悟输出常规力量都可以称得上一句超规格，消灭敌人绰绰有余，根本用不到咒词和掌印这种繁琐的流程。
但现在……
“茈”的输出量可想而知。
五条悟笑得畅快。
“芜湖！给Dragon们来点异世界的震撼！”
「虚式——茈！」
“向上！”
寻生吼了一声，给出指挥。
三条Dragon振翅而飞，本能地感受到危险，避开坠落的那颗深紫色能量球。
“轰——”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周围的草木石块碾成齑粉，那些腾起的石块在刹那间化作灰尘，四起的尘埃迷乱了所有生物的视野，就算是飞在空中的寻生三龙也因暴/乱地气流冲击而不受控制地翻转了几圈。
“我们走吧！他们皮糙肉厚得很，不会有事的，最多缺腿断尾。”
魔力和咒力混杂在一起，寻生也看不清底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不过就算有事，五条悟的“茈”也没有伤到Dragon们的灵魂，只要灵魂尚在，那生命就不会断绝。
寻生凝视了两眼，近处的调和势力大概率是被五条悟那一发“茈”给弄懵了，远处的Dragon也不敢轻举妄动，确定他们一时半会儿应该不能追上来了，这才扑扇着羽翅，放心离开。
但在下一秒，赤红色的龙息破开层层灰霭。
寻生瞳孔骤缩，眼见着就要撞上那道杀伤力极强的龙息，赶紧收拢翅膀，往下坠落了数十米，这才险险避开，可还没等他心神松下几分，一只利爪兀地出现，直奔白色恶龙脆弱的脖颈。
“伊斯！！”
离寻生较远的托尔和伊露露大声喊叫。
五条悟心一揪，眼疾手快地扔出一发“赫”。
爆炸声响起的同一时间，一只如山岳般巨大的身影敏捷地出现在战场之中，和想要攻击寻生的鲁米纳斯厮打在一起。
“父亲？”
作者有话说：
1.叮！您的父亲已加入队伍！

第146章 关于误吃
五条悟:我说，你以后要和我结婚，他生气地走了
“奇姆恩&#183;卡姆依来了！混沌势力果然打过来了！”
此起彼伏的嗷嗷声接连不断，除了那些本身比较弱的Dragon外，本被五条悟“茈”打得血条掉了大半的高位Dragon们凭借强大的肉/体力量和治愈魔法重新恢复站起，明明暗暗的魔力在此方天地间闪动。
敌方势力的首领单枪匹马杀了过来让调和势力战意高涨。
见到那些被“茈”打成重伤的Dragon们重新蓄满血条，五条悟挑眉:“……治愈魔法可真好用啊！”
寻生惊讶于奇姆恩怎么独自一条龙过来了？
如果康娜回去报信，奇姆恩要来支援的话，也不可能这么快吧？那就是在他过来之后，没过多久，奇姆恩也出发了。
“你没被吓到吧？”
五条悟顺着寻生背脊上的白色绒毛。
差一点点。
自家恶龙就被拍地上了。
即便寻生身上覆盖着中性的“无下限”术术式，但不可否认，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揪了一下。
怪吓人的嘞！
寻生晃了晃脑袋，化为原型之后，声音要更为低沉空灵一些，听上去很是特别。
“没有，悟君，别担心，我没事的。”
托尔和伊露露飞过来汇合。
后者很是高兴。
“我们又可以下去大干一场了。”
“……”
混战再一次开启，各式各样的魔法跟不要钱一样丢了出来，整座小岛五光十色，绚丽的魔法能量叫人睁不开眼。
Dragon们蜂拥而上，没一会儿就把身形巨大的奇姆恩掩埋了。
“仗着龙多欺负龙少，太过分了吧！”
五条悟指尖凝结出一颗深蓝色的能量球，对准打成一团的龙群，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扔好，一个不注意就有可能伤到自家恶龙的老父亲。
“伊斯，你差点打到我了！！”
托尔扑棱着黑色的蝙蝠翅，连忙带着自己的身躯远离寻生裹挟着电光的龙息。
寻生一爪子掀飞围攻上来的Dragon，偏头说了一句。
“抱歉抱歉，下次一定注意。”
托尔怒道:“道歉一点都不走心。”
话音刚落，一道绛紫色雷电擦着托尔的鳞片滑了过去，恰恰击中托尔身后一只海兽般的龙。
寻生很是无辜地眨巴了一下眼睛，“这回是帮你，碰巧滑过了你的鳞片。”
托尔:“……”
气得她一下子抡飞了三条龙。
五条悟运用“苍”的衍生用法将欲要从左右围抄上来的Dragon吸引到一起狠狠相撞，又用“赫”打飞了好几条，人没有挪动，就轻轻松松干掉了一大片，那几条龙晕之前还在疑惑是不是有恶魔在暗地里搞鬼。
他似有若无地叹息道:“Dragon们智商堪忧啊！”
“伊斯！！”
挣脱围攻的奇姆恩浑厚有力地喊了一声。
“什么？”
寻生下意识转头，只见一颗巴掌大小的黑色圆玉朝他飞来，黑玉在阳光底下折射出幽邃的光泽，含蓄而低调。
他正疑惑那玩意儿是什么东西，下一刻就有Dragon给他解答了。
“阻止奇姆恩！那是龙玉！”
鲁米纳斯大喊。
寻生:“！！！”
扭转身形，立刻朝龙玉振翅而去。
但龙玉离他太远了！！
群龙一拥而上，你推搡我一下，我挤压你一下的，像是深海中密密麻麻的沙丁鱼。
关键时刻，混战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灵巧的人类身影，那人伸出手，眼见着就要触碰到那颗蕴含着强大力量的圆玉。
——是阿萨德。
“阿萨德，你敢！”
奇姆恩大吼，声浪几乎掀飞了站在面前的三、四条Dragon。
他记得很清楚。
自己绝对杀死了这个人类魔法使。
这家伙拥有能够起死回生的苏生魔法！
还悄悄跟着他过来了！
阿萨德笑得畅快，龙玉近在咫尺，他不禁扬起了嘴角。
五条悟双手啪的一声合在一起，瞬间从寻生的背脊上消失，出现在了那颗龙玉所在的天空。
在阿萨德由得意变到难以置信的眼神中他嘚瑟一笑，轻松一拿，一抛，将龙玉丢向寻生那边。
“不好意思，这个我就先拿走喽！伊斯，接着！”
阿萨德目眦欲裂。
寻生打出几颗雷球，击退眼前的龙，五条悟离开得太快，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家猫咪就消失不见了，此时听到五条悟的声音，嘴还没合上就连忙回头。
“咕咚——”
什么东西顺着他的喉管吞进去了。
亲眼看到那颗珠子被寻生吞吃入腹的五条悟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啊哦——那玩意儿可以吃吗？”
吃下去会不会有什么事？
奇姆恩也愣了一下，迟疑:“没事……吧……应该。”
龙玉打碎了之后，力量自动流入打碎者的体内，不过，以往也没有Dragon直接吞下去的，效果应该是一样的……吧？
五条悟:“……竟然用的是推测的口吻。”
奇姆恩转而肯定地说道:“会没事的！”
原本还在半空中扑楞着翅膀的寻生猛地一滞，竖瞳也渐渐涣散，下一秒，整条龙砰的一声直坠到了地上。
“伊斯！”五条悟急急瞬移过去。
下一刻，强大的能量以寻生为中心在此方区域炸裂开来，掀起的热浪和闪烁的电流几乎要将整片空间扭曲撕碎，远处的山林在瞬间夷为平地，岛屿中心的湖泊翻涌成浪，猎猎狂风打过脸庞都觉得如刀割般，恐怖的冲击波将众龙掀翻在地。
魔力如同一座大山狠狠碾压过在场所有生物的头顶，骨骼在咯吱咯吱地响，心悸感顿时涌上心头，脑子里嗡鸣声一片，腥甜气息溢上喉口。
而双目紧闭、趴伏在平整地面上的恶龙身上也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一道道金色的回字螺旋状符文顺着长长的脊骨一一显现，肉/体被突然涌入的力量撕扯拉伸，血肉和内脏被破坏重组，加速了成长，尾巴球比先前大了两倍有余，原本稍有些干燥的毛发在刹那间焕发全新光泽。
五条悟拉下墨镜，仔细观察着寻生身上发生的每一丝变化，眼底的担忧之色愈发浓郁。
奇姆恩松了一口气。
还好自家好大儿顺利得到了龙玉中的力量。
铅色的云层以极快的速度集结，不多时，雷鸣阵阵，雷暴降临。
托尔瞳孔缩了一瞬。
伊露露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伊斯，你是敌我不分了吗？！”
下一刻，她的声音便被吞没在万钧雷霆之中。
“不好意思！刚才没控制住。”
化作人形的寻生踉跄走了两步，摇摇晃晃着要往前倒时，五条悟及时出手抱住了他。
“悟君没事，大家都没什么事，真的太好了。”
寻生扒拉着五条悟两边肩膀，黏黏糊糊往自家猫咪身上靠，整个上半身都贴了上去，双手也变成环着五条悟脖颈的姿势。
“哼哼。”五条悟眼尾飘着一抹微不可察的担忧，轻声询问，“很累了吗？”
寻生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此时的他只觉得眼皮子沉得像是挂了两个铅块，但还是摇了摇头，“嗯……怎么说呢，感觉像是吃多了，现在撑着了，龙玉内蕴含的力量太多，我一时半会儿消化不掉。”
毕竟是储存了Dragon百年力量的道具。
撑过了头。
全身上下每一滴血液每一块骨骼都塞满了魔力
“那个军师还活着。”
五条悟能够看出“焦炭”们还有气儿。
“他身上好像有无限复活的魔法，挺难杀的，到时候交给我的父亲处理，总之，得先剥夺阿萨德的魔法才能！”
有点麻烦。
“那这些Dragon怎么办？”
“被电晕过去了，没什么事，我们这边不会选择开战，跑到别人的地盘来大闹了一场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好意思哦！等下一次百年大战，我们两个阵营会再一次一决胜负，阿萨德的事我会告诉鲁米纳斯，Dragon的耳根子都比较软，只要不作假，即便是来自敌方阵营的消息，他们也会相信。”
寻生托着沉重的躯体，晃了晃脑袋，撑着不停往下耷拉的眼皮，结了个手印，一只千纸鹤颤颤巍巍飞到鲁米纳斯耳边。
五条悟搀着寻生的肩膀，“稍微有点太单纯了吧！”
寻生困倦地扬起了一个笑容，指腹轻缓地蹭过五条悟的唇角，“超好骗的，所以悟君不能离开我的。”
声调含糊无力。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你很累了吧？要先睡一觉吗？等会儿我带你回去。”
感受着半靠着他的寻生不知不觉地增加了重量，五条悟知道，“消化不良”带来的后果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重了，寻生能站着没睡着全靠意志力撑着，正要抱起寻生，却听自家恶龙又道:“悟君不会离开我的吧？”
寻生揪着五条悟侧腰处的衣服，手背上青筋显现出些许，他固执地又问了一遍。
此时心理脆弱的恶龙想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不知为何自家恶龙现在格外任性，但五条猫猫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顺着恶龙的意思来了。
况且这本就是他想回答的答案。
“嗯嗯，这是当然的啊！”
五条悟啾咪了一口寻生的眉心。
“那就好，悟君要是敢跑，我不会放过你的。”
寻生捧着五条悟的脸颊，咬着人类少年温软的唇，轻轻研磨了一阵后，才晃晃悠悠地走到大山般的奇姆恩身边。
这期间五条悟一直走在他身旁，时不时在恶龙踉跄的时候伸出手帮一把，免得寻生走着走着就睡着了，要是一头扎地上，脑袋上不得起个大包？
恶龙重重地给已经开始打呼噜的奇姆恩一个大拳头，“醒醒！父亲！快醒醒！别睡了！”
他有点撑不住了。
好困。
“伊斯——”被电晕乎了的奇姆恩艰难打开一条眼缝，脑袋断片，暂时忘记了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别吵。”
眼睛又阖上了。
见寻生艰难地去推奇姆恩巨大的脑袋，五条悟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自家恶龙太可爱了叭！
“搞什么啊！”寻生继续推着自家老父亲的大脑袋，忍不住又捶了一拳，声音也不由得拔高了些，“快醒醒，父亲！！你竟然能在调和势力的军营里睡着！鲁米纳斯要醒了！！”
奇姆恩打了个激灵，连忙坐起身，看着身边黑漆漆的地面上乌泱泱倒了一大片“黑炭”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我们走吧！等会儿他们都醒了，等会儿鲁米纳斯就会知道自己被阿萨德耍了。”
奇姆恩愣愣的，听到寻生的话，下意识应和，“哦哦，好的。”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在一堆“黑炭”中依次找出托尔和伊露露，毫不客气地拎着她们俩的一只脚，抖了抖，将她们身上的黑灰抖落后，利落地把两条形态各异的Dragon抗在了自己肩上，准备听自家儿子的话，直接溜走。
来得实在是太急了，他过来可没带自己的军队。
“我们走喽！悟君。”
寻生说完这句话，就倒在了五条悟身上，身形渐渐幻化成一只胖嘟嘟的迷你白龙。
“伊斯！”奇姆恩急急叫了一声。
“伊斯，伊斯？”五条悟将意识全无的自家恶龙抱入怀中。
寻生无意识地地扒拉着五条悟身前的衣服，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奇姆恩打量了一下寻生。
确实没什么事。
只是单纯得睡着了，
“没事，龙玉里的力量太多了，伊斯短时间内消化不掉，睡一会儿就好了。”
五条悟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他仰头看向莫名有些憨憨的奇姆恩，心底发笑，“那我们回去吧！父亲？”
奇姆恩的神情很是怪异，好在脸上的毛遮住了他的表情，就算之前听了很多遍，他还是不太能习惯。
“我不是你父亲！”
“哎呀，伊斯的papa就是我的papa，没有区别啦！迟早都是一家人，伊斯以后还要管我老爸叫父亲呢！”
五条悟说得有理有据。
奇姆恩气短，越看这个吊儿郎当的白发人类少年不顺眼，更别提对方手中还抱着自家儿子，除了刚出生的时候，伊斯有这么温顺的一面可是很少见的，几千年都不会有一次的那种。
想到这，他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
“上来吧！”
五条悟一愣，“什么？”
“弱小的人类，哼，等你用你的两条腿带伊斯走回去，都不知道过去了几十年。”
五条悟:“……”
也没那么夸张吧！
最终当然是奇姆恩拖家带口地把所有龙和人带回家了。
“哎哎，父亲，伊斯和康娜都有翅膀，怎么你没有呢？”
“伊斯和康娜的母亲是精灵族的，翅膀是随了他们的妈妈。”
“哦——原来是这样，难怪长得不太像呢！”
“人类，你好吵。”
“诶嘿，没有啊！伊斯一直都是说我活泼的。”
“……”
……
睡得迷迷瞪瞪的寻生下意识往身边一揽，不出意外，扒拉住了人类少年温热的身躯，他一点一点挪过去，从后面抱住五条悟。
“醒了？”
躺在寻生身旁浅眠的五条悟在寻生翻身的那一刻就醒了过来。
“嗯……”
寻生埋首在猫猫的肩窝处，撒娇般蹭了蹭，“奶油蛋糕的味道。”
侧颈被恶龙的长发扫得发痒，五条悟好笑地推开寻生的脑袋，转了个身，和恶龙相对，并在其纤长的眼睫上亲了亲。
寻生倦懒地掀了掀眼皮，“父亲带我们回来的？”
“昂，是啊！不过，他离开的时候，好像很生气的样子，还撞到了宫殿的大理石柱上，哇，伊斯，你是不知道，那根柱子直接被撞出了老大一个缺口，走得时候 父亲恨不得把地砖都踏碎了。”
寻生笑吟吟地问:“悟君当时说了什么？”
“什么嘛！你怎么一猜就觉得是我。”
五条悟扁了下嘴，见自家恶龙面露调侃，捏着寻生两边脸颊上的软肉，往旁边扯。
“我只是说，你以后是一定会和我结婚的，然后他就非常生气地走了，我跟你说嗷，父亲的脸色可阴沉了。”
寻生笑得很是开心。
五条悟凑近了几分，戳着寻生软乎乎的侧脸颊，佯装苦恼地询问:“伊斯，你说，父亲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听着五条悟的茶言茶语，寻生泪花都冒出来了，五条悟指腹轻轻压过恶龙泛红的眼角，抹下一颗泪珠。
“怎么会呢！悟君这么可爱！”
“我感觉你在敷衍我呢？”
“怎么可能！这是天大的实话！恶龙亲自盖戳验证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白天会小修一下！困死了，晚安，宝子们！

第147章 关于梳发
寻生坐如针毡，拼命克制住想逃的心思。
寻生抱着五条悟，又浅浅地寐了一下，身后的刺痛感实在是太强烈了，先前没醒还好，醒了之后就算不是平躺，也疼得不得了。
睡意没一会儿就散了个干净。
他大概猜得到是什么原因。
“起床吗？悟君。”
“起！”
五条悟一咕溜就从寻生的怀中溜了出去。
他们现在还在奇姆恩的宇治知岛内，这处寝殿就是寻生以前住的地方，奇姆恩送他们过来之后还用了专门的清洁魔法，让整间寝殿焕然一新后才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走了。
趁着寻生下去的功夫，没什么事干的五条悟掀起一角身下的绒毯，满目的金灿灿。
他还疑惑那么大一张床下面是什么，原来是黄金啊！
还能在床沿看到利爪磨过的痕迹，很小，只有手掌那么大，可以想象幼年时期的寻生扒拉着床努力想要爬上去的模样，话说回来，那时候的寻生会用自己的翅膀扑棱得起来了吗？
想到这，五条悟不禁笑出了声。
“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吗？悟君？”
“没什么没什么。”
五条悟勉强压着唇角，但眼中的笑意还是暴露了他此时的好心情。
见寻生脱衣服的动作顿了顿，他催促了两声，“伊斯，你继续换衣服啊！”
寻生轻缓地眨了一下眼睛，“那个……悟君能出去一下吗？”
五条悟指了指自己，语气难以置信，“我出去？你让我出去？为什么？以前又不是没见过，我还帮你换过衣服呢！”
说着，他走了过来，捏着寻生肩上的衣料就要“帮忙”。
寻生死死拢着长袍衣襟，说什么也不让五条悟扒开，“不行。”
五条悟危险地眯起了蓝眸，“为什么不行？以前都可以的，又不是没见过，你有的我都有。”
“今天不行，抱歉，悟君。”
“嗯？伊斯你今天很可疑啊！”
五条悟忽而轻快地扬眉，佯装不在意的样子，转而拍了一下寻生的肩膀，却敏锐地觉察到寻生眼中有痛苦之色一闪而过，唇边的笑容一下子掉了下来。
寻生暗道不妙。
“你的肩膀怎么了？受伤了？”五条悟轻蹙眉心，脸色不太好看。
寻生连忙说:“没有没有……我只是……”
见寻生扭扭捏捏始终藏着掖着，五条悟干脆松了手，却趁着寻生松懈之际，快速摸了一把寻生的后背，即便只是轻轻一碰，自家恶龙脸色还是唰的一下变得苍白。
他沉声道:“衣服脱掉，快点！”
寻生觑了眼五条悟难看的神色，“悟君生气了吗？”
五条悟语气平平:“没有。”
“你的表情，不像是没生气。”
“我是生气，你若是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真的没有受伤。”寻生再三保证，脱下了自己的衣服。
白皙到晃眼的身躯赫然入目。
五条悟的目光在触及寻生肩膀上的黑色纹路时愣了愣，紧接着，他绕到寻生身后。
如蔓藤般的纹身呈现“S”形波状曲线在干净的背脊上延伸而开，样式有点像传统的唐草纹，从后背一直蔓延到肩部，和白玉般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黑与白的交织极具视觉冲击力。
少年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喉结，指尖轻柔地压在肩处的纹路上，感受着指腹下的皮肤在微微颤抖。
“这是什么？难道是……”
那什么纹。
小猫咪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寻生急急道:“当然不是悟君想的那样啊！你怎么想歪了？不要往涩涩的那方向想啊！”
“咳咳，很痛吗？别告诉我，你趁我睡觉的时候，去悄悄纹了身。”
开口说话，五条悟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哑了几分。
后背的皮肤因为五条悟的触碰又疼又痒，他也说不清是个什么感觉，不难受，就是很折磨，寻生不自在地垂下眼眸。
“是魔力纹，按理说我的魔力储量会随着年龄一起增长，但吞了龙玉之后，我的身体内累积了过多的魔力，超过了躯体所能承受的阈值，便浮现出了这个图案，原本是魔法使一族特有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为Dragon的我身上竟然也会出现这种情况。”
领地内Dragon百年的力量真不是开玩笑的。
“很痛吗？”
“快痛死了！我都不敢平躺着睡觉！”
寻生转身，将脑袋搁在五条悟的肩窝处，委屈巴巴地说。
“什么嘛！就因为这，所以你不让我看？”
“不好看，好丑。”
Dragon可是很在意自己的形象的。
“挺好看的啊！你是在害羞吗？”
其实他还挺喜欢的。
不。
准确来说是很喜欢。
但这玩意儿会让自家恶龙疼，这还是算了吧！
余光瞥到寻生微微泛红的耳垂，五条悟好笑地说着，后又低头在自家恶龙线条漂亮的肩膀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啊——
抖得更厉害了。
“能缓解吗？”
寻生沉吟了一会儿，“两种方法，一是等魔力自己消化掉……”
“那第二种呢？”
“第二种……可以当它没有。”
“为什么？”
“嗯……就是……需要把魔力吸出来。”
“需要kiss？”
“嗯。”
五条悟立刻说道:“那还是你自己消化掉吧！”
他没有储存魔力的器官，也就是说寻生要亲别人，那想都不用想了。
Dragon的占有欲强，猫咪的占有欲同样不低。
况且寻生自己也不愿意。
被五条悟的反应可爱到了，寻生顺着自家猫咪的下颔亲了又亲。
“嗯，我只想要悟君的亲亲。”
“唔……”
五条悟含糊着嗓音应了声。
……
“对了，康娜酱说走之前和她说一声，现在，她应该在父亲那里吧？”
“嗯，好，我们现在就去主殿那边找康娜。”
五条悟和寻生手牵着手走在宫殿的长廊上，偶尔会有Dragon躲在墙后，一点也不隐蔽地探出一颗大脑袋看他们，说不上友好，但还是好奇居多。
“然后，调和势力那边撤走了，你从前天昏迷到现在，差不多也近两天了，发生的事还挺多的，那个叫阿萨德的魔法使……还活着，血太厚了，杀不死，然后有一个叫真土的人用魔法给你送了封信，希望你能看在他的面子上把阿萨德交给他，嘁，那他算谁啊！上来就要人！反正父亲的意思是等你醒了再说。”
五条悟压着手指细数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寻生顿了一下脚步，“真土？”
“是啊！你什么时候还认识了这么一号人？”
“是上回给我开后门送魔法使证书的那个大魔导师。”寻生思索了下，不愉快地瘪了嘴角，“啧，我果然最讨厌欠别人人情了，既然他都开口了，那便交给他吧！我还想着反正阿萨德死不了，把他吊在城门上来着，背后有人可太方便了。”
见自家恶龙因人情世故困扰，五条悟捏了捏寻生后颈上的软肉。
一人一龙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没一会儿就走到了主殿。
寻生在见到细心给康娜扎头发的奇姆恩愣了一下。
“伊斯，你来了。”
奇姆恩见寻生进来了，便挥手随意打了声招呼，只是目光在转移到和自家儿子十指相扣、还嬉皮笑脸的五条悟身上时短暂地停了几秒，面色登时冷了两、三分。
见状，五条悟笑得更开心了，“哟，父亲。”
奇姆恩发出了一声重重的鼻音，但也没像之前那样反驳。
坐在矮凳上的康娜转过了脑袋，“哥哥！悟！”
小丫头跳下凳子，噔噔噔跑了过去。
奇姆恩:“……”
五条悟一把捞起康娜转一圈:“康娜酱！今天的康娜酱也非常可爱！”
康娜惊呼。
寻生在一旁含笑看着。
见一双儿女都非常喜欢五条悟，奇姆恩的表情更难看了，再一次冷哼了一声。
“父亲，我要回自己的领地了。”寻生一板一眼地回答，看上去就是极其不擅长和自己父亲交流的那一类。
怎么说呢！
他其实很意外奇姆恩会在关键时刻把龙玉丢给他，有那么一瞬间，他看不懂自家老父亲了。
奇姆恩点了点头，并不意外寻生的决定，“去吧！”
“康娜要和我一起去吗？”
康娜咬着拳头，看了看寻生，又瞅了眼不远处的老父亲，纠结半晌后摇了摇头，“哥哥，我陪在爸爸身边吧！”
寻生的视线在父亲和妹妹身上来回打了个转，“好。”
“伊斯，你过来一下。”
站在矮凳后面的奇姆恩冷不丁说道。
“什么？”
寻生懵了一下，他看着奇姆恩手中的小木梳，隐隐猜到了什么。
不是吧？
不会吧？！
看出老父亲的意思，康娜弯眸笑了一下。
五条悟避开寻生背后的魔力纹，轻轻推了一把，那双澄澈的苍天之瞳眼底含着了然和打趣。
“过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别太想我哦！”
说完，就双手叠起，托着后脑勺，潇潇洒洒地往外走了。
“悟君！”
寻生眼角都快抽抽了，也没能留下自家猫咪，最后只好同手同脚地走到奇姆恩面前，神情僵硬，相当不自然。
奇姆恩可不管寻生疼不疼，大掌按在寻生的肩膀上，把自家的儿子按在了康娜先前坐的那条小木凳上。
寻生坐如针毡，拼命克制住想逃的心思。
救……救命。
悟君！
奈何内心喊叫得再大声，也不能唤回自家小猫咪。
奇姆恩捧起一把柔白色长发，细心地用小木梳将披散在身后的长发理顺。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气息。
寻生和奇姆恩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前者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
连康娜都觉察到了奇怪，在另一边捧着脑袋看着，想要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哥哥的头发好像漂亮了许多。”
更有光泽度了。
寻生扯了一下嘴角，“是吗？”
康娜重重点头，伸出手，接过奇姆恩递过来的木梳。
寻生双手紧握，尽可能忽视自己的感知。
生平头一次生出了想跑的心思。
“心脏找回多少了？”
奇姆恩问道。
寻生抿了一下嘴角:“……一半。”
“竟然被人类骗了，终焉帝都告诉我了。”
寻生硬气地回怼:“父亲不也一样吗？”
他们俩谁也别说谁，都没好到哪里去。
奇姆恩喉间一梗，别扭地关心道:“需要帮忙吗？”
寻生惊恐地仰头，看着奇姆恩，脸色很是怪异。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了。”
他还不至于对付不了一坨东躲西藏的脑花。
奇姆恩:“……哦，花了一千年都没解决。”
寻生眼角抽搐:“……”
不提这事，他们的关系还是比较和谐的。
气氛再一次岑寂了下来。
康娜晃着小脑袋，不知为何，她莫名有点想笑，迈着小步子挪到寻生身边，轻轻靠了上去。
奇姆恩很快就给寻生扎好了长发，也不是特别精致的发型，简简单单地编好了辫子，在发尾绕了条花纹特别的赤红色发带。
“决定是他了？想好了吗？”
在寻生起身时，奇姆恩蓦地问道。
“嗯。”寻生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你以后会伤心的。”
“不会，我会想办法的。”
“随你。”
“我走了。”
“嗯，下次见。”
“……哦，下次见。”
……
寻生悄悄来到五条悟身后，摒弃凝神小心翼翼，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声响，站在对面的托尔和伊露露率先看到了，他将食指搭在唇前，示意二龙不要表现出异常来。
托尔打趣似地挑了一下眉，配合地没有表现出异常之处，“对了，五条君，接下来你回到自己的世界还是去伊斯的伊蒂格伦？”
五条悟不解地歪了一下脑袋，“伊蒂格伦？”
刚出来他就碰到了将要离开的托尔和伊露露，随意聊了两句。
“就是伊斯的领地。”托尔眨了眨右眼，“悄咪咪跟五条君说，那是一座很漂亮的岛屿，不像看起来有些贫瘠的宇治知岛，伊蒂格伦北面常年被皑皑白雪笼罩，猩红色的温泉和满目的白交织在一起，南边四季如春，盛开着蓝紫色的花海，宫殿周围更是种了大片大片的……向日葵，我几千年前去过一次，也不知道那里变成什么样了，五条君可以亲眼去看看。”
伊露露撇撇嘴，酸溜溜道:“简直叫龙羡慕，听说宫殿里的奇珍异宝更是数不胜数，而且因为独特的地理位置和周边环境，几乎没有Dragon敢在没有伊斯引路的情况下踏足，就算想要得到那些宝物，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寻生悄无声息地靠近，抬起手，想要蒙住五条悟的眼睛。
猫咪却反应极快地反手握住寻生伸过来的爪子，调整了姿势，一拉，轻松将恶龙拽到了自己怀里，但横在寻生背后的手却收了力道，只轻轻揽着。
“抓到你啦！”
五条猫猫支棱起猫耳朵，一双如天空般澄澈袤远的苍天之瞳亮亮地盯着寻生，一副“我早就知道了”的模样，嘚瑟得不得了。
在这个龙与魔法的世界，空气中没有一丝咒力浮动，五条悟可以摘下墨镜，尽情享受普通人的视野。
正因为这点，他非常喜欢寻生的原生世界。
“悟君是怎么发现我的？”
寻生微微惊讶。
他的气息可是收敛得很好的，别说是身上的咒力了，行走间连气流都没有带动，动作更是小心谨慎，生怕惊动了五条悟。
“哼哼。”五条悟抬了抬下颔，有些小得意，“直觉，只要你靠近，我就知道是你。”
寻生从不吝啬自己的钦佩和赞赏。
“……悟君好厉害。”
“那是。”
对恶龙真诚的吹捧向来都是很是受用的，五条悟笑得更肆意了，黏黏糊糊地挨上去，捧着寻生柔软的娃娃脸，亲了好几口香香软软的恶龙。
托尔受不了地别开了眼，“可恶，整得我没有一样！我要回去找我家小林！！”
伊露露倒是对五条悟和寻生的相处很是好奇，直勾勾地盯着亲密无间的一人一龙看，隔几秒就歪一下脑袋，似乎想要观察得更清楚一点。
不同于寻生和康娜，小时候她也是在父母的怀抱中呵护着长大的，见过父母亲密的相处日常，但还是头一次见到Dragon和人类的组合，探知欲达到了顶峰。
耳尖儿的伊露露捕捉到托尔口中这个名字，她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等等，小林是谁？”
托尔捧着自己的腮帮子，红着脸晃了晃，蕾丝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晃出好看的弧度。
龙女仆不好意思道:“当然是我可爱的主人啊！我可是小林的女仆！”
伊露露怎么听都觉得托尔无形之中在炫耀着什么，“主人？！”
她下意识以为有人操控了托尔，但看这家伙的模样又不太像。
“嗯嗯，小林可是我最最最喜欢的人。”
“也是人类？”
“那是当然的啊！”
“等等，等等，你的意思是说，你也和伊斯一样？”
伊露露难以置信，她再反应不过来也说不过去了。
托尔骄傲地点头，“嗯嗯！最大的梦想就是和小林结婚！诶嘿嘿嘿。”
伊露露:“……”
这痴汉是谁？
她反正不认识。
肯定是那个叫小林地把托尔蛊惑了吧？！
见寻生和五条悟终于腻歪完，托尔双手环起，存在感极强地重咳了一声，“咳咳，伊斯，你还记得这里有外龙吗？”
伊斯淡定自若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长袍，略带些羞涩的笑意还没退下，但语气是相当稳定的，“记得记得，托尔，伊露露，好久不见。”
算是一个正式的招呼，先前在战场上，也没什么功夫。
伊露露挥了挥自己的龙爪，算是打了一个招呼，“芜！伊斯。”
“这次真的谢谢你们了，要不要去我那拿箱宝石回去？或者我以后找个时间送过来给你们。”
寻生诚恳道谢。
Dragon之间可没有客套话一说，既然寻生说了要给，那就是真的送。
伊露露举手，玫粉色竖瞳亮度惊人。
“我要！！”
能被伊斯收藏的宝物，都是绝世稀品，还能带走一箱，简直跟白捡的一样，伊露露心底乐疯了。
寻生爽快同意:“没问题，那我到时候叫龙送到伊露露的领地里。”
伊露露咧嘴一笑，见牙不见眼的。
“我就不用了，那些宝石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托尔摆摆手，拒绝了，“还需要什么帮忙的地方随时叫我，现在的时间……”
寻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差不多，“下午两点左右。”
某位龙女仆怪叫了几声，连忙打开次元门，钻了进去，“不聊了不聊了，昨天是周末，今天刚好周一，小林等会儿放学了，我先回去了，晚上还要准备美味的晚饭，这可是来自Dragon满满的爱啊！我必须用心。”
话音渐远。
“喂！托尔！！”伊露露见托尔的次元门即将合拢，赶忙追了上去，“你要去哪里？”
“好朋友？”趴在寻生肩膀上的五条悟晃了晃脑袋，眉眼微微下弯，看上去有点没精神。
寻生点了一下脑袋。
“嗯，差不多，其实她们俩的关系还不错，相爱相杀？应该算不上，伊露露的实力比托尔差一点，差不多是互相较量的关系，因为某些原因，伊露露是混沌势力中的过激派，以四处破坏为乐，托尔……比较佛系？喜欢四处游历，和势力中的其他Dragon不太一样。”
五条悟了然，“这样啊！”
“前日辛苦悟君了。”
寻生指尖轻轻掠过银白色的眉尾，摩挲着五条悟的眉心，半敛的眸子仔细观察着五条悟说得上精致漂亮的五官。
越看越稀罕。
“我算什么辛苦啊！倒不如说大闹了一场，负面情绪都抖落了个干净，现在可谓是神清气爽，回去之后面对总监部那些糟老头子，我觉得自己能忍三分钟啦！”五条悟比出三根手指。
“悟君是玩得开心了，都快把我吓死了。”
寻生紧了紧牵着五条悟的手，后怕再一次涌了上来，有一种珍宝要被抢走的感觉，真是叫龙不爽。
“嘿嘿，没事儿啊！你知道我的实力。”
“但还是忍不住揪心一下，老实说，我那天挺生气的。”
五条悟似小猫儿般讨好似地亲了一下寻生的唇角，舌尖迅速扫了一下柔软而冷凉的唇瓣，甜丝丝的苹果糖在上面留下了浅浅的痕迹，格外撩动人心……哦不对，准确来说是龙心。
“别闹，悟君。”
异色眸愈发深沉，寻生舔了舔唇周，将那丝甜腻卷入口中。
“我听托尔说，你快步入成年期了？”五条悟环着寻生的腰，脑袋缩在恶龙的脖颈处，深深吸一口上面的梅香。
实在是太像梅花糕的味道了。
“就这几天的事了，大概率是年后。”
寻生圈着五条悟的腰，追过去又啾咪了两口。
“好像敏感了不少。”
五条悟又贴近了几分，和恶龙胸膛依偎着胸膛，对着额头。
这么近的距离之下，他能明显感受到寻生的肢体僵硬了几分，甚至连脖颈的皮肤都泛起了红晕，以前可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要不是熟悉，他还以为自家恶龙不喜欢他呢！
寻生哭笑不得，见自家猫猫也觉察到了他生理方面的变化，“所以啊！悟君接下来最好和我保持距离。”
此话一出，五条悟瞪了寻生一眼。
寻生退开了几分，拉开一点距离:“……真不是疏远悟君的意思，接下来，悟君会变得相当危险哦！”
试问一块美味小蛋糕放在眼前，谁能忍住啊！
微微发凉的指腹压在人类少年脆弱的脖颈上，他能够明显感知到血肉下面汩汩流动的温热血液，也能够清楚感受到自家猫咪磅礴勃发的力量和生命力，指尖似有若无地在上面打了个圈。
五条悟不由得滚动了一下喉结，酥酥麻麻的感觉自尾椎骨蔓延而上，蓝眸半眯着，晦暗的光芒在眼中一闪而过，他不由得哼唧了一声。
“你……做什么？”
“嗯？只是做了悟君经常会做的罢了。”或许是五条悟的反应着实是可爱，寻生闷闷地低笑着，“诸如此类的小动作，悟君以后还是不要做的好，真的……很折磨Dragon的，要是悟君遇到的是恶龙，可就糟糕了。”
“你不就是恶龙吗？”
五条悟受不了似地拿下寻生的手，眼尾氤氲开一层薄薄的绯红，不知不觉间，嗓音都变得喑哑了许多。
说什么不能撩拨恶龙啊！
人类DK也不能这么撩拨的好不好？
他都快起反应了。
“以前你都不这么说我的。”
“现在不可以了，悟君还没成年。”
“就因为你快成年了，就可以这么对我吗？很多国家十八岁就成年了，日本十八岁就可以去区役所登记结婚申请表了呀！我可不想等到二十岁，十八岁吧？要不就十八吧？怎么样？”
寻生很是冷漠地拒绝了。
“不行。”
心中却是止不住地发笑。
怎么这么可爱啊！
希望到时候悟君不会后悔。
五条悟轻点着恶龙的眉心，恨铁不成钢似地怒骂:“你到底行不行啊！你个老古板！哦不对，平安时代，十三、四岁就结婚的比比皆是吧？老祖宗都比你开放多了，你怎么这么保守啊！老古板老古板！！”
猫猫挥爪。
恶龙不顺着猫猫来，猫猫不开心了。
猫猫一闹腾起来，一时半会儿可哄不好。
五条悟还想继续说什么。
“唔……”
寻生咬着五条悟的唇珠，细致地在上面浅磨了一圈，又不重不轻地轻吮着少年的舌尖，把人亲迷糊了才低声哄道:“好了，悟君，听话好不好？”
脑袋抵着寻生的肩窝处喘气的五条悟听到这话支棱起脑袋，他觉得自己快被这条恶龙气死了。
深闺六眼任性道:“我不要。”
给他等着。
十八岁一过，他就把恶龙给骗上/chuang。
他就不信了。
还真能坐怀不乱不成？
“悟君刚吃了糖？”
“嗯，海盐口味的，我觉得不太好吃，早知道拿酸奶口味的过来了，等等，你这是在转移话题吗？”
“没有啦！是悟君的错觉……”
“哼。”
五条悟晃着脑袋，贴着寻生的脸庞，连带着头发丝儿也有几分撩拨人心的意味，伴随着他黏黏糊糊的动作，发丝尖儿顺着脖颈滑过，格外叫人心烦意乱。
寻生的呼吸变得更缓了一些，衣料摩擦的声音在他耳边似乎放大了无数遍，他低下头，一点一点蹭到五条悟的侧颈处，力道轻柔地啮了几下，又吸了两口，直到上面留下一枚艳色的红痕才肯罢休。
“嘶——”
“弄疼悟君了吗？”
“没有。”
“以后会比这疼一点哦！”
“……你是不是说了不得了的话？”
寻生只是笑着，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说：
1.真土是《龙女仆》里翔太的父亲。
2.上一章小修了一下，在尾巴的地方增加了有趣的小对话。
3.争取下章结束这个异世界篇章，老父亲后期还会出场的。

第148章 关于领地
寻生:真想把悟君关起来啊！
“你的领地离宇治知岛好像有点远啊！”
五条悟探出一颗脑袋，俯视下方的广袤无际的深海。
银白色发丝因寻生突然向上攀升而往后扬，露出干净白皙的额头。
离开宇治知岛后，他们一路北上，在一望无际的深蓝色大海上直飞，和他们那个世界不同，这里没有南北半球之分，向北飞了这么远，也没见气温下降多少。
“嗯！父亲的领地很其实很宽广的，宇治知岛只是其中一部分，所以我在选择领地的时候必须在他的领地之外。”
“我以为你会直接开个次元门，直达伊蒂格伦。”
“过于简单轻松的过程，可不会带来太高的期待值。”
“我的期待值一直很高的。”
“那就再高一点吧！”
五条悟懒洋洋地拖着音调，“已经很高了，从你提起自己的领地，我就一直想看来。”
“以后也会是悟君的，最关键的是，我喜欢带着悟君在广阔无边的天空自由飞行的感觉。”
“真好啊！自由自在的。”
五条悟悠哉悠哉靠在颈根处温暖的位置，气流掀起柔白色的长绒发，时不时就会扫在他脸上，猫猫被惹得烦了，将贴在“无限”上挡住他视线的长发拨到一边，如此往复，指腹轻捻着发丝。
比起以前，吞了龙玉的寻生在各个方面都获得了大幅度的加成，原先有些干枯的毛发也因过度摄入的魔力而变得柔顺，富有光泽度，如绸缎般漂亮。
如今的恶龙，全身上下都充斥着恐怖的力量。
“后背还疼吗？我现在坐在这里，你会不会觉得很疼？”
寻生晃了一下脑袋，坦白言了自己的感受，“稍微有一点点疼，但没关系。”
“那就好。”想起了前不久的事，五条猫猫指指点点，“下回有这种事要告诉我，独自一龙忍着很舒坦吗？”
“好，没有下次了。”寻生哭笑不得，“悟君，海底那些浮沉的身影，全都是混沌势力的Dragon。”
五条悟调整了一下姿势，再一次往下看，“哇哦——这么多……打得可真凶啊！”
寻生抽空瞥了眼下方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爪的Dragon，连忙避开朝上扫来的能量波，并冲下面警告性吼了一声，示意他们小心一点。
“内部偶尔会小打小闹一下，但还是一致对外的。”
五条悟挑眉，“调和势力也是这样的吗？”
“调和势力……”寻生短暂地沉吟了下，“嘶——刚好是我的知识盲区，要是旁观势力我还稍微了解一点，我平常不怎么和调和势力的Dragon打交道欸！在我看来他们是和人类达成了某种交易关系，你给我上供，我给予你庇佑什么的，说的可能不全面，我的个龙偏见也不少啦！托尔可能知道一些，她有个调和势力那边的好朋友。”
“这两个是敌对势力吧？旁观势力就是所谓的中立派呗！”
“昂，是的，露科亚就是旁观势力的，所以在有矛盾和冲突的地方都看不到她的身影。”
“这样啊！托尔也蛮有个性的嘛！竟然和敌对势力的Dragon交上了好友！”
“托尔她在混沌势力中被称为离经叛道者，要是哪一天她出现在两方势力的战场之中，势必会受到两面夹击。”
五条悟不能理解，“为什么？托尔是势力首领的女儿吧？”
“这个嘛……和人类不太一样，Dragon比较纯粹，只认实力，不认身份的。”
寻生无奈道。
五条悟唏嘘:“这样啊……”
一人一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生活中的琐事，五条悟说起他一年级刚入校时发生的搞笑事，惹得寻生笑得泪花都冒出来了。
“欸？”突然，五条悟惊奇了一声，“我们刚刚是不是穿过了什么？结界吗？”
“嗯，是第一层结界。”
“……那现在是第二层？”
“是二、三两层，防御性结界叠得比较近，第一层是用来预警的。”
再次穿过三层之后，五条悟挑了一下眉梢，“你告诉我到底有几层结界？”
“数不清了欸？大概有个二十来个吧？我记得。”
寻生不好意思地龇了一下牙。
五条悟调侃:“看来恶龙很在意他的宝贝们哦！”
“嘿嘿。”
“等现在这个雷暴区过了就到了，悟君。”
话音落下，寻生俯冲出缥缈阴沉的云层，天光霎时大明，夕阳的斜晖在湛蓝色天空中折射出万缕金光，火烧云赤红如血。
一座岛屿映入眼帘。
火山顶的皑皑白雪如画般点缀，澄清透亮的海域浮光跃金，和岛屿边缘柔软的沙滩交相辉映，粼粼金浪和白金软沙相撞，色泽漂亮的珊瑚明晰可见，两根不知名生物的巨大骨骼在平整的地面上自拔地而起，形成了拱门的形状，大片大片的紫蓝色花朵一直延伸到岛南面那座古堡似的宫殿外围。
此方世界的建筑风格和古典欧式很接近，古朴典雅。
“宫殿外面那些长得像向日葵的花是？”
之所以这么问，五条悟觉得异世界的花多少都有点不太正常，目测过去，那些“向日葵”至少也有三、四米高，这已经不在正常范围之内了。
“预警用的，我怕有人偷我的宝物，结界还是太少了点，法夫纳为了看守他的金币，已经有好几千年没有合眼睡觉了，但觉我还是要睡的，所以就和周围的海巫女要了那玩意儿的种子。”
五条悟眨巴了两下眼睛，扶额喟叹。
“Dragon都很执拗啊！”
寻生降落到宫殿顶层的天台上，等五条悟下去之后，化作人形，牵起自家猫咪的手就往宫殿里走，没一会儿就走到了中间的庭院。
紫罗兰色的不知名花朵在圆柱上娇艳盛开，两边走廊上的风铃叮叮当当作响，悠远而纯粹的声音通过风传到整座岛屿以及周边海域，迎接着主人的回归。
五条悟大大方方地观察着四周。
明明闲置了千年之久，却没有生长出多少杂草，而且地面上还能见到几块被翻新的泥土。
“好久没有处理这里的花了，开得也太乱了吧！”
寻生皱着眉，面露嫌弃之色，随手打了个响指。
地上的落叶瞬间消失了个干净，各类植物的藤蔓也开始游走起来，突出地表的根茎也努力把自己埋进土里，在寻生和五条悟靠近时又向两边移动，空出整洁的长径。
五条悟新奇地回头多看了两眼，注意到自家恶龙的步伐好像分外欢快，“这么着急的吗？”
自家恶龙那是肉眼可见的兴奋。
寻生转过头，笑容灿若暖阳。
弯成月牙型的异色眸中像是洒了细碎金箔，绚烂夺目。
“嗯哼！想先带悟君去看看宝物们！”
被寻生逗笑了。
猫猫觉得眼前的恶龙仿佛在拼命向伴侣展示自己所拥有的资产，然后还在疯狂叫嚣着“选我选我，不会错”的口号。
五条悟走一步跳两步，灵活地和寻生在院落里穿梭，偶尔走过繁花盛开的路径，则侧身穿过，那些延伸至道路中央的花朵偶尔也会凑上来蹭一蹭他的手背。
嗯……
和这里的主人一样可爱。
纯白色的板石板路在地面上铺展而开，蜿蜒至另一座侧宫的走廊。
五条悟仔细观察了之后发现这是一块块白玉，奢靡的气息扑面而来，单从外表上看，这座宫殿朴素至极，没想到内部暗藏玄机，这么一想，宫殿走廊的踢脚线上镶嵌的其实是红宝石吧！
白玉路在经过院子中央那棵巨大的梣树时绕开一个半圆。
长长的藤蔓从树枝上悬挂而下随风飘动，象征生命的螺旋纹棉缎在结实粗壮的树干上绕了一圈。
这个角度，五条悟能看到在密叶中飞舞的小精灵们，它们见有陌生人来也不害怕，随着距离的拉进，他也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下一秒，一个如血般殷红的花环就轻巧地放在了他的脑袋上。
“这棵树是活着的？不是，祂有自我意识？”
五条悟看着悠悠然然远去的藤蔓。
寻生帮五条悟整理了一下花环，银白发丝和血色花环的色彩碰撞十分惹眼，也衬得五条悟的五官更加昳丽了几分。
“是哦！这是我母亲在我出生时种下的，祂和我的年岁差不多长，最初是从世界树上剪下的一小截树枝，找到自己的领地之后，我就把祂从宇治知岛移了过来，祂是整座伊蒂格伦的中心，支撑着岛屿内的魔力运转和结界的加固。”
小猫咪睁圆了眼睛。
“哦～原来是母亲留下的啊！”
……
宽阔而巨大的走廊在寻生踏足的那一刻，两边的烛火一撮接着一撮亮起，赤红色的地毯在经过了上千年的岁月也没有褪色分毫。
五条悟也看清了两边墙上的壁画，貌似是混沌势力的发展史什么的。
“悟君会不会觉得太阴暗？”
寻生看了眼始终都挂着浅笑的五条悟，执起少年的手，细致地亲了亲指尖。
“不会啊！这里是通往你宝库的必经之路吧？若是在走廊两边开几个窗户，你大概率没什么安全感。”
一眼就被看穿了自己当初建造宫殿时的想法，寻生愉悦地挨上去，亲亲热热地蹭了蹭五条悟，“悟君好厉害。”
五条悟得意一笑。
他可是很了解自家这条恶龙的呢！
“到了到了，稍微有点冷清。”
寻生快走了两步，上去推开厚重的石门，上次他回来打扫一次，说是打扫其实就是扔了个清洁魔法，将宫殿上上下下都弄干净了，因为他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要带五条悟回来，很多东西都是提前准备好了的。
饶是心中做好准备，五条悟还是被满室的金灿灿晃了眼，好不夸张地说，中间的那堆金币有小山那么高，外围一圈堆砌着各式各样的宝石，奇珍异宝更是数不胜数，叫人眼花缭乱 ，仅仅往前迈一步都能踩到金币，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宽阔的藏宝室内非常明显。
五条家上千年的资产都没有寻生这一个藏宝室多。
寻生再一次嫌弃地蹙了一下眉，“怎么这么乱。”
上次明明整理过了的。
“没关系，悟君直接踩上去吧！这些都是给悟君的！”寻生将一柄漂亮的铜钥匙不容拒绝地塞到了五条悟手里，极其认真地对上了五条悟那双在暗光下也依旧熠熠生辉的苍天之瞳，“这里的全部。”
“全给我？”
五条悟挑了一下眉梢，指腹摩挲着钥匙上的魔法符文，上面流转的能量温和又亲人。
他当然知道寻生说的“全部”是指这整座宫殿，包括里面藏有的宝物，既然寻生敢给，那他就敢收。
“你舍得？”
寻生歪了一下脑袋，反问道:“为什么舍不得？只要是悟君想要的，我都会给悟君取来，我已经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珍宝’了。”
五条悟被哄得心花怒放。
白发的人类少年轻咳了两声，尽可能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严肃一点。
“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吗？恶龙的东西，我可不敢随手拿哦！万一被叼回窝里吃掉了，那可怎么办啊？”
语气听着像是害怕，可蓝眸底部浮现的笑意却叫人明了。
“不需要付出太大的代价？”
五条悟做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嗯哼？”
“只要一只小猫咪就可以了！我不贪心，只想要一只！”
忍不住的五条悟笑得肚子发疼，“说话这么甜？是刚吃了橘子糖吗？”
寻生猛地靠近，竖眸半敛，唇瓣若有若无地贴着五条悟的唇角，绵长的吐息扫在五条悟唇周，幽幽梅香带着一丝甜味。
危险地邀请道:“那悟君要尝尝吗？”
五条悟舌尖抵着上颚，发出一声轻啧，那种舌根发麻的感觉又上来了。
“好呀——”
……
“去，把珍珠咬回来。”
坐在王座上的五条悟悠闲地转着手中的铜钥匙，另一只手用力抛出一颗硕大的珍珠。
长着三个脑袋的地狱恶犬吐着舌头，兴奋地追着珍珠去了。
三个脑袋甚至为了争夺谁才是叼珍珠的那个还互相咬了对方一口，一时之间嗷呜嗷呜声在空空荡荡的殿内回响，煞是吓人。
闹了半天，这才决定好哪个脑袋叼珍珠。
恶犬昂首挺胸，高贵地迈着胖嘟嘟的四肢，跑了回来。
五条悟被逗得哈哈大笑。
“不要舔悟君的手。”
刚进来的寻生就看到他养的那条恶犬正流着哈喇子往自家宝贝上靠，脸色唰的一下就沉了下来，冷声呵斥。
地狱恶犬呜咽了一声，乖乖趴在了五条悟脚边，用幽怨的眼神望着寻生，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
“哈哈哈哈——别骂它们嘛！没舔到我，我开着‘无限’呢！”五条悟拍了拍狗头，“丑萌丑萌的，多可爱啊！”
“嗷呜嗷呜——”
地狱恶犬欢快地叫了两声，追着尾巴绕圈圈，明显听懂了五条悟说的话。
五条悟撑着脑袋，“怎么不是汪汪呢？”
怎么说呢……
这狗叫得鬼哭狼嚎的，像是有八百年的怨屈需要诉说。
寻生给恶犬使了一个眼神，示意其出去，“悟君别太惯着它们，我都一千多年没管了，它们在这里过得不知道有多开心，咬坏了好几块走廊的窗帘，你看看那个腿胖的，一看就知道没少祸祸海边和岛上的生灵。”
“是吗？哈哈哈——这也太有趣了，没想到伊斯你还会养这种类型的小宠物。”
“在战场中央捡的，它是敌人养的小宠物，本来我是想吃掉的，太小了，不够塞牙缝的，就想着养一养，没想到那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么丁点儿大。”
恶犬:“！！”
“哇，伊斯，快看，你伤透了它们的心。”
五条悟夸张地叫了一声，并指着地上像是石化了的恶犬。
寻生瞥了一眼，“没事儿，它们已经习惯了。”
“去玩吧！”
五条悟把大珍珠塞进恶犬长满利齿的嘴里，再一次拍拍狗头，三头犬迈着欢快的步伐摇摇晃晃地下了台阶，靠近寻生时，还甩着尾巴讨好似地凑过去蹭了蹭恶龙的长袍，想要把口中沾满口水的白色大珍珠给寻生。
五条悟笑骂:“传说中的借花献佛？！”
“不，别给我，我不要。”寻生磨了磨后槽牙，连忙退避三舍，摆摆手，“自己去外面玩一玩。”
三头犬又失望地呜咽了两声，晃头晃脑跑远了，但走出门的那一刻像是远离了什么洪水猛兽，别提有多欢快了。
见寻生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五条悟乐得倒在椅子上。
寻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走到五条悟身边，将手中的书籍塞进五条悟怀里。
“这是什么？”
五条悟垂眸，目光在封面的魔法阵上流连了一圈，他随手翻阅了两下，枯黄色的纸张上都是些看不懂的语言，但他能够知道上面是什么意思，想来是托尔之前给他加载的语言体系还没失效。
字体飘逸而灵动，能看出来是自家恶龙的字迹。
“我刚开始学魔法的时候，用的第一本魔导书。”
五条悟一下子就明白了寻生的意思，蓝眸亮莹莹的，“你要教我魔法吗？”
“嗯，我一直都有这个想法，这次回来总算找到这本魔导书了，放心，悟君，不同于咒术这种八分靠天赋两分靠后天的技能，天赋固然重要，但魔法也可以通过后天学习获取，技多不压身嘛！”
当时他在平安时代也可谓是收获良多啊！
寻生顺了顺五条悟的银白色发丝，他家猫咪很聪明的。
“你教我吗？”
五条悟双肘搁在两边的把手上，十指交叉，两条修长的大长腿叠起，十分嚣张地坐在王座上，仰头注视着站在他身旁的恶龙。
“当然，悟君只会有我一个老师。”
站在侧边的寻生愣愣地凝望着眼前的少年，随后似被蛊惑般缓慢地单膝跪了下来，但视线始终对着五条悟的眼神。
他动作柔缓地捧起五条悟的左手，在其左手中指的银白色指环上轻轻落下一吻。
手指上传来阵阵酥麻痒意，头戴花环的白发少年轻快地笑了起来，愉悦极了。
……
皎洁的月光铺散而下。
宫殿的外墙上停歇着浑身散发着莹莹幽蓝的蝴蝶。
周围安静到极致，万物陷入岑寂之中，只能听见清浅的呼吸声。
坐在高墙上边的五条悟伸出手，任由一只幽蓝蝴蝶轻巧得地落在微微弯曲的手指上，蝶翅的每一条纹路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真是脆弱又美丽的生物。”
从始至终都静静看着五条悟的寻生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只好奇的猫咪仔细观察到手的猎物，微凉的夜风掀动五条悟额前几缕银白色发丝，长长的白色羽睫跟着指上缓慢扑闪着翅膀的蝴蝶眨了一下。
五条悟吹了一口气，将蝴蝶吓走了。
“悟君……”
“嗯？”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五条悟欢快地晃着腿。
脚下黑漆漆一片，宛若深渊，一点也看不出白天下面还盛开着艳丽花朵的场景。
晚饭过后，寻生便带着他来到了视角最好的位置欣赏夜间的伊蒂格伦。
“怎么了？”
“真想把悟君关起来啊！”
寻生目光炽热。
五条悟迟缓地眨了一下眼睛，似乎是在消化这句话。
“哇——这是什么危险的话？”
竖起的瞳仁愈发尖锐危险。
寻生眸中的偏执都快溢出来了。
但紧接着，白发少年那双澄澈透亮的蓝眸便亮了几分。
他指着不远处一个鸟笼形的玻璃房建筑，一脸兴致勃勃地和寻生商量“抓”到他后应该要做的事。
“把我关到那里去吗？会不会不太牢固？感觉玻璃什么的好脆弱的样子，难道说你要拿条施了魔法的金链子扣在我的腿上，不准我离开房间，只能在chuang上活动？如果我逃跑的话，你会站在链子另一头，一点一点拉回来？”
听五条悟的脑补往某个不可描述的方向要一去不复返了，寻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到了嘴边的话愣是没说出去。
五条悟则是很兴奋地说了下去。
“亦或者是你时时刻刻都和我住在一起，看着我？事先说明，我不太喜欢你放宝物的那个房间，好黑啊！一点意思都没有！要是你用那种屋子来关我，我是要发脾气的，另外，甜品是不能少的，每天都不能重复，必须是加双倍的糖，还有可乐汽水之类的，总之，在这期间，你还得百分百听我的话，满足我的要求，还要给我做好多好吃的，还要陪我训练，陪我玩，不能冷落我。”
猫猫掰着手指，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
“你怎么沉默了？说话啊！”
五条悟扯着寻生的腮帮子。
“我在认真思考自己能不能做到悟君说的这些？”寻生咬着下唇瓣。
五条悟哼哼了两声，“所以呢？思考得怎么样了？”
“嗯！悟君说的这些，我都能完美完成！悟君还有什么想补充的吗？”
寻生握紧拳头，信心十足。
五条悟只是定定地看着寻生，忽而噗嗤笑出了声，他倾身过去，抱住恶龙。
“好吧！那你现在就可以把我带去关起来了！怎么对我都可以，比如……”
寻生一把将五条悟伸进他衣襟的手揪出来，早就预料到了自家猫咪会这么做，全身上下都是反骨，他越拒绝，五条悟反而越觉得有意思，玩得不亦乐乎。
恶龙皮笑肉不笑，“悟君，手放哪呢？”
五条悟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什么？我的手不就在这吗？”
少年无辜地眨巴了一下蓝眸，举起了双手。
寻生叹了口气，也无可奈何。
“所以要不要关？”
五条悟整张脸都写满了“关我关我关我”的字样。
寻生心底止不住地发笑。
他家猫咪就是这么不同凡响。
“以后再关吧！”寻生摸了两把猫猫头，“悟咪实在是太可爱了，舍不得。”
五条悟失望地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似地睨了寻生一眼。
寻生:“……”
下一刻，趁着恶龙愣神的功夫，五条猫猫一把揪过寻生的身前的衣服，将恶龙拉近。
梅花糕的味道再一次围拢了他，明明是带了点甜，却极具侵//略感，霸道地占据了他的嗅觉。
“没办法，现在也只能kiss一下喽。”
寻生半垂着眼睫。
“悟君……”
“后背疼吗？”
“不疼。”
“那就闭上眼睛，好好享受就可以了。”
“好。”
“唔……你怎么还笑了？”
“没有，只是觉得悟君实在是太可爱了，嘶——悟君你咬我。”
“哼哼，就咬。”
作者有话说：
1.结束这个篇章了！既然悟咪已经见过恶龙的家长了，那就轮到恶龙见悟咪的家长了。
五条家主:……太惊喜了？！！

第149章 关于五条
五条悟:那我就想要伊斯给我撑嘛！
黑色轿车在盘山公路上慢慢悠悠地行驶，皑皑白雪点缀两边山林，空灵寂寥，莫名给人一种荒凉死沉的感觉。
车内的暖气熏得人昏昏欲睡。
圣诞节前，在自家老父亲电话的狂轰乱炸下，五条悟这才慢吞吞地拽上自己的男朋友和对五条家好奇已久的好友们回家。
先前就说过如果夏油杰想知道咒术师世家是什么个氛围的话，可以来五条家看看，家入硝子则是没事干，待在高专也是一个人，刚好这两天事少儿，很无聊，也一起来了。
二人没打算待太久，玩一两天也就回去了。
车内兀地响起的手机铃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几人都若有若无分出一丝视线到了坐在后座中央的白发少年身上，但很快就移开了。
“摩西摩西，老头子，什么事？”
五条家主依旧是那副不疾不徐的嗓音。
“到了吗？悟？”
“快了快了，已经穿过结界了，老头子，你在着急些什么？”
“咳咳，快了就行。”
五条悟扁了一下嘴角，嘁了一声，早就看透了自家老父亲的心思。
“想知道伊斯的情况，你直接问他就好了嘛！”
“寻生大人在旁边？”
“昂，就是睡着了，你有事要和他说吗？”
五条家主的声音轻了很多，“没有，别叫醒寻生大人，让他睡着就行，早知道让他们开另一辆车去接你了，那辆宽敞，适合睡觉。”
五条悟没有扩音，刚好手机又是搭在了右耳边，旁边的夏油杰还能听见几个词，前面的家入硝子就什么也听不到了，但其他人也无意听五条悟和他老爸打电话。
五条悟长嘶了一口气。
“……老头子 ，你……是不是区别对待？”
被身旁几位长老直勾勾盯着的五条家主:“……怎么可能！你要想有也可以是这种待遇，哪次你不是说不喜欢？”
“我那是……”
觉察到寻生无意识地动了动了脑袋，眼看着就要从他肩膀上滑落，五条悟匆匆撂过去一句话，挂了电话。
“不聊了，我还有事。”
家入硝子打趣道:“五条，你和你老爸的谈话还挺有意思的，还特意打电话过来问你到哪了。”
听五条悟的口吻，五条家主怎么像是知道了这俩的关系呢？
这么想着，她压着音量地问了一嘴。
“你和寻生的事……你爹知道吗？”
五条悟抓了一把额前的银白色发丝，“啊——老头子他上了年纪就喜欢这么念叨，至于我和伊斯……嘻嘻，我家老头子当然是不知道的啦！”
家入硝子:“……”
该不会连预防针都没打吧？
开着车的五条家族人不由得扯了一下嘴角，对于自家神子在背后吐槽亲生父亲，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们私底下都知道一点。
没什么精神支着脑袋、透过上面擦拭而出的水汽圈看窗外的夏油杰注意到道路两边的边缘线上每隔十米左右就有一个绘制着神秘图案的三角形矮柱。
积雪掩埋了大半，但能看出是深灰色石头，上面的图文皆用黑色的颜料涂染，也不像是里程碑之类的。
石柱整体遭受风吹雨淋的侵蚀，多少都磨损了些，上面的墨却还是很新的样子，看上去像是刚描上的。
并不是很高，大概只到膝盖，以前从没见过，也不像那些传说中栖息着神明的石瓷。
连连看了好几个，夏油杰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用手肘戳了戳旁边的五条悟。
“诶？悟，那些是什么东西？”
五条悟掀了掀眼皮，顺着夏油杰所指的方向，随意瞄了一眼，“哦——那些啊！是我们家维持结界运转的界石，和咒术高专设下的天元结界不同，我们家的结界是由氏族神专门设立的。”
夏油杰了然。
原来是寻生整出来的。
前座的家入硝子倒是好奇了起来，“氏族神？你家还供奉着氏族神？老祖宗菅原道真吗？我记得五条家是学识之神菅原道真的后代。”
夏油杰挑眉，听硝子的意思，还不知道五条家所供奉的神明实际上就是寻生的事？
“昂，不，不是菅原道真啦！”五条悟拖着音调回了一声，“先祖时期就存在的，在五条家还没成为御三家之前。”
家入硝子了然地点了点头，“活的吗？”
五条悟和夏油杰均是一愣，“什么？”
“神明，那种能够游走于世间的。”
五条悟的表情很是怪异，“当然是……活的啊！”
夏油杰也是一副古古怪怪的模样。
“挺好奇的，我还没见过活生生的神明，你们俩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家入硝子透过车内后视镜，将两位人渣同期的神态看得一清二楚。
“额……很奇怪吗？”
夏油杰心中腹诽，神明几乎天天在眼前晃。
“你说呢？”
“话说回来，我们为什么要用这么小的声音说话？”
五条悟看了眼时间，用平常的音量说道。
家入硝子继续用气音吐槽道:“拜托，寻生在睡觉啊！我们说的那么大声不太好吧！”
认真的吗？
你男朋友睡得正香呢！
但碍于在场还有一位负责开车的五条家的人，家入硝子也就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要是在高专也就算了。
大家都知道五条悟和寻生在谈恋爱，并且都不约而同地没有将这件事说出去。
可这事到了五条家可就不一样了。
以这种大家族的作风，当场甩支票，让寻生离开都算是好的了。
“没事啊！”
五条悟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寻生靠在他身上靠得更舒服一些，顺便将凌乱的发丝一点一点地拨到了脑后，动作很轻，“伊斯在小憩的时候自动屏蔽周遭的动静，他听不到的。”
虽然这在某种程度上也让他知道自己在寻生这拥有绝对的信任度，但这种隔绝听觉的方式实际上很危险。
对于寻生自己来说。
一旦有人趁寻生不备突然袭击那可就不妙了。
当然，先前他就提出个这个问题。
自家恶龙当时说，他有给自己设下结界，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他没怎么感觉到。
不过没关系，自己总是在他身边的。
“这样的吗……”家入硝子见寻生确实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也放开了些，转过头，仔细观察了一下两位同期的表情。
“夏油，你们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总棕发女孩儿压低声音问道。
旁边的夏油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为什么硝子先问了我？”
家入硝子发出一声感叹似的短音，“这个嘛——五条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搞不好等某些写作‘惊吓’名为‘惊喜’的玩意儿跑到我面前疯狂蹦迪我才反应过来。”
夏油杰沉默了几秒，称赞道:“说的好。”
五条悟:“喂！杰！硝子！”
家入硝子勾唇，“是不是很有道理？所以，你们俩，还是你们仨，是真的有什么事没说？”
语调有点飘忽。
“诶——我以为悟告诉你了来着，硝子不知道吗？”
家入硝子眼角抽了抽，心中暗道果然。
“你看我像是知道什么的样子吗？”
“你说？”夏油杰朝挚友使了个眼色。
五条悟抬眸觑了眼家入硝子淡淡的神情，连忙推搡了一下夏油杰，“你说你说。”
夏油杰的脸黑了。
棕发少女磨了磨后槽牙，转了一圈手中的打火机，金属质感在的略暗的灯光下闪动着诡异的光泽。
“坦白从宽，跟寻生有关？”
这几个家伙能遮遮掩掩的，也就这么几件事了。
怕不是寻生身上的秘密都被他们扒了个底朝天吧？
老实说，上次寻生是Dragon的事就让她挺吃惊的。
五条悟含糊应了一声，随后笑嘻嘻地转过了头，满脸无辜。
“等等，悟竟然真的没有告诉你。”
“这不是回来之后，就把这一茬子扔后边了嘛！”
夏油杰哪还有什么不懂的啊！
家入硝子:“快说。”
“寻生全名叫什么，硝子知道吧？”
“菅原寻生？昂，知道。”
五条悟咧嘴一笑，说了一段绕口的话。
“菅原寻生，菅原道真，已经很明显了哦！伊斯的菅原，就是菅原道真的那个菅原。”
家入硝子轻轻“哦”了一声。
“寻生，就是五条家的氏族神，悟这家伙很早就知道了，没错，他就喜欢看我们惊愕的表情。”
夏油杰说到最后还不忘将身为罪恶根源的五条悟给抖落出来。
家入硝子:“！！！”
什么？！
乍然得知家族辛密，尚且不知情的五条家族人猛地打了一下方向盘，车轮打滑了一下，车内众人登时左□□倒，但他又很快调整了过来。
“十分抱歉，悟大人！”
五条悟抱着自家恶龙，犀利地瞪过去。
“你在搞什么？待会儿要是出了车祸，我揍你哦！到时候我的拳头就会狠狠贴在你的脸上，保证给你来个噩梦级别的印象。”
五条家族人:“！！！是！！悟大人，没有下一次了！！”
五条悟把自家有点转醒的恶龙扶好。
“快到了吗？五条？”
从东京到京都，几个小时的路程，她的烟瘾早就上来了。
“快了快了。”五条悟将自己的视线从寻生睡得红扑扑的脸上抽离，瞥了眼窗外。
“你要不要先把寻生叫醒？”
夏油杰犹豫了一下，方才见寻生已经在无意识间掀开了一条眼缝。
五条悟低声问了句，“醒了吗？”
寻生迷迷糊糊地摇了一下脑袋，重新阖上了眼。
临近成年期加上获取了龙玉的力量，近些天他昏睡的时间比以往都要长上许多。
“没事，待会儿他要是还在睡，我就把他抱去我房间，我不想现在吵醒他。”
五条悟的指尖在寻生唇角处停留了一会儿，柔软的皮肤因为压力而陷进去一个小坑，他很喜欢这地方。
见五条悟自有安排，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也没有再说什么。
或许是寻生刻意把控好了时间，没过几分钟，他就悠悠转醒了，趴在五条悟肩头，迷迷糊糊地说着，“悟君，到了吧？”
“嗯，你醒来得刚好，要是没清醒，可以再闭眼缓一缓，睡懵了吧？”
说着说着，他就忍不住贴上了寻生的脸。
“嗯，好。”
旁边的夏油杰被甜腻腻的粉红泡泡扑了一片，木着脸装树桩。
他不存在这里。
不多时，黑色轿车转过一个弯。
一座传统日式宅院映入眼帘，肃穆而幽寂，不同于他们想象中的画面，五条家的正门意外的有些……朴素？
并没有过多繁冗的装饰，只是简单的瓦屋顶门，却能窥见浓重的世家底蕴，“五条”二字苍劲有力地刻印在门口如血的红木牌上。
“不愧是五条家，祖辈也是文学世家啊！”
“毕竟也是御三家之一。”
出身非术师家庭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几乎没怎么见过这种沉稳庄重的传统日式宅邸。
更何况，五条家的宅院是自平安时代建造后保留下来的，时光沉淀的气质格外明显。
“也就那样，御三家的建筑都大差不差，老古板聚集地，没什么好看的吧？等明天，我带你们去京都观光！”
五条悟奚落起自家来毫不嘴软。
夏油杰:“……”
家入硝子:“……”
随着距离拉进，车里的人也看到了门口那静立着五位身着和服的男男女女，手中撑着精致低调的京和伞，为首的中年男子面无表情，颇具威严，明显是在等他们。
“大少爷，你们家的人出来迎接你了。”
家入硝子调侃道。
五条悟撇了下嘴，“每次都整这一出，老头子也真是的，超——羞耻的诶。”
他都能想象，等自己一过去，那群侍从便开始一声接着一声地叫“悟大人”。
唉。
“照你的意思，那位大叔该不会是你的父亲吧？”夏油杰意识到了什么，“五条家现任家主？”
“是呀！我们俩长得不像吗？”
“……感觉有点不像呢！性格上的。”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给了夏油杰一手肘。
轿车稳稳当当地在一行人面前停了下来。
五条悟朝夏油杰抬了抬下巴，示意其先下去，他坐中间，得等寻生或者夏油杰下车了之后才能出去。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几乎同步打开车门，而外面的五条家主友好地朝他们点点头，二人礼貌性地问了声好。
五条悟紧随其后，“哟，老头子，几天不见，你好像多了几根白头发。”
单独撑着一把伞的五条家主一开口就知道他不是那么死板的人:“你少犁点高专的地，我就能年轻好几岁。”
跟在五条家主身后的侍女将纷纷低头，撑着纸伞站到五条悟三人身后，帮忙挡雪。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忍笑忍得辛苦。
寻生温吞地开门才下车，站在五条悟身后。
五条家主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寻生，毫不客气地上前两步将自家混世小魔王拨开。
“悟，你挡路了。”
被推到一边的五条悟:“？？？”
猫猫是会闹的！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忍不住泄出一声笑。
下一秒，用来遮绵绵细雪的京和伞倾侧到了寻生的头顶，五条家主温声问道:“寻生大人，近来可好？”
他们已经商量过了。
打算借着越年，向整个咒术界公开氏族神时隔四百余年，再一次降临五条家的消息。
想瞒也瞒不住了啊！
氏族神必然会出现给予族人祝福。
偏头对上五条家主含着笑意的关切眼神，寻生心尖无规律的突突了两下，莫名感到一阵难以忽视心虚感，他忙伸手拿过五条家主手上另一柄伞，撑开，腼腆地笑了笑。
“我自己来就好，麻烦家主了。”
五条家主微愣了一下，但良好的表情管理能力让他瞬间恢复了原本和煦的神态，“不，没有的事。”
是他的错觉吗？
怎么感觉自家守护神从外面回来之后，好像变得生疏客气了不少。
应该是他多想了吧？
不管怎么说，寻生都是五条家的神明，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寻生若是能再此时听见五条家主的心声，一定会在心中表示，并不是他疏离了，而是他一看到五条家主和五条悟相似的眉眼，就想到这是自家猫咪的父亲，然后就联想到他几个月前还信誓旦旦地说会好好保护悟咪的，结果再次回到五条家，五条悟就成了他对象，有种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挖走了大白菜的惴惴感。
五条悟呲溜一下钻进寻生的伞里，吊儿郎当地勾着恶龙的肩膀，没骨头似地靠了上去。
五条家主看得眼皮子重重一跳，自家儿子胆子怎么这么大呢？
都知道寻生是自家供奉的守护神，还让对方给他撑伞。
“悟，太失礼了，站有站姿。”
忍了又忍，还是训斥了一句。
寻生赶紧帮自家猫猫说话:“没事的，家主。”
说着，还把伞往五条悟那边倾斜了不少。
五条家主劝阻道:“……寻生大人，再这么下去，悟他就……”
飘上天了啊！
平常五条家就对五条悟几乎百依百顺，言听计从。
但自家守护神在咒术高专里到底有多惯着五条悟，怎么感觉，好大儿回来之后，好像更无法无天了些，该不会是仗着有守护神给他撑腰吧？
不对。
他怎么还觉得守护神对悟还有点殷切呢？
五条悟故作夸张地张大了嘴巴，酸溜溜地说:“老头子，你偏心哇！你都给寻生撑伞了，不能让寻生给我撑吗？”
这能一样吗？！
五条家主没好气地撩起眼皮，睨了五条悟一眼，“我没有安排人给你撑吗？”
这锅他可不接。
况且五条悟自己也有术式吧？
“那我就想要伊斯给我撑嘛！嘻嘻。”五条悟带着寻生转了身，面对五条家主。
丸子头少年和棕发少女露出了牙疼的表情。
年轻的六眼神子朝自家老父亲嘚瑟一笑，言语也十分任性，“他乐意啊！”
五条家主克制地揉了揉眉心:“……真是愈发没规矩了。”
拳头硬了。
五条悟俏皮地吐着舌头，“略略略～”
周遭的侍女们显然见怪不怪了。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面面相觑。
五条悟嘴上说着不喜欢五条家，但还是很喜欢和自己父亲玩闹的嘛！
简直像个没长大的三岁小孩一样。
五条三岁实锤了！
“没关系的，让悟君跟着我吧！”
寻生清润的嗓音制止了这场父子之间无伤大雅的拌嘴。
“听到没有！老头子！”五条悟揽着寻生，慢慢转正。
“……好的，寻生大人。”
五条家主瞪了一眼自家的混世魔王，也不再多说什么，眼尾却被一抹亮银色光芒闪了一下，下意识用视线追逐过去，却只能看到五条悟绕过寻生后肩的手臂。
那是戒指吗？
悟什么时候喜欢戴这种装饰品了？
一行人浩浩汤汤地进了五条家主宅大门，路上遇见不少腰间别刀的护卫队的人，但都在见到五条悟的第一时间退到一边，让出道路，行礼问好。
“悟大人，家主大人，日安。”
作者有话说：
寻生:……心虚（忐忑揣手.JPG）
完全不觉得自家儿子手上戴戒指有什么特殊意义的五条家主:……估计只是单纯戴着玩吧？（→_→）

第150章 关于觉察
五条家主脸色冷得可怕。
“家入同学和夏油同学想要哪一套院子？刚刚路过的那些，都是空着的，两位小同学看中了哪一套？”
五条家主落后一步，本想与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并排，作为一族之长，气势那必然是有些逼人的，但现在在不牵涉任何一方利益的情况下，还是想以父亲的身份给自家混世魔王的同学们留个好印象。
他心中自然也有自己的思量。
五条悟这一届，无论是咒灵操使还是反转术师，咒术天赋无可挑剔，关系的拉近，对五条家而言也是有利无弊的。
可惜缘侧同时走不了三人，他只能稍稍侧头，脸上带着蔼然笑意，看向二人。
但尚未步入社会且不懂大人心肠之“险恶”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哪能在一瞬间考虑那么多，当下就觉得五条悟的父亲也没他说的那么死板，反而挺和蔼可亲的。
可还没等他们俩回答，前面的五条悟便率先说道:“他们和我在同一个院就行，我那边空房间还有很多。”
“也好，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五条家主点点头，后又带了点歉意对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说，“家里很少来悟的朋友，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
“没有没有，谢谢五条家主。”
或许是面对不着调的五条悟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他们都有点习惯这只恶劣猫猫的性格了，正式因为这样，一想到眼前这个儒雅大叔是五条悟的父亲，他们就有一种怪异的恍惚感。
或许是受周围古色古香的环境影响，无论是夏油杰还是家入硝子都收敛了在学校里问题儿童的作风，无意识沉静了下来。
“悟在学校还要谢谢你们的关照，不用和别人一样叫我家主，叔叔就行，我如今只是悟的父亲。”
“好的，五条……叔叔。”
不知何时和自家老父亲同排走的五条悟拉着下眼睑，“嘁，老狐狸。”
他倒是一眼看出了五条家主儒雅外表下啪啪啪拨得震天响的算盘。
五条家主嘴角的弧度没有下去分毫，刻进骨子里的礼仪让他做不出在大庭广众之下就抬手揍儿子。
只能一把将五条悟凑过来的猫猫头推开。
“安安静静地陪在寻生大人身边一句话都不说，你还是很可爱的，悟。”
五条家主扯着虚伪的笑容，如此说道。
家入硝子:“……猫猫被训斥了呢！”
夏油杰:“……是的呢！”
五条家主:“……”
猫猫？
还真是精准的形容。
某只白毛猫猫哼哼唧唧地跑回了恶龙身边，故作柔弱地将脑袋搭在寻生的肩膀上，嘀嘀咕咕地告起了状，“伊斯，我家的老头子竟然嫌弃我，他怎么能这样呢？！太过分了，就知道数落我！阴阳怪气起来，简直伤透了我的心。”
寻生好笑地拍了拍小猫头，算是安慰。
“寻生大人……悟他……实在是太失礼了。”
五条家主简直没眼看。
啧。
瞧瞧自家守护神，走得那叫一个端方庄重，落地无声，每一步迈出的距离都恰到好处，再看看自家的好大儿，歪歪扭扭，跟个八爪鱼似的，恨不得整个人挂神明身上。
全家上下，只有这家伙胆子最大，一点都不害怕。
“彦一，悟君怎么开心怎么来就好了，年纪小，喜欢玩闹很正常。”寻生操着一种长辈的口吻。
语气中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
五条悟拉下一角墨镜，打趣的目光在寻生脸上转了个圈。
嗯？
他家恶龙看起来有一点点紧张呢！
既然寻生都这么说了，那五条家主也只能附和了两声，可是忍了还没几分钟，眼皮子就开始狂跳了，他还是看不太下去，不由得苦口婆心地劝导:“悟，在家里，能不能注意一下你的仪态。”
“你都说了，这是在家里。”五条悟笑嘻嘻地堵了一句回来，微侧的蓝眸折射出几许狡黠的幽光。
五条家主拍了拍脑门儿。
啧。
说不过这混小子。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窃窃私语。
“到时候五条家主要是被悟气晕了……”
“放心，我看准机会，直接扔反转术式。”
五条悟:“噗——”
都快笑晕乎了。
五条家主幽幽转头，“两位小同学，我的抗打击能力还是挺强的。”
这些年被五条悟磨炼出来的。
夏油杰弯着细长的紫眸，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五条叔叔，我们其实是……以防万一。”
家入硝子:“五条的气人水平，我们也是深有体会的。”
五条家主和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无奈之色。
五条悟扯着嗓子:“喂！能不能等我离开了再说！”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看天看地就是不把眼神分给五条悟。
“伊斯，你怎么还笑我！”
寻生连忙告饶，“错了错了。”
五条家主哑然失笑。
“等会儿去看看你母亲，她给你做了件新羽织，去试试吧！记得，就算不好看也得说好看。”
五条悟撇嘴:“……知道了，是你嫌弃妈妈做的不好看吧？我可从来没说过，我待会儿要去告诉她，嘻嘻嘻，上次那件箭纹的单衣，你嫌颜色太丑，一直没在外面穿过。”
五条家主四处看了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一看自家老父亲这副表情，五条悟哪还有什么不懂的啊！
招呼着夏油杰等人就跑。
“走走走，我爹要拿柳条了。”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站在原地没动。
啊这……
不太好吧？
看着五条悟和寻生消失在墙角，五条家主脸上还是挂着浅浅的笑意，“悟好像更活泼了些，见笑了，悟在学校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吧？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让你们费心了。”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不约而同地咳了两声，赞同道:“确实。”
完全没办法不说实话啊！
不过，这是每个家长都会问的问题吗？
自家儿子是个什么德行五条家主还不清楚吗？
但正是因为听到其同期毫不顾忌的评价，五条家主便知道五条悟和同学们相处得还是很不错的。
“前面就是悟独自居住的院落了，夏油同学和家入同学直走就可以，在下还有点事需要去处理，招待不周，烦请见谅。”
“好的，五条叔叔再见。”
……
“好重，是不是太长了点？”
五条悟抬了抬手臂。
“好像是大了一点点？”五条夫人帮五条悟细心整理了衣领的位置，“换了一种新的面料，天气比较冷，厚一点也好，悟，这些对你来说不算重，到时候里面少穿一件里衣。”
“妈妈，你到底是想让我保暖一点还是什么？”
五条悟撇了撇嘴。
“挺合身的。”五条家主轻轻吹了吹茶水，优雅地抿了一口，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要不，新年祭神的神乐舞就由你来跳好了。”
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啊？！”五条悟鼻梁上的墨镜滑下去了些，蓝眸锁定自家云淡风轻的老父亲，“为什么？族里不是有专门的巫女吗？神乐舞这方面一直是有神社里的神侍负责的吧？”
五条家主轻飘飘睨了自家儿子一眼，“随你，我只是随口说说，要是你真不乐意，没人能左右你的想法，但今年不太一样，长老们的意思呢……也是想让你来。”
“不就是伊斯现世了嘛！”五条悟一个弯身，惬意地歪倒在榻榻米上，懒洋洋地瞄了眼自家老父亲，“我随意，都可以吧！”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拒绝。”五条家主轻轻一笑。
“那也分人啊！”
“看来你和氏族神相处得很融洽。”
提起这个，五条悟的心情都跟着愉悦了起来。
“嗯哼，当然，我们关系可好了。”
好到睡到一张床上去了。
“那就好。”五条夫人温柔摸了摸五条悟的脑袋，“你以后继承家主，还得和氏族神多打打交道，要是关系闹得僵了，会很麻烦的。”
铁打的氏族神，流水的“六眼”。
五条家主当初忐忑地和寻生提议去高专，也是存了这么一份心思。
做父母的怎么可能不为自己的孩子考虑。
“老头子，妈妈，你们好烦啊！”
五条悟不耐烦地坐起身，将歪掉的墨镜扶正，他不太喜欢听这种弯弯绕绕的话。
“少想那么多，不然等年纪大了，头发可就没剩几根了。”
五条家主骂道:“臭小子。”
宛若大和抚子般的五条夫人在旁边抿唇一笑，目光落在自家儿子左手中指的戒指上，轻眨了一下眼眸，心思更为细腻的她当然注意到了五条悟的些微变化。
“走吧！不要在这里打扰你母亲，回去的路上，我和你聊点事情。”
“哦。”
五条家主细心叮嘱五条夫人，“外面天气冷，你就不要出去了，不然又生病了。”
妻子在五条悟降生时伤了身体，调理多年都没什么气色，一吹冷风就面色发白，只能常年待在室内。
“好的，家主。”
说完，便和五条悟打开一条门缝，挤了出去，并以最快的速度带上障子。
……
“没人了，有事说事。”
五条悟催促道。
“长老团的人给你选了几个世家贵女，你找时间去看看，走个形式就行，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
当然，有看中那就最好喽。
“哈？”五条悟一懵，“你们有病吧？我现在才几岁，你们就催婚，有没有道理了？”
五条家主叹了口气，“他们怕以你这个性格，五条家给你继承了之后，以后大概率是没有当家夫人的。”
五条悟不屑地切了一声，语调跌宕起伏地道:“啧，他们真的好了解我啊！”
“事情差不多是这个，也没什么别的了，你自己考虑考虑吧！世家里难免有些繁重的规则，悟，再怎么说，你也是五条家的‘六眼’。”
五条悟干脆利落，“我不去。”
五条家主点了点头，一点也不意外五条悟这个答案，然而接下来的话是他没想到的。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五条悟垂着眸，摩挲着左手中指上的银色指环，指腹压在上面那颗红宝石上，感受着它的切面。
头顶绘制进三阶松纹的和纸灯笼散发着橙黄色的暗光，地上人影浮动。
“什么？”
五条家主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一度觉得自己是年纪大了，听不太清楚。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已经在一起了。”
五条悟又重复了一遍。
五条家主停下了脚步，原本他还以为是五条悟用来搪塞他的话，但当他看到自家儿子耳垂那一抹殷红时，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谁啊？”
他的声音都轻了许多。
“哼，不告诉你。”
五条悟双手叠在身后，走得六亲不认。
五条家主快步追上去，“悟，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要孤独终老了。”
自家混世魔王性格太狗。
“你什么意思啊！老头子。”五条猫猫炸了毛，“我帅得绝无仅有，更是前无古人，怎么可能会没人喜欢？！”
五条家主掩饰性地咳了两声，“单看脸的话，那确实很标志，所以是谁呢？”
都快把他好奇死了。
“哎呀，都说了不告诉你啦！”
“总要透露一点吧？你怎么跟个女孩子似的，扭扭捏捏。”五条家主想了想，决定换一种问法，“我见过吗？”
五条悟斜睨了自家老父亲一眼，蓝眸在烛火下浸染出一层薄薄的灿金色。
对于五条家主心中的小九九，他十分清楚。
“见过啊！”
一时之间，无数张人脸从五条家主脑海中飞快闪过，却没有一人定格下来。
首先，对于那些如同一个模具里面生产出来的世家贵女，五条悟肯定是不感冒的，说不定还会非常失礼地吐槽其像块木头。
其次，一见钟情的可能性很低，五条悟自己就长得很精致了，那人得长得多漂亮才能让自家儿子一见钟情啊！
也就是说，是五条悟自己熟悉的人。
日久生情吗？
“难道是家入……”
“怎么可能是硝子啊！老头子，你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五条悟瞪了五条家主一眼。
五条家主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那我也想不到是谁了啊！出现在你身边的女生，我一只手就能数过来，该不会不是咒术界的人吧？那样的话，会有点麻烦，长老们很可能会反对的。”
五条悟无语:“肯定是咒术界的‘人’啊！再说了，我想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关长老们什么事，要结婚的是我，又不是他们，哼。”
“还是我认识的？猜不到。”
“啧啧啧，一点都不知道打开眼界，谜底保留，你要是猜中，我就告诉你。”
“……我猜中还用你告诉我？！所以，你手上的戒指是？”
五条家主终于想起来这个问题了，白日里他就想问，但苦于还有其他人在场，不太合适，一直压着。
要是现在不知道五条悟有喜欢的人，他之前还以为这小子只是单纯觉得戒指好看就戴在了手上，根本不敢相信五条悟还会谈恋爱啊！
“我对象送的啊！漂亮吧？”五条悟炫耀似地亮出了手，“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哦！”
五条家主顿感牙疼得厉害。
几句话间，就走到了五条悟的院落。
身为家中的神子，他的地位仅次于五条家主，院子所处的位置必然不会离五条家主太远。
侍从低眉推开院门，五条悟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缘侧上靠着柱子阖眼小憩的寻生。
回来之后自家恶龙就换上了一身暗红色的菱格和服，别样的颜色在暖色调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妖冶，柔白色长发软趴趴地落在右肩，松松散散的发型柔和了五官，一只木屐还挂在脚上，另一只却落在了下方的白雪上，木屐上覆了一层薄薄的雪。
夹杂着绵绵雪花的寒风打脸吹过，他不禁蹙了蹙眉心。
“怎么在这种地方睡着了？”
边说着，也不再搭理身旁的老父亲，快步走了过语烟乄去，也没管地上的积雪，毫不犹豫地选择最短的直线。
五条悟轻轻用手背贴了一下恶龙冷凉的脸颊，唇角下弯了些，有些不高兴了。
“悟君。”寻生梦呓般嘟囔了句，他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思绪仍旧是混沌的。
当然，如今这幅温顺的状态，仅限五条悟靠近的时候。
若是旁人，寻生就算再怎么放松也会在觉察到陌生气息靠近的第一时间就人给逮住。
五条悟轻哼，动作轻缓地捧起寻生的娃娃脸，语气中捎了点不开心的意味，“怎么不回房里睡？坐在外面做什么？等会儿我看你的嗓子疼不疼。”
寻生却没再说话，熟悉的小猫咪回来了，他便彻底陷入了梦乡。
五条悟无奈地顺了顺那头柔白色发丝。
大冬天的，自然不可能特意起个大早从东京来京都，他们几个也是早上十来点才出发的，为了能欣赏沿途风光，寻生也没开传送门，等到了京都，都快步入逢魔之时了。
之后他就单独去和母亲吃了饭，又聊了会儿天，后面试衣服的时候五条家主又来了，他回到自己的屋子时，月上枝头都不足为奇，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应该也睡了，难得的休假，他们必须把握机会好好休息一番。
“你还真是不让我省心啊！”
白发少年主动弯腰将寻生那一只木屐拿下来放在缘侧上，随后抄过腿弯，打横轻松将恶龙抱起，带进了开着充足暖气的房间。
本想离开的五条家主站在门口半晌没动。
攥紧拳头，面色发冷，眼神阴沉的可怕。
他在等五条悟出来和他解释。
那种如同看待爱侣般缱绻温柔的眼神。
他不会看错。
作者有话说：
老父亲想的比较多，这个态度并不是针对寻生的，下章解释。

第151章 关于坦言
五条家主:是我自己送羊如虎口！？
五条悟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走下木阶，嘴里叼了个抹茶大福，淡红色的唇瓣沾上绿色的抹茶粉，看上去有点滑稽。
“老头子，你怎么还没走呢？”
白发少年一蹦一跳地走到自家老父亲面前，仿若完全没看到对方阴沉如水的脸色，语调还是一如既往的悠扬。
“你跟我过来！”
“欸——可是我想先去找点吃的。”五条悟腮帮子一鼓一鼓地说道。
“现在！”
五条家主恶狠狠瞪了眼自家的混世魔王。
吃什么吃！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去找甜点！
说罢，他也不看五条悟的反应，转身就走，身后略显轻快的脚步声让他知道五条悟已经跟上来了。
父子俩一前一后走进了家主专用的书房。
五条家主面色沉沉地挥退了外边的侍女。
一路上安静得可怕，谁也没有开口打破沉默。
障门被用力关上，五条家主甚至还降下了一个嘱托式的“帐”，专门用来隔绝声音的。
五条悟假装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左看看，右看看，旁若无人地拿出书柜角落里的《平家物语》随手翻阅了起来，嘴上还满不在乎地轻哼着一首音调柔缓的小调。
“五条悟！给我摆正你的姿态。”
五条家主将手中的赤间石砚重重砸在檀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听着非常吓人。
他看着自家儿子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现自己方才见到的那副画面，忍不住低声呵斥了一声。
“五条悟！听到我说话没有？！”
“哦——”
五条悟大大咧咧地坐在蒲团上，乖乖仰起猫猫头看着自家老父亲，银白色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往后拨了拨，那双剔透如玻璃珠般的蓝眼睛在灯光的映衬下闪着细碎银光。
少年拖长音调，“老爹，你好凶啊——”
五条家主:“……”
凶？！
他只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做错了事就叫“爹”。
没大没小的时候，就称呼“老头子”。
“你和寻生大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眉眼和五条悟极为相似的五条家主冷声问道，语气生硬冰冷。
“什么怎么回事？”
五条悟眼神飘忽，开始装傻充愣。
五条家主抬脚就要往五条悟的膝盖上踹。
后者连忙往旁边一闪，躲得多少有点狼狈。
五条家主哪里看不出来五条悟如今这副姿态皆是假象，连敷衍都没有，“还在这装什么都不知道？五条悟，我指的是什么，你心里很清楚吧？也别跟我在这整这些虚的了。”
他也不再拐弯抹角。
“哎呀，这有什么好问的，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呗！父亲你火眼金睛，看得不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吗？”
某只白色大猫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说出的话对自家老父亲造成的冲击力有多大，还很惬意地撑着手舒展了一下腰骨，倦怠地伸了个懒腰。
“你……你和他……是不是……”
五条悟双手各出食指和中指对在一起，比了一个心，“我喜欢他，以后想跟他结婚、上/chuang、共度一生，就这么简单。”
五条悟直白又坦然的话仿若一道晴天霹雳，把五条家主电得内外焦黑，就算早有猜测，但没有听到五条悟亲口承认始终都抱着那么一丝丝期盼。
“你先前说的喜欢的人……”
“哦，是伊斯。”
“在一起的人？”
“当然是他啦！”
“你……你你你……”
他只觉得自家儿子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点。
好家伙。
渎神。
还是以那种方式。
寻常人连想都不敢想。
五条悟不仅敢想，敢做，还成功了。
现在看来，祖坟里冒青烟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身为五条家这一代“六眼”，五条悟迟早都会接管五条家，而恰恰好在这个时代，氏族神出世了，他自己接触了之后，发现氏族神至少从表面上看还是很温雅友好的，他拜托寻生去高专看顾一下调皮捣蛋的五条悟，也是希望对方温和的性格能够和自家过于欢脱的儿子稍微中和一下。
但也不是这么个中和法啊！
这怕不是把自家守护神亲手送到了自家混小子的床榻上吧？
也不一定。
说不定是他主动把悟送上门了。
氏族神起初就表现出了对五条悟的兴趣。
思及此，五条家主也不由得对寻生生出了几分愤怒。
五条悟年少轻狂无知无畏，存活了上千年的氏族神总不能也这么任性吧？
“哎呀，情绪别那么激动嘛！淡定淡定，年纪大了，要注意养生，怒急攻心。”
这么说着，五条悟自顾自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冷凉入肚，他不禁抖了抖肩膀。
“yue——这也太苦了吧！”
“什么时候的事？”
五条家主平复了一下起伏的胸膛，极缓极缓地吐出一口浊气，现在已经冷静了不少。
“上个月的事，我和他已经在一起了。”
五条悟平静地叙述这个铁板钉钉的事实。
听到这话，眼前一黑，又是一口气没上来，五条家主深吸一口气，猛灌了一壶凉茶，这才没让自己气晕过去。
“你们还没认识多久吧？那个时候，两个月都没有吧？”
这么快的吗？
“昂，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们不也是想让我去和那些世家贵女相一下亲，若是我真的表现出对她们其中一个感兴趣，怕不是第二天人就出现在我房里了吧？”
都多少年过去了。
五条家还秉行着平安时期那一套，恨不得在他十岁出头一点就定下婚姻。
贵族时代都过去多久了？
幕府都倒台多少年了？
“那能一样吗？”
五条悟蓝眸侧到眼尾，眸光犀利，“有什么不一样的？你跟我仔细说说？”
五条家主喉咙一梗，嘴巴微张，想要说点什么，但一时词穷，竟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五条悟的话。
他在脑海中快速对比了两者的区别。
好像……
确实没什么区别。
就是性别变了一下。
五条悟耸耸肩，“你看？老头子，你自己不也说不出来吗？”
“你……你……你和守护神大人，你们俩进行到哪一步了？”
一声守护神，不仅仅是尊称。
也是在提醒五条悟，他找的对象究竟是谁。
五条悟听懂了，但光明正大地忽视了。
“亲亲……”
五条家主:“……”
“抱抱……”见五条家主的表情越来越扭曲，五条悟故意顿住了，“盖着同一张被子睡觉，暂时只有这些，啧，你打听那么多隐私做什么？小心我发小脾气哦！”
五条悟每说出一个动词，五条家主的心仿佛被塞了个严严实实，堵得他眼冒金星。
“你如此大胆，竟敢直接对氏族神下手，你看中谁不好？”
五条悟恶作剧似地接道:“那禅院家的？”
“这个绝对不行，我们两家有世仇。”
“嘁。”
“五条悟，你怎么不上天呢？”
五条悟实话实说。
“上天也是可以做到的。”
气得五条家主拿起案桌上的卷轴就往五条悟脑袋上砸，不出意料，被“无限”弹开了。
撰写着万叶假名的卷轴啪嗒一声滚落在地，孤零零得躺在和室中央，显得格外寂寥。
“你在担心什么？父亲。”
“你知不知道，寻生大人是我们家！世世代代！供奉的氏族神？”
“这不废话嘛？我当然知道啊！”
“那你还敢对他出手？！”
五条家主猛地拔高了声音。
以往五条悟再怎么胡闹都没关系，五条家可以无条件惯着自家这位时隔百年再次出现的神子，试问五条悟从小到大，五条家哪一件事不顺着他，宠着他，生怕他受了半点委屈？
但，就算氏族神长得面若好女，五条悟也不能……
这么勇的吗？
无论是寻生先喜欢的五条悟还是五条悟先喜欢的寻生，五条家主都有一种送羊入虎口的既视感。
脑袋嗡嗡地发疼，像有人拿着一把小槌在他的太阳穴咚咚咚敲。
五条家主烦躁揉了揉眉心。
五条悟轻缓地眨了一下眼睛，仿佛捕捉到了重点，“所以，你其实并不在意我找了个男生，而是更在意我对咱家的神下手？”
这两件事对五条家主的打击都很大，但还是后者带给他的震撼更多一些。
听听五条悟那说的是什么话！
见老父亲沉默，五条悟轻笑了两声，宽慰道:“爹，我都把‘人’拐到手了，你也不能反对的吧？趁早接受现实得好，更何况，只要我想，你们也并不能阻止我。”
“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将来有一天你移情别恋，另有所爱，要氏族神如何自处？到那时，可是会有人遭殃的。”
这是一点。
他怕五条悟只是觉得好玩有趣，对谈恋爱好奇，一时兴起。
若是寻生脾气好，大方放手还好，但寻生必定不是那种愿意放过戏弄他的人的神明，更何况寻生一看就是那种面上笑嘻嘻，实际上能反手给你一刀，还会言笑晏晏地问你疼不疼，然后把刀子拔出又插入，如此往复，直到在你身上捅出无数个窟窿才肯罢休。
到时候，别说五条悟了，整个五条一族，将会迎来神明的怒火。
五条家主生无可恋。
“哈？”五条悟明白了自家父亲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是三分钟热度？我难道是那种口腹蜜剑哄骗懵懂神明的人吗？”
五条家主没有说话。
五条悟难以置信，“我看着很像那种渣男吗？”
自家儿子不靠谱的形象在近几年已经深入五条家主的心中了。
不是他不相信五条悟，而是五条悟如今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还是放纵不羁、少年意气的年岁，只想着自己开心就好，完全不考虑后果。
“不会有这种情况的，父亲，你在想些什么？”
五条悟不悦地撇下了嘴角。
“悟，你还是太年少了。”五条家主摇了摇头，一副见过万般百态的口吻，“你怎么能保证未来发展的一切都如你所想？即便不是你变心，那万一是寻生大人……”
“不可能的。”五条悟打断五条家主的话头，坚信不疑地说，“他不会的。”
五条家主看着如今恋爱脑上头的五条悟，只觉得未来光景一片黑黢黢。
要命了。
指尖凌乱地敲打着桌面，细微的咚咚声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安。
“你想的太多了。”
五条家主气愤地瞪了五条悟一眼。
“我想的太多？这都是在为你考虑，寻生大人和先祖有束缚在先，成为五条家的氏族神守护五条家的世世代代，但若是你敢欺负或者负了寻生大人的期冀，就算你是‘六眼’，他也会连筋带肉把你的皮给一点一点剥下来。”
几日前，他在整理族中忌库时发现了一卷藏在角落里的牛皮卷轴，上面用凌乱的笔墨，连图带文记录了千年前一件往事。
自家守护神生生打断了数十个诅咒师的骨头，据说这样，那群诅咒师都没有死去，守护神就将其吊起，放在罗城门曝晒百日，直接在烈日下晒成了黑色的干尸才叫人去烧了。
一看就知道寻生不是什么善茬。
“悟，你也该长大了，做事之前先想想后果，你知不知道，一旦如此选择，就意味着你以后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这是最关键的一点。
“其实是你们想要拥有一个具备优秀术式的继承人吧？我都还没有坐到父亲你那个位置上，就开始给我考虑我子嗣的事，最近很闲吗？”五条悟拍了拍衣服上莫须有的灰尘，凉凉睨了一眼五条家主，“你好烦啊！父亲，想那么多容易秃头的。”
五条家主默声片刻，见五条悟的态度不温不火，换了个话题，“你们俩到底谁先……”
下的手？
最后那几个字就徘徊在唇角，五条家主愣是一点都说不出来。
这事换谁，谁不生气？
他好好的儿子，送去高专一趟，怎么回来之后……
以前怎么没发现五条悟有这种苗头呢？
“我。”五条悟毫不犹豫地举起了猫爪子。
五条家主仔细观察五条悟的神情，见他不似作假，也信了。
“你实话跟我说，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
“怎么又来？都说了不要问这种很隐私的事情啊！”
五条悟抓了抓后脑勺上的银白发丝，有些不耐烦了起来。
五条家主一看五条悟这副表情心中咯噔了一声，紧接着如坠冰窟。
他想到五条悟抱起守护神时那熟稔的动作以及温柔的神情。
难道……
难道！
他们已经……
仔细想想，悟十七岁了。
其他家族十来岁就有x生活的也不是没有，加茂家在五条悟这个年纪，估计连侧室都可能有了。
悟又年轻气盛，这是最经不起撩拨的年纪。
“所以父亲，你是接受了吗？”
五条悟支棱起猫猫头。
自家儿子找了个男人当对象与自家儿子找的男人还是自家供奉的神明这两者之间，五条家主明显不是很能接受后者，但看着家养小猫咪期盼地仰起了小脑袋，他长叹了一口气，放缓了声调。
“悟，我是怕你将来会后悔。”
而五条悟没有反悔的余地。
除非五条悟去屠神。
在传统的观念中，五条家主还是认为神明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不会后悔的。”
“悟！你还是太任性了！”
“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一开始确实觉得挺有意思，当时其实也没想着与寻生往另一个方向发展，多少抱了几分玩闹的心态和寻生谈恋爱，但越相处，越喜爱，渐渐的，也就认真了起来，如果自己未来要共度余生的对象是寻生的话，那他很乐意，心底也会涌现万般欣喜。
五条悟偏首，蓝眸幽幽。
五条家主摆了摆手，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算了，我从来都没管得住你过，随你随你，记得待‘人’要一心一意。”
“我的眼光很不错吧！”
脑海中浮现神明那张言笑晏晏的娃娃脸。
实力自不必说。
容貌精致昳丽，这一方面就绝杀了京都绝大多数世家里的姬君。
性格温柔，至少从表面上看是这样的。
对悟……
对悟的恶劣性格也相当包容。
五条家主还记得自己在路上看到的——一打寒风，寻生便巧妙地将伞往五条悟那边侧，挡下风雪，即便寻生知道五条悟有“无下限”术式。
嘶——
糟糕。
这么一想……
确实和五条悟很相配。
“好，挺配的。”
五条家主心中那叫一个惆怅啊！
“我还以为你会说伊斯……”
五条家主抬眼，眸色深深，“你怎么知道我没在心里骂他？”
作为一个父亲，他不该骂吗？
这么想着，五条家主也这么说了出来。
“我养的白白嫩嫩的儿子，他说叼走就叼走！一声招呼都不打！”
案几被五条家主拍得震天响。
五条悟往后仰了仰，避开他爹的唾沫星子，“哇——怨念深重啊！”
都快形成特级咒灵了。
歪了一下可爱的猫猫头，五条悟又说道:“前几天伊斯父亲见到我的时候，他也是这副胸口堵了口气的表情。”
看不爽他但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闻言，五条家主一愣，惊讶道:“寻生大人还有父亲？”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当然有啊！我前几天刚见过。”
“他也知道你们的关系？”
“嗯哼，当然，前面不是说了嘛！他父亲见到我时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五条家主莫名觉得自己和那位素未谋面的亲家有一种难兄难弟的感觉。
“他没意见？”
五条悟回想了一下奇姆恩最后并没有反驳他叫他父亲，反而给了他一只绣着卡姆依一族标志的螺旋纹护腕。
“为什么要有意见？很支持啊！”
五条家主发出一声冷呵之后，还是别扭地问道:“寻生大人……他对你怎么样？”
“很好啊！大家都有目共睹，我很喜欢他，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我很喜欢他吗？既然确定了，那就不会改变主意了，我又不是始乱终弃的大渣男。”
五条家主:“……”
算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
他还能管得住五条悟不成？
从小到大这小子就没听过话。
怎么也不会吃亏的吧？
五条家主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几秒身形修长的五条悟，意识海中又想起寻生那副“弱柳扶风”的病弱姿态。
嗯……
悟怎么也不可能会吃亏的吧！
“没什么事了吧？我走了。”
五条悟打算回去看看自家恶龙醒了没有，没醒的话还能哄一哄睡得迷迷糊糊的寻生，让可可爱爱的Dragon变回原型，窝进他怀里。
“那我以后应该叫你什么？又该怎么称呼寻生大人？寻生大人又要怎么称呼我？”
五条家主无语凝噎，提出问题的关键。
瞧这关系乱的。
这事肯定瞒不了多久。
白日里五条悟连走路都要贴着寻生走，别的不说，亲密的肢体接触肯定是有的，照这黏糊劲，稍微敏感一点的人都能看出来五条悟和寻生关系不一般。
他还得去和长老们说明这件事。
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反正都是五条家的。
事到如今。
他们也只能接受现实了。
五条悟一口咬崩嘴里的水果硬糖，咔哒咔哒的声音在死寂的书房内格外刺耳。
“嘶——这可真是个好问题啊！”
毫无疑问，寻生的辈分是五条家的最高级，当年也是写在菅原氏族族谱上的。
所以……自己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不知不觉就跑到了自家老父亲、甚至一系列老祖宗的上面？
“要不，老头子，你也叫我……”
“……滚。”
作者有话说：
五条家主:无论从哪一方看，都是我送羊入虎口了。

第152章 关于记忆
寻生:悟君的父亲怎么说？
侍女迈着小步子将寻生引到五条悟所住的屋子后躬身告退。
寻生对自家小猫咪成长的地方很感兴趣。
但他对这幢房屋并不陌生，五条家祖宅代代相承，上了年头的建筑，风吹雨打之下，也会出现西边破个洞，东边掉片瓦的情况，每年都会修葺，总体的布局却不会变，五条悟的院落也是前几代“六眼”所居的住所，周围有他在一千多年前设下的防御结界，免得在他沉睡的这段时间，“六眼”在还未成长起来之前夭折。
奈何总会有猪队友在旁边碍事，有一任家主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把年幼的“六眼”给抱了出去，这才让羂索有了可乘之机，将那代“六眼”扼杀在襁褓之中。
在没有进入咒术高专之前，五条悟都是住在这里的，以后成了五条家主后，要搬到另外的院子。
“这就是五条/悟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和他的风格完全不搭啊！”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站在寻生身旁一左一右探出脑袋，颇感新鲜地打量了一圈。
总体和先前见到的建筑差不多。
白雪笼罩，松影斑驳，古韵古香。
和室内，六曲屏风竖立，淡泊静雅。
“那在杰和硝子的想象中，悟住的地方应该是什么样的？”寻生来了兴趣。
夏油杰摸着下巴，“外表是传统和式建筑，内里摆着一张格格不入的欧式大床。”
家入硝子:“甜食爱好者快乐屋？”
二人异口同声:“总之，不是这种看起来特别老古板的布置。”
寻生握拳笑了，“只有睡的寝室是这样的。”
他往旁边走了两步，用力推开两边的帐门，满墙的零食柜和霸占大半间屋子的漫画、游戏机占据了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的视野，五条悟不允许家族里的人擅自进入自己的房间，所以里面的东西稍稍有些凌乱地散在地上，没有特意安排人去整理，DK的气息扑面而来。
“……对味了，这样才符合五条悟的性格。”
寻生打了个响指，屋子里的所有物件都动了起来，跑到自己原本该待的地方摆好。
夏油杰还能看见一本漫画书因为旁边的其他书不挤一挤，没法进到缝隙里，正拼命往里塞，在注意到他视线投过去时，还害羞的停顿了一下。
没一会儿，房间焕然一新。
家入硝子感慨:“这也太方便了吧！要是手术刀能自己做手术就好了。”
寻生沉默，似乎是在思考可能性。
夏油杰愕然，“这也可以做到吗？”
“额……不，并不能，操作太精细了。”寻生抽了抽嘴角，“魔法不是万能的，硝子，你还是要注意休息的，黑眼圈又重了一点。”
家入硝子失望地叹了口气，“这狗屎般的工作，夏油，寻生，你们俩是在笑我吗？”
夏油杰拼命压制着嘴角，“没有，硝子，你看错了。”
寻生点头赞同。
家入硝子咬着咽，轻飘飘地睨了一人一龙，从喉咙里发出一生轻啧。
“都是屑DK。”
夏油杰看天看地。
“咳，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吃晚饭吧！”
“寻生，转移话题的技术很蹩脚。”
“还是挺管用的，悟君估计还要一会儿才能回来，吃完饭，我们打游戏吗？天黑了也不太方便参观五条家，杰和硝子怎么想？”
“同意。”
“赞同。”
……
起先，寻生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梦，记忆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空，脑海里沉寂着一片波澜不起的深海，茫茫然不知所错。
再次恢复意识，眼前依旧是没有丝毫光点的黑暗，双手慌乱地在周围摸了一圈，觉察到自己应该坐在某条缘侧上。
“为什么只穿了件单衣出来？你不冷吗？”
含糊的嗓音由远及近，听起来还有些生气。
寻生下意识抓了一把身前的衣服，确实是一件单薄的单衣，冰冰凉凉的轻盈扑在脸上，他猜测应该是雪花或者是雨水，但丝毫觉察不到冷意。
他怔愣着抬头去“看”走过来的人，看不清一丁点儿事物，然而却能明显感受到自己正在“睁眼”，心跳登时漏了一拍，莫名的慌乱在心底涌现。
恶龙颤抖着手去小心翼翼触碰自己的眼眶，率先摸到的是厚重的布帛，慢慢移动过去，难以遏制的疼痛在眼窝处扩散。
看不见了？
他看不见了！
无边的黑暗笼罩周身，放大了无数倍的声响环绕耳畔，每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寒毛倒立，神经紧绷，心脏仿佛破了一个大口子，一阵冷风灌入，冻得人心底发凉。
恐慌如霜雪一般浸润了心尖。
在意识到有人在朝他靠近，这种感觉达到了顶峰。
“别过来，滚开，人类。”
敏锐的嗅觉已经让他辨别出来者是什么生物，恶龙像只竖起浑身尖刺的刺猬，无差别攻击接近他的所有人，他下意识想要用自己的魔法，四肢百骸却在告诉他，身体里只有零星魔力。
“怎么了？伊斯，现在的你可攻击不到我。”
陌生人好像轻笑了一声，也不在乎寻生的恶声恶气，自顾自地走近，下一刻，厚重的羽织盖在肩上，挡去了寒凉，不顾寻生强烈的抗拒和排斥，握住了他的手，温热的触感在皮肤上寸寸蔓延开来，指尖微颤，他想要第一时间挣脱，但没能成功，反而被攥得更紧了一些。
“你是谁？”
寻生有些迟疑地叫了一声。
是陌生又熟悉的声线。
身上有他的气息。
没有杀意。
“嗯？又把我忘记了吗？是我啊！”那人似乎不怎么高兴，尾音在舌尖打了个转，说出来的语调也是撒娇的口吻，“听我的脚步声，伊斯应该是可以识别出来吧？”
像只喵喵叫的大猫。
“我不知道，以前没有见过你。”
寻生不可思议地镇定了下来，紧了紧握住“那人”的手，喑哑的声音中透露出几许不安。
“欸——没关系，现在认识也来得及。”
“我看不见了。”
嗓音沙哑艰涩，仿佛被充满棱角的砾石子狠狠划拉过。
对于Dragon来说，失去视觉是一件相当可怕的事，这意味着自己一生只能生活在黑暗之中，永远无法翱翔于天空，俯瞰众生，他的翅膀将永远成为装饰物，生性高傲的Dragon又怎么受得了。
“会好的，我保证，你别害怕。”
“真的吗？”
“嗯，真的，我向你保证。”那人语调柔和，隐含心疼，“眼睛会好起来的，以后你可以再一次看见四季轮转，别着急，我们慢慢来。”
唇上贴上另一片柔软的触感，细致的亲吻落在了寻生唇边。
“不过——”那人拉长了音调，似喟叹又似调侃般说道，“现在的伊斯，可真是好欺负呢！”
吟吟笑意如潺潺流水。
寻生不由得耳尖发烫。
“你到底是谁啊？”
“我啊——”那人恶劣地拖长了尾音，“你猜呀！猜中了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为什么……那什么我。”
那人明知故问，“那什么是什么呀？”
“为什么……”
“嗯？”
那人发出一声鼓励的语气音。
“为什么亲我？”
寻生捏了捏身前的和服衣料，很快，上面就出现了一道道褶皱，圆润的指甲甚至抠进了手指的肉里。
“因为喜欢你啊！”
轻吻又贴了上来，手指被人一点一点舒展开，直到指间强硬地插入人类的五指。
“你是谁？”
寻生紧紧攥着对方的衣服，似推似拉，想要拒绝，后脑勺却压上人类温热的掌心，刚分开一点，又严丝合缝了，舌尖被吮住，痛麻感铺天盖地地占据了他的所有感知。
“悟，你可以叫我悟，你可以在我面前做任何事，而我会无条件支持你，伊斯以后会对我很好哦！现在换我来照顾你了，还真是狼狈啊！伊斯，要好好地报复回去哦！绝对绝对不能放过那家伙！”
“我不会放过羂索的。”
寻生抿了抿唇角，空洞洞的黑暗叫他难安，心脏不可遏制地跳动了起来，甚至连血液的流动都加快了不少。
“悟君……”
“还真是和以后一模一样啊！”
含糊的气音让寻生没怎么听清楚，用力拽住陌生人的衣角，追问道:“什么？”
“没什么，我觉得你真的太可爱了，被欺负了也不发抗吗？这也太乖顺了吧？我很喜欢你哦！”
寻生面颊发热。
“你在透过我看谁？”
那人似乎愣了一下，诧异寻生看不见又怎么能知道到他的眼神。
“我能感受得到，你的目光。”
“伊斯，始终只有伊斯。”
“是吗？”
“想什么呢？分心了哦！你现在应该专心致志地和我kiss。”
名为悟的人类细密地舔舐着寻生唇边留下的晶莹，黏腻的声响似乎放大了无数倍，手指扣住恶龙的的后颈，不叫其挣脱。
脆弱的。
无助的。
仿若冬日新雪落入掌心，慢慢融化。
惹人珍视。
像是落在手心的漂亮精灵，用了力气的话，怕压疼了碰坏了。
“kiss是什么意思？”
“现在我们就是在kiss。”
寻生艰难偏开头，喘了一口气，“为什么会喜欢我？”
“喜欢还有为什么啊？喜欢就是喜欢！”
黑暗之中，温热的身躯靠了上来，衣料摩挲的声响在寻生耳中格外明显。
旋即，突如其来的腾空感让他不禁惊呼了一声，慌忙环住人类的脖颈，惹来一声轻笑。
“外面太冷了，我带你回去。”
“好……”
“别担心，你的眼睛一定会好的，我保证。”
后半句是悟在这里重复次数最高的一句话。
……
梦境仿若鳞片般碎裂开来，虚影如泡沫破裂。
身处幽暗的寻生还有点没回过神来，若不是看见和纸障门外渗入的橙黄色烛光，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脑袋顿痛。
寻生抬手敲了敲侧脑。
好像做了一个梦。
真实到不可思议。
就像是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
醒来脑海中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关于梦境的记忆，唯一记得的，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奇了怪了。
他很少做梦的。
恶龙双手撑在褥子上，坐起身。
和夏油杰与家入硝子打了好几个小时的游戏，五条悟还没回来，商量一下，决定先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本想着坐在缘侧上赏会儿雪，哪知道还没多久就睡过去了。
寻生伸出手。
让烛火跃动的光影落在他指尖。
心下陡然一松。
无论如何。
他不想再回到那些暗无天日的时光了。
永远也忘记不了，世界陷入黑暗时的害怕。
寻生蜷缩起双腿，连着被褥一起环抱住，丝丝缕缕的松香混着柑橘的气味无孔不入。
“咔嗒——”
“醒了？”
白发少年赤脚踩在温热的榻榻米上，一走三蹦地跑到了寻生面前。
“嗯，悟君抱我进来的？”
“嗯哼，不然呢？你还想谁抱。”
五条悟从后面环住了寻生的肩，亲昵地靠了上去，人类的吐息喷洒在耳廓掀起一阵阵酥痒，寻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怎么睡得冷汗都出来了？”五条悟曲指蹭过寻生汗涔涔的额头，抚开上面湿漉漉的柔白色碎发。
寻生阖上眼睛，缓了缓才说道:“我做了个噩梦。”
“很可怕吗？”
“嗯，很可怕，让我想起了一点点失明的那段时光，其实我也有点不记得在换眼之前还发生什么了，那时候过得浑浑噩噩，记忆完全是混乱的。”
“不记得了？”
“不算，可以说是模糊掉了，是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悟君知道我的‘六眼’是被封印了一部分再进行转移的吧？但在转移的过程中还是意外受到了损害，效用大打折扣。”
五条悟低低地应了声。
“我并不知道这段记忆模糊掉了，大概率是后遗症，也可能和菅原氏族用的禁术有关。”
他更倾向后者，毕竟是把人类的眼睛换到身为Dragon的他身上。
“现在想起来了吗？”
“没有哦！”
“对你的身体有损害吗？”
“不会。”
“那就好。”
“啾～”
“这算是什么？”
寻生歪了一下脑袋，“抱我回来的谢礼？”
五条悟在寻生眼前比划着两根手指，气呼呼道:“至少也要啾咪两下吧？”
只有一下，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空气贴了上来吗？
就这样还想打发他？
以为他是外面的野猫吗？
家猫可是很任性的。
“啾～”
“好敷衍的感觉。”五条悟故作伤心地捂住心口，伤心欲绝似地往后倾倒，“果然，你就是得到不珍惜了，以前至少有个缠绵的kiss吧？”
寻生反手把某只戏精上身的猫给拽到了怀里。
“唔……你好凶啊！咬疼我了，伊斯！”
寻生:“……我的错，需要停几秒，让悟君喘口气吗？”
虽然很喜欢自家猫猫，但偶尔也会产生一种猫猫在恃宠而骄的感觉。
但，自家小猫咪什么样都是可爱的。
“不！需！要！”
五条猫猫不满地给恶龙挥了一爪子。
“悟君是刚回来吗？”
“昂，是啊！老头子找我过去说点事，年纪大了，他总喜欢絮絮叨叨的，我听得头都大了。”
寻生忍俊不禁。
“等会儿你想吃什么，我叫人去做一下，我有点饿了，想吃宵夜。”
“我想吃红豆年糕，双倍的糖。”
想吃甜的。
“好哦！”五条悟朝门外叫了一声，“樱子，你进来一下。”
“是，悟大人。”
穿着一袭深蓝色和服、头发花白的女人绕过屏风走了进来。
步履无声，精神矍铄，不显老态，眼神十分规矩地向下看，目光落在榻榻米上，并不会僭越半分。
“现在不是在母亲那，在我这里就不要这么拘谨了，樱子。”
“是，悟大人。”
回答一板一眼，像是机器人似的，却在见到床褥上抱在一起的两位少年时，毫无情感波动的眼眸僵住了。
“！！！”
五条悟亲了亲寻生的脸颊，“这是樱子，你见过吗？今天她在妈妈那里，你应该没见到吧？平常专门负责我这边的事。”
樱子:“！！！”
内心的惊涛骇浪明晃晃地展露在了眼中。
她自认为自己的眼力相当好。
没看错的话，那个被自家悟大人抱在怀里的……应该是个男生吧？
虽然对方是长发。
家主知道吗？
“樱子！樱子？你在发什么呆呢？”
“是，是！悟大人！万分抱歉，悟大人！”
“这是寻生，我男朋友，以后他会住在我的院子里，拜托你了，如果看到他在缘侧上睡着的话，提醒一下他进屋子里睡，他总是不太听话。”
寻生反手摸了一把猫猫头。
五条悟歪了一下脑袋，“说你，你还不开心了？我说的不对吗？”
恶龙扁了一下唇角。
樱子讷讷道:“是，悟大人。”
男朋友……
所以，真的是男生。
“麻烦你准备红豆年糕汤。”五条悟转而掐了两把寻生的脸颊，直到其脸上印上淡红色的指印才肯罢休，“白天睡了这么久，晚上还睡得着吗？”
樱子微微弯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寻生往后靠了靠，点了一下脑袋。
“杰他们已经睡了？”
“嗯，杰和硝子今天休息得比较早。”
“你说我现在去站在床头盯着杰，他会不会吓得当场跳起来？”
“建议悟君不要这么做，杰一定会放咒灵咬你的。”
“欸——”
……
十来分钟后……
五条悟托腮饶有兴致地看着吃相斯文的恶龙。
“突然想起有件事没跟你说。”
“什么？”
“我把咱俩的事告诉我家老头子了。”
“咳咳咳……”寻生捶胸顿足，“悟君刚刚说了什么？”
“我家老头子知道咱俩的事了，原来你当时是真的睡迷糊了？我抱你进去的时候，老头子就在门口死死盯着我，啧啧啧。”
寻生喝了一口温茶，压压惊。
“那……”
罕见地紧张了起来。
“悟君的父亲怎么说？”
“他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五条悟故作伤心地垂下纤长的白色羽睫，余光忍不住去瞄了眼忐忑的恶龙。
“！！！”
作者有话说：
1.寻生在梦境里时是没有现实的记忆的！！
2.不负责任小剧场:
未来某一天……
恶龙:我很好的欺负吗？
猫咪（眼尾微红）:不……不好欺负。
恶龙:啊，悟君就是这样，嘴上这么说，心理肯定会想着——下次还敢？掉漂亮的小珍珠了呢！悟君～
猫咪:……污蔑我！这是妥妥的污蔑！
恶龙:你更喜欢哪一个我？
猫咪:……不都是你吗？
恶龙:那你是更喜欢好欺负的伊斯，还是不好欺负的伊斯呢？
猫咪:……

第153章 关于囚鸟
五条悟:御三家，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寻生细细打量了几秒五条悟的神色，捕捉到苍天之瞳里的恶趣味之后，松了紧绷的心弦，两指搭在六眼神子的嘴角，轻轻向上一勾，强行在五条悟脸上勾勒出一个笑容。
最后一点熏香燃尽，那缕袅袅白雾消散在暖橙色的光线下。
“别闹了，悟君。”
五条悟嘴一张，咬住寻生一根手指，稍尖的犬牙在上面磨了磨。
“嘁，这么快就发现了，没意思。”
随着五条悟发出字音，温热的舌尖也随之扫过指腹。
寻生小幅度地颤了一下食指，却没有收回。
眸色渐沉。
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最上面那节手指沾上的晶莹上，原还有些苍白的指尖泛着一抹不正常的红。
啊，像小猫一样。
“彦一是怎么发现的？”
五条悟轻轻舐去寻生手指上的水光，蓝眸一抬，灼灼盯着寻生，“就看到了呗！我抱你进来的时候，不用照镜子我都能想象出自己当时的神情。”
寻生:“彦一没反对？”
不太可能吧？
氏族神的身份这么好用的吗？
宝贝儿子说给就给？
“怎么可能啊！老头子发了好大的火，他还踢了我一脚。”在寻生面前上起自家老父亲的眼药来，五条悟表示，他一点都不心虚。
寻生失笑，“是吗？哪里疼了，要我帮忙揉揉吗？”
他当然知道五条悟的术式在正常情况下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自家猫猫只是想让他多哄哄他而已。
“要，我们去chuang上聊吧！”
注意到寻生已经吃完了宵夜，五条悟将案几移到一边，上半身靠在寻生身上。
寻生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五条悟没别的意思。
被灯光拖长的阴影发生变化，最终变成了某种庞然大物的影子投射在和纸推门上。
五条悟成功窝进恶龙的怀里。
字面意义上的。
寻生恢复原型，卧成一个弧形将五条悟拢在身旁。
“其实老头子也没说什么，大概是怕我吃亏？”
五条悟没什么精神地打了个哈欠。
“悟君的父亲竟然没把我骂个狗血淋头？”
当初说的好好的，他来咒术高专是为了守护五条悟的。
其实他压根没出什么力，反而是五条悟很照顾他。
自己直接把这只欢脱的五条猫猫给抱走了。
换位思考一下，他都得被气死。
五条悟神情古怪。
“嗯……他在心里……你懂的，上了年纪都比较在乎形象，更何况你还是咱家的守护神，我爹他就算再生气，也不能在明面上骂你啊！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倒是真的，我相信，老头子和你家老父亲的心情是差不多的。”
“想象到了，所以……”
“嗯哼，同意了，他不同意也不行，我想跟你在一起，那就要一起，没有人能够左右我的决定。”
带了细微倒刺的舌尖轻揉舔过五条悟的脸颊。
“早知道我就跟你一起去了。”
“你跟我去干什么啊！”
“分担火力。”
五条悟笑点被戳中，笑了个东倒西歪。
“明天你和我父亲还要商量年越祓的事情吧？”
寻生垂下眼眸。
五条悟难得从这张龙脸上看出了“拒绝”的表情，“不想去？”
“这倒没有，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悟君的父亲。”
“你紧张？”
“可能？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反正觉得挺怪异的，几个月前我还跟悟君的父亲说绝对会保护好你的，几个月后我就把你叼进了窝，这关系可真是一团糟，悟君的父亲的涵养也太好了，要是换我，连夜都得砍那人一刀。”
五条悟一阵稀奇，“头一次见你这么苦恼。”
“我在苦恼明天叫悟君的父亲什么好，以前要么是叫家主，要么是直接叫的名字。”
“哈哈哈哈——你怎么和我父亲问了同样的问题？”
“……”
……
另一边，五条家主辗转反侧，没有丝毫睡意，睁眼到天明。
……
翌日。
“现在是由悟大人引导的旅游团。”
五条悟举着面绘了左三阶松纹的小旗子，领着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从自己的院子里走了出来，仅仅一句话，就惹得周边的护卫队和侍从纷纷侧目了一瞬，但见到是自家的神子大人，连忙当什么也没看见，别开了视线。
某些特殊原因，五条家主不让五条悟离开五条家，至少这段时间不行，但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不会在京都这边久待，京都观光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于是乎，五条悟改成了家族观光。
夏油杰心累似地吐出一口浊气:“……还好现在不是在外面。”
五条悟歪头，脑门上打出一个问号。
家入硝子接道:“不然我们俩在外面都不想说自己认识你。”
“欸——为什么？”五条悟佯装不高兴地拖长了音调，墨镜一推，龇着一口大白牙，得意洋洋，“我明明这么体贴，成为我的好朋友，是你们的荣幸。”
就差叉腰狂笑了。
另外二人异口同声，“是几辈子修来的孽缘。”
五条悟无理取闹:“……切！我要告状。”
这里有人欺负恶龙家的猫猫啦！
家入硝子摊了摊手，“现在寻生可不在这里。”
“悟，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夏油杰痛心疾首。
五条猫猫挺直腰板，雄赳赳气昂昂地说:“因为现在有人撑腰啊！”
家入硝子打趣道:“……我就知道照寻生这么宠溺下去，迟早有一天会把孩子宠坏的。”
随后，她无奈似地叹了口气。
夏油杰忍笑。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给了夏油杰一个手肘。
后者吃痛，怒骂道:“悟！你当自己在打咒灵吗？”
说着，就要反击。
白毛猫咪和黑毛狐狸登时打成一团。
家入快速离开两位人类最强的“战场”范围，靠在一扇障子上，环着手，下眼睑的泪痣随着她上挑的眼尾变得妩媚几分，饶有兴致地看向打打闹闹的二人，也不劝架，主打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不……也不对。
她恨不得举着“打起来打起来”旗帜。
“夏油，快闪，五条悟要打到你了。”
“五条，你怎么不开无限，夏油都快揍到你的脸了。”
“夏油，放只咒灵出来。”
“五条，你的瞬移呢？”
正在卡对方嗓子互相伤害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不禁发出灵魂一问:“……硝子！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家入硝子耸耸肩，“我自己这边，谁也不站！”
五条悟:“……”
夏油杰:“……”
几分钟后，两只小动物也没了玩闹的兴味，停了下来，家入硝子表示，她还没看够，然后收获了一个怒瞪和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五条悟一脚踩在廊台上的杉木栏杆上，用旗子指着不远处的宽大场地。
“穿过前面那片古树林就是我们家的校场，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这种古刹神社什么的，都大差不差，咒术高专都有。”
“话是这么说，但总感觉五条家的历史韵味更浓厚些。”夏油杰欣赏了一圈他们现在所处的池泉庭园。
小桥，水池，石岛。
每一处布景都极其讲究。
春季来可能会更好一些，冬日便是满目的苍白，池水都结上了冰，一派荒凉。
家入硝子轻轻抚弄了一次探到缘侧里的松树枝，掌心掠过上面的薄薄白雪:“我以为五条家会以枯山水为主。”
“也有，但很少，看长老们喜好吧！禅院家和加茂家比较多，伊斯不喜欢那种荒凉枯寂的感觉，所以我们家主要是以各类池泉庭院为主，筑山庭为辅，早在平安时代建造宅邸时就确定了庭园的样式，离这不远还有个更大的回游式庭院，里面设了一个神池。”
五条悟晃晃悠悠地走在前面。
路上遇到的侍从侍女有条不紊地行礼又悄无声息地退下，板板正正，训练有素，就像是模板里拓印出来的一样。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不禁多看了两眼，心中再一次对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有了笼统的认识。
“然后左边那座古塔是藏书室，御三家的八卦秘闻都藏在了里面。”
夏油杰呛咳了一声，“御三家的什么？”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八卦秘闻啊！像什么加茂长老的侧室与正室之间的究极拉扯，关于禅院家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应有尽有，而且都很纪实。”五条悟挑眉，“都说死对手是最了解你的人，这句话用在御三家上同样适用，想必他们两家也有不少关于五条家的八卦。”
夏油杰震惊。
幻灭了。
御三家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这也未免太离谱了吧？书名这么大胆的吗？”
真不怕另外两家联手把这些黑历史抢走？
五条悟嘿嘿一笑，“当然不是，他们用了非常风雅的词，文绉绉的，我只是总结一下故事内容，能够一下子勾起别人的好奇心不是吗？喏，你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头上盖了一个“典型案例”的戳的夏油杰:“……”
好吧……
其实他真的有一点好奇。
嗯……
是亿点点。
家入硝子精准总结:“互相伤害的关系呗。”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正解！五条和禅院可是世仇，加茂有点墙头草那味，你们要是想看的话，待会儿我带你们进去。”
“可以吗？按理说这种都是很重要的场所吧？”
虽然上了高专之后往问题儿童的方向越走越远，但骨子里的良好教养告诉夏油杰，不要擅自进入这种可能保存着家族辛密的地方。
“又没关系喽……”五条悟很无所谓地说道，“要是禁地的话肯定是不能去的，结界会自动检测血脉，如果误入，可是会被直接绞杀的，再说了，我们只是去看些八卦！”
夏油杰刚想说点什么，就觉察出不远出爆发了强烈的邪恶气息，“哪里是什么地方？诅咒气息也太浓了吧？”
“那地方啊……”五条悟顺着夏油杰指的方向瞟了一眼，没太放在心上，“我们家的忌库，可能是有特级咒物不小心解封了吧？”
家入硝子:“……不小心？”
夏油杰眼角抽动:“……这是能随随便便‘不小心’的事吗？”
“没事，我们家都把老祖宗一不小心弄成特级咒灵过，还说什么老祖宗显灵了，显个鬼灵啊！最后还是我回来祓除的。”
五条悟显然对这种事见怪不怪了。
夏油杰:“……”
怎么感觉五条家有那么点不靠谱呢？
家入硝子侧眸:“重点不应该是，御三家居然也保管着特级咒物吗？我以为只有薨星宫那边的忌库里有。”
五条悟诡异地沉默了瞬。
本来没有的。
谁会放这么一堆危险物品在家里啊！
这不是上个月他们去琵琶湖那边搬回来的嘛！
夏油杰:“……你是不是说漏嘴了？”
“说什么漏嘴啊！你们不跟我是一伙的吗？”五条悟笑嘻嘻地搭住两人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
“御三家里的腌臜挺多的，禅院家可是饲养着特级咒灵哦！”漆黑墨镜上闪动着幽光，再配合五条悟低沉的语气，格外阴森，“他们经常把实力底下、没有咒力的族人丢进去。”
夏油杰惊愕，“这是不被允许的吧？违反了咒术法则。”
家入硝子:“……”
五条悟耸肩，口吻嘲讽。
“咒术法则？呵！杰你上回碰到禅院直哉就知道了吧？禅院家可是个烂橘子集中营，咒术界可不是非黑即白的。”
夏油杰面色冷凝。
空气陡然变得沉重了起来。
家入硝子打破僵局，“话说回来，今天怎么没看到你和寻生黏在一起？”
“伊斯现在应该在洗澡吧？”
夏油杰:“洗澡？大早上的。”
“收起你们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我和伊斯很纯洁的好不好。”
家入硝子拖长音调，“哦——很纯洁的，你们俩还没那个？”
夏油杰也是一副调侃之色。
五条悟:“……”
猫咪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
“伊斯今天早上要见我父亲，昨天晚上我跟我父亲说了我和伊斯之间的事。”
夏油杰深表赞同:“……见岳父的话，确实会紧张。”
家入硝子:“……嗯，看来寻生也是下了不少心思的，见面之前还特意去洗个澡。”
“所以啊！伊斯今天有点忙，大长老他们也要和伊斯商量过两天的年越祓，时间比较紧凑，神社那边的巫女和神侍们也来了。”
“年越祓不是宫里才有的活动吗？”
五条悟瘪了一下嘴角:“……平安时代留下来的老规矩，谁知道呢！这两天族里的活动可太多了，大门那边应该也要挂注连饰了吧？要是你们一直住到年后就好了。”
家入硝子:“……我们才不要留下来当电灯泡。”
夏油杰微微一笑，“今年要回家过年。”
“可惜了。”
五条猫猫失望地喵喵叫了两声。
……
沿着旁边的碎石小径绕到校场另一侧，还没走近就听到一座殿宇后面传来了激烈的争执声。
“没有咒力的废物。”
“你早该在生出来的那刻就应该羞愧得去死了。”
“你们在做什么？”
五条悟冷声呵斥。
“悟……悟大人。”
五条悟只是冷冷地瞥着忐忑不安的小少年们。
不到十岁。
任何人被他这双苍天之瞳盯上几秒都会受不了。
那种毫无感情机制，宛若神明高高在上地投下一缕漫不经心的眼神，精神压迫力十足。
更何况是眼前这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儿，当即被吓得腿肚子都打起了哆嗦，想要逃跑，脚踝上却仿佛被挂了好几块铅，沉重得不得了。
“我们……我们……”
身在世家大族中，察言观色是他们第一项要学会的技能，况且五条悟的不高兴已经明晃晃表现在了脸上，晃眼得不行，想忽略都难。
五条悟似笑非笑，“霸凌啊？”
轻飘飘的音调平白给人一种难言的威慑力。
为首的那个似乎要反驳，但一对上五条悟那双蓝眸，就害怕得颤抖了一下肩膀，连忙低下了头。
夏油杰连忙跑过去，将倒在地上遍体鳞伤的小孩扶起来，低声询问:“没事吧？”
家入硝子运转反转术式。
“如此珍贵的反转术式，怎么能给身份如此卑……”
劣的人。
为首的瘦小孩童看到被他们欺负的小孩突然用反转术式恢复了伤口，震惊了一瞬，几乎瞬间，平常习惯的话语便脱口而出，这才意识到五条悟还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抬眸觑了一眼。
见五条悟正噙着笑意漫不经心地睨着他，心中登时一惊，马上闭上嘴不说话了，心中更是懊悔不已。
五条悟意味不明地冷呵了一声。
被欺负的小孩怯懦道:“谢谢。”
“你自己打回去。”五条悟环起手，淡漠地瞟了眼湿漉漉的小孩，显然是被人按到了雪地里。
那几个霸凌者唰的一下白了脸，惶惶不安地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审判。
“什么？”
五条悟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听不懂吗？我说你自己打回去，看他们也不是欺负你一天两天了，现在，你该不会还想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息事宁人什么的，可阻止不了他们，今天有我在这里，阻止得了一次，明天可不一定了，以后那就更不一定了。”
众小孩的脸色又惨白了一层。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选择闭口不语。
开什么玩笑，这种时候了还劝阻什么。
他们和被打的小孩接触过的，身上那些伤根本不是寻常磕磕绊绊能弄出来的，咒具的抽打痕痕，石子的砸伤……
妥妥的同族相残。
“我……我……我……”
五条悟嘁了一声，像是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一般，“知道他们为什么欺负你吗？”
“因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咒术天赋。”
夏油杰心下一沉，细长的紫眸中似有晦暗浮沉。
“他们觉得你弱，这时候你就要狠狠把他们按在地上揍一顿，然后嚣张地踩在他们的背脊上，告诉他们——连我这个没有咒术天赋的人都不如的垃圾，还有脸在这嘲笑我。”
五条悟唇角一勾，笑容肆意而嚣张。
小孩哥们脸上火辣辣的疼，个个面红耳赤，心里忿忿不平，但没有五条悟的命令，他们根本不敢离开。
“……”
五条悟催促道:“快点，快点，打回去。”
俨然是在看热闹不嫌事大。
夏油杰:“……”
家入硝子:“……”
是他们熟悉的五条悟。
“可是我……”那小孩犹豫不定。
“悟大人，我们是……”
受不了此等羞辱，霸凌者们急切地想要说出自己是什么身份。
“我没兴趣知道你们是谁的儿子或者孙子。”五条悟打断他们，“就算今天你们的老子来了，也不敢念叨我一句，到时候我连他们一起打。”
尊老爱幼这一套放他身上可没用。
要是有人敢在他面前倚老卖老，门牙都给敲掉。
“可是我要是打回去的话，不就跟他们一样了吗？借了悟大人的威望，欺负他们。”
五条悟眉头微抬，“你叫什么名字？”
“五条纪。”
五条悟给出中肯的评价，“真不适合这里，父母呢？”
“因为交通事故去世了。”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爹不疼娘不爱的类型。”五条悟揉了一把五条纪的脑袋。
夏油杰小声提醒，“喂！悟，别往人心口扎刀啊！”
五条悟摸着下巴，“想离开五条家吗？”
五条纪小心询问，“可以吗？”
“让我想想，年后，我安排人送你去外面的学校读书，怎么样？”
五条纪眼睛一亮。
五条悟招来不远处的侍从，示意其将五条纪带走。
是个机敏的小鬼。
“悟大人，谢谢您，我会回来帮您的。”
“哈？我还需要别人帮吗？！”
随后，蓝眸微侧，盯着另外三个惴惴不安的小鬼头们。
“至于你们几个，领罚去，再让我看见，下次我可亲手揍了。”
“是……是！悟大人！”
夏油杰蹙眉凝望着两方人远去，若有所思，“五条家里经常发生这种状况吗？”
术师欺负非术师的情况。
五条悟的墨镜往下滑了几分，露出一角冰冷的蓝眸，“说不上经常，但肯定会有。”
“为什么，大家不都是同族吗？”
血脉难道不是最为稳固的联系吗？
夏油杰不理解。
五条悟轻呵了一声，似乎在笑夏油杰天真，“杰，你也说了是同族，但不是同类，我们家很多人都这么认为。”
家入硝子碾了碾地上的小石子，“是差异，生在术师家庭，他们认为，没有咒术是耻辱的，是不被天赋所眷顾的残缺者。”
“御三家都是这样的，禅院家更甚，从不把非术师当人看，他们家没有咒术天赋或者天赋低的族人可是连仆人都不如的，打骂都是好的了。”
“加茂家的人侧室一大堆，就是为了生出拥有咒术天赋的孩子，要是能继承赤血操术，那就更好。”
“一般情况下，五条家会由亲生父母将没有咒术天赋的孩子安排到普通人的社会，五条纪是意外，他父母去世了。”
五条悟拿起一块小石子，朝不远处的小池塘投掷而出，上面的薄冰碎开了一个窟窿。
“御三家，可是封建腐朽的集中地。”
家入硝子摸出烟叼在嘴里，“周边环境导致的必然结果，普通人也会霸凌看得见诅咒的术师，在他们眼中，和空气做斗争的术师可是神经病。”
夏油杰猛然想到幼年时期的自己……
又想起自己和禅院直哉搭档做任务的时候。
那家伙眉眼间自然而然流露出对非术师的轻蔑与不屑……
作者有话说：

第154章 关于承诺
五条家主:你以后会一直对悟好吗？
“真的不留下来玩吗？杰，硝子——没有你们，我和伊斯待在这里超无聊的。”
五条悟双手环起，半坐在杉木栏杆上，两条大长腿自然垂下，脚还撑着地板。
说话间，袅袅白雾在空中随风而逝。
白雪翩然飘落，飞入缘侧之中，却在将将要落在他身上时，被一道无形的屏障轻盈推开，又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
家入硝子拍了拍五条悟的脑袋，俨然用一种看“好大儿”的眼神，“对着寻生撒娇去，这招对我们没用。”
夏油杰也跟着拍了两下，“下一次吧！我们是绝对不会留下来当十万瓦的电灯泡的。”
“为什么杰的笑这——么慈祥？”
五条悟吐槽道。
家入硝子玩转着手中的打火机，一闪而过的金属光泽在外界白茫茫的光景下分外惹眼。
她牵动唇角，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因为杰是男妈妈啊！”
五条悟深以为然地点头，“没错没错。”
夏油杰脑门儿上蹦出十字架。
“哈？悟，刚刚过来的时候发现那边的校场空了，我们过去玩玩。”
“才不要嘞！我不陪你去热身。”五条悟拉着下眼皮，笑得挑衅。
夏油杰捶了五条悟一拳，不出意外，并没有触碰到。
五条悟晃着波浪手，“打不到我吧！”
夏油杰:“……不跟去居酒屋只喝无酒精鸡尾酒的三岁小孩说话。”
猫咪瞬间炸了毛，五条悟睁圆猫瞳，“无酒精鸡尾酒怎么了？酒精那么难喝，弄得第一次喝酒被呛到的不是你一样，杰。”
“行了行了，你们俩都半斤八两，那次因为你们两个幼稚鬼，我差点没能进居酒屋。”
家入硝子低低地笑了。
“那我们走了？寻生呢？在忙吗？帮我们和寻生道个别。”
“别急别急，伊斯马上就要来了，他送你们回家。”
话音刚落，木制地板上便由远及近地传来了凌乱的“啪嗒”声。
“抱歉，杰，硝子，我来迟了，去拿了点东西，这是之前准备好的新年礼物。”
提着京都名产的伴手礼，寻生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柔白色长发只在发尾处扎了个小揪，此时因为他过于匆忙的动作垂在左肩。
见到寻生的装扮，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一愣，眼中闪过欣赏。
深紫色羽织袴着身，衣袂处用血红色丝线勾勒出瞿麦花的纹样，颜色稍浅一些的紫蝶点缀其上，栩栩如生。
过于庄重深沉的颜色并没有压制寻生那张精致的容颜，反而衬托得更加昳丽明媚。
五条悟轻佻地吹了声口哨，惊艳之色在蓝眸中浮现，“伊斯，这身和服很衬你诶！”
他自己不太中意和服这种穿戴过于繁琐的服装，但穿在寻生却是很喜欢的。
“族里今早送过来的。”
寻生张开双手，缓慢转了一圈，让三人看得更完全一些。
家入硝子戳了戳夏油杰，“五条都移不开眼了。”
夏油杰握拳笑道:“悟的福气在后头。”
五条悟蓝眸滴溜溜一转，作怪似地挡在寻生前面。
“不许看，这是我家的。”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围上去，一左一右，不顾猫猫反抗，将五条悟架到一边。
“太小气了吧？悟/五条。”
五条猫猫急得喵喵叫。
寻生垂头，哑然一笑。
玩闹了一番后，五条悟委屈巴巴地靠在寻生身上，幽怨的小眼神时不时瞄向另外两位同期，一副受了欺负的小可怜模样。
夏油杰二人都被气笑了。
“寻生，真的不能再惯下去了。”
恶龙蹭了蹭猫猫。
“可是悟君这样真的很可爱啊！杰和硝子不觉得吗？”
夏油杰:“……恶龙昏君！”
家入硝子:“……五条妖妃！”
看够了小情侣腻腻歪歪的二人联合抗议，表示要赶紧离开这个充满粉红泡泡的地方。
寻生绘制出两个次元门。
一个对面像是某幢大楼的安全通道，另一个通向的则是古刹庙宇。
“左边是杰家，右边是高专，要是想来找我们玩了，随手给我或者悟打电话，过来一趟很方便的。”
“拜拜，过个好年。”
家入硝子挥了挥手，率先跨入次元门。
“我也走了，正好还能赶上吃晚饭，悟，寻生，过个好年，新年礼物只能年后再给你们了。”
夏油杰拎了拎手中沉甸甸的礼品袋。
“年后见，过个好年呀！”
恶龙和猫猫挥手告别，目送次元门缩小，最后化作光点消失在空中。
“你接下来是不是还要去老头子那边？”
五条悟搭着寻生的肩，往另一个方向走。
“是啊！商量一下年越祓的事，还有开放一部分五条家结界的事。”
五条悟简单一想就知道开放结界的缘由，“我们家要跟咒术界宣布你的存在了？”
“嗯，迟早都要公开于众的，倒不如趁此机会，原想着不能打草惊蛇，这才让五条家将我现世的事隐瞒了下来，没想到羂索那老奸巨猾的家伙，谨慎得要死，还是被他发现了。”
“只要他还存活在这个世界上，迟早都会露出马脚的。”五条悟宽慰似地揉了一把恶龙的脑袋。
寻生应了一声，“悟君要和我一起去吗？”
“不，那也太没意思了。”五条悟推了一下墨镜，“我要去校场随机抓几个倒霉蛋欺负……哦不……切磋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长进。”
“……”
……
寻生简单翻阅了一遍五条家近几个月来的事务，很快就失去了兴趣。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还用了非常文绉绉的口吻，他已经习以为常了，四百年前的五条家也是这样的。
见五条家主拿着笔，眼神直愣愣地锁在摊开的书籍上，半晌没有翻动一页，寻生心里门清儿五条悟的父亲缘何如此，但还是明知故问了一句。
“彦一，你有心事？”
“寻生大人，在下昨晚没怎么睡好，失态了，十分抱歉。”
沉迷在自己世界之中的五条家主冷不丁听到寻生说话，手一抖，拿在手中的笔差点啪嗒一下砸桌子上，他迅速调整好失控的面部表情后，平静又不失礼地对上寻生的目光。
他怎么可能睡得好啊！
一想到自己昨天见到的事，他就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闭眼是五条悟打横抱起寻生的画面，蓝眸少年温柔缱绻，眉宇间的喜爱丝毫不加以掩饰。
睁眼则是五条悟的声音在他耳边无限循环念叨着“我和咱家氏族神在一起了”这句话。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心里藏着事，尤其是今早见到寻生时，他一下子就想到了昨天自家那个傻大儿挺直腰板一脸骄傲地说他把自家世世代代供奉的氏族神给拐到床上去了。
现在想起来就手痒，早知道昨日应该先揍一顿再说。
真的……
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五条悟的胆子大到这种程度，着实让他狠狠吃了一惊。
无可奈何的同时，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
看氏族神也没展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的样子，大概可能或许，会看到五条悟年纪还小的份上不计较吧？
想到这，五条家主就忍不住想抬手给自己一巴掌。
年纪小怎么能是理由呢？
太离谱了。
不是，氏族神就这么从了？
他知子莫若父。
五条悟是什么样的，五条家主能不清楚吗？
既是“六眼”又是唯一的嫡子，五条悟在家族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们什么事不顺着五条悟来？
世家子弟本就不用去咒术高专就读，但五条悟要去，他们还是送去了他想去的东京高专。
难道是太顺风顺水了？
想到这，五条家主又忍不住悄咪咪用余光隐晦地端量了一番坐在上首的长发神明。
寻生单单是坐在那，眉眼舒展，气质温雅，平安的风雅之气便扑面而来，举手投足间要多端庄又多端庄，要多优雅有多优雅，是和五条悟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不得不说，自家混世魔王的眼光那是顶顶得好，一上来就相中了个最漂亮的。
五条家主阅人无数，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
御三家盛产大美人，他自己年轻时也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妻子的容貌也是非常出挑的，不然作为他儿子的五条悟也不会长着一张盛世美颜，虽说看脸着实有点肤浅了，但不可否认，大部分人都喜欢美好的事物。
生在世家大族之中，就算他本人的思想比其他人要更为开明一点，但五条家主内心深处还是希望五条悟能找一个乖巧懂事的大家闺秀，寻生每一点都符合所谓贵女的标准。
但就是……性别错了啊喂！
要换做以前他能高兴疯。
可是……
五条悟瞧上谁不好，偏偏是自家的神明。
外貌都是表面的，家族里对氏族神凶残程度的记载绝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当然，心里没一点气愤恼火那是不可能的。
寻生都存在多少的岁月了，竟也如此任性，对着仍是少年的五条悟，说叼走就叼走。
五条悟可是他唯一的儿子啊！
像是看出了五条家主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寻生似笑非笑地看着鬓角隐隐发白的中年男人，直把五条家主看得忐忑不安了起来，他才放下手中的书卷，给一旁侍奉的侍从使了个眼神。
“你们下去吧！我和家主有事要谈。”
“是。”
五条家主心中直突突。
糟糕，他忘了。
眼前这位神明。
可以读懂人类的情绪来着。
寻生往前倾身，靠在案桌上，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捻着青色瓷盏，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水，氤氲而出的白色雾气若有若无地掩住了那双异色竖瞳中的情绪。
“想问什么就问吧！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拘束，家主直接叫我寻生就可以了。”
语调徐徐，清润的声线听起来格外和善。
五条家主面色古怪了一瞬，一想到对方对他如此客气的原因，他的心情更复杂了。
“寻生大人……”
寻生搁下杯盏，“是寻生。”
“寻生，悟他……昨天跟我说……他和您……和您……”
他干巴巴地从嘴里蹦出几个字眼，简简单单一句话，愣是说不通顺。
“在一起了。”
寻生帮五条家主把话接了下去。
五条家主愣了一下，然后缓慢地点了点头。
空气相当不自然地安静了一瞬。
有那么一刹那，五条家主甚至连外面的簌簌落雪声都听得一清二楚，一秒仿佛被无限拉长至永恒，他从未觉得时间的流逝缓慢到这种地步过。
“悟说的没错，我和他确实在一起了。”
提到五条悟时，那双姝丽的蓝灰异色眸中流转着熠熠星砾。
“家主是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吗？”
寻生也没什么别的意思，他自认为自己询问的语调非常和缓，语气也相当友善，毕竟拐走了人家唯一一个独子，他又不是土匪来强抢的，礼貌是最基本的。
将一句话解读出了无数种可能的五条家主连忙低头，“不敢。”
自家氏族神那句话在他听来，等同于直接在问“你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气势一下子就上来了不说，也叫人紧张了不少。
“是没有还是不敢？”寻生顿了顿，口吻不自觉地带上几分试探。
天地良心！
他真没有吓唬五条悟父亲的意思！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问法出了什么问题。
他就知道。
这事有点难办。
五条家主现在肯定在心里想——把他送进高专是想保护五条悟的，怎么保护着保护着，就到chuang上去了。
五条家主沉默片刻，莫名觉得话题变得危险了起来，一时半会儿他摸不准寻生的心思，半辈子浮沉在世家间的阴谋阳谋中，但还是揣测不出神的想法。
寻生敲着桌面的指尖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气氛更岑寂了。
“家主，我现在只是寻生。”
而不是神明。
五条家主深吸一口气，“悟他……生性爱玩调皮了些，有时也很随性肆意。”
实际上是经常。
“性格也说不上好，偶尔做事也有那么点不靠谱。”
性格恶劣，正是猫憎狗厌的年纪。
“但不可否认，他是个好孩子。”
最后那句话说的，五条家主自己都有点心虚了起来，生长在五条家这样的环境之中，举族盛宠还没有把人养歪，不得不说，五条悟的本性还是很“正”的。
“寻生大人……不……寻生，悟他年纪尚小，年轻气盛，做事情没考虑过后果，行事也没什么分寸。”
寻生轻轻“嗯”了一声，眉梢微挑了一下，在一起捻起一旁的青色茶杯，在手中转了一圈，异色眸却是注视着五条家主，认真地聆听着对方每一句话。
他怎么听都感觉自家猫咪的父亲话里有话呢？
“等等，彦一，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和悟君分开，是吗？”
他没理解错的话，五条家主想表达的言下之意，是这个意思吧！
五条家主立马摇头，语气也跟着激动了起来。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从不会认为被神所相中的人能逃离。
在五条悟选择和寻生在一起的那刻开始，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神明都是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即便表现得再怎么好说话，骨子里也是高傲的，五条悟想要单方面分手，那岂不是在打寻生的脸吗？
还是狠狠甩了一巴掌的那种。
寻生又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示意五条家主继续说下去。
依旧是那副笑眼弯弯的模样，看不出到底有没有生气，但应该是没有的吧？
五条家主在心中推测着，惴惴不安了起来，族里虽然关于氏族神的记录很少，却用寥寥几句明确点出了自家神明的性格。
这位跟性格温顺可一点都搭不上边，只是修身养性得久了，收敛了锋利的爪牙。
虽然长得和自家儿子一般年纪，但能够以铁血手段整顿菅原家残留的余党，并在一月内独自将觊觎菅原氏族的各路“神鬼妖魔”给杀了个遍的寻生，只要动脑子想想都不是一个表面上看起来天真烂漫的少年吧？
四百年前，守护神可是狠狠收拾了一顿不安分的诅咒师们。
但话都到嘴边说出了大半，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悟……他平常没让寻生大人操心吧？”
“悟君他很……乖的。”
五条家主:“……”
这句话真不是开玩笑的吗？
“你可以说得直白一点，我并不会介意，也不会生气。”
寻生无奈地撑了一下额头，耐心地等待五条家主说出他真正想要说的话。
五条家主翕动唇瓣，犹豫良久，才深深地吸了口气，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
他收拢拳头，肃然问道:“寻生……你以后会对悟好吗？”
这才是他前面说了那么多话做铺垫的真实目的。
神言即真理。
只要寻生肯承诺，那他不会有半点疑虑。
自家的好大儿一天到晚没心没肺的，笑起来比谁都要开心，想来也从没考虑过这种事。
但两个人在一起，有时候并不单单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五条悟和寻生又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其中牵扯的利益实在是太多了，若是未来他们的感情崩裂，那带来的后患是无法想象的。
身为家主，他得为五条家着想。
身为父亲，他必须为五条悟打算。
“会，这是我的承诺。”
寻生认真地看着五条家主，稍低的嗓音悠长而郑重，蓝灰异色眸中褪去了寻常的温柔和煦，这让他看起来格外严肃。
一颗“定心丸”服下，五条家主心中绷紧的弦猛地松了下来。
浮现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自己养的小猪跟着白菜跑了。
不对，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反正跑来跑去还是五条家的。
不过……
面对寻生的时候，他心中还是无法抑制地产生出一种岳父见女婿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1.小剧场:
寻生:见猫爸了，紧张。
老父亲:……我更紧张。
猫猫:嘻嘻。

第155章 关于虫子
寻生:快把它拿走！悟君！
五条家主松开了紧握成拳的手，解决了困扰他一晚上的心头大事，这叫他不由得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
“寻生，我……还有一个问题。”
“嗯，彦一有什么事就直说好了。”
寻生调整了一下姿势，一直撑着桌子，整条手臂都麻了。
“寻生，是怎么和悟那小子走到一起的？”
问这个问题时，五条家主的语气明显放轻了不少，他有想过自家那个混小子见色起意的可能，但还是想要再问一问，过程太随便的话，也不利于将来感情长久持续的稳定，对于这点，作为过来人的五条家主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等五条家主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寻生唇边始终衔着的笑容陡然僵住了。
没理解错的话，自家猫咪的父亲，想问的是，到底是谁先对谁下手的。
五条家主见寻生罕见地沉默了几秒，心下一个咯噔。
恶龙心虚感更甚，他机械性地牵动了两下唇角，不动声色地抬起几分眼皮，觑了一眼五条家主的脸色。
“是我先和悟君表白的。”
“咔嚓——”
五条家主竟生生捏端了手中的笔，血丝浮上眼白。
昨天晚上他问五条悟谁先对谁下手的时候，那个臭小子很爽快地承认了，他其实一点都不意外。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今天问了另一个当事人，却得出了截然相反的结果，转念一想就知道是五条悟怕他对寻生生出嫌隙，才开口胡诌的。
他生生被气笑了。
“原来是这样啊……”
五条家主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复杂心情，他在这里无比操心自家好大儿的未来幸福，而悟却乐呵呵地想要被恶龙叼回窝，连阻止都来不及阻止，悟已经上了对方的贼船了。
寻生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脊。
老实说，五条家主现在的表情着实有点阴暗。
不，不是有点，而是非常。
五条家主剧烈起伏着胸膛，深吸了好几口气，想要将心底升腾而起的怒意压下去。
寻生的阅历和年纪摆在那。
说出手就出手，等他知道，自家的好大儿已经被叼回了人家的窝里。
这叫他怎么敢相信不是寻生诱/导了五条悟呢？
自小生活在五条家这种内部争权夺势极其激烈的家族之中，五条家主的心眼子多得数都数不清，多年以来的习惯，让他养成了走一步看十步的思考方式。
事关他的独子，怎能不让他多想呢？
但很快，这个疑虑又被他打消了。
寻生可是神明。
言辞皆有因果缠绕。
说出的承诺便不会再更改了。
可是怒火中烧的五条家主怎么也咽不下那口气，“寻生大人！”
明明是加上敬语的称呼，却能让人一下子听出其中蕴含的怒意。
寻生:“！！！”
预想到会碰上这种情况了。
“悟，他今年只有十七岁啊！”
五条家主痛心疾首。
寻生翕动唇瓣，莫名有些底气不足，“其实换算成人类的年龄的话，我今年也只有十九岁。”
相差不大。
他和悟君之间没有代沟的！
五条家主:“……”
这是年龄的问题吗？
“寻生大人，是觉得悟长得精致漂亮才喜欢他的吗？”
就差指着寻生鼻子骂他见色起意了。
寻生实话实说，“额……不可否认，有这方面的原因。”
Dragon都喜欢闪闪发亮的事物。
五条悟耀眼得简直像天空中的星星，叫他挪不开眼，不仅仅是外貌。
眼见着五条家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若他不是五条家的守护神，五条家主很可能当场抽起桌案几上的赤间砚朝他脑门儿砸来了。
他赶紧说了下去。
“悟君身上蓬勃而发的生命力、撒娇时的可爱、恶作剧后像猫一样的狡黠神情……每一处构成五条悟的部分，才是我最喜欢以及所要珍惜的！”
五条家主定定凝视着寻生，眸色晦涩难懂，久久没有说话。
他在寻生眼里，看到了对五条悟的珍视。
“伊斯伊斯！快看我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了！”
木制缘侧上传来欢快而凌乱的脚步声，五条悟的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僵局。
没一会儿身形修长的白发少年一把拉开了障门，带着外面的寒凉一溜烟儿窜进了温暖的和室之中。
五条悟粗略看了一圈四周，一点也没发觉气氛的凝滞，他举了下手，没个正行地打了个招呼。
“哟！老头子，你也在呢！”
寻生狠狠松了一口气。
他家猫猫果然是最爱他的。
来的太及时了。
“你们在聊什么呢？伊斯，你的脸好白呀！不舒服吗？”
寻生快速侧了一眼五条家主，“没有，悟君。”
五条家主忍了又忍，还是呵斥了一声:“莽莽撞撞的，像什么样子？”
四舍五入一下。
都是要成家的人了。
还是这么不稳重。
“不听不听！”
五条悟拉着自己的右下眼睑，吐了个舌头尖尖出来，然后看向坐在上位的寻生，踢开脚上的鞋子，绕过矮桌，直往恶龙身上扑，但寻生本身就没怎么坐稳妥，眼前一花，轻而易举就被五条悟压到了下面的榻榻米上，倒下去的那一刻，五条悟还不忘快速用手垫在寻生的后脑勺上，免得磕疼了。
“……”
五条家主仿佛看到了一只白色长条大猫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体量，不管不顾地把身娇体弱的神明给扑倒了。
别开视线。
简直不忍直视。
氏族神总不会脆弱到这种地步吧？
应该不至于……被这么扑一下就……不行了吧？
“呀！”五条悟吃惊地发出了一个语气词，“今天怎么这么容易？脑袋磕到了吗？”
往常他怎么闹，寻生都稳得不得了，今天这么好推倒的吗？
寻生摇摇头，柔白色长发如绸缎般铺洒在榻榻米上，“没，悟君找到了什么好玩的？这么开心？”
五条悟嘿嘿一笑，想要从口袋里摸出什么。
五条家主不禁在一旁重重咳了一声，似提醒。
说话就说话。
一直压着“人”做什么？
五条猫猫支棱起脑袋，看向自家猫爸，福至心灵般理解了什么，扶起自家恶龙，扬着眼尾，不太愉快地哼哼了两声。
“老头子，你怎么还在这里？”
就差在脸上写“你在这里当电灯泡做什么”的字眼了。
五条家主:“……”
这是嫌他碍事了？
寻生捏了捏自家猫咪柔软的后颈，“悟君，今日我和家主商量一些越年的庶务，你要来看看吗？”
自家猫猫迟早要接管这个家族，有些事情也可以接触起来了。
“不要不要。”
五条悟头摇得欢快，没骨头似地倒进寻生怀里，上半身枕在恶龙的大腿上，拉过寻生宽大的衣袖遮住自己的脸，似猫咪仰出肚皮向自家铲屎官肆意撒娇，“超——无聊的，字好多，晃得我眼睛晕，有你和老头子就行了，你怎么和我父亲一样呀——”
五条家主:“……”
脑壳疼。
这小子是谁？
他不认识。
“嗯……好，再晚两年也没关系。”
寻生顺了顺五条悟的银白色发流，五条家主有意将手上掌管的权利交给五条悟，但尚且年少的猫猫哪里肯接收这些枯燥无味的东西，几次三番都拒绝了。
“哎呀，我爸他还很年轻啦！”五条悟亮着眼睛，“再干个二、三十年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噗——咳咳咳……”
五条家主毫无形象地将一口茶喷了出来。
这可真是孝死他了。
再干二、三十年？！
他恨不得下一秒就退休。
说他年轻，天天叫他“老头子”的臭小子又是谁？
寻生好笑地摸了摸五条悟的脑袋。
“你和老头子在聊什么呢？好像不太愉快的样子。”五条悟侍弄着一缕柔白色长发，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又松开发尾，如此反复。
“这个嘛……”寻生的笑容有点不自然，“没什么，只是聊到了悟君的事。”
“哦？”
五条悟似乎来了兴趣。
“说了什么？”
“嗯……家主问，我和悟君是怎么在一起的。”
五条家主:“……”
还真说啊！
五条悟支棱起身，墨镜滑下大半，露出那双宛若天空剪影的苍天之瞳，清亮而澄澈。
白发少年微抬下颔，拿出一副“这题我会答”的样子，抢答道:“当然是完美的我迷得你移不开眼啦！”
寻生笑得泪花都掉出来了，眸光专注而认真地注视着熠熠生辉的五条悟，喜爱和眷恋丝毫没有掩饰。
“没错。”
五条家主一言难尽。
他们俩能在一起不是没有理由的。
喏，这不就是嘛！
“对了，老头子，我刚刚看家里的医师急急忙忙去了妈妈那里，是妈妈又生病了吗？”
五条家主眉心微蹙，“等会儿我去她那看看。”
“悟君的母亲……”
“昂，妈妈身体不太好，久居室内，很少出来。”
“这样啊……”
寻生低头沉吟了一个会儿，听说自家猫咪的妈妈在他降世之后，身体素质每况愈下，一到冬日基本不会出房间，“方便吗？我等会儿也和悟君去看下妈妈吧？”
什么？
听到寻生的称呼，五条家主再次喷茶，并捶胸地呛咳了好几声。
“诶？”
五条悟缓缓睁大了蓝眸，寻生叫得过于顺口，让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不……可以这么叫吗？”寻生很是无辜地眨了一下那双异色竖瞳，这个称呼也有很多年没从他口中叫出了，稍微有点不习惯。
“可以，当然可以。”五条悟笑嘻嘻地环住寻生的脖颈，黏黏糊糊地从后面覆上恶龙，在唇角处响亮地嘬了一口，然后亲昵地贴上去，像只猫咪一样蹭了蹭，“怎么会不可以呢！反正也是迟早的事。”
他可真的太稀罕自家这条恶龙了。
太可爱了。
五条家主撇过脑袋:“……”
哎哟——
他还在这呢！
自家的臭小子可真是一点都不顾及他这个老人家的心啊！
五条悟不走心地告知了一句，“那我待会儿和寻生去看一下母亲哦！老头子。”
五条家主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唉。
看来等会儿只有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处理这么多麻烦事。
“话说回来，你那个怎么样了？现在还疼吗？”五条悟说着，就自顾自扒开了寻生的和服后领子。
五条家主拍案而起。
“五条悟，你像什么样！”
光天化日之下，就扒人家的衣服，太失礼了。
五条悟睁圆了蓝眸:“哇——老头子，你好吓人啊！”
他只是想看看寻生的后颈。
五条家主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有什么事，你们俩不能回自己的房间谈吗？”
寻生捏了捏猫爪子，“悟君，我没什么事了，也不疼了。”
“哦哦，知道了，老头子，你好啰嗦。”五条悟帮寻生把和服拢好，虽然被自家老父亲吓了一跳，但还是看到魔力纹的一角，淡了不少，自家恶龙应该舒服了很多。
“悟君，刚刚说找到了好玩的东西，是什么？”寻生把话题扯回到最开始。
“哦哦！我差点忘了，刚刚我在忌库那边玩的时候，发现了一条……”五条悟艰难坐正，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缓缓推开上面的滑盖。
寻生嘴角的笑意在盒子里的东西一点一点被展现出来的那刻，缓缓落了下去，原本被室内暖气熏得微微泛红的脸颊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锵锵！萤火虫的幼虫，没想到这个季节还有活的，该不会是变异了吧？说起来东边那座院子里一到夏夜就满夜空飞着这些小东西。”
五条悟慢悠悠地补充完了剩下的话。
满夜空都飞着……
等于，遍地都是这玩意儿。
盒子里的黑色长虫动了一下。
寻生瞬间炸了毛。
没有夸张。
字面意义上的。
“快把它拿走！悟君！”
瞳孔如针般细长，一股寒气儿直接从脑门儿凉到了脚底板。
他要疯了！
五条悟和五条家主都惊了一下。
前者马上合上滑盖，惊讶之色溢于言表，“伊斯，你怕虫子啊？！”
完全没有想到。
意外得有反差感呢！
寻生闭着眼睛，然而并没有什么作用，“六眼”无时无刻不收集着周围的信息，就算蒙着眼睛，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忙不迭往旁边移动了些许，远离五条悟，勉强稳着声线，让自己表现得镇定一些，但他的动作可不是这么说的。
“嗯，是的，我不喜欢虫子，悟君，快把这玩意儿拿出去！”
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
换做以前，他早就一道雷霹过去，把这种看起来软趴趴的玩意儿给烧得渣渣都不剩了。
五条家主赶紧朝五条悟摆了摆手，催促道:“悟，快点！”
好家伙。
自家的好大儿直接把自己的男朋友吓到失色了。
见真把自家恶龙给吓到了，五条悟连忙把小木盒丢给自家老父亲。
五条家主:“……”
他是什么垃圾桶吗？
火速用术式消灭。
毁尸灭迹。
连捧灰都没留下。
“等等，悟君是隔着无限抓它的吧？”
见五条悟伸手要过来抱他，寻生连忙横手挡住。
五条悟哭笑不得，伸手抱上去的那刻还能感受到寻生微微颤抖的肩膀，“当然啊！我不知道你怕虫子，下次不会让它们出现在你面前了，抱歉。”
似羽毛般的轻吻落在了恶龙眼睛上，似安抚。
寻生舒出一口气。
没什么精神道:“没事，悟君。”
“接下来还有什么要做的事吗？”
“没有了。”
五条悟点了一下脑袋，将自己的墨镜扶正，“那就好，老头子，我先把寻生带走喽！”
说完，也没看自家老父亲表情，双手抄过寻生腿弯，直接将其打横抱起，快速溜了出去，生怕五条家主叫住他们。
“欸？！”
寻生一愣，似乎也没反应过来，但双手却是很顺从地环住了五条悟的脖颈。
“悟，你？！！”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五条悟抱寻生，但五条家主还是相当震惊，他看了看案几上垒成一小摞的事务，欲言又止，最终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能朝一人一龙的背影吼。
“算了，去吧，悟，好好照顾寻生！”
“嗨！嗨！这是我家的神明大人啦！我当然知道要好好照顾伊斯啊！”五条悟脚步欢快，没几秒就转过了缘侧的拐角，消失在五条家主的视野之中了。
五条家主想了又想，又叮嘱道:“不要欺负寻生！！”
他可真怕自家好大儿做事没分没寸的。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啊！”
少年的嗓音从远处传来。
……
一路上有不少刚回到五条家的人朝怀抱着一位大美人的五条悟投来视线，但又在下一秒迅速别开了，寻生只露出了半张精致的脸庞，又是一头长发，很容易被误会成女孩子，他们面上没有显露半分，内心却早已发出了尖锐爆鸣，好奇得不得了。
自家神子这是脱单了吧？
是的吧！
“怎么这么怕？和你的恶龙形象不太符合哦！”
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早知道就不把虫子拿过来了。
“以前不怕的。”寻生闷闷地说着，将脸贴在了五条悟的肩窝处，呼吸轻得不可思议，像是要睡着了一般。
蠕动的黑色虫子总让他想起以前被诅咒侵蚀的记忆，密密麻麻，数不胜数，如同跗骨之蛆，一点一点腐蚀他的血肉，融入骨髓之中，无论他做什么都摆脱不了。
五条悟敏锐地觉察出了什么，心疼道:“抱歉……”
“没关系，悟君不知道。”寻生很少展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他清楚地明白自己的优势，也很擅长利用自己病恹恹的外表。
“嘶——”五条悟倒吸一口凉气，侧颈处传来刺痛感，说不上特别疼，“你怎么还咬我一口？”
毛细血管的破裂促使白皙的皮肤上显现一枚惹眼的红痕，寻生舔了舔那块印着浅浅牙痕的区域，像是在宣示主权般。
“嗯……作为我的补偿，今天悟君不能用反转术式消除这个痕迹。”
恶龙狡黠地弯起瑰丽的竖瞳。
“好呀！”
五条悟自然不会拒绝，当即就同意了。
“你怎么这么轻啊！平常吃的东西都去哪了？”
他掂量了一下怀中的恶龙。
寻生抬眸，对上五条悟垂下的蓝眼睛:“……有没有可能是我用魔法减轻了自身的重量呢？”
五条悟沉默了瞬，莫名其妙的好胜心上来了。
“你是觉得我抱不动吗？”
“额……可能真的抱不动？人形的时候，我都是维持在正常人类的体重范畴之内的。”
五条悟回想了一下寻生的原型。
大概是以吨为单位的。
“……啧。”
“要给悟君来一个甜甜的亲亲吗？”
“要，我们先回去……”
“嗯？我以为要先去妈妈那里？”
“那先去妈妈那里。”
没想到还没拐几个弯，就碰上了在外面边散步边晒太阳的五条夫人。
“老妈，你怎么在这？”
“！！！”
寻生连忙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示意自家猫猫赶紧将自己放下来。
五条悟顺势帮寻生抚平和服上的褶皱。
五条夫人好奇地端详着眼前的娃娃脸少年，友好朝寻生点点头，“寻生？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不是神明。
单纯是自家儿子的恋人。
仅此而已。
自家丈夫昨夜回来后彻夜未眠，其原因，作为妻子的她也是知道一二的。
寻生攥着五条悟的手，“当然可以。”
刚脱离猫爸，猫妈就来了。
对方在观察他的同时，他也在查看五条夫人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容乐观，下午的天气还是十分不错的，风也比较小，常年不出房门的五条夫人这才出来选择透透气，但身上仍然披着厚重的斗篷，死死阻挡外界的冷意。
五条悟拆迁对象的台来毫不客气，“刚刚不还叫妈妈的吗？怎么现在这么生疏了。”
语气调侃。
五条夫人似乎也有点惊讶，但很快笑道:“可以的，不必如此拘谨，寻生，就叫妈妈吧！”
其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家这个氏族神，尽可能只将其当五条悟的恋人来对待，希望不会太过失礼。
“好，好的，妈妈……”
五条悟瞥了一眼自家看似淡定得不得了的恶龙，侧头闷笑出声，“老妈，伊斯他有点紧张。”
“悟君……”
寻生拽了一下五条悟的手，像是在提醒。
“寻生不必紧张。”五条夫人轻咳了两声，踩着木屐，缓慢走近，浓重的药香扑面而来，她一眼望入那对特别的碎纹异色竖瞳中，“悟的运气果然是我们家最好的。”
眼光也是一等一的好。
她倒是无所谓五条悟选择的对象是谁，她只想五条悟过得开心，这点比什么都重要。
寻生:“悟君一直都很幸运。”
五条悟龇牙一笑，“我也这么觉得。”
“寻生和悟晚上便在我和家主那边吃晚饭吧！”
五条夫人热情邀请，站在外面聊天也不是个事，倒不如回到室内，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五条悟的母亲是典型的大家闺秀，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贵女风范，单从性格来看，完全想不到性格如此跳脱的五条悟竟是她的儿子。
“叨扰了。”
“以后就是一家人。”
所以，不用那么客气，可以随意一点。
比起心思千回百转的五条家主，五条夫人的接受能力明显强了不少。
“好呀好呀！”
五条悟应得欢快，拽着寻生就往前面走，还时不时停下来等一等由侍女搀扶的五条夫人。
“老妈，你慢慢走哦！”
……
晚上。
五条家主看着对面甜甜蜜蜜的小情侣，陷入了沉思。
“夫人，下次让他们回自己的院子去吧！”
年纪大了。
狗粮嚼不动。
作者有话说：
1.能够轻松单手抱起猫猫的“柔弱”恶龙在线享受自家猫咪的公主抱。
2.白天会小修一下，太困了，晚安，宝子们！

第156章 关于暗潮
五条悟:是要公布伊斯的现世吧？
入夜。
“请柬？竟然还是送到禅院家的。”
五条悟抽起一封黑金色信笺，展开，粗略扫了两眼大致内容。
最开始他们和禅院家只是最朴素的竞争关系，时不时互踩一下也是很正常的。
但自从四百年前，五条家上一任“六眼”和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在御前比试双双命陨后，两家的关系形同水火，要是某一天他意外身死，禅院家必然会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欢天喜地得跑到五条家门口来蹦迪。
当然，这只是夸张说法，具体情况也就比上面的形容低调那么一点点罢了。
禅院家可是巴不得五条家就此衰弱，不过他家有氏族神镇守，禅院家也做不了什么。
几百年了。
就这么不尴不尬地相处着呗！
除开一些避无可避的交涉，两家的一般性宴会像是约好了似的，压根不会给对方发请柬，在咒术界的世家之中也是各自为营。
不然此时的五条悟也不会对这封将要送往禅院家的请柬感到新奇，修长的手指张开，中指和拇指分别抵着信封的两个对角，他简单一想就猜出了自家老父亲的用意。
“是要公布伊斯的现世吧？”
五条家主给自家好大儿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五条悟咋舌，“老头子，你这请柬，看上去不是新的啊！准备了多久了？”
五条家主不自在地轻咳了两声，嘴角是压制不住的笑意，“几个月了，一直等着这一天。”
他就等着看禅院直毘人那老酒鬼大惊失色。
五条家不仅有数百年难得一见的“六眼”，还有多年不出世的氏族神守护，这可是别的家族羡慕不来的。
五条悟:“啧。”
“你那是怎么表情？你和氏族神就是我们五条家的秘密武器。”
五条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视线悠悠然然描摹了一圈请柬上的烫金，嗤了一声，精准总结道:“是你们在咒术界横行霸道的靠山吧？”
五条家主掩饰性地抿了口茶，不轻不重地斥责道:“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咱家一向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要是没人来惹，那大家都是相安无事的。”
若是有人敢来冒犯，他们就跟氏族神告状。
“那你怎么不直接写伊斯的事？反而用我要成为五条家下一任家主为由头？咒术界谁不知道五条家的继承人是五条悟？！”
五条悟觉得莫名其妙。
“提前让他们知道的话，那就没意思了啊！”
“你是想欣赏加茂和禅院两家家主突然得知我们家氏族神现世时露出的惊愕表情吧？如意算盘打得倒是挺不错的，珠子都快蹦到我脸上了。”
五条悟干脆利落地戳破自家老父亲心中那点小九九。
“不要说的那么直白嘛！我们家也有很多人不知道寻生的身份，刚好趁这次一起说了。”
五条家并非表面上看上去那么风平浪静，虽以“六眼”神子为核心，表面上下一心，但内部还是挺分裂的，非家主心腹，都不知道寻生是他们家供奉千百年的氏族神。
“哼，我还以为你要在宴会上宣布我和伊斯的事。”
“你在开什么玩笑？”五条家主犀利地将眼神钉在五条悟身上，不赞同道，“哪有这么随意的订婚仪式？我们怎么也得先和寻生的家里人见一面，商量商量吧？悟，你也太心急了！”
如果选择近两年结婚的话，那至少从现在开始就要准备仪式的相关事宜了，一步步按程序走，不能乱了规矩，寻生又是神明，该有的礼数绝不能少。
五条悟瘪了下嘴角。
“寻生呢？你怎么一个人来了我这？”
五条家主随口一问。
这对小情侣的晚饭是在他们这吃的，走之前还留下了一枚精巧的御守，说是给妻子调理身体保平安用的，他和自家夫人自然欣然收下。
对方拐走了五条悟这件事暂且不提，他们不会忘记寻生是神明，而无条件信任氏族神是他们的祖训之一。
不过……
五条悟不在对象那待着，跑来烦他这个老父亲来做什么？
今天他已经够心累的了，晚饭还被自家儿子塞了大把大把的狗粮。
“吃完晚饭就睡觉去了，他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
龙玉的力量还没彻底消化，恶龙这些天的睡眠量翻倍了不说，时常说着话就睡着了，现在基本都是化作原型后团成一小团，趴在他怀里睡觉，可爱得不得了。
思绪在脑海中滑过，五条悟眼中不禁淌出星星点点的笑意。
“身体不太舒服？”五条家主放下手中的笔，短暂地蹙了下眉后，担忧道，“需要看看医生吗？悟，你等会儿顺便去东院找一下我们家的住家医师，不行，我跟你一起去好了。”
五条悟托腮，“你怎么比我还着急啊！再说了，人类的医生对寻生来说根本没用吧？”
五条家主脱口而出，“……难道要兽医？”
说完之后，赶忙在自己嘴巴上打了几下。
他这破嘴。
五条悟往后仰了仰，展露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要把这句话告诉伊斯。”
“不行！”五条家主急急说道。
五条悟勾起嘴角，墨镜下滑，半掩在后边的蓝色眼珠子圆溜转了一圈，像只要干坏事的猫咪。
“我不，我就要说！”
“不行！悟，我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刚才那句话是我胡说八道的，不用说给寻生大人听，烦扰了他的耳朵。”
五条家主捂着胸口，开始卖惨。
五条悟神情微妙，“咦——”
最终五条家主在自家好大儿的逼迫下，签订了一系列“惨绝人寰”的契约，五条悟才答应就当自己没听见这句话过。
五条家主愤愤不平地砸出一本书，“你待在这里烦死了。”
五条悟夸张地“哇”了一声，“恼羞成怒？我不就是想晚点坐上你的位子吗？”
五条家主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所以寻生是什么情况？生病了吗？还是饭菜不合胃口，肚子不舒服？难道是你这个混小子不知道节制……听说头几次都比较辛苦，我还是让咱家的厨子准备点红豆饭吧！”
“你想什么？！”五条悟噌的一下站起身，蓝眸睁得浑圆，声调也拔高了许多，“时间这么短，怎么可能啊！你看不起谁呢！老头子！”
吃完晚饭到现在左右也才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五条家主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哦哦，那看来是我误会了，到底是什么情况？需要我们去高专将你同学家入硝子请来吗？”
“反正不是你想的那些，伊斯快到成年期了，力量暴涨的同时，前几天不小心吃了块增长实力的玉球，简单来说就是撑了，消化不良。”
“这样啊……那你不陪在寻生身边，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这时候你应该去照顾他啊！”
五条家主指指点点，眼神谴责。
毛头小子就是不会谈恋爱。
身体不舒服，那必然是最脆弱的时候，身为恋人理应时时刻刻陪伴左右。
“寻生睡着了啊！我还没到困的时候，打算晚一点再去睡。”
在高专的时候，他就经常和夏油杰打游戏到半夜，甚至是天亮，跟寻生谈了恋爱之后才慢慢把作息给调整过来，寻生今日睡得实在是太早了，天也才刚蒙蒙黑，他有睡意才有鬼呢！
五条悟斜躺在榻榻米上，这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只慵懒的长条猫。
“嘁。”他瞄着请柬上的日期，“宴会安排在大晦日前一天，真的有家族会来吗？”
五条家主一脸“你在开玩笑”的表情。
“肯定有啊！五条家自从你七岁那年对外开放过，就再也没打开过大门了，那些个大大小小的咒术家族肯定会忙不迭来打听一下我们家的虚实，方便站队什么的，经此之后，咱家的从属家族又会多上几家，不过你也不必忧心，守护神还是独属于我们五条本家的。”
“行叭行叭……这种麻烦事我不是很想听，感觉要长脑子了。”
“早晚有一天你也要接触到的。”
五条悟张了张嘴。
五条家主接道:“你该不会想让寻生帮你吧？”
五条悟眼神游离，“父亲，你不是还很年轻吗？我三、四十年后再继承五条家也没关系啊！”
五条家主:“……”
感情自家这好大儿想当个吉祥物？
“你是想把我活生生气死吗？”
他还要去北欧旅游呢！
五条悟吹着口哨，没有搭腔。
“你脖子上的蓝宝石什么时候买的？”
眼尖的五条家主一下就注意到了五条悟脖颈上挂着的“吊坠”。
“这个吗？这个不是蓝宝石。”
五条家主挑眉，他不认为自家儿子是会买劣质玻璃珠挂在脖子上的人。
“这个是伊斯的眼睛。”
“噗——”
五条家主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此时也顾不得形象和仪态，惊骇不已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这是伊斯的眼睛，不是蓝宝石，很惊讶吗？”
五条家主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他喃喃自语。
“现在的年轻人，定情都这么硬核的吗？”
五条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是啊！跟不上潮流了吧！活在上个世纪的老头儿！”
他无意解释太多。
“……滚！”
被自家老父亲拿着砚台轰出书房的五条悟蹦蹦跳跳回去找自家恶龙了。
……
作为咒术圣地的京都，自古以来就聚集着大大小小上百个咒术家族，但绵延至今的，除了底蕴最为深厚的御三家，也寥寥无几了，多数都渐渐淡出了咒术界。
然而此时，随着一封封低调奢华的请柬被五条族人送到各世家家主的手上，隐藏在咒术界中的暗潮也开始涌动了起来。
禅院家内部紧急召开了内部会议。
禅院直毘人捞起一旁的酒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下肚。
“五条家送来的请柬？这可真是件稀罕事，自从五条悟七岁之后，他们家可是再也没这么高调行事过。”
旁边的禅院直哉被酒气熏了一脸，不愉快地扁了扁嘴角，默默往旁边走了两步，那封请柬给在场的长老们传阅了一番后，大大咧咧地摊在了禅院直毘人面前，他借着身高优势，也能窥见几分。
“竟然选在大晦日前一天，五条家也真是会挑日子，年后那么多好日子愣是不选一个，若是定在小正月也就算了，不怕我们不去吗？”
禅院扇淡漠地瞥了眼酒鬼家主，眼中闪过轻蔑之色，他冷呵了一声。
“该不会是鸿门宴吧？还扯出五条悟成为家主继承人这种离谱的理由，整个咒术界谁不知道五条悟是五条家下一任家主？身为‘六眼’的他若不是家主才奇了怪了。”
禅院家大长老顺了顺自己长长的胡须。
“不可能是鸿门宴，受邀的不止我们禅院家，加茂家和其他小家族也收到了请柬，听说还邀请了总监部的人。”
禅院直毘人有一下没一下地捻着细长的摆八字胡须，双眸微眯。
“五条家因‘六眼’的降世如日中天，禅院家却迟迟没有十种影法术的继承者诞生。”
说到这，不着调的禅院家主顿了顿，余光瞄了眼禅院直哉，作为他最小的儿子，在禅院直哉未觉醒术式的那些年，他曾抱有极大的希望，可惜结果总是不尽如人意的。
注意到来自父亲恨铁不成钢的视线，禅院直哉收紧了藏在宽大和服衣袖下的手，他当然心有不甘，跟祖传术式十种影法术比，投射咒法根本算不了什么，前者可是能比肩“无下限”术式和“六眼”。
禅院直毘人接着道:“公开承认五条悟成为继承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噱头罢了，五条家肯定有另外的事要向咒术界公布，目前最大的可能是确定继承仪式的日期。”
“家主说的是。”
禅院直毘人端正坐姿，面容严肃，这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家之主，而不是一个混不吝的酒鬼。
“五条家葫芦里藏的什么药，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可惜近几年是看不到五条家有衰败的迹象了，不然我还能多喝几壶酒。”
“父亲，我要和你一起去。”
禅院直哉抿了抿嘴角，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请柬上能够多携带一名族人和两名侍从。
禅院直毘人抬眸看了眼自家的蠢儿子，心下一想，觉得也是，是时候让直哉接触接触家族事务了。
……
东京远郊，某处水库大坝下方的暗室内。
“来自五条家的请柬？”
上半身藏匿在黑暗中的人似乎轻笑了一声，来了点兴趣。
“是的，请柬刚刚送到总监部，参宴的人是咒术总监长加藤先生，五条家如此异常的做派，不像是他们家的行事风格。”
不同于加茂和禅院两家在咒术界积极活跃，在“六眼”降生后隐隐成为御三家之首的五条家却意外的低调，此次这般作为，像是在谋筹什么。
慵懒靠在案桌上的男人听到属下的汇报，往前倾了几分，烛火跃动间，苍白病态的下巴格外惹眼。
“呵呵呵——可不是嘛！有‘人’做靠山，胆子总是大的。”
“……敢问大人何意？”
“五条家供奉的那尊氏族神现世，并游走于世间，五条家可是迫不及待要昭告天下了啊！”
“！！！”
“让我想想，总监部也在受邀行列之内吗？找个聪明的人进入总监部的队伍里，去五条家看看吧！”
“大人，您不去吗？这不乏是一次机会，孔时雨说，可以封印万物的狱门疆就藏在五条家的忌库之中。”
“我？”男人仿佛听到了一件好笑的事，弯眸笑出了声，“我可不能去，至于狱门疆，总有办法能拿出来。”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五条家的结界可是能瞬间辨别额头有十字缝合线的人，并在第一时间将其困囚，他去了那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作者有话说：
1.本章的恶龙:zzz——
2.仍然觉得自己儿子是攻的五条家主。
3.着手准备解决脑花了。

第157章 关于解封
寻生:再一次肯定，悟君就是一只猫
五条悟闷声不吭地进屋，关门，坐在寻生旁边，上半身钻进恶龙怀中，一连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了无数遍。
“怎么了？”
寻生轻轻蹭了一下五条悟的脸颊，温声问道。
从外面一回来，五条悟就变得焉哒哒的，活像是生生被抽走了精气神。
“好无聊啊！伊斯，我跟你说，咱家那群人也太废了吧！我才跟他们友好切磋了几分钟，全趴下了。”
五条悟摊开手，将背面翻上来，往下压了压。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悟君一样是天纵奇才，累了吗？”
寻生腾出一只手，力道轻缓地揉着五条悟的额角。
“没有啊！这点运动量，还说不上累，但要认真说的话，心累吧！”
好话谁不喜欢听呢？
白色大猫猫愉悦地哼笑着，慵懒地靠在恶龙身前，抬眸看着寻生柔和的下颔线，又百无聊赖地叹了一口气。
“你在做什么呢？练字？”
五条悟扣住寻生微动的手腕。
一滴墨水随着寻生陡然停止的动作滴在纸张上，并晕开了一小块黑团。
“呀，不小心弄脏了。”
“没关系，这张本来就写的不好。”
寻生搁下笔，双手箍住五条悟的腰际，将自家下滑了几分的猫咪往上拉了拉，使其靠得更舒服些。
五条悟瞟了一眼案几上的字帖，线条柔和的平假名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片。
“没什么事干，想着抄点心经，沉静一下浮躁的心情。”
五条悟懒洋洋道:“情绪稳定如你，还会烦躁？”
说是心经，其实也没什么具体的内容，应该是另外几张已经撰写好的字帖。
寻生但笑不语。
只是那笑容在五条悟看来很是神秘，“嗯？”
寻生塞了颗草莓到好奇猫猫的嘴里，“以后悟君就知道了。”
“行叭。”五条悟往后仰了仰头，和寻生贴得更严实了些，他只是随口一问，寻生不和他说也没关系，“这才回来三天我就无聊得不行了，杰和硝子也不在，我们打麻将都凑不齐一桌的，也不知道接下来几天该怎么度过。”
以前一直住在五条家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出去了一趟后反而不适应五条家过于慢节奏的生活了，有种从现代社会骤然回到平安时代的既视感。
“要去异世界玩一玩吗？”
出乎寻生意料，自家猫咪居然拒绝了。
“不了吧！我就是觉得有点无聊，就是那种，你懂伐，身体上想去找点乐子玩玩，但灵魂却是很倦怠的，我不怎么想动，这样就好。”
“明天得去一趟年神神社，刚好可以带悟君出去玩玩，年后，我得回去把康娜接过来。”
“嗯？”五条悟抬眸，“我以为康娜以后都要待在那边，和父亲一起。”
“这边也有康娜交到的好朋友啊！她很喜欢他们，Dragon寿命悠久而漫长，从沧海看到桑田不是问题，如果不选择现在和这些朋友们在一起的话，之后很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五条悟唏嘘。
“那你老爹那边咋办？”
“开个传送门，异世界到这边只要一步，很快的！”提起父亲，寻生就想到上次在宇治知岛奇姆恩给他扎头发的画面，他不自在地抖了抖肩膀，怪让他不适应的，“弄不好我父亲也可能过来，可能性挺小的就是了，应该会时不时串门。”
“说的也是。”
说完，五条悟调整了一下坐姿，跨坐在寻生身上，兴致勃勃地扒拉开那件宽大的羽织，缩进恶龙怀中，丝丝缕缕的梅香极具侵/略性地包拢了他，不留一丝空隙。
“你的手往哪里伸呢？悟君。”
寻生磨了磨后槽牙，赶忙拉开距离，将某只猫咪的猫爪子从衣襟里拿出来。
五条悟抬了抬下巴，理直气壮道:“啊啦啊啦，都是男男朋友了，摸两把怎么了嘛！我就很大方，你想摸，我可以躺下来，摊开肚皮，任君采撷。”
他摩挲了两下指尖，流畅的肌肉线条和微热的触感还停留在上面，墨镜后边的蓝眸幽邃了几分。
寻生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呼也不是，吞也不是，没多久就红了脸。
“哟，还害羞了？”五条悟直起腰，亲昵地靠在寻生的耳边，若有若无地在耳廓处吹着气，鬓角的柔白色碎发因空气的缓慢流动而小幅度地飘了飘。
“别闹，悟君。”
寻生依旧是那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早已看透恶龙本质的五条悟撇撇嘴，嘁了一声。
“假正经，在这欲拒还迎吗？”
左手绕过寻生的后颈黏黏糊糊地搂向了另一边，腕部收力，将恶龙拉近，咬上寻生的耳垂，力道轻柔，人类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侧脸颊上，酥酥麻麻的感觉如同波纹般漾开。
过于敏感的耳垂被人含在嘴里，轻轻用牙细细研磨，每一下都在挑战寻生的自制力。
“好了，悟君。”
寻生偏了偏脑袋，避开自家猫咪格外猛烈的攻势，再这样下去可不妙。
“你凶我？”
五条悟犀利的眼神钉在寻生身上。
寻生哭笑不得。
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
他方才那句话跟凶可一点都搭不上边。
“真别闹，悟君，到时候辛苦的还是你。”
无论是他在上还是五条悟在上，辛苦的都会是五条悟，Dragon可是很难得到满足的。
五条悟轻蔑哂笑，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寻生的下巴，蓝眸低垂，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恶龙，眼尾肆意扬起，嚣张而张狂。
“你怎么知道我不可以？”
温软的指尖顺着下颔往下走，滑过颈动脉的位置，在寻生脖颈上打着圈圈。
某只白毛猫猫恶趣味地弯起了眼睛，搂着寻生的力道也收紧了几分，唇瓣上浸着一层莹润的光泽，犹如一块草莓软糖，看上去诱/人极了。
“自信满满啊！悟君，至少，也得等你成年再说。”
寻生再一次摆出底线，坚定不移。
五条悟气呼呼地鼓了一下腮帮子，想要反驳点什么，寻生的指腹却率先一步压在了他的唇上，最后气不过，恶狠狠在那张精致的娃娃脸上狠狠咬了一口，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还有淡淡的口水印子。
“悟君想去玩什么？我陪你去吧！”寻生收拾好笔墨纸砚，扶着五条悟，站起身。
“我是那么好哄的人吗？”五条悟横眉，淡淡的不悦之色挂上眼尾。
每次都这么轻易被寻生哄好了，弄得他很没面子的欸！
“啾——”
五条悟刚要嚷嚷寻生总是用这招转移他的注意力，能不能换一种新招式，下一秒，下巴就被恶龙紧紧扣住了，原本到了嘴边的话也吞了回去。
“唔……”
微微发凉的。
梅花糕的气息。
带了一丝甜。
口腔温热的内壁被舌尖轻柔地碾过，随后上颚被恶龙扫了一下，难以遏制的痒意席卷了神经，感官更是被放大到了极致。
看着自家猫咪渐渐失神的漂亮眼瞳，寻生心情颇好地弯了弯眼。
还是要给自家胆大的猫猫一点点小小的教训的。
他已经习惯了五条悟日常“挑衅”的小动作，偶尔给出这种代表“危险”的警示之后，小猫咪就会知道不能这么做下去了，管不管用另说，至少一天内五条悟都不会来招惹他了。
现在还好。
以后可是很容易翻车的。
手臂环过五条悟的腰，略施力道，将人贴近自己，他能够感受到血肉之下那强有力的心跳声，这些无不在向他昭示着五条悟鲜活的生命力。
如此近的距离之下，五条悟能清楚地看到寻生弧度漂亮的羽睫，那双半阖着的异色竖瞳在没有任何情感波动时分外冰冷，同时也格外能蛊惑人心，在最初的愣神之后，白发少年抬手捧着寻生的后脑，不甘示弱地回吻。
自家恶龙在接吻的时候一点都不像是急性子的龙族，反倒格外有耐心，像是要一点一点磨灭掉猎物的意志，引/诱其放松警惕，随即在猎物最脆弱时，展开自己的攻势，又凶又急。
“哈……”
五条悟紧紧攥着寻生的衣襟，身体中掀起难以克制的反应，他略微垂首，匀着自己的呼吸，上等的衣料被捏出一道道明显褶痕，绷紧的修长手指骨肉匀称，很是惹眼。
恶龙的肺活量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那么长的时间，寻生愣是没喘一口气。
这合理吗？
真是……
有种输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五条悟不服。
寻生温温柔柔地舐去五条悟嘴角溢散的淡淡血丝，柔软的指腹压在唇角，顺着唇周徘徊了几秒，旋即陷进入一点，触碰那颗咬伤他舌尖的尖锐虎牙，不重不轻地压在上面，半敛的眼眸里藏着难懂的幽邃。
恶龙发出了一声平淡的短音，用异常平静的语气叙述道:“悟君的唇破了一点呢！”
嗓音喑哑，却十分气定神闲。
“你咬的。”
喘好气的五条悟抬头哼哼了几声。
寻生半阖着眼帘，纤长的睫毛在下眼睑上投射出一小片阴影。
再一次肯定，五条悟就是一只猫。
肆意，任性，好奇心强。
嗯，还有点粘人。
他非常喜欢。
恶龙似乎在笑，并没有说话。
五条悟抚上寻生泛着殷红的眼尾，稍稍施加力道，更深一层的红跃然于白皙细腻的披皮肤上，恶龙抬眸看他时，异色竖瞳润开一层惹眼的水光，仿若晴空下的湖泊，散发着熠熠银光。
少年不愉快地努努嘴，咕哝着:“什么鬼啊！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了你。”
到底是谁在欺负谁啊！
……
五条家主刚进来就看到自家活泼好动的混世魔王安安静静地坐在榻榻米上，正托腮看着氏族神练字，认真得都要让他以为五条悟换性子了。
当然，如果忽视寻生那副仿佛被狠狠“欺负”了一番的容颜和脸上那个晃眼至极的牙印的话，他还会多欣慰几秒自家好大儿终于懂事了。
那一看就不是寻生自己咬的吧！
五条家主:“……”
啧。
年轻人的恋爱。
“哟，老头子，你来了？”
坚持不了三秒的五条悟跟浑身的骨头被抽走了似的，软趴趴伏在案几上，没什么精气神地打了声招呼。
五条家主凶巴巴瞪了五条悟一眼，眼神中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你自己看看把“人”给欺负的。
读懂了的五条悟:“……”
有理也说不清。
算了算了。
没什么差别。
就这么认为下去吧！
“寻生sa……寻生。”
五条家主顺口就想说出自己先前的称呼，转而想起自家儿子和氏族神的关系，前几天寻生就再三强调可以直接叫他的名字，不用敬称，他也是说了好几遍才习惯。
这种诡异的关系。
算了算了。
就当……
就当是自家好大儿的女朋友。
相处地得不自然也得自然。
就是辈分和身份高了点。
寻生搁下毛笔，将纸张推远了些，免得未干的墨迹蹭到衣服上。
“嗯？彦一，是族里出了什么事吗？”
这个时间，五条家主应该在书房处理五条家的相关事务，一般情况下不会来找他和五条悟。
“怎么不叫父亲？”
五条悟托着脑袋，奇怪道。
五条家主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提醒自家好大儿。
不孝子。
说什么呢！
寻生瞥了眼五条家主，曲指抹去五条悟嘴角的饼干屑，含着笑意说道:“等会儿彦一该不自在了。”
五条家主讪讪笑了笑。
五条悟扁了下嘴。
寻生好笑地揉了揉五条猫猫毛绒绒的发顶，银白色发流随着力道下压了几分。
“彦一，你继续。”
五条家主简短概括了一下，“是忌库深处的那件咒具，封印好像松动了，没有具体进入忌库深处查看，需要派人去重新封印吗？”
“松动了？那可不是寻常术师能够封印的。”寻生手上动作一顿，随后撑着案几起身，面色淡淡，但也说不上好看，“我现在过去看看吧！让他们不要靠近忌库那边。”
五条彦一:“是。”
“悟君在这边等我还是？”
“当然要跟你一起。”五条悟麻溜窜到寻生身边追问，“什么咒具？”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五条家主隔着“无限”，戳了戳五条悟的脑袋瓜，嫌弃道。
“怎么了吗？那不也是你没说吗？神神秘秘的，一天天就在那说等我继承了家主之位就知道了，比如伊斯的存在，说不定你早几年说，我早就认识他了。”
五条家主:“……呵，别想了，前几年寻生还在沉睡。”
压根见不到。
“所以忌库深处藏了什么东西？”
五条家主沉吟半晌，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误以为自家老父亲不想说的五条悟不服气地哼哼了两声，“你不告诉我，伊斯也会告诉我的！”
他不稀罕。
五条家主:“……”
太欠了。
腰间别刀的护卫队路上遇了寻生一行，纷纷侧身到一边，低头问好，五条家主顺便吩咐他们叫族人不要靠近忌库这边。
“也算不上什么重要的东西。”感受到自己的手被自家猫猫牵住，人类温热的体温顺着相触的皮肤传递了过来，寻生回握住，“是千年前我用过的一把刀，上面附着的‘诅咒’要想清理的话实在是太过麻烦，我用了一次就让人把它给封印了，没想到才过一千年就松动了。”
按理说，封印的效用怎么也得持续个两千年才是。
“你用过的刀啊？”
五条悟来了兴趣。
寻生点头，“嗯，不过像刀剑这样的武器对我来说算是用处不大的工具吧？所以，它在我这里的地位，和上次夜蛾老师交给我的咒具没什么区别。”
五条悟知道自家恶龙打架的时候更偏爱用本体，放得开手，打得更酣畅一些。
刚进入忌库周围的结界，一股浓郁的不详气息便迎面袭来，污浊的邪秽仿若黑色的蠕虫般粘黏在每一处角落，若是没有这层结界，怕不是早就席卷了整个五条家。
五条悟轻蹙眉心，压了压蓝眸的眼尾，仔细解析着源源不断涌来的信息，或深或浅的咒力覆盖了大部分区域，还没进去，就感受到了里面肆虐的刃气。
“啧，伊斯，你那把刀脾气不小啊！”
“确实，脾气还挺大的。”寻生哼笑，偏头，看向五条家主，“彦一，你等会儿不要进去了。”
一把年纪了。
诅咒这种污秽之物还是少碰，照这情况，里面的封印大概率是彻底崩裂了。
五条家主点点头，递上忌库的铜钥匙。
“悟君，你也……”
五条悟立刻开口打断寻生的话头，“我也要和你一起去，刚刚来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吗？我要跟着你进去。”
寻生无奈一笑，“好！等会儿悟君不要离我太远哦！”
刚推开忌库的大门，五条悟和寻生就感受到了更为浓厚的“污浊”，四周的黑暗犹如冰冷无情的囚笼悄无声息地将他们收拢在内。
寻生打了个响指，幽暗的空间内瞬间燃起了明亮的火光。
“那把刀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吗？”
五条悟滚动喉结，压下喉间往上泛起的作呕感，能够影响到精神的“诅咒”还真是少见。
“嗯，准确来说，是那些原本是附着在我身上的‘诅咒’，刀只是后来转移‘诅咒’所需的容器。”
五条悟下弯嘴角，周身气场渐渐冷凝。
原本那些“诅咒”是在自家恶龙身上的吗……
“很难受吗？悟君？”
寻生担忧地看着脸色难看的五条悟。
“还好，不是不能忍受，就是有点恶心。”
一扇扇门被打开，随着愈发深入，压抑的气氛也叫人觉得心头烦闷，喘不过气来。
作者有话说：
1.五条猫猫持续挑衅中，正直恶龙坚守阵地，丝毫没有退让。
2.刀上的“诅咒”和咒术世界里的诅咒本质有类似之处，但更为霸道凶猛，更偏向黄泉里的“污秽”和“恙”这样的不净之物。

第158章 关于隐璋
五条悟:没有人能值得让你伤害你自己。
五条悟眉头微动，努力克制了之后还是皱紧了眉，细小的咒力线条纵横交错，视野中充斥着混乱狂暴的天青色能量，或浓或浅，大量信息的骤然涌入让他眼前一花。
他推了一下墨镜，挡得更严实些。
“不舒服？要不悟君去外面等我吧？”
寻生指腹轻触五条悟的额头，不疾不徐地揉开蹙紧的眉心，蓝灰异色瞳中溢出担忧之色，拥有残缺版“六眼”的他和五条悟可以说是感同身受，但比自家猫咪不适程度要更轻一些。
五条悟捏住寻生的手，扣在手里，掌心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寻生腕部细腻的皮肤，他不禁摩挲了两下，魔术似地变出一颗柠檬糖，放在恶龙手心。
“还好，能忍受，走吧！”
“六眼”看到的世界向来是这样的，他已经习惯了。
寻生看着手中的糖果，眨巴了一下眼睛，“怎么做到的？”
他没有看到任何力量的流动。
“秘密。”五条悟竖指在唇前，“那柄刀在忌库深处吗？”
“是哦！里面的不净之物比外面还要浓郁，悟君……”
五条悟明白寻生的未尽之言，他的选择在最开始已经很明确了。
“那我们继续吧！”
一路走进去，寻生顺手将摆在外事冲破封印的咒物重新施加以新的结界，然后再用魔法把它们摆回架子上，走到忌库尽头时，随手拨弄了旁边一颗充作装饰物的黑玉滚珠，厚重的墙壁咔嗒咔嗒打开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小门。
“原来我们家的忌库后面还有一个房间啊！”
五条悟新奇地探进一颗脑袋。
黄色的符箓密密麻麻贴了正间小屋子，有些却被斩断了一半，刚一进入，他就发觉自身的咒力运转滞缓了许多，有点像东京高专关押诅咒师的禁闭室，但那些符纸的效用可比高专那些要强得多。
寻生轻拍五条悟的肩膀，示意其往里走走。
“因为必须将我的刀和其他咒物咒具隔绝开来，平安时代建造这座宅邸时便叫匠人专门留出了这个小房间。”
混沌的咒力混杂着另一种更为作呕的力量体系在狭小的空间内互相交缠撕扯，原本平整的石壁被空间内肆虐的罡风划开一道道深深浅浅的沟壑，那些符箓也残破不堪。
“我说你把那些特级咒物不远千里从八鬼山搬回来做什么，原来是为了以毒攻毒，镇压里面那玩意儿啊！”
“唉，但没什么作用。”
五条悟滚动了两下喉结，压下溢到舌根的不适感，这才看清了摆放在正中央的那把诅咒缠绕的直刀。
刀柄绕着漆黑鲛皮，赤红色菱形目钉点缀而上，亮白色的刀身纤细而轻薄，浑身上下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没有过多繁琐的装饰，比起实战类的太刀，倒更像是某些祭祀仪式上使用的刀剑。
似乎看出了五条悟的想法，寻生解释道:“铸造于平安时代，不可避免带上了那个时代喜爱风雅之物的特征，和后世那些偏豪迈的刀相比，看起来更像件装饰品吧？”
五条悟摸着下巴，“唔”了一声，“其实更让我惊讶的是，上面就算没有镶嵌布灵布灵的宝石，至少也该整点金银珠宝吧？好——低调。”
或者说意外的朴素？
不符合自家恶龙的性格啊！
寻生企图挽回自己的形象:“……那样也太繁重了吧！”
其实他当时是很想镶的，但被锻刀匠言辞拒绝了，用的理由就是他刚刚说的这句话，还被那个锻刀匠狠狠批评了一顿。
五条悟指尖点着寻生的脑门儿，微微弯腰，降低自己的视线，从下方看见寻生低垂的眼瞳，龇牙一笑，“别狡辩，伊斯，我很了解你，是锻刀匠不让你镶吧？”
而且这个可能达百分之九十。
如果他猜错了，那剩下的百分之十说明他对寻生的了解程度还不够透彻。
寻生:“……”
捂脸。
见寻生试图鸵鸟式掩饰自己，五条悟哼着小调，心情愉悦。
“上面那些诅咒是怎么回事？哇——简直跟两面宿傩的手指解封了的状态也没什么区别吧？咒力的攻击性很强哦！”
猫猫欲探出爪子去碰，却被寻生猛地攥住了手腕。
“悟君，别什么东西都上手碰哇！”
寻生磨了磨后槽牙，他觉得五条悟得改改这个毛病了，不然以后若是遇到什么稀奇古怪的咒灵，怕不是要上去手牵手？
五条悟无辜地眨眨眼，“我有‘无限’嘛！”
寻生不赞同地侧了五条悟一眼。
猫咪黏黏糊糊地吻了一下恶龙唇角，表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寻生轻叹，“下次不许这样了！”
五条悟哼唧了两声，应下了，“所以上面那些诅咒是什么情况？
他还以为这把刀是什么邪恶的咒具呢！
“悟君自小和诅咒打交道，肯定清楚咒术概念上的诅咒所包含的范围相当广泛吧？但和咒术常理意义上的诅咒不同，刀上的这些‘诅咒’本质上更偏向‘恙’这样的不净之物，通俗点来讲的话，就是能够通过接触传播的传染病，当年羂索和一个拥有特殊能力的诅咒师合作，将古战场上亡者凝结而出的怨念收集起来，以我为载体，全部倾倒在了我的肉/体之上。”
寻生语气轻飘，谈起往事，眼尾都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仿佛没将过往的那些伤痛放在心上一般。
五条悟耷拉下嘴角，眼皮微敛，蓝眸中情绪浮沉，“疼吗？”
难怪。
按理说自家恶龙的实力不至于连坨喜欢到处苟命的脑花都打不过，被信任的人暗算，想必寻生当时心里也不好受吧？
寻生抬起手绕过五条悟的腰际，虚虚地半抱住了自己猫咪，“疼。”
他的经脉、血肉、骨头，全部被“诅咒”所浸染。
仿若附骨之疽，难以拔除。
“之后我被菅原家带走后，他们同时请了神道和妖怪两边的刀匠锻造了这柄直刀，专门用来作为承载诅咒的容器。”
五条悟仔细端详了几秒刀身，“不像是用寻常材料锻造的。”
“一半是我的骨头。”
五条悟讶异。
“嗯……还加了半截神之剑，就是我原生世界的那个，我来到这个世界前，秉持着我不好过，也不能让别人好过的理念，夺走了敌方阵营的神之剑，不巧被卷入了时空乱流，那把剑被折叠的空间折断了，有半截跟我来到了这个世界。”
五条悟:“……所以在混沌势力里，这边流传一下你被神之剑杀死了，那边又说你被圣剑砍了……”
寻生为自己澄清:“谣言，大部分都是谣言！”
五条悟轻轻给了寻生一个脑瓜崩儿，“总之，你现在活蹦乱跳的，真的太好了。”
“而且那块骨头被侵蚀得非常严重了，本身就是要挖掉的，放心，悟君，很快长了新的出来，不疼的。”
见五条悟脸色不太好看，寻生连忙补充道。
“天气凉了，是时候涮脑花了。”
五条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颔首说道。
可千万别让他碰上！
猫猫咬牙切齿。
“那我们等会儿吃火锅吧？还是寿喜烧？”
寻生眸色深深，唇边径自蔓延开温柔溺爱。
指尖掠过线条漂亮的刀背，上面蠕动的诅咒却像是找到了血肉的吸血虫，顺着触碰的位置就往寻生的小臂上攀援，没一会儿，整只手像是被某种东西腐蚀了一般，眨眼之间就变得血肉模糊，淋漓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迸溅开一朵朵血色的荼靡之花。
五条悟瞳孔骤缩了一瞬，想要将寻生的手拽开，那些诅咒却在腕部停止了继续向前侵蚀，那只受伤的手也变得完好如初。
“你在做什么？！！”
五条悟怒吼了一句。
寻生露出了一个五条悟相当熟悉的表情。
无辜，可怜。
像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五条悟只觉得胃部抽疼。
“我真的只是想试试过去了千年，上面的那些诅咒还能产生多大程度的伤害，咳咳，所以遇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悟君在不确定其安全性的情况下不要随意上手触碰哦！我记得‘无限’是不能阻挡毒气的吧？”
五条悟一噎，视线落在寻生脚下那滩暗红色的鲜血上，走到一边，抬脚狠狠踹了一下石壁，原本贴在上面的暗黄色肤质悠悠然然飘落，明显是被气痕了。
“所以你就伤害你自己？！”
有那么一刹那，他是真想给这条恶龙来一拳啊！
“菅原寻生，你完了！老子生气了！”
这回没那么容易哄好的！
寻生抿紧唇线。
糟糕。
好像翻车了。
恶龙可怜兮兮地晃了晃五条悟的衣角，“悟君，我错了。”
五条悟单手叉腰，恶狠狠地磨了磨后槽牙。
“别叫我的名字！我现在不是很想理你！”
“别不理我，没有下次了！我保证！”
寻生将手上还未凝固的血液清理干净，将五条悟搂进怀里。
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飘散在空气之中。
“你给我好好反省！别给我在这装可怜！”五条悟连戳了好几下寻生的脑门儿，咬牙切齿地说道，“回去写一份检讨给我，要三千字的。”
寻生哭笑不得，安抚似地亲了亲自家发脾气的小猫咪。
“每次都这样。”五条悟偏头避开寻生的吻，喘了口气，不爽地咕哝着，“啾咪没用了，请！好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恶龙蹭了蹭小猫咪的脸，“嗯嗯，没有下次了。”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值得让你伤害你自己，就算是我也不行。”
五条悟揉搓着寻生的娃娃脸，恶声恶气地说道。
寻生愣神了几秒，旋即失笑。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老子气还没消呢！”
“悟君——”
“撒娇禁止。”五条悟翻转着寻生完好无损的手，没在上面发现任何小口子，这才放心，“接下来要把那柄刀给封印了吧？”
就像方才遇到的那些咒物一样。
“完全封印是不可能了，治标不治本，况且里面加入了神之剑，我的魔法对它完全没有效用，它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把能够彻底杀死我的刀哦！连同灵魂一起湮灭的那种。”
“当初是怎么封印的？”
五条悟明白了，这玩意儿就等同于一柄专门针对Dragon的天逆鉾。
“安倍家的术师施加的结界和封印术，我都不知道如今还有没有安倍家正统血脉的后代，当年安倍家的精英在截杀两面宿傩的时候全军覆没。”
刀上的‘诅咒’在这千年里也削弱了不少，用神社中的净水泡一泡洗一洗，也不知道精灵之乡的泉水管不管用。
“……”
寻生走到刀架旁，一把握住了刀柄。
刚刚仅仅是触碰一下刀背便对他的手造成了极大的伤害，现在将整把刀提起，那些污浊的“诅咒”竟全方位笼罩了他，五条悟想去拉，却被寻生阻止了。
“悟君先别过来。”
下一刻，寻生体内纯净的信仰之力将那些不净之物尽数逼退，那些不详的气息才慢慢褪去。
五条悟压着眼底窜起的怒意。
“这不是你的刀吗？”
为什么还会伤害寻生？
“嗯，它不太听我的话。”
寻生弯唇绽笑。
神之剑是神明专门为Dragon所创造而出的武器，目的是为了穿透所有Dragon的身躯，生性高傲，再加上被他擅自加入龙骨千锤百炼，一夕之间就从高高在上的神剑堕落成人嫌物厌的邪刀，产生了些微自我意识的神之剑自然不能接受。
脾气比较大也是正常的，换做是他，都要把主人给刀了。
寻生刚松开手，手中的长刀便倏的一下窜离，躲到了五条悟身后。
“这种刺主的刀，还是折了吧！”
五条悟偏首，漠然睨着那柄长刀，冷哼了一声。
“隐璋，过来。”见长刀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寻生张开手。
“它叫「隐璋」？名字倒是挺文雅的，你取的吗？就是脾气不太好，还是折了吧！”五条悟摩拳擦掌，残忍道。
他肯定寻生取的好名字，但不喜欢这把刀。
隐璋:“……”
寻生:“……咳咳，那什么，悟君，它还是挺好用的。”
“不听话的刀，有什么用？你折不了它，我来帮你，看看我的‘茈’能不能行。”
侧转的蓝眸如凝霜雪，异常冰冷。
正如寻生厌恶伤害他的人一样，五条悟也同样不喜欢伤害寻生的东西，无论是人还是物。
先前去寻生原生世界时，他从托尔和伊露露口中了解了一点寻生以前的事，也知道神之剑的具体效用，对于寻生来说，太具威胁，若是有心之人利用呢？
听到五条悟的话，隐璋瞬间回到了寻生手中，愣是不敢动一下。
「隐璋」二字的篆体文刻印在十字刀鐔下方的刃面上，冒着诡异幽光。
“呵。”五条悟不愉快地发出一个语气词。
寻生掂了掂手中的长刀，神情古怪，“……我感觉它……貌似挺喜欢悟君的。”
五条悟拥有一个纯净的灵魂。
前身是神之剑的隐璋喜欢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嘶——
为什么这么不爽呢？
“啧，我不喜欢它。”
“呀，它好像伤心了。”
“……”
“等会儿我去咨询一下托尔。”
五条悟疑惑，“她也和神之剑打过交道？”
寻生摇摇头。
“不知道，但她和神明单挑过，比较有经验，纯净的信仰之力确实可以净化这些‘诅咒’，等会儿拿到神殿里，放在贡品前面。”
“你心里有数就行。”五条悟倒在寻生身上，打了个哈欠，“可千万别受伤了哦！不然我会生气的。”
“好。”
“对了，别忘了三千字检讨，给你两天时间。”
“！！！悟君，我觉得我可以再挣扎一下……”
口袋里的手机规律性地震动了起来。
寻生拿出来一看，将屏幕展现在五条悟眼前。
“刚说到托尔，托尔就打电话来了。”
作者有话说：
1.记住这把刀，锋利，适合切橘子。
2.不负责任小剧场:
猫咪:这回没那么哄好的！
恶龙:啾咪——
猫咪:不想跟你说话。
恶龙:啾咪——
猫咪:别总是用这招，我很生气的。
恶龙:啾咪——
猫咪:……
恶龙:没哄好，一定是啾咪不够多。
猫咪:谁教你的！！
（PS:猫咪表面上嘴硬说自己不喜欢这种哄人的方式，因为这对他来说屡试不爽，但自己在惹恶龙不高兴的时候，也喜欢用这种方式呢！只是他自己现在还没注意到早已被寻生潜移默化地影响了。）
3.卡文（阴暗爬行），没忍住把番外一给写了，整篇看下来，……emmm到时候得加工一下才能过shen（揣手手.jpg）。

第159章 关于年玉
寻生:悟王子愿意跟着魔法恶龙私奔吗？
“滋啦滋啦——”
托尔歪头夹着手机，手上还包装着刚打好的年糕，一心二用，“伊斯，你那边怎么全是杂音？”
“磁场受到咒力干扰，抱歉，稍微等一下。”
寻生想要去拉五条悟的手，却发现自己另一只手还拿着直刀，苦恼地蹙了一下眉。
五条悟看出恶龙的想法，主动将「隐璋」从寻生手中顺走，好让恶龙腾出手牵他。
寻生想着上面‘诅咒’暂时被压制，短时间内不会再出问题，便任由五条悟拿走了。
“这样应该清楚一点了吧？”
“听清楚了。”托尔说，“对了，伊斯，我是想问问你，今天我和小林打了点镜饼，整太多了，你和五条君要来点吗？”
五条悟竖起耳朵，凑过去，“托尔说了什么？”
“托尔想送我们一些镜饼。”
那边的托尔也听到了五条悟的声音，打了个招呼。
寻生目光放远，落在不远处的神殿之中，殿门大敞，神牌前堆积如山的白色年糕占据了他的视野，眼皮子重重跳了两下，思索片刻后还是婉拒了。
“……我们在主宅这边，五条家也弄了不少镜饼，托尔，不能帮你们分担了。”
托尔失望，“好叭，看来只能我一口把多余的镜饼给吃了。”
寻生抽了抽嘴角。
五条悟上扬唇角，笑了一声，“想象出托尔化身原型，将全部镜饼吞吃入腹了。”
听到这句话的托尔骄傲道:“用人形也可以吞掉。”
寻生:“……刚好你打电话来了，还和悟君聊起你来着。”
“嗯哼，有什么事需要我出手吗？”托尔叉腰。
“咨询一下神之剑的事。”
“你遇到了？”
“有半截在我手里，但被‘诅咒’污染了，我想要去掉上面的‘诅咒’。”
“光明魔法？”
“这玩意儿对Dragon的力量免疫。”
托尔沉吟几秒，“……那就精灵之乡的泉水，泡里面，严重的话百八十年再拿出来，不过你自己不就是神明吗？这个世界应该叫信仰之力？用那个也可以化解吧？”
“速度太慢了，有没有立竿见影的？”
寻生撇了下嘴，和他想的一样啊！
托尔无言了一瞬，“……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信仰之力慢慢消磨掉吧！”
“好吧！谢谢你，托尔。”
“客气什么？我也没帮到你什么吧！？”托尔提醒，“你用神之剑的时候小心点，虽然只有半截，但力量可不容小觑。”
“了解。”
寻生和托尔简单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托尔叫我们年后去玩，悟君，要去仙台吗？”
五条悟余光一瞥，注意到五条家主和大长老等人提着一摞摞白色信纸般的东西朝他的院子匆匆走去了，听到寻生的话，连忙转过头。
“要去要去！伊斯，老头子他们拿着什么呢？”
“年玉……吧？”寻生迟疑道，“应该是。”
一月一日就要发，算算时间，也就今天有空包。
……
“年玉？”
五条悟随手抽出一个巴掌大的扁平纸袋。
五条家装年玉的祝仪袋都是统一样式的白底红梅纹，上面绘制着家族特有的近三阶松纹家徽，简单而不失典雅。
“嗯！年后不是要给小辈们派发年玉吗？”
寻生重复着拆开祝仪袋往里塞钱的动作。
旁边也有纸袋自己把自己拆开，一张张“福泽谕吉”自动往里跳，然后自主合上，红白双色的苎麻绳绕过祝仪袋，并打了个简单的蝴蝶结，最后飘到角落里自己垒好。
一看就用了魔法。
“这么多？！”五条悟惊讶不已。
目测一下和室内堆的那些，至少有上千个吧？
在榻榻米上垒了一摞又一摞。
“因为我在五条家的地位很高，既是供奉的氏族神，又是相当于老祖宗一样的存在，整个五条家的族人都有份哦！庆长年间苏醒的那次也发过，不过那时候都是直接给年糕来着，普遍的说法是里面蕴含着年神所赐下的精魂，保佑无病无灾，我发的年玉也有差不多的效用，必须是经过我手的才行，还有悠仁小惠他们的，都要在初一那天发出去，我在上面写了名字，到时候年玉们会自动出现在他们手边的。”
“你这也太贴心了吧？兢兢业业的神明大人——”
墨镜滑下一角，璀璨蓝眸之中尽是调侃之意。
“一个个发很辛苦的。”寻生懒癌症犯了，“要是他们自己走过来拿也还好，但房间内有人进进出出的，我也不太喜欢，索性就用一个简单的魔法解决了，四百年前我也是这么发的。”
“我也有吗？”五条悟支棱起脑袋。
寻生失笑，“这是当然的啊！悟君的可是特别版哦！独一无二的一份。”
“嘻嘻，就喜欢这种。”五条悟轻轻咬了一口寻生的下巴。
“嗯，喜欢就好。”
“你说我要不要给杰和硝子也包一个？”
五条悟忍着笑，“我来我来，我亲手包。”
寻生:“……”
一般年玉都是长辈赠与晚辈的。
悟君这是……
行动派五条悟兴致高昂，很快就完成了两个年玉，并拍了照发给二位友人。
——【五条悟:看，年玉！杰和硝子是专属的两份哦！悟大人亲手包的，感到荣幸吧！哇咔咔咔～】
——【夏油杰:……悟，你这是在占我和硝子的便宜吗？】
——【家入硝子:……把五条叉出去。】
五条悟愤愤不平地敲着字，冠冕堂皇地和两位好朋友叨叨年玉中蕴含的美好寓意。
寻生拿出一个绘着繁花样式的信笺，“这个是给悟君的。”
“情书？”
“……年玉。”
五条猫猫睁圆了漂亮的蓝瞳，“那为什么今天给我？这玩意儿不是正月给的吗？现在连大晦日都没过，收回去收回去！我就当什么也没收到！”
他在寻生的腰封上找了个位置，将装着年玉的信纸塞了进去。
寻生哭笑不得，“好叭……看悟君很期待的样子，我就想着把它提前给你了。”
五条悟气呼呼睨了一眼寻生，指腹点在恶龙的眉心上，“那愿望岂不是实现得太容易了吗？我的期待值唰的一下就掉下去了一大截欸！”
“好，是我考虑不周了。”
恶龙轻扣猫咪的脑袋，挨过去亲吻。
“下次注意……唔……”
五条悟扶着寻生的肩，倦懒而温吞地回应着。
……
翌日。
“今天要去领年神符，每一年都要领一次，前几次是道真公帮我拿的，所以还要去拜访一下道真公和夜斗他们，夜斗应该是在小福的神社里吧？”
寻生打包好各式各样的伴手礼。
听到了疑似女孩子的名字，五条悟竖起猫耳朵，“小福是谁？”
“穷神，我不怎么喜欢跟她打交道，因为宝石们会跑，有过几面之缘，听夜斗说，她神品很不错，为神仗义。”
“哦～护财的恶龙。”
五条悟托腮，真心实意地感叹:“神明也很累啊！”
清点数量，确认无误后，寻生舒展开眉眼，扬唇微笑。
“琐事确实有点多，不过我在那一堆勤勤恳恳干活的神明中算是最会摸鱼的类型。”
五条悟眨了一下右眼，兴味盎然，“忙里偷闲的老手了。”
“是啊，氏族神和土地神虽说在本质上是同一种职位，但不同于桃园小姐，我反正只负责五条一个家族，总体来说也很轻松，毕竟一千年里我干活的年数只有那么一百多年吧？让我想想，也就在千年前兢兢业业地做了一段时间，不是很久，后面因为太过虚弱，我就沉睡了，‘六眼’死亡的时候还是会清醒过来的，像四百年前，五条家的‘六眼’和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师同归于尽的那次，我出来帮五条家处理了整整一百年的事物。”
寻生现在说起，都觉得身心疲惫。
见自家恶龙露出了社畜标志性的苦逼笑容，五条悟哼笑出声，只觉得寻生渐渐鲜活了起来，他对寻生以前生活还是很感兴趣的。
对此，寻生一句话总结:“稍微有那么亿点点心累吧！”
五条家一哭二闹三上吊，他压根就没见过这种不要脸的方式，被吓了一跳，当时也是考虑到自家刚失去心心念念几百年的“六眼”神子，伤心欲绝也是可以理解的，就帮那个年幼的五条家主解决了一部分，哪知道这么一整就是一百年。
五条悟揉了两把寻生的脑袋，很是熟练地哄道:“辛苦了辛苦了～为我们能干的氏族神喝彩。”
寻生豆豆眼:“……怎么感觉悟君在摸乖狗狗。”
“错觉！绝对是你的错觉！我摸的明明是头超级邪恶的大恶龙。”
寻生粲然一笑，“我们走吧！先去年神那边，年神神社待会儿可就要关门了。”
寻生朝自家猫猫伸出手。
“哦哦！那里有你之前说的，能看到自己前面十二年人生的鸟居？”
“没错，虽说悟君以人类之躯让灵魂游离在外稍微有点危险，但没关系，我会一直在悟君身边的。”
考虑到这一层，寻生一开始还犹豫了很久，可自家猫咪喜欢这种“小游戏”，在五条家待了几天，精神都焉巴了，那就陪着五条悟去玩玩，他前面十二年可是一片黑黢黢，没什么好玩的。
其实自己还挺期待看到小时候的猫咪，上回在游乐园还没看够。
……
寻生牢牢牵着五条悟的手，走出次元门。
五条悟再一次感慨，“这可比瞬移方便多了！在这个世界能够无视障碍物直接到达目的地的传送门真是魔法使们最伟大的发明。”
“还是需要了解你所要去的地方，在脑海中进行一个定位，这样传送的地点就会比较准确。”
五条悟了然地晃了一下脑袋，旋即凑到寻生身边，两条腿一跳，直接挂在了恶龙身上，“你可是万能的魔法恶龙。”
“那悟王子可愿意跟着魔法恶龙私奔？”
五条悟喜欢角色扮演，而寻生一向是很擅长接戏的。
恶龙腾出手，托了一下五条悟的大腿，免得人滑溜下去。
五条悟贴着寻生的脸颊，弯眸，笑得异常开心，“我可是很难养的。”
寻生侧首，轻啄了一下五条悟柔软而温热的唇，呼吸交缠间，恶龙用最温煦柔和的语气惊悚发言，“若是做不到的话，你就杀了我，你可以做到的，悟君，用隐璋，对准我的心脏。”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哇——好可怕，简直就像诅咒一样。”
少年故作害怕地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嗯……
如果忽视那双布灵布灵扑闪着的蓝眼睛的话，那寻生还有一分相信自家猫咪有点被吓到了。
但结果嘛……
显而易见。
身后传来“啪”的一声，像是有人利落地掀起了扇子，紧随其后的便是一声略带喑哑的苍老嗓音，“大过年的，这么腻歪的嘛？”
正好对上从云雾中显露出身形的菅原道真，五条悟吐出舌头，扮了个鬼脸，“感情好，就得黏黏糊糊的。”
菅原道真气得“嘿”了一下，“不肖子孙，没礼貌。”
身边穿着上白下红巫女服的神器小姐姐微微低头，礼仪恰当地问了好，“寻生大人，五条大人。”
“真喻，好久不见。”寻生将属于菅原道真的那份伴手礼递上，真喻很快就接过了，旁边的猫猫和老祖宗之间的斗争并未停下。
五条悟挑眉，“侍奉这个糟老头子，肯定让你很头疼吧？真喻。”
真喻保持微笑。
菅原道真一柄桧扇敲了过来，“糟老头子说谁呢！我可是学识渊博，风华正茂。”
五条悟露出了一个嫌弃的小表情，“风华正茂？看看你现在的年龄，鱼尾纹更重了哦！糟老头子。”
菅原道真打了个响指，砰的一声闷响后，原地出现了一个眉眼间和五条悟有那么一丝丝相似的青年。
“怎么样？我年轻的时候可是很帅气的。”
“哼。”五条悟倒打一耙，“略——幼稚鬼。”
菅原道真:“……”
接收到菅原道真打小报告的眼神，五条悟连忙捂住自家恶龙的眼睛，眼药上起来简直不要太熟练，“糟老头子妄图用眼神诱惑你，狡诈，太狡诈了！伊斯，你可千万不能上当。”
寻生抖了抖肩膀，“悟君，不要乱用词语啊！”
真叫Dragon毛骨悚然。
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地了。
菅原道真扶额:“……出去不要说你是我菅原道真的后裔，太糟蹋我的名声了。”
他可是学识之神。
真喻在旁边捂嘴轻笑。
“欸——话说回来，伊斯，上次巴卫是不是说要和你一起来拿年神符来着？”
五条悟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寻生笑容一僵，暗道不妙。
“……糟糕，我忘了。”
五条悟点了一下自家恶龙的眉心:“……迷迷糊糊的。”
寻生往好的方向猜测，“可能巴卫也忘了？毕竟这么晚都没来。”
保险起见，对于自己一不小心鸽了巴卫这件事，寻生还是折了个漂亮的纸鹤，写了条深表歉意的简讯放飞，但那边迟迟没回。
菅原道真用桧扇敲了敲自己的手心:“说不定还真忘了，我特意挑这个点了，就是因为来的神少，巴卫君应该早就来了吧？”
下一秒惨遭打脸。
“早来个鬼啊！”狐狸神使怒气冲冲地从雾气中走了出来，手中窜出一团幽蓝色的狐火，“寻生，你放我鸽子，我还在神社里等你的消息呢！”
五条悟挥了挥猫爪子，依次和桃园奈奈生一行打了声招呼。
走在最后的瑞希还不忘拉踩一下巴卫。
“巴卫的脾气太暴躁了，一点都不稳重，奈奈生，以后找男朋友一定要找我这种情绪稳定的哦！这非常重要！”
桃园奈奈生:“……”
都什么时候了，瑞希！
菅原道真:“……”
说来就来？！
要不要这么巧！！
桃园奈奈生匆匆忙忙跟在后面拆台:“巴卫！你今天不也差点忘了吗？”
当时在游乐园的时候只是嘴上随口一说，连提出这件事的本“人”，巴卫都不记得了，要不是今天她早上出发前提醒了一下，巴卫大概率也是忘了的。
寻生:“……”
巴卫:“……”
五条悟靠在寻生身上，止不住地笑，“你们俩这不是半斤八两吗？话说回来，为什么不用手机联系一下？”
寻生和巴卫齐齐沉默。
说起来，明明是朋友的他们俩却没对方的联系方式会不会很奇怪？
久久没听见这一神一神使说话，五条悟望入寻生的异色瞳中，福至心灵般明白了，嘴角微抽。
一左一右拍了拍恶龙和狐狸神使的肩膀，蓝眸含着浓浓笑意，他语重心长道:“都在现世生活了，两位的交流方式也该与时俱进了吧？”
最后，寻生和五条悟都与桃园奈奈生交换了联系方式。
寻生也把手中提着的三份伴手礼塞到巴卫一行手中，表示歉意。
无论如何，巴卫他们也是等了他和五条悟大半天。
作者有话说：
1.镜饼（かがみもち）:日本供奉给神明的年糕。
2.下一章幼悟又来了！

第160章 关于六岁
五条悟（幼）:你果然不是我的老婆。
“寻生，你好慢啊！”
刚走出属于自己的十二鸟居，巴卫的声音就率先传到了寻生耳边。
“你们俩这么快？”
寻生略显诧异地看向早两分钟出来的巴卫和瑞希，在神社门口短暂地寒暄了一会儿后，他们几波人就分别进入了属于自己的十二鸟居，按照计算，他从进去到出来应该没花五分钟吧？
两位神使摊了摊手，异口同声:“因为没什么好回顾的。”
巴卫前几年独守御影神社，唯一的娱乐活动大概是去妖怪久居的异世界喝喝酒。
瑞希的经历和巴卫差不多，自水神陨落后，守在夜森神社，没挪过窝。
寻生麻木:“……巧了，我也是。”
一片黑黢黢。
没什么好看的。
“奈奈生和五条君都是人类，需要的时间可能更长一些。”巴卫推断。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年神神社，以前都是跟着御影一起来的，经验丰富。
盘腿坐在一颗大石头上的瑞希双手托腮，多愁善感地叹道:“对于我们来说，十二年一晃而过，但人类的十二年可是很漫长的啊！”
寻生思索片刻，转身步入了写着五条悟名字的十二鸟居，“我去找悟君。”
巴卫急急提醒道:“寻生！擅自进入别人的十二鸟居可是禁忌。”
“我知道。”寻生往后挥了挥手，“但没关系，我在，不会出事的。”
“感情还真是要好啊！”
突然听到其他人的声音，巴卫和瑞希转头。
“道真公也出来了。”
菅原道真弯眼一笑，桧扇展开，掩住半张脸，和蔼地和巴卫两只神使打了招呼。
“还好出来得早，不然待会儿等寻生和悟出来，我就要看小辈谈恋爱了。”
巴卫抖了抖自己的耳朵，淡淡瞥了眼寻生消失的方向，“吃狗粮过多，也撑得慌啊！”
菅原道真含笑点头。
“没错，年轻人的爱恋可真是美好，我都忍不住要吟唱一首俳句了。”
“……”
……
寻生落地轻盈，呼吸绵长而轻缓，生怕惊醒了躺在柔软毛毯上的白发孩童。
刚一进来，他发现自己的着落点是五条悟在五条家的院落。
算算年龄，五条悟现在应该只有六岁左右，十二鸟居在某种程度上将他带到了五条悟前面十二年的记忆之中，现在的时间线已经推到了六岁吗？
还挺快的。
带着一丝甜味的梅花香在冷松味肆意的房间内异常明显。
孩童显然觉察到了陌生气息的混入，白色羽睫轻轻颤动，宛若天空向远处延展的蓝眸缓缓睁开。
如此近距离下，那抹瑰丽而神秘的色彩格外摄夺人心，虹膜表层似覆了一层薄薄的寒霜，冰冷刺骨，被凝上一眼都叫人如坠冰窟。
“你是谁？！”
稚嫩的语调厉声质问。
本应该是一句很有气势的话，然而被五条悟那有些糯声糯气的嗓音说出时，显得格外可爱。
没什么威慑力，当然，这只是对寻生来说。
任何人被五条悟用这样一双眼睛盯上几秒都会受不了，像是自身拼命遮掩的秘密尽数暴露在这双恰如神赐的瞳眸下，让人心生惶惶。
白发小孩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个“陌生人”，藏在被褥底下的小手紧紧攥起后又松开，摆出了术式的起手式，心下生起几分警惕。
年纪尚小的他已经懂得很多事了，五条家的教育不允许“六眼”神子是个一问三不知的傻白甜，族内在他三岁时，就安排了专门的启蒙老师，有很多诅咒师要杀死他，能够来到这个房间的，只有父母和其他几个能够信任的侍从。
但他没见过眼前这人。
另一方面……
这家伙的右眼怎么和他一样？
“嗯……”寻生含笑着低头，不顾五条悟的躲闪反抗，轻松将猫崽子捞进了怀里，并熟练地换了姿势，让五条悟更舒服一些，“具体要说的话，是猫贩子。”
“猫贩子？”
五条悟蓝眸半眯，露出了一个很是无语的表情。
“对，就是猫贩子，专门骗你这么可爱的小猫咪。”
五条悟眨巴了一下水灵灵的蓝眼睛，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他选择忽略寻生说的那番非常无厘头的话。
“你好奇怪，父亲的另一个孩子吗？”
也不怪他会误会。
自他出生的这短短几年中，就有不少人在他耳边念叨着独一无二的一双“神之眼”什么的，既然对方的右眼和他一样，那就说明他们大概率是有亲缘关系的，还是很相近的那种。
同样是白发蓝瞳。
虽然对方只有一只眼睛是蓝的。
但五条悟不会认错。
那就是“六眼”。
“哪里奇怪？”
寻生主动和五条悟对着额头，凑得极近，碎瓷般的蓝灰异色竖瞳和那双璀璨蓝眸相视，他能够清晰地在五条悟眼中看到自己的眼睛，以及里面蕴藏的浓浓喜意。
如捧珍宝，抱在手里，他不敢多用一丁点儿力气。
人类幼崽都是相当脆弱的。
而他家的猫崽子，浑身软得不可思议。
灵敏度极高的嗅觉让他一下子就闻到了五条悟身上的奶香味和四周点燃的松香混合在一起，好闻极了。
“哪里都很奇怪好不好。”五条悟明显不喜欢有人离他这么近，相当冷漠无情地推开了寻生的脸，像只受惊炸了毛的猫崽子，别开眼，命令道，“你离我远点，能不能有点社交距离？”
五条家对他百依百顺，除了不让他出院子里的结界之外，对他几乎要星星不给月亮，一直被人捧着哄着，性格有点任性也是很正常的。
寻生顺了五条悟的意思，离开人类幼崽温热的额头，并略显失望地低声道:“好叭——”
心下却是在发笑。
第一次在五条悟口中听到“保持距离”这样的话，有点新奇，长大后的五条猫猫可是没什么距离感的人呢！
被刻板沉闷的五条家压得太重，性格反弹了吗？
“哼。”
五条悟悄咪咪掀开一条眼缝，快速分出一丝丝视线，瞥了寻生一眼，见对方流露出低落难过的情绪，不自觉捏紧了自己的手指，心跳莫名漏掉了一拍，但要他松口服软，那是不可能的。
寻生回答五条悟之前说的第二个问号，“如果我是五条家主另一个孩子，你是不是得叫我一声哥哥？”
“现在还是白天。”
在白日做梦吗？
寻生哼笑了几声，“……我不是你父亲的另一个孩子。”
不过，在某种意义上，他也快成为五条家主半个儿子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呢！”
“我，刚刚说了呀！我是猫贩子哦！”
五条悟正欲说什么，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见寻生非常淡定地站在原地，他转了一圈蓝眸，推测道:“你不是我家的人吧？我没见过你，如果你拥有这只眼睛的话，我父亲肯定会跟我说起你的。”
出乎意料的是，寻生摇了摇头，“不，我是你家的人，只是现在的你没见过我。”
“什么意思？”
寻生将五条悟放在绒毯上，同一时间，障门被人从外面轻柔地打开，侍女规矩地伏首在地上，不敢抬起半分，“悟大人，您醒了？需要吃点什么吗？”
五条悟睨了眼一点都不慌的寻生，恶劣地动了动嘴角，“你，抬头。”
“是。”穿着素色和服的侍女顺从地抬起了脑袋，但视线还是避开五条悟的，目光的着落点刚好在寻生所处的位置。
五条悟清楚地看到了侍女的眼中没有倒映出任何人的身影，陡然意识到自己身旁这人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很可能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
成功看到了自家猫猫眼底由兴味转变为震惊的神情变化，寻生好心情地弯起异色眸，眼尾挂上一丝戏谑之色，好笑地看着五条悟，想要看看自家猫咪这种情况下会做什么。
即便因为那双与生俱来的“六眼”，五条悟过早地接触到了世间的丑恶一面，表现得也比同年龄段的小孩更成熟一点，但说到底还只有六岁左右，再怎么高冷，在见到自己认知之外的事时，还是难以掩饰小孩心性的一面。
“你出去吧！”
没有在寻生脸上看到着急的神情，五条悟挥退如同木偶般的侍女。
等只剩下他和寻生了之后，他才撑着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寻生面前，仰头看他，“你是什么？我能看得出来，你不是那些丑到我眼睛的咒灵。”
“嗯……具体要说的话……”寻生沉吟了一会儿，委婉道，“我是——未来要干涉你全部人生的‘人’。”
“哈？你是在逗我玩吗？好狂妄的语气。”五条悟缓缓睁大了眼睛，发出冷笑的同时，唇角翘起一个凉薄的弧度，“竟然要干涉我的人生，我的人生只能我自己做主，你凭什么？”
那双苍天之瞳里尽是无穷冷漠。
寻生却是笑出了声，眸色似乎在说“发脾气的猫崽子很可爱”。
这在五条悟看来无异于是明晃晃的挑衅。
“你笑什么？”
“唔——悟君太可爱了，我没忍住。”
“不许笑！”五条悟命令道。
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蛋气呼呼地鼓起，寻常都是他怎么高兴怎么来，哪里吃过瘪。
见五条悟是真的有点恼怒了，寻生敛起笑意，“好，我不笑了。”
五条悟:“……”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真是叫人不愉快。
“悟君怎么又不高兴了？”寻生苦恼地歪了一下脑袋。
五条悟:“……不想跟你说话。”
他觉得自己今天有点不对劲。
平常也不是个话痨的人。
为什么会和这人说这么多话？
“悟君要是再多问两句，我就告诉悟君我是谁。”
五条悟兴致缺缺道:“你是谁？”
“简单点来说的话，是悟君的未来妻子吧？你好像很喜欢叫我媳妇儿。”
寻生倒是无所谓谁是夫谁是妻，这对他而言都是没有差别的。
五条悟眼里的震惊丝毫没有掩饰，“这怎么可能……”
这家伙，就算留着一头长发，也是男生啊！
“悟君不相信吗？我有什么理由会骗你呢？”
五条悟刚想反驳，但却一眼望进了那双澄澈的异色眸中，心尖微微一颤，他也没再说话。
他在寻生的眼中没有看到谎言和欺骗。
是真的。
“你来自未来吗？”
“可以这么说。”
寻生并没有和五条悟解释，出去之后，五条悟不会记起曾经在十二鸟居里经历的事，当然，这并不绝对。
“你可以带我出去玩吗？”
五条悟张着手，示意寻生抱起自己。
“不怕我是人贩子吗？”
“那你刚刚跟我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可可爱爱的白发幼崽怒气冲冲地瞪了寻生一眼，猫猫扯着嗓子，斩钉截铁地说道，“你果然不是我的老婆。”
寻生哭笑不得，“没有没有，我肯定是悟君的妻子，只是还没结婚。”
五条悟:“你甚至连名字都没告诉我。”
“悟君不也没和我说吗？”
寻生反问。
“你不是知道了吗？”
五条悟不甘示弱。
寻生面不改色，“那是我刚刚从侍女那里听到的。”
“不可能，在她进来之前，我就听你叫我的名字了，再说了，你可是来自未来，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的名字啊！”
“好吧！我叫寻生，你可以称呼我为伊斯。”
寻生妥协的速度让五条悟惊讶。
“嗯？听起来都像是假名。”他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很遗憾，两个都是真的哦！”
“以后的那个五条悟，叫的是哪个称呼？”
“伊斯，从我和悟君遇见的那一刻开始，你一直都是叫我‘伊斯’的。”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点了一下脑袋，“这样啊……好叭，伊斯。”
“为什么听上去不情不愿的？”
“你的错觉。”五条悟的小手贴在寻生的脸上，淡漠着眉眼，拉开了距离。
“好残忍，明明是悟君自己叫我抱的。”
“我没逼你。”五条悟得意地哼哼了两声，“你带我出去玩吧！”
“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寻生敛眸，他当然不怕遇到危险，问题是此方景象是根据五条悟的记忆所创建的，若是一出去，外面很多地方都被白雾笼罩，只有五条悟经常接触的东西才会特别清晰。
五条悟可能没发现，或者是不知道，在那个侍女进来时，实际上是没有脸的，但因为这本就是五条悟的梦境，有再多离谱的地方，也会强行扭曲，变得合理又真实，至少在五条悟眼中是这样的。
在这里。
只有他和五条悟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才能看见彼此。
“既然是我的伴侣，那你的实力一定不会差，至少不会差劲到要我去保护你吧？”
五条悟神气地抬起脑袋。
“我并没有多少咒力。”寻生说，“想必悟君早就看出来了吧？”
“那又怎么样？未来的我选择你，肯定是有理由的。”
“其实悟君刚刚还在心里怀疑我的真实身份吧？”
“未婚妻，你不是说了吗？那我就勉强相信你，如果不能让我认可的话，那我可是不会接受的哦！即便你方才已经拉高了不少好感度，另外，你是在转移话题吗？”
寻生轻轻笑了。
下一秒，五条悟就感觉自己的腰际处灵活地环上了一条“绳索”。
“！！！”
什么东西？！！
他能够明显感受到那玩意儿是会动的。
一颗白色的毛绒球出现在了他眼前。
摸上自己腰的手已经感受到那条又软又韧的玩意儿。
“尾巴？！”
他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五条悟马上扒拉着寻生的肩膀，往寻生身后看。
“你不是人？”
“额……”寻生眼角微抽，神情古怪，“虽然悟君说的对，但我怎么越听越不是滋味呢？”
原本是一个圆点的瞳仁拉得细而长。
“你是什么？”五条悟更加兴奋了，“猫妖？拥有这样的尾巴，总不能是蛇吧？”
“Dragon，是龙族。”
五条悟蓝眸圆睁。
“可以天上飞的那种吗？”
“……大多数Dragon都会飞。”
五条悟低头，没有说话。
长长的寂静过后，寻生还以为自家小猫咪被惊到了，正想说什么，五条悟就亮着眼睛欢快地说:“不愧是我。”
——连未来要找的对象都这么不同凡响。
寻生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这句话。
啊这……
小猫咪的胆子一直很大。
这样应该也是正常的吧？
出乎意料的活泼。
果然，循规蹈矩的五条家对于五条悟来说还是太过压抑了点。
五条悟捏着手中的尾巴球，新奇不已。
“有趣。”
对新事物的好奇让他兴奋非常，新鲜感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但快乐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几分钟后，怀中幼崽的身躯开始淡化。
寻生愣神片刻后，眼眸弯弯。
“看来时间到了，再见，六岁的悟君，我要去见下一个时间的悟君了。”
在五条悟紧缩的瞳孔中，寻生轻轻在眉心处落下一个极其珍视的吻，似羽毛般轻盈柔软。
在看到五条悟的身影似迷雾般飘摇时，寻生的心紧了一下。
若是五条悟真像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他最后会做出什么，可就不知道了。
在那双姝丽的蓝灰异色瞳中，五条悟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虚化的神情。
记忆回归了一瞬间。
“真是的！伊斯，逗我很好玩吗？”
五条悟掐了一把寻生的脸颊，留下这句话后就从恶龙的怀抱中消散了。
寻生握拳轻笑。
“很有趣哦！悟君，来这里果然没错。”
清润的嗓音如玉珠坠下，却无人聆听。
下一瞬，“世界”开始重新构筑，高楼大厦从无到有。
作者有话说：

第161章 关于求婚
五条悟（幼）:现在向我求婚，回去气死未来的五条悟。
新宿街头。
“你在看什么？杂碎？”
场景变化间，寻生刚一落地就听到了一声不知喜怒的低斥，回首望去，一身简单连帽衫的白发孩童正略微偏头，蓝眸侧凝着不远处的商城。
寻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三楼咖啡厅里正有一个老太婆浑身颤抖地和五条悟对视，显然是恐惧到了极点，面容不太真切，乍一看就像是个无脸女。
——是妄图杀死“六眼”神子的诅咒师。
心中快速掠过这个念头，寻生沉了沉眸色，好像每一代“六眼”都特别招恨，无论是诅咒师还是咒术师，明里暗里都巴不得“六眼”去死。
呵。
一群利益熏心的垃圾。
若是自身内心坚定，又岂会害怕“六眼”的诞生打破了世界的平衡？
无非是在舒适圈里待惯了，不愿回到需要抵命厮杀的从前。
可以说是死故步自封的杂碎。
他这么一愣神，五条悟已经双手插在卫衣兜里，不紧不慢地走远了，仿佛那一句呵斥只是随口一吟。
寻生不疾不徐地缀在后面，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异色眼瞳一动不动地盯着前面的白发男孩。
前些年都没什么让五条悟留恋的事物，时间线便快速往前推进了几年，很快就到了五条悟十岁的时候。
没有入学高专之前的五条悟具备浓厚的神性。
“六眼”洞悉万物，腌臜污秽无处遁形，五条悟站在第三视角看过太多形形色色的明谋暗算。
五条家的教育理念又是将五条悟整个人供奉在神坛之上作为神子供奉。
而在五条族人的观念中，神之子不需要持有人类之心，是注定要站在咒术界顶端的存在。
心中无物才是最强，喜怒哀乐等情感只会成为神子的羁绊，没有人能够拿任何东西威胁到他。
“以前的悟君一定很无聊吧？”
寻生低声呢喃道。
“六眼”神子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的。
谁又会在意路上随随便便就能踩死的蚂蚁的死活呢？
存在层次上的不同罢了。
总不能强行让大象去理解蚂蚁的世界吧？
想必五条悟讨厌夏油杰的“正论”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就算五条悟遇到刺杀，他也会在想，那些不自量力的蝼蚁又双叒叕来冒犯他了。
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肯定是——
杂碎，哪里来的胆子。
这么一想，寻生的思路打开了不少。
夏油杰一直秉持着“咒术师是保护非术师而存在[1]”的理念，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强行给他自己加上了这么一条束缚？
虽说咒术界现行的《关于咒术师义务的条约》中也规定了咒术师的使命，但这并不是绝对的。
见识了人类的阴暗面，夏油杰的理念就会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动摇，夏油杰会情不自禁地去衡量自己尽心尽力地祓除咒灵、吞噬咒灵是为了那样一群卑劣之人是否是值得的。
想要爱世人，就必须得接受并非所有人类都是如璧玉般完美无缺。
所谓“世人”只是一个较为空泛的概念，而并非具体的。
果然还是年纪太小，见的世面少。
怎么想都是咒术界的问题啊！
才十来岁的年纪就让这些对世界怀有美好期待的他们出来接触社会，这不黑化谁黑化？
古代就有不少从咒术师阵营叛逃到诅咒师那边的，他不相信步入了现代社会后就没有。
不行，还是不太放心，回去之后再对夏油杰洗脑一番，那可是五条悟唯一的挚友，要是以后分道扬镳了，自家小猫咪心里不得不好受？
寻生暗自思忱着。
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他突然发现自家小猫咪都快消失在视野之中了，连忙压下内心的想法，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几年前的新宿和现在的新宿对比，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寻生一眼就认出周围熟悉的商铺，他还记得自己和五条悟去对面那条街的柏青哥厅玩过。
五条悟没有在新宿街头游荡太久，在附近的宠物商店买了点冻干就往某个偏僻的小巷走去了。
街对面的寻生不由得挑了挑眉，好奇这个年纪的五条悟买那些冻干做什么，该不会是去投喂流浪的猫猫狗狗吧？
先前他看过五条悟的一部分记忆，这一幕显然没在之前看到的那些回忆里。
“喵～”
还没靠近巷口，寻生就凭借灵敏地听觉听到了几声活泼的猫叫，那些猫咪似乎在撒娇。
“跟了我这么久，也该动手了吧？诅咒师！
五条悟直着身，稚嫩的面容带着与年纪不相符合的清冷矜骄。
小少年没有去管脚边那些对他翻开肚皮求抚摸的猫咪们。
这在猫主子们看来简直罪无可恕，摸一下它们怎么了？！
但在场的一人一龙都没有在意。
“你喜欢猫咪吗？”
寻生顿了一下脚步，继续往前走，一点也不意外五条悟能看到他的到来。
“什么？”
五条悟眉心轻蹙，侧首，斜睨着寻生。
和他不太一样的柔白色长发。
烟灰色眼瞳像是融进了冬季迷蒙雾霭。
寻生放缓语速，又重新说了一遍，“你喜欢猫咪吗？”
在这一年的记忆中，五条悟仍然没有现实记忆，出于想要逗弄五条悟的心思，他这次用魔法掩藏了右眼的苍天之瞳。
五条悟的眼神仿佛在说“有病”，他习惯性地用“六眼”再次分辨了一下，“你不是诅咒师？”
“我看起来很像诅咒师吗？”
寻生轻笑了一声，继续靠近，五条悟并没有躲闪，那双仿若倒映着天空之境的蓝瞳没有用任何物什遮挡，“无下限”术式在进入这个巷子之后就是一直开启状态。
“不像，他们很少有长得像你一样漂亮的。”五条悟实诚说道，“你认识我？”
“认识啊！”寻生蹲下身，抱着膝盖，和白发孩童平视，“五条悟，我说的对不对？”
轻而易举计算出他们俩如今相差的距离，五条悟牵扯嘴角，对上寻生那双迷蒙的烟灰色眼瞳，褒贬不明地赞扬了一句，“你胆子可真大。”
若是他想攻击，寻生绝对反应不过来。
他的术式能在一瞬间击穿眼前这个长发少年的心脏。
寻生犹疑地说:“那……谢谢？”
他家猫咪是在阴阳怪气他吗？
“谁夸你了？”五条悟横眉一瞪。
寻生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顺着五条悟的话说了下去，“好，是我误解了。”
闻言，五条悟只是不悦地皱眉，“你可真好欺负。”
脾气软软的。
寻生又低低地笑了，“悟君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人。”
无论是原生世界还是现在这个世界，从未有人说他好欺负过，一般人可是会被他按到地上捶的，但悟君例外。
嗯……会被邪恶的Dragon压到chuang上。
“感觉你想了很不妙的事。”
“是悟君的错觉。”
五条悟没有舒展开眉心，“我跟你没这么熟。”
眼下之意为不要叫“悟君”。
寻生只当做耳旁风，垂首，修长的手指触碰到蹭着他裤脚的一只黑白奶牛猫的后背上，动作熟练地挠了两下，猫咪舒适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这算是五条悟记忆深处印象比较深刻的一幕吗？
猫咪的触感很真实。
呼吸，体温，弱小的心跳。
就像是真实存在的一样。
若是在现实世界中，这些小动物早就在他过来的那一刻就害怕地缩在原地瑟瑟发抖了，而不是在他脚边欢快地喵喵叫。
寻生自顾自地说道:“悟君，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喜欢猫咪吗？”
五条悟敛眸，视线清清冷冷地落在猫咪柔软的脖颈上，也没再计较寻生的称呼。
“不喜欢，太弱了，只要轻轻用一点力道，它们就死得不能再死了，弱小的生物。”
“这样啊……”寻生一点都不意外这个答案，“那为什么要买这些呢？”
五条悟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自己手上提着的冻干，“只是看它们太可怜。”
神子为数不多的怜悯罢了。
寻生:“悟君很善良。”
只是……
这些可不是流浪猫。
瞧肚子上的肥膘和干净的毛发，是附近居民的家猫，这熟练的撒娇喵叫，一看平常就没少做这种事。
五条悟更多的是出于好奇吧？
就像是看到路边娇艳盛开的艳丽花朵一样，还是会忍不住侧目一两分。
五条悟:“……我感觉你在阴阳我。”
“怎么可能。”
“你和它们一样的弱。”五条悟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他伸出手，面部表情地在手心凝聚一颗幽蓝色的能量团。
——是“苍”。
即便是缩小版的，也具备强大的吸引力。
“我只要轻轻一推，你就死了。”
用着最平静的语调说着可怕的事。
五条悟耐心尽失，他不想和眼前这个长发少年在这里沟通了，直觉告诉他，再这么下去，会发生脱离他掌控的事。
寻生眼露诧异，脸上的笑意却是分毫未见未减。
他主动往前凑了一点，心脏的位置即将怼上五条悟手心的那颗“苍”，五条悟瞳孔骤缩，慌忙收拢手，撤掉蕴含吸引力的能量团。
“你在做什么？”
他不可控制地烦躁了起来，厉声呵斥。
“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五条悟定定地凝视着寻生，没有说话。
因为方才在“苍”将要险险触碰到寻生衣服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就不可遏制地加快了跳动速度，浓浓的刺痛感浮上心尖。
如果真的攻击到眼前之人，他会后悔的。
白发孩童冷冷地侧了寻生一眼，转头就走，他讨厌情绪失控的感觉，既然不能杀死眼前这人，那就远离。
“欸？这么快就走了吗？”寻生连忙追上，“悟君不摸摸那只小猫吗？你看起来很想摸一摸它的样子。”
五条悟肯定是摸过的吧？
那只猫的体温是热的。
五条悟脚步一顿，恼羞成怒似地说道:“谁会像你一样幼稚啊！”
“好，悟君一点也不幼稚——”
寻生懒洋洋地拖长音调。
别以为他没听出寻生语气中的调侃，五条悟刹住，往后转，不爽道:“你干嘛跟着我？”
寻生长“唔”了一声，“说不准是悟君和我同路呢？”
五条悟深深看着寻生，猛然抬脚，往前跑，绕一个拐弯，没一会儿就看不见踪影了。
寻生哑然失笑。
这边自以为摆脱了寻生的五条悟轻啧了一声，心底却涌现一种难以言说的怅然若失，他晃了晃脑袋，不能理解自己此时产生的情感。
现在应该去吃点甜品，他喜欢的那家店在哪呢？
“唔……”低头走路的五条悟撞进了一个满是梅花香气的怀抱中。
梅花糕的味道。
“悟君，我们又见面了。”
“这怎么可能？！”
寻生身上根本没什么咒力，术师身上的咒力刻意收敛于体内，不会逸散而出，一眼看过去，寻生就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普通人，他可是利用自身术式特性跑路的。
而且……
“没什么不可能的。”寻生浅笑着。
五条悟皱眉。
而且，他的“无限”从刚刚开始可是一直开着的。
然而在撞上寻生的那一刻，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脸颊碰到了寻生身前柔软的衣料，也就是说，是他自己下意识撤掉了术式。
可是，为什么呢？
七岁的“六眼”神子罕见地茫然了一瞬。
他不明白啊！
“想吃冰淇淋吗？”
寻生突然道。
“什么？”五条悟愣愣地回神，还没从强烈涌现的情感之中回过神来。
“冰淇淋，香草榛子味的怎么样？”
这个时间点，竟然还是夏季吗？
也不错。
五条悟抿紧唇线，没有拒绝，“哦。”
“那悟君在这里等我，不许忽然跑开。”寻生温声叮嘱。
五条悟撇撇嘴，刚想说“凭什么听你的”，寻生就已经小跑到了马路对面，神情莫测地凝视着寻生的背影。
柔白色长发在发尾的位置缠了条千鸟纹发带，发型慵懒而简单，随着对方的动作，长发在后背上小幅度地晃动了两下，他最终还是没有选择离开。
没有族人的恭顺奉承。
也一点都不害怕他这双能够洞悉一切的眼睛。
奇怪的人。
十岁的神子如此想着。
……
“不怕我下毒？”
一人一龙坐在长椅上，各自享用着冰淇淋。
五条悟瞪了寻生一眼。
“你有病？”
他都吃一半了，跟他说这种话。
寻生被逗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莫名其妙。”五条悟不自在地动了动眉心，口吻嫌弃。
“我在想，这个时期的悟君真可爱。”
“什么意思？”
五条悟晃着小短腿，以他如今的身高，还够不到地面。
寻生只是轻笑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五条悟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伊斯，你可以叫我伊斯。”
空气莫名岑寂了下来。
五条悟忽然感觉手肘又什么东西在扫来扫去，偏转视线看过去时，罕见地懵了一下，他不确定地道:“尾巴？”
话音落下，那条尾巴绕过他的腰，尾巴球在五条悟眼前晃来晃去。
“你不是人类？！”
五条悟兴奋了起来，完全没有对非人类的害怕，他一把抓住尾巴球，揉捏了两下，
“嗯，不是。”
寻生弯眸微笑，竖瞳露出。
“喜欢？”
他的尾巴球真的有那么好玩吗？
五条悟故作矜持地调整好了表情，手上的力道可是一点都没松，“也就那样吧！”
寻生:“……传说中的口嫌体正直？”
五条悟抓狂:“不要点出来啊！”
寻生笑得爽朗，惹来猫崽子的怒瞪。
“所以，你到底是谁？”五条悟再一次问道。
“具体要说的话……”尾巴球灵巧地脱离五条悟的掌控，轻轻贴在白发孩童柔软的面颊上，“是悟君的未婚夫哦！或者未婚妻，随便悟君怎么叫。”
五条悟死鱼眼:“……”
这么离谱的话。
他猜他信不信？
白发男孩跳下长椅就想离开，却被力道强劲的尾巴重新带回了原来的座位。
“悟君不信？”
“怎么可能会信啊！你自己听听自己说的话离谱不离谱。”
五条悟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
寻生却是闷笑，“悟君真可爱。”
五条悟:“……”
他是真觉得这“人”有病。
“你再不说实话，我就走了。”
“这就是实话，你可以理解为我是从未来来的。”
五条悟:“……证据呢？拿出证据，我就信。”
长大几岁的五条悟可没那么好糊弄了。
寻生点着下巴，“让我想想……在悟君房间的房梁上面，放着一个竹蜻蜓，玩着玩着不小心弄上去了之后，你就懒得拿下来，还有，你八岁的时候，不爽家族不允许你出门，就把五条家主书房里的《平家物语》挖了一个洞，还将大长老的胡须剪了，嫁祸给人家孙子。”
五条悟:“……好了，我相信了，为什么未来的我会把这种事告诉你？”
寻生微微一笑。
“你真是我未婚夫？”
“如假包换。”
“‘我’喜欢你？”
“这是当然的啊！”
“已经求婚了？”
“……”
寻生沉默。
不好意思。
这个他还真没有。
五条悟冷笑，他戳着寻生的心窝，蓝眸微眯，眼神犀利，“呵，连婚都没有求，算什么未婚夫？你最多算是恋爱对象。”
“好叭……我现在确实只是悟君的男朋友。”寻生丧丧地耷拉下肩膀。
扳回一城的五条悟神气地哼哼了两声。
“没有安排，真是我的失误。”
寻生在想要在什么场合下求婚好。
感觉人类经典的求婚场景都不适合五条悟。
五条悟:“我们家那群老头子竟然同意？”
他不信。
“要说原因的话，我在五条家的地位实在是太特殊了。”寻生托腮，“悟君的父亲就算不同意，也只能咬着牙认了。”
“你是我们家的人？”五条悟微微吃惊，“为什么我没见过你？”
他们家族白发的人寥寥无几，若是寻生在家族之中，他不可能没有印象。
寻生回望，“神，我是五条家的氏族神。”
“你是那座无名神社里面的神？”
五条悟知道自家有一座没有写神明名讳的神社，他还以为供奉的是菅原道真，他们家祖上也就出了这么一位神。
“嗯。”
寻生点头。
“未来的我是什么样的？”
“肆意，可爱，具备鲜活生命力。”
五条悟:“……可爱是什么鬼啊！”
显然是相当不满这个形容。
“欸？每次我一说悟君可爱，‘你’就会钻到我怀里。”
五条悟艰难道:“……无法想象那一幕。”
他对自己未来的性格不敢苟同。
寻生保持微笑。
“‘我’很喜欢你吗？”
“嗯哼。”
毋庸置疑。
这点，寻生还是很自信的。
五条悟晃着腿，乍然想到了什么，他灵活跳下长椅，站到寻生面前，像一只猫咪发现了扑楞到眼前的漂亮蝴蝶，雀跃而活泼，那双蓝眸中仿佛揉碎进了阳光，眼神炯炯。
寻生心头一跳。
他认为自己非常了解五条悟。
虽然幼年的五条悟和十七岁的五条悟性格不太一样，但本质上还是同一个人，他也知道些自家猫猫想要恶作剧时会露出的小表情。
“你向我求婚吧！”
“什么？”寻生一愣。
“你现在向我求婚。”
五条悟的用词大胆而热烈。
“现在？”寻生更懵了，“为……为什么？”
“你不是没向未来的‘我’求婚吗？现在向我求婚，回去气死他。”五条悟只是单纯觉得这个“游戏”很有趣。
寻生:“……”
不都是五条悟吗？
有什么区别呢？
五条悟出去之后并不会有这段记忆的。
而且，对着猫崽子求婚也太奇怪了吧？
“快点快点。”五条悟催促道。
“不，不行。”
“为什么？你难道不喜欢我吗？你是很喜欢我的吧？不然你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
寻生没说话。
“快点向我求婚，一个大男人还这么婆婆妈妈的。”
惨遭逼婚的寻生眼皮子狂跳:“可是，求婚不都需要戒指吗？”
五条悟笃定道:“我不相信你身上没有。”
寻生还想再挣扎:“……场地什么的。”
“就在这！”五条悟指着地面，任性道，“就在这，我就要在这。”
寻生眉心微蹙。
五条悟歪了一下脑袋，不解道:“你不乐意吗？你不是喜欢我吗？”
寻生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他单膝跪地，执起五条悟稚嫩的小手。
“感觉还是有点太随便了。”
回去之后再补一个。
“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五条悟嗤了一声。
寻生淡笑，打了个响指后，周围的场景像被一层厚重而看不到边际的白布笼罩，所有的一切在瞬息之间化作虚无，又在下一秒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五条悟瞳孔紧缩，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身处一片盛开着蓝紫色小花的原野上。
碧空如洗，芳草萋萋。
“怎么做到的？”
寻生阖上右眼，再一次睁开时，却是如五条悟一般的天空蓝，“是魔法。”
五条悟:“！！！”
恶龙拿出一枚简单大方的银白色指环。
“五条悟，你愿意和我结缘吗？”
五条悟直愣愣地凝视了几秒眼前的娃娃脸少年后，又将目光放在寻生手中的戒指上，没有过于冗杂的装饰，银色指环搭配赤红如血的红白石，莫名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心脏在这一刻不可抑制地加快了跳动。
一下接着一下，强劲有力，几乎震耳欲聋。
嗓子变得干燥而艰涩。
在那双碎瓷般的烟灰色竖瞳里，盛满了浓浓的喜爱之情，不是对着“六眼”，也不是对着神子，而是五条悟，只有五条悟。
有那么一刻，五条悟有些嫉妒未来的自己了。
见五条悟久久没说话，寻生不由得紧了紧捏着戒指的手指，心中也生出了几分忐忑。
良久，五条悟肆意扬起眼尾，抬了抬下巴。
“愿意。”
声音却放得很轻。
一点也没有方才“逼婚”时的嚣张。
……
回程的路上，五条悟主动牵住了寻生的手。
他认真地叮嘱:“你回去之后一定要告诉未来的那个五条悟，说你已经跟我求过婚了。”
不然可就没意思啦！
太遗憾了，他不能看到“自己”气急败坏的模样。
寻生哭笑不得，“悟君一定会气死的。”
五条悟坑起自己来毫不心软。
可惜他并不是真正地回到了过去。
而离开十二鸟居之后，五条悟大概率会忘记鸟居里发生的事。
五条悟难得露出了属于这个年龄段的天真纯然。
寻生止住脚步，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时间到了，悟君，我得离开了。”
五条悟不禁缩紧了握着寻生手指的手。
他勾唇一笑。
“哦，那未来见。”
“嗯，再见，十岁的悟君。”
寻生弯眼，如此说道。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年幼的神子化作薄雾消散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1.后续小剧场:
夏油狐狸:……为什么你们俩又开始围着我转了？
五条猫猫:盯——怕你想不开。
寻生恶龙:盯——悟君说的没错。
家入硝子:……夏油，左右为“男”的感觉如何？
夏油狐狸:……不太好，好了，你们俩谈恋爱去！别跟着我！（生无可恋.jpg）
恶龙&猫猫:不，要给你洗洗脑。
夏油狐狸:……我现在是阳光开朗大男孩！（超大声）
2.悟咪会想起这段记忆的，只是比较碎片化，但足够了。
3.明天那章结束十二鸟居。
4.[1]处来自咒术回战原著漫画第65话（怀玉篇一）

第162章 关于从前
五条悟:他怀疑寻生趁着他睡觉，偷亲他了。
场景第三次变化，这次却来到了寻生熟悉的场所。
——筵山山麓。
也是东京咒术高专结界边缘。
或许是五条悟近几年看过的风景，记忆新鲜，咒术高专的一草一木都格外清晰。
寻生坐在赤红色鸟居上，双手撑在两边，悠哉悠哉得晃着腿，脚上搭着的木屐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眼见着就要掉下去，但每次都是将掉未掉的时候放缓了晃荡的幅度。
看来这次的时间线推到了五条悟进入高专之后。
寻生目光放远，“六眼”自动捕获四周逸散的气息，他已经看到了往这个方向走来的五条悟一行人。
“这个时间点，难不成是星浆体吗？”
这个想法刚落下，不远处就传来了少年少女们打打闹闹的声音。
“真是麻烦的小鬼，下次我再也不要负责这种任务了。”
——是五条悟的嗓音。
语调一如既往地嚣张。
但寻生还是能听出五条悟隐藏在轻快语气下的疲惫。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曲起一条腿，环抱着膝盖，将脑袋斜靠了上去，及腰的柔白色长发往一边滑落。
悟君好几天没休息了吧？
“哈？弄得我很想被你照顾一样，五条大少爷！”
扎着单边辫的少女双手叉腰，撇头，嫌弃地轻哼了一声。
寻生挑眉。
不认识，但眼熟。
是那位意外身死的星浆体。
说起来，他还没见过天元融合星浆体之后的模样，该不会一键重启，恢复到最开始的容貌吧？
寻生不由得好奇了一瞬。
夏油杰弯着细长的狐狸眼，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这次真的辛苦大家了，马上就要进入高专的结界之内，接下来就可以放松许多了。”
天内理子:“也辛苦怪刘海了。”
五条悟:“噗嗤——”
夏油杰无奈扶额，只是说出的话怎么听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理子？！这个梗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五条悟附和道:“哇——其实我一直觉得杰的刘海很奇怪。”
天内理子赞同地点了点头。
刚刚还绊嘴的二人很快就统一了战线。
寻生淡然轻笑。
很活泼，悟君。
“悟！理子！”
夏油杰压下脑门儿上蹦起的青筋，显然没少被这二人调侃。
掐架一直持续到高专的结界入口处才停下来。
“终于到了。”
五条悟双腿并立，轻巧地蹦进结界里侧，安心地撤下了自己的术式，有关星浆体的悬赏已经撤销了四个多小时，只要到达高专结界内部就安全了。
可在抬眼的那一刹那，他却愣住了。
漆黑的墨镜倒映出娃娃脸少年的影子，或许是背光的原因，还未向西边下沉的日头在陌生少年身上铺洒一层淡淡的白金色光晕，看上去十分神圣清冷。
简直像是——
神明降世一样。
不认识的少年。
而且在亲眼看到之前，他并未觉察到任何信息。
警惕之心暗暗提起来。
但高专的结界并未响起，也是高专的咒术师吗？
还是专门来结界边缘地带来接应他们的。
问题是，他没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任何属于术师的特征。
余光瞥向身边的同伴。
他们好像什么也没发现。
“怎么了？悟？”
夏油杰询问道。
“没什么，杰，你看那里有什么？”
刚伸了个懒腰的五条悟神态自然地装出一副不经意的样子，朝寻生的位置抬了抬下巴，示意夏油杰去看。
而夏油杰也真的顺着五条悟的视线看了过去。
“能有什么？什么也没有啊！”
五条悟也清楚地看到了夏油杰那双细长的眼眸中并没有倒映出寻生的影子，心下微沉。
见到这一幕的寻生饶有兴趣地眨了一下眼睛，照理说五条悟不能影响记忆中其他人的言行举止的。
因为一切都是已发生过的事，十二鸟居的作用是让五条悟回顾前面十二年的人生，不可能倒转时光。
但五条悟却能让夏油杰等人看他这个方向，就算失去了现实记忆，在五条悟的潜意识里，夏油杰等人会做出这样的反应也是正常的吗？
在之前的时间线中，五条悟还做不到更改幻象中其他人的行为言语，如今却能在没有现实记忆的情况下在十二鸟居内反客为主，仅凭埋藏在灵魂深处的意识就强行改变了支撑十二鸟居运行的其中一条法则。
本来是记忆回顾，竟然生生被自家小猫咪玩成了幻境捏造，挺有趣的。
不愧是五条悟。
“杰，你的眼睛也太小了吧！”
五条悟轻啧了一声，他差点没看清夏油杰眼里的剪影。
夏油杰嘴角微抽，给五条悟来了一手肘:“……悟！”
五条悟没有回应他，摘下墨镜，露出那双苍天之瞳，牢牢锁定寻生，似乎在判断他具不具备威胁。
可无论怎么看，寻生身上都没有多少咒力，很普通，就跟寻常的非术师一样。
但他不会忘记，自己若是没真切地看到这人的存在，他根本没意识到在场还多出了个“人”。
“你们三个，什么也没看到？”
夏油杰等人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五条悟，“我们应该看到什么？”
天内理子:“……你该不会是太多天没睡觉，出现幻觉了吧？”
五条悟抵着上颚，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哦，刚刚其实是骗你们的，有被我吓到吗？”
幽灵？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不是咒灵就对了。
夏油杰无奈扶额，显然早已习惯，“就知道。”
寻生朝五条悟挥了挥手，促狭地眨了眨眼睛，笑颜如花。
五条悟:“……”
啧。
不是他的幻觉。
话说……
笑得那么好看干嘛？
五条悟在心底咕哝着。
寻生光明正大地听起了五条悟他们的对话，之前他用五条悟的视角看过星浆体事件的前后，此时是第三人视角，倒也挺新奇的。
五条悟心中对寻生的存在耿耿于怀，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同伴说着话，有些心不在焉，然而在他嚣张地说完再也不要看顾天内理子这样的小鬼之后，一柄利刃穿透了他的胸膛。
看到这一幕的寻生瞬间收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清楚地明白，这里是五条悟曾经的记忆，即便他干涉了也不会对已经发生的事有任何影响，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将那个刺伤五条悟的人杀死。
接下来由夏油杰带着天内理子等人先前往薨星宫，五条悟则是留下来独自一人对付术师杀手——伏黑甚尔。
第三视角看伏黑甚尔，简单一对比，跟伏黑惠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悟君……”
寻生眨了一下酸涩的眼睛，他能看到五条悟额角滑落的汗珠，五条悟说的那么轻松，什么被曲别针扎了一下，毕竟是刀刃穿透胸膛，再怎么样，也是会疼的吧？
五条悟陷入了苦战，在伏黑甚尔利用大量蝇头扰乱五条悟的“六眼”，将要偷袭五条悟时，寻生闪现进场地内，挡在五条悟身前。
五条悟瞳孔紧缩，难以遏制的恐慌席卷了他的心头，他下意识想要推开寻生，“你在做什么？”
可是那把能够抹除一些术式效果的刀最终还是顺畅无阻地穿过寻生，刺进了五条悟的脖子，在伏黑甚尔一系列补刀后，浑身染血的白发少年了无生息地倒在地上。
寻生重重地垂下手，眼睁睁看着伏黑甚尔潇洒离开，他打出一颗电光游走的能量球，四周空间泛起一层水波纹，能量球也消失在了虚无之中，没有对伏黑甚尔产生作用。
即便知道对方早已被自家小猫咪杀死，但果然还是……很生气啊！！
“悟君……”
恶龙蹲在地上，轻轻抚开染血的银白色发丝，嗓音嘶哑，能够明显感受到属于人类的温热正在渐渐消散，有力的脉搏也在减缓跳动，直至消失，他知道五条悟是在这次绝境之中觉醒的反转术式，现在只要静静等待就可以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那些破损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复，生机回归的同时，四周的咒力也变得暴躁了起来。
“我说……咳咳咳……”五条悟艰难睁开蓝眸，晦暗难懂地锁定寻生那张娃娃脸，“你怎么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刚刚差点死了的人是我才对吧？”
疼的人也是他。
怎么这“人”哭丧着张脸呢？
“悟君？”寻生似乎还没回过神来。
“叫的这么亲近，你认识我？之前在鸟居那里就看到你了，你是谁？怎么会拥有‘六眼’？”
五条悟手撑在地上，想要起身，虽然身上的伤都用反转术式修复了，但疼痛可没消减，那些血肉生长时的麻痒如同蚂蚁噬肉，一点都不好受。
“悟君，你吓死我了。”
寻生一个虎扑过去，真切地感受到五条悟是鲜活存在的。
刚坐稳的五条悟被撞得一闷哼，险些被寻生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再一次扑倒在地上，他下意识环住了寻生的腰，淡淡的梅花香混杂着浓郁的血腥味在鼻息间徘徊。
他忍不住低声呵斥:“喂！你在搞什么啊！”
下一刻，他真真切切地呆愣住了。
寻生捧着五条悟满是粘稠鲜血的脸，亲吻了上去，急切而粗暴，像是要确认五条悟是否真实存在一般。
那一刀，是真的把他吓到了，这可是五条悟亲身经历。
近距离观察之后，五条悟的呼吸是在完全停止了之后突然恢复的，在悠久的生命中，寻生头一次觉得那几秒竟然如此漫长。
“！！！”
五条悟的眼睛如猫瞳般睁圆，惊诧、愕然、难以置信纷纷从他眸中闪过。
唇瓣上的触感实实在在，有那么一刹那，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在死前的幻象中还没醒来。
起先像是冬日里的新雪落在了唇上，微微发凉，犹如柔软香甜的水信玄饼贴在唇边，下一秒，微凉的舌尖便卷着血液腥甜的味道扫过齿列后缠上他的舌头，肆意纠缠间，他的舌尖又疼又麻，原本捧在脸颊上的手，转移阵地，扣在了后脑勺上，力道施加，将五条悟压向寻生。
恶龙粗鲁地掠夺着猫咪肺腑里的氧气。
在五条悟要反抗之时，寻生另一只手压在五条悟后背的某处，不重不轻地摩挲着。
酥酥麻麻的痒意顺着尾椎骨爬上头皮，五条悟不可控制地软了腰，等到分开之际，那双漂亮的眼睛已经染上了几抹惹眼的绯红。
“哈……哈……”
刚一拉开些许距离，白发少年就急促地喘起了气。
寻生贴着五条悟的额头，极其怜爱地在鼻尖落下轻盈一吻。
“你——”五条悟略有些短路的大脑缓慢运转了起来，每天都要接收大量信息的脑袋此时超额工作，方才的事给他造成了太大的冲击，差点再一次罢工，“你……我……”
深闺“六眼”一把推开寻生，发出灵魂一问，“你在做什么？”
说完这个问题，五条悟都想给自己一闷棍，他是问的什么愚蠢的问题，这人做的事还不够明显吗？
“悟君还活得好好的，真是太好了。”
那双异色瞳弯成漂亮的月牙形，倒映着灿烂的日光，仿若晴空下波光粼粼的湖面。
五条悟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这家伙……
什么情况？
寻生作势要过来扶起五条悟，五条悟狼狈避开，快速起身，唇瓣的痛麻还没有消去，唇齿交缠的亲密还历历在目，他只觉得耳垂更烫了。
“你别过来，离我远点，或者站在那里别动。”
见这个娃娃脸有走过来的趋势，五条悟连忙喝止寻生。
他很清楚，自身过于出色的容貌走在大街上都很受男女老少的欢迎，偶尔也会有极其恶心的目光投过来，但只要被他冷冷盯上一眼，那些人就不敢凑到他面前来。
可是，哪有像寻生这样一上来就亲亲的。
还是深吻！
都伸舌头了！
想到这，五条悟只觉得整个人烧得慌。
烦躁恼怒，却没什么反感的情绪。
听到五条悟的话，寻生那张精致的娃娃脸上闪过落寞的情绪。
五条悟:“……啧。”
见鬼。
看到对方难过，他竟然想过去抱这个“陌生人”。
突发“事故”让他都忘了自己原地满血复活之后要去找那个捅他刀子的家伙算账，此时乍然想起，自己也无意和寻生过多纠缠，还有正事要做，五条悟转身要走。
见纯情的小猫咪下意识想要逃避，寻生失笑，却没有阻止五条悟的离开，但他还是跟在其身后，始终和五条悟保持着一个恰当的距离。
感受到身后如炬的目光，五条悟只觉得如芒在背。
“你干嘛跟着我？”
他没忍住，转头呵斥。
“悟君要去哪里？”
寻生无辜地眨了一下眼睛，假装自己没发现五条悟的不自在。
太可爱了吧！
是毫无恋爱经验的小猫咪。
限定款欸！
五条悟磨了磨后槽牙，恶声恶气地说:“我去哪里，关你什么事？”
他还没跟这人……哦不对……幽灵算他被非礼的帐呢！
寻生低落地垂下眼帘，毫不心虚地卖起了可怜。
现实记忆被某种力量掩埋的五条悟完全不了解自家这条恶龙的性格，倒是给了寻生机会。
一种难以言喻的罪恶感席卷意识之海，五条悟颤了颤指尖，灵魂好像一分为二。
一半在说——快去抱他。
另一半却在说——他可是把你亲到喘不过气的可恶家伙。
“烦死了，别跟着我！！”
纠结了几秒，白发少年恶狠狠地撂下这句话，加快了步伐。
身后的脚步声却仿佛要踩在他的心尖上，头一次如此痛恨咒术师的五感这么灵敏，以至于他忍不住去想寻生吻他时的画面。
在此时的五条悟的认知中，他就是稀里糊涂地被人夺走了初吻。
真可恶啊！
这家伙。
“我说了，你别跟着我！！”
思绪糊成一片，可谓是剪不断，理还乱，五条悟越想越烦，忍不住发了脾气。
寻生顿住了脚步，神情无措地目送五条悟消失在石阶尽头。
啊哦，貌似惹小猫咪生气了。
心下却没怎么慌张，反而觉得十分有趣。
他知道五条悟接下来会去哪。
隐蔽一点跟上去就是了。
“真受不了你，居然露出了这种委屈的表情，搞得老子欺负了你一样，明明被占便宜的人是老子才对吧？”
耳边乍然响起了少年的埋怨声，手腕也被人拽住。
寻生惊讶，“悟君，你不是……”
离开了吗？
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还想悄咪咪躲在暗处看自家猫咪大发神威来着。
五条悟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道:“你管我？”
还没走多远，心里就冒出了一连串的酸泡泡，脑海中不断闪现寻生那个“可怜兮兮”的神情，自我矛盾了几秒就选择折返了。
他扯着人就往山下走，俨然要把寻生也带上。
“你这家伙，到底是谁啊？”
去盘星教的路上，五条悟简单询问了几个问题。
“伊斯，你可以叫我伊斯，悟君的男朋友。”
没一次和五条悟在时间线里相遇，寻生都要介绍一遍自己，他已经很熟练了。
“你可真敢说啊！”五条悟啧啧两声，“老子到现在可是一直是单身。”
寻生微笑:“‘未来’的，可以说是。”
五条悟:“……啧。”
也没说信，但也没说不信。
“幽灵？杰他们看不到你。”
寻生暗示性地说道:“不是，我可是真实存在的哦！”
所以，世界是虚幻的。
回顾往事要结束了。
“哦，这样啊！”
五条悟一路沉默不语地牵着寻生，目标明确，直奔盘星教的大本营。
正如寻生想的那样，五条悟很顺利地解决了伏黑甚尔，也听到了对方的遗言，却没有像本该发展的那样去盘星教内部寻找天内理子的尸体，而是来到了寻生面前，和他一起并排坐在盘星教门前的长梯上。
“我们这个世界是虚假的，是吗？”
他大大咧咧地伸长腿，双手撑着脑袋，欣赏他眼中的真实。
寻生一向不会吝啬自己的赞扬，“悟君好厉害。”
“你提示都给的这么明显了，我要是还没反应过来就说不过去了吧？”五条悟语调懒散。
寻生笑了一下。
“那……我们现在是在特级咒灵的领域里吗？”
“嗯？为什么这么说？”寻生奇怪道。
五条悟对着远方作了个相机聚焦的手势，“周围的景色好奇怪，有些覆了一层朦胧白雾，叫人看不清楚，有些却清晰非常，所以，我们俩是被困在了特级咒灵的领域里吗？你根本不是来自未来，我们是处于同一条时间线上的吧？”
“一半一半。”
寻生弯唇，五条悟马上就要走完十二鸟居了。
但还没等五条悟骄傲地抬起下巴，寻生的话头又转了一个弯，“但不是在特级咒灵的领域里哦！我们在年神的神域之中。”
“年神？”五条悟来了精神，“那你是？”
“悟君的未婚夫。”
五条悟眼神微妙，“……你刚刚不还说是我男朋友吗？”
“哦——”寻生拖长了音调，“因为我在上一个时间线和悟君相遇时，已经跟悟君求婚了。”
五条悟:“……莫名有点不爽。”
寻生倾身过去，五条悟下意识想要往后仰，“喂！你注意一下距离啊！”
寻生泄出一声笑，“难以想象这句话居然能从悟君口中听到。”
五条悟:“……感觉你在内涵什么。”
“没有没有。”
“还说了两遍否认的话，可疑度更高了啊！”
寻生扣住五条悟的后颈，不容拒绝地在五其眉心落下一吻，旋即粲然一笑。
“我在外面等悟君，要快点出来哦！别在里面玩得太嗨！”
五条悟努努嘴。
“勉强答应你吧！”
这回换做寻生消失在五条悟眼前，后者的心不可避免地紧了一下，随后，他站起身，似有所感地往某个方向走。
……
“哇——寻生，你们花了好长的时间。”
右手执扇的菅原道真优雅地站在一座鸟居下方，静静地凝望着从迷雾中走出来的寻生。
“道真公？你还没离开呢？巴卫他们呢？”
菅原道真用扇尖指了个方向，“他们刚去年神那边，比你们两个早出来个十来分钟吧！悟怎么样了？”
寻生掂量了一下怀中陷入昏睡的白发少年，“睡着了。”
“要不你进去拿年神符，我在这里帮你看顾一下悟，抱着他，你也不太方便吧？年神把年神符放在了外面，你自己拿就可以了。”
菅原道真提议道。
寻生异色眸微眯，“道真公这么热心的吗？”
不正常。
菅原道真实在是太热情了。
菅原道真吹胡子瞪眼睛，“我一直是个热心肠好不好？”
见老人家佯怒，寻生也没表现出什么，他淡淡道:“你该不会想趁我离开，在悟君脸上涂鸦什么的吧？虽然悟君经常欺负道真公，但道真公总不能因为一些调侃的话就和悟君这个小辈计较吧？”
菅原道真:“……行行行，你乐意抱着就抱着，谁还不知道你是条粘人的Dragon了。”
寻生一阵见血:“恼羞成怒了吗？”
菅原道真:“……”
“伊斯……”五条悟微微蹙眉，意识也渐渐回归，“我怎么睡着了？”
见状，菅原道真遗憾地叹了口气。
捕捉到菅原道真神情变化的寻生在心底轻哼了一声，关切地询问自家小猫咪的情况，“怎么样？悟君，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五条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后示意寻生放自己下来，他惬意地舒展着筋骨，“这倒没有，睡得还挺舒服的，好像做了几个美梦来着。”
寻生放心了，“那就好。”
仔细观察了几秒，五条悟确实不记得十二鸟居里发生的事了。
“悟，你留下来陪我这个老家伙聊聊天，让寻生进去拿年神符。”
菅原道真见小情侣腻歪够了，插了一句。
上次的事还没跟五条悟说清楚。
另外，四魂之玉已经到了他手里，算算时间，五条悟年后也该出发了，不然可就来不及了。
五条悟挑了一下眉尾，偏头间对上菅原道真清明的眼睛，福至心灵般明白了什么，点点头，同意了。
“好叭——那我就勉勉强强留下来陪陪你这个孤寡老人。”
话说回来，这件事为什么还要特意支开自家恶龙？
菅原道真:“……”
“伊斯，我在外面等你。”五条悟抹了一把恶龙毛绒绒的发顶，又亲昵地在脸颊处啾咪了一口后，咂巴了两下嘴巴，“不知道为什么，出来之后感觉舌头麻麻的。”
他怀疑寻生趁着他睡觉，偷亲他了。
寻生心虚地别开了几秒视线。
“那我就先进去了，悟君不要乱跑。”
五条悟没有发现寻生的异样。
“去吧去吧！我又不是什么三岁小孩了，还能丢了不成？”
作者有话说：
1.正文完结之后再加一个小黑屋的番外怎么样？有细细的金链子的那种（揣手手）

第163章 关于宴会
寻生:人心的阴暗面可是很可怕的。
等完全瞧不见寻生的身影，菅原道真才将放远的视线收回，落在一旁站没站形的不肖子孙上。
“看什么看？”五条悟夸张地往后推了几步，另一只手护住手中的棒棒糖，不让菅原道真窥见一分，“这可是我对象给的，你该不会想让我供奉给你吧？”
菅原道真额角流下一颗代表无语的汗珠，逐字逐句地强调:“……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不可爱的后裔。”
“略——”五条悟拉着下眼皮，扮了个鬼脸，“这有什么办法嘛！我还能选择投胎的家庭不成？”
菅原道真没好气地哼了声，从宽大的袖袍里拿出了个小盒子丢给五条悟。
“长话短说，里面的是四魂之玉，已经用特殊的方法封闭了它的气息，不要轻易拿出来，不然会引来群妖争抢的，小正月过后，你就通过食骨之井去平安时代，四魂之玉会将你带去你想前往的时代，记得完好无损地把这玩意儿带回来，你知道我为了弄到它费了多大的功夫吗？得物归原主啊！”
“食骨之井？那是什么东西？听名字就觉得阴气森森的。”
“在日暮神社。”菅原道真有塞了一张地图给五条悟，“地址在上面了。”
五条悟啧啧两声，“我以为你们神明会点一下眉心，然后我就知道想要传达的信息了。”
菅原道真用扇尖敲了敲自己的下巴:“……你也知道我是神明啊！干涉现世和人类太多，于你，于我都没有利处，我本来就是破例，冒着一定风险的，总之，除了寻生和那位人神之外，尽量不要和其他神明接触！”
“谢了，道真公。”
五条悟认认真真道谢，抛了抛手中的黑漆木盒，里面的玉珠撞击盒壁，他并没有打开看。
既然是菅原道真给的，那必然是真货，对方怎么说也是自己老祖宗，又是寻生的朋友，不会坑他的。
“不用许愿什么的吗？穿梭时空也太简单了吧？”
“对，你提醒我了。”菅原道真抿了抿唇角，似提醒又像是在警告，“寻生应该有告诉你，四魂之玉能实现愿望吧？这玩意儿本身就是一个大麻烦，你不要对着四魂之玉许愿，它只是一个媒介而已。”
“另外，因为前往的是一千多年前的时空，具有太多不确定性，据我所知，四魂之玉能够跨越的最大时间纬度是五百年左右。”
说到这，菅原道真暂停了一下，担忧地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
“但‘你’跟我说过，只要跳入那个井，就能够抵达那个时代，大概率是会遇上危险的，而且只有一次回程票，你控制住时间，最多最多只能在那边待两个月左右。”
“我跟你说过？”
五条悟比了个手势，表示自己了解。
菅原道真用了一个比较绕口的说法，“准确的说是未来的‘你’，只不过对于‘我’来说是曾经。”
五条悟了然，“那我家恶龙的心脏……”
上回在天满宫，菅原道真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将心脏交给他。
“等你离开之后，我会将心脏交给寻生的，他还有一段记忆封存在我这里。”
“这样啊……”五条悟神色自然，“好，回去之后，我找个时间和伊斯说一声。”
菅原道真上下端详着五条悟，笑得慈祥。
“为什么要用这个眼神看我？好恶心……”被盯得全身不自在的五条悟吐了吐舌头。
“你出生时，我来抱过你一次，那时候你只有那么小小的一团，像只猫咪，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
菅原道真比了比婴儿时期的五条悟有多小只。
五条悟死鱼眼:“……”
“没想到这么快，你就要结婚了。”
菅原道真像看着孙女要出嫁的爷爷般叹了气。
五条悟挠了挠后脑勺上的银发，干巴巴地“哦”了一声，还是不太适应菅原道真突如其来的伤春悲秋，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老祖宗，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
菅原道真笑眯眯地抬起了手，五条悟转身就跑，灵活闪避菅原道真敲来的桧扇。
边跑边嚷嚷:“堂堂学识之神欺负后代啦！”
刚好周围有几个神明路过，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菅原道真黑着脸，气得手都在抖:“……五条悟，我诅咒你考试不合格。”
“……”
寻生刚出来就见一只“大白猫”飞扑了过来，他张开手，稳稳当当地接住了，菅原道真怒气冲冲地跟在后边。
“怎么了？悟君？”
五条悟恶人先告状，“老祖宗欺负我。”
菅原道真看向寻生，“你信？”
在一人一神灼灼的目光中，寻生缓慢地点了点头，不好意思，他站五条悟这边。
菅原道真笑骂道:“见色忘友，你还真是被吃死了。”
恶龙讪讪一笑。
五条悟活泼地朝菅原道真眨眼，只是那笑容满面的模样，多少有点嚣张。
“……”
……
夜幕沉沉，冬日的太阳总是西垂得更快一些。
五条家主刚一进门就看到了来他院子蹭吃蹭喝的小情侣。
“老头子，你回来了！”五条悟夹着一个肉丸子，一点也不走心地朝自家老父亲打了声招呼。
寻生微微点头，“家主。”
五条悟勾着寻生的肩膀，“哎呀，这里又没什么旁人，只有我们一家四口，直接叫父亲就可以了。”
五条夫人掩唇一笑，“悟说的没错，寻生，不要这么拘谨。”
自从将寻生赠予的御守戴在身上，又更换了调理用的汤药，短短过了几天，她的身体已经比往常好上太多了，至少不会随随便便一阵风就将她吹病倒。
五条家主:“……”
没人来问问他的感受吗？
寻生眼眸弯弯，煞是好看，“好的，母亲。”
五条夫人笑得很是开心。
“阿娜塔，快过来坐吧！”
她往旁边坐了一点，招呼着站在门口不动弹的五条家主。
五条悟托着腮，“老头子，你再晚来一点，我们都吃完了。”
五条家主对面刚好是寻生，一想到对方的身份，他就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随便找了个话题。
“……这个被炉桌，哪里来的？”
好大儿眨巴了两下眼睛，神气道:“当然是我和伊斯今天买的喽。”
“……哦，这样啊。”
五条家主面色复杂地接过寻生递过来的筷子，顿时觉得筷子莫名烫手，心中更是产生了一种诡异的虚假感。
换做以前，打死他都没想到自己未来有一天竟然还能和氏族神同桌而食，更没想到自家好大儿这么厉害，直接把氏族神变成他儿媳妇了。
“彦一好像很紧张，我今天只是悟君的男朋友。”
寻生言笑晏晏。
“额……”五条家主卡壳了一下，像一台老化的机器缓慢运转，良久才松下紧绷的肩膀，“其实还好。”
见自家老爹吃瘪，五条悟在一旁憋笑，惹来一个怒瞪。
他们家在餐桌上的规矩除了在宴请客人时外，没有那么刻板严谨，此时有只有他们四个，自然是觉得什么有趣聊什么。
五条家主想起明天的宴会，便和寻生说了一些详细的事项。
最后，他犹豫片刻，还是问道:“寻生，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他总觉得这件事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向整个咒术界昭告五条家的氏族神降临并游走世间，这没什么不好的，在一定程度上也能让大部分宵小忌惮，但也会惹来一些麻烦事，禅院和加茂，还有总监部，可不愿意看到咒术界五条一家独大，他们要是不搞事，他就不叫五条彦一。
寻生慢条斯理地拿起一旁叠放争取的手帕拭了一圈唇周，淡淡一笑。
“就是要搅乱整个咒术界，越乱越好，在浑水中摸鱼，总比鱼藏在暗窟里不出来得要好，至于咒术总监部那边……”
他怀疑羂索至少掌控了大半个总监部。
先前他在里梅的记忆中得知夏油杰去北海道的任务，是由羂索一手在背后操控的，而任务是经由总监部直接下达的，包括夏油杰和厌恶非术师的禅院直哉做搭档，都是那坨脑花安排的，羂索还用两面宿傩的复活吊着忠仆里梅，唆使其为他做事，又不让里梅趁人之危杀死夏油杰……
羂索为什么要整这出呢？
那家伙可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夏油杰身上有什么值得对方在意的地方吗？
——咒灵操术。
可能性极大。
五条悟冷嗤，“烂橘子。”
“总监部那边若是想要翻出点浪花，第一个针对的就是悟君。”寻生接着说完。
作为统领和管制咒术师的最高机构却是整个咒术界最为腐朽肮脏的淤泥，根深蒂固不说，又和政府高层紧密合作，要是轻易打破现行的运转体系，难以把控的动荡将会席卷整个咒术界，表里世界都会受到严重影响。
这可真是够讽刺的，总监部简直跟千年前操纵朝野的藤原北家一样麻烦，各个势力之间的勾结攀援多得要命。
御三家也是这个体系中的关键部分，身处利益漩涡的五条家也不能轻易掀桌子。
先前秘密派出去调查咒术界头顶有缝合线之人的那一支护卫队近期也要回来了吧？
看看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一点就通的五条夫妇同时盯向自家儿子。
那群人是不会眼睁睁看着五条家站在咒术界顶点的高度，若是少一个五条悟，那么痛失神子的五条家必然会受到重创，但……他们应该不会选择刺杀这种低级玩法吧？
绝对会被反杀的吧？
那么极有可能从其他方面切入。
五条悟眨巴了两下眼睛，纤长的白色羽睫也随之扑闪，“怎么都这么看我？”
“人心的阴暗面可是很可怕的。”寻生五指成梳，理了理五条悟略有些凌乱的银白色发流，“大部分咒术师都归总监部管制吧？一旦有一方势力做出了出格的举动，可是会被整个咒术界‘孤立’的。”
而现在，那个“出格”的存在就是他。
五条家主沉默。
他怎么会不明白这点呢？
在五条悟降世之后，各种各样的暗杀层出不穷，大多数人都不希望所谓的稳定被打破，五条家也一直是低调行事，他们不惹事，别人最好也不要来惹他们，近期最张扬的事便是——星浆体事件时五条悟差点被杀，他们去找总监部算账。
“果咩，悟君。”
让自家猫猫站在了风口浪尖上。
他很相信五条悟足以碾压整个咒术界的实力，但他不会让五条悟冒险，保不齐某些人玩不起，狗急跳墙，拿出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咒具或咒物，回去之后再给五条悟加点防御性和能够自动反弹攻击的魔法吧！
另外，戒指和“眼睛”也在五条悟身上。
当事人五条悟却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他还十分悠闲地撑着脸，吹了声口哨。
“你道什么歉啊？那些家伙在我出生的时候就恨不得杀死我，就算没有你，他们也是巴不得我死翘翘。”
身处五条家，一点也不接触一些恶心的腌臜，那是不可能的。
五条悟的手绕过寻生的肩膀，扣在另一侧的脖颈上，将恶龙压过来了些，用力嘬了一口柔软的面颊，笑得畅意而嚣张。
“再说了，我可是最强之一，他们就尽管来好了！”
寻生嘴角勾起一个弯弯的弧度。
五条家主没忍住说道:“……好了，悟，把寻生的脸擦干净，一个油印子。”
五条夫人眼含轻浅笑意看着对面的小情侣。
“哦——”
……
十二月三十日转眼来临，各大咒术世家的家主以及总监部的人也陆续进入五条家地界，不约而同地选择直面五条家主，想要看看五条家究竟卖什么关子。
禅院直哉偏转橄榄色的眼眸，肆意打量了一圈五条家层层叠叠的古建筑群。
同为御三家，五条家的院景布局倒与禅院家大不相同，或许是池泉式布景过多，总体来看略显拥挤，却格外有山水韵味。
五条家的侍女垂着眼眸在前方引路。
禅院直哉发出一声轻啧。
有些不爽女人走在自己前面。
五条家的人可真没规矩。
无论那个女人是什么身份，都应该走在男人三步之后才好吧？
更何况这只是一个侍女。
“禅院少爷，加茂少爷，请往这边走，禅院、加茂两位家主与诸位家主有要事要商谈，烦请两位少爷在偏殿暂候，宴会即将开始。”
说是有事商谈，实际上就是各个势力的老狐狸围成一团打太极。
五条家的大多数族人都不能理解自家家主莫名其妙在年关召开这场宴会的目的。
五条悟身为五条家的‘六眼’，又是唯一的嫡子，继承人的位置板上钉钉，更何况在十年前，便已公开宣布过一次了，此番举动在族人们看来是相当多余的，但不要紧，他们只要听从命令就可以了。
加茂宪纪礼貌道:“麻烦了。”
和禅院家主一样，加茂家主也是想着让加茂宪纪出来见见世面，这才带着他来到了五条家。
禅院直哉斜睨着矮他一大节的加茂宪纪，眼尾上挑，不屑一顾地轻嗤了一声，“有必要道谢吗？这本就是她应该做的，啊，我倒是忘了，加茂少爷的母亲可是侧室，可能不太习惯有人服侍吧？”
咒术界众所周知，加茂家继承祖传术式赤血操术的人并非嫡系血脉。
加茂宪纪用力攥紧掩盖下狩衣袖袍下的双手，强行克制住心中翻涌的情绪，声音发冷地提醒了一句。
“禅院少爷，这里是五条家。”
不是你禅院家。
出身原因，年仅七岁，他便懂得了不少人情世故，来五条家之前，家主还千叮咛万嘱咐不可在五条家惹事，咒术界谁不知道他已经是加茂家的嫡子，就算是名义上的也一样，不出意外的话，会是下一任家主继承人，他不相信这位禅院家的少爷不知道这件事，说出来就是想让他难堪罢了，偏偏他还不能反驳什么。
欺负小孩子的屑人。
“禅院少爷，慎言。”
走在前方的五条侍女停下脚步，不含任何一丝感情地说道。
禅院直哉冷哼一声。
“看在这里是五条家的份上。”
在他看来，自己可是禅院家下一任家主，和同时为五条家嫡子的五条悟是同等的身份地位，迟早有一天，他会和悟、甚尔站在同一高度上。
走过弯弯绕绕的檐廊，抵达落满皑皑白雪的中庭。
“啾啾。”
一袭黑底红襟和服着身的柔白色长发“少女”正坐在不远处那座和屋的缘侧上伸出手，召唤停留在松树上的两只鹦鹉，那颗漂亮的美人头往另一侧微微倾斜，淡红色唇瓣抿起，嘴角上扬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笑容。
眉眼精致，笑眼弯弯时尽显烂漫。
注意到这一幕的禅院直哉不由得顿住脚步，呼吸都放缓了许多。
距离说不上近，但晨间漂浮在庭院之中的迷蒙雾气还未全然散尽，朦朦胧胧，寻常咒术师五感虽敏锐，但也不能隔着一座园林的距离看到对面的详况。
“五条家竟然容许未出阁的女人出来抛头露面吗？”
大男子主义发作，颜控党的禅院直哉咋舌了几声，目光却忍不住在“少女”脸上逡巡了几趟。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就算对方穿着厚重的和服，但凭禅院直哉毒辣的眼光，那“女人”绝对是个绝品。
加茂宪纪顺着禅院直哉的目光看去，也不由得愣神了一瞬，紧接着眉心一皱，心中暗道禅院直哉胆子大。
五条家侍女欲言又止，余光瞥见一抹白发出现在视野之中，连忙闭上了嘴。
禅院直哉的肩膀处搭上一只手肘。
“是不是很好看？”
一道欢脱的少年音在耳边响起。
正直勾勾盯着“少女”那张出色容颜的禅院直哉并未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很是自然地回道:“勉勉强强说得过去吧！”
“只有勉勉强强？”
“自然，一个堂而皇之坐在随时有外男来访的庭院中的女人能是什么……”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禅院直哉意识到这里还是五条家，至少不能这么明晃晃地对别家的女眷指指点点，更何况五条家和禅院家可是世仇，要是被对方逮到什么把柄可就不好了，但也不能表现得太怯懦，不然会被别人误以为禅院家的人好欺负，这样就刚刚好。
“你真的觉得不好看？”
“还说的过去吧！”
“那你还一直盯着看？！”
身旁之人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了起来。
禅院直哉脸上有恼意一闪而过，边说话边转头，“看看怎么了？她坐在那不就是给人看的吗？我说她容貌勉强过得去就是勉强过得去，你……悟……悟君。”
五条悟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微笑，见禅院直哉看了过来，脸上的笑容更盛，天蓝色瞳眸中却是凝结层层冰霜，他毫不客气地抡出一拳，狠狠捶在了禅院直哉的腹部。
措不及防挨了一拳的禅院直哉痛苦地捂住肚子。
“你做什么？五条悟！”
气得他的京都方言都冒出来了。
五条悟保持微笑。
一脚将人打出缘侧，让没来得及反应的禅院直哉一头扎进了雪里。
别以为他没听出来，禅院直哉那些话里夹杂着侮辱。
加茂宪纪惊呼，瞪圆了双眼，心下却是一阵暗爽。
醋意大发的五条悟碾了碾脚下的木制地板，啐了一声，不爽道:“不好看？不好看你还一直看？知道那是谁吗？！”
盯着他媳妇儿移不开眼。
还用那种下流的眼神。
竟然说寻生长得勉勉强强！
还明里暗里讽刺寻生不知检点。
是可忍孰不可忍。
“悟大人！”
五条家侍女看了看入雪中的禅院家嫡子，和自家的神子大人，一时也有些没反应过来，五条悟出手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在场所有人都没能看清他的动作。
禅院家的侍从连忙跑下去，将自家嫡子大人扶起，“直哉少爷，您没事吧！”
禅院直哉抹去淌下的鼻血，推开自家侍从，显然也很震惊，“五条悟？你打我？”
“打你怎么了？”五条悟跳下缘侧，掰着手指，“老子还会打你第二下。”
话音刚落，没等禅院直哉动用自己的术式，就被速度更快的五条悟按在雪地里邦邦揍了两拳，前者毫无反手之力。
小小年纪的加茂宪纪还没见过此等混乱的场面，愣在原地，任由加茂家的侍从将他拉到旁边，免得被波及到。
“五条少主！住手！”
“悟大人！！”
“直哉少爷！！”
这边一阵兵荒马乱，自然也吸引了那边耐着性子逗弄鹦鹉的寻生的注意，他眉心微蹙，连忙走了过来。
却没第一时间去阻止暴脾气上来的猫咪，“怎么回事？”
“寻生大人，禅院少爷说了些不得体的话，所以……”五条家的侍女实话实说，她当然是向着自家神子大人的，这事本就是禅院直哉活该啊！
方才坐在那里不明显，加茂宪纪这才发现所谓“女孩儿”实际上是一名男生，而且身高惊人，至少他要仰着脑袋才能看到对方的五官。
“男人？！！”
倒在地上的禅院直哉也听到了寻生清润中稍显低沉的嗓音，连忙偏头，一眼就看到了对方的喉结。
一时之间，脸上的神色分外精彩，跟颜料盘打翻了似的，异彩纷呈，一想到自己刚刚因为对方过于漂亮的容貌挪不开眼，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五条悟，你疯了吗？！”
肚子上又挨了一击，禅院直哉疼得龇牙咧嘴。
禅院家的侍从连忙将自家少主扶起。
禅院直哉怒火中烧，将侍从踹到一边，“没用的东西。”
见恶龙过来了，五条悟这才停下手，颇有些委屈地鼓起了腮帮子。
“伊斯……他说你坏话！”
说坏话都是轻的了，禅院直哉的眼神相当冒犯，像是打量一件包装精美的商品，估计在心里都评判了不知道多少次吧？
寻生朝小猫咪招招手，示意其过来些。
五条悟怒意一下子就降了下去，站在缘侧上的寻生借着高度优势轻轻抚去银白色发丝上沾着的雪花，随后弯下身，贴在少年耳边，哄了几句。
旁人也不知道这位长发少年说了什么，竟让五条悟蓝眸一亮，一下子就高兴了起来。
禅院直哉肺都快气炸了，对于这位打破了咒术界平衡的“六眼”的滤镜瞬间碎了个渣渣都不剩。
“五条悟！！你未免太过放肆！！随意殴打来宾，这就是五条家的修养吗？！”
五条家的侍从低眉，两耳不闻身边事，就当自己什么也没看见，寻生表面上以桑原家的名义借住在五条家，但族人们都知道这位身份过于特殊，自由出入五条家一切场所，服侍家主的侍从都对这位到底是什么身份缄口不语，嘴巴严实，行为举止却很是尊敬，再加上神子大人的态度，也能间接说明什么。
“哦，那你有本事去告状啊！”五条悟戴上墨镜，挑着眉毛，抬了抬下巴，言语挑衅，“脆——皮——鸡！”
就算禅院直哉去告状，他家老父亲也只会是轻飘飘拿起又轻飘飘放下，再怎么说，寻生也是自家的氏族神，他们家可不会容许有人侮辱。
禅院直哉目眦欲裂，“你！！五条悟！！”
五条悟脸上写满了“你能奈我何”的字眼。
禅院家的侍从义愤填膺:“关于五条家少主无缘无故殴打我族直哉少爷，在下将如实禀报我族家主。”
“你去说呗！”
五条悟耸耸肩，无所谓极了。
弄得他会怕一样。
算是手下留情的了。
都没有动用咒力，不然禅院直哉今天非得断几根肋骨不可。
已经有另外的侍从去禀报了五条家主，自家神子在五条家的地盘将同是御三家的禅院家的人给打了，这事说小也不小。
一听说和自家守护神有关，五条家主连忙起身，向其他家族的家主告辞，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而也就一个前后脚功夫，得知矛盾另一方是自己好大儿的禅院直毘人也紧随其后，再怎么说禅院直哉也是他的小儿子，在主人家的地盘被打了，对方还是仇家，面子上可过不去。
五条家难不成要当面和禅院家撕破脸皮吗？
若是这件事五条家不给禅院家一个交代，岂不是当着整个咒术界的面，说他禅院家无能，连嫡子被人打了都不能讨回公道吗？
“寻生！悟！”
五条家主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用这么快的速度走路过，若不是还顾及旁人，他都恨不得跑起来。
抵达第一现场后，他上下看了眼寻生，见对方没什么事，这才放下心转过视线去看惨遭自家儿子痛扁一顿的绿眸少年。
还不等他开口说话，五条悟就朝他努了努嘴。
“喏，我爹来了，你告状吧！”
五条家主:“？？？”
什么？
告什么状？
作者有话说：
1.比较匆忙，白天会小修一下。
2.本章唯一负伤——禅院猪猪。
（PS:这家伙脸是好看，嘴也是真毒）
3.接下来让烂橘子们见识一下来自异世界顶尖猎食者的可怕。（叉腰狂笑.jpg）

第164章 关于位置
长老:家主，你是不是坐错位置了？
“发生什么事了？悟？”
五条家主看了看寻生，见自家氏族神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登时放下了心。
看来没什么事。
又用余光扫了眼脑袋衣服上全是白雪的禅院直哉，面色扭曲了一瞬，但还是狠狠压下了额角蹦起的青筋。
还有客人在，事小的话，最好不要闹大。
更何况身后就是禅院直毘人那个老匹夫，这家伙肯定也不想自家的嫡子在五条家被他儿子打了的事流传出去。
“想必这位便是禅院家主的小儿子，直哉君吧？”五条家主转过头，和蔼可亲地看着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缓了缓脸色，“嗯，是的，五条家主。”
五条悟朝禅院直哉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满不在乎地说:“没什么，就是你看到的这样，这家伙要跟你告我的状。”
五条家主给五条悟使眼色使得眼睛都要抽抽了。
寻生亲昵地揉了揉五条悟被寒风吹得关节发红的手，五条悟反手握住寻生手腕，放在脸颊边蹭了蹭，像只乖顺的猫咪。
五条家主:“……”
他在前面撑场子，他的好大儿和男朋友亲亲昵昵地谈恋爱。
这很难评。
同样看到这一幕的禅院直哉脸色更诡异了。
这两人的气氛……
怎么这么恶心？
包含恶意的眼神搭在寻生身上一瞬，又很快移开。
没过多久，禅院直毘人也抵达了“战场”，上下打量了一圈看起来没受到什么伤害、只是脸色惨白了些的小儿子，淡定了不少，“发生什么事了？直哉？！”
殊不知，五条悟打人专挑不显眼的地方打，再加上前些天家入硝子想考医师执照，他好奇也跟着看了一部分关于人体方面的书，知道打哪才最疼，就算没有用咒力，禅院直哉也被揍得嗷嗷叫，偏偏外表看起来只是狼狈了些。
五条家主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禅院家主。”
“父亲。”
禅院直哉忿忿不平地叫了一声，余光却瞥到五条悟那张仿佛在写满了“告状鬼”字样的脸，喉咙里顿时堵了一口气，让他生生憋红了眼，下一句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禅院直毘人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的众人，那两撇小胡须随着他的一呼一吸抖了抖，暗自思忱着什么。
他们两家本来就不是什么很好的关系。
但五条悟公然殴打来宾，也未免太过嚣张了吧？
老狐狸笑眯眯地开口:“五条家主，我想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他也明白这事儿闹大了对他们两家都没什么好处。
自己人笑话可以，但被外人笑绝对不行。
往小了说，就是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
往大了说，五条家看禅院家不爽已久，趁着这个机会想给他们禅院家一个下马威。
别以为家中有“六眼”，就能横行霸道。
禅院家同样底蕴深厚。
更何况五条家除了五条悟外，术师的总体实力不也和禅院家差不多吗？
来的匆忙，两位家主只知道孩子打架了，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的过程。
五条家主皮笑肉不笑，“禅院家主，这事儿，也不一定是悟的错吧？”
——说不定还是你儿子先动的手。
禅院直毘人听懂了潜台词，嘴角的笑都淡了几分，狭长的眼睛望向自家愤愤不平的小儿子，“直哉？到底怎么回事？”
当他傻呢！
禅院直哉再怎么样，也不会主动去挑衅“六眼”吧？
只要一对上那双蓝眼睛，就会不自觉地在心底衡量自己和“六眼”的实力差距。
禅院直哉以前也见过五条悟，怎么之前不见他去挑战？
禅院家的仆从见自家的掌权人也在，开口就要和禅院直毘人诉说五条悟的“恶行”，却被禅院直哉喝止:“闭嘴。”
这几个字音几乎是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后槽牙都快被他咬碎了，面色更是在青青紫紫之间变化着，十分精彩。
向来在乎面子的禅院直哉就算在外面被人打了，也不会堂而皇之地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大肆宣扬这件事。
忍了又忍，压下涌到喉口的怒意。
“我没事。”
禅院直毘人:“……你确定？”
他何其了解禅院直哉，听这个语气，就不像是没被揍疼的样子。
像他们这种传承了上千年之久的古老家族，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特别在乎自己的脸面。
但家族利益排在个人利益前面。
事关颜面问题，要是嫡子真被欺负了，那必定要讨回公道。
“我们和这位禅院君发生了一点口角上的冲突，然后悟君和这位禅院君切磋了一番，没什么大事，家主。”
寻生弯了弯眼，轻飘飘地说完，只字不提五条悟方才率先动手的事。
听到寻生这么说，五条家主更放心了，“原来这样啊……”
禅院直哉死死盯着寻生，“你！”
泄出几个音节，便没了后文。
他一向心高气傲。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五条悟给按着打了，本就是很丢脸的一件事，此时又让他重新提起，岂不是再次丢脸了？
五条悟虽然是“六眼”，但终归还没有继承家主之位，本质上他们是同等地位的，更何况自从出生起，就有不少人拿他和五条悟做对比，都是御三家的嫡子，为什么他禅院直哉却没有继承十种影法术？
久而久之，难免生出几分愤慨和挫败感。
但出于某种诡异的慕强心理，他看到实力强悍的五条悟时，总会以对方为目标，发誓终有一天要和他们站在同等的高度。
而寻生这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家伙他听都没听说过，对方身上还没什么咒力，术师和非术师的差别在看得见诅咒的人眼中很好分辨，怎么看寻生都是一个普通人，非术师在御三家中的地位可是很低的。
五条悟身边的同伴他也略有耳闻，是上回那个和他在北海道做任务的咒灵操使，寻生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
“做什么做什么？”五条悟跳上缘侧，环着寻生的肩膀，墨镜上冰冷地倒映出禅院直哉上挑的橄榄色狐狸眼，“这么凶，你想干什么？”
禅院直哉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暴脾气:“……悟君这么在乎这个男人，怎么？他是你的情/人吗？”
寻生眼神微妙。
这家伙，竟然也是叫“悟君”吗？
感受到恶龙陡然冷冽下来的气场，五条悟连忙悠扬着声调说:“五条！叫我五条，或者五条悟，我和禅院少爷，还没有那么熟吧？”
禅院直毘人:“直哉！”
这种时候闭上那张毒舌的嘴。
当着人父亲的面说其儿子是断袖，岂不是要把矛盾闹大吗？
五条悟抿平唇角，冷冰冰地俯视着站在下面的禅院直哉，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意识到什么的禅院直哉瞪大了眼睛。
五条家主在见禅院直哉指着自家氏族神时，差点脱口而出一句“放肆”，又强行将滚到嘴边的训斥吞了回去。
不行。
最劲爆的，当然要等大家都在场再公布。
他都忍不住想要看到那几个老家伙的表情了。
檐廊内怪异地寂静了几秒。
禅院直毘人打破古怪的气氛，“直哉，究竟发生了什么？”
“父亲，他说的没错，刚刚我只是和五条君友好地切磋了一下。”
禅院直哉怒视着两位白发的少年，咬字极重地说道。
五条家主松了一口气，登时舒展开微蹙的眉心，面上带着一丝不走心的歉意，“悟这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的，禅院家主，禅院少爷若是有身体不适的地方，五条家可以联系驻家的医师。”
“直哉？有受伤的地方吗？”
确定没事？
脸都白成这样了。
怀揣着这样的问题，禅院直毘人看向五条家主，笑呵呵地说:“若直哉出了问题，你五条家可是要负大半责任的。”
半开玩笑的口吻，却咄咄逼人。
“自然，若真是悟的错的话，那五条家包揽医药费，不过——禅院少爷也该好好锻炼一下了吧？禅院家主，太溺爱孩子可不好。”
闻言，禅院直哉攥紧拳头。
两大家主对视了一眼，火花四溅。
五条家主又把视线投向自家好大儿。
“悟……”
把原因掀开来说。
五条悟简明扼要:“他冒犯了伊斯。”
当事人寻生神情淡淡，悠悠然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五条悟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
五条家主的脸色唰的一下就沉了下来，但还是很快调整好了面部表情，似笑非笑地打眼过去看禅院直毘人。
“禅院家主，你怎么看？”
他们两家本就有世仇，面子上看上去和和气气的，实则暗地里没少给对方使绊子，现在又添上了寻生这档子事，在五条家主看来，简直是仇上加仇。
禅院直毘人没错过五条家主瞬息变化的神情，他也发觉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动声色地端量了几眼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的娃娃脸少年。
不对劲。
五条家主的态度不对。
是他的错觉吗？
怎么感觉五条家主对这个少年很是特别？
比亲生儿子五条悟还要看重。
好像还若有若无地看这个少年的眼色？
禅院直哉辩驳道:“我只是多看了他两眼，根本谈不上冒犯吧？五条君，希望你不要夸大事实。”
五条悟抵着上颚，轻啧，“你那是多看了两眼吗？你那是看得都走不动路了！还嘴硬说伊斯长得勉勉强强，眼神那么下流，呵呵。”
这个烂人还明里暗里编排了女性，说了些隐含侮辱性的言语，小橘子和老橘子一样惹人不喜。
先前的事已经让他很憋闷了，禅院直哉张口就说:“他长得比女人还精致，还留着一头长发，我要早知道他是个男人，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禅院直毘人:“……”
荒唐。
禅院直哉是要把他气死吗？
听听这说的什么话。
五条家主:“……”
意料之中。
还处在心高气傲的年纪，在家族里作威作福惯了的禅院直哉哪里受过这样的气，脸都要气绿了。
五条悟冷眸睨他，“呵。”
仿佛说了一句垃圾。
深感被侮辱到的禅院直哉:“……”
“直哉！！”
还在人家的地盘，五条家如今又因为五条悟如日中天，禅院家却久久没有祖传术式的继承者，已然处于弱势，更何况这件事归根到底就是他小儿子的问题，在别人家放肆评判他人，被揍了也是活该……
一天天的，尽给他找麻烦。
禅院直毘人斜瞥了眼气红了眼眶的禅院直哉，眼神中的暗示很明显。
禅院直哉再怎么不爽，也只能选择咽下这口气，“对不住了，五条君。”
“表达歉意的话，应该和伊……寻生说吧？”五条悟略微垂首，蓝眸露出一角，透射出难以形容的冷意。
禅院直哉磨了磨后槽牙，能屈能伸地扬起一抹不失礼的职业假笑。
“五条君，寻生君，对不住。”
五条家主恰到好处地出来打圆场，“小孩子的打打闹闹，不好意思啊！希望禅院家主不要放在心上。”
禅院直毘人顺了顺自己的两撇小胡须，笑吟吟地说:“怎么会呢？年轻人，气盛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五条家主眸色微闪，嘴角带着的弧度落下去了几分。
这该不会是在内涵他家悟鲁莽冲动吧？
他泄出一声笑，语调飘忽道:“哪里哪里，怎么比得上禅院少爷呢？”
两只老狐狸目光交汇间，暗潮汹涌，随意又若无其事地别开了视线，同时在心底冷笑一声。
“父亲，那我和伊斯先走了。”
五条悟的手下落，虚虚搭在寻生的腰上，揽着人就往自己房间走，也没看禅院父子俩的反应。
然而，在侧身的那一刹那，烟灰色眼瞳转到眼角，漫不经心地睨了眼禅院直哉。
恶龙竖起的眼瞳仿若毒蛇般阴冷森然。
命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攥住，并一点一点收紧了力道，空气流动变缓，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有那么一瞬间，禅院直哉还以为自己坠入了一片压抑而冰冷的灰色雾霭之中，不可视到四周的景物，心中升腾起惶惶不安的感觉，他骇然往后退了两步，才惊觉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
那双眼睛，怎么都不像是人类拥有的吧！
五条家主不动声色地挡住禅院直哉的视线，对着远去的五条悟提醒道:“宴会快开始了，悟，记得带着寻生准时出席。”
五条悟往后挥了挥手，没有回头。
“悟君在做什么？”
注意到五条悟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敲打着什么，寻生好奇地问了一句。
“跟杰说点事，嘻嘻。”
五条悟将屏幕展现在寻生眼前，上面只有简短的两句聊天。
——【五条悟:晚上去套禅院直哉的麻袋，来不？】
——【夏油杰:来！！】
寻生失笑。
……
“五条家主，那位寻生君是？”
禅院直毘人定定地凝视了几秒五条悟和寻生离去的背影，在拐过下一个转角之前，他还看见五条悟凑到娃娃脸少年耳边说着什么，两人言笑晏晏，关系甚笃。
该不会真被自家傻儿子说中了吧？
那个男生是五条家神子的情/人什么的。
“也是我们家的‘人’。”五条家主并没有多解释什么，“不好意思，让大家见笑了，加茂少主，加茂家主很快就会来接你，禅院小少爷能否先跟侍女去后堂稍等片刻？”
禅院直毘人:“直哉，你先去那边等我吧！”
禅院直哉点点头。
加茂宪纪弯腰，行了个礼，“麻烦五条家主了。”
“应该的。”五条家主笑了笑，“禅院家主，这边请。”
“五条家主先请。”
……
宴会开场。
“这不是加藤总监吗？”禅院直毘人端着酒杯朝对面一位白发苍苍的佝偻老人隔空敬酒，“没想到，加藤总监也来了。”
老人回敬，但只是浅抿了一口，“禅院家主。”
来的人还不少。
看来所有人都想知道五条家这次如此大张旗鼓的原因。
还有不少五条家的长老也在场，但知情的都是一问三不知，不知情的还天真地以为是和他们家的神子有关。
坐在加藤总监身后的一个中年男人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的每一位来宾以及五条家族人，耳朵竖起，听着周围的交谈声，试图获得点什么有用的信息，他神态自若地拿出手机，发出一封简讯，认真完成自己的某些“工作”。
在场哪个人不是出自世家贵族？
就算是交谈些琐事，也是温声细语的，大小狐狸们全在装正经人，随着五条家主的走入，厅堂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开始就是一大段场面话，大家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仔细听，直到五条家主坐在了主席右下的位置。
空气寂静了一秒。
“怎么都看着我？”
坐在右边首位的五条家主淡定饮酒，对于族人疑惑的目光视而不见。
“家主，你是不是坐错位置了？”
其他不明真相的长老很是困惑，他们眼中的惊异都快冒出来了。
和室内左右各分布着两列矮桌，成口子状排列，坐席的位置和身份有很大关系，按理说五条家主应该坐在正中央的横桌才是，怎么坐在了原本应该是五条悟坐的位置上。
问题是，现在的五条悟还没继承家主之位，就算“六眼”的身份在五条家再高，也不能越过家主，直接坐在上首吧？
如果五条家主坐在右首的话，那左首的位置就是五条悟的，那么是谁要坐在主位上？
仅仅一个位子，就让所有人的心思千回百转。
五条家主神态自若，淡笑道:“没有坐错。”
知情的大长老等人也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禅院直毘人和一旁的加茂家主面面相觑，眼中有暗色闪过，老狐狸之间的交谈，往往很简单，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够了。
说到底，作为旧制度的奉行者，五条家主此般行径可谓是礼仪崩坏，但身为底蕴深厚的五条家，又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难道说……
五条家有比五条家主地位更高的人存在。
那会是谁呢？
若真有这么一号人，怎么没听说过？
不明所以的禅院直哉小声嘀咕，“五条家在搞什么名堂？”
出于某种莫名的直觉，脑海中不可避免地想起那只冰冷的竖瞳，下意识觉得五条家的古怪之处和那个长发少年有关，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两边听到这句话的人也抽了抽嘴角。
巧了。
他们也想问这个问题。
他们还猜测是不是五条家主想要将权力放给五条悟，这才空出了首位的位子。
总监部的人也是短暂地皱了皱眉。
但不同于什么都不知道的其他人，他们有特殊的渠道获得某些不为人知的五条辛秘。
据说，五条家的氏族神现世了。
难不成……
还没等五条家主卖个关子，门外便传来少年欢快的说话声，似乎在和什么人聊天，声音不大，里面的人足以听得不太清楚。
障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唰的一声，乍一听还有点粗鲁。
冷风灌入。
一颗白色的脑袋探了进来，是让在场大多数长老都感到一阵胃疼的漂亮脸蛋。
“哟！大家都在呢？”
五条悟唇边噙笑，鼻梁上架着个黑色的小圆墨镜，搭配庄重而清雅的渐变蓝和服，有种奇怪的协调感。
和平常的吊儿郎当不同，今日的他正经了那么一点点，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的。
众人神色各异，但目光都落在了五条悟身上。
五条家主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醒自家儿子今天稍微收敛一点。
“悟君，小心一点，别被地毯绊倒了。”
在众人视线被白发少年吸引，心中暗暗判断五条悟是否是坐在上首的位置时，另一道陌生的少年嗓音在门口响起。
作者有话说：
1.后续小剧场:
夜黑风高夜，彩云猪猪回到禅院家后……
狐狸:这个麻袋够大，装他刚刚好。
猫咪:找个角落，揍一顿，扔到禅院家的校场上。
恶龙:我负责扫尾。
猪猪:谁？！谁TM做的！！（无能狂怒中……）

第165章 关于惊诧
五条家主:时隔三百九十一年，吾族的守护神再次降临。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转向和室障门口，内心掀起澎湃海浪的同时，都不约而同地用隐晦而审视的视线上下扫视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可他们一对上那双姝丽的异色眸，第一个念头不是惊叹，而是面对危险事物的恐惧。
有那么刹那，他们停滞了自己的呼吸。
五条家邀请的不是各个世家的家主，就是总监部的高层，实力不会低于一级咒术师的水平。
五条悟在外面时，他们就已经觉察到了其难以掩饰的强大气场，而这位站在障门处的长发少年却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他们还以为只有五条悟一人，若不是对方刚才出声，完全没有发现。
再加上右眼熟悉的天空蓝色调……
另外，那双竖瞳，怎么也不是人类能够拥有的吧？
禅院直哉也是一愣，眉心深深蹙起，快速瞥了两眼那双竖瞳，来自生物本能的恐惧让他下意识回避与对方对视。
不久前见到对方时，还是一双烟灰色眼瞳。
现在另一只眼的色调却和五条悟一模一样。
这“人”到底是谁？
五条悟晃晃悠悠地走到了五条家主右手边的位置，笑嘻嘻凑到老父亲身边不着调地说了一句。
“是时候给他们来点咱家氏族神的震撼了。”
五条家主趁着所有人都没有注意这边，不轻不重地拍了五条悟一下，暗示自家好大儿别那么嘚瑟，特别招人扁。
通过特殊渠道知晓点内情的加藤总监不可避免地颤了颤手指，心下微沉的同时，右眼皮子狂跳。
看见寻生真容的那一刻，他哪还有什么不懂的啊！
某种超乎规格的存在降临了……
咒术界该不会因为这位而改变原本的势力布局吧？
五条家到底是什么个心思。
蓝灰异色竖瞳的少年偏转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在场众人不一的神色，心中只觉得好笑，历史何其相似，时隔一千多年，他竟又欣赏到了咒术界这群烂人过于异彩纷呈的表情。
仅在门口短暂地顿了一下后，便在十来道微妙的眼神下，不紧不慢地走到首座，施施然坐下。
厚重而宽大的深紫色长羽织上用血红色的细丝自下往上勾勒出层层叠叠的近三阶松纹，沉稳而大气，色彩过于深沉却不会压年龄，反而衬得其容貌愈发昳丽。
根据身份地位的不同，世家和服的规制也会有相应的改变，御三家在这方面还是相当统一的，五条家主和五条悟身上的家纹形制就不太一样，细微的差别也能一眼看出其在家族中所处的地位，但寻生身上所穿的羽织单是看家纹就比五条家主的规格还要高。
不会认错的！
就算细长的瞳仁与瓷裂般的虹膜纹过于特别，似兽类所持有的，但那只宛若无垠天空与广袤海洋融合的纯净苍天之瞳，只要见过一眼就永生难忘。
熟悉的心悸感在脑海中掀起狂暴浪花，每一下都拍打在了他们的心尖尖上，震动心神。
目光再一次聚集到五条悟身上，他们这回要看的是他的眼睛，然而有墨镜遮挡，完全瞧不出“六眼”原本的色彩。
长老们或镇定或震惊或愕然。
四长老等人给五条家主使眼色使得眼睛都要抽筋了，也没看到自家家主分过来一丝眼神。
他们对寻生的认知尚停留在对方是桑原家借住在五条家的子侄，也是五条悟的同学，其他的便没什么特殊的了，连术式都没有，那更不值得他们在意。
问题是，现在寻生都坐在了原本属于家主的位置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以肯定是，五条家主和大长老有事瞒着他们，还是一件一点也说不上小的事。
五条家主站起身，将众人各异的神色一一纳入眸中，旋即，他走到寻生身旁，微微低垂着脑袋，举止自然地斟了一杯酒。
寻生却是不太自然地缩了缩手。
刚苏醒的那段时间还能很淡定地接受一族之长毕恭毕敬给他倒酒，要知道四百年前，那位年幼的家主可是天天给他端茶送水都是乐呵呵的，但一想到这是自家小猫咪的猫爸，心里就止不住地冒出些许惶惶的情绪，这可太古怪了。
注意到自家恶龙细微的表情变化，十分了解寻生的五条悟不禁下弯眉眼，藏在墨镜后面的眸底氤氲开星星点点的笑意。
——真可爱。
带着小圆墨镜的少年用口型说了一句。
寻生撩起眼皮，佯装不经意地抬眼看去，和五条悟略带调侃意味的视线相触，指尖轻颤了两下，又淡定自若地移开了眼眸。
五条悟眼中的兴味更盛。
觉得有趣。
五条家主微微一笑。
尽管努力克制，但那副喜上眉梢的表情还是让在场的外族人的心突突跳了两下，强烈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海水漫过脖颈，叫人难以呼吸。
意料之外的事要发生了，这是他们的预感。
“在下很荣幸能够邀请诸位今日来见证五条家的历史……”
此话一出，除了五条家的人都变幻了脸色。
不妙……
心脏跳动得越快了。
“首先感谢你们来次见证我儿——悟正式成为下一任五条家主继承人。”
五条家主恶劣地卖起了关子。
空气岑寂。
众人在心底怒吼，他们想听的是这些吗？
他们想知道坐在首位的那人究竟是谁啊！
“啪啪啪——”
安静的氛围里，只有寻生和五条悟在鼓掌，五条家族人仿若大梦初醒般，连忙拍起了手，其他势力的人紧接着跟上，稀稀拉拉的掌声中，强行挤出了一丝“和蔼”的笑意，恭贺语跟不要钱似地对五条悟输出，但面色都不大好看。
这事大家伙都心知肚明。
再拿出来说就没意思了。
五条悟悠哉悠哉，今天的主角可不是他。
不止他老父亲，他自己也乐得见到这群烂橘子瞳孔地震的样子，十分有趣。
“另外，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众人纷纷打起了精神。
重点来了。
五条家此番举止的目的。
禅院直毘人不自觉地用拇指和食指捻了捻一撇胡须，眉头皱得死紧，他暗暗用余光睨了几秒旁边的禅院直哉，半小时前，他的小儿子还和此刻坐在上首的那位少年起了一点口角上的冲突，而且错误方还在禅院直哉身上。
他不耐地猛饮了一口酒杯，冰冷的酒液流入喉间，浓烈的醇香在舌尖逸散，就知道五条家的葫芦里卖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祥的预感往往更为灵验一些。
那个长发少年在五条家的地位必定非同凡响。
“向诸位介绍一下，时隔三百九十一年，吾族的守护神再次降临。”
五条家主用最温和的语气如此说道。
“！！！”
这无异于一石激起千层浪。
和室外挂在御帘上的铜铃随风飘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古朴韵律，和室内却是一片死寂，大部分人震惊到话都不会说了。
世家的人更是瞠目结舌，眼睛瞪得老大，皆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什么？
五条家主说坐在上首的那位白发少年是什么？
神？！！
其他不知情的五条族人则是满脸忿忿不平地将视线用力钉在五条家主身上。
都到了这种时候，哪还有什么不懂的啊！
这么大的事。
家主和大长老瞒得可真严实啊！
在内心疯狂咆哮。
是不是一家的了？！
那么见外做什么？！
寻生往前倾靠了些许，手肘搁在漆黑的案几上，指节微曲，撑着下颔，另一只手则捻着酒杯转了一圈，饶有兴致地弯起那双碎瓷般的异色竖眸，这让他看起来更像一条打着坏主意的毒蛇，而不是一位高高在上纤尘不染的神明。
“菅原寻生，我的名字。”
——「菅原」。
这个氏名已然能说明很多东西了。
众所知周，五条家的老祖宗是菅原道真，那位学识之神。
总监部的人与加茂、禅院家的人满目怪异地朝五条家主投去隐晦的视线。
这可就没意思了！
本来仅仅只是咒术界内部明里暗里地较劲，五条家不讲武德，一声不吭就把自家供奉的神明拉入了“战局”中央。
如此一来，谁玩得过五条家啊！
本来就拥有继承了五条家祖传术式的五条悟，这还不够吗？
现在又随随便便搬出一位神明。
是打算公开和他们撕破脸皮吗？
五条家主笑眯眯地扫视着下方的人。
五条家公布的消息过于震撼，甚至连五条家在场的大半族人都难以置信，这回和室没有第一时间响起掌声。
寻生眉眼淡漠，异色眸偏转间，便将在场所有人的眼神交流尽数纳入眼底，具是一副瞳孔紧缩的模样。
五条家主打破略显尴尬的局面，“寻生大人身为我族世世代代供奉的守护神，从平安时代存在至今，此次游走世间，已过去五月有余，现在才宣布寻生大人的存在，作为五条家主的在下，心中很是过意不去，今日特意设下筵席，宴请诸位与五条家同乐。”
“……”
同乐个鬼啊！
在场除了五条家的人，谁心里不憋屈？
好家伙。
五条家低调这么久，一高调起来，反手就抛了个威力惊人的“炸弹”出来，炸得水花四溅，浇得他们这群站在湖边的人透心凉，狼狈不堪。
心思千回百转，但脸上还是得摆出应有的态度，屋内像是开起了某种开关，陡然变得热闹了起来，哗然之下，问候声和祝贺声不绝于耳。
怎么说也是货真价实的一尊神明，出于民族本身的宗教信仰，再怎么样，他们也不会不给神明面子，更何况一开始他们没反应过来已经相当失礼了。
五条悟下撇嘴角。
——一群虚伪的家伙。
……
最后还是没吃上筵席上的餐食，寻生便借口有事带着五条悟率先一步离开了，留下五条家主接受来自其他世家家主和总监部的试探。
五条悟呼出一口白气后，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还是外面的空气比较新鲜，里面的老橘子味实在是太重了。”
来参加别家举办的宴会一般都需要焚香沐浴，如果是去对家，那更要穿的得体庄重，免得落下话柄。
而在封闭室内，众人身上的香味都开始挥散，漂浮在空气之中，无孔不入，若全部统一也还好，问题是，每家用的熏香都不一样，混在一起，就算说不上难闻，但也不能说好闻。
寻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提前离开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对于嗅觉灵敏的Dragon来说，这可真是一种折磨。
“这下咒术界估计得动荡一会儿了。”
五条悟往旁边一倒，右手揽过寻生，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了恶龙身上。
“无所谓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不能拿我们怎样，至于那些尔虞我诈，就让老头子他们去接触好了，他们熟练啊！怎么应对，昨天晚上就想好了。”
寻生哼笑着点了点自家小猫咪的鼻子。
五条家主估计要孝死了。
“哎哎，伊斯，你瞧见没，总监部和禅院家那些人，都是一副‘你玩游戏开挂’的不可思议表情看着老头子，哈哈哈哈——可有趣了，要不是场面过于严肃，我都要笑出来了，你都不知道我忍到现在有多辛苦。”
五条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没一会儿肚子就抽疼了。
庭院里扫雪的侍从不动声色地远离了缘侧那一边，免得被自家恶趣味上头的神子逮住欺负。
寻生赶忙扶住自家小猫咪，“等会儿得笑到打嗝了。”
“我忍不住嘛！太滑稽了吧！”五条悟掰着手指数自己看到的“名场面”，“那个禅院家主，眉毛一边高一边低，还有那两个咒术总监部的高层，脸色唰的一下就红红紫紫的，跟舞台灯光秀一样。”
那双在亮光下泛着潋滟水光的蓝灰异色瞳里清晰地倒映出白发少年侃侃而谈的身影，寻生听得很是认真，时不时附和五条悟一两句。
“明天大晦日，五条本家的大聚餐，到时候那些长老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下巴都会惊掉吧？”
“老人家的心脏可能会承受不住？”
“其实还是挺能抗打击的，他们手边常备速效救心丸，不然早就被我气死了。”五条悟浅勾起嘴角，得意洋洋。
寻生心下暗叹。
长老们也不容易啊！
下了阶梯，走入下一个更为宽阔一点的院落之中，侍女们见五条悟和寻生过来了纷纷行礼。
“寻生大人，悟大人，日安。”
五条悟顿住脚步，挑了一下眉梢，“消息传得这么快吗？”
其中一个更为年长的侍女站出来说:“家主在宣布寻生大人降世的那一刻，便已派人知会五条全族了。”
其他侍女平常再怎么训练有素，也耐不住好奇寻生过于特殊的身份，暗戳戳地抬起视线，快速看了看这位五条家时代信奉的神明。
寻生倒是不怎么在意。
五条悟摸着下巴。
“这样啊……老头子还挺迫不及待的，那我们先走了，拜拜。”
侍女们微微弯腰。
绕了一会儿远路，五条悟找了处没什么人的小庭院，“这可是我们家少有的枯山水庭园。”
寻生眨了一下眼睛，视线掠了一圈孤寂而空旷的置石布景，“一进来，我就觉得心都凉了。”
他更喜欢池泉式的，再不济也得是筑山庭。
五条悟又怪笑了两声，快走了几步，站在庭院中央的雪地上，弯腰在地上双手拢起一团白雪。
“伊斯伊斯！打雪仗吗？”
“什么？”
寻生愣了一瞬，雪团子下一秒就出现在了眼前，下意识弯腰避开，跑下阶梯，速度极快地捞了一手冰冷的积雪，搓成雪团反扔过去，却在接近五条悟的那一刻放缓了速度。
“悟君，你这是作弊啊！”
恶龙愕然。
“你不准用魔法，我也不用术式。”
五条悟重新捏了雪团，准头极好地抛了过去，和寻生的雪团在空中相撞，散开。
两三个雪团子穿过洒开的白色雪花，朝对方袭去。
“哈哈哈哈——等等，伊斯！你让让我啊！”
“这话应该我来说才对吧？悟君！说好的不用术式呢？”
“我这是单纯的咒力常规操作！”
“悟君，你钻漏洞。”
无数个回合之后，玩得万分尽兴的一人一龙身上都沾了不少白雪。
“伊斯，不玩了，我有点饿了。”
五条悟双手撑着膝盖，抬着脑袋去看对面笑得开心的寻生，重重地喘了两口气。
“好哦！”
寻生丢开手中雪团，拂了拂羽织上沾的白雪，又拍了拍玩得通红的双手，掌心还有些湿漉漉的。
五条悟嘻嘻哈哈地挨上来凑到寻生身边。
恶龙正欲说话，一双冰冰凉凉的手就捧在了他微微泛着红晕的脸上。
“暖和了。”
“怎么这么冷？悟君的手变成了冰块。”
寻生扣着五条悟的手腕，顺势握在自己的手中，轻轻摩挲着小猫咪冻得殷红的指尖，魔法幽光闪过，一下子就驱散了寒意。
“还好——”
五条悟的兴致仍然高昂，墨镜早已摘下，露出那双澄澈的天空蓝眼瞳，紧缩的瞳孔看着还有些意犹未尽。
“好喜欢你，伊斯。”
少年愉悦地贴在恶龙的耳廓边如此诉说着，毫不掩饰自己赤忱而直白的情感。
“嗯。”
寻生微微一愣，旋即回抱住少年劲瘦而紧实的腰际，放松下肩膀，主动靠了上去，用行动表明自己真切地听到了。
“夫人，外面下了点雪。”
侍女撑着一柄京和伞，将静静站在院落门口的五条夫人笼罩住。
五条夫人扶着冰冷的假石，看着不远处相拥的两位白发少年，细腻的雪花翩翩然然从空中飘落，画面像是朦胧的电影场景，虚幻而透明。
她温柔地弯了弯眉眼，发自内心地欢喜着。
“悟很开心呢……”
作者有话说：
1.明天悟的生日，挑战一下三更，（PS:如果明天0点没一起放出来的话，那另外两更就是12点和18点更新）

第166章 关于新年（一更）
五条悟:你怎么只管撩，不管解决后续的残留问题吗？
五条族人将面上笑呵呵内心阴沉沉的客人们送出家门后，全程都快笑僵的长老们才关上大门，逮住试图借口溜走的五条家主和大长老等人。
“家主，我想你该好好跟我们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也能猜到自家守护神大概是什么时候降世的，简单一想，很容易就能将几个月前五条家主莫名奇妙让族人们挂上铜铃和守护神现身这件事联系起来。
亏他们当时还以为族里要迎接即将到来的盂兰盆节，瞧瞧他们多单纯啊！
氏族神的现世给不知情的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无他。
他们对寻生早有耳闻。
几个月前，家族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以家主夫人的侄子身份住在五条家的白发少年，其他长老们就算不怎么在意，也会派人稍稍打听一下是什么身份，免得手底下的子嗣们失了礼仪，得知是桑原家的孩子，也没怎么在意，看在夫人的面子上，和族内的其他少爷同等待遇就可以了。
但万万没想到……
这是五条家代代供奉的那位守护神啊！
守护神在眼皮子底下晃悠了这么久，他们愣是没有发现，家主和大长老这嘴，是怎么忍得住不说的？
五条家主讪讪一笑，回程的路上更加详尽地和忍着脾气的长老们解释了一遍。
听说是氏族神自己的意愿，其他长老也笑眯眯地点头表示理解，态度转换得简直不要太快。
应付完长老，来到书房之后，五条家主见到屋里的人时，微微一愣。
“寻生？悟？我以为你们俩回去休息了。”
顺手将门拉喂，于小衍上，隔绝外面的冷风。
站在五条悟身旁的寻生揉了揉自家小猫咪的脑袋，“和彦一你聊点事情。”
“和今天的宴会有关吧？”五条家主拍了拍身上莫须有的灰尘，走过来时关注到五条悟过于嚣张的姿势，眼皮子突突跳了两下，没忍住训斥道，“悟！从我的案桌上下来，没规矩！”
“小气。”五条悟抬了抬下巴。
“哪有人像你一样坐在上面的！”
五条家主从手边抽来一本书，卷成团，轻轻敲在五条悟的脑袋上。
然而还没靠近，速度就无限放慢，仿佛停止了一般，压根没打到，不过老父亲的目的也不是为了真的敲到。
五条悟撇撇嘴，难得听话了一次，乖乖下来了。
方才五条家主没回来，他与寻生在书房里翻箱倒柜了个遍，倒是找出不少寻生比较感兴趣的书。
寻生拖了三个蒲团过来，摆在榻榻米上。
“随便聊聊天吧！”
两人一龙盘腿坐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没人开口。
五条悟吐槽道:“为什么我们要在这里玩干瞪眼的游戏？好无趣啊！”
五条家主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我们从哪说起？”
父子俩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寻生身上。
“那我们直奔正题。”寻生调整了一下姿势，肩膀放松了些许，“照我们家今天的作派，肯定会引来大半个咒术界的不满，多方势力制衡好过五条家一家独大，这是大多数世家的想法，接下来，他们一定会想着怎么削弱五条家的实力，五条家有一个‘六眼’已经让他们心里不舒坦了，至少禅院家的那个家主，晚上是睡不着觉的。”
“但他们也不会随随便便出手吧？伊斯在，我也在，轻举妄动可不是他们的风格，暗地里使绊子的可能性比较大，老狡猾了。”
五条悟手肘搭在膝盖上，托腮。
“悟君说的没错，他们彼此之前都盼着对方当那个出头鸟，但因为「神明咒缚」的存在，咒术高层不会来主动来接触我。”
早在平安时代他便销毁了各个世家乃至皇室之中关于自身的记载，出身异世界的原因，他并不受此方世界「神明咒缚」的约束，所以可以自由干涉咒术界的事项，这点只有道真公他们以及历代五条家主知道。
如今咒术界的大部分咒术师就算知道了他的存在，也会认为他不能随意介入咒术界的势力纷争。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应该是钻了漏洞。
听到了新名词的五条悟举起猫爪子，困惑道:“「神明咒缚」？那是什么？”
寻生挼了一把凑过来的猫猫头，简单解释了一句，“平安时代末期，以天照为代表的神明和咒术界达成了双方互不干涉的‘束缚’。”
“也不一定。”五条家主拇指抵着下巴，作沉思状，“寻生庆长时期也现世过，禅院家很有可能知道寻生不受约束。”
而且寻生在进入高专后，祓除过咒灵。
寻生眨了一下眼睛，没有否认这一可能。
“固有的概念中，鲜少有人敢弑神，但五条家已经有了一位‘神子’，若是连神明都出现了的话，短时间内还是会造成一定程度的动荡，咒术界的人安稳惯了，我们冷不丁打破‘规矩’，让他们受到了来自五条家的威胁，必定会遭到他们的排挤和反弹。”
五条家主深谙咒术界的隐性规则。
“在悟出生之后，咒术界内要杀死悟的呼声很高，当然，这都是暗地里悄悄进行的，在地下市场悬赏最多的便是禅院家，我们两家有世仇，也是能理解的。”
要是他们家有十影法，五条家也会悄咪咪颁布悬赏。
“其次则是总监部。”
不止是诅咒师想要五条悟去死。
平衡被打破了之后，咒灵们一年比一年活跃，总体实力也有大幅度增长，咒术师们忙于奔波各地解决诅咒事件，久而久之，难免生出怨言，但咒术界的保守派竟明里暗里将此全部归责于当时尚在襁褓之中的五条悟……
寻生阴沉着脸色冷笑了一声。
“别生气别生气。”五条悟挪过去了一点，帮寻生理了理略有些凌乱的长发，“我可从不在意。”
无所谓。
蚂蚱总是蹦跶得欢一点。
他可一点都不怕。
从小到大遇到的暗杀也不少，轻轻松松就能解决，他都不记得第一个暗杀者的血液洒到他面前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了。
早已司空见惯。
“咒术界上层腐朽不堪，不过，我们五条家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五条家主摊了摊手，说起自家的坏话来也毫不客气。
深处泥泞，哪那么容易出淤泥而不染，要是坦坦荡荡个一千多年，早就被其他家族吞并了。
“也该革新了吧？”五条悟下弯嘴角，不爽道，“都什么年代了，还奉行一千多年前的咒术观。”
真是笑话。
这跟生活在古代有什么区别？
这就好比手中明明拥有热武器，打靶子的时候，却还是要固执地选择冷兵器冲到靶子前面扎进去。
五条悟作手刀状，往脖子上一划，龇牙一笑，“把咒术高层全都杀光光。”
五条家主在猫猫头上拍了一下，“想什么呢！整个本州岛的咒术界都在总监部的维持下运转，七成以上的术师受总监部管制，钱财之类的调动也和高层背后的政府与势力有关，全杀完，咒术师的工资谁发？你是想让咒术界大乱吗？”
没有一定的回报，谁想去和咒灵争个你死我活？
五条悟撇撇嘴。
寻生敛眸:“想要撬动咒术界盘踞已久的腐朽根基，没那么简单。”
五条家主也说:“牵一发而动全身。”
五条悟:“麻烦，头大。”
寻生倒是又沉思了一瞬。
唔——
其实也不是没有更为迅捷的办法。
五条家主笃定道:“想试探寻生的深浅，亦或是想要针对悟，率先出手的会是总监部。”
“这么确定？”五条悟挑了一下眉梢。
五条家主见怪不怪，“马上迎来的，就是在小正月召开的御三家与总监部的联合会议，总监部那群老匹夫想必今晚就在开召秘密会议商讨对策，悟，要是他们真的使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的话，你做好应对之法，我们不做被动的那一方，小正月的联合会议，你去参加。”
五条悟不情不愿地点了一下脑袋，哀嚎了两声。
“不想面对烂橘子。”
总监部他都不想踏入。
那地方阴气森森的。
气氛压抑，待在里面就浑身不舒服。
寻生往后仰了仰，“悟君也不必太过为此烦心，自己怎么喜欢怎么来，有什么事，我都会解决的。”
五条家主看了眼相当宠猫的恶龙，叹了口气，劝道:“寻生，总不能让悟一直生活在象牙塔里吧？去见识那些老匹夫是怎么勾心斗角的。”
五条家未来可是要由他亲手交到五条悟的手上的。
五条悟兴致缺缺地“哦”了一声。
寻生小声说:“要是总监部的人太讨厌，悟君就一发‘苍’放过去，我来毁尸灭迹。”
他倒要看看，总监部有多少人是羂索的暗线，今日那两个来五条家参加筵席的总监部高层，已经带着他的魔法回去了，接下来只要静静地等一段时间……
五条悟登时有了精神，笑了个前仰后倒。
五条家主:“……”
啊这……
也行吧……
……
大晦日。
“冷死了，外面的雪下得好大。”
五条悟拿着一个橘子，拉开推门窜了进来，顺便潇洒地将脚上的木屐踹到一边。
刚转头就看到自家恶龙神情倦怠地窝在被炉桌里，闭着眼睛脑袋搁在桌子上，脸庞的软肉受力挤压出一小团。
蓝眸微眯了一下。
某只猫咪迈着欢快的步伐，掀开一角被子，钻进去和面对面寻生保持一样的姿势。
“简直跟天堂一样，太舒服了。”
身上还裹挟着未散的寒意。
“好挤啊——悟君。”寻生挪动了两下，眼睛依旧没有睁开，“对面也有位置啊！悟君快坐到对面去。”
“不要～”五条悟撩起眼皮，轻飘飘睨了恶龙一眼，食指和拇指毫不客气地捏在脸颊的软肉上轻轻揪了一把，“这就嫌挤了？明明晚上抱得最紧的家伙是你吧？”
桌下的两条大长腿抬起，直接搭在了寻生的腿上，霸道极了。
“橘子，吃不？老头子刚刚塞给我的。”
寻生打开细细的一条眼缝，瞄了一眼，懒癌症犯了，“太难剥了，算了吧！”
五条悟抵着上颚轻啧了一声，三下五除二就把橘子皮给剥了个干净，凶巴巴地撕下两瓣塞到寻生唇边，“张嘴。”
“啊——”寻生机械性地咀嚼了两口，“悟君，suki！”
五条悟指指点点。
“感情一点都不充沛。”
寻生笑了两声，下一秒，因嘴里的橘子还没咽下去，险些噎住，“咳咳咳——”
“吞下去再说话。”五条悟顺了顺寻生的后背，颇为无奈，“还吃吗？”
寻生摆手摆得欢快，还带了一丝急切，“不了不了。”
“行。”五条悟自己吃了一瓣，面色顿时变得扭曲了起来，“伊斯，你竟然不告诉我这么酸？”
差点酸得他牙都快掉了。
难怪拒绝得那么迅速。
寻生轻笑着，最终成功被自家猫猫挠了一爪子。
五条悟气鼓鼓地瞪着恶龙，爬出被炉桌，把手中的酸橘子“毁尸灭迹”，回来后重新坐在了寻生对面，凝了几秒那张舒坦的娃娃脸，开始自己的恶作剧。
“嘶——悟君，你的脚放那里呢！”
寻生竖起的瞳仁都锋利了些，刚一睁眼就迎上了五条悟挑衅的眼神。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两下。
“……这个动作可太危险了。”
寻生连忙扣住五条悟不老实的脚，惩罚性地拽了两下。
“我出去忙活了那么久，你不来点什么表示吗？”
五条悟唇角带起。
“悟君想要什么表示？”
“亲亲呢？抱抱呢？我一进来，你竟然也不说点什么吗？冷漠得不行，还被你骗得吃了瓣酸橘子，演技高超啊！伊斯，单是看你的表情，我完全不知道那橘子有多酸，有那么一瞬间我还以为自己吃了一口柠檬。”
再这样下去，猫猫就要发脾气了。
识相点，就拿出点哄猫的招式来。
“那悟君过来。”
寻生懒洋洋地往上抬了抬眼皮，冲五条悟勾勾手指。
五条猫猫昂首阔步到了寻生身边，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指腹暗示性地压在恶龙泛着漂亮殷红的柔软唇瓣上，顿时陷进一个小小的窝。
“悟君，你该管管你的腿了。”
寻生面不改色地将手伸进被炉中，相当冷漠无情地将五条悟的腿从他大腿上移了下来，微微弯起的异色竖瞳捎着晦涩难懂的意味，他倾倒过去了些，幽冷的吐息扫在人类少年的面庞上。
“六眼”神子竟丧心病狂地把责任都推到了自己的腿上，“它不听话，我有什么办法？”
寻生轻叹，在五条悟的脸颊两边各啾咪了一口。
“不够——”五条悟抱住恶龙，拖长音调。
心脏情不自禁地加快了跳动，喉间也变得干涩了几分，寻生手指抵在五条悟的脑门儿上，拉开了点距离，“别闹，悟君，我告诉过你了吧！”
成年期即将来临。
他已经尽量避免和五条悟的肢体接触了。
“哦——”五条悟拖长音调，眉眼恣意地扬起，极其嚣张地说，“拿我当宝贝的时候就恨不得把我藏起来，现在到手了就不珍惜了，你是不是嫌我烦了？我就放肆，你能拿我怎么样？”
寻生好笑地半圈着五条悟的腰，将人带往自己这个方向带，微凉的唇舌覆上，只是轻轻吮了一些舌尖，并没有过多深入，恶龙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五条悟睁大了几分的蓝色猫瞳。
接着，转移阵地，含住猫咪泛冷的耳垂。
寻生用尖锐的犬牙在那快软肉上一点一点啮了几下，可紧随其后的酥麻却似电流般地席卷了五条悟全身。
黏腻的水声叫人脸红心跳。
五条悟只觉得全身发得热，原本在外面沾染上的寒冷在这一刻消失殆尽，他缓缓呼出一口长气。
白发少年抿平唇线，鼻梁上的墨镜早在他们俩唇齿相碰的前一刻便被恶龙随手摘了下来，此时那双寻常毫无感情机制的苍天之瞳剪着潋滟水光，眼尾不自觉地浮现淡淡的红晕。
“你这是在舔一颗水果糖吗？哈哈……”
五条悟翘起唇角，脸上笑意更盛。
寻生也喑哑着嗓音轻笑了一声，只是声音实在是太轻了，被其他声响完全盖过，五条悟只听了个模糊，下一秒密集而轻盈的亲吻落在他耳后的那片脆弱的皮肤上，似一片羽毛在上面来回轻扫，没什么规律。
“我只是在享用我可爱的珍珠。”
不是五条悟的错觉。
寻生口中的“珍珠”分明意有所指。
不知不觉间，浑身莫名绵软的五条悟发现自己眼前的空间开始旋转，他怔愣地看着天花板上的草编纹路，脑子很清醒，却提不起一丁点儿力气，心中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割裂感。
欸？
等等……
自己这是被按倒了吗？
“悟君在想什么？”
寻生半压在五条悟身上，蓝灰异色竖瞳弯成好看的月牙形，指尖不疾不徐地在五条悟侧颈的皮肤上打着转。
某只猫咪实在是太喜欢挑衅了。
这种小惩罚几乎每天都会上演。
“……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五条悟抬手，想用小臂挡住不算刺眼的光线，过于宽大的和服袖子却遮了他整张脸，让恶龙瞧不见他的情绪展露。
寻生圈着五条悟的手腕，将手拿下压在榻榻米上，指尖顺着腕部而上，推开五条悟微微蜷缩的手指，十指相扣。
“有什么不一样的？”寻生反问。
听着寻生飘忽而悠然的语气，五条悟莫名生出了些许恼意，另一只抓着寻生的后脑，以更加凶猛的攻势回应着。
这家伙……
怎么不呼吸啊！
寻生轻而易举就看出了五条悟的想法。
“欸？我记得之前跟悟君说过了呀！我几天不呼吸都没有关系哦！”
五条悟:“……为什么用这么骄傲的口吻？”
这点他是真比不过。
时间的流速放缓了无数倍。
寻生率先结束这个过于绵长的吻。
“抱歉，悟君，吓到你了吧？”
恶龙埋首在五条悟的肩窝处，缓缓吐出一口难抑的热气。
“最近我的情绪都不太稳定，悟君还是少和我产生肢体接触得好。”
寻生难得产生了几分烦躁，他讨厌这种不受控的感觉，不管怎么说，他刚刚的的确确是想把五条悟给“吃”了的，从里到外，一寸一寸揉碎摊开。
“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五条悟环着寻生的腰，有些不满。
“抱歉，悟君。”
寻生退开，侧躺在五条悟旁边，单手搂着白发少年，压下眼中翻涌的情绪，最后化作原型，只有小小一只，他团起身躯，躺在五条悟的臂弯里。
“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
寻生阖眼，“嗯……再等等。”
五条悟再一次气了个晕乎，他恶狠狠地抓起自家的迷你恶龙，双手架在Dragon的上肢处，举到上方，和那双无辜的异色竖瞳对视。
“那我现在怎么办？你怎么只管撩，不管解决后续的残留问题吗？蠢龙！”
“嘶——糟糕，我现在帮悟君！！”
寻生忙不迭又变了回来。
作者有话说：
芜湖！悟生日快乐！！
1.下一更在6:00，下下更在12:00。
2.他们俩经常这样，悟咪可喜欢逗恶龙了，但经常翻车就是了，逗着逗着，以后可就出“事故”了。
3.太困了，本章下午会修一下，其他两章也会改改错别字什么的。

第167章 关于宣布（二更）
五条悟:向各位重新介绍一下，这，我媳妇儿。
“悟，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跑到哪里去了？怎么还换了一件着物？”
五条家主一眼就发现了五条悟身上的不同之处。
“那件不小心弄脏了。”五条悟眼神飘忽。
“和寻生闹矛盾了？”
五条家主对于微表情的观察一向很厉害。
五条悟硬邦邦地道:“没有。”
五条家主狐疑:“真没有？”
他是一百个不相信。
怎么看也不像吧？
“真没有！”
他这最多也只能算是……那什么……
“悟君。”
身后传来清润的嗓音。
父子俩应声转头。
“彦一和悟君有事要聊吗？”
寻生肘弯处搭着件湛蓝色渐变羽织，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木屐在缘侧的木制地板上发出规律的踏声。
五条家主笑呵呵地把空间腾出来给小情侣交流感情，“不，并没有，寻生，你和悟聊。”
“你忘记穿走羽织了。”
五条家主在拐过转角时，还是没忍住往回看了一眼，匆匆一瞥下，只瞄到寻生言笑晏晏地站在白发少年身后，将手中的羽织为五条悟穿上，视觉最后则是羽织上大片大片的朝颜花。
很熟悉。
是他妻子亲手绣的那一件。
感情很好啊！
看来是没吵架。
悬起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还生气呢？”
这边的寻生还在哄自家略有些暴走的猫猫。
五条悟脸色臭臭的。
这个只撩不做的笨蛋！
恶龙讨好似地亲了亲五条悟唇角，原本背在身后的手不知从哪拿出一束漂亮的蓝星花。
“悟君——”
五条悟瞪了自家恶龙一眼，一手握着花束，任由寻生圈着他的肩膀，往举办晚宴的和室走，眼中是克制不住的笑意，“每次都用这种撒娇的口吻，我很好哄吗？”
寻生握拳低笑。
五条悟恶狠狠扯了一下寻生软乎乎的脸颊。
……
五条家主从进门到落座，一路受到了来自族人们的目光洗礼，炽热得仿佛要将他洞穿。
“怎么都看着我？是我脸上有东西吗？”
坐在左首的五条家主淡定饮了口酒，转头看向自家夫人，明知故问道。
五条夫人:“……”
大长老往门外看了两眼，“怎么只有家主一个人过来了？寻生大人和悟呢？”
不同于昨日的筵席，五条家只有几个重要的家主和族长出面，今日可是五条本家年末大聚餐，按照惯例，必须聚在一起吃年越荞麦面，今年又有氏族神在，长老们将妻儿子孙都带上了，满满当当塞了整个和室，要不是选的地方够大，不然都坐不下。
还没等五条家主解释，门外便由远及近传来他们家神子欢快的说话声。
“我跟你说，等会儿你一进去就会见到很多头发花白的糟老头子们，昨天你已经见到过几个了，但还有几个是今天赶回来的。”
“他们说话总是文绉绉的，还喜欢拐弯抹角。”
“超无趣的——”
和自家神子走在一起交谈的另外一“人”是谁不言而喻。
众长老们:“……”
传统和室的隔音并不好。
但五条悟既然敢说，那就不怕他们听见。
被十几道幽怨眼神盯上的五条家主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莫名气短，“实际上，今天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咯噔——
有了昨日的案例，在场大部分长老都暗暗摸出了藏在腰际的速效救心丸，免得等会儿听到什么挑战心脏的事情，反应不过来掏。
五条家主宽慰道:“诸位不必紧张。”
长老们:盯——
不，他们不信。
五条夫人出来打圆场，“好了，家主，有什么事，等寻生和悟进来会说的，年轻人的事，说不定更喜欢自己说出来。”
五条家主连连点头，“对对对，是我考虑不周。”
“是氏族神啊……那就好那就好……”
众长老对自家供奉的神明很放心，当下就舒出一口气。
五条悟也牵着寻生走了进来。
“寻生大人！！”
五条族人们激动站起，规规矩矩地弯腰，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神明大人，先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您，万分抱歉，请原谅我们。”
除了五条家主和大长老之外的长老们站起身，走到和室中央，朝寻生深深伏首，眼中对五条家主的幽怨都快溢出来了。
是不是一族的了？
竟然不提前告诉他们一声。
昨天筵席之后，寻生和五条悟就回了房，也没什么机会拜访，怕打扰到神明休息。
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这几个月的行为，幸亏他们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若是一不小心冲撞了这可怎么办？
五条家住和大长老别开视线，淡定地喝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放轻松点，彦一他们没说是我的命令，坐回去吧！大晦日，高兴点，别太拘谨，所有事情照旧就行。”寻生不疾不徐地说道。
“是，是……”
下面谄笑着点头，一个个都笑开了花。
五条悟在后面推着寻生的肩膀，将恶龙按在主位的位置坐下，“哟！大家聚得挺齐的嘛！不错不错！”
大长老重咳了一声，“悟，今天是大晦日。”
当然要整整齐齐的。
“嗯哼，我记得，正好你们今天都在这儿……”五条悟唇边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相当自然地坐在了寻生旁边的软垫上。
长老们这才发现，原本首位横席，居然并排放了两个垫子，他们还以为五条悟是和五条家主坐在一起的，就跟昨天的筵席一样。
微怔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
管他的呢！
氏族神大人都同意了，更何况五条悟可是他们家的神子，坐在神明旁边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简单寒暄了两句之后，气氛热闹了起来，五条家本来是有食不言的规矩，但五条悟不喜欢沉闷的气氛，本来就够无聊的了。
五条悟自顾自夹走了寻生身前那份三文鱼刺身，好在本身就是双人桌，位置够大，两个身形颀长的大男生坐在一起也不会显得拥挤。
见自家神子又无比自然解决了两个海胆，长老们眼睛都瞪大了，压着嗓子提醒:“悟！不可无礼。”
严格意义上来说。
那些全是供奉给神明的贡品。
五条悟就这么三下五除二吃了两道……
吓得他们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我不可以吃吗？”五条悟侧过脑袋，看向身旁端正温雅的神明。
寻生好笑地揉了一把可爱猫猫头，“可以可以，悟君吃吧！”
五条悟朝长老们挑衅一笑。
见状，众长老心中陡然闪过一个词。
——小人得志。
用在此情此景下，分外合适。
晚宴进行到后半场，见寻生放下筷子，意识到氏族神有话要说，其他人也跟着放下了。
“其实今天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说。”
和五条家主最开始说的话一样。
众人并不惊讶，反倒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我和悟君……”
下面的人听得认真。
嗯嗯！
守护神和他们家的神子怎么了？
寻生偏首，看向自家小猫咪。
——你说，还是我说？
五条悟眨巴了两下眼睛。
——我来我来！
这么有趣的事情当然要他来公布啦！
族人们只见自家神子清了清嗓子，右手环在寻生肩上，把容貌昳丽的白发神明带到了自己这边。
众人屏息凝神，眼神灼灼。
心中却诡异地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神子端正了表情，郑重其事地说:“向各位重新介绍一下，这，我媳妇儿。”
说完，还怕长老们不相信，在寻生的脸颊上猛嘬了一口。
“？？？！！！！”
嗯？？？
嗯！！！
是他们听错了吧？
还是他们出现幻觉了？
“咳咳咳——”
空气宁静了一秒过后，此起彼伏的呛咳声在和室内响起，这群平生最注重礼仪风度的贵女和长老们头一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大长老目光呆滞地看着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五条悟，“悟，你刚刚说了什么？”
这种玩笑不要随便开。
年纪大了，听觉越发不行了。
五条家主心里舒坦了不少。
都是一脉相承的族人。
偶尔也要和他感同身受一下不是吗！
五条夫人含笑看着上方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儿子。
悟还是这么调皮。
“这么惊讶做什么？大惊小怪。”
五条悟一点也不小声地说着，嘴角翘起的弧度却是怎么也压不下去。
五条家主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瞪了自家混世魔王一眼。
悟，太嘚瑟了吧？
消息过于重磅，众长老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茫然和震惊，
“寻生大人，家主，你们……”
真的假的？
似乎看出了长老们的想法，五条悟挑了挑眉，“当然是真的啊！货真价实哦！”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依旧呆呆地微张着嘴巴，看着两位亲密贴在一起的白发少年。
哈？
五条悟啧啧两声，“都高兴得不会说话了。”
“……”
五条家主借着喝茶的动作掩去唇边泛起的笑意，是时候让其他人也体验体验他几日前的震感了。
五条夫人嗔怪似地睨了自家幸灾乐祸的丈夫一眼。
寻生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是不能接受吗？”
温和的语气里带着危险的意味。
五条族人们顿时寒毛倒竖，“不不不，寻生大人，没有的事。”
族人们齐齐偏转视线，看向五条家主。
接受到控诉视线的五条家主清了清嗓子，“今天在这里的都是自家人，我也不说两家话了。”
“是是是，家主请说。”终于有人打破了这古怪的气氛，长老们连忙附和。
“悟他……”五条家主望向上座的一人一龙，抿唇笑了笑，“悟他在不久后的将来要和寻生殿下结缘，大家都是从小看着悟长大的，之后的订婚宴、披露宴，请大家做个见证。”
长老们依旧呆若木鸡。
“我刚刚说的全都是真话，我和伊斯已经在一起了，以后要结婚的哦！”
五条悟炫耀似地亮出了手上的银白色指环。
寻生握住五条悟放在案几上的手，淡淡一笑。
……
等家宴结束之后，长老们觉得自己的腿都是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气力，若不是身旁有侍从扶着，他们都要瘫软在地了，目瞪口呆都不足以形容他们得知自家神子和神明在一起时的震惊。
心情那是说不清的复杂。
“他们还好吗？硝子已经回去了，他们该不会一个承受不住，当场晕过去吧？老头儿就是麻烦。”
五条悟没回头就知道长老们的表情有多么异彩纷呈。
“没事儿，这不还有我在吗？”
一个魔法丢过去，保证让长老们活蹦乱跳起来。
“也是哈！”
这声音可一点都不小，后边的长老们听得一清二楚，他们走路当即变得相当有劲儿了起来，走得那叫一个虎虎生威，生怕被自家神明大人说体虚。
夜露深重，白雪纷纷。
五条家主先将自家夫人送回了房，接下来需要去寻生的神社敲钟，风太大，体弱的女眷很可能受不了。
“家主……真的吗？真的不是悟在骗我们吗我”
大长老快走了两步追上五条家主，小声询问。
“你觉得我像是开氏族神玩笑的样子吗？”
“悟怎么就和寻生大人在一起了呢？”
五条家主耸耸肩，“很好，这也是我想知道的问题。”
他们俩是什么时候变得腻腻歪歪的呢？
这大概就要从他暗戳戳劝寻生去高专玩一玩，顺便保护一下悟开始说起了。
说多了都是泪。
反正白菜拱来拱去都是自己家的。
不亏不亏。
大长老:“……”
五条家主拍了拍大长老的肩膀，心情复杂地说道:“兄长，接受现实吧！怎么说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都是自家人。”
大长老面色扭曲。
这怎么能一样呢？
他还想看到五条悟娶妻生子呢！
现在这个念头直接被掐灭了。
心里那是说不上的惆怅。
二长老接受现实的速度明显更快一些。
他轻快道:“既然氏族神喜欢，那就把悟给他呗！”
五条家主是五条悟的父亲，怎么思量都是为自家儿子着想的，但其他长老可不会这么认为，氏族神世世代代守护着五条家，“六眼”每隔几百年就会有一个，牺牲一个“六眼”让氏族神开心，是一笔很值当的买卖。
就算五条悟是百年以来实力最强的神子，氏族神的存在足以让他们家牢牢凌驾于禅院和加茂家之上，假以时日，五条家将重现当年菅原氏族的辉煌。
五条家主:“……”
感情不是你儿子，就能放心嫁出去是吧？
大长老低声呵斥，“你怎么把悟说的跟个物品一样。”
可怕的压迫感兜头盖下，二长老的后背陡然生出冷汗，小心翼翼地抬眼，却乍然发现寻生不知何时偏过了头，那只琉璃般的苍天之瞳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喉间随之一哑，仿若有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在了他身上。
二长老连忙说:“我可没这么说！我警告你，五条直一，你不要污蔑我！悟和寻生殿下天生一对，郎才郎貌，再般配不过了。”
其他长老:“……”
嘁。
五条家主:“……”
嘁。
二长老:“呼——”
一把年纪了，他的小心脏可经不起吓。
“悟和寻生大人都走远了！”
五条家主余光一扫，却发现原本就走在他们前面的两位白发少年不知何时只剩下了虚幻的两道影子，连忙招呼着长老们追上去。
……
“后面那群老头儿在说我们俩欸！肯定是在绞尽脑汁地想咱俩究竟是怎么走到一起。”
五条悟贴在寻生耳边说悄悄话。
五条家主和长老们的交谈声可一点都说不上大，比窃窃私语还要小声，五条悟愣是一句话都没听到，但二长老那番话说的中气十足，生怕寻生听不到似的。
寻生轻笑，“悟君猜的很对。”
恶龙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五条悟狡黠一笑，亲亲热热地嘬了一口寻生的脸颊，那快白皙的皮肤很快就浮现出了淡红色的印子。
“我就知道。”
急急忙忙追上来的五条家主和长老们刚好看到这一幕。
“……”
好——新鲜热乎的狗粮。
他们不懂现在年轻人的世界。
等等……
氏族神算得上是年轻人吗？
……
伴随着敲响一百零八下的钟声，新的一年悄然来临。
对于五条族人来说，今年虚幻到不可思议，在年末先后得知了自家守护神降临，又知晓了神子和神明将要喜结良缘，直到钟鸣声过后，他们还有些不真实感。
不受影响的，大概只有寻生和五条悟，全场只有他们俩笑得最为开怀。
……
“新年快乐，悟君。”
“新的一年多多关照，伊斯！”

第168章 关于眼熟（三更）
虎杖悠仁:不许说不文明的话！
五条悟双手叠起，下巴搁在矮案几上，左右晃着脑袋，直勾勾地盯着对面认真研究魔咒的恶龙。
目光地放肆在寻生白皙的面庞上扫视，天空之境般的漂亮蓝眼睛中倒映着娃娃脸少年的举止，从眉心到嘴角，一寸一寸地挪下来，眼神灼热，叫人无法忽视。
很明显。
猫咪是想要让恶龙陪他玩。
“有点无聊了？”
寻生随手将魔导书丢在一旁，扶起自家猫咪趴在桌子上的脑袋，很自然地朝五条悟的嘴里投喂了一颗草莓。
从校场回来还是高高兴兴的，听侍从们说，五条悟将五条家的护卫队都好好“指导”了一遍，但还没坐多久就焉了吧唧的。
“嗷呜。”五条悟两边腮帮子微动，“其实也还好啦——我跟你说，今天早上我看族人们都乐疯了，一股脑地冲进你的神社参拜。”
寻生撑着自己的额头，另一只手指了指空空荡荡的角落，“年玉今天凌晨就派发出去了，他们一觉醒来应该看到了。”
这么兴奋，属实是他没想到的。
隔着这么远，他都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一点都不像平常如枯木般沉寂的五条家，倒是挺让他意外的。
五条悟往后仰了仰，怪笑着，“看来我们的寻生大人很受欢迎哦！你是不是能听到他们的心愿？”
寻生表情古怪，他迟疑着点了一下脑袋，“嗯……”
“今年许的最多的愿望是什么？”
寻生回想了一下，“钱多多？目前这个最多。”
可能也没什么好求的了。
要神子，神子也有了。
长老们都圆满了。
五条悟眨眨眼，“能实现吗？”
“……虽然我不是惠比寿，但还是能给他们增点财运的，只有一点点。”
或者直接帮五条家找条金矿。
这个他比较擅长。
“哇哦——那我许愿甜品多多！”五条悟举起猫爪子。
寻生失笑，“这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实现吗？”
“哼哼。”
寻生伸手，四指内侧轻轻托起五条悟有些被硌红的下巴，轻轻揉了揉，“我陪悟君去玩吧！”
晚上的祭神仪式进行前回来就可以了。
五条猫猫支棱起脑袋，蓝眸一亮，“好呀好呀！我想去悠仁家玩！悠仁他们的年玉还没有送吧？我们现在就去吧！咱们也能顺便把年玉给送了。”
一看就是早有打算。
“悟君早就想好了？”
“是哦！有几天没见他们了。”
寻生拢了拢宽大的和服衣袖，打了个响指，身上的繁重羽织袴在一阵白雾中变成了和五条悟同款的白色圆领毛衣。
五条悟歪歪斜斜地倒在榻榻米上，在寻生抬手伸懒腰间窥到了撩起的衣服下一闪而过的白皙皮肤，他轻佻地吹了声口哨，“身材不错。”
漂亮的肌肉线条，并不是很夸张，手感也很好，最后一点五条悟深有体会，但他从不怀疑恶龙的腰肌爆发力。
寻生一把拉起白色长条猫:“……悟君自己也有啊！”
“那怎么能一样呢？”五条悟的手灵巧地顺着毛衣下摆探进去摩挲了几秒，温热的指腹触碰到另一片微凉的区域，入手皆是一片细腻的质感，见寻生要阻止他，立刻不满地叫嚷了起来，“做什么？做什么？我摸两把怎么了？”
碰都不让碰？
不可以，恶龙就是要被小猫咪挼的。
和自家猫咪斗智斗勇了几个回合，寻生成功凭自身强悍的力道掣住五条悟不太听话的双手，并轻松将五条悟压在和纸障门上。
额头贴着额头，竖瞳倦懒地半敛着，对上五条悟微微紧缩的蓝眼睛。
“小色猫。”
没有用太大的力道。
他知道自家猫咪是在和他闹着玩。
五条悟试探性地挣扎了两下，似是受惊般整圆了那双天空蓝的猫瞳，整张脸写满了“你怎么能这么对我”的字样，倒打一耙的技能用的简直不要太熟练。
“伊斯……唔诶？”
在五条悟闹小脾气之前，寻生快狠准地拿出一根剥好的草莓棒棒糖，塞进了五条悟的嘴里。
一番动作下来，熟练的不得了，显然不是一次两次了。
“魔法也太便利了吧！”
五条悟鼓着一边腮帮子，他可是清楚看到寻生从虚空中捞出的这根糖。
恶龙顺了顺五条悟几缕翘出发流的银白色发丝。
“走吧！我们去悠仁家！”
说着，寻生拿上落地衣架上的咖色羽绒外套，凭空勾勒出次元门。
“等等，等等。”五条悟眼疾手快地顺来了墙壁上充作装饰物挂着的般若面具，戴在脸上，“怎么样？”
——犄角，白脸，尖耳，血红恶口。
寻生欲言又止，十分了解自家小猫咪的坏心眼，他有些担心道:“会不会太吓人了点？”
待会儿把悠仁他们吓哭了怎么办？
人类小孩子可是要哄的。
“不会不会，悠仁他们一定都是很勇敢的小孩。。”五条悟拍着胸脯，找了个恰当的由头，“如果连这点程度都接受不了的话，以后见到咒灵会吓死的吧？我这是帮他们提前适应一下，悟大人今天可是为孩子未雨绸缪的好哥哥。”
寻生艰难道:“……你开心就好。”
他是不会阻止自家猫猫的。
大不了……
大不了他一个一个哄。
希望悠仁他们坚强。
“走喽走喽！”
白发少年欢快地跳进了次元门，出现在了另一处空间。
寻生眼睛一瞥，发现五条悟的外套还丢在榻榻米上，赶忙拿起带走。
“悟君，不要跑那么快，你的外套还没穿啊！”
……
虎杖家过了一个很热闹的大晦日。
以往虎杖倭助和虎杖悠仁祖孙俩对着年越荞麦面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要不是有虎杖悠仁活跃气氛，还有点无聊，但今年不同。
伏黑津美纪和伏黑惠姐弟因父母都不在家，听说是在工作，还是怎么的，虎杖倭助便做主邀请两小只来自家一起过年，徒留两个小孩子待在家可是会很孤单的，对此虎杖悠仁表现得相当开心，到了第二天，这股兴奋劲都没有散去，在家也能和小伙伴们一起玩耍，简直不要太开心。
客厅的地毯上。
两面宿傩生无可恋地任由虎杖悠仁抬起他的胳膊，穿上雏人偶的超迷你款十二单。
当然，最开始在诅咒之王的强烈挣扎之下，虎杖悠仁还是给两面宿傩留了一件里衣的。
伏黑津美纪则是给两面宿傩那头樱粉色短发上别了几个粉嫩嫩的发卡，甚至还扎了两个违和感十足的朝天揪。
诅咒之王没反抗过吗？
那是不可能的。
一旦说出恶言恶语，就会遭受虎杖悠仁小朋友肉乎乎的小拳头。
虎杖悠仁在最初被他骂哭过之后，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越挫越勇不说，做的每一件事都精准地踩在了两面宿傩的雷区，但偏偏两面宿傩如今的实力，连个三岁小孩都不如，从椅子上掉下来都能让他头晕眼花好一阵，虎杖悠仁又天生怪力，久而久之，两面宿傩被虎杖悠仁磋磨得连那头肉粉色发丝的光泽度都下降了不少。
什么都做不了的里梅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只能不停给虎杖悠仁投喂好吃的，转移小孩子的注意力，别的不说，效果还是很不错的，小半个月下来，虎杖悠仁也生生圆了一圈，虎杖倭助抱一小会儿就觉得手酸腰疼。
伏黑惠在一旁抽动了嘴角，充当一个合格的发饰捧手，自从有了这个会动的娃娃后，他姐姐和虎杖悠仁就对家家酒的游戏乐此不疲，一到放假能玩个两三遍。
拿着吸尘器打扫卫生的里梅看到这一幕清扫的力度更大了些，内心更是泪流满面。
可恶的人类幼崽。
迟早有一天，宿傩大人会给这些无礼的家伙一个狠狠的教训。
弄死！
都弄死！！
“叮咚——”
门铃响了。
里梅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作为在场唯一一个大人，能去开门的只有他，那几个小豆丁，连门把手都碰不到。
“怎么是你……”
见到外面的娃娃脸少年，里梅还愣了一下。
又来了？
寻生反问:“……我不能来？”
里梅意识到自己的口吻有异，连忙改口:“……没有，寻生大人。”
“感觉这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五条悟在后面添油加火地说道。
“……”
里梅这才发现寻生后面还藏着五条悟。
也对，他们俩总是形影不离的。
“虎杖老爷子呢？”
“去了附近的御影神社，新年初詣。”
里梅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短，他侧开身，让寻生和五条悟走进玄关，又拿出客用的拖鞋摆好。
五条悟一眼就瞄到了玩得正开心的小豆丁们，狗狗祟祟地猫着颀长的身子过去，半路还将那个藏在背后的般若面具戴上了，明显要做坏事。
里梅:“……”
寻生无奈扶额。
只有两面宿敏锐地发现了小心翼翼走过来的五条悟。
五条悟轻巧打出三点咒力。
三小只的肩膀上皆被碰了一下，以为有人在后面叫他们，下意识转头，正面迎上般若面具。
“嗷呜！！”
“哇嗷——”
小豆丁们张圆嘴，瞪大眼，直愣愣地仰头看着面目狰狞的五条悟，瞳孔紧缩，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显然是恐惧到极点了。
两面宿傩当即放声嘲笑。
里梅暗道一声糟糕。
这人实在是太坏了！
屑人！
太过分了！
“呜哇——”
豆大的泪珠扑簌簌掉了下来，虎杖悠仁和伏黑津美纪张着嘴巴，嗷嗷大哭，伏黑惠也是眼眶微红，眼泪缓缓淌了下来。
都还是小孩子，年纪最大的还没满五岁，哪里见过这一幕啊！
恶龙扶额。
猫咪有时候太皮了点。
五条悟也是一愣，旋即依次摸过了三小只的脑袋，揉搓了一把小豆丁们被暖气熏得红扑扑的脸不说，还从兜里摸出手机，兴致勃勃地拍照给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看。
“悠仁，小惠，津美纪，快看我这边！”
看到五条悟的动作，三小豆丁的抽噎声都停滞了。
“悟君……”
寻生和里梅赶紧走了过来，抱起三小只。
……
“悟哥是大坏蛋！！”
拿下面具的五条悟受到了三小只幼崽的强烈谴责。
当然，在一旁冷嘲热讽的两面宿傩也遭受到了某只白毛猫猫的迫害。
——被毫不留情地塞进了沙发缝里。
嗯……脑袋朝里，双腿朝外的那种。
寻生:“噗嗤——”
两面宿傩:“……”
仅凭自己，完全拔不出来。
里梅赶紧过去解救自家主子。
“哈哈哈哈——”盘腿坐在小豆丁中间的五条悟放声大笑，并对三个在他背后挥小拳头捶背的小豆丁鼓励道，“加油加油，再用点力气哦！完全是挠痒痒啊！”
虎杖悠仁放下手，揉了揉手腕，“好累。”
伏黑津美纪:“悟哥好过分了。”
伏黑惠:“……吓唬小孩的大人是屑！”
然后又被五条猫猫挨个揉乱了头发。
“真乖真乖。”
“……”
小拳头继续挥动着。
“抱歉啊！悟君他就是想让你们开心一笑，就是方法没有用对。”寻生说的很是一本正经，“可以原谅五条哥哥吗？”
嗯！
绝对不是悟君恶趣味作祟。
一定不是。
面对三小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没由来的心虚感包拢了恶龙的心。
虎杖悠仁和伏黑津美纪很天真地信了。
“真的吗？”
寻生面不改色地点头，“嗯嗯。”
伏黑惠狐疑地左右看了看认真的寻生和笑得直不起腰的五条悟，到底是让谁开心一笑啊！
“寻生哥哥，康娜姐姐呢？”虎杖悠仁期待地往寻生后面看了看，没发现熟悉的身影，又用双手捂着眼睛，自己给自己营造惊喜环境，“等会儿康娜姐姐是不是咻的一下就出现了？”
寻生卡着虎杖小朋友的腋下，将小孩儿抱起，“抱歉，康娜今天没有过来，她还在家里陪爸爸，下次我带她一起过来好不好？”
伏黑津美纪和虎杖悠仁眼睛亮亮的，“好——”
“来，这是我和悟君准备的年玉，谨贺新年，又长了一岁呢！”
放下虎杖悠仁后，寻生从兜里拿出了三个绘着可爱小人的白色信封，依次塞到了虎杖悠仁三人手中。
“谢谢寻生哥哥和悟哥。”
趁着寻生有事问里梅，五条悟又重新和小孩儿们玩做了一团。
不过嘛……
——玩具是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仔细端量了一番五条悟的模样，上次有寻生在场，他也没怎么关注周围的其他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五条悟有一点眼熟，尤其是刚刚打出的那三点咒力。
“棉花娃娃”用余光睨了眼虎杖悠仁的肩膀，虽然他现在用不了自己的咒术，但诅咒还是能看得到的，眸光一凝，小鬼头肩上暗紫色的咒力残秽清晰可见。
啧。
更熟悉了。
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我知道我长得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诅咒之王也不用一直盯着我吧？我可是名草有主哦！劝你不要打我的主意。”注意到两面宿傩四只眼睛正讳莫如深地盯着他看，心里不知道在谋划着什么，五条悟蓝眸危险地眯了一瞬，随即掐着嗓子，阴阳怪气道，“眼神超——恶心的。”
两面宿傩:“……yue。”
他都要吐了。
这真是他听过最恶心的话。
“宿傩，宿傩！”虎杖悠仁用力摇晃着做呕吐样的诅咒之王，“你没事儿吧！”
五条悟噗地笑了一下，“悠仁，你再摇几下，他真的要吐了，哈哈哈——”
两面宿傩捶了虎杖悠仁的脑袋一拳，恶声恶气道:“滚！”
力道也大不到哪里去，毕竟上限就在。
虎杖悠仁曲指弹了一下两面宿傩的脑门儿，奶声奶气地纠正两面宿傩的错误，“不许说不文明的话！”
两面宿傩:“……”
遇上虎杖悠仁，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以后等他回复了真身，第一个吃掉的就是这个蠢小鬼。
作者有话说：
1.悟的降世是如同新雪降临般绮丽的奇迹。
2.同人里，让悠仁好好磋磨磋磨宿傩，阴间大爷太屑了。
3.终于更完了三更，哇咔咔咔（叉腰狂笑.jpg）

第169章 关于恶意
五条悟:伊斯，可不能把悠仁的玩具玩坏了哦！
“没礼貌，不可以这么瞪人的！！”
虎杖悠仁年纪虽小，对恶意的感知度却异常灵敏，两面宿傩一看过来，他就能分辨出是不是友好的眼神，当即扯着两面宿傩的脸颊。
“宿傩，做错了事就该道歉。”
粉发的小豆丁认真地教育着“棉花娃娃”。
两面宿傩奋力挣扎，然，无果，再次败于虎杖悠仁小朋友肉乎乎的小手之下。
“老古董都一千多岁了，还听不懂小朋友的话吗？”
五条悟从虎杖悠仁手中提溜出两面宿傩，手指勾着和服后领，左右甩了两下。
“看来你在这里的生活过得还挺不错的，有我们公正无私的悠仁小朋友看着，诅咒之王也要走上从良之路了吗？”
恶劣猫猫弯起眼尾，语调轻快，多少带了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两面宿傩:“yue——”
真是恶心。
虎杖悠仁踮起脚尖，伸出手，想要将两面宿傩拿回来，“悟哥，你这样拎，宿傩好像很难受的样子，脸都黑了。”
“扑哧——”
五条悟直呼悠仁可爱。
两面宿傩脸黑哪是因为难受啊！
分明是被人冒犯之后的不耐烦。
在两面宿傩听来，五条悟的笑声实在是过于刺耳，惹人心烦。
毁灭吧！
里梅不忍直视，无奈别开了视线，并在心中忏悔了无数遍。
都是他的错。
若不是他当初要去仙台，也就不会遇上寻生，更不会被对方逮住，宿傩大人也不会沦落到此等境地。
这是赤/裸/裸的精神折磨！
这条恶龙的心思居然恶毒如斯。
内心正泪流满面的里梅刚转回视线便对上了寻生那双古井无波的异色竖瞳，他慌忙敛下眼皮，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寻生大人……”
寻生兀地轻笑了一声，只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起来和刚刚的笑声非常违和，“你刚刚在想什么？”
里梅的心脏不自觉一紧，下意识否认，“没，没有，寻生大人。”
“呵。”寻生又笑了，这次却异常冰冷，“最好如此。”
恶龙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妹妹头诅咒师的肩膀，飘忽的语调捎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威胁，“只要我想，就能知道你心中所想的一切。”
里梅眸光微闪，冷汗从后颈上缓缓淌落。
他低下头颅，后脑上的红色挑染在身形高挑的寻生眼下清晰明了。
诅咒师恭顺应道:“是，寻生大人。”
嗓音夹杂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等我脱离这具可笑的身躯，出来杀的第一个人就是你。”那边的两面宿傩正对着五条悟放着狠话。
“那你就不用白费功夫了。”
寻生略微偏首，那只在柔和光线下折射出瑰丽光泽的蓝眸冷冷睨过去，唇边带起的笑容凉薄非常。
此时的他更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轻飘飘往人间投了一缕视线，万物皆不入心中，丝毫没有把两面宿傩放在心上。
“事先说明，我是第一次尝试这个术法，除非是和时间有关的能力，但就算时间倒转，你也得回到手指里，享受过月光的‘人’又怎么会忍受无边的黑暗呢？宿傩你还是老老实实安安分分待在这个娃娃里吧！怎么说也是自己千年之前的身体，不能嫌弃不是？”
寻生浅笑安然。
所谓术业有专攻。
两面宿傩还能跨行在短时间内学魔法至大魔导师水平不成？
三小只左看看右看看，小小年纪，读空气的本事还是很厉害的，都觉察出了屋内空气的冷凝，全都乖乖地窝在柔软的沙发里，眨巴着眼睛，没有开口说话。
两面宿傩磨了磨尖锐的犬牙，柔软的棉花手紧紧攥起，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何曾受人牵制到这种地步？
那些胆敢不符合他心情的人或物，换做以前，早就被切成肉丁了。
纵使心中有滔天杀意，也不能倾泻半分出来。
他清楚地明白，寻生绝不是在扯谎忽悠他，但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术法毫无破绽。
“他看上去要抓狂了诶～”五条悟悠扬着尾音。
两面宿傩:“……”
对着空气拳打脚踢。
“伊斯，你快看，宿傩这是恼羞成怒了吧？”
五条悟被逗得笑弯了腰，将两面宿傩塞回虎杖悠仁手上，粉发小豆丁见两面宿傩张牙舞爪，连忙手动帮两面宿傩把嘴给合上了，动作熟稔，看来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不许乱咬人。”
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对此也是见怪不怪了。
两面宿傩的猩红眼眸几欲滴血，四只眼睛转悠了一圈，尤其是那对副眼，像是要硬生生把虎杖悠仁白嫩嫩的小胖手给生吞活剥了。
寻生弯眸一笑。
原本寻生和五条悟打算玩一会儿就走，没想到虎杖倭助回来得还挺早的，受对方热情邀请，留下来吃了顿午饭。
虎杖倭助的心理承受能力逐渐增强，上次在见到两面宿傩这个能跑能跳能吃的“棉花娃娃”后，更加坦然接受了非人类的存在，在对上寻生的异色竖瞳后，或许是隐隐猜到了些，也没询问是怎么一回事，像往常那样乐呵呵地聊起了天。
等到开饭，寻生这才发现，桌子上还有一个两面宿傩的专属位置，而最强保姆——里梅给小豆丁们布置好了几个餐具之后，正忙前忙后地给“棉花娃娃”摆着餐食。
眼角抽动了两下，他没忍住阴阳怪气道:“你在这里还真是作威作福啊！”
“怎么？你羡慕？”两面宿傩反刺了一句。
“这倒没有，我羡慕什么？羡慕如今只有一头身的你吗？”
五条悟:“噗——”
刚喝进去的可乐差点一口喷出来。
会和别人拌嘴的恶龙也太可爱了吧！
句句都准确无误地戳在了对方的痛点上。
两面宿傩:“……”
气得要甩筷子！
哦，当然，那双筷子是特制的迷你款。
寻生表示，他不可能放弃自己人形状态下一米九的身高的，不然和五条悟接吻都不舒服，自家猫猫还要低头，多不方便啊！
“还有你别总盯着我的男朋友看啊！”恶龙上下扫了两眼坐在可爱又迷你的骨头王座上的诅咒之王，轻呵了一声。
虎杖倭助微微惊讶，先前他并不知道寻生和五条悟是情侣关系。
两面宿傩:“yue——”
狗男男。
五条悟当即也做出了呕吐的动作:“……你那是什么表情？”
寻生别开眼，不愉快地对着两面宿傩嘁了一声。
不是他的错觉。
两面宿傩确实在若有若无地将视线投在五条悟身上，那种隐晦的打量目光瞒不过“六眼”。
这家伙在审视五条悟？
为什么？
该不会在挑选合适身躯转移灵魂吧？
不，不太可能。
如果真的选了五条悟当受□□，这对两面宿傩来说是必死的局，这家伙不会做出这种蠢事。
更何况，他制作出这个棉花娃娃，防的就是两面宿傩将灵魂转移。
虎杖悠仁歪了一下脑袋，拿着宝宝专用的小叉子，颇为苦恼地说道:“宿傩又生气了？”
五条悟宽慰道:“没事，老人家的脾气总是大点的，更何况是一千来岁的老古董。”
莫名被cue的虎杖倭助:“？”
老人家？
万把来岁的恶龙:“？”
老古董？
里梅是真的很想帮自家宿傩大人回一句嘴，碍于束缚在，只能看着宿傩被多方联合欺负，无可奈何极了。
五条悟改起话来毫不心虚，“虎杖老爷子精神矍铄，一看，只有三十来岁，再说，伊斯今年可还没成年呢！”
虽然快了，但差几天也还没成年。
虎杖倭助显然没怎么接触过五条悟这种类型的人，愕然之色丝毫没有掩饰:“……五条君也太夸张了点吧！”
三十来岁……
他想都不敢想。
寻生哑然失笑。
……
“你其实是那条龙的色小姓吧？”
两面宿傩大大咧咧地盘腿坐在玄关柜上，目光扫了两眼五条悟过于昳丽的容貌，慢悠悠地开口。
本在套鞋的寻生脸色霎时就冷了下来，颜色稍深的瞳仁竖成尖针，空气中偶尔有电流窜动噼啪声响起，回转着电光的绛紫色能量球凝于手心，尖锐而暴戾的杀意倾泻而出，牢牢笼罩在两面宿傩身上。
虎杖悠仁三小只害怕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小短腿不自觉地打起了哆嗦，直面食物链顶端的食肉动物，骨子里不可避免地升起了惊恐与害怕等负面情绪，虎杖倭助和里梅连忙把幼崽们捞走，并小声叮嘱去楼上玩。
里梅再一次感到头疼。
他是真的怕寻生这个疯子直接把宿傩的灵魂给掐死了。
五条悟圈着寻生的腰，另一只手横过，压下自家恶龙抬起的手，饱含摧毁之意的雷球随之消散，笑意吟吟地说道:“伊斯，悠仁他们还在这呢！”
要是这颗雷球放出来，虎杖宅整个玄关都要没了吧？
寻生看了眼惨白着张脸往楼上走的三只人类幼崽，压下了些许暴躁的情绪。
五条悟: “宿傩，你也就只能占占口头上的便宜了。”
两面宿傩冷哼一声。
寻生眼尾微挑，原本线条柔和的瞳眸半阖，阴郁之色跃然于眼底，“我以为我上次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没想到某人偏偏喜欢当聋子。”
小姓。
战国时代特指侍僮的职位。
在战争时期，主要负责侍奉主将，同时也是主君发//泄生理欲//望的对象，极具贬低意味的词语，更何况两面宿傩的口吻可谓是讥讽意味十足。
两面宿傩那两双上挑的血眸轻蔑地睨视着五条悟，仿佛他还是千年前那个高高在上的诅咒之王，不高兴就杀，高兴了也杀。
五条悟是他的伴侣，寻生上次说的清清楚楚，看来两面宿傩这段日子接触了不少平安时代后期的历史，这种词汇都了解了，对着五条悟说出简直就是侮辱。
两面宿傩一点都不在怕的。
即便方才只要五条悟晚一秒出手，这根手指的灵魂就会连同这具破娃娃身躯一同消融。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般，亦或者是看到了一场笑话，低低笑出了声。
“呵呵呵——伴侣？你也就说说给这个人类听吧？身为长生种的你竟然选择短生种作为伴侣？你真的懂人类的情感吗？怪物就要有怪物的自觉，真是可笑至极，玩玩还差不多。”
恶意满满的视线在五条悟和寻生两者之间来回转悠。
“伊斯，可不能把悠仁的玩具玩坏了哦！小孩子也是会不高兴的。”
比起寻生的怒火中烧，五条悟显然没将这困兽般的无用挣扎放在心上，他一掌将两面宿傩压在木制柜面上，手背青筋暴起，狠狠碾了两下，并恶劣地勾起唇角。
“哦——曾经在平安时代叱咤风云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阁下如今也只能被我这个人类狠狠打压在桌子上，你到底在嚣张什么？”
尾音仿佛荡漾着波浪，内容听起来却格外尖锐刺耳。
五条悟也发现了，面对两面宿傩这种极富恶趣味的家伙，要是真为此感到生气，或者情绪浮躁，那可就正好合了对方的意。
两面宿傩:“……”
里梅:“……你！！”
寻生轻飘飘地侧过眸子。
妹妹头诅咒师不受控制地合上嘴，上下两排牙齿碰撞的声音分外显耳。
魔法闭麦。
百试百灵。
五条悟故作惊讶地看向里梅，“你怎么突然急了？”
他说的明明是大实话好不好！
这年头，都没人愿意听实话了吗？
“老古董不愧是老古董，连话都听不懂了。”
里梅低下脑袋，不说话。
两面宿傩怒极反笑，“呵，你可真有胆。”
五条悟无辜地耸耸肩，“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被怪物玩弄的可怜小子。”
“被剪断獠牙的诅咒之王。”
气氛愈发剑拔弩张，空气中火药味十足，虎杖倭助屏息凝神，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别叫我家伊斯怪物，你个没有躯体的娃娃怪，人类时期活得还没我家伊斯久，靠变成咒物逃脱死亡的千年老变态。”五条悟一拳捶在两面宿傩的脑袋上，蓝眸里凝着寒霜，即便没有用咒力，力道也很大。
里梅惊呼了一声，“宿傩大人！！”
寻生牵着五条悟的手，静静看着自家猫猫凶巴巴地在别人面前维护他，原先泛冷的眼瞳也不禁柔和了不少。
浑身都疼的两面宿傩龇牙一笑，“呵。”
对视间，无形的硝烟在二人之间燃起。
五条悟和两面宿傩同时别开脑袋，冷笑了一声。
他们俩身上仿佛有某种气场，一旦双方同处同一空间内，便会点燃导火索，简简单单一点火星子就能引发大爆炸。
寻生曲指，将坐起的两面宿傩弹倒，淡淡的光辉在他指尖一闪而过。
“送你个‘礼物’，可千万不要晚上做噩梦害怕得找里梅或者悠仁哦！不然我会嘲笑死你的。”
有时候精神攻击可比物理攻击更加伤神，两面宿傩的反转术式再厉害，也不能在短时间内舒灵魂上的损失吧？
不是想脱离这副躯体吗？
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旋即，恶龙转头看向面露担忧的虎杖倭助，脸上挂着春风拂面的和煦笑容，“不好意思，吓到老爷子了吧？”
虎杖倭助多看了两眼寻生那对非人的竖瞳，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吓到倒不至于，心悸感确实多了一点。
里梅恭恭敬敬地弯腰，双手弯起一个弧度，想要将两面宿傩捧走，却被对方恶狠狠地推开了手，追随两面宿傩已久的里梅对于宿傩的喜恶还是有一定程度了解的，马上收回手掌，一副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模样，低眉顺眼站在两面宿傩身后。
寻生和五条悟道别之后，便准备离开了，待会儿还打算去一趟仙台，找托尔。
但却在进入次元门，门即将关上的那刻，两面宿傩的血瞳直勾勾凝着五条悟那张完美无瑕的漂亮脸蛋，又仔细辨认其身上的咒力后，像是确定了什么。
“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你啊！当时……”
难怪第一眼见到五条悟，他就觉得有点眼熟，在手指里发呆了一千多年，除了和咒术有关的知识，其他记忆早就在漫长的岁月中渐渐淡化，大部分都深藏在灵魂深处，不去刻意回想根本想不起来，连里梅他都是犹豫了几秒听到对方说话的口吻才确认的。
下一秒，次元门缩成一个小点，彻底关闭。
五条悟转头，凝视着次元门消失的位置，脑门儿上冒出一个问号:“？他是在跟我说话？”
“可能？悟君不必理会那家伙。”
寻生下弯嘴角，异眸中暗色闪过。
作者有话说：
1.在五条家闷坏了的悟咪出来当然要找点乐子玩玩，也就轻松这几章了，快进入最后一个副本了。

第170章 关于前奏
寻生:《恶龙攻略手册》以及《在平安时代遭遇意外事故的处理手段》
两面宿傩说的那句话让他有点在意。
五条悟嗷呜一口吃过寻生递到他嘴边的草莓，分出一丝心神稍稍思索了一下。
已知两面宿傩是千年前的人，寻生和对方在平安时期打过交道，还是不太友好的那种。
简单点来说，就是一方想吃了另一方，另一方誓死不从的故事。
而寻生很明显就是那个“另一方”。
双方的仇肯定是结大了。
自家恶龙属于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类型，不然两面宿傩在千年后也不至于沦落到变成“棉花娃娃”被人类小朋友欺负。
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诅咒之王一朝跌落高台，这简直就是从精神到身躯上的折磨，心高气傲的两面宿傩都快被气死了吧？
轻易将人杀死还是太便宜了点。
嗯……
是恶龙的风格。
想到这，五条悟勾了勾嘴角，心底发笑。
记仇记个上千年。
有点可爱。
他都幻视恶龙蹲在角落里画无数个圈圈诅咒两面宿傩的场景了。
咳咳，回归正题。
听两面宿傩那番话，那家伙该不会在千年之前见过他吧？
一副见到熟人的口吻。
嘁。
五条悟回想起多日前在天满宫赏梅时，菅原道真和他说的那番话。
——去平安时代找到寻生。
从两面宿傩口中，他大概率是真的前往了那个被称为最后的辉煌的咒术盛世。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他和千年前的寻生见过面的话，为什么自家恶龙一开始并不认识他呢？
总不能是寻生的演技太好，连他都骗过了吧？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五条悟pass掉了。
不太可能。
那就是……意外失去了那段记忆？
“怎么了？悟君，为什么这么看我？”
正在和托尔一同搅拌鸡蛋清的寻生偏头，正好对上五条悟捎带暗审的幽幽目光，恶龙不自在地抖了抖肩膀，将那种莫名其妙出现的悚然感抖下去。
从琦玉离开后，他们直接通过次元门来到了小林宅门口，没想到上次在异世界分别之后，伊露露竟然也住进了小林家。
而小林的父母应为工作上的事，年前就匆匆忙忙赶往了国外，一时半会儿估计回不来，给足了金钱之后，索性就留下两条Dragon和小林看家了。
想着来都来了，寻生就打算跟托尔学着做巧克力布朗尼，他现在降低了自己的要求，只要做出布朗尼本身该有的味道就可以了，外观什么的，他不在乎，丑点就丑点吧！
五条悟倏然一笑。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
怎么也不像是失忆的样子。
或许是先前提起的那段莫名被模糊掉的往事。
寻生眼眸弯弯，笑得灿烂。
托尔恶狠狠地甩着打蛋器，身后黝黑的幽怨气息都快实质化了，她忿忿不平地说:“我说，伊斯，你也太过分了吧？”
寻生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唔诶？”
什么？
他做了什么吗？
难不成打蛋清的频率和托尔不一致？
恶龙神情诡异。
托尔放下手中的打蛋机，清了清嗓子，带着几分悲泣，却仍然铿锵有力地说:“我还没和小林结婚，你却带着伴侣来到我面前亲亲我我，说！你是何居心。”
寻生眉心微动:“……就这？”
伊露露困惑:“……额，他们俩不是正常对视了一眼吗？”
小林一脸“又来了”的表情:“……寻生君，你不用管她。”
两龙一人纷纷扯了几下嘴角。
托尔咬着小手绢，两眼泪汪汪地看向扎着马尾的少女，“呜呜呜，小林，快点接受我的求婚吧！求求你了，我也想像伊斯和五条君这样。”
她羡慕得都快哭了。
天知道她看到这一人一龙腻腻歪歪的幸福模样，就不自觉带入自己和小林，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小林战略性后仰，“你知道你这番话对于一个未成年国中生来说有多炸裂吗？”
“五条君也是未成年。”托尔说道。
五条悟抬抬眼，比了个剪刀手，“嘻嘻。”
寻生继续给自家小猫咪投喂草莓，还是挺有趣的，和以前见到的托尔完全不一样，难得见托尔如此生动活泼。
小林冷酷道:“……那不一样。”
单看五条悟的身高就知道。
“哪里不一样了——”托尔拖长音调，无理取闹道。
伊露露在一旁给自己投喂一颗接着一颗的大草莓，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太过胡搅蛮缠的Dragon可得不到伴侣的欢心哦！”
托尔:“你这家伙……”
五条悟勾搭上寻生的肩膀，亲昵地靠了上去，墨镜下滑，露出微抬的璀璨蓝眸，“托尔，你是不是羡慕了？”
说着还在寻生脸上啾咪了一口。
寻生笑弯了眼，和自家小猫咪亲昵地碰了碰额头。
“可恶，五条君也太得意了吧！”托尔单手叉腰，指着五条悟，控诉道。
见托尔亮晶晶的橙红色眼瞳转向自己，满脸期待，试图亲亲的模样，小林比了一个大大的叉，并扔了个无形的“拒绝”红标给某条晃着尾巴的Dragon。
“打咩！”
不要让她看到托尔那条过分长且想要凑过来舔她的舌头，这对她一个只看过别人谈恋爱的国中生来说还是太炸裂了些。
伊露露托着下巴，“稍微有点变态呢！托尔。”
托尔颓丧着肩膀，“可恶……”
“那什么，寻生君，这个坚果给你。”小林轻咳了一声，避开托尔哀怨的视线，随手拿起面前的一包榛果碎，递给寻生，“等会儿你们还要做什么吗？”
寻生自然而然地接下了话茬，“材料还有多余的话，巴巴露亚吧？”
伊露露举手，“这个我喜欢！！”
小林也拍手捧场，“哇——好期待啊！”
寻生压下眼尾，调侃道:“……小林桑，你有点敷衍哦！”
托尔叉腰狂笑，“我家小林只对我做的食物抱有期待。”
小林死鱼眼:“……不，请不要污蔑我。”
如果尾巴肉料理能少一点的话，她会感恩戴德的。
伊露露:“噗——”
“伊露露！”
托尔化身喷火龙。
“喂！托尔，温度太高了，桌子上的砂糖都化了！！”
“等等，伊斯，把糖加到我那份小蛋糕里，我就喜欢吃这种致死量的甜度。”
“好，那伊露露，下一份我再给你加进去，我这份是专门给悟君做的。”
“专门给我做的？是我喜欢的甜度吧？我也要放很多糖。”五条猫猫举起自己的小爪子。
“放心，悟，足够甜。”
“伊斯！伊露露！”
“哇——托尔，你冷静一点。”
一番鸡飞蛋打后，总算回归了一开始的和平，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的，小林用一颗寻生友情提供的棒棒糖哄好了自家这条羡慕到眼红的Dragon。
嗯……如果能忽视三条Dragon现在竟然幼稚地在比赛谁打的奶油更细腻的话那就更好了。
“小林很厉害欸！”
五条悟半倚在一把椅子靠背上，右腿曲起，姿态闲适。
小林扶了扶眼睛，略带深意地斜了一眼身旁这位高挑的白发少年，“五条君的意思是？”
“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驯龙高手了吧？伊斯他们可不是轻易认可别人的Dragon哦！”
五条悟的视线在托尔和伊露露身上晃悠了一圈，第一次见到伊露露时，对方身上的气息相当混乱暴戾，且极其厌恶人类，短短几天就让伊露露变得跟邻家小妹妹般乖顺，小林的人格魅力不是一般强大啊！
尤其是在吸龙这方面。
小林哑然失笑，“五条君是在说你自己吗？”
她的年纪虽比五条悟小三岁，有些时候却看得格外通透，伊露露和托尔的心眼加起来都玩不过寻生一条龙的，认可归认可，伊斯的防备心很重，如果没猜错的话，能够获得对方信任的人寥寥无几，不，应该只有五条悟一人。
五条悟轻轻哼笑着，没吭声。
作为在场唯二的人类，五条悟和小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巴斯克没多久后也摆在了二人面前。
“请享用——”
寻生和托尔行了个礼。
“小林小林，快尝尝，快尝尝。”托尔摇晃着绿色的大尾巴，兴奋不已。
小林点了点头，甜品之类的她还是很放心的，里面绝对没有尾巴肉。
五条悟挑眉，看着眼前像模像样的巴斯克，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伊斯，和之前比进步了许多哦！”
至少闻上去是巴斯克的味道。
寻生不好意思地蹭了蹭鼻尖，满眼期待
“悟君快尝尝。”
小林也给出了认同:“……看样子比上回的蛋包饭要正常，应该是没问题的。”
话音刚落，客厅里就响起了一声振聋发聩的惨叫。
“咿啊啊啊啊——”
伊露露被这措不及防的尖叫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什么？发生了什么？”
那块看似“正常”的巴斯克切块竟裂开了一张长满鲨鱼齿的嘴，上面还插了一柄金属叉子，似乎是被插入身躯的叉子弄疼了。
五条悟端起盘子，靠在椅背上，扶额，肩膀一抖一抖的。
救命，他快笑死了。
“伊斯，哈哈哈哈——它为什么会尖叫？”
小林持续石化中。
在那块巴斯克喊叫出声的时候，她就傻眼了。
比上回的蛋包饭更炸裂。
属于意料之外，但又觉得莫名合理。
——因为那是寻生做的。
托尔和伊露露同样目瞪口呆。
后者还用叉子戳了戳自己手上这块，没发生什么奇奇怪怪的反应她才放下心来，还好最后寻生没来得及帮她做，是托尔给她做了一个巴斯克。
伊斯做的那个是什么鬼啊！
那是什么魔法生物吗？
寻生面无表情插起那块尖叫中的巴斯克，张大嘴吞了进去，在入嘴的那一刻，巴斯克还发出害怕惊恐的叫声，上下两排牙不停打着架。
他淡定道:“安静了。”
意料到自己做出来的食物有些奇奇怪怪的，但没想到越来越离谱，之前还只是视觉上的冲击，现在已经衍生到听觉上了。
五条悟:“扑哧——”
太可爱了叭！
至少也要嚼两下啊！
这么吞下去真的不会噎住吗？
“请告诉我，你是怎么用普普通通的食材做出魔法生物的效果的？”
托尔虚心求教，她真的太好奇了。
照理说，这根本是不可能的啊！
简直就跟无纸作画一样。
要不是亲眼看着寻生制作，她都怀疑对方悄咪咪用了魔法。
寻生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天赋异禀。”
只有这个词能用来形容了。
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很离谱。
五条悟:“噗——”
猫咪再次爆笑。
恶龙笑眯眯地揉搓了一把猫猫柔软的脸颊，拖长音调道:“悟君～”
笑得比哭还难看。
五条悟努力克制住笑意，连忙安慰了几句，表示寻生无论做什么他都喜欢吃，还是要给自家恶龙留点面子的，寻生这都不好意思了。
最后，猫猫领着自家生无可恋的恶龙离开时，托尔将自己的食谱郑重其事地交到了寻生手上，并提出了一些意见。
“额……如果你使用普通人类的食材都做成那副诡异的模样的话，要不试试我们那个世界的魔法食材？”
寻生点点头，道谢告别。
……
回到五条家的寻生躺在床上自闭中……
“哎哎，伊斯，你还好吗？”五条悟躺下时拨开铺洒在被褥上的柔白色长发，又戳了戳寻生的肩膀，想要引起自家恶龙的注意。
寻生语气丧丧，“没事，悟君。”
“你这哪像是没事儿的样子？”五条悟压着不停上扬的嘴角，哄道，“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慢慢来就好了嘛！这么快就服输了，可不是你的性格哦！”
寻生转过身，和五条悟面对面。
“这也太过炸裂了吧？为什么同样是Dragon，托尔却很擅长人类世界的料理，而我做的，就像是连接了黄泉，随时都能把人送上路。”
寻生的形容实在是过于好笑，五条悟泄出几缕笑意，见自家恶龙气呼呼的，赶忙挨过去，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旋即宽慰道:“不至于，不至于，你做的真的很好吃啊！”
只是味道有那么点不符合食材本身的味道而已。
有猫猫贴贴，寻生的心情好了不少，“我决定试试托尔的方法。”
见自家恶龙越挫越勇，五条悟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嗯嗯！！”
适当的鼓励有助于恶龙进步。
反正他还挺喜欢吃寻生的阴间料理的。
没事儿啊！
他自己本身也会料理。
做的还挺不错的。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表示，完全看不出是他这个大少爷做的。
哼哼，他可是很厉害的。
“对了，跟你说件事儿。”
寻生打起精神:“嗯？”
“之前，我们在天满宫的时候，道真那小老头儿让我回到平安时代去找你。”
五条悟冷不丁丢下了个大炸弹。
寻生懵了一下:“什么？！！”
见寻生错愕，五条悟自顾自拉过寻生的手臂，使其展在枕头上，又将自己的脑袋压在了臂弯处，调整了姿势，躺得更舒服些，“伊斯，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在平安时代见过我。”
寻生眼中的惊诧没有掩饰，“可是我……没有印象。”
“我的猜测是，或许是你之前模糊掉的那段记忆——就是被挖走眼睛到换上‘六眼’的那段时间。”
寻生蹙紧眉心，想要努力回想那段仿佛罩上了一层磨砂玻璃般的时光，大脑却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钝痛，阻止他继续深想下去。
“好了，不舒服就不要绞尽脑汁去想了。”
五条悟揉了揉寻生皱起的眉。
“平安时代我会去的。”白发少年环抱住恶龙的腰，“我会找到你，并把你带到我们家的，才不要让阿伊努族捷足先登！”
他显然还记得之前在北海道发生的事，小猫咪可没有忘记，自家恶龙可是很抢手的。
而且，他要是不去，历史可能会发生改变。
寻生的思绪乱乱的，“抱歉，悟君，我……”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他模糊掉的记忆，该不会是自己的手笔吧？
“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菅原家的吗？”
寻生摇了摇头，“伤势过重，我的意识在那个时候好像处在一种混沌的状态，大部分都是菅原氏的人后来告诉我的。”
他当时并没有在他们身上感知到谎言。
所以，连夜把他搬回家这件事是真的。
照五条悟这么一说，那时他去菅原氏时，五条悟也在场吗？
什么情况？
以前他还能很确定的说自己没有失去任何一段记忆，现在有点不确定了。
嘶——
脑壳疼。
寻生曲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瓜。
“按理说，你待人接物的防备心这么强，不应该这么快喜欢我的才是？”五条悟向上撑着手，伸了个懒腰，“其实是有前缘在的原因吧？即便是你关于我的记忆被某种不可抗力模糊掉了，潜意识里还是想寻找我，喜欢我，就算身处茫茫人海之中，你也能第一眼注意到我。”
寻生垂眸，神色莫辨。
“还有一件事。”五条悟往前挪动了几分，离寻生更近了些，“你有一块心脏在道真公那，记得去拿回来哦！他好像有事和你说。”
寻生:“嗯？！！”
如此说来，他那段模糊掉的记忆有九成以上的概率是和自己有关的。
“我过两天去找道真公，悟君什么时候去那个时代？”
五条悟晃了晃脑袋，“小正月过后，以四魂之玉为媒介。”
寻生思索半晌，“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哦！那是一张单人票，只能我一个人过去，而且同一个时代，不能有两个伊斯同时出现吧？会出乱子的。”五条悟托腮，另一只手轻轻垫在寻生的下颔处，把恶龙的脑袋往上托了托。
他也很想带自家恶龙去。
但没办法。
寻生焦躁不安。
这种事情发展失去自己掌控的感觉可真不妙……
他可没完全料到还有这一出啊！
好在离小正月还有十来天。
“可是，那个时代的‘我’就是一个大麻烦啊！”
“哪有这么说自己的？”五条悟眨了眨蓝眸，他坐直了身，盘起腿，将恶龙拉起，“以前的伊斯是什么样的？可以和我说说吗？”
寻生简单概括道:“疑心病和戒备心都挺重的，还有点疑神疑鬼。”
若是五条悟回到的真是他刚被剜眼、世界暗无天光的那段时间的话，有点棘手。
那时候的他，根本不相信人类，不，或者说，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生物都不能让他交付一丁点儿信任。
后期也是菅原氏和五条家的先祖代表整个氏族立了永远不会对他造成伤害、否则将永坠阎罗的誓言，他才放下那么点警惕之心的。
思及此，寻生在空中勾勒着出漂亮的绛紫色线条，漂亮的魔咒纹路在虚空中流转，没一会儿，一本巴掌大小的朱红色小书出现在了他手上，“这个给悟君。”
“这个是什么？”五条悟摩挲着封面上的字符，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打开。
“《恶龙攻略手册》以及《在平安时代遭遇意外事故的处理手段》，里面都是我的一些经验，每一条都很重要，悟君记得带上。”
五条悟哭笑不得，“有一种临近学期末，你给我拼命塞期末考试参考答案的既视感，这算不算作弊？你还要教我怎么攻略你自己吗？”
寻生认真道:“没错，我还要给悟君套几层魔法，到时候你遇上的‘我’，全身上下肯定缠绕着浓郁的‘诅咒’，得用信仰之力给悟君做个叠满buff的护身符才行，另外，悟君身上的气息，只要那个‘我’一闻到，就能知道你是伴侣，是绝对不能伤害的存在。”
短短几分钟，恶龙便为自家小猫咪计划好了所有。
“平安时代不比现代社会，无论是咒灵还是诅咒师都比如今凶恶很多，即便是身为同伴的咒术师，也是需要防备的存在，不要相信任何人。”
“悟君，盛世过后便是衰弱期，所以平安时代是个混乱的时期，妖魔横行，诅咒猖獗，所以，不必顾忌其他。”
寻生揪住五条悟的衣袖，轻轻晃了晃，扑闪着纤长的羽睫，“还有，悟君，你能不能答应我件事儿？”
五条悟挑了挑眉梢。
“嗯？你都在撒娇了，什么事？”
寻生可怜巴巴地说:“悟君不能喜欢上那个时代的我。”
五条悟揪着寻生娃娃脸上的软肉，往旁边扯出一点，又松开手，那张脆弱的漂亮脸蛋上没过几秒就浮现出了红印子。
“为什么？不都是你吗？同一只恶龙啊！”
“不行——”
恶龙拉长尾音。
作者有话说：
1.还有两章左右的过渡，悟就出发了。
2.下章预告:
——悟:开启猎杀时刻！
3.天气凉了，是时候剥点橘子皮，涮脑花了。
隐璋:我准备好了！（超大声）

第171章 关于会议
五条悟:神明给予世人仁慈，但不包括烂橘子。
时光在寻生不停地于五条悟耳边念叨“不可以喜欢上平安时代的他”的言语中流逝，很快就来到了一月十五这日。
五条家主正散着步，还没走多久就看到了悠哉悠哉待在茶庭里吃小蛋糕的白发少年，连忙掉转方向，提着较长的袴走了过去。
“你怎么还没出发？”
“什么？我要去哪里？”
五条悟躺在一把竹椅上，叠着双腿，右边腮帮子鼓起一小团，莫名其妙地瞥了眼自家老父亲。
“咒术联合会议，今天是小正月。”五条家主眉毛高高扬起，提醒道。
“啊——那个啊！”五条悟烦躁地抓挼了一把银白色发丝，“时间过得这么快的嘛？”
他对这个会议并不陌生，身为五条家主的老头子每年都会去参加一次。
御三家的家主和咒术总监部在新年伊始都会聚在一起，重新确定新一年关东、关西和东北地区应该谁负责的管辖区域。
“好了，你也别收拾收拾了，就这么过去吧！”
见五条悟有些不乐意，五条家主赶紧补充道:“另外，我们家安插在总监部的线人说，总监部有意打探寻生的事，要是他们出言不逊，放个平A过去吓唬吓唬。”
有氏族神撑腰，无所畏惧。
五条悟讶异，“老头子，你连平A都知道？！这么潮了吗？”
五条家主板着张脸，催促道:“……大长老估计在校场那边等你了，快去！”
五条悟叠着手，往上撑了撑手臂，“哦，知道了知道了。”
“别磨磨唧唧的，赶紧把衣服穿上。”五条家主将一旁白色外套捞来，丢在五条悟的脑袋上，“高专的第三学期是明日开学吧？”
“嗯，怎么了？”
“没，问问你什么时候去学校而已，寻生呢？你们俩不是经常腻在一起吗？”
五条悟穿上外套，“回他的原生世界找食材了，他最近对厨艺很感兴趣，想要深入研究一下，顺便把康娜酱接回来。”
其实也可以说越挫越勇，上回去了一趟仙台之后，寻生决定按托尔的建议，找异世界的魔法食材试一试，这不，他快去平安时代了，自家恶龙准备做些甜点给他。
“康娜是？”
听到了陌生的称呼，而且听起来还是女孩子的名字，五条家主不由得追问道。
“伊斯的妹妹哦！”
“！！！”
……
“悟，我们已经迟到了。”
大长老咬牙切齿。
来的路上还安安分分的，半途突然说想吃甜品，没办法，他只好叫司机调转车头，回市区买了一大袋，这么一耽搁，原本十分充裕的时间也变得紧张了起来。
五条悟叼着个大福，朝大长老挥了挥手，示意其先行一步，自己则是晃晃悠悠地走在树影婆娑的参道上，都要去见烂橘子了，让他拖延点时间怎么了？
大长老自然不可能抛下五条悟独自前行，只能在前面干着急，往年都是和五条家主来，他鲜少和自家神子一同出行。
刚进入点着烛火的长廊，五条悟兜里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摩西摩西，夜蛾老师？新年好呀！有什么事吗？”
“悟？！你快到了吗？”
夜蛾正道刻意压低了声音，只觉得自己拿了块烫手山芋，因为和室内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人都目光阴沉盯着他——手上的手机，眼神炽热的仿佛要将其洞穿。
“昂，原来夜蛾老师你也参加那个无聊的会议啊！”
能成为咒术总监部的高层，自身至少也得是咒术师，实力如何暂且不说，五感必然是灵敏的，五条悟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楚。
夜蛾正道:“……”
他心底也是不怎么喜欢来总监部的，或许是太过压抑，也或许是咒术高层高高在上的嘴脸实在是过于丑陋。
但这次没办法。
此次会议也包含了他继任东京咒术高专校长的相关事宜，只能过来一趟。
旁边一位佩戴重金属元素的老人看向夜蛾正道，“夜蛾，你这位学生，也有点过于放纵不羁了吧？”
这边的五条悟三下五除二将大福吞吃入腹，拎起大长老，眨眼就穿过昏暗的走廊出现在了会议室的大门，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踹开门走了进去，正好听见乐岩寺嘉伸说的那番话。
“我在来的路上了。”
白发少年的视线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乐岩寺，意味不明地哼笑着。
“有什么事不能当着我的面说吗？”
乐岩寺稍稍垂下几分脑袋，避开五条悟的目光，没有说话。
几扇赤红如血的屏风呈半圆形竖在会议室内，将本就不大的房间又缩小了几分，视觉对比过于鲜明的颜色冲撞总让人平白生出不喜的情绪。
除了坐在中间长桌上的几位重要人员，每一扇后面都端坐着一人作相关的会议记录。
羂索转着笔，不动声色地透过屏风上的和纸瞥了两眼站姿嚣张的白发少年。
不同于一室暗沉而诡异的色调，身穿纯白羽绒服的五条悟像是在发光。
他摸了摸脑袋上的帽子，确认已经将额头的缝合线遮挡得严严实实才放下心来。
他是确定寻生没来，才敢来咒术总监部的。
得解决寻生或者五条悟其中一个，不然他后期的计划完全没办法进展。
问题是，五条悟是“六眼”，不能杀只能将其封印，而寻生是可杀可封印的，能杀了当然最好，他还想拿到躯体、吃掉对方的脑子获得寻生所掌握的魔法知识来着，异世界的玩意儿都挺有趣的。
半数以上的总监部干事都是他安排的人，但手底下蠢货还是比较多的，有些事其他人做他还有点不放心，得由他自己亲自来操控这次的联合会议走向。
而这次的目标是五条悟。
众人心思各异，但都若有若无在五条悟身上投注了几缕视线。
五条悟冷淡地扫了一圈众人的神色，走到属于五条家的席位上坐下。
站稳的大长老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快步追上。
没事。
五条悟出来祸害祸害别人也挺好的。
这么一想，心里一下子平衡了。
咒术总监出面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好了，既然人来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
昏昏暗暗的光线拉长众人的影子，投射在血色屏风上宛若鬼魅舞动，可怖非常。
五条悟懒洋洋地倒在靠椅上，百无聊赖地听着案桌上的尔虞我诈。
几百年过去了，咒术总监部还是这副食古不化的样子，像是活在古老的平安时代。
——嘴脸真是丑陋。
大长老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一眼自家神子，之前还挺活泼的，怎么一到开会时间就不说话了呢？
第一个流程结束，无聊到昏昏欲睡的五条悟就有点坐不住了，正想起身就走，却因为咒术总监的一句话顿住了动作。
“想必五条家重现平安辉煌也只是时日问题吧？”
大长老心中咯噔了一下，略微偏头，飞速和五条悟对视了一眼。
终于来了吗？
总监部召开这场会议的隐晦目的。
五条家的大长老皮笑肉不笑，谦虚道:“加藤总监言重了，比不上曾经身为神别氏族的加茂家。”
轻飘飘就将话头抛给了对面的加茂家主。
莫名被cue的加茂家主:“……”
他惹五条家了？
至于这么针对吗？
——「曾经」。
这个词对于加茂一族来说可是相当刺耳的。
多么讽刺。
平安时代把控整个阴阳道的风光到现在近乎湮灭，就连「贺茂」的氏族名都演变成了如今的「加茂」，自从一百五十年前族里出了加茂宪伦那个罪人之后，他们加茂在御三家之中可是一直处于劣势。
加藤总监微微一笑，藏在眼窝里的浑浊眼瞳滑过幽光，沙哑的嗓音中夹杂着些许笑意，“曾经的菅原氏族也是闻名遐迩的文学世家。”
大长老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言语里多少携了点阴阳怪气的意味，“比不上在平安时代左右朝政、把两面宿傩当神来供奉的藤原北家。”
来啊！
互相伤害啊！
谁还不会阴阳怪气了。
本来相安无事，非要来招惹他们家。
老祖宗是藤原氏族的加藤总监:“……”
坐在五条家旁边的禅院直毘人果断选择闷头喝酒，端着一副看戏的姿态，反正斗来斗去，无论哪一方受损，禅院家都是获利的，倒不如先让他们狗咬狗，两败俱伤了再说。
会议桌上登时热闹了起来。
大长老游刃有余地堵回了好几个试图打探寻生的问题。
听着老狐狸们夹在言语里的明枪暗箭，五条悟踹了一下桌角，不耐道:“有话直说，在这打太极很好玩吗？”
算算时间，他家恶龙也快回来了，回去刚好可以赶上寻生给他做的焦糖可露丽。
空气霎时寂静。
感受到凝重的气氛，羂索紧了紧捏着笔的手指，坐直腰脊。
要是当初知道寻生能给自己带来那么大的麻烦，早在捡到恶龙的那时，就该直接杀死，而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将一头恶兽饲养在身边。
如今还要花费如此大的功夫解决连带的一系列影响，可真是棘手啊！
夜蛾正道也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不是自己的错觉，今天好像总监部和禅院、加茂家的人都在若有若无地针对五条家。
他担忧地望向坐在前面几个位置的白发少年。
五条家氏族神降临于世的事他也听说了。
还是自己另一个学生，说不震惊那是不可能的。
问题是，各个高层和世家之间的利益牵扯错综复杂，可五条家却拥有“六眼”，同时还有神明守护，一夜之间凌驾于所有势力的头顶上，必然会引来其他人的不满。
这些人是想借着这次会议给五条家施压，还是想将整个五条家孤立于咒术界权力中心之外？
咒术总监沉吟良久，直勾勾地盯着在暗光中仍然熠熠生辉的白发少年，愁苦似地叹出一口气，喟叹道:“五条家，不太够意思啊！”
音量并不是很高，但此话一出，会议室内再一次落针可闻。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五条悟和五条家大长老身上，眼神晦涩难懂，却都不可避免地浮沉着阴森森的幽光，仿佛一个个小型黑洞，试图将周围的事物全都吞噬殆尽。
他们无比期望五条家现今游走于人世间的神明能够回到高天原，最好永远都不要下来了。
大家原本都是一样的起点，你们家有个“六眼”已经很离谱了，竟然连神明都能整出来，那让我们玩什么啊！
咒术界不就是五条家的天下了吗？
仗着有「神明咒缚」在，总监部的人才敢有恃无恐。
数只恶狼露出了贪婪的獠牙。
五条家大长老沉吟不语，异常淡定地喝了一口茶，恰当好处地露出了个茫然的表情。
“加藤总监何意？我怎么听不懂呢？”
众人在心中暗骂了一句老狐狸。
五条悟啧了一声，不夹杂任何一丝情感的视线在老头子们严阵以待的表情上轻飘飘掠过，蓝眸幽幽，变化莫测。
大长老继续说道:“五条家按照咒术法则，为了社会的稳定和安康，防止诅咒给人类带来危害而兢兢业业地工作，从平安时代到现代社会，数以千计的术师因诅咒而死去，这还不够意思吗？加藤总监的言下之意，在下实在是听不明白啊！”
——放屁。
在场的老狐狸们又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和室内变得嘈杂了起来。
听着那些老家伙们你一言我一语，明里暗里想要让五条家将氏族神送回高天原的言论。
大长老脸色黢黑。
五条悟的嘴角扬起料峭的弧度，似笑非笑地记下了每一张脸。
“神明擅自干预人世，显然不符合「神明咒缚」的规定，违背束缚者，应该告知高天原那边。”
“早在数百年前就规定了咒术师不得与高天原有过于频繁的牵扯。”
“五条家违反规定。”
“非人类总归和我们不是一路的。”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加茂和禅院两家的人在一旁没有说话，静静地欣赏着一出好戏，看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实则已经买通了一两个总监部的干事，在里面添油加醋。
轰的一声巨响。
和室内出现了一道蕴含着强大咒力的裂痕，屏风被卷起的狂风刮倒，直接将会议室一分为二，言辞最为犀利的两个总监部高层都被能量团所散发的威势波及到。
白发的神子漠然地凝视着这一切。
这是一个简单的警告。
短时间内没有人敢说话。
变故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羂索第一时间按住了帽子，免得被风浪掀飞，加藤总监腾地一下站起身，对着神情莫测的白发少年怒声呵斥。
“五条悟，你放肆！！”
这像是打开了什么闸口般，残破的会议室内骤然吵嚷了起来，对五条悟的攻讦接踵而至。
“这里不是你五条家！！”
“五条家就是这么教导继承人的吗？真是没有教养！”
“悟？！”
大长老瞪大眼睛，惊疑不定地从那个巨大的洞口上转回视线，盯向自家神子。
五条悟烦躁地踹开身旁的椅子。
“在这里叽叽喳喳的，不就是想让我们家把氏族神赶走吗？装什么装，你们可真是不要脸！给你们脸，你们还真敢拿啊！”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所谓的咒术联合会议，那些暗地里敲算盘珠子的也就算了，从小到大见的多了去了，但他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么憋屈的气过。
其余人被五条悟过于直白的话说得脸色青紫，难看极了。
五条家大长老都懵了。
他也没料到五条悟会突然动手。
“悟，稍微冷静一点。”
口头委婉地规劝，心中其实还是很爽的。
“冷静什么冷静啊！”
他没弄死他们就算不错了。
五条悟直接把大长老推到后边，意思表达得很明确了。
——站在旁边看着，别妨碍到他。
为什么他们要在这里听这群烂橘子对他们进行名为“为你好”实则“害死你”的提议？
五条悟想想都觉得自己半小时前刚吃下去的大福都要吐出来了。
五条大长老心中登时生出了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他猛地盯向咒术总监，死死探视下，从对方眼底挖出了那么一两分窃喜的神色。
不止咒术总监，还有在场的其他人……
不好！
他们的目标是五条悟！
如今的五条悟没有寻生和夏油杰在身边，压根没人能制住他的脾气，又被这群虚伪家伙点燃了积攒已久的火药桶。
神明给予世人仁慈，但「世人」不包括烂橘子。
总监部和其他两大世家的行径在五条悟看来恶心极了。
“五条悟，你严重违反了咒术法则。”加藤总监怒目圆睁，“竟然公然对咒术师同伴下手，难不成是想要叛逃吗？”
夜蛾正道都懵了。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叛出咒术师阵营这个名头扣在了五条悟的脑袋上，五条家大长老登时不乐意了，当即扯着嗓子怒吼:“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加藤！！”
“叛逃？真是要笑死我了。”五条悟唇角一勾，讽刺之色挂在脸上，“那你们都叛逃多少次了？换做普通人的世界，你们早该被判处死刑了。”
“当着总监部的面，公然杀死总监部干事，情节严重，不知悔改，且极其恶劣。”
大长老怒呵:“加藤鹤，你眼睛瞎了吗？那两人还没死！！”
喘着气呢！
加藤总监冷冷地睨着大长老，没有理会对方的话语，“应当将五条悟关押进禁闭室，做进一步的罪名判决……”
五条悟面露冷嘲之色。
夜蛾正道攥紧拳头，想要为五条悟说话，“加藤总监……”
加藤总监打断夜蛾正道:“夜蛾校长！你也该回东京咒术高专了吧？乐岩寺，你和夜蛾校长就先走一步吧！”
“老师，你先回去吧……”
五条悟缓了缓脸色，他不是很想把夜蛾正道牵扯在其中，总监部一看就是有备而来的。
五条悟不知道，五条家大长老可是很清楚这群老东西的腌臜事，此时看到黑锅压在五条悟的脑袋上，也顾不得自己身为一族长老发风雅仪态，见还有其他人附和，当即破罐子破摔，破口大骂。
“你们怎么还有脸在这里说我们家的悟，脸也忒大了点吧？你，北原老狗，私底下玩弄了不少幼/女吧？”
论远了说，五条悟是他们家的六眼神子，神明未来的伴侣，神圣不可侵犯，论近了说，五条悟是他的亲侄子，他一点一点看着长大的，怎么也轮不到这群人欺负吧？
被点到名的糟老头子面色一变，怒声呵斥，“五条直一！！”
大长老指向另一个，“还有你，青木老太婆，前不久溺死了没有咒力的孙女吧？虎毒不食子，总归不是从你那个干瘪的肚皮里爬出来的，杀死也不心疼是吗？”
名为青木的老人站起身，指着大长老的鼻子，“你你你”了个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啊！
“你，齐木干事，谁不知道你年轻的时候是靠着爬//床上位的！！”
“五条直一，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呵呵，你们再多说一句，大家就一起社死吧！”
加藤总监拍桌怒斥:“弄得你们五条家就出淤泥而不染一样！！”
五条家大长老冷呵了一声。
“我们五条家如何，我们自己人当然知道！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在这装什么正人君子啊！”
在外面。
他们无条件维护自己家的六眼神子。
无论五条悟做了什么。
都会想办法扫尾解决。
这下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皮，整个总监部愣是吵成了年末大促销的商城，大长老舌战诸位老橘子，原本中立派那些想要劝架的人全部被拉入了“战场”，各种逸事丑闻满天飞，身上盖着的那块遮羞布被扯了个干干净净，总监部那些人吵着吵着，竟然自己人和自己人推搡了起来，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腿的。
五条悟揉着眉心，怒气也撒了个干净，现在心烦意乱得只想回去找他家恶龙。
羂索彻底傻眼了。
不是，这可他计划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为什么会吵起来？
他不是来听八卦大会的！
再不制止这个场面，恐怕就要失控了。
“安静！！”
然而他的声音却被淹没在吵吵嚷嚷之中。
推搡间，羂索竟也被莫名其妙伸出来的一只手拉入了“战局”，头顶上的冠帽也在你推我攘时掉在了地上，脑门儿一凉。
不好！
他赶紧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却已然来不及了。
他的视线下意识去追逐五条悟所在的方向，想要看看对方有没有在瞧自己这边。
五条悟也愣了一瞬，原想着转头就离开，和总监部这群烂橘子在这里纠缠纯属是浪费时间，却没想到有意外收获，他猛地拿下墨镜，苍天之瞳里浮现兴奋与欣喜，像是狩猎已久的猛兽锁定猎物。
“是你这家伙啊！”
用了熟稔的口吻。
羂索:“！！！”
该死！
寻生果然把他的特征告诉了五条悟。
五条悟摆出术式的起手式。
“术式反转——赫！”
仍然处于边缘状态的羂索将周围的人推到一边，给自己腾出道路，以最快的速度扯过身旁一人，借力和其交换了位置，挡下这一击。
然而这在其他人看来，五条悟的动手是毫无征兆的，突兀的，且杀意凛然。
争吵声唰的一下就停了下来，众人惊恐地看向五条悟。
即便有人给他推出去当了挡箭牌，羂索的右手还是湮灭在了“赫”里，他狼狈后撤，一个转身的功夫，缺失的右手长了出来，高等级的反转术式能在几息之间复原损伤的肢体。
头顶缝合线的人凄厉喊道:“快拦下五条悟！！”
暗地里已经掌控了大半个总监部，大多数干事发动自己的术式朝五条悟袭去。
“滚开。”
羂索带来的傀儡侍从堵在五条悟身前，下一秒就被狂暴的咒力绞杀。
五条悟双手一合，消失在原地。
危机感如滔天浪潮席卷而来，几乎将羂索吞没，他当机立断，施展术式。
本要狠狠踢上羂索脑袋的脚重重压在了地上，陷入地面之中，黑色地砖以五条悟为中心裂开一个圆形坑洞，仿佛有千斤的重量压在了他的四肢百骸上。
白发少年睁圆天空蓝的眼眸，细致地分析着眼前这个中年男人的信息。
“重力有关的术式。”
这招是术式逆转。
那么具体术式就是反重力。
作者有话说：
1.关于加茂家在千年前的氏名:查了维基百科，「贺茂氏」，又可以称为加茂氏、鴨氏或者加毛氏，贺茂氏在平安时代就是很有名的阴阳师家族，原著中的加茂家自诩继承了平安时代的阴阳师血统，关于咒回的一些考据也认为贺茂家可能是加茂家的先祖，本文就将贺茂氏族设为加茂家的先人了。
2.关于那个咒术总监「加藤」:藤原氏有很多支流，「加藤」就是其中之一，藤原北家的事后续平安京篇会提到一咻咻，占比不多。
3.之前忘记解释了:日本的小正月是公历的一月十五日这一天。
4.总监部这边并不知道寻生不受「咒缚」约束，羂索知道，但他要是说了，就有半数以上的人不愿意帮他做事。

第172章 关于猎捕
五条悟:到了黄泉，记得报我的名字，伊邪那美会给你安排油锅的。
脑门儿一冷，羂索轻轻吐出一口气，快速抬手抹去了额头上的涔涔冷汗。
差点，就差一点点……
若是他反应慢些，自己的脑袋可就被踹下来了。
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
「反重力机制」的术式顺转只能持续六秒左右。
思绪飞快在脑海中流窜，他必须尽快想办法脱困，不能和五条悟在这消耗不必要的时间，如果五条悟联系寻生，那么那条恶龙极有可能撕开空间直接穿梭过来，那麻烦可就大了。
他这次可没有分身充作挡箭牌。
脑花只是他本体的一部分，但要是被寻生抓到他的脑花，那离本体的暴露也不远了，说一句插翅难飞都不为过。
趁机对五条悟发动攻击和想办法苟命两个选项中，羂索果断选择后者。
术师术式的运用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在做“减法”，尽可能地省略前摇，他敢肯定五条悟想要发动术式可以做到一个念头闪过就能瞬发，那样的话，死得更快。
五条悟现在没发动攻击只是在好奇他的术式能持续多久。
三……
五条悟不愧是“六眼”，最有可能成为现代最强咒术师的存在，在重力如此之强的情况下，竟还能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换做寻常装饰物，早就被压趴在地上了。
从五条悟出手的那一刻开始，总监部的高层便躁动了起来，嘈杂声连成一片。
“结界师呢？”
“五条悟暴走！”
“五条悟杀死总监部高层！”
二……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人已经去拉响了敌袭的警报，见白发少年被困在原地不能动弹，连忙甩出自己的术式。
还没等五条悟动手，大长老赶忙上前挡下，厉声呵斥，“你们想做什么？！”
变故发生得过于突然，大半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夜蛾正道怔愣着看着这一幕，下意识操控一只小型咒骸去帮五条家的大长老。
保守派的人根本不敢上场应对在他们看里莫名其妙化身杀神的五条悟。
一……
六秒的时间很快过去，感受到术式的效果正在淡化，五条悟抬起沉重的脚，在羂索惊骇的目光中往前走了一步。
“我说你怎么不趁着这段时间逃跑，原来这个术式是以你为中心施展而开的啊！”
零……
“赫！！”
蕴含充盈杀意的赤红色能量凝聚而出，以势不可挡之势向眼前的中年男人弹射而去。
羂索瞳孔骤缩，双手抬起，无法抵挡的力量碾压而来，整个人不可控制地被排斥力推了出去，躯体更是发出了灼烧的肉焦味。
极其恐怖的咒力威势似一座数吨重的铁轮狠狠碾压过在场众人的头顶，会议室本就不大，五条悟离其他人并不远，在如此近的距离下面对白发少年所放出的技能，骨骼似乎都在咯吱咯吱地发出响声，脑子里嗡鸣声一片。
轰隆隆的几声爆响，原本摇摇欲坠的另外半边会议室也轰然倒塌，渐渐西沉的阳光照在众人的脑袋上，却莫名让人觉得寒冷。
五条悟给自家大长老使了个眼色，快速追了出去。
拥有反转术式的羂索大概率会受到创伤，但绝对没死，况且他还“看”到在千钧一发之际，破抹布好像做了什么，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赫”在打到人的那一瞬间减弱了不少。
正所谓趁他病要他命。
听寻生说这家伙可狡诈了，占据别人身体的那坨脑花也不过是其身躯的一部分，最好能够活捉，拿回去给自家恶龙。
“不妙。”
夜蛾正道愣愣地望着五条悟身影消失的方向。
事情大发了。
被波及到的加藤总监从厚重的实木桌底下爬出来，那一头稀疏的头发胡乱翘起，脸上的皱纹里还夹着不少灰尘，看上去灰扑扑的，他气得浑身发抖。
“颁布通告，五条悟肆意妄为，严重违反咒术法则，现做出以下判决……”
夜蛾正道着急道:“加藤总监，悟是有原因的！！”
要是判决一说出。
那可就真的大事不妙了。
加藤总监猛地转过头，幽冷地凝视着夜蛾正道，那双藏在眼窝里的浑浊眼睛此时暴露在灿金色的阳光之中，眼白处染上几分血丝。
作为咒术总监部的最高指挥官，他平常高高在上惯了，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待遇，被无视和羞辱的感觉可一点都不好受，现在不名正言顺地公报私仇，以后还有什么机会！
他指着地上呈放射状飞溅的鲜血，咄咄逼人地质问道:“夜蛾校长是在说什么？五条悟难道没有杀死我总监部的同僚吗？还是你东京咒术高专想要包庇五条悟？五条悟现在去追杀的难道不是我总监部的人吗？”
一连四个问题砸在夜蛾正道脸上，他觉得自己仿佛深陷一个幽暗的漩涡之中，里面满是冰冷而污浊的泥浆，挣脱不得。
“可是，悟他……”
无论如何，夜蛾正道始终相信五条悟突然做出这般行径是有原因的。
他教的学生，他知道，也相信着。
旁边的乐岩寺狠狠拽了一把夜蛾正道的袖子，“你现在最好闭嘴，不然会连累整个咒术高专的。”
夜蛾正道还要反驳，却被五条大长老截断了未出口的话语。
“好好好，加藤鹤！你们给我等着！”
五条家大长老到现在还看不出来到底手怎么一回事，那可真是白活那么多年了。
感情今天这场会议，就是专门针对他们五条家的鸿门宴，无非是看到他们家“六眼”在世，守护神又显了灵，怕他们一家独大，想要找个机会削弱五条家的实力。
“五条家难不成是想和整个咒术界为敌吗？”加藤鹤直起佝偻的身躯，目光灼灼，有恃无恐，“别忘了，高天原的早在平安时代末期就和我们咒术界签订了‘束缚’，神明不得干涉咒术界的事宜！也就是说，你们五条家的守护神就算是现世了又如何，他必须得遵循‘束缚’，不得违背！”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来人，把五条家的大长老送出去！”
“不需要，那我们就走着瞧好了。”
五条大长老冷呵一声，拂袖离去。
没事。
小不忍则乱大谋。
先让这群老狐狸得意一会儿。
他们嚣张不了多久。
“无关人等，出去！”
加藤总监阴测测地望着五条大长老离去的身影，冷冰冰地对着夜蛾正道和乐岩寺说道。
“加藤总监，悟他……”
夜蛾正道紧紧攥起拳头，还想说点什么。
“退下！”加藤总监低声怒斥，“乐岩寺校长，把他带走。”
乐岩寺不顾夜蛾正道反抗，强行拉走了他，小声说道:“别冲动！五条家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家的‘六眼’神子被安上这么个名头的，别忘了，你不止五条悟一个学生。”
夜蛾正道稍稍冷静了一些。
先走一步看一步。
……
“彦一，悟君还没回来吗？”
寻生牵着康娜的手走进书房时，五条家主正拧着眉，在书架上翻找着什么。
康娜小幅度地歪了一下脑袋，好奇地看着这个新面孔。
寻生冷不丁地出声，吓得五条家主一哆嗦，“寻生？你回来了。”
走路怎么没声呢！
寻生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嗯，我回来没看到悟君在房间里。”
“悟他去总监部了，现在估计才到中途，可能要傍晚才回来。”
五条家主理了理袖摆，低头时注意到贴着寻生腿边站着的蓝眸小姑娘，又瞅了两眼寻生，长得还是比较像的，小丫头的身份不言而喻。
片刻怔愣过后，他眨了下眼睛，调侃道:“你……和悟什么时候有了个这么大的孩子？”
寻生失笑，“我妹妹，康娜，跟悟君的父亲打个招呼。”
康娜本就没打算在原生世界待太长的时间，还没忘先前自家哥哥给她安排好了学校的事，只等四月的开学季，她就可以和津美纪一起进入小学了。
父亲说，她可以和——只能在这短暂的百年内相处的朋友们生活在一起，还会经常来看她。
“五条叔叔好。”
“哎！”
五条家主想过寻生的妹妹可能和寻生也差不多多少，但也没想到这么小只啊！
没有闺女的他表示——稀罕。
“长得可真水灵，简直和悟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寻生:“……”
离谱了嗷！
家主，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意识到自己的话太过怪异，五条家主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
“咳咳，我的意思是，康娜小姐的眼睛简直和悟小时候一样澄澈。”
康娜弯了弯水蓝色的眼眸，脸上神情淡淡，却能从眼睛中看出她的雀跃，“五条叔叔很有趣。”
五条家主反手就从案桌底下的暗格中摸出一大把糖果，蹲下身，和康娜平视，并将糖果放到小丫头手中。
慈爱地摸了摸康娜圆乎乎的脑袋。
“康娜小姐也很可爱。”
康娜亮着眼睛，看着手中五颜六色的糖果，惊呼了一声。
“谢谢叔叔。”
五条家主笑得和蔼。
要是悟有妹妹的话，应该也是这样的吧？
等等，康娜也确实算是五条悟的妹妹。
又简单聊了两句，寻生和五条家主告别。
“那我和康娜就先去找悟君了。”
五条家主连忙叫住。
“寻生，叫司机送你们过去吧！”
没记错的话，寻生应该是不知道总监部在哪的。
寻生转念一想，同意了。
……
另一边的羂索狼狈逃窜在山林之中，借着五条悟的那发“赫”，成功脱离闭仄的总监部，只要空间一大，可操作空间也变得多了起来，身上的和服太过碍事，早在出来的时候他就将外面厚重的外衣全部脱掉，只剩下单薄的里衣。
曾经两度败于“六眼”之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六眼”以及“无下限”术式，要不是在关键时刻使用了「领域展延」将强化后的术式反转——“赫”所带来的伤害降到了最低，五条悟刚刚那一发，怕不是要把他的头盖骨都打下来。
“哟！你还挺会跑的。”
五条悟追着羂索远离总监部，到了附近一座还未开发的森林之中，姿态闲适。
“六眼”捕捉着羂索的痕迹，对方咒力残秽的轨迹清清楚楚，除非能够使用空间类的术式，不然羂索今天是插翅难飞。
他不会放过这家伙的。
感受到身后那人散发的强大咒力，羂索的额头缓缓流下几滴冷汗，后背的衣服全然浸湿，千年前面对暴怒恶龙的压力再一次笼罩上来。
咒术界大多数执行或指挥机关都设立在深山老林中，但对于此时的羂索来说，倒不如建立在人来人往的市区，至少周围人头攒动，若是五条悟想找到他，还得费些功夫，更何况那些可是现成的人肉盾牌。
总监部那群废物东西。
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这种情况下竟然也不顾原本的计划，跟五条家的人吵起来，脑子是坏掉了吧？
要是他们不吵，他就不会去劝架，他不去劝架，脑袋上的帽子也不会掉，也不至于像条狗一样在这片没有边际的森林里逃亡。
不能硬碰硬，至少不是现在。
他有更加保险的方法“解决”五条悟。
听说那口能够吞噬妖怪尸骨的食骨之井在日暮神社，得想办法把五条悟弄到那里去，可这地方距离那实在是太远了……
五条悟单手插兜，踏在褐色的落叶上，食指与中指并立，羽睫垂下，左眼阖起，瞄准某个方向。
白色大猫猫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锐的虎牙，他近乎恶劣地提醒。
“破抹布，小心不要被打到——”
突然，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压着羂索往更深的树林里冲击，前方两棵断木袭面而来，他瞳孔一缩，咒力覆于拳面之上，一击将枯树干给打碎，四溅的木屑被凌冽的夜风卷起，狠狠刮在他带了些褶皱的脸庞上，鲜血滴滴答答淌了满脸。
抬手用力抹去糊到眼睛的血液，免得妨碍他的视野。
直到来到一处湖泊，羂索才堪堪停下来。
——是五条悟术式的衍生用法。
“六眼”术师真是麻烦。
羂索暗骂了一句，以极快的速度调整好身形。
虽然用领域展延也可以中和五条悟的“无限”，但那这也意味着他不能使用自己的术式，最终还是会被五条悟按着揍，大脑是本体的一部分，若是被抓到肯定麻烦了，五条悟一定会将他带给寻生，通过一部分肉体找到原主的术法实在是太多了。
他不会去赌。
但也不能跟这家伙硬碰硬。
必须想办法尽快脱身，时间拖得越长越麻烦。
万一等会儿寻生过来了怎么办？
五条悟极目远眺。
障碍物稍微有点多呢！
这边，还没等羂索站定，侧面就卷来了汹涌澎湃的咒力，他快速拧身，双手叠在身前，想要接住五条悟的一记挥拳，然而排斥性术式将他击出后又用吸引力拉回再次承受了一拳，强大而恐怖的力道竟将他掀飞到森林之中，伴随着接连不断的轰鸣声，几棵百年老树应声倒塌。
即便用咒力强化肉/体，两条手臂却还是被硬生生打断了，强烈的疼痛席卷头皮，此时从中断开的小臂可怖地挂了下来，骨头翻出，血肉糜烂，乍一看叫人头皮发麻。
下一刻，环绕周围的树木被磅礴咒力碾碎成屑，在中央地带露出了一个环形的空地，仿若即将要实施极刑的刑场，只有羂索靠着的那棵树尚且完好无损。
如此大范围地使用高输出的术式，也只有五条悟有底气奢侈地浪费咒力。
“哇——”
五条悟夸张地叫了一声，那副表情就像是将蹁跹蝴蝶扑在肉垫中的白色大猫咪，恶劣地松了力道，想要看看蝴蝶是否还能振翅而非，一旦对方开始蹦跶，他就会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残忍猎杀。
“没想到你一把老骨头了，还挺抗打的，我以为刚刚那一下能够一步到位，直接送你进黄泉。”
羂索:“……”
他也不至于弱到被五条悟一拳打死。
五条悟真是跟资料的一样。
放肆不羁，嚣张自傲。
“怎么不说话？我其实还是很想见识一下你巧舌如簧的能力。”
五条悟俏皮地歪了一下脑袋。
羂索施施然挺直腰脊，即便浑身血污，他也依旧展露笑颜，淡定得就像是这里并不是生死攸关的战局，而是在一处布景雅致的池泉庭院中赏花。
“无论我说什么，五条君都不会相信的，何必在这里白费口舌呢？”
反转术式运转，那两条断裂而开的手臂转瞬之间生长出血肉，没一会儿就恢复如初了。
五条悟抿平唇角。
这种千年老妖怪的反转术式等级还挺高。
把奶妈技能拉满了。
呵，还挺怕死的嘛！
羂索的脑子开始疯狂运转，他得赶紧想出应对之策，暂时不能展开领域。
若不能保证在领域内将五条悟一击必杀，那么领域展开后会进入术式的熔断期，那可就麻烦了，更何况五条悟肯定掌握了御三家专门针对领域展开的秘传——落花之情，要是陷入没有术式的境地，不是成了五条悟案板上的鱼肉，任由对方宰割了吗？
根据他的经验，这种可能达百分之九十。
有点冒险，要搏一搏吗？
可是“六眼”在将要死亡的那一刻会将寻生召唤过来，如今的他可是一个外援都没有，风险太大了，有九成的可能失败。
五条悟略感无趣地轻啧了一声，“伊斯就是被你这家伙骗眼又骗心了吗？”
羂索抽了抽嘴角，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
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地问道:“五条君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果然……
五条悟什么都知道。
这可真是……麻烦。
为今之计。
——逃为上策。
他鲜少被人逼到过这种境地，今日可真是运气不好，归根到底都是总监部那群人的错！
死死盯着对面笑意吟吟的白发少年，羂索面色晦暗不辨，心念一转，脑子里有了点想法。
五条悟无所谓地耸耸肩，好整以暇地用两指捏着自己的腮帮子。
“听不懂没关系，到了黄泉，记得报我的名字，伊邪那美会给你安排油锅的。”
先打个半死吧！
真是麻烦啊！
仇人当然是要亲手解决的好。
他得尽可能将羂索还能喘气的时候带回去给自家恶龙。
想要杀死蝼蚁很简单，但想把蝼蚁捏在手里，又得控制力道免得把这玩意儿给捏爆……
有点挑战性啊！
当然，这是情况往好的方向发展的结果，若是这家伙做出点什么，那他可就要失手杀死了。
羂索双手结印，调动咒力。
“领域展开——”
五条悟脚步一顿，蓝眸危险地半眯着。
哦？
作者有话说：
1.下章脑花继续挨打。
2.在悟开始猎捕脑花的时候，寻生已经快到总监部这边了，放心，脑花这次插翅难逃。
3.我努力写了呜呜呜，悟明天那一章就会过去，真的（跪地），寻生会先留在这边，解决脑花和烂橘子们。

第173章 关于千年
寻生:简单来说，就是吐真剂。
“胎藏——”
几乎是同一时间，五条悟将并立的两指对准羂索，幽蓝色的能量球卷着四周的碎木屑朝着刚将领域名称念了一半的缝合线诅咒师碾压而去，强行中断了对方要领域展开的行为。
咒术就这点不好，使用招式时一般都有施法前摇。
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
羂索错愕的同时，快速转换，使用领域展延，硬生生接下了五条悟的术式顺转。
“我还没见过术师的「领域展开」呢！应该和咒灵差不多吧？嘛，虽然很好奇，但我还是比较喜欢速战速决。”
夕阳的光辉暖融融地铺洒在五条悟发顶，每一根银白色的发丝都仿佛在散发着熠熠光辉，然而于羂索而言，白发少年唇边浮现的微笑却宛若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羂索从千年前活到现在，还没见过五条悟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咒术师。
这不合理，寻常人不应该等他展开领域后再继续打吗？
似乎是看出了羂索的想法，五条悟微微曲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嗤笑了一声，“你当我傻呢？”
等着别人放大招？
他的智商又不是喂狗吃掉了。
白发少年蓝眸半阖，兴致缺缺地凝着自己呼出的白雾轻盈消散在橙黄色的余晖之下。
太冷了。
他还是更喜欢窝在自家恶龙毛绒绒的怀里，挼着放大版尾巴球。
回去吃点什么好呢？
也不知道寻生这次做的焦糖可露丽是什么味道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寻生的料理也是开盲盒，在真正吃到嘴里之前，是完全不知道是什么味的。
有点期待呢！
想到这，五条悟的心情好了不少。
尤其是今天还有羂索这个“伴手礼”，总监部也算是没白来。
再一次艰难提臂格挡下五条悟的肘击后，羂索迅速后撤，与五条悟拉开距离，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早在参加这场咒术联合会议之前，他就率先在总监部附近放了件咒具以防万一，现在只要拿到那件咒具就行了，这是唯一能够让他脱困的方法。
“寻生呢？他在哪？”
精神高度紧绷之下，羂索的思维愈发清晰，不停用余光扫视着周遭，没有感知到恶龙的气息，或许是多年来因为寻生而东躲西藏，只要对方出现在附近，他的“雷达”就会起作用。
五条悟眸光微闪。
“你猜啊～你猜我会不会告诉你。”
说话间，他指挥着地上的枯枝断木不停朝羂索袭去，扰乱对方的视野。
都到了这种地步，对方都没什么办法离开，反而和他在这东扯西扯，想必是今天忘记把底牌带出来了。
另外，那家伙身上覆盖着的是领域展延吧？
五条家的古籍上有记载，但现代社会没什么术师掌握。
——能够中和中性的“无下限”术式以及削弱高规格输出的术式顺转与术式反转。
要不是这玩意儿在，羂索早就被他的“赫”弄死了。
羂索压下脑门狂跳的青筋，眼下当然是脱离五条悟的掌控最为重要，「反重力机制」的冷冻期已经解除了，接下来他得好好利用这一术式。
于是乎，他面朝五条悟，不动声色地往某个方向移动，只要想法子激怒五条悟……
“呵，五条君可真有意思，你就不想知道寻生以前的事情吗？”
“我要是想知道，还用得着你来说？”五条悟脸上浮出嘲意，双手啪的一下合起，消失在原地。
羂索全凭直觉附身下潜避开五条悟横扫过来的一腿，他在挑选尸体时可不是随意胡来的，至少术式稀有和体术强悍总得占一个。
问题是，自己掌握的术式几乎没有一个是精神攻击，若突破不了“无下限”的绝对领域，那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多消耗点咒力罢了。
“五条君不要这么暴躁嘛！”缝合线诅咒师轻笑着，状似为五条悟好地提醒道，“年轻人，气焰太盛，可是很容易吃亏的。”
五条悟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并摆了摆手，“关你何事？别用说教的口吻，你又不是夜蛾。”
“你不想知道我把寻生的心脏藏在了哪里吗？”
五条悟下弯唇角，判断这家伙言语的可信度。
“……切。”
他才不相信这家伙。
见五条悟无动于衷，羂索赶忙说道。
“你知道吗……「寻生」这个名字就是我给他取的。”
五条悟脚步一顿，压了压眼尾，没说话，那双过分绮丽的天空蓝眼眸里萃满冰霜。
他当然知道啊！
很不爽呢！
本来还算好的情绪，也因为这家伙说的那番话恶心到了。
自家恶龙来到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人居然是羂索这种货色。
寻生也真是够非酋的。
回去要摸摸恶龙的脑袋，安慰一番。
闪现至羂索身侧。
五条悟轻松化解羂索的攻击，一只手扣住其手臂，干脆利落地撕扯下来，温热而腥咸的鲜血登时喷洒了出来，另一只手则是五指张开似要直接摘下缝合线诅咒师的脑袋，却不曾想这家伙竟然毫不犹豫就舍弃了头盖骨。
“哈？”
年轻的神子难得露出了几分怔愣的神色，他看着手中的头盖骨，又瞅了两眼那团裸露在外、还长着一嘴牙的脑花，脸色扭曲了不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连忙将头盖给丢出去。
因为这家伙开着领域展延，他的“无限”被中和掉了，自然也是真真切切地碰到了那块头盖骨。
他觉得自己的手脏了……
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能恶心人的诅咒师。
san值狂掉。
可恶，他有点想拍个照片给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看看。
不能他一个人辣眼睛，好朋友就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五条君，你还太过稚嫩了些，你还不知道吧……寻生直到被我挖出眼睛的前一刻还很是信任我！在刀子真正捅进那条恶龙的眼球里时，他还在天真地问我为什么。”
羂索狞笑着想要激怒五条悟。
旋即双掌叠起，接下五条悟挥来的右拳，骨头断裂的咔嚓声响起，反转术式又在下一秒修复骨骼。
可惜五条悟的速度更快，再一次打断羂索的肋骨。
在疾风骤雨般的连环重拳下，羂索毫无还手之力，几乎是被动挨打，鲜血从口中喷洒而出。
“老子不用术式都能打得你满地找牙。”
“赫！！”
伴随着白发少年一声低吟，裹挟着恐怖咒力的赤红能量流在他指尖倾泻而出，可怖的排斥力如同洪流般将羂索吞没在其中。
“赫”直接将羂索打到了对面的盘山公路上。
长相不堪入目的脑花却是露出了欣喜的情绪，也顾不得恢复身上扭曲的血肉，巧妙借用“赫”的推力，疯狂往山坡上连滚带爬地逃窜。
五条悟提着一节小臂粗的树枝，咒力缠绕其上，投掷出去，树枝如利箭般准确无误地洞穿了羂索的胸膛，趁羂索用反转术式治疗的时间，一记横腿，直接踹在羂索的脸颊上。
后者第一时间用双手抓住自己的脑袋，免得因为五条悟这一下而断掉脖子。
“反派boss都这么难杀的吗？”
五条悟不愉快地撇了一下嘴角。
但羂索也用不了几次反转术式了，奶妈技能可是要消耗双倍咒力的，领域展延估计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断裂成碎块的柏油路面在“苍”的操控下朝羂索聚拢而去，爆炸声响起，尘埃迷乱人眼，只剩下上半身的羂索艰难向前攀爬，直至一座用来充作神明居所的小小的石瓷旁。
斜阳沉落，最后一丝光线即将消失在地平线上。
五条悟半掩着下半张脸，从烟尘中踏步而出，准备去挖出那坨白花花的脑花。
“游戏结束！早知道应该拿个玻璃罐来。”
少年嘀咕了一句。
哪曾想出来一趟还能遇见这么恶心的东西。
开着“无限”他都嫌手被玷污了。
羂索咧起满是鲜血的嘴，从石瓷中拿出了什么，笑得扭曲。
“游戏还没有结束。”
「反重力机制」的术式逆转发动。
“六眼”看出羂索体内的咒力流动，五条悟知道羂索要用出之前那个术式反转，急速离开「重力」的实施范围。
然而下一秒，一颗布满圆形蓝色凸起图纹的小珠子刚滚落到了他脚边就砰的一声炸开，白色烟雾袅袅，蓝眸少年瞬间消失在原地。
羂索缓慢地吐出一口浊气，瘫软在斜坡上欣赏着远方的暮色，简单计算了一下时间，从被五条悟发现到拼命厮杀的这短短十来分钟于他而言却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劫后余生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他是无意间得到这套咒具的。
一共两颗。
能够根据主人的意志将其他人或物传送到心中所想的任意地点，属于一次性道具。
另外一颗在一百五十年前为了逃脱一位祸津神的追捕被迫用掉了，他也是怕这次万一遇到寻生能够派上用场，没想到先被五条悟看到了头顶的缝合线。
但还没等脸上的笑容持续多久，他的嘴角便僵硬地维持着扬起的幅度，脖子一卡一卡地往右边拧转，像一个年久失修的水龙头，隔着眼前的鲜血，他对上了一双肃杀的蓝灰异色竖瞳。
全身隐在幽暗之中的恶龙轻轻歪了一下脑袋，翘起唇角，带出一个料峭而冰冷的弧度。
“真是巧了，羂索。”
五条家的司机开车带着他和康娜来总监部接五条悟，没曾想刚行驶到通往总监部的盘山公路上，他就在流动的空气中捕捉到了属于五条悟的咒力气息。
很浓郁，在“六眼”里，那些充斥山林的咒力残秽密密麻麻，占据视野，极其霸道。
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的寻生正想着叫停司机，轿车却被碎裂的一截公路阻挡了步伐。
是五条悟的“赫”所造成的。
沿着浓郁的咒力残秽，他看到了躺倒在山坡上的一个术师。
如果忽略对方/裸/露在外的脑花的话，他或许只会单纯觉得这是一个妄图袭击五条悟的诅咒师。
在看到羂索的那一眼，寻生便推断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五条悟在总监部发现了羂索，并追了出来，但因为想要将这家伙活捉回来给他，把控着力道，免得把这坨脑花给祓除了……后续也就是他看到的这样。
现场只剩下了羂索一人。
还能感觉到五条悟鲜活的生命力，但他不能感应到自家小猫咪的具体位置，甚至是方向。
大概率是被这家伙用特殊的术法给弄到某个地方去了。
被点出名字的诅咒师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面对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大型凶兽，他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喉结，但嗓子里却像是横放了一个棱角尖锐的椎体，脖子上的肌肉只要稍稍一动弹，就痛苦不堪，冷汗和血液融合在一起，带来一种莫名的焦灼感。
“许久不见，寻生。”
脑花上的嘴和肉/体上的口同时开口，叫人恶寒。
在一瞬间的惊骇之后，羂索很快调整了自己过于恐惧的心理，勉强牵动嘴角，虚伪地笑了笑。
——他可真讨厌“六眼”。
——无论是在哪个时代。
寻生从阴暗处走出，羂索这才发现恶龙手上还牵着一个小女孩，他眯着眼打量了几秒，判断出那应该是寻生的妹妹，很久之前，他曾听寻生提起过。
觉察出气氛的凝重，康娜乖巧地回握住寻生的小拇指，紧跟在自家哥哥身边。
白发的恶龙勾了个圈。
羂索身下登时出现一个漩涡状的次元门，脑花连带着那具残缺的身体一同掉了进去，落在一片沙地上。
以防万一这个诡计多端的人类耍花招，寻生就索性把羂索整到了异世界。
“你的妹妹跟你还真是相像啊！尤其是那双漂亮的水蓝色眼睛。”
恶意的视线盯着康娜。
小丫头眉心微蹙，不太高兴地往寻生身后缩了缩。
“你把悟君弄到哪去了？”
寻生捂住康娜的眼睛，居高临下地踩在羂索的手肘，足以踏裂钢板的力道自然也能碾碎人类脆弱的骨骼，在刹那间承受了过强的咒力，那条胳膊仿佛气球般噗的一声炸成一朵漂亮的“红色花朵”。
还未脱离这副躯壳之前，身体上的痛感可是能一直传递给羂索的。
羂索咬着牙关。
“欸？五条悟这么重要吗？我以为你会先处理掉我，前两任‘六眼’死的时候，好像也没见你这么紧张过。”
羂索无疑是了解寻生的，就算恶龙面无表情，他也能分析出对方的情绪如何。
寻生语无波澜。
“你算什么？”
也配和他家悟君比？
呵。
论优先级，羂索可和自家猫咪差了几万里远。
再一次见到羂索，他的心情竟出乎意料的平静。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把这家伙放在眼里了。
他只关心自己的小猫咪被这家伙弄到了什么地方。
“哥哥……”
“嗯？”
“悟是被这个坏人类欺负了吗？”康娜糯声糯气地说道。
寻生放柔了眉眼，“是哦！所以，哥哥现在在惩罚坏人！”
康娜:“我也讨厌他。”
羂索:“……”
搞清楚。
到底是谁欺负谁？
对着他这具残破的身躯再说一遍？！
五条悟除了身上沾点灰，压根没受伤好不好？
“悟君呢？”
羂索保持着僵硬的笑容，“放我走，我就告诉你，这是‘束缚’，不然你永远都没办法找到他。”
寻生的脸色更冷了几分，却兀地笑出了声，他打了个响指，凭空出现一个装满蓝金色液体的琉璃罐。
“这是什么？哥哥？”
康娜探出一颗小脑袋。
“海巫女的魔法溶液。”
一看到那仿若星河流动的液体，羂索顿感不妙，一种难以言喻的冷意席卷了他的神经。
康娜重复了一遍，“海巫女的魔法溶液？”
“唔——简单来说，就是吐真剂。”
至于副作用什么的，他就不得而知了。
而他现在想把羂索泡进去。
泠泠月光下，寻生弯成月牙形的眉眼格外渗人。
羂索:“！！！”
……
另一边。
五条悟觉得自己像是掉入了一片粘稠的深海之中，熠熠生辉的星光在周围流转，周身还包拢着除了咒力之外的力量体系，更为柔和轻缓，神奇的是，他的眼睛却没有一点不舒服。
等他落在实地上，却蓦然发现自己正待在一口井的底部，无云的蓝天倒映在他那双苍天之瞳中。
少年眨了眨眼。
没记错的话，之前正是暮霭沉沉的时候吧？
哇——
果然，那种活了一千多年的“老妖怪”都揣着bug一般的“道具”。
五条悟轻啧了一声，轻松从井中出来，还没待他站到地面上，侧边利风袭来。
蓝眸漫不经心地一侧。
一只长着两条尾巴、似狐狸的巨型狸猫正肆意露出獠牙凶猛地朝他扑来。
“云母！停下！”
作者有话说：
五条猫猫:好朋友就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超大声）
夏油狐狸&家入硝子:……打咩！你别过来！
1.恶龙和悟咪的分居生活正式开始，准确来说，现代的恶龙是单方面被分居了，毕竟悟在千年前也是和寻生待在一起的。

第174章 关于千裕
五条悟:为什么你一副很了解我的口吻？
——实话说，穿梭时空的感觉相当奇妙。
刚入学时，五条悟闲来无事也在教室和夏油杰与家入硝子聊过——若是自己将来有一天能穿越时空回到过去，那最想去的时间点是什么时候呢？
没想到当时随口一说的愿望在今天竟然实现了。
起先他还以为是那坨脑花的咒具所带来的衍生效果，幻境，亦或者是别的什么，但“六眼”明确地在告诉他——所见即真实。
当然，若是没有一把散发熠熠冷光的长剑架在他脖子上那就更好了。
在那只二尾猫又的獠牙即将碰到他时，被一位身着白衣绯袴颈戴青玉念珠的黑发巫女给出言制止了。
五条悟没有流露出一丝紧张亦或者是闯入别人地盘的尴尬，反而不紧不慢地拿出兜里还带了点体温的墨镜架在鼻梁上，即便四周没什么咒力，但源源不断捕捉着各种各样的信息还是会有点不舒服。
有墨镜遮挡为什么不戴呢？
一番行云流水的动作间，周遭的建筑物和布景尽揽眼底。
一座范围很宽广的神社。
和后世的建筑略有点不同，但也大差不差，看上去有点年头了。
很干净。
空气中漂浮着某种力量因子。
清爽舒适。
“哇——一上来就这么凶，总要先报一报自己的名讳什么的吧？不自我介绍一下吗？”
白发少年双手揣在暖和的兜里，猫咪似的歪了一下脑袋，轻松地说道。
和他以前见到的巫女很不一样。
白衣外面还穿着一层甲胄。
倒是少见。
像是即将要上战场的将领。
另外，那把剑可不是祭祀仪式上华而无实的装饰品，绝对开刃染血了。
“菅原氏的人？”
性格看上去不太正经。
和那个氏族的家风不太吻合。
巫女借着位置优势，居高临下地端量了几眼五条悟，黑色眼瞳中眸光微闪，似乎在判断白发少年的实力，过于锋利的眉尾则是在无形之中拔高了她的威势。
少年一身奇怪的装扮，上半身那件白色衣服如仿若云朵般柔软，看不出是什么布料，但从质感和光泽看就知道质量上乘，不像是普通人家能拥有的，但她也没在那些世家贵族之中见到过。
她能感受到自己横斩过去的剑刃触碰到了什么。
不，这个感觉，更像是剑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放缓了无数遍速度，在视觉效果上，就是被阻隔在外没再前进半分。
丰富的经验让巫女很快就判断出了对方的力量体系。
——是和阴阳术同出一门的咒术。
“菅原氏？”五条悟神情莫辨，“该不会是出了一个学识之神菅原道真的菅原氏吧？”
“这个时代可没有第二个菅原氏族。”
巫女淡淡说道。
他她骤然感应到结界内出现了陌生气息，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要是有妖怪或者邪恶的术师入侵，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五条悟轻松推开巫女的剑，垂下眼帘时，眸色深深，思索着什么。
那坨脑花用咒具把他整到什么地方来了？
巫女收了剑，冷声问道:“你是哪里来的术师，怎么会从食骨之井里爬出来？”
据她所知，食骨之井是一座专门吞噬妖魔骨骸的怪井，头一次见到有大活人从里面出来，要是眼前这个少年能够做到的话，是否代表其他术师也能做到呢？
那她驻守的神社……
若不是对方没什么敌意，又长了一双和五条高长相似度极高的眼睛，她会第一时间认为五条悟是入侵者。
“这是食骨之井？”五条悟拢着四指，用大拇指点了点身后那口幽深的枯井，尾音里捎了几分难以置信。
也就是说……
羂索那家伙阴差阳错竟然把他送到了食骨之井里？
再结合眼前这个巫女所说的。
他该不会直接来到了千年前的平安时代吧？
巫女点头，“不错，有什么问题吗？”
五条悟:“……”
问题大了去了。
他还没和自家恶龙好好道别呢！
也没能吃上恶龙给他做的焦糖可露丽！
“所以这里是平安京吗？”
黑发巫女很是奇怪地看了一眼五条悟，“这里是武藏国，离平安京所处的山城国还很远。”
五条悟嘀咕:“……武藏国是什么地方啊？”
脑海中努力将古代的令制国和现代地图对上，还是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国家没什么印象。
巫女:“……所以你到底是不是菅原氏族的人？”
“昂，严格意义上来说，没错。”
蓝眸少年平静地打量了一番眼前作巫女打扮的女人，刚从食骨之井里探出脑袋，对方就想要展开攻击，但等看清他的长相之后，原本凶狠的招式猛然停了下来。
看样子，应该是认识他家老祖宗，一眼就能看出他来自哪一家？
难道他和自家老祖宗长得很像？
五条悟这才对自己已经穿过时间的洪流来到平安时代这件事有所实感，也容不得他不相信，这里究竟是不是咒力构筑而出的幻觉他很清楚。
气场强大的巫女端正了面容，白皙的面庞温婉，却不失犀利之色，她用审视地斜睨着五条悟。
“既然是菅原家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五条悟轻飘飘地落在雪地上，烦躁地抓着后脑勺上的银白发丝，“我怎么知道？就这这么出现在这了呗！”
他还觉得有点烦呢！
确实很突然。
巫女没在意五条悟略显刺头的发言。
“为什么一下子就断定我是藤原氏族的人？比如什么藤原啦……安倍啦……贺茂什么的，其他氏族不猜一下吗？”
五条悟托着下巴。
“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巫女顿了顿，用指尖点了一下眼尾的位置，“眼睛几乎一模一样。”
都是同样瑰丽而夺目的眼瞳。
只要见过一次便终生难忘。
但那位的瞳眸可没有少年这么有神采。
五条悟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一点也不意外这个答案。
不知想到了什么，巫女又连忙补充道:“当然，你要是出自其他家族我也不意外。”
若是五条悟挂在母族的氏名之下，那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五条悟也知道平安时代和现代社会不同的婚姻制度，轻咳了两声，直接切入正题。
“别装了，你早就知道我会来吧？”
第一眼见到这女人时，他就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六眼”轻轻松松就捕获了巫女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别以为他没看到，这个巫女分明是故意露出了惊诧之色，仿佛就是在这专门等着他来似的。
五条悟唇角微抿，神色淡漠，此时的他仿佛又变成了被五条家供奉在神坛之上长大的神子，那双如含细碎冰晶的苍天之瞳在面无表情看人的时候，格外有威慑力。
巫女瞳孔骤缩了一瞬，旋即敛了那副肃然的神情，整个人看起来也没之前那么咄咄逼人了。
“不愧是道真公的后裔，你可以叫我翠子，是守护这里的巫女。”翠子淡淡一笑，她轻轻抚摸着贴在身旁的二尾猫又，“这是云母，我的伙伴。”
五条悟了然。
——巫女翠子。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听寻生说，她是创造四魂之玉的人，五条家也有关于这人的相关记载。
云母仍旧警惕着睁着那双赤红竖瞳，牢牢锁定五条悟，喉咙里发出警告性地低吼。
翠子连忙安抚了几句，云母才微微冷静下来，“抱歉，云母它平常不这样的，是……”
“我是五条悟，直接叫我五条就好了。”
翠子从善如流地说道:“……是五条身上带着一些令云母感到害怕的东西吗？”
她能够明显感受到云母在发抖。
五条悟不顾云母的炸毛，拍了拍它的大脑袋，“没有，但我知道是什么原因。”
妖怪和Dragon好像都能闻出恶龙留在他身上的气息。
“其实来找我的伴侣的。”
“你来这里，找伴侣？”巫女的神情相当怪异，话语中间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五条悟这话的真实性。
五条悟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他来到这只有这一个目的。
巫女:“……”
没有问题吗？
她又问道:“五条的衣服里放着什么？我能感受到里面散发着强大的能量。”
五条悟顺着巫女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的上衣兜，从里面拿出那颗带他穿越时空的四魂之玉。
“你说这个？带我过来的媒介。”
“能否交与我看看？”
翠子礼貌性地征询五条悟的同意，不会错的，上面好像有她的灵魂。
五条悟随意一抛。
翠子收拢在手心，目光一寸一寸扫过漂亮的玉珠，旋即绽放一个浅淡的笑容，将四魂之玉重新归还给五条悟，“原来如此。”
“看到自己的灵魂在里面一颗冰冷的玉珠内挣扎，不难受吗？”
或许是翠子的神情过于平静淡然，五条悟不由得挑了一下眉。
翠子笑得云淡风轻。
“一切早有注定，‘我’会得到解脱的。”
五条悟耸耸肩，他对别人的事也不是特别感兴趣，更何况是刚见了第一面的人，既然对方心里有数，那他也不会说什么。
他直白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想去菅原氏鱼盐巫族。”
如今是平安时代，他可谓是人生地不熟，鬼知道菅原氏族在什么地方，大概率是在现代的京都城内，但在不在平安京就不一定了。
菅原道真被流放太宰府后，菅原氏族便受到了藤原氏和皇室的打压，保不齐主宅都不在平安京内了，不过听巫女的言下之意，道真公冤案应该已经平反了。
他现在连平安京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找个“本地人”带路自然是上上选，至少不会莫名其妙绕了远路，按照菅原道真先前跟他说的，他必须马上找到寻生，然后把恶龙带回菅原氏族。
还有那个北海道的阿伊努族在虎视眈眈，万一让他们抢先的话，他就没媳妇儿了啊！
这怎么能行。
“我知道。”翠子浅笑，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但在此之前，有个人已经等你很久了，五条，请随我来。”
云母在五条悟跟上来的那刻突然转头，朝白发少年龇了龇牙，似乎是想着要吓一吓五条悟，却没在少年脸上见到期待的表情，失望地耷拉着脖子。
五条悟淡定自若地拍了拍云母的脑袋，嘲笑道:“这也太小儿科了吧！”
云母:“……”
翠子:“……”
瞧五条悟的年纪也不小了。
至少也是娶妻生子的年纪了吧？
怎么跟总角孩童一般？
五条悟困惑地眨了一下眼睛，来了兴趣，“和你一样知道我要来的？”
“是的，我也是受人之托。”
翠子不疾不徐地走在前面引路，穿过神殿后方的小桥和中岛。
五条悟低低地“唔”了一声，开始观察起四周的景致。
时值冬季，庭院格外荒凉，再怎么说，这里也是一千多年前的平安时代，就算庭园布置得再怎么巧夺天工，也没法和后世比，但也比较精致就是了。
转过一个又一个弯，来到了一片莲池边。
明明是白雪纷飞的冬季，小径两边还累积着厚厚的白雪，池中却仍旧盛开着如雪般晶莹的莲花，中间鹅黄色的花蕊在清浅暖阳下勃发出别样的生机。
五条悟一眼就看到了安坐在池中亭里穿着白色直衣的中年男人，草褐色的御帘随着寒风悠悠扬扬地晃荡着，朦胧了男人的具体容貌。
咒术师。
几乎在一瞬间，他就判断出那人是术师而并非阴阳师。
距离拉近，五条悟也看清了那人的具体样貌。
纯白直衣着身，头戴一顶乌帽，样貌俊美，气场淡雅宜人，但那双纤长的狐狸眼在眼眸偏转间却显露出几分狡猾之色，生生破坏了如玉般的温润气质。
简单概括就是——
看着不像什么好人。
五条悟的目光死死戳在了那人的额头上，仔细凝视了几秒，手上莫名痒痒，想要揭开对方头上的帽子，看看额头处有没有一道狰狞的十字缝合线。
翠子掀开竹制御帘，“千裕，你等的人来了。”
五条悟眉心微动。
语气很熟稔。
应该是朋友。
——千裕。
这名字有点耳熟。
听自家恶龙提到过呢！
五条悟不自觉地用六眼剖析对方的信息，通过细节之处判断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麻烦你了，翠子。”
“客气。”翠子简单说了两句后就带着云母离开了，将场地腾出来给二人交谈。
菅原千裕将视线投在风姿卓越的五条悟身上，微微一笑，眉眼也随之牵动，越看越像一只打着坏主意的狐狸。
他招呼着五条悟，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我们坐下来聊。”
五条悟也没跟那人客气，大大咧咧地走到菅原千裕指定的蒲团上坐下，往前倾靠了几分，手肘搁在矮桌上，另一只手则伸直，指尖轻点桌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可不认为我在这个时代有认识的人，所以，你是谁？”
白发少年展颜一笑，配上那张昳丽的面容格外灿烂，下滑了几分的墨镜却没能完全遮挡住那双仿若能看透人心的璀璨蓝眸，微微上抬的苍天之瞳格外有威慑力。
对于这个时期极度追求优雅的生活方式的贵族来说，五条悟的坐姿可谓是太过粗陋。
名为千裕的男人慢条斯理地张开一柄绘制着四时草木的柏扇，挡住下半张脸，弯眸一笑。
“还真是失礼啊！在询问别人名字之前，难道不应该先介绍介绍自己吗？我能否知道你的名呢？嗯？”
五条悟托着脑袋，很不给面子地嘁了一声，有些受不了这人端着文绉绉的官腔。
“五条悟，我的名字。”
虽然是放肆不羁的坐姿，但不难看出骨子里却是很端庄方正的，五条家看重对神子的教导，仪态这方面在奉行平安风雅的五条家里自然也是重中之重。
“啊啦啊啦，原来我的后代竟然是这种性格的吗？”
五条悟:“……”
他就知道。
这人绝对“认识”他。
单方面的那种。
菅原千裕好整以暇地打量了两眼五条悟，“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我以为在家族文学素养的熏陶下，你怎么也是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才是。”
“……”
五条悟抖了抖肩膀。
菅原千裕眼尾上挑，带着调侃似的清隽笑意，但这副表情让他看起来更像诡计多端的大反派了。
“在下名为千裕，氏名菅原，氏、姓、名加起来太长，我也不多说，你肯定也懒得记，直接叫我千裕就好了，说起来以你的年龄，叫我一声老祖宗都不为过吧？”
五条悟脸色古怪地吐槽了一句。
“……为什么你一副很了解我的口吻？”
作者有话说：
1.本文大概率不过多涉及犬夜叉的主线剧情。
2.本文平安京的时间线和正史是不怎么对应的，一切为了剧情而设定，实在是太复杂了，要是按历史来，剧情没法走（滑铲跪地）。
3.千裕是个好人无疑。
4.明天会小修一下，忙了一天，实在是太困了，晚安，宝子们！

第175章 关于公告
咒术总监:看不爽这副狐假虎威的样子。
“嗯……不算特别了解。”菅原千裕说话不疾不徐，过于和缓的速度听得让人抓心挠肺，“只是对你的性格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五条悟歪着上半身，“你语速不能加快点吗？”
“不行哦！那样实在是不够风雅。”菅原千裕收起柏扇，扇尖抵着下巴，“悟，你的坐姿也太过……奔放了吧？安坐就好，把右足搭在外侧。”
五条悟:“……”
规矩真多。
照这么坐，腿都麻了吧？
菅原千裕展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你看着很想往我脸上挠一爪子的样子。”
不得不承认，五条悟和猫实在是太像了，尤其是一些不耐时的小表情。
五条悟调整了一下姿势，这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只伸着懒腰晒太阳的白色大猫，“嗯，你的感觉没有错。”
别把猫猫框在规矩里。
不然他可是不介意向所有人展现一下一身反骨的猫猫能产生多大的破坏力。
“……”
菅原千裕揉了揉眉心，有点头疼。
他已经能遇见未来一段时间的生活有多么鸡飞狗跳了。
家里可没有小辈像五条悟这般……活泼，胆子也很大，在老祖宗面前都这么欢脱，要是道真公降临，他们可不敢这么和道真公说话。
五条悟故作诧异，“不会吧？你该不会破防了吧？”
菅原千裕放柔声线，不紧不慢地说:“……悟，你要是能暂时合上你的嘴，我会觉得你更可爱了呢！”
五条悟受不了地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见菅原千裕脸上的愠怒之色愈深，他上扬着声调，举一反三道:“打小辈的长辈可一点都不风雅哦，”
这句话的杀伤力可谓是百分百。
菅原千裕喉间一梗，说不出话来，强行调整好了面部表情，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颜。
回去他就编一本《六眼培养手册》。
他还治不了他了吗？
五条悟歪了一下嘴角，压着声道:“感觉你想了很不好的事情。”
菅原千裕低咳了一声，面不改色地说:“你的感觉出问题了。”
“哦。”五条悟也没太在意，“所以你们是怎么知道我要来的？族里有人的术式是预知吗？”
菅原千裕点头，“现任族长的正妻，是贺茂家的嫡次女。”
五条悟眨了两下眼睛，“加茂？”
菅原千裕再一次点了点头，“不错，贺茂！”
两人愣是没发现对方所说的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菅原千裕继续说:“她拥有贺茂忠行的血脉，擅长星象占卜。”
五条悟了然地沉吟了几秒，“哦——原来是贺茂啊！”
“怎么？你了解？”
五条悟摊了摊手，“说不上了解。”
他幼年时期在那些无聊的咒术史上扫了那么两眼，并没有刻意去记，只是有个印象。
“……这也不是那么重要，你应该也听说过贺茂忠行，总之，她占卜出了菅原氏族未来的走向，这个时代已然渐渐显示出颓势，而菅原氏高辻的庶流——五条氏能在往后千年的咒术界中屹立不倒。”
五条悟明白了。
他们家是因为有发展前景，所以受到了全氏族的重视。
“但占卜终归是占卜，随意窥探命理可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们得知的信息只有这些，但未来并非不能更改，实际上在我们‘看’到的那一刻，已经偏转了原本的轨迹，有些事却是命中注定好的，比如菅原氏的衰弱，五条家的崛起。”
“伊……寻生的事，是你们早就决定好的吗？”
“不错！氏族神是我们仰仗的‘身后’，自从上上次围剿中两面宿傩把藤原北家直属的「日月星进队」和「五虎将」大卸八块后，藤原北家就操控皇室在新尝祭将两面宿傩请进宫中供奉。”
五条悟神情古怪:“……向‘灾厄’祈求来年五谷丰登？烂橘子们脑子秀逗了吧？”
直接堕落进深渊算了。
“你们是从这上面得到的灵感吧？”
因藤原北家将两面宿傩视为神明，由此想要供奉一位属于自己家的氏族神什么的。
菅原千裕无奈苦笑，“没办法，藤原北家损失惨重，为了明哲保身，只能屈服于绝对的实力面前，朝廷上没人敢大声说话，道真公流放太宰府后，菅原氏被藤原北家排挤在政治中心之外已有百年。”
五条悟:“……”
菅原千裕欣赏地看着对面的少年，
“你很聪明，悟。”
所以，能理解我们为什么这么做。
“也能明白我们家为什么必须得拥有一位家族的守护神吧？诅咒之王所带来的灾害是难以想象的，再怎么说，菅原氏的血脉必须流传下去……”
菅原千裕偏首，遥遥看向远方，声音越来越轻。
他们这些人，对于自己的氏族，都有一种莫名的执着。
五条悟指尖点着桌面，问道:“你们什么时候盯上寻生的？”
不知想到了什么，菅原千裕隐隐有些激动，“昨日。”
五条悟:“……”
好——草率的感觉。
他们家寻找守护神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菅原千裕攥紧手中叠好的柏扇，“你或许会说我们趁人之危，但不可否认，只有菅原氏才能给那位即将成为五条家守护神的大人想要的东西，这是一场能让双方都感到满意的交易，我能预见得到。”
五条悟战略性后仰，手掌叠起，往后托着脑袋，鼻梁上的墨镜也随着他的动作往上走了几分，“所以你们给出的是？”
他心中已有猜测。
“一双眼睛，以及世世代代的信仰，捧他上神坛，奉他为神！”
……
现世。
【咒术总监部通告如下:
确认五条悟虐杀多名咒术总监部干事的既定事实，严重违反咒术法则以及咒术师义务条约，且情节恶劣，不知悔改，畏罪潜逃。
现做出以下判决:
认定五条悟肆意杀害咒术师同伴，经确认，共有六名总监部高层遇害，将其视为通缉在榜的诅咒师来处理，判处其封印自身咒术，并□□于东京咒术高专不得离开，任命东京咒术高专二年生夏油杰与一级咒术师夜蛾正道执行对五条悟的处罚，任何咒术师不得对五条悟有包庇倾向的行为，否则视为同罪。】
……
前往咒术高专的路上，正和送自己去学校的父母聊天的夏油杰被口袋里急促的铃声打断了话头。
和妈妈比了个手势后，夏油杰接通了电话，“摩西摩西，硝子，怎么了？”
家入硝子异常淡定地说道:“夏油，出事了。”
“嗯？”夏油杰疑惑地发出一声气音，“发生什么事了？”
“五条那家伙，杀了总监部的人，被总监部认定为叛逃中的诅咒师，他的执行人是你，总监部的通知很快就会发到你那里。”
家入硝子简单说明了情况。
夏油杰睁大了细长的眼睛，他的声音也不由得拔高了一些，“什么情况？这怎么可能？”
心中生出了几分不妙。
“我也不知道，昨日是总监部和御三家一年一度的例行会议，夜蛾老师回来之后，我就得知了这件事。”
家入硝子将散落到面庞的碎发拨到而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烟瘾上来的她摸出一根烟咬着，也没点燃。
她自己也很懵啊！
怎么好端端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有种这一天终于来临的感觉，一点都不意外呢！”
五条悟看高层不爽已久。
「烂橘子」这个词隔三差五就能听到从五条悟嘴里冒出来。
夏油杰:“……”
不可否认，他的第一感觉也和家入硝子一样——悟迟早会去剁了橘子们，这一天终于来了。
“不过，总监部的人根本不敢做出太过严苛的惩罚，你看了他们公布的通告就知道了，而咒术规定中最为严重的便是第九条，五条并没有违背。”
家入硝子把弄着手中的打火机。
夏油杰扶额，“悟人呢？”
例行会议上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听说去追杀一个总监部的干事去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
“寻生呢？他应该在悟旁边吧？”
“暂时联系不上，他们俩都显示不在服务区，听夜蛾老师说，寻生没有和五条一起去总监部。”
夏油杰靠在窗边，瞄了两秒外界一闪而过的雪景，抹了把脸。
这对小情侣是什么情况？
该不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吧？
五条悟可不是无缘无故会动手的人。
“我知道了，我现在在回学校的路上，马上就到。”
……
与此同时，五条家所有人都看到了咒术总监部颁发的公告，皆是一副阴气沉沉的模样。
“总监部难道欺我五条家没人不成！实在可恶！”
二长老一把将桌子上的杯盏扫到地上，瓷器碎裂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两撇小胡子都气得一抖一抖的。
“总监部和另外两家必然是觉得我族的氏族神不能擅自干预现世之事，才敢如此嚣张。”
简直欺人太甚。
实在可恶。
三长老也是满脸气愤:“总监部的嘴脸一向如此，禅院家和加茂家必然也在其中推波助澜。”
五条家主悠哉悠哉道:“悟他们都不急，倒是我们先急了，这些搅动起来的浑水，说不定就是咱家氏族神想要的呢？”
空气诡异地沉默了一秒。
也……也是吼！
二长老握拳轻咳了一声，谨慎道:“家主，这话可是你说的。”
五条家主:“……”
好家伙，要是出了事，锅直接扣在了他身上。
五条家主算得上是淡定，他对身旁的侍从低声说道:“去把守护神大人请过来吧！”
“不用了，我已经来了。”
寻生提着一柄寒光凛凛的直刀推开了障子。
毫不费劲地从羂索口中得知了五条悟的去想，便想着回五条家再好好审问一番，刚进入主宅没多久就收到了家入硝子狂轰乱炸的短信，他也知道出了什么事。
“寻生大人……”
寻生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一个招呼，随手将另一只手上抓着的玻璃罐子放到五条家主面前的案桌上，“彦一，我把康娜送去了母亲那，可以帮忙照顾一下吗？”
小丫头还没在五条夫人那里待多久，就彻底沦陷在对方的美食投喂攻势之下，各式各样的漂亮和服更是挑得眼花缭乱，他走之前，她也不忘叮嘱他要把悟也带回来。
五条家主连忙应道。
众人的视线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了案桌上那个装着一坨脑花的玻璃罐子上。
寻生准确无误地锁定大长老所在的暗处，“你们开会不能多点两盏灯吗？这也太黑了吧！”
虽说对他并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直一，简单跟我说说，总监部那边发生了什么？”
他才离开那么一会会儿。
自家的小猫咪就弄丢了，这可真是让Dragon高兴不起来啊！
要是他回来能看到五条悟在家里等着他，还会因为他的晚归而不开心地喵喵叫就好了。
可惜……
下次见到自家猫猫应该是一个多月后了。
这么一想，稍微有点嫉妒以前的自己呢！
越想，心中的无名火就止不住。
都是羂索这家伙的错。
他至少还可以和小猫咪一起吃一顿晚饭。
侍从早就很有眼力见地端来了一把檀木椅，低眉恭顺地请寻生坐下。
见到守护神到来的众人安稳了不少，至少没那么心急了。
五条大长老简单概述了一下昨日会议上发生的事，捡了比较重要的说。
“嗯……”单手撑着脑袋的寻生在听到五条悟突然袭击了总监部的几个高层后，眼皮微抬，“悟君这么做是因为我。”
五条悟不是突然出手，而是在当时就发现这几人是羂索那家伙的人，他们甚至被羂索推到前面来挡攻击。
五条家的人听到这句话，一颗心彻彻底底地放了回去。
这就是有靠山的快乐吗？
那群人根本不懂。
感谢自家老祖宗做出的明智选择，给后世的五条家带来了无法比拟的底气，这么想着，他们的腰杆挺直了不少。
寻生又道:“总监部在哪？带我过去。”
语调轻缓，却不含任何一丝感情，冰冷极了。
众人面面相觑，目光最终聚焦在恶龙手中寒光凛凛的长直刀上，心下惴惴，有些犹疑，“寻生大人……”
提着刀，还不怎么高兴。
这怕不是要去砍人吧？
五条家主也意识到了什么，“寻生，你该不会是要……”
寻生突兀地说了句在长老们听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悟君不是很讨厌这群橘子们吗？”
众人:“嗯？”
橘子？
那是什么？
该不会是那群咒术高层吧？
“对了彦一，麻烦你帮我看好那个玻璃罐，记住，不要跟里面的东西说话。”
五条家主侧了一眼长着一口牙的脑花，恶寒顿生，“没问题，寻生。”
“带我去找他们吧……”
寻生垂眸轻笑，柔软的指腹压在锋利的刃面上，微微歪了一下脑袋，配上那张精致的娃娃脸，说不出的可爱，但那表情却是要多阴森有多阴森。
“正好悟君不在，我去宰了他们。”
他打算先控制咒术总监部的高层，重新整顿一下咒术界的运行体系，再招揽一些术师，减轻压力，不然等五条悟以后晋升特级咒术师后，他们俩约会途中，五条悟突然要去做紧急任务怎么办？
总不能都交给夏油杰吧？
那夏油杰未免也有点太过可怜了。
作为朋友，这么压榨实在是太过分。
他还没到这么丧心病狂的程度。
同时也是为了自家猫猫各个方面的幸福着想，他可不想五条悟晚上回来只睡几个小时。
“！！！”
……
还没等重新换了个会议室的咒术高层们舒心，障门就被砰的一声踹开，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上，掀起一地烟尘，和室内的烛火瞬间熄灭，屋外射进的一缕阳光和幽暗处界限分明，莫名叫人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放肆！”
“何人敢入侵总监部！！”
不明所以的高层呵斥出声。
他们本来是等实力和五条悟不相上下的夏油杰来总监部接收他们直接下发的任务，却没曾想率先等来了所谓的“入侵者”。
一道白色的身影蓦地出现在门口。
那双异色竖瞳里仿佛跃动着黑夜中的幽幽鬼火，格外渗人，直叫人后背发凉。
等看清那双标志性的蓝灰竖眸后，总监部的高层心下一惊，无以复加的恐惧笼罩心头。
五条家的氏族神现在都出现在这儿了，就说明对方根本不害怕违背高天原与咒术界之间的「束缚」所带来的惩戒。
这怎么可能？！！
“直一，你来看看，除了御三家的人，总监部剩下的高层都在这了吗？”
恶龙回头，咧嘴一笑。
尖锐的虎牙在灿烂暖阳下散发着冷冷寒光，余光恶意满满地钉在对面花白头发的老头们身上。
他打了个响指，幽暗的室内瞬间燃起一丛丛炽热的火光，照在那一张张衰老而腐朽的面容之上，像是从地狱之中爬出的狰狞饿死鬼，一个个脸色灰败惨白。
昨日刚放完狠话的五条家大长老从寻生身后走了出来，在一众总监部干事惊恐的眼神说，他笑出了声，得意洋洋道:“加藤鹤，我说过吧？你给我等着！”
他们五条家，可是有靠山的。
这不，第二天他就带着自家氏族神杀回来了。
唉，这事儿他们本来也想劝劝寻生，总监部再怎么不做人事，也是有可取之处的。
但寻生说他有办法先浅浅砍高层们一顿恐吓他们，再让咒术界暂时维持目前的运行体系，然后一点一点注入新鲜血液，蚕食掉封建腐朽的根本。
这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事，盘踞千年之久的咒术体系，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人力，寻生只是做了一个推手。
另外，自家这位守护神怕麻烦，这事儿大概率是交给咒术界内想要革新已久的派别去操作的。
能砍一刀是一刀，星浆体事件后，他们五条家看总监部不爽很久了。
咒术总监:“……”
他们看不惯五条直一这副狐假虎威的丑恶嘴脸。
很了不起吗？
寻生眼角狂抽。
毫不夸张地说，大长老都快笑出鹅叫了。
见五条家的氏族神手中还握着一柄刀，都到这个份上了，他们怎么可能还不明白。
他们预想到这条通告的公开很可能引来五条家的不满，没想到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五条家除了五条悟不足为惧。
而五条悟如今还在成长期。
还是十七、八岁的咒术师，再强能比成名多年的九十九由基厉害？
即便九十九由基常年居住海外，不做总监部颁发的任务，也不参与咒术界的事宜。
但……
大长老颔首，扬声说道:“诸位，风水轮流转啊！寻生大人，除了昨日被悟波及的那几个，全都在这里了。”
寻生拿着一张手帕，细细擦拭了一下亮白色的刀刃，“好，那我们就开始吧！”
“你们想做什么？”高层们抖着声音，瞪圆了眼，勉强拿出了几分威势，可怎么看都有种色厉内茬的感觉。
寻生踏入和室之内，手一挥，原本倒在地上的障门眨眼间恢复为原来的模样，然后重重合上，不留一丝缝隙，将室内室外彻底分隔开来，四周结界围拢，完全不给里面的人逃跑的路径。
众人对视一眼，知道五条家此次来者不善，拼尽全力，纷纷使出自己的术式，朝寻生围攻而去，五花八门的术法一时之间充斥了整间和室。
但他们的身躯却在下一刻被突然从地上延伸出来的赤红色锁链牢牢禁锢，恶狠狠掀飞，一个个跟蚊子似的，被无形的力量拍在了墙面上。
寻生提刀。
大长老别开眼。
哎哟……
他年纪大了，可看不得这些呢！
啧啧啧。
粘稠而鲜红的液体溅洒在和纸拉门上，宛若盛开的娇艳血花。
作者有话说：
1.「加茂」与「贺茂」在日语中同音。
2.寻生:……嫉妒使恶龙面目全非。
3.有点赶，本章白日会再润色一下。

第176章 关于起誓
寻生:只是浅浅地砍了几刀罢了。
夏油杰刚步入总监部的大门就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
凛冽寒风裹挟着朽木散发的霉腐味争先恐后地包拢上来。
丸子头少年细长的眼眸往一旁微侧，眸光深了几许。
实在是太安静了。
参道两边的石灯笼东倒西歪，像是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不讲理地冲击到路中央，有的甚至“身首分离”，白雪上是污浊而凌乱的脚印，大小并不一致。
照理说他一穿过总监部的结界，就有人过来领着他前往公布任务详情的场所才是，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乍一看无比凄惨荒凉，仿佛是被什么人洗劫一空了似的，居然一个人都没瞧见。
作为咒术高专的学生，虽然经常能接到总监部派下来的任务，但非咒术师家庭出身的他对这个咒术师最高管理机构知之甚少，更多的是在五条悟口中知晓总监部的高层们有多么多么令人生厌，或许是心理作用作祟，还是别的什么，他一来到这里就觉得有点不舒服。
同样是以古建筑为主的高专就没有让他产生这种不适感。
最重要的是，五条悟的事还存在很多疑点。
他要亲自见见颁布这个通告的咒术总监。
沿着参道往建筑群中心走去，空气中也随风飘来了淡淡的血腥味，夏油杰面色一凛，加快了脚步。
血味夹杂着令人皱眉的烧焦味扑面而来。
匆匆绕过几幢庙宇样式的屋子。
视野骤然变得开阔起来。
只见前方的一幢大殿被某种强悍的力量碾碎了一半，到处都是建筑物的断梁横块，凛然咒力仍然残留在原地震慑人心，夏油杰尝试性地放出了两只咒灵，它们都不太敢靠近房屋残碎，几只乌鸦在不远处的白杨树枝头嘎嘎乱叫，似是在为什么喝彩。
夏油杰抿平唇角，面色凝重。
——残垣上是五条悟的咒力残秽。
听说五条悟是昨日傍晚离开的总监部。
但他的咒力残秽还很鲜明。
总监部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不相信五条悟会无缘无故动手。
夏油杰将视线放在不远处的石板小径上。
两、三条的残肢断臂冷冰冰地躺在地上，暗沉的鲜血在旁边的雪地上拖拽出长长的痕迹，血迹很新鲜，甚至还没有凝固，应该是不久前造成的。
并不是五条悟做的。
总监部内还有其他人。
另外，那些高层在哪呢？
该不会地上的那些……就是吧？
那主体部分去哪了？
“哐当——”
不远处形似神社拜殿的和室内传来了动静。
夏油杰绕着边缘地带走，站在一扇障门前，屋里隐隐约约有细微的哀嚎和求饶声传来，腥咸的铁锈味充斥口鼻。
他抬手压在门面上，正准备一把推开，却赫然发现手下一片冰冷的黏腻触感，扯开手一看，暗红色鲜血粘在掌心上。
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这怕不是有人直接把血泼在了门上吧？
还没等他推开门，看看屋里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和纸障门便从里面缓缓打开，夏油杰措不及防对上了一双散发着幽幽暗光的蓝灰异色竖瞳。
“寻生？”
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夏油杰错愕了几秒。
“杰？你怎么也来了？”
寻生甩了甩隐璋上沾染的血液，白皙的脸颊上也星星点点地沾了几滴鲜血。
同样意外夏油杰为什么会在这的恶龙困惑地歪了一下脑袋，面上笑靥如花，但那双异色兽瞳在光线下，却折射出别样的肃杀幽光，身上缠绕的骇然杀意并未全然散去。
极具矛盾的容貌和气质对比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格外恐怖，像是嗜血恶兽一步一步踏出领地，警告着擅自进入的人类。
滔天的恶意扑面而来，夏油杰无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掌紧紧扼住，令人作呕的铁锈味无孔不入，气氛压抑得叫人喘不上气。
不用进去，他就知道里面是何等的惨状。
一只大型凶兽杀意战战地站在跟前，是个人都会紧张，即便寻生对夏油杰没有任何恶意，但来自顶尖掠食者的压迫感可是从血脉上就带了压制力。
注意到夏油杰紧绷的神色，寻生松了松肩膀，挽了一个漂亮的刀花，敛去周身凛冽的戾气，重新扬起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主动伸手拍了一下丸子头少年的肩膀，打破凝滞的气氛。
“抱歉啊！杰，是不是吓到你了？”
“这倒没有，我只是稍稍有点惊讶。”夏油杰舒展眉头，很少见到和平常温雅气质大相径庭的寻生，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所以，寻生，你在这里做什么？”
说完他都想拍一拍自己的嘴，问的什么问题，这难道还不够明显的吗？
寻生腼腆地牵动唇角，抬手顺了顺垂到身前的长发，柔白色瞬间染上一层诡异的暗红色，其中还有一两抹沾到了那张娃娃脸上，病态而安然，想是新得到了一件合心意的玩具，刚刚正好好摆弄了一番。
他人畜无害道:“只是教训一下不安分的垃圾们，杰，抱歉啊！真是太失礼了，我竟然把自己弄成这个狼狈样子，你该不会是来阻止我的吧？”
最后一句话说的就有点危险了。
夏油杰张了张嘴，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一句话特别适合现在的状况。
总不能让他拍手鼓掌，为寻生叫好吧！
这种场面要是五条悟在这里会轻松上很多，有什么事直说就好了，实在不行，那家伙也能给暴怒的男朋友来个亲亲哄一下，但问题是，现在站在这里的人是他。
“悟呢？”
他干巴巴地问道。
寻生摇了摇头，或许是提到自家的小猫咪，让他的心情平静了不少，也用了更为调皮的语调。
“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咻的一下出现在我们眼前了。”
却没有正面回答夏油杰的问题，说话时恶龙还比了一个生动活泼的手势。
夏油杰定定地凝视着寻生。
完蛋……
这么一看，更不对劲了。
好混乱的状态。
寻生能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吗？
夏油杰再一次对自己这位身份特别的同期刷新了认知。
他迟疑着又问了一句。
“你……杀死了他们？”
“杀死？”寻生单独拎出夏油杰话语里的一个词语，重新念了一遍，纤长的羽睫扑闪，他异常认真地否定了夏油杰的说法，“不，我没有杀死他们。”
只是浅浅地砍了几刀罢了。
这群糟老头子都经不住吓，脸色惨白得恨不得下一秒就投入黄泉之国，着实有点脆弱。
他可是在他们濒死时，又用了治愈的魔法将他们从死亡的边缘地区硬生生拉了回来，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让这些五条悟口中的烂橘子乖乖听话的。
咒术界人才稀缺，连十来岁的高中生都得出去祓除咒灵、守护世界，这几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儿们居然天天就知道躲在阴暗的屋子里看年轻人在外面拼死拼活，自己安稳得一批。
这怎么能行呢！
才五、六十岁，离法定退休年龄不还有几年吗？
寻生又补充道:“那也太容易了吧？这个世界上可没有那么这么便宜的事。”
甜腻的尾音像一条冰冷的毒蛇趴在树枝上，正缓慢而猖狂地吐着蛇信子。
夏油杰:“……寻生，你还好吗？”
心中违和感更盛。
“当然，我现在愉快得不得了。”
寻生又笑了。
夏油杰:“……”
确定……吗？
他看向寻生的眼神都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寻生貌似正处于相当混沌的状态。
就像是……
发现宝物消失的恶龙，正努力克制着心中的怒意。
“杰，我跟你说……”
寻生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暖阳底下，和煦的日光在他的柔白色长发上晕开一层淡淡的光泽。
他指着幽暗的室内。
“他们都欺负悟君，我不喜欢，所以我把他们都狠狠揍了一顿。”
夏油杰汗颜。
这不是狠狠揍了一顿这么简单吧？
这出血量……
里面的人不死也半残了。
“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瞳仁拉得细长而尖锐，寻生凝视着夏油杰。
夏油杰正想说什么，却被其他人打断了。
“寻生大人，那些老东西的尸体怎么处理？”
一位花发老人小跑了过来。
夏油杰神情颇有些微妙地看着寻生。
刚刚不是还说只狠狠揍了一顿吗？
惨遭自家人拆台的寻生并没有展露出什么特别的神情，“先放在这，我留着有用，他们还有口气在。”
并没有死。
夏油杰:“……”
五条大长老点了点头，这才将视线放到和室外另一位少年身上，“这位是夏油君吗？”
作为家族唯一的神子，五条家自然私底下自然悄咪咪调查了一圈五条悟在高专都接触到了什么人，确保第一时间除掉能够威胁神子的存在，以前他就看过夏油杰的照片，同时也知道，对方是总监部通告中被安排来处理五条悟的事的咒术师，心中登时生出了几分警惕。
不知道大长老心中的千回百转，夏油杰不失礼貌地问了声好。
大长老笑眯眯，“夏油君这是？”
“来看看悟的情况。”
“这样啊……”
寻生转身，重新融入黑暗之中。
“你还好吗？寻生？”
夏油杰关切地问道。
寻生耸耸肩，语气欢快，“我很好啊！”
夏油杰:“……”
怎么看都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心情分明很阴郁啊！
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
谁能跟他解释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寻生打了个响指，一撮撮火焰燃起，照亮了整间房屋。
咒力暗紫色的残秽和鲜血混杂在一起，一堆需要打马赛克的“尸体”叠成一座小山。
夏油杰不由得再一次拧紧眉头。
“不好意思啊！杰，稍微有点不堪入目呢！”
寻生笑得渗人。
夏油杰:“……寻生你……”
他有点怀疑寻生的精神状态出了点问题。
不太稳定啊。
丸子头少年声音放得又缓又轻。
“是不是悟出事了？”
只有这个原因了吧？
寻生耷拉着眼皮，睫毛轻轻颤动，也没说话。
夏油杰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总监部的人做的？”
寻生登时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他状似苦恼道:“不算是，悟君去找‘我’了，还要好长一段时间才回来，本来是能好好道别的，都是这群家伙的错。”
其实罪魁祸首就是羂索。
但总监部倒好，直接往五条悟头上扣锅了。
夏油杰头顶问号。
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不用担心，杰，悟君还活蹦乱跳的，具体原因，我过几天再和你们说。”
夏油杰悬起的心落了下去，还以为小情侣俩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听寻生这淡定的语气，应该没发生什么大事，他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那就好。”
“接下来的一个月，杰大概率是联系不上悟君的，但放心，要是悟君有事，我能以最快的速度感应到，另外，若是有什么急事的话，杰和硝子直接找我就好了。”
寻生哥俩好地和夏油杰碰了碰拳头。
“嗯，好的。”
夏油杰还是觉得现在不能太过刺激寻生，恶龙的情绪看上去就非常不妙，仿若下一秒就要往极端的道路一去不复返了，于是他仔细斟酌着语言，和缓地说道:“……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寻生也没跟夏油杰客气，“那接下来可能还要麻烦杰了。”
咒术界之后的还需要有人和咒术高层配合，他之后要去找菅原道真，神域的时间可和现世不太一样，在此之间，他不希望这群老家伙整出什么幺蛾子。
夏油杰仗义道:“客气什么！悟和你都是我的好朋友啊！”
现在正是两肋插刀的时候。
“我本来想去找悟君的，但没办法，暂时还做不到，在悟君回来之前得先处理一些麻烦事儿。”
恶龙用大拇指点了点身后那座略有点磕碜的“小山”。
“喏，就是你看到的这些，总监部的高层实在是太烦了，我出手就稍微重了那么一点。”
说着，寻生还煞有其事地阖起了那只烟灰色的左眸，竖指于唇前。
“嘘——杰，不要告诉悟君哦！这件事你知，我知，大长老知，没有第四个人知道了，我平常脾气真的很温和的。”
夏油杰抽了抽嘴角，艰难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告诉五条悟的。
“趁他们还没咽气……”寻生将手中的隐璋塞到大长老的手中，在虚空中快速绘制了一个线条诡异的魔法符文，紧接着地面和房顶上方浮现了两个巨大的魔法阵。
那些气息渐渐衰弱的糟老头子们竟在一息之间恢复了心脏的跳动。
夏油杰和大长老静静地看着这宛若神迹一般的景象，呼吸都放慢了很多，生怕惊扰到寻生。
这就是来自Dragon/神明的力量吗？
能够起死回生？
总监部的人悠悠转醒，还没回过神来，直到看到寻生那张漂亮的娃娃脸，才骇然起身。
“你……你……我……我们……”
语无伦次地说道。
他们不是要死翘翘了吗？
为什么还能见到这尊煞神？
想要像以前那样用高气昂的语气说话，脑海中却不可控的地浮现自己方才被迫“洒热血”的惨状，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哆嗦，后背升起沁骨的可怕凉意，冻得他们腿一软，险些站不住。
但他们又真真切切地还活着。
呼吸的空气，起伏的胸膛，跳动的心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人的表情很是统一，皆是一副惊惧不已的模样，那双腐朽的眼睛惶惶不安地望向眉目倦怠的长发神明，谁也不敢做第一个开口说话的枪头鸟。
寻生显然没什么耐心了，也没废话。
“现在向我起誓，别以为自己在做梦，到底是真实还是梦境，你们心里有数，要是不想再体验鲜血喷涌的感觉的话……还是识相点的好。”
咒术总监试探性地咳嗽了一声，见寻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才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敢问这位菅原殿下，想要我们起什么誓言？”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算有再多的不情愿，也得笑呵呵地点头同意，再说了，再严谨的「束缚」，也是有空子可以钻的。
“让我想想……”
寻生竖直手中的长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众人心中直打鼓。
“啊，有了。”
恶龙冷不丁出声，吓得总监部的高层猛地摇晃了一下身躯，他们也一把年纪了，受不了太大的刺激。
“你们就这样……”
一旁的夏油杰和大长老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等恶龙将话说完，高层们浑身发冷。
其他几条他们都能理解，就是……
“这……菅原殿下，我们都一把年纪了，实在是出不动任务……”
恶龙不耐烦地掐断话头，“那关我什么事啊！你以为你们有谈条件的资格吗？年龄大？要跟我比比吗？”
“……”
高层们心如死灰，脸色灰败。
作者有话说：
1.恶龙:老橘子们太脆皮了！
2.下章是悟那边的。

第177章 关于高长
五条悟:退缩可是弱者的行径。
平安时代的道路可不是现代的柏油路，能说上一句平整已经相当不错了，凛冬刺骨，几乎没什么人会选择在这个时节出门，称不上宽敞的小路上覆满了皑皑白雪，几乎一步一个脚印。
五条悟绕开横在路中间的一块石头，跟在菅原千裕后边前往菅原氏族主家如今的驻地。
他来这个时代也不是为了专门和老祖宗聊天的，简单一个照面之后，便直切正题。
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找到寻生的下落，听菅原千裕说，在和两面宿傩一战后，自家恶龙就不知道跑到哪个犄角旮旯里舔舐伤口去了，连星象占卜都不能窥探到寻生的行踪，反而先把他这个所谓的“破局之人”给盼来了。
据那位传说中的族长夫人说，如果没有他的话，菅原家绝对找不到寻生所处的方位。
对此五条悟也觉得很奇怪。
但，为什么非得他来呢？
因果之理什么的……有点神奇。
五条悟双手插兜，右脚稳稳当当地踩上一块结着冰晶的石头，扬声叫住前面的菅原千裕。
“千裕，话说，我们不能选择坐胧车直达吗？”
他们并没有在武藏国休整太长时间，菅原千裕在告别了巫女翠子后便带着乘坐胧车飞往山城国，哪知道刚在城池边缘，菅原千裕便叫他下车步行，明明有更为方便的选择，却要如此麻烦。
“怎么？你累了？”
五条悟压了压眼尾，目光落在矮他一截的菅原千裕的脑袋上，“还可以啦！”
这才走几米啊！
小意思啦！
因没有“无限”而深陷雪地里的菅原千裕一下子就明白了五条悟那个眼神所想表达的意思。
“该说累的不应该是我吗？”
他愤愤不平地抬起脚，一步一个深坑地往前走。
五条悟咋舌，“你不会术式清出一条道吗？”
说完，他就用“苍”的衍生用法，麻溜地整出了一条仅供一人过的小道。
菅原千裕:“！！！”
五条悟的术式也太便利了吧！
真好用。
五条悟哼笑不止。
菅原千裕故作深沉地拢了拢宽大的衣袖，想要挽回自己的形象，惆怅道:“坐胧车太高调了，你也知道，藤原北家一直针对咱家，要是乘坐胧车，引起藤原北家的注意，他们肯定会变着法往我们家派细作。”
五条悟抖了抖肩膀，露出了个颇为无语的表情。
“是不是觉得挺难以理解的？”
“昂。”
“我也觉得挺难理解的。”菅原千裕展开柏扇，掩在唇前，小声说道，“他们家的人老记仇了，悟，你要是遇到了，别跟他们打交道，反正我们家人一直都觉得藤原北家有病，别的不说，要不是因为那一连串姻亲关系……呵。”
五条悟挑眉，菅原千裕最后那个冷呵格外耐人寻味。
“话说回来，都没问你，千年之后的咒术界，藤原家地位如何？”
五条悟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简单明了地说:“御三家，五条，加茂，禅院。”
菅原千裕放心地顺了顺胸膛，要不是为了维持仪态，他早就笑得见牙不见眼了。
“那就好。”
五条悟:“……”
幸灾乐祸得不要太明显。
“不坐胧车的原因，不是这个吧？好牵强的理由。”
白发少年斜睨着菅原千裕，说道。
菅原千裕只微微一笑，示意五条悟看向不远处。
五条悟下弯唇角。
越靠近城门，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便密不透风地笼了上来，空气中漂浮着杂乱无章的咒力因子，“六眼”一一将其捕捉，脑子不停分析着源源不断的信息。
虽然“六眼”并不能看到寻生使用魔法后残留在原地的痕迹，但他还是明显感受到了来自他家恶龙的魔力。
很浓郁。
分布密度如此之高，他险些以为寻生就在这附近。
“很难受吗？”
菅原千裕侧眸间瞥到五条悟蹙起的眉心，拿出一个小黑罐递给五条悟，他知道“六眼”所带来的负担，在不遮挡眼睛的情况下，被迫承受的压力是非常大的。
“习惯了。”五条悟接过那个小罐子，放在鼻尖闻了闻，“这是什么？蜂蜜？”
“嗯，糖在这个时代是非常珍贵的资源。”说着，菅原千裕又在身上找出一小把饴糖，塞到五条悟的口袋里，安慰小孩一般宽慰道，“先将就一下吧！等过新年之后的元日朝贺，那时候有唐果子吃。”
“想起来了，这个时代用的是旧历来着，新年还没过去吧？”
五条悟舌尖抵着上颚。
差点忘了，未来一个多月，他都吃不到美味的甜品了。
“哎哎，千裕，你怎么还随身带着这么多糖啊！”
“那是给我幼孙准备的。”
“你都有孙子了？”
五条悟愕然一瞬，菅原千裕看上去比他家老头子还要小个几岁的样子，但又想到这个时代的平均年龄，又觉得挺合理的。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反正他也算得上是你祖宗，就当是在关爱小辈了。”
五条悟撇头切了一声。
“那里是什么地方？”
他指向远处那个范围惊人的原型大坑，没有任何动植物分布，邪恶而粘稠的咒力附着在那片土地之上，城墙上更是有一个可怖的豁口 ，坑洞周边仿若被烈焰灼烧般展露出一种毫无生机的灰白色，就算有积雪覆盖，也难以掩饰那浓重而霸道的咒力残秽。
嗯……
还有点眼熟。
五条悟微微睁圆蓝眸，更加细致地分析着。
两面宿傩的？
果然，下一秒菅原千裕就确定了他的猜想。
“那是两面宿傩的领域范围，我们现在所在的这块地方也是昨日那位和两面宿傩厮杀的场地。”
“两面宿傩的领域范围？”五条悟重复着菅原千裕的言语，凝眸再一次打量了一番。
他掐着自己两边腮帮子，用肯定的口吻推测道:“他的领域展开是开放性的？”
菅原千裕点头:“嗯，是有什么问题吗？”
“哇——凭空展开领域，这不就跟无纸作画一样吗？”五条悟摸着下巴，仅凭领域展开后的残骸一阵见血地点出了其本质，“好作弊的领域展开，以撤销其封闭性结界从而增强领域内必中术式的效果吗？也不知道我以后的领域会是什么样的。”
“你是说「无量空处」？”
五条悟歪了一下脑袋，“「无量空处」？”
菅原千裕微微一笑，“既然你是高长那一支的后代，也继承了这双特别的‘苍天之瞳’，可能领域展开也和他是一样的。”
“和两面宿傩攻击性极强的高输出领域不同，「无量空处」是精神层面的攻击，具体的我也不太了解，毕竟我不是这个术式的拥有者，你待会儿见了高长就知道了，你们俩一定有很多共同话题吧？”
“或许？如果他不是什么老古板的话。”
五条悟挑了挑眉，温吞地点了一下头。
他也对自家老祖宗有那么一点好奇，这个时代的五条家，应该只是菅原氏族下的分家之一，还没有成为后世的御三家。
似乎是被五条悟的话逗到了，菅原千裕用扇尖轻点下颔处，轻笑了两声，“那就要看你理解的老古板是什么样的了，根据我对高长的了解，他一定会喜欢你的。”
五条悟吐了吐舌头，不怎么客气地说:“太过千篇一律的烂橘子性格，我可聊不来。”
对这个时代的贵族并不抱什么期待。
平安时代可是很推崇风雅之气的，一颦一笑都必须优——雅。
菅原千裕再一次低笑出声。
虽然不能理解五条悟所说“烂橘子”是何种意思，但也知道那并不是什么好的形容。
“所以昨日的状况是什么样的？”五条悟捞起一捧白雪，在手中搓成圆球后用力抛了出去。
单是从战场遗骸就能看出双方的战斗有多激烈，若是实力低下的咒术师一靠近就会浑身痉挛战栗。
“不清楚，听说是两败俱伤。”
五条悟侧了菅原千裕一眼，语气带了点嫌弃地说:“为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到底谁才是生活在这个时代的？
他知道的事都比菅原千裕多吧？
咳咳……
多数其实是从寻生口中得知的。
当然，这就不需要告诉菅原千裕了。
菅原千裕扯动嘴角，族里可没人像五条悟这般没大没小地跟他说话，不过也没浮现什么愠怒之色。
他指着不远处那个面积惊人的圆坑，皮笑肉不笑道:“那是因为什么都知道的，已经死翘翘了，喏，就在那边，连骨头渣子都没有剩下。”
谁敢进入战场？
怕不是刚蹭上个边就变成齑粉了吧？
凌驾于整个整个平安京术师之上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与那位大妖的绝杀盛况，压根没人敢靠近。
“伊斯如今下落不明，那么两面宿傩呢？”
“听说在飞驒山地界休养生息，没人会在站争结束后第一天去打听两面宿傩的信息的。”菅原千裕听出五条悟的语气有异，狐疑道，“你想做什么？”
五条悟掰了掰手指，唇角扬起肆意的笑容，“两面宿傩是这个时代的最强者吧？”
菅原千裕:“嗯，他是当之无愧的诅咒之王。”
这么说虽有点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但事实就是如此，他们引以为傲的天赋在两面宿傩面前不堪一击，对方几乎没用什么术式，仅凭一柄咒具就能将他们斩杀于刃下。
“等等，你该不会是想去挑战他吧？”
菅原千裕猛地转过头，脸色难看至极，几近扭曲的面庞看起来十分可怖，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身形高挑的白发少年。
“你才多大！！你知道贺茂家和安倍家折进了多少精英吗？！你知不知道，外界如今都称我们氏族什么？菅原氏的余党，足以见我们家的人才有多稀缺了吧？这时候你还去送死？万一你死在了这个时代可怎么办？”
五条悟往后退了一步，夸张道:“哇——你反应怎么这么大？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你是什么都没说，但我看你是跃跃欲试！”菅原千裕一字一顿地说道。
五条悟垂眸，仿若天空之境般的蓝眸中倒映着苍白的雪地，似洒进细碎的银箔，熠熠夺目。
他攥紧自己的拳头，手背浮现青筋。
“退缩可是弱者的行径。”
那可是欺负他家恶龙的家伙。
白毛猫猫不愉快地磨了磨后槽牙，越想越憋闷，不狠狠甩出一爪子，总有些浑身不舒坦。
“你这是蠢货的行径。”菅原千裕忍不住破口大骂，“这不是妥妥地去送死吗？你以为战损的两面宿傩很羸弱吗？别忘了他还有反转术式，你甚至连领域都没有觉醒吧？连藤原北家都连续折了两支实力极高的护卫队进去！”
说完，菅原千裕甩袖，愤愤往前走，留五条悟一人在原地。
五条悟眨巴了两下眼睛，连忙阔步追上，但始终于菅原千裕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老祖宗，别介啊！反应这么大的吗？”
目前最重要的当然是寻生啦！
他可不会不顾寻生的安危。
托的时间越长，寻生越危险。
“年轻气盛，不知道天高地厚，不许去！你要是死在这，怎么办？”
菅原千裕抬起手中的柏扇就想往五条悟的脑袋上敲。
好歹是自家的子孙后代，再生气，脾气发出来之后就好了很多。
五条灵活往旁边一闪，躲在一棵杉树的后边，“万一他自己送上门来了呢？”
“所以你别在这里乱跑！”菅原千裕仔细叮嘱，“一般情况下，你是不会和两面宿傩狭路相逢的，运气总不至于这么差吧？不要乌鸦嘴！”
有时候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白发少年摊了摊手。
“那可说不准。”
“……”
……
“稍微有点……落魄呢……”
五条悟手掌横放在眉毛上，远眺几米开外那块要掉不掉的黑底金字牌匾。
“咱家什么情况？破成这样？”
菅原千裕尴尬笑笑，“应该是不小心被风吹下来了。”
话刚说完，就从门内匆匆忙忙地跑出了几个侍从打扮的男人，井然有序地将牌匾拿下来放好，又马上架梯子，重新将牌匾放了回去。
“……”
五条悟一言难尽。
“怎么？五条家以后过得很好吗？”
“之前不是说了吗？咒术界御三家之一，至少大门还是比这个要气派的。”
藤原千裕:“……”
算了。
在乎这些干什么，反正都是他们的子孙后代。
“走吧！别在外面待着，我带你去见见高长。”
“好哦！”
其实五条悟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他听自家恶龙提起过几次，就是那位五条家的初代家主将自己的“六眼”赠与给了寻生。
“准确来说，我只是高长的堂叔，高长和你的血缘更为接近一些，你和他拥有同样的一双眼睛。”
菅原千裕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眼尾。
五条悟搓搓自己的下巴，“那我有点迫不及待了呢！”
……
没想到外面看着简单朴素，里面还是别有洞天的，不能说奢靡，但也是精致小巧，极具韵味的，倒也符合文学世家的风格。
不少路过的侍从纷纷朝菅原千裕行完里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下，期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气氛安静到只能听见檐廊外的簌簌落雪声，规矩比五条家要重得多。
五条悟撑着手，恰意地伸了个懒腰。
在将要转过拐角时，快步行走的脚步声响起，落地并没有很重，是小孩子的。
年纪虽小，却仿佛行走的咒力团，咒力储备多到可怕，在“六眼”的视野中，分外明显，五条悟往旁边一侧，免得被这个慌慌张张的小鬼头撞上。
哪曾想那个黑发小孩因身上穿着的羽织袴实在过长，竟将自己给绊倒了，五条悟眼疾手快，扶住那条弱小的胳膊。
“父亲……”
那小孩连忙抬起头想要道谢，却在下一秒愣住了，他呆呆愣愣地盯着五条悟，口中喃喃低语。
五条悟噗嗤一下笑道:“我可没有你这么大的儿子哦！”
“非常抱歉，失礼了，这位客人，请您原谅我。”小孩弯腰，双手贴在两侧，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五条悟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
“小凪，跑那么急做什么？”菅原千裕温声问道。
“千裕爷爷，听说医师回来了，我得赶紧去找医师来看看父亲的情况，他今天没什么胃口吃东西，脸色也白了许多，很不舒服。”
五条悟压了压小孩儿头戴的那顶小乌帽，觉得怪有意思的。
教养极好的五条凪非常克制地看了五条悟一眼，黑眸里闪过好奇之色，但并没有阻止对方玩他的帽子，只要没歪就好了。
菅原千裕点点头，叮嘱了两句，便让那个小孩赶紧去找医师了。
“那是高长的儿子，应当是这双眼睛的缘故，他联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五条悟了然地点点头，“话说回来，我也有三个孩子来着。”
悠仁，小惠，以及津美纪。
三个都是别人家的，没关系，他遇上就是他家的了。
诶嘿！
菅原千裕大为震撼，“三……三个？完全看不出来啊！”
该不会是在开玩笑戏弄他吧？
可能性很高。
五条悟神秘一笑，没再说话，让菅原千裕自己脑补去。
刚一靠近中间那座庭院，五条悟就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药香。
步入内室，苦涩的草药味更是熏得人脑袋昏昏。
“是千裕叔叔吗……”
沙哑而无力的嗓音响起。
屏风后面传来了被褥摩擦的声音。
“高长，我把悟带来了。”
“咳咳咳……”
一连串咳嗽声传来，五条悟轻蹙眉心，他都当心里面那人会不会把自己的肺都咳出来。
菅原千裕带着五条悟绕过屏风。
五条悟也看清了斜躺在软榻上的人。
很年轻，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左右，苍白的脸庞还带了几分青涩，银白色长发软趴趴地垂及榻榻米上，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整个人呈现一种死亡来临前的灰败之色。
对方的眼睛被一条白色的布帛所蒙住，但五条悟能感觉到五条高长在看他。
“可以走过来些吗？”
略显粗糙的嗓子如此说道。
五条悟挑了一下眉，阔步走过去坐在了榻子边缘，他身上还带着未散的寒意，五条高长的嗓子眼又开始发痒了，但他只是轻咳了两声，便艰难坐起身，摘下那条布帛。
纤长的白色羽睫轻轻颤动，那双五条悟极其熟悉的苍天之瞳展露在了五条悟眼前，跨越时空的两双“六眼”相视。
五条高长肃然着脸，仔细端详了一番白发少年。
“我听说你叫悟？”
“嗯哼。”
“真是个不错的名字啊！很衬你！”
五条悟不避不闪，长时间面对其他人的直视难免会产生不舒服的情绪，但他可没有这种感觉。
尴尬这种情绪从不会出现在他身上。
在气氛略显僵硬之时，五条高长突兀地笑出了声。
“不愧是我的后代，这般的容貌肯定随了我，长相一等一的好，如此昳丽精致，简直像是摆在架子上的偶人一样，果然还是我的血脉比较强，哈哈哈咳咳咳……”
五条悟:“……”
这家伙是在变相夸自己长得好看吧？
他转头，目光钉在菅原千裕身上。
怎么说呢……
对方和他想象中的烂橘子大相径庭。
菅原千裕扶额，一副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模样。
“悟，别理他，他有点自恋。”
这在族里算不上什么秘密。
常年卧病在床，虽然多数人都尽心竭力地照顾他，但行医问诊什么的也都是很规矩无声的，作为五条家的家主，五条高长注定不能肆意展露自己的情绪。
但五条高长很喜欢逗弄能够和他说说话的人。
听到菅原千裕的说法，五条悟抽了抽嘴角，神情微妙。
作者有话说：
1.这个时代的人除了羂索，都不知道寻生是来自异世界的Dragon，所以自然而然将寻生作为大妖来对待了。

第178章 关于羡慕
五条高长:这小子幸福得让人妒忌。
“我可没说错，长得这么漂亮，当然要拿出来显摆显摆了。”
五条高长看向菅原千裕，弯眸一笑，旋即抬手就想扣住五条悟的腮帮子，拉进好好欣赏一番，却发现自己的手怎么也前进不了，
“啊嘞，这就是别人触碰‘无下限’时的感觉吗？触感好奇怪。”
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靠近分毫。
五条悟慢半拍似地往后仰了仰头，牵动唇角，“说话就说话，不要随便动手动脚的，我可是名草有主了。”
五条高长状若无事地收回了手，笑道:“知道知道，未来的神妻嘛！咳咳咳……”
或许是语速太快，一口冷气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引得嗓子止不住地发痒。
“哼哼。”
五条悟随手将放在矮几上盛着温水的杯盏递给五条高长。
年长的“六眼”顺通了气，笑道:“很熟练啊！”
“因为某个笨蛋也不好好照顾自己，经常咳嗽。”
五条悟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
话是这么说，但提到某条恶龙的白发少年眉宇之间尽是喜爱与乐意。
“真好啊……”五条高长凝视着五条悟的眼瞳，从对方澄澈的眼底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毫无生机的面庞以及稍稍有些许暗淡的蓝眸，他缓缓舒出浊气，“你很幸福哦！”
这小子幸福得让人妒忌。
五条悟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还用说吗？”
这句话不知戳中了五条高长哪一条笑点，边咳嗽边笑得喘不上气。
最后菅原千裕见五条高长的面容上生出几分疲态，便示意五条悟和他出去。
“是他吗？”五条悟没头没脑地说道。
菅原千裕一愣，“什么？”
“伊斯的眼睛。”
五条悟敛下眼帘。
“你心中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吗？”
菅原千裕笑得有些悲伤，他轻轻拍了五条悟的肩膀，语调佯装轻松。
“高长的时日不多了，或许明天，也可能是在下一秒，我看他很喜欢你这个后辈，悟，拜托你有机会陪他说说话。”
……
现代，京都，加茂祖宅。
寻生单手拎着一个装满蓝金色液体的玻璃罐，坦然走进了加茂家的结界，檐角上警报用的铜铃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藏的还挺好的，你也不怕加茂家的人发现了之后，把你给撕碎了？”
作为加茂家的“污点”，羂索这家伙用了人家家主的身躯做出了那等邪恶至极的事，居然还敢把本体藏在加茂家的祖坟里。
啧。
换作是他，都得把羂索给肢解了才痛快。
加茂家的人要是知道，怕不是得气昏过去？
待在容器里的羂索深知自己命数要走到尽头，神情反而颇有些从容，连语气都放松了不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记得我以前教过你了。”
加茂宪伦的身体还说得上好用。
尤其是赤血操术，给了他不少灵感。
寻生轻蔑一笑，没再多说什么，阴阳怪气道:“可别这么说，我可受不起。”
羂索诡异地笑了两声。
加茂家曾经是正统的阴阳师世家，家风和着装之类的，比五条家还要老套古板。
在铜铃摇响没多久后，加茂家身着狩衣的护卫队持刀围拢了寻生，他们见寻生面色冷凝，手中又提着一件看着就很是不详的诅咒，似来者不善，心中更是警惕。
“放肆，竟敢擅闯加茂一族。”
为首之人颤了颤手中提着的长刀，在对上那双异色竖瞳时，尽可能克服心中莫名出现的惧意，怒声呵斥。
寻生眉眼淡然地瞥了周围一眼，没把这些咒术师放在眼中，“把你们家主叫出来。”
五条家守护神现世，只有世家家主和总监部的人知道他具体长什么模样，眼下加茂家的人没有认出来，很正常，他也不会因此有什么不愉快的地方。
碰巧路过前厅的加茂宪纪见到那张辨识度极强的娃娃脸，心中骇然片刻，连忙提起过长的狩衣下摆，匆匆忙忙也不忘注意自身仪态，弯腰行了个礼。
“菅原殿。”
对方是神明。
再怎么样也担得起一句尊称。
其他人见加茂宪纪行礼很是惊讶。
——「菅原」。
这个称呼……
众人突然想起年前在咒术界宣扬得沸沸扬扬的传言。
——五条家氏族神游走现世。
难道……
寻生微微颔首，“你是上次来五条家参加宴会的加茂少主。”
他有印象。
嗯……
因为自家小猫咪经常在他耳边说眯眯眼都是可怕怪物什么的，当时见到加茂宪纪时没忍住多瞧了两眼。
他一向对乖巧听话的人类幼崽比较宽容，不会过多为难。
没比伏黑惠和虎杖悠仁年长多少的加茂宪纪看起来也是小小一只，像只努力想要展现自己的小鹦鹉，此时的他努力仰着小脑袋，想要尽可能看清寻生的脸。
“您还记得我吗？”
寻生抬了抬眉:“记得。”
不像夏油杰至少还是能看得见虹膜的，加茂宪纪只有一条眼缝诶！
怎么看清路的？
好神奇。
加茂家的侍卫面面相觑，这时落后加茂宪纪数步的一位身形佝偻的长老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听见加茂宪纪的问好，他心中骇然的同时，赶紧挥退四周的守备队。
“敢问殿下是否是五条家刚降临的氏族神？”
和五条悟一样，寻生也不太喜欢这副装模作样的姿态，他耐着性子说:“没错，是我，找你们家主有点事。”
语气里隐含催促。
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等会儿他还有事。
那位长老恭恭敬敬地弯了弯腰，垂着脑袋，“寻生殿，方才万分失礼，族人们并不认识您，请您原谅他们，烦请寻生殿移步正厅。”
有什么事，坐下来细聊。
他们现在并没有把寻生当五条家的氏族神看。
加茂家在千年前可是平安京最为强盛的神别氏族，本就对神明极其尊崇。
寻生都怕这老骨头把他自己的脊椎骨都给弯断了，不耐地摆了一下手，“行了，我不在意那些虚的，快点，把你们家主找来，我有急事。”
“是——”
被当众拂了面子，这位长老也没有生气。
加茂家的侍从立刻行动了起来，虽然是别家的神，但打好关系总不会错的，这是他们家的生存之道。
长老推了推加茂宪纪的后背，示意其上前陪伴在寻生左右，通过方才的对话，他灵敏地觉察出寻生对加茂宪纪的友善，心思机敏的他自然事第一时间谋划好了最有利于自己家族的事。
寻生没把加茂长老的小动作放在眼里，反正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加茂宪纪小心翼翼地觑了眼寻生的脸色，只犹豫了一秒后就跟上了恶龙的步伐，他好奇地看了两眼寻生手里提着的玻璃罐，在观察出里面那玩意儿是个人脑后，瞳孔震颤，往后退了一小步。
“害怕？”
寻生没有回头。
加茂宪纪惊讶对方为什么能“看”到自己的动作，当即一板一眼地回答:“没有，寻生大人。”
只是有些讶异，还没到恐惧的地步，平常见的咒灵比这丑的比比皆是。
闻言，恶龙突然将玻璃罐转了一面，将长着外包牙的正面朝着加茂宪纪。
“！！！”
加茂宪纪猝不及防，睁开了一条眼缝。
寻生心情愉悦地哼笑了一声。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五条悟这么喜欢逗人类幼崽了，确实很有意思，并对伏黑惠那三小只报以一分钟的同情，照着情况，以后估计要受到不少来自五条悟的迫害，黑历史肯总归是少不了了。
悟君……
寻生耷拉着纤长的羽睫，情绪低落了几分。
想自家小猫咪了。
他家的白色猫猫到底什么回来呀！
羂索无语了一瞬，“没想到一千多年过去，你倒变得幼稚了一点。”
寻生睨了羂索一眼，冷笑。
“呵。”
加茂宪纪:“……”
听到那个长相奇怪的“诅咒”这么说，他也反应过来寻生是在故意吓唬他。
好恶劣啊！
这位神。
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很快加茂家位高权重的长老和家主都急匆匆从内庭迎了出来，冷汗不停从额角滑下来，一路上把自己暗地里对五条家做的事都在心里盘算了一遍，顿时觉得吾命休矣。
害怕，但没办法，该面对的还是得过来。
加茂宪纪的父亲并不像五条家主那般年轻。
白发苍苍，面容枯瘦，单从凹陷的眼窝就能看出对方老谋深算。
“不知菅原殿下此处，有何贵干？”
谁不知道这尊“大佛”昨日直接把咒术总监部的高层都给祸祸了个遍，那群老东西如今对寻生言听计从，连名字提起来都讳莫如深，仿佛说一句五条家的氏族神烫嘴似的。
本来说好的加茂、禅院和总监部暂时是一体的，这倒好，还没过一天，总监部全部投敌了。
寻生干脆利落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带我去你们祖坟。”
“！！！”
众人面面相觑。
什么？
他们是不是听岔了？
祖坟是什么随随便便都能进的地方吗？
寻生的要求对于世家来说过于无礼。
况且这里是加茂家，而不是五条家。
加茂家主谨慎道:“这……菅原殿下……这……”
冷汗掉得更厉害了。
旁边有长老注意到加茂宪纪，连忙使了个眼色。
加茂宪纪惶惶不知所措。
寻生似乎叹息了一声，但音量实在是太低，大部分人都在想自己有没有听错。
在寂静的宅院内，刀刃出鞘的“轻铮”声格外明显。
“！！！”
“祖坟在这边，您请——”
开什么玩笑。
挖个祖坟而已，算得了什么，他们可不想连命都没了。
祖宗不就是给子孙后代造福的吗？
现在正是到了需要老祖宗们的时候。
加茂宪纪:“……”
这……
加茂家的老祖宗们都要被孝活了吧？
寻生:“……”
额……
还以为要费点劲儿，加茂家这么自觉的吗？
羂索:“……”
一群软蛋。
接下来的事顺利多了，怕寻生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做，又担心擅自派人跟在寻生身边会引起他不满，加茂家在得到应允之后干脆全部撤退，只留一个加茂宪纪在原地。
“你要是害怕，你可以自己先走。”
寻生目标明确地朝着确定好的方向而去，加茂宪纪犹豫了几秒后，还是没有选择跟上，要是得知了什么不妙的事，那可不太好。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找到羂索的藏身之处并没有那么难，寻生根据记忆很快就锁定了，用魔法将上面的墓碑挪开，很快就露出了埋在地里的黑色棺椁。
一把掀开。
无论是多么强大的术式都需要一些代价去偿还天赋所带来的资产，比如拥有不死之身的天元需要每隔几百年就融入一具星浆体，稍有不胜就有可能脱离人类，变得更加接近咒灵，那副大拇指般的长相已经能够说明很多事了。
而羂索的术式除了恶心人，当然也具备一定程度的反面影响。
——眼前这坨蠕动的肉团正是羂索的本体。
“千年的时光过去，你竟然也变成了一副令人作呕的模样。”
寻生出言嘲讽。
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上，羂索关键时刻淡定极了，并没有在意寻生的讥讽，“人类寿命短暂，比不上长生种。”
“一切都结束了，羂索。”
从来没人能把他整到那种死地过。
羂索没有说话。
“你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呢？”
寻生不能理解。
从以前开始，他就知道羂索想要完成什么样的愿景——想要使咒力的最优化，从而让一种崭新的咒力形态得以实现，这家伙为此筹谋了千年之久，甚至不惜亲自下场生孩子。
那么根本目的什么的呢？
羂索在玻璃罐中随意浮沉了两下。
“这重要吗？”
“无所谓。”
寻生只是随口一问罢了，本就没想着得到答案。
死亡太便宜羂索了，他怎么可能让这家伙就这么轻飘飘地死去。
羂索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觉得很有趣，虽然这一切带有很大的不确定性，但正因为如此，我想要知道在这种不确定性的尽头会出现什么样的‘怪物’，未知往往代表着无数种可能性，这难道不是一件让人愉悦的事吗？”
语气里是对生命的漠然以及人性的湮灭。
“疯子。”
寻生冷漠地吐出几个简短的字音，这家伙压根儿就是个邪恶的乐子人。
“哈哈哈哈——术师本就是疯子！”
……
咒术界里流动的暗潮并没有对大部分的咒术师造成太大的影响，一部分人会奇怪总监部怎么刚发布关于对五条悟给予严处的通知为什么又马上撤回了，但多数人还是秉持着安稳工作的心思，对于上层的一系列变动并不怎么关心。
夏油杰心不在焉地做了两个任务后回到学校里，自从新年前去五条家的那次，他就再也没见过五条悟，寻生倒是见了几次面，可惜匆忙之下也没聊上几句话。
总监部的改变显而易见，具体表现在——他的任务明显轻了很多，更多的是二级咒灵这种连术式都没有的弱小存在。
“我们的大忙人总算是回来了？”
家入硝子倚靠在二楼走廊的窗户边，手中夹了根飘着袅袅烟雾的女士香烟，见夏油杰走到教学楼底下，还轻飘飘吹出一个圈圈，算是打了一个招呼。
夏油杰挥了一下手，“硝子。”
紧接着，他眼尖儿地瞥到家入硝子后边有一撮熟悉的白毛，“悟？”
家入硝子挑挑眉，往旁边走了一步，没说话。
“哟，杰！你也太勤劳了点吧？”
熟悉的白发少年也同样挥了挥手。
“……”
夏油杰自动忽略五条悟的那句话，奇道:“还是真是许久未见啊！见你一面可不容易，悟，你什么时候回高专的？”
然而在见到五条悟那张标志性的脸时，他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有点说不上来。
“刚回来没多久。”
“五条悟”笑眯眯地说道。
家入硝子在一旁说:“我说，你们两个这么说话不累吗？”
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
夏油杰哑然失笑，回教室和同伴们汇合。
“今天倒是稀奇，怎么没看到你和寻生粘在一起？”
随意看了一圈，并没有捕捉到白发恶龙的身影，一根头发丝都没瞧见，不对劲。
按理说五条悟出现的地方，恶龙很快就会出现在面前了才是，这一人一龙谈恋爱了之后，腻歪得不行。
“五条悟”肆意地将腿搭在属于寻生的凳子上，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坐着，“欸——哪有，我难道每天都和伊斯待在一起吗？”
夏油杰摸着下巴，调侃道:“连体婴一下子分开，没反应过来。”
心里那种来的莫名其妙的违和感更重了一些。
眼前这个五条悟，是怎么看怎么都不对劲。
有哪里不一样的地方吗？
家入硝子靠着自己的桌子，饶有兴趣地看着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的二人，没有插嘴。
“你不是……悟吧？”
夏油杰犹疑着说道。
就算容貌、身形、包括说话时用的语气词都和真正的五条悟别无二致，但还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并没有证据证明眼前这个不是五条悟，他却有一种近乎妖异的直觉，非要形容的话，骨子里蕴含的东西不太一样，不熟悉的人很难觉察出差别。
“噗嗤——”“五条悟”漫不经心地收起了腿，坐姿放松，意外的端正，但这是五条悟绝对不会做出的动作。
少年唇角浅浅上扬，温和的笑容跃然于面上，“不愧是杰啊！”
听到清润的嗓音，夏油杰露出了不出所料的神情:“寻生？”
果然是。
寻生将鼻梁上的小圆墨镜拉下，露出一灰一蓝的两只眼眸。
夏油杰:“……”
他就知道。
丸子头少年警惕地在四周查看了一圈，连门后都没放过，“你和悟不会又双叒叕在搞事吧？小情侣之间的情趣？互相交换，体验一下对方的生活什么的？”
差点就被糊弄过去了，寻常人完全认不出来吧？
寻生睁圆眼瞳，不可思议之色一闪而过，“我和悟君在杰心里是这样的形象吗？”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你们清楚就好。”
狼狈为奸太久，寻生也不可避免地有了五条悟的影子。
“……”
恶龙打了个响指，换回自己的模样，“没有啦，只是想看看我假装起悟君来像不像，硝子和夜蛾老师可没有认出来哦！”
家入硝子踢了踢夏油杰的凳子，“你是怎么分辨出来的？”
夏油杰表情怪异，“怎么说呢……损友的直觉吧？气质上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只有细微的差别。
他其实只是试探性地一问。
寻生和五条悟朝夕相处，论模仿五条悟，没人能超越他。
家入硝子:“……”
夏油杰放低声音，询问道:“悟到底去哪了？总不会遭遇了什么意外状况吧？”
寻生掀了掀眼皮，诧异在娃娃脸上快速滑过，“没有啊！悟君平平安安，活蹦乱跳得不得了。”
“我们可是朋友，寻生，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知会一声，别瞒着我们啊！”
家入硝子转了转手中的银色打火机，沉了沉眸色。
夏油杰也赞同地点了点头，“小正月后我们就没听到过悟的消息，总监部的事……”
上层推出了浩浩汤汤的新政策，出乎意料地没有遭到旧势力的抵制，实际上他们心里都门清儿着这事和寻生有很大关系，实力不能解决一切，但不可否认，绝对的实力确实能够处理很多困难，咒术界上千年都没有发生一丁点儿改变的根本竟在一夜之间发生了“地震”，说不唏嘘那是不可能的。
“悟他去找‘我’了。”
寻生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毫无规律地用指尖点着木制桌面，神情恹恹。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头顶问号，“去找你了？什么意思？你不就在这吗？”
寻生摇了摇头，在空中比划着，说了一句绕口的话。
“他寻找的是过去的‘我’，而非现在的我。”
“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夏油杰简单思索了几秒，“穿梭时空的那种？”
这个世界上连魔法和神明都存在，回到过去，想必也不是什么太过稀罕的事吧？
寻生点头，“嗯，悟去了平安时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短则一个月，长则两月左右。”
情绪低落，嗓音丧丧。
“平安时代？！”夏油杰错愕。
说不震惊那是不可能的，五条悟跨时空旅行的时间点超乎他的想象。
家入硝子捻着细烟的动作顿了顿，明白了什么，“所以寻生你这是……独守空房喽？”
“唉……”
悟君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寻生没什么精神敛下眼皮，神情焉焉地趴在桌子上，脸颊上的软肉受到压力，挤出一小团，要是五条悟在场的话还会捏两下。
恶龙身上的幽怨都快实质化了。
作者有话说：
1.白天会小修一下，也可能是凌晨（PS:一坐在床/上就困得要死，还没写多少就困模糊了，有错别字的话，不好意思了，白天或者凌晨会改一下）

第179章 关于下落
五条悟:我能感觉到伊斯就在这里。
见寻生眼眶红红的，实在是可怜，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没忍住，轮流轻轻拍了拍恶龙的脑袋。
“我可是很凶的。”
寻生斜睨着丸子头少年和棕发少女，鼓起腮帮子，气势汹汹地嗷呜了一声。
一句话引得两人笑出了声，他们算是明白这一人一龙没在一起之前五条悟为什么那么喜欢欺负寻生了，实在是好玩又有趣。
寻生死鱼眼:“……趁着悟君不在，你们俩就逮着我玩是吧？”
家入硝子淡定道:“占有欲超强的猫咪要是在，可是会闹的。”
“保不齐他还得给我们俩一爪子。”夏油杰淡笑着补充。
寻生:“……”
恶龙一怒之下——打了个哈欠，在两位同期戏谑的眼神中，他擦去眼角泛出的泪花，听到教室外面叮叮当当的铜铃声，提出告别，“时间也差不多了，我等会儿还要去一趟天满宫找道真公问些事，回头见呀！杰，硝子。”
“回见。”夏油杰简单挥了两下，又摊开手，很是无奈道，“记得常来上课，你和悟不在，我们俩可是一直被夜蛾老师盯着的，完全不敢开小差。”
每天上课都能感受到夜蛾正道藏在墨镜底下那格外“炽热”的眼神，生怕他们俩逃课了。
寻生:“扑哧——”
他已经想象到那个画面了。
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夜蛾正道不愧是以一己之力镇压东京咒术高专两大问题儿童的强大人类。
“还是那句话，如果遇到什么困难的话，记得告诉我们一声，五条是，寻生是，还有夏油也是，别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说出来，你们三个大男生，可别小看奶妈的威力。”
家入硝子不知从哪掏出来一病犯着凛凛寒光的手术刀，微微抬眸，眼神犀利。
充满杀气的目光扫视过来，寻生和夏油杰登时后背发凉，连忙摆手，异口同声道:“不敢不敢。”
女孩儿从深紫色烟包里抽出一根细长的烟，弯起棕色的眼瞳，轻笑了一声，“我们几个也很久没聚一聚了，等五条那家伙回来，一起去吃围炉烧呗？刚好有一家合适的店。”
“好——”
……
来到平安时代的第三天，仍然没有收到任何和恶龙有关的一丁点儿消息，行踪不明，伤势未知，五条悟也难免变得焦躁了起来。
“还是没有找到伊斯的落脚点在哪吗？”
白发少年百无聊赖地踢了踢右腿，纷纷扬扬地扬起一片白色的雪粉，看似漫不经心，抿成一条直线的唇缝却明晃晃地将他的情绪暴露在外。
菅原千裕耷拉下眼尾，垂下手中的蝙蝠扇，温声宽慰道:“菅原氏族驻地到平安京还需要一点时间，悟，别太着急。”
族人们过去打探消息没那么快。
这个时代贵族出行的主要方式是牛车，若是乘坐胧车当然会更快一些，但这里说的胧车并不是常理意义上的牛车，而是能够在天上飞行的“胧车”妖怪，先前他去武藏国接五条悟的时候为了赶时间搭乘的正是“胧车”妖怪，但皇室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早就规定了平安京周围禁止“胧车”妖怪出现，他们也是居住在平安京外的缘故才能在外出时使用。
“平安京附近肯定没有伊斯的踪迹，他当时大概率会抽出一部分力量，强撑着开‘门’离开，菅原氏派出去的人这两天调查出了什么？”
五条悟很清楚在这种境地下自家恶龙会选择什么样的方法，但这个问题他在现代也问过寻生，当时的寻生也没能给出具体的答案，来到菅原氏族先前的记忆，寻生是不太清楚的，那段时间的意识都是浑浑噩噩。
必须尽快找到自家恶龙才行。
环境这么恶劣，寻生在外面一定不好过。
“没什么眉目。”
派出去的人必须小心翼翼地避开权倾朝野的藤原北家，再加上那个家族几个月前借新尝祭的机会，将两面宿傩邀请入宫试图拉拢，而他们菅原氏又选择了曾经重伤两面宿傩的寻生，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直接站在了藤原北家的对立面，因此大多数族人都是夜间行动。
五条悟沉默良久，也理解菅原氏族如今的处境，托着下巴说道:“……菅原家混得也挺惨的。”
菅原千裕苦笑，“经久不息的战争让大部分家族都走向了没落，包括藤原北家。”
不止他们。
时运如此。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藤原北家至少还在政治权力中心，咱家都脱离平安京了。”五条悟用胳膊肘怼了怼菅原千裕，挑了挑眉，“什么时候杀回去？待在这个穷乡僻壤，多不方便啊！”
平安京其实就是现代京都府的最中心地带，山城国在这个时代也是五畿之一，菅原氏主家及各个分家的驻地离平安京也不是特别远。
“什么穷乡僻壤？山城国山明水秀，还是重要的要塞重地，易守难攻。”听后代子孙吐槽起自家的驻地，菅原千裕不由得拔高了音量反驳，“更何况平安京也在山城国内，就在氏族驻地西部的葛野之地，怎么也说不上远吧？用胧车飞很快的好不好？坐牛车也用不了几个时辰，听说贺茂家都要举家迁到河内国去，咱家至少还在平安京边上。”
五条悟往旁边挪了两步，眼神幽怨，“……你这么凶做什么？我咬了你的尾巴吗？”
“再说，想要回去，哪有这么简单，你现在去平安京内问问，哪个有头有脸的氏族里没有藤原北家嫁过来的姬君？”
五条悟神情古怪，“我们家也有？”
“昂，可不是吗？藤原北家同时也掌握着与天皇的姻亲关系，几乎每任太政大臣都出自他们家。”
菅原千裕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双手拢起，又变成了那副风度翩翩的模样。
“……”
沉默了一会儿后，二人决定跳过这个偏离了原本话题的争论点。
五条悟摘下脖颈上的“蓝宝石”，掌心贴在圆滑的弧面上，温热的触感似乎也熨热了他的心，蓝眸柔软了一瞬，旋即敛好神情，冷静发问:“虾夷那边呢？注意阿伊努族的动向。”
不得不说，这种方法实在是狡猾，但五条悟也没别的办法，要是真让阿伊努族先把寻生带走，那会发生什么，那可就不得而知了。
谈到正事，菅原千裕认真了不少，“放心，前日你一说，我就连夜派人去了，这两天那边确实格外活跃，估计有人要来这边了，话说回来，我们为什么要盯准那种蛮荒之地的人类的动向？”
“诶？我没跟你说吗？”五条悟无辜眨眼。
菅原千裕:“……你跟我说什么了？”
这小子根本没有解释原因好不好？
“可能是我忘了吧！你现在知道也不迟啦！阿伊努族想要将伊斯带回去当他们的神明来着。”
“！！！”菅原千裕瞪大眼睛，“这么重要的事，你……算了，我传信过去，让那边的人盯得紧一点。”
不行，他们得赶快找到那位。
五条悟理了理身前的衣服，不是很合身又过于厚重的和服带来难言的约束感，他穿得不太舒服，但不喜欢也没别的办法了，这可是平安时代，他过来的时候压根没带衣服啊！
寻生肯定会想他的吧？
这可是他们俩分开时间最长的一次。
等等，也不知道自家恶龙在现代是否知晓他的去向，要是真不知道他去了哪，恶龙该不会把总监部给挫骨扬灰了吧？
这么一想，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他可是在总监部失去踪影的。
五条悟肉眼可见地雀跃了起来，一想到那群气人的老橘子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求饶，他就忍不住发笑。
菅原千裕:“……你笑得很邪恶。”
五条悟扒拉着下眼睑，做了个搞怪的表情。
“那些废墟的地点，搜集完备了吧？”
古代这点不好。
信息集中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重要讯息需要用人力来传送，而路上又会遇见各种天灾人祸，搞不好就会被突然蹦出来的诅咒师给截杀了。
菅原千裕拿出一张图纸，“以最快的速度在收寻了，能够找到的废墟与废弃的神社都在上面，菅原氏动用所有关系以及分家的力量，但近些年战事不断，可以说每日都有废墟形成，你准备怎么办？”
五条悟接过递过来的图纸，不紧不慢地卷起，抬起天空蓝的眼眸，一动不动地凝望着飘进屋檐内的白色雪花，那几片小而薄的晶体在空中蹁跹旋转，那种平凡而淡然的色调几乎要融进那双如天空般广袤无垠的苍天之瞳中。
“我待会儿就去找伊斯，他等我很久了，无论他在哪，我都会带他回家的。”
白发少年浅浅地微笑着，宛若初冬的新雪般虚幻。
“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不知道，凭着直觉走，能找到他的。”
五条悟坚信，再说，他已经拿到那些废墟标注好的地点了。
菅原千裕一愣，也笑了。
“方才我来的路上遇到了族长，他说，你可以试着往西或往北走走看，应该是夫人在你来了之后重新进行了占卜，有了点新线索也说不定。”
五条悟点了一下脑袋。
“好哦！”
……
轻声推开一扇拉门，浓重的药香扑鼻而来，还未入口，就知道苦涩至极。
绘着松树的屏风后面，白发蓝眸的青年半阖着眼帘，没什么精神地靠在铺了软褥子的长榻上，静静感受着生机的流失，听到木障门发出的细微声响，他倦懒地掀开眼皮。
“千裕叔，那孩子呢？咳咳咳——”
喑哑的字音几乎混成一片。
“悟去找那位了。”
“咳咳咳——是吗？”五条高长喝了口温水，清润的嗓音更弱了一些，“要尽快了，我感觉我的时间快到了。”
菅原千裕笃定道:“有悟在，那位必然是我们家的。”
“让一位拥有反转术式的咒术师跟着悟那孩子走吧！总是能派得上用场的，那一战如此惨烈，那位将两面宿傩重创，想必自己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眼睛都……咳咳咳……”五条高长咳嗽不止，“看看反转术式有没有用。”
“嗯，我已经安排了，那作为羁绊的名……”
“氏名「菅原」怎么样？名就不要改了吧？和族长商量一下，暂时不要加以「五条」，不够郑重，但具体还要看那位是什么想法，我没记错的话，那位是叫「寻生」吧？寓意很不错。”
“嗯，可以。”
“千裕叔，小凪可能以后需要麻烦你了。”
“嗯，这是当然的，他会是优秀一家之主，也能成为一位强大的术师。”
“咳咳咳……那真是太好了。”
菅原千裕连忙劝道:“你说话别太着急。”
五条高长抓住菅原千裕的小臂，指骨用力指尖发白，“以后就拜托你们了……”
菅原千裕没接话，他略微偏头，掩饰自己伤感的表情，看向外面大盛的天光。
五条悟一定会成功的。
……
刚一踏出大门，五条悟短暂地迷茫了一瞬。
……他也不知道寻生的具体方位在哪。
作为负伤的凶兽，那必然是找了处安全的地方养伤，但这个时期的寻生没什么魔力，所以一定不会传送得太过遥远。
在哪里呢……
白发少年拿出羊皮纸卷，在上面处于西方与北方的废墟上打了个圈。
“悟大人。”
菅原氏族安排的反转术师比五条悟的年纪年长不了多少，平安时代，大部分孩童都比较早熟，虽说看着只有十来岁的模样，但他们不是已经结了婚，是早就定了亲。
“你叫什么名字？”
“流，菅原流。”
五条悟点了点头，表示已经知晓了。
“悟大人，咱往哪走好呢？”
菅原流虽氏名「菅原」，但实际上只是菅原氏族的家臣而已，并不知道五条悟的具体身份。
姓「五条」的话，他猜测或许是菅原氏族现任族长——菅原为长的儿子，对方和五条高长同样是白发蓝眸，也可能与五条高长是兄弟什么的，以前没见过，或许是刚从外面接回来，这种事在平安京可多了去了，上位者的八卦，短短两天便在族内传的沸沸扬扬了。
五条悟摊了摊手，随便指向某处。
“那是哪？”
灵魂深处莫名有道声音在引导他往那个方向走。
“平安京的方向。”
“再过去一点呢？”
“西国，白犬一族的地盘。”
“白犬一族？妖怪吗？”
“嗯，是的，悟大人。”
“那我们就去那吧！”
等等，这……这么随便的吗？
菅原流有些犹豫，他小心觑了一眼五条悟的神色，欲言又止。
“怎么了？那里不可以去吗？”
五条悟歪了一下脑袋，银白色发流也随着他的动作往右边顺了一点下来。
“悟大人……人类与要妖怪长期处于对立状态，多数情况下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我们擅自踏入对方的领域，大概率会遭遇拦截。”
尤其是像五条悟这么强大的术师。
妖怪的嗅觉比人类要灵敏太多，靠近边界线就有可能被对方发现。
五条悟点点头，“行，那我们走吧！”
菅原流:“……”
这不是完全没听他说话吗？
“悟大人！”
五条悟双手撑在后脑勺上，偏转过来，“你觉得我会怕吗？”
“可是……”
“如果你不想来的话，那我就自己去好了。”
在菅原流犹豫不决的时候，五条悟已经走出了老大一截。
“不行，悟大人，等等我。”
二人出了山城国之后，找了处僻静的地方乘上胧车，一路向西飞行。
“人类还真是稀少啊！”
说是荒无人烟都不为过。
五条悟撩开门帘，探出半个脑袋，俯瞰下方白雪皑皑的森林，感慨了一声。
菅原流苦哈哈地说:“大部分人类都集中生活在平安京或者是城邦之内，当然，令制国下属的村落也是有不少的，但没有强大的巫女或术师守护的话，很容易遭到劫匪和妖怪。”
五条悟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
“饿殍冻骨，在这个咒术盛世的时代也是很常见的……”
五条悟支着脑袋，“年纪轻轻不要这么伤春悲秋嘛！看着也没比我大几岁的样子，怎么比我还伤感？”
菅原流腼腆一笑，“年纪也不小了，前几日刚好是在下的十九岁生辰，在下的孩子，年底就要出世了，悟大人要来看一看吗？”
五条悟难得露出了呆愣的表情:“……你的孩子？”
“嗯嗯，在下已经成婚三年有余了。”
五条悟:“……完全看不出来。”
震惊的同时又觉得有点意料之中。
“那悟大人一定要来看看。”
五条悟温吞地点了点头。
古代人族的寿命貌似都不是特别长的样子，严格说起来，菅原流可能已经走了一半的人生了。
胧车穿过缥缈的铅灰色云层。
“悟大人，进入西国地界之后，我们必须回到地面上，若是在空中遇到了妖怪，那可就糟糕了。”
菅原流经验丰富地说道。
五条悟点了点头，刚好他也想下去走走，来到这边之后，他的心脏莫名加快了跳动的速度，脖颈上那块“蓝宝石”温度也开始上升了。
——寻生就在这里。
他有预感。
“他在这。”
在这片土地上。
菅原流愕然，“什么？”
“我能感觉到伊斯就在这里。”五条悟紧了紧拳头。
菅原流张望四周，目之所及为一片空旷的原野，再将目光放远一些，就是连绵不断的山峦，连个建筑物都没有，别说什么活物了。
“悟大人，真的吗？”
“不要怀疑我对他的了解程度。”
在一起生活久了，某些感知像是刻印进了灵魂之中，现代的寻生一定给他留了能够找到以前的“寻生”的方法，只是他没发现。
他家恶龙绝对在某一处山林之中。
菅原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五条悟拎住了衣领子，下一刻脚下腾空的感觉让他相当没安全感，“等等，悟大人！”
他不由得惊呼了一瞬。
五条悟的心情好了不少，“请抓稳扶好，五条号列车即将发动。”
短距离瞬移还是可以做到的。
菅原流:“啊啊啊啊啊——”
“流，你叫什么？已经到了。”
五条悟捂着自己一边耳朵，将菅原流放下去，对方的腿登时一软，颤颤巍巍地扶着路旁一块冷冰冰的大石头，半瘫在雪地上。
他颤颤巍巍地说:“悟……悟大人，实在是太……太……刺激了。”
这对一个专门补血的奶妈来说，实在是太过心惊胆战了点，心脏受不了。
五条悟哼笑不止，“别害怕啊！说不定等会儿还要再来一次。”
菅原流一脸菜色，讪讪一笑。
“还是……不了……不了吧！”
五条悟四处看了看寻了条狭小山道就进入了山林之中。
“悟大人，等等我。”
“快点。”
菅原流缓了缓，连忙小跑追上五条悟的步伐。
“结界？”
靠近半山腰时，五条悟放慢了脚步，手按在一道无形的屏障上，眉心微蹙，轻啧了声，不是“帐”，是其他的力量体系，和巴卫所使用的妖力一样。
虽然专门待在后方给伙伴们补血，但菅原流还是知道不少有价值的东西，“妖力构筑的结界，是大妖留下的。”
“能破开吗？”
“破……破开？扔一个术式过去吗？”菅原流眨了一下眼睛，见五条悟没有否认，连忙说道，“不不不，不用那么麻烦的，悟大人，需要一点点时间，但是没问题的，请交给在下，在下不仅仅是反转术师，在结界术这方面也是颇有小成的，悟大人，请耐心等待片刻。”
“那就交给你喽！”
五条悟两手叠起，撑在脑后，往旁边走了走，将位置腾出来给菅原流，他已经闻到了鲜血的气息，大概率是他家恶龙的。
菅原流说到做到，并没有让五条悟等待太长时间，但就在解开结界的同时，一道带着明显厌恶意味的呵斥声传来。
“人类？给我滚出去！”
只是嗓音格外稚嫩，显得异常没有威慑力。
五条悟垂首，蓝眸饶有兴趣地凝着地上那只几乎和雪地融在一起的白毛小奶狗。
作者有话说：
1.本文平安时代的历史和正史不符，一切都是为了剧情而服务的，请不要带入现实之中。

第180章 关于白犬
五条悟:他家恶龙得有多疼啊！
在深山老林里出现外表如此精致的小犬，是个人都会多分出几丝眼神。
落后五条悟几步跟上来的菅原流同样也看到了四爪抓着雪地的白色幼犬，眼皮子重重一跳，面色微变。
这是……
五条悟随手拍了拍身上莫须有的灰尘，天空中翩翩然然飘落的雪花在靠近他的那一刻绕开了原本的轨迹。
他懒洋洋地拖长了尾音，“嗯？一只小狗崽？长得还挺特别的。”
会说话，那就是妖怪喽。
平安时代不比现代社会。
神明未隐，咒术盛世，百鬼夜行。
妖怪还是很常见的。
可以说是每天都能见到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妖怪，菅原家驻地的水池里就有一只顶着荷叶的河童经常在大早上打破冰块，探出脑袋透气。
五条悟观察了几秒站在地上对他龇牙咧嘴的白色小犬。
额有月印，体型不大，比两只巴掌大不了多少，只有小小的一团，估计刚满月没多久。
此时的小犬正睁圆双灿金色的眼睛瞪视着五条悟，目光不善。
菅原流微微蹙眉，思索片刻后想起自己在哪见过小犬额间那枚月牙状印记，心下陡然一惊，正想要出声提醒:“悟大人……”
但五条悟那句话像是踩到了什么雷点，白色小犬登时炸了毛，见白发少年还有上前走的意向，鼻梁处皱起，喉咙里发出警告性的低吼，“不是小狗崽！是犬！！人类，滚出西国的地盘！！”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口气还挺大的，小心被人抓回家挼哦！”
五条悟却是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而这略带轻视的语气彻底惹恼了白色小犬。
年纪虽小，却意外得擅长审时度势，他可不是那种莽莽撞撞的妖怪，早在五条悟和菅原流解除他父亲留下的结界那一刻，他就在那个白头发的人类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伏低前肢，露出森森白白的尖锐乳牙，做出攻击的姿势。
“无礼之人。”
“悟大人，这好像是白犬一族的幼崽。”
本身就生活在这个时代的菅原流明显更清楚各个势力的子嗣，很好辨认，白犬在平安京很出名，绝大部分妖怪和除妖师都听说过他们的名号，更何况眼前的小犬额头上的印记是白犬一族月曜一支的标致。
五条悟摸着下巴，“白犬一族？族里全是狗狗的那种吗？”
菅原流:“……”
额……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么理解也没错。
但……狗和犬貌似还是有区别的吧？
等等……
关注点歪了啊！
“情况不对，悟大人，既然这里有幼崽在这，那就说明此地有大妖盘踞，妖怪是不可能离自己的幼崽太远的，而且此地位于伊矛之国，包含在西国的领地范围内，我们还是尽量不要与白犬一族起冲突比较好。”
菅原流明白要是伤害妖怪幼崽就会遭到其父母永无休止地追杀，所以，他的言下之意就是——若是他们在这里伤了眼前这只小白犬，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很多狗狗把他们围困在这里。
另外，带着幼崽的大妖会更具攻击性。
五条悟半蹲下身，毫不客气地曲指弹了一下白色小犬的脑门儿，尖锐的犬牙条件反射似地咬了上来，却在将要触碰到他皮肤的时候放缓了速度，直至停止在一定的距离处。
白色小犬合上齿列，却怎么也不能触碰到人类的血肉。
“哇——好凶好凶。”五条悟故作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膛，下一秒，神色变得严肃了几分，“别挡路，我还有正事要办，不然等会儿伤了你可就不好了。”
要是换做平常，他说不定还会逗一逗。
但现在……
还是算了吧！
他必须赶紧把伊斯带回菅原氏族才行。
“停下，人类。”
小白犬坚定不移地挡在五条悟面前，五条悟往哪走，他就往那个方向堵。
年纪尚小的他并没有多么强大的妖力，锲而不舍地挡在人类术师前面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要是对方和他动手，自己绝对逃不过去，可是今天父亲给他布置了一个任务——看着倒在神社前方的那只恶兽，等父亲回来。
不是很能理解父亲为何要做这种无聊的事。
他能看出那只恶兽用不了多久就会因为力量的流失而逝去，妖怪都拥有很强的自愈能力，而恶兽的情况已经超出了能够自我愈合的程度，明天或许是后天就会彻底死去。
他更倾向于对方可能是父亲要招揽的家臣。
哪知道父亲刚离开没多久，就有人类擅自闯入。
实力很强。
生物天生就会自动识别出最具威胁的那个“人”，这并不是如今只是幼崽的自己能够抵挡的，对方简简单单的一击就能将他轻松杀死。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落下一道视线，没有理会小犬的虚张声势，他清楚，这只小白犬在拖延时间，寻了一条宽敞的山道，术式发动，整个人瞬移到了几十米开外的地方，目标明确地往山上走。
和小犬那双凶巴巴的灿金色眼瞳对上，菅原流一脸苦涩。
咱就是说……
悟大人能不能把他一起带走。
瞬移也行啊！
他保证这回不叫。
他有一点点怕狗。
小白犬:“！！！”
什么？！
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连忙调转身形追了上去。
“喂！人类！！”
五条悟没心情理会，一开始只是好奇这个时代的妖怪，但新鲜劲过去了之后，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他家恶龙最重要。
北风冰寒刺骨。
更为浓郁的血腥味搭载着山风飘了下来，丝丝缕缕地浸染了山林中的草木，浓重得叫人喘不过气，血味随着寒风沁入肺腑，犹如一柄柄尖刀，刺得人五脏六腑俱疼。
五条悟面色一凛。
加快了脚步。
后面在雪中窜得飞快的白色小犬发动了威慑性的攻击，然而都被自动运转的“无限”挡了下来，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五条悟甚至连头都没转过来一下。
“人类！！”
白色小犬深感那个白发人类的棘手，心中的烦躁达到了顶峰。
太弱了。
如今还是幼崽的他做不到像父亲那样轻飘飘地挥出一刀就能斩杀成百上千只妖怪。
菅原流深吸一口气，踏在厚重的雪地上想要追上去，然而石阶都被积雪所掩埋，稍不注意，三步里有两步是踩空的，没一会儿，厚重的狩衣上全是粉状的白雪。
“悟大人……”
“你就在那里等我好了。”
“那怎么能行，我必须和悟大人一起去。”
菅原流没有同意，不止五条悟，他也闻到了浓郁到让人头晕目眩的血味，仿佛置身于战场之上，周身都被断臂残肢包围，这个想象让他条件反射似地干呕了几下，他见过太多死去的人，也清楚反转术式并不是万能的，救不了的人多了去了。
铅灰的色调铺洒大地，叫人辨识不得方向。
五条悟绕开肆意生长的灌木，走过弯弯曲曲的小径。
他总感觉这里很熟悉。
好像之前在梦里见过。
那些遇到寻生后就会时不时做一个两个的梦。
石阶在灰蒙蒙的雾气中无限向上延伸，似乎没有尽头。
无论是台阶还是周边的灌木森林都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冷风一阵接着一阵刮来，若不是有术式在，他的裤脚早就湿透了。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很细微。
是那只白色小犬追上来了。
但五条悟并没有在意。
又往上走了几十米，白发少年顿住了脚步。
前方的雪地染上了一层暗红色，五条悟眉头拧得更深，前方的白雪皆是一片属于血的深色，呼吸放缓了许多，他甚至觉得有些难以喘上气。
五条悟已经意识到这些都是从寻生身体内流淌而出的血液，裹着寒风冷冽的气息，血液腥甜的气味四面八方围拢而来，像一张密织的大网，悄无声息间将猎物包了个严严实实。
他甚至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浸泡在一片血池之中。
由面无表情转变成面色凝重，并没有经过多长时间。
五条悟周身气场冷到可怕。
他似乎听到了迷雾深处，白色恶龙一下比一下沉重的呼吸声。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揪住。
难以演绎的疼痛席卷了他的神经。
“哈？！”
他重重地发出一声语气词，酸涩感蔓延上眼眶。
——他家恶龙得有多疼啊！
“你是谁？”
一位高高束起白色长发的俊美青年兀地出现，并横向伸手拦住了五条悟的去路。
小白犬在后面很是高冷地问了声好，“父亲。”
语气之中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杀生丸，你做的很不错。”
青年夸赞道。
白色小犬孤冷地抬了抬下巴，尾巴却不可控制地摇了两下。
五条悟淡漠地撩起眼皮，语气不善，“让开！”
大妖腰挂两柄长刀，身穿护甲，气场强大，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着无以复加的威慑力。
“这里怎么会有术师出现？”
不同于其他小妖怪，见多识广的大妖能一眼辨别出术师和阴阳师的区别，上来就能道出五条悟属于哪一方阵营也是非常容易的。
在结界被人解开的第一时间，他便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一盏茶的功夫都没耗费，对方就走到了这里，还是人类术师……
“哈？”
五条悟不耐地歪着脑袋，蓝眸睁圆，不愉快地盯着眼前的大妖。
“悟大人。”菅原流匆匆忙忙追了上来，一眼就看到了堵在前方道路上的青年，暗道不妙，大妖果然在幼崽附近徘徊，他仔细观察了一番，斟酌着语言，“想必这位就是西国的犬大将吧？”
犬大将微微颔首，右手扣在别在左腰上一柄锈迹斑斑的刀刃上，目前还是较为友好地警告道:“术师，奉劝你们一句，最好离开这座雪山。”
话是这么说，但他下一秒就通过灵敏的嗅觉闻到了在浓厚而粘稠的血腥气之下，笼罩在五条悟身上的凛然气息。
——对方身上的气息来自寻生。
起先他还以为这个人类少年是沾染上了空气中漂浮的气息，但仔细分辨之下发现并不是这样的。
而且这种类型的气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寻生居然找了一个人类伴侣？
怎么可能呢？
还是他闻错了？
五条悟往旁边垮了一步，犬大则是向右边垮了一步，不让五条悟有越过他的机会。
“如果我偏不呢？”
“铮——”
犬大将抽出几分长刀，眼神锋利。
“悟大人……”眼见着矛盾升级，菅原流脑袋嗡嗡疼，他小声提醒，“带着幼崽的大妖是相当危险的。”
五条悟牵动唇角，“但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吧？幼崽可是很脆弱的。”
“杀生丸！”
犬大将刚想把自家儿子叫过来，两方相对，站在别人后边算怎么回事。
杀生丸见状不妙，刚想做出反应，却被一股天青色的力量强行拉到了五条悟的手里，并被毫不留情地挼乱了那颗小脑袋。
菅原流也被五条悟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结合少年先前说的那番话，他还以为五条悟要抓大妖的幼崽威胁犬大将。
“人类！放开我！”
杀生丸无能狂怒。
小犬被禁锢在五条悟的臂弯里，挣脱不得，只能嗷嗷叫。
五条悟又挼了两把，恶劣地将脑袋上的毛发尽数拨乱，朝上炸起。
“快点让开道，我赶时间，这位——犬大将。”五条悟暂时不想和这位大妖打起来，那样会耽误不少时间，“你是伊斯的朋友吗？”
寻生的朋友不多，像巴卫、菅原道真、夜斗，他都一一见过了。
就算是没见过的，譬如伊邪那美，寻生也和他说起过。
犬大将的辨识度如此之高，就算见过也不会忘记，可寻生却只简单提了一嘴，该不会是这个大妖没活到后世吧？
听到陌生名字的犬大将皱紧眉心:“伊斯？”
这是谁？
五条悟长“唔”了一声，“可能寻生这个名字对于你们来说更为熟悉一点吧？”
犬大将沉吟片刻，“严格来说，我算是寻生的老师，刀术方面的。”
对方在刀法上的天赋让他吃惊。
但就算他教一遍，寻生就能完美地使出来也没什么用，对方的刀术差了一个等同于内核一样的存在，在没有寻找到自己真正追求的事物之前，寻生的刀法压根就没有灵魂，死气沉沉的。
“怎么又是老师？”五条悟小声嘟囔，这么一说他倒是想起来了，寻生曾说他的刀术是一位大妖教的，想必就是眼前这只，“听说妖怪的嗅觉都比较灵敏，我是寻生的伴侣，你能闻得出来吧？我身上的味道。”
既然是犬妖，那嗅觉一定比其他妖怪要更为灵敏一些，天天和那条占有欲极强的恶龙亲密相蹭，身上早就打上了寻生的标记，巴卫和托尔他们都能闻出来，没道理犬大将不行。
见对方没有伤害自己儿子的心思，只是想单纯地挼两把，犬大将也没做出什么特别的反应，静下心来。
虽然过于浓烈的血腥味占据了整个嗅觉系统，但认真嗅闻还是能闻到五条悟身上霸道而具备警告性的气息。
“不错，是寻生的味道，寻生竟然找了人类作为伴侣？”
没有闻错。
也不是血液气息的味道混淆。
奇怪归奇怪，但犬大将明显放松了绷着的脸，并侧身，腾出狭小的道路。
既然来的是寻生的伴侣，那就好办多了。
正越过犬大将的五条悟眸光犀利:“……你歧视人类？”
“这倒没有，我只是比较惊讶，很少有长生种会找短生种结缘，而且……”
寻生刚被人类术师捅了刀子，伴侣居然还是人类术师。
这……
有点戏剧性。
作者有话说：
以前的寻生:猫猫贴贴，快乐！
现代的寻生:咕噜咕噜（泡醋坛子里了）

第181章 关于辨识
寻生:你怎么可能是我的伴侣？这不可能！
“这未免有点太过戏剧……”
犬大将不知不觉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这在他看来确实难以理解，很少见到有妖怪被人类狠狠捅了一刀后仍然信任人类的，没无差别怨恨所有人族都算是宽容大度的了。
五条悟也没在意犬大将所说的那番话，径直往前走，却又被拦住了。
“还有何事？”
白发少年蓝眸偏转，冷色调的虹膜在铅灰色天空的映衬下带着迫人的光泽。
三番五次受到阻拦，他的耐心已经快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自家恶龙等着他带他回家呢！
“常理来说，我该相信你。”犬大将金眸如炬，直勾勾盯着五条悟的面容，不放过人类少年脸上出现的每一丝表情波动，他冷静说道，“但寻生情况实在特殊，他刚遭受了术师的背叛，对方还是他尊敬的一位老师……”
五条悟只是寻生认定的伴侣，而没有进行结缘仪式，百分百信任这个陌生的人类少年那是不可能的。
照理说以寻生的性格在确认伴侣的第一时间就会广而告之，以前却从未听寻生提起过，此时五条悟在寻生重伤后冒出来，他也不能确定对方对寻生有没有敌意，要是想要伤害如今的寻生，那可太容易了。
五条悟随意端量了两眼身侧这只白犬大妖，和他差不多色调的银白色长发高束于脑后，眼睑下方的深蓝色妖纹点缀在脸上更显气势冷冽，单是从这副逸闲的姿态就知道这家伙有多强。
落后几步的菅原流心中直打鼓，早就预料到此行并不是那么顺利了。
五条悟不是听不懂犬大将的言下之意，也能看出对方为妖还是挺仗义的，担心好友，所以小心谨慎点也无可厚非。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犬大将比寻生的父亲还像父亲。
难道犬大将是……
——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想当我爹的类型？
想到这，五条悟的脸色怪异了几分。
“信不信随你。”
没有过多解释什么。
“我得跟你一起去。”
五条悟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随便。”
犬大将继续追问，“你了解寻生如今的状况吗？”
“大概知道，眼睛和心脏都被那个诅咒师挖走了。”五条悟略低的嗓音里压制着怒意。
提起这件事他心里就窝火。
犬大将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不错，我也是今日早上才在西国发现的寻生，但他身上的东西实在是太麻烦了，寻常人根本不能将其完全清除，还会受到一定程度的腐蚀。”
这也导致他根本没办法找医师治疗，也不能将草药敷在寻生的伤口上，如果没有恰当的方法，寻生很快就会消亡。
“另外，即便是虚弱状态的恶兽，也是很恐怖的，这位……”
“我是五条悟。”
“这位五条君，你还是小心一点的好，寻生现在不允许任何人或妖迈过他心中设下的安全线，一旦有人越过，他会拼劲最后一丝气力暴起将其诛杀，就算是伴侣，但因为你是人类又是术师……所以……”
所以什么就不用多说了。
若是五条悟冒然靠近，说不定也会遭到寻生的攻击。
五条悟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现在意识混乱，很狂躁。”
白发少年蜷缩了一下洞得通红的手指。
“你清楚就好。”犬大将目光垂下几分，瞥到待在五条悟臂弯里不停挣扎的白色小犬，朝人类少年伸出手，“这位五条术师，能否把我的儿子还给我？你这样抱着，杀生丸不太舒服。”
“诶？有吗？我看他还挺喜欢我的样子。”五条悟故作诧异，又双叒叕挼了一把白犬幼崽的小脑袋，“看，他高兴得眼睛都红了。”
犬大将:“……”
菅原流:“……”
分明是被气红了眼才对吧？
犬大将僵硬地抽了抽嘴角。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杀生丸不乐意吧？
甚至已经张开嘴巴，用稚嫩的牙齿去咬五条悟了，但没成功，甚至连一个牙印子都没能留下。
此时的杀生丸脑袋上也蹦出了好几个问号。
为什么没有实感？
他明明已经咬上去了。
犬大将也看出了五条悟身上的异常，没有多想什么，大概率是对方的术式。
五条悟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两声，反正他也玩得差不多了，没再逗弄，提溜着小白犬命运的后脖颈，塞到了犬大将怀里，抓起菅原流的衣领子，便快速往山上掠去。
非式神使的咒术师身体素质大多比较强悍，再加上咒力加持，肉/体力量更是惊人，当然，夏油杰除外，身为召唤师，体术强得一批。
菅原流也说不上魁梧，这个年代的人长得还是比较矮小纤瘦的，想要提溜起来对于五条悟来说不算难事。
犬大将抱着自家儿子，也飞速追了上去。
“父亲？你要收服那只恶兽当家臣吗？”
杀生丸在几个时辰前见过那头趴伏在地上的奇异妖族。
在西国没怎么见过那种模样的原型，但妖怪的形态千奇百怪，也没有觉得有多么奇怪，顶多分出一些注意力，观察了几秒。
那只恶兽在心脏和眼睛被剜走、又身负如此浓郁的“诅咒”的情况下，还存留一丝生机，变相说明了其原本的实力有多强大。
犬大将摇了摇头，“不，寻生是我的朋友。”
“是吗？那真是可惜了。”
白色小犬眉眼淡漠地应了一声。
看出儿子的心思，犬大将不禁短暂地蹙了一下眉，又思及杀生丸现在年纪尚小，没有讲述过于深奥的道理。
“你怎么看寻生和那位人类术师？”
他选择了一个迂回的问法。
“很可笑不是吗？妖怪和人类的结合注定没有结果，而人类，是弱小的存在。”
犬大将眉心蹙得更深。
“杀生丸，强大的实力并不代表一切，你也要多多看看身边盛放的花朵。”
“我不理解，妖怪的世界不就是强者为尊，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吗？任何阻挡我变强的妖怪和人类，都会被我一一清除。”
作为一只能够独立行走的小犬，杀生丸从犬大将手中跳了下来，哪知道旁边的白雪过厚，小小的身躯一下子就陷了进去，彻底和积雪融为一体，犬大将无奈，又把杀生丸重新捞到山路上，大手压在白色小犬幼小的脑袋上，在自家儿子凶巴巴的眼神中揉了两把。
“你年纪还太小，等长大些就明白了。”
杀生丸小幅度地晃动了一下尾巴，没有说话，眼中写着满满地不赞同。
“走吧！”犬大将阔步往前走，“我们去看看。”
杀生丸见犬大将消失在密林之中，连忙迈着小短腿追上，绷着张狗脸，艰难地穿梭在雪地之中。
愈往上走，血腥味愈发浓烈，白雪上满是鲜红的血液和蛆虫般蠕动的黑色“诅咒”，密密麻麻，直让人起鸡皮疙瘩，不详的气息扑面而来，目之所及，是刺痛人心的血染之地。
五条悟的心情也越发沉重，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已然预想到寻生恐怖的出血量了。
“悟大人……”一只纸鹤颤颤巍巍地停留在菅原流的肩膀上，他哆嗦着被冻僵的手拆开，借着微弱是光线快速扫了一眼，“千裕大人说，虾夷那边的术师不知用了什么术法，竟几息之间来到了山城国附近，开始向西国这边移动了，菅原氏的术师也在赶来的路上。”
还好这次来的是对人类较为友好的西国。
若是在其他三个妖怪国度，怕不是要折进去好几个族人。
五条悟点了点头。
阿伊努族注定要扑个空了。
菅原流看着五条悟冰冷的面庞，心底止不住地发怵。
五条悟不笑的时候，格外骇然，尤其是居高临下地垂着那双幽幽蓝眸，莫名让人有一种死期来临的既视感。
再次穿过一层结界，这次是由犬大将自己来解除的，但五条悟的关注点不在这，他的视线早已被匍匐在鸟居下方石阶上的满身暗红的恶龙所吸引。
“诅咒”散发的黑烟丝丝缕缕地飘散在空中，烘托出邪恶而诡谲的气场，两只眼瞳干瘪地凹陷进去，胸膛下方仍然在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暗红色的血液，几乎将半座雪山染得暗红，白色毛发暗沉，毫无光泽度，身上充斥着大大小小、成百乃至上千道斩击的痕迹，有的深可见骨，血肉翻飞。
五条悟在那些伤口上感受到了两面宿傩的咒力残秽。
觉察到陌生气息进入结界之内，意识处于混沌状态的恶龙喉咙中发出虚弱的低吼，利爪露出，压在石阶上，前爪肌肉绷紧，若是五条悟和菅原流再上前一步，他就要仅凭残存的些微意识发出攻击。
“人类术师……”
沉闷而裹挟杀意的嗓音中夹杂着浓浓的虚弱。
显然那声只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五条悟唇瓣抿成一条直线，神情莫辨。
“伊斯……”
话说出口的那刻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涩哑极了。
他曾在梦中见过如此狼狈的寻生。
那时只是当做是一个奇异的梦境。
犬大将也在此时赶到，但他并没有将杀生丸带过来，幼崽可是很脆弱的，要是稍有不慎沾染了那些“诅咒”，可是会一命呜呼的，白犬一族是子嗣说不上多，每一只都是弥足珍贵的，更何况杀生丸是西国的继承人。
菅原流默不作声地站在五条悟身旁，面色严肃，如临大敌，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拼命克制，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失态一些。
只是简单掠了一眼匍匐在鸟居之下的恶龙，寒意便顺着背脊往上攀爬，心脏跳动声一下比一下更有力，恐惧占据了所有感官，他曾远远见过两面宿傩一次，和眼下感受到的惊悚一模一样。
前面那只恶兽，就是他们将要迎回的……神。
希望族长他们做出的选择是正确的。
五条悟低声叮嘱，“你待在这，我过去。”
自家恶龙明显拒绝所有人类进入，要是他们再上前一步，一道惊雷就会劈下来，困兽也不是旁人轻易能够接近的存在，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不知何时，犬大将已经来到了五条悟身后，“寻生现在不太清醒，无法集中精力分辨你身上的气息，一旦靠近，他绝对会攻击你，另外，寻生身上的‘诅咒’，只要触碰，身体就会受到腐蚀，那些玩意儿就跟蛆虫一样闻着味就爬上来了。”
看在五条悟是寻生配偶的份上，犬大将也愿意给出他所了解的信息，免得人死了就糟糕了，要真是寻生属意的伴侣，寻生恢复了之后会后悔死的。
“伊斯！！”
五条悟四指微曲，搭在唇角，喊出了寻生原本的名字。
恶龙两只毛绒绒的小巧耳朵微动，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又听得不真切。
“伊斯！！”
五条悟又叫了一声。
少年青涩的声音在山林间回响。
恶龙的脑袋动了动，艰难地抬起了些许。
是陌生的声音。
以前没有听到过。
可是……
对方知道他的名字。
但，羂索也知道。
说不定是那家伙又换了具身体。
想到这，恶龙更加愤怒了，低吼声更重，龇牙咧嘴，尖锐的獠牙泛着森森冷光。
五条悟又走了一步。
一道绛紫色的雷电骤然降临，却被“无限”挡了下来，就算是击中也不会造成什么伤害，五条悟明白，寻生大半的魔力都用在了心脏的位置，还要和身上的诅咒抗争，没有多留的力气应对其他。
“人类，滚！！”
那条在以后经常被五条悟捏在手中玩的尾巴不安地扫了扫身后的白色雪花，前爪在石阶上用力，那几块石头瞬间碎裂成块。
“伊斯……”
五条悟认真地走到寻生面前，在恶龙发动下一道攻击之前，强行用磅礴咒力镇住恶龙，口中同时哼唱起一首语调悠然的小调。
在听到第一个音节时，寻生便安静了下来，浑身更是颤抖得厉害。
气息急促，他难以置信道:“为什么你……”
为什么这个人类，会吟唱他母亲的入梦曲？
这怎么可能？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人可以和他产生语言上的共鸣，但五条悟吟唱的确实是龙言，他听到了熟悉的韵律与字音，条件反射似地在心中将词曲接了下去。
浑浊的意识渐渐收束，寻生清醒了不少。
见状，五条悟的蓝眸中布满熠熠银光，唇边也带起了抹浅浅笑意。
他就知道这首曲调能够在刹那间把暴躁的恶龙安抚下来。
见五条悟真的走到了寻生身前，犬大将也不禁惊讶了一瞬，“不愧是伴侣……”
果然，媳妇儿还是和朋友不一样的。
菅原流也松下了紧绷的心弦，看来没什么问题了，现在只要把这尊“大佛”带回家供奉起来就行了。
等等，他和五条悟两个完全搬不动啊！
他满脸哀愁地看着身形如同一座小山丘的恶龙，略感苦恼，但又想到其他族人们马上也要赶来了，便镇定了不少。
“人类咒术师，你……究竟是谁？”
恶龙将利爪展露在外，硬邦邦地质问。
只是简单说了两句话，便让他觉得精神困倦了许多。
人类过近的距离，让他产生了强烈的不安感，四肢百骸像是有小蚂蚁在啃食，不断催促他发动致命一击。
“我是你的伴侣啊！伊斯——”
五条悟主动撤下了自己的“无限”，环抱住恶龙的脑袋，不顾血污，贴了上去，那些“诅咒”在缠绕上五条悟的那一刻，便被一道圣洁的幽光逼退。
——是现代的寻生给他戴上的护身符在发挥作用。
“这怎么可能？！别开玩笑了。”恶龙快速反驳。
他离成年可是还有好多好多年呢！
“如果是伊斯的话，是一定能认出来的吧？”
五条悟的手轻轻触碰寻生凹陷的眼眶处，后者差点条件反射地暴起反击，却顾及到什么，硬生生忍下了心中暴虐的攻击意识。
凭着感觉，他微微歪了一下脑袋，努力集中如线团般凌乱的注意力，鼻尖试探性地凑到人类身上轻轻嗅闻了一番。
这个人类到底有没有撒谎，只要闻一下就知道了，这是最简单的方法。
淡淡的松香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有点像唐果子的味道。
除此之外，是他留下的气息。
“！！！”
恶龙似乎被吓了一跳，竟拖着沉重的躯体往后退了一步，说实话，这比几天前羂索背刺他还要叫他震惊。
五条悟再次上前一步，抚摸着恶龙额头处那块尚且完好无损的皮毛。
“确认了吗？我说的并不是谎话，你很清楚吧？”
“这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
恶龙看上去慌乱极了，甚至还有些茫然无措。
五条悟轻柔地拨开黏着血液的冗长毛发，凑到寻生可爱的绒耳旁。
他小声说:“我来自未来哦！”
那只绒耳在被人类温热的气息悠然扫过时，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
作者有话说：
一开始的恶龙:你不可能是我的媳妇儿，绝对不可能。
闻到自己气息的恶龙:……有点不确定了。
又闻了一遍的恶龙:……真是自己伴侣？！
没过多久的恶龙:悟君，要贴贴！！
几天以后的恶龙:悟君，我们亲亲的话，未来的我会不会生气呀？
《论一条绿茶恶龙的进化之路》
另外，恶龙的嫉妒心可是很强的。

第182章 关于应激
五条悟:我带你回家！
确认对方是自己未来伴侣这一事实并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
也可以说，在寻生从五条悟身上闻到属于自己独有的气息残留时，他就知道对方说的是再真实不过的大实话。
在意识到这点后，恶龙便已将锋利的爪牙收敛了不少，不再朝着五条悟敌意满满地露出尖锐的獠牙。
Dragon永远不会对自己的伴侣出手，这是刻印在骨子里的规矩。
“这……”
寻生其实很想自欺欺龙地反驳一句不可能。
在这个世界，时间的洪流就算是神明也难以跨越，但如若对方不是从未来回来的，又无法解释五条悟身上来自于自己的气息。
他只是受了重伤，又不等于失忆了，现在到底有没有伴侣，本“人”还不知道吗？
还没有废到被羂索那家伙在脑袋上开了个瓢直接记忆断层的地步。
“还不相信吗？”五条悟指尖轻点寻生的鼻翼。
难以阻挡的痒意传来，就算寻生现在全身上下都被疼痛所环绕，也完全忽视不了那如羽毛扫过的轻盈触感。
这感觉可太奇怪了。
恶龙只觉得浑身不自在，灵魂深处也升起了一种超出自我掌控的慌乱。
——「伴侣」。
这个词离他实在是太遥远了。
Dragon的第二阶段——成年都还没达到……
从未想过自己未来会找寻一位什么样的另一半。
或许会像父亲一样和身为精灵龙的母亲签订契约，亦或者是找同样是混沌势力里的Dragon，但人类是不在他的选择范围之内的，至少在现在的他看来是这样的，如果对方比自己先逝世，那他会很孤单的，另外，卡姆依一族在那方面的需求可是很大的，人类真的可以吗？
寻生怀疑……
“我觉得你现在在想一件不太妙的事情。”
寻生的心思很好猜，尤其是五条悟和自家恶龙日夜相对，轻轻松松就能看穿对方的想法，更何况如今的寻生还不怎么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变化。
恶龙下意识晃了一下头颅，抖落脑袋里飞速闪过的种种想法，快速给予五条悟回应。
“我……抱歉……”
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未来伴侣」。
不可思议与难以置信占据了他的脑海。
换做一般人也无法接受的吧？
这就好似自己中规中矩地走在路上，猛地跳出个人说你是他对象。
这……虽然五条悟说的是真的，但来的太过突然，信息过载，有点消化不了。
灵魂像是撕裂成了两半。
另外半边在不停念叨——既然是未来的伴侣，那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比起听别人说，他的确更相信自己灵敏的嗅觉。
和五条悟简单对话了两句，寻生气也不是一开始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了。
他将锋利的锐甲收回指垫里，两只毛绒绒胖乎乎的前爪无措地踩在雪地上，留下凌乱的印子，就算爪背纵横着几道伤口，也丝毫不影响其可爱圆润，像只闯了祸不知所措的猫咪。
也没人教过他在和自己伴侣相处的时候应该是什么样的啊！
除了那些长辈，同辈的托尔、伊露露她们都是独身，没Dragon给他参照参照。
五条悟又靠近了不少，还在胡思乱想的寻生却被吓得猛然后退了一大步，身下暗红的血液拖拽出粗广的一条，整只龙大有一种如临大敌的谨慎。
眼睛看不见，但寻生却敏锐地感知到了五条悟不太高兴的情绪，误以为对方不喜欢他如此应激的态度，回想着混沌势力内那些惹自己伴侣生气的长辈们的态度，连忙认错哄人。
“抱歉……”他艰难地呼出一口气，又缓声补充了一句，“你别讨厌我。”
现在的寻生已经完全接受了五条悟是他未来伴侣的事。
打上了印记，那就是他一只龙的。
要是被伴侣抛弃，回到族群里可是会被笑死的，那岂不是显得他可怜又无用吗？
“我说，你别乱动啊！”五条悟不悦是因为寻生的举动又造成了伤口的崩裂，有几道结痂的斩痕重新撕开，鲜血再一次渗了出来，“我不走近就是了，你还要再确认一下吗？”
白发少年大大方方地张开手。
让自家恶龙掌握主动权可能会好一些，他很了解寻生的行为处事。
寻生局促地舔了舔满是铁锈味的利齿，没有犹豫几秒，就再次凑到了五条悟身前。
他能通过笼罩在五条悟身上的气息在脑海中构筑出大概的轮廓。
感觉这个人类在龙原型的他面前好小只。
五条悟唇边搭着浅浅的笑。
和以后的寻生一样可爱呢！
粉嫩的鼻尖再一次凑到人类少年身前，轻轻嗅了两下，微动的鼻翼看起来格外小巧。
——是唐果子的甜味。
他好喜欢。
寻生抖了抖脑袋上的绒耳，默默在心里对未来自己的眼光竖了个大拇指。
虽然不能像往常一样透过那双澄亮的异色竖瞳解读恶龙具体想要表达的意思，但五条悟还是觉察出寻生带着淡淡的不解和困惑，“好奇我为什么会是你的伴侣吗？”
寻生迟缓地点了一下脑袋，顺便用鼻子拱了拱五条悟的腰部，试图让其远离自己，他艰涩说道:“离我远点，我身上有‘诅咒’。”
伴侣在Dragon面前拥有一切优待。
“没关系，我身上有你给我的神明祝福。”五条悟靠在寻生的大脑袋旁边，没有在意恶龙身上那些黏糊糊的鲜血，伏在恶龙耳边，轻声说道，“至于你的疑惑，伊斯，你曾说过，我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五条悟。”
“六眼”每个隔几百年就会出现一个。
虽然稀少，但并不稀奇。
最强每个时代也都有。
但五条悟只有一个。
寻生沉默了片刻，忽然理解了，他似喟叹般说道:“原来是‘珍宝’啊！”
内心深处顿时咕噜咕噜地涌现酸意。
见寻生不再排斥他的靠近，五条悟结印，念出几个绕口的字音，巨大的法阵赫然显现于寻生下方，神圣的符文似银河中的星辰般流转，金色的丝线自土地之中缓缓升起，缠绕在恶魔的身躯上，最终融入其中，而附着在寻生身上的‘诅咒’似乎受到了这股力量的侵蚀，表面那一层发出滋啦滋啦的灼烧声。
犬大将金眸一缩，他虽不知道那些金线是什么东西，但也能看出其中蕴含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将扭曲而顽固的“诅咒”牢牢禁锢。
骤然感觉轻松了不少的寻生哑声问道:“你做了什么？”
“是未来的你教给我的封印术。”
但治标不治本，更为深沉的“诅咒”还是得先转移大半到咒具上，然后再靠信仰之力净化才行。
寻生默声，下弯的唇角带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你很喜欢他吗？”
“喜欢啊！当然喜欢。”
意识到自家恶龙又双叒叕在吃自己的醋，五条悟无言了一瞬。
性格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他怕寻生下一句就问出“更喜欢以后的他还是更现在的喜欢我”。
恶龙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简单单地“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意外的平淡，当然五条悟更倾向于自家恶龙又把自己的心思藏了起来。
他像是在说什么要紧的悄悄话一般，极小声地说:“伊斯，你可真是太可爱了～”
恶龙的耳尖小幅度地扑棱了一下，木着脸，不为所动。
嘶——
他怎么觉得现在的恶龙怎么不太好撩呢？
后世的那只可容易害羞了。
五条悟在心里嘀咕了几句后，缓缓抬手，将掌心贴在寻生鼻梁的位置，温热的体温通过相触的皮肤传递过去。
“你不会背刺我的吧？”
恶龙的声音轻得像是要随风飘散。
五条悟挼了一把自家恶龙的大脑袋，“伊斯，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的选择啊——”
寻生微不可察地笑了一声，紧接着强撑起的身体突然卸了力道，重新趴伏在地上，一呼一吸都仿佛用了全身的气力。
带了些许倒刺的舌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五条悟的指尖，带了几分亲昵的意味，人类身上的气息让他太熟悉了，正像五条悟所说的那样，寻生相信未来的自己，也相信未来的自己选择的伴侣。
——他还不想就这么狼狈的死去！
五条悟眼眶一热，他尽量用往常那般不着调的口吻，“我带你回家，伊斯，原型很消耗魔力吧？变成人形，我带你离开这。”
身前那个空荡荡的洞口仿佛塞满了冰雪。
“我好冷……”
寻生眼皮颤动，气若游丝地说道。
“别睡，伊斯，别睡。”五条悟抚弄着寻生毛绒绒的耳朵，觉察到恶龙的体温正在缓慢流失，寻生的生命如同手心捧着的新雪般融化流失，“变成人形，我带你走，你还能听得见我说话的吧？伊斯！别睡觉！”
“我想听你唱歌……”寻生勉强从混沌中抽出一丝心神，边轻声呢喃，边将维持原型的魔法撤去。
朦胧而迷幻的白雾尽数散去之后，石阶上倒着一位柔白色长发的少年。
露在外面的皮肤分布着深深浅浅的切痕，那张娃娃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精致模样了，可以说，全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
“别看我。”
即便眼前的世界在黑暗中浮沉，但寻生还是明显感受到了五条悟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简单一想，就能知道自己如今的外表有多丑陋，Dragon喜欢漂亮的事物，就算是化作人形，也得是昳丽的容貌。
恶龙用那双伤痕累累的手捂住自己的脸，他能用指腹触摸到面庞上的伤痕和那对空洞洞的眼睛。
可恶……
等他好了。
他要拿刀，去把两面宿傩也砍成这样！
才撕掉两条手臂也太便宜那家伙了！
不过两面宿傩现今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魔法火焰造成灵魂层面的灼伤可不是轻易能够用反转术式修复的。
想到这，寻生幸灾乐祸了起来。
一个轻盈的吻落在了其中一个凹陷下去的眼眶上。
五条悟拨弄开寻生额前凌乱的发丝，“别怕，伊斯。”
寻生仿佛卡壳了一般，半晌没动，没反应过来刚刚落到自己眼皮上的是什么，并不是雪花般的冰凉……
五条悟抿直唇线，抚弄着寻生的肩膀，默不作声地安抚。
见寻生的反应过于激烈，犬大将拿出一条绸缎，想要递给五条悟，却不曾想，还没靠近就听见寻生警告性的低吼。
悄悄跟上来的杀生丸直面自寻生那刺出的尖锐杀意，条件反射性地炸了毛。
犬大将顿住了脚步，没再上前，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能叫寻生竖起浑身的尖刺。
在恶龙受重伤的那一刻，仿佛失去了对世界的信任，所有靠近的生物都无差别受到了对方的攻击。
他能理解寻生这般态度，连最信任的老师都能背叛，眼下除了伴侣和自己，寻生任何人都不会相信的。
五条悟用术式，将那条绸缎给带了过来，轻柔地绕过寻生的眼周，将那双干瘪的眼睛蒙上，“这样可以吗？”
他知道，寻生很在意自己原来那双绮丽的水蓝色眼睛，乍然失去，将来的世界很可能是一片黑暗，再也不能在蔚蓝色天空中飞行，自然难以接受的。
而爱面子的恶龙也非常不喜欢有人能看到他狼狈的一面，即使在伴侣面前，寻生也总是保持着最为得体的状态。
“这样可以吗？伊斯……”
五条悟柔缓托起寻生的下巴，再次问道。
白皙的皮肤上分散着狰狞的血痕，翩翩然然的雪花晕散了苍白雪地折射而出的幽光，那张惨白的脸庞格外惹人怜惜。
寻生的手死死扣住五条悟的手腕，没有制止对方的动作，唇瓣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说话的话，就当你默认了哦！”
五条悟脱下身上的厚重的长羽织，拢在穿着单薄的寻生身上，旋即小心翼翼地避开恶龙胸口的血洞和那些斩击留下的血痕，打横将寻生抱起，动作很是轻缓。
“你想听我唱歌？是你最喜欢的那一首，但你别睡觉，现在睡了，可就醒不来了。”
又在寻生的额头上亲吻了两下。
若是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在这里，都得唏嘘一番——五条悟居然还有这般温柔体贴的时候。
额前转瞬即逝的温热，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恶龙惊吓似地向后仰了仰脖子。
刚刚那是……
寻生在黑暗中凭着直觉环抱住五条悟的脖颈，脑袋靠在少年的肩窝上，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我一点都不困，真的。”
见五条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真的让寻生全身心地相信他，犬大将眼中的震惊毫不掩饰。
果然，自己配偶还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
犬大将揉了揉自己乖乖待在自己脚边的白色小犬，不忘记潜移默化地对自家儿子的价值观进行影响，“即便是这个世界上最凶恶的恶兽，也会有柔情的一面。”
杀生丸摇头，“不能理解。”
他知道寻生沦落到这番境地都是出于人类之手。
如此一来，就更不能理解寻生为自己寻找的伴侣竟然还是人类的事。
“不要一棒子打死所有，杀生丸，你还小，需要学的还有很多，不要小瞧这个世界上任何一种生物。”
犬大将抿了抿唇角。
杀生丸没有放在心上，只有弱小的生物才没有选择权，这个世界强者为尊，自身强大的力量才是他想要追求的。
见五条悟带着寻生过来，菅原流身上的冷汗止不住地掉，即使心中知道五条悟怀里的事自家将要迎回的「神」，但还是不受控制地害怕。
他心里也挺打鼓的。
虽然加上了「菅原」的氏名，但却是五条高长手底下的心腹，也知道不少家族辛秘，不然这次不会是他跟着五条悟出来。
在他眼中，五条悟抱着的是等同于特级咒灵一般的存在，诅咒气息随着距离的拉近，几乎要将他吞没。
五条悟朝犬大将微微颔首，算是道别。
“等等，这位五条君……”犬大将叫住了五条悟，将一颗白色的圆珠子扔给向了少年，五条悟还没腾出手，寻生便率先接住了。
“里面是寻生的一节骨头，我是在来的路上在几个术师手中瞧见的，对于人类来说或许有些重，便将其放在了这个器具里，只要砸碎，里面的东西就能拿出来了。”
妖怪包括头发在内的一切部位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骨头这么重要的物什还是不要流落在外，物归原主最好。
闻言，五条悟蓝眸一暗。
不用耗费心神抗拒“诅咒”的侵蚀，自己的意识恢复了不少，寻生小声道:“谢谢。”
“客气，寻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来西国找我。”
犬大将爽快说道。
他想对方应该是听见了的。
寻生耳尖微动，小幅度地点了一下脑袋，再一次道谢，“谢谢你，方才是我不对。”
精神上很疲惫，但思维却清晰了不少。
“没关系，那么下次再见，寻生！杀生丸，我们走吧！”
犬大将化作原型，带着自家的幼崽，掠空而去。
“悟大人，反转术式。”
菅原流低声询问五条悟是否需要用反转术式，但他一走近，嗅到陌生气息的寻生便满是抗拒和戒备，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人类……”
菅原流瑟瑟发抖，本能地害怕。
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反转术师，脆皮得要命。
“你先别过来。”五条悟制止菅原流的动作，“伊斯，没事的，稍微冷静一点。”
刚刚一番挣扎间，有些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渗出鲜血了。
“菅原氏的术师来了吗？”
“还没有，悟大人。”
“用纸鹤通知他们返程，我们准备回去了。”
胧车上……
“反转术式并不能产生太大的效用。”
菅原流摇了摇头，在五条悟的安抚下，他总算是能靠近那么一点点了，不然他连胧车都上不去，好在“胧车”妖怪足够宽敞，他和五条悟、寻生坐在对角，保持着距离。
不动声色地打量被白发少年抱在怀里的年轻男子，年纪不大，估计在非人类中还挺稚嫩的，尤其是那张娃娃脸，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不少。
妖怪和人类的情况还是大不相同的，自己的医术完全治不好对方，反转术式的作用也是微乎其微，寻生身上的伤口并没有愈合，好在血是止了个七七八八。
五条悟细心地用湿帕子将寻生脸上的尘土和黏腻的血痕擦拭干净。
还是要让寻生自己恢复魔力才行，如今的恶龙，体内拥有的魔力几近枯竭。
但这个世界的玛那浓度很低，寻生只能通过外部的力量恢复流失的魔力，得想个办法给自家恶龙充充电啊！
不然没办法使用需要消耗大量魔力的治愈魔法。
他算了算，寻生在现代只需要充电十小时左右就能满格。
啧。
不通电的古代真是不方便。
雷电的话……
“嘶——”
手帕边缘处不小心碰到了脸上的伤口，寻生眼角微微抽动，下意识偏转了一下头。
“弄疼你了，果咩。”
寻生沉默着摇头。
“累吗？伊斯？”
靠伏在五条悟身上的寻生又轻摇了一下头。
“我没事的，还有一点点魔力。”
五条悟半抱着虚弱的寻生，口中哼唱着不知名小调，婉转而悠长，恶龙的眉宇不由得放松了许多。
菅原流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不存在。
“我带你回家。”
“回家？”
“嗯，回五条家。”
寻生半垂着脑袋，胧车内昏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落，在他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叫人看不起他具体的神色，周身气场仿若无风湖面，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潮澎湃。
——「五条家」。
像是什么术师的家族……
心中登时生出浓浓的厌恶与不喜。
只有五条悟是特别的，其他人类全在他的厌恶范围之内。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说自己不想去。
——因为「五条」对应着五条悟的姓。
他相信自己的选择。
恶龙摸索着握住五条悟的手，冰冷的手指一点一点插入其指缝里，与五条悟十指相扣。
“你也在那里吗？”
五条悟似觉察出寻生语气重的怪异，但也没怀疑什么，还是点了点头。
“那是我的家族，现在我住在那。”
寻生收紧了手，手背上浮现的青筋和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现在？
以后难道不在吗？
啊……
想起来了。
五条悟来自于未来。
也就是说，五条悟实际上不存在于这个时空……
作者有话说：
1.现代的寻生:猫咪再不回来，我真的要闹了！
以前的寻生:不想把猫咪还给你诶~
2.接受了五条悟是自己伴侣之后，以前的寻生异常忧心忡忡，嗯……因为某些懂得都懂的方面的事。
3.伴侣滤镜一加上，寻生瞬间打消怀疑，这个时期的他更相信自己，也相信未来的自己所做出的选择。

第183章 关于战国
寻生:那就先去饱餐一顿吧！
京都，北野天满宫。
“那个时候的我是不是故意的？”
寻生气得脸都青了。
一定是故意的啊！
平安时代的“他”肯定是嫉妒他能和悟在一起，所以才特意剥除掉了那段记忆。
菅原道真颇感无语地扯了一下嘴角，赞同道:“我也觉得你那时候有病。”
太离谱了。
反正他是不能理解。
正常人哪会干出这种事儿？
不都是寻生自己吗？
Dragon的嫉妒心竟然恐怖如斯，吃起醋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啧啧啧。
小年轻的恋爱，果然不同凡响。
菅原道真后怕似地拍了拍胸脯，并为五条悟这位小辈悄咪咪捏了一把汗。
“确实有病。”
寻生怒骂起“自己”来也毫不心软。
太可恶了。
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
他说怎么有一段记忆莫名其妙被模糊掉了。
骂归骂。
就算带着记忆再回到过去，他也知道自己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因为的的确确会不爽。
要是自家的白色大猫咪回来后问起这件事，他都能想象出得知真相的猫咪笑了个前仰后翻的模样。
寻生烦躁地顺了一把自己的长发。
菅原道真好笑地看着眼前的恶龙，难得见寻生露出这么孩子气的表情，倒是挺新奇的，他不禁抬手揉了揉寻生的脑袋，长辈似的安慰道:“总归是自己，也别太计较了。”
话是这么说，还是莫名有点想笑。
寻生仰头，眼神幽幽，“你在做什么？道真公，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菅原道真收回手，调侃道:“几万岁的未成年吗？”
经常听寻生这么说。
“我成年了。”
他已经成年了！
他可是一条成年龙！
“哦？是吗？”菅原道真微微吃惊，在心中算了算时间，确实也到了该成年的时候，“那悟……还受得了吗？”
寻生毫不客气地给了菅原道真一拳，“不正经的家伙，有这么说自家的后辈的吗？请把你脑子里那些龌龊的思想都抖落干净。”
他才没有那么禽兽呢！
把他想成什么了。
而且菅原道真作为一尊神明，这么八卦真的好吗？
“也是，悟可是会反转术式的。”菅原道真张开蝙蝠扇，掩住自己下半张脸，讪讪一笑，“那你接下来不是要独守空房了吗？”
寻生唉声怨气的，“好想悟君。”
听菅原道真说，五条悟至少要在那边待到他换上“六眼”为止。
没个十天半个月是不可能的。
还是好好想想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吧！
自家妹妹在五条家玩得忘乎所以。
他想边带孩子边等悟君来着。
但奈何康娜一到周末就会去找自己的小伙伴玩，日常则是跟着五条家主和五条夫人练字念书，要么就是在五条家找些小豆丁玩躲猫猫，自家妹妹每天过得简直不要太充实，完全不给他这个哥哥带她的机会。
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的寻生眨眼间又焉了，菅原道真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一个多月对于寿命悠久的Dragon来说应该只是一个晃眼的事情吧？”
就相当于人类眼中的一分钟？
很快就会过去的。
“……”
寻生满眼都写着“你不懂”的字样。
“寻生这是怎么了？”
刚来到这的夜斗不知从哪掏出一袋零食，和自家神器大大咧咧地盘腿坐在暖融融的榻榻米上，“咔嚓咔嚓”地啃着薯片，好奇地瞥向蹲在墙角，浑身怨气冲天地画着阴暗圆圈的长发恶龙。
方才进来他就被吓了一跳。
还以为哪来的妖怪蹲在天满宫的角落里。
雪音歪了一下脑袋，“寻生看起来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何止。”夜斗噗的一下笑道，“感觉他身上的幽怨都能变成他们咒术师口中的特级咒灵了，哇，这是遇到了什么伤心事啊！这么郁闷。”
寻生抱着膝盖，肩膀微微颤抖，听到朋友的调侃也没有反驳。
雪音和夜斗窃窃私语，“这个状态，该不会是被甩了吧？”
“才没有！”寻生了两颗花生过去，眼眶微红地瞪视，“我和悟君感情可好了。”
雪音:“……”
欸？
他寻思着，自己和夜斗的说话声克制到最低了啊！
夜斗灵活接住花生，迅速剥开放嘴里，旋即抽了抽嘴角:“……还挺有精神的，应该没什么大事儿。”
除了看起来可怜了点儿。
菅原道真施施然喝了一口温度恰到好处的玉露茶，甘甜柔和的口感在舌尖上慢慢散开。
他惬意地顺了顺自己灰白色的胡须，简洁明了地概括到底发生了什么。
“突然发现自己被一千多年前的某个小气鬼坑了，正陷入自闭状态无法自拔呢！”
就是因为寻生和五条悟实在是感情太好了。
这条吃醋精正悲伤着呢！
“某个小气鬼是谁？”祸津神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
菅原道真朝寻生的方向努努嘴，“喏，他自己。”
一千多年前寻生自己把心脏和一小段记忆寄存在他这里的时候，他就觉得这条Dragon怪奇怪的嘞！
现在可算是明白寻生的用意了。。
——因为一千多年前的寻生不愉快五条悟不能留下来陪自己，迟早有一天会回到现代，出于某种扭曲的“报复”心理，直接把千年前遇到五条悟的那段记忆给模糊掉了。
简而言之，就是吃醋了，心里咕溜溜的酸。
偏偏这事儿吧……还是寻生自己干的，有怨也没地方出去啊。
瞧瞧这整的。
——自己嫉妒自己。
说出去都让人啼笑皆非。
不过如此做派，倒是很符合寻生本身的性格。
别看这条恶龙寻常看着温文尔雅，举手投足之间极为端庄稳重，那都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在潜移默化间形成的伪装，平安时代的风雅不知不觉间刻进了骨子里，实际上就是个未成年的小鬼头，还没长大呢！
哦不对，现在的寻生已经成年了。
对于五条悟的占有欲强得一批，只是平常藏得比较好罢了，哪天五条悟措不及防被嗷呜一口“吃”了，他都觉得合理极了。
总之，如果不是像五条悟这样的，寻常人遇到寻生这种类型还是快点跑吧！
越远越好。
没几个人能hold得住的。
夜斗不明所以，他苦恼地皱巴着脸，不是特别能理解菅原道真的说法。
“寻生怎么了？自己挖了个坑，自己跳进去了？”
菅原道真神秘一笑。
“这么说也没错。”
寻生那是自己挖了坑，还把挖坑的记忆从自己的脑袋里抹掉了，因为是本“人”干的，寻生一丁点儿感觉都没有，如果不去深想，反而觉得自己的记忆没有遗失。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要是真的保持记忆，捱到一千多年后，岂不是太过残忍了吗？
菅原道真在心中轻叹一声。
夜斗:“……”
啊这……
怎么说呢……
挺难评的。
“好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也不能回去改变这个‘过去’。”菅原道真宽慰道，“寻生，你别难过了，掰着指头数数日子，保不齐悟用不了多久就能出现你眼前了呢？”
“以前的我到底在干什么？不都是我自己吗？真是的，悟君就是我的呀！”
注意到寻生的措辞，菅原道真暗暗摇摇头，寻生这话说的，乍一听没什么问题，最后一句却在“我的”字音上加重了不少。
文学底蕴深厚的学识之神咋舌。
“行了行了，你也别计较这件事了。”
“悟君和‘我’一定在亲亲。”寻生委屈巴巴地说道。
好羡慕。
他也很想自家的小猫咪了。
菅原道真:“……”
刚不还强调都是“他自己”吗？
这变得也太快了吧！
“记忆吸收得差不多了吧？”菅原道真无奈地叹气，喝完最后一口茶，没有再叫自家神器再续上。
调整好状态的寻生面无异色地站起身。
“嗯，完全融合了。”
“我带你去找最后一块心脏。”
除了寄放在他这里的第三块心脏外，关于寻生最后一块心脏的下落，他也知道些许消息。
祸津神没说话，默默地和自家神器继续咔嚓咔嚓地啃薯片。
寻生竖瞳尖锐，直视菅原道真的眼神倏然变得犀利了起来。
“你知道我的心脏在哪儿？”
学识之神很是淡定。
“知道，跟我来吧！”
……
日暮神社。
“这就是食骨之井吗？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寻生绕着方形古井转了一圈，通过井口望下去，黑暗深处也不过是些白骨枯叶，还有些许五条悟的气息，没发现有什么特殊之处，实际上在抓到羂索并逼问那家伙到底把五条悟整到了哪里去时，他已经来过一次日暮神社了。
还以为所谓的穿梭时空，至少也得是一个“门”。
“你怎么单从外表看呢？肤浅，太过肤浅。”菅原道真摇着扇子，啧啧了两声，“别看它朴实无华嘛！”
寻生撇嘴切了一声，“看这口井蛮不愉快的。”
他也能觉察出五条悟并未死亡，生命线跳动得非常强韧。
把羂索那家伙泡在“吐真剂”里，很容易就能获取他想要的信息，羂索一秃噜就把自己的计划都抖落了个干净，一路带着脑花从加茂家拿了本体烧成渣渣，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没有再为这件事多费心思，回了趟高专之后，便匆匆赶来找了菅原道真，拿回了自己的记忆和心脏。
菅原道真轻咳了一声，装作不经意地提议道:“……你不是好奇这口井吗？不下去看一看吗？”
“下面这么脏……”
他可是一条爱干净的Dragon，寻生又往下瞟了两眼，觉察出菅原道真言语里的深意，异色竖瞳微微眯起，“我没有在上面感受到时间法则的信息。”
说起来这个世界还真是神奇。
一口平平无奇的井竟然也是逆转时间洪流的通道。
还是说需要四魂之玉配合才能发觉不一样的地方？
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菅原道真的神情。
“你该不会想说我的心脏在下面吧？”
那底下可全是枯骨。
菅原道真严肃点头，“看来你已经猜到了。”
寻生:“……”
这还用得着猜吗？
菅原道真说带他来找心脏，晃悠着晃悠着就来了食骨之井，对方的目的，昭然若揭。
菅原道真啪的一声收起手上的蝙蝠扇，“请吧——”
“我的心脏真在下面？”
“千真万确，你觉得我会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吗？”
寻生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一下脑袋，“下面没什么脏东西吧？”
菅原道真哭笑不得，“你害怕什么脏东西啊？”
要是有阿飘，在看到寻生的第一眼就四散而逃了，更何况若是灵魂长期滞留人间的话，可是会被妖魔吞噬的，井里只有白骨，没别的什么了。
“那我下去看看。”
“等等，你拿着这个去。”
菅原道真见寻生手一撑，就要翻进井里，连忙叫住，从身后拿出一指节长左右的枝节，端部还生长着一个小巧的朱砂色花苞，只有一个指甲盖大小。
“这是什么？黄泉里拿来的？”
寻生摊开手，任由菅原道真将这一小支梅枝放下，他在上面嗅到了伊邪那美的气息，菅原道真应当也在上面施加了点什么，而附着在花苞处的力量，和露科亚施展时光倒转魔法时有异曲同工之处。
难道菅原道真想要让他也回到平安时代？
不可能的吧！
“记得在梅花绽放前回来。”
菅原道真淡笑，那嘴角上扬的弧度怎么看都觉得有些神神秘秘的。
跨越“过去”与“现在”，不一定需要四魂之玉，神明也有自己的方法，但从几乎没有神明敢去触碰那片禁忌，寻生的情况不太一样，没有“过去”，何谈“现在”呢？
“那待会儿见。”
恶龙挥挥手，身后展开一对漂亮的羽翅，轻飘飘落了下去。
之后……便没有之后了。
“寻生？你还在下面吗？”
菅原道真抑扬顿挫地喊道。
然而井里除了一连串的回音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传来了。
菅原道真拍了拍手，“总算是下去了。”
旁边有身着白衣绯袴的少女欲言又止，“主公，您这样，寻生大人该不会来剪你的胡子吧？”
闻言，菅原道真捋胡子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凝固了，思忱片刻后，“应该不会吧？我这可是为了他好，可不能辜负我的良苦用心。”
这话怎么说都让人觉得有点气短，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人发现了一般。
真喻:“……您开心就好。”
“你说，我下个月住在北海道的天满宫怎么样？”
菅原道真认真思考。
“……”
……
这边的寻生一跳下来就知道菅原道真那家伙笑得确实是隐含深意的。
恶龙面无表情地扫过四周的蓝天白云、原野树海。
几乎是在接触到井底地面的刹那，便直接掉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星空隧道里。
他本身对于时间的流逝确实没什么感觉，也不知道他在隧道里穿梭了多久，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了一条荒芜的田埂上，周围的景象也全然发生了变化。
寻生略有些头疼地扶了扶额。
现在想想，菅原道真可能还瞒着他什么，大概率不是什么坏事就是了。
既来之则安之。
恶龙的接受速度相当快。
居然在不使用四魂之玉的情况下，就能穿越时空吗？
和菅原道真赠予的这玩意儿有关吧？
寻生抛了抛手中的梅花枝芽。
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朝代，但肯定不是平安时代，也不可能是未来。
奈良时代、镰仓时代……还是室町时代什么的？
不知道他的心脏具体在哪个方位。
话说回来，既然是回到了过去的话，羂索那家伙应该还没死吧？
早知道就该把那家伙的记忆都给读取了，找到羂索在这个时代的据点。
要是能恰巧碰到就好了。
直接解决，一劳永逸。
寻生恰意地弯了弯眉眼。
拂面而过的冷风带来了各种各样的气息。
妖怪占多数。
诅咒的味道偏少。
寻生短暂思索了几秒，打了个响指，将身上的现代装束变成一件低调的黑底芍药纹和服，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服饰容易遭到异样的目光，他不喜欢被别人长久地注视。
抱着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随便逛逛的想法，寻生拢着衣袖，往远处的山林不紧不慢地晃悠而去。
来的时候忘记吃点东西了。
距离上一次回到原生世界也猎食也过去了几个月吧？
他记得是在十一月份的神议期间回去了一趟，虽说吃一顿大的能管百年，但能尽情享受口腹之欲为什么不呢？
恶龙扬起唇角，展露出稍尖的犬牙，猩红的舌尖慢慢悠悠地舐了一圈唇瓣。
那就先去饱餐一顿吧！
烤着吃，还是清涮呢？
作者有话说：
1.悟咪:……你是把自己也当情敌了吗？（笑得喘不过气）
恶龙:嘤呜～（睁圆眼睛装乖ing）
悟咪（扯脸）:哈哈哈——别卖萌，你是要笑死我吗？
（PS:恶龙的嫉妒心超乎想象，但是伪装达人。）
2.接下来是寻生的战国之旅和悟的平安时代穿插着进行，是时候该回收一百多章前埋下的伏笔了。

第184章 关于同行
漏瑚:……下一次不想在高端局混迹了。
将整座山的生灵都祸祸了个遍，恶龙毫不费劲地拖着一只小山丘般的妖怪扔到河边，拍了拍手，舒心地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晒着月亮。
几米开外的一棵樱树枝头焕发新芽，但在朦胧月夜下显得格外不起眼。
寻生决定等会儿再去处理这头牛妖。
手中不停戳着羊毛毡，不多时，一只可可爱爱的Q版五条悟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不大，只有手心大小，鼻梁上还架着迷你款小圆墨镜，将五条悟的神态都模仿了个活灵活现。
寻生瞳眸微亮，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屏住呼吸，小心给羊毛毡串上一个黑色的挂绳。
日常想念自家可爱的小猫咪。
要是悟君在这就好了。
平安时代可没有好吃的甜品。
要是悟君想吃大福了怎么办？
寻生垂眸，凝视着月光粼粼的河面，单手托腮，很是惆怅地叹了口气。
当然，他也没想到自己在这个——人不生地不熟的时代居然还会遇见认识的人。
……
——漏瑚。
作为一只从人类对大地的恐惧中诞生的智慧型特级咒灵，从出生起它就牢记自己与生俱来的使命——尽情地破坏与诅咒。
但它一直有一个伟大的理想。
在看到其他智慧型咒灵死在咒术师的手下，它心中对能够祓除它们的术师天敌的憎恶愈深。
因此，拥有至高觉悟的它想要消灭所有人类，创造一个只有咒灵存在的世界，它要和同伴们在荒原上放声高歌。
但它万万没想到，今天就遇上了自己一生的阴影，并且这个阴影在未来还会不断扩大。
……
厚重的乌云遮住了月光，远方响起一串接一串的爆炸声，硫磺和硝烟的味道随着夜风呼啸而来，裹挟着邪恶咒力的热浪由远及近席卷过森林，以燎原之势焚烧了河对岸的树木植被，将原本暗沉的天空染成不详的血红色。
恶龙往后仰了仰，抬手，用衣袖掩住口鼻，蓝灰异色竖瞳缓慢眯起，空气中浮动着呛人的烟味，这对嗅觉灵敏的Dragon可一点都不好受。
这个咒力气息……
不会错的，看来有“熟人”过来了啊！
“呜哇——你是什么东西？！”
女孩子的惊愕叫喊随着爆炸声回荡山涧，树丛窸窸窣窣作响，凌乱的脚步声传入寻生的耳中。
寻生微微直了几分背脊。
这个声音，听着有点耳熟啊！
“人类！竟敢闯入我的地盘！还弄坏了我心爱的拐杖，可恶的人类女人，给我去死！！”
紧接着一道更为粗犷的苍老声也随着风浪//荡了过来。
寻生眉心微动。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桃园奈奈生忍着皮肤被灼烧的刺痛，拼尽全力往前奔跑。
这是什么东西，根本不是妖怪吧？
她的符纸怎么一点作用都没有？
会死的吧？
被追上绝对会被那家伙杀死的。
不行，她还要找寻消除巴卫身上咒纹的办法。
拨开最后一丛灌木，视野陡然变得豁然开朗。
没控制住冲劲儿的桃园奈奈生往前踉跄地跌了两步，勉勉强强稳住身形，连忙四处查看，以最快的速度寻找逃跑的路线，然而河岸对面的另一个身影却猛然撞入了视野之中。
感受到身后炽热的火焰在步步紧逼，桃园奈奈生还没看清河对岸那人的脸就连忙扯着嗓子大喊。
“喂！那边那位先生！快跑！有妖怪！”
她不想将无辜之人牵扯入危险之中。
那只怪物是奔着自己来的。
太倒霉了。
本来想找一个小池塘清洗一下衣服上的泥垢，没想到在山顶发现了一处温泉，不小心就把地上那根树枝似的拐杖给踢到了泉水里，更没想到温泉池里还泡着一个长相奇怪的妖怪，那脑袋，像极了富士山。
寻生竖瞳微眯。
对面那个确实是桃园奈奈生。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不是穿越了时空，而是在郊外露营，少女一身简单现代风装在这深山老林里多少显得有几分格格不入。
烈焰焚烧草木弥散出浓重的烟雾。
桃园奈奈生辣得眼泪止不住往下掉，视野一下子变得模糊了起来，她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思索片刻后，决定就往另一个方向跑去，想要引开身后穷追不舍的怪物。
哪曾想暮色沉沉，没有打手电的她一不小心就因为地上的碎石子而别了一下脚踝，失重感传来，眼见着就要摔个狗啃泥，少女眼中的慌乱之色丝毫不加以掩饰。
救……救命！
棕发的人神惊慌失措，拼命挥舞着双臂想要抓住点什么。
看着离地面越来越近，即将摔个大跟头的桃园奈奈生下意识双眸紧闭，准备迎接地上的碎石子，脸上也滑过了害怕之色，到了嘴边的“巴卫”正想脱口而出，下一秒手弯处却传来了一道强有力的力道，上半身险险停下倾倒的动作，最终才没有脸朝下倒在地上。
差一点点……
意识到自己被救，桃园奈奈生这才松开紧紧咬着唇的牙，有惊无险地松了口气。
少女口中念叨着“得救了”，又匆忙转过头，感激地看向帮了自己一把的“人”，刚出口半声的话头卡在了嘴边，“谢……”
云层飘远，泠泠月光再一次铺洒大地。
桃园奈奈生抬头愣愣地看着身旁的娃娃脸少年。
眉目俊秀，一身低调的黑底和服上用赤金色的丝线勾勒出芍药花的模样，细看精妙无比。
“寻……寻生先生？”
少女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提高了声音，不太确定地说道。
不同于自己之前见到的寻生，现在稳稳扶住她的娃娃脸少年拥有一头绸缎般柔软的黑发，在银光似地月辉下流动着一层诡异的光泽，过于精致的容貌和白皙的皮肤在黑夜中仿若鬼魅降临。
这是撞……撞脸了吗？
她还没怎么回过神来，后又马上想起如今是五百年前的时空，现代认识的熟人出现在这怎么也不太可能吧？
或许只是长得一模一样？
另一方面就算对方真的是寻生，那么现在的寻生大概率也是没见过他的，况且对方是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人还真不一定，正为自己叫出对方的名字而懊恼。
“桃园小姐？”
桃园奈奈生一愣，脑袋短暂地断了思绪，“欸？”
等等……
这个口吻……
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寻生君……吗？”
“桃园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寻生不失礼仪地将狼狈的桃园奈奈生从地上扶了起来，见人站稳，他连忙松开桃园奈奈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顺便简单施了一个清洁魔法，将对方身上的枯树叶和荆棘勾搭出的破洞都弄了个干净。
桃园奈奈生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欸——寻生君现在怎么也在这？”
难以置信。
要知道这里可是五百多年前的战国时代，寻生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出了一点小意外，桃园小姐呢？”
寻生微微一笑，并没有解释太多。
桃园奈奈生正想着说点什么，原本追在后面戏弄她的火山头咒灵昂起头颅紧扣成拳，从天而降，用力砸向寻生和桃园奈奈生。
“失礼了。”
还不等桃园奈奈生反应过来，就感觉衣服后领子遭受了一股骇然的力道，整个人便被寻生轻松提溜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原地。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炽热的火焰袭面而来。
恶龙再一次轻巧地腾空而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将地面砸出一个裂圈的火山头咒灵，眼角狠狠抽动了两下。
他就知道。
果然是漏瑚。
见自己一击未成，漏瑚龇着一口黑牙，仰头看着半空中的寻生和桃园奈奈生，狰狞恶笑。
“咿啊——哈哈哈哈。”
火山头咒灵不知从哪摸出根烟管，施施然地吸了起来，格外放松。
正吞云吐雾的独眼咒灵冷冰冰地睨视着寻生。
大概是因为恶龙身上没有任何咒力，它只把寻生当成了普通的人类来看待，想要杀死那不是轻轻松松？
自从夏油家把漏瑚给收了之后，他们几个在高专经常把漏瑚叫出来在后山烧烤，寻生早就看透了这家伙本质上是个憨憨，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此时漏瑚心里在想些什么简直不要太好猜。
有时候特级咒灵辨别他人的方法，总是这么的朴实无华，说起来，漏瑚还试图挑战过自家小猫咪来着，当然，最后只能被踩在地上摩擦。
漏瑚双手迅速反转结印，赤红色的烈焰照亮夜空，化作一颗颗小型流星朝寻生袭去。
却在半途遭遇了数个闪动着电光的能量球，一个个在空中炸裂而开，似璀璨的烟花。
漏瑚咬着烟杆的动作微滞，重新考量起寻生的实力来。
桃园奈奈生小声说:“寻生君，那只妖怪是不是很难对付？”
寻生简短解释了一句，“那不是妖怪，是诞生于人类负面情绪的咒灵，还可以，不是特别强。”
“人类，可不要太小看我！”
听到对方对自己的评价，漏瑚心里窝火，脾气火爆的它自然忍不了太久，登时爆发了出来。
等寻生落地之后，熊熊燃烧的烈焰犹如数条游走在地面上的赤蛇龇牙咧嘴地亮出獠牙扑向站在前方的寻生与桃园奈奈生。
迎面而来的劲风掀动了恶龙额前的碎发。
桃园奈奈生瞳孔一缩，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背包，见寻生久久没有动作，她连忙从自己的包里翻出白色符纸同时提醒对方，“寻生先生！！”
“我晚饭还没吃呢！”寻生说了一句和眼前的场面完全不搭边的言语。
漏瑚仿佛遇见了寻生被焚烧成灰的画面，笑声愈大:“送你去地狱吃如何！”
寻生轻轻在虚空中一点，一个图纹精致的魔法阵凭空出现，接着漏瑚那些足以灼烧一切的术式在眨眼之间凝结成尖锐的冰锥。
他自己的属性更偏向雷电，但魔法与魔法之间总是有共同之处的，不擅长冰系魔法，但这并不代表他学不会那么一、两个魔咒。
漏瑚将那只独眼睁到最大，惊骇不已。
在它还没反应过来时，凭空出现的锁链牢牢禁锢四肢，叫它动弹不得，那些锋利的椎形体在下一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它钉在了不远处一棵粗壮无比的树干上，暗紫色的血液从嘴角淌下，眼睛中满是血丝。
“你是咒术师？！”说着，漏瑚又自己反驳了自己，“不，不是，有没有在你的攻击上受到咒力，你根本不是人类。”
寻生:“……现在才看出来吗？”
他觉得自己的竖瞳还是挺明显的。
漏瑚来的时机还挺好的。
漏瑚冷嗤了一声，“明明是非人类，却还是选择帮助人类吗？”
桃园奈奈生局促地抱着手中的背包。
冰锥在瞬间融化成水，但还未到漏瑚做出点什么，除了头颅之外的身躯全部被寒冰冻上了，不给火山头咒灵一丁点儿反应时间。
刚计划想着趁其不备偷袭的漏瑚:“……”
寻生冷呵。
以为他看不出这家伙的心思？
“为什么不祓除我？”漏瑚警惕地盯着寻生。
寻生两指捏着自己的腮帮子。
“当然是因为你还有用呗！”
不然早就祓除了。
“……”
……
一小时后。
屈服于寻生恐怖实力的漏瑚黑着脸，匀速翻转着火堆上架着的烤牛肉，让其受热均匀，脑袋上还稳稳当当地顶着一口大铁锅，里面咕咚咕咚地沸腾着肉汤。
火山头咒灵内心泪流满面。
它自然也尝试着反抗过，但一点用都没有，差点没被寻生打得直接进了黄泉，额……如果咒灵有灵魂的话。
有那么几秒，它还以为自己看到了地狱。
偏偏这家伙还不祓除它，简直是身躯和精神的双重折磨。
丢了它们咒灵的脸。
要是让咒术师看见，不得被笑话死？
桃园奈奈生更是一脸魔幻，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漏瑚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桃园奈奈生，将一串烤好的肉塞进其手中。
“吃！”
要不是这女人，它怎么会沦落至此？！
“好的好的，谢谢。”
桃园奈奈生吓得一哆嗦，连忙道谢。
诡异和荒诞充斥心头。
漏瑚小心翼翼地觑了眼寻生的脸色，见对方正阖眼假寐，这才松了口气，难得想杀个人类尽尽兴，就遇上了寻生这灾星。
想想它都要为自己抹一把心酸泪。
“要焦了。”
寻生冷不丁出声，吓得漏瑚脑袋上顶着的过都晃动了一下，炖得发白的汤汁洒出来些许。
火山头咒灵连忙将烤串拿下来，如果咒灵有呼吸的话，它恨不得屏住呼吸把自己憋死。
桃园奈奈生一副好学生坐姿，作为在场唯一一个人类，她其实有一点点胆战心惊。
“寻生大人……”漏瑚操着一口老大爷的嗓音，恭恭敬敬奉上烤串，“牛腿和肋排可能还要等一会儿。”
实际上需要好几个时辰，但它悄悄加大了火，祈祷这顿晚饭后，它能成功离开这见鬼的地方。
寻生语无波澜地应了一声。
“你看起来好像有所不满。”
漏瑚:“……不敢。”
桃园奈奈生开口打断略有点凝滞的空气。
“那个……寻生君，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来找回我的东西，话说这是什么年代？”
方圆百里一个人影都没有，寻生想找个人问问都没地方去找。
桃园奈奈生细嚼慢咽着吞下最后一口烤串，不个手掌，“五百年前。”
她来到这个时代后吃的第一顿肉，格外得香。
寻生了然。
那他岂不是跟如今的五条悟差了五百多年时光吗？
旋即，恶龙眸色一深。
他明白菅原道真到底想做什么了。
找到最后一块心脏是一码事，原来还要将他和奈奈生与巴卫的因果给接上。
“冒昧问一下，寻生君的头发怎么变成黑色的了？”
桃园奈奈生好奇很久了，她记得寻生之前是一头柔白色的长发来着。
寻生说明了原因，“白色太惹眼，黑色比较低调，被认成妖怪的话很麻烦。”
这个年代可没什么白化病的说法，异于常人就代表妖邪，要是一群人在耳边喊打喊杀，很麻烦的，总不能每到一处地方，就清除附近人类的记忆吧？
桃园奈奈生恍然，“原来如此。”
“桃园小姐呢？来找巴卫的吗？”
“嗯，是的，也不用叫我桃园小姐了，寻生君可以直接叫我奈奈生，和巴卫、瑞希他们一样就行。”桃园奈奈生爽朗一笑，旋即又想到了什么，情绪一下子低落下去了，“巴卫身上出现了奇怪的咒纹，御影先生说，如果不想办法解除死亡诅咒的话，巴卫他只能活七天。”
她要去寻找和巴卫签订契约的坠神，从对方那获得抹除诅咒的关键。
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巴卫就要死去了。
她不要那种事发生。
寻生讶然，“死亡诅咒……”
看样子是刚发生没多久的事。
这也太突然了吧？！
寻生暗自思忱着，现在听到“诅咒”这个词，他就下意识和千年前依附在他身上的“诅咒”对应上，但应该不是同一种东西。
“寻生君有办法吗？”桃园奈奈生期待地看着寻生，对方生命悠久漫长，见多识广，懂得肯定比自己多得多。
寻生缓慢地摇了摇头，“按照你的说法，那应该是作为约定所必须付出的代价从而刻印在巴卫身上的，外人可没办法强行破除，弄不好巴卫会当场死亡的。”
无论是何种“诅咒”都是这么麻烦。
桃园奈奈生眼神灰败，攥紧拳头，“嗯……好的，我明白了。”
她一定会去救巴卫的。
“需要帮忙吗？”
桃园奈奈生眼睛一亮，“真的吗？可以吗？会不会打扰到寻生君？”
寻生摇头。
“巴卫怎么说也是我的朋友啊！怎么能见死不救呢？而且你要是死在这个时代，可是很难办的，就算最后巴卫成功活了下来，也会自责不已的吧？他很喜欢你哦！我的东西暂时没有下落，不急。”
时间到了，心脏总会出现的。
“真的太谢谢你了，寻生君！”桃园奈奈生激动地说道。
有了寻生的加入，她的进程也能加快不少，只要找到巴卫，找到那位和巴卫签订契约的坠神……
她想要巴卫好好活着！
寻生友好地笑了一下，“客气。”
漏瑚在旁边吭哧吭哧地用一片硕大的叶子煽火，悄悄竖起耳朵，光明正大地听起了墙角，余光却措不及防对上寻生那只在暗夜中散发着诡异幽光的苍天之瞳，瞬间，浑身发凉。
寻生警告性地睨了漏瑚一眼，随即面色如常地问道:“你是怎么来到这个时代的？也是通过食骨之井吗？”
看样子，奈奈生比他来的早一点。
桃园奈奈生困惑，“食骨之井是什么？我是通过能够回溯时间的香炉来到这个时代的。”
寻生:“……原来是这样。”
“话说，五条君怎么没和寻生君在一起？”
桃园奈奈生往周围看了一圈，心中奇怪。
听巴卫说，寻生和五条悟一般情况下都粘在一起，没见到他们分开，难道等会儿五条悟会突然从某个角落蹦出来吗？
这回轮到寻生心情低落，纤长的羽睫微微敛下，遮住眼底黯然的神情，肩膀也明显颓丧了不少，“悟君他有点事，没和我在一起。”
火堆里木柴燃烧发出清脆的噼啪声，橙红色的火光映在恶龙白皙的面庞上，跃动着诡谲的光影，乍一看渗人极了。
桃园奈奈生意识到自己可能戳中了寻生的痛处，噤声几秒。
“抱歉啊！寻生君！”
寻生侧过蓝灰异色眸，语气幽幽:“……感觉你脑补了我和悟君吵架。”
不难看出来。
被戳中心思的桃园奈奈生红了脸，不好意思地讪笑了两声，她赶紧岔开话题，“那什么，寻生君，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找巴卫好呢？”
寻生再一次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这个时间点，估计他还不认识我！”
狐狸指不定在哪玩得开心呢！
反正这里是没有的。
桃园奈奈生垂下脑袋，语气中干劲满满，“看来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寻生，等天亮了之后，先去找一个人类的城镇吧！”
她其实隐隐有所预感，巴卫在哪个方位。
“行，接下来我和你同行吧！”
听到这，漏瑚那只大眼睛骤然变得锃亮锃亮的，眼中的期冀都快溢出来了。
然而恶龙略微有些低沉的嗓音宣判了对它的“刑罚”。
“别想着逃跑，接下来你要跟着我们。”
“……”
不！
它拒绝！！
漏瑚在内心大吼大叫。
最后仍是无济于事。
作者有话说：
1.现在的漏瑚:下一次我要去低端局玩玩。
以后的漏瑚:……怎么又挑中了个天花板！
五条猫猫:诶嘿！
2.我掐指一算，明天大家一定可以见到悟咪（肯定点头.jpg）

第185章 关于源信
五条悟:为什么帮我们？
夜深星垂，寒风萧索。
五条悟带着寻生从西国的伊矛之国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了山城国。
悄无声息地穿过前几日寻生和两面宿傩战斗时被波及损坏的城墙豁口，绕过守城的侍卫，顺利进入了城内。
菅原流在前方带路，一行人狗狗祟祟地摸黑进入了一条又一条曲折的小巷，时不时能听到别家院子里传来的狗吠。
“等等，悟大人，是藤原北家和阴阳寮的人。”菅原流顿住脚步，从巷口小心翼翼地退了回来。
运气不好的时候什么都能遇见。
这不，他们正准备出巷子时，前后都有藤原家的人提着灯从远方巡视过来。
要是大白天也就算了，若是现在让藤原北家的人看到他们可就不妙了。
如果使用咒术离开的话，就会留下新鲜的残秽，阴阳寮那边可是拥有一件能够通过残秽追踪本人下落的咒具，要是被阴阳寮误会有诅咒师在平安京外徘徊，到时候非要彻查一番，照样对他们不利。
谁家人大晚上不睡觉跑出来溜达啊！
肯定会让朝堂上那几个跟菅原家不对付的臣子起疑心的。
为今这个混乱的时代，政治竞争激烈，各个氏族为了在朝廷中占有重要的地位，获得更多的资源，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这么闲的吗？”
五条悟压低了声音吐槽，这里虽离平安京较近，但并不是平安京内部，怎么回绕远路到这里巡逻？
“或许是那个豁口破坏了山城国整体结界的稳固，城外的妖怪与诅咒涌入，阴阳寮那边派术师和阴阳师出来查看周围情况，我看到了，其中也有皇室的人。”
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们要过来了，悟大人。”
菅原流放缓了呼吸，四处张望，想要找出破局之路。
不能就这样大大咧咧地走出去，五条悟满身是血，寻生身上全是“诅咒”，只要一看到那头标志性的柔白色长发，那么寻生的身份很快就会暴露。
先不说藤原北家和菅原氏族本就不对付。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寻生是和两面宿傩一样是相当于天灾一般的存在，平常虽比较低调，但在平安京内的各个术师世家内也是很有名的。
新尝祭时，在藤原北家暗中操控之下，两面宿傩被迎入宫中，藤原氏也变相站在了诅咒之王那边，寻生的处境相当危险。
藤原北家说不定为了讨好两面宿傩，很可能将会这件事抖落出去，那到时候别说寻生自己了，整个菅原氏族包括那些分家都将陷入危险的境地。
在寻生重伤未愈的情况下，这是要团灭的节奏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泠泠月光照在小巷中央，伴随着外面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愈近，菅原流慌得一批。
和他的惶惶不安相比，五条悟的神情轻松得不得了。
他先是低头查看了一下寻生的情况，见恶龙在假寐休息，轻轻将额头贴在寻生的脑门儿上，感受着微微发凉的体温。
“流，走吧！”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菅原流看旁边的巷墙，艰难用手指打了个手势，下一刻，抱着寻生腾空而起，轻轻松松翻了进去。
菅原流目瞪口呆:“！！！”
额……
还可以这样的……吗？
这算不算是擅闯别人家的宅院？
没有提前递上拜帖就这么进去……太过失礼了吧？
“……这实在是太不风雅了。”
菅原流扶了扶自己的乌帽，在墙上找了一个踩脚点，深吸一口气，艰难地翻过了墙，嘴里还念念有词。
“不风雅，太不风雅了，有违文人之风。”
还好只要等藤原家的人走了，他们就可以离开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件事只有他们三个知道。
五条悟抽了抽眼角，颇感无语:“别废话，你翻都翻了……”
还在意这？
多说两句话就能掩盖这个事实吗？
“或者我再帮你翻出去？只有你一个人鬼鬼祟祟，应该没关系吧？阴阳寮的人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五条悟恶劣地勾起嘴角。
待在五条悟怀里当安静人偶的寻生不禁泄出一声轻笑。
五条悟低头蹭了蹭寻生的鼻尖。
五条悟冷不丁的出声，吓得菅原流一个哆嗦，他下意识站直，“不，不用了，悟大人。”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声音过大了，尾音又低了下去。
“别那么严肃嘛！跟我家里那些老头子一样，怪不自在的。”五条悟撇撇嘴，“放轻松点。”
“好的，悟大人。”
“伊斯，还好吗？”
寻生紧抿唇角，拢紧五条悟的脖颈，小幅度地动了动脑袋，轻嗅了两下后，用气音小声说:“这里有我不喜欢的气息。”
“是谁的？羂索的吗？”
五条悟沉声问道。
这话说的，像是要下一秒带着寻生把这处宅院碾平，逮出罪魁祸首。
他顺便将寻生往上掂了掂，调整了一点点位置，让寻生靠得更舒服些，这才分出心神观察起四周来。
和菅原氏的庭园布局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最明显的地方便是在风格上，白色的细沙碎石在院中铺放，用专门的器具打理成波浪的纹样，四、五个叠放有致的石组摆放沙石之上，简朴空寂之感扑面而来。
典型的枯山水庭院。
主人家也是追求雅静之人。
寻生摇头，“不是他的。”
但也是熟人。
五条悟脸色稍霁。
菅原流默默在心里祈祷，这户人家可千万不要有人来到这里，不然他们该怎么解释堂堂菅原氏族的人竟然未经允许翻墙进了别人家中，万一这是哪位贵女的闺房，那岂不是更糟糕了吗？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是与自己的愿想相反……
五条悟也听到了菅原流的嘀咕，目光锁定前方，他“看”到了活跃的咒力。
“这儿有人。”
话音刚落，几十步远的屋子里传来稍含惊讶的声音。
“唔诶，来客人了吗？请进来吧！外边天寒地冻，对伤口的养护可是很不利的！”
正对着院子的障门缓缓向两边拉开。
“悟大人……”菅原流下意识看向五条悟，一时半会儿不能从对方的声线中听出到底是谁，他们只是随便找了一条远路绕回来，天知道这条街巷都住着些什么人。
五条悟略带深意地眯了眯蓝眸，大大方方地抱着寻生阔步走了进去。
听那人的语气，像是早就知道他们要来了似的。
屋内烛火摇曳，焚香袅袅，茶香四溢。
右边盘坐着一位身着深青色袈裟的僧人，颈挂深棕色折五条，上面还用白色丝线绣着两个奇怪的圆形花纹，看着应该是某个佛教宗派的标志。
左边则端坐着一名白色长袍的女子，身上并没有缠绕着过于强大的咒力。
两人的咒力波动都相当温和，像是无风的湖面，暂时没什么威胁，简单扫了两眼，五条悟便将他们的底细完全看穿。
菅原流在见到屋内有女人时，连忙别开了眼。
心中惊骇。
等等……
他们该不会是打扰到别人夜游了吧？
可没规定僧人不能和别人成婚啊！
这可真是够尴尬的。
屏风呢？
为什么屋子里没有屏风？
五条悟挑了挑眉，方才说话的是那个老和尚，虽然对面那个女人和后世的模样相差极大，但他还是通过独一无二的咒力属性判断出了那人是谁。
这家伙不是“大拇指”吗？
“天元……”
天元双手叠在身前，微微垂头，算是打了一个招呼，“五条君。”
她的结界覆盖整个大岛，作为全知的存在，自然知道自己的结界范围内都发生了什么事。
五条悟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当即有一种被窥探的感觉，不愉快地发出一声轻嗤。
怎么看这两人都像是专门在这里等着他们来的。
竖起耳朵的菅原流也听到了五条悟那声低喃，眼中惊骇的神情完全掩饰不住。
什么？
那竟然是天元大人！
平安京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寻生收紧了抓着五条悟后衣领的手，用粗糙沙哑的嗓音质问:“天元，羂索那家伙在哪？”
天元沉默片刻，眼带悲痛。
“抱歉，寻生，我和羂索之间存在‘束缚’。”
“你们俩是早就串通好的吗？”
恶龙口吻讥讽。
怎么他前脚刚遭到背刺，后脚就从天元这里听说定下了“束缚”。
天元:“抱歉，在一月多前，羂索已与我产生了观念上的分歧……”
说出来寻生可能不信，他们俩早已分道扬镳了，“束缚”也是在那之前定下的。
寻生面无表情，但五条悟知道，自家恶龙已经生气了。
“不介意的话，五条施主请先将寻生施主放下来吧！”见气氛实在是诡异，那位老僧出来打圆场，指了指不远处那个檀木榻子，“放心，上面的褥子都是新的。”
“你又是谁？”
五条悟丝毫私闯民宅被主人家当场抓包的焦灼心虚，漫不经心地观察起屋内的陈设布局，并没有发现什么对寻生不利的存在，这才松下心弦。
别看他表面上轻松自在，实则比谁的警惕心都要高。
这个时代暗潮涌动，不仅是诅咒妖魔带来的威胁，人心也是最经不起考究的物什，就连菅原家本族的人他都不怎么相信，更别提陌生人了，他家恶龙，绝不能再受到一丁点儿伤害。
天元静默着看了一眼始终将手放在寻生身上的五条悟，早年就听闻五条家的家主——五条高长觉醒了特别的术式，没猜错的话，中性的“无下限”术式是要通过接触才能对别人也产生同样的作用吧？
“贫僧——源信。”
五条悟随意地点了点头，将寻生轻轻放在了软榻上，对于现在的寻生来说，躺着才是最舒服的姿势。
菅原流虽没见过二人，但还是听过名号的，匆匆行了个礼，“原来是源信大师和天元大人。”
面上彬彬有礼，心中却在暗暗懊恼。
运气怎么这么好呢？
恰巧不巧好死不死就翻到了这里。
背对二人时，少年蓝眸半敛，看似淡然自若。
——源信。
又是一个寻生只提过一嘴的人。
是法号？
还是来自源氏一族？
感觉和皇室有关。
“你去哪？”
在五条悟正要起身之时，寻生突然加重了搂着少年脖颈的力道，原本平直放在榻子上的双腿也蜷缩而起，并且嗅闻到了空气中陌生的气息，原本缠绕在五条悟手臂上的尾巴球也收紧了许多，上面柔软而蓬松的毛发尽数炸开。
像只受惊的小兽，不停地哈着气。
五条悟小心翼翼地避开寻生后背上的伤口，轻轻触摸着恶龙脆弱的后颈，安抚着唇畔微微颤抖的寻生。
他轻缓说道:“我哪也不会去，就在你身边。”
被触碰命脉的不适险些让寻生当场暴起，但迟钝的思维后知后觉让他反应过来自己面前这个是什么人，勉强克制住紧绷的肌肉，免得利爪探出，直接将对他毫无防备的五条悟捅出几个窟窿来。
“嗯……别离我太远。”
寻生话是这么说，听上去像是给了五条悟选择权，实则手却是牢牢捏住了五条悟的衣服，过于平直的唇缝让他看起来神色冷凝。
五条悟将寻生任何一丝表情变化看在眼中。
此时的寻生，不像后世那么爱笑，浑身上下都萦绕着一种阴郁悲伤的气场，他抚开寻生额前的碎发，在白色布帛上落下如雪花般轻盈的吻。
“别怕，我不会离开你的。”
如今像春日飘零的樱花般脆弱的寻生没有一点儿安全感，必须细心呵护才行。
“嗯……”
寻生用力揪着五条悟的衣袖，低低地回应了一个气音后，难以抗拒的困倦感再一次席卷而来，脑袋靠在五条悟的手心上，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起来，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天元解释今晚的情况，“今夜有一只特级咒灵和几只妖怪潜入，阴阳寮的人巡视的频率比以往要高，如果此刻出去，会和阴阳寮与藤原北家的人撞上的。”
菅原流:“原来如此。”
“他的情况不是很好。”
源信语速放得极缓，仿佛在诵读绕口的经文。
五条悟轻哼。
本来心情就不怎么好，还遇到了不太喜欢打交道的人——此处暗指天元，语气难免冲了些 。
“我想，这已经很明显了吧？”
寻生如今的状态，可谓是差劲极了。
白发少年面带哂笑。
“别告诉我，你们就是单纯想请我们喝杯茶的。”
他们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要不是外面有藤原北家的人，早就回去了。
觉察到屋内气氛的沉重，菅原流紧张地蜷起了拳头，眼中暗暗有警惕之色闪过，心中悄悄将源信和天元当做敌方来对待，这里已经很接近菅原家了，要是遇到围堵，放出信号让族里的人过来也是很快的。
“五条君稍安勿躁，我和源信大师有办法能够暂时压制寻生身上的‘诅咒’。”
只是暂时的，但能为寻生再争取一段时间。
醒着的寻生捏了捏五条悟的手腕。
“为什么帮我们？”五条悟冷声问道。
他可不相信这个天上能免费掉下来馅饼，很多东西在无形之中都是标好了价码的。
天元苦笑，“说起来，寻生在某种程度上其实也算是我的师侄来着，这一切的一切，根源便是我那位曾经的挚友，在下不需要寻生和五条君付出任何代价，也不会以这件事作为要挟。”
寻生冷声道:“别把我和那家伙搭上边。”
他现在可不承认羂索是他老师。
五条悟侧过蓝眸，眉宇之间流转着明晃晃的冷意，“眼光不怎么好啊！把那块破抹布当挚友。”
天元神情古怪:“……”
破抹布是指羂索……吗？
脑海中不自觉将羂索头顶的缝合线和满是补丁的抹布对应上。
源信爽快地说出了自己的条件:“贫僧死后化作的咒物，希望能够留在五条家，由五条家代为保管。”
他们二人都知道，明确地提出交易，才能让五条悟在短时间内对他们托付一部分信任，不然接下来的事可没法进行下去。
菅原流望向五条悟，“悟大人……”
“先说说你们的方法。”
五条悟垂首，力道柔缓地揉了揉寻生稍稍皱起的眉心，没有明确给出回应。
所谓“方法”，前提是对寻生本身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恶龙蹭了蹭五条悟温暖而干燥的手心，细长的尾巴在五条悟富有力量的手腕上缠了两圈，那颗如棉花般柔软的尾巴球软趴趴地垂下来，看上去没什么精神，受伤不那么严重的右半张脸贴在五条悟的皮肤上，感受着传递过来的体温，舒服了一些。
五条悟的神色放柔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
1.卡文使我面目狰狞！（阴暗）（扭曲）（咔吧咔吧啃被角）
2.上章有一个很小的细节，和这一章一对比的话，就能发现悟和寻生所处的时间实际上是不一样的，这个后面会解释。

第186章 关于法子
五条悟:走喽！我背你回家～
五条悟曲指勾了勾那颗毛绒绒的尾巴球。
寻生刻意去控制自己敏感的尾巴，给予了五条悟软绵绵的回应。
绒毛柔软的尖端在手指上轻轻划过，触感绝佳，天空般澄净广袤的蓝眸中漾开了如春日水波般的融融暖意。
五条悟暗自庆幸。
他家恶龙能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真的太好了。
其他人自然注意到了五条物和寻生之间的温馨，天元则是悄悄在心底松了一口气，那根紧绷的线总算能放下来了，她也完全没有想到羂索竟然如此疯狂，或者说自己从未看透过这位曾经的挚友。
源信捋了捋自己花白色的胡须，表情有些严肃地解释了寻生如今的状态。
“寻生施主的情况只能通过信仰之力慢慢净化，想要一次性祓除‘诅咒’是不可能做到的。”
天元蜷缩起手指，沉着声补充道:“如果单纯使用信仰之力净化的话，很可能需要几千年的时间，寻生根本等不了这么久。”
寻生毕竟不是家喻户晓惠比寿，亦或者是菅原道真，信仰之力这玩意儿……也是认神的。
天元顿了顿，继续说了下去。
“而想要在短时间内集齐那些力量也不可能，长则一年，短则三月，那些‘诅咒’就会完全侵蚀进骨髓，到了那时，这具肉/身是别想要了，保守一点的方法，便是先用咒具转移走他身上的大半‘诅咒’，再由得道高僧日夜诵读经文，这个过程至少也要百日。”
作为一个从奈良时代一直活到现在、拥有不死术式的特殊人类，她知道不少神代时期关于如何化解各式各样的“诅咒”的方法。
寻生身上的“诅咒”实际上更偏向“安无”那样的污秽之物，不那么严重的“安无”用神社里的净水反复清洗病变部位就可以彻底消除，但寻生身躯上所附着的玩意儿显然太过严重，需要更为纯粹的信仰之力，并且不能沾染一丝丝杂质。
寻生的表情淡定得不像是当事人，他没什么精神地耷拉着脑袋，枕在五条悟的腿上，语气异常平静，喟叹道:“原来是这样啊……他真是煞费苦心，弄到这些‘诅咒’，费了他不少功夫吧？”
羂索肯定不是近期才开始准备的。
想必计划了许久，才选择在他和两面宿傩厮杀时动手，还联合了一部分诅咒师和咒术师……
天元沉默。
脸上精致的蚕眉妆也随着她的心情暗淡了不少。
五条悟面沉如水，他牵住了寻生的手。
那双在昏黄色烛火下依旧折射出熠熠光辉的苍天之瞳里浮沉着难懂的晦涩，眼底隐含心疼。
寻生似乎感受到了五条悟的情绪变化，再次摩挲了几下少年干燥而温暖的手心，像是在宽慰。
“笨蛋。”
五条悟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轻点寻生的眉心，吐出两个字音。
明明很疼了，却反过来安慰他，真是个傻子。
这时候寻生就应该乖乖躺在他怀里撒娇喊疼才是，总是忍着，也很不好受吧？
以后的寻生可会撒娇了。
寻生微不可察地轻哼了一声，仿佛在控诉五条悟怎么能这么说他呢？
五条悟没好气地捏了一把寻生的脸颊。
源信叹了口气，“最重要的是，寻生施主必须尽快恢复自己的力量。”
不然诵读经文驱除“诅咒”时，相当于是在祓除跗骨之虫，那种剔骨的疼痛可是很难忍受的。
五条悟点了点头。
他也知道这件事刻不容缓。
“那家伙真叫人作呕。”
心思肮脏得他都要吐出来了。
可真下的去手啊！
因为羂索从捡到寻生的那一刻起就没将寻生当做个体的存在、当做他的学生来对待，而是将自家恶龙看作为咒灵那样的存在，骨子里就是带着蔑视的，说不定还悄咪咪在心底嘲笑过寻生，所以，伤害起来也毫不在意，或者说，寻生只是羂索的观察品，达标了就可以检验成果了。
越想越生气。
五条悟紧紧攥起拳头，指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修剪圆润的指甲死死压进了手心的软肉里，顾及到寻生还在场，他深吸了一口气，调解自己浮躁不已的情绪，免得叫寻生担心。
天元叹了口气，她自然也不忍心曾经活泼的寻生变成如今这副焉了吧唧的模样。
“前期暂时用我的结界术封印一段时间，不然感染到其他人身上就不好了，五条君，你布下的封印术大概能稳定多久？”
天元能一眼看出五条悟设下的封印很正常，说到底，结界术和封印术也是有共通之处的，更何况天元的结界术水平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并且在未来一千多年都没人能超越。
五条悟:“……十五天左右。”
“那在下再施加一层结界，更为稳固一些。”
五条悟没说话，而是看向自家恶龙，“你怎么想？”
寻生的回答很是简洁，“我只信你。”
他只信自己和五条悟。
如果没感觉错的话，自己被剜走的眼睛，有一只应该在五条悟身上。
在对方抱他时，他就碰到了藏在五条悟衣服下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活力，但他还是能感受到里面蕴藏着巨大的魔力。
既然未来的自己连这个都给了，上面还附加了如此之多的防御性魔法阵以及魔咒，一看就知道是极其看重对方的。
五条悟在“自己”的心目中，确实是“珍宝”一般的存在。
自己还把母亲的入梦曲教给了五条悟，这对他的意义想必不用多说了。
并且，他还在五条悟那感知到了自家宫殿藏宝库的钥匙。
也就是说，五条悟比他宝库里任何一件宝石都要珍贵，甚至全部加起来也不及他一人。
未来的“自己”把自己的一切都托付了出去。
寻生清楚地意识到了这点。
无论现在的他接受这个事实与否，他都觉得这是件神奇的事。
为什么呢？
他不是很懂这方面的情感。
人心复杂，更别说“爱”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并不讨厌五条悟的亲近。
对方身上始终都有一股好闻的味道。
像是唐果子。
他喜欢这里的甜点。
要是托尔她们在就好了。
可以给他做个咨询什么的，也可以给他出出主意。
五条悟敛起眼皮，沉吟良久。
他在衡量这件事的可行性。
从以后的寻生口中，他确实是得知了净化诅咒的方法，和天元所说的没什么差别，也就是说，法子是可行的吧！
他有一下没一下拨弄着寻生毫无光泽度的柔白色长发，轻轻将打结的一团发丝细心顺通。
“你们的要求，就那么简单？”
简单到不可思议。
一个想要把自己死后的咒物放在五条家，一个一点好处都不想得到。
是个人都会多怀疑一下的吧？
况且如今的寻生……
五条悟压了压眼尾，心思千回百转。
猫猫警惕。
猫猫还压出了飞机耳，仔细聆听空气中隐含的危险信号。
“五条君不必忧心，我和源信大师的想法就是这样简单，没有别的了，于源信大师来说，咒物由五条家保管是再好不过的了。”
五条悟暗自思忱，“可以，但疗伤期间，你们不能伤寻生一丁点儿，而且我必须在旁边。”
咒术师从不轻易承诺。
有时候咒术师随口说出的一句话很可能带着某种“束缚”，因此很多咒术师都偏爱采用模棱两可的暧昧说法。
先前说过，他不相信这里的任何人。
若是源信他们敢动手，他敢保证他们呼吸不到下一秒的空气。
天元并不介意五条悟如此态度，设身处地地想一下，她也会做出同样的决断的。
“这当然是没问题的，寻生如今最依赖的人只有你——五条君。”
交谈告一段落后，源信从宽大的袈裟袖袍中拿出一条檀木串珠，本想着送过来，又觉得冒然靠近的话，大概率会引起寻生的不适和反感，便主动在合适的距离处停下了脚步，将东西交给离五条悟他们稍微近一些的菅原流。
“这件咒具能够控制‘诅咒’对于寻生施主的侵蚀，让他稍微束缚一些。”
五条悟挑了一下眉梢。
其实他可以用术式直接拿过来的。
“悟大人……”菅原流张开手。
五条悟手一抬，那块珠串便落入了他的手中，食指穿过珠串，在修长的手指上晃了几圈，木珠之间互相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蓝眸细致地观察着檀木珠子上面的纹路，除了一些佛教真言之外，上面没有任何对寻生不利的诅咒，这才停下转动。
“很少见的类型。”
说起来，之前在高天原时，他也在寻生手上见过一串白色的串珠来着，那条好像不是檀木的吧？
他记得是某种贝类……
五条悟抬起寻生的手，将串珠套进了手腕，不曾想下一秒，那手串的绳子竟在眨眼间断开，檀木珠子噼里啪啦滚掉在榻榻米上，他凝眸看去，那些檀珠一颗接一颗分裂成碎块，几秒之后居然直接变成了齑粉。
“啊哦——”白发少年惊奇地发出一声短音，“这玩意儿，质量好像不太过关的样子。”
这也有点太夸张了吧。
肯定是原先质量就不怎么好！
五条悟反手就回扣了一锅，脸上悠哉悠哉，没有一点心虚之色。
寻生也无辜地歪了一下脑袋。
源信面色微沉，没说什么。
接下来，他拿出了不少材质和等级都更高的珠串，然而无一例外，在戴上寻生手腕的那一刻尽数崩裂，没有一条幸存，能留下一颗完整的珠子已经算是好的了。
五条悟:“……”
那件袈裟的袖子是无底洞吗？
还没拿完？
完全没用啊！
自家恶龙白嫩嫩的腕部都被那些蹦碎的珠子弄红了不少。
“这是最后的……”
源信布满皱纹的手背微微颤动，捏出了一个黑红色的小盒子，缓缓推开上面的滑盖，一串白色玉珠静静地躺在绒布上，其中一颗直径最大的珠子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荷叶与莲花，圣洁淳朴的气息扑面而来，五条悟从对方脸上看出了几分不舍。
“砗磲玉珠，在一宫供奉了数百年之久，是从神代流传下来的至宝，为历代高僧主持所执之物。”
如果这都不行，那他也没什么办法了。
好在这次没什么问题了。
白玉色的珠串尺寸稍大了些，圈在寻生的手腕上倒显得腕部愈发纤细脆弱。
寻生松了松蹙起的眉心。
见寻生舒服了许多，五条悟抬起寻生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寻生不由得缩了缩小臂，但也没有拒绝。
天元看向菅原流，说道:“现在使用反转术式的话，或许效用会更好一些。”
她知道菅原流是位反转术师，对方在平安京还挺有名的，其拥有的治疗水平相当高，只要咒力充足，能在一瞬间让断肢生长而出，还能迅速解毒。
闻言，菅原流往五条悟的方向跨了一步。
有人靠近，寻生还是拧了眉，但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杀意，当时他受伤，在场的术师落井下石的多了去了，这才有些条件反射，就连五条悟在触碰他命脉时，他都不可避免地想要还击。
菅原流在注意到寻生脸上有不悦之色浮动时，立刻停下了脚步，并没有继续走近，求助的目光望向五条悟，“悟大人……”
“流，你试试。”五条悟将寻生抱进怀中，耐心安抚。
“寻生大人……请您不要生气，我不会太过走近的。”菅原流小心翼翼地靠近，他怕寻生一个不高兴，一爪子挥下来。
寻生没有说话，将脸埋在五条悟的怀里。
少年顺着恶龙的背脊，无声地安慰着。
菅原流屏住呼吸，再一次走了几步，见寻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才施展反转术式。
好在这次很顺利，几条深可见骨的血痕没有修复之外，皮肤上的较小伤口全部止血愈合，其他的估计要等到寻生自己恢复魔力后，使用治愈魔法才行。
血肉生长的酥麻感并不好受，寻生攥紧了五条悟身前的衣服，蜷起双腿，弓着腰，低低地哼唧了一两声。
“难受了？”
五条悟低头，在寻生发顶落下一吻，他一直知道，自家恶龙可是很怕疼的。
寻生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
“……还好。”
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贫僧改日登门拜访。”
源信微微点头。
天元口中的得道高僧自然只有他，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得等到寻生实力恢复得大差不差的时候才行，想来以寻生的水平做到屏蔽痛觉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吧？
天元蔼然地看着寻生，“我很抱歉，寻生。”
寻生沉默不语，良久才蹦出一句。
“不必了，个人有个人的选择。”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学会的第一件事便是利益互换，虽说羂索在最后捅了他一把刀子，但不得不承认，那家伙其实还挺会当老师的，只要是他想学的，羂索都会教，不过藏一手那是必然的，教出徒弟饿死师傅这种事不会发生在羂索身上，总体来说，也算得上是尽职尽责。
寻生在一片黑暗中回想羂索看他的眼神，直到现在他才觉察出不对劲的地方，那家伙看他时就像看待一件璞玉，只等完全打磨成型，对他放松警惕之时，挥出狠狠一刀，收割成果。
那么五条悟呢？
“自己”总不会在一个坑里摔倒两次吧？
寻生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一旦起了个口子，他就忍不住去钻牛角尖，一片混乱的思绪过后，最终得出结论——五条悟是值得信任的，他是他的“珍宝”。
五条悟颔首，“阴阳寮和藤原北家的人已经走了吧？”
源信起身，打开另一扇障门。
“是的，三位从这个方向离开，就可以以最短的路径最快回到菅原氏。”
五条悟这次没选择打横抱寻生，而是扶起寻生坐直后，坐在榻子边上，背对着寻生。
“伊斯，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万一等会儿再遇到点特殊情况，也能腾出手来。
“啊？什么？”
寻生没反应过来。
五条悟眨了眨蓝眸，尾音中带着波浪。
“走哦！我背你回家～”
说起来他好像就在出云背过寻生一次，更多的时候都是他蹦跶上恶龙的背脊，肆意在上面撩拨着寻生的耳垂，看寻生脸红羞涩，可有意思啦！
恶龙犹豫了几秒，双手从后面绕过五条悟的肩膀，在其身前交握在一起，感受着五条悟传递过来的温热，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倾身趴上去，将半个脑袋埋在人类少年的肩窝处，唇边无意识地带出一丝浅淡的微笑。
好暖和。
作者有话说：

第187章 关于温泉
五条悟:以后的你可是给亲给抱给贴贴的。
黎明破晓之际，一行人总算是站在了菅原氏的门口。
说是菅原家的驻地，但实际上这里是五条家的宅址，本家的人在多次围剿两面宿傩时覆灭得差不多了，现在只有二十来个族人还活着，五条一脉倒是留下了不少血脉，其他几个分家也是零零散散，平安京里的其他世家都将他们统一称之为菅原氏余党。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竟然是那个经常见首不见尾的菅原族长来接他们。
天边泛起一层薄薄的鱼肚白。
菅原氏现任族长的年岁看上去与五条悟的父亲差不多大，这个时代的人普遍早婚，对方有五条高长那么大的庶子也是很正常的。
另外那些站在板石路两侧的应当是菅原为长和五条高长的心腹，他们激动得手都在颤抖，屏息凝神，目光热切得盯着寻生，仿佛在看什么希望之星。
“你们的视线好变态啊——”
众长老险些来了个腿软倒在地上，指着五条悟，“你……你……你……怎可如此粗鄙？”
他们大多数人还没怎么和五条悟接触过，自然也不了解五条悟的性格。
“我说的可是事实，老头儿们。”
老……老头儿……们？！
菅原家的人在心底无限循环播放五条悟这句话，一口气堵在心里。
五条悟不禁正了正身，将寻生往后挡了挡，这些家伙的眼神热情得看起来像是要把他们给吃了。
他将寻生往上面掂了掂，轻声说道:“哦哈哟——伊斯，我们到了，睡着了吗？”
“嗯？”
寻生拱了拱五条悟的肩窝，迷迷瞪瞪地抬起脑袋，下意识想要看一看周围的景象，却猛然想起他已经失去了自己那双漂亮的水蓝色眼睛，心情陡然转阴，面容上似有阴霾环绕。
失去视觉之后，他的其他感知变得格外灵敏了起来，各式各样的人类气息在空气中浮沉，眉心微蹙，不悦之色溢于言表。
五条悟顿住了脚步，敏锐地觉察出寻生的心情，“不喜欢吗？”
他在考虑带寻生出去住。
经常在官场上混迹的菅原为长什么脸色读不出来？
当即朝周围的族人们使了个眼色，那些长老们二话不多说，连忙躬身朝寻生行礼后就退了下去，期间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
寻生沉默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还好。”
没有到完全不能接受的程度。
他只是不喜欢人类气息过于繁杂的场所。
菅原千裕带着五条凪匆匆赶来便见到了身姿俊朗的白发少年正低头细细聆听背上恶兽的言语，时不时露出一抹灿烂的笑意，血与痕在白皙的脸庞上的分布格外有视觉冲击感，像一块磨损的漂亮玉石。
诡异而瑰丽的一幕，让人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呼吸。
恶龙鼻翼微动，痒意似一根柔软的羽毛在鼻腔里扫来扫去，“阿嚏——”
五条悟收紧手臂，隐隐感觉到寻生在发抖，应该是失血过多造成的温度流失，“是不是觉得很冷？”
寻生没说话，只默默搂紧了五条悟。
早有准备的菅原千裕连忙把手中厚实的狐裘斗篷递了上去，却在距离五条悟和寻生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因为恶龙将脸转过来对向了他。
后背的冷汗唰的一下淌出，浸湿了衣料，难以阻挡的恶意兜头笼下，叫人不寒而栗。
即便对方严丝合缝地蒙着眼睛，菅原千裕依旧能感受到那种犀利而具备凛然杀意的“目光”的洗礼。
虽然恶龙什么都没说，但明显对方在警告他不要擅自靠近，他敢保证如果自己再迈出一步的话，寻生很有可能发动攻击。
不止他一人感受到了压力。
五条凪颤抖着身躯，面对凶兽，骨子里还是会本能地觉得害怕。
眼瞳虽稚嫩，却异常执拗地盯着寻生那张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脸，似乎想从上面看出点什么。
这就是……即将要成为他们家氏族神的存在吗？
好……好可怕。
对方真的不是什么坠神降世吗？
五条悟安抚性地偏头，在寻生脸上啾咪了一口，“没事啦没事啦，伊斯。”
转而对菅原为长和菅原千裕说:“院落和屋子都安排好了吧？千裕，斗篷等会儿再给我吧！”
还是得赶紧带着寻生到暖烘烘的寝殿里才行。
众人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商谈的时候，最重要的是眼前的寻生。
菅原为长在前面引路，三、两步跨入一侧面的一条小径中:“……这边，悟，随我过来。”
他们家早就为氏族神的到来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专门等着这一刻。
家族最深处有一处带着温泉的院子，环境清幽，非常适合养伤。
“我想沐浴，悟君。”寻生嗓音嘶哑地说。
五条悟没有同意，“我先给你擦一擦。”
就自家恶龙现在身上带着的伤痕还想洗澡？
怕不是想要伤口溃烂吧？
寻生蹭了蹭五条悟的脸颊，明显底气不足，声音都弱弱的，“我已经好了很多了，咳咳咳……”
但还没说几句话，喉咙里就止不住地发痒，像是有一粒种子扎根在咽喉之中，缓慢地生长发芽，很是不舒服。
五条悟抿直唇线，“不行，不可以。”
寻生继续挣扎，沙哑的声音中带着委屈。
“我难受。”
身上尽是黏糊糊的感觉，实在是太不好受了，这让爱干净的恶龙怎么受得了？
五条悟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轻语地哄道:“不行哦！伊斯，别任性！”
难得见自家恶龙还有这么一面的时候。
但再可爱都不行。
他怎么可能同意啊！
伤得那么重，必定是不能碰水的。
寻生垂着脑袋，瘪下嘴角，没再说话，看起来委屈巴巴的，想要表示的意思不言而喻。
——他就是想要沐浴。
五条悟:“……”
脑壳疼。
怎么还开启自动屏蔽模式了呢？
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寻生，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欺负他了。
菅原为长出来打圆场:“院内配有温泉池，从未被其他人使用过，其中放了特殊的药草，对于咒力所造成的伤痕能够有一定的恢复作用，您若是不介意的话，请您先去那里泡一个澡。”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寻生身上那些较深的伤口，都是由两面宿傩的术式造成的，平安京没有人不知道两面宿傩的斩击效果。
寻生没有说话，周身环绕着低沉的气场。
也不知道愿意还是不愿意。
对菅原为长说的话也没什么别的反应。
“洗，给你洗。”
五条悟没辙，只能退一步，他怕瘪着嘴的寻生下一秒哭出来给他看。
寻生默默收紧了环着五条悟脖颈的手，紧绷的脸色也松缓了不少，他像只未睁眼的幼猫般摸索着，主动凑过去在五条悟脸上亲了一口，似讨好似欢欣。
“真拿你没办法。”
五条悟觉得寻生还怪难搞的嘞！
不哭不闹，也不是那种不顺从他的意思就直接摆脸色，但就是不高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偏偏要他这一边让步才行。
五条凪眨巴了两下眼睛，抬头和菅原千裕对上视线。
——感觉和小孩子一样，好任性。
方才恐惧的情绪一扫而空，和第一印象完全不一样。
读懂了五条凪眼中的含义，菅原千裕抽了抽眼角，没说话，只当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五条悟和菅原为长对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我们走吧！”
说着，便带着寻生快步跟上菅原为长的步伐，还是得先简单清理一下寻生身上的伤口。
菅原千裕嘱咐侍从:“热水和草药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吧？全部送过来。”
一大早，整个菅原氏悄无声息地忙活了起来。
……
温泉池内。
“悟……悟君？你做什么？”
寻生死死抓着身前的衣服，白嫩的皮肤上霎时晕开漂亮的绯红，似深秋娇艳挂在枝头的赤红色枫叶，惹人注目。
五条悟单手叉腰，站在池水中央，好笑道:“别闹，难不成你洗澡穿衣服的吗？当然是帮你把衣服给脱了啊！”
“悟君不也……”
“我等下就脱了，当然，现在脱也没关系。”
不等寻生再说什么，五条悟轻松拿开寻生的手，没管对方那点微不足道的挣扎，三下五除二就解开了恶龙的系得乱七八糟的腰带，里衣一脱，直接扔在了温泉边上的景观石上，回过头就发现被他扒了个干净的寻生整个“人”缩进了水里，只露出一颗脑袋在水面上呼噜呼噜地吹着泡泡。
“……”
这么容易害羞的吗？
——可爱。
他觉得这个形容词在未来将成为他的口头禅。
恶劣猫猫似乎发现了什么新世界，饶有兴趣地压了压眼尾，露出狡黠的笑容。
“嗯……”似乎是感受到了五条悟夹含打趣的视线，寻生扭捏地将脑袋撇向一边，翕动唇瓣，嗫嚅道，“我一般情况下确实是穿着衣服洗澡的。”
在化作人形之后，他的皮毛就会自动变成衣服，这个时候会脱，但他一般都是找一条河，用原型泡进去，那时候总不能把他的皮给扒了吧？
五条悟微愣，一下子就知道了寻生想要说的意思，随后凑过去，温泉水被他带动漾起波纹，拍在岸边。
他贴在寻生耳边，“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还一本正经地解释了一下。
少年凑过来的动作很是迅速，恶龙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人类呼出的热气便缓缓扫过了耳廓，手臂也触碰到了五条悟裸//露的胸膛，寻生受惊似地往旁边退了退。
原本被温泉热气熏得通红的身体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更深的赤红。
五条悟扯下缠绕在自己眼睛上的布帛，露出那双璀璨的蓝眸安安静静地凝视着寻生。
实质化的视线在恶龙的上半身掠过。
薄薄的肌肉覆盖了一层，并不显得夸张，乍一看还有些瘦弱，但他不会怀疑寻生自身所拥有的肉/体力量。
“哇——身材很不错嘛！”
他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还没等寻生从刚刚细腻的触感中回过神来，下巴便被人扣住，轻柔地转过了脑袋。
下一刻，唇瓣印上另一片炽热的温软，寻生不可避免地僵硬了身体，微微抬起了双手想要反抗，但最终还是没做什么，指尖颤抖，动也不敢动一下。
人类的呼吸声仿佛在他耳边放大了无数倍，明明已经失去了心脏，他却觉得心跳声震耳欲聋。
正所谓入乡随俗，在来到这个世界后游历的数十年间，喜欢学习的寻生行为举止不可避免地沾染上这个时代的特点，内里再怎么样，表面上也是更偏向内敛些许的，从未见过五条悟这般大胆而热烈的人。
五条悟并没有打算过度深入，只是浅尝辄止，轻轻含了一下寻生的舌尖就把某条恶龙惊得完全不动弹了，一点都不像以后的寻生那样热情。
两个时代的恶龙都很有特点。
真好欺负啊！
那双氤氲着朦胧雾气的苍天之瞳因兴奋而缩紧瞳孔，像一只将鸟雀扑在爪子里的白色大猫，时不时松开肉垫查看两眼小鸟的情况，见对方还活蹦乱跳的，就止不住雀跃。
寻生莫名觉得后背发凉，抖了抖肩膀。
五条悟温柔地捏了捏寻生尚且完好的后颈，感受到手下紧绷的肌肉，明白自己此番压在恶龙命脉上的举止让寻生条件反射似地感到排斥，没多久就移开了手。
“吓到你了？”
寻生的脑袋恨不得藏进水里，但还是勉强稳住了声线，“没有。”
这是他伴侣。
所以五条悟做出些亲密的举动他……也是……嗯……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要这么大惊小怪。
这样会显得自己很奇怪的吧？
五条悟挑了挑眉，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拿出一条干净的帕子，细致地将寻生身上的血污擦拭干净，伤口还是受到了影响，外沿处微微发白，看上去状态不太好。
不能泡太久。
五条悟加快了动作。
草药正在缓慢散发药性，寻生只觉得伤口发痒，没一开始那么疼了。
暖烘烘的温度和哗啦啦的水流声整得恶龙昏昏欲睡，头也跟着一点一点的。
他好几天没安心休息过了，紧绷的神经始终松不下来。
啪的一声。
额头压在了另一片温热的皮肤上。
寻生陡然清醒了不少。
五条悟搂着恶龙，爱怜地在其耳垂上亲了又亲，“想睡觉了？”
寻生温吞地点了一下脑袋。
“我带你去睡觉。”
并没有泡太久的一人一龙从温泉中出来，当然，寻生拒绝了坏笑着想要帮他穿衣服的五条悟，他觉得自己今天要是晕倒了，一定是因为脸红害羞。
五条悟扯着嗓子控诉，“你怎么这样！以后的你可是给亲给抱给贴贴的。”
寻生诧异，有点无法想象未来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他局促道:“我……让你不高兴了吗？”
他回想着自己的举止，好像……也应该算得上给亲给抱给贴贴吧？
要是讨厌的话，他会第一时间拒绝，并把对方的脖子给掐断，没有魔力，但肉身力量还是不容小觑的，而人类的躯体都是相当脆弱的，只要稍稍多施加一点力量，就能轻而易举地捏碎骨骼。
五条悟扑哧笑道:“怎么会呢！这是玩笑啦玩笑！”
寻生也太正经了吧！
尤其是一脸忐忑不安时，怎么看都觉得有点可怜呢！
直到躺在温暖的软榻上，恶龙还有点恍然如梦的感觉，他忍不住缩脖颈，下半张脸在充满松香的被褥上蹭了蹭。
“不是困了吗？”
五条悟抚开寻生额前的碎发，感受了一下恶龙的体温，见没什么异常才放下心来。
“醒来我要……‘看’到你。”
寻生死死拽住五条悟的衣袖，他要确保五条悟在他旁边，不要丢下他一条龙在这里。
“我怕黑。”
这句话恶龙说的很小声。
几乎是完全用气音说出的。
格外无助迷茫。
五条悟点了点寻生的鼻尖，再一次低头咬了一下冷凉而柔软的唇瓣。
“放心啦！我会在旁边一直陪着你的！别怕，要是做噩梦哭鼻子了，也欢迎随时投入我的怀抱哦！”
作者有话说：
五条悟:哇——很好欺负啊！
寻生（笑弯了眼）:悟君也很好“欺负”呢！

第188章 关于亲昵
寻生:是这样做吗？悟君？
在院子外面等待良久的菅原千裕见五条悟出来，连忙招了招手，示意少年过来，压低了声音询问道:“那位醒了吗？”
“你怎么说话这么小声？”五条悟从门槛上挑下来，在雪地里压下两个脚印，“醒了哦！有点饿了，我来拿点吃的，有荤的吗？”
重伤中的寻生需要通过摄入大量的食物来维持身体机能的基本运行，这些在一定程度上也能转变为魔力，比较少，但聊胜于无。
没有人类忌口这一套说法，寻生现在最重要的是补充能量，而不是要吃的清淡些，这个时代的清汤寡水那可真就是寡淡至极。
“有的有的，厨房那边早就准备好了，新鲜的妖怪血肉，今日护卫队的人外出狩猎回来的，就等着你出来了。”
菅原千裕双手紧张地握成拳头，赶紧说道。
他也不知道什么样口味才适合寻生，万一不符合寻生的胃口怎么办？
五条悟搓了搓手臂，神色古怪，“千裕，你怎么这么……狗腿？”
菅原千裕捏着手中的蝙蝠扇，忍了又忍，还是没憋住蹦出一句脏话。
“去你的，说什么呢！没大没小，有你这么跟老祖宗说话的吗？我这是热切！热切！”
这不孝子孙迟早有一天要气死他。
试问，菅原家哪个小辈敢对他说这种话？
五条悟晃着波浪手，语调抑扬顿挫。
“行叭——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是热切了呗~”
一副随你高兴的模样。
菅原千裕:“……”
这小子……
怎么这么欠揍呢？
“那位的伤好点了吗？”
菅原千裕轻咳，不再与五条悟纠结于这个点，反正最痛苦的是五条家以后的长老们，他到那时候早就变成祖坟里的一捧土了，让他们头疼去吧！
“还是那样，不过不怎么疼了，这里应该是有藏书库的吧？我到时候要去看看里面关于‘诅咒’这方面的记载。”
当然不能全凭天元和源信一张嘴在那里吧啦吧啦地讲，他必须再次确认一下，确保万无一失。
这是他的寻生，他不会让他出一丁点儿意外。
菅原千裕答应得爽快，“好，我等会儿去找族长给你拿钥匙。”
“另外，还有一件事。”
来到这个时代没多久，五条悟就换上了更为方便的布帛蒙住双眼。
此时他往上掀开一角，展露出那只冷淡的蓝眸，在不夹带任何一丝情绪时，那抹天空蓝的色彩中宁静而深邃，任何人被这样一双眼睛看上几秒就会不自觉地发怵，仿佛掩藏在自己心底的秘密剖露出来，被对方给看了出来，极其不适。
菅原千裕稳了稳心神，尽可能让自己无意识间拧起的眉心放松些，“什么事？”
五条悟一露出这副表情，他就顿感不妙，总觉得前面挖了个坑在等着他跳进去。
“你们和伊斯做交易的时候，不能提出任何于他不利的条件。”五条悟白色的羽睫抬起几分，将那双如覆霜雪的蓝眸展现得淋漓尽致，异常震慑人心。
菅原千裕缓慢睁圆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一口气堵在胸口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不舒服极了。
他对上五条悟那只漂亮的蓝眼睛，“等等，悟，我姑且问一句……”
“嗯哼？”
“你是我们家的人吧？身上流淌着我们家的血脉吧？”
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这已经不是往外拐那么简单了。
怕不是把整个胳膊肘都对折过去了吧？
五条悟揣着明白装糊涂，反问道:“没错，怎么了？”
“你……你以为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谁家着想啊！”菅原千裕气息不稳，真的有被五条悟气到，有种尽心尽力却做了一件多余的事的既视感。
到时候获利的不还是五条家吗？
他这个菅原本家的人都没说什么。
五条悟没有心！
“我知道啊！”
五条悟面色肃然，收起了以往吊儿郎当的姿态。
他借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睨着菅原千裕。
从小到大都被奉在神坛上长大的神子在此时此刻毫无保留地向菅原千裕展露出来充满神性的一面。
——淡漠而凉薄。
看尽万物，却没有任何东西能够真真切切地在他眼中留下影子。
苍天之瞳仿若深不可测的寒潭。
菅原千裕从未想象过这双眼睛在除了五条高长之外的人拥有时，会是什么样子，但这一刻的他知道，当它在五条悟身上的时候，像是要刺破人性的虚伪，变成了一面能够照出本心的镜子。
“但你们不能伤害他，一丁点儿都不行，我是站在他那边的，这点永远都不会变。”
白发少年言辞振振，拥有着绝不能侵/犯的坚定立场。
他知道这个家族里几乎人人都是老狐狸，能在藤原北家的打压之下依然能低调地蛰伏在山城国，近百年来几乎没让对家抓到任何一丝把柄，没有一定的本事做不到这种程度。
菅原千裕他们想必也思考了无数种退路，他不想和这群老狐狸在这里玩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他怕寻生被他们坑死了。
这绝对不行。
他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也不愿意寻生为了他而受委屈。
哪怕一丢丢都不行。
他舍不得一点。
“这么护短？”
菅原千裕倒是没什么生气的意思，在最初的震撼过后，他忍不住笑出了声，五条悟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他不知道以后的五条家对于五条悟的教育是什么样的，竟然能养出这种放纵不羁的性格。
“这不是当然的吗？”五条悟没好气地说道。
在这里没有人比他家恶龙更重要，即便是自己的先祖也不行。
没有人能够限制住他家恶龙的自由。
寻生就应该不受任何拘束。
即便是他也没有权利阻碍寻生的步伐，他无条件地尊重寻生的选择，留与不留，全看寻生自己。
“就算是改变‘过去’也在所不惜？”
菅原千裕有些好奇，如果寻生不是五条家的氏族神，那么五条悟和寻生还会相遇吗？
五条悟双手环起，将头撇向一边，努嘴说道:“总之，你们不能仗着他不懂人情世故欺负他。”
他会看着的。
菅原千裕都被气笑了，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出来，抬起手中的折扇，就想往五条悟的脑袋上敲，“不肖子孙。”
他倒是头一次见五条悟这样的。
哪有自家后代帮着别家人说话的呀？
虽然那个“别家人”马上就要变成自家的了。
“我不管，反正你们不能欺负我的伊斯。”
五条悟下潜，灵活躲过菅原千裕的扇子，任性道。
“好好好，不欺负不欺负。”菅原千裕怒瞪了五条悟一眼。
五条悟狐疑:“这么好说话？”
他怎么不信呢？
菅原千裕的眼神锋利了几分，“你以为那位天真单纯，善良可欺？”
五条悟怕不是被情情爱爱冲昏了头脑吧？
怎么会有人觉得一头大凶兽好欺负啊！
尤其是负伤的凶兽，攻击力如此之强，任何霄小都会被震慑得退几分。
在这里，大概只有五条悟觉得对方可爱软萌吧？
要不是伴侣关系，五条悟在那位那里可不会受到什么好脸色，只要靠近，绝对会遭到排斥，甚至是攻击，他不相信会有例外。
五条悟冷哼。
他家恶龙好不好骗，他能不知道吗？
反正他是先把话放在这里。
“把你的心收回肚子里。”菅原千裕抚了抚身上莫须有的尘埃，直勾勾对上白发少年那只熠熠生辉的蓝色眼瞳，他重重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一旦‘束缚’达成，我们与那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放心好了，无论是对我们家还是对那位来说都是双赢的结局，不会有任何一方吃亏的。”
五条悟没说话。
菅原千裕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瞪大了眼睛，“你该不会还想让那位赚的多一点吧？”
五条悟胳膊肘往外拐的也未免太明显了点！
到底谁才是他的家族啊！
菅原千裕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心口没上来，差点憋死他。
不等五条悟说话，他又马上说道:“就算我们真的让利，那位也不会接受的，天上没有白掉的午餐，就算我们白给，他反倒会怀疑我们别有用心，倒不如公平公正的好，双方都不会吃亏，那位也能安心。”
五条悟不情不愿:“……行叭。”
“你还不乐意上了。”菅原千裕无奈摇头。
二人交谈间，侍从已经端着极有分量的餐食走了过来。
“千裕大人，悟大人。”
五条悟从侍从手上拿过沉重的檀木盒子，“那我先走了，伊斯肯定饿了。”
菅原千裕挥挥手。
“去吧去吧，记得替我问好。”
……
“怎么了？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是我身上有东西吗？”
寻生能够明显感受到五条悟投注在他身上的灼灼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往旁边侧了侧身。
坐在恶龙对面的五条悟双手叠起，托着下巴，懒洋洋地拖长了音调。“不可以给我看吗？”
上扬的尾音似乎有一把小钩子，在恶龙心尖扫来扫去，掀起一阵阵涟漪。
寻生抿了抿唇角，带出几分笑意。
“当然可以。”
“这倒没什么变化……”
五条悟嘟囔了一句。
“什么？”
寻生追问。
“没什么哦！我在想伊斯你的吃相好斯文啊！”
五条悟的脑袋左摇右晃。
寻生语调偏低，“悟君，是想‘他’了吗？”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扑哧——伊斯，你真的好奇怪，不都是同一个你吗？”
寻生笑了笑。
但他还是会忍不住羡慕未来的自己。
真是奇怪的情绪。
他之前从未出现过。
感受到嘴角边上的皮肤上粘着什么，寻生下意识伸出舌尖想要舔一舔，却碰上了想要为他擦拭的五条悟的指尖。
感受到舌尖传来的温热触感，寻生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他又无意识地碰了一下五条悟微微曲起的手指。
五条悟面无异色。
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的。
继续帮寻生擦干净沾在唇边的蘸料，随即将指腹压在寻生的唇角处，往下压了压，陷入唇缝之中，轻轻触碰那颗稍尖的虎牙，眼上的布帛早已摘下，一双蓝眸定定凝视着恶龙的一切表情变化。
白皙的脸颊上还带了几道细小的伤痕，颜色很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柔软的娃娃脸上渐渐被梅红色侵染，原本苍白的唇也浸润上一层水光。
似落樱般脆弱。
寻生想要阻止五条悟。
“悟君，唔……”
也就开口说话的功夫。
舌尖被温热的指节/搅/动。
五条悟将矮几推到一边，抽出自己的手，倾身过去，扣住恶龙的后脑勺，低头亲吻。
现在不趁着寻生纯情好好欺负，等回去了自家恶龙就要来算算账欺负他了，索性“趁人之危”一下，哪有不占便宜的道理呢？
寻生脸上的绯红更甚，双手抵着五条悟的胸膛，似想要推搡，却被五条悟揪到旁边，牢牢禁锢在怀中，避无可避。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手也勾着五条悟的脖颈，没再拒绝。
五条悟移开唇，细密的吻顺着寻生的脸颊缓缓往下，轻轻扫过脸上大大小小伤口，力道极尽轻柔爱怜。
寻生缩了缩脖子，皮肤上的触感像一片轻盈的翎羽轻缓扫过，他有些控制不住地加快了呼吸的频率，在混乱的气息间，腰骨止不住地往后弯了弯。
“悟君……”
寻生先前自然是一个恋人都未曾拥有过，见见势力里其他Dragon互相蹭蹭脑袋贴贴已经算是极限了，哪里遇到过五条悟这样的。
但恶龙深藏在骨子里的控制欲作祟，退了两下后便主动抬手扣住五条悟的下巴，并没有用多大的力道就将人类少年埋在他侧颈处的脑袋抬了起来，在黑暗中凭着感觉覆上五条悟的唇。
“是这样做吗？悟君？”
寻生用无辜又天真的口吻说道。
另一只手则是环抱住五条悟的腰身，搂向自己。
唇齿交缠，攻势急切而凶猛。
“……”
骤然失去主动权的五条悟还没反应过来。
等等……
这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在他的想象中，寻生怎么也得被他欺负带着哭腔说话，为什么恶龙突然变得游刃有余了起来？
这不太合理吧？
五条悟早就把寻生曾和他说Dragon是学习能力可怕的种族的事抛之脑后。
在五条悟“演示”了一遍之后，寻生很快就掌握了技巧，并且还举一反三了起来。
水渍声在五条悟耳边接连不断。
从见到五条悟的第一眼，寻生就知道这个自称是他伴侣的人类胆子大得不得了，在他那个世界，若是有人类面对他，不吓得两股战战就不错了。
五条悟不仅敢抱，还敢亲。
不知道什么时候，五条悟整个上半身都窝进了寻生怀中，双手环着恶龙的脖颈，肺部的呼吸被一缕一缕抽出，口腔上颚被舌尖用力碾过，带来难以言喻的快//感，面颊更是红得烫人。
这个时候的寻生全跟着直觉走，他的呼吸更为绵长，再加上Dragon的舌头可是比人类还要长一点点的，没多久就把五条悟搅得意识混乱，眼神迷离了。
“……”
五条悟艰难地睁开眼，把自己的思绪从混沌中拉出来几分。
貌似，有点玩脱了……
再不呼吸，他真的要被亲到缺氧了。
不是吧？
这么丢脸的吗？
要是以后的寻生拥有这段记忆，不得拿出来调侃一下他？
——【悟君要答应我一件事，不能和那个时代的我亲亲哦！】
寻生的话乍然在五条悟脑海中响起。
一种古怪的心虚感在此时淹没了少年的心头。
啊哦——
作者有话说：
1.千年前的寻生:含蓄，但疯起来费猫。
2.现代的寻生:自己……自己ntr自己？！（呆愣）
回去之后的悟咪:嘶——要命（赶紧亲亲打断恶龙思绪）
最后恶龙拿到了不少来自猫猫的“补偿”，心满意足。

第189章 关于交易
菅原千裕:您能接受换上人类的眼睛吗？
五条悟有些哭笑不得。
明明自始至终只有他和寻生，在一起时却硬生生产生了一种多出来个“第三者”的既视感，太离谱了。
简单思索片刻，他便将那点心虚感彻底抛之脑后了。
都是寻生自己，他可没亲错龙。
他已经能想象出自家恶龙泡在醋缸里的画面了，不由得弯起蓝瞳，泄出一声微不可察的笑。
寻生敏锐的听觉捕捉着五条悟发出的任何声响，听到在他怀中的人类少年闷哼声里挟带的笑意，迅速判断出五条悟如今的心情。
“悟君又想到了‘他’吗？”
恶龙冰凉的手触碰白发神子对他毫无防备的后颈，喑哑的嗓音中带了些许晦涩。
他说不上自己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五条悟终将属于他，可拥有对方的是千年后的自己。
真是复杂的感情。
算算年岁，千年后的自己离成年也不远了吧？
更嫉妒了。
“伊斯，好酸的味道啊……”
人类少年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因过度的刺激而捏紧寻生后背上的衣料，指尖用力到发白，手背上隐隐浮现青筋，想要稍微退开些喘口气，却在下一秒又被重新追逐上。
从未同别人如此亲近过的寻生心底发痒，一切都跟随着自己的本能来，杂乱无章，却格外能撩动人心。
五条悟只觉得唇畔和舌尖又酸又麻。
唇瓣泛着一层莹润的光泽，像是沾上了晨时草叶上的露珠，可惜此时的寻生无法欣赏此时的风景。
“伊斯……”
不知何时，五条悟直接坐在了寻生的腿上，牢牢环住了恶龙的脖颈，和其额头贴着额头，唇瓣若即若离，急促的温热吐息互相缠绕，舌尖又在下一刻纠缠起来。
五条悟轻轻啮着寻生的下唇瓣，含糊着声问道:“你这是在欺负我吗？”
“悟君更喜欢千年后的我，还是现在的我？”恶龙抵着五条悟的额头，沿着唇边细细啄吻。
五条悟:“……”
他可太耳熟了。
又是这个致命的问题。
他们不愧是同一条龙。
“为什么不回答我？”寻生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委屈的音调，“其实想想也是，悟君应当更喜欢千年后的我吧？你和他的相处时间最长，和他共同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就连这个时代，你都是因为他才来的。”
五条悟:“……”
这话说的，怎么跟他被别人牛头人了一样。
还有，这口吻也是茶里茶气的。
越听越不对劲。
五条悟勾着寻生的脖颈，坐直了一些，这条恶龙再吃味下去，他都要被酸掉牙的醋给淹没了。
“我是为你伊斯你而来的。”
他用力抱住恶龙，贴在其耳边轻缓地说着，像是生怕寻生听不清。
寻生微侧脑袋，沉默着，冰凉的唇有一下没一下地触碰五条悟的脸颊，他没有第一时间在黑暗中找到五条悟眼角的具体方位，只能摸索着去蹭，不让自己的指甲刮到对方，能够明显感受到五条悟的整张脸温度高得不可思议。
“没有……你……是生病了吗？”
恶龙迟疑着地问道。
五条悟扑哧笑道:“为什么这么说？”
“你的脸好烫。”
寻生说出了一个五条悟自己都没想到的判断依据。
五条悟:“……”
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家这条恶龙傻乎乎的。
笨蛋！
他脸红是因为这吗？
明明是这条恶龙亲得太凶了！
寻生好笑地蹭了蹭五条悟的鼻尖，“是逗悟君玩的。”
五条悟眼尾一压，眸光犀利:“知道我是谁吗？”
“悟君啊……五条悟……”
感受到五条悟压在他嘴角的指尖，寻生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喉结，五指一点一点触碰着五条悟的五官，从额头到眉毛，顺着眼尾，细致地描摹着他未来伴侣的容貌，像是要深深地映入脑海之中。
五条悟的尾音中捎带着调笑，“嗯哼，然后呢？”
寻生抿了一下唇角，“我的……伴侣。”
五条悟点着寻生的眉心，往后仰了仰脖子，银白色发流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向后滑了几缕，他不太满意道:“……为什么你中间停顿了那么长时间？”
这是什么好犹豫的事吗？
自家恶龙应当干脆利落并一脸骄傲地广而告之。
寻生捉下五条悟的手，刚在唇边亲了亲，讷讷:“……抱歉，悟君是我的伴侣。”
“我不喜欢你道歉或者是道谢。”
五条悟埋首在恶龙的侧颈处，在上面轻咬了一口。
“怎么又是一副要哭的模样，你们Dragon都是像你一样爱撒娇的吗？”
五条悟又拉近了几分距离，亲昵地贴在寻生的耳侧。
“撒娇？”
寻生不觉得自己方才是在撒娇，于是他缓缓摇了摇头，而且他觉得这个词和自己一点都不搭。
“真可爱。”
寻生认真地纠正五条悟的说法，“恶龙一点都不可爱。”
怎么能说他可爱呢？
和他的形象一点都不符。
五条悟被寻生这句话逗笑了，“一本正经的你，更可爱了好不好？”
寻生面颊微红，不好意思地别开脑袋，想要避开五条悟过于炽热的视线。
“啾～”五条悟一口咬在了那块晕着漂亮绯红色的皮肤上，“唔……像草莓大福的味道。”
但寻生可比大福软糯多了。
太可爱了。
这是他家的诶！
寻生更羞赧了。
“害羞了吗？”五条路却像是一只找到逗猫棒的大猫，饶有兴趣地拨弄着，“啧啧啧——刚刚亲的最凶的‘人’是谁啊？”
寻生推了推五条悟的胸膛，想要离这只专门扰乱恶龙心弦的恶劣大猫远一点，短短一天相处下来，他每次都招架不住五条悟过于热烈和赤忱的言语，尤其是对方带着调笑的意味说话时，完全没有抵抗力，原本筑起的心墙也一层接着一层倒塌。
名为五条悟的滔天巨浪以不可抵挡的气势瞬间将他淹没。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五条悟这样的人？
……
“如果弄疼了你的话，要跟我说。”
五条悟拿着一柄桃木梳轻轻压在寻生发顶上，随后力道轻柔地顺下来，干燥的发丝打结成一小团一小团的，还没梳多长，就卡在了半路。
作为气血凝聚之处的头发，在很多妖怪亦或者是神明那被称为力量的象征，发丝的长短、发质的好坏都在一定程度上反应了本身所具备的实力以及身体状况。
他摩挲着手中干枯且没有光泽柔白色长发，蓝眸暗淡了不少。
比他第一次见到寻生的时候还要差。
真该死啊！
那家伙。
五条悟恨得牙痒痒，在心里将羂索鞭尸了无数遍。
“好哦——”
寻生乖乖地盘腿坐在软褥上，双手叠在身前，唇边带起浅浅的笑意，看上去心情相当不错。
“悟君……”
“嗯？怎么了？”
五条悟垂眸，目光落在寻生头顶的发旋上，长发的缘故，看上去并不是很明显，他伸出手指在上面顺着头发生长的方向绕了一圈。
“嗯……就是……以后的我是什么样的？”
头皮上传来酥酥麻麻的痒意，寻生下意识想要晃一晃脑袋，但还是克制住了。
五条悟忍着笑意，手上一点一点分开打结的长发，拿梳子顺了顺发尾，“和现在的你一样可爱。”
这可是大实话。
无论是那个时代的寻生，都非常可爱。
寻生似乎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他瘪了一下嘴角，张了张嘴，像是要说点什么，最后却干巴巴地说:“一千年都没有任何变化的我也未免太无趣了点吧……”
其实他很想说一句“可爱”真不能用来形容恶龙，都活了几万年了，他从听到过有人类把这个词安在他头顶上的，更多的是——残忍、暴戾、血腥、杀戮的代表什么的，总之听上去就不是好词语。
五条悟哼着悠扬的小调，“我觉得就挺好的啊！”
寻生吁出一口气，还是有点兴致缺缺的，但很快他的心情又变好了很多。
恶龙绞着手指，扭扭捏捏地问:“那……悟君是怎么和我认识的？”
“我吗？”五条悟诧异，“我们是在京都的一家甜品店认识的，你可以理解为全都是唐果子的店铺。”
雨天，那日只有他和寻生在店里，他当时看寻生在那里犹豫了好久都没能决定下来吃什么，那个纠结苦恼的小表情，他到现在都清楚地记得。
想到了那天的场景，五条悟也不由得雀跃了几分，明明是几个月前的事情，现在想起来却恍若昨日，一本正经想要和他交朋友的寻生也非常有意思。
简单挑了几件有趣的事和寻生叙述。
寻生支棱起了脑袋，默默将五条悟所说的都记下来。
五条悟快速扎好一条鱼骨辫，扯了扯辫身，让其看起来松散慵懒一些，放在寻生的右肩上，又顺手捞过一旁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说的他嘴巴都干了。
“喜欢听这些？有些事情或许自己去经历可能会更好一些，就算是我口头上说，你也觉得差点意思吧？”
寻生抬手去摸那五条悟系好的天青色发带。
“嗯，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鼻翼微动，闻到五条悟就在自己侧边的位置，他又缓慢地倾身靠过去，小心翼翼地凭着感觉，慢慢触碰，点到五条悟柔软的脸颊时，指尖颤抖了一下，并没有缩回来，反而缓慢地移动到了后脑上。
“想要亲亲吗？”
五条悟又坐近了一些，看出了寻生的想法。
人类少年的气息陡然侵袭而来，寻生克制地点点头，“嗯。”
五条悟唇角带笑，没有主动贴上去。
寻生感受着手指上传来的触感，直到他在五条悟的脑袋上碰到了一条质地柔软的丝帛。
等等……
他迅速顺着那条布帛，摸到了五条悟的眼睛。
“悟君？我记得你的眼睛……”
是完好无损的吧？
为什么要蒙这个？
五条悟握住寻生的手，揉了揉手背，“我眼睛特殊，平常需要用东西遮住，不然的话大脑收入过多信息，虽然不至于消化不过来，但也是很难受的，消耗比较大。”
寻生明显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怪吓人的。
“担心我啊？”
五条悟双手搭过寻生的肩膀，正面贴了上去。
寻生呼吸一滞，“悟君那个时代的人，都是像你这样的吗？”
五条悟沉默片刻，“你该不会是想说我过于奔放吧？”
“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寻生连忙摆手否认，他真的不是这个意思，五条悟活泼得有点超乎他想象了。
在原生世界只在战场上和人类魔法使打过照面，但谁没事儿会去了解对手的性格啊！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大部分人严肃内敛，不喜欢将情绪明显地表露在外，一般会通过一些文绉绉的和歌、绯句什么的表达自己的心境，这让寻生在某种程度上形成了——人类都比较含蓄的刻板印象。
“哼哼。”五条悟神气地抬了抬下巴。
听到五条悟扬起的尾音，寻生唇边也不禁漾开一抹淡笑。
“……伊斯……你的眼睛，现在还疼吗？”
五条悟这话问的有些小心。
很担心寻生再一次露出那种茫然而空洞的神情。
恶龙像是将自己深藏在冬日冷冰冰的浓重雾霭之中，叫人遍寻不得。
见过一次他就再也不想见到了。
他家恶龙是温柔的，恣意的，放肆在世间展露笑颜，而不是惘然无助的。
“不疼了……”
寻生摇了摇头，牵动嘴角，似乎想要维持刚才的笑容，却失败了，唇角控制不住地往下弯，喉中的哽咽让他说不出话。
有些事他不刻意去提，并不代表他忘记了。
“我……”
五条悟抱紧寻生，拍着恶龙的背脊。
“可以哭泣哦！没关系，在这里不会有任何人看见。”
他知道自家恶龙最爱面子了。
“当然，我不是外人，伊斯在我面前可以不用强撑着，很辛苦吧？你真的很努力了。”
都是羂索的错，是那家伙心思肮脏觊觎藏在蚌中的珍珠。
“呜——”
寻生紧紧抓着五条悟的肩膀，失声痛哭。
于他而言，心脏固然重要，但丢失了之后于他而言也不算什么，仍旧能找回来。
问题是，他的眼睛被人剜走，再也没有了。
意味着，他再也不能在高空享受飞行的感觉，他的翅膀彻底变成了一件装饰物，完全不能发挥原本的作用，别说是从高处俯瞰大地，自己甚至连眼前的五条悟是何模样都不知道。
积累的情绪到此时彻底决堤，浩浩汤汤地淹没了寻生，灵魂仿佛浸泡在无尽的深海之中，目之所及具是黑暗。
眼眶里空空荡荡，连眼泪都没有涌出，鲜红的血液浸透了蒙着双目的白色布帛，寻生抽噎得撕心裂肺，呛咳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不知过去了多久，五条悟感觉怀里的人渐渐没了力气，捏着他衣服的手都滑了下去。
“伊斯……”
“嗯？”
五条悟松了口气，还能回应他，应该是哭累了，“还好吗？”
寻生抽着鼻子，肩膀也跟着一抖一抖的，看着好不可怜。
他沙哑着嗓子说:“呜……腿麻了，站不起来了。”
而且压到伤口了。
真的好痛。
寻生觉得自己对疼痛的耐受度其实还是挺高的，但为什么就是这么疼呢？
五条悟:“……”
他不问，寻生就一声不吭是吗？
这么会忍？！
五条悟细心擦去寻生嘴角溢出来的鲜血，这都是方才恶龙过于激动而咬破的，又捏了捏寻生通红的鼻尖，虽然时机不对，但他怎么越看越觉得寻生惹人怜爱呢？
“有人来了。”
寻生拽着五条悟的衣襟，埋头在其胸前，闷闷地说。
五条悟也通过咒力气息判断出谁过来了，心领神会地将寻生抱到屏风后的软垫上。
没办法。
恶龙爱面子。
怎么会容许在别人面前露出这副失态的模样呢？
更何况是哭鼻子这种事。
“悟君是在笑我吗？”寻生又可怜兮兮地呜咽了一声，他都听到五条悟的轻笑声了，胸膛前的微微震动也不是他的错觉。
“没有没有，你听错了。”
五条悟赶紧敛好笑，这要换做夏油杰或者是家入硝子，作为损友的他见到好友哭哭啼啼的，那当然是不仅要放声大笑，还要拍照留念，但他现在可是真心实意觉得自家恶龙又可怜又可爱，并不是在笑话他。
寻生还想说什么，但他已经听到外面逐渐逼近的脚步声了趴。
菅原千裕规律性地敲了三下门。
五条悟扬声道:“千裕，进来吧！”
菅原千裕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圈屋内，并没有发现寻生的声影，只有五条悟一人站在屏幕边上，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那扇绘制着松树的金色屏风。
“寻生大人……”
寻生低低地“嗯”了一句，嗓音是说不出分沉闷。
五条悟仗着身高，手肘直接搭在了屏风上沿，站姿随意。
如果忽视他那张微微红肿的嘴的话……
菅原千裕看向五条悟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谴责。
他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童，见到五条悟那副眉眼带红的神情还有什么不懂的，寻生都伤成这样了，五条悟居然还不知节制，屏风后面的寻生都不知道被欺负成什么模样了，果然还是年轻气盛。
五条悟歪着脑袋，蓝眸一眯。
菅原千裕这视线……
白毛猫猫开始喵呜喵呜叫了起来。
“喂喂喂，千裕，你那副看禽兽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菅原千裕掩饰性地握拳咳嗽了一声，“你的错觉。”
五条悟拖长声调:“……我两只眼睛看的清清楚楚——”
“别耍宝，我今天是有正事的。”
五条悟料到菅原千裕是专门来找寻生的。
他往屏风后面看了看，自家恶龙正懒洋洋地侧卧在软榻上假寐，缠着双眸系在脑后的白色丝带长出来的那部分往一边滑落。
寻生自然也想到了。
菅原氏不顾风险也要将他带回，还对他毕恭毕敬的，随便动动脑子都知道对方有事相求，或者是利益互换，他更偏向后者。
“寻生大人，您能接受换上人类的眼睛吗？”
这句话说的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休息中的恶龙。
其实菅原千裕自己也挺没底的。
听到了自家恶龙的几声低咳，五条悟走到寻生的榻子边缘，将柔软的被褥往上拉了拉，顺势在寻生的额头上啾咪了一口，无声地安抚着。
寻生不明所以地“盯”着屏风之外的菅原千裕。
“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换上人类的眼睛？
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菅原氏族，想和您做一笔交易。”
作者有话说：

第190章 关于哄人
五条悟:我像是那种屈服于几个唐果子的人吗？
果然如此。
听到菅原千裕提出交易，寻生坐直上半身，病恹恹的神情认真了不少。
“换上人类的眼睛……”
他重复了一遍菅原千裕先前说的话，突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我原本的眼睛能让我在数千米的高空也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地面上的花草树木，据我所知，人类的眼睛尚且做不到这种程度吧？”
Dragon的眼睛是专门为了飞行、猎食、战斗而生的，结构特殊，视野范围辽远，能轻松锁定自己的目标。
菅原千裕眉心一松，“寻常人类的自然做不到，想必您也知道悟那双眼眸异于常人吧？”
五条悟怪叫了一声，积极地举手，插嘴道:“那个……我还没告诉伊斯关于‘六眼’的具体作用，千裕你就进来了。”
菅原千裕险些没绷住。
这两位在屋子里腻歪这么久，五条悟居然没把最关键的事告诉寻生？
五条悟努努嘴，“千裕你来的太快了嘛！”
菅原千裕:“……”
再晚一点，天都要黑了。
感情这还是他的错了吗？
五条悟施施然靠在寻生身上。
“‘六眼’就是我现在所持有的眼睛，每隔几百年就会在五条家出现一例，其他在咒术上起的效用都不是关键，对于伊斯你来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远距离视觉效果更为重要吧？”
寻生猛地转过头，脸色惶惶，唇畔微颤，“该不会是……”
怎么听他们所说的意思，是要把五条悟的眼睛换给他呢？
菅原千裕是何等的人精，在寻生还没把话说完，他就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了，当即出声打断。
“不，并不是悟的。”
寻生蜷缩起五指，心里不知道想了些什么，面色惨白，不太好看。
菅原千裕知道事关重大，一时半会儿也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的清楚，今日是想要来试一试寻生的意思，族老们夜里就会从各个令制国回来，菅原氏也得把氏族神这件事提上日程了。
“寻生大人，望您好好考虑一下。”
风雨飘摇的平安京，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的活法。
……
翌日黄昏。
寻生怔愣着坐在和室角落里，抱着膝盖，脑袋枕在上面，木木地“凝视”着某个方位，惶惶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落日的余晖从门外射入一束，照在他穿着白色足袋的脚上，尚有些暖融融的。
寻生调整了一下姿势，伸出手，在无边的黑暗中摸索着去感知那缕光线，似白瓷般的修长手指在橙红色的光束下几近透明，像是下一秒就要化作一丝白雾消失在空气之中。
漂浮在混沌中的意识在此时回归，他记得自己被五条悟带回来之后发生的每一件事，却莫名有一种恍然若梦的感觉。
他怕这一切都是临死前的黄粱一梦。
只要醒来，他依旧在那座覆盖着皑皑白雪的雪山之上，耳边聆听沆砀雾凇互相碰撞，身旁只有不知名神明的鸟居与他相伴。
他更怕眼前的黑暗是虚假的伪装。
一旦揭开，藏在深处的毒虫便无处遁形。
究竟是真，还是假？
虚幻还是现实？
他不知道什么是真诚的，什么又是刻意伪装出来的假象。
人类真的好难懂。
仅一次向人类交付出自己的坦诚便收获了这个成果，这可真是让Dragon唏嘘。
那这次要怎么选呢？
“怎么坐在犄角旮旯里？你不冷吗？”
少年独特的上扬语调在寻生耳边乍响。
吓得寻生猛地挥出手，冷光在指尖一闪而过，毫无防备的五条悟瞳孔一缩，下意识往后一仰，额前的几根银白色发丝竟被尖锐的指甲直接削落。
“哇——好凶啊！”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生气那是必不可能的，是他忘了如今的恶龙并不是以后那个会对他一点警惕之心都没有的寻生。
想要独自舔舐伤口的恶兽怎么会容许别人轻易靠近呢？
不对，本来是有点生气的，因为自家这条恶龙好好的软褥子不坐，偏偏坐在了冷冰冰的榻榻米上，连件外套都不披，这家伙是想做什么？
是不是想感冒咳嗽发烧？
听到五条悟下一句话，寻生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手足无措地站起身，双手摸索着，想要去摸摸五条悟有没有被他误伤，沙哑的嗓音里也带了几分急切。
“悟……悟君，我刚刚……很抱歉，悟君，咳咳咳……”
喉间溢上丝丝缕缕的血腥味，情绪波动过大，一口气骤然提上来堵在了心口，咳嗽声连续不断。
“我没事啊！”五条悟主动低头，将脸凑到寻生的手心上，像只撒娇的猫咪那样蹭了蹭，“别着急啊！”
“呜……”
寻生下弯嘴角，声音更喑哑了。
他轻柔地摩挲着五条悟脸上每一寸皮肤，寻找可能出现伤口的地方。
“我怎么看着你要哭了？”五条悟捧着寻生的脸，坏心眼地揉搓了两把，见寻生的脸颊上晕开一层绯红才松开手，他碰了碰寻生苍白的唇瓣，发出暧昧的啾咪声，“我没有受伤，你能嗅得到血腥味吧？”
寻生唇瓣发白，肉眼可见的心情不好，仔细闻了闻，五条悟身上没有一丁点儿属于血液的腥甜才放下心来。
“下次不会这样了。”
恶龙上前两步，紧紧环住五条悟的腰身，顺从地靠了上去，将脑袋埋在五条悟温暖的肩窝处。
五条悟哭笑不得。
自家恶龙怎么回事？
怎么这么可怜啊！
看着像是马上就要开始抽抽搭搭的了？
难道受伤了之后，就会变得更多愁善感一些吗？
明明知道这样不对，但五条悟还是有点忍不住想要欺负恶龙。
“好了好了，我没怎么样，你怎么反应这么大啊？你看，我这不是连皮都没破吗？”
寻生垮着脸，神情焉焉，也不说话，周身的阴郁气场仿佛要将他整条龙都吞没。
“呜……对不起。”
五条悟哄了好半天才把寻生给逗笑。
……
“前面是台阶，稍微慢一点。”五条悟牵着寻生的手，“要是你待会儿摔倒了，我可是要把那段阶梯踩碎的。”
寻生被五条悟逗笑了，“为什么要把阶梯踩碎？”
“谁让它放的位置不好，欺负你。”五条悟任性道。
寻生笑得更开心了，“悟君也很有意思。”
从没有听到过这个说法。
不远处的菅原千裕失笑扶额，“感情真好。”
五条凪静静地望着双眼被布帛遮得严严实实的柔白色长发少年，精致的娃娃脸简直像那些被摆在神坛之上的偶人一般，感觉对方比五条悟还要稚嫩几分，第一眼看到对方时，恶龙便展现出了骇然逼人的可怕威势，然而在面对五条悟的时候，却笑得格外好看，就算是在整个平安京内也找不出这么漂亮的人。
他不由得攥紧了手。
可是……
对方的到来也意味着自己最为崇敬的父亲即将离世，可就算没有氏族神这件事，父亲也将要离他而去，再厉害反转术师、再多的灵丹妙药都没有任何作用，“六眼”似乎是个无法破除的“诅咒”。
但他还是忍不住……心生介怀。
似乎是看出了五条凪的想法，菅原千裕安慰地摸了摸小豆丁儿的脑袋，“这是你父亲做出的选择，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以后，寻生大人便是你的父亲，他会用那双眼睛看着你一步一步成长起来，你不会辜负你父亲的期待吧？”
五条凪压下心中的酸涩，强忍泪意，在心中下定决心后点了点头，“嗯，不会的，千裕爷爷。”
他会做一个好家主，让五条家繁荣绵延下去。
“哈哟！千裕，小凪！”隔着老远的距离，五条悟就看到了菅原千裕和五条凪，抬高手挥了挥。
寻生稍微收紧了搭在五条悟小臂上的手，随着踏出院门，他也闻到了各式各样的气息，白雪的凛冽，冷风将熏香的味道和人类的气味混杂在一起，说不上难闻，但他不是很喜欢。
听到五条悟和别人打招呼，他也没说话，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宛若一个别致的人偶。
他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也在五条悟口中明白了菅原氏族的目的。
比起一些弯弯绕绕的事，他还是更喜欢这种直接的方法。
合作与交易都要说的明明白白才好。
他不想去和这群人类玩那些心眼子。
没有意义，而且会浪费他的时间，比起玩套路他还是更喜欢动用武力。
“寻生大人，悟。”
菅原千裕和五条凪极有分寸地把握着合适的距离，不会因为凑得过近而导致寻生心生抗拒。
“嗯。”
寻生舒展着眉心，浅浅地抬了一下下巴，听声音能分辨出来对方是谁，菅原千裕旁边那个小孩儿也是前几天闻到过的气息，幼崽的味道他还是可以分辨出来的。
慢慢穿过中庭，小桥，池岛。
中途寻生停了一下，转向结冰的小池塘。
旁边的五条悟自然也顿了住了脚步，顺着寻生“看”的方向。
鸟喙，娃腿，龟壳，脑袋上还顶着个奇怪的帽子。
“那是小凪养的河童，伊斯，跟你说，它可好玩了，惹它生气还会滋水，等我们回来就去捉弄它。”
饲主五条凪:“……”
饲宠河童:“……”
还没走多长的路，五条悟就无意识地往寻生身上靠，平常养成的小习惯哪里会这么容易改掉，自然也随着五条悟一起来到了千年前，只要寻生走在他旁边，他就很喜欢往对方那边贴过去。
菅原千裕在后边看得眼皮子狂跳，无数次想要提醒五条悟，寻生还只是个伤患，但见寻生自己都没说什么，便把张开的嘴合上了。
这在某种程度上是不是应该也算有恃无恐？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五条高长的寝殿。
和上回来不一样，五条悟能够明显闻到空气中漂浮的药味变重了很多，还多了几样草药的气息，苦涩让人不禁皱起眉头，这怕不是已经把整个院子都腌入味了吧？
五条高长的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差。
整个家族之中都弥漫着淡淡的悲伤气息。
五条悟自然也能感觉出来。
“咳咳咳……”
刚进入和室内，就听到了接连不断的咳嗽声。
“你们来了呀！”
五条高长身体比较虚弱，但还是能听出有人进来的，更何况五条悟所蕴含的咒力在他眼中就跟暗夜里的北辰星一样明亮，显眼得不得了。
“哟，今天精神看起来比以往好了不少哦！”
五条悟打了声招呼，并且相当自来熟地在和室内找了一个软垫，让寻生坐下来。
大部分咒术师都是单身，在独立生活这方面还是很优秀的。
五条家平常对他百依百顺，但在生活方面他更喜欢自己动手，久而久之就发现自己在什么方面都很有天赋。
有些事不是他会不会，而是要看他想不想做，照顾起人来，也是很熟练的。
况且寻生一开始出现在他面前的形象就是体弱多病，脆皮得一批，早在见到寻生的第一眼，他就无意识地将自己注意力投注一分到对方身上，时刻关注寻生的身体状况，该说不说，寻生的小毛病是真多，一会儿没看就很容易生病咳嗽。
寻生是第一次见五条悟的这位长辈，准确来说是先祖，没能看见对方的容貌，但从空气中浮动的气息，也知道对方已然病入膏肓了。
五条高长握拳轻咳，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是哦！今天的天气暖和了一些。”
五条悟压着寻生的肩膀，形容五条高长的容貌，“高长和我长得有那么一点点像，和我一样是一头银白色的头发，但他的是长发。”
菅原千裕:“……”
确定这样说，寻生能想象得出来？
他保持怀疑态度。
“父亲。”
五条凪懂事地走过去，顺了顺五条高长的后背，递上一杯温水，又细心地将那一头银白色长发打理好。
五条高长揉了揉他的脑袋。
“小凪，你和悟先出去玩玩好不好？”
菅原千裕看向五条悟，又回过头来仔细凝视着五条高长的神情，并没有多说什么。
五条凪瞬间红了眼，他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好的，父亲。”
五条悟却不是很乐意，他瞅了瞅自己家的恶龙。
白色大猫咪扯着嗓子喊，“我不能待在这里吗？为什么？是不是要进行什么肮脏的交易不带我？”
五条高长准头极好地把手中的卷轴砸向五条悟，不出所料，被少年一把抓住。
“……悟，你在说什么胡话。”
这话听的，怎么显得他们这么龌龊呢？
菅原千裕皮笑肉不笑:“……悟，不要乱说。”
这孩子，真的太过活泼了点，五条高长只是有点自恋，但表面上还是一家之主，平常也是端庄极了，他无法想象五条悟有一天成为五条家主的模样，该不会把族里的庶务全都扔给长老们做，长老们还要时不时为自家家主扫个尾什么的吧？
五条凪吸吸鼻子，也用着长辈的口吻说:“悟，不要任性。”
自从听菅原千裕说五条悟是他的后代之后，他就立刻改口，不叫哥哥了。
五条悟:“……”
嘁。
人小鬼大。
寻生小幅度地晃了晃五条悟的衣角，温声说:“悟君，你在外面等等我好不好——”
“怎么连你也这么说啊！”
五条悟懒洋洋地拖着音调，情绪不是很高，但还是同意了，他一开始的想法就是留在寻生身边，听听五条高长他们和寻生到底达成了什么“束缚”。
“好了，悟，等会儿我给你拿唐果子。”
还没有五条悟腿长的五条凪走过来，拽走了白发少年，怕五条悟不肯，还拿出了哄小孩的那一套。
“我像是那种屈服于几个唐果子的人吗？”
“……”
作者有话说：
遭了，定错时间了，算加更好了，29号，也就是明天那章中午12点发（哭泣）。

第191章 关于私心
寻生:我愿意长久地留在五条家。
“那边那边——再努力一点！哈哈哈哈——”
用竹头将河童逗得滑稽乱窜，五条悟捧着腹部，笑得直不起腰，成功吃到竹头的河童愤怒地朝五条悟泼水，但尽数被“无限”挡了下来。
刚好拿着一小盘唐果子回来的五条凪:“……”
不由得同情了几秒自己养的河童。
没有选择过去，总觉得五条悟下一个要捉弄的就是他。
“喂喂，小土豆，你过来一下。”
五条悟眼尖地瞥到藏在拐角那的五条凪，扬起明媚的笑，招了招手。
后者今日刚好穿了件浅棕色的直垂，服饰过于厚重，再配上较矮的身高，也难怪五条悟会取这个绰号。
“你……你想做什么？悟？”
五条凪警惕地往后藏了藏，只露出那颗头，满脸防备地看着五条悟。
如果对方做出什么他就要马上跑到其他院去找帮手，在五条悟住在这里的日子里，他没少被对方欺负，有时候防不胜防，他完全不知道五条悟会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突然蹦出来吓他一跳，身为咒术师，被人悄无声息的靠近是非常恐怖的一件事，而五条悟专门逮着那个时候看他惊恐瞪大眼睛的神情，久而久之，弄得他的警惕性更高了。
五条悟故作惊讶:“小土豆，这么怕我的吗？”
五条凪抽了抽嘴角，为什么这么怕他，五条悟心里难道没有点数吗？
他一本正经地提醒五条悟。
“我是你长辈。”
所以，不能这么称谓他。
这些天他都听到好多次其他分家的人在议论他，罪魁祸首就是眼前的白发少年。
太可恶了。
试问平安京里的世家子弟哪一个不是翩翩如玉的贵公子？五条凪从没遇到过像五条悟这么恶劣的人，他已经麻木了。
五条悟噙着意味不明的笑容，“哦，小土豆。”
知道归知道，但不会改。
五条凪板着脸:“……”
“这可是在族内，我能拿你怎么样呢？快过来！”
五条悟说的条条是道，但再配上那表情，完全没有说服力。
但五条凪可不傻，“你确定叫我过来不是突然往我脸上埋一把雪？”
这个套路，五条悟先前已经用了很多次了。
五条悟佯装吃惊，他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难道我在你心中就是这么坏的人吗？”
五条凪没有沉默太久，坚定地点了点头。
他非常欣慰五条悟还有自知之明。
“那你倒是把背再后面的手拿出来啊！”
五条悟扔出团好的雪球，撇撇嘴。
“……嘁。”
没之前好玩了。
五条凪脸上写满了“果然如此”，面对五条悟，还是要小心一点的好。
“……呵，我就知道。”
五条悟又哼哼了两声。
银白色短发的少年并没有刻意掩饰自己表现在脸上的情绪，五条凪一下子就读懂了，并在心底暗自庆幸自己没过去，不知道五条悟还挖了什么坑在前面等着他，这个连年幼的老祖宗都不放过的可恶后代，他绝对不可能再上当了。
如果五条悟此时能听懂他的心里话的话，一定会说一句——此时不欺负更待何时？
“这回真的不玩你，过来和我一起聊聊天呗？”
五条悟再一次邀请。
“真的？”
五条凪依旧没有第一时间过去，他决定再观望观望。
“真的真的——”五条悟拉开蒙在眼上的布帛，眨巴了好几下，又伸出手，“看我真挚的大眼睛，你不是说要给我拿唐果子吗？”
五条凪:“……”
看到那双漂亮的苍天之瞳里露出那副滑稽的眼神，他就莫名觉得幻灭。
实在是太像了……
不，不是像。
和他父亲那双眼睛是一模一样的。
有好几个瞬间，他在面对五条悟那双蓝眸时，都会幻视自己尊敬的父亲在看着他，每每到这种时候，他都会产生一种奇怪的割裂感。
“别对我恶作剧，我可是长辈啊！”
年幼的孩童再一次强调，可那张带着婴儿肥的脸做出这副严肃的表情，总让人觉得有些违和。
五条悟点着头，“嗯嗯。”
五条凪这才小心翼翼地挪过去，和五条悟并排站在缘侧边缘，将盘子塞给五条悟之后，探入袖中，找了找，拿出三颗和这个时代不符的包着塑料纸的糖果。
“给，这个是从你带来的那件奇怪衣服里找出来的，要不是云子嬷嬷提前搜寻了一遍，这个可就要泡水里了。”
五条悟只从五条凪手中拿走了两颗柠檬糖，“剩下的那颗给你了哦！这两颗是给伊斯的，是糖，只要旋开两边，就可以吃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样子的糖。”糖在这个时代是很稀缺的，就算是菅原氏，也没有多少，五条凪新奇地凝了几秒柠檬糖，“你自己不吃一颗吗？”
五条悟摇了摇头，“这是伊斯喜欢的，你快尝尝。”
五条凪按照五条悟的说法拆开糖纸，一只手遮于唇前，放入嘴中，然而下一秒，他的五官骤然扭曲，连基本的表情管理都做不到了。
“为什么会这么酸？！”
这不是糖吗？
五条悟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肩膀耸动，泄出的几声笑最后变成放声大笑。
“糖，可不是一点是甜的哦～”
五条凪:“……”
确定了。
五条悟就是故意的。
这件事以愤怒的五条凪给五条悟的腿弯踹了一脚才得意告终。
五条凪望着檐廊外如羽毛般飘下的雪花，没什么风，到也不觉得很冷。
“你想聊什么？”
“不要板着一张脸嘛！跟个小老头子一样，一点意思都没有。”五条悟的手掌毫不留情地压在了五条凪的脑袋上，揉搓了两把，直将小孩子的脑袋弄得左摇右晃。
五条凪面无表情，抬脚准备走，却被五条悟勾住衣领子提溜了回来，“说正经事呢！”
五条凪仰头，直勾勾地看着五条悟，他也要长到五条悟这么高。
“最好是。”
他怕五条悟又做出什么不着调的行径。
“你知道你爹想做什么吗？”
五条凪犹疑了几秒，迟缓地点了点头。
“嗯。”
声音有些低。
五条悟挑了一下眉。
原来这小子知道五条高长要把眼睛换给寻生的事啊！
“你呢？你怎么想？”
“父亲，他有自己的选择，我对于他的决定没有任何异议。”
五条凪的回答特别板正，像是专门从模板里刻出来的。
“小小年纪不要想那么多嘛！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好了，其实你是不想你父亲把眼睛换给伊斯的吧？”五条悟缓缓说道。
那双倒映着天空般的蓝瞳在光线下折射出意味不明的暗芒，仿佛要将人心看透。
五条凪猛地抬起脑袋看他，眼瞳中闪过震颤之色。
“你为什么会……”
看出来。
五条悟轻笑了两声。
意识到自己失态的五条凪猛地低下脑袋，他吸了吸鼻子，“抱歉……”
“你道什么歉，你又没做错什么。”
五条凪拽住五条悟的袖角，“悟，我是不是太过自私了点？”
“嗯？没有啊？人之常情嘛！”
五条悟并不觉得五条凪拥有这种想法不对，作为从小和父亲关系最为亲近的亲生儿子，没有这种想法才不正常吧？
五条凪无措地绞着手指。
“问题是，我明白父亲做这些的意义，站在理性的角度来看，这是一场很公平的交易，甚至在某种方面来说，是五条家赚大发了，可是私心上，我想要父亲完整地离世。”
但于情于理，他只能支持父亲一系列决定。
因为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最正确的选择。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的话，他父亲的眼睛转移到了寻生身上，是不是也代表着父亲一直在“看”着他成长呢？
或者说，父亲也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变相地“看”他。
“私心嘛！每个人都有的，不奇怪。”五条悟表示理解。
五条凪低低地应了一声，不知想通了什么，他拽着五条悟的袖口，认真道:“你放心，在你离开之后，我会照顾好寻生大人的，悟，你一定会成功嫁给寻生大人的，要不我到时候立下祖训，将名为悟的孩子……”
五条悟往五条凪嘴里塞了个唐果子。
这话听着起来有点怪怪的。
五条凪:“……”
五条悟又揉了一把五条凪的脑袋，“嘛！想必你心中早有决断吧？年轻轻想太多真的会头秃的，到时候脑袋上光溜溜一片。”
五条凪:“……”
最后那句话其实可以不用说的。
他感动五条悟特意来安慰他，但能不能用点常人会用的方式？
“吱呀——”
对面的寝殿障门打开，门板撞击在门框上。
五条悟眼睛一亮，“伊斯！”
听到声音的寻生朝五条悟的方向转过头，摸着框边迈出第一步，哪曾想后脚抬起的高度过低被地面上的滑轨一绊，重心失控，往前倾倒。
“寻生大人！！”
走在后面的菅原千裕瞪大眼睛，几乎要发出尖锐爆鸣。
失重感十分不好受，尤其是在寻生完全看不见的情况下，仿佛黑暗深渊中无限坠落，安全感乍然失去，寻生的脸上不由得带上了几分不安与惶惶，却出乎意料地倒入了一个带着一丝清甜的松香怀抱之中。
五条悟环住寻生的腰，将恶龙抱了个满怀，“真是的，小心一点，在原地等我过来就好了。”
寻生紧紧抓住五条悟腰间的衣服，温吞地点了点头，“我忘了，那里有槛。”
“嗯嗯，我们下次慢慢走就好了，不用那么着急的，这么想要见到我吗？”五条悟说话时尾音总是不自觉地扬起，落在寻生耳中就像是在调笑一般。
寻生不禁耳尖一热。
菅原千裕狠狠松了一口气，“还好悟你来得及时。”
就寻生刚刚那个倒下的速度，他连伸出手拉都来不及，要是这么跌一下，刚新鲜出炉的氏族神脑袋上岂不是得磕出个大血包来？
这可太吓人了。
他年纪大了，受不了这种惊吓。
五条高长也看到了这一幕，打趣道:“寻生大人也要小心一点才是，要是你受伤了，悟都得把我这的门槛踩碎。”
寻生又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父亲！”五条凪惊喜地看向自家走出房门的老父亲，但很快这种情绪就转变为了担忧，“今天风雪大，父亲为何……”
五条高长笑眯眯地招来自家小儿子，将头顶插着的一根白色羽毛拿了下来。
五条凪:“……”
可恶，一定是五条悟。
“屋里太闷，想要出来走走了。”
五条悟将目光转向菅原千裕等人，“你们事情商量好了？”
“嗯，差不多了。”菅原千裕点头，“接下来我要去和族长那边说一声。”
签订了“束缚”之后，寻生便会正式成为他们家的守护神，冠以“菅原”的氏名，每一个身上流淌着菅原氏血脉的族人都必须遵守这一“束缚”，违背者永坠阎罗，断绝轮回，同时“束缚”也是双向的。
当然，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也会加上“五条”的姓，这是后世谈了，
目送菅原千裕远去后，五条悟将视线转向五条高长，“你没问题吗？”
冷风一吹，就这么倒了怎么办？
五条高长惬意地弯了弯眼，“没关系啊！我还不至于脆弱到这种地步。”
“那可说不定。”五条悟撇嘴，点了点自家恶龙的鼻尖，“你们一个两个的，现在都病弱得不得了。”
寻生哼哼了两声，百无聊赖地趴在五条悟的肩头。
五条高长笑着笑着就咳了起来，“躺得那么久，我都要发霉了，实在是忍不住了，小凪等会儿陪我走一段路吧！”
五条凪低头时狠狠抹了一把眼角，语调如常道:“好的，父亲。”
他知道父亲有事儿和他说。
“那我先走了？”
五条悟将恶龙拉到自己身旁来，将其身上毛绒绒的狐裘拢得更严实了些，免得让冷风灌进去。
“去吧去吧！我的儿子都快被你玩坏了。”
五条高长挥了挥手，看起来有些费劲。
“哼哼。”
回到自己的院子之后，五条悟揽着寻生的肩，贴过去，低声问:“你怎么想？就这么同意了？”
寻生和五条高长他们定下“束缚”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如果‘束缚’内容让你不太满意，不答应也是可以的，其实伊斯更喜欢自由吧？”
寻生这么一签，某种程度上也是把自己困在了五条家，可他同样想要寻生能够“看见”，二选一可真是太难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但他更希望恶龙不出于任何原因，只为了寻生自己本身而做出的决定。
寻生一愣，“悟为什么……”
“怎么？以为我会帮自己的家族说话？”
寻生抿了抿唇角。
没说话，等于变相地默认了。
五条悟夸张地“哇”了一声。
“我可是始终站在你这边的，原本我还想在里面看着，免得你被那两只狐狸给坑了，结果你倒好，直接联合别人把我给赶出来了。”
五条猫猫委屈巴巴地说。
寻生看不到五条悟伤心的表情是装出来的，但听某只猫猫的语气，他就觉得五条悟很是难过，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想法。
该怎么哄人他也没什么经验，当即停住脚步，往前一贴，亲在了五条悟的唇角，他知道五条悟喜欢这样的亲近方式，又乖乖道歉。
“是我的错，对不起，悟君。”
五条悟摸了摸嘴角，感受一闪而逝的冰凉。
恶龙腼腆地笑了笑。
“关系的，‘束缚’很公平，要是他们让利太多，我反而会不乐意，这样最好，我愿意长久地留在五条家。”
更何况这里还有五条悟。
五条悟搂着寻生，深深凝望了几秒后紧紧抱住。
他其实也有他的私心。
作者有话说：
提前发！

第192章 关于禁书
五条悟:不要在我面前逞强。
似乎是觉察到了五条悟略有些沉闷的心思，寻生宽慰道:“悟君又怎么知道，我没有自己的私心呢？”
“但我更希望你能好好的。”
五条悟猫咪般蹭着寻生的脸颊。
只要拥有情感，都会产生私心，不足为奇。
寻生微微一愣。
五条悟捧着寻生的脸，认真地注视着寻生，将恶龙脸上每一寸表情变化都揽入眼底，他小声道:“还有，我很喜欢伊斯哦！也知道伊斯真正喜欢我时，是什么样子的……”
见过寻生爱他的模样，他自然能辨别出如今的寻生到底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在心理上依赖于他，其实应当说吊桥效应更为准确一些。
听懂了五条悟的未尽之言，寻生身形微微一滞，沉默良久后轻笑道:“悟君好厉害。”
他自认为自己的伪装还是挺不错的。
听五条悟的口吻，大概是早就发现了。
这么明显的吗？
“哼哼，那可不！”五条悟神气地哼笑，他轻啄着恶龙的唇角，“所以，伊斯，再放松一些，很辛苦吧？一直紧绷着神经。”
寻生松下肩膀，闷闷地“嗯”了一声。
“悟君，再给我点时间。”
他会慢慢地去了解五条悟。
“当然没问题啊！”五条悟执起寻生的手，“我可一点都不着急哦！”
寻生低头，亲了一下五条悟的手背，想起件事。
“对了，悟君，五条高长打算让五条凪认我当义父。”
五条悟表情空白了一瞬。
“哈？”
每个字他都能听得懂，怎么组合在一起他就理解不了了呢？
义父？
少年眨着蓝眸，羽睫随着他的动作划出漂亮的弧度。
“养子……吗？”
“嗯……只是名义上的，五条高长逝世之后，他的儿子五条凪将会由我来接手。”
这是来自一位父亲的拳拳爱子之心，害怕幼子没了依靠会受到族内其他人的打压罢了，若是成了傀儡家主，那可真是……
没办法，世家就是这样的。
“这样啊！那小凪那个人小鬼大的家伙岂不是也得叫我父亲了吗？”
五条悟哇哦了一声，只诧异了一小会儿就全然接受了，关注点还格外清奇。
“啧啧啧，这辈分乱的。”
他也不怎么惊讶。
能明显看出五条高长至少有一半的心思都在为五条凪铺路。
“……为什么我觉得悟君笑得这么开心呢？”
“嘻嘻，我都能想象出那个小鬼头的表情了。”五条悟摊开手心，露出被他捏在手里的柠檬糖，“之前放口袋里差点忘了，这个给你。”
“是什么？”寻生鼻翼微动。
很清爽的酸味，还带了一丝甜。
“柠檬糖，你的胃口应该没怎么变吧？”
一睡就是以百年为单位，更何况古代的料理比现代可贫瘠太多了，糖和盐都是稀缺物品，寻生在这个时代应该也没敞开了肚皮吃过甜品。
起先和寻生认识的时候，还以为自家恶龙同自己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甜党，后来才知道比起甜，寻生其实更偏好酸口。
塑料纸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五条悟托着糖纸下方，将柠檬糖送到了寻生嘴边。
“唔……”舌尖卷入，酸甜的口感像气泡般在舌尖炸裂而开，寻生不禁皱了皱鼻子，“好酸……”
五条悟点了点寻生的鼻尖，长嘶了一口气，柠檬糖还没吃到自己嘴里，他就已经感受到酸了。
“不喜欢吗？每次我看你吃，我都觉得自己的牙要被酸掉了。”
他兜里常放这种柠檬糖，自己不怎么喜欢吃，但寻生喜欢啊！
大多数都投喂给了自家恶龙，早知道出来前应该在口袋里再塞一把。
寻生吐了吐舌头，糖果卷到舌尖，酸得他牙根都要软了。
他含糊着声说:“喜欢。”
五条悟知道他的喜好不奇怪，但他没想到这颗糖能这么酸。
五条悟正想打趣两句，却蓦地瞥见那一小节粉嫩小巧的舌尖，眸色渐深。
“唔……”
寻生正想说什么，唇上便覆了一片温热。
五条悟倾身过去，扣着寻生后颈，吻住了那张微开的唇，浓郁的柠檬香通过纠缠的舌尖在唇齿之间逸散。
“唔……其实也不是那么酸嘛！”
……
五条悟原以为寻生不会那么快适应在五条家的生活，没想到还没过几天，自家恶龙已经游刃有余了起来，还能主动和菅原千裕和五条凪说两句话，但依然不喜欢有除他之外的人靠近，几步之外，是能够接受的范围。
这几日整个家族都萦绕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悲伤气息。
变相地以一个人的逝去换来整个家族的新生，这何尝不是一件残忍的事呢？
“好多汉字。”
坐在蒲团上的五条悟没好气地扔开手中的卷轴，手肘怼在膝盖上，颇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各种各样的汉文连带着蕴含的信息被“六眼”一一捕获，并一股脑地塞进他的脑子里。
偏偏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搜寻到自己想要找的咒法。
饶是他再有耐心，此时也忍不住焦躁了起来，更遑论他本就不是什么耐性极好的人。
他慢慢找没关系，但自家恶龙没时间等啊！
随着时间的流逝，寻生越来越虚弱了。
再加上近些天温度骤降，大雪纷飞，寻生只能卧榻静养，连续三天说话都是焉哒哒的，晚上经常能听到寻生强忍着的咳嗽声，频率很高，几乎没怎么睡过整觉，那条恶龙居然为了不吵到他，想要钻出被窝，悄悄跑到外面，好在第一晚就被他发现并逮回来严肃地批评教育了一顿。
菅原氏的医师和反转术师都来看过了，并没有什么眉目，五条悟知道，就算有封印和源信给的咒具镇压，寻生身上的“诅咒”仍旧在不停侵蚀他的五脏六腑，必须想办法锻造“隐璋”才行，“诅咒”的转移得拉上流程了。
菅原氏已经将锻刀的原料搜集了大半，锻刀师都找好了，甚至连犬大将那边听说了之后，都将自己得力的家臣派过来借给了他们，再加上寻生原本的那根骨头……
问题是，跟随寻生来到这个世界的神之剑的残骸到底被丢到哪里去了？
连寻生自己都不知道……
“悟君……”
睡得迷迷瞪瞪的寻生往旁边一摸，并没有搂到人类少年，便寻着五条悟的气味，准确无误地找到了五条悟的位置，放轻脚步从后面扑上去，搂住了少年结实有力的肩膀。
“不要这么着急，万一摔倒了怎么办？”
五条悟捏住寻生交叠在自己身前的双手，低头在虎口处的一点小疤痕上亲了又亲，惹得恶龙发痒，忙往回抽了抽手。
“没关系啦！悟君一定会过来接住我的，不是吗？”寻生吐了吐舌头，像个任性的小孩。
五条悟转过身，懒洋洋地仰靠在身后的案桌上，笑眼弯弯地说:“……不要这么自信嘛！万一我不在怎么办？”
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觉得自己自从和寻生在一起之后好像成熟了不少！
以前他只会对照顾别人这种事嗤之以鼻，但现在关照起寻生来，简直不要太熟练。
十七岁的年纪，操着七十岁的心。
等等……
寻生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故意示弱，让他多关注他什么的。
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高。
而且很符合自家恶龙的行事风格。
他记得自家这条恶龙极善读取人类的情绪，寻生现在应该也能够轻而易举地感知出他的情感变化吧？
不然怎么解释，每次都在他苦恼烦闷的时候凑过来和他贴贴，还经常软着调子撒娇，趁他没防备，突然挨过来讨个带着蜂蜜味的亲亲，还有在走过转角时，会猛地往前跑两步，整个人藏在拐角后面，探出一颗脑袋。
哇——
超甜的。
虽然看不见，但寻生偶尔会展现出预想之外的灵活。
很少见温柔可靠的寻生还有这么活泼生动的一面。
非常有趣。
感觉像只好动的猫咪在逗他笑。
寻生努努嘴，嘴硬道:“摔倒了的话，也没关系啊！我不怕疼的。”
五条悟皮笑肉不笑地扯开唇角，一把掐住寻生右边脸颊上的软肉，往旁边拉了拉，“不怕疼？这话说的好——嚣张啊！别到时候跑到我这里来哭哭唧唧。”
寻生连忙捂住五条悟的嘴，狡辩道:“我没有。”
五条悟发出几声呜呜，伸出舌尖舔了舔寻生的手心，惊得恶龙俩慌忙收回手。
见状，白发少年笑弯了眼，“伊斯，别在我面前嘚瑟啊！”
现在的寻生可不像以后“身经百战”，纯情得很，特别容易撩，也很容易害羞，脸红的时候更是可爱。
“悟君怎么这样！”寻生控诉道。
五条悟好整以暇地托着脑袋，斜望向寻生，反问道:“我刚刚做什么了？”
快说出来给我听听。
“你刚刚……”恶龙刚吐出几个字眼就卡壳了，唇瓣翕动，却怎么也不肯说下去。
五条悟这种人就是你的反应越有趣，他就越来劲，不把你逗得想埋头，那是不会罢休的。
“伊斯，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
五条悟的语气更欢快了些，他还恶劣地催促着，就这么看着寻生憋红了脸。
寻生低着头，也不说话，但通红的脸庞和耳垂已经暴露了他的情绪。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别离我那么远嘛！”五条悟见好就收，难得有分寸了一次，“过来一点。”
“悟君……”
寻生缓慢地挪动了过来，却被五条悟扣住手腕拽了下来，重心失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倒，他不由得惊呼了一声，在下一秒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五条悟爱怜地在寻生被布帛蒙着的眼睛上落下一吻，寻生微微颤抖，只死死揪着少年的衣襟，没有说话。
“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细小的伤口都被反转术式修复，但背脊、胸膛、以及大腿上分别分布着三道深可见骨的十字形切割伤，那些用反转术式难以修复，好在血是止住了，就是一直不见好，五条悟看那些伤痕实在是刺眼得很，包括寻生身体上那些小小的伤疤，方才他抱寻生的时候可是很小心地绕开了那块区域，他记得千年后的寻生全身上下都是光滑无暇的，说明一定有办法治疗。
“嗯？已经不疼了。”
寻生顺从地解开系在身前的纽结，将外面那层厚重的羽织脱下。
“一半就行，我看看胸膛上的。”
五条悟将羽织拉上来了些，解开单薄的里衣，最里面那层则是包裹伤口的布条，浓郁的草药味盖过了寻生身上原本的幽幽冷梅香。
不出所料。
还是没有一点进展，白皙的胸膛上暗红的血肉大大咧咧地翻了出来，不流血，但也没有愈合一点，如今的寻生没有多魔力，只能将伤口维持在平衡状态，不流血，但也不会痊愈，只要恢复大半的实力就行了。
“我不疼的。”寻生笑得露出两颗犬牙。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用手指轻轻在伤口边缘处触碰了一下。
寻生登时疼得往后缩了腰，倒吸一口冷气。
五条悟语无波澜地说:“不要在我面前逞强。”
他以为他看不出来吗？
哼。
天真。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他更了解寻生的人了。
寻生弱弱地应道:“哦。”
“还委屈上了。”
五条悟曲指，轻柔地弹了一下寻生的脑门，教训归教训，他可不会打疼自家恶龙，牵着寻生的手，将寻生重新塞进暖烘烘的被窝里。
寻生两手扒拉着被子，乖乖看着五条悟。
“我去把这些经文卷轴都拿去书库换下一波，你在这里等我哦！不许跑到外面等我。”
说完，在恶龙的眉心轻轻落下一吻。
“好哦！”
……
“千裕，这些书里都没有。”
五条悟将书一摞丢在菅原千裕的案桌上，不仅是他，菅原氏的上层长老这几天都在看书，寻找各式各样的禁术，大部分都试了个遍，没什么作用。
“悟，有件事和你商量一下。”菅原千裕点了点檀木案几，犹豫片刻之后还是说出来口。
“什么事？”
“作为神别氏族的贺茂家有几件从神代流传下来的卷轴。”菅原千裕的声音放小了许多。
五条悟侧耳过去听，“然后呢？你们在上面发现了什么？”
语气里夹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期待。
“什么都没发现。”菅原千裕指尖点着桌面，“因为我们还没有去拿过来。”
五条悟摸着下巴:“……我怀疑你在吊我的胃口。”
“还没看呢！哪知道上面没有东西，族长和贺茂家的族长达成了秘密协议，他们家把那几张卷轴借给了我们，贺茂那边说，上面可能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准确来说是贺茂家主借的，菅原族长与贺茂家主早年在文章院学习，关系比较好，用五条悟他们那个时代的话来讲就是好同学，不然菅原族长的妻子也不会是贺茂家的人。
贺茂家的其他人压根都不知道这件事，反正也是禁书，若不是心怀不轨的人，平常根本没什么人去翻看的。
当然，就并不是说他们菅原就是心怀不轨之人。
菅原千裕有些头疼道:“问题是，咱家的人在护送卷轴的时候，不小心暴毙在了半途，现在东西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五条悟:“……”
“昨夜已经派人出去搜寻过了，并没有发现卷轴的踪迹，再加上下了一夜的暴雪，原本的痕迹全都被霜雪覆盖，今日寻找起来便有些困难，不过，上面有菅原一族特殊的梅纹印记，容易辨别。”
菅原千裕语气凝重。
五条悟调理顺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地方在哪？我去一趟。”
他找起来会更方便一些，想必菅原千裕也想到了这一层，五条家的“六眼”如今只有他和五条高长，对方的身体状况一看就不是能外出的。
“那就交给你了，丢失地点在河内国和伊势国的交接地带，小心那边的猫妖，不过我觉得那群妖怪……不足以放在心上，以你的实力是没问题的。”
五条悟随意点了点头，“行，地图给一张我。”
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是哪。
“我让人去给你准备，悟，小心一点。”
除了性格不太着调之外，菅原千裕对于这位后辈还是很自信的。
“放心好了。”
五条悟拢了拢袖子，“我去和伊斯说一声，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要照顾好他哦！”
菅原千裕:“……我们还能欺负了他不成？”
五条悟把寻生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他们家也是把寻生当做未来的氏族神来对待，怎么也不可能亏待对方吧？
“也太黏糊了吧？你和寻生大人每天都这样，不腻吗？”
“怎么可能腻啊！啊，也对，老头子怎么能懂我们年轻人的恋爱方式呢？”
“……”
作者有话说：

第193章 关于灾厄
寻生:悟君早点回来。
五条悟蹦蹦跳跳地跑到寻生所在的和室，他以为自家恶龙又坐在缘侧上睡着了，在寝殿外围绕了一周，没发现熟悉的身影才放下心来。
寻生经常不待在暖和的屋子里，坐在外面发呆，他一个没注意，恶龙就出来了，要是身体倍棒的情况下也就算了，每次吹完冷风，寻生都会咳嗽好长时间，喝口水都不舒服。
他勒令禁止过这种行为，但寻生的固执会体现在一些他不能理解的地方。
比如说，那条恶龙会悄悄溜出来。
“伊斯，伊斯——”
少年雀跃的声音由远及近。
寻生往被子里缩了缩，倦怠地打了个哈欠，午膳过后，总有一段时间特别困乏，但睡意还没出现多久，五条悟便先回来了，他晃了晃脑袋，清醒了不少。
不由得开始期待起五条悟进来和他讲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或者又回带了些什么新鲜的小玩意儿回来。
“伊斯！我回来了！”
推拉式的障门啪的一声砸在门框上，又在下一秒合起，跑进的冷风只飘进了几缕便被屋内的温度给冲得七零八散。
寻生心底发笑，只要是听着五条悟讲话就会觉得很有趣。
烛火摇曳，焚香袅袅。
障门四合时，屋内还是有点暗的。
五条悟随意踢开脚上踩着的木屐，又将身上挟带着不少寒意的厚重羽织脱下来扔在屏风上面，看准那个躺在榻榻米上蜷缩身体的恶龙，一溜烟儿跑过去，掀开一角被子，相当丝滑地钻了进去。
“惊喜！！”
“悟君……”
寻生也不惊讶，这种事五条悟也不是一次两次做了。
最开始五条悟钻他被窝的时候确实把他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地掐住了五条悟的脖颈，之后也就渐渐习惯了，这只大猫咪总是会以出其不意的方式乍现在他身边，熟悉了气息后也不会做出攻击的行为。
怕五条悟着凉，他将自己这边的被子往五条悟那边扯了扯，确保全身都盖住了才松开微蹙的眉心。
“锵锵，我给你带了一个形代回来！”五条悟神秘兮兮地从被窝里拿出一个穿着迷你十二单的人偶，只有巴掌大小，他絮絮叨叨着人偶的来历，“流的孩子今日出生，我去看了小宝宝，然后流就给了我一个这个小玩意儿。”
不知不觉，他来到平安时代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算算日子，这个时代的新年也要来了。
寻生伸出手，人偶便塞到了他的手心里，指腹摩挲着人偶的头发，“这不是用来给小孩子扮家家玩耍的吗？”
听说在贵族孩童之间还挺流行的。
五条悟想了想菅原流送给他人偶前说的话，“形代本身就是祛除不洁与污秽用的。”
他觉得驱邪避灾的寓意不错，就收下了。
“这倒是。”
寻生上弯唇角，侧身将人偶放在了床褥边缘。
“有人暖被窝的感觉真不错。”五条悟像只慵懒的白色大猫般舒展了一下身躯，然后转过身，从后面将身形稍有点削瘦的寻生搂进怀中，脑袋一蹭一蹭的，埋在恶龙的肩窝处，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还是伊斯这最舒服。”
在现代时，他们俩也同床共枕，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睡着睡着，自己就跑到寻生怀里去了，还一脑袋埋在其身前，睡得死沉死沉的，只有寻生在变成迷你龙时，才能被他牢牢抱在怀里。
寻生只觉得自己脸烫得慌，五条悟每次都这样，明明说着最平常不过的话，却格外能撩动他的心弦。
“是不是压到你头发上了？”
五条悟又退出了点，将那头柔白色长发拨出来，手指勾出一缕放在眼前看了看，橙黄色的烛火在发丝上散开淡淡的光晕，定定地凝视着没有一点光泽度的长发，那双瑰丽的蓝眸暗淡了不少。
“悟君……”久久没有听见五条悟的动静，寻生轻声唤道。
“嗯嗯，在呢在呢！”
五条悟快速敛去面上的阴霾，重新抱紧了自家恶龙。
“悟君，你在做什么？哈哈哈——”
寻生转了转脖子，人类柔软的发丝扫在脖子和脸颊上，似羽毛在上面扫了好几圈，不难受，就是太痒了。
皂角味和清冽松香在五条悟身上巧妙地混合在一起，很好闻。
失去一样感知之后，嗅觉和听觉得到了大幅度提升，他能清楚地闻到五条悟衣服上裹挟的味道，也能通过这些判断出五条悟出去后接触了什么人。
“笑着笑着怎么就没声了？你怎么不理我？在想什么呢？”
五条悟不愉快地轻哼了两声，在寻生白皙而脆弱的侧颈上吸吮了一口，留下一枚漂亮的红痕，看了两眼后，颇为满意地弯了弯眼尾。
寻生微微颤抖着身躯，气息加重了不少，被咬住命脉的刺激叫他下意识想要反手将五条悟按在身下，但最后还是硬生生地克制住了。
“悟……悟君……”
五条悟的胆子太大了。
竟然敢对一只凶兽这么做。
而且瞧着熟练程度，以前没少做吧？
“嗯……”五条悟沉闷地应了声，并没有松开口，细细在寻生的脖颈上轻咬了一小圈，感受到自家恶龙颤得愈发厉害才停下来，“这么敏感的吗？”
寻生沉默了片刻，迅速转过身，扣住五条悟的双手手腕，拉到头顶上方压着。
五条悟挑了一下眉梢，没有反抗，顺从着寻生的动作。
恶龙对着人类少年的喉结就咬了下去，克制着力道，舌尖轻轻舔舐而过，把五条悟刚刚对他做的都做了一遍，最后他收获了一只喘着气、浑身热得发烫的大白猫。
五条悟满脸通红地和同样脸上泛着绯红的寻生相对而坐。
“下次别对恶龙做这种事，很危险的。”
寻生抿着唇角，脑袋微垂，俨然一副乖宝宝的模样，仿佛刚刚的一切不是他做的。
五条悟:“……”
下一次还敢。
挺好玩的。
过了头的刺激带来难言的快//感，命脉被缱绻撕咬，那种难以言喻的愉悦让五条悟有点把持不住。
“啾——”
五条悟在寻生软乎的脸颊上响亮地来了一口，随后漫不经心地勾起一缕长发，在手上转了两圈。
“我离开一会儿可以吗？”
“悟君要走了吗？”
“想什么呢！”五条悟曲指，轻柔地给寻生的脑门儿来了一个脑瓜崩儿，“我要去河内国那边一趟，拿点东西回来，没那么快回去啦！”
寻生的唇角下弯了不少，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面部表情，重新展露出姝丽的笑颜，并善解人意地说道:“悟君……有事的话，就先去忙好了，我在这里没关系的。”
五条悟静静盯了几秒，如果忽视寻生用力拽着他衣角的手指的话，那恶龙的那番话会更有可信度一些。
他扑哧笑道:“舍不得我啊？”
寻生垂首，没吭声。
太粘人是不是不太好？
听其他Dragon说，要和伴侣要适当地保持一些距离，天天腻歪在一起不好。
五条悟轻轻触碰着寻生脸上的淡淡伤疤 ，认真地叮嘱道:“我尽量在一天之内赶回来，另外，我不希望看到你不好好吃饭。”
自家恶龙是什么性子，他还不知道吗？
只要他一走，这家伙绝对会不吃不喝，一个人孤零零坐着房间里，不让任何人靠近。
寻生瘪着嘴角。
“你还不高兴了？”
五条悟笑了个仰倒。
这可太有意思了，原来寻生内里的性格是这样的吗？
唔——
有点出乎意料的任性。
但其实之前也隐隐感觉出来了点。
寻生绞着手指，指尖晕着漂亮的樱粉色，不用他说，五条悟已经知道他有多粘人了。
恶龙翕动唇瓣，说了句什么，五条悟没怎么听清，“伊斯，你说什么？”
寻生闷声闷气地说:“悟君早点回来？”
五条悟眉梢漾浅浅笑意，“你想说的就是这个？只有这个吗？”
啧。
他才不信嘞。
寻生温吞地点的了两下脑袋，“嗯……”
“那好吧……”五条悟侧身撑着脑袋，朝寻生招了招手，扬声道，“那你现在过来一下。”
寻生小幅度歪了一下头，寻着五条悟的味道，摸索着挪了过去。
五条悟从背后圈过寻生的腰，下颔枕在其肩上，“没关系，我知道伊斯的全部缺点，全部优点，并全然接受你的所有。”
他知道这条恶龙有多执拗固执，再展现出点偏执也没什么。
“你想对我说的只有这些？真的？”
五条悟不死心地追问。
寻生偏首，舔了舔五条悟的脸颊。
“嗯，早点回来，悟君。”
恶龙在心中打定了主意，不要这么粘猫。
五条悟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好叭……我应该会去一下平安京，回来给你带上次吃过的索饼和伏兔。”
寻生支棱起脑袋。
“好哦！”
……
“没想到这把破剑还挺有用的，那么轻轻一划，就突破了那家伙的全部防御。”
两面四手的诅咒师赤//裸着臂膀，恰意地躺在一块巨大的斜面岩石上，捏着一根尖锐的冰针叉起白色玉盘里的一片薄薄的淡红色血肉放入嘴中细细品味，另一只手则是把玩着一柄泛着凛凛寒光的断剑，锋利的刀尖好几次划过了指腹，却没有留下任何伤痕。
低眉顺眼的里梅听到这话，不动声色地睨向站在对面低着脑袋的咒术师，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他额头上狰狞的缝合线，白发诅咒师的眼神格外冰冷，像是要往羂索身上戳几把冰刀。
里梅诚恳地说道:“宿傩大人的实力是旁人无法比拟的。”
作为一个合格的两面宿傩吹，他家宿傩大人在他眼里那就是天神一般的存在，作为对手被宿傩大人杀死简直是至高无上的荣耀，那群不自量力的咒术师应当感到荣幸才是，他坚信，就算没有这把断剑，宿傩大人依旧可以将那条龙的脑袋斩于刀下。
羂索唇角笑意不减，丝毫不在意来自里梅的眼刀。
“宿傩大人用的舒心就好。”
当然好用。
那可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把能够彻底杀死寻生的剑，虽然只有小半截，但也能发挥原本的效用。
“没能亲眼见证他的死亡可真是遗憾啊。”
两面宿傩放声大笑了几声。
里梅低顺地敛着眼眸。
他一直觉得羂索这家伙不靠谱。
羂索还是寻生的老师，竟然毅然决然地选择和寻生一刀两断，还狠狠坑了寻生一把，这种墙头草是他最不喜的，左右他们都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到时候不满意再杀死了羂索算了，眼下宿傩大人明显对羂索说的事感兴趣，让羂索再活一会儿。
“可惜不能趁着血肉还新鲜亲自品尝那家伙的味道了。”两面宿傩腹部那张大嘴咧开，露出猩红的舌头在周围舔了一圈，咋舌了两下，似乎在回味着什么，“那颗眼珠子的味道不错，当时没有美酒，不然一定很适合做下酒菜。”
里梅立刻站出来，一个忠心的厨师当然要时时刻刻摸准自己追随之人的口味，“宿傩大人，请容许属下为您烹制那家伙的肉。”
两面宿傩摆了摆手，深深嵌在木纹面具里的两双眼睛斜斜地睨了一眼羂索，没理里梅，自顾自地说道:“最简单的食材，往往采用最朴素的烹饪方式，我更喜欢原汁原味的，最好是刺身，下一次我要自己动手，用我的术式一片一片地割下那家伙的肉。”
里梅双手贴在大腿两边，马上低头认错:“是，是属下逾矩了，万分抱歉，宿傩大人。”
两面宿傩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心情还不错，自然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生气，里梅他用的还是很顺手的，主要是对方擅长烹饪人肉，比较合他心意。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玩意儿不能杀死人类。”
两面宿傩颇为嫌弃地把手中的断剑块丢给旁边的里梅。
羂索提议道:“或许可以找一个锻刀师重新炼制，将它的具体作用融入其他咒具之中。”
他也想过这个方法，但还没付诸实践，在捡到寻生时，同时也把这柄断剑拿了回来真是明智的选择，这不是派上用场了吗？
两面宿傩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接过里梅递过来的一坛酒，畅快地饮了一大口下去，醇香酒液入喉，冰冷刺骨，“再说吧，我手上没有合适的材料。”
总不可能把他的「神武解」和「飞天」和这玩意儿融在一起吧？
他自己的两把咒具可是相当趁手，目前没有更换的打算。
“上回你说的那件事……”
两面宿傩饶有兴致地托着脑袋，浅色的眼瞳似笑非笑地凝着羂索，他对羂索先前提到那事还挺有兴趣的。
羂索小心斟酌着语言，两面宿傩这个反复无常的家伙，弄不好他一句话说错，就莫名其妙死了。
“将自己制作成咒物的方法吗？”
“嗯，就是那个。”
两面宿傩的声音里有几分倦怠，似乎羂索说话再不快点他就要睡过去了似的。
羂索感受到了一丝危险，但面上并没有露出凝重的神色，“如果宿傩大人想要学会的话，必须先通过死亡看到自己的灵魂。”
两面宿傩总不能天才到他说几句就能领悟到窍门吧？
里梅脸色冷了几分。
“放肆。”
羂索的言下之意不就是要让两面宿傩去死一死吗？
谁给他的胆子说出这种话。
“灵魂……”两面宿傩轻呵了一声，四只眼瞳眯起，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那种玩意儿……你先把方法说来给我听听。”
羂索既然敢提出来，那就说明对方认为就算听了具体的方法，他也做不到。
呵。
自以为是的家伙。
作者有话说：
寻生:不能这么粘人。
没过几分钟……
寻生:完全控制不住（瘫倒.jpg）
1.没忘记现代的那个寻生还在战国，因为时间线和悟这边不一样，所以他那边的剧情排在了后面。

第194章 关于比试
五条悟:你还不至于让我用上术式公开那一套。
“悟大人！您走……走慢点！”
深陷积雪之中的五条家族人在身后扯着嗓子朝不远处姿态闲适的白发少年悲鸣，他不像五条悟能直接凭借术式行走于松软的雪白雪之上，只能一脚一个坑，艰难跟在后面。
五条悟掀起眼上的一角布帛，毫无感情机制的蓝眸不紧不慢地转了一圈，将四周的苍茫尽揽眼底，“就是在前面这片区域吗？”
五条家族人连忙从怀里拿出羊皮地图，拿出一只手竖放在眼前，比对了一下，“是的，悟大人，卷轴便是在前方那片区域丢失的。”
五条悟:“……啧，难怪找不到。”
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白茫茫，虽然被白雪覆盖了一点，但还是能看出上面东一个西一个的坑洞，大概是菅原氏先前派来的人踩出来的。
这不就跟小河里摸虾米一样吗？
一般人哪能知道卷轴在哪里。
五条家的族人比了比到自己大腿处的积雪层，“昨日还没下雪，一夜过去，便积了这么厚的一层。”
五条悟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示意那位族人往旁边退了退。
“你离远点，不要妨碍我发挥。”
“是……是！”五条家族人忙不迭跑到了十几米远的地方。
五条悟侧了一眼，天青色咒力在他手心汇聚最终形成一个蓝色的能量团向周遭的积雪席卷而去，白色的晶莹瞬间扬起，在空中被咒力碾碎成粉状，卷成了一个庞大的漩涡，窜入空中，积雪之下的土地裸露了出来。
他刻意控制了力道，免得高输出的“苍”把深埋在白雪之下的卷轴给绞碎了。
卷轴本身没有咒力，但上面有菅原氏的印记，只要在观测范围内，“六眼”能够细致地捕获来自周围的咒力信息。
五条家族人瞪大眼睛，凛冽风雪化作一柄柄尖刀扑面而来，他连忙后退了几米，惊骇之色在脸上一闪而过。
这个咒力的输出量……
真恐怖！
“轻轻松松！”
整个过程并没有耗费太长时间，五条悟拍了拍手，接过通过吸引力飞过来的几张卷轴，或许是最底下那层雪化了不少的缘故，卷轴还在淌水，他甩开看了看，见里面的字迹没有被模糊才放心。
“悟大人真厉害！！”五条家族人满脸崇拜。
五条悟压了压手，露出一只的蓝眸弯起，昭示着他的好心情，“那是。”
这样一来就能在今天之内回去了。
等会儿还要去平安京的东市买索饼。
大猫咪要回去找他家恶龙了。
五条悟正准备将手中的卷轴交给族人用专门的咒具封存起来，眸色却是猛地一凛冽，一把拽住族人的衣领子，急速离开原地。
三根冰棱袭来，狠厉插入雪地之中。
“！！！”
那位五条族人一阵后怕，若不是五条悟提溜得及时，他刚刚已经命丧当初了，反转术师可来不及救他。
“有趣的家伙来了。”
五条悟悬于半空，漠然凝视远方。
……
夕阳沉落，逢魔之时，百鬼夜行。
早在半个时辰之前，两面宿傩就感受到这片区域进入了一个不得了的存在，那片无以复加的天青色咒力似火焰般撩过了整片雪原，磅礴而强势。
刚好今日心情不错，他带着里梅从千米外的地方过来看看到底是哪个名不见经传的咒术师。
四只浅色的诡异眼瞳饶有兴味地凝望着空中的白发少年，这种实力，若是以前来参与过围剿他的行动，他不可能没印象。
五条悟准确无误地锁定两面宿傩的位置，不愉快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嗤，“难得出来一趟，还遇到……这么……”
蓝眸往上一转，语气格外意味深长。
余光斜斜地睨着那个犹如可怖妖魔的诅咒之王。
——肉粉色短发向后展延，肩上只披了件宽大的黑色羽织，粗壮的手臂大大咧咧地展露在外，诡异而奇特的刺青在身上蔓延开来，右半张脸斜搭着半块木纹面具，较浅的眼瞳自内眼角到眼尾以一种扭曲的弧度斜侧上去。
在现代看诅咒之王版棉花娃娃习惯了，乍然见到两面宿傩的真身，还怪不习惯的。
五条悟单手撑在腰间，与远处山崖上的两面宿傩遥遥相望。
“悟……悟大人……”
五条家的族人自然也看到那个两面四手的“灾厄”，全身上下都在发抖，冷汗大颗大颗地从额头滑落，平安京大部分咒术师都没有直面两面宿傩的勇气。
尤其是对方用那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的时候，没人不两股战战。
像是在看什么跳梁小丑，或者是叽喳乱叫的鸟雀，高兴了杀，不高兴了也杀。
他曾亲眼见自己的同伴在他旁边被两面宿傩的术式切成两半，内脏都甩到了他的脸上，那可真是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五条悟压低了声音叮嘱，“你先回去，帮我去平安京东市买点索饼和伏兔，回去之后，你暂时不要告诉族里的人我遇到两面宿傩的事。”
自家恶龙会担心他的。
“悟大人！不行。”
出来之前长老和家主千叮咛万嘱咐，要他照顾好五条悟，这种时刻怎么能抛下五条悟独自逃跑呢？
这也……
“别烦，你留下来只会拖我后腿，带着这玩意儿回去，我到时候还要分出心神来救你，我回去要是发现你没照我说的做，我可是会揍你的哦！我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五条悟微微蹙眉，将卷轴塞进族人的怀里，举着沙包大的拳头，压着眼尾，凶巴巴地威胁道。
五条族人战战兢兢，“是……是！”
“那么，高空坠落，你最好先用咒力保护好你自己——”
少年咧嘴一笑，借着“赫”的排斥力，将这位族人给丢了出去。
“悟大人，等等，啊啊啊啊——”
“宿傩大人，我们要不要……”里梅见其中一位术师逃跑，缓声询问。
“不必，一只蝼蚁而已。”
两面宿傩抱着上面两条手臂。
在见到五条悟的那一刻，里梅便已经开始端量“食材”的完美程度，确定五条悟是较为合格的原材料，这才压制住心中的兴奋，恭恭敬敬地对两面宿傩俯首。
“宿傩大人，请容许属下将那个人类抓过来，为您制作最为新鲜的刺身。”
虽然是个男人，但看着细皮嫩肉的，肉质应该不会太差，找不到更为合适的女人了，这个咒术师看着也不错，实力挺强的样子，要是弱者，那怎么能配得上他们家宿傩大人享用呢？
两面宿傩没有说话。
但极其了解自家主子的里梅已经明白了两面宿傩想要表达的意思，迅疾朝五条悟的方向掠去。
落在地上后五条悟将羽织叠好，丢在一块看着比较干净的石头上，不紧不慢地挽起几分窄绣，轻笑了一声。
“我当是谁，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诅咒之王吗？”
语调跌宕起伏，明明是普通的一句话，却被他说出了几分嘲讽的意味。
除了羂索那种术式古怪的家伙，每个人的咒力残秽都是独一无二的，再加上史书上对两面宿傩的记载，很容易就能对上脸。
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出五条悟的阴阳怪气，里梅当即怒斥:“放肆！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这么跟宿傩大人说话！”
五条悟不以为意地歪了一下脑袋，轻松避过一根尖锐的冰锥，蓝眸偏转间流动着迫人的光泽，下一瞬闪现至还没来得及反应的里梅面前，充盈的咒力缠绕在拳头上，直拳挥出，轻而易举就将人轰飞了出去，
“你是谁啊！敢和我这么说话？”五条悟学着里梅方才的口吻，蓝眸危险地半眯着，“信不信我打得你失忆？”
听这个诅咒师刚才那一番话，他就知道对方是跟在两面宿傩身边专门负责烹饪人肉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对了，死不足惜。
腹部遭受重击，大半的肋骨在一瞬间断裂而开，强烈的痛感几乎在刹那间席卷了里梅的所有神经，白眼不受控制地翻出，喷吐而出的鲜血在将将要洒到五条悟身上的那一刻，被无限放缓了速度，乍一看上去，就仿佛被一道屏障弹出了一般。
里梅似箭矢倒飞出去，撞入远方的一处桦树林中。
仅仅一击，里梅便了无生息地躺在了地上，意识全无，不知生死。
五条悟拍了拍身上莫须有的灰尘，撇嘴吐槽道:“这也太弱了吧！”
他还没用出全力呢！
说起来，这家伙刚刚那个口吻让他有点熟悉。
里梅？
看咒力也觉得像。
“你打坏了合我心意的厨师。”
两面宿傩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披在肩上的羽织，语气极其平淡地说出这个事实。
属下的重创并不能引起他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甚至连生气都没有，反倒是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五条悟的动作。
罪魁祸首五条悟摊了摊手，眉梢微挑。
“关我什么事？”
两面宿傩呵声笑道:“你不是平安京的术师吧？哪个地域来的？”
五条悟只展露出一拳，暂时不能从战斗体系看出属于哪一派，那么多术师来挑战，两面宿傩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不过，对方又操着一口平安京本地的口音，也是正统的官话，不是什么地方的方言。
五条悟冷哼了一声，没有理会。
诅咒之王也不在意五条悟的态度，总归最后都是要死在他的刀刃之下的，秋后的蚂蚱都还要再蹦跶两天，偶尔宽容一点也无妨，更何况他现在对五条悟的术式比较感兴趣，其他的，之后再问也无所谓。
两面宿傩抬了抬下巴，纡尊降贵地给出了个评价。
“你的术式很有趣。”
是从没见到过的。
防御型的吗？
应该不止如此。
冰山一角罢了。
“白毛，你看起来还不错嘛！”
“哈？”
五条悟重重地发出一个语气词，说话也是夹枪带炮的，本来就是压着火气，他还记得自家恶龙身上那些伤痕是怎么来的，对着两面宿傩能有什么好脸色才怪了。
“那还用你说吗？”
两面宿傩咧嘴一笑，全身上下升腾起混沌而强大的天青色咒力，战意盎然。
原本就可怖的面容也变得可怖了起来，猩红的舌头舔过干涩的嘴唇，仿佛在打量了一道散发着香味的美味荤菜。
“女人的肉质比较细腻，小孩的更鲜嫩一些，适合凉拌，最好再配上口感上乘的妖酒，至于男人的肉，一般来说都不太爽口，不过你看起来适合炙烤，长着一张女人脸，啧，希望你的肉也足够优质。”
作为一个合格的“美食家”，两面宿傩对于自己口腹之欲的满足是非常重视的，比起战斗带来的酣畅淋漓，进食也是他愉悦的来源。
“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如果你输了的话，我要把你的肉切下来，骨头炖一盅汤，肉片用炭火炙烤。”
两面宿傩龇牙，胜券在握。
五条悟摆好架势，蓝眸微微睁大，瞳孔缩成一个小点，源源不断地分析着两面宿傩的咒力信息。
白发少年笑得挑衅。
“喂喂喂，太过小看别人，可是会翻车的。”
两道视线相撞，两面宿傩轻飘飘地抬起手，两指并立，在空中轻轻一别，率先发动了攻击。
一道不可视的斩击甩出，直奔少年的脖颈而去，却在靠近五条悟的前一刻被无形屏障弹开些许角度。
五条悟仰了仰头，额前的银白发丝被狂暴的气流掀动，凌乱飞扬。
伴随着“轰”的几声巨响，他身后的那片树林竟竟被直接拦腰截断，树木接二连三地倒塌，横切面干净整齐。
两面宿傩高傲抬起头颅，“勉强还算入眼。”
如果连第一道攻击都不能躲过，他可是会瞧不起五条悟的，对方会让他在第一时间没有食欲，那也太败兴了。
五条悟扬起眉毛。
早在听说两面宿傩的术式是斩击之后，他就想试试他的“无限”是否能挡下来，亦或者将其弹开。
“咒术师，你的术式果然很有趣！！”
见状，两面宿傩咧开的嘴角弧度更大了些，腹部那张大嘴仿佛找到了合心意的食物，大笑出声，两道声线重叠在一起，仿若恶鬼在狂欢。
“破坏森林，你好不环保。”
五条悟刚撂下一句指责的话后，整个人消失在原地，闪现至两面宿傩身后，裹挟着汹涌咒力的拳头迅猛直击而上。
这个欺负他家伊斯的家伙。
两面宿傩极速拧身，极强的战斗意识让他在刹那间感知出五条悟的一拳所带来的威力，当即交叠起三只手，挡下来了这一击，但最前面的那只掌骨还是在顷刻之间碎裂，血肉崩裂而出。
也不怪里梅那么没用，被五条悟轻松解决了。
两面宿傩眉眼之间的兴味更深。
能承受五条悟一拳头的人，整个平安京内屈指可数。
总算有个能够看的咒术师了。
有趣！
实在有趣！
天花板级别的术师能够在眨眼间用反转术式恢复身体上受到的损伤，几乎是鲜血渗出的那一刻，反转术式便修复好了伤口，两面宿傩掰扯回扭曲的腕骨。
“真不错啊！你这小子！要是你能逼我用出除了斩击之外的术式，我就放你一马。”
诅咒之王咋舌，他已经意识到，眼前的五条悟并不是平安京那群窝在世家里的软蛋。
右上的那只手挥下紧握在手中的降魔杵样的咒具，冒着寒光的三棱锥裹挟着恐怖的雷光在即将捅进五条悟脑袋的前一刻速度无限放缓，不能前进半分。
尖锐的棱尖离他的眼睛只有咫尺之距，但五条悟连羽睫都没颤一下，只是轻轻一笑，蓝眸在熔金色的暖阳下闪动着诡异光泽。
他曲指，做了一个弹击弹珠的手势。
“弹——”
“嗯？”
一股无与伦比的排斥力压在两面宿傩身前，身躯不受控制地往后飞出数十米，直到撞在远处的悬崖直壁上才停了下来。
不等他反应，五条悟的下一击紧随其后，
两面宿傩往旁边闪身，避开五条悟的拳头，原先那块石壁在恐怖的力道下碎出一道裂坑，并且范围不断扩大，大块大块的石头落了下来。
五条悟张开手，吸引力将碎石集合在一起冲两面宿傩砸去。
诅咒之王抬起咒具，几道雷电落下，将碎石团轰碎，身躯虽然庞大，却意外得灵活，不显笨重，只用了几个走步，便灵巧而迅疾地逼近白发少年，另外的三只手连环出击，拳头如影。
五条悟提肘格挡，连续反击，一气呵成，并啐了一声，“四只手也太作弊了。”
少年打起十二分精神，对手是被世人恐惧了上千年之久、宛若灾祸一般存在的诅咒之王，蓝眸因兴奋而睁大，其中盛着凛然战意。
放开手脚的感觉，真的太爽了。
两面宿傩下面那只右手的掌心对准五条悟的腰腹，数以千计的破空声响起，成千上万道十字形斩击似要撕扯开夜幕，无差别地朝五条悟席卷而去。
气流翻涌，沙土四扬，声势浩大。
在如此密集的攻击之下，仍然毫发无损的五条悟手心凝聚出幽蓝色的能量球，可怖的吸引力仿若黑洞，将暗沉的暮色都扭曲了几分。
“术式顺转——苍。”
在精准的操控下，“苍”在空中分裂成六个小圆球，带着绞杀的气势从另外四面包拢两面宿傩。
爆破声响起，飞扬而起的白雪与尘埃迷蒙了落日的余晖。
反转术式瞬息之间将身上受到的损伤，诅咒之王扯着嘴角，脑海中分析着刚刚试探之下得出的信息。
瞬移。
吸引力和排斥力。
还有那道古怪的保护罩。
攻击再强打不到有什么用？！
得想个办法把那层绝对防御给抹除掉。
“小子，躲在这个壳子里有意思吗？”
五条悟拍了拍手，嗤笑。
“激将法对我来说可没有，‘无限’就是‘无限’哦！话说回来，你这个老古董能听懂吗？放心，你还不至于让我用上术式公开那一套。”
两面宿傩四眸微眯，暗自思忱着什么，任何术式的存在都有漏洞可钻，完美无缺的“保护罩”可不存在，既然破不开，那么中和呢？
他发出一声冷笑，“呵，确实，术式公开那可就没意思了。”
五条悟耸耸肩。
短暂互喷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垃圾话之后，第二轮厮杀开始。
“我倒要看看你的‘无限’能挡下多少。”
两面宿傩一边用上面的那两双手迎击，下面的双手扣起结印，腹部的大嘴吟唱咒词，磅礴咒力升腾而起。
「领域展开——」
「伏魔御厨子！！」
四周岑寂了一瞬。
下一秒，骇然白骨堆砌而成的血红神龛平地升起，乍然显现于现实世界之中，血色如泼墨般挥洒了大半面天空。
感受到五条悟身上“无限”被领域内必中效果中和的那一刻，两面宿傩从喉咙里滚出几声刺耳而浑厚的笑声，他几乎要遇见只需一个呼吸的功夫，五条悟就会成为血人，甚至是肉块。
他看五条悟这回还怎么得意。
“原来如此，哈哈哈——你压根没有领悟到自己的领域。”
诅咒之王高傲地站在神龛之上，嘴角邪恶而乖戾地往两边扯，露出一个叫人毛骨悚然的表情，他一眼就看出了五条悟的底子，笑得愈发猖狂。
要是五条悟反转术式用的快的话，说不定还能撑几秒。
铺天盖地的斩击倏然袭来。
但，还不等五条悟施展简易领域来阻挡领域内的必中效果，他就发现那些斩击在将要触碰到他血肉之时，仿佛融进了一道如水般的屏障之中。
“！！！”
这是……
五条悟自然知道自己身上加载的这股力量不属于他，猛然想到了什么，抬手摸了摸藏在衣服底下的吊坠，他甚至能感受到那颗独一无二的宝石表面的弧度。
“原来是这样……”
白发少年神色癫狂，目光熠熠，不由得从嘴角泄出几声笑意。
蓝眸中似是凝结霜雪，无边的冷意几欲要从那双熠熠生辉的苍天之瞳之中流淌而出。
打不到的术式又有什么作用呢！
“就这？嗤——”
五条悟拉着两边嘴角，扮了个鬼脸。
两面宿傩也发现了五条悟身上的异常，笑容缓缓退了下去，脸色更是冷了几分，他跃下神龛，朝着白发少年的面颊一拳抡了上去。
“臭小子。”
他大概猜出五条悟身上另外一层诡异的玩意儿只能防御术式带来的攻击，咒具和单纯带着咒力的招式是不能抵挡的。
五条悟不甘示弱地反击。
“看来要我亲手拧下你的脖子。”
“那你就尽管来试试好了！！”
白发少年笑意吟吟，满是挑衅。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呀！宝子们，祝新的一年事事顺遂，平平安安，财源滚滚，五福临门！！
1.宿傩在千年前的眼睛好像是浅色的，在单行本的封面上，仔细看有点看不出来，但应该不是后来的猩红色。
2.悟来到平安时代之前……
寻生: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给自家小猫咪叠满buff！
3.我决定过两天开个恶龙和悟咪第二部的预收，是全新的剧情，偏搞笑一丢丢的恋爱小甜饼，不虐（扭捏）
4.跨年夜我竟然在熬夜写文献综述，泪目了，宝子们玩得开心呀！ (＾▽＾)

第195章 关于领域
五条悟:你再说他一句试试？！
在领域内四处飞舞的斩击将那些毫无咒力的植被石子切碎成齑粉随风消逝，暗红的色调浸染天空，为神龛下垒起的皑皑白骨晕染上一层诡异的光辉，像是熊熊烈焰燃烧的八热地狱，无数冤魂在火海中挣扎哀嚎。
二人你来我往，身上都有不成程度的负伤。
两面宿傩狰狞咧开嘴角，轻蔑地咋舌了一番，抬手抓住五条悟的手臂反身一拧，另一只手持着神武解狠狠朝五条悟挥去。
后者反应极其迅速，借着两面宿傩的力道腾空而起，翻转过身，在空中倒转身形的那一刹那横腿踢向两面四手的“鬼神”。
两面宿傩手中咒具挥动，几道雷电如游蛇般朝五条悟张牙舞爪地飞扑过去，却在触碰到少年身体的那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悄无声息地化解。
“嗯？”
两面宿傩微微蹙眉，发出一声疑惑的低吟。
和预想的不太一样，按照他的理解，五条悟身上另一层防御应当只能阻挡术式所带来的攻击，为什么咒具的效果……
不，不对。
他之前的判断是正确的。
但，五条悟自身本就对雷电拥有免疫能力。
纵横整个平安京的诅咒之王头一次觉得五条悟身上的术法很烦，他要的是酣畅淋漓地战斗一场，当做开胃小菜，可不喜欢这种没什么滋味的腌菜。
“哈哈，你那把咒具没什么用啊！莫不是久未保养，生锈了？快点换一把吧！”
白发少年当即嘲笑出声。
五条悟张开粘黏着血液的五指，不同于方才仿若水面一般的防御机制，这次明显能感受到那几道雷击似乎是被什么东西转移走了。
莫，伊斯也真是的。
他想起先前在寻生那个世界时，自己曾好奇去触碰了一下流窜在自家恶龙身上的电光，不出意外，整只手掌被电得刺痛不已，当时蒙混过关，但回来之后寻生便在他身上附加了一个不知名的魔法，要不是今天这一茬，他都已经忘了。
想到这，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
自小就是神子的他最不缺的就是来自不同之人或真实或虚假的关心，但寻生的照顾总是像春雨一般润物无声，却又能实实在在感受到，偶尔还会冒出个尖来刷个存在感，像恶龙一样可爱。
他面不改色地掰回扭折的手腕，反转术式重新将内里断裂的骨头连接上。
“到底有没有生锈，等它捅进你的脑子里就知道了。”两面宿傩从喉咙里滚出一声轻嗤，恶意满满地说，“咒术师可真是难缠。”
“诅咒之王就只会在这里说些垃圾话吗？”
五条悟摸了一把嘴角，压下上涌的血气，又将脸上的鲜血狠狠擦下，眼尾捎上一抹厉色，白发少年嚣张地扬起嘴角。
得想办法让两面宿傩无法维持领域的正常运转。
阔别几个月，再一次绷紧神经，集中精神应敌。
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就跟那次伏黑甚尔袭击他，而他最后觉醒了反转术式一样。
两面宿傩也无所谓五条悟带着尖刺的言语。
先前他就说过，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存在绝对不能破解的防御，总会找到对方的破绽，就当猎物临死前的挣扎好了，要是死气沉沉的，他反倒觉得没趣。
他居高临下地点评道:“反转术式？勉勉强强，还算能入得了眼。”
向来借着身高优势俯视别人的五条悟不愉快地撇嘴，他家恶龙说的没错，两面宿傩看别人的眼神确实挺惹人厌的，仿佛是在看到某件可口的食材。
“真是让人不愉快啊！”
两面宿傩漫不经心地环起手，凭着他的眼力以及方才的一番试探，他敢肯定五条悟要是平安京内的咒术师早就享誉一时，至少那群眼高于顶的贵族绝对会口口相传五条悟的天赋，并为其冠以那些可笑的名号大肆宣扬。
五条悟必定还有底牌没放出来。
“你和你的咒术师同伴之前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而且你的同伴抛弃了你，直接逃跑了，真是可怜呐！”
“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你没看到是我把他扔走的吗？”五条悟神情古怪。“原来诅咒之王两面宿傩还是个喜欢歪曲事实的话痨吗？”
他话音刚落，身旁利风袭来，掀动银白色的发丝。
五条悟提膝格挡，借力旋身绕到两面宿傩旁边，并迅疾挥出一拳，浑身上下升腾着凛凛咒力，天青色的焰光仿若暗夜中燃烧的火焰，拳头与拳头相撞，强悍的力道侵袭而来。
“我闻到了，你身上全是那条龙的味道。”
感受到五条悟身上不属于咒力亦不是灵力的力量体系，两面宿傩右脸生长在右边那张诡异面具上的两只浅色眼瞳危险地眯了眯，人类的嗅觉感知没有妖怪那么灵敏，但他依旧可以凭借超乎常人的直觉感觉到什么。
难怪他怎么都觉得有点熟悉。
都说最了解你的人就是敌人，这话可一点没错。
五条悟:“……”
他怎么觉得全世界只有自己闻不到寻生在他身上留下的气息呢？
像康娜、托尔、伊露露、巴卫他们也就算了，身为Dragon和妖怪，嗅觉系统发达是公认的事实，但，如果没记错的话，两面宿傩现在还是诅咒师吧？
都是人类，对方凭什么？
到底是什么样的味道？
之前还觉得没什么，现在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回去问问自家那条占有欲极强的恶龙。
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有点期待。
“看来那家伙还没死！”
单是用领域中和了五条悟“无限”还不行，但如果是那家伙设下的防御机制的话……
心思一转，两面宿傩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活的肯定比你长久就是了。”
五条悟龇牙，寻生可是会长长久久地存活下去的，到时候气死两面宿傩，决定了，等下次去悠仁家，和自家恶龙联手好好蹉跎蹉跎两面宿傩牌棉花娃娃。
两面宿傩猩红色的舌头缓慢地舔过唇周，像是在回味什么美味的食物。
“你还带着寻生的眼睛吧？”
五条悟上扬着眉梢，头往前倾，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别叫得这么亲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上我家寻生了呢！”
怕两面宿傩不知道伊斯是谁，他还特意叫了恶龙在这个世界的名字。
两面宿傩浅眸再一次眯起，从五条悟的言语里品味出了那么点不同寻常的东西，他轻笑出声，语调更是阴阳怪气。
“怎么？那家伙是你的情人？”
带着侮辱意味的语气听起来格外刺耳。
五条悟眉宇间闪过不快。
“关你什么事？”
像只炸毛哈欠的大猫。
任何人都不能欺负他家恶龙。
以前恶龙在这个世界无依无靠，但今时不同往日。
两面宿傩旋身避开五条悟打出的幽蓝色能量球，口吻笃定:“你生气了，看来真是情人。”
五条悟睁圆那双似乎倒映着湛蓝色天空的蓝眸，原先还搭在眼睛上的布帛早就在战斗开始之际被他扯下，少年眸光犀利。
四手四眼的诅咒之王拖长音调，“啊……也对，就凭寻生那张脸，能被男人看上也不奇怪，就算是送到那种……”
“他是我的恋人。”
五条悟打断两面宿傩的话头，一字一顿，格外认真地强调着，同时，手心凝聚暗红色咒力漩涡，猛地朝两面宿傩甩了出去。
“你再说他一句试试？！”
两面宿傩踢出一颗牛头骨，在上面附上强势的咒力，朝五条悟的“赫”弹射而去，看着掀动的狂暴气流，他快意地扯开嘴角，四眸斜睨着隐隐有些动怒的白发少年，吐出一口浊气。
“呵，小子，你挺不错的。”
还算过得去。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你该庆幸，自己待在那条龙专门塑造的保护罩里，不让你早就被我的‘捌’切开了，接下来，猫捉老鼠的游戏该结束了。”
两面宿傩将手中的飞天扔到神龛中央插着，神武解依旧握在他的右上那只手里，其他三只手连续对五条悟发动攻击，拳头如雨点般落下，五条悟同样挥臂快如残影。
不得不说，四只手有四只手的好处。
五条悟用舌尖抵着上颚，吐出口腔里的血沫子。
一般咒术师的咒力总量一天之内只能让其展开一次领域，但两面宿傩在“六眼”中就仿若是一个咒力集合体。
五条悟蓝眸睁得浑圆，一边应对着两面宿傩的攻击，一边分析对方的信息，并以最快的速度寻找应对之法。
他敢保证。
两面宿傩一定会为他的自大付出代价。
长这么大，还没人能这么看不起他过。
体验倒是新奇，但他不喜欢。
两面宿傩打得尽兴，猖狂大笑。
“不错不错，就是这样，今日的这份‘开胃餐’，滋味可太不错了，让我看看你究竟能发挥出多大的实力与才能，拼尽你的一切吧！哈哈哈——”
一柄「神武解」在他手中玩出了花，就算不用咒具的特殊用法，作为攻击的器具，也是长短皆宜，过高的战斗素养让他的每一击都几乎毫无破绽。
五条悟摸去嘴角流出的瘀血，反转术式瞬息之间就将脸上的淤青治愈了，他比出两根手指。
“真是的，我最讨厌别人打我的脸，你是第二个。”
这里的“第一个”自然指的给他额头来了一刀的伏黑甚尔。
两面宿傩不能理解地“哈”了一声，“男人在意那么点皮相做什么？”
五条悟骄傲地抬起脑袋，嘲笑道:“我有老婆，你又没有老婆，当然不在意，啊——也对，你估计连个追求者都没有吧？”
两面宿傩:“……”
yue——
真恶心。
来自不同时代的两位最强，再次展开厮杀。
“希望接下来，你还能这么嘴硬。”
“……呵，那是，我可是把战利品拿回去的！”
那把咒具……
能释放雷电的技能。
合适。
太合适了。
他家伊斯就需要那个。
——是移动的充电宝欸！
白发少年蓝眸湛湛。
两面宿傩见五条悟的目光扫过他手上降魔杵，两双眼睛恶意弯起，随便一想就能猜到五条悟的目的。
他略带暗讽地说道:“你想要我的「神武解」？尽管来试试，那就要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有没有本事，可不是靠口头上说说而已的。”
五条悟战意盎然，重新振奋精神，兴奋不已。
还差一点点契机。
他就要跨入下一个阶段了。
对决再一次开始。
两面宿傩不知从哪拿出一柄冒着凛凛寒光的断剑，动作流畅地横斩而来，五条悟眉心一跳，他还是很相信自己在战斗时的直觉的，正准备下潜躲过这一剑，然而两面宿傩方才只是虚晃一招，右脚已经横踹了过来。
五条悟小臂叠起，格挡这一重击，整个人不可避免地往后退了数步。
两面宿傩趁机闪现至五条悟身后，「神武解」带着噼里啪啦的电光刺来。
“你想把我当踏板？心比天高。”
到现在没识破五条悟的意图，那可真说不过去了。
他能感受到对方正在和他的战斗里慢慢成长，那双蓝眼睛也很是奇异，和五条悟本身的术式有关。
五条悟快速拧身旋踢，同时指尖弹出暗红色能量团。
“赫！！”
同时指尖凝聚暗红色能量团，猛然弹射出去。
高输出的排斥力将两面宿傩掀飞到中间那个白骨神龛上，砰的一声爆响，支柱和骨头一声碎裂。
两面宿傩往后拨弄着头发，脸上的烧灼伤渗出鲜血，手一伸，轻松恢复湮灭在强大能量中的几根手指。
诅咒之王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大多数人都没有见识过我除了斩击之外的招式，你很幸运……”
“「■」「開」——”
两面宿傩双手合掌，缓缓拉开，赤红色焰火在他两手之间形成一张弓弩的形状，一根火矢搭上弓，只轻轻一松，铺天盖地的炽热火焰便以他为中心向领域四周燎去。
视野全然被邪恶咒力与耀眼的火光所占据，五条悟微微蹙眉，他不相信两面宿傩没有看出他身上的防御机制，那对方这时候放出如此大范围的术式……
似曾相识的一幕一闪而过。
他迅疾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当初伏黑甚尔放蝇头迷惑他“六眼”的那招吗？
感知到身侧的危险，五条悟猛地扭转身躯，手心凝聚磅礴咒力。
那把断刀出其不意地从两面宿傩手上灵活出现，轻而易举穿过寻生的屏障扎入了五条悟的后背，施加于五条悟身上的所有魔法瞬间解除。
无形的斩击势不可挡地席卷了五条悟全身，温热的鲜血喷洒而出。
“果然有用！”
两面宿傩抹去溅到脸上的血液，在指尖摩挲了一阵，笑声很是刺耳，既然这把断剑先前能够破开寻生的防御剖入寻生的□□，那没道理抹除不了对方的术法。
五条悟急速退出几米远，承受着数不胜数的斩击，同时，反手拔出后背上的断剑，破坏了原本能量的平衡，又没法得到魔力的补充，强制中断的魔法恢复速度异常缓慢。
能破开寻生的魔法……
这玩意儿该不会是……
神之剑的残骸！！
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有缘啊！！
不顾身上的血痕，五条悟一副中了头奖的模样。
之前他就从托尔和伊露露口中得知，一般的神之剑自制造之时便被赋予了斩杀Dragon的使命，而他身上又拥有太多属于Dragon的气息和魔法，想必这块残骸下意识将他当做Dragon来对待了。
「秘传——落花之情。」
御三家代代相承、专门用来针对领域的术法，运用自身的咒力解放以抵挡领域内必中术式，五条悟小时候就会，但一直没机会使用过。
两面宿傩眸色渐深，跃身逼近，神武解的三棱尖直奔五条悟的脖颈而去。
五条悟俯身躲过宿傩的攻击，对抗领域的方法他很清楚。
两面宿傩的领域没有边界，又是以那个神龛为中心展开的，只要离开领域范围，就能躲开领域必中术式。
但他有另外的想法，先前和寻生对练时，他隐隐能感觉到自己在濒死状态触摸到了展开领域的边缘，他想借着这次机会，再试试……
“无趣的手段。”
两面宿傩随口点评五条悟的落花之情，这在他看来确实是不入流的技能，再次同少年交手几个来回，他扬起宛若妖魔般可怖的面容，狂笑着。
在他看来，五条悟已然是强弓之弩，反转术式消耗的咒力量可是双倍计算的。
五条悟一拳砸在两面宿傩的面颊上，配合自身术式使用而出的爆烈一击直接将形似咒灵的高大诅咒师掀飞了出去。
白发少年压低眼尾，“打架不要分心，你没听说过吗？”
两面宿傩在领域内的血池中滑行了几步，轻松稳住身形，催促道:“现在总领悟到你的领域了吧？快点展开你的领域，让我见识见识，许久没有遇到你这么有趣的人了。”
高端的食材可是要慢慢品味的。
五条悟切了一声。
从一出生就打破了咒术界平衡的神子可不是说着听听的，在咒术学习这方面，五条悟同样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与领悟力，不然当初也不会在将被伏黑甚尔杀死的那一刹那学会反转术式。
被誉为诅咒之王的灾祸笑声癫狂，“让我看看你的能耐！！”
对于食物，他向来都是很有耐心的。
毕竟麦穗要到最爆满的季节才能收割不是吗？
拳头相撞，巨大的能量就在领域内炸裂开来，掀起的风刃几乎要将整片空间撕扯而开。
“哈哈哈哈——畅快畅快！！”
两面宿傩震动胸膛，四只眼睛愉悦地扬起。
“呵，有意思的，要是你死的太快，我可是会没胃口的。”
“还有更有意思的呢！”
五条悟依旧是单手结印。
“苍——”
六个幽蓝色的能量团裹挟着无以复加的吸引力朝两面宿傩卷杀而去，宛若漩涡般撕裂周遭的一切。
两面宿傩脚下一弹，快速往一旁避去，又淡定地抬了抬手，灼伤的两条手臂眨眼之间恢复原样，他尝试性地张开了五指，感受肢体的协调。
“你就只有这些招式吗？毫无新意！”
狰狞的面容似笑非笑地看着白发少年，仿佛在欣赏一只扑闪着漂亮翅膀的蝴蝶，只要轻轻一捏就能将其杀死。
“既然有留下来战斗的意志，那至少也得让我看到你存在的价值吧？啧啧。”
五条悟既然没展现出要逃出领域的想法，那么肯定是像他想的那样，怀抱着殊死一搏的决心。
很好。
是一条蹦跶得比较欢快的鱼。
新鲜的食材总能让人多宽容几分。
他现在改变主意了。
不能这么随便就将五条悟的肉给处理了，必须得趁着最新鲜的时候割下血肉，放入蘸碟之中，浅浅地浸泡一下。
“你的口吻，真是让人不愉快啊！”
五条悟五指为梳，往后撩了撩稍稍有些遮挡视野的银白色发丝，血色登时侵染而上。
两面宿傩的咒力总量相当惊人，他推测，对方估计可以多次展开领域，要趁着两面宿傩自大的时候，给予对方出奇一击。
对方有底牌没有掀出来，他照样也有，就看怎么打罢了，而他必定是率先占据先机的那一方。
五条悟迅疾冲向两面宿傩，右手攥紧，汇聚力道，天青色的咒力在挥出的刹那间转换成黑红色，仿若黑色的闪电在空气中肆意流窜，银白色发丝被乱舞的气流卷起。
少年神采奕奕，眉眼飞扬。
来自现代最强咒术师暴烈无比的拳头正中两面宿傩腹部。
“黑闪——”
强烈的痛感四散而开，两面宿傩的视野有几秒陷入了黑沉。
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伏魔御厨子内部的神龛应声倒塌。
五条悟乘胜追击，怼脸开大。
“虚式——茈！！”
“苍”与“赫”的碰撞挤压出超乎想象的假想质量。
正面遭受超规格术式的两面宿傩连带着身后的伏魔神龛一起淹没在暗紫色能量波中，那片暗红色的天空尽数褪去，露出暗沉无光的漆黑夜幕。
五条悟术式原理复杂，若单纯从表面看认为简单容易，那就大错特错。
两面宿傩的术式情况只知道其效果。
双方都对对方的术式一知半解，两人也根本不屑于用术式公开，对手会用出什么样的术式就跟开盲盒一样，偶尔会开出炸弹级别的存在。
比如现在结结实实吃下一记“茈”的两面宿傩。
平常为人最嚣张、最狂妄的五条悟扬着尾音，毫不心虚地说:“做人还是谦虚一点得好，太自大可不行。”
白发少年将下滑的半截衣袖往上折了折。
“怎么样？开胃小菜不错吧？”
没猜错的话，两面宿傩现在应该是进入了术式熔断期，总不能还能无缝衔接展开领域吧？
颇有点狼狈的两面宿傩将一柄宛若三叉戟的咒具插在地上，将手中的断肢扔在一旁，笑声越来越大。
“愉快愉快，上次这么尽兴，还是几天前，真不错啊！”
“接下来，形势逆转，来试试这招如何？”
五条悟一把抹开脸上的鲜血，白皙的眼尾拖出一条殷红的血痕，羽睫微微颤动，蓝眸圆睁，兴奋非常，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治疗斩击留下的伤痕，反而将食指与中指交叠，竖于眼前。
那双苍天之瞳似揉碎了银河上的星光，熠熠生辉，绽放着惊心动魄的色彩。
“领域展开——”
“无量空处！！”
漫天星辰似泼墨般侵占了整片空间，幽深神秘的“宇宙”展现在两面宿傩眼前。
作者有话说：
1.原著悟一直让人心痛，感觉比起他的术式信息全然开放，关于宿傩的术式悟却知之甚少，本篇想要让悟和宿傩在都不太了解对方术式的情况下展开对决，不仅比的是战斗素养，学习能力，还要比比谁先把握机会占据先机，填填我的意难平，我能接受悟的死亡但是悟的性格让我觉得他不会说出走马灯里的那番（瘫地、安详.jpg）

第196章 关于回归
五条悟:我会站在咒术的顶峰！
菅原氏。
寻生用力拽着胸口的衣服，指尖用力到发白，白皙的手背上青筋乍现，受了梦魇般，猛然从睡梦中惊醒。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内心惶惶不安，血液流动和脉搏跳动的速度愈发快，难以言喻的慌张感将他笼得密不透风，呼吸压抑到了极点。
眼前依旧是黑黢黢一片，甚至连一点光源他都感受不到，他下意识去摸旁边的被褥，没有揽到熟悉的人，这才想起五条悟不久之前和他说要外出一趟。
“悟君……”
恶龙发出一声低吟，掀开被子，翻身下了软榻，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冷风倏然灌入衣襟和袖口，寻生被冻得一哆嗦。
从见到五条悟的第一天，得知五条悟是自己伴侣时，他就知道对方身上拥有自己设下的魔法阵。
无论是未来的自己还是现在的他都是同一条龙，拥有着同一个灵魂，他自然也能感应到魔法阵的情况。
只要受到波及生命的攻击，在一定程度上也会反应给他，而他现在能够感受到自己设下的魔法结界被什么东西消除了。
不知道五条悟遭遇了什么，但那只经常朝他喵喵叫的白色大猫，此时正处于危险的境地之中。
得……得赶紧过去。
不管怎么样，他都得碰到平平安安的五条悟。
“寻生大人！！”
菅原千裕正带着五条凪从五条高长那回来，隔着老远的距离，就看到只穿了一件薄薄单衣的柔白色长发少年赤脚踩在暗夜里的雪地上，周围的灯笼给整座庭院蒙上一层橙黄色。
恶龙摸索着往门外跑，眼睛看不见，行动却非常灵敏，就算差点被庭院里的置石绊倒也能以极快的速度调整身形，完全看不出先前柔弱往五条悟怀里倒的模样。
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侍从，想拦又不敢拦，只能干着急，此时听到菅原千裕的声音，仿佛看到了救世主。
“千裕大人，还好您来了，您快劝劝寻生大人。”
为首的一位等级比较高的术师急匆匆跑过来，连忙行了个礼，寻生平常住的那处院子平常没什么人敢靠近，虽然还没有正式公布，但家族内部人员都知道那里住的“人”是什么身份。
乍然在外边的梅林小径里看到这位，巡逻队的人都被吓了一跳，一开始的时候就有人跑去找族长和菅原千裕了。
自家新上任的氏族神明显不喜欢人类靠近，因此也压根没人敢上前劝导阻拦，怕得罪了对方。
五条凪瞪大了眼睛，此时也失了态，“千裕爷爷，寻生大人他……”
怎么突然跑出来了？
“去给寻生大人拿衣服。”
菅原千裕也顾不得旁边的五条凪，提着直衣下摆就匆匆往寻生那个方向跑。
什么情况？
还没等菅原千裕靠近，寻生便嗅到了他的味道，转向菅原千裕那边，沉着脸色，双目淌血，面容疯狂，在黑夜里宛若恶鬼降临。
“千裕，悟君去哪了？”
“悟他去河内国那边了。”
菅原千裕快速回答。
“去找他！带我去找他！他遇到危险了！”
寻生沙哑的嗓音此刻格外凄厉尖锐，显然已经处在暴怒的边缘，双手紧紧抓着菅原千裕的手臂，尖锐的指甲甚至划开了衣服。
“咳咳咳——”
过于激动的话语让寒风猛地灌入咽喉之中，痒意上涌，恶龙捂着胸口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苍白的脸庞上更是浮现不正常的红晕，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情绪过激的状态下，竟生生吐出一口淤血来。
“好！在下这就要去安排，寻生大人，您别激动。”
五条凪蹬着小短腿，抱着狐裘从内室里跑了出来，过于厚重的衣服让他抱起来有些吃力，废了好大的劲儿才勉强没让狐裘挂到地上。
“您先穿上衣服，寻生大人！”见寻生露出了抗拒的神情，再加上对方那和自家父亲同样苍白的面容，五条凪又连忙补上了一句，“不然悟回来该不高兴了。”
闻言，寻生动作一滞。
他无措地捏了捏自己的衣襟，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在情急之下居然穿着件单薄的里衣就跑了出来，想起五条悟临走前的叮嘱，心虚之色在脸上一闪而过。
抿平唇线，凭借声音判断五条凪的位置，迅速拿过狐裘盖在自己身上。
五条凪眨了眨眼睛。
他就知道这招有用。
寻生沉默片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微微弯下腰，双手撑着自己的膝盖，那双蒙在布帛下的空洞就这么“盯”着五条凪，莫名让人有压力。
恶龙小声地说:“不要告诉悟君。”
他不是在和五条凪商量。
五条凪眼角抽动，眼神分外微妙:“……好，好的。”
他怎么听出了威胁的意味呢？
周遭众人:“……”
早就听说五条家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少爷和氏族神的关系不一般……
“寻生大人，望您照顾好自己，悟那边，我会尽快赶过去的。”
不是菅原千裕不让寻生去，而是寻生这个走一步喘三口，时不时还咳血的身体状况，想想也不买出远门吧？
最多只能在院子里走走。
另外，如若五条悟真遇上了什么强敌，寻生也帮不了什么忙。
寻生顿了顿，慢慢直起腰，面对菅原千裕，传递过去的“视线”仿佛实质化了一般。
“带我去！”
“好！”菅原千裕心下一震，抖了抖肩膀，压下后背上密密麻麻升起的冷意，转头向侍从们吩咐，“快去准备胧车，现在出发。”
“是！”
……
寻生踱步在空旷寂寥的雪原之上，仔细捕捉着空气中属于五条悟的气息，很浓郁，可能现在就在千米之外的地方。
而这，就是五条悟先前待的地方，属于五条悟的咒力波动几乎覆盖了这片土地。
空气中浮动的味道也很杂乱。
他好像嗅到了熟人的气味。
面色微凝，下弯的嘴角带上几分料峭的意味。
菅原千裕怔愣着扫视了一圈，忐忑不已，可以想象五条悟在这里使用了大范围、高输出的术式，不然不会留下如此浓郁的咒力残秽。
他凝望着远方那个巨大的圆形坑洞。
暗道不妙。
那玩意儿可太让人熟悉了。
是两面宿傩展开领域后留下的。
“寻生！你竟然没死！”
就在这时，远处荒凉的白雪堆中爬出一个满身狼藉的妹妹头诅咒师正对着双眼蒙着白色布帛的长发少年怒目圆睁，惊骇之色溢于言表，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人”。
“是追随在两面宿傩身边的诅咒师。”
菅原千裕紧了紧拳头。
五条悟在这里遇到了何人不言而喻。
寻生歪了一下脑袋，“没印象。”
他现在可没空去理会那些小喽啰。
菅原千裕警惕非常，对方的出现变相地印证了他的猜想，两面宿傩就在附近，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那无以复加的强悍咒力正横扫整片雪原。
五条悟对上了两面宿傩……
那……
眼底闪过担忧害怕。
他待会儿该不会要给五条悟收尸吧？
寻生随意挥了挥手，淡淡地吩咐道:“千裕，杀了他吧……”
既然跟两面宿傩有关，那就咔嚓了吧……
“你！！”
里梅虽然会反转术式，但五条悟给他造成的重创实在是太严重，单是修复破了几个裂缝的五脏六腑和断裂的肋骨就消耗了不少咒力。
此时遇到几个高等级术师护送的寻生，简单一想就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他还要继续追随宿傩大人，自然不甘心就这么死在这。
他又不是傻子！
要是为了宿傩大人也就算了，他愿意为宿傩大人鞠躬尽瘁，为了宿傩大人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可他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死在这，等会儿还要给宿傩大人准备宵夜，作为一名合格的厨师，他当然不能失职。
当即用自己的术式阻止追击过来的菅原氏术师，转身就跑。
可恶的咒术师。
早晚有一天他要……
“……”
菅原千裕朝身旁涅漆镇抚队的人使了个眼色。
跑得这么快的吗？
寻生神情冷漠，并没有理会，他细致地分析着寒风中裹挟的血味，见五条悟的气息隐隐处于上风，绷紧的心弦陡然松了下来。
恶龙静静地感受了许久五条悟愈发活跃的生命力，直到双腿冻得僵硬，几乎迈不开脚，才蓦地笑出了声。
“回去，悟君要回来了，不要告诉悟君我来过这。”
就这么跑出来，家养猫咪会担心的。
他可是很听话的，说了会乖乖待在菅原氏里等五条悟回来，那就是“一直”在那座宅邸里。
“记得准备热水。”
在外面打了几个滚的小猫咪肯定想要沐浴更衣。
菅原千裕:“？？？”
等等……
就这么……回去了吗？
……
菅原千裕在族内煎熬地等了整整一夜都没见到白发少年的身影，眼见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内心愈发焦虑。
能成功活下来吗？
五条悟再怎么说也是自己隔了好几代的小辈，在五条悟那个时空，年纪还是很小的，脸上都带着未脱的稚气，言行举止都比较任□□闹，族内都是把五条悟当小孩子来对待的，就这么对上了两面宿傩……
五条悟久久未归，他内心的惶恐不安到达顶峰。
另一边知道五条悟遇到了何人的五条高长也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五条凪更是惊惧难安，端着药腕的手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但他们都相信寻生，他把五条悟看得很重要，既然对方都没有着急，那说明五条悟大概率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直到黎明将至，站在门口的菅原千裕终于看到远处一个背着朝阳的人影朝着这边晃晃悠悠地走来，还用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十分好认。
那头银白色的发丝被灿烂的朝霞染上一圈耀眼的灿金色。
“悟！！”
“哦哈！”五条悟神采飞扬地挥了挥手，原地跳了一下，像是刚野餐结束回家的小孩子一般蹦蹦跳跳的，语调还是一如既往的欢脱欣悦，“千裕！我回来了！”
菅原千裕松了一口气，一想到对方是他们氏族的后代，他就忍不住把五条悟当作五条凪看待，心性甚至比五条凪还要幼稚一些，生怕对方在山城国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走丢了，更怕五条悟在这个时代遇到什么危险。
他丢弃了原本的优雅，扯着嗓子说:“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路上遇到点事。”五条悟吐了一下舌头，又笑了笑，“伊斯今日怎么样？”
菅原千裕面不改色地说:“刚睡醒。”
“今天怎么这么早？啊——伊斯肯定是想我了吧？才睡不怎么着。”五条悟摸着下巴，寻常自家恶龙可是要睡到日上三竿的。
等五条悟走近了些许，菅原千裕也看到了少年如今的状态，唇畔颤动得厉害。
银白色发丝上凝固着暗红的血液，身上的羽织不知所踪，里面的单衣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方才背光，他也没怎么看清。
五条悟身上那套白色和服被血液浸染得黑红黑红的，连上面的暗纹都瞧不清了，像是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
“悟，你还好吗？”
“好得不得了！”
颜色稍深一点的瞳仁缩成一个小点，周身战意未消，脸上也是未散的兴奋雀跃。
菅原千裕细细打量了一番。
“你知道了啊？真是的，我都叮嘱那人别告诉你们的。”
五条悟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他嘴里的“那人”自然说的是先前同他一起出行的五条家族人。
“你……”
深深的后怕涌上心头。
菅原千裕的脸色难看极了，他不敢想象要是五条悟一个不小心死在了这个时代怎么办？
“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五条悟歪了一下可爱猫猫头，龇牙道:“唔诶？怎么了吗？不就是诅咒之王吗？这有什么好怕的？”
“要是一个不小心，你今天就回不来了。”菅原千裕皱眉。
这小子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要是五条悟在这没了，他都没脸把自己的排位放在祠堂给以后的族人上香。
五条悟摊了摊手，还在菅原千裕面前转了一圈，无所谓道:“我这不是好端端回来了吗？元气满满！”
菅原千裕:“……”
浑身是血，衣服更是破破烂烂，这像是好端端的模样吗？
算了算了。
还活蹦乱跳的就好。
瞧着精神还挺不错的。
“伊斯知道吗？”
菅原千裕顿了顿，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不知道。”
“真的吗？那就好。”五条悟没觉察出菅原千裕心中的复杂，他举起右手，晃了晃，“看！这是我的战利品！”
菅原千裕定睛一瞧，登时睁圆了眼，愕然道:“这不是两面宿傩的神武解吗？”
不是……
什么情况？！
这这这……
“对！”五条悟身后仿佛有一条无形的大尾巴在左右晃动，嘚瑟极了，“我发现这玩意儿的效果很是奇异，竟然还能释放雷电，我就把它抢来了。”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他还愁该怎么让寻生恢复魔力呢！
要是等雷雨天气，那鬼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正好这个方便。
这可是现成的充电宝。
白发少年眉宇之间是未散的亢奋。
“我是不是很厉害？！”
“是挺厉害的。”
有点离谱了。
这玩意儿都能抢过来吗？
是什么说抢就抢的金银财宝吗？
菅原千裕抽了抽嘴角，听五条悟轻松的口吻，就像是树上唾手可得的果子一般，想摘伸手就能抓到，但哪有那么容易啊！
瞧瞧五条悟现在这副狼狈样就知道了。
想必经历了一场恶斗吧！
“辛苦了……等等，你该不会还赢了吧？”菅原千裕不由得瞪圆了脸。
“唔……没有，我跟伊斯说好了，要在今天早上回来的。”五条悟暴露在霞光之下的蓝眸折射出熠熠神采，眸中更是盛着凛然战意，格外惹人注目，“但我也没输！两面宿傩估计被无量空处的必中效果整得够呛，哈哈！下次，我会赢的！”
他会站在咒术的顶峰！
白发少年指着菅原千裕，蓝眸斜看过去，眼神犀利，“还有，千裕，你那是什么口吻，弄得我好像能活着回来很不可思议一样。”
“！！！”菅原千裕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你……”
确实挺不可思议的。
这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奇迹降临。
五条悟张了张自己的手，“对了对了，我还领悟到了属于自己的领域，长距离瞬移我也掌握了，这次可真是收获满满！”
能够随心所欲地打出黑闪后，对于咒力的控制好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真是畅快！
下一次遇到这种对手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虽然身边就有一个现成的——他家恶龙，但寻生完全不会对他下死手。
猫猫失望叹气。
菅原千裕更是惊骇，听着五条悟的意思，这小子该还想再去找两面宿傩打一场呢？
在此之前，他对五条悟的实力完全没有概念，同样加载“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的五条高长也并没有展现出如五条悟这般强悍的力量。
五条高长先天体弱多病，几乎没怎么离开过家族，若是战斗一番，必须修养个十几二十天，因此，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五条高长真正的实力如何，他知道五条高长实力不弱，但如果其像五条悟这般身体健朗，想必早就扬名整个平安京了。
如此想着，菅原千裕不禁生出几分惋惜。
“平安回来就好。”
菅原千裕拍了拍五条悟的后背，身上的血是多了点，看着也非常吓人，但没在表面上看到什么伤口，想必已经用反转术式修复好了。
两面宿傩在先前的围剿中能够以一举之力歼灭藤原北家的「日月星进队」与「五虎将」，又逼退了安倍家和菅原家的精英，五条悟一个人面对这个级别的“灾祸”时是什么想法？
会不会惊恐？
想到这，菅原千裕摇了摇头，马上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五条悟绝不害怕面对两面宿傩这样的存在。
果然是年纪大了。
时代就应该由五条悟这样的新鲜血液来编写。
年轻，气焰正盛。
五条悟嗅了嗅身上的味道，颇为嫌弃地皱起了眉，“好臭，我需要沐浴，等我洗干净再去伊斯那边。”
本来是想着在外面随便洗洗算了。
哪知道那些河流都结冰了。
连洗把脸都不行。
“热水已经准备好了，新一套和服放在了浴池那边，直接去穿就好。”
“行。”
五条悟走一步跳三步，轻车熟路地寻了条小径，一晃眼就没影了。
对于五条悟抢了两面宿傩咒具这件事，菅原千裕并没有大肆宣扬，经此一事，五条悟的存在很可能暴露了，战斗场面那么大，估计贺茂家那边此时都知道了，平安京内也必定有秘密人员去汇报，但那些人肯定会认为五条悟是菅原家秘密藏起的杀手锏，如今正是风声鹤唳之时，有时候，咒术师同伴也是要多加防备的。
这边的五条悟把自己洗干净了之后，还特意熏了点松香，身上的血腥味过重，他怕自家嗅觉灵敏的恶龙闻出来。
刚进入那座覆盖着层层结界的院子，五条悟就看到柔白色长发的少年坐在缘侧上，晃着腿，微微颔首，怔愣而空洞地“看”着天空。
翩然飘下的绵密雪花落在宛若雪地精灵般的少年的鼻尖，空灵而虚幻。
五条悟的心无意识地紧了一下。
脆弱的。
孤寂的。
惶惶然不知所错的恶龙。
人类少年扬起一抹笑容，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双手搭在寻生的肩膀上，俯下上半身。
“为什么只穿了件单衣出来？你不冷吗？
“……悟君？”
“你为什么顿了这么久？还是疑问句，我才离开了一天，该不会把我给忘了吧？”
五条悟不由得提了提声调，佯装伤心。
寻生:“……”
他寻思着……
怎么的忘性也没那么大吧？
“没忘，悟君。”
寻生在扶着身旁的木柱，缓慢地站起了身，指尖触碰五条悟的脸颊，从眉梢到嘴角，没有发现一丁点儿伤痕，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怎么这么冷？你在这里坐了多久？”五条悟配合地将自己的脸放在寻生的手心里。
“刚出来没多久。”
寻生顿了顿，环住人类的脖颈，主动抱了上去，感受着人类少年的勃勃生机。
“真的。”
“扑哧——好叭，怎么那么认真严肃？我相信你有好好听我的话。”
五条悟回抱。
寻生低低地应了一声。
太好了。
是只精神抖擞的小猫咪！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为什么，愣是有种看到了正文完结的曙光的感jio！

第197章 关于散步
寻生:等等，悟君……不要再靠近了……
五条悟斜躺在寻生那张铺着柔软皮草的榻子上，饶有兴趣地支着脑袋，仔细端量着对面细嚼慢咽的恶龙。
没什么粗犷的动作，碗筷的拿起放置缓慢而具备一定的规律，期间连一丁点儿的声响都没发出，能明显看出平安京内贵族们经常放在明面上的优雅礼仪。
单是从吃相看，就仿若世家大族里从小精心培养的贵公子，和半月前浑身竖满尖刺的恶龙完全对应不上。
风雅之气太浓重了，自己如今的性格放纵不羁，但小时候在家里也是被礼仪老师专门教导过这方面的知识的，五条悟此时看到寻生的姿态就觉得有些似曾相识，心下一阵感慨。
看来自家恶入乡随俗，学了不少东西啊！
五条悟一直知道，寻生的学习能力超乎想象的厉害，简直就跟复印机一样，什么东西扫一扫，就能迅速掌握，但不知为何，料理这一扇门愣是没对恶龙打开，甚至连窗户都被钉得死死的，撬都撬不动。
怎么也能说得上是反差感吧！
太有趣了。
想到这，白发少年不由得笑出了声。
寻生困惑地抬头，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五条悟的位置，“悟君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吗？”
“唔——可以这么说，我想起伊斯你在料理这一块好像特别苦手。”
寻生无辜地歪了一下脑袋。
看来未来的自己给五条悟做过不少料理，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水平如何，也从未尝试过制作餐食，无论是以前的他还是现在的他怎么也无法想象混沌势力的恶龙拿着锅铲的画面。
五条悟双手交叠，往身后撑了撑，舒展了一下倦怠的骨头，见寻生吃得差不多了才走过去，坐在旁边的蒲团上。
“未来的我一定很有趣吧？”寻生的语调里捎了些许笑意。
“现在的你也很可爱。”
五条悟见招拆招，在寻生吃得圆鼓鼓的脸颊上安抚性地啾咪了一口。
他听见了醋坛子打翻的声音，再这么下去，自己都快成为平安寻生和现代寻生之间的端水大师了，明明是他们两个的戏码，却硬生生多出来个根本不存在的“第三者”，这感觉可真是够微妙的。
目光落在寻生穿得正经的单衣上，胸前的那个窟窿已然愈合，蓝眸之中却仍然滑过了黯然之色，如果他现在将掌心贴在寻生的心脏处，是完全感觉不到心跳的。
五条悟的靠近让寻生觉得自己被淡淡的松香全然包拢，和一开始那种还带了一丝唐果子似的甜味不同，五条悟身上如今裹挟着的是五条家特制的熏香，闻起来是别样的清冽。
他拒绝了五条悟的帮助，凭着感觉在碗碟里夹走了最后一块肉，塞到小猫咪的嘴巴里。
“要跟我聊聊天吗？”
恶龙安安静静地放下筷子，还没说几句话，就被自己连续不断的咳嗽给打断了。
“悟君想要聊什么？咳咳咳……”
五条悟轻柔地顺着寻生的背脊，又将一旁的蜂蜜水递到了寻生手里，恶龙苍白的脸庞登时晕染开一层病态的红，声线也忍不住放柔了许多。
“说话别这么急，慢一点也没关系。”
一双冰凉的手捧上他的脸，修长的指腹轻而缓地在五官上移动，像是要通过触觉感知到五条悟的容貌。
白发恶龙微微低垂着头颅，橙黄色烛火的剪影摇曳在他的面颊之上，让原本的娃娃脸线条更为柔和了些许。
从五条悟这个角度看去，寻生浑身上下都笼罩着一层浓浓的破碎感，仿佛摆在玻璃展览柜里的瓷娃娃，稍不注意就要摔碎了。
“舒服点了吗？”
寻生缓了缓气，才说话，“嗯，谢谢悟君。”
五条悟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直白地说:“我不喜欢听你这么说，下回不要道谢了。”
寻生一愣，温吞地点了一下脑袋。
“好。”
五条悟将空盘子收拾好，放在和室外的缘侧上，会有专门的仆人将这些碗筷端走。
不能进来，恶龙的领地意识可是很强的，他现在能够靠近，也是因为自己是独属于恶龙的伴侣，寻生才收敛了尖锐而锋利的獠牙。
虽说寻生早已接受了他们俩的关系，但他还是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在靠近的时候，寻生的身体不可避免地僵硬了一瞬，不太自然。
空气岑寂了几秒，寻生正想说点什么，却感觉到一阵凉风袭来，接着是甜甜的浆果味充盈鼻尖，随后，他的唇瓣上就贴上了一抹温热，舌尖轻轻舔舐而过，速度轻缓，力道柔和。
“啾～”
恶龙受惊般猛地往后仰了仰，重心不稳之下，要不是五条悟及时扶住，险些倒在地上。
“你……”
寻生愕然地捂着自己的嘴，脸颊两边难以遏制地浮现红晕，并且颜色越来越深。
“稍微有点忍不住。”五条悟扬着声调，“你不会介意的吧？伊斯～”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音，却在少年口中曲折了一下，非常黏糊。
这也太可爱了叭！
天呐！
以前的寻生竟然是这种纯情狗狗的设定吗？
哇——
没谈恋爱的时候，果然不太一样呢！
跟现代那个把他亲得喘不过气来的大恶龙比，特别青涩。
而且很好欺负。
此时的五条悟全然忘了恶龙前几日将他亲得喘不过气的场景，逮着寻生就浑身上下撩拨了一遍，没一会儿，一只红扑扑的恶龙就趴在桌子上，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了臂弯之中。
感受到五条悟的靠近，耳根发热的寻生连忙将手抵在五条悟的肩髎处，制止对方继续拉进距离。
“等等……不要再过来了。”
实在是太近了。
掌心感受到压过来的力道，寻生赶忙出声劝阻。
五条悟哼笑着，也确实没再靠过去，不然等会儿他们俩大概得双双倒地上。
寻生蹙了蹙眉心，抵在手上的力道猛然松开，他还有些怅然若失，明明不想五条悟继续过来的家伙是他自己。
见过了寻生的生机勃勃，全身笼罩着沉沉死气的寻生自然不是五条悟所希望看到的，他想要寻生多笑一笑。
都是那个叫羂索的破抹布的错。
五条悟的脸上浮现忿忿之色，他恶狠狠地磨了磨后槽牙。
越想越气人，也不知道自家恶龙在现代有没有把那个羂索逮住，他差一点点就成功了，果然是千年老妖怪，诡计多端。
五条悟修长的手指灵巧地拆开寻生搭在肩膀上那条三股辫，重新在颈根的位置扎了个松松垮垮的低马尾，确保不会因为发绳过紧而扯疼寻生的头皮，将长发别到左肩顺到身前。
“真是糟糕啊！这个发型……”白发少年退了几步，倒吸了一口凉气。
危险的发型，线条柔和的脸庞，再加上病态的容颜。
嘶——
他越看越觉得寻生有一种……嗯……那什么……人//妻的属性。
其实这个发型，他经常给寻生扎来着，当然，也是藏了那么点不为人知的私心的。
除了那次在出云，之后几次都习以为常了，但眼下一看，又特别吸引人眼球，尤其是再搭配那张脆弱的脸颊和淡粉色的唇瓣。
五条悟眸色晦暗，连忙握拳，掩饰性地轻咳了两下。
“嗯？悟君，怎么了？是没扎好吗？”
寻生摸了摸自己干枯的发尾，他能通过触觉感觉到出长发带扎了一个软趴趴的蝴蝶结垂下来，看不到五条悟的表情，单听语气，对少年心情的判断并不是那么的准确。
“没有没有，我觉得非常完美！”
五条悟捏着那张娃娃脸，往两边轻扯了一下，他可没有给寻生换发型的打算。
反正是他一个人的，谁也抢不走。
“是不是觉得无聊了？伊斯？”
寻生将脑袋撇向一边，声音明显低了下去，“还好……”
就算觉得无聊，他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连书都看不了，眼前是无边的黑暗，没有一丝色彩，他只能凭借记忆想象外界的皑皑白雪。
凝视着神色淡然的寻生，五条悟沉吟片刻，站起身，抽过搭在屏风上的厚重外套，盖在寻生身上，突然打横抱起了寻生。
恶龙惊呼。
他对突如其来的腾空感异常不适，迅速抱住了五条悟的脖颈。
“悟……悟君？！”
五条悟阔步往外走，“嗯哼？我带你出去散步，整天闷在房间里，不太好吧？”
似乎看出寻生的欲言又止，五条悟又补充道:“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停下来。”
寻生张了张嘴，还是摇了摇头，“没有，悟君。”
如此近的距离之下，他能够清楚地嗅到少年身上属于自己的气息，这让他一下子镇定了下来，收紧环在五条悟脖颈上的手，将脑袋靠在少年温热的肩窝里。
五条悟熟练地单脚勾开障门。
冷风呼啸灌入，他微微眯眼，垂眸见寻生穿得厚实才放下心来，院子里打理松树的侍从和菅原氏族的人见他带着寻生出来诧异了几秒，正准备躬身行礼，却在第一时间被那双苍天之瞳中的神色劝退，安安静静地退到安全距离之外，远远弯了弯腰，算是问个好。
五条悟带着寻生寻了处宽敞的院子，确认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放心地将寻生放下来，若是有的其他陌生人在场，寻生一定会全程都绷着神经，不敢松懈半分。
“会不会觉得冷？”他拢了拢寻生身上披着的白色狐裘，将压在衣服里的柔白色长发抽出来。
寻生摇头，“还好。”
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天，此时一接触到新鲜自然的空气，他不禁加快了呼吸的频率，甚至连脚步都欢快了不少，然而冷空气骤然涌入喉腔，嗓子又止不住地开始发痒。
“慢点，别被绊倒了。”
五条悟捏紧了寻生的手，另一只手揽着寻生的肩膀。
难得生出了懊恼的情绪。
刚出来他就想要带寻生回去了。
为自己恶龙操碎了心。
猫猫叹气。
猫猫苦恼。
“没事，悟君，我还没有那么脆弱。”寻生放缓了呼吸，使其变得绵长，他小心翼翼地勾着五条悟的小拇指，小幅度地摇晃了一下，弱声弱气地请求道，“我想玩雪，悟君可以陪我玩吗？”
五条悟短暂地沉默了一两秒。
他在想，若是直接接触冷冰冰的白雪，寻生该不会又发烧吧？
上回只是在缘侧上睡了一小会，夜里就发热了。
但他也只犹豫了一瞬后便欣然应允，“好啊！堆雪人，打雪仗，你想玩什么，我们就玩什么。”
不是很想看到寻生失落的表情。
寻生抿平唇角，乍然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眼前一片黑黢黢，他只能凭借出色的听觉感知五条悟发声的器官，并推出唇瓣大概的位置。
恶龙以极快的速度靠近，却十分小心地在五条悟的唇角留下一个冷凉的吻。
虽然最后还是偏了一点点角度。
毫无防备的五条悟呼吸一滞，蓝眸在下一秒变得亮亮的，如今的寻生做出的每一个举动都让他发自内心地感到欣喜。
意识到五条悟在看他的寻生无意识地将手背在后面，紧张地绞着手指。
五条悟粲然一笑，他主动靠近，和寻生额头贴着额头。
“那我们去玩吧！想到自己想玩什么了没有？我们俩全部玩一遍也是没有问题的。”
手背上覆上另一只温暖的手，寻生感受着人类手心内侧的细腻纹理，克制着嘴角上扬的弧度，低低应了一声。
——好。
……
外面打闹的声音随着冷风飘到了另一处宅院。
难得出来走一走的五条高长揉着自家儿子圆乎乎的脑袋，见把五条凪发顶被他揉得乱七八糟，这才略感心虚地移开了自己的手。
“小凪，是谁在那里玩吗？”
“父亲，是悟和寻生大人。”五条凪温声回答。
五条高长依靠在缘侧边的木柱上，一口一口将碗中苦涩的药汤咽了下去。
“真好啊！”
偶尔也会生出一点遗憾。
似乎是看出来五条高长的想法，旁边的菅原千裕叹息了一声，“高长，抱歉。”
但五条高长这个身体一出去玩，怕不是得下一秒就得一命呜呼了，没人能赌得起，五条高长生来便不能这么任性，必须支撑起整个五条家，他们时常也会想，或许“六眼”本身就代表了一种特殊的诅咒。
正因为这样，五条高长才想孤注一掷给五条家留下一层保障，他要是死了，那自己的这双眼睛可就彻底没用了，倒不如给寻生，无论怎样，都是五条家赚得比较多。
五条高长托着下巴，望向远处，“其实我很嫉妒悟，又深深地羡慕他。”
同是“六眼”，他却只能撑着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长久地待在房间内，而五条悟却能肆无忌惮地在外面游玩，命运何其不公。
“最后的时候，我也想出去玩雪。”
五条高长的声音很轻。
五条凪强忍哭腔，努力瞪大眼睛，“好，父亲，到那时，我和你一起去玩。”
“别哭啊！小凪……”五条高长拭去孩童眼角的湿润，“那样岂不是显得我很可怜了吗？”
这么说倒也没错。
从出生到现在，苦药从不敢离身。
“我离开之后，将寻生当成你的父亲吧！”五条高长将儿子揽进怀里，“他会是你的靠山，这是我和寻生说好了的，记得听话啊，小凪。”
五条凪低应了一下。
“嗯。”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别太早下来见我，不然到时候我可是真的会揍你的。”
五条凪握紧拳头，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重重点头。
“好，父亲，我会听你的话的。”
菅原千裕眼眶发红，喉中的哽咽让他完全说不了话，悄悄背过身去擦了擦眼角。
作者有话说：
1.浅浅过度一章，悟在这个时代会待到寻生换眼睛的那天，也快了！
2.当然，某只猫咪回去之后可是要被恶龙好好「欺负」一下的，悟趁着寻生现在病弱，可没少「欺负」寻生。

第198章 关于和琴
寻生:漫长生命里，我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离别。
“怎么样了？悟。”
菅原千裕见五条悟端着檀木托盘出来，将人招呼过来，小声询问了一句。
“玩累了，刚吃了点东西，现在睡着了。”五条悟随手将托盘塞到路过的侍从怀里，歪过脑袋，和站在菅原千裕后面的五条高长与五条凪打了个招呼，“哟，都在呢！”
五条高长笑眼弯弯，走过去缓慢抬手，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语气飘忽地打趣道:“哎呀，比不得悟你温香软玉在怀，刚刚没少占寻生的便宜吧？嘴巴都亲红了，真是幸福啊！”
他和五条悟的年纪本就没相差多少，同样的白发蓝眸，站在一起，如同一对各有风采的兄弟般，格外养眼，但五条高长常年缠绵病榻，身形则更为瘦削。
五条猫猫竖起耳朵，言辞振振地反驳:“什么叫占便宜啊！注意你的言辞，我和伊斯可是正经的情侣，过了明路的男男朋友关系，想什么时候亲亲就什么时候亲亲，哼哼。”
五条高长握拳轻咳，笑得眼缝更细了一些，看起来就像一只懒洋洋晒太阳的狐狸。
五条凪没眼看地别开头。
这只大白猫又又又开始了。
菅原千裕抚了抚自己身上莫须有的灰尘，淡然一笑，“说起来你还得回过头来感谢我们几个吧？没我们牵红线，你哪来的氏族神？”
五条高长连连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
五条悟:“……你们居然欺负我？我要告诉伊斯听。”
遇事不决，率先告状。
五条高长笑咳了两声，想给五条悟来个脑瓜崩儿，“我们哪里欺负你了？你们看到了吗？”
五条凪蒙上眼睛。
菅原千裕看天看地。
五条悟下潜避开，“哪里都有！”
小猫咪震惊地睁圆了眼。
其他三人大笑出声。
等寒暄打闹了一会儿后，一行人切入正题。
五条悟用手背托着下巴，“伊斯身上的‘诅咒’，你们怎么想？”
至少在他离开平安时代之前，“诅咒”必须得到控制，不然菅原千裕他们也不会在这里专门等着他。
气氛陡然凝重了起来。
菅原千裕沉吟半晌，“寻生大人身上的‘诅咒’数量惊人，具有极强腐蚀性和传染性，要是一解开封印和结界，旁人根本靠近不了，如果要净化的话，恐怕上千年都不止，族里颇具威望的长老们近两日已经在着手准备研究并解读那些从神代流传下来的禁术了。”
这也是他们苦恼的点。
但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五条悟烦躁地抓挼了一把头发，“昂。”
他记得那柄隐璋……
五条高长看着五条悟，唇边带笑，“悟，你怎么看？”
既然五条悟提起，想必对方心里有了打算。
五条凪扶着自家父亲的手，安安静静当一根人形拐杖，听着大人们的交谈，他必须抓紧时间，在长辈们身上学到更多的知识。
当然，五条悟除外，这小子可是他隔了好几辈的后代。
五条悟将多日前源信和天元的话简单概括了一遍，“先锻造一把作为容器使用的咒具，把寻生的‘诅咒’转移大半过去，剩下的，就交给你们净化了。”
其实他有点信不过这二人。
尤其是天元，他总感觉那女人说话做事都特别喜欢藏一手，要是无关紧要的讯息也就算了，还是最关键的那部分，一看就不是个可靠的队友，可以信一部分，不能全信，天元跟寻生无亲无故的，哪会这么掏心掏肺地帮忙，无非是心底还残留着那么点愧疚之心。
但未来的寻生就是通过这种方法摆脱“诅咒”的，这么一想，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可这件事涉及自家恶龙的生死，不能这么随便，小心一点的好。
好在神武解到手之后，寻生的魔力恢复了不少，先前神之剑留下的创伤也基本痊愈，不知道内脏和骨头怎么样，至少皮肤上的疤痕是尽数消失了的。
唔……
不过，他遇到两面宿傩的事也顺势被寻生问了出来。
此时的五条悟还不知道自家恶龙早就知道他和两面宿傩对上的事，后者也没打算说就输了，可怜全然不知情的五条悟昨夜还哄了寻生好久。
菅原千裕听到源信和天元，脑袋一懵，连忙打断五条悟的话头，追问道:“……等会儿等会儿，打住，我怎么不知晓你们还遇到了源信？”
竟然有外人知道寻生在他们家？！
要是换做对家的咒术师，他们早就派人去暗杀了，以绝后患，源信的话……有点麻烦。
五条悟慢半拍似地反应了过来，“欸？我难道没说过吗？”
五条凪:“……”
五条高长:“……”
菅原千裕:“……”
三人一阵无语后，做了一个扶额的动作。
心累啊！
五条悟慢悠悠地补充上，“就是我上回和流去接伊斯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天元和源信。”
“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当时不说？”
菅原千裕气急。
这都过去多少天了？
数数日子，也有大半个月了吧？
五条悟耸耸肩，“忘了嘛！哎呀，不要关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寻生当时都那样了，谁还有功夫管其他的啊！
要不是到那时有藤原北家的人在外面，他根本不会驻足一下。
菅原千裕:“……”
哎呦……
迟早有一天要被五条悟气死。
他不禁为五条家以后的长老捏了把汗，并掬一捧同情泪。
算了算了。
反正这小祖宗也不该他们来伺候，还是让后代们苦恼去吧！
五条高长好笑地睨了一眼五条悟。
这小子鬼灵精得很。
实在有趣，未来的五条家想必会因为五条悟过好长一段鸡飞蛋打的日子。
想着五条悟刚刚的话，菅原千裕暗自思忱着。
其实五条悟说的这个方法他们也不是没有想过，“诅咒”无非就是祓除亦或者是封印，想要做到前者，如今是不可能的，至于封印的话……
现如今，根本没有咒具或咒物能够承担并封印这些‘诅咒’，甚至会在‘诅咒’附着上去的那一瞬间就会崩裂而开，他们打算去找几个特级咒具看看，要么就是……重新锻造一把。
可要想锻就特级咒具，哪有这么简单，首先第一步在材料上的选择就将他们给难住了，好的锻刀师也是需要寻找、三催五请的。
西国的犬大将倒是借了一个给他们，但……人家一直锻的是妖怪专用的刀。
这……能行吗？
传统用来封印恶灵、魔物、诅咒的容器无非就是竹筒、壶和瓶子之类的，例如两百年前，法师守敏为构陷在神泉苑求雨的空海大师，将会降雨的龙封印在封筒之中是同样的道理。
“主要是材料这方面……”
菅原千裕低声呢喃着。
“这个嘛……”五条悟在腰上和宽大的羽织衣袖中摸索了一圈，拿出一块半个小臂长的断剑和一颗小圆珠子，“材料的话，呐，神之剑的残骸和伊斯的骨头。”
菅原千裕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这不是全都准备好了吗？怎么今天才跟我说？”
他说五条悟怎么突然找他说起这件事，原来是早有预谋，早拿出来不就完事了吗？亏他们还在绞尽脑汁地想用什么好。
五条悟调皮地吐了个舌头。
“昨天刚收集齐全的。”
菅原千裕执扇，想要在五条悟的脑袋上敲一敲，却被后者一个走位躲开了。
侍从悄无声息地出现，低头，恭顺地在菅原千裕旁边说着什么，“千裕大人，源信大师前来拜访。”
“源信？”菅原千裕敛了神情，又变成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他来做什么？”
近些日子情况特殊，他们家也是严防死守，不动声色地退出平安京的贵族圈，将原本埋在城内的暗线再一次深藏，尽量避免交际，现在最怕的就是有人登门造访。
“说是给寻生大人送筝。”
“源信是来送筝的？”五条悟探出一个脑袋，看向那个侍从，“什么筝？”
“他说寻生大人已经快有一个月没去上课了，特意将筝送过来，供寻生大人练习。”
菅原千裕浅浅蹙眉:“源信擅弹筝，这是平安京内公认的事实，但怎么会……”
这么突然就登门？
五条悟摸着下巴，回忆着什么。
他没记错的话，自家恶龙学的应该是和琴而不是筝吧？
难道只是个来访的由头？
“千裕叔，你和悟先去看看吧！”
五条高长提议道。
源信怎么看都是奔着五条悟和寻生来的，那就去会会，五条悟他们上次已经见过了一次，想来这次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反正都是在自己家的地盘上。
五条悟点点头。
寻生刚睡下，他可不想在这时候打扰自家男朋友的安眠，近期难得能睡个好觉，最好是让寻生一次睡个饱。
先去看看那老和尚想做什么。
菅原千裕吩咐侍从:“将源信带到会客的茶庭，我和悟等会儿就到。”
作为最重礼仪的文学世家，他们家向来以谦逊著称，行事自然不能像藤原北家那么嚣张，不可能让客人等太久。
更何况源信的身份可不一般。
对方先前可是在朝廷中担任左大臣的存在，现下虽已退居幕后，但其在平安京的影响力还是不容小觑的。
……
五条悟吊儿郎当地抱着手臂走了近来，随意挥了一下手，“呀！源信大师。”
明明难得用了尊称，却还是给人一种不着调的感觉。
菅原千裕半途有事，晚点过来，他来的路上还碰到了从这边走过去的菅原为长，想必源信先前已和对方会面过。
一族之长亲自款待，看来这位源信大师的地位不低啊！
源信弯了弯眉尾长长的眉毛。
白发少年今日一身海青色直垂，衬得少年皮肤白得晃眼，意气十足，站在朴素淡雅的茶庭之中非常吸晴。
有活力的年轻人他一直很喜欢，于是温声打了个招呼。
“五条施主，许久未见，近来可还安好？”
“我最近过得不错哦！”
五条悟说着，便自顾自坐在了源信对面的位置，随手拿起一个荻花模样的和果子丢进了嘴里。
口感不错。
就是不怎么甜，还有点干。
源信也不介意五条悟的态度，从上次的交谈中，他就可以知道对方性格便是如此，挺有意思的。
“我听说，你是来给我家伊斯送筝的？我记得没错的话，伊斯先前应当是和宫廷乐师学的和琴才是。”五条悟开门见山。
源信吹开漂浮在淡绿色茶水上方的茶叶，不紧不慢地嘬了一口，旋即轻轻一笑，揭开身旁一件器物上的深色布帛，露出桐木和琴的一角。
五条悟清楚地看到了角落里小小的篆体字。
“五条施主说的不错，但原先教导寻生施主的宫廷乐师，正是在下的师弟，他擅和琴，我擅筝，前两日他刚坐化，此前一直惦念着寻生施主，也遗憾自己没能帮上忙。”
五条悟挑眉。
他没想到寻生和源信居然还有这样一层关系在。
那……那天寻生怎么像是不认识源信的样子？
似乎是看出了五条悟的想法，源信解释道:“此前，寻生施主并不知道这件事。”
毕竟寻生是羂索引荐给他师弟的，他也压根不知情。
“哦——”五条悟拖长音调，“原来是这样……”
“所以接下来，将由贫僧担任寻生施主的和琴老师，贫僧不才，在和琴上也颇有造诣。”
教一条恶龙还是绰绰有余的。
源信微微一笑。
五条悟:“……”
他怎么觉得……源信这笑，格外狡诈呢？
不是很喜欢跟这种说话弯弯绕绕的人交谈，他能理解源信的言下之意，对方要来给寻生诵读经文了，又没有合适的理由，便提议了这个方法。
“五条施主意下如何？”
五条悟拳面托着脸，蓝眸微侧。
源信这是打定了主意直接来问他吗？
白发少年轻轻呵笑，倦懒地拖长了音调，“这个嘛……我得和我家伊斯商量一下，就算是伴侣，擅自帮他做决定也不太好，你说是吧？源信大师……”
源信的目的不止如此。
结合先前说的——对方要为寻生诵读经文……
一切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送琴只是顺带的。
“五条施主说的是。”源信又笑了一下，掀了掀眼皮，露出藏在眼窝深处清明的眼睛，“贫僧还以为五条施主是那种——个人主义比较强的人，没想到……”
和尚短暂地停顿了一秒，才继续说下午。
“想来是贫僧妄自揣测了，十分抱歉，五条施主。”
五条悟蓝眸睨向源信。
哈？
这人用熟稔的语气说出这话，整得他很了解他一样。
让人不愉快。
对方的术式该不会也是预知、卜测什么的吧？
……
“醒着吗？伊斯？”
五条悟悄悄躺上褥子，探首过去看背对着他的寻生，放低了声音，轻声唤道。
寻生抿紧唇角，假装睡觉。
五条悟能够清晰感觉到寻生加快了几分的呼吸，心中暗笑，“呀～竟然还没醒吗？那我偷亲一下，伊斯也不会发现的吧？”
恶龙真是可爱过了头。
寻生呼吸微滞，满心期待。
不多时，一个微凉的吻像羽毛般如愿落在了他的耳垂上，紧接着是脸颊，下一刻，耳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五条悟不知何时绕到了他的前方，尚且裹挟着寒风的松香侵略性地占据了他的全部嗅觉感官，唇瓣被人叼住，细细研磨，反复品味。
五条悟眼里含着促狭之色。
还挺能忍的。
他倒要看看寻生能忍多久。
“唔……”
寻生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重重地喘了口气。
五条悟趁机，舌尖卷着寻生的，然而还没等他把握太久的主动权，眼前一晃，人就被寻生扣着双手压在了身下，试探性地挣扎了一下，没能挣开。
缠绵的一吻结束之后，五条悟靠在寻生怀里抱着软枕急促喘气，白色雾气缥缈地消散在空气之中，格外撩动人心。
寻生在黑暗中摸索着，爱怜地亲了亲五条悟泛着漂亮红晕的眼尾，将五条悟搂得更紧了些。
“宝物”都是需要珍藏的。
白色的尾巴也搭在了五条悟身上，那颗尾巴球时不时扫过五条悟的手背，最后被其一把抓在手心里，揉捏了两把，顺着尾椎骨爬上的酥麻让寻生一下子红了脸，却没有制止五条悟的行为。
“你是不是悄悄背着我学习了？”五条悟转过身，捏住寻生的两边腮帮子，挤了挤。
寻生含糊不清地说:“唔……没有啊！悟君……除了你，我找谁学习去？”
五条悟顿时有一种教出徒弟饿死师傅的既视感，“哼哼。”
寻生埋首在五条悟的肩窝处，蹭了蹭。
真的好喜欢小猫咪。
有点嫉妒……
但不愧是未来的自己，眼光也太好了吧！
他都不想还回去了。
想要五条悟永远留在这里。
嘛，算了。
有点太自私了。
恶龙下弯唇角，晦暗之色在脸上一闪而过。
“对了，跟你说件事。”
“嗯？”寻生懒洋洋地应道，“是什么？”
“你之前跟着学和琴的那个老师，前不久坐化了。”
寻生骤然哑声，沉默了许久。
“这样啊……人类嘛……也正常……”
声音明显低了不少。
五条悟搭住寻生的腰。
“难过的话，我免费提供温暖的大拥抱。”
“我只是有点……惆怅？或许这么说更为准确一点。”
寻生面无异色，抱紧了五条悟。
倒不觉得意外，也不认为过于突然。
很平静地接受了。
“漫长的生命里，我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离别，早就习惯了。”
作者有话说：
1.关于源信背景的设定，简单参考了《诸国百物语》和《今昔物语集》，平安时代在历史上有两位名为源信的人，两本书都对两人有记载。
2.看了单行本和连载的对比，突然发现单行本的剧情比连载的要多一咻咻，前者更细致一点，本文的原著设定是按bilibili漫连载的咒术回战来的，一般不涉及单行本。

第199章 关于藤原
五条悟:藤原北家？他们来做什么？
恶龙轻轻哼笑着，语气满不在乎，似乎毫不在意，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的。
“没关系啦！悟君，早在相遇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做好了离别的准备。”
寻生反过来安慰了五条悟一番。
这就是长生一族和短生一族结缘的宿命。
很少能够逃脱。
但也不是不可能。
他那个原生世界可是有不少人类勇者和魔法使长命千岁的。
五条悟却是难得安静了下来，连带着呼吸都轻缓了许多，一直避开的难题浮上脑海，竟压得他喘不上气，少见地出现了压抑的气场。
——自己或许会成为寻生悠久的一生中最痛的一次别离。
他猛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这点。
“什么了？悟君？”寻生困惑地贴了贴五条悟热乎乎的脸颊，又在上面留下一个轻盈的吻。
五条悟敛下眼底的晦涩，眷恋地埋首在寻生的肩窝处。
“唔，没什么。”
想太多可不是他的风格。
只要珍惜当下就好了。
伤春悲秋什么的……不适合他。
寻生疑惑地发出一声语气词。
“对了，源信说，他来给你送琴，以后就是你的和琴老师了。”
寻生身形一滞，神情空白。
“嗯？什么老师？和琴老师？为什么？”
“你的和琴老师不是已经坐化了吗？他是来接替他师弟的班的。”
寻生转身缩进被子里，发出一声哀嚎，旋即闷声闷气地说:“我不想学了。”
“为什么？”五条悟将恶龙从被窝里捞出来，连着柔软的被褥一同抱在怀里，难得见到自家恶龙还有当鸵鸟的一天，好笑道，“是不喜欢吗？”
难道是对“老师”这个词PTSD了？
不能啊！
他看寻生对之前那位和琴老师也没那么抗拒。
对方又不是羂索。
寻生迟疑了一两秒，摇摇头。
“不是，那是因为什么？”
五条悟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据他所知，寻生并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Dragon。
比如在料理这方面就格外执拗。
虽然至今都没能做出符合菜品本身应有的味道就是了。
把咖喱饭做成樱桃香草味都是常态。
他怎么也不能去打击自家恶龙吧！
一向对寻生别样的“黑暗”料理照单全收，有时候就会吃出意想不到的味道，还挺有趣的。
“我弹得其实并不好。”
寻生闷闷不乐地解释了原因，他艰难地将手从被褥里拿出来，张开修长的手指，瓷白色的皮肤在烛火的橙黄色暖光下几欲虚化，柔软而白嫩，没有一颗粗糙的茧子。
指尖在空中拨动了一下。
似乎有无形的琴弦在他手下。
“我只是按照曲谱，在合适的时间依照老师所说的要求准确无误地弹奏了出来，乐曲在我手中是没有任何灵魂可言的，我都跟老师学了近十年的和琴了，他对我的评价从未改变过。”
恶龙恹恹地打了个哈欠。
“我在跟犬大将学习刀法的时候，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即便他在那些世人口中是举世罕见的天才，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他只是对弹琴感兴趣，并不是真的热爱，又怎么会付出自己的真情实感呢？
不过，他也不懂就是了。
怎么说呢！
这玩意儿貌似跟魔法不太一样，只要学会，就能直接扔出技能。
不明白。
“就因为这？”
五条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这在某种程度上也能称之为三分钟热度吧？
只是寻生因为自身生命悠久，所谓的“三分钟”被拉伸成以“年”为单位了。
因为大部分技能都能快速上手并掌握，没什么挑战性，潜意识中自然也不会处心积虑去钻研。
或许也跟Dragon本身的性格和成长环境有关，难以和人类产生共情。
等等……
五条悟越想越觉得这个设定套自己身上也同样适用。
嘶——
这不就是幼年时期的他吗？
寻生拨弄空气的手在半空中紧紧握起，声调低沉。
“是哦！很简单的原因吧？再怎么弹也是同样的结果，换个老师也一样，单论技巧，我早就可以出师了。”
但论情感……
不好意思。
压根没有。
五条悟曲指顺着寻生的鼻梁往下滑，低笑出声。
“源信只是顺便来教你的啦！还记得我带你回来那天的事吗？他是来给你诵读经文的，你身上的‘诅咒’需要净化。”
寻生瘪了瘪嘴角，“嗯……猜到了，但源信的要求简单到不可思议诶。”
他其实远远地看过几次这位源信大师，对方在平安京也挺出名的，但他不怎么感兴趣，羂索倒是跟他提过好多次。
“真的不想学了？”五条悟扬着尾音，“那我们待会儿可以去和源信说一下。”
寻生扭捏地绞着手指，纠结了一小会儿后，屈服了。
“算了，我还是继续吧！”
五条悟揉着寻生的脑袋。
“悟君是在笑吗？”
感受到了少年胸膛传来的微微震动。
“扑哧——”五条悟本来还克制地压着嘴角，一听寻生说话他就止不住地想笑。
寻生一头雾水:“……悟君？”
五条悟抱着寻生往后倒在褥子上，“哈哈哈哈——你真的太有趣了。”
那副犹豫的小表情。
只要见过，就没人不会说不可爱。
可惜手机没电了。
不然他高低也得录个视频，那回去给现代的寻生和杰、硝子他们看一看。
话说回来，寻生应该有专门用来记录的魔法吧？
来的急，他也没把寻生给他的那本魔导书带上。
“悟君怎么这样……”
寻生不愉快地哼唧了两声，气势汹汹地咬了一口五条悟的下巴，却没有用多大的力道，连个浅浅的牙印都没能留下。
“还会咬人了。”五条悟指腹压着寻生一颗尖牙，轻轻推开。
“嗷呜。”寻生张开嘴，把五条悟的手指含进嘴里，“我还会‘吃人’。”
五条悟听出了寻生的言下之意，调笑道:“你想抱我？”
恶龙格外认真，“悟君还没成年，我也没成年。”
所以这事，想想就好。
五条悟龇牙:“……”
嘁。
又是这句话。
寻生捏着五条悟的脸颊，一本正经地教育道:“悟君，你不对劲，不可以想涩涩的事哦！”
“是你不对劲！”
五条悟扯了扯嘴角，一把掀开裹着寻生的被子，手灵活地钻进去，轻车熟路地找到寻生的敏感点，痒痒挠了一番。
他怀疑寻生就是故意的。
每次都说出这种勾人的话，也不怪他心猿意马吧？
他可是有正常生理需求的人类，被撩拨当然会起反应啊！
“伊斯——你也太坏心眼了吧！”
“哈哈哈哈——悟……悟君……哈哈哈哈——快……停下……哈哈哈哈——悟君才是最坏心眼的那个吧？”
寻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在黑暗中伸手去反击，和五条悟打闹作一团。
“好哇——你现在都敢欺负我了，还狡辩！”
五条悟磨着牙，恶狠狠地说道。
“是悟君太过分了。”
寻生双腿缠着五条悟的两边腰际，手臂勾着五条悟的脖子，像只树袋熊一样死死抱住人，不让五条悟挣扎。
五条悟喘了口热气，和寻生额头贴着额头，“你松开——”
“才不要！应该是悟君先放开才对吧？”
五条悟扯着嗓子控诉，“你怎么能这样？你之前都不这样的——”
现在这个跟他作对的恶龙是谁？
把他的伊斯还给他！
“悟君是在向我撒娇吗？”
“哼哼。”
一人一龙僵持着倒在床褥上，寻生在下，五条悟在上，愣是没有一方松开禁锢，非要对方先放开才行。
“伊斯，你是不是悄悄用魔法调整了自己的体重？”
五条悟眼神犀利。
不然怎么解释寻生突然沉重的身躯？
他的手都快撑不起来了。
寻生满脸无辜。
“悟君在说什么？我本来就是这么重啊！”
“……你松不松？”
五条悟抵着寻生的额头，仿若一只哈着气的大猫咪。
寻生唇角带着浅浅笑意，“不要。”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五条悟反派似地笑了两声，一只手艰难地扒拉到寻生背后，扣在某处腰脊上。
“唔……”寻生发出一声闷哼，连忙放开了手，脸上控制不住地发烫，他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哈哈哈哈——悟君，你碰哪里呢！”
五条悟极其嚣张地扬起眉峰，蓝眸在烛光下跃动着迫人的神采，他嘚瑟道:“哼，叫你不松开。”
寻生:“……”
“啊嘞……”五条悟惊奇地发出一声短音，贴到寻生耳边，轻声呢喃，“你是要被我欺负哭了吗？”
“……”
寻生咬着泛着一层薄粉色的下唇瓣，生生被气笑了。
实在是……太恶劣了。
五条悟在心底叉腰狂笑。
玩不过他吧！
如今的恶龙还嫩着呢！
所以说，不趁着现在好好欺负欺负，等回去寻生就要找他算算账了，他得一次性回个本才行。
气氛正好时，外面传来了些微脚步声。
寻生顿住了动作，警醒地支棱起了脑袋，脸庞转向动静传来之处。
“寻生大人，悟，藤原北家的人来了。”
菅原千裕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从外面传进来，略微低沉。
“藤原北家？”五条悟抬头，看向菅原千裕倒映在和纸障门上的倒影，扬声询问，“他们来做什么？”
“应该是为了昨日的事，不用担心，悟，你先陪着寻生大人，我们会处理好的，暂时不要离开这处宅院。”
菅原千裕也很头疼。
五条悟和两面宿傩闹出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藤原北家暗处的护卫队遍布各个令制国，说不定在今早就得到了消息，而五条悟与五条高长同样的白发蓝眸，太有特点，这么快查到菅原氏这边也不奇怪。
五条悟吐槽:“今天的客人可真是够多的。”
麻烦。
菅原和藤原的关系也挺迷惑的。
往深了讲，有仇。
但他们两家又存在姻亲关系。
寻生趁着五条悟放松警惕，猛地翻过身，撂开身上的五条悟，将白色大猫咪压在身下。
恶龙扑住了自己的猎物，并露出了尖牙。
小猫咪还是欠教训。
“咚——”
菅原千裕听着里面传出的声音，关心道:“寻生大人，悟，是有什么东西倒了吗？需要帮忙吗？”
隔了几秒，五条悟才出声，“没有，千裕，我来扶就好了。”
嘶——
把某只凶兽欺负得太狠了。
等菅原千裕走远，寻生一把将妄图溜走的五条悟拽进怀里。
……
羂索见浑身狼狈的两面宿傩和里梅走进来，眼底闪过诧异之色，这个时代竟然还有人能将两面宿傩伤到这种程度？
该不会遇上了寻生吧？
不，不太可能。
他专门准备的“礼物”够寻生喝一壶的了，就算侥幸不死，也得是重伤。
“发生了什么事？”
里梅淡漠地瞥了一眼羂索，语气不善，带着冰刺，“你不知道？”
两面宿傩则是自顾自捞起了桌上一瓶酒。
羂索挑了一下眉梢，他埋在世家的线人处理完信息再传到他这里可是要消耗不少时间的，哪有这么快，就算是用纸鹤，也要飞一会儿不是吗？
“我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里梅气得眼睛都红了，他没好气地说道:“宿傩大人的神武解，被一个咒术师给夺走了。”
羂索:“！！！”
真是少见，这年头还有从虎口里夺食的吗？
自两面宿傩扬名之后，这事可以称得上稀奇。
他还挺震惊的。
里梅冷声质问:“那家伙究竟是何人？”
羂索:“……”
说半天，倒是把对方的名字或样貌告诉他啊！
嘴角淌血的两面宿傩躺在长榻上，四眼空洞，毫无神采，却是万分痛快地笑出了声，脑袋里的废物垃圾还没清理干净，思维混乱，意识不清。
但笑声却癫狂极了，像是要把周围的一切都震碎。
“我记住那家伙了。”
真是爽快。
许久没有人能给他这种感觉了。
下次。
下一次他要破解那小子的绝对防御，再好好品味其血肉分滋味，想必不会比小孩的肉质差吧？
到时候看那家伙还怎么嘚瑟。
“去查，看看是谁家的咒术师。”
两面宿傩微微眯眼，回想五条悟的模样。
那身和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够穿得起的，他对进食和战斗之外的事没有兴趣，但眼力还是有的，可惜没有家徽什么的，不然找起来就方便多了。
反转术式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修复受损的身躯，那个白发少年的领域给他的大脑造成了难以恢复的伤害，他在最后时刻立下“束缚”重点保护了大脑前额的位置，不然他连反转术式都用不了。
真有意思啊！
那小子的术式。
麻烦是麻烦了点，但并非没有办法破除，用领域展延也能中和那个所谓的“无限”。
但他这次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
他已经摸到了死亡的边缘，在那生死一瞬间，看到了自己的灵魂。
有趣。
实在有趣。
“值得一提的是，我在他身上闻到了那家伙的味道。”
两面宿傩的心情还挺不错的。
里梅瞳孔一震，躬身道:“大人的意思是？”
“他和寻生待在一起。”
两面宿傩嗤笑了一声。
里梅在后面可看到寻生赶过来了，还遭到了寻生派来的咒术师的追杀，很容易就能推测出寻生为的就是那个白毛小子，只是不知为何半途折返。
羂索神情一僵，眸色沉沉。
唇角慢慢弯了下去。
寻生还没死？
这下麻烦了。
从奈良时代一直存活到这个咒术鼎盛的时期，羂索深谙斩草除根的道理，也明白趁他病要他命的重要。
他注意到两面宿傩和里梅的目光都投在了自己身上，认命般点了点头。
“那人具体是什么样的外貌呢？”
藤原北家不是操控皇室在新尝祭将两面宿傩当做祈求风调雨顺的神来供奉吗？
里梅随意提一句，就有人自告奋勇吧？
何必再这里为难他。
算了，他也挺好奇的。
左右他在藤原北家也有人。
暗示两句是两面宿傩的意思就行了。
他是不可能亲自走一趟的。
里梅言简意赅，“白发蓝眸。”
“白发蓝眸，这个特征……挺少见的。”
羂索抵着下巴，暗自思忱着。
这形容，有点耳熟啊！
好像，菅原为长的庶子，那个名为高长的孩子，就是白发蓝眸吧？
二十年前，他曾和天元去看过一次。
据他所知，五条高长的身体并不好，没到能外出的地步吧？
更别提跟两面宿傩对战了。
那一战之后，寻生便彻底销声匿迹了。
现在一想，有人将他藏起来了也说不定。
菅原家那边相当可疑。
光顾着在藤原北家找术师签订束缚。
忘了还有个存在感低的菅原家。
作者有话说：
1.寻生以前在学琴的时候没少被打手板（请自动带入恶龙捂着爪子两眼泪汪汪.jpg）
2.这两日回学校整一整毕业论文的事，有点小忙，文还没怎么修过，有点粗糙，明日白天小修一下，（PS:一个人住寝室也太恐怖了吧！看过的恐怖片在脑海里无限循环）

第200章 关于不善
寻生:是个矛盾的家族。
“你跟藤原北家的关系怎么样？”
五条悟上半身倚靠在矮桌上，漫不经心地向寻生的方向丢出小半块唐果子。
“嗷呜。”
寻生耳尖微动，捕捉在唐果子划过空气的些微声音，抬起脑袋，往后稍稍一仰，准确无误地接住，边鼓着腮帮子，边含糊不清道，“嗯……是个矛盾的家族。”
五条悟托腮，来了兴趣，“为什么这么说？”
“他们家的宗旨是「灭私奉公」，更笼统一点的说法是——人不应该自私地活着而是要为别人付出，但这里给我带来的感觉很奇怪，他们口中的「公」好像指代的是他们自己，要求别人来为他们做贡献。”寻生轻声哼唱着小调，他摊了摊手，“所以是个很矛盾的家族。”
因为羂索的缘故，对于平安京内这些世家贵族多多少少都了解一点。
五条悟下弯嘴角，精准总结，“这不就是‘人人为我’吗？”
“嗯，可以这么说，我还觉得他们很奇怪呢！”寻生唇边浮现讥讽之色，“一群冠冕堂皇的家伙，不过是站在高位者角度对低位者发号施令，还扯什么‘为他人奉献’的理由，这话连他们自己的家臣都不怎么信。”
五条悟唏嘘，“看来你对他们家的印象并不好。”
“唔……这倒是，我和他们家的关系不怎么样。”寻生抵着下巴，回忆着十几年前的记忆，“不过他们之前倒是有邀请我成为他们的家臣来着，哦对，我以前一直都是伪装成人类游走各地的，他们自然而然把我当阴阳师了，那时候藤原北家还是藤原兼家摄政来着。”
“你没同意？”
五条&#183;好奇宝宝&#183;悟上线。
“悟君别开玩笑了。”寻生笑意浅浅，摊开掌心，示意五条悟的手放上来，“要是成了人类的家臣，卡姆依一族的Dragon会把我撕碎的，驱逐族群流放他界都属于比较轻的惩罚了。”
这在所有Dragon眼中，无异于成了人类的奴仆，要被钉在耻辱柱上的。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寻生撇嘴嘁了一声，吐槽道:“他们家还特别——小心眼，我就拒绝了他们一次，居然在暗中给我使绊子，哼哼，平安京里我喜欢吃的几家唐果子店都因为他们关门了，之后我就去北路道那边玩了一年。”
当然不止这些，但那些腌臜就不跟五条悟说了。
这就是所谓的——我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吧？
五条悟:“噗——”
两方都有点幼稚是怎么回事？
“你没报复回去？”
按照自家恶龙的性格，不太可能吧？
不说上门直接揍，化个圈圈诅咒总是会做的吧？
恶龙骄傲地抬了抬下巴，身后的尾巴球一晃一晃的，白色的绒毛轻巧在空中缓缓扫过，带起漂亮的弧度。
他带了点小嘚瑟道:“诅咒他们倒霉了一百天。”
他可是很记仇的。
吃了亏，怎么可能不还回去。
藤原北家那群小气鬼在那一百天里可是喝口凉水都塞牙缝，走路上都能平地摔，让他不开心了，他也要让别人不开心。
而且他多无辜啊！
什么都没干。
他还没说什么呢！
五条悟肩膀颤动，笑倒在桌子上，泪花都要从眼角冒出来了。
“也是，你怎么可能会吃亏啊！”
他站起身，双手压在寻生的肩上，弯下腰，“我去看看藤原北家是来做什么的。”
只要他想，那就没人发现他藏在暗处。
只是去听个墙角。
他还想着带寻生一起去呢！
但寻生还是待在暖烘烘的寝殿里最好，不然出去回来，一冷一热交替，喉咙又得难受一阵了。
“悟君小心一点。”寻生拍了两下五条悟的手背，他可真怕五条悟光顾着笑不看路，“还有……”
“嗯？”
“不要跟小气鬼们说话。”
虽然寻生有一棒子打死所有人的嫌疑，但在他心里，藤原北家俨然就是一群小气鬼！
五条悟被戳中了笑点。
“哈哈哈——不行了，我都快直不起腰了。”
怎么能这么好笑。
那副斤斤计较的小表情实属有趣。
……
另一边，回廊。
“是悟的事吗？恐怕藤原北家此次来者不善，怎么连个拜帖都没有？”
跟随在菅原为长身后的五条凪紧张地捏了捏拳头，手心里一片汗涔涔，在路上就忍不住问自家爷爷。
藤原北家权势再怎么大，也不会这么失礼吧？
“应该是的。”菅原为长叹了口气，他舒展开微蹙的眉心，安抚性地揉了揉五条凪的脑袋，“别担心，会没事的。”
五条悟还没有他幼子年长，菅原为长心里其实还是挺担心的。
嗯……主要是因为对方的性格。
五条悟还没来多少天，整个菅原家连带着几个核心分家都被其闹翻了天，他没少听见族人们来告状，大部分不知情的人都误以为五条悟是五条高长的兄弟，流传着流传着，五条悟就成了他外室的孩子，就算自己风评被害也不能出面解释，只能默认了。
“对爷爷没有影响吗？”
五条凪仰头，担忧地看着藤原为长。
如今对方身为摄关九条家家司，菅原家和藤原北家已然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九条家更是藤原北家的滴流，更是因为这一层关系，使沉寂了一百多的菅原氏族重新出现在朝廷的视野之中，听着名头响亮，但平常行事处处受到限制，菅原家也很是低调。
为了保护主脉，甚至家族主要驻地迁到平安城外便在也没回去过，如今藤原北家如日中天，权势可怕到能够操控整个皇室，被藤原北家发现他们私底下搞了一些小动作的话……
后续带来的影响很可能无法估量。
自道真公流放九州太宰府逝世后，修养生息了近百年的菅原一族恐将再一次遭受重创。
五条凪小小年纪，心智却成熟得能分析眼下的局势，他的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眼皮子突突地跳。
今天的事可真够多的。
先是源信大师拜访，这位前脚刚走，后又来了藤原北家的人。
他怎么有种风雨欲来的既视感呢？
“对我能有什么影响？”菅原为长又揉了两把五条凪的脑袋，“不用担心，小凪要是害怕的话，先去你父亲那待一会儿。”
小脑袋瓜想那么多，怕不是都要烧坏了吧？
“悟？你怎么在这？”
转过一个廊弯，菅原为长止住脚步，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白发少年，精明的漆黑瞳目中闪现诧异，算算时间，菅原千裕应该已经告诉五条悟不要离开寻生所处的结界了吧？
“听说藤原北家来人了？我来看看，可以吗？可以吗？”
五条凪:“……”
太像了。
一只晃着尾巴的大白猫。
菅原为长了然点头，只简单叮嘱了一句，“躲在暗处看可以，但别出现在那些人面前。”
想看就看呗。
没什么。
五条凪猛地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菅原为长。
这都同意？
千裕爷爷不是说让五条悟和寻生待在院子里不要出去，以免撞上藤原北家的人吗？
五条悟比了个手势，“没问题。”
“等等，寻生大人那里没关系吗？”五条凪快步追上五条悟，连忙问道。
“你怎么知道他没跟我来？”
五条悟掀起布帛的一角，露出一只漂亮的苍天之瞳眨了眨，暗示着什么。
五条凪:“！！！”
“什么？”
这话一出，别说五条凪了，连菅原为长都震惊了一下，赶忙看向五条悟身边的位置，这才发现对方的一只手一直是微微浮空的状态，像是牵着什么。
“伊斯伊斯，快出来打个招呼。”
某只五条猫猫兴奋地抓起了什么，在空中挥了挥。
然而在菅原为长和五条凪担忧又期待的眼神中，五条悟突然张开手，咧嘴一笑。
“骗你们的，伊斯没有跟我过来。”
五条凪:“……”
菅原为长:“……”
难怪有人会气到一口气生生憋死。
“爷爷，您没事儿吧？”
五条凪连忙扶住身形晃动的菅原为长。
后者一手死死抓着身前的衣襟，默默从腰间抽出了柄折好的桧扇，往五条悟的脑袋上砸。
“诶嘿，打不到我吧！”
五条悟连忙瞬移出一小段距离。
“五条悟！！”
菅原为长表示，从没人敢这么戏弄他，这小子真气人啊！
“悟！收敛一点啊！”
五条凪牙根抽疼。
“爷爷，冷静，冷静！我们还有正事呢！”
……
等五条悟和菅原为长他们去了茶庭才知道，藤原北家此次来访的人是长子——藤原赖通。
菅原家在访客这方面一直都是菅原千裕负责，对方的地位足以应对大部分拜访人，没想到菅原为长今日出现了两次。
五条悟放缓自身呼吸的节奏，悄无声息地待在主座的屏风后面，听着外面的菅原为长和藤原赖通互相笑眯眯地打太极，无聊得想打瞌睡。
但他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怎么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无非是来年春夏的水利事宜。
这种事不应该在朝堂上就决定好了吗？
怎么，来对对口径，想改变一下方案，等上朝的时候一并向天皇说出？
太奇怪了。
更何况，这种事什么时候来说不好，偏偏是今天，还是在没有任何拜帖的情况下突然就来了，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吧？
藤原北家对于昨日他在河内国闹出的动静只字不提，仿佛什么也不知道。
五条悟往后仰了仰上半身，和坐在右边的五条凪对视了一眼，压了压眼尾，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
寻生百无聊赖把玩着五条悟带回来的犬型木雕，日日玩转的缘故，木雕上原还有些粗糙的纹理随着时间的流逝也变得圆滑了许多。
他知道五条悟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倒也不觉得太过无聊。
就在他思索着等会儿藏在哪才能吓得自家小猫咪一激灵时，外部的结界仿佛被打破了某种禁锢，天空连同结界先是如水纹般开始波动，紧接着像纸张般起了一道道褶子。
“菅原家竟然还在族内藏了这么一处僻静地方，要不是我术式特殊，还真找不到。”
高昂的女声在庭院内骤然响起，紧随而来的是一声尖锐的竹哨音。
陌生的气息和声音乍然出现在被划分为恶龙领地的寝殿之外，身形瘦削的柔白色长发少年手上动作一顿。
茶庭内的五条悟蹭的一下站起身，眸色沉沉，阴晴不定地看向某个方位。
他才刚离开没多久，寻生那边的结界就被旁人触动了！
然而在场却有人比他还要激动，藤原赖通眼睛一亮，连招呼都没打一下，提着自己厚重的直衣下摆就冲了出去，全然不顾尚在别人家应有的礼仪。
“！！！”
作者有话说：
今天短小，有点心虚（对手指）

第201章 关于冲突
五条悟:你想做什么？！
藤原赖通的突然离去，把屋内的菅原为长和五条凪惊了一下，直到听到一声独特的竹哨声，前者饶是再迟钝也预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
藤原家此次来的人不止藤原赖通和他的侍从，还有几个藏在暗地里的人。
为什么菅原家的结界没有任何反应？
按理说若是有未经处理的陌生咒力进入，会再第一时间给予家族内的护卫队预警才是。
不好！
刚刚哨声传来的方向是……
菅原为长猛地拧头，看向屏风后的白发少年。
“悟！”
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大不了对外解释五条悟是他的私生子，反正他也不怕多一个儿子出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伤到寻生。
此刻的菅原为长他们已然忘记，恶龙经过这几天的修养，早已不是第一次见到时的虚弱。
还没等菅原为长说什么，眼前晃过一抹白色，五条悟绕过了他，跑出去，动作迅速而轻盈地翻身上屋顶，连跨越了好几个防御结界，找寻最短的那条近路回去。
“爷爷！”已经快步走到障门边的五条凪叫了一下愣在原地的菅原为长，“我们快去寻生大人那边！”
心里闪过一堆阴谋论的菅原为长猛然回神，越过五条凪，小跑了起来，路上遇到自家的侍从，连忙下达了一连串指令。
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他在思考要不要杀人灭口。
但很快这个想法就被他否决了，其他世家可不是傻子，菅原家重新出现并跻身上堂已经是很多人的眼中钉，要是这时候对藤原北家的人动手，怕不是把自己的把柄交到了别人的手上。
人家家族的长子在他这里死了那还得了？！
更何况藤原赖通可不是没什么咒术天赋的子嗣，不出意外的话，大概率是藤原北家下一任掌权者。
风险实在太大，菅原氏如今需要的是休养生息，韬光养晦，而不是出去当一个明晃晃的靶子。
算了，先走一步看一步。
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这边的五条悟下弯唇角，脸色难看。
藤原家的目标压根就不是他。
也可以说以他为线索。
而是寻生。
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是在菅原家内部有暗线，还是因为昨日的事两面宿傩知道寻生在他身边，进而通过他的容貌特征，顺藤摸瓜找到了菅原这里？
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据他所知，这个时代，白发又拥有特殊蓝眸的人可只有五条高长一个，五条高长常年卧病在床，但二十多年，外界不可能连五条高长一面都没见过。
在和两面宿傩对上的那一刻，他就有所预料。
只是没想到两面宿傩和藤原北家那边的针对来得这么快，如今前者身为后者需要拉拢的对象，对于诅咒之王的吩咐，藤原北家自然是尽心尽力。
烂橘子果然在哪都有，作为咒术师世家的藤原北家居然堕落到要招揽诅咒师。
但藤原北家的期许注定要以失败告终，两面宿傩那种家伙怎么可能受一个家族指使啊！
真是一群麻烦的家伙。
……
大半个菅原氏的人都往寻生的院子汇集。
“哒哒哒——”
木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渐渐逼近，像是要特意提醒屋里的寻生有人过来了。
脚步声略微轻缓，却格外镇定，来者的身形瘦削，结合方才的闹出的动静，不难判断出是个女人。
寻生不慌不忙地摸索着，一点一点触碰过屋内的蒲团、桌子、屏风，将手中的木雕细心摆在书架中间层，又往里推了推，免得掉下来。
看来有不速之客到访。
有点扫兴。
他都想好等会儿躲在哪里给五条悟一个惊喜了。
这下得下次才能和小猫咪玩这种小游戏了。
菅原氏并没有给他安排整座宅院的核心位置，而是一处更靠近外界的边缘院落，这里离家族防御结界的核心更近，看似最薄弱的地方实际上最为坚固，除了带有通行御守的人，旁人根本无法靠近，就算菅原的主家遭到了入侵，也不该找到这么个犄角旮旯里来，怎么想都应该直奔菅原为长的书房才是吧？
而外面的人此时也抵达了门口，障门被缓缓拉开，门框和滑轨摩擦发出粗糙而沉闷的声音。
寻生施施然在软垫上坐下，靠着矮几，撑着脑袋，脑袋正朝着门口的方向。
陌生的气息。
警惕的步伐。
听着像是某个家族的暗杀部队出来的。
在脑后高高束起玫粉色长发的女人谨慎地睁圆眼睛，随着障门的打开，一寸一寸扫视着展露而出的寝殿内部，另一只手则是抓住身旁的空间，以防突然有咒术师亦或者是机关性的咒法对她发动攻击。
很安静。
耳边的声音仿佛在不经意间被某种生物抽走，静得只能听到自己故意发出的脚步声，然而明明是自己踩出的动静，每一下却恰似一柄小锤敲击在自己的心头上，莫名升起惶惶不安的情绪。
乌鹭亨子刚走进一步就闻到了浓郁到呛人的草药香。
作为前不久新上任的日月星进队队长，在她日盼夜盼的殷切期待下终于接到了来自族长亲口下达的一个指令。
几年来对上司心思的揣测，让她一下子就判断出这是一个非同寻常的任务，虽然让主攻暗杀的她来做这种调查任务有一点点奇怪。
但乌鹭亨子知道，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旧日月新进队在上次同安倍家和菅原家围剿两面宿傩时，被其大卸八块了，新的日月星进队前不久才重新成立。
她在一众竞争者中把那群自视甚高的男人踩在脚底下，杀出重围，并获得那人所赠予的名字，成为新组建的暗杀部队队长，如果完美完成了此次任务，自己在藤氏的地位将再上一层。
她不要像之前那样连名字都不配拥有，任意受人摆布了。
出人头地的曙光在前面点燃。
只要她成功完成这次的任务！
不过是潜进菅原氏而已，并不是多难的事。
乌鹭亨子定了定心神，尽可能将自己呼吸的频率降到最低，直到她的眼帘中映入了一位懒洋洋倚靠在黑色案几上的少年。
暗红色宽袖长羽织下摆位置绣着大片大片的白色山樱花，或许是坐着的缘故，那头长至腰际的柔白色长发松松散散地垂落，发尖的位置触及榻榻米。
似乎是注意到她的目光，少年悠悠然将“视线”投在了她身上。
乌鹭亨子:“！！！”
女人瞪大眼睛，惊诧之色在面上迅速滑过。
明明对方的双眼被白布蒙得严严实实，但她还是明显感受到了实质性的注视。
毫不夸张地说，身上的寒毛尽数倒立了起来，呆呆愣愣地待在原地半晌没有动弹。
她见过这张娃娃脸。
或者说，如今对方在平安京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寻生的名号实在是太响亮了。
所有人都认定他是一只实力强大的大妖。
继对方和两面宿傩在山城国外大闹了一场后，对方的名字几乎传遍了平安京内的大小世家。
偏稚嫩的精致娃娃脸也相当有辨识度，即便对方现下用白纱蒙住了眼睛，容貌被遮挡了个三分之一。
但乌鹭亨子还是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如果说，两面宿傩代表着“血腥与杀戮”，那能和诅咒之王打得有来有往的寻生就是同等级的“灾祸”。
前者是所有咒术师穷极一生也无法抵达的咒术顶点，后者则是一只实打实的凶兽，平安京内更是流传着寻生各种各样的传说。
乌鹭亨子起先还不屑一顾，以为是他们夸大其实。
直到远远地看过一眼恶兽和诅咒之王的战斗。
——天灾般的紫色雷瀑铺天盖地地占据视野，所过之处万物寂灭，空气中流窜的电流让人移动半步都觉得喘不上气来。
在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在面对第二个两面宿傩，即使在千里之外，过于身临其境的场景叫人两股战战、冷汗狂掉。
那场厮杀，她并没有看到最后，听说寻生在半个多月前和两面宿傩的战斗中处于下风，重伤后销声匿迹。
乌鹭亨子在第一时间定住了脚步，没有再上前，每一根神经紧紧绷起，不敢放松分毫。
对方不认识她，但她认识对方啊！
“真是失礼，来别人家拜访竟然也不递上拜帖吗？”
喑哑的嗓音中带着几声虚弱的咳嗽，鼻息间除了草药的苦涩，还有淡淡的胭脂水粉味，寻生眉心微蹙，压下喉间溢上的痒意。
“出去。”
很平淡的字音。
几乎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乌鹭亨子却在瞬间拉响了脑海中的警报，几乎没有思考的机会，条件反射似地将身旁的空间扯到自己身前。
但寻生的动作比她还要快上不少。
一颗流转着雷光的球形能量体，朝着粉发咒术师的面容弹射而去，在乌鹭亨子拉扯幕布似的天空作为遮挡前就狠狠砸上了她的身躯，连带着开了半扇的障门一起卷了出去，还没脱口的尖叫声重新吞入喉中。
寻生近些天恢复的魔力一大半都用来维持胸腔里那个虚假的心脏的运行，又从另外那部分魔力中拨出三分之二日日夜夜无间断地运行属性更为圣洁的治愈魔法和体内的“诅咒”形成一个短暂的平衡状态。
即便如此，剩下那一点点魔力凝聚而出的攻击也是相当骇然的，乌鹭亨子在措不及防的情况下自然承受了大半伤害。
冷风霎时涌入暖烘烘的室内，空气中浮动着噼里啪啦的电流声，外面围拢庭院的古朴外墙轰然倒塌，雪花翩翩然然在空中扬起，朦胧了正凌霜盛开的红梅。
寻生不紧不慢地起身，挪动步伐，按照这几日的记忆畅通无阻地走到门边，掌心撑在门框处，神情淡漠，“藤氏的人？”
疑问句，却是肯定的口吻。
他没用多大的力道，这个咒术师应当还能站起来，顶多让其吐几口血。
很容易就能猜出不速之客来自哪。
若是菅原氏的人，他能嗅到其血液的味道，判断其和菅原为长的血缘亲近程度，招揽的家臣另当别论，他也见过五条高长他们的心腹。
不过，这个时代的贵族关系还挺混乱的。
一百多年前，藤氏曾收留过菅原道真的子孙，再加上近几年的联姻，两家都有对方的血脉。
所以不能单凭血脉判断。
更何况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咒术师压根没有两家的血液气息，应当是下属家臣之类的，让他确定对方是藤氏的人是因为其身上带着的些许熏香。
每个世家的熏香都大不相同，比如菅原氏大部分分家常用的便是梅香，菅原道真喜梅的缘故，每一处宅院都种植了六、七棵梅树，冬日里，梅花的味道充斥整个院落，五条家比较特立独行，使用的是更淡的松香。
根据地位不同，香薰材料的等级也是有优劣之分的。
世家贵族或多或少都有人在朝廷任职，为了避免尴尬，是绝不可能和别的家族相撞的。
这女人身上有一层淡到快消失的藤萝花香。
——藤原北家的专属。
再加上今日藤氏造访……
浑身被电得发麻的乌鹭亨子艰难从断壁墙垣中爬出，一头玫粉色长发炸起，滑稽得像个超大号的棉花糖，要不是关键时刻用扭曲的天空改变了雷球奔袭而来的方向，恐怕她现在手臂得断掉半截。
听到寻生的询问，她呛咳出几口鲜血。
“你……”
菅原家竟然违背藤氏的意志藏着这个“大妖”！！
乌鹭亨子心下震颤，震惊都快变成狂风将她吹走了，她冷静抓扯住身旁的天空，连同无形的结界，一同撕开，旋即立刻拿出挂在身前的竹哨，尖锐地吹了一声。
寻生带了几分疑惑地“嗯”了一声。
乌鹭亨子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她带了几分不确定地问道:“你……你是寻……寻生？！”
找着找着，原本还想着菅原氏也没什么也别的地方，没想到开了个超规格的惊吓出来。
脑子里混乱一片。
第一个念头就是她被藤氏里的人坑了。
她说这种任务怎么会轮到她一个专门负责暗杀的人头上。
先离开这里，她已经把消息传递了出去。
会有专门的人来接手的。
等等……
乌鹭亨子渐渐冷静了下来。
她仔细观察着寻生的状态。
脸色苍白得几乎和院子里的白雪同一个色调，说话间还捎带着一两声沉闷的咳嗽。
之前一直作为护卫队的预备役，自然也要接受藤原下达的任务，受伤也是在所难免的，久而久之，她也会一点医术，能简单地判断出寻生现在的身体情况大概是什么样的。
先前就听说过，寻生和两面宿傩一战后身负重伤。
也就是说……
对方如今根本没什么实力。
刚刚那招有极大的可能是虚张声势。
只要再试探一下……
在乌鹭亨子抓住天空，要对寻生发动攻击时，拥有一张漂亮脸蛋的少年赫然闪现在庭院之中。
冷风中飘来让他心安的气息，寻生放下半抬起的手，展露出一副乖顺的模样。
额前的银白碎发因高速瞬移，凌乱地交错着。
五条悟眉眼凝霜，以指为梳，将一部分发丝稍稍往后撩了上去，露出半边光洁的额头，另一边则是缓缓地垂下，遮住一只苍天之瞳，呼出的白色雾气袅袅消失在寒风之中。
毫不怜香惜玉地拽住粉发女人的手，强行终止对方术式的发动，并将人给扔了出去。
居高临下俯视别人的时候，那双蓝眸中的凉薄宛若利刃。
他冷厉质问道:“你想做什么？！”
白色大猫犹如被触及命脉，炸毛哈气。
作者有话说：
1.关于藤原家日月星进队和乌鹭亨子的术式具体使用有私设，乌鹭亨子就是死灭回游在仙台结界和骨子哥对战的那个，术式是能够抓住天空的「平面」。

第202章 关于乳牙
寻生:得去藤原北家走一趟！
他家恶龙那么“柔弱”！
这女人气势汹汹地上来，伤到了怎么办？
五条悟越想，脸色越难看。
乌鹭亨子先是在半空中快速扭转身形，双手在虚空中随意一拽，背后的空间化作一张大网，稳稳当当地兜住她，仿佛一张弹力床，随着她的意志产生波动。
玫粉色爆炸头女人顺利滑到地面上站稳。
自己一时大意，才让这个少年得手。
仔细盯了两眼五条悟，判断着对方的身份。
——海青色直垂衬得白发少年身形高挑，皮肤白皙，面色冷了点，但也是一副翩翩贵公子的姿态。
她犹疑道:“五条高长？”
等等，五条高长貌似不是长这样的吧？
年龄也对不上。
五条高长都有二十多了吧？
虽然同样是白发蓝眸。
听到自家老祖宗的名字，五条悟再次淡淡地睨了一眼乌鹭亨子。
这个时代的女子都以拥有一头乌黑的长发为荣，他虽然没见过，但关于平安时期的史书可没少读，以前也看过《源氏物语》，或多或少都知晓一点。
而眼前的咒术师大概是平常要参与战斗的原因，一头玫粉色的发丝稍短一些，妆容却是符合这个时代的。
两点眉毛微微上扬，面色覆着粉黛。
但那头粉色爆炸发型给他一种极其割裂的感觉，和这个时代的风格格格不入。
五条悟没再搭理乌鹭亨子，他先是看了一眼靠在门框边缘的寻生，“六眼”上上下下将其扫了一遍，确保连一点灰尘都没沾上才移开眼。
感受到五条悟的目光，寻生上弯起一个清浅的笑容。
脆弱的容颜仿若雨幕中摇曳盛开的白色山茶花，看上去下一秒就要被骤然降落的雨滴压得花瓣颤动。
恶龙清楚地明白自己外表上的优势，此时恰到好处地展现出来，格外应景。
五条悟也不自觉地开始牵动唇角。
他家恶龙真好看！
转身走到寻生面前，帮忙拢了拢厚重的长羽织后又在恶龙的眉心处啾咪了一下，算是安抚。
姿态看似轻松自在，五条悟还是分出一丝心神观察乌鹭亨子，如果对方做出任何小动作，他就会在下一刻发动攻击。
自家恶龙可是手下留情了，他可不会。
寻生轻抿唇瓣，瓷白的脸颊上晕开一层漂亮淡粉。
将小情侣你侬我侬的画面全然收进眼底的乌鹭亨子:“……”
贵族们表面光鲜亮丽，暗地里私生活还是比较混乱的。
她也见过不少男男之间的……
嗯……就是五条悟和寻生这种。
若众之恋在平安京贵族圈里很是风靡，尤其是武家远征战斗时都会带上侍童，但大部分较为娇弱的那一方都是权势地位更高那一方的宠物。
暗处玩玩就好，根本上不了台面，也不会有人把自己的男宠拎出来招摇过市，旁人要是听说了这种绯闻轶事，也只会惊叹这是一件风雅之事，甚至会大加赞许。
因此，眼下乍然看见五条悟和寻生之间的亲昵小动作，乌鹭亨子也没有露出奇怪的神情，只是有一点点震惊。
无他。
五条悟和寻生，谁看起来都不像是处于弱方的那一个。
若是后者没有“大妖”那一层身份存在，那乌鹭亨子会直接认为寻生是五条悟的小宠。
绞尽脑汁思索了一瞬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想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赶忙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儿。
这一对谁上谁下干她何事？
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深谙暗杀之道的杀手知道自己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暴露在敌人的视野范围之内已然失了大半的先机，四周还是空旷寂寥的庭院，除了几棵梅树也没别的什么遮挡物，形势与她而言相当不利，得想办法离开。
这边的五条悟虚虚圈了一下寻生的肩膀，浅浅感受了一下掌心下搭着的纤弱肩头，再次瞧了瞧，见寻生连垂在左肩上的四股辫都没乱，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蓝眸轻飘飘地侧了乌鹭亨子一眼。
后者登时警铃大响，冷汗霎时掉了下来，没人能和五条悟那双冷冰冰的苍天之瞳长久对视，那种宛若心灵都被对方所窥探的感觉并不好受，内心深处的一切阴暗都无处遁形。
乌鹭亨子定了定心神。
短短几分钟，她的思绪失控了好多次。
照理说自己吹了竹哨，其他人也该赶过来了才是。
不，不对。
距离她吹哨子，到五条悟出现在这，并没有过去太长时间。
他们在菅原家前院，来的自然没有那么快，五条悟很有可能是在结界破除的那一刻就过来了。
真是惊人。
乌鹭亨子习惯性分析对手展现在外的各方面信息。
从方才这个少年拽住她，并用单纯的咒力输出强硬中断自己术式的展开就能看出来这个突然出现的白发少年对咒术精准度的把控水平相当高。
有那么一刹那，她以为死亡的闸刀就要落下来了。
怎么做到的？
难不成这人能在一瞬间看穿咒力的回路吗？
这怎么可能。
假的吧？
菅原氏居然还藏着这样一位年纪轻轻的咒术师吗？
“悟君？怎么了？”五条悟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太久，寻生忍不住偏头，困惑地问道。
白发少年活动着筋骨，稳着声线，用那种夏油杰看了直瞪眼、家入硝子听了都得惊叹两声的可靠语气说:“没什么，你先进去，这里就交给我吧！”
怜香惜玉？
那是什么？
在他们高专几个好朋友中，自己的挚友——夏油杰才是待人接物都体贴耐心的那一个。
寻生就更不用说了。
自家恶龙只对身旁之人温柔，看不爽的一律屏蔽。
寻生稍稍转过头，准确无误地锁定乌鹭亨子的位置，漫不经心地“掠”了一眼，并没有选择回屋里，而是捏着五条悟的衣袖，低声说道:“有人过来了，悟君。”
微风裹挟着各式各样的气息飘到他鼻间，木屐踏在板石路上，凌乱而嘈杂。
看来，来的人还不少。
五条悟冷呵。
“有意思的事要来了。”
……
菅原千裕与菅原为长，还有几个长老，和藤氏的人一同赶来，路上三番五次想要阻止，没成功。
刚过了前院，远远就看到了寻生院子外倒塌的围墙，瞳孔震颤了一瞬，但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菅原氏的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心神一定，便有了数。
“宇治殿，前面是我族禁地，再过去，不太合适吧？”菅原千裕横手拦在藤原赖通前面，阻止对方继续向前走。
藤原赖通皮笑肉不笑地拨开菅原千裕的手，动作很是强势，显然没把对方的客气话放在心上，“我怎么记得菅原家的禁地是在宅院中枢的位置呢？”
此话一出，菅原为长黑了脸。
虽说一般家族都将禁地安排在族中腹地，但藤原赖通当着主人家的面就这么说出来，岂不是明晃晃的挑衅吗？
跟这家伙客气客气，他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藤氏的两个护卫收到自家主子的眼神，连忙上前，不动声色地将菅原为长他们和藤原赖通隔开，菅原氏的长老们的脸阴沉沉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边的小争执也传到了寻生这边。
很快，匆匆赶来藤原赖通一眼便看到了双手抱起半倚在门框上的娃娃脸少年，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在他手上疯狂跳动。
“！！！”
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双眼都快放光了。
寻生懒散地曲起腿弯，灵敏的嗅觉和听觉同样能派上大用场。
一，二，三……五。
来的人还不少。
“啊……感觉又是一个橘子。”五条悟不愉快地瘪着嘴角，嘀咕了一句。
寻生好奇问:“橘子是什么意思？”
“唔……怎么跟你解释呢……”五条悟沉吟片刻，“咒术界腐朽上层的一种代称，我一般都是叫他们为烂橘子，又烂又臭，腐败到了骨子里。”
“这样啊……”
白色大猫和恶龙心情颇好地凑着脑袋窃窃私语。
乌鹭亨子见自家上司来了，连忙端正好姿态，将身上的灰尘尽数拍落后，毕恭毕敬地弯腰问好。
她并不是通过后期招揽进入藤氏的家臣，自小就在藤氏生活长大，并获得关于咒术的培训，到现在成为日月星进队的队长，二十多年来，规矩已然成为习惯。
“乌鹭，辛苦了。”
菅原赖通淡淡地分出一个眼神给乌鹭亨子，见到对方那狼狈的模样，很快就别开了眼，自然也没能看到乌鹭亨子暗暗收拢的手，他转而质问菅原氏的人。
“菅原为长，你们违背规定，在山城国内私藏大妖。”
要不是两面宿傩的意思，他也不会费这个劲来到这。
他们明明是咒术师却要听一个诅咒师的吩咐，让人不愉快。
来之前还想着如果那个脑门儿有缝合线的诅咒师敢骗他们，回去就将那条线黑线给扯下来，看看里面的脑花是什么颜色的。
本打算随便派两个人来看看得了，没想到父亲想要他亲自来一趟。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菅原家还真就隐藏着大秘密，他说怎么先前拼命想要回到朝廷的菅原家会突然沉寂下去，原来是因为这啊！
寻生来了精神，上弯的嘴角带了些许促狭的笑意。
他在中间那人的身上闻到了属于自己的气息。
——好像是他的乳牙！
他们那边有将掉落的第一个獠牙保存起来的习惯，不过一般Dragon都直接吞了一了百了。
他听托尔说人类会将细细的绳索穿过狼的尖牙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充当装饰物，他觉得有意思，便也这么做了。
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在上回和两面宿傩战斗时，被对方的斩击切掉了吊绳，丢在了战场上，没想到在藤氏吗？
总归是自己的东西。
流落在外不太好。
况且他也不喜欢乳牙掉入人类手中，要是被有心之人用来咒杀他，那就比较麻烦了。
藤原赖通应该是接触过，并没有随身带着，那大概率就是在藤原北家。
五条悟眉眼覆着一层薄薄的冷凉，蓝眸不善地眯起，轻啧了一声。
“这家伙又是谁？”
看寻生的眼神可真叫他不愉快。
——蔑视的、不屑的。
完全没把寻生当独立的个体看待啊！
像是在看猫猫狗狗。
“五条高长？”
藤原赖通听到一声极其不客气的话语，这才发现寻生身旁的五条悟，眼神暗含打量。
五条高长年纪这么小吗？
五条悟:“……”
难道他长得和五条高长很像吗？
怎么一个两个见了他都叫五条高长？
还是说，这些人见到个白发蓝眸的就叫五条高长？
菅原千裕在后面悄咪咪指了指藤原赖通，又点了点自己的脸，一言难尽地摇了两下头。
——这家伙只能凭着装特点和发色眸色辨别人。
五条悟:“……”
懂了。
这家伙是个实打实的脸盲。
那是怎么认出寻生的？
幽幽蓝眸沉了沉。
目光下落。
看向藤原赖通手中的罗盘。
是那个咒具！
这群人是有备而来！
“算了，管你是谁。”藤原赖通也反应了过来，没再管五条悟。
五条悟重重地“哈？”了一下。
这人说话的口吻更让他不爽了。
“眼睛不好，是该去治治了。”
白发少年拍了拍两边衣袖，展现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藤原赖通:“你！”
“我怎么了？”五条悟勾唇，笑得挑衅，“我的眼睛可是好的很。”
跟着藤原赖通一同前来的侍从已经亮出了手中的长刀，对准寻生。
“小子，说话不要这么狂妄。”
五条悟怎么可能怕这点无关紧要的狠话，他小时候可是听过很多诅咒师说这种话的，又不是被吓着长大的。
“哈？怎么？跑到我家来充当我的长辈啊？”
菅原为长和藤原千裕掩饰性地握拳，挡在唇前，又敛下了眼帘。
乌鹭亨子拉扯天空，只等藤原赖通一声令下。
“放肆！这里可是菅原家！不是你藤氏！”
“你就是寻生吧？那个闻名四国的大妖。”
藤原赖通收好手上的折扇，敲着手心，没再管五条悟，他倒也不会因为这两句话就怒气冲冲，那样失了气度，谁出去只会让旁人觉得他藤原赖通敛跟毛头小子斤斤计较，重新转过眸，看着柔白色长发少年。
菅原家调来的咒术师也隐匿在了暗中。
专门负责暗杀的部队嘛！
谁家还没有了！
藤原家的人自然也发现了。
但他们有恃无恐。
两方对峙，气氛也跟着剑拔弩张了起来。
在所有人凝重的目光下，寻生却是轻轻笑出了声，灿烂的笑容和凝固的氛围格格不入。
“你们藤原家的行事做派，倒是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呢！”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寻生脸上的笑意并没有下去。
藤原赖通暗暗警惕。
寻生淡淡地应了一声，“其实我还挺佩服你的。”
胆子真大，以为他受了重伤就毫无还手之力吗？
不止五条悟奇怪。
他也奇怪藤原北家为什么会找到这里。
他和藤原北家也说不上有仇，只是矛盾比较深，现在藤原北家试图拉拢两面宿傩，在立场上算是彻底和他站到了对立面。
昨日中午，五条悟便详细将自己遇到两面宿傩的始末都告诉了他，不跟他说也没办法，他迟早都会“知道”的。
虽然早就知道了。
两面宿傩或者其下属跟藤氏的人提了一下五条悟身上有他的气息，再通过五条悟白发蓝眸的特征，顺藤摸瓜找到了菅原家来。
这种可能性比较大。
藤原赖通不解。
“什么？”
“你带着这么几个人就敢来这里？我很佩服你的……勇气。”
庭院中流淌着淡淡的冷梅香，喑哑的虚弱嗓音是在耳边响起的，里面似有一声惊叹，而五条悟身边赫然没有了寻生的身影。
“！！！”
藤原赖通大惊失色，条件反射似地横手攻击。
但寻生的速度比他快上太多。
藤原赖通只是眼前一晃，灰蒙蒙的天空和清冷寂静的宅院两相颠倒，整个人就被一股蛮不讲理的力道撂在了地上，想要反击，脖颈上便压上了一只木屐鞋面，无以复加的力量卡在他脆弱的命脉上。
好快！
他的实力可一点都不低啊！
寻生兴致缺缺地撇了下嘴，“就这个实力吗？”
菅原家的人全部愣在当场。
“！！！”
靠！
他们家新供奉的氏族神这么虎的吗？！
说撂就撂，说踩就踩？
憋屈了十几年的长老们在内心咬手帕。
菅原为长和菅原千裕面面相觑，心下却是一阵爽快。
藤原氏的侍从见主人家被踩到了地上，纷纷发动术式，朝寻生杀去。
五条悟张开手，几个缩小版的“苍”极速奔袭而去，将那些人全都拍到了围墙上。
他还在这呢！
就想对自家恶龙动手？！
他被忽略了个彻底啊！
见状，菅原氏的人迅速在周围下了个“帐”，有些事关起门来才好办。
“寻生大人，请您手下留情，要是藤原赖通死在这，咱家有点……难……难办……”一位头发花白的长老走出来象征性地劝阻了一句。
死哪都好。
别死在他们家就行。
寻生和五条悟连手将人狠狠揍了一顿后，前者干脆利落地抹去了藤原赖通等人这段记忆，又叫菅原为长“客客气气”地将他们送出府邸。
在其位谋其政，都答应做五条家的氏族神了，还是得为考虑一下菅原氏现下的处境的。
没想到这么多年来，自己也变得保守警惕了许多。
不过，话又说回来。
他得去藤原北家走一趟！
好麻烦。
作者有话说：
1.比较匆忙，没怎么修过，明早或者凌晨会修一下。
2.本文历史和正史不符，请不要过多纠结，一切为了剧情走向。

第203章 关于夜探
五条悟:带着恶龙跑路了。
五条悟熟练将屋内的灯点上，见自家恶龙坐在案几边愣是半晌都没有反应，连动都没有动一下，悄无声息地走过去，从寻生背后猛扑上去。
“有心事？”
将背后的大白猫拎到自己的怀里，五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穿过柔软的银白色发流，寻生长嗯了一声，“悟君，我打算去一趟藤原北家。”
五条悟调整了姿势，脑袋枕在寻生的大腿上，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些，抬手，指尖触碰寻生的脸颊，顺着下颔线绕了一圈。
“他们家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吗？”
他当然知道寻生不可能没有目的的去某个地方。
寻生可是很怕麻烦的。
“我的乳牙好像在他们家，想去看看。”
寻生用了不确定的口吻。
“乳牙？”
“嗯，万年前掉的一颗，先前和两面宿傩厮杀的时候丢了，今天我在那个叫藤原赖通的人身上闻到了牙的气息，大概率被他们家的人捡走了。”
这么说五条悟就明白了。
“你想去拿回来？”
看吧！
他就说自家恶龙不会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寻生点头，揪住五条悟压在他唇边的手，在其手背上啾咪了两下，“自己的东西放在别人手里总归是不舒服的，怎么说也是身体的一部分，要是被其他人用来咒杀，那可就不秒了。”
“说的也是，我去帮你拿回来呗！”五条悟提议道。
寻生怎么也不太方便吧？
“不行。”寻生低头，在五条悟的眼睛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悟君找不到它的，所以我得自己去一趟。”
“唔……”五条悟没有劝阻，蓝眸一瞪，语气严肃，“那你可要带上我哦！不许悄悄去！”
不然他还真怕自家去着去着就没了踪迹。
恶龙和猫猫挨在一起互相蹭了蹭。
“一定会带上悟君的。”
……
没想到，还不等五条悟和寻生找个月黑风高夜溜进藤原北家，藤氏就发生了一件不为外人所知的丑事。
“发生什么事了？千裕？小凪？”
一大清早，五条悟就见菅原家无论是侍从还是长老都着急忙慌地忙活着什么，当下来了兴趣，趴在院墙上招呼不远处的菅原千裕和五条凪过来。
五条凪先是给菅原千裕行了个礼，又朝五条悟提了一个手势，表示自己有事情得先离开。
最后只有菅原千裕过来了。
“悟，你怎么跑到那上面去了？不成体统，快给我下来！”
五条悟撇了撇嘴，“哦。”
“我们进里屋聊，寻生大人醒了吗？”
“醒了啊！我在等他们给我们拿唐果子。”五条悟轻飘飘落在地上，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轻巧跳到缘侧上，推开了帐们。
寻生正在寝殿内拨弄着源信上次带来的和琴，阵阵悦耳的曲调自他手下流淌而出，听到有人进来，他才停下弹动琴弦的手指。
“悟君，千裕。”
五条悟晃着手，蹦蹦跳跳地过去，手掌撑在榻榻米上，挨着寻生坐下，黏黏糊糊地贴了上去。
菅原千裕面不改色，“寻生大人。”
正常。
不要那么大惊小怪。
年轻人嘛！
都是这么黏糊的。
“嗯，坐吧！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寻生语无波浪地说道。
“是藤原北家。”菅原千裕面色凝重，“昨日，藤原北家被自己家的人杀了半个家族。”
五条悟来了兴趣，“哇哦——内讧吗？”
菅原千裕:“……应该是的，但恐怕不止那么简单，他们都在说，藤原北家暗中派人抓咒术天赋一般却又生得娇嫩的小孩用来做祭品，然后被族中某个人发现并揭露了出来，那人不能接受自己的家族染上这等罪孽之事，亲手杀死了那些操控这件事的人。”
熟人动手，再加上还是夜深人静之时，藤原北家的那些人压根就没有反应过来。
寻生撑着脑袋，“人柱？”
他们那个世界也有。
调和势力某些Dragon需要人类上供人柱才会保护他们。
菅原千裕沉重点头，“是的。”
五条悟皱眉，“比烂橘子还烂啊！那他们想献给谁？”
“两面宿傩，他喜食小孩和女人。”
五条悟舌尖抵着上颚，嫌恶地啧了一声。
寻生下弯唇角，“呵。”
“消息传出来第一时间，藤原北家就已经在镇压了，并发出通告，说是日月星进队的人做的，他们并不知情，现在所有的罪责都压在了那支暗杀部队上。”
“哈？他们家把所有人当傻子吗？”
“谎言又如何，只要所有人都信，那就是真话。”
气氛岑寂。
寻生点着桌面，良久之后刻薄地吐出几个字音。
“真是让叫人作呕。”
“平安京内人心惶惶，藤原北家做事很巧妙，那些小家族根本不敢反抗，但藤原北家今日遭受天皇的诘问，其他几个家族也朝藤氏施压，他们一下子从天上跌到地下，怕不是骨头都断了半截。 ”
“那个叫什么……日月星进队的人，只是他们家拉出来的替罪羊吧？”五条悟一阵见血地说。
“嗯，想来应当是的。”
菅原千裕点头。
这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
但没办法。
贵族时代向来如此，身份地位比什么都重要，比起普通人的性命，他们更在意自己的面子。
藤氏三个女儿都在宫内，藤氏的姬君和各个家族都或多或少有联姻，这件事只会轻飘飘地拿起，又轻飘飘地放下，只要拉出替罪羔羊来顶包，将所有的过错和罪责都推到那些人身上，很快就会被平安京那所有人给遗忘。
可惜了“日月星”这个名称，最后竟然落得这个下场，真是让人唏嘘。
“这也太不厚道了吧！”
五条悟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自家恶龙。
藤原北家现在自顾不暇，这可是个不可多得的良机。
“悟，近期不要往外跑，现在整个平安京都风声鹤唳，乱得不得了，搞不好就引火上身了。”菅原千裕满脸肃然。
他对五条悟的要求很低，只要对方能稍微听话点，那就谢天谢地了。
“哦，知道了，我像那么不知轻重的人吗？”五条悟懒洋洋靠在自家恶龙身上，满口答应。
“嗯……还是有点像的。”
“……伊斯，你看，千裕就知道欺负我。”五条悟捂着胸口，倒进寻生的怀里，一副受到了严重心伤的模样。
寻生好笑地拍了拍五条悟的可爱猫猫头。
“不许拍脑袋。”五条悟一把抓住寻生的手，“会变笨的。”
寻生笑得咳嗽连连，“笨笨的悟君也很可爱，咳咳咳——”
“……”
可爱个大头鬼啊！
他也要敲敲恶龙的脑袋。
见五条悟还真要和寻生打闹，菅原千裕连忙出声，“……好了，别耍宝，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了，悟。”
五条悟盘起腿，双手抓自己的两只脚踝，非常不老实地左摇右晃，“嗯嗯，我知道了，千裕，你见过我出去玩过吗？这些天我一直待在家里陪我家伊斯好不好？”
“你心里有数就行。”
菅原千裕还是不怎么放心地多看了两眼，见这个小祖宗确实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才放心离开。
大白猫总不至于带着自家的氏族神一起出走吧？
五条悟朝远去的菅原千裕挥挥手。
寻生把玩着五条悟修长的手指。
空气短暂地沉默了一瞬。
菅原千裕前脚刚叮嘱完自家这个不让他们省心的后裔，刚当了几秒正经人的五条悟后脚就跃跃欲试地凑到寻生面前，蓝眸亮亮的。
“趁藤原北家现在乱得很，我们赶紧去把你的乳牙整回来！”
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
说行动就行动，藤原北家如今自顾不暇，刚好让他们去把寻生的牙给拿到手，也不用等个“良辰吉日”了，恶龙和白猫一致决定晚上就出发。
五条悟和寻生特意换了一身更为轻便的窄袖和服，正准备翻过墙头离开菅原家主体结界范围的时候，刚好被远处菅原千裕看到。
“悟？还有寻生大人？”
刚好一座三重塔赏月的菅原千裕隔着老远的距离就注意到两个白色的东西在晦暗的月色下晃来晃去，定睛一看，是两颗脑袋，再仔细凝眸一盯，赫然发现是五条悟和寻生，意识到这点后，他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听到这话的菅原为长噌的一下站起了身，远眺而去，“还真是！”
冷风呼地一吹，他的酒都醒了不少。
不是，这两位，大半夜的，不在房里睡觉，偷偷摸摸地在做什么呢？
还翻墙？！
做贼去吗？
和寻生并肩坐在墙头的五条悟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用力挥了挥手，笑得满脸灿烂，嘴里还说了什么，太远了，怎么都看不清。
菅原千裕:“……”
菅原为长:“……”
——再见，我要带着寻生跑路了。
他们俩似乎在五条悟的行为中解读出了这句话。
一前一后忙不迭地跑下楼，急急忙忙往结界边缘的位置跑去。
深更半夜的，五条悟想把寻生带去哪儿？
“怎么了？悟君？”见五条悟顿住了动作，寻生压着喉咙里的咳嗽，用沙哑地嗓音询问道。
五条悟笑眯眯道:“我看到了千裕他们。”
寻生鼻翼微动，捕捉着冷风卷来的气息，准确无误地指着菅原两兄弟的方向，“他们在那边？”
“没错，伊斯真厉害！”
五条悟赞许地点了点头。
寻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也没有。”
五条悟抬过另一条腿，轻巧落在地上，就算脚上踩着木屐，也没有在黑灰色的板石路上发出一丁点儿声响，他抬头看上方的寻生，张开手。
“伊斯，跳下来，我接住你。”
寻生试探性地晃了一下腿，脚不落实处，悬空感让他觉得下方是一条无底的深渊，一旦产生往下跳跃的念头，就莫名生出惶惶不安的情绪，但他听五条悟的声音发出的位置，估摸着自己现在离地面应该不是很远。
“伊斯？”五条悟小幅度地歪了一下脑袋，见寻生没什么反应，又提醒似地叫了声，“是害怕吗？”
蓝眸凝视着寻生微微发颤的脚背，心里汩汩流淌出心疼。
明明只是这么点高度……
作为龙族的寻生可是从万米高空收拢翅膀坠下，也不会感到恐惧，现在却……
寻生摇了摇头，双手撑在墙头。
“没有，那悟君可要接好了哦！”
“快到悟大人怀里来吧！”五条悟收敛眼底的厉色，浮现更盛的笑意。
早晚有一天……要把那个破抹布给解决了。
可恶。
现代的那家伙不会逃跑了吧？
明明都抓到了。
但再怎么气愤，五条悟也不会在面上表现出来，寻生对于情绪的感知可是很敏锐的。
寻生呼出一口浊气，如同一只折翅的白色蝴蝶往下飞扑，还没等他沉浸在无尽黑暗中坠落的窒息感，就抱住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哼哼，我可是很稳的。”
五条悟上下掂量了一下恶龙，不是很重，大概是用魔法特意减轻了体重。
“谢谢悟君。”
等五条悟将自己放下来后，寻生低头，整理着起了些许褶子的前襟。
“我说过了吧？”五条悟倾身，轻轻咬了一口寻生的下唇瓣，“不要跟我说这种客气话，我不喜欢。”
寻生下意识就要说“不好意思”，却被猫咪柔软的猫垫阻止了。
五条悟眼神犀利，“我刚刚说过什么？”
寻生腼腆地笑了笑，摸索着揪住五条悟袖子的一个小角，无声地撒着娇。
“下次再说，我可是会罚你的。”五条悟没好气地捏着寻生的鼻子。
寻生低头，勾着自己两根手指，扭捏道:“像刚刚那样吗？”
看上去还有点羞赧。
五条悟抽了一下嘴角，冷酷无情道:“不是。”
他说是的话，寻生下次肯定还会再犯。
恶龙失望低头，并叹了口气。
等菅原千裕和菅原为长赶过来，寻生他们早就没了影子。
“我们接下来往哪走？”五条悟四下看了看，见周围没什么人后，牵着寻生藏入黑暗之中，没有视察的人，他自己先玩上了，像电影里的特工那样，左闪进一条小巷，右跑到一个草垛后面。
寻生短暂沉吟了一会儿，看似随便地指了个方向，“我上次在那个叫乌鹭的咒术师身上放了点追踪魔法，我们往那边走就能找到藤原家，别被阴阳寮的人发现就行。”
要是眼睛看得见还好，他能顺利找到藤原家所在地，平安城过了逢魔之时就会封锁罗城门，没办法，他们只能翻墙上去。
“你指方向，我带你去。”
五条悟揽着寻生的腰，快步走了两步后，带着恶龙悄无声息地翻上屋顶，快速往平安京的方向移动。
别的不知道。
平安京他还是知道在哪的。
“好。”
……
顺利抵达藤原家的结界之外。
“我们一进入就会触发警报吧？”五条悟没有触碰眼前的结界，只是简单观察了几秒，就发现和高专的结界差不多效用。
寻生双手结印，唇边带起狡黠的笑容。
“没关系，整个平安京内所有的结界都仰赖天元的结界术展开的，而羂索的结界术水平仅次于天元，他教过我该怎么破除天元的结界，只要找到界点，击破一两个，就能短暂地切断结界的连接，开出一个洞口，藤原氏族的结界和天元设下的略有不同，但万变不离其宗嘛！不会有任何人的发现的，只需要多花点时间就能解决。”
五条悟压着寻生的肩膀，凑到其耳边，“看来你学了不少好东西。”
寻生直了直腰，“要是什么都没学到，那不就太亏了吗？”
羂索虽然捅他刀子，但也不是什么都没教，游历人世的这些年，他可是明白了不少事，可惜最终还是没逃过人心叵测，要是被他原生世界的朋友们知道了，怕不是得笑死吧？
“也是。”五条悟深以为然。
很快，原本无形结界开始出现鱼鳞般的纹路。
寻生带着五条悟快速穿了过去。
这个时代的审美风格都大差不差，藤原家的庭院布景和菅原家还是挺相像的，就是主体寝殿和宅院的布置不太一样。
问题不大。
五条悟顺了顺寻生腰背，他方才听见寻生的呼吸急促地顿了一下，关切问道:“你还好吗？”
“好浓的血腥味。”寻生不适地拿出帕子捂在自己的口鼻上。
五条悟定定看了两眼院子里凝固的暗红色血块，菅原千裕说，藤原家发生了一件丑事，而罪魁祸首屠杀了大半个藤原家，想来这里也是案发地之一。
他还挺好奇的。
作者有话说：
建议先囤一囤，先把先前埋的线给收束了，这个小副本下一章结束，这颗牙剧情最开始的有提过的，还有人记得吗？

第204章 关于密室（二更）
五条悟:藤原家是在那里养了个咒灵窝吗？
寻生轻轻拽了一下五条悟的袖口。
“悟君，我们往那边走。”
五条悟看着寻生指的围墙，眨眨眼，只简简单单的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行。”
不就是翻过去嘛！
小意思。
“你是想我牵着你还是抱着你？”五条悟踩在一块低矮的置石上，低头询问此时矮他一截的寻生。
“什么？”寻生没明白五条悟这句话出现在这的意思。
五条悟狡黠地合上一只眼，发出俏皮的断音，“好的，看来伊斯选择我抱着你走。”
“欸？”寻生茫然地仰头。
他刚刚……有说话吗？
似乎是看出了寻生的想法，五条悟指尖轻点寻生的眉心，“不回答，那就是默认选项哦！”
额头上的温热撤去，紧接着身形一倒，腾空感席卷而来。
寻生惊呼着抱住五条悟的颈部。
后者轻声哼笑着，不紧不慢地欣赏了一下寻生慌乱的表情，脚下一点，轻盈跃上了院墙。
寻生这时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苦恼地拍了两下脑袋，“不好意思，悟君，我不知道这里还有一堵墙。”
其实随便想想就能知道藤氏的宅邸里必然有院墙，无论他刚刚指向哪个方向，都会遇上。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什么吗？”五条悟将寻生放下，语调降下去了些。
寻生回想自己刚刚的话语，陡然想起了什么，“不好意……嗷！”
恶龙捂着自己的脑门。
五条悟垂下刚刚给了寻生一个脑瓜崩儿的手，唇边浮现淡淡的笑意，“先前说过了吧？如果你再跟我说这种客气的话，可就没有那么便宜的事了。”
寻生瘪嘴。
五条悟侧过眼，不看。
哼哼。
装！
继续给他装！
他可没有用多大的力道。
恶龙惯会装可怜。
“笑一笑，别这么委屈巴巴的嘛！”五条悟两指勾着寻生的唇角往上扬。
算了。
还是安慰一下吧！
寻生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五条悟的手指。
五条悟无声地笑着，用力亲了一口寻生柔软的脸颊，“这样总可以了吧？”
寻生努努嘴:“我没这么要求过。”
“是是是，是我擅作主张了。”五条悟勾着寻生的肩膀，“伊斯，你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寻生还真是嘴硬得厉害。
明明喜欢得尾巴都要露出来晃了。
“那么，接下来呢？我们往哪走？”
这个时代的世家院景风格都差不多，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更何况大半夜的他们又不是来欣赏庭院风格的，正事要紧。
寻生在风中轻嗅，辨别环绕在四周的气息。
更重了些。
他的乳牙应该就在不远处。
“在那边。”他拽着五条悟的手，七拐八拐地往一个不知名的方向走。
“别走太快，小心一点。”五条悟眼疾手快地拉回险些被一块枯石绊倒的寻生，压低了声音。
寻生正想说什么，突然眸色一凛。
不用寻生多说什么，五条悟便迅速揽着寻生的腰，将其带到一处半人高的假山后面蹲着，“嘘，有人过来了。”
他看到了不远处有咒术师正在缓缓逼近。
五条悟单手撑住寻生后面的假山，伏低上半身，将寻生全然圈在自己怀中，但让他们俩一米九的大高个缩在这么个地方着实是委屈了。
寻生捏着五条悟身前的衣服，清浅松香将他围得严严实实。
“你是脸红了吗？伊斯？”
五条悟贴在寻生脸上的手能通过相触的皮肤明显感受到恶龙渐渐升高的体温。
寻生抿了抿唇，动作迅速地舔了舔五条悟移到他嘴角的指腹。
五条悟死死压制着上扬的嘴角，把十几年来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然而压根就没什么难过的事。
憋笑很辛苦的！
自家恶龙都不知道体谅体谅他。
可恶！
随着整齐的脚步声临近，五条悟和寻生不再说话。
“乌鹭这次死定了。”
“就是！”
“乌鹭那女人那么嚣张，这下可要倒大霉了。”
“不死都要脱一层皮。”
“一个女人就应该好好待在寝殿里，安心待嫁才是。”
“可惜了那么漂亮的一张脸。”
穿着甲胄的护卫队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刻意放低的声音并没有逃过五条悟和寻生的耳朵。
“乌鹭？是那天那个人吗？”寻生用气音询问。
他好像听那个叫藤原赖通的家伙这么称呼破开结界闯入他院子的女人。
五条悟用同样低的音量回答:“应该是。”
寻生将那些护卫的话一一听进耳朵里，看来藤原家确实险些惨遭满门屠杀，可能是内讧还是别的什么，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别人家的事关他什么事。
“悟君，他们走了。”
等到耳畔最后只剩下寒风吹过紫藤花树的簌簌声，寻生才小声提醒。
“我们走。”
五条悟攥紧寻生的手腕，凭着“六眼”，避开了藤原北家不少结界和触发性法阵。
一人一龙愈发深入藤氏腹地。
“往那边。”寻生凭感觉指。
五条没有怀疑，只是看着数十米开外——满是诅咒气息的地方沉思了一瞬，不同于以往见过的混乱状态，反而相当得平和，像是被什么东西镇压了一般。
“怎么了？悟君。”
“没什么！那地方诅咒貌似很多啊！”
藤原家是在那里养了个咒灵窝吗？
……
事实证明，藤原北家还真在那里养了个咒灵窝。
他们不知道走到了藤原北家哪一个区域，通道周围是绘满各式黑色纹路、贴着各种镇符的厚重石壁，天青色的火焰在两边的内置灯盏里幽幽燃烧，给周遭的景象渲染上一层诡异的色彩。
地面表层好像裹了一层凝固的血液，踩上去有点滞涩。
一进入这里，五条悟能够明显感受到自身咒力在四肢百骸内流转的速度放缓了不少，但不妨碍他中性无下限术式的施展，看来这些玩意儿能够妨碍咒力的调动，从而压制术式的使用。
不过这种程度……
对他而言作用并不大。
注意到恶龙撇过头干呕了一下，五条悟贴心地给寻生递上一块手帕。
这里的味道可以一点都说不上好闻，四周全都是不知道人类、咒灵、还是妖怪的血液，力量体系很繁杂，好像还有神道那边的气息。
寻生捂着口鼻，满脸嫌弃，他又呕了两声，屏住自己的呼吸，喉间泛酸，闷声闷气道:“悟君，我们赶紧拿完东西走。”
他都不想要他那颗乳牙了。
竟然被放到了这种地方来。
它脏了。
但来都来了。
总不能白来一趟吧？
五条悟嗯了一声，没有开口说话。
他也不是很想吸入这里的空气。
揽着寻生的腰，“六眼”源源不断搜集信息，确定前面是一条通往地下的笔直隧道，并且没什么咒术师看守，便发动术式，几个短距离瞬移，很快就到达了最底层。
“砰——”
身旁传来撞击铁栅栏的动静，还有锁链互相碰撞的清脆声响，寻生下意识往五条悟那边缩了缩，紧紧抱住少年劲瘦的腰。
“没事，一只咒灵罢了。”
五条悟扫了两眼被困在咒枷之中的长虫型咒灵。
或许是太久没有见到人类的缘故，咒灵看起来异常渴望得到血肉，几百双眼睛发着红光，粘稠的涎液滴答滴答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坑洞，像是要将他和寻生吞吃入腹，却表现得不是很激动。
确实有些家族会在家里专门建造一个饲养咒灵的密室，将没有咒术天赋亦或者是违反家族规定的族人丢入其中，任由其自生自灭，若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那即便死了也没有人会为伤心。
禅院家不就是这样吗？
论哪家对禅院家最为了解，那必然是他们五条家，什么辛秘他们都知道。
原先他们家也有这种密室，但里面的那些咒灵在他七岁那年被他全部弄死了，之后便再也没启用那间惩处室。
藤原北家这个，目测也关了有数百只。
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天，他就发现平安时期的咒灵和诅咒师都比现代的要凶残得多，不愧是历史上的咒术盛世，还真是有趣，当然要是他们出现在现代，可是很麻烦的，累的可是他和夏油杰这两个即将晋升为特级咒术师的人，九十九由基常年旅居海外，完全不管国内事宜，苦逼的活全让他和杰干了。
真是叫人不爽。
此时的五条悟还不知道，他家那个在现代的恶龙已经把整个总监部里里外外“清洗”了一遍，原本那些只知道躲在屋子阴暗深处发号施令的老头儿们全都赶出去干活了。
五条悟找了一处小小的通风口，呼吸了几口，差点没把他憋死，里面的味道可太难闻了。
不过，那些咒灵身上戴着的咒枷，应当只是单纯限制了咒灵的行动范围，按理说被饿了那么久，咒灵应该很狂躁才是，却不敢轻举妄动分毫，难不成藤原家在这里放置了特级咒物？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悟君，我的乳牙就在前面。”
寻生顿住脚步。
五条悟顺着寻生所指示的方向，一下子就看到了漂浮于下方盛着不知名液体的水池中上方的……匕首？
只有小臂左右的长度。
而且还很眼熟。
他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随便进入别人家不太好吧？”
密室深处传来了一道虚弱的嗓音。
五条悟眯了眯眼。
在靠近这边的时候，他就感觉这里面不止有咒灵，还有活人存在。
“是你们！”更为沙哑的女声传来。
五条悟挑眉。
凭咒力信息，他一下子就分辨出另一边那个被穿了琵琶骨的女人是谁。
——前几日潜入菅原家的乌鹭亨子。
作者有话说：
我支棱起来了！第二更！要让悟快点回现代了！

第205章 关于沐浴
五条悟:自己在照顾人这方面真的愈发得心应手了。
“藤原……久津？”
寻生安安静静地听了一会儿，艰难辨认前一道男声来自于谁。
“你认识？”
五条悟挑眉。
寻生却摇了摇头，“不算特别熟，有过几面之缘罢了。”
被困囚在黑暗深处的人寂静了一瞬，也从寻生沙哑而懒散的声音里认出来是谁了。
“……羂索的学生？”
他冷静地说道。
“……”
寻生歪过脑袋，做了一个沉闷的表情。
哈？
还真是不爽啊！
为什么他对外的名号是“羂索的学生”？！
见寻生满脸写着不高兴，五条悟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
没想到那块破抹布在平安京这么出名。
“你怎么被关到这里来了？”寻生可是清楚地听到了藤原久津身上的锁链声，尾音稍稍上扬，略带讽意，他不相信藤原久津不知道他已经和羂索决裂的事。
“一点小事。”藤原久津满不在乎摆了摆手，眼尾上挑，几分意味深长地说，“怎么？你们师生俩是说好了吗？一前一后来找我。”
五条悟:“……我怎么觉得他好像跟你很熟的样子？”
“谁说我是来找你的。”寻生摇摇头，捏了捏五条悟手，僵硬地扯了一下嘴角，他可什么都没说，这人怎么自作多情呢？
“还有，别把我和羂索放在同一句话里，我很讨厌。”
后面这句的语气明显变得危险了不少。
藤原久津低笑，“呵呵呵——难得啊！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
五条悟扬眉，表情怪异。
真的不熟吗？
他怎么觉得很熟呢？
觉察出五条悟的想法，寻生再一次强调，“悟君，我跟他真的不熟。”
之前顶多说过几句话。
是这家伙太自来熟了。
他可是自始至终都是只有五条悟一只猫，没有别打了。
五条悟点了点白色猫猫头，语调里带着浓浓的笑意，“嗯嗯，我知道了。”
居然还一本正经地解释。
更可爱了。
寻生抿平唇瓣，思忱片刻后，犹疑道:“我说，藤原久津，你该不会是在挑衅我吧？”
“你的错觉。”
藤原久津毫不犹豫。
“你之前说羂索来找过你？”
“昂，前天夜里。”
说到这，藤原久津诡异地停顿了一刹那，哪有人大晚上翻窗的，弄得他以为有人夜游走错了寝殿，他继续说了下去，“来找我签订束缚的。”
对方说起“束缚”，寻生就猜到羂索的目的，便也没打算追问下去，“哦，这个啊。”
羂索并没有瞒着他和术师进行契约，对于羂索计划的某些步骤，他甚至可以说得上了解，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还是不惨遭捅刀？
或者说，羂索自和他遇见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让他活的长久。
他对这方面的事不怎么感兴趣。
没在藤原久津这里得到她想要的信息，于是不再继续询问下去，不用浪费时间了，他还想和五条悟赶紧回去睡觉呢。
五条悟抬手，将大拇指竖起放在眼前，比划了一下，“不是很远。”
他又看了看悬挂在密室最高处的一个网兜，数十只长相丑陋的咒灵被某种术式限制了行动力，暗紫色鲜血淅淅沥沥地从垂下的部分落入水池之中。
看着像是个诡异的祭祀仪式。
自家恶龙的牙，该不会是用来镇压这些咒灵的吧？
五条悟掐着自己的腮帮子暗暗思忱。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你们要带走‘浴’中央的那一把匕首？”
藤原久津也不是瞎子，关押着咒灵的惩处室也不算特别阴暗，除了牢房之外，中间的水池以及五条悟和寻生站着的木制廊道都是被天青色的烛火照亮的，身处暗处的他自然能看见。
寻生淡漠偏首，准确无误地“盯”着藤原久津，“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后者完全不在意寻生冷冰冰的态度，反而笑着劝阻:“你们现在最好不要这么做。”
“为什么这么说？”
五条悟随手从木制栈道边缘踢出一颗小石子，噗通一声溅起水花，沉入水池，波纹很快就从那片平静的池水上消失了。
“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寻生的东西刚好能够压制这群咒灵，一旦带离这片区域，这里的咒灵会倾巢而出的，藤原家被咒灵淹没也没什么，早就烂到了骨子里，也该死绝了，要是这群咒灵跑到街道上可就糟糕了，百姓是无辜的。”
五条悟朝藤原久津比了个手势，好期道:“那可是你的家族，就这样覆灭没关系吗？”
藤原久津撑着脑袋，有些疲惫了。
“没关系，一个自甘堕落的家族，不需要拯救了。”
“为什么呢？”五条悟不自觉地靠在了寻生身上。
“没什么，一直以来秉持的信念在一夕之间崩塌了而已，想必你们也听说了，藤原家昨夜的事，我干的。”
他都敢杀自己的族人，更遑论整个家族。
“我突然觉得你人还挺不错。”五条悟忽然说道。
寻生:“？”
不是，怎么就不错了？
才说了这么两句话。
白发少年揉了揉恶龙的脑袋，一下就看出寻生不高兴他对他人抱以认同，再不安抚，就要拿出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了。
这家伙的占有欲超强。
只是在现代伪装得比较完美。
平常根本看不出来。
平安时期的寻生情绪上的表露还是很明显的，深谙会哭的小孩有糖吃这个道理。
“这位悟……君是吗？我发现你也挺有意思的，而且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很亲切。”藤原久津笑得很是开心，“你该不会和我有血缘关系吧？”
五条悟:“……哈？”
什么玩意儿？
他姓五条好嘛！
等等……
话不能说的那么死。
毕竟藤原北家那么喜欢联姻，弄不好藤原久津的后代中就有和五条家嫡系一脉结亲的。
“……”
寻生气得直哼，“不许叫他悟君！”
“你怎么这么霸道？我叫悟君两声名字你还不高兴了。”藤原久津指指点点。
“不许！”
恶龙气呼呼得鼓起了两边腮帮，他都快原地咆哮了。
五条悟:“扑哧——”
“悟君！”寻生猛地拧头。
五条悟连忙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
一本正经道:“你刚刚什么都没听见，不过被别人叫‘悟君’我还挺不习惯的，所以拜托这位藤原久津是吗？直接叫我‘五条’或者是全名！”
不是商量的口吻。
寻生别过脑袋，这下满意了。
这还差不多。
藤原久津完全止不住笑，“行叭，既然正主都这么说了。”
疼得不想说话的乌鹭亨子还是没忍住，气若游丝道:“别笑了，你笑得好难听。”
她都死到临头了，也不在乎身份的高低贵贱，能多骂藤原久津两句都是她赚到了，因为这家伙，把她害死了，要不是和羂索签订了束缚，她做鬼都不会放过藤原久津的。
“不好意思啊！乌鹭。”藤原久津的情绪明显降了下去，“这次是我连累了你。”
“别在这里假惺惺了，最后要死的人只有我，而你，藤原久津，就算犯下屠戮同族的大嘴，也只要被关在这鬼地方十天半个月，就会被放出去，我可是真真切切成了你的替死鬼。”
她好不容易从暗影中走出来，获得了名字，却没想到这个赐予她名字的人，拉她进入了深渊，明日一早她就会被处死。
一想到这，滚烫的泪珠就哗啦啦流淌了下来。
藤原久津沉默。
他知道自己说再多“抱歉”都没用。
“寻生，能麻烦你把乌鹭带走吗？”
乌鹭亨子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另一片黑暗。
五条悟蹙了蹙眉，“我可不会带一个妄图伤害伊……寻生的人。”
“乌鹭只是听从于藤原北家，不是她的错，虽然她也不算是完全意义上的好人，但本性不坏的，我在这里代她向你们道歉。”
乌鹭只是自尊心强了些，口口声声念叨着要为自己而活，关键时刻还是会出手救人的。
乌鹭亨子咬紧后槽牙，嘁了一声，“装模作样。”
藤原久津当做没听见，“拜托了，寻生，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就当还了吧？怎么样？”
寻生脑袋上出现一个问号，“我什么时候欠你人情了？”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听藤原久津提起“人情”，五条悟这才想起来寻生之前貌似也欠了巴卫人情，难怪他会觉得那把匕首有点眼熟，之前不就是在巴卫手上吗？后来从出云回来后，寻生也拿回来了。
“你战败的那天……”
“等等，我和两面宿傩是两败俱伤好吗？”
寻生马上纠正。
五条悟牵动唇角。
藤原久津妥协，“好吧……两败俱伤的那天。”
“你说的也太勉强了吧。”
“我说话一直都是这个语调，你不要为难我！继续听我讲下去啊！”
寻生抱住五条悟，“你那么凶做什么？”
后者露出了一个迷之笑容。
会撒娇的小孩也有糖吃。
“……那天，我刚好有一个除妖的任务，在西国的伊矛之国看到了重伤的你。”
寻生沉吟片刻，想起了什么，“那些草药是你送的？”
他依稀记得自己因力竭短暂地昏迷了一段时间，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眼前有一堆覆盖着结界的草药，离他不远，他闻着对他的伤口有些作用，便吃了点，之后直到五条悟来找他，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意识混沌时做了什么。
藤原久津:“昂。”
寻生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没有觉察到谎言的气息，“很奇怪，你。”
既然不选择他将他自己带出去吗？
藤原久津只是笑笑，“是寻生你还不懂。”
这次确实是他连累了乌鹭。
他也不需要旁人当他的替死鬼。
本就想着这么死去算了。
没想到藤原北家对他罪行的裁决只是将他送进庙中苦修。
这算什么事啊！
“我只负责把这女人带出去，这算是还了人情？”
寻生不喜欢欠人类人情，这让他觉得不太舒服，只是把乌鹭带出藤原北家而已，丢外面，是死是活就不关他的事了。
“嗯，没错。”
“行叭……”寻生拉了拉五条悟的衣袖，“悟君……”
五条悟懒洋洋地托着音调，“我难道是你的工具人吗？”
寻生意会地在五条悟侧露出来的脸上亲了一口。
五条悟勉勉强强接受了报酬，带着寻生走向栈道深处。
“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啊！”
藤原久津恍然大悟。
寻生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看出来了。”
“活跃一下气氛嘛！”
五条悟直接轰开铁栅栏，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跪在地上的乌鹭亨子，又用术式将对手身上的枷锁全部碾碎，“你这……也走不了了啊！伊斯？”
他待会儿是要带着伊斯的。
寻生直接丢了个治愈魔法，效用当然没他实力全盛时期那么好，更何况乌鹭亨子伤得这么重，要不是靠自身咒术吊着，早就死了，但让乌鹭亨子站起来还是没问题的。
乌鹭亨子扶着墙站起身，颤动着唇瓣，深深凝望着藤原久津那个方向，神色复杂，只是满脸是血，也看不出别的什么了，沉默得跟在五条悟和寻生后面。
“对了，寻生，关于你身上的‘诅咒’，我有一种以毒攻毒的方法，你要不要试试？”藤原久津的口吻很是淡然，“放心，这次没算人情。”
寻生本想不予理会，但五条悟却很感兴趣地停下了脚步。
藤原久津自顾自地解释。
“下面那个池子里的液体是咒灵的血液，将咒灵杀到半死不活的状态，又用术式封印其内核，不让咒灵使用自我修复能力的同时，保证咒灵不会被祓除，从而提取出血液，这就是‘浴’，一般是世家为了让自家的传家宝免遭外敌染指，而将其咒具化的仪式，大部分情况都是用百种毒虫，在两面宿傩的嘱咐下，藤原家特意准备了这个咒灵版本的。”
对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五条悟和寻生哪还有什么不懂的。
前者眸色一沉，万分警惕，“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寻生要是泡进去，被毒死了怎么办？
“所以是以毒攻毒，据我所知，菅原家也有这么一个囤积咒灵的地方，寻生的情况，大概要泡个十年左右。”
五条悟捏紧了寻生的手，“怎么？你这么了解，是试过吗？”
“我没试过，但‘浴’的作用是多种多样的，只是形式上都叫‘浴’，看你们用什么原材料，我目前只见过咒灵和蛊虫两种，不过我曾经看有人试过，还成功了，寻生当时也在场。”
也就十年前的事。
隐隐被触碰底线的五条悟竖起浑身尖刺，对准藤原久津，“谁？”
寻生轻轻地喟叹着。
“羂索。”
他的声音和藤原久津的重叠在一起，当时羂索做试验的时候，他也在场，只不过当时对方是为了让一把从神代流传下来的妖刀咒具化，更方面羂索自己使用。
五条悟:“……”
感觉很不靠谱。
“这是我的建议，就算祓除不了寻生身上‘诅咒’，也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缓解其带来的痛苦。”
“再说吧……”
寻生转过身。
他现在还有自己的打算。
“带走匕首的话，请在这间密室外布一个‘帐’，这么多咒灵跑出去可是很麻烦的，虽然它们的等级也不是很高。”
大部分都是以二级咒灵为主，特级咒灵没那么容易活捉。
寻生和五条悟没回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五条悟顺利将寻生的牙拿到手的下一刻，整间密室猛地震动了一下，仿佛在无形之间破开了某种咒禁，此起彼伏的锁链断裂声响起。
藤原久津看着这一幕，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原本安安静静站在五条悟和寻生后边的乌鹭亨子咬紧下唇瓣，直到渗出血来也没有松开，她紧紧攥着手心，似乎决定了什么，忍着疼痛，快速往回跑。
五条悟和寻生没管。
藤原久津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乌鹭亨子则是一愣。
乌鹭亨子第一次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身份地位都比自己高上许多的人。
狼狈的外表也不能掩饰其优雅得体的姿态。
她没说话，用咒力打断那些束缚手脚的枷锁，架着同样被打得很惨的藤原久津往外走。
最后一次。
就当是还了这家伙赐予她的名字。
五条悟正准备用自己的术式祓除那些即将突破牢房的咒灵，却没藤原久津阻止了，“不行，五条君，会留下咒力残秽的，我来就好了。”
摘下抑制咒力调动的咒锁后，他便能自主使用反转术式了，反正他做的已经够多了，不怕多这一项罪责，藤原家也只会怪到他头上，说起来这些咒灵他已经放出去过一次了，密室里的符纸被他破坏得差不多了，没办法维持原本的作用，再次将咒灵抓回来后，藤氏的人拿来一把匕首，他起先还以为是某种封印得当的特级咒具，没想到是寻生的东西。
说来也巧，把咒灵重新关起来的人还是乌鹭亨子。
五条悟随意侧了一眼这位长着一张神明般怜悯众生的脸的藤原久津，马上收了手。
正好有人代劳。
寻生没说什么。
他原本打算等他的伤恢复了之后，直接过来抹去这些人关于五条悟的记忆，一劳永逸。
踏出密室的那一刻，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但藤原久津特意留了两只一级咒灵放出去做掩护。
他能想象到藤原北家看到这一幕会有多跳脚了。
……
岔路口。
“就到这里吧！我说你们俩，是一点都不懂体谅伤患啊！”
藤原久津叫住前方的一人一龙，他和乌鹭差点死在路上，没叛逃之前身为贵族天天吟诗诵曲的他哪里这么高强度的运动过？
寻生和五条悟在完全没有交流的情况下，同时摊手吐舌，动作简直一比一复制。
默契十足。
乌鹭亨子:“……”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寻生朝着藤原久津发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藤原久津迎着天边吐露而出的一抹鱼肚白，“我打算出家为僧。”
本来他已心存死志，但出都出来了……那去当一个平平无奇的僧侣，四处去祓除咒灵，弄不好他就变成一位诅咒师了。
藤原久津看向乌鹭亨子，“乌鹭呢？”
后者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当诅咒师去。”
话刚说完，转身就走。
在贵族里当见不得光的暗杀者才是最难受的。
藤原久津笑了笑，和五条悟、寻生告别。
“那么，再见了，祝二位，武运昌隆。”
五条悟凝视藤原久津渐行渐远的背影。
“孤零零的，话说，他不怕藤原北家对他的亲属做什么？”
“藤原久津是宫里负责祭祀的神官，为了保持自身的纯净，至今都是孑然一身。”
“哦——”
……
哪知道从藤原北家回来没多久，寻生和五条高长跟约好了似的，双双病倒，医师和反转术师两头跑，身为奶妈没怎么运动过的他们每天往返两个宅院，长久下去，他们身上的软肉都快变成紧实的肌肉了。
菅原千裕进来的时候，五条悟正哄着持续高烧的寻生喝药。
“不要！好苦！我不喝！”
昏昏沉沉的寻生根本没什么自主意识，只是按照本能拒绝外界的苦药。
五条悟扶额。
自家男朋友任性起来，有点让人头疼。
寻生喝的可是源信专门为他制作的特制药，一天也就那么一碗，人类服用的普通药草对Dragon没什么作用，这碗作用也不是特别大，但聊胜于无。
“别闹，伊斯！”
自己在照顾人这方面真的愈发得心应手了，以前哪里想过自己还有这么一天的时候。
寻生缩进被子里，连连呛咳了好几声，面颊上一片滚烫。
菅原千裕绕过屏风就看到五条悟正掐着寻生的腮帮子往里面灌药，大惊失色，“悟！哪有你这么喂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五条悟在给寻生喂毒呢！
五条悟将药碗扔在一边，迅速往寻生嘴里挖了一大口蜂蜜后，转头朝眨巴了一下那双漂亮的蓝眼睛。
“喂进去了。”
这个方法真的很好用，先哄两句让寻生放松警惕，然后直接灌，不要犹豫心疼，不然会失败。
菅原千裕一言难尽。
算了。
确实成功了。
的确是五条悟会做出来的事。
喝了药的寻生很快就陷入了昏睡。
菅原千裕小心翼翼地打了个手势，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五条悟紧随其后。
“叫我出来什么事？”
“是这样的，咱家今日招了几个家臣，其中有个上门的术师说是来找你的。”
人不够用啊！
“找我的？”五条悟一脸奇怪，“我在这个时代也没什么认识的人。”
“她就在旁边那个院子。”
其实五条悟也认识。
注意到菅原千裕的人称代词，五条悟下弯唇角。
“‘她’？”
他也没印象啊！
自己压根就没见过这个时代的贵女们好吧！
五条悟回头看了眼身后紧闭的障门，想着寻生应该不会那么快醒，便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他就去看看。
一出寻生的院子，他就看到剪了一头利落玫粉色短发的年轻女人站在对面的缘侧上，见到五条悟后，对方立刻走了过来。
“五条大人！”
乌鹭亨子一板一眼地行了个礼。
明明用着尊称，语气上听着给人一种很不愉快的感觉。
五条悟抽了抽眼角，眼神询问菅原千裕。
菅原千裕耸耸肩。
五条悟:“……”
乌鹭亨子不是去当诅咒师吗？
下一刻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藤原久津那家伙让我来找你们，他说你们可能需要我的术式，这是他给我写的推荐信，那么，接下来，请多关照。”
对于自己前任主子，乌鹭亨子直呼其名毫不含糊，丝毫没有以前的毕恭毕敬。
“……”
作者有话说：
看来用不了四章，悟就回去了！奔着正文完结的曙光而去，接下来把寻生那里写了，然后在过渡三章左右，就能见到大家期待的剧情了。

第206章 关于啾咪
寻生:你……是不是快要回家了？
“悟……悟君……我可以拒绝吗？我不想进去！”
寻生脚跟死死抵着池边一块置石上，惨白着脸，下唇瓣被他咬出了几个浅浅的牙印，行动上强烈拒绝往前一步进入那团黑紫色的池水之中，声音听上去却没什么太强的力气。
他们现在位于菅原家一处秘密修炼场的密室内，说是密室，其实只是一个用“帐”，将里侧空间和外界隔开的半开放性小山洞，上方的位置甚至能看到悬挂在高空中的明亮圆月。
“别任性！”
五条悟在后面推着。
本以为藤原久津之前说起的“浴”会不了了之，没想到寻生身上的“诅咒”或许是被压制过了头，触底反弹，魔力和诅咒、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能量体系在身体里纠缠厮杀，互相克制，这才导致连续高烧。
到现在，寻生的温度还没降下去。
他不知道Dragon的体温降到多少度才退烧，可寻生的脸莫名其妙红成那样，怎么也说不上正常吧？
而且相较于人类，Dragon本身的体温更低一点。
瞌睡来了还有人递枕头，主动上门的乌鹭亨子和藤原久津给出了建议，试验一次后，可能是突然有外来力量进入的原因，原本活跃的“诅咒”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暴躁的魔力也渐趋平稳，另一方面，对于灵魂竟然也有一定效用，于是他们商量了之后，决定用咒灵复刻出原本用蛊虫来制作的“浴”，只要再拖延几天，那柄用来转移“诅咒”的咒具就会铸造好，
“你真不下去吗？伊斯？”
“不不不，我只要回去再睡几天就好了。”
白发少年压着寻生两边肩膀的手青筋显露，一看就知道他到底用了多大的力道。
以前就知道寻生的力气很大，但他没想到，自己都用上了咒力，也没能将其挪动一步，他都快被寻生气笑了。
寻生也反手紧紧扒拉着五条悟的手腕，愣是不肯放开一丁点儿。
若是进去的话。
他会嫌弃死自己的。
这僵持的一幕看得旁边的菅原千裕着急死了。
他想过去帮忙，但寻生绝对会拒绝他的靠近，也不能像五条悟这样上手就用这种连拖带拽的方式。
源信哑然失笑。
虽然寻生的年纪比他要大上不少，但在心智上，他才是长辈，总是下意识将寻寻生当自己家的小孩子来看待，此时见数天以前还焉了吧唧的寻生现在生龙活虎的模样，很是欣慰。
“喂……寻生，你的孩子气也太重了点吧！好幼稚！”几米外身着深灰色袈裟的青年将手搭在自己的唇边，作扬声器状，如此说道。
寻生朝着藤原久津怒气冲冲。
“藤原久津，你不许说话！都是你提的馊主意！”
“什么馊主意！很管用的！你自己知道效果的吧？不要任性哦！”藤原久津扯着嗓子说道，“你看，都让五条君担心了。”
说到后面那一句话时，端着一张神明般慈悲脸的青年微微一笑，一副“我都是为了你们好”的口吻。
寻生愣是听出了几分幸灾乐祸的语气，“藤原久津！！”
“你叫他也没用，他帮不了你的。”五条悟的态度格外强势。
“……”
“你可闭嘴吧！”乌鹭亨子淡淡扫了一眼藤原久津。
他们几个在藤原家冒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必然受到了来自藤氏的通缉，眼下她和藤原久津可是榜上有名，几乎咒术界大半数咒术师都因为藤原北家给出的悬赏来追捕他们，说一句过街老鼠都不为过了，万一有谁在路上发现了他们，只要当街喊一声，一定有半条街的人回头，并对他们抱以炽热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唾手可得一块肥肉。
无奈。
他们俩只能暂时住在菅原家——以家臣的身份，平常外出必须要带面具的那种。
五条悟磨了磨后槽牙，“伊斯，听话点！”
“不行不行，悟君。”寻生低着语气，可怜兮兮地说。
他试图讨价还价。
然而五条悟再也不是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大猫咪了，以往屡试不爽的招式，此时此刻遭遇了滑铁卢。
“别装可怜，我这回不会再心疼你了。”
“悟君！！”
“叫得再惨也没用。”白发少年笑得像个少年漫里活到最终话的超级大反派，邪恶得不得了，“你问问四周的人，谁愿意帮你！哇咔咔咔！你就从了吧！伊斯！”
众人扶额:“……”
不，请不要cue他们。
他们只想安安静静当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背景板。
五条悟猛地松开了手。
身后失去了支撑力，寻生重心失调，猛地往后倒，诡异的失重感叫他下意识惊呼了一下，双手挥舞着，试图找到一个支撑点，还没等他太慌张，五条悟结实的小臂便将他捞进了一个满是清淡松香的怀抱。
寻生却是心中咯噔一下。
不好！
“乌鹭！”
五条悟连忙招呼着不远处的玫红色短发女人，随后用痒痒挠制服恶龙，三下五除二就把寻生身上厚重的羽织扒了个干净，只留下一件白色的里衣后，便拎着恶龙的衣领子，不顾寻生扑腾着四肢，迅速瞬移至池水中央，悬浮在水池之上，将寻生塞进了血液之中。
乌鹭亨子回了一个手势，表示自己的知道了，随后双手往前一拉，拖拽住水池上方的空间，抖被子般晃了两下。
原本用符纸困囚在墙壁上的咒灵顺着无形的坡道向水池中心滑来，到达一个界点后，挤压成一团，漆黑的空间似抹布般开始扭曲，咒灵语调诡谲的叫声在整间密室间不绝于耳，暗紫色鲜血淅淅沥沥地淋了下来，在水面上迸溅开一朵朵颜色奇异的“花朵”。
“悟君太坏了！”被浇了满头的寻生在池水中扑腾了两下，猛地发现水位并不是特别低，抬高尾音，严肃抗议。
他……
脏了。
这些咒灵的血液也太恶心了吧！
好在闻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应该特殊处理了一下。
可他心理上过不去啊！
有点嫌弃。
但不可否认，他的灵魂确实变得更凝实了些，原本开始活跃的“诅咒”也渐渐沉寂了下去，趋于温和。
“等会儿给你拿蜂蜜。”
五条悟拿出杀手锏。
糖太过稀缺，他来到菅原家的这么些天，这里的糖基本被他和寻生扫荡了个干净，只能用这种经过特殊处理的野蜂蜜解解馋，
“我要两小罐。”寻生瘪着嘴角，压下心中的不适感，气呼呼地缩进了粘稠而散发着诡异气息的血液中。
五条悟单手撑腰，笑吟吟地应道:“行行行——”
大概是生病的缘故，寻生比以往都要任性随意不少，正负情绪上的表达更为明显，到底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在这个时候能够清楚地看出来。
还挺有趣的。
“正常来说，至少要泡十个月又十天，但寻生接下来要……”
换眼睛。
藤原久津在菅原家生活了两天，闲的没事干，只好把自己真的当做一个家臣，该他知道的，不该他知道的全都了解了个遍，菅原家的长老们表面笑嘻嘻，心里都开始画小人了。
自然而然也意外得知了五条高长要将自己那双特殊的“眼睛”赠予寻生的事，五条高长此次真的病入膏肓药石无医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撒手人寰，最长也不过是这个冬天过去，他顾及藤原千裕的心情，并没有将后面几个字直白地说出来。
“所以，泡个两三天就可以了。”
寻生“……”
两三天？
多待一秒，他就浑身不舒坦。
竟然还要待这么久。
没有五条悟的亲亲他好不了了。
“行了行了，你们都出去吧！在这里看我家伊斯洗澡，你们好意思吗？”没过几分钟，五条悟就要往外赶人了，“你们好意思，我家伊斯被那么多人围观，他还不好意思呢！”
菅原千裕斥道:“说什么呢！寻生大人可是穿着衣服的。”
五条悟蓝眸犀利，“他那件白衣服，沾了水，你们还不是什么都看见了吗？”
乌鹭亨子别过脑袋，背着双手，干脆利落地往外走，“我对你们男人之间的若众之恋没有兴趣。”
所以不要带上她。
源信顺着自己长长的呼吸，“贫僧都快坐化了。”
他是老年人，对小年轻之间的事实在是不了解啊。
菅原千裕侧过头:“我年纪也很大了。”
“你们为什么都看着我？！”
全场除了五条悟外最年轻的藤原久津见所有人都把灼灼目光投注在了他身上，顿感毛骨悚然。
“我可是喜欢姬君的！漂亮又温婉的类型！”
他直得一批好吗？！
撂下这句话后，藤原久津甩着袈裟宽大的袖袍，佯装怒气冲冲的样子往外走，脚步虽快，腰杆却挺得笔直，姿态还是得保持着的，不能失了风度。
五条悟啧啧两声，“一般来说这种越强调自己是……”
话到最后，戛然而止。
还没走远的藤原久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倒下石阶。
五条悟笑声不止。
“五条悟，别以为菅原千裕在这，我就不敢揍你！”
藤原久津的声音远远传来。
一个灵活走位，藏到藤原千裕身后的五条悟活泼气十足地扮了个鬼脸。
……
“悟君好像很开心？”
昏暗光线下，紫到发黑的血池中抬起半个惨白的脑袋，Dragon过于灵敏的听觉将五条悟和菅原千裕他们的说笑听得一清二楚？
“唔……我觉得他们还挺有意思的，另外，我在伊斯面前好像很少有不高兴的时候吧？”
五条悟随意找了个看起来比较干净的平整石面，大爷似的翘起腿，悠哉悠哉地凝望着那颗圆乎的白色头颅。
寻生顿了顿，扬唇一笑，微微偏离些许幅度的脸颊上浮现更深的一层绯红，“也是吼。”
高烧还没退下去，他觉得自己的体温更高了些。
“好了，快把那件衣服脱了吧！”
“不……”
不太好吧？
五条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又调整了一下姿势，右腿曲起，抱住膝盖，将脑袋枕了上去，脸上的软肉因力挤压出一小层，像只在猫窝边转来转去，最后选择了一个较为惬意的位置的白色大猫咪。
可惜现在的寻生看不到这一幕，不然五条悟都能想象出自家恶龙这时候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
那种——
热切的。
温和的。
柔软的。
充满毫无杂质之喜爱的目光。
他很喜欢。
所以，就这样一直看着他吧！
不要再夹杂其他人的光影。
白色大猫的占有欲可是很强笑，因此，家里只能养一只他小猫咪。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是不好意思了吗？伊斯。”
五条悟恶趣味地拖长了音调，那双仿若倒映着整片天空的蓝色眼瞳中正盛着浓烈的笑意，像美酒般愈发醇厚。
“哗啦啦——”
一连串水声响起。
寻生没多说什么，直起身，慢条斯理地解掉身上的细长的腰带，瓷白而紧实的腰腹曲线展现在五条悟眼前。
他看上去镇定极了。
嗯……
——“看上去”。
五条悟轻浮地吹了一声口哨，“身材更好了啊！”
这可是太实话。
刚带回菅原家驻地时，寻生瘦得腰脊上的骨头都凸出来了，现在养得肉都长出来了，那张精致的娃娃脸也逐渐被血气填满。
不愧是他养的龙，长此以往，寻生一定会变得白白胖胖的。
寻生:“……”
以为自己能把五条悟弄害羞。
果然是他想多了。
恶龙郁闷地沉入池子里。
五条悟何其了解寻生，对方一个撇嘴，他就知道自家这条恶龙心里打着什么坏主意，当即笑道:“伊斯，你还真是小看我了，哈哈哈——”
寻生重重地哼了一声。
生怕五条悟听不见。
哪知道五条悟笑得更开心了。
“伊斯，你是要乐死我吗？”
他肚子都笑疼了。
寻生抿平唇线。
晚上他就去“偷袭”五条悟。
哼哼。
面对诡计多端的恶龙，小猫咪是不可能有胜算的。
“伊斯，你怎么还生闷气了？”
还没等寻生反应过来，五条悟利用“无下限”术式站在了池水之上，如履平地地走到了寻生旁边，指尖戳着寻生的脑门儿，并没有用力，却还是留下了淡淡的红痕。
寻生刚想说话，就重重打了个喷嚏。
“冷了？”
五条悟揉着恶龙的脑袋，低声询问。
他本来是不怎么赞同寻生来“沐浴”，但源信用了各种方法，都没能让寻生滚烫的体温降下去，便也只能试试藤原久津说的方法了，没想到真的有点作用。
“还好。”
寻生摇摇头。
说不上冷。
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舒服。
后又想起了什么，他抬起脑袋，骨节分明的食指指着自己的脑门儿，没有说话，但那期待的小表情中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然很明显了。
——要啾咪。
五条悟差点又笑晕乎了，他单膝蹲在池面之上，捧着寻生的脸，俯下身。
额头上闪过一抹绵软的温热，犹如轻盈的羽毛不经意间轻扫了一下，一触即离，莫名觉得惶惶不安的寻生突然伸手捏住五条悟的垂下的衣袖，指尖用力到褪去了所有血色。
在这个世界，时间的洪流即使是高天原之上的神明也无法使其倒流。
而他，已经隐隐感受到了这个时空对于五条悟的排斥。
五条悟待在这里很久了。
恶龙想要紧紧攥住自己手里的风筝线，抬头一看，猛然发现他珍惜的风筝在将来等着他前去赴约。
“悟君，你……是不是快要回家了？”
他说的很轻很轻。
作者有话说：
等悟回去之后，大概还有十二章左右完结正文！然后我就化身八爪鱼，把番外刷刷刷写完，之后就开下一本，我已经迫不及待开新的脑洞了。

第207章 关于解脱
寻生:悟君，我想看看你……
一直以来，这个时代的寻生不想面对的问题，最终还是由他自己说出了口，久久没听见五条悟的声音，寻生又问了一遍。
“悟君，是要回家了吗？”
恶龙低垂的脑袋，似乎想要掩饰脸上的失落之色。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临了。
从得知五条悟是自己未来伴侣的那一刻起，寻生就知道五条悟终有一天将离开现在的他。
真是幸运啊！
未来的自己。
稍微有亿点点嫉妒呢！
“脑子里又想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微微发凉的指腹压在寻生的眉心，不轻不重地点了两下。
见寻生将脸朝着他不说话，五条悟就知道呆呆愣愣的恶龙又在想一些不好的事，他可太熟悉这副表情了，寻生心里打着某些不为人知的坏主意时，就是这个模样。
寻生很是无辜地歪了一下脑袋，“没什么，悟君。”
就算再他想五条悟留下来，也是不可能的事。
五条悟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
擅自将对方留在“过去”，是非常自私的行为，五条悟绝对会讨厌他的。
而这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
虽然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大方的Dragon。
其他Dragon怎么样暂且不说，对于珍稀的宝石，他是不可能和旁人分享的，如果他父亲想要他所藏的宝石的话，很简单，先打一架再说，亲人归亲人，原则上的事不能打破，当然，伴侣永远是最特殊的那个。
“怎么又发呆了？”五条悟扯着寻生两边脸颊，对于自家男朋友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搭理他的行为非常不高兴，“有那么多事让你想吗？竟然又不理我，我刚刚叫你了好几声欸！”
寻生怪呼了一声，含糊不清地说:“唔……悟君……你在做什么？”
精致的娃娃脸被拉到变形。
五条悟毫不客气在那张软乎的娃娃脸上搞怪，富有弹性的皮肤和软肉在他松手后马上回弹，只留下几个指印。
“我在做什么？我还想问问你在想什么呢！怎么不理我？”
实话说，现在蹲着的姿势有点不舒服，五条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左右腿，上半身俯得更低了一些，能够让他凑到寻生的耳朵边说话。
“是啊！我要回家了哦！”
白发少年回答恶龙一开始的那个几乎可以被称之为肯定句的问题。
心里清楚，但听到还是忍不住失落，寻生的嘴角都下弯了不少，他很快调整了面部表情，艰难地扬起一抹堪称完美的笑容，“那……悟回家的路上要小心哦！一路顺风！”
五条悟微微蹙眉，“笑得好难看，不想笑就别笑呗！为什么要勉强自己？”
少年不解似地歪了一下头。
老实说，他不是很能理解像寻生和夏油杰这种明明不想总是做出一副笑意吟吟的表情，却还是要表露出来，不太坦诚呢！
猫猫指指点点。
寻生淡了几分笑意，他不自觉地触碰唇边。
五条悟记得他和自家恶龙相遇时，寻生并没有对他展现出熟稔的样子，后面在一起后，寻生也依旧不记得来到这个时代的他，不然按照寻生的习惯，是绝对会和他说的。
或许是时空在自主修正，也可能是寻生在他离开后的上千年里遇到了某些事让他失去了这一块记忆。
“其实悟君看得出来吧？”
“嗯？什么？”
五条悟不太明白寻生具体指代什么。
“我嫉妒心是很强的，悟君会讨厌吗？”
五条悟轻眨了一下眼睛，“我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跟御三家里那些精心培养出来的公子哥没什么区别，表面温柔客气、风度翩翩，实际上心里坏水多了去了。”
寻生脸色十分诡异，他不自然地缩进了池水里。
“什么啊！我给悟君的第一印象这么差的吗？”
未来的自己到底在搞些什么？
看寻生满脸纠结，五条悟又恶狠狠揉了一把寻生的发顶。
不知道当时寻生心里是怎么想的，他遇见寻生时，总觉得对方没有面上表现出来得这么完美无缺。
笑容的弧度简直跟复刻出来一样，本来他不想搭理，没想到下一刻就发现了寻生的矛盾之处，当下就起了好奇心，这才主动去开启话题。
另外，对于寻生嫉妒心超强这点，他目前只看到寻生只对着寻生自己展现出来，也真是奇了怪了。
“嫉妒心而已，这不算什么吧？或许你的嫉妒心没你自己想的那么强？如果真的很强烈的话，怎么没见你对杰和硝子表现出来？”
夏油杰是他挚友，家入硝子也是他的好朋友，他和他们俩的相处时间比寻生可长了不少。
当然，这是在人类的时间观念里，在寻生这样的长生种眼中，一年或许也只是一天的时间罢了。
怎么没见寻生对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展露出来？
自己原先也不是特别注重距离感的那种人，和寻生在一起之后隐隐觉察出对方超强的占有欲，才渐渐注意了起来。
“……杰和硝子是谁？”
寻生愣神一秒，说来心虚，这些日子他竟然也没怎么问问五条悟在千年后的生活，被蜜罐甜晕了，怎么连思维方式都迟钝了不少？
“我的朋友们啊！我和他们最要好，杰他是我的挚友，硝子也是关系要好的同期，虽然硝子经常骂我和杰人渣就是了。”
五条悟摊了摊手。
“这样啊……原来是悟君的朋友……”寻生短暂地沉默了片刻之后，暗戳戳在五条悟面前给未来的“自己”上起了眼药，“悟君怎么知道以后的我对他们没有嫉妒心呢？”
他敢保证。
那个“寻生”醋坛子已经打破了好几次了。
热恋期的Dragon应该很粘伴侣的才是。
心里知道五条悟有自己的社交圈，可还是忍不住想要五条悟视线只放在他身上，最好能一直关在他的藏宝库里，这种过于病态的占有欲，也有很多Dragon的伴侣受不了半途打一场直接决裂的。
那个“寻生”一定尽可能克制了吧？
寻生很了解“自己”。
万一小猫咪跑了，他可没地方哭去。
他在努力地学习人类的“爱”。
不是很明白。
但也知道不能把线握得太紧。
务必及反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五条悟支棱起脑袋。
嘶——
说的有道理啊！
他倒是没怎么关注过。
只是印象中没有。
按照寻生的性格，不可能没有啊！
比如说，恶龙拽住衣领子质问……
五条悟摇了摇头，甩开脑子里愈发诡异的画面，不由得笑出了声。
“悟君笑什么？”
寻生木着脸。
“哈哈哈哈——想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
五条悟肩膀一抖一抖的，完全止不住笑。
寻生也过分可爱了吧！
“伊斯，你总能在一切古古怪怪的地方逗笑我。”
寻生:“……”
心里突然堵了一口气。
五条悟又轻轻给了寻生一个不痛不痒的脑瓜崩儿。
“放心好了，伊斯。”
无论是千年前的寻生还是千年后的寻生，他们都拥有着同一个灵魂。
爱作为最深的诅咒，于现在的他们而言还过于沉重，更不能以爱为名拘束对方，但他和寻生都会为了以后而努力。
五条悟在心底暗自喟叹，几个月之前的他完全想象不到他会有一只可爱又有趣的男朋友，矛盾的特质让寻生整个“人”看起来就相当与众不同。
寻生唇瓣微颤。
“别咬你的下嘴唇了，都快出血了，没有别人哦！伊斯就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个。”
白发少年轻柔地托起恶龙的下颔。
柔软的唇瓣印在寻生的额头。
寻生握住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尖挤进五条悟微微蜷缩而起的手心之中，感受着人类温热的体温，又低下头，温软的脸颊贴在五条悟的手背上。
五条悟的表情是难得一见的正经严肃。
“所以……”
寻生倏然开口，阻止五条悟继续往下说。
“悟君，千年后见。”
一切都不用过多言说。
五条悟懂。
他也会懂。
一千年……
只是几个百年之战的时间。
很快就会过去的。
五条悟微微一愣，旋即脸色浮现一贯的轻佻笑意。
“好哦！你可不许食言！如果再见到我的话，伊斯要说‘好久不见’。”
“好——这是约定。”
……
三日后。
菅原千裕隔着小庭园就看到了往五条高长那边去的五条悟和寻生，经过几天的“沐浴”后，寻生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甚至脸颊两边都泛着血色，这才放下心来。
他连忙走过去，迈着快步追上，知道这对能知道他来了，便没有出声，直接从后面拍了一下五条悟的肩，然而下一刻，他的脸上便浮现出了明晃晃的错愕之色，连向寻生问号都忘了。
“悟，你什么情况？”
菅原千裕满目震惊地收回搭在五条悟肩膀上的手，他刚刚真真切切地碰到了五条悟，而不是那层永远无法接近的“无限”。
但这……怎么可能呢？
五条悟的术式除了和寻生单独相处，几乎没关过。
先前隔得远，眼下凑近了观察，他发现一件更让他诧异的事。
“你的咒力怎么在流失？”
这……
“是吗？”
五条悟张开五指，感受着天青色咒力在手上流动，眨眨眼，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菅原千裕:“……”
这么严重的事。
他不相信五条悟一点感觉都没有。
旁边的寻生单听声音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菅原千裕这么惊诧，担忧地扣住五条悟的手腕，温声询问:“怎么了？悟君？咒力流失，是什么意思？”
“唔……”五条悟半垂着眼帘，眸色暗了些许，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寻生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别担心啊！”
寻生却福至心灵般明白了，另一只手攥紧，修剪平整的指甲陷入手心的软肉之中，却在松开的那一刻恢复得完好无缺，“……这个时代好像在排斥你，悟君，你必须尽快回去。”
心下沉重。
果然像他想的那样，如果强行将五条悟留下，会出事的，他现今所处的时代和五条悟那个时代的时间跨度实在是太大了。
菅原千裕的心也不由得揪了起来。
五条悟双手撑着，惬意地舒展了一下腰脊。
还没到菅原道真和他说的最迟期限。
“这怎么能行……”
寻生不安地摩挲着指腹，迎上五条悟灼灼的视线，在脑海中想象五条悟双眼的样子。
——如同天空般碧蓝澄澈。
他不想那样一双瑰丽的眼瞳暗淡下去
“真的没事，伊斯，我想要你看看我。”
五条悟一句话便将寻生不赞同的言语堵了回去。
“……”
但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所有人都没想到五条高长的身体因常年劳损率先撑不住了。
菅原千裕忧心忡忡地跟在五条悟和寻生身后，一路上没忍住，连连往五条悟身上投注了不少眼神，五条悟一点都不担心，他急都快急死了。
他不敢想象五条悟要是在这个时代死去会怎么样。
正巧，他们一行人到五条高长寝殿时，对方正苍白着张脸靠在缘侧边的一根木柱上赏雪，五条凪无声地站在边上，姿态端正，父子俩静美得仿佛一幅画。
五条悟挥了挥手，“早好！高长！”
对于这些老祖宗，五条悟一向是当平辈来看待，他连菅原千裕和菅原为长都是直呼其名的。
五条高长压下溢散到喉间的腥甜，笑着说道:“悟？你今天好像很高兴？”
“我每天都很高兴。”五条悟戳了戳寻生的嘴角。
寻生和五条高长在大病了一场之后，身体情况变好了很多。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五条高长逐渐转好的精神状态就像是……
五条高长点点头，“说的也是。”
可还没等菅原千裕和父子俩多寒暄两句，五条高长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那双带了点病态的蓝眸透露出灰败的色调，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倒。
“高长！！”
“父亲！”
五条凪奋力跨过去想要扶住，好在原本就站在五条高长身边的五条悟眼疾手快地横过手臂，将五条高长揽住。
“你怎么样？”
五条高长咳嗽不止，浓稠的血沫从嘴里呛出，寻生微微蹙眉，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勾，治愈魔法将要落在五条高长身上时，却被对方制止了。
“不……不用了，寻生。”五条高长释然一笑，猩红的血液落在下方薄薄的雪地上，晕开一朵朵惹人注目的血色斑点，“这一次，我想要好好休息了，兢兢业业了那么久，总算解放了。”
这二十多年，他走了很长很长，已经很累了，就算是用寻生的能力治疗，也不过是延长了一点时间，他的身体情况自己很清楚，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天与咒缚的一种，与生俱来的病灶，寻常手段是很难改变并根治的。
“谢谢你们，我今天很开心。”
菅原千裕一下子红了眼，滚烫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被寒风一吹，却冷得彻骨。
“别说话，高长，省一省力气。”
五条高长眨了眨眼睛，那双和五条悟一致的天空蓝眼瞳倒映着如雪般的素色画面，他笑道:“现在不说，以后可来不及了。”
院内的侍从纷纷放下手中的工具，沉默地站在原地，哀恸之色溢于言表。
五条悟将五条高长的半身架在身上，将人带进了暖烘烘的内室，语调一如既往地欢脱道:“那我们只能下一次在一起打雪仗了，你也睡的太快了一点吧？”
“那真是不好意思啦！”五条高长笑弯了眼，用力抓着五条悟的手腕，“悟，你要好好的，我希望你比我更自由，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你是在给我下‘诅咒’吗？”
“是的，悟，其实我很羡慕你。”
两双苍天之瞳相对。
两位白发蓝眸的俊美青年凑在一块非常养眼，让人可惜的是，其中有一人已然病入膏肓。
五条高长软绵绵地躺在床榻之上，蓝眸中盛着笑意，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五条悟等人聊天，菅原千裕和五条凪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附和一两句。
没过多久，信得过的长老和心腹们纷纷围在床边外圈，将最里面的位置留给五条悟他们。
菅原为长拍了拍五条高长的手背。
“辛苦你了。”
看到幼子如今这副状态，他心里也不好受。
五条高长强撑着勾了勾唇:“我觉得还挺不错的，过得也算是圆满。”
他转而看向了五条凪，招了招手，后者马上跪坐在他的榻边。
“小凪，要乖乖听话，你可是我五条高长的儿子，不能丢了我的面子。”
“好！父亲，我会乖乖听寻生大人的话的。”
五条凪低着头，稚声稚气地保证。
五条高长又交代了五条凪许多，小声说了很多父子之间的悄悄话，可在场都是五感敏锐的咒术师，又怎么会听不见呢？
“还有，小凪，我可不想太早在黄泉见到你，要长命百岁，可惜没看到你找到合适的姬君，不知道能不能让道真公帮你们的信送到黄泉来给我。”
他也算是道真公的后代。
自家人，不说两家话。
众人:“……”
难过的气氛少了不少。
五条高长一一吩咐了家臣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并宣布五条凪接下来继承家主之位。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
“叫结界师、反转术师、禁咒师他们进来，寻生，我们开始吧！”
现在就是取走眼睛最好的时刻，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五条高长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嘴边是克制不住的笑意。
他有一种终于把自己的烫手山芋丢到别人手里的畅快，前所未有的轻松将他包拢得严严实实，这是从来没有拥有过的愉悦。
终于……摆脱了这个“诅咒”！！
寻生猛地攥紧了五条悟的手。
就算是早已做好了准备，突发情况还是叫他有些措不及防，灵魂像是被压在了一团黑漆漆的阴云之下，让人喘不上气。
五条悟回握，小声安抚着:“别害怕，别紧张，没事的，只是简简单单地睡上一觉，我会在外面等你，我保证。”
“悟，你是不是要离开了？”
恶龙的语调中带着破碎的沙哑。
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似的。
“我会等你出来，之前说好了的。”
似乎是被寻生身上过于悲伤不舍的气场所感染，五条悟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寻生上前两步，毫不犹豫地伸手揪住五条悟前面的衣襟，脑袋埋低，叫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悟君，我想看看你……”
他想要看到五条悟！！
作者有话说：
1.比较匆忙，本章明天中午细修一下！！
2.五条高长:这是什么？“烫手山芋”？我送！！
（PS:“六眼”对于五条家、菅原氏来说是就像是神明赐下的奇迹，相当宝贵，他们感受到了“六眼”所带来的能力，又在五条悟身上看到了这双眼睛无与伦比的震撼与极高的上限，所以除了五条高长外的所有人都在拼命维持着五条高长的生命，但对五条高长而言，却是他二十多年挣扎的罪魁祸首，唯一支撑他继续活下去的，是自己年幼的独子。寻生当时在立下“束缚”时，想要等五条高长百年之后再拿走眼睛，但五条高长强烈要求等他死后，他清楚自己的时间）
3.悟明天就回去了！

第208章 关于山樱
五条悟:伊斯，山樱花快要盛开了，记得去看。
层层结界笼罩整座宅院，除了家主和族长知根知底的心腹，不会放任何一只“苍蝇”进来。
五条家和其他菅原氏的人来来往往，行动间却极其小心，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声响，维持结界运转的是数个高等级的防御型咒具，所有人都对这件事抱以至高的重视。
在场拥有菅原氏血脉的人都知道转移“六眼”对于五条家而言有多重要，屋内的反转术师更是紧张得冷汗狂掉，他们在五条悟身上看到了“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的无尽潜力，若是有“人”能长久持有这双眼睛并活到后世，那自己的家族会发展到什么地步呢……
五条凪死死攥紧手心，埋低脑袋，下嘴唇被他咬得渗出了鲜血，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执拗地撑在那，瘦小的肩膀看上去格外可怜。
“想哭就哭，小孩子，总是端着一副大人的样子算怎么回事？”
五条悟的掌心压在了五条凪稍有些凌乱的发顶上，来回揉了好几下。
五条凪赤红着双目，泪汪汪地仰起脑袋，似乎想要把溢到眼边的滚烫泪意压下去。
原本还记得保持自身仪态，但一对上五条悟那双在烟灰色的冬日雾气中也折射出璀璨光辉的苍天之瞳，就再也忍不了了。
“呜哇——悟！！”
憋了许久的情绪陡然爆发，五条凪抱住五条悟的一条腿，痛哭流涕，哽咽得不成样子。
“父亲……父亲他……呜呜呜……”
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没有连成完整的句子，但大家都知道五条凪想要说什么。
其他族人只会对五条凪投以同情的眼神，过多的事他们也做不了，生活在这个时代，他们早已看透了生离死别，或许上一秒还在和你谈笑风生的友人，下一秒就能死在咒灵或者诅咒师的手下，五条凪如今年纪尚小，还没怎么经历过，一时半会儿肯定接受不了。
五条悟顺着五条凪的后背。
他在安慰人这方面可是非常不擅长的，更何况五条凪如今也不需要那些形式或者言语上的安抚，这件事需要五条凪自己一个人走出来，谁也帮不了。
嘛！
给小鬼头老祖宗当一次树洞吧！
五条凪嗓音嘶哑，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淌，眼角边上那一小块脆弱的皮肤被寒风冻得发疼。
在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今天之后，再次去见父亲，将面对一座冷冰冰的石碑。
一想到这，刺人的寒冷自灵魂深处处蔓延而出，慢条斯理地侵蚀到四肢百骸，更像一柄钝刀，始终在他心脏处研磨着血肉。
菅原千裕于心不忍地从五条凪身上别开眼，深深地凝视着寝殿，沉甸甸的目光几乎要将障门穿透。
说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
忧心五条高长。
对方是自小在他身边长大的侄子，他一步步看着五条高长从三头身最终成长为一家之主，到现在对方将要先他一步进入黄泉。
也担忧寻生。
对方这些日子在五条悟的顺抚下，逐渐能够接受人类走近，但唯一的例外只有五条悟，寻生真的能适应被其他还没怎么接触过的人触碰眼睛这么重要的部位吗？
另外，从没有人尝试过神代流传下来的禁咒，也压根没人给他们试验过。
他们家的人在研究的时候只在不同种族的妖怪上使用过一次，成功的案例屈指可数。
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大家都没能反应过来，从贺茂家拿来的卷轴，还没有经过更深一层的研究。
如今是不行也得行了。
可一定要……成功啊！
不然五条高长的用心不就付之东流了吗？
菅原千裕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冷汗浸湿了身后一大片衣服，似乎是觉察出了什么，他猛地转头。
“悟，开始了。”
尾音刚落下，一股狂暴的咒力从室内涤荡而出，院落梅树上挂的雾凇互相碰撞，抖落枝头上挂着的白雪，咒力风暴过后，一个绘制诡异咒文的法阵浮现在地面之上，暗红色亮光给四周的皑皑白雪染上了一层诡谲的光泽，不详的气息弥散开来。
“是高长的咒力。”
菅原千裕不由得往前跨了一步。
五条凪紧紧捏着五条悟的衣袖，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五条悟舌尖抵着上颚，眸色深了深。
这真的是那群高高在上的神明撰写的东西吗？
怎么看着不太像呢？
邪里邪气的。
脸上有冷凉的东西滑过。
滴答……
一滴“水”砸在了小孩白嫩脆弱的脸颊上，五条凪随之一愣，“是下……雨了吗？”
余光扫到脚边的地面上蓦地出现一点红色，他迅速抬头，望向五条悟，却倏然发现白发少年的眼眶中控制不住地流淌出两行猩红的血泪。
“悟！！”
“悟！！”菅原千裕抓住五条悟正要往眼睛上擦的手，紧张又担忧，“别碰，我去叫反转术师过来，你的‘六眼’受伤了吗？”
五条悟一只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把菅原千裕拉了回来，“千裕，你是不是忘了？我本身就会反转术式。”
“什么情况？你的眼睛怎么了？”
菅原千裕压根没想到自己一回头就看到了双眼往外不停渗血的白发少年，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出现两道刺目的血痕乍一看起来极其恐怖。
五条凪连忙拿出自己的手帕，“悟，你疼不疼？”
五条悟作为现今五条家最小的孩子，知情的长老们都对他相当疼爱，就连五条凪都对自己这个隔了许多倍的子孙很是在乎，对方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了伤……
流了那么多血，不疼是不可能的吧？
“还好。”
话是这么说，但有多疼，他自己知道，在自己的承受范围之内，他当时被伏黑甚尔捅了脑子都没觉得有什么。
他将帕子叠整齐压在蓝眸上，很快，素色的手帕便被浸染成了暗沉的红色。
先前听自家恶龙提到过，“六眼”与“六眼”之间会在一定程度上发生共鸣，星浆体事件那天，被伏黑甚尔捅了一刀后濒死，身体状况就反应了一些到寻生身上，当时他的眼睛和寻生的眼睛都流血了。
现在看来，可能也是相同的情况。
“没事，不是第一次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菅原千裕不太放心。
“‘六眼’间的共鸣而已，偶尔就会出现这种情况，不打紧。”
五条悟轻飘飘地说道。
“共鸣？”
菅原千裕眉心皱得极深。
五条高长是他们家唯一一个拥有“六眼”的人，在此之前关于这双蓝眸的记载绝无仅有，他们更是知之甚少，这也导致一旦“六眼”出了任何问题，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简单点来说就是……五条高长的眼睛若是受伤了的话，我这边也会相应地感受到一些。”
菅原千裕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这还不打紧？
五条悟说话可这是让人生气的。
五条高长可是在里面换眼睛……
就算用了蒙蔽痛觉的咒术，也还是……
五条凪惊愕:“……还是要让医师看一看的！”
五条悟也未免太心大了吧？
这么流血不怕出事吗？
仗着自己有反转术式就为所欲为？
“真没事！”五条悟再次说道。
菅原千裕也不再强求五条悟去看医师。
“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们。”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五条悟龇着一口大白牙，笑得开心。
菅原千裕和五条凪却是心累不已。
他们倒觉得五条悟有时候比小孩子还任性。
好在鲜血很快就止住了。
五条悟清理着脸上的血污，微垂着眼帘，半掩着那对漂亮的苍天之瞳。
不知为何，他心中莫名升起一股难言的忐忑。
这是从未出现过的情绪。
脑海中跳出寻生那一双宛若瓷裂般的蓝灰异色瞳。
捏着帕子的手用力收紧。
不妙。
然而变故只发生在一瞬之间，原本在头顶缓慢转动的暗红色法阵在某一刹那停滞了一串符文，接着一种既不属于咒力也不是阴阳道那边的力量沉甸甸地压在众人身上，窒息感促使他们的胸口传来阵阵钝痛。
庭院中的竹制添水啪的一声砸了下去，而这仿佛是一个未知的信号，维持力量平衡的法阵在瞬息之间崩溃，天青色咒力混杂着绛紫色魔力互相撕扯，猎猎风声在耳畔呼啸而过，寝殿内的咒术师被这股不可控的力道掀飞了出来，障门应声倒塌，惨叫惊呼声连连。
“伊斯！！”
“父亲！！”
“高长！！寻生大人！！”
别说菅原千裕他们，连五条悟都被莫名出现的屏障挡在外边，无法靠近分毫。
那些被逼出来的反转术师内部的脏器似乎受到了严重损害，粘稠的血液和着内脏的碎块吐出，其中一个离菅原千裕比较近的术师嘶哑着声说。
“法阵本身存在缺陷。”
用在人类和别的种族身上完全停止了逆转，现在箭在弦上，即将开弓，不得不发，得迅速找到补救的方法。
源信和藤原久津等人慌忙从另一处宅院赶来，原以为会比较顺利，那些卷轴在他们反复推演下也没发现任何问题，没想到刚开始没多久就遇到了阻碍。
他们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寻生压根不属于这个世界。
待罡风小了一点后，五条悟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和室之内，看着浑身是血的寻生倒在榻子上昏迷不醒，蓝眸紧缩，手脚发麻，但从起伏的胸口能看出恶龙还活着，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的五条高长捂住一只空洞的眼，强撑着直起了上半身，左边的蓝色眼瞳渐渐暗淡成了烟灰色。
那只灰眸盯准白发少年。
他虚弱地说:“悟，快把我的‘六眼’给封印了，寻生他在排斥‘六眼’，让外面的封印师过来，拿上安倍家送来的卷轴，封印的时候你必须在场，你有‘六眼’，只有你能做到对咒力的精细操控，眼睛已经换了一只，不能停下，不然等‘六眼’失去宿主后‘死’去，寻生可就危险了……”
坏消息，失败了一半。
好消息，在预想的情况之内。
就差一点点了。
“六眼”今天必须安到寻生身上。
损坏了一只也是没办法的。
……
五条悟走出五条高长的寝殿时，散去的铅灰色云层刚好投来一束橙红色的暖阳，他抬手挡了挡，手指的影子投射在白皙的面庞上。
天空蓝的眼眸倒映着天边如烈火灼烧的霞云。
白发少年微微愣神，不知在想些什么，再多的思绪此时此刻也似潮水般退了个干净，他只感受到了无边的宁静。
……
几日后……
“不要动！伊斯！”
五条悟抓住寻生无意识想要抚摸眼睛的手，并将其塞回了褥子里，“六眼”换到恶龙这后，寻生就莫名陷入了沉睡，直到今天清晨在苏醒。
这可把菅原千裕他们吓了一跳，每天早中晚都要过来问一遍寻生醒了没有。
“悟君，可以拆布帛了吗？好得差不多了。”
寻生悄咪咪把手拿了出来，两指捻着五条悟的一片衣角，小幅度晃了两下，话是这么说，但“六眼”原先属于人类，想要彻底融合，还要花费很长的时间，而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不可以，你忘了源信早上才刚说过，近两日最好不要动，也不能见亮光。”五条悟戳了戳寻生的额头，一手掐着寻生的腮帮子，挤压两边的软肉，“乖乖喝药吧！不然我就采取强制措施了。”
寻生面露苦色，抱怨道:“不想喝，好难喝。”
为什么人类生病都要喝这么苦的东西？
甜甜的不好吗？
“啾——”
五条悟压着寻生的脑袋，在其柔软的脸蛋上印了一个响亮的亲亲。
到现在还不懂寻生的意思，那他真是白跟寻生谈恋爱了。
寻生一撇嘴，他就知道恶龙在想些什么。
寻生短暂地短路了一下后，一本正经地拿过五条悟手中的药腕，一口灌了进去，娃娃脸皱成一团，“这也太苦了吧？源信是不是在里面放了很多龙胆草？”
“这我就不知道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你都要乖乖喝药。”
五条悟虚弹了一下寻生的脑门儿。
寻生撇嘴。
他明白五条悟说的意思。
可惜以后喝药的时候，没有亲亲了。
这么一想，有点郁闷。
当然不能他一个不开心，他要送给千年后的“自己”一份小小的礼物。
“悟君……”
“嗯？”
寻生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做了很长时间的准备，才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悲戚，“悟君……时间定下来了吗？”
恶龙的声音轻得快被外面簌簌落雪声盖过了。
离别的时间也快到了吧？
再喜欢五条悟，也不能让对方为了他留在这里，甚至会因为自己过分自私的想法而自责。
五条悟得回到自己的时代才是最优选。
五条悟动作微顿，面无异色道:“后日。”
寻生蜷缩起手指，抓着身下的垫褥，沉默片刻后，直起上半身，轻轻抱住了五条悟。
“好，那到时候，我去送你。”
先前说好了的。
他要亲眼看一看五条悟。
寻生知道，自己并不是那种喜欢于伤春悲秋中无尽沉沦下去的性格，当别离在某一天转化成既定事实，那就坦然接受好了。
他终将会和五条悟再次见面。
很块的，说不定等他睡一觉，就来到了一千年后，当然，之后还有一些事情需要他去解决一下。
比如……藤原北家、两面宿傩、羂索，还有他身上的“诅咒”……
羂索那家伙……
给他等着！
满血复活的恶龙从地狱里张牙舞爪地爬出来了。
沉眠的事不急。
五条悟回抱住恶龙，力道收紧。
……
武藏国，食骨之井旁。
“回去之后，请帮我向那个时代的寻生大人问好。”
菅原千裕带着五条凪和五条悟告别。
他们二人皆是一身深黑色的羽织搭白色里衣，下袴也是墨黑色，庄重而严肃，还没有五条悟腿长的五条凪眉宇间尽是肃穆，已然有了一家之主的气度。
五条凪将一对巴掌大小、穿着纹付羽织袴的人偶娃娃递到了五条悟手上，赫然是五条悟和寻生的形象。
小孩脸上飘着淡淡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道:“悟，这是送给你和寻生大人的伴手礼，我自己做的，回去之后，你和寻生大人要好好的。”
五条悟拿过人偶娃娃，坏心眼地扯了两把五条凪的脸，“人小鬼大，小小年纪，想太多，可是会英年早秃的，哈哈哈——”
五条凪没想到五条悟会这么做，原本维持的面部表情在一瞬间崩盘。
捂着被捏红的侧脸，控诉道:“我现在可是家主，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而且他还是五条悟的祖宗！
辈分高到吓人的那种！
没大没小的。
五条悟摊了摊手，又摇了两下头，满不在乎道:“什么时候长得比我高了再说吧！”
五条凪:“……”
虽然有点长他人之气灭自己威风，但他总觉得自己这辈子都长不到五条悟那么高了。
这么一想更难过了。
小孩整个人都焉了。
菅原千裕简直不忍直视。
臭小子又在欺负小孩子。
“你们也要照顾好伊斯哦！”
少年穿着来时那件羽绒服，双手插兜，鼻梁上架着小圆墨镜，和这个繁琐的时代格格不入。
“这不是当然的吗？”
五条悟偏首，蓝眸露出墨镜一角，锁定寻生的位置，“伊斯，你站那么远做什么？”
恶龙那一头柔白色长发被一根没有任何纹路的深灰色发带束起一个简简单单的低马尾，松垮而慵懒的长发搭在了左肩上，着一套和发带互相呼应的渐变黑和服，浅灰色蜻蜓跃然在衣料之上，没有过多装饰，淡雅得宛若一副水墨画。
“我……”
寻生局促着摩挲着自己的指腹。
愈是临近这种时候，他就莫名有点紧张。
五条悟主动走过去把寻生牵了过来。
寻生却在中途停住了，提醒似地说道:“悟君，之前的约定。”
五条悟边应边将自己的墨镜拿了下来:“记得呢！”
他怎么可能会忘呢？
寻生咬了咬口腔内壁的一小块软肉，修长的手指勾住蒙在眼睛上的白色布帛，缓缓拉下。
纤长的羽睫微微颤动。
五条悟能够瞧清寻生细微的表情变化。
熟悉的烟灰与天空蓝撞入眼帘。
“原来，悟君是这样的啊！”
寻生神情微怔，强光让他的双眼顷刻之间溢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五条悟凑得更近了些许，让寻生看得更清楚些。
发凉的掌心轻柔贴上五条悟的面颊，指尖刚好搭在眼尾的地方，手纹覆在柔软细腻的皮肤上细细摩挲，宛若无限延展的苍天般澄澈剔透的蓝眸中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影，
寻生看得异常认真细致。
他要将五条悟的样貌深深刻印入脑海之中。
五条悟配合地蹭了蹭寻生的手心，蓝眸犹如猫瞳般睁得浑圆，淡淡的梅香随着微风丝丝缕缕地飘来，他的余光扫到枝头上萌发的点点绿芽，忽而想起了什么。
“伊斯，山樱花快要盛开了，记得去看。”
“山樱花？”
五条悟压着寻生的后脑勺，和恶龙额头抵着额头，目光交汇时，他轻声哼笑，没有解释只是重复了一遍。
“记得去看山樱花，就在山城国外。”
那里有他给寻生留下的礼物。
寻生困惑地“嗯”了一声，还是应了下来。
在见到寻生那双盛满熠熠光泽的蓝灰异色瞳时，五条凪满脸复杂，他阖了阖眼皮，旋即露出释然之色。
他会乖乖听话的。
这是父亲为他精心铺好的路。
菅原千裕拍了两下五条凪的肩膀。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悟君，要是‘寻生’欺负你，记得回来找我！”
只有寻生自己知道，方才那句话的吐字有多么艰难，某种酸酸涩涩的东西横亘在他的喉咙里，叫他的嗓音都喑哑了不少。
话说回来，同一个时代能同时存在两个同样的人吗？
如果可以，他都想去一趟五条悟的时代，先给“自己”的脸来一拳先，居然有了一只猫猫，莫不是他在平安时代积攒下来的运气都被那个寻生给用了吧？
五条悟望入那双特别的异色竖瞳之中。
“好啊！”
然而，下一秒。
“嗷……等等，为什么悟君又给了我一个脑瓜崩儿？”
“还记得我先前说过什么吗？”
“……不要和你说‘谢谢’之类的客气话。”
“嗯哼，所以这是惩罚。”
“……”
“要啾咪吗？”
“要！”
“啾——”
“那么……”
“再见……”
作者有话说：
1.悟终于回去了，还有一章后续，平安时代这边收尾，接下来就是战国那边了。

第209章 关于现代
夜蛾正道:悟！杰！我数三秒，回去坐好！
目送五条悟跳下食骨之井，彻底消失了踪影后，寻生一行人才启程回菅原氏的驻地，还有很多事等着寻生和五条凪回去处理，后者刚继任家主之位，忙得更是不可开交。
五条家所有外派的分家家主在昨夜全部召回于今日召开会议，五条凪郑重其事地将寻生迎上主位。
他父亲并没有完全掌握家族权力，旁系那些长老没了父亲压制，又看他是个幼主，心思自然活络了起来，这次不仅是寻生首次出现在族人们面前，也是将那些明里暗里的阴谋诡计给彻底镇压下去，而寻生将是他最有力的靠山。
“家主？为何让一个外人坐在首位？”
下方一位不知情的长老盯着一身素雅渐变黑蜻蜓和服的寻生提出质疑。
要是五条凪自己坐也就算了。
再怎么说，这小鬼也是名正言顺的家主。
但让这个陌生的少年凌驾在他们头顶上，怎么也会觉得不舒服的。
莫不是五条凪将家主之位拱手相让了吧？
寻生的装束太让他们熟悉了。
白发，蒙眼。
简直和五条高长一模一样。
这也就算了。
另外，在场也有认识寻生的人。
只要远远地看一眼寻生和两面宿傩那场在山城国外的厮杀，就不会忘记那个沐浴在绛紫色雷瀑下的长发少年。
自寻生坐上那个位置开始，一连串的质问声此起彼伏，整间和室如同平安京内的东西市集那般吵闹喧嚷，大部分人的余光都若有若无地投注在寻生身上，似惊恐似惶惶。
寻生微不可察地蹙起眉心，指尖不紧不慢地点着檀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可惜双目被布帛遮挡住，没人能准确判断他此时的心情如何。
“肃静，向诸位介绍一下！”
五条凪紧了紧藏在袖宽大袖口之中的手，想象着父亲在面对这种情况时会怎么做，努力学着他的样子，镇定自若地站在长老们面前。
“我说肃静！众位长老是没有听见吗？”
幼童眸色凛然，周身瞬息之间缠绕上庞大的咒力，四周的烛火猛然跳动了几下，氛围莫名沉重了起来。
寻生眼尾微扬。
“六眼”虽还未完全融合，但还是能发挥一部分作用的。
他也知道了拥有这样一双瞳眸的五条悟眼中的世界到底有多么“五彩斑斓”。
例如，此时站在他身边的五条凪，浑身上下的咒力量多到占据了他大半的视野，尚未成年，咒力已经比他这些天“看”到的所有咒术师都要充沛。
“寻生大人接下来将会冠以菅原的氏名，成为我族的氏族神，这是我、父亲和主家族长的决定。”
空气倏然寂静。
一些提前知道一切的长老和家臣倒是淡定得不得了，其他人都不同程度地露出了骇然与震惊的神情。
他们怕不是年纪大了？
这年头怎么什么话都能听到？
他们还在暗地里嘲笑藤原北家居然奉两面宿傩那种天灾一般的存在为神，还没过多少天，自己家也多出了一尊“大佛”，这……
风水轮流转？
今日轮到他们家了？
心情怪复杂的。
有点突然。
寻生不动声色地将底下人类不一的神色全然纳入眼底，牵扯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大家是有什么意见吗？”
白色布帛缓缓拉下，纤长羽睫抬起，一灰一蓝两只竖瞳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右边的苍天之瞳宛若澄澈无暇笑天空之境般能洞察人心。
一对上这双非人类的异色竖眸，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移开了眼睛，能在家族中坐在如今这个位置，没人敢保证自己的手里是干净的，一和寻生对视，心中便涌现了无尽的惶惶与不安。
太可怕了。
比面多五条高长时还有震颤。
前家主的决定，是正确的吗？
他们同时在心中产生了这个想法。
“寻生大人，我等没有异议。”
其中一位长发花灰的长老上前一步，双膝并拢跪在草织榻榻米上，恭恭敬敬地伏低上身，行了个礼。
见接下来没人说话，寻生起身，站在五条凪身后，慢条斯理地将精心编成四股辫的柔白色长发拨到肩上垂着，修长而瘦削的身影却衬得前面的黑发孩童格外纤小。
摇曳的橙黄色烛火将恶龙漆黑的影子无限延伸到后方绘制着百鬼夜行图的赤红色四曲屏风上，张牙舞爪，格外狰狞可怖。
他抬了一下下颔，语调很是诡异。
“那么，诸位，接下来，请多关照！”
既然答应了五条高长他们，那就得拿出作为才行啊！
至少不能让这群五条悟口中的烂橘子把五条凪给欺负了。
除了五条高长旧部，其余人心头登时一凉。
对方摆明了是五条高长为五条凪请来的撑腰的，原先他们还打算操控五条凪这个小鬼头，让他乖乖当他们的傀儡家主，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个氏族神，异心再多也只能沉寂下去，如果敢展露出一点不臣之心，怕不是下一秒脑袋就掉在地上了。
对方都那么问了，他们哪敢提出自己的意见啊！
没有人会对寻生的实力产生质疑。
寻生和两面宿傩的战斗之间的战斗足以证明一切。
万一这尊新上任的氏族神有什么不满，给他们来一条雷电……他们都一把老骨头了，可经不起这种折腾，指不定直接驾鹤西去，那时候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五条凪他们肯定是发现了什么，这才让寻生过来敲打。
族内的斗争暂且不提，内部再怎么不合，对外也是处于同一立场，总要往好的方向想，寻生的到来何尝没有好处呢？
只面面相觑了一瞬，他们便都明白对方的意思了，连忙模仿着先前那位长老的动作，行礼问好。
绝对的实力，绝对的地位，足够把他们压得死死的。
恶龙轻拍了两下五条凪幼小而稚嫩的肩膀，似笑非笑地在室内扫了一圈，唇边带起的盈盈笑意冷得人一哆嗦。
“之前见过悟君的人，都站出来吧！”
还没等众人松口气，寻生下一道命令紧随而至。
期间有人小心翼翼地抬眸，想要觑一眼寻生的脸色，揣测一下上位者的心思，却冷不丁望入那双毫无感情机制的异色瞳中。
无边的冷意自背脊攀爬而上，犹如浑身布满冰冷鳞片的毒蛇。
……
食骨之井搭配四魂之玉，穿越时空的最佳拍档。
回程同来时一样，没什么太过繁琐的步骤。现代与平安时代的时间对等，来的时候还是白雪皑皑的冬季，五条悟回来已经是绿芽萌发的季节了。
日暮神社没什么人，五条悟将四魂之玉交给住在神社里的老头儿后才离开。
本想拿手机给自家恶龙打个电话，叫寻生过来接他，却想起手机早就没电了，身上只带了几张银行卡，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先去附近的商城重新买一个。
寻生他们的号码他自然是记得的，至于辅助监督留存在自己手机里的……那就不是他该担心的事了，反正平常没有任务时，他也不会闲来无事给他们打电话。
他都想好等会儿寻生接起电话时惊喜的表情了。
五条悟心情颇好地哼着小调，买了手机换上电话卡后悠悠闲闲地去拐进了一家装饰不错的甜品店。
在平安时代见多了古色古香的寺庙庭院，忽然看到高楼大厦，还挺不习惯的，总的来说，阔别已久，各个方面都让他很是想念，以前吃惯了的甜品种类今日吃起来特别美味。
拒绝了几个试图过来搭讪的男男女女，白发少年想着边吃甜品边坐在角落里给家中的恶龙拨了号。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寻生那边竟然显示对方不在服务区！
“跑到哪里去了？”
为了方便联系，寻生打通了原生世界和他这个世界的电磁波通信，按理说就算寻生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也不可能接不到他的电话。
五条悟咬着塑料勺，想了想，点了几个甜品打包好，决定先回高专看看。
……
“这不是我们的失踪龙口吗？今天怎么来上课了？寻生。”
家入硝子打着哈欠拉开推门，看到靠右边的位置坐着的白发少年，愣神了一下，旋即又想到什么，很是自然地叫出了寻生的名字。
五条悟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发现自家恶龙来了学校，“什么嘛！硝子，你什么时候患上了脸盲症？连我和伊斯都分辨不出来了吗？”
怎么一个多月没见，家入硝子都把他认成了寻生？
难不成是自己和寻生相处时间长了，连样貌都朝对方靠近了？
这个说法也太离谱了吧！
“这个口吻……”家入硝子脚步一顿，摸着下巴，仔细观察了鼻梁上架着个小圆墨镜的白发少年几秒，直接上手，像是要揉一把五条悟的脑袋，意料之中在咫尺之距时稳稳当当地停下来，“嘶——你是五条？”
语气中还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五条悟指着自己的脑袋，好笑道:“不然呢？我还能是谁？硝子，你这是熬了多少天的夜？黑眼圈重过头了哦！啊，难怪，脑子混乱得见到我都以为我是伊斯了。”
这不着调的少年音，还真是……一如既往。
家入硝子下意识去看了挂在教室后方的挂钟，语无波澜地道:“哇——可真是让人意外，你真的是五条？现在离上课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
五条悟怎么可能那么早来教室啊！
平常踩着点进来就不错了。
五条悟一下子就明白了家入硝子的未尽之言，嚷嚷着为自己辩驳，“我又不是天天迟到。”
家入硝子点头在暂同，“嗯，确实，还有明天就是周末。”
五条悟:“……”
啊！
好气！
“哇——居然真的是五条你，真是难得啊！算起来，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吧？”
五条悟嘚瑟地往下拉了几分自己的小墨镜，两手食指指着家入硝子，眨了一下露出一半的苍天之瞳，“是不是想悟大人我了？”
家入硝子无语片刻后，做出作呕的表情。
“请不要说这么可怕的事，我怕我晚上做噩梦，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过得不要太舒坦。”
五条悟别开脸:“……嘁。”
家入硝子施施然来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夏油杰也来到了教室，见到五条悟的第一眼便脱口而出了和家入硝子同样的话。
“寻生，事情忙完了吗？总算是回来上课了。”
“杰——”五条悟拉长音调，“你们一个两个怎么都把我认成了伊斯？什么情况？”
夏油杰怔忡几秒，转头看向家入硝子，睁大了他的小眼睛，“悟？本人？”
家入硝子缓慢点了点头。
“喂！”被忽视的猫猫要开始闹了。
“你竟然回来了，悟！”夏油杰很是惊喜。
五条悟:“好——敷衍的笑容，杰。”
夏油杰弯了弯细长的眼眸:“……怎么？需要我给你送上欢迎回来的花束吗？”
没错了。
这熟悉的口吻，不是寻生。
五条悟扶着墨镜，“我不阻止你！”
夏油杰岔开话题，“……之前有一次寻生变成了你的模样，把高专里面的人都骗了个遍，太像了，细节之处都一模一样，几乎所有人都没认出来差别。”
“什么？”五条悟拍桌，小圆墨镜顺着他起身的力道往下滑了几分，他抓住自己身前的深色制/服，痛心疾首，“这么好玩的事，伊斯竟然不带我！可恶！下回我要和他再玩一次！”
他已经预想到了当时的场景。
把所有人都骗了一遍什么的，想想就很有趣啊！
夏油杰:“……”
扶额。
还是原来那个样子。
家入硝子手中夹着一根细长的烟，摇头失笑。
许久没看见活跃气氛的五条悟了，她居然有些怀念，真是可怕的想法。
“许久不见，没了我，你们是不是很孤独？是不是很想念我？”
“……”
五条悟将腿翘在桌子上，椅子往后倾斜，一晃一晃的，“杰做任务的时候没了最可靠的搭档五条悟，只能孤零零的一个人了，真是可怜呐！”
夏油杰扯着僵硬的嘴角，“悟，我很早就开始一个人做任务了！”
唉，起先是那群高层觉得他和五条悟一起行动实在是太浪费劳动力了。
“你们俩为什么这副表情？”五条悟双手环起，这个动作让他更像一只仰头的可爱小猫咪，“我可是给你们带了那个时代的特产！”
“该不会是某个远古部落的护身符吧？”
夏油杰曲指抵着下巴，如此猜测。
五条悟可是有过“前科”的。
或者是，伴手礼是古古怪怪的“诅咒”护身符很符合五条悟的性格。
“怎么可能！”五条悟哼哼了两声。
家入硝子在旁边笑道:“被夏油猜中了，你是在心虚吗？五条？”
五条悟:“……话说伊斯呢？我回来都没第一时间看到他，打他电话也不接。”
家入硝子挑眉，“转移话题的速度好快。”
夏油狐狸再一次弯起了紫色眼眸。
“我说认真的，你们看到伊斯了吗？”
说到这，五条悟有些不太高兴地撇了一下嘴，在他的想象中寻生应该在食骨之井旁接住他才是，哪知道出来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恶龙再不出现，猫猫就要生气了。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摇了摇头，异口同声道:“我们俩也有一个多月没看见他了，我以为他在五条本家来着。”
自从上一次之后，寻生就再也没来过高专了，听说夜蛾正道专门询问过五条家，那边的人说寻生有事，暂时休学一段时间。
“嗯？”五条悟稍微挺直了些腰脊，再一次拨通了寻生的号码，依旧显示不在服务区，难道回了自己的世界吗？
不可能吧！
之前说过，寻生即便在异世界，也能接到他的电话。
他转而拨出了自家老爹的电话，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莫西莫西，老头子在吗？”
“悟？你回来了？”
五条家主惊讶道。
其实才过了一个月，五条悟入学高专之后，半年都不一定能回来一次，早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不太想回来。
“昂，今天刚回来的，伊斯呢？”
“寻生吗？寻生他已经一个多月没回五条家了，不过康娜小姐倒是在这。”五条彦一的视线越过池塘，望向正在校场上和新朋友玩游戏的康娜。
五条悟敛下眼帘:“……你们也一个多月没有见到他了？”
康娜都在五条家。
妹妹在那，寻生一个月里不可能一次都不回去吧？
“嗯，上次寻生说去一趟高专之后，就再也没回来了。”
五条悟紧了紧捏着手机的手，“行，我知道了。”
夏油杰见五条悟挂了电话，回忆起那天的事，“别太担心，悟，寻生离开前跟我们说他要去一趟天满宫，或许在道真公那也说不定。”
家入硝子见五条悟确实有些烦闷焦躁，宽慰道:“别担心，以寻生的实力，不会出问题的。”
五条悟点了点头，低头发了一条简讯给寻生，显示未读，“那我待会儿先回一趟五条家，伊斯竟然出去玩了那么多天都不回家，等我找到他，一定要好好批评！”
家入硝子拖着声调“哇”了一声，“掌控欲好强啊！五条。”
“哼哼。”
夏油杰神情非常怪异:“……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一看你自己现在的表情？”
简直没眼看。
家入硝子将自己小巧的化妆镜扔给了五条悟。
五条悟接住，快速照了一下，瞄了一眼后故作正经地咳嗽了一声。
白发少年敛了敛眉宇之间浮现的张扬笑意，“我都那么久没见他了，当然是很想他的，出来没能第一眼看见，我也是很失落的嘛！”
猫猫就要恶龙来哄。
夏油杰发出调侃似的语气词:“吁——”
五条悟握了握拳头:“……是不是想单挑，杰？”
家入硝子在旁边举旗，“我给你们俩加油。”
最强二人组:“……”
“某人这是见不到自己的男朋友，寂寞了吧？”夏油杰弯着狐狸眼，笑咪咪地说道。
五条悟眼神犀利，上前和夏油杰掐架。
最后离开时，他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寻生，恶龙的神情难过得都快哭出来了，还是想要尽快见到自己这个时代的寻生，问问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等！你们俩别波及我啊！”
家入硝子连忙撤到窗边。
“你们俩在干什么呢！”
上课铃响前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的夜蛾正道眼疾手快地握住飞过来的黑板擦，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扬起的粉笔灰扑簌了一脸，黑着脸怒声喝止在教室内玩闹起来的两位少年。
“切。”
“嘁。”
“悟！杰！我数三秒，回去坐好！还有硝子！把你的烟收起来！”
眼见着自己的脑袋上即将迎来铁拳，五条悟和夏油杰赶忙回到自己的位置，坐的端正，俨然一副好好学生的模样，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第210章 关于乙骨
康娜:明明悟自己就经常和哥哥亲来亲去。
等夜蛾正道上完课离开，三人组这才开始聊五条悟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总监部的老头儿们为了不让自己因为高强度工作突然一下撒手人寰，又秉持着“你不然后我好过我也不让别人好过”的原则，将关东关西的咒术师全都统一调动，吵了好几天后还是决定突破传统，引进现代现今信息技术。
原先需要辅助监督人工传送的文件资料通通转为线上操作，把那些偷闲的咒术师合理安排到了各个县市，祓除诅咒的效率前所未有的高，东京和京都两所咒术高专的学生一下子就闲了下来。
夏油杰每天重复着教室、寝室两点一线，还没有五条悟和他拌拌嘴打打架，只能在上体术课时欺负欺负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这两个正经后辈，无聊得脑袋上都要长草了。
和他相反的是家入硝子，因其他咒术师做任务的频率大幅度提升，医疗室那边每日的伤患都是满满当当地躺了好几张解剖台，忙得不可开交。
“什么？！伊斯居然还去暴打了烂橘子！！”五条悟惊讶出声，满脸都写着“错过了十亿”的字样，“我那天还刚好不在，可恶，我想揍他们很久了，一天天就只知道待在阴暗的角落里发号施令。”
他可太遗憾了。
寻生这次揍了之后，下一次总监部要想做出这种蠢事，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夏油杰无奈摇头:“……”
预料之中的表情。
家入硝子点了点桌板:“……关注点难道不应该是你差点变成了诅咒师？”
五条悟无所谓地耸耸肩，“这我倒是无所谓？到时候你们就跟我一起叛逃了呗！咱们几个去占山为王！哈哈哈——”
白发少年笑容灿若朝阳，大有一种脱离组织出去单干的架势。
家入硝子托着下巴，“这个口吻……你是要去当土匪吗？”
夏油杰木着脸:“你把叛逃想得太随便了吧？”
五条悟撇头嘁了一下。
夏油杰没理会五条悟这声语气词，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那到时候我们是不是还要召集诅咒师攻打咒术高专和总监部？时不时发动一下叫恐怖袭击，刷刷存在感什么的？”
眼神严肃，不死作假。
“这有什么麻烦的？到时候我们把最强‘六眼’和咒灵操使的名头挂出去，硝子还是咒术界唯一一个能够对外输出反转术式的反转术师，我还自带一个五条家，等到那时，肯定是一呼百应，大家都想来追随，早就看总监部不爽了，我们就重新组建一个咒术界。”
“说的有道理。”夏油杰摸着下巴，作沉思状，“正好你是输出战士，我是召唤师，硝子还是个奶妈，寻生是万能的，哪里需要走哪里，指哪打哪，很百搭。”
“是吧！是吧！”
五条悟支棱起脑袋，一个多月没有修剪过的银白色发丝垂在眼前，随着他猛地往前跳的动作扬了扬，露出一角额头。
“我们的队伍简直完美无缺！”
“不是吧？咳咳咳——”家入硝子正好在喝水，手一抖，倒了几滴到脸上，“你们俩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商量起了这种离经叛道的事？夏油，你居然真的在考虑可行性？而且我都没有选择权的吗？”
怎么就带上她一起了呢？
五条悟怪笑了几声，一左一右揽住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的肩，大步往自动贩卖机那走，“硝子，你上了我们的贼船，还想下去？不可能的。”
“你笑得让我害怕。”家入硝子抖了抖肩膀。
“我请客，你们喝点什么吗？”五条悟从兜里摸出一把硬币，转身问自主坐在一条长椅上的二人。
夏油杰举手，“可乐。”
家入硝子抱着保温杯，懒洋洋地道:“樱桃汁。”
“哇——硝子你确定不回房间睡一觉吗？几天没睡觉了？”
五条悟等待他的柠檬汽水掉下来，没有转头，但还是能清楚地“看”到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的神情，前者像是下一秒就要阖眼昏睡过去了。
家入硝子比了一只手，“这周，连续五天，我的睡眠时间不都超过一个小时。”
五条悟和夏油杰登时抱以同情的目光。
“好可怜，都快猝死了吧？”
“悟，说什么呢！硝子还有反转术式，关键时刻能自己奶自己一口，把血条满上。”
“……夏油，你的表情想让我揍你一拳。”
余光被一抹亮白色的光线晃了一下，夏油杰连忙在唇前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默默往旁边坐了一点，他可没有五条悟的“无限”。
三人组排排好坐在椅子动作一致地举起饮料，喝了几口。
“真是让人怀念啊！”
五条悟上弯嘴角，蓝眸远眺走廊窗户外面的蓝天白云，感受着在口腔内炸裂开来的气泡，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
两边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目露惊奇地转头直勾勾地盯着五条悟，直把白发少年看得毛骨悚然了起来。
“你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难道他刚刚说的话有不对的地方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我们好几十年没见面了，正在聚在一起怀疑青春呢！”
夏油杰感叹。
家入硝子:“不得不说，夏油形容得很准确。”
五条悟无语道:“……你们想什么呢！我是说我的柠檬汽水！你们知道在平安京吃点甜的有多难吗？那个时代，连金平糖都没传进来，唯一让我快乐的，只有加了蜂蜜的牛乳酥。”
但那玩意儿也不是天天有，每隔三、四日才会有那么两块端到他和寻生这儿来，本想着一人一块，没想到最后都进了他的肚子。
他去的季节又是冬季，外面的山野上连浆果都没有，嘴巴都要吃淡了。
夏油杰:“……”
家入硝子:“……”
果然是他们想多了。
“去了平安京一趟收获满满。”
夏油杰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个两边画着腮红的人形诅咒娃娃，“比如这个？”
这伴手礼可太别致了。
听出夏油杰语气里的一言难尽，五条悟立刻道:“这个很可爱的好不好？比夜蛾老师那些丑萌丑萌的咒骸不知道好看了多少倍。”
家入硝子似笑非笑:“也惊悚了不少，杰要是放在床头，半夜醒来看到会吓哭的吧。”
夏油杰语气幽幽:“……硝子，你不也有一个吗？”
他怎么可能会哭啊！
五条悟神气地哼哼，“这可是我精心在平安京给你们挑的咒具，保证你们一觉睡到大天亮。”
现在可是有价无市。
四舍五入这两个布娃娃还是一千多年前的老古董。
“谢了。”
五条悟咧着一口大白牙，“客气客气。”
夏油杰低头，对上偶人那双诡异的黑眼睛，抖了两下肩膀，将莫名浮现的冷意整下去。
还怪渗人的嘞！
“悟，你是不是提高了不少？”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五条悟身上的不同，和那些浮于表面的东西不一样，那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从容淡定，原先的五条悟是张扬的，如今的五条悟依旧嚣张，却多了几分内敛，那些庞大的力量像是捕食中的大型猫科动物，伏在草丛里，只等着猎物无知无觉地走上前来。
五条悟点了点头。
指尖倏然出现一个弹珠大小的幽蓝色能量球，球面又在下一秒化为赤红色，最后红色与蓝色在小小的球体内交织纠缠演变成深紫色在他指尖绽开，带起的风浪掀动夏油杰的刘海和家入硝子的发丝。
并没有多大的威力，却叫二人瞳孔骤缩。
五条悟对咒力的操控精准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堪称恐怖的地步，之前有“六眼”加持，本就远超九成九以上的咒术师，如今又在原先的基础上更上一层……
“我领悟到了自己的领域——「无量空处」，发起‘苍’和‘赫’时，能够直接省略掌印，完全掌握了远距离瞬间移动，不过得先用‘苍’进行定位，而且瞬移过程中不能有任何障碍物，不然会被撞碎的。”
嗯……
——他是指障碍物。
夏油杰沉吟片刻之后，“悟，你是遇到了什么吗？”
先前是伏黑甚尔，那么这次呢？
五条悟托腮，脸颊上的软肉挤出一小团。
“两面宿傩。”
语气轻快而悠扬。
“！！！”
和二人呆呆愣愣的表情相反，五条悟很是愉悦地笑出了声，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戳中了他的笑点。
“总之，我回来了！”
夏油杰与家入硝子诡异又凝重的神情骤然一松，和五条悟击掌。
“啪——”
“嘛！欢迎回来。”
回到高专把下午的课给上了之后，五条悟便叫他家的人过来接他回去了，他还有些事要交代给自家老父亲，电话里还真说不太清楚。
“寻生那边没关系吗？”
家入硝子轻缓地吐出两个漂亮的烟圈。
五条悟手指勾着挂在身前的吊坠，圆润的曲面在日光下折射出动人心魄的光泽，指腹顺着弧面绕了一圈感受着细腻的纹理。
“没事，康娜酱肯定知道自家哥哥跑哪去玩了。”
自家恶龙还是平平安安的。
不小心扯了一下“蓝宝石”，黑色编织绳骤然拉长了不少，五条悟反手捏住两根坠着白色玉珠的绳结，往外拉了几分，调整到合适的长度。
夏油杰想起件事，“寻生上次来高专的时候，说要去天满宫一趟，会不会在那边？神域流动的时间是比现世要快上不少的吧？”
他也不是很清楚。
传说中，高天原和黄泉的时间都是相当混乱的，但比人间要快上数倍，神域里估计也没有对时间流逝的概念。
说不定是忘了……
话到嘴边，夏油杰连忙刹住车。
等等。
如果这么说的话，事情不是更严重了吗？
万一小情侣爆发了争吵可怎么办？
嘶——
“伊斯该不会一口酒喝醉了吧？”
五条悟倒是没想那么多。
按照他对寻生的了解，早在他站在现世的土地上的那一刻，自家恶龙就应该感应到了才是，现在别说飞扑过来，他连个龙影都没看到，寻生该不会是找寻生菅原道真喝酒聊天，一下没注意，醉晕在天满宫了吧？
上次在出云那事他还记得呢！
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
猫猫磨了磨尖牙。
低调的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停在少年身边，五条悟一把拉开门，伏低身子钻了进去。
“我先回一趟老宅看看康娜，那么，明天见！”
……
除了五条悟的父亲，其他族人并不知道五条悟半途去了一趟平安时代，久久没从咒术高专那听到五条悟的消息，长老们还是很担心的，好在五条悟最后顺利回来了，侍从倒是对五条悟才出去了一个月就回来感到新奇，以往自家神子都是在临近新年时才回五条家。
“悟，你头发是不是长了不少？”
上下把五条悟打量了一圈后，见自家的“小祖宗”身上连到小伤疤都没有，五条家主才放下心来。
五条悟吹了两下几乎快垂到下眼睑上的银白色短发，“哇——一个多月没见，老头子，作为父亲，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居然这么干巴巴？”
方才他和五条家主商量的事不算。
五条家主:“……”
还是熟悉的口吻。
一点都没变。
“不错，长高……额不是……”五条悟已经够高的了，五条家主拍了拍少年的结实的肩膀，“看来你在平安时代过得不错啊！皮肤都好了不少。”
五条悟:“……好敷衍。”
“行了，知道你不是找我的，不过，寻生也很久没回家了，说不定他还不知道你回来了，给他发个简讯看看？或者邮件也行，按你们年轻人的习惯来。”
一个月没见，总归是想对方的吧？
“没事，我大概猜到伊斯去哪了，等会去找他，康娜酱呢？怎么没见她？”
“康娜吗？她估计在和新交的朋友玩家家酒，喏，就在那边的寝殿里。”
小丫头不久前还问他有没有玩具戒指，这种玩意儿五条家确实没有，要玩就玩真的，他大手一挥，爽快地拿了几个设计简约大方的对戒给她，五条家在表世界也拥有相当丰盛的资产，又因为自家氏族神喜爱宝石，名下有好几个珠宝公司，毕竟不能总靠着族人们祓除咒灵所获得的报酬养五条家吧？
那样也太磕碜了些。
会被另外两家嘲笑死的。
三百多年前的五条家族长留下的训诫就是——不好好挣钱，将来连氏族神都养不起。
事实证明，这句话相当正确。
寻生刚醒的那天就吃空了整个五条家一周的食物储备，还没吃饱，当时他们可愧疚了，氏族神自四百年前那次苏醒之后，再次降临，他们竟然让神吃饱饭的能力都没有。
“嗯？新朋友？”
五条悟挑了挑眉。
嫡系这一代只有他一个，旁系倒是有不少看着和康娜差不多年纪的，来到五条家后，等那群小崽子上完课，就在校场那边玩，他和寻生也时常凑进去，还挺有意思的，虽说有一万多岁，但小丫头离成年还远着，相当于人类七、八岁的小孩子。
中途五条家主有事离开了，只有五条悟一人去专门放置游戏机的寝殿那边找康娜。
而里面的康娜身上正裹着一件布料厚实的修生黑袍，学着神父的样子，看着手中那本词典般厚重的书，有模有样地
“请问乙骨先生，你愿意取祈本小姐为妻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康娜稚声稚气地扬起声调，极其郑重，“并愿意在你们一生之中对她永远忠心不变吗？”
“我，我愿意！！”
男孩的声音虽然磕巴了一下，但意外得坚定。
“那么请问祈本小姐……”
“我也愿意！！”
清脆的少女音传来。
看来一共是三个小豆丁。
五条悟正在思考自己怎么进去才能吓他们一大跳。
“里香酱好狡猾，我还没念完呢！”
“康娜酱，我都等不及了嘛！”
“那个，康娜酱，还有最最重要的一个步骤。”男孩小声提醒道。
“对！那么接下来，请乙骨先生和祈本小姐交换戒指。”
乙骨忧太眨巴了一下那双特别的孔雀蓝眼瞳，在对上祈本里香含笑的双眼，慌忙避开了。
“忧太？”祈本里香鼓励地看着乙骨忧太。
后者紧张归紧张，还是很顺利地给祈本里香带上了戒指。
康娜啪的一声合上手里沉甸甸的魔导书，这里没什么图书，用漫画书又太出戏了，她就把哥哥借给她的魔导书拿了出来。
“并为对方献上爱的亲吻。”
小恶龙还不忘完成自己的职责，作为一个兢兢业业的神父，这可是她工作的第一天，自然要谨慎对待。
而面对康娜过分热切期待的眼神，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那个，康娜酱……”
门外的五条悟止住了脚步。
“好像有人来了！”
那个嗓音稍有点怯懦的小男孩应该是看到了他投射在障门上的影子。
见自己被发现，五条悟大大方方地推开门，阔步走了进去。
“康娜，未成年不能涩涩哦！所以亲亲打咩！”
小小一只的乙骨忧太仰头看五条悟，他这个位置离五条悟比较远，能够清楚看到五条悟的容貌。
“里香，这位哥哥好高啊！和寻生哥哥一样高。”
乙骨忧太不由得有点兴奋。
祈本里香赞同地点了点头，同同样的音调小声说道:“他的眼睛，和寻生哥哥的右眼一样！好漂亮！”
“真的诶！！”
“悟！！你回来了！！”见到熟悉的白发少年，康娜先是惊喜地叫了一声，然后将手中的魔导书扔到一边，噔噔噔扑进了五条悟张开的双手里，旋即又想起五条悟刚刚的话，“悟羞羞！！明明自己就经常和哥哥亲来亲去。”
她可是留了一点指缝出来的。
之前有一次自家哥哥和五条悟带她去游乐园玩，她就看到哥哥将一个氢气球绑在了五条悟的手腕上，并凑过去啾咪了一口，两只眼睛瞧得清清楚楚。
五条悟笑得泪花都出来了，架起康娜，像往布娃娃一样左右晃了晃，没有用太大的力道。
“好哇，康娜，你还偷看了？不过康娜真的看见了吗？你没有证据吧？”
悬空的康娜觉得有些好玩，蹬了两下腿，目测自己和地面的距离，她指着五条悟，眼神犀利，自以为赢了似地说道:“我有记录魔法！”
这，就是她打败恶趣味猫猫的杀手锏。
哪知道五条悟笑得更欢了。
“记得把你录到的发我一份，发我一份哦！让我也看看康娜酱的拍照技术！”
说着，她就将康娜放了下来，主动和窃窃私语中的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呀！我是五条悟，小康娜的哥哥。”
祈本里香长得很讨喜，唇下一点美人痣随着面部表情的改变很是生动精致，康娜很喜欢这个年纪比自己小、就像个小大人一样的人类姐姐。
倒是乙骨忧太……
五条悟刚走入院子，最先注意到的便是这股充沛的咒力量，这个年纪能达到这种程度，他先前也只见过五条凪一人。
其实他听过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这两个名字，他们俩就是寻生在那场车祸中救下的小孩，在仙台时，寻生就判断出乙骨忧太有很大概率是菅原道真的后裔之一，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他的远房亲戚？
按照他家那群糟老头子的性格，肯定不会随随便便把乙骨忧太带回来，寻生离开前一定交代了等乙骨忧太术式觉醒，便将其带回族内培养的事，而五条家背地里估计早就把乙骨忧太祖祖辈辈查了个底朝天。
仔细一看，乙骨忧太的侧脸和五条凪其实挺像的，该不会就是五条凪的后裔吧？
作者有话说：
明天挑战一下七千字（试图把两章存稿合并）！下一章就是寻生那边了！！寻生这边的战国副本，我要粗长起来，基本都是二合一的大章节！！

第211章 关于时间
寻生:不知道家里的小猫咪怎么样了。
“晚上好，五条哥哥。”
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好奇地观察起了五条悟，他们倒没怀疑对方是康娜哥哥这件事，长得虽不像，但都是蓝眸，而且康娜的上半截发丝也是银白色的。
还是小孩子，脑子里哪会想那么多复杂的事？
五条康娜。
五条悟。
一个相同的姓氏自然能说明很多。
“你们怎么也喜欢绷着脸？小孩子就应该有小孩子的样子。”五条悟毫无距离感地将自己的手心压在这对青梅竹马的脑袋上。
康娜在旁边跳着握住五条悟的手腕，阻止道:“悟！你把忧太和里香的脑袋都压扁了。”
五条悟当即大笑出声，但还是依言放开了，“看，康娜酱，他们又恢复了！”
祈本里香撇撇嘴，小声和乙骨忧太说道:“五条哥哥一定不受女孩子欢迎，忧太，答应我，千万不要成为这种恶劣的大人。”
乙骨忧太快速觑了一眼五条悟笑吟吟的表情，觉得对方并没有听到祈本里香的话，也以同样的音量回应:“嗯，好的，里香酱。”
小豆丁挨挨蹭蹭凑在一起说的悄悄话被五条悟和康娜听得一清二楚，后者小胖手握起，撑在下巴处，作沉思状，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为五条悟挽尊。
“嗯，忧太，里香，其实悟还是很温柔的。”
五条悟捏着康娜胖乎乎的小圆脸，感动不已，“康娜酱，我没有白疼你！”
康娜一手五条悟的额头上，气呼呼地鼓了鼓脸，相当冷漠无情地咕哝道:“我要收回刚刚那句话，悟！”
五条悟和康娜打闹成一团，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站在边上观战的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也加入了进来。
“打倒五条勇士！”
康娜站在懒人沙发上，拿着一把小臂长的小肥剑，指着五条悟。
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刚想高声附和，又反应过来了什么，“不应该是五条恶龙吗？”
康娜不好意思地蹭了蹭自己的鼻尖，脸颊还留着五条悟刚刚捏出的指印，“因为我才是恶龙。”
五条悟笑得肚子抽疼，一把拿过挂在墙壁上另一柄胖乎的小肥剑。
“让我们决斗吧！康娜恶龙！”
砰砰两声闷响，两把小肥剑撞在一起，有来有回，像模像样，十分有趣。
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当即加入战斗，最终以康娜被五条悟用剑尖戳中小圆肚，捂着胸口往后面的软垫上倒而告终。
“可恶！”
“五条勇士太过强大，康娜恶龙输了。”
康娜又当主角，又当旁白，念完最后一句台词后安详躺平，嘴角还有一点刻意抹上去的番茄酱，太过香甜的味道让她呲溜一下就把番茄酱给舔了个干净。
见状，另外两只小豆丁连忙躺在康娜旁边的榻榻米上装死。
五条悟漂亮地挽了一个剑花，比了个剪刀手。
“耶！五条勇士大胜利！顺便拍个照给伊斯他们看看！”
没有人阻止。
还不知道自己幼年黑历史将会在他上高专时“不小心”泄露出来的乙骨忧太还在满心雀跃地期待着接下来的游戏，新出现的五条哥哥实在是太有意思了，他以前从来没有和五条悟这么跳脱的人接触过。
五条悟从隔壁房间搬来许多小零食，和小豆丁们一起拿着手柄打游戏，一番玩闹让他迅速打入小鬼头们的世界，没有丝毫违和感。
“康娜酱，知道伊斯去哪了吗？我回来怎么没看到他呢？”
“哥哥？”康娜艰难地用牙撕开奶酪棒的包装壳，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哥哥离开前说要去找他的心脏，好像去了道真爷爷那里，一个月没有回来了。”
“这样啊……”
寻生确实有一块心脏被菅原道真所保管。
五条悟还不知道，康娜对时间的流逝并没有什么概念。
一个月在她以往的经历是非常短暂的，有时候一个觉就有可能过去大半年。
以前好几十年没见到寻生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想知道寻生去了哪里吗？”
觉察到身旁骤然出现的气息，五条悟下意识挥拳砸了过去，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乍现的“人”是谁，收放自如地卸了不少力道，菅原道真赶忙抬起烟杆格挡下来。
“老头儿，你是要吓我一跳吗？”
“道真爷爷！”
康娜惊喜道。
“小康娜好久不见呀！”菅原道真拿出一把糖，平均分给了在场三个小豆丁。
反应过来的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惊呼出声。
“大变活人！”
菅原道真认真纠正，“是大变活神哦！要乖乖叫道真公！”
小豆丁没说话，仰着脑袋看五条悟。
五条悟抬抬眉峰，眼梢荡开笑意:“……忧太和里香肯定以为你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怪人。”
菅原道真:“这怎么可能！”
作为学识之神，他走到哪里都很受欢迎的好不好。
他当即观察起两小孩的小表情，哑了声。
五条悟的嘲笑声真&#183;震耳欲聋！
菅原道真马上岔开话题，“我这不是怕你不知道寻生去了哪担心，特地过来一趟告诉你！”
“不是在你那吗？”
菅原道真转了一圈手中的烟杆，斜睨了一眼五条悟，“在我那的话，他知道你回来，不得第一时间飞过来？”
“……也是。”五条悟自然能听懂这么明显的言下之意，“伊斯被什么绊住了手脚，不能来找我吗？”
只有这个可能了。
“对，也不对。”菅原道真卖着关子。
五条悟嘎嘣一下咬碎嘴里的棒棒糖，脑袋微低，露出墨镜些许的蓝眸浮动着意味不明的情绪，就这么直勾勾盯着菅原道真的眼睛。
被犀利眼神逼退的菅原道真连忙说道:“寻生去了五百年前，他的心脏在那！”
五条悟:“……”
……哈？
……
战国。
“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寻生拢了拢勾在一根枯树枝上的衣袖，没有丝毫情感波动的目光静静地凝了几秒小溪中流动的冰块。
如果是冬天的话，这个时代的温度未免有点偏高了，来的时候可是三九天，按理说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他怎么瞧着，樱树都要长绿芽了呢？
过不了一个月，就要开花了吧？
气候问题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昨天刚来到这里时，他就发现了过于暖和的天气。
桃园奈奈生正卷着裤脚，从河里叉出一条大鱼，听到寻生的喃喃自语，赶忙跑了上来，警惕地望向四周，以为有什么危险。
“什么？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坐在一块石头上的漏瑚看了四周一圈之后，默默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免得寻生待会儿关注到它。
短短一夜过去，它没少遭到寻生惨绝人寰的压迫，咒灵的感官比人类要灵敏许多，自然也听到了寻生的喃喃自语。
不对劲？
没有吧？
它并没有在附近发现咒术师之类的人。
这家伙就是个莫得感情的吃饭机器，短短一个早上，它就帮忙烤了四条牛妖的腿，想反抗，但完全打不过寻生，昨夜他甚至把那个蠢兮兮的女人抓来威胁寻生，却被对方毫不费劲地踹下了脑袋，美名其曰让它清醒清醒，提着它的头就扔进了水里，想想它都要一把鼻涕一把泪。
“不，我只是随口说说，这里没有危险。”
寻生摇了摇头，要是有妖怪靠近的话，他会在第一时间觉察到。
“这里这么暖和吗？草木都开始抽发新芽了。”
他又看向对面绿莹莹的柳条。
“嗯？”桃园奈奈生发出一声疑惑，她觉得寻生的话有点奇怪，“是啊！毕竟都到春天了……”
估计用不了多久，樱花就要盛开了。
“你刚刚说什么？”寻生猛地将头转向桃园奈奈生那边，竖瞳尖锐，仿若利针。
桃园奈奈生眨了一下眼睛，不明所以，但还是重复了一遍刚才自己说的，“都到春天了。”
所以草木萌发绿芽也是很正常的吧？
“这怎么可能！”
寻生僵硬地扯了一下嘴角。
他除了记得自己过来的时候还是白雪皑皑的冬季，宁愿相信是这个时代气温过高，也没往春天的方向想，以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平安时代的气温就比现在冷很多，平安京就算是十月份也开始飘雪了。
“那个，寻生，现在已经快到三月份了，二月的尾巴！”
桃园奈奈生弱弱地举手说道。
“二月的尾巴？！”
“嗯！”桃园奈奈生拿出手机，将屏幕对准寻生，“我来的时候学校正好发了春假的相关事宜，记得比较清楚。”
寻生看到了日期上的数字，脸色很是难看，他不悦地摩挲着手指，一颗心沉到了渊底。
如果是那样的话，岂不是在变相说明，他在那口井里足足穿梭一个多月吗？
这还是次要的，五条悟该不会早就回到原本的时空了吧？
很有可能！
记忆里五条悟也是在草木萌发新芽的时候离开的。
而他竟然还悠哉悠哉地在五百年前晃悠。
是那口井的问题，还是菅原道真给他的道具？
也有可能两者互相作用产生了加速时间的反应。
时间与空间，这个世界的众神并没有将它们完全掌握，经常会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意外。
他居然对于时间的流逝没有一丁点儿感觉。
漏瑚被寻生陡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慌忙看了一圈四周，小心翼翼地将目光移到隐隐一些发怒的恶龙身上，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得更低了。
啊……
发疯了。
那它可不能靠近，离远点离远点！
本就是诞生人类负面情绪的咒灵对情绪的变化很是敏感，它能感受出寻生身上陡然下沉的气场，这种时候要是凑上前，它怕不是想要被祓除，不对，寻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并不会弄死它，但它要是敢一个不服从，脑袋将会再一次从它刚长出来的躯体上消失。
桃园奈奈生以为寻生有什么急事错过了，忙问:“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吗？”
寻生心思千回百转后，想通了不少，暴躁的情绪在一瞬间平复下来，“没事，我们尽快去找巴卫吧！”
赶紧处理完这里的事，回家了。
自己突然消失了那么久，自家小猫咪说不定现在在家里喵呜喵呜地叫。
……
“在那边，寻生君，我们快走。”
吃饱喝足后，桃园奈奈生得寻找能够住宿的人类房屋，总不能来到这里的时日天天住在野外，前几天最舒坦的一觉还是在水神神社里睡的。
在白色纸张上写下自己的需求，符纸便悠悠然然地往某个方向飘去。
漏瑚连忙收拾好锅碗瓢盆，打包成包袱，熟练地往肩上一抗，跟上桃园奈奈生的步伐，它可不想走在最后和寻生并排。
短短一夜，它这个占山为王的咒灵竟然成了人类所谓的厨子，想想，它都要狠狠抹一把辛酸泪。
前面的桃园奈奈生如芒在背，她怎么觉得身后的这个咒灵戳在她身上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给生吞活剥了呢？
寻生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出和五条悟的聊天界面，心情颇为复杂。
上面的时间还显示几天之前，可实际上时间已经推到了一个多月之后的今天。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寻生不知不觉就跟着桃园奈奈生走到了一片刚经过战火洗礼的废墟，还有断壁残垣处还燃烧着明媚的火焰，后者还以为走错了，但看到白符慢慢悠悠地在一座断了一半的石碑旁停下来，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里不久之前还是一个村子。
“这里是……”
寻生却注意到了战场对面的一位面容染血的蓝瞳少年。
一袭深黑色浴衣着身，轻飘飘的一刀横斩而过，狠厉地将那些啃食食物的妖魔斩杀殆尽。
这个时代的夜斗？
“那是……夜斗君吗？”
被夜斗身上的戾气惊到，桃园奈奈生不禁后退了两步。
“啊嘞？这不是寻生吗？”
那边的夜斗也瞧见了寻生和桃园奈奈生，后者他不认识，但看神明印记，应该是某个地方的土地神，前者他可是很熟悉啊！
当即甩了甩长刀上的鲜血，提刀跑过来。
桃园奈奈生正想和夜斗打声招呼，眼前却被一抹白光闪了一下。
夜斗瞬闪至寻生身侧，横刀斩去。
寻生掀了掀眼皮，神情淡定无波，瑰丽的异色竖瞳中倒映着绯红色刀刃的残影，右手在虚空中一爪，一柄长直刀赫然出现在他手中。
“铮——”
大片大片的火花擦现在空中。
夜斗反应迅速地变换刀法。
寻生见招拆招，将凛冽的攻势格挡回去，晃眼之间，就和夜斗过了十几招。
桃园奈奈生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就突然打了起来？
“你的欢迎方式可真是够别致的，祸津神。”
恶龙勾唇吐槽。
“哇——恶龙！我们俩都有五百多年没见面了吧？什么时候苏醒的？”
“前不久，你刚换的新神器？”
寻生一个巧劲将夜斗弹开，并没有告诉对方他并不是这个时代的寻生。
“不是啊！这是绯，才过去了几百年，你就不认识她了吗？”夜斗将太刀抛向一边，其瞬间化为一名头戴天冠的白色和服少女。
“寻生大人，日安。”名为绯的少女微微低头，问了声好。
寻生淡淡扫了一眼，只简单“嗯”了一声，他对夜斗的绯器感官一般，甚至可以说差，相较之下，还是那个雪音比较适合当夜斗的神器。
“怎么还带着一个咒灵？”
漏瑚:“……”
请当它不在好吗？
“路上抓的劳动力。”
“哦哦，那这位漂亮的姬君又是谁？高天原上的哪位神？怎么没见过？”夜斗将视线投注在了穿着在他看来有些奇怪的桃园奈奈生身上，“气息上也不对，人神？”
桃园奈奈生连忙摆手，“我是刚上任不久的御影神社土地神，是个人类，并没有住在高天原。”
“哇！！不好意思，我是第一次见人神？”
夜斗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桃园奈奈生爽朗笑道:“没关系。”
“你好像变了很多。”
寻生观察了几秒后说道。
他初见夜斗时，对方正拿着神器斩杀人类，并割下了耳朵保存起来，说是要当做战利品拿回去给父亲看，现在的气息却比较平和，早已抛却了那种天真的残忍。
夜斗笑了笑，语气却颇为沉重:“樱她教了我很多。”
寻生心下了然，不知不觉间，夜斗早已走上了一条身为“神”的正道。
“你这也来得太巧了吧！我正准备去五条家找你呢！”
夜斗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他在自己的衣袖中摸索着什么。
“来找我？”
“上次你借我的刀，一直没机会还你，刚好碰到了你，呐，给你，物归原主，还挺好用的。”
砍咒灵的时候特别好使。
寻生回忆了一下，确实有这档子事，是他自己剥离而出的那段记忆中的，刚恢复没多久，记忆还很新鲜，简直就像是昨日发生的一样。
在五条悟从平安时代离开后没多久，他之后还把那些上门挑衅的咒术师挨个报复了个遍，期间夜斗有事找他，他就那柄由自己乳牙铸造而成的短刀借给了夜斗，之后他便剥出了自己一部分记忆，沉睡去了。
现在想想，他在现代第一次和巴卫见面，巴卫来找他时，拿着不就是这把短刀吗？
“行。”
寻生接过收好。
夜斗又和寻生聊了几句。
“你们要往西边去吗？”
桃园奈奈生问道:“嗯，怎么了？夜斗君，是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吗？”
“唔……西边的天空被染成了血红色，高天原的那群家伙对两只大妖下达了警戒令，估计武神们马上就要和大妖们对上了吧？劝你们不要现在过去，至少等两天，寻生你不是最怕麻烦了吗？”
寻生赞同地点了一下头。
这倒是。
桃园奈奈生急切道:“大妖？是巴卫吗？”
夜斗茫然地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对于女孩儿口中的巴卫，他并不认识。
桃园奈奈生低落地垂下了头，但很快就打起了精神，干劲满满。
“寻生君，那我们先去找一个人类的居所吧！不然晚上又要睡在外面了。”
“行，别沮丧，总能找到巴卫的，那夜斗，我们还有点事，先走了，回见。”
“好哦！我最近在攒钱建我的神社，下次你来找我，我可能就是邀请你到我在高天原的住宅了。”夜斗活泼地挥了挥手。
这位祸津神在私底下性格还是很欢脱的。
寻生神情古怪。
“我很期待！下次见！”
嘶——
夜斗这么一攒，就攒到了现代吧？
道阻且长啊！
告别了夜斗后，桃园奈奈生再一次在白符上写下她想要去的地址，正想跟上去，却被寻生拽住了衣领子，制止了她的行动。
“那边还是遭受过战争洗礼的村落，已经没有任何人了。”寻生鼻翼微动，捕捉着微风带来的气息，他随手指了个方向，“往西北方向走，我闻到了人类新鲜血肉的味道。”
桃园奈奈生一愣，“欸？”
或许是寻生一副像是找到了美味食物的口吻，让她不由得抖了抖肩膀，莫名有些不寒而栗。
漏瑚听到这话却支棱起了脑袋，一颗硕大的眼睛期冀地望着寻生的背影，都要去人类的城镇，那它不用跟着了吧？
要是被那些人类咒术师看到它，肯定会找寻生的麻烦的，听刚刚那个祸津神说，寻生最怕麻烦了。
前面的恶龙蓦地停下了脚步，略微偏头，说出了在漏瑚听来仿若天籁之音的话语。
“你走吧！”
漏瑚欣喜若狂，但它很快就将狂喜的表情压了下去。
——因为寻生正似笑非笑地瞧着它。
“寻生大人……”
这家伙刚才怕不是在试探他吧？
糟糕。
弄不好还真是。
“等我从人类的小町出来，我要看到你，不然，死。”
漏瑚下意识挺直了背脊。
“是！寻生大人！”
在寻生灵敏的嗅觉下，他们俩很快就找到了人类所居住的小集市。
“寻……寻生，为什么他们都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们？”
桃园奈奈生有些瑟缩地往寻生身边走了两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好像都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放在她和寻生身上，那些人的目光或好奇或打量或怀揣恶意。
总之不是什么令人舒服的眼神就是了。
寻生脚下一顿，收起手中的柏扇，淡漠地看了一圈周围，几乎不用怎么靠近他都能清楚地听到那些人在讨论什么。
“我们被当成妖怪了。”
“欸？为什么？难道长得不像人类吗？”
寻生:“……”
见寻生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桃园奈奈生这才发现自己的话有歧义，连忙拍了拍自己的唇，“不好意思……”
寻生叹了口气，“我们在他们看来很奇怪。”
他大概是因为过于出色的长相，他听那些人类的讨论，竟然把他当成了狐妖，第一次听这个形容，还挺新奇的，桃园奈奈生则是因为一身现代装束。
桃园奈奈生头顶的问号短暂地冒出来了一瞬，很快就明白寻生具体指代的是什么了，她连忙从口袋里拿出了白纸，随时随地准备用神言将她和寻生隐藏起来，最好不要和这个时代的人起冲突。
“我觉得他们要对我们动手了。”
少女紧张兮兮地说。
寻生又微不可查地舒出一口气，“你的感觉没有错，他们想把我们抓起来，不用害怕。”
和桃园奈奈生比，恶龙极其镇定自若。
悄悄躲藏在人群之中的武士朝他们这个方向围拢而来。
寻生轻点桃园奈奈生的眉心，绛紫色幽光一闪而过，原本身穿风衣与针织衫的现代装扮在眨眼之间就变幻成白衣绯袴的巫女打扮。
头一次正面感受到魔法的神奇之处的桃园奈奈生:“！！！”
也正是寻生这一举动，原本还在暗戳戳打量他们的人们抄起手边的工具就追了上来。
“他们果然是妖怪！！”
“竟然还会变换衣服的样式，是妖怪没错了！天神大人说，有使用天青色狐火的狐妖为祸人间！”
桃园奈奈生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人不生地不熟的她下意识寻找同伴，“寻生……”
还不等女孩儿收好吃惊的神色，寻生又淡定自若地打了个响指，无行的力量扩散而开，霎时间就笼罩了整条街的人，干脆利落地洗去了所有人关于他们的记忆。
人类还真是麻烦。
但他也不是一次两次见到这种情况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到哪里都适用，古代更是如此。
看来战国时代妖怪和人类的关系比平安时代还要紧张。
“原来是阴阳师大人和巫女大人，实在是太失礼了，请原谅我们。”
周围的人一下子换了另一副嘴脸，满脸堆着殷切的笑容，围了上来，热情的不得了，恨不得把手中的鸡蛋都塞到他们俩怀里。
桃园奈奈生侧着脑袋，用手捂着嘴，压低了声音问道:“寻生君，你做了什么？”
为什么这群人前后态度的转变这么快？
之前还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现在就是一场热切地凑了上来，她并不觉得自己和寻生有什么太大的改变。
寻生淡定自若地接过小摊贩递上来的一个浆果，“我嫌麻烦，索性抹消去了他们的记忆，又更改了一部分，现在在他们眼中我们只是巫女和阴阳师，在这个时代，拥有异能力的人类总会受到优待。”
他可不想每走进一个城镇就受到当地人类的围攻，虽说他本来就不是人类，但是耳边充斥着这类负面话语，还要天天遭受围堵，总会感到不舒服的。
桃园奈奈生:“！！！”
好不容易摆脱过于热络的人群，找了一处和风韵味十足的小巷，桃园奈奈生将怀中的大公鸡放在地上，喘了口气，过于激动的人们让她的发型都凌乱了不少，或许是来自本能的害怕，并没有多少人靠近看似温和的寻生，都下意识避开了他，这样一来，笑靥如花的桃园奈奈生很受欢迎，也就受到了更为丰富的款待。
听着人类市集的喧嚣吵嚷，她不禁扬起笑容。
自己很快就能找到巴卫了吧？
“寻生，我能感觉到巴卫就在附近。”
“是吗？巴卫说不定很快就会自己送上门。”
“诶？这不太可能吧？”
“那可说不定。”
寻生笑了两声，抬头，仰望万里无云的洁净天空，缓缓舒出一口气。
不知道家里的小猫咪怎么样了。
他的最后一瓣心脏，就在战国时代，他能感觉到自己好像离它越来越近，却又仿佛远在天边，并没有被什么过于特殊的封印物保存着，好像在移动，或许是被什么东西带在了身上，气息是前不久出现的，现在消失了，应该是被“人”带去了异度空间。
“太阳也快落山了，那我们先在这个城镇休息一下吧。”
寻生提议道。
桃园奈奈生的肚子也合事宜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她低着头，尴尬道:“不，不好意思，寻生，我下午没吃东西，所以……”
有点饿了。
“没事。”寻生从虚空中捞出块荻花模样的唐果子，“先吃点这个顶顶吧！不过这个时代也没什么好吃的，还不如自己做呢，奈奈生总不会想每天都吃咸菜吧？”
咸菜都已经是贵族食物里的奢侈品了。
如今四处战乱，妖魔横世，庄稼想要平安无事地生长到收获期，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有时候能有个咸菜已经很不错了。
“如果你想要吃肉的话，我们得出城去整只妖怪，反正漏瑚还在外面。”
他倒是无所谓。
先前吃了不少东西，他不像人类一样需要每日摄入一定量的食物，只要魔力充沛，就能够维持身体机能的运转，不过还是会感觉肚子空空是。
“不不不，没事的，我随便吃点就行了。”桃园奈奈生连忙摆摆手，“感觉寻生就像是我的哥哥一样。”
寻生微微一笑，“不必在意，我们不是朋友吗？”
就算是看在巴卫的份上，他也会多加照顾这个小姑娘的。
嗯……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太好，但桃园奈奈生有时候好像有点天然呆，当然，人是很聪明的，就是莫名觉得她很容易被人骗。
桃园奈奈生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是不是要找一处旅馆？”
“希望这儿有吧！这个小城镇看着也不是很大的样子。”
寻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有些东西自己就会送上门来，倒也不用这么急，不同于桃园奈奈生玄乎其玄的心灵感知，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血腥味，看来今天晚上不太平。
桃园奈奈生很是乐观，“没关系，我们晚上可以找个神社住一住。”
寻生点了点头。
“你们是要找居所吗？”
一旁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唇瓣点着红脂的精致少女从里面走了出来。
桃园奈奈生一愣神，眼中闪过惊艳之色。
好漂亮……
“巫女大人和阴阳师大人，我可以为你们提供歇脚的地方。”
生性纯良的桃园奈奈生自然不会想那么多，但寻生却是危险地眯了眯眼眸，他压根不会相信这个时期任何一个会无缘无故对你好的人，天上可没有免费的馅饼掉下来，只有毒苹果可以啃一口。
恶龙拍了拍桃园奈奈生的肩膀，示意其别这么激动，淡声问道:“为什么要帮我们？”
他可是知道这女人在他们说要找住所时就在这扇门后面了。
即使面对压迫感十足的寻生，少女也能不卑不亢地说:“西山那边的云赤红如血，近期有不少村落被妖怪洗劫，希望阴阳师大人和巫女大人能够守护这个小城镇，我之前的故乡正是毁灭在那群妖怪手中。”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候，少女紧了紧拳头，森然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恨意。
桃园奈奈生不禁目露担忧之色。
寻生抚了一下袖子，语无波澜道:“我们不会在这里长期久留。”
“没关系的。”少女连忙说道，“就以二位大人在这里的驻留时间为期限，如何？”
她也能看出这两人中是寻生在拿主意。
寻生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了，他可不想在大街上游走。
少女松了一口气，将木门推得更大了些，自己则是侧身站在旁边，方便寻生和桃园奈奈生进来。
“能否询问一下二位大人的名讳？”
桃园奈奈生莫名对眼前的少女有一种亲切的感觉，当即扬起了灿若骄阳的笑容，“我是桃园奈奈生。”
寻生则更为冷淡一些，他倦怠地掀了掀眼皮，没什么精神道:“叫我菅原就好了。”
“菅原大人，桃园大人。”
桃园奈奈生显然很不适应别人这么叫她，慌忙道:“不不不，请不要这么叫我，你可以直接叫我奈奈生。”
她认真地对上少女和她如出一辙的棕色眼瞳，诚恳极了。
“好的，奈奈生，雪路，叫我雪路就可以了。”名为雪路的少女扬起一抹和煦的笑容，如此说道。
听到这个名字，桃园奈奈生不由得一怔，旋即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有些失态的表情。
“好，雪路。”
作者有话说：
1.粗长！是二合一的大章！
2.Q:漏瑚的锅碗瓢盆哪里来的？
A:寻生的魔法变的。
3.寻生的时间线比悟那边要快一些，他在食骨之井里待了很久，而这个时候悟刚好回到现代了。
4.比较急忙，明早浅修一下！

第212章 关于重逢
五条悟:怎么看到我还傻眼了呢？
在雪路将他们带回来后，这家的主人也就是雪路的养父，对寻生和桃园奈奈生这两个顶着阴阳师与巫女头衔的神的来临很是热情，他本就是看中雪路的容貌，才将其领养，可镇里经常有流言蜚语说雪路是妖怪，这下好了，寻生和桃园奈奈生一来，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抱歉，暂时只有这些，奈奈生，暂时吃一点，等近期的风波过去了，我们再去外面多买一点好吃的唐果子。”
雪路温柔地摸了摸桃园奈奈生的软发，怜爱地说道。
不知为何，她在见到这个巫女时，心中总会涌现出无尽的暖意，温暖了那颗冷冰冰的心。
桃园奈奈生倒是不觉得食物贫瘠，吃得异常欢快。
在外面啃了几天的野果，跟着寻生吃了好几顿肉，终于吃到了大米饭和蔬菜，她幸福得都快落泪了。
“没关系的，谢谢你，雪路姐。”
桃园奈奈生双眸清亮，似存水光，笑起来时十分夺目，雪路遭受了一万点暴击，完全抵挡不了这种笑容，心下登时软得一塌糊涂，桃园奈奈生要是她妹妹就好了。
从见到对方的第一面开始，她对这位巫女就抱有极高的好感度。
“你穿这件窄袖和服非常合适，奈奈生。”
雪路轻柔地拨开桃园奈奈生垂到面庞的发丝，又细心擦去了女孩儿嘴角沾上的酱汁。
“雪路小姐好温柔。”
桃园奈奈生啃着块饼，怔愣地看了几秒容貌精致的雪路，笑得满脸幸福，她又望向曲腿坐在障门边上的恶龙，“寻生君，你不吃点吗？”
寻生随意摆摆手，“你吃吧！我还不饿。”
这话可是真的，早上吃了不少妖怪的血肉，他倒现在都还撑着，暂时不需要摄入食物。
雪路不动声色地觑了一眼寻生冷淡的侧颜。
——“菅原”。
她想，没人会不知道这个氏名。
这位阴阳师来自菅原氏族吗？
没有听到苗字，但就算不是来自菅原主家，其权势也不是他们这个偏远小城镇能比的。
寻生淡淡扫过趴在院墙的小孩们，没有多说什么。
人都会新鲜的事物感到好奇。
对于不带恶意的眼神，寻生还是很宽容的。
这个城镇里有几个隐藏的术师，实力都不是很强，这个时代的诅咒似乎沉寂了下去不少，没有平安时代那么猖獗，整个世界为了维持平衡，咒术那边的实力也相应地降了下去。
嗯？
注意到天边似流星般散落四周的光点，寻生来了精神。
那是……
四魂之玉？
这么麻烦的东西怎么碎掉了？
注意到寻生的神情骤然变得严肃了起来，桃园奈奈生也不由得提起了心，“寻生君，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是超麻烦的事。”
寻生将半掩的障门推开，眉目清冷，修长的五指在一缕辉光中轻巧一抓，一枚细长的晶体赫然出现在他手心。
原本缠绕在晶体上的几缕黑色烟雾在触碰到他的那一刻发出一声滋啦声后猝然消散，腥甜和恶臭的气息互相交织随着料峭春风丝丝缕缕飘荡而来。
距离很远，武藏国方向。
他看到不止有一块四魂之玉的碎片往这个方向飘来。
自古以来，传说能实现愿望的四魂之玉一直都是各方妖魔竞相争抢的东西，用不了多久，这个小城镇就会遭到妖怪的洗劫。
雪路担心道:“菅原大人，是有妖怪吗？”
自从自己的故乡被妖怪焚烧殆尽之后，她对妖鬼作乱之事有些敏感，能觉察出寻生口吻中的冷凝。
寻生略微侧首，那双倒映着斜阳的冷色系眼瞳中折射出诡异的血红色调。
“差不多吧……”
不止有妖怪。
雪路收拢了拳头，修剪漂亮的指甲陷入掌心的软肉之中。
“需要我们做什么？菅原大人？”
妖怪什么的。
全都去死好了。
她的父母、兄弟都死在了妖怪手下……
寻生压了压眉梢，“什么都不用做。”
“寻生君可是很强大的神……阴阳师，雪路小姐不用担心，我也会帮忙的。”
桃园奈奈生忧心忡忡地端量着雪路的神色，心中猛地缩紧了一下。
雪路的眼睛里，含着对妖怪深深的恨意。
对上桃园奈奈生关切的眼神，雪路倾身过去，抱住娇小的桃园奈奈生，笑了笑，小声说:“其实奈奈生不是巫女对不对？”
那位名为菅原寻生的人，她不太确定，但奈奈生肯定不是巫女，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敢如此判断，说是一种直觉更为准确一些。
桃园奈奈生:“！！！”
寻生没回头，“奈奈生，你震惊的表情直接不打自招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瞒着雪路小姐的。”
雪路笑出了声。
“看到奈奈生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像家人一般温暖，所以，没关系的，我并不在意。”
夕阳即将沉落山野，逢魔之时来临。
“真是绮丽的落日啊！要是巴卫也在这就好了，他应该能够和我看到同样的风景吧？”
端着一个木盆的桃园奈奈生从屋内走了出来，遥遥望向天边如同烈焰焚烧的云霞，少女温柔的面容染上一层淡粉色，唇角浮现灿烂的笑容。
“奈奈生，你没感受到吗？”
寻生突然出声。
桃园奈奈生愣了愣，没反应过来寻生具体在指代什么。
“是有妖怪要来了吗？寻生君。”
在四魂之玉降落的第一时间，寻生便用魔法将另外两枚碎片牵引到了他这里，暂为保管，虽然他并不是很想管陌生人的死活，但妖怪要是一股脑地涌到他着脚点，也是很烦的。
顺手解决了吧。
也是作为暂住的报酬。
长发恶龙倚靠在缘侧边的木柱上，目光远眺，静静凝望着远方的火烧云，山峦黑黢黢的边界与色彩艳丽的天空形成鲜明对比。
残阳熔金的色调倒映在那双独特的异色竖瞳中，仿若细碎的金箔，煞是好看。
寻生的视线没有偏转，依然注视着西方的天空。
“不，现在不是，不过好像有浑浊的力量涌过来了。”
距离很远，超出了“六眼”观测的范围，他看的不太真切，此时又处在上风口，风都往那边吹去了，也闻不到微风带来的气息。
桃园奈奈生放下木盆，从背包里拿出笔和白符，干劲满满。
“让我们去将那些妖怪都消灭！”
寻生:“……不必这么紧张。”
他感觉像是高天原的神明，不记得是哪一位了，应该是下界处理为祸人间的妖怪的。
寻生坐在缘侧上，曲起一条腿，抱着膝盖，将脑袋靠上去，身后扎得松松垮垮的马尾随着他的动作往右边滑落。
他倒是不怎么担心有什么妖怪会过来袭击城镇，这个城镇周围一圈都围上了一层牢不可摧的结界，只要里面的人晚上不作死出去是不会出现太大问题的，他不喜欢欠别人，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但晚上他还要出去看看，夜里什么魑魅魍魉都会冒出来刷存在感，他得找找自己的心脏被某些家伙藏到了哪里。
闻言，桃园奈奈生捏紧了手，“浑浊的力量？”
浑浊的力量在她看来等于邪恶。
这个时代战乱不休，妖怪横行，在遇到寻生之前她遇到了不少经受过妖怪或者是战火洗礼的村落，每个地方都不是绝对的安全。
“不，不是什么魑魅魍魉，应该是高天原的神明下界除妖，距离很远，不用担心，暂时是这样的。”
寻生很是淡定。
桃园奈奈生轻快地笑道:“寻生君真的很可靠啊！”
同样是土地神，对方的力量比她强出太多，既然寻生都这么说了，想必今天晚上也是平安无事的。
少女话锋一转，“但我总觉得寻生君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是因为五条君不在身边吗？”
任谁都能看出寻生眼底的暗淡吧？
听到桃园奈奈生提起这件事，寻生的脸色难看极了，他不愉快地努努嘴，坦然承认道:“是啊！”
一想到五条悟竟然和千年前自己谈恋爱，他就气不打一出来，自家小猫咪还和那个时期的自己亲亲了！
不是，凭什么啊！
人是他追到的。
以前的那个他什么都没做，就能不劳而获，而他只能在五百年前独守空房，那口食骨之井在他出现在这个时代的那刻不知道“跑”去了什么地方，不能马上回去不说，他还得找那不知道被羂索扔到什么鬼地方去的心脏。
想想就不爽。
他也想要自家小猫咪甜甜的亲亲。
不想独自一条龙待在这里了。
见寻生的神情又肉眼可见地低落了几分，意识到自己好像一不小心戳中了对方的伤心事，桃园奈奈生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寻生君。”
她本来想说点什么缓和尴尬的气氛的。
寻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没事。”
现在是掰着指头数日子。
心中算着自己大概还有在这个时代多久。
最好是一回到现代就能见到自家可可爱爱的小猫咪。
想到这，恶龙的心情显而易见地好了起来。
见到寻生眉目放柔，桃园奈奈生这才松了一口气，对方面无表情的时候给人的压力好大，虽然寻生并没有别的意思，但那种与生俱来的威慑力，只有常年身处高位者才会在无意识之间展露出来，寻常人是难以拥有的。
“很担心巴卫吗？”
寻生晃了晃垂下去的左腿，保持着远眺火烧云的姿势，同时，他也能清楚地“看”到桃园奈奈生的神情。
“我能感受到跨越时空对我的身体造成了很大的压力。”桃园奈奈生顿了顿，“如果还不能找到巴卫，并寻找坠神询问破除咒纹的关键，很有可能无功而返，那现代的巴卫……”
会彻底死去。
她不要那种事发生。
“放心，狐狸的生命可是很顽强的。”
寻生并不擅长安慰别人，但只要带入自家“珍宝”，说不定自己比桃园奈奈生还着急，没有人能够伤害到五条悟，连言语上的侮辱都不行。
“对了，寻生君！”桃园奈奈生突然激动了起来，“你知道有什么坠神能够将妖怪变成人类吗？”
对方存活的时间比她长久，一定知道什么吧？
“把妖怪变成人类？”寻生的语调扬起了几分，似乎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桃园奈奈生点头，“嗯嗯！”
简单一想，寻生就把桃园奈奈生来到这个时代的前因后果串联在了一起，“巴卫就是因为这件事和坠神签订了契约？”
“嗯嗯！如果找不到破除咒纹的关键，巴卫他……他很有可能就这么死去，我来的时候御影告诉我，巴卫只有七天时间了。”
桃园奈奈生面色陡然苍白。
“……狐狸是很聪明的生物才是。”寻生拖长了音调，语气中隐约夹杂着困惑和不解。
桃园奈奈生:“……”
寻生是不是想说，巴卫怎么会蠢到和坠神签订这种契约？
“拥有将妖怪变成人类的力量，这方面的坠神，我只知道一位哦！”寻生比出食指。
桃园奈奈生登时激动了起来，“是谁？”
早知道来问寻生就好了。
还费了这么大的功夫。
好在现在也不晚。
太好了。
这下一定可以解除巴卫的诅咒。
“怨狱山的那一位？我很久以前曾见过一面，不太记得祂的名字了，黑磨？好像是叫这个，那家伙可男可女。”
“那怨狱山在哪？”
寻生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神明的行踪可是很难窥伺的，就算是我也不行，但如果是黑磨的话，我知道该怎么解除祂的契约。”
桃园奈奈生沮丧的表情还没收好，两眼亮得几乎要发光，她的小心脏忽上忽下的。
“真的吗？”
“前提是跟巴卫签订契约的坠神真的是黑磨，很简单，只要将当初作为契约签订的信物从祂那里拿回来就行了。”
桃园奈奈生眼眶微红，诚恳道:“谢谢你，寻生君！！”
终于有了线索。
寻生将脸颊压在曲起的膝盖上，喟叹道:“这没什么，巴卫也是我的朋友，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你就见到巴卫了呢？狐狸的生命，可是很顽强的。”
他并不觉得巴卫会就这么死去。
对于这个世界的因果之力，他还是非常相信的，有“过去”，“以后”才会出现，历史是难以打破的“法则”，桃园奈奈生和他来到这里想必就是要蓄上先前的“因”，不然无法解释巴卫为什么能在后世认出他，并且还拿出了他的牙。
桃园奈奈生牵扯嘴角，露出一个快要哭了的笑容，重重点头，“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眼中晕散开代表希望的光点。
寻生两指一捏一松，一只蓝色闪蝶在他指尖赫然出现。
桃园奈奈生眼中闪过惊艳之色。
好漂亮的蝴蝶，就像是童话绘本里飞出来的一般。
有点像生物课上学到的坚翅蓝闪蝶，但翅膀上的波浪形花纹让她认为是某种从未见过的蝴蝶品种。
黑底的蝶翅之上绘制着如海浪般的蓝色波纹，细碎的灿金色仿佛点缀在一片幽蓝色深海中，折射出瑰丽夺目的金属光泽，美得虚幻，不似现世之物，旋即闪蝶又蹁跹地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虚空之中。
“这是……”
“它会去搜集巴卫的讯息，如果它见到了，会回来告诉我们的。”
一天之内飞遍整个大岛没问题。
除非巴卫处于那个异度空间——妖怪之国度里。
“太阳下山了，我要出去走走，奈奈生呢？”
“我就待在这里好了，寻生君是要找回自己丢失的东西吧？”
寻生点头。
也有点无聊，去找找附近有什么好玩的，最好是能带回去给五条悟做伴手礼的那种。
……
在寻生跨出结界的那一刻，蹲守在城镇附近伺机夺去四魂之玉碎片的妖怪便蜂拥而至，比起诅咒，这个时代妖怪的活跃度堪比平安时期。
“交出四魂之玉！”
“四魂之玉是我的了！”
“把四魂之玉给我！”
密密麻麻的群妖赤红着眼睛，飞扑而上，稀稀拉拉的涎水淌了一地。
“想要四魂之玉，你们就尽管来好了。”
寻生站定原地，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原本用魔法做了伪装的长发褪去黢黑的色调，柔白色自发尾渲染而上。
赤红月色下，破空声伴随着刃面折射出的亮光轻松切开百足妖妇的躯体，流窜着绛紫色电光的刀锋连带着其他蠕虫般的妖怪一同切碎，天空雷声阵阵，闪电窜动，近处惨叫声更是不绝于耳，一时之间，血液汇聚成一条小溪，顺着狭窄的山路向下潺潺流淌。
浓重的血腥味萦绕四周。
寻生竖起食指于唇前，展露在月光之下的那只苍天之瞳流光溢彩的同时带着动人心魄的冷意，如远山雪顶，神圣不可侵犯。
“嘘，你们实在是太吵了，我的耳朵不太舒服。”
火山头咒灵隔着老远的距离就感受到了恶龙的气息，缩在山涧里的一汪清泉中，心中暗爽，幸灾乐祸地吸了一口烟，慢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形状怪异的烟圈，惬意得不得了。
总算是有“人”体验到它昨夜的遭遇了。
余光瞥到角落里出现的一道修长身影，寻生脸上的冰冷瞬间转变成一种显而易见的愤怒。
“谁准许你变成我的悟君的？！臭狸猫！！”
寻生捏紧刀柄，双眸睁圆，瞳仁尖锐如针。
狸猫:“！！！”
为什么这个“人”，能这么快识破他的变形术？
以往他都没有碰见过这种情况！
他的能力能够变幻出对方所想之人的模样，从未失败过。
见自己暴露，狸猫狰狞着脸，展露利爪。
“胆敢用那副容颜做出这种丑陋的表情。”
风云涌动，树影绰绰，寻生五指成梳，往上拨弄着额前的碎发，非人的竖瞳暗藏无尽杀机。
寒光一闪而过，电流噼里啪啦的声音几欲撕开四周黑幕。
血肉被强势切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月夜之中异常显耳。
寻生缓缓舒出一口浊气。
出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后确实感觉舒坦多了，除了这只可恶的狸猫变成五条悟的模样妄图欺骗他这件事。
啧。
不愉快。
还没等恶龙冷静下来，他的视野中又蓦地出现了一位白发少年。
并没有过多繁琐的装束，上半身只穿了一件简简单单的白色抽绳卫衣，双手放在前面的兜中，银白色发丝被猩色的月光侵染上一点薄薄的红，青涩的面颊上洋溢着盈盈笑意，额前稍长的碎发随着少年的行走往两边拨开些许，露出那双标志性的蓝眸，视线轻飘飘掠过地上过于血腥的狼藉，扬起的唇角暗含打趣的神色。
“！！！”
“呀呼！晚上好呀！”
五条悟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抬起招呼了一下站在血地中央的白发恶龙。
微微上扬的尾音带着五条悟本人独有的悠扬语调，整个人就像一块软糯的茉莉柚子大福。
寻生没有动弹，惊愕之色溢于言表，方才震怒的情绪甚至还没收回去。
“怎么看到我还傻眼了呢？没反应过来吗？回神了，伊斯！”
五条悟下一秒闪现至寻生身边，探过头，右眼轻轻一眨，白色羽睫划开漂亮的弧度。
寻生将五条悟的每一丝表情变化看在眼里。
五条悟仔细观察着寻生的神情，并在寻生眼前挥了挥手，打了两个响指。
“喂！伊斯，怎么不说话？”
寻生一把握住白发少年的手，眨了眨稍稍有些泛酸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五条悟，确认对方的的确确是真实存在之后，将自己的脸颊轻轻蹭在了五条悟的手心处，感受着人类温暖的体温和皮肤细腻的触感。
刚灭了一个假货，下一秒真实存在的五条悟就站在了他面前，谁能懂他现在的心情？！
“好久不见，悟君。”
作者有话说：
恶龙狂喜！！

第213章 关于欣喜
寻生:天真的大白猫可是要被坏心眼的恶龙吃干抹净的。
没人能理解寻生此时的心情。
暴怒过后便是欣喜若狂。
他是真的没想到打击盗版还能开出真正的五条悟！
五条悟听到寻生见到他的第一句话时，怔愣了一瞬，垂眸对上寻生微抬的异色竖瞳。
冬雾般的烟灰与天空的晴蓝交织掩映，似盛月下清泉，通透瑰丽，煞是好看。
眼前的寻生似乎和前不久红着眼睛拉着他衣袖不舍他离开的恶龙完全重叠在了一起，平安时期和寻生相处的点点滴滴还历历在目。
他忽而笑出了声。
“你想起来了？”
看来有好好地听他的话。
“在悟君走后没几天就想起来了，我去道真公那里拿回了那段记忆，印象深刻得像是昨日发生的事一样，在我的记忆里，悟君可是刚走没多久。”
千年的跨度仿若压缩了数倍。
寻生低头贴着五条悟的手心，不禁放缓了呼吸的频率，留恋地在上面蹭了又蹭，周身的凛然气场在牵上五条悟的那一刻消散的一干二净，满心满眼都是惊喜与兴奋，内心的刷屏快得不可思议。
悟君来找他了！
他家大猫猫来找他一起回家了！
这可真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
今天晚上选择出来散步真的太明智了！
方才的不愉悦瞬间被恶龙抛之脑后。
有一只小猫咪真的太好了，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Dragon！
“好痒啊！伊斯，你在做什么坏事？”五条悟缩了缩手，掌心被一抹微凉轻轻舐过，好像还稍稍有点滞涩感。
之前怎么没发现寻生人形的时候舌头上有倒刺呢？
所以是特意变出来的吧？
有魔法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寻生意犹未尽地舔了一圈唇周，“甜的，淡淡的柠檬味。”
“唔……”五条悟往后仰了仰头，“来的路上去买了一个柠檬挞来着。”
“柠檬挞，京都那家吗？好久没吃了，给我也尝尝呗？悟君看起来，就像一块小蛋糕一样。”
寻生又挨近了不少，双手牢牢圈着五条悟的腰，前一秒还用着商量的口吻，下一秒就锁定目标，追逐上去。
半敛的异色竖瞳中静静流淌着月辉般清亮的绵绵情意。
先是像幼猫一样舔了舔五条悟微微发凉的唇角，随后稍尖的犬牙轻柔地啮过人类少年柔软的下唇瓣，留下阵阵直击尾椎的痒意，一点一点撬开唇缝，舌尖触碰齿列，带了几分哄人的意味，不动声色地诱/导另一只大白猫主动一些。
幽幽梅香浓郁到了极点，在靠近五条悟的那一刻便极具侵/略性地将其包拢得严严实实，强势得占据了五条悟的嗅觉系统。
“你这也根本没给我拒绝的机会吧？刚重逢，就这么粘人吗？”
五条悟自然不可能拒绝，只是寻生因动情而低哑的嗓音落在他耳畔，带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诱/惑，总觉得莫名有点热。
趁着接吻的空隙，他呼出一口温热的气息，骨节分明的手指勾着寻生肩上的一缕白发，绕了一圈，柔软的发尾在他的指尖卷了卷，他分出一丝余光欣赏了一番富有光泽度的发丝后，蓝眸中闪过满意的神色，总算不是之前那种毫无生机的色彩了，又将视线转向了寻生的眼睛，只有在寻生面前时，他才能如此近距离地观察那只同自己如出一辙的苍天之瞳，仿若天空像远方延展般的绮丽沉淀着动人心魄的情感，雾霭似的灰瞳中同样倒映着他的身影。
五条悟迎了过去。
“就粘人！”恶龙不满地哼哼了两声，上扬的语调颇显任性，搂着五条悟腰的一只手往上移动，捧住五条悟半边脸，轻轻压向自己，细密的亲吻一下接一下地印在白发神子白皙的脸颊处，“悟君还和那个时代的我亲亲呢！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更气龙的是，平安时代的“寻生”还在五条悟的肩窝处留了标记。
最了解自己的只有自己。
五条悟一走近他就发现了，这是明晃晃的挑衅，妥妥的挑衅，还美名其曰“礼物”，他都能清楚地想起“自己”当时送五条悟离开时嘚瑟的嘴脸。
真是恶劣，以前的自己是这种斤斤计较的性格吗？
五条悟四指并起，垫在寻生的下巴处，将恶龙的脑袋往后抬起了几分，月光透过叶间的缝隙投注而下，洒在寻生的脸庞上平白添了一抹恬淡，单是这么瞧着，确实比较乖巧，视线打趣地在寻生别扭的小表情上粗略掠了一眼，揶揄地低笑着。
“我怎么就‘出/轨’了呢？你可不要冤枉我啊！还有，伊斯你居然用第三视角带入，是要乐死我吗？”
乱吃飞醋的恶龙可是会被猫爪子挠花脸的，不过五条悟本人并不介意陪自己的男朋友玩这种游戏，反而觉得挺有意思的，哪天他们玩一下情景扮演什么的，一定很有趣！
“你怎么这样，悟君，我可是很认真的。”寻生抱紧了五条悟，双唇贴在耳垂边上，顺带轻触了两下，“你离开前明明答应得好好的，怎么能这样呢？”
恶龙指指点点。
微凉的气息若有若无扫过耳廓，五条悟缩了缩脖子，听到寻生这么问，眼神不自然往别的方向飘忽了一周，努努嘴:“那什么，反正我亲的都是伊斯，大不了你现在讨要回来就好了嘛！”
寻生低声哼笑，姝丽的异色竖瞳弯成弧度好看的月牙形。
白色大猫本能地感受到危险，毛都快炸开了，却被恶龙很好地安抚了下去，寻生埋首在五条悟颈侧，黏黏糊糊地顺着脆弱的侧颈线条轻咬而下，期间绵长的呼吸声似乎在耳边放大了无数倍，完全盖过了四周的瑟瑟风声，捎着些许甜腻的梅花糕的味道。
“你是什么小狗狗吗？竟然还咬我？”
“是恶龙，恶龙啦！恶龙只会嗷呜嗷呜地咬不听话的大猫咪。”
寻生言辞振振地强调着。
五条悟肩膀耸动，揪着寻生身前的衣襟，将恶龙扯得更近了些，笑个不停。
“悟君到底吃了多少甜品？”
“来之前还吃了几个巧克力布朗尼和勃朗峰，也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家店买的，最近上新了口味，等我们回去要再去买一次吧？”
“好哦！”
“嗯……我嘴巴好麻啊！都是你的错。”五条悟捏着寻生软乎乎的娃娃脸，垮着张小猫批脸，恶狠狠地指责道。
寻生笑容明媚，并不认错。
最后白色大猫咪变成一团软绵绵的大福趴在寻生背上，双手环着恶龙脆弱的颈部，嘴里含着颗桃子味的硬糖，念念叨叨个不停，领口处露出的皮肤上明晃晃地展现出几个浅浅的牙印。
寻生背着五条悟往山下走，离开了那片被鲜血浸染的腥臭之地。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失去那一段记忆呢？我离开平安时代后，你之后又遇到了什么呢？为什么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不认识我？”
几个问题抛出后，五条悟支棱起脑袋，往寻生背上爬了爬，两条大长腿垂下来，在空中晃了两下。
“其实也不算是失去了那段记忆，是被我自己强行剥离了，然后又对自己施加了相应的魔法，模糊掉了自己把自己记忆拿走一段这档子事，这也导致我以为自己并没有失忆。”
这也解释了自己和五条悟的初见时，没有第一眼便将五条悟认出来，那时候他可是单纯觉得五条悟就像一块宝石一样漂亮，作为宝物相当合他心意，没有非分之想的……好叭……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
五条悟很是不解，“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嗯……”
寻生露出一个颇为无语的表情，不知道高怎么和五条悟解释，他有预感，自家可爱的猫咪一定会嘲笑自己的。
久久未听见寻生的回答，五条悟歪了一下脑袋，蓝眸如猫瞳般睁圆，侧看寻生的眼尾。
“怎么了？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怎么能对着猫猫有秘密呢？
寻生又是沉吟半晌，支支吾吾的，试图含糊过去，“嗯……就是……出于我的某些……奇奇怪怪的嫉妒心理。”
五条悟抿紧嘴角:“……”
怎么说呢……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以寻生的性格，的确会做出这种事。
因为嫉妒未来的自己拥有他，从而干脆利落地将有关他的记忆剥除，让现代的寻生即使从沉睡中醒来也不会有任何关于他的记忆，一切从零开始。
寻生默默在心里倒计时，猜测五条悟什么时候会大笑出声。
“悟君想笑就笑吧……没关系的……”
恶龙郁闷地说道。
五条悟猛拍了两下寻生的肩膀，彻底笑趴在寻生背脊上:“扑哧——我真的很努力在憋笑了！伊斯，你为什么要突然给我来这么一句话，未免有点可爱过头了吧？哈哈哈哈——”
寻生弯了弯眉眼。
五条悟抹去眼角冒出的泪花，笑得他肚子抽疼，“那第二个问题呢？我离开平安时代后，你又做了什么？”
“让我想想，帮小凪坐稳了家主之位，敲打家族里一些不老实的家伙，上门把藤原北家的人揍了一顿，我是说那些针对我的家伙，我还没丧心病狂到连老弱妇孺都一起归罪，伤养得好了大半之后，我又去和两面宿傩厮杀了几个回合，最后将所有人关于悟君的记忆全都删除了，除了天元那家伙。”
要是被某些能活到千年之后的老妖怪知道还有五条悟这么一号人物，肯定会想着把五条悟扼杀在摇篮之中的，另外，“六眼”也是促使羂索计划失败的关键，羂索两度败于“六眼”之手，那家伙先前还趁着他不注意闷死了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六眼”，那之后他便在五条家设立了重重结界，防止“六眼”幼年夭折。
五条悟啧啧两声，“说起小凪，忧太和他是什么关系？”
“诶？”寻生发出惊讶的一声短音，“原来悟君已经经过忧太了吗？”
“他现在在五条家哦！我来这里前，忧太和里香还和康娜酱玩婚礼模拟的游戏。”
寻生想起自己对五条家的交代。
“忧太和悟君的亲缘关系已经隔得很远很远了，远方亲戚？人类一般都是这个说法吧？算是小凪的后代，小凪有一个孙女外嫁给了平山城的城主，忧太应该是属于那一支的血脉。”
五条悟吐了吐舌头，“完全想象不到小凪那个小鬼头有一天做爷爷的模样，他是不是还想小时候那样板着张脸故作成熟？”
寻生失笑，“小凪后来可是成了一位能独当一面的家主。”
五条悟在那个时代见过的很多小孩都长大了。
“我以后也会是独当一面的家主。”某只五条猫猫骄傲地仰起了脑袋，双腿前后荡着，示意自家恶龙说点什么表示一下。
“嗯嗯，我们的悟君全世界最最厉害。”恶龙毫不吝啬对自家猫咪的赞扬，“悟君无所不能，但悟君只要顺着自己心意而活就可以了，没有什么事比悟君自己高兴更重要。”
他知道五条悟不喜欢家族之间的弯弯绕绕、勾心斗角。
五条悟眉眼轻扬，他扒拉着寻生的脑袋，在侧脸上亲了一口，“说话真好听，奖励你一个桃子味的亲亲。”
温软的触感在面颊上重重印下，浓郁的桃子馨香扑面而来。
寻生比五条悟还开心，非人的异色竖瞳褪去了原本的冰冷，恰如三月暖阳般和煦，他努力克制着上弯的唇角，轻咳了一声。
五条悟:“对了，你刚刚是在猎杀妖怪吗？为什么那些妖怪更磕了药一样，一个个不知死活地往上涌？”
寻生背着他走的这一小段路就有不少妖魔凑上前来，似乎是想要争夺什么。
“四魂之玉碎了，有几块掉到了我这里，那些妖怪为了获取更强大的力量，四处争抢。”
“那玩意儿碎了？昨天不还是好好的吗？”五条悟微微吃惊。
“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今日碎掉的。”
寻生扔出一颗雷球，将树林中企图伺机偷袭的妖怪绞杀个干净，或许是之前大开杀戒，后来的杂碎已经少了很多，但这也意味着更强大的妖怪即将来临。
“话说悟君是怎么来到这个时代的？”
五条悟絮絮叨叨地讲着自己的遭遇。
“我今天本来打算再向日暮神社借四魂之玉来找你，刚好遇到了日暮戈薇，就是我们上次在游乐园遇到的那个女生，她倒霉悲催地被百足妖妇打进了井里，我顺手去想要去拉她，也进入了食骨之井，眼前一晃，唰的一下，就来到这个时代了。”
总的来说，得来全不费工夫。
要不是寻生出来屠杀妖怪，感受到了来自自家恶龙的魔力，他想要找到寻生，估计得费一番功夫，要么就是等寻生自己来找他。
“原来是这样……”寻生沉思几秒，“看来翠子的夙愿快要达成了，所以悟君该不会是从武藏国那边过来的吧？”
他记得在平安时代那口井是在武藏国地界来着，到了现代，那口井竟然变换了位置。
“是哦！一个叫枫之村的地方。”
五条悟将寻生的长发拨到一边，免得被他压到，“那么你呢？找到心脏了吗？”
往多了说，都快两个月过去了。
按照自家恶龙的效率，怎么也该有点线索了吧？
寻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悟君，今天是我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二天呢！”
“呜诶？”五条悟奇怪道，“为什么？道真那小老头儿可是跟我说你在我离开后没多久就来了这个时代。”
寻生撇嘴，“我在食骨之井里足足穿梭了一个多月。”
还没从和五条悟分别的郁闷中走出来，就得知五条悟大概率已经回去了，更让他惊喜的事，他在今天还接到了自家小猫咪！
四舍五入，就是没有分开！
而且那一个多月，他在井里完全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运气真好。
五条悟:“！！！”
还有这种操作！！！
“悟君真好。”
还特意来找他。
恶龙笑得见牙不见眼，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我现在暂住在一户人家里，对了，我路上还碰到了奈奈生！她是来找这个时代的巴卫的。”
“巴卫？”五条悟挑眉。
寻生简单概括了一下事情始末，“嗯，巴卫和什么坠神签订了契约，现在遭到邪神咒纹的反噬，奈奈生来救他。”
五条悟:“哇——听着好严重的样子，你不去救他吗？”
寻生腾出一只手，反手摸了摸五条悟的脑袋，哼笑着:“打扰别人谈恋爱可是要被天打雷劈的，这种场景，还是让奈奈生去救他吧！我顶多帮几个微不足道的小忙，狐狸没那么容易死，巴卫那个嘴硬的家伙，我以为他和奈奈生早就是一对了，结果暧昧了这么久还没在一起，有点小挫折推动一下也不错。”
五条悟唏嘘，“我感觉你有点坏坏的，不过我很喜欢。”
“某只天真的大白猫，可是要被坏心眼的恶龙吃干抹净的。”
寻生再一次笑弯了眉眼。
“那就尽管来好了。”
猫猫给恶龙又来了一个黏糊糊的吻。
月上树梢的时候，寻生顿住脚步，猛地盯向幽深晦暗的树林，瞳孔骤缩。
这个感觉……
不会错的，他最后一小块心脏就在附近。
是突然出现的。
“怎么了？”
五条悟注意到寻生的异常。
“我感受到了心脏的气息，离我们这不远。”
五条悟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那我们快去，是在那个方向吗？出发出发！gogogo！”
寻生慢慢悠悠地寻了条宽敞的小径，在夜风中轻嗅了几下。
“悟君，看来那边还有不少熟人呢！”
除了高天原的家伙之外，还有昔日旧友的气息也传了过来。
“哦？”
作者有话说：
感觉前方光辉盛大，啊，是正文即将完结的曙光，还有几章，寻生这边就结束了，寻生和悟回去还有几章过度，有双方家长的会面！！

第214章 关于墓地
寻生:我不知道难道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
妖之国度内。
和室障门轰然倒塌。
“狐妖巴卫！吾乃战神建速，受令祓除尔等为祸人间的妖怪。”
身着战甲的神明杀气凛然地冲了进来，右手按在刀柄上，犀利的眼神准确无误锁定悠哉悠哉斜躺在榻榻米上的狐耳青年。
“还真是倍感荣幸，神明居然纡尊降贵跑到这种地方来杀我这只野狐狸。”
巴卫轻飘飘一闪，跃到房梁上，躲过建速斩来的一剑，身形翻转间拿出一柄绘制着绚丽花纹的蝙蝠扇遮住自己的半张脸，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完成月牙状，看上去格外狡猾。
“真是跟泥鳅一样滑溜。”
见自己一击未中，建速不爽地轻啧了一声。
“我可是狐狸，你不要搞错了我的种类。”
巴卫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建速腰间挂着的那枚不规则的暗红宝石，能够明显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比起建速，那玩意儿更能引起他的警惕。
那是什么东西？
神明的神器吗？
还是别的什么？
“感到荣幸吧！狐狸，祈祷自己下辈子投胎成人类，被我杀死，可是很多妖怪都求而不得的。”
建速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神情桀骜，目露不屑。
“不过是一群依靠信仰苟活的家伙罢了，你以为自己能杀得了我吗？”
饶是修养再怎么好，被对手如此蔑视，还是会感到不爽的，巴卫抽出别在腰间的太刀，从高处跃下，迎上建速砍下的刀刃，然而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他的佩刀居然自柄端折断成块，断片叮叮当当地落在了地上。
“！！！”
怎么会！
是那把刀有问题。
见巴卫反应过来了，建速当即大笑出声，神情嘲弄，连续不断地挥刀斩下，“狐狸，断了刀，看你这回还有什么本事！这可是大国主赐予我的神剑——天羽羽斩！你以为是你那种凡界锻造的太刀能比的吗？可笑。”
负伤的巴卫瞳眸微眯，秉持着自己不好过也不会让别人好过的原则，天青色狐火在一瞬间席卷了整间和室，同时也阻挡了建速的视线，忍着伤口的疼痛，他灵巧地逼近建速，建速却以为巴卫想要夺取他手中的武器，下意识往后退，再一次提刀竖劈下去，但也正因为他此番举动，也带动了缀在腰间的“宝石”荡起。
巴卫伸出利爪，一把拽住，并狠狠拽下。
“不好！妖狐，尔敢！！”建速怒目而视。
见状，站在狐火之中的巴卫笑得很是得意，狐狸最擅探究人心，神明说到底也是诞生人类的祈愿，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人”的特征，白皙的手指勾着红宝石上的绳索，狐狸眼扬起，得意洋洋地转了两圈，“这玩意儿对你来说果然很重要，我就毫不客气地笑纳了，有本事，就来抢好了。”
建速快速挥动手中的长剑，眉眼夹带怒意。
“妖狐，你未免也太嚣张了！”
只要杀了这家伙，就能拿回那东西。
那可是等会儿要交给大国主的。
战神建速步步紧逼，巴卫能够明显感受到肩膀上的伤痕带来了无以复加的更痛，他体内的妖力流淌速度变慢了许多，甚至无法轻易调动，神明的刀剑能够压制妖怪的力量。
就在危急关头，凌乱的室内骤然被一股迷雾所笼罩。
巴卫趁机溜走。
待迷烟散去，建速很快边判断出巴卫逃向了哪里，架云追了上去。
妖狐必须死。
而那玩意儿也必须拿回来。
下界。
“追着不放可就没意思了吧？你们这些神籍之人，这么闲的吗？”
巴卫狼狈在山野之间翻转一圈，避开建速凛冽的攻势，此时他也没心情顾着自己沾了落叶和血污的白色长发。
不知为何，这片山林的妖怪格外多，闻到血腥味都涌了过来，要不是这个自称战神的家伙在这里震慑，恐怕他早就被群妖吞没了。
很多妖怪喜欢吞噬其他实力强悍的妖怪的血肉，以增强自身的实力，想来重伤的他是被这群贪婪的家伙当成了目标，就算建速离开，如今已经没办法做到自主移动的他也会在瞬息之间被其他妖怪吃了。
还真是诸事不顺。
难不成他今天要栽在这个荒山野岭了吗？
“还是说，这玩意儿太过贵重了？”
听说有一块能够实现任何愿望的四魂之玉，只要得到就能获得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家伙这么宝贝，该不会这就是吧？
在对方的目眦欲裂中，巴卫龇牙咧嘴地将“红宝石”塞进了肩膀上那条血肉翻出的伤口之中，没一会儿就陷了进去。
建速的下巴都要被惊掉了:“！！你！！妖狐！！”
“没了。”
巴卫摊了摊手，嘴角一勾，挑衅地笑了笑。
很快，他就因为自己这个决定而深深后悔，无法兼容的力量在一瞬间侵袭了他的四肢百骸，和他原本的妖力相冲突。
狐耳青年重重倒在地上，仿佛坠入幽暗无际的海水之中，鲜血从嘴角溢出，他快速把“红宝石”从自己的肉中挖出，死死握在手里。
建速嘲笑:“你以为你自己能够承受这股强大的力量吗？”
“巴卫！！”
一身白衣绯袴的少女从密林中跌跌撞撞地跑出，扑到浑身是伤的巴卫身边，调整姿势，小心将狐狸的上半身抱进怀中。
“别害怕，已经没事了。”
勉强睁开眼的巴卫怔愣地凝视眼前的少女，狭长的狐狸眼被惊艳所浸染。
“人类巫女？”建速皱紧眉心，“不，你是神明，还是人神。”
桃园奈奈生抱紧巴卫，“建速战神？”
对方来者不善，这个时代的建速也根本不认识他，方才在雪路家听说外面有妖狐出没，她就火急火燎地出了镇子，打着火把，总算是找到了巴卫。
“果然是人类演变而来的神，竟不分善恶地想要保护一只妖狐。”
看着少女的动作，建速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杀意并没有因为桃园奈奈生的出现而消减，反而更加愤怒了。
“滚开，人神，你知不知道自己护着的是什么妖怪！”
建速执剑，横眉冷对。
“巴卫他是我的……我的神使，你不能伤害他，建速战神！”桃园奈奈生急切说道。
“神使？”建速挑眉，“别开玩笑了，你根本没有和这只野狐狸签订契约，再不滚开，我连你一起杀，妖狐偷走出云至宝，必须死。”
巴卫握住少女纤细的手腕，听到建速的话，努力和体内另一股毁灭性的力量相抵抗，嗤笑出声，气若游丝却任然语气铮铮，“偷走？我明明是光明正大在你眼皮子底下拿走的，这可是我的战利品，有本事你就来拿回去好了。”
建速怒骂，“妖狐诡辩！”
说着，挥剑就要砍下。
桃园奈奈生情急之下揽着巴卫往旁边一滚，险险避过，手上动作极快地将白符贴在一旁的树枝上，拿起树枝对上建速的天羽羽斩。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巴卫的。
不能让别人伤害他。
建速正想嘲弄不自量力，却在下一秒被强悍的力量震开。
“这怎么可能！”
不止建速，巴卫也很是震惊。
他的妖刀居然还不如一根破树枝？！
桃园奈奈生手臂颤抖，树枝翻转，下方写着“神剑”的白符赫然展露在建速和巴卫面前。
建速斥道:“旁门左道，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保护这只妖狐几次。”
凛凛剑光闪烁。
已然认真起来的建速显然不是桃园奈奈生可以抵挡的。
“巴卫！！”
千钧一发之际，一根荧绿色的长鞭从黑暗中甩出，在建速的剑上绕了几圈后用力抽回，连带着那把天羽羽斩也一同带飞了出去。
“谁！！”
“杀生丸大人英明神武，仅用一招就把这家伙的剑给击飞了。”
谄媚的声音响起，一只形似河童的尖嘴小妖抱着一柄长长的人头杖从灌木中蹦出，还贴心地将灌木清理干净。
紧接着银发金眸的青年闲庭游步自树林中走出，面如美玉，贵气逼人。
“犬大将的儿子？”建速显然对下界的实力分布很是了解，听到杀生丸的名字就将其身份认了出来，“你也要保护这只狐妖吗？高天原和西国一向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怎么这只野狐狸和谁都有牵扯，该不会是个关系户吧？
他倒要看看接下来还有谁来救这只野狐狸。
杀生丸眼中闪过不喜之色。
他只是他自己。
并不需要顶着父辈的名头。
“你们挡到我的路了。”
银发犬妖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语调冷淡地陈述着事实。
建速:“……”
巴卫:“……”
桃园奈奈生:“……”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位大妖下一句就要冒出“杂碎，滚开”之类的言语，但又觉得这类粗鲁的话和眼前的贵公子不太相符。
不管是敌是友，刚刚对方确实救了巴卫。
“那个……刚才谢谢您。”
杀生丸没有分出眼神，目光直视前方。
“我对人类的感谢不感兴趣。”
桃园奈奈生:“……”
“杀生丸大人，我们继续走吗？人头杖显示，獠牙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杀生丸垂下眼帘，凝着狼狈的狐耳青年，淡淡道:“你身上有我熟悉的气息。”
要不是方才嗅到了，他也不会特意过来一趟，还以为那位也在附近，想问问对方是不是知道他父亲的獠牙去了哪里，没想到是只露出爪牙的野狐狸，兴趣瞬间淡去了许多。
还不等巴卫说话，另一道更为活泼的少年音率先打断了他。
“还挺热闹的嘛！伊斯——”
五条悟隔着老远就看到了这边针锋相对的几“人”，单是他知道的，就有巴卫、桃园奈奈生、战神建速，另一位拥有银色长发的大妖他不认识，看侧脸倒是和犬大将长得有几分相似。
等等……
那个月牙和眼睑下方的两道妖纹……
有点眼熟。
树叶窸窸窣窣的踏破声响起，两位白发少年手牵着手走到月色之下。
“五条君，寻生君？！”
方才强势要在战神面前力保巴卫的桃园奈奈生见到友方的人登时松了紧绷的心弦，论打架，她肯定是不及建速和另一个妖怪的，但她不能让战神把巴卫抓去伏法，那无异于死。
建速在见到寻生的第一眼脸色刷的一下阴沉下去，只觉得事态棘手，西国的犬妖参与进来也就算了，怎么连这个怪物也来了。
“奈奈……”
“啊啊啊——”桃园奈奈生听五条悟要叫她的名字，连忙出声制止，“雪路，我叫雪路，五条君怎么把我的名字忘了呢？”
说着，她又神情慌张地看了眼陷入半昏迷状态的狐耳青年，害怕对方听到五条悟还未来得及脱口而出的名字。
五条悟奇怪地歪了一下脑袋，并没有多问什么，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
“雪路，巴卫还好吗？哇——伤得好重的样子，啧啧啧，拍张照回去。”
他五条悟是谁？！
那当然是不可能错过任何人的黑历史记录。
巴卫:“……”
这人谁？
怎么一上来就是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异色瞳偏转，寻生简单掠了一眼在场的妖与神。
“看来我来的还挺巧的嘛！”
认识的，将要认识的，都在这了。
建速捏了捏拳头，上前一步，“寻生殿，我等受出云命令，下界祓除危害人间的妖怪，你身为拥有神籍的神明，该不会想要包庇妖狐吧？”
用的尊称，言语却不怎么客气。
他已经意识到寻生要出手干预这件事了。
而且还是站在狐妖那边的。
可恶！
还真是个关系户？！
“你是在用神籍绑架我吗？别忘了，我并不归出云调动。”寻生撩起眼皮，分出一丝眼神，声音冷凝，开口赶人，“出云那边我自会解释，有什么问题你直接让大国主来问我好了，建速，你可以回去了。”
建速瞪了一眼阖眼修养的巴卫，“那狐妖，还拿走了我们出云的东西。”
桃园奈奈生这才注意到巴卫手中握着的“红宝石”，那只手中还有鲜血未干涸。
巴卫咧嘴一笑，惨白着脸倒在桃园奈奈生怀中，有种说不上来的韵味。
狐狸眉眼狭长，勾着低哑的嗓音，挑衅道:“那颗红宝石可是我的战利品，你们这些神籍人员还输不起了是吗？”
五条悟却是扑哧一下笑出了声，“……你们俩也真是有意思。”
抢来抢去的东西。
还是寻生的。
“人类，你笑什么？”建速锋利的目光射向五条悟，眼睛瞪得浑圆。
寻生上前一步挡下建速的视线，手心抛着一颗闪烁电光的能量球，轻轻笑道:“我是不是太久没去高天原了？不过过了五百多年而已，建速，你想再次回忆一下被我按在地上揍的感觉吗？”
居然瞪他家小猫咪。
建速条件反射似地往后退了一步。
五条悟笑意盈盈地凑到寻生耳边，小声道:“好霸气啊！”
寻生捏了捏五条悟的手心。
“再说，巴卫手中的东西，原本的主人就是我，还得谢谢你们送还回来呢。”
寻生唇边浮现料峭笑意。
建速瞳孔一缩。
怎么会……
“那明明是……”
“现在，滚！”
恶龙竖瞳尖锐。
五条悟在寻生背后扮着鬼脸，把建速气得够呛，奈何对方前面还有一尊不好惹的“大佛”护着，再生气也对这个无礼的人类没办法。
建速无奈，只得愤恨离去，有什么不满只敢放在心里，要是他不想在这么多妖怪和人类面前丢脸的话……
巴卫的神经猛然松懈下来，缩小身形，彻底累晕在桃园奈奈生怀中。
“巴卫！”桃园奈奈生从背包里拿出桃丹，喂给巴卫吃了下去，等巴卫急促的气息平缓了一些，才放下悬起的心，“寻生君，五条君，我先带巴卫回去了，他身上的伤口需要包扎一下。”
寻生反手就往巴卫身上丢了个治愈魔法，狐妖的伤眨眼就好了个七七八八。
“奈……雪路你先带巴卫回去吧！我和悟君可能还要有一会儿。”
杀生丸看着像是特意来找他的。
桃园奈奈生很是惊喜，“谢谢你，寻生！”
抱着小小只的巴卫就往城镇的方向跑，好在巴卫变成了小孩子的模样，到时候可以说是她认识的小孩。
寻生施施然看向另一位长发大妖，对上那双融金色的眼瞳，“好久不见，杀生丸。”
“你是何人，竟敢直呼杀生丸大人的名讳？”一旁的绿色小妖怪拿着人头杖厉声呵斥。
寻生曲指，弹出一个小小的能量球，将邪见整飞，“我和你的主人讲话。”
不许插嘴打断。
邪见在地上滚了几圈，拍拍枯叶，又吭哧吭哧扛着人头杖跑到了杀生丸身边，两眼泪汪汪，“杀生丸大人……”
杀生丸:“……”
对属下的委屈熟视无睹，寻生可没用多大的力气，不然邪见现在已经一分为二了。
五条悟挑眉，故作惊讶，“什么？他居然是当初那个小狗崽吗？”
杀生丸金眸一侧，暗藏杀机，“你是那个不知分寸的人类！”
显然还记得当年不顾他意愿揉他脑袋的五条悟，偏偏那时候他还打不过五条悟，父亲也不帮他，小时候的黑历史全是因为五条悟这个人类。
但为什么……这个人类还活着？
难不成是转世？
“呀，伊斯，没想到他还记得我。”五条悟戳了戳寻生的脸颊，“一下子长这么大了吗？”
寻生扶额，笑道:“……妖怪两百岁就成年了，悟君是对杀生丸做了什么吗？”
他怎么看着，杀生丸都要面目狰狞了呢？
“也没做什么啦！当时我要带你回去，他挡在了我面前，我就把这只小狗崽抓了过来。”
杀生丸:“……我是犬妖。”
他记得自己当年说得很清楚吧？
五条悟立刻说道:“还挼了他的犬头。”
杀生丸冷哼了一声，指尖微动，想给这个无礼的人类一点教训，他可不是当初那个任人宰割的幼崽了，余光就瞥见了寻生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用怀疑，如果他出手，寻生一定也会动手，并且会在刹那间扑过来和他厮杀。
寻生脸色微微泛冷，“悟君只是看你可爱。”
摸头可是属于他的福利！
他的！！
他才是自家小猫咪最可爱的恶龙。
五条悟挼了两把寻生柔软的发顶，用口型道:「哪里有酸酸的味道？」
寻生眼神不自然地飘忽了一下。
杀生丸神情淡漠，他决定跳过这个莫名其妙又十分诡异的话题，“寻生，我有事想要问你。”
寻生抬眸，温和地睨了杀生丸一眼，应了一声，“严格意义上来说，我算是你长辈吧？”
没礼貌的幼崽！
之前再怎么说也是跟在犬大将手下学习刀法的，犬大将还跟他称兄道弟，他见过杀生丸好几次，对方出生时，他也去看了，某种意义上来说，杀生丸也是他的难兄难弟，他们练刀时，没少被犬大将批评，明里暗里都是差不多的意思。
杀生丸:“……”
邪见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自顾自推测道:“原来是杀生丸大人的亲人吗？难怪长得这么像。”
寻生:“……”
杀生丸:“……”
毫不犹豫赏了自己身旁这个小妖怪一个铁拳。
五条悟搭在寻生的肩上，笑道:“这个小妖怪还挺有意思的嘛！”
邪见敢怒不敢言。
再怎么样也是妖怪，他自然闻到了五条悟身上有那位自称杀生丸长辈的“妖怪”的气息，相当强势霸道，这一人一“妖”，到底什么关系不用多说了吧？
知道寻生在逗他玩，杀生丸面色愈发冰冷，金眸中难得流露出几分无语，“有正事。”
对方怎么样他不管，很多年前他就知道寻生和一个人类在一起了，眼下见到也不是很吃惊。
只是仍然有些不解。
父亲他最终也选择了一位人类。
寻生微微颔首，“什么事？”
“我父亲的墓地在哪？刀刀斋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去，冥加不知所踪，朴仙翁也撬不出什么消息。”
寻生瞳孔缩紧，惊愕道:“犬大将死了？”
五条悟侧目，和寻生对视一眼。
杀生丸也很讶异:“……你不知道？”
他父亲的死亡在当时可是闹得沸沸扬扬。
寻生摸着下巴，思索片刻，“我在沉睡。”
他在现代醒来后也没去西国看看，只听说西国隐于里世界，几乎不对外开放，才几百年没见，没想到……
寻生脸色复杂。
“你找你父亲的墓地做什么？这种事，你作为儿子难道不是最清楚吗？”
寻生还很奇怪杀生丸来问他呢！
他和犬大将的关系还没好到知道对方墓地的程度。
“我在找獠牙。”
寻生一下子就懂了，“铁碎牙？”
杀生丸点头，“父亲他把天生牙留给了我。”
话只说了一半，但他知道寻生能够听懂。
“所以你想要拿到犬大将的铁碎牙？”
寻生一脸茫然地和五条悟互相眨眨眼。
天生牙又是什么？
他只知道犬大将一共有两把刀。
——铁碎牙和丛云牙。
和自家恶龙用眼神交流了几个来回后，五条悟摊摊手。
寻生不知道，他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天生牙是一把只能救人，不能沾染杀戮的刀。”杀生丸不能理解父亲为什么把这柄无用之刀留给他。
寻生眼底浮现了然之色。
这是犬大将想要杀生丸拥有强者的慈悲之心啊！
换做多年以前的他估计也不能理解犬大将的所做所为吧？
“连你也不知道父亲的墓地在哪吗？”
寻生怪道:“……我不知道难道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
为什么杀生丸笃定他知道？
“你可是我父亲最器重的弟子。”
“严格来说，我和犬大将只是朋友。”
难怪，他说怎么杀生丸对他用同辈的口吻。
“父亲一直将你看作义子。”
怎么也会告诉寻生墓地在哪吧？
“……”
寻生呛咳了几声，一口血都要喷出来了。
他拿犬大将当朋友，对方却想当他爹？！
五条悟笑得开心，“伊斯的年龄可是你父亲的数倍哦！”
不要太离谱。
他说怎么当初几次见到犬大将时，对方都是一脸慈祥的模样。
杀生丸金眸产生些许波澜，似乎也有些震惊。
他也没想到寻生的年纪居然比他父亲还要年长。
微风带来了另一道气息，寻生等人在对方还未靠近就知道了。
“杀生丸，你怎么在这？！”
咋咋呼呼的少年音平地响起。
一身红衣的犬耳少年正蹲在一块大石头上，目光不善地盯着自己这位同父异母的兄长。
隔着数百米，他就嗅到了杀生丸的气息，这里离枫之村并不是很远。
“是犬夜叉！杀生丸大人！”邪见登时来了精神。
杀生丸冷淡地侧了一眼犬耳银发的少年，金眸渐渐凝冰。
“真是一个让我不想看到的家伙。”
寻生歪头:“这是你弟弟？”
不会错的，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确实和杀生丸有血缘关系。
没想到犬大将连二胎都有了。
少年身上拥有一半人类的血脉。
犬大将的第二任妻子居然是人类吗？
两兄弟长得不太像啊！
气质上的。
一个像世家贵公子，一个是走野蛮生长的路子。
“犬夜叉，你跑得太快了，我跟不上！”
穿着藏青色毛衣和短裙的少女着急忙慌地从犬夜叉身后的林子里跑出来，也看清了空地里两方对峙的姿态。
“五条君？！你怎么也在这？”和五条悟一同来到五百年前的日暮戈薇惊讶道，“啊嘞，那是之前和五条君在游乐园的……”
她对寻生的印象还挺深刻的。
“晚上好呀！日暮。”五条悟挥了挥手。
杀生丸眼尾微压，杀意显露，语无波澜地对犬夜叉说着阴阳怪气的话，“你还能记得我这个哥哥，也挺让我惊喜的。”
日暮戈薇更震惊了，“这位是犬夜叉的哥哥吗？”
完全看不出来啊！
犬夜叉炸毛，“戈薇，你那个表情也太奇怪了！”
日暮戈薇讪笑。
寻生默默拉着五条悟站到边上，给兄弟俩腾出空间，拿出一桶爆米花塞到五条悟怀里。
五条悟惊奇地扒拉起了寻生的长羽织，白色脑袋钻进去，试图想从里面找出什么。
“你是什么百宝箱吗？”
寻生双手握拢成拳，伸到五条悟面前。
五条悟笑嘻嘻地压上其中一只手，“我猜这里有礼物！”
寻生摊开手，露出手心的水果糖，五条悟刚想笑，只见寻生另一只手同时展开，魔法符文流转，一个散发着浓郁可可味的纸杯蛋糕出现在他手中。
五条悟:“！！！”
“杀生丸，你想知道你父亲的墓地，为什么不直接问你弟弟呢？”寻生扬声，不解道。
杀生丸冷嗤了一声。
寻生还以为杀生丸会说出自己没有弟弟这种打脸的话，毕竟前脚还在说“还能记得我这个哥哥”什么的。
“哈？谁是这家伙的弟弟了，话说，你又是谁？和杀生丸一伙的？”
犬夜叉睁着一双金眸，瞪着寻生，他没有在寻生那感受到妖怪的气息，但从对方那双非人的竖瞳就能看出对方绝不是人类。
日暮戈薇摸清行事，决定先走到她认识的五条悟他们身边，万一等会儿打起来……
五条悟淡定地吃着爆米花，大方地分享自己的零食，“来点吗？日暮？”
日暮戈薇婉拒，“不了不了，谢谢五条君。”
杀生丸出声呵斥:“犬夜叉，闭嘴！你那个人类母亲就是这么教导你的礼仪的吗？”
听到对方提起自己的母亲，犬夜叉猛地攥紧了手心。
见兄弟俩之间气氛剑拔弩张，寻生笑出了声，异色竖瞳流转着难懂的神采，和润的语调中暗带调侃的意味，“杀生丸，你方才是怕我杀了犬夜叉吗？”
杀生丸是以为他会因为犬夜叉几句带刺的话语而出手将其杀死吗？
这也太让Dragon伤心了吧！
他在他们眼中，居然是那种喜怒无常、残忍无道的恶龙吗？
得亏漏瑚不在这又听不见寻生的心声，不然一定有话说。
日暮戈薇听到这话，也缩紧了眼瞳。
杀生丸拢了拢衣袖，双手揣在宽大的袖袍中，危险地眯了眯眼，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呵，很不赞同寻生的说法，“你要是想杀了他，那就杀掉好了，反正也只是个半妖而已。”
“哈？”犬夜叉很是不爽，怼起了杀生丸，“凭什么你三言两语就决定了我的生死？”
寻生困惑地靠在五条悟肩侧，“悟君……”
他不懂诶！
杀生丸可真是矛盾。
他还以为妖怪都是那种直性子。
犬夜叉就很符合他的刻板印象。
难道是他解读错了？
五条悟好笑地挼了一把恶龙的脑袋，安抚性地亲了亲寻生软乎的脸颊，寻生将纠结点抛之脑后，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起来，当即抱着自家猫猫，挨挨蹭蹭的。
不小心瞥了一眼的日暮戈薇看得脸红心跳。
原来这两位是这种关系吗？
“这是什么东西，妖怪？还是跳蚤？这么大只？！”感受到自己的“无限”撞上了什么，五条悟眸色一凛，隔着“无限”捏着一小个胖乎乎的老头儿，“伊斯，他刚刚想咬你！”
寻生连忙绕到五条悟身后，观察着少年白皙的后颈，担心道:“悟君没被咬到吧？”
“那当然是没有的。”五条悟咧开一口大白牙。
“寻生大人，是我呀！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冥加！”脑袋被五条悟的手指捏扁的小老头儿如此说道。
犬夜叉:“冥加爷爷，你认识这家伙？”
“犬夜叉少爷，不可无礼，寻生大人可是和老爷一样享誉整个平安时期的大妖怪！说起来，寻生大人和老爷是好友，算得上是犬夜叉少爷的小叔叔。”
犬夜叉:“！！！”
辈分一下子降了的杀生丸将腾腾杀气钉在冥加身上。
寻生第N次解释:“……我不是妖怪。”
平安时代很多人和妖都这么以为。
五条悟将冥加弹到犬夜叉身上。
“杀生丸大人！人头杖动了！！”边上的邪见大声喊道。
所有妖和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人头杖上的老人头对着犬夜叉的方向尖叫。
冥加暗道不妙。
杀生丸却将目光投向了犬夜叉后边的寻生，再一次确认，“寻生，你真的不知道我父亲的墓地在哪吗？冥加、刀刀斋、朴仙翁他们都知道，但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被点到名的冥加连忙把自己藏进了犬夜叉的袖子里，装不存在。
没办法！
心虚啊！
他是真怕杀生丸逮着他一顿揍！！
五条悟扬眉。
他怎么听着杀生丸还有点可怜呢？
凑到寻生耳边，小声咕哝:“像是被全世界背叛的小狗崽。”
寻生轻咳了一声，掩饰嘴角浮现的笑意。
耳尖的杀生丸怒目而视。
犬夜叉则是惊恐地看了眼五条悟，这个人类怎么什么都敢说，但又很想笑，可一想到对方口中的小狗崽很可能也包含了自己，就浑身不得劲。
寻生无奈:“……今天之前是不知道的。”
他是真不知道。
平安时代末期他进入沉睡状态后，期间也只在“六眼”夭折的那次醒来过，那时候犬大将可是活得好好的，后面直到江户庆长时期才苏醒了一百年左右。
但在看到犬夜叉的那一刻就知道了。
“六眼”可真好用啊！
杀生丸闻言，口中低声念了一遍墓地的谜语，金眸一凝，凛然的视线戳在犬夜叉身上，准确来说是犬夜叉的眼睛上，后者顿感毛骨悚然。
兄弟俩同时出手，打了起来。
日暮戈薇担忧地看着渐渐处于下风的犬夜叉。
冥加焦虑得不行，急忙地来到寻生身边，“寻生大人不出手制止吗？老爷是真心希望杀生丸少爷和犬夜叉少爷能够和平相处的。”
日暮戈薇也投来了求助的目光。
“你在开玩笑吗？我为什么要出手制止？”寻生居高临下地睨着冥加，异色竖瞳冷凝如雪，他很是不解，“冥加，你莫不是忘了，我和杀生丸才是旧识，犬夜叉我可是第一次见。”
兄弟间的小打小闹罢了。
不足以放在心上。
他和康娜玩得可比这动真格多了。
搞不懂冥加为什么这么紧张。
五条悟欢快地给自家恶龙投喂了一把爆米花，对不远处的状况仿若未见，寻生都不急，他急什么。
“诶，伊斯，我发现下面的比较甜。”
寻生眼睛微亮，很快就投入了和自家小猫咪的探讨中，“我也这么觉得！对了，悟君，竹下路那里有一家店的可丽饼做的很好吃。”
“回去我们就去尝尝。”
看寻生不理他，冥加瞬间褪成了灰白色，魂都要飘出来了。
“完蛋了，这下杀生丸少爷知道了铁碎牙的所在地，老爷的良苦用心，要付之东流了……以后去了黄泉，我也没脸去见老爷了。”
寻生嗤笑。
“你把犬大将想的也太单纯了吧？”
他不相信犬大将没有预料到今天这种情况。
肯定做了二手准备。
看来犬大将是打算将铁碎牙留给自己的二儿子，杀生丸有自己的道，执着于追寻父亲的力量，于武道一途上是没有前景的。
很快，犬夜叉落败，并被杀生丸取出了右眼里的黑珍珠。
“寻生，你要和我，以及我这个不争气的兄弟一起去祭拜一下我的父亲吗？”
寻生沉吟了一会儿，摆了摆手，拒绝了。
“不了，我还有事，下次吧！”
杀生丸和犬夜叉明显有笔烂账要处理，也不想在好朋友的墓地里旁观这对亲兄弟打架，帮谁都不太合适，搞不好还弄砸了犬大将的计划。
况且他的心脏还莫名其妙出现在了巴卫那，之前他用魔法治好了巴卫，要是桃园奈奈生没能拦住，让巴卫跑了，他想要找到还得费一段时间。
杀生丸抬首，算是告别。
日暮戈薇咬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杀生丸！”寻生叫道。
白发大妖止住脚步。
寻生问道:“你为什么执着于得到铁碎牙？”
杀生丸的回答简洁明了，“追求强到极致的力量。”
“为什么不试着开辟一下属于自己的道路，反而追逐你父亲的步伐呢？你本身就拥有着非常强大的力量，去试着完全舍弃自己旧有的执念，犬大将对你抱有很大的期望。”
恶龙疑惑地说道。
杀生丸略微低头，暗暗思索着，最终还是拎着邪见进入了“隧道”。
“嘛！小孩子都是有些赌气的嘛！”
五条悟看出寻生的心思，捏着恶龙的娃娃脸，往两边拉了拉。
寻生很快就释怀了。
“让他们自己纠结去吧！我可不觉得犬大将的儿子们会是那种一根筋的脑子。”
恶龙目送一行“人”消失在通往异度空间的通道里，笑容满面地和自家小猫咪手牵手往山下走。
等会儿他可以抱着自家小猫咪睡觉！
愉快愉快！
作者有话说：
1.犬夜叉的时间线在戈薇刚来到战国时代不久、原著杀殿去拿黑珍珠之前，本文将杀殿和犬夜叉去墓地拿铁碎牙的时间提前了。

第215章 关于异常
寻生:悟君，我好想你。
天一亮，寻生重新在附近山野的找了一处慌宅，清扫出来用做他在这个时代暂时的居所，先前只想着随便一点，以前在空中飞，他都能睡着，反正用不了多久就会回去，但自家大猫咪来了，再住在别人家可不太合适。
另外，桃园奈奈生和巴卫都不是什么普通人，高天原那边还下达了对巴卫的警戒令，人类一看到巴卫的狐耳银发就会知道对方的身份，倒不如在罕无人烟的地方比较清闲自在。
换了新地方后，五条悟抱着寻生尾巴，窝在自家恶龙怀里惬意地睡了个回笼觉，闻到外边飘香四溢的烤肉味才醒来。
“咒灵？”
意识刚从混沌中清醒过来就感受到了院子里浓郁的诅咒气息。
这个咒力量……
特级。
五条悟钻出恶龙厚实的柔白色长绒毛，倚靠着软乎的上臂，定定凝视着障门的方向，似乎要将上面的和纸看穿，熠熠蓝眸危险地眯了眯。
待在寻生身边还真是让他松懈了不少。
特级咒灵都跑到院子里溜达了，他愣是睡了一觉后才发现。
化为原型的恶龙张开血盆大口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线条柔美的龙首缱绻亲昵地蹭了蹭五条悟的脑袋，带了些许倒刺的舌尖克制又小心地舔了舔人类脆弱的皮肤。
“是我们的老熟‘人’，悟君——”
龙形时，寻生的声线比以往更为低哑一些，落在耳畔，像把小小的尖勾，尤其撩动人心。
“漏瑚？你又把它抓来当免费劳动力了？”
五条悟再一次躺回暖和的绒毛中，熟练寻了一个更为舒服的姿势，几句话的功夫，困倦驱除了一些。
在现代，已经成为夏油杰专属“宝可梦”的漏瑚也没少被他们几个磋磨，经常让夏油杰放出来，叫上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一起去棒球场后面的空地上烧烤，还真别说，移动“煤炉”可太好用了，还能随心控制火候，用过的都说好，夏油杰对这只咒灵还是相当满意的。
“那家伙在我来的第一天被我狠狠揍了一顿，老实了，物尽其用嘛！”
寻生将硕大又柔软的尾巴球盖在五条悟的肚子上。
想象到了当时的场面，五条悟抓挼了两把尾巴球上的绒绒毛发，幸灾乐祸地笑了两声，“那只火山头还挺有意思的，专门喜欢挑强者去打。”
寻生愉悦地弯了弯异色瞳，闻着跟块奶油小蛋糕似的白发少年，无意识滚动了一下喉结，卷着尾巴，蜷成一圈，将五条悟环在怀中，和自家大猫猫黏黏糊糊地贴贴，克制地舔了两下五条悟的脸颊，满心满眼都是喜爱。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真想嗷呜一口“吞”掉！
五条悟暂时没发现寻生的异常，艰难把自己的脑袋探出厚实的绒毛，还在悠悠然然地感慨自家恶龙真是越来越粘人了。
寻生哼哼了两声，压下喉咙里的干燥，刚成年没多久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将要迎来什么。
“差点忘了，羂索那破抹布你解决了吗？”
五条悟挠了挠恶龙的下巴。
这事儿他惦记了很久的。
就差一点点，他就抓到那家伙了。
寻生舒服地半阖着眼，尾巴球颤了颤，神情颇为享受。
“嗯……悟君被羂索送去食骨之井没多久，我就赶到了总监部外部，当时刚好和康娜说要一起来接你来着，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悟君也晚了那么就才接到，羂索的本体被我弄碎了，只剩下一个脑花，泡在特制的溶液里，当标本呢！哼，想到那家伙就生气，不提他了。”
恶龙气呼呼地发出一声鼻音。
“那就好。”
五条悟心情不错地在恶龙颈侧印下一吻。
“悟君，我好想你。”
寻生在表达自己的喜欢这方面向来很坦诚，根据尔科亚和托尔她们的“经验”传授，人类对于直球毫无抵抗力，没有人能抵挡得住恶龙那双专注而赤忱的异色瞳。
“哇——伊斯，你真的变得粘人了不少诶？！等等，伊斯，你这是开始掉毛了吗？”
五条悟顺了一把寻生的绒毛，只一下，手中就出现了好几根长长的发丝，但那些脱离躯体的毛发没过多久便变成一缕青烟消散在空中。
很多非人类的头发都象征着力量的来源，就算偶有脱落，也会直接消失，而不是留存下来。
天气渐渐转暖。
长毛开始脱落也是很正常的吧？
猫咪什么的，也会这样。
怪新奇的。
以前也没发现。
寻生动作一僵，睁圆那双异色瞳，寻着五条悟目光看去，自己扒拉了一下。
“诶！！一定是不小心断掉的。”
恶龙拒绝承认他会掉毛。
嗯……
天气热了，确实会掉那么一两根。
只是那么一两根。
不多的。
在伴侣面前掉毛，也太丢脸了吧？
五条悟挑了一下眉梢，没说话，想看看寻生接下来有什么反应。
寻生哼哼唧唧地挨蹭着五条悟的脸庞，“悟君，快让我们跳过这个话题，你刚刚什么也没发现。”
姝丽的异色眸中暗含哀求。
看在恶龙在努力撒娇的份上，跳过掉毛的事。
“好叭好叭……”
五条悟被寻生蹭得脖子发痒，笑声不止，连忙往旁边躲了躲，但他整个人都被恶龙圈起，就算想躲，也没地方，之后还是被寻生逮住贴贴了。
漏瑚坐在一块长着青绿色苔藓的置石上，生无可恋地吸了一口烟，一脸沧桑，仿佛历经世事，另一手则是时不时往树枝堆里丢团火，还得时常翻弄一下架在上面的烤肉。
唉。
打工咒灵就是这么没有咒灵权。
不多时，它就听到了后方某个房间里发出的些微动静，登时让它寒毛倒竖了起来，头皮发麻。
略微侧头，悄咪咪用余光观察着障门的方向，银白短发少年猛地拉开门走了出来，迎着新鲜空气，伸了个懒腰，漏瑚微微一愣。
怎么是一个术师？
完了。
它这回真的得被咒术师们笑死了。
哪有咒灵任劳任怨为其他人服务的？
更何况它可是极其稀少强悍的特级咒灵。
之前想着寻生反正也不是人，没什么关系，这下好了，都出现人类术师了，自己是没脸面对自己的咒灵同伴了。
漏瑚早上来的时机非常巧妙，五条悟那时刚好在睡觉，两方就没对上。
寻生跟在五条悟后边出来，拉过某只大猫咪的爪子，往里面塞了个布丁和一瓶草莓牛奶。
“悟君等会儿先吃点东西垫垫，再吃喝牛奶。”
正巧桃园奈奈生也从另一个房间走了出来，五条悟和寻生打了个招呼，后者将另一份红豆吐司交给桃园奈奈生。
“巴卫的情况好点了吗？”
寻生问道。
旁边的五条悟撕开包装，呲溜一下就把不大的布丁吸入口中，见自家恶龙看向他，展露出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晃了晃手中的牛奶，表示他没有空腹喝。
寻生没多说什么，只是戳了一下五条悟一边鼓起的腮帮子，又塞了一个小面包给五条悟。
好在来时买了一些，养几天猫猫应该是够了的。
桃园奈奈生见到二人亲昵的相处，眼瞳中流淌出羡慕之色，又重重点头，“好多了，但还在睡觉，昨天真是谢谢五条君和寻生君了，待会儿要一起去看看巴卫吗？寻生君的东西是不是还在巴卫手上？”
她昨天试着将巴卫攥紧的拳头舒展开，却没能成功。
寻生应道:“嗯，这倒是，等会儿我和悟君一同去吧！”
“可以问下奈奈生为什么在巴卫面前称自己为雪路吗？”五条悟好奇很久了。
没记错的话，雪路应该是寻生借住的那户人家的养女吧？
桃园奈奈生牵动唇角，失落地解释道:“我不能干涉巴卫的过去，也不能破坏巴卫本身的姻缘，在这个时代，我只是一个局外之人。”
可是听巴卫叫她雪路，心中总是止不住地发酸。
寻生微微蹙眉。
可“过去”难道不是在桃园奈奈生来到这里的那一刻才开始书写的吗？
五条悟快速朝自家恶龙使了个眼色。
寻生沉吟片刻，宽慰道:“我觉得奈奈生可能有所误会，别太看轻自己和巴卫之间的‘缘’。”
怎么说，也眼睁睁不能看着朋友的媳妇儿没了，还是要提点一下的。
但再多的，他不会说，万一真因为自己一句话破坏了怎么办？
“历史”这种东西牵一发而动全身。
还真不好说。
不过他可没在雪路和巴卫身上看到过重的羁绊，这一人一妖的交汇点都是桃园奈奈生。
桃园奈奈生很快打起了精神，很有活力。
“辛苦了，漏瑚！”五条悟抓过漏瑚手中那把烤串，笑嘻嘻的，看起来很不走心。
漏瑚:“……”
它怎么听都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咒术师是在嘲笑它。
真可恶啊！
人类果然每一个好东西。
火山头咒灵雄赳赳气昂昂地站起身，似乎想要对五条悟大打出手，却只是不甘地侧了五条悟一眼，便对其身后的寻生行礼。
“寻生大人，请享用！”
寻生扶额。
“扑哧——哈哈哈哈——”
五条悟彻底绷不住了。
他还以为漏瑚要做什么呢！
就这？！
要笑死他了。
漏瑚黑着脸，心中虽然怒火喷发，但愣是一声不敢多吭。
这个人类和寻生的关系一看就不简单。
当没听见就好了。
桃园奈奈生不禁对这个火山头咒灵投以同情的目光。
太可怜了吧！
寻生接过五条悟递过来的烤串。
“悟君，别呛到了哦！”
五条悟摆摆手。
“不行……哈哈哈——太好笑了，伊斯，你到底给这只咒灵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哈哈哈——”
漏瑚:“……”
好在这三个家伙吃完东西后有正事要做，总算放过了它。
“还好巴卫的烧已经退下去了。”
桃园奈奈生给巴卫额头上换了一条新的湿手帕，手背贴着巴卫褪去红晕的脸颊，舒处一口气，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也松了些许，她和寻生、五条悟打了一个手势，示意自己去弄点水进来。
寻生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巴卫明显加快了不少的呼吸。
“别装了，巴卫，你已经醒了吧？”
寻生对自己的治愈魔法水平还是有点数的，单从表面上看，巴卫被神器伤到的创口已经全然愈合，但这狐狸估计把他的心脏塞到自己的血肉里过，魔法力量和妖力相冲，严重损伤了四肢经脉，要不是取下来快，早就爆体而亡了。
要是能融合，羂索那家伙早就物尽其用了。
不是，为什么呢？
他的心脏乍一看蕴含十分强大的力量。
但面对这种完全不熟知的东西，巴卫应该不是什么随手吃陌生人糖的小孩吧？
寻生百思不得其解。
五条悟在巴卫颤抖着眼睫、将要睁开眼的那一刻，迅速抬手揽上寻生的肩，某只想要对寻生挥爪的炸毛狐狸在即将触及的刹那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飞了出去。
自动运转的“无限”能够从各个方面自动判断物体的危险程度，并选择对其放缓速度还是直接弹出，显然方才的巴卫属于后一种类型。
巴卫在空中调整身形，敏捷落在榻榻米上摊开的褥子上，变小之后的形态看着十分可爱，但从那双锐利的狐狸眼中，能看到戒备与警惕。
五条悟不紧不慢地撕开一根棒棒糖的包装纸，靠在寻生身上，曲起右腿，站姿很是悠闲，却始终保持着和寻生肢体上的接触。
“还挺活泼的，元气满满啊！”
一点也看不出刚才神情恹恹的模样。
“你们是什么人？”
巴卫可不记得自己还认识这一人一神，人类和神明，一个深深惧怕着妖怪，一个对妖怪轻蔑不屑，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是寻生，他是我家的五条悟，我们昨晚可是帮了你们一把。”
寻生简单介绍了一下，现在的巴卫还不认识他们，也就用不着套近乎什么的，有什么事直说比较快。
巴卫活动了一下五指，眉心蹙紧，尖锐的指甲在光线下散发着森森寒光，凛然目光在寻生和五条悟身上扫视了一圈，鼻翼微动，捕捉着空气中的气息。
那个人类另说，但他可是对寻生敌意满满。
这家伙难道不知道……
“我不相信没有你们没有目的。”
谁会无缘无故地去救一只妖怪啊！
这种事，他两百多年前就不信了。
寻生开门见山，“把你手上的东西给我。”
巴卫愣了愣，凝了两眼攥着的“红宝石”，在手心抛了两下，“这个？凭什么？这可是我从那什么战神建速手底下抢过来的，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我的战利品吧？”
寻生言简意赅，“昨晚救你，东西给我，正好两清。”
五条悟嘎嘣一下咬碎棒棒糖，龇牙一笑，“而且‘心脏’原本的主人就是伊斯哦！不给我们的话，就别怪我们使用一些暴力方式啦……”
巴卫瞳孔一缩，旋即轻轻一笑，嚣张道:“你以为我会怕你们吗？”
他已经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恢复了。
五条悟比出两个手指，笑嘻嘻地威胁:“二对一，你必输，寻生都不用出手，本来不想欺负弱者的，但没办法喽，既然你不愿意配合的话。”
狐狸桀骜抬了抬下巴，“人类，你也太过得意了吧？”
五条悟将手上的草莓牛奶交给寻生，咧嘴一笑，格外意味深长，“试试就知道了嘛！”
寻生打了个响指，轻松将巴卫的力量封印住。
对于敌意满满的狐狸，他可不像桃园奈奈生有耐心，正事要紧。
巴卫:“！！！”
当然，最后还没能切磋成功。
——因为桃园奈奈生回来了。
“巴卫，你醒了！一晚上没吃东西，你应该饿了吧？”
桃园奈奈生很是惊喜，还没等被揉搓了一顿脸颊的巴卫反应过来，她又着急忙慌得跑出去给巴卫拿点容易消化的食物。
巴卫目送少女轻盈的背影远去，果断将手中的“红宝石”扔向寻生。
后者稳稳接住。
五条悟讶异，“这么干脆？”
方才不还铁骨铮铮不想给吗？
巴卫轻哼了一声，目光灼灼地盯着寻生，“我要跟你做笔交易。”
狐狸可是很狡猾的。
寻生饶有兴趣地“哦”了一声。
五条悟现在又不是没谈过恋爱的人，一眼看出了巴卫的心思，半抱着寻生的腰，将脑袋枕在其肩上。
“啊啦，是一见钟情呢！”
“什么交易，说来听听？”
巴卫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那个女人是和你们一起的吧？我要得到那个叫‘雪路’的女人。”
本来他打算直接把刚刚那个女人掳走的，但情况显而易见，有寻生和五条悟在，根本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强取豪夺的戏码！”五条悟也是看了不少轻小说的人，“果然小说来自生活，还是时下最流行的套路，伊斯伊斯，回去我们也玩一玩吧！”
寻生:“嗯？”
他强取豪夺五条悟吗？
还是反过来？
五条悟想玩的话，也行！
巴卫:“……你们俩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听不懂这个人类在说什么。
他看出来了。
虽然桃园奈奈生和这一人一神是同伴，但这两个才是一对，完全不妨碍他得到那个女人。
“嗯嗯，在听的。”
“怎么样？要求随你提！”
“……额。”寻生嘴角微抽，他没想到五百年前的巴卫性格还挺……特别的，很符合妖怪的作风，“我不能答应你，奈……你为什么不问问雪路自己的想法呢？”
巴卫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
“我是妖怪，你觉得人类女人会跟我一起走吗？我想要得到她，就这么简单。”
寻生战略性后仰。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很暖和。”巴卫望向门外，“仅此而已。”
寻生冷漠无情地给巴卫的脑袋上来了一个大栗子，一下子就敲出了个大包。
“玩弄别人真心的家伙，可是要受到惩罚的，我这是帮你‘自己’打的。”
现在的巴卫只是占有欲作祟，将桃园奈奈生看做一件喜欢的物品罢了。
朋友想要堕入歧途，他怎么也得帮忙“引导”一下吧？
巴卫捂着头，“很疼啊喂！！”
“啧啧啧，巴卫真的好可恶！”
五条悟再一次拿出了手机，给巴卫来了几张特写。
他可是从寻生口中得知桃园奈奈生来到这个时代是为了什么的。
巴卫虽然不知道五条悟在弄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不是什么好事。
“人类，你在做什么？”
寻生皮笑肉不笑。
“狐狸，你给我好好地重新思考一下交易的内容，不然……”
他有点怀疑自己根本没欠巴卫人情，是这只狐狸记错了吧？
“知道了！你们俩不许在那个女人进来的时候揍我！”
“……”
作者有话说：
1.恶龙:尾巴球盖上猫猫的肚子，免得着凉！
2.早上起来觉得自己少写了一段剧情，浑身都不得劲，但就是想不起来，晚上的时候总算想起来上一章少了一截什么剧情，看来只能补到后面的剧情里了（暴风哭泣.jpg）
3.还没来得及修，明早修一下！

第216章 关于那事
寻生:他成年了，五条悟可还没成年呢！
直到桃园奈奈生回来，巴卫都没想好自己到底想要和寻生交易什么。
但他的目标很明确。
——得到桃园奈奈生。
要是能以他自己的粗暴方式直接把人掳走，到时候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但有寻生和五条悟在，怎么也不会叫他得逞的，就暂且搁置了下来。
“巴卫看着比昨夜有精神了不少！太好了！”桃园奈奈生托着一块竹叶年饼，递给巴卫，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狐耳“孩童”，“巴卫最喜欢吃的竹叶年糕，正好市集上有卖。”
巴卫先是拿鼻子嗅了嗅味道，嘀咕道:“谁喜欢吃这种东西啊！”
却很实诚地咬了起来。
见状，桃园奈奈生笑得开心。
“不过，为什么肩膀上的伤愈合不了呢？”
她记得寻生貌似把巴卫的伤都治好了吧？
难不成伤口又开始崩裂了吗？
一旁的寻生和五条悟同时撇开了脑袋，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语。
巴卫这家伙在桃园奈奈生进来前，竟然又用爪子切开了原本恢复得差不多的刀伤，然后焉了吧唧地倒在床上，一副虚弱得不得了的模样，安心享用来自桃园奈奈生的关切，在少女将手贴在额头上时，还会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挨上去蹭一蹭。
啧。
这只诡计多端的狐狸……
没眼看这只信誓旦旦说要得到桃园奈奈生的狐狸一个劲儿地顶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不动声色地撒娇。
五条悟默默扶了一下墨镜，从蒲团上站起身，顺带着把寻生也给拉了起来，佯装找什么东西。
“啊啦，伊斯，什么东西这么亮？”
感觉他们俩是两个十万伏特的电灯泡。
哼哼。
整得跟谁没有对象一样。
桃园奈奈生不明所以，误以为屋内光线过亮，让五条悟的眼睛觉得不太舒服了，“五条君要换上布帛吗？那个遮光性可能更好一些。”
墨镜还是有缝隙的。
五条悟哼笑着晃了晃食指，上扬的唇角带了几分促狭之意，“不不不，‘雪路’，我说的可不是这个意思哦！”
“悟君说的是那个意思。”
寻生异色瞳转溜，目光在一人一狐狸身上打了个转，夹带调侃之意。
已然意会，桃园奈奈生的视线快速看了一眼怀中幼崽模样的巴卫，面颊霎时红了，连忙摆手。
“我和巴卫……不是……那种关系。”
寻生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诚恳告诫:“‘雪路’，小心天黑，故事里说，稍有不慎，天真的人类女孩儿或许会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狐狸叼走的。”
夜黑风高的，最适合魑魅魍魉行动了。
桃园奈奈生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诶？”
五条悟点头点得欢快，“就是就是，现在的野狐狸，心眼子可多了——”
明里暗里都在特指某只狐狸。
巴卫脸色阴沉，借着桃园奈奈生的视觉盲区，恶狠狠朝寻生和五条悟龇了龇牙。
这两个家伙怎么会这么可恶啊！
寻生身后的五条悟拉着下眼睑，吐了个舌尖。
巴卫默默亮出自己的利爪。
寻生握住五条悟的手，朝桃园奈奈生微微点头，先出去了，他们还没有旁观别人谈恋爱的癖好。
五条悟还没走一会儿，就在院子的角落里找了一处朝着对面樱树的檐廊，坐在缘侧边上。
“我发现这个时代的诅咒好像出乎意料的少。”
昨夜他先和寻生回了一趟城镇，高天原下令捉捕妖狐，镇里的人家灯火通明，一个个拿着火把出来势要搜寻巴卫，人员还算密集的情况下，只看到零星几只蝇头，还挺干净的。
寻生无意识地往五条悟身上粘，上半身往那边缩，微凉的侧脸黏黏糊糊地凑到人类少年的唇角，若有若无地触碰着柔软的唇瓣，恨不得把一整只自己都塞进五条悟的怀里。
总觉得还不够近。
再凑上去一点吧！
“平安盛世后，诅咒也渐渐沉寂了下来，一个时代的辉煌过后，‘世界’也得休息休息了，至于现代……”
寻生半敛着眼帘。
那大概是因为……
五条悟揽着寻生的肩，自顾自接了下去，“因为我的降生打破了平衡。”
这句话他不知道听了多少次。
几乎每一个第一次见到他的人都或多或少当着他的面或者是暗地里说过这种话。
听得他茧子都要出来了。
“悟君作为咒术顶点般的存在，将会引领时代进入新的盛世。”
寻生仿佛已经预见那个不久的将来。
五条悟嫌弃地吐了吐舌头，“一听就好累啊！”
“悟君什么都不用做。”寻生手掌微曲，捧着五条悟一边脸，蓝灰竖眸似酝酿着灼灼辉光，姿势的缘故，只能自下而上地望着五条悟垂下几分的苍天之瞳，“悟君是天降的‘奇迹。”
五条悟听得愉快，轻轻哼笑着在寻生唇边啄吻，没有否认。
“你说我从高专毕业之后做什么好呢？”某只大白猫苦恼地蹙了一下眉心。
“回去当家主？”
寻生眨眨眼。
五条悟拖长音调。
“不想回去——当家主好累，那些事好麻烦的，反正我家老头子距离定年退休还有十多年，家主什么的，再说吧！”
寻生眸光流转，“悟君心里有主意了？”
怎么看都觉得五条悟应该有些想法。
“你说我留校当老师怎么样？”
五条悟兴致勃勃。
要是有猫尾巴，早就在身后嚣张地来回扫了两下。
“高专？”寻生神情古怪，咬着自己的大拇指。
嘶——
老师的话……
“不然呢？当然是东京高专啦！”五条悟横眉，“怎么？你认为我不能是一个好老师吗？”
寻生罕见地沉默了一两秒，连动作都僵硬了。
五条悟敏锐地觉察出了点什么，扯着恶龙的脸颊，唤回对方的思绪，“伊斯！我是认真的，超认真的那种！”
寻生赶忙顺毛。
“当老师也挺好的，悟君一定会成为一个很优秀很优秀的老师。”
旁的暂且不提，五条悟的性格绝对能和学生很好地打成一团，毫无违和感的那种。
就是……
他有些不敢想象五条悟有一天站上讲台的模样。
不不不。
他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他家的猫猫自然是最好的。
全世界最最最棒！
五条悟点头表示认同。
“以往都是夜蛾老师让我们写检讨，等我当了老师，也要让我的学生去写写，大手一挥就叫别人写检讨的感觉一定很爽吧？还要在课上放小电影，夜蛾不允许我们做的事全都干一遍，然后再把我和杰经常用的那条逃课路线告诉他们，夜蛾绝对发现不了，诶嘿嘿嘿——”
五条悟咧嘴，笑得很是邪恶。
“……”
寻生逐渐露出迷之眼神。
高专就那么几个人。
一逃课，很容易就会被发现的吧？
到时候夜蛾正道来巡视……
恶龙晃了一下脑袋，将那些有的没的想法全部抛之脑后。
“既然悟君有自己的打算，那就去做吧！如果五条家那边要是催你当家主的话，我会应付的。”
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只要五条悟开心就好。
五条悟的年纪还很小，可以尽情去享受各种可能性。
不过，夜蛾老师那边或许就要费点心了。
不知道对方得知五条悟将要留校成为自己的同事会是什么心情。
寻生登时肃然起敬。
有师德的老师都值得尊敬。
当然，羂索那种邪恶的脑花除外。
“哐当——”
木盆砸在地板上，颤颤巍巍地滚落到了院里。
“奈……‘雪路’，你没事吧？”
寻生和五条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一转头就看见桃园奈奈生虚弱地跪倒在地上。
桃园奈奈生眼前泛黑，听到寻生说话，想要抬手，说一下自己没事，却只是虚弱地喘着气，完全说不上话。
一人一龙连忙把浑身发抖的桃园奈奈生扶到柱子旁坐下，待人缓和了一点后，寻生递上一块话梅糖。
五条悟托着下巴，“低血糖？”
不太像啊！
桃园奈奈生摇摇头。
寻生一阵见血道:“你快要回去了吧？”
和他来到这个时代的方式不同，桃园奈奈生的方法明显有副作用，要是在这个时代待久了，会给身体造成严重负担的。
桃园奈奈生攥紧衣襟，点头，气息微弱道:“我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了，可是巴卫他……”
不出两天，她就得离开。
寻生不失礼仪地搭了一下桃园奈奈生的手腕，感受到了渐渐亏空的气血，眸色微凝。
“你最好赶紧回去。”
桃园奈奈生很是犹豫，“可是……”
五条悟撇撇嘴:“伊斯都这么说了，‘雪路’，你还是尽快回去得好，这幅样子，也做不了什么吧？”
桃园奈奈生捂住自己的眼睛，“我还没有完全确定和巴卫签订契约的坠神……”
寻生给出了方向，但她还没验证过，在巴卫的事上，不能草率，要是……
寻生给出解决方案:“那就先回去，等身体恢复了之后再来一趟，放心吧，顽强的狐狸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不然巴卫和桃园奈奈生的“缘”怎么续上啊！
“好。”
桃园奈奈生深思熟虑后再一次点头。
她打算趁着空闲的时候，去找找寻生所说的那位坠神的踪迹，如果真的是怨狱山的坠神，那她要拿回巴卫交与对方的契约信物。
确认桃园奈奈生有力气站起来，寻生和五条悟目送对方离开视野范围。
“哎哎，伊斯，咱们俩还真不适合安慰别人。”
五条悟用手肘怼怼寻生的臂弯。
寻生凑过去亲了亲五条悟的嘴角。
“平常也没什么人让咱俩安慰，没关系啦！”
五条悟内心深处也是个很温柔的人。
他很会给自家猫猫“顺毛”就行了。
“也是，反正你只要顾好我就行了。”
五条猫猫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恶龙浅笑吟吟。
“躲柱子后面没什么意思吧？出来吧！巴卫。”寻生略微偏头，斜睨着后方的木柱。
恢复原身的巴卫拢着铅灰色和服，跨出一步，并没有走近，和寻生保持着一个较远的距离，很是疏离，心情看上去也相当不妙。
“她要离开了吗？回高天原……”
寻生不解，“为什么是回高天原？”
巴卫抓了抓脑后的发丝。
“我听见那个什么战神建速说了，那女人是人神吧？神明不都是高高在上地住在高天原上吗？”
寻生愣了一下，“额……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具体事情比较复杂，要是‘雪路’愿意，她会跟你解释的。”
这种事，他和五条悟可不方便插手太多，顶多在里面牵牵线，帮帮忙，要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破坏了桃园奈奈生原本的计划，那可就不妙了，搞不好对现代的巴卫也会产生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巴卫心中烦闷，朝寻生做了一个手势，“你跟我来一下，我有事想跟你说？”
五条悟睁圆蓝眸:“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听的吗？”
什么事不能说出来让猫猫也听一下？
“我和他的事。”
巴卫勾起一抹邪气肆意的笑，指了指寻生，语气让人捉摸不透，语调却又十分古怪。
五条悟眼睛睁得更圆了，右手凶很地勾过寻生的脖子，把恶龙的脑袋往下压了压，剔透的蓝色眼珠子转了一圈，难以置信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
寻生赶紧摆摆双手，竖瞳尖锐如针。
“没有没有，巴卫！你不要张口就胡说！”
巴卫笑得很是恶劣，莫名有种报复回来的爽快。
谁让这两个家伙先前在那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拱火了！
“那个叫伊斯……”
寻生皮笑肉不笑地强调，“请叫我寻生。”
“还搞区别对待？伴侣不一样是吗？那个叫寻生的，快点跟上，我可没那么多时间。”
狐耳青年转身就走。
五条悟两指掐着寻生的腮帮子，将恶龙拽回来，在因受力而嘟起的唇上亲了一口，又用力揉搓了一把寻生的脸蛋，大方挥手。
“去吧！不许当一条偷腥龙哦！”
寻生一口料峭春风吸入，猛地呛了一下，难得露出了爽朗的笑颜，亲昵啄了两下五条悟薄薄的耳垂。
“哈哈哈哈——好的，悟君，你真的太可爱了。”
“哼哼。”
五条悟冷酷无情地将寻生抛在原地，欢快地往另一个方向蹦跶。
“我要去欺负欺负那只火山头咒灵，就喜欢看别人想弄死我又没那个实力做到的无能狂怒样！”
寻生扶额:“……”
啊，同情漏瑚一秒钟。
其余时间陪自家小猫咪一起笑话它。
“说吧，叫我过来什么事？”
五条悟没在他身边，总觉得心里空空荡荡的，很不舒服，来的路上便三番五次往回转，试图看到自家大猫咪的身影，但很遗憾，五条悟残忍地去找漏瑚和桃园奈奈生玩了。
寻生心中升起几分失落的情绪，努力克制想要回去找五条悟的心，他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又说不上来，自己以前有这么粘人吗？
离开五条悟一会会儿他就有点受不了了。
感觉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巴卫阻止寻生继续走，并站到院墙处的一棵歪脖子树下，“等等，你站在那就行了，不用过来。”
寻生挑眉，止住了脚步。
巴卫清了清嗓子警告道:“以后，你和你的伴侣不要靠近我和‘雪路’这边。”
寻生思忱着说道:“看来狐狸的占有欲也挺强的。”
可以回去告诉最近喜欢研究小动物的康娜。
“……这不是占有欲的问题，我说，你压根没发现自己的异常吗？”
巴卫深深皱眉，他稍微一走近一点，就想要露出爪牙攻击这个看起来像妖怪的“神”。
寻生茫然抬起眼皮。
“什么？你难道真的没发现吗？我和‘雪路’一接近你们俩，你恨不得把我们俩全给杀了。”
说到这话时，巴卫明显绷紧了神经，十分警惕。
昨夜他就发觉了。
要不是那时他受伤没力气，早就暴起攻击寻生了。
要是寻生有攻击的意图……
寻生抽了抽眼角:“我觉得我还是挺……友好的吧？”
他有那么残暴吗……
“你自己可能没感觉，但你的气息已经越过你的准许和身体的反应率先冒出来了，攻击性非常强，我和那个笨蛋女人出现在你的视野范围内，气息便在警告了，稍微靠近一点点你和你那个白毛的话……要不是看上去你还很冷静，单是因为你身上无意识散发的浓重杀气，我会毫不怀疑你想杀死我和那个女人。”
这家伙，和那个叫五条悟的白发咒术师压根没察觉出一丁点儿异样，迟钝得惊人。
合理吗？
正常吗？
就……离谱！
他忍了很久了！
谁受得了有“人”不间断地对你施加杀意啊！
那样不喾于脖子上架了一把锋利的闸刀，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来砍断脖颈。
作为妖怪的巴卫自然受不了，他没率先发起攻击就不错了。
寻生一怔，慢半拍似地接上了断开的思绪。
他好像明白巴卫在说什么了……
遭了！
忘了还有那档子事！
他刚步入成年期，怎么会这么快？
还是他体质的原因？
忘记问自家老父亲了。
见寻生的眼睛缓缓睁大，大概是知道了。
巴卫冷呵:“看来是反应过来了，你应该是刚成年没多久吧？特殊时期，你不该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抱着你那个人类伴侣缠绵去吗？”
对待伴侣包容一切，对待旁人则是想杀之而后快，危险到了极致。
这就是寻生现在给他的感觉。
早已成年的巴卫明显更为见多识广。
平生第一次成年的寻生:“……”
完全！没经验！
难怪他觉得自己最近的思维都迟缓了很多，也非常容易暴躁生气，他说怎么自己昨夜杀死了那么多妖怪后还有些意犹未尽没杀爽。
啧。
有点麻烦。
他成年了，五条悟可还没成年呢！
寻生曲指抵着下巴，思索着解决方案。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忍一忍就好了，不过是一次发//情//期而已，他可不会被这种事操控意志。
“对了，我已经想好了交易内容。”
巴卫打了个响指，示意寻生回神。
寻生漫不经心地抬眼。
巴卫谨慎地往后退了一步，骤然严肃了脸。
寻生瞧着有点不对劲，怎么莫名其妙变得暴躁了些，藏在宽大羽织袖袍下的双手紧紧攥起，时刻提防着。
“仍然是关于那个女人的，你们和她是朋友吧？”
狐狸的声音明晃晃地显露出势在必得。
恶龙大半的身形掩在屋檐下，神情晦涩难辨，黑底和服下摆随着微风缓慢飘动了一下，上面的赤红色麻叶纹莫名透露出几分鬼魅邪异的色彩。
寻生双手环起，倚靠在身后的障门上，扬眉看着外面因找到了某种目标而神采奕奕的狐妖，声调淡淡。
“哦？那就说说你的想法。”
他开始想五条悟了。
作者有话说：
1.上一章小修了一点点，细节部分加了三百字左右，不看也不影响的！
2.正文存稿正逐日减少，存稿箱都瘦了一大圈，月末左右完结正文，后面几天有二合一/三合一的大章掉落，快新年了，表演一个原地化身八爪鱼，让大家看个爽！
3.有宝子问了，统一说明一下番外，后续会补充。
番外①:新婚当晚的事，懂得都懂（PS:毕竟是小绿江，这章偏清水是必然的，大家意会，咳咳……）
番外②:十年后的日常，也就是悟当教师的二三事。
番外③:关于婚后的二三事1、2、3……（小黑屋啊什么的，总归就是各种各样的若干，怎么甜怎么来）
番外④:if线——假如悟在小时候遇到了恶龙（PS:咒术界大魔王成长史，从悟小时候到星浆体事件，会拉时间线，毕竟不会写得和正文一样长，争取十来章左右完结这个番外）
番外⑤:if线——285x恶龙（顾名思义，寻生在285的时候才苏醒，空降涩谷事变，直接削脑花）
番外⑥:穿原著（时间线定在百鬼夜行前，拉一把教主杰。）
暂时就是以上这些，不一定按上述顺序来，但我零零散散都写了一点存稿（捂脸），后续还会再补充的，想到什么写什么……（揣手手）

第217章 关于互帮
五条悟:需要我帮忙吗？
注意到寻生再一次投注到他身上的视线，五条悟困惑转头，对上那双瑰丽而淡然的蓝灰异色瞳，并顺手将手中的烤得外香酥脆的棉花糖递到了恶龙嘴边。
白发少年托腮，歪头看着恶龙。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从今天早上……不对……是他来到了这个时代找到寻生的那一刻开始，自家恶龙就时不时用那种隐晦而稍带打量的目光瞧他。
有时候他转过头和寻生的视线对上，恶龙还会不好意思地偏离双眸。
这可是以往都没有出现过的情况。
也不是，起初在一起的时候，寻生才会有如此可爱的害羞表情。
寻生撑着脑袋，声调也是懒洋洋的，带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缱绻柔和，“没什么啦！太久没看见悟君了，想要认真地看看。”
一番话说的相当真诚。
但五条悟还是觉得很奇怪，说不上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出于某种直觉，寻生绝对有事情瞒着他。
“那你可要仔细看看，我是不是又变帅了不少？”
白发少年神气十足地抬了抬下颔，挑起白色的眉。
寻生吹了吹冒着热气儿的棉花糖，浅浅咬了一口焦糖色的表层，丝丝缕缕的甜腻在舌尖蔓延开来，眉目弯弯，专注地扫过五条悟的五官。
“是啊！悟君不是一直都很帅气吗？”
“算你嘴甜。”
“你把那把匕首给巴卫了？”
五条悟今早瞧见巴卫用着那副幼崽模样的身体对着院子里的木桩笔划，一眼就瞧出了对方用的短刀是寻生的牙。
“作为交易的信物，借给他的，巴卫想去找那个战神建速算账，差一柄好用的刀，时间一到就得还给我。”寻生嗷一口把棉花糖吞吃入腹，“暂且借他用个几年，我还是想不清，到底是哪里欠了巴卫人情？”
五条悟揉乱了寻生的发顶，“是巴卫记错了吧？”
寻生不在意地拍了拍手，挥下莫须有的灰尘，“嘛！有点搞不清。”
巴卫后面不知道遭遇了什么，记忆稍微有点错乱也是正常的，但他应该是欠了巴卫一个人情，可能是以后的事，指不定他之后又来了一次战国。
见五条悟挨了过来，寻生往旁边移了移，给五条悟腾出位置，然而还没挪开太远，五条悟就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把他猛扯了回去。
“诶？悟君……”
“坐那么远做什么？”五条悟难以置信地看向寻生，张开两指比了比他们俩相差的距离，语调怪异，“你是打算让谁坐我们俩中间？还是说我们俩之间有个透明人？”
空出这么多……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靠近，寻生就想着退避三舍。
寻生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大，连忙坐回去了些，乖乖睁圆那双异色竖瞳，就这么满脸无辜地望着五条悟，像只无意识撒娇的猫。
“还说我像猫，明明你自己也很像啊！喵喵叫两声给我听听！”五条悟戳着寻生的腮帮子。
“喵呜——”
五条悟略感耳热，这才满意地哼哼了两声，“总不会在我离开了这一个多月离，你喜欢上了别人吧？恶龙！给我好好解释你刚刚的行径啊！”
“怎么可能！”寻生不禁皱眉，认真地强调，“我只喜欢悟君一个人。”
五条悟愉悦地扬起嘴角，没人不喜欢听这种甜言蜜语，更何况他们本就处在热恋期。
寻生纠结了几秒后，还是没忍住，双手环抱住五条悟的手臂，缓缓将脑袋枕在五条悟的肩上，动作小心地蹭了蹭，眸光眷恋缱绻，含着无尽的情意。
五条悟再一次揉了揉寻生的脑袋，直到把那头柔白色的长发揉乱了才放下手，指尖勾起一缕，缠绕在指节上，“你到底怎么了？”
前两天只是过于粘人，今日不一样的点好像更明显了些。
表面上看起来却是没什么不同，但他就是感觉有点不对劲。
寻生摇摇脑袋，眨巴眨巴眼睛，看起来格外纯然，“没怎么啊！”
话是这么说，尾巴却控制不住地冒出，缠在了五条悟的腰上，缓缓收紧，勾勒出少年的腰线。
细长的尾巴是全身上下感知最为敏锐的地方，比如此时，他能够明显感受到五条悟劲瘦的腰身，咒术师每日都要进行大量的锻炼，无论是柔韧性还是爆发性都比寻常人要强上许多。
他家猫猫真的很像一块小蛋糕。
恶龙白皙的脸庞瞬间晕染上了一层好看的薄红。
将寻生的脸色变化收入眼底，五条悟挑了一下眉梢，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般，凑过去小声问:“你想了什么涩涩的事？”
另一只空出来的手去捏了两把那颗刚好放在他身前的尾巴球，比起先前，上面的白色绒毛好像更长了一些，看起来就是毛绒绒的一团，挥动时，上面的长毛也跟着飘逸起来，犹如一大团蒲公英。
寻生哼唧了一下，尾椎传来难以言喻的酥麻感，又挨得更近了些，“没有。”
“真的吗——”五条悟弯起蓝眸，拉长了音调。
寻生把脑袋埋得更低了一些，哑着声说:“真的没有。”
嗯……
他只是感受了一下五条悟的身材，真的没有乱想别的什么。
五条悟修长的手指卷着尾巴上的白色毛发，略微失望地叹了口气，“好吧……”
还没等他再说些什么，手臂上一轻，再看到寻生时，怀里已经钻进了一条蓬松而柔软的白色恶龙。
只有一只西高地的大小，四肢和尾巴都是胖乎乎的，爪子压在五条悟的大腿上，像猫咪踩奶那样压了压，又转了个圈，盘起，双眸恰意地眯起。
自家大猫猫今天是棉花糖味的！
“怎么突然变回原型了？”五条悟双手抄过寻生的上肢，将恶龙提起来，放到眼前和自己对视，细长的尾巴一扫一扫的。
异色竖瞳和蓝眸相对而视。
那条垂下来的尾巴这回绕上了五条悟的小臂。
寻生往前伸了伸脖子，吻部触碰五条悟的鼻尖，待自家伴侣松了力道，又骨溜一下窜到五条悟的怀里。
“有点累了。”
阖起双眼，乖乖巧巧地缩着，但尾巴还是缠着五条悟不放。
“累了？”五条悟压着眼尾，眉宇间浮现几分担忧，掌心压在寻生的额头上，试图感受一下恶龙的体温如何，“你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寻生今日的表现实在是太怪异了，很多行为都挺无厘头的，而且寻生一般情况下几乎不在别人面前露出自己可爱的原型，在外这家伙还是挺在乎自己大恶龙的形象的，用不了多久巴卫和奈奈生就要回来了，寻生这副姿态实属罕见。
和一贯温和沉稳的模样不同，舒懒着全身在他怀里肆意撒娇，还怪有反差感的。
“没有哦！悟君……”
寻生舔了舔五条悟的手心，带着倒刺的舌尖轻缓地舐过柔软的皮肤，留下浅浅的痒意，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好像无限放大，振聋发聩。
真是糟糕啊！
成年一点都不好受。
尖锐的犬牙轻轻摩挲着五条悟的手指，舍不得加重一点力道。
“我只是有点……”
“那是寻生君吗？”站在不远处的桃园奈奈生好奇地多看了两眼五条悟怀里的白团子。
寻生举了一下爪子，算是打个招呼。
五条悟捏着寻生的后颈。
“是哦！我家伊斯是不是很可爱？”
桃园奈奈生:“是的！”
巴卫满脸不悦地掐着桃园奈奈生的腮帮子，将人类女孩儿的脑袋转向自己，“你看他做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桃园奈奈生星星眼:“巴卫，你也可以变成狐狸吗？”
巴卫:“……不可以。”
变成那样被人类抱在怀里，想都不用想了。
桃园奈奈生失望地垂下头，但还是忍不住用余光瞟狐耳青年。
“你什么时候离开？”
巴卫单手搭着桃园奈奈生的肩膀，站在不远处凝视着五条悟怀里的恶龙，语气极其。
“快到晚上了，‘雪路’睡在外面，可是会着凉的。”
人类可是很脆弱的。
只要轻轻一碰，他们就很有可能失去全部生息从而死去。
桃园奈奈生不明所以，皱眉拍了一下狐狸的手，“巴卫，你说什么呢？寻生可是我们的同伴。”
赶走算怎么回事！
今日一大早，巴卫便不由分说地带着她离开了，美名其曰出去找点吃的，现在才回来，但没想到，巴卫一看到寻生，面色便难看了许多，不应该啊，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巴卫一把扣住桃园奈奈生的肩膀，阻止其过去，“别动。”
狐狸身上馥郁好闻的熏香在一瞬间包拢了桃园奈奈生，女孩儿不由得面颊一红。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很清楚寻生现在的情况。
别看表面上平静，谁也不知道寻生会不会突然暴起，待在现在的距离刚刚好，桃园奈奈生要是一动，那可就打破了平衡，五条悟能好好待在寻生身边，那是因为他是寻生承认的伴侣，没看到这处院子，连鸟都不飞过来了吗？
寻生的声音淡了许多。
“太阳下山我就离开。”
五条悟敏锐地捕捉到了寻生口中的人称代词只包含了他自己，不高兴道:“……你什么意思？你要离开？”
还是不带他的那种。
他说恶龙怎么这么粘人，感情是想抛下他啊！
寻生温柔地轻哄道:“过两天我再回来，悟君先和巴卫、奈奈生一起好不好？”
五条悟捧着寻生的脑袋，挤了挤，语气不快，“你要去哪？为什么不带上我？”
巴卫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五条悟的身上，“他还不知道吗？”
寻生心虚地觑了一眼五条悟，“嗯……”
他正准备说来着。
五条悟扯了扯恶龙的双颊，“交代清楚！”
寻生化为人形坐在五条悟身边，圈着人类少年的肩膀，亲昵地挨过去，亲了亲五条悟被风吹得微微泛凉的脸颊。
五条悟一把捂住寻生的唇瓣，相当冷漠无情地说:“别妄图用亲亲蒙混过关，到底怎么了？伊斯，你今天很奇怪。”
寻生扣住五条悟的手腕，蹭着五条悟的耳廓，语调轻缓，音量弱到几乎听不见。
“唔……具体要说的话……我发情期到了。”
天知道五条悟待在他身边，他到底有多煎熬。
“诶？！”
灼热的气息伴随着寻生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扫过耳朵周围的皮肤，五条悟不由得耳尖一热。
原来寻生今日这一系列怪异表现，居然是因为……
心脏不禁开始狂跳了起来。
桃园奈奈生不太好意思地捂着眼转过身，她还没有看别人耳鬓厮磨的爱好。
巴卫好笑地拉走了桃园奈奈生。
他也是第一次见发情期居然不带伴侣的，这是要闹哪样？
寻生有点奇葩。
反正他不是很能理解。
“所以，悟君先在这里等我，过两天我就会回来了，好不好——”
寻生安抚性地亲了又亲五条悟的唇角，软着语调撒娇。
五条悟却是没同意，“我不能去吗？带我一起呗！”
寻生一愣，两根食指绞在一起，很是犹豫，“这……不……不太好吧？”
他是真的怕自己没忍住啊！
“那你想找谁帮你度过发情期？”五条悟捏着寻生的腮帮子，凶巴巴地道。
“我……悟君你都不害怕吗？”
寻生瞧着满脸写着“你敢不带我走就死定了”的五条悟，发出灵魂一问。
五条悟是知道发/情/期是什么意思的吧？
卡姆依可是xing/欲很强大的种族。
未成年前旺盛的精力一般都体现在食欲上。
他本来是想找个实力强点的妖怪亦或是神明打一场，或者找个安静的地方自己待一会儿，有些难受，但其实也还好，有五条悟在身边，确实会让他心情和缓一点，但这也无异于有块新鲜出炉的小蛋糕散发着鲜奶的醇香在近在咫尺的距离引/诱他。
将要离开院门的巴卫歪了一下脑袋，唇边带着笑意，劝道:“喂，寻生，你要考虑清楚，把五条君放这里，你能安心吗？别到时候大半夜回来，把人给抱走了。”
寻生没好气地睨了狐狸一眼，手上很是不舍得牵着五条悟的手。
“好了，我还看不出你的心思吗？”五条悟拍了拍寻生的发顶，“等会儿带我一起走，我不喜欢被丢下，就算是这种程度的也不行，这有什么好怕的，你还会伤害我不成吗？”
“我永远都不可能伤害悟君的。”
寻生的异色眸明显亮了不少，他黏黏糊糊地贴着五条悟，软乎的脸颊互相蹭着。
“你怎么跟狗狗一样？”五条悟扣着寻生两边的腰际，忍不住发笑。
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嘴边常念叨“灭却烧却”的混沌势力恶龙，寻生能够像现在这样活蹦乱跳的，真的太好了，他可不想再见到寻生变成平安时期那副病恹恹的模样了，像什么羂索、两面宿傩，都离得远一点。
巴卫受不了地别开了眼，赶紧离开了这块区域。
……
月朗星稀。
五条悟双手插在卫衣前的兜里，一脸漠然地悬浮在树梢上，远眺数十米开外的寻生用四魂之玉为诱饵连杀了几只小山丘那样高大、并试图抢玉的妖怪与恶鬼。
“伊斯，这就是你的发//情//期吗？”
度过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
这明明是通过不停战斗发泄过多的精力嘛！
嗯……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他还以为……
越想，少年的脸色越是复杂，心中涌现一种古怪的怅然若失之感。
寻生翩然落在五条悟身旁，朝颜花的纹路随着羽织的飘动栩栩如生，身上裹挟着如刀刃般的凛然杀意与浓郁的鲜血，异色眸因过度兴奋而缩起，瞳仁尖锐似松针。
“没过瘾吗？”
五条悟抹去娃娃脸上溅上的一抹暗红色血液，看出寻生还有点意犹未尽。
寻生语调扬起。
“今天差不多了！悟君先前还陪我打了一场，拜托悟君明天也陪陪我——”
“话说回来，你发//情//期有几天？”
五条悟算了算时间，寻生很早就展露出一点征兆了。
“大多数卡姆依都是三到六天吧？”
五条悟啧啧:“还挺短的。”
寻生满目震惊，“……悟君觉得应该多长合适？”
不是吧？！
难道真的很短吗？！
五条悟语不惊人死不休，“怎么着也得十来天吧？”
毕竟是Dragon嘛！
寻生:“！！！”
五条悟大概应该可能或许是知道卡姆依平常的xing/欲也很旺盛的吧？
发//情//期可是比寻常还要长久许多的，如果真的是十来天的话，五条悟受……受得了吗？
嗯……
有反转术式的话，是可以做到的吧？
“嗷——”
寻生捂着脑门儿。
五条悟放下弹脑瓜崩儿的手，“你刚刚是不是想了不好的事？”
他都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恶龙吐了吐舌头。
五条悟双手环起，轻哼。
寻生拖下沾满血液的羽织，直接丢弃，在落地的那一刻自燃起绛紫色的火焰，焚烧殆尽，简单打理了一下自己后，带着五条悟去了一处深山温泉。
寻生自然不可能让某些不长眼的家伙过来打扰他们，在温泉四周“清扫”了一遍后，设下一重结界。
五条悟昏昏欲睡地趴在中央一块浮出水面的光滑石头上，周身被温度偏高的泉水环绕。
波纹漾起。
哗啦啦的水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很是明显。
——寻生过来了。
“悟君……”
热气熏染过的嗓音格外喑哑。
五条悟懒洋洋地掀起眼皮，“怎么了？”
寻生瞄了一眼五条悟瓷白的后背，眼神不自在地游离了一瞬，呼吸都凝滞了许多，暂时没说话，倾身过去，啄吻着五条悟的温热的耳垂。
“没怎么，只是叫叫悟君……”
白色羽睫颤动，抖落沾上的水珠，将那双苍天之瞳尽数展露而出，如此近的距离下，五条悟能够看清寻生那张泛着不正常红晕的娃娃脸，主动凑近恶龙，唇瓣相碰，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
“有点像果冻，还是葡萄味的。”五条悟砸吧砸吧嘴，“你是不是悄悄吃葡萄味的夹心软糖了？”
寻生颤抖着指尖，月辉下的笑颜异常姝丽，薄唇晕染着山茶花般的水红色，异色瞳显露出几分妖异的神采，恍若山间鬼魅。
“那悟君还要再尝尝吗？”
五条悟挑起寻生的下巴，蓝眸慢悠悠地转了一圈，故作勉强地拉长了尾音，“既然你都邀请了，那就再尝尝吧！”
散发着热气的温泉水汩汩从泉眼中冒出，遮掩了几声和此处幽静不相匹配的低哑声调。
“嘶——”
“是不是咬疼悟君了？”
寻生连忙拉开一点距离，心疼地摸了摸五条悟下颔上的一个浅浅牙印，有点愧疚。
“还好吧……我并不觉得疼。”
五条悟自己也摸了一下，只剩下一点酥酥麻麻的感觉，说不上疼。
“我觉得我好像有点不对劲。”
寻生扣着五条悟的肩，似是想要将人推开，又像是要把五条悟拉近些，多少有那么点欲拒还迎的意思。
那双氤氲着水汽的异色眸倒映着五条悟的身影。
五条悟险些笑出了声。
早在下温泉的那一刻，他就发现寻生有点不正常了，只能说眼下这种情况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就说发//情//期怎么可能会这么简单就让寻生无事度过。
他清了清嗓子，佯装正经道:“需要我帮忙吗？上回在老宅，你可帮了我一次哦！礼尚往来嘛！”
恶龙沉默片刻，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低//chuan，声音也愈发沙哑了些。
“要——”
泠泠月色下，捎着晶莹水珠的十指先是互相试探触碰，最终交叠在一起，紧紧相扣。
作者有话说：
1.他们真的没干什么的！！

第218章 关于回来
寻生:悟君，请一直这样开心下去。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等自己的后背压在柔软的床褥上时，五条悟才反应过来外边早已天光大亮了，眨了眨蓝眸，一夜未睡，微微有点干涩。
“还没结束吗？我手好酸啊……”
一晚上没停过，还越来越精神了。
嗯……
怎么说呢……
持久力稍微有点过分了吧！
寻生细致地舐吻着五条悟侧颈处的皮肤，新的红痕掩盖了之前印下的，听到五条悟的话，忍不住轻笑。
“悟君，你未免也太小瞧Dragon了吧？”
恶龙稍稍挪开一点，轻嗅着颈侧，确保五条悟每一寸皮肤都打上了自己的印记，才心满意足地转换阵地。
五条悟不用特意去照镜子，都能知道自己的脖子此时是怎样一副“惨状”，报复似地揉乱了寻生姑且称得上柔顺的柔白色发丝。
“悟君是不是也悄悄背着我吃小蛋糕了？”
“你在说什么呢，从昨晚到今早，我可是时时刻刻跟你待在一起的。”
尖锐的犬牙轻轻在脆弱的喉结处流连，激起一片细密的酥麻痒意，五条悟不禁发出一声闷哼，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些许。
寻生的身形猛地一滞，竖起的瞳仁骤缩，异色眸爬上几缕血丝。
“……悟君……稍微有点刺激了。”
“果咩果咩，之后会注意点的。”
五条悟慵懒地垂着羽睫，不走心地道歉，并顺着寻生的力道坐起来，上半身靠在寻生的后背上，调整了一下姿势，从后面抱住温度偏高的恶龙。
“你很难受吗？”
“还好吧？在可以忍耐的范围之内，成年后必经的一段特殊时间，并不是很不舒服。”
寻生不觉得自己被所谓发//情//期完全控制了理智，只是有些情难自禁，他可是一成年就有伴侣陪在身边的，打败绝大多数Dragon。
恶龙讨好似地亲了亲五条悟的嘴角。
感受着自己皮肤接触到的柔软布料，五条悟蓝眸一瞪，言辞犀利地谴责道:“等等，你什么时候穿上的浴衣？刚刚上半身不是还露在外面吗？在我面前，你藏着掖着做什么？”
寻生哭笑不得地偏头侧了一眼肩膀上扯落些许的浴衣。
五条悟另一只手轻轻一拉，本就没怎么系紧实的锦织腰带散开几分。
“这还差不多。”视线下落，顺着衣口，简单一瞄，某位“六眼”神子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没想到伊斯你外表看着文文弱弱的，资本还是很不错的嘛！”
寻生往后靠了靠，反手捧住五条悟半张脸，异色眸浮现朦胧雾气，情意绵绵如丝，“悟君是在说你自己吗？”
论身高体型，五条悟和他相差不了多少，除了高□□服外，平常的私服都是换着穿的，倒也不会不合身，和他不同的是，五条悟一般情况下不怎么喜欢佩戴首饰，他隔三差五就会会套一条装饰性的项链。
五条悟笑了。
“嘛！我还是很了解自己的身材的。”
他能够明显感受到寻生身上产生的细微变化。
——额头覆上一层薄薄的汗珠打湿额前的碎发，瓷白色的双颊飘着红晕，气息紊乱，双目湿漉，看起来格外好欺负。
总让他想……
五条悟挨在寻生耳边，用气音极小声地说道:“伊斯，你知道你现在这副模样，真的很……”
最后几个几乎要隐匿的字音落入耳中，寻生指腹摩挲着五条悟的脸庞，面颊发热，冷色调的异色眸却愈发深邃晦暗，夹带着叫人难以读懂的情绪，只是瞧上去让人莫名感到危险，如湖中暗流，稍一不注意，就很有可能被悄无声息卷走。
“闲聊暂停，我们继续吧！悟君——”
“我觉得……”
寻生马上开口截断五条悟的话头，“最强之一的五条君是想要休息了吗？看来我暂时不能见识到悟君的厉害之处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暂且……”
白毛猫猫一下子支棱了起来，双眸灿若星辰。
“谁说的！怎么可能！你是在瞧不起我吗？”
寻生但笑不语。
……
两日后……
五条悟枕在寻生的大腿上晒太阳，任由恶龙帮他揉手。
“力道再重一点点。”
寻生周身散发着柔和的气场，对五条悟的要求一一应是，顺从听话得不得了。
“嗯？有‘人’来了。”
五条悟没有没有拿开寻生盖在他眼睛上的黑色软布，只略微将头偏向了院门那边。
寻生抬眼望去。
巴卫刚来就见到了这腻歪的一幕，眼角狠狠抽动了两下。
大中午的。
这两个家伙要不要这么黏糊？！
“巴卫？你怎么来了？”
寻生挑眉。
他和五条悟如今待着的地方是五条家名下的一处卫位于武藏国内的宅院，前日他直接找了现任家主，顺利拿到钥匙，并拒绝了那个小老头激动的邀请，他并不惊讶巴卫能找到这儿来，绝大多数妖怪的嗅觉还是很灵敏的，更何况离巴卫和桃园奈奈生也不是特别远。
五条悟掀开一角软布，掠了一眼巴卫的神情，倦懒的语音稍显喑哑，“好可怜，感觉很不妙啊！奈……‘雪路’呢？怎么没见到她？”
他还记得不能在巴卫面前暴露桃园奈奈生真名的事。
闻言，巴卫的情绪低落了，像只淋了雨的狐狸，狐耳耷拉着，身后的尾巴都焉了吧唧地垂了下去。
五条悟所说的，也正是他想知道的问题。
狐耳青年先是摇摇头，算是回应五条悟。
寻生按下五条悟不停勾他长发的手指，静静等待巴卫说话。
巴卫苍白着脸色，红血丝布满眼白，细长狐眸睁圆，紧紧盯着寻生，试图从其神情上窥探出那么点于他而言是好消息的蛛丝马迹。
“她呢？”
巴卫哑声问道。
他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寻生十分自然地放下五条悟的右手，抓起另一只，见到巴卫如此神态，并不意外，他看似预料到点什么地说道:“‘雪路’？她消失了？”
“今天她说回去拿点东西，便再也没了踪迹，我寻着味道去找，在一片樱林戛然而止，没有被其他妖怪迫害，也没有挣扎的痕迹，她是突然消失的。”
寻生了然，“这样啊……那看来是回去了。”
五条悟不老实地戳了两下寻生的下巴。
寻生面色如常地将调皮地猫爪子握在手心里。
巴卫眼睛一亮，用肯定的语气说着疑问句，“你知道她去了哪吗？”
寻生颔首，“算是知道吧……”
“带我去。”
巴卫眼眶微红。
“不行。”
寻生撑手，舒展了一下腰骨，现代的巴卫可是还在御影神社里的，要是同一个时代同时出现两个巴卫，可能会产生一系列连锁效应，到时候会出大麻烦的，直接关系者便是他和五条悟这两个把这个时代巴卫带过去的人。
“可以告诉你的是，她未来会成为你的妻子，而现在的你，最好什么多余的事也不要做，顺其自然就好了。”
五条悟一把扯开眼上的黑布，和寻生说他想去拿点心过来吃，后者点点头，啾咪了一下白色大猫猫的脸颊，五条悟又回吻了一个。
“你也挺能忍的。”
巴卫瞥了眼五条悟欢快蹦哒走的背影，对着寻生感慨，语气里带着一丝佩服。
寻生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
“我还没丧心病狂到把未成年的悟君给‘吃’掉。”
巴卫吃惊，“他还没成年吗？大多是人类女子十六、七岁已经可以穿上白无垢了吧？男子不应该更早一点吗？五条君看着也有十七、八了吧？”
“那是在这个时代。”寻生淡定道，“反正我的悟君还没成年呢！”
不急。
等五条悟二十岁再说吧。
寻生晃了两下腿后，从缘侧上下来，站在院内的白砂边缘。
“这样啊……”
“你喜欢她吗？”
巴卫攥紧自己身前的衣服。
“人类的喜欢之情吗？不知道……但她离开我，我会觉得心里闷闷的，很不开心，找到她，抓回来，藏起来。”
像对待以往的喜爱之物那样。
“……巴卫，我发现我能跟你成为朋友不是没有原因的。”寻生表情很是微妙，宽慰道，“慢慢来，你有很长的岁月去学会怎么喜欢一个人。”
空气一下子沉寂下来。
巴卫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寻生没有出声打扰。
巴卫攥紧了手心，余光瞥向抱着一大捧不知名蓝色小花小跑过来的五条悟，“你们也要走了？”
“是啊！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在这里待了也挺久的了。”
首要目的就是拿回自己的心脏。
至于巴卫那边……
要是能插手，他肯定会帮忙的。
但桃园奈奈生明显不想要破坏所谓“过去”的发展路线，到时候产生难以补上的缺口可就糟糕了。
寻生眉眼舒缓，映着白发少年灿烂笑容的异色瞳中仿佛盛满了盈盈春水，格外挑动人心。
五条悟一个猛冲，捏着花束跳进寻生怀里，匀称的双腿有力地缠绕着寻生纤瘦的腰，单手环着恶龙的脖子，白色脑袋挨上去。
“动作完美！”
寻生单手游刃有余地托住五条悟，免得人掉下去。
“巴卫还没走吗？”
五条悟挥挥手，算是打了一个招呼。
他记得自己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巴卫别开头:“……”
简直没眼看。
很不爽啊！
他在这里凄凄惨惨戚戚，连自己中意之人去哪了都不知道，寻生每天晚上都能和自己的伴侣相拥而眠。
嫉妒使狐面目全非。
“伊斯伊斯，你看，这是外面一个老婆婆给我的，她一定是觉得我长得好看。”
某只五条咪将天蓝色花束放置寻生眼前，让恶龙好好看了一圈后嘚瑟地抬起自己的猫猫头，蓝眸折射出春日暖阳，如荡漾着粼粼波光的幽深湖面，煞是好看。
“悟君本来就很好看啊！”寻生眉眼弯弯。
这么可爱的五条悟，就该受到所有偏爱。
五条悟骄傲地哼哼了两声，手指垫在寻生的下巴处，稍稍施加些许力道，“说的也是，今天也更喜欢你了一点呢！”
寻生顺着五条悟的手仰起头，柔白色长发往后垂洒，和家养小猫咪碰了碰唇。
和自家恶龙腻歪够的五条悟才看向边上的巴卫，“你们俩刚刚在聊什么呢？巴卫的心情看上去不怎么美好啊！”
“……”
狐耳青年怨气冲天。
五条悟不嫌事大地说道:“像是独守空闺的怨夫——”
寻生将五条悟放下来，熟练地拿过花束，往五条悟手心里塞了个桃子软糖，“我们在聊‘雪路’的事。”
五条悟挑眉。
寻生简单一提，他一下子就知道巴卫这么沮丧的原因了。
巴卫颓下肩膀，“大家都知道，只有我被瞒在鼓里。”
寻生不失礼貌地笑了笑，“果咩。”
这他还真没办法。
“你有办法见到她是吗？”
寻生点头，“有什么需要我带的吗？”
巴卫想了想，从腰间拿出一根漂亮的樱花发簪，“可以的话，帮我把这个给‘雪路’吧！”
寻生面无异色地接过，随手拿出一个木盒放好。
五条悟新奇地探过头，“等等，你怎么会有装女子发簪的盒子？”
“这个吗？”寻生将抬起长条形黑色漆器，“实际上这个是拿来装魔法杖的，我看它好看，就留下来了。”
五条悟略微失望地撇撇嘴。
恶龙看出自家猫猫的想法，哄道:“想要吃醋的悟君也很可爱。”
五条悟炸了毛。
他没有。
别乱说。
巴卫语气幽幽:“你们俩能不能顾及一下我的感受。”
“果咩果咩！”寻生带有歉意地笑了笑，“那我再告诉巴卫你一件事好了。”
巴卫眸光闪烁，语调中不自觉地带上欣喜，“和‘雪路’有关吗？”
寻生指了个方向，“你往这个方向走，找到一座都城，里面那位和‘雪路’长相相似的女人便是‘雪路’的祖先。”
在这么一瞬，巴卫突然明白了寻生不能说出口的事是什么。
“我懂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人类都是这么说的吧？”
只要他再等个几年，就能看到自己的“雪路”了吧！
“另外，你那把刀再借我用个几百年，我先去找那个什么战神建速算账，得揍他一顿不可，那么嚣张。””
寻生抽了两下嘴角:“……张口就是几百年，巴卫你……”
心情转好的巴卫邪肆一笑，撂下一把狐火，腾空而起。
“那么，再会。”
寻生和五条悟挥挥手。
“我们也走吧！悟君！”
原本的计划就是拿到他的心脏之后离开这个时代，虽然耽误了几天时间，但并不是什么大事，现在他们要去枫之村找日暮戈薇，五条悟可是跟着对方过来的。
寻生化作原型，伏下身，垂下羽翅，让五条悟上来。
“出发出发！”
五条悟在背脊上轻车熟路地找到一块柔软的地方，窝在柔软的绒毛里。
给自己加了一层“认知阻碍”后，恶龙腾空而起。
天空碧蓝，云雾缥缈，山川河流变得细小如丝。
“伊斯伊斯，那些飘在空中的是什么妖怪？”
寻生瞥了眼五条悟所说的那个浑身上下燃烧着烈焰的鹰，“松明丸？我记得是叫这个。”
“那边那只呢？像块黑漆漆的布条。”
“是一反木绵。”
“那边的是乌天狗吗？”
“是的。”
五条悟托着下巴，“这个时代的妖怪比诅咒要多的多，现代社会很多都隐匿了，就跟那群神明一样。”
寻生和五条悟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与之相对的，巫女、神道、法师和阴阳师之类的相当活跃，算是一种‘世界’的自我调节，平安时期，可是咒术盛世，悟君有见过雀色之时的百鬼夜行吗？”
“雀色之时？就是逢魔时刻吧？”
“嗯，黄昏或是黎明时，天际昏暗的时间段。”
五条悟拇指抵着下巴，回忆着，“妖怪所领导的，我倒是见过一次，还挺有意思的，听说也有诅咒成堆出现的情况。”
寻生似乎笑了一下，但被凛冽的风声盖过了。
“一直想问，悟君在平安时代过得开心吗？”
“开心呀！”但五条悟的话锋在下一刻却转了一个弯，“不过也有不怎么高兴的时候。”
“嗯？”
五条悟提高音量，指指点点:“你根本就不好好喝药！每次都试图蒙混过关！伤成那样了，还特别任性！一点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
翻老账本，他能找出一堆。
寻生挥动的翅膀一顿，登时往下坠了几米，心虚得要命。
“咳咳，那什么，悟君，我们回去之后，去吃竹下路的可丽饼吧！”
五条悟冷哼，“还想转移话题？给我好好反思一下啊！”
“悟君——我错了！没有下次。”
“你还想要喝药吗？现在不应该是健健康康的才好吗？”
寻生连忙点头，“是！”
五条悟这才满意地点了一下头。
寻生享受着气流托起羽翅划过身躯，遥望向远方无尽延展的湛蓝色天空，内心是前所未有的宁和与平静，那些沉睡中无边的黑暗化作的枷锁历经千年彻底崩碎。
“悟君，我真的好喜欢你。”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五条悟动作一顿，“怎么突然表白了？”
寻生只是笑了几声，双眸弯起的弧度昭示他此时的好心情。
“就是想说。”
“好叭——”五条悟也跟着笑，“我也喜欢你哦！”
语气一如既往的不着调，却透露出十分的认真。
飞在空中的寻生猛地顿住，半晌才说道:“我能再听一遍吗？悟君？”
“怎么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五条悟不解地歪了一下头，又重复了一遍，“我也喜欢你哦！伊斯。”
“嗯！！我全世界最最最喜欢五条悟！！”
……
还没降落，寻生和五条悟就看到了在草地上打打闹闹的犬夜叉和日暮戈薇。
日暮戈薇今日刚好要回去一趟，索性就约在了今天，上次见面，他们直接和杀生丸一同进入犬大将的墓地，速度要快，寻生还没来得及把四魂之玉的碎片交给日暮戈薇，正好这次一起给了。
“谢谢寻生前辈！”
日暮戈薇将四魂之玉放好，诚恳道谢。
对方和五条悟四月份即将升为高中三年生，还是国中生的她叫一声前辈也没关系。
“不客气。”
寻生眼神古怪地扫了眼开心扑蝴蝶的犬夜叉，叹了一口气，不知道犬大将看到自家二儿子这副傻乎乎的模样是什么表情。
“喂！你这家伙！刚刚是什么眼神？”
犬夜叉因身负半妖的血脉，父亲又是极其强大的妖怪，出生起就受各类魑魅魍魉垂涎，自母亲去世之后，又没成年大妖保护的他要提防各路想要来吃掉他的妖魔鬼怪，对于视线相当敏感，就算寻生的目光不带任何的敌意，也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犬夜叉，给我礼貌一点啊！寻生前辈至少也是你的长辈吧？”和犬夜叉已经熟悉起来的日暮戈薇自然而然地开口训斥。
“哈？戈薇？”犬夜叉震惊地睁圆了那双狗狗眼，有些难以置信，“明明是这个家伙……”
他觉得日暮戈薇应该是站在他这边帮他才是。
“怎么能对长辈大吼大叫呢？”在咒术界从不喜欢尊老爱幼的五条悟义正言辞地责了一句，并曲指，弹出一道咒力，将犬夜叉击倒在柔软的草地上。
他唏嘘道:“不过，这只小狗还挺不拘一格的。”
犬夜叉不爽地抬脚，挠了挠后脑勺，“他算哪门子长辈？明明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还和杀生丸那小子关系比较近，还有，臭术师，我明明是犬，不要叫我狗啊！”
五条悟笑得直颤肩，“这点倒是和你哥哥很像，他小时候也这么说过。”
“杀生丸可不是我哥哥！”
犬夜叉像是一下子被踩中了尾巴，条件发射似地跳起了脚。
这边的寻生也从日暮戈薇口中得知她也是用四魂之玉作为媒介跨越五百年的时间洪流，来到战国时代的，而且对方还是来去自如的那种，那事情就好办多了，只要再跳一次食骨之井，他和五条悟一定能回去。
“我们要走喽！悟君——”
寻生朝远处打成一片的五条悟和犬夜叉挥挥手。
“来啦！”
五条悟一个巧劲把犬夜叉甩到树上，闪现至寻生身边，犬夜叉还在那边纠结自己为什么打不到五条悟。
“好玩吗？”
“犬夜叉还挺有意思的，和他哥哥杀生丸完全不是一个性格啊！他俩真的是一个爹吗？”
“喂！我说了多少遍！杀生丸那家伙不是我哥哥！”犬夜叉大叫。
五条悟充耳不闻。
寻生不禁又看了一眼犬夜叉，“还是有点相似之处的。”
“心口不一？”
“嗯嗯。”
寻生点点头。
“……”
犬夜叉抖了抖自己的耳朵，有些无语。
五条悟顺手摘下落在寻生头发上的一小片绿叶。
“那我们走吧！”
说着就伸出手想要去揽寻生的腰，哪知道寻生也同时想要来抱他，两只手撞在了一起，见状，五条悟和寻生同时笑出了声。
犬夜叉撇了一下嘴，“腻腻歪歪的，齁死了！”
五条悟回头，洋洋得意地露出标准笑容。
“是谁羡慕了，我不说！单身狗狗还是乖乖吃狗粮去吧！”
日暮戈薇没忍住，扑哧一下泄出一声笑，之后便再也止不住了。
“喂！”
犬夜叉龇了龇牙。
……
回到现代，五条悟便急哄哄地叫寻生带着他去竹下路买了可乐饼，他倒要看看这里可丽饼有多好吃。
一人一龙拿着超大份加量版可丽饼晃晃悠悠地走在大街上往东京咒术高专的方向边逛边走，沐浴着周围小孩羡慕的目光，听着耳畔的汽车鸣笛声和周边的喧嚣吵嚷，难得生出了几分久违的情绪。
五条悟仰望碧蓝如洗的天空，“还是古代的空气好。”
寻生深以为然。
“这也没办法，时代发展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但平安和战国可没这么好吃的可丽饼。”五条悟出其不意地把自己的脑袋往寻生那边探去，动作极快地咬走了自家恶龙可丽饼里最后一个马卡龙。
“这倒是，这点而言，我更喜欢现代，异世界也没有那么多好吃的，哇——那边的食物可太贫瘠了，面包梆硬。”
寻生顺手把自己这份递过去了些，和五条悟互换着吃了一口，他的可丽饼里有提拉米苏和马卡龙，五条悟的则是草莓加杏桃，搭配蓝莓果酱，两种都挺好吃的。
在现代醒来之后，他才知道什么叫做天堂般的快乐。
听自家恶龙吐槽起自己以前的伙食，五条悟揉了一把寻生的发顶，笑得很是开心。
“过的什么苦日子啊！”
寻生无奈。
“这边确实好玩多了，连法夫纳都走出他那个乌漆嘛黑却藏满金银的山洞走进了人类社会。”
五条悟挑眉，“那条凶巴巴的诅咒之龙搬过来了？”
法夫纳不是对人类的成见挺深的吗？
“是啊！成了网瘾之龙呢！用一座金山跟我换了这个世界的货币，现在估计宅在家里打游戏吧？”
说到这，寻生唇角止不住上扬，法夫纳比他还是要大方一点的，那可是实打实的金山，亮闪闪金灿灿的东西，他可不嫌多。
五条悟啧啧，余光注意到什么，蓝眸噌的一下亮了起来。
“那边有个夹娃娃机。”
寻生顺着五条悟所知的方向看去，粉色的柜子里装的全都是薯片之类的零食。
“嗯？之前没在这边见到过，应该叫抓零食机更为合适一点吧？”
五条悟摸着下巴，“看着好有意思的样子。”
“悟君要去玩吗？”
“不了不了，等明天叫上杰和硝子一起。”
“可是明天不是周一吗？”
五条悟比了一根手指，“……偷偷逃一节，夜蛾老师不会发现的啦！”
寻生:“……”
可是……
咒术二年级，一共只有三个人外加他一条龙。
他们四个都跑了，夜蛾正道得发飙吧？
“为什么你用这种眼神看我？”五条悟喵喵叫了起来，“一句话，明天你来不来？”
眼尾一眯，语气威胁。
寻生正色道:“那是肯定要来的！”
“哼哼，你可得陪在我身边？”
他可不是在让寻生做选择。
寻生扬起眼尾，蓝灰双色竖瞳如晴空下的湖泊般倒映出五条悟俊美的容颜，他认真地注视着五条悟掩在墨镜底下的璀璨蓝眸。
“悟君，请一直这样开心下去。”
五条悟拉下几分墨镜，“这是伊斯你的愿望吗？”
“嗯。”
“那我会实现的！在此之前，我也有一个小小的愿望。”五条悟伸出一根手指。
寻生疑惑，“什么？”
五条悟雀跃，“我还想再吃一个可丽饼，你的那种风味也好好吃。”
寻生险些笑得喘不上气。
原来就是这个吗？
“那我们原路返回，回去再买一个。”
“好呀好呀！”
五条悟走的欢快，双手一前一后晃着。
“话说回来，伊斯，要是夜蛾老师明天发现我们没影了后，罚我们写检讨怎么办？”
寻生握拳咳嗽了两声，一本正经道:“可以用魔法。”
“还可以这样吗？”
五条悟仿佛发现了新世界。
……
东京咒术高专。
正操控咒灵“温柔”给后辈们加训的夏油杰隔着老远的距离就看到了并肩走过来的一人一龙。
他提高声音说:“你们俩旷了好多天的课，夜蛾老师说让你们再留级一年。”
五条悟眨眨眼，口吻熟稔道:“不可能的吧！杰，我和伊斯这么单纯无害，你可不要骗我们哦！”
“悟，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
五条悟和寻生单纯？
不要开玩笑了。
夏油杰弯起那双细长的眼眸，但再搭上那张如佛陀般慈悲的脸，莫名给人一种狡猾狐狸的既视感。
坐在石阶上的家入硝子自然也看到了寻生和五条悟，目光在他们俩身上打了个转，懒洋洋地拖着尾音调侃道:“度完蜜月舍得回来了？”
五条悟努努嘴，“硝子，我们倒是想去啊！”
“五条前辈，寻生前辈！”
被撂倒在地上的灰原雄听到夏油杰说的话，马上起身，翘首大声喊了两声。
性格更为沉稳内敛下七海建人先挥了挥手，等寻生与五条悟走近也打了声招呼，“五条前辈，寻生前辈！”
五条悟拍拍两位学弟的肩膀。
走过去和夏油杰上下碰了两下拳，下一刻，出其不意地下蹲，给了夏油杰一个扫腿，后者抓住飞在空中的一只咒灵，迅捷避过。
夏油杰早就料到了，见五条悟愕然，咧嘴，开心。
“悟，我就知道你会来这一下！”
他早有防备！
五条悟转头控诉，“伊斯，杰好狡猾！”
寻生努力克制着唇边即将出现的笑意。
夏油杰淡定道:“我这是合理地规避即将发生的危险。”
家入硝子笑道:“是两个幼稚鬼。”
寻生觑了眼白发少年，正想点点头。
“伊斯，你敢点头赞同就死定了。”五条悟立刻开口阻止。
猫猫现在可不是幼稚小猫咪了！
寻生连忙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他无辜地眨巴眨巴那双异色竖瞳。
“悟君，我什么都没做！”
夏油杰施施然从半空中下来。
“太凶了吧？悟，你这样可是会把寻生吓跑的。”
“才不会呢！伊斯早就是我们家的了。”
五条悟朝寻生伸出手。
寻生牢牢牵住，并将自家的大猫猫拉近。
“啾——”
他们俩在几人面前十分自然地打了个啵。
“……”
其他人顿时别开眼。
受不了受不了。
五条悟见夏油杰他们纷纷露出了牙疼的表情笑得更是见牙不见眼。
“我们回来了！”
“欢迎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219章 关于拜访
奇姆恩:悟，那伊斯就拜托你了。
再一次见到巴卫，是四月的开学季。
康娜一直想要进入人类的学校，便同时和伏黑津美纪入学了一所位于琦玉的私立小学，寻生倒是无所谓距离，平常开个传送门，康娜就能顺利在东京和琦玉来去自如。
报道日当天一早，他就与五条悟带着康娜他们来参加开学典礼了。
不出意外的话，伏黑惠和虎杖悠仁以后也要进入这所学校。
寻生在大礼堂里认认真真地帮小豆丁们记录了在校期间需要注意的事项，进来时倒有不少学生父母看向他和五条悟，估计是没见过这么年轻又带着那么多小孩子的“家长”，有些好奇。
他并不在意这些没有恶意的目光，通通忽视。
五条悟还没正正经经地有过开学典礼这种经历，在上高中之前，一直在家中请私人教师，当然，也是在京都本地的私立学校挂了名的。
一开始还挺新奇，但热度没持续三分钟，就在校长和班主任们一句又一句的场面话中昏昏欲睡。
一觉醒来，到了期待的参观校园。
伏黑惠顶着海胆头，拽着一张酷酷的脸，和姐姐伏黑津美纪分别站在五条悟旁边合影。
寻生半蹲在地上，找寻合适的位置给三人拍照，康娜则是趴在寻生的小臂上，确保自己能看到相机里的画面，又能不遮挡自家哥哥的视野，她刚刚已经拍了好几张了，接下来是自由组合拍照的搭档。
小丫头吹着泡泡糖，见伏黑惠表情臭臭的，疑惑道:“小惠，怎么不笑一笑？”
以同样的姿势趴在寻生另一边小臂上的樱发小少年故作沉思，像是想通了什么，恍然大悟道:“一定是因为伏黑头上的猫耳发箍太毁他伏黑大哥的形象了。”
伏黑惠像只被踩中了尾巴的黑猫，登时炸了毛。
“才不是啊！”
虎杖悠仁连忙缩了缩脖子。
五条悟扯着伏黑惠的脸颊，把“小海胆”的脸都整变形了还没罢休，“什么？！小惠居然嫌弃吗？明明悠仁、康娜酱和津美纪都很喜欢的，这么——可爱！”
“你……”
伏黑惠立刻将幽绿色的眼睛转向另一位长发青年，动作熟练，眼神淡然，可那张被捏红的脸有种说不出的可怜。
他没有说一句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快来！
把这只无理取闹的大猫咪拉走！
寻生似乎从这只“小海胆”眼中解读出了以上意思，险些笑出声，却不小心对上了伏黑惠幽怨的视线，连忙调整面部表情，压住不断上扬的唇角。
“小惠，我也觉得挺可爱的，小孩子就要小孩子的样子嘛！”
恶龙佯装若无其事地调整着手中的相机。
伏黑惠语气幽幽:“……寻生哥，我已经看到你在笑了。”
“小惠还是不要挣扎了！伊斯可是站在我这边的！”
五条悟揉了揉伏黑惠翘起的发丝，压扁又迅速回弹，很是好玩，他又上下压了几次。
伏黑津美纪抿嘴笑道:“小惠，你是害羞了吗？”
“怎么可能！”
伏黑惠撇嘴，在众人揶揄的目光中，乖乖站到五条悟身边。
“小惠，津美纪，看我这里，チーズ（奶酪）！”
在寻生按下快门的那一刻，五条悟动作迅速地去搞怪了伏黑惠的脸，寻生也成功捕捉到了海胆头小少年眼中来不及反应的难以置信。
康娜眼睛亮晶晶地欣赏着拍下的照片:“哇——”
虎杖悠仁瞧着照片里的伏黑惠，惊叹，“悟哥好坏啊！”
五条悟露出嘚瑟的小表情。
伏黑津美纪也捂嘴惊呼，“从来没有见过小惠露出这么可爱的表情。”
“嘻嘻。”
五条悟单手叉腰，欢快地比了个剪刀手，深藏功与名。
伏黑惠一脸生无可恋地站在一边，头一次觉得这个纷纷扰扰的世界让他感到如此孤独，一黑一白两只小狗狗站在他左右冲着五条悟吠叫，用行动表明自家小主人的心累。
刚觉醒术式没多久的伏黑惠没想到自己的式神除了平常被他们挼之外，还能在某种程度上成为自己的嘴替。
五条悟像个大魔王在那里张狂地笑着，周围的人登时退避三舍，完全不敢靠近寻生他们这。
寻生失笑，“悟君，小惠看难过得都要哭了。”
他家猫猫又坏又可爱。
超喜欢！
康娜安慰似地戳了戳伏黑惠的脸颊。
“小惠，你能不能再做一次刚刚的表情？”
宛若海洋般的水蓝色眼瞳眨巴着，里面满是无辜。
伏黑惠冷漠无情地拒绝了:“……不能。”
康娜略显失望地瘪了瘪嘴角，但很快就被伏黑惠递过来的奶糖转移了注意力，后者明显松了一口气。
回程的路上，四小只人手一个让小朋友羡慕到落泪的超大版棒棒糖，脚步轻扬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悟好懒！怎么还趴在哥哥的背上呀？”
康娜啃着左手抓着的巨无霸版可丽饼，回过头，瞧着幼稚地玩“猜拳”游戏并约定谁输谁就要负责背对方的寻生和五条悟，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和你哥感情好嘛！”
五条悟环着寻生的脖颈，将手中的冰淇淋递到寻生嘴边。
恶龙配合地咬了一口。
刚好路过一所高中时，上方恰好传来了一道寻生和五条悟都熟悉的声音。
“寻生，你什么时候变成家庭奶爸了？”
收了两只狐耳的巴卫手肘抵在窗台上，手背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下方拖家带口的寻生和五条悟。
五条悟瞧了两眼巴卫身上的学身制服，“巴卫是这所高中的学生？”
巴卫点头，“是哦！”
寻生异色眸弯弯，笑得十分纯然无辜:“……几百岁的狐狸怎么还在上人类的高中？”
反击初次见到巴卫时，这只狐狸笑几千岁不止的他在咒术高专上学。
巴卫也想起了自己去找寻生时的场景，抽了一下略有点僵硬的嘴角，“……Dragon都这么记仇的吗？”
他又看向五条悟，“五条君，瞧瞧你家恶龙，有点小心眼哦！”
五条悟深以为然地点头，惹来自己恶龙控诉的瞪视，揉了一把寻生的发顶，“很可爱啊！”
寻生这才满意。
被强行塞了一嘴狗粮的巴卫:“……”
真是受够了。
他也有好不好！
原本在教室里的桃园奈奈生听到巴卫的话连忙跑过来，一把挤开自家狐狸，兴奋地冲寻生他们挥手。
“是寻生君和五条君啊！好久不见，上次的事真的太感谢你们了，小朋友们也好可爱！”
自己回到现代不久，就收到了寻生代送的来自五百年前巴卫的礼物，她对这位经常关照她和巴卫的前辈很是尊敬。
巴卫:“……”
社交达人&#183;虎杖悠仁仰着脑袋，奶声奶气道:“姐姐也非常漂亮。”
“你好呀！”桃园奈奈生笑得更是合不拢嘴，没人不喜欢嘴甜又乖巧的小孩子。
虎杖悠仁奋力挥着小手。
桃园奈奈生亮着眼睛，“是弟弟妹妹吗？”
小豆丁们应道:“是！”
五条悟从寻生身上跳下来，“不是哦！他们是我可爱的孩子们！”
辈分陡然小了一辈的众小孩:“……”
桃园奈奈生一愣，“诶？！！”
信息过载，她有点响应不过来。
寻生握拳轻笑，摸了摸自家妹妹的圆脑袋，见桃园奈奈生瞪大眼睛不说话，解释道:“康娜是我妹妹，我和悟君是小惠与津美纪的监护人，粉发的小悠仁是我们的好朋友。”
桃园奈奈生了然:“哦哦，原来是这样。”
巴卫轻弹了一下自家神主的脑门儿。
“五条君那家伙怎么也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孩子吧？你在想什么呢！”
气得桃园奈奈生要去打他。
桃园奈奈生明显也是刚开学，还能自由走动，和同学说了一声后，就和巴卫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一直在楼上说话也不太好。
桃园奈奈生很喜欢小孩子，很快就打入了几个小豆丁的世界，遇到这种温柔大姐姐，康娜他们非常开心，主动分享出自己的小零食，三言两语间就被桃园奈奈生逗得笑了起来。
巴卫始终目光柔和地凝视着笑靥如花的少女，眉宇间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柔情。
“哇——伊斯快看，巴卫的眼神都能拉丝了。”
五条悟抱着寻生的肩，拉下墨镜，露出几分蓝眸，啧啧两声，同自家恶龙窃窃私语。
寻生点头，表示理解。
“毕竟等了五百年的老婆，以前可没看够。”
“他们好黏糊哦！”
“没事，我们也很甜的。”
四个小豆丁刚好面朝寻生和五条悟，看到这他们毫不顾忌地互相啾咪了一口，快速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非礼勿视！
直面狗粮暴击的巴卫:“……”
他听得见啊！
寻生想起件事，拍了拍巴卫的肩膀，上回去御影神社转交发簪时，巴卫还没从镜子里出来，他也没遇到。
“巴卫，你恢复全部记忆了吧？来，给我好好解释一下，我欠你人情是怎么一回事。”
要算算的话，他的最后一块心脏是巴卫从建速那抢回来的，前因在这，不然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心脏在出云那边，那群神明估计不识货，误以为他的心脏是四魂之玉那种类型的玩意儿什么的，但他又是借刀又是给巴卫和桃园奈奈生拉红线，早就还掉了吧？
已经恢复完整记忆的巴卫一见到寻生那似笑非笑的核善神情，视线不自觉地飘忽了起来。
“咳咳，记忆之前出现了一点点偏差。”
他也只模糊地记得一点，前后一拼凑，少了一大截记忆，那结果自然也大不相同。
寻生环手，“得亏你当时还拿着我的牙，不然你就这么上来说我欠你人情，我又没有这方面的记忆，早就被我揍一顿了。”
这都算是好的了。
巴卫拿出一柄蝙蝠扇，张开，狐狸眼弯起。
“总之，我和奈奈生的事，谢谢你了。”
寻生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双方又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寻生和五条悟还要带着豆丁儿们去附近的商城买点学习用品。
“那不是悟和寻生吗？”
站在一只鹈鹕样咒灵粗壮的脚掌上的夏油杰眼尖儿地瞥到了下方拉着康娜与虎杖悠仁走一步蹦三下的五条悟，寻生则是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牵着一个海胆头小少年和黑棕色长发的小女孩儿过斑马线。
还没到炎炎夏日，有关咒灵的任务少了不少，他本来是没什么任务的，但栃木县那边有咒术师受了重伤，挺不到送到咒术高专这边来了，他便护送家入硝子过去了一趟，回来路经埼玉，正好遇到带着康娜他们参加入学式的寻生和五条悟。
“还真是。”
家入硝子则是扶着咒灵的另一只脚，她可不想被这只大鸟含在嘴里，见到下面的“一家六口”，觉得有趣的她不由得笑出了声。
“扑哧，他们俩倒是挺像新手爸妈的。”
“确实像，哈哈——我们下去看看吧！”
说着，夏油杰就指挥着咒灵落到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为了飞行方便，寻生之前给了他一个魔法道具，能够隐匿踪影，很适合他这个咒灵操使，不然被普通人看到他在天上飞，可就不妙了，夜蛾正道的铁拳压制就有他好受的。
五条悟似有所觉地望向不远处的巷口。
“早啊！悟，寻生！”
扎着丸子头的夏油杰率先走了出来，抬手招呼了一下。
家入硝子紧随其后。
“杰，硝子！你们怎么在这？！”
五条悟惊喜道。
家入硝子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当然是因为任务。”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嘲笑，“硝子，你这加班加点的，好辛苦啊！”
夏油杰笑咪咪地插着兜，细长的狐狸眼看上去就像是在幸灾乐祸。
家入硝子:“……寻生，你怎么也在笑？”
寻生正色，“硝子，注意休息。”
“三个人渣。”
棕发女孩儿吐出几个字眼。
成功荣获“人渣”称呼的寻生:“……”
虎杖悠仁他们是认识夏油杰的，但还是第一次见家入硝子，好奇地多看了两眼，听到康娜的称呼，也礼貌性问好。
家入硝子勾了勾唇，挨个摸了一遍小脑袋，“你们好，带着这个三岁小孩，很辛苦吧？”
她扫了两眼炸毛的五条悟。
伏黑惠严肃点头，“是的。”
下一秒就遭到了五条悟的大手压顶。
白毛猫猫蹲下身，和伏黑惠平视，威胁道:“小惠，我给你收回这句话的机会。”
他可是大猫猫了。
可不是幼稚的小猫咪。
伏黑惠宁“死”不屈。
见到自家时常冷着脸的弟弟露出有趣的表情，伏黑津美纪忍俊不禁。
康娜歪了一下脑袋，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连忙拉了拉寻生的衣袖，示意寻生低下身来，“哥哥，快看，悟真的很像只猫咪。”
寻生眼底浮漫出浓浓笑意，“很可爱吧？”
“嗯嗯！！”
夏油杰连忙把伏黑惠从五条悟的魔爪解救走，“悟，不可以欺负小朋友！”
伏黑惠大松一口气，并预料到自己未来的日子有多丰富多彩了，但要说讨厌，那是肯定没有的，只是觉得会很热闹。
“伊斯，他们都欺负我。”
五条猫猫炸毛了。
“五条，你才是最狡猾的那个，告状好熟练啊！”
家入硝子调侃。
仗着有人宠，就飘上了天。
“哼，羡慕了吧！”
五条悟推着自己的小墨镜，很是得意。
“滴滴——”
一辆骚包的艳红色轿车缓缓停在了打打闹闹的几人身边，车窗清楚地倒映出他们几个的身影。
五条悟挑眉。
寻生在感知度魔力气息的那一刻就知道来者是谁了，当即露出了一个诡异的表情。
红色轿车顶棚缓缓收起，露出了驾驶位上身形高大的“人”。
大金链子小手表，一身的潮流运动装，笑时露出标准的八颗牙。
不是奇姆恩卡姆依又是谁？
问题是那身装束出现在了这位看似不苟言笑的山兽神身上。
奇姆恩的出场方式，着实让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狠狠吃了一惊，这是他们第二次见到寻生的父亲，和第一次的印象相差甚远。
“康娜，伊斯！”
奇姆恩憨憨地笑道。
康娜激动不已，“爸爸！”
“康娜，最近有好好吃饭吗？”
“有的！”
寻生呆呆愣愣地睁圆了异眸，显然还没反应过来，五条悟先神态自若地打了个招呼。
“伊斯的爸爸桑，好久不见呀！”
奇姆恩表情古怪，横眉，啧了一声，“之前不还叫父亲吗？怎么不叫了？”
爸爸桑是什么鬼！
他合理怀疑五条悟是故意这么称呼的。
直到今日，他看到五条悟不着调的轻佻模样还是觉得牙根抽疼。
五条悟努力忍着笑，“好的好的，父亲。”
“送你了。”
奇姆恩随手抛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红宝石，那漫不经心的表情加动作，仿佛只是洒了点雨水。
“！！！”
五条悟掂量了一下宝石的重量，淡定地放到了寻生背着的单肩包里。
嚯，不愧是Dragon。
这手笔，啧啧啧。
就算五条家财力雄厚，也没办法整到个头这么大、切面这么漂亮的红宝石。
寻生将垂到身前的一缕发丝往耳后别了别，一言难尽道:“父亲？你怎么在这？”
还这么时髦开了一辆敞篷车。
不对，他该惊讶的是，他父亲为什么会有这个世界的驾照，该不会是用魔法出来的吧？那样的话，算不算无证驾驶呢？
“哟，好久不见，伊斯！”奇姆恩熟练收好架在鼻梁上的墨镜，看了几眼寻生，满意点头，“嗯，看来你最近长得结实了不少，不错，看来伊斯你很快就能赶上我了。”
听首领说，要多表扬自家孩子，给他们足够的信心。
五条悟沉默片刻，目光来回在寻生和奇姆恩身上转悠。
“我觉得，伊斯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奇姆恩比着自己手臂上的肌肉，反驳道:“瘦瘦小小的，跟个竹竿似的，当然要像我一样壮实。”
“悟君说的没错，我对自己的身材还是很满意的。”寻生眼皮子狂跳，但他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还有，父亲……你……”
真让他不习惯啊！
“……你能不能稍微正常那么一点点？你说是吧？达摩克利斯叔叔？”
他还是比较喜欢以前的相处模式。
这么热情的奇姆恩，真的让他很不适应。
仿佛见到了一条全新的Dragon。
还是脱胎换骨的那种。
“首领，我觉得你的方法不对。”
奇姆恩看向副驾驶，其他人这才注意到副驾驶那还坐着一个花灰色胡子的老头儿，看似瘦弱，气势却很强悍，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掠过来时，夏油杰等人都不由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达摩克利斯也颇为无语地瞥了眼奇姆恩，委婉且语重心长道:“奇姆恩，你在战斗中也是一名出色的大将，相信你在处理亲子关系方面也能很优秀，这或许需要一点时间学习。”
伊斯和托尔的情况明显不同嘛！
还是要因龙而异的。
“父亲，你是来接康娜的吗？”
寻生抄过康娜的腋下，轻松将努力扒拉着车门的小丫头提溜了起来，放到敞篷车的后座上。
“是哦！康娜今天入学，我想着按照人类的习惯，给她买点有趣的玩具。”
康娜欢呼，“哦——爸爸最好了。”
为了不让寻生认为自己偏心，奇姆恩连忙补充道:“当然，伊斯也是必须要有的。”
只是他不知道什么才是寻生喜欢的，待会儿得问问自家小女儿。
五条悟勾着寻生的小拇指，“被父亲照顾了呢！”
寻生眨眨眼，还是有些不自在，干巴巴地拒绝了:“……这就不用了，你们带康娜去就好了，我等会儿想和悟君他们去附近的电玩城玩一下。”
上次阿萨德那事之后，奇姆恩面对自家大儿子总有点小心翼翼，“嗷嗷，好的，伊斯，你去玩吧！”
寻生连忙朝五条悟投了个求助的眼神。
——救救我救救我！
接下来他该说什么？
五条悟好笑地挠了一下寻生的手心，投去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这他还真没办法救。
夏油杰连忙带着其他三小只往后退了一步，并朝五条悟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去不远处的甜品店等他和寻生。
五条悟背在身后的手点了点，表示可以。
康娜和小伙伴们告别，并约定下次再一起玩。
“悟，那伊斯就拜托你了。”
奇姆恩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奇怪。
五条悟点头点得欢，“这是当然的啊！”
康娜左右转了转脑袋，“哥哥和悟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康娜去玩就好了。”寻生给康娜塞了好几块她喜欢吃的糖，“要和父亲玩得开心哦！”
康娜糯声糯气地应道:“好——”
奇姆恩朝五条悟招招手。
“怎么了？”五条悟不明所以地走近了几步。
奇姆恩的大掌盖在五条悟毛绒绒的银白发顶上，揉了揉，在心里念叨了无数遍五条悟相当于自己的半个儿子。
“过几天，我打算去你家拜访一下，听说人类在结婚之前，双方父母得见个面。”
为了自家好大儿，入乡随俗什么的，必然是简简单单就能做到的。
“！！！”
寻生错愕，竖瞳都露出来了。
他怎么没提前听自家老父亲说过这件事？
既然是结婚前的步骤，那奇姆恩也未免太早了点吧！
哦不对……大多数Dragon对于一年两年这样的时间流逝并不会产生什么特别的感觉，老父亲大概也估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所以就想借着这次机会一起把事儿给办了，奇姆恩过来的次数并不是特别频繁，领地里还有很多事等着对方去处理。
面对寻生惊讶到失去表情管理的脸，奇姆恩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局促道:“会不会太突然了？”
五条悟也有点诧异，墨镜下的蓝眸熠熠生辉。
“哇哦——这还是个惊喜，不突然，一点都不突然。”
他都能想象到自家那群糟老头子是什么表情了。
一定很有趣！
……
这一天，五条家迎来了“大爆炸”。
还是五条悟亲手扔下的炸弹。
“对了对了，父亲。”
特意回到京都老宅的五条悟甩着手，一蹦一跳地跑进和室，两边的侍从纷纷行礼，接收到五条悟的视线，从容无声地退了下去，将书房腾出来给父子俩。
“没规矩，跑跑跳跳，成什么样子了？”
五条家主头也不抬地呵斥。
五条悟撇嘴“嘁”了一声，不屑道:“哪次你不是这么说？你见过我改了吗？”
“你也知道我说了很多次啊！好歹也是十七岁的人了，能不能成熟稳重一点？”
五条家主放下手中的笔，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
“不要！伊斯又不会说我什么。”
“六眼”神子任性道。
“你就仗着神明大人惯着你吧！”
五条家主笑骂。
五条悟很是骄傲，“那他乐意啊！当然要惯着我，我可是他的唯一！”
五条家主眼角抽动，努力让自己忽视五条悟那张过分嚣张的精致脸蛋，“伊斯呢？他没和你一起回来？”
“寻生在午睡。”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我什么事？该不会是你做任务时没布‘帐’，账单又送上门了吧？”
那也用不着五条悟特意回来一趟啊！
最大的可能就是做任务时路过。
能想起回来看他这个老父亲，那他可真就谢天谢地了。
五条家主下意识分析了一番。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的猜测这回居然没有一个中。
五条悟努嘴，“怎么可能啊！我是这种人吗？”
“在你就读高专的这段时间，这种事还不够多的吗？夜蛾正道给我发了不少账单，加起来，能把你整个人裹成木乃伊。”
五条悟笑得喘不上气，“老头子，你什么时候还会讲这么有意思的笑话了？”
“快点说，我忙着呢！没事干就去祸祸大长老他们，他们比较闲。”
刚好进门的大长老冷冷叫了一声:“……家主。”
五条家主讪讪一笑。
五条悟一点也不给自己的亲爹留面子，笑得老大声了，还不嫌事大地火上浇油。
“大伯，快去训斥我父亲，嘻嘻。”
大长老:“……”
以前那个板着脸的神子去哪里了？
是被岁月吃掉了吗？
快还给他们。
五条家主:“……”
呵呵。
真是孝死他了。
五条悟清了清嗓子，“父亲，我跟你说……”
五条家主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心中还是觉得是自家混世魔王闯祸了，以往都是一个电话打过来通知他，现在还亲自登上门，怎么也不是什么小事吧？
也正如他所想，五条悟要说的确实不是什么小事情。
“伊斯他父亲说要来拜访你，就在明天哦！”
“啪嗒——”
五条家主失手打翻了桌面上的瓷杯。
大长老手中的文书都哗啦啦掉了一地。
“你说什么？”
二人异口同声道。
“伊斯的papa明天来哦！”五条悟俏皮地眨了眨眼，觉得自家老父亲和大长老的表情实在是太有趣了，在他们震惊愕然的眼神中又重复了一遍。
五条家主蹭的一下就站起了身，动作幅度大得几乎要掀翻桌子。
“氏族神的父亲？！”
原来他家神明是有父亲的吗？
“嗯呐！”五条悟耐着性子，“是滴是滴，你们没有听错，就是伊斯的papa，这不是，我和伊斯在一起了吗？伊斯的父亲就想着来看看你们。”
五条家主和大长老对视一眼，消息过于震撼，险些把他们的下巴都惊掉了。
“什么时候的事？”
“唔……我上周听伊斯的papa说的。”
听到这话，五条家主脚下一个趔趄。
“上周知道的？！明天？！”
这么快？！
整座宅院的清扫都来不及。
“嗯呐，明天。”
“臭小子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提前跟我们说？”
五条悟不好意思地吐了一下舌头，“我忘了嘛！现在知道又不迟喽！”
五条家主瞪了一眼自家的好大儿，“你是不当家不知道会见贵客的流程有多麻烦。”
大长老也很不赞同地盯着五条悟，最后只是愤愤甩了一下袖子，“悟你……哎呀……真是气死我了。”
“没事，伊斯的父亲也不喜欢人类这一套繁琐的规矩和礼节什么的，把你进口的各类美酒都拿出来，他会喜欢的，就这样嗷！你们别弄得礼数一大堆，友情提醒，不建议穿纹付羽织袴哦！我要出去找伊斯了。”
五条悟撂下一段话后就一溜烟跑了出去，很快就没了踪影。
留在原地的五条家主和大长老相顾无言，只重重地叹了口气。
晚上枕边的头发又得多出好几根。
头秃！
作者有话说：

第220章 关于苹果
五条悟:爱与忠诚，是靠行动来证明的。
八重樱垂下的枝条随着抚过的春风轻轻飘摇，浅粉色花瓣如雨幕般从枝头簌簌落下，安静而祥和的画面却被一支从樱花雨中破出的长箭打破。
白衣黑袴的柔白色长发少年低敛着眉目，从右后方站着的侍从那再次抽出一根箭矢，摆好架势。
起弓、搭箭，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上弓弦，异色眸微凝，盯准靶心，箭矢离弦而出，恰恰好射在了上一只箭旁边分毫的位置。
五条悟刚来就见到了此番场景。
老宅有几个院子在修葺，不方便行走，他和寻生便绕了另一条小径，没想到弓道场这边恰好清扫好了，寻生就去玩了一会儿，他又想起寻生父亲的事，晃晃悠悠去给自家老父亲吱个声。
“悟大人……”刚好将另一个箭筒提来的侍从躬身问好，脸上带着和煦而不失尊敬的笑意，“寻生大人在这儿玩了有一会儿了，悟大人来的正是时候。”
五条悟应了一声，“是吗？伊斯是不是很帅气？”
侍从觑见五条悟露出了嘚瑟的小表情，从善如流地捧场。
“寻生大人的姿态惊艳绝伦。”
“我也这么觉得。”
“悟君！”
那边的寻生已经注意到五条悟来了，颜色特别的异色瞳噌的一下就亮了，他兴奋地挥了挥手，本还有些冷峻的气势登时消散了个干净。
五条悟慢悠悠地晃了过去，朝一旁的侍从挥挥手，示意其可以退下了。
“好玩吗？”
寻生还有些意犹未尽。
“好玩！那些半人马以弓箭为武器不是没有道理的，还挺有意思的，悟君要来玩一下吗？”
五条悟扣在弓箭最中间的位置，转了转。
“算了吧……换衣服好麻烦的。”
寻生没忍住揉了一把五条悟的发顶，给自己惹来猫猫一个怒瞪。
“发型都被你揉乱了。”
五条悟能清晰地“看”到自己有几缕发丝已经不听话地翘了起来，像是清晨刚睡醒一般，头发乱糟糟的。
寻生忍俊不禁，重新将翘起的发丝压回发流之中。
五条悟点了点自己的脸颊，表示他要补偿。
没有补偿，猫猫可是会闹的。
“哼哼。”
寻生从容地印上一吻。
“另一边也要吗？”
“另一边难道没有吗？”
五条猫猫控诉着反问。
寻生受不了五条悟布灵布灵的蓝眼睛盛着那种委屈巴巴的神色，当即在另一侧脸颊亲了一口，连忙说道:“那当然是有的。”
五条悟这才心满意足，将手中的长弓放到墙面那边靠好，走到通往庭院的木阶上，朝寻生伸出手。
将身上装备全部卸下的寻生搭上五条悟温暖而干燥的手心，任由对方牵着自己走到院子里那棵巨大的八重樱下，坐在一根露出土层的粗壮树根上。
“我小时候其实还挺喜欢来这儿玩的。”五条悟指着箭筒那边。
“悄悄把箭都藏起来，让他们找不到，瞧那群人像无头苍蝇在那乱晃，哈哈哈——可有意思啦。”
寻生哑然。
五条悟猛地靠近了许多，“怎么，不信？”
“悟君小时候应该挺……腼腆的。”寻生觉得自己这个形容词吐露出来有点艰难，浑身上下不舒坦，见五条悟的脸色也相当古怪，连忙换了一个词，“或许说孤冷更为合适一些。”
完全想不到还会做出这种事。
很具反差感。
五条悟抖了抖肩膀。
“这还差不多，要说为什么那么做的话，实在是太无趣了，侍从侍女们很刻板无聊，五条家冷冷清清，和族人一搭腔说话都是用些文绉绉的句式，他们的表情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我就喜欢让他们表情崩裂，而且，他们好——弱，有关他们的任何信息，咒力什么的，都能被我看到，没有一丁点儿新鲜感。”
他略感无趣的摊了摊手。
寻生弯眼，“小时候的悟君也很可爱。”
他可是亲眼见过了的。
五条悟抬眼，蓝眸中倒映着翩翩然然飞舞在空中的淡粉色樱花瓣，翘起嘴角，“那是。”
“悟君在高专过得开心吗？”
寻生始终注视着五条悟，视线没有挪开一丁点儿，眸光流转，眼底沉淀着浓浓缱绻之情。
“开心。”五条悟握紧拳头，墨镜随着他低头的动作滑落，“这是我做的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悟君开心，那真的太好了。”
寻生低垂着脑袋，唇瓣翕动，似乎还说了些什么。
五条悟追问:“你说什么？”
寻生轻声哼笑，朝五条悟招招手，示意自家大猫咪凑过来些，五条悟照办。
“悟君，你可真好看，让我想……”
恶龙猩红的舌尖舔了一下唇角，异色竖瞳夹杂着暧昧的情绪，十分勾人。
白发少年一愣，勉强忽视耳垂上瞬间晕染开来的红晕，旋即眉眼飞扬，说不出的少年意气。
“好哇——你现在是愈发大胆了，居然敢调戏五条悟大人！”
后背撞在粗糙的樱树树干上，单薄的布料并不能起什么缓冲作用，背后的皮肤能够明显感受到树皮的纹理，但五条悟的力道不大，寻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见五条悟始终盯着他瞧，还非常无辜地侧歪了一下头颅。
“我没有啊！悟君。”
五条悟摘下落在寻生长发上的淡粉花瓣，连带着勾起一缕柔软顺滑的发丝。
“胆子可真大，还敢狡辩！”
春日暖阳穿过花枝间的空隙，柔和洒下，天空色调的蓝眸中似有星光揉碎，灿烂生辉。
恶龙粲然一笑，环过五条悟的肩膀，将人拉近，他贴在少年的耳廓边，吐气如丝。
“悟君，可没有证据哦！”
轻飘的语调里裹挟着说不上来的嚣张。
明晃晃地在挑衅五条悟。
五条悟眸色微深，面上浮现几分意动。
“你好像还很得意？”
蓝眸侧了寻生一眼。
寻生但笑不语。
“嘶——”
大猫咪不爽地咬了一口恶龙的下唇瓣。
周围馥郁的樱花香将他们层层叠叠笼罩起来。
“康娜酱是不是要放学了？”
五条悟艰难推开些许压在他身上的寻生，别过头喘了口气，唇上泛开阵阵酥麻痒痛。
等等……他们俩是什么时候换了位置的？
他无意识地舔了一圈唇周，将那点晶莹舐去，又抬眼透过飘荡的八重樱枝条，去看晴朗无云的湛蓝色天空。
“康娜三点才放学，时间还早，早上她跟我说，放学后要和津美纪去玩一下，晚一点我们带她出去吃烧肉，不在老宅这边吃，已经预约了一家店。”
五条悟微微睁圆蓝眸，开始无理取闹。
“你都不问一下我的意见吗？”
寻生淡定道:“今天早晨悟君就说想吃烧肉，念到了中午。”
五条悟:“……”
“那我还想……”
“晚饭后带悟君去买栗子蒙布朗抹茶冰淇淋。”
寻生怎么可能猜不到五条悟想要说什么，在自家大猫猫还没说完就自动把话接上了，中午的时候他就看到五条悟在冰淇淋宣传单上打了一个红红的圈。
五条悟:“……”
可恶。
被狠狠拿捏住了。
寻生掰回五条悟的脑袋，动作轻柔地覆上。
“悟君，能不能稍微专心一点？”
现在是他安静享受“下午茶”的时间。
“唔……”
……
翌日。
“你看我这件怎么样？”
五条家主身着严肃庄重的黑色纹付羽织袴在镜子前转了转，看看自己的衣服有什么不妥当或者是皱巴的地方，黑羽二重羽织服地，用白色丝线绣着代表五条家的近三阶松纹点缀在羽织的不同位置上，连头发都梳得板板正正，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
五条夫人掩唇轻笑。
“好了，家主大人，已经很完美了，今早您已经问了妾身数十遍了，你不必那么紧张，既然悟已经说了可以稍微随意一点，相信守护神大人的父亲是不会介意的。”
昨日听说了之后，她也吃了一惊。
五条家主还是觉得不怎么满意:“但礼数总是要到位的的吧？你身上这件色留袖的下摆都有点皱了，快去换掉。”
原本他是不赞同自家夫人穿色留袖的，不是特别的郑重，万一寻生的父亲觉得他们太过不讲礼数可怎么办？
但一屋子都是黑压压一片，也确实有点不太好。
“皱吗？”五条夫人顺了顺自己身上这件紫罗兰色的留袖，余光注意到五条家主攥紧的手，了然了什么，“上面没什么皱痕，也还好吧！阿娜塔，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五条家主稳着声音，回答的速度相当快。
“我没有！我很好！”
五条夫人又笑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家主大人也是很可爱的嘛！”
五条家主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明明生了个儿子，却有一种嫁女儿的感觉，这太奇怪了。”
自从得知寻生和五条悟在一起后，这种感觉从未消失过。
“没有啊！其实严格来说，应该是我们家多了个儿媳，听说那位要在‘菅原’的氏名后面再加上‘五条’的苗字呢！”五条夫人宽慰道。
五条家主理所当然地说:“可是氏族神本来就是我们自家的啊！”
五条夫人抬眸，语气幽幽:“……那你的意思是，悟不是我们家的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五条家主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压低了声音道，“我是怕悟以后受委屈了怎么办？他若是娶个家族地位比五条家低的……”
“好了。”五条夫人打断自家丈夫的话，“知道你是为悟好，既然接受了，就不用再感到遗憾，悟和寻生很好，只要悟自己喜欢就可以了，就算悟的喜爱之人家室比不上五条家，你以为悟会让她/他被欺负吗？”
五条家主连忙噤声。
“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我看氏族神对悟君还是很不错的，百依百顺都不足以用来形容，若是悟受了委屈，怎么可能隐忍不发，自己儿子的性格你还不了解吗？”
五条家主接受了自家夫人的说法，连连点头说是。
实际上从去年开始他就是拿“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句话给自己洗脑的。
“走吧！阿娜塔，那位兴许也要来了。”
“哦哦！好！”
“阿娜塔，你方向走错了，正厅在那边，悟说不用太紧张。”
“……我没有紧张，上了年纪，记性也有点不好了。”
“……”
……
沉默在宽阔的和室内蔓延。
不老实靠在寻生身上的五条悟早就预想到了这种状况，此时更是笑得比谁都开心。
“怎么都不说话？一个个在玩什么木头人的游戏吗？怎么不带上我和伊斯？你们怎么和我们还这么见外呢？”
长老们愤愤不平地朝五条悟投了一个幽怨的眼神。
都到了什么时候了，五条悟居然还有心情调侃他们，这要换做平时，他们都要一个仰倒气晕了。
寻生笑意吟吟地点了一下自家这只调皮大猫咪的鼻尖，“再欺负下去，长老们要拿出速效救心丸了。”
五条悟眨了眨右眼，轻轻瞄了一下寻生，没有说话。
下一秒，一颗榛子巧克力就快速递到了他嘴边，某只猫猫以同样的速度咬住，卷进嘴里。
在此等庄严的场合下，二者配合默契，对面的五条老父亲见状眼皮子狠狠跳了几下，再这么下去，他的头真得愁秃。
五条家主讪讪扯了一下嘴角，在诡异的岑寂之后，五条夫人掐了一把自家丈夫的后腰，五条家主像是刚把魂拽回来似的连忙上前和高大威猛的山兽神打招呼，像个机器人那样脸上挂着极其标准的笑，一板一眼地说道:“日安，阁下，在下是悟的父亲五条彦一。”
奇姆恩憨憨一笑，按照五条家主的句式，以同样的口吻自我介绍了一遍，“日安，阁下，在下是伊斯的父亲奇姆恩卡姆依。”
寻生默默扶额。
他已经感受到自家老父亲的紧张与局促了。
明显是没应付过这种场面。
为表对此次会面的重视，五条族内有地位的人全部都穿上了黑色的纹付羽织袴，一个个端坐在和室内，等五条悟见人带过来，本来他们还想着直接去门口迎接的，但被五条悟一口拒绝了，说什么太麻烦，简单一点的好，众长辈几番劝阻都拗不过他，只好同意。
但是……
五条家主敢说，现在在场的长老团没一个后悔的。
就知道不该听五条悟的话。
给他们一点心理准备的都没有。
寻生的父亲一出来，就送来了一座院子大小的金山。
没有说错。
黄灿灿的那种金山！
说是见面礼，一打开那个障门，看到院子里的金山，闪得他们几个中老年人，眼睛都快瞎了。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前这“人”的外貌。
高大魁梧。
单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一座小山，比一米九的五条悟都要高上许多，一看就是身处高位，身上的气势即使尽可能收敛，却还是显露出几分压迫感，叫人难以靠近。
和寻生长得像……吗？
五条家主不动声色地偏转视线，用余光悄咪咪端量了一番寻生那张精致而姝丽的娃娃脸，在心中暗暗对比了一下。
一点都不像好不好？
别说体格了。
连容貌都没什么相似之处。
啊这……
应该是寻生的亲身父亲……吧？
只是看着有点不像。
随母亲的容貌的孩子可是很多的。
这不是重点。
问题是……
对方一身时尚的圆领卫衣加白色卫裤，脚上还蹬了双运动鞋，还是时下最流行的款式，他偶尔在另外几个侄子购买的杂志封面上看到过，连额头上都绕了一条花纹精美的发带，就差在脖子上挂条大金链子了，潮流得不得了。
反观他们。
庄重古朴的和服。
一个个黑漆漆的。
古典与现实的碰撞吗？
太炸裂了。
众长老面面相觑，登时觉得自己的颜色都变得有些灰扑扑了起来。
别说五条家主了，奇姆恩也很不自在，好在憨憨的笑容很容易让人放松下来，热情地和五条悟的父亲握了握手，没让对方弯下身行礼。
最近他正在学习人类社会的知识，毕竟一双儿女都喜欢待在这个与世无争的世界，他也想要更进一步缓和一下亲情关系，寻生和五条悟也就这两年的事了，正好他也有空，调和势力也不来找茬了，想着要不来访问一下五条悟的父母，听说人类结婚前会有这个习惯，说行动就行动，这不来了嘛！
虽然但是……
他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失望的。
这地方也太小了吧！
人还住了这么多。
寻生万一变成原型，岂不是要倒塌？
跟寻生的宫殿完全完全能比。
咳咳。
那什么。
住在这里真的不会觉得挤吗？
感觉好像很缺钱的样子。
他要不要再给几箱宝石和金币？
寻生舒出一口气。
有点奇怪。
但好在还算顺利，就是五条家主怎么一副失去了所有颜色的模样？
“先坐吧！只是简单的一次家庭聚会而已，你们那么紧张做什么？”
五条悟托腮，另一只手转悠着一个小圆叠，享受着来自自家恶龙的投喂。
五条家的人穿了纹付羽织袴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明明已经提醒过了的，寻生的父亲可不是他们以为的老古板。
“悟君说的没错，两位父亲，坐下吧！”
寻生暗自失笑。
上次见到自家老父亲时，对方就时髦地开了辆敞篷车，现在奇姆恩这身穿着简直像是下一秒就要去唱rap了一样，双方在着装上的差异不要太离谱。
在Dragon的观念中，用自己的羽毛或是鳞片变成的服饰是相当珍贵的，化为人形时，也并没有那么多规矩，奇姆恩只是穿了自己认为最好看漂亮的衣服来见五条悟的父亲，那件看似上了杂志封面的卫衣实际上就是奇姆恩自己的绒毛变作的。
奇姆恩暗戳戳松了口气，早知道叫上终焉帝一起来了，他面对人类的时候比较有经验。
五条悟应和:“就是就是，老头子，我都说了让你们穿得简单点的，现在是不是特别觉得不自在？”
五条家主:“……”
不是他们穿得不够简单，而是对方实在是太潮了！
这和他们想象中的形象完全不符。
不是。
氏族神平常看着好像很温和风雅的模样啊！
单看气质都觉得是世家贵公子。
不像五条悟。
而且寻生回到族里可是很喜欢传统的和服的。
他们还以为……
其实看到自家老父亲走在时尚前沿，寻生自己比五条家主他们还要震惊的。
打破僵局之后，奇姆恩很快就和懂酒的五条家主开起了话闸子，或许是奇姆恩本身性格比较憨厚，不像以往任何一次宴会那样刻板严肃、死气沉沉，气氛没一会儿就热闹了起来，酒意上头的大人们很快就把五条悟和寻生赶了出去。
“好了，你们出去吧！”
一人一龙站在和室外面的缘侧上时还有点懵。
五条悟眨巴眨巴眼睛。
诶？
难道奇姆恩他们不是共同商量他和寻生之后的结缘什么的吗？
有什么事，是他们不能听的吗？
同样被自家老父亲提溜着后衣领子丢出来的寻生也抱以茫然，和自家大猫猫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泪花都冒出来了，还未有停下来的趋势。
……
“悟，过来一下可以吗？”
和寻生在游戏室带着康娜玩到睡着，现在兄妹俩还躺在榻榻米上睡得喷香，跟着寻生躺了一个小时还没有睡意的五条悟决定出来找点吃的，没想到刚走过一条缘侧，就瞧见奇姆恩坐在对面的茶庭里朝他招招手。
嗯？
据他所知，这位老父亲一直看把他家白菜连根拔起并抱走的他有点不爽来着，竟然还会在寻生不在场的时候主动找自己吗？
还少见地叫了名字。
要知道，奇姆恩一般都是用人类小子代称的。
余光掠了一圈四周，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身影，连他家仆人都不在，奇姆恩该不会特意避开寻生，专门来找他的吧？
这么想着，五条悟浅浅挑起眉梢，眼中捎着深意与探究，悠哉悠哉地晃荡了过去。
“哟，父亲，巧了吗这不是？”
白发的人类少年大大方方坐在了奇姆恩旁边，哥俩好地拍了拍山兽神的肩膀。
奇姆恩捏着一个和他高大身形极不相符的小杯子，啜了一口酒，“不巧，我就是专门在这里等你的。”
五条悟眼底兴味更深，“哦？”
“找你聊聊天。”奇姆恩的大掌压在五条悟的脑袋上，毫不客气地揉了两把。
五条悟抱怨似地说道:“这可是伊斯刚给我理好的头发。”
奇姆恩大笑出声，“是吗？帮伴侣舔毛，确实是他应该做的事。”
“用手，伊斯是用手理的。”五条悟撇嘴，吐槽道，“你就不觉得用舌头很离谱吗？”
“在Dragon之间是很正常的啦，大部分Dragon还是很喜欢的，可惜了，人类为什么不长毛呢？而且连鳞片都没有。”
奇姆恩发出灵魂一问。
身为Dragon，原型的美丽也是择偶标准之一，不过在龙族的审美中，五条悟那双眼睛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珍宝级别的存在。
五条悟颇感无语地扯了一下嘴角:“……没长毛，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啦。”
奇姆恩觉得五条悟的言语很有趣，又笑了。
紧接着，气氛陷入了奇怪的寂静之中。
奇姆恩透过拱形窗，欣赏着外面别具一格的院景。
“谢谢你啊！悟。”
五条悟不明所以，“为什么和我道谢？”
他并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奇姆恩弯起略有点滑稽的粗短眉毛，感慨万千似地说道:“谢谢你陪在伊斯身边，其实伊斯以前也是很孤独的吧？”
自从康娜和他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他才知道两个孩子之前得有多孤单。
“我是不是一个很不负责任的父亲？”
五条悟点点头。
以前他就知道一点自家对象的憨憨老父亲有多气人。
奇姆恩喉中一梗:“……伊斯小时候只有那么小一团，那时还会像康娜那样奶声奶气地叫欧多桑，现在都是冷冰冰地叫父亲大人。”
喝多了的奇姆恩老泪纵横。
五条悟静静地聆听着奇姆恩记忆中为数不多的寻生幼年时期的事，难得没像往常那样开玩笑。
“是我的错。”身躯高大的山兽神用力抹了一把眼角，又吸了吸鼻子，“转眼之间，伊斯都要嫁出去了，悟，你可以再等几十年吗？”
五条悟嘴角一抽，压着眼尾，笑意吟吟，却非常残忍地道:“不可以！”
当然不可以啦！
几十年？
开什么玩笑，几年都不行。
到了嘴边的伴侣都能飞，这可就说不过去了。
“放心把伊斯交给我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五条悟宽慰般拍了拍奇姆恩结实的肩膀。
没错，他就是狠心夺走老父亲珍宝之一的大恶人，还是珍宝主动跟着他跑的，没有人能够阻止他。
奇姆恩神情古怪:“……我觉得你这话有点欠揍。”
他就是越听越不爽。
“不行，父亲可不能打我，不然我要跟伊斯告状。”
五条悟侧首，龇牙一笑。
那颗小犬牙露出了个尖尖，格外可爱，也莫名具备几分嘚瑟的意味。
奇姆恩睁圆了那双小圆眼睛:“……”
这个人类……
算了。
伊斯会选择这个人类一定有他的理由。
“所以，父亲，你和我家老头子说了什么？”
奇姆恩没好气瞪了五条悟一眼，“能说什么？当然是关于结婚的事，你该不会不想和我的伊斯结婚吧？”
来都来了，就把这事也跟五条悟的父母商量一下吧。
五条悟怪笑连连。
“你别笑得那么让Dragon害怕。”奇姆恩小心往旁边挪动了一些距离，远离发抽的五条悟。
“哎呀——”五条悟慌着波浪手，“所以，你们日期定了什么时候捏？”
“你不知道？”奇姆恩疑惑。
“唔——我家老头子之前确实挑了几个良辰吉日给我们选，不过我和伊斯还没决定呢！”
当时他父亲和长老们商量这件事的时候，他母亲正好有事把他和寻生都叫走了，便顺其自然留下来陪康娜待在五条夫人的院子里玩了一会儿，等忘乎所以的他们想起来，他家老父亲选定的日期已经摆在了他们面前。
“我们想定在你十九岁生日那天。”奇姆恩说道。
“诶？！”
五条悟惊讶了一瞬。
在他们最初定下的几个日子中，并没有这个选项。
“好奇为什么？”
五条悟摇了摇头，笑颜展露，“没有，正好伊斯喜欢的冬日，刚好也是我出生的时节。”
先前还开玩笑地说，想把结缘仪式定在他生日那天，没想到寻生还记得。
奇姆恩点了点头。
方才因为这件事，作为一只Dragon和五条悟的父亲在最初的客气之后，也没再端着，互相都对对方的时间不太满意，在他们那个世界特有的纪年法中，五条家主选的那几个都是凶日，而在这边的纪年法里，他选的，都不是什么好日子，险些吵起来。
一时之间僵持不下，五条悟的父亲，提议定在五条悟生日那天，他也觉得可以。
奇姆恩咂巴了两下嘴巴，回想着达摩克利斯先前给他的人类世界生活指南，“当然，这种事还是要你和伊斯共同决定，我们只是给个建议。”
“行，那我回去和伊斯说一下。”
“你喜欢伊斯吗？”奇姆恩认真问道。
五条悟头顶问号:“……嗯？难道我表现得不够明显吗？”
是他什么行为给奇姆恩造成了误会？
奇姆恩很有故事地说道:“我不太懂人类的情感，有些事，是能够伪装出来的。”
而Dragon拥有无以轮比的力量，无论放在哪个世界，都会收到觊觎，他的儿子一千多年前刚被人类所伪装出的真情欺骗了。
五条悟扬起眼尾，侧目过去，不禁心生怜悯。
父子俩的运气也真是够背的，先后都被人类给骗过。
“悟，你是认真的吗？现在回答我。”
奇姆恩的眼神相当锋利，山兽神的威压尽显。
“咔嚓——”
奇姆恩坐着的那块区域出现了裂缝。
一人一龙对视一眼。
五条悟从奇姆恩眼中看到了一丝丝尴尬，他面色如常地说:“没事儿，不用赔的。”
奇姆恩反手砸出一块金子，表示他不差这点钱。
五条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财大气粗。”
奇姆恩:“……”
“是认真的哦！”五条悟目光放远，“我是非常认真地想和伊斯在一起，这种事光是口头说说也不太可靠吧？爱与忠诚，是靠行动来证明的。”
沉默良久。
奇姆恩轻轻“嗯”了一声，又揉乱了五条悟的头发。
“……感觉你把我当康娜了。”
“不是你自己说相当于我半个儿子的吗？”奇姆恩目光幽幽。
人类反悔的速度都这么快的吗？
又开始担心自家的好大儿了。
五条悟耸耸肩，“好叭……”
“给你。”奇姆恩凶巴巴地塞了个拳头大小的苹果给五条悟，“吃！”
“哇——真金的吗？”
五条悟掂量了一下手中灿金色的苹果。
不是真黄金，很轻，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水分，有种水果的清香，哑光表面晕染着诡异的磨砂质感，大概率是异世界的特产，那边总有些奇奇怪怪的食物，比如会下蛋的公鸡、尖叫的铃兰草什么的，他也是见怪不怪了。
“这是什么？”
“苹果啊？难道这个世界没有吗？”
奇姆恩惊讶反问。
五条悟抛了抛金苹果:“纯金的苹果倒是有，但金色的苹果是第一次见，甜不甜？”
“甜！比蜂蜜还要还要好吃，吃过的Dragon都觉得味道还不错。”奇姆恩闷了一口酒，没有过多解释，“来的途中路过，顺手摘的。”
“你该不会是想要毒死我吧？像白雪公主里的恶毒后妈那样。”五条悟蓝眸微眯，开玩笑似地说道。
奇姆恩:“……那是什么？”
盯——
“没什么没什么，忽略我刚刚说的话，需要洗一下吗？”
奇姆恩回想自己摘苹果时的场景，点点头，“还是洗一下吧！”
毕竟差点被那头百首龙与言文舔到了。
长了几百个脑袋，咬龙也是真疼啊！
“好哦！”
五条悟打算拿去茶庭外的添水那洗洗，那里的活水都是引用干净的山泉水，洗个水果还是没问题的，却在将苹果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时，在上面闻到了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嗯？
是奇姆恩受伤了吗？
他咔嚓一下在苹果上咬出一个口子，没什么特别的味道，除了颜色不同，和普通的苹果没什么区别，也不是特别大，吃到最后才发现这个苹果并没有核。
“吃完了，怪好吃的，伊斯也有吗？”
奇姆恩摇摇头，“这是专门给你的。”
“嗯？”五条悟故作害怕，“苹果真的没什么问题吗？”
奇姆恩木着脸，坦坦荡荡道:“……没有！”
人类都是像五条悟这么活泼的吗？
可是对方的父亲怎么看也不是五条悟这种类型的啊！
五条悟眨眨眼。
知道五条悟只是在和他开玩笑，山兽神起身，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
“伊斯和康娜来了，我先走了，过些日子有空了再来看你们，百年大战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得尽可能收拢领地内的力量。”
这话说的匆忙，五条悟怎么看都觉得奇姆恩是做了什么事想赶紧离开这里。
不多时，另一边就传来了寻生和康娜的聊天声。
“悟君，父亲。”
“爸爸，悟。”
寻生一松开手，康娜噔噔噔跑过来，扑到奇姆恩的小腿上。
奇姆恩将康娜提起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和小情侣道别，回去之前先带康娜去人类世界的游乐园玩玩。
“下次见，父亲。”
“拜拜。”
寻生走到了五条悟身边，非常粘人地抱了上去。
五条悟捻过几片花瓣，注意到寻生半耷拉的眼皮，“还没睡醒吗？”
寻生点点头，“有一点困。”
黏黏糊糊地蹭了蹭人类少年温热的肩窝，冰冰凉凉的亲吻也随之轻啄在了五条悟的侧颈上。
“哈哈哈——你这样弄得我好痒。”
“嗯……”还想说什么的寻生轻轻发出一声气音，鼻翼微动，似乎是嗅闻到了什么味道，又埋首进五条悟的肩窝处，闻了几秒，“悟君身上……”
五条悟被寻生的碎发扫得侧颈发痒，往后仰了仰头，展露出脆弱的脖颈，“怎么了？伊斯？”
“有种特别的香味……”
寻生微微蹙眉。
“嗯？”五条悟自己闻了闻，没有嗅到，不以为意道，“可能是族里新换的熏香？我刚从母亲那回来，衣服上沾了不少。”
寻生摇了摇头，“不，不是熏香的味道。”
有点像是由内而外散发出的。
还有点熟悉。
“悟君，你是吃了什么东西吗？”
“哦——你说这个啊！”五条悟亲了亲寻生，“父亲刚刚给了我一个苹果，应该你们那个世界的特产吧？”
“苹果？”寻生想到了什么，瞳孔缩起，“该不会是金色的吧？”
“昂，你怎么知道？”
寻生深深看了眼五条悟，抬起胳膊，又将其转过来观察了一圈，甚至还抄过五条悟的腋下，把人架起来仔细看了看，没看到什么异常才松开微紧的眉心。
他担忧道:“如果悟君感到不舒服的话，一定要跟我说。”
他还没听说过人类吃下去会怎么样。
有没有副作用他也不知道。
“一点点也算吗？”
“算！”
见寻生紧张兮兮的，五条悟有些哭笑不得地扯了扯恶龙软乎乎的脸颊，很快白皙的皮肤上就留下了自己的指印。
“怎么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是那个苹果有什么问题吗？我觉得还挺好吃的，魔法水果？”
“没，挺好的，不过不算是魔法造物，嗯……有点复杂，具体的，我回来再和你解释，悟君，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和我说哦！”
寻生紧紧抱住五条悟，再一次强调。
“我想去找一下我父亲。”
五条悟爽快点头。
“好哦！不过，他好像已经走远了诶，快点去追吧！”
看来真和他吃下去的那个金苹果有关。
“嗯！”
……
“父亲，你走那么快，该不会心虚吧？”
寻生跑了好几个回廊才追上脚底抹油的奇姆恩。
奇姆恩放缓脚步，神色自若，像是什么事都不知道，语气也很是淡定。
“没有啊！我只是带康娜去游乐园玩。”
憨态可掬的笑容展现在那张格外高大的体型上很是可爱。
康娜好奇道:“哥哥与悟，也要和我们去吗？”
寻生给康娜拿出一个装满零食的小背包，并给小丫头背上，又拆了一根奶酪棒放进康娜嘴里。
“康娜和父亲去玩吧！要好好玩哦！回来我要听康娜和我说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
康娜略感失望地垂下脑袋，“好可惜啊！”
但很快就被寻生准备好的零食吸引了注意力。
寻生这才看向奇姆恩，目光犀利，夹带探究，“父亲，你是不是受伤了？”
想要拿到金苹果，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百首龙那一关就很难过。
难怪今天奇姆恩比约定好的时间迟了一点。
“没有没有。”
奇姆恩眼中慌乱了一瞬，心虚都已经写了脸上，他一把捞起康娜，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头也不回地往前走，顺利避开寻生看透一切的视线。
“伊斯，你快点回去陪悟吧！我要带康娜去游乐园玩了。”
寻生:“……”
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就是了。
奇姆恩都折这番表现了，他哪还有什么不懂的啊！
见奇姆恩越走越快，明显是不想和他谈论金苹果的事，寻生阖了阖眼，有再多疑问也只能暂时先压在心底，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在自家老父亲即将消失在缘侧拐角之际，他提高音量，大喊了一声。
“爸爸！”
用了一个更显亲近的称呼。
奇姆恩脚下一顿。
寻生绞着手指，表情略显别扭。
“谢谢你！”
奇姆恩往后挥了挥手，没有回头，脚步却十分欢快。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倒计时——3

第221章 关于海边
五条悟:人多，你是害羞了吗？伊斯？
新一年炎炎夏日在声声蝉鸣中来临。
月光愈发暗淡，咔嚓一声轻响，走廊上的灯光成三角形洒进房间些许，但很快就被关上的门隔绝在外。
眉眼间还夹杂些许疲惫与冷意的白发少年在阖上门的那一刻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床头亮起昏暗的橙黄色灯光，衬得躺在深灰色被子里眨巴着眼睛看他的恶龙很是乖巧。
“吵醒你了？”
他的动作再小心，也瞒不过Dragon的耳朵，况且高专的宿舍楼历史久，木门开关时合叶处总会发出一点细碎的声音。
寻生眨了一下酸涩的眼睛，摇摇头，没告诉五条悟他一个晚上没睡，还听到五条悟是先回自己的宿舍冲了澡才来他这边的。
五条悟也没再收着动静，趿着拖鞋，走过来，又把干净的一套高专/制服挂到树枝形落地衣架上后才从床沿处爬上床。
银白色短发的少年双膝跪在床褥上，上半身压下去些许，捧着寻生的脸交换了个黏腻的亲吻。
“补一个晚安吻，祓除了一天辣眼睛的咒灵，看到你，整个人都身心舒畅了，等会儿天亮了你记得亲回来。”
等天光大亮，他说不定还没醒。
“好。”
寻生缠着五条悟，又加深了这个吻。
脑袋被亲得晕晕乎乎的五条悟迷离着双眼钻进被窝。
咒术高专处于郊区，夏天的夜晚还是比较凉快的，寻生又在宿舍施了一个魔法，让这幢楼保持着一个恒温状态，夜里还是要盖被子才行。
刚碰到枕头就被困倦侵袭了，他倦怠地打了个哈欠，在寻生怀里熟练地找了个合适的位置，闭上眼。
“困死我了。”
连续熬了一周的夜，天天凌晨四点回来休息，困得不得了。
寻生心疼地把五条悟揽紧了些，轻啄了两下微凉的额头。
“最近怎么这么多任务？”
“夏天到了嘛！”五条悟习以为常，“烦闷的苦夏总会促使人心滋生出更多的诅咒，我真搞不懂天气这么热，那群诅咒师还出来蹦哒，可真是够尽职尽责的。”
天气一热，诅咒师和咒灵都活跃了起来，那群不想过早猝死的总监部上层引入了全新的咒术师调动制度，一般情况下还好，但一入夏，人手依旧不够，咒术师的数量摆在那呢！
在咒术界，二级咒术师才是中流砥柱，一级咒术师只是少数，特级咒术师就更不用说了，如今只有他、夏油杰、九十九由基三人，高级咒灵说不上特别多，特级咒灵也不是随地就能捡走的大白菜，但光是一些一级咒灵也需要他和夏油杰去解决，这几天更是天南海北地跑，九十九由基就是个不干事的，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国。
不过今年相较往年，还是轻松了不少的。
寻生轻缓推揉着五条悟微微蹙起的眉心，“需要我帮忙吗？”
第一天时，他就想帮五条悟他们祓除一些咒灵了。
但五条悟那时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用借口支开了他。
不出所料，这次五条悟也拒绝了。
“不要啦！你最近也很忙吧？五条家那边还要你经常跑回去处理祖坟里那些冒出来的鬼玩意儿，高天原那边不是也出了点事吗？等你忙完了再来帮我，过了这两天就好了，今天我没任务，适合睡懒觉。”
好在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差不多可以回来陪自家恶龙了。
他又打了个哈欠，将寻生铺洒在深色枕头上的柔白色长发拨到一边，免得待会儿被自己压到。
或许是炎热的季节总让人浮躁，寻生也不可避免地生出几分烦闷的情绪，这些天也是食不知味。
橙黄色光线下的异色竖瞳浮动着丝丝缱绻。
“可是我想让悟君轻松一些。”
五条悟轻哼了两声，没说话，只黏黏糊糊地贴上去，安抚性地碰了碰寻生柔软的嘴角。
像青梅味的果冻。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
寻生轻轻顺抚着五条悟的背脊，感受着单薄T恤衫下少年有劲的腰骨，五条悟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下午，寻生趁着五条悟还没醒，悄悄溜出房间，打算去高专的小厨房给五条悟做点小点心，刚好在路上遇见同样要去那边的夏油杰。
“杰，你们最近很忙吗？”
寻生不动声色地打探。
他怎么都觉得五条悟好像有事瞒着他。
夏油杰提臂喝可乐的动作一僵，旋即神态自然地弯了弯细长的眼睛，露出一贯的温和笑容。
“其实也还好吧？往年都是这样的，苦夏的诅咒不仅多，还总是比其他季节更为活跃一点。”
寻生苦恼地叹了口气。
“悟君最近经常接任务出差，我都快一周没和悟君完整地相处一天了，杰看起来貌似没那么忙，最近都在高专里呢。”
恶龙那双冷色调的异色眸仿佛能看透万物，寻生说完之后就一直盯着夏油杰，眸光幽暗难懂。
夏油杰眉心一跳，略有一丝丝心虚，他掩饰性地轻咳了两声，面不改色道:“我的任务大都在东京地界内，处理起来比较快。”
他总不能说五条悟包揽了他大半的任务吧？
有来有回。
他这两天可是为了五条悟和寻生跑东跑西才把东西买齐，五条悟帮他做几个任务不过分吧？
要是那只脾气恶劣的白猫知道他把那件事告诉寻生，绝对会闹的。
他现在有点后悔和寻生同行了。
总感觉自己再待一会儿，心里想什么都要被寻生看穿了，还是赶紧找个机会溜吧！
寻生可不是那么容易应付的，他敢肯定五条悟那边无意间暴露了什么，真是的，叫他们帮忙瞒着，自己倒是先露出了马脚。
“这样啊——”
寻生若有所思地拉长了尾音。
“硝子！”
夏油杰眼尖地瞄到家入硝子从另一条参道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脚上打了厚重石膏的咒术师，连忙招呼了一句。
家入硝子眼下的黑眼圈更重了些，神情恹恹地朝寻生与夏油杰挥了挥手。
夏油杰不知想到了什么，长而细的紫罗兰色眼瞳中闪过一丝亮光，连忙跟寻生说了一声跑过去帮忙，便脚底抹油逃，也似地跑了过去。
那边的家入硝子看到夏油杰背着寻生冲她打手势，并挤眉弄眼，又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始终保持着淡淡微笑的寻生，了然于心，配合地叫上夏油杰走了。
寻生盯着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急急忙忙离去的背影，眯了眯异色眸。
看来是真的有事瞒着他。
稍微有点好奇。
……
那天之后，五条悟外出做任务的频率果然降下来了不少，但寻生能够明显感受出自己因为某些原因被排除了五条悟三人之外。
不止他们三个，整个高专的人都像是在瞒着他在暗地里进行着某件事，有时候五条悟他们围成一圈小声地在说什么，他一走过去，那边的交谈就戛然而止，五条悟也神色自然地来亲他，而他被这么一打断，很快就被自家聪明的可爱大猫蒙混了过去。
虽说寻生面上还是时常洋溢着如沐春风般的笑颜，但心里总归是有点不舒服的，理智又在不停告诉他，要给五条悟留一点空间，太过粘人不太好，另一方面却又觉得他和五条悟关系亲密……
这种矛盾心理带来的焦躁情绪在每次和五条悟接吻的时候表现得异常明显，他越发喜爱将五条悟亲到难以呼吸腰骨发软只能呼吸紊乱地倚靠在他身上的模样。
而五条悟明显是知道他这些天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异常的，却还是忍着没说，对他提出的“过分”要求也是一一应允。
这让寻生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无力感。
眼见着咒术高专快被五条悟这几个不安分的叛逆学生磋磨得差不多了，夜蛾正道大手一挥，跟总监部申请了经费，直接把五条悟他们打包送去了冲绳。
美鸣其曰修学旅行。
总监部的人巴不得见不到寻生，同意得非常爽快。
五条悟嫌不够热闹，又把康娜那边一群小豆丁一同捎上了，既然是去海边，那当然是人越多越好玩，而且他到时候要做的事，可是需要很多人见证的。
再一次踩在冲绳的土地上，五条悟和夏油杰莫名生出几分怅然，去年这个时候他们正执行星浆体任务，结果……
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寻生安慰似地拿出两颗糖分给二人。
“等等，为什么杰的糖比我的大一点点？”
五条悟速度极快地交换了自己和夏油杰的糖果。
夏油杰甚至还没看清自己原本的糖有多大，露出了个无语的表情:“……不是差不多吗？”
“不一样的！”
五条悟提高音量，很是任性。
寻生拍了拍自己上衣兜，糖纸碰撞的窸窣传来。
“这里的糖果都是悟君的。”
很快就把五条悟给哄好了。
夏油杰连忙逃离这对小情侣。
“芜！大海！！”
康娜迈着胖乎乎的小短腿，和伏黑津美纪手拉手，没一会儿就跑到了海浪翻涌的沙滩上。
“康娜姐姐等等我们！”紧随其后的是虎杖悠仁。
乙骨忧太牵着祈本里香，跟着一起奔去。
耀眼阳光与波光粼粼的湛蓝色海面互相掩映，美若油画，迎面吹拂而来的海风带着淡淡的腥咸，并不会让人心生厌恶，反而十分清爽宜人，恰好舒缓了炽热的阳光。
“你们跑慢一点，别摔倒了。”
夏油杰在后面又当爹又当娘。
他见豆丁们一个个已经跑到了海滩边缘，两只脚踩在了翻滚的白色浪花上，连忙放了几个咒灵跟出去仔细看着，免得小鬼头们一不小心进入了深水区。
灰原雄感慨，“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夏油前辈好像我妈妈啊！”
七海建人对同期连连侧目，默默点头，表示赞同。
家入硝子挑眉:“某种意义上，我觉得你说对，灰原！”
灰原雄腼腆地笑了笑。
夏油杰转头，目光幽幽:“……喂！灰原，我听得清清楚楚好嘛！”
身为阳光开朗大男孩的灰原雄连忙双手合十，诚恳认错。
“我错了，夏油前辈！”
只有伏黑惠一个人酷酷地走在后面。
“啊啦，从小就学会了耍帅，不愧是我的养子。”
每当这种时候，五条悟就会在伏黑惠后面调侃。
单手插兜的伏黑惠颤了颤自己的海胆头，旁边一黑一白两条头上有特殊印记的小犬朝五条悟吠了吠，听到五条悟的声音，男孩猛地转头，绿色眼瞳直直盯了五条悟一会儿，随即挪开视线，四下寻找另一个身影。
“五条先生，你怎么不跟寻生哥约会去？”
一身大裤衩子花衬衫也能在身姿卓越的五条悟身上穿出不同的风采，熠熠生辉的少年在骄阳底下如绚烂盛开的紫阳花，十分惹人注目。
“当然是因为你的寻生哥给我拿椰汁去了啊！之前还叫五条哥哥，现在就叫五条先生了，惠酱也太冷漠了吧！简直伤透了我的心！”
五条猫猫睁圆眼睛，半弯下身，拉扯着伏黑惠的脸颊，直至变形，他的关注点更是别具一格。
“哎呀，惠酱的头发是不是又炸了一点，更像一颗海胆了呢！”
伏黑惠死鱼眼:“……”
谁来把这只猫拉开！
明明比他还要年长十来岁，却这么幼稚地来捉弄他，很有意思吗？
咬着根白色糖棒的家入硝子嘲笑道:“五条，遭到小孩子嫌弃了呢！”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逃过五条悟的迫害。
旁边的灰原雄亮着星星眼。
“五条前辈还是一如既往呢！”
七海建人准确补刀:“一如既往的屑。”
连小孩子都欺负。
五条悟双手环起，哼哼了两声。
“我明明很受小孩子欢迎的好不好！”
伏黑津美纪在远处挥手。
“惠！快过来，这里有超大个的海星！”
康娜配合地将海星高高举起。
如释重负的伏黑惠连忙小跑了过去，他怕五条悟带着他的脑袋又来一顿揉搓。
“怎么？悟君怎么不和杰他们一起下去玩水？在这里很热吧？”见自家大白猫站在沙滩上没动，手里托着一个椰子的寻生加快脚步，走了过来，顺便调整好了吸管，递到五条悟嘴边。
五条悟喝了一口甘甜的椰汁后，立刻告状，“伊斯——他们都欺负我！”
那边的一群人传来了“咦惹”的声音。
寻生忍着笑，义正言辞地附和道:“杰他们真是太过分了！”
“寻生，再惯下去，到时候五条悟飘上天了，你负责吗？”
家入硝子拉下架在鼻梁上挡住半张脸的大墨镜，捎带调侃的视线在寻生和五条悟身上来回打了个转。
“说什么呢！硝子，那必然是寻生负责啊！”
夏油杰拍出一只水球给岸上的五条悟。
五条悟单手稳稳当当地接住，指尖垫着球底，不慌不慢地转了几个圈，“无限”将球面上甩出的海水尽数挡在外面，另一只手则是勾住了寻生的肩膀，唇边带笑道:“不是他还能有谁？”
寻生顺着五条悟靠过来的动作环过少年劲瘦的腰身，配合道:“那自然只有我。”
“哼哼。”五条悟满意地翘起唇角，和自家恶龙挨挨蹭蹭了一会儿。
“等等，你怎么把扣子解开了？”
五条悟注意到寻生身上那件和他一模一样的花衬衫正大敞着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以及几枚淡淡的粉色草莓印，赶忙将其衣襟拉上了，那些线条漂亮的腹部肌肉也挡了个严严实实。
寻生趁着五条悟低头帮他扣扣子，上前一步，啾咪了一口白皙的脸颊。
“悟君真可爱。”
“人多，你是害羞了吗？伊斯？”
注意到寻生耳尖晕着漂亮的嫣红色，五条悟墨镜下的蓝眸挟带打趣之色，他大大方方地压住寻生的后脑勺，咬了一口柔软的唇瓣，浓郁的椰香在唇齿之间流淌。
寻生圈着五条悟的脖颈，追逐了上去，但只是浅尝辄止，他可不想让别人见到五条悟红着眼睛的模样，猫咪可爱的一面只能在他面前展现。
不远处的好友们见状，又传来了一阵暧昧的唏嘘声。
“伊斯，你看看他们——”
微红着脸的五条猫猫喵呜喵呜叫了起来。
夏油杰四指微曲，搭在唇角，做出扩音器的样子，“悟，出来玩还这么腻歪，给我们点活路吧！”
每天都吃狗粮，他都快撑死了。
康娜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大声说:“悟，羞羞，跟哥哥撒娇！”
“嫉妒，你们这是赤/裸/裸的嫉妒。”
五条猫猫又吸了两口椰汁，将其放在沙滩椅旁边的矮桌上，兴冲冲拉着寻生跑了过去，一个起跳，跃入海水之中，击起一大片水花，离得近的众人都被浇了个满头。
原本大家还是和平友好地玩水，五条悟和寻生加入之后，不知不觉就转变成泼水大战，一群人玩着玩着就游到了深海区。
小豆丁们坐在夏油杰的魔鬼鱼咒灵上在海面随浪飘荡。
“比赛吗？”
五条悟扶了一下墨镜，咧嘴一笑，很是挑衅。
夏油杰挤了挤被海水弄湿的黑色长发，简单打理了一番，并重新扎了个丸子头，“可以啊！你想比什么？”
灰原雄兴奋道:“游泳吗？”
七海建人莫名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五条前辈该不会想要玩些超规格的游戏吧？”
“这一片海域寻生已经施加了结界，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这儿闹出的动静的。”
夏油杰:“……七海，真被你说中了。”
“我们要玩就玩点大的。”
五条悟神秘兮兮地给寻生使了个眼色。
寻生立刻心领神会，拉着五条悟的手潜入水中，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众人能够看到的范围之内。
夏油杰挑眉，“他们俩搞什么？”
家入硝子耸耸肩。
康娜却亮着水蓝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深海。
没一会儿。
下方突然出现了一条身形优美的白色恶龙，正极速上潜，没一会儿就冲破波浪滚滚的海面，完全显现在了众人眼前，硕大的尾巴球在海水上拍了拍，激起层层水花。
五条悟坐在恶龙的脑袋上，甩了甩自己头发上的水，一头银发又变得蓬松了起来，五指成梳，将几缕遮住自己眼睛的发丝往后拨了拨，露出一小片光洁的额头。
“伊斯已经在这片区域设了屏障，我们可以玩个尽兴，比什么？游泳吧！”
寻生柔顺的毛发悠悠扬扬地飘在海水之上，见到大家惊愕的表情，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众人:“……”
五条悟是在开玩笑吗？
没解读错的话……
他们要和这个形态的寻生比吗？
这谁比得过啊！
寻生弯了弯瑰丽的异色瞳，“你们可以用任何方式！个人，组团，也可以和我们组队！”
那只和五条悟拥有同样色调的右眼展露出深深的跃跃欲试。
平常就喜欢和自家哥哥他们玩超规格游戏的康娜马上从夏油家的魔鬼鱼上跳下，同样化作原型，她对这个比赛很感兴趣。
“我要参加！”
“悠仁，你们快上来。”
小豆丁们全都跑到了康娜背上，叽叽喳喳个不停。
“康娜，你好漂亮！”
“是寻生哥的缩小版！”
“Dragon超帅的！”
家入硝子判断了一下形势，也果断选择康娜那边。
夏油杰精心从自己的库存中挑出最适合这种情况的咒灵。
出来吧！
——陀艮！
这只咒灵还是他无意间获得的，不久前他在东京湾那边执行任务，偶然听说有海怪作乱，经常有货船被无故掀翻，他寻思着可能有咒灵，便派出自己的咒灵去探查，还真有意外收获，这不，逮住了只热爱保护海洋环境的特级咒胎，或许都是智慧型咒灵，被他收服之后便火速和漏瑚打成了一片。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当然是与夏油杰一起。
“为什么没有人和我们组队？”五条悟不解地鼓了鼓腮帮子。
七海建人顺了顺了一下自己湿漉漉的金发，一本正经地陈述事实:“大概是因为，学长们的狗粮实在是太齁了点。”
他们怎么可能去打扰小情侣相处啊！
怕不是狗粮没吃够？
五条悟摊了摊手，“好叭……太可惜了，你们错过了冠军的宝座。”
夏油杰扯了扯嘴角。
“悟，话不要说的这么满！现在下定论，还太早了些！”
“胜利，必然是属于我和伊斯的！”
五条悟叉腰狂笑。
寻生打起精神，趴在海面上。
“悟君，坐稳扶好。”
康娜也蓄势待发。
“好呀好呀！悠仁你们准备好了吗？”
“好了好了！！”
虎杖悠仁淡金色的眼睛亮得不可思议。
乙骨忧太牵住祈本里香，羞涩道:“里香，我会保护好你的。”
“我相信忧太哦！”
伏黑惠:“……”
伏黑津美纪:“……”
虎杖悠仁:“……”
好奇怪，明明没有和寻生哥他们一起，却还是有种吃饱了的感觉。
“我们快开始吧！！”
家入硝子拿出康娜用魔法变的小旗子。
“三、二、一——go！！”
海水激荡，三组瞬间消失在原地，大片大片的海浪卷起又仿佛撞在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上，很快就平静下去。
坐在康娜背脊上的小豆丁因为Dragon过于飘逸的动作，纷纷弹起些许，又稳当地落了下去，那种腾空感相当刺激，玩的就是心跳。
说是比赛，比着比着都互相打闹起来了。
家入硝子:“……这可真是够刺激的。”
咒术和魔法互相对轰。
难得出来一趟的漏瑚都玩疯了，站在那只魔鬼鱼咒灵上狂笑，陀艮害怕得带着夏油杰往远处撤了撤。
“杰，你居然作弊！”
看着前方阻止他和寻生继续前进的滔天巨浪，而夏油杰他们却如鱼得水地在里面穿梭，五条悟大声控诉。
夏油杰刘海飞扬，笑得肆意，他扯着嗓子喊:“可以用任何方法，这是先前说好的，我可没有违规，悟！”
虎杖悠仁握着小拳头，控诉，“夏油哥哥好狡猾！”
玩心大起的康娜张嘴就想用龙息，窜动的电流在空气中噼里啪啦作响。
寻生连忙提醒。
“康娜不能放电！我们会被毒晕的！”
康娜连忙合上嘴，她差点忘记了。
“伊斯，我们快冲！”
五条悟连忙催促。
最后还是变成了滋水大混战，夏油杰组摘下胜利的旗帜。
——陀艮展开领域，把他们都关进去，并发动海啸，浇了他们全身。
“真舒服啊！”
寻生肚皮翻出，仰躺在海面上，随波逐流，五条悟则是以同样的姿势躺在了他的肚子上。
“寻生前辈圆滚滚的肚子看着好舒服，毛绒绒软乎乎的。”
灰原雄惊叹。
寻生眨眨眼，挥了挥爪子，又抓挼了几下自己肚皮上的软肉。
DuangDuang的。
非常富有弹性。
五条悟在上面翻滚了两圈，得意洋洋地抬手朝灰原雄比了个“耶”，“羡慕吧？哇咔咔咔，这可是我一个人的福利。”
颈部和腹部可是Dragon最为柔软脆弱的部分，说是命脉也不为过，旁人要是接触可是会被攻击的。
小豆丁们羡慕不已。
夏油杰见日头越升越高，召唤出丑宝，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时间，朝五条悟神秘兮兮地打了个手势，提醒道。
“悟，到时间了哦！”
五条悟眨眨眼，压了压寻生的肚子，示意他们回到岸上。
不明所以的寻生困惑地“嗯”了一声，但还是翻过身，“悟君和杰有什么事要去做吗？”
“没有啊！”五条悟顺着寻生的动作，坐在恶龙的脑袋上，“是我和你有事要做，约会去，杰他们帮我们看小孩。”
寻生眸光微闪，看向夏油杰等人。
家入硝子用小臂比了一个大大的叉:“这边是小情侣禁止加入的游戏。”
夏油杰赞同点头，并嫌弃地摆摆手，开始赶人了。
“你们俩去别的地方玩。”
康娜也在旁边附和。
“哥哥和悟不许参与进来哦！约会去吧！”
五条悟佯装萎靡地仰倒。
“伊斯，你看看他们，居然在赶我们走，我们不走了！”
众人:“……”
寻生眼含笑意，知道五条悟并不是这么想的，原地扑棱着洁白的羽翅，腾空而起，绒毛上的海水淅淅沥沥地落下，巨大的魔法阵在空中显现，恶龙穿梭而过，身上的毛发瞬间变得飘逸而干燥。
“那我和悟君就去约会了哦！康娜他们就拜托你们了。”
“没问题。”
虎杖悠仁奋力挥着小手。
“寻生哥和悟哥要玩得开心哦！晚上不回来也没关系。”
寻生一愣，翅膀差点打了个趔趄，心下失笑。
作者有话说：
1.正文完结倒计时——2
（PS:我的倒计时是有0的，所以还有两章哦！）
2.专栏里发布了两本主攻预收，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先收藏，嘿嘿 (＾▽＾)
《关于和禅院的恋爱二三事》五条新也x禅院直哉，想狠狠欺负猪猪很久了。
寻生和悟的第二部。
《入职酒厂后想和最强恋爱》乌丸寻生x五条悟。

第222章 关于花火
五条悟:乖乖伸出你的左手，让我把戒指戴上
湛蓝的色调浸染宛若海底隧道般的广阔走廊，体型惊人的鬼蝠鱼与鲸鲨悠悠闲闲在水箱中翩然游过，自上方照入海水的光线在形态各异的海鱼身上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煞是好看。
在泠泠的蓝色光影下，五条悟认真注视着顺着回廊往前走的青年的背影。
柔白色长发顺滑地铺洒身后，随着青年行走的动作在后背上小幅度地轻扫，墨镜下的蓝眸是自己未察觉的柔和。
“悟君？怎么了？”
寻生感知到五条悟隐晦的视线，等了一小会儿不见五条悟跟上来，往后一转，耳边垂下的细长辫子滑到前肩上。
五条悟欢快地走了几步，贴在寻生身旁，将手中已经咬了个尖尖的冰淇淋递到寻生的嘴边，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尝尝不？”
寻生低头抿走一口，表层点缀着粉状海盐，入口咸甜清凉，浓郁的奶油味与柠檬的清爽混合在一起。
“味道怎么样？”五条悟的蓝眸亮亮的。
寻生敛目，舔了舔唇周，“好特别的味道。”
五条悟自然而然勾着寻生的手指，轻轻摇晃了两下。
“是叭是叭，我也觉得还可以，本来我是不太喜欢在甜品上加盐的，不甜不咸，味道好怪，没想到这个还不错，你要再吃一口吗？”
“好啊！”
寻生回握住五条悟的手，感受人类温热而干燥的手心上的纹理，虹纹特别的蓝灰异色眸深深凝望着笑颜灿烂的少年，不禁跟着轻声哼笑了起来。
每每触碰五条悟，总有一种让他说不上来的平静。
五条悟瞧了瞧手上的冰淇淋，又瞥了两眼寻生，快速凑过去，碰了一下寻生的唇角，软热的舌尖轻松将粘在上面的奶油舐走，意味深长地托着尾音，“嗯，还不错嘛——”
寻生没说话，目光宁静而平和地追随一条鲸鲨，只轻轻挠了一下五条悟的手心，算是一个小小的提醒。
还在外面呢！
猫猫太嚣张可是要被抓起来关进金笼子的。
看懂了恶龙之意的五条悟三下五除二解决了这个不怎么大的冰淇淋，带着淡淡的奶油香，凑到寻生耳边，恶劣地扬起几分眉眼，刻意压低了声音。
“其实伊斯每次都很享受吧？”
寻生右边的蓝眸侧了过来，眸光流转间带了少许蛊惑人心的暧昧。
“我的触摸，我的亲吻，我任何方式的亲近。”
似乎被恶龙眼尾那一点嫣红捕捉了全部注意力，五条悟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喉结。
人类会被美丽的事物吸引，他自然也不例外。
况且寻生和他并不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想做就做什么。
五条悟明确地知道寻生根本不会拒绝自己。
无论是在什么事上。
可惜现在的五条悟不知道，寻生并不是任何事都对他百依百顺言听计从的，有些事就算他叫了停也没用。
容貌昳丽的柔白色长发青年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冰凉的指尖顺着五条悟的脸颊往后游走，顺带将发鬓处一缕稍长的银白色发丝往耳后拨了拨，最后在那耳垂处停滞了几秒，动作不疾不徐地揉捏了一番。
某些部位自己触碰了或许没什么感觉，别人抚摸时，触觉仿佛灵敏了数百倍，五条悟的耳尖不可控地蔓延着一抹淡红。
寻生双手绕过五条悟的肩膀，环住他的脖颈，唇瓣时远时近地贴在五条悟的耳边，与五条悟亲密相拥，人类少年偏高的体温很快就越过了单薄的衣料，传递到他身上，熨热了胸腔里那颗跳动缓慢的心脏，也抚慰了这些日来因五条悟瞒着他悄悄在背地里做事而产生的焦躁。
果然，夏天还是太热了点。
心情也不禁跟着烦闷了不少。
白雪纷纷的冬天才是他最爱的季节，总能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冷静下来。
他的语气更是极尽温柔。
“悟君……”
“嗯？”
明明寻生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五条悟却莫名觉得后背猛地窜上一阵寒意，但这种难以形容的冷意转瞬即逝，等他回过神来想要再去回想，已然无影无踪了。
“你怎么才十七岁啊！”
恶龙的口吻带了些许抱怨。
自家猫咪再这么撩下去，他真的会……
“我真的会忍不住的。”
哪有小蛋糕的放在嘴边了还有放着不吃就干看着的道理。
还以为寻生要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五条悟一个没忍住，颤着肩，笑得肚子抽疼，“什么嘛！你想要说就只有这两句？要我说，你才是Dragon，怎么比人类还要喜欢遵守规则啊！”
还挺有原则的。
年龄没到，就绝不碰。
五条悟低缓的嗓音带着一点诱/惑，尤其是最后的语气词，听起来格外叫人耳根子发热。
“十八岁就可以结婚了，你到底在坚持什么？嗯？”
别说寻生了，每天晚上躺在一张床上，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折磨，尤其是他们俩睡觉都不是很老实，睡前还有一个缠绵的亲吻，因此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睡得着的。
“悟君可是连法定婚龄都没到。”
寻生轻咬着五条悟的耳珠，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平常再怎么腻歪都没有关系。
但还是真做到最后一步，寻生过不了心里那关，太罪恶了。
这个年龄的五条悟真的想好了吗？
还是再等等吧！
他得让五条悟做好充分的准备。
愈是爱惜珍视五条悟，愈是慎重小心。
五条悟瘪下嘴角。
“嘛！真拿你没办法……”
尾音消失在相碰的唇齿之间。
在鲜少有人路经的角落，恶龙与少年紧密相拥，短暂地交换了一个海盐青柠味的亲吻。
“饶平名这边的紫阳花园的花季比京都多弥寺那边要早一些，上回来冲绳，我就偶然发现了这，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五条悟轻车熟路地带着寻生快步行走在紫阳花盛开的小径上，灵巧避开其他来赏花的游客，绕过一幢红瓦屋，步入幽径，走到山坡的另一边，四周的行人骤然消失，耳边只剩下阵阵蝉鸣与瑟瑟树叶声。
钴蓝色的紫阳花互相交叠着向远方延伸而去，如同一张编织精密的网衣铺展而开，清晨未散的薄雾丝丝缕缕飘浮在娇艳欲滴的鲜花上，灿烂的晨晖透过氤氲雾气洒下一层浅淡的金粉，美得不可方物。
寻生眼中倒映着漫无边际的紫阳花，鼻息间充斥的萋萋芳草香，竖瞳圆睁，“好漂亮。”
五条悟得意地抬了抬下颔。
“是吧！是吧！”
他可是很会找地方的。
什么犄角旮旯都能被他翻出来。
寻生将视线转移到五条悟身上，字句铿锵，很是认真地说:“我超喜欢的！”
也不知道具体指代的是紫阳花，还是眼前如晨曦般璀璨的白发少年。
面对寻生炽热的目光，五条悟心尖一颤，墨镜上清晰地倒映出寻生的身影，瓷白色的脸颊上不可抑制地飘现绯红，他下意识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
寻生扣着五条悟的后脑，发凉的唇在眉心郑重地印下。
“谢谢悟君。”
五条悟明显是特意提前做好了规划的，他在前面走的每一步路都是五条悟悄悄地在引导。
“嗷——”
然而还没等空气都染上一层暧昧的色彩，寻生就先惊呼了一声，那些莫须有的粉红泡泡也被纷纷戳破。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收回弹脑瓜崩儿的手，环着双臂，将头撇向一边，“哼，说了多少遍，我不喜欢听这种客气的话，你怎么老是忘记啊？给我好好解释一下！”
恶龙可怜兮兮地露出蛋花眼:“我错了——没有下次……”
“你上回也这么说。”五条悟微笑，两指捏着寻生的腮帮子，挤了挤，水红色的唇登时嘟了起来，眼角又含着泪光，很是惹人怜爱，“别装可怜，我每次弹，力气可一点都不大。”
对于寻生来说，无异于在挠痒痒。
第一次还会被表象所迷惑，现在，他已经成长了，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他还不了解寻生吗？
自家恶龙惯会用这种受了天大的委屈般的表情为自己谋取“福利”，而且屡试不爽。
没办法，谁让他也吃这一招呢！
“啾——”
五条悟四指垫在寻生的下巴上，将恶龙的脑袋往一旁转了一点点，落下一个一触即离的啾咪。
“这样可以了吗？”
寻生主动转头，将另外半边脸侧过来，“这边也想要。”
“伊斯，你该好好压一压你那不断上扬的嘴角了。”
寻生吐了个舌头尖尖。
下山的时候，五条悟想起自己有东西没拿，又折返了一趟，回来就看到寻生抱着一大捧白色洋桔梗，孤零零地站在一片繁盛的紫阳花“瀑布”前，似乎在发呆。
可能是常年身处高位的原因，就算长着一张亲人的娃娃脸，面无表情时，还是显得特别有气势，吓跑了不少试图上去搭讪的男女。
五条悟放慢了脚步，插在兜里的手摸了摸一个方形的小盒子。
寻生似有所感地抬眸，见五条悟过来，雀跃地挥了挥洁白的洋桔梗。
将高专众人这些日子来的异常表现连在一起，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他被蒙在鼓里，他已经开始隐隐觉得五条悟今天要干什么大事。
之前毫无感知吗？
那倒也不是。
只是他不喜欢过多地去猜想。
他更喜欢五条悟主动告诉他。
但再怎么说自己也在人类社会生活了这么久，还不至于迟钝到这种地步，意识到了某种可能，寻生的心脏不可遏制地加快了跳动的速度。
承载着冬雾的烟灰与天空的晴蓝的双眸定定地端量着眉眼洋溢融融暖意的白发少年。
和自己以往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完全不同，多了几分微不可察的隐匿缱绻。
该不会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吧？
寻生恬静地扬了扬唇，心尖缠绕上浓浓的期待。
既然五条悟费尽心思想给他一个惊喜，那还是先假装不知道吧！
“你笑什么？想到了什么好玩的？”
五条悟犀利地盯了过来。
这条恶龙还笑得那么勾人，一看就想了有趣的事。
寻生摇摇头。
“没什么，悟君。”
“肯定有——”
“没有啦……”
“有！太过分了，咱俩什么关系，快说出来，让我也快乐快乐。”
“哈哈哈哈——没有哦！悟君怎么能挠我痒痒呢？太坏了吧！”
“快说快说！”
……
最后一站是散去了喧嚣吵嚷的落日海滩。
夕阳隐入山野，徒留橙金色的火烧云肆意渲染在湛蓝色的天空之上，鸥鸣渐止，海水翻滚着白色的浪花冲上绵软的沙滩，绚烂的百斜阳交相辉映，水天相接，日落之景浪漫至极。
坐在一条木制长椅上的五条悟和寻生默默享受着这份悠然静谧，一直等到最后一缕光线消失在天边，天空星辰闪烁。
“悟君，我们要回去吗？话说杰和硝子他们去哪了？不是说好了在酒店大厅碰面的吗？”
寻生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靠在五条悟的肩膀上，右腿一晃一晃的，时不时带起几粒细密的沙石。
白天和五条悟去了不少地方，也拍了很多照片，其实不止，他还用专门用来记录的魔法实时录制。
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有几道窥视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隐晦而迅速地往某个方向睨了一眼。
五条悟剥了颗柠檬糖塞进寻生嘴里，“今天玩得开心吗？”
寻生的声调很是活泼。
“嗯嗯！！冲绳很有趣！！冰淇淋口味特别，纪念公园很好玩，紫阳花非常漂亮，但我最喜欢和悟君一起！！”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那这一切都将变得枯燥乏味。
与此同时，远处海岛的山头上，几个少年少女正架着望远镜，小声交谈着什么。
“怎么样怎么样？夏油前辈，我也想看一看五条前辈和寻生前辈。”
灰原雄搓搓手，很是兴奋。
小豆丁们一人拿着一个小型望远镜。
虎杖悠仁握紧小拳头，激动不已，“悟哥是要表白了吗？”
伏黑惠纠正，“寻生和悟哥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
“也对吼！”
康娜亮着眼睛，“所以是求婚！”
因为五条悟的拜托，她这两天都是住在伏黑家，她怕自己一面对自家哥哥那张脸，就忍不住把所以事都交代了。
“那我们以后可以去当花童吗？”
虎杖悠仁期待道。
夏油杰拍了拍粉毛小豆丁的脑袋，“估计不太行，五条家大概率是用神前式，要去神社参拜的那种，不是西式的哦！悠仁。”
虎杖悠仁略显失望，“这样啊……”
灰原雄又问:“话说回来，寻生前辈和五条前辈谁穿白无垢或是色打掛呢？”
家入硝子沉吟了一会儿，“我觉得他们俩都穿纹付羽织袴的可能性比较高。”
七海建人冷静分析，“五条家应该是算是公家吧？白无垢更偏向武家的花嫁和服，所以也可能是十二单，家入前辈说的也很有道理。”
夏油杰摸着下巴:“也是，如果是白无垢、十二单的话，那他们俩谁穿呢？”
众人不由自主地带入了五条悟的脸，同时打了个哆嗦。
“……还是寻生前辈穿比较合适。”
“我也觉得。”
“嗯……赞同。”
伏黑津美纪:“寻生哥和悟哥一定很喜欢对方吧？”
祈本里香羡慕，“好浪漫，海边，烟火。”
乙骨忧太握住自家青梅的手，结结巴巴地说:“里香，我以后也一定一定……”
话还没说完，就先红了脸。
祈本里香摸了摸乙骨忧太的脸颊，又把人的脸整红了一层。
“忧太，你真可爱。”
家入硝子转着手中的打火机。
“五条总算是要嫁出去了，不枉我们在这鬼地方喂了半天的蚊子。”
要不是康娜的魔法，他们怕不是全身上下都是蚊子包。
夏油杰发出疑问。
“话说回来，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小声说话？离得这么远，都超出了‘六眼’所能观测的范围了吧！”
七海建人叹气，他想说很久了，别说寻生，估计连五条悟这个主谋都不知道他们几个藏在了哪。
“等等，烟花呢？”
家入硝子用荧光棒在四周照了一圈。
夏油杰微微一笑。
“我已经让咒灵搬到海面上了。”
放了烟花后必须让咒灵把残骸给清理了，不能给海面造成污染，这点康娜小朋友举起了小手，主动要帮忙，事情一下子简单了起来。
“话说回来，寻生难道不会‘看’到吗？”
“放心，距离还是比较远的，烟花要是凑近了放还没什么效果。”
五条悟已经一个人准备了很久，单是一个戒指就准备了两个多月，他们知道了之后也赶紧来帮五条悟，烟花还是夏油杰整到冲绳来的。
这件事除了寻生，整个咒术高专都知道，甚至还“买通”了夜蛾正道给他们放假，总监部那边他们则是搬出了寻生的名头，同意得非常快。
又闲聊了几句后，众人这才想起来这儿的目的，连忙看向望远镜，免得五条悟等会儿打手势，他们没看到。
“来了，五条的暗号来了，夏油，准备。”
“夏油前辈，快放烟花！”
“安排了安排了。”
……
绮丽的烟花在黑夜中大朵大朵的盛放，照亮了整片海域，耳边的声响振聋发聩。
“今天居然有花火大会吗？”
寻生不由得坐直了上半身，往后靠在椅背上。
五条悟没有解释，只是笑着看寻生。
“伊斯，我想起了十二鸟居里的事。”
寻生慢半拍似地转过头，烟花绽放的声音充斥耳畔，他有些听不清五条悟说话，“悟君说了什么？”
五条悟又重复了一遍。
“伊斯，我想起了十二鸟居里的事。”
寻生眨眨眼，这回他单是读口型就知道了。
第一波烟花燃放殆尽。
五条悟眼含调侃。
“你是不是跟小时候的我求婚了？”
少年清朗的嗓音在海浪声中格外清晰。
寻生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见五条悟越发靠近，他往旁边仰了仰，有些不好意思。
“嗯，悟君。”
看到五条悟神色有几分古怪，他连忙摆手说道:“当然，悟君，我不是对着小孩子求婚的变态，啊不是，我是知道那是悟君所以才，这么说好像也不对，总之，我知道那是大悟君，所以才对小悟君这么说的。”
怎么还越说越乱了。
窒息。
寻生无措地绞着手指，无辜地眨巴了眼睛。
“悟君，你能懂我说的吧？”
祈祷自家大猫猫和自己心有灵犀。
五条悟:“扑哧——你可真可爱。”
手忙脚乱的。
“我知道你想表达的意思。”
寻生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给五条悟留个变态的印象，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这么喜欢我啊？”
五条悟勾起垂在寻生身前的那条小辫子，动作轻柔地往下顺，触碰束在辫尾上的细长发绳。
绛色丝线交错编织，细看还能看出几个螺旋状的奇妙纹理，是他先前闲来无事给寻生编的。
寻生回望蓝眸:“全世界最最最喜欢悟君了！”
话音落下，一个黑色的方形小盒子递到了他面前。
黢黑的绒布上托着一枚白金色的戒指，没什么过多繁琐的花纹，只在内圈刻印了几个反复的字符，不似这个世界的任何一种语言，不细看的话根本瞧不出来。
但寻生知道那是他的名字。
“那我们就结个婚呗？伊斯。”
白发神子的语调很是轻快而飘逸，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寻生猛地一怔，睁圆双眸，竖瞳紧缩。
五条悟在寻生眼前晃了晃手。
“回神啦——”
寻生不自在地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嗓音喑哑。
“悟君……你……”
心跳声震耳欲聋。
攥紧的手心滚烫炽热。
“难道只允许你跟我求婚，不允许我求回来一次吗？”五条悟歪头，佯装生气，“这时候你不该乖乖伸出你的左手，让我把戒指戴上吗？我手都举酸了。”
白发神子努了努嘴，催促:“快点快点。”
寻生笑出声来，连忙抬起左手。
“好的好的。”
“你可别哭，笑了一天了，最后时刻怎么能掉眼泪珠子呢？”注意到寻生泛着莹润光泽的眼瞳，五条悟赶忙开口，顺便拭了一下发凉的眼尾，细细摩挲后又捧起寻生修长的手指，在戒指外圈轻轻吻了一下，“简直完美！”
尺寸刚刚好。
每天和寻生牵小手可不是白牵的。
冰凉的触感从中指相触的皮肤一点一点蔓延开来，寻生怔怔地凝视着白金色指环，眼睛一眨也不眨，很是认真。
“谢谢你，悟君！”
恶龙眼底渐渐浮漫出欣喜之色。
五条悟轻啧了一声，作势要弹脑瓜崩儿。
寻生连忙捂住脑门儿，往后仰了仰脑袋。
“我错了！”
“算了，这次不跟你计较，现在该进入下一个流程了。”
“嗯？”
“kiss啊！kiss。”
怎么能少得了这个呢？
绚丽的花火再一次在夜空中盛开。
趁着唇齿相依的空挡，五条悟分出一丝心神瞄了眼盛大绽放的烟花。
嗯？
杰买的烟火居然有这么多吗？
不愧是他最要好的挚友！
够意思！
“悟君，你能不能专心一点？”
“嘶——知道啦知道啦！你狗狗吗？怎么还咬我一口呢？”
……
另一边。
“欸——等等，我们买了这么多烟花吗？分两次放的，没放完不可能啊！”
“哇——和之前的颜色不一样欸！但也很漂亮！”
“是不是夏油前辈记错了？”
“也可能是海滩附近的度假酒店准备的。”
“夏油，你们有没有想过，或许寻生早就知道了？”
“家入前辈的意思是？”
“现在这场烟花是寻生放的。”
“！！！”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倒计时——1
1.日本的法定婚龄，男生是十八岁，女生是十六。

第223章 关于初雪
正文完
一年后……
“悟，你是……吃错药了吗？”
夏油杰抖了抖肩膀，压下后脊窜上的恶寒，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大早上五条悟就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眼神盯着他和家入硝子看，目光灼热的恨不得将他们俩活生生穿透，那张略显幼态的脸上仿佛写满了“快来问我呀！快来问我呀”的字样，天知道他们这一节课是怎么度过的，都快被五条悟看得毛骨悚然起来了。
五条悟欢快地轻哼着不知名曲调，那个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家入硝子点了点桌面，下意识想要拿根烟出来，又想去庵歌姬最近叫她戒烟，又强行忍了下去，只拿了根薄荷味的棒棒糖，旋开上边的糖纸，含进嘴里。
她随意道:“这么兴奋？出门捡钱了？”
“我又不是冥冥，随手弹出个五圆钱的钢镚，听到叮当的声音，下一秒她就能出现在我的眼前。”说着，五条悟曲指，做了一个扔硬币的动作。
家入硝子:“……”
还真别说。
冥冥真的会出现。
五条悟抬了抬下巴，“你们俩怎么不问问我呢？”
快问他啊！
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
他们难道就不好奇吗？
夏油杰拿出一本书欲盖弥彰似地挡住自己的脸，“总感觉会问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硝子，你觉得呢？”
家入硝子赞同地点了点头。
五条猫猫气呼呼地鼓了鼓腮帮子。
“寻生呢？你去快找寻生。”
自从五条悟和寻生在一起之后，夏油杰就开发出了治五条悟的新道路，遇事不决，告诉寻生就可以了，那家伙虽然经常护着五条悟，但至少还是个明事理的，少数情况下还是不会被美色迷倒的，而且非常擅长哄猫。
听到这，五条悟就焉了吧唧地趴在冷冰冰的桌面上，将脑袋歪向一边，双手就挂在桌子两边，有气无力。
“哼。”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吵架了？”
前者小声问道。
五条悟硬邦邦地说:“没有啊！”
夏油杰撇撇嘴:“……谁信啊！”
就五条悟这模样……
不对，这也和之前雀跃的样子矛盾啊！
“真没有。”
家入硝子玩转着打火机，她现在也只能玩玩这个了。
“……五条，要是被分手了，不用强撑着。”
“怎么可能分手啊！”五条悟反应激烈，蓝眸眯起，斜睨过来，“还有，为什么硝子你的口吻这么幸灾乐祸？”
猫猫指指点点。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夏油杰附和着笑了两声，又问道。
五条悟惆怅地叹了口气，直起上半身，翕动唇瓣，嗫嚅了句什么。
“什么？”夏油杰微微蹙眉，“硝子，悟刚刚有发出声音吗？”
家入硝子摇摇头。
二人同时盯准五条悟。
糟糕。
天要下红雨了。
五条悟居然还会露出这种羞涩的表情。
“那什么……”
五条悟眼神躲闪了一下，白皙的脸颊不可遏制地浮出一层淡淡的樱花粉。
“我和伊斯要结婚了！”
说完，就飞速从课桌抽屉里捏出了两封烫金的请柬塞到二人手中，上面各自写了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的名字。
他亮着星星眼，期待地看着两个好朋友，希望能见到自己想象中的神情，却发现他们俩都相当淡定，似乎这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哦——就这事啊！”
二人同声说道。
五条悟微微蹙眉，“你们俩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
“你和寻生也该结婚了吧？”夏油杰表示，他一点都不意外，“不得不说，我还挺佩服寻生的。”
五条悟眨眨眼，不解地发出一声语气词。
“哦莫？”
佩服寻生什么呢？
夏油杰浅浅一笑。
“寻生能忍到现在也是蛮厉害的。”
家入硝子啧啧称赞。
一点就通的五条悟炸了毛:“……你们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涩涩的东西啊！”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笑声诡异。
五条悟:“……”
“话又说回来……”
“恭喜恭喜！长长久久！”
“好敷衍！”猫猫扯着嗓子吼。
再这么下去，他要闹了。
“看来是时候拿出点什么了！硝子！”
夏油杰召唤出一条蠕虫模样的咒灵，并飞快从其嘴里拿出了两根礼花筒，其中一根递给了家入硝子，在五条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砰的一声放出，两份包装精致的礼物也在下一秒摆在了白发少年面前。
家入硝子马上嫌弃地将手里的礼花筒扔给夏油杰，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夏油，下次不要藏在丑宝那了，都是口水。”
夏油杰:“……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看到这，五条悟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好哇——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两人一看就是事先知道了。
“是不是伊斯悄悄告诉你们了？”
“这你可冤枉寻生了，事实是，我们直接去问了他。”夏油杰摊了摊手，他模仿着五条悟的动作，“昨日就看到某人在那里时而皱眉，时而乐颠颠地笑，想要猜出来并不难吧？”
五条悟不忍直视地别开眼，“杰，别眯眼，眼睛更小了呢！”
超级大恶评砸在了夏油杰脸上，他不失礼貌地微笑着:“悟，一、二、三年生下午都是理论课，操场空得很，我们现在去热热身，天气越来越冷了。”
“不要，寂寞的话，叫七海他们陪你去啦——”五条悟叠着手撑在后脑勺上，往后仰了仰，墨镜下滑，露出几分的蓝眸带了明晃晃地挑衅。
家入硝子往边上挪了几下凳子，免得这两人等会儿打起来波及到她。
女孩儿举起手，“五条你昨天的表现比今天还让人害怕，为了验证我们的猜想，我直接问了某人那位不在场的男朋友。”
五条悟努努嘴。
“跟我们说说呗……怎么？你不想结婚？看你刚刚的表情也不太像啊。”夏油杰托腮，打算认真帮五条悟分析分析。
“夏油，你这就不懂了吧！”家入硝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五条悟，“这叫婚前恐惧症的。”
“难道……”夏油杰瞪大了他的小眼睛，像是明白了什么，“悟，你这是紧张了吗？”
五条悟快速否认:“怎么可能！”
“反驳速度好快，看来是真紧张。”
“杰，想打架是不是？”
“难得看到五条你出现紧张的情绪，说说呗！让我和夏油这两个你的闺中密友好好帮你排忧解难一下。”家入硝子拖着自己的椅子，坐到了夏油杰和五条悟前边，满脸八卦。
三人刚好坐成了三角形。
夏油杰眼皮子跳了一下:“……”
闺中密友是什么鬼啊！
“反正不是紧张，怎么说呢……我就是有点没反应过来。”五条悟挠挠头。
有种轻飘飘的不踏实感。
是他的错觉吧？
夏油杰试探性地问道:“太快了点？”
五条悟低头，绞着手指，“嗯……说不上来。”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那叫寻生把婚期缓一缓？他会同意的吧？”
“不行！”五条悟猛地拔高了声音。
寻生同意，他不同意啊！
夏油杰战略性后仰，“吓我一跳。”
五条悟攥紧拳头，目光凝在左手的银白色指环上，“不能延缓婚期，我等了很久的。”
在一起几年了，到现在才上“正餐”，他怎么可能把婚期推迟。
“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步入婚姻什么的。
换做几年前，他会觉得这是天方夜谭。
反正跟自己是完全联系不上的。
空气寂静了一会儿。
家入硝子懂了:“夏油，别理这个笨蛋。”
毕竟是挚友，夏油杰还是多宽慰了一句:“嗯……悟，你也别太紧张。”
“咚咚咚——”
教室门被兀地敲响。
身姿卓越的柔白色长发少年懒洋洋倚靠在门框上，“悟君？”
埋头窃窃私语的三只抬起脑袋。
五条悟倏的一下消失在原地，一个飞扑上去，小嘴叭叭地幽怨道:“你怎么才来？不是说好了下完课就来接我的吗？现在都过去好久了，你迟到了——”
夏油杰挑高眉毛:“……硝子，好大一只猫窜了过去。”
感觉比以前更腻歪了。
家入硝子:“确实。”
这熟悉的饱腹感。
寻生稳稳当当地接住自家的白色长条猫，冰冰凉凉的亲吻落在五条悟的眼睛和唇角，安抚道:“中途折回去买了点东西，抱歉啊！悟君！”
“是什……”
不等五条悟问两句，一根樱花味的棒棒糖就塞进了他嘴里。
“这个……”寻生勾勒出一个魔法阵，伸手进去摩挲了一番，“还有刚买的热可可，草莓巴菲，芒果千层，以及悟君昨天想吃但没去买的毛豆生奶油味的喜久福。”
没一会儿五条悟的怀里就被各种各样的小零食塞满了，当然，寻生也没忘给另外两位同期也买一份。
家入硝子那边则是很贴心地准备了更多的咸口，就算是甜食也是甜度比较低的。
“你是搬空了一个货架吗？寻生。”
夏油杰惊愕地看着自己桌子上堆积成一座小山的零食，甜咸口都有，咋舌不已。
寻生笑道:“正好可以带回去给杰的两个养女。”
五条悟:“杰都当欧多桑了呢！”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实际上是妹妹！”
菜菜子和美美子是他去年九月时在一个偏远村庄找到的，因本身看得到咒灵并觉醒了术式而被愚昧的村民排挤并关进了笼子，当时看到他快气疯了。
直面人性丑恶，又亲眼看到咒术师被非术师迫害，沉寂一年的心思再一次浮上脑海，毫不夸张地说，他差点当场黑化，完全不想考虑后果地弄死那群丑恶的村民。
但就在他要放出咒灵的那一刻，五条悟和寻生抱着那盆鹦鹉草突然杀到，对着他的耳朵就开始念叨，过于醍醐灌顶的经文，再加上他老妈的声线，犹如一盆冰水兜头灌溉，有再多想法都湮灭了。
还是咽不下那口气，又不能违反咒术界的规定，寻生就用魔法把那群村民狠狠教训了一顿，他们余生的夜晚都将在恐怖的噩梦中度过，联系咒术高专刚聘请的日车律师和附近的警察厅，以虐待儿童的罪名把那群村民送了进去。
或许是吊桥效应，菜菜子和美美子俨然把他当做了最为亲近的人。
最后，浑身脏兮兮的他带着同样脏兮兮的两个孩子回了家，他父母什么也没问，只是平静地带着两个女孩儿去办理了领养手续，菜菜子和美美子也正式改姓夏油，彻底和过去分割。
也因为这件事，他重新找寻了适合自己的路。
分完零食之后。
五条悟坐在自己的桌子上，晃着腿，自然接受来自自家男朋友的投喂，吃到特别喜欢的，还会黏黏糊糊地凑上去用力亲一口寻生的脸。
彻底沦为背景板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赶忙别开了视线。
没眼看没眼看。
……
随着京都山林的枫叶尽染赤红之色，五条家也井然有序地开始安排着结缘仪式所需要的一切，整个家族对这件事相当重视。
自家神子那可是要成为神明丈夫/妻子的存在，另一半的身份和地位又如此之高，自然得完美地安排好一切，确保整个流程万无一失。
在略微紧张的氛围中，婚礼这天很快就来临了。
“悟，你还好吗？”
早已换上一套松纹黑留袖的五条夫人用小梳子顺了顺五条悟四处乱翘的银白色发流，关切地询问道。
看这状态，该不会一整个晚上都没睡吧？
也正常。
人生大事之一，多少都会有点忐忑的。
“你很紧张吗？”
五条悟支棱起脑袋，眉梢上扬，眼睛亮得几乎要发光。
“没有啊！老妈，我都要迫不及待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兴奋得能出去再打十几个特级咒灵，脚踢数十个诅咒师。
五条夫人:“……”
看出来是挺兴奋的。
羽织、角带、足袋、履物一一着身。
侍女低敛着眉目，恭顺捧着一柄白扇送到了五条悟面前。
五条夫人端量着眼前这个身穿纹付羽织袴的白发少年，眼眶微热。
她现在才对自己的儿子即将成为别人的丈夫/妻子这件事有所实感。
五条悟这么快就要结婚，是她实属没想到的，先前还担心五条悟到最后会不会孤身一人，现在想想，完全是她多虑了。
没想到五条家的老祖宗还挺好的。
把传下来的守护神给他们的悟当老婆了。
可惜没办法在婚姻厅登记，但那一张薄薄的纸可没有咒术界的“契”来得实在。
夏油杰等人趴在门框上，接连探进一颗颗脑袋。
作为好友的他们自然在五条家受到了热情的款待，在婚礼前一天就被接到了五条家来。
几人和五条夫人问了声好，后者微微一笑，再一次检查五条悟的着装没什么遗漏的地方后，才将场地腾出来让小辈们一起聊会儿天。
“杰，硝子，灰原，七海，你们来了！！”
五条悟原本端着的冰山脸还没维持多久，就在见到好朋友的那一刻全然崩解，重新变成了他们所熟悉的模样。
“五条前辈今天超级帅气。”灰原雄伸出手，一双狗狗眼笑得弯弯的。
其他三人赞同地点了一下脑袋。
五条悟眨了一下右眼，在落地穿衣镜前转了一圈，自我欣赏了一番，抬了抬下巴，“嘻嘻，我也这么觉得。”
因为五条悟本人的意思，结缘仪式和后面的披露宴并没有邀请外人，除了五条本家的人外，大多都是同五条悟与寻生熟识的，像总监部、禅院家、加茂家那边也只是象征性地派人送了礼过来，不来，他们反而乐得清闲。
不同于五条悟整个家族都在这边，寻生那只来了几个关系比较好的神明和Dragon，伊邪那美不能离开黄泉，叫人送来了两套精贵的黑纹付羽织作为婚服，托尔和法夫纳他们来的时候，入乡随俗，也送上了礼金，不过是一整箱一整箱地送宝石，各种稀奇古怪的宝物更是堆了一整个院子，Dragon的财宝储备恐怖如斯，专门负责记录的五条家族人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七海建人疑惑地掠了一圈四周，“寻生前辈呢？”
“他在另外的和室里，也快换好衣服了吧？”五条悟朝边上的寝殿抬了抬下颔。
“悟！”
“悟哥！”
一身樱花粉和服的康娜提着花篮和其他几个小豆丁小跑了进来，激动得不得了。
“康娜酱今天可真可爱！”五条悟揉了揉康娜的圆脑袋，这回没有坏心眼地把发型揉乱。
虎杖悠仁围在五条悟身旁，“悟哥今天真的超帅气的。”
五条悟:“那是！！”
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递上了自己的小篮子，他们俩的篮子里倒是装满了糖果。
“新婚快乐，悟哥！”
祈本里香握进自家小竹马的手，“好幸福，悟哥哥！”
乙骨忧太很是羡慕，并在心底暗暗发誓，以后他和里香结婚时，也要这么开心。
五条悟被围在中间，其乐融融地逗着小豆丁们，夏油杰等人在一旁说着有趣的玩笑。
不知何时过来了的寻生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认真凝望着熠熠生辉绽放异彩的白发青年，颜色特别的异色眸底缓缓浮漫上欢喜之色，缱绻的眼神宛若粘稠的蜜糖。
“伊斯！”
注意到炽热的目光，五条悟转头，对上寻生含着浅浅笑意的视线，很是惊喜。
人群顿时往两边一散，空出一条路。
夏油杰在背后轻推了一下五条悟的肩膀，鼓励道:“悟，快过去吧！”
“五条，快去！”
“五条前辈，不要紧张哦！”
“悟君，我们要开始了哦！”
寻生伸出自己的左手，手心朝上，眉目弯弯，语气轻柔。
五条悟不禁放慢了跑向寻生的脚步，呼吸更是变得缓慢了许多，胸腔中一下比一下重的心跳声让他无意识地屏蔽了四周所有声音，寻生说的每一句话在他耳中都明晰可辨。
“嗯！我准备好了。”
“谨贺新婚！”
众人同声说道。
五条悟喜上眉梢，笑得见牙不见眼。
沁入肺腑的凉意袭面而来，通往神社的参道上浮动着绵绵薄雾。
众人都没想到，他们原以为五条悟是最为紧张的那个，然而恰恰相反，寻生才是那个最紧张的，他们能清楚地看到寻生牵上五条悟的手的时候，还在微微发颤。
见到这一幕，奇姆恩在后面默默扶额。
自家平常和其他Dragon打起架来不要命的好大儿竟然还有这么一天。
作为和寻生有肢体接触的五条悟的感觉则更为明显一些。
自家恶龙手心都冒冷汗了呢！
“伊斯，你稍微放轻松一点？很紧张吗？”
心下发笑。
难得见寻生展露出这样一面。
还挺新奇的。
“有……有点。”寻生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坦然道。
好吧……
其实是亿点点。
“这已经不是有点了吧？你倒是呼吸啊！”
五条悟抬起另一只手贴了贴恶龙发冷的脸庞。
怎么连呼吸都暂停了呢？
胸口愣是一点起伏都没有。
彻底屏住了呼吸吗？
和自家恶龙忐忑的情绪相反，到了这种时候，他倒是格外地宁静平和。
“没关系的，悟君，我只是太高兴了。”
五条悟哭笑不得，“深呼吸，别怕啊！等会儿太激动晕过去了怎么办？”
寻生犹豫再三，可怜兮兮地看向自家大猫猫，小小声地说:“悟君，能给我一个亲亲吗？”
五条悟眨眨眼。
“只要一个亲亲就够了吗？”
寻生牵动唇角，意味不明地说:“嗯！现在够了！不够的等晚上回去再跟你说。”
在后面的夏油杰等人忍不住发笑，在场都不是什么普通人，五条悟和寻生那点交谈声他们还是能够听见的。
五条家主和五条夫人起先还以为五条悟与寻生突然停了下来是出了什么问题，原来是因为这啊！
互觑一眼，相视而笑。
“啾——”
五条悟大方地给寻生两边脸颊都啾咪了一口。
“这样可以吗？还需不需要再来一下。”
“嗯，可以了，悟君。”
寻生松开紧紧攥起的手，狂跳的心脏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赭红色鸟居越来越近。
“等会儿跨过了鸟居，可没有反悔的机会了，悟君。”寻生低声说着，像是在提醒。
“我从不会做后悔的事。”
五条悟唇边带起的弧度一如既往的嚣张而张扬。
寻生也笑。
“好，我知道了。”
天空之中悠悠扬扬地飘起绵绵细雪。
寻生牢牢牵住五条悟的手，越过鸟居，在一片雪花落在他纤长的羽睫上时，他还是没忍住，滚下一滴灼热的泪珠。
“这是怎么了？”
五条悟曲指，拭了拭寻生湿润的眼角。
哇——
吓了他一大跳。
好端端的，怎么还掉眼泪珠子了？
寻生沙哑着声。
“我没事，悟君。”
他只是高兴过了头。
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啊！
湛蓝如洗的苍天之瞳望入那双浸润着水光的异色眸底。
五条悟猝然呼出一口缥缈的白雾，忽而明白了什么，唇角轻轻翘了起来，他揽住寻生的肩膀，凑过去，温热而柔软的吻印在了寻生那只烟灰的左眼上。
“五条悟全世界最最最喜欢伊斯。”
一字一顿。
说的极缓。
每一个字却在无形之中化作一柄小槌敲击灵魂。
寻生怔愣地注视着环抱住自己的五条悟，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充盈了心尖，万般款款的心意恨不得全然捧到五条悟眼前。
“伊斯也全世界最最最喜欢五条悟。”
……
在初冬新雪降临之际，恶龙与神子自愿让名为“爱”的诅咒缠绕灵魂，走过流转四季，伴随悠长一生。
……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