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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技派
作者：睡芒
内容简介
 过气小明星庄钦回到了自己刚出道那年，那年他风华正茂，凭着颜值空降当红炸子鸡，风光无限。 犹记得，这年他拒了一个穷酸剧组，是部同性片。 这部戏成为男主李慕拿到影帝的跳板，后李慕又被爆出出身豪门，家里并不看好他混娱乐圈，只等他玩票失败了回家继承家业。 庄钦有幸在红毯见过他，众星拱月，大约是有底气在，不跟人炒作，没闹过绯闻，洁身自好又爱挂一张冰山冷脸，堪称圈里一股清流 - 上辈子他看过这部电影，被自己拒绝的角色并不出彩，本是第二个男主却因剧本改动沦为背景板，连暧昧戏都被删的一干二净！ 但没关系，给未来影帝搭戏作配，甚至抱大腿的机会千载难逢，庄钦拍板，这戏，他接定了！ 直到进组，他翻开没有改动的原始剧本。 吻戏，吻戏，吻戏，吻戏 夭寿啦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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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车子越开越偏僻，是无人区，两旁的风光迷人，庄钦沿途盯着看了会儿，见到有人在路上穿着滑雪服滑雪。
只是可惜了，上周拍综艺出了个事故，庄哥好像是脑子摔坏了，干了件大事，跟公司闹翻了。小连跟着他，一是为了看着他，二是劝说他迷途知返。
不久他睡着了，小连主动地把肩膀借给他。庄哥有个毛病，之前在片场休息，他太累了倚靠着沙发睡了，真是一秒入睡，直接倒头靠在另一个男演员肩膀上也不知道，那男星没舍得把他吵醒，就抱着庄钦当了一个小时的人肉枕头。
连那些上蹿下跳的黑粉，都只能用“花瓶”这样的词来羞辱他。
有人偷拍了照片，但没传出去，可经纪人玟姐还是大发了雷霆，让庄钦不许再这样了。
庄哥也太好看了，巴掌脸桃花眼，黑白分明的眸子像会说话一样。这就是学戏曲的好处了，眼睛是格外的明亮澄澈，很有神，笑的时候像冬雪消融，嘴角下一汪浅浅的梨涡绽开。
见他睡了，庄学久把广播关了。这条公路通往他住的大农村，在地图上是一条很笔直的长公路，路两旁灰蒙蒙的区域是白雪皑皑的原始森林，路尽头的小点就是家了。
小连正在给玟姐报备行程，见他笑，一时看呆。
红色雪佛兰行驶在路上，宛如一个小点。
“嗯！”他这才笑开来。
到了，车停，庄钦醒了，问小连：“肩膀酸不酸？”
庄学久真是拗不过，两人争了好半天，他无奈地说：“行了行了，体检、体检总行了吧？”
小连摇头。
“那不行，得去，有什么都得预防着，这钱我出，等会儿到了咱们就去医院体检。”
庄钦帮他揉了两下肩膀说：“下回你睡觉，靠我肩膀。”
“体检什么啊，不去，美国看病死贵。”
小连受宠若惊，心想庄钦没架子，性子这般温和，能安排来做他的助理，自己真是走运。
庄钦想到四个月后，就会传来师娘重病的消息，心里就是一抽，说：“师父，你们有没有定期去体检？”
“师娘？师娘怎么不在家？”
“是忙，”庄钦知道师父和师娘不怎么上网，不知道他拍节目晕倒的事，“公司专门给了假，让我回家吃团圆饭，我想……多陪陪你们二老。”
庄学久把车停在车位上，他在这边的房子是栋带院子的小别墅，二手的，有些年生了，进去时地板会咯吱响，家具都是老物件。
“她啊，身体好着呢。而且她闲不住的，你师叔就给她找了个闲差事，在雪场帮人激活雪卡，干一天休息一天，工资高，人也不累，而且在室内，就随她去吧。”庄学久在后视镜里看他，“你工作不是很忙吗？”
庄学久把外套脱了挂在玄关的衣架上，摘下皮手套：“你师娘马上就回来了，她四点半下班。”
“我把年过了再回去。”庄钦问，“师娘在雪场工作？她怎么在工作啊，身体怎么样？”
四点的时候，这边天就黑了。
频繁听见“小铃铛”这个称呼，小连竖起了耳朵，这是庄哥的小名？是不是太可爱了点？
“你们在这边习惯吗？”庄钦背着包，小连在他背后，跟着进门，打量着这栋生活气息浓重的老房子，隐约还看见厨房通风的地方悬挂了火腿和腊肉。
“你师叔搞了个野营度假村，组织很多野外活动，我和你师娘就住那里，还有个小雪场，你师娘就在那里工作，人不多，小铃铛，这回待多久？”
“已经习惯了，”
“这么远啊？”
庄钦立马说：“师父，我想……你和师娘要不要回国去，我赚了不少钱，可以给你们买新房子了。”
“你不想吃快餐，就去中餐厅，这开车回家，还得开几个小时。”
庄学久笑道：“其实啊，我和你师娘刚来，也不习惯，也是没见过这么大的雪，这边还流行一项运动，叫攀冰，瀑布结了冰，像攀岩一样攀，真不怕冻死！我算是知道外国人少的原因了，哈哈……现在好不容易语言通了，你师娘交了新朋友，你师弟也在这边读书，暂时是回不去的。而且师父哪里用你出钱给买房？咱家那戏班子，那多大！知道现在多少钱不？”
对他而言，师父和师娘就是他最亲的亲人，就是他的父母，这辈子除了上电影学院、硬要做演员这事，庄钦没跟他们吵过架。
庄钦无言，师父招呼道：“来，上楼去，这房子没咱戏班子大，但也有房间给你们俩凑合住。”
小连正想提醒他别吃快餐，就听见庄钦重重地“嗯”了一声：“师父说什么好吃，我就吃什么。”
有个客卧，还有个阁楼，小连主动说自己睡阁楼。
“这一路上，你们肯定辛苦了，吃饭没？”庄学久打开红色雪佛兰的后备箱，小连把自己和庄钦的行李放上去，几人上车，庄钦说没吃，庄学久倒车：“吃汉堡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那个了，老美别的不行，汉堡倒是很扎实，肉多。”
庄钦找到浴室洗澡，换了身衣服。听见师娘回来的动静，他披上外套咚咚咚下楼，
“哪里的话，应该的、应该的。”小连发现了，庄哥爱客气，懂礼貌是家传的，庄师父有一米八，和庄哥差不多高，五官端正、身材挺拔，想来年轻时定然是个条顺盘靓的戏曲大家。
“师娘！师娘！”他下楼梯太着急，一脚踩空，人差点摔了一跤，师娘步子快，“哎哟”一声上去把他抱住了，花旦那绵软温柔的声音道：“小铃铛啊，怎么还是毛毛躁躁的。”
“那就是你在照顾他吧？多谢你啊。”他和气地笑。
庄钦回抱她，哽咽道：“师娘……”
“庄伯父您好……我叫连三思，您叫我小连就好，我是庄哥的助理。”
师娘年纪比师父还要大一些，当年是名动全城的美艳花旦，如今老了，依稀可见年轻时的花容月貌。
庄学久跟他握手：“幸会幸会，鄙人庄学久。”
“让师娘看看，长变没有，哎呀，怎么瘦了好多？”
庄钦介绍：“师父，这是我朋友，连三思。”
“公司不让我多吃，每天吃的东西都是规定好的菜谱，就瘦了。”
小连忙跟气质儒雅不凡的庄学久打招呼，庄学久才注意到还有个人。
“你们公司老板要求的？真不是人！哪能不让你多吃……”
庄钦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有点意外，联想到要过年了，好几年没见，心里很高兴，请了假，一大早开车过来接他。
师父对他严厉，戏词背不好就罚跪、罚板子、罚饿肚子，而师娘就如同母亲一般，待他很好，不舍得他受罚。
庄学久还没想到他还真能考上电影学院，他并不同意，但小孩在这件事上出奇的坚定，庄学久无法，也就放任他去。小孩去上大学了，庄学久便去美国投靠师兄，现在在那边安顿有几年了。
晚饭桌上，他们像过去那样聊天，师娘说小刀师弟过几天也要回来了，到时候一家团聚，过个春节。
庄钦小时候就喜欢看电影，喜欢唱戏，也喜欢演戏，想当演员。
“你师弟小时候最黏你了，他听你师父说你来了，就马上买机票回来了，真是个不省心的。”
庄钦打小跟着学唱戏，每日五点半起来练功，多年不断，大了一点，戏班子垮了，实在运营不下去了，庄学久知道这行可能会饿死孩子，便送小孩去上学，后来他人在美国的师兄给他来信，师兄在美国发迹了，就让他过去。
小连默默地听一家人讲戏班往事，觉得有趣极了。
改革开放后，大四喜戏班也曾迎来过一个春天，班主庄学久辉煌一时，但好景不长，大四喜班再次衰落。
晚上快休息了，还偷偷地问庄钦：“庄哥，你们一家师姐师弟，取的小名也真是太有意思了。”
在不记事的时候，年幼的他被人遗弃在大四喜戏班外的台阶下，师父庄学久和当时怀孕的师娘把他捡了回去，取名庄钦。他头上有两个师姐，下面有一个师弟，都是师父师娘的亲骨肉，和几个学徒凑成了一个家乐戏班子。
庄钦笑着说：“小名是抓周抓来的，师娘说大师姐满月抓周的时候，抓的是个荷包，所以她叫小荷包，二师姐是小元宝，小师弟是把小刀。”
“是、是。”他百感交集，眼前一片模糊水光。
小连恍然大悟：“您是一只小铃铛？”
庄学久大笑着拍他后背道：“师父也想你啊！臭小子，前几天还在念你，你就突然打电话了，你说，是不是父子连心？”
“师弟满月抓周的时候，师父让我也拿一个，拿一个喜欢的。”他记不起那会儿的事情了，也记不起为什么抓了个铃铛。
庄钦绷了许久的情绪在看见他的那一刻溃不成军，大步冲过去抱住庄学久，声音带哭腔：“师父，我好想你，想师娘。”
但还能听见师娘这么喊自己，真是一件幸事。
庄钦抬头看去。师父收养他的时候已经有四十岁了，现在已快花甲之年，为自家戏班操心了大半辈子，头上有了白发，但因为唱戏要练基本功，不服老，神采奕奕，不见后来病入膏肓的老态。
夜深了，庄钦回房睡觉，把行李箱里的衣服一件件地拿出来挂在衣柜里，然后他就看见了一本皱巴巴的、用A4纸复印的剧本，封面打了两个黑体大字，还有一圈咖啡杯留下的印记。
哗哗的风声裹挟雪片在耳边呼啸着。
剧本名叫《藏心》。
“嗨！”庄学久大喊了一声，“小铃铛！”
这是他出门前无意间在桌上发现的，就塞进了箱子，后忆起，多年前是有这么一回事。
“师父！”庄钦走出机场，在电话里问了好一会儿，终于见到了人。
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导演来电影学院撒网，碰巧看见他们的期末汇演，鬼鬼祟祟地给庄钦塞了这个剧本。
明尼阿波利斯下了好大的雪，一场雪覆盖了所有的东西，白茫茫一片。
谁能想到，这部片子成为影帝李慕的处女作，当时籍籍无名的小导演，没多久就拿了最佳导演，成了演员们上赶着巴结的大导。
忽然一下，让他回到了当初最红最巅峰的时候，还很不适应。
上辈子被迫退圈后，庄钦看了好几遍《藏心》，他钻研李慕的演技，模仿他毫无表演痕迹的表演，他看过李慕所有的电影，也很欣赏这个看着根本不像是混这个圈子的演员。
庄钦默然，很长一段时间他就是个普通人，干干净净地出现在任何地方，都不会有人认出他来。
事实上，李慕确实不是混在这个圈子的，他似乎只是单纯的对演戏这事儿感兴趣罢了，和那些追名逐利的都不同。
“庄哥，你也太低估自己的能量了，你可是顶流大明星，这临近春节，多少留学生回国啊！他们会不认识你？”小连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围巾套他脖子上，遮住下巴。
庄钦记得，在电影里，被自己拒绝的角色并不是很出彩，他印象不深，那演员过后就销声匿迹了，也不知道是谁。
航班落地，小连动作麻利地把帽子口罩墨镜，全都拿给自家艺人戴上，庄钦失笑：“这里是美国，没人认识我。”
整部电影也不带多少同性元素，两个男主之间只有互相救赎的感情，没有他想象中不堪的同性暧昧戏，没有任何吻戏和激情戏。
“谢谢。”他适应了光亮，坐起身喝水，还没睡够，嗓子有点哑。
当时在拿奖后，电影甚至还过了审，改了结局在国内上映，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剧本起初定位是同性电影。
“刚才空乘提醒还有四十分钟，喝点水。”小连把杯子递给他，同时伸手把舷窗打开了，外面正是白日，太阳光亮得刺目，飞机晃动，庄钦眯了眯眼，苍白的一张脸在窗外那金黄的光照下能看见细小的绒毛。
庄钦把剧本翻过来，看见最后面写着的导演联系方式。
“到了？”庄钦慢慢地睁眼，能感觉到在下降。
去年，模样似个大学生的导演在学校剧场外面拦住他，追上来从包里掏出剧本偷偷塞给他说：“庄老师，这个角色是我为您量身定制的，除了您，谁来演我都不满意！您一定要看看剧本，上面留了我的联系方式，一定，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啊！”
广播提醒了一轮，庄钦似乎是被吵醒了，小连拧开保温杯，倒了热水在杯盖里。
庄钦听见“量身定制”几个字，还有些感动，细问了几句，是什么角色，什么剧情。
“庄哥，咱们马上就到了。”
剧情他还挺感兴趣，觉得新颖，又很挑战，他还没演过电影呢。
睡着的大明星，和舞台上耀眼的他很不同，病容苍白没有血色，睫毛像鸦羽那样疲惫地垂着，呼吸轻到听不见。
唯有同性元素这点，让他犹豫。
长途航程中，飞机耗能降到最低，机舱里黑压压的，小连动作很轻地把毛毯盖在他身上。
结果当天，他就看见那小导演满头大汗地追着他一个小有名气的学长大喊：“这是给您量身定制的剧本！您就是我心里最最适合这个角色的人选！”
冷气十足的头等舱机舱里，庄钦蜷缩着补眠，他穿着毛衣，身上盖着羽绒服和毛毯，旁边坐着的助理小连不时扭头看他，低声问空姐又要了张毯子。
于是，剧本最终沦为家里的的茶杯垫，他连翻开的兴趣都无。

第2章
这人太奇怪了，太格格不入了，似乎压根就瞧不起这个圈子，也不屑于融入，和圈里那些声色犬马的权贵不同，一看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这是庄钦对他最深刻的印象。
他就像一座雪山，巍峨遥远而洁白，周围人曲意逢迎、觥筹交错，似乎和他全然没关系，像旁观者那样冷眼相待，早早地就离场了。
第二天一早，庄钦就带着师父和师娘去了医院做体检，体检结果要过一周才能拿到。他担心师娘的身体，不想让她工作，师娘压根就不听：“没地方让我唱戏，也没有观众听戏，总得让我做点什么吧？”
上辈子，小刀师弟想出资捧他，带他去参加了一个宴会，很偶然地，他远远地看见人群中众星拱月的李慕。
庄钦是想让她回国的，只是想到美国医疗条件要好一些，检查出问题了，马上开始治疗，不需要奔波，也就作罢。
传闻说他当演员只是兼职，主业是继承家业当老总。庄钦看过一些捕风捉影的报道，知道他背景超然，狗仔语焉不详不敢深扒，怕惹麻烦。庄钦甚至还听闻过一个料，说某个很红的著名女星拍戏时不知死活拉他炒作，私底下纠缠他，立马就撤了女主的角色，被雪藏了，后来再也没露过面。
他非得要跟着师娘去看看她工作的雪场，看看环境好不好，辛苦不辛苦，师娘乐道：“那雪场反正不怎么大，也不出名，价格还很贵，不过修得很豪华，那我带你进去，就不要钱啦，你好好玩一玩。”
这位影帝作品不多，七年间拍了有三部，但部部都是几十年后仍能翻出来细品的经典。
小连也跟着去了，滑雪这种运动，怕庄钦自己玩的时候出意外。
郭宝箴感叹：“不能让他白帮忙，这戏演员认真拍，我也认真导，后来每部戏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慕，当然，这回要给他片酬了，不能让他倒贴钱了。”
庄钦是买票进去的，没让师娘走后门，他和小连用护照办了雪卡，果真很贵。
他看过后世的采访，彼时已经成为名导的郭宝箴，在拍《藏心》的时候遇到了非常多的难处。因为资金问题，拍戏拍到一半没法继续了，他对记者说，走投无路的时候，是李慕给了他支持，砸了一笔资金进来，继续让他完成拍摄。
小连扫了眼账单，有些肉疼。
——庄钦当然不是做亏本生意，锦上添花没人记得，雪中送炭，会让人记一辈子的。
这也太贵了，门票就是其他雪场的三四倍，押金更是离谱！
可再有什么，都说不出口来。这戏他是掏了老婆本，稀稀拉拉找朋友赞助，凑了有一百多万，摄影、美术指导、一些配角，也是找的老朋友。精打细算的话，勉强能拍。
雪场修得很豪华，旁边就是一家很私密的野奢度假酒店，靠着一条细细的、结了冰的深蓝色河流。小连搜了下酒店的价格，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了，可看见价格也忍不住感叹，难怪人这么少。
郭导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就怕这事黄了，回头庄钦想通了不拍了怎么办？他经纪公司能同意？是不是涮自己的？
都是有钱人才会来这里度假滑雪。
“我人还在国外，年后回国了，再约出来签合同。”
“没骗你吧，这工作轻松，不累。”师娘说。
“没、没问题！”郭宝箴激动得开始结巴，“那咱们什么时候签合同？”
庄钦对这工作环境算是满意，可他不想让师娘继续工作，师娘也有她的道理：“在家里待着，你让我做什么？在家里才要得病！我出来工作，又能认识人，又能学英语，还能锻炼身体，小铃铛，你说是不是？”
“您觉得怎么样？”
庄钦说不过她。
“这、这……”郭宝箴没想到他居然做出这种听起来就是便宜了自己的决定，而且还这么了解自己，连他以前做哪行都清楚！
师娘表面上看起来，的确身体很好的模样，谁也没有料到她会突然得病。
正打算和盘托出，就听庄钦道：“我对片酬没什么要求，我看过您拍的电影，也看过您以前当记者写的报道文章，很有深度，我很欣赏您，所以无论片酬是多少，我都拿来给您赞助，咱们在合同上写明白这点，到时候若是有盈利，再给我分红就行了。”
“庄哥，你会滑雪吗？”
郭宝箴相当怀疑，想一咬牙给他加到十万块，又觉得太寒酸，不知道怎么去说，现在若是谈好了，到时签合同，庄钦看见十万块片酬会不会在咖啡店里泼他一脸蓝山？
“会一点。”
庄钦说没什么要求，他知道如今的郭导是非常凄惨的，要是按照自己现在红的程度，卖了郭宝箴也开不起价。
两人用雪卡租了雪具换上，小连愁眉苦脸：“我不会诶。”
“实在……实在是，庄老师，谢谢你看得起这本子、看得起我，不过您对片酬……有没有什么要求？我实在是……”有心无力。
“我也是半吊子，以前玩过一次，没事，不怕摔就行了，雪那么厚，摔不死人。”
庄钦：“真的。”
他们两租了两套双板，提着往雪场走，雪场是不大，雪道也不多，连着一座山脉，缆车上去，滑雪下来。
“真的？！”郭宝箴喜出望外，紧跟着有些惶恐。自己这剧……拉不到赞助，唯一的赞助商是他一个开旅行连锁店的亲戚，赞助了二十万，想在剧里打个酱油，给自己的公司宣传一下。
下面还有提供给初学者的雪道。
“是的。”他开门见山，“我记得当时我们聊了几句，我的确对这个剧本感兴趣，也对这个角色感兴趣，而且我信任您的导演能力，所以想接这部戏。”
庄钦用自己仅有的经验来教导助理，小连摔得不行，干脆坐在下面休息。
“庄老师您是……对安可这个角色有兴趣吗？”
等他去买杯咖啡、一不留神的工夫，庄钦人就不见了，小连寻不到人，慌了神，立刻着急地给他打电话。
郭导简直太意外了，眼下娱乐圈最红的小鲜肉庄钦！居然会给他打电话！
庄钦摘了手套，拉开滑雪服的拉链，取出手机接听：“喂？我在缆车上呢。”
“啊……记得记得！”郭导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当时复印了二三十册剧本，花了不少钱，他在电影学院里物色气质长相符合的学生，发了一天只发了一半出去，倒是有个没拍戏经验的学生给他打电话，一听片酬两万块，马上怒骂一声把电话挂了。
“缆车？庄哥，你可别乱跑啊！”
“真的是我，郭导，去年在电影学院，您给了我一个剧本，说有个角色非我莫属，您还记得吗？”他语气礼貌而谦逊。
“不乱跑，你就在下面等我吧。”缆车缓慢地穿过洁白的雪山森林，庄钦把手机放回兜里，趴在玻璃窗上看下面。
庄小鲜肉最近可火得很，顶级流量，电视上网络上绝对不缺他的消息，打开电视就是他的热播剧——这两天又因为一件事上了热搜。
有稀少的滑雪高手踩着单板从上面行云流水地滑下来，缆车上山、下山，庄钦拖着两只笨重的雪板踩上松软的雪地，从另一个没什么人的雪道下去。
“什么？庄钦？！”郭宝箴立马就听出来了他的声音，脑袋登时清醒了，心下骇然，“真、真的？”
魔毯旁边的工作人员说这边的中级雪道适合会一点的人，更高级的他不敢，庄钦就过来了。
“我是庄钦，您记不记得去年……”
许是刚下过雪的缘故，雪道摩擦力更大，庄钦不好控制雪板，雪镜刚摘下来过，有雾气，他看不清楚，眼前有些模糊。
郭导当即醒了几分：“我就是，请问您是？”
他俯冲而下，想刹车，没想到速度却由不得他控制，越滑越快，庄钦的心被这速度激到了嗓子眼，直到重重地撞上了某个人，一阵天旋地转，抱着对方在雪地里滚了三圈，雪道表层的雪飞溅起来，围巾缝隙进了雪，凉意渗骨。
“我找郭宝箴郭导。”
剧烈地喘着气，他头晕目眩了好几秒，庄钦还没回神，先是脱口而出一句中文的对不起，马上跟了一句“SoSorry”。
郭导可能是刚起床，打了个哈欠，问：“请问找谁？”
艰难地伸手摘掉模糊的雪镜，他看见身下压着的是个男人，庄钦能感觉到对方强壮的体格，男人戴着全套装备，头盔雪镜面罩，一张脸遮完了。
躺在床上，庄钦看了眼国内的时间，正是上午，借着屋里不算明亮的灯光，他照着剧本上的电话，拨了过去。
庄钦在脑海里拼凑了单词，非常歉疚地说：“不好意思，我没办法起来。”他伸手去摸兜里的手机，“我叫我朋友过来帮忙吧。”
由此他和公司高层闹得很不愉快，悦动传媒的沈总甚至在会议室里发话要撤掉他所有的资源，让他自生自灭。
两只脚上都穿了很重的滑雪板，自己在冰天雪地里滑倒了，努把力还能站起来。现在压在别人身上，使不上力，怕踩到他。
弄清楚不是梦，而是真的回到了七年前后，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导演，拒了那部即将三个月后开机的大制作。
他手在那里乱摸，弄得底下那男人皱起了眉。
庄钦醒来后，一开始以为是在做梦，他沉湎于当年辉煌的时光，也有太多的遗憾，所以总是做类似的梦。
“中国人？”男人对上他两只清澈的黑眼睛，手往下伸，解开他雪板的扣子，胳膊把他推开，声音带着天然的冷感，“不用客气。”
最后还是他的经纪人玟姐登录了他的微博账号，表示自己一切安好，公司给自己放了假期休息，这场闹剧才算是作罢。
……诶？
饶是如此，这事儿还是闹大了，无数人痛批电视台节目组惨无人道！接着，粉丝又在工作室澄清是劳累过度后来辱骂经纪公司！甚至还组团上门闹事！
中文？这么巧？
事发突然，节目组生怕事情闹大，不让叫救护车，派车把他送到了医院，做了个详细检查，是劳累过度。
他还没细想就被人推了一圈，滑雪板脱落，庄钦翻了个身站起，还在琢磨他的声音，这性感的男低音，怎么有点耳熟。
庄钦醒来后，就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十九岁这年，他在一档户外综艺节目的录制现场昏迷。
怎么这么像……那个谁。
一周前。

第3章
他觉得脸有些痒，伸手拨了一下，好像碰到了什么，庄钦隐隐觉得哪里不对，缓了好一会儿，慢吞吞睁开眼。
一有点动静，就像惊弓之鸟一样。
一张英姿勃发的帅气脸庞，凑得很近。
庄钦以前睡眠好，因为无忧无虑，每天最愁的事就是怕自己记性不好，第二天考问戏词的时候忘记了受罚。后来长大了，经历的事情多了，又出了那种事，失眠问题很严重，睡眠变成一件很困难的事。
“你……”他吓了一跳。
天黑得早，也亮得早，晨光透过窗帘映在老旧的深色地板上。
“你醒了啊？”他压在师哥的耳边说。
师父体贴他，没叫他起来练功。
庄钦迷糊地喊：“小刀？”
因为天黑的早，庄钦的作息也变得规律起来，八、九点就睡觉，要睡到自然醒。
趴在他床上的人，是他的小刀师弟。
Chapter04
小刀轻声说：“是不是我吵醒你了？你继续睡。”
当时庄钦人在飞机上，什么都不知道。
庄钦稍微有些不自在：“你怎么睡我床上？”
有一个被血溅到的甚至留下心理阴影，直接退圈，余生都不敢再拍戏。
小刀失笑：“你睡的就是我的房间，师哥，以前我们都是一起睡的……”
不知什么原因，威压出了岔子，那替身凌空时忽然摔下来，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身体就急剧下坠、刺进一把竖立的竹竿，肚破肠流，现场所有人都懵住，几个胆子小的女演员吓得尖声大哭。
庄钦眼睛睁大了一些，师弟真是完美继承了师父师娘的全部优点，脸依稀带着师父年轻时的影子，虽然年纪还不大，但已见今后万人迷的雏形。或许是在国外接受了一段时间的教育，全身都洋溢着热情。
剧组那天排了他的戏，他急着走，导演看他急得快哭了，就放他走了，然后让替身拍了一场挺危险的武打戏。
尽管师弟还小，但万万不能像以前一样了。
拍戏拍了一个月的时候，他忽然收到消息，师娘生了重病，他临时跟剧组请假，要去美国看望师娘。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庄钦坐起身了，师弟坐在床边说：“刚回来，我就进来看看你，哪知道把你吵醒了。”
他的努力没有白费，试镜后，打败了很多个比他有经验有优势的老演员，如愿以偿拿到了角色。
“哦……学校放假了？”
上辈子，为了拿下喜欢的角色，他费了很大的劲去争取，提前两个月拿到剧本，在家里自己琢磨，写小传，入戏，做梦都在试镜。
“早放了，听说你来了，我才回来的。”
《定东风》是大型古装连续剧，从出品导演编剧赞助到演员班底，都表明这是一等一的大制作。
庄钦点头道：“这是你的房间，那我就搬到旁边去。”
种种复杂的情绪，在眼前蒙住的黑暗之下，潮水般向他涌来。
旁边还有两间，是师姐的房间。
随着时间推移，七八年都过去了，那件事对他的影响表面上小了，可每次上网，只要搜自己的名字，就是当初那条新闻。
“别啊，我一回来你就不乐意跟我睡一起了吗？以前我们连一颗糖都要分着一起吃，师哥，你不疼我了吗？”他很委屈地眨眼睛。
关了灯，庄钦戴上眼罩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疼。”庄钦感到头疼，小刀这孩子，比他小两岁，又喜欢黏他，很爱撒娇。他一直对小师弟很好，后来小师弟功成名就了，收留了落魄的自己，庄钦也很感谢他。
小连被他迷得七荤八素，此刻都忘了玟姐给自己下的死命令，稀里糊涂地点了头，就走了。
只是……想到他后来出柜，师父气到住院，就觉得再这么亲密很不妥。
庄钦摸了摸他的头发：“好了，玟姐那边你也别管，我等会儿知道给她回消息，时间也不早了，你回房间休息去吧。”
“你床太小了，我不想和你挤，家里不是还有房间吗？等会儿我就换过去。”
这句“你是我的人”，让小连一张脸登时涨得通红，一时忘记要说什么了。
小刀有些受伤，很是委屈，难过了好一会儿，就跑出去了，庄钦也不管他，倒下继续睡，这回把门锁了。
“当然了，”庄钦知道他担心什么，安慰道，“小连，你也别担心公司那边，你是我的人，公司不敢拿你怎么样的，要是闹得不可开交，我也会保住你的。”
小刀咚咚咚地下楼，正在做饭的师父看他一眼：“怎么？你去看你师哥了？”
“啊？比《定东风》还要好吗？”他睁大眼。
“我把他吵醒了。”
“真不演了，”庄钦神色轻松地安慰他，“我接了个更好的本子。”
“他没骂你？”
“玟姐的意思是，她跟屈导沟通了，还能争取一下，只要您这边松口……”小连把藏背后的《定东风》剧本拿出来，声音很可怜地求他，“庄哥，这部戏真的太难得了，指着要爆的，咱们不是合同都签了吗？这个角色也是您好不容易试镜得来的，真不演了？”
“他要搬房间，不跟我一起睡。”他气愤地道。
“哦？”苏玟也联系过自己，说的还是自己之前拒绝《定东风》剧本那件事，庄钦只回了一条，就没再理会了。
师父就笑：“我都跟你说了别吵他。他现在做明星，你看他累的，很辛苦的，一点小动静都容易醒，你还是别吵他了。”
小连手背在身后，显得犹豫：“刚才……玟姐给我打电话了。”
小刀哦了一声，想到网上说的那些事，不免很心疼他，低声说：“师哥看起来很累，看我的眼神，跟我说话的语气，都跟以前不一样了，好像藏着很重的心事一样，爹，你不知道娱乐圈有多混乱，谁知道……他什么都没有，没背景没人脉，要挨多少欺负。”
这边四点就开始天黑，五点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全黑了，晚上，小连过来敲门，庄钦开门放他进来：“怎么了？”
师哥的眼神让心思敏感的小刀很难过，他同师哥一起长大，深知他身体怎么样，打小练功，夏日暴晒、冬天冰霜，每日不断，尽管骨架偏窄，但那身体却犹如一根鞭子，精瘦却结实。
“我刚刚听您师娘打电话说的。”他低声道。
这样的身体，怎么会突然晕倒呢？
“是吗？”
师哥有个什么变化，他清楚得不行，那双总是明亮的、带着光的乌黑眼睛，今天见了，就好像在深处藏着很黑暗的东西一般，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这样，让人感觉心痛。
小连拧开保温杯让他喝点热水：“您师弟好像已经到机场，因为下暴雪没办法回来，明天才能到。”
“爹，你劝劝他吧。”
“啊？哦……我没事，滑得有点累。”见到李慕之后，他脑子里转过了很多个念头。
庄学久叹气：“那也要你师哥听我的才行。”
“庄哥，你怎么魂不守舍的？”小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当年能为了去学表演跟他大吵一架的徒弟，这时候怎么可能听话。
庄钦微微出神，听见小连说还好有好心人捡到了，不然要是丢了护照，回国还得先联系大使馆，要费很大的周章，更别说庄钦是个名人。
他眼底晦暗不明，想到徒弟说“师父，我只会唱戏、演戏，您想让我做什么呢？”
师娘难得才会遇上几个中国留学生——中国人一般都是去丹佛滑雪，怎么会来明尼苏达。就算来也是去双子城，他们这儿是农村，少有国人会知道。
他苦笑，自己唱了一辈子昆曲，现在却来投奔早有先见之明，来美国打拼出事业的师兄。自己都吃不起这碗饭了，怎么能要求徒弟去吃？
庄钦回去的时候，才听见师娘说：“刚才给你打了个电话，是个陌生人接的。他说捡到了你的手机，我跟他说英语，他跟我讲中文，这边中国游客很少的。”
小刀回来了，一家就更热闹了。庄学久在他面前提了几次要不要来美国生活，庄钦拒绝了，他就不再提了。
咖啡杯难逃丢进垃圾桶的命运。
后面几天，庄钦又去了雪场，却没能再见到李慕了。
“咚！”
又过了两天，体检结果出来了。
李慕盯着字迹看了几秒，难得地觉得有些意思，好像心情好了那么一点。
师父没什么问题，就是有个小的结石，没什么影响，师娘的问题要更大，有个囊肿要切除。
字写得挺工整。
医生感叹说：“还好是发现的早，要是再晚一点，这就没得救了！”
“谢谢你，您是一个好人！春节快乐~”
庄钦眼角湿润，不免很庆幸自己做的这个决定，还好他回来了……还好有了这重来一次的机会，师娘得救了。
庄钦装着满脑子的“太巧了”，一面感叹地回去还雪具。另一边，李慕进了雪屋，背上包回房间，喝了一小口拿铁，味道并不喜欢，正准备丢掉时，忽然瞥见纸杯上用水笔写了一行小字。
过春节，师娘要动手术，庄钦偷偷听见小连在讲电话，是他家里长辈，问他怎么不回来过年。
他现在还没拍《藏心》，也不是演员……是单纯来玩的？
小连说：“哎爸，跟你说了，我跟着老板在国外呢，过几天，过几天……别气别气，别骂我啊，我给你们带点礼物回来。”
李慕来这儿干什么？
庄钦是不小心听见了，随即就给小连发了新年红包，给他订了机票，让他先行回国过年。
太神奇了，昨天打电话给郭导说要接他的戏，今天就在明尼苏达州碰上了李慕……
机票退不了，大几万的机票，小连不忍心，让他改签，他不改，小连很担心自己走了，他一个人没法跟人交流。
庄钦坐在那里，眼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一直注视着他的背影没进雪屋。
庄钦说：“我英文没什么问题，来的时候你也看见了，放心吧。”
“不用。”李慕不喝拿铁，不过还是接了过来，点头表示谢意，转身走了。
小连就想到了之前庄钦录节目英语水平被小学生吊打，全网群嘲了一周的事件。
这么个不炒作、从不买通稿营销，甚至连个社交账号都没有的人，粉丝却意外地很多。
但这些天在美国，他发现庄哥的英文说的还真不错，很流利，几乎没什么障碍。
在圈里，李影帝风评倒是很好，为人非常低调，只拍戏，保持一两年、或者三年才拍一部的节奏，但整个圈子都知道，他风评好，但脾气不好，是极为冷漠的一个人，不会随便搭理人，谁的面子都敢踩，最讨厌的事是别人捆绑他炒作。
难道是私底下偷偷补课了？
“是谢礼。拿铁，不苦，还有糖包要吗？”庄钦抬头望着他。
庄钦态度坚决，小连被他哄着，就很不舍得地提前回家了，路上后悔了好几次，特别担心庄钦，要他给自己每天发消息报平安。
“咖啡？”李慕低头看着那双手捧着的纸杯，指尖都被冻红了。
师娘的手术成功了，医生叮嘱让她好好疗养，还有一些忌口。
“等等……”庄钦迟疑地，差点叫出他的名字，“这个是…”
“师娘，这边天气太冷了，要不您还是跟我一起回国吧？”庄钦劝道。
男人面无表情地颔首，转身离开。
师娘叹了口气：“小铃铛啊，我和你师父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过来，好不容易安顿了，我这把年纪，不想折腾，等我身体好些了，就回去看你，住几个月。”
庄钦一头乌黑的短发有些凌乱，鼻子冻得微微发红，睫毛沾了雪花，看着对方把自己丢失的三样东西给自己，回神，忙伸手接过：“谢谢，太谢谢您了。”
劝说不过，庄钦只能尽力多留几天，但他不能一直待在这边，在国内还有之前就签了合同的工作和通告积压着，不能再拖了。
衣服一样，眼睛也长得一样。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仿佛陷入了某种非常震惊的事情当中，呆滞地盯着自己，眨也不眨，如同只受惊的小鹿。
公司高层对他不满，要撤他资源，不再捧他，但之前就签下的合约却无法毁约。
李慕走到他面前，低头确认。
毁约也是要付违约金的。
难怪听声音就觉得耳熟。
他这半年的行程都提前安排好了，现在要赶着回去拍杂志封面，玟姐火急火燎给他打电话，说机票给他订了，催促他马上回去。
庄钦是有些嫉妒他的才华的，也羡慕这样顺遂的演艺生涯。
下了暴雪，他也没让师父开车送。
一定不会有他好。
从双子城回国得转机。
庄钦看过李慕拍的全部电影，每一部都反反复复看过许多遍，也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若是这个角色自己来演，会演成什么样？
庄钦收拾好东西，还把《藏心》的剧本装在包里，打算上飞机慢慢看。
他没认错！
结果还在排队办托运的时候，就收到手机短信，提醒他航班延误。
——真的是李影帝。
是因为暴雪的缘故，机场的广播无数遍地通知，从圣保罗机场出发的所有航班，全部因为天气原因所延误。
带一点混血色彩的五官，眼睛不算大，狭长而深邃地陷在眼窝里，瞳仁也不是纯黑，染了些蓝色，是遗传自母亲的血统，而脸庞轮廓很深，鼻尖有颗很浅的小痣。整张脸冷冰冰的，好似染上冰雪，让人望而生畏。
庄钦回电话给国内：“玟姐，航空公司安排我到附近的酒店住一晚，看来今天飞机是没有办法起飞了。”
庄钦吃惊，一瞬以为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有些近视，不敢确信。等那高个男人走近了看，方才确认。
他在机场休息室里等了三个小时，就有人过来通知他，因为航班今日无法安排起飞，请他住到旁边的一家五星级，由航司买单。
李、李慕？？？
苏玟头疼地道：“那要什么时候才能飞？《时尚Monster》那边我没办法再帮你推了！”
庄钦抬头看向他，瞥见男人摘了头盔雪镜面罩的面庞，恍惚间一时愣了。
“暴雪下得很大。”庄钦打开车窗缝，把手机的麦对着窗外，呼呼的风声传到另一头，“连汽车都寸步难行。”
他坐着等了几分钟，看见一个男人从另一个门出来，那人个高，穿一件白色冲锋衣，长裤和马丁靴裹着两条大长腿，他应该是度假酒店的客人——酒店客人使用的滑雪屋和外来滑雪的客人用的是不一样的。
“不能去另一个城市起飞？”苏玟收到他发来的微信小视频，那雪下得，和世界末日似的。
温度透过纸杯传递到手心。
“你好好的没事为什么要出国！”这会儿她开始担心庄钦的安全问题了，孤身一人在国外，遇上了这样的暴雪，他还是个公众人物，刚出了小事故，要是现在又出点什么岔子，粉丝能上来把公司给砸了！
因为冷，又把手缩回去，抱着刚打包的拿铁。
“不行的，车子开不过去，雪太大了。”他关上车窗，把手揣进兜里。太冻了，这种时候，搞不好什么时候就能安排起飞，都说不准，庄钦也无法回师父那里，免得航司突然通知他起飞时间确定了。
一小片一小片的雪花降落，他伸手接了一片，六边形的形状，还有花纹。
苏玟只好叮嘱他：“杂志社那边我去说，你注意安全，待在酒店千万别乱跑。”
围巾半罩着脸，庄钦坐在雪人旁边的长椅上，天色已暗，路灯和商店的灯光映照在蓝莹莹的雪地上，半空中降下飞舞的雪花。
庄钦行李拿去托运了，他浑身上下就一个书包，照例是戴着帽子口罩，低调地独自去酒店前台办理入住。
他的帽子和墨镜在储物柜里，而雪镜和头盔、滑雪板，是小连在里面帮他看着，没有雪卡是不能还雪具的，这里不比国内，没法刷脸，也没有任何便利。
这家酒店就在机场附近三公里的地方，现在已是人满为患。所有人都在吵，大堂的电视机上播放着暴雪造成的各种事故，看起来，这场雪的威力巨大，起码得持续好几天了。
那头挂了电话。庄钦穿着笨重的滑雪鞋，出去等他，想了想，又去旁边的咖啡厅买了一杯外带的拿铁。
办好入住，庄钦在暖气充足的房间大床上躺下。
不过这家雪场本身人也不多，他松了口气，还好遇上了好心人，不然护照丢了就麻烦了。
酒店是老牌五星，隔音做得很差劲，听得见窗外的车喇叭声，隔壁房传来的小孩哭闹声，迷迷糊糊地睡了几个小时，夜里手机响了一下，便忽然惊醒了。
这也太巧了。
披上外套，拿了一包Minibar的饼干撕开，庄钦一边吃手指饼一边下了楼。
随即反应过来，这一口流利中文，惜字如金的表现，赫然是方才不小心撞上摔倒的中国人。
已是凌晨，这个时间点，酒店里却还是很闹，不时有拉着拉杆箱的客人进进出出，皮鞋面和裤脚一片水迹，焦急地询问有没有空房，最后得到一句客满的回答。
庄钦呆了一秒：“哦……谢谢你啊。”
酒店餐厅已经关闭了，他饿着肚子，前台友好地告诉他：“先生，你可以去酒吧，那里还有小吃。”
电话那头顿了一会儿，说：“手机，护照，雪卡，我捡到了，雪具商店外的雪人那里等我。”
顺着前台指的路，庄钦进了酒店的酒吧，兴许是天气缘故，现在还有人坐在里面，围成一圈在聊天。庄钦坐在壁炉旁的位置，出示了房卡，照着菜单点了汉堡、薯条、炸鸡，然后点了杯看不太懂的饮料。
庄钦忙摘下头盔，从他手里拿过手机，侧耳接听：“Hello？”
很意外的，这饮料应该是鸡尾酒，但没多少酒精味，带着甜的、苹果的香气。
“庄哥庄哥，有人接！”
旁边坐的不知是哪国人，讲着听不懂的语言聊天，叽里呱啦的声音相当的催眠。
小连当即给他拨号，几秒钟后，那边居然接了！
酒吧的沙发很软和，被壁炉烘烤得干燥，那火光摇曳，笼罩在眼前。
“小连，你给我手机打个电话，我可能是……不知道丢在哪里了，应该在雪道上。”
凌晨一点钟，李慕被隔壁房间的动静吵醒，他打电话先是投诉，过不久，酒店服务员果然上来了，对他表示歉意，还去通知了隔壁，让隔壁客人小声一些。
找遍了身上所有的兜，都没寻到。手机雪卡都是小事，护照是大事！
李慕彻底没了睡意，换了件毛衣，下楼去了酒吧。
他滑到了快天黑，这才和小连一起去还雪具，结果这时候才发现，他身上的雪卡、护照和手机，全都不见了。
他起床气很重，若是无缘无故被人吵醒了，就会肉眼可见地不高兴，浑身释放冷气。
“没，不疼，你摔那么多下了都不疼，我怎么会疼。”庄钦摆摆手，从他手里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独自坐在吧台喝酒，李慕听见两个侍者在说话。
“啊？！那你身上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那个客人怎么睡着了。”
小连担心地问他是不是摔了，庄钦拍了拍身上的雪说：“别提了，撞别人身上了，还滚了两圈。”
“他住哪个房间的？”
庄钦扫了一眼，觉得他好高，这才提着雪板朝小连跑了过去。
“我们是不是该把他叫醒了？”
“没事。”男人惜字如金地吐出两个字，拆了脚上的单板，站起身。
他侧头扫了一眼，壁炉旁边的单人沙发，是一张有些眼熟的亚洲面孔，歪着头靠着手臂酣睡，脸庞被摇曳的火光映得通红。
男人摇头，庄钦又双手合十地道歉：“实在是对不起！你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李慕想，那不是睡着了，是喝醉了。
庄钦一时有些想不起来了，听见小连在那边叫自己的声音，便问那男人：“先生，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第5章
第一场戏，就是男主江琢的出场。
不过《藏心》的剧本写法，带着日式风格，就和小说看起来差不多。
他是孤儿，也是被专门培养的杀手，去泰国执行一个任务。
剧本的语言，不是学这行的普通人，很难有人会有耐心看下去。
背景设定在东南亚，听说是为了过审才这么设定的。
看李慕也戴了耳机，打开电脑，似乎在看什么文件，随即他也戴上耳机，翻开了剧本的第一页。
地点是泰国一个杜撰的小城市，拥挤、杂乱、热情、迷离……奔波着从全世界各地而来的游客。
他不是不擅于交际，只不过出于顾虑，没跟他搭话，毕竟现在他没道理知道李慕是谁，又有什么背景，两人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若太过热情，恐怕会适得其反。
上辈子因为被李慕的演技折服，他看这部片看了很多遍，所以印象深刻。
他哦哦两声，飞机起飞了，庄钦没再说话。
庄钦手握住剧本，陷入对电影的回忆。
“攀冰。”李慕言简意赅。
由李慕饰演的杀手江琢接了一个在东南亚的暗杀任务，任务成功，却因为一点小错误，受了枪伤，被几方人马追杀，他穿过一家杂货铺，在无人的黑暗楼道里用简单的材料处理伤口。
他是有些喜欢、不，应该说是很喜欢、很欣赏李慕这个演员的。此时此刻，庄钦并没有想其他，只出于欣赏想认识这个人，他便问了句：“您去明尼苏达，是专门去滑雪的吗？”
这时，一道门忽然在他面前打开。
庄钦白天做剪辑师，夜深人静则待在的房间里独自看电影，看完站在黑漆漆的屋子中央，自己演，他没有舞台也没有观众，自得其乐。
开门的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有着东南亚很少见的白皮肤，穿短袖短裤，踩着拖鞋，用泰语问他：“你是来修水管的？”
这也是为什么，庄钦知道李慕极其讨厌旁人捆绑他炒作、炒他CP的原因了。
江琢警惕地盯着他，食指冷静地压在扳机上。
他也曾多次收到过粉丝自发出钱要他剪自家蒸煮和李慕的CP的单子，庄钦接了，结果超过百万的播放量害得他差点惹上官司！
那少年似乎眼睛不好，没看见他在流血，也没看见他拿着枪，已经上了膛，准备杀掉自己。
谁也想不到，昔日的顶流退圈后竟然在B站做起了剪刀手，不仅如此，还靠他一个人养活了一群嗷嗷待哺的CP粉。
确认了一会儿，少年眼睛的确是看不见，江琢走过去。
在他发觉这可以赚不少钱后，便以此为生。他阅片无数，从电影诞生起的中外电影，大多数都看过，这让他剪辑的时候更得心应手，踩点转场全程高燃。有明星要炒作的，私底下让助理找到他来剪CP。
少年听力很好，嗅觉也很好，已经闻到了血腥味，忽然意识到什么：“你不是修管道的。”
在后来那么长的日子里，他没有工作机会，回去唱戏也是无人问津，庄钦割舍不下对表演的热爱，他想要转幕后，一次意外让他成为B站剪刀手，他在电影学院学习的知识派上了用场。
“不是。”江琢会说泰语，同时看见这间房子的全貌，不算很大，很旧了，看起来是他一个人住。桌上有几张印着招合租室友的传单，他快速扫了几眼传单内容，回忆起刚进来时，在那边杂货铺外面看见的单子，他的眼睛会记住很多的东西，这是训练出来的。
庄钦觉得这未免太巧了些，以前一辈子只偶然见过一次的大人物，重生后短短半月的时间，碰上了两次。
“我看见你贴在墙上的传单，我来租房。”他顺手从口袋里掏出美金。
李慕点头，冷气全开，两人无话。
“哦……你租房啊，你会做饭吗？”少年说，“我饿了，厨房在那边，你先做饭给我吃。”
“不是……我回国，去奥黑尔转机。”
他的传单上有苛刻的要求，租金压的很低，几乎相当于不要钱，但要求室友会做饭，会打扫，并且帮他打扫。
庄钦的眼睛让人很难忘，明亮而格外有神，所以李慕很快就认了出来，罕见地对陌生人开口：“去芝加哥？”
故事就这么开始，起初杀手只是在少年这里养伤，给他做饭。杀手一开始想解决掉他，因为少年总是吩咐他做各种各样的事，很烦人。杀手并非滥杀无辜的人，他有自己的坚持，杀得都是罪大恶极的人，他忍耐了下来，在相处中渐渐了解这个孩子的一切。
两人目光接触。
少年很熟悉这家中的一切，清楚所有房间所有摆设的位置，有一次杀手不小心把桌子移了个位置，少年就撞上去摔了，膝盖摔得淤青，呆呆地坐了几秒，自己站起来了。
许是他诧异的目光停留得太久，男人侧过脸来，垂首。
少年似乎很没有戒心，还在杀手面前换衣服，光着洗澡。
优越的侧脸轮廓，低头时黑色墨镜从高挺的鼻梁滑到鼻尖，约莫是没睡醒，犹如一只慵懒的成年雄狮，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场。
少年说：“你很好，他们住不了两天，偷我的钱，被我赶走了。”
这位男模站起来自己放行李，没让空姐帮忙。庄钦刚拿出剧本准备看，不小心抬头看了一眼，余光瞥见了旁边的男人。
杀手问：“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偷东西？”
那男人很高，大冬天穿一件猎装夹克、下着运动裤，随意地混搭着穿在他身上就好像刚从杰尼亚T台秀场上下来的男模。
“我是看不见了，可不代表我不知道这些，你是个好人，就是做饭不怎么好吃，不过比叔叔做的好吃一些。”少年没告诉他，其实能看见一点的，就是非常模糊，但他已经习惯装成真正的瞎子了。
旁边的座位是空的，飞机快起飞的时候，才有人来。
后面一个小时的剧情，就在相处以及惨烈的身世与矛盾当中升温。
直到上飞机，庄钦落座，要了杯热饮。
摇着电风扇的小房间，没有尝试过情爱滋味的男孩，与一个很少接触女人的冷漠杀手。
他在机场碰见了中国留学生，留学生似乎认出了他，但是不敢确定，因为看见他是一个人，身边没有保镖没有助理，便以为是长得像，最后拿着手机偷偷地拍他，但没上前来。
在上辈子他看的那部电影当中，两个男主之间并没有上升到那一步，只是整部影片都萦绕着一股初次爱恋的氛围。
他收拾好东西出发，开门的时候看见挂在门把手上的棒球帽，迷糊了几秒，也没细想，扣在头上下楼退房。
两个结局庄钦都看过，一个是在国内上映，为了过审，杀手得到了惩罚，另一个则是少年死后，杀手报了仇，带着他的一张照片永远离开了这个国家，逍遥法外。
庄钦运气不错，第二天中午起床，就收到航司消息说今天晚上六点安排起飞，同时他的另一段转机航班，也只滞留两个小时就能直接起飞。
可以说整部电影都是被李慕的演技带起来的，没有他这部电影不可能会获得这么大的成功。
把帽子挂在1207的门把手上，李慕回房休息。
如今真的见到了人，庄钦发现李慕和这个角色本身，就很贴近，他的气质就很适合演这样的角色，这是短板，也可以说是长处。
“不是我的。”李慕站起，顿了顿，“给我吧，他跟我住一层楼。”
飞芝加哥很快，闭着眼睛在脑海里把这部电影又回忆了遍，就落地了。
李慕没喝完酒，签了单后，侍者从地上捡起帽子说：“先生，您的东西不要忘了。”
庄钦收拾行李下飞机，还跟李慕说了句拜拜。
庄钦眼冒金星地摆手说“I’mOK”，也不要帮助，捂着脑门晕头转向地走了。
李慕睡了一觉刚醒，没听见他说话。
他走得很不稳，不知道是睡迷糊了，还是真有些喝醉了，一头撞在透明的玻璃门上，侍者连忙惊慌失措地去扶他，问他有没有事。
庄钦无所谓地走出了机舱。
他签下名字，根本没注意吧台还坐着谁，拿着单子走了。
李慕这才站起，把行李拿下来，蓦地瞥见地上掉了一本白色的书。
“我、我住……”庄钦有点忘了，摸索地把房卡掏出来，胳膊夹着的帽子掉在地上，他答道：“1207。”
那个中国小孩又掉了什么东西？
他走到吧台去签单结账，侍者问他：“先生，你住几号房？”
李慕伸手捡起，看见咖啡杯的污渍下两个模糊的黑体字。
酒吧的侍者到底还是把庄钦叫醒了，庄钦迷迷糊糊的，手臂发麻地站起。
《藏心》。

第6章
苏玟说：“现在杂志啊纸媒全都滞销，没人买书了，不卖点腐谁会买杂志。”
小连念着念着道：“诶？这还是下个月要出的情人节特刊，情人节特刊找两个男艺人做什么……”
“哦……”
庄钦闭着眼敷面膜，小连给他念拍摄任务，是个双人封，合作对象宋恪是从他们学院毕业的一位学长，比他大几岁，两人之前就在剧里有过合作，他的角色是亦正亦邪的大盗，宋恪则是朝廷禁军大统领，网上不少磕他俩CP的。
庄钦昏昏欲睡之际，包里连着充电宝的手机来电了。
“我知道他不长，”苏玟瞪小连，“这不是让他多注意着吗。”
来电显示的美国那边的电话。
小连忍不住插嘴：“庄哥从来不长痘，也不长闭口。”
他连忙接起。
“你虽然年轻，皮肤也好，但是不能乱折腾，要好好护肤，以后拍电影，电影可是没滤镜的，你脸上要是长颗闭口都能看得见……”
庄钦打小学唱戏，没有上学，英语差劲，要不是前世在国外生活过一段时间，恐怕一句话都听不懂。
她打了电话先跟杂志部说明了情况，又拿出洗脸巾、牙刷牙膏和面膜等物品，在车上倒热水让他洗脸，矿泉水漱口，最后敷上面膜。
他认真问了两遍，才确定这通电话的来意。
苏玟收了礼物，又好气又好笑，没再继续骂他，说：“现在咱们去《时尚Monster》拍封面，看样子还要堵车，肯定又要迟到了！”
对方是美国XX航空的。
庄钦送的，就是一支限量的钢笔，套盒里还有一篇墨绿色的墨水，从包装到质感都带着低调的奢华感。
“先生，您在乘坐XXXXX号航班的时候，有物品遗失在座位上，坐您旁边的那位先生拾到了失物交给我们，让我们联系您。”
“就你嘴甜！”苏玟没别的爱好，买点包包化妆品，还很喜欢收集笔，各种各样的钢笔、羽毛笔、蘸水笔。
“诶？”庄钦非常意外，“是一本看起来像一堆资料一样的书吗？”
庄钦就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笑着说：“我给你买的礼物，新年快乐啊玟姐。”
“是的，一本书，如果您有需要，我们航司可以为您提供免费邮寄的服务。”
叹口气道：“资源我尽力帮你争取，下回你再这样自作主张，小心我不管你了！”
庄钦想，若不是自己是头等舱客人，恐怕是没这待遇的。
庄钦没和苏玟吵，她自己说了半天，见他不搭理，也很来气。
“算了，没关系，不用寄给我了。”他回答道，毕竟已经回国了，过两天抽个空去找郭宝箴签合同，再要一份新剧本就成，没必要大老远从芝加哥寄过来。
尽管对赌协议不平等，但好歹是个机会，终于有自由接戏的权利了。
同一时间，芝加哥。
这是他羡慕不来的人生。
“Henry，你滑雪回来了吗？”
无数次的，庄钦会想，如果自己有背景就好了，就像李慕那样，他想拍戏就能拍戏，不想拍还有很多的退路，一年或者两年，才拍一部戏。李慕挑片眼光好，自带光环，每次他的电影上映，都是卖座又叫好。
“嗯。”李慕戴着蓝牙耳机，迈开大长腿在跑步机上挥汗，他已经跑了一个多小时了，速度现在降到了4.6，黑色短发全是汗，灰色的短袖被打湿，贴着他那锻炼出来的精悍肌肉，窗外正是无与伦比的密歇根湖景。
他知道不能怪苏玟，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经纪人，没有那么大的能量。
邱明懒洋洋地对电话里说：“那最近有空吗？我找编剧为你量身定制了一部剧，男主就定你了！怎么样，想不想试试？”
庄钦没同意，苏玟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他：“你现在混成这样，还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
“不想。”
要付出什么代价，苏玟没有说。
李家和邱家两家是世交，两人小时候就认识，性格南辕北辙。
她给了承诺，后来也给他打过电话，带他去参加酒局，说有个老板一直就喜欢他，可以出资让他带资进组。
“你这么快就拒绝了？”邱明和他相处习惯了，明白他就是这样，仍然孜孜不倦地道，“我给你讲，我这个剧本是雇最好的编剧写的，一定能让你满意，男主角的性格和你一模一样……”
慢慢地，也全看透了。苏玟倒也没说抛弃他，也安慰他，说：“公司的决定，我不能做主，小钦，你先休息一段时间，过段时间，我看看能不能帮你找个机会复出。”
“不。”
他红的时候，人们对他笑脸相迎、巴结他；栽的时候，人们就对他冷嘲热讽，同一个人，居然有这样截然不同的两面，判若两人。
“你不是很喜欢戏剧吗？”邱明继续讲自己的，讲了有十分钟的剧情，讲得口干舌燥：“小亨哥，Henry，Hello？你还在吗？”
后来发生了那件事，公司果然是把他雪藏了。
李慕没有说话，邱明听见他有些剧烈的粗喘声，忽然明白：“啊……我是不是打扰你办事了啊？”
虽然他只不过是个小明星，公司捧他，他有戏接，能火，公司要是不捧他，雪藏他，他就再也不能做喜欢的事了。
“说正事。”李慕停掉跑步机，一手抓过毛巾擦脖子上的汗，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去接了杯水。
他知道苏玟为他好，只是现在的他，不喜欢受人摆布了。
“哦，正事啊，正事就是……咳，我电影缺个投资。”
庄钦没睡好，有点压抑的不舒服，他不喜欢跟人吵。
“你什么时候去拍电影了？”他仰头喝水，胸口的衣衫被汗完全浸湿。
“你试镜成功了，是好事，我当然高兴，现在拒演，把机会拱手让人，我当然不开心！你这是彻底得罪了屈导！”
“嗐，瞎玩的，我被经理辞退了，我爸气死了，硬要赶我出来做点什么，我准备搞个传媒公司，自己捧明星，再拍点电影，我出一个亿，你随意入股，保证你赚钱怎么样？”
苏玟哪里会信这种鬼话。
“策划书给我看。”
当时庄钦说，他找大师问过，说《定东风》这部戏会有血光之灾，不能接。
“等等就发给你，就知道你要这个！”
“我们之前谈过这个问题。”他平静地道。
两人是多年的好友关系，邱明小他两岁，前两年，邱明为了泡妹子在纽约电影学院进修，毕业作品便是找的李慕来当唯一的男主角——那部科幻短片还拿了个奖。
“你！”苏玟气急，“你这个脑筋，关键时刻掉链子！我就是不明白，你倒是告诉我，《定东风》哪里惹到你了？”
当然，电影不是邱明导演，他算是制片人，买了一部科幻巨作，找了最好的编剧改编，又找来最喜欢的导演拍摄，最后男主角的人选，却想到了发小。
庄钦纠正她：“不能算他抢我的角，那是我不要的。”
虽然大家都是富二代，但他这哥们很多人都不一样，智商有163，自己还在上初中的时候，他就跳级被MIT录取了，自己开始不务正业玩乐队，他去非洲搞钻矿，四处投资，也不管那庞大的家业。
“他是记你仇呢！”庄钦居然这么不争气，苏玟很难不生气，“前年你还在做他的替身，结果你替代他当了主角，还一炮而红了，现在他也抢你的角色，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近两年邱明知道他闲了许多，一月飞意大利听歌剧，二月飞彼得堡听基辛，三月待在芝加哥的豪华公寓处理公务……他爸嘴里的别人家的孩子，就是李慕。
郑风柏是悦动传媒的另一位咖，他的经纪人Rose和苏玟是公司两大金牌经纪人。
邱明知道他还有个不为人知的爱好，就是戏剧，是从小就喜欢的。
庄钦稍显意外。
“看完给我个准话啊。”邱明把找人修改过的策划书发给他，因为知道他龟毛，性格挑剔，眼里揉不得沙。
“郑风柏？”
“OK。”两秒钟，文件下载下来，他也没打开，正准备转身去浴室，传来了门铃声。
苏玟愤怒地拧眉：“那你就去给我道个歉，你知不知道你的角色被郑风柏抢走了？还有你下一季度的洗发水代言，也被他拿走了！”
李慕接通智能门锁，看见按门铃的是Palmolive Building的私人管家。
协议是保密的，苏玟还不知道。
“先生，这里有一个您的包裹。”
“没说什么，只是表达了我的意愿而已。”庄钦想要自由地接戏，他知道公司肯定不会同意，就顺水推舟跟高层闹翻了。借着沈总女儿是他粉丝这层关系，激怒了他，和公司签下不平等的对赌协议，要在两年内赚到两亿，赚到了，这笔钱公司不抽成，扣税后给他，若是没赚到，这两年他白给公司打工不说，还要在合约期限上增加十年。
“包裹？”
公司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她没想到的，她原本以为只是给一点小惩罚，不料直接把原本分配给庄钦的资源送给了其他人！
“是的，我给您放在哪里？”
“我问你，你那天跟沈总说了什么？你就是拒了一部戏，他怎么要撤你资源？”苏玟也是刚听说的消息，庄钦的资源被砍了。
“你直接进来放桌上吧，谢谢。”李慕挂断通话，去浴室冲澡。
很难会有人不喜欢这么个偶像，所以悦动传媒倾尽资源地捧他、加上小孩自己努力上进，肯吃苦，他红得很快。
出来时只在腰间裹了一条浴巾，水珠顺着分明的腹肌线向下流，李慕坐在沙发上，打开了邱明发来的策划书，看了几分钟后，注意到桌上的一个包裹。
当然了，这同时也带来了一些缺点，就是文化不够高，不过在粉丝眼里，自家哥哥怎么样都好，算数算错？那是可爱！英语说不好？但我们哥哥会耍杂技会唱昆曲啊！你们爱豆会吗？
谁会给自己寄包裹？
唱歌跳舞这些，就更不必说了，这小孩小时候经历和很多人不一样，别人上学，他拜师学艺，学的是昆曲，身上有股骄傲的韧劲。
他拿起看了一眼，是从机场寄来的。
演技不说特别灵，可就这个年纪而言，至少能凭借自己的演技去试镜拿到角色，还得到大导演的夸赞，人懂事很乖，在综艺节目里本真的性格非常圈粉。
李慕一下想起，他在提交失物的时候，被迫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姓名和住址。
确实挺全能的。
但是他想不到，这个失物辗转地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苏玟是悦动传媒的首席经纪人，带了不少的艺人，庄钦是她手底下、同时也是全公司最能打的，他想当演员，公司却把他当成全能偶像来栽培。
是搞错了？
苏玟和小连都在车上。
丢掉快递盒，李慕拿起这本看起来像厕所读物的《藏心》，随意翻开，看见第一行。
“玟姐。”庄钦上车，老老实实地喊她。
【第九十场卧室室内正午】
通常那种时候，苏玟会叫他细心打扮一下。
①[江琢撕开了安可的衣服，把他按在床上。]
有时候有声势浩大的接机，那是故意放出去的消息，因为已经准备好要上头条了，得拍几张“生图”。
②[阳光照在江琢布满枪痕的后背上，他用力地亲吻安可，碰倒了台灯，哐啷碎了一地。]
刚落地，便有专人保驾护航让他下飞机，低调地出了机场后，直接被塞进保姆车。
③[江琢……]
这回要飞接近十四个小时，庄钦睡得很不舒服，他不喜欢坐飞机，头等舱也不喜欢，他嗅觉比较灵，机舱皮椅很多人使用过，有种让他难受的气味。
李慕：“？”
他不知道丢哪里了，也记不起来，只能作罢，想着等回去跟郭导签合同的时候，再找他拿一份剧本吧。
他嫌弃地丢开剧本——果然是厕所读物，臭不可闻。
庄钦是登上了第二程的航班，准备翻开再研究剧本的时候，才发现不见了。

第7章
在郭宝箴问过当事人，征求了同意后，他和编剧朋友做了恰当的改编，比方说原来发生在法国的事，因为自己这个导演兼投资人没钱，就挪到了泰国某个小城拍摄，简直物美价廉，榴莲只要八元一斤！
“安可那个角色算是百分之七八十的还原，我去采访的时候……唉，他说起在国外的那段往事，在他的回忆里是很美好的，所以江琢这个角色做了很多的艺术加工。这篇文章当年没能发表出去，所以现在想拍成电影给人看。”
“实不相瞒，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找合适的演员，太差的我看不上，您这样的，太好的，又请不起，两难啊！”郭宝箴说着，从书包里掏出合同来，“这是我找律师拟好的合同，庄老师您看看。”
郭导喝了口茶笑道：“百分之五六十的虚构吧，有一部分倒是真实的。”
庄钦点头，随口道：“江琢的角色找到没？”
所以庄钦对这件事特别感兴趣：“郭导，《藏心》也是真实事件改编的吗？”这是他上辈子没能在网上查到的资料。
“还在选人。”他今天特意穿得学生气，就是准备混进电影学院再找找看，这个杀手的角色，年纪是三十多岁四十岁，所以得让成熟男人来演，学生里的确不太好找。
这三年里他先是改行当编剧，但他撰写的剧本没制片也没导演要，索性自己拿来拍了，是几部微电影，有关于前些年传染病肺炎的的内容，也关注在911过后、生活在华盛顿的伊玛目，只一部完整的，两小时的时长，题材是入殓师，因为过于敏感没能上映，也没激起什么水花。
庄钦看合同看得很认真，片刻后道：“我看完了，没问题。”他爽快地签了名字，多问了句，“郭导，不知道您打算怎么选角？心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作为一个新闻人，郭宝箴在这行追踪调查真相有六年，他学历高，毕业就从新华社做起，两年后换了岗位，成为职业撰稿人，可他不再满足于用文字记录现实，更想用一种真实的方式，把他过去的那些报道给展现出来。
他忙把合同收好，苦笑着说了几个以演技闻名的大影帝的名字：“他们每一个，我都觉得特合适，就是我实在请不起，剧本托朋友送过去了，也没有什么回音。不知道庄老师有没有什么圈内好友……可以推荐的？”
因为那些报道都是后来郭宝箴成名后他才看的，许多都是有关犯罪者的。
庄钦摇头，想到这部电影似乎就是今年夏开机的——第二年就拿了奖，所以只能是今年。
庄钦这些话里，编造的成分有百分之二十。
他太好奇了，李慕怎么会接到郭宝箴的片子？
“你连这个都知道？！”他更震惊了，这下总算是不怀疑他之前说欣赏自己文章的话了，季老先生的专访是他好几年前好不容易才约到的，为此专门飞美国，前前后后跑了有四五次。
郭宝箴重重地叹气：“而且这是同性片，看了我的剧本……很多人都拒绝了。”
“嗯，我看过您写的很多非虚构文章，比如《不一样的季崇恩》……”
辛苦拍摄还没钱，最后还不能上映，当然不会有人冒着风险来接，最最关键的原因还是，自己没有名气，不足以吸引到好的演员。
“你还知道这个？”他大感意外，自己不出名，网上也搜不到这些，庄钦是怎么知道的？
他依然很纳闷庄钦的动机：“您经纪人知道您接我的戏吗？”
茶桌上摆了功夫茶具，郭宝箴为他倒了一杯热茶，庄钦道谢：“我自己来就是了，我是《XX周报》的忠实读者，您以前写的报道，我都很喜欢。”
“还不知道，不碍事，我和公司的合约有写，我有自主选择剧本的权利。”
两人一起笑，郭宝箴热情邀请道：“来来来，别客套，咱们坐着聊！喝茶！”
“那就好，您把剧本都看完了吗？剧情都知道了吗？”
“哈哈哈。”
“都知道。”
庄钦笑道：“久闻郭导大名，久仰。”
“那……”郭导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那您有没有什么意见？”比方说对床戏、吻戏？
两人先握了个手，郭宝箴先夸：“庄老师玉树临风啊，在下仰慕已久！”
庄钦摇头：“没什么大的意见……”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而且他脸长得很显小，个子约一米七八，皮肤白眼睛大，五官挺秀气还戴个圆框的眼镜，穿得也书生气，身板很直，就显得年纪更小了。
这和想象的不一样啊？郭宝箴仔细端看他的表情：“没关系，有意见您尽管提！剧本有改动空间。”
郭导今年刚满三十，即将要在这部戏后一跃飞升了，在大导演群体里，算是非常非常年轻的了。
“暂时没有…哦对了，我把剧本忘在国外了，您这儿还有吗？”
庄钦走进去，摘下墨镜，看见如今正是落魄期的郭宝箴。
“有的有的！”他连忙掏出一摞剧本，抽了一本完整的给庄钦。
“您是……郭导？”
庄钦瞥见他书包里足足有十册相同的本子，不由咂舌：“您包里那些剧本怎么那么薄？”
“哎！庄老师，这儿！”正当他讲着电话找包间的时候，一侧的推拉门忽然就开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就这么直接探出来，鬼鬼祟祟地冲庄钦招手。
郭导理直气壮地说：“你以为我见谁都给全套的剧本啊？给别人，我只给三分之一册。”
进了会所，庄钦给郭宝箴打电话，这里离他大学近，环境幽静，有室外庭院，适合喝茶，他来过好几次了。
庄钦点头表示理解，剧本外泄是很严重的事，像郭宝箴这样满校园地塞剧本，面对不熟的演员，不可能直接给完整版。
庄钦说是见一个导演，别的没说，小连也不知道该不该报告给玟姐。
和郭导告别，庄钦拿着剧本出去，小连把车开到外面来接他。
“没事的，我等您。”
他探头看了眼送庄钦出来的那导演，很陌生。
“不用，应该很快就搞定，你有事的话就回家吧。”
“庄哥……那是哪位导演啊？怎么没见过。”
四十分钟后，小连开着自己的车把庄钦送到了目的地：“庄哥，你大概要多久？我找个地方停车，要不要陪你进去？”
“他叫郭宝箴。”
他咬咬牙，应了：“您给我发个地址，我马上就到！”
“哦，好像……没听过啊，他拍过什么吗？”他心里边打鼓，看着那导演年纪很小，靠谱吗？庄哥不会乱接戏吧？
郭宝箴琢磨大明星去的会所，肯定不便宜，包间谈事，怎么着也要有个低消吧。
庄钦耐心地解释：“郭导以前是记者，在新华社做过，他拍的电影估计你没看过，但这部戏一定会火的，你相信我的挑片眼光吧？”
会所？
“那当然相信了，可是……”他语气仍是半信半疑的，瞥见他腿上的剧本，写着《藏心》二字，小连推测道，“这是爱情电影？”
庄钦也对他客气：“不知道您家住哪？方便的话，我知道一家适合谈事的会所。”
“也算吧，”庄钦沉吟道，“同性片。”
“庄老师，您终于得空了，这不，合同我已经托律师拟好了！咱们是出来签约吗？约在什么地方啊？”
“同性——”他惊异地叫出声，“你怎么接这样的，玟姐不可能同意的！”
所以腾出空闲来，庄钦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联系郭导。
“唔，我知道她不会同意，所以你暂时就帮我保密吧。”庄钦没告诉他自己和公司的合约上加了新的协议，所以自己可以自由地选片。
期间郭宝箴多次给他发消息，还打了两个电话。
“是为了拿奖么？”小连忧心忡忡，“可是接这样的片，对您的风评会有影响的。”
接连一周，他忙得像陀螺，终于腾出了一天的休息时间。
“能有什么影响？放心吧，这部戏没你想的那些东西，吻戏都没有。”庄钦开窗透气，眼神凝望到很远地地方去，“况且，我也不是Gay，谁在乎风评？不过演戏罢了，又不可能假戏真做。”
拍完杂志，马上又飞到另一个城市录节目，就是之前他出事的电视台的一档火爆的脱口秀节目，电视台请庄钦来做嘉宾，是为了圆一下关系，通告费给得很高。

第8章
李慕人高腿长地出现在机场，他是九头身，大长腿，搭配一张疑似混血的英俊脸庞，加上墨镜，比大明星出场还引人瞩目。
邱明把车停在停车场里，买了两杯咖啡，在出口等李慕。
邱明吹了声口哨，挥手喊道：“大哥！”
机场。
李慕注意到他，迈开长腿抬步走过来。
没两天把这事儿给忘了，剧本也没看，就丢在车上。
虽然很久没见，邱明也没抱他，这家伙不喜欢跟人接触，更不喜欢别人碰他，便问了句：“行李呢？”
“我识字。”邱明带着剧本走了。
“没带。”
“箴，念zhen。”
“行吧，我让人给你送过去，走吧，我车停在停车场的。”邱明把咖啡给他，“这个豆子有红糖的味道，巴伐利亚产的咖啡豆，试试。”
邱明把剧本翻过来一看：“郭宝……”
李慕喝了一口。
“哦哦，好的好的，这后面印了我的电话号码。”
“怎么样？”
邱明：“不过我今晚有约，改天有空，再给你打电话。”
“还行。”他答。
郭宝箴眼睛都亮了：“是的是的，谈剧本，您感兴趣啊”
邱明并没有不耐烦：“我认识一朋友，他自己烘焙了很多豆子，全世界、全国各地的都有，到时候带你去他那里试试。”
“包间？你想跟我谈剧本啊？”邱明饶有兴趣地打量他的身材长相，眼睛大，皮肤白皙，屁股也翘，就是有点瘦了——勉强是符合他的标准的。
他是个话痨，李慕话却少，但仍能聊起来。
“啊不是，是会所，就在旁边，叫‘一枝言’，我们可以在包间里谈……”刚才给庄钦点的茶泡得淡了，好在他自己带了茶包泡进去，现在回去，茶包的味正好合适。
邱明一路念叨到了车上，咖啡有些漏手上，他打开车前盖，从里面找了本破册子出来垫咖啡，坐上车去，发动汽车。
“酒店？”
杯子垫在破册子上，放在中央。
郭宝箴眨眼道：“这里谈话不太方便，如果您对这个剧本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去……”
冷不丁地，李慕看见那分外显眼的两个字。
“哦？”他来了点兴致，上下打量这清纯男大学生。
“《藏心》，”他拿起咖啡杯，露出下面压着的本子，咖啡留下深褐色的一圈污渍，“你哪里来的？”
“讲……犯罪的，杀手电影！我是编剧，也是《藏心》的导演郭宝箴，您好。”
“哦，这个啊……那天在电影学院，有个编剧系……还是导演系的，剧本好像他写的吧，是写什么……杀手的还是什么的忘了，一个清纯男大学生塞给我的，他还想约我。”
“你是编剧系的？”邱明有两分好奇，接过剧本低头看了眼：“《藏心》，讲什么的？”
“还想、约你？”
“这位……先生！”郭宝箴猜他应该不是学生了，气质不太像，“您看看，这真是给您量身定制的剧本！真的，您太适合我剧本里这个角色了！您一定有演戏的经验吧？看看我的剧本如何？”
“是啊，你懂吧，就那种眼神暗示。听我说对剧本感兴趣，马上要约我去包间谈呢。”
“我不是老师。”
李慕稍稍敛起眉，又问他：“那男大学生，长什么样。”
郭宝箴直接把《藏心》第一册的剧本塞到他手里：“这位老师……”
“记不太清了，还行吧，眼睛挺大的，皮肤挺白的。”
邱明莫名其妙地低头看了挡到自己身前人一眼，这男大学生穿白色羽绒服外套，戴圆框眼镜，看着挺稚嫩的。
李慕想起在雪场撞他身上的男孩，已经过去好多天了，但仍有种奇异的感觉，不知为何记得这般清楚。
眼见着男人要转弯了，郭宝箴大步奔过去，手已经伸进了书包里，掏出了第一册的剧本：“哎哎哎！留步！老师留步！”
他不再接话，低头看这本《藏心》的劣质封面。
郭宝箴感觉自己是找到了。
两个黑体大字，印在中央。
这外形！！！
李慕翻开第一页。
郭宝箴抬了抬眼镜，瞥见男人一张也相当英俊，犹如油画一般的俊美面庞。
【第一场第一镜白天闹市】
目测有一米八五，一看便知是常在健身房运动的体格，穿米色的羊毛休闲西装，身上带着痞气。
[“砰！”一声枪响过后，江琢……]
还没来得及看见他的脸，先看见那完美的身材！
……
忽然，他的眼前出现一个与大学校园很是格格不入的男人。
从首都机场开到他给李慕订的酒店，要两个小时，路上，李慕一直在看那本他以为的厕所读物。
江琢这个角色谁能演出来？他脑子里是有画面的，不能矮了，要一米八五以上，毕竟庄钦有一米八，江琢一定要比他高才能搭戏。而且身材必须很好，要硬汉一点……郭宝箴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特别合适的。
旁边开车的邱明见他看这么认真，有点意外：“这么好看？”
郭宝箴外表长得像学生，很容易就混进去了。
“别吵。”
今天是寒假最后一天，学生都在回学校，人很多。
邱明：“……”
郭宝箴从会所出去，火速跑到电影学院门口。
李慕的手指翻了下一页，测了测那剩余的薄薄的厚度，没剩多少了，约莫还有十几页。
今天结账的时候郭宝箴差点跟庄钦打起来，郭宝箴到底是导演，演戏功底也不差，演得很逼真，演到最后的无可奈何也表演得极好：“行，庄老师您结账，改天我再请您吃饭！您可别说不吃，这是一定要请的！”
剧情快到高潮了。
送走庄钦，郭宝箴就跟会所前台说：“包间给我留着啊，茶也别收！我出去接个朋友，马上就回来！”
“到了。”邱明把车停下酒店大堂外，“大哥回神，别看了，既然你不想回家，那你先住酒店，住两天，我有套空着的复式，还没住过呢，你要不嫌弃，我让人打扫一下你住进去。”
邱明已经托朋友帮自己去找楼了。
“这剧本只有这么点？”李慕翻到了最后一页，正好卡在一个很关键的地方。
他要办传媒公司，公司没人，别说艺人和员工，连办公场所都还没准备好。
虽说是同性题材，还有一些很色的描写，但剧情挺引人入胜。
而邱明，今天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客串经纪人去电影学院物色艺人。
“我哪知道这书怎么回事，给我就这样了。”邱明耸肩，把车钥匙丢给泊车小弟，“要不然你打电话催更？”
这些天，他好不容易才在李慕的龟毛下把策划书改好，成功获取他的信任——目前李慕已经准备在来帝都的路上了。
李慕翻过去，看见本子背后的联系电话，姓名。
他特意穿了西装打了领带，看起来相当的正规。
邱明：“对，就是这货，郭宝……这个字念什么来着？”
邱明开着骚包的超跑进了学校，先绕了一圈，然后找了个停车位停下，最后勾着法拉利的钥匙下了车。
李慕：“箴（Zhen）。”
国家电影学院今天是开学日。

第9章
“邱明。”
郭宝箴：“好嘞！您怎么称呼？我留个备注。”
“地址马上发您，是这个手机号吧？今晚有空吗？”
电话那头有片刻的沉默，似乎在和别人交流些什么，接着道：“好的，导演，那我们面谈，地址你定？”
他还有张50元代金券今天到期，正好去用掉。
主演之一也敲定了，现在只剩另一个江琢的演员还没找到最合适的人选。
……
“您是对江琢这个角色感兴趣？您要是感兴趣，我们面谈，如果有意接这个角色，后面的剧本我再发给您。”这部剧其他的演员，他几乎都找到了，横店有些演了很多年的龙套，都很有经验，他拍微电影合作过，价格也便宜。
邱明开着他那辆紫色的法拉利，引人注目地驶在马路上。
有戏！
“那家涮羊肉吧？”邱明看了眼手机里的信息，没错，对上了。
电影学院里全是帅哥靓女，他混这个圈子，美色是见多了，那天还见到了美颜盛世的庄钦真人，不过电话里这位，仍让他记忆犹新，并非流水线的那种气质长相。
找了个商场停车场停车，两人再走到这家老字号。
郭宝箴当然记得他：“我对你印象深刻。”
邱明还在给郭宝箴打电话，就看见一个穿黑色毛衣的男生走出来，高兴地招了招手：“这边这边。”
“哎！是我，导演你记性真好。”
“我给你说了吧？还是个学生，他肯定是学生。”
郭宝箴隐约想起来了：“你是那个……我们在电影学院，我给你的剧本，你穿米色西装是不是？”
李慕没说话，眼睛望过去——不是他要找的人，但意外的，他认识这个年轻导演。
看了剧本？
“怎么不走？”邱明疑惑地拽他的胳膊，“不喜欢这环境？”
邱明看向李慕，李慕放在腿上的手指轻点膝盖，如同下达指示一般，邱明跟他有默契，便对电话里道：“是，导演，我手里有一册的剧本，已经看完了，不知道剩下的……”
涮羊肉正是最火爆的季节，店内座无虚席，油烟飘在上空。像李慕这样的人，出现在这种地方，的确显得不合时宜。
“哎！是我是我，我是郭宝箴，是《藏心》的导演，您是对剧本感兴趣吗？”他摸不准对面来意，赞助的还是演员？
李慕摇摇头，跟着他走了过去。
那头是个很有磁性的男音，有些轻佻，郭宝箴听得耳熟。
郭宝箴订了个小包间。
“我找写《藏心》的郭先生。”
毕竟谈事情，外面吵，谈话不方便。
“喂？”他接起电话，“您哪位？”
他以为邱明是一个人来，没想到还带了一个。
他身上两个手机，响的那个是他的老诺基亚，会打这个号码的，只有工作上的人。
只一眼，就让人眼前一亮。
接到陌生来电的时候，郭宝箴正在剧院物色演员。
那是一种格格不入的气质，不仅仅是穿着的原因，他的模样身材，都是极少见的极品。是那种一眼就知道和普通人不是一个世界的类型。
小连说不上来，听名字有点像舞东风，谁会看？
一进门就收获了店里其他客人的目光，但他泰然处之，显然是习惯了作为人群聚焦点。
“嗯？”
三人在拥挤的卡座包间里坐下。
“嗯…有一点吧。”小连挠挠头，“虽然我还没看剧本，不过我很相信您的眼光，你说这剧有戏，那就肯定有戏，您说《定东风》不能接，我瞧这剧也要扑……”
座位窄了些，李慕那双腿有些无处安放，空间太局促了，旁边邱明处境和他差不多。
“觉得这剧不靠谱？”
“吃晚饭没？吃点儿，来。”郭宝箴肚子饿了，吃了有一会儿了，此时也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叫服务员拿了两个干净的空碗。
“不是不是，我是觉得……”
“郭导演。”邱明喊了一声，“您这部《藏心》准备什么时候开拍？备案了吗？”
“你也觉得我做得不对？”
“早备好了，现在啊，还在筹备最后一次试镜。”他站起来顺手给两人舀汤，眼睛在他们脸庞上走了一圈。
小连忍不住在后视镜看他：“庄哥，你今天跟玟姐吵那会儿……”
只看脸和身材，这俩都是完全能出道当大明星的料子……可瞧着，气场太不一般了，像投资商，不像是来做演员的。
他是本地人，有时候也会直接在庄钦家里休息，照顾他起居，是个很称职的助理。
“哟，还有试镜？”邱明保持怀疑态度，这小导演应该还是个学生吧，不然怎么在电影学院里到处拉人？
小连开着自己的车，载着庄钦从公司出发，开往他家。
“当然了，我的男主角定了一个了，合同都签了，是庄钦，很多人冲着他来的。”他掩饰不住地得意洋洋，旋即压低声音，“还没官宣，你们要保密啊，别宣扬出去了。”
哪怕现在庄钦算顶流，可两个亿也不是那么好挣的。
“哦，庄钦啊。”邱明倒是有点印象，那是个正当红的小鲜肉，他妈最近正疯狂追这位小鲜肉，看他的古装剧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至于悦动传媒的沈总，他根本就不担心，在他们签了这种协议的情况下，沈总自然是希望自己卖命工作，但又挣不了大钱。
没想到这戏，还真能请到像模像样的明星来演，邱明特意外，心里怀疑其真实性。
庄钦是刚拿到的新剧本，从头开始看，这才看到第三场，牢固的记忆告诉他，这部戏是没有任何出格的剧情的。
“所以来我的剧组，就能和他拍对手戏，这个角色啊，吃香得很，报名试镜的不要太多了。”
“行，剧本回头我发一份电子的给您瞧瞧。”
郭宝箴很不要脸地往自己脸上贴金，如今签了庄钦当主角，有底气多了，这些天还真有那么几个联系他，表示感兴趣的人，虽然都不是什么大明星，最红的那个还挺有实力，有四十了，正好很适合这个角色三十多岁的定位。
“没同意，你违反了公司规定私下里接戏，老总那边是不好过的，你自己想个办法，你能说服沈总，我这边就没问题。”
这演员年轻时候红过，现在提起名字年轻人都不知道了。
“您同意了？”
但这么重要的主角，也不能随随便便就选了吧？办试镜的主意也是他临时想到的，再雇几个人，看起来正规些。
“真的？”她总算是稍微安心了些，“跟你搭戏的都有谁？剧本给我看看。”
李慕全程没动筷，他洁癖不是一般的严重，从来不吃这种大火锅，喝别人涮筷子的汤。邱明倒是喝了两口汤，郭宝箴没忍住打了几个嗝：“你们要试镜的话，这周给我、嗯，给我助理打个电话。”
“能上，犯罪题材的，不过您放心，这本子一点暧昧戏都没有！怎么说呢……就是带一点那种感觉而已，让人猜测，但是全程只有拥抱，没有吻戏和床戏。”
他递出一张名片，上面印着他另一个手机号，他经常一人分饰两角，自己演自己的助理。
“这部剧讲什么的？能上映么？”她捏了捏眉心。
“这是我办公室电话。”
这孩子，才十九岁。
“还有办公室啊？”邱明怀疑地看着他，“郭导演，你今年读大几？”
她记得，有回庄钦录综艺很累了，半夜从广播大楼出来，坐车上跟自己说了真心话：“我入圈是想做演员，我是真心的想演戏，你让我去上节目，我也愿意听你的，只要我还有戏演。”
“诶？”郭宝箴愣了愣，旋即笑了，“我都三十岁了，你以为我大学生？”
虽然性格玩不开，但小孩真是特别敬业的一个艺人，几乎是全年无休地在为公司卖命，所以才会那么突然地因为劳累过度而晕倒。她一回神，也觉得对不起他。
“你看起来好小。”这回换邱明错愕，仔细地盯着他的脸瞧。
要说庄钦这个艺人，是她手底下最省心的了，特别听话，从来都不会提意见，除了刚出道的时候，带他去那种饭局他闹了一回，后来就没有了。
这小导演，还真不像三十岁，顶破天是二十五岁的脸，脸皮嫩生生的，没想到比自己都大。
玟姐看他那副冷静又坚定的模样，眉头深锁。
邱明把账结了，他邱大少还没有让别人请客的习惯，等他一走，郭宝箴火速掏出50元代金券，杀回店里找收银员退钱。
“这部戏，不是下三滥，一点也不。”他认真地说，“您可以批评我，公司要处罚，我没意见，片酬方面公司要抽成的部分，我会补上这个漏洞。”
夜已深，邱明带李慕去吃晚餐，正好在这附近，两人走过去。
“玟姐。”庄钦表情一沉，打断了她。
“哥你要真对这戏感兴趣，我们把他剧本买下来，我请个名导拍出来，你爱看就看个过瘾。”
“如果你是想冲国际电影节的奖项，那你告诉我，这个叫郭宝……这个郭宝箴，是谁？他很有名吗？他很厉害吗？他比屈成益牛逼吗？你辞演《定东风》去接这种下三滥的片子，接下三滥导演的戏……”
“你买不下来他这个剧本。”李慕道。
庄钦仍是很有耐心：“我有信心拍好这部剧，能冲个奖。”
“怎么可能？有钱什么买不了，我出得起价，那小导演还不分分钟跪着求我买他。”
况且这好像还不是耽改，而是现实题材的。
李慕说：“你没搜过这个导演吗？他以前是个记者，几年前采访过我外公。”李慕记忆超群，很多细枝末节的事，他一下就能记起来。
苏玟简直太难以置信了，觉得庄钦是发疯了，耽改剧不是不能接，但一个籍籍无名的导演，还有五十万片酬用作投资这回事，触犯到她和公司的底线了。
“他还采访过季老爷子啊？这么说，还是个挺厉害的记者？不对，记者跑来做什么导演？这跨行了啊！”
两人大吵的声音传到了楼道里，路过的人都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玟姐怎么发这么大火？
“这剧本应该是他的心血，轻易不可能卖，你开得起价，但并不划算。”李慕道。
“不能违约！你现在知道不能违约了！现在有责任心了，那你拒接《定东风》的时候是怎么想的？你拒绝屈导的戏，就为了拍这个什么？《藏心》？？”她用力砸了下桌上的资料，一大叠的文件和笔筒倒在地上，发出巨响。
在他看来，投资一点没问题，他认可写剧本的人的实力。
庄钦说了句对不起：“我知道这件事我有错，但我不可能会放弃这部戏的，合同也已经签了，我不能违约。”
“我还不是看你喜欢？”刚才邱明问郭宝箴要了剩下的剧本，郭宝箴说没带身上，两人加了好友，说回头发他微信。
“你知道我不同意，就先斩后奏？！”她是出了名的脾气暴，但也很有眼光手段，不然不会捧出庄钦来。
他带着李慕进了商场，坐扶梯上楼，邱明随手一指：“喏，你看那里，就是那个郭宝箴说的男主角庄钦。”
“玟姐，你消气，我知道跟你商量，你肯定也不会同意的。”
李慕顺着望去。
苏玟还是不小心得知了他跟一个破烂剧组签下合同的消息，这次的火气，比之前每一次加起来都要跟恐怖，劈头盖脸地把他叫到公司一顿骂。
邱明啧啧两声：“你别说，能跟他拍激情戏，我也愿意去演那什么，玻璃戏。”
“你是怎么想啊？啊！庄钦，我简直怀疑你被人下降头了！脑袋被驴踢了吗接什么不好！偏偏想不开去接同性恋电影？？？自作主张！根本没有找我商量一句！知不知道你能混到今天很不容易的！”
那是一个轻奢手表品牌这一季的代言广告，投在店铺外墙的LED屏幕上的，有一双明亮又温暖的、让人过目不忘的黑色眼睛。

第10章
粉丝面前，他是个温和有爱心的完美偶像。
庄钦微笑着说：“大家要小心一点，安全重要，千万不要受伤了。”
坐上车后，粉丝送的那些礼物、信，就全放一边了，看也没有看，他独自坐在最后的位置，灯光很暗，目光凝在前面座椅后背，用一张湿巾纸反复地擦手指。
“没、没事……”那女生抬头看着这张极近的面孔，带着青春气的偶像，真人比电视上看见的帅太多倍，冲击力太大，她心脏狂跳，呼吸急促。
刚才很多人碰过他。
有个女生妄图挤进来，结果摔在地上，还被人踩了两脚，庄钦就大步过去，把她扶起来：“没事吧？”
小连注意到了他这反常的举措。
他早知道有接机，挂上一张温柔的笑颜，接过小连递给他的笔，给送到眼前的本子上、照片上，用金色签名笔流利地签上名字。
事实上，好多天以前就注意到了，庄哥以前每次收粉丝的礼物，都会把信打开仔细地看，一边看一边笑，他很珍惜那些粉丝，是真的喜欢她们，甚至会吃粉丝自己做的食物，绝对不浪费她们的心意。
声势锣鼓喧天，要掀翻机场的天花板。
可现在，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就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了，阳光的性格染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阴霾，在黑暗的地方肆意生长，在阳光下，又恢复以前的样子。
“妈妈爱你！！”
当然，做明星就是这个样子，人前光鲜亮丽，人后，人后谁知道。
庄钦飞外地赶通告，下飞机的时候，有很多粉丝来接机，见他被保镖护送着出来，戴一顶鸭舌帽，露出小半张脸，当即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钦钦啊啊啊啊啊！！！”
庄钦到了后，先是去化妆做造型，换衣服，然后去参加代言活动，他代言的手表品牌在蓉城的新门店今天开业，特意请了他过来做剪彩，万人空巷地拍照，喊他的名字，喊我爱你。
演什么，也就无所谓了。
庄钦很真诚地微微鞠躬，微笑，闪光灯不断照射着他的眼睛，塑造出一个完美的代言人。
他没法放弃，他喜欢这个剧本和角色，他喜欢表演，是很渴望在内心体验到一场与身边不同的、更深刻，也更有意思的生活的。既然他下定决心要做演员，那分开戏和现实只是基本职业操守，所以无论拍什么，那都只是戏而已。
郭宝箴特意根据他的时间安排了试镜。
他甚至想过，要不要放弃这个剧本，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庄钦从公司出来，就让司机送他到戏院。
庄钦是仔细思考过了的，拥抱的戏倒是无所谓，而大部分的吻戏都是可以用借位来解决问题的，哪怕真刀实枪，其实也没有多难以接受，演员为戏牺牲是职业操守，让他觉得难办的是一段浴缸里的戏，以及床上的戏份。
郭宝箴把试镜地点，安排在一家京剧戏院里，主要是因为这戏院平日没人，也没观众，租半天很便宜，比那些个剧场便宜得多。
“哦哦，那个你放心！你应该是没拍过这些？其实都穿衣服的，顶多露个肩膀，放心吧。你年纪还小呢，到时候咱们看着来，绝对不会强迫你的。”
路上有些堵，司机上了高速。
“不是，我觉得剧本非常精彩，感情也很有深度，我是想问，裸戏和激情戏的尺度……”
庄钦闭目养神，腿上放着《藏心》剧本，手机一响，他睁眼，接起。
郭宝箴迟疑：“你不会是想改戏……吧？”
苏玟：“在车上了？”
“……之前那次，没看仔细，不知道有这么多的暧昧戏。”他一夜都没合眼。
“嗯。”
“你不是早看完了吗？”郭宝箴哈欠连连，一看时间才七点半，他画了半宿的分镜。
“你怎么搞定沈总的？”苏玟难以置信，高层得知他要接同性剧本的消息，居然无动于衷？
“郭导，剧本我已经看完了。”
庄钦怎么办到的？
一夜过去，一早又要赶去外地，庄钦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趴着睡着的，闹铃响起，他才迷迷糊糊起来洗漱，胳膊酸痛地打电话找郭宝箴。
庄钦说：“我只是跟沈总谈了谈而已。”
郭导给他发了电子档文件，庄钦打着哈欠，从吻戏那一幕起开始删减，不然让苏玟看见这些东西，这部戏他别想拍了。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苏玟有大局观，自然知道高层这种疑似大度的举措，意味着什么。
剧本看至半夜，想到苏玟催着要剧本，庄钦只好抵抗着困意，大半夜的坐起来开电脑，搜索怎么把PDF文件转换成Word文件的方式。
是因为庄钦变得不听话了，现在把资源倾到了郑风柏那边？
小刀师弟带他去看了医生，医生认为他的精神状态极其地不稳定，做心理辅导的时候，动用了催眠手段，把他拉回到现实世界。
这完全没道理啊，就庄钦这流量，公司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傻逼决策。
这种逃避方式很有用，只不过把他弄得有些神志不清了，一层一层的虚幻空间像围城般将他困在迷宫里，走不出来，也没人能进去。
庄钦想了想，还是没有把对赌协议的事说出来，苏玟没有头绪，道：“剧本我看了，你不是说没有吻戏？”
这是他后来七年间不断钻研，才琢磨出来的、自己的一套方法，他看过数千部电影，好的不好的，除了做剪辑维持生计，无事可干的时候就会研究这个，几乎有些疯了魔，活在了戏剧的世界，而不去管自己那糟糕透顶的人生。
“是……应该……没有吧？”难道自己没有删减干净？
他会站在角色的内心思考问题，再然后出来，宏观地看大局。
“你没仔细看，我仔细看了！我截图发你，让编剧必须改了！这像什么话，真拍了那还了得！”
他总会在闭着眼时考量这个角色，代入这个角色，不是我该怎么演，而是这个时候，我就是他。在戏里，所有的动作都必须有内心依据，如若他一直想着是表演，那么终究是浮于表面的，若是要追求真实效果，就必须从现实当中抽离，进入想象的王国。
“好的。”庄编剧点头。
庄钦入戏很快，他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区别于其他的表演派别。
“嗯，今晚好好休息，要准备明天的红毯，晚上不许喝水。”
但感情戏方面，则更直白，也更有爆发力和让人面红耳赤的激情，两个男主角之间爆发的感情无关性别，至于那些对性的描写，更是浑然天成，似乎本就是如此的顺理成章。而且安可的戏份，要比看电影的时候多得多。
结束电话，庄钦收了手机，车子停在戏院外。
在剧情方面，更有张力，改动不大，精彩又刺激的动作戏跃然纸上。
这家戏院比较小，是九十年代的建筑了，不像长安大戏院、梅兰芳大戏院那样出名，来往进出的人少，地方还偏僻，庄钦扣上了帽子，戴上口罩下车。
可现在，他看见的剧本却和电影不一样了。
他迟到了一小会儿，瞥见戏院外停了辆骚紫色的超跑，很是显眼。
在他上辈子看过的电影当中，两个男主角之间的关系，是一种压抑的、没有说破的感情，往深了想似乎能做出暧昧的解读，但表面看来，似乎就是患难时互相救赎的感情罢了。
小连忍不住说：“这个车有点酷啊。”
而是耐心地把整本《藏心》的剧本看完了。
“走吧。”庄钦带他进去。
他没有第一时间给郭宝箴打电话要求改戏。
帝都各大戏院，他都去过，这一家也是来过的，穿过一条黑的走廊，前面还有道门，进去是个小院子，里面儿才是戏院大堂。
但终究是一个人独角戏。
小院的石凳上零散地坐着十来个人，庄钦晃眼一看，全是路人甲，翘着二郎腿在玩手机——估计郭宝箴雇的是民工。
出于演员的敬业，当然是什么戏都能拍，无论是多么大尺度的戏，他热爱表演，尽管上辈子在《定东风》事件后就退圈了，可后来并没有放弃表演，反而沉下心来去拼命钻研。
庄钦压低帽子，推开门进去。
庄钦眼前一黑，直接从墙上栽到地上。
春节刚过，戏院里挂着大红灯笼，这大堂容纳量不大，二楼有楼厢，但加起来，也总共只能坐三四百人。
吻戏、吻戏、吻戏……床戏？！
台下只坐了郭宝箴一人，台上，有个演员正在演戏。江琢这个角色的台词不算多，大部分是眼神和动作戏，这就更考验演员的演技了。
他飞快地翻动剧本，往后面继续，很快，他找到了下一个关键词。
庄钦没上前去，站在后面看了几分钟，堪称马景涛版本的冷酷杀手。
这？？？
郭宝箴喊了停：“行了行了，你不用演了，谢谢你了。”
全身血液都倒流，他定睛认真一看，真……真的是吻戏。
“啊？哦，导演，我过了吗？”那演员立刻停了下来。
直到他确切地，看见两人接吻的那段文字。
郭宝箴含混地说：“我们还要商量呢，过几天再通知你。”
庄钦能从台词当中，看出很多不对来，可转念一想，这本质上还是个同性电影，暧昧一点无伤大雅。
“好的导演。”演员从后台下去了。
庄钦越看，越觉得不对，剧本里有些描写非常直白，很直接地描绘出人的“欲望”，这是剧本，心理描写少，以台词对话为主，另外有大量动作提示。
“下一个，34号。”
不知不觉，半小时过去了。
庄钦抬步走上前去，坐在了第一排：“郭导。”
两条腿分开，在空中劈叉，庄钦一页一页地翻读剧本。
郭宝箴看见了他，站起身道：“哟，庄老师你来啦，来坐这儿。”
日常练功，是多年的习惯了。
庄钦坐在他旁边，翻开资料随口问了句：“已经到34号了吗？”他意外，有这么多人来试镜？
他头抵在床头，身体靠墙，做了个倒立的动作，把剧本也倒过来翻看。
郭导压低声音答：“不是的，为了听起来试镜人数多一点，我从30号才开始排的。”
郭宝箴说还没定好时间，只是先告诉他一声，到时候让他去现场选人，庄钦点头应了，挂了电话，继续看剧本。
庄钦：“……外面的人都是雇的？”
“好啊，什么时候？”他挑眉，心想李慕是不是会来？
“雇的。”
“对的，昨天刚决定的，有好几个演员，我有点难抉择。”
“实际上来试镜的是几个？”
“试镜啊？江琢的？”
“就六个。”郭宝箴不仅没有尴尬，反而斤斤计较地说，“我跟他们说三十号以前那是上午场，都结束了，他们是下午场。剧院就给我用两个小时，MD居然收了我1000！”
“行，马上就发你。”他刚回家开电脑，要把剧本发给邱明，想到试镜的事，第一个想通知的人就是庄钦了。
庄钦：“……”
“晚上好，我正在看剧本，对了郭导，能发个电子版的给我吗？”
这试镜跟闹着玩似的。
“庄老师晚上好。”
他有些头疼，怎么也想不到，李慕这样的人，怎么会接这样的剧？
“郭导。”
两人聊天声音特别小，刚上来那33号演员，站到舞台中央，鞠了个躬：“导演好。”
郭宝箴来电话的时候，倒是正好。
郭导不露声色地“嗯”了一声：“你好，请随便来一段吧，限时十分钟。”
他刚翻开一会儿，看了三四页。
庄钦抬头望台上，意外的是——这个34号演员，他居然还认识。
庄钦洗过澡了，穿着睡衣趴在床上看剧本，手里还拿了几只荧光笔和红笔蓝笔，在旁边勾画、批注。另有摊开的笔记本，是他拿来记录重点的。
（加更）

第11章
邱明马上站起来，一点不见失落，露出大大的笑脸：“导演，记得给我打电话哦。”
郭宝箴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忍了三秒钟，打断他：“你下去吧。”
他就是一时心血来潮跑来玩的，好奇这个穷酸剧组有多穷酸而已，而一直对剧本感兴趣的李慕，这次也陪他一块儿来了，但并没有选择试镜。
他露出了悲恸的神色，戏剧化地捂住了自己的心脏，表情很夸张。
灯光大亮，聚光灯的效果变弱，亮堂堂的舞台边缘，邱明走向李慕。
邱明穿着高定大衣扑倒在地，浮夸地大喊了一声：“啊！”
庄钦看着他。
和34号准备的部分是一样的，但郭宝箴没想到有人能演得这么烂。
李慕似乎也往他这里看了一眼，但两人还是从后台下去了。
台上，邱明开始表演了。
“郭导……”庄钦忍不住喊了一声。
庄钦若有所思，心里猜那可能是李慕，但又有点不是很确定。
“嗯？”郭宝箴用红笔在邱明的资料上打了一个大叉叉。
“哦哦，你说他啊，他不是来试镜的，”郭宝箴低声说，“跟台上这位一起来的，不过他是陪同，我看他俩如胶似漆，关系很好呢。不过这个人，外形条件比台上这位还好，真是可惜了，他不是演员，不然我还想签他呢。”
“和邱明一起来的那个，他为什么不试镜？”
“那个。”庄钦指了一下，“站在幕布边上，很高的那个，你看得见吧？”
“啊？”郭宝箴说，“他不是演员啊！”
“哪个？”郭宝箴正在等邱明酝酿情绪，闻言侧头。
“他是，”庄钦心里比导演还急，“您看过《永恒天体》这部小说吗？”
心里有了强烈的预感，他压低声音：“郭导，那人是来试镜的吗？”
“当然看过，我可是十足的科幻迷，我还看过一部由这部小说改编的电影短片……”说到这里，郭宝箴忽然想起什么来，吃了一惊，“他好像是，不是，好像是他演的？！”
庄钦直直地盯着那人几秒，但好像是被发现了，被人一秒锁定住，目光在看不见的情况下相接。
“是他，”庄钦怕他跑掉，已经开始坐立不安了，“您有他电话吗？您助理呢，能不能去拦下他，我觉得江琢这个角色，他来演，非常合适。”
由于灯光聚焦在舞台中央的邱明身上，那人隐没在黑暗之中，只显出高大的身形轮廓，根本看不见脸，但若有似无的强大气场，隐约蔓延出来。
“我没助理，而且我这儿只有他朋友的电话……”郭宝箴此时也动心了。
庄钦基本可以确定，邱明就是那个传媒业大亨，心下也有几分好奇，只是这时，他忽然看见舞台幕布边缘站着一个人。
《永恒天体》这部短片，是一个演员的独角戏，虽然时长只有三十分钟，但非常精妙！画面特效超绝！该片讲述了一位宇航员，在星际航行过程中意外醒来，遭遇了飞船故障，飞船在太空中漂浮着，和一个红色的恒星遥遥相望。在尝试修理失败，一次次失败后，他穿着太空服飘在宇宙中，静静望着不远处，似乎触手可及的恒星。
邱明：“哦，好，我准备好了，我马上开始表演。”
这部电影演员台词都很少，只有少量自言自语，以及和飞船上的人工智能的对话，但不可否认这部短片拍得极好，无论从演员的演绎，还是导演的功力，亦或者是对小说的还原。
郭宝箴嘴角抽了一下：“额，你准备的表演是？”
后面还有一个演员，庄钦扫了眼资料，没有过多关注了，等台上的36号一结束，就代表他们今天的试镜该收工了，后面全都是雇来的群演，没必须继续试下去了。
庄钦：“……”
庄钦说：“郭导，要不您亲自过去问他要个联系方式？机不可失。”
郭宝箴：“……”
“有道理。”郭宝箴这会儿也没工夫思考掉不掉价的问题了，他站起身来，“庄老师，您等我一会儿。”
“两位老师好，我叫邱明，今年26岁，身高185，18公分。”他直直地望着那小导演。
郭导直接出去了，见到邱明二人正在朝外走，就忙走上前去：“两位留步。”
是个精神气很足的大帅哥。一身高级定制，手工皮鞋，哪里像是来试镜的，而是来走T台的。
邱明：“郭导，试镜结果这么快就出来了，是我中了？”
庄钦抬起头来，看见了走上舞台的35号邱明。
“不是不是，没出来呢。”要不是邱明长得帅郭导都不想搭理他，他转向李慕，脸上挂满了笑容，“您好您好，之前差点没认出来，李先生，我看过您出演的电影短片《永恒天体》，非常欣赏您……”
学历上写着他本科是伦敦商学院学士，后在纽约电影学院读了研究生，没有做过演员。
郭宝箴仰头去看他，在今天的早春阳光下，这个男人骨像优势更加的明显，简直完美得无可挑剔，鼻骨和眉骨都相当优越，眼窝深而眼神深邃，细看下似有混血的风情。
资料上写了名字、年龄，学历和演艺经验。
这外形条件，绝了！
庄钦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在前世，这个邱明，好像是某家大传媒集团的老板，因其阔气护短作风在圈里很有名。
郭宝箴到底是采访过很多大佬的记者，丝毫不怯：“您对《藏心》的男主这个角色有没有兴趣？不知道方不方便留个联系方式……”
嗯？
李慕余光瞥见，在戏院大堂的门口，站了个戴鸭舌帽和口罩的男孩。
庄钦看一眼资料，邱明。
他开口问道：“导演，是你问我要电话，还是别人问我要？”
“35号。”他喊。
“哈？”哪有什么别人？
演员下去了。
郭导脑子没转过弯来，说：“既然是我的戏，当然是我要了。”
郭宝箴客气地点头：“辛苦，演得很棒，如果你有要紧事的话，可以先离开了，我们晚点再电话联系。”
庄钦站在不远处看情况。
“导演，我演完了。”
因为隔得远，他也听不见郭导在跟李慕说什么，只是感觉李慕好像看过来了一眼。
“还差点意思，不过已经很好了。”郭宝箴压低声音道。
过了有半分钟，那两人离开，邱明挥手告别，说导演再见。
他很悲恸，肉眼可见的悲恸，也没有大喊，很沉默地演绎，大约是看过了李慕的演绎，庄钦有些看不太下去，出于礼貌才没打断。
郭宝箴垂头丧气地回身，对门口站着的庄钦做了个无奈的摊手动作。
是很难的一段，需要很深层次地剖析人物内心。
“怎么样？要到联系方式了吗？”庄钦问。
这一段在剧本中，只有一句话，没有表情和动作提示，也没有提示要不要哭，更没有一句台词，只写了雨下得很大，冲刷在他的脸庞、衣服上，深褐色的血顺着雨水流进了下水道。
“……没。”郭宝箴泄气，“连名字我都没问到，刚才我问他要联系方式，结果他问我，是我问他要，还是别人要……我说我要啊，他就说抱歉。”
34号跪坐在地，用无实物表演抱着一个人，他微微躬着身，一束灯光照在他身上，躬着的脊背微微地发着抖。
庄钦也愣了下，有些糊涂。
他选的片段是剧本结尾，江琢跪在雨夜的街道，抱着安可尸体，最后抱着尸体离开、放在车里，他冷静地开着车去杀人的部分。
郭宝箴：“怎么？我说我要，他就不给，是看不起我的意思？”
两人没有继续聊天，也没有打断34号演戏。
简直摸不着头脑，这是街头搭讪艺术？这个别人指的到底是谁？
看了眼资料，34号是个老演员了，以前的剧里经常见到他，是个熟面孔，但可能很多观众都不知道他的名字，饰演的多是些阴险狠辣的反派角色，现在很少在荧幕上见到他了。四十岁的年纪，三十多岁的模样，有种很特殊的，岁月打磨出的坚毅气质。

第12章
他有些一筹莫展，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扇动了蝴蝶翅膀的缘故，才导致了这么一出：“那我就想让他演怎么办？一定要他，别人不行的。”
庄钦不得不说，郭导不愧是记者出身，一眼就能看出一个人的生活习惯。
郭导：“哈哈，这么喜欢他？”
郭宝箴叹气：“估计……是不太可能接我的戏了。”
“嗯，我觉得他是最合适的，郭导您得相信我眼光！我不会看错人的，他适合这个角色。说不定，他不接受的原因很简单，说不定只是不喜欢剧本里的暧昧戏呢？如果您同意删掉暧昧剧情，或许他能接受，请您务必再争取争取，一定要让他接受。”
他觉出味来了，邱明开了一辆千万超跑来试镜，目的明显并不是试镜，只是图玩乐罢了。圈里不是没有富二代跑来出道的，但那是做爱豆，进男团，谁没事跑来当演员，又苦又累。
庄钦想，李慕能有什么条件？多半还是改剧情，他这样的，对片酬高低不会有什么要求，许是看上了剧本，但还有所顾虑这才没有直接答应。
郭宝箴说：“办法我还在想，刚才我Google了一下他，中文名没搜到，只知道他姓李，英文名是Henry，我还找到了他的学校，他是麻省理工毕业的，其他的搜不到了。但他看起来就像是只穿高级定制的精致双排扣西装，只喝手磨的黑咖啡的那一类人。”
郭宝箴才不愿意删什么暧昧戏，删了就违背初衷了，除非金主爸爸给他砸一千万、不，两千万要求改戏。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知道他住哪儿吗？”
而下午和Henry的那场对话，让他感觉这个人对剧本肯定是有兴趣的，但兴趣没准是在投资电影上，而不是当男主角。
郭宝箴揉了揉太阳穴：“可能比较困难。”这几天他画分镜休息得少，如今考虑的事情更多，现在精疲力尽得整个人都要炸了。
当然，还有种可能性，就是他对演另一个男主角的庄钦感兴趣。
庄钦不禁失望：“没有要到吗……”
郭宝箴仔细想了想那句话。
“刚才我打电话给邱明了，他说考虑一下，没有直接给我。”
[导演，是你问我要电话，还是别人问我要？]
“在？”
这个别人难不成指的是下午试镜时坐在自己旁边的庄钦？
想到明天还有红毯，正打算睡觉时，他收到了郭导的消息。
似乎终于找到了思路，有种豁然开朗感觉，郭导便发消息道：“我再去想想办法，行了，你明天不是还有工作？早点睡吧。”
只是没想到，这个没有经过改动的剧本里，感情戏份这么丰富澎湃，而感情戏，是他没有碰触过的领域，就比单纯的理解人物要难得多了。
“您也是，早点休息。”
洗过澡后，他穿着毛茸茸的珊瑚绒睡衣趴在柔软的大床上，给剧本写人物小传，其实这个角色他上辈子无事做的时候，就已经吃的很透了。
庄钦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把手机丢在旁边充电，开静音、关灯、戴上蒸汽眼罩，睡觉。
庄钦住的小区叫黄金海岸，是公司安排的房子，离公司近，房子不大，就两间卧房，上下层的Loft，安保很好，小连偶尔会直接住他这里。
夜幕笼罩，李慕穿一件深黑丝绸的睡袍，两条修长而结实的腿从睡袍下支出来，他坐在书房的转椅上，长腿伸展在桌下的空间，面前的桌上摆了一台电脑，酒店套房的书房修得不大，书架上只放了少量的文学书。
小连把庄钦送回家，确认了一遍明天的行程后，就离开了。
一本莎士比亚四大悲剧摊开倒扣在在桌上，李慕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点燃的雪茄，两手放在桌上。
李慕：“滚。”
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搜索引擎的页面，顶上输入了两个字：庄钦，下面是播放的视频，是庄钦热播的古装剧。
邱明点燃了烟：“你那么早就跟家里出柜，到现在也见你跟谁好过，说真的，你不用用小心那里生锈……难道是不中用？”
邱明念叨了一晚上，说他妈妈多喜欢这个小鲜肉演的这个角色。
李慕懒得搭理他。
桌上，手机嗡嗡嗡地晃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是个陌生本地号码。
邱明一只手盘方向盘，另一只手摸索烟盒：“哎，慕哥，你喜欢什么样的？我怎么没见过你跟谁好啊，我送你一个吧？不然多浪费你那20公分啊。”
手指划过屏幕，免提：“喂？”
李慕扫了他一眼。
“嗨！李先生，您好您好，我是郭导演，我们下午刚见过的，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
邱明摸着下巴念念叨叨：“其实我也挺想拍的，我还没做过演员呢。今天台下那位，你见着没有？就戴帽子那个，那应该就是庄钦，嘿嘿……就那剧本里那些戏，和他搭戏……怎么看都是我占便宜了。”
邱明把自己的号码给出去了？
所以总是想一出是一出的，经常干出些出人意料的事情来。
李慕：“记得。”
有这样的高智商，无论做什么都是轻而易举的，倘若他钻研科学，或许就能成为科学家，钻研音乐，也有很大的可能性成为音乐家。对他而言，赚钱自然是一件简单的事，很少有事情能难住他，无论什么事，他很难可以一直保持着兴趣。
没挂电话？
他这大哥，性格很奇怪，或许是因为高智商的缘故，从小就很通透，似乎什么事都明白，又觉得这个世界很无趣，没有一个有趣的人或事。
太好了！
拍这种电影，可能在后期动作戏上花费的要多一些，毕竟有枪战场面，饶是如此，成本两千万就差不多了，那他还真不放眼里，更别说李慕了。
“感谢您百忙之中抽空接我的电话，我不会耽误太久的，就说几句话。”
邱明闭嘴了。
李慕：“嗯。”
李慕轻飘飘地说：“能赔多少？”
“其实下午，坐在我旁边的那个，那是我这部戏的男主角，庄钦，他看见你了，问我看没看过《永恒天体》，对，他认出你了，他说自己非常喜欢你……”
“我靠，玩真的啊？为什么？这戏肯定上不了，只能在海外上映，赚不了多少钱的，搞不好还要赔，不对……很可能会赔钱。我看那导演根本不会导戏嘛。”
这部片子没有在院线发行，似乎是个学生制的片，但导演却很大名鼎鼎，不过却是这个导演最冷门的片，冷门到郭宝箴即使看过，也没有第一时间联想到电话那头的李慕身上。
李慕声音很平静：“你出面去投资，接手这个剧组，不需要投太多，刚刚好就行了，把演员找齐，就能开机了。”
次日早晨，小连上午十点来到庄钦的家，给他做好饭才叫他起床。
邱明说：“但我看这个剧组不太靠谱，一看就没钱，他专门雇了十几个演员来的吧？你看那些个试镜的歪瓜裂枣的样儿。”
庄钦迷迷糊糊地抓过手机看了眼时间，爬起来洗漱。
他是不喜欢和人肢体接触的。
今晚是国内最大的视频媒体的盛典，庄钦受邀出席，下午就要过去排队走红毯，现在起来，等下还要送他去试礼服，再去沙龙做造型。
太过浪费时间不说，而且《天体》那部短片不需要和太多人接触，也无需对戏，和这部的情况不同。
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下楼，小连在他Loft的厨房忙碌，庄钦一边喝水，一边看手机。
进入另一个角色当中是一件很特别的事，也是很有趣的体验，当然了，不过是个人爱好而已，他没想真的去当演员拍戏。
手机里有几个未接来电，是郭导打过来的，昨晚、今早，都有。
李慕：“剧本有意思，可以考虑投资。”
庄钦看见他发了隔了一段时间发了三条微信语音，以为是昨天的事有结果了，就打开听。
“那小导演居然还看过这么冷门的片。”邱明把车开出停车位，超跑发出低低的引擎鸣动声，“你不是对剧本感兴趣吗？怎么问你要个联系方式，都不给人？”
“哎呀，他说要试试戏，怎么办，你行不行？”
戏院外，邱明和李慕上了车。
“在？睡了？”
庄钦心里还是很相信他想得出办法的，不然上辈子李慕是怎么同意接这部戏的？
“不管了，我先答应他，跟他试试戏而已，又不会那么不要脸跟你试吻戏！庄老师，我答应了啊！”
郭导心下可惜，对庄钦说：“我再想办法，他外形比陶冲适合这个角色，演技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我这里反正有他好朋友的号码，我试试看能不能要到他的联系方式。”陶冲就是原本郭宝箴能找到的、最合适的那位。
等等！你答应什么你就答应了！庄钦被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第13章
庄钦坐下，却听见后面房间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一大堆化妆品砸在了地上。
“等会儿换衣服。”借来的衣服精贵，坐一会儿可能就皱巴巴了，还有可能不小心蹭上化妆品。
隐约听得见骂人的声音，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他走进造型沙龙，熟悉的造型师接待他：“庄老师，您先换衣服还是先做造型？”
庄钦望过去一眼。
庄钦只不过扫了一眼，并未说什么：“走吧。”
“闭眼睛。”造型师往他脸上喷喷雾，低头小声地说：“里面是郑风柏。”
小连也看见了，霎时，大气都不敢出。
所以是见怪不怪，郑风柏在公众面前形象好，但私底下就是个臭脾气，庄钦已经给他做过一段时间的替身，对他的性格深有体会。
下车时，却瞥见自己常用的那辆崭新的GMC保姆车，就停在沙龙外面的车位上。
小连进去帮他熨礼服，造型师在庄钦脸上上一层妆前乳，然后找到最白色号，很淡地铺了一层。
这是公司给艺人包了年的沙龙，庄钦不习惯让造型师来家里，通常都是他自己过来。
男明星和女明星的妆容有很大的不同，但对于好皮肤白皮肤的处理手段都是一致的——越精简越好。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抵达造型沙龙。
庄钦闭着眼任他在脸上动笔，思维已经飘到剧本上去了。
庄钦使用这个办法，引导自己进入了潜意识的境界，其实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令他常常混淆角色与自己，也使得他更加热爱表演。
“哐啷！”
另一个黑色笔记本，则是他作为“安可”这个角色所写的日记。这个方法粗暴简单有效，他每天花大量的时间来想象今天发生了什么，全情代入进角色的感情，把“今天发生的事”记录在日记本上。
又是一声巨响，像是椅子被人踹到了墙上，造型师的手一颤，眉笔都画歪了，连忙用干净棉签补救。
手边的红色笔记本上，是他为人物列的背景。
“你赔！你赔得起吗？！我下午就要去会场，现在衣服被你弄成这样，”郑风柏一张脸臭得厉害，“耽误我多少事儿，还要打电话重新调过来，妈的！”
最自然最精彩的表演，往往是通过灵感激发的潜意识而进行的创作，而并非投入感情记台词念台词就能达到的，但人的意识往往是不能接近潜意识的，庄钦日以继夜的钻研，似乎能摸到一点点的门槛。
给他化妆的造型师连声道歉，说不是故意把闪粉弄他礼服上的。
如今他手上的本子，就是这样难得的情况。
庄钦忍不住睁眼，扫过去。
但很多时候这样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柏哥。”他喊。
身为演员，最大的幸事就是能接到好本子，遇到好导演，以及好的对戏演员。
郑风柏这才看见他，眉头一皱：“你也在这儿？”
“哦。”庄钦并未在意，摸出剧本继续看。
庄钦点点头，郑风柏没有继续去骂那化妆师了，顺势坐在庄钦的旁边：“听说你最近接了个电影？还是文艺片儿，同志电影，庄钦，你厉害啊。”
公司购入的几台保姆车，最新的那辆顶配GMC是给庄钦专用的。今天不仅没借到，连保镖都没给配，看样子庄哥真的惹到大老板了。
“没有柏哥厉害。”
“我也不清楚……”小连含混地说，“兴许是有人借走了吧。”
郑风柏就想到了《定东风》。
“今天怎么换车了？”司机跟他打声招呼，庄钦坐上保姆车，见这台车似乎是以前那辆旧的。
这个剧本来定的是庄钦做男主，不知怎么他脑子被驴踢了，竟然辞演了。
他拿起一只手表，一对袖扣，随手塞在外套口袋里，戴上口罩跟小连一起下楼。
这机会就落到了身材和戏路都差不多的自己身上。
刚被公司签下时，苏玟说：“你可以穿优衣库，但不能戴DW，手表是代表你身份的物品，反复出镜也无碍。而且那个太贵，平时不一定能借到合适的，买两只放在家里备着，以免出错。”
他脸色难看，以为庄钦在暗讽自己捡他不吃的垃圾。
配饰也是，总共两只手表，一只买成四十万，另一只二十万。
想到当初庄钦在另一部戏里还是自己的替身，现如今比他还火，这一年几乎是被对方的流量压着打，更是心头冒火：“对了，听说你最近被卡资源了？代言都掉了？”
虽然是明星，但赚的钱有限，走红毯出席正式场合，礼服之类的大多都只能靠借，他私服大多干净清爽，都是近一年里在苏玟的建议下购入的品牌。以前的那些衣服，除了师娘亲手做的戏服和常服，余下都封存在箱子里了。
庄钦笑了笑：“柏哥哪里听说的？是有这么回事。”
他这屋上下两层Loft，一共一百四十多平，上面的空间全是他的，一间卧房一间衣帽间，还有一片空着的小舞台，是他练习表演用的。
郑风柏：“……”
饭后，庄钦上楼，进衣帽间挑配饰。
正准备等他死不承认羞辱他一番的郑风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小连转过话题：“礼服早上刚送到造型沙龙那边，借的是Prada秀场上下来的三件套，外套是黑色丝绒的，造型师说要配个银色的袖扣。”
公司都传遍了，庄钦得罪了高层，资源全给他撤掉了，现在的通告全是去年就安排的了。
“哦哦，是素人啊。”小连默默地想，这剧组也太不靠谱了，居然找个素人来给他们庄哥搭戏？！可庄哥头太铁了，不听任何人劝诫，非要接这部戏。
庄钦看着镜子里的这位师兄，忍不住提醒道：“柏哥，《定东风》开机后，你一定要小心一些，有很多危险的打戏，也不要请替身了。”
“是圈外的。”
郑风柏还没怎么，他的助理脸色先变了，以为庄钦是羞辱自家艺人。。
“就是那个同志剧本吗？谁跟你拍对手戏啊？”
前年，庄钦不过还是个替身。他那时还没成年，在各大剧组做替身，他和郑风柏的身高身材，都很接近，会杂耍，吊威亚后各种翻身的武打戏动作做出来毫无压力。
“嗯。”
那时候郑风柏风头正劲，悦动传媒给他接了很多工作，那部戏班底一般，导演制片都是捧着郑风柏的，哪怕他经常有事请假，也不敢说什么。
电话挂断，小连揣测道：“庄哥，晚上是要跟演员试戏吗？”
这就造成，他的戏份大部分都是庄钦这个替身拍的，而且演得还比郑风柏好……
“好嘞！”
郑风柏一看他拍得很好啊，跟剧方要求：“干脆就把他的脸换成我的脸，现在AI技术不是很厉害嘛！换个脸很轻松吧？”
他只犹豫了几秒：“看今晚什么时候录制完，录制结束如果还早的话，我就过去。”
搞得导演彻底被他激怒，AI换脸，要花很高的后期成本才能做得自然。
“今天肯定不行，我晚上有个颁奖礼要参加。”庄钦又怕李慕跑了，他要是跑了，这戏或许就不会有上辈子那样大的成功了。
郑风柏一点没有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
“这说不准，没定呢，庄老师，你那边什么时候能腾出时间来？”
后面不知道是剧组的谁，把这件事爆给了娱记，后面庄钦就走了狗屎运，替代郑风柏补拍了其他的镜头，做了男主角。
庄钦使筷子夹着没有调味的鸡胸肉，味同嚼蜡，问：“具体是试哪一段戏？”
“柏哥，如果您一定要演那部戏，最好多请几个安保，检查剧组的安全措施。”庄钦不敢说太多，可他想到了上辈子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他不希望这件事发生在任何人身上。
当然他不可能给庄钦说这些，只说自己的厉害，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成功说服了李慕。
郑风柏瞥他一眼：“我当然要演了，你以为我像你？”
郭宝箴声音其实很温和，是他做记者的基本功，但嘴皮子太快，听起来难免觉得吵闹，李慕被他吵得头疼，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同意了试戏。
庄钦笑了笑，没说话。
就连试戏，也是他给李慕提的，真是把导演的尊严放到了最低：“如果对剧本有什么看法的，等过段时间开机了，剧本围读阶段是可以讨论删改的。”
虽然郑风柏喜欢暗搓搓买水军黑他，哪怕公司明令禁止，也喜欢私自花钱做这种事，但庄钦却不讨厌他，郑风柏顶多是脾气差点，但爱憎分明，不会害人。
郭宝箴一看有戏，再接再厉，满嘴跑火车：“庄老师跟我说，你要不演，他就辞演！”
后来他被雪藏，连公司练习生都来奚落他，郑风柏在电梯里帮他解过围，臭骂了那群练习生一顿。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我考虑一下。”
造型师捏着庄钦的下巴，用唇刷在他的嘴唇上扫上豆沙色的口红，只扫了一笔，道：“庄老师，抿一下唇。”
李慕没信他，郭宝箴反手就把自己睡前跟庄钦的聊天记录截了半张甩过去。
庄钦听话地抿嘴唇。
还是搬出庄钦的名字，对李慕说：“另一个男主角他特别喜欢你，都跟我说了，非你不可！”
造型哎呀一声，说：“庄老师，您唇形真好看，看起来就很好亲，荧幕初吻还没献出吧？”
“别提了，费了好大劲儿，最后还是……”
庄钦和他熟，也不计较开这些玩笑：“没准下部戏就献出去了。”
“郭导，你昨晚怎么说动他的？”庄钦捏着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燕麦，耳朵上别着蓝牙耳机。
造型师摇摇头：“不知道要便宜谁。”
小连把做好的早餐端上桌，听见庄哥在跟导演讲电话。
庄钦失笑：“大家都是为职业献身。”
但他不可能不去。
李慕那性格，是不可能接受那种戏份的，最终剧本还是得改，庄钦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了。
在选角期间和其他演员对戏，是作为演员的基本职责，当然以庄钦现在的咖位，若是耍大牌不乐意去，也无可厚非。

第14章
“啊啊啊啊！”破音的尖叫，“钦宝钦宝啊啊啊啊啊——妈妈爱你啊！！”
庄钦听见尖叫声，侧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举着自己灯牌的粉丝。
“你好帅！！”
很快，红毯走了一轮，有工作人员过来通知他，说马上到他了，庄钦和宋恪便一起过去，宋恪富二代出身，身边带了五个彪形大汉的黑西装保镖，护送着两人一路穿过人流，两旁挤压的是没资格进红毯会场的三流媒体，以及自发组织的粉丝。
无数人举高手机狂拍，警戒线边缘的保卫差点被冲破，那股要冲上来够他、根本拦不住的疯狂劲，让庄钦脚步一顿，后退了步，像是在害怕什么。
在候场，庄钦也见到了郑风柏，他换了一身衣服，蓦地瞥见庄钦，就愣了片刻，旋即扭过头不再看他，和其他人谈笑风生。
“怎么了？”宋恪问他。
“不客气。”红毯现场也有保镖在，但那些是维护现场秩序的，肯定不如自己带的尽心尽力，庄钦一个人走过去，被狗仔拍到也容易引发猜测。
“没事。”他侧过头跟粉丝挥了挥手，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引发了新一轮的尖叫浪潮。好在放进来的粉丝是严格控制了数量的，这才没造成更进一步的混乱。
庄钦微愣，旋即一笑：“谢谢学长。”
庄钦走在宋恪前面，工作人员看见他立刻打招呼：“庄老师，下下个就到您了！”
“我们两出场的顺序是一前一后，等会儿你跟着我走，我的保镖护着你，不然外面人太多了，万一有人扑上来了，容易出岔子。”
庄钦前面的女星在红毯签字版中央凹了两分钟造型，和主持人尬聊了两句，庄钦就收到指示，该他了。
宋恪蹙眉，似是有些不解，悦动传媒怎么会这样对待庄钦？
一步迈出去，拐角处守着大量的镜头与媒体。
庄钦“嗯”了一声，没有找理由给自己圆脸面。
“咔嚓——”
“怎么会出这种意外？”说完，宋恪还注意到，“你经纪人也没来？你没带保镖吗？”
那镜头的快门声，亮得叫人睁不开眼的镁光灯，让他有一瞬的退缩，快的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就调整好了。
“不是，礼服今天送来的时候，出了点岔子，我临时换的这么一件。”庄钦直接说了实话。
拿出最好的状态，他一边走，一边点头致意，并微笑。
“怎么想到这么穿的？你造型师的意见？”
别的不说，他打小就唱戏的身段气质，就已经能吊打大部分的明星了。
“很好看。”宋恪想，是把那些争奇斗艳的女星都给压了，红毯向来是女明星的天下，没他们什么事，谁知道庄钦今天穿成这样。
主持人早早得到消息，说庄钦今天走的民国路线，看见的时候忍不住也“哇”了一声。
宋恪一直觉得这位学弟身上有一种旧时候的少爷气质，现在见他穿成这样，终于明白这种感觉是从何而来的了，庄钦的眉眼生得极好，抬眼有神，双目干净澄澈，垂眼又有风情，唇红齿白，气质脱俗，而黑发微蜷，带着一点西洋风，这种装扮实在是太适合他了！
媒体也惊呆了。
是有淡香，但不是香水味。
他就像是从画中穿越而来的、西洋留学归来的民国贵公子，民国剧大家没少看，对长袍马褂的装束也不陌生，只是万万没想到，红毯礼也能这么穿，而且还如此的惊艳！当真担得起眉目如画四个字！
他以为是闻错了，又稍一低头，仔细地闻。
“今天我们庄钦穿得有些特别啊。”主持人看他签完字，回过神来，说了不属于台本中的台词，“好像民国电视剧里走出来的少爷，是因为下面的拍摄计划是民国题材的吗？”
当时做的时候，就故意做大了几寸，庄钦长高了一些，身板也更开了些，现在穿上倒是正好。这种长袍制的礼服不衬身材，也看不见腿，但却很显贵气，尤其是袖扣绣的那几朵红梅，在他抬手那一瞬，仿佛香气都飘到了鼻间。
问题原本不是这么设置的，原本是问他接下来的拍摄计划，主持人看见他今天穿这样，便临时串了词。
青灰色马褂配珍珠白长袍，盘扣系到锁骨处，这是师娘改良过的款式，她断断续续的做了有一年多，是送给这个徒弟的成年礼物。
“不是的，下一步的拍摄计划是现代背景的。”
“不奇怪。”宋恪低头看他的着装，“是有点意外。”
“能不能跟我们透露一点呢？”
“很奇怪吗？”
“嗯，是犯罪题材的电影，其他的暂时保个密，到时候大家都知道了。”
说话的是宋恪，这是庄钦的学长，两人前不久拍过一个双人封，合作得挺愉快。
主持人：“那我们就拭目以待，期待你的新电影。”
“你怎么穿……这样一身？”
庄钦站在定点的位置，微微侧身，媒体狂拍了一分钟才结束。
现在时代不一样了，赏色不分男女，现在男明星也喜欢争奇斗艳了，不乐意穿老三件套的也不少，但大多都是潮牌。
庄钦顺着红毯离开，进了颁奖礼会场，有工作人员给他带路，请他按照座位表的位置坐下。
红毯候场休息室，根据咖位分了不同的房间，庄钦目前还是顶流，在第一梯队，他进来的时候就惊到了不少人，而很显然，尽管被他着装惊了一番，但还是惊艳更多一些。
这个颁奖礼，并非什么很重量级的奖，没什么含金量，最大的热点大概就是红毯照了，庄钦提前被告知拿了个话题度男艺人奖，他上台领了奖杯，整个典礼持续了数个小时，方才结束。
小连打开群消息，后援团已经集结在红毯会场警戒线外了，来的媒体很多，几乎所有的娱媒全都已经就位了，不知道他们看见庄钦这身，会不会被暴击到。
宋恪怕他出去被人围堵，特意陪他一起去的停车场，五个戴墨镜的冷面保镖护送，一般人不敢靠近。
就他们庄哥这身，妥妥的热搜预定。
但抵不过某些锲而不舍的追星女孩的毅力，明星在里面参加颁奖礼，她们就在外面苦苦守着。
他用吸管喝了一小口的水，继续低头琢磨剧本，手握着一杆笔，很快就沉迷了进去。小连在旁边用手机拍了一张，想着红毯照官宣的时候可以发。
“庄哥，是你后援团的。”
车上，庄钦吃了一块低脂的饼干，车子开往典礼会场。
灯牌上三个大字：“倾慕你”。
小连的眼睛立马就亮了。
这是后援团的口号。
十分钟后，庄钦穿着崭新的长袍马褂出来。
“我知道。”他身上披了件黑色帽衫外套，三月的天转暖了，但仍然带着寒气，外面很冷。
小连说：“庄哥你忘啦，上次你穿这件挤上过热搜。”这种样式的燕尾服穿在庄钦身上，硬生生穿出了王子的气质来，庄钦有一米八，在圈里不算矮，比很多男明星都高，他身材也保持得极好，合照的时候吊打全场。
追星女孩们看见他，奋不顾身地冲上来，大喊着他的名字，保镖要去拦，庄钦忙道：“别伤到她们。”
“这件呢？”他拿出黑色的三件套，“这种塔士多都差不多，别人也看不出来。”
小连知道是要签名和合影，也大声道：“不要急！”
“穿过啦！”小连马上回忆起来，“上次……”
“宋恪，是宋恪！天啊，他们怎么一起走，我磕到了真的CP？”
“现在还有更好的办法吗？要么我们现在去借一件，但很有可能借不到合身的，或许还是别人之前穿过的过季礼服。”庄钦说着又从衣架上抽出一套暗紫色的礼服，“这套好像没穿过两回。”
庄钦听见有人低声地道，也只是笑笑，顺手把签名都搞定了：“谢谢大家，辛苦了，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家休息吧。”
但放到现在……小连完全想象不出来，他挠头：“庄哥，穿这个去典礼，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粉丝眼眶都红了，庄钦怀里被塞满了熊娃娃，花束，小连也帮他抱着。
小连认真地看那衣服，别说，做工很精致，布料也是肉眼可见的极好的缎子，上衣马褂是一种青灰色，长袍则是珍珠白，绣着精细的银色暗纹，如果是演民国剧，这身衣服绝对是给民国贵公子穿的。
宋恪说：“你粉丝真有毅力。”
“是，”庄钦把这件衣服保护得极好，“师娘亲手给我做的，你看它好不好看？”
宋恪不是不红，只是他不怎么炒作，粉丝量自然不如现今顶流。
“这？这不是说相声的演员穿的吗？”他傻眼了。
把他送到车上，庄钦道谢，说下回请他吃饭，宋恪才带着人离开。
等到了家，进衣帽间，小连才知道这套没穿过的衣服是一件长袍马褂。
坐上车，司机发动汽车，小连也忍不住道：“庄哥，宋哥人好像挺不错的。”
庄钦让司机开车回黄金海岸小区。
“学长人好。”圈子里有好人也有坏的，他刚出道这段时间，运气倒也不错，遇见了很多很好的人，但两面派也多，在那场事故后，发生了很多他始料未及的事，他也全看透了。
“啊？”小连擦了擦眼睛。
庄钦松了颗扣子，疲累地靠在座椅上，他今天根本没吃什么东西，就怕吃多了肿起来上镜不好看。
“别急，我想起来家里有一套没穿过的。”他递给小连一张纸巾。
见他撕开饼干吃了一片，小连把手机给他，说：“刚才这个郭导来了电话，我接了，说让您结束后给他回一个。”
“怎么办啊庄哥……”
庄钦拨号，戴上耳机。
“走吧。”庄钦把那件破了个大洞的礼服装起来，“时间要来不及了，我们先回去。”
“喂？庄老师，您那边儿结束了吗？”
他急的原地跺脚：“要不我打电话给玟姐，问问能不能马上调一件礼服过来……”
“刚结束，现在已经……快十点了，还来得及吗？”因为典礼是从下午六点开始录制，结束时间也相对比较早一些。
同一件衣服穿两次以上，要是被人扒出来，又要笑好久了。
小连撕开一包卸妆巾，动作很轻地帮他把脸上的淡妆拭去。
“那、那穿什么啊……”小连说，“你家里有几套，虽然过季了但都还算合适，就是之前都穿过了……”
“您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可是、可是……”小连眼睛都湿了，庄哥这还没糊呢，只不过跑去接了一部同性电影罢了，怎么这般挨欺负！
庄钦看向小连：“我明天什么行程？”
这里没监控，没证据，也不知道是谁干的，讨不了好。
“已经取消了。”是公司给他撤的。
小连睁大眼睛：“不会是……”他脸上染了怒意，刚想出去找郑风柏助理麻烦，庄钦却握住他的肩膀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没关系的，衣服没多少钱，算了。”
“我明天有空。”庄钦对电话里道。
“好了好了。”庄钦说，“刚才你出来过，可能有人进来了。”
“那就约明天了？”郭导道，“您看什么时间合适？下午还是晚上，约在酒店行么？”
小连快哭出来了：“我刚才明明关了电源的！怎么会这样！我刚才明明……明明……”
庄钦嗯了一声，又突发奇想，忽然道：“现在行不行？我明天想在家休息一天，不出门了。”出门就代表着要洗澡洗头，换衣服，各种安排。还不如今天就把事情做完，这样睡觉不会惦记着事。
“坏了坏了！”小连正要伸手去碰熨斗，庄钦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别碰，烫！”
郭宝箴：“现在……应该是可以的，您精力还够吗？”
“滋——”熨斗压在礼服上，冒出一缕浓烟。
他听庄钦的声音非常疲惫了。
“哎呀！”小连叫了一声，连忙冲过去拔掉电源。
“没问题的，我就是饿了，郭导，你把地址微信给我，我等会儿就到。”
服装间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庄钦收到消息，看见酒店名字，直接让小连用他自己的身份证订了一间套房。
过了十多分钟，造型做完，庄钦进去换衣服。
车子停在路边的便利店外，庄钦对小连说：“你看看关东煮还有没有牛丸，我还要海带结、魔芋丝……”说着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算了，不要这些了，就买个面包，买点小零食，我想吃鱼豆腐，嗯……拿点口香糖，多买点！”
小连从服装间出来了，给庄钦说衣服熨烫平整了。
虽然知道……试戏会试吻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庄钦还剩做了两手准备。
造型师开始给庄钦做头发，庄钦的头发带点天然的自来卷，但发质很好，从没烫染过。

第15章
安可忙收了一下手臂，手掌遮住了相片，并未说话。
江琢站起，走到他身旁，低头看见相片：“照片里是你？这对夫妻是你的父母吗？”
“这个小孩是你吧？你那时候看得见？”江琢蹲下来，盯着少年的双眼，嗓音沉着，语调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可他那没有焦距的眼神，演得太到位了！
安可睁着眼睛，很空地盯着空气，嘴角有笑容：“是我，你帮我看看，我现在和那时还长得像吗？”
安可这个角色是高度近视，两只眼睛都因为幼年的一场意外而几乎失明，盲人的眼神是很难演出来的，必要时的一定要戴上特定的美瞳。
郭导没想到庄钦能演出这种效果，开始后悔自己没带摄像设备，只好赶紧掏出手机录像。
郭导就站在旁边，看见他的眼神震了一下。
“像，没怎么变，那眼睛是怎么受伤的？”因为少年看不见，所以江琢的目光是很直接的，和那双黑漆漆的眼眸直直地对视，目光从他的眉眼，扫到鼻梁，嘴唇，下巴，仔细端详每一个部位，最后回到那双变了、又似乎没有变的眼睛上。
旋即，安可睁眼。
从稚童到成人，人是会变的。
郭宝箴暗自点头，虽然不是职业演员，可这个李慕显然是很聪明的，能够通过控制表情、语气和肢体，来和角色融为一体。
他的眼神戏，几乎一瞬间就把李慕拉了进去，突然能体验到杀手是什么感情了。
李慕把剧本放在一旁，直接进入状态，语气发生了变化：“你在看什么？”
“车祸。”安可很平静，把照片收进钱包，语气平淡无波，“我爸妈都死了，玻璃碎片就那么刺进了我的眼球，流了很多血。”
庄钦点头，眼睛依然闭着，两只手攥在一起，是一张他自己钱包里的、他和师父一家在戏班的合照相片。
“那年我才八岁。”他说，“我爸妈去世后，叔叔就带我来了这里，但他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准备好了吗？”郭导走过去。
江琢知道他的叔叔是个十恶不赦的毒贩，并且不久前已经死在了枪战里，却问他：“你很想见他吗？”
二十分钟很快就到了。
“…不。”安可胸口起伏着，代表他情绪并不平静，可他没有说明理由，双目空洞而漆黑。
他以前是做记者的，这种趁着没人注意偷拍记录的习惯还没改掉，有回他趁着采访的主人家去倒茶的工夫狂拍，被人家家里的保镖差点踢出去。
两人的目光长久地接触了有七八秒，两张脸挨得很近，李慕凝望着他那双完全和戏外不同的眼睛，刹那间抽离出来，鼻间嗅到一股或许是体香，或许是洗发露的杏仁香气，很淡很淡，心底仿佛有种很奇异而微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郭导则站在窗边，偷偷摸出手机拍下总统套房的照片。
安可的睫毛颤了一下，根据剧本，在这个时候李慕有个动作，是指尖划过他的眼睛。
现在公司把给庄钦买的水军包年也取消了，但没关系，顶流的粉丝量不是盖的。
他抬手，指腹从睫毛上过去了，只触到睫毛，没有碰到任何皮肤。
小连坐在挺远的地方，正在刷微博超话，晚上的红毯生图已经出来了，粉丝几乎没怎么修，只加了个滤镜，冷色调配上庄钦今天的装扮惊艳绝伦，评论区粉丝已然化作尖叫鸡，估摸着马上就要冲上热搜了，小连熟练地进了粉丝群，号召粉头去控评。
指尖有些痒，他接道台词：“眼睛很好看，别遮起来了。”
倘若要演得逼真，使人信服，他必须忘掉自己的所有感情，再进入角色的感情。
杀手最忌讳的是好奇心，他已经犯忌了。
他早已从剧本当中总结出了安可这个人物的一生，所有的背景，在剧本没有写到的地方，则依靠想象来补充。今天虽然只是试戏，可却极其重要，如果李慕今天拒接这部戏，那未来这部戏的前景还不好说。
两人继续对视，停顿，庄钦闭上眼睛，别过了头去。
他在进入状态。
李慕看着他几秒，坐回去，情绪缓缓平静。
郭宝箴去调了灯的开关，灯光变得柔和，比之明亮的光更叫人来得舒适，容易放松，庄钦和同样在专心看剧本的李慕隔了一米多远，他拿起剧本，眼睛闭上了。
庄钦的情绪也稳定了一些，虽说是小试牛刀，可他的这种入戏方式类似于精神分裂，主人格的自己退到内心深处锁起来，代表着角色身份的次人格掌控住身体，在入戏的时候，他的一切行为都不是刻意的，而是自然而然的抒发，同理出戏也会更慢。
小连丝毫不知自己干了什么坑爹事，忙递给他一张纸，庄钦默默地低头把口香糖吐出来丢掉，也不好意思去看郭导他们什么反应、怎么想的，随即把头埋进剧本里。
表演老师说过，这种方式是不可取的。
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大声。
郭导打开灯，明亮的灯光照在眼前，他呼出一口气，慢慢能控制住自己了。
庄钦：“……”
郭导一脸欣喜，由衷地激烈鼓掌说：“两位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试戏，居然能这么默契！简直是天作之合！”
李慕闻言看了他一眼。
这场戏看似很平，但平静之下其实有很深的情绪爆发，庄钦的表现大大地超出了他的预料，可以说是无懈可击！而李慕的表现比之庄小鲜肉要差一些，像是没太入戏，这应该是因为刚拿到剧本没多久的缘故。但他显然是有表演技巧的，且二人配合起来，是意外的有张力，很有感觉，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去探究那背后的人物秘辛。
庄钦点头，正在琢磨该怎么不着痕迹地吐掉口香糖，旁边的小连忽然想起了什么：“啊，庄哥！你口香糖吐了吗？还是不小心吞了？”
小连打开保温杯给庄钦倒水喝，说实话，他没看过剧本，也不是特别懂表演，但也吃了一惊。
演员在不熟悉的情况下对戏，或许会有些生硬，但他看就李慕这种性格，不对戏根本无法接触。
庄哥刚才完全变了一个人！
“那给你们二十分钟的时间准备？”郭导看了眼时间，说十点五十开始。
他的演技，和去年拍的那部剧相比，又有了很大的进步！
庄钦说没意见，李慕看一眼剧本，低“嗯”了声。
郭导见庄钦似乎是很累，没吱声，就对李慕道：“今天的试戏就先到这里吧？时间也不早了，合同的事……”他正打算说明天在线上谈，就听见李慕道：“戏我接了。”
郭导也翻到那一页：“这场戏行不行？就试到……第二镜结束这里，江琢的台词结束，怎么样？”
庄钦猛地抬起头。
看来是郭导特意选的。
郭宝箴大喜：“真的？那可太好了！那我就把你俩拉个群吧，其他的演员等合同敲定了，我再拉进来，庄老师？”
他快速地浏览那一页，大部分是对话，少量动作提示，几乎没有肢体接触，是一场心理博弈的戏，江琢发现安可在抚摸照片，怀疑他并不是看不见，想办法去试探他。
庄钦“嗯”了一声，站起，小连看他模样就道：“导演，他今天累了一天了，还饿着的，我就先带庄哥去休息了。”
室内白天（稍迟）卧室
“诶？还没吃饭？”
“我带了剧本的。”庄钦翻开到第三十一场戏的那一页，
小连说：“我点了外卖的，已经送到前台了。”
庄钦心里立刻松了口气，暧昧的戏份还在很后面来着，他现在对剧本很熟悉了，第三十一场，是两人关系逐渐融洽、江琢动了不该有的心思的一场重头戏。
郭导点头：“哦哦，那你去拿，赶紧回去休息吧。”
但他怕两个陌生演员突然试这段，会有抵触心理。
“外面不知道有没有狗仔蹲守，今晚庄哥就住酒店了，不回家了，我房间都帮他订好了。”
郭宝箴打开道：“是第三十一场。”其实要他说，他这部戏的关键在于两个演员能不能打配合，所以试吻戏是最好的。
“那好，这儿，杯子别忘了。”
“好。”庄钦没有推辞，伸手拿了一张。
庄钦对郭宝箴点头，又对李慕点了下头：“拜拜。”
李慕看向庄钦，让步道：“你来抽吧。”
他和小连走出房门，小连立刻就道：“庄哥，这剧本讲什么的啊？我看的都来劲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从上衣口袋内掏出几张揉成团的纸签，刚才问过李慕，李慕说听另一个演员的，另一个演员庄钦也是佛系，说随便，郭宝箴这才决定抽签解决。
“犯罪的，讲的是一个职业杀手在东南亚遇上了麻烦，被一个独居的中国少年遇见，两人合租同居……”进了电梯，他还在讲述整个剧情，“你要是感兴趣，可以看下剧本。”
郭宝箴见氛围略僵，马上咳了一声进入正题：“我弄了几个签，你们俩抽签决定试哪一段吧？谁来抽？”
到这个时候，他才算是真的出来了，刚才演戏过程中是很忘我的，忘记自己说了什么台词，做了什么动作，很多细节都想不起来了。
两人坐在沙发上，隔了约一米半的距离，小连站在庄钦旁边，偷偷地看另一位男演员，长这么帅的素人？
小连刷卡进门，说：“您先休息，我下去拿外卖。”
庄钦还在想怎么把口香糖吐掉：“好，您也坐。”
很快，小连就拿了外卖的粥上楼，看见庄钦在找东西，便问他：“庄哥，您在找什么？”
李慕点了下头：“坐。”
“你见过我围巾没？我刚刚戴着下车没有？”
“很高兴认识您。”庄钦不知道该不该跟他握手，众所周知除了拍戏时，李慕不喜欢跟人有肢体接触，他犹豫了下，没有伸出手去。
“应该是在车上？”小连也不确定，“对了庄哥，刚才你对戏的时候，我接了宋恪的电话，他说你把奖杯落他那里了。您有空给他回个消息。”
“认识一下。”郭导是提前过来的，他拉过庄钦，“这位是庄钦，这是李慕，今天初次见面，有些仓促。”
庄钦“哦哦”两声，掏出手机给宋恪回了个消息，说改天去他那里拿。
不过想来李慕可能都记不住了，庄钦摘掉帽子口罩，白天做好的发型现在有些凌乱，他抬手压了压，这才想起，嘴里的口香糖还没吐呢！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门铃声。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做出惊讶的模样，毕竟一个月前在国外还见过。
“谁啊？”
庄钦看他点了头，也点点头：“您好。”
门外答：“服务员。”
李慕坐着在翻阅剧本，见到一个遮了全脸打扮的人进来，就站起身，颔首致意。
小连去开门，服务员推着餐车，说：“您点的餐到了。”
虽然已经是这么晚了，但李慕还是把睡衣换了下来，穿一件薄的白色V领毛衣，几乎能看见底下精悍的肌肉线条，下身则配的是同色的运动系长裤，面料柔软地勾勒出他的长腿，脚下穿一双室内拖鞋。
“诶？”小连回头问房间里的庄钦，“庄哥，你点菜了吗？”
“来了来了！”郭宝箴立刻让他进来，庄钦进门，喊了郭导一声，接着环顾一周，看见了李慕。
庄钦说没点，小连问服务员：“是不是搞错啦？”他低头看餐车盖着的几道菜，不知道是什么，已经可以闻见香味了。
站在门外，他按门铃，几秒钟后，门就开了。
“没有搞错，”服务员看了眼单子，“是顶楼套房的一位先生点的，餐费是包含在他的房费里的，他今晚在外就餐，所以是免费的。”
顶层到了，庄钦抬步出去，意识到这个酒店大概不是郭宝箴安排了，郭导缺钱，哪里会订这么贵的酒店，更别说是总统套房了。
小连“啊”了一声，眼睛瞪圆，也是明白了过来。
他调整呼吸，旁边的小连正在搜索附近的外卖：“晚上喝点粥正好，暖胃。”
“那好吧，谢谢。”
上电梯的时候，他嘴里还嚼着口香糖，手里攥着一册厚厚的剧本，难得地感觉到了很紧张。
服务员把餐车推进来，放在阳台的餐桌上，接着出去，全程庄钦都在另一个房间，没有被看见。
庄钦在车上换了一身低调的黑色常服，长袍马褂太显眼了些，出现在酒店这种地方，容易被人记住。
房门关上了，小连才去叫庄钦：“庄哥庄哥，是顶楼套房的那个叫厨房送来的，就是刚才跟你对戏的演员！他是不是想抱你大腿？？”

第16章
“我怎么知道。”郭宝箴心道没戏了，他还以为这两个老板会带资进组，谁知道要这么多片酬，他失落地道：“看来这合作是……”
邱明震惊：“他为什么这样做？”
“等下，我这不是带了律师吗。”邱明打断他，“一百五十万，你还想拍戏？学生微电影投资都比你多！你开个价，缺多少投资？”
“实不相瞒，庄老师那边……他没要片酬。”按理说得保密的，现下郭宝箴也是无法了，开始卖惨，“我整个剧组账目上总共才一百五十万，给庄老师开的五十万片酬，他大概是可怜我吧，把五十万还给我，说当成投资，日后发行了再分红。”
花了一下午的时间，郭宝箴就像做梦一样，带着合同走了。
“不然你怎么开得起他的价？”
谁也想不到，他在电影学院拦下的人如此财大气粗，眼睛都没眨一下，问他：“五千万够不够？”
郭宝箴：“……？”
随后李慕来了句：“给他加两千万吧，开给其他演员的片酬。”
“那庄钦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合同上，盖的是一家叫暮光传媒公司的章，邱明自我介绍：“我刚开的公司，你这部戏，就是我们公司签的第一部戏。”
“没有……”
合同改了又改，在律师的帮助下加了一个又一个的细则，有好的也有不好的，好的是有人帮他解决摄影组、设备以及道具、片场等问题，坏的是邱总似乎并不信任他的导演能力，要求加个副导演进去，说的是帮他打下手。
邱明：“导演，你这个剧组，连五百万都没有？”
以及他要求李慕对剧本拥有绝对的话语权，他拒绝拍摄的戏份，哪怕自己作为导演，也无法干涉。
一瞬间心里只有绝望，五百万的片酬，对一个好演员而言，的确不多，但奈何他这剧根本没有资本掺和。
邱明加这个条款，自然是深知李慕性格，怕他拍那种戏份会不自在，给他删戏改戏的权利，以后也就能避免跟导演撕逼的事情发生。
“五百万片酬？？”郭宝箴直接看向最重要那行数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看在七千万的总投资上，哪怕资方爸爸的条件让他想发脾气，他也忍了！
“这是我这边的合同。”邱明就像李慕的代理人一样，把几页纸递给郭宝箴。
郭宝箴离开酒店，第一件事就是带着重新起草的合同打车去找庄钦，一路上，他都在算剩下那五千万该花在什么地方，后期特效、宣发，得预留两千万，前期就是剧组工作人员的食宿问题……如果不出意外，下个月就能开机。
庄钦退房回家，下午，邱明带着律师来酒店，郭宝箴正装打扮，也放下画分镜的活跑来了。
钱果然是万能的呜呜呜。
看来下午签合同，这剧本还是得改动。
“我到你们小区外面了，庄老师，您住哪一栋？”
李慕这性格，还不知道要怎么搭戏，庄钦一时也觉得难办，细想他上辈子拍的那三部片子，几乎都是大男主的电影，除了和一只养在身边的爱犬以外，没有任何感情戏的戏份。
“A栋三单元17楼。”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庄钦还不知道郭导过来是干嘛的，郭导在电话里特别着急，说见面谈。
庄钦下楼了。
等了几分钟，郭宝箴就到门口了。
李慕脸上没有表情：“嗯。”
庄钦开门请他进来，看他满头大汗：“怎么出这么多汗？什么事儿这么急？”
庄钦意外之余，还有点不好意思，自己这个毛病从小就有：“谢谢您，下次我不乱丢了，改天请您吃饭。”
“发、发……”
李慕解释：“机场有我地址，直接寄给我了。”
“您慢点说，先喝点水。”庄钦穿着睡衣去给他倒热水，听见郭宝箴兴奋的声音：“发财啦！”
“诶？”
“中彩票啦？”
走到门口，李慕伸手帮他开了门：“你的剧本丢在了飞机上，现在在我家里，下次我回了芝加哥了带给你。”
“不是不是，”郭宝箴脱了鞋进门坐下，“那天那个，开超跑那个你记得吗？他给我投了七千万进来。”
庄钦：“要谢的，那我就先走了。”
“噗——咳咳！”庄钦一口水喷出来。
“不必。”非常克制又礼貌的语调，正如他这个人。
郭宝箴擦了擦脸上的水：“其中有一部分是用于片酬的，我这不，合同刚到手，就过来找你来了，那个演艺合同咱们重新再签一份，一千万的片酬您看行不行？”
“哦。”庄钦点头，“昨晚那顿饭，谢谢您了。”
两千万，一千万开给庄钦，五百万开给李慕，剩下的可以请一下片酬不高的戏骨进组。
“律师在起草合同，下午签。”
不过郭宝箴也不太明白，为什么随口给自己加了两千万投资的人，还要问自己索要片酬？是想证明自己不是打白工吗？
他在帝都待了很多年，学一口京片子。
尽管摸不准有钱人的心思，但不妨碍他高兴啊，七千万从天而降！
“……好的。”庄钦把围巾系上，“您跟郭导签合同了吗？”
在庄钦家中，用他家里的打印机重新打了三份合同出来，庄钦和之前一样，仍然是要求将片酬作为投资等发行上映后再分红。
李慕点头，目光在他手上扫了一下，似乎在看他拿了咖啡没。看见什么都没带，便侧身让他进门，而后关门，把搭在沙发背上的围巾递给他：“下次东西不要乱丢。”
现在李慕签了合同，又有大笔投资加持，一千万的投资最少能翻两倍。
“我能进来吗？”庄钦看他不说话，只能跟着猜了。
郭宝箴跟他出门吃了顿饭，还商讨了很多的细节，郭宝箴问他时间，庄钦说：“我这段时间行程不多，可以在家专心看剧本，到四月后，一连四个月都没什么行程，这四个月可以用于拍戏？”
过了几秒，门被打开，李慕站在门的那边，看样子刚起来不久，穿得很随意，但他身材太好，肩宽腿长，就是套麻袋都好看。
“真的？”郭宝箴完全没料到，庄钦可是顶级流量，这么有空？
坐电梯上去，庄钦敲了敲门。
“我之前接了个戏，这段时间就是排来拍那部戏的，不过现在我已经辞演了。”
庄钦没有叫醒他，动作很轻地穿上鞋，戴上了帽子口罩，轻轻地关上了门出去。
“这样啊……”
他下床穿衣服，外面的小连还在睡觉，他自己的工作辛苦，但实际上助理同样很辛苦。
“郭导，如果是下个月开机，拍摄计划是怎么样的？如果是从第一场开始拍，我这段时间要先减肥了。”
庄钦：“我马上过来拿，我就在楼下，等我十分钟！”
因为在这部戏前期，安可的形象应该是偏瘦弱的，能摸到骨头的那种营养不良身材。他长期无人照顾，自己做饭很不方便，是江琢跟他合租后，三餐规律了，吃得肉多了，才慢慢健康了一些。
他忙在群里回复：“不好意思，应该是我的。”
“不用不用，我都想好了，从中段开拍，回头我就把顺序排出来。当然了，从中段拍也有个弊端，那个李慕的性格你也看见了，感情戏可能会困难一些，你俩的相处时间不多，这段时间呢，我先去泰国安排片场。你在国内有空可以跟他交流一下感情，对对戏，熟练一下台词什么的。”
庄钦醒过来就看见了消息，群里三个人，他有郭导微信，所以这个陌生的ID肯定就是李慕了。
庄钦应了。
是李慕早上起来，联系邱明让他找律师的时候不小心发现的。李慕不用想也知道，这么会丢东西的，没有别人了。
另一边，李慕和邱明也在餐厅订了座。
图片上是一条和黑色皮质沙发融为一体的黑色围巾。
“我真没想到你会接那部戏。”邱明随口对服务员道，“今天有什么推荐菜吗？”
“谁的？”
服务员报菜名，邱明点头：“就这几道菜，都要一份。”
[图片]
他点了酒，听见李慕说：“外公去世前，那个导演还是个记者，来采访过外公。”
[未读群消息2条]
“嗯？”邱明抬起头来。
如果可以，他都想马上开机进组，而不是整天接些乱七八糟的活动通告。
“有很多事我不知道的，还是从他的文章里得知的。”李慕那时才发现，自己对外祖父的认知竟然不如外人来得多。
在长达七八年的时间里，他都没有正式地演过戏，都是一个人在黑暗的屋子里，没有人对戏，有人对戏的感觉，显然和他一个人念台词的感觉是不同的，每当自己说一句台词，就有人接下一句的感觉是很过瘾的。
“所以你是欣赏那个小导演？”他知道李慕其实是很讨厌和陌生人接触的，不说陌生人，就算是很熟的人，也极少会有亲密的接触，好像天生缺乏感情。
但并未睡着。
“倒也不是，昨天我跟那个小演员试戏的时候……感觉这件事不会很无聊。”在演戏的时候，他变得不像自己了，似乎感情变得充沛了，情绪也更丰富了，这是一种很有趣的现象。
时间已是凌晨了，小连在刷超话，庄钦关了灯，闭着眼休息。
“而且你不是一直说我不懂爱情吗，在戏里谈一场，学习一次，不是很有意思吗？”现实无趣，而戏剧中的人生，要丰富得多。
这家酒店以消费高、豪华为名，庄钦也只是听过没有住过，但这一家连锁的大厨手艺倒是不错，几道菜都是清淡口味，庄钦是饿了，不顾形象地埋头，吃得很快。
“啊！我懂了，”邱明恍然大悟，笑容扩大，“嘿嘿，你是想泡人家小鲜肉啊！”

第17章
“我靠，这谁啊，演《剑如虹》那个吗？？？怎么不像啊，这个造型太绝了！”
其实庄钦的流量很大一部分是营销出来的，他黑粉和粉丝一样多，但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黑点，有一半都是造谣出来的。
“U1S1，头牌虽然没文化，颜值是真的很能打惹。”
玟姐又发了几张图给他：“这回出圈了！”
“头牌”是庄钦的黑称。
现在看见这些维护的粉丝，有倒戈迹象的黑粉，心里竟然有了久违的高兴、酸楚，让他热泪盈眶的情绪。
他在第一部主演的古装连续剧《剑如虹》当中，有一集扮花魁的剧情，穿上女装，变成青楼头牌出场。虽然他五官偏温和精致，可到底是180大男儿，轮廓和女星有很大的区别，眉眼显得更硬朗，加上那集的红裙子造型雷人，台词雷人，截图被P了又P真是很辣眼。
“不信看图，刚从视觉中国截的，比精修好看十万倍！！[图片]”
“笑死我了，就这还头牌，一夜千金？？？群演都是瞎子吗！！”
“整你妈的容，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黑称就这么出现了。
“楼上，现在视频的可以P，生图还不是P的？？发个精修图糊弄你爸爸呢！”
自打重生后，庄钦就开始避免去关注娱乐新闻，关注自己的消息，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害羞]这是我们哥哥生图，他没有整哦，谢谢大家关注我们哥哥[图片]”
苏玟觉得这样也挺好，因为以前庄钦经常看那些负面的、黑粉发的东西，经常被那些谣言气到哭。
下面跟着回复：“确实，他变化感觉好大……”
现在干脆不看了，她也就不用总是去开导他，安慰他：“你别老看坏的，倒是看看这些好的”。
只见截图上，苏玟有印象的黑粉ID，在营销号下面发：“这是谁？庄钦？博主你发错图了吧，我不信！他有这么好看？是不是去do了？？？”
即便如此，苏玟还是会时不时发一点给他，免得他跟圈子脱节。
庄钦说不记得了。
她不知道的是，庄钦不愿意看，不是不喜欢不在乎，而是太在乎了。
苏玟又发了张截图给他：“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黑粉？”
在还不记事的年纪，他是被师父和师娘捡回家的，虽然跟着师父姓庄，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只是领养来的徒弟，从小师父对他严厉，他不敢去争，想要什么也从来不说。
庄钦回复：“小连下午发给我看过，当时在第五。”
从此积累了很深的**，给郑风柏做替身，最后做了主角，剧组最后给他发了一集四万的片酬，他账户上一下子多了两百万，他那天跑去超市，狂买了上千块的零食回家。
下面压着的分别是常年霸占热搜的12345女星，关键词是红毯、生图、仙女。
去年剧播了，他一炮而红，有好多人喜欢他。
庄钦看了眼截图，【庄钦回眸】的Tag在第一的位置。
有经纪人来接洽他，跟他签约，庄钦问苏玟：“我还想拍戏行吗？我跟你们签约，是不是就有戏拍了？”
苏玟发了张截图给他：“我问了问，公司是没有给你买的，热搜包年都给你撤走了。”
苏玟说：“我们签你，就是为了给你戏拍。”
“没，玟姐，怎么？”
事故后，庄钦参加完师娘的葬礼，从美国回来，下飞机，看见了一大堆媒体在机场堵着。
“你买热搜了？”
这回却不是为了给他接风洗尘，更不是公司故意安排的。
庄钦正在看剧本，记笔记，手机屏幕突然弹出苏玟的消息。
无数话筒尖锐地戳到他的脸上：“庄钦，你为什么要害死别人？”
不知道是那根神经搭错，竟然把那几张图挨个点开，最后选了一张，长按保存。
“你知不知道海阳（替身）的妹妹是你的粉丝？”
李慕没吱声，脸上也没有表情，吃完饭回酒店，他洗过澡睡下，头靠在枕头上，打开手机的时候，又返回和小明的聊天框。
“你们公司发声明说赔偿15万，你还是不是人了？！”
邱明“切”了一声：“等你们开机，我就天天去探班，图片哪有真人好看？”
庄钦一个问题都回答不了。
李慕看了几秒，放下手机，那模样好像是在告诉邱明，没什么好看的。
周围有路过的，大喊一声：“他是杀人凶手！”
点开动图，整个回眸的动作被放慢，低头说话，回眸灿笑，再回过头去，不满二十的年纪让他通身都洋溢着朝气蓬勃的青春气，一呼一吸间仿佛都带着露水的青草味道，整体却有种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气质。
有一家以无良著称的媒体，因为推搡了他，被保镖拦住，保镖动作更粗鲁，推了一把，那狗仔就倒在地上不起，大喊他打人，大明星打人了。
再往后翻，他好像是注意到的粉丝，侧脸变成了半侧，再然后是正脸，带着笑。
庄钦想弯腰去扶他，其他几家媒体涌上来挤他，保镖护着他让他别管，把他护送到了车上。
图片上的庄钦好像被几个保镖围着，大概是在跟旁边的男演员说话，只露了侧脸，他的侧脸非常清晰，额头饱满，直鼻挺拔，下颚线精致，周身的古典气质，和四周人群格格不入。
没人会不喜欢名利，可失去过一次了，好不容易从绝境的泥沼里爬了出来，接受了一切，他怕这一把赌输了，再一次失去，便强迫自己不要去在意。
李慕低头看了眼。
这个物欲横流的圈子更新换代飞速，他也如同无数人那样沦为时代洪流中的一粒沙。
邱明抓过他的手机，给他点出来：“生图就是不是精修，是粉丝饭拍，抓拍的，给你看。”
三月不剩几天了，郭导人已经去了泰国一周了，庄钦结束工作，申请添加了李慕的好友。
李慕：“生图是什么？”
一周多以前，郭导就在群里说，让他们可以对对戏，说比一个人死背台词效率高。
邱明说：“你要看生图，还有动图那两张，我都要动心了！”
结果一周都过去了，两人连好友都没加。
好看，但不如真人好看，大概只是真人的百分之三十。
过了一会儿，李慕那边就同意了。
他穿一身长袍马褂，站红毯中央，面带微笑，一双眼睛睁大的时候显得圆，笑起来就是月牙形状，狭长的线条更显得深情也更硬朗，冲淡了他五官的柔和气息。
庄钦从表情包里找了个猫咪卖萌的动图发过去。
图片上，赫然是跟他试戏的小朋友。
“您在帝都吗？”
邱明说：“他昨天下午还去参加了红毯，晚上才录制结束。”
人在河北老家的李慕输入：“不在。”
李慕拿出手机，来自小明的信息弹出了许多张图片。
消息还没发出去，那头回复：“郭导说我们没事儿可以提前先面对面的对对戏。”
李慕否认了，邱明摆摆手：“我懂，我懂，对了，我在热搜上看见了好东西，发你了，你看看。”
李慕：“在。”

第18章
庄钦见他站着，指了指沙发：“您坐。”
“矿泉水就好。”这个家装修风格走的是现代简约，家具大多是白色，阳台养了不少色彩斑斓的多肉植物，沙发旁一株绿油油的阔叶植物，墙上挂了几张照片，像是和家人的合照，一大家子六口人。
李慕点头，也没有过多地看屋里的陈设，腿上放着剧本。
庄钦洗手，开冰箱：“我这里有热水、矿泉水和果汁，还有酸奶，有咖啡机，不过我没用过，您喝哪种？”
庄钦洗了水果放果盘里，把水递给他，脱下外套挂着，然后坐在他旁边的沙发座上，隔一定的距离。
下车，李慕先让司机离开了，和庄钦一起上楼，电梯是一道门禁，进门是指纹，庄钦拿了双没穿过的拖鞋给他：“家里有点小，将就一下。”
“直接从第……四场开始对台词？”庄钦翻开自己被红红绿绿的便条贴满的剧本，“先读到四十场这里，然后休息一会儿，再继续。”
转了一圈，原路返回了。
前面四场戏，都是在街头逃亡、枪战的动作戏，台词只有配角的：“他在那里！”
李慕让司机掉头回停车场。
可直接跳过。
庄钦的手揣在衣服兜里，有些不安。
【第五场家门口室外白天】
李慕看向他。
江琢按住腹部正在流血的伤口，靠在这个安静走廊的墙上，手里紧紧握着一把上了膛的手枪，看着出口的方向。
“啊？那公司人多吗？我穿这样会不会不让进？要不然……”眼见着车子开出了停车场，庄钦硬着头皮道，“我家就我一个人，还很近，要不就去我家好了？”
安可像往常一样，在家里吹口琴，突然，他听见了什么动静，穿过客厅打开了门。
邱明新成立的传媒公司，合并收购了一家小经纪公司，并租用了家里的甲级写字楼。
模糊的视线前，有个障碍物。
李慕答：“朋友公司的办公楼。”
安可：你是来修理管道的吗？
“我好像还忘了带剧本……不过我手机里有，对台词没问题。”庄钦想，自己连口罩都没戴，被认出来的概率很高，“我们现在是去哪儿？”
江琢眼睛一眯，扭头危险地盯着他。
“我出门太急，就忘了……”庄钦不敢想象，自己这副打扮要是被人认出来拍了照的后果。
庄钦逐渐进入状态，几乎不用怎么看剧本，也能接上台词。一边接，还一边根据剧本描述做动作，比方说吃饭，他拿起苹果开咬，吹口琴，他刚买了口琴，但吹得很难听，所以只是放在嘴边做动作。
“怎么穿的睡衣？”
李慕记忆力超群，对剧本的依赖性不强。
难道他昨天问自己地址，不是来他家里对戏的意思？
庄钦发现跟他对台词很顺畅，李慕对台词很熟悉感觉，几乎没有卡壳的状态，说话语调，也非常接近角色本身。
等司机发动了汽车，他才反应过来。
两个小时过去，台词到了中后段。
“哦……”庄钦坐了上去，有些茫然，怎么还上车了呢？
亲密戏变多了。
李慕看见他一身睡衣套棉袄，但不忘戴帽子，有些诧异：“先上车。”
第一次的吻戏，是杀手主动，少年顺从，庄钦的目光飞快地掠过那一段描写：“这里没有台词，我们翻页吧。”
“您好。”庄钦道。
他瞥见李慕微微蹙眉的神情，猜他应该是对这一段不满。
庄钦这才走过去，看见穿米白色大衣的李慕坐在后座，开车的是个中年司机。
庄钦试探性地说：“其实我觉得吻戏有点多余。”
那边消息没回，冀车牌后座倒是开了车门。
李慕喝了口矿泉水润喉：“还好。”
“我没找到你，冀车牌是你吗？”
嗯？
他们小区豪车不少，虽然这一辆是比较罕见的，但也不是没有。
李慕：“从第八十五场这里继续吧。”
庄钦看过去，不是很确定，隐约能看见司机，不是李慕。
两人浑身赤裸地坐在一个狭窄的浴缸里，互相挫着澡，安可视线模糊地摸到他身上的伤疤，那后背被各种疤痕布满，问他：“你为什么要杀人？”
车牌号是冀开头的，从河北过来的。
庄钦读出台词，语气不稳，心想还好只是对台词，不用做动作。
电梯门开，庄钦走出去，没看见人，倒是看见了一辆黑色的豪车，摁了喇叭。
江琢：“每个人都有身份，我是杀手，拿钱办事。”
庄钦怕让他等久了，只在睡衣外面套了个长款棉衣就坐电梯下去了，他们这小区是一梯一户，进电梯要刷卡或按门牌号。
“你不是为了钱。”安可知道他杀了人，是上门来找他叔叔讨债的坏蛋，坏蛋很倒霉地撞在了职业杀手的枪口上，说了惹怒他的话，江琢一句废话没有，走过去，桌上的水果刀消失了，坏蛋双目圆睁，倒在地上。
怎么提前一个小时来了？不是说三点的吗？
他熟练地打包收尸，晚上开车出去把裹尸袋丢进海里。
诶？
安可：“你是为了我。”
李慕发消息说到楼下的时候，庄钦刚洗完澡。
这里有第二段吻戏。
庄钦起床自己煎了蛋、切了沙拉伴着吃，从冰箱取出牛排自己煎。他基本上不会做饭，只会做这种最简单的，吃完饭继续看剧本，在跑步机上慢跑了两个小时，一边跑一边背台词。
末尾空镜头是浴缸里的水，流到了瓷砖上，进了下水道。
次日上午。
接上第八十六场戏，是在床上，还是不穿衣服，一个靠在另一个怀里，安可追溯他的身份，问他为什么来这里，还会离开吗。
台词不光看，要念出来，很多台词写出来看着没问题，读出来才知道有没有问题。
“如果你要离开，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整理好一楼，又用吸尘器吸了半小时，最后打开了扫地机器人开关，庄钦上楼，坐在床旁的小沙发上独自念台词。
到这部分时期，他的感情是带着病态的依赖，但是又很单纯，庄钦默背台词，觉得自己这里的处理并不好。
出乎意料的，李慕并不是想象中的那种类型，虽然聊天只打很少的字，但基本是个随和的性子。庄钦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大晚上的开始打扫家里，前两天阿姨已经来打扫过一次了，但他东西爱乱放，家里有些乱。
他没有谈过恋爱，前两部戏拍摄过程中，也几乎没有接触过感情戏。
李慕：“听你的。”
他有点不知道去怎么处理。
庄钦：“那我们对那一场戏？拍摄计划上，是先从中段开拍的……我们可以从第一场戏先过一遍台词，有多余时间再按照拍摄计划上安排的来。”
李慕读到最后一段，看向他。
李慕理解他作为公众人物不敢出门，回复：“好。”
庄钦说：“这段我找不到感觉，我们再来一次？”
“那进地下停车场的时候报我的门牌号，我让保安给你开门，我们楼下也有门禁，明天你到了我就来地下车库接你。”
两人反复对了几次，庄钦还是找不到正确的说话语调。
“开车。”
安可的叔叔是个药贩子，同时自己也有很大的瘾，家里经常来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有两个会骚扰他，但叔叔很窝囊，他心里应该是很崇拜江琢这种人的，在他的心底，也有暴戾的基因。
“这个小区，我住A栋3单元17楼，我们小区有安保，你开车来吗？”
人的内心是很复杂的，要剖析深入，也是极其困难的。
想了半分钟，最后庄钦把定位发了过去。
总是找不到感觉，庄钦变得焦躁，虽然没有脸上表现出来，但语速已经加快了。
他看起来可不像那种会提出来自己家中对戏的性格。
他不断地喝水：“再来。”
庄钦误会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前些天让郭导来，也是事出有因，而郭导这人随和，但李慕可不一样。
李慕配合他。
李慕看他好像刚成年，准备开车过来接他。
一个小时后，李慕说：“这样不行，先休息一会儿。”
庄钦吃了一惊。
庄钦有点回神了，明白自己是钻牛角尖了。
来自己家里对戏？
“抱歉。”他虽然不是做导演的，但是他明显有导演对角色的把控和敏锐度，哪里有点问题，他自己心里是清楚的。
正当他思索着到底什么方式合适的时候，那头来了消息：“你家在那？”
李慕说没事，庄钦站起来：“我坐太久了，起来活动一下。”
对戏是件很私人化的事，在吵闹的地方肯定是不行的，咖啡厅之类的又太开放式了，会所包间倒是隔音不错，但他自己没驾照，也没买车，小连好不容易放个假，自己又要因为私事叫他过来？
他一边扭手腕，一边看向窗外暗淡的天色，然后看墙上的钟表：“都七点了啊，很晚了，要不然今天我们就到这里？”
庄钦：“……那我想想。”
“嗯，我再陪你试一次就结束。”
李慕过了有十几秒，回复：“你定。”
“行。”庄钦上楼去卫生间，面对镜子整理了五分钟的情绪。
他只好再发一条信息过去：“我们在哪里见？”
他看照镜子，带着自我催眠的意识，再一次进入状态。
庄钦默默地等他的下一句话，结果等了五分钟，那边都没有新消息。
下楼，李慕坐在沙发上，问他：“你晚饭怎么解决？”
李慕：“嗯。”
“冰箱里有牛排。”
“我们小区外面常年都有狗仔的车，我可能不能去酒店了。”庄钦发消息道。
李慕低头看手表：“我带你出去吃，再送你回来。”
对戏约在明天下午三点，约在什么地方却是个问题。
庄钦顿了顿，点头。
他这个角色比起李慕的相对简单，江琢的角色还需要学习射击、搏斗、飞镖……甚至还需要切菜的技能。
李慕招手让他来：“最后一次，你一直找不到感觉，这次直接对戏吧。”
要怎么去实现这个画面，只靠内心入戏是不够的，当然一般剧组都配了服装组和化妆师。
对戏……
除此之外，还在网上买了几件拍戏穿的纯白短T，这个人物有什么习惯，穿着怎么样，在他脑海里全都是有画面的。
就是要加动作了。
他在本子上标注了中文台词以及泰语发音，每天听语音练习。
这段第八十六场戏是什么来着？
在这部戏里，有少量的泰语对白，不算多，大部分是和邻居、街头小贩以及警察的对话。但毕竟是一门陌生的语言，安可在东南亚待了十年，理应说得很熟练，自己扮演他，自然不可能后期找人配音，只能提前做功课。
哦……对了，是他靠在江琢怀里，浑身赤着。
工作轻松的这几天，庄钦也没有闲着。
庄钦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情绪，浮躁起来，脸甚至一下就变红了：“要……脱衣服吗？”

第19章
李慕把庄钦送回家，他下车：“你检查一下，东西别忘。”
“哦哦。”庄钦知道郭宝箴嘴是碎，什么都说，很话痨。
“我就一个手机，带了啦。”庄钦关车门，“拜拜，我们泰国见。”
李慕面不改色：“导演说的。”
李慕点头，看着他走向电梯，车却没开，他想看这小朋友什么时候反应过来，门禁卡没了。
“是，你怎么知道？”
果然，不出几秒，庄钦摸摸包，转过身回来了。
“师父？昆曲吗？”李慕想到网上百科说，他是唱昆曲的。
李慕从车窗把门禁卡给他。
“我师父和师娘在那边，我师叔在那边搞事业。”
庄钦不好意思地接过：“这次肯定没了。”
“你呢，也是专门去滑雪？”他原本以为庄钦是留学生。
李慕嘴角有了不明显的弧度，看着他拿着门禁卡跑了。
“难怪上次见到你在那边滑雪。”
四月初，庄钦收拾好夏天的衣物，拖着行李和小连一起去了机场。
李慕说：“我在美国长大。”
首都机场直飞曼谷，只要五个小时，庄钦看剧本的工夫，就落地了。他脱下身上的外套，露出里面的薄的长袖衬衣。
“你说话一点都没有河北口音。”
拍摄片场安排在一个游客不多的城市，罗勇府。
“我祖籍石家庄。”
游客来东南亚，大多去曼谷清迈芭提雅或普吉，来这里的很少，出机场，有专车来接，是辆窄窄的面包车，本地司机，会说少量英文，是郭宝箴在罗勇当地找的，让他过来机场接庄钦。
吃饭是开了包间，也不用担心被偷拍，庄钦为了找话题，问了一些无伤大雅的问题，比方说问他车牌：“我看见是冀州那边的，你老家在河北吗？”
庄钦正好要练习那几句泰语台词，一路上抓着司机师傅不时聊天，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句。
两人稍微变得熟悉了些，但在戏外，只是比陌生人关系好那么一点罢了，坐在车上，也礼貌地隔了一点距离。
虽然泰国这么近，但他还是第一次来，小连以前大学就来过几次，一路上经过了不少的寺庙，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半了。
“啊？”庄钦看向他，“郭导来找我，给我剧本，我看了剧本觉得感兴趣，就接了。”
汽车放慢速度，进了一条很窄的小巷，但是这里汽车进不去了，路太窄了，车停下来，司机说了句：“开不进去，只能走进去。”
“为什么会接这部戏？”李慕出电梯，问。
他倒车，停下。
投怀送抱的，他遇见过很多。
“郭导。”
李慕想到他刚才那句那“要不要脱衣”的问题。
庄钦下车，见到了戴一顶草帽遮阳的郭宝箴。
庄钦说：“就一点点，不严重。”
郭宝箴帮他拿书包，带他进窄巷：“这里比较偏远，过来挺费劲的，你东西都带齐全了吧？”
“你近视？”李慕比他高接近十公分，低头看着他。
“嗯，衣服，洗漱用品，电子产品，都带了。”庄钦望向在日落余晖下橙黄色的泥土地，一边是围墙，另一边是一片荒地，都是没人管的野生植物。
电梯。
“这边天气很热，小心别中暑了，住的房间有空调，明天给你放假，可以出去玩，也可以休息，明晚开始剧本围读。”
李慕穿上外套，扣上扣子，庄钦换了便装下楼，帽子口罩黑框眼镜，一样不少。
“嗯，多久开机？”
第一次跟人对这种戏的体验，太特别了。
“12号定妆，13号正式开机，那天是泰国的泼水节，我前几天在附近的庙里问阿赞师父，说这天比较吉利…到了。”他带着庄钦走到了一扇木制的双开门前，“这段时间，我们就住这里，条件一般，还凑合，你一个人住一间。”
他上楼去，李慕仍是坐着，口干舌燥，想喝水，拿起矿泉水看了眼，已经空了。
庄钦跟着进去，抬眼看见了在灯光下漂亮的热带植物花园和喷泉，左边是前台，右边是一片休息区，看起来是吃早餐的。
庄钦不在意，他不关注李慕的表情变化，只关注于自己抓住了那种感觉的一丝线索：“我上去换衣服。”
“这是酒店吗？”
连一句夸赞听起来都很像是敷衍。
“私人酒店吧算，你别看不大，两层楼一共有六十个房间，我包了四个月。”
李慕应了一声，面上几乎没什么表情变化：“很棒。”
庄钦想，有钱了就是不一样。
怀里变得空荡荡起来，但那种拥抱的感觉还残存着。
绕过前台，是倒映着日暮的巨大泳池。
花了一会儿的时间，两人都没说话，庄钦很努力地从角色里出来了，他很兴奋：“这回就对了！”
“这个泳池挺不错的，超级凉快。”
这场戏不过两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庄钦终于能找到一点那种感觉了，结束台词，他第一件事就是站起来。
泳池足有二十米长，是长方形，比起酒店的规模，是挺大的，两旁安放着二三十个躺椅，打着白色的遮阳伞。
李慕闭了闭眼，接上台词，喉结上下地滑动。
有人走过来，跟郭导打招呼，喊庄钦：“庄老师好。”
安可精确地说出台词。
庄钦点点头：“您好。”
他几乎不曾跟任何人这么搂抱过，以这种“事后”的姿势，以至于缓了有一分钟，才想起来这是对戏。
郭导说：“他是摄制组的，你叫他铁林就行了……来，走这边，你住二楼，是个大床房，可别嫌弃，这家酒店在Agoda上，有8.8分呢！”
一股很淡的薄荷味飘至鼻间，是洗发露的清爽香气，李慕低头，就是一颗依赖在他身上的黑色脑袋，头发有点乱，但发质很软，搔在他脖颈附近的皮肤上。
“没事的，我不怕吃苦，况且这也算不上苦。”
这么想，似乎就好多了，他身体慢慢地软化下来，头微微一侧，彻底地靠在了他宽阔的胸膛上，全身的力量都卸了下来。
有人来帮庄钦搬行李，几人上楼，是个中间的房间，房号258。
“好……”庄钦呼吸，想，自己是个演员，李慕也是演员，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每一场戏，都是通向角色的。
“特意留给你的，楼上**好一些，寓意我发。”
“放松一点。”李慕压低了声音。
庄钦：“……谢谢。”
庄钦身体更僵硬了，如同石膏像一般。
郭宝箴：“我住楼下118。”
李慕的手放在他的胳膊上。
庄钦：“……”
他也有点不自在。
用门卡开了门，庄钦走进去，看见房间有四十平方的样子，一张床，一个卫生间，带个阳台，电视机也有，还有两个单人沙发座，一张茶几。
李慕感觉到他身体很僵。
郭宝箴问他和小连要了护照，说要下去办理入住，然后把门卡递给小连：“你住旁边，257。”
“抱歉了。”庄钦先道歉，再往后靠，整个人小心得不得了，好像是怕自己重了，压到李慕了。
“谢谢郭导。”
他坐在沙发边缘，两人挨着，庄钦脑海中浮现出剧本的每一个字。
“不谢，这个房卡一般三天四天就消磁，去前台找他们就行了，等会儿吃饭，带你们熟悉一下，先收拾一下吧。”
庄钦走过去，不知道要怎么靠在他身上，这是什么姿势？他要坐李慕腿上吗？
郭宝箴下楼了。
李慕随意解开两颗衬衫扣子，露出锁骨：“来。”
庄钦走到阳台看，这边是不属于酒店的空间，站二楼眺望，大部分是屋顶，远远地能看见一线的海平面。
深吸口气，拼命把尴尬的情绪压下去，酝酿感情，进入角色。
带着暑气的海风遥远地吹拂面庞，小连在背后说：“这里环境虽然不及五星级，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庄哥，我先帮你换床单。”
庄钦“哦”了声，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事，我自己换，你先回你房间去看看。”
“不用了，会感冒。”李慕侧身，“直接穿衣服开始吧。”
庄钦换完床单，郭宝箴拿着护照上楼，给他：“办妥了。”
李慕看向他，还穿着下楼接他的那身皮卡丘睡衣，是宽松型的，不显身材。
“剧组演员都到齐了吗？”
庄钦反应过来了，自己也窘：“郭导说，这戏只让我露肩膀，所以我只脱上衣就行了吧？”
“一部分到了，像你和李慕这个月排的戏最多，还有几个配角，等会儿都认识一下。”他这剧好多角色都是打个酱油就死翘翘的，郭宝箴安排他们下个月过来拍摄。
他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庄钦。
“哦。”庄钦点头，又问，“李慕呢？他不是昨天就到了吗？他住哪间？”
一时分不清他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敬业。
“哦，他昨天上午到的，下午被房产经纪人带着去那边买了个别墅。”郭宝箴说这话时面无表情，伸手指到窗外，“就十分钟车程的海景别墅，泳池比外面这个还大。”
李慕被他问住了。
庄钦：“……？”入V公告

第20章
“好了。”
“都准备好了？”
场记打板：“《藏心》，第七十场，第一镜，Action！”
“好的。”庄钦是一听就明白，他只看分镜图，就知道要往哪里站。
安可出门时有些退缩，江琢说：“不要怕，跟着我。”
两个小时后，郭宝箴叫他们下车，开始讲走位：“先走到这个摊位，买东西会吧？”
两人一前一后，江琢扭头确认他跟着的，接着，两人走到摊位前，安可嗅了嗅食物香气，问这是什么。
庄钦沉着气，点头。
江琢看了眼泰语，翻译给他。
李慕看他焦躁：“不紧张，我们再来。”
前几个镜头都很顺利，只NG了两次，就过了。
李慕从车载冰箱里拿了一瓶给他，台词就几句，翻来覆去对了几遍，却好像差了点感觉。
对于第一天拍戏，这是个很顺利的开头。
“要。”
直到江琢发现他好奇心实在是太重了，经常跟着就不见人了，要拉着他的手：“跟紧我。”
“喝冰水吗？”
“Cut！”郭宝箴从取景器后面抬头，“攥着手腕干什么，拉着他啊！牵手啊！”
李慕手扶在车框顶，让他上来。
李慕低头看了他一眼，庄钦点头表示导演怎么说就怎么拍。
门从里面打开来，庄钦探头道：“估计还要好一会儿才开拍呢，我们先对一对戏？”
“《藏心》，第七十场，第四镜，第二条，Action！”
庄钦下车，走到停在另一条街道旁的悍马车旁，敲了敲车窗。
“跟紧我。”李慕牵住他的手。
翻译如实转告给周围人。
“Cut！”
郭导正在给现场入镜群演讲解：“镜头来了，你们千万别看它，看见演员也别特别关注，平时什么样，今天就什么样，没有区别，等拍完，大家都有红包。”
“不对不对，很不自然，再来第三条！”
庄钦已经化好妆、换好衣服了，他坐在车上吹空调，低头看了一会儿剧本，又抬头去看窗外被围起来的片场。
一条又一条的NG，让在场的人都汗流浃背，太阳顶在头上，庄钦被晒得整个后背都是烫的，手心冒汗。
片场设在街头，剧组各部门都在，还有一大堆当地人，乱哄哄的。
庄钦这才发现，郭宝箴在片场导戏的时候，是多么的苛刻严格，显出非常专业的态度，和他平日那副傻里傻气又透着精明的模样很不一样。
一场戏很顺畅地对了两次下来，李慕离开了，庄钦睡前又自己琢磨了几次，觉得明天戏份问题不大，就安心地睡了。
第十二条NG后。
李慕攥的是他的手腕。
“Cut！”
这段剧情没有太多肢体接触，最多的的就是“拉住”这个动作描写。
“你们是演员，牵个手都这么扭捏！后面怎么拍吻戏谈恋爱？！”他大喊，“先休息半小时！”
庄钦听出他认真在夸，有些高兴：“谢谢，我们开始吧？”
他从取景器后面看见，庄钦和李慕两个人的状态都不对，问题似乎是出在了牵手这个动作上。
李慕评价：“你有做导演的天分。”
庄钦去旁边喝水，小连把小风扇给他，郭宝箴喊他过去。
庄钦先是根据自己的理解讲了一遍，起码讲了三分钟，说完发现李慕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目光显得幽深，就臊了：“我随便说的，我们直接开始吧。”
“还有李慕！你们俩都过来！”
庄钦打开平板电脑，把郭导昨晚上发他的分镜图打开，剧本也摊开：“我们是在走，这个镜头是推轨，从我们背后，经过右肩，到正面中景、特写，然后我们停下……”
李慕也出了汗，上衣前胸后背都被汗水浸得贴着皮肤，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一览无遗：“是我的问题。”
他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住这样的环境，能好好休息吗？
庄钦忙道：“郭导，对不起，我状态有点……不是故意浪费大家时间的。”
李慕才知道他们房间环境居然这么简陋，衣架上挂着少量夏天的衣服，电子产品都堆在桌上，还有些袋装小零食。三个人都在房间里，就立马显得拥挤了。
“我知道，你俩都有问题，就是别扭，牵个手身体都是僵的，感觉不对。”
到酒店，进房间，庄钦让他进来，把地上的行李箱踢开：“我这里有点乱，你别介意。”
“感觉不对”这个形容很微妙，他不能直说，因为那不是演出来的，是演员去体验出来的。
尽管如此，拍摄下来，还是需要一天。
庄钦又一次道歉：“我会调整好的。”
就这么多，按照庄钦做剪刀手的经验来看，这场戏最多保留三十秒钟的镜头，其余的在成片里都得剪掉。
郭宝箴摆摆手：“今天第一天，我理解，不过要拿出专业的态度来，大家休息，你们不准休息，去旁边站着，给我牵半小时手！必须牵好了，我没说好就不许松，上厕所也不许松开！”
明天要拍摄的戏份，是在室外拍摄，是一场江琢带着很少会出门的安可出去逛街买东西的日常剧情，也是一场为后面反派找上门埋下伏笔的剧情。
Chapter21
李慕“嗯”了声。
庄钦下意识去看李慕。
“去我那里吧，郭导说，明天的戏就是从早吃到晚，买这个吃，买那个吃，只有几句台词。庄钦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剧本，翻到拍摄计划上安排的那场戏。
在出戏后，李慕变得更让人不敢接近，别说牵手，就是靠这么近，都能感觉到冷冰冰的压力。
庄钦坐上车，小连也上去，关好车门，李慕发动汽车：“回酒店？还是去我那里。”
但大热天的，和冰块站在一起，暑气都凭空蒸发了大半。
剧组租用了很多车，但李慕这一辆悍马，应该是现买的。
他犹豫了下，没有违背导演的命令，慢慢把手伸过去，李慕低头看着他缓慢的动作，右手够了过去，两只手不是很自然地牵在了一起。
不一会儿，李慕就出来了，他修长的手指勾着车钥匙，微侧头，喊他：“上车。”
李慕的手和他的人不一样，是很烫的，而且和在戏里不同，在戏外做这样的动作，庄钦显得高度紧张。
“等我，我出来。”
除非必要，他连跟人握手的动作都很少做。
主要演员挨个拍了定妆照，正副导演都看过了，没有问题，就算结束了，晚上是开机宴，中途，庄钦提前离场，在路边站着给李慕发了消息：“我们现在要回去对戏吗？”
他想李慕应该也很不适，目光带有歉疚地看向他，带有一种“完成任务”的意味。
好在拍摄只需要三个多月，很快就能结束。
郭宝箴伸出食指和中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他们俩，像在说：我看着你们的，给我牵好了。
住这种酒店，弊端有，他只能在房间里倒立，别的做不了，也不能早起吊嗓，会吵到别人。
郭宝箴去找摄像组了，庄钦方才小声对李慕说：“郭导不让松开，对不起啊。”
庄钦想到这几天他吃得有些多，还没怎么练功，有些心虚。
李慕并不明白他为什么道歉：“不用道歉。”
定妆的部分，就更简单了，电影讲究的是质感，妆容一般只突出人物特点就够了。化妆师连底妆都没给他上，扫了一层修容：“镜头会把人拉宽，安可这个角色要更瘦削一些。”
小连拿着风扇和矿泉水凑过来，拧开瓶盖给庄钦，庄钦接过，没喝，直接递给李慕：“你喝吧。”
“我和李慕明晚提前对一下，应该没问题。”
小连马上就去又拿了一瓶新的过来拧开。
郭宝箴认为他台词功底不错，所以也没给他讲戏：“方向也是对的，感情呢也有，就是不够到位，13号的戏，能准备好吗？”
见状，李慕接过瓶子：“谢了。”
第二天的围读结束，剧本做了一些修改，涉及到很暧昧的部分，庄钦只是稍有迟钝，就流畅地接了台词。
“不用，”庄钦问，“片场要做的事很多，一个人是很不方便的，怎么不请个助理？”
两人简单道过晚安，庄钦上楼休息。
李慕仰头喝水，闻言回答：“正在考虑。”
“明天给我吧。”
“请个助理方便很多，”庄钦脸上挂着的墨镜滑至鼻尖，额头一层薄汗。他摘下墨镜挂在领口，让小连把自己的书包拿来，然后对李慕说：“我们去车上吧？”
李慕说没带，庄钦：“你等等，我去给你拿下来。”
片场来来往往都是人，和李慕牵着手站这里太招摇，谁过来都要看一眼。
“带了的，”庄钦说，“你带了吗，我那里还有很多。”
李慕点头，拉着他走到路边，打开车门先让庄钦坐上车，随后自己上去，关车门，期间手一直没松开，庄钦把尴尬的情绪抛开，开始琢磨到底是什么的问题。
李慕道：“今天先不对戏了，后天晚上再对，你嗓子哑了，有润喉糖吗？”
电影剧本都是经过专业设计的。每一个角色、每一个场景、每一个动作都有其特有的意义，对专业的演员来说，每一个动作手势、每一个眼神，都是经过精心揣摩的。
两人沉默地对视片刻。
这场戏相对简单，是因为他是戴着墨镜外出，戴墨镜也就意味着没有眼神戏，加上这场戏台词也少，所以动作就显得攸关重要。
邱明走了，李慕却没说话，庄钦有些纳闷，说个话酝酿这么久吗？
郭导叫自己跟李慕牵手，问题是出在“牵手”这个动作上？
“……嗯？”邱明看他冷冽的眉眼，缩了一下，“…哦。”
他单手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把红色的笔记本拿出来，这是安可的日记本。
“我有话跟他说，你去那边待着。”
他翻开日记本，翻到空白的一页，又去书包里摸索了一支笔出来，牙齿咬开笔帽，扣在笔后端，右手握着。
邱明后退几步，看向他。
李慕看见了他笔记本，以为是秘籍之类的，也没说话。
“刚才我在旁边看得呀……”话还没说完，邱明被李慕拨开了。
他闭上眼睛，所有的场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庄钦的手忽然被他握住，很不适，又想到后来邱总的那些个传闻，下意识把手抽回来——但邱明只是握着摇了摇，和粉丝的亲近差不多，很快就松开。
从杀手这个合租客第一天入住时，嗅觉灵敏的他就知道了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因为合租客身上有很重的血腥味。
夜深，蓝色的泳池倒映着明亮的灯光，空气闷热，电风扇的声音呼呼的，两人坐在原位，庄钦正打算说话，邱明从一旁挤进来，热情对庄钦示好：“庄老师，台词说得太好了！”
叔叔有个朋友，身上就有这种气味，但这个人身上的味道要更浓烈。
剧组的事情还很多，他已经忙昏头了，跟主演说完，又去找摄像，然后找美术指导，挨个交代。
而安可很聪明地没有去招惹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把他当成普通租客，并努力伪装成一个真正的瞎子，杀手设下的每一个陷阱，他都老实往里面跳，希望他快点放过自己离开。
郭宝箴点头：“既然这样，你的房间我就不给你留着了，你俩要是对戏，就自己找地儿。”
而杀手也很有意思，他是在这里养伤，做饭的同时，像喂猫一样分一小口给住在这里的少年，直到有一天，警察上门了，去询问安可知不知道附近的枪杀案，见没见过外来人口，安可手抓住门框，说听说了，没见过。
李慕答：“以后我在这边活动，晚上要睡觉再过去，早上也会提前来，郭导放心。”
他如实回答了警察的每一个问题，隐瞒了这里的确在着犯人的事实。
郭宝箴转向李慕：“你们对手戏太多了，13号正式开拍，私底下多交流多相处，第二天的戏，头一天必须对一对，这是我对你们俩的要求，不过你住那么远……”
安可还是怕这个人，但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怕了，因为邻居说，死的是一个贩毒的。他觉得这个杀人犯还不如叔叔的那些朋友坏，而稳定的一日三餐、朝夕相处，让他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没事。”
庄钦完全进入了角色，在日记本上写下今天发生在安可身上的一切，自从搬家后，他就很少像这样出门了，更是没有像这样信赖过其他人，所以“牵”这个动作，不是像剧本里写的那样，而应该是由他发起更合理。
“谢谢郭导。”
但这个动作还需要做出处理。
庄钦松了口气，人一多他紧张，人少会好很多。
他旁若无人地写日记，李慕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被他忽略了。庄钦甚至毫不在意他们的手还牵在一起的，他一面写，一面小动作不断，被李慕牵着的左手动来动去，一会儿指尖动一下，挠他一下，一会儿握紧，一会儿又松。
“好，够专业。”郭宝箴语气带了欣赏，“不过有些部分还是有点卡，我把你们对戏的部分单独划出来，明天下午就咱们三个人对，其他的晚上一起进行。”
这让从不和人肢体接触、也不习惯于被漠视的李慕有种莫名的情绪。
庄钦笑：“我是演员，这是我的职业。”
这小朋友的手，长得很漂亮，李慕刚才没事观察了下，手背皮肤很好，手心很滑，手指修长白皙，指尖却有薄茧，是吃过苦的。
郭宝箴用剧本给自己扇风：“我刚开始还怕你们俩会不好意思呢。”
顾不得去看那一场早已背下来的剧本了，李慕反而是侧头看他的表情，看他写写停停，脸上的表情有很细微的变化，停笔的时候，他闭了闭眼，好似在思考，笔就从日记本上滑了下去，掉在了车厢地毯上。
庄钦：“前几天对过一次。”
庄钦发现笔不见了，下意识弯腰在光线并不算好的车后座底部摸索，让李慕正打算弯腰的动作一顿。
李慕：“嗯。”
他头顶抵在李慕的膝盖上，李慕打开手机给他照明：“好像掉我这边了。”
“明天咱们继续围读，把剩下的剧本搞定，后天是开机仪式，然后定妆，13号那天正式开机。”说完后，剧组人员各自散开，郭宝箴单独留下庄钦和李慕：“你俩台词都挺顺，是对过？”
庄钦的手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的小腿，让李慕绷紧了身体，随后，庄钦摸到了笔，抬头的时候，来自车窗外的光映出他的眉眼、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同时李慕看见了他的眼睛。
九点半，庄钦嗓子都有点哑了。
一双入了戏的眼睛，因为没有佩戴特殊美瞳，而饱含情绪的眸子，漆黑如墨、而深处又潜藏着亮光的双眼，让李慕失神一瞬，意识到这个小朋友年纪虽然小，可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演技派。
到后面台词有些暧昧的时候，庄钦就突然像是出戏了般，卡了好几次。郭导翻了下后面的剧本：“今天就到这里吧。”
不是技巧型的演技派，而是通过和角色共情，加以分析达到效果的演技派——在影视戏剧表演技巧上，有个更专业的名词，叫体验派。
开到最大档的风力拂起他的黑发，说到不顺口的地方，庄钦就停一下，郭导就会提出修改：“这个词得换掉。”
李慕定神，也开始代入角色。
庄钦台词太多了，而且他太专注，整个人都是绷着的，一直流汗，小连去拿来风扇，对着他吹。
不一会儿，时间到了，小连过来敲窗，两人下车。
当然，大家都是专业演员，心里惊讶，面上却不显。
从空调开到17度的车厢里，忽然进入40度的室外烈日下，庄钦有些睁不开眼，他维持住好不容易才进去的情绪，戴上墨镜，问：“有半小时了吗？”
进组后，小道消息不断，李慕是带资进组的事，不是什么秘密。给郭导投了几千万捞的角色，谁知道见了本人，居然是个放在圈里，都能称得上是拔尖的英俊样貌，气质像名门贵公子，话很少，语气很礼貌，台词也说得蛮好，根本不像是带资进组的演员。
小连说有了。
那天庄钦已经和李慕对过一次台词了，这是第二次，他们对话非常娴熟流畅，两人都入戏了——李慕这个完全没见过的新人，更是叫周围人吃惊。
庄钦就把牵了半小时的手抽出来了，李慕并未阻拦，只是看了他一眼，不爽的情绪一闪而过。
不愧是科班出身。
郭导看见了，招手让他们过去。
之前看他的电视剧都是配音，还以为他台词不怎么样，原音居然这么厉害，一说话，马上就有内味儿了。
“牵够半小时了？”
小鲜肉台词功底这么好？！
“嗯。”
他一出声，周围人都讶异了。
“没松开过？”
周围还围着一圈剧组各部门的人，庄钦刚开始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就拿出了专业的态度。
庄钦：“没有，我厕所都没去。”
围读的演员就几个人，而前面的台词大部分都是李慕和庄钦的。
郭导：“那这回准备好了？”
介绍完一圈，围读开始。庄钦特意拿了笔记本，围读主要的目的就是把不合理不通顺的台词改掉。
两人都点头，郭宝箴说：“行吧，那你去上个厕所，上完回来开拍。”
拍了二十多年的商业片，经验非常丰富，怎么到他们剧组来当副导了？
很快，庄钦回来，化妆师过来看了一眼，正准备给两个主演补妆，郭宝箴抬手制止了：“不用上妆了，他们流汗流得正好。”
听见名字，庄钦才想起这位周导的大名。
片场各组人员就位，场记打板：“各就各位——”
他说完就轮到副导演：“我是周言文，从业二十多年了。”
随着场记板敲响的那声“咔”，站在镜头前的两个演员一前一后，庄钦戴着墨镜，跟在他背后，步子不得不有些急，他视力很差，只模糊看见前面宽大的背影，犹如一团马赛克构成的障碍物。
庄钦看见空位，落座，椅子是藤椅，放了两个靠垫。他倚靠着，听郭导说：“那就顺时针来，先从我自己开始吧，本人郭宝箴，是《藏心》的导演，及编剧之一，另一位编剧是我的好友，今天没过来，下回再介绍。”
他伸手去抓了一下，手臂在空中的动作，完全像是一个视力不好的人，最后晃了晃，抓到了他的衣角。
“好了，所有人都到齐了，虽然大家手里都有剧组人员的资料了，不过咱们还是再介绍一遍，然后就开始围读。”
剧本里没有这个动作。
而邱明悠闲地躺在伞下的休闲躺椅上喝啤酒，好像是来围观的。
郭宝箴眯着眼审视着取景器，发现李慕背影略僵，似乎也意识到他没有按照剧本来演了，他没有转头，手向后一摸，看起来好像是要把那只抓着自己衣服的手打掉。
庄钦望过去，两人目光接触，他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庄钦的手掉下去，那一瞬间有落寞、失望，但不过一秒，迎面来了个骑着小电瓶的泰国人，李慕的手掌立刻放下来，把他的手心牵住了，往里面一拽。
他不说话时，就有种很惊人的气场，微光扫在英俊的侧脸上，庄钦在圈子里见过不少的美人，各种类型都有，可李慕这样的，真是独一份，是一张完完全全360度无死角的电影脸，不挑角度。
“Cut！”郭宝箴说，“这一条过了，再拍一条备用。”
他这回穿得休闲，短袖长裤，和其他人坐一起，姿态略懒散，背脊放松地向后靠，因为坐在最边缘，长腿得以舒展，大腿微微分开，手上正拿着剧本。
开机后每一分钟、每个镜头都是钱，郭导舍不得钱，但他太精益求精，明明已经觉得满意了，却认为还可以更好。
《藏心》除了两个主角颜值设定逆天，其余都是中老年演员，一群人里，李慕身上简直飘着仙气。
好在演员配合，没有任何不服从的情绪。
李慕也在。
一天的时间，就拍了这么一场戏，十几个镜头精雕细琢，太阳下山，拍摄结束。
“在外面吃过了。”他说自己去冲个澡，十五分钟后，换了一身衣服下楼，看见几个演员都坐在了泳池旁的休闲座。几把椅子围成了一个圈，这种围读氛围虽然有些不够正式，但很放松。
郭宝箴本来还在想，要不要加一场夜戏，结果看庄钦浑身像脱了水一般，脸上都是汗，就打消了想法。
“回来啦？正好，还有半小时咱们就开始剧本围读。晚饭吃了吗？”
算了，明天再加。
下午六点郭导在群里提醒说七点开始剧本围读，庄钦才抱着新鲜椰青回酒店。
“收工！”
虽然是在非旅游城市，庄钦仍不敢冒险，全副武装地遮住出门，结果逛了一个下午，买了点小玩意儿，剩下的时间全花在了吃上。
片场所有人欢呼，在这种天气下拍摄一个小时，相当于在棚内拍两三个小时的压力。
而且在逛街的时候，可以买到一些能作为道具使用的物品的。
郭宝箴和他坐一辆车回酒店：“今天那场戏，你怎么想着改动作的？”
周围人的面貌，口音，穿着打扮，这座城市的面貌，一切都和他的表演是息息相关的。
“郭导，我知道擅自改戏不好……”
“没关系，小连陪我一块儿。”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拍戏，还是异国他乡，融入当地环境是首当其冲的。
“庄老师，我没有骂您的意思，就一个小动作而已，没看我都没让NG吗？”郭宝箴离开片场，又恢复了平日的模样，“嘿嘿，是不是我让你们牵手，激发了你的灵感？”
“那是可以好好逛逛，有很多好吃的，不过我是不能陪你了。”
庄钦摇头：“不是……”
“嗯，第一次。”
郭宝箴：“？”
“第一次来泰国？”
“你们牵了半小时手，你没有一点被启发的感觉？”
“我去逛逛。”庄钦说。
庄钦茫然：“没有啊。”
郭宝箴问：“对了，你下午是想出去逛逛，还是在酒店休息？晚上有剧本围读。”
其实他并不明白，郭宝箴此举有什么意义。
光是前期的这些布置，几个月的酒店租金，几百万就搭进去了。
郭宝箴纳闷道：“难道你不是代入了自己的对象，代入自己和对象牵手的回忆，才找到灵感的吗？”
这是一栋小楼，两层楼，隔壁就是街道，连杂货铺也神还原了剧本。旁边被租了下来，用作化妆间，以及堆放摄影器材的仓库。
庄钦说不是：“我没对象。”
他带庄钦进了这部戏最主要的片场——安可的家看了一圈：“还没完全布置好，有些东西还缺。”
“我知道你现在没有，之前呢？没跟女孩子……或者男生谈过恋爱什么的吗。”
第二天起来，熟悉了一下周围环境，走出去就是路，郭导介绍说：“片场很近，步行过去也就十五分钟，这里很小的，你走到海边的话，要四十分钟。”
“没。”他想解释自己是直的，但似乎没什么必要，自己都接这剧了。
夜里，庄钦在陌生的国度，陌生的环境入睡，不知道是认床还是太兴奋了，折腾到半夜才睡着。
车子抵达目的地，要下车走进去，两人下车，郭宝箴皱着眉问他：“暗恋总有吧？”
庄钦挨个把剧组里所有人认全了，小连默默地记下每个人的名字。
他语气不变：“没。”
每个人都对庄钦很热情，是那种带点小心的友好，他在这个剧组里，就是最大的腕。
郭宝箴惊了，有点上火：“那你打算怎么拍感情戏？今天你是怎么拍的？误打误撞？”
“这位是……”
李慕下车，看见前面的导演、小朋友、小朋友的助理三个人。
“这位是林松老师，在剧中饰演黑帮大哥。”
还隐约听见了对话。
“您好。”庄钦看这头发半秃的中年副导演，觉得眼熟，但郭导没提大名，他也没想起来。
“郭导，没有感情经历，不代表我拍不好感情戏，虽然是很难，不过我会努力的。”庄钦走着，突然看见站在墙头的一只花猫，那猫从墙上跳下来，抢走了他的注意力。
“这是副导演，周导。”
两人并肩朝里走：“努力？光是努力可不行，你作为一个演员，要和另一个演员搭档拍摄感情戏，你要演好，演得让观众跟你一起代入，那你要真的爱上他，戏里戏外都是，拍完你可以抽离。”
剧组各个部门的人，加起来有五六十个左右，都是邱明找来的专业班子，有个别房间两个人一起住，空了几间给其他还没进组的演员留着。
庄钦“啊”了一声，刚刚走神了两秒，没听清楚郭宝箴在说什么。
郭导带他下去吃晚饭：“晚饭是自助，邱总怕我们剧组演员吃不惯，说找几个厨师过来，这两天先将就，过几天就有中餐吃了，等剧组开机，每天送盒饭过来给工作人员吃。这里是餐厅，有个室内的，有个室外的，早餐晚餐都在这儿吃。”他指着道。
就听见一句“光是努力可不行”，要“真的”什么什么……
大腿他是想抱，关系搞好一些没坏处，但也不必贴得太紧，平白惹人厌。
他很认真地答：“嗯，您相信我，我会努力做到的！”
庄钦笑了笑，没吱声。
听见了全部对话的李慕，一向平静的心，忽然就泛起波澜，他在背后看着庄钦，思考郭宝箴说的话。
郭宝箴解释：“我就是这么一说，剧组都在这儿呢，我也不能搞特殊，不过你可以，你们拍戏完了关系好了，干脆住他那里，你们对手戏太多了，得经常对戏。”
似乎是有道理的。
庄钦：“……”
既然另一个演员都决定为戏牺牲，那自己……
“他说剧本围读会过来一起，不会因为没住一起而缺席的，当然了，他那边条件肯定好得多，我在想要不要抱下他的大腿，我也过去住算了。(小说ggdown.com)”

第22章
“嗯？”
郭宝箴又说：“除了这一场，我还打算加一场夜戏。”
“你俩先跟我出来，我们去泳池那边说。”
这场戏本来是安排在今天一起拍的，因为前两场拍得不是非常顺利，耗时太久，天色都暗了，这才挪到明天。
泳池里，不知道是哪个部门的人在游泳，郭宝箴翻开剧本道：“这一场夜戏，是我临时决定要加的，在55页，你们看看。”
江琢四处寻找，见到他因为视力看不清，也没有带盲杖，墨镜不知道被谁挤掉，只能害怕无助地站在原地后，心里头浮起的焦躁和不耐等情绪就下去了。
庄钦扫了一眼：“啊，是这一场……”
明天的戏是延续今天的部分，也是街头戏。因为泼水节的缘故，街上人太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味道混在一起，一向是靠障碍物和气味认人的安可，最后还是不小心走丢了。
安可晚上脱衣服睡觉，江琢正在抽烟，从门缝里看见了，他嘴上叼着的香烟在来回晃动，神情透着冷漠。
“看了的。”庄钦回答，“我和李慕说好了，等会儿对两次戏。”
本来还有脱裤子的，但是现在已经被划掉了，郭宝箴跟庄钦商量的是，镜头拍一下他的腿就行了，衣服还是要穿的，而且只拍后背。
“你呢？”郭宝箴问庄钦。
如果剧本有心理描写，那么这时候江琢的心情一定是：硬了。
李慕：“嗯。”
演员只能通过简短的动作，来表现出他其实有被这个画面冲击到，心理上是有些不屑的，但仍旧被激起了欲望。
饭后，郭宝箴问李慕：“明天要拍的那场戏，你看了吗？”
这场戏，对两个人都是个小挑战。对李慕的演技有很高的要求，而且庄钦也要做出裸露的牺牲。
除了李慕以为，其他人都不介意在一个盘子里夹菜，庄钦饿了，但吃得不多，因为拍完这部分他就要开始减脂，不如从现在开始慢慢调整。
郭宝箴先做出保证：“不过明晚拍这场戏的时候，我会清场，只留下一个摄影师，用手持镜头拍。”
他保持怀疑态度。
“谢谢郭导。”
牵完还没拿消毒水喷手？
他清晰记得上辈子这部电影里，这些画面大部分都被删掉了，不过只露背，倒也没什么。
郭宝箴“哦”了一声，心想，有洁癖下午还和庄钦认真牵手牵了半小时？
“时间不早，你俩上去对两遍，对完早点休息。”郭宝箴做了个加油的动作，看向庄钦的眼神里是“我看好你哦”。
邱明说：“别介意，他这个人有洁癖，别人吃过的东西他不会碰。”
庄钦并没有接收到他真正的意思：“好的郭导，我会加油的。”
郭宝箴还不明白他此举是为了什么，直到看见饭菜上桌，李慕面前单独几份菜。
和李慕上楼去，庄钦从小连那里拿了刚激活的房卡进门，电卡是另一张，放在玄关位置上，插上电，房间亮起。
邱明抽过菜单，挨个问他们要吃什么，然后选了交给服务员，最后说：“这几样菜，单独用小盘子装。”
庄钦早上起来没叠被子，阳台的晾衣架是他问前台借来的，晒了几件衣服，一条内裤。
这种形式，勉强还可以让他接受。
他立刻大步过去把窗帘拉上了：“干脆明天我问郭导申请一间新房间来对戏吧……”
李慕是绝对不会碰自助餐这玩意儿的，虽然有公筷和公共用的夹子，但那么多人在几盆菜面前走来走去，邱明几乎可以想象李慕到时候的表情。
自己住的房间是很私人的，有很多小**，比方说他爱吃什么零食，爱穿什么颜色的内裤，他床上的小黄人公仔……都让他觉得很丢人，有种无所遁形的尴尬。
“当然有啊，自助多不卫生。”邱明知道李慕要过来跟庄钦对戏，对完了才回去睡觉，那晚饭可能就会在这边解决。
小连作为助理，无论艺人是对什么戏，他都必须在场。
郭宝箴问：“这和自助餐有什么区别？”
来之前，苏玟就这么要求过他。
“厨师下午就把菜做好了，把菜单给服务员，他们五分钟就能上菜。”
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卫生间门口的位置，看庄哥正在给另一个男演员讲镜头。
“聊选什么菜。”郭宝箴看着他称得上是“伺候”的举措，问，“邱总，为什么晚餐不像早餐那样做成自助餐形式，点菜的话，大家都饿坏了，要等很久。”
因为讲了镜头，才知道走位的问题。
邱明一边在李慕那边的桌上喷消毒水，然后用纸巾狂擦，一边问：“你们俩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他们花了半小时的时间，把明天白天的戏对了一遍，小连已经开始坐着打瞌睡了。
李慕默默地坐在庄钦的对面。
对完这一场，再是夜戏。
郭宝箴停下讲八卦的声音，说不介意。
庄钦说：“郭导说用这场夜戏手持镜头拍，所以摄影师肯定是站在这个位置，他对着我门缝里的背影，转身再对着你的正侧脸，你这么站……嗯，具体的站位明天再看。”他怕自己说太多惹李慕不高兴，毕竟很多演员，都不可能会喜欢另一个年轻演员来给自己讲戏。
邱明看见了正在聊天的导演和男主角，就拽着李慕走了过去，坐在他们那一桌：“不介意拼个桌吧？”
自己也得改改这个总是喜欢充当导演和剪辑师的毛病改改了。
今天晚饭是邱总特意从国内请来的大厨团队做的，整个酒店餐厅都挤满了人，还有专门从国内带过来的服务员，郭宝箴算是见识了什么叫资本主义，每张桌上都放着一份今日菜单，可以选菜点菜，菜式有家常，有豪华海鲜，粤菜川菜，热菜凉菜，品种还不少。
“对了，道具，我这儿没有烟，你带烟了吗？”庄钦问。
听见郭导声音有些哑，庄钦上楼冲澡下来，给他带了一盒润喉糖。
李慕说没带。
“对，就是那部。”他很小声地说，“我的瓜都是货真价实的，你可别千万告诉别人。”
庄钦就从零食堆里扒拉了一根棒棒糖给他：“将就用吧。”
郭导提到这两个名字，让庄钦马上就想到了那部非常出名的电影：“是那个……”
几分钟后，庄钦坐在床边，背对着李慕脱掉上衣。
庄钦张了张嘴。
脱上衣这个动作，双手交叉在身前，垂首，整个背脊都会伸展开。
“偷偷告诉你，”郭宝箴压低声音，“那个导演是XXX，那个女明星是XX……”
李慕想到网上说，他是做武替出身，因为小时候学唱戏，会杂技。那身材也是长年累月练出来的，偏瘦，但脖颈和腰背，线条流畅劲瘦，线条非常匀称漂亮——这也是他见过最漂亮的蝴蝶骨，瘦削地从皮肤底下透出。因为伸展的动作两个腰窝显现出来，一截窄腰没入深蓝色牛仔裤。
庄钦好奇地问：“那那部戏后来怎么样？拍得好吗？”
李慕叼着棒棒糖，冷漠的表情下，是介于入戏和现实间的冲动之欲。
郭宝箴似乎是被他的精神所感动了，拉着他一直聊自己以前采访过的演员，等于是聊八卦，说某导演为了把女演员拍得好，私底下交往过密，竟然有了真感情，拍完戏好一段时间都还在搞暧昧，但是仅仅维持了半年，最终还是分开了。

第23章
他松了口气，还好是这场，要是下一场，真不知道怎么拍。
庄钦扫视这场戏的内容，几秒就看完了，自己没一句台词。
这一场镜头只有五个。
临时加的这场戏有意思，在一场暧昧戏前面。
空镜头定格在房间旋转的电扇上，转了几秒，电扇缓慢地停了下来。
庄钦把衣服都穿回去，翻开剧本。
江琢从床上站起来检查，风扇不动。
“好的，十点准时收工。”郭宝箴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听他的，可能因为他是投资人吧。
江琢出去了。
李慕看了眼时间，冷漠发话：“到十点，如果这一条没过就不拍了。”
安可躺在床上，在床上翻身（望向门）。
郭宝箴为他的敬业精神折服，问李慕：“你呢，还能拍吗？”
房间里没有光，江琢进来了（望着床上）：“是我。”
庄钦说：“我现在状态正好，明天拍还得重新调整状态呢，不如现在就拍了，省得明天又重新布置打光。”
未免拍摄下一场穿帮，每一场戏拍摄前，都会先用相机存档，拍摄下来的戏份前，会调出存档的照片对现场复原。
郭宝箴：“你现在状态没问题吗？”
郭宝箴找了几个剧组员工回来，花了一会儿时间布置，开拍。
“没事！”庄钦打断，“郭导可以再加一场，我完全可以配合。”
李慕拍的时候，庄钦也在旁边看着。
李慕指间夹着道具烟，他看庄钦已经够精疲力尽，正准备提出异议，就听见庄钦那个助理先开口了：“郭导，这不行吧，违反了我们签的拍摄合同了，今天已经拍一天了……”
昨天拍对手戏还没觉得，今天旁观了，才知道他其实有非常多的表演技巧在里面，在拍摄这种只通过外在动作表现出人物心情的戏，上手得很快，能细微地捕捉到镜头的方向，从而调整自己。
等摄影师拍好，郭宝箴一看还有时间，提议：“要不要再加一场？”
这种类型一般被称为天赋型演员，首先从长相上就可以区分，李慕是一张完美的“电影脸”，不过还是偶像包袱三斤重，因为庄钦没见过他演过脱离他本身，跨度很大的角色，这是戏路窄的缘故。
李慕在外头看着，目光下意识地避开，只是那画面已经在脑海里留下了印象，他的大脑画面会一直呈现在他眼前，避开等于没避。
庄钦又绕到镜头后面看，李慕长相上带来的压力，在后面看，不如直接在镜头前看来得强烈。但尽管只是平面地看，那种逼人的英俊，也快要跳出屏幕，跃至眼前了，足以说明他外在的表现力有多好。
片场没两个人，庄钦并不在意露这么一点皮肤，非常配合。
很快轮到庄钦的那一个镜头。
继续拍摄下一个镜头，庄钦要把外裤脱下来，只拍腿。在泳池里怎么穿，在这里就怎么穿，短裤下两条修长匀称的长腿，郭宝箴也嘀咕：“身材怎么这么好，这比例，还白成这样。”
一条过了，收工。
郭宝箴：“第二条，过。”
郭宝箴说：“庄老师，明天上午不排您的戏份，可以多睡一会儿。拍戏还是要劳逸结合。”
庄钦：“好的。”
庄钦说好，但正在帮他收拾东西的小连闻言却蹙眉：“郭导，下次要加戏，提前就得说，不能这么临时来了，不要看我们好欺负就欺负我们！”
“Cut——庄老师，刚刚那条有点怪，您给我的感觉就像是知道后面有人，有点刻意，放松一点。”
他心里还是认为，庄钦接这个戏，是给了导演很大的面子，不然哪个上升期的流量会跑来接这种同志题材，而导演却想一出是一出的临时加戏，违背合约，搞得演员作息都乱了，还好意思扯劳逸结合！真是不要脸！
次日的拍摄，又是从早到晚一整天的高强度，晚上，在室内片场，郭宝箴清了场，留下摄影师，只有四个人同处一室地拍摄。
郭宝箴被噎了一下，想不到这个助理这么有脾气。
李慕离开了，他上楼，虽然诧异，但也没太当回事。
庄钦把他拉回来：“好了，加拍一场戏，我后期就少拍一场，你还怕我吃苦吗？郭导，您别介意，他得了我公司那边的命令，不舍得让我吃半点亏，不代表我个人的想法。”
他挥了挥手，李慕“嗯”了一声，不禁觉得他有点乖。
“是我考虑不周，”郭宝箴承认自己觉得庄钦好说话，也有点尴尬，“这不是怕您后面有其他活动安排，您的新剧预告今天都上了，不回国配合宣传吗？”
头上的触感稍纵即逝，庄钦发懵：“哦……晚安。”
庄钦说要回国宣传：“不过郭导放心，不会耽误剧组拍摄进程的。”
“没。”李慕站在楼梯口摸了摸他的头发，手收得很快，表情仍然很冷漠，“走了，晚安。”
他是一部剧爆火后签约的经纪公司，去年一年的时间，就只拍了一部戏。
庄钦看他一直不动：“是忘了什么东西了吗？”
今年四月上线播出了。
他开始想，若自己是江琢会怎么样。
庄钦记得，这部一周播放两集的青春偶像剧，开头评价还不错，直到《定东风》剧组出了事故后，自己的名声一落千丈，代言全掉光，合同全部算作违约，《定东风》剧组急于找个人背锅，替剧组背上骂名，于是他就成了那个没有背景的倒霉蛋。
李慕想自己若是太冷淡，小朋友会不会觉得挫败难受？但他这个人，在戏外就是个面瘫，笑这种情绪很少有。
至于那部正在热播的青春偶像剧，则迫于骂名，把后面自己出场很多的戏份全部删掉，编剧甚至临时改剧本，把他这个角色写出国了，再也没回来。
这小朋友似乎是真心的把郭导的话听进去，打算跟自己谈恋爱了？
因为转折太生硬，这部剧就那么高开走低地扑街了。
李慕已经开始感觉到他的认真和体贴了。
收工后，庄钦见郭宝箴上了李慕的车，怕他是真的生气了，还特意发了消息，跟他解释缘由：“郭导，我作为演员，拍戏就是我最喜欢做的事，您尽管加，我没有任何意见。”
庄钦：“那你到了给我发个消息，注意安全。”
郭宝箴坐上李慕的车，回复他的消息“哎呀，你别这样，本来也是我的问题，太想早点拍出来了，现在一想着急也没有用，戏呢，就慢慢拍，不急。”
李慕愣一秒，摇头。
庄钦：“我也想早点拍出来，早点送奖，早点上映。”
外面有一条要走一分多钟的小路，黑漆漆的，一点光都没有，旁边就是荒地。
郭宝箴：“慢慢来慢慢来。”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庄钦拿起房卡，把李慕送到楼下：“你要一个人走出去啊，要不要我陪你？”
庄钦和他发了会儿消息，感觉郭宝箴确实是不在意，还对自己有愧的样子，这才收了手机：“小连，你下次可别那样了，郭导比我辛苦多了，你顶撞他，你不怕他给我穿小鞋啊？”
小连擦口水道：“别忘了房卡啊！”
“庄哥……我错了，我还不是怕您太辛苦。那个导演……明显就是觉得你好欺负啊！”
“送他下楼。”
“演员不辛苦怎么拍出好电影？你当我那么多片酬是拿着玩的啊。下次你再那样，小心我让玟姐召你回国——”
小连看见他穿鞋，迷茫道：“对完戏了吗？庄哥你要去哪里？”
小连马上求饶，然后转移话题：“庄哥，新剧的预告您看了吗？”
“快起来，难为你了，去睡觉吧。”
另一台车上，郭宝箴也上了微博，点开庄钦的新剧《等你爱我》预告片，问李慕：“要不要一起看看？”
坐在凳子上抱着膝盖睡觉的小连终于被惊醒了：“庄、庄哥……”
在预告片里，明明是男二的庄钦，出场镜头却比男主角多。
李慕说不用，庄钦说就送到楼下，李慕才点了头。
而且他的咖位甩那个男主角一大截，粉丝也多是冲着庄钦来的。
李慕说不必，就代表对戏结束了，庄钦道：“那我送你下去吧。”
郭宝箴一边看一边疯狂吐槽这剧的滤镜太厚：“男女主这个接吻，这借位借的也太明显了吧！”
再看一次，恐怕要这么心平气和地说话，就不容易了。
李慕偏过头去看：“他不是男主吗？”
李慕礼貌地摇头：“不必。”
“你说庄老师吗？他是男二啦！男主是这个苦瓜脸，不过庄老师这个男二，人设比男主好，更吸粉，估计他的经纪公司还没准备好让他跟女明星炒作CP吧，毕竟庄老师…他在感情上还是白纸一张，而且他还是流量，不知道有多少女友粉，这时候和女星炒作绯闻非常不可。昨天我问了，才知道他真是单纯，都没谈过恋爱，这也是他第一回拍这种戏份……”
庄钦：“刚才那段怎么样，还要不要再来一次？”
说完，郭宝箴一本正经：“我的戏，可别想着钻空子给我借位！要拍就给我真刀实枪的！”
他快速把衣服穿回去，再转身，看见李慕正面无表情地叼着棒棒糖。
李慕想，要不要删掉那些戏份。
庄钦背对着，根本看不见李慕的表情，却能感觉到视线。
洁癖癌晚期严肃思考了几秒钟，勉为其难应道：“我尽量配合。”

第24章
李慕以为他还没吃，便抬步朝他走过去，正好听见庄钦在跟剧务大哥说什么请假几天回国的事。
庄钦手里拿着盒饭，微微低着头，泛着象牙色这的脖颈，连弯曲弧度场都很漂亮，务拿着一张表格，似乎在跟他确认什么。
“你要回国？”李慕问。
李慕摆摆手，表示不用，视线掠过她，看见庄钦在跟场务说话。
庄钦抬头看他：“你拍完了？我有个剧组发布会要参加，还有别的乱七八糟的活动，三天就回来了。”
女助理脸微红，道：“剧组盒饭都抢光了，李慕老师，我打电话叫附近的餐厅送过来吧？您喜欢吃东南亚菜吗？”
剧务大哥在旁边提议道：“那庄老师，这三天的戏份我就往后挪，您看行么？”
四十度的高温下拍摄动作戏，自然是汗水涔涔，一个剧组给李慕安排的临时助理拿着冰毛巾冲过去，要给他擦汗，李慕歪头躲开了：“我自己来就好，谢谢。”
“这个……”庄钦这时看了李慕一眼，又对剧务道：“罗哥，后面的戏全都排好了，那这三天的戏份往后挪岂不是打乱了整个拍摄计划？您看，要不然就挪到下个月，下个月的拍摄计划还没出来呢，正好下个月再拍。”
到十二点，这场戏还没拍完，庄钦在片场和工作人员一起吃的盒饭，他饭吃完了，李慕这场戏才结束。
剧务和气地笑着，也不敢直接拒绝：“这个我得问问郭导去。”
第二天庄钦是十一点来的片场，来之前特意先洗了澡洗了头，在片场看了一会儿李慕拍动作戏，他应该是学过射击，持枪拔枪的动作很帅气，面对镜头目光锐利，冷静得不像话。一个镜头NG，旁边的动作指导在给他说要领。
庄钦点头，剧务大哥走了，庄钦顺手把手里盒饭递给李慕。
喜欢的动物是猫，喜欢的零食是仙贝，喜欢的饮料是XX牌酸奶。
李慕没接：“给我的？”
李慕摘了眼镜，从浴缸起身，长腿迈出去，浴缸放水的声音“咕噜噜”的，他披上浴袍，水珠顺着黑色发丝滚落。走回卧室，过目不忘的本领叫李慕很难忘记每一个细节，哪怕关掉了视频，仍然在脑海里回放。
“是啊，你不是还没吃吗？”庄钦刚才特意多抢了一份。
这是个什么爱好。
李慕以为他没吃，把他的那份让给自己，颇为意外，注视他那双格外黑亮的眼睛：“你吃吧。”
喜欢看电影，喜欢旅游，听歌，还有喜欢……倒立？
“我吃不下了，给你。”庄钦心想我又不是猪，把盒饭和一次性木筷塞给他，“应该还没冷，趁热吃。”
对他又多了一点了解。
他们剧组的盒饭标准高，是五星级来的厨师团队做的豪华午餐，连快餐盒都显得很高档，同理，剧组人员的幸福指数也高，累归累，拍戏哪有不累的啊，但投资人给力，伙食好，光是这点就比不知多少剧组强了。
李慕泡澡的时候，把这个视频当做打发时间来看完了。
李慕心想庄钦是不是在故意为了后期要拍的戏份，不吃东西减脂，他看了眼快餐盒子，是上下两层分开的。
后面又是一些很琐碎的问题，琐碎到如果不是粉丝，估计根本就不会有耐心看完。
庄钦说：“我去车上等你，你吃完我们就对戏。”
主持人笑起来。
李慕点头，转身去找发盒饭的工作人员：“盒饭没了吗？”
好看，未必顺眼。
工作人员点头：“不知道谁多拿了，您没吃上吗？我可以回酒店再装一份送过来。”
又是眼神往场外瞟，然后笑着答：“你好看。”
李慕摇头表示不用，问工作人员要了一双一次性筷子，端着盒饭回到车上。
庄钦：“嗯……”
庄钦戴着耳机在看下午那场戏的部分，李慕上车后开了一道窗透气，打开盒饭，不是很熟练地把盒子分成两半，拆了一双筷子，把里面装的饭菜分了一半出来，递给庄钦。
主持人马上抢答：“我会做饭，你看我觉得顺眼吗？”
庄钦摘下耳机，疑惑地看着他。
“性格，希望她厨艺好，因为我厨艺不好，如果她厨艺也不好，那我就努力学厨。长相的话，没有要求，顺眼，她喜欢我就行了。”
李慕：“我吃不完了。”
“性格呢，长相有要求吗？”
庄钦打量他高大的身材：“……？”
“理想型啊……”视频里，庄钦的眼神望向一旁，似乎是在看经纪人的手势，“圈外的吧。”
李慕面不改色：“不能浪费粮食，这一半你解决。”
“嗯……”主持人沉吟，“那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刚吃完一份豪华午餐的庄钦，迫于压力只能接过来，用新的筷子又把快餐盒里的鸡腿和炸虾全夹给他：“我还没碰，你多吃点，拍动作戏辛苦了。”
庄钦：“有啊，喜欢我的家人，还有所有爱我的人。”
从出生起就没吃过盒饭，更是从来没有在这种简陋环境下、这么跟人分过食物的李慕心情意外的不错，注视他几秒，发现那双眼睛在黯淡的光线中反而被映衬得格外明亮。
“哈哈哈。”主持人，“这么说现在还没有对象，有喜欢的人吗？”
李慕说服自己接受了：“不辛苦。”
他迟疑了下：“这个……等时机成熟吧，也是以后再说，我还没到法定结婚年纪。”
庄钦吃得有点撑，下车漱口，心里后悔，早知道该拒绝的。
主持人似乎在翻提问的卡片：“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下午这场戏有点特别，也算是有肢体接触，家里淋浴器坏了，安可躺在沙发上，江琢打来热水帮他洗了头。
庄钦：“以后可能会，我喜欢猫。”
这一段台词很生活化，也很少，两人很快进入角色，对了一遍台词后，庄钦录音听回放，找出哪里语气不到位，然后再改过来，再说一遍台词。
主持人：“你会养宠物吗？喜欢什么宠物？”
两人对了三四遍，就找到感觉了，庄钦看了眼时间道：“下午是两点半开拍，还可以休息一个小时，你上午拍了那么久，要不要在车上睡一会儿？”
庄钦：“都会。”
李慕把剧本放在一旁：“不会打扰到你吧？”
“去电影院还是在家里？”
“我听歌。”他指了指耳机，“你介意的话我可以回我车上去，这样你还可以躺下睡。”
庄钦穿一件黑色印花卫衣，坐在一张米白色的布艺沙发上答：“看电影。”
李慕说不介意：“你在这里待多久都行。”
主持人问：“一个人的时候喜欢干什么？”
庄钦笑笑：“那等会儿我提前十分钟叫你起床。”
浑身的肌肉在热水浸泡下彻底放松，退出邮件，李慕打开浏览器，继续看昨晚没看完的采访视频。
李慕戴上颈枕，闭上眼睛，说好。
他这人很不时髦的一点是，不喜用社交软件，一切工作都用邮箱搞定，回国后邱明让他装了微信APP，至今里面只有三个好友。
他昨晚睡得很迟，早上起来慢跑了一圈，开车去的片场，一上午高强度的拍摄，饶是他这样每天锻炼的，也会感觉到精神上的累。
李慕打开邮箱挨个处理积压的邮件。
不一会儿，庄钦就听见他呼吸平缓，是睡着了。
他的房间有个大的露台，露台下就是亮着夜灯的泳池，李慕拉上四周的窗帘，进浴室洗澡，雕塑一般的身躯泡在浴缸里，他戴上AR眼镜，光屏显现在眼前。
睡得也太快了吧？他扭头看一眼，李慕头稍稍歪着，脸压在U型枕上，两手分开放在腿上，拳头虚握着，侧脸英挺，闭着的眼窝很深，睫毛密长，带着不明显的混血特质。
别墅是木质结构，两层楼，层高超过六米，加上尖顶式的穹顶，两层一共有十四米高，一楼通体的落地窗，李慕用钥匙开门，感应灯亮，从中心的旋转楼梯上去，整个木结构的建筑都在摇晃。
庄钦顺手把自己这边的窗帘拉上，然后微微起身，手臂伸长去把李慕那一侧的窗帘拉上。庄钦动作很轻，嗅到他身上有股很淡的汗水味，还有一股男士淡香的气息。
从大门进去，一路有地灯，要走三分钟才到。
拍个戏居然还要喷香水，太精致了。
这边的地价便宜，房产经纪人带着李慕过来，开了一个超出本地房价四倍的价格，李慕压了一半，买下了它。
庄钦重新戴上耳机，闭着眼听剧本。
这是一个由专人管理的度假别墅区，除开李慕买下的那一栋，另有两栋隔着一片热带植物的别墅，其中一栋还没完工，剩下的那个是作为民宿用途。
他把剧本导入手机，用语音慢速播放，那机械钝感的男声异常的催眠。
这个冷门的海滨小城，夜晚显得静谧，路上几乎没有车流，五分钟后，李慕把车停在别墅外，输入密码打卡外面的大门，进入园区。
庄钦头歪过去，很缓慢地靠着皮质座椅靠垫，滑向李慕。
邱明上午接到猎头电话，订了下午的机票就回国去了。
睡眠一直就浅的李慕被旁边靠上来的重量弄醒了，起床气让他很不高兴地蹙眉。
李慕开车离开，从后视镜里看见三个人渐渐走进小路，背影消失不见。
过了一个小时，小连过来叫庄钦，结果刚一打开车门，就看见了坐在这边的另一位男主演李慕，闭着眼像是睡着了的样子，高鼻深目，很是养眼。
李慕点头，上车，庄钦让他注意安全，然后挥了挥手。
小连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虽然在圈子里见多了，但李慕这种贵气的英俊类型，是真少见。
庄钦想了想，对李慕说：“明天下午的戏，我们明天中午在车上对吧。”
庄钦呢？
“庄哥，已经十一点了。”小连提醒他道。
小心翼翼地探头一看，果然——自家那不省心的的艺人，又睡在别的男人肩膀上了。
郭宝箴下车后，李慕也下来，隔着一段距离问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的庄钦：“今晚还要对戏吗？”
早上没睡够吗？怎么能睡得这么香！想到玟姐的叮嘱，小连刚要叫，那看起来是睡着的男主演，伸手把车门拉了过来，像是被打扰了不高兴，很不客气地把门直接关上了！
两辆车先后在酒店外围空地停下车，这里停放着七八辆剧组用车。格！格*党&小说

第25章
把李慕送走，庄钦回房休息，看见了郭宝箴发来的消息。
他和李慕不断地对台词，磨合台词，琢磨语气，心理和人物感情状态，庄钦觉得和李慕相处是挺舒服的一件事，拍戏也是如此，因为李慕太聪明了，似乎根本不必下什么狠功夫，就能在镜头面前表现得很完美。
“刚刚剧务那边跟我说，你23到25号都请假，26号回组，你还打算把请假三天的戏份挪到下个月去？”
拍戏消耗大，庄钦还是想吃点夜宵。
庄钦：“是。”
两人坐在两个单人沙发上，桌上几包小零食，两个插了吸管的椰青，一盒切块的芒果。
“我没记错的话，23号有一场吻戏，24有一场暧昧戏。”郭宝箴哪里不明白他的想法，庄钦摆明了是有些抗拒这些戏份的。
晚上对戏是换了个房间，庄钦重新让郭导给自己拿了一张新房间的房卡，就在自己房间隔壁，是原本留给李慕的房间。
庄钦：“嗯……”
李慕的目光从他泛着粉色的皮肤收回，应道：“好。”
郭宝箴：“你对这些戏份，是不是有点抵触？”
庄钦从他手里接过吹风，打开开关，想了想要怎么补偿，然后忽然想到了，便关掉吹风：“下回哪天放假了，我也给你洗一次头。”
“不是的。”庄钦是想象不出来怎么去拍吻戏，但他也觉得自己这种心理不太敬业，他敲了几个字，又删掉，直接发语音过去。
李慕找到了吹风，回头看他：“拍戏需要。”
“郭导，我之前没有拍过类似的戏份，我跟李慕拍这个，我觉得……”他还没说完，手一滑，就发送了出去。
“谢谢。”他跟着李慕快步进了化妆间，李慕拉开抽屉给他找吹风机，庄钦用毛巾擦着头发：“刚刚让你给我洗了那么久的头，实在不好意思。”
“怎么，你看他不顺眼？”
庄钦低头看了一眼，也发现了自己现在的造型狼狈。
庄钦赶紧语音解释：“没有，怎么可能不顺眼，特顺眼！虽然他不爱说话，但我们相处的还比较融洽，就是感觉，还没到那个份上，我没准备好呢，怕拍不好浪费大家时间，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刚才拍戏的时候，水溅在庄钦的白色上衣上，有些透，胸口那里都看得见。李慕就站在他面前，挡住他说：“你跟在我后面，跟我去化妆间。”
“你的意思是，还要再培养培养感情再拍吻戏？”
结束的时候，小连立刻冲上来给他递毛巾，把湿透的头发包起来。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一个下午，顺利地拍完了几场室内戏。
“那行，那就给你排下个月。”郭宝箴倒是觉得没什么，毕竟26号拍，和下个月一号拍，只隔了五天而已，换个顺序也无所谓。他只是担心演员抵触，开导开导。
郭宝箴声音低：“没，私底下我让他们自己对来着，演员自己都能演好，我提点他们干什么？看这演的，不是挺自然的吗？”
在剧组拍戏的时光过得很快，庄钦离开的前一天，李慕才知道他是22号晚上的飞机。
郭导和周副导，站在取景器后面看，两个人都很专心，周副导问了句：“郭导，你是不是私底下给他们讲过戏？我在片场从来没见你给演员讲戏。”
23号……是不是有一场吻戏？
阳光完全渡在了演员身上。
李慕翻了下拍摄计划确认，的确是有一场。
“错的是别人，你没有错。”江琢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风，漠然的满不在乎，“记住了。”
他莫名就想起来，那天听见庄钦在跟剧务商量，说能不能把这三天的戏份挪到下个月去。
阳光凝固在他的脸庞上，金色的光晕让他看起来干净剔透，江琢沾了水的手掌抚上他的脸，把干掉的泥搓掉了。安可做了个呲牙的怪表情，好像有点疼，声音低落地回答：“我叔叔卖粉给他爸爸，我不应该还手的，他毁了别人的家庭。”
都不用思索，就想明白了庄钦的意思。
“是该还手，为什么打架？”在杀手眼里，少年还是个小孩子，会跟人打架的小孩。
是不想拍吻戏？
“我揍别人了，我还手了……”
原本就打算删掉这些戏份的李慕，第二天在片场找到郭宝箴，把他叫到了一边去，问他：“郭导，23号排的这场戏，就删掉吧。”
“那你是摔泥巴地里了？”
“不要啊！”郭宝箴大惊失色。
“……没有人欺负我。”声音带哭腔。
李慕：“我记得我们的合约里写着，我是可以要求删改戏份的。”
“谁欺负你了？”
“我知道……可是不能删，真的不能删，你为什么要删它？”
干净的冒着热气的水，变得浑浊了。
他痛心不已，郭导知道李慕有改戏的权利，根据合约，自己还不能拦，李慕要删的戏，他就不能拍。
水珠顺着黑发滑落。
可这剧本是他呕心沥血写出来了，筹备了那么久，怎么可能说剪就剪！
阳光爬到他的脸庞上的时候，他眼睛才缓慢地眨了一下，江琢的手捧起热水，从他的头顶浇下去。
李慕说：“我不想拍。”
他照做，身体还有些发抖，眼睛睁得大大的，漆黑但没有焦距。
郭宝箴简直匪夷所思，抬头盯着他：“可是庄老师想拍啊！”
镜头切换，安可已经躺下了，江琢修长的手指抓住他的头发，让他：“往前面睡一点。”
李慕：“嗯？”
“沙发吗？”他循着声音走过去，面对障碍物停住脚步，江琢的手掌放在他的肩膀上，把他按着坐下：“躺上来。”
“真的，他想拍，他肯定不会同意删掉的，我虽然是导演是编剧，但你们俩是主演，你要删掉，至少要问问他吧？”
安可站在门口，浑身是伤，衣服也脏兮兮的。
李慕思索地看着他：“我以为他不会想拍这些。”
随着“滋滋”的倒热水声音，切镜，江琢端着冒着热气的瓷盆放到凳子上：“去那里躺下。”
“谁告诉你的？庄老师很敬业，他才跟我讨论了这场戏份挪到什么时候拍，等等……我找找聊天记录给你。”
一只手抓住水壶把手，提起来。
两人站在遮阳伞下，郭宝箴掏出手机开始翻记录：“这是上周的，我以为他有点抵触，我就问他，他说是没准备好。”
镜头对准厨房，水壶呜呜作响。
李慕看着他的手机屏幕。
洗头，手穿过头发，这部剧后期的调色郭宝箴都想好了，前期是冷色调，从这里开始阳光温暖，变成暖色调，后面独角戏的复仇部分，又变为饱和度低的暗色调。
郭宝箴点开那两条语音，庄钦的声音外放。
化妆的时候，庄钦闭着眼，酝酿情绪，入戏，找到自己的位置，场务打板：“各就各位——”
郭宝箴的消息是：你的意思是，还要再培养培养感情再拍吻戏？
这场戏，是他在外面惹了点小麻烦，跟人斗殴后回家，本来是要洗澡的，结果淋浴器已经被江琢暴力损坏，江琢看他脸上有伤和泥巴，帮他洗了头发和脸的剧情。
庄钦的回复是：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蘸取了眉粉的化妆刷轻轻扫过庄钦飞扬的浓眉，化妆师打一层薄薄的阴影在他的脸侧和眼窝，然后在脸上给他化了淤青和红肿，接着用提前准备好的稀泥巴糊在庄钦的头上，脸颊上。
李慕看完聊天记录，目光从培养感情，挪到“特顺眼”三个字上。
这场戏的采光尤为重要，所以拍摄时间定在下午两点半开始，拖一拖就是三点，而四点钟是一天当中最适合拍摄的时辰。
“这儿还有呢，更早的。”郭宝箴继续翻给他看，“就是你们洗头那场戏，那天我问了一嘴，问他对你什么感觉，他说很舒服，觉得你感受力特别好，跟你搭戏很愉快，你看看，我没有P图哈，都是他亲口说的。”
在东南亚这种地方拍戏，有个好处就是不必担心采光的问题，哪怕是在雨季，那雨很快就会结束，乌云飘走，又是阳光普照。
李慕定睛看了几秒钟。
庄钦说好。
郭宝箴：“他说了要培养感情，你还要删吻戏？那他知道了，得多难受？”
“我给郭导说一声，让他在化妆间里购置两张沙发吧，沙发上休息比车里休息舒服。”
李慕眉心拧了起来，似乎这是个很难办的问题。
小连接不上话了，庄钦是有好几回靠着自己睡觉，有一次甚至在节目组的后台化妆间里，睡在另一个合作过的男演员肩膀上，还被人拍了照，还好没传出去，不然得引起轩然大波。
半晌说：“暂时不删。”
庄钦说：“我以为是你。”他自己也意外，李慕怎么没把他推开，就这么让自己睡了？
郭宝箴松了口气。
小连拉着他去找化妆师：“庄哥，你怎么又睡别人肩膀上了，还好是在车上，没人看见。”
大部分拍感情戏的男女演员，戏外都会各种培养感情，约会，一起吃饭，有的可能会同居一段时间。
李慕拿了两瓶冰水，递给他一瓶，车门打开，两人下车，庄钦揉了揉脸，用手抓了抓睡得有些乱的黑发，在阳光下眯眼。
郭宝箴说：“我看庄钦在这方面是个乌龟性格，你戳他一下，他抬头看你一眼，你不动他他就一直缩着脑袋。他说要培养感情，没准还是岿然不动。你要是再不主动，这戏咱们到时候就难拍了。”
方才他盯着庄钦睡觉的模样确认了一会儿，才能确定不是装的。
当时他一眼看中李慕，是因为那天晚上庄钦来酒店套房试戏时，两个人站一起，就能让人明显感觉到CP感。这种感觉可遇不可求，让庄钦和陶冲站一起，就没那个感觉了。
看在庄钦把午饭都让给他的份上，李慕刚才才忍住没有叫醒他，只是推开了一次，庄钦过了会儿又倒了过来，让他不禁怀疑是不是故意的。
“你知道怎么主动吧？”郭宝箴话里暗示十足，心里盘算了一系列的约会方案，拉他去你那里住，单独待上一段时间，多聊天多相处，搂抱牵手，氛围到了甚至可以接吻——圈子里那些假戏真做的艺人在这个阶段，多会一时把持不住。
李慕捏鼻梁，起床气下去一些了。仍是那副礼貌过头了的模样，疏离地道：“没关系。”
不过郭宝箴觉得李慕这个性格，应该是能把持住的，而且庄钦也不是乱来的性子，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乱来了，那也没损失，不怕演员玩真的，就怕演员演得假。
他知道李慕是不喜欢跟人接触的，虽然两人在戏里的对手戏拍了这么几天，熟了很多，但绝没有到戏外的时候，能靠在肩膀上睡觉的程度。
感情要怎么主动培养？
“嗯，知道了。”庄钦从李慕肩膀上起来，心虚地跟他道歉，“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啊。”
送礼物？
小连在外面愣了有几秒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有勇气再开一次门，他抬手敲了敲窗：“庄哥，片场里在布景了，一会儿就开拍了，化妆师正在找您呢。”
李慕想了一下，低声说：“知道。”
关车门的动静不小，庄钦晃了晃，似是被惊醒了。
等庄钦回来，给他送只小奶猫吧，就说是捡的。

第26章
他坐在沙发上，宋恪把包在盒子里的奖杯给他：“你真是什么东西都能忘，以后自己别揣东西在包里，全交给助理。”
庄钦接到电话，抽空从宋恪那里拿奖杯，他是第一次来宋恪家里，没想到他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
“我助理忘性也大，不过比我好一些。”
接着他看见，之前疑似把他朋友圈屏蔽掉的陆雨哲，这次竟然给他点了个赞。
宋恪给他拿了低卡饮料，低头瞅着他，奶白色皮肤晃人眼睛：“你不是在东南亚那边拍什么戏？怎么没有晒黑？”
第二天出门参加活动，庄钦在看手机消息的时候，刷到朋友圈。自己配合剧组宣传转发的链接，有不少圈内朋友点了赞，留下评论，表示支持。
“大部分都是室内戏，加上我有涂防晒，就没晒黑。”
圈子里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也有一些一直很努力，但却戏路坎坷，星途不顺的演员，陆雨哲就好比另一个自己，庄钦心里的遗憾，包括了他在别人身上看见的悲观。
“你那戏讲什么的？好玩吗，好玩的话让我也去打个酱油呗。”
庄钦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是个好演员，我看见了。”
“是……同性题材的。”
陆雨哲听得感同身受，双肩下垂，难过极了。
宋恪惊讶：“断背片？你怎么去拍这种了？谁导的？”
“你知道我以前，也是做替身的，我十六岁就在剧组混了，一直都是演替身，演员拍不了、或者不想拍的戏份，我挡住脸替他们拍。你经历的，我也全经历过。”
“一个你不认识的导演，你要是想客串，我很欢迎，我们导演肯定也很乐意。”
庄钦握住他的拳头，温柔地压了下去：“剧组就是这个圈子的缩影，有很多不公平，我相信观众会看见你的勤奋的，他们也会看见你的演技，认可你……
宋恪：“可以啊，我下个月去泰国玩几天，你给你们导演说一声？就是想不到你会去拍这种题材的……你是不是为了拿奖？”
他手上的力道慢慢地松了。
庄钦“嗯”了一声：“以前一直拍电视剧，早就想拍电影了，就有这么个机会，我就接了。”
陆雨哲盯着他，仿佛在确认他是在嘲讽，还是真的道歉。
“不过国内也没办法上映，敢情你拒绝屈导的戏，就为了拍这个啊？”
“我当然知道，你演得比我好，你也比我努力，抢了你的戏份，这件事是我的不对，抱歉。”剧组给他加戏的行为显然是不合理不公平的，那时候的他一点没有意识到，只觉得可以多演一点。
庄钦没有问他怎么知道的，说：“海外票房也多少能回点本，国内上映是个问题，不过是可以剪辑掉的。”
陆雨哲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承认，愣了一秒，旋即冷哼：“你也知道？”
就像上辈子看见的那个版本，以个人英雄主义为主。
“你喊我出来是想干什么，打架？！”陆雨哲揪住他的衣领，目光恶狠狠的。庄钦侧过头，没有还手：“这部戏一直在给我加戏，导演也一直夸我，你觉得我演得很烂，是不是？”
宋恪想了想：“你拍完戏，是九月份是吧？”
酒店楼梯间。
“八月底应该可以杀青。”
结果演了好几年，还是只能接《青春》这种雷剧。
“我今天特意让你来，是有个节目，想问问你参不参加……你等等。”宋恪跑去拿来Ipad，点开了PPT给他看。
庄钦和他在一个剧组里待了几个月，自然知道陆雨哲非常刻苦，不是科班出身，但热爱演戏，梦想是磨练演技以后，在电影院看自己主演的大片。
屏幕上显示几个大字：《华夏好演员》第一季策划书，策划人XXX。
后来自己出事，陆雨哲的事业也因为公众场合斗殴遭到了打击，庄钦一直有关注他，知道他后面一直不温不火，网友换了一届，观众只记得当年陆雨哲演雷剧的表情包，七年过去，从一开始演男主，后面只能打酱油演龙套，到最后他自己接受不了，选择退圈。
“是我台里的制片朋友发我的，邀请我去，让我问问身边有没有合适的演员朋友可以加盟。”
他和男主角陆雨哲的矛盾就此展开，期间都压制住了，到今晚才爆发。
庄钦对这个节目，有着很深的印象。
但编剧导演都对他好，给他各种加戏，庄钦才拍了下来。
第一季制作水准巅峰，做的特别好，开创了一种新的真人秀流派。但从第二季换了总导演后质量就开始全面下滑，变成了真的“演出真人秀”，黑幕层出不穷，第四季就彻底没落了。
上辈子这个年纪的庄钦，是太过年轻，剧是因为他想演戏，公司给他接的，他那会儿一门心思要当演员，稀里糊涂地就接了，进组才知道是这么个玩意儿。
宋恪把Ipad递给他：“这个项目暂定是今年九月份启动，估计会请很多老戏骨和大导演加盟，你看看策划内容，我觉得这节目不错，有前景，观众会喜欢的。正好，你不是喜欢演戏的吗，没准大导的下部戏主角就请你了！”
轮到同样水平的陆雨哲了，导演就开始挑毛病：“这条重来，你别眨眼睛，感情不到位！”
“谢谢，学长有心了。”
一开始进组，两人关系还不错，会私底下对戏，一起吃饭。直到后面导演有些区别对待，不管庄钦拍什么戏份，导演总是给他一条过，闭着眼睛夸：“这条很完美！好，庄老师演得好！”
这是个各类演员大型PK飙戏的节目，从那些不火的老演员，到年轻的新演员，每一季都会邀请一批人来，节目播出后话题度很高，让不少勤勤恳恳拍戏的、过得很低调的演员都因此翻红了。
“出来吧。”他声音放得很温和。
真人秀就是在这两年间迅速崛起的。
“有什么好说的。”他眼神很冷，眼睛却是红的，眼白还有熬夜的红血丝。
宋恪看他看得很认真，也没有打扰，过了几分钟才问：“怎么样？感兴趣吗？你看制作人，这可是王牌制作人，王牌制作班底，收视率大火预定了。”
他无言，过了几秒，拍了拍陆雨哲肩膀：“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庄钦思考了一小会儿利弊。
声音虽小，庄钦却能听见。
不管怎么看，都是利大于弊的，只是真人秀势必会有些作秀成分，这是他很不喜欢的，但这个第一季的节目里，有太多的，让他向往的前辈，也有他向往的戏剧舞台。
陆雨哲扭过头冷冷看他一眼，把杯子抢回来：“虚伪。”
“学长你参演吗？”
连庄钦这个不喜欢喝酒的，也不得不喝酒，他看见陆雨哲意志消沉，一直在喝酒，脸已经喝得通红了，忍不住把他的酒杯拿开：“你少喝一点。”
“参啊，你参不参演？你要是来我们还能抱着取暖，你要来的吧？”
晚上的饭局庄钦没有办法推掉，因为桌上有某广播电台的大人物，剧组制片人，导演都是各种赔笑脸。
“好，我参演。”庄钦真诚地道，“谢谢学长。”
违约金他凑了一些，但还差好几千万，小刀从网上看到消息，师父回国，卖掉了戏班子，给他补上了窟窿。
二十五号下午，庄钦和小连一起赶往首都机场，坐飞机到曼谷，凌晨一点航班落地，半夜，庄钦才到酒店外。
接着，他被这家无良媒体起诉，不久前和陆雨哲大打出手的视频曝光，被有心人恶意剪辑过后，变成了庄钦先动手并恶语相向，一时间他成了人设崩塌的代名词，身上的合约代言全都掉光，天价的违约费降临，百分之九十的粉丝转黑，更有一些查出他的地址，来砸他的门。
他敲了敲门，在外面等了一会儿，酒店的员工来开门了，原来是郭导特意交代了，所以留了个人在门边等着，没想到等睡着了。
庄钦想弯腰去扶他，其他几家媒体涌上来挤他，保镖护着他让他别管，把他护送到了车上。
他放下新带来的行李，洗过澡后休息了不到五个小时，就被外面剧组人员陆续起床的动静吵醒了。
有一家以无良著称的媒体，因为推搡了他，被保镖拦住，保镖动作更粗鲁，推了一把，那狗仔就倒在地上不起，大喊他打人，大明星打人了。
庄钦起床洗漱，打起精神看今天要拍摄的内容。
新闻被公关压了下来，后面直到《定东风》剧组出事故，那天从美国回帝都，从机场出来时被媒体围堵，话筒戳到了他的脸上。
“你精神看起来有点糟糕，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把这场戏挪到明天一起拍？”郭宝箴知道庄钦是半夜到了，有点于心不忍，也怕他状态不好。
总制片晚上还安排了饭局要吃。庄钦想到上辈子，也是如此发展的，在饭局上，陆雨哲喝了点酒，在走廊里对他动了拳脚，庄钦脸上挨了两拳头，还手了，被人拍了下来。
庄钦说没关系：“我随时都能准备好。”
“阿哲。”庄钦礼貌地跟他点头，似乎有话要说，结果陆雨哲没有理睬，甩手走了。
“今天这场戏，你把状态找回来就行了。”
卫生间里，庄钦从隔间出来，碰上正在洗手的陆雨哲。
昨晚郭导看了一集庄钦演的《青春纪念方程式》，结果没想到如此之雷，饶是庄钦美颜加持、演技也过得去，剧情台词却能把人雷到翻白眼。而且里面庄钦还是配音的，明明原声这么好，居然配了个和他不搭调的声音。
说完就走开了。
掉了。
庄钦对女主角道：“不好意思我接个经纪人的电话。”
而且这剧设定也很迷，男二是暗恋女主的，对女主非常好，但男二就是不说，直到女主遇见她的男主角，男二才开始疯狂吃醋。
“我听说你在外面拍戏？还以为你赶不回来参加发布会了呢。”李佳苒伸手准备挽庄钦的胳膊，小连眼疾手快挤过去，“庄哥，玟姐电话来了。”
庄钦也记不得当时怎么拍的了，只有一点印象深刻，就是自己无论怎么拍，几乎全都是一条过，除非李佳苒表现得特别不好，他们俩的戏才会重拍一条。
一场发布会下来，又是手机赞助商安排的台上自拍活动，又是做游戏，两三个小时才结束。
庄钦想了想，说：“其实有很多原因的，和导演也有关系，在您的剧组，我就感觉很踏实，所以拍得也踏实。”
连主持人都看不下去，她收到下面编导的提示，打断那些一直问无关问题的媒体，让台下的工作人员配合起来问男主陆雨哲问题。
郭宝箴乐呵呵地受了恭维，心里舒坦：“不过这也和对戏的演员有关系吧，一般而言，跟有好感的演员搭戏会更顺利，如果你心里喜欢那个女主演，肯定演得就不会是那个样子。你在我这儿表现得这么好，跟李慕对戏也顺利，是因为你用了心。”他难得地开起了小课堂，说起了1234来，没有注意到自己背后有个高大的身影提着猫包进来了。
站在女主演另一旁的那位饰演男主角欧阳的陆雨哲，拼命地管理表情，但还是肉眼可见的尴尬。
“不过，”庄钦说，“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演技好，能带我入戏。他是我见过的，感受力最好的，就是你看他，感觉不是演戏，是演生活……”
庄钦岔开问题：“这个问题不如问问欧阳同学，他应该比我回答的好。”
庄钦一直对他的评价就很高，甚至有些过于高了。
记者：“那请问庄钦……”
郭宝箴点了下头：“不过你也不差，他呢是技巧型的，你是体验派。演员如果入不了戏，演得让人出戏，其实和个人的喜好是有很大的关系的，比方说你如果不喜欢李慕，你根本就不可能跟他好好拍这部戏……”
李佳苒：“我们是专业演员嘛，所以身份上的转变不造成任何影响，而且他很照顾我嘛，虽然他年纪比较小，但性格却像大哥哥。私底下……我们都是兄弟相称的，哈哈哈。”
庄钦认真听着，忽然看见李慕走近，手里提着的软包里，探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是只几个月大的白色猫咪。
记者对李佳苒提问：“以前你庄钦和在综艺节目里是姐弟相称，现在《青春纪念方程式》的合作里却是学长学妹关系，很想知道你有没有为这种身份上的转变做一些调整？私底下又是怎么称呼对方的？”
咦？
庄钦官方回答：“大家看剧都能找到答案，每周四、五晚上更新两集，记得观看哦。”
这格格不入的搭配让他以为看错了。
记者又问庄钦：“庄钦老师觉得这次跟李佳苒合作感觉如何，有擦出火花吗？网上路透看见你们有拍吻戏是吗？”
郭宝箴道：“所以基于你是喜欢他的这个前提，咱们这部戏才能拍好了。”
女主演羞涩一笑，回答说：“欧阳是我官配哈哈哈，东方是给观众爱的。”
庄钦走神道：“哦对的。”
在当下，非常流行这种调调，但到后世看，却是雷点满满。
李慕把猫包放下，庄钦跟他打招呼：“你的猫啊？”
欧阳和东方，分别是男主和男二的那显赫豪门家族的姓氏。
“嗯……”刚才不小心听见两句的李慕，不知道怎么心里有点高兴，“给你的。”
而且由于女主演同时捆男一男二下场炒作，现在搜庄钦的名字，后面跟的就是女主的名字，导致现场进来的媒体都很关注这件事，一直问女主角：“欧阳和东方你更喜欢谁？”
“给我的？？”他诧异。
这套发布会他上辈子也参加过，流程一模一样，虽然他只是男二，但因为人气比那个男团出身的男主高，在媒体提问环节一直被现场媒体Cue。
“是捡来的。”李慕说完，觉得这样做有点像推脱，把自己不养的猫丢给庄钦，于是顿了顿道，“我不是很会养，我们一起养吧？”
23号下午，庄钦坐保姆车抵达《青春纪念方程式》发布会现场。

第27章
马上就回神了，忙伸手从他手里拿过半片的仙贝，有点不好意思：“谢谢，你在哪里买的仙贝？”
庄钦先是闻到味道，再然后咬了一口，很甜的饼干香气充斥口腔，才意识到李慕居然在喂他。
“国内代购。”李慕丢掉纸巾：“要对台词吗？”
李慕把零食给他，他没看见，李慕就打开包装袋，用纸巾裹着拿了一片，放他嘴边。
“不是台词的问题……”庄钦也说不上来，如果自己做导演，自己会希望演员表现出什么样的感觉？
他递水给庄钦，庄钦接过，放在了腿上，眼神看着某个点，好像陷入了深层次的思考。
正要去深想了，他又想到郭宝箴说，演戏不能用导演或编剧思维去思考，是完全不同的，他带着那样的思维，就会太刻意。
李慕看他的助理还在给猫挑身上的什么东西，就打开冰箱给他拿了一瓶水，又从包里找了一小包的仙贝出来。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庄钦重整旗鼓，结果这一次，却还是不对，仍然是NG，NG了十几次二十次，庄钦都算不清楚了。
刚才那场戏他感觉自己的表现其实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或许差的就是一点点，郭导想要的就是那一点点的情绪，可这差的一点，却是很难够着的，而且郭宝箴没有办法直接提示他。
但郭宝箴还在喊重来。
他和李慕进了化妆间，看见这里多了两张休息用的长沙发，是给他和李慕休息专用的，可以躺下睡觉。
庄钦渐渐的失去信心，又有些绝望，越演越觉得不对劲。而他并不知道，摄像其实已经关掉了，郭宝箴在等他爆发的那一个情绪。
庄钦点头。
大概NG了有四十多次，郭宝箴感觉差不多了，才打个手势让摄像师开机。
郭宝箴看他脸上有汗珠，明显是因为刚才拍戏太沉溺其中了，道：“你跟李慕去化妆间对一会儿戏，休息十分钟？”
“我要委托你做一件事？”他脸部肌肉，有一种看不见的颤动，声音也因为NG次数太多而变得哑了。
“我知道是缺乏一个爆发的契机。”庄钦说。
“什么？”李慕从他身上感觉到了压迫感。
但演戏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你帮我杀一个人。”语气平静底下，压抑着绝望和希望，就是在郭宝箴想要的那个方寸之间——
郭宝箴说的毛病，他的确有，因为上辈子他再如何钻研演戏，终究是一个人在练习，他一个人设计剧本感情镜头，所以考虑的东西会多一些，沉溺于情绪。
“Cut！”
庄钦没说话，低头在想刚才的问题。
庄钦以为还得重来，正准备重新开始，听见郭宝箴说：“这条过了，不用拍了，拍下一镜。”
“这可以是个小毛病，也可以是个大毛病，你首先还要考虑到观众，要站在观众的角度去思考，我刚才在后面就是你们的观众，你们俩对戏一直都挺顺的，就是一直缺点戏剧的东西……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诶？”他回过头去，自己都莫名其妙，“过了吗？”
“你其实是有点导演和编剧思维在里边的，所以你会做很多余的动作，但是不要那样，就是不是你爽了就可以了。”郭宝箴看见庄钦是演得很投入，一直在撑戏，过于沉浸自我表达了。
“嗯，过了，晚上再跟你细说，继续保持，拍下一场。”
“刚才你演的，其实是不错的，情绪是够的。”换成其他导演，没准这一条就过了。
一天的戏拍完，庄钦精疲力竭，郭宝箴这才跟他解释下午为什么一直NG他的缘由：“你来，你自己看一遍，你看看是不是状态从一个好，变差，你变得焦躁了，然后绝望了，最后情绪才到位。”
“我们生活当中其实不可能遇见剧本里的这个场景，所以你只能凭借想象去达到，你想有一个重要的人，很重要的人，他因为被人杀害而离开了你，这时你以为自己查到了凶手，你要买凶杀人，但是你找不到别人，他是你最后的希望。”
庄钦听他的，开始认真地看那些被NG的镜头。
这两场戏，从第一个镜头开始便NG，一个镜头NG了许多次，郭宝箴终于招手让他过来，开始给他第一次讲戏了。
半晌，他看完，不得不承认郭宝箴是正确的，他的确很有本事。
桌上，钱和粉都不见了。
庄钦累得不行：“郭导，你再来这么一次，我真的撑不住。”
他打开门。
“哎呀，辛苦你了，知道你昨天赶路肯定累坏了。”郭宝箴之所以今天没给他取消，不仅是因为庄钦自己坚持，还因为那种精疲力竭的状态，其实正适合拍这一场戏。
关门的声音响起，江琢在房间里抬起头。
为什么拍完才告诉他，因为若是提前告知，那就不可能出来最自然的效果，演员演戏有个很大的难点，就是观众看剧，不会知道后面的剧情，但演员不同，演员是看完了剧本的，而演员要演出来他们不知道，是难的。
整洁的房间里，拉上了窗帘，缝隙里透着一丝光，屋子里因为香烟缭绕而变成了蓝色。
回去的车上，郭宝箴蹭他们的车，摸了两下猫：“这小猫都不怎么叫，还很害怕人。”
切镜，光线昏暗，卫生间里，安可跪坐在马桶前，紧紧抓着那包值不少钱的粉末。
小连自己家里养，说：“养熟了就好了。”
江琢把桌上的钱放在一个盒子里：“你拿着这些钱，离开这个国家，忘掉你的仇恨，我明天给你准备护照。”
“你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下午给你排了一场，所以明天不用早起。”
安可（颤抖的声音）：“钱不够吗？那你帮我绑架他，我自己动手。”
“谢谢郭导。”
江琢（语气平淡）：“我不能接你的生意。”
回到酒店，庄钦继续和李慕在隔壁房间里对戏，其实今天状态一开始没对，和没有提前对戏是有一定关系的。
安可：“这包东西可以卖几万块，本来还有不少的，被我冲进厕所了。”
庄钦看小连抱着猫快睡着了，想到他昨晚也是跟着自己一路赶过来的，就让他先回房间休息：“已经快十一点了，你把酸奶放这儿吧，回去休息，别玩儿了。”
江琢看着钱。
“我才不是玩猫，庄哥，我给它挑了一下午的跳蚤屎。”
安可：“你数一下，够不够。”
“所以让你去休息，我们这儿马上就对完了，听话，回去吧。”
切镜，桌子上堆放着他找出来的全部现金财产，然后一包袋子装的白色粉末，被丢在钱堆上。
小连把258的房间门卡留下给他后回房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李慕，两人最后对了一次明天的台词，李慕准备提着猫包离开，才看见猫不见了。
他抠开墙壁的瓷砖，搜刮出里面的十几卷美元，抱在怀里。
“酸奶！”他喊了两声。
切镜，安可趴在地上，从床底摸出一个盒子，拿出所有的泰铢、美金。
这只刚捡来的小猫咪没有回应。
江琢挂起衣服，在太阳底下眯眼（站在风口）：“你出多少钱？”
“去哪儿了？”庄钦去检查门锁，道，“小连走的时候把房间门关好的，阳台门也关好的，这猫小，应该是躲墙角，或者床底下……”
“你帮我杀一个人。”
房间就这么大，结果还是翻来覆去地找了一会儿，庄钦才找到——原来是躲在掉在地上的浴巾里，因为颜色一致，外表根本看不出。
水龙头关闭的声音，江琢把肥皂放回原位：“什么？”
时间更晚了，庄钦还想多看会儿小猫，要送李慕下楼，李慕没让：“回去吧。”
安可走到洗衣房外面：“我要委托你做一件事？”
“没关系，我先送你下楼，你一个人……”庄钦担心他一个人照料不好这种浑身都是病的小猫咪，心里还在想李慕有没有买错猫粮。
安可在房间里踱步。
小朋友关心自己，李慕心里头感觉到了柔软：“我一个人没关系，听话，回去吧。”
江琢嘴里叼着烟，在池子里用肥皂搓洗一件衣服。
庄钦：“……”
空镜头，晒干的几件衣服挂在晾衣杆上，能听见水龙头流水的声音。
他隐约感觉这句话刚才自己对小连说过。
【室内洗衣房白天】
由李慕这么个酷哥说出来，特别地让他不适应。
因为是刚回组，加上没有提前对戏，这场戏拍得格外困难。
庄钦：“那你开车注意一点，我回房间了。”说完，他从手机壳里把房卡摸出来，在258外面刷了一下。
把酸奶交到小连手里，到了片场，小连就坐在导演背后，抱着猫挑它身上的跳蚤屎。
黑漆漆的门锁连灯都不闪一下，庄钦又刷了一次，两次……刷了几次后，确认是房卡没用了。
庄钦想了想，还是算了，李慕取都取好了，酸奶就酸奶吧。
李慕站在旁边问：“是消磁了吗？”
庄钦想到自己代言的温暖牌酸奶，之前给他们家拍广告，喝酸奶喝到吐，广告商还往他家里送了很多，每个月都送，根据广告合约，他还不得不在外面各种卖温暖牌酸奶的安利。
“……是的，但酒店员工好像都睡了，没办法叫起来帮我激活。”庄钦道，“没事，我去小连房间里将就睡一晚。”
酸奶？
李慕：“你和你助理，睡一张床？”
李慕：“叫酸奶。”
“啊，没什么，我们的比较瘦。”
“给猫取名了吗？”
李慕指了下257的门：“灯关了，他可能都睡了。”
“那你做得很好了啊，都买全了。”庄钦琢磨李慕带着猫过来找自己，说一起养，以为他不会，结果他什么都买了，那要自己干什么？
庄钦也没辙了，正当他想着要不要去对戏的房间睡，但有很犹豫，因为这间房的床具因为不用，所以从来都没换过，不知道有多少灰尘细菌，他来这边生活用的都是从家里带过来的床单。
李慕说：“昨天带着去做了检查，有耳螨，医生上了药。我买了猫砂，猫砂盆，猫爬架和玩具，放在家里了。”
李慕看着他道：“你跟我回去，去我哪里住一晚，有个没住过人的空房间。”
庄钦说：“猫放在家里比较好，不能带出门，我记得”
庄钦摇头：“不了不……”
昨天得了空闲，本来是想去宠物店买一只，结果出门就听见了猫叫声，然后他在汽车底下发现了这只白猫。
李慕：“晚上你来喂猫吧，它好像不怎么理我，但是很喜欢你。”
李慕还真没说谎。
庄钦其实感觉这猫谁都不搭理，反而黏小连。
“路边捡到的，买了猫粮。”
但他还是动心了。
他动作变得更慢，更温柔，只敢用手指轻轻地碰，猫胆怯地仰起头来闻他的手指：“其实我也没有养过，不过小连家里养，等会儿拍戏就把猫给他，这猫在哪里捡到的？感觉有些营养不良，太瘦了，喂过吗？”
李慕观察他动容的表情，感觉情绪被牵着走了：“明天早上没有戏，我十一点叫你起床，你早上一般喜欢吃什么？”
“……好啊。”庄钦找不到理由拒绝，他伸手去摸了下小猫，那猫咪胆战心惊地往软猫包里缩了一下，两只眼睛是蓝色的，很透澈。

第28章
李慕抱着管家放在门外长桌上的床具上楼，庄钦坐在下面，看他抱了东西，还以为是浴巾和毛巾。
不喜欢喝酸奶的李慕：“好。”
他赶紧把酸奶放回冰箱，一打开，他看见满冰箱的温暖牌，瞬间眼前一黑——简直有种被广告商爸爸支配的恐惧。
语气非常真挚，简直有种迫不及待。
喝这么多这种东西，李慕真的不会恶心吗？
庄钦听他不答，以为他客气：“别跟我客气，真的，你随便喝，广告商从来不跟我客气的。”
楼上，李慕对着床单被套有些发愁，但这其实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他很少做而已。
李慕眼里染上了温度，低头看着他，晕黄的光落在庄钦的头顶和脸庞，如一层朦胧的薄纱。
因为不熟练，所以换得很慢。而庄钦以为李慕是回房间休息了，而自己的房间是有其他人在打扫，就没上去，反而在楼下喂猫，他很喜欢和动物独处的感觉，宠物是有生命的，它们不会说话，会很认真地看着你，眼睛蓝得很清澈，只是看着，便会觉得心里头温暖。
庄钦接过酸奶也没喝，很认真地道：“广告商每个月都要送一批酸奶给我，还有他们家新出的口味，新的包装，还没上市就先送给我，你要是喜欢的话，等之后回国了，我每个月都让他们给你送过去。”
“酸奶啊酸奶。”庄钦摸了摸他，但是猫要躲，他就愈发小心，“你别怕哥哥，你别怕啊……”
李慕说知道。他上次在视频采访节目里看见庄钦说喜欢喝这个品牌的酸奶，后来搜了一下，居然喜欢到自己亲自跑去代言的程度。
哄了一会儿，把小猫哄得温顺了，庄钦接到了视频电话。
庄钦想，难怪给猫取这个名字，原来是他自己喜欢啊：“其实我之前给他们家拍过广告。”
是小刀打来的。
李慕昨天喝了一口就丢了：“还可以。”
庄钦手上没有耳机，只能开很小的外放：“喂？怎么给我打了视频电话，我们发消息吧？”
“又是代购来的？”庄钦奇异地看着他，“你喜欢这个牌子？”
“师哥你说话怎么这么小声？你那边是晚上吧，你不是在剧组拍戏吗？现在还没休息？”
李慕：“昨天国内送过来的。”
“我马上休息，但其他人已经睡了，说话太大声了会吵到别人的。”说完，庄钦听见了楼上走动的声音。
庄钦还以为有人在上面收拾，闻言注意力只放在了温暖牌酸奶上，单是看见包装，表情就凝固了：“这个牌子的生意都做出国了？”
因为建筑结构和材质的问题，楼上的动静在楼下就会被放大，脚步声是咚咚咚的。
李慕走过来把温暖牌酸奶给他：“上面还没收拾好，你在楼下坐十分钟，楼下的卫生间在那里，门比较隐蔽。”他指着楼梯后面的区域道。
庄钦不确定是打扫的人，还是李慕在走，随即就马上想到——刚才进来可没听见什么脚步声，整个别墅安静得不得了。
庄钦看见中间有旋转楼梯，右边属于客厅区域，有各种造型的沙发，躺椅，摇床，地毯，一边的架子上放着泰语的书籍，以及各类手工艺术品。角落还有新买的猫爬架和猫窝，大片的落地窗外面，是一个随形的泳池，池底有灯光，水看起来是透澈的浅蓝色。
见他又开始走神，小刀在视频里叫唤：“师哥？师哥？喂你听得见吗？你这里看起来不像是酒店啊，你跟其他演员一起住的吗？师哥！！”
李慕给他拿了一双干净的拖鞋，庄钦换了鞋，李慕放下猫，去左手边的厨房洗手，开冰箱给他拿了瓶酸奶。
他师哥终于回神了：“等会儿跟你说。”
李慕说：“刚才我打电话让管家过来把新床具送过来，让他留了灯。”时间已经很晚了，这边人休息大多很早，李慕见管家人还没睡才让他送来。管家房就在稻田旁边，很近，不过李慕没让他帮忙换。
把视频挂了，庄钦顺着楼梯快步上楼，两边的卧室门都开着的，楼上总共三个卧房，庄钦顺着声音过去，门是开着的。
灯是亮着的，门也是打开的，庄钦就问：“这里还有别人吗？”
李慕果然正在那里换床具。
走了有两三分钟，才到，庄钦仰头看着这个造型和一般别墅不同，建筑风格很特别的建筑。
庄钦先是在门边问：“这是你的房间吗？”
庄钦说：“我不太会游泳，所以不敢下去，但是喜欢看。”那天来的时候，他就趴在舷窗看着飞机下降，底下茫茫的一片深蓝色。
李慕把枕头塞进枕头套，抬头答：“我的在另一边。”
李慕：“你喜欢海吗？”
兜里的电话铃响个不停，庄钦没接，他已经反应过来了，自己在楼下的这十分钟，是李慕在楼上帮他打扫换床具。
庄钦：“来这边拍戏这么多天，就只有第一天去街上逛了逛，海边我还没去过。”
“我来吧我来，我不知道是你在帮我换，这怎么好意思。”
“是，在别墅前面，隔了一片棕榈，明天白天你可以去看看。”其实这边的海不怎么样，沙滩也不细，但由于游客少，看看日出日落，听听海浪声也不错。
李慕：“快换完了，你去接电话吧。”
庄钦隐约听见了潮汐的声音，但是在夜里也看不清晰，就问了句：“海在那边吗？”
电话铃响了又停，又响了一次，然后停下。
所以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住，所有设施也只是他一个人使用，白天拍戏他不在家时，会有园区雇佣的清洁工上门来打扫，隔一天换一次床具，服务类似于酒店，但每个月要额外出钱。
庄钦是真的感到了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加心里意外：“好像是快弄完了，那最后一个枕头我自己装吧。”
“不算。”李慕跟他解释，“只有三栋别墅，一栋还在修建，还有一栋在那边，主人租出去当民宿，平时基本没人。”
他拿起枕头套：“下回你要换床单了就叫我，我来帮你……嗯，不对，我明天就回酒店了，那我让广告商下个月寄两箱酸奶来泰国？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原味的还是巧克力，好像新出了咖啡口味的，你不是喜欢咖啡吗要不要试试……”
大门是有人看着，李慕回来前打过电话，现在特意给他留了一个小门，两人走进去，庄钦看着眼前的一大片稻田，旁边有栋看着非常原始的小屋，问了句：“这里算是别墅区吗？”
他看见橱柜那里放着很多罐咖啡豆，应该是来自不同地区的烘焙豆。
庄钦好想提猫，但也没有跟他争。
李慕表情紧绷：“不用太客气。”
李慕：“没事。”小猫而已，不重。
庄钦没有继续扯酸奶的话题，想着他喜欢就直接买过来就是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他换好了枕头套：“我那里带了很多润喉糖，还有胖大海，明天分你一半。”
庄钦：“我来提吧？”
李慕：“胖大海？”
李慕熄火，下车，绕过来给庄钦开车门，顺手把猫包提起来。
庄钦：“泡水喝的，应该算是药材？你应该没见过，不过没有什么怪味，润嗓的，我师父很喜欢喝，我以前总是吊嗓，就每天都喝这个。”
“这么快？”他从手机页面抬起头，看见了面前有一堵墙，和一扇大门，车子是停在外面停车场的。
李慕应了，随后告知他卫生间和浴室的方向，告知他沐浴露和香波分别是哪个瓶子，还给他说：“房子我买来是没人住过的，邱明上回住的是你隔壁，浴缸也没人用过，我刚才放了热水和消毒水冲了一遍，你待会可以泡澡，香薰是这个，点在房间里助眠。”
庄钦刚要回消息，听见李慕的声音：“到了。”
庄钦表示知道了，道了谢谢和晚安。
“那也不行，快回来回来！”
李慕点头，冷冰冰的眉眼在灯光下有了几分温度：“晚安，明早会叫你。”
“李慕又不是什么坏蛋，他房子有个空房间，放心吧，又不是睡一间房。”
送礼其实就是有来有往，人情就是这么交往下去的，他给自己送胖大海润喉糖，自己下回又有理由送别的了。
结果小连压根就没睡，看这条消息还了得，立马翻身起来：“庄哥！这可不行，跟别人住太危险了！”
庄钦把他爱喝的爱用的都主动大方分享，甚至于很期待自己收下，显而易见的喜欢自己。
坐在李慕的车上，庄钦发消息给小连留言，解释因为房卡消磁的原因，去了李慕那里，明天中午就回来。
李慕感觉自己完全领悟了郭宝箴说的，什么叫主动培养感情，这就叫。

第29章
李慕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防晒。”
正在喝水的庄钦抬眼。
庄钦：“哦哦，你脸上也有。”
李慕把水递给他，注意到他脸上的防晒没有抹匀，鼻尖有小块的白色，他忍不住抬手过去，在他鼻尖轻轻地抹了一下。
李慕：“哪里？”
庄钦：“不了不了。”他拒绝酸奶。
庄钦伸手，手又顿在了半空中：“下巴这里。”
李慕洗了杯子给他倒水：“我这里没有别的，有酸奶和吐司，要不要吃一点？”
李慕看他把手收回去，心里不知怎么有点失望，伸手随意在下巴抹了一下：“现在好了吗？”
“热水就好，咖啡我喝多了容易睡不着，白天提神用。”但他今天很精神，不需要喝。
“你再抹一下。”
李慕问他要不要热水：“厨房做早饭要半小时，我刚刚喝了咖啡，你喜欢喝咖啡吗？”
庄钦看着他点头：“嗯，这次好了。”
他也没照镜子，随手把白色的防晒霜在手里搓开糊上脸，手法很粗暴地抹开了，李慕也在抹，除了脸脖子，还往露在外面的手臂、腿上，都抹了。
李慕递给他自己的墨镜：“走吧，去海边走走。”
庄钦摇头：“我只露了脸和脖子，这么多就够了。”
刚退潮的沙滩面很软，适合光着脚跑，李慕穿着运动鞋，在沙滩边缘脱下鞋，庄钦也照做。
“要不要再来点？”
二十分钟后，李慕接到电话，说早饭做好了，庄钦捡了一些漂亮的贝壳捧在手心里，两人脚底都是沙子，提着鞋光脚走回去。
庄钦从他手心里刮走一半：“谢谢，我正在愁防晒的问题。”他是背了包的，但包里只有剧本和笔记本。
李慕打开泳池旁边的水龙头冲脚，让庄钦把脚也伸过来一起：“你很少出来玩吗？”
这边的人普遍比较黑，就是气候原因，日照太足，李慕不怕晒黑，但还是不喜欢晒得太黑，而且这种太阳容易晒伤。
他看庄钦捡贝壳捡得可开心了。
李慕看见他下来，把手伸过去：“正好，我挤多了，你弄一半走。”
“很少，工作太忙了。”退圈后，他也只敢待在屋子里，不敢出门，怕被人认出来，怕被骂，后来小刀过来把他接走了，但小刀在忙生意，不让庄钦一个人乱跑，庄钦终日都是一个人在房间里看电影，那段时间每天都看很多。
他下楼去，看见李慕在挤防晒霜，庄钦看他身上都是汗，瞥见他贴着肉的运动裤，勾出一条形状，心想不知道李慕是不是没有穿内裤，跑步那什么不会甩起来吗。
“你喜欢这份工作？”李慕就想到了昨晚上听见他打电话说的那些。
“好啊。”待在剧组的这些天都没办法运动，只能在房间里倒立，踢腿。
“我喜欢当演员。”
他招手让庄钦下来：“我现在让厨房去准备早饭，你洗漱了吗？要下来跟我一起去海边跑一会儿吗？”
李慕：“不喜欢做明星？”
“喂了。”
二者是有区别的，李慕很聪明地就理解了他的意思。
庄钦：“猫喂了吗？”
庄钦很少这么跟人说这些话，可能是刚才太高兴了，这会儿就想到什么说什么：“当明星不自在，我喜欢别人夸我，但不喜欢人骂我，可是我做了这行后，有人喜欢我，有人不喜欢我。”
李慕仰着头大声地回答：“刚看完日出，跑了一个小时。”
水冲干净了左脚，他换了右脚继续冲，裤腿都被打湿了，声音却很平静：“我只能接受每一种声音，接受那些赞美和批评，有些很负面的东西，在我们这行是被放大了的，普通人难以承受，所以我学会了不去听那些声音。活在闪光灯下是很累的，意味着我要对每一个人都笑。”
“早。”太阳很大，庄钦忍不住眯着眼睛，阳光直射在李慕仰着的英俊脸庞上，他出了大量的汗，黑色的上衣和宽松的运动裤都贴着身材，短发汗湿，很性感。他趴在露台问：“你多久起来的？跑了很久了？”
“没办法的是，为了自己喜欢做的事，我得接受不喜欢的事情。”他说完，看向李慕，笑着把这个问题抛了回去：“你呢，你喜欢做演员还是明星？”
“早。”李慕朝他挥了下手。
李慕看着他此刻是在笑的表情：“都不喜欢。”
庄钦看见了他，他也看见了庄钦，步伐慢了下来。
庄钦：“我猜也是。”
庄钦打开房门出去，左手边是楼梯，右手边是大片的棕榈科树木，正准备下楼，他看见李慕从外面的小道跑过，脖子上搭着毛巾，穿着短裤和运动鞋。
两人回到别墅，在一楼的餐厅吃了早午饭，时间已经是十一点半了，李慕从冰箱里拿了一瓶酸奶出来，递给他。
他买的润喉糖是他试过市面上绝大部分品牌后觉得味道最好，效果也最好的枇杷润喉糖。很多时候他都会安利给合作过的主持人、演员朋友。
庄钦的表情一下就不好了：“你喝吧。”
没等李慕叫自己，庄钦自己起来了，晾在外面的衣服已经干掉了，他顺手回了小连消息：“我起床了，过会儿我直接去片场，你那里有润喉糖和胖大海吗？带一点来片场吧。”
李慕又拿了一瓶出来，动作自然地装在放剧本的包里：“我拿去片场喝。”
他换上李慕说没人穿过、消过毒的浴袍睡觉，伴随着潮汐起落的声音，一会儿就睡着了。
庄钦接过：“好，我也拿去片场，下午喝。现在吃饱了。”
后面庄钦把电话挂了，他把水放了，跟小刀说自己要睡觉了，然后用沐浴露把今天穿一天的衣服裤子全洗了，挂在夜里温度也超过三十度的露台。
李慕满意地打开冰箱：“再给你拿一瓶，晚上喝。”
“真的。”
庄钦开始反胃了：“……好。”
“真的？”
他把两瓶酸奶都丢在包里：“到了我们就去化妆间先对会儿戏。”
“现在不会了。”他只能这么说，“我和公司签了新的合同，我可以接自己喜欢的戏，和喜欢的导演演员合作，我现在很开心。你放心吧，不用太担心我。”
走出去，李慕开车，庄钦坐在副驾驶座，掏出剧本看。
庄钦没有办法解释自己根本无力抗议，因为他签了合同，他和公司的合作关系就要求他必须完成到份额的业绩。
到片场外，小连一看见李慕这扎眼的车，立刻激动地扑上来：“庄哥！你没事吧！”
小刀控诉：“你不好好休息，还不是因为劳累过度，你公司给你接了那么多的工作！你倒好，从来都不抗议一下！”
“没事啊，我又不是被人绑架了。”庄钦把猫包递给他。
“我是做明星的，做游戏是为了观众开心，观众开心我的职业才有意义。”庄钦泡在热水里，低声解释，“晕倒那回和节目组关系不大，是我之前没好好休息……”
小连拉着他上上下下地看了一圈，又看了眼下车，戴着墨镜表情冷漠的李慕。
“那前段时间晕倒呢，还不是看你好欺负！”
小连拉着庄钦就走了：“庄哥你昨晚怎么不敲我的门，你来我这里睡，我打地铺不就好了，再说要不就把前台叫醒，他们酒店本就该24小时服务，怎么能因为郭导包了酒店就睡得这么早。”
“吃很多芥末那是因为做游戏受惩罚，”那是很久以前的记忆了，庄钦回忆起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只是那之后吃日料再也不吃芥末了，“我当时不是刚出道么，现在不会了。”
“你也别这么担心了，我和李慕又不是睡在一起，是两个房间。”
小刀一边看，一下就哭了，他还不敢跟爹娘说师哥在那个圈子里，到底受了多少的欺负。自己看见的都这样，没看见的地方呢？
“那你吃东西了吗？”
那期节目播出他看了，庄钦吃得掉眼泪，旁边主持人还在哈哈哈，有一个同台的艺人给他递了纸巾，他说没事，背过身去擦了一下眼睛。
“吃了的。”早饭是泰国人做的，李慕点的是西式，就是吐司牛排什么的。
“可是你一点背景都没有。”小刀说，“之前你上那个什么破综艺，不是被节目组为难吃了很多芥末吗……”
庄钦突然想起来什么，拉开书包拉链，看了眼四周，偷偷摸摸地把两瓶酸奶掏出来：“给你的。”
“导演对我很好，对戏的演员也很好，你放心，我在这个剧组绝对不会挨欺负的，偷偷跟你说，我是这个剧组片酬最高的演员，所以大家对我都很好。”
小连：“……”
“导演怎么样？跟你一起演戏的演员怎么样？”小刀不知道他拍的是什么戏，只知道他现在人在东南亚那边。
不知道为什么，他涌上了一种反胃的情绪。
庄钦叹息：“我知道你担心我，没关系的，剧组很好，没有你想的那些事，很干净的。”
庄钦是去年六月拍的广告，打那以后，广告商就常常送货上门，庄哥不爱喝，这些酸奶大部分都进了他和玟姐的肚子。
“别别，先别挂，没出事就好，师哥，你别嫌我烦，我就是担心你，怕你出什么事不告诉家里……”
刚开始小连还挺喜欢，还拿回家给家里人，现在家里人都喝得要哭了。
庄钦随口骗他：“不在原来那个，今天出了外景，就住的其他酒店，好了，挂了……”
“庄哥……这个你哪里来的？”他有些腿抖，温暖牌的广告商居然这么狠毒，把酸奶寄到泰国给庄哥吗？
小刀大声嚷嚷：“破酒店隔音这么烂的吗？你不是不在酒店吗？”
庄钦压低声音说：“别提了！你快拿着，藏好别让李慕看见了，他好像很喜欢喝这个，今天给了我两瓶，我也不好拆广告商爸爸的台是不是？”
墙面的材质非常轻，什么都听得见的李慕非常尴尬，想起身吧，怕庄钦听见以为自己在偷听，什么都不做吧，确实有偷听的嫌疑。
小连忙把酸奶藏在随身的包里，不知道怎么有点高兴：“李慕喜欢这个牌子啊？那以后都送给他吧！”
“我是一个人住。”庄钦声音压得很低，“但是我隔壁房间有其他演员，会吵到人家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庄钦和助理对视，两人心里打得鬼主意都是一模一样。
小刀问：“你不方便讲电话吗？你难道是跟别人一起住的吗？”他想到娱乐圈里那些脏事，就很担心师哥是不是遇见了这种情况。
那边，李慕趁着没人注意，把酸奶递给一个路过的泰国小孩：“送你了，中国酸奶。”
一墙之隔的李慕，不免听见了他的声音。
小孩马上接过，高高兴兴地跑了。
他点了视频通话键，庄钦正在泡澡，通话来的铃声很吵，他立马就接了，然后手遮住摄像头，换成了语音：“小刀，你干什么？”
庄钦去化妆间，李慕也在，两人开始对戏。
分明是受到了很深的伤害，小刀觉得，师哥喜欢演戏，如愿以偿地演了，可是师哥一点也不快乐。
片场。
小刀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上回见到师哥的时候，他眼里的那种情绪。
小连看见庄哥去化妆间对戏了，一时半会应该出不来，立马跑到郭导那里：“郭导郭导！”
庄钦：“你想什么呢，我在剧组好好的。”
“诶？小连，”郭导正在和周副导分析今天的分镜，“什么事？”
小刀：“你有事可别瞒着我，是不是剧组里有人欺负你了？你千万别瞒着！”
小连偷偷从包里拿出一瓶酸奶：“这个请你喝。”
庄钦：“没什么事。”
“咦，这个酸奶是不是庄老师代言的那个？你们从国内带来的啊？”
小刀：“刚刚是什么事情那么重要？”
小连：“嗯嗯，专程给您带的。”
“你一下就把电话挂了！我当然担心你有什么事啊。”
“谢谢。”郭导不客气地插上了吸管，“还挺好喝。”
庄钦这才有时间给小刀回消息：“你怎么刷屏发了那么多消息，我刚刚不是说等一下。”
旁边的周导看见了，就打趣道：“哈哈，小连，怎么就给郭导一个人啊？搞特殊对待啊？”
李慕在一墙之隔的浴室里，也赤着身躯在泡澡。
小连激动地打开书包：“周导，我这里还有！管够！”
今天下午那场戏，NG了太多次，确实拍得挺累的。庄钦在浴缸里放了热水，脱了衣服泡进去，闻得见香薰催眠的的淡香。

第30章
“要的！”
李慕挑了一下，把最好看的捡出来，放进抽屉，另外拍了一张发给他：“这些贝壳还要吗？”
“我那天还想问你来着，我以为被我弄丢了。”庄钦连续拍了几天也很吃力了，好不容易休息了下来，就在酒店床上躺着，虽然环境一般，不如李慕那里度假般的神仙别墅，但睡着了也就无所谓了，反正空调一样的凉快。
他在泳池边捡到一大堆的贝壳，是庄钦那天在海边捡了，忘记带走的。
李慕换了条泳裤，游了几个来回，从泳池里冒头，在岸边擦手拿手机，看见消息一下就有了画面感，回复他：“你是经常弄丢东西，冒失的小朋友。”
月底那天，是放假，李慕进组后休息得少，这才是第一天完整的假期。
庄钦：“？”
只有喜欢一个人，才有可能这么体贴。
这称呼让他略微不适，感觉有亲昵的成分在，虽然两人在戏里面关系是亲密，但戏外不能这样。
李慕很少收人礼物，但这些小东西，却让他很喜欢，认为非常体贴。
“……也不是经常……偶尔。”他打字回复。
都是些很小的东西，单价没有超过五十块的。
在他想事情比较多的时候，容易出现这种情况。经常拿着手机问手机呢，戴着耳塞到处找耳塞。不过最近都在剧组，也就没怎么丢东西。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庄钦给他送了一些小礼物，润喉糖胖大海之外，还给他送蒸汽眼罩，说：“这牌子我喜欢用，没味道，我睡前戴，这个耳塞也是我用过最好用的，两个尺码，你看你用哪个合适。这个降温贴，我拍戏贴身上，你也可以试试，这个防晒喷雾很方便，我给你喷一下……”
李慕想自己撞见就有几次了，如果不是知道，会以为这种巧合是故意的。
他偷摸拿给小连，让他偷偷喝掉。
庄钦发消息给他：“那我下次来拿吧。”
算了算了，好歹是份好意。
李慕打字：“我等一下给你送过来。”
庄钦每次都迫于压力不得不接受，好几次都想说他喝太多了喝腻了，结果对上李慕那真诚的表情，就说不出口。
庄钦：“……明天给我吧？”
夜戏拍完，从第二天开始，李慕就开始给庄钦带酸奶。
李慕从泳池里出来，浑身都是**的，水珠从黑发滚落，在健身房锻炼出来的男性身躯上短暂停留，很快就在高温下蒸发。
庄钦之所以跟李慕说这些，一是因为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二是觉得李慕这人绝对是不可能嘴碎，跟他说话可以放心。倒不是说可以交心，起码跟这种人聊天是很放松愉悦的，因为他受过很好的教育，有涵养懂分寸，说话聪明，会带点幽默，跟他这个人看起来其实不太一样。
他一边擦头发一边回：“明天的戏，你想今天提前对，还是明天直接拍？”
因为庄钦身材也很不错，加上还会武打，就去做替身，替身没做两年，居然走运混上了主演。
他不提还好。
他长得太好了，出头就更快，一边学习文化一边学习表演知识。
一提起，庄钦就想起了，原本定在23号那天应该拍的吻戏，在自己的干预下，被调到了5月1号。
“我运气比较好。”一开始那段时间，的确运气好，庄钦不能否认，“刚开始他们都不同意，我师父反应比较大，要把我赶出戏班，师娘不让，因为学表演挺花钱的，我那时候都是自己在家看电影学，然后听说可以去影视城跑龙套，我就去了。”
庄钦如临大敌，整个人都不好了——就是明天。
李慕没有问，只说：“你聪明又厉害，这个年纪有这么多人喜欢，师父师娘应该很为你骄傲。”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李慕为什么不删掉那些戏份，虽然不删自己的戏份更多，但心底他是抵触拍这些的。
李慕又想，什么样的父母会送小孩去唱戏，而不去上学？关于这点，他在网上是没有搜到的，庄钦在公开场合里，只提过师父和师娘，没有提过父母。
庄钦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功课，他是演员，演出来的都是戏，都是假的。
“我师父和师娘都是唱昆曲的，他们说我是个好苗子，所以从小就栽培我，想让我当昆曲艺术家，结果我喜欢演戏，就去做了演员。”
这么一想，果然是好受多了。
李慕听他练功很苦，问他：“怎么想着去学唱昆曲？”
自己是敬业，李慕也是敬业，自己心里感觉不适，别人一个洁癖癌还没说什么呢，说不定李慕比他还痛苦。
庄钦也真是什么都说，在戏班里的小事啊也会说。
庄钦这边没回复，李慕靠在泳池边的沙滩椅上盯着手机等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消息给他：“明天直接拍你会不会紧张，郭导不让过怎么办？”
两人一问一答，问题很随意，并不逾矩，但又能拉近关系，庄钦现在是渐渐开始觉得，李慕这个人其实不像前世他以为的那么不可接近。他看起来依旧是个冰冷的人，但并不是不可冒犯的，甚至可以开些玩笑。
庄钦：“……提前对一下就不会紧张了吗？”
李慕想，或许可以请个粤菜的厨师过来。他自己也很喜欢粤菜文化里的汤文化。
李慕：“分情况。”
“在广州。”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出生的，但他是在广州大四喜班长大的，对他而言那里就是他的家乡。
这还能分情况的？
李慕把葱花和海苔倒进鳗鱼饭里，用木筷拌匀：“你家乡是哪里的？”
庄钦：“有哪几种情况？”
庄钦说家乡菜。
李慕：“看你心理素质。”
李慕：“你最喜欢什么菜式？”
庄钦：“？”
“还可以。”
想了想：“那我去问问郭导。”
庄钦比较喜欢茶泡饭的吃法，李慕看见了，就问他：“喜欢日料？”
他直接出房间门，下楼去118敲门。郭宝箴开门，身上穿一件白色短T配同色的短裤，乍一看很大爷的穿法，但他是张娃娃脸，就很像个学生。
“不用不用，我刚好不喜欢这个。”他很不喜欢芥末，研磨后的山葵就是日本芥末。
庄钦：“郭导在忙？”
李慕抬眼看着他：“山葵比较辣，刺激。你要的话，我这里有，分你。”
“没，在画分镜。”郭宝箴让他进来，“我房间里乱，不过凉快，有什么事吗？”
“诶，我这个没有山葵。”
庄钦进来，就站在门边：“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打扰您几分钟……”
庄钦食欲大增，哪怕李慕此刻在煞风景的喷消毒水，他也完全不介意：“谢谢谢谢，我刚好想吃这个，闻起来好香。”说着，他发现了自己的食盒跟李慕的有点不一样。
他看见郭宝箴房间的墙上，贴满了手绘分镜图，两面墙都满了。自己拍戏累，但实际上剧组里哪个人不累，导演也非常累，他是剧组的重心，所有人都等着他发号施令。要想的要做的是最多的。
剩下两份，李慕是打开看了一眼，才给庄钦的。
庄钦收回目光：“明天的戏……”
小连把食盒端起：“好的李总！”
“嗯？你说吻戏？”
李慕说：“我刚刚看见猫在外面，它有点孤单，你去陪它。”
庄钦想问李慕是不是没提过删戏，但性格使然，他没直接问，只说：“有提前对的必要吗？”
小连对李慕的印象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谢谢李总！”
“剧本预习好了吗？”
鳗鱼饭卖相相当漂亮，沉甸甸的食盒里有茶壶，小碗，山葵和研磨板，葱花和海苔，是典型是鳗鱼三吃。
“预习好了的。”其实剧本那里就写得很详细了，这是全片的第一场吻戏，两个男主之间存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但在吻戏的时候，就是男人之间的横冲直撞，在庄钦脑海里，这应该是一场疯狂咬对方的欲望对决。
李慕打开食盒看了一眼，给他：“这个。”
他一个人琢磨的时候，可是从来没琢磨过这种戏。
食盒有三个，小连惊了，似乎不敢相信：“还有我的吗？”
郭宝箴摸了摸下巴：“可以提前对，也可以不用提前对，我怕你们把嘴咬破了明天不好拍……”
“厨师从曼谷过来，只来得及做五份，另外两份我给导演了。”
庄钦：“……”
“我请来的。”李慕面不改色，“我想吃了。”
庄钦：“……不至于咬破嘴吧？”
“邱总请了日料师傅来？”
“这可说不准。”
庄钦也睁大眼，中午蓓姐才发了那些图，勾起了他的馋，现在就能吃到了？
“来。”郭宝箴喊他，“这个镜头的分镜是这样的，两个机位，大特写一个，定焦，另一个是中景，你们的身体也在画面里，所以不是说光亲嘴就完了，身体也得调动起来，两个人都有直白欲望，男男之间和男女之间的激情戏码可不一样，一个人状态不对，表情有丁点的不对，就NG。”
小连吸了吸鼻子：“咦……”
庄钦想了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那嘴咬咬破了怎么办，不拍了？”
李慕大概是笑了一下，但因为稍纵即逝，根本看不清。他把手里提着的食盒放在桌上：“厨师做了几份蒲烧鳗鱼。”
“如果咬破了还没拍好，那只能过两天继续补拍这个镜头了。”按照郭宝箴的想法，吻戏都集中在一块儿几天全拍算了，但他怕两个演员现在还拍不好，准备看完明天的状态再下决定。
庄钦：“等你一起。”
庄钦：“哦……还是得拍。”
他稍一低头，进来了：“你们没吃？”
“是的，所以你想办法一次就过吧，一条过不了，还得多吃点苦头，当然了，如果你不排斥李慕的话，其实是没关系的。不过作为导演，本着不能浪费镜头的考虑，你俩还是给我一次过吧。”
过了一会儿，李慕回来了，似乎是跑着回来的，进来时步子还有点急，高高的个头差点撞门框上。
“那……”庄钦顿了顿，“我就去给李慕说？”
庄钦想到要给蓓姐的鳗鱼饭店铺拍开业祝福视频的事，只是现在的自己有些狼狈，不适合拍这种视频。
“嗯，你要不愿意私下对我不勉强，但丑话说在前头，你明天拍不好浪费我镜头，拖剧组效率，我不客气的啊，别周导回头上邱总那里打我小报告。”
庄钦没有开盒饭，小连问他，他说等李慕：“一起再吃，这样才礼貌。”
拖剧组的进度，这种事庄钦是绝对不会让它发生的。
戏拍到这个程度，他再去说，是两面不是人。
要拍就得一次过。
小连摇头：“我还是听您的。”所以哪怕这段时间，他发现了这部戏有些非常暧昧的戏份，而且他看了剧本后，知道有吻戏床戏，也没敢跟玟姐说。
庄钦：“我给他发个消息吧。”
庄钦进了化妆间，关上门数落他：“我们那是互相尊重，你也得学会尊重其他演员，玟姐说话比我管用吗？你听她的不听我的？”
郭宝箴重新打开门：“你俩今天温柔点，找个安静的地方，别真把嘴咬破了。”
“那我反正觉得不对，他对你太好了点，对别人是爱答不理的，对导演都甩脸色呢。”
庄钦点头，听见郭宝箴说：“明天就留两个摄影师，周导我都要赶出去的。不用怕。”
“别人还是投资商呢，你别想多了。”
庄钦说：“我不怕的。”
“您是大明星啊！”
他一边上楼，一边给李慕发了消息：“还是在259对戏吧？”
“人家哪里至于抱我的大腿？”
李慕却不得要领地回他：“你助理要看着吗？”
小连低着头说：“我觉得他……是想抱您大腿吧，总之我得看好您了，这是玟姐交代我的。”
庄钦：“我不让他看着。”
庄钦端着盒饭回化妆间：“你怎么，不喜欢他吗？”
平时就算了，拍这种戏，他也不好意思让小连盯着。小连还没女朋友呢。
小连：“哦……”
李慕正在换衣服，猫凑到他的脚底，他看见消息笑了：“那好。”
庄钦看李慕走了，以为他是自己跑去抢盒饭了，只好训小连：“下次别这样了。”
他打字：“要不来我这里对，我过来接你。”
庄钦看了他一眼，旁边的李慕一边接电话一边摆手说：“没事，你去化妆间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庄钦打字：“不麻烦了……”消息还没发出去，李慕：“我这儿来了个粤菜师父。”
小连说：“我只有两只手。”
庄钦删掉重打：“我自己过来吧？”
下午收工，晚上还有一场夜戏要拍，小连提前帮庄钦抢了盒饭，庄钦问：“你没给慕哥拿？”
“你认识路？”
“别看我这样，我采访过很多导演演员的。”郭宝箴说完，叫场务老师去叫演员来，继续拍下一场。
“认识，应该找得到。”
“看不出来，郭导，这是你第一次正式拍电影啊，这么懂行？”
李慕：“会开车吗？还是让司机送你来？”
七千万拍这部电影，现在看起来是有些吃力的了，郭宝箴控制自己的任性，不那么苛刻地对待两个主演。
李慕：“我在路上了，等我。”
“一直折磨演员也没好处啊，”郭宝箴语气理所当然，“这部电影很长，镜头很短，不用每场戏都用这一套，用多了也不好啊。”首先就是浪费钱。
庄钦回了个好。
周导跟他意见相左，此刻也没有说，每个导演风格不同，没必要去争论，他蹙着眉道：“那你今天怎么就让庄钦一条两条就过了呢？不是要让他进步吗？”
他换了件衣服，把剧本塞在胸包里，塞不下，就换回了书包，他认真地漱了口，在包里塞了口香糖，口气清洗剂和漱口水，这些都是从国内带来的，平时也会用到，但没想到头一次准备这么齐全竟然是为了拍吻戏。
郭宝箴道：“我知道是不能去打破那种味道的，所以你看我很少NG他，不教训他，就是不让他做出修改，出来的效果是最好的。”
庄钦外面穿了件防晒的外套，是打着伞出去的，碰上了在楼下走动的剧组工作人员，跟他打招呼，问他是不是出去玩。
他筹备剧本那段时间，做梦都是这部片：“我昨天让庄钦NG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演技太好，太老练了，其实他恰恰缺的是生涩感，我以为他会有，没想到他表现过于好，就少了那点味道，我不磨他，当然也是一个好的镜头，但如果我不磨他，他要怎么去进步。反而是李慕身上，多了那种人情味烟火气，有那种纯真的味道，他气质克制，演戏就像禅师，特别高深莫测，就是你可以忽略掉他的存在，可又无处不在的气质。整个圈子里，我没见过几个有这种气质的男演员。”
庄钦说出去买个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你觉得完美？但我不觉得，剧本我准备了很久，我知道要怎么拍。”
工作人员给他拿了个新鲜的椰青：“上午我们几个去买了一堆回来，给您一个。”
“那你昨天怎么一直给他NG？明明第一条就很完美了。”周导对昨天他浪费时间浪费镜头的行为特别不满，认为没有效率，而且浪费钱，拍电影，时间就是金钱。
“谢谢。”庄钦一手撑伞，一手抱着椰青出去，正好撞上李慕的车停下，他下车来，稍稍垂着头，戴着墨镜。他的侧脸、喉结、脖颈和下颚，在五月初的午后烈日下呈现出完美的轮廓，整个人精神饱满，一点不像每天高强度拍戏作业的人，他看起来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累”的感觉。
“是啊，本来走投无路，遇见了他，不计片酬要拍我的戏，当我的男主角，还有李慕，他好朋友邱总给我投资，这部戏现在才能这么拍。而且选角啊，选角真是出乎我意料的合适，”郭宝箴看着刚才的那几个镜头，浑然天成的，越看越觉得激动，“庄钦那么年轻一个演员，戏没拍过两部，居然那么老练，你看他一演戏就进去了。”
庄钦看了看他，低头看了看刚刚剖开的椰青，顺手给他了。
“那你还真是……”周导眼神有些奇怪，“运气很好了。”
“给我的？”
郭宝箴头也没抬：“去年他们学院期末汇演，我去找演员，给他发了剧本，本以为没戏，结果前两个月他突然给我打电话了，说对我的剧本感兴趣。”
“嗯。”
一场戏拍完休息，周导看他审镜头，这才忍不住问：“郭导，庄钦你是怎么签下来的？”
“谢谢。”李慕接了，嘴角是有笑意的，咬着吸管喝了一口，墨镜后面的眼睛完全注视着他，“贝壳在家里，我送你回来的时候再给你。”
周导就看着郭导发号施令指挥，心里头觉得这个新人导演，很没有章法，但偏偏两个演员选得真是特别恰当，若不是演员选得好，他看这个导演是不行的。
庄钦收了伞，坐上车。
有大片的对白，又是个长镜头，但却没怎么吃螺丝，就NG了一次，两条过。
几分钟后，就到了，他是第二回来，李慕捡来的白猫酸奶正慵懒地蜷缩在阳光底下的地毯上睡午觉。这猫每天吃得很好，带去宠物店洗过，毛发都亮了一圈。
下午的戏拍得挺顺。
日光直射进玻璃，在房间里空调开了很低温度的情况下，也称不上冷。庄钦是喜欢阳光的，喜欢阳光带给他的温暖感觉，所以坐在沙发上，并没有去拉窗帘。
下午开始拍戏，场记打板，各部门就位。
李慕给他拿了冰水和酸奶：“稍等，我上去拿剧本。”
庄钦说不吃了，两人继续对戏，过不久就开始换衣服上妆，化妆里布置了一个墙角的试衣间，就是一片布帘拉上的小空间，虽然简陋，但也只能如此了。
庄钦眼角一抽。
李慕满意地点了头，坐下来问他：“还吃不吃其他的？”
拿了一包纸把酸奶挡住了，眼不见为净。
“挺愉快的。”
他有些坐立不安，一路上都没吃东西，就怕吃了嘴里有味道，这么想着，从包里把口香糖拿出来吃了一个。
闻言，李慕想到昨晚上不小心听见的，嘴角稍微勾了一个很细微的弧度：“跟我拍戏愉快？”
嘴里嚼着口香糖，低头看这段昨晚上开始，就反复看过的片段。
他的第一部戏，因为一开始是郑风柏的替身，没想到真的替代了他，剧组里对他又有些同情，又有点看不起的意思，郑风柏在剧组里的友人刁难他，而第二部戏，他已经红了，但仍不是什么美妙的回忆，什么都是一条过，导演拼命给你加戏的感觉，其实并不好。
他扮演的角色安可是最开始被动，然后变为主动的那个，人物感情状态他剖析得差不多了，但要配合上动作，难度不小。
庄钦也摸出湿巾擦手：“我没拍过几部戏，前面就两部有跟人合作，不过不算特别愉快吧。”
庄钦起身，把落地灯搬来，李慕洗漱后，拿着剧本下来就看见这幕：“拿落地灯充当摄像机？”
“啊？”庄钦没想到他问这种问题，一时觉得不像他的性格，转念一想上午两人还在海边玩，其实他并非看起来那么冷冰冰的一个人。
“嗯……两个机位，分别在这两个方位。”
李慕擦了擦手指：“你以前跟别人合作拍戏，有我这么好的吗？”
有了机位，就知道要怎么面对镜头，要怎么演，他脑海里的画面会更加清晰，就像有一帧帧图画般了然于胸。
李慕不是很喜欢这个词，在一个剧组里共事，的确是合作关系，但他们演的内容却不一般，对手戏份又很多，总该有点超出合作情谊的友谊吧？
李慕就说：“你挺适合去做导演的，你大学学过导演？”
合作？
“导演系的知识我们大一也上过课，不过不全面，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去试试看导一部戏。”
“嗯，对，”庄钦对此有体会，李慕性格绅士，尽管不怎么笑，但一直都很有礼貌，态度也温和。他摆摆手表示不用投喂了，一边舔手指一边点头说：“我们是合作得挺好的。”
李慕注意到了什么，问他：“还有口香糖吗？”
李慕表情稍微好了一丝，一片海苔递到他嘴边，低头看着他道：“我对你不凶。”
“……有。”庄钦手探进书包，“你要吗？”
“你刚刚语气有点，但你平时就那样了，倒也没关系，不需要改。”其实他也知道，这就是李慕的性格。不过他平日倒是非常礼貌，刚才就显得没那么礼貌了，反而有种上位者的感觉，让人感觉到很重的压力。
“要一片吧。”
“找我干什么？”李慕不解，嘴唇都抿成了一条线，“我凶么？”
庄钦“哦”了一声，显然有点不自在，从一条里抽了一片给他，李慕接过，放在嘴里，漫不经心地道：“花十分钟的时间先找状态？”
“就是剧组给你安排的助理，她刚才进来找你。”
庄钦：“好……”
“凶？”李慕蹙眉，“童童？”
他稍作冷静：“郭导说……要温柔点。”
“我吃一片。”庄钦伸手接了一片，咔吱咔吱地咬，很快就化在了嘴里，海苔非常香，李慕又给了他一片，庄钦继续吃，然后说：“你刚才对童童太凶了，把她都吓一跳。”
郭导说的？
鳗鱼饭在这里比较难买到现成的，李慕已经打电话去曼谷找了厨师，下午就赶过来。
李慕信了两分，声音掺着笑说：“好，我温柔点。”
“嗯，有点饿了，一起吃？”李慕拿了一包海苔出来，“你喜欢海苔吗？”
他坐在了庄钦的旁边，两人翻到同一页，看同一段。
庄钦放下笔来，看见他提的口袋里都是零食，问了句：“你买这么多吃的？”
李慕的剧本相对干净许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不喜欢在本子上做批注的原因，不过翻动的痕迹很明显，看得出他每天至少会翻几十次。
童童讷讷地“嗯”了声，转身走了，关门的时候特别小心，怕李慕生气。
庄钦的剧本就有点乱了，不是不爱惜，是他习惯于在上面写东西、划重点、标注心得、贴荧光色的便签，李慕总是看见他的剧本上花花绿绿的，但字迹潦草，看得也不太清晰。
李慕也没看她，淡淡地说：“你先出去吧。”
庄钦努力地进入状态，把心底那个“次人格”挖出来，他闭着眼，眼睛没看剧本，是用心在看。
“李慕老师回来啦？”童童喊，“您去便利店啦？下次有什么要买的，吩咐我去就好了！”
李慕注意到他垂着头，浑身都绷得很紧。
李慕提着711购物袋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那个女助理在跟庄钦聊天，似乎聊得不错，两人都在笑。
很想提醒他放松，可以躺下，但李慕没有干预他。
“好的童童，麻烦你了。”
他的方式和庄钦是很不一样的，在李慕看来，感情是无法再造的，虽然小朋友很努力地在入戏，在听导演的话，戏里戏外都付出感情，但李慕认为拍戏只有透过具体行动或形象，去刺激观众的感官，才能使得观众产生同感甚或不同的感受。
“我姓童，您叫我童童就好了。”
很多抽象的感情要怎么表达？是要靠具象的情境刺激的。
“等等。”庄钦叫住她，她回头，庄钦笑着问：“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所以他觉得肢体表达比入戏更关键，但不表示他不享受入戏的感觉，因为这次拍片实在是很好玩有趣的体验，人活在想象的世界里，工作给他带来的兴奋感和冒险感，是什么运动都比不上的。
“没事没事！”她终于找到事做了，很高兴的样子，“那我去了啊。”
大多数的演员，都是因为喜欢这种感觉，才会在这行里走下去。
“那你过去帮帮他，谢谢你了。”
十分钟很快过去，李慕把口香糖丢掉，庄钦睁眼，眼里的情绪变得很强烈，让人感觉到他已经入戏了。
小助理点头：“我家里有只布偶。”
庄钦也把口香糖吐掉了，李慕放下剧本：“还紧张吗？”
“他手里有只猫，是我们养的，你会养猫吗？”
庄钦摇头：“开始吧。”
“我认识连哥。”
这一场戏前面自己有一句台词，和其他的动作，李慕站起，庄钦坐在沙发上，在剧本中，他这里是坐在杂乱的被子上，周围是乱七八糟的衣服，房间很昏暗。
庄钦想了想就说：“那你去找我助理，小连你认识吧？”
他朝李慕伸出手。
进组后因为她没有专业经验，就配给李慕当助理，结果没想到演员这么帅，更没想到会这么闲。
李慕抓住了他，庄钦把拉到了身前，李慕抚摸他的脸，把他脸上汗湿的头发拨开。
“哦哦，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他有没有要我帮的，我挺闲的，他什么都不让我干。”这个被安排来做助理的小姑娘貌似是剧组某个员工的亲戚，刚毕业不久来泰国玩，发现亲戚在剧组工作，就觉得好玩想来。
很多时候，李慕是被他给带入戏的，庄钦是个很有天赋的演员，他的眼神戏很强烈，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勾走。
“他好像出去了，应该是去卫生间了，你找他什么事儿吗？”
李慕望进他的眼睛，片刻失神，能感觉到他迫切的需要。
李慕出去了一趟，他出去的时候剧组配给李慕的助理进来了，问他：“庄老师，李慕老师呢？”
他心潮澎湃，根据剧本走，手掌温柔而真切地捧着庄钦的脸，两人眼神中都有不言而喻的情感。
庄钦不得不陪聊了十分钟，不过蓓姐也忙，庄钦说自己导演叫了，就跟她拜拜了。
“没关系的。”庄钦仰着头说。
这么快就又饿了？
和剧本不同，那刺目的光透过玻璃，折到他的身上和脸庞上，暖了他的手臂和脖颈，侧脸犹如渡了一层金色的薄纱，李慕注视着他，压下头去。
鳗鱼饭？
剧本里写，他们躺下、拥抱、疯狂的接吻。
李慕不小心晃到了一眼。
入戏的时候，庄钦并不在乎戏外的东西，两人嘴唇挨着一起，那瞬间他也只不过是可怜的安可，整个人胸腔里充满的是爆发的渴望。他手臂绕过去，把李慕抱住了，并用力地勒紧，两个人的身躯贴在了沙发上。
庄钦那视频点开后声音太大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说：“好好吃！这个太好吃了，入口即化我没了！”
李慕被他这样抱住，同时也按住了他，脑子里是很清晰的，剧本没有提到他被点燃了，但他想既然有“疯狂的”这个形容词，自己理应用力一些，或者粗暴些，也不会讲究技巧，而是遵从内心直接又鲜明的欲望。
庄钦看得都有点饿了，不禁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
可他没有，刚刚庄钦有说要他温柔一点的。
她发了一长串的消息，估计也是复制来的，还有各种蒲烧鳗鱼饭的配图、视频，酱汁淋在肥厚的鳗鱼上，下面盖着白色的珍珠米，配一碟翠绿葱花和海苔丝。
他一手拧着庄钦的下巴，但没有用力，庄钦的嘴唇是很柔软的，李慕头侧着，鼻尖抵在他的脸颊上，温柔的含住了吮、吸。
“哎呀！那就太感谢了，姐这家店叫‘鳗鱼的味道’，主打就是鳗鱼三吃，河鳗是从新加坡当天新鲜空运过来的，厨师是从日本老店请来的学徒，老师傅偶尔会来店里坐镇，姐上回在这家老店吃过一次念念不忘，就寻思自己开一家……”
几秒后，庄钦勾住了他的后颈，手掌按在了李慕的后脑勺上，从被动变为回应，但他虽然有了那种概念，可很缺乏技巧，就像是在舔什么糖果之类的，很贪吃，动作非常专注。
庄钦：“我等下给你的店录个视频！”
李慕不知道自己是出戏了还是怎么了，竟然感觉身体麻麻的，四肢有电流窜过，还被他用牙齿咬了一口。
庄钦发消息道：“谢谢蓓姐，我现在在外地拍戏，等下回去上海，一定去照顾你生意！”
整个镜头，在庄钦的脑海里，应该是十几秒，剪辑后或许就五秒钟，他的另一个导演思维卡得精准，到位了就停了。
他和这个女主持关系还算不错，经常上她的节目，但也只是互关加点赞的那种人际关系。
庄钦松开按在他脑后的手，头后仰，微微喘息。
庄钦秒懂。
李慕被他给推开了，庄钦拿起桌上那瓶瓶身化了水的冰水，喝了一口，那股子情绪还很激烈，埋在戏里出不来。
“我在上海的一家日料店开业了，亲爱的有时间你带朋友过来过来捧场，给你免单。”
人的大脑真的很奇妙，能通过想象，构造出这种从未有过的情感。都说演戏是演生活，如果没有经历是很难演出来的，但却能通过体验把情感复原了。
是一个主持人朋友发来的，问他最近有没有时间。
他拿起水走到了另一边去，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说话，李慕其实是早就回过神了，想跳进泳池里冷静冷静，他心底很质疑，刚才只是演戏吗？
李慕坐下了，庄钦看手机消息。
不对吧。
“这是实木的怎么会不重，你该叫我的。”庄钦挪了个位置，擦了下桌子，“这边你用。”
庄钦坐在地毯上，望着窗外午后阳光下安静的泳池，两种情绪在搏斗，一个是假的，却很像真的，另一个是真的，却很像假的。演员最怕的，就是入戏后分不清真和假。
“看你写得入迷了。”李慕擦擦手指说，“剧组人都在忙，桌子不重，可以一起用。”
他用力地咬了自己一口，不知道有多用力，痛感强烈地刺激了神经，方才回神。
“你一个人搬的啊？”庄钦刚才完全没注意到，他想到李慕的洁癖，就从包里拿了湿纸巾出来，“你擦下手，刚才怎么不叫我，剧组里没人帮你吗？”
“还好吗？”李慕在身后问。
“剧务那里搬过来的。”
庄钦面对阳光眯着眼，回过头道：“还好。”
庄钦把笔记本和剧本都放在桌上，问他：“咦，桌子那里来的？”
他对戏太认真了，不该这么认真的。
李慕道：“趴桌上写，别低着头，对脊椎不好。”
李慕走到他面前，弯腰：“你嘴破了？怎么有血？”
李慕把桌子搬到他面前了，庄钦都没发现，是包里手机响了一声，他才抬头。
他忍不住伸手，庄钦望着他“啊”了一声：“有血吗？”
庄钦在钻研一件事的时候，整个人就完全陷入了自我的世界，别人进来出去，他根本就不会发现，走到他面前说话，可能也要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李慕手指轻轻地按在他的嘴角：“你自己咬的啊？痛不痛？”
两人对了几遍台词，庄钦掏出笔记本安静地坐在沙发边缘记笔记，李慕看他把本子摊在腿上，写得很辛苦，就出去给他找高度合适的桌子搬进来。剧组工作人员看见了，马上要过来帮他，李慕摆手：“我自己来就行了，你们去忙。”
庄钦：“我没……”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就痛了一下，没感觉到血腥味。
小连盯着两位导演把酸奶喝完，就把瓶子收走拿去很远的地方丢了。导演们继续讨论今天拍摄内容的分镜，而化妆间内，庄钦和李慕在对下午的戏。
李慕盯着他，声音低沉如令人微醺的夜风：“难不成，还是我给你咬的？我明明很温柔，都不敢用力。”

第32章
“收到！”小连说，“我去找司机大哥，他好像吃饭去了，我出发了给您回个信。”
饭后，庄钦才想起给小连发消息，给他说自己要回酒店了。
太阳几乎完全下山了，只留下一丝的晚霞余晖，别墅里亮着灯，李慕前两天让人过来安装了投影和音响设备，还没用，他想着庄钦喜欢看电影，就去调试设备。
“叫大四喜班。原先是在江浙，后来是老班主逃难逃到了广州来重新创立的，我师父就是老班主最小的徒弟。”庄钦并不避讳跟他聊这些，而李慕问到这里，就打住了。
庄钦坐在沙发上，看见小猫从猫砂盆里爬出来，似乎想爬上李慕旁边的那张躺椅，但奈何它太小了，四只爪子不够有力，庄钦看酸奶爬了几次，忍不住掏出手机来拍照，下午他就抓拍了好几张，现在他整个手机里都塞满了萌宠的照片。
“你师娘是客家人？你学艺的戏班叫什么，不在苏州吗？”李慕先前以为，庄钦祖籍在广州，因为一些原因去江浙一带学昆曲。
正在调试设备的李慕拿起遥控器，听见“咔嚓”的声音，稍一侧头，发现庄钦是对着自己在偷拍，就装作没发现，嘴角轻轻地一勾，转头继续调试，让他拍个够。
“有点烫。”他把豆腐咽下去，“我师娘就是客家人。她很喜欢做这道菜。”
设备调试好了，但还没来得及点一部电影来看，庄钦也要走了。
庄钦夹的是一道客家酿豆腐，分量少，一盘里只有四块。
小连过来接他，因为实在是太近了，反而绕了一圈路，花了二十多分钟才找到。
“怎么样？菜还合你胃口吗？”
庄钦上车的时候，又想起贝壳还没拿，李慕朝车里说：“明天给你带到片场，下次你要看电影了，或者想游泳了，随时过来，你的房间给你留着。”
庄钦听见是凑巧，才放心开始动筷。
庄钦点头，说谢谢，然后挥挥手：“拜拜。”
李慕审视他的表情，说东南亚菜吃几天就腻了，他上个月就想找个厨师过来，所以是凑巧，凑巧这个厨师八大菜系都做得不错，又尤其擅长粤菜，凑巧庄钦的家乡就在广州。
小连没能进去，就在最外面的大门朝里头张望，司机掉头，小连知道司机听不懂中文，说话也就没那么注意：“庄哥，李慕买的别墅就在那里面啊，大不大？”
“那天？”庄钦这才想起，是有这件事，手里捏着的筷子一顿，看向李慕，“你特意给我请的厨师啊？”
“挺大的，有个超大的泳池。我今天还拍了一张。”庄钦打开相册朝后面翻，小连看见他好多照片都拍的是猫，也有拍泳池的，庄哥似乎是随手一拍，也没有讲究什么构图和技巧，好几张把李慕的腿也拍了进去。
李慕说：“这个厨师八大菜系都擅长，粤菜做得好，其他菜系也不差，我记得那天你说过，你喜欢家乡菜。”
小连本来是要看别墅的，结果注意力被酸奶吸引走了：“哎呀，这张好可爱，神态抓得好！”是猫跳起来抓沙发巾的一张，两只湛蓝色的猫眼很亮，犹如两颗昂贵的蓝宝石。
“怎么想的请粤菜师傅来这边？你祖籍……我记得在河北，你又是在国外长大的。”
庄钦点点头，用专业的眼光看：“这张是挺可爱，就是我用手机没有开大光圈，后面背景太杂了，但构图正好在黄金分割线上，不好裁剪。”而且目前手机的拍摄还远达不到以后那么厉害。
“花样多，分量不多。”李慕现在是值得他喜欢粤菜，但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这有什么，”小连马上打起精神，让庄钦把原图发给自己，“我用美图秀秀帮你P掉！”
“我们两个人吃这么多？”
到酒店，小连还在用祛痘工具P李慕的那条腿，妄图把整条腿都P成干净的背景。甚至于回到酒店，还打开电脑用PS的图章把整条腿都盖住了。
李慕从国内特意请的厨师，显然也是位大厨，满桌的名菜。
把图片P好，他再发给庄钦。
下午五点，太阳渐渐下山，李慕说这边日落还不错，两人就一起去海边看了日落，厨房打电话说菜做好了，这才回去。
庄钦看见腿是P掉了，但李慕的影子还有残留，就自己上手开始P，终于在睡前把图毫无痕迹地P好，满意地存成了壁纸。
“小连跟我不一样，他不是路痴。”况且开车的也不是小连，是剧组雇佣的司机。
第二天一早到片场，剧组人员有条不紊地准备就绪，场记打板！
“就几分钟车程，他找得到路吗？”
“《藏心》，第八十五场，第一镜，一次！”
“饿了。”他老实地说，“不过不用送我回去，等会儿小连过来接我。”
“《藏心》，第八十五场，第二镜，一次！”
庄钦其实有点饿了，精神耗得有点太多，比做什么运动都累人。
前两个镜头，都是一次过，郭宝箴随后清了场，留下两个摄影师，把周导也赶出去，周导有点不满，但也不想插手拍摄事宜，他只是冒着一个副导演的名头，干的是监制的活。
“你肚子饿？饿的话我现在让厨师去准备，吃完我送你回去。”
“前两镜都不错，有默契。”郭宝箴先交代了摄影的路线，然后去问两个演员，“都准备好了？”
庄钦问李慕：“几点吃晚饭啊？”
庄钦有点紧张，说：“再等我两分钟，我酝酿一下。”
“哦哦，是对戏啊，那我放心了，那我六点来接你？”
“没事，不打紧，昨天对过了？”郭宝箴问。
“不用担心我，我在对戏，吃过晚饭就回来。”
李慕说对过了，没有问题。
下午时分，庄钦跟李慕专心对着台词，接到了小连火急火燎的电话：“庄哥，你怎么不在房间里？我刚刚问工作人员，他们说你出去了！你别又一个人乱跑啊！”
“那就等你们五分钟，好了就说一声。”
所以但凡是个好的导演，都不会频繁的要求演员一定要入戏到完美无瑕的地步，一部电影中有那么几个高光时刻也就够了。所以在戏外投入一些，反而比戏里投入更加安全，但两种方式都是有缺憾的。
庄钦点点头，深呼吸，扭头看向窗外。
一个人的时候他经常会这样，沉迷于角色后，会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做某些事，做完之后自己都记不清了。如果真的说一整部戏他都保持这种状态，难度大不说，危险也大。
郭宝箴为了拍这部电影，是花了大价钱，不是随意搭个摄影棚拍摄，而是直接实地取景，这样花费更多，优点是只要肯在摄影上花钱，就肯定比棚拍要更有质感。而且实景实地，演员更能代入。
他现在看起来好多了，情绪也平静了下来。
李慕问他：“嘴还痛？”
庄钦说不对了，激烈的感情戏份非常耗费精神，他没那么多精力：“明天还有其他的戏，我们休息一会儿，再来对下台词吧。”
庄钦说已经好了：“你不用太温柔了，剧本里怎么写的，我们就怎么拍。”
李慕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伤口，闻言放下医药包：“吻戏还对吗？”
李慕说好，过了几分钟，庄钦说准备好了，郭宝箴又问了李慕：“你好了没有？”
“没那么严重，破皮而已，不痛了。”
李慕点点头，郭宝箴自己打板：“第三镜，一次！”
他出去，李慕给拿了医药包：“还好吗？我帮你看看。”
拉着窗帘、昏暗又杂乱的房间里，配色却是极其的考究，一个人坐着一个人站着，“没关系。”安可说完，伸出手来，李慕抓住了他，两人翻身倒在床上，嘴唇刚接触挨在一起，郭宝箴就叫了“Cut！”
庄钦方才后知后觉，自己咬得太狠了。
“再来一次！”
他去卫生间对着镜子看了看，表面上看不出来，结果漱口的时候才能感觉到刺痛，吐出来的水掺杂着血丝。
“再一次！”
“有一点，还好。”庄钦起身，“我去照下镜子。”
庄钦后背重重地被压在床上，他仰着头，手臂圈在李慕的后背，李慕圈住他的手腕抵在布景的床单上，他近乎有些粗暴地吻庄钦，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他侧过头，刻意保留角色形象而没怎么刮的胡茬扎在了庄钦的的下巴和脸颊上。
“嘴还痛吗？”李慕问他。
庄钦睫毛颤动，鼻间是李慕身上的男士淡香气息，但表情却是完全的入戏，把他当成了江琢，带着无法自拔的目眩神迷，连郭宝箴也不得不拍大腿，神了，这戏感！
李慕低头看着他，坐了下来，也坐在了地毯上，也好像明白这种舒服的感觉从何而来了，就是庄钦说的过瘾，但不是过戏瘾，反而游离在戏剧之外。他演戏就是为了获知普通人应有的情绪，就在刚刚，他觉得是现实是能感觉到的。
一个摄影师缓慢地靠近了，李慕却忽然感觉到了不适，很不喜欢有人看见这种画面，李慕稍一走神，节奏就错了。
庄钦没听进去他话里隐含的意思，目光落在白猫身上，点点头：“可以这么说吧，跟你对戏是很过瘾的，以前都很少，几乎没这种感觉的。”
“Cut！”郭宝箴火大地说，“李慕你挡住他的脸干什么！这里要拍安可的特写啊！”他暴躁得要命，刚才那个镜头拍得正好，再来三十次，也不一定有那么精彩的！
“这么说，我是唯一一个让你这样的？”
“不好意思。”李慕捏了捏眉心，扭头去看他，发现他正垂着头在擦下巴上的口水，嘴唇都有点肿了，光线暗淡的房间里，庄钦衣着凌乱，露出锁骨，那衣服是被自己给弄乱的，到现在李慕手心还是他的体温，他的味道，对他抱起来的手感还念念不忘。
庄钦说没有：“我就只拍过三部戏。”第一部是找不到那种感觉，只凭借本能去演，第二部因为本子烂，导演捧他，次次一条过，他想用心都难。有时候完全没演到位，也给他过了，现在这剧播了，庄钦自己都不想看。
庄钦看见他表情不是很好，以为他因为NG而难受，毕竟开拍以来郭宝箴大多时候脾气都很好，不会像今天这么发火。
“你跟其他人拍戏，有这样过吗？”
“没关系的。”庄钦说。
李慕这两天看了两集他演的那部青春偶像剧，里面的庄钦常常都不在状态，也不是说演得特别差劲，李慕带着滤镜去看，反正比其他演员要好一些。
李慕看着他，这句台词，和戏里的重合了。
太沉迷了？
“没关系，我去给郭导说。”庄钦认真道，“我们再来几条，上回你陪我NG，这次我陪你。”
庄钦解释：“刚才是我太沉迷了，陷进去拔不出来，就刺激一下痛觉。”
李慕回神，目光流连在他因为反复重拍的红润嘴唇上，整个人都有点臊，想行使自己作为投资人的权利，把导演摄影全都赶出去。
“真是你自己咬的啊，没事为什么咬自个儿。”李慕看他这还没怎么，就咬自己，后面还有那么多场戏要拍，还不得哭？
他揉了揉太阳穴：“抱歉，我不是故意NG的。”
“不能怪你。”庄钦根本都没意识到他的话究竟有多暧昧。

第33章
庄钦的合约里有写到，不能出现全身的裸=镜，而明天的戏份接的是今天的吻戏，郭宝箴一开始是想给两人一定喘息空间，才没有安排到一天，结果没想到到最后还是安排到了一天里。
这场戏是之前三个人围读的时候，他和李慕都提出要改的。
这一场戏，描写了两人在一吻过后，又吻了脖子和其他地方，在穿着衣服的情况下相互抚摸，解开扣子，李慕脱掉上衣，后面还有上百字的大尺度描写，不是船戏，不过现在已经被划掉，暧昧镜头切在庄钦的手停留在李慕裤子上，而后镜头转向窗帘被风吹起的窗外。
剧组提前给两人放假，庄钦在化妆间把嘴周围的遮瑕给卸了，看明天的那场戏。
关于那上百字的大尺度描写，郭宝箴也解释了：“不是我写的，另一个编剧加的，他现在还不知道我们删掉了的情况，要是让他知道了，又要骂我拍得假。两个男人被欲望引炸，怎么可能还风平浪静的拍一下窗户。”
“当然是你的问题，”周导说，“今天别拍他俩的对手戏了，你去拍配角的戏，拍了你就知道这两个主演有多好，至少他们不挑镜头角度，你随便一拍都是好看的。”
庄钦现在有些头疼，哪怕已经删减到这种程度了，可仍然叫人难为情。他对着镜子稍微琢磨了一下动作，在脑海里构想了镜头，李慕要吻到他的胸口，他要摸李慕那里，这也太……！！！
郭宝箴：“是我的问题吗？”
庄钦痛苦地挠自己的头发，把头埋进摊开的剧本里，额头哐哐地撞上桌子。
周导：“好吧文艺片，文艺片也是一样，再好的演员都有发挥失常的时候，看开一点，这两个都是新人，拍到今天才出现这种问题，放在其他剧组，导演都该烧高香了。”
这时，李慕抱着猫进来了，却发现他在无力地撞头，嘴里发出类似小猫的呜咽声。
“我这是文艺片儿！”他反驳。
李慕脚步顿在门口。
周导劝他消消气：“您啊，第一回拍商业电影……”
庄钦浑然不知，还陷在剧本里，怎么要摸人那种地方，他死也干不出这种事来，光是想想就令人羞愧！
当天的戏份拍得很不顺，庄钦依然发挥得很好，嘴周围用粉压了压，没有那么红了，但李慕却有些不在状态了，卡了又卡，把郭宝箴弄得没脾气了，想发火又无处可发，最后跑出去踹了垃圾桶一脚，把自己踹得脚疼。
直到额头撞在了温热柔软的手掌心，庄钦呆了下，额头被那只大掌托起，对上李慕深邃的眼睛。
李慕没说什么，同意了。他认为有个安静的，不被打扰的环境，才能好好拍这场戏，可问题就是，这是戏，需要摄像的存在，需要在片场拍摄。就算不喜欢片场环境，也只能在心里讨厌一下。
两人安静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庄钦想了想：“能不能明天直接拍？就……不练习了。我昨天的状态你也看见了，这种激烈的感情戏部分，对我稍微有点难，我很容易沉迷进去。如果提前能准备好，不需要练习也能一次过。”
李慕手放在他的额头，没有挪动，低头看见了剧本的那一页。
“郭导没说。”李慕注视着他，“我说的。”
老实说，最开始他看见这种桥段，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删掉。
“练习吗？你是说……吻戏啊？”庄钦乍一下以为说这种话的是郭导，不像是李慕提出来的，“……郭导说的吗？”
结果昨天对完戏，他又看这场即将拍摄的暧昧戏份，心底又有了不一样的感觉。那是在他接这部片子前没能想到的。
李慕见他失落，沉吟了几秒，低声说：“你不介意的话，等会儿这场戏结束，我们可以继续练习。”
“在看剧本？”李慕的手从他的额头捋到头发，像抚摸小动物那样轻轻地摸了摸他的黑发，“脸怎么这么红？”
“这样啊……”庄钦心想，干脆删掉不就完了，哪儿那么麻烦的。
庄钦扭头看镜子，果然很红——
李慕看他似乎很不情愿，还想继续拍的模样，心里笑了笑，没有说真正的的原因，而是说：“是我的问题，郭导认为我状态不对，再拍也是浪费镜头，拖进度。”
他不答话。
“啊，不拍了？”庄钦愕然，“为什么？”他都牺牲这么多了，好不容易入戏了，要重新拍？
李慕：“是担心明天要拍的戏份？”
“嗯。”李慕点头，也想不到什么好的解决方式，而郭宝箴不肯单独补拍那一个镜头，他需要的是一个完整的一镜到底，最后吻戏不了了之，郭宝箴情绪低迷，看了眼这个月的拍摄计划说：“就明天补吧。”
他的目光不可控制地落在庄钦的耳朵尖上，那耳朵红得很奇怪，就耳朵尖那一块特别红，要滴血似的。
郭宝箴看向李慕，一副“你说怎么办”的发脾气模样：“我知道这也不是故意的，对吗？”
庄钦点点头，搓了搓脸，试图平静下来：“我不知道要怎么拍，又没有台词，就只能自己想，结果……”
李慕：‘……’
光是想脸就这么红了？
郭宝箴：“……”
李慕坐下来，坐在他身旁的化妆椅上：“我也是第一次拍，没有经验。”昨晚也想过，在很可能失态的情况下，自己还要拍这场戏吗。
郭宝箴狐疑，正要说些什么，给庄钦补妆的VV姐拿着刷子跑来：“郭导，庄老师嘴巴都让人丧心病狂给吸肿了！吻戏过了吗？没过我不建议他继续拍，天啊，这是拍了十几次吗？？”
“我也不会…而且……”他垂着眼，咬了下嘴唇。
李慕默了下说：“不是故意的。”
而且庄钦还担心一些很小的细节，东南亚天气实在太热，怕到片场就出了汗，亲嘴唇都没这么难堪的，至少还可以提前漱口保证不吃东西，况且也只是停留在表面，亲皮肤就……
郭宝箴克制着把手里的场记板放下了，免得他忍不住挥起来打李慕，虽然可惜第三次的镜头，但还是不敢骂投资人爸爸。
李慕：“而且什么？”
那边，郭宝箴喊来化妆师给庄钦补妆，同时把李慕叫过来：“刚才那一下，你故意挡人摄影师干什么？”
庄钦停顿了下，道：“我肯定会出汗的，怕你觉得不适应，还有就是这里……”他是这种性格，如果和朋友约会，朋友迟到他不会太烦躁，会等下去，但如果自己迟到，就会一直焦虑。
李慕：“好。”虽然他觉得一条可能过不了。
这一段他都不好意思说出口来，把剧本拿起，指了指安可手停在裤子上那一句话：“这一段如果一定要拍，我肯定会冒犯你的。”他心里由衷地祈祷李慕最好是觉得不舒服，赶紧去找郭导删掉吧！
庄钦看他隐约带着低气压的面孔，猜他可能也拍得不舒服了，说：“我们争取下一条就过吧。”
原来是担心这种问题，竟然担心到了用头撞桌子的地步？
庄钦倒一点没怀疑他是故意的，毕竟李慕不喜欢跟人接触、有洁癖这事儿有目共睹，刚才拍吻戏前他去洗手间还看见李慕在那里又是洗手又是漱口。
“我也会出汗，这些都不是问题，至于冒犯……”李慕挑眉，“不用难堪，如果对象是你，我没关系。”

第34章
这时，小连进来了：“庄哥，车子准备好了，咱们走吧？”
庄钦道歉：“对不起，我应该早点说的，我不该让……不该拿去给导演。”他是拿给了小连，估计小连转身跑去送导演了。难怪今天周导这么客气地跑过来指导，原来是拿人手短。
庄钦就去看李慕那冷淡的表情，密长的睫毛在顶光的照耀下，于眼下投射出扇形的阴影，挺直的鼻梁和唇线让他的侧脸看上去完美至极。
“你老是给我送，每天带一瓶，我不是怕你不高兴吗……”毕竟还要拍三个月的戏。
“小连，你先坐车回去吧，我坐他的车，我们对台词。”
李慕声音很沉：“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啊，”小连略一犹豫，“我能跟着吗？”
他摸了摸鼻子：“之前拍广告的时候，广告商让我喝了很多很多，你能想象一天喝了两箱这种奶是什么感觉吗，我本来很喜欢喝的，打那之后就……”
庄钦：“我等会儿就回来了。”
“我有喝，但是……”庄钦小心地看了眼他的眼睛，带一点蓝色的瞳仁，情绪很内敛，睫毛很长地垂着。
小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李慕，想到了那顿鳗鱼饭，忍了：“好的庄哥，有什么事CALL我，那不如先把酸奶给我，我先带回去……”
“都给周导了？”李慕下颌绷紧。
酸奶……
庄钦挠挠头，绞尽脑汁地想，也想不出怎么解释，旋即老实道：“这几天你送我的酸奶……”
庄钦现在听见这两个字，就有浓浓的内疚之情。
李慕蹲下，把猫放进猫包，提起。
李慕把猫包给他了：“猫粮你那儿还有多少？”
庄钦不敢看他，目光凝在他突出的喉结位置：“那个……酸奶……”
“还有一大袋，放心吧李总。”小连白天在片场没事，就是一边撸猫一边上网指挥粉群，庄钦现在新剧热播，对家黑太多了，自家连水军都没有，战斗力减半，已然是全网嘲演技发黑料的现状。
果然像周导说的那样，会下意识去避免对视。
庄哥还跟个没事人一样，根本不看手机，沉迷拍戏。
把周导送出去，庄钦回头收拾剧本和笔记，不可避免地撞上了李慕的眼睛。
小连提着猫离开了，庄钦把桌上东西收在书包里，一边收一边道歉：“对不起啊，真的，我一开始没想到……”李慕居然每天都送，后面就更不好说了，他明白虽然就是一件很小的事，可往大了说，就是把别人的礼物心意不当回事，转送给别人。
就知道早晚要翻车！
庄钦想到周导方才的指点，试着抬头去看李慕的眼睛，神情非常真挚：“我郑重道歉，你不要生我气好不好？”
他甚至有点不敢看李慕的表情。
李慕低头，看见了他的眼睛。
庄钦：“……”
拍戏的时候会有眼神接触，但在戏外很少这样。
周导笑呵呵的：“这几天老是给我送酸奶，怪不好意思的，回头我回国了，多买点支持。”
庄钦的双眼是很透澈的漆黑，眼神很亮，表面上是阳光的类型，可实际上李慕觉得他身上带点很多这个年纪的人不会有的暮气，是种厌世的情绪，他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时候给李慕的这种感觉就会很强烈。
庄钦心里不妙。
可庄钦身上同时还有朝气，在拍戏的时候能感觉到始终是向着阳光生长的，他的努力认真，很打动人。这是个矛盾的性格。
“说得有点多了。”周导站起，他比两个人都矮，要抬头说话，“差不多就这样吧，对了，庄老师，您代言的那个温暖牌酸奶挺好喝的……”
对视了起码有五秒以上，李慕先在他祈求的目光中败退：“不生你气。”
“当然了亲吻也是，不过那仅限于情人之间，你们不用。”
“那太好了！”庄钦松口气。
周导说：“拥抱和对视带来的感情是很奇妙的，我们中国人，含蓄一些，见面是握手，尽可能地避免了跟人长时间对视，或拥抱，如果试着去看一下父母的眼睛，几秒钟后可能就会想哭。眼睛能传达的情绪，是语言不能代替的。”
李慕嘴角微勾：“走吧，送你回去。”
李慕手指放在膝盖上，眼神敛着，没有答话。
两人走出片场，太阳正在落山，天际边缘的橘红色慢慢染上紫色晚霞。庄钦跟在他背后说：“这事是我做得不对，不过你很喜欢那家酸奶吧，我已经给广告商那边打招呼了，月底我要回国一趟，过来的时候给你带他们的新包装新口味……哎不对，酸奶好像带不进机场，不过可以托运，就怕在我箱子里挤坏了……”
“很……温暖。”庄钦想到了自己不久前下飞机，看见庄学久的那一幕，他拥抱住庄学久，两人身上都是厚厚的羽绒服，可那种亲情的温度，却很奇妙地通过这个动作传递了出来。
他自顾自地说着，一头撞在李慕忽然停顿下来的后背上，确切说，是撞在了后颈，被他那刚修过的黑色短发给扎了。
“你们抱自己的家人，亲人，有什么感觉？”
李慕回过身：“不用给我带。”
李慕：“很少。”在懂事后，他只抱过外祖父一个人，这辈子只抱过那么一次，他是个感情很内敛的人
庄钦抬头。
庄钦：“有过。”
李慕不再看他，拉开车门：“这些天喝多了腻味了，我买那个，本来是以为你喜欢。”
周导继续说：“所以我听见你们NG，我就琢磨，是不是用的方式不太对，因为郭导说交给你们的任务是每天对戏……其实对一遍两遍，也就差不多了，剩下的时间别浪费，花在交流上。”他语气委婉，但说明了他和郭宝箴表面截然不同的，本质却很相似的想法，“比方说我说的对视啊，或者拥抱，你们抱过自己的家人吗？”
“啊？”庄钦从另一边上车，“你怎么会这么认为，是因为我代言吗？”
庄钦觉得周导可能错以为他们NG的原因了，他自己觉得戏外和李慕的交流还行，不过导演的话，还是得听一听，现在不用，以后也能用到。
“嗯。”李慕摸出墨镜戴上，心道才不可能告诉他自己是看采访栏目知道的，私下这么偷偷的关注人，是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是说戏外，没事的时候坐在一起，坐一张沙发、或一张床上，多对视一会儿，眼睛是最能传递人感情的地方，你们戏外这样做的时候应该会有出乎意料的效果，我这么多年跟组拍戏，虽然没跟过你们这样同志题材的，但爱情片我跟了不少，这套方法也是我跟另一个女演员学来的，她就拍戏特别灵，演什么像什么，跟谁都能组CP。”
“哈哈哈，广告商找我那会儿，我还挺喜欢喝这个牌子，结果一天就腻了。你也别说出去，”庄钦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来拍晚霞，他自己做剪刀手剪辑视频，有个好习惯就是拍照片拍视频，“别告诉别人我不喜欢喝温暖牌，不然传出去了下回广告商不找我续约了。”
李慕下意识抬头看庄钦的眼睛，庄钦点头：“拍戏的时候经常有。”
“嗯。”李慕高挺的鼻梁上挂着的黑色墨镜，倒映出晚霞的色彩，“不告诉别人……问你个事。”
“就一种小方法吧，你们对视过吗？”
庄钦侧头：“嗯？”
庄钦：“是，我最近有这种感觉，您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我送你酸奶，是送错了，你不喜欢，会觉得烦吗？”
周导徐徐道来：“你们每天对戏，效果也有，但对戏太多也会进入僵局，就好比在片场NG次数多了，就越来越找不到状态，是不是？”
“有点苦恼，不过不是烦，别人送礼物给我，我是很高兴的，不管是送什么吧，送一颗糖我都开心。”
“没事儿，您说。”周导说话温吞又小心，庄钦上辈子对这位导演也有印象，后来成就也很不错，是专拍商业大片的类型。
李慕就想到庄钦送自己的那些，都是小东西，可反而觉得比收什么贵重的东西，都要窝心。什么是买不到的？是送礼物的这个人。
“这是方式的一种，”周导说，“我给个建议，就一个建议啊，你们要是觉得不好用，那就不用。”
两人一路聊着，车子开得很慢，不知不觉还错过路口多行驶了十几分钟，到了停车场，李慕下车，庄钦问：“今天你要吃酒店厨师做的菜吗？”
“就是……对台词，卡壳就重来，情绪不到位也重来。”庄钦拿着手机，“对的时候我会录音，然后重听。”
“嗯，陪你一起。”
周导喝了口水，继续问：“你俩平时都怎么对戏？”
“好的。”庄钦看出他心情好起来了。
李慕想，自己是找得到兴奋点的，也很享受，但自己拍不好的原因有很多个，是一种不明不白的心情。
他们回来得晚，但厨房还剩了不少食物，两人在没什么人的餐厅吃完晚餐，出来的时候，李慕顺手在前台那里拿了一颗椰子糖。
庄钦若有所思地点头。
李慕跟着庄钦上楼，庄钦以为他是来抱猫的，结果跟着他一块儿进了房间。
周导：“今天你们卡的戏，是吻戏，明天又是一场那种戏。这种戏份对很多演员来说都难，男女演员就不说了，你们是两个男演员，如果拍不好的话，就得去找一个让你们兴奋的点，你们拍戏不是对自己的折磨，说到底做演员不就是自己去享受这个表演过程吗？”
庄钦惊恐：“今晚不是不对戏吗？”
李慕在旁边听得很认真，拍戏自己是门外汉，只是看过很多相关的书，加上那过目不忘的本事，他做什么都比普通人轻松。
“是。”李慕问，“我用下卫生间行吗？”
“这些都是小问题，重要的就是人物的感情，不过之前看你们都拍得不错，肯定都知道进入人物的方式。”
原来是借用厕所。
庄钦点头：“我背台词比较慢，就怕自己记不住忘词。”
庄钦帮他打开门：“随意。”
周导：“不能光聊剧本，确切来说，除非对戏，其他时候都别聊剧本了，还有庄老师，你也是啊，我老看见你抱着剧本在吃，你剧本上写得密密麻麻的功课，当然了这是你的方式，不过老这么看没多大好处，基本上除了背台词，你看一遍就成了，记住你的第一感觉。”
李慕进去洗了洗手，面对镜子里的自己，审视了几秒钟，整理了仪表。
李慕：“其他的也聊。”
随即出来，言简意赅：“周导说的方式，你想试试吗？”
庄钦回答：“聊剧本。”
庄钦：“……”
周导问：“你俩戏外都聊什么？”
他想我俩NG的问题也不在这里啊。
李慕坐在他对面：“是我的问题。”
他走神地想，算了，抱就抱吧，他还抱过玟姐和小连，抱个李慕也没什么，人洁癖癌都听导演的话，他有什么不能听的。
周导接过道：“今天你们拍戏，我都被请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情况，不过你们郭导发了一次火是不是？”
“好的吧，来试试。”庄钦刚把手臂张开，很快放下，“要不我洗个澡换身衣服再……”
庄钦仍然接了冰水，走到周导面前递给他。
这边的天气不是盖的，从片场出来他就在车上了，但还是热出了一身的汗，他自己都很介意。
周导坐在沙发边，庄钦在饮水机下面给他找了个纸杯，正准备接水给他，周导说：“不用不用，我就几句话，说完就走。”
“没关系。”
“好的周导。”小连带上门出去了。
“就一下，”李慕张开双臂，“来。”
周导走进来：“不用，正好是跟你们俩说的。那个……小连啊，你去找下郭导，让他等我会儿。”
庄钦犹豫了下，见他动作如此干脆，便向前走两步，投入他的怀抱内。
李慕：“需要我回避吗？”
李慕手臂在他后背收紧。
小连说：“庄哥，周导他找你有话说。”
庄钦抱住他，他这个角度只看得见门，两人头靠在一起，他开始有点僵硬，慢慢地放松了下来，做演员，这都是一种训练。
诶？平时周导根本就不管事，怎么来这里了？
庄钦的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
“拍戏嘛，你比较爱干净，我就弄干净点，这都是基本的。”庄钦说完，那边门就开了，是小连和周导。
李慕垂头，在他泛着象牙色泽，带着一股淡的苦杏仁气息的脖颈处呼吸。
李慕说没关系，这些天拍戏，两人经常都会出一身的汗，还没洗澡就被要求拍夜戏，庄钦身上有自带的苦杏仁气息，他已经习惯了，反而觉得很耐闻。
李慕感觉他后背其实都有些湿润，是上衣被汗水打湿了，但他心里头没有任何的介意。
庄钦道：“不都跟你说了，怕出汗，不过你放心，我明天到片场就擦一下换衣服，绝对不会让你不舒服的。”
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戏里的滋味很难忘却。
庄钦感受着他的躯体，在脑海里丈量他的好身材，心里琢磨怎么才能练出这种宽肩，这种带着力量的背脊，太宽厚了，有种安全感。他乱想着：“这不算是对戏，该叫什么？”
“那怎么在这里撞桌子？”李慕的目光克制地扫过他的嘴唇。
李慕内心冲撞：“培养感情。”
“当然是真的。”若是让他和一个陌生男人去拍这种，庄钦一时半会儿很难过自己心理这关。跟李慕认识后戏中进展飞快，熟络了不少，拍戏也会更放松。
原来他一直都听了错的话，应该听周导的，而不是郭导的，郭导什么都不懂。
“真的？”李慕把猫放下，心里却有种很奇异的感觉，很不受控制。他三番五次接受了庄钦的示好，听见过几次他在背地里说喜欢自己。在戏里他们那样疯狂的亲吻，连明天的那种戏也都坦然接受……
庄钦眼睛转啊转：“那这得抱多久？周导也没说。”
在片场拍戏期间，和演对手戏的演员保持这种良好的关系非常重要。
李慕发觉心跳慢慢平静了下来，带着心动，是和对戏完全不同的感觉：“再抱会儿。”
这话说得让庄钦觉得有点不对，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不自在地搓了下胳膊，冲他一笑，礼貌回敬道：“如果是你的话，拍这些我也觉得没什么。”

第35章
李慕换完出来，瞥见他坐在那里看剧本，化妆镜里映照出来的一张脸通红。
李慕看着冷冷淡淡的男神一个，怎么搜这种东西。
看剧本又把脸给看红了？
这个男演员，指的是自己还是他？
“走吧。”李慕喊他，“去片场了。”
庄钦愣了一秒，手忙脚乱地把他的手机丢回原位，拿出剧本佯装无事发生。
“哦、哦……”庄钦站起，看见李慕把黑屏的手机丢进抽屉，庄钦就说：“你要不把手机放我助理那里，你放化妆间的抽屉里其实不太安全。”
“拍戏男演员硬了怎么办？”
“好。”李慕把手机拿出来给他，低头看着他红的耳尖，忍不住低声说了句，“别太紧张了，我不会很粗鲁的。”
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碰到了返回键，屏幕上跳出刚搜索过的词条。
“我知道……”
他手机是最普遍的黑色，也是大众的某品牌，并没有非常高端，也没有手机壳，很容易认错。
“怎么这么热？”
他在外面等李慕一起去片场，却看见化妆台上放着的手机亮着，以为是VV姐忘记拿走了，准备给她拿出去，才发现其实是李慕的手机。
因为天气缘故，片场其实是开了空调的。
庄钦出来，李慕去换。
剧务说：“郭导让人把空调给关了，说要热点这场戏才能拍出氛围。”
庄钦去角落换衣间，用湿毛巾擦了一下上身才换上的衣服。有十套一模一样的服装，都是地摊货——这片子在服装上很省钱。
郭导：“你俩来了啊？准备得怎么样啊？”
李慕点头，打算晚上就看看。
“昨天没对这场，不过剧本有好好看。”
“就是视频屏幕上流动的评论，现在视频门户网站都在做这一块儿，在屏幕左下角可以开启。”
郭导：“今天要拍一整天，辛苦你们了。”
被她在用刷子扫脸的李慕来了句：“弹幕是什么？”
庄钦说没事。
庄钦在那部青春剧里演技尚可，结果弹幕里不知道是涌入了谁的水军，一个劲地黑他演技差，直接把路人给洗脑了，以为是真的差。
郭导看向庄钦的嘴唇：“消肿了，挺好的，那就开拍吧，你们先过去站位，把灯光布置好了，就清场。”
“拍得挺好的，造型很帅，弹幕都在夸帅呢。”
这一场表现得是昏暗的房间，窗帘紧闭，但灯光还是得打。
“我在里面演技很烂。”庄钦自己都没眼看。
很快，清场过后，两人都进入状态，A机位和B机位分别都对准床上，麦克风和打光板都是固定好的。
“我最近每天都在追您那部方程式！”
庄钦要伸手，李慕抓住他，然后两人倒在床上，这一场昨天就拍过，再拍一次非常熟悉，状态又重新回来了。
VV姐给李慕化妆，嘴里还在跟庄钦聊天，庄钦比较平易近人，李慕不是那样，她不敢跟这位讲话，但敢和当红明星聊他的新剧。
李慕手指插进他的发间，两人很深地拥抱在一起，缠绵而激烈地吻在一起，庄钦进入了角色，代入了人物充沛的感情，他眼睛是闭着的，看不见任何情绪，只能从表情当中捕捉到细微的渴求。
两位男主角戏外关系也很好啊！
郭宝箴通过监视器在看，感觉片场里热气升腾得不像话。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磕到了糖。
他没有喊卡。
化妆师看看他，又看一眼坐到旁边化妆椅，在化妆镜的死亡LED灯光面前，依旧帅得令人发指的李慕。
两人就继续演下一条，按照剧本，李慕要吻过他的脖子锁骨，再向下，庄钦也忘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动作提示，忘了昨晚上想好的，在剧本上批注的要先碰他哪里再碰哪里，只剩下忘我的本能。
李慕打开冰箱把保鲜盒放进去：“拍完有空你吃。”
李慕开始还觉得自己能掌控大局，后面越演，就越收不住了，嘴唇吻过庄钦滑得像缎子的皮肤，手掌卷起他的衣衫。
两人互道早安，李慕带了切好的水果给他，庄钦说你好贴心，然后摇头：“等会儿要拍那个…吻戏。”
摄影师拍过不少男女戏，哪里见过这样的，衣服都没脱就这么激情四溢的戏，好在A机位是稳住的，才没有发抖。
十分钟后，车子抵达片场外，本地人都还没怎么起床，片场已经开工了。庄钦进化妆间，VV姐给他化最简单的妆，然后李慕就进来了，身上穿的又是一件没见过他穿的潮牌，李慕衣品不错，并不执着于穿正装，各大品牌新品在他身上，全都能穿出秀场模特的味道。
郭宝箴不喜欢定格式的电影镜头，B机位是要手持推进拍特写的。
东南亚天亮得很早。
镜头切到李慕逐渐向下的黑发，然后是庄钦睫毛乱颤，双颊绯红的特写，再然后就是庄钦手伸到那里。
他上楼快速冲澡，又换了一身，塞了一张毛巾在放剧本的包里，坐车出发去片场。
“Cut！”郭宝箴没说过不过，他整个拍摄眼睛都没眨，但还要再看一遍这两个镜头拍得如何才能确定要不要重新拍。
庄钦打了个哈欠，下楼吃饭这十来分钟，就出了汗。
庄钦睁眼，风暴一样的情绪还在眼里酝酿着，带着水光。他自然能感觉到，李慕入戏的反应。
庄钦吃完早饭，也没看见导演，剧组有人说：“郭导五点不到就起来去片场了。”
李慕也没动，闭着眼，还在喘粗气。庄钦把手抽开，低低地道：“抱歉。”然后拽过一张布景的薄毯，盖在两人身上。
“早……”
摄影师离得最近，自然清楚发生了什么，走出去尴尬地躲避视线。
庄钦很迷迷糊糊地下楼去吃早饭，剧组的员工看见他都喊：“庄老师早。”
拍这种戏，很难有人逃得过的。
拍摄任务吃紧，昨天的挪到今天拍，庄钦早上五点半起床，昨天半夜似乎隔壁有人来入住，难免弄出一些动静，他凌晨三点被吵醒后就辗转反侧没能再睡着了。
庄钦挨得很近，声音很轻地问他：“要清场给你留点私人空间吗？我去给郭导说。”
翌日片场。
李慕不懂他，现在被自己按着，刚才还那么亲过，分明那么意乱情迷过，怎么又跟个没事人一样。
他把车开到附近的便利店，由于对泰语一知半解，只能看图识物，挑了几个口味的糖果、冰淇淋，又奔赴水果店买了各类水果。
不是喜欢自己吗，怎么反应这么小。
和他拥抱的感觉，是超乎李慕想象的舒服。
“没必要。”李慕体温烫得吓人，拽住他的胳膊，声音很沉，“先别走，陪我会儿。”
庄钦跟他拜拜，看他走到路口上车，才转身。李慕坐在车上，倒车的时候看见他才走进去。
“我不会放你一个人的。”庄钦说完，让另一个摄影师帮忙把门关一下，“给我们留点空间吧，谢谢。”
李慕颔首：“不客气，就送到这里吧。”
摄影师一脸尴尬地点头，走出去把房间门关上。
他接过来，笑，这不是酒店前台的椰子糖吗？
正在看刚才镜头的郭宝箴，抬头看了眼被关闭的房间门，却没说什么。
庄钦：“……谢谢啊。”
庄钦本意是，怕李慕觉得一个人这样尴尬，所以选择陪他一起尴尬。
送李慕下楼，走过泳池，把他送到酒店门外，李慕从裤兜里摸出一颗糖：“给你解馋。”
他确实也很不自在，只是没表现出来而已。
“是比较糟糕，不过也凑合……”隔壁住的是自家助理倒也无妨。
房间里像个蒸笼似的，李慕出了很多的汗，庄钦身上也一样，头发都湿了。
“隔音太差。”李慕说。
李慕克制着粗喘的声音：“你对谁都这么体贴的吗？”
外面的脚步声依旧在，能听见小连进了隔壁房间，刷卡开门、关门，然后哄小猫的声音。
“不是啊。”和李慕拍了这么久的戏，这种戏都拍了，关系肯定和其他人不能比，“拍这种戏，在所难免，大家都理解的。”
也就是这片子现在拍的全是主演对手戏，到后期配角龙套从国内调动，这个酒店根本不够住的，得全部弄成标间才勉强够。
李慕脑海里却发散地想到搜索词条后，有几个回答是说提前用胶布把那里贴起来绑住。
剧组人员常有流动，除了签了长期劳务合同的，其余人员偶有离组，或有更多新人进组，一部电影的摄制，通常需要十几名甚至二十多名摄影师，以及其他的收音师灯光师做辅助。
李慕觉得好残忍，没有那么做。
“好知道了。”
现在他怀疑庄钦用了胶布。
小连：“哦！场务让我给你说一声，咱们隔壁那间259得腾出来给新来的摄制组住，明天开始就不能在259对戏了……”
庄钦感觉他还烫着的，就挨着自己腿那里，像抵着一块烧过的火石。一阵阵带热气的荷尔蒙，夹杂衣服上淡香水的气息传到鼻间。
怀抱空空，李慕蹙眉，庄钦拿起剧本回答：“在呢，在对戏。”
他温柔体贴地问：“要不去化妆间？我跟郭导说一声，我们休息十分钟，我在房间外面给你把风。”
庄钦忙往后退，挣脱开来。
十分钟？
敲门声响起：“庄哥，你在房间吗？”
李慕感觉被羞辱了，气得要发抖，坐起身来，语气冷冷道：“不用。”

第36章
这一夜李慕睡得很差，每当闭上眼要睡，就想起了白天的戏。
从水底浮起，李慕的手掌抹过削短的黑发，脸上的水珠还没滚落，再次浸下去，一头扎进水里。
记忆力太好，以至于在脑海里留下了很深刻的画面，半夜的时候他起了一回，下楼喝了冰水，打开手机撰写信息，要求郭宝箴删除白天拍摄的那段戏份。
李慕把眼镜摘下来，浴缸里还在哗啦啦地放水，他推开门大步从露台出去，抽开浴袍的腰带，从二楼的跳水板纵身一跃，身体落入冰冷的深水池。
他并不想让其他人看见这段戏，甚至想把导演和摄影师抓起来洗掉记忆。
尤其是庄钦手上的那么一下，就连拍摄的时候，他感觉都没有现在看这么强烈，身体犹如火烧般，好像正被人握住了在抚摸。
消息没发出去，他又想，这一段戏删了，后面更多的、更过分的，还要不要拍了？
视频中的自己，又不是自己，压着庄钦在他脸上及脖子上落下一长串的吻，庄钦脸上迷乱的神色，摄影师抓得很好，现场麦克风的收音也没有任何问题，剧烈而交错的喘息在耳边炸开，李慕看了一遍，视频重播，他闭眼，摘下耳机，那细弱的声音还在耳边徘徊不停。
庄钦也没睡好。
整个片段很短，李慕看得神经都绷紧。
上辈子他后来神经衰弱，总是睡半个小时，就被一个小动静给惊醒。又睡、又醒，戴耳塞也不起作用。重生后这个毛病好了不少，他心里头最大的遗憾是师娘的病逝，这件事解决后，剩下的疙瘩就是他的替身海阳。
巨大的光屏上，是昏暗的、蓝色调的片场卧室，一张凌乱的床上两个主角，其中一个正是自己。
不知是因为日期将近，还是因为隔壁新住进来的摄影大哥打呼噜的动静太响，凌晨便醒过来，庄钦在黑暗的房间里打开微信，找到郑风柏。
视频加载，李慕戴上耳机。
二人加微信是前年拍摄《剑如虹》的时候，他是替身，但没和郑风柏互发过消息，反而和他的助理发得更多，每天都叫他来上工，这个让他替，那个让他替。
上楼，李慕在浴缸里放了水，他脱下身上穿了一天的衣服，戴上AR眼镜，操纵点开刚下载好的视频，眼镜在视线前方投射出一块清晰的大屏幕，是除了他以外，其他人都看不见的。
庄钦当时挺高兴，上工的时间越长，钱就越多。
“收到。”他回复，点击了下载。
点开郑风柏的朋友圈，不知是不是屏蔽了自己，竟没有一条关于《定东风》剧组的消息。
李慕打开邮箱查看，看见了新邮件提示。
而这部戏的导演屈导，也是个极少发动态的人，闹过不愉快后，庄钦再三道歉，屈导也没再回复。
是郭导的消息。
他只能从另一个认识的、同在《定东风》剧组拍戏的女演员梅清秋那里看了下动态。
“那什么……你最好一个人的时候看。”
这部戏到目前为止，拍得挺顺利。
手机里弹出消息：“视频发你邮箱了，收到没有？”
他打开微博，登的是不用的小号，从郑风柏的主页，浏览到他的助理和经纪人的主页，有拍戏片场相关，可却始终没有看见关于替身的消息。
把庄钦送到停车场，看着他进去，李慕开车回别墅。
翌日一早。
他叼在嘴里，橘子的酸涩甜味占据了整个味觉：“不吃了，你自己吃。”
郭宝箴起床，就看见了投资人李总发来的消息。
好吧，最后一次。
“发我的视频，不允许传出去。”
李慕皱眉，犹豫了下。
“我的意思是。”
李慕：“……”
“剧组的其他人也不能看。”
庄钦以为他喜欢，又挑了一瓣橘子给他。
昨天中午那条“我是投资人”的消息往上一划就能看见。
李慕勉强说服自己，张嘴把喂到嘴边的橘子吃了。
郭宝箴根本不敢提出任何异议：“……好的李总。”
好吧，就这一次。
他洗漱一番，出房门吃早饭，正好就碰上了无精打采，看上去很疲惫的庄钦。
李慕目视前方，眼睛下瞥，他不喜欢橘子。
“庄老师昨晚没睡好吗？”
庄钦心想果盘是人李慕买的，自己要是吃完了多不够意思，就换了一根牙签，叉起一瓣橘子，伸手过去凑到他嘴边。
“有点失眠，”庄钦摆手表示无碍，舀了一碗白粥，“不会影响今天拍戏进度的。”
李慕：“我开车。”
有时候疲惫更容易找到状态，在精神紧绷的时候，能演出更精彩更忘我的片段，但这是有区间的，超出这个范围，就什么也做不好了。
他抬头问李慕：“你要不要来一块？”
这个月很快就在拍戏忙碌之中过渡到了月底。
庄钦拿了一根新牙签，叉了一块菠萝给他。
庄钦要请假回国了，郭导听说是粉丝给他筹办了一个20岁的生日会。
前面开车的李慕在后视镜里扫了一眼。
忽然提起年纪，郭导才有了真切的感觉：“这也太小了点，比我小快一轮了。”
正在专心致志撸猫的小连：“庄哥，我吃一块就好。”
庄钦说：“其实我的真实年龄应该是要比身份证上大一些的，以前户口办得晚，年龄填得小。”
庄钦蹭的是李慕的车回去，在车上，他打开保鲜盒开吃，又问小连吃不吃。
“你看起来也就不到二十。”郭宝箴整日拍戏面对他的脸，免疫了些，可偶尔也会惊叹造物主的恩赐，但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演员这个职业天生就容易多想、敏感、脆弱，郭宝箴经常看他一个人坐着，如果没有人和他说话，他就安安静静坐在角落发呆，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明天还是八点开工。”郭宝箴看庄钦和李慕先后离开，本来都要走了，想起要导出早上那一场戏的视频给投资人爸爸，就把摄影师叫住了。
所以他觉得庄钦气质有少年感，眼神也通透干净，可却总让人觉得他心里承受了很多沉重的东西。
庄钦饿疯了，想到化妆间的冰箱里有吃的，就打开把保鲜盒拿出来，里面的水果种类很多，切得很工整，他觉得应该不是李慕亲自切的，因为里面还贴心地配了几根牙签，或许是买来的果盘。
不过，很多演员都会这样，他们要演好人物，就要承受不属于他们的情绪和割裂的灵魂。忧郁孤独是常态，庄钦不是个例。
下午回到片场，三场戏拍到晚上十点才结束。
小连本以为庄钦是回帝都参加生日会，到了机场一看：“杭州？去杭州做什么。”
李慕：“[OK]”
“去金华。”庄钦戴上墨镜，低调地过了安检。
郭导不得不向金钱势力低头：“好的，晚上导出来就发给您！”
“横店吗？”小连摸不着头脑，“见组还是探班？有剧组邀请您了？”他这个做助理的怎么不知道。
李慕打了一串，什么后面还要拍，看一下找找感觉，最后都全部删掉，换成几个字：“我是投资人。”
“探班。”
那边，郭宝箴看见消息，回复：“过都过了，你还看它做什么？”
五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郭导，刚才过的那一条，拷一份给我吧。”
庄钦身上没有行李，剧本都没带，两人干净利落地下飞机，庄钦几乎是遮着全脸出去的，渔夫帽下还有口罩加墨镜，还是因为遮得太严实、且气质非凡外加身材太好差点被认了出来。
李慕坐在床边，打开手机给郭宝箴发消息。
庄钦面不改色，也没敢跑，低头装作玩手机。
这别墅的房间构造，根本没有设计过隔音，隔壁房间的人翻身下床的动静都能听见。
好在机场里进出的人都来往匆匆，倒没人真的把他认出来。
庄钦再次道谢，李慕说不用客气，转身回房间。
小连慌忙开始打车：“您应该早点给我说的，哪会像现在，熟悉的司机都约不了，只能在机场坐出租……”
李慕“嗯”了声：“过一个小时叫你起床。”
“放心，出租车司机不会认识我的。”就是拿着他的照片怼人司机师傅脸上，人师傅都不一定认识。
庄钦摇头。
“您来横店给一个女演员探班，不给我说，也不给玟姐说……庄哥，《定东风》剧组会欢迎咱们吗？”
李慕却走进来，不由分说把衣物放在了柜子上：“肚子饿吗？”
“我只是去探个班，又不是去砸场子的。”屈导有风度，赶他不至于，不欢迎肯定是会的。
“我衣服已经洗好了，外面太阳这么大，半个小时就能干。”
两人终于坐上了出租车，小连拿着手机问：“这事儿我能给玟姐汇报吗？回头你探班的事见新闻了，她还不知道肯定要骂人的。而且还是给女星探班……这要是被狗仔拍到了……”
他打开门，李慕穿着一件黑白条纹的夏季短浴衣，交领微微敞开露出带着水珠的胸膛，黑色短发是湿润的，把折叠好的新衣物给他，外带一盘热带水果：“衣服我没穿过，消过毒了。”
绯闻有时候就是这么捏造出来的。
晒衣服的时候，庄钦听见脚步声，门外有人敲门。
“不用，不会见新闻的。”庄钦提前给梅清秋说了要探班，她很意外，以为庄钦的团队终于要找女星炒CP了，庄钦说：“不是，清秋姐，我是偷偷一个人过来，别放消息出去。”
这么说着，仍然是动手简单地把衣物搓洗干净了。
她爽快地应了，还开玩笑说：“你不会要进来客串吧？我们屈导整天在片场骂郑风柏，说他演得差劲，一点都不敬业，还不如上一个……我没记错的话，男主角本来定的是你吧？难不成是屈导请你回来的？”
庄钦窘道：“好……”
“不……我是来给屈导道歉的，”他撒了个谎，又问，“柏哥演得不好么？他找替身了么？”
“内裤也有新的。”李慕说话的声音，清晰无误地传过来。
“当然找了，本来那个角色武打戏就多，他又不像你，练杂技的……”
不得已，他只能穿着浴袍开始洗衣服，旁边正在冲澡的李慕疑似也想到了这点，说了句：“衣服你放着，我这里有新的，你可以穿。”
庄钦的手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手机，细听连声音都有些微的颤抖：“清秋姐，明天有几场戏？有武打戏吗？我大概晚上到横店，明天一大早我来探班行么？”
他速战速决，洗完才发现自己只有浴袍穿，脱下来的那身已经没法穿了。
“我明天一场早上的戏，一场晚上的戏，要在片场待一天，”她声音抱怨，“我没有武打戏，郑风柏好像有吧，不过肯定替身上啦，他最多是拍几个正脸镜头……”
两人分别进了不同的房间，不多时，两个挨着的浴室都传来淋浴的声音，庄钦这才意识到，这里隔音非常差，李慕就在自己隔壁冲澡。
庄钦结束和女演员的电话，小连才吱声：“庄哥，是不是其实你也在可惜那个角色？”
庄钦道谢，和他一起上楼。
他摆摆手，头靠在车窗玻璃上。
门外玄关桌放着新的洗过的浴袍和浴巾，李慕递给他两条。
五月底的天，外面蒙蒙地飘着细雨，天色很阴沉。
走到别墅外面，李慕用钥匙开门：“你的房间你住过后就没人来过，平时会打扫换洗床上用品，可以休息。”
小连看他脸色苍白，透着无力感，还以为说了什么不小心惹他不开心的话，半晌才想出怎么安慰他：“我觉得您去拍电影是个正确的选择，咱们剧本有深度，您的演技有目共睹的好，拿影帝指日可待啊！”
庄钦莫名其妙，根本不理解他在讲什么。
庄钦看向他，小连压低声音说：“更何况邱总和李总不是很有钱吗，后期宣发肯定不会差了，那肯定使劲的捧你。”
李慕扭过头去：“没什么。”
“我又不是他们公司签约的艺人，捧我干什么？”
“胶带？什么胶带？”庄钦一脸茫然。
“您拍了他们投资的戏啊！”
伞很小一把，两人挨着躲在伞下，李慕垂下眼，看他走路的步伐：“你绑着胶带还能走这么快？”
另一边，顶着泰国的烈日，邱明在廊曼机场打车到了另一个城市。
车子到了，两人下车，李慕在管家房那里找了一把遮阳伞，让庄钦过来。
片场，夜深了，李慕收工。
年纪明明这么小，但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却非常温柔。
“你们经常拍戏都拍到这个点才收工吗？”戴一顶巴拿马草帽的邱明正倚靠在门边，在跟郭导说话，看见李慕换了衣服出来，就忙上前去帮他拿随身物品，“车钥匙给我，你拍戏辛苦，我来开车。”
然后礼貌地让摄影师出去一下，说给他们留个私人空间。
坐在车上，李慕调整座椅，长腿仍然伸展不开，只能委屈地曲着。他仰着头，天窗的风灌入，吹乱他本就短的黑发。
本身不去想它，放着过一会儿就会好，只是这下庄钦坐在他旁边了，李慕不由得去多想，一向平静的心情变得浮躁。刚才拍完那一下，小朋友下意识第一个举措是拽毯子给他挡。
车上连着邱明的手机蓝牙放着歌，李慕只听了几秒钟：“吵，关了。”
李慕点头，留个庄钦一个抿着唇的侧脸弧度。
邱明关闭蓝牙，跟他口头报告之前就在网上报告过的工作进度，一个多月的时间，他收购了其他的娱乐公司，电影公司，还接触了各大媒体，签约了几个艺人，还拿下了一档九月开始录制的电视台真人秀综艺的赞助以及合作。
冷气冲到脸上，庄钦侧头，轻声问他：“现在好点了吗？”
李慕只是听着，也不说话，他对这些并没有太大的兴趣，邱明是有这方面头脑的，加上他还请了其他外援，要做什么不需要自己来插手。
只是默不作声地伸手，把车载空调往他那边拨了一下。
报告完毕，车子开到了目的地，李慕下车，听见邱明问：“对了，怎么今天没看见庄钦？”
李慕戴着墨镜，看不清表情，也看不出他的视线在看哪个方向。
“他回国了。”李慕打开手机看，他发给庄钦问他生日会在哪里办的消息，到现在还没回。
和司机沟通好，车子发动，这车虽然是剧组包的，但也是从租车公司包来的，车上仍有种令人不舒服的皮革味道和清新剂气味，让人眩晕，庄钦虽然累，但也没有靠上去，坐得笔直，湿润的头发贴着脸颊，他胳膊撑在膝盖上，手托着下巴，昏昏欲睡。
“这么不巧啊……”邱明失望。
庄钦思考不过两秒，弯腰抬腿，上了车。
李慕抬眸：“找他有事？”
他手劲大，攥得很牢固，车上的空调送出凉风，外面的烈日烧灼他本就汗湿的身体，眼睛都睁不开了。
“有啊，我前几天给你发的语音你听没听？”
庄钦甚至忘了知会小连一声，高度紧张地扮演着贴身保镖，把李慕送上车，正要离开，李慕坐在车上伸手，把他的手腕攥住了：“跟我一起，12点我们一起回来。”
“没。”超过二十秒以上的语音，他都不会听。
反正李慕出场总是墨镜一戴，谁都不爱的架势，也没什么人会跟他讲话。
邱明无可奈何，只好再次大吐苦水。
过了几分钟，庄钦就去叫他：“司机过来了……”他把手机递给李慕，拿起书包，“我把包绑你腰上？”见李慕后退，他说，“算了你还是跟我后面，我挡着你。”
他今年二十六，由于平日私生活稍微糟糕了点，又触了他爸的霉头，怒骂了他一顿，说实在看不下去他这副德行了，又是罚跪又是用皮带抽，疼得他嗷嗷叫，不得已撒了个谎：“我没乱来！真的，我没有，我有个稳定交往的男朋友，最近正打算跟您说，要不要结婚的……”
他觉得李慕肯定是热得不舒服了，话比平日要更少。
“真的？”他老爸不信，邱明痛哭流涕地喊：“没骗您！我没乱搞！我有对象！他人在国外，特别忙！”
庄钦就去找小连，让他把两个手机都给自己，然后就去打电话找司机了。
儿子的演技有八分真实，但又猜是说谎，他爸便勒令他带男朋友在一个月之内回家。
“嗯。”
邱明高中就对家里出柜了，刚开始闹得也很不愉快，现在都这么久过去了，家里算是勉强接受了，二胎也怀上了。
庄钦眨了眨眼：“你要回去吗？我帮你叫司机师傅过来。”
邱明撒谎后，想了很久要怎么圆谎。
李慕睫毛低垂：“嗯。”
假结婚，是最快的。
庄钦：“郭导说刚才那条过了，允许我们放个短假，就两个小时，回去洗个澡，休息一会儿回来再开工。”
“庄钦是演员啊，他演技肯定不成问题，而且我妈很喜欢他呢。”邱明自顾自说着，没注意到李慕的脸已经沉下来了。
李慕没说话，看他小动作，喉结动了一下。
“又不跟他玩真的，当然他要是愿意和我玩真的也没事……我挺乐意的。”
这下他又猛地想起，刚才拍完那一下，手心里摸到包不住的东西，一时尴尬得要命，脸涨红着挠头，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那个……你好了吗？”
李慕声音透着丝丝的寒气：“他不乐意。”
过了几秒，门从里面打开，庄钦瞥见他衣服已经换了一件，不由抬头看他冷峻面容，又低头快速扫了眼，一时竟然分不清是好了还是没好。
“你怎么就知道他不乐意了？”邱明说，“而且他缺钱，我给他报酬，也可以捧他。”
庄钦得了临时放假两小时的消息，马上跑回化妆间，没有直接进去，他敲了敲门：“我能进来吗？”
“他缺钱？”李慕音调拔高。
在其他片场，一般是没这个待遇的，一是因为片场离住的地方特别近的缘故，二则是郭宝箴是个新手导演，多少要更有点人情味，而且今天第一场戏最难，但演员居然一条过了，这才有这样的待遇。
“是啊，我最近刚听来的一个瓜，庄钦和他们那个小公司签了个两亿的对赌合约，具体反正记不清了，就是他对赌失败，一个时限内没赚到这么多钱就得卖身给公司，你说……我要不直接给他砸两个亿捧他拍电影？顺理成章的包了他？”
随后，庄钦问他下一场戏是几点拍，郭宝箴看着他说：“汗出得够多的，回去洗个澡再来吧。现在快十点，我去补拍几个空镜头，你们洗完澡可以休息一会儿，十二点过来，吃完午饭就开工，下午晚上一共还有三场戏要拍。”
两人走到了泳池边。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
“滚。”李慕忍着没有把他踹下水，“你不知道我跟他什么关系？”
“不用跟我客气，广告我代言的，合约今年年初刚续的，所以广告商那边每个月都给我送很多，我分你一半。”
“……什么关系？”邱明懵逼，旋即惊呆，“你俩是好了？什么时候好的我怎么不知道！”
郭导眼睛一亮：“这怎么好意思……”
李慕没答话。
庄钦：“……可能，昨天周导说自己喜欢，他就全送了吧。郭导您要喜欢这个，等拍完回国，我那儿有很多，全给你。”
还没好呢。
郭宝箴摇摇头，招手让他来，低声说：“今天大早他来片场，给周导送了十几瓶酸奶，就你代言的那牌子，是你给他的？怎么我一瓶没有，我没做什么遭他厌了吧？”
他在心里想，不过也快了，拍戏这么多天亲也亲了摸也摸了，庄钦那天来他这里游泳，两人又跑去海边，李慕陪他捡贝壳，捡完了躺在沙滩上，海浪一波一波地冲刷至全身，又缓慢地退去。
“他在化妆间休息。”
李慕问他：“要不要抱一下。”
“过了过了，拍得可以。”郭导说完顿了顿，“拍得挺好的，李慕呢？”
庄钦就把手臂张开了。
“郭导，刚才那条过了吗？”
李慕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就是安静，放松，当时他想，庄钦告白的话，自己有百分之八十点五的可能性会在考虑后同意。
他全程挡着李慕回去，在门上挂了请勿打扰的牌子，自己走卫生间去洗了把脸，回到片场，郭宝箴正在叫人重新开空调。
邱明观察他的表情，赶紧的道歉：“哥，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他是你的人！原谅我——别踹了，我自己跳下去！”说完翻身直接倒入泳池，溅起巨大水花。
李慕低着头，能看见他柔软的头顶，外面不见几个人，但他还真是紧紧挨着自己挡着了。
李慕难免遭殃，后退，可那句“你的人”取悦了他。
庄钦开门：“我也不想，你走我后面，我挡着你，你回化妆间休息。”
他的人，要捧也是他捧才对。
李慕脸色沉着，身体绷得很紧：“我不想再来一条了。”第一条就失态成这样，鬼知道第二条会什么样。
随即，他看见一双夹脚拖浮出水面，接着是邱明的脚，僵尸一般扑腾着。
偏偏打光板就照在头侧，摄影机也在旁边，还有两个摄影师全程盯着。
李慕皱眉，转身发消息给管家预约明天上午的泳池清理，打开手机，看见一条来自庄钦的语音消息。
李慕站在门边，看他起身，身上衣服乱，头发乱，脖子那块被咬得红红的，带着水迹。刚才那条他很投入，投入到真的动情了，很不受控制。
该语音长达三十秒。
“你别出去啊，好歹遮一遮……”他起身整理衣衫，浑身黏腻得不舒服，“我问问郭导那一条好没好，没好还得继续。”
李慕点开语音，放到耳边。
庄钦不知道他怎么了，怎么让他去休息一会儿，这人就好像生闷气了。

第38章
“你也真的厚脸皮，居然还好意思来这里？！”两人早就撕破脸皮过，郑风柏对他的说话语气，就没有好过。
上次两人那番话后，并不算是完全达成和解，而且因为自己的助理私自跑去损坏了庄钦红毯要穿的正装，郑风柏心里有愧，只是每次一想到当初他踩着自己上位，以及最近拍戏，每次自己没拍好，就被导演损说不如庄钦，他就很难对庄钦有好脸色。
反而把正在化妆的梅清秋弄得很不高兴了，直接教训他：“这里是片场，不是你的地盘！”
“柏哥，”庄钦抬头跟他打招呼，却因为心里装着事，有些笑不出来，“早上好，我来探班的。”
庄钦丝毫没听进去。
“你来这里干什么？！”
因为他看见不远处，穿着里衣在化妆的那位替身。
郑风柏扭头，看见坐着跟梅清秋说话的那个人，表情立马就变了。
自己和郑风柏身形相似，恐怕替身也很有可能是同一个——这是庄钦最担心的事，现在看见了，确认了，庄钦一颗心就沉到了谷底。
“柏哥！你看那里！”
他从海阳身上收回目光：“柏哥……等会儿第二场戏，是要拍吊威亚的武打戏吗？挺危险的，你还记不记得我给你做替身的时候，有一场水戏，因为威亚出了点小问题，我差点溺死。”
他一双鞋要穿很久。
庄钦游泳技术不好，可郑风柏不肯拍那么危险的戏，最后还只能他上。
郑风柏还没注意到他，他助理先看见了，因为庄钦的背影和郑风柏是很相似的，助理扫过去一眼，看见那双鞋就把他给认出来了。
水下摄影棚有八、九米深，演员要潜到五六米左右的位置，摄像机在透明玻璃外进行拍摄。
梅清秋拉着庄钦跑了，庄钦低声问了两句今天几场戏的安排，知道武打戏是排在第二场，他陪着梅清秋化妆，这是一间很大的化妆间，过了会儿，他就看见了郑风柏。
郑风柏听他提这种事，表情更难看了，他助理“呸”了一声，瞪他：“你说这个干什么！不吉利！”
屈导看都没看他，很不高兴地说：“你，去化妆。”
“我的意思是……柏哥，等下拍武打戏，一定要检查好威亚，要彻底检查，我听人说这边武术组安全设备老化，很容易出问题。”
梅清秋：“我昨天跟您说了啦，小钦要来给我探班。”
助理：“你是不是有病，我们不知道检查的吗？！”
庄钦一边跟她闲聊片场日常，一边进去，见到了屈导，庄钦微微弯腰：“屈导。”
“你怎么说话的！”小连实在忍不住了，大声骂他，“你才有病呢！”
一件事，不仅改变了他的人生，也影响了周围很多人。
那助理表情微变，记得一年多以前，庄钦只是个小替身，听自己发号施令的，转头却踩着自家艺人的头上位了。
后来庄钦看新闻，知道她嫁给了某富豪。
他对庄钦态度一直就很差，庄钦也是脾气好，不说什么，只是尽量避免打照面。
她开始狂怼键盘侠，还以侵害名誉权起诉了几个，过了许久风波才停，可因为此事，她和背后牵扯的资本直接对抗，也对她的事业也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闭嘴。”郑风柏训斥助理，“现在就去找武术组检查，检查仔细了——这场戏，我亲自拍。”
结果惹来众怒，有的说他俩有私情，编造在酒店见过他们开房，有的说自己是某某小区业主，知道自家小区有一套房是他们同居的，甚至有人骂：“怎么死的不是你，替身就该死了？？”
“柏哥，您要亲自……”助理张大了嘴巴，“可这场戏很危险！您别冲动啊……”
“庄钦在剧组拍戏这么多天，我是亲眼看着的，除了水戏他几乎不用替身，那天是凑巧他请假，因为亲人在国外重病而请假。就没人想过，如果他没有请假，是不是死的人就是他了？”
“叫你去你就去，废什么话！让武术组好好检查去！”郑风柏脸黑着，想起屈导整天骂自己的那些话，是十万个看不上，他越拍就越没心情，这会儿庄钦来了，好胜心又被激起，非得要让人看看，自己没比庄钦差到哪里去，不就是武打戏吗？
可上辈子自己出事后，所谓的圈内好友要么沉默要么插刀，她出来说了句实话。
他也能拍！
跟她接触，庄钦也有压力，怕她开不合适的玩笑。
助理不敢大意，忙不迭就去找武术组了。
庄钦后来也发现，梅清秋只是贪恋美色而已，喜欢年轻鲜活的帅哥，但不跟他们谈恋爱。她是个彻头彻尾的不婚主义，只求当下的快乐。
梅清秋问：“哎，你跟他什么过节，他助理都那样了，你还不发火？”
说完转头找下一个小鲜肉419去了。
庄钦说：“清秋姐，您忘了，之前我做过柏哥的替身。”
他拒绝后，梅清秋也不恼，笑眯眯道：“你不喜欢我就算了，姐也不强求，不过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嘛！”
“我知道的啊，那还不是他自个儿不敬业，真是什么人都能当演员了。”她不屑，“我瞧啊，屈导的忍耐力已经到达上限了。”
两人是在综艺节目里认识的，梅清秋作风非同一般的大胆，直言喜欢和小鲜肉约会，一开始对庄钦也撩过，庄钦当时刚出道不久，虽然遇见过暗示的，但没遇见过她这样的。
庄钦虽然听着，可注意力却在不远处的替身身上。
梅清秋今年三十二，未婚，十二岁就入行，到今年二十年的戏龄了，可偏偏老是接到烂片。她多是拍古装剧，戏路窄，演得都是敢爱敢恨但又在背后作恶多端、叫人恨得牙痒痒的女配，或是位高权重的皇后、女皇这类的角色。
他和替身交流少，因为他几乎用不上替身，不过偶尔要拍自己实在没办法拍摄的戏，和海阳打照面的时候，庄钦都对他很和善。
一前一后跟着梅清秋的两个年轻助理都在看庄钦。
“我以前跟你一样，也是做替身的。不用这么客气。”
“你来得也太早了，我这还没化妆就见你……你探班的事，昨天我给屈导打过招呼了。”
海阳由衷地说：“很佩服您，从替身做到演员真的太不容易了，对了，我妹妹是您的粉丝，能不能……”
“清秋姐。”他喊道。
“要签名还是发语音？我去找纸笔。”
过了会儿，两人在片场外碰面了，庄钦穿得很普通，一身没有超过三百块的单品，只有鞋子贵一些，身上没有一件饰品，他戴着渔夫帽和墨镜，口罩半遮住脸。
庄钦还记得他们的第一次对话。
“那你到了等等我，我带你进去啊，不然你不好进的。”
很快，梅清秋化好妆，各部门就位，开拍第一场戏。
“我也在车上。”
今天天气不冷不热，这种天气拍摄古装剧正合适。
“我以为你说早上来探班起码也是十点过后……我人都没到片场呢，我还在车上。”
遭遇了演员忘词，镜头不准等等问题后，三个小时过去，第一场戏拍完，屈导没让吃午饭，直接招呼换场地，去拍第二场戏。
庄钦：“不小心起来早了。”
庄钦跟着一起过去，结果就看见郑风柏的助理，在跟一个吊在威亚上检查测试的工作人员吵：“不行，你们这种安全设备，都用多久了！谁放心演员去拍啊！出事了谁负责！”
梅清秋回消息了：“你来这么早？？天！剧组还没开工呢！”
那工作人员都不敢大声，一边弹跳一边道：“没问题的，一直用下来都没问题，钢丝是新的，你看我用着不是没什么吗……”
小连偷偷地看他，觉得他今天状态很不对劲，心事重重的模样。
“怎么了？吵什么呢？”屈导大步走过去。
坐在前往片场的车上，庄钦一直没有说话，显得忧心忡忡。
庄钦心定了定，发现问题了……发现了就好。
一集的戏份，要从早到晚的拍，连续拍一周以上。
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场事故到底是人为还是意外，上辈子后来警察调查了一段时间过后，判定应该是事故，可仍不排除人为的故意用老化设备害人的嫌疑。
拍摄古装剧一般就是这个点起床，庄钦上辈子跟过屈导的组，常常都是这个时间起，坐车去片场，化妆换衣要花两个小时，演员准备好，八点九点就开拍。
但最终还是以整个武术组都被开除掉，庄钦背上因不负责任不敬业害死替身的锅，成为结局。
翌日一早，五点半庄钦就起床了，小连都搞不明白，庄哥去探个班而已，怎么去得这么早。
屈成益上前去查看，然后问：“这钢丝用多久了？”他话音刚落，细小的缠绕在一起的钢丝瞬间绷断，吊在不到一米高度的工作人员“哎哟”一声，掉在了地上。
可庄钦从来没提过父母，在网上也没提过这件事，让李慕有些在意他的身世问题。
几个工作人员立刻去扶他：“没事儿吧？”
李慕顺着继续搜索，但网络上资料很少，他也没有用其他的黑客手段，本意只是来查一下庄钦的师弟的，无意探究庄钦的**。
那助理立刻得理不饶人了：“看吧看吧！我说了你们这设备安全有问题！！要是演员上了，那么高摔下去是不是要摔死了？！”
这个姓氏不算常见，那亲缘关系的可能性很大，可庄钦经常提到的是师父和师娘，这二人都是昆剧演员，也姓庄？
屈成益表情也不好，郑风柏也是脸色一白，冷汗都下来了，他看了旁边站着的庄钦一眼，然后把助理拉开，不让他骂脏话了。
庄钦和庄学久什么关系？
屈导：“这肯定不行！马上给我换掉！”
“床具在这儿，你自己铺。”李慕随手指了下玄关柜，视线凝固在屏幕上，对大四喜班的介绍说，班主叫庄学久，上一任班主姓昂，是这家戏班的创始人。
庄钦就站在导演后面，抬头望着武术组的工作人员，这回照着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导演的话做了。
邱明下楼：“那你不让我住，我那屋什么都没有，床单呢？我怎么睡觉？”
“还好……差点就出大事了。”
邱明：“哦，忘了你有洁癖了。做完肯定是要分床的。”李慕怪毛病很多，极度讨厌人吵他睡觉，吵了必发火。很多大事李慕都可以忍，唯独这件小事上很不能忍耐。
“还好是仔细检查了，有惊无险……”
李慕找到了广州大四喜班的资料了，也没回邱明，自己安静的看。
“好吓人……”
“这间房住的谁？庄钦？”邱明在楼上问，“你俩不睡一起？”
剧组工作人员纷纷低声议论着。
楼上，邱明找了李慕衣柜里的衣服换上，进自己房间一看，连床具都没有，他进另一间客卧看了眼，是有床具的。
庄钦心里的大石落地，脱力地后退一步，差点摔倒。
用这个名字的戏班不止一个，李慕浏览了一番，加了地名。
他蹲下来，心脏狂跳不止，嘴唇抿紧。
李慕在搜索框里敲下“大四喜班”四个字。
“庄哥？”小连连忙问他，“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但他无法完全释怀，进门后，找到电脑，邱明已经把湿衣服脱下来了，光着上楼去换，李慕提醒他：“你别走错房间了，右边那间是给你的。”
“嗯……低血糖犯了。”庄钦脸色白着，头深深地垂在了胳膊里。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受，像是释怀了，像是难过，前世种种在此转弯，走向了完全不同的结局，他鼻头酸涩，眼前一阵眩晕。
这两个字带着温度，稍微减淡了些许李慕受到的打击。
前段时间拍戏没休息好的后遗症，终于迟到地来了。
庄钦：“你也是，晚安。”
“您好，请问是……庄钦老师吗？”
李慕：“早点休息。”
下午，庄钦要离开片场的时候，听见熟悉的声音，回过头去。
李慕有些不高兴，但还在跟他发消息，问他多久落地的，到家没有，吃饭没有。庄钦如实回答：“到酒店了，飞机上吃了的，刚刚还点了餐的，正准备休息。”
“您好，庄老师您好……听说您过来了，没想到真的是您！”他激动地道。
原来是发给师弟的，是戏班子的师弟？那就是一起长大的了。
“您好。”庄钦露出一个笑，目光带着复杂，“你是……柏哥的替身对吧，我刚才听他们叫你海阳。”
李慕：“好的。”
海阳意外极了，似乎从来没遇见过这样和气的演员：“啊……庄老师，您太客气了！”
庄钦回：“是发给我师弟的，我生日会在帝都这边办，办完就回组~”
“我以前跟你一样，也是做替身的。”庄钦说。
李慕：“发给谁的？”
海阳由衷地说：“很佩服您，从替身做到演员真的太不容易了，对了，我妹妹是您的粉丝，能不能……帮我签个名送给她，她快过生日了……”
李慕：“嗯。”
“没问题，”庄钦问小连要了纸笔，“你妹妹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她几号的生日？”
庄钦：“那就好那就好，打扰了不好意思。”
“她叫媛媛，过两天儿童节满十八岁。”
“我不听20s以上的语音消息。”
庄钦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真巧，跟我一天生日。”
李慕面无表情地打字：“还没来得及听。”
“是的……”海阳不好意思地道，“她说过，和您一天生日，很有缘。”
那种一盆冷水从天而降的感受。
“还在上学？放假了吗？”
李慕身上干爽，可感觉和他相似。
“没，她过几天就高考了，这个礼物啊，我不能直接给她，怕她太激动了发挥失常，嘿嘿。”
不远处，邱明从泳池里爬出来了，浑身赤裸的，犹如落汤鸡。
庄钦又是一顿，接着在纸上写下：“祝愿媛媛高考顺利，金榜题名。”
李慕瞬间心灰意冷。
坐在回机场的车上，庄钦打开车窗，风吹得他额前的黑发往后飘，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眸倒映着高速路外流走的枯燥风景，心里想，夏天真的来了。
“完了好像没办法撤回了……”
庄钦回帝都当晚就猝不及防地生病了。
“我发错了啊啊！”
上次生病住院，就是重生回来那回，在节目组现场晕倒了。
正当他皱着眉纠结怎么回复才妥当的时候，那边来消息了。
这回原因也差不多，也是超负荷工作的缘故，庄钦自己心里有数，随便喝了包冲剂，就趴上床，但还不能休息，他生日会就在几天后，因为公司的态度，他的团队现在都差不多散了，很多事情要他自己忙活，好在小连很可靠，指挥后援会粉丝，做好了大部分的准备工作。
“我……”
玟姐上午看见他去《定东风》剧组探班女演员的新闻了，有动图和照片，两个人有说有笑，标题是“惊！梅清秋庄钦疑似疑似姐弟恋曝光！”
“我乖……”没打完，删掉了。
她第一时间打电话骂，听他说话才感觉不对：“怎么回事？声音怎么哑的？”
删掉，太冷淡了。
“没事，拍戏拍得嗓子哑，台词说多了。”
“嗯。”
苏玟就没发大脾气，克制地问他探班是怎么回事，庄钦解释是去给屈导当面道个歉：“闹得很大吗？”
删掉，不妥。
“也还好……郑风柏发微博澄清说你是去给他探班的，正好碰上了梅清秋，说话被狗仔拍了。”
“好的。”
“诶？柏哥？”
李慕自己坐在泳池边的秋千上，又把那语音反反复复听了两三次，越听越喜欢，认为那就是发给自己的，虽然觉得好像被当成小孩子了，可他心里受用，嘴角一弯，想着怎么编辑回复。
苏玟一听他语气，就知道他肯定不知情：“话说他怎么会主动帮你澄清？居然没有落井下石，太意外了。你什么时候跟他和好的？”
真的是发给自己的？
“我不知道……”庄钦自己也想不清楚，不过他知道，郑风柏其实不是坏，可能是良心发现了吧。
他没回复，想等庄钦撤回，结果两分钟过去了，这条消息还是没被撤回。
他脑袋钝钝地思考着，感觉转不动了。
那好像是在哄小孩子的语气，和平时一样温柔，但还有些不一样，带着熟稔，好比情人间的呢喃，也很像是发给家中亲人小辈的。
苏玟就叹气：“反正解决了就好，我这儿有个演员实训类真人秀的本子，回头发你看看。”
李慕又听了一遍。
庄钦模糊地记得宋恪给他看的那个策划案，猜测就是这个，他也没问，就应了。
自己不就问了一句，生日会在哪里举办吗。
苏玟：“本来说去泰国看看你，我这儿实在走不开，上面又给我塞了新人，我忙得团团转。”
是发错人了吗？
庄钦就怕她来。
最后一个音调落，李慕心颤了一下。
看见他拍的到底是什么剧情，自己偷偷改剧本发给她的事可就兜不住了。
嗯？
“没事的玟姐，我一个人也没事的。”他坚定地说。
庄钦那自小唱水磨调的轻软声音从听筒传出：“你不用特意跑一趟了……你别乱跑啊，乖啊。”
“我知道你没问题，可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那个剧组底细，什么导演啊，名不见经传的……”
李慕走得远一些，不理会泳池里的邱明的大喊大叫。
庄钦咳了两声：“我困了。”
消息发出，电梯到了，庄钦抬步出电梯，看见外面有好几个人，就把手机揣回兜里，没再继续说话。
苏玟招架不住：“……好了别撒娇了，看你状态也差，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庄钦进电梯，发语音回复小刀：“你不用特意跑一趟了，跑一回太远啦。我已经联系过苏省昆剧院那边，戏服和演员，舞台都不用担心，在保利剧院举办，准备唱《南柯记》……不过就唱一个曲牌，你别乱跑啊，乖啊。”
“拜拜玟姐。”
他签了几张，一张纸被油性笔填满，没有剩余空间，这才得以离开。
挂了电话，庄钦躺在床上，开始核实生日会赠送给粉丝的大礼包的细节，让小连联系剧院那边确认，自己也给苏省昆曲剧团的牵线人发了消息确认。
“可以啊。”庄钦接过纸笔，在右下角签下名字，又问她名字，想要什么祝福，随即在纸上写了祝XX天天开心的字，得到了前台惊喜得快要晕过去的感谢：“我一定好好珍藏这张签名！”
这场生日会从半年前就开始策划了，生日会门票是免费的，但是只有一千个座位，所以只允许铁粉进入现场，这一方面是他后援团和上百个站姐在管。
“谢谢。”庄钦接过房卡，前台匆忙拿了俩张纸：“能要个签名吗？”
另一边，李慕买好了回国的机票，正在搜索庄钦生日会的门票购买方式。
前台脸一红：“好了，身份证还给您。这是房卡。”
结果，压根就搜不到，全网都没有购买方式。
庄钦便摘了墨镜走过去，横店这边的酒店前台，经常见到明星，但这会儿看见庄钦了，那前台小姐还是忍不住偷看，庄钦扫完脸，重新戴上墨镜，也冲她微笑。
最后他找了半天，看见一个已经关闭的报名入口，还有什么转发微博艾特一位好友抽取三位幸运粉丝（仅限老粉）赠送20岁生日会门票，备注门票实名认证不可转让。
庄钦正准备回，听见小连叫自己：“庄哥，这个要扫一下脸。”
李慕摸索着注册了账号，按照要求转发艾特了庄钦本人，完了再去看，发现上个月就抽完奖了。
“唱哪一折啊？谁跟你一块儿唱啊！没人的话我来啊！”
忍不住要骂脏话了。
“舞台，舞台布景我可以！”
他坐在地毯上，被新鲜的猫屎味臭得上楼去，窝在房间里继续研究。
“你那儿有戏服吗？我给你带过来吧……”
还要进群？
“我来帮你化妆？”
什么1群2群3群4群……这么多个，加哪个？
“要唱什么剧目？”
李慕不厌其烦地下载了QQ软件，花时间注册，申请加群，没想到还得先加外部群，然后通过审核才能进官方内部群。
“你要演昆曲吗？”
可外部群一个个都满了，还有验证问题，查了半天，不确定地随便回答了一个，过了会儿就被拒绝了。
“在帝都吗？”
答错了？
他去前台的时候，庄钦站在旁边看消息，他先是发短信给师父，问他师娘身体如何了，然后打开微信，看见小刀发来了十几条，还有李慕的一条，也有梅清秋的，庄钦挨个看，小刀的语音是：“师哥，我看网上有你生日会的预告片，在哪里办啊！我可以来吗？”
再次申请。
庄钦的身份证护照这些证件，都是他在保管。
过了几个小时，管理员回复：“小号不加群。”
庄钦抬起头，眼睛都睁不开了。他迷迷糊糊地下车，小连在车上检查有没有遗失物品，这回没有，就跟着进去办理入住。
李慕弄得头都大了，一向引以为傲的智商在这种琐碎的、不理解的规则上，变得不那么好用了。
庄钦听司机师傅问小连话，头靠在车窗玻璃上昏昏欲睡，过了会儿又侧过头睡到了小连肩膀上，到了的时候刹车，小连轻轻地摇了他一下：“庄哥，到了。”
粉个明星还有这么多事的吗？
“是的……”
为什么有钱会买不到一张门票？
“小伙子长得挺俊，是特约群演？”
“问个事。”
小连耐心解释：“普通群演每天开工八小时，是八十块，特约群演看剧组结算，一般是八、九百，或者一千块……”
庄钦看见了李慕的消息，打起精神回复：“怎么啦？”
“群众演员？跑龙套的吗，当演员赚钱吗？”
“生日会的门票怎么买，我有朋友要。”
小连低调地说：“群演、群演……”
李慕打字的手指夹杂着不可名状的荒唐和委屈：“他好像进不了你的粉丝群。”
从机场出发去横店，开车要三小时左右，那司机师傅果然不认识庄钦，但是看他遮住脸的打扮，又是去电影城，就闲聊地问了句：“你们是演员啊？”

第39章
“暂时不用，我开点退烧药，吃了看看情况。”医生说，“没什么大碍，注意窗户保持通风，但不能直接吹风，吃上面也要注意，要吃清淡的，忌生冷和辛辣刺激……”
小连忧心道：“那要打针……或者输液吗？”
医生交代了一通，小连全都记下了，把医生送走，小连开始给他准备晚饭，收拾餐桌看见他早餐只吃了麦片和沙拉。
“他发烧了。”医生看一眼就知道，用电动的体温计在他脑门上挨了一下，“是低烧。”
庄哥不是不会下厨，是他做东西怎么都不好吃，小连要么过来给他做饭，要么帮他订餐送到家里，但这种情况都少，因为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大部分的时间小连都跟着他在全国各地跑。
医生提着医药箱上门来，小连带着医生上楼，进了庄哥的房间。
李慕飞机落地是晚上九点过，他没有行李，出关很快，打开手机，是邱明发过来的消息，还有庄钦的助理回了一句：“庄哥是低烧，没事了。”
黄金海岸小区，17楼，庄钦的家里。
李慕提前就叫来了自家的车，司机也是家里的，管他叫“少爷”。
李慕出发去机场，邱明迫不得已开始捏着鼻子铲屎。
李是一个很大的姓氏，在他老家李家渡这个地方，从旧社会传承下来的大宅子，还沿袭了古老的做派与称呼。
“收购的方案不用着急，”李慕说，“先帮我查一下庄钦合约的问题。”
他爷爷是商人，外祖父是文人，李慕自小就是跟着外祖父在学习，所以他骨子里有诗人般的天真烂漫。
“想起来了，这不是庄钦的公司吗？我好像从这家挖了个金牌经纪人过来，但是收购方案还没做，你想收购这家？这家的规模，不是很好办啊……”
在飞机上的五个小时，李慕就在想，自己怎么这么冲动，没有任何道理。
“悦动传媒？听起来有点耳熟，让我想想……”邱明最近接触了大量的娱乐公司，已经收购了几家，这些大同小异的名字在他看来没什么区别，有些难以分辨。
坐在车上，他打开邱明的消息，邱明给他发了几张聊天记录，里面是在聊庄钦的合约问题。
听到这里，李慕想到了什么，问道：“有悦动传媒这家的收购策划案吗？”
里面那个目前已经离职的知情人说：“是，他签约的时候还没火，签的是C类合约，就是跟公司分成是三七分。”
“你的猫？可是它拉屎好臭…”邱明嫌弃，看他行色匆匆，“行吧……有需要帮忙的就给我说。”
“他拿三成，公司抽七成走，然后助理的工资也是他出。”
“不关你事，”李慕预约了车，“小明，这几天别走，帮我照顾好酸奶。”
“我走的时候，听说了对赌的事，他也是傻，自己什么资本都没有竟然敢签，恐怕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回国干什么？”
“他没什么心眼啊，我没怎么跟他接触过的都知道。”
“回国。”
“最近有个节目开价挺高的，好几千万吧，来接触他的经纪人邀请他，高层说不行，要捆绑公司里几个新人一起才同意，捆绑后钱内部分，可能就剩个八十万一百万给他，你说他拿什么跟公司那群高层打？心眼都不会耍。”
从泳池里出来，邱明看他一副要出门的模样：“上哪儿？”
“是对他不太好，不过公司里艺人大部分都是这个待遇，也没好到哪里去，外面其他的公司也都这样，差不多的。不过他运气不错，有红的命，如果跳槽待遇肯定能提审不少。但这个对赌太可惜了，肯定要被玩死了啊，怎么可能让他白白拿走两亿解约。”
考虑到国内天气不定，李慕抓了件外套，外套兜里放着证件，他带上手机和充电器，以及之前就准备好要送给庄钦的生日礼物，下楼了。
“这么说吧，那些高层有上百种方式玩死他。”
随即，他打电话给航空公司改签，通知郭宝箴修改拍摄计划，准备提前回国。
“有没有被潜过这个我也不清楚，悦动高层都是油腻中年人，没听说过有人是Gay。”
李慕：“我叫一个过去。”
被邱明挖过去，原属于悦动传媒的知情人，就说了一些他知道的内幕。
“这个倒没有……公司好像有这个服务，我马上问问看！”
或许也称不上是什么内幕，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
李慕：“你找个医生过去，有熟悉的家庭医生吗？”
但李慕之前是不知道这些的，不知道他身上其实有这么多的麻烦。
“都在国外。”小连不会跟他说那些，他嘴很严实，他再次感谢李慕的提醒，“因为过几天的生日会，有很多事要忙，我现在就打车过去看看他。”
不过最近一个月里，他的确感觉得到，庄钦是在高压工作。
“你很忙吗？”李慕随口问了句，“我知道他家里人，他师父在国外，没有别的亲人在帝都吗？”
小连接到李慕电话说让自己下楼来帮他开个门的时候，都懵了，李慕人不是在泰国吗，怎么就回来了？
那父母又去哪里了，也在美国？
但因为他帮忙叫来医生的事，小连对他态度还不错，下楼来接他，还偷偷看了眼四周，生怕有狗仔埋伏。
家人在美国……李慕想到上次庄钦有提到，说去明尼苏达州看望师父和师娘，师叔在那边创业。
他仔细地扫了一圈，李慕问他在看什么。
“他家人都在美国。”小连说，“他这几天是太累了，是我的疏忽，谢谢您的提醒！”
“那些娱记很烦人的，不过你是男的，拍到也没事。”
“他家里人呢？”李慕站在露台边，低头看着泳池里划水的邱明。
刷卡进电梯，李慕问：“他住这里，经常有娱记偷拍吗？”
“啊……我不知道！我忙晕了，我马上就去。”
“也不是经常啦……小区安保还不错的，就是庄哥身上有绯闻，怕他们跑来探查情况。”所以他连垃圾都不敢丢，怕狗仔翻。
“他可能生病了，你通知一下他家人，去看看他。”李慕自从前两天听见邱明提到两亿的对赌合约，就觉得很不放心了。想到他是一个人住，生病了都没人照料。
“绯闻？”
“没，我在外面办事，庄哥在家。”
李慕显然是不知情的。
李慕说：“你和庄钦在一起吗？”
小连：“李总你是不是不爱上网啊？”
接到来电他很意外：“李总？”
“不常关注这些。”李慕拿出手机搜索，电梯到了，小连突然想起什么，问：“对了，李总你怎么回国了，怎么知道庄哥住这里？”
小连这里倒是存了李慕的电话，是从庄哥那里拷贝过来的，但是从来没有打过。
李慕简短地答：“有事，来过。”
给郭宝箴发了消息，李慕从他那里拿到了小连的电话，给对方拨了过去。
来过？什么时候？
李慕在通讯录里翻了翻，没找到庄钦的助理。他认为无关紧要的人，连个号码都不会存。
小连诧异，又扭头去看他，李慕的侧脸轮廓和喉结，在灯光下显得近乎完美，接近于俊美的雕塑。
庄钦混混沌沌处理着杂事，也没处理完，就累得睡过去了。
李慕搜到了今日的娱乐版新闻。
小刀也说要回国，现在已经不回消息了，说不定人已经坐在飞机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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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头更疼了，一方面住的这个房子也要到一年的期了，现在和公司闹成这样，他同时又在物色新的公寓，想买一套自己的小房子；另一方面两亿的对赌压在头上，私底下他也在接触导演，想接点片子，片酬高的本子又看不上，片酬低的填不了这个无底洞，算来算去，还是接代言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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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剩下接的工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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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对赌合约即刻生效后，他接下的所有工作都算入两亿的范畴，按照合约要求自己能自由支配其中的百分之五十，另外一半只能在两年后合约终止那天，对赌成功后提出。《藏心》的片酬是一千万，庄钦全部投资进入电影后，自行转了五百万到公司账上。
都是什么都跟什么，李慕跟不上这些报道的节奏，一看评论全是乱七八糟的字母缩写，就更莫名其妙了。
给团队账目转账的时候，庄钦收到短信消息提示，才知道自己没多少钱了。
小连拿钥匙开门，李慕问了句：“这些是假的？”
比方说生日会的筹办，因为不收取门票，很多就得自己掏腰包，保利剧院的一整天的租贷费用，赠送给一千多个粉丝的大礼包要花心思设计，每个礼包成本是600，卖价却接近2000，这加起来就一百万了，还有杂七杂八的各种费用，庄钦自己也不太清楚。
“当然是假的。”小连给他拿鞋套，气得磨牙，“庄哥去剧组是找导演道歉的，这些媒体一个比一个会编，开局一张图，剩下全靠编。”
去年一整年他都在拼命工作，在经纪条约上的分成苛刻的情况下，也赚了不少，但开销也很大。
“找导演道歉？”
他的团队，目前不剩什么人了，而团队的开销就是日常的水军营销，工作订票，以及这次生日会筹办需要的成本，这些都是庄钦的私人账户里转过去的。
小连意识到自己可能说的有些多，就含糊地解释了两句：“庄哥和那个剧组的导演闹了点不愉快而已。”
结束和李慕的对话，庄钦一时半会也还睡不了，他整个人窝在被窝里，在不通风的密闭被子里发消息，小连找他说团队账目不够开销了。
李慕敛眉，看楼下没有人，问了句：“他睡了吗？吃药了吗？”
庄钦闭着眼点开听了，也听不出什么，只觉得他比平时温柔许多，便回他：“那我就去睡了，你朋友如果是外国人，没有身份证的话，到时候就直接从后台进来吧，我给他发工作证。”
“刚才醒过来，喝了粥，药也吃了，然后上去睡了，还有一道药没吃呢，不过也差不多退烧了。”小连说，“现在庄哥在楼上休息……”
李慕也发了一条语音。
他说完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该不该带李慕上楼，于情于理，人家特意过来看了，总不能把李总赶走吧，毕竟也是一片好心。
“去睡了，不要跟我聊天了。”
小连想了想，道：“我带您上去看看？”
那越发可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至耳边，李慕耳朵都酥麻了，他声音是一贯好听的，这种不知道是不是在撒娇的语气，让李慕有些异样的感觉，好像有只蚂蚁在心上爬，又夹带着心疼。
李慕点了下头，借用他家开放式的厨房洗了手，才跟着上楼去。
“没什么的，就是困了而已……”庄钦不知不觉的，眼睛也闭上，感觉没力气睁眼了。
上回来，他就在楼下活动没有上去，小连走路步伐很轻，李慕也不由得放得轻了，怕吵他睡觉。
“没有生病为什么声音哑？”又哑又疲惫，鼻子可能堵住了，又瓮声瓮气的，整个人的状态听起来就很可怜。
房间里没开灯，小连打开门让他看了眼：“在睡呢。”
庄钦去问了回来，回复说：“没什么事，我问了，因为是赠票所以审核比较严格，是实名制的，需要身份证号。”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就看见一张被子，把人盖得都没了。
李慕听他说是免费票，重点却歪了：“声音怎么回事，生病了？”
“什么时候醒的？”他声音很低。
打这么几个字就累到了，换成了语音：“票是免费的，群里应该也买不了，我也不太清楚。你朋友我就送一张给他，我去问问怎么弄一张。”
“三个小时前醒过一次。”小连抬头看他，“好了，庄哥没事的，您是大忙人，要是有事的话，就去忙……”
庄钦这会儿思考不利索，眼睛都快闭上了，慢吞吞地打字：“那个票不是卖的。”
言下之意是请他离开了。
生日会？自己的粉丝群？
“没事，我不忙。”李慕望进房间，“你不是有工作忙吗，你去忙吧，我看一眼他就走。”
李慕的朋友？

第40章
“刚听你助理说的。”李慕装作不太清楚的样子，“去剧组给女明星探班？”
“你也知道了？”
“其实有别的原因，然后说去给她探班而已，结果不小心被拍了……”也怪他大意，毕竟重生回来这几个月也没怎么遇见过那种穷追不舍的狗仔。
两人下楼去，李慕垂首看他：“你身上有绯闻，不怕被拍？”
“网上说的恋情，都是假的了？”
庄钦噔噔地跑上楼去，火速换了衣服，在夜里也不忘戴上帽子，
“当然假啊。”庄钦就笑，“我跟谁多说句话，或许就笑一下然后被拍了，只要他们想炒出绯闻，就能炒出来。每次连我这个当事人都要信以为真了。”
庄钦说没关系：“我师弟快到了，我正好得下去接他……我穿个衣服，你等等我。”
他身上是难免有一些绯闻，但都因为没有后续证据，被粉丝誓死捍卫，让那些蹭热度的营销号滚回老家。
“不用，我知道路，你吃饭。”他礼貌地道。
“比如现在，我们这样从我家出来聊天，要是被拍了……”两人正好走出去，庄钦对镜头敏感，似乎有所感觉，侧头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我送你下去？”
“现在被拍了没事，”庄钦收回目光，“但等明年我们的片子上了，可能会引发一些小问题。”
李慕看他粥不多，怕他吃不够，就说不必。
李慕脚步一顿：“那边有狗仔吗？”
庄钦：“要不要跟我一起喝粥？”
“哎，没事，你别看他们，虽然我也很烦这样被拍，但也没办法啊，我要骂他了，回头就曝光我骂人。”他稍微把帽子往下压了压，天生喜欢镜头的人，却很畏惧这样情境下的镜头。
李慕说吃了一点。
李慕蹙眉，忍着没有过去找麻烦：“那你该换个房子了。”
庄钦：“你吃饭没有？”
“我这里租约也要到期了，正准备换，不知道换到哪里去，还在看呢。”庄钦说完就接了电话，是小刀师弟。
李慕点头，接过来，没推辞。
“我马上出来，你带了很多行李吗？”
庄钦：“不是什么贵重的，小玩意儿。”这是他过几天要送给参加生日会的粉丝们的贴心大礼包，是他半年前就参与设计的礼物。也是小连今天下午特意给他拿过来让他看看的，庄钦还没来得及看。
李慕听他讲电话，在心里想他师弟是多大的小孩子。
两人互送礼物，李慕看见袋子上印了设计的图案，重甸甸的，还有庄钦的名字，不知道是什么，重甸甸的：“是你生日，怎么还给我送东西？”
只是出去看见了，才发现是个和庄钦差不多大的男孩，甚至看起来还要年长个一两岁，神采飞扬，英姿勃发。
“谢谢你，”庄钦接下，有点不好意思，就也拿了一个礼盒给他，“这个给你，别嫌弃，拿回家玩。”
“师哥！！”小刀要冲上来抱他了，庄钦往李慕身后躲：“别来，这周围有狗仔队。”
李慕虽然打算去他的生日会，但并不打算声张，他只不过想听一下传统的昆剧罢了。
小刀：“……”
“给你的，是生日礼物，过几天再拆开吧。”
他拖着一个29寸的大行李箱，注意到了李慕，感觉不像是助理保镖，就多看了一眼：“这些狗仔怎么这么讨人厌！”
“给我的？”
李慕的司机开着车从停车场出来，到小区外门停下。
李慕住酒店，不过是出于方便的考虑，毕竟是家里的。他跟着起身，顺手把手里的手提袋给他。
他的车低调不起来，很显眼，庄钦一指：“慕哥，那是你的车吗？”
“嗯。”他在帝都是有房子的，以前外祖父还在燕京大学当校长时的四合院，他父母也在三环有一套别墅，李慕自己名下在市中心有一套大平层，但因为很少来这边，就一次都没去过。
“是。”李慕对庄钦颔首：“接到了师弟，就回家去吧，我就离开了。”
“我去泰国的票还没订，到时候我再提前问问你，可以就一起买票了。”粥热好了，小连让他去餐桌那里吃，庄钦起身：“现在已经很晚了，你还是住的酒店吗？”
庄钦说拜拜，目送着李慕上车去，又跟他挥了挥手。
李慕含蓄地道：“或许可以正好和你一起回剧组。”
师弟瞅着那车，很警惕地问：“这是谁啊？”娱乐圈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小刀整天都在网上吃瓜，还加入了庄钦的粉丝群、对家群，闲来无事吹师哥，在对家群里搞卧底。
庄钦：“……”
“你不认识，和我在一个剧组拍戏的演员……我帮你背包。”庄钦道。
“几天。”
“不用了我自己背……那他来你家做什么？”
李慕点头，庄钦又问他地址：“我手上没有，我给你寄过去，你回国来，要待几天？”
“对台词而已。”
“过两天就好全了。”他哑着说，“对了，你问我要的票，那个我给你工作证吧，你给你朋友就好，可以直接从后台进来的。”
“哦。”他放心了，“师哥，你有房间让我住吗？”
“你声音这样了，过两天还要演昆剧吗？”李慕看他尽管精神不是很好的模样，可眼睛依旧黑亮，里面蕴着光。
“有。”
而李慕也不想显得过于关心了。
李慕在车上，打开了礼物盒。
小连去给他热粥，李慕和庄钦就坐在沙发上，李慕除了关心，也想不到要说什么，因为他们的话题除了剧本似乎就没有其他了，他甚至根本就不了解在片场之外的庄钦。
盒子是用心设计的，质感很好，外包装印了一句英文，大意可以翻译为“你是我眼里的光”，另外还有庄钦的签名的工艺设计，在昏暗的车内倒映着镭射的光芒。
“刚刚就退烧了，小事。”饶是如此，庄钦还是去把拖鞋穿上了，顺手给师弟发了地址。
到这时，李慕都还没意识到这句话里的“You”代表的是“你们”，而不是“你”。
“这都要六月了……”庄钦下楼，李慕看见他不穿拖鞋，又说他：“你生病了，把鞋穿上。”
打开这个比一般鞋盒还大一些的盒子，看见里面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方形，另一个很窄，一个个地拆开，其中小的那个是手表，图案是卡通简笔画，设计很简约，透明表盘下的线条有点毕加索的味道。
“顺路。”李慕看着他穿一身薄的棉质睡衣，领子很宽松地露出锁骨来，就怕他着凉，“过来看看你，你穿得太少了。”
李慕对这个品牌有些印象，上次在商场看见过大屏广告，似乎是庄钦自己代言的。
“你怎么……来这儿了？”
手表上还有一些小细节，都在彰显着送礼物的人的身份，而底部有庄钦名字的缩写。
那个能把斑马纹T恤和破洞低腰牛仔裤穿出顶奢秀场味道的男人不是李慕是谁。
李慕感觉到这个礼物的用心，似乎是特意给自己准备把的。
庄钦和下面的李慕对视上，以为自己眼花，又揉了揉眼睛。
尽管手上已经有了手表，但还是把自己的摘了下来，换了送的塑料壳手表戴上，心里很高兴。
“庄哥你醒了啊？”正在听李慕交代照料病人需知的小连抬头。
另一个盒子是有些大的，李慕打开看了眼，没弄明白，不过他找到了一张说明书，表示这是星空投影仪，用光盘播放的，要求是在黑暗的房间内操作。
他揉揉眼睛，从床上坐起，也没穿拖鞋，直接打开门出去，从二楼向下望：“是小刀来了？”
李慕就关了盒子，打算回去再玩。
诶？
一路上，他都在看那个表，研究功能。
庄钦正准备回复，却听见了楼下的动静，似是两人在交谈。
嗯……表针是有荧光的。
“我先打车去你公司啦，等你醒了记得回我！”
大概是因为前座和后座之间的挡板是关上的，反正司机看不见，他也没有隐藏对手表的好奇，还抬手凑到耳边听了听秒针走动的声音。
十分钟后。
……似乎是静音的。
“师哥你睡了吗？”
李慕打开手机，想了想，没有给庄钦发消息，转而给邱明发了一条。
“你应该住公司附近？”
“查一下悦动那家公司的股东，一个一个的查，有股份可以高价买，再收一些散股。”
“师哥，我好像不知道你家住哪里。”
邱明：“收到。”
“师哥，我到了……可是我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李慕到酒店，办入住，进房间。
他看了眼床边的手机时间，有几条消息，他先看了小刀的，小刀是三个小时前，自己刚睡下的时候发的信息，还有未接来电，却因为他手机静音的缘故而漏接了。
酒店送来晚餐，他一个人吃了一顿烛光晚餐，餐盘收走，香薰蜡烛还亮着火光，李慕在灯光下花了一分钟就把这个星空投影仪的用法搞明白了。
房间里，庄钦翻身，迷糊地睁眼，看见天色昏暗，把耳塞摘了。
他把光盘放进去，打开了开关，调整焦距。
房门被掩上，两人下楼。
灿烂的星河在整个黑暗的房间里亮起，倒映在李慕眼中，一条白色流星快速地划过，整个投影仪的逼真度做得不错，有一眼惊艳的真实感。
“嘘。”李慕站起，最后看了眼他，走了出去。
不是什么太贵重的东西，可是他感觉到了庄钦的认真，是认真挑选的。
小连差点就冲进来了：“你干……”
流星再次划过，李慕仰着头，手掌放在脑后，投影照耀在他的脸庞上、身上。
呼吸都闷着，能好受才怪了。李慕蹲下，伸手把他的被子往下掖了掖。
随即，李慕看见一行花体的英文字逐渐浮现。
他站在床边，看见庄钦的半张脸都被被子遮住，因为光线昏暗而看不清脸色，却能看出此刻的他并不好受。
大意翻译是：“和你相遇，我是如此的幸运”。
本意也只是看一眼，哪有来看病了，人没看见的道理。
署名庄钦。
李慕顺着门透的光，走进去。
大概是因为害羞，这行字迹很快就消失不见。
那么怀疑了一下，才看在他是庄哥的同事的份上，放他进去：“小声一些。”
李慕却在这一瞬间，置身银河，不可控地怦然心动。
小连见他胳膊上挂着外套，手里还提了东西，想他应该是等会有事。

第41章
配文是：“来庆祝崽崽20岁生日！”
备注为方女士的他的母亲，拍了一张和庄钦立牌的合影，身穿应援服，手持生日会门票，烂漫笑容如同二八少女。
邱明惊得不行，又觉得好笑，这个追星的劲头，比逛街打牌还热情。
人在泰国铲猫屎的邱明，刷到了一条朋友圈。
六点半，剧院外人已经很少了，有几人不知道票丢在了哪里，正在外面翻包，急得快哭了，工作人员正在安慰：“再找一找，不着急，还要等二三十分钟才开场呢。”
庄钦的粉丝群体，十几岁的居多，但能在这个时候跑来帝都参加他的生日会的，大部分都是大学或工作党，也就是姐姐粉，不过其中也不乏部分妈妈粉。
李慕持着工作证，低调地从后台入口进去。
还有人问：“我们给弟弟买了礼物，怎么送给他？”
他戴一顶帽子，下半张脸用口罩遮住，除了高大的身材显眼，没有特别的。
工作人员提醒：“当然可以拆，不过离场的时候记得拿上。”
进入嘈杂的后台，候场正在准备的是昆剧演员，还有其他的伴奏师以及伴舞，李慕环顾一圈，才从一大堆的昆剧演员里找到主角。
“可以拆开吗？”有粉丝问。
身上穿的是苏州戏衣，最好的苏绣工艺，全在那身薄粉色的戏服刺绣花纹上了。
“天啊，这么大的盒子！”
但李慕的角度只看见一个安静的侧颜，那侧脸弧度精致到极点，也不说话，然后他就看见，演旦角的、应该是庄钦师弟的那位，端着插着吸管的饮料杯喂了他一口。
“是，是庄钦特意给粉丝准备的礼物。”工作人员回答。
庄钦喝了一口就摆手表示不要了。
“这是送的吗？”有人问。
上台前半小时不说话，这是习惯。
各部门就绪，舞台早已布置好，粉丝陆续持票入场，通过扫脸验证和安检后进去，找到座位后，每个座椅上都放了一个手提袋。
灯光暗下来，演员要上场了。
小刀的妆就要艳丽得多，他本就不女气，五官是英俊气，帮他化妆的昆剧团的化妆师都在笑，说你俩演反了：“庄钦老师的脸更明艳，适合反串，声音也柔一点。”
李慕这才绕一圈，从侧门入场，在昏暗的剧院厅里找到座位。
他的妆称之为俊扮，是清水脸，描眉勾眼，眼膛染红，眼梢吊起，眼线上扬——在近代昆剧表演里是很淡的妆容了。
四周黑压压的都是人，这种环境让他有些不舒服了。
六点十分化完妆，又花时间换衣服，庄钦面对化妆镜，整理身上价值不菲的珍贵戏服。
落座后，李慕注意到了放在座椅上的手提袋，印着颇为眼熟的花纹。还没来得及细看，全场熄灯。
那时候还不懂，年幼的他只是莫名地感受到了悲伤，长大了才明白是为什么。
在倒计时的噤声里，幕布缓缓打开，伴随着全场的尖叫，应援灯牌全都亮起，萧管的伴奏师坐在侧面舞台，一整个伴奏团里，有月琴、笛子、笙、及琵琶筝瑟。
庄钦记得最后一次见到师父和师娘登台，是在只有一个观众的场演完锁南枝，观众离场，戏院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两个人在雾蒙蒙的戏台上，演绎着一生的悲欢离合、人生如梦。
剧院大舞台上，先出场的是小刀演的公主，尖叫声停了几秒，妆容缘故，大家也不知道是不是庄钦，有人认出：“好像不是庄钦弟弟……”
两人真正在舞台上演出昆剧的次数很少，《南柯记》是早年间师父和师娘排的，也教给了戏班里的学徒，但却没有登台机会，因为当时已经没有观众了。
“但这个好漂亮……”
小刀也很少反串，这回是为了跟师哥同台拼了，化闺门旦的妆，戴假发，贴一整套的古董头面。
昆剧是什么，大部分的粉丝都不清楚，如果不是受爱豆影响，或许一辈子也不会看一场这样的演出。
他也不是没有反串过，只是考虑到可能直播会被人拿来做文章，哪怕闺门旦的扮相一定更惊艳，最终也选择了演小生。而且淳于棼的境遇，也能把握得更准确。
“应该是男的吧？”
庄钦回复：“师弟是反串。”
小刀英俊的五官被艳妆削弱了雄性气息，可仍然透出身上的男性特质，不过唱腔足以柔美，以假乱真。
他想到庄钦的师弟，似乎更高也更壮一些。
看过《南柯记》原著的李慕听出来是《瑶台》，唱了两分钟，灯光变幻，侧面幕布后，又走出一佩戴冠巾的演员。
李慕：“你演的角色是男主，还是公主？”
庄钦露正脸，亮相，眼神落在观众席，转向舞台，面对师弟张口唱出台词，水磨小调很软，因为是小生，听在耳朵里又清亮又绵软。
李慕之前做过功课，查过《南柯记》的背景，是个悲剧故事，汤显祖根据唐传奇中的《南柯太守传》改编，用大量笔墨展示了淳于棼与公主梦境当中虚幻的爱情。
“梆！”伴奏师敲锣。
“是，他跟我同台。”
他的扮相太好看了，妆容淡更突出五官的俊俏明艳，平时温和的气息，仍在这个人物上保留了几分，堪称面如冠玉。
“你师弟也要演出？”
场下几声尖叫，但很快就下去了，没人想破坏演出。
李慕给庄钦发消息，那边回的很慢，庄钦说：“师弟在给我上妆，眼睛要闭着。”
李慕仰头看，舞台高，庄钦看似离自己很近，仿佛伸手就能触及。
现在居然主动来了。
现实中的淳于棼是落魄的，从他醉里醉外的失意唱词便可听出，因得罪了主帅辞官，过着与酒为伍的生活，他对现实有着满腹牢骚，饮酒无度。这种颓废的生活中能得到只不过是更大的空虚……可在难辨真假的梦境中，却对梦中的人产生了感情！
他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的大型追星活动，曾经连毕业舞会都是提前离场，只因很不喜欢人多吵闹的场合。
一场戏演完接另一场，十分钟后，直接跳到最后的独角戏。
官方公布的时间是六点半开始入场，八点半结束。
走出梦境中的大槐安国的淳于不愿与梦中的一切一刀两断，梦中的虚幻延伸到了现实，他眼神悲恸、惊惧，或许是现实中的一切让人失意，甚至已经到了惧怕的程度，也或许是梦中所经历的一切太过真实，以至于庄钦难以割舍：“[生升阶介][望见榻作惊介]不要近前，我怕也。”
五点半。
这时，他已经和人物内心合二为一了，那种害怕的情绪，所有人都能看到。
李慕抬起手看了眼新手表校准后的时间。
他留恋梦境中的荣华富贵、天伦之乐，回到人世后，仍对梦中的一切残有强烈眷恋，想要回到那时。
他手里有庄钦两天前寄到酒店的工作证，可以凭借这个从后台进去，也给他安排了座位，只需要后台进入，然后到观众区坐下即可。
观众席上大部分的粉丝，提前没有做功课来听，或许不清楚这出戏的背景和意义，却能感觉得到舞台上的庄钦试图传递的强烈情感。
开车路过找停车场的时候，他大致看了下，发现都是一群相当年轻的女孩子，也有男生，但非常非常少，李慕把车停在路边，都不知道怎么下车。
有感情充沛的，莫名地被感染，开始擦眼泪。
李慕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整出戏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却演尽了一个悲剧的镜中之像，人生很多的**，在自然大道中只不过是一个又一个的幻象。
粉丝站在底下狂拍不说，还和立牌各种强行合影，剧院外设有凭票免费领取酸奶、免费领取饮料和零食礼包的摊位，另有几家快餐店，此刻也是人满为患，大部分都穿着统一的应援服，还有代表城市的发光板，什么成都后援团，广州后援团……目不暇接。
庄钦停在舞台上，戏该落幕了，他站着出神，久久不能从里面逃出来。
剧场外的超大海报是一张全新的硬照，庄钦的半张脸用油彩上了妆，眼睛吊起，厚重的黑色油彩在眼尾向上扬，脸颊傅粉，另外半张脸是没有上妆的，气质完全不同，眼睛黑亮、干净而毫无杂质。
李慕虽然听歌剧，舞台剧，但几乎没看过昆剧。
上午，庄钦开始穿着常服彩排，下午四点，大量拿着应援牌的追星女孩，已经集中在崭新的保利剧院之外，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自家墙头，讨论着都是怎么千辛万苦，才最终幸运地拿到了赠票的事。还有一些没拿到票的，得知了在追星这件事上，她们的热情是一致的。
庄钦的表演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完全抓住他的目光和心，根本移不开眼。
生日会当天。
他自然发现庄钦的异样，在这么多人面前走不出戏，直到师弟上台来，提醒了他一下，方才醒神。
如果庄钦不那么害羞，这件事自己也相对好考虑一些，不至于会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师哥师弟二人面对观众席鞠躬谢幕，庄钦说：“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演昆剧，很紧张，谢谢大家的捧场，也谢谢苏省昆剧团演员的付出，谢谢我的师弟今天特意反串和我演这场《南柯记》——”
李慕对着表情包，甚至可以想象出庄钦窝在沙发一角像猫一样抻懒腰的模样，心里也跟猫抓似的。
台下忽然有人喊：“钦宝！生日快乐！”
又配了一张满眼爱心求抱抱的猫咪表情包。
异口同声的生日祝福响起，喊什么的都有，庄钦心里汹涌的情感止不住了，又一次鞠躬感谢，在上辈子，他根本来不及看见今日的场面。
“不客气，不过你送的礼物我还没拆，明天生日再拆~”
“我下去卸个妆，等会儿上来跟大家见面。”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他这样模棱两可地说，“谢谢。”
“我爱你！”有人喊。
“对哒，我也超级喜欢，昨晚上我也用了。”庄钦一边背昆剧的剧本，一边抽空回复他，李慕的回复速度有些慢，但并不影响什么。
庄钦和师弟下台，观众席上的灯光便亮起，工作人员上来收拾布景的砌末，李慕的眼神还停留在化妆间的那扇门上。
李慕左等右等，还是没等到，就又发了一条：“星空仪很漂亮。”
这种人生的大悲剧有很深刻的、超越现实的意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或许是只是庄钦太入戏了，李慕认为，这小朋友身上似乎天生就带着让人怜悯的悲剧色彩，仿佛受紧了磨难，可庄钦不过二十岁，又有什么磨难？
该品牌日常的售价在一千块左右，品牌方准备在生日会过后，就上架这款设计作品，作为限量联名款销售，价格也会相对优惠一些，预计会迎来一波疯抢。
有时候拍戏也能感觉到，他眼睛是明亮的，但情绪总是安静低沉的，李慕心忽然抽了一下，升起一种想爱他的冲动。
这个手表的厂家是他代言的品牌，半年前定下方案后，这批手表就作为赞助赠送给庄钦，不过要在生日会上插播手表的广告。
想着这个问题，同时也注意到周围人拿出了手提袋里的包装盒。
庄钦：“嗯，好看！”
非常熟悉的盒子，大小、以及上面的印花、那句英文“你是我眼中的光”，都和庄钦特意送给自己的一模一样。
“我换下了我以前那个。”他觉得，自己的暗示也挺明显的。
“哇，这手表好可爱！”
李慕抬手，挽起袖口，拿着手机拍了一张。
李慕听见有个女生的声音。
他不得其解，以为庄钦是不是在忙，就问他在做什么，那头回复说：“在剧院彩排呢，不过现在正在中场休息。”
抬头去看，看见她从盒子里拿出白色的卡通表，戴在手上。
李慕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下文。
李慕表情缓缓凝固。
配图一张猫咪卖萌表情包。
环顾一周，四周的小女生纷纷掏出盒子里的小礼物：“手表是弟弟设计的吗？好特别啊！”
正在剧院里彩排《南柯记》的庄钦回到后台看见消息，回复：“哈哈哈，喜欢就好。”
“这牌子不是弟弟代言的吗？我记得好贵的……天啊！”
他觉得庄钦的意思很明显，像是告白，却非常含蓄，没有直言。却让李慕日思夜想，纠结了好几天，期间只问过他身体，然后在生日会之前，突然给他发了一条同样含蓄的信息：“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
“这个星空投影仪！是不是日本那个牌子，我看见有博主Po过，超漂亮的！”
对方都给自己送了这么用心设计的手表了，自己也得送个用心的……不过这是自己戴过的古董表，或许他不会喜欢，那就买个新的？
“好感动，太有心了啊啊啊啊，我爱弟弟！！”
这么想的时候，脑海里思索着，要不然送给庄钦？
“你们是我眼里的光。”有人念出包装盒上印的英文句子。
虽然新手表和他的气质不大符合，但挡不住李慕觉得喜欢，故而把那枚旧的，戴了许多年的保罗·纽曼迪通拿摘下，由于人在外地，住的酒店，一时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特意戴着手表来的李慕，此刻脸上瞬息万变，分外精彩。

第42章
庄钦站在二楼栏杆处，对一楼的他道：“好好学习，别老翘课。”
“哎——我知道，我还想跟你一起去泰国看你拍戏的。”
小刀不怎么提学校里的事，庄钦知道他上大学开始，就开始做私房菜外卖，刚开始自己做，后面做大了开了中餐厅，学校里不管是中国留学生还是外国人，都经常点他的外卖，有些留学生甚至不要钱免费开着豪车去帮他送外卖。
“小刀，早点休息，明天你还要赶飞机。”他拿起礼物上楼。
几年下来学习没有落下，钱也赚了一些，但小刀觉得还不够，连师哥拍一部电影的钱都不够的。
差点忘了，还没跟李慕道谢呢。
庄钦回房间，把李慕送的盒子拆开。
他走过去，拆了一份礼物，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从桌上一堆礼物底下，翻出了几天前就放在他这里的礼物盒。
似乎是什么高科技产品，看起来是眼镜，但造型比较酷，玻璃片偏厚，还带了充电器、手套之类的配件，弄不懂到底是什么用处。
其实是真的，而且还算是小儿科，真的疯狂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庄钦不想让小刀担心，就说是假的：“没有那么夸张，你别上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
没找到充电器，也没找到介绍，他摸索着把充电器连接上了，自己研究了一会儿，发消息先发表情，然后问李慕：“睡了吗？”
“有的毒无色无味，还有的藏针的，真的假的？”
李慕躺在床上，无视掉他的卖萌表情：“没。”
“没有毒的，不用吃的那么小心。”庄钦看他吃就弄一小点，在舌尖上尝，一副要中毒的模样。
“谢谢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
小刀不知道送到他家里的这些礼物已经是检查过的了，在疑神疑鬼地帮他检查、试吃。
李慕翻到前面的聊天记录，自己的那些暗示，如今看来简直可笑。
小连走了，家里只剩庄钦和小刀。
回复：“喜欢就好。”
有的壕粉甚至会送豪车一类的，有的明星或许会收，但他们都知道庄钦不收。
庄钦看他的消息，觉得他是不是要休息了，刚打了“这个是什么”几个字，就删掉了。
还有些会送很不干净的东西，那种香味特别重的，一般是为了掩盖一些气味，比如自己身上的血、头发。有的布娃娃会被特别检测，怕上面有监听或针头监控，这些都不会拿给庄钦，至于食物，工作人员以身试毒后会给他带过去一点，知道他会吃的，而非常贵重的就联系退回了。
李慕猜他应该弄不懂那个东西，故意把说明书拿掉就是为了让他问的。
检查的时候工作人员非常谨慎，比方说信，也会有情书疯狂示爱或恐怖信，这些都会直接处理掉。
看见对方正在输入的等了十几秒，等来了一句：“不打扰你休息啦，晚安。”
他这一天收到了不少礼物，大部分都寄到了公司去，几个工作人员检查过后，小连送了一部分到了他的家里，大多是信，或者自己做的小礼物。
嗯？
晚上十一点半，庄钦到家。
他弄懂了自己送的东西怎么用的吗？
在车上和师父师娘打了一通长达四十分钟的视频电话，挨个回复朋友圈好友的祝福，微博上的祝福他就不用管了，是玟姐在用他的账号。
怎么问都不问一句！
庄钦换了一身最朴素简单的衣服——今天现场光是衣服他就换了七八套了，歌也唱了好多首，还有舞蹈表演，加上下午一直都在彩排，现在整个人都累得直不起身，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真的拆了吗？
今天来的粉丝其实都很有素质，但外面可能守着一些疯狂的，工作人员担心他的安全问题，先派了几波人开车离开，兵分几路引走了大部分的粉丝。
庄钦不知道他想这么多，很快就睡了。第二天，他亲自把小刀送到了机场，摸摸师弟的头发：“好好上学，下回不要这么自作主张跑回国了。”
李慕在浴室冲澡的时候，庄钦还没离开保利剧院。
虽然知道有被人拍的风险，但小刀还是忍不住抱了他一下：“我是怕你一个人孤单……”
他甚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这件事，因为情绪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概率化的事。
“孤单什么啊，我朋友很多，昨天那么多礼物你没有看见吗？”一部分是粉丝送来的，另一部分是圈内好友送的。
李慕放下手机，心情跌落到了谷底。
小刀好一会儿没说话：“要是你累了，就别做明星了，我可以赚钱的。”
明明……一开始是说给我听的。
庄钦放软了声音：“快去过安检吧，别误了登机时间。师哥还不用你赚钱养，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Po主回复：“我不管，这句话就是说给我听的！不要叫醒我！！”
小刀鼻子一酸：“那我走了啊……”
“姐妹，不是我打击，那句话应该是‘遇见你们很幸运’的意思吧？醒醒！我看见官方都发了。”
小刀进去登机，过了海关，收到一条短信，显示收到了五十万的转账，都不用去查看，他就知道是师哥给自己打的。
“高价求，博主出吗？”
庄钦知道他在创业，初期非常困难。
“酸了。”
小连把庄钦送回家：“庄哥，明天我们几点出发？”
下面有了几条没能到现场的粉丝评论：“我好羡慕啊啊！！”
定了是明天回泰国，不过庄钦机票还没买，他想了想说：“我问问人，等会儿订了给你说。”
“我发现了彩蛋！！这个星空投影仪你们用了吗？？我看见这个是特别版，就是有一张盘是特别定制的，我就放了看，果然发现了一句彩蛋，但是太快了不好拍照，就是有一句英文告白是藏在投影里的，不注意看都看不见，我看了好几遍，确认这句话的意思是‘遇见你很幸运’！！！！我想知道只是我有，还有大家全都有？”
小连：“那今晚需要我留下吗？”
“那个星空投影仪网上要一千多，这个手表也要一千块，加上送的零食、蛋糕……我好担心弟弟亏钱啊……”
“不了不了，你回家去，陪陪家人。”
“还有蛋糕送！！！哥哥不要门票钱，居然还送这么多东西……”有人晒了蛋糕的的图片，蛋糕很小一个，上面写着6.1快乐[心]。
小连这段时间跟着他在国外拍戏，一个月都不能回家一次，庄钦哪里舍得让他好不容易回国一趟了还住自己家里给自己做饭的，虽然自己也给小连加薪了，但别人父母都要有意见了。
各式各样的配图，各式各样的表白。
“那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点餐。”
生日会结束了，李慕还上网搜了一下，发现有大量的粉丝在晒礼物。
庄钦最近开始减脂了，吃的比之前要少，昨天的蛋糕看似每人都有，他这个寿星其实就吃了一小口。脑海里浮现出炸鸡、火锅、烧烤……
可上个月，他分明还给自己送了新西兰的蜂蜜，说这个牌子他觉得好喝；送了某个牌子的音乐枕头，在片场化妆间休息的时候让他靠……
庄钦说：“吃沙拉。”
开车回到酒店，仍是忘不掉这回事，对于那么多人都有这一份礼物的事李慕耿耿于怀，要说生气，倒也不至于，可就是莫名地哽着。他在想，自己是不是一直以来都理解错了，其实庄钦拿自己就是当朋友看待的。
小连愣了一秒：“好吧，给你点三文鱼的沙拉。”
李慕关掉手机。
庄钦上楼，在电梯里先给郭宝箴发消息。
“送给最重要的——你们每一个人。”
“郭导，我明天回组，你要不要点什么，比如老干妈，我从国内给你带。”
李慕把音量调大了。
昨天两人说过话，郭宝箴给他发了生日祝福，庄钦消息太多挨个回了谢谢，后面的消息都没看见了。
重要的人？
郭宝箴说问他：“国内的事都忙完了吗？”
台下尖叫声不停，他也一直不动，握着话筒说：“下面这首歌，送给一个重要的人。”
“暂时忙完了。”
直播要延迟几分钟，正好播到他唱完这首歌，舞台上方降落玫瑰花瓣雨，过了有好几十秒，他一直在独自站舞台中央，整张脸在舞台打光下精致立体，最出挑的是眉眼，尤其是眼睛，是最动人的。
庄钦：“对了郭导，李慕回组了吗？”
李慕不爱吃，拒绝表示不要，从后台出去，他回到停车场，坐上车却没离开。他记得之前有看见说生日会将在某个平台直播的，李慕下载了App，充值了会员才能看直播。
郭宝箴：“他？他还没呢，也不给个准话，他心情好像很不好，跟他说话都不理人。”
脖子上挂着工作证、正准备离开的李慕也被强行发了一盒小蛋糕。
心情不好？
“每个人都有”这句话，一下戳到李慕的痛处。
庄钦犹豫了一下，最后实在拖到必须要订票了，才出于礼貌发消息给李慕。
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就看见几个人推着车进来，挨个给后台工作人员发蛋糕，说：“庄老师给大家买的，每个人都有。”
“慕哥，你回组了吗？”
李慕离场时，听见庄钦唱歌的声音，他不是专业歌手，唱歌还有点跑调，但声音特别好听，歌声温暖动人。
李慕过了一会儿才回：“没。”
他站在幕后看，庄钦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吹了蜡烛，许愿，大家又一起说生日快乐，很其乐融融的画面。
“那你人还在国内？”
这时工作人员把蛋糕推上了台，李慕听见他说：“原来我也有礼物。”
“在。”
“是送给你们的儿童节礼物。”
“什么事？”
“收！到！了！”全场异口同声。
庄钦已经习惯了他这种聊天方式，又问：“你明天有空吗？”
李慕下意识低头看手表。
李慕看着消息。
“大家都收到礼物了吧？”庄钦的声音从隔壁的剧场音响传来，有些不真实。
明天有没有空？
李慕在原地站着，看见庄钦上台，歌手下台。
想约会？
李慕站在远处，看他似乎正在背歌词，助理在帮他检查身上的耳返录音等设备，不知道是又化了新的妆，或是方才的妆容没有卸干净，眼尾仍然蕴着红。
恐怕自己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是想多了。
他拿着工作证绕到后台，看见庄钦已经卸完妆，换了一身黑色的服装，准备上场。那衣服或许是工作人员帮他准备的，红色丝绒材质，款式宽松轻薄，露出清晰的锁骨，衣服表面还了一些镶碎钻，在灯光下不时折射出碎光。
“有。”他冷漠回复，牢牢盯着手机。
李慕的确对人多吵闹的场合喜欢不起来，听歌剧坐在楼厢，倒也不至于吵，也可以忽略其他观众。但周围的女生尖叫声一个比一个高，如果不是为了听庄钦唱昆剧，他是不会来的。
庄钦：“我明天要回组，就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去，如果你不介意，我这边帮你一起订票，我们一起回去。我的车明天可以过去接你一路。”
全场灯光都暗下来的时候，没人注意到有人已经站起离场了。
约自己一起坐飞机？
庄钦在后台卸妆的那几分钟，上台唱歌的歌手是他的一位朋友。
李慕心情又好了，和约会差不多。

第43章
李慕来……又不能叫人白跑，来了又走。
“你进来的时候要让门卫联系我，然后你上楼给我发个消息，我给你开门。”庄钦想，今晚可能自己是睡不着的了。
庄钦下楼从冰箱拿了饮料和水果零食出来，他看了看门的方向，又看看手机。
可李慕不属于以上任何一种。
李慕几乎是隔几分钟给他发一条消息：“还在吗？”
庄钦知道，如果这时候自己给小连打电话，小连也会马上过来，还可能找玟姐，找公司的保镖上门。
“嗯嗯。”
放在上辈子自己对他的印象上，是很不可思议的。
李慕：“再等我几分钟，拐个弯就到。”
庄钦手放在触摸屏键盘上，蒙在被子里，又有点鼻酸，明明李慕和自己非亲非故，也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居然大半夜的直接过来了。
“谢谢……这么晚了，你还特意过来，其实没什么事的。”
他第一回来的时候，司机就把身份证交给了门卫然后进入的。
李慕：“你不是不会玩手套吗，我亲自教你。”
庄钦小区的停车场要进入需要门禁卡，或者扣押身份证，或者是联系到业主，门卫会询问业主这辆车是不是来探亲的。
庄钦看一眼时间，都十二点了。
夜晚的公路上，车流不太多。李慕踩油门，发语音：“我快到了。”
唉。
他手指微微颤抖，点了一个猫咪表情包发过去。
他叹气，太阳穴突突地跳，心里止不住的感谢。
“不用啦，谢谢你，不过真的没有事。”
回想过去两个月拍戏，相处是还挺愉快的，或许李慕真的拿自己当朋友看。
李慕的声线沉稳，通过耳机传出，莫名地带来了安全感。
李慕到了，进门报了房号，门卫联系庄钦，问了几句，庄钦说是朋友，他的车牌号被自动拍下来，就放行了。
“等我一会儿。”
李慕没有门禁卡没办法上楼。
“我在路上了。”
他猜庄钦应该不敢出门，就找到了货梯上去。
“他跟没跟你在一起？”
刚一进去，就看见里面坐着一个穿保安制服的中年人，头靠着光滑的电梯壁，疑似在打瞌睡。
“你助理呢？”
李慕进去，他就醒了，很警惕地压了下帽子，盯着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你住哪层楼？”
受到惊吓、跳个不停的心脏还没平复下来，庄钦打开手机，看见李慕给他发了好几个消息，他挨个点开来听。
“我去十七楼，找朋友。”
他坐立不安，想下去改个密码，又觉得怕，最后把门阻器翻出来放在了门口，再次上楼。
“十七楼？”保安更警惕了，甚至摸了对讲机。
他戴上了耳机，把水果刀放在了床头，想了想，又把刀放进了抽屉，除非是一米九的彪形大汉，一般的私生饭，自己靠搏斗应该就可以制服人，要是拿刀可能会上社会新闻。
李慕：“我朋友刚才打电话给我，他遇见了变态。”
庄钦上楼，关好门并反锁。
保安仍不敢掉以轻心，哪怕对方长了一副英俊高贵、不可能犯罪的模样，但是不是变态还说不准。
视频最后一幕，庄钦抬着头望着门的方向，突然就没声了，表情也不对，伸手挂断视频，显然是不希望有什么动静让门外的人听见。
他解下对讲机：“货梯货梯，十七楼等我。”
除非是坐的货梯上楼，可如果是敲错门的业主，怎么可能坐货梯？
庄钦正在给李慕发消息，就听见一个保安在外面喊：“庄先生，您是不是打电话给朋友让他来了？”
像庄钦住的那种小区，出入要门禁，进电梯也要门禁，谁会来敲门？
他看向可视门铃，李慕就在外面。
李慕说：“你开视频我看一眼。”
庄钦开门，看见他的那瞬间，就安定了许多。
“没事。”打字的时候，他手都在抖。
伸手把李慕拉了进来：“是的，是我朋友。”
“真的没事？”他一边开车，一边分神发了语音。
保安马上给李慕说了声抱歉：“我们在这一栋增加了警卫，正在查找可疑人员……”
那边，李慕走出酒店，到停车场，打开车门。
李慕颔首：“不碍事。”
可他仍是很害怕发生这些。
庄钦道：“辛苦你们值夜了。”
其实他想，自己一个人肯定能保护好自己，对方很可能是打不过自己的。
保安：“没事的，保护业主安全是我们的职责。”虽说庄钦只是租户，但人家是明星，而且房产还是别人公司购买的，谁也不愿意真的出事。
“太谢谢你们了……”保安的话让庄钦稍微安定了些，没有那么害怕了。
保安继续道：“监控那边今晚查不了，明天才能查，查到消息了，我立马通知您。”
保安道：“请您早点休息，放心吧，今晚我们会在这单元轮流值夜的。”
庄钦看了李慕一眼，说好。
“不是。”庄钦脱力地靠着墙，“我和我朋友在一起。”
刚才自己还在跟李慕说没事，这会儿保安就说查监控的事。
“好的庄先生，我们等会儿就查，有消息立马通知您。请问您是一个人在家吗？”
保安离开，李慕仍站在门边，在灯光下仔细地查看、摸索门外墙角区域。
“可不可以查一下监控？他是怎么进来的？”
庄钦经常看电影，一看就懂：“你在找……什么监控器之类的吗？”
“我们上来的时候没有人。”
“嗯。”李慕摸了一阵，没有摸到，进门道：“你之前说搬家，早些搬，下回回国就搬走，这里不能住了。”
他犹如惊弓之鸟，隔着门道：“我在家很安全，刚才敲门的……你们有看见吗？”
“我还在看合适的房子。”他自己身上钱不多，帝都房价惊人，任他是明星，也不可能在一年的时间赚到买房子的钱。
但庄钦这时却仍然不敢开门。
庄钦拿了上回给他穿过的拖鞋：“你不介意的话，晚上就住我这里吧，有个客房，我去给你换床具。”
庄钦看向可视门铃，的确是值夜的保安，是他见过的。
李慕停顿了一会儿，应了一声。
“我们是保安。”门外的人道，“庄先生，接到了您的电话，请问您现在安全吗？”
“晚上还睡得着吗？”李慕跟他一起上楼。
庄钦一个激灵，拿起了水果刀。
庄钦自知是瞒不过去了：“没那么夸张，困了就睡着了。”他回头笑道，“谢谢你今晚特意过来陪我。”
门外，再次传来了刺耳的门铃声。
李慕望着他的脸，明显是受到惊吓了，却还在强颜欢笑。
“叮咚！”
“没关系。”他说，但是说不出这么做的原因。
“走了。”他回，“没事了。”
“总之，谢谢你。”庄钦从衣帽间里拿了新的床具出来：“我给你找一件我没穿过的衣服当睡衣……”
庄钦不知道走没有，他不能确定。
他翻了一会儿，找了宽松的短裤和短袖出来：“你穿可能会有些小。”
“走了吗？”李慕不太相信他的话，直觉是出了事，人已经起来换了衣服，拿上了车钥匙。
李慕接过，帮他抱着床具下楼去，两人开始给客房的床换床具，庄钦怕他洁癖发作：“我用吸尘器和除螨仪把床收拾一下。”
“没事了不用报警。”庄钦回他，“是有人喝醉了敲了下我的门，我以为是谁……就挂了。”
“太晚，不用折腾。”
李慕或许是意识到有问题：“我帮你报警。”
“那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夜宵……？”
“出什么事了？”
十分钟后，两人一起坐在客厅那张沙发上，李慕开始手把手地现场教学这款概念眼镜怎么玩：“只能戴上手套触控，我现在看不了你的屏幕，没办法共享，你抬手。”
“？”
李慕把庄钦的手抬起来：“看见光标没有？这个就是鼠标。”
“是谁来了？”
透过眼镜，庄钦仍然能看见家里的家具，看见李慕，看见自己的手。
他默默地坐着，也不知道给谁发消息，他想小连应该睡了，看见李慕的未接来电和消息，问他：“我听见有人敲门？”
同时也能看见自己用手操控光屏上的光标。
上辈子有一段时间，他经常遇见这种情况，没过几天他就搬家，永远离开了这里。
“好神奇。”他说，“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吗？”
庄钦也没有去看，水果刀就放在旁边。
毕竟是不了解的领域，他并不是特别清楚，只觉得李慕这个礼物，是真的很不一般。
门铃声消失了。
李慕：“所以这个只是概念机，以后会量产的。”
“可能是……有人敲错门了，但他一直在外面，你们来看一下吧。”他进了卫生间，声音压得很低，“快一点来。”
庄钦搜到电影了，效果非常出色，李慕关了灯，黑暗里，光屏的效果更惊艳，比之影院只差一面高墙了。
他吐出一口气，甚至不敢去关灯，拿起手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按了110，过了几秒，拨给了物业，请他们派保安上来查看一下。
随即他想到，其实这个东西应用范围很广，在外面的时候，戴上眼镜和遮光镜片，别人甚至都不会知道他其实在看电影。
这时，传来智能门锁提示密码错误的语音。
两人挨在一起研究了一会儿，庄钦显然放松了很多，整个人软化在沙发上，李慕这时候的陪伴，有非常安心的作用。
庄钦不知道自己锁上门没有，但他下意识的举措，就是发着抖去摸反锁的旋钮。他的密码是经常会换的，但并不确定会不会有人知道。
李慕和他坐得很近，能嗅到他身上的气息，可这有什么用，他意识到眼镜的弊端。
“滴、滴、滴……”传来了输入密码的声音。
不能共享，也就是说，小朋友自己看电影去了，自己就没得看。
“叮咚。”
“看的什么电影？”李慕有些后悔送这个了，但看他喜欢，也只能忍了：“好看吗？”
监控画面是黑白的，显示外面站着一个不知是男是女、戴着口罩遮住脸的人。
“我关了，我点开了游戏。”
他站起，脚步很轻地走过去，打开可视门铃。
“好玩吗？”
公司给他租的这个房子，用的是可视门铃。
“好玩，你要不要玩？”庄钦摘了眼镜，他发现这个眼镜，其实只适合独处的时候玩。
可过了一会儿，又是几声敲门，然后是门铃，“叮咚”的声音响起，庄钦脸色煞白。
李慕摇头：“你多玩会儿。”
他希望只是有人敲错门了。
“我不玩了。”
庄钦就伸手去挂了视频聊天，握着手机坐在原位没有去开门。
“困了？”
李慕见他不出声：“怎么了？”
“没。”他把眼镜关掉，捏了捏鼻梁，看了时间，担心李慕睡眠不足，“已经一点半了，其实我们应该休息了。”
庄钦脸色一下就变了。
刚才发生的事到现在他还没有彻底平复，但人已经很疲惫了，可精神还是紧绷着的，太阳穴一阵一阵地痛。
顿了有几秒钟，又敲了两下，这回声音更大。
李慕察言观色，又想到今天上网，看见他生日会的消息热度炒得很高，李慕不懂什么热搜不热搜的，他只是发现了网络有很糟糕的一面，一些充满恶意的网友，肆无忌惮地在网络上谩骂着明星。
很小的一声，如果不注意甚至可能听不见。
他稍微看了下，发现是唱英文歌被人嘲笑了，原因是之前他上一档节目，英语发音有问题被笑了很久，这回竟然敢唱英语歌，还跑调。
正当两人聊得起劲，外面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可大部分笑话他的人自己都听不出来，其实庄钦唱歌时的发音是很标准的，没有什么错处。
庄钦有时候听不明白就小心地打断他，问他能不能再说一下，他有点没懂。李慕就耐心地再讲一遍怎么用，碰哪里的按钮，语气很温和。
李慕下午看得不舒服，就想办法公关掉了，封了几个号。
李慕正在告诉他耳机怎么连，音响怎么连，电影怎么播放，另外还有3D功能、办公看剧本都可以等等……
他想，庄钦整日遭受这样的非议，压力一定很大。
不过倘若他稍微了解一些现在的投影技术，就会知道这个概念机因为造价缘故在几年内是根本无法量产的，只能实现更低端的产品量产。
可表现出来的，都是阳光的一面，只有一个人时才会呆呆的，显得孤单。
“好的，等我给你试用。”如果说给他免费打广告，庄钦就愿意收了试用了，毕竟自己签一个普通的广告都要数百万，代言合同更是要好几千万才能签。
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蔓延，李慕的语气便温柔了许多，声音很低：“我还不太困，你要睡的话，就开着灯，我就在楼下。”
李慕：“我参与研发的，也投资了一些。”
“在楼下做什么？”
“没问题……这个概念机，是你投资研发的？”
“看电影，不睡，帮你守着。”
“还给我干什么？”李慕自我感觉已经调整到了最佳的角度，再一看庄钦，他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身上，“你先试用，等未来上市了，你再帮我打广告。”
“那我陪你一起。”庄钦感觉到了他这种温柔，发自内心地觉得李慕是个很好、很值得认真和信任的朋友。
“概念机？听起来很高级，很贵，不行，我明天还给你吧……”哪怕在七年后，庄钦也没用过这样的产品，他只玩过普通的VR游戏。
他打开电视机：“你想看什么？”
“嗯……暂时就叫它移动家庭AR影院吧，”李慕现编了一个名字，“是个概念机，我这里有一个是一代，你的是二代产品，多了一个智能语音模块。”
房间里灯光很暗，他说话时的气息都能感觉到喷在脸上，李慕喝了口水：“你没看过的吧。”
“这个叫什么？是不是很贵啊……”开机有些长，进入主页后，显示出多个app。
“大部分我都看过了。”
庄钦正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摘了眼镜又戴上，如此反复几次，李慕道：“只有你能看见屏幕，别人是看不见的。”
“那推荐一部。”
“手套是触控光屏的。”李慕解释，“用法简单，不过隔着屏幕我不好解释。”
庄钦选了又选，最后点了动画片。
他有些惊讶，他知道有这种投影技术，但是不知道效果可以这么好，在这么亮的环境下竟然这么高清，如果在全黑环境下，效果或许可以直逼电影院。
电视屏幕上浮现迪士尼的经典开场动画，庄钦盘腿坐着，怀里抱着抱枕，撕开一包薯片，放在腿上和李慕一起吃。
“手套是做什么的？”庄钦戴上眼镜，打开开关，眼前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屏幕，显示了一个开机Logo。
李慕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影片上，借着黑暗的掩饰去看他，庄钦歪着头靠在巨大的沙发靠枕上，看起来看得认真，从电视屏幕透出的微光笼罩在他的脸庞上，密长的睫毛在眼周打下一圈弧形阴影，漆黑的双眸在黯淡的光线中被映衬得愈发明亮。
“是，手套要连上线使用……”
戏曲演员其实就是靠眼睛说话，他的双眼能传递出很深很特别的情感，和他对戏的时候，李慕感触最深，哪怕在戏里，他演的是个高度近视，可很多时候里面的感情，李慕都能受到或深或浅的触动。
李慕在那头各种细微的调角度，庄钦这边有些卡，完全没发现，问道：“这个手套是要戴上吗？”
电影一直播，庄钦睡过去的时候，李慕很快就发现了。
李慕看见庄钦坐着，旁边一堆配件，此时注意到了自己角度不好看，便把手机拿起，正对着自己，又往侧面挪了一下，这样鼻子看起来更高。
他把电视音量调到最低，小心地站起身。
手机屏幕上出现李慕的下巴，这人估计是很少跟人聊视频，顶多开一下视频会议，完全是直男角度。
歪着头靠着枕头的模样，像极了暴雪来临那天，陌生的小孩在酒店的酒吧里伴着红通通的壁炉昏睡的那一幕。
找了一个手机支架，庄钦把手机架起，打开视频，开了外放。
李慕站在他旁边，片刻，弯腰把人抱了起来。
“好，马上！”庄钦拿着眼镜下楼去，下面亮一些，收拾得也干净。
庄钦最近减脂，体重下降了一些，李慕的手臂绕过他的腿弯和后背，能清晰地感觉到骨头的重量。
两人文字沟通了半天，李慕说：“你开视频我教你。”
庄钦是睡了，眉头还未舒展，但并不排斥李慕身上属于自己衣橱的玫瑰香气，头偏过去靠在他宽阔的肩头，呼吸打在李慕的脖颈处。
“开关在……”
李慕喉结发痒，克制着抱他上楼，动作很轻地放在了床上。
庄钦：“开关在哪里？”
这动静让庄钦稍微醒了一分，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和根深蒂固的害怕，让他模糊地支吾了几声，李慕垂首，仔细去听说的什么。
“找到开关。”
“别走……”
庄钦拍了张眼镜的照片给他：“我已经充好电了。”
李慕听清楚了。
李慕：“我一开始也不会，这个的确有一些复杂，不是你笨。”
“不走。”他就坐在床边，低头挨得极近地注视着庄钦，忍不住伸手把他的眉头抚平，“别担心，陪着你呢。”
李慕：“我教你。”
手放在他的脸上，就移不开了，李慕越是看他，就越是能感觉到不同，手指顺着他的鼻梁到了鼻尖，似乎是痒到了，庄钦翻了身，头也侧过去，后脑勺对着他。
李慕刚想说这个很简单，庄钦就飞快地打字又发了一条：“我有点笨，研究了好久都没懂，网上也搜不到……”
李慕手指就停在空中，不由失笑，心里有种别样的温情在。
庄钦看他似乎心情还可以，就顺口提道：“其实你送我的那个东西，我没有弄明白。”
那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好没良心的小孩，刚才叫我别走，现在拿后脑勺对我，不是喜欢我吗？”
李慕自然不能让他帮忙出钱买票，而是问他买哪个航班，火速预订后，庄钦跟他约好时间，明天上午十点过去接他。
庄钦睡梦中也嫌吵，用鼻音发出类似赶人的一声：“嗯……”

第44章
李慕：“我有房子没住过，市中心，空着，你搬过去吧。”
“还没看好，我再看看。下次回国……就搬吧。”庄钦了解过宋恪住的那个小区，除了价格贵，别的什么都好。他还有点犹豫，怕这样下去入不敷出，对赌失败。
“诶？”庄钦抬头看着他。
“我等下找人来开走，顺便彻底检查一下你门外。”两人站在电梯里，李慕很自然地帮他拎了手提行李，道，“准备什么时候搬家？”
电梯到了，两人走出去，庄钦想了想说：“你房子出租的话，我可以去。”
十分钟后，小连来电，通知到地下停车场了，庄钦和李慕下楼：“你的车还停在我们停车场的。”
“那就租给你，不用签合同，麻烦。”租金都是小事，庄钦硬要给，李慕觉得这么做他更自在，也就无所谓了。
李慕回过头，庄钦道：“你的衣服我放洗衣机烘干，应该能穿了。”
不过小朋友工作压力很大，得想办法快点把悦动收购了才好。
这就结束了？
悦动中等规模，但高层人多，没有上市，股份分散得很杂，要在没人注意的情况下收购散股需要一定时间。
庄钦看他不适，觉得他肯定是不喜欢，又按了两下就停了：“我上楼去收拾一下，快出发了。”
车门打开的时候，司机和小连都震惊地看着李慕。
李慕喉结一动，下颌紧绷：“……嗯。”
小连眼睛瞪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庄钦握着他的肩颈线揉捏，没怎么用力：“舒服么？”
两人弯腰上保姆车，庄钦解释：“昨天我买票跟你说了，慕哥和我一起走。他早上提前开车过来的，怕我去接他麻烦。”
自己禁欲太久了，他打住。
“哦哦……”小连也没怎么怀疑，就是多看了李慕两眼。
似乎心里想要更多，想让他把手伸到别处，他有些代入对戏时的感觉，庄钦会触碰他身体的别处，这么一想，就开始心猿意马。
“在物管停一下吧，我交个物管费。”庄钦道。
可没想到有时候，别人的触摸的感受会是这样。拍戏的时候，两人不乏肢体接触，但在戏外这样的触碰却不多。
小连：“我去交吧？”
他这个人是很厌恶别人碰自己的，要知道手上的细菌是最多的，隔着衣服碰一下，李慕都会不舒服很久。
“没事，这么早没什么人，我戴着口罩呢。”
窗外阳光透入，李慕眼睛微眯，好似一只慵懒的大猫。
小连：“我陪您一起。”
那手心刚碰过冷水，冰冰凉凉的，刚碰上脖子，李慕就有些不自在，心里痒痒。
庄钦：“在车上等我。”
怕李慕洁癖发作，他特意强调，手才放上去，轻声道：“我没给别人按过，把控不住力道，你要不舒服了就说。”
李慕下车：“我去买包烟。”
庄钦把碗和杯子丢进洗碗机，用香皂洗了手后擦干，绕到椅子背后道：“我洗了手的。”
小连看着李慕和庄钦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物管处：“……”
李慕面不改色：“…可以。”
出于对艺人负责的职业嗅觉，小连觉得有点不对。
李慕身体素质好，正想摇头，就听他道：“我之前也经常在车上睡觉，肩颈就很不舒服。我从理疗师那里学了按摩肩颈的手法，等下我帮你按十分钟，就很有效果。”
“他是刷了一张卡进去的。”保安这样说，“是我们小区的门禁卡，但不知道是捡到的还是怎么的，也可能是网上买的……基本上没有拍到正脸，看身形可能是男性。”
说不定做噩梦醒来看见有个人坐在旁边才要吓死——但庄钦仍然又感激又内疚：“不好意思啊，你脖子酸不酸？”
物管这边非常重视这件事：“门禁我们会单独把A栋的换掉，业主再单独换卡，闲杂人就不可能进去了。”
李慕注意到他把麦片里的巧克力碎挑来吃完了：“怕你做噩梦醒来，看见旁边没有人害怕。”
庄钦道谢，离开了物管处，李慕在旁边超市随意买了包烟：“之前出过这种事吗？”
李慕吃麦片：“唔。”
“跟车到小区的有，一般都进不来。”上辈子后来是发生过更为严重的事件，所以庄钦昨晚上有点草木皆兵，很怕那个人知道自己的密码进入。
两人坐在岛台吃麦片和白煮蛋，庄钦问他：“你昨晚是在那张小沙发上睡的吗？”
“没事了。”李慕忍住摸他脑袋安慰的想法，“下次我陪你一起搬家。”
“不麻烦，跟你吃得一样就好。”李慕面对镜子，用一次性的刮胡刀慢慢地把下巴刮干净。
“谢谢。”庄钦想了下，把手机递给了李慕，“慕哥，你帮我换个密码吧，这样安全些。”
“我冰箱里没有海鲜，你先去洗漱，我给你煎牛排，我只有这个做的能吃。”
“我来输？”
庄钦意外他居然会下厨，毕竟李慕看起来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类型。
“嗯，下次再告诉我。”
比如白灼北极虾。
远程改掉了密码，李慕注意到壁纸：“酸奶啊，多久拍的？”
“我会做饭，要帮忙吗？”他不动声色地强调，“我做海鲜比较拿手。”
庄钦没来过他那里几次，图片看起来是在他的别墅，猫还很小。
“牛奶燕麦片……”庄钦说，“有牛排和鸡胸肉，你想吃我给你做。或者现在点个外卖。”
坐上车后，庄钦看了眼照片，回想道：“上次去你家对戏？就是你在那里调试投影仪那天拍的。”
“你做的什么？”李慕知道他厨艺不好这件事，也突然想起，他在访谈节目里谈到理想型，是会下厨的。
李慕试图回想。
“卫生间有一次性的牙刷，我还找到了全新的剃须刀，你早上吃什么？小连等会儿过来，我让他顺路买了送过来，我厨艺不好。”
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一下就不对了：“那天你是在拍猫？”
早晨，这也无可厚非。
“对啊。”
“醒啦？”庄钦看见他下楼，身上穿的自己的家居服，上衣偏短露出一小片腹肌，短裤也偏小，站着还好，尤其是一坐，就很显出形状。
李慕不语，低气压漫开。
李慕听见楼下开冰箱的动静，站起来抻懒腰，活动发酸的筋骨。
飞行途中，李慕坐在庄钦旁边，看他戴着眼镜看电影，又睡着了，便开始看剧本，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心底特别在意他到底有没有偷拍自己这件事。
李慕睁开眼，困惑，这就不看了？
下飞机，李慕检查座椅和中间的地面：“你经常忘东西。”
下楼了？
“也没有……经常吧。”他心虚。
庄钦去把窗帘拉上了，免得光太亮吵醒他，接着就下楼去接水喝，厨房杀手开始做简易早餐。
李慕抬眸：“忘了剧本怎么掉的？”
算了，再等十分钟叫他。
“那天……是因为我要转机，怕赶不上走太快。”庄钦艰难地解释，开始检查护照和登机牌，又找不到了，他有点抓狂，小连赶紧道：“在我这儿呢庄哥！”
庄钦看了眼时间，预计是十一点到机场，九点就得提前出发避免堵车，现在还有四十分钟。
庄钦吐出一口气：“还以为丢了，吓我一跳。”
唇角甚至控制不住地上扬了一个弧度。
李慕嘴角一弯。
装睡的李慕自然能感觉到他的注视，以为自己睡着了就光明正大的偷看？
庄钦却注意到了，李慕很少笑，这画面太难得了：“笑什么？”
庄钦心里有了更多的内疚，走到他旁边去，低头看着他也不敢叫，很犹豫。
李慕压低声音，侧头用旁人听不见的声音道：“不是嘲笑，我是想，你一个人不能出门，会出状况的……冒失的小朋友。”
不会真的在这里睡的吧？
热气出到耳朵上，庄钦忍不住抬手去揉了下自己的耳朵尖，嘟哝：“我自己会注意的。”
庄钦步子很轻地朝他走去，看见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黑发上，眼窝深而睫毛长，鼻梁高挺，鼻尖那点褐色的小痣让他冷淡的脸看起来多了几分性感。
几人下飞机，坐在了剧组外聘的司机车上。
李慕不会委屈在这个小沙发上睡了一整晚吧？
“李总，您跟庄老师在一块儿？”
回想了一下昨晚上的事，最后他只记得看了电影……自己怎么上楼回房间的，都记不太清了。
手机响了一次，李慕看见了郭宝箴的消息。
怎么睡在那么小的单人沙发上？
“是。”他回复。
他怔愣在原地，李慕怎么在他房间？
郭导：“前两天庄老师不是生日吗？剧组准备给他弄个简单的生日Party，也顺便聚个餐，到时候车子开到餐厅，您就说想吃这家，我们准备了惊喜。”
庄钦洗完脸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李慕觉得庄钦需要休息。
总不能辛苦一晚上睡了小沙发，正主还不知道吧。
“明天再弄吧。”
感觉庄钦要出来了，索性闭着眼装睡。
郭导：“你们不是都下飞机了？”
李慕听见电动牙刷的声音，一抹晨光打在他的头顶。
现在已经夕阳西下，到酒店估计就八点九点了。
他没有亲近的兄弟姐妹，也没有这种和其他人住一个房间的经历，所以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有趣的画面，原来小朋友喜欢赖床，起床的时候反应像梦游一样。
“明天还要拍戏。”李慕回。
李慕并不作声。
“没关系，难得放松一下，明天戏份不重，邱总特意包了海边的餐厅呢，庄老师人来了就好！您可以提前回去休息。”
在床上滚了好几圈，庄钦坐起身，眼睛都没睁开，居然连房间里多了个人都没注意到，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进了侧边的卫生间洗漱。
李慕有些不悦，考虑片刻后，同意了。
闹钟又响了一次，李慕便看着庄钦到处摸，最后把手伸到了地上，半个身体掉出床外，伸手把闹铃摁掉了。
或许剧组的聚餐能让庄钦放松也说不定。
李慕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再次靠回去。
路上，车速缓慢，李慕发现庄钦睡在了助理的肩膀上。
李慕见床上又没了反应，只一颗毛茸茸的头压在枕头上，动也不动一下。
李慕表情一沉：“他经常这样？”
估计是设置的贪睡模式，不会一直叫。
“什么？”小连从手机屏幕抬起脸。
最后床头的闹钟被碰倒，掉在地上，停了。
“这样，”李慕指了指，声音很低，“睡肩膀。”
李慕被吵醒，不悦地半睁开眼，看见床上的人蒙在被窝里，一只胳膊抻出来，到处摸索。
小连轻声回答：“偶尔这样，是太累了。”
早晨八点，闹铃响起。
李慕又开始心疼，因为知道他辛苦工作的缘由。
他换了个姿势，继续在沙发上睡觉。
他蹙眉：“他是不是很喜欢拍猫？”
李慕闭着眼伸手，去拽了下窗帘，把光遮住了大半。
“庄哥喜欢拍照片，猫也拍，什么都拍。”
后半夜，是坐在他床边的单人沙发上睡的，长腿搁在脚凳上，胳膊抱着一只放在座椅上的海绵宝宝玩偶，李慕脖子后仰，棱角分明的脸庞接受窗帘缝隙透出的第一缕晨光的照耀。
“拍人呢？”
李慕这样想着，低头注视他有一阵。
“嗯……好像也拍吧。”拍街头人文，小商小贩小孩子。
原来有些人是半梦半醒才会说实话。
李慕一下好受多了。

第45章
察觉李慕似乎是生气了，邱明立刻认错：“是我说错了，我的错，我嘴贱。”
“不是炮友。”
但邱明始终觉得，这两人关系还很生疏的模样，虽然挨着一起坐，李慕竟然还给庄钦剥龙虾，可并不像是普通人谈恋爱的模样。
“这随便一问就知道了啊，你俩都是炮友了，这些事你还不清楚。”
想到李慕独自出资由他出面收购悦动传媒散股的事，邱明在心里纠正了一下称呼。
“你打听到的？”这些事李慕都没关注，他收回目光。
是情人关系。
“应该是他的经纪人。”邱明喝了口香槟，“他经纪人不是叫苏玟，刚刚他叫玟姐。”
他没有直接说出来，只是以聊八卦的态度道：“前些天我从公关公司那里，吃到了一个瓜。”
李慕往庄钦的餐盘里剥了好几个龙虾了，庄钦还没回来，李慕侧头去看一眼，看他坐在很远的地方吹着海风打电话，只能看到背影，不知道和谁聊。
李慕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侧头看庄钦打电话的背影。
另一边，郭导去了卫生间，而周导去别桌，桌上只剩下李慕和邱明面对面坐着。
“就是有关庄钦的。”
海浪平缓有节奏地推着海岸线，平滑的海浪声就在耳边，海风吹起庄钦的黑发，他抱着膝盖，声音却异常地坚定：“玟姐，我不能道歉，我没有错。”
李慕方才看他。
“不……”苏玟不敢在电话里说得太多，“小钦，你现在的情况很不讨好，听姐一句劝，如果是跟公司有什么过节，你最好是去道个歉，认认错，不然……你自己心里掂量着，什么都给你卡着，你还能红多久？”
“公关公司的人说，他不是故意说的，是被灌醉才说的，我不知道真的假的啊——说的是庄钦刚出道不久，网上黑他黑得厉害，公司当时就准备买通稿洗白，给庄钦操小可怜人设，让网友对他产生同情心。”
“玟姐……这个报价，是节目组那边的报价吗？”庄钦坐在远处没有光的台阶上，面朝前方深蓝到了黝黑地步的大海。
李慕嘴唇挨着郁金香杯，用眼神示意他“有屁快放”。
如果没有对赌这事，说不定他直接就接了。
“最后这个通稿没有发出去，因为艺人自己不愿意，闹了，所以我觉得啊，十有八九是真消息。”
他是想学些新东西的。
李慕开始不耐烦了。
庄钦对这个奖励不感兴趣。
邱明加快语速：“通稿内容大概就是，说他从小被抛弃，然后在戏班当学徒，受尽欺负，连书都不让读，饭也吃得饱，反正就是……很可怜吧。所以网友得理解他，为什么说人家没文化，还不是因为没有书读，况且后来他不是也上学去了，还考了电影学院。这么有本事的人，我都敬佩，网上水军还一个劲地黑他，什么英语不好，我瞧着英文歌不是唱得还可以吗，昆剧也演得好，演技也还行啊。”
“说实话我不是很想让你接，如果你很喜欢的话……也不是不能接，钱少点就少点吧，我看这个节目的评委阵容什么的，还是能学到一些东西的。节目组轻易不会把你淘汰，你可以走到很后面，我看了节目试播季，了解了模式，走到后面有量身定制一部剧的奖励。”
邱明觉得他很不容易，才开了生日派对。
就相当于录制一期节目的片酬十几万，还不如去拍电视剧，随便接一个都比这个强。
“小时候估计都没怎么庆祝过生日吧。”邱明叹气，“小可怜。”
结果苏玟说：“全一季，合同上写，一周播一期节目，估计要跟组录几个月，一共20期。”
李慕表情有了变化，他垂着眼，微抿着的嘴唇显示他有些凝重的心情。
为此三百万还算很合理。
“从公关那里听来的？”
他也没觉得哪里不对，以为节目组准备第一期第二期就把自己淘汰掉。
“嗯，公关。说是艺人死活不同意发这种通稿，才压下去，看看，不就是不愿意让自己童年伤疤被揭穿吗。”
“三百万吗？”庄钦沉默了一会儿，“录几期？”
那这个消息，或许有编造成分在。
只是高层不肯松口，谈了好些天，苏玟以“这个价格他绝对不可能接，但他喜欢这个节目，再多一些说不定会接的，他不接也就不存在捆绑合同，一拍两散谁也不占便宜”为由，帮庄钦多争取了两百万出来。
李慕抬眼：“你别对第三个人说——你有没有对第三个人说？”
苏玟只是个经纪人，也不敢去质疑高层，但还是努力帮手底下艺人争取。
邱明捂住嘴：“我没说，我跟谁说去？跟我妈吗？”
高层不愿意让他接触太好的资源，哪怕接触了，也不给太多的薪酬。近日来，苏玟的确感觉到了，庄钦现在还有热播剧，虽然口碑不怎么样可还是流量，但公司显然有在刻意地限制他发展，好资源都拿去捧几个新人去了。
李慕点头。
可她不知道缘由，去办公室问了自己的疑问却只得到模棱两可的回答，似乎是有意如此。
他想到了庄钦和师弟的关系，想起他特意去美国看望了师父和师娘，想他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过父母，网上也没有消息。
太离谱了！一看就有问题。
是在戏班子里长大这点没有假。
对庄钦目前的粉丝量和引流量来说，不是一般的低。
大四喜班的班主也姓庄。
可公司给苏玟的合同是一百万的合约，苏玟研究了一下才发现，这是捆绑合同。两千万大部分流到公司财务的账上，加上分成，本来庄钦能拿税后七百多万，现在只剩几十万。请个十八线小明星都不止这个价吧？
所以被戏班收养这事，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概率是真的。至于挨欺负，李慕认为有百分之六十几的可信度，或许戏班里的人待他真的不好，但小孩知道感恩，所以长大后，冰释前嫌了。
非常高。
而且小朋友身上有种阳光下的阴郁，看起来很阳光的一个小孩，性格也好，说话礼貌，又乖，可老是一个人坐着像个留守儿童似的，孤孤单单的不爱理人。
苏玟想到拿到报价时的不可置信，太低了，但节目组不是直接联系的自己，估计是认识悦动高层的人，她先是问了公司无果，可心里觉得不对，又私底下找到了节目组制作人，这一找不打紧，找了才知道制作人给庄钦的通告费是一季打包2000万。
如果是在宠爱之下长大的，理应不会是这种性格。
“玟姐？”
李慕再一回头望，发现坐在那里的背影不见了！
“三……百万。”苏玟自己都说不出口，顿了一下道：“小钦，你和公司高层，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他起身。
“多少？”
邱明还没来得及问，就看见李慕大步朝沙滩方向迈开长腿。
苏玟道：“是这样，那边出资……不是很理想。我帮你争取了很久。”
郭宝箴回桌，看见场面很纳闷：“邱总，怎么吃着吃着，就剩你一个人了？”
“玟姐，我在听。”
邱明举起香槟：“郭导，陪我喝酒吧。”
“稍等，我去接个电话。”庄钦站起身致歉，走到了旁边去。
李慕走到沙滩，先顺着台阶去找，没有看见人，他放眼在整个夜色下呈现出深蓝的沙滩望去，搜寻了好几圈，才看见人。
玟姐：“之前不是给你谈了一档综艺吗？《戏中百味》，有结果了……”
李慕立刻朝他跑过去，沙滩软，他穿一双皮鞋，几步就进了沙，隔着袜子磨着脚底。
“嗯嗯，刚到剧组，在吃饭。”
庄钦平躺在这片不算很干净的沙滩上，望着夜空，海浪上来，打湿了他的裤脚，有时候海浪更猛烈，要冲到他的全身淹没他。
“你到泰国那边了？”
李慕走到他的旁边，蹲下：“吃饱了？怎么不吃饭了？”
他擦擦手，接起电话：“喂，玟姐？”
他注意到庄钦的衣服都湿透了，紧紧贴着皮肤。
庄钦的手机铃声响起，是玟姐。
庄钦意外他会找来：“我吃饱了。”
李慕也正准备给庄钦剥龙虾，他不是经常吃这个，觉得麻烦不方便，要自己用手，不干净，所以剥壳剥得不太熟练。
“只吃了两口，饱了？”
郭宝箴白天拍了一天的配角戏，早就饿了，此刻埋头吃得很开心。
“要减脂。”
邱明看向郭宝箴。
“减脂不是你这么减的。”
李慕看他吃了，很不高兴，在桌下踢了邱明一脚。
两人在海浪声里对话。
他和邱明不算很熟，也仅仅是在剧组见了几面而已。
李慕凝视进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像能感觉到他眼里的情绪：“不开心吗？”
“谢谢邱总，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庄钦非常客气。
“没……”庄钦只是产生了迷茫。
他把剥出来的龙虾仁放在庄钦的餐盘里。
自己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去跟公司这样的庞然大物斗，接片眼光吗？
邱明看了他一眼，立马道：“好好好，不喝，差点忘了你俩明天还有戏。来，吃龙虾。”
他这段时间联系了几个制片人和导演，也商量好了七月去见组，如果试镜可以成功，会把明年的档期都全排满，假如片酬给的够高，零星再接两个代言广告，或许能赢两亿的对赌合约。
“他不能喝。”旁边的李慕道。
玟姐刚才却给他说了很多，那种入圈的时候他就明白了的道理，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和资本斗的，哪怕说他有一定演技，不算太差，仍然会被资本的干预刷下来。
“我喝一杯。”庄钦没理由拒绝。
一波大浪冲向海滩，直接蔓延过李慕的脚面，淹了庄钦的胸口。
他作势要斟满酒杯。
“躺着舒服吗？”李慕问。
“什么？谢谢？不用不用，”邱明正戴着手套在给自己剥龙虾壳，“你是我剧组的演员，我好歹是个制片是吧？反正也是请全剧组吃饭，借着你过生日的名头而已。二十岁了庄老师，都是大人了，能喝酒不？”
“有点硌背。”沙滩的沙不细，有各种细小的贝壳渣。
“我有这个心，没这个财力啊——是邱总特意为你安排的。”
“那怎么还躺着不起来？”李慕想揉一揉他的头发，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手指伸进他的黑发，张开的大掌在他头顶，像逗猫那样抚摩。
“郭导，这是你特意安排的吗？谢谢你，有心了。”
庄钦没什么反应，似乎并不反感他这样做，眼睛抬起来注视着他：“不想动。”
小连都在别桌吃。
提不起力气，觉得躺在这里睡觉也挺好。
而这张桌上，则坐着主演和两个导演，还有邱明这个制片。
“小懒猫，晚上涨潮，你就被海水冲跑了。”李慕觉得他的头发好软，爱不释手，“你不会游泳。”
剧组六七十号人，把整个室内餐厅塞得满满当当。
“会一点，淹不死。”
所以他一到，厨房立刻开始上大餐。
海浪肉眼可见地越来越猛烈了，风吹得人头发凌乱。
餐厅就建造在海滩边，从一个台阶可以下沙滩，分室外和室内，剧组花钱在室内布置了气球和鲜花，庄钦到这里的时候是晚上九点钟了，时间已经很晚了。
每一次海水淹没身体的时候，那种被冲刷的感觉其实很舒服，仿佛身体里有一部分脏东西被带走了一样。庄钦都舍不得起来了，可生活就是这样，不能停滞不前，沉湎于舒适安逸。
继而灯光全亮。
“那我起来吧。”他用力一撑，海浪用力一推，他本就提不上什么力气了，被突如其来的大浪打得向一边倒去，李慕张开双臂把他接住，稳稳抱在怀里，心想他故意投怀送抱——好吧，没有力气，那自己就抱他起来就好了。
“寿星吹蜡烛！”
“对不起啊。”没想到浪的力道这么大的庄钦，准备把他推开。
庄钦感动地道谢：“谢谢大家。”
诶？
甚至有人在一旁吉他伴奏。
怎么推不开？
派对是邱明安排的，剧组所有人集思广益设计，庄钦根本没想过剧组会特意安排这样的生日派对，进这家餐厅的时候发现灯全黑他还以为是停电了，结果就听见几个人在唱生日歌，有人端着蛋糕走出来，一边鼓掌一边唱：“祝你生日快乐。”

第46章
“我没……”庄钦很无力地反驳。
“对。”郭宝箴道，“庄老师看得不好意思，说我拍得太过了，李总您看看过不过？”
李慕侧头看了他一眼，在灯光下，黑发被烘成棕色，耳朵肉眼可见的红透了。
“刚才那场戏吗？”李慕走上前。
“我看看。”
“在看什么？”李慕注意到两人在监视器面前聊，不远处剧组工作人员正在布置道具。
监视器是郭宝箴坐着的高度，李慕得弯腰。
庄钦正想说些什么，李慕从化妆间干爽地出来了，看得出他已经单独地打理过自己了，衣服也换了一身。
郭宝箴退回去点重播。
“算了算了，我可请不起你。”
李慕注视着整个画面，整场戏不过一分多钟，全是对话。
“剪点小视频什么的，给剪辑师打个杂没什么问题。”
对话也没有暧昧的，遮得也很严实，腰以下全遮住，自己虽然也没穿上衣，但露得并不多，因为庄钦的动作靠在他胸膛的，几乎把他的身体遮完了。
“你还会剪辑？”
他弄不清楚庄钦是觉得哪里过了，正当这时，李慕注意到了监视器里，庄钦的胸口。
“不看了不看了，”庄钦哪里好意思，他拍戏入戏就不管那么多了，让他真的来看可就有些受不了了，“等全部拍完，您要剪辑的时候我可以看，我可以去剪辑室帮您。”
视线被吸引了，李慕注视着那白皙皮肤上的一小块粉，郭宝箴点了暂停，正好是一个比较明显的，李慕的手放他腰上的画面。
忍不住笑着打趣：“庄老师，让你看这个你都受不了，明天还有浴缸戏，拍完你还看吗？”
“过吗？”
郭宝箴觉得这小演员太有意思了，明明拍摄的时候没有那么放不开，一出戏就完了，连看个抚摸都脸红。
李慕目光停留在某一处。
其实他内心认为李慕这个动作确实很好，演戏就是如此，是演给观众看的，没有旁边，观众不知道你的心理，只能听你的语气，看你的动作，由视觉和听觉来感受人物当下的内心。
拍戏的时候，以他的角度是看不见的部分。
“当然会不好意思……我就是随口说说，您拍得很好。”
之前拍那场亲热戏的时候，他的手心有不小心的擦到过，李慕回想起了，呼吸停了几秒，视线落在一旁根本不敢看那段戏，羞赧到不行的庄钦身上，沉声道：“太过了。”
庄钦指出了这个动作，惹得郭宝箴无言：“害臊什么？拍的时候你都没害羞，怎么看的时候就不好意思？”
看来后期得强硬要求郭宝箴把这些他看不下去的全删了。
庄钦看见他的手掌在自己腰上抚摸，就这么一个伴随着对话的小细节，却十分地引起他的注意，拍的时候切身的感觉，却不如看的时候感受来得深。
此时尚且不懂资本家想法的郭宝箴：“……”
他流了大量的汗水在李慕身上，李慕的手臂绕了一圈，环抱着他的腰。
觉得过你拍的时候干嘛要摸别人，他剧本里可没写抚摸这一段。
拍戏的时候他甚至不会感觉到，一拍完甚至会忘掉的那种细节，被子盖在两人身上，看起来好像没穿衣服，实际上身上是穿了短裤的。
“算了，你俩别看成片，去准备一下状态，拍下一场戏吧。”
“不是，我的意思是……”庄钦其实是注意到了一些小细节。
第四场戏开拍，时间已是凌晨。
“过了？”郭宝箴把这场戏退回去，还以为自己错看了什么，“连吻都没接，全是对话，怎么过了？”
过一个小时，结束。
其实他不常去回顾自己的表演，除非导演自己调色后让他来看成片。这会儿突然看见，反而有些不自在，明明只是裸了上身的一场戏，但让自己来看，不由觉得脸红：“郭导，是不是有点过了……”
“收工了，今天辛苦大家了。”
庄钦认真地看屏幕。
“明天再辛苦一天，后天就轻松多了。”郭宝箴整日这样手持导筒地拍戏，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
“正好你来了，最近你们状态都还不错啊。”郭宝箴说，“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性张力。”
片场里稀稀拉拉地响起工作人员的应声。
是刚才拍摄的画面。
从早上六七点，忙活到凌晨一点过，大家都很累。
“郭导。”片场被清场了，庄钦从道具的床上下来，去看郭宝箴的监视器。
李慕和庄钦进化妆间换衣服，出来时，郭宝箴看见庄钦，问：“对了，庄老师，你不抽烟吧？”
白天的两场戏就拍了一整天，跳过了床戏，第三场拖到了很晚，而镜头安排的第四场还没拍。
“不抽。”
刚才那场戏两人是不穿太多衣服的，是庄钦躺在李慕身上的“事后戏”，他后背靠着李慕胸膛的一段追溯过往的对话。灯光打在身上，在镜头底下完美地模拟了晨光，实际上已经是晚上了。
“那明天可能会有些……”
庄钦接过，道谢。他心里仍残留着戏里的温情，但灯光一灭，很快就回到现实了。
“我明白。”在他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庄钦就接话了。
“穿上。”李慕把衣服递给他。
明天是一场浴缸亲热戏，这一场戏光是看剧本，就知道很难拍了。
庄钦从李慕身上起来，连声道歉。
在狭窄的浴缸里，两人对坐，肢体分不开，李慕演的杀手角色在这里有抽烟的镜头，而庄钦演的安可在这里会从他手里自然地接过烟，娴熟地抽了一口。
“Cut！”郭导从监视器前抬头，精准地出声，“这一条过，休息一下来下一场戏。”
这里还有一场交换烟草气息的吻戏。
庄钦一面借着朋友的关系，接了一些简单的工作，一面投入拍戏，半个月下来，庄钦又瘦了一圈。
整体台词不多，但这种台词不多的戏，正是最难拍的，而郭宝箴恰恰就很擅长导这种戏份。
至于怎么对付，庄钦也能想象得出——他已经经历过一次被雪藏的事件了。
“那明天咱们先拍一次试试，抽烟很不好，一次要是能过最好，过不了……再考虑用道具烟。”
保不齐后面悦动另有其他的手段对付他。
“我尽量一次过吧。”庄钦说完，和郭宝箴一起从收工的片场出去。
他签的两份合同存在悖论，按理说，第二份合同的条款是高于第一份合同的，他要这么做，公司高层是拿他没办法的，但一旦这么做了，就等于是撕破脸。
李慕穿普通的宽松白T，靠在高大的黑色SUV旁，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时候，看上去冷漠得要命，他嘴里正好咬着一根闪动着红色光芒的香烟，单手插着兜。
他不清楚里面有什么弯弯绕绕，也不知道有个捆绑的条约，苏玟很谨慎，不会在电话里直说。但庄钦知道背后肯定有自己不了解的事，这是公司代理的结果——倘若代理人是自己，根据后面签的对赌协议，公司是无法干预自己私下签合同的。
注意到庄钦走过来，李慕把烟灭掉，他很少当着人面抽烟，正准备找地方丢，庄钦说等等。
在剧组待了几天，进入状态后，庄钦就好多了，他想了好几天，还匿名咨询了律师，最后在电话里回绝了玟姐，说自己打算专心拍戏，暂时不接真人秀的综艺。
“还有烟吗？”
这种感觉并不坏。
“你要？”李慕蹙眉，“别抽这个。”
这种期待着回复，手机响一下都要高兴，看见不是他的消息则会不高兴的感觉，李慕生来第一次感受到。
“我不抽。”庄钦对这个毫无兴趣，因为庄学久就是抽烟太过才会有肺上的那些破毛病，“我就是试试，找找感觉。”
睡前他还在看消息，可一直都没回复。
李慕打开车门，让他上车。
又是推送。
庄钦跟小连打了声招呼，让小连跟着郭导走，就坐他副驾驶座了。
他进浴室洗澡，手机提示音响起，李慕都要出去看一眼。
李慕翻了一包烟出来，抽出一根给他，同时发动了汽车，但没有开走。
李慕拍了猫咪的小视频给庄钦，庄钦没有回复。
庄钦这辈子都没碰过这些东西，他先是闻了一下，再然后含着，咬在嘴里，双唇抿着烟头，仅仅这样就能闻到很重的烟草味，是经常在庄学久身上能闻见的类似味道。
两个角色的台词他都记完了，自己对完觉得没什么问题，就关灯睡了。
平时见人抽烟，但真的到自己演，他就好像不会了，两根手指夹着烟身，以视线询问李慕。
庄钦在车上看剧本，回酒店冲澡出来，在脑子里自己跟自己对了一遍台词，他想象力很丰富，能清晰地想出李慕的脸，李慕的声音，李慕在说台词，自己在跟他对台词的画面。
“每个人习惯都不一样的，”李慕并不希望他真的去学这个，所以伸手道，“我给你做个示范，你别点火。”
李慕就不答话了。
“你要这个啊？”庄钦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这个我含过了，有口水。”
“你的猫我帮你照顾得好好的，我容易吗，你居然还让我滚。”邱明又问他，“刚才你衣服湿着回来，是去玩水了？”
“明天也得这么拍，给我吧。”李慕并不在意。
好像是真的把庄钦当成自己人了。
庄钦看他好像真不在意，用手擦了擦烟嘴，递给他。
“滚。”李慕知道他在开玩笑，但不喜欢这种玩笑。
李慕没教过别人这种不学好的，他大致做了个示范，庄钦观察得细致，又说：“我给你点个火。”
“我只是打个比方，不是真的对他有意思……”
李慕看他。
李慕瞥他：“管好你自己的事。”
“剧本里这么写，就这么来吧，先试试看。”
邱明：“我还挺喜欢他的，换成我我就乐意天天抱着他睡觉。哪怕不睡觉，看着也好啊，他好看。”
李慕：“那这是对戏？”
几个意思？
“嗯，可以这么说，也可以说的交流经验。”
嗯什么嗯？
庄钦在他车上顺利摸到了打火机，李慕嘴里含着香烟低头凑过来，庄钦点火，火苗燃起，点燃了烟头。
李慕：“嗯。”
李慕深吸一口，身体退开。他手指夹着搭在方向盘上，烟雾飘在密闭的车厢里，李慕怕熏到他，打开了车窗：“我们只对这一个镜头？你拿过烟之后剧本上还接了一个吻戏镜头，现在我们是对戏，还是说交流经验？”
邱明开着车，有些纳闷：“他回酒店那边？怎么不跟你一起走？”
“就当是给我上课吧？”
换好衣服回去，又吃了点东西，庄钦跟着剧组的车队一起走。
“上课吗。”
可热爱的事一旦变成工作，热情就会消减。
李慕摆出平时聊天的放松状态，眉眼带着懒散的性感：“我们还得坐在浴缸里一起洗澡，你之前，有过跟人一起洗澡的经验吗？”
李慕感觉得到，他是真的喜欢做演员。
庄钦还在关注他的表情和细节，把这当成是教学。
庄钦以为他指的是拍戏，放松地道：“如果是拍我喜欢的戏，就没有什么压力。”
“没有。”他随口答。
庄钦也不想被众人盘问怎么弄湿的，点点头，李慕侧头借着光亮看他：“工作是不是压力很大？”
“我也没有。”李慕把烟递给他，“含着，别吸进去了。”
李慕从抱，改为牵手，拉着他往餐厅方向走：“等会儿走到那里，你就在墙角等我，我给你拿衣服来。”
像是对戏，又不像是对戏，因为剧本里有这个动作，却没有这些对话。
挨着他皮肤的手掌心、胳膊，都在发烫，隐约有电流爬过。
庄钦接过，真的听他的，就是含着，烟草味太重了，是很不喜欢的温度。
李慕耳朵一酥，这小孩又在乱撒娇。
他含着没吸，却忍不住想，要表现娴熟，这时候他应该吸一口才对。
抬头对上李慕的眼睛，他轻声说：“你放开我好不好，我有点冷，想回去换衣服。”
他便问李慕：“那我没经验怎么办？”
庄钦试着推开，没怎么用力，然而仍是推不开，李慕那两只手臂像金属铸造的一般，很有劲。
李慕以为他在问没有跟人一起洗澡的经验怎么办。
“那……”庄钦不自在，如果这个人不是昨晚陪着他的李慕而是别人，说不定他一个踢腿就让人断子绝孙。好在两人除了戏里，戏外也曾抱过，不是什么太难堪的事。让他觉得不好意思的是此时的情境。
“我浴缸大。”李慕发动了汽车，伸手把他的烟拿过来灭掉，“别真的抽烟，会上瘾的……去我那里试试，也不耽误事。”他不动声色地交叉着话题，反正大家晚上都要洗澡。
衣服冰凉地贴着皮肤，他一抱就什么都摸得到。
一起洗甚至省水，省精油和香薰。
“不脏。”李慕垂首，双目深邃。
学个抽烟还专门跑他那里去试吗？
他才意识到问题在哪里，沮丧的情绪消散，取而代之是窘迫尴尬：“谢谢，不过我我身上弄湿了，把你衣服弄脏了。”
庄钦纳闷，半晌也不知是哪根神经搭错，应道：“好。”
李慕手臂环在他的腰上，庄钦被他带着站起，两个人紧紧贴着。
明天一大早又要拍戏，说不定没时间对戏，自己提前学了，就少NG。

第47章
李慕想说等他冲完自己再进去的。
其实今天拍戏的时候，就有只穿短裤相对的画面，诚然如此，庄钦仍有些不好意思，面对淋浴间止步：“是……一起吗？”
闻言道：“一起。”
“哦……”庄钦从暗淡的卧室，走到明亮的浴室。
“哦……”反正穿着泳裤的，庄钦想着，抬头看了他一眼，李慕那犹如刀刻般冷硬的眉眼，没有太多的情绪显露，但或许是站在温暖的灯光下，显得平易近人许多。他身材很完美，犹如雕塑一般的倒三角型，泳裤裹着重点，两条长腿完全光着。
“进来。”李慕看着他拿着衣服，道，“放桌上。”
庄钦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好了。”
上次他就怀疑，李慕那里是不是垫了什么东西。
他换好泳裤，里面传来淋浴的水声，门从浴室内部打开，李慕的声音在门背后道：“换好了吗？”
上个月那场戏拍摄的时候，他有摸过一次，又好像没垫。
明天还不让穿泳裤，只能用胶带和丝袜裹住重点部位，根据郭宝箴的说法，水面会用浴球起浓密的泡泡，水底下的部分大多都看不清，和只露上身没区别。
两人进了不大的淋浴间，热水从头顶冲刷而下，因为挨得极近，庄钦扭过头，李慕低头在水流营造的模糊前景下，从上至下地打量他白皙的身体。
其实，想一想也没什么，穿上泳裤，可不就跟在泳池一样了吗？
李慕摸过，知道手感如何。那骨架偏窄，但不是没有肌肉，有点像猫那种身材，软但是有韧性。
门掩着，庄钦犹豫了下，在外面把衣服脱下，换了泳裤，然后把衣服折好，也不知道放哪里。
不过因为有意的减脂，现在瘦了更多，能见到骨头的痕迹，看起来仿佛一折就断。
李慕站在浴室的光亮底下，偏过头道：“把泳裤穿上，跟我来淋浴间。”
李慕喉咙有些干，主动地退出去，甩了甩头顶的水珠，声音沉着：“我先去浴缸里。”
庄钦发窘：“擦一下身体。”
庄钦背着他“嗯”了一声，等李慕一出去，才放松下来，手掌抹了抹脸上的水。
“擦什么？浴缸消过毒了。”
不知道怎么，觉得特别紧张。
“那……那我先用消毒水擦一下。”
过不久，庄钦走出淋浴间。
“泳裤要换上。”李慕说，“明天拍戏也得遮住重点，不会看光你的，对完我就出去，你泡个澡，能睡得好一些。”
浴室里灯光温暖，双人按摩浴缸表面的热水冒着热腾腾的雾气，很淡的玫瑰香气弥漫开来。
他懵圈。
他瞥见李慕已经在水里了，露出肩膀，胳膊搭在白色的浴缸边缘，肌肉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
庄钦已经提前想过浴缸的戏要怎么拍，是不是要泡在消毒水里，或者自己先用消毒水里里外外的洗一遍，结果李慕竟然要提前对戏？
他站在旁边，也不知道是不是要直接跨进浴缸。
“我们在车上说的明明……”他抿唇，明明说的不是这个。
李慕手指微抬：“进来，别发呆。早点结束，你早点休息。”
“是。”李慕回头道，“我们在车上说的，你忘了？”
“哦，好……”
“等……等等。”庄钦愣在原地一会儿，半晌好像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指了指热气腾腾的浴缸，“我们……是要对浴缸那场戏？”
李慕发现这个小孩，一到迷糊的时候，说什么他都这么答应，好像不懂得怎么拒绝。
李慕打开浴室门，关闭放水的开关，倒了一点精油进去：“你先进来，我先冲个澡再来对戏。”
庄钦从另一边下水，两人面对面对坐，庄钦不敢把腿伸他那边去，很拘谨。他默默地沉了下去，几乎是蹲着的，只露了脖子和脑袋出来，在使人心神宁静的香氛和热水里，开始回忆剧本，找感觉。
庄钦跟着进去了，接过泳裤，抬头看见李慕开始脱衣服，才后知后觉……这剧情不对吧。
李慕湿润的手指去打开烟盒，拿了一根出来，在蜡烛上点燃了。
“洗完澡就睡吧。”李慕打开自己的房门，拿了条泳裤给他，“上回给你穿过的。”
香烟的气味让庄钦更往水里沉了一分。
“有一点。”
李慕指间夹着烟，搭在浴缸外：“放松点，哪有人像你这么蹲着泡澡的？”
李慕看他眼皮耷拉着，抬手在他头顶揉了一下：“又困了？”
庄钦说：“片场的浴缸大小，我们两个坐进去，只能蜷着。”
“好。”庄钦揉了下眼，跟着站起，上楼了。
“你说的是。”李慕视线停在他身上，庄钦有种温柔的书卷气，如果不是知道他小时候在戏班上大，还以为是高知家庭的小孩。
没过一会儿，李慕的声音传来：“跟我来。”
“那浴缸小，你把腿伸过来，像我这样。”李慕，“你不自在的话，明天的戏拍不了。”
庄钦是下意识在避免做这种加法。
庄钦反应慢半拍地照做了。
有些看似生活中很普遍的动作，到演戏的时候，如果是没有经历过的，只凭想象其实是很难演好的，会借以想象进行自我的加工，做太多累赘的动作。
李慕这才把指间夹着的香烟放在嘴边，双唇一押，庄钦等了一会儿，在脑海里想着这是拍戏，是片场，自己要等多久，才到他伸手接过的动作。
会是一回事，要演出自然的娴熟又是另一回事。
如果用他自己的导演视角来看，会愿意更多拍男人抽烟的模样。
庄钦在下面坐着等他，因为拍戏拍得有些累，整个人都疲倦到不行，单手托腮，眼皮垂着，另一只手伸出两根手指，作势在抽烟。
老旧的卫生间，蓝色调的浴缸，平静的水和肥皂泡，水面上的小黄鸭，冷静又克制的杀手在与年轻的情人共浴的画面。
“哦，好。”
不管是作为演员还是以导演的思维，或者观众的思维，这一幕都是很有冲击力的。
李慕顺手拿起玄关桌上放的浴巾：“我去放热水。”
庄钦眼睛转过去，注视着他，注视着李慕侧过头时从嘴里吐出的烟，有一会儿工夫，庄钦就那么看着他，好像在用视觉去拍电影。
庄钦来这里的次数不多，上周放假那天来过一会儿，对了戏，还在他泳池里游了一会儿，晚上才走。
接着伸手，从他手里自然拿过烟。
两人进门，感应灯亮起，换鞋。
李慕只是看他，不说话也不阻止。
他回完消息就开始想这些，李慕怕他跟丢，不时去看他，又见到他走神，也没去喊他，抓着他的手腕拉着庄钦走。
庄钦吸了一口，看样子不太好受。
上辈子有个在其他电影里跟他拍过一点对手戏的女演员，不就是拍完戏不知死活拉李慕的名字炒作闹绯闻吗，结果绯闻没闹出来，把自己的演艺生涯作没了。
一个从来不抽烟的人，要演出老烟民的娴熟不太容易。
在他心底，底线画得很清晰，等这部戏杀青，两人再隔离一段时间，戏里的感觉自然而然地也就消失了，庄钦也没担心过其他，在他的认知里，李慕肯定比自己还要烦杀青后的纠缠不休，没准戏一拍完，连朋友都做不成……
李慕把烟灭了说：“算了，让导演把这一句改成第一回尝试，就不用演得这么辛苦了。”
其实他心里也觉得，除了片场之外，这样走得太近、过于暧昧不好。可到底还在拍戏阶段，每天片场亲密接触，两人都会无意识或多或少受到角色的影响，这很正常，对拍戏而言是好事。
“不用改，我能演好。”这只不过是演戏过程中遇见的一个小问题罢了，连难题都称不上，庄钦总是在遇上问题，但总能自己解决，没什么困难的。
庄钦明白他忧虑什么，发消息道：“等拍完这部戏吧，你不用担心，李慕不是那种人，我也不会做出格的事。”
“我可以再来一次的，演不好，就多来几次，这没有捷径。”
小连：“庄哥，你别光嘴上注意啊……”
“怕你多来几次就上瘾了。”
“嗯，我会注意的。”他回复。
“哪儿那么容易就上瘾了。”他嘴里还是那股味，有些嫌弃，想起来漱口。
正巧到目的地的庄钦看见他的消息。
“我们拍过几次吻戏？”李慕在水底下，摸到他的手心，握住了。
“庄哥……虽然李总是男的，我们也是在国外应该没有国内的狗仔跟着，但你们演的是同志题材电影，还是注意一些吧？”在圈子里待久了以后，什么事都见过了，男演员跟男演员，那都不叫事儿。但他可不想自家艺人摊上这种事。
“两次。”他没有动。
又单独对戏？
“加上私底下对戏，不止两次。”从第一回的对戏开始，自己就似乎上瘾了，发现他的心意，越来越喜欢他。
小连拎着猫回酒店，一看他消息也是头大。
庄钦抬头。
但庄钦却很相信李慕的人品。
“你不习惯这个味道，可以先适应。”李慕身体忽然越过去，很近地道，“烟草味道的吻，小朋友试过吗？”
也是因为李慕是男演员，如果换成是女演员，庄钦是不可能大半夜去别人那里、在没人陪同的情况下练戏的。要是被拍到，说都说不清。而且人心是捉摸不透的，谁也不知道说着对戏，会不会有什么陷阱。

第48章
因为开工时间推迟，庄钦漫不经心地把咖啡面上的奶泡和肉桂粉全舔光，闻言摆摆手：“偶尔来一次没关系，一直住我不敢的。”
“等会儿拿一点……或者你直接住我这里，香薰送你，可以带回国用。”李慕习惯独居，突然要跟人同居或许会不适应，但他想，如果是庄钦，自己是可以慢慢适应的。
李慕挑眉，瞥见他嘴角一点白的奶泡，道：“我又不会吃了你。”
两人下楼吃饭，李慕冲了手磨咖啡给他，庄钦觉得烫，喝了一口就放在了旁边，说：“不知道为什么，在你这里我就睡得很好，那个香薰很好闻。”
庄钦呛到了，觉得李慕是无心开的玩笑，笑道：“你不了解这个圈子，我们这个剧组，看似平和，其实私底下很多八卦的，剧组就是个缩小的社会，什么样的人都有，今天有人来，明天有人走，保不准你我的八卦就传了出去。”
有时候庄钦在化妆间敷面膜，要给他一张，李慕就陪他一起敷。
“什么？”
主要是方便，李慕不喜欢往脸上抹东西，他的保养方式更侧重于锻炼身体。
“就……只说最简单的吧，我潜规则你，或者你潜规则我。”还有更离谱的，庄钦能想象得到，不过没给李慕说。
半分钟一到他就立刻起来，刷牙洗脸，李慕给他拿来防晒喷雾，让他闭眼，然后帮他喷了一层：“是你上次送我那个，挺好用的。”
李慕点点头，想着如果是庄钦潜自己的八卦，那他也不介意他们去说。
能睡这么久，庄钦觉得好幸福，看了眼时间，决定在床上赖半分钟。
反过来就不太乐意了。
所以庄钦这才有了七个小时的充足睡眠。
去片场的路上，庄钦接电话，李慕听见了一些，问他：“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李慕是瞧见他的黑眼圈了，这才给郭宝箴打电话，以投资人身份霸道地要求推迟开工时间。郭宝箴也没意见，反正花的是李慕和邱明的钱，他们是爸爸，他们想拖着就拖着吧。
“不是什么麻烦。”是《戏中百味》节目组制作团队那边联系了自己，说是可以绕过悦动传媒和他签合同，不过质疑了这么做的合法性，庄钦解释是有协议在，所以合法。
剧本只有片段，是几张纸，他反反复复地练习，练习了没一会儿，天就亮了，起来开工，又是一天过去。
那边说有一些细节上的条约要加，然后约了下个月自己回国的时间谈。
他并不知道庄钦在剧组酒店那边睡觉，经常会被隔壁的鼾声吵醒，吵醒后，他就起来看下个月要见组的几个剧本。
“听起来不太乐观。”悦动那边的散股托了人在慢慢的收，不出意外下个月这家公司就该易主了，李慕打着方向盘，开进了一条小路，车子微微颠簸：“有麻烦的话，可以给我说。”
小朋友睡得很香，因为最近拍戏进度的问题，眼下熬出了黑眼圈，整个人精神状态都不太好。
“没……对了，”庄钦问他，“你的香薰是什么牌子？和你身上的淡香水味道有点像，我想上网买一点……如果能买到的话。”
“导演要拍空镜头。”李慕早上起来，发现他的门没关严实，便进去看了他一眼。
“你喜欢这个味道？”李慕下意识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服。
“啊……怎么推迟了？”
他有喷在衣柜里。
“不用紧张。今天开工时间推迟了。”
“挺喜欢的。”庄钦经常在他身上闻到，不是通常的古龙水香，而是有点甜的，疑似碳酸饮料的气味，夹杂着玫瑰和香根草，中调是话梅的酸涩味道，庄钦认为这很像泡泡糖的气味，而后调是醇厚的黑巧克力，还混合着淡的烟草气，整个中性的香调让烟草的气味都变得柔和了。
睡了七个小时起床，是李慕叫的他，一看天大亮，庄钦以为是迟到了，很紧张地问几点了。
在李慕听来，喜欢这个味道的庄钦，实际上喜欢的是自己的味道。
李慕平躺在床上，也想不了太多，今天已经花费了太多的精力。
他心情舒坦，把车停放好，道：“网上可能买不到，你喜欢的话，我分一半给你。”
以他的推断，庄钦会来主动爬他的床才对，没想到自己都索吻了，他还拒绝。
李慕抽烟，也抽雪茄，对酒也情有独钟，所以他就更在意自己身上的味道了，但又不想和其他人撞香，因为男香的香调通常都很类似。所以李慕是请了调香师特意调配了几十种，他才从中选的一种最喜欢的。
一直在等他主动的李慕只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很费解，刚才还一直往自己那里看，不是想要的意思吗？
进了片场，小连赶紧把庄钦拉过去问了几句，什么为什么会推迟开工，昨晚上没睡觉在干嘛……
庄钦说完“你好好休息，我去睡觉了”，就那么裹着浴袍走了。
庄钦听得头大，很不自然地看了眼远处的李慕：“你整天想些什么有的没的。”
李慕已经在高床上了，一条薄毯搭在健壮结实的大腿上。
“万一呢，万一他有那个意思呢？”
庄钦火速打起精神起来，拿了一件浴袍穿上，发梢还有些湿润，他用毛巾包起来，就从浴室里走出去。
不是小连怀疑李慕的动机，任谁整天对着庄哥这么一张脸，听他说话的温柔声音，直男也得弯啊。更何况李总的朋友邱总，就瞧着不是什么好人，两人恐怕都是一路人。
庄钦都快在浴缸里睡着了，李慕才出去。
“他……”看李慕的态度，庄钦也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但说不上来。对于李慕的人品，他是没有任何质疑的，“不会发生那种事的，好了你别乱想了，再过两个月，戏拍完了就好了。”
李慕实在是拖到没事可以做了，也不见他说话。
远远地，李慕看见庄钦在跟助理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还看了自己。
看起来，李慕这条泳裤很万能，屁股上居然也有垫子。
貌似是在谈自己？
李慕点头，接着浴袍也不穿，在浴室里晃了好几圈，又是漱口几分钟，然后擦头发又擦了几分钟，庄钦本来想出来，看他这样一直不敢出来，缩在水里不时偷偷看李慕一眼。
郭宝箴把他们叫了过去。
庄钦“啊”了一声，把自己露骨的视线转开：“我再泡几分钟吧。”
“之前说用袜子和胶带的，今天就先不用了，下次拍床戏你们再自备。”这个方式是周导提出的，说很多男演员拍床戏就这么拍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防止反应过度。
李慕注意到他出神的视线，伸手拿了浴巾，随意地擦了擦水，极其故意的走到他面前弯腰：“怎么不说话？还泡一会儿吗？”
但这个方式确实是很惨无人道的。
以前他团队里有个员工是男同，就建议庄钦买这种带软垫的内裤，专门上舞台的时候穿。
郭宝箴觉得，如果只是拍浴缸戏，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戏份，只有吻戏而已，演员不至于会反应过度到需要胶带的地步。
他眼神顺着向上，想，李慕那里好像真的有垫东西。
“剧组给你们备了肤色的四角裤，有一点点透明，可以穿两条。”今天早上很早李慕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就说了这个，说水底下的身体一点都不能露出来，说浴缸必须用消毒水泡两个小时以上。
从这个角度, 光都被遮掉了，庄钦得仰视他，本来就高的身材此刻显得越发高大强壮。
郭宝箴临时就去买了这些东西：“不知道你们穿什么尺码的，我就多买了几个尺寸，你们自己拿啊，先化妆然后换上，等你们弄好再布置浴缸。”
从恒温的浴缸里哗啦啦地站起，李慕俯视躲在角落的庄钦：“你还想再泡一会儿吗？”
拍这种戏费时间，浴缸里的水冷了就得换，不能让演员一直泡在冷水里拍。
得了，这下氛围全失, 李慕哪里还有心思先漱口再接吻了——连带着想在一吻过后，发展其他事的想法也丢了。
快速地化好妆，庄钦和李慕各自在帘子背后把肤色四角裤穿上，李慕拿了最大的，穿上还很紧，不知道往哪儿放，勒得慌。
因为他不喜欢烟草味道。
泰国本地品牌，他也可以理解。
想亲他自己也得漱口。
两人换好，还穿上衣服从化妆间去的片场，摄像机已经备好了，热水也放满了浴缸，上面起了浓密的泡泡，走光几率为0。
李慕懂了。
郭宝箴先清场，然后找来了屏风，把两个演员挡住：“脱好叫我，要是不好意思，就直接进水里，拍完了我再清场，你们再出来。”
假如李慕是gay, 那么他们私底下这样, 其实有些不妥。
郭宝箴买的是四角裤是平滑的莫代尔棉，李慕一脱，庄钦就感觉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马上别开眼去，脸烧得慌。
李慕这个要求倒不是触及底线了, 而是庄钦忽然想到, 其实自己从来没有关心过李慕的性向问题, 还以为他是个无性恋者呢。
李慕明知故问：“你老往我这儿看做什么。”
通常不触及底线他都不会说不要，而是随便。
“不是！我……不是故意看的，别误会，我就是……”庄钦着急着解释，又解释不清。
他很少拒绝人，更少会拒绝像李慕这种有些强权主义性格的人。
李慕觉得逗他太有意思了，往浴缸里一跨：“我误会什么？”他勾了勾手，“进来。”
“因为我不是刚抽了烟吗, 其实我不喜欢那个味道。”庄钦的脸庞在灯光映照下显得像绽放的桃花，显而易见地带着紧张。
庄钦也跨进蓝色的浴缸池，边缘的水和泡泡溢出一些，他慢慢坐下，不敢说话。
李慕看着他。
李慕也慢慢坐下，这浴缸实在太小，两人的腿不可避免地碰在了一起，贴得很紧，避都无法避开，庄钦甚至没办法完全躲进水里，他肋骨以上都得露出来。
庄钦看他沉默, 道：“如果你担心演不好, 我可以陪你提前对一次, 不过我想先去漱个口。”
庄钦戳了下小黄鸭。
因为自己在演的成分之外，是保留了自我意识的, 庄钦肯定也是同样。
李慕的腿挨着他的腿，不经意地蹭了一下，心猿意马：“你还没回答我。”
李慕心情微妙地对这个“演”字感到不舒服。
庄钦不戳小黄鸭了：“你……别觉得我变态啊。”
“之前不是对过吻戏了吗……”庄钦自我肯定地点头道, “我们演得还挺好的？明天直接上不就好了？”
“不会。”李慕嘴角勾起来。
李慕一下挨得很近, 庄钦头便本能地向后仰, 躲开, 贴着木墙想，虽然李慕自己加了台词，但剧本本身是有这一段吻戏的。
庄钦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脸色红得厉害：“之前我怀疑你内裤是不是垫东西了，是我误会了，我今天才发现你好像没有垫……是我的错，我真不是故意看的。”他着急于解释，“是我的问题，和你没关系，我之前怀疑别人戴美瞳，也会盯着人家眼睛看个不停，是……有点不太礼貌，你不要介意，我没有别的意思。”
剧本里没有这句台词。
李慕理解了话里的意思，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

第49章
李慕：“……”
庄钦坐下去的时候感受得最明显，忍不住道：“哎，我再也不怀疑你是垫的了。”
庄钦小心地看了看他的眼睛：“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李慕比刚才忍得更辛苦了，一瞬间想到了特别多，他克制地闭了闭眼，沉声说：“没事。”
李慕用鼻音轻“嗯”了下，整张脸都写着斤斤计较：“不生你气。”
“要不……”他想，要不延迟一会儿再拍。
庄钦说不好意思，他手掌攀着李慕的双肩，稍微起来了些，不敢坐太下去，怕把李慕压坏了。
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做演员真是太辛苦了，连这样了，都还要坚持下去。同样是男人，庄钦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做。李慕的敬业程度超乎他的想象。
庄钦感觉到……自己坐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而李慕的手掌还流连在他滑得不像话的皮肤上，觉得这戏，似乎拍不下去了。
两人的脸庞近在咫尺。
庄钦离他太近有些压力，不由微微侧过头：“那就先这样，我们争取一条过，过了就给郭导说，你去休息。”
庄钦稍微有些敏感地缩了一下，然后很快就被他有力的胳膊带了过去，李慕的手从腿到了腰，一带，就把他带到了怀中，庄钦两腿分开，以跪坐姿势坐在他身上。
李慕垂眼扫了下近在咫尺的那两片红润嘴唇，声音微哑：“你说了算。”
“来。”李慕一只手是攥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在水底下，动作看不清。
浴缸里的水已经冷了大半，好在这是东南亚的六月中，这个天气里，泡冷水不是什么问题。
“没关系。”庄钦道。
跟郭导说准备好了，重拍这一镜。
李慕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你不介意的话，我这只手会碰一下你的腿，把你拉过来。”
“第二镜，第二次！”
庄钦试图过去，但他发现自己不好借力。是坐姿的话，除非自己用手撑着浴缸边缘。
李慕的两只手同时发力，庄钦坐在了他的大腿上，贴得很紧。
按照剧中人设，不会是太温柔的拽，可现在只是试试，李慕没有用力，双腿在水中微曲，跟他说：“你的身体不要离开水面，过来的时候两条腿就分开，跨坐在我身上，我会抱着你。”
这一下刺激太大，李慕差点没控制住。
庄钦稍微一起身，也不敢直接过去，李慕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这边拽。
郭宝箴注意到庄钦的腰部以下都露出水面了，就道：“再来一次。”
给演员留了足够的**。
“第二镜，第三次！A！”
郭宝箴把摄影师喊出去了，浴帘拉上一遮，就形成了密闭的空间。
“第四次……”
“你们先自己试试，好了再叫我。”
“第……”
庄钦有些迷茫：“怎么坐？我坐他身上吗……不好坐啊。”
一次一次地坐下来，李慕已经麻木了。
“这个问题我一开始没想到。”郭宝箴根本没想过会够不着，他想了想道，“你们俩……看看要不要调整一下？就是……不这样对坐，李慕你看他够不着，拉他一把，然后他坐你身上，后面就顺着剧本来，怎么样？”
庄钦一直NG很不好意思，尤其是对李慕。他小声道歉：“我下一次肯定不会失误。”
郭宝箴喊了“Cut”。
毕竟他是练杂技出身，哪怕导演对美感的要求高一些，也能在几次NG后完美做到。
他和李慕大眼瞪小眼。
这一次郭宝箴没有再喊再来一条了，他专注盯着监视器反馈的画面，近景镜头下，这两个主演的脸都很完美，模拟的晨光直接落在李慕的脸庞上，这种光恰好和人物本身的阴影形成巨大的反差。
庄钦得稍微起身才能靠近过去主动地亲他，但他又怕走光，在浴缸里倾身，发现够不着大佬坐姿的李慕。
庄钦的手指在他脸上摸索，细细摩挲每一个五官。
他进入状态，导演打板。
李慕注视着他的眼睛里含着很深的欲望。
剧本里这段吻戏应该是他主动，他要靠近，要抚摸李慕的脸庞，从眉毛到鼻子，到眼睫毛，然后是嘴唇。
如果周导在身旁，郭导就要拍他大腿叫绝了，好演员就是这样，连眼神戏都叫人感同身受！
庄钦也没来得及去漱口，就到了这一场的第二个镜头。
李慕手臂一个用力，把他勒到了身前，两人从近距离变成脸贴着脸，李慕微侧着头，眼睫低垂，从下颌到脖颈，再没入锁骨的线条优雅，高清镜头甚至能捕捉到他喉结攒动的细节。
刚才那段又来了一次，郭宝箴觉得还是第一次好，他怕说了惹投资人不高兴，毕竟庄钦在旁边都呛起来了。让不抽烟的人拍这种戏，是挺为难人，又不像酒，可以用水代替。
如果单从镜头看，这里的庄钦被李慕的演技完全压制了，分明该他主动挑逗的，变得更被动了起来。
“再保一条。”郭宝箴说。
呼吸交错间，背后的手掌托着他，他稍一凑近，李慕就低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尽管视力有些问题，可障碍物还是能看清楚的。
浓烈的烟草味弥漫到口腔里。
地上的烟饼在烧，浓重的烟雾弥漫了整个浴室。
跟李慕的吻戏也拍过几次了，但这一次好像有所不同，庄钦明显是被他带得更入戏了，对人物的理解突然加深了，好像能真的明白安可对杀手的感情了。
他深吸了一口进去，眼帘垂着，梦游似的吐出烟泡，一口递一口的吸着。
让郭宝箴有些遗憾的是，两个人的演技都不错，但这场吻戏始终都克制着，没有他想象中的放纵和激烈，倒是缠绵是真的，李慕的一只手在水下，看不清，另一只是托着庄钦柔软的后颈，指尖伸进他的黑发里，连手指扣紧的力道都显得那么真实。
庄钦只是在恰当的时候，从他手里自然地拿过了烟，确切地说，是伸手过去，李慕就给他了。
不过拍电影总有缺憾的地方，不能强行要求人演员吻戏一定要舌吻热吻。
李慕身体向后靠，呈一个放松的姿态，下颌到脖颈线条利落，喉结凸显，指间夹着的香烟在打光下飘散出袅袅的蓝色烟雾，笼罩在脸上。
况且李慕一洁癖，拍戏道具全部自掏腰包买新品做旧的这种人，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导演打板：“《藏心》第150场，第一镜，A！”
郭宝箴给金主爸爸找好了理由，喊道：“Cut！”
姿势调整完了，作为道具的香烟在李慕指间点燃。
“这条过了！”
李慕：“嗯。”
话音刚落，李慕就伸手把浴帘重新拉上了，动作很快，差点把浴帘拽烂。
庄钦耳朵红起来，解释说浴缸太小了。
郭宝箴叫摄影师出来，拍完这种戏是需要一定空间的。
“你的脚安分一点，别乱动了。”李慕说话声音特别小，只有庄钦能听见。
“休息好了就叫我。”他对浴帘遮住的两个人说。
可他不能站起来。
三个摄影师走出去，低声在交流：“他们两是玩真的吗？”
两人开始调整，期间不可避免地肢体接触，郭宝箴还不满意，这样那样的让他们改角度和姿势，李慕差点想站起来把到导演踢出去。
郭宝箴不悦地喊：“别聚众八卦啊！”
李慕忍了忍，说没事。
在演戏的时候，演员投入的感情都是真的，哪怕玩了真的，那也是短暂的被人物感情所蒙蔽，出戏了就好。
庄钦小声道歉：“不好意思……”
郭宝箴倒并不是很担心这个问题，杀青的时候他会提醒的。
李慕和他的表情都同时一僵。
人一离开，浴缸里的两人才彻底放松。
浴缸的大小只适合一个人完全放松地躺下来，庄钦的右腿往中间伸，感觉脚碰到了什么东西。
李慕还抱着他，没撒手。
“这样？”庄钦边调整边说，“有点不太好放。”
庄钦一时也没出来，按理说，应该第一时间远离李慕的，可他没有。
郭宝箴让他们调整姿势：“都抱着腿干嘛呢，别拘谨，庄老师，您把腿伸他这里……相当于您的两条腿，夹着李慕的一条腿。”
两人抱了一会儿，庄钦慢慢从角色中抽离出来，眼神变得清明了一些。
庄钦对这个环境还算放心，因为在泡泡的掩饰下，肋骨以下几乎都看不见。
他还靠在李慕身上，有些尴尬，想起身，李慕却按住他：“你也起来了。”
很快，工作人员进来收走屏风，浴室里三个机位，一个拍庄钦的特写，一个拍李慕的特写，一个拍浴缸加上两个人的中景。
庄钦知道他说的什么，不免更难堪，跟男演员拍戏居然……
“好了。”庄钦收拾好心情，跟李慕说：“我们先拍戏，拍完再聊别的。”
“我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他羞赧地解释，觉得丢人，想坐起，又被李慕按下去。
“你们在里面闲聊上了？”外面传来郭宝箴的声音，“是准备好了？”
“别乱动。”李慕说，“我也是。”
“这……就，算了吧，我没那个意思，真的。”庄钦真是想钻水里躲着不出来了，但这浴缸已经被两个人给填满了。
刚才那个镜头，来来回回拍了有差不多半小时，庄钦觉得他这个，绝对不正常。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就是真的？”李慕语气堪称平静，搭在毛巾上的一只手拳头都握了起来，“不亲自摸一下确认？或者我们去卫生间。”
“那你…去化妆间？”庄钦看见了剧组准备的两件浴袍，指了下说，“穿那个……不会有人看出来的。”
“真的对不起啊……我知道你…没垫。”庄钦懊悔给他说这个了，因为觉得和李慕关系还可以才坦白的，现在说了出来，看吧，人家生气了。
“那你呢？”
但哪个男人被质疑这个会不计较的？
庄钦想说休息一会儿就没感觉了，拍个吻戏而已。
庄钦看出他分明就很计较。
李慕眼睛变得更深：“不跟我一起？”
“不生气。”李慕心平气和，“我没垫那种东西。”
庄钦起身又被他按回去那几下，李慕差点没死在他身上。他贴着庄钦的耳朵道：“不确认一下，我是不是垫的吗？”
庄钦接连地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慕哥你不要生气。”

第50章
“刚才吃了一盒，你要不要？”小连刚才买了一大堆，在剧组里挨个发，但李慕锁着门，估计是没有他的份的。
李慕问他是不是吃冰淇淋了。
李慕摇摇头，他不爱吃这些，只是在他身上闻到觉得好闻。
这下见了他，又想起那种感觉，忍不住抬手捏了捏鼻梁，李慕低头，闻到了他身上的奶油味，很香，像冰淇淋。
后面两场戏都是生活场景，拍得不太顺，郭宝箴倒也没生气，就是一直反复拍，直到拍到了晚上，终于拍好了。
结果降火的时候，还老是想刚才小朋友坐他腿上乱蹭的那几下，李慕只能听点吵闹的摇滚乐，才把那些想法给赶走。
“收工！”郭宝箴拿着导筒站起，抻了个懒腰。
李慕面无表情地说：“没心情，喝了两瓶冰水降火。”
庄钦有时候也觉得拍戏累人，虽然充实，像一场冒险，但的确劳累，可他每次一看郭导，就觉得自己不算辛苦。
李慕脸一黑。
郭导才是那个一直没有休息的人。
“这么快？”庄钦感觉才十几分钟，“你……解决好了？”
回化妆间先是把衣服换下来，庄钦跟李慕说了拜拜，就马上跑了。
庄钦开门，李慕身上的浴袍已经换成了戏里的服装，戴着大黑墨镜：“郭导说开工了，在找你。”
见他跑得那么快，李慕心就沉了一下。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外面，有人敲了敲车窗。
从小到大李慕都是受人喜欢的，他没有缺过爱慕者，由此很少去在乎这些喜欢的情绪，常常都是以他那比英国人还说得频繁的“Sorry”的口头禅为结尾。
庄钦想要不然给郭导说，把这些戏全排在这一周，一口气全拍完算了。
所以李慕从来不知道，在爱情上失意，竟然是这种感觉。
也就是说再过二十天，拍完所有暧昧戏后，就不会再发生今天这种事了。
他略有些烦躁，走出去时，正好看见庄钦和郭宝箴上了一辆车。
八月中就能结束，回国棚拍动作戏没自己什么事，等于杀青。
郭宝箴的声音通过车窗传过来：“李总，明天是中午开工，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最后七月份回国见组再回来，就拍摄从第一场开始的戏份了。
李慕远远地点了个头，透过郭宝箴的脸和座椅的缝隙，看坐在另一边的庄钦。
看了眼日历和拍摄计划，后面还有一些暧昧戏，其中甚至有一场床戏。
司机发动了车，李慕却大步走了过去，喊了停。
看了半天，他得出结论，李慕不一定是GAY，但有可能是，或许他有些喜欢自己，但实际上是出于入戏的感觉才产生的喜欢。
郭导探出头：“怎么了？”
不代表提出这种邀请的人，一定就是性取向有问题了。
李慕：“把猫给我吧。”
一路看下来，庄钦发现这种事在室友关系里最常见。
酸奶在庄钦怀里。
一个男人邀请另一个男人一起X说明什么。
两人通过车窗一递，李慕接过小白猫，一个臂弯就能搂住整只猫咪。
他戴着遮阳帽，在车里搜索相关话题。
“开车路上小心。”庄钦对他说了句。
连庄钦自己也不敢说没有受到角色的影响，不然他对李慕的好感是怎么来的。
李慕颔首，什么也没说。
在这种朝夕相处、高强度的拍戏环境下，这种事在演员之间很常见，对拍戏而言是好事。
车上，庄钦发了个文件给郭宝箴：“郭导，后面的戏不是都排好了吗？我有一点小想法，可不可以调整一下顺序啊……”
他觉得李慕应该不是那种意思，但刚才李慕语气，种种微妙的感觉，让庄钦觉得他是不是入戏太深，把戏里的人物关系带到了戏外。
“什么顺序？”
问小刀吧，但这种事哪能说给师弟听。
“我发了个文件给您，您下载看看。”
问小连吧，小连一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说不定会误以为李慕性骚扰自己。
郭宝箴手机里全是分镜图，都快没内存了，就没有下载，何况他在吃冰淇淋，腾不出手：“你直接给我说，是怎么调整？”
这种话题，他不知道应该问谁。
“就是……后面二十天的戏份，不是平均每天都有一场暧昧戏吗。”有两场是吻戏，一场室外一场室内。
庄钦坐在剧组的车上，挖着冰淇淋吃，不是什么高级的车，但空调力道很猛，吹在身上很凉快。
有一场是床戏，其他的有拥抱和抚摸，还有在床上拍摄的，不过不属于床戏的暧昧戏码，甚至有一场车内的亲热戏。
小连把冰淇淋给他，是盒装的，庄哥喜欢吃这种。
庄钦说：“我算了算，如果密集一点排，最多一周就能拍完。”
“衣服有点湿，等下再换。”
“哦，你的意思是，把亲热戏集中在一起拍了。”
庄钦披着浴袍快步出去，小连正好买了冰淇淋回来，看见他了，问他怎么不换衣服。
“是的，因为我发现单独拍，有些耗费精力，就像今天一样，后面状态就不太好……”他找了不少的理由，把郭宝箴说服了。
戏里他们那么浓情蜜意，庄钦那么主动，一到戏外，怎么就变得这么爱躲，李慕整颗心都被他牵得上上下下的，这会儿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得太多了，实际上小朋友对自己，没有那么喜欢。
“行行行，不过我得提前给摄影和灯光打招呼，嗯，还得跟投资人打招呼。”
留李慕一个人在化妆间里，心情都没有了。
“嗯，得征求李慕的同意。”庄钦说，“您让场务大哥去通知吧？”
庄钦跑了。
“好的，我过会儿看下你的文件。”
“……不想。”庄钦微一蹙眉，手放在门把手上，“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到停车场，几人下车。
“快不了。”李慕想他如果帮自己一把兴许能快一点，但这种事哪能这么直白地说，他换了个说法，“你不想让我帮你？”
另一边，李慕也到了停车场，他是一个人抱着酸奶从大门走回别墅的。
“我没那么……我去车上解决，这里不太方便。”庄钦看着他说，“给你留个私人空间，快点结束，等下就继续开工。”
很小就习惯于独居的他，认为一个人生活很自在，并不是不擅于去交际，只是不喜欢而已，他到这个年纪，就不爱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了。
“你不想要？”
李慕进了家门，开猫罐头。
庄钦听见锁门声，脚步就停了：“我……我还是出去吧。”
这猫平时很安静，是剧组的团宠，不过不爱亲近陌生人。
两人走进化妆间，李慕反手把门锁了。
但酸奶是他捡来的，故而很黏他，喜欢跳李慕腿上来，舔他的手指。李慕大掌顺着猫毛梳理，心情稍微舒服了一些——自己也不是那么地不受待见。
师娘和师姐都喜欢这样摸他的头发，这种带着宠溺的动作，只有她们会做。
随后，李慕上楼洗澡。
他什么也没说，抬手在庄钦微湿的发顶揉了一把，庄钦抬起眼皮看他。
洗澡的时候容易放空，他继续自我排解，意识到庄钦或许不是喜欢自己，李慕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阴霾，他站在淋浴器底下，反省了自己的过度自信。
这种性格，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圈子里混，没有背景，太容易受欺负了。
一开始反省，就想到之前种种，似乎……要么拍戏，要么对戏。
小朋友平时看着温吞，好像跟谁都好说话，极少反驳人，可口齿是伶俐的，只是他脾气好，很多时候就顺着别人的意思来了。
可那些亲密和激情都让他觉得太真实了，真实到和现实几乎分不开了。
他看着庄钦望过来的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刚才戏中的那种情绪，在他眼里已经变得干干净净、什么也不剩了。
李慕不能多想他，只要一多想他，就会来感觉。
这下换成李慕说不出话来了。
在浴室里解决后，李慕走出浴室，单是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薄纱窗帘外能看见幽蓝色的泳池，远处是黑色的海浪，潮汐有节奏地涌来又褪去。
庄钦听出他是故意逗弄自己，恼道：“…我没想躲，我是觉得这样不礼貌，你要乐意让我看，那我也可以看。”
正准备休息，李慕看见了信息。
李慕垂首，手放在他后背，走向化妆间的步伐更快了些：“不好意思？还是害羞。”
是郭宝箴发来的。
庄钦：“……”
“从后天开始，咱们的拍摄计划就进行了调整。”
庄钦不说话，李慕故意道：“是没在男厕见过吗？怎么躲那么快。”
“明天拍摄计划照旧。”
刚才说不计较这个的人是谁。
“[截图]”
庄钦：“……”
拍摄计划调整？
“哦……”庄钦背着身把浴袍给他，李慕一只手臂伸进袖筒：“现在不怀疑我了？”
李慕点开图，是一张表格截图，显示从后天开始未来一周的戏份。
“穿着勒。”李慕伸手，“浴袍给我。”
每天拍摄的几场戏跟了概括。
庄钦惊了一下，迅速转身：“你……”
李慕看见了几排重复的字。
“我没跟你计较这个。”李慕从浴缸里站起，**的水在身体上快速向下划过，庄钦听见声音，转身把浴袍给他，发现李慕正在弯腰脱掉那层莫代尔棉。
“清场、清场、清场、清场……”
庄钦还不自知，一边背着他穿上干净的浴袍一边道：“就是……坐下去的时候，感觉得到，挺硌的。”他系上腰带，努力地挽救之前的失言，“我身边有人买那种，后来我看谁都觉得他是不是买了这个神器，绝不是针对你，真的。”
他放大图片。
庄钦从浴缸里出去，李慕抬头，看见剧组发的肤色短裤因为浸泡，现在几乎是完全透明的。
“十八号拍车Z戏，外景吻戏，十九号是吻戏，二十号是床戏？”李慕发消息问他。
“你怎么感觉到的？”李慕发现他要挣脱，这回庄钦的动作强硬，他便适时地松了手。
郭宝箴回复：“庄老师刚才跟我提的，说想提前拍。”
庄钦忙摆手，说不不不：“我感觉得到，你不是垫的。”一边这么说着，他把李慕推开，再贴这么紧，他都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李慕好像入戏太深了。
李慕刚刚死去的心情，突然颠簸，像过山车一样冲上云霄，又活过来了。
看来自己是真的伤害到了李慕的自尊心。

第51章
他确认没问题后，走到布景的床边，说了两句：“你们都没拍过这种戏，不用真的那样，观众觉得真实就行了。庄老师……虽然不是真的，但你的面部表情，要像真的一样，得夸张点，好像你们真的很用力在做一样。不过我们是文艺片，这个镜头就那么两三秒，加一个特写，拍得时候得辛苦两位老师牺牲了。”
郭宝箴就让他稍微用点力，床动了就好。
剧本阉割到这个地步，郭宝箴只求通过拍摄李慕的腿部动作，和庄钦的表情来力求真实感了。再小的镜头，他也希望能拍出极致的美感来。
郭宝箴先是确认了机位，这场戏有三个机位，一个固定机位，一个是摆臂从上至下地拍庄钦的表情特写，另一个摄像机沿着轨道滑到餐桌后面，剪切接下一个转场镜头。郭宝箴本来还要一个工作人员过来钻到床底摇床，免得不够真实，被李慕以太神经病为由拒绝了。
“嗯，我知道了。”庄钦懵懵懂懂地应了，看起来像真做一样，是什么表情？闭眼享受？还是哭？剧本里这场戏没有多少关于他表情的细节描写，只说憋不住叫了几声，至于要怎么叫，庄钦是提前研究过的，也不知道……研究得对不对。
只要是拍戏，庄钦认为就都没关系。
他蹙眉，开始回想以前研究过的那些床戏。
庄钦点头，应道：“我努力配合，争取一条过，过了就结束了。”
接着，郭宝箴又给李慕讲了几句细节，随后离开，给了他们几分钟时间去入戏。
李慕和他躺在一起，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别紧张，我尽力一条过，不会让你太难受的。”
人一多，庄钦就很难放松下来，他和李慕挨得太近了，身上的体温都能互相感觉到。庄钦很快在脑海里回顾了剧本，站在了角色的内心，和他融为了一体。
庄钦躺下后，深呼吸，凝神静气，努力把紧张的情绪压下去。
“准备好了吗？”郭宝箴用导筒喊话。
刚开始剧本里给的动作是面对面侧躺，毯子搭在人的腰间，只完全遮住重点部位，腿和脚要露一些，因为在关键部位全遮盖的情况下，看的就是其他动作，和其他部位的肢体语言了。
这边说好了，那边开始倒计时，郭导打板：“A！”
室内的光影用得堪称出神入化，生活在黑暗世界里的、阴暗的小人物们的对抗，在各式各样的打光下形成反差，光是离他们最近的，又是离他们最遥远的。
短暂的接吻，李慕的吻落在他的脖颈处，庄钦手掌放在李慕的后背上，打光板布置出的、夕阳的光芒落在他的脸庞上，李慕掐着他劲瘦的腰。床头顶部的放着几个大箱子，都是布景的空箱子，在床晃动的时候，箱子也晃动。
在庄钦的印象中，这部片子最出彩的，除了精彩到每一帧都可以截图下来做壁纸的帅气动作戏，就是简单而传神的光影了。
郭宝箴喊了卡，过来讲戏：“庄老师，您的表情还不够，”这回郭宝箴没有用抽象的形容词，说，“您如果找不到我说的感觉，可以咬李慕。”
两人穿上衣服，到片场再脱下，在清场的环境下准备妥当。
“哦……”庄钦点了下头，“咬哪里？”
“包起来，胶带缠上去，裹几圈……应该是这样。”
趴在他身侧，已经发现胶带开始起作用，被束缚得感觉到痛苦的李慕抬起头来看庄钦。
李慕咳了声：“怎么贴？”
郭宝箴：“咬他肩膀，耳朵，或者您想亲他也行，床戏嘛，本身也没个一言一行的固定要求，大致按照剧本走就行了。”有些演员的技巧很娴熟，如果郭宝箴这样提醒，庄钦就会分神去做这个动作，而不是去想该怎么演戏，演得自然。
“其实胶带的作用，就是防止**，”庄钦自己也是一知半解，但基本的都知道，他认真给李慕解释必要性，“如果你不贴，可能会在拍戏的时候顶到我。”
因为本身要求演员表演得自然，就已经是不真实的、不自然的。毕竟在生活当中的大多数时刻，人其实都在自我的控制下面对他人演戏。所以人的自然里也包括着不自然。
“如果不贴胶带呢？”李慕抗拒这个东西，认为没必要，自己又不会在拍戏的时候假戏真做。
郭宝箴一边拍摄这部电影，一边理解了很多从其他采访过的导演身上吸取来的经验。
庄钦又拿出一卷：“我试过了，那个粘性还好，这个剧组发的，可以贴在外面。”
他继续对李慕说：“就是您最后那一下，可以是侧着身体，或趴在他身上，紧紧拥抱，但是是放松下来的，大腿微微痉挛。”
“我是说，这个胶带。”李慕撕下来一截，贴在手上试了试粘性。
把“演戏真实自然”，换成具体的动作，领悟力高的演员一下就能理解并应用。
“可以不用这个丝袜，我这儿还有口罩。”
“《藏心》第189场，一镜，二次，A！”
李慕眉心一拧：“一定要用？”
尽管李慕痛苦，但表情上没有表现出来丝毫。
……掉毛。
他侧过头去，忽略掉顶上的镜头，一手抚摸他的后颈，然后吻他的脸庞、嘴唇和鼻子。
他从包里拿出来一卷新的肤色胶带和新的短款丝袜给李慕：“你要不要用我这个？还是用剧组的？剧组那个撕下来可能会掉毛。”
庄钦也有动作，他抬腿环住李慕，李慕身体起伏着，身上有汗液滴落，庄钦听了郭宝箴的，没有想着怎么去演，而是通过动作去表达，他咬李慕的肩膀，双腿随着李慕的假动作而晃动。
因为怕剧组准备的撕下来会特别痛，庄钦提前就有准备：“我没拍过这种戏，也没有人可以问，但是……圈内男演员用的都是这种方法。”
整个床都在摆动。
“哦哦。”庄钦回过神，从书包里拿出了肤色胶带和没有拆封的短丝袜。
庄钦因为表演得太投入，头顶甚至在堆积的箱子上重重撞了一下。
“别发呆。”李慕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要开拍了。”
李慕立刻伸手，把手放在了他的头顶，庄钦感觉到了细心的体贴，没说话，仰着头咬了他的耳垂，被打湿的睫毛乱颤，发出哼声。
对赌协议是他签的，签完有过迷茫，但不后悔，似乎没有一个人理解自己，身边人也都不知道这件事。李慕自然也不会知道，但李慕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安慰他对未来不确定的担惊受怕，这些话让庄钦感叹于他的聪明，他轻易地就能理解自己。
那声音挨得特别近，就在耳旁，李慕整个人神经一跳，分明是假动作，却如此卖力，明明是这么的痛苦，感觉异常的真实，好像真的是相爱的，现实和戏剧无法区分。
庄钦抬头去看他，这光并不强烈刺目，真正耀眼的是李慕身上自带的光芒，让人移不开眼，叫庄钦眼睛发酸，忍不住闭起。
摄像机从轨道推近，再次推远，李慕把握住时机，像郭宝箴说的那样，力求观众能看见真实的痉挛。
李慕站起，阳光穿过毛玻璃，渡在他的身侧，垂下的睫毛被映照得燃烧起来，呈现出金色的光芒，摸摸他的头：“安心，都会过去的。”
两人拥抱着，李慕垂着头，鼻子蹭了蹭他的鼻尖。
“不必。”李慕说，“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说完，外面传来敲门声，喊他们准备一下。
庄钦觉得痒，忍不住就笑了一下，他心想完了，笑场了，是不是得重来了。
庄钦这才应了好，说谢谢你。
他也不敢动，李慕就那么很近地注视着他，摸他的耳朵。这都是剧本里没有的小动作。
庄钦犹豫，李慕看出他介意的是人情，补充：“他按小时收费的。”
镜头拉得远了，落在被夕阳光芒抚=摸的两个演员身上。
协议生效自然不能作废，但不至于让这小孩一直和公司对立，自己私底下不知道找的什么烂剧组，乱接戏接广告的。
直到郭宝箴喊了“Cut”、“过了”，李慕被束缚的疼痛才有些憋不住了，他翻了个身，平躺在庄钦身旁，身上汗水涔涔。
只要自己找的律师帮庄钦把关，李慕在这期间回国，完成股权收购，变成了大股东，庄钦的对赌协议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庄钦通常是需要一点点的时间来抽离的，李慕身上散发的荷尔蒙气味就那么传过来。剧本里形容江琢，是浓烈的烟草味，麝香似的汗味，以及常年爱好的某个香皂的味道。
接着听他又道：“如果找不到合适的，我介绍一个给你。”
李慕身上没有那股皂香，而是淡淡的香水气味，一会儿闻着像很弱的玫瑰气，一会儿有些甜，像泡泡糖，过了会儿又变得苦而醇厚，庄钦经常在他身上闻到，越闻越喜欢，仿佛已经习惯了。
庄钦点头，自己法律知识薄弱，就是被片方玩了文字游戏都不知道。
两人躺着休息几分钟，李慕手伸下去慢慢撕开胶带，很疼，非常疼，他直接流了汗珠，整个人忍得非常辛苦才没叫。
李慕稍作思考：“如果要谈合同，你公司和你的经纪人不参与的话，就请一个私人律师。没有必要把自己弄得那么累，找个律师帮你。”
郭宝箴暂时清了场，让他们换衣服再出来。
“我先试镜吧，档期不冲突的情况下，我可以全部接，如果有冲突就从中再选。”关键是不知道试镜会不会成功，而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房间里没人后，打光设备也关掉了，庄钦先跟他道歉，摸了下他肩膀上的牙印，心虚地擦上面自己留下的口水印记：“挺疼的吧，不好意思啊慕哥。”
“这些，你全部要拍？”
李慕说不疼。
但是听他一口气要见这么多组，李慕就知道庄钦有金钱上的压力了。是对赌协议带来的压力。
咬的时候还挺……来劲的。
因为对内地演艺圈非常不熟悉，这些导演的名字在他耳朵里，只有一个是他听过的，至于其他的李慕就没什么印象了。
两个人就那么背对背坐着，开始撕胶带。
都是商业片。
庄钦：“嘶。”
庄钦大致地把类型和导演都说了，李慕一听就得出了结论。
李慕：“你也疼？”
“有三个是古装剧，那边看我演过，导演是XXX，他也比较喜欢我，说很欢迎我的加入，当然了，我演技要是不过关，还是会被他踢走。”庄钦是记得这部剧收视率创了一个记录，当时所有人都守在电视前收看，“还有现代都市剧，另外四部是电影，一个是公路喜剧片，导演是……”
“当然疼了。”
“都是谁导演的，什么类型的片？”李慕认为他是发自内心的热爱演戏，所以当初愿意五十万接下《藏心》这样的剧本，这回就怕他重蹈覆辙。
李慕知道如果没反应是不会这么疼的，看来庄钦是正常的，不至于拍这种戏完全没有一点反应。
庄钦摇摇头，抱着沙发抱枕：“我找到了导演，他们愿意给我机会，有的给了我剧本，有的也没给我，估计要等见组现场看即兴发挥了。”
他背着问：“刚才胶带裹着，刺到你皮肤没有？”
“没有人帮你谈吗？”
胶带在前端会形成类似刀片的卷口。
“我自己找的。”他联系到的那几个剧组，都是庄钦有印象的、未来口碑收视、或口碑票房双丰收的大制作。
庄钦是感觉到了几次，胶带蹭得又快又疼，但忍过去了，这会儿李慕问，他就说没刺到。
李慕听完道：“剧组是你自己联系的，还是你公司联系的？”
现在他很放松，拍完这一场，后面就没什么了。
“没看过完整的，但都是很好的组。”下个月他要请假回国半个月左右，不止要见组，还要见广告商谈代言，这半个月则着重拍摄自己演的角色领盒饭后，杀手的街头追杀戏码。
两人正要换衣服，庄钦才发现衣服不知道放哪去了。
李慕便问：“你下个月不是要回国见组吗，见组就是试镜的意思吧，那几个剧本如何，你看过了吗？”
只好一人裹着半边毯子，李慕喊郭宝箴，进来了一个刚才在场拍摄的摄影师，特别不好意思，也不敢看他俩，尴尬道：“衣服好像放这边柜子里了……我来找。”
庄钦停顿，换了个好的方面讲：“好的剧组也有很多，比方说我们的组，条件好，导演认真，工作人员也负责，演员敬业。”最难得的是特别融洽，是庄钦待过最舒服的剧组了。
那摄影师绕了一圈到床背后，衣服就挂在床后的衣柜里，他打开柜门，柜门弹回去重重关上，顶上，一个方才就摇摇晃晃的箱子终于在这一下后向下滑动——
“怎么不说了？”李慕听得正认真。
李慕常年在外极限运动。
说着他也意识到自己在发牢骚，因为李慕根本就不可能会遇上自己所说的种种行业乱象。
有时候他手攀着一块岩石，那块岩石不稳，他在岩块塌掉的前一秒，就会有本能的危机感。这种好比猛兽般的直觉，救了他很多次性命。
这种混乱的业内现状已经开始了，庄钦知道未来还会继续保持，多年长盛不衰。
那箱子不大，是空的——摄影师也是惊呆，惊慌失措的一个箭步上去，保护摄像机。
庄钦着重地讲了在内地做演员的工作日常：“内地的剧组质量参差不齐，一个剧组三个带资进组，一个或两个不会演戏的流量，导演说话没分量，片子更是粗制滥造……”
但他速度显然不够快，箱子砸在摆臂摄像机上缓冲了下，给了李慕翻身过去把庄钦抱开的时间。
拍戏赚得少，花时间，但是他最喜爱的工作，出席活动是为了曝光，而拍广告才是收入的大头。
他瞳孔一缩，一下扑过去，庄钦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李慕整个按在怀里，李慕弯着腰，用身躯保护着他的周全。
“我的职业啊……”庄钦以为他是想更多的了解演员，就坐在沙发另一侧道，“我的话，就是不停的见组，见广告商，拍戏、出席各类活动、拍广告。”
“咚！”
李慕坐在长沙发一侧，上午朦胧的日光透过化妆间的毛玻璃折射进来，模糊的光落在他的侧颊，棱角分明的轮廓变得柔和了些。他抬手让庄钦过来：“现在休息，我们来聊聊你的职业。”
庄钦听见了很重的、连着两声巨响。
“我没看了…”庄钦站起来。
什么东西砸下来了？
“如果紧张的话，不要看剧本了。”李慕看着倒映在镜子里的白皙脸庞，最近庄钦减脂卓有成效，连脸庞都肉眼可见的消瘦了。虽然知道是拍戏需要，但李慕总认为他太过辛苦了些
有好几秒，庄钦都说不出话，只听见李慕的心跳声特别快。
如果按他理解的导演分镜，全片真正的暧昧镜头加起来，一共不会超过六分钟，要想在国内院线上映，这六分钟、甚至更多镜头，比如暴力和血腥，全都得删掉。
摄影师极其痛苦地惨叫了一声。
而之前那些戏份看似拍得激烈，但算起来大多数都是亲吻的镜头，例如浴缸戏，除开抽烟的那一部分，接吻的画面放在成片里，最多不过三秒，但拍的时候，却要磨上许久，反反复复地肢体接触。
庄钦吓坏了，手摸到李慕的后背，是湿润的。他以为是血，整个人都不好了：“慕哥，你，你……你受伤了吗？郭、郭导，我找手机，我叫救护车……”他语无伦次，以为李慕被道具砸成了重伤。
这一场，虽然在修改了一大堆后，变成了裹在毯子里做，但尺度仍旧巨大。
“没事。”
“不是，”庄钦先是否认，然后说，“有一点吧，之前我们拍的戏份，都没这样的。”
他的声音带动了胸腔共鸣，很沉稳，掷地有声地落在庄钦耳朵里。
李慕见他把剧本倒扣在化妆台上，抱着腿坐在化妆椅上，便道：“紧张？”
“你……你没事吧？”庄钦说话声音都在抖，拍戏出意外，是一辈子都不想遇见的事。
剧本他吃透了，知道该怎么演，拿在手里反复看，是越看越找不到感觉。
更何况刚才李慕动作很迅速地把自己护在了怀里。
庄钦拿着修改过后的剧本，一会儿坐在沙发上，一会儿又站起，然后打开门看一眼——他一直在等工作人员通知他们过去。
听见他颤抖的声音，李慕稍一起身，光亮落在庄钦的脸庞上，李慕看见他脸上的神态，微愣。
这是整部电影里，唯一的床戏，其他的多是描写细致的亲吻、拥抱。
眼睛里怎么有水花？
化妆间，两人在为今天要拍的床戏做准备。
“真的没事。”李慕抬手摸了下他的耳朵，刚才拍戏的时候意外摸了下，特别软，就忍不住摸了第二回，心里认为是回报庄钦咬他耳朵那一下，“箱子没砸我身上，我把你抱开了，箱子刚好就落在那旁边。”
李慕花了几天的时间，重新建立起了两人之间友好的分寸感，若即若离，又似乎只差捅破的一层窗户纸的距离。
其实有挨着一下，因为他用手臂挡了才没砸在身上，现在手臂还是麻的。
而那天，自己就是受到了戏里强烈的影响，失去了分寸——演戏带来的错觉很容易丢失分寸，可实际上在戏外，庄钦并不是那么主动的性格，喜欢并不会宣之于口。
“那……”庄钦想问工作人员惨叫什么吗，那声惨叫可没把他吓死，以为李慕血肉模糊。
频繁的需要肢体接触的戏份，让李慕神经高度活跃，但之前他有冷静的思虑，知道戏里戏外必须得区分开了，戏里再如何亲密，也不能带出到现实里。
紧接着，就看见摄影师抱着被砸下来的机器痛哭流涕。
第二天的戏，也是在三条内就过了。
庄钦：“……”
第一天是拍车内的戏，该镜头只有两三秒，私底下也没有对过戏，但两个主演都很敬业，两条过。
庄钦听见似乎有人进来了，就从地上捡起衣服，两人同时穿裤子，李慕一条手臂疼痛难忍，动作不太方便，庄钦看见了，就急着问：“你真的没事？别骗我。”
在庄钦看来，这对自己对李慕都是好事，集中拍完这几场有肢体接触的戏份，后面再演刚刚相遇的陌生人，演员的幻觉，从戏里带到戏外的滤镜，都会消退许多。
“没事。”李慕让他不要担心，“倒是你，床戏那么用力都没把你弄哭，怎么刚才哭上了？”

第53章
李慕的身材是他很羡慕的类型，绝不夸张，全身覆盖的肌肉锻炼得非常结实。九头身，肩宽腿长，腰窄，连胯骨都生得很完美，肌肉线条漂亮得叫人移不开眼，放到T台上走秀完全不为过，是标准的衣架子身材。
庄钦不自在地别过头，一言不发地把毛巾递给他。
庄钦一直都想练出他这样的，但天生他的骨架就偏小，加上经纪公司有意控制他的人设，不
“不用。”李慕面不改色地在他面前把湿衣服湿内裤丢在车厢地板上，“毛巾给我一下。”
允许他练得太过。
他注意到李慕正在换衣，主动避开目光：“我先下车吧？”
李慕知道他在偷看，也不作声，大大方方地让他看，换得特别慢，穿内裤那一下尤其磨蹭：“你回去就搬家？”
车里弥漫一股潮湿的水气，李慕把散发一股不知道什么味儿的裤子嫌弃地脱了下来，庄钦穿好衣服，回答：“下午的航班，我早上吃了早饭就过去。”
“先见组，再搬家。”
庄钦这才开始穿上衣，听见李慕问：“你明天就要回国了？什么时候走。”
房子已经到期了，公司和他有矛盾，而且还出现了有私生饭按门铃、输入密码的事件，加上上辈子的事，庄钦不想继续住那里了。
庄钦便上去，把裤子换掉就开车门让他进来，李慕见他赤着白皙的上身，弯腰迅速上车，关上车门。
李慕：“之前说你搬我那里去，不，是搬到我名下的一栋公寓去，那里安保还可以。”
李慕这辆车可以拉窗帘，换衣服外面是看不见的，剧组租的其他车就不行。
庄钦犹豫，不想占李慕便宜，但确实一时找不到合适的。
天完全亮了起来，这回是出外景，连个临时化妆间都没搭，庄钦就跟李慕一起回到车上，他让李慕先换，李慕让他先换。
安保条件好一些的，交通方便的房子太抢手了，他加了中介，看了几个都不太满意，最后还因为他人不在国内，稍微回复得迟了点就租出去了。
这场戏NG了两次，郭宝箴就让他过了。
李慕察言观色：“那房子我自己都没住过，刚交了一年的物管费，每月请人上门打扫，都是一笔开销，正好你住进去，帮我省钱了，顺便帮我照料房产。”
再一抬头，脸上的神情就变成了冷静的肃杀，“Cut——”镜头卡在这一幕，强烈的镜头语言在说“惹谁都不要惹一个职业杀手。”
庄钦松动了，明白了他的好意：“我会尽快找好合适的房子再搬走的。”
李慕躬身，把他抱了起来。
他平时事情已经很多了，看房是很琐碎的事，他没怎么上心，也就没找到特别合适的。
还混了乱七八糟的血浆，黏糊。
李慕看了眼日历，随口道：“我过几天正好有事回国处理，就来帮你搬家。”
身上好湿，全是水。
收购的股份转到了他的名下，李慕现在是悦动传媒公司的第二大股东，但还不够，他要占股百分之五十一以上才行。
庄钦敬业地躺尸。
邱明私底下收购的动作一直很低调，但已经其他高层的引起了注意。
他哭不出来，可谁都能看出他的悲伤，事实上也没有人知道他有没有哭，因为降雨设备的水珠落在了他的脸庞上，角色和场景融为一体了。
庄钦回国，一路旅途疲惫，回家的时候他想起自己没有密码，大晚上的给李慕打了个电话，问李慕他上回设置的密码是什么。
这种为了另外一个人的情感从没有如此的强烈过，他精疲力竭，此刻是这一生当中最为痛苦、最为纠缠混乱的时候。同时很矛盾的是，他憎恨自己，这发生的所有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输入密码进门，庄钦独自在沙发上趴了一会儿，接着上楼去，好好地洗了一个热水澡，在床上躺着，发消息联系了剧组那边，确认了信息，他翻看了一遍明天要演的剧本。
李慕在看原剧本的时候，回想起的是外公去世那一天的感受。
剧本叫《山河破》。
大雨滂沱，他身穿黑衣，和“夜色”融为一体，就跪在那里，一言不发，任由痛苦和孤寂蔓延，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复仇心理的浪潮不断涌上来。
古装剧，他出道第一部饰演主角的戏，就是古装剧。
清晨四点过，降雨设备启动，场务打板，化好妆的庄钦躺尸，李慕跪倒在地。
这一部是乱世题材的古装剧，庄钦拿到的本子有男一有男二，说是让他都试一下。
天不亮，刚过凌晨三点，剧组租住的酒店便灯火通明，工作人员起来做准备。
那边或许有意的想让他参演，但是又对他目前展露在人前的演技不怎么放心，这才安排了两个角色，看哪个能演得更好。
这场结局高=潮戏的开端，对李慕而言才是有难度，因为他这个角色从头到尾都没有大感情，大多时候都是细微的情感波动，但这一场，角色内心的情感是极其复杂的。
第二天上午，小连去了公司借车，没借到，就自己开车过来接庄钦了。
这场戏，他要演冷冰冰的尸体，也算轻松，只要躺在那里被人抱起来就行了，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不能动，也不能做任何表情。
是庄钦给他发工资，所以严格来说，他也不是悦动传媒的人，而是庄哥的自己人。若是庄哥跟公司闹翻，自己也去不了别的地方，不如一直待在他身边给他做助理。
这么拍了一个月后，终于到了庄钦的角色领盒饭了。
两人去往试镜处，庄钦遮得很严实，去的地方是导演自己的工作室，不大，有专业剪接室和配音室，还有办公室和会议室。
李慕享受了几天的这种待遇后，就重新开工了。
庄钦单独进了会议室，挨个尊称：“孙导您好，制片老师好，编剧老师好。”
小连语气弱弱地道：“我没碰他手啊……”
单从礼貌这一点，庄钦就比很多流量小生要强了。
结果被庄钦训了：“你别这样，他受伤了。”
年纪小，又红，很多小鲜肉都会飘。
“庄哥！”小连见缝插针地挤了上来，把李慕强行挤开。
面前这个貌似不是。
后面要拍其他的配角戏，庄钦休息一会儿还得上。
导演点点头，觉得他气质很正。
李慕的手还搭在他的头顶，道：“去换身衣服。”
“给你的两份剧本，你先演哪个角色？”
李慕一只手拿着干毛巾给他擦了脸和头发，庄钦一边咳嗽一边道：“没关系，我自己来，你去休息。”
试镜结束，三个人似乎都没想到他有这种水平的演技和台词水平，窃窃私语了几句，最后说：“不知道庄老师对片酬……心理价位是多少？”
小连正准备拿着毛巾上去给庄哥擦水，就发现有人抢了自己的工作。
庄钦道：“我接电视剧单纯看个眼缘，我很喜欢这个本子，也很信任孙导您的导演功力，片酬的话，如果片方有意，我都听片方的。”
因为李慕的受伤，后面几天的戏份进行了调整，先把庄钦自己的独角戏拍完了，都是挺苦的戏，这么热的天要躺在后备箱里，被捆绑住，胶带封嘴。还要被反派小喽啰一直往水池里按头，看他呛水呛得特别痛苦，一直在旁的李慕心里很不好受，好在郭宝箴也不想让庄钦受罪，感觉差不多了就喊了“Cut”。
他这时候也不敢一句话说得太满，片酬低，等于自己的表演不被肯定，浪费了时间，如果没有对赌协议在，片酬的问题都是小事，只要不是太低都能接受。
李慕不以为然，一是因为自己左手可以自由活动，二是因为其实根本就不严重，结果发现庄钦完全被自己受伤这件事所牵动后，就想，自己若是当几天的病号，也是一件好事，那个暗恋自己的小朋友或许就会变主动一些？
可换句话说，如果没有这个对赌协议，他对古装剧是没什么兴趣的，即便电视剧拍摄比电影要更赚。
但麻烦在于这是右手。
谈了一会儿，这边表示还要商讨一下，不过表达了欣赏之情，对他演技的赞赏，然后庄钦再离开。
这边附近的医院是公立，没什么人，很快就看完病回来，李慕得休息几天，被重物砸到手暂时减少使用。
下午又去见了广告商，要签合同的时候，他想起了李慕发给自己的律师电话，就联系了对方。
在片场都还好，去其他地方，小连必须跟着。
接连几天，庄钦都在不停地见组，这种状态很像他刚开始演戏，拿着群演资格证到处跑，他不是正式演员，但他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所以容易被导演相中，抓他去演个有台词的群众。
几分钟后，两人坐在车上，李慕扫了眼跟上来的助理和翻译，脸臭了。
而见组多也有优势，今天导演没看中你，认为你不适合这个角色，没准过段时间，又差个角色，然后想起你来，而且导演的圈子，是会互相推荐好演员的。
其实他还没有跟庄钦单独出门约会过。
得到了多个片方的肯定，庄钦一点也不觉得很辛苦，这天上午，《山河破》剧组终于联系了他。
一到放假要么补觉，要么就回国工作了。
“庄老师，晚上能不能吃个饭，咱们把合同、片酬还有和拍摄档期的事定一定。”
又想到，这么长的时间里，除了在海边，自己的别墅和片场这边活动，就几乎没有去过别的地方了。
这就是有戏了。
本来李慕想拒绝。
庄钦马上回复了好，然后问：“是哪个角色？”
庄钦当机立断：“我去问问医院在哪里，下场戏不拍了，我带你去看看。”
这部戏他试了两个角色。
“麻，”李慕的描述里加重了自己的感觉，“好像没有感觉，使不上力。”说完还道：“没事，别担心。”
“现在还……不能确定呢，投资商有要捧的明星，不过投资人表示很欣赏您，所以男主角的角色，应该还是您的。”那边隐晦地提了句，“不知道您酒量如何？”
庄钦看他动作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抬手抓住他的手心，像个摸骨师傅仔仔细细地查看有没有淤青：“什么感觉？痛还是……”
庄钦愕然，随之而来的是愤怒，这是要陪酒的意思了？
慢慢“吃力”地抬起胳膊，李慕说：“手给你了。”
李慕回国的时候，知道庄钦在剧组试镜，也就没给他打电话。
可他低头看见庄钦的表情，就鬼使神差地，觉得让他心疼一下，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邱明开车来接他。
李慕一个爱好极限运动的人，手臂被重物震了一下，他自己觉得不是什么大伤，当然为了保险起见他会自己去医院检查一下，但是要说出来，就感觉是件丢人事。
“聘司机了？”李慕坐上和邱明一贯风格不符的黑色豪华轿车。
“手给我。”
“太忙了，害得我自己都没时间开车。”邱明抬手的时候，李慕忽然瞥见他手腕上戴的手表。
李慕说没受伤。
白色的，塑料壳，透明表盘下是卡通简笔画，设计得挺可爱——
庄钦看向他——李慕那下意识把他护住的举措，庄钦都没敢问是为什么，他尽力地避免在戏中产生不该有的感情，但感恩是一定得有的。
和自己手上是同款。
李慕：“……”
他直接打断邱明的近期收购工作汇报：“你也去生日会了？”
庄钦问那摄影师有没有受伤，摄影师，摇头，然后想起来道歉：“好像是我关柜子那一下，才让箱子滚下来的，是我的错，对不起！李慕老师是不是还用手臂挡了一下，有没有受伤？”
他记得，庄钦生日会那天邱明分明就在泰国。
摄影师抽噎几声，好像这才活过来，说对不起。
“生日会，什么生日会？你生日不是十月吗。”
庄钦说没事，李慕也说没事，然后对摄影师说：“别难过了，设备我再买一台，明天就送到。”
李慕表情沉着：“你的手表，庄钦给你的？”
场务问演员没事吧。
“啊？你说这个吗？”邱明抬起手，一下发现李慕居然也戴了个一模一样的，瞬间明白了过来，“不不不，我这是我妈给的。”
那摄影师还在哭，已经哭得眼泪模糊，上气不接下气。
“你妈妈怎么有这个表？”
问过之后，才知道是道具的事故。
邱明：“我妈在网上买了几百只冲销量，拿回来到处送人，这个表不是庄钦代言的吗，是联名款，我妈听见内部消息说，这种款出来给代言人是有一定提成的，听说还会增加下一季代言含金量，提高代言费。”
就这么几句话的工夫，剧组里的工作人员全都进来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李慕拿出手机：“什么网站买的？”
“就……两只都抬起来。”庄钦盯着他的眼睛，“你要是哪里受伤了、疼了，别不说。”
“官网，旗舰店，都能买。”
“哪只？”
李慕不知道旗舰店是什么，他搜了下品牌，顺利进入官网，一进去就看见庄钦代言的硬照。
“你把手给我。”
虽说只是一般的手表品牌，但目前已经打入了国内销售市场，广告部门的审美也不错，海报上的庄钦双手合着放在面前，类似一个祷告的姿势，戴着代言的手表。
李慕咳了声：“你摸到的不是血，应该是汗。”
他侧着头，露四分之三侧脸，那镜头直接怼到脸上，没有过分精修，连眉毛都根根分明，但脸上仍然不见什么瑕疵，不像往常那么温和，眼睛黑白分明地望着正在看这张海报的人，纯净又有故事的眼神直击人心。
庄钦点头：“你真的没事吗？我感觉……你这只手是不是……”
见他把别人手表库存都加完了，正要拍下，邱明惊恐：“你别冲动，理智一点好不好！买那么多，你哪有那么多认识的人可以送！把钱直接打给庄钦不好吗！”
李慕可疑地沉默了一下：“吓哭了？”
李慕冷冰冰地吐出六个字：“放家里，我高兴。”
庄钦没有多想：“我们只是拍戏又不是真做，有什么好哭的，我一听到惨叫，摸到你后背湿润一片，以为是血，就……”
邱明只觉得他像极了脑残粉。

第54章
小连在隔壁被劝了酒，就跑出去，过了会儿又被人在卫生间看见，被拉回去，硬是喝了两杯，他又找机会跑出来，这回不敢往卫生间跑，先是在庄哥他们包间外面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偷偷听了一会儿，就跑餐厅外的休息区坐下了。
旦角他不是不能唱，可在舞台上表演，和这种场合献艺，两码事。可真要说让他做什么了，也没有，就是唱个曲。
任谁要出门，也得走这儿过。
不会要他唱杜丽娘吧？
邱明和李慕，还有律师，刚签完股份转让的合同，和悦动传媒的那位小股东说了拜拜，两人就在这家谈生意的会所点了几道菜，作为晚餐。
庄钦知道这个话题可能是一开始就准备好的了，可还是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接话：“不，我一般唱的是小生和武生，旦角唱得少。”
邱明饿了，吃得很快，一边吃着问李慕：“怎么这么急着高价收股份了？”再等一段时间，可以少花很多冤枉钱。
“哦哦，那是我记错了，我以为您唱的是《牡丹亭》，那，杜丽娘您唱过吗？”
李慕言简意赅：“拖太久了。”
庄钦忽然被Cue，闻言应道：“是《南柯记》，不过也是汤显祖创作的。”
两人面前的盘子泾渭分明地分为两份，各自的筷子不会挨着对方挑过的菜。
“我看网上有个视频，庄老师唱昆曲儿的吧，是不是就唱得是牡丹亭？我没仔细听。”
从会所出去，要走到电梯，路过一家日料餐厅的时候，邱明眼尖地注意到了一个人。
程总说牡丹亭。
“那个是不是……那谁，庄钦的助理。”
“噢？您最喜欢的是哪一个？”
“小连？”
“听啊。”
邱明：“对，看着挺像他的。”
“程总，您最喜欢听京剧，汤显祖的戏本您喜欢听吗？”
下巴一指，李慕看了一眼，就走过去。
是编剧老师提到的汤显祖。
小连坐在餐厅正对面的沙发上，发愁地盯着门的方向。
庄钦从进门就开始装自闭，他性格如此，本就不喜欢在这种场合参与话题，结果聊着聊着，突然有人就说到了戏曲上。
“在这儿吃饭？”
最开始是方老师和其他人在谈论画作，程总说自己家里收藏了什么什么，哪个朝代哪位大家的画作，谁画得又如何了，可这种话题也不是谁都能高谈阔论的。
“诶？”小连抬头看见两人，“好巧啊！李总和邱总你们也来吃饭的？我陪庄哥来的。”
目前的话题中心在剧组特约的美术指导老师身上，方画清在古装剧服化道上是专家，学历史出身，业余画家，近年来制作精良的剧，背后都有他的身影。
“他人呢？”李慕问，“怎么不跟着？”
玻璃推拉门外设计了几个平方的日式园林，在尚未全黑的夜晚亮了石灯，氛围十足。
“他跟片方的人一起吃，我没资格一起进去，在里面呢。”
他端着茶杯，往窗外望去。
“那你怎么坐这里？”邱明觉得奇怪，“你老板不让你吃？”
他的不自在也表现出了一些，就是不说话。来之前他已经吃过东西了，这种环境下，他就拿了一份土豆泥，一小点一小点地挑着吃。
“不不，是我自己出来的，我们助理就在旁边吃，我不敢喝酒就跑出来了，等会儿还要看着庄哥，把他送回家。”这种场合一般不会有什么意外，但只怕万一。
包间是下沉式设计，人和人面对面地坐，脚都放在下面，庄钦很不喜欢这种不穿鞋的设计，因为谁碰了你一下，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加上四周都是陌生人，简直不自在到了极点。
“你没喝酒？”邱明说，“我怎么闻到酒味了？”
看似是恭维的炮火先在他身上集中了一会儿，又转到了其他话题上。
小连还没说话，李慕就问：“哪个包间？”
僵了有两秒，庄钦把制片人敬的酒接了下来。他酒量糟糕，一杯上脸，两杯开始晕，或许三杯就会倒。
李慕听见和片方吃饭，还没想太多，直到他进去时，在包间外面听见了清唱昆曲的水磨调。
“这是清酒，酒精很少的，喝一杯，就一杯。”
他站在外面，听见里面很安静，庄钦唱的调子婉转动人，又软又磨人，任谁听了都会酥麻。
庄钦说：“我对酒精有些过敏。”
但他不过唱了几句，就停下，问好了吗，结果有人让他再来再来，说唱得好。
统筹给他打了个手势。
“我……还来啊？这一折我都唱完了。”只是听他的声音，李慕都想象得出，庄钦似乎有点疲于应付了。
庄钦没有接，看向开始打电话说，酒可以不喝的统筹。
“嗨呀，别为难我们庄老师了，戏可以不唱，那就罚他一杯算了。”
庄钦假装没听出这话里的其他含义，一直说没有没有，制片又说：“既然你来迟了，那就喝一杯。”他倒满一杯，递给庄钦。
庄钦似乎想拒绝，刚说了个“我……”，就被其他声音盖下去了。
“担得起！担得起，你一条微博，点赞比我们在场这些，加起来都多啊！”
李慕听不下去，正要进去，小连从背后抓住他的胳膊：“李总，李总你别进去了。”
庄钦忙摆手说担不起：“我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演员，各位老师都是前辈。”他态度谦逊，任谁都挑不出错。
李慕转身，看着他。
这圈子有个怪象，见谁都叫老师。
“庄哥刚才就被要求唱曲，这会儿要把他带走了，就是白给人看笑话了。”刚才跟庄哥发过信息了，庄钦说，估计要等到十点才会结束，辛苦他等了。
他坐过去坐下，跟身边人点头打招呼，制作人道：“这位不用我介绍了吧，电视上大家都见过，庄钦老师。”
按理说，庄哥的这个咖位，怎么也不济于此，可庄哥最倒霉的一点，就是没有靠山，他们公司本来也不大，现在又闹翻了，一个人单打独斗，也只能如此了。
庄钦抬头去看，那个位置靠近窗户，左边的是方画清老师，对面是导演，右边那个。四十多岁、手上一串佛珠加百达翡丽叠着戴的男人，似乎就是影视制作公司的那位老板，程总。
“我进去就行了。”小连在外面，敲了敲门。
他放心了不少，挨个打了声招呼，正准备找个空位坐下来，身旁的统筹老师给他指了一个座位：“那个是给您留的。”他压低声音挨个介绍，这个是谁，那个是谁，很快地一口气说完了。
“不好意思。”他把门开了一个缝，“庄老师，有个电话，是电影剧组那边的，您得接一下。”
一进去，庄钦在包间里看见了不少人，大致一数，约莫有十来个。有女演员，也有男演员——是在电视台见过，但并不熟悉的人。
李慕站在门外，看见里面亮堂的灯光下，庄钦穿一身黑色，袜子是白色的，他先是道歉，然后走出来，一张脸绯红，一副醉态。
庄钦发了条消息，很快，就有人来接他进去，是剧组统筹，对他也很客气：“庄老师，您好您好，这边跟我来。”
他一出来，小连就把门给关上了。
“接到任务，保证完成！”
“庄哥，你怎么喝这么多？”他扶着庄钦往僻静的角落走。
“别人劝酒，你就去卫生间。如果听见我是在唱昆曲，那没什么，也别进来，合同还没签，这饭局我没办法中途离场。但最后，一定要是你把我送回家。”他见过不少类似的事，就越发谨慎，“小连，你要把我看好了。”
“就……几杯，实在拒绝不了，没事，快结束了。”庄钦说着，瞥见冷着一张脸的李慕，醉醺醺的眼睛就睁圆了。
“我不喝，我还要送您回家呢。”
小连解释：“李总和邱总在隔壁吃饭来着，正好看见我了。”
庄钦坐着脱鞋，低声对小连说：“你在旁边吃饭，别喝酒了。”
李慕说：“想来问你明天有没有空搬家的。”
片方选的这家日料餐厅在顶楼，会员制，进门前就得脱鞋。
“有空…的。”他搓了搓脸，李慕问他：“这几天你见了几个剧组？每天都要跟片方喝酒？像这样唱戏？”
到目的地，小连把车停在车位上，两人从电梯上去。
“见了五个了，这个谈好了已经，明天就过去签合同。”是刚才出来上卫生间，那个编剧老师说的，说他唱得真好，领导满意，最少这个数，他比了一个六。
庄钦坐在车上，在心里再一次算账，要怎么才能赢对赌，只有他的演技和收视号召力被认可，身价才能上去。
六十万一集。
庄哥的身价去拍剧，一集片酬约四十万上下，五十集的剧，税前两千万的总片酬。
“你明天签合同，还有时间搬家吗？”
小连看了他一眼。
“我东西不多的，衣服也少。一次搬不完，就搬两次。”他靠着墙，仰头去看李慕，眼尾发红，漆黑的眼底倒映着走廊的灯光，里面好似有星星。
“等…合同签完再说吧。”
李慕眉头皱起。
他话很多，在红灯前刹车，问：“庄哥，咱们这样瞒着公司接戏，是不是也该给玟姐说一声？”
他怎么能这个模样在人前唱曲。
小连不看好《藏心》，但他很看好这部《山河破》。
李慕说：“我送你回家。”
他还以为，庄哥之前拒绝《定东风》去拍《藏心》，会在小成本文艺片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呢。
庄钦摇摇头：“等我回去，也快结束了，制片人喝倒了就结束了。我看他也快不行了。你现在让我走，我刚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小连一边开车，一路上都在感叹这回真的是大制作，导演编剧都有名，片方有实力，这剧扑不了。
李慕表情更沉了，庄钦手掌撑着墙：“我去里面洗个脸。”
下午时分，换好衣服，庄钦遮住脸出门。
他打开水龙头掬了一捧水，抽了张面巾纸擦了下，他端详镜子里的自己，视线有些模糊，只觉得里面好像不是自己了。
这是小刀去年送他的，有个录音开关。
要回包间的时候，李慕的忍耐似乎到了极点，他攥住庄钦的手，把他往外拉。
七月的盛夏，庄钦穿黑色长袖薄款的针织衫，在这个天气穿有些厚，庄钦拉开抽屉，找到一枚胸针，研究了一小会儿戴上。
“哎！你……我得回去，你……”
在正当红的时候，没背景的他还能有一点选择的权利。
李慕：“别说话了，你没发现自己眼泪都快出来了？”
自他出道后，这种饭局是参加过不少的，有经纪人安排的，有合作方安排的，喝酒是在所难免，别的他假装什么都不懂，也不参与。
庄钦沉默了一下：“你别这么大力气。”
“这个我知道，时间是几点？”
“抱歉。”李慕手上松了一些，语气放软：“你要拍戏，我和邱明做的公司有新戏要投资，你看剧本的眼光比我们在行，剧本你来挑，片酬你来定。”
“当然没问题了，不过助理不跟我们在一个包间吃饭，他们在另一个包间。”
“不行的……”
庄钦：“嗯，我能带上助理吗？”
“你没得选。”李慕，“你公司已经易主了。”
“庄老师？还在吗？”电话里传来声音。
庄钦发愣。
几秒钟的工夫，他想了很多。
李慕眉眼冷峻：“我。”
拒绝了这一个，后面还有那么多个剧组，多多少少都会有类似的、或者要求更多的社交场合，难道自己还能全部拒绝吗？
庄钦迷糊：“什么意思？你？”
没有公司作为后盾了，接戏全靠他自己，庄钦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说“不”的权利。
“我吞并了几个小公司。”李慕面不改色，看他把鞋穿反了，就提醒了他一句。
可当红小生这个身份，在上层人眼中，没有背景仍然只是个小明星，或许不必沦落到为了接戏不要尊严的地步，但一般的饭局，根本就无法拒掉。
庄钦把左右换回来，重新穿鞋，听见李慕平静中带着强大的声音：“刚看了艺人名单，你的经纪公司，好像不小心被我收购了。”
庄钦不算是小演员，或者说他不是小明星，虽然没拍过多少戏，但他是当红小生。
庄钦：“……”
越是大制作的剧组，里面的弯弯绕绕就越多，有些小演员为了在大制作里露脸，什么都愿意做。只要豁得出去，就能拿到资源。
他知道邱明最开始进军影视行业，靠的就是收购小公司，是典型的仗着有钱不按规矩来，大鱼吃小鱼的案例。
庄钦也沉默，那边继续说：“程总是影视制作方的人，我也得罪不起。您就，唱两嗓子吧。”
李慕是他的合伙人。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旋即笑着说：“庄老师您误会啦！程总喜欢京剧，也听昆曲，您上次唱的昆曲，那视频不是传得挺广的吗，酒可以不强迫喝，唱两嗓子就行了，而且制片人，导演，副导演，还有其他演员，我们特约的美术指导方画清老师都在，那么多人一起聚个餐您怕什么！”
可他怎么记得，悦动传媒虽说最后也垮了，但上辈子是没有被邱总公司收购的。
“我不陪酒。”庄钦知道自己酒量糟糕。
他犯了下迷糊，也没说话，慢吞吞地穿好了鞋，听见李慕骂了句很不雅的脏话，那隐含着怒意的声音道：“以后再有人叫你唱戏，叫他滚。”

第55章
或许是对李慕有信赖，庄钦是有问必答，李慕问他戏班的事，苦不苦，有没有人欺负他，庄钦都摇头。
庄钦说：“在明尼苏达。”师父和师娘就是他的父母。
李慕耐心地，问出了一些事。
“你爸爸妈妈呢？”
小孩的确是在戏班长大，也没有父母，看起来应该没怎么受欺负，戏班里的人都对他很好。
“嗯……”他很低地应了一声。
车子开到停车场入口，车窗摇下，庄钦露脸，对保安亭的保安道：“车子送我…进去，等下就出来。”
灯光流走，映在那黑白分明的眼中，李慕一看见他的眼睛，不知怎地也觉得悲伤：“是想家人了？”
保安认识他，知道他是明星，于是电子监控扫描了车牌号，就放行了。
“…想回家。”他声音更小了，忆起在戏班子学戏，因为背不下来戏词在祠堂罚跪的那些年，那时候他根本不想唱戏，也不喜欢，可如今想来，那竟然是自己最美好的时光。
汽车驶入地下停车场，停车，后面小连的车也跟着上来了，车子停下，代驾从车尾箱拿出电动小车骑着走了，小连下车。
“很快就到你家了。”
车门打开，李慕手臂搭在庄钦的肩膀上，把他弄下车，小连冲上来：“我来我来，李总你不要总是抢我的工作。”
庄钦看着车窗外的深夜车流，忽然呢喃了一句：“我想回家……”
李慕：“……”
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小连摸索门禁卡：“我好像没带卡。”
邱明竖起耳朵，简直起了一声的鸡皮疙瘩——李慕的声音听起来就像在哄小孩。
李慕就问庄钦：“身上带卡了吗？”
李慕感觉他在撒娇：“不喜欢我们就不吃药。”
庄钦听完还反应了一下什么卡，接着摸了摸胸口的口袋，摸衣兜，最后摸裤兜：“带了……”
“嗯，不喜欢。”
几人正要进去，李慕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小连也觉得不对，扭头一看。
“不喜欢吃药？”
李慕说：“有人偷拍。”
他摇头，脑袋偏过去靠着车窗玻璃：“不吃药。”
小连马上朝他感觉到的方向跑过去：“那个偷拍的！我看见你了！”
李慕怕他觉得闷，帮他把帽子和口罩摘了，低声问他：“要不要吃点醒酒药？”
果然，几辆车的背后，一个穿连帽衫的黑影快速地躲闪。
后座，是本就话少的李慕和喝醉了的庄钦。
电梯门开了，李慕指示邱明：“你也去追，没追到就找到源头，看是哪一家，把照片买下来。”
车上，邱明主动让位，坐在副驾驶坐，和司机挨着。
“明白，我知道怎么操作。”邱明上车，让司机开车追。
邱明无言，猜他肯定不知道他老板和李慕的恋情，摆了摆手：“算了，说了你也不知道……”
李慕没再搂他，怕被拍了，是挽着胳膊，然后口罩和帽子都给庄钦戴上了。
“这跟李总有什么关系？”他担心的是邱明的人品，而且庄哥酒品还好，喝醉了也不说胡话。
进电梯，刷卡，上楼。
就这么一个问题，两人来来回回一个意思打了半天乒乓球，最后邱明被他的执着打败：“这样，你这车代驾开，你坐车上，跟在我们车后，看着我们的车把你老板送到了，你就让代驾开走，这样行了吧？真是服了，我又不会害你家老板，而且李总也在这儿。”
李慕激活门锁，拿起他的右手拇指摁了指纹，语音提示不对：“是哪根手指？”
“可是你喝了酒，是醉驾……”
庄钦尚且还有意识：“这个。”
“不行不行，我送，庄哥给了我任务，让我一定要送他回家的！”
小拇指摁在感应上，门锁打开，李慕擦了擦锁，才扶着他进门。
可谁也不知道邱总会不会真的把庄哥送回家。
打开灯，李慕搂住他，鞋也没脱就把他扶进去，庄钦倒在沙发上，自己把脚上的鞋踢飞了，李慕去打开饮水机给他接热水，看见水池里还有没收拾的餐盘，垃圾桶里倒了绿色的沙拉。
但是比片方的人要好。
因为这个月还要回去拍前面的那几场戏，庄钦到现在都还吃得很少，刚才搂住他那一下，就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真的太瘦了，瘦起来模样自认不会有以前那么好看，也不健康，但这是角色的需求。
邱总看起来不像是好人。
“今天吃了几顿？”
小连马上警惕了起来，庄哥现在一句话也不说，帽子口罩也都戴着，看不见脸上的表情，模样看起来已经醉了。
“两顿。”庄钦平躺在沙发上，呼吸。
“你放心吧，我的车送他回去。”
“都吃的沙拉？”
“那庄哥怎么办？”
“嗯……”他脑袋埋在一张弹性十足的抱枕里，声音闷闷地说，“晚上还吃了点土豆泥。”那个发胖，但他因为讨厌芥末，就连带着厌恶刺身和寿司这类食物了。
“你车停哪儿的？我把你送上车，代驾到了。”
李慕问他：“肚子饿不饿？”
邱明想，难怪小亨哥要急着高价收股份了，这庄钦处境太差了。
“饿。”他诚实地说。
“玟姐很多其他的艺人，她很忙的……”
一直控制饭量，其实很不容易，饿是正常的，但也只能忍着。
“经纪人也不管？”
“我看看你冰箱里有没有东西能吃。”李慕挽起袖口，露出一截胳膊，他在冰箱里找了一会儿，里面有矿泉水、果汁，放了一包火腿肠，几盒面膜，还有鸡蛋和水果。
“除了我，庄哥在帝都也没别的熟人了……”
李慕拿了鸡蛋和火腿肠出来，一边打蛋一边往里面加牛奶，打蛋器在玻璃器皿里搅动出清脆的声响，这时两人都没有说话，
“来这种人多的地方吃饭，怎么就你一个人陪着？”
但如果仔细听，似乎能听见庄钦念念有词，李慕感觉他是在唱戏，唱的是什么，却听不清，但那唱法，听起来就像梦呓一样，有凄苦的味道。
邱明想这助理真有点傻，除了忠心没别的优点了。
李慕做饭的时候，手机响了几次，是邱明的消息。
“对哦！”
“狗日的狗仔抓到了。”
“你家老板喝醉了，万一代驾回头上豆瓣发个帖发个微博啥的……”
“看我弄不死他。”
“我知道……那，那我叫代驾来开。”
“好了，我帮你把他助理也送回家了。”
“那也是醉驾，不能醉驾的。”邱明道，“醉驾违反了交通法规。”
李慕回了个OK的高冷表情。
小连：“……我没喝多少。”
过了一会儿，他把做好的食物盛出：“蛋羹和牛奶粥，你想吃哪个？”
“问题是你不能开车啊，你醉驾。”
他端着走过去，弯腰看庄钦。
“我家……不行，我得送庄哥回家！”
一张脸仍是红得透了，从脸到耳朵，还有脖子，都透出一种动人心魄的的醉态来，眼神也散得迷离，李慕喉结动了一下，眼神变深：“吃哪一个？”
“哎，小连，哥给你找了个代驾，你这样哪能开车，我让代驾送你回家。你家住哪儿？”邱明问他。
庄钦躺着说：“粥。”
四个人一起坐电梯下楼，庄钦靠在电梯壁上，头垂着。
李慕拿了一个枕头放在他脖子后面：“要我喂？”
庄钦头脑昏沉，越发轻浮的想象力让他觉得，似乎自己真的有按照李慕说的那么做：“嗯，爽。”
庄钦摇摇头，李慕端着碗，庄钦伸手去拿勺子，结果因为眼花，几次抓得空了，李慕说：“我喂你。”
“让他们滚了吗？”庄钦走路不稳，李慕单手扶着他的胳膊，“说出来爽吗？”
李慕感觉会有些烫，搅了搅，才慢慢地一点点地喂到他嘴里。
“我让他们，要听戏去戏院。”
让张嘴就张嘴，勺子喂到嘴边他就含着，李慕问他好不好吃，庄钦说好吃，说：“你人真好。”
“骂了什么？”
李慕嘴角不明显地一弯，庄钦说不吃了，李慕才收了，收的时候尝了一口他说好吃的牛奶粥。
“骂了。”庄钦穿鞋。
结果发现米是夹生的。
“骂了？”
就这种味道的粥，这小孩还对自己说好吃，还说自己好。
庄钦再次告歉，从包间出去。
李慕没来得及收拾，准备先把他照料着弄上楼了，再下来把餐盘放进洗碗机。
最后孙导开口：“既然有事，你就先离开吧。”
他洗干净手，过来抱起庄钦：“我抱你上楼。”
一圈人似乎都不知道说什么。
庄钦靠着他起身了，自己走。
日式包间的鹅黄色灯光映照在他红通通的脸颊上，眼神环视一周：“一杯够不够？”
李慕怕他摔倒，半搂半抱地慢慢把他弄上楼了。
庄钦甚至不知道说话的那个是谁，他走过去，弯腰拿起杯子，倒满了一整杯，仰头一口喝了。
庄钦穿着袜子乖乖坐在床边，李慕让他坐着别动，他就坐着没动。
“庄老师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才喝几杯啊？居然要提前离开，不行不行，再喝一杯才准离开……”
李慕去衣帽间给他找睡衣：“这个是不是你的睡衣？”
庄钦回到包间，说：“电影剧组那边有点要紧事，大家抱歉，我得先离开了，下次再聚。”
他拿起一件袍子，庄钦眼神聚不了焦，看了好久才点头：“嗯！”
“不用，这种事我一个人做就好了。”
李慕拿起衣服过去，蹲在他身前，声音越发地温柔起来：“自己能换吗？知道衣服怎么脱吗？”
“你是去骂人的？”李慕放了手，好像不太能相信，他觉得庄钦应该骂不了人，“我跟你一起去。”
庄钦慢半拍地说知道，什么都知道。
“你不是让我，去叫他们滚吗？”
李慕嘴角的笑意又浮上来了，故意问：“那你认得出我是谁吗？”
庄钦坐在那里，慢慢像是想清楚了这么做的后果，再次脱了鞋，李慕拉住他：“我刚说什么了？”
“嗯……认得。”庄钦努力地分辨眼前的脸，突然声音就大了一号：“你是李慕啊！”
小连追出来：“庄哥……你要走了啊？要不要回包间解释一声。”他怕庄哥这么一声不吭就离开，会得罪人。
“我好喜欢你……”
他以为李慕这种人，一辈子都不会讲脏话的。
李慕冻住。
庄钦只是坐在换鞋凳上，仰头看着他。
“…的电影。”庄钦好认真地说，“你演得真好。”

第56章
进停车场时，庄钦就隐约感觉到了，这小区安保条件非常好，住户都是有钱人，因为地下停车场里停放的都是不太常见的车。
车子进小区地下停车场前，有两道门卡着，一道门需要刷卡，一道门有保安站岗，车牌号被监控拍下来。
刷卡上楼，电梯间修得豪华，和五星级酒店的电梯间差不多，一梯一户，双开门，李慕输入密码开门，进去就是一整面的玄关，左右双动线，空间开阔，一眼从左到右，目测就知道这里的面积起码是超过了五百平。
李慕摆摆手：“等你搬家的时候再算，不用跟我签合同。”
在这种地方，这种面积的小区，住的人非富即贵。
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庄钦人坐在李慕的车上，前往新家，两人在车上算了房租的事，李慕不想计较这个，庄钦觉得不能不给，这不是请吃饭就行的小事，像他之前住的那一处，如果去外面租，怎么也要两三万一个月，给李慕肯定不能少了。
庄钦有点懵：“我们……没走错？”
家具都是公司的，有些是庄钦自己买的，但也不多，庄钦打电话叫了搬家公司，最后也没多少东西，衣服和玩偶是最多的，塞了几个大箱子，还有些贵重物品，两只加起来六七十万的表，庄钦是放书包里，各类出门凹造型的奢侈品，都单独装着。
“没。”李慕扫一眼玄关壁的白牡丹，说，“我也是第一次来。装修有点老，年轻人很少喜欢，将就住一段时间吧。”
他不擅于去讲这样剖白的话。
住这里的大多是企业家，审美大多就是富丽堂皇，但又不能过于俗气，开发商设计的时候也花了很多心思，处处彰显富贵。
他还有很多想说的，想让庄钦不必辛苦赚钱，最差的结果也就是给自己打工十年，李慕是不会亏待他的，但最后他也没说出来。
庄钦觉得不妥，这么大的房子自己给这么点房租哪能行，李慕头疼得很，也不知道怎么跟庄钦说只是举手之劳，房子不住就空着，物管费照常要交，没有区别。
李慕能做的当然不止这些，不过没必要给他压力，公私要分明，尽管从一开始自己收购悦动就是存了私心的。
最后他说：“你只使用一个卧室，最多再用一下厨房和影音室。”
庄钦抬头望着他，李慕慢条斯理地说：“公平是指一切如前，以前你什么待遇，现在就什么待遇。剧本有人帮你看，见组有人帮你谈合同。”
庄钦一想也对，在这种地方，租个卧室，似乎价格也差不多了。
李慕认真地审视了他一会儿，“嗯”了一声：“公事公办，不管你签了什么，我都会给你公平的待遇。”
搬家公司上门，事情还没搞定，剧组统筹来了消息，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签合同。
对赌该完成的，他还是得完成。他不清楚李慕知不知道对赌这件事，或许是听说了，不然怎么会知道公司待他不好。
庄钦正在搬衣服，忙晕了，因为从门口到卧室的动线，搬东西要走半分钟。
虽然对这些资本家的事不是很了解，但庄钦知道自己的协议不是跟高层签的，是跟悦动整个公司签下的，李慕成为控股人，并不能影响其他的事。庄钦更是没有想过利用这层关系去达到什么目的。
他停下来，发消息问了细节，哪个角色之类的，统筹说是另一个男配角，按照戏份来说，应该算是男四号了。
庄钦道：“不用给我特殊待遇，公事公办，我会好好给你赚钱的。”
虽然这个男四号的人设还不错，但戏份终究是太少了。
玟姐太忙了，但忙碌之余也经常关心他，问他拍戏近况，身体近况，怎么不发微博营业什么的。
庄钦的手指放在屏幕键盘上，敲敲打打，又放下来了，他想问为什么不是自己试镜的那两个角色，是自己哪里演的不好吗，还是其他原因。
“不用不用，”庄钦忙道，“我经纪人挺好的。”
最后只发了一条：“我问问经纪人，明天再给您答复行么？”
“要不换个经纪人。”
统筹说行的，不过叫他快些确定，再晚，再晚这个男四号都没有了。
“啊？”庄钦回神。
尽管昨晚他喝得多了，可唱戏的事，是记得清清楚楚。
他开始走神，李慕呷了口咖啡，打断他的思考：“听说，你们公司以前对你不是很好。”
他一唱，有人就笑，男生扮生角和扮旦角唱腔有区别，旦角声音更柔，在有些人眼里，就是娘，庄钦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唱给一群不懂戏的人听。
庄钦在想，自己和上司私交是不是不太好？
他抱着衣服，一件一件地塞进衣帽间的柜子里。
只有一点，李慕现在等于是他的上司。
由于经常受挫，抗压能力早就上来了，但这种时候，心情仍然好不起来，自己努力了，争取了，仍旧被看不起。
上亿肯定是有的，很可能还不止。
一件一件地把衣服抖平整，挂上去，庄钦的手机又响了。
悦动虽然规模不是很大，但收购这么一家蒸蒸日上、业务发达的娱乐公司，肯定要花很多钱，至于花了多少，庄钦也没好意思去问。
这次是未知来电。
“哦……”庄钦觉得，如果李慕成了大股东，自己是不能问那么多的，哪怕是朋友也一样。
他接起，那边先问他是不是庄钦。
而且目前合同刚刚变更，悦动传媒不是什么上市公司，也不需要去证监局变更登记，所以实际上悦动传媒的其他股东，都不知道是谁在背后这么收购股份，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正式露面。
庄钦顿了顿，说是。
“不。”他简短地解释自己只是控股，能左右公司决策，其他的一切照旧。
那边就自报家门：“庄老师您好，我们这边是《一步之遥》电影剧组的，因为找不到您经纪人的联系人，就打了您留的这个电话——前几天您来过我们这里试镜还记得吗？”
“那，我们公司是不是要和邱总的那个暮光合并了？”
“记得……”庄钦坐在衣帽间的换鞋凳前，面前是一整面的镜子，映照出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面部。
“是。”
“试镜那天我们姜导就表示很喜欢您的表演，后来花时间跟制片主任沟通了，今天确定了请您来担任主演，不知道档期方面会不会冲突？电影是12月开机。”
李慕那个即将破喉而出的“好”，再次噎了回去。
庄钦神经猛地一跳，克制地道：“好、好的，谢谢你们能喜欢，我很荣幸，我12月没有安排，有档期的。”
庄钦：“你收购了悦动？”
“关于片酬，我们这边给的报价是2000万，如果您有其他想法，我们签合同的时候再谈。”
李慕：“！”
“好、好的，没有问题。”
庄钦摇头，复而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来：“噢！想起来了！”
那边再三夸了他试镜当天的表演，还问了这个号码是不是他的微信号。
李慕问他：“别的？”
见组前，庄钦没有看过剧本，是当场即兴发挥的演出，结果效果却比之前招试镜演员时还要强几倍。
圈内有一些这样的案例，因戏结缘的模范好友，十几年雷打不动，不曾疏远，不曾背叛插刀。
其实郭宝箴经常会说他今天表演得不错，周导也每天都说，但他还没从别人那听过这种真情实感的赞扬，认可他的演技，认可他的实力。
“我还记得，你做了吃的给我。”庄钦越是回想，越觉得李慕这人和看起来完全不同，以为是个大冰山，谁知道是面冷心热，脾气又好又友善。
对方剧组是标准大制作，虽然题材并不算很大众，但也是商业片，而且导演是国内顶级的大导。
“……抓到了。”李慕，“别的不记得了？”
虽说近几年翻车了两回，但这一部，在庄钦印象中票房口碑都尚可。
庄钦开始回想，想了半天：“是不是遇见了狗仔偷拍，抓到他了吗？”
他之所以会去试镜，一是因为有这么个机会，二是知道是大制作，片酬不会开得低。
李慕：“嗯，送你回家了，然后呢？”
他坐在那里，面对镜子，是前所未有的感觉，这和当时与郭导签合同时的投机取巧的感受大不相同，这回是凭实力争取来的。他不能自持，想站起来做点什么，想去床上打个滚，但床还没布置好。想啊啊啊地叫一通发泄，又担心扰民，最后他看没人，李慕好像在外面，就偷偷用头撞了几下柜子。
他记得自己跟片方吃饭，唱了一晚上的杜丽娘。
李慕把搬家公司送走，关门，进卧室的时候，从右手边进衣帽间，正好看见了那面镜子。
“记得啊。”庄钦开吃肉夹馍，“你送我回家的。”
眼角涌出了泪水，庄钦抬手擦了一下，从镜中看见李慕走近了，就低下头，想把眼泪憋回去。
面前是大理石的岛台，两人面对面坐着，庄钦喝水，李慕不动声色地道：“昨天你喝多了，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李慕掰过他的下巴，对上他的眼睛：“谁欺负你了？”
庄钦说晚上请他吃饭。
“不是，没人欺负我。”他激动地说，“是……是剧组，剧组给我打电话……”
“我带了早饭，刚醒吗？”李慕进门，庄钦睡眼惺忪地打哈欠：“嗯……你还特意跑一趟，我不知道怎么说谢谢了。”
李慕明白了，是昨天那个狗比剧组。
李慕看了眼时间，给他留了张便条，说上午十点半过来帮他搬家。
估计是说了什么，又把这小孩惹哭了。
他思索，刚才那个接受绝不作数，下次必须要庄钦清醒时候告白，自己还得思考一下，不能一口答应。
李慕心想去他妈的。他恼火地憋着骂脏话的冲动，安慰地抬手给他擦眼泪：“别难过，这个剧组我们不稀罕。”李慕说，“有的是人喜欢你，不必在意它。”
站起，去关了灯，下楼。
“不、我不是难过，是…另一个剧组，一个电影剧组，”庄钦抓住他的手腕，雀跃，“给我打电话，说要我当男主演。”或许是心情波动太大，说话语气也不稳，但眼睛明亮得惊人，“他们来电说，导演很喜欢我，这个片子导演是……”
李慕等了几分钟，没等到结果，又气又可惜，但是低头注视他红润的睡颜，便叹了口气。
他说了很多，说自己喜欢这个片子，李慕有注意到他在微微发着抖。
庄钦睡着了。
李慕略一俯身，手臂绕过去，把他往怀里抱。
李慕：“你再说一遍我就答应。”
庄钦说完，停下，喘气，心跳个不停。
庄钦眼睛闭上了。
他感觉在和李慕分享喜悦。
李慕蹲在床旁：“你再说一遍你喜欢我呢？”
李慕感觉他安静了一些，但心跳仍然很快，就道：“你很喜欢这个导演？”
李慕从小就很自立，他没有关系亲近的兄弟姐妹，更没有和其他人睡一张床的经历，现在虽然有那么一点想法，但仍然认为应该在确立关系后再这么做。
“嗯。”
这是邀请自己跟他睡一张床的意思？
“谁跟你一起搭戏？”
说完翻了个身，看起来好像是在把自己的窝给他挪了一个位。
“目前还不知道，得签了合同才知道。”
“谢谢你。”庄钦眼睛已经快闭上了，“你不要…回家了。”
“除了这个导演，你还喜欢谁？”比如我。
庄钦虽然喝醉，但也记得要洗漱的事，他换上睡衣要站起，整个身子摇摇晃晃的，李慕搀他去卫生间，保姆级地照料他洗漱完毕，又把他弄回床上去，把被子搭在他身上。
庄钦说：“郭导也很好，周导我也喜欢。”
李慕此刻正沉浸在被告白该如何绅士礼貌地接受的脑洞当中，闻言头扭过去：“我不看。”
李慕：“哦。”
“都挺喜欢的。”庄钦开始脱衣服，脱的时候想起来，“你不要看。”
庄钦心跳完全平复不下来，过了好长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好像和李慕抱太久了。
李慕的心情被他勾得一上一下的：“…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的电影？”
不是没有跟他拥抱过，在剧组有过，但庄钦似乎是第一回，从他身上感觉到阳光普照，温暖和安定油然而生。

第57章
李慕并没有回怼他，全程态度超然，根本不Care他的苦口婆心，但也没有解释自己和庄钦之间的关系不是他想的那样，庄钦若是告白，自己顺理成章的接受，怎么可能纠缠？
“哪怕是情投意合，我跟你说，出戏后，感情就没有了！你才会明白这根本不是真正的爱情，就是……就是……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反正你只需要知道，没有好结果的。就是玩玩，而且人庄老师也不一定要跟你玩，他事业心强，又是戏痴一个，你等着瞧。”
见李慕懒得理自己，周导也哑火了。
李慕但笑不语。
因为演员之间的事，他们无法干预，只能多做提醒，而提醒有的时候，其实什么用处都没有。
“拍完戏，死皮赖脸的纠缠别人。”大概是酒喝多了，他口不择言，“这在圈内是忌讳！除非你们情投意合！”
周导不再多言，他扼腕叹息，心说这李慕表面看不出来，分明智商超高，没想到也会犯普通人的错误。
周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顿了顿道：“你这种我也见过。”
回餐厅的时候，正在打蛋糕仗，大家对蛋糕都是吃一口得了的态度，拿起来到处砸，庄钦坐在那里，有人胆子大抹了奶油在他脸上，他无可奈何地笑，抬手随意吃擦了几下，也没擦得很干净。
毕竟在演戏时，就得陷入幻想，幻想一场不存在的爱情，长达几个月的片场拍摄，这种幻想很有可能潜移默化地植入人的大脑。
那副起不了身也懒得跟旁人计较的慵懒模样，看起来是醉得不轻。
说实话是比较暧昧，但还在正常范围内，似有若无的，他跟过很多组，知道这非常正常，凡是拍感情戏的主演，除非对方实在是没有半点人格魅力，否则都会受到戏的影响而被吸引。
李慕朝他走去。
李慕和庄钦在戏外的氛围他有看在眼里。
庄钦感觉鼻尖一凉，知道又是奶油来了，只是抬头，看见的却是李慕。
周导：“……”
李慕把手指上的白色奶油轻轻地点在他的鼻尖上。
“明白。”李慕声音很淡，指间轻掸，烟灰抖落，“免谈。”
庄钦望进他的眼睛，声音带委屈：“连你也欺负我。”
周导看着他：“我的意思你明白吧？”
李慕下颌一绷，忍住了去舔走那口奶油的冲动。
郭导说李慕不太乐意跟他说话，经常用投资人身份来压他一头，于是就让周导来给李慕做思想工作。
上个月在国内，庄钦喝醉，那时李慕就见过他的醉态了。
“你以前也没拍过这种电影，我得给你说下行规……也不能说行规吧，就是默认的，”烟雾在黑夜里飘散，周导的声音也随着海风而飘向远处，“你和他拍完戏，半年内不能联系，不要见面，也不要打电话、发消息，电影过半年要上了，再齐聚一堂。到那时多半也就出戏了。”
但和现在这种不一样，那时候他周身都蔓延着悲伤，现在则不然，看起来是快乐的，似乎还多了一层洒脱。
“我这儿有。”周导帮他点火，打火机微弱的火苗映照在李慕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上，眼里一点火光，海浪一层连着一层地涌动而来。
心境变了。
“嗯。”李慕接过来，摸了摸火机，没有摸到。
庄钦在桌上的蛋糕盘里沾了一小点奶油，直接划在他的脸颊上：“还你。”
周导递给他一根烟：“今天庄老师就杀青了，他下个月好像也要去参加什么真人秀节目了。”
李慕声音变哑：“怎么就报复我，不报复别人？”
两人下台阶，走到了安静的边缘处，和旁边的喧闹隔离开来。
“你不会生我气。”
李慕朝周导走去，周导说：“跟你说个事。”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生你气？”李慕眼睛颜色一下就深了，心里越发觉得，周导说的话是扯淡。
小连莫名其妙，这是他的工作，不用李慕说他也晓得看着庄哥。
就这样，庄钦不纠缠自己就不错了。
李慕放下筷子，跟庄钦的助理说：“看着他。”
“因为……你好。”两个人这么对视着，有看不见的火花在视线中蔓延，这么说完，那边郭导来了。
这时，周导过来，对李慕招手。
“哎，庄老师，喝多了？还有意识么，我跟您说点事儿？”
他不大高兴地皱了眉，但也能看出，庄钦并不是不高兴，相反似乎很高兴这样。
旁边的李慕知道他要说什么。
李慕平日太高冷，这时候也有人不怕冷气跑去找他，祝了一大堆，他意思意思喝了几口，看庄钦什么都接来喝，拒绝也很小声，问了问可不可以换成可乐，别人说不行他就不换了。
并没有一丝一毫要阻止的意思。
他实在不好推拒，但心里并没有不乐意的情绪，因为这是他见过最和谐的剧组，两个导演都没有架子，有时候要求会严格一些，但绝不会骂人，而制片人是个不差钱的大富豪，什么都来最好的，剧组人员幸福值高，也就没有其他剧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郭宝箴看了李慕一眼。
“喝雪碧可不可以？”
刚才周导说了。
“我不能多喝……”
李慕抵死不从，不肯同意隔离的要求。
庄钦认得他们每一个人，也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多亏小连一开始进组就在记名字，经常提醒他，庄钦就全都认得了：“我就喝一口。”
那他就从庄钦这边下手——不管怎么说，提醒是很必要的。
后面剧组的每个人，都上来给庄钦敬酒，任谁看，庄钦都是要大火的，现在虽说名气也大，但只是个小鲜肉，没作品，不过两年就会被淘汰。
“什么事儿啊？您说。”庄钦道。
“哈哈哈，借你吉言了。”两人碰杯，相视一笑，庄钦把剩下半杯啤酒喝下了肚。
“那什么……你来，来这边。”郭宝箴有意把庄钦往没人的地方带，李慕见状主动站起：“我回避一下吧。”
李慕也是如此。
说是回避，实则就是在旁边不远处，虎视眈眈的。
不过从这一部之后，郭宝箴的每一部电影，都大获成功。
好像很乐意看见庄钦喊“我不同意”，拒绝郭导的画面。
庄钦是记得的，这部片后面是拿了金棕榈的提名，还拿了一个不出名的电影节的奖，但不是最佳影片，具体是什么，他也记不清了。
郭导压低了声音，在他耳旁说：“咱们有个行规，您得知道一下，我就是提醒一下啊。”
这杯酒和其他的不一样，庄钦还是乐意喝的，他慢慢地喝了半杯，对郭导说：“谢谢郭导的祝福，我在这里也祝您……不、不是祝，是您一定会拿到大奖的。”
“啊？”
庄钦只犹豫了一拍，还是接过了。
郭导小声说：“拍完这部戏，你和李慕得……”
“庄老师，把酒喝了？”
“哦哦，我知道的，不联系是吧。”
但拿奖还是可以盼一盼的。
“是……能做到吗？”
大卖或许有些难，国内要是上映不了，盗版就会在云盘里到处传，后期就得忙维权去了。
庄钦似乎沉默了一下：“…应该没问题的。”
这种话一般不会是导演自己说，但郭宝箴就那么说了，也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都在重复他说的话，此刻，剧组的每一个人，心都系在一起，都盼着成片大卖、拿奖。
戏外得把戏中的感情纠葛放下，也得杜绝这种说不清的暧昧。
“预祝《藏心》票房大卖，拿下电影节大奖！”
但庄钦现在和李慕有其他身份上的纠葛，李慕借了房子给他，李慕还成了他的上司……
“早日拿影帝！”剧组里异口同声地道。
庄钦觉得有点难，但他想自己可以努力做到的。
他拿起一杯酒，先敬给坐在不远的庄钦：“首先恭喜庄钦老师杀青，这一杯敬给我们优秀的演员，这四个月以来，他的演技和敬业是有目共睹的，祝庄老师事业长红、星途坦荡、早日拿下影帝！”
李慕那边肯定更没有问题了，他知晓这个人最厌恶的就是戏外纠缠炒作。
“我又不是什么领导——”这么说着，郭宝箴还是站了起来。
“郭导，您放心，您的提醒，我记在心底了。”
“庄老师杀青了！”有人说，“您说两句，其他剧组都这样，杀青的时候导演要总结的。”
怎么这么顺利……
正在喝冬阴功汤的郭宝箴呛了：“咳、有什么好说的，这还没彻底杀青呢，回国还有一个月的棚拍，你们还没放假呢！”
郭宝箴懵逼：“哦，好……你这么敬业，早晚得拿影帝。”他忍不住侧头看了不远处的李慕一眼——真可怜。
“郭导！都杀青了，您说两句呗！”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这么一句。
李慕见他那副“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表情，就知道成了。
夜幕降临，灯光渲染了这座海滨餐厅，海风撩动用麻绳串起的灯泡，明亮的光晃动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周导很喜欢喝酒，还在挨桌地敬酒。
导演被坚贞不渝打败了。
餐桌拼成了几张大桌，四周都摆放着餐椅，自助餐和点餐同时进行。
李慕抬步走去，准备客气地来一句“不劳导演费心”。
还是上回给他办生日派对来过的那家海边餐厅——郭导所有的钱都拿来拍电影了，他没钱请客，制片人也不在，这回是李慕做东，把餐厅包了下来，郭导肉疼地花钱去订了个巨大的、上面写着杀青快乐的蛋糕。
庄钦拉着郭导的手：“您别恭维我了，郭导，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特别喜欢你？”
当晚，剧组在东南亚的最后一个夜晚，安排了聚餐，也是给庄钦准备的杀青宴。
“哈？”
回组，连续拍摄了有接近一个月，剧组需要在泰国拍摄的部分结束，庄钦彻底杀青，剩下有些动作戏，都是李慕和配角的戏份，只能回国棚拍。
“我特别喜欢你拍的电影！真的，拍得太好了！”他眼睛亮着，真心诚意地把郭宝箴夸到脸红：“我也没……没拍过两部。”
而《山河破》电视剧剧组那边，又联系了他几次，但二者正好撞了档期，庄钦便委婉地表达了拒绝，只说和另一个电影撞档期，自己拍不了。
似曾相识的话，那晚也曾听过。
和电影剧组签了合同，庄钦人就回剧组了。
李慕表情有那么几秒的凝固。

第58章
今天要不是李慕自己说不定人还在机场困着走不了。
“没事。”李慕还在擦手臂，想回家洗澡，他看车窗外天边露出晚霞的色彩，便道，“你是先回家还是跟我去吃晚餐？”
庄钦说：“我请你吧，你想吃什么？”
庄钦没想到他想得这么周到，自己这个做明星的都没想到的事李慕想到了，他很不好意思地说：“但今天我好像害你被人拍了，他们可能会传到网上去。”
“小区里有个餐厅，我没去过，之前看见过介绍，中西餐都有。”
“上次跟你一起回国，你被认出来了。”李慕这回提前就准备了一下，免得遇上情况，没想到真的碰上了。
“啊，我知道那个。”庄钦搬家后没住两天，他连李慕那个房子都还没逛完，同时发现这个小区真是给富豪住的，有些服务他想都没想过，“我下楼的时候有看见那家餐厅，有好几家，但没什么人。”
庄钦道谢：“对了，你怎么那么快就找到了保镖？”
庄钦看见了便顺口问了句，得知是吃完记账，可以点餐送上门，而每月送账单到门前，自己上网用APP缴费就行了。
李慕说是：“你行李在上面，等下直接送到你家。”
“那就回家吃吧，顺便洗澡，你不用再出门了，你觉得呢？”李慕看他衣服领子都人抓烂了，“下次出门得带上保镖。”
庄钦的行李箱在另外的车上，他扭头看后面的挡风玻璃，道：“后面是你的车吗？”
“嗯好，知道了。”
不仅这一次，后来还有其他的事，把血蹭在他身上的，拔头发的，让他特别有压力，普通的粉都没什么，她们追星但理智，知道得保持距离感，庄钦是害怕遇上一些变态的。
前座，小连在翻超话。
庄钦说谢谢，和他握手，但握的时候就觉得不对，不知道是这个男粉丝吃完东西手没洗干净，还是怎么，后面他去洗手间洗手，闻了一下才发现是什么。那天他在洗手间把洗手液挤完了，手都快搓烂了，后来好久，还是记得这件事，每回想起都浑身难受，一跟粉丝肢体接触就非常不自在。
“庄哥，公司好像给您买了营销。”
结果有一回是少见地遇见了一个男粉丝，也是要握手，庄钦很少遇见男粉，但对方表示很喜欢他演的戏。
低调拍戏期间，庄钦不发微博不搞营销，前几回上热门都是他的剧，剧方自己买的。
刚开始他被很多人追着说喜欢，庄钦每次都停下来，让他们拍，合影、握手，什么都无所谓，他觉得有人喜欢，是一件很荣幸的事，粉丝是需要呵护珍惜的。
庄钦不在意这个，回了句：“是吗？”也没看手机，也不知道是什么营销。
刚出道的时候他就是一炮而红，虽然粉丝大部分都是单纯粉颜的，理智粉居多，但也有一些疯狂的，接机团队里可能还有一些是对家雇来的。
到家，在家里找到了菜单，李慕打电话给楼下点餐，让他们过一个小时送上来，接着找了间没用过的浴室冲澡，他今天被太多人碰了，李慕反复地把身上都洗干净了。冲完出来，也没看见浴巾和浴袍。
“之前偶尔遇见。不过大多时候都会预警，让我做好准备，今天没通知……”庄钦仔细地低头擦着手，还没平静下来。
这房间没人住，也就没准备这些。
李慕往他手上狂喷了几下，抽了湿巾：“经常遇见这种情况？”
李慕只好给庄钦发消息，问他：“洗完了吗。”
“给我来一点吧。”
“你那边有干的浴袍吗？”
“不碍事。”李慕摇头，用消毒水擦手，“你要消毒吗？”
庄钦刚洗完出来，回消息：“有，我给你拿过来。”
“对不起，连累你了。”后面跑的那几下，简直寸步难行，累得是气喘吁吁，看见有个粉丝跑太快摔了，还停了下来。
庄钦换上睡衣，找到浴袍，走到旁边的房间，发现李慕不在这里：“你在哪间卧房的浴室？”他发消息道。
有些疯狂的追了几步车，然后停下，对着远去的豪车拍照。
这房子有大大小小五个卧室，有几个他都没进去过。
小连也懵了，后面接连被人推搡，他伸手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就爬了上去。
这会儿找李慕的工夫，他发现竟然还有个室内桑拿房，有个四面都是镜子的健身房，里面只有两三样器材，可以当舞蹈室使用。
后面李慕叫的保镖过来了，帮他拿行李，庄钦在机场逗留了二三十分钟，又是签名又是合影的，最后在保镖的护送下出了机场，李慕捞着他的手臂，把他推进了自己的车里。
很快，庄钦找到了李慕，浴室是开放式的，他看见背对着自己的李慕，什么都没穿，在浴室暖色灯光下，看得出那背肌练得很完美，双腿修长如罗马雕塑，似乎正在低头看手机。
好在机场的地勤安保也过来了，勉强维持了秩序。
庄钦不敢多看，别过眼，敲了敲门：“浴袍给你拿过来了。我给你放这里。”
李慕摆着一张冷酷脸。
李慕回头的时候，看见他已经跑了。
“像那个谁谁谁……”有人说了个混血男星的名字，“但是好像也不像。”
李慕慢条斯理地把衣服穿上，仍然在刷手机。
“怎么有点眼熟？”
刚刚不小心看见推送的新闻，点进去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看见了庄钦的名字。顺手进去看了一眼，是庄钦回国机场生图。
有粉丝眼尖地发现了这个疑似保镖又很不像保镖的帅哥，仰头疯狂地偷看这个只露了下半张脸的男人：“是哪个明星吗？好帅。”
有些饭拍还拍得挺好看，虽然比真人失色不少，但李慕还是保存了。
庄钦也被摸了很多下，但嘴里还不断地在说谢谢：“大家不要挤，注意安全。”
这都不是吸引他的点。
一群粉丝挤着围上来，李慕没有离开，手臂挡在他前面，被人刨了不知道多少下，他很厌恶被这么多人围着，尤其还都在尖叫，喊庄钦的名字，空气里全是看不见的唾沫和细菌，李慕蹙眉，别过了头去，但手臂却始终护在他前面，怕他被人给伤了。
有些照片，还模糊地抓拍到了自己。
可他心里总有阴影，害怕一群接机粉丝里，混了几个不是粉丝的人。
“钦宝旁边那个高的，是哪个刚出道的明星吗？还是一起拍戏的演员？我操啊啊啊啊啊也太帅了吧！！”
因为这场声势浩大的接机活动完全没有提前通知，庄钦看了下四周判断了情况，自己是跑不掉的，又不能让粉丝白跑一趟。
“这侧脸好绝！”
周围有几个是机场的安保，这会儿也拦不住人了，喝止声也被迷妹的尖叫给淹没，一群女孩子蜂拥而来。李慕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像丧尸出笼的情况，反应过来要拉庄钦离开，庄钦摇头，压低了声音：“你先走，那边有娱记，他们会拍到你的。”
“今天去机场接机了，真的，真人比照片好看多了，照片连真人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小连也惊了：“怎么这么多人，都没有提前通知！庄哥，我们怎么办？”
从小是天之骄子，但并未做过公众人物的李慕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
庄钦还顿在原地，似乎是吓住了，又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李慕第一个注意到他不对劲，低头问了句：“没事吧？”
这都不是重点。
一群刚下飞机、不明所以的群众被这尖叫声吓了一跳，赶紧回头去看是哪个明星，仔细一瞧发现好像认识，是个演偶像剧的。
重点评论区有人说：“没人看见这个戴墨镜的一直护着我们弟弟的吗？这是保镖还是？？这个保镖是不是长得太犯规了点？？？”
“他出来了啊啊啊啊啊啊！！”
“我在现场，应该不是保镖，那小哥哥超级帅！而且是一直护着弟弟的，胳膊挡着别人不让人碰他，操啊啊啊啊啊好甜！！！”
几乎是瞬间，就被人认出：“是！！”
“听起来真的好甜…”
庄钦虽然穿得低调，但似乎低调得过头了，没戴墨镜，半个口罩遮住下巴，棒球帽向下压，如果是熟悉他的粉丝，很容易就认出来了。
“有画面了有画面了！这CP我磕了！！”
李慕的九头身太显眼了。
李慕搜了下磕CP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那个？”
搜完回去，又看见了更多的评论。
庄钦脚步一顿。
“完了完了上头了！！这大帅哥虽然看不见全脸，但是身材好好啊，这气场一看就是大猛1！！”
正当庄钦要问的时候，他瞥见了外面一群举着横幅的和应援牌的小女生。大约有上百人的接机团队十分壮观。
“我刚看了路人录的视频，真！的！好！甜！”
庄钦又问他，接下来演艺事业上的安排，李慕回答没有安排：“拍完棚戏，就不做演员了。”
李慕看得停不下来，给他点了个赞。
他的回应完全是照着李慕的计划在走，不那么明显地抿出一个浅笑，李慕应了一声：“可以。”
他的账号注册过后，就转发了一次抽生日会门票，也不会玩儿，就随便看看新闻。
庄钦看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其实他问的是以后的安排，李慕会错意了，他也不好解释，顿了顿道：“我也没有安排，那我请你吃饭？”
李慕一边擦头发，一边从卧房出去。
“今晚吗？”李慕表示，“今晚没有安排，你呢。”
饭菜已经送上门来了，李慕停下刷手机的动作，走过去坐下，看见庄钦在用餐具分食物。
庄钦拿到了行李箱，一边推着往外走，一边问他有什么安排。
一盘菜要分成两份——明明是一个体贴自己从来不跟人一起吃一盘菜的举措，但李慕看见了，就莫名地有些不喜欢这种分得太开的行为。
两人边走边聊，庄钦想到郭导提醒的那些话，觉得离开剧组后，或许和李慕还能做个普通朋友。他知道短期内李慕肯定不会拍戏，上辈子他七年时间也就拍了三部，像他这样不以此为生，不靠这个吃饭，只单纯是兴趣的类型，的确可以隔几年拍一部电影。
庄钦说：“刚才行李送过来了，好像把你行李也送到这边来了。”
“小事。”李慕叫他不用客气。
“等会儿我带回去。”李慕并未打算在这里留宿，想起还有杀青礼物没给他，正准备去箱子里找，就听见庄钦说：“快吃，我刚才尝了一口，做得挺好吃的，不过……这肯定算不上是请你吃饭，你们的棚戏是几号开始来着？”
“这都得谢谢你。”庄钦认真地说。
李慕回答下周开始。
近一个月以来，他在公司里的待遇慢慢的变得和之前差不多了，比如回国的行程，不至于借不到公司的保姆车来接机。
庄钦想了想：“这半个月我都休息，没有什么活动，你要是什么时候有空的，就给我打电话，或者发消息，我随叫随到。”
“公司安排了车来接我，在停车场。”
一瞬间，李慕好像感觉到了方才刷手机时，看见庄钦粉丝说的那种“甜”。
“有，”李慕垂首，眼神被茶褐色的墨镜遮住，“要跟我一起吗，顺路送你。”
他克制地答了一个“好”。
“有人来接你吗？”庄钦问他。
庄钦低头吃饭，眼睛抬起，从他微微敞开露出胸膛的浴袍向上，看着他的表情，慢慢地道：“昨晚上……郭导跟我说了点什么，我记起来，他说拍完戏就断掉联系，但我……挺舍不得的。”刚才洗澡的时候，认真想了很久，李慕今天始终挡在身前的那只手臂，比什么都来的暖心。
庄钦是怕他长得太显眼，害得自己被人认出来。好在李慕自己会戴墨镜，加上帽子，只露出下半张脸，尽管杀伤力还是很强，但已经比露全脸要好得多了。
“嗯？”李慕控制住表情。
李慕拿起来，也没问就戴在了头上。
“我就觉得，拍了这么久的戏，戏虽然是假的，感情是真的，你帮了我很多很多……”
五个小时后，飞机落地、平稳，收拾东西下飞机，庄钦从包里摸出一个折叠的黑色渔夫帽给李慕：“你戴上这个。”
庄钦怕他误会，就解释，“你别担心，我不是要纠缠你的意思，我没那个意思，我是觉得，郭导提醒的得听，他怕我们戏里的感情会带到戏外，不过我觉得没有那么严重。慕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现在减少联系，等彻底出戏后继续做朋友的——真的，不是纠缠的意思，你不要误会。”他认真地强调，“我是真心的。”
飞机起飞的时候，庄钦往外看底下深蓝色的海面。一想到自己杀青，离开剧组了，就觉得很舍不得。
他这番话，因为太小心，怕引起误会，说得极其委婉。
翌日，剧组人员分批次回国，大量昂贵的摄影器材只能随后专机护送。庄钦和李慕正好是在同一架航班回国，而飞机上还有其他剧组人员。
“你不想跟我断开联系。”李慕是这样理解的，“那就不断。不用听导演的屁话。”
庄钦喝成那样，李慕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带走，最后只能放任他回酒店，把他送到房间再离开。
“有什么你就说。”李慕暗示他，“我不会觉得困扰。”

第58章
“你们都看过他演的剧，我没看过。”曾导看起来五十来岁，是个不苟言笑的，他一开口，刚才被其他人活跃的气氛就降低了几度。曾导低头看了眼资料，道：“你以前演昆剧的？”
这位导演非常牛逼，和庄钦前些天签的电影导演姜导，都是国内顶尖的大导，曾导在拍文艺片上更有一手，电影挖掘的东西很有内涵，国内国外的奖都拿过几个。
“是，也不是，我是在戏班里学习，不算是正式的昆剧演员。”
“这样，我们给他出个题，出个难一点的，毕竟是演过男主角的演员了。”那编剧老师这么说了句，问旁边那位很沉稳的导演：“曾导，这回就不让他抽签演了吧，签上的题目对他应该都太简单了，您出个题？”
“哦，”曾导似乎来了想法，语气也来了兴致，道，“那你就这样演一段，你是一个戏班是老班主，戏班子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你欠了债，债主要把你的戏班收走了，现在你要去你的债主门前求他。”
因为不止演员要表演，导师也要表演。
“好难啊这个。”台下立刻有演员低声说。
庄钦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录了这么久才到自己了。
刚才他们的题目都中规中矩，什么演一个得知女儿被人欺负受伤的贫困家庭的母亲之类的，都是生活题，有明显的冲突，算很好应对的。
庄钦说没有。
戏班子垮了，去求债主不要收走这种，谁也没有经历过的，连听都没听过的，要怎么演？要知道表演就是通过艺术的手法，将人的精神生活再现出来，倘若是没有经历过的事，那就会用想象去表演，但人的想象力其实是很有限的——谁也不敢说能在这种情况下演好这样一段戏。
女导师说：“这一行运气也重要，但是他演男主角是有原因的，你们看他脸，我现在看他脸眼睛都移不开了……你没化妆吧？”
“给你一分钟时间准备可以吧？”那编剧老师显然也觉得这个题目有些难，“不要紧张，这个题目有点难，演不好可以换题。”
“我十八岁好像还在跑龙套，哈哈哈。”另一个男演员导师说。
“不用换题。”庄钦拿到题目，脑子就飞快转了起来。
那金牌编剧老师道：“看过，他第一部当男主演的戏，是我朋友写的。他十八岁就当男主角了。”
只有题目，没有剧本，也就是即兴发挥。要在极短是时间内调动五感，驾驭五感，创造戏剧。
“他长得很帅诶，外形很好。”那女演员老师说，“你们看过他演的剧吗？”
一分钟，他得花时间构建一个完整的剧情，想台词，进入角色。
“各位老师好，我叫庄钦，今年20岁，身高一米八零。”他报的是净身高，一点没往上多加。
庄钦很快地，就想到了当年庄学久为了自己卖掉戏班的时候。
台下的座位都亮着灯，上面坐着的是之前进来的演员，而面前的四个座位，坐的是几位导师，从左到右分别是某著名男演员、著名女演员，都是拿过影帝和影后的。中间那位是金牌编剧，一个是名导，还有一个是某电影学院的表演课老师。
庄学久卖掉戏班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后来小刀想花钱买回来，但当初戏班子的那块地，已经变成了开发商的新地皮。
这个演播厅很小。
庄学久老年生了病，在病床上躺着，看以前的老照片。
庄钦说没，然后就从侧面上了舞台。
戏班大门口，一家子老小站在一起，老班主站在最后，小孩脸上的油彩妆还没卸掉，白生生的一张脸，黑黑的油彩抹了一圈眼睛，站在最前面，好奇地望着拍照的数码相机。
很快，庄钦就要进去准备了，进去时是另一个男主持人，也是见过的，问他化妆没。
虽然师父身上发生的事和导演出的题目并不一致，但实际上情感是可以代入的。
宋恪给了他一颗薄荷糖。
师父无奈下卖掉戏班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我不……我是有点怕考试，不过把它当成见组，就没什么了。”见组其实也紧张，但比考试要让他舒服一些。
庄钦几乎感同身受，因为那也是他的家。他双眼低垂着，整个人情绪、气场，乃至于身材状态，都发现了极为明显的变化。
“你在紧张啊？”宋恪看见他两只手有些小动作。
在几个专业导师的眼中，他的变化则更为明显和让人惊异。
“录三个小时了，差不多十分钟一个。”庄钦给他转述了规则，“等会儿就进去表演，应该是出题或者抽签题的形式，单人表演，肯定不会很难，和上课学的都差不多。”
“这么快就找到了入戏的情感？”
“录多久了？”
开拍前，导演组给导师提了一句，像庄钦这样的，要留到后面淘汰，因为签他花了不少钱，流量明星，身上有话题度，不能轻易淘汰。
“快到我了。”
“可以不用贬得太厉害，哪怕他演得很差很差，就让他过了就是。观众也都不是专业的，你们说还可以，他们就觉得还可以。”
“应该是我，我刚从片场过来，你几号？”
这才引发了曾导的不满，故意出了这么个题目来考他。
两人关系不错，庄钦看见他就放松了些，至少有人可以说话了。
场记模拟片场打板：“《戏中百味》庄钦试镜，第一次，A！”
宋恪一眼找到庄钦，走过去坐下，庄钦低声说：“我以为你不参加了，正想发消息问来着，刚才叫了一个号没人，是不是你的号？”
庄钦睁开眼，眼神苍老的状态，一下就把人带入戏了。
这节目最开始就是他给庄钦看的策划，让他来参加。
“老班主。”那女演员认为，他抓到了精髓。
出道后因为低调，虽然不能说火，但观众缘一直不错，没有绯闻。
庄钦朝前面走，走两步顿一下，左右看，是在过马路，他行色匆匆，但气度是雍然的，他的身材和气质，都活像是唱了一辈子戏的戏曲演员。
“那是我们学校师兄，他和庄钦都是我们一个学校的，当年是第一名，年纪大戏，都是演男主的。”
因为戏曲演员的走路姿势，乃至表情和姿态，都有一些很特别的小细节，这些细节就是关键。
“这节目到底请了多少大神……”
本来很不以为意的曾导，都打起了几分精神。
“对不起来晚了。”他一面道歉一面往里走，立马有人认出来：“宋恪也来了？”
台下五个导师，都注视着这个演员，似乎是终于在今天看见了一个真正的演员般聚精会神。而至于台下其他的演员，都感觉到了莫名的压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觉得这个人厉害。
还没进去，那边门开了，镜头对准双开门，进来了一个穿牛仔外套的男演员，一米八几的身高，一张周正英俊的脸。
庄钦上台阶，站在门前，抬起手敲门。
总共四十八位演员，庄钦抽到的号码在十五，很像以前校考的时候等待，等得越久就越紧张。
“笃、笃。”配音团队主动帮他敲了敲门的音。
所以没人出来透题，谁也不知道题目。
庄钦继续敲门，声音很温和：“杜老板，鄙人庄学久，大四喜班的班主。”
不多时，就提醒二号进去面试，进去的人再也没有出来，蓓蓓说是在里面坐下了。
“杜老板？”
老老实实地跟人合影，聊了几句，有说要互关的，庄钦说：“这个是新手机，我登录不了账号，你ID叫什么？回头我关注一下。”
这是一出单人戏，自然不会有人理会他。
说追他的剧，喜欢他。
庄钦继续敲门，声音也始终如一，只是表情有细微的变化，问门的那一边，能不能开一下门：“方便的话，我想问问我家那班子的事……”
他也知道有一个镜头一直在拍他，正准备转过去跟陆雨哲说话，就注意到几个演员过来了。
在持续没有得到回应后，他站在门前，没有再继续敲门，也没有走，单是站着，站了有一会儿，然后转身，留下一个露出老态的、仍然挺拔，但显得萧条的背影。
庄钦不知道找谁说话好，他手机今天一大早就拿给小连了，剧组发了个新手机给他用，是赞助商的手机品牌。
到这里，戏停。
从一号的那位演员开始，庄钦和其他选手都在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等待，这期间也不乏交流的声音，什么这个和那个在同一部戏里合作过，这个那个参加过同一个节目，或同一个院校毕业的，大家就有共同语言，而交流的话题无非就是现场的演员，以及里面录制中的导师。
“你们觉得有什么问题？”那编剧老师问，“先夸还是先说问题？”
不多时，蓓蓓就通知道要进去面试了。
“先说问题吧，他的优点和问题都很明显。”那男演员直说了，“庄钦，你有没有发现你的表演其实是一条直线，刚刚我们其实都在等你的一个爆发，等一个冲突来完善这出戏，但你没有爆发，你始终很平地在处理这一段戏。”
怕他被赖上了。
庄钦点点头，说谢谢老师。
他还看见了自己公司的一个新人女演员，玟姐昨天提醒说如果她上来扒他也不要理会，说这个小丫头家里有钱自己请团队，私底下会买通稿搞小动作。
曾导却道：“你说他一条直线的问题，我看他自己肯定知道，他还是选择了那么处理，有什么理由吗？你刚刚演得很真实，非常真实，是曾经发生过的事吗？庄学久和大四喜班都是真实的人物和地址吗？”
他刚才也有看过，知道其实也有其他的当红演员在，男女演员都有，还有的是合作过的，在上上部偶像剧里合作过的陆雨哲也在这里，有一些面孔庄钦还有印象，知道以后会成为很出色的演员。
“这个……庄学久是我师父的名字，大四喜班是我从小到大学戏生活的戏班，戏班到现在仍然还在，也没有卖掉。”
大家都认真听主持人说规则，庄钦能感觉到四面八方的视线。
“那就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曾导说，“你的表演，像刚刚朱桓说的，是一条直线，但实际上我看见是有波动的，但是很小，而且很完整，但也有缺点，你记不记得我的题目是什么？”
哪怕是请来新人，演技也绝对是过关的，说不定比那几位流量还强，而且大部分外形条件都不错，外形稍次一些的，演技上的要求也就更高。
“题目是戏班子被收走后，去央求债主不要收走戏班。”
其实节目组一开始找演员都是经过考量的。
“现在知道问题了吗？”
蓓蓓提醒道：“投票结果不是绝对的，只是会有一定影响因素，我们节目最看重的，还是演员的实力，用实力和演技来说话。”
“知道，我的表演……跑题了。”他根本没有央求这个动作在，因为庄钦代入的是庄学久，如果是庄学久，债主收走了他的戏班，他恳求的方式就会像庄钦表演得这样。
更有一些初出茅庐、没有机会只演过几个配角的新人。
“对，跑题了，虽然你演得很好、很真实。”
也有一些出道很早，演了好几年不温不火的。
“我还是觉得他演得很好诶。”那编剧老师说，“就是，他塑造的这个人物特别真实，你刚刚说是你师父是吧？”
有一些绝对是流量型的，都是演过主角的演员。
庄钦道：“是。”
大家不约而同环顾四周。
“其实表演就是这样的啊，他做得很好。”编剧老师这么说。
网上的人气……
剩下的导师一一提了几句，才让庄钦下台，庄钦走到台下，有个编导提示他该坐哪里。
“挑战成功会根据新的评分，在导师商议后重新分组。”蓓蓓介绍，“同时，节目组会在后天为你们拍摄个人VCR和宣传照放到官博，网上的投票人气也会影响一些因素，比如后期的复活赛，角色的定制……”
庄钦上去，挨着临近号码的演员坐。
“挑战成功了呢？”
从早上七点就起了，中午是在广播大楼吃的饭，下午继续录制，一天过去，才录制结束。
“每组十二人，如果对评分不满意或者认为自己发挥有误，可使用你们手中的挑战牌，向另一位比自己评分高的选手发起挑战，两人共同演绎一段剧本，请注意挑战失败会直接进入D组，有淘汰风险。请谨慎使用这张只能用一次的挑战牌。”
主持人蓓蓓说：“今天考核的是单人戏，明天考核的是双人戏，评分越高的的选手，拥有优先选择剧本和对手戏演员的权利。”
蓓蓓介绍了一遍第一期的规则：“在座各位优秀的演员们，大多都是经历过艺考的，也经历过见组的，规则很简单，根据手上的号码牌按照顺序进入演播厅，根据五位评委导师的要求进行表演，表演结束后每位导师会进行打分，十分制，取平均分，最后综合评分前十二位暂定A组，第十二位到二十四位的分至B组，以此类推。”
“评分结果会在晚上给你们。”
进了广播大楼，先是抽签领取号码牌，然后见到了此次节目的主持人，是庄钦的熟人，上回他帮忙打鳗鱼饭广告的那位女主持蓓蓓。
晚饭也是在广播大楼的餐厅解决的，随后坐着制作组的车，前往基地。
制作组安排了几辆小巴车把演员送到演播厅所在的广播大楼，流程上说，第一天是直接开始面试，第二天是PK，第三天才是录制个人VCR和拍摄宣传硬照。
所谓基地，也就是演员训练营，外加演员的宿舍。
从摄影师打开镜头盖开始，助理和经纪人一切其他人员就不能出现在镜头中了。
制作组在南城租下一整栋公寓楼，提前半年就进行了改建，从大门进入，一楼是个很开阔的空间，装潢是简约的北欧风，巨大的沙发围成团，地板上铺着蒲团和黑色地毯，后面还有一排的单人沙发，哪怕四十八个人同时坐下也足够。
楼下，摄影师已经就位。
“这边是厨房，右边是餐厅。可以自己做饭，我们有专业的营养师提供菜谱。”既然是真人秀节目，演员的私生活、演技训练、形体训练，各种课，也是节目的一大看点。
在电梯里互相握手寒暄，庄钦还被索要了微信号，他也直接给了。
“二楼是教室。”蓓蓓带他们上楼，楼梯修得比较宽，这么多人外加一大堆摄影师一起上去，也显得稍微有些挤。
庄钦笑：“我跟你们一样都是演员，都需要进步。”节目组请他的用意，他自己也清楚，就是当他演技不是很好，请来博话题提高收视率的。
“形体课教室，理论课教室，ABCD四个组的训练都是分开上课的。”
“对对，不过没想到像您这样的也来参加实训节目。”
“三楼和四楼就是你们的宿舍了。三楼女生宿舍，四楼男生宿舍。两个人一间房。”
“是，你们也是？”庄钦瞅着似乎有些眼熟，但他不太看网上那些电视剧，就分不太出来。
“两个人住一间啊？”
“您也来参加节目的吗？”
“对，室友你们可以自行选择。”
“是，您好。”他从手机上抬头，把手机收进裤兜，礼貌地点头。
宋恪就拉了庄钦一把，庄钦回过头去，他说：“你跟我住？”
“您是…庄钦？”
“可以。”跟熟人住，总比跟陌生人住来得好。
因为在后期会慢慢地淘汰掉，所以第一期请来的演员是最多的，进个电梯都能遇见俊男美女，庄钦低头看群消息，进来的那几个瞬间就把他认出来了。
三楼女生的装修很温馨，以粉色为主，一间卧室两张一米宽的单人床，有独立卫浴。每间房有细微的区别。
吹好头发，庄钦又看了一遍录制流程，这才下楼去。
制作组选择男女演员的时候，选择的人数都是均等分的。
“那发型总要吹一下吧？睫毛也夹一下吧？”
三楼十二间房，四楼也是十二间房。
“不能化妆的，不用遮了。”
庄钦和宋恪随意进了一间，墙上绘着黑白色的斑马纹路，挂着几幅电影海报装饰画，两个单人衣柜，一张长的桌子，电视机也有。
“要不要打点遮瑕在眼下？”新助理小马拿着吹风机进来了。
宋恪进去，就检查摄像机：“有三个机位诶。”
“我有点认床。”庄钦换了件没有Logo的短T，上下装和鞋都是最简单清爽的基础款，一张脸干干净净，眼睛黑白分明的有神。
房间也有摄像机这一点，庄钦事先是知道的。
“庄哥，昨晚没休息好吗？”
“这里好像也有一个。”庄钦凑近电视机，在电视后面看见一个头。
他放下了手机，盖好被子，在黑巧的香味中入睡。
宋恪：“我们睡觉，换衣服，就把这些全遮住就行了。”
减少联系减少联系。
“现在可以遮住吗？”庄钦说。
算了。
“你要换衣服了？”
拿出手机，准备发一个香水很好闻他很喜欢的消息给李慕，打开消息框，庄钦发现类似的话早在半个月前自己就说过了。
“我想躺床上去，怕形象不好。”
庄钦闻着这味道就会想到他。
宋恪拿了一双拖鞋给他：“我带了拖鞋，你先换上，我去问问还有没有别的活动，没有活动你就休息。”
他带的睡衣和枕巾上喷了少量的香水，李慕给他送的似乎是香精，味道不浓但留香很久，尾调是浓郁的黑巧克力气味。
一般而言大家都想要镜头，肯定不会选择那么快就睡觉，肯定要趁着时间去找点事情做，还要立人设，比如好奇宝宝人设，就是什么都去碰一下，好奇地问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再比如吃货人设这时候就该掏出包里的周黑鸭开始啃并且分给其他人，或热心肠人设，这时可能就要去帮其他人的忙了，做得事情越多，后期被剪辑到正片的内容也就可能越多。
跟她说好了第一期录制结束就回去签合同拍广告，庄钦便关灯睡下了。
庄钦坐在床边，也没有躺上去，他想等镜头遮住后从行李箱里拿自己的床单出来铺上。
苏玟：“广告商看中了你的粉丝购买力了，那么贵的手表都能卖脱销，几百块的水乳岂不是分分钟卖光？”
宋恪跑去问了导演回来，看见庄钦坐着，戴着一个框架眼镜，手上戴一个黑色的手套，他看起来是注视着某个方向，挺专注的样子。
庄钦：“……”
走到他面前了都没有发现。
“是一年的合约，还有其他广告也算上，这也不叫高，你身价上去了这还能往上提。而且你不知道，你出的联名款的手表被大款一口气买空的事吗？”
“你在看什么？”
“这家…怎么这么高？”庄钦还没接过这么高的品牌代言费，而且这段时间接的广告都是他自己找资源谈的几个，加起来的广告费不超过两千万。
庄钦方才回神，说看电影。
苏玟又提醒了他几句，然后道：“对了，这边有几个不错的品牌找了我，广告和代言费都给得高，男装和珠宝类的我都帮你拒掉了，等以后有红蓝血的资源了再接，护肤品这个可以接，是代言加联名款水乳面霜面膜广告合约，一年的合约，开价五千万，我看还可以再谈。”
“用这个吗？这个怎么看？”
观众看真人秀，有一部分也是专门来看撕逼的。
“这是朋友送我的，就是……它这里有个屏幕，戴上的时候是可以肉眼投射的，差不多在一米左右的位置，不过现在我还没连上它的wifi，你知道wifi密码吗？”庄钦除了小时候和小刀住在一起过，还大学住宿舍和别人住一间过，就没有其他的和别人住一起的经历了，更别说是这种真人秀形式，他面对镜头会时刻注意着自己，不会真正流露出真正的自己来。
“是，我也是刚知道，刚想跟你说这个呢，怕他在节目里针对你。估计他也不会做的太明显的，怕只怕你们这个节目组剪辑缺德，故意借着你们的矛盾蹭热度。”
宋恪把Wifi密码给他说了，庄钦连上了密码就把眼镜关了机，别人在的时候，自己做自己的事是不太礼貌的。
“哦……”庄钦说，“也不是男团，不至于。我能躲就躲吧，躲不了就算了，对了玟姐，我看见柏哥也来了。”
宋恪说：“我问过导演了，说十二点的时候会结束录制，摄像机那边总控也会关掉，不过咱们还是得挡住，你想睡觉也可以，也可以趁着现在出去跟人聊聊天，熟悉一下环境。评分和名次会贴在一楼的公告栏上，明天起来看也是一样的。”
“你就不怕给你P丑图发出去了？”
“哦，那我出去聊天吧？”
“女演员我理解……”庄钦知道玟姐怕对方女演员团队会借题发挥买通稿炒CP，但男演员怎么不能合影了？
“你别紧张，一群年轻人，能聊什么，就是自拍，吃点水果，聊点剧组的事，试镜啊什么的。”
玟姐：“你明白什么明白，到时候有人让你合影，不管男的女的都小心些。”
庄钦有丢三落四和不爱整理的毛病，他出去的时候有刻意的把行李箱整理了关上，免得摄像机拍到他这里乱七八糟的回头播放被观众发现了。
庄钦表示明白。
真人秀的确会暴露一些生活上的习惯，明星和素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就会拉近许多，观众就喜欢看这样的节目，越真实他们越喜欢。
苏玟知道这节目的定位，请来的演员有一部分是演得好但没名气的，还有一部分就是庄钦这样，有名气但演技常常被人诟病的，二者对立才能产生良好的话题度，节目还没开拍她都能想出一大堆故意剪辑设置的博眼球剧情。
“你们去二楼看了吗？教室好大，修得好棒，还有录音室！专业配音的那种设备！”
“你之前没有参加过真人秀，真人秀就是要真，哪怕是演戏，也不能让人看出来是在演戏了。你的性格，我是不太担心出问题，怕只怕你性格太好，让人蹭热度都不知道躲。”
“真的啊！”
李慕等着他的消息，而庄钦在房间里，给经纪人语音通话。
一栋只有四层楼的公寓，穿梭着演员和摄影师，庄钦换了鞋下一楼，大厅里，投影仪打开，屏幕上正在播放一部由曾导导演的著名文艺影片。
李慕把图片放大，单独把他们站一起的画面截了下来，然后想法设法把旁边人出现在截图中的头发打了码，但他P图技术显然不过关，反复尝试几回才P干净。
“这一段我在学校上课，就让我们演，就是这一段！”有个女演员指着屏幕上哭的女人道。
好在两人作为主演，是站在一起的，靠得不远不近。
这一段哭戏是可以载入中国影史的一段经典。
Chapter20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这段戏的拍摄，讨论女演员男演员，以及导演，庄钦和宋恪下去的时候，声音稍微安静了几秒，随后重新开始，不过有人给庄钦让了座位：“庄老师，坐这里吗？来看曾导的电影。”
是剧组开机那天，摄影师拍下的全剧组大合影。
年轻演员间，也可能互相戏称对方为老师，更别说庄钦是当红明星。
可就是没有一张是两人的自拍或者合影——到最后，终于翻到了一张同时有两个人在的合照。
庄钦坐下，道谢：“赵老师，我应该跟你差不多大。”
偷拍他逗猫，偷拍他喝水，连他发呆的照片都有拍。
他今天除了录制，还花时间记下了很多人的名字。
李慕思索着，倒是看见了不少自己在片场的偷拍。
被他称为赵老师的女演员，是比他大一些，三十岁的年纪，但这么多年还是在演配角，也没什么名气。可庄钦知道，她演技是很精湛的，今天是在他后面表演的，肉眼可见的炉火纯青，让人印象深刻。
自己没跟他拍过合影吗？
这个节目好就好在，挖掘了一批不曾被观众发现的好演员。
指尖在相册页面不断滑动，他翻啊翻，越往下，越发觉自己的相册里……似乎一张和庄钦的合照都没有。
她很不好意思：“不用这么叫我，太客气了。”
最新的图片都是网上保存来的。
“您叫我名字就可以了，老师就不敢当了。”
他不像庄钦，平日不怎么拍照，所以相册里照片很少。
客气过后，庄钦和周围人熟了一些，有人给他递酸奶，这是节目的赞助商之一，还是庄钦自己代言的品牌，在镜头下，不得不喝了两口。
他只是这么一想，退出去后，打开相册，想找张好看的合照出来。
很快，庄钦和明显带着善意的一群演员打成一片，对方不一定说多么真诚，可至少呈现在镜头里的效果是好的，后面大家又拿出制作组发的手机开始自拍。
李慕刷了一会儿，按捺下去自己那蠢蠢欲动想发个合照让人去扒，去磕的心态。
“导演，自拍能发吗？”
而李慕作为一个没有姓名的人物，这对CP也没有姓名，所以过了几天，就没看见有人发什么“他们好甜！”“他们好配！”的评论了。
“发哪里？”
半个月过去，庄钦回国机场饭拍上热搜的热度早就下去了。
“朋友圈儿，微博，能发吗？”
他坐在后面，一手拿手机，一手遮住屏幕，免得被人偷看到了。
导演说：“带上手机品牌型号发可以。”
身上勒得有些难受，他换下了拍戏后被汗水浸湿的衣服，随手擦了擦汗湿的短发，收拾东西，坐车回酒店。
“艾特节目组行吗？”
李慕第一次演这种戏，也没想过用替身，一切都是自己来。
“随便你艾特谁。”
郭导说，要找到和他差不多身材的替身是比较困难的，毕竟要是他这个身材，怎么会跑来做替身。
十二点，摄影师下班，庄钦回到房间，宋恪先是用衣服把摄像机全部盖住，确认遮完才道：“你先去洗澡？”
片场，李慕解下身上的钢丝，大量的动作戏要求他做出各种高难度的动作，什么后空翻，或从楼梯直接跳下去之类的危险镜头。
“好。”庄钦打开行李箱拿出睡衣和浴巾。
庄钦在房间倒立着，研究剧本。
有一个机位对着卫生间门，但关上门后就什么都拍不到了。
水平有高有低，但大部分都在水平线以上。
庄钦洗过澡、在里面换好衣服出来，换宋恪进去。
这个节目请的演员，多是年轻演员，二十多岁三十多岁，也不乏刚毕业、或还在学校的学生。
在节目组他只能使用节目组提供的手机，他自己的工作号码已经改了来电提示，而私人号码则提示有事正忙，过后会回复。
他一个人住一间，两个助理住的是另外的标间。晚饭他没有下楼吃，小连给他带了饭上来，说自己在餐厅看见了谁谁谁，都是演员，但都不怎么出名。
庄钦对玩手机没有多大的兴趣，但工作的事还是要问问小连，有没有工作上的电话什么的。
庄钦嘘了一声，叫他别乱说话。
他一边戴着耳机讲电话，一边把床铺好了。
小连低声吐槽：“他头抬那么高做什么。”
他问小连有没有微信消息，比如剧组发来的。
“好的柏哥，明天见。”
小连说有：“还有你们节目组发的那些，您还是用新手机登录一下吧？我这边可以给您说验证码。”
出电梯，郑风柏仰着下巴跟他说：“明天录制见。”
小连翻着他的手机，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李总今天有发来过几条消息，但是没等他看见是什么，就撤回了。
屈导指的是现场替身，并不是指代庄钦，或许有那么一层意思在，但看过鬼畜视频后，郑风柏很不服气，庄钦也就那样了，第一部演得好是运气，第二部这么烂，自己哪点不比他强？！
小连到底还是没说，庄钦用新手机登录上了微信，然后两人就挂了电话，换微信聊。
把他乐得不行，又气得不行，演得这么差，居然还能撬自己的角色，演《定东风》的时候，屈导脾气不好，经常骂他用的金句就是：“替身都比你演得强！”
小连觉得很多人故意在蹭他家庄哥的热度，不仅拍合照，还发微博艾特了他，一群只有几十万粉丝、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小连看见都生气。
视频剪辑素材是来源于庄钦演的那部叫青春什么的偶像剧，鬼畜是真鬼畜。
庄钦觉得这倒没什么，他还强行被网红拉着拍过照呢：“你登录上我微博，点个赞就好了。再回个粉。”
前段时间郑风柏在助理的提示下，看了几部剪辑的鬼畜视频。
“还要回粉啊？？？”
庄钦并不知道，郑风柏来参加这个节目，就是因为知道他要来，才自己主动联系节目组的。
“回啊。没事的，要回就全部回关，这样就不显得谁特殊了。”
“嗯，杀青了。”
“哦……行吧。”
“你电影也杀青了？”
小连登录上他的微博，但是由于屏蔽掉了未关注人的艾特，所以找起来有些麻烦。
“哦哦，恭喜了。”
他通过庄钦提示的演员名字挨个找，找到了就点个赞，评论一句，再回个关注。
“刚杀青。”
等了一天，也不见庄钦回复消息，问自己撤回了什么的李慕，像昨晚那样睡不着了。
“您的《定东风》都杀青了？”
拍动作戏非常辛苦，他今天受了点伤，想卖个惨，又觉得这样很不男子气概。
“是……”庄钦拿起录制流程书，“上面都有写。”录制的时候会说一遍详细规则，那是说给观众听的，至于演员都是提前拿到的。而这个节目和其他真人秀不一样的是，来的全是演员，节目组就没给设置人设，让人自己发挥。
所以发了两条消息就撤回了。
郑风柏：“听说这个节目，就是切磋演技的。”
不行，不能主动。
两人无话。
满心以为庄钦这样就会回复自己、关心自己了，抱着手机等了一天，李慕也没等到。
“嗯……”
李慕怀疑他是不是拍真人秀不能用手机，犹豫了下，选择上微博看看有没有动态。
“是。”郑风柏进来，助理刷卡，他问，“你也是？”
结果一刷新主页，就看见满屏的点赞。
“…柏哥。”在事先，庄钦并不知道有哪些人来参加这个节目，虽然知道这个节目，但并没有深入了解过。庄钦低头看着郑风柏行李箱上贴的节目组Logo，就立刻确认了：“您也是来参加《戏味》的？”
他00：30分点赞了这条微博。
那小助理一看见庄钦，也是一愣，随即，脸上的厌恶是藏都藏不住。
他00：31分点赞了这条微博。
电梯门正要关闭，外面一只手伸进来，门弹开，紧接着，庄钦就看见了两张熟悉的脸。
他……
因为是刚认识，庄钦对他不算信任，不过很客气，端茶递水都没要他干，他不是那种事事都要别人代劳的人。
一眼下来，都是合照，自拍，有男有女，庄钦每张都一个表情，比个剪刀手，弯着眼笑。
昨天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新安排来的助理，Gabriel见到他第一句话是：“庄老师，我是您的贴身助理Gabriel，您可以叫我小马。”
【@宋恪Kevin：和小庄老师住宿舍[图片]@戏中百味官微，九月三十日开播，我们不见不散？】
庄钦一面流程，一面跟助理小连，以及公司最新安排的助理、兼任化妆师的Gabriel一起刷卡进电梯。
李慕表情瞬间就黑了下来，动作几乎可以说是急躁地打开联系人，给他拨电话。
后面还有一些声明，也就是拍摄真人秀的个人**等等，因为后期会有摄影师一路跟拍，房间也会有摄像头，需要明星本人同意并签字，这些在前期签合同的时候，庄钦已经确认无误签过字了。
那边直接传来语音信箱提示，是庄钦一如既往的声音：“您好，我现在有事再忙，有急事可以联系我的助理，电话134……谢谢！”
“不用了我带了助理的。”庄钦看见了第二条，标明不能化妆，得素颜。
李慕维持最后的理智，给他的助理打了电话。
“很有可能会录制到比较晚，您做好准备就是，您明天跟着到了演播厅录制，行李就让工作人员帮您拿着。因为明天我们就得换地方住了。”
那边，小连正要睡觉，一听李慕的声音就把他认出来了。
首先是时间安排：“要录到晚上十二点？”
“李总？这么晚了……您找我什么事儿？”
庄钦低头看了一眼。
“我不找你。”李慕声音沉着，“我找庄钦。”
晚上，庄钦人抵达制作组安排的酒店。这节目制作方财大气粗，酒店也是五星，一个工作人员给了他房卡，说：“庄老师，晚餐的话用这个晚餐券去餐厅吃就行了，明早的早餐是另一个餐厅，八点在大堂这边集合，一起坐车去演播厅录制，等会儿我拉您进个群，有什么都会在里面通知，这是明天的录制流程。”
“那您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难道不是随时给自己来消息，每天发晚安追求吗？
“我打电话给他，提示说给你打。”
庄钦半个月都没联系自己，一条消息都没有，李慕不解，他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哦哦，您打的是庄哥的工作电话吧？”
没有。
李慕迟疑了下：“工作…电话……？”
另一边，人在外地室内绿棚拍动作戏的李慕，一休息就拿着手机看有没有新消息。
李慕只有这一个号码。
休息半月后，庄钦把上个剧本的事忘到了一边，整装待发，坐飞机到了南城，《戏中百味》这一档真人秀节目的演播厅和厂棚都在这边。
原来他还有一个，自己不知道的私人号码吗？
庄钦表示感谢，他也有准备杀青礼，但李慕还没正式杀青，等到正式杀青那天，他要回剧组参加杀青宴，准备到时候再给李慕。
李慕似乎感觉到，有什么类似信念的东西忽然崩塌了。
后面庄钦隔了两天，就找到李慕，特意请他吃了一顿饭。李慕把杀青礼物给了他，是一瓶香水。之前庄钦特意问过什么牌子，李慕手头上没有了，这是特意让调香师做好邮寄来的。

第61章
已经很久没发消息了。
庄钦：“那我问问。”
庄钦前半个月都在休息，他知道李慕又忙，不仅忙性格也冷，平时没事哪里好意思找他。
“嗯？”
此时还没到十二点，庄钦已经洗了脸漱了口，门还没关——十二点前是不能关门的，哪怕在安装了很多个摄像机的情况下，摄像师也随时可能进来突袭。
小连：“感觉他应该是有急事……昨天我登录你微信的时候，他有发消息但是撤回了。”
庄钦自顾自地发消息，打了一串字然后删掉，发消息道：“慕哥，今天收工了吗？”
庄钦看了眼手机：“没。”
消息无人回复。
小连：“昨晚李总，李慕他给我打电话，好像是有事儿找您，我怕是剧组的事，他发消息了吗？”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找我啊？”庄钦打了这么一行字，停顿片刻，删掉了。
“什么事？”
他的戏份杀青后，前半个月庄钦都在试图忘掉剧本，但这部戏的拍摄过程非常舒服，过后把吃得苦全都忘了，剩下的回忆都是美好的。
小连发消息：“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差点给忘了。”
他个人认为自己是出戏了，可不明白怎么还老是想到在东南亚的一切，会怀念那里的海浪声和海风，在阳光下的泳池玩水，抱着猫在片场吹空调，李慕提一大包零食进来，问他要不要这个，要不要那个。
庄钦躲过去，而后直接上楼。
庄钦在四楼的零食贩卖机处扫码，买了一小包膨化食品。
他也没办法在镜头前打投资商的脸说自己不喜欢喝酸奶，只能摆摆手：“刚刚吃撑了，谢谢。”
李慕还是没有回消息，都半个小时了，庄钦这时开始有点急，因为这个点还不算很晚。
庄钦想起来，昨天就是她给了自己一瓶酸奶。
他给郭宝箴发了消息。
结果下去跟人一起聊天的时候，单耘耘拿着拌均匀的水果酸奶要喂他，喂到嘴边了问他吃不吃。
“郭导，今天收工了吗？”
“我知道了。”在这一行混，庄钦什么人没见过，只不过现在是在拍真人秀，他以为镜头管着都会安分收敛些，毕竟连郑风柏在镜头底下对他都没摆臭脸，反而操起了好好先生人设，主动跟庄钦聊天了。
“刚收工，累死。”
“你也太没有防备心了，庄哥，见到她你记得躲远点……”
庄钦想起郭导之前提醒说不要让他们私下联系的事，现在也不知道怎么问，他不敢直接问，于是发消息迂回了好半天，问他今天拍的是哪一段戏。
庄钦：“……”
“今天拍的是水下摄影棚，李慕都没跟我们说他昨天受伤了，拍戏的时候也不说，结果今天拍水下的枪战，我们叫了医生才知道他身上受了伤，怕他感染就赶紧带他去医院了，然后下午也没拍成，他离开了医院，明天请了假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发消息也不回……今晚又补拍了几个镜头。”他念念叨叨地说着，庄钦只听见了重点。
小连重复了一遍，庄钦想了起来，小连说：“就是那个咱们一个公司的小师妹，玟姐说她习惯性抓男明星炒绯闻，但以前没机会接触到大流量，昨天发了跟你的自拍，今天通稿就出来了，说你们师兄妹，私交很好什么的，估计到正式开播了，这种事更不会少，玟姐正在想办法应对……”
受伤了。
“谁？”
“片场……不是有武指吗，怎么、怎么会受伤的……”
一天的录制结束，到晚上，庄钦才有时间看消息，小连先是汇报了各项工作情况，然后说：“庄哥，玟姐说你了，你小心着那个单耘耘……”
“昨天吊威亚的伤，他没说我们都不知道……”
可是你看他长那样，天生的大明星，不做演员好像更可惜。
庄钦以前做替身拍武打戏，自然知道有多容易受伤，而带着伤拍戏，还是水戏，又有多么辛苦。
是个导演的好苗子，做演员似乎可惜了。
“他不回复您的消息吗？”
而曾导想的却是。
“是，没回，剧组小助理说他坐车去机场了。估计是，回家了？”郭宝箴也有些担心，“等会儿我打电话问问邱总，你别管了，好好拍你的综艺。”
他当年上过曾导的戏，从来不见曾导这么夸过人，竟然直言说让他们别跟他抢？
“哦……”庄钦没办法不管。
朱桓：“……”
到处都有摄影头，他找了半天，只能进厕所打语音电话。
“不，我是说庄……庄钦。”曾导想起了他的名字，“我要选他，你们别跟我抢。”
“嗡——”
“哪个？宋恪？”导师台上的那位男演员朱桓说。
放在转盘旁边的手机振动起来，李慕趴在桌上，一只手还抓着色子，手指微微一动，手机不小心被他蹭得掉在了地上，发出两声“啪啦”的响动。
“他不错。”
酒吧店员看了一眼，蹲下帮他把手机捡起来：“哎，帅哥，你手机响了。”
导师坐在正对面观众的方向，而他们这一组的演出是最舒服的，从距离到人物的面对镜头的方向都很自然，是非常恰如其分的，这种细微的优点，作为经验丰富的导演，曾导看得更清晰。
庄钦听见一直没人接，便挂了电话，又重新打了一次。
庄钦：“我们是一起排的。”
他这手机没有李慕的私人电话，只能拨微信的语音。
“是，”宋恪说，“自己排的……不，他排的，我们拿到剧本，庄钦做了一些调整，包括我们的站位。”
“帅哥，你要不要起来接个电话？又打来了。”店员看了一眼备注，对喝醉的客人道，“是你……儿子的电话。”
导师点评：“都是你们自己排的？”
李慕脸埋在手臂上，黑发对着店员，动也不动。
有的选手完全是在模仿原片，庄钦和宋恪这一组则不是，尽管看过电影，但在表演前，他们都没试图去重温这一片段并还原。
店员听见他在说话，声音很含糊。
同一段剧本，四组演员不同的演法，高下立见。
低头仔细去听，那磁性的声音很低地咒骂。
在有剧本的情况下，庄钦的长处完全发挥了出来，他不会在进入角色后凭借自我的理解篡改剧本，也就避开了导师说的他的表演是一条直线的问题。
“去他妈的儿子。”
一到表演的时候，宋恪就立刻被他带的眼神进去了。
“老子没有儿子。”
庄钦：“住手，雷蒙德。”
指尖把玩的色子被他丢了出去，正中酒瓶，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宋恪的动作依旧不停：“嗯。”
店员：“……？”
庄钦扮演的查理心烦地打断他：“别弄那个了，让我休息一会儿！”
店员手指一滑，把电话接起：“那我帮你接了哦。”
宋恪饰演的雷蒙德在不断地摆弄着唱片机，发出噪音。
“喂，小朋友？”
某餐厅，内景，白天。
庄钦听见一个不属于李慕的亲切声音：“…哎，你是……？”
排练时间很短，化妆后，就该上场了。
他声音清朗，很显然不是小孩子。
今天的表演，每个统一的角色要穿统一的戏服，还有统一安排的化妆师。
店员还没察觉到：“小朋友，你爸爸在我们店里喝醉了，我们凌晨两点就打烊了，你要不要现在让你妈妈来接他？”
宋恪想，如果他去做导演，会是个很出色、很受演员爱戴和喜欢的导演。
“你妈妈呢，快让你妈妈接电话。”
“不、不是，你说得很好，你继续。”庄钦的进步让人惊叹。
庄钦稍微迷惑了几秒钟，反应过来：“如果你是说这个手机的主人的话，我是他朋友……”
庄钦回过神来：“对不起，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店员看了眼“冒失的小朋友”这个备注，一脸黑人问号。
宋恪：“……”
他“哦哦”两声：“那您方便通知他的家人来接他一下吗，他喝醉了。”
本来宋恪打算教他一点东西，然后发现导演的工作都被庄钦给做完了，他把镜头和走位都安排好了，连编剧的工作也做了，剧本也改好了。
“在哪儿？”庄钦正准备从卫生间出去，又止住了脚步，“具体位置是？”
庄钦给宋恪说了这个问题：“我们的对话应该是这个方向，然后这一段，你走到这里，我走到这儿……”
“是哪个城市，我人在外地，我看看让我朋友……”他以为李慕是不是回帝都了，准备联系邱明。
像他们这样在舞台上表演，等同于定格镜头的舞台剧，镜头方向也就是观众席所在的方向，戏剧的排练要考虑到面对镜头走位的问题。
结果那边答：“是南城，仙林中路154号……”
有些剧本看的时候没有问题，读的时候才知道绕口。
“……南城吗？”现在他拍真人秀的城市，就是这里。
宋恪拿着改动后的剧本，顺下来读了一遍：“真有你的，这改完后，是好读了很多。”
庄钦想到了明天的拍摄内容，就是拍摄个人VCR和宣传照，他打开门，收拾了下手机和充电器，随手从行李箱里抓了一件运动外套，拿上了帽子和口罩。
因为剧情和对话都没有改，改的只是台词翻译上的语序问题。
马上到十二点，摄影师导演组正准备收工。
导演看了一眼，思索片刻后同意了。
庄钦过去：“导演，我能不能今晚请个假，明天早上开拍前我一定回来。”
“不大，对戏份没有影响，就是一些口癖。”
“有急事？”
“改得大不大？”
庄钦胳膊搭着外套，点点头。
英文电影用中文来演，特别容易出现让人出戏的情况，庄钦拿着剧本用笔勾画，把不通顺的地方改掉了，然后拿去问了导演：“台词可以改一些吗？”
“那走吧，你助理来接你？”
这个角色显而易见更容易引人注意，但丑这个问题不能忽略，宋恪觉得庄钦的偶像派形象还是得保持着。
“我助理……我打个车吧。”
宋恪看了眼片段：“我演雷蒙德，你演查理。”雷蒙德是查理的孤独症哥哥，这个角色得故意用不自然的姿势来扮丑，剧本上写，是一种僵硬的、很不自然的走路姿势。
“要不制作组的车借你一辆？”
庄钦说自己都可以：“你选剩下的给我。”
“我没驾照……”庄钦看了眼时间，直接道，“导演我先走了，明天我肯定准时回来。”
两人在后台分配角色：“你想演哥哥的角色还是弟弟的？”
“去吧去吧，一定注意安全。”晚上没什么人，导演觉得他的打扮比较变态，应该是挺安全的。
但有些妆容化得丑的视频后来也没有重拍，被黑粉做成了Gif，成了他们嘴里整容的证据。
十二点过后就没有拍摄内容了，按理说演员也是可以离开的，导演是没有权利阻止他的。
就这样，庄钦顺理成章地做了主角。
庄钦穿过马路，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宋恪：“是化妆师故意的，给他化丑妆。”
按照惯例，一般出租车司机是认不出他来的，更别提他脸都遮成这样了。
导演惊为天人：“原来他长这样？？长这样化什么妆！谁给他化成这样的！！”
果不其然，那司机果然不认识他，问了地名就直接出发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庄钦这个替身刚下戏，被郑风柏的助理当成孙子一样骂到不敢说话，他温吞地连连应是，他穿着和主角一样的服装，背影很相似，走到化妆间镜子前面，自己动手摘了头顶的假发，卸掉被汗水浸得花掉的妆，镜中，露出本来的一张明净动人的脸。
九月中的夜里有些凉意，庄钦披上了外套，打电话又确认了一次，说自己二十分钟就到。
郑风柏频繁请假轧戏的事惹怒了总导演，宋恪顺口提了一嘴：“那个替身，他演得挺不错的，让他试试吧。”
李慕怎么跑这里来了？庄钦想不通，到这里办事吗？怎么去了酒吧，还是一个人去的。
长这个模样，随便让哪个选角导演睡一回，演个男二都是轻轻松松的事。
车子抵达目的地，庄钦下车，多给了钱，让司机等自己两分钟。
怎么会来做替身？
看见酒吧名字，抬步进去。
毕竟这个年纪，要说有多好也不可能，前年他俩一起拍戏的时候，庄钦本来是郑风柏的替身，他的敬业程度和拼命程度，远比他的演技要好，宋恪一开始注意到他，就是因为发现这个替身长了一张主角脸。
“我是来接我朋友的。”他对店员道。
宋恪一直觉得，庄钦的演技还可以，但也就是还可以了。
大晚上戴个帽子，口罩蒙着脸，店员多看了一眼。
选择队友其实也有风险，选择的队友演技太好，好处是可以带入戏，拉高整体评分，坏处是容易被对方压戏，导致自己完全没有闪光点；选择演技差的队友，可能整体效果会更差，导致自己评分也低。
这眼睛生得好勾人，声音也听着耳熟。
到了演播厅，按照顺位挨个选了剧本，宋恪拿的是《雨人》的片段，他和庄钦的选择一致。
“那个是你朋友吧？”
名次高的选手有优先选择对手戏的队友的权利，以及优先选择剧本的权利。
庄钦只看见一个靠着吧台的背影，做旧的牛仔裤是低腰的，臀围抽须，裤头不收边，精悍的腰线都露了出来，哪怕看不见脸，只看他那倒三角的背也知道这身材是难得一见极品。
四十八个选手，分为二十四组，共六个剧本片段。
李慕这身打扮，是故意模仿劳动时被油渍弄脏、沾满了尘灰的上衣加下裤，这种破旧的材质和设计随便让个人来穿，都是邋遢民工的造型。
“别灰心，今天我们努力一把，你想演哪个剧本？”宋恪安慰他。
穿他身上则很有男人味。
庄钦没什么反应，态度平和。
好在这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酒吧，不然就李慕穿这样性感，分分钟被人捡尸了。
有人心里难免幸灾乐祸，但凡露出来一点，都会被拍下来。
庄钦走过去，店员把他的手机给他：“这位先生就一个手机，没有其他东西了。”
那女演员正在吃苹果，结果看见评分的瞬间表情就控制不住了，那个大大的白眼被镜头忠实地记录下来。
“他在我们这儿玩了一晚上的转盘……”
不含任何水分这句话，也就骗一骗观众了，但目前的排名可以说明节目组绝对没有偏袒那几个当红的明星，庄钦在二十，陆雨哲更惨，郑风柏在十几，宋恪反而打入前十，有个当红流量女演员，甚至排在三十几的位置。
庄钦看了眼那转盘游戏。
节目组郑重声明：“我们的评分绝对公平公正，不含任何水分。”
“好，结账了吗？多少钱？”庄钦掏出皮夹买单，轻轻地拍了下李慕的后背，李慕没反应，他便从后面把李慕抱起来，他虽然身材没那么高，但力气也不小，在店员的帮助下，把人弄进了车里。
评分和名次，是个非常直观的东西，从上学时代开始，学生就被分数所支配，庄钦看了一眼，自己名次不高不低，在二十的位置，想必和他跑题有关。
“谢谢。”他对店员道谢，店员帮他把车门关上了。
一穿好衣服出门，就听见有人在喊。
庄钦看了李慕一眼，掏出手机查最近的酒店，但是去酒店他也有点怕，毕竟现在酒店开房查得严格，李慕醉成这样，只能自己去开，但自己……
“评分出来了！！”
他想了想，决定让师傅把车开到训练营公寓旁的酒店，他两个助理都住那里。
次日一早，庄钦早起洗漱，摄像机全部开工。
司机发动汽车。
他知道庄钦睡了，也没有给他发消息去打扰，单是发了一条信息问小明，庄钦拍真人秀在哪个城市——邱明有赞助这个节目。
李慕的后脑勺在窗户上磕了一下，似乎磕疼了，很不爽地皱眉，庄钦立马伸手过去捞他，李慕的头磕在了他的手心上，闭着的眼睛半睁。
睡不着的时候，他习惯在晚上喝点酒，有时候喝得多有时候喝得少，取决于烦心程度，通常也不会喝醉，很少有事能让他烦心到那个地步。
庄钦发觉了他的目光。
李慕喝酒。
原来还没醉得不省人事。
他拿起飞镖，眼睛微眯，瞄准，飞秒“咻”地一声正中了红心。
“是我。”他说了句。
李慕从床上起来，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白葡萄酒。
李慕也不知认出他来没有，鼻孔出气：“嗯。”
哪怕不让AI助手来分析，答案也显而易见。
庄钦一条手臂从他背后绕过去搂住他，手心放在他的头旁边，免得他东倒西歪：“你一个人来的？”
还有就是酸奶，他在意猫似乎比在意自己多一点。
李慕也不说话，微微一侧靠在他身上，庄钦觉得有点重，而且酒气熏天，但也不怎么嫌弃，伸手把车窗打开来一半，凉风从窗外吹进来，李慕又醒了几分，眼睛的颜色映照着窗外的灯光。
原来庄钦最常对自己说的是“谢谢你”这三个字。
他仰着头，摇摇晃晃地看着庄钦光洁的下巴。
庄钦不是故意的，李慕想，他翻了翻聊天记录，上一次是在半月前，庄钦告诉自己他很喜欢香水的味道，至于更往前就是拍戏那段时间，片场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要发消息，李慕翻了半天，超凡的记忆力很快让他从聊天记录里提取出一个使用频率极高的词语。
正单手给小连发消息让他低调点给自己开个房间的庄钦感觉下巴一热——是被人亲了一下，他低头，对上李慕明显神志不清的眼睛，过几秒，稳重地把他的脑袋挪开，放自己肩膀上了。
李慕在床上辗转难眠，或许庄钦只是忘记给了，毕竟他们通话很少，而发消息很多，就是一件小事，但李慕就是觉得很在意，没有合照这件事他也在意，没有合照可以理解为自己的原因，毕竟自己不太喜欢拍照，可……
李慕一口酒气喝在他的脖子处，热烘烘的，庄钦痒得偏头，但他不跟酒鬼计较，毕竟他记得自己被剧组刁难喝了酒，是李慕送他回的家，自己还不知道什么酒品呢，李慕都没说什么。
小连不知道他怎么了，莫名其妙地看了手机一眼，就放到了一旁。
“师傅，还有多远啊？”
“嘟嘟嘟……”
“快了快了。”
李慕：“挂了。”
庄钦也不知道快了是多久，但也没继续追问，李慕这时忽然出声：“你带我去酒店……”他声音低哑得不像话，热气挨着庄钦的脖子，“想做什么？”
小连：“那……”
庄钦头也不抬：“睡觉。”
李慕：“没有。”
李慕：“哦。”
小连：“您有什么重要的事要我转告吗？”
李慕：“你想跟我睡觉。”
李慕声音冷漠：“哦。”
庄钦：“？”
哈欠连连的小连可不知道电话那头的李慕在瞳孔地震：“李总你可以给他发微信消息，他手机不在身边，是我在保管，所以私人电话也打不通的。庄哥刚录制完真人秀，明天一大早还得录制，刚刚跟我发消息说要睡了，估计这会儿已经睡了吧……”

第62章
门“咔哒”关上，走廊的光只停留了一瞬，李慕抬起胳膊，遮住了眼睛。
他看李慕躺着不动，且一言不发，迟疑了下，弯腰帮他把鞋脱下来放着，袜子没管，身上的衣服也没管，被子一卷，草草地盖住了他，便匆忙离开。
一大早开工，庄钦说到做到，是准时回去的。
庄钦回复：“马上下来，等我下。”
咖位大有个好处就是能比别人更早的拍摄，比如都在一个化妆间化妆，但他化完马上就能进去拍，其他人还得带妆等着。
“只有一张卡……”
几个摄影棚一起拍，四十八名选手也得拍一整天，但庄钦不过中午就拍完了，可拍完了不等于收工，他让跟拍的摄影师去休息一会儿，拿着手机给助理发消息。
“庄哥，我上不来……”
“小连，你给他带早餐了吗？”
小连发消息：“照片拍糊了，我看了。恢复也没用。”
“我早上过去的时候，他都退房啦。”
“删掉了。”
庄钦返回，再一次点开和李慕的消息框。
手机的亮光从底下映照出他的脸。
昨天那事，他更倾向于是还没出戏。
庄钦停顿了几秒说：“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李慕没有，或许自己也没有完全出戏。
“我知道你是谁。”李慕平躺着，模糊不清地看着他那只有一个轮廓的身影。
虽然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对比起在剧组那会儿照着剧本对戏差远了，可他们到底已经拍完了戏，按理说是该翻篇了。
“慕哥，你该出戏了，我不是安可。”
庄钦捏了下鼻梁，因为没有跟人拍过感情戏，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庄钦回神，有些懊恼地用力一撑，从他身上起来了。
相关的瓜他倒是吃过不少，“剧组夫妻”这种事在演艺圈一点都不新鲜——但他和李慕在拍戏期间也没像其他明星那样玩，就是敬业拍戏而已。
这一下很轻，轻到几乎可以忽略。
“我听摄像说你在这里，怎么，拍太累了？”
那深邃的眼神，能瞬间蛊惑人，把人带入戏。庄钦只是迟疑了那么一小会儿，好像是在分辨。而李慕按着他的后脑勺，离得更近了，酒气和薄荷糖的呼吸挨着他，轻轻在嘴唇上一碰。
正当他思索的时候，宋恪的声音忽然进来：“昨晚是有什么急事吗？解决了吗？我帮得上忙吗？”
两人在几乎没有光的房间里对视。
“没什么，都解决了。”虽然知道宋恪人好，但这种事不是随便就可以跟人讲的，自己统共才拍过几个戏？一说他就知道是谁了。
李慕呼吸粗重，高鼻深目的轮廓在阴影下显现出狼一般的凶恶。
后面庄钦给李慕发了消息，问他怎么样了，李慕隔了几个小时回：“回组拍戏了。”
进门，没来得及插卡，庄钦先是把李慕扶到了床上，黑漆漆的房间里，倒在床上的李慕，伸手一拽，庄钦随即压在他身上，准备起身，被李慕搂住了腰。
聊天记录就卡在了这里，庄钦也没敢问他突然离组来外地做什么，买个醉就回去了？
小连去叫人删照片，庄钦把李慕弄进电梯，先刷卡上去了。
过了几天，庄钦还是找到了机会问出自己的疑惑。
哪怕是明星，也不喜欢被偷拍的行为，更何况李慕还不是明星。
今天录制的是演员上课的内容，正好讲到了感情戏这一课。
“拍李慕的。”庄钦拿过卡，“去让她删掉吧。”
上课的导师是那拿过影后的女演员，她先上了一大堆理论：“感情戏要拍得真实，让观众信以为真，首先你自己得信以为真啊，先把自己骗过了，再骗别人。”
小连转过头，一个女生穿着睡衣，手里拎着夜宵的外卖，一副被抓包想躲的样子。
有个非科班的演员提问：“要是产生了真感情怎么办？”
是闪光灯。
“演戏展示的本来就是不存在的东西，根据真实的东西来进行创作，所以现在我们要学习控制的方法，懂得控制才能称为好演员。在实际的表演中，演得好的实际上都是不知不觉做到的，而这种不知不觉实际上只是一种熟能生巧。”
小连拿着房卡走过来，正准备帮忙把李慕给弄起来，突然感觉到背后的亮光一闪。
“这是演员的基本功，要能够把心里所想的东西，有意识地、精准地做到想要的样子。”
李慕不想动了，觉得这样很好。
“那，我母胎单身，怎么演好感情戏？”
李慕埋首在颈窝，鼻间尽是他皮肤温暖的气息。
“暗恋总有过吧？再不济你还有亲人，把对亲人的感情代入进去，也是一种方法，经常有人问我的一个问题就是：‘老师老师，我怎么演杀人犯，我没杀过人啊，没有体验过我怎么演好？’不知道为什么，就总是有人问这个。”
这个级别的大帅哥可不是大街上随随便便就能看见的，庄钦不由得把李慕的脑袋往自己的肩窝上按，免得让人记住了脸，日后在论坛上爆料某年某月在某地酒店见到李慕喝醉了baba……
有个男生说：“这个问题我也想问……”
但他觉得应该是在看李慕的。
“你被蚊子咬了，你想不想打死它？但是它到处飞，你打不到怎么办？”
庄钦垂着头，感觉到了视线。
男生说：“就很想把它……拍死。”
电梯门打开，里面出来一个女生，路过庄钦和李慕，又回头看了一眼。
“是，就是这种想法，你有这么一个想法一股劲，代入进去不就好了。”
李慕靠在他身上，安安静静的。
“说起理论来，我知道你们都想打瞌睡，现在我们来实践一下，谁想试试？”
这个时间点，几乎没有人出入。
“我！我！我想试试！”
庄钦和李慕身上都没行李，进去，走到电梯口，在电梯口旁边休息的沙发上落座。
同公司的小师妹非常积极地举手，导师就让她上前来：“你想让谁跟你一起演？”
庄钦说：“能说话，不过不是很清醒，你开房，我进去在电梯口等你。”
“让我师哥跟我一起可以吗？”
“他这不还挺清醒的吗？”
“你说谁？”
小连：“……”
单耘耘：“庄钦！”
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李慕突然冷冰冰来了句：“不要你。”
认真听讲的庄钦：“……”
“带了，我进去先开一间房，晚上应该不需要我照顾他吧？我开标间还是……”
四周有人开始起哄，庄钦坐着好几秒，不得已站起来，走上前去。
“我穿这样谁认得出，透视眼吗？”庄钦问，“带身份证了吗？”
原来被人硬凑CP是这种讨厌的感觉。
小连下车，看了李慕一眼：“李总来这边，喝成这样给您打电话的？也太危险了，您怎么亲自跑去接他，真不怕人认不出您……”
他坐在单耘耘对面，导师说：“你们是一对相爱的恋人。”
酒店大堂外很冷清，没有几个人，只有人工瀑布流淌的声音。
单耘耘：“嗯！”
“到了到了！”电话里的声音说，“庄哥，我看见你了！”
导师：“你们看着对方。”
“能。”李慕嘴里含着薄荷糖，半靠着他。
单耘耘是公司做女团的时候出道的，长得很可爱。
他单手拿着手机给小连打电话，另一只手抱着李慕的后背：“能站稳吗？”
庄钦和她对视……眼尾好像卡粉了，庄钦的视线留在这种细节的地方，然后发现，她戴了一个美瞳，很自然的美瞳。
付钱，下车。
单耘耘被他看得脸红了。
庄钦随手从包里摸了一颗宋恪之前给他的薄荷糖出来，递给李慕：“清醒一下，我们到了。”
导师：“是不是有感觉了。”
李慕眉梢一挑。
单耘耘：“有了。”
“…喜欢。”
庄钦：“还没。”
“不是不喜欢，那是什么，喜欢我？”
导师看向庄钦：“把她想象成你的女朋友……你有过女朋友吗？”
“什么什么。”
“还没有。”
“那是什么？”
“那就想成你喜欢的人。”导师的声音很温柔，引导他，“闭上眼睛，深呼吸，想象你们在海边……”
庄钦不知道他怎么把这两个逻辑扯在一起的，但不能和喝酒的男人计较逻辑，他耐心地解释：“我的私人电话不怎么用的，只有家里人有这个号码，但现在不都用微信了吗，我们不也是用软件聊天吗？不是不喜欢你。”
海边？
“我没有你的私人号码。”李慕眼睛转到他脸上，“你不喜欢我。”
庄钦的脑海里有张一闪而过的脸，紧接着他想象起师娘，甚至是师姐，都觉得不对，无法把感情对等地代入。
“我工作，不能带手机。”庄钦压低声音。
他想，根本原因是他不喜欢眼前这个要搭戏的女孩子，所以才找不到感觉。
“我说……打不通你电话。”
导师引导了半天，见他还是摇头，也有点来气：“你是没有用心！那我给你们一个剧本。”
“什么？”庄钦把手拿开，“你说什么了？”
每个演员有其特别的长处，而庄钦的长处也很明显，就是要给他一个剧本，他才能演好，不给他剧本他可能就演不好。
“唔唔唔……”
导师说：“你和耘耘从小就是邻居，你很内向，而她很喜欢欺负你，虽然欺负你，但是又对你很好，在别人欺负你的时候她会维护你，她是你的初恋，但是你没有勇气跟她告白，你看着她跟别人谈恋爱，你讨厌他的男朋友，故意害他，你跟耘耘吵架，然后你憋不住，说了喜欢她。”
庄钦的手也没捂紧，就放在他嘴边而已，李慕感觉自己在亲他的手心，呼吸不由得放慢，大脑变钝。
“好了，去那边，躺在瑜伽垫上好好想想，准备好了再过来。”
李慕摇头。
“好的老师。”庄钦听话地跑到了角落里。
“你不会吐我手里吧？”
剧本内容很简单，他很自然而然地就代入了阿甘的角色，小时候因为身体有缺陷，被其他男生欺负……
李慕垂眼，没有动弹。
他闭上眼睛，平躺在瑜伽垫上，完全放松，沉浸在想象的海洋。几部电影糅合在一起，几个欧美小女主角的脸轮番在脑海里像老虎机图案那样快速变换，最后混进来一张显然性别不对的冷脸。
“他不会吐的。”庄钦捂住李慕的嘴。
老虎机哗啦啦地吐出一大堆硬币。
庄钦只好道歉，说对不住，司机说：“你朋友不要吐在我车上了。”
庄钦投币，再次拉下拉杆。
“又换地方了？”司机有些不高兴，“悦榕庄前面要掉头回去，你怎么不早点讲！”
几个女演员的头像一晃而过，老虎机在音乐声里停下。
“师傅。”庄钦，“能不能开到悦榕庄去，就在这附近。”
庄钦头痛欲裂，怎么又是他。
“庄哥，你小心一些，让师傅换到这一家去，我已经在楼下等车了，马上就到。”
“睡着了？”导师走过来。
他重新发给庄钦一家附近的酒店的地址。
“没，在想剧本。”庄钦曲着腿，坐起身。
小连说他没有在那家酒店订房，理由是那家酒店人太多了，而且因为他们录制节目就在旁边，所以潜伏着的娱记很多。
“怎么样？找到感觉了吗？”
李慕听了，低低地发出几声笑，庄钦也没有去看他，手里回复了几条信息，宋恪问他去哪里了，他说有急事。
庄钦没办法告诉她，自己卡在了第一步。
“好了，你乖一点，别说话了。”庄钦注意到，似乎前面就要到了，怕他继续乱说话让人听见了。
“那个剧本里的邻居女孩……我总是代入一张脸。我想打破这个糟糕的幻想。”庄钦认真地说出自己的烦恼。
他甚至不知道李慕是不是在跟自己说话，不然这种话……并不像李慕说得出口的。
导师：“有代入的对象？那很好啊。”
庄钦：“……”
“可……”性别不对啊。
李慕就那么凝视了他一会儿：“既然如此，我满足你。”
导师安慰道：“不用急，慢慢来，感情戏这个东西，又不是你上一天课就会了的东西，后面还有大把的训练。只要记住，戏是假的，但你用的感情必须要是真的。”
庄钦默默地把口罩重新戴在脸上，也没说话，听起来似乎是没有反对意见。
庄钦点头，躺回去，继续在脑海里玩老虎机。
不知道司机有没有听见。

第63章
但最终结果出来，庄钦还是进了曾导的组，节目组知道他身上的话题热度，还把郑风柏和单耘耘也分进这个组。
节目为了节目效果，是一定要制造矛盾的，不管是演员之间的，还是演员和导师之间的，或导师和导师间的矛盾，没有矛盾和撕逼节目就没有任何看头。
庄钦拿到了录制流程，这三天全部录导师上课的内容，经过三天上课集训过后就是放周末，然后是组内PK赛，要选出一个队长来。
后面导演直接进来，让他选朱桓，也没说为什么，就说让他那么选。
早上起来上课，曾导制定的课案内容很简单：“今天内容很轻松，每个人发一份剧本，花三个小时把剧本看完，就看一遍，然后给你们分配角色，分配好了就写人物小传，明天中午给我交一万字人物小传上来，不合格就重写，OK吗？”
庄钦选他的时候，也有点犹豫，他觉得曾导并不是那么地喜欢自己，庄钦本意是想学习一些东西的，其他导师也都不错。但最后他还是写了曾导的名字交上去。
所有人：“……”
每一回都特别直接地把演员的自信心和自尊心都踩到底。
庄钦有时候钻研剧本入迷，会通宵地写人物小传，但要手写一万字……假设写作文一千字要一个小时，手写一万字就是十个小时。
“老师没教过吗？”
曾导：“有没有问题？谁有问题可以提出来。”
“你台词说得好差。”
谁也不敢提出异议，只能答好。
“演过头了啊。”
曾导：“如果实在写不出来，也不勉强，一万字别凑字数，浪费时间，也别唬我，我会让认真看你们写的东西的。”
但上一周上课，选手们明显就感觉得到，曾导好像对这个节目不是很上心，而且要求特别高，谁演他都说不行，打回去重新看剧本，嘴里口头禅就那么几句：“你太浮夸了啊。”
“好的曾导。”
这四个导师，每一个都有其独特的优势，但大导演还是最吃香的，谁都想上他的戏，得到名导的青睐比认识影帝影后还重要。
曾导：“剧本在哪里看都无所谓，回房间也可以，但是只能看三个小时，我三小时后回来，给你们分角色。”
导师们选完，轮到选手们做选择。
庄钦拿着剧本，坐在工作坊的角落，摄影师进来跟拍，他摊开一本笔记本，一手翻剧本，摄影师拍到，他那笔记本上记录的似乎是页码。
导演惹不起这位，只能点头，说可以。
他挺认真地在这个剧本，算是个爱情故事，而且是涉及两代人之间的爱情故事，最难的是男主的角色，那是个需要一人分饰两角的角色。
“你们这是真人秀，那其他的我不想选，都一样啊，没什么教的意思。我要他一个，剩下的，再选一个这个，”曾导勾了一个有印象的女演员，“她还可以，还可以，剩下的他们不要的，我都随便，OK吗？”
既要演男主，又要演男主的儿子。
要他配合节目组的安排和剧本，挺难的。
男主和女主在上个世纪发生了一段旷世奇缘的爱情故事，因战乱而分别，男主后来有了家庭，男主的儿子又遇上了女主。
曾导是他们节目组好不容易才请过来的，毕竟导演和演员不同，导演并不需要所谓的观众缘，也就无需上节目操人设，更别说是曾导这种提起来大家都听说过的大导演了。
故事是从女主的视角说起，女主看见他的一瞬间，就想起了曾经的爱人。
导演组偷偷地提醒了他：“曾导，您别就选他一个，要选十二个呢，ABCD四个组每个组都得选三个，您喜好太明显了，回头播出观众该说了。”
是个中长篇幅的剧本，语言很精炼，剧情并不跌宕，反而很简单。庄钦看得很认真，但是看着看着，就感觉有人坐在了自己身旁，庄钦看见是单耘耘，就站起身来让她。
双向选择的模式，假如庄钦选了其他导师，曾导就没戏。
就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不喜欢她。
“都别跟我抢他。”曾导甚至直接放话，“把他留给我，你们都别选。”
结果庄钦跑其他地方去坐下，她又来了，还喊师哥，问他是不是要演这个男主角。
这不，这一周刚开始录制分配导师的内容，曾导第一个出手选了庄钦。
“这段别拍行吗？”庄钦对跟拍的摄像大哥说了这么一句，摄像师便把镜头盖盖上了。
结果没想到比想象得还要更好，属于只要剧本在手，就能很快入戏的演员。
“我看剧本的时候，喜欢一个人，不喜欢被打扰。”庄钦表情是笑的，眼神却没有温度，对她道，“所以，你看你自己的，不要来问我问题了，更不要坐在我旁边。我的意思是，以后也不要这样了。”
导演组看上他的时候，就知道他演技没有风评的那么不好，实际上不是特别烂，参加实训是有看头的。
单耘耘知道他为人和善。
对于网上这么腥风血雨的发言，节目组却是偷着乐，庄钦就是个招黑体质，粉黑对半分，无形增添了很多热度。
之前在公司，他对所有人都笑，她就知道他和善，和那种人前和善人后猥琐品行恶劣的不一样。
，顺手号召各个大粉通知下去，赶紧控评。
她也听自己经纪人说过，庄钦是什么都不会拒绝的性格。前两天她尝到了一点甜头，没想到今天就被这么直白的拒绝了。
由于四十八位选手里有三十个都不知名，其他的要么演过出名的配角但演员本身不火，要么就是演技经常被拎出来说烂的小花和小生。
当着摄影师的面，她也有几分尴尬，
“演员实训真人秀……演员？？？就这几个也配叫演员？？演过戏吗？？”
三小时后，庄钦基本把整部剧本大致看完了，细节和重点页码也做了笔记。
网友们拿出键盘开始热火朝天地议论。
随后曾导进来，开始分配角色：“先来男女主，男女主谁想演？”
节目还没有开播，预热已经炒得很火了。
他话问得太直白了，一下竟然没人敢举手，都在看旁边的人。
这种投票自然是人气越高的越吃香，也不乏有艺人团队买了票数的，庄钦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票数是否真实，玟姐有没有给他安排水军。
庄钦说：“我想演。”
上周拍摄的宣传照和个人VCR已经PO到了网上，网友们开始投票。
郑风柏马上接道：“我也想演。”
庄钦连拍了几天的水乳和面膜广告，拍完连休息时间都没有，就回了节目组。
有了人开头，马上有更多的人说自己也想，曾导说：“对的，不想演主角的演员，不是好演员，既然想，就要去争取，每人一万字的人物小传，写完先给我看，去吧。”
“哦，那我让郭宝箴叫他来吧。”
庄钦掏了两个封面颜色不一样的崭新笔记本出来，红色的写日记，黑色的写小传。
李慕靠着座椅，说不知道。
他一旦开始做准备工作，就特别认真，写了一会儿，吃过午饭，戴上了降噪耳机，继续写。
“那就先别发，冷一段时间，他不是没长心的话，会想你的。过两天《藏心》正式杀青，他要来吗？”
他全然沉浸了进去，先代入自己是男主，写得非常入迷，他在日记上描绘出剧本写到了、但并未深写的和女主角初遇那天，在那一页上方写了日期和天气，紧随其后写了更多的日记出来。
李慕没有去纠正邱明对他们“分手”的认知，说没。
曾导下午六点才回来，挨个视察，问人：“写得怎么样，写了多少了？一万字写完了吗？”
邱明这才发动了汽车：“肚子饿了吧，先去吃饭，咱们边吃边聊，论智商我不如你，追人你就比我差远了。你们分手后，有发过消息吗？”
好多人都不好意思地遮住笔记本上难看的字迹，说没写好。
邱明是了解他的：“男子汉大丈夫，丢点面子算什么，又没外人知道。”
“你呢，你写好了吗？”曾导背着手站庄钦背后，发现他同时在用两个本子记。
李慕是在乎自己那点面子。
庄钦戴降噪耳机，听不见别人喊他。
让邱明说中了一点。
曾导背着手，弯腰认真地看了一下，庄钦到底在写什么。
邱明继续道：“那么多人狂热地追他，普通的追法是不够的，当然，我不是要你倒贴的意思，追人嘛，别死顾着你那点面子，到手了还不是你说了算。最多床上再找回面子。”
等看清楚，背后摄像师拍到了他那微微有些惊讶的表情。
“就你那冷脸谁受得了你？不是我说，在拍戏期间谈的恋爱，根本就不叫恋爱！而且谈情说爱可不是你这样的，你这回遇见的这个可不是追着你跑的，他比你抢手多了，信不信我妈要是年轻个二十岁——或者不用年轻个二十岁，只要她离婚了，她就要追庄钦。你给他送过什么东西？他知道他土豪粉有多少吗？送限量豪车的漂亮妹妹可不少，他搭理过吗？”
“谁教你这么写的？”
“正常？”
庄钦被他拍了一下，才一下停住笔。
“你平常心一点，别难过，拍戏处出感情，拍完戏感情就没了，这多正常啊！我不混这圈子我都知道，这种事多着呢。你被他甩也正常。”
曾导又看他的本子：“你还画分镜？”
李慕下颌紧绷，眼神扫过去。
“一个下午的时间，做了这么多准备工作？”
“想把他追回来？”邱明侧过头看他晦暗不明的神色，突然了解了真相，“果然是你被甩了，我就知道你要被甩。”
庄钦正沉浸在剧本的世界，闻言甚至一下反应不过来，露出一种迷迷糊糊的状态。
他闭目养神，邱明也没有开车的意思，他看得出李慕情绪压抑。
曾导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李慕捏鼻梁，这种事不可能给邱明说，罢了，误会就误会吧，总比让邱明知道这爱情还没开始就单方面被分手的事实。
“跟我出来。”
李慕不搭理，迈开长腿从棚里出去，一路上有人跟他打招呼也没理，邱明小跑着追，上了车才道：“你这么生气，你是被甩的那个？不是吧？”
“哦。”庄钦拿着本子站起，在工作坊其他演员羡慕的注视下跟着出去。
细微的表情变化被邱明看在眼里：“啧啧啧，戏还没拍完就分手了，可真够快的啊，剧组夫妻？你把他甩了？”
曾导打发摄像师：“你别拍了。”
李慕两道剑眉一蹙。
摄像师关了镜头盖。
邱明：“分手了？”
曾导：“你走远点。”
李慕表情更沉了。
摄像师只好离开。
“你问的是庄钦？”邱明反应过来，追上去道，“哎，你对象你问我干什么。”
曾导对庄钦说：“本子给我。”
李慕别过头，不答话，周身散发冷气。
庄钦把本子给了他，曾导翻开看了两眼。
“那你是问……？”
字迹潦草，可见写得速度相当的快，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思维太快了，有几行字都写错行了，歪掉了。
“我不是问猫。”
“你每次拍戏，提前准备都用这种方式？”
邱明以为他问的是猫，说我妈可喜欢你家酸奶了：“我跟她说，这是庄钦在东南亚拍戏捡的猫，她还不信，觉得我诓她……本来还想给你抱过来的，但我妈说猫咪不能带着乱跑，就算了。”
“不，就上部戏拍的时候，是这样的。之前不是。”他稍稍回神了一下。
李慕终于开口了：“他怎么样？”
“哦，那你上部戏什么时候拍的？”
“前几天你不是问我猫在我家待的怎么样了吗，你们两个是不是心有灵犀，过了一天庄钦也来问我，酸奶好不好。他回帝都了，但还有其他工作，就想来看一眼。”
“刚杀青不到一个月。”
李慕默不作声地穿上了裤子，穿鞋，推开换衣间的门。
“出戏了吗？”
他一言不发，邱明继续道：“你肯定觉得好玩儿，毕竟收获了珍贵的爱情。”
“出……好像，没出来。”庄钦垂首，“我也不是很清楚。”他以为出来了，但少数时候会有点混乱，比如这几天尝试练习感情戏，一直想到李慕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可能必须得进入其他的角色才能忘记上一个角色的感情。
李慕在里面脱衣，顶上两个射灯，一面宽阔的大镜子，照出他锻炼得非常结实的身材。
“你是演员，你怎么会不清楚？为什么用这种方式，谁教的？”
“还剩几天就拍完了？终于要结束了！”邱明靠在换衣间的门上，“体验演员生活好玩吗？”
“我自己……乱来的。”老师确实没教，庄钦上辈子就是为了在戏里找到真实感，才养成了这种不好的习惯。
“几天。”李慕言简意赅，进换衣间换衣服。
“你也知道是乱来你再这样拍戏，你的演员生涯最多再一两部戏就终结了！”
“你们这戏，还有多少没拍的？”
那么短的时间内，庄钦就能深层次地理解了人物入戏，并且完全是把自己真的当成了角色，也是真的爱上另一个角色，可想而知出来的时候会有多难。
邱明去片场待了一会儿，李慕下戏。

第64章
在飞机上的一个多小时里，他完整地看了一遍，也没有开弹幕，自己在这一期的镜头明显没有预告里那么多，镜头更可能地在介绍那些观众可能并不了解的演员。
第一期内容就是介绍赛制，以及向观众整体地介绍四十八位演员，拍过什么戏，什么角色，以及演技水平如何，现场舞台表演的水准怎么样。
总的而言他在第一期的表现没有那么差，可剪辑却突出了导师对他的差评，认为他的演技是一条直线没有波动。
他们前面拍摄的内容，足够剪出五六期的内容了，按照每周两期的节奏，两个月就能播完一整季节目。
他自己不上网，也就不受干扰，但完全能想象出网友的评价，无非是说演技差，翻来覆去还是那张女装鬼畜GIF。
节目的第一期是在电视上首播，庄钦没时间，是回帝都的飞机上看的，看的是下载的录播。
他自己最开始还会对各种版本的表情包尴尬，看习惯后也就那样了，以前有一段时间走的是自黑人设，自己发自己的表情包，在节目上调侃自己，水军买一波，又圈了一波粉。
庄钦想到有杀青礼物还没给李慕和导演，于是这边一录制完就立马飞回去了。
飞机落地，庄钦坐着公司安排的车回家，车子到小区停车场就不被允许进去了。庄钦下车，步行进去。
今天的录制，录制到了凌晨才结束，节目组给演员放了周末，庄钦知道前几天《藏心》是彻底杀青了，这次的晚宴是邱明办的公司附属的电影发行公司在帝都办的，郭导特意给他打电话让他来。
小连是第一回来，庄钦搬家后他还没进来过。
他看起来似乎是对所有人都有意见，但私底下跟庄钦多说了两句：“好好练习，你应该已经找到了方法，只是没那么的熟练，熟能生巧。”
进去后完全震惊了，这堪比五星级酒店大堂的奢华装潢，让小连忍不住地上网搜了下：“庄哥，这小区我看见说要一个亿才能买一套房，你在哪个中介那里租的？？花多少钱？？”
问曾导，曾导说的是：“不给他们提示，公平一点啊，演员自己演的怎么样，大家都看得见的，演得太差了我话都不想说，有的演员我不说他也能理解，有的你说了他们也不行。”
“是……”庄钦顿了顿，“李慕租给我的，他说有套房空着，让我先住着，我一开始叫搬家公司的时候都没想过他说空着的房子是这种的。”
问郑风柏也是同样的问题，郑风柏说：“排练的时间比较短嘛，我是今天早上给曾导提的，他们那组昨天开始排练的，我们是今天开始排练的，就可能差了一点，拍的时候也比较赶时间，今天时间也不多，曾导要给六组人拍四场戏，真的很不容易，你们看他好累，拍戏的时候也不说话。”
“有棋牌室诶。”
庄钦：“她很敬业，而且很有经验，跟这样的演员搭戏就是轻松一些。”
“还有看电影的影音室？”
“跟赵艺灵搭戏感觉怎么样？”
“桑拿房也有啊……”
“不是很满意，”庄钦说，“我没有做到曾导对我要求的，对我自己而言我在寻找一个突破，是比较难的一件事。”
“你别乱看，那些房间我都没进去过，我卧室在这边。”
问庄钦的是：“你觉得今天表现得怎么样？”
小连不好意思再开门看房间构造了，只是仍然止不住地好奇：“怎么两个厨房？”
导演组挨个把演员和导师喊到旁边的小房间，问他们一些问题。
“好像是一个中厨一个西厨，我也没有用过。”庄钦打开卧室门，进去找衣服换上。
缺点和优点都说了，庄钦一一记下，今天拍戏，他不自觉地又用了自己习惯的方式，后面有意识地在纠正，但作用却不大。
他以为晚上就是一个普通的杀青宴，顶多是邱总办的，会豪华一些。他找了一件衬衫穿上，搭一件亚麻灰的猎装外套。
郑风柏脸上挂不住，心里也不服气，他不想出现在镜头面前，尽量低往后站，听其他组导师挨个点评。
他提了个手提袋，袋子里装的是杀青礼，有给几个演员准备的，还有给导演准备的。
六个片段放完，哪一段更好高下立见。
结果车子到了酒店，要进场的时候，庄钦才感觉到不对劲。
“庄钦和赵艺灵是昨天就开始排练了的，我们今天才排的。”
怎么都穿的正装？带女伴？
有的演员台词也可以，但感情明显不到位，可对手戏演员配合得也成问题。
——还有穿奢华长晚礼服的女演员。
后面又放了其他演员的片段，单看都还可以，可一对比起来就很惨烈。有的演员扮相也好看，结果一说台词就让人出戏。
不是杀青宴吗？
难以置信这是今天一天之内完成的。大导的功力可见一斑——但演员的水准就不是那么的精准了。
他站在走廊的另一边，发现别人还有邀请函，目光朝场内看了一眼，整个宴会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的男女，舞池中央还有人在跳舞，侍者端着香槟穿梭在人群之中——哪里像是什么杀青宴，分明就是个大型晚宴，他甚至一瞥看见了一个知名导演。
但庄钦这段……确实拍得可以。
就在庄钦以为自己是不是走错了酒店或者楼层，正准备打电话问问郭导的时候，他却忽地瞥见了在人群中格格不入的一个男人。
郑风柏看完这一段，表情都变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演得如何，拍的时候曾导什么都不说，也不指导，然后就过了。
上辈子他只亲眼见过李慕一面，就像现在这样，他站在喧闹的人群中央，哪怕所有人都穿西装，他也穿，衣服除了合身以外没什么特别的，可穿他身上就不同，挺括的线条修饰了高大精悍的九头身身材，比其他人都高，头发削短而纤毫分明，是为了拍戏才剃到这么短的，英俊的五官显得愈发清晰凌厉。
“演得好演得好。”灯光亮起来，有人给了掌声，“曾导也导得好。”
哪怕他站在里面，却也融不进去，李慕根本不属于这个圈子，周身气场隔绝了其他人的靠近。尽管如此，他仍然是人们视线的焦点。
明明女演员比庄钦要大十岁，在戏外都看不出什么，一演戏就能演出那种感觉。总共只有一分多钟的片段，却有着极强的故事感。
在东南亚拍戏那段时间，大家都穿得随意，能看出李慕对某些潮牌相当执着，各种印花的T恤和短裤长裤牛仔裤招呼上身，出汗了甚至会揭起来擦唇上的汗水，不说话时有极强的距离感，但平日拍戏相处却感觉不到。
四场戏不是连贯的场景，但情绪居然是很连贯的，从女主的芳心暗许到男主的动心但自持，男主帮忙从井里打水，和女主就着那盆水在阳光下的院子里你浇我我泼你的画面，看得在场的人都觉得不好意思了，说他们好有CP感。
只是这一瞬间，庄钦这么遥远地看着，就觉得似乎李慕还是那么地遥不可及。
女主的打扮则是麻花辫，红袄子，颊边扫了两团腮红，没有眼妆，带着土气但纯朴。演这个角色的赵艺灵已经三十岁了，但在这种扮相下，身上依然透出来一种少女的娇俏感。
他只出神了一瞬，就被后面进来的一位编剧给认出来了：“诶？”
书生气的青灰长袍，斯文的气质，戴着圆片眼镜，哪怕衣服看得出是有些发旧，但那气度，正像是那个年代的地主阶级。
编剧停在他身边说话，庄钦收回神，开始同旁人交际，他自己穿一件猎装外套就来了，哪里好意思进去，虽然看见了李慕，但也不清楚是不是真的走对了，庄钦跟这编剧说了几句就借口去卫生间离开了。
平时庄钦录制节目都穿没有Logo的白T恤黑外套运动长裤运动鞋，也不化妆，但忽然变了妆容和打扮，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他掏出手机给郭宝箴发消息。
“他这样真的好帅。”
“郭导，我到了这边。”
镜头一到他出场，就有人“哇”了一声。
“但是……这个真的是我们的杀青宴吗，别人都有邀请函，我没邀请函不好意思进去啊。”
最先放的是庄钦的那一段。
他站在亮堂堂的洗手台前面，等着郭导回复。
所有人聚在一起看拍摄的片段，灯光暗了下来。
洗手间门从外面打开的时候，庄钦打开水龙头假装在洗手。
其他组的导师也被叫来，而其他演员听说他们组的曾导没有上理论和培训课，居然在棚里拍戏，都嫉妒得发酸。
“你在这里。”李慕在他身旁站定，“刚才看见你我就出来了。”
晚上，六组演员分别拍摄的、不足两分钟的戏被剪成了成片，在公寓底楼那巨大的投影屏上播放。
庄钦手离开水龙头，抬起头，在镜子里看着他，一种类似紧张，又夹杂着别的情绪油然而生：“我在外面的时候你看见我了？出来找我的吗？”
剪辑师开始拿着几场戏的素材忙活。
李慕淡淡地“嗯”了声，问他怎么不进去，庄钦说：“我不知道这个杀青宴会来这么多人，郭导没给我说……”
直到四场戏全部拍完，他也没说好或者不好，然后让其他组的演员上了。
“早知道就不这么穿了。”庄钦低下头，面对这样的李慕，他就感觉到不知从何而来的、很大的压力，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敢直接看他。
拍了好几条，他说了好，过，没有说别的，就让演员去另一个棚拍下一场戏。
李慕修长的手指开始解西装扣，“把猎装脱给我。”
曾导却沉着脸：“再来一条。”他没有说问题所在，场记再次打板，各部门就位，重拍。
“什么？”
再然后是台词，台词也说得很好，无可挑剔。
“你穿我的。”他自然地把外套脱下来，衬衫外面穿有一件修身的马甲，香水正是喷在这里，那味道很淡，存在感却比酒店盥洗室的香薰更强，于是有种晕眩的侵略性，和李慕这样体贴的举措形成极大的反差。
他扮演的是地主家的后代，虽然落魄但这个人的行为举止，始终是有其特殊的风度的。单从人物的外形塑造而言，已经过关了。
他连忙摇头，说不用：“我里面穿了衬衫的，我穿衬衫进去，也没什么，里面没有媒体吧？”
简陋的摄影棚，乱糟糟的片场，四周挤挤挨挨着大量的工作人员，充斥着打光板以及摄像机器。
“没，但也有人拍照。”李慕见他不穿，也不勉强，“你跟我来，我让人送一件过来。”
脑海里的老虎机开始转动。
从盥洗室出去，庄钦稀里糊涂地就跟着李慕进了电梯间，手机响了几声，是郭导的回复，说出来接他，问他人呢。
演员酝酿情绪，场记打板，庄钦乱七八糟的想法一大堆，他能理解曾导的话，但一时半会儿无法消化，听见打板心里也是一急，立马想办法进入角色的精神世界，他看着不熟悉的女主角，感情无法到位，找谁代入？
庄钦回复：“我等下就来，不用接我了。”
很快，工作人员叫他们开拍，到这时，庄钦和女主角的交流还很少，两人对过好几遍台词，都背得很熟练。
李慕问他：“你节目录得怎么样了。”
他仔细地思考了那种喜欢一个人到迫切、想让对方知道，但又不能明说的心理。是没有过体验的情绪，但可以从其他地方找到相似的感情来替代。
“还可以。”
利用潜意识入戏对他而言算是简单的事，因为已经习惯了，换一种，也就是以前用过的、老师教过的另一种。记录下每一种情感、喜怒哀乐稍纵即逝的感觉，精确地通过动作的设计在表演中表现出来。
“昨天回来的？”
庄钦昨天独自研究了会儿他的意思。
“今天，昨晚录制完了我买的凌晨的机票回来的，回来休息了一会儿，就过来了。”
如果是拍感情戏，比方法派更容易陷入角色自身的感情，如果是拍有精神问题的角色，或者演罪犯，那种背景经历越丰富的角色，就越危险了。
“跟其他演员一起搭戏了吗？”
“一个训练有素的演员，应该有很好的控制能力，能控制自己的表演一演完立马跳戏，不管在演戏的时候入戏有多么的深，一演完立马从戏中跳脱出来，瞬间回归现实。而不是像你这样，你用的是潜意识，这很好，能演出最自然的效果，很多人还没有到你这种阶段，但实际上不能一直调用这种潜意识，一部电影里有那么精彩的几场戏是用这种方式的，就足够了。你要学的是技巧。”
“……搭了。”
曾导并没有强制性的让他改成另一种既定的方式，只是说他现在这样，太危险了。
“什么感觉？”李慕没有看电视，但庄钦那边录制的内容，他都知道一些，知道他昨天拍了一天和一个女演员的感情戏。
庄钦点点头，表示明白。
李慕嫉妒心发作，今天是从头到脚的精致，邱明说了他这样穿，不用说话都能把人撩到腿软。
他和女演员赵艺灵坐在片场的矮凳上对台词，曾导让他们不要对了：“老是对台词做什么，聊点别的啊，记住你们看这场戏本子的第一感觉，对对方的感觉，”他转向庄钦，“前天跟你说的，你那种方式不对，要改，知不知道？”
效果似乎是有的，庄钦老是不敢看他，眼神飘忽：“挺好的。”
这个剧本估计是曾导随便拿的，后世也没有拍出来，是庄钦并未看过的电影，但他已经把要拍的这场戏吃透了。
电梯门开，庄钦让李慕先出去，酒店走廊的灯光柔和，李慕：“跟其他人搭戏，和跟我，感觉有什么不一样？”
背景在上个世纪四五十年代，庄钦扮演的青年男主角是地主后代，是逃到了遥远的山村里，和女主角相爱的故事。而这一场是逃难的男主和女主演已经相爱后，女主角喜欢上了这个英俊有才气的青年，但她自卑，而女主角的父亲也不喜欢青年，至于他，他要说服她，让她知道自己的心。
“你……是男的。”
其他组还要重新化妆，曾导讲究效率，要求每组演员最多NG四条，这非常苛刻，他直接让庄钦和女主角的演员做准备。
“跟你搭戏的是女演员？”李慕刷卡开门，“什么剧本？”
庄钦换好了戏服，才听说规则改了，曾导临时请了另外的摄像团队，分六个组，在同样的场景拍同样的四场戏。
按照邱明给他排的，今晚本来是找人给庄钦泼酒，把他衣服弄脏了，然后李慕把他带回房间。
曾导不如他高，仰着头看了他几秒钟：“OK，那让你们都演男主角，我叫其他导师来，今晚把成片剪辑出来，晚上给你们的成片打个分？”
没想到庄钦连衣服都穿错，就这么把他带回来了，房间里正好有一套他尺寸的三件套。
“人物小传？我也写到很晚才睡觉的，我不认为的功课做得就比他差了。选主角不是要拿演技说话吗，我觉得这个角色，比如陆雨哲，他之前也演过主演的，我觉得，您应该给大家一个机会。”他诚恳地道。
进了他的大套房，庄钦三言两语地描述了这个剧本，李慕从衣柜里把衣服拿出来给他，又道：“哦，演的是恋人，感觉很好？”
“原因？他功课做得比你们好。”
“是……”庄钦接过衣服，感觉这个衣服怎么送来的这么快，“也不是，跟我一起演戏的女演员很有经验，没怎么对过戏就拍好了，但是，跟不同的演员拍戏感觉始终是不一样的。”
郑风柏硬着头皮道：“曾导，昨天您定下庄钦当男主角，但是没有给我们一个原因，就说是他。”
“哪里不一样？”
他酝酿了半天，说话时却拐弯抹角，曾导听完说：“没听懂你的意思，你简单一点。”
“我也……说不上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紧张，在来之前就准备好了杀青礼，但这段时间都没有联系，他每回都想到上次的事，李慕当时喝醉，或许没什么记忆。
厂棚化妆间，庄钦和其他演员都在里面化妆，郑风柏跑出去找正在跟摄影打光说话的曾导。
因为李慕还在，庄钦只把外套脱了，李慕礼貌地转过身去。
郑风柏一想是，不管怎么样人已经得罪了，还不如直截了当地提了。
庄钦才开始脱衣服，李慕面前的酒柜上碎片镜面，反射出一部分后面换衣服的画面，但并不清晰，不自觉地喉咙发紧，李慕伸手松了下领带，问：“衣服合身吗？”
导演就道：“你话都公开发表了，你以为曾导能不知道？你直接跟他说，你对这个结果不满意，就能商量出一个好的结果来。”
“刚刚好诶。”庄钦系上扣子，感觉特别合身，有点纳闷，“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郑风柏哪里敢直接去曾导面前说什么我怀疑你偏心，给庄钦搞特殊待遇。
“抱了你那么多次。”肩膀多宽，腰什么尺寸，除了臀围不太确定，他连腿围都知道。
一大早，今天要直接去摄影棚开拍，郑风柏演的是个配角，他先是找了节目组导演认错，导演倒是没说什么，让他以后不要冲动：“有什么意见呢，你直接给曾导说就是了，有时候我们做导演的，也要听演员的话。曾导不是一个跟你们计较这种事的人。”
庄钦感觉这个话题不太妙，不吭声地把裤子穿上，裤子长短合适，像量身定制。
网友自然是不信这些的，都说要亲眼看一下节目，看看自家偶像说的是不是真的。
李慕打开放雪茄的盒子，拿了一根。
他的公关和节目组的公关都在花钱撤热搜，经纪人登录他的账号解释了昨晚的行为。说郑风柏一直在录制节目，用不了自己的手机，微博是被人盗号了，恶意发布这样的内容。
“等会儿下去吧，不急吧？”
曾导他得罪不起，一旦得罪，以后可能就没有戏拍了。
“不急的……等你抽完。”
“菲姐我…我不是故意的…”他发了不到一分钟，就意识到后果，发的那一瞬间爽了，发完紧接着就开始慌了。
李慕坐在单人沙发上，抽了半只雪茄。
节目还没播出，就闹出这种事，粉丝为偶像摇旗呐喊，导演组的微博都被扒了个干净。经纪人天还没亮就给郑风柏打电话：“你脑子抽了发这种微博？！”
他光是坐在那里，就有种压力，庄钦看了一眼他，低声说：“你还生气吗？”
【演员郑风柏疑似遭遇不公平待遇，《戏中百味》号称最真实的演员同台竞技的节目，是否真实？】
“生什么气？”
【#《戏中百味》疑似黑幕！#惊天大瓜！】
“就是…上次，私人号码那个，”他迟疑着，“小连说你给他打电话了，他给你说那是我的工作号码，你后来还问了我的，就是那天晚上，可能你喝醉了，不记得了……我私人号码很少用，交的话费套餐都是最少的，我用这个号给你打一个，你存一下。”
【郑风柏大概率在录制《戏中百味》的真人秀，虽然节目这周末才播出，但根据预告片来看，节目请来了五位专业评委导师，他指的是其中哪一个？】
李慕说记得那件事：“那天晚上我喝得多了。”手机响了，他挂掉，把庄钦的号码存下来，剩下一半的雪茄丢掉，“但发生了什么，我还记得。”
他这微博，就差指名道姓了。
庄钦看他起身，以为要走，也跟着起来。
虽然他不敬业耍大牌已经是圈内都知道的事了，可营造在人前的形象却一直很好，粉丝一多，深更半夜的发这种牢骚，比狗鼻子还灵的营销号闻风而至，拿着一张截图做出各种解读。
李慕拿起领带：“忘了给你准备领结了，你戴我的领带。”他回过身体，在庄钦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单手抓着领带绕过他的后颈，在他领口打结。
结果过了一分钟就删掉了。
两人挨得很近，呼吸打在他的脸上，庄钦又微微侧过头去，紧张到手指头都开始抓挠裤缝。
这特殊待遇引得郑风柏没忍住半夜在微博阴阳怪气：“上幼儿园的时候就遇见过偏心的老师。现在还有这种事，为什么不能一视同仁？他是充值了VIP？”
李慕动作很慢地给他打了一个结，低着头：“你说我该出戏了。”
曾导的教学方式和其他组导师不同，他没有上理论课，第一天让演员吃透了剧本，第二天就把各个角色定下，第三天就直接选四场戏搭摄影棚开拍。
“我出来了。”李慕用手指帮他梳理了下头发，声音低沉暧昧，“我知道在面前的是谁，我在跟谁说话。”
男主角给他当，还问他选哪个当女主角。
“你看着我。”李慕的手指顺着黑发向下，捏住他的下巴，脸几乎贴在了一起，“你觉得这是演戏，还是真的？”
曾导私下里给庄钦开小课堂的事，已经有人注意到了。
庄钦被他逼迫得喘不过气，脸红得滴血。

第65章
“你这不行啊！你刚刚出去那会儿是七点半，现在八点半，一个小时，我看他精神好得很，你行不行啊！难怪你俩分手，是性生活不和谐？”
“还没。”
“滚。”李慕冷眼扫他，“没做。”
邱明拽着李慕到角落：“你们这就好了？”
邱明：“……居然没！”
现在和庄钦说话，他果然自在了不少。
李慕：“我给他时间想。”
后面是邱总过来帮他解了围，郭宝箴总算是狐假虎威了一回，满心想着现在就回去剪片子，两个月剪完，两个月做特效，做完成片送去审核。
“还给他时间？你行不行啊，怎么这点本事都没有，你不行我就上了。”邱明自己不吃回头草，但想要吃回头草可就太简单了，想不通李慕居然在感情上这么温吞。
他拉着李慕走远，郭宝箴继续和庄钦说话，今天借了邱总的面子，他才算是半步踏入这个圈子，像郭宝箴这种导演，没个像样的作品，别说底层，他根本进不去导演圈子。刚才和其他导演说话，郭宝箴已经受到了不少的奚落，也是他心脏强大，没气到离场。
李慕眉头一拧，让他滚远点。
邱明看李慕的眼神都变了。
“不是，我说真的，别给他时间，”复合要那么多时间想干什么，毛病呢这不是，邱明说，“昨天不是教你了吗，你把衣服一脱！别的都不用干，你往哪儿一站，你看多少人看你，你要是脱衣服那还得了，是个1看了都要为你做0！”
“很快吗？”庄钦不解，不就是去了趟卫生间吗。
李慕垂眸，抿了口香槟。
庄钦陪他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邱明看见他俩，特别不可思议：“你俩这么快就完事了？”
另一边，正和郭宝箴谈到电影剪辑思路的庄钦，没注意到有个端着盘子的侍者迎面走过来。
李慕看见了，点了下头。
庄钦喝着果汁，摆手表示不需要香槟。
“那个，穿酒红色西装的，他很显眼的。”
侍者非常做作地脚底打滑，一托盘几杯香槟都泼在了衣服上，高脚杯落地，碎了一片。
李慕扫了一眼：“哪个是吴导？”
“先生！不好意思！”
是部公路片喜剧，庄钦一开始也考虑过接这一部，但由于角色的定位和他的外形不符，才作罢，庄钦记得吴导的这部片子是后年的贺岁档，上座率非常高，票房是那一年的冠军。
酒杯碎掉的动静不小，侍者连连给庄钦道歉，拿餐巾给他擦，宴会厅里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你别投这一部，这一部投资回报率不高，你要想投资的话，去投……”庄钦的眼神在场内一转，“投那一位，吴导的新片在筹备，他那部可以投。”
邱明啧啧两声：“你看看，我安排好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李慕：“不知道这部戏还缺不缺投资。”
“没事没事，我自己来就好。”庄钦打发侍者离开。
庄钦一听，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我是男主角，再怎么砍我戏份，也砍不了什么的……”
“你要不要去洗一下？”郭宝箴小声地吐槽，“我怎么感觉他是故意撞上来弄脏你衣服的？你这衣服长得很贵啊，不便宜吧……？”
“是个好办法。”李慕笑，“那是你下部戏的编剧，要是我不理她，她砍你戏份怎么办。”
“应该不便宜。”庄钦擦了几下，今天事情太多了，他已经没工夫去想是不是有什么故意的蹊跷了，光是和李慕的谈话就够让他头疼了，本来想一个人去角落里思考一下，结果郭导还拉着他说话。庄钦头疼的厉害，思考着李慕的问题。
“其实刚才是可以拒绝的，你给我打个招呼，我都准备把手机丢在地上了。”手机丢在地上，庄钦弯腰一捡，两个人的注意力都被自己分散了，握手的事就不存在了。
邱明走过来，故意夸张地说：“衣服怎么弄脏了？你要不上去换换？楼上有个房间，我叫人给你拿一身衣服。”
“我去洗一下就好。”李慕抬眼看见那编剧又在跟其他人握手，搭肩膀，摸脸，摸杯子、盘子，整个人更不舒服了。
庄钦看一眼李慕，对邱明道：“不，不用了，邱总，我提前离开行不行？”
那编剧老师一离开，庄钦便压低了声音：“我还以为你刚才要无视韩老师伸出来的手呢。你带消毒水了吗？我这儿有湿巾……哦不对，”他摸兜的时候才发现，“衣服放你房间了。”
“这个，这个……”
就是今晚邱明介绍他是合作伙伴，要跟其他老板握手，李慕都没伸手。
“走吧。”李慕直接道，“我送你回去。”
“谢谢。”李慕礼貌地接过名片。
“……我公司的车还在停车场等我，我坐公司的车离开就行了。”庄钦说。
编剧老师还给了李慕一张名片：“我手上还有其他的戏在筹备，我看您非常适合来我们的剧组，有机会的话，可以一起合作。”
李慕干脆利落地道：“上楼，把衣服换下来。”
庄钦知道他不跟人握手，正准备打个圆场，掉个什么东西，或者把李慕拉开，好不着痕迹地打破尴尬，就震惊地看见李慕伸手跟编剧老师握了一下，不过只一下，很快抽出，整个动作。
“……好的。”
他那显微镜般的眼中，映照出手掌的各色细菌。
邱明差点就鼓掌了。
李慕低头，看着对方伸出来的手掌。
李慕可真上道。
她知道庄钦签的那家传媒公司，不是什么小规模的。
一个半小时的工夫，庄钦衣服来回换了两次了。
“你好你好，我是韩昕。”韩老师马上眼睛一亮，要跟他握手。李慕长得很帅，且气度不凡，一看就知道是做明星的料子，没想到真的和庄钦一起拍过戏，竟然还是他们公司的股东。
他也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跟着李慕上楼。李慕原本想等他换好出来，结果门一开，他脚步根本不听使唤，就跟着进去了。
李慕微微点头：“你好。”
庄钦从沙发上找到自己刚刚脱下的那身：“把你衣服弄脏了，我带回去，回头干洗了还给你。”
庄钦介绍他：“这是我上部戏合作的男主角，他也是我们公司的股东，李总，这是我下部电影，就是姜导导演的那部，电影编剧韩老师。”
“衣服是你的尺码。”李慕背对着他，酒精的作用渐渐上脑了，“你穿着合身，拿回家吧。”
那编剧马上点头表示知道，说自己有个同学是这个节目的编导，然后打量李慕。
“好……”庄钦把沾染了香槟的衬衫脱下，“对了，杀青礼我还没给你。”
庄钦说在拍某电视台制作的演员真人秀。
“给我带的？”
也不知道这编剧是不是因为一眼看见了李慕，所以直接朝庄钦走过来，寒暄几句，问他的近况，在拍什么。
“嗯……就在地上的袋子里。”
下楼，进宴会厅，庄钦意外看见了下部戏的编剧老师。来不及想其他事，庄钦定定心神，把自己调整到社交模式。
李慕侧头，余光能看见他换衣服的动作。
李慕会发疯的。
李慕把手提袋提起来：“这个？”
说不定过两天想好了，认真地回自己一句：“我们一定是最好的朋友，我还想和你一起拍戏。”
李慕：“这么多？”
他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他知道庄钦是单细胞，要不这么说明白了，像之前那样暗示上百回，庄钦都不一定能意识到自己到底什么意思。
“不，里面有给郭导和周导的，还有给其他演员的。”
李慕抬手揉他的发顶，特别无奈：“乖。”
李慕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哦……”庄钦眨了下眼，“好。”
庄钦立刻补救：“不过给你的和给他们的不一样，给他们的杀青礼物都是一样的，你的我有特意选过。”
李慕注视他半晌，道：“好，那我给你时间，我要你想两件事，第一件，你出戏没有？第二件，你在戏外当我是什么？朋友？有没有一点点，和对待别人不一样的感觉。”
“是吗？”李慕的声音听起来音调高了几分，他在袋子里挑挑拣拣，全都是包装好的，他也分不清是哪个。
比方说现在，很显然他对李慕的感觉是来源于拍戏。在片场的时候，庄钦有意地放任了戏外的暧昧，这种良好的氛围有利于拍戏入戏。可戏拍完了，按理说暧昧就该终止了，怎么现在还像是在片场那样？
“等下我来给你找。”庄钦刚提上裤子，还没穿好鞋，光着脚跑过去，很快从盒子里拿出一个来，“这个小的是给你的，这个也是给你的。”
在他的想法里，如果自己去和别的男演员演这样的剧本，非常入戏的情况下，也可能出现分不清现实和戏的状况——但偏偏这个人是李慕，不是其他人。
“我有两个，他们只有一个？”李慕拿着盒子感觉很轻，想或许只是袖扣之类的。他并不在乎是什么，在乎的是和别人不一样这点。
“挺…难的。”
“是，你有两个。”
“难吗？”
“你喜欢郭导，喝醉的那次跟他表白，你也跟我说过一次喜欢我，所以你给我两个杀青礼物，是双倍喜欢我的意思吗？”
“嗯……我想，我、还没想好。”庄钦很不确定地看了他一下，低头，“我可能还得再想一下。”
庄钦张了张嘴，根本无法反驳他的逻辑。
漫不经心的抿了一口白兰地，烈酒的涩味叫他耐心告警，声音落在庄钦耳旁：“想好了吗？”
李慕注视他，舌尖抵着齿关，发出的音越发低沉：“意味着你认为我是特别的，是吗。”
李慕想，会用到那些的概率基本为零，那是邱明的方式，不是自己的。
“…是。”
“床用紫外线消过毒了，这么多够你用到明天。”邱明说，“你不是小学生，不要搞闹脾气那一套，成年人解决问题的方式就是上床，干到他求饶。”
“刚才问你问题，有答案了吗。”李慕抬手看手表，“一百二十分钟过去了。”
套房里什么都准备好了，李慕来的时候看见，床头放了足够的油和套还有消毒喷雾。
庄钦注意到那手表似乎是自己代言的那款，之前好像送了一个给李慕。
他认真地想了有那么一会儿，李慕就安静地撑着双臂，将他困在身前，一只手甚至有闲工夫拿了一瓶白兰地打开，倒在杯子里。
“我……我也不清楚，我拿你……或许是朋友，或许是别的，只是因为我不确定自己出没出戏。”他只能这样回答。
庄钦：“等一下……”
李慕挑眉：“不确定自己出戏没有？”
李慕：“？”
“嗯……”
“玩老虎机。”
“我帮你确认一下。”李慕把他抱到了吧台转椅上。
“在想什么？”
“怎么…帮？”庄钦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种情况居然还能这样走神。
李慕单手稳住吧台椅，不让椅子乱转，俯首就亲上去。
李慕发现他在走神，很稀奇地看了他一会儿。
唇贴着唇，几秒钟的时间，李慕分开：“我是谁？”
如果自己跟其他男演员拍这部戏，或者拍其他的同志片，也会出现类似的情况吗？他脑中出现几部片名，几个男演员在片中的造型，先是给自己换头，然后给李慕换头。
“……李慕。”
自己到底是不是，还是被《藏心》这部戏给影响了？
李慕另一只空着的手抚摸他的脸颊，垂首，再一次吻他，这一次接近十秒，庄钦脑袋清空了，被他捏住了后颈。
他身边有很多的男同，朋友圈一大堆，圈子里这个群体可不少，就连小刀师弟也是。所以庄钦很理解他们，可大概是从没有喜欢过谁，就连青春期的幻想也很正常，都是看不清脸的女性，所以从没想过，自己或许也是属于这个群体的。
李慕的声音道：“我是谁？”
可一开始，庄钦是认定自己性取向没问题，才敢去接这部片子的。这会儿意识到不对，庄钦很认真地想了一下。
庄钦迷茫状态中，李慕那带着烟草味和酒味的柔软嘴唇贴着自己，他垂下眼，回答：“是…李慕。”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已经被李慕完全散发的魅力引诱得找不到北了。
“很好。”李慕手指插进他的黑发间，压下头去，含住他的嘴唇。
被他直白的目光烫得心惊，庄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都拍完戏这么久了，李慕这样……还说已经走出来了。
手上力道没有稳住，吧台椅晃了一下，李慕腿一抬，抵住椅子，加深了这个吻。
“认得出就好。”李慕声音低沉，眼睫低垂，目光从那不懂得隐藏情绪的眼睛，辗转到唇线天生上扬的嘴唇。
拍戏的时候，算上对戏，不知道亲过多少次。
他该庆幸这套房灯光很暗，不然感觉自己是无所遁形了。
但也仅限于礼貌克制的亲。
“是……李慕。”庄钦越发地感觉站不稳，不知道往哪儿扶，只好扶着一旁的吧台椅，“我不至于分不出这个。”
就算是拍床戏那一回，两人看着激烈，但也只不过是停留在表面。但是第一次被他吻得连舌头都进了他口里。庄钦全身发软，使不上力，手掌有意识地推了一下，不知什么原因，又放弃了。
“那你看着我，你说我是谁？”
李慕舔过他的唇面，舌尖抵了一半进去，勾住他，手掌心很热，反复地摩挲他的后颈窝。
人们欣赏好看的事物，他也不例外，但李慕这样实在太犯规了，庄钦得拿出演技来，才敢堂堂正正地和他对视，可这时候自己都心乱如麻，分不清真假，也没人给他剧本，还怎么演戏？
“还知道我是谁吗？”
“我也……不知道。”庄钦无路可退，靠着后面的吧台，仍是被他桎梏住的姿态，仰着头，但目光是躲闪的。
“知道……”庄钦肯定地说，“你是李慕。”
“你出戏了吗？”
“恭喜。”李慕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低笑，“小朋友，你出戏了。”
李慕逼近，一只手帮他把挺括的衬衫领压下去。
庄钦：“哦……”
这种要命的感觉，很像是戏，像潜意识被他诱导出来了，庄钦分不清了，他被李慕的气息环绕着，朝后退了一步。
李慕：“还想来吗？”

第66章
李慕平静地说送他回去了。
邱明一副你不要胡说的模样：“我能干什么！我今晚和小鲜肉有约了，他不是喝醉了吗，给他开个房睡觉去！倒是你，上床累了下楼吹风？”
“什么？？？”邱明一脸你好不争气的恨铁不成钢，“就做了一次？”
李慕：“你带他干什么？”
李慕扫一眼要从邱明胳膊上滑下去的郭导。
目光在两个人身上走了一遍，郭宝箴晚上的状态李慕没怎么关注，怎么喝成这样？整个人都倚靠在邱明身上，眼睛半睁不睁。
李慕没有答话。
他让司机把庄钦送回家，回来的时候撞上了挽着郭导臂膀进电梯的邱明。
电梯门打开，李慕先出去，邱明拖着郭宝箴从电梯间出来，简直有些口不择言：“你说你，那么要脸面做什么，两盒套都用不完，没出息。”
李慕可不知道庄钦此刻正拿出笔记本在分析他的动作。
话音刚落，被他拖着走的郭宝箴“呕”地一下，吐了他一身。
庄钦想，或许下次演同类型角色，可以学习他。他在脑中分析李慕的所有动作，说话语气，一边分析着一边画面清晰地闪现，庄钦臊得慌，蒙在被子里很绝望。
邱明破口大骂。
李慕**的手法很高明，庄钦自认不是同性恋却完全招架不住。
李慕下意识的动作是走远：“我回房间帮你叫人来清理。”
他学了几招，昨天在曾导的表演课作业上就用上了。
他打了电话，就没管邱明了。
可事实确实如此，没有经历过的事的确很难表演得足够真实。庄钦没有当场反驳她，但私底下做了功课，当晚便戴着眼镜研究古往今来的爱情电影，分析了每个不同的演员的动作设计。
床头抽屉里工具一应俱全，全都是没拆封的，李慕拉开抽屉看了一眼，又把抽屉推回去。
庄钦当时想反驳她，因为自己刚刚拍完一部有大量感情戏的片子。
正准备去浴室冲澡，李慕瞥见沙发区域落在地毯上的白色运动袜。
结果女导师发现，庄钦还真就是毫无经验可言。
看见那单只袜子的时候，李慕第一瞬间想起的竟然是他不穿袜子的脚。
一开始她以为庄钦的纯情人设就只是个人设而已，二十一世纪了，这么帅的男孩子哪可能没谈过恋爱，那么多女孩儿追，怎么着都会偶尔心动的吧。
李慕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种性癖，他捏了下鼻梁，解开衬衣扣，进浴室。
他的练习课遇到了瓶颈，女导师说：“你这个年纪，不去谈个恋爱累积点经验是不可能拍好的。”
次数已达上限请明天再来。
师姐是大美人，眼前的女演员轮廓有些像，某些角度也像，庄钦喜欢师姐，但没办法把对师姐的那种亲情变换成爱情再代入剧本。
……这什么烂功能。
庄钦说她长得有点像我师姐。
退出去看了眼这家平台，李慕记下名字，顺手查了股价、公司背后控股等数据，接着发给了私人财务。
女导师摇摇头，说他：“你不行，完全没有经验，你刚刚把她当什么了？”
“买点这家的股。”
前几天在节目组练习课的时候，他跟好几个女演员搭了一段戏，同一段剧本。
跳着把他的片段看了，李慕跳到片尾进入链接，学习怎么注册，花时间给他投了一票。
脸一阵阵地发烧，庄钦有点搞不明白这种感觉，很微妙，又很兴奋，总是想他。他想找点其他的参照物来对比和不同的人做这件事有什么区别，却发现自己根本没跟除李慕以为的其他人拍过吻戏。
目前庄钦票数排第三，前两个和后面几十个李慕完全不认识。
带着特定意义的接吻，原来是这种感觉。
虽然不懂娱乐圈，但不代表不知道这些操作，都是他玩剩下的东西。
周围没有手持导筒的导演，没有扛着摄像机拍锲而不舍怕特写的摄像师，没有场记打板的声音，也没有那声特定的：“Cut！”
李慕拨打了客服电话，让他们查一下是不是有数据异常。
和拍戏、对戏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庄钦白天有点工作，把杀青礼挨个寄出去，就火速赶去了机场。
庄钦在豪宅的大床上滚了几圈，不仅仅是睡不着，他的的脑神经高度活跃，只要一闭上眼，就想起吧台旁，浑浊不清的灯光，混着白兰地和香槟，以及醇厚的烟草气息的吻。
李慕拆开了他送的两个杀青礼物，果然没有猜错，有一个是一对袖扣，刻了字的。
如果这个时候谁给他一个剧本，说不定能照着演下去，但生活可不是剧本，他能自如地演戏，可不能自如地面对自己的真实感情。
袖扣是个小东西，两个袖扣都有刻字，那行英文字很小，李慕很认真地看，方才看清楚它们组成起来是：Henry，youwillbeealegend.
刹那间，庄钦脸更红了，莫名心脏狂跳，自己都能听见剧烈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上一下，似乎要蹦出嗓子眼了，目光望向李慕，他整个人溃不成军，很不知所措，嘴唇微张，不知道怎么回应。
一句话分成两半刻在两颗袖扣上，造型简约，材质是一种泛着蓝色光泽的黑曜石。
“我要你记住我是什么味道，我会这样吻你，剧本里的我不会。”李慕揉捏他的后颈，凑过去舔了一下他的嘴唇。
李慕指腹摩挲这行字，他很喜欢这种小礼物，既然刻了自己的名字，说明庄钦没有说谎，是真的特意选过。
“我没有混淆两种感情。”李慕的语气仍旧是他的语气，可眼神却出乎意料地含着一丝温柔，“无论你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在我眼里都是独一无二的。”
而另一个礼物应该是大家都有的东西，李慕拆开来，发现居然也是定制品，在金店定制的电影《藏心》钥匙扣，圆圈形，电影名称刻在迷你牌匾上，两旁两颗造型不同的棕榈树，象征东南亚的电影背景，整个金子打造的约二十六克重，因为一共只做了十个，庄钦也没花太多的钱。
两人的角色在戏里戏外都是有重合点的，这才是最影响人思考的地方，如果他扮演的角色和他本身有非常大的性格出入，或许不会出现这种分辨不得的情况。
到这个时候，李慕是真的能感觉到，庄钦的用心其实不仅仅是对自己，他对所有人都很用心。李慕说不清是什么感觉，高兴吧，对其他演员怎么也这么好；不高兴吧，自己又有特别的礼物。
李慕盯着他的眼睛：“我对你这样，可不是因为拿了剧本，把你当成安可。”
“我很喜欢这个。”李慕穿好西装外套，把袖扣别了上去。
庄钦好不容易清醒的大脑，又开始混沌，李慕说的好有道理。
庄钦开始登机，收到了这条信息。
“你认得出我。”李慕耐心解释，“如果这样对你，你第一时间是陷入剧本，那就是有问题。反之不然。”
“喜欢就好！”他打字。
“我自己都不清楚，我有没有出戏，你怎么会……知道的。”
李慕：“要回去录节目了吗。”
李慕发出一声低哑的“嗯？”来。
庄钦发了个“嗯”。
庄钦认真地细想了一下：“不对……我怎么觉得，你在骗我？”
“在飞机上，机翼在降温，还有一会儿就起飞。”
他开始绞尽脑汁地想怎么把李慕推开，李慕的理由……他刚才的理由，似乎有点不成立？
李慕发了一段语音。
庄钦从老虎机的世界里回神，忽然想到自己明天晚上就要回节目组那边，后天一大早就要开工。
小连帮他把包放在行李架上，落座。
房间的灯只开了几盏，顶上的射灯在地上投射出一圈水滴形的白光，背后罗列着洋酒的酒柜下方的灯带则是朦胧的暖光，几处点光源装点了氛围。
飞南城的航班时间短，大多是中型客机，没有头等舱，公务舱只有八个座位，庄钦身旁就小连一个助理，另一个助理没有随时跟着。
李慕抱着他，慢慢地含吮着吻他：“专心一点。”
小连看见庄哥戴上了耳机。
唇分，两人的脸挨得极近，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温暖的呼吸。
“飞机落地给我来个电话……祝福收到了，哥哥很喜欢你花的心思。”
庄钦不受控制地心跳，思想停滞，仰头承受着，李慕晚上又是抽雪茄、又是喝了几种不同的酒，可庄钦竟然一点没觉得不舒服，脑中犹如恒星碰撞，闪耀的光点圈着李慕那冷冰冰不爱笑的脸庞，象征着得分，老虎机吐出来一大堆的硬币。
他戴的降噪耳机，音量很大，是低音炮环绕声。
李慕头偏过去，侧着头吻他，手掌隔着一层衣服掐着他的腰。
庄钦听得立刻垂下头，整个身体陷入公务舱的宽座椅，不自在地向下缩了缩。
李慕没得到一个回答，他发现庄钦仍在困惑，似乎被自己的话给绕进去了。
小连听见提醒，把安全带扣上了。正准备提醒庄哥要起飞了，耳机该摘了，就看见了庄钦的状态。
都没力气站起来了，庄钦喘着气，心里不明白，自己不过只喝了两杯果汁，怎么会这样。
是热的吗，庄哥脸和脖子怎么这么红？
庄钦耳根子都红了，吧台椅高，不过没有他腿长，他还没穿鞋，一只脚点地却找不到支撑点般阵阵发软。

第67章
他给其他组选手挨个挑了剧本，到了庄钦这里。
两个人拿一个剧本的舞台剧演绎，如果其中有一个演得烂，都会拖累整个表演的整体性。
单耘耘等着曾导发一部惊天动地感人肺腑的爱情片剧本给自己。
觉得这个女选手会拖累庄钦的表演。
曾导在箱子里挑挑拣拣。
曾导一看他们分一组了，也不大高兴。
封面写着：《饮食男女》
但这次抽签分组是天意，单耘耘觉得老天爷都在给自己蹭热度的机会。
导演：李安。
庄钦已经明确拒绝了她，让她离远点。
出场角色：老朱、朱家倩。
她的经纪人早就给她说清楚了，参加这样的真人秀节目，赢不赢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镜头多，话题多，哪怕黑红了也是红，比没人认识强——后面再洗白不就好了。
单耘耘没看过这部，但看名字就知道是爱情片。
他不知道对单耘耘而言，虽然知道自身演技真的很烂，碰上有点演技的庄钦就是死路一条，但来这个节目也不是为了真的拿什么前几名，单耘耘明白自己没有那个本事。
“你演老朱。”曾导对庄钦说完，对单耘耘道：“你演老朱的女儿，朱家倩。”
庄钦不明白她怎么这么高兴。
单耘耘：“……”
单耘耘：“师兄！我跟你一组诶！”
哪怕有镜头在拍，也有选手没憋住笑出了声。
“分好了吧？拿到一个号码的自觉站到一起去。”
曾导对庄钦说：“让你演老大爷，有没有问题？”
“来来，随便抽一张。”他把小纸团丢在桌上打乱，十二个组员拥上去随便拿了一张，庄钦没有挤，拿了别人选剩下的一张。
“没，我可以试试。”
“哦，分组，行，我弄几个纸条，你们过来抽。”曾导说完，直接撕了一张白纸，写下号码，两个1，两个2，两个3……以此类推。
演员只有一天的时间看剧本，排练剧本，明天就要上台PK了，然后又是新的一轮比赛，如此反复。
主持人去其他导师组了，曾导才出现，工作人员抱着一箱子的剧本，曾导说：“每人发一份，这些剧本都是要考的，每个人都可能会演它，每个剧本都要看。”说完有人提醒他：“曾导，好像是要先分组再然后抽剧本。”
单耘耘没看过电影，庄钦让她先去看一遍完整的，自己坐着开始分析老朱这个角色。
主持人：“导演组从东西方的电影库内精选了一些片段，这些剧本将交给你们在舞台上重演。PK的时候节目组会邀请一些特别嘉宾和五十位观众来现场共同投票，综合投票结果决定胜者。”
电影讲述的是父女关系。老朱是个鳏夫，同时是个大厨。而本质上电影表达的是谎言和个人牺牲意识架构出的，一种食不知味的空虚人生。
而做演员一开始起步就是这样，因为要不停的见组，要见组才有希望被选角导演看上，可能有的人每天都在见不同的组，看不同的剧本。
饮食是台面上的东西，“欲望”和“性”是台面下的东西，在中国家庭里，家长绝不会和子女讨论台面下的东西，因为台面下的东西永远不可能端到台面上来，主角老朱的荒谬行径，也就来源于此。
主持人道：“所以你们需要做大量的准备工作，要在短时间内看大量的剧本。”
老朱这一父亲角色，在片子里有个在情感上从压抑到解放的转折。
“听起来要不停的比赛……”
哪怕只是剪切后的一个小片段，仍然要从全局去考虑剧本和角色。
“有一个会轮空，”主持人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轮空代表着不需要比赛，直接进入四人的车轮战。最后胜利的就能拿到豁免牌奖励。”
庄钦掏出笔记本分析老朱这个角色，分析他每一句话的心理，试着给他设计动作。
有人问：“七个人怎么两两分组？”
但要演好并不容易。他看剧本的时候，除了摄像也没有其他人在，庄钦搜资料，做功课，本欲给庄学久发信息问一下，却停住了，因为觉得有些尴尬。
第二天的录制仍然在基地内，剧本是导师分下来的，而PK分组也是导师安排下来的，主持人讲规则：“每个导师组内分为六组，两两PK，输的六位进行车轮战，淘汰五位，晋级一位，晋级的七位两两分组。”
庄钦的师父师娘都很保守，像电影中表达那样，台面下的东西永远不会端上桌。
“在做后期了，不过应该是明年年中才能上了。”尽管后期很大可能性会把个人宣传给剪辑掉，但庄钦还是给电影做了宣传，宋恪说一定包场支持：“毕竟是你的第一部大荧幕作品。”
和长辈在饭桌上，绝不会谈论出格的问题，这种微妙的尴尬情绪，就是老朱的情绪。
宋恪很上道：“上次还说去你的剧组客串一下，都没腾出时间来，你电影什么时候上映？”
他找到了方法，也就找到了感觉，表演欲来了，他一个人就在房间里把整个片段过了一遍，不知不觉，他就把剧本背下来了。
“是剧组的杀青宴，还有代言的活动。”庄钦看见摄像机在拍，故意提了下剧组。
单耘耘看完电影过来的时候，发现他剧本都背完了，立刻拿出剧本开始背，她背得很慢，到了下午四点，终于给庄钦说背好了，两人对台词，她开始忘词。
“工作都忙完了？”
庄钦：“你继续背剧本，背完了搅我。”
庄钦点了下头。
晚上九点，终于能不忘词地对好台词了，但她的感情显然不到位，她给庄钦道歉，然后拿手机看电影，照着学。
宋恪进门：“回来了？”
庄钦知道有些演员就是像她一样，更糟糕的他也遇见过。他脾气真的挺好，也没有生气，陪她对了一遍又一遍，后面加动作，继续排。
听起来诱惑也不是很大，但为了节目效果，必须得拼尽全力去PK。
曾导在收工前过来看了眼：“还在排？”
这一周全是PK赛事的准备和比赛，导师组内PK，十二人车轮战，最后选出队长。队长会发放一张豁免牌，也就是一张后期可以用的免死金牌。
庄钦点头。
放下行李，庄钦先看了眼墙上的表格。
曾导：“你们排一遍我看。”
因为演员多，所以时间相对自由，哪怕今天他有其他工作不得不请假，镜头拍不到他的画面也完全可以拍别人，不过庄钦通常都不会那么做，他习惯把工作都安排妥当，不给节目组剧组添麻烦。
两人照着剧本开始演，庄钦这回依然有沿用自己的方式，但同时也运用的新的方式在表演，在没有化妆的情况下，他把整个姿态和形体都调整到了老人的状态，乍一看居然没什么违和感，和角色很契合。
“国庆七天我们是不放假，连续拍一周后，再放两天假期，后面断断续续一直录制到十二月才结束。”
虽然曾导知道这个年轻演员有本事，但还是吃惊。
嘴角不明显地翘起：“多久能休息？”
少年人要去演老人的角色，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庄钦模仿各种人的形体很有一套。
李慕甚至能想象得出他说这句话的模样有多乖。
他挑了点小的台词毛病，就开始骂单耘耘：“你照着电影学的是吧？”一看单耘耘的动作就知道是完全在模仿电影，“怎么照着学都学不好！”
庄钦：“晚上收工以后，有时候是凌晨才收工，有时候早一点，摄像师走了就可以跟你聊天啦。”
“连模仿你都做不好，不要做演员了！”
李慕不满：“那多久能发消息？”
单耘耘被他吼得眼睛一下就红了，吓哭了。
除了演员给手机品牌打广告，节目组并不提倡演员在镜头下自己埋着头玩手机的行为，尤其是庄钦这样花了大价钱请来的，不好好表现一直玩，那不是明摆着划水吗。
曾导可不吃她这套：“庄钦去休息，你继续练习，练不好不要睡觉。”
庄钦给他发消息：“手机不能带，就换了一个，到处都是摄像头和摄像师，我不能一直给你发消息了，会被拍到的。”
“我……我认输行不行，我弃权，我赢不了师兄的，对不起师兄，耽误你时间了。”她抽噎。
“我回节目组了。”
哪怕不喜欢她，庄钦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来：“你好好练习，比赛还是要比的，加油。”
对本就不怎么上网的庄钦而言，没有手机一样生活，有工作一般会联系玟姐，而不是联系他，庄钦的号上常常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消息，那种很不熟悉的人会突然给你来个打招呼的消息，更有直接的给他发自己的照片，问要不要419。
曾导很不喜欢这种演员，也没有好脸色：“你弃权，我现在就把你踢出节目组，多得是演员想上，你不想上就滚。”
他给李慕解释了真人秀拍摄流程的问题，车子抵达目的地，导演让他把手机换下来。
单耘耘抽了一下，睁大眼睛，又不敢说话了。
但没有安全感是真的，因为晚上睡觉不允许锁门，哪怕公寓大门是关闭的，公寓很安全，庄钦每回睡觉前都不免回忆起惊悚片片段。
庄钦问她：“你想不想演？”
“不在镜头前换衣服就好，卫生间是没有监控的，我都在卫生间换，睡觉的时候会把摄像头盖住。”
她马上点头：“想！想！我不弃权了，我晚上好好练习，明天不拖后腿。”
李慕：“摄像头拍房间内部？**怎么办。”
庄钦说好，曾导表情很臭，转身走了。
庄钦看他不回，继续打字：“而且有摄像头在房间里，大家都很注重**的，和私底下不一样，也不会乱发脾气，全都很爱干净，除非节目组特别要求了，会专门安排制造矛盾。”
单耘耘说：“谢谢师兄。”
李慕一下想了很多，但坚决不肯承认这种情绪叫吃醋。
庄钦收工，找了曾导。
这次两人一起参加节目，这种同框机会难得，CP粉已经开始狂欢等节目更新了。
曾导：“你来帮她说话？她是你女朋友？”
庄钦出道第一部电视剧就是和这个师兄合作，这两人还有个CP超话叫“顷刻”，热度还不小，有人写同人文，有人画同人图，有人剪同框发糖视频。
“不，不是，我跟她没关系，我有……”庄钦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有，但是一提到这个，他居然一下想起的是李慕让自己收工给他打电话的消息。
李慕看了一期节目，当然知道他嘴里很好相处的师兄是谁。
“有对象？”曾导，“前几天不说没有吗？”
“每人有自己的生活区域，互不干扰就好了，我室友是我大学师兄，人很好相处。”
前两天排练的感情戏，曾导问过这个问题。
李慕想到这个就皱眉：“和别人住一起，生活起居怎么解决？”
庄钦摇摇头，把话题岔开。
室友。
他问的是表演上的事，曾导做出解答，因为已经收工了，也就不怕被拍了。
“还可以，是有厨房可以自己做饭的，不过我厨艺差，都是和室友一起点的外卖。”
他回房间，进浴室洗澡。
李慕：“你们节目组吃的怎么样？”
刚才排练，女演员有不知道是有意无意，碰了他几下，庄钦用香皂在那块皮肤上搓了许久，擦干水，换睡衣出去。
一路上他都在发消息，给李慕说自己落地了，李慕就问他顺利出机场了吗，庄钦说自己已经在节目组的车上了。
换宋恪进去洗澡。
庄钦走VIP通道出机场，上节目组赞助商赞助的轿车，回了拍摄基地。
房间里的摄像头全部是关闭状态，而且已经被遮住了。
机场人很多，大多都是趁着国庆出来旅游的，而节目组在这个法定假日却没有给演员放假，反而继续拍摄。
庄钦稍微放松了些，盘腿坐在床上。
和公司的合约在身期间——合约要求他不能谈恋爱。
“收工了？”
一旦发现这个人有这种想法的苗头，庄钦要么是冷处理，要么直接拒绝掉。
消息是十几分钟前了，庄钦回复：“收工了，刚洗完澡出来。”
庄钦一听就感觉耳朵发烫，赶紧退了出来，不是没人追过他，也不是没人撩过他，但大多数都死在开头了。
“今天录了什么？”李慕每次等他的消息，耐心和期待感就会被吊起来。他知道庄钦录了一天节目肯定很累，但还是想每天都跟他聊几句。
李慕几乎不发语音，常常都是短的文字，最近才开始字数变多了些。
庄钦说拿了剧本，要跟人一起演，也就是PK。
他戴上耳机，不知道怎么想的，听音乐听到一半回到聊天页面，又点了一遍那道语音消息。
“什么剧本？”
庄钦若有所思地点头。
“《饮食男女》，我演老朱。”
“没事，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毕竟谈恋爱又不是结婚，喜欢就谈不喜欢就分啊，当下喜欢她，就享受当下热恋的短暂快乐，长久的事我们考虑不了，也不需要考虑。除非年纪大了一定要考虑结婚的那种。”
“跟你搭戏的女演员呢？不会演你的女儿吧？”
庄钦：“抱歉……我不该问你这个的。”
“是……”
“哦哦，我和她大学一个班的，”小连讲述道，“也不知道怎么在一起的，因为一个社团就加了QQ，她不来的时候让我帮她点到，次数多了就请我吃饭，她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我说没，撩了我没两次我就……不过她三分钟热度，很快又喜欢上了其他人，然后把我甩了。”
庄钦很少跟人这么聊，他工作经常不顺心，自然不可能给家人讲，至于朋友，没有那样关系的朋友。
庄钦：“找点演戏的素材嘛，怎么在一起的？”
李慕在分析老朱这个角色，同时分析电影的内涵。
“大学交过，怎么突然问……”
“性这个话题在中式家庭里的确是忌讳，不过食色性也，人之常情。”
“哎，不用。”他往下看了一眼，城市建筑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缩影。飞机平稳，庄钦问：“小连，你交过女朋友吗？”
庄钦戴着耳机听他的语音，他觉得，自己今天之所以能把这个角色演好，是归功于从小的教育，对这个话题下意识地感觉羞耻，是不能摆在台面上的东西。
他这种异样的表现，被小连看在眼里：“你脸特别红，是不是穿多了？要不把外套脱一下。”
打了一段字，觉得不妥，删掉了。
庄钦把手机锁屏，愣了一小会儿才摇头，说没事。
李慕看见消息框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输入很久也没个消息，最后来了个猫咪点头赞同的表情。
“……庄哥，你没事吧？”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李慕能感觉到他的害羞：“你是拍过床戏的资格演员。”
庄钦点点头，快速地打字回复了一个嗯：“我飞机起飞了，要开飞行了，先不理你了。”
拍的时候庄钦都没怎么，这会儿回想起，反而很害臊：“拍戏是拍戏，又不是弄真的，不能混为一谈的！”
已经开始在跑道上滑行了。
李慕琢磨了这句话的意思：“想弄真的？”
空姐过来提示说飞机马上起飞，要把耳机摘下来。

第68章
“是二十岁。”另一位导师说，“是吧，才二十。”
“不知道说什么了，我想问问观众，你们知道庄钦吗，你们看着他的表演，知道他才二十多岁吗？”
“了不起，真的了不起。”
几分钟后，两人表演完毕，谢幕，导师开始点评。
导师夸了一通，似乎也找不到什么缺点可以指出，就开始说单耘耘的问题。
对比太明显了。
但也没有说得很难听，导师们都很委婉，曾导最直接：“她今天演得，比昨天我看见的时候要好得多，昨天才是真的，车祸现场，我看见都火大。”
但单耘耘一说台词，那种瞬间被庄钦拉到戏中的震撼感觉，立马就又出来了。
“今天好多了，模仿到了神态，不过还是演得烂。”
之前表演课他还老是出错，结果上台来没想到会这么厉害，如果不说，没人想得到这是个二十岁的年轻演员。
单耘耘忍不住，就说：“曾导，昨晚你说了后，我就没睡觉，一直在练习，可能今天……状态就有点被影响，我之前拍戏，没有这么紧急的突然拿到剧本就说要拍，我的确不是很专业，影响了整个表演，觉得很对不起导师，对不起观众和跟我搭戏的师兄。”
台下五个导师对视：“他台词功底很不错。”
导师安慰她几句：“你比上一回有进步了啊，进步这么快，会越演越好的。”
那语气和嗓音，的确变得很不一样，很接近老人的状态。
曾导觉得她太抢戏，立马又开始点评庄钦：“他们演戏，我都不怎么做指导的，现在我还在观察阶段，演员自己要知道怎么演，不能全靠导演说，我什么都没给他说过，然后庄钦，拿到剧本后，一整天都在钻研，上一个我看见这么努力的天赋型演员，已经拿到影帝了。”
只是庄钦一开口说台词，又把人给震惊了。
点评结束，观众现场投票，结果毫无悬念。
这每一点都是非常难的，只有一天的排练时间，对任何演员来说都是很难的。
台上两个演员心情都毫无波澜。
老人和年轻人有很大的不同，除了形体的区别，还有神态和眼神的区别，更有音色的区别。
下台。
是同名的演员？还是主持人报错幕了？
进后台，有人发现单耘耘眼圈红红的，就知道多半是她输了。
台下观众都互不认识，不会相互交流，但知道庄钦、认识他的，都不免疑惑，这个老头是那个庄钦？
郑风柏刚化完妆，等会儿就要上场，看见两人下来，随口问一句：“怎么样？”
“好像啊！”
单耘耘：“我输了。”
这造型引起了台下导师的一阵阵“哇”。
郑风柏便假意安慰了句：“别哭啊，女孩子哭了不好看，来，给你纸，擦一擦。”
穿着黑色唐装，头发染得花白，蓄了胡子的庄钦出场。
单耘耘从他手里接过纸。
主持人报幕，庄钦和单耘耘上台，观众席暗下来，舞台灯光调整，幕布徐徐拉开。
忽然抬头瞅着他。
“可是曾导不给我讲戏啊。”
“怎么？”郑风柏被她看得心里毛毛的。
“如果曾导给你讲戏，两句话就能把你讲通。”
“没什么，谢谢师兄！”单耘耘朝他露出坚强又脆弱的微笑。
“能的。”单耘耘不知不觉就镇定了许多，似乎更加理解了这个人物几分，“师兄你比导演讲得好诶！”
郑师兄也是跟她同公司的，虽然没有庄钦那么的红，但一直以来口碑都还不错，粉丝也很稳定，多年来都没什么绯闻。
“别紧张，你来，这一段戏是家倩……”他开始给单耘耘讲戏，曾导没有讲的，换他来讲，他实在太温柔了，一边讲还一边问她：“我这么讲你能明白吗？”
都是闹绯闻，那不如捆绑他。
但庄钦还是希望表演尽量完整。
郑风柏还不知道被她盯上了，被她看得莫名其妙，赶紧找自己的对手去对台词了。
赢她确实没什么挑战性。
今天录制了一整天，晚上在基地的教室里分了一轮的剧本。
“我一上台就……师兄你别管我，输的肯定是我。”
导演组给每个演员都讲了后面的赛制情况，像庄钦这样在PK赛里的胜方，下一期比赛是在六号，今天才二号。
庄钦发现单耘耘特别紧张：“你抖什么？”
这几天的时间里，一半选手上课，另一半选手要继续排练剧本，每组六位选手只能有一位继续参加队长选拔赛。
节目组请的化妆师很专业，庄钦化了老年妆以后，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老人，额头眼角布满皱纹，头发花白，庄钦照镜子，甚至觉得自己老了，或许就该是这副模样。
完成录制任务，庄钦正打算休息的时候，手机传来提示音。
化完妆，轮到庄钦快上台了，单耘耘在那里默背台词，努力进入状态。
这个手机是节目组发的，并不属于他，也不能设置密码，所以大多时候庄钦都带在身上，虽然知道有摄像在，但他还是很注重**，比如上台的时候，他会退出登录。
他听表演结束下来的演员说演播厅已经坐满了观众。
下午退出后，他到现在还没登录，手机自带的铃声一响，他一看号码，也是不认识的。
两人彩排，庄钦的表现一如既往很平稳，单耘耘还是那样子，模仿的有三分像，不过台词功底到底差了些。接着就是化妆，庄钦要演一位有三个女儿的鳏夫，化妆时间长。
宋恪在里面洗澡，摄像也已经关闭了，庄钦接起电话，问：“喂？”
算了还是不害他了……单耘耘心里过意不去，也看不进去剧本。
那边：“是我。”
镜头面前故意制造两人很熟有私人关系的招数她是想了一大堆不带重样的，结果没想到师兄人居然这么好。
庄钦怔了下，拿开手机看了眼号码，认真看了一遍。
高层的斗争她也不懂，就只知道经纪人说蹭庄钦的热度捆绑CP出道能大火。
“你怎么……”他也怕节目组的录音设备还没关，讲电话不敢大声，也不敢称呼，“怎么打到节目组发的这个号码来啦？”
也就是最近，高层变动，似乎混进来了一个庄钦的粉，局面才变了。但自家的经纪人似乎是正好站在苏玟对立面的位置，所以要制造绯闻拉庄钦下马，拦截苏玟瞄准的蓝血资源。
李慕听见他声音很轻：“旁边有人？”
最开始她盯上庄钦，是经纪人支的招，虽然大家一个公司，但高层似乎并不待见这个公司顶梁柱。
“没……你听得见吗？”他干脆钻被子里讲电话。
单耘耘躺在沙发上，没忍住又哭了。
“嗯。”李慕听见窸窣的动静，“你钻被子里了吗？”
“演不好也没关系的，尽力就好。”庄钦把沙发让给她，“你休息一会儿。”
“是……”他声音更小了，“这个号码，你从小连那里拿到的吗？”
“我看剧本练习到四点半才睡，在舞蹈教室的瑜伽垫上睡的……对不起啊师兄，今天可能要影响到你的表演。”
李慕“嗯”了声，沉声道：“今天我在观众席。”
庄钦：“你没睡好吗？”
“啊？”
单耘耘哈欠连连。
“因为你说演老朱，我早上就过来了。”李慕觉得，跟他对戏是一种享受，看他表演也是很舒服的一件事。昨晚说了不该说的话，李慕察觉到好像是惹到他了，挣扎了一会儿面子问题，还是订了航班。
广播大楼化妆间旁的休息室，庄钦和单耘耘对台词。
“你在下面啊？你坐哪儿啊，我今天都没看见。”
四十八名演员，一共分为二十四组，每一组演员在台上真正表演的时间或许只有十分钟不到，但算上化妆和彩排的时间，要从早拍到晚。
“我坐后面角落里，没参加投票。”
他从冰箱里拿了全麦面包，带上水杯就直接上车了。
“哦……那你现在回去了吗？”
折腾了这么一会儿，庄钦还没来得及吃饭，就发现要坐车去演播厅了。
“还没。”李慕正打算告诉他，自己就在他们录节目的基地外面的街口车上，就听见他忽然说了句：“等等。”
摄像不由感叹，连这种害羞都能演得这么浑然天成，一点没有造作痕迹。
庄钦：“我室友在里面洗澡，他等下就要出来了。”
庄钦知道他在拍，但不知道居然离这么近，变焦镜头为什么要离得这么近，他生怕连鼻孔都被拍了，立刻翻了个身躲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别拍了别拍了，我马上起来……”
“你洗过了吗？”
“那我可不可以再睡五分钟？”他在床上换了个姿势，下巴压着被角，眼睛半睁开，“你在拍啊？”
“还没，等下洗。”庄钦钻出被子，听见里面水声停了，“我得挂了。”
“现在是七点半。”
李慕：“发消息聊。”
庄钦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问几点了。
挂电话，登录账户，又是几分钟。
拍了好几个角度的特写，正脸和正侧都拍了，摄像才装作第一次进来的模样提醒他：“马上要去录节目了。”
宋恪从浴室出来了：“你去洗？”
但镜头在没有任何滤镜的情况下，拍他的大特写，丝毫不崩，睡得乱糟糟的黑发底下是光洁的额头，密长的睫毛，摄像仔细地看有没有嫁接的痕迹。
庄钦说：“好的，我再躺两分钟。”
演员经常上妆，很多都有一定皮肤问题，再如何保养也掩饰不住。
他看见李慕的消息。
镜头怼特写。
“基地的浴室，有检查过吗？没有那些设备吧？”
手持摄像机，那摄像师从床尾绕到床头，透过取景器看见庄钦的脸庞，下半张脸被被子盖住，露出鼻子呼吸，眼睫毛深深地垂着，模样是有些被吵醒了的，眉头细微地蹙着。
“我没……应该不会的，节目组不会做这样的事。”
摄像进门，打开灯。
李慕：“我的意思是，是二十四小时都有监控？如果有人进去，会出现你也不知道的情况吗。”
庄钦躺好，闭眼。
庄钦就觉得，这也说不准。
起床是件稀松平常的事，每个人都经历过，但要演又是另一回事。要把自己起床的状态在清醒的情况下复制一遍，不加任何多余的小动作，听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圈子里的偷拍门可太多了，传出去就毁了。
这个摄像这几天一直在跟拍他，庄钦跟他已经比较熟悉了。
这么一想自己居然敢在住了这么多人的节目组的卫生间换衣洗澡，是有很大的风险的。
“好，可以，我把灯关一下，您躺好。”
他开始考虑自己下次洗澡要不要戴个黑色口罩。
“这样可以吗？”
庄钦发消息：“我会注意的。”
庄钦换了睡衣出来，把头发抓乱了点。
戴了口罩，被偷拍也没有意义，都没人认得出是他了。
而摄像见过很多的明星，认为这是最表里如一的。
李慕一句“你想见我吗？”卡了一会儿，没有发出去。
像庄钦这种流量，脾气好到这种程度的真的很少见，大部分是表面一个人设，背地里又是一个人设，离开镜头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人设就全崩了。
他坐在车上，胳膊撑在车窗框上，指间夹着一杆点燃的烟，单手拿手机，把这句“你想见我吗”改成“我想见你”，最后又改成“明天几点录制”。
摄像点点头，说谢谢。
然后发出去。
“那你等我下吧，我去把睡衣换回去。”
他有专门了解过，庄钦今天的PK赢了，后面几天的录制都很轻松。
摄像：“对。”
庄钦的回复是：“明天就只有上课，课程很松，几点都行。”
“你的意思是，起床的样子吗？”
李慕：“节目组收工了，晚上允许翘课吗？”
翌日晨，摄像照常进来拍选手的起居，庄钦比摄像起得早一点，摄像进来看见他醒着的，眼神很清明，就移开镜头道：“小庄老师，还没拍过您在床上的镜头素材，要不我们现在补拍一个？”
庄钦用万能表情包回复。
李慕笃定地说自己是出戏了，庄钦反应过来，觉得有被他忽悠到。
李慕：“下楼，我在楼下。”
他不确定自己是出戏了，对李慕的好感到底是从戏里来的，还是其他地方？二者这不同的感情是否被他混淆了？
消息删删减减。
这种半戳破的情况让他偶有心动，然后陷入迷茫，他不知道其他演员会怎么处理这样的情况。
李慕：“想你。”
因为灯已经关掉了，在黑暗的房间里，庄钦也没有掩饰情绪。
庄钦突然在床上滚了一圈，旁边床上正坐着看剧本的宋恪很疑惑：“你没事吧？”
其实有人跟自己无拘束地讨论电影，庄钦是很高兴的，但只要李慕一转话题，他就接不住了。
“没……”庄钦坐起身，从旁边衣架上拿起外套穿上，“有点事，学长我先出去一下，明天见。”
他最后一次拿起手机，跟李慕说了晚安。
宋恪都来不及问原因，就看见他穿上鞋拿上帽子和口罩飞快地跑出去了。
“我没事的，谢谢学长关心，拍摄没有问题的。”庄钦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说想休息了，宋恪把两边的灯都关了。
基地大门管得挺严，主要是防止外人进来，附近居民如果有点意识，应该都知道这里在录节目，做真人秀，有明星。
宋恪把手收回去：“是有点不正常，你没事吧？明天还要录制……”
娱记就更多了。
除了拍戏以外，庄钦就不喜欢跟人有肢体接触了，倒不是李慕那种凡事要消毒的洁癖，而是心理上的抵触。
节目刚播出第一期，反响和收视都很好，于是又来了一批狗仔。
宋恪伸手要探他的额头，庄钦下意识地往后闪躲了下，接着意识到，宋恪是朋友。
庄钦要出去也得跟导演组报备，但这不算是违规，录制到十二点就结束了。
“是不是不舒服？”宋恪走过来，“我看你脸红得有点不正常，是发烧了吗？”
庄钦一边下楼一边发消息：“你开了车？你不要下车，这附近很可能有狗仔蹲守的。”
宋恪从雾气蒙蒙的浴室出来，就看见庄钦穿着睡衣、盘腿坐在床上发呆。
李慕把烟碾灭，丢进路边垃圾桶，在中央扶手那里摸索了口香糖。

第69章
庄钦眼睛一下睁圆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手脚都发软，他别过头去，把眼睛闭上。
“想看看你的眼睛。”李慕随手把帽子搁在前面，侧头注视着他，低声说，“眼睛很漂亮。”
他遇见很多粉丝，见面花式夸他帅，好看，一分钟要重复十次他长得好好看，他眼睛好看，庄钦经常会感觉不好意思，但不会有这种感觉。
“你摘我帽子做什么。”帽子一没，地下停车场暗淡的光全映照在了黑白分明的眼中。
“眼睛闭上做什么。”李慕身体稍微压过去，把他的口罩也摘了下来，手指捏过他的下巴，“不给看？”
李慕只不过伸手把他的帽子摘了下来。
庄钦睫毛一颤，能感觉到那种逼人的荷尔蒙和侵略性，压得空气都是粘稠的，喘过不气。
“不麻烦。”李慕解了安全带，伸手过去，庄钦有下意识地往后，但还是停住了。
这感觉难以言喻，就好像你根本不能反抗这个男人，而平常李慕冷冰冰的，只给人难以接近、犹如神明的感觉，而不是这样的、压迫性的感受。
庄钦这才稍微把口罩往下拉了一下。
庄钦眼睛虚开地那几下，看得见他一步一步的靠近，不由心跳剧烈，紧张到想跳车跑掉。
“不是这个意思，我怕你麻烦，而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见你前，我不小心抽了烟，”李慕离得很近了，嗓音沙哑得很迷人，“不过也吃了口香糖。”
“不想见到我？”李慕很快找了一个停车位，熄火。
呼吸喷在他的脸上，庄钦喉结上下地动了一下，睫毛低垂着，李慕侧着头，鼻尖抵到了颊边，顿了半秒，轻轻碰了他的嘴唇，挨着，然后含住了，湿润的舌尖扫过唇面，李慕温柔又不失强势地把他压在座椅和车门的三角缝隙里，整个人的气息包裹着他。
“不用来看我的其实……”在圈内好友寥寥，他还没被人探过班，感觉很稀奇，而且探班的人是李慕，这感觉就更稀奇了，加上这种环境氛围，他紧张到不行。
大脑一片空白，心脏仿佛要跃出嗓子眼了，如果不是有座椅托着，庄钦可能坐都坐不稳。
李慕打着方向盘，把车开进了附近的地下停车场：“我明天走，过几天再来看你。”
地下停车场非常安静，车厢内只弥漫着暧昧的唇舌交缠的声音，庄钦完全回不过神，他明知道是不对的，自己出没出戏还说不一定，李慕出没出戏他也不晓得，道德上似乎受到了谴责，可身体反应和大脑的反应都是真实的。
庄钦怕给节目组添麻烦，摇了下头。
李慕从对戏那一次开始就掌握了技巧，演戏的时候两个人都很入迷，李慕是真实的沉迷，而庄钦是入戏的着迷，直到现在，李慕才从他身上得到了真实的反馈。
“你明天还要录制，明晚还能出来吗？”
小朋友被他亲到发抖，浑身发烫，完全不能抗拒，他并不是没有感觉的，相反感觉还很强烈。李慕觉得，事情如果就这么顺理成章发展下去，就会变成邱明说的，先上床，再把人哄好。
庄钦耳朵立刻红了起来：“你……晚上住哪里？什么时候走？”
是感觉嘴闭不上，庄钦觉得口水真的要滴下来了，会弄脏车上，才推李慕几下。
“乖孩子。”
李慕以为他喘不上气了，这才松开。
“没……”
“你喜欢哥哥这样吻你吗？”李慕靠在他耳旁说。
李慕：“上学的时候，这样过吗？从宿舍偷跑出来。”
庄钦根本没办法回答，他整张脸都是绯红的，眼睛里弥漫一层水光。他必须得承认自己是有感觉，他会不会是真的喜欢李慕？而不仅仅只是出于演戏——心跳的感觉太真实了，庄钦大脑嗡嗡作响，努力告诫自己是不对的。
但李慕仍然觉得自己在他心里的定位肯定不止是好朋友，如果这小孩心里没自己，早该在自己第一步吻他的时候就该翻脸了。
下次坚决，坚决不能被李慕蛊惑了：“这…影响不好……”
李慕心里清楚得很，按照庄钦的性格，哪怕是郭导到了楼下，忽然给他打电话说自己路过，庄钦可能都要下来见一下。
“没有人看见，影响到谁了？”李慕失笑。
庄钦脸上的表情被口罩遮完了，尽管看不见神色，但仍能感觉到他的不知所措和羞赧。
“总之……不好。”庄钦没底气，手足无措地从外套摸索出纸巾擦下巴，看见了时间，“…不行，我得回去了，我、我跟导演组说半小时就回去。”
“翘课，从被管理的宿舍里跑出来，偷偷见…喜欢的人。”李慕每每试探到他的底线，总会发现他很不好意思地脸红，想反驳似乎又反驳不了自己。
“原来不是偷跑，是请假来见我。”
“什么？”
“嗯……我跟编导保证了半小时就回去，结果……”现在已经有半小时了。似乎那个吻，就有七八分钟之长，庄钦皮肤都还烫得吓人。
李慕把口香糖吐掉，看他紧张成那样，道：“第一次干这种事？”
“五分钟就到，不会迟到太久，导演组不会骂你的。”
哪怕没有什么大新闻，被偷拍到了，再歪曲捏造一番，假新闻也就成了真新闻。
李慕使出浑身解数地撩他，自己也快炸了，幸亏运动裤够宽松。
狗仔队的设备很齐全，军用级别望远镜，能在远距离下看清楚发生了什么，而且嗅觉非常灵敏，有什么大新闻他们总是能第一个嗅到。
可这种情况下，还得开车把他送回去，而不是回酒店，李慕心里不免郁闷。但见他犯迷糊的样子，就知道庄钦心里头有自己，可小孩有底线，在没确定是不是受拍戏影响、也没有真的确定关系的情况下，庄钦再怎么迷糊也不可能同意更进一步发展的。
庄钦一直注意着后面有没有跟车的。
车子开回基地大门外。
李慕心中一动，发现他外套下面穿的似乎是睡衣。面不改色地应了一声，发动汽车往前驶去。
李慕给了他一个带天线、看起来像手机一样的电子产品。
没人的地方？
“这是开关，打开在浴室扫一下。”
庄钦坐上车也没有摘帽子和口罩，喊了他一声就看向了后视镜：“车停在这里不安全，得往前再开一会儿，开到没人的地方。”
“检测摄像头的吗？”
他意识到自己这么做挺危险的，而且很冲动，周围不知道有没有蹲守的狗仔，有时候被偷拍到能作为头条的新闻，就是这么不经意的一瞬间的事。
“是，之前是我疏忽，没有考虑到，拿去测一下。”李慕把帽子给他扣头顶，瞥见他红润的、泛着光泽的嘴唇上是被自己吮咬过的痕迹，模样很诱人。李慕盯着看了会儿，把口罩带子给他挂耳朵上：“嘴有点肿，别让人看见了。”
庄钦绕过马路，从副驾驶上车。
“哦……”
李慕闪灯示意。
李慕无奈：“你性格太软，节目上下那么多人，有没有欺负你？”
走出去，李慕那车型很显眼，庄钦全副武装地站在路边，没有直接上车，左右环顾。
“我只是看起来脾气好，别人欺负我，我还不会反抗的吗？我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编导被他可怜的目光弄得心软：“去吧，门给你留着。”
“那我欺负你，怎么不反抗？”
“半个小时可以吗？”
“那、那是因为……”庄钦哑口无言。
“大概几点，公寓门会关。”
李慕的声音里含着不易察觉的笑意：“逗你的，回去吧。”
“没关系，他的车在外面，我等一下就回来。”
“哦。”庄钦打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拜拜。”
“你朋友在哪里？让工作人员送你过去，外面不安全。”
“晚安。”李慕，“对了，你不喜欢烟味对吗。”
“我…有朋友过来了，有点东西要给我。”有些心虚地撒了谎，他也不懂怎么就下楼了，明明发消息一样可以聊。
庄钦看着他。
下楼的时候，导演组还有编导在，问庄钦：“你要出去啊？有重要的事？都这么晚了……”
李慕舌尖抵着齿关，像是在回味什么：“下次见你，我会记得不抽烟的。”
关上车窗，李慕把车停在他们基地外面，给庄钦说了自己的车子型号：“一辆新车，还没上牌照。”

第70章
除了路演活动，他还得去郭导的剪辑室看看。
七号这天的录制到了尾声，庄钦手上拿着四份剧本，一放假就去了机场。
这是上周就说好的，郭导听他说会剪辑，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不过演员想来看看剪辑师工作，是完全不成问题的。
庄钦愣了下，马上应了。
结果庄钦根据郭导给的地址，赶到剪辑室门口的时候，正好遇见郭宝箴大发雷霆地出来：“不剪了！你们都别剪了！他还有什么要求？去你大爷的爸爸不干了！”
“什么缺演员，不缺，给你个做导演助理的机会。”
门口没有垃圾桶让他踹，他奋力地踹了一脚墙，把自己的脚踹疼了，脸色一下就变了，弯着腰蹲下去。
“是缺演员吗？”
“……郭导？”庄钦去扶他，看见两个疑似是剪辑师的人员从封闭的剪辑室里出来。
曾导站起来，说：“下回我剧组开机，你过来看看，给你个机会。”
“郭导，怎么了，怎么这么生气？”
庄钦要单纯是个实力派演员还好，但偏偏不是，就他这个脸，和目前的定位，注定在息影前不能公布恋情。
“该死的……资本家！”郭宝箴眼泪都要气到掉出来了。
曾导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以后要演的戏还多着呢，真要像你这么去纠结，那还不纠结死？你就是演一部爱一个又如何？只要保护好自己的**，别闹出影响自己名声的新闻就行了。”
“怎么回事？”庄钦把他扶起，“脚还疼吗？休息室在哪里，你坐一会儿。”
至于李慕有没有把自己和安可分开，就不是那么地十拿九稳了。
郭宝箴站起，在他的搀扶下单脚跳。
庄钦觉得自己是把李慕的江琢分开了的。
庄钦把他扶到角落里的软包椅上坐下：“谁惹你生气了？”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都是成年人了，要不就不联系，要不就发展下去，一发展你就懂了，你根本不喜欢她，拍戏和现实生活的人那区别大了去了，你把演员和角色分开了，这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别提了！我TM昨晚在这儿剪了一晚上，今天换班了，然后下午我过来的时候，他们给我说制片人打电话了，要他们剪辑的时候把床戏和吻戏都删掉，还要拷出来给他一份？？怎么，他还打算私人收藏啊？？”
庄钦连忙摆手，否认：“我只是担心以后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会对拍对手戏的演员产生好感，要是演一部爱一个怎么办。”
庄钦：“……”
曾导：“敢情你是拿我当感情顾问了？”
“制片人……是邱总要求的啊？”
“是……我现在是感觉，自己回归了正常生活，剧本我也在想办法忘掉它，可是我觉得……我打个比方吧，只是打个比方，我有一个……”庄钦本来想说是朋友的事，可说着不免觉得假，索性顿了顿直接道，“假如说我和一个演员拍了一个爱情故事，我们在戏里相爱，拍完戏了，我觉得……还挺喜欢那个演员的。”
“不知道，我没问。操，这些东西拍了多久你们牺牲多大多辛苦，他不清楚么，说删就给我删？”
“你说的情况是有的。”这就涉及到不能播出的东西了，曾导打发摄像走人，别拍这一段，然后再跟他解释：“你是担心你现在的表演方式，容易假戏真做？如果是想出戏，只需要把剧本全部忘掉，回归你的正常生活，过一段时间你就会发现你和角色就不一样，抽离感就有了。”
“邱总的话……会不会是，政策的缘故，他是商人，咱们电影没法上院线赚钱，他要亏很多的……”而且这还是邱总做传媒公司的第一部电影，意义重大，绝不能说扑就扑。
从曾导这里学了不少的表演技巧，休息的时候，两人坐在地板上，庄钦还是忍不住问了：“曾导……我能不能问一下您，拍感情戏的话，如果入戏太深，出不来怎么办？”
“我当然知道上不了，但咱们先剪一份拿去柏林参展啊，都删光光了谁还看得出我这是个同志片？没有床戏这片都不完整了！拍戏拍了四五个月，制片人干看着，累的是你们演员，他说删就给删？！”郭宝箴越说越气。
但最令他困惑的还是判断自己出没出戏的问题。
庄钦安慰：“要不，给邱总打个电话？商量一下？”
庄钦最近的确有在努力学习更多的表演技巧。
“不打！”
曾导是真的见过有演员用这种方式把自己弄得精神分裂了，才那么提醒他的。有的演员，怎么都没办法使用这种方式，门都摸不着，但对一部分演员而言，他们就特别容易陷入剧本的世界，如果陷入太深，极有可能会出不来。
按照整部电影定下来的、130分钟左右的片长，这些肯定不能在国内过审的镜头加起来不过几分钟而已，删掉的话，对演员而言影响都还好说，但对导演而言，是心血被砍掉了，是用心拍摄的精彩镜头被阉割了，一删，他心目中的电影就不再完整了。
曾导说：“你的表演方式很多都是靠着自己摸索来的吧？有一些问题和欠缺，但每个演员都有自己不同的风格和方式，只要改掉你那个依赖潜意识入戏的毛病就行了。”
“早说要删，怎么不一开始就说！要拍完了再说！”郭宝箴猛灌了一口水，操着一口方言骂骂咧咧。
这周的高强度录制、比赛，让很多演员都有些受不了，宋恪都是倒头就睡，庄钦因为抽到了轮空反而很轻松，跟着导师上了一对一的表演课。
庄钦觉得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也就是说他不需要参加剧本排练，他完全可以干自己的事，看其他的剧本，做自己的表演训练。
“真是邱总…要求的吗？”
结果庄钦刚好抽到了轮空。
说是邱明的要求其实也说得通，但庄钦怎么觉得，李慕是不是也在背后掺了一脚。
一天的课过去，四号是失败选手复活赛，失败选手复活一名进入胜利区，每个导师组内的七位选手要两两PK，需要进行抽签分组。
“那我打电话给邱总那边问问？”庄钦道，“您先消气……别气了，到时候还要过广电领导那一关，那才气人。”
可以说这个只演过偶像剧的年轻演员已经具备了成为真正的演员的很多潜质。
他一说完郭宝箴就感觉自己要不行了。
今天的课程内容可以说是最最最基础的了，可以说每个专业演员都知道，但没多少人认真地贯彻这种习惯。
庄钦走出去，拨了邱明的微信电话。
“所以你一直坚持这个习惯。”那女导师自从昨天他演了老朱过后，就对他印象很深了，觉得庄钦压根和节目组一开始给的资料不一样，很不一样。
“嗨，宝贝，找我什么事？”
“记得。”庄钦很感谢她，“让我受益匪浅。”他自己多次那么训练过自己，其实把演技变得自然的最简单的一个方法。
庄钦知道他说话就这样，平时经常被身边的化妆师造型师这么称呼，他也没觉得怎么尴尬，就直接说了：“邱总，我在郭导的剪辑室这边，您让剪辑师傅把那些……都剪掉，郭导觉得，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下。”
结果那导师反而很意外：“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吧？那时候的课你还记得清清楚楚？”
“商量？你不想剪掉啊？”
庄钦解释说：“老师您忘了吗，其实我大一上过您的课，所以您一让我们放松我就意识到了，可能不是真的在让我们开茶话会。”
庄钦的说法是：“这部电影是郭导拍的，剧本和故事都是他的，我觉得得尊重他的想法。”
总结下来，她还单独夸了庄钦一句，不说演的怎么怎么样，毕竟只是个小日常，可庄钦善于观察生活的习惯非常好。
邱明“哦”了一声：“你怎么样都行，也不是我说要剪的，是你慕哥哥要剪掉的，你俩口风怎么都不一样，没商量过？”
她一针见血地指出：“你们有些人没有这个习惯，在平凡的日常生活中，留意到每一件事，平常的、不寻常的，全都记住，在戏剧里，我们要重塑生活，不对生活做深入的了解怎么能行？”
庄钦沉默了一下。
导师：“演戏是需要一个过程的，在演戏前，我们要将所有的环节都练习到位，如果在表演之前你们看一遍自己的真实表现，加以分析记忆，能不能记住并重塑生活？你们都是专业的演员，我相信都能做到的。”
邱明：“你找他说去。”
郑风柏被她说的不敢接话。
庄钦“嗯”了声。
至于后面，更是问题不断笑料不断，郑风柏拿快递那段直接被老师批得一无是处：“你第一遍是什么，第一遍拿了快递你就拆了，第二遍数一下你加了多少动作，拿快递，掂重量，你还听了下是什么，还给自己乱加了一大堆台词，假不假？”
邱明咳了一声：“那个……你们导演呢，是不是生气了？”
视频继续播下去，导师找出了一大堆的问题：“你们喝的是热茶，第一回都有人被烫到，第二回也有人被烫到，你们看看你们被烫到的真实反应和表演反应的差别。”
“是。”
导师马上改口：“他的问题就比你们要小，这就是一个好习惯，庄钦拥有生活中的洞察力。”
邱明又咳了两声：“帮我解释一下。”
两个视频里，庄钦的表现几乎的一模一样的，几乎没有什么表演痕迹。
“好的。”
说完她开始点评庄钦。
庄钦拿着手机，返回主页面，打开和李慕的聊天框。
视频暂停，导师道：“你们都是有过演绎经历的演员，而不是学生，所以你们会觉得这种训练没有用。现在发现没有，没有一个人是没问题的。”
这些天他们有聊天，但庄钦每天收工都晚，李慕说要来看他，庄钦说不能出去，自己也不用上台去比赛。
投影仪的画面继续，播一段自然发生的，再播一段后来表演的，都不用导师去说，选手自己都能意识到问题。
李慕并没有穷追不舍，也没有追着要答案，这两天的聊天内容最多就是一起研究一下手头上的剧本。
选手说：“是……我后面演的时候，以为会很重。”
庄钦犹豫了下，选择给他打电话。
“刚才你去找了茶叶，你不知道茶叶在哪里，也没有人提醒你，最后你找到了。第二遍的时候，你却直接就找到了茶叶，找这个过程被你缩短，而水壶是塑料的，掺满热水也很轻，你第一回是拎着回来的，第二回里面分明没有水，你却是端着回来的。”
李慕接得特别快。
“我们先来对比一下两个版本的录像。”导师拿到了拷贝的那段录像，放在投影屏幕上一段一段地分析，从第一个去沏茶的选手开始说问题。
“慕哥，是我……”庄钦说明来意，说自己在郭宝箴这里。
“你们刚才的表演，有非常大的漏洞。”
“你问我，为什么要剪掉吗？你觉得我什么要剪掉？”
站在一旁围观了全程的导师道：“十五分钟发生的事，你们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来重演。”
庄钦没有说话，他回过头去，看见郭导是真挺难受的。
表演结束。
“郭导觉得，那是电影里必不可缺的东西，不能动。”庄钦说。
有人问他，他问大家要不要吃，然后分掉了这盒空的的巧克力，一个女演员假装拿了巧克力，打开包装说：“啊，好好吃啊这个！”然后还分了一半给旁边人。
“那你觉得呢？”
假装拿起了便签，郑风柏表情疑惑像是在说：“谁给我寄了巧克力？”
“我觉得，可以适当的，嗯，剪一丢丢。”
可他必须演出看见了里面里面的便签和巧克力的模样。
“你想把我们的床戏放给观众看？”李慕，“你看过那一段没？”
快递是空的。
“没……”
他跑出去，快递走到门口，郑风柏签收快递，心里记得自己去找了一把美工刀，他谨记着这一点，返回去找刀，开快递。
“你去剪辑室里看一遍，我等下来，导演那边我来解释，你不用管。”
“啊？我的吗，”郑风柏站起来，做出困惑的表情，“我没有买过东西。”
庄钦本来是想问他，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剪掉，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早点说。
水壶的水“倒完了”，庄钦拿着空空的水壶去接热水，等冷水烧热，掺满再回去，选手们开始喝茶，先前那工作人员进来道：“有一个快递到了，是郑风柏的。”
因为拍那些戏的时候他也挺痛苦的，除了个别，大部分的演员都比较抗拒拍激情戏，第一回或许还新鲜，拍过后就不会觉得新鲜了。
倒到一半水“漫”出，刚才上来擦水的那名演员这会儿也记得自己的动作，扑上来拿纸巾去擦水：“我来我来。”
结果话到嘴边，他也问不出来了。
选手提着没有装水的空热水壶，却假装装满了热水一般走回来，另一个选手去拿杯子，拎起茶壶往杯子里倒“热茶”。
庄钦进了剪辑室，提出要看那几场戏，剪辑师找到记录，面前好几个显示屏同时出现场记打板的画面，接着就是床戏片段。
一选手去沏茶，而沙发座上的几个演员开始聊天，聊的内容是刚才聊过的，但无论怎么看，整个对话都很不自然。
庄钦就看了一个开头，毯子下露出李慕和自己的腿，可以说是交缠在一起，李慕的动作模拟得相当真实。
“那重演一遍给我看看。”她走到一边去看。
庄钦赶紧把耳机摘掉了，后面那剪辑师也是第一回看，片子太多他们还没看完，现在突然一下看见这样的，简直太震惊了。
郑风柏说：“十五分钟前的事我还是记得的，刚才我们就是在这儿喝茶聊天、我拿了个快递而已，这有什么难的。”
尺度居然这么大……！
导师说：“成年人很少能记得他们过去二十四小时自己做过什么事。”
这两个演员是玩真的吗？
这堂课考察的是洞察力，和最基本的还原生活的表演能力，对于至少都是演过配角的演员们而言，听起来似乎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看起来好真。
从来没上过她课的选手明白了过来。
庄钦手忙脚乱地按暂停，臊到不行。
导师最后说：“好了，现在你们来重现一下十五分钟前发生的所有事，就是我让腾锋去沏茶开始，要一分不差地还原所有动作，但是注意，壶里不能装水。然后我说话这里结束。”
一个人看或许还没这么……但后面还有别人在。
这么一套流程下来，简直像茶话会一般放松。
他尴尬地点退出去，剪辑师说：“这一段不看了吗？”
有人问他，他就说：“应该是粉丝寄的，你们要不要尝尝？”
庄钦咳了一声：“看自己拍的，我有点不好意思……能不能，让我自己一个人看？”
郑风柏去拿了快递拆开，发现是一小盒巧克力，还有便签，他拿起便签看了一眼就没管了。
剪辑师秒懂：“好的好的，我们出去，您好了就叫我们。”
工作人员：“不知道，签收人写的你的名字。”
“我不是……”庄钦想解释，两个剪辑师就跑了。
他去等了会儿热水，然后把茶壶斟满，从饮水机那里走回去，导师让他们都喝茶，又分配了简单任务给其他人，犹如玩接龙游戏般，门外来了快递员，工作人员说是郑风柏的，他起身：“我的吗？我没买东西。”
庄钦真就是单纯打算看看的。
庄钦接到任务，因为上过这个老师的课，所以知道大概是什么个套路。
是真没想到这些片段是这个尺度，真要说露，没怎么露，可就是……他不太敢看。
导师：“水不够了，庄钦，你去加一壶热水来好吗？”
重新点进去，这回也没坚持太久，他不敢看自己的表现，他表演这一段的时候，因为入戏，拍完后其实自己也记不太清怎么拍的了。
导师又让另一个学生去消毒柜拿杯子，然后倒满每一个杯子。有一杯还倒多了，水漫出来，另一个选手赶紧去擦水。
现在开始看才发现，原来自己能露出这样浪荡的表情和声音。
“茶来了，有杯子吗？”
庄钦还是没看完，直接退出去。
那选手也不明白缘由，就照着去做，先去找了茶壶，然后找茶叶，倒热水。
他随意点了其他的片段，很快看进去了。
下午上实践，就变得有趣多了，简直像是在做游戏，二十四名选手聚集在一楼大堂，导师说：“等会儿上课，咱们先休息一下，彻底放松一下。”接着给其中一个学生说：“能不能麻烦你去沏给大家一壶茶，要热的。”
李慕的好多动作戏他还没看过。
上午讲理论，讲的都是最最基础的东西，有些人听得就不那么认真，庄钦却仍然很认真，虽然都是以前上课学过的，但表演基础的内容，实则是很重要的，也是很容易被人忽略的。
后面看了一会儿，庄钦从剪辑室出去，想找郭宝箴商量一下剪辑的问题，但没看见他人：“郭导呢？”
第二天上课，上课的那位老师是电影学院的表演课老师，以前是教过庄钦的，是导师之中的一位，但她没有带组员，而是集中给四个导师组的学生上大课。
剪辑师说：“刚才邱总来了，把他接走了。”
庄钦对他那颇有绅士风度的印象已经根深蒂固了，近日来却不那么确信了。
庄钦点点头，看了眼时间。
之前和李慕拍过吻戏，可拍吻戏不是这么回事，虽然可能在NG的情况下亲好几次，但每一次最多十秒，毕竟他们拍的是文艺片，点到即止，而李慕的风度让他不会在拍戏的时候占人便宜。
一个助理给他送了一杯奶茶来。庄钦端着奶茶进去，继续看其他的片段。
洗手台前的镜子里，映出他白皙的肩颈线，一抬头，庄钦在灯光下看自己的脸，红的有些不正常了，眼角带着哭过的痕迹。
李慕很快就到了，郭宝箴的剪辑室就在暮光传媒公司内部，很好找。
庄钦进了卫生间，拿着李慕给的机器到处扫了一下。确认没问题，才把帽子口罩摘了，开始脱衣服。
李慕问了剪辑师，打开剪辑室的门，弯腰进了这个光线暗淡的房间。
宋恪笑了一下，审视着他道：“你去洗漱吧。”
庄钦戴着耳机在喝奶茶，感觉到了光，抬头看了眼。
“不是…不是女友，就是、见个朋友。”
李慕拉开他旁边的办公椅：“看完了吗？”
“刚刚透过窗户看见的，如果是见女友的话，稍微小心一些。”
庄钦摘下耳机，把奶茶放下，把嘴里的布丁吞咽下去：“还没。”
“是…学长怎么知道的？”庄钦还是不敢摘口罩。
“好看吗？”
“给你留个灯，顺便看剧本。”宋恪看他喘气，“我以为你不回来了，是去见朋友了？”
李慕看向这几台高清显示屏，画面是自己在绿幕拍的动作戏，没有特效，绿幕戏特别难看。
“你还没睡吗？”庄钦进去，看见宋恪靠在床头，一只胳膊枕在脑后，看着剧本。
“这些动作都拍得很好，很流畅，而且没替身，都是你自己上的，很厉害。”
开门，回房间，里头灯还亮着。
“我说床戏。”李慕侧头，“你不同意删掉的那些。”
四层楼，没有电梯，仿佛是要宣泄什么情绪般，他是跑上去的。
“看了一半…”
听了李慕的，庄钦没敢摘口罩。
“怎么不看完？”
工作人员对他的好感度是蹭蹭地往上涨。
庄钦拿起奶茶假装在喝，望着屏幕：“有点…那什么。”
“下次我不会这样了，你也早点休息。”
“害羞？”李慕压低声，“拍的时候都不羞。”
“庄老师您太客气了，这也没晚两分钟，时间不早了，快点回去休息吧！”
庄钦咬吸管，有点生气：“你要不看看？你看自己拍的床戏，你也看不下去的。”
庄钦直接跑了，公寓大门一直给他留着，他进门就给工作人员道歉，说回来迟了，不好意思。
“我不看。”李慕看着屏幕的光映在庄钦的眼底，“我拷回家，我穿的牛仔裤，不方便在这里看这种东西。”

第71章
到家，上楼，李慕没怎么来过这边，开了几个门才找到影音室，试了一下把硬盘接到电脑上，电脑再连接上大投影屏，这几场戏删掉了郭宝箴觉得不能用的镜头，有些一个画面保留了两个或三个文件，因为暂时选不出哪一条最好，也就放着没有选。
他这样说，庄钦就点了头——他仍然很信任李慕的为人。
文件夹塞满了视频文件，时长都挺短。
“这几条视频原版加起来不超过半小时。”李慕，“我看完就走。”
庄钦在外面工作一天了，去换了一身睡衣回来，看见李慕已经调试好了。
庄钦咬吸管，瞥着他：“今晚看吗？”
“先看哪个？”
他给司机报了小区名字。
在拍摄期间，这些拍摄的镜头就会在当天备份，并以场次和镜头重新命名，所以一目了然，这是第几场戏、第几个镜头、以及第几条。
李慕不给他思考的机会：“去你那里。”
庄钦说：“从第一个视频，按照顺序播吧，你等等我去拿个笔和本子。”
庄钦在考虑可能发生的后果。
“拿笔？”
“嗯。”李慕神色自如。
“我记一下从哪里开始可以用。”
“啊？一起看吗？”
李慕便耐心地等他找到了笔记本和笔回来，道：“过来坐。”
李慕拿出硬盘：“去你那里看，还是去我那儿。”
长沙发上，隔了一个人的距离，李慕用遥控器关了灯，点了播放。
两人回到车上，庄钦摘下口罩，继续喝椰汁。
第一场的吻戏是在沙发上，李慕把庄钦按着，撕开衣领，打碎台灯的那一场。
下午看庄钦喝得开心，他就想尝一下味道了，结果一喝发现就那么回事，李慕把奶茶丢了。
李慕清晰地记得拍摄那天，一模一样的台灯碎了好几个。
吃完晚饭是九点，庄钦顺带从椰子鸡的餐厅买了新鲜椰青、插上吸管，问李慕要不要，李慕说不要，买了杯港式奶茶。
音响声音特别大，开发商专为大老板们设计的影院级的屏幕和杜比音响，效果堪称惊人。
李慕想的就不一样了。
庄钦本来是打算认真记哪里不能用，哪里可以用，哪个镜头是必须用的，结果被那比剪辑室要放大十倍的画面给冲击了一下，耳边是环绕式的喘息声，亲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到耳朵里。
庄钦是怕自己的声音让人听了耳熟，再一听是姓庄的，很容易就会联想到自己。
庄钦望着屏幕，那阳光落在李慕那漂亮而结实的后背肌肉上，镜头从他的布满枪痕的肩胛骨缓缓到了锻炼得很好的公狗腰，再是全景，在没有调色的情况下，画面显得美轮美奂，非常艺术。
李慕眉梢一挑。
屏幕变黑，自动播放下一个镜头。
庄钦：“嗯……李。”
是另一个机位的版本。
他声音温柔，轻言细语，让电话那头说话的声音都变得轻了许多：“好的客人，已为您预订了一个包间，请问您贵姓？”
镜头又移到了自己的脸上，那特写太近了，太令人羞耻了。庄钦只看了几秒钟，就很不好意思地别过了头去，偷偷地看向李慕。
庄钦对电话那头说：“就订一个小包间就好。”
李慕靠着沙发椅背，呈一个很放松的姿态。
“我们吃的时候他去吃自己想吃的就行。”
如此再仔细一点，庄钦就会发现他不如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闲适，李慕全身的肌肉都绷在一起，从音响中传出的、庄钦的每一个细弱的音调，都在挑拨他的神经。
庄钦打电话订桌，说要私人包间，那边说只剩小包间了，庄钦说：“没关系，我们只有两个……”说着问了李慕一句，“你家司机也要吃晚饭。”
在手机上看过是一回事，在这种类似电影院的环境下观看，又是另一回事了。
找到冀牌照的车子，李慕开车门，让他上去。
整体的画面都很艺术，要说露，大多就露了后背而已，还真没怎么露，可到底那片中的主人公是自己。
“嗯。”
庄钦就那么看了好几分钟，也不知道在笔记本上乱七八糟地记了些什么。
地下停车场到了，李慕拉了他的手腕一下：“走我旁边。”
似乎他觉得漂亮的，一定得留下来的画面，都是李慕的身体。包括一些中景镜头下，构图非常完美的画面。
安全感油然而生——连保镖都不能给他这种感觉。
而自己的特写镜头，庄钦都没敢仔细看，也就没记下来。
李慕后脑勺的短发扎了他的额头，庄钦偏过头一些，闻到他身上很清冽的男性气息。
他自己看都尴尬到不行，结果一看李慕，发现他非常冷静的模样，庄钦本想说要不下次再看，这下也不好意思说了。
庄钦藏在他宽阔的后背后面，鼻子靠着他的后颈。
直到一通来自师娘的电话过来，才把他拯救了。
他从小就这么被人看，并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但不喜欢人接近自己，这才让他总是显得生人勿进。
庄钦对他说了句：“我出去接个电话。”
李慕面无表情，被人看也没有任何的不好意思，只是周身的温度更冷了。
“嗯。”李慕的脸色在昏暗的影音室里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
刚签的艺人吗？还是男模？好帅！
庄钦出去了，李慕本想找到遥控器按下暂停，结果视频自动跳了下一个。
结果进来的那几个员工都在偷瞄身材高大，面目英俊带着混血风情的李慕。
场记打板。
电梯中途停下，进来了人，李慕下意识挡在庄钦身前，把他遮了个严实，免得被认出来。
中景镜头的机位下，蓝色的浴缸里对坐着两个人。
“那坐我的车，给你司机打个电话，让他回去吧。”
在泡泡的掩饰下，只能从侧面看见肩膀，和小部分的胸膛。
“今天跟着我跑一天了，让他回去了……那就吃椰子鸡？我看就在附近，国庆收假，估计人不会很多，这家好像有包间。”
画面中，庄钦从自己手里接过了烟，特意修出少年感的短发，和透出苍白的皮肤，瘦削的身体，和老练成熟的动作形成了对比和冲击。
“可以。”李慕道，“至少让你助理陪着。”
其实角色和本人之间，区别是很大的，那少年气质是阴郁的，而庄钦也有阴郁，但他阳光的那一面是显露在人前的，至于孤独和阴郁，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会不小心露出端倪。
“保镖一跟着谁还看不出我是个明星了？”庄钦还在看附近的美食，“椰子鸡怎么样？”
李慕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他、认为他很特别的。
“下次不要一个人出门了，不是给你配了保镖？”
现在回想起，似乎是某一天下戏，李慕找地方抽烟，看见他一个人蹲在没有人的角落发呆，身上穿着宽大的、旧的白T恤，很不合身，露出一截肩膀和锁骨，从侧脸到下颌，再到脖颈的线条，有种说不出的艺术感。
“我坐公司的车过来的，上来的时候是一个人。”他依旧遮得很严实，一般人会觉得奇怪但也不会盯着看他是不是哪个明星。
他身上透着非常孤独的气息，从窗户投射出的阳光缓慢移到了他的脸上，他忍不住眯了下眼睛，仰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躲开了。
李慕：“一个人过来的？”
李慕从那天起，就觉得他像精致易碎的艺术品。
两人走出去，进电梯。
可在片场里，又是另一个模样，什么苦都能吃，因为练杂技，连武术指导都觉得他厉害。
庄钦说我请你，他打开手机看大众点评。
李慕那么坐着，把整场浴缸戏，三个机位的版本都看了，从他捞过庄钦的腰，庄钦坐他身上那一下，李慕想起拍戏那天发生的事。
“走吧。”李慕看了眼手表，“带你去吃晚饭，想吃什么？”
庄钦那么一次次地坐在了自己身上。
里面，剪辑师拿着加密的移动硬盘出来，交到李慕手上。
李慕闭眼，牛仔裤绷紧，有些难忍。
李慕也抿出了一个不明显的笑，说不客气。
庄钦电话打了十几分钟，打完走回影音室门口，偷偷地打开门看了眼。
庄钦点头，露出一个笑：“谢谢。”
里面没有声，画面是静止的，按了暂停。
李慕定定地注视着他：“这样你觉得可以接受吗？”
庄钦这才进去：“不好意思我电话打得有点久，你看完了吗？”
原本片子剪完后就得过很多关，也有可能会有让庄钦不太愿意让大众看见的片段，李慕这样说，等于将这部分的剪辑权交到了庄钦手里，自己再过目，而不是一刀切。
“没。”李慕两腿分开坐着，眸子里含着隐忍的情绪，“等你一起。”
这个条件很合理。
李慕返回浴缸戏，继续播放，庄钦坐下看。
“我们可以商量，”李慕做出退让，“备份回家看，你愿意保留的部分标注时长告诉我，我再来告诉你这样可不可行。”
庄钦虽然说看得害臊，但职业操守不允许他想东想西，他把自己换到了导演视角，关注到了更多的东西，有些画面很漂亮，要真的删掉，实在太可惜了。
李慕突然就心软了。
浴缸戏这一段，吻戏尺度过大，庄钦记下来，删减五秒。
李慕注意到，庄钦双手捧着喝完的奶茶杯子，两只手看起来有些紧张似的，手指互相磨蹭着，眼睛澄澈带着坚定，像个跟家长在谈条件的小孩子。
李慕发现他居然真的在认真记录，很不可思议。
李慕有点头疼，他的性格让他很想直接告诉庄钦不行，没得谈。
视频一个接着一个地往下播着，除了运用手持镜头的画面，那些有不同的机位拍摄，一个剧情由不同的镜头方式呈现，时间过得非常慢。
或许是认为自己在公权私用，不尊重他的工作。
李慕忍得很辛苦，又想到自己亲口说了，看完就离开。
可小朋友看起来确实不高兴。
他想把牛仔裤拉链松一些，也迫于脸面忍住了。
不，不能妥协。
庄钦还在认真记。
他花了一会儿时间来思考这件事能不能做出退让。
到了床戏这一段。
李慕听出他有脾气了。
是刚才在剪辑室内看过，中途放弃的那一场戏。
拍那些戏份之前，他做了很多的心理准备。
声音太大了，被音响无限放大的暧昧动静，让他有些许的受到干扰，他感觉脸很烫很烫。
庄钦直直地看着他说：“早知道你会这样要求，我就不跟你拍那些戏份了。”
“……慕哥，遥控器在哪？能调一下音量吗？”
——吻戏也不让剪进正片？
李慕没听清，庄钦凑过去，靠在他耳边重复了一遍：“声音太大了！”
这些视频只能作为他的个人收藏，绝不能让大众看见。
“要关音量是吗？”
拍的时候庄钦是什么样子，李慕再清楚不过了，一想到他这样的表演要被放到大荧幕上被一群老外指指点点地议论，在心里就否决了这个意见。
“是的！”
“可以…商量。”李慕这样说，“但我不想让别人看见我们的床戏和吻戏。”
离得近了，李慕就嗅到了他身上那股淡香水的气息，味道特别特别淡，要这么近才能闻见。
李慕一听他的语气，就心软地觉得什么都可以同意。
是自己送的同款。
“我觉得不好意思是因为…主人公是我，我没有做好准备。观众看不会那么不好意思的，但得剪一些，不过可以保留几个镜头，而不是全剪光了。可以吗？”他征求地问。
李慕本就被刺激的不轻的神经，立刻被撩拨得像岩浆一样翻滚。
“你怎么想？”李慕并不关心导演如何想，他坐在黑色皮质沙发上，长腿舒展，招手让庄钦过来，“你也不好意思看，怎么能给别人看？”
李慕想抱过他的时候，庄钦坐了回去，很是认真地做着自己的事，哪些镜头保留，哪些不要，在纸上记得清清楚楚。
两个剪辑师在昏暗的剪辑室内忙碌，庄钦跟着李慕出去：“别全删掉吧，至少得留一点，留几个镜头，郭导回来…要是知道你把原版都删了，会生气的。”
视频看完，李慕命都没了半条，身上出了细密的汗，连表情都快维持不住了。
“不急。”李慕说，“你们工作。”
庄钦也颇受煎熬，一口气看这么多……正常人都会受不了，何况他演的这几场戏，他和李慕都很认真，演得像真的一样，老是让庄钦联想到现实，一联想就有点收不住，感觉很强烈，更别提李慕就在旁边。
剪辑师说：“李总，这需要一定时间。要等一会儿。”
他放下本子，起身去开灯。
李慕叫来剪辑师，让他们把那几场戏备份出来，然后把原版删掉。
灯太亮了，李慕用遥控器关掉了大灯，两盏射灯光芒柔和地投射在黑色地毯上。
庄钦装哑巴，光线暗淡的房间里只剩下他把奶茶喝光了吸着空吸管的声音。
“太晚了，”庄钦看了眼时间，“今晚要不要就住这里？反正是你的房子。”
李慕发觉他似乎在偷看自己的牛仔裤，说了句：“备份出来了，再跟我一起看。”
李慕看向他，表情仍然平静，可眼神变了，声音也哑了：“你想要我留下？你知道你的邀请，意味着什么吗？”
庄钦缓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的意思，明智地垂着头没吱声。

第72章
“没事，”郭宝箴打了个哈欠，说，“要快点把片子剪出来才行。”
郭宝箴没什么反应，既不愤怒也不喜悦，平淡地“哦”了一声，庄钦仔细看他疲累的脸色，还有眼下的黑眼圈，忍不住道：“郭导，您要不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庄钦看他这样，干脆坐下来。
“他答应不会全部删掉，可以留下部分镜头。不过要他过目了才行。”庄钦说，“我觉得，应该还可以再商量，他口风也不是很紧。”
以上辈子看过电影的思路，跟他说了这部片子大概要怎么剪。
庄钦第二天还是去了剪辑室，剪辑室又多了一个团队的剪辑师，旁边还有电影制作特效的团队，整个后期团队大约有二三十人，郭导正在审片子，庄钦进去，跟他说自己和投资人谈妥了。
关于怎么剪，他脑子里有个大致的雏形，不过得等他把全部的镜头素材看完了再说。
不知不觉，庄钦就那么开着台灯睡着了。
两人坐在一起看素材，郭宝箴这才发现，原来庄钦说自己会剪点视频什么的，不是骗人的。
如果说一个月一次，那还能接受。
——而且还挺专业。
庄钦擦了擦头发，躺在床上空想，手好麻啊，谈恋爱以后会经常做这件事吗？
他对电影基调、配色、节奏、甚至于配乐都有独到的见解和研究，能提出耳目一新的建议。
如果当成什么都没发生，李慕会不会生气？
郭宝箴太意外了，庄钦简直就是个宝藏啊。
庄钦从浴室出来，穿上浴袍。
他不由打起精神来，狂喝咖啡提神。
或许应该忘掉一切，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剪视频是个费心的活，而电影剪辑师更是一份辛苦的工作，光是要看完全部的镜头素材，就得耗费两周甚至一个月的时间，而导演在这个阶段也会更加辛苦，尤其是郭宝箴这样的，精力十足，什么都要自己上的导演。
他想，是不是只能像曾导说的那样，要么干脆一点及时止损、从此陌路，要么就答应下来发展看看——怕只怕自己真是拍一部爱一个，既然对李慕的感情产生于戏，那会不会对下一个演员也会有类似的感情？庄钦并不清楚。
剪辑师在这里面工作是不允许带手机的，庄钦进来前也把手机存在了外面，大约是太投入了，几乎一天都没出去，中午饭都是工作人员叫的外卖，下午还有人叫了奶茶外卖，给了庄钦一杯。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后面郭宝箴坚持不住，趴着睡了，庄钦还在看，要剪掉什么地方，他都有在纸上做标记。
把李慕赶走后，庄钦一直在思考和他混乱的关系。
由于戴着耳机，有人进来了他也不晓得。
后面李慕问他要不要，庄钦一直摇头，说不行，不要。
一只手在他眼前挥动两下。
那并非他的本意，怎么被哄了两句，就什么都乖乖照做。
庄钦抬头，是穿西服打领带的邱明。
回房冲澡的时候，用香皂反复洗了几次发麻的双手，庄钦腿软到几乎站不稳。温水冲刷在身体上，他靠着墙，有点兴奋、羞耻又有些沮丧，觉得又被李慕给骗了。
“邱总？”他摘下耳机。
庄钦打扫了影音室的沙发，用了水和吸尘器来清理地毯，在房间四处喷了无数香水。
邱明：“你一个演员，怎么也跑这儿来剪片子？”
凌晨时分，李慕坐上车离开，司机发现少爷神清气爽，音调比平日上扬了两分，心情很好。
“我来帮帮忙而已。”
李慕放开了手：“那你来。”
邱明声音很低，指了下旁边的郭导：“你们导演睡多久了？”
庄钦说：“我会。”
“半小时了吧。”
李慕轻轻地吻了他：“不会的话，我教你。”
“哦，”邱明对另一个剪辑师说，“再过十分钟，你叫他起来，让他下班吧。”
庄钦垂着眼，睫毛乱颤，脸上一阵阵地烧。
然后对庄钦道：“你跟我上楼一下。”
庄钦不吭声，李慕带着他的手去解皮带扣，侧过头去亲吻他的耳后：“会不会？”
“好。”庄钦记下自己看到了哪里，就跟着上了楼。邱明的总裁办并不在顶楼，因为这栋写字楼很高，而他的公司大多是收购合并来组成，规模不足以填满整栋甲级写字楼，不过写走了管理规范，只能刷卡进入指定楼层的电梯模式，无形之中提高了安全性。
李慕朝他的耳垂吹气，压抑地道：“听话，帮哥哥松一下，忍得有点难受。”
电梯往上了几层，就停下了。
“你也知道我辛苦。”
“想喝什么，红茶还是绿茶，还是咖啡？”
“我只是……担心你这么晚回家不安全！而且也辛苦，反正这里卧室这么多，房子也是你的，我让你留宿，没有别的意思。”他一口气把自己的意思说明白了。
“矿泉水吧。”庄钦以为邱明有什么重要的事说。
李慕神经绷成了一根即将断掉的弦：“是你让我留下的。”
“送两瓶水去李总办公室。”邱明对秘书说完，对庄钦一指，“你进去吧。”
庄钦发觉到了，立刻就不敢动了。
庄钦一下就明白了：“不是您找我啊？”
“手别乱动。”李慕似乎是忍耐到了极致，警告他。
“我找你能有什么事，你家猫在里面，快进去。”
“我没有约你…”庄钦小声地发出反驳，手妄图挣脱他的桎梏，“明明是你自己要来的！”
邱明顿了顿，又道：“对了，他月底生日——别说是我说的啊。”邱明眨了下眼，“进去吧。”
“就当是帮朋友的一个忙。”李慕说，“你邀请我来，约我晚上看这些。”
庄钦被他的目光推了进去，手放在门把手上。
“不行！你自己……”
李慕是公司合伙人，大股东，不过没有什么具体的职位，因为几乎不来公司，也不需要上班，没人知道公司另一个老板是这么个……走在潮流前沿的型男。
“这儿。”李慕扣着他手心的那只手往前面一挪，庄钦全身一绷，不可控制地脸红起来，李慕压低嗓音：“扣子也帮我解一下。”
这么形容也没有错，李慕喜欢定制的鞋，但更常选购各大品牌大量应季的限量新款，最喜欢的季节是春秋两季，因为可以穿各式各样的卫衣、外套、风衣、毛衣……喜欢的设计甚至会多买两件。
“拉、拉……哪里？”
其实在庄钦的印象里，他出现在头条新闻上的时候，都是颁奖礼，除此之外他什么活动都不参加，私生活非常低调，连个社交账号也没有，根本不出来营业。
“帮我拉下拉链。”李慕手掌拿捏住他的后颈，细细抚摸。
由于不在国内生活，所以他私底下是什么样，其实连他的那些铁杆颜粉也不清楚。
这个回答对李慕来说已经够了。
粉丝们凭借冰山一角，将他们的偶像塑造成了一个完美的、值得顶礼膜拜的神。
如果就看一个片段，那还不至于，这么多一起看下来，庄钦要回答无动于衷，半点感觉都没有，那肯定是骗人。
庄钦一度也是那么认为的，他像冰冷的雕塑，像南极雪山，没有人能靠近他。
庄钦抿唇，声音很轻：“有一点……”
打开门，入眼是宽阔简约的办公室，位于中层的一大面落地窗背后是城市的水泥森林，夕阳的橘红色光芒被百叶窗遮掩一半，李慕坐在会客厅的扶手沙发上，腿上盘着一只养得皮毛顺滑油亮的白猫。
庄钦那么靠在他的肩头，李慕都不知道他是摇头还是点头，又重复了一遍：“回答我。”
他修长的手指放在猫的皮毛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庄重的沉思模样犹如一位君王，连腿上的猫都像是陪他征战沙场的白虎。
庄钦摇摇头。
庄钦已经一天没接他的电话了，也不回消息。
李慕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般，道：“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嗯？”
李慕知道他今天没有在拍摄，所以以为他是不是生气了，是，他仔细地回想了整个事件，他并不觉得庄钦是不愿意的，可自己的确有诱导他。
抱了有短暂的半分钟，庄钦不出声，不问他为什么，也没有挣扎，能清晰地听见来自对方的心跳声，清楚地感知到对方的体温。
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
李慕按住他的后背，把他搂到了怀里。
李慕很少会这么反思自己。
李慕一个用力，猝不及防地，庄钦被他拉到腿上来坐着。他侧着坐在李慕的腿上，正要起身，又被另一只手给按住，他察觉出李慕的不对劲，知道他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平静，因为那身体简直烫得吓人，犹如火炉。
还是说自己要求剪片子的做法让他不想搭理自己？
庄钦低头看着他，乌黑的眼睛泛起波澜。
李慕没有给人连环call的习惯，认为有什么还是要当面说清楚的好。
庄钦走过去，李慕平稳地坐在那里，抓住了他的手，火热的手掌扣住他的五指，让人挣脱不得。
庄钦进门，一看见他，就感觉手掌发麻。
“哦。”
两人对视良久，李慕先开口：“站着做什么，过来坐。”
李慕招手：“来我这。”
“好。”庄钦看一眼他腿上的猫，才迈开腿走过去。
“那…”庄钦转身，看着他。
庄钦坐在他旁边的那张沙发上，秘书敲门，要送茶水进来，李慕说不需要，让她先离开。
李慕望着他的背影，沉声：“不用帮我布置卧室，我不留宿。”
哪怕隔着安全距离，庄钦仍然感觉到紧张，这种紧张的来由很奇怪，他见到自己非常尊敬的大导演、演员，都会感到紧张，但对李慕……他们很熟悉了，显然不是这种紧张，是另一种，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要不要说开。
庄钦从小听师父师娘的话，长大听经纪人的话，拍戏听导演的话——李慕一开口，他就停了脚步。
李慕望着他闪动的睫毛：“生我气了？”
当他转身要逃的时候，李慕喊道：“回来。”
庄钦反应了下，摇摇头：“不是的。”
庄钦愣了一秒：“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衣柜里有没用过的四件套，我去帮你布置卧室。”
李慕看着他的表情，双手把腿上的猫托起来：“猫给你抱，别生气了，下回不那么对你了。”

第73章
李慕听见他连说了三个不想。
“但我……”庄钦沉默两秒，“我怕只是还没出戏才这样，如果拍下一部戏，我又喜欢上其他人了怎么办，我不想对不起你，不想伤害你，也不想让你不开心……”
“说完了？”
李慕表情又变了，才反应过来他是慢半拍地在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回答自己，索性没有说话。
“嗯。”
庄钦接着道：“我也喜欢你…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
“想听听我怎么想的吗？”
李慕眉心一蹙，以为是拒绝。
“…好。”庄钦没有想过，两人会在办公室讨论这样的问题。
“我什么都不要你的。”庄钦表情认真。“我想要的东西，自己会去拿，你不用给我什么。”
李慕：“我想，如果你不跟我试试，你永远也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我还是角色。”
“哥哥喜欢你，还看不出来吗？”
“我猜你喜欢的是我。”哪怕现在庄钦对自己的感情里或许还含有其他成分，李慕也有自信让他变成完全纯粹的喜欢。
语气放软：“想正经跟你谈个恋爱，哪有那么不堪？”
他说：“如果下一部戏，你喜欢上了其他演员，我放你走。”
李慕发觉两人之间坐得太远，而办公环境下，这样的对话仿佛变成了谈条件。
庄钦下部戏的剧本他已经查过了。
说这话时双眼干净无半点杂质，语气也很平静，但李慕看见了他眼睛里雾气蒙蒙的，一片水光。
对手戏的女演员戏份少得可怜。
庄钦手心出了汗：“你是想包养我吗？”
因戏生情的概率很小。
“我的意思是，你想要什么，不要什么，都告诉我。”他说，“只要你要，我就给你，无论什么。”
他不会给庄钦这个机会的。
“嗯。”
酸奶起床了，悄无声息地从庄钦的腿上溜走，从肩膀跃到沙发背。
“明白我的意思吗？”
怀里突然变得空落落的。
他一直这么压抑着，习以为常倒不觉得如何，突然听他这样说，庄钦鼻头一酸。他努力控制住情绪，点点头。
李慕张开手臂：“要来我怀里吗？”
没有人真正地在乎着他。
“这是…办公室。”庄钦看了眼环境，落地窗的外面，能看见对面办公楼里工作的员工。
从小开始就学会了沉默和不争，入行以后所有人的提点都是叫他学会融入圈子，要忍让，吃了亏受了委屈不能抱怨，要维持一个好的偶像形象，不能把负面的东西带到公众面前。
“我的办公室。”虽然李慕也没来过两次。
庄钦有些出神地看着他——几乎没人会跟他说这些。
“那也，影响不好。”
李慕握紧他的手，“你不是没有靠山的，有我在呢。”
“没人会进来的，”李慕起身，“我锁门。”
“在外面要是受了委屈，别自己憋着。”李慕最心疼的就是他这一点，脾气好到什么委屈都能忍。
“哎。”庄钦攥住他的手腕，一双眼干净得黑白分明，“如果…只是抱一下的话，没关系的，不过要拉一下窗帘。”
“……我知道的。”
“玻璃是双面的，没人看见。”李慕这么说着，按下控制窗帘升降的遥控。
听他说“没关系”，李慕涌起很深的无奈，注视着他的双眼：“如果是不愿意的事，强硬一点反抗，什么都应着，会吃亏的……知不知道？”
他俯身，带着蓝色光芒的幽深眸子凝视住他：“这回可以抱了吗？”
庄钦的手指被他抚摸着，轻声说没关系。
庄钦看了眼正在缓缓下落的窗帘，然后看他。
李慕：“是我冒犯，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夕阳橘红色的光芒柔和地渡在李慕轮廓分明的脸侧，半张英俊的面庞染上了温暖的色彩，连那眼神都显得那么温柔。
“意外”二字让他心头一跳，有种突如其来的无措。
受了蛊惑般，慢慢地伸出手臂，李慕直接把他搂到了怀里。
庄钦放在腿上的手被他牵起来，听他道：“昨晚是个意外。”
庄钦手臂环着他的脖子，半晌问：“我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手还麻吗？”李慕伸手，“手给我，给你揉一下。”
“你说呢。”
仔细观察他的表情的李慕，发觉事实和说法有出入——庄钦并不是完全不生气的。
“我觉得，有一点像。”因为他觉得有点高兴，是没有过的感觉。
可李慕也说了，可以商量，所以到现在，庄钦无法真的生他的气。
“不是像，就是。”李慕揉揉他的黑发，低声道，“乖宝，以后哥哥疼你。”
“我的电话放在剪辑室外面了，一天没碰过，所以…我不是故意这样的。”尽管庄钦今天不拿手机埋头工作，也有点想逃避的意思，但要说生气，或许李慕想要把那些戏全部删掉的行为更让他生气一些。
表面上看，庄钦对自己毫不设防，亲密到只有恋人才会做的事也做过，但李慕知道他不仅心事重重，且防备着所有人。
“找了你一天，知道你可能在这里，我才来的。”
这小孩对自己是半敞开的，不是完全坦然的。
李慕见他接过猫不吭声，道：“下次要回我消息，要接电话，不然我会担心。”
但李慕想，自己会慢慢打开他的。
“手麻了？我道歉。”李慕不免失笑，他常常觉得这小孩不适合娱乐圈，就这种软绵性格，这样的说话方式，还不被人给吃了？

第74章
“看了他的演技，不尬，挺好的啊，为什么老是有人黑？谁买的职业黑？？”
“看节目他有点可爱。”
“+1，演得挺不错。”
“看了节目的路人来说一句，他真的没有整容……他没睡醒撞玻璃门上了！！鼻子肯定是货真价实的！！哪个整容的敢这么撞！！假体不得飞出来！”
李慕挺喜欢看别人这么夸庄钦。
对网络社交没有兴趣，但热衷于在网络上看别人夸他家小孩，他花钱做的公关很有用，庄钦的能力被重新审视，他的演技和努力被越来越多人的看见，路人路过也要夸一句：“没看过他演的戏，但是看截图是我的菜，真的帅。”
可是现场看了他和其他女演员的对手戏，听见别的人那样评价他，夸赞他，李慕心底开始泛酸水。
李慕就坐在台下，角落里，并不参与投票。
怎么抱了那么久。
“没有没有，您演得特别好。”庄钦说，“刚才真的把我带入戏了。”
哪怕知道演员就是这么一个行业，李慕仍旧控制不住一种想把他藏起来的念头。
“跟他对戏，感觉特别舒服。”她在台上这样说，“在后台的时候他特别体贴，我们对戏拥抱的时候两只手都不会挨着我，还跟我道歉，说在台上表演可能会挨着。剧本我研究得没有他好，他对角色的背景了如指掌，真的很厉害。”
好在他的第二场表演，就是和男演员拍针锋相对的戏了，李慕对这个演员有些脸熟，打开手机查了一下，原来叫郑风柏。
她是个不知名女演员，庄钦是当红小鲜肉，而且演技不比自己差。
一搜就看见了一些瓜，庄钦以前是给这个郑XX当替身的，后来顶替上位当了主角，传闻二人不合，但表面上他们是互关关系，同一个公司，微博还要互动，甚至庄钦还给他探过班。
赵艺灵眨了下眼，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专磕相爱相杀的CP粉集中在了他俩的替身CP超话之下。
观众手边两个按钮，倒计时过后，屏幕上方开始跳票，一个直观的统计表上，庄钦直接超过了对手戏女演员。
第二场比赛一胜，再胜一场就能拿到组内的NO.1了。如果他输了，他的对手就胜利了。
整个过程比舞台剧表演还长，这是曾导的组，曾导并不参与投票，其他导师正好一人两票，把选择权交到了观众手里。
但是随机到对手，再随机到剧本后，现场却出了一点小岔子。
“这两个都演得好，都是好演员。”
“对不起导师，我能问一下吗，就是，之前我看有的选手表演用的是原声，不是翻译，车轮战能用原声比赛吗？”
一系列公式化的台本过后，导师开始各种纠结：“好难选啊。”
这回抽取到的剧本是个英文剧本。
“好的演员，就是像你们这样的，一下把我们这些观众带到了那个情境里去。”
而对手是同组内的一个男演员，叫邵平，虽然每天一起上课，但庄钦跟他确实不怎么熟悉，对方演艺经验也颇为丰富，据说是跑了六七年的龙套，然后开始演配角。
庄钦接过水喝了一口，慢慢地调整情绪，重新上台，接受导师的点评。
至今也没演过什么让人印象非常深刻的角色，可是肯下功夫琢磨演技，所以演技其实是很不错的。
表演到了末尾，灯光慢慢地暗了下来，幕布拉下来，演员退场。
要求演原声的意思，就是说用英文来对白，而不是用翻译过来的台词表演。
“世钧，我们回不去了。”
这么做有利有弊，利在于台词不会因为翻译的问题而让观众和演员出戏，而且也更好代入原片；弊在于现场观众不懂英语的话，是听不懂两人的对话的，只能看见冲突和表情，看见演员的情感。
“我只想你好。”平静的情感终于释放，角色的感情强烈地影响了庄钦的表演。
节目组没有限制演员的表演方式，所谓的用原声台词来表演，也是允许的。
平静背后是汹涌的感情，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推至了高潮。最后，两人终于忍不住紧紧相拥，她说：“你好吗？”
台下导演也没多想，指示说可以，然后反馈到台上。
“一起吧。”
“可以是吗？”
她：“我正要离开。”
那很喜欢庄钦的女演员导师一下想到了庄钦之前被全网嘲的黑历史。
庄钦只是看着她，手插在兜里望着她，良久淡淡一笑，说一句：“好久不见。”
当时庄钦才出道不久，上综艺也没什么经验，正好有一期节目，讲英语的时候露了底。
“好久不见。”她走到他面前，像一个老朋友那样跟他打招呼：“你好吗？”
后期剪辑原封不动地把这一段放上去。
他和挽起长发的赵艺灵对视，脚步停顿，只一眼便道出万千感情。
庄钦英语发音的问题、语法的问题，甚至单词读法的问题都被揪出来嘲笑。
他漫步穿过布景的大门，看见从另一侧楼梯下来的女演员。
原本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问题，艺人英语说得不够好，不是什么失德的事，但网友就是这样，图一乐，似乎觉得这个口音非常好笑，可笑的是笑话别人发音的那些人，自己连高中英语可能都考不及格。加上对家下场黑，这事儿当事就闹得挺大。
扮相斯文儒雅，帽檐下的一张脸白皙俊秀。
后来庄钦就再也没在台上讲过英语了。
庄钦身穿鼠灰色呢子大衣，戴着长围巾，头上戴一顶礼帽，鼻梁上架着过去流行圆片眼镜。
那女导师立刻意识到这个邵平是故意的，马上说：“说原声台词是可以的，不过准备时间和之前的没有区别，然后你还得问问你的对手戏演员愿不愿意。”
观众席灯光一暗，幕布拉开，演员上台。
“是，我正要问，”邵平转向庄钦，很礼貌地问，“您看看我们是说原声台词，还是用翻译的台词，我觉得原声的更好，这个翻译有些不够精确。不过……如果您想配翻译的台词，那我也没有任何的异议。”
误会、无奈、时间转逝多年、恍若隔世是剧本的主题。
“原声台词吗？我之前没有背过，因为我没拿到原声的剧本，但是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我愿意试试。”
排好过后，还要跟灯光师、配乐老师商量现场效果，过后就是换戏服化妆，化妆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一化完就来了工作人员催促他们去候场准备，节目组助理跟在后面往他头上戴麦克风和耳返，化妆师跟在女演员背后给她上最后的妆，庄钦慢慢地酝酿着情绪。
女导师：“你确定吗庄钦？你原台词的剧本都还没看，这才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你怎么背得下来？！”
和专业的女演员对戏有很多的好处，比方说这样的高压下排戏不必担心对方会跟不上崩溃，庄钦说什么她完全能听懂，台词和情绪，都能互相感染。
“这个剧本我记得台词不多，就两三页，没有问题的老师。”他的语气始终很温和平稳。
他怕到时候赵艺灵听见台词不一样跟不上，特意在后台先跟她说明，然后两人在短短的半小时内快速地排戏、对台词。
邵平没想过他会答应。
他们要演的是结局的这段戏，舞台剧的剧本是做过精心改动的，庄钦自己有修改少量的台词，没有改得更多，只是修改了几句语序。
没记错的话庄钦的英文水平被全网嘲就是去年的事吧。
男主沈世钧是个软弱猜忌的性格，他和女主这对情侣，年少时涉世未深，天真烂漫，以为自己的爱情独一无二，和其他人不同。当考验来临时，方才发觉原来人世间的爱情都是一个样，没有什么不同，相爱的两个人被轻易地拆散，各奔东西，多年后各自成家再相遇。
他怎么可能答应说原台词？！
剧本在手里好几天了，前几日庄钦就研究过这个男主角，不仅研究剧本，也研究原著，还得研究当时的年代背景。
自己要是赢了会不会被他的脑残粉狂喷？
改编自张爱玲同名《半生缘》，拍摄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一部电影。
他原本就只是打算用这件事来引起话题，他以为庄钦百分百会拒绝，到时候庄钦哪怕赢了，自己也不算丢人，毕竟庄钦不愿意演原声剧本。
车轮战顺序和剧本抽取完全随机，不过剧本都是从一周前发下来的那几册当中任意抽选，现场随机匹配对手，庄钦和之前合作过的赵艺灵分在一组，剧本正好又随机到了爱情片。
现在这样……如果自己赢了，反而不好收拾。
翌日大早，坐车赶往广播大楼。
——毕竟庄钦没有提前看过原声剧本，自己赢也会被说成是胜之不武，但邵平不相信他每天那么多活动会有时间学习英语，等到播出了，庄钦英语不好的陈年旧瓜翻出来，热度就有了。
明天有比赛，今天有一堂专门针对演员台词的配音课练习，数个小时的理论配合实践，庄钦练得嗓子都有些哑了。
他安心了许多，两人下台去，邵平问他：“你大概需要多久的时间来背台词？”
“我去上台词课啦。”
庄钦关掉麦克风，从编导手里接过原声剧本：“我们不如先化妆吧，化妆的时候我可以看看。”他翻了一下英文台词，“我可能要四十分钟的时间来背它。”
李慕便发消息称：“我改天来。”
编导提醒了句：“刚才导演说，给你们多半小时的时间，台上还在录其他的比赛呢，你们晚点上，可以多背一会儿。”
“而且你在现场，我会有压力的，怕发挥不好。”
邵平抬了下脸：“那你先背吧？”
他自己整天坐飞机全国到处跑，花在交通上的时间很多，看似似乎什么都没做，但实际上有多辛苦只有经常出差的人才知道。
“嗯，等我背完，我们可以对一下戏，磨合一下。”庄钦对他点头，接着头也不回地进了换衣间，把身上的戏服换下来，换成了下一场戏要穿的服装。
庄钦解释：“去机场要一个小时，坐飞机要一个多小时，你过来还要半小时，回去又是三个小时。”
同一时间，以防观众会不理解他们的原声台词意思，节目组火速印了中英对照的台词本发下去。
李慕感到会心一击：“？”
化妆师给庄钦上妆的时候，庄钦垂着眼在看剧本，嘴唇不时微张，似乎是在默念台词。
庄钦：“不要来了。”
有些发音他拿捏不准确的，就打开翻译软件输入进去听正确发音，但他没有去看原片，第一是费时间，第二可能他会不自觉地模仿原片演员的表演。
李慕航班订好了，节目的票也弄到手了，就等他说个“想”。
舞台剧需要的妆容要求阴影和高光重，这样才显得立体，而这一场戏里，他扮演的角色是电影《禁闭岛》的男主角，一个患有精神病和幻想症的罪犯。
“明天你有比赛，你想让我来现场看吗？”
庄钦需要在脸上贴一些胡须，以制造出沧桑的年龄感，加上东西方人的五官差异，阴影要打得更重。
苏玟的消息像小作文一样，庄钦也没仔细看，因为还得回李慕的消息。
整个化妆时间，庄钦在飞速地记忆着英文剧本。
“还有啊，如果有人要来贴你，镜头面前躲着点就是了。别被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骗了，要知道别人背后都是有团队的，故意做个小动作单独炒……”
到底不是母语，肯定记不了母语那么快，半小时过去，庄钦找了个没人的小房间，端着纸杯，用手机调了闹铃后，全神贯注地记台词。
“好。”
因为精神高度紧张，捏着纸杯的手指尖都在微微地发着抖。
玟姐感慨：“太省心了！其他人比起你就没那么省心了，我还得担心他们搞地下恋情，还是你这边我放心点，自己试镜自己拿主角，一个人去录节目也很听话，从来不迟到，广告商也对你满意……不过你多多少少也出来营业一下，我手机里存的你自拍都发光了，晚上再拍几张新的给我。”
铃声响起，表示四十分钟过去了，庄钦出去找邵平对台词。
玟姐：“小钦真听话。”
结果找了一圈没找到人，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庄钦稍微有点急躁了，问了几个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表示他应该在卫生间。
“是的玟姐，我没有理过她。”
庄钦在群里找到对方，因为没有聊过，所以没有加好友，他试着去加上好友，但消息也没有回应。
苏玟立刻判断出：“那营销是她买的了，应该是发现你不吃她那套了。”
庄钦开始意识到，或许邵平就是故意的。
“我前两天好像有看见她给柏哥送水，忙前忙后地叫他……”
他回到房间里，继续背剧本，自己独自地念台词，熟悉语调用法。
“我跟她不熟，我也没买过营销。”说到这个，庄钦是觉得有些问题。
过了一会儿，邵平回复：“我拉肚子，在卫生间里！不好意思，要不等下就直接上，不用对了，你应该记住台词了吧？”
“我说单耘耘，怎么豆瓣突然冒出她和郑风柏的瓜了，说他们住一个小区，早就在谈恋爱了，节目里装不熟。迷惑，你自己私底下买的吗？”
庄钦只回了一个字：“哦。”
“SYY？”
这招是跟李慕学的。
“SYY还在缠着你没有？”
李慕以前回复人就一个字，经常能把人给气到，实际上并不是故意的。
苏玟对他放心，知道他听话不会做违反规定的事，所以谈恋爱这个她根本不担心，只担心有人故意去勾搭他。
没有人跟自己对台词，他独自一人在小房间里自言自语，连摄像都被他赶出去了，因为有摄像的情况下，他没办法高度集中自己的注意力。
庄钦还没回复，苏玟又来了消息。
不过房间里仍然保留了一个没有人控制的机位，随时拍摄他的练习。
按照自己和公司的合约，合约期内的一定不能谈恋爱的。
庄钦像精神分裂一样，一个人读两个人的台词，用两种不同的语调和语速。
看见苏玟的消息庄钦不免有点心虚。
一边拿着中文剧本，看中文对场景和人物神态动作的描写。
明天要去演播厅录制，这几册剧本他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了，但是能从李慕这里得到非常多的提示和灵感，跟他聊剧本，和跟曾导他们聊剧本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半小时后，外面来工作人员通知他上场。
苏玟给庄钦发这条消息的时候，庄钦忙里偷闲在跟李慕剧本的事。
庄钦神经绷紧，在开了空调的情况下都出了好些汗，弄花了妆，化妆师跟着在他脸上补妆，进了候场。
苏玟给庄钦做好了职业规划，也跟他说清楚了：“粉丝自主的帮你炒那些CP没问题，官方不能炒，录节目的时候和人保持好恰当的距离，要记住，绝对绝对不能谈恋爱！”
邵平说：“不好意思，肚子太痛了，我们没对戏，不影响吧？”
现在这年头，男明星卖腐炒CP是一条能快速圈粉的路，不少明星选择走这一条路出道，但庄钦不同，并非是不需要这些热度，但玟姐在跟宣发团队对接的时候明确说明了自家艺人要拿时尚资源，而且要拿高奢，要拿高奢品牌的资源和代言很不容易，最起码要保持没有绯闻的状态一两年甚至更久才有机会。
“没事。”
因为庄钦的粉丝身上话题多，后期剪辑的镜头也就多，不仅有他和宋恪的“顷刻”CP，还有一个和郑风柏的“替身”CP，这就算了，还有把他跟曾导凑CP的粉丝——
邵平：“你背得怎么样，背好了吗？”
李慕不仅不能炫耀，去看他播出的节目时，还得忍着乱七八糟的CP粉。
庄钦平静地点点头，整理自己的礼帽：“背好了。”
因为第二天庄钦就飞走，去录制节目了，而且这个秘密只有他们两个知道，旁人都不知。
演播厅熄灯，观众屏息，工作人员快速布景，厚重的幕布缓缓打开。
从男友粉晋升男友，李慕觉得没多大变化。

第75章
然后导师说到表演：“原片非常经典，我个人很喜欢，看过很多遍。”
观众哈哈大笑。
但庄钦的表演和原片是不太一样的，似乎是拿到剧本就开始自我处理，他的表情、动作，语气，全都是自己设计的，而且由于共情和入戏，表演没有痕迹，非常真实。
导师：“在东南亚把英语水平练成这样，太不容易了，真的。”
导师说：“你可以打破常规，不模仿任何人，还演得如此贴合剧本，真了不起”
庄钦摇摇头：“我是表演专业，不过前几个月在东南亚拍戏，多多少少要用一点英语，就经常在学习。”
这个日常夸他的导师，正是那很喜欢庄钦的女导师。
导师：“庄钦你也是？”
曾导却提出了另一个问题：“你们没按剧本来。”
邵平：“不是，我在国外读了一年书，回来就开始做演员，跑龙套跑了好几年。”
“我是导演，在我这里，演员可以对剧本做一些自己的处理，但是绝对不能这么大段的跳过台词，你们为什么要跳台词？”他表情严肃，“谁改的？”
在场的观众没有外国人，所以哪怕英语很好的观众，听了个七七八八，也觉得演员的发音还挺标准的。
庄钦：“讨论药物的那一段吗？”
先是公式化的夸赞：“两个演员对于英语剧本台词的处理，都远超我们的想象，没想到你们会说得这么好，太流畅了，好像真的看了一场原声电影，如果下面来个字幕给我们现场的观众看就好了——邵平你是英语专业的？”
邵平没想到导师会关注这个问题，忙抢白：“这是我们在后台讨论出来的，我担心他背不下那么多的台词，就说要不要删一点点，然后他也好背一点，那段台词有几个专有名词，挺难的……”
敬业的导师，在他们表演的时候，就会用笔记录下要点，如果就是来挣个快钱的，这个时候就乱说一通，或者照着节目组给的台本念。
在这么多摄像的情况下被颠倒黑白的情况，庄钦遇见过不少次了。
“……谢谢，你也是。”庄钦的精神状态受到了一点小的影响，他完美地掩饰了过去，重新上台，接受点评。
娱乐圈就是战场，这一回遇见都还是小Case，可大多时候，他都不能做出反击，只能忍气吞声，以免反击后被媒体拿去做文章。
心脏的剧烈跳动稍微平复了一些，慢慢回到了现实世界，只是庄钦抬头，看见邵平在镜头底下对自己说：“你演得好棒，太入戏了。”的瞬间，只觉得好像又是一个虚假的空间。
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如果自己反击了，媒体会怎么说？
一般演员很少会试图去调整这类有精神疾病的角色，倘若一个控制不好，很容易陷入其中不可自拔。
大明星当众欺压小演员？
庄钦在后台休整了几分钟。
庄钦脑海中不断浮现苏玟对自己的提醒，提醒他不要惹出事来，人设得稳住，不能给媒体黑他的机会。
谢幕，观众鼓掌，非常震撼。
反过来，又是李慕的话。
现场鸦雀无声。
“你这么好欺负，什么都应着，在外面是会吃亏的。”
他眼中流露出平静的哀伤，明明没有哭戏，却让人感觉到最极致的痛苦。
邵平解释完了，看向庄钦，发现他好像在走神。
现场的镜头推到了他的脸部，拍摄特写。
曾导看着台上的庄钦，问了句：“是这样的吗？你俩一致商量要删的？”
到最后，庄钦被推进去，坐在电击椅上，要接受额前叶切割手术。
庄钦：“……不。”
但仍旧被稳稳压了一头，对方太入戏了，那种精神病人对自己所处世界的怀疑，不能接受突如其来的真相，因为真相的难以置信和悲伤，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观众似乎能切身地从他的表演上感受到。
“那段戏，没有人跟我说过要删，我花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在一个人记台词，刚才舞台上是我们第一回对戏，没有提前磨合，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意外。”他声音很温和。
他发觉到不妙，自己被庄钦压戏了，他开始反抗，试图用更高的音量去打断他。
邵平一愣——在他眼里，庄钦不是这种会在舞台上反驳人的性格。
情绪从平静到逐渐爆发，那眼神中迸发的疯狂劲，台词流利而语气控制的精准，让邵平被他完全震住。
他马上就接：“我跟你说了要删的，你可能是背剧本太专注了没注意到。”
他用力一挥，把白纸丢开，不可理喻地道：“胡扯！”
“有没有可能是你记错了，你忘记给我说了？”
搞得让观众以为他是不是照着在念，怎么能读得又快又准确。
他有些慌张：“不可能，我没记错！”
这一段要求语速快，快到让观众听不清，可吐字得清晰。
观众开始面面相觑了。
庄钦拿着一张声称是自己的入院表格，快速地对着白纸出声：“病患是退伍军人，非常聪明，曾……前联邦警官，有暴力倾向，他否认犯罪，编造出故事，无法面对真相……”
在舞台上争论是很难看的局面。
但演员演的又是毫无痕迹，观众只好以为这是演员自己对剧本所做的改动。
庄钦没再继续争，毕竟真相是什么，只能等节目播出后才知道，倘若剪辑针对自己，自己的话就会被曲解。
此刻观众对照着剧本，都发觉其中一大堆不翼而飞了。
耳机内，导演下达指示，让他们停下。
邵平不知道观众手里都拿着中英对照剧本的。
邵平没敢说话了。
“这一段怎么跳过去了？”
庄钦是什么性格，曾导知道得很清楚。
“你曾经是。”邵平没想到他接得如此流利，不应该啊，一个半小时背台词，怎么可能记得这么熟悉？
他一看就知道两个人哪个说的是真话，哪个人说的是假话。
这中间有个情绪的缓慢转变，变成了突然的转变，庄钦被迫接上台词：“…这么多的事实，你真的以为可以让我觉得自己是疯子吗？我是联邦警察。”
曾导站起身说：“我打断一下，乱改剧本这件事以后不能发生了，如果要改剧本，必须事先由两个演员告知导演组，如果要表演原声剧本，临时告知是对其他演员的不公。庄钦拿到英文剧本才一个多小时，他背了那么大一段，换成其他人不一定能背下来。”
邵平跳了一段台词，大概有七八句的台词直接被跳过了。
这是出来给庄钦站街了。
庄钦顿了一下。
其他导师纷纷附和，要求节目组增加这一条规则，节目组最喜欢的就是争议和矛盾，没有争议矛盾就没有看点，所以哪怕演员使用小伎俩，他们也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最后节目好看就行了，至于谁输谁赢，都是可以操控的。
邵平：“你来两年了，你是医院的病患。”
观众的节奏也被带走了，纷纷行使自己的投票权，把庄钦送到冠军座上，拿到了豁免牌。
“那我的手为什么会发抖？！”庄钦伸出去的手不可控制地颤抖，是长久以来的药物后遗症。
回到后台，庄钦摘下耳麦，换上了日常用的麦克风。他换掉衣服，卸了妆。
邵平双手交叠：“你的幻觉比我想象得严重…你没有吃抗精神分裂的药。你没有吃任何的药。”
一想到时候节目播出，如果剪辑对自己不利，玟姐到时候又要说自己了。
但导师都看得见，他的表情和情绪都控制得很精准。
营销号都喜欢泼脏水，而公关是需要花钱的。
可是要演好一个精神分裂症的角色，对演员自我的伤害也是非常大的。
明明忍过去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也不会给节目组得以剪辑的素材，但偏偏他就是这一回没忍住。
舞台剧为了让观众看得更清楚，这种时候情绪势必要比演电影更夸张，庄钦没有太多的时间来入戏，好在之前就做过研究。
演播厅换了一批观众，继续录制。
庄钦这里没有台词，只是表情和眼神出现了变化，变得怀疑，认为他说的荒唐可是心底又有一丝的不确信。
李慕只是坐在台下，看见他平静捍卫自己的权利，跟人争论跳戏的事，就知道是受了委屈。
邵平勉强平静下来，接上原声台词：“我不怀疑你，因为她不是真的。”
李慕给他发了消息。
没道理，他怎么会背的这么流畅？？
庄钦上台前把微信退出了，现在还没重新登录，他卸了妆就去问人可不可以先回公寓去。
两句台词接在一起，全是原声，非常流畅，一点没卡壳，自然到仿佛为这个角色而生——而坐在布景窗户前的，扮演对手的演员邵平，一听他开口，运筹帷幄的心态立刻就有些不稳。
从早到晚的拍摄，还是三段不同的剧本，更有一段是临时背的英文剧本，压力一松懈，累到直不起身，只想倒在床上好好休息。
连日的幻觉和噩梦困扰着他，不知真假的事实扑朔迷离，他已对一切有了怀疑，平静的外表之下是隐含着疯狂的情绪，黑漆漆的眼睛深处一点坚持的光芒，指着监狱的典狱长说：“我知道，医生说的精神药物。我找到她了，你们抓不住她！”
庄钦去找导演，导演本来想说不可以，结果一看他脸色这么差，马上想起之前庄钦在另一个台节目上由于疲劳过度晕倒，节目组官方微博被粉丝攻击到沦陷的那件事。
舞台灯光一亮，演员上台，庄钦穿洗得发白的米色旧病号服，头发微蜷，眉眼上的妆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更清晰漂亮。身上出的汗为他这个角色刚从海中游上来的形象增添了真实感。
导演说：“你还好吗？需不需要给你放一天的假，明天只有一节台词课，可以不来录制的。”
李慕对他的能力和演技都是放心的。
庄钦说不需要放假：“我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再一看视频时间，去年四月到现在，一年半的时间——私底下大概有恶补过。
“真的不用？我看你状态不是很好啊。”
果真是车祸现场，惨不忍睹。
“是拍的有点累，不过没关系。”
这回认真看了一遍视频。
他这么说，导演也就没再坚持，放他离开，庄钦去了卫生间，这时才看见节目组发的手机上显示了未接来电。
之前在网上看见了扒皮，以为是故意黑，都没仔细看。
庄钦没敢在这个手机里存李慕的号码，上两次打完电话都把聊天记录删掉了。
在东南亚也需要大量使用英语，李慕记得他说得是很不错的。
不过李慕号码的数字他却记下来了。
听见观众议论庄钦英语差要丢人了，他反而有几分疑惑，因为李慕知道庄钦不是不会说的。
卫生间没有监控，但怕隔墙有耳，庄钦没有回拨，发送短信。
李慕默不作声地坐在观众席的角落里。
李慕：“我在你们演播厅的广播大楼。”
“我觉得他就是故意刁难庄钦的吧？”
几分钟后，庄钦原路返回导演总控室。
“戏也太多吧，非要拽英文台词，欺负观众听不懂吗？？？”
“马导……”庄钦敲门进去，很虚弱的模样，“我能不能请一天的假啊？我感觉…肚子不太舒服。”
“这个邵平是谁，演过什么？我怎么都没听过……”
他很少撒谎，但是作为演员，撒起谎来格外有天分。
马上要到下一场了，有观众觉得可惜：“他演的也还可以，说英文台词那不是太吃亏了？”
“刚才给你放假，不是还说不需要吗？”
那一场庄钦演的角色是在内敛中爆发的类型，让现场第一次来的观众看见了他爆发的神演技，简直有些震惊全场。
庄钦脸一红，有些被戳穿的不自在。他捂住肚子，哀求：“我真的有一点不舒服，如果不能请假……”
这个提问非常尖锐，郑风柏连说没有没有，甚至搂庄钦的肩膀：“大家都知道我们私底下关系很好的。”
“好了啊，开玩笑的，给你放一天的假。”
这一轮的观众两个小时前来的，刚好看见了庄和郑两人的对手戏，因为恰好演的是针锋相对的戏码，郑风柏拿着道具枪直戳他脑门，面目凶狠，庄钦是八风不动，两人演得跟真的似的，演完导师还说：“你们俩演这个简直太合适了，气场正好就是对立的啊！在台下关系是不是和台上很像？”
“谢谢马导！”在节目组，一般是制作人最大，但导演也相当的有话语权，请假这种事一般找他也可以。
有观众在现场低声地交流：“我记得他英语真挺烂的，b站有up主剪辑的鬼畜，你搜庄钦和英语两个关键词，就出来了，播放量好几百万……啧啧，那叫一个车祸现场。”
马导说：“你晚上还回不回来？不回来的话我得跟基地管理员说。”
“庄钦要用原声来表演，那他不是完蛋了？？”会来报名参加现场录制的观众，多多少少都很关注娱乐新闻，一年前的新闻回想起来，仿佛就在几个月前。
“晚上啊……”庄钦想了想，“应该…要回来的。”
观众席休息时间，有人在翻阅节目组发下来的中英对照剧本，也有人拿出手机，没看过电影片段的正在看原片片段补习。

第76章
庄钦低低地“哦”了一声，看向窗外，咬着吸管把奶茶喝完了。
“观察得很仔细。”李慕目视前方，前面的车尾灯映照在眼底，“不过，对你例外。”
李慕问他要吃什么，庄钦不敢去外面的餐厅，说点外卖，李慕说带他去人少的地方吃金陵菜，几道诱人的菜名一下把庄钦的馋虫勾了起来，肚子“咕咕”地叫了两声。
还有消毒喷雾棉片不离身，要碰的东西势必先消毒。
问李慕住哪里，什么时候回去。
庄钦把手拿回来，细数：“你不跟人吃同一盘菜，吃饭要用公筷，火锅只吃单人的小火锅。”
“住酒店，离你们公寓很近。”李慕拿了卡，把车开进低下停车场，侧头，“你想让我什么时候回去？”
珍珠又软又糯，粘牙得很，的确是他不喜欢的口感。奶和茶相融的味道清甜，但也是他不喜欢的口味。
“我……我要录节目。”他没有正面回答，潜意思是没时间陪你。
李慕：“我不喜欢什么？”
“知道你要工作，不放假？”
“对不起，我忘了你不喜欢这样……”正准备把手收回来的时候，李慕低头含住了吸管，就着喝了一小口——这是电视台附近评分最高的奶茶店，里面加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刚跟节目组请了一天的假……”
李慕好像不喜欢喝甜的。
“哦？”李慕把车停好，庄钦从兜里分了一个口罩给他：“你戴上，你长得太帅了。”会害得自己被人注意到。
李慕是有洁癖的。
李慕一挑眉，把口罩戴上了。
做完了动作，他发现吸管被自己咬扁了。
从停车场出来，到餐厅要走一会儿，因为录制节目本就很晚，吃完饭就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这个时间点用餐的人很少，加上是在包间里，而且庄钦特别小心，除了进来的服务员，也没有引起什么人注意。
“有一点。”他发现李慕在看自己喝奶茶，甚至没仔细想，握着奶茶杯的手伸过去：“你要喝一点吗？”
吃饱喝足，庄钦坐上他的车。
“中午到的，来看你比赛。”李慕瞥见他咀嚼珍珠的动作，“肚子饿了没？”
他知道李慕有个到某个地方如果有需要就买一辆车的习惯，每辆车的车型和颜色几乎都是统一的，买完过后如果离开、不需要了，就会出手卖掉，或是办理手续空运回老家。
庄钦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了些：“你怎么会来的，什么时候到的？”
听见李慕接听房产经理的电话，庄钦才知道他又打算在这边买房了。买房也没什么，买房等于投资，如果自己有多余的钱自己也买，所以他什么也没说。碳水摄入过多，困意上来，他调整了座椅靠背，有点昏昏欲睡。
“不用紧张了，就算有也被我甩掉了。”
城市的霓虹灯透过车窗笼罩在脸庞上，庄钦的眼睛慢慢地闭上了。
连着转了三次，然后再开导航，换方向。
“到了。”李慕解开安全带，还没叫他，庄钦就醒了，几分迷糊：“到了吗？”
李慕看见路口，再次向右转。
李慕倾身去帮他解了安全带，揉了揉他的发顶：“今天累了，晚上好好休息。”
“应该…没有。”
庄钦扭头看窗外的建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等等，慕哥，我要回节目组的。”
“挺喜欢的。”他把吸管插上，注视着两边的后视镜内倒退的风景和车辆，定定地看了好几分钟，李慕经过路口，转弯向右打方向盘，问：“有狗仔吗？”
“要回去？”李慕熄了火，拿了一粒薄荷口香糖，神色自若，“为了见你，我从下飞机就没买烟。”
“你不喜欢吗？”他见庄钦喝过一次，第二天还尝到他嘴里的奶茶味，知道他又喝了，就想他是不是喜欢这个。
庄钦张了张嘴。
“怎么突然给我买这个……”
李慕下车，绕过来帮他开了车门：“不是请了假？”
李慕说热奶茶。
“是，可是……”庄钦犹豫了下，下了车。
“什么？”
“一周就见这么一次。”李慕俯身和他平视，道，“就吃一顿饭？”
李慕拿了个袋子给他。
庄钦自己都不清楚，怎么一两句就被哄得上楼了。
上车，庄钦仍不敢大意，让李慕赶紧开走。
不是旅游旺季，酒店人很少，庄钦明白要是被人知道自己跟人来酒店是多大的新闻，所以很怕撞上人，更怕撞上认出自己的人来。
可看见消息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想那么多，有人来看自己，有人在等自己，于是直接跑去找总导演请假了。
但运气极好地，几乎没有碰上几个人。
他曾经不止一次被跟过车，所以下楼的时候，想到了这点就觉得自己这么下来见李慕的行为太冲动太贸然了。
进了房间，庄钦还在说：“我十二点前回去就好。”
庄钦自己的手机放在了助理那里，身上还揣着节目组的手机忘记还回去了，外面已经是夜幕降临，电视台广播大楼外，自然是常年都有狗仔蹲守，但这些狗仔一般不是为了在电视台拍点艺人去录节目的料，一般是为了跟车，看见艺人出来，如果是值得爆料的，立马跟上去，看他们住哪里，住的哪一家酒店，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李慕看着他揉眼睛的动作：“眼睛都困得睁不开了，还要走？”
“他人好好啊！！”
庄钦嗯了两声，想自己是不是要让助理来接，但是该怎么解释？和李慕戏也拍完了，还这么联系着，谁看都有问题。
庄钦离开的时候，还听见她们在背后尖叫：“真人好帅，近距离比今天在台上看见的样子还帅！脸好小好小，皮肤好白，杀死我了！！”
他坐在沙发上，李慕从卫生间出来，就看见他眼睛彻底闭上了。
“好的好的！”
虽然刚刚看着还很精神，眼睛很亮，但李慕知道他是真的累了。本来带他回来，也没打算要做什么，看他直接睡了，心思更淡了，只留有一股心疼怜爱的感觉，这种感情原本极少出现在他身上，但最近出现的次数很多。
庄钦：“时间很晚了，你们注意安全。”
李慕弯腰把他抱了起来，庄钦似有所察，“唔”了两声。
“好的好的！”
李慕抱着他穿过套房的客厅，进了卧室，动作很轻地把他放下，那么站着有两三秒，坐在床边，手掌托着他的脚踝，把他脚上的白袜脱了下来。
等配合完了，庄钦才问：“我有一点事，要迟到了，能不能先放我离开？”
人在疲倦过后，睡眠很深，对于外界的感知力下降，可本能地会保护自己。
庄钦给签名，给合影，有个女生拿手机录像，他也只是朝着镜头笑笑。
庄钦下意识地蹬腿，有几分不情愿的意思。
他看见了她们手上的应援牌，发现她们其实是来支持另一个女演员的，但不巧看见了自己。很多人就会这样，只要见到了明星，不管是不是自己粉的，都要上来进行一系列的追星活动，比方说签名、合影。
“乖，别乱动。”李慕攥住他不让动。
他下意识是想跑，因为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但还是好脾气地停住了。
李慕手掌的力道并不是很紧，庄钦叛逆地翻了个身，脚一挪，从李慕的腿上过去，脚心抵到了中心点。
庄钦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粉，但那几个女生一下就把遮住脸的他给认了出来：“是庄钦啊！庄钦！！”紧跟着一个箭步冲上来。
李慕表情微微一变，闭了闭眼。
今天的观众总共换了四轮，可以说是从早录到晚，广播大楼一楼底还有少量的粉丝在等着爱豆出来。

第77章
“还要上课？”他啄了庄钦柔软的嘴唇一下。
“别……”庄钦摆头，推拒，“下午我有台词课。”
“上的，是曾导给我们上台词课，他的课很有用，我必须回去。”
庄钦被他挑得也有那么一点痒了，都是男人，哪怕他不热衷也不代表不懂，李慕感受着他细微的动作，忽然一下把他抱起，一边吻他的嘴唇，一边把他抱到了床上去，压下来。
李慕闻言，避开他的嘴唇亲吻，落到脖子上，庄钦又说：“脖子也会露出来的。”
“很少吗？”李慕咬他的耳朵，“那我们一起。”
李慕只能避开他的脖颈向下：“这里可以吗？”
“我自己…很少会……”倒也不是完全，就是没有那么热衷。
那种隐秘的地方完全是禁区。庄钦漂亮的眼睛盯着天花板，身体发颤，喉咙发不出声来。
哪怕之前有过一次了，但庄钦仍有点不知道怎么办，李慕说：“你给自己怎么做的，就怎么给我弄，像上次那样。”
分别进浴室冲澡，庄钦换了身新衣，客房服务在十一点送来早午餐，庄钦找了充电器给手机充电，挨个处理消息。
腰间系着的腰带一松，李慕牵着他的手很顺利地碰触到，眼看着庄钦的耳朵变红，道：“得安慰我一下。”
专门处理他身上代言事务的小群里，经纪人发了新信息，有新的广告找上，点开看，是一家专门做房产的分类信息网站，类似58。
“疼。”
玟姐对此的评价是：“有点拉低逼格，但开价很高。”
“哪儿？疼不疼啊。”
庄钦看见价格就有些心动了，因为像这样的网站，它的确缺少品牌效应，所以代言它不是个很好的选择，但这类网站老板往往财大气粗，开价非常高。
庄钦理解他的意思，心里很感激，但也没有放在心上，李慕看他这样，知道一时半会儿无法实现，索性搂着他的腰转了话题：“你知道昨晚你踹我哪儿了吗？”
他开始看合同里的条款代言范围，基本都是能看懂的东西，李慕也帮他一起看：“你想接这个？”
李慕很想纠正他这一点。
庄钦点头：“有两千万。”
李慕看见了他身上的问题，看他无时无刻不在跟人说谢谢，说对不起。适当的用语可以理解为礼貌，但像他这样太过头了，就是做人太小心，以至于习惯了。
拍广告和拍戏相比，等于躺赚。
“你做什么都是对的，哪怕做了错的，也有我在。”
一个艺人想在两年内赚到两亿元，拍广告是最最快捷的方式，但也不能什么都接，那种一百块的男装品牌，给再高的钱玟姐都不可能让他接的。
庄钦看着他，眼睛一眨。
李慕摸摸他的头顶：“不用太辛苦去工作。”
“道歉的话，以后少说，不需要给人道歉，不用这样。”
“要的，我还差一半就……”
“哪三个？”
“赚到两亿？”
“嘘。”李慕说，“以后少说这三个字。”
“你知道我和公司签的协议？”
给自己脱袜子？庄钦呆了一秒，立刻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
“知道一些。”
“我给你脱袜子，你踹我。”
“你是股东，根据条约，我赚钱等于损害你的利益。”他默默地咬着吐司，偷偷地看李慕。
“不止。”李慕低下头，目光锁住他，口齿间散发着薄荷的清凉。
“能损失多少？”全公司上下损失一个多亿，如果是算分红的话，在李慕身上顶多几千万。就当买了辆车撞坏了。
“我做了什么？”庄钦想起，“你说，我抱着你不让你走。”
李慕：“我是心疼你接这么多工作太累。”
“你知不知道自己昨晚做了什么？”李慕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往身前一带。
“再辛苦一年，后年一开年，我就自由了。”如果他赚到了，赢下对赌，这两年的收入全归他自己，税后一个多亿。
“干什么，你还要摸我耳朵吗？”
李慕收购悦动传媒不知道花了多少钱，自己现在得到公平的待遇，也是李慕作为大股东和其他高层争来的，庄钦只能在背后猜测他付出了多少，而不敢直接问。
庄钦抬眼去看他，李慕也没有说话，手指顺着黑发向下，捏了下他的耳垂，庄钦痒得躲了一下，李慕一笑：“过来。”
自己要赚多一点，赚更多来还给他。
庄钦用手掌接了捧水，很随意地洗脸，抬头的时候，感觉到头顶有一只大掌，顺着他睡得凌乱的黑发很温柔地揉了揉。
李慕不知道他在想还钱报恩的事，中午一过，就开车把他送了回去。
不知道是从哪一年开始，原本还会叫他哥哥的小刀，只肯称呼他为师哥了。
昨天录制一结束，有些艺人有工作的就离开了，庄钦这样离开又回来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
他在大四喜班身份很特殊，有些师兄知道他是捡来的，不是亲生的，小刀出生是他带大的，刚开始小，以为自己是他的亲生兄长，后来有人去告诉小刀，说自己是别人不要的小孩丢到他家戏班子门口了。
过了几天一放假，庄钦就回帝都和那做房产的分类信息网的经理签合同，又去外地拍了广告，庄钦开玩笑地问：“我通过你们网站的渠道买房能拿到低价吗？”
因为是很小的事了，庄钦自己都不记得，若非师娘说起，他根本不晓得这些。
经理接道：“那肯定没问题，你要买肯定给您最优价格，我们网站帮几个开发商在全国各地销售房屋，房子是我们在卖，价格也是我们网站自己定的。”
“我小的时候，戏班还没倒，有人送家里小孩来班子里学戏，住满了人，男孩女孩都有，我和师弟就住一间屋子。小师弟比我小一些，他出生的时候我大概有……三四岁了，听师娘说，小时候他尿床，我还半夜给他换尿布，哄他睡觉。”
庄钦本来是随口一问，他一听这话，立刻有了想法。
“你们一起长大，”李慕顿了下，“睡一起？”
帝都房价太高，他稍有些犹豫，倒不是买不起但不能现在买，也买不了大的。他一直都想买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但一直都没有机会，去年刚赚了一些钱却没有时间，钱也不多，今年又多了对赌协议……庄钦调出自己去年的日程，大致看了一下。
庄钦吐掉牙膏沫：“小刀是我师弟，是我师父和师娘的小孩，我们一起长大的。”
自己一年到头都在全国各地到处跑，这里录个节目，那里做个商演，在帝都的时间除了休息的时候，几乎没几天。然而休息的时间也很少。
人总是很快地忘记早上起来的梦，那如同梦呓的认错也很快被他忘掉了。
庄钦稍微看了自己的日程，然后又问那很懂行的网站经理打听了几句，就差不多定下来了。
“是吗？”庄钦记不清了。
他给李慕发了消息，让他不用在南城买房子了。
“小刀。”浴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胸膛敞开，底下顶起一块，李慕面无表情地漱口，齿间含着泡沫，睨他，“你刚醒的时候那么喊我。”
李慕：“怎么？”他看了几处，本打算发给庄钦看看，问他喜不喜欢。
庄钦扭过头去：“嗯？”
庄钦没有说自己准备买，只让他先不要花钱，李慕就听了他的。
他挣扎着起身，去洗漱，李慕也起了床，跟在他后面进去，两人站在宽阔的洗手台面前漱口，李慕问了句：“小刀是谁？”
月底，一结束录制，庄钦坐在保姆车上，小连在一旁看节目组发的最新预告。
“…知道，是我用词不当。”庄钦清醒许多，被他温暖的气息包围，有种不想动弹的感觉，像是在过冬。
“头牌要说英语了，他要说英语了！！下一期我要蹲，肯定巨好笑！！！”
李慕：“你知道一起睡觉什么意思吗？”
《戏中百味》这个节目组，预告剪辑得很离谱，剪了下期的几个爆点，也就是节目录制中邵平突然提出要用原声表演的那一段，插了一段断章取义，庄钦有些错愕震惊的表情的画面，然后配上导师那一言难尽的表情，以及赛后感想，他们家庄哥又非常谦虚，说自己英语说得烂还需要学习什么什么……
庄钦揉眼睛：“哦。”
完全是把整期节目的爆点都落在了他身上，小连一看评论就有点头疼，连忙去找玟姐，又去粉群让粉丝去控评。
李慕：“不过，这不能叫一起睡觉。”
庄钦哪里知道这些，他什么都不知道，坐车去验了房。
“睡觉？”李慕喉结一动，颠倒是非，“你几分钟就睡着了，我把你抱到床上，你抱着不让我走。”
房子完全是精装修，拎包入住，两层设计的别墅，面积不大，只有130平，三室一厅，两个卧室一个书房，客厅面积不大不过是六米挑高的，装修都是开发商的品味，并不难看。
“慕哥…”他喊了声，犹豫了下，“你怎么跟我、我们昨晚是……一起睡觉了吗？”
他只是问网站那边打听了楼盘，但并没有通过那边的渠道买，签合同都是小连去帮他签的。
庄钦眼睛更睁得开了些，好像在看他是谁，过了有好几秒，他想起了自己在哪儿，而面前英俊的男性面孔渐渐清晰。
南城房价要低得多，这里均价还不过三万。
“你在叫谁？”李慕在早上有所有雄性都会出现的反应，他也没有去管，此刻声音一哑，就带了几分性感。
庄钦看了眼自己去年的日程表，发现居然每个月都至少要过来几天。而南城最方便的一点是，离帝都是一个小时的飞机，而坐飞机去义乌，再前往横店只需要一个小时，甚至可以坐高铁过去。
“……小刀？”庄钦这么神志不清地喊了一声，把手拿开的时候，被人攥住了。
南城本地的影视基地也很多，城市建设得好，去年自己那部青春偶像剧就是在这边拍的。
他这辈子，只跟一个人同床过，黯淡无光的卧室里，什么都看不清，他在半梦半醒之间，似乎回到了梦中的状态，以为这是戏班。
庄钦带着行李进去，把衣服挂上，随后躺在主卧的大床，望着头顶的那一盏云朵形状的吊灯。
过了九点，庄钦的生物钟把他叫醒，那种模糊之间去床头抓手机看时间的醒来，摸索了一阵，没有摸到手机，他闭着眼去另一边摸，手搭在身旁人的胸膛，感受到体温和不太对劲的皮肤触感，庄钦半睁开了眼。
“庄哥？”小连敲了敲门，“我们还回去吗？”
如此紧密的身体接触，李慕只要一伸手就能把他揉进怀中。
“我就在这边休息，你航班订了吗？你得回去，回去看看家人，不用管我的。”
早在庄钦睡醒前，李慕就醒了，两人挨得极紧，但并不是抱在一起，不过小朋友的脑袋挨着他的一边肩头，曲起来的膝盖碰到他的身体，偶而一动就蹭出了火来。
“那您一个人在这边……怎么做饭？”
没有摄像敲门喊庄钦，也没有闹铃的声音，节目组发的手机电量早已耗尽，酒店卧室里的遮光窗帘紧闭着，一丝缝隙也无。
“我知道点外卖的，除了你没人知道我在这里买了自己的房子，过来的时候也很小心，放心吧，我一个人住也没问题的。”虽然房间不大，但完全是属于自己的，这种感觉和租房可不一样，他完全是冲动之下买了这栋房子，买之前也没仔细思考，现在进门了，踏实的感觉就来了。
翌日大早。
“那我把饭做了再走吧？”小连订的是晚上的红眼航班，他不放心庄钦一个人在这里，但按理自己放假就要走了，再不放心也得离开。
几乎有些贪婪地嗅到了他身上的气息，可李慕没有伸手做任何不礼貌的事，闭上眼，说服自己睡觉。
小连点外卖，采购了食材，给他简单弄了一点东西就离开了。
李慕坚持不住，可是又受到无声的引诱，稍微挪了一寸，片刻又挪了一寸，靠得很近的时候才停下。
他人到机场的时候，在电梯与刚从石家庄来的航班上下来的的李慕错身而过。
等了许久，庄钦睡姿仍然毫无变化，一动不动。
按照地址，李慕按着导航过去，在小区门口登记，停在地下。
分明自己也是一天的奔波，但精神好到不正常，李慕半点睡意也没有，后面从另一侧上了床，他没有跟人睡过一张床的经历，也并未主动去抱庄钦，因为做不出乘人之危的事来，只想等他翻身时主动滚到自己的怀里。
别墅区排得很密，李慕只能顺着找，庄钦一边跟他打电话，一边穿外套出门：“我也是今天来的，我对这儿也不熟。”
李慕看了有许久，摸了摸他的头发，指尖轻轻地划过他的眉毛、鼻尖，划到嘴唇的时候，由于他鼻子和嘴同时呼吸，那嘴唇微张，指尖直接陷入一部分，似乎再用些力气就能探入。
李慕根据方向感找到了他，大半夜的，庄钦出门还戴帽子。
李慕蹲下，很近距离地在微弱的光下注视他明显有些消瘦的脸庞，他的面部线条柔和，鼻梁挺直，嘴唇的弧度是天生上扬的，看起来似乎是在做什么美梦，可或许是眉眼的缘故，让人总觉得他心里事多，有种莫名的脆弱感。
李慕朝他走去。
人在睡梦中做出这样的姿势，要么是冷、要么是缺乏安全感。
庄钦看他手上很空：“你没有带行李吗？”
半小时后，裹着浴巾出来，李慕站在床边，借着开着门的浴室光源低头看他的睡颜，庄钦侧着身体把自己缩成一个壳。
李慕裤兜里只有口香糖。
他停下动作，不得已进浴室冲了冷水澡。
他跟着庄钦进院子：“你买了这里。”
李慕费了些工夫，把庄钦的外套脱了下来。本欲把他身上的其他衣库都脱下换成浴袍，但替他解开几颗扣子，底下皮肤若隐若现，李慕就发现自己完全是在找罪受。
“是，”庄钦输入密码开了门，“不过这里比较小，可能只有你那里卧室那么大。”
但今晚见了，他竟然一句对此的抱怨都没有，李慕问他录节目辛苦吗，他说不辛苦，说导师和选手都很好，还说曾导给他近距离看他剧组拍戏的机会。
李慕矮身，进了门。
连他家小孩这样的性格都忍不住在台上反驳了，可想而知有多委屈。
很符合开发商口味的大众设计，挑高的穹顶落下设计感极强的水晶灯，灯影晃在胡桃木的地板上。
过了会儿，握着他的小腿，把脚拿开了。他的自制力让他不至于在这种时候把庄钦吵醒，他不是看不见庄钦眼下有一圈青灰的阴影，知道他录制又辛苦又累，一天拿三个不同的剧本现场表演三个角色，甚至还碰见对手故意为难，当台诬陷。
庄钦道：“下次你过来就不用去酒店了，你记着密码，别忘了。”
李慕的呼吸渐渐加重。
李慕眼底折射着碎光：“你打算金屋藏娇我吗？”
李慕要被他折磨死，如果不是知道他睡着了，还以为是故意的，那脚掌就抵着那里，软绵绵的也不动，可带来的刺激是完全无法想象的。

第77章
“嗯。”庄钦进厨房，打开微波炉，把外卖的菜放进去热。
“讲完了？”
“你有几个师姐？”李慕帮手。
庄钦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打电话打太久了，有点晾着李慕了，就跟师姐说了声，然后把电话挂了。
“两个，刚刚跟我讲电话的是小荷包师姐，她不让我那么叫她，所以她是大师姐，我还有个小师姐，是师娘的二女儿。”
抬手看了手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还有两个小时。
微波炉“叮”了一声。
李慕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个，马上关闭冰箱，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镇定模样，可厨房光洁的餐具反光却出卖了他嘴角无意识翘起的那一抹笑。
“这是你们戏班给取的艺名？”两人把饭菜端上桌。
——过十二点是自己生日。
“是小名，”庄钦把那个抓周的故事讲了一遍，李慕眉梢一挑：“所以你是小铃铛了？”
打开冰箱想看一眼有没有食材可以做菜，结果一打开就看见里面有个六寸大小的奶油蛋糕。
庄钦不好意思地“唔”了一声，坐在餐椅上。
李慕闻见厨房的香味就走进去，发现锅里熬了排骨汤，汤汁都快收干了，便把火关了。
“小铃铛，问你个问题。”
李慕没怎么仔细听他讲电话，就是听见一个女声在“小铃铛、小铃铛”地喊，问他长高没有，长肌肉没有。
“嗯？”庄钦用一双公筷把盘子里的炒菜分成两半。
像师姐这么一眼惊艳的美人，庄钦就是在娱乐圈也没有见到过几个。
“刚才说楼上的房间有一间留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留给你师父师娘。可你这里只有两个卧室。”李慕停顿，深邃的眼睛注视着他，“所以，我的申请通过了？”
屏幕上出现一张顶漂亮的脸庞，眉眼和师娘年轻时候相似，小刀扮起旦角来，就有几分师姐的风华绝代。
“申请……”庄钦想到他刚才“申请和自己住一间房”的问话。
庄钦说好。
“其实……楼下的书房，我准备改成卧室的。”庄钦咬筷子，看向他，“我师父师娘都六十多岁了，他们就住楼下，留给你的房间我不会让人碰的。”
师娘说：“哎，你师姐起床了，她念叨说想小铃铛师弟了，我让你师姐接电话？”
“你助理来了呢？”
手机镜头有扫到李慕，不过速度很快，师娘也没看清楚，只看见是个蛮高大的男性。
“小连吗？他不会经常来的，而且我这里有沙发床。”庄钦肚子饿了，吃饭速度快但有条不紊。
“安全的，不过不是很大，”庄钦拿起手机绕了一圈展示一楼的空间，“给你们留了一间卧室，下次你们回国来，就住我这里，对了，房子是在南城买的。”
李慕看着他半晌，无奈：“你真会惹我不高兴。”
“新房子怎么样？安不安全？”
“你不高兴了吗？”
“嗯……我刚换的新房子，我朋友是来帮我搬家的。”
李慕轻“嗯”了声。
手机屏幕里，师娘问：“小铃铛，你旁边是不是有别人？”
庄钦正要说对不起，李慕像是预知了他会说什么一样，打断道：“别说那三个字。”
李慕指了指楼梯，表示自己马上上去，无意听他讲私人电话，庄钦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庄钦嘴巴立马闭上了：“那……你想让我说什么？”
他一直以为庄钦和戏班里的师父关系不好，但看见他们聊视频，发现看起来关系似乎不错，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
“说点让我高兴的。”
李慕记得清清楚楚，以前这小孩去给他师父师娘打电话，都要跑得远远的。
李慕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底透出一股等着他哄的情绪。
庄钦注意到了李慕，但也没有刻意回避去打电话。
或许一句“不要生气啦”就够了，李慕觉得自己是很好哄的。
“床垫还没收到，泡脚桶收到了！你师父昨晚就用上了！”
庄钦停顿了下，像是在思考。
“我给你们买的床垫收到了吗？”
半晌，慢吞吞地喊了一声：“哥哥。”
“体检啦，体检了的，好得很。”国内这边入夜，明尼苏达是早上。
李慕心脏猛地一跳。
李慕下楼去，看见他捧着手机在喊：“师娘，您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定期去体检？”
庄钦双眸清澈：“我喜欢你。”
如果李慕主动，这小孩向来就是受着，李慕只是摸一下他的脸他都会脸红，自己做什么他都不拒绝，但也绝不主动。
李慕双唇一抿，手伸过去捏他的鼻尖：“聪明的小孩。”
他还会聊导师今天上的课的内容，一个剧本一个角色的塑造能兴致勃勃地跟自己聊上半天，他特别喜欢自己给出意见，但他们谈的是爱情不是学习。
庄钦知道自己方法用对了，高兴地一眯眼。
庄钦很少主动，哪怕确定了关系也是这样，会主动给他发消息说早安和晚安，买东西寄到他那里，那天李慕回家收了个快递，居然是养生泡脚桶。
吃过饭，把碗筷丢进洗碗机，两人都没有管了，冰箱里有什么东西两人都知道，所以没有人上楼去，庄钦开电视点了一部电影来看。
李慕手臂一松，看着他跑下楼，捏了捏眉心。
双人座的沙发不大，李慕把他搂了过来，庄钦靠在他身上，电影是看过的，剧情早已熟烂于心，但是心里挂记着别的也就没仔细去看。
李慕停住，庄钦喘出一口气：“我…要接个电话。”
一个小时过去，电影过半，庄钦问：“几点了。”
就在他快要被李慕弄得要忘记吃饭这回事的时候，放在楼下的手机响了。
李慕像个报时机器：“还有十五分钟十二点。”
但李慕一向是克制的，拍戏的时候哪怕着迷也不会露出丝毫，到现在才控制不住地放开来，鼻尖拱着颈窝，明明没有亲，就是一下一下地呼吸，从这一侧到后颈，埋着头，指尖剥开了他束到喉结的纽扣，手指擦过喉结。那呼气吸气的声音和气息挨着皮肤的痒让人发抖颤栗，庄钦闭着嘴唇不敢溢出声音。
“哦……那我上楼一下。”
庄钦身上有很多种特质都在无形当中勾引了他。
“做什么？”
“是…体香。”要贴得很近，鼻尖抵着肉才能嗅到，是一种柔软的温香，有点奶有点甜，难以形容，但是李慕很喜欢，在拍戏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有时候就很喜欢无意之中靠近去闻一下。
“上厕所。”
“我皮肤上能有什么味道，沐浴露？”他连品牌商送来的身体乳都很少用。
李慕心知肚明，并不戳破。
“不过我说的是你皮肤上的味道。”
估计还有生日礼物，希望他不会扛个床垫下楼来。
他这种言语对庄钦特别有效，肉眼可见地耳根红了，庄钦低声说：“我用的是你送的香水。”
李慕很少会这么期待过生日。
“你身上很香。”李慕双臂收紧，“忍不住。”
他不停地抬手看表，十二点那一下秒针一过，灯一下关了一瞬，屏幕本来是连接的手机投屏，也被切断了，李慕听见了从音响里传出的笛声，随之而来的有琴瑟之声，专门研究过昆曲的李慕一下就能听出来，是昆曲的伴奏。
但是一摸庄钦，就有点克制不住的感觉，甚至可以忽略一些细节，放弃一些习惯。
唱戏给自己听？李慕倒是没想过这个，他听见了下楼梯的脚步声，起身，一侧头的时候，灯光亮起一束，并不璀璨的壁灯让整个屋子笼罩在一种昏黄的氛围里。
干不干净这个问题，李慕通常都很在意，他连别人碰自己的衣服一下都很介意。
李慕想到了他上楼那十五分钟可能是在换戏服，但哪怕想到了，看见他扮相这一瞬仍有呼吸停滞的感觉。
李慕动作瞬间顿住。
靛蓝色的华丽戏服穿在身上，没有戴头饰，头发梳过，不过没有化妆，衬托出白净的一张素脸，干净的眼睛直勾勾地，像有根钩子似的——他只有在演戏或者唱戏时，才会露出这样直击人心、甚至是含情脉脉的神态。
“饿。”李慕舔一口他的耳垂，庄钦立刻很敏感地一躲，但躲不开，因为被桎梏在了他宽阔的怀中：“你不是有洁癖吗，怎么到处乱啃，我下午从节目组那边回来，是没洗澡的……”
李慕呼吸都短暂地停顿了。
庄钦：“你过来的时候吃没吃，不饿吗？”
庄钦出声，开始念白，是和平日说话声有区别的水磨调，它软，但却不带任何含义，缠绵委婉，一唱三叹，庄钦绕着他转那么一圈，黑亮的眼却始终看着他，这是从小下功夫练的，很少会用到。
李慕就面无表情地把他的手指吐了出来。
李慕是当了称职的观众，极有耐心地等着他唱完，等了有几分钟。
庄钦：“我没洗手。”
庄钦一唱完，眼神里那种直勾勾的意味就消失了，可仍然明亮，整个人在灯光暗淡的房间里熠熠生辉。李慕抓住了他的手：“怎么突然想到唱戏给我听？”
李慕的嘴唇几乎贴到了的耳垂，似有若无的酥麻触感和呼吸喷在了耳旁，庄钦忍不住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就被李慕叼住了指尖。
庄钦：“因为……你说你喜欢《孽海记》，然后今天、今天不是你生日吗。生日快乐。”
李慕垂首，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两只手臂圈住他的腰：“申请跟你住一间行不行？”
“谢谢。”李慕把他拉到身前了，能摸到他身上戏服的料子做工极好，也很厚重，“知道我多大年纪了吗？”
“行啊，两间你随便选一个喜欢的，选剩下的我住。”
庄钦点头：“是29？”
李慕：“可以申请换一间吗？”
李慕：“马上就三十了。”
“对，楼上有两间，今天都整理出来了。”庄钦从楼梯上去，李慕随在身后，上楼，看见两间卧室挨着，面积相当，都有一方阳台。
庄钦以为他是在是老的问题，便认真地答：“可是你看起来只有二十，嗯，不到二十。”
“有特意给我准备的卧室？”
“不，我的意思是。”李慕把他抱到腿上。
庄钦只不过迟缓了一秒，便自如地接道：“嗯，楼上有个房间，专门用来藏你的。”
舌尖抵了下齿关，目光灼灼，声音哑了：“这个年纪，是不能憋的。”

第79章
“咳，不是……是、是台词课练习的太多了。”昨晚李慕在他身上的时候，让他唱了曲，庄钦唱得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被他捏住不放，不唱完不让他。
玟姐：“声音怎么这么哑，是不是感冒了？”
玟姐的声音把他拉回来：“那你注意些别生病了，快换季了。”
“在的。”庄钦进卫生间，挤牙膏在牙刷上。
“好的。”
电话里，玟姐：“小钦，还在听吗？”
玟姐：“我问你，你们节目组的剪辑那个，是怎么回事？”
李慕睡觉不好好盖被子，大腿从睡袍底支出来，他身上的肌肉锻炼得又结实又流畅，是长期保持最好的生活习惯和饮食习惯，加上每天都有针对性的健身才保持得这么好。
“节目吗？哪一期，我没看。”
庄钦爬起来接玟姐的电话，看见得就是这一幕。
“刚放出的预告，下一期的，你跟人打PK赛，你怎么想的，同意用原声表演？？”
但穿在自己身上和穿李慕身上完全是不同的感觉，由于肩宽的问题腰带非常松垮地打了个结，睡了一觉后衣服散乱地披在身上，里面是内衣。
“哦哦，那一期啊。”庄钦想起来，那是半个多月前录制的了。
李慕什么都没带就来了，身上穿一件庄钦的宽松夏季睡袍，这是品牌商送给庄钦的，黑白色树叶纹路，庄钦自己很喜欢这一家的家居用品，质地柔软舒适，连家里的拖鞋也是同个品牌。
“你这什么反应，网友都炸锅了，等着看你笑话呢！！”她一个身经百战的经纪人，抗压能力一级，经常看见键盘侠还是气得翻白眼。
他被李慕问那些问题，也会感到羞耻，此刻想起来，似乎真的有一种被人在身上吃蛋糕的感觉，胡乱地洗了一通，庄钦穿上浴袍，站在镜子前面想，等会儿还得洗一次，还好明天没有工作，只需要在家里躺着看《藏心》原片镜头素材剩下部分，不然手麻了连上课记笔记都困难。
庄钦：“收视率高，不是挺好的？”
浴缸修得很大，庄钦站着淋浴，隔离带的玻璃映出他在热水冲刷下逐渐变得有些红的皮肤。
“好什么好！”当初庄钦上节目被主持人坑的那一次过后，苏玟就发誓这辈子都不让庄钦在公众场合说英语了。
庄钦脱下戏服仔细检查有没有弄到奶油，如果弄脏了得快点清理掉，检查过后便进了浴室。
那时候庄钦就是个突然一部戏火起来的小明星，被这件事推到了全网嘲的高度，甚至第一次挂了热搜第一，他的某句英语发音成为热词，所有人都知道了庄钦这个名字，虽然黑也是一种红，而且给庄钦带来了不小的流量，可现在不同于当时了，这种丢人现眼的事，绝不允许再出现第二回！
“好。”李慕自然是要等的。
“没事的玟姐，那一场好像是我赢了的，”庄钦安慰她，“我发挥的不是很差，没有很丢人的。”
庄钦：“衣服很珍贵的，不能这么大力气。我来…这个别人脱不了的。我还得洗个澡，你得等等我。”
“赢了？那网友和水军要说黑幕了！”玟姐说，“我先去安排好公关，以应对节目播出后的声音，你做好被人传鬼畜视频的准备。”
“不给你弄脏。”他今晚要吃的不是蛋糕，手指在戏服的刺绣上摸索着，却连个拉链都找不到。
庄钦洗完脸：“我那一场表现的真的不是特别糟糕，虽然邵平挺厉害的，但我赢他，绝对不是什么内幕。”
庄钦：“戏服…不能弄脏了。”
节目有黑幕有剧本，这都是签合同的时候就知道的事了，真人秀也是演给观众看的，别看现场是有观众在投票，但投票器这个东西是毫无作用的，数据都是后台操作谁也不知道真假，顶多《戏中百味》这个节目的自由度更高，但谁输谁赢，大致都在节目组的掌控之中。
李慕对上他水一样的目光，心里是说不出的温柔感觉，埋头要吻下去的时候，发觉戏服是个阻碍。
庄钦知道自己是节目组花大价钱请来造势的，目的是要捧其中一两个演员，庄钦对拿冠军兴趣是不大，他是拿了钱来工作的，顺便上上课，跟其他优秀演员PK一下磨练自己的演技。
庄钦望进他深邃的，有一点亮光的眼眸中，点了下头：“你生日，我听你的。”
苏玟却是半信半疑，因为知道庄钦英语不怎么样，还是说私底下自学了？可他哪有时间自学啊。
“嗯是不行，还是可以？”
她说道：“问题不在于你的输赢和表现，而在于节目组会怎么剪辑，那个邵平跑了那么多年龙套也没火，说明多半没背景，但是我看前几期他镜头挺多，网上营销号都在夸这个演员默默无闻演技好，是花了钱的，所以有没有人捧他，不太能确定，如果剪辑对你不利……”
庄钦：“嗯。”
苏玟有些头疼，难处就在这里，她是演员经纪人，无权干涉节目组的剪辑，因为节目组是花了两千万请的庄钦，要配合节目组的一切安排。
“这里不行吗？”
庄钦：“玟姐，如果你担心的话，我可以问问马导，我和他关系还可以。”
“这里……”
“问题在你们那个总制作人身上，他就喜欢搞事情，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来吸引观众。”苏玟手底下还有其他艺人被这个制作人制作的节目剪辑坑过。
“胸口呢？”李慕步步紧逼。
李慕听见他在里面讲电话，本来醒了，也没动。
“也……可以。”庄钦一步步退让。
昨晚点了药店的外卖，一盒感冒药掩人耳目地配了几盒套一瓶油，油倒是开了盖，套却没用成。
“脖子呢？”
小孩没想跟他上床，李慕并不强迫，毕竟这辈子都没有像这样一口气吃下过那么多的奶油，。
庄钦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稍微想一下那个画面都觉得面红耳赤：“抹在脸上的话…可以。”说完他想，其实抹在脸上也挺…色的。
苏玟说：“你就是没背景，不过你跟宋恪关系不错是不是？他是节目总制作的亲戚，我是听来的，是远方表弟之类的，跟他打好关系，是有好处的。”
“把奶油涂在身上，喂给我？”
庄钦隐约也知道这个，知道他跟地方台有关系，但也不能为了这个去交友。
十指相扣的动作让李慕怦然心动，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他低头舔舐过那抹在嘴角的奶油，非常温柔地顶入舌尖，庄钦闭着眼，顶光源令人晕眩，任他予取予求。
一听他拒绝，苏玟来气：“这有什么拉不下脸的？又不是让你去求什么，就是问一下，身边有这么个关系你不利用，傻子！”
庄钦目光闪烁，注意到李慕还沾着一点奶油的手要摸到了自己的戏服上，警铃大作，猛地伸手过去扣住了他的手掌。
“如果我跟他是朋友，那我们的关系就不能掺杂其他的东西。”
李慕压下头凑过去，在庄钦有些愣没有反应过来的表情下伸舌舔过那鼻尖，偏过头，垂眸。
“真是个榆木脑袋！又不是让你做什么低三下四的事，是真朋友的话，这些事就是举手之劳了。顺口帮你问一句提一下，有什么难的，也不会让你们的朋友关系变得不单纯啊。”苏玟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为他这点坚持和底线欣慰。
“我说的喂，可不是这个。”李慕把送到嘴边的勺子里的奶油吃了，手指在盘子里抹了一把，抬手，在庄钦鼻尖嘴角分别点了一下。
“玟姐，不一样的，我和宋师兄就只是普通朋友，也没有到那种份上。”只是个在圈内能说得上话，知道对方的人品，不是会背后捅刀的那种朋友罢了。
庄钦：“不是要我喂你吗？”
苏玟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庄钦是有底线的人，许多次有大老板联系到她，庄钦都有机会抱上大腿一飞冲天，但他都没有同意。
李慕看着他。
所谓强制性的潜=规则并不存在，对那些人而言睡哪个小鲜肉不是睡，有的人舍得下身段有的人舍不下，不舍得的自然要走弯路，可能永无出头之日，庄钦已经是运气极好的典范。
“一般是不会说出来的，说出来是不灵的。”庄钦打开灯回来，拿起勺子挖了一勺，喂到李慕嘴边，“吃吧。”
眼下也只能等过几天剪辑版播出。
“不问我什么愿望？”
参加这种节目有利有弊，利的是庄钦的演技有些让人讶异，让观众发现他其实不是什么花瓶，是刻苦学过的，弊的就是完全让制作方牵着鼻子走，他们团队只能被动地去公关操作。
庄钦：“我去开灯。”
李慕感觉听见了不太能听得的对话，这时也不晓得该继续装睡还是醒来骂他经纪人。
“许完了。”
很快，庄钦那边就结束了通话。
李慕自小早熟，很小很小就不玩许愿这一套了，到这个年纪居然认认真真地听他的，在心底许下愿望，要把面前这个人一辈子都绑在自己身边。
李慕保持那个动作装了几秒睡觉，但没有装得很成功。
蛋糕端上餐桌，把蜡烛插上，关灯，点燃蜡烛。庄钦让李慕许个愿。
庄钦从洗手间出来：“你醒了啊？”
争取了，最后做到了。
李慕睁开眼，衣服松垮露出大半个胸膛，腹肌若隐若现：“跟经纪人讲电话？”
他想要的东西太多了，常常都憋在心底不敢言说，最努力为自己争取的一次就是告诉师父，自己不去戏校，不唱昆曲，要去学电影，学表演。
“你听见了？”
小时候他是不过生日的，因为都认为那个日期是随意填写的，所有也没有人在乎，没人记得。师弟有一年生，师娘买了蛋糕回来，庄钦跟着分了一口，很喜欢，但不敢索要。
“听见了点。”李慕起身的时候，宽松样式的睡袍直接从肩膀滑下，语气是冷的，“不用理她的屁话，你背后有我，用得着去求人？”
蛋糕是小连刚离开那会儿庄钦收到的，拿来就放冰箱里了，因为知道李慕不爱吃就买一个很小的，过生日吃蛋糕是一种仪式感，在户口簿和身份证上，庄钦的生日填写的是他被捡来的那个月份的某一天，因为在上户口的时候，师父和师娘都记不清捡到他是哪一天的事了，按着数了个月份日期上去。
“慕哥，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庄钦不知道他听了多少。
庄钦想象出拿勺子喂小婴儿的画面，点头答：“可以。”
“那是什么？”地下情人？
李慕始终注视着他：“你要喂我。”
“是认真谈恋爱的关系，”庄钦不知道他听了多少，坦诚道，“我是喜欢你，才跟你在一起，还让你……那样的，如果我不喜欢你，只是因为你能帮到我，性质就不一样了。”
他点头：“冰箱里有生日蛋糕，你要不要吃蛋糕许个愿？”
“你觉得，喜欢我和求助与我是不能同时存在的？”
李慕沉默了下，耳鬓厮磨：“等会儿唱？”
庄钦是这样想的，他把工作和私人关系分得很开，二者不能混淆。
似乎被李慕的目光所烫，他稍一别过头：“…还有一折戏，你要听吗？”
“在我这里，不用分这么仔细。我的身体和心都可以给你，身外之物又怎么不能？”

第80章
苏玟紧张到要死的时候，节目再次进入广告。
粉丝都表示不敢看下面的节目了，好紧张。
“庄哥？”
“节目里说只有一个小时的排练时间，真的假的？庄钦提前没看过原声剧本？这怎么演，得丢人丢大发了吧……？”
“这个观众，我在你粉群里看见了一张截图，这个观众真的好像李总啊……是他吧？”
“头牌真的头铁，他真的应战去排练了。”
小连拿着一张截图给庄钦发消息。
“这……我敬庄钦是个汉子，至少别人说不好英语也没退缩啊是不是？”
是庄钦的某个粉群，粉丝说：“这真是我有史以来见过最帅的男观众了！！！简直了！！！”
“哈哈哈不是吧，我以为预告假的呢，他真的要同意了要说啊？”
“卧槽姐妹，哪一节？？？我也去看！！”
“爆笑来了！！B站鬼畜区大神们又有新素材了！！！”
“就是钦钦跟赵演完的时候，有五秒钟的镜头，我窒息了。”
网友开始沸腾了。
哪怕是截图，李慕的脸也丝毫不崩。
镜头切给导师，导师提出了异议，最后争议下同意了他的要求。
庄钦发了三个点。
庄钦记不清自己当时是什么样的，但这里剪辑出的画面，是他显而易见地呆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
“真的是他啊！”小连看见的时候都震惊了，“庄哥，你上个月录的这一期吧，我也在现场啊，他什么时候来的啊，他为什么……他是不是缠着你？”
镜头马上切到庄钦脸上。
有那么一瞬间，庄钦都想坦白了，想了下这么做带来的连锁反应，他回复：“他就是路过办事，我请他来看的。”
直到节目中，邵平突然说：“对不起导师，能问一下吗，就是，之前我看有的选手表演用的是原声，不是翻译的台词，我能用原声PK吗？”
小连想起那天，庄哥玩了消失，那晚上人都不在，心里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等了半天等着爆笑画面的网友发现这节目居然还挺好看，演得挺刺激，跟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因戏生情太常见了，每个演员都可能遇见，但他想不到庄哥第一回出这种事是跟一个男演员。
这一期为了预告片里的噱头，把庄钦和邵平的那一场剪到了最后。
庄钦怕他多问，就说：“还是看节目吧，马上就到我上场了。”
一场比赛的内容通常能剪出三期的内容来。
李慕其实一低头就能看见他的手机内容，看见他在给谁发消息。
节目进了段广告，继续播放，是其他演员的表演，庄钦看得更认真，毕竟看自己的表演尴尬，看别人的就完全不会，还能琢磨如果自己来演会是什么效果。
说实话这种完全地下恋情的偷偷摸摸的状态，让他非常不是滋味，何曾受过这种待遇。
“哦。”庄钦相信他的话，估计李慕连微博是什么都不知道，毕竟这个人生活在芝加哥，却连FB账号都没有。
节目回到现场，直接进主题。
“偶尔上上网看见的，不是很懂。”
他听自己说英语也有那么一点的别扭，不敢仔细看，可两个人的表演，被镜头无限放大，展现在了荧幕上，谁有瑕疵，谁的台词不自然，一目了然。
“你连CP粉这个都知道？”
邵平跳台词那一下，庄钦显然是愣了秒，不过很快他就完美接上了台词。台词非常流畅，乍一听几乎没有什么问题。
“怎么？”李慕面不改色，“会有一场CP粉的狂欢吗？”
字幕显现出中文翻译来。
“你不懂，慕哥，你不混这个圈子……我们马上还有电影要上，到时候……”庄钦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有一个群体，她们火眼金睛，能从垃圾堆里抠出糖来，更别说是这种的，粉丝能轻易扒出他们的杀青时间，扒出他节目录制时间，甚至扒他身上的衣服，李慕身上的衣服，各种扒同款。
这下换成邵平明显接不住他的台词。
李慕的帅气是很耐看很有辨识度的那种，很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那种男人，五官非常标致，眼窝深，眼形狭长，眼神冷冰冰的，加上鼻尖那一点小痣，简直是标志性的，绝对不会被人认错。
后面是大段的、狂热的飙戏，庄钦的眼神太入戏了，仿佛彻底和角色融为了一体，一对比就看见邵平在摸鱼。
“没关系。”李慕安慰了句，“没人认识我。”
苏玟已经疯了：“你什么时候自学的英语？？”
他嫌演播厅闷热，就摘了下来。
作为经纪人，她觉得自己太不了解手底下的艺人了，明明两人经常都在沟通，怎么连这么基本的事，她都会不知道？
结果到现场发现这节目观众相当礼貌，只鼓掌不应援，也不是哪家的粉丝。
“就，没事的时候练习一下。”他回。
李慕：“我坐最后一排。”其实口罩是有戴的，不是怕被拍，而是怕观众尖叫，唾沫星子在密闭的空间内漂浮，那细菌和病毒李慕不敢想象。
苏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庄钦努力到让她觉得感动的地步：“我的宝贝，你怎么这么用功啊，太辛苦了！”
“怎么不戴口罩？”
李慕低头瞥见他的手机，表情瞬间就黑了一个度。
“嗯。”
苏玟：“你用实力打脸了，这下是想黑你也黑不起来了。《禁闭岛》这一段比前一段《半生缘》还要好！！同时段收视率第一！已经破4了！！！！”
庄钦仰头去看他：“你那天去的很早？”
这个角色是矛盾的、癫狂的、极端的，而且后劲十足。
镜头闪回，切给了导师。
庄钦为了挖这个角色，付出的代价也挺大，好在就短短的几分钟片段，若是一整部电影演下来，人得疯掉。
尤其是，这样的。
很快，表演到了尾声，庄钦这才敢认真地看一眼电视机，画面定格在他坐在电击椅上等待手术刀切除额前叶的模样，那眼神让庄钦自己都心惊，自己当时是，怎么演出来的？
但帅哥是难得一见。
他看着屏幕，眼前却突然黑了一瞬。
很多节目喜欢这样，拍漂亮女观众。
李慕用手挡住他的眼睛：“这里我们不看它。”
镜头起码在他脸上停留了有五秒钟。
李慕那天现场看，就有非常压抑的感觉了，要演出来得付出多少代价？体验过一段时间演员生活的李慕不敢想象。
高冷范的这位观众，长一张冰山俊脸，英俊的眉眼非常阴沉，一副别惹老子的模样，但非常配合地在鼓掌，并且不是礼节性地鼓掌那么一两下，而是很多下。
庄钦眨了下眼，睫毛刮过李慕的手心。
镜头从第一排的漂亮女观众脸庞上扫过去，向后的时候，忽然蒙太奇跳过，剪切到一个男观众脸上。
等这一段过去李慕才把手拿开。
他看向电视机，大摆臂镜头有个扫向观众席的动作，现场一百多位观众一览无遗。
到导师点评，到自己几乎全是好的，到邵平就有批评和建议的声音，中间那一段两人当台争论谁跳戏的，却被全部剪掉了。
落幕，此起彼伏的掌声响起，庄钦记得这掌声应该是现场录的而不是预录好的。
这种剪辑方式是庄钦没想到的，他还以为节目组会放出来然后制造一个悬念和话题，然后买一波热搜。
李慕：“这里演得好。”虽然他抱别人自己不高兴，但不得不承认，这类角色本身就非常适合他，所以演出来有事半功倍，令人惊艳的效果。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方式，庄钦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这种剪辑方式对自己而言是最有利的，以为在台上和其他人吵真的很不好看，会被单拎出来说许多年，还有可能做出其他的解读。
不由自主地收紧手臂，庄钦本来好好的靠着他坐，这手臂一收紧，就被李慕被圈到了怀里，他仰头看一眼李慕。
节目组是不是对自己太好了点？
因为演得太真，剪辑又是个大特写，李慕看着电视屏幕，对上那镜片背后的漆黑眼眸，有片刻的被他拉进去的感觉。
“你有没有帮我？”他看向李慕。
随着剧本中演员的情绪抵达最高潮，庄钦悲伤欲绝的眼神中，透出深刻的爱意。
李慕沉默了一秒，说没有。
一被人夸他就容易觉得不好意思，庄钦回复了猫咪的表情包，玟姐对他大夸特夸，想着，哪怕他英语说得再丑，这下也很好公关了，《半生缘》书粉可能都要为他演的这个角色而痴狂了！
“真的？”
玟姐：“世钧这个角色，你演得太好了，真的！如果有导演想翻拍这部，男主角非你莫属！”
李慕差点就在他的目光下承认了。
庄钦没注意他，他看自己的剧会有几分尴尬，只能低头看消息。
李慕说：“真的。”
表情一下臭了。
庄钦就相信了。
李慕是第二次看见这一幕了。
他还是不太敢上网去看评价，但他从其他人那里得到了许多好的反馈。
庄钦和女演员悲恸相拥，氛围被渲染到了极致。
“演技真好，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身上带着旧时候的文人气息，穿着长大衣，戴一顶礼帽和圆片眼镜，身上是真的有种绅士的、少爷的味道。
“他真的好厉害，对不起我本来看庄钦的脸我以为是个偶像路线的花瓶……我跪了！”
庄钦这演技怎么回事，是回炉重造了？？他怎么能连张爱玲的都演得这么活灵活现！
“英语专业的表示他发音真的还可以，说得挺好的，学发音都还好，重点是语调，他语调也特别好。”
这期几乎全是比赛的部分，很快进入正题，先是庄钦和女演员合作演半生缘的那一场，几分钟的登台，让很少真的认真看这节目的苏玟有点震惊。
“演得好牛！”
算了，还是看完再说，万一乱剪辑，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这是第一个流量明星转型做演员让我觉得演技不错的了，真心不错。”
电视屏幕上，节目从广告进入开场白，庄钦那即将安装微博的手指又停住了。
偶尔混进那么一两个黑子发言，都被苏玟无视掉了，她很尽职地给庄钦良好的反馈，因为知道他其实很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非常在乎，刚刚出道的时候因为整天被骂、被误解、被断章取义的污蔑，还在她面前哭过两回。
他听说网友对自己改观不少，认为他是有一定演技的，并且真真正正地凭借实力圈了一波粉丝。庄钦也不知道玟姐他们是不是在哄自己，可听见这样的话，心里要说没有半点触动是不可能的。
良好的反馈和赞美有利于艺人的身心健康。
节目自从播出后，他也只看过第一期，没看评论弹幕，所有的反馈都是从经纪人和助理这里来的。还会有很不熟悉的艺人来戳他微信，说他演得好好哦。
庄钦果然看得特别高兴，看着李慕进卫生间，真是没忍住，在床上滚了一圈。
庄钦走出卧室，打开了电视机。
被好多人夸了，这辈子头一回这样被夸。
两人并非长时间腻在一起，庄钦有工作在身，一个月每周一休就算很不错了，这边节目已经录制到了分AD组的淘汰赛部分，基本就是打比赛打比赛，这么多天过去，终于得空回帝都一趟。
李慕在卫生间，也看手机，但和庄钦看的内容不一样。
“看。”
他发觉已经有人把他给扒出来了。
“看节目，你看吗？”
“震惊到了！《戏中百味》今晚这一期第35分钟的时候，观众席上这个简直是我天菜的帅哥，我终于想起在哪里见过了，几个月前庄钦出现在机场，他是跟着一起的，当时我还感叹过他的颜值来着！！！就是同一个人！！”
庄钦回消息，下床，刚洗完澡出来，准备直切主题的李慕见他开门要出去，道：“去哪？”
配图是机场，李慕戴帽子墨镜，露鼻梁和下半张脸。
玟姐：“这期节目你要不要守着看完直播，我有点紧张，怕你像上回那样被黑，不过我公关都已经就绪了，一旦发酵立刻撤下去。”
节目截图里，李慕很臭、哪怕这么难看的脸色也掩盖不住的英俊逼人。
“没。”庄钦回复经纪人。
鼻尖的痣就是证据！
“还没睡吧？”
就是一个人！
她忧心忡忡地守着电视机和广大网友们一起观看节目。
那博主人已经疯了：“不知道他们什么关系，是不是庄钦身边的工作人员，或者是朋友？但是真的、真的好配，配一脸，你在台上表演我在台下鼓掌，看你和其他女演员拍戏我不高兴什么的，太好磕了简直！”
节目会怎么剪辑，苏玟根本不清楚，制作人本质是商人，节目总导演再喜欢庄钦，为了收视率和节目效果，剪辑也会故意设计剧情的。
“KSWL！！”
“这些粉丝没脑子吧，真烦！谁还不知道他演得烂了！”
“po主简直火眼金睛……这都能扒出来……”
“粉丝尬吹英语说的6，我倒要看看怎么个6法。”
博主：“当时就觉得他身边那个帅哥真的好帅啊，像个混血儿，皮肤超白，个子超级高，他手臂一抬胳膊那肌肉简直了！！我就存了图，没想到真的有后续！这个大猛1哥哥摘了墨镜更帅了，我没文化只会夸帅啊啊啊啊啊！！”
不明真相的网友，很容易就被带了节奏，加上有旧新闻打底，吃瓜路人守着直播等搞笑画面。
CP粉是个独立于其他粉丝群体的存在，并且和其他群体水火不容，他们自己磕自己的的，圈地自萌也不碍着谁，反正就是有人喜欢磕。
似乎都准备趁着这期节目预热宣传的势头把他黑个彻底。
哪怕根本不认识李慕是谁，单是冲着这颜值，就很好磕了。
苏玟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了，庄钦是流量，所谓流量都是造势造出来，营销过度必定造成反效果，粉黑对半分，其中掺杂了各家水军，几方人马下场，看不惯他的，被他无意之中截胡过资源、角色的、不小心得罪的、对家公司的，一起营造一出网络大战。
李慕似乎能感觉到，自己和庄钦的恋情并非是那么地地下，也是有那么一线曙光的，心情大好。
黑和粉混杂在一起，瞬间评论点赞成百上千，路人不明所以，只看漫天都是他的名字，一仔细看科普，才想起去年的娱乐圈头条，更是一头雾水，英语那么烂的一个明星，过了一年怎么开始吹英语牛逼了。
没忍住点了赞，李慕听见卧室传来“咚”的一声。
“哥哥厉害，英语原声台词！”
他放下手机就大步出去，看见庄钦坐在地上，似乎很疼地抽着气，揉胳膊。
“庄钦太优秀！演英语剧本用原声对白台词！没有配音哦！好厉害！”
李慕立刻过去：“怎么了，摔下床了？”
“庄钦哥哥状态也太好了！太优秀了！这么优秀的演员不管拍什么戏都是剧组走运！”
庄钦没好意思说是乐的，被人夸的太高兴了，有点得意忘形了。
“庄钦哥哥好帅！”
“我看土味段子呢，一个没注意，就不小心滚下来了……”
“只有我觉得庄钦演技吊打XXX吗？”
“摔哪儿了？”李慕把他抱起来，一坐在床上，庄钦就抽了口气，鼻子都皱了起来。
“真不是吹，庄钦是这个节目里唯一长得好看的了，随便截个图分分钟热搜，节目组营销的钱都省了。”
李慕揉揉他的头发，语气放得很软：“屁股摔疼了？”
在其他演员的相关微博底下各种刷他的大名，什么：“庄钦是这个节目唯一演技好的了，其他的演得都太烂了。”
他看着李慕，可怜巴巴地发出一声鼻音的“嗯”来。
有的黑在看热闹的营销号底下披上粉籍装老粉：“谢谢大家这么关注我们小钦弟弟，他真的超努力，英语进步了超多的！关注今晚八点xx卫视！准时收看，我们一起见证！”
李慕根本受不住他这种方式的卖可怜，眼神暗了几分。
无数前一周看了预告片的网友，八点准时守在电视机前，在庄钦不知道的地方还有他的黑粉群，群主一口气发动上千黑粉四处披皮黑。
“趴着。”他说，“我检查下。”
一周后，节目播出当晚。

第81章
庄钦回答不了他这种让人羞到极点的问题，默不作声地装鸵鸟。
“你喜欢这样是不是，”李慕稍一垂首，下巴和嘴唇挨着他的头发，“舒服吗？”
李慕咬他的耳朵：“你看着我，抬头。”
他想，如果当初有一个李慕这样的哥哥在身边，像这样来爱他，或许他的人生和性格都会完全不同。
庄钦被他揉到神志不清，乖乖听话。
庄钦垂着头，李慕的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脑勺上，庄钦顺着他的动作埋首，埋进他的颈窝，有一种浑身发软的感觉，直不起身。
“脸怎么这么红。”李慕的手指尖从他脸颊上划过。
因为记忆太久远，原来想起来是不疼的，只是伴随着李慕的动作，他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这些事。
庄钦又要低头，李慕捏住了他的下巴，眼神接触，李慕吻住他，那细腻光滑的温热皮肤让人爱不释手。他是个非常强势的性格，喜欢什么就要拿到手，虽然不喜欢这小孩对谁都礼貌，很温顺的性子，但面对自己的这份服软和乖顺，听话和害羞，偶尔那么一回主动，每一样都和合乎心意，恰如其分。
庄钦从没跟一个人这么亲密过，师姐会摸摸他的头，师弟会拉他的手，分给他好吃的，师父会看他背不好戏词，气得罚他跪，罚他板子，厚板子打五下屁股，不会到皮开肉绽的地步，却仍旧会疼到两天都坐不稳椅子。
庄钦也是最近才发现的，其实不是喜欢一个人待着，其实自己也可以和人住在一起，他分外地喜欢和李慕一起消磨时光的惬意，甚至连同他接吻的感觉都觉得喜欢。
他压低声音道：“你可以反抗我，告诉我你不喜欢这样。”
在他没注意的时候，手机信息弹出了无数条。
李慕发现他嘴上这么说，却没有半点实质性的动作，相反是脸红到了要滴血的地步，还不敢看自己。
小刀：“师哥？”
庄钦能够切实地感觉他说这句话是认真的，不知为何轻而易举地就受到了触动，感觉脸很烫，体温升高：“那你、别…揉了。”
“还在吗师哥？”
“不怕疼”这三个字，让李慕心底有一丝的抽疼，动作越发地温柔：“小铃铛，以后哥哥不让你疼了。”
“睡了吗？”
还很小的时候练空翻不知道摔过多少次，没把脸摔歪鼻梁摔断算他幸运。
“怎么睡这么快……”
“现在已经不疼了，”庄钦特别敏感地抓住了他的睡衣，李慕的动作明明很轻，轻揉慢搓，可就是这么轻的动作，竟让他没有丝毫抵抗的能力，连小刀的消息都顾不上了，“而且…其实我不怕疼的，以前经常摔。”
“那好吧，晚安了师哥，我去上课了……”
“你说疼。”
“不行我又看了一遍，你太牛了真的……”
“我和师姐关系也很好，不过……”庄钦说着，感觉到李慕的手掌向下延伸，揉了揉。他是趴在李慕怀里的，这样的姿势让庄钦一下僵硬了：“你摸、哪…里？”
李慕把他亲到软化了，庄钦只能趴在他身上，闭着眼呼吸。接吻这么短暂的几分钟，能让他大脑清空片刻，忘记很多的烦恼。
“嗯，”李慕看着他的眼睛，“你和师弟关系很好？”
李慕搂住他，伸手把灯关了，手机丢一旁去，换个姿势继续吻他。
庄钦打字的动作一顿：“我还跟你说过这个？”
第二天庄钦没有工作，给自己安排的日程是研究《只差一步》的剧本，剧本到手后他只来得及看完一遍。
“就是那个，小时候你给换尿布、睡一张床的师弟？”
一大早，他就发现有一些之前加上的选角导演在联系他，询问他的档期。
李慕从这个角度，只能倒着看他的手机，看他给师弟狂发卖萌的表情包。
庄钦有点不明所以，一看经纪人的消息，才知道这回又挂热搜了。
庄钦哪里好意思：“你别给同学看啊。”
Tag叫#庄钦演技#
小刀看完节目，被他展露的演技吓一跳，以前虽然也看师哥演的电视剧，但他那是带着滤镜在看，觉得他演得好，但这回真不一样，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股强烈的冲击力和真实感，他还说要拿去给同学看看。
乍一看路人还以为是吐槽他演技烂的，结果一进去才发现营销号下一片叫好声，吹演技好、演技超神。
“以前是有好几个的，不过戏班子垮了也就没人学戏了，这个是小刀，我上次跟你说过的。”
演技好？
“哦，你师弟。”李慕放在他后腰的手掌一用力，把他翻了过来，庄钦从侧着变为趴在他身上，从手机屏幕上抬头看他，李慕道：“你有几个师弟？”
没记错的话他演技可尬了，又买热搜？评论夸得这么zqsg，水军肯定不便宜吧。
“是我师弟，他在国外上学嘛，早上起来看了节目，就给我来了消息。”
不信邪的观众带着半信半疑的态度点开了视频。
庄钦略过了那些不熟的明星啊编剧什么的，先看见的是小刀的消息。
看完后立刻跪了。
李慕伸长手臂给他拿过来，看见是消息：“谁这么晚给你发消息？”
观众不是瞎子，演员演得到底好不好，不是营销号随便吹一吹就跟风信了的，同样的道理在圈内也是一样，无论网上如何吹，导演和剧组和不是瞎子，一个演员演技如何，名气如何，可不是看谁营销买得多、转评赞买得多、粉丝买得多。
“帮我拿下手机好不好，我够不着。”
有些人能买几个亿的粉丝，能买上亿的转发量但改变不了明星本身的商业价值。
庄钦的手机提示音恰好响起。
苏玟说：“本来昨天给你准备好了公关，没想到你表现真的那么好，给我省钱了，就打算今天一早给你包个热搜套餐，结果一早醒来，就发现你挂在上面了……”
“这儿呢？”李慕的一只手掌顺着他身上的睡衣滑下来，从后背到尾椎，带起一串让庄钦浑身绷紧的电流。
“不是买的吗？”庄钦依稀记得自己其实只有几回是凭本事上的热搜，有一回是女装的鬼畜剪辑火了，还有一次是上次在节目里讲英语翻车。
“就这儿，然后……”
“当然不是了！”苏玟说，“有制片方接触我了，最近可能会送一批剧本来，我先筛查一遍，没问题就给你看看，如果你那边有导演、制片，私底下找你的，你自己不要跟人谈，小心被骗了，一定要先给我说！公司帮你去谈合同。”
庄钦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却在他面前点了点头，李慕声音低着：“还有哪儿疼？”
庄钦信玟姐，但不信任公司。
李慕长睫毛一抬，幽深的眼眸回望进他的眼睛：“还是很疼？”
不过仍然是回复了“好”。
结果注意到李慕眉心微蹙，眼睛垂着，那之中流露出来的专注和爱是庄钦从未感觉过的，让他心跳漏了一拍，直愣愣地看着李慕。
他花了好几个小时去处理消息，后面就没管了，李慕人不在，他下午认真地研究了下部戏的剧本，到了晚上再一上网，发现白天吹演技的那拨网友，已经换掉了。
庄钦本来想告诉他，自己练武生，练杂技，从小磕磕碰碰惯了，再疼也能忍，何况就是摔了一下。
流量爆炸时代，网络新闻更新得太快了，一个消息跟着一个，群众都反应不过来，就看着反转来了。
“疼吗？”李慕从另一侧上床，帮他揉胳膊肘，动作非常轻。
[#庄钦演技#来吃瓜，有《戏中百味》现场观众昨天半夜私信我，爆料说，节目有黑幕，投票是假的。跟庄钦演对手戏的邵平在台上指责庄钦跳台词，故意压戏，是真是假？观众说拍了证据，证据下面放视频。]
庄钦本就打算要休息了，他换了个姿势，倚靠在床头，蜷着双腿，把手抬起来给他：“关节在地板上撑了一下。”
视频拍得很模糊，但仍不难看出是录制现场，台上两个演员起了争执，争执的内容却录得有些不清楚，只听见邵平说了句跳台词什么的，然后导师纷纷站起来指责这种行为。
“那我看看你胳膊。”
庄钦一看就知道，视频做了处理，把自己的回应剪掉了。
庄钦想象出那副画面，脸红道：“就是摔了一下，那里肉多，又没伤到骨，一会儿就好了。”

第82章
他自己一个人躺着，打了几盘单机的消消乐游戏。李慕人不在，他回河北去了，似乎是家里有什么丧事，今天一早接到的电话，中午就坐车离开了。
整个公关团队都在运作，庄钦给自己断了网，不再关注后续。
庄钦躺在床上，能闻见很淡的香水味道，他自己也在用这香水，但香水这种东西，喷在每个人身上都有细微的差别，李慕身上的味道和自己喷的时候的气味，又有一些不一样。
苏玟精神抖擞地拿着到账的几十万，先去找了家合作已久的公司，编辑了几十个不同的文案，然后找了一些营销号大V，大V开价也是很贵的，有的开口就要五十万一条，可能是以为庄钦摊上大事了，所以漫天要价，苏玟又不是傻子，让人谈不拢就不谈了。
伸手抓过他昨天睡过的枕头，庄钦把枕头抱在怀中，觉得有点想他了。
现在这个样子，才像一个合格的艺人。
李慕通常不上网，上网也只是看看新闻，现在还多了一个爱好，就是刷超话，看别人关注自己和庄钦的关系，猜测他们是不是一对的。
孩子长大了。
一忙完，上网看的时候，突然就看见了所谓的网友爆料。
这种做法比较阴，她完全想象不出是庄钦提出来的方案。
临睡前，马导看了眼网上的舆论，发现营销号非常给力啊，就是有一些在骂节目组孤儿，导演孤儿，剪辑孤儿。不过这都是正常的，他也没太在意，洗洗直接睡了。
苏玟深谙其道，网友爱跟风，带好节奏，这根本不用花几个钱，节目组名声受害，等会儿就出来回应了。
打开静音的手机，把制作人的电话挡在外面。
“我明白的。”
制作人自己在家里骂娘，大半夜的赞助方的电话把他从热炕头上叫醒，一问什么事，居然是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旋即道：“还是你聪明，我都没想到这个，这样也用不着花太多的钱了。但是，我们不能做的太明显了，得罪制作人会害得你非常难做。”
电话打给总导演那边，结果也没打通，就在导演组的群里发了个消息：“明天上班再弄，剪一下发出去，帮庄钦澄清一下。”
苏玟一愣。
“什么事？”
“没事，习惯了。”庄钦咬了下嘴唇，说，“玟姐，既然要买水军，那内容能不能是，谴责节目组恶意剪辑和黑幕？要求节目组给说法，放出原版视频？”
“他被人黑了。”有人发。
苏玟：“那你……没事吧？”
“哦，被黑了啊，就这么点小事……”
“上了。”
“闹得有点大，各大营销号都在发，已经沸了，对节目会不会有影响？”
苏玟听他语气很平静，道：“好，你没上网吧？”
“能有什么影响啊，洗洗睡吧，这么晚了还要剪辑师起来加班啊？小事，明星谁没被骂过，抗压能力也太差了，就他搞特殊？”
“我马上用手机银行转过去，但是到账得要一会儿时间，玟姐，我分批次先转一部分过去。”
对艺人而言，被黑是家常便饭，营销号喜欢蹭热度，一看这个瓜要爆的节奏，赶紧复制一条差不多的文案，把别人的视频盗走打码，发一波蹭tag。
所以庄钦赚钱虽然快，但红极一时的时候黑料也满天飞，洗白得花不少钱，到现在他也没多少存款。
一来二去，关注的人越来越多。
九点钟，苏玟就给他打电话了，并没有说是他被人恶意黑了，只说：“团队维护需要一笔资金，用于宣发的，上次抽的部分已经用完了。”
晚十一点，正是流量爆炸的时候，庄钦被人骂惨了，更多的在斥骂节目组，庄钦躺着通几十关的游戏，卡在一关始终过不去，看似平静心里却老是想这事，游戏过不了，越来越烦。
一般都是从艺人的收入里抽，这会儿一看账上，已经没钱了。
最后拿出李慕送的眼镜看剧本。
请水军、撤热搜，删评论，全都是要花钱的。
手机断网状态，人在老宅的李慕给他发了几个消息，也没回。
跟业内所有水军团队都打过交道的好处就是，知道哪家最便宜，哪家性价比高，哪家质量最好。
李慕对娱乐圈不太熟悉，但明白这其实就是网络战争，因为在网络上，人人都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而很少有人去追责。
录制的时候苏玟不在现场，看见这段视频也不清楚事实如何，但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压下去，而且不能让庄钦知道，那孩子抗压能力不行，一看这种就受不了。
但这些营销号显然是在造谣，吸人血馒头。李慕联系律师，对方从床上起来，戴上眼镜打开电脑起草律师函。
苏玟并非一直关注网上，但团队里人多，总有人能第一时间看见，第一时间通知她做出反击。
李慕不知道庄钦有没有上网，有没有看见，问他睡没，庄钦并不回复自己。
苏玟也不会要他自己出面澄清的，这种事节目组做澄清是最合适的。
李慕越想，越觉得他是不是看见了那些恶意和负面的内容，正难过去了，可自己人又不在，没办法确定。
他心里也清楚自己的要求稍微有些不合理了，自己又不是制片的家属亲戚，遇到这种事找导演不管用。
是很晚的时候，庄钦听见门铃声，门铃响了好久，他才摘下耳机，有点蒙。
庄钦没有等到他的回复，一看时间，才不到九点，马导不可能睡这么早。再一看他朋友圈，半小时前还发过新动态，十分钟前还在回复人。
他对深夜的门铃声有些阴影，第一反应是拿手机，然后就看见了邱明的来电和消息。
只要节奏带的好，就不缺热度，下一期一播，没准又能破4。
手机里还有其他的未接来电，也有李慕的。
他干脆放下手机，也没有回消息，等明天再回，安慰他一句，然后慢悠悠找剪辑，后天或者大后天，等整个节奏到最高潮的时候，节目组再放出原版，出来一澄清，又是一个惊天大反转。
庄钦看见邱总的消息是：“开门开门，我送个外卖！”
马导看这个势头，庄钦可能要被黑惨了。
“你不开门我输密码进来了啊！”
大半的流量，都是庄钦的那些粉和黑带来的，好多网友是来看笑话的，结果发现节目做的还不错。
“啊啊啊啊，宝贝快啊，是睡了吗？？那我直接进门了！”
昨天收视率最高的时候，差不多破4了，破4是什么概念，要是节目组能保持同时段2的收拾率，完全可以成为今年最受欢迎的综艺节目。
庄钦给他回电，才知道他人就在楼下，于是放他上来了：“邱总，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庄钦是故意被人黑了，转评赞有大半都是机器人。
“送外卖啊。”
马导没有回复他的消息，而是先去上网看。
邱明把酸奶给他：“你家猫。”
本来总制作要在这一期制造选手之间配合不好的矛盾的，结果赞助商一个电话打过来，导演组就卖了这个面子给赞助方。
庄钦接过猫包，邱明说：“你们是吵架了？你慕哥哥让我把猫送过来给你。刚洗的澡，干干净净，就是有我妈身上的香水味，我把猫偷出来也不晓得她明天看见猫不见了会不会打我……”
比如说被排挤、撕逼、谁日常摸鱼不认真，全都可以靠后期剪辑做到，网上有时候出的精彩片段剪辑，搞笑剪辑，鬼畜剪辑，背后或许都有制作方的手笔，谁演得好可以炒一炒，谁演得非常烂也可以拿来炒，只要有人看有热度，有收视率，这么做完全是在行业规则允许范围内。
“没吵……”庄钦似乎明白了什么，“谢谢您，大晚上的还跑一趟。”
作为导演，他也必须得时刻关注网友的反馈，以确定接下来要怎么安排录制，网友喜欢什么，讨论什么，就给他们看什么。
他今天本来要去接的，邱总说酸奶被他妈妈带出门了。
马导看见了他的消息，但是没动。
一下抱到了酸奶，它乖乖地窝在猫包里，显然对庄钦很熟悉，头露出来蹭蹭他的手指。
“马导，你睡了吗？”
邱明：“好了，我走了啊，拜拜。”
“就是上个月十四号那天录的片段，我和邵平一起演《禁闭岛》。”
庄钦把猫抱到了床上去，给李慕回电。
接着，他给马导发了个消息，问：“马导，节目组录制的镜头，可以把剪掉的放一小部分出来吗？”
李慕接得很快：“挺晚了，你还没睡？”
庄钦想了好一会儿，有认真地看营销号说的有多难听，有骂他作弊的，也有更过分的。
“我刚刚看电影来着，没注意到消息和来电……对了，猫……”
倒不一定是邵平，也有可能是其他相关人员，自己可能是无意识之间挡了谁的路，这个“谁”可能是很多人。
李慕本想问他，是不是上网看见了什么。
大概是经历得多了，看见这种断章取义的歪曲事实，庄钦心情仍然很平静，简直可以说是波澜不惊，甚至还评估了一下这种不实的消息会造成多大的损失，可能会是谁做的。
但欲言又止：“我不在，怕你孤单，让酸奶陪你睡觉。
“其实，我觉得邵平也演得很精彩，他怎么不火？让这种人赢了？？”
庄钦低头看着怀里抱的小白猫，突然就感觉，消消乐过不去的烦躁，突然消失了。他一直非常在乎别人看待自己的眼光、对自己的评价，那么多人的斥责批评，说不在乎是假。哪怕上辈子有了经验，重来一次却仍改不掉。
“这样的演员怎么还没被节目组踢出去？？快点淘汰吧！！恶心。”
以前他总是一个人默默地消化，刚开始跟玟姐抱怨，哭了两次，但知道这样不好，也就不再这样了。
“是排练得好好的，上台的时候故意这样做的吗？庄钦为了赢也太不择手段了[鄙视]”
他想，李慕可能是看见了，这种方式的安慰比什么都来得奏效。李慕知道自己需要陪伴。
“这？？？太下作了吧？？！！”
“邱明说酸奶陪他妈妈睡，很乖的。”
这一看就有问题的操作，却偏偏非常多的人信以为真。
他说：“你也乖乖的，我明天就回来陪你睡。”

第83章
时钟继续滴滴答答地转，观看视频的网友也跟着有些焦虑，仿佛代入了他的视角，进入了他的困境，自己英语不是很好，但是面对挑战，也得应战。
庄钦自己找了个房间，坐下来背台词，对发音有疑虑的部分，他一律采用翻译软件来解决。
天啊，那么多的台词，密密麻麻的英文，怎么在一个小时内背好？这踏马就是英语母语的人智商没有个一百三四也做不到啊！
庄钦在化妆，化妆师往他脸上抹化妆品，贴胡子，庄钦手里始终拿着剧本，右下角有个小时钟的特效，表示他化妆化了接近半小时，半小时都在看剧本，汗水从额头下来，谁都能看得出他的着急和认真。
直到庄钦出去找邵平对台词，可是找不到人，他着急地逮着人就问，但还是没问到。
“够的。”庄钦和邵平约定好自己先去背，然后四十分钟后对台词，邵平同意了。
观众从这里就闻到了瓜的芳香。
然后剪的是庄钦进后台，很着急地拿到了剧本，一个工作人员说：“导演说多给你们半小时，一个半小时够不够？”
庄钦当时是太急了，苏玟看见视频里，他急的冒汗，表情好像快哭出来了一样，特别可怜的模样。
开头是两人在台上，邵平提出想用原声台词表演，这和昨晚播出的正片是一致的。然后庄钦愣了下，最后同意了。导师问他有没有问题，他说没有问题，问他之前是不是没有看过原声的剧本，他说因为不知道要演原声台词，所以没有看。
观众开始为他揪心，这个邵平好坏，太坏了，怎么让人到处找他，一点都不敬业，故意的吧！！
他们家剪辑师很专业很牛，节奏和煽情把控得非常好。
庄钦好可怜！
苏玟点开节目组的澄清花絮看了一遍。
澄清视频里马上给出答案，原来邵平躲着练习，期间有看手机的动作，表明并非是看剧本太忘我，而忘记去找对手戏演员对台词了。
她一晚上没合眼，随时盯着数据，后面那个十八线女星，也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的，跟她是没关系，她只不过做了引导，就引发了滚雪球一样的效果，前后才花了四十万。但苏玟还觉得哪里不太对，好像有其他资本下场了，但她也没在意，反正是友军。
虽然没有明说是故意的，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苏玟一看热度降下去，节目组的澄清和声明出来了，就知道这事儿成了。
接着是十秒的倒计时。
但他压根就没想过，背后有庄钦掺一脚，毕竟这个小鲜肉在他眼里，就是个礼貌懂事性子很温和的年轻人。在演戏这件事上有很高的天赋，可这种性格，不太适合这个圈子。
庄钦独自在房间里排练，他脸上的妆都被汗水弄花了，右下角数到八，化妆师跟着补妆，他说：“来不及了要上场了。”
这件事有蹊跷，来得太快了，是有人故意在搞他们。
“等等等等，麦克风。”冒出的是工作人员的声音。
马导不敢跟制作人呛声。
倒计时数到三，庄钦说谢谢：“能不能帮我看一下这根线会不会露出来太明显了？”
“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找财务！”制作人开始骂他，“昨晚给你打了那么多个电话，昨晚要是起来澄清了，就没那么多事了！”
倒计时归零，舞台剧表演拉开序幕。
制作人一听要花这么多，暴跳如雷，马导说：“如果不快一点做澄清，可能就更严重了，两百万的预算可能还不够的……”
表演结束，曾导发出质问，两人起了争执，庄钦提出反驳，然后不再说话。
马导说：“我得问一下，先准备一下。”
回到后台，他开始卸妆，满眼都是疲累，非常辛苦的模样，还在跟其他工作人员说：“辛苦你们了。”
又是一口血要喷出来，马导不是财务，不管钱，节目组的资金第一是台里支持，但支持的有钱，全靠资方爸爸的支持，所以赞助方要塞人进来，提什么要求，他们通常都没办法拒绝。
画面停留在他疲惫的眉眼上，淡出，黑下来，视频结束。
“马导……那个，有点严重，可能要花一百万到一百五十万，或者更多，才够。”要买个长时段的热搜，撤掉几个热搜，再买几个大V帮忙一起发。
他：“你没有道德！”
公关马上收到，评估。
苏玟做梦都要笑醒，几乎没花什么钱，居然就收到了这种奇效！
马导看事态太严重了，气得血液直往头顶蹿，跟宣发和公关对接上：“花钱！！花钱澄清！！必须澄清干净，庄钦的事要澄清清楚了！！我们节目请的演员全是专业的，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碰瓷的！”
卧室里，庄钦抱着猫睡得正香。
现在的黑子连导演也不放过了吗？？
酸奶开始舞着爪子打他，肉垫挠他的头发：“喵~”
马导一口血要喷出来了，血口喷人！那十八线女星他认都不认识！！一部戏都没拍过的玩意儿还敢碰瓷他们专业演员竞技节目！
这猫平日很安静，偶尔才会叫两声。
他们节目组潜规则什么的，把那个十八线女星爆料说，节目组潜规则她结果她不同意就不让进的锅，不分三七二十一直接扣在了导演头上。
酸奶趴在枕头上，霸占了庄钦的另外半边枕头，尾巴在他脸上扫来扫去。
“管他妈谁做的，这人不老实！下周就给我把他踢出去！”
庄钦昨晚跟李慕聊天聊得有点晚，他很少见地跟人倾诉了一些负面的东西，李慕一直不停地安慰他，让他开心一点，庄钦说知道：“我现在就很开心，我抱着酸奶呢。”
马导开着免提，一面开车一面说：“不知道是不是他，有可能是他做的也可能是其他人。”
他困得厉害，被那尾巴一扫就眯着眼醒了：“酸奶…不要吵哥哥睡觉。”把猫尾巴拂开，庄钦翻了个身继续睡。
制作人发火：“这事儿是谁搞出来的？谁录的那个偷拍视频？那个邵平，他搞什么！”
后面庄钦真的受不了要醒了，隐约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痛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痛，原来昨晚上庄钦对他求助的时候是这种感觉。
嗯？
马导叫苦：“哎，昨晚上庄钦找过我，问我能不能帮个忙，我想着为了热度，就没回他，早知道昨晚就叫剪辑那边起来加班了。网友也把我骂死了，我把私人博都清空了。”他平时爱发点儿子的图，生怕网友跑来攻击小孩子。
庄钦睁眼，还没起身，就又被猫屁股坐了一脸。
像他们搞制作的，一直退居幕后，火从来都烧不到他们身上。
庄钦开始挣扎。
马导一边跟制作人讲电话，一边出门开车去基地，制作人大发雷霆：“这些网友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好无语，连我的私人电话都扒出来了！TMD给我发诅咒短信，太奇葩了！”
李慕拧开门。
剪辑师心里突突地跳，立马到工作岗位上开工。
“跟酸奶在打架？”
剪辑师也傻了，也没干什么啊，他们又没神剪辑，哪儿来的这么多sjb网友。
大概是看见了另一个主人，酸奶就跳下了床，跑来蹭李慕的裤腿。
他立刻通知剪辑师：“快，把十四号录的那期赶紧剪出来！！”
李慕回来得挺急，是参加的一个叔伯的丧礼，李慕并不熟悉。他穿一身合身的黑西装，进门的时候把外套脱下，里面是白色府绸的衬衫，领带还没松。
这是有人要往死里给节目泼脏水啊！
昨晚上电话里，庄钦非常少见地对他流露出了那并非阳光的一面，他也有烦恼，李慕便是希望他有什么都说，有烦恼，有觉得难过的事，都可以告诉自己。这个目标似乎已经打开了一道门缝。
同时段破4的收视可不是开玩笑的，几乎到达今年所有综艺节目收视的一个巅峰了，会有多少竞争对手眼红？
他没有理猫，径直走过去，庄钦躺着没有起来，身上的睡衣散乱：“它好不乖，今天一大早就起来，趴在我脸上叫我起床，喵个不停。”
谁在黑他们节目？有很多种可能性，同台竞争的制作人，其他电视台的同类型节目组，眼红他们收视率。
李慕：“那它不乖，你还抱着睡了一晚上？”
马导有点受不了了，直觉告诉他有问题，同一时间他也看见了宣发组的消息，说官博被喷到关评了，弹幕也在刷，骂的不是庄钦，是节目和电视台。
“唔，抱着很暖和。”天气已经开始凉了，酸奶在邱总家里养得非常好，皮毛柔顺，而且很软和，在秋冬时节抱着睡觉手感一流。
他一个混圈这么久的节目导演，经常见其他艺人被攻击，有时候觉得他们还蛮惨的，但流量走营销这一条路，被黑太正常了，要想不被黑自己低调一点，什么事都没有。他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但还真是第一回被网友围攻。
“我比猫乖。”李慕说，“我也很暖和。”
这一下真是捅到了网友的G点，马导做节目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己微博有上万的评论，无一不例外在骂他，不堪入耳到什么地步，他都看不下去，直接退了软件。
“猫会做的，我都会做。”他俯下身，手臂张开，低声道，“你抱我吧？”
昨晚上都在骂庄钦，怎么睡一觉的工夫，全变成了在骂导演和剪辑的？？？一开始本来只是说恶意剪辑，半夜三更的有个十八线女星出来爆料，说他们导演组搞潜规则，她不肯委身就没入选。
庄钦顺势抱了上去，心底感觉很幸福地闭了下眼，下巴靠在他的肩头：“虽然猫会做的你都会，你比酸奶乖，还很暖和，但是你没有猫小，也没有它软呀。”
马导第二天一觉醒来，一上网才发生舆论完全变了风向。

第84章
“没有，我今天录的这一期是被淘汰的剧情，然后导演让我煽情一点，掉两颗眼泪，可是我演得太过头了，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晚上偷偷地接听李慕电话的时候，李慕很快就听出了他的声音不对来：“感冒了？怎么哑的。”
“淘汰了？”
庄钦下台的时候，对手戏演员难过地抱了他一下，其实平时两人话也没说过几句，他回了幕后，听见那演员还在哽咽地说：“跟庄钦对戏baba……”
“不是淘汰，后面要复活的，不过最后还是要淘汰……”节目组花了两千万在他身上，不比请导师花销小，肯定要让他录到最后一期，发挥最大的价值。
他演技太煽情了，观众席上有人开始偷偷地擦眼泪。
不是说没意见，但行规就是这样。
庄钦只好发挥演技，说：“这个舞台对我而言是很特别的，在这里认识了很多的朋友，很多优秀的演员。在教室排练很累，真的很累，但是非常充实，五位导师都……”
李慕停顿了几秒，问他：“想拿第一吗？”
主持人看见了，有点慌了，但耳麦里接到了通知，立刻问庄钦有没有要对这个舞台说的。
“不想。”
曾导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忍无可忍，直接起身离席。
“嗯？”
这场表演庄钦完全压制对手，长眼睛的观众都会看谁演得更好，这幕后操控得也太明显了！
“那个冠军奖励我不喜欢。”
曾导非常坚定地投了庄钦，其他导师都按照剧本来，宣布他输的时候，现场观众都一脸懵逼。
“你喜欢什么奖励？”李慕问，“有没有想要的。”
结果台上他发挥得太好，对手演员被完全带着走了，在戏里被他压到喘不过气，一演完回神了，才惊觉他演技居然这么恐怖。
“没有，”庄钦蹲在卫生间角落里，“我想早点淘汰回家，这个月看了十几份剧本了，幸好过两天就结束。”
可庄钦不想故意失误，至于导演怎么安排的，导师怎么点评他管不着，故意失误这样的事他做不出来，要演生病，拍他吃药，这也没问题。
“所以，你想要的奖励是回家见我。”
马导问怎么样，可不是商量的意思，自己是签了合同拿了很高的片酬来工作的，不是真的来比赛的，节目组的奖励他也看不上，但导演组怎么说他都得照做。
“嗯……”他拖着长长的尾音。
庄钦说好。
“别的呢？”李慕的音调显而易见地上扬几分。
然后手拿复仇剧本回来，把节目最后一期的结尾推向最高潮，再牺牲掉他捧其他演员做冠军。
“别的就不要了。”
“看你气色不太好，那等会儿就拍一段你生病了吃药的内容，这样你发挥不好，输了也说得过去，台词你自己编啊，等会儿我让助理给你找瓶维生素来。”马导说，“这一期结尾是打算把你淘汰了，下一期马上说你复活了，你看怎么样？”马导都能想象出那节目效果来，观众一听庄钦淘汰了，肯定马上说：“他淘汰了？？我不看了！！”
李慕倒是想给他更多的奖励，但是他从来不问自己要：“想去北欧过圣诞吗，带你去追极光。”
庄钦摇摇头，录制是很忙，忙得脚不沾地，因为他有认真的看剧本比赛表演，昨晚还熬夜看了半宿。
“极光？”他立刻就心动了，“可是圣诞……剧组就开机了。”
“不是要淘汰你的意思，你手上有一张豁免牌，拿着这张牌……到现在都还没输过，这张牌你肯定得用出去，不用出去到最后一轮再用那咱这节目就不好看了，”马导看庄钦的脸色有些不太好，很累的模样，道，“到时候就说你是生病了，你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推到一月了，还不知道？”
他已经拿到剧本三四天了，把剧本吃透了，庄钦知道自己早晚得淘汰。
“啊…统筹老师也没给我说，你怎么……”
马导特意找到他：“下一场比赛的时候，不用演得太认真。”
李慕平静道：“我投了你电影。”
连续录制了一个月，同样的事发生在了庄钦身上。
庄钦：“……”
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邵平走到大厅，庄钦在楼下接水，两人对视了一眼，邵平就那么冷冷地盯了他一眼，拉着行李箱走了，摄影师一路跟拍，上车了还在拍。
“你眼光好。”李慕说，“上次你让我投吴导的片，我看了，很成熟的商业片子，能赚钱。”
庄钦觉得他的对手这一场演得很好，但导师还是一致选了自己，观众投票也是一面倒的情况。
庄钦就没说话了，自己接的这一部，未来票房上的确能赚一些，但赚的不算很多，不过李慕肯定不会亏钱就是。
庄钦回到节目组，没两天邵平就淘汰掉了，还正好是在跟庄钦同组的情况下被踢走的——表面上看是抽签，实际上是节目组安排的，邵平淘汰那天就隐约有了感觉自己是不是要陪跑了，但不死心，爆发了最后一次的演技。
“那就这么定了。”
没再跟他谈论私人问题，二人回到工作上，电影将在明年二三月完成后期工作，拿到柏林去送展，走的是邱总找的路子。
庄钦没有想太多，直接应了。
成年人开始谈恋爱，大多有些预谋，尤其是这个声色犬马的圈子，都有所图，像庄钦这样的太难得一见了。
站起来的时候头有点晕，第二天小连也觉得他像是生病，要带他去医院做检查，庄钦说：“还有三天就拍完了，拍完都放假了。”
郭宝箴余光瞥见他认真的表情，心里叹口气，又有点触动。
庄钦在极其疲惫的状态下坚持录制了三天，最后一天收尾，跟着节目组吃了一顿，被迫还喝了点酒，一群人闹腾，冠军春风得意，闹得他头疼。
“我明白您的意思，”庄钦应道，“不过，我就是跟他谈个恋爱，没有什么吃不吃亏的。”他觉得郭导是不是对李慕有点意见了，本能地在维护他。
深夜，小连把他送到他在南城购置的别墅，本来自己应该放假了，但小连看他精神差很不放心，摸了下他额头有点烫，赶紧跑去药店买了体温计回来。
他三十多岁，是活得比较现实一些，如果和庄钦关系不太好，也不会这样直白地说出来。
一量发现有点低烧，就更着急了，庄钦要打发他走也不走：“庄哥，您这样我怎么放心得下，万一吃了退烧药也不退怎么办，我得留着陪您啊！”
“你都冒着这么大风险跟他这样了，你不能一味付出，你要做好能全身而退的准备，你是不能谈恋爱更不可能出柜的，而李慕有钱可以捧你，给你资源……”郭宝箴说着也说不下去了，挥挥手，“算了，当我没说。”
“就是低烧而已……再不走要赶不上飞机了。”
庄钦不太明白。
“那也没人管您啊，小马白天就走了，就留我一个人在这儿。”
谈个够本，什么意思？
“我也不是没人管的，我有……”庄钦怕他留在这儿碰上等会儿来的李慕，不能让他知道，“我有个朋友正好要来看我，你赶紧去机场吧。”
庄钦在他眼里就是本质上很简单单纯的一个小孩子。成熟而又纯真，这么说有些矛盾，但郭宝箴就是这么想的：“我不可能干预你的感情生活，你听得进去就听，你跟他谈感情，那就谈个够本，你懂我的意思吧？”
“那我走了您会用这个电饭煲吗？别吃沙拉了，那个太冷，要吃营养的……”
郭宝箴以前是做记者的，很多人在他眼里，基本都能一眼分析出来，是做什么的，什么阶级，已婚还是未婚，有没有小孩……
他碎碎念得庄钦头疼，庄钦躺在沙发上，小连弄了会儿姜汤，蹲在沙发旁边看他：“要不我还是不走了，今晚留下来陪着您，明天您退烧了我再离开吧？”这段时间庄钦录节目有多累他看见了，明星也是人，赚钱是要拼命的。
庄钦不吭声，对于郭导看出他和李慕的事了，他也不是很意外，也没有想着否认。
之前庄钦也曾经生过病，生病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他家里人都不在，他在这里没有朋友也没有家人，小连熬着夜跟其他工作人员在医院照料他。
郭导也不看他，眼睛倒映出屏幕流走的光：“你跟他要是玩真的，你小心一些，我作为朋友才说这些的，你玩不起的。”
所以这个时候就更放心不下了。
“您说。”
“没关系，有人管我的，你快打车去机场，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好好休息一下。”庄钦说。
郭宝箴目光注视着眼前的几块屏幕，冷不丁地说：“我说句话，你别嫌我讨厌。”
“不辛苦，您才是辛苦了。”小连不知道他说的这个朋友是谁，但也没多问，他也没觉得庄钦是在骗自己，犹豫了会儿，看着时间来不及了，小连叮嘱他几句，匆匆打车离开。
庄钦“嗯”了一声说：“我听导演的。”
庄钦是真没觉得很严重，他觉得自己需要休息，吃过药再睡一觉就没问题了，躺在沙发上，十二月的冷风灌入窗户，把窗帘拂起。
“行了行了，那么一剪就变成商业片的，我要拍的是神仙爱情，把你都剪没了还爱什么爱，就按我的想法剪！”
李慕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输密码开门，李慕进去，看见屋里灯光亮着几盏小灯。
“这只是一个思路，我想的话，这样剪或许……能让电影获得更大的成就。”庄钦补充。
他以为庄钦在楼上睡觉，换了鞋，开灯的时候才注意到他在沙发上躺着，身上穿一件白色毛衣，正蜷着身体，自己抱着自己，好像很冷的样子。
哪个演员不想要自己戏份多？郭导弄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心底反而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李慕蹙眉，把灯又关掉了，直接大步过去。
郭导听他说完剪辑思路，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庄老师，你是演员，你要想按你说的这么剪，你的戏份就全都没了，你可是男主角！”
他知道庄钦晚上是跟节目组吃了才回来的，李慕安排好了行程，过来住两天，等他休息好了就带他去玩。
现在想起来才担心起蝴蝶效应的事。
“怎么在沙发上睡了？”李慕见他迷迷糊糊的醒了，摸了摸他的脸，有点烫手，“也不盖被子。”。
一开始决定要拍的时候，他都没想过真的要和李慕拍摄那些戏份，后面也不知怎么回事，稀里糊涂的就拍完了、杀青了。
庄钦看见是他，声音含混：“等你。”
庄钦怕的是如果郭导这辈子的剪辑思路一变，这部电影的味道也就变了，或许拿不了奖，也入不了电影节的竞赛单元，而且这么多的改动，上映会变得非常困难。
李慕心里一动，垂下头去，庄钦偏了下头：“你离我远点。”
庄钦点点头，又道：“郭导，其实也不是一定要保留那些镜头，我觉得，李慕后面的这些镜头，一定可以成为经典的。”他开始讲自己心目中的这部电影。
李慕停住。
郭宝箴道：“那回头把你剪后的版本发我一份。”
“我有点生病，会传染的，不能亲。”他脸色通红，以往有神的眼睛有些涣散。
拍摄的素材超过六百分钟，要删掉六分之五左右，郭宝箴原本也是要准备着删很多的，他不满的只是李慕那一声不吭直接一刀切的态度，早说要全删还拍个屁。
“什么时候？看过医生没？”李慕去摸他的脑门，庄钦又要别过头，被他摁住了，李慕挺严肃：“别躲！”
他避开了这个问题，道：“拷回去的镜头素材我全部看了一遍，也记录了下来，具体要看在成片里所占的比例是多少。”如果这些亲热戏太多，后面那些精彩的打斗动作戏就都删。
庄钦马上就不动了，睁着眼睛看着他。
庄钦一时不知怎么回答，郭导说：“别装傻，我知道你们私底下有联系。”
李慕：“吓到你了？”
郭宝箴问他：“你跟李慕商量好没，你俩的亲热戏，哪些镜头可以留？”
“不是…”庄钦乖乖地不动了，呢喃，“就是觉得，被你管着也挺好的。”
庄钦抽空去了剪辑室那边，剪辑工作还在忙碌，他一待就是半天，和郭宝箴一起选了电影配乐，郭宝箴就去联系买授权。

第85章
配图是偷拍的那几张照片，庄钦和另一个一身黑衣的高大男人戴着同款棒球帽，推着机场的手推车，上面只放了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和一个手提包。
苏玟在网上看见的内容是，一个网友截图了朋友的朋友圈内容，说：“酸了，别人去机场都能偶遇明星，我呢？”
最近庄钦靠着这档节目，是真的火起来了，他和其他演员同台PK的视频被一遍遍地拿出来传播。本来庄钦也是挺火了，但是借着营销造势的黑红，和现在这种用实力拼出来的实红可不一样。
这句“下次有机会再聊”戳中了粉丝的G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的好的，我也去过安检了。”
网友评价大多都是：“以前当他是个花瓶娘娘腔……没想到看了节目突然被圈粉了。”
“谢谢喜欢，不过我快要赶不上航班了，下次有机会再聊。”
“他真的沉淀了好多，我都忘了他上部戏演技有多烂了，现在变得太厉害了！”
节目拍完了但还没播完，要再播个两周才结束。
“路转粉，庄钦认真对待每一个剧本的样子太戳我了，而且三观很正，优质偶像！”
“你那个节目，我跟我妈每天都追！还给你投票。能不能告诉我一下最后你是不是冠军？你演技好厉害，肯定是吧！”
这么多正面评价，加上适当的控评，水军，苏玟原本打算这段时间让庄钦好好休息，听说他在南城那边买了一栋房子，也就想着让他自己休息一段时间，没想到会在今天看见网上传出这样的消息！
“谢谢你喜欢我。”
他去哪儿了？回帝都还是去别的地方？他身边的那个男人也是苏玟不认识的，网上在猜博主是不是偷偷给图片拉腿了，怎么会有人腿这么长，这么优越的头身比，肯定是圈内人没得跑——有人猜是不是宋恪，因为是在南城的机场，算一下《戏中百味》节目正好录制完了，两个人在节目里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
“好的好的。”小粉丝接过便签纸，激动得不行，“我好喜欢你啊！”
“宋恪只有一米八四啦，你们看节目截图，比庄钦高不了多少，他还喜欢穿增高鞋，图片上这个明显有一米九啊，除非庄钦是一米八零的身高作假。当然我觉得他身高报得很诚实，绝对没作假，因为XX自爆一米八五结果上节目穿增高不说，看起来还比他矮……”
“你别大声说，我忙着赶飞机。”庄钦自己从书包里拿了便签和笔，签了名字，还问她叫什么，给了一个TO签，“你刚刚拍了照是不是？不要发上网了。”
有福尔摩斯把图片放大，但也只看见一个高鼻梁，口罩遮着嘴，墨镜遮着眼，别的只能看见修长的脖子和性感的喉结，所有露出来的条件都很优越，网友爱八卦，如果跟着庄钦的这个就是个身材普通的路人甲，他们才懒得扒，必须是扒有意义的，要么是身边就跟了一个女孩子，那这个女孩的身份就值得开扒，要么像这样，所有人都很好奇这个九头身的帅哥是谁，是哪个明星，怎么两人单独出行。
庄钦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被认出来了，要是继续否认，对方继续纠缠，引起更多人注意就不好了。
有神探在放大后高糊的像素中扒出了李慕的鼻尖痣。
李慕眼神不善，隔着墨镜都能感觉得到冷漠气场，那女粉丝也不敢仔细看。
从而扒到了其他几张图。
他台词功底有，音色变了，那粉丝近距离看他，看见了他大框眼镜背后的清亮眼眸，非常确定就是庄钦：“能不能给我一个签名呀？”说完还看了和他在一块儿的男人一眼，怀疑他是哪个明星，这么好的身材，和工作人员根本搭不上边啊。
原来这真是个大帅哥，还来现场看过庄钦比赛——两人之前也一同出现在机场过。
庄钦一愣，变了个声音说：“我不是。”
八卦群众倒没有想那么多，但帅哥谁都爱看，所以越扒越深。
庄钦去机场的时候是运气不好，按理说他遮成那样，一身穿得全是优衣库，也没有穿增高鞋并不是很高，可偏偏在节目热播后，他曝光量激增，观众三天两头在电视上看见他，这下不巧，正好碰见一个特别迷他的女粉丝，认出了他的鞋和书包来，掏出手机先偷拍了几张，才大着胆子上来问：“是…庄钦吗？”
苏玟看见那些照片，立刻给庄钦拨过去，但电话没能打通，因为他人已经上飞机了。
如此吃了两天的药，庄钦病就好了，他要出国玩的事身边的助理和工作人员全都不知道，庄钦甚至没有跟玟姐报备一声，苏玟是看见了机场照，才发觉有点不对。
虽然庄钦拍戏的时候苏玟没去过泰国，但不代表她连对方演员长什么样都不清楚。入行这么多年，干预了无数艺人的地下恋情，苏玟一下就嗅出不对来了。
这么一夜过去，李慕并未睡好，因为不放心外卖的质量，早上起来给他煲了粥，端到床边喂给他吃。最后一次量体温，庄钦烧已经退了，但感冒症状又严重了，喉咙发哑甚至咳嗽，李慕不敢给他乱买药，电话问诊了家庭医生，把庄钦的所有症状事无巨细地告诉医生后，医生开了西药药方，李慕亲自到药店去买的。
她盘问了平时跟着庄钦活动的两个助理，小连看见照片也吃惊，因为他一看就知道那绝对是李慕。
怀里的身躯有些发烫，是发烧的人正常的体温，李慕完全把他抱在怀里，夜里起来三次，看他降温没有。
“玟姐……”
庄钦困意上来：“嗯……”
“问你话呢，你不是说拍完戏庄钦就不跟对方联系了吗？”
“我只是不怕你传染。”“别人要是染病，李慕早就躲远了。
拍的是同志片，苏玟始终对这个不看好，哪怕看过剧本，知道没有亲热戏，但庄钦明显和对方私交过度了。
“不、不亲……”庄钦靠着他胸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我知道你不怕我传染的。”
小连硬着头皮道：“是的，没怎么联系了，他们就只是朋友，一起去机场也…没什么吧。”
“我不怕你传染，要怎么证明给你看，是不是要亲你一下？”
“你知不知道他们去哪里？这个李慕，他哪家公司的，他经纪人是谁？”
一下被他抱过去，庄钦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动弹不得，鼻尖是李慕身上清爽的男性气息。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我想抱着你睡，可是我不能传染给你。”
“他其实不是演员，是电影投资人。”小连怕玟姐生气，把李慕是谁交代得明明白白。
“别动。”李慕按住他要起来的动作，从另一侧上去，结实的长臂一伸，把庄钦捞到了怀来：“在老公怀里睡觉不舒服吗？”
苏玟一听不是抱大腿的小白脸，稍微镇静了些，再一冷静想，可能就是和朋友出去玩，没告诉自己而已，自己没必要这么敏感。
庄钦更不可能打发他去酒店，眼睛睁大了些：“那我去客房睡，你睡我的床。”
怕只怕未来那部电影上了这些东西会被翻出来惹人猜测，被媒体过度解读。
潜意思是他不会去客房。
苏玟给庄钦打了好多个电话，发了许多条消息都没通。
李慕：“客房你助理睡过。”
庄钦起码是过了十二个小时，才在中转机场看见了她的信息。
把他照顾着换了睡衣，李慕洗了澡，要从另一侧上去，庄钦不让：“都跟你说了要传染的，得离我远一点。”
他和李慕拿着登机牌直奔下一趟航班，庄钦给玟姐回复了自己是找了个地方去度假，没告诉她是因为自己是假期，不想她操心。
“回来就吃了，是九点。”他还能挺清晰地思考，李慕指尖点一下他的鼻子：“我去给你倒热水。”
苏玟看见他终于回复了，一个语音电话直接打过去。
“晚上还喝了酒是不是？”李慕看出他躲避的态度，“几点吃的药？”
“去哪儿了？”
庄钦一下就想到了前段时间郭导说的那些，垂下眼睫，往下缩了缩。
“我是……去，三亚了。”
李慕很少会有这种酸涩的情绪，手掌摩挲他的脸颊：“你只要不往外跑，还喜欢我，我就一直要你，要什么都给你。”
“三亚飞那么久？你学会骗人了？”
“没人要我，他们要我，给我一口饭吃，送我去上学，师父还……”上辈子在他最难的时候甚至把戏班那块地卖出去帮他还了天价的违约金。这些庄钦没办法说出口。
庄钦老实道：“我在国外了，您别担心，我跟朋友一起的。”
“严厉了些，罚你跪一晚上？”
“我知道你跟朋友一起，你们……算了，”苏玟最后也没有骂他，“到什么地方，哪个酒店，必须告诉我，不许一声不吭玩消失！还有，跟你一块儿出去的演员，我也不认识，但是你们拍过什么电影你自己也知道，以后很难应付，你现在找个背景干净光源干净的地方给我发张自拍，后面拍一个穿的很普通的路人，等P图师把小连P上去你再发出去。”
“师父对我很好的，”庄钦下巴压着被子，“但师父毕竟是师父，他太想把徒弟教出名堂来了，所以严厉了些。”
“哦。”庄钦听她的话，知道这么做是为了以后好澄清不是单独出去的，助理是跟着的。
李慕把他抱到了床上：“你还那么小，你师父怎么舍得？”
李慕看着他开始找自拍角度和表情，因为刚才听见他打电话了，没有去凑热闹。
打那以后，庄钦再也不犯错，做什么都变得更小心。
他连上网，打开APP看了下偷拍是不是被发出去了，偷怕拍得好不好看。
庄学久问他做错什么了，庄钦说又背错了，庄学久道：“那以后你就不要再背错了，不就好了？”
“他俩居然还戴同款的帽子诶！”
幼小的他跪着回答：“我犯了错。”
“不知道为什么，好甜的感觉，KSWL！”
只是不再惩罚后，小庄钦每回背错或是演错了，都自觉去罚跪，庄学久摸不着头脑，问：“师父都不骂你了，还跪着做什么？”
“他们肯定szd！”
那天被妻子骂了一顿，庄学久就暗自记下了，不再罚他。
“KSL！”
他依稀记得，那天在医院里，师娘把师父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让他以后不能这样惩罚小孩子了，庄学久自己是那样从小被罚到大的，原本罚跪、罚板子他都不认为有什么不对，而且自己小的时候被罚都知道要偷懒，夜一深就躲着睡觉了，谁知道庄钦真那么老实，就那么跪了一整晚。
“K、S、W、L，这是什么意思？”李慕经常看见，但是弄不懂，他偏过头去问庄钦，庄钦放下手机：“什么？”
“好像，不到十岁。”
李慕用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重复一遍。
李慕问：“你那时多大？”
庄钦：“你说的是，磕死我了？”
庄钦不是不能下地自己走，但是发现被他这样抱着的感觉有种懒洋洋的舒服，好像回到了那一年：“我背不好戏本，师父罚我跪了一晚上的祠堂，特别冷，我冻了一晚上。没人知道我生病了，我自己也不晓得，后来师娘发现我不正常，师父才抱着我去了医院。”
“哦。”李慕又问，“NYF呢？”
“发高烧？多大的事，没人管你？”李慕弯腰把他抱了起来，往楼梯上走。
“女友粉？应该是，我不太清楚。”
“我不能去医院……你知道的，就是小病，以前发高烧我都自己挺过来了，我身体很好的。”
“那，S、Z、D呢？”
李慕注意到茶几上的药，拿起来看说明书，但不放心：“带你去医院看看？”
“是真的？”庄钦把自拍发给了玟姐，“你问这些干什么？”
“小连给我买了药，我吃了几颗。”
“不小心看见的，随便问问。”李慕不是很明白为什么网上的人喜欢用缩写，这几个字很难打吗？
“药呢？”
两人上了第二趟航班，这趟时长很短，而且头等舱很大，两个房间挨在一起，中间的隔板可以在起飞后拆下来，飞机上还有WIFI。
“就是低烧，不严重。”
飞机尚未起飞，李慕和庄钦只能隔着一个隔板聊天。
现在见到他是真的累到生病，跟自己说：“被你管着挺好”，李慕心就是一揪，声音放得更轻：“量过体温了吗？多少度？”
李慕还在看话题，发现有些博主还把他和庄钦P在了一个粉红色的爱心特效里，几张照片做成GIF，虽然做得很简单但不知为什么李慕觉得很上头。
李慕意见已经很大了，尤其打电话听出他很累的时候，恨不得动点手脚给节目组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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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段时间庄钦忙着录制，两人聚少离多，电话都是庄钦偷摸在打，更多的时候就是发消息，因为不是自己的手机，每回连发信息都只是聊剧本，前两周放假的时候他两个助理跟着过来了，庄钦就没让李慕来。
“kswl，我们szd。”李慕正要删掉我们两个字，飞机起飞，手一抖。

第86章
车子行驶到海岸线，能看见在夜色下倒映着雪中的城市灯火的深蓝色海面，庄钦鼻尖贴着窗户，看了好一会儿，他喜欢录像拍照，但有的时候，遇见很好的风景反而不喜欢拿出手机拍了，而是选择用眼睛去记住。
“二十分钟。”李慕不想安排很紧的行程让他很累，他带庄钦跑这么远来，是为了让他放松的而不是搞得更累。
李慕坐在床边，在背后用毯子把他裹起来，手臂绕着他的后背，挨着他一起安静地看这座港口城市的夜景。他来过不止一次的地方，这一次意义不同，稀松平常的景致也变得格外的迷人。
“要开多久？”
到了酒店，庄钦感觉到了累，是私人酒店，不大，连电梯都是常在电影里看见的那种，小小的，透明的门，像个小篮子，非常精致。
“去酒店休息。”
庄钦人在电梯里，就忍不住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了，电梯特别小，很难容纳下第三个人，管家进不来。
“我们现在是去哪里？”庄钦问。
行李送到房间，管家要介绍这个超大套房的各个设施，被李慕打发走了，庄钦脱下羽绒服，趴在床上差点眼睛一闭就睡着了，李慕看他躺下了就没作声，去另一个卫生间洗澡。
他到现在都还没问过到底要去哪里，李慕说走，帮他办好了签证，订了航班，他也没仔细思考就跟着来了。
庄钦还算有些意识，如果是自己一个人没准就这么睡了，但庄钦考虑到李慕的洁癖问题，要跟自己睡一张床，要是自己臭烘烘还挨着他，李慕会不会不抱他了？庄钦强撑着翻开行李箱，拿出电动牙刷和洗脸巾洗漱。
庄钦脱了鞋，坐在车尾巴的小床上，脸挨着冰冷的车窗看外面的奥斯陆夜景。
他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李慕简单冲了个澡过来，看见他光着两条腿，只穿了短裤，修长笔直的双腿曲着，在床上把毛衣脱下来，一副抬手都费劲的模样。
“嗯嗯。”庄钦第一次坐这种房车，拉开窗帘能看见外面的大雪，刚才出机场的时候差点把他给冻坏了，好在他身上穿了好几件，还有围巾挡风，而且车上很暖和。
李慕过去帮他把胳膊从袖子里弄出来。
李慕拿毯子给他披在身上，摸了下他手的温度：“有床，可以睡会儿。”
庄钦：“我想睡觉了。”
“冷不冷？”
“那就睡。”
机场出口，有司机驾一辆高大的白色房车来接他们，庄钦给玟姐发了自己的定位，表示自己安全落地。
庄钦把秋衣也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白瓷一般细腻的奶白色肌肤：“可是我还没洗澡。”
他常年一个人旅行，享受的是旅行的过程，也经常一个人租车在陌生的国度自己开到目的地，有时候是租个越野，有时候是直接买房车，花一些时间把房车塞满，独自开车到无人之境，在无人的荒野拿出单板滑雪，吃的全靠冰箱存粮，提前计算好油量，在即将燃油耗尽的时候开到房车营地去补给，这种旅行方式很适合他一个人的时候，但这回是带了人的，所以有些不同。
李慕看他这么毫无防备，目光从他的锁骨往下扫：“困的话就睡，不洗澡也没事。”
李慕身上只有欧元，他在机场取了一些当地货币克朗。
“可是我在飞机上待了很久。”庄钦嗅觉要比常人敏锐一些，消过毒的机舱在他鼻子里就能闻到皮革的臭味和其他乱七八糟的气味，他还有晕车的问题，一长时间坐交通就会身体不舒服。
落地，庄钦穿上厚羽绒服和围巾，照例是戴帽子，把脸遮起来。
庄钦抬起胳膊，低下头闻了下自己：“我身上是不是有味道了。”
李慕说得有些口干了，庄钦端着水杯喂他，李慕就着他的手喝了口：“好了，下飞机再说，剧本发我一份，帮你看看。”
“好了，是香的。”李慕看见他那浑然不知道自己在勾引人的模样，克制住自己，并未去碰他，掀起被角：“睡衣要穿吗？”
很快，飞机广播提示开始下降，能从舷窗看见外面正是夜晚。
“你都没闻怎么知道我是香的？”
李慕在完全不了解的情况下，根据剧本概括做出的侧写，却有着极高的正确率，而这些侧写和对角色在生活习惯上的分析，是剧本上不会完全告知的东西，得靠演员自己去丰满他。
李慕没有出声，低着头凝视住他，眼神深不见底。
李慕：“这个人……”
庄钦睁着一双快要闭上的眼睛，睡眼惺忪，连声音都透着一股困倦的模糊。
庄钦像没骨头似的窝在他的怀抱中，手里拿着笔，膝盖上摊开了笔记本。他觉得这个姿势，对脊椎很不好，但也没有反对：“嗯，你继续。”
李慕穿着浴袍坐在床边，侧过头去，埋首在他颈间深嗅，庄钦略长的头发扫在他的脸上，李慕闭眼，几乎是抱着把他放平，用被子把他盖住：“确认了，是香的。”
李慕伸长手臂，搂住他的腰，把庄钦带到怀里来：“我说你记。”
“还要我多闻一会儿吗？”李慕抱着他，嘴唇自制地印在他的锁骨处，手掌心握着他的腰，没有用力，只是感受着他皮肤顺滑和柔软。
隔板升下去的时候，两个房间的两张单人床是合并在一起的状态，庄钦脱下了羽绒服，身上只穿毛衣，脚上穿着白袜坐在床上，闻言朝他挪了两下。
“不用了。”庄钦躺在枕头上，眼睛彻底闭上了：“你觉得我香，是因为我在秋衣上喷了你的香水。”
“那你坐过来点。”
李慕没在他身上闻到什么香水的味道，只有一种或许是出于喜欢才能嗅见的温暖香气。手指顺着他的眉眼很轻地划下，声音很低：“乖了，睡吧。”
李慕看他亢奋的状态，又想起他之前因为劳累过度生病的事。
庄钦鼻音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来。
“不不不，你继续说。”庄钦掏出笔和笔记本，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李慕见他几秒钟就陷入了熟睡，捏了捏鼻梁，下床。
李慕：“不困吗？休息会儿，别看剧本。”从南城机场过海关开始，庄钦几乎就一直没睡。
庄钦有些小毛病，不爱整理东西，东西到处乱放，但庄钦自己知道自己的问题，在李慕面前格外注意。李慕见行李箱开着，很多东西都散乱着，强迫症发作，把衣服都整理挂起，还点了香薰放在衣柜。他打开自己的背包，里面只装了很少的东西，耳机和数据线，隔袋里是旅行装的油，和一盒八个的套，只带了三盒。
李慕很少会一口气说出这么多字，庄钦听得特别认真，眼睛越来越亮：“等等，我拿笔记一下，你再说一遍呢？”
李慕想，大概是用不上的。
庄钦已经找过机会去了解这个群体了，但环境不允许他深入去了解对方，飞机上，李慕对这个角色做出侧写：“他独居，房间应该是非常简陋，只有一张床和必要的物品，他有一些强迫症，会很在意一些对他而言有特殊意义的东西，强迫症也包括，在某个时间段必须睡觉，窗帘要遮到几度，听着特定频率的声音入睡，大多时候只听一首歌，坐同一辆公交车，这种人想要独居是非常难的，会和邻居有很多的矛盾，他缺乏同理心，没办法对人感同身受，所以你说的剧本里，他看见邻居的死决定报警，是不太正常的。”
虽然有过很多的机会，庄钦也不够坚定，看似抗拒，又不那么抗拒，似乎愿意试试，但李慕始终尊重他的意愿，想要他主动一些。
“但我有认识的人，患有这种病，我们请他来开发程序，他非常聪明。”
李慕把这些东西丢进垃圾桶，减负。
“我演不了这个。”剧本虽然没看完，但概括他是看过的，这种从外表就有些异于常人，常常盯着某一处发呆，陷入自我的世界，可能连汽车来了都发觉不了，会让外人产生一种“他有精神疾病，不能靠近”的角色，李慕演不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了，昨天是半夜到的，庄钦睡够了十个小时，是被饿醒的。
“如果这个角色给你，你会怎么演？”
李慕看他醒了，就去打电话叫早餐。
李慕：“嗯？”
庄钦精神好多了，进浴室洗澡。
从剧本上抬起头，庄钦看向他。
早餐送来，李慕去叫他，庄钦刚洗完，穿好了浴袍，正在洗手台面前漱口，嘴里含着白色的牙膏沫，含混地说：“这个牙膏被我用完了。”
“装自闭”庄钦会，高智商和天才却是他的知识盲区，他已经从李慕身上找了不少素材了。
“我等会儿让他们送来。”李慕看向洗手台，突然在大理石台面上发现一小瓶的油，蓝色包装的三盒套，外包装还没拆——是昨晚上自己丢掉的东西。
那天去见组，导演一眼就看中了他干净的气质，在没有剧本只提供关键词和人设给他情况下，认可了他塑造人物的能力。
庄钦：“我看见垃圾桶里掉了这个！是酒店送的什么吗？我看不懂上面的字。”垃圾桶很干净，还没有用过，庄钦一看是新东西，就捡起来看了一眼。
是犯罪题材，但基调却是喜剧。
李慕：“……”
所谓学者综合征是指患有认知障碍、却在某一方面拥有着超乎常人表现的自闭症，这类人可能智商超高，可能拥有极强的画画或艺术天赋，被称为“白痴天才”，而剧本当中的男主角就属于智商奇高的类型。
庄钦把牙膏沫吐了，像个好奇宝宝，拧开瓶子闻，被李慕打住了：“好了。”
《只差一步》这部片子，讲述的是患有学者综合征的独居男主角不小心亲眼目睹邻居被人杀害，根本不与人接触的他想要报警，却被杀人犯盯上后，发生的一系列戏剧故事。
庄钦：“是润肤油吗？”
隔板放下来，庄钦从背包里拿出线圈装的剧本。
“是油，不是润肤的…上面是德文，算了，你捡回来就捡回来吧。”他把东西收起。
庄钦人就在隔壁跟自己说话，他觉得自己上网看别人发的这些，还看个不停，实属智商掉线。
庄钦看他把物品消毒揣背包里，大声问：“带走它做什么？”
起飞的时候，网络被关闭，过了十几分钟，飞机平稳过后才得以重新联网，李慕删掉自己的发言，也没有改过之后重新发表。
李慕：“用。”
手一抖，发出去了。

第87章
庄钦掏出怀里捂着的相机，从室内冲了出去，蓝白色的极光透亮。面对取景器，庄钦却发现肉眼能看见的极光带，这次带的SONY微单拍不出来，镜头带的不对。
这样的风景李慕看过不少次了，新鲜感仍然有，这次同行的人不同，就格外的感觉不一样。
极光出现的时间很短，庄钦发现拍不到，索性不拍了，站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里，仰望着蓝白色的北极光消失。
“嗯，看见了，”他嘴角微微一翘，“等会儿会更亮。”
两人下车的时间不短了，回到车上，李慕把车窗关上，重启暖气。
五点半，漆黑昏沉的天幕上出现了很淡的极光光带，一直看着天边的庄钦一下就看见了，眼睛一下亮起，本来是懒懒地依偎着李慕坐，立刻站起身，戴着厚手套的手拽着他的胳膊：“来了来了，你快看！”
庄钦把外套脱下，但车上太狭窄了，几件厚衣服一脱，挂钩就全被挂满了，李慕看他要脱了毛衣，说：“冷，等温度上来了你再脱。”
说话的工夫，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下车的时候他关掉了暖气，开窗通风，现在车上温度还没上来。
庄钦白天已经在房车的床上睡过许多次了，他觉得多住两个晚上、和雪山星空相伴，应该也不会难熬，顶多是浴室小了些，洗澡间挤了点，车子的隔音或许没那么好，但这里也没几辆车，他还有耳塞，不会吵到他睡觉的。
庄钦坐在床边，看李慕在收拾衣服，特别不好意思，想去帮忙，被李慕赶回去坐着，因为空间太小，两人一起站着做家务连转身都麻烦。
“那我们住房车不是一样的？”
“晚上还看剧本吗？”李慕把衣服收拾好，把车上好好地消了一遍毒，点了香薰，洗干净手，才一件一件地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挂在窄窄的衣柜里，他换上睡袍，从外侧坐上床。
“极光带一样，不过那边温度没这么冷，可以坐缆车，住山脚。”李慕唇间吁出一缕烟雾，侧头看向他，“晚上上去看完再下来。”
床头安装的小台灯和壁灯都亮着暖黄的光，庄钦把剧本关上了，摘了眼镜说：“这光太暗了，看这么小的字费眼。”
“有什么不一样吗？”
“那明天再看。”这几天李慕还通读了剧本，扮演了N个角色陪他对戏。可今晚李慕不想陪他对戏了。他帮庄钦把剧本搁到一旁，把平板拿来，挂在铁架上选片。
“我的意思是，可以去其他地方看。”
车上温度还没上来，但庄钦还是把毛衣脱了下来，他怕把枕头上弄得全是羊绒，虽然脚冷，但还是把袜子脱了下来。两人盖着一条羊毛毯和羽绒被，挤在一起倚靠在大靠枕上，选的片子是一部很老的文艺片。李慕对这部片子没什么兴趣，他心思也不在上面，因为庄钦不知道是没注意，还是冷，腿在被子底下微微曲起，脚尖碰到李慕深蓝色丝质睡袍底下的小腿，还无意识地乱蹭了几下。
“那怎么行！上山就开了这么久的车。”
李慕原本当他有别的心思，只是看他的模样，知道他其实是认真在看电影——这小朋友不是故意的，纯粹是对情爱的事不太敏=感上心。
“我们可能得再待一晚。”李慕指尖夹着烟，侧脸在深红色的余晖下轮廓分明，“如果你待不下去，明天一早我们就可以离开。”
李慕忍了一会儿，才问他：“是不是冷？”
“如果没有怎么办？”
“不冷的。”庄钦专心致志看平板，甚至没看他。
“或许有。”
李慕想把他的脑袋扭过来，看电影看那么认真做什么？
“今晚会有极光吗？”庄钦最外面穿着蓝色防寒服，裹得像只蓝色的熊，捧着一杯热的速溶咖啡，李慕用火机点烟，俩人坐在餐厅外的长廊座椅上，隔着半防风的玻璃窗，注视着夕阳的余晖。
“你的脚像冰块。”李慕怕暖气太高会闷，所以设置的温度并不高。
两人快步走餐厅，吃了一顿简单却昂贵的速食。
“好像有一点。”
这个动作在这样厚实的装备下，其实是感觉不到怀抱带来的温度的，庄钦原本是冷的，但突然之间就感觉到了从心底油然而生的那种温暖。
“嗯。”李慕用腿去勾他，“脚过来，我给你暖。”
旋即两人下车，一下去庄钦就感觉到刺骨的冷风，这里海拔并不是特别高，但气温奇低，起码是零下三四十度。雪地靴踩进厚实的雪地里，发出嘎吱的清脆声响。李慕手臂从他后背绕过去，搭在他的肩膀上，把他搂在怀中。
“哎！”空间本就不大，庄钦躲都没法躲，李慕身上很暖和，两双腿在下面蹭来蹭去，庄钦的脚掌从他的脚背和腿上蹭过，闹得连夹着平板的支架都在晃。
“我跟你一起。”
有好几次李慕都直接可以把他桎梏住了，发现庄钦不是真的在躲，只是闹着玩儿，就陪他玩了两分钟的游戏，然后用力气把他制住了。
庄钦点点头说没关系，穿好了鞋：“那你呢？”
庄钦说：“动了几下，我就暖和多了。”
前几日两人都是白天在房车上休息，晚上在酒店停靠休息，整个旅途节奏很慢，加上时不时补给换新，车上洁净如新。
“只是暖和？”李慕在被子底下找到他的手，“你把老公的衣服弄开了。”
“有，不过条件一般。”窗外就是连绵不绝的雪山，风景倒是很好，但因为没有人为开发，住宿条件简陋，简陋也罢，李慕在乎的是卫生问题：“今晚你可能得在车上委屈一晚。”
睡袍的腰带已经散开了。
李慕把护膝给他。
庄钦被他抓住手，轻轻地挠手心，仰头看向他的眼睛，李慕的双眼特别沉，可深处是亮的，庄钦那么盯着他几秒，低头道：“我不是故意的。”
庄钦把围巾绕着脖子戴上，几乎遮住全脸，低头戴上皮毛做的帽子：“那就明天下山吧！这里有住宿吗？”
“没有怪你的意思。”李慕气息很粗重，拉着他的手滑进自己的浴袍。
“司机说等下天就黑了，晚上下山开车不太安全，今晚可能会下雪。”李慕看见他拉上窗帘在睡衣外面套毛衣和羽绒服，说：“你这么穿还不够，”李慕把防寒服给他，让他穿在外面，“山上气温很低，看一会儿就得上车。”
庄钦手被动地放上去，那皮肤温度有些烫得惊人。
“他去哪儿了？”庄钦问。
李慕垂首，呼吸喷在他的脸庞上：“知道怎么**吗？”
司机要下车去上卫生间，李慕跟他说了两句话，汽车熄火。
庄钦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这边山顶人非常少，没有商业化，也没有缆车可以方便地上下山，离城市很远，没有咖啡厅没有观景台，不过有一个停车补给的营地，提供热水和速食以及简便的住宿。所以这里晚上光亮很淡，极光光带近在咫尺，能用普通相机也能拍到。
“对…”李慕喉结上下轻微攒动，“就是这样。”
到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天色隐隐已经有了快要暗下去的架势，透过一整面的车尾窗户，夕阳赤红色的光笼罩在连绵的雪山之上。
庄钦脸颊红扑扑的，手指顺着腹肌滑了一厘米，在李慕身上带起强烈的电流，但却忽然一下停住、不动了。
“太阳还没下山。”李慕看他醒了，便把窗帘拉开，“我们得等一会儿。”
他把手拿出去了。
庄钦迷迷糊糊地眯了一会儿，就听见李慕喊自己。他立刻睁了眼，手抬起来要去拉窗帘：“有极光吗？”
李慕以为又是和之前几次一样，这小孩很不喜欢主动，李慕每回要带着他的手才知道主动。就在他以为这次也得自己来的时候，随即看见庄钦起身，伸长手臂把四周的遮光帘全部拉上了。
“宝贝，到山顶了。”
“不能让人看见了。”庄钦躺回去，手在温暖的被窝里迟疑了一下，慢吞吞地手放回原位，但也不是很敢去碰，试探一下又往回缩，看着李慕表情变幻，小声地问他：“是不是这样？”
进入北极圈后，峡湾公路上，半边是海，半边是雪山和城市，二者之间的深灰色蜿蜒公路上，白色房车逐渐化为一个小点。
“嗯。”李慕嗓音变得低哑，“再往下一点。”
由于车上没有更多的沙发，只有硬邦邦的椅子，庄钦和李慕穿着睡衣挤在不大的床上，白天窗帘拉开，车上暖气十足，车子匀速行驶，他一面翻剧本，和李慕探讨，一面用相机录下沿途风景，休息的时候用平板电脑一起看电影。
庄钦又停了，看着他的双眼里犹如盛满繁星：“可是我的电影还没看完，就剩半小时了。”
调整好时差后，两人坐飞机到另一个城市，这里离追极光的北极圈更近。庄钦这辈子第一次经历房车旅行，这辆白色房车比第一次的更大，功能齐全，有卫生间，有床、衣柜、冰箱、台面桌和热水壶，外置了燃气炉可以做饭。
李慕要被他玩疯了，从被窝里抬脚，把平板支撑架踢开了。
因为带的行李很少，到了第二天李慕就带庄钦去吃美食，买衣服，最后庄钦去刷的卡，要买来送他，李慕并未拒绝。
去TM的电影。

第88章
庄钦丝毫没有怀疑李慕是从国内就带来了，也不觉得他有预谋，因为......好像是自己捡回来的？
"嗯。"
（......）
"酒店送的吗？"
清晨，北极圈的白天和夜晚没有任何区别，最亮的时候也像黄昏。李慕下车去抽烟，庄钦还在床上酣睡。
"是蓝莓味的。"李慕一笑。
昨夜又下了雪，地上的积雪埋得很深，白色的房车顶部堆积了雪，整体看起来犹如一个大的雪糕。
"我以为是糖呢......"
背后的门打开，李慕回头，看见庄钦披着防寒服下来了。
"你以为是？"
"醒了？下来干什么，快上去。"李慕把烟掐灭。
庄钦本来是好奇，结果这下看明白了："这是那个...套啊。"
"车上好大的味道..."庄钦抬手把窗户开了，鼻尖微红，"等会儿司机大叔会闻到的。"
"润滑油。"李慕拆了套的包装，想了一下还是打开了。
"多穿两件，我们去吃早饭。"李慕把他赶回车上，一闻，是挺大的味儿，暖气和内循环都开了，但一晚上了，还没完全散。
空间非常小的好处就在于，包都挂在肉眼可见的地方，李慕抽身，去开包。庄钦看见他拿出来的东西，眼睛都睁大了："酒店送的润肤油？"
庄钦开始加衣服，李慕点了香薰，从身后抱了他一下："腿软不软，能走？"
李慕停顿，想起了自己背包里的东西。
"能的，不软。"庄钦问他，"你腰酸不酸？"
代言那边送的小样，庄钦这几天有用在脸上和身上的。
李慕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发狠一样咬了他的耳垂："是不是对你太温柔了？"
这种感觉让庄钦无端生出了渴望来，他睁眼去看李慕，从他那深沉的眼眸中找到了沉浸其中的欢愉，庄钦发觉他高兴了，自己也高兴。微微仰头，张开嘴唇回应他的吻，庄钦察觉到他的动作，说："我包里...有精华液和唇油。"
庄钦瑟缩了下，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对不......"
李慕吻过他的脸庞，眼睛、眉毛、嘴唇。
李慕就"嘘"了一声，食指按住他的嘴唇，庄钦噤声，立马就想起李慕说的，自己太爱说这三个字了。
李慕吻住他的嘴唇，一点不费力气地就探入了舌尖，庄钦几乎是无意识地张着嘴被他入侵。
"我还......不太习惯，我会慢慢改的。"他说。
李慕动作不紧不慢，一颗一颗地解开他那被弄得凌乱的睡衣纽扣。他哪怕不做什么犯规的，着急的动作，可他身上散发出的狂热与炽烈的荷尔蒙气息，就让原本身体就有些软化的庄钦，连抬起手臂去抱他的力气都没了。
李慕揉了下他的头顶："乖。"
李慕幽深的目光定定看着他几秒，忽然一下用力，把他按住了，他压在庄钦身上，壁灯和台灯昏黄的光渡在李慕那雕塑一般挺拔的侧颜上，身上的羊毛毯滑落下去，李慕穿的睡袍还挂在腰间。
庄钦把垃圾袋打包，低头一看，袋子里是昨晚用的那些东西，乱七八糟的，连内裤都丢了。
"今天...我很高兴，看见了极光，所以想让你也高兴。"他说着，主动地抱紧了李慕。
两人处理了垃圾，去餐厅解决早饭，不太对胃口，但庄钦带了老干妈，搅和奶酪面条勉强能下肚，李慕说："今天回市区了，就带你去吃合胃口的。"
李慕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抚摸他的头发："今天怎么了？"
房车开下山，庄钦在车上补眠，他被李慕搂在了怀里，窗帘遮住外界的光，李慕在无光的狭窄空间里，近距离地注视着他，看他的每一个五官。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帮你。"他脸好烫，想不到自己会说出这种话来。
庄钦睡着的时候也很乖，不闹腾，李慕很喜欢这种自己清醒着，肆无忌惮把所有物占据在怀中的状态。
庄钦头埋得更深，李慕用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亲一下他的嘴唇："羞了？"
在挪威过了一个圣诞节，庄钦提前接到通知，说31号晚上有跨年的红毯，这种红毯礼一般是当天开办，工作室连夜修图第二天发通稿，红毯是女明星的天下，一般没男艺人什么事。
李慕低笑："想用别的也可以。"
由于苏玟想让他接蓝血的代言，最近的活动都是帮他准备的瞄准好的D家的服装，因为是借来的，大多时候都不太合身。
"好..."庄钦有些不好意思。
苏玟打来电话问他是几号回来，要安排机场路拍："到时候我们保镖和工作人员先把你接到了，然后再出来。"
"你顾着自己，也不动一下。"李慕对他真是没脾气了，很轻地咬他的鼻头："小铃铛，你主动一些，我就会很高兴。"
她可谓是煞费苦心，摆明了是帮庄钦澄清这次旅行其实是和助理保镖，很多人一起去的。
"哦..."庄钦问，"你这怎么还这么......"
庄钦应了，苏玟又告诉他在机场要背D家的包，戴他们家的帽子，最好再穿一件单品。
李慕说："等下换掉。"
这种做法是很博得品牌方好感的。
庄钦头一垂，埋到他的颈窝里："嗯。"意识回来，"床弄脏了..."
庄钦一一应了，说："我这就去买新的。"
李慕给了他十秒钟去感受短暂的快乐，帮他擦了擦："舒服么？"
他的衣服大部分都是品牌方的，和几件撑场面穿的，那些衣服基本上穿一次就不能见光了，庄钦舍不得卖舍不得丢，放在衣柜里用防尘袋保护。
两人不是第一次为对方这样，庄钦大多时候都不会很大胆，李慕低头去吻他，这一记吻深到庄钦舌头都麻了。
他自己倾向于买平价商品，但是买了那么多优衣库，这家似乎也没有让他代言的苗头，那么多明星穿顶奢，不是每个都会被品牌青睐的。
庄钦完全听他的，两人的脸挨在一起，抬眼就能对视，李慕兴致高涨到了极点，道："伸进去。"
李慕听见打电话的内容，马上做主意，打飞的去了巴黎。
李慕神经跳动，压低声音："揉一下。"
他自己经常跑秀场淘款式，喜欢的衣服下秀场就买了，衣服大多穿穿就丢了，除了正装和礼服他也不爱特意定制。
虽然自己和李慕都是男人，但感觉是不一样。他脸色被暖气的温度给熏红了。
十二月底没有什么大秀活动，庄钦没有参加过时装周，也是第一次来巴黎，他以为只是跟李慕来买两件衣服的。
庄钦看着他，从李慕那炽热眼神里得到了提示，下滑："是不是......要我这样？"
结果李慕把他带到了品牌的老店里面，见了设计师，一群人簇拥着给他从头到脚地量了尺寸，连颈围都标注了精确到小数点的数据。
李慕唇角有了弧度，用同样很轻的声音回答他："好，小声一点。"
李慕跟老设计师说了一句什么，是法语，庄钦听不懂，那设计师就让助理去给庄钦量了指围。
庄钦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用极轻的声音说："我们小声一点。"
"怎么还要量手指啊？"庄钦偷偷问他。
这辆房车前后之间完全隔开。要绕到司机座开车，需要下车。
"要给你做戒指。"
他作势要起来，又被庄钦拽住了手臂，说："外面冷，你不要下去了。"
庄钦以为是做装饰性的戒指，就"嗯"了一声，既然要代言这家，多定制两个单品，没准品牌方爸爸会更高兴，直接看上他邀请他参加时装周呢。
李慕顿了顿，说："我把车开远一点。"
定制的流程除了量身以外，还要选礼服的颜色和款式，每个细节都可以自己定，包括外衣用料，衬衣用料以及领带的用料和花色。
"那、那也会有其他人的。"他们的车就停在停车场内，周围还有其他的车。但也不会有傻蛋那么无聊在这种天气里往外跑的。
庄钦还是第一次接受这种服务，他也觉得亲自来这种店里的机会难得，不过周围这么多人服务，他也懂点门道，知道肯定是价格不菲了，就用中文偷偷跟李慕说："他们太热情了，可是我只做两套衣服啊。"
"他不住车上，我帮他付了房费。"李慕自如地应对他每一个问题。
"没关系，我也要做。"李慕说，"先看看什么颜色好看。"
"可是会有声音的，司机大叔会听见的。"
他从助理设计师手里接过他们刚从模特身上扒下来的款式，不同的衬衫样式，有不同的领口和袖口设计，男人的正装看起来似乎都是一模一样，但里面学问很大，李慕恰巧还算懂这个，他先拿了一件纯白色的燕尾服，在庄钦身上比了比："去试衣间换一下。"
"可以关灯。"
庄钦接过来，他之前穿过类似的，但通常都是造型师帮他弄好的，所以一拿到手就有些头大，主要是别人家的模特衣服，不敢给人弄皱巴了。
"...有的。"庄钦敏感地一缩，没办法否认，"可是，我们是在车里啊。"
他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很小心地换上，基本是合身的，打领结的时候遇见了麻烦，索性没有打领结，从试衣间出去："我不会打这个领结。"
忽然之间的，暖气的温度上升，
李慕看见他的一瞬间眼睛就亮了，跟助理说："这个款的设计，黑色和蓝色、鼠灰、米色的，都来一套。"
李慕挨着他的鼻尖蹭了蹭，注视着他道："你没有一点点感觉？"
庄钦站在大镜子前，不是很适应自己穿这样纯白的礼服，他抬手整理了自己在飞机上睡醒就没怎么梳理的头发。
"不是我不高兴。"李慕无奈至极，手很然地顺进了他的睡衣里，那皮肤温热而细腻，让人爱不释手，他把庄钦更往怀里扯了一点。
"好看吗？"
庄钦仔细地看他的神情，小声地说："你不高兴的话...我也可以明天再看。"
"好看。"李慕在他身后，手绕到他的脖颈处，亲手为他打了领结。
"电影就这么好看？"李慕不能对他发脾气，只能对着其他东西发火。
"你穿着像小王子。"李慕在镜中找到他漆黑而明亮的眼睛，指尖停留在庄钦的喉结处，"穿着它结婚吧？"

第89章
“那我把它脱了吧。”庄钦并未把他嘴里的“丢了”放在心上，又找了找其他的单品，李慕都不满意，认为丑到了他的眼睛，自己上手找出了几件款式很适合庄钦的衣服来，交给空姐去熨烫。
李慕说：“帽子，胸包，卫衣，都丢了，早知道你买这个我就该阻止你。”他一看就知道，庄钦自己显然也不喜欢做LOGO怪，但是很听经纪人的话。
“你穿这样就好看。”最简单的设计在他身上，反而能取得最好的效果，看起来清爽又干净，有种蓬勃的少年感。
“衣服丑，和你没关系。”李慕虽然喜欢设计感的衣服，但从来不买爆款和印满LOGO的东西，他极度不喜欢跟人撞衫的感觉。
“但玟姐说……”
庄钦点头，照镜子：“是不是很丑啊？”
“别听她的了。”李慕打断道，他对庄钦那个没见过的经纪人，积攒了几个月的不满，现在被这些充满LOGO的印花设计辣到了眼睛，挑战了审美，终于忍不住爆发。
“你经纪人真这么说？”李慕简直无话可说，吸引品牌的注意，也不是这么个吸引法子吧。
“如果你对做代言大使感兴趣，过两天我就帮你牵线。”
庄钦：“玟姐让我穿两件、或者三件D家的单品。然后她说，LOGO越显眼越好。”
“其实我……不感兴趣的。”庄钦实话实说，“顶奢代言听起来是很厉害，其实他们根本不掏钱，是免费给人做苦工，不过也是互惠互利的好事，我拿不到也没什么的。”
李慕抬眼一看，蹙眉：“你买这么丑的包做什么？”
和公众认知不一样的是，越是大品牌，代言费也就越少，庄钦拿到的那几个价格很高的代言，都不是什么一线品牌。
庄钦不喜欢这样的，但还是硬着头皮买了。
通常拿这种代言，前提就是合品牌方高层的眼缘。
他挨个试了，背上印满LOGO的爆款胸包，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什么牌子的架势。这是新出的男女同款，潮流人士必备。
最后，庄钦还是听了李慕的，他说不好看，自己就不那么穿了。
因为价格不算很贵庄钦买了好几个色。
下飞机，他回了电话给玟姐，玟姐问他：“你是哪个航班的？之前问你的航班号怎么不对。”
庄钦把印花的渔夫帽摘下来，换上黄色的无框墨镜，墨镜是最近出的新款，标志性的设计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哪个品牌的。
“这个航班好像是…没有号码的。”
“帽子太花了，不好看。”
“有号码，”李慕说，“但只有塔台知道。”
除了定制，他还在巴黎的那些门店里买了几件单品。
庄钦也不明白这些，对电话里复述了一遍。
飞机快下降的时候，庄钦就提前醒了，开始找衣服，换衣服。
“什么……塔台？”
过几天就要进组了，庄钦在飞机上看了几个小时的剧本，后面睡下了，以便迎接下飞机后的接机活动。
“我也不知道。”
可是当他躺在放平座椅上，注视舷窗外的云层，忽然就感觉到了，其实他和李慕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李慕可以跟他一起在东南亚吃苦拍戏，一起在街头吃平价的小吃，窝在房车里吃泡面和老干妈，但归根究底，两人之间的阶级有难以逾越的鸿沟。
苏玟知道他迷糊，也没继续追问是哪个航班：“从哪个出口出来？我也进一起接你，再一起出来。”
飞机机舱不算非常大，有个调酒的吧台，座椅不多，只有他们两个乘客而已，庄钦不敢问这是不是他买的，也不敢问飞一次要多少钱，是不是很贵。
“好…我东西有点多。”庄钦把几个大箱子推出来，李慕本来想让人直接一步送到家，临时又改了主意。
普通航班的头等舱无法提供类似的服务不说，他们乱买了很多东西，还有特色的灯具和雕塑等装饰品，这种东西托运贵且容易受损，李慕很少会用家里的私人飞机，这次是临时约的，小机型。
留了一些很难搬的大件让人送上门，其他的行李和旅行袋，李慕两只手抓着，他脸上戴着茶褐色飞行员墨镜，推着行李跟庄钦并肩从飞机上下去。
而李慕给出的理由是：“你的衣服不能折叠，要挂起来。”
苏玟和助理，还有四五个保镖就在那个出口，看着他们下来。
哪怕是临时赶工的衣服，质量仍然可以保证，藏蓝的面料沉稳低调，是不出错的颜色，李慕对这件衣服不能说是满意，只能说中规中矩，穿上至少不丢人。他退订了机票，约了私人飞机，庄钦上去后才知道这一趟航班就两个人。
隔着透明的巨大落地窗，苏玟看见了停靠着的小飞机，她打量了李慕一眼，瞬间有一种移不开眼的惊艳，哪怕看过照片，也没想到本人居然长这样，九头身的身高，穿中长款米色大衣，里面是同色的高领毛衣，哪怕戴着墨镜也能清晰地看见那极度优越的五官轮廓。
庄钦：“……哦。”
就是看起来冷冰冰的，穿这样暖色系的衣服，也掩盖不住的冰冷感觉。
李慕：“你老公我有钱。”
她听小连说，这是个富二代，给那部叫《藏心》的电影投资了七千万。
“那为什么我们可以插队？”庄钦注意到他们从店里出来后，门上挂着的“Close”银制标牌被取了下来，重新开店迎客。
“你们从巴黎回来的？怎么是那么小的飞机。”苏玟指着玻璃窗外。
“不加。”
庄钦手里抓着箱子，小连主动帮他提了包，庄钦解释：“那个飞机是……他、私人的。”
“是不是要加钱？”
苏玟愕然，看李慕的眼神又不一样了，在他们两人身上扫视几眼。
“不用。”李慕往鼻梁上架上刚入手的墨镜。
李慕对她的眼神感到不舒服。
“那我们不用排队吗？”从店里出去，庄钦戴上了帽子。
紧接着苏玟注意到，庄钦身上没穿品牌的衣服。
内地有个女星排了两年多终于拿到了衣服，结果这两年里她胖了一圈，穿上去电影节走红毯那天当场崩了拉链，好在并未走光，但仍旧让她沦为笑柄。花了大价钱把头条压下去，听说该女星气到回工作室亲手用剪刀把等了两年多的礼服裙剪了个稀巴烂。
“你怎么又乱穿，我不是让你买D家的单品换上吗？通稿都给你写好了！”
“你要回国参加活动是不是？”
“玟姐，对……”
“为什么赶工？”庄钦记得做高级定制的工期都很长，一般都要排队，像这种百年老店的设计师，一般要排两年以上才有档期。
李慕的手在后面拍了他的背一下，很轻，却很警醒人。
庄钦只试了几件衣服，他自己没选出来，觉得都还挺好看，李慕索性全要了，因为全程法语沟通，庄钦什么都不知道，问他选了哪两套，李慕随口答：“一件黑的，一件白的。我让他们赶工用成衣帮你改出一件。”
庄钦那句下意识的对不起就没有说出口。
“嗯。”他想，或许过段时间，李慕有一天没有那么喜欢自己了，就不会想要结婚了。
李慕把手里拖的两个30寸大箱子一起拉到苏玟面前。
“我知道。”李慕平静地打断道，“不必急着回答我，我给你时间。”
他面无表情，微微垂首，带来极强的压迫感：“买了几件，好像在这两个箱子里，你找一下？”
“认真”二字，让庄钦心里跟破芽了似的，理智把他拉了回来，踟蹰道：“我对你，也是认真的，可是……”
两个黑色行李箱被推到了自己面前，苏玟张了张嘴，又去看了庄钦一眼。
“不是非得要现在回答。”李慕牵起他的手，吻过他的手指，“你知道我是认真的就好。”
庄钦感觉到了氛围不对：“玟姐，我不方便换衣服。”
“慕哥，我还没想好…”庄钦避开了李慕那执着的目光。
苏玟借着台阶下：“那算了。”
要仔细考量的事有这么多，每一件都是必须要考虑到的。
本来她是安排了公司的保姆车把庄钦接走，结果眼睁睁地看着庄钦坐上一辆豪车，连不准的话都说不出。
以国内演艺圈的境况，自己的事业肯定会折在这上面。除非自己成功转型，有些艺人结婚后照样可以接戏，对庄钦而言，接什么戏都不重要了，只要自己脱离公司，就可以想接什么接什么，前提是不会出现粉丝大批量抵制的情况。
因为摸不准李慕是什么背景，可不管是什么背景，都是惹不起的，她警铃大作，一方面觉得自己的猜测成真了，庄钦的性向有问题，一方面觉得自己的地位收到了威胁。
结婚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还有自己的合约、事业，隐婚代表着必须瞒着所有人，包括粉丝，这也代表着自己绝对不能隐婚去骗粉，一旦决定了，就必须公开婚讯，艺人公布恋爱都会遭遇大规模脱粉，更别说是出柜结婚这种事。
苏玟拖着一只巨大的行李箱坐上公司的车，这是刚才那个男人给她的，让她帮忙拖着，就这么使唤——她竟然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从气势上就被压制了。
有一瞬间，他差点就那么点头了，想回答好，他想和李慕在一起，一直在一起，但理智不允许他这么做，他怕李慕就是一时兴起而已——谁也不能保证这种喜欢到想结婚的心情能保持多久，是不是因为热恋而冲动。他甚至不清楚李慕的家庭到底是什么样的，没见过他的家人。
庄钦坐在后座，朝后面的挡风玻璃望了一眼，已经看不见保姆车和扛着摄像机的媒体人了。
他非常愕然，根本没想过李慕会提到这个，更没想到会是在这个时候。
“我们是不是有个行李在玟姐那里？”那个行李箱里，装着挺贵的一系列单品，帽子卫衣包包，全都是李慕说丑的。
庄钦回望进他的眼中，确认了李慕似乎不是开玩笑，是真的这么想的。
“你经纪人这么喜欢这个品牌，送给她让她穿。”
“你还想跟谁结婚？”
还好这个经纪人来了，不然李慕要把东西丢进马里亚纳海沟，绑上巨石，沉到最底，永无见光之日。
他怔愣住：“跟…谁啊？”

第90章
“他好像是在英国培训过两年的……我也不太清楚，不是我找来的。”
小连憋不住了，因为没怎么见过，所以他一直在憋笑：“庄哥，您上哪儿找的这种管家，好专业啊，能直接去出演唐顿庄园了吧……”
造型师把衣服熨烫完毕，拎着衣架递给庄钦：“庄老师，要先试穿一下吗？”
辉叔微微躬身：“好的小少爷。”说完手肘收走托盘，迈着优雅的步伐转身离开。
苏玟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见庄钦起身，对造型师说：“我差点忘了，我红毯不穿这一套。”
庄钦不想要他辛苦，就出声道：“辉叔，你去休息吧，我们很快化完妆就出门了。”
苏玟道：“你不穿这套穿什么？这是好不容易才借来的新款！”
庄钦躺在贵妃椅上，偷偷用苏玟带来的时尚杂志遮住了脸。他没想过辉叔才刚来，就已经适应了这里，几分钟就能准备好茶和咖啡出来待客，整个人哪里像六十岁，简直充满活力。
面对玟姐的强势，庄钦大多时候都是好脾气地应着、配合着。这回却说：“玟姐，我那有一套可以穿的，是我从巴黎带回来的定制，所以很合身，上身效果应该要比借来的这一套好。”
“加、加一点吧……”造型师慌到脚趾抠地，这年头还真有这种英式管家啊！
他脸上贴着面膜，也看不见表情。
“红茶暂时只有大吉岭，要加奶吗？”
苏玟站在一旁，和他对视了一会儿，说：“那你衣服拿给我看看能不能行。”
“红、红茶……”
她手底下掌控着很多个新人，庄钦也是新人，和其他新人不一样的是，这位是刚出道就运气极好地爆红了，苏玟原本把他拿捏得好好的，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庄钦不受控制了，最近甚至不听自己的话了。
庄钦今天本来也是第一天见到辉叔，就介绍他的名字，辉叔自行给上门的几个客人端了热饮，托盘上是两个珐琅壶，脸上是得体的微笑：“中午好，请问您要红茶还是咖啡？”
庄钦回房，把衣服拿出来给她看，后领没有缝标签，但用料一流，苏玟检查了一番，才终于在外套内缝看见了很小的标签。
老先生自称是管家，穿得很正式。
他化妆的时候，李慕全程在书房看书，庄钦刚才化妆，全程被人看着，中途偷跑进来看自己两眼，李慕没出去，理由是不想见到外人。
造型师不时抬起头去偷看站在旁边的那位气质不凡的老先生。
但实际上的理由是，不想传出对庄钦不好的绯闻——同居和被包养，都不是什么好新闻。
左边客厅里，庄钦坐着，造型师把面膜贴在他脸上，随即把借来的成衣拿出来，用自带的熨烫机熨平小褶皱。
中途辉叔把午饭送进来给他，李慕问他这里怎么样，辉叔实话实说装修老气，品味俗套，厨房太小，不够清净，没有花园，毛病一大堆。
庄哥的感情他也不能插手，但违反了公司的规定，小连只能尽力帮他瞒着，不让其他人发现。
但是地段位于中心，交通和工作都很方便。
他是有点怕玟姐的，不好说其实自己觉得庄哥和李慕应该不是什么金主和明星的关系，而是在谈恋爱。
辉叔第二次进来，李慕坐在角落的温莎椅上，从落地窗透过的冬日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眼神垂落在书上：“走了吗？”
小连挠挠头，也不好说。
“都已经走了。”
“那个李慕租给他的？”苏玟眉一蹙，“这不就是打着出租的名义实际上……”她话没说全。
李慕点了下头，辉叔感觉他心情不是很好，沉默地出去了，自己刚来，别的都还不了解，和李慕又是很久没见，什么都不好说。
小连：“庄哥说是租的，好像就是从……”
两边门一掩上，李慕丢了书：“小没良心的。”
玟姐：“……”
庄钦进了电梯，陪他们到了一楼，忽然说自己肚子有点痛，想回去上个厕所，让他们在车上等自己十五分钟，就上楼了。
小连低声说：“玟姐，我看网上有扒这个楼盘的，说不对外售卖，要有多少，好像是几千万的资产证明才能预约看房，一套房超过一个亿……”
他觉得李慕不肯出来，是不是在闹什么脾气。
在帝都市中心做出这样大的中庭花园，可见这个楼盘有多么的财大气粗。
因为上午玟姐他们抵达门口，门卫联系到他的时候，庄钦说了句：“怎么办，玟姐带着造型师上门来了，不能让他们看见你……”
从外面都看不见这些，要进来才看得见这些设计。
李慕说：“我也不想看见他们，我去书房看书。”
楼层只有十几层，绝对不算高，中庭的花园非常大，还做了人工湖。
庄钦原本觉得他是不是有点闹脾气的意思，但李慕的情绪起伏实在是太小了，表情也总是那样，几乎是要靠猜才能猜到。
一想起来庄钦搬家的事自己甚至都没工夫管，连他搬到了什么地方都不知道，这是她第一回来，刚进小区就被震惊了一把。
庄钦输密码进门，脱了鞋穿过走廊，书房设计在很隐蔽的位置，五百平的大平层，虽然不说像迷宫，但也不小了。
一看一箱的包，箱子还是日默瓦，瞬间就没气了。
他敲了敲门，拧开门把手，朝里探头。
苏玟本来是很生气。
李慕听见动静，抬眸。
可是这回却听了李慕的，但是语气委婉了许多，告诉玟姐，其实自己不喜欢这些设计，也不想做这样的营销。然后让她消消气，说那个行李箱的东西都送给她。
庄钦：“我要去会场做准备了。”
庄钦以前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不是下楼了，”李慕神色无波，只有眼神有些微的波动：“怎么回来了？”
李慕告诉庄钦：“就明确告诉她，你不喜欢，不需要强迫自己接受自己不喜欢的东西。”
“我说我肚子疼，就上来看看你，跟你说一声，晚上我会晚一些回来，红毯礼过后还有酒会要参加……”
一打开来，苏玟看见了一大堆以前自己也不是很舍得买的那些品牌单品。
李慕“嗯”了一声，看见他身上的穿着，一身藏蓝的定制，头发做了造型，弄了卷，定型在头顶，这种带着古典气质的发型很适合庄钦清隽温和的长相，脸上化的是淡妆，几乎不怎么看得出来，但上镜时会更立体。
玟姐本来是不需要来的，她自己还有别的艺人要管，但前天下午庄钦回国的时候发生的事让她警惕了起来，当晚她把行李箱带回家，给庄钦发消息，庄钦说行李箱里的东西是送给她的礼物。
“那……我走了啊？”庄钦站在门口。
两个造型都是庄钦认识的，之前活动也是他们帮自己化妆，其中一位单手提着借来的成衣进门，非常小心翼翼。
李慕叫住他：“你来。”
庄钦请他坐，带他去房间，家里门铃又响了，这次来的是经纪人玟姐、助理小连和造型师，造型师来了两个，一共四个人。
庄钦推门进去，李慕拉过他的手，把他拉到了身前来，看了眼他手上的表。
庄钦见到他很礼貌地打了招呼，他跟辉叔握手，辉叔对他鞠躬，把庄钦吓一跳，自己是草根出身，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待遇，庄钦忙扶他起身：“您不用这么客气。”
“你戴我这个。”李慕把他手上的表摘了下来，庄钦说：“这是品牌那边赞助的……”
辉叔是上午过来的，庄钦才刚起，李慕为他做了介绍。
他身上有手表的代言，按理说，一些重大场合都理应戴该品牌的手表。
所以李慕一提，他几乎没怎么考虑就同意了。
可问题就出在，他代言的这个牌子只是轻奢，最贵不过几千块，便宜的七八百也有的表，普通人一样能买得起。
辉叔上次见李慕已经是好几个月前了，李慕来他外祖父的老宅里看过他，辉叔这几年一直是一个人，也没有人如何关心他，连自己的子女，也不如李慕这个和他毫无亲缘关系的主人家的小辈来得勤，李慕甚至会定期问他的身体情况，帮他续保险。
在红毯一众男星百万豪表，千万豪表的衬托下，难免会显得寒酸，甚至会被拿出来肆意评价。
李慕请他来的时候就说明白了，庄钦是谁，跟自己是什么关系。
庄钦会戴这个，也是因为玟姐这次没借到非常贵的、合适的表，干脆就拿品牌商送的赞助来给他戴上，虽说寒酸了些，可也有正当理由，是帮品牌做宣传，所以也不至于尴尬。
结果辉叔被接过来那天，庄钦看见的是一个精神抖擞、穿着笔挺整洁的西服的中年男人，外表看起来最多不过五十岁，留两撇胡子，瘦瘦高高，连头发都特意梳理得极为整齐。
李慕把自己的表摘下来，慢条斯理地扣在他的手腕上。
庄钦一开始脑补的是年迈到走不动路的老管家，心想这怎么好劳役别人，但李慕提了，房子也是李慕的，那请他过来住，不让人干活，也不是什么难事。
庄钦看了眼，隐约记得看过盘点，似乎要几百万刀，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认错了，但李慕的东西，想必肯定不会便宜了。
李慕想了想：“有六十多了。”
“慕哥，你这个…太贵重了，我怕给你弄坏了，我还是不戴……”
庄钦问：“那他多大岁数了？”
“戴好了，别取。”
理由是总吃外卖和沙拉不健康，李慕说：“辉叔一直照顾我外祖父和外祖母，照顾了三十多年。他们去美国生活的时候辉叔也跟着去了，我外祖母走得早，后来外祖父也去了。因为我不需要私人管家，辉叔就回国打理我外祖父的老房子。他一个人住好几年了，过来照顾你，我们还能陪他说话。”
“嗯……那我小心一些。”
年底的那天，庄钦要去红毯礼，得知李慕给自己请了一位管家。
李慕是坐着的，庄钦站在他身前。
李慕是极不愿意回国的，回国代表着庄钦又要工作，又要忙起来，没时间理自己，连消息都要躲着发。
“这不是我最贵的东西，你不用小心。”李慕牵过他的手背摩挲，抬头深深地望进他的双眼，“你才是最贵的。”

第91章
李慕在国外长大，是因为他出身于本家的一个分支，但又因为外公季崇恩当时是燕京大学的校长，当代文豪、书法家，李慕七八岁的时候被送回国在外公身边养着，学习国语。
虽然说是一家人，不过并不算熟悉。
和非常显赫的家族也就亲近了一些，本家人希望他对家人有更多的认同感，加上认可李慕的能力，也想把家业做到国外去，便常常联系他，让他回家来团聚。
李慕是今天查周莉的时候才发现的，原来周莉嫁给了他的一位叔伯兄弟。李潮升的妻子十年前飞机失事去世了，没多久娶了周莉，像她这种出身是嫁不进他们家的，但李慕对这背后有什么秘辛都不感兴趣，只知道这个慈善会是李潮升做的，捐多少钱也就无所谓了。因为钱是从他的账户上出去，但留的是庄钦工作室的名字，所以哪怕是引起注意，被查税都没事。
李慕找到了这位堂兄的电话，打电话过去表明来意，李潮升二话不说爽快点头。
但是李慕还问了他几句，问他酒会什么时候结束，让他少喝点酒，还说：“Lily会来找你。”
庄钦给他回了消息，说到家门口了，马上上来。
两个小时前，庄钦问了李慕三千万的捐款，李慕说是自己，他给李慕说了句自己在酒会没法拿手机先不说了，后面庄钦就没继续给他发消息了。
李慕马上出去开门，就站在门口接他。
车子安静地行驶，司机也不说话，车厢里一片黑暗寂静，只剩下手机的光芒映在脸上。
小区电梯间修得十分豪华，庄钦靠在电梯壁上，和玟姐吵的那一下，他有些放松，又有点懊悔，他压抑太久，觉得摆脱她的控制是他想要的，可仍有种难过的情绪。
倒不是说心疼钱，这钱他辛苦半年，也能赚到，赚来还给李慕并不算很难，他心疼的是怕这钱进了基金会的腰包就白白送给人买跑车了。
身边的人总是这么一个个地离开了他。
毕竟三千万，不少了。
电梯一开，李慕穿着拖鞋就走过去，本来很高兴的，结果看见他醉醺醺的样子就蹙眉，半抱着他，将他抱到沙发上去：“怎么喝这么多。”
不……也算是大事了。
庄钦抱着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今天那个小奶狗是怎么跟人撒娇的来着，庄钦回想了一下，把脸贴着李慕的脖颈，轻轻地蹭了蹭：“我不是故意的。”
他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玟姐控制欲太强，自己早晚会跟她闹起矛盾，但没想到会在今天这种情况下，只因为一件小事。
李慕哪里还舍得说他，心化成了一滩水，帮他把皮鞋脱掉，把他放倒在了沙发上，压下头去亲他。
庄钦点头：“辛苦你了，谢谢。”
庄钦半张着嘴，被他亲到神志不清，领带被松开，皮带也被抠开了。
“有的，那庄哥……我下车走啦，你注意安全。”
庄钦抱着他的脖子，忽然侧头，不让他亲了。
“身上有没有现金？”
李慕摸他的脸颊，目光深情：“怎么了？缺氧？”
苏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不由分说让司机停车，踏着高跟鞋直接下去了，小连茫然脸，庄钦对他说：“小连，你帮我把玟姐送回家吧。”
“不是……”庄钦咬了下嘴唇，漆黑的眼睛和平日不同的是，有些涣散朦胧，说：“那三千万，我会还给你的。”
司机沉默了下，偷偷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们：“还有一公里就到了，我把您送到家门口再停吧。”
李慕眼底的笑意瞬间就消失了一半。
可庄哥好像是，懒得和她吵，拍了下司机的肩膀：“在前面路口停一下吧。”
“我是做好事。”李慕说。
小连心想，司机的工资好像是庄哥在付。
“我知道你是做好事，但我以为…你就是说说而已，只是捐个几十万，结果你捐了这么多，钱…已经转了吗？”
苏玟气急：“那你现在就给我下车！”
“转账要24小时。”李慕说。
往常都是苏玟说两句，庄哥好脾气地应说知道错了，然后照着她的说法做，从出道至今，向来都是这样，他一贯的接受安排，只有接藏心、拒绝《定东风》的时候两人吵过一次，庄哥给玟姐送了好些礼物哄她才哄好。
“那…能让银行撤销吗。”庄钦仰着头看着他。
保姆车上，小连见他们有史以来第一次针锋相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不行。”李慕说，“捐了又不给钱，你的脸面不是脸？”
“有些事我可以听你的，我没意见，有些事我能自己做主，”他声音极度平静，“我和什么人交朋友，都是我自己的事。”
“那也比被人拿着我们的钱去买豪车豪宅强啊，你在国外生活，你不知道……国内这些慈善机构有多烂……”
“你能找到金主，是你的本事，但只要你合约在的一天，你就是我手底下的人！什么事都瞒着不说，老娘还得给你扫尾。”
“你不用担心这个。”李慕简单地告诉他，这个慈善会创始人其实是他的一位堂兄，“我的钱没那么好拿，他不用到实处，我可不管他是不是兄弟。”
“不是…”庄钦答，“玟姐，这是我自己的事。”
“真的？”庄钦这才好受多了，如果钱真的拿去资助贫困，他就一点都不心疼了。
苏玟问他：“你是不是跟那个谁，他送你房子住，包养你了？”
李慕说真的：“现在心情好了吧？”
他换了一张卸妆巾，把眼唇的妆也卸干净了，苏玟的声音恍若隔世一般浮现在耳边，窗外的灯红酒绿的大都会夜景，今年的最后一天晚上，路上车流稀少。
“嗯…”他点头，“但钱，我还是要还你的，我不能借你的钱去博名声。”
庄钦没办法解释，本想道歉，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为什么不能？你不把我当自己人。”
“你今天这样打别人的脸，捐了三千万，你问过我没有？”哪怕最后庄钦没有遭人白眼，而是出人意料的受了追捧，但苏玟对于他擅作主张的举措，仍然非常不满意。
“我没有…”他低头。
小连把卸妆巾递给他，庄钦慢慢地擦了脸，苏玟有些不满，说：“是不是你认识什么人，跟什么人交往，我都管不着了？”
李慕捏住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你心里有没有我？”
这问题他没法回答。
“…有的，”庄钦几乎陷入他深邃的双目中，“因为有你，我才想公私分明，钱的事，不能欠着。”他说着，去拨弄腕间的手表，“对了，这个……还给你。”
庄钦捏了捏太阳穴，面颊坨红，没吱声。
李慕眉目一敛，有了怒意。
苏玟把他扶着上了保姆车：“我刚听别人议论，你认识周莉，你怎么认识她的？”
“你不想欠人情，是做好了离开我的准备吗？”他一针见血地指出。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庄钦喝了大量的香槟，感觉到头晕了，假装接电话离场，说有点事，旁人邀请他一起跨年，他也委婉地拒绝掉了。
庄钦无法反驳，只能躲避目光，李慕牢牢地盯住他的眼睛，手指用了力气，庄钦不得不看着他，然后闭上了眼睛。
态度又礼貌又热情，甚至有的是恭维，庄钦认识在场所有人的面孔，包括他们拍过什么电视，全都记得，所以场面一热起来，他也能对答如流，活脱脱一个社交老手。
李慕更生气了，抓着他的手摁在自己的胸口：“你把我的心掏出来看一眼，看它是不是软的，是不是也会受伤。”
苏玟上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庄钦被人团团围住，一圈人跟他加微信，热络地叫他的名字的场面。
李慕在家里穿家居服，睡袍很薄，庄钦的手挨着丝绸的布料，非常滑。
甚至连庄钦自己都迷惑，自己是不是真的认识Lily，但自己的记忆有些混乱，所以记不清了。
“我伸不进去…”他说。
也没有人怀疑周莉是在演。
李慕把衣服一松：“那你伸进去摸。”
难道网上的扒皮都是假的？
庄钦摸他的胸肌。
可庄钦不是……普通出身吗，没听过有什么背景啊。
李慕没一会儿脸色就变了：“你别乱摸。”
大家都好想问他是怎么抱的大腿，再一联想庄钦捐了三千万，三千万可不是小数目，哪怕是当红的明星，算上和公司分成，一年也不一定能赚到这么多。娱乐圈是高收入，开销也不小，当场捐三千万的操作闻所未闻，这是家里有矿还是怎么？
庄钦“哦”了一声，把手收回去，又被李慕抓住，强忍着道：“我现在怀疑，你是没有心的。”
这个营销出来的“流量”怎么会认识这种级别的大佬，还一副很熟的模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都知道周莉很记仇，当初得罪她的那几个，现在因为太糊以至于名字都记不起来了。
李慕正要训他，让他不要再动不动说这三个字，就看见他很可怜地望着自己，眼里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我怕你不要我了……”
几年前还有人爱说她为了嫁入豪门不惜设计二婚男，这两年就没人敢这么说话了。
Chpater93.
周莉老公是谁，圈内是有靠谱传言的，是内地富豪，姓李，有心人只要查一下她背后靠着的慈善机构法人，就知道这位李姓富豪李潮升是谁了。
李慕心脏刺痛，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周莉就说：“差点忘了，那等你什么时候剧组放假了，就过来玩，提前打声招呼，我让司机过去接你。”
他放软了声音，小声哄着道：“怎么会不要你，我说过，只要你不乱跑……你是不是不把我话当真？”
庄钦说过几天剧组要开机了。
庄钦哪里敢当真，这种悲观是他天生的，无论李慕怎么说，他最多只能相信当下。
“怎么，是不是有事忙？”
庄钦把他抱得更紧了，但不说话，李慕拿他没辙，也不说什么。
庄钦云里雾里：“好的，不过……”
辉叔听见声音，从房间里出来，就看见李慕衣衫不整的模样。
Tiffany是她的小女儿。
他咳了一声：“少爷，要煮醒酒汤吗？”
周莉笑着，熟络地道：“Tiffany说想你陪她玩游戏，等过几天有空了来我们家玩，我亲自下厨招待。”
李慕面不改色地把衣服穿好了，说不用了：“辉叔，您去休息，我照顾他就好。”
周莉英文名Lily，许多人叫她周总，或是直接叫英文名。
辉叔有些惊异，旋即点头，悄无声息地回了房间。
庄钦还是很愣：“Lily姐……”
李慕是他外公唯一的后代，辉叔很早就知道李慕的性向了，因为他还在上学的时候就跟家里出柜了。
从来没见过哪个明星有这种待遇，被她这样主动亲热地搭话！
来李慕这里住，李慕的意思大概是要帮他养老，也不用他辛苦操劳，只让自己帮忙照顾下他养的小孩。辉叔知道家里不会再有下一代了，也不会有小少爷，所以李慕让他管庄钦叫小少爷，他就那么称呼了。
说她是站在整个圈子金字塔也不为过，她创办的杂志是国内首屈一指的时尚先锋，手底下有自己的时尚品牌，夫家背景深厚，以至她在各界都人脉广阔——她目中无人的高冷也是出了名的，谁搭上她的资源，就等于星途光明。
辉叔不过是第一天来，但已经发现了，李慕是认真的。
周莉是谁？
李慕把庄钦抱回了房间，把他身上沾满乱七八糟香水味道的衣服脱了丢在地上，庄钦忽然听见一声清脆的响，立马清醒两分：“手表是不是被你丢地上了……”
——这个披黑色皮草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今晚时尚慈善晚宴的主办方BOSS周莉。
李慕无奈，起身去捡，还特意给他看一眼：“捡起来了。”
庄钦一愣，众人愕然。
“我看看摔坏没有。”
拿着餐盘在庄钦身边夹了几块水果，自然地搭话：“小钦，你最近是不是忙着录节目？好久都没有见到你了。”
李慕就把手表给他，庄钦仔细地检查，看有没有裂痕，钻石的碎光迷住了人眼，走针悄无声息地转圈，庄钦把表还给他：“没坏，你收好。”
她环视了一圈，朝长桌走去。
“你喜欢？”李慕说，“送给你。”
议论的声音瞬间就小了，有个男明星想上去攀谈，走到面前喊了声“周总”，对方只是淡淡一点头。
“我不要。”
就在众人看他一个人开始吃东西，觉得他可怜又可笑，甚至还有人嗤笑出声：“得罪人太多了，连个朋友都没有。”的时候，有个穿着黑色晚礼服，肩膀披着同色皮草、拿着银色手包的女人从电梯间出来。
“那你想要什么？”
庄钦知道这时候不能躲起来玩手机或是逃跑，神色自如地从侍者盘中拿了一杯香槟，找到餐桌，拿餐盘和叉子，夹了两块蛋挞和三明治，打算先填饱肚子再说。
庄钦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把他往下拽，然后抱他。
他特别敏感，依稀能感觉到是在议论三千万的捐款，那种孤立无援的感受瞬间围绕住他。
他这样主动地缠上来，李慕本来想抱他去洗澡，这下动作也停了：“要我陪你吗？”
庄钦进去的时候，有不少人注意到了，窃窃私语弥漫开。
“嗯。”
冬天室外太冷，大多都聚集在室内，谁和谁相熟、抱团，谁又是人群焦点，受人追捧恭维，一目了然。
“我会一直陪着你。”李慕撑在他上方开始吻他，“做不做？”
顶楼露台分为两个空间，露天和室内，室内是强化玻璃盖起来的半圆形屋顶，摆放了大量高大绿植，在灯光下营造出夏夜Party的轻松氛围，长桌上搭着白色的桌巾，放着各式甜点、水果塔、香槟塔，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一股纷杂的香水味飘散其间，女明星雪白脖颈上的珠宝在灯光映照下分外耀眼。
庄钦眼神逐渐迷离，点了下头，说要。李慕捧着他的脸颊，吻他的嘴唇：“看着我。”
只是犹豫的工夫，就到了，庄钦出电梯，拿出邀请函。
庄钦看着他的眼睛，李慕指尖轻轻地摸摸他的睫毛，从他的锁骨落下绵密的吻，伸手在床头抽屉下方摸索了工具。
至少在出电梯前，庄钦都是那么想的，心中惶惶不安，甚至想着要不然不去了，直接离开算了。
庄钦生疼，疼到蜷缩，李慕温柔地亲吻他：“宝贝，我轻一点。”
无端被人说抠门，大家都会看这个始作俑者不爽，甚至是排挤他。
庄钦“呜”了一声，腿折到了腰，李慕动作很慢：“什么都给你了，你还是不信我。”
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李慕的做法会对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其他明星会被单拎出来说，赚这么多钱怎么就捐这么点。
“你怎么才信我？”
庄钦发消息告诉她，自己在电梯里，马上上去，在入口等她。
庄钦失神了。
庄钦会成为众矢之的的。
李慕想用点力，怕他疼也不舍得，抱着他去洗了澡，时间已过零点，附近商圈跨年的钟声响起。庄钦靠在他怀里睡熟了。
毕竟X影帝夫妇一共加起来都才捐一百万。
李慕发消息让邱明明天把猫送过来，现在辉叔来了，酸奶待在家里，也不至于两个人都忙的时候没人照顾。
穿什么礼服，打扮得再漂亮再贵，什么撞衫啊、摔倒啊……也不敌捐赠三千万、盖过今晚全体筹得金额来得让观众感兴趣。
邱明就在附近跨年，看见消息直接回复：“那新闻是不是你搞出来的？”
苏玟心里一个咯噔，想他是不是疯了，他哪有三千万那么多钱！而且这种场合，大家都捐几十万最多不过一百二十万的场合，他捐这么多，不就等于花钱买头条，把其他人的通稿全压一头吗。
邱明：“那三千是你捐的对吧，还是你家宝贝自己赚的，他挺能赚啊。这家基金会听说还比较靠谱，老板很有钱，不靠这个贪。”
庄钦捐了三千万，他好有钱、好舍得baba……
李慕打字：“是李潮升办的，他是我堂兄。”
苏玟刚刚也在现场，因为她在后排，所以离场得早一些，本想在外面等着庄钦一起上去，结果就听见出来的艺人在议论什么……三千万。
“哦对，李潮升，他也是你们家的啊。”邱明知道他家大业大，家里人口很多，闻言明了，但他表示：“虽然三千万在你眼里就是一辆车，捐了也就捐了，但你家宝贝这回可就得罪太多人了，不过得罪了……就得罪吧，也没人惹得起你。”
“别乱跑，等我跟你一起上去！”
李慕：“嗯。”
玟姐：“？？？”
“虽然说你护着没人惹得起他，但要是以后你们分手，他就是墙推众人倒……”
庄钦去了顶楼的酒会现场，在电梯里，庄钦给李慕的消息没能发送出去，手机上的消息很多。
李慕让他闭嘴。
刚才主持人有介绍，这两个都是留守儿童，庄钦在没人注意的情况下，顺手把自己的电话写给了他们，那小女孩很聪明，立刻就把那张小纸条收了起来。
“你也觉得我们会分手？”
大的那个是姐姐，姐姐说不好普通话，说自己八岁了，指着弟弟说，弟弟六岁。
“只是有这个可能性而已，谁希望你分手啊，要找下一个可不容易。”
合影后，庄钦下了台，多问了两个小孩两句：“你们多大了？”
李慕：“不找下一个，别咒老子，滚。”
台上两个小孩今晚已经陪着拍了几轮的照片了，主办方给他们穿了新衣服，但仍然可以从黑黑红红的脸蛋、乱糟糟的头发上，看出生活的窘迫。
“我也不是咒你们啊……就是实话实说。”
他有意识地遮住手上的表，不让它暴露在摄像头底下。
李慕一边看消息，一边低头看怀里的小孩，想起有一次他说：“他们不要我，师父和师娘要我……”
庄钦快速调整好表情，拿出演员的修养，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容不迫地朝舞台中央走去。
可是他的师父和师娘，也都不在他身边了。
主持人喊道庄钦的名字：“留步，要合一下影。”
李慕心里又开始生疼，叹口气，把邱明打发了：“不说了。”
他不觉得是喊错了……这个捐钱的人，大概是在家里等他的那位。
邱明的传媒公司做大后，消息更灵通了，这个跨年夜注定不能平静。外界都在传庄钦背景深厚，和先锋时尚集团的BOSS周莉关系亲络，甚至还去过他们家、跟他们家小女儿玩游戏。
从出生起，庄钦就没这么高调过。
圈子就这么点大，有什么新鲜瓜，马上就传出去。
主持人激动道：“是三千万人民币，非常感谢庄钦先生的慷慨馈赠！！”
有些艺人出道为了给自己造势，甚至会编排一些子虚乌有的背景，大家一笑了之，背地里就把她当个笑话。
“纠正一下，是念错了。”她说完，大家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也就是骗骗网友，有没有背景，没可能长期装的。
他以为听错，周围人也纷纷看着他。
一下捐三千万什么概念？
谁？
通常只有大企业家才敢这么捐——这么大方，完全不把钱当钱，身家若是没个数十亿都说不过去。如果是金主出的钱，哪里来的金主会这么大方？
肚子饿了，正准备下台跑去隔壁酒会蹭吃的庄钦，猛地被主持人那洪亮的声音给叫住。
要么就是联合慈善会诈捐，那慈善会背后是谁，大家都很清楚，冒着这种风险去骗观众，这怎么可能！
“感谢……庄钦为贫困山区捐赠的一千万人民币。”
一夜之间，对他背景和身份的猜测越发众说纷纭了，但有一个说法是一致的，这个小鲜肉有点背景的，不能惹。
她口播很顺，又快，是照着提前就准备好的台本念的，念到最后，耳机里突然收到了导演的消息。
昨晚的直播不少网友都看了，但大多数就是把前面的红毯看完了，后面作秀也没多少人追着看。
拍完照，主持人最后念名单：“感谢XXX为山区捐赠了二十万人民币，五千瓶饮用水，感谢……感谢庄钦捐赠的八十万人民币，感谢……”
但捐款的名单出来后，突然热度就一下起来了。
现场实况转播，正好把庄钦那副被迫营业、就等着回家吃饭的模样拍了下来。
“bhys这个3080W，是我看错了还是官方多打了一个0？”
主持人宣布，现场一百三十位明星，总共筹得善款两千多万。
如果整个名单都是上千万，网友也不觉得如何新鲜，关键是第二名某影帝才一百二十万的捐赠，让网友感觉到天差地别。
守着看手机直播的李慕，发现宝贝连C位都挤不进去。
“做明星果然好赚钱啊……一捐就是这么多，多少个零，我数不清了！”
结束时，大家上台去拍照，这个站位也讲究，女明星挤来挤去，谁都想站C位，白眼翻得飞起，庄钦就很无所谓，没空位给他他就主动站在最侧边。
“这也很正常吧，庄钦正当红啊，明星嘛，拍一部戏就有几千万了，之前那个XXX不是八千万片酬还被曝光了吗…庄钦这么红片酬应该也有八位数吧。不过真的对他改观了，捐这么多，不是谁都有魄力的吧……”
他就等着晚会结束，还有个酒会，吃点东西就回家。
“是的，明星拍一部戏就有了，倒是我很好奇下面那些捐十万五万的，都怎么想的，我还看见了几个眼熟的名字？？？这么抠门的吗？他们买个包都不止这个钱了吧？？”
“应该是靠谱的，”庄钦应了一句，“不会主办方办活动的费用，要从善款里扣除的。”多多少少会捞一些，但这他就不能直说了。
“楼上的…你自己不捐也别说别人抠门好吧，别人好歹还捐了几万，你能捐什么？被你敲碎的键盘？？”
尤睿和主办方关系似乎不错，上台跟小朋友合影，他捐款也是大手笔，直接捐了一百万。庄钦正好在他的批次里，被压了一头，尤睿到底年纪比较小，嘴里抱怨两句：“我说捐两百万的，工作室怎么报的一百万上去。小庄哥，这个慈善会靠谱吗？”
被骂抠门的那几个小明星真是要骂娘了，心里恨死庄钦了，要不是他捐了三千万上热搜……也不会带上他们。
庄钦的八十万捐款，夹杂在一众十万二十万里，算非常高的了，他是日常做些慈善，不起眼的一笔笔捐款，连苏玟都不知道，他怕苏玟知道了，就要给他买营销做宣传了。
早知道不捐了！这样名单上连名字都没有，还要好过点。
尤睿虽然年轻，但捞金能力不容小觑，而且他是家庭作坊，赚到的钱根本无需跟公司分成。
按照前几年的套路，红毯照引发热议，捐款数额没人会去深扒，这已经成了潜规则，捐点钱意思意思，参加完活动就完事。
晚宴上安排了歌舞表演，一段歌舞过后，公布一列名单，请代表的明星上台来，拿着一个慈善捐款多少多少的牌子和山区小朋友共同合影。
谁知道横空出世个捐三千万的，打破原有的规则，搞得大家都难看。
他只得转过身去，四面八方的音响传出开幕的音乐。
但众人此时纷纷安静如鸡，还不知道庄钦到底什么背景，有些忌惮，哪里敢惹，万一踢到铁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尤睿“哦”了一声，总监还想说什么，就发现主持人开麦了。
庄钦跟玟姐置了两天的气，主动发消息和解。
“是…我朋友借我的。”自己什么出身网上扒皮都扒烂了，价值上亿的豪表肯定不可能是他自己买的，自然不能说是自己的来装逼了。他也是太实诚，说了句：“戴完要还给人家的。”
他先是承认自己恋爱，但不是她想的那种金主关系。
总监大夸他的品味，尤睿问：“小庄哥，你的表在哪里借的？”
苏玟问：“是和那个跟你拍戏的演员吗？”
刚刚和他换位的尤睿，跟身旁的付燃对视一眼，二人面面相觑。
“嗯，他叫李慕。”
他感觉手腕烫得厉害，好想把表赶紧遮起来，回家还给李慕，戴了一栋加州豪宅在手腕上，那总监眼睛热得可怕，让他随时有种要被抢劫的感觉。
“他什么来路？哪来的富二代？合约要求你不能谈恋爱你是不是忘了这回事？而且还是跟男的搞同性恋……不要事业了吗？！能分手吗？”
庄钦也是一愣，他以为几百万刀，都特别特别小心了，没想到价格还要翻几倍，那这个表……要一个亿吗？
庄钦：“我记得的……”
发售的时候价格为一千万刀，但因为稀少，根本是有价无市，而稀少这一特点，更引得富豪竞相收藏，好不好看都是其次，关键是限量啊！
庄钦一个个地回答：“…他好像收购了悦动的很多股份。”
他抬起手，那总监半个身子都越过了座椅，很仔细地看，不过没有上手摸，举措很礼貌，但感觉他眼睛都长在那块手表上了：“我在一个收藏家那里见过，他是在佳士得花了两千万刀拍来的，你的和他那个一样。”
苏玟：“……”
庄钦愕然一秒，心里想的却是，玟姐的消息有误啊，这位总监显然喜好手表入迷。
她想起那个未曾露面的神秘股东，能在公开信息里查到股东的名字，不叫李慕。
“能让我仔细看看么？”
那是股权代持？
“好像是的。”刚才在车上怕被玟姐发现自己换了表，又问东问西，庄钦也没仔细看，但是他依稀记得在某个网站看见过这款表，价格是非常贵的。
她立刻联想到庄钦一度被雪藏的待遇，团队差点都被解散了，又一夜回春。
总监就那么盯着他的手看，眼看着袖子把表盘遮住了，他心痒难耐，直接问庄钦：“你的手表……是萧邦设计的那款吗？”
庄钦：“不能分手。”
全球限量不过二十枚。
苏玟：“他有强迫你？”
因为钻石的克数高，净度很难挑选到合适的，造价离谱，导致不能批量生产。
庄钦：“没。”
这个手表的款式设计非常独特，表盘上镶嵌一枚15克拉的蓝色钻石，和11克拉的白色钻石，另有260克拉的祖母绿切割钻石，装饰性大于功能性，萧邦亲自设计，匠人手工打造。
庄钦：“我喜欢他。”
那媒介总监的眼睛突然被闪了一下，定睛一看。
苏玟心想傻孩子，把金主当恋人了。
“没事的。”庄钦手臂抬起的时候，腕间的钻石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李慕老早就看这个不专业的经纪人不爽了，给庄钦安排的工作、活动，都让他觉得没水准。
“谢谢你，小庄哥你太好了。”
但这小孩很念旧，李慕只能用迂回的办法，给苏玟安排更多的艺人，手上人一多，没工夫管庄钦了，就能顺理成章重新找人来接手。
“好。”庄钦略一起身，两人在座椅之间的空隙内换了座。
解决完跟苏玟之间的矛盾，庄钦就要收拾进组了。苏玟原本说要陪他来看看，结果被工作绊住脚，根本走不开，只能放他的鸽子。
庄钦想他这个样子真可爱，好奶，难怪这么多姐姐粉妈妈粉，虽然有些小心机，但不妨碍这个媒介总监也喜欢他。庄钦暗自记下他的表情，每一个可爱的笑容，每一次眼睛弯起的弧度都很有学问，他觉得没准可以偷学一下。
《只差一步》这部电影的棚刚好就搭在南城那边，在郊外，占地非常广袤，厂棚内景光是建设都搭了小半年进去。
尤睿又问了一次，抓着他的手臂晃了下，问小庄哥可不可以。
这个摄影棚是电影制作公司自己造的新棚，才刚刚投入使用。
换座位并非什么过分的请求。
进组第一天，庄钦人到附近的酒店入住。酒店条件很普通，是个很老旧的四星级，设施全都老化了，墙角甚至还有些霉点。
庄钦明白他的意思，被挤在中间说话也挺难受的。
庄钦开窗通风，又看了一遍场务老师发来的演员表。
现在后面的女明星还在红毯入场，要过一会儿再开场。
每个角色对应的是哪个演员，都一一标注了，每一个庄钦都提前仔细地搜过。
“我们俩换个座位吧，等会儿开场了再换回来？”
两个助理也跟着他，就住在楼下的房间里。
庄钦：“啊？”
小连敲门进来了，手里拿着杀虫剂，说：“庄哥，这酒店里有蟑螂的……地毯也好脏的，我给你喷一下，喷完我们出去待一会儿，回来通通风，让酒店拿吸尘器来吸一吸，晚上就好睡觉了。”
尤睿说话很快，庄钦甚至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听见他凑过来热情跟Shawn交谈，庄钦被挤在中间，尤睿问他：“能不能换个座位？”
环境的确一般，剧组一视同仁，给所有演员的标配都是大床房或者标间，要想住好的可以自己加钱。
尤睿说：“是我从家里随便拿的。”
庄钦一个人住大床房，楼层也合适，觉得倒也没什么，也没跑去加钱住大套房。
“不过这个，不太适合你的年纪，你太年轻了，这个表啊，是我们这个年纪才戴的。”
剧组上下的工作人员，对他的态度都很微妙，一种像是距离感，又有点捧着他，偶尔会跑来跟他献殷勤。
媒介总监收入颇高，加上他爱好收藏名表，家里专门做了一个房间来收藏表。
庄钦知道，这可不是因为自己是男主角。
公价接近两百万，被称为千万富翁的入场券。
拍戏之余，姜导脾气平日看起来还好，就是严肃了些，谁演戏认真、NG少，他就给人好脸色，谁演得烂、爱摸鱼，他也不顾颜面当场让人滚。
“你很有眼光。”总监看向他的戒指，同时看见了手表，说：“这是朗格的腕表。”他语气赞许，“我有一个同型号的。”
而庄钦的用功和天赋姜导全部看在眼里，也不管外界有什么八卦，反正他对这个年轻小演员是和颜悦色的，有栽培的意思。
“是你们家的，我参加活动一直都穿你们家设计的。”
他还不知道庄钦整天问他问题，其实是在偷学导演技巧。
总监看向他说：“你的衣服也是我们家的吧，很经典的设计。”
庄钦还听见了工作人员私底下传八卦，三千万什么的，猜他到底哪路神仙，是怎么进组的，有人就说：“正儿八经试镜进来的，有实力的。我们姜导的戏，再有背景也没可能带资进组当男主角吧？”
尤睿：“我告诉他今年二月我才去过一次，在你们秀场买了好多衣服。”他抬手露出手上的戒指，“这个戒指就是当时在秀场购入的。”
他们还喜欢偷窥他的私生活，但庄钦保持剧组和酒店两点一线的生活，打电话都是背着人的，绝不让人抓到八卦。不仅如此，还有工作人员扒他的穿着，看起来普普通通，又很显气质，是什么品牌。
根本没提过时装周的庄钦：“……”
有眼力就看出来：“人家身上那都是高级定制，没牌子的。”
庄钦就在旁边，但没好意思去搭话，他脸皮薄，心想要不就算了，倒是坐他左侧的尤睿，直接拉着庄钦对总监说：“庄钦刚才还跟我说想去现场看秀。”
庄钦什么也不知道。
付燃说：“您都这么问了，那我肯定是有时间的，再忙也要抽空来啊。”
他衣柜里确实多了一些衣服，看起来很朴素低调，是他的风格，一问辉叔才知道，是辉叔特意去置办的。
两人攀谈起来，看起来有几分熟络，Shawn问他有没有档期来二月的巴黎时装周，说亚太区有三个名额。
庄钦要给他单独拿钱，辉叔说不用了：“少爷每个月都给我一笔钱，有一部分啊，是专门给小少爷的置装费。”
坐他右侧的付燃也注意到了Shawn。
庄钦问他衣服哪里买的，辉叔说：“我随便找裁缝打的，您随便穿，穿烂了还有新的。”
现场人多，这位男总监个子不是很高，打扮很时髦，庄钦一下就把他找到了——就坐在自己前面，第二排的位置，相隔得还不是很远。
衣服是真比买来的舒服，磨损得也快，拍戏拍了一个多月，衣服穿坏了两件，都是不小心用洗衣机洗坏的。这还是平日拍戏全都穿戏服的情况下，庄钦看它一洗就坏，还以为其实很便宜。
男明星也会竞争这个，但男明星的竞争一般在手表上，不会明着炫耀，但抬手间必须抖两下袖子，把腕间的百万豪表露出来。庄钦稍微找了一下品牌媒介总监Shawn。
二月中旬，场务通知下来，说了放假日期，从小年开始放假，放到大年初十回组继续拍摄。
女明星的斗争一般在礼服和珠宝上，互相争奇斗艳。
庄钦看了眼档期，后面他还得抽空跟着《藏心》剧组去柏林。
庄钦夹在中间，因为不是很熟，只能点点头，简单聊了几句，加了个微信。坐在他右侧的艺人付燃以前也是营销的流量，后来转型成功，演技飞跃，三十岁的年纪，已经是成功的电影咖了，而左侧的男明星尤睿甚至还未成年，出道很早，有国民弟弟之称。
现在片子刚匆匆剪完，已经送去柏林电影节初赛单元了，据郭导的口风，进入竞赛单元肯定没有什么问题，拿不拿奖就不一定了。
工作人员推他入场，庄钦完全调整好了状态，朝着右侧的媒体挥手点头，微笑示意，镁光灯咔嚓地响动，走到签名墙，他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就进去了，巨星云集的场合，他就是小鱼小虾，倒是位置排得还挺前的，左右都是年轻男星，但已经是演过几部电影的人了。
片子剪完后，庄钦还没看过。
两人交头接耳了半天，庄钦拿到顺序名单，几个保镖护着他去了红毯那边，为了容纳下更多的媒体，红毯设在室外，女明星肩膀上都披着外套，可仍然被冷得发抖，庄钦里面穿的马甲是羊毛的，加上他身体好，倒也不冷。
因为要过年了，小连和小马提前就订好回京的机票，问庄钦要不要一起回去，庄钦说要考虑一下。
梅清秋偷偷说：“别看这死老头子这样，前两个月你的那个综艺不是在播了，他偷偷听他在惊讶你演技进步了好多。然后我也去看了，哇你进步好夸张，偷偷拜师了？”
他不知道去哪里过年，小连问他是不是要回美国，庄钦摇了下头：“没几天时间，回去遇见暴雪，像上次那样回不来的话，错过回组时间，会耽误剧组进度的。”庄钦想，等自己解约后，就专门去美国，陪师父和师娘住两个月，给自己放个假。
屈导淡淡地“嗯”了声。
“那……庄哥，您今年过年，不会就一个人在家吧？”
虽然知道屈导对自己有怨气，但庄钦很礼貌地跟他打了声招呼。
“不会的，就几天时间而已，我有房子，又不是没有外卖吃。”庄钦想，李慕是不是得回家，他跟自己不同，他有一个很大的家庭。
只不过几个月没见，屈导看起来精神大不如前，估计是忙前忙后为剧组奔波。
可去年…过年那会儿，李慕在国外滑雪，那他过年回不回家？
饰演女配角的梅清秋跟他关系不错，含糊地告诉他：“六月拍一场火戏的时候不小心发生了火灾，停工整查了两个月才继续拍，剧组哪里耗得起，后面演员档期错不开，十月的时候还在补拍，不过前面的已经剪完了，拿去送了审，制片人送了不少的礼，终于定了档，估计二月就能排上号开播了。”
思来想去，庄钦也没好意思问李慕春节要怎么安排，索性让司机把自己送到自己购入的别墅，叫了阿姨帮忙打扫干净，晚上的时候，庄钦接到了他的电话。
他甚至还遇见《定东风》剧组的几位主创，男女主导演，都在现场。
庄钦拍戏的这一个半月里，两人就见了六七次，剧组放假时间很短，放一天两天就赶紧开工，李慕知道他演的这个角色会造成很大的心理压力，所以每晚都给他打电话，开视频。虽然电影他有投资，但投资的份额不多，只加了几千万进来，所以也没有干预剧组对演员的安排。
庄钦这样的营销流量到了这里，是很被看不起的。
李慕问他：“我听说你们剧组已经放假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到现场，进后台，庄钦见到了不少认识的艺人，交情浅薄，只能做些表面工夫来聊天，今晚晚宴的逼格较高，很多电影咖，有各大电影节的影帝影后，巨星云集。
“今天是小年。”庄钦道。
哪怕不喜欢这种行为，庄钦还是很认真地看了红酒的资料，多看一点学习也无所谓。
“所以？”
有知情人士向她透露，说品牌方也有注意过庄钦，她这才敢有意地瞄准，品牌这么高冷，要等人家主动来找，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自己去接触是最好的。
庄钦：“所以…我以为你应该是回家去了。”
她有尽力在帮庄钦去拉品牌的皮条，奈何这家太高冷了，眼光太高看不上营销的流量，毕竟流量一拿到这样的代言，身价是几倍的往上翻。
“有叫我回家，不过我没走，等着你放假。”李慕在电话里问，“想在哪里过年？”
苏玟说：“别的也不求了，在Shawn面前混个脸熟，能交换联系方式最好……”
庄钦闻言心里微动：“我都可以。”
庄钦收到了有关红酒知识的PDF，他其实很不喜欢主动巴结人，明明是自己不了解的区域，却要装懂行跟人搭话。
“想怎么过？”
苏玟道：“肚子不舒服，晚上酒会少吃一些，对了，我打听到D家的亚太区品牌媒介总监Shawn今晚会来，典礼的时候得看位置，如果你跟他坐得很近倒是可以聊两句，晚宴过后的酒会倒是自由了。”苏玟从平板里翻出这位总监的照片给他看，给他详细介绍自己严密调查来的，这位总监的喜好，“他很喜欢红酒，这些资料你先拿去看看。”
庄钦说吃饺子。
“有可能……”
李慕在电话那边笑了，说自己包给他吃，又问：“放几天？”
“你身体最近越来越差了，是不是在国外吃坏肚子了？”
“差不多半个月的样子。”
回到车上，苏玟问他肚子好点没有，庄钦本来就是撒谎，有些不自在地说好了。
“那你想和我一起回家，还是跟我过二人世界？”
“不用啦，那边媒体很多，司机送我回来就好。”
庄钦想了想，说想要二人世界。
李慕点点头，松了手：“晚上来接你吗？”
“那你在家等我。”李慕看一眼手表，“我去安排航班，大概要两个小时后到。”
李慕说没关系，庄钦便侧头在他脸颊亲了一下，这一下很轻，留了很浅的印子，庄钦用拇指抹掉：“那我走了啊。”
庄钦：“那我去给浴缸消毒。”
庄钦稍一垂首：“我嘴上涂了点唇膏和口红的。”
“是邀请我一起洗的意思吗？”
“不亲我一下？”
庄钦说不是：“我已经洗好了。”
李慕应了声，庄钦手机振动了起来，他坐在李慕大腿上说：“玟姐在催我了，我得下去了。”
李慕声音里笑意更深，说知道了。
这种说着是慈善会的，确实也能筹得一些善款，捐款是可以合理避税的手段之一，但大多数还是一毛不拔的居多。
“对了。”庄钦道，“辉叔是不是也是一个人啊，你要不要带他一起过来啊？”
“那个没关系的，现场只是作秀，打到慈善会那边，你以自己的名义捐赠就可以了。”
“什么，我没听清？”李慕把手机拿远了。
“打到你工作室的账上？我去找找支票簿。”
庄钦：“我说，辉叔……”
“好啊。”
李慕：“信号不好。”
李慕思索着道：“那你代我捐一点吧，我也做点好事。”
庄钦：“……”
庄钦点头：“一年有好几次这种晚宴，这回是修希望小学的。”一般情况下苏玟就让他象征性捐几十万得了，有些人去蹭红毯，还一毛不拔的大把的是，上一回参加类似的晚宴，苏玟让他捐二十万，庄钦加了一点五十万——最后没想到他竟然是那天晚上捐的最多的人之一。
“我知道你听得见。”
李慕双臂环着他的腰：“晚上是慈善晚宴是不是？”
李慕只好道：“辉叔有小孩的，我让他们来接他去过年。”
“没那么容易皱的…”庄钦这么说完，就被李慕往前一带，把自己带到了腿上坐着。
“哦，这样啊。”
李慕嘴角笑意很浅，眼底笑意很深：“想抱抱你，怕给你衣服弄皱了。”
李慕：“而且辉叔那么大年纪，你想让他听我们直播吗？”
庄钦脸一热，他根本听不得这样的话，一听就红耳根。

第94章
“我……不看。”
“还有一些短视频你要看吗？”
李慕自顾自地点开，原来有庄钦睡觉的小视频，李慕拍他脑袋拱在自己胸口，李慕自己没穿上衣，胸口很粉，李慕摸了摸他的眉毛，庄钦明明在睡觉，但是被他逗弄，伴随着李慕胸口起伏，看样子是在忍笑。那画面甚至有点色情。
庄钦不知道李慕是不是想通过相册来告诉自己，他对自己可以没有秘密，自己已经变成了他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庄钦不知道他是不是这个意思，可确能感觉到…自己对李慕，好像还……挺重要的。
“你拍这个干什么！”庄钦要跳起来了，“你干嘛老偷拍我！”
但是慢慢地，他的生活里多了自己。
“没有老是，偶尔一回。”
李慕的生活原本是很单调的，看起来或许丰富多彩，但他其实一直都是一个人。
视频跳到下一个，庄钦在那里拿着逗猫棒逗猫。
庄钦很轻易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李慕：“觉得你笑起来好看，你睡觉的时候可爱，就拍了。”
从极光到拍戏阶段，再往前就是一些杂乱的旅行照了，李慕不自拍，顶多记录一下值得纪念的风景，照片很快就翻完了。
庄钦面红脸热：“那你也不能拍床照。”
“留个纪念。”李慕往后翻了好几张，庄钦发现都是一些生活杂事，大半都有自己的身影。
“那个也能叫床照？”李慕匪夷所思。
没想到李慕还偷偷拍了他煮面的画面，面条煮成那样了他还拍了一张。
“怎么不叫。”
是上回李慕来看他，两个人做完晚上饿了，庄钦起来煮面，因为实在没有厨艺天赋，他只会做这些很简单的。
“你怕我发给别人？那我删掉？”李慕作势要长按删除。
庄钦看了眼：“我煮个面条你也拍。”
“哎哎，不用删，你想拍就拍。”庄钦把他的手拿了回来。
“我不感兴趣，不看。”庄钦看起来要跑，被李慕又拉了回去，用脸解了锁，李慕打开相册：“我相册照片很少。”
李慕说：“你也可以拍我的床照。”
“不好奇吗，我手机里存了什么。”
“不。”
“不想。”
李慕目光深邃：“什么都给你拍，不穿衣服也行。”
“你不想看看我有没有秘密？”
李慕一深情起来，简直有种全心全意的味道，庄钦闻到他身上的淡香水气息，李慕很长情，香水一直都是这个气味，一直没有变过，庄钦有点被迷住了，叹息：“我拍那个干什么，我又不是变态，放手机里多不安全啊……”
庄钦一愣：“不用啊。”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而已。”
李慕索性把手机掏出来给他：“我的也给你看。”
“我知道的，反正我不拍，”庄钦眼神往旁边瞟，“又不是不能看，我拍什么拍。”
庄钦手机里定然不是没有的，只是李慕从他话里得知，那些都可以对自己开放。
李慕眉梢挑了一下：“现在要看吗？”
正常来说，手机里多多少少都会存着一些秘密，或是照片视频，或是聊天记录。
“看什么。”
“不用。”
李慕看他装不懂，摇摇头，把他搂过来：“不诚实的小孩。”
庄钦看向他：“你要不要看一下？”
庄钦摇头：“不看不看，公司让我回去开年会了。”
“有什么好怕的，我上面又没有存不能见人的东西，”他坦诚地说，“有笔记，剧本什么的，别人不能看，你可以看。”
“什么时候，不去。”
庄钦直接把他选的视频发到宣传对接的群，李慕问他：“你把手机给我，不怕我看吗？”
“我明天得坐飞机回去，早知道就不让你来了。”
李慕指着其中一段说：“这个好一些，字正腔圆。”有一段李慕更喜欢，庄钦平时上镜都会给他上妆，不带妆的时候一张小脸干干净净，眉眼透澈清亮，很有清纯少年感。就是庄钦笑得太甜了，李慕不是很想发出去被那么多网友看见。
“不想去就不用去。”
“那我下来了。”
“不行啊，我得给大家发年终红包。去年我就没去年会。”每年一到这个时候，红包嗖嗖嗖地发，他觉得员工都很辛苦，一发几十万就没了。
“选出来了。”
“去年没去你怎么发的？”
“你看完了吗？”庄钦在楼上问。
“手机发的……不过有些人拿了红包，过完年就离职了。”
他好奇心提了起来，想知道庄钦在剧组都拍了些什么照片，想看他有没有自拍，有没有偷拍过自己，但李慕并没有去看。
“跳槽了？”
手机是很私密的东西，它藏着很多的秘密，庄钦就这么拿给自己看，也不怕自己乱翻？
“好像是吧，被其他公司挖走了……”
是剧组的生活照，李慕手指一顿，意识到一个问题。
“说你的黑料怎么办。”
一个视频很短，也就十几秒，他看完往后翻，不小心翻到了照片。
“我没有黑料啊，英语不好算吗，我已经练好啦。还有我穷，穷也不算什么黑料吧？”
李慕应了一声，看他跑上楼去了，便在沙发落座。
“你老公我有钱。”
李慕便点开一个，庄钦一听自己故意做的很欢乐的声音，稍微有些尴尬：“我去上个厕所，你帮我看看哪个能用，剩下的不要的都帮我删掉吧。”
庄钦停顿：“那也……”
李慕凑过来看他的手机，庄钦说：“是新年祝福视频，我录了好多个，但不知道选哪个，你正好帮我看看。”
李慕说：“你都可以用。”
庄钦拍戏那段时间，李慕来探班都是非常低调的，大多数时候就是送东西来，全剧组都送，用的是庄钦的名义，有时候帮全组点上百杯咖啡，有时候点全家桶，还有的时候直接叫米其林的厨师做好了送过去，就是为了让他多吃点，加点餐，别饿着。
“我不用…我不怎么花钱，我自己也很能赚啊，等我再多赚点，就可以养你了。你喜欢滑雪，滑雪场我盖不起，会员卡我总能办的吧，你喜欢马球，我也可以给你买一匹马啊。”
李慕一眼过去，就发现他拍戏又拍瘦了，穿着宽松的马海毛毛衣，暖融融的米白色，衬得脸颊更瘦。
李慕也没有告诉他一匹好的买要千万美金才能买下，而他在澳洲的马场里已经养了很多了。
“在录视频？”
他在来之前，其实想的是，两人那么久没见，庄钦会不会黏着自己要，两人在按摩浴缸里做，再换到床上。但实际上情况不大一样，他们只是窝着聊天而已，连电视都没有开，庄钦依偎在他身上跟他讲一些琐碎的事，竟然觉得有种别样的温暖和幸福。
庄钦听见了声音，抬起头，李慕在暖气十足的室内脱下外套，换了鞋走过来，庄钦按了暂停。
庄钦没有去参加年会，李慕动用了股东职权帮他推了，这回很奇怪的是，玟姐居然也没来说他两句。
模样挺正式。
大年夜，庄钦看着春晚，照例地给大家发年终奖红包，一个个的私戳转账，一视同仁，他团队里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在他这里拿了10000的红包，还在群里抢了一大堆的红包，李慕接到了家里的电话，去旁边打了一会儿，过会儿回来，给了庄钦一个红包。
李慕下飞机是打车过来的，进门，全屋的灯光都开着，看见庄钦架着手机，背靠着墙，对手机拱手：“在此祝您新年快乐，恭喜发财，吉祥如意，阖家欢乐。”
庄钦从其乐融融的群消息里抬头，眼睛看着他说：“可是我没给你准备诶。”庄钦本来想说给他发个微信拜年红包的，哪知道李慕这么正式，居然真的给纸做的红包。
庄钦想到了年底事情会很多，但消息还是有点处理不过来，大过年的助理和商务经纪也帮他加班，应付各家品牌的公关。
“拿着吧，我不要你红包，我又不是小孩了。”
不仅要拍祝福视频，宣传还问他要不要开个四十分钟的直播，粉丝很久不见他的动态，很想他。
“那你给我……”
回复了总监，庄钦看见悦动传媒要办年会，请自己去，小连还说收到了很多品牌要给他送礼包的消息，寄到公司，到时候转寄给他，还得拍视频配合宣传，除了广告视频，还有过年祝福视频也得拍，除夕夜晚上放出，宣传让他不要穿睡衣，不想化妆可以不化，录完后官方会帮他加上春联的特效。
李慕指尖点一下他的鼻尖：“你还小。”
但他记得，李慕喜欢逛秀场买东西。
庄钦接了过来，发现很薄，嘀咕道：“你不会给我塞了支票吧，那我不要你的。”
看时装周哪有拍戏重要？
“不是支票。”李慕揉了揉他的脑袋，“就是老公给你的压岁钱。”
虽说这样的资源可以大幅度提高身价，可下个月月初他要拍戏。
庄钦把红包打开，如果是支票，他要当场退给李慕的。
这是苏玟一直想要他接触的蓝血，顶级的时尚资源就摆在面前，一般而言品牌发出时装周邀请函，离做品牌大使也就不远了。
没想到一打开，里面就是几张毛爷爷。
那品牌总监问他：“亲爱的，你下个月月初有没有时间~要不要来时装周看秀，秀场前排给你留座，要的话，我把邀请函寄给你。”
“跟你说了不是支票，这么点够不够？”
那天他微信上突然多了一大堆人，有一大部分还是以前加不上、没资格去加好友的那种，加上好友后，有的要自报家门跟他聊两句，有的什么也不说，一看朋友圈都把自己屏蔽了。
庄钦是真怕他给自己开一张千万支票当压岁钱，现在这样，反而叫他很开心，眼睛笑得弯了，说够了够了，李慕见他高兴，心道自己的做法对了，说：“以前过年，外公就给我两百块，让我去买糖吃。”
手机屏幕亮起，庄钦以为李慕下飞机了，拿起一看，是上回慈善晚会认识的品牌总监。
“我想你比我爱吃糖，就多给一点。”
从那通电话开始，庄钦一直看时间，想着他应该到机场了，应该上飞机了，他先把房间四处角落都消了毒，想着李慕过来会不会饿，打开冰箱才看见没几样东西，除了鸡胸肉就是牛排和鸡蛋，都是一些营养师建议他吃的肉和粗粮。

第95章
庄钦：“……我几分钟就洗好啦！”
李慕靠着门，眼底带笑：“不搓背，性服务，要吗？”
他正在淋浴头底下冲头顶的泡沫，眼睛也得闭上，看不见李慕在外面把褪下的衣服丢进了脏衣篮，李慕推开磨砂门，另一个人的气息进入呼吸，庄钦睁不开眼，但可以感觉到他在背后。
隔着磨砂的玻璃推拉门，看不清楚他的身体，只看见他在搓头发，头顶一头的浓密泡沫。
两人是第一次共处一室淋浴。拍戏那次同处过一个浴缸，可跟现在根本不一样。
庄钦：“你要帮我搓背？还是算了吧，我自己来，你出去别看我啦……！”他生怕洗澡的时候身上搓泥，李慕洁癖一犯，要把他丢浴缸里使劲用消毒水搓洗一遍。
李慕从身后抱他，沐浴露让皮肤变得非常滑，他直接捏住庄钦，庄钦腿一下就软了，不由得靠在他的胸口，借着他立着。
李慕站在门口：“需要服务吗？”
李慕垂头，一个吻落在他圆润的肩膀上：“你和你师弟一起长大，一起洗过澡吗？”
李慕推开浴室门，庄钦刚脱完，站在淋浴间里，磨砂门关着，明亮的浴室灯光投射在他身上。
庄钦：“嗯……”
他跑掉了。
“像这样？”
庄钦：“我…先去洗个澡。”
“不这样……就是在一个桶里，节约水，他洗完我洗这样。”
李慕：“嗯。”
李慕得到了答案，更不爽了，用了点力气，庄钦身体一缩，解释：“那时候都是小孩，还不到十岁，你生什么气。”
庄钦脸热得厉害：“不要在沙发。”
“谁生气了？”李慕否认。
“我抱你上去？”他用纸擦了擦庄钦的手指，目光幽深，“前戏在沙发上做吗？”
“你啊。”
李慕这下终于动了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没有。”李慕掰过他的下巴吻他，面色是冷然的，唯有眼神中酝酿着很深的感情：“我喜欢在浴室里做前戏……”
李慕已经忍受了几个小时的春节联欢晚会了，听民歌听得已经头皮发麻了，换了两个台还是那个节目，但庄钦要看，他也一直没关电视。
虽说是过年，可到底不是休假，大年初一就要开直播，跟粉丝互动，没几天就要跑外地做商业活动，再然后就回组了。
庄钦：“……”
年后开始上班。
“你再讲下去，没时间做爱了。”
庄钦突然得知一个消息。
“我打电话，你老咬我手打断干什么。”
“玟姐离职了？”他非常愕然，过年的时候，他给玟姐发了一个大红包，玟姐还收了，说了声新年快乐。
李慕吃他的手指，头是垂着的，眼睛却朝上看向他，这个角度显得他脸更窄，睫毛非常浓密。
怎么忽然离职了？
庄钦按了挂断，把手机放一旁，很无奈地看李慕。
小连说：“我在公司听其他人讲的，玟姐跳槽去其他公司了，还带走了好几个有潜力的新人……”
庄钦眼睛一弯：“嗯，新年快乐。”
上辈子玟姐是没有跳槽的，但是悦动后来也倒了，被收购合并后，还是做经纪人，也带出过几个二线，但也仅此而已了。
“等等！”小刀喊住他，“新年快乐！”
“我没听她说过，她是被挖走的吗？她怎么会同意离开？是哪家公司？”
“拜拜。”
“这个我还没打听到，反正开价肯定不低。”
“哦……那挂吧，师哥拜拜。”
另一边，邱明也在给李慕吐槽这个苏玟。
“小事情，很晚了，我接完她电话得睡觉了。”
“废了我好大的力气，她可真敢开价，开口就是要股份分红。她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小刀抓狂：“怎么大过年的她还找你，什么病啊！不把明星当人吗？？”
李慕本想直接给庄钦换掉经纪人，怕他多心又念旧，干脆用其他战术，让经纪人主动放弃庄钦。
李慕伸了舌头，温热的嘴唇含住他的指尖，庄钦想他定然是很不满自己这个电话了，于是就更小刀说：“我经纪人找我了。”
苏玟很精明，手上捏着庄钦，只要他争气，自己的事业就有保障。
庄钦终于侧头去看他了。
李慕就想办法让她知道了对赌协议、和《藏心》这部电影实际上床戏一大堆，并且马上要安排上映的事，这么大的事，苏玟作为经纪人居然不清楚，一听完这个消息，再联想到他对自己保密了接近一年，公司里绝对还有其他人知道，却没有一个人告知她这回事。
李慕牵起他的手，咬他的手指头。
可见她平日就在公司树了太多的敌人。
庄钦感觉到了痒，就很轻地拍了他的手背一下。
苏玟想到庄钦这一年里有些古怪的态度，他很不听话，先是毁约了屈成益的《定东风》，接了一部叫《藏心》的同性电影。
李慕绷着一张脸，手里把玩着他的手指，有些故意地挠他的手心。
这部电影她一直以为是普通的犯罪题材文艺片，毕竟她看过剧本。
小刀平时聊天话就多，一打视频电话就停不下来，他俩从小一起长大，同睡一间屋，一张床，两人说话的语气就更显得亲昵——李慕是从来没听过庄钦这么跟别人说话，语气里含着一种宠溺。
可她没想到真正的剧本居然是那种尺度的。
后面庄钦也没提要还这三千万，他知道李慕可能根本不在意这些钱，所以还是换成他喜欢的礼物送给他吧。
电影如果真的上了，会出现多大的公关危机？再者庄钦的对赌协议现在已经完成了一半多了，赢的可能性很大，一旦对赌胜利，他一解约，自己怎么办？
而且他很不喜欢庄钦身上的“勤工俭学小可怜”人设，他想给小孩穿一身光鲜亮丽的外衣，给他宠爱，让他再也不用万事小心翼翼，无论是不是他做错了，第一件事想着给人道歉。
结果突然有猎头来挖她了。
庄钦提过两次要还给李慕，话题都中止了，李慕和他观念是不太一样，李慕认为，既然是做慈善，捐都捐出去了，以谁的名义不是都一样。
苏玟对自己的新公司和新合同都满意，光是底薪就比悦动的底薪加奖金多了。
如果算上和公司分成，他确实可以差不多拿到三千万的年收入，但实际上开销就占了一半，所以是拿不到那么多的。
庄钦去联系她，她还说：“你解约后，可以来我这里，我们还是朋友。”
工作室随即也发了通稿，说这三千万是庄钦几乎一年的净收入。
庄钦问她是哪家公司，苏玟说是华娱电影。
周莉人脉甚广，圈内大佬纷纷转发。
这家公司很厉害，庄钦知道的，于是发消息，祝福她前途似锦。
庄钦一次捐三千万，周莉看见一些质疑，晒出了转账记录，并表示庄钦和他们一家是好友，请网友停止对基金会对庄钦的恶意造谣，否则将以侵害名誉权的的法条起诉。
新经纪人来了，是个空降兵，叫叶飒。庄钦在这边拍戏，她亲自过来见他。
李慕花钱做的公关毫无痕迹，网上一边倒的赞誉之声。
叶飒是李慕最近一个月研究经纪人行业，千挑万选才选中的，他面试了好几个，自己把关。
由于外放的缘故，他的声音也自然是传到了李慕的耳朵里。
叶飒和她的名字不同，圆脸，微胖，长得很温和，说话也温和，但手段一点也不温和。
小刀笑道：“我偶尔上上网，就看见啦，说你做慈善，是大善人。”
对方是个老牌经纪，曾捧出过影帝和影后，但最后都因为一些原因而不欢而散，被她自己带火的艺人一脚踹开了。
庄钦：“你是住在微博了吗？”
叶飒看中庄钦的原因很简单，知道他年轻、有演技，还有人捧，不火都难。
庄钦：“……”
但叶飒签的经纪合同却是试用的，老板钱开得再高，她也要看看艺人人品好不好，才愿意带他。
“多少……？三千万？”
两人就在房间里交谈，叶飒进门看见酒店房间环境很一般，问他：“拍戏到现在两个月了，是不是一直住的这里？”
“小刀，跟师哥不用这么客气，你知道现在邀约我的电影出多少片酬吗？”
庄钦说是。
“既然你不是一个人过年，我就放心了，你给我转了好多钱，我不要钱，别给我转了，你赚钱不容易。”
叶飒想，至少不是个出门必须总统套房的二世祖性格，加分项。
难怪他看出现在师哥旁边的男人帅得有点犯规，肯定是整的啦，娱乐圈那么多整容怪。
庄钦还特别礼貌。
小刀“哦”了一声，打消了疑虑。
又是一个加分项。
“他们都是演员。”
叶飒围观了他拍戏，看见姜导对他的态度，看见他自己拍戏的状态。
“哦，这样啊。”
演技好，下苦工。
庄钦有片刻的不自在：“我请了几个朋友来家里跨年。”
总的而言，都让叶飒很满意。她决定先带一段时间看看。
小刀看见他家里的陈设，又觉得不对：“这不是你买的房子吗？背后那花瓶我还认识呢。”
庄钦去柏林参加电影节，叶飒提前知道，火速去办了签证，跟随剧组一起过去。
庄钦也没有管他，他的注意力在视频上。
剧组整个主创团队，制片人、导演、副导演、两个男主角，还有配角，全都一同前往，还特意带上了造型师。而庄钦带上了刚刚开始合作的经纪人，就没带小连。
李慕纹丝不动，脸色还是难看，一副哄不好的模样。
飞柏林要十几个小时，机票是制片人订的，邱明没搞大排场，没弄私人飞机那套，就订的熟悉的航空公司A380大客机，一人一张头等舱票，位置还特意提前选好，该在一起的在一起，该分开的分开。但李慕要龟毛一点，特意让人从英国送来定制的两套礼服，一路手提着到柏林，再送到他手上。
李慕脸色有一些臭，瞥了他一眼，庄钦也不敢递眼神，就空出一直没有拿手，过去摸了摸他的手指，算是哄。
叶飒是李慕聘请的，她知道两人的关系，但签了保密条款，一副第一次见他的模样，还问庄钦：“你们俩是恋人关系？”
李慕就被隔绝到摄像头之外了。
“可以放心给我说的。”
“啊……是。”庄钦拿着手机转了半圈。
庄钦沉默了下，小心地问：“您看出来啦？”
小刀感觉不太对：“师哥！你在别人家过年吗？”
叶飒点头：“这都没什么，在外面注意点不要被拍到就好了。虽然柏林是国外，但这会儿有三千多名记者聚集在这里，国内的记者也很多，稍微小心点，在外面不能接吻。”
怎么挨那么近？
庄钦腾地脸红了：“不、不会的……”
小刀看清楚了李慕的脸，是张中世纪古典油画般英俊的脸，高鼻深目，轮廓堪称完美。
“在外面牵手也得注意一些，没人的地方就无所谓。”
诶……等等，怎么旁边还有个人？
“对了，我比你就大一点，”四十岁的她笑眯眯地说，“不用一口一个您，不用那么尊敬，搞得好像我是老妈子一样。”
小刀的网速卡了几秒，屏幕上出现师哥的脸。
庄钦点点头，乖乖道：“好的飒姐。”
李慕假装没反应过来，静静地挨着庄钦坐，脸朝他这边微侧。
“叫我小飒吧。”
是他那个师弟？
“好的……”庄钦挠挠头，“你真的比我大吗？看起来只有十八岁。”
李慕本来是想躲开的，结果他眼尖，看见庄钦给转账的备注是小刀。
要不是因为在机舱里，大笑会打扰到其他客人睡眠，她真是要狂笑了。
结果最后一个红包还没点下发送，一通视频就直接打来了，庄钦转账点击速度太快，一个手滑，按了接听。
这小孩有点可爱。
还好有线上红包这个功能，庄钦打开手机，给师父转账，给师娘转账，给小刀转账，还给两个师姐转了，统一都是8888，他知道小刀创业要辛苦一些，转了几个两万过去，具体是几个也没数。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凌晨了，但机场人流量不减，各个标牌上都印上了代表着电影节的柏林熊标志，以热烈欢迎在三月前来参加电影节的、来自世界各地游客、演员导演和各界媒体人。
庄钦说：“现在都是我给他们发红包了。”
李慕手里拖着一个小行李箱，他没睡醒，有点起床气，一米九的高个子，穿黑色长风衣，冷冰冰的一张脸，周身弥漫生人勿进的冷气。
存到一笔钱后，庄钦就拿去给师父和师娘买礼物了。
庄钦把帽衫上的绳子拽了下来，递给李慕。
“收过的，小时候师娘会给我。”庄钦记得小红包里就几块钱，因为在广州压岁钱就是这么多，师娘比较大方，给五块，师父很抠门，给一块钱，庄钦把钱一笔一笔地存了起来，他也不花，许多年过去也没存几个钱。
李慕掀起眼皮，在深眼窝折出两个褶皱，伸手接过，惺忪的眼睛望着他：“这什么？”
“花不掉的放进存钱罐，以后每年都包给你。”李慕问他，“以前收过别人给的压岁钱吗？”
“怕你走丢，牵着你。”庄钦很小声地说，“经纪人说不能在外面牵手。”
“可我一年也吃不了八百块的糖啊。”

第96章
李慕打字：“想学我可以教你。”
庄钦：“。。。”
庄钦：“我听说要学十年。”
李慕：“学的。”
李慕：“用不着。”
“你怎么还懂德语啊？”庄钦打字问他。
李慕：“你很聪明的，学五年应该能跟人交流。”
开幕影片是德国本土电影，是德语字幕，他们的座位靠后，庄钦看不懂字幕，也只能猜剧情，李慕在公众场合看电影一般不爱出声，但他发现庄钦听不懂，就用手机打字实时给他讲电影剧情。
庄钦感觉到了降维打击，不再跟他说话了。
电影宫外的媒体区，大多都是外媒，也有一些亚洲面孔，不比在国内受欢迎，在国外压根没人认识庄钦，因为没有准备粉丝应援，也没有粉丝千里迢迢跑来打CALL，前方走过的是某个好莱坞女星，闪光灯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到他们剧组的时候，反响就平静了许多。
李慕：“生气了？”
超过30万张门票售出，以及多达500万的观影人次，这是全世界观众人数最多的电影节，有四部华语片入围本次电影节单元，庄钦还看见了一些熟人，但《藏心》是这一届唯一一部入围竞赛单元的影片。
庄钦看一眼他的手机屏幕，指了指屏幕，表示让他专心看电影。
柏林电影节并非巨星云集，但聚集在此处的名流红人并不少。
李慕再一次打字：“如果你认真跟我学，我保证两年把你教出来。”
下午，一行人乘坐加长版的豪车去柏林电影宫参加开幕式。
庄钦心想自己学德语干什么，但还是敷衍地点了头。
开幕式当天，上午，造型师来房间给庄钦做头发，化淡妆，注意到他脖颈下方有红痕，心里惊讶，用遮瑕棒他遮住了。
李慕低声说：“晚上我教你？”
邱明给他们开了套房，套房有好几间卧室，李慕晚上不小心把床弄脏了，也不管它，抱着庄钦去另一间卧室睡。
“晚上不是有饭局？”是邱明邀请到驻外大使吃饭。
他把郭宝箴挤开，把庄钦拉走了。
“那种商业饭局用不着我们去，请了翻译的，不需要我。”
正好走到他们后面，人已经睡醒了的李慕，碰巧听见郭宝箴的话，脸色就是一黑。
庄钦拗不过，说好好好：“学德语。”
“我就算了，时装周的衣服我欣赏不来哈哈哈，太前卫了，我都三十了搞什么潮流Fashion，老了老了，不行了，再年轻点还可以赶赶时髦。”
影片结束，观众陆续退场，嘴里都在议论这部开幕影片。
庄钦：“他……买衣服，您要不要买点衣服，我给您买两件回来？”
庄钦问郭宝箴：“郭导，这么多外国人来参加电影节，主办方怎么不多做个英语字幕？”
郭导：“他也被邀请了？”
郭导吐槽：“德国人可能以为全世界都懂他们的语言吧，我也要加英文字幕进去，都找人翻译好了，主办方不让加，得，行吧，这几天还有很多优秀的电影展出，本来说去看，这下好了，不懂的语言根本就看不懂。”
庄钦：“我带上李慕一起。”
入围竞赛单元全凭本事，能不能拿奖，却要看很多因素，有政治原因，资本博弈。
“哦哦，时装周啊，那你去吧。”
邱明最近正在拉拢电影节评委，但他的背景关系在国内好使，在国外就不怎么运作得开了，倘若李慕不屑于用这种手段去博得评委好感，拉一点友情分，《藏心》得奖的概率就更小了。
庄钦老实回答：“有品牌邀请我去巴黎参加时装周，我答应说会到场去看秀。”然后李慕还说顺路去巴伐利亚买咖啡豆。
和驻外人员吃过饭回来，邱明端着一盒古巴雪茄，去敲李慕房间门，李慕挺专心地在教庄钦德语，因为庄钦正好人在德国，决定学一点简单的，也很配合他。
“你去哪儿？要回国吗？”
邱明说：“那个，庄钦，郭导找你有事。”
下车后，庄钦偷偷问郭宝箴：“郭导，电影首映礼后，我能不能离开几天？”
“好。”他也没换衣服鞋子，穿着拖鞋就去隔壁找郭导，郭导问主办方借了小型的放映设备送过来，在套房的客厅里放映影片。
他们是拿片酬的演员，电影能不能赚钱其实他们自己是拿不到钱的，但自己拍的电影放映，在全世界上映，这对演员都是好事，可最要紧的还是在国内上映。
“你来了啊？”郭宝箴看见他道，“电影剪出来，你还没看过成片呢，正好让你过来看看。”
他硬着头皮道：“大家放心，美国版权我已经找到销路了，已经有片商来国内看过我们的片子了，价格也在谈，海外版权是肯定可以卖出去的，这个不用担心。至于国内公映的问题，我也会去走，如果我们电影能拿金熊，价格还要翻一番。”
“您在飞机上不是还说，首映日在电影宫观看吗？”郭宝箴昨天还再说，要在电影宫观看第一次放映，效果最佳。
邱明是资本家，这部片子他自然也想赚钱，赚不到那拿个奖，国内宣传一下，提高了导演知名度，他这个出品方的含金量，也不错了。
他咳了一声，说：“先看看嘛，让你心里有个底。”
邱总也在担心这个问题，毕竟电影局的关系不太好走，好多获奖的电影，拿了几年奖了，在国内都没有声音，不能公映，剧组没钱宣传，哪怕宣传了，还是一大堆人跑去看云盘盗版，剧组完全是赔钱在拍戏。
刚才邱总让他把庄钦拖住，说他有事跟李慕讲。
邱总：“……”
想来想去，郭宝箴想不出其他的法子能把庄钦拖着不让他走了，只好使出大杀招，对待庄钦这种电影迷，只能放他没看过的电影给他看。
“这个大家放心。”郭导说，“有邱总呢。”
“那我去叫李慕过来看？他也没看过。”庄钦说。
但一开始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剪辑能够通过审核的版本，而且如果把能通过审查的版本拿来柏林送展，别说竞赛单元了，青年导演论坛单元都进不去，评委怎么可能会喜欢能过审查的东西。
“哎，就你跟我，我们两个人看就好了，别让他来。”
这个问题他当然想到了。
庄钦看向他，郭宝箴解释：“他脾气大，等会儿这里不满那里不爽的，又要臭着张脸，搞得像我欠他钱一样。”
郭宝箴：“……”
“那我给他说一声，这个剪辑版多长？”
“啊？”那演员忧心忡忡地问，“我们跳过送审核就直接拿过来参加影展，电影局会不会不满，禁止我们公映？”
“一百四十分钟的版本，你别回去了，制片人跟李慕估计有事情要谈。”
“这个……”郭导尴尬地说，“德语字幕做出来就拿过来送奖了，哪里来得及剪辑拿去给广电送审。”
随即，关灯，两人坐下，电影开始放映。
“有。”同行的男配角演员问他，“郭导，我们片子剪辑时间这么短，拿去送审没有？”
片头直接开始叙事，李慕扮演的杀手一角在狭窄的泰国小城街道逃亡，身上穿的西装，勾勒出高大的身材，修长的四肢被高级布料包裹，他的装束和脏乱嘈杂的东南亚环境非常不搭调，西服外套被血浸润得颜色更深，晃动的镜头凝固在他汗湿的脸庞特写上，刀锋般的两道浓眉下是深邃的眼窝，他英俊的长相是东西方都认可的，非常抓眼，让人看了就挪不开视线。
郭导讲完流程，问大家：“还有没有什么问题要问的？”
连郭宝箴这个平日喜欢骂狗比投资人的导演也不得不承认这点，李慕是个演艺新星，可他也是不容置喙的天才，还有这得天独厚的天赋，这样的长相，绝对是千万中才能挑出一个来。
而导演和制片在这两周的最大任务，则是去找片商推销片子，把片子卖到海外去。
那双直视镜头的眼睛做过后期处理，黑得犹如夜色般沉静，他眼神中有着超乎寻常的冷静、训练有素，穿透了屏幕，似乎能看见屏幕外坐着的观众，能看到他们的内心深处。
开幕式安排在明天，全体主创都要走红毯，演员的任务就是配合宣传，一共三个红毯要出席，一是开幕，二是首映日，三则是闭幕，闭幕那天就是评奖日。整个电影节为期两周，庄钦本想着参加了首映回国继续拍戏，姜导听说他出演的片子入围了柏林影展的主竞赛单元，就让他闭幕过后再来。
音响里，是李慕那沉着的喘息声，微一眯眼，瞄准，枪声响起，一朵血花在大荧幕上绽开，德语翻译的片名碎片化地浮现出，随即是中文片名。
这车型两排座椅对坐，因为车上还有其他演员、助理和造型师，庄钦和李慕只是挨着坐，李慕手里玩着他帽衫的绳子，庄钦默默地听郭导讲解本次电影节之旅的时间安排。
闹市中，镜头通过主视角，拍摄狭小热闹的街头环境，街上卖什么的都有，东南亚人独有的长相特征，和泰语丰富了镜头语言，镜头一切，是庄钦戴着黑色墨镜，从楼下杂货铺跟老板买到新鲜的鸡蛋，镜头给了招租的广告纸一个特写。
邱明安排的不是什么大型商务车，而是加长轿车，在国内因为交通管制，路上看不见这样的车，庄钦也是第一回坐。
他提着一篮子的鸡蛋，胳膊抱着一大盒的牛奶，摸索着走进后方庭院，上楼，用钥匙打开铜绿色的、生锈的铁门。
三月的柏林仍是天寒地冻，夜晚飘着小雪，一出机场大家都把外套加上了。
门一关，铜绿色调的屏幕下方浮现出白色字体，分别是导演名字，出品人名字，还有演员的的名字。
李慕牵着绳子，跟着出机场。
屋子全景，摘下墨镜的少年，眼睛像是黑色的玻璃珠，顶尖的漂亮却无神，电风扇摇晃转圈，收音机里播的是中文歌，一首粤语老歌。他穿着宽大的、洗的发白的破T恤，拿着水壶给阳台的花浇水，阳光照耀在他的脸庞上。
现在想起，当时李慕应该是在补眠，补完后没睡醒，对外界的感知要迟钝一些。
虽然是自己出演的片子，看着确实不免会尴尬，但庄钦还是不由得被吸引了。
他分明地记得去年的春节，自己在飞机上看见他了，礼貌地跟他打了声招呼，李慕压根就不理。
电影的剪辑方式，从片头开始，就和上辈子有了些微的区别。
庄钦对叶飒解释：“他没睡醒，不爱搭理人，等他醒了就好了。”
变得更艺术、更出色了。
李慕没接，把领口的墨镜戴上了。
镜头一切，又换成了李慕的视角，李慕逃进了这座二楼小院，四周晒了大量的衣服，住着许多户人家。
她从包里找出折叠的渔夫帽来，递给毫无演员自觉的李慕：“遮一遮。”
他穿过这些晾晒的衣服被子，手指在光洁的白色被单上留下了血指印。
……简直像是欲盖弥彰。
手持着枪站在铜绿色的门口，他听见脚步声，浑身气息更加危险，瞬间就要拔枪的那一刻，门开了。
两人用一根绳牵着，经纪人回头找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那少年穿着旧衣裳，身材很瘦，头发很短，就那么站在门口望着他，没有一点害怕，像一只无畏的雏鸟。

第97章
李慕道：“拿不到怎么办，会难过吗？”
像《藏心》这样艺术和商业并重的同性题材，简直是对准了金熊奖的口味在拍。
方才邱明明确问了他，说有一条路可以选，电影已经开始评委评选了，但结果会如何，其实是可以人为干预的，当然邱明知道李慕不屑于暗地里搞这些小动作，就说：“庄钦肯定很想拿奖，电影拿了奖配合我们国内宣传，会让他声名鹊起的。”
他咬着牙刷，含混说：“想啊，刚才看了一遍成片…我觉得，应该能拿？”金熊奖商业和艺术并重，比较多元化，不像戛纳那么看重艺术性，威尼斯电影节则更强调个人化。而且柏林对电影题材很宽容，且一直以来都发散出一个信息，那就是他们对同性题材很感兴趣。
庄钦说：“会有一点难过，做演员不想拿奖是不可能的，但是能入竞赛单元已经很好了，毕竟是我第一次拍电影，还是跟你一起合作的。”他望着李慕：“和你一起拍电影，我真的很幸运。”
“让我帮忙联系一下发行商。”李慕顿了下，问他，“想拿奖吗？”
“你刚刚对郭导，是不是也说过这句？”
“哦……他跟你说了什么，跟电影有关吗？”两人站在卫生间里，庄钦顺便开始漱口。
如果不是亲耳听见一模一样的话，从庄钦嘴里对着郭宝箴说出来，那李慕此时必定会动情到热吻他，会坠入他那如繁星般的黑瞳里。
“抽了两支。”李慕说着，去洗了手。
突然翻车，庄钦一边洗脸，一边默默解释：“那是因为…你是优秀的演员，他是优秀的导演，和你们合作，是我的幸运。”
他还能嗅到那股残留的气味，李慕手指上也带着淡淡的雪茄味。
李慕捏了捏他刚洗干净，白白嫩嫩的脸颊：“算了。”
庄钦跟郭导告别，回房间，问李慕：“你跟邱总在房间里抽了很多雪茄吗？”
庄钦抓住他的手腕：“你别生气，你怎么老生气啊，我跟师弟、跟师姐打电话，你也要气一气。师弟就只是师弟，是我一起长大的师弟，导演也只是导演，一起合作，受我尊敬的人。你跟他们是不一样的啊。”
郭宝箴同他惺惺相惜地对视着，李慕冷着一张脸把庄钦拉开了：“好了，很晚了。”
“我哪里有生气？”李慕先是气得否认，又问，“我哪里不一样？”
是绝不可能通过审查的，最多变成地下电影，流传在网友的网盘里，并时常被和谐掉。
“你是……我的心上人，我再喜欢他们，也不会想跟他们一辈子好啊。”
庄钦心情非常复杂，又感动又激动，可不确定它能拿奖，甚至不确定它是否能在国内公映，因为这个版本的感情线非常明确，甚至有一些李慕过目过，勉强觉得能放出来让人看的暧昧镜头。
李慕睫毛微颤，目光闪动。
据说金熊奖的评定是比较公平公正的，鲜少有黑幕。
他一直都不确定庄钦对自己的感觉。
因为上辈子是没有拿的，只是入围了，但最后让另一部美国影片摘走了金熊奖桂冠。
他有强大的自信，唯有在这件事上没那么确定，说喜欢自己，是喜欢的，李慕能感受得到，可庄钦一直都抱着一种得过且过的心态，李慕又很少说剖白的话，只有在上床的时候热烈一些，会告诉他自己不会不要他，会一直都爱他，有时候还会说，死也要死在他身上。
庄钦想，能不能拿奖说不准。
而庄钦说的“一辈子”三个字忽然就触动了他，这是一种很强烈的信念，李慕开口：“我答应你。”
郭宝箴抓住他的手摇晃：“一定能够赚钱的，一定能拿奖！”
“啊？”
庄钦眼神明亮，因为刚才哭了一下，眼尾发红，眼睛带着水光：“咱们电影一定能赚钱。”
“不是说一辈子跟我好吗，”李慕凝视住他，“这一辈子我给你了。”
这一句话比什么吹捧都来得真诚，让郭宝箴感动得一塌糊涂，差点没忍住去抱他了：“你接我的片子，我也很幸运。”
庄钦眼睛睁大了些：“哦……”
“郭导，能演你的电影，我真的好幸运。”他认真地说。
“就一个‘哦’？”
他很轻易地就把对李慕的感情代入到了电影当中，为此感触更深了。他想不到自己的第一部电影就这样出炉了，有种苦尽甘来的感受，因为在那么长的时间里，庄钦都只能在黑暗中一个人演戏，看电影，模仿，没有镜头对准他，只有一束不那么明亮的光。
“嗯…谢谢。”
庄钦还沉浸在电影中不可自拔，似乎那不是电影，而是一个人的一生，又因为是他演的，看电影的时候更有一种回忆的、恍若隔世一般的感觉，似乎那些事真的发生过一样。
李慕伸手揉乱他的头发：“不用谢。”
郭宝箴不知道是看第几遍了，但是是第一次放给演员看，他打开灯，问他们：“怎么样？”
在影展电影宫开办的首映礼当天，来了很多媒体，这是今年电影节唯一一部同性题材的电影，记者们早已过电影的简介，感兴趣的，想报道的自然会来。
虽然后半段很爽，但掩盖不了电影是悲剧的事实，注定了像杀手这样的人，只能孑然一身。
第一场首映都是邀请记者和影评人观看，邱明故意扇风造势，放出消息，找了很多影评人来，虽然造了势，引起了关注，但也冒着被这些言辞犀利的影评人恶语相向，甚至是口碑坏掉的风险。
后面半小时剧情保持着高质量的爽片节奏，是观众完全能猜到的发展，影片结尾，杀手带着一张在照相馆拍的合照永远离开了东南亚。
这些著名影评人比评委还不好收买。
李慕偷偷地给了他两张纸。
邱明对影片质量有信心，可比起一些热门影片，这一部由不知名导演拍摄的处女作，显然不那么被看好。
大概只过了几秒钟，李慕把手放下去，庄钦自己演“尸体”的那一幕已经过去了，变成了李慕的复仇副本。
不过入得了柏林电影节竞赛单元，说明必定有其过人之处，这些记者原本都是抱着可看可不看，随便看看的心情拿着票入场的。
李慕感觉手心微湿，庄钦情绪太丰富，他看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哭了。
电影宫坐满了业内人士，演员和导演等主创坐在前排座位，电影开场，灯光熄灭，德语字幕，中文原声。
什么时候来的？他怎么不知道？
李慕前几天只看了一半，今天才算是真的看了一遍。
直到自己的角色在一百分钟出头的时候领盒饭，大雨滂沱下是李慕抱着他的“尸体”，影片流露出强烈的悲伤情绪，绿色调转换为灰色，庄钦眼前忽然一黑，被一双手捂住了眼。他一闻味道就知道，是李慕抽的雪茄。
当他完整地看它的时候，就知道庄钦为什么会哭了。
李慕并不出声，绕过去坐下，庄钦全神贯注地看着屏幕，甚至没发现李慕来了。
记者放映会结束，全场鸦雀无声，静谧了许久，才爆发出掌声。
郭宝箴相当擅长用克制平实的镜头语言讲述暗潮涌动的故事。
一大堆记者过来采访导演和演员，有些记者迅速联系到报社，把自己看电影时写好的评价发回去，要求马上发表。
镜头一切，锅内沸腾着熬煮成糊的汤，热气氤氲，床上是两个人，一个靠着另一个，是独属于情人之间的拥抱，该遮得倒是全遮完了，但那暗示着发生过什么的氛围却做不了假，少年平和问他是不是要离开了，什么时候离开。
突然之间，这部影片变成影展的大热门，当天索票的人拥挤在外面排队，堪称一票难求。
李慕把信封放在玻璃柜台面上，老板摸了一把，像是在数钱，然后把信封收到了下面，说：“要三天时间。”
采访的图片登上了一些电影评论网站的首页，关于导演的专访，演员的专访，被排得满满当当。电影的海报登上了一些知名影评人的的个人主页，大呼精彩。
老板也不看客人是谁，用泰语问要买什么，李慕用英语和店老板对暗号。
电影节官方刊物《银幕》也对《藏心》打出了颁奖前、所有竞赛单元影片当中的最高分——2.35分。
镜头一转，来到照相馆，两人一起拍了照，杀手拿着照片找到了一家卖香料的小店，香料店开在最热闹的地方，外面人流攒动，呼啸着小摩托的喇叭声，香料店到处放满了一桶又一桶的不知名香料，弥漫着天蓝色的浓烈烟雾和刺鼻的香料味。
没多久，邱明就得到消息，听说评委大为赏识他们的影片。
随手翻开一本，上面有李慕青涩的照片，这都是后期做出来的。除了护照，还有一大叠一大叠的美钞，最底下抽开，是一把俄制手枪。
在评选现场，22部影片还未播放完毕，组委会就已提前通知，让《藏心》主创人员留到闭幕式，国内记者蜂拥而至，想要采访演员，结果只碰见了导演，算了导演也可以，郭宝箴自己做过好几年的记者，应付记者的经验足得很。
电影进度条拉到中段，李慕看见自己的角色，走到银行，职员带着他进去，并把钥匙递给了他。李慕打开柜子，里面躺着几册不同颜色封皮的护照，代表着所属国家不同。
消息传到了正在巴黎参加时装周的庄钦耳朵里，秀场上来往着高挑身材的模特，庄钦和李慕同时受到信息。
李慕望向放映屏幕，他也是第一次看成片。
庄钦心脏重重地一跳，差点站起来了：“组委会要我们留到闭幕式的意思是？”
电影看到一半的时候，隔壁谈完了，李慕过来要把庄钦接走，一进来看见他和导演坐一块儿看电影，可能是穿得太少有些冷，庄钦双臂环着腿，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被屏幕的光所点亮。
李慕：“最佳影片的金熊，或者最佳男主的银熊奖，总要拿一个的。”
绿色调的影片，透出一股生机勃勃的气息，上次看这部影片正片的时候，自己饰演的角色是由其他演员扮演的，戏份少得可怜，变成李慕一个人的独角戏，可现在这一版本，完全不同了。

第98章
“我当翻译。”李慕说。
她看向李慕：“你也陪同？”
三人进门，外表古老的建筑，入内也是法式古典的奢华装潢，但很多摆设和设计都非常现代。
叶飒满脸带笑，冲庄钦招手：“你看完秀了吧？走吧，我带你进去，总设计师在里面等着的。”
庄钦低声问叶飒：“这是怎么回事？”
“面试模特。”李慕言简意赅，“是你经纪人帮你找的路子。”虽然有自己在背后托人、找关系，推波助澜的帮忙，但他并没有揽这个功劳。
“你不是对D家的代言感兴趣吗，我托人打听了下，后天的时装秀他们有个东方模特受伤住院了，还偏偏是腿伤，临时到处找模特，我一听见消息立刻递你的简历啊。他们亚太区的品牌总监Shawn不是给了你秀场邀请函吗，说明他们品牌喜欢你啊，这不，我就帮你拿到了面试资格，走吧。”
这栋古老的建筑是品牌总部大楼——一栋拥有两百年历史，近年来修缮过的总部。
坐着老式的电梯上楼，庄钦对她的话竟一点怀疑都没。
“面试…什么？这是……？”庄钦抬头仔细地看，终于看见了D家的路标。
因为叶飒语气抑扬顿挫，整个事件在她嘴里有头有尾，庄钦也不得不信，但他不免还是担忧，毕竟给了他邀请函，也只是给的二排座位，而且也不止他一个人被邀请，他一看朋友圈，上回慈善晚会坐他旁边的两个男星都来了，还来了女明星。
庄钦：“……”
庄钦：“是总设计师面试我？我身上穿这身行吗，我没做过模特啊……”
李慕：“做好准备，你要面试了。”
“可你是专业演员啊。”叶飒不在意地说，“刚刚才看过一场秀出来，演个模特还不简单吗？”
时装周的秀场地点也是千奇百怪，有的甚至设立在郊区工厂内。
庄钦看向身旁完全是男模身材的李慕，一看差距，叹气：“那我也不够高啊…”
庄钦：“这是哪里…我们还要看秀吗？”
“别紧张。”李慕揉了揉他的头发，发现给他弄乱了，又动手帮他梳理。
这个季节，巴黎街头人烟稀少，地上仍有积雪，只有少量的汽车和过路人。
“别这么不自信，迎难而上。”叶飒说，“你要相信自己的能力，面试而已，你不是跟我说你经常见组然后面不上角色吗？过不了就算了，进品牌总部的机会多难得啊！等会儿我们去他们服装部参观一下，看看有没有新款可以卖给我。”
司机绕过来打开车门，两人下车。
她这么一说，庄钦马上好受了些，没那么紧张了。因为他本身对这个代言并不执着，只是之前玟姐一直喜欢他们家，想让庄钦接而已，如果在他们秀场做模特，比拿到秀场邀请函还要离品牌大使进一步，后续谈合作也就更简单了。
很快，汽车在一栋老建筑下停车，庄钦正觉得这里有点眼熟，就看见叶飒裹着黑色大衣，戴一顶经典的网纱帽，脖颈佩戴白色的珍珠项链，涂着鲜红的口红站在路旁。
让他觉得诧异的是叶飒的能力，说面试就面试，连点准备时间都没给他留。
庄钦每回听见，都会对自己有不一样的认知，好像才知道自己身上居然有那么多的优点一样。
面试的地方在设计工作坊，一些设计师在这里工作，宽大的工作桌上是散落的凌乱布料，台面上有缝纫机，角落摆放着假模，墙上也挂着上百重的布样。另有个20米长的T台，是用于设计好服装好让模特直接穿上走秀看效果的，通常人家也不在这里面试，大多时候是在总部的门店内。
果不其然，庄钦脸腾地就那么红了，他经常受人夸奖，粉丝夸帅、可爱、演技好，什么都有，可同样的词从李慕嘴里说出来，就是完全不同的效果了，他看起来就不像个会去赞美别人的人。但偶尔会很认真地夸他眼睛漂亮，鼻子很挺很好看，手指好看、锁骨漂亮，那里秀气。
庄钦这回是破例。
“觉得你害羞很好玩。”李慕顿了秒，补充，“很可爱。”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特例，见面先用刚学的法语跟设计师打招呼，叶飒懂少量的法语，给他介绍这是谁这是谁，对设计师介绍庄钦的英文名Charles和中文名。
“哦。”庄钦好像有点恼，“逗我这么好玩吗？”
庄钦在完全没有准备的状态下只能拿出自己最好的水准，态度礼貌，温和有礼。
拍戏的时候，李慕还不知道会跟庄钦发展到这一步。
李慕只在叶飒听不懂的时候充当翻译，他那冷冰冰的态度对谁都一样，对着总设计师也只是简单传达友好的意思。
“逗你玩的。”虽然李慕不在意他人眼光，但并不喜欢在有人的地方这样，他没兴趣秀恩爱给别人看，同意拿自己和最喜欢的人的吻戏出来放，对他而言是挑战了底线。
结果那长得像喜剧演员的总设计师，这位时尚界的风云人物，看了眼庄钦，又看向这个更高的男人，目光凝固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最后扫视他宽肩长腿的九头身身材，犹如雪山一般的气质，语气明显的感兴趣：“你也是模特吗？”
庄钦下意识去看司机：“…这个小飒没有说。”他该庆幸司机是法国人，听不懂他们讲中文：“可车上还有人……”他抬眼去看李慕，眼睛黑白分明，“真的要在这里啊？”
“不。”
“哦，不允许在街上，车里可不可以。”
设计师更感兴趣了：“那你有兴趣做一次我的秀场Model吗？”
“…当街接吻。”
“没有。”李慕非常反感，但还是忍耐着，对设计师说：“Charles才是今天的面试主角。”因为用的法语，他也不担心庄钦能听懂。
“当街什么？”李慕听见过他经纪人说这句话，是知道的，但还是故意逗他。
庄钦不知设计师的意思，但能看出来，他似乎对李慕很感兴趣：“设计师说什么了？”
庄钦道：“小飒说，单独约会被拍都没什么，很好解释的。况且这是在国外，外媒又不认识我们，哪里会报道出去，她让我们注意不要被拍了，是让我们不要当街……”
“他是个八婆，对我们关系很感兴趣。”
戴着礼帽的司机问李慕目的地，李慕用法语报出地名，庄钦听不懂，司机发动礼宾车。
庄钦：“……”
李慕弯腰上车，道：“你经纪人不是说了，约会不能被狗仔拍到。”
设计师继续追问：“你叫什么？Charles可以面试，你也可以面试，你们完全可以竞争，他是你的老板还是？你可以把他刷掉。”
“我不是怕人拍，”李慕扣上他的帽子，正好看见司机开车过来，停在路边，便打开车门，让他进去。
李慕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不。”
但李慕显然没这种自觉，看秀穿该品牌当季新款，设计招摇前卫，一张俊脸毫无遮拦地暴露在外，好像根本不在意别人是不是在偷看偷拍。
“那他一定是你的朋友，”设计师在两人身上扫了几眼，以毒辣的眼光看出来，“你可以和你的男朋友一起来我的秀场走秀，我非常欢迎你们共同的参与。”
庄钦用围巾把脸围上，把八角帽借给他：“等电影公映后，你就成明星了。你以后得习惯被偷拍，除非你记得随时遮住脸。”
李慕锋锐的眉梢不明显地一挑：“意思是再加一位模特？”
李慕身上带一种疏离的贵气，有些顶尖男模在秀场上，就有他这种令人惊艳的高冷仙气。
“再加一位模特也不是不可以，这里还有这个系列的服装，我们还没找到合适的模特。”
庄钦以为他是不习惯被拍，说道：“记者可能误会你是模特了。”
只需要把音乐在最后延长个二十秒，就不需要改变前面模特走秀的定点和节奏。
他带庄钦来的秀场都是李慕比较喜欢的设计师风格，是小众品牌，没那么多人。李慕是打电话拿的邀请函，没有拿第一排的座位，要了两张离媒体区远的、第二排座位的秀场门票。
设计师在他们人进来的时候已经观察过了，这两人走路姿势都不错。
外面零星的外媒记者站在寒风里，看见身着JL当季新款的李慕，以为是刚下秀场男模，指挥着摄影师马上拍他，李慕感觉到有人在拍，第一反应不是避开去躲，而是侧过身把庄钦挡着。
面试看的不过是身材能不能穿下服装，能不能穿出他想要的效果，正常情况下男模走秀都不可能摔倒，只需要学习一下定点，让模特注意一下背景音乐，出差错概率极小。
两人从这个相对而言不是那么火热的秀场出去。
李慕考虑了几秒钟，如果单独让他来做模特，李慕不可能答应，如果是和小钦一起……
庄钦摇头说没有，李慕就随便预订了几件喜欢的款，还顺便订了两套，一个自己的尺码，一个庄钦的。
庄钦低声问：“又说什么了？”
庄钦压根没认真在看，刚才偷偷地给郭宝箴发消息问具体的，郭导隐晦地说：“可能性很大，我们是黑马，但竞争对手很强。”
叶飒听懂了一半，并不说话。
这场秀很快结束，设计师出来谢幕，李慕低声问庄钦：“有看中的吗？”
李慕简短地道：“他看出我们的关系，想让我们走同一场秀，你走压轴，我是最后。”
这一年是哪部影片拿的奖，庄钦已经不记得了，他只是出于喜欢《藏心》这部片子而看过很多专访，记得导演笑着说电影节陪跑的事。
庄钦已经猜到了是不是设计师觉得李慕更好，心里七上八下的，觉得自己是不是外形不够好，设计师根本看不上他，算了，他想如果李慕能面上，那也挺好啊。
听李慕说这多半是要拿奖的意思，要不是人在秀场，他真的要起来跑三圈了。
现在听见他说，原来是让他们走一场，还是倒数一二的顺序，庄钦马上就道：“我觉得可以，你觉得呢？”
电影庄钦看过不少，电影节却是第一次参加。更是头一回听见留到闭幕式这种说法。
李慕蹙眉：“如果他们设计的衣服丑，我不会穿。”

第98章
明天他们要很早就到秀场，恐怕没办法和尤睿一起。庄钦觉得不好意思拒绝，就道：“明天我们人多，如果不在一个酒店可能不太方便，明天你看完秀之后，好像还有个派对，派对过后我请你吃饭，我昨天吃的一家，感觉你会喜欢的。”
庄钦看了李慕一眼，又看了眼叶飒。
尤睿经常发朋友圈，庄钦知道他喜欢吃东西喜欢西餐但团队不让他吃。
尤睿就笑眯眯地说：“原来我们是看一场秀，明天我们一起去呗，你住哪个酒店？”说话间尤睿看了眼他这桌的其他人，一个女性，大概是经纪人，另一个是男的，就是他这样的，自己整天被粉丝夸，在圈子里什么样的美色没见过的，都稍微多看了几眼。
李慕一听他要请这谁吃饭，扫了一眼，不感兴趣地继续吃自己的。
庄钦如实说了，心想，尤睿上次见了自己，还管自己叫“小庄哥”，这回怎么不叫了，是不是因为餐厅没有媒体。
“哎呀，你误会了，我不是说一起去啦，我们在秀场里面碰面？你的秀票是第几排的。”
“是那个品牌邀请的你？”
“票在第二排。”
庄钦这一桌就三个人，很低调。
“您这么红怎么能坐第二排看秀，这样被拍到多尴尬。”
当夜的晚餐是叶飒安排的，知道他想吃中餐，特意去的一家有口碑的中餐厅。结果在餐厅庄钦意外碰上了从国内来的团队，尤睿年纪小，工作室的人都是自己的亲人，被一群女性簇拥着，冷不丁看见了庄钦，就喊他：“你也来看秀？”
庄钦好像感觉出点什么了，很淡地笑了一下，说不尴尬，尤睿道：“肯定尴尬呀，我坐你前面，被拍到了网友不知道要怎么说我，其实我觉得，如果去了也是尴尬，倒不如不去。”
庄钦像做梦一样，突然被通知加入大秀成为男模中的一员，临时开始培训，李慕像被迫营业一样，被拉着一起学，但他学得很快，弄懂了时间顺序，卡好秒数，就完全没问题了。
被邀请来看秀等于是大家都在竞争这个品牌大使，尤睿想当然地觉得自己胜算大，后来约见了几次那位媒介总监，那是个手表发烧友，尤睿从朋友那里借了几只表跟人家搭上了关系，顺利拿到了一排的秀票。
原本模特在去年就已经找到了，临近大秀开场，母公司那边突然递过来一份简历，又是个空降兵。
他甚至觉得自己这种劝退对方，让对方不要白费力气的行为很好心。
衣服融入了日式和服元素，所以找模特的时候，找了一位东方模特。
庄钦还没说话，李慕开口，叫来了服务生，服务生是中国留学生，李慕说：“把这桌菜撤下去。”
这件衣服庄钦穿很合身，没有过长或者过短，设计师看重的不是谁长得好看，而是谁能穿出他衣服设计时原本想体现的东西。
服务生观望好半天了，她认出了庄钦来，也靠着拍照片发给朋友认出了尤睿，还偷拍了李慕，只是这一位就没有人认识是谁了。
没想到设计师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连说了三个“Perfect”，显然是满意的意思。
她见到明星难免激动，结果被招呼过去，居然是让她撤菜。
他还以为这个设计师不喜欢自己。
“好的客人，”她应了一声，又问，“为什么？菜哪里不合口味吗？”
庄钦有点愣，说谢谢。
“菜没问题。”李慕顶着一张男神脸，“有人把口水喷进我们菜里了，有细菌。”
他用英语轻言细语地说：“应该是这样。”那腰带不是系的，是一种比较特殊的扣法。
庄钦：“……”
结果走近的时候，那设计师直冲他而来，在众目睽睽之下重新帮庄钦系腰带。
叶飒也是一口水差点没忍住喷出来。
李慕是很帅，他想，设计师这副表情也不夸张，毕竟他看见的时候，也愣了几秒钟。
李慕丢筷：“我没胃口了。”
那总设计师长得原本就很像庄钦以前看过的一部老电影里的喜剧演员，两人从换衣间出来的时候，设计师的表情变化非常夸张，用法语感叹了几句什么，庄钦听不懂，自行脑补他在喊上帝。
尤睿脸色马上一变，年轻人沉不住气，正要骂时，李慕轻飘飘瞥过去一眼，那冰冷得毫无感情的目光，让尤睿浑身一缩，背后的几个工作人员把他拉走了：“小睿，别挑事，别挑事……我们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换完衣服出去，李慕没有换鞋，庄钦换了。
尤睿就那么被拉走了，叶飒又看了李慕一眼，一开始她可真没看出这位帅哥是这种性格。
他指着那双全是铆钉的皮鞋，一字一句：“不、可、能。”
她问庄钦：“你哪里得罪尤睿了吗？”
李慕注视他几秒钟，妥协：“别的我穿，这双鞋。”
“应该没有吧？”庄钦想了一下，“可能是因为我们有竞争？上回在晚会上，他还挺可爱的。”
庄钦又道：“我不是比那些男模矮一些吗，你高，你走在我身后，我就不会怯场了。”
“他，可爱？？？”圈子里很多这样的，真实人品和营造的人设完全不同的艺人，大把地早，某德艺双馨男神影帝级别人物，谁知道私底下竟然会是一个调戏女明星的货色。
他嫌弃衣服设计丑，可庄钦穿上也不难看，腰带扣在腰间，把腰身掐了出来，庄钦皮肤白，黑色更抬他的肤色，又有种古典气质，而这件有些日式元素在身上的设计，和他自身气质相契合，柔软又硬朗。
庄钦：“他好会撒娇。我知道这只是他的人设，不过他在外面人设从来不崩，所以他圈粉很快。”
李慕低头看他这身。
叶飒：“他还没成年，可以走这条路子，当然了，你也才二十岁出头，本来也可以走奶一点的路子，不过以后早晚要转型的。”
庄钦望着他的眼睛：“为什么不啊，我们这是……算是第二次合作，我喜欢跟你一起工作。”
庄钦说：“我刚出道的时候，团队就给我立的这种人设，后来因为我实在不懂卖萌撒娇而不了了之……”
“不，你的工作我不掺和。”他不做明星，也不抢庄钦的风头。
两日过后，大秀当天，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集中在凡赛尔宫外，叶飒应付过各种状况，陪同艺人走大秀也是第一回，此前她数次来看过秀，但真的让艺人上台走秀却是第一回。
李慕正要脱下，庄钦又不让他脱：“你不穿上出去给设计师看看吗？”
清晨他们便坐车过来彩排，李慕皮草里面的那身西装因为不太合身而换了一件更合他身材的，款式一样，白衬衫黑领带，挺括的鼠灰色西服，外着大皮草，脚蹬一双胶质的马靴，黑发侧分，用定型水弄湿，抓乱。
穿上之前，庄钦不知道会是什么效果，但李慕穿上后，他才知道原来有的人真是什么衣服都能驾驭得了，就这样的设计，在李慕身上却犹如气场强大的吸血鬼亲王。
尤睿跟国内一家杂志社有合作，上午街拍，下午进场看秀，他拿着秀票进去坐在第一排，身旁是另外两位内地女星。秀场是在金碧辉煌的长廊，墙壁和天花板上布满各种神话的壁画和天顶画，或用锦缎裱糊。因为秀场太长了，他看了一圈也没看见庄钦，倒是看见了很多时尚名流、设计师、网红，或一些顶级大明星。
大衣上身，李慕面向镜子，庄钦后退一些看他的全身造型，眼睛凝在他身上好半天也没移开。大毛领搭在肩头，大衣外翻，没有系纽扣，暖融融的蓝灰色皮草露了出来，李慕似乎很不满，一张脸木着，又很无奈，扭头看向庄钦，眼神似乎在说：听了你的穿上了，可以了吧。
庄钦经历了彩排，而后换衣化妆，到点要上台了，工作人员点人数，庄钦走压轴，李慕披上红皮草在最后，脸上的妆容很简单，是个很白的底妆，浓眉深目，嘴唇却很有血色，是设计师亲自给他选的色号，一种比外衣颜色暗一分的红，叶飒知道这叫姨妈色，涂在李慕的嘴唇上，呈现出一种干涩的血红，像刚吸完血的吸血鬼。
庄钦哄了两声，李慕耳根子被他哄软了，才勉为其难地接过来，手伸进袖口，穿在身上。
李慕不喜欢抹这种东西，用纸抹掉了，结果快上台前，被设计师看见了，又给他涂了一层。
这件大衣太重了，虽然皮草很浮夸，但外层布料没有其他多余的设计：“你穿上试试，要是丑就不穿它了，好不好？”
李慕全程僵着脸，庄钦看出他已经到了忍耐力的边缘了。
“也不是很丑吧？主要是，你的这件我穿不了，太长了，不然我们也可以换一换的。”
T台全长有六十米长，要绕一圈，模特前后间隔两米左右。
“不。”李慕别过眼。
快到庄钦上场时，工作人员检查他的腰带和鞋带，庄钦看设计师没注意，背过身去，用手指偷偷帮李慕擦了擦他嘴上涂抹的口红。
庄钦看着他倒三角身材完美地被勾勒了出来，从肩到胯，再到那双长腿，布料很紧地贴合着他的身材。李慕穿着不合适，想脱下，庄钦却把外套给了他：“不穿上试试？”
李慕低头克制地看着他。
但是他一穿西装，气场就完全不同了。
庄钦毫无自觉，十指都帮他抹了一遍。他身上腰带容易掉，昨天就掉了几次，别了回形针在上面扣着。
他完全是被庄钦推着去换的，极其不情愿，庄钦也去换上了衣服，他这件穿上合身，李慕那件穿着要紧一些，模特身材要求非常瘦，李慕显然不是那种骨瘦如柴的身材，他四肢修长有肌肉，比大部分男模要健硕一些，衣服不是定制，穿上自然就紧一些，不太能伸展得开。
前面的模特被推出去，过了几秒钟，庄钦也被推出去，虽然他不是模特，更是第一次走秀，可演员天生的本领让他哪怕在不熟悉的领域也绝不露怯。
李慕：“是吗？”
大理石的地面倒映着宫殿的巨型水晶灯，庄钦在背景乐中找到了节奏，根本不看两旁掏出手机狂拍的观众。
李慕眉头深锁，庄钦提起衣架给他：“你换上试试，你看这两件，它们是一个系列的，配色都是一样的。”
他也不曾注意到经过了那几位内地明星，不知几人看着他走过，面面相觑的惊愕表情。
尤其是这件红色的皮草长大衣，身高低于李慕的，恐怕穿上都得拖地，只能是模特在秀场上穿一穿。
到定点处，像彩排一样站定三秒，面对的是浪潮一般的镁光灯，全世界各地的媒体都高举着摄像机在对准他，拍摄这位陌生的东方模特。
庄钦：“我觉得不算丑，你穿肯定不会丑，换个人穿肯定穿不了的。”
李慕走他身后，隔着两米左右。他更随性，懒散地闲庭信步，并不刻意去踩点，平日怎么走现在就怎么走，满身的傲慢，本就是来玩，不过是走在庄钦背后，看着他发光罢了。
“不丑？”他这辈子都不会买这种衣服，给他钱都不穿。
从定点处返回，要转一圈再次上场，这次模特们挨得更紧，间距不超过一米。
庄钦审视了一会儿，说：“不丑吧？”
庄钦来不及喘息，就被赶着上场，李慕就走在他后面半米的位置，是在最后。
李慕极少穿这样艳丽的颜色。
走到一半的时候，庄钦感觉到腰间突然一松。
剪裁没得说，黑红的配色，估计是今年他们品牌的主题，红色的衣服庄钦之前上节目被安排穿过几次，这样颜色的衣服不能说不好看，得看什么人穿。
他意识到回形针肯定是不小心开了。
庄钦站着看了一会儿这两套衣服的设计。
庄钦怕腰带掉下去，下意识去抓了下，腰带就那么松在手里，日式浴袍样式的黑色皮衣突然敞开，仿佛要掉下去了。李慕反应很快，迅速脱下身上的大衣，露出里面修身的鼠灰色西服，极品身材一览无遗。
尤其是听见推着衣服进来的助理说红色那套是给他的以后。
足有十几斤重量的红色长大衣被他披在了庄钦的后背。
李慕看见衣服的那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庄钦感觉到了，只是一愣，也没敢回头，那衣服很长，在他身上拖了地，只感觉到眼前一片狂闪，是铺天盖地的镁光灯。
内搭是很正常的鼠灰色西服三件套，白色衬衫黑色领带，皮鞋面上却镶嵌了零碎的铆钉，外套最是浮夸，哪怕是李慕这样的身高穿上，也长及脚踝的大衣，面料是挺括的红色，内里是厚厚的人造皮草。
职业素养不允许他在这样的强光下眯眼，他表情无波，神色岿然不动，似乎不曾为腰带松开感觉半点紧张或难堪。
这一套已经开始挑战李慕的审美了，另一套更奇葩，直接叫李慕不忍心看。
赤红的拖地皮草在李慕身上如血族亲王，在庄钦身上，则犹如一位即将出征、睥睨天下的年轻国王。
两套衣服被推进了换衣间，一套是黑色皮质浴袍样式的外套，领口是红色刺绣，没有内搭，下着黑色西装材质长裤，以及厚底的马丁靴。

第100章
“想哭的话就哭，这里没有别人。”
上辈子这部戏只是李慕拿到影帝的跳板，他获得了很高的赞誉，影片卖座，拿了一些小奖，口碑也很好，并为他圈粉无数。过两年出演第二部电影的时候，就一举拿了影帝。
昏暗的酒店卧房，只开了一盏床头灯，现在也被李慕伸手关掉了。
他心脏剧烈地跳动着，眼眶酸涩。
庄钦眼前一片湿润，却没有出声，他曾幻想过拿奖，渴望过掌声，现在没有掌声也没有奖杯，却叫人激动得难以自抑。
“唔。”庄钦模糊地应了一声，该庆幸不是那种欢呼的场面，不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要怎么去控制自己的情绪？
李慕温暖的手掌顺着他的后脑勺到后颈，像抚摸一只小猫一样安稳他：“小心明天上镜眼睛肿了。”
“我也高兴。”李慕问，“想笑还是想哭？”
庄钦把眼泪擦在了他的睡衣上，李慕没有在意，抱着他躺下，半夜数次安慰他睡觉了，庄钦实在是过于兴奋睡不着，在黑夜里眼睛却亮得格外有神：“要不我去客房睡觉吧，我一直翻身影响你睡眠了。”
“嗯…”
李慕：“睡不着是吧？”
李慕把郭宝箴的电话挂了，那只手搂到他的背后：“拿奖了，高不高兴？”
“真的睡不着。”他太亢奋了，想了很多问题，想他为什么能拿奖，为什么是自己，明天领奖怎么办……虽然获奖感言早就写好了也背好了，万一是个乌龙怎么办，拿了奖回国会不会片约不断，可他演的是同志题材的片子……想的问题一多，神经全都在跳，更不可能睡着了。
庄钦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姓名拼音，点了下头，内心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突然埋下头去，把头靠在李慕的肩膀上，深吸了口气。
李慕把腰带抽开，翻身过去吻他的嘴唇：“我们做点打发时间的事。”
李慕放大他的名字拼音给他看：“如果不是闹乌龙，这封组委会上的信上写了。”
庄钦眼睛睁大，继而慢慢放松，没有抗拒。
“…我吗？”庄钦看他手机上的图片。
这个吻只在嘴唇上停留了几秒钟，李慕怕把他嘴给吸肿了，钻进被子亲他别的地方。
虽然电影往上报的时候，他也是领衔主演，但戏份重量肯定不如李慕。
庄钦很快就想不了其他的事情了。
庄钦一下更懵了。
次日上午，造型师过来给庄钦做造型，郭宝箴和庄钦二人皆是有些茫然的状态，两人坐在一起，面面相觑。
李慕看向旁边竖着耳朵拼命听电话的庄钦，唇角有了一丝弧度：“你的。”
郭宝箴：“电影拿奖了。”
但柏林电影节一直都比较任性，没有一部影片只能获得一个奖项的说法，一个剧组同时包揽三大元的事迹也曾有过。
庄钦点头：“是，恭喜您。”
他听说组委会很难抉择，以为是在两部电影之间犯难。想不到评审团纠结的其实是该不该给同一部影片颁发两个重要的奖项。
郭宝箴：“你也拿奖了。”
“两个。”李慕淡定地看着图片，“还有一个是最佳男主。”
庄钦：“是。”
李慕一出声，郭宝箴兴奋到几乎要尖叫，直接跳起来，“我靠！真的？真的吗？？？？”
郭宝箴：“恭喜你。”
“金熊吗？”庄钦也蒙了。
叶飒进来看庄钦气色很红润，就是眼下有些乌青的黑眼圈，从包里拿了面膜给他。
李慕道：“最佳影片金熊奖。”
又问郭宝箴：“郭导要不要敷，品牌商送我的，我觉得这个还挺好用的，成分简单。”
郭宝箴用手机拍了照片发给他，李慕跳过那些废话，直接看见了重点。
郭导茫茫然地点了下头，拿来面膜敷上。
李慕：“别来，拍照发我。”
下午，坐车赶往会场，要走闭幕式红毯。
郭宝箴：“哎呀，写的德文，邱总也是个半吊子，我们就看懂了电影的翻译名，好像有庄钦的姓名拼音，是不是银熊啊。不然给你打电话干什么？我拿过来给你看看？”
天色渐暗，天上开始飘起小雪。
李慕问他信上写了什么。
庄钦身上穿的那套是去年年末做的定制，才刚刚做好，从巴黎带过来的，颜色是最正统稳重的黑色，佩戴领结，正好适合颁奖礼这种场合。
庄钦隐约听见了什么，凑过去仔细听。
《藏心》在首映礼后变成了热门，但昨晚许多媒体都蹲守在另一部电影导演房间里等待通知，这封信的传统不少人都知道，而且组委会会在半夜打电话通知制片人，免得他们真的看不懂信上的内容。
因为他们住的酒店并非官方酒店，组委会为了不打破传统，真的是特意找过来，把信从门缝底下塞进来。
那些媒体在另一部大热门蹲守了到了凌晨，等来了信。
“原来真的会塞一封信到门缝里啊！！！”电话那头传来郭宝箴大笑的声音，“我以为是假的，没想到是传统！！”
是最佳女主角的银熊奖。
是隔壁房间郭导打来的内线电话。
那最佳影片花落谁家？
李慕开灯，接电话。
这些媒体都是消息灵通的，知道多半是那部中国内地电影《藏心》。
庄钦马上坐起身。
他们坐的车是加长设计，全剧组主创的穿着礼服坐在车上。
话音刚落，房间电话铃响起。
下车的时候，雪落在了身上，庄钦脸上有些凉意，李慕抬手，手掌放在他的头顶上方，微微倾斜向着雪吹来的方向，邱明看见了，咳了一声提示他不要这么明显，李慕也没理。
李慕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明天不就知道了，乖乖睡了，再不睡你就别想睡了。”
四周的中外媒体，电视媒体，全都蜂拥而上，镁光灯几乎照亮半边天空，麦克风黑压压的一大片，各自大声询问着各自的问题，几人都没有回答，保持着微笑，一路在媒体护送下走到红毯。
他倒是很平静，内幕白天也去打听了，评审团还在开会，似是难以抉择，有消息透露给他，说自己可能会拿一个最佳男主，李慕对这个奖不感兴趣，自己拿奖来做什么，他只想让小铃铛拿奖。
红毯走到头，会场台阶上，是德国国家电视台的记者。
这么晚了还没个电话，李慕猜可能没戏了。
记者用英语访问导演和主演，问的是电影相关的问题，郭宝箴应付记者经验十足，这个专访在室外进行了有十多分钟，记者才放他们进去。
“我在想……”两人温热的皮肤相贴，庄钦在他脖颈处呼吸，“我们的电影会不会拿奖啊？”
庄钦的手指已经在外面冻僵了。
李慕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怎么还不睡？”
组委会给他们安排的位置靠前，而且很侧，方便出去上台。
或许自己出柜，师父不会有那么生气。
现场到处都是摄像机，虽然还没正式开场，可庄钦也不敢做太多的小动作。
出柜代表着他的事业就此结束，以后没有导演会请他来演戏的，出柜代表着……他想起被小刀出柜气到发病的师父。
李慕看他偷偷地握着手心，指尖冻得发红，知道他冷，好几次想让他把手拿给自己，都忍住了。
可总不能跟李慕一直搞地下恋情，自己是不是应该主动出柜？
李慕站起身，出去了一会儿。
庄钦乖乖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半晌还是没睡着，一是拿不拿奖的问题，二是他在想，万一他和李慕的事真的让人扒出来了怎么办，但哪怕扒出来了，也不会有媒体去爆。
过会儿拿了一杯在自动贩卖机买的咖啡回来：“抱着暖手。”
他还算有分寸，知道明天闭幕式人肯定多，庄钦必须要精神饱满地出场。
庄钦惊了：“……你怎么带进来的？”这种颁奖礼现场，显然是不让人带食物和水进来的。
李慕关灯，张开手臂：“来老公怀里睡觉。”
李慕轻描淡写：“让工作人员跑腿帮带进来的。”
“好了，手机没收，他们爱扒让他们扒去。”庄钦的手机被李慕抽走了。
手心一下就暖了，庄钦两只手握了有几分钟，把咖啡给他。
但是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李慕：“我不喝。”
李慕想，这些粉丝真可怕。
“你不冷吗？”
“今天起我就是钦慕女孩，谁也别拦我！”
李慕面无表情：“难喝。”
“jms，我在导演的私人微博里扒到了！他叫李慕！！！”
“你抱着，不让你喝，怕你手冷。”
“恨不得马上去柏林看……！！”
“我不冷，拿着就是了。”
“求个名字+1！”
在会场的暖气下，庄钦抱着一杯热咖啡，心底暖洋洋的。
“这部电影中文名叫什么？？会不会上映？？那个男演员叫啥，就叫Henry吗？中文名呢，他是中国人吧……我一定要去电影院看！”
不多时，晚上七点，颁奖典礼准时开始。
CP粉瞬间壮大了成千上万倍。
国内是凌晨两点，各大电影博、贴吧、论坛，都在实况文字转播奖项，以往除了电影发烧友，国内很少有人会去关注柏林电影节，顶多在网上看看女星的红毯照，看网红在柏林的劣质高P街拍……
得到了这样一个猜测后，便有人顺理成章地猜测两个男主角是不是因戏生情，一个去看另一个录制综艺，一起回国，甚至一同旅行，现在竟然还一起走秀！
结果今年——
李慕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原来是海报被搬运过去，海报是柏林电影节宣传用的德文海报，设计得很艺术也很隐晦，便有人猜测这是不是同性题材电影。
前两天庄钦的秀场高清图、视频一出来，引发的热度是空前的高，至少他出道这么久以来，还真没有获得过这么大的关注。
“不是闭幕式的问题，是…这个，”庄钦给他看自己给叶飒发的截图，“他们猜得也太准了，说我们肯定是在一起了。”
以前吃不下他颜的，突然通过秀场照片Get到了他的气质。连李慕这个压根就没出道的，都被网友狂扒，只是扒来扒去，也只扒出他和庄钦关系近，李慕借此圈了他明星生涯中第一批粉，庄钦也圈了一批，更多的是CP粉。
“在担心闭幕式？”李慕知道得奖前一天，会有一封信塞到门缝里通知，但他并未告诉庄钦，怕他睡不好一直等着看有没有信。
二人主演的电影在参加颁奖礼，正好赶上秀场照的热度，借此获得了很大的关注，电影迷开始无奖竞猜，庄钦的粉丝连电影预告都没看见，但已经开始疯狂打CALL了。
李慕洗过澡出来，看见他抱着手机发呆。
评审团主席是美国的影后，还有德国的现象级演员，英美的制片人、策展人、影评人，以及一位著名导演，还有香港演员，邱明来柏林前就拿到了他的联系方式，前些天整天请人出来唠嗑。
庄钦哪里还睡得着。
最先颁的是短片类，接着播放主竞赛影片的精选片段，片段是组委会自己剪辑的部分，多达二十部影片，一部部播放，但到达现场的剧组只有八个。
顶多会有看不惯的买水军下场黑庄钦卖腐。不过叶飒考虑过黑粉的问题，但哪个明星没有黑粉，娱乐圈Gay多了去了，再多的揣测，没有实际证据，正主不承认，谁还能说什么。
从银熊开始颁，杰出艺术成就奖，最佳编剧奖，然后是……最佳男主角。
叶飒：“怎么不可以，只要不公开出柜，他们磕CP你们发糖，两全其美不是？明天有闭幕式，今天别闹太晚，晚上要好好休息，乖鸭。”
庄钦在李慕的提示下知道马上就到他了，他努力克制情绪，心提到了嗓子眼，听见颁奖的女演员用不通顺的中文念到自己名字，庄钦不知道该站起来还是怎么，颁奖礼他不是没去过，可那些什么话题男星奖、红人奖……跟拿柏林影帝，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庄钦：“……这样真的可以吗？”
摇臂摄像机对准了他的脸，会场屏幕上浮现出模样。
“你放心，都在我的把控之中，大家磕CP而已，让他们磕去吧，反正你们是真的。”
庄钦的位置在最侧，李慕抬了下他的手臂，庄钦站起身了，弯腰在众目睽睽下抱了他一下。
看见揣测他俩在谈恋爱的评论，点赞还不少，庄钦紧张得要命，发消息问住在楼下房间的叶飒：“这个该怎么办……”
李慕有些意外，回抱他，约莫一秒钟，拍拍他的后背，头侧着，嘴唇在他耳朵边缘，声音很低：“去吧。”
一夜之间，庄钦多了好几百万的粉丝，不排除有塞的僵尸粉，但活粉也很多，他认认真真拍节目都没这样的效果，旧照自拍被翻出来，评论：“新粉报道！哥哥好帅！！加油！”
“嗯。”
“人在柏林上学的童鞋表示，这几天柏林电影节的新闻，大热门电影好像就是他们共同演的……”
庄钦走上台去，从女演员手里接过奖杯：“谢谢。”
“我擦我以为他们就是刚好在秀场合作而已，但看起来好像不是，之前就认识的？？而且这个关系，真的不是在谈恋爱吗！！！！！”
他还有点做梦的感觉，表面上却很冷静，捧着银色的柏林熊奖杯，说英语出提前背好的获奖感言：“感谢大家，感谢组委会，完全想不到能得这个奖，《藏心》是整个剧组孜孜不倦的努力，感谢我们导演，是你让我成为站在这里的人，感谢李慕，你在银幕上才华横溢，我们合作的时光很愉快，谢谢所有合作者，忠心感谢大家。”
“就是他就是他！”
庄钦看不清台下媒体人和提名剧组的脸，真有种眼花到晕眩的感觉。
“这个鼻尖痣是不是一样的？”图片被放大了截出来。
后面郭导上去拿金熊，也是差不多的感言。
“是不是他？[图片]”
北京时间清晨六点钟，庄钦发了条微博：“把小熊带回家了。”
“这位男模有一点眼熟，有没有集美认识的……？”
配图是他手握银熊奖杯，没有露脸。
“庄钦我认识，我是说给他披红大袄子的那个男模，MD他好帅，庄钦也好A，他气势好强以前怎么没发现天啊我要晕过去了kdlkdl！”
凌晨三点半，消息传到国内，大家都在睡觉的时候，报社媒体已经被叫醒了，都想做独家：“《藏心》？讲什么的？拿了一个柏林影帝，一个金熊？”
“他叫庄钦，演员啊，你们不认识？”
“这电影能报道吗，什么题材？？”
“怎么有人把这么丑的衣服穿这么好看天啊！能三秒钟，我要这位男模的全部资料！”
“哦……同性题材的。”这是媒体的禁区，大家不敢报道这部刚刚拿奖的影片。
“啊啊啊啊啊啊啊awsl！！”
哪怕是这种大环境，也有一些媒体想方设法联系到了制作人公司，想找到导演和演员约个专访，庄钦人在巴伐利亚陪李慕买咖啡，也收到了不少演员同行的恭喜，以及记者的消息邮件，问他有没有时间做线下的专访，庄钦一律交给叶飒来做。
那段秀场视频，已经毫无时差地传回国内并且传开了，在一天时间的发酵下，引爆了全网鸡叫。
叶飒的态度是：“现在做专访，浪费了你的流量，电影能不能公映还得二说，等到定档了再做专访宣传，事半功倍。”
庄钦不太上网，但已经有不少人发消息提醒他了。
电影公映，的确是个问题。
到了庄钦和李慕离开巴黎，时尚界的新闻又变成了他们俩的头条，标题大多打着大秀名字加完美救场的大字——两个外籍人居然能在时装周期间占据外媒一天的头条版面，令人不可思议。
但郭宝箴这会儿没空管公映的问题，拿奖过后，各国片商都了了，他忙着陪片商看片子，片商出价。
有了他的帮忙，母公司制造了大量赞美D家本季设计的新闻，起初有一些作用，但时装周那么多场秀，这一场并非最让人惊艳的。
邱明也在运作关系，看看能不能把电影局关系打通，安排公映。
舅公很喜欢Henry，因为他比自己的子女出色，还动过让他成为继承人的想法，除了这两次，Henry可从来没有问他提过什么要求。
电影重新做了剪辑，两次送审不过，电影局给出明确的清单，第几分钟哪个镜头要剪，抽烟镜头太长了要剪一半，太血腥了要剪掉，太暴力了要剪掉，有性暗示要剪掉……最后剪掉了十几分钟的镜头。
他外祖母出身欧洲豪门，外祖母从小看到大的弟弟，也就是李慕的舅公，因为爱好烈酒，多年前投资酒庄，入股了D家的母公司。
郭宝箴看见按照电影局要求的剪辑版本，脸都气歪了：“剪成这样还TM不过，我不上了！”
李慕自己虽然买衣服逛秀，但他并不曾涉足时尚行业，顶多在几家喜欢的设计师店因为买得太多成为了VIP……李慕的外祖母年轻时来中国游学，才遇见了他外祖父，而后嫁给他。
国内院线已经在接触他们影片，只等定档，就能马上排片。
李慕说会解决问题，果真去解决问题了，为了让媒体的注意力分散到大秀本身，他不得不联系到了母舅家。
到五月，庄钦在姜导剧组的戏份拍摄到了尾声。
配合两天后的颁奖礼，如果能拿奖，这热搜看来要飘一周了。
《藏心》的版权在海外市场卖得很好，美国来了几个片商出价，最后用六百万美金买走北美市场的版权，欧洲各大市场加起来也卖出了数百万欧元，到目前为止，电影的成本已经全部收回来了，郭宝箴也看得开，既然回本了也无所谓了，反正金熊拿了，国际声誉有了，基本盘也有了，下部片子的制片人投资人也都到位了。
她拿着大老板给的资金，有条不紊地叫醒团队公关和宣传，让他们起床干活，大新闻要来了。
刚刚离开《只差一步》剧组的庄钦，收到曾导的消息，他的片子在筹备当中了，问庄钦：“有没有时间来看看？”
网友爱看什么，爱看八卦和养眼的帅哥，像这样的场面，她一下看见了都招架不住，李慕的行为简直是苏断腿，庄钦的临场反应也很优秀，像训练有素的顶级模特，他收起温和气质、板着脸目无旁人地走秀，带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让叶飒看见了他身上更多的发展空间。
“您要我客串吗？”
在现场看秀的叶飒知道这场面多半会引炸网络。
“不用你客串，是配角的试镜会，让你这个柏林影帝来给我做出题评委的。”
被邀请去看秀，可以说是公司运作，杂志合作拿到的资源，毕竟一场秀上百座位，秀票相对好拿，但亲自受邀上T台走秀则不一样，说明他和品牌私交甚笃，才有可能拿到这种机会。
庄钦拿到柏林影帝后，一反常态的低调，工作室只是发了条祝贺，并未大肆宣传，连他偷偷签了D家代言的事也没官宣。在送审阶段，越低调越好，用舆论逼迫电影局的下场一定是被打回去，只要低调，就有公映的可能。
怎么忽然，时尚资源这么顶尖了？
可哪怕低调，该知道的还是知道了，他的活粉，圈内人，知道他拿的银熊，分量不小。
每年都会有一两个国内艺人，受邀前去秀场做模特，庄钦的时尚资源一直不怎么样，拿得出手的杂志封面都没拍过几个。
因为他是华人的第三个柏林影帝，还是最年轻的那个。
再一看拍到的图片和视频，那一段英俊的男模亲手为庄钦披上“皇袍”的画面，堪称完美的视觉盛筵！WOC简直太养眼了！收到图片和视频的杂志社女编辑一下就炸了，她们不认识李慕，以为是国外的男模，但庄钦她们认识啊！他怎么突然跑去走秀了？
有些人实在好奇这部片子讲的什么，还特地飞国外去看了，影评人看完回来，表示不看好：“不可能公映的，不过电影版权卖出去很多了啊，亚洲其他国家能上映，回本肯定没问题，还拿了这么重要的两个奖，庄钦拍这部片子值了，直接从偶像转型做了影帝，太值了，他的演技真的很厉害，我都不敢相信他演过《青春纪念方程式》这种剧。”
早在庄钦出场的时候，神通广大的媒体们就找到了他的身份，尤其是混在一群外媒中的内地杂志社，立马就把图文视频传回正是清晨的国内：“头条！头条！快发！我们要做首发！”
《青春纪念方程式》，豆瓣评分3.4。
一听他因为失误被设计师大庭广众之下大骂，不由心中快意，但各怀鬼胎面上不显，尤睿甚至来了句：“好可惜，不过庄钦也是第一次走T台吧？出错也挺正常的，希望他不会被品牌封杀……”
坐飞机回帝都，李慕来接机，庄钦走VIP通道出去，在保镖护送下，上了李慕的私家车。
一位东方男模在后台被总设计师劈头盖脸大骂的消息很快传出去，马上到了尤睿耳中，四周几个内地明星都在议论他的资源，他和品牌关系怎么这么好，语气是有点惊讶的羡慕。
叶飒说了，这段时间一定要低调，二人关系也得严格保密，能不接触就不接触，庄钦拍戏的时候，李慕也没来看他，只是打电话，或等他放假的时候才能见一面。
一些设计师脾气固执古怪，通常不会有人敢去惹他们，尤其是身处时尚界的人们。
一上车，庄钦摘口罩，发现李慕还戴着墨镜和黑色渔夫帽。
他甩手走掉。
“你在车上把脸遮住做什么？”庄钦把帽子摘了。
不知道是说给模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五月渐渐热起来了，初夏的日光透过车窗渡在他的脸庞上。
对方一说会解决好，设计师本人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冷声重复：“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刚准备下车去接你。”李慕取下墨镜，因为很久没有见他，心里想的要命，直接把中央扶手降下去，把他搂过来，，“那天出门吃饭被人认出来了，问我是不是那个模特。”
对设计师而言就是自己的秀不受自己的安排和控制，只因为母公司安排了空降兵，以及自己居然请了不专业的人来走秀的失误。
除了钦慕女孩，好多人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设计师把所有人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李慕面无表情地打断：“抱歉，给你的秀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我会解决好问题的。”
“如果电影能上映，你以后出门肯定要全遮住，你跟我不一样，你太高了，我还能在人群里藏一藏，你藏不了……”庄钦拍戏很辛苦，马不停蹄坐飞机回来，靠在他身上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味，瞬间全身松懈，用力地抱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上。”
庄钦好几次要插嘴，被设计师骂让他滚一边去。
上辈子这部戏，也记不起几月上映，总之没有遇见什么阻拦。
“这不关你的事！”他气愤不已，精心策划的秀出现这种事故，要怪还得怪亲手把自己的衣服为前面人披上的那个人，他指着李慕用法语大骂他的不专业，李慕也没有反驳的意思。
李慕也是第一次接触内地的电影电视行业，才终于知道有多难，连他都要不停打电话，请人帮忙，甚至差点要动用到家里关系，请老爷子帮忙给电影局领导说话。
庄钦下意识地快一步去道歉，他只会讲英语，对设计师说自己并非故意：“腰带上的别针不小心掉了，对不起，毁了你的秀。”
但总算是有消息了。
设计师直冲他们俩而来。
“给你说个事。”李慕把手摁在他的头顶，怕他激动跳起来了。
庄钦肩膀搭着沉重的长袍，面不改色地跟随前面的模特，走完整场秀。进后台的那一刻，嘈杂和乱糟糟的环境让人瞬间释压。
庄钦懒洋洋地发出一声鼻音。
眼前这个更劲爆！堪称大秀历史上头一回！虽说是“事故”，救场手法算是加剧了事故的严重性，可为什么会这么好看！！
“过审了。”
秀场发生演出事故，是所有媒体喜闻乐见的，他们就喜欢模特摔倒，鞋子飞出去，身上配件掉下来还能临危不乱走完整场秀的场面，有时候失误会造成灾难现场，有时候也会铸成经典。
李慕声音很平静。
金碧辉煌的凡赛尔宫，镁光灯和秀场下方的手机闪光灯都在疯狂闪烁，候场的设计师和其他工作人员惊呆了，看秀的观众也兴奋了。
庄钦马上要跳起，被按下去。“别撞着头了，”李慕目光注视着他说，“定档九月。”

第102章
庄钦不敢，他站在衣帽间外面没有动。
李慕：“想见他们吗？”
“来我这儿。”李慕招手。他坐在窗前的黑色皮质单人沙发上，庄钦走过去，李慕分了一半位置给他，两人挤在一张小沙发上，庄钦坐的位置很小，李慕把他往身上一抱，两条手臂绕过去搂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低声道：“你告诉我，你怕什么？”
庄钦无言地看着他，张了张嘴。
“我怕他们…不喜欢我。”庄钦如实说，“我记得你好像没有兄弟，他们知道你…跟我吗？”
“我的不就是你的吗。我让我妈出来给你作证，你是她儿子。”
“你没同意，我也没说是你。”
庄钦眼睛微微睁大：“……这不是招摇撞骗么。”他哪里有脸干这种事。
李慕只是上次在电话里透露了一些，但没有说是庄钦。李慕花了点时间，解释自己的家庭情况，简单来说就是他爸还年轻，身体也很好，因为疼他，所以不打算让他年纪轻轻就继承家业，而是打算自己干到**十岁，放任李慕自由。
李慕：“以后出去，就说季崇恩是你外公。”
李慕的情况和他那位堂兄李潮升是完全不同的，李潮升受制于家族，到四五十岁了还在花家里钱，连和什么对象结婚，都要听家长的。但李慕不是，没有人能对他提要求，李慕可以随心所欲，加上他出柜出得早，全家都知道他什么性向，突然带回家一个男孩，也没人会觉得哪里奇怪。
“啊？”庄钦换上家居服，走出衣帽间。
庄钦懵懂地听他用简单的言语说这些，光是理解他太爷爷有几个小孩，好几家分支这件事，庄钦就费了点劲，最后终于理解了他的意思：“那他们…会喜欢我吗？”
李慕人在外面说：“也可以说是你的。”
“怎么又回到这个问题了？”李慕无奈，“你管他们喜不喜欢，我喜欢你就够了。”
“你知道对吧？其实他还采访过你的外公，不过那篇报道，好像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公开发表。”
庄钦回过头去看他的眼睛。
“嗯。”
“他们怎么会不喜欢你，”李慕抵着他的额头，直接看穿了他心底那点自卑，“你是柏林影帝，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庄钦进衣帽间，换下衣服，突然回头问：“慕哥，你知不知道，郭导以前其实是做记者的。”
庄钦眨了下眼，看向放在卧房的那只银熊奖杯，就放在床头的嵌柜里。
庄钦看见房间的窗帘、床具、家具，全部都换了一通，风格完全不同了，比之之前的奢华更低调沉稳，墙上挂一副字画，画了两颗柿子，写着两个字：“圆满”。
“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李慕今天话说得有些多，他对别人可能一年都说不了这么多字，“如果你师父不喜欢我，你怎么办？”
辉叔做了晚饭，吃完，回到房间里。
庄钦又愣了一秒。
“是我忘了告诉你，”李慕说，“你有时间了，我带你过去，我小时候跟着外公住了有几年，有个我的房间。”
李慕：“你要好好回答这个问题，你告诉我你怎么办。”
庄钦愣了有几秒钟，想起李慕的外公已经去世了：“不、不用了…也没有人跟我说这个。”
庄钦有很认真地想过这个问题，师父绝对不可能喜欢李慕的，但不一定不会接受，自己不是小刀，不是师父的亲生儿子。
“小少爷还不知道啊，老先生是大少的外公。”辉叔笑道，“家里还多着呢，你要是喜欢老先生写的字，改天让大少带你回老宅选两副好看的、喜庆的。”
庄钦低声说：“那我还是喜欢你啊，师父在美国山里，那么远，他不喜欢你那也不影响我们。”师父可能会生气，可能会逐他出师门，那时候要怎么办呢？庄钦没有想过。
李慕在旁边笑了一声：“辉叔精明，不会被骗。”
“回答正确。”李慕被他的回答取悦了，摸了下的他头，“有奖励的，想要什么？”
“辉叔，您花了多少钱买的，有没有被骗？我听说很多仿品在市面上流通。”
“我不要什么。”
他其实没看过季崇恩写的书，但是看过一篇郭宝箴写的报道，知道这位大师是谁，同样了解他的名声多大，一副字画有多值钱。
李慕：“说一个。”
庄钦看向他，心里有些打鼓：“这些…都是真迹啊？”
庄钦想了一会儿，说：“曾导让我去他的试镜会担任出题评委，我没经验，不知道怎么出题，你陪我一起去吧？”
辉叔过来说：“前些天回老家收拾东西，看见了这些压箱底的字画，我那不孝儿差点给我拿去卖了，索性全部带回来了，得空我自己做了装裱，挂了一副大的在客厅里，你们的房间里也挂了一副。”
李慕诡异地沉默了几秒。
“这个落款，季…”落款是个印章，字体是龙飞凤舞的草书，庄钦抱起猫，仔细地看，终于辨别出来，惊异：“季崇恩？啊，是那个书法大家！”
“就这个？”
因为猫毛的问题，李慕并不是经常抱猫，因为抱一次就意味着要洗澡，但庄钦爱抱。
“再帮我看看剧本，写几个题目？”庄钦想曾导的试镜会，起码是几十上百个演员来见组，他也不知道曾导为什么让自己来出题，用意在哪里，但庄钦也没仔细问，他习惯了听导演的话，导演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酸奶听见主人回来的声音，从猫爬架上跳下来。
李慕声音隐含着一分难以置信：“没有别的要求了？”
虽然不太懂书法，但庄钦只觉得那字写得好，凑近了看。
庄钦努力地想，其实他没什么好要的，什么都不缺，工作上虽然有些压力，但叶飒知道他的对赌条款，最近帮他谈下的两个广告，直接入账几千万的广告费。
入口处象征着花开富贵的玉石镶嵌的牡丹墙被磨平，换了旧的青石板镶嵌上去，挂了一副字，写的是“多福”。
“这么久不见我，没有一点想我吗？”李慕想听的答案其实很简单。
李慕换鞋，道：“你不在的时候，辉叔重新整理了一遍。”
“想了。”
车子开回停车场，庄钦回到家，发现家里的装潢大变样，家具几乎全换了，连一部分硬装都改了。
“心里想了几次？”李慕知道他这个性格，若是不问，庄钦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说。
尽管院线还没有谈下来，但题材受限，估计也只能排一个月的片。九月学生开学，票房会迎来一个低峰期，加上国外上的早，怕提前宣传盗版就满天飞了，邱明预估国内的票房市场不会非常好，李慕倒是无所谓票房高低，只有庄钦拿柏林影帝这件事，他希望最好是曝光到人尽皆知的程度。
“每天都想…我也没数，挺多次的。”
“今年。”李慕看他安分了，估计不会激动到撞头，就把手放了下来，“七八月是建党和建军节，这两个月我们的电影都不能上，十月国庆也不行。”
李慕说话一多，声音变得哑了：“心里想了，身体想没有？”
“是明年九月吗？”
庄钦难以启齿，眼眸垂下，耳朵微红。李慕抚摸他，问得更直白：“这里想没有？”
庄钦本以为要拖好几年才能公映，没想到这才拿奖两个月！就直接定档。

第103章
名单足有三页，登记了姓名公司和电话号码，约莫上百个演员，试镜不同的角色。
“悦动传媒。”庄钦把口罩向下拉了一点，工作人员马上把他认出来，又看了眼跟他一起来的另外一个，戴着墨镜看不清脸的帅哥，道：“我先找找您的名字。”
往里看去，一楼的大堂内有个方正的小庭院，庭院是下沉式设计，天花板是通透的玻璃，围绕着小庭院坐着几十名演员，有男有女。
试镜会地点在曾导自己的导演工作室，在郊区的一栋两层小楼白色建筑，庄钦戴着帽子口罩，正要进去，被门外工作人员拦下，拿出名册问他：“请问您是哪个公司的？”
“不好意思……好像名册里找不到您的名字。”工作人员也觉得是不是搞错，说，“我再找一遍。”
庄钦提前告诉曾导，自己带个人一起来，曾导以为是助理一类的，也没仔细问。
“我……”庄钦正想告诉他自己可能不在名册上，后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小庄哥？”
难怪庄钦脾气好成这样，除了粉丝会活动，也很少会真的跟粉丝亲近，遇见变态疯子的概率太高了。
他回过头，是身边带两个小助理的尤睿，笑眯眯的样子喊他：“你也来试镜啊？”
李慕马上就没心思看了，退出去屏蔽掉消息，直犯恶心。
“小睿，”庄钦也喊他，“…曾导叫我来的。”
“都从你那儿来的。”他一条动态也没有，但私信箱很满，问他是不是本人啊，和庄钦是不是真的搅基，李慕本来还挺有兴致的看，突然看见一张图片，没打码，问他操不操粉。
“我们不会要竞争一个角色吧？”
去曾导试镜会那天，庄钦在车上再一问了，李慕已经涨到了十几万的粉丝量了，庄钦有点吃惊：“你连个头像都没有，怎么能一下涨这么多？”
庄钦仍然温和：“不会。”
庄钦看一眼他手机，发现他的号是个连头像都没有的三无账号，结果眨眼间就上千粉丝了。
李慕眉头一蹙，墨镜后的眼睛冷冽地扫了那个小明星一眼。
“……涨了几十个。”再一刷新，“一百多个了，还在涨。”
尤睿感觉到了，忽地一瞥，就马上想起来了。
“几个？”
在法国的中餐厅里骂他的那个，T台上跟庄钦故意作秀炒作的那个。
过了一会儿，李慕刷新自己的手机：“我涨粉了。”
他马上后退一步，似乎不愿意挨着两个GAY。
九月电影才上映，宣传太早片源就流出来了，他知道好像已经有盗版传到了国内，邱明临时组建了一个负责《藏心》版权的法务部，正在疯狂打击盗版电影。
工作人员又仔细翻看了一遍：“庄老师，这儿真的找不到您的名字。”
庄钦“嗯”了一声：“你关注吧，反正过两个月就开始宣传电影了。”
“找不到名字吗？”尤睿似笑非笑，“你该不会是没报名就跑来了吧？这个要过审核的，你没交资料还是没通过？”他转向工作人员，仍是笑呵呵的，“帮我找下我的名字，我先进去看会儿剧本，太阳有点大。”
李慕问他：“我能用你的账号关注自己吗？”
庄钦平静地道：“是曾导通知我来的，所以名册上应该没有我们的名字，我给他发个消息吧。”
李慕把名字改好了，他只有去年抢他生日会票的时候转发过一条微博，现在也已经删掉了，他多个心眼，还查了点赞记录，全部取消后，整个账号干干净净，除了庄钦就没关注其他人了。
工作人员点点头，客气地说：“您要不先进来休息吧？”
庄钦：“就用中文名，加英文名，再加个符号……”
庄钦得柏林影帝的新闻没有大肆宣传，但圈子里却是传开了的。
李慕心里骂脏话。
一个二十岁的、去年还在演3.4分的偶像剧男二的小演员，怎么变成柏林影帝了？？当真是戳瞎人眼！
“改什么？”李慕拿出自己的手机，发现自己的名字已经被占用了，有好多叫“李慕”“演员李慕”“李慕_”等等类似的ID，顶着他的脸做头像，甚至粉丝都还有好几万。
工作人员认识他，自然不会刁难他。
庄钦说：“你改个名字。”
两人站在门外，庄钦给曾导发了个消息，听见尤睿边走边跟身边亲近的助理说：“名都不报就来试镜，他要是跟我争一个角色……”
“一段数字。”李慕对涨不涨粉什么的，都不在意，但他对“互动”很在意。
助理：“那怎么可能争得过你！什么柏林影帝……也太没含金量了，电影都不敢上映，2.9分笑死人了！”
“可以弄个演员认证，或者不认证也可以，回头宣传电影的时候带上你，我们互动，就能涨粉了。你账号叫什么？”
他身边工作人员全是亲戚，全都很向着他，又捧他，尤睿音量还没怎么大，他助理的声音比他还大。
“有一个。”
“什么2.9分？”曾导从楼上下来，看见庄钦，和颜悦色：“你来了啊，来。”
庄钦再次低头：“你有账号吗？”
助理一喜，推了下尤睿：“导演叫你了。”
可是他发现有些粉丝P了他和庄钦的结婚证，T台视频被剪出各种花样，就经常玩了，但最多也就是看看这个，别的他不感兴趣。
尤睿一蒙，向前走了几步：“曾导。”
李慕答：“本来是不玩的。”
曾导喊庄钦：“我听谁说什么好笑，2.9分？”
他记得李慕是不玩这些的人。
庄钦朝他走去：“说的应该是，《藏心》在柏林电影节的评分。”
庄钦抬眼瞥他在用自己的手机，问：“你还玩微博啊？”
曾导看了一眼长得很高大，但是遮住了整张脸，气场一看很显然不是什么助理经纪人之流的男人，马上就有点认出来了，是不是跟他一起拍拿奖那部电影的男演员？曾导也没问，说：“2.9分，我记得是本届柏林电影节竞赛单元最高分了吧？”
李慕把图片上的地点信息抹掉，发出去。
那评分机制并非十分制，所以2.9分是非常高的分数了，尤睿看见他电影拿奖，很不可思议，出于某种心态也没去看新闻，只有他助理帮他看了，告诉他这部电影才拿了2.9分，他全程就只记住了这个2.9。
“知道。”
尤睿眼睁睁看着庄钦二人跟着曾导上楼去了，气急地瞪了助理一眼。
“嗯，你发吧……你知道怎么发吗？”
另一边坐满了来试镜的演员，曾导一出现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一看试镜会还没正式开始，居然就叫庄钦上去了，整个大堂不由得充满了窃窃私语声。
“现在不用低调，我帮你发？”
“庄钦……他刚刚拿了柏林影帝。”
“小飒说要低调……”庄钦头也不抬。
“什么电影？没看过啊……”
庄钦趴在地台上看剧本的时候，李慕找了个角度，给他拍了一张：“你是不是很久没发微博了？”
“我听说了，电影是同志题材，没过审，拿了奖也没有用啊。估计跟那个XX一样……当初演同志片，拿了奖后风光了没多久，直接被封杀了。”
虽然曾导也不给他工资，但跟着这样的导演一起面试演员，是个不可多得的学习的好机会。
封杀原因很简单，电影尺度过大，演员被禁止在内地活动。
经纪人筛选了一些剧本，发给了他，但庄钦还没时间看这个，他得先把曾导发来的剧本看一遍再说。
此时不由得有人这么去猜想他，又暗自讨论：“曾导不会是要给他开后门吧？演员表里没有他吧！”
从小就是那么过来的，现在在李慕怀里，竟然出奇的踏实安心，有时连梦也不做一个，就那么一觉睡到天明。
“那可难说……庄钦和曾导在综艺节目里合作的不是挺好的吗？看着关系不错啊。而且人庄钦还去巴黎时装周给D家走秀了不是？太风光了，资源太强了。”
小时候和师弟睡在一起，师弟睡觉的时候脾气很大，庄钦怕他掉下床磕到碰到，从来都是睡在床边，半夜连被子都找不着，摸索着穿件衣服继续睡。小刀那时候还经常尿床，他自己都还很小，却在夜里还得起来哄小孩。
尤睿一下就忍不住了，说：“上次巴黎时装周啊，我也在，我在第一排看秀，其实事情跟你们想的不一样啊……”
庄钦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鼻子抵着他的颈窝睡了。
工作室二楼是分为几个房间，一间会议室，一间是用于演员试镜的，建设了舞台和灯光，还有观众席，不过这个观众席和剧院就不同了，只有两排座位。
“明天不叫你起床了。”李慕在他头顶印下一吻。
庄钦一进去，看见里面儿还有其他人，曾导挨个介绍说：“编剧老师。”在场三个编剧，还有制片人，两个选角导演，全都在场，几乎坐满了一排。
“想……”他眼睛已经闭上了，“小飒给我发了好多剧本，还没来得及看。”
庄钦完全把帽子摘了下来，挨个点头问好，曾导说：“刚刚跟大家说了，庄钦是我找的外援，他呢，一起参与给演员出题，打分。”
“还想做演员吗？”
他的电影，他是老大，曾导还提前说过，自然没什么人有异议了。
“有一点。”尤其是他新方法掌握得不够，有时候导演要求一高，他一用老方法，入戏一深，压力自然而然就大了，经常做梦自己都是剧本里的人物。
曾导看了眼跟着来的李慕，跟庄钦说：“你朋友的话，坐二排旁观吧。”
李慕闻见沐浴露的香气，不知道是庄钦身上的，还是自己身上的，已经分不开了，他问：“拍戏压力大？”
李慕到现在脸还全遮住，坐到二排后才摘了帽子，露出鼻子呼吸。
“嗯。”
这段时间出门被认出来的概率有些大，庄钦的经纪人特别说了，他俩不能被拍到在一起了，李慕为了不给庄钦惹麻烦，自己也特别注意。
李慕愣了一秒，说好：“下次你想我，想见我，直接说。”
庄钦坐下后，看资料，曾导说：“这次没有规定说哪个演员必须试哪个角色，我们放了两个男配角，两个女配角出去，今明两天面试，演员上来了，演员自己报想试哪个角色，咱们根据他的气质，长相，来出题，你出了哪些题目？”
从沙发到浴室，再回到床上，庄钦这回是真累了，连骨头都是软绵绵的，趴在他身上说：“慕哥，下回拍戏，你来看看我吧。”
“我写在纸上了……”庄钦从书包里拿出资料，李慕坐在二排，看他跟旁边的导演、编剧，一起认真探讨工作。
庄钦拍戏的时候，李慕从不去打扰，要不是因为电影上映的事要忙活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他要真不一定忍得住。
编剧有点纳闷，不知道曾导在搞什么。
“是喜欢…有点儿意外。”李慕的手掌顺着他的后脑勺的软发捋进去，庄钦学过杂技的优势就就在这儿了，哪怕是这么小的单人沙发，他仍能躬身，李慕揉捏他的后颈，思绪已经被打乱了，心里想的是，这小孩知道心疼自己了。
庄钦又不是他们这部戏的主演，怎么请他过来当评审？还是教着来的。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庄钦坐他身上，挨得紧密无间：“你不是喜欢我主动吗？”
很快，试镜会正式开始，工作人员开始叫演员排号准备，庄钦坐的位置在曾导左边，那个演员一进去，上舞台，灯光亮的时候，他看见台下坐的一排人。
李慕呼吸渐重，头仰起，下颚线紧绷，抱着他的胳膊收紧：“怎么……今天这么主动？”
庄钦在一众导演编剧之流当中，自然是格外显眼，那男演员惊得眼睛都瞪大了，愣了好几秒种，编剧直接提醒，问他：“你面试哪个角色？”
庄钦知道他要什么，去解他的扣子，在李慕的眼神示意下主动地凑过去亲吻他，先是嘴唇，再是下巴，庄钦这次居然非常主动又懂行，手指搭在他的肩膀上，埋头含住他的喉结，温热的舌尖绕上去。
他才反应过来，自报家门：“导演好，编剧好，我叫……身高181，毕业于中戏，演过……”
结果庄钦就只是在他的脸上摸来摸去，他手心并不是非常柔软的触感，约莫是因为幼年练功，指腹有茧，手指动作很轻，细细痒痒的，带着一种犹如阳光照在脸上的温暖，李慕痒得忍不住眨了眼，睫毛颤了几下：“就摸脸？”
这是见组的流程，演员先看外形，这些庄钦也都清楚，但是是第一回，坐在这个角度看。
这种少有的主动，让李慕克制住没有动弹。
大堂里，一些演员在专心看小传，尤睿在那里跟人讲八卦：“我是听见了啊，说什么完美救场，根本不是那样，设计师在里面骂他了，他算是把品牌得罪死了！”
庄钦从他的眉眼，看到嘴巴，又抬眼注视着他的眼睛，庄钦抬手，手掌抚触他的脸颊。
“不说了，我得看小传了……”这次试镜没给他们准备剧本，有详细的人物小传，把小传吃透了，现场出题。
李慕闻言，嘴唇抿出了一个弧度，靠在沙发背，下巴微仰，任他看。
里面叫了候场的演员进去，先前那个出来了。
李慕正琢磨着今天就在这儿小沙发上不挪了，让庄钦自己动，接着就听他说：“…想，不过我想看看你。”
因为都是不同公司的，大家也不太方便问，但还是忍不住：“里面都有谁啊？老师多么，出的题难吗？”
李慕本来手都进他衣服了，发现他看这么认真，就停了下来，偏头，凑近，眼睛极近地和他对视：“看这么认真，是想了？”
“里面……”都是竞争对手，那演员也不太想说具体了，道：“反正庄钦在里面，他跟导演编剧一起出题。”
庄钦头微微向后仰，看他的脸。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毕竟他手机里有李慕的照片，还经常视频看，知道他眼睛什么样，鼻子什么样，鼻尖那颗痣，他闭着眼睛都能在李慕的脸上摸到，可有时候就是想看。
其他演员：“……”

第104章
“你手机像素怎么样？”曾导说，“给你布置个作业，用手机，16:9的比例，拍一部二十分钟的短片。如果有更专业的设备，想用更专业的，也可以。”
“自己剪过电影，拍倒是没有拍过。”
庄钦呆住，心重重跳了一下。
“跟我想的人选也差不多。”曾导把纸收起来，“你做导演，眼光没有问题，你导过戏，自己拍过片子没有？”
曾导继续说：“选个剧本，不用自己写，选好找几个演员，剧本有几个演员你就找几个，当然你也完全可以自导自演，拍完剪好发我。”
“我看见他们身上有好的点，就把名字记下了。”
这是曾导以前在导演学院进修的时候经常做的作业，每学期都要拍几部，但大多都是五分钟时长的短片，只有毕业的时候拍了二十分钟的。
“这么多？”
后来经常磨砺，就拍到现在，两个小时的片子，花一两年的时间筹备，三四个月的时间拍摄。
庄钦专门记了名字在纸上，曾导一看，每个角色后面跟了两三个演员的名字。
曾导：“有没有问题？”
“你拿奖的电影我还没来得及看。”曾导把他留在工作室的食堂里，跟他说，“今天的演员里，有没有看好的？”
“没，”庄钦说，“曾导，我什么时候交作业啊？”
不过挑演员不是选美，不是帅就行了，英俊过头的演员，戏路也窄。
“想什么时候交就什么时候交。你工作忙，有空的时候拍就行了。”
曾导心道这演员外形太好了，是娱乐圈特别匮乏的气质，高、精神、身材好、体格宽，满身贵气。
曾导也并非要收他做学生，不过是看见了一个好苗子，有心想栽培、训练他一下。
“那就一起。”曾导去看李慕，李慕下午坐在后面旁观，就摘了帽子和口罩透气，因为坐的角落，灯一关就没人注意，灯一开，倒是有人要看他，他让人看习惯了，大大方方的也不在意。
六月一日这天是庄钦生日，今年的生日会和去年规模差不多，但送的礼物又有所不同。
“没。”
叶飒和D家谈了合作，请了设计师为庄钦设计了一个热气球标志，结合品牌上个世纪C和D连在一起的Logo，做了一款万用黑色皮质手环，可以戴在手上，也可以挂在包上做挂链。
工作结束，曾导请庄钦留在自己工作室吃饭：“你朋友也跟我们一起吧？今天没带助理？”
在庄钦的生日会上，配上注有非卖品的包装盒，免费赠送给在场的一千名粉丝。
尤睿没听见，但心里认定庄钦在讲自己的坏话。
生日会最后到了尾声，大银幕放了一段电影首发预告，庄钦说：“我的第一部主演的电影将在9月初上映，我请大家看电影。”
庄钦沉吟，低声说：“要说问题的话，他年纪太小了些，知道要试的角色是战俘形象，但穿得太干净了，不过后期化妆，定妆，全都可以解决。”
生日会一结束，叶飒马上安排了热搜。
他说话声音不大，但准备下台的尤睿却听见了。
“哥哥好大方，天啊，人生第一次拥有奢侈品……没想到是爱豆送的！”
曾导：“你觉得，他哪里演的不好？”
“想和庄钦弟弟谈恋爱，他好会宠粉！”
庄钦知道他也只是听个参考，如实地说了优点123。
“没抢到粉丝会门票……酸了。”
他对庄钦的要求是：“假设你是导演，你今天来选角，你会怎么选？”
“这个手环没在专柜见过，官网也没有，是假的吗？”
曾导问庄钦：“你怎么看？”
“怎么可能，肯定是限量定制品啊！”
选角导演：“外形也很合适。”
皮环颜值很高，黑色小羊皮配金属链条和锆石做的“碎钻”设计，戴在手腕上衬得皮肤立马白了一个色号。
编剧也低声说：“挺好的，有灵气。”
D家马上联合发布通告，手环是本季限量新品，亚太区品牌大使庄钦和设计师一同设计的限量款，官网售价2199，各大专柜即将开售！
“没，你表演得不错。”
消息一出，时尚圈也惊了，庄钦怎么这就成品牌大使了？？而且这么快就出了联名款设计单品，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事！
“…没看过。”他问，“曾导，怎么了吗？”
演艺圈上下也惊了！
曾导翻到剧本的那一页，问尤睿：“你看过剧本吗？”
什么！同志题材电影现在也能过审公映了？？真的假的！
曾导觉得他表现得不出，暗自点头，但和剧本太相似这点，始终让他在意，谁会把剧本透露给这个演员？
哪怕影片得了金熊奖，但上映仍然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如果拖上几年，没准还有机会等班子换人，怎么就这么快就宣布定档了？！
尤睿表演结束，曾导问了他几个问题，为什么这么演，是怎么理解人物的，他也都答得很好。
几个热搜一起空降，#庄钦宠粉##庄钦粉丝待遇##庄钦电影##庄钦CD#多个tag在积攒了几个月的能量后，一下流量爆炸地往上狂涨，不认识他的路人看见给粉丝送的小礼品也酸了，一听说生日会竟然不要门票钱，更酸了，这是在倒贴钱补给粉丝啊！
庄钦看得很认真，表演有精彩的地方，他也顺手记录在了本子上。
“不管了我要粉他了……”
尤睿的表演很模式化，像是看过剧本的，但台词和剧本倒是不太一样，可是人物情绪的起承转合，都很贴合剧本节奏。
“听说电影上映，工作室请持有生日会门票的粉丝看电影？是有票根的都有吗？”
曾导低头看剧本，沉思。
“电影预告有吗？听说是双男主还是**啊，竟然要上映了耶，想看！”
结果越看，越觉得有点问题。
制作方很快就公开发布了第一个电影预告片，并艾特全体演员。
很快，他做好准备开始表演，一开始，他的表现还让曾导惊艳了几秒，觉得这个演员，把人物小传吃进去了。
预告非常短，开片是李慕受伤，一身染了血的黑西装，黑发刺短，一双眼睛毫无温度，开枪时更是冷静。
这段剧本……他刚好是看过的，还私底下演练过，稳了。
两人相遇的镜头一闪而过，画面再一转，是李慕在厨房里做饭，一边切菜一边耍刀，刀工很漂亮。
尤睿心神一下就稳住了。
“尝尝。”盘子往桌上一丢，庄钦睁着一双缺乏神采的漆黑眼睛，闻了闻说：“闻起来不好吃。”
剧本里给出了答案，但只看过人物小传的演员是不知道的，题目考核的就是演员对角色的把握以及应变能力。
李慕面无表情地拖过盘子，自己吃。
题目是剧本当中的一段，这是战争题材的影片，尤睿的外在形象是适合这个角色，因为这个角色心地善良、单纯，十几岁就上了战场，人还没杀过一个就被掳做了战俘，在面对曾经帮助过自己的敌人时，该做什么样的选择？
水龙头滴答一声，一个男人在门外凶恶地拍门，用泰语喊他的名字。
尤睿报了角色名，这是个重要男配，台下众人交流，很快给了他题目：“战俘营被攻破，你得救了，你面对一个帮助过你的敌人。”
画面转到下一个场景，庄钦脸色煞白：“我杀人了。”
曾导问：“你要试镜的角色是？”
场景飞快地快进，李慕冷静地站在海边，深蓝色的色调下是他轮廓分明的硬朗侧脸。海浪声很大，冲刷着黑沙滩，高大的棕榈树树叶摇曳，他回到车上，少年仍很惊惶，微微发抖。
从身高、体重、毕业院校，年纪，参与过的制作，都事无巨细，其中最重要的自然是参与过的项目经验了，尤睿年纪虽小，演戏经历却很丰富，加上是童星出道，拍的片子比庄钦还多，虽然电视剧拍过不少了，但还没正式拍过电影。
“处理好了，”李慕点了一支烟给他，“别怕。”
尤睿定了定心神，自我介绍：“各位老师好，我叫尤睿，身高……”
火苗擦亮的一瞬，画面陷入漆黑，白色的片名浮现。
他接洽过的选角导演给他递了一个“不要紧张”的眼神。
9月6日，全国上映。
尤睿看见里面是个小型剧院，下面沙发坐着两排人。上舞台，旁边摄像机录像，尤睿站在中间的时候，看不太清下面，但依稀能分辨得出，庄钦的确是在下面，正看着自己。
领衔主演：李慕。
很快，他就被通知要进去了，工作人员打开门说：“从这边台阶上舞台，面对舞台表演就行了。”
领衔主演：庄钦。
尤睿在外面，拿着人物小传也看不下去，他坐立不安，本来这个角色他是十拿九稳的，私底下也和剧组选角导演接洽过，不过对方透露要他来参加试镜会，并且给他看了部分剧本，表示会保他进组。
郭宝箴专门通知了要转发。
电影和电视剧不一样，电视剧可能选角导演自己直接就能定下配角演员，但曾导自己的电影，他全程参与选角。
庄钦想了会儿文案，转发说：“能参演这部电影我很荣幸，感谢导演和各位演员、以及剧组人员的辛苦付出！9月6日0点，电影院不见不散！”
实则不然，虽说曾导要问庄钦，但也只是问问而已，决定是谁来出演，最终还是要在第二遍看录像后，他和选角导演一起开会讨论。
李慕是从庄钦这里转的，他不知道发什么，从来没发过这种东西，随手打了个1转发了。
演员表演完了，还要问他的意见：“他哪里演得不好？哪里演得好？”看得出曾导很喜欢听他的意见，表演的演员们面上不显，心里却泛起惊涛骇浪，也不敢在试镜会讲他的八卦了，只能私底下发消息求证：“我去，庄钦什么来头！主演又不是他，怎么那么有话语权，选角导演权力都没他大吧！”
庄钦这边看见他的艾特：“发个1什么意思？”
演员一个个地进去表演，曾导经常要问庄钦：“你觉得要出什么题考核他？”
李慕：“已阅。”
先前都以为庄钦是竞争对手，还是走了后门，比他们有优势的那种，故而哪怕在背后讲他的八卦针对他、也没在怕的，现在一听他竟然是制片方的一员，全体瞬间鸦雀无声了。

第105章
“都删光了还让我们看什么，剧组骗钱吗！还好没买票，找个资源太不容易了。”
庄钦上网看了一些评价，大部分是四星五星，也有三星一星，评价让人无言以对：“前面挺甜的，后面虐死了，不建议看。”
底下一大堆求资源的。
知道这是同志题材的，都是上网仔细查过的，宣传的时候可不敢这么宣传，但凡是暗示的镜头都被删掉了，有些观影的人可能看完也觉得有点不对，感觉是爱情吧，好像也不对，说不是吧，又有这种感觉。
也有批判情节的，认为剧情不现实的，也有说出不对的来，对导演拍摄手法指手画脚，对演员某些表演也指手画脚，觉得他这样拍不对，应该这样那样才对。
“演员也都是新人，两个主演都是，一个才二十一？拍这部电影的时候才二十岁，只演过两部电视剧，另一个男演员闻所未闻，可是导演真的很厉害啊，太会选角了，要窒息了，好多片段我在电影院都看得心动，是炽热又纯粹的**和感情啊。”
“没有恶意，只是提个意见，觉得这样拍更好，导演还需努力，演员演技有些生涩，还可以更好。”
“电影摄影、剪辑、美术、打光、动作设计……还有配乐，都是一绝，东南亚的氛围配上清凉的蓝绿色调，看起来特别爽口，没错，就是爽口，看得我想下楼买椰青。这个电影情节设计得太戏剧化也太特别了，犯罪题材，同性爱情，导演是个新人？很强！”
电影是庄钦投入了几个月时间拍的，更是郭宝箴前后准备了几年时间的片子，虽然知道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但看见的时候难免不舒服。
“五月在挪威看过一次，回国看见电影院上了，买了张票跟朋友一起去的。首先表示一下，这个电影没有你们想的那种镜头，删的好多应该都是血腥暴力镜头吧，对了，有个KISS被删了，那个KISS拍得真好，后劲很大，我现在还想的起来，演员牺牲太大了。”
“看完这部电影，表示泰国哪里有电影里这么美，电影把它拍过过于美了一些，沙滩和海哪有这么干净。”
“好像删过，听说外网时长140分钟，国内电影院这个124分钟，但一口气看下来很流畅，表示不影响电影完成度！我也不是冲着看男男暧昧镜头去的。这个叫李慕的演员是新人吧？没看过他的演艺经历，真是一张电影脸，高级，帅。”
“两个男主颜值绝了…太好磕了！！李慕是梦中情1！！”
“不是糖水片！还有点虐，不剧透，演员的演技太好了，他的脸和演技真的经得起长时间的镜头凝视！”
“我的年度最佳！！拍得太美了，深蓝色的海，浅蓝的天空，深绿色的棕榈树，黑色的沙滩，躁动的夏夜，暧昧的情动与试探。前半部分是艺术，后半部分很商业套路，但依旧不失为一部佳作，导演的电影处女作，我给一百星也不够！！”
首日票房在零点就破两千五百万，大多是女生结伴去看，首日过后，口碑就一路走高，邱明花钱请了一些影评人来推，也买了水军，但这种题材的片子，演员演技好，长相养眼，本身就很吸粉，自来水一波接着一波。
删减后的版本，李慕的戏份还要更多，突然之间，他就爆火了。粉丝量每天都在狂涨，仅有的那两条配合转发的微博底下是新来的粉丝表白，他也不看也不理。
要做免费的也得等到年末，先把票房赚完了再说。
“破亿了！”电影上映第六天，庄钦就从电话里得知了这件事。
邱明把盗版控制得不错，很多人都没找到资源，盗版的视频APP也没找到，又很想看的，就只能上电影院看。邱明投资电影不是做慈善，他才不管是不是删减和未删减，电影花了那么多钱、人力、时间拍的，怎么可能让资源流出去。
票房周末两天连着过两千万，工作日差一点，但也过千万，一周过去票房成绩成为这一季同期上映电影最佳，郭宝箴做梦醒来都下意识去看票房到什么数了。
九月六日这天是周六，电影没有在国内举办首映礼，直接全国院线统一上映，而在此之前的点映会，评分已经稳定在八点几了。
电影拿奖了，挺好，但票房成绩才是实打实的履历。
庄钦这种抱法，让人意识到，他是真的依赖自己。
院线方看电影大受欢迎，做活动邀请演员来宣传，没请其他人，就只请了两个主角，通过剧组联系上的，给庄钦一百五十万的出场费，给李慕的是五十万，虽然是合作对象，但院线方也并没有一毛不拔，象征性给了通告费。
李慕只能活活忍着，忍了一会儿发现他真的睡了，就叹了口气。
李慕并不在意通告费的多少，既然庄钦要去，那他也去好了。
“哦。”庄钦贴他贴得更紧了，四肢都缠上去。
九月十五日，电影见面会活动当天，在后台做准备，庄钦把麦给他戴上，告诉他这个用法：“麦克风打开后，就不能随便说话了。”
李慕忍得青筋都要爆出了，半晌道：“老实睡觉。”
李慕点头表示明白，晃了晃手机，表示手机联系。
庄钦：“我洗得很干净。”
“现在是关闭的，你可以说话。”
“不做，放你休息。”
李慕：“嗯。”
庄钦：“今天不做了吗？”
庄钦：“你在台上还是得说话，不然会冷场，如果是不想回答的，我会帮你回答。”
李慕“嗯”一声。
这时，工作人员敲门进来了，给了两张单子给他们：“庄老师，这是等会儿主持人会问的问题，还有活动流程。”
“我明天不工作那么久了。”
现在外面是歌舞表演，已经聚满了围观群众，有的是来商场逛路过，看见有演出，有的是听说了消息专门赶来的，除了电影海报，还有庄钦的人形立牌，不少小姑娘跑过去跟立牌合影。
庄钦躺好了，侧脸压着枕头，感觉他上来了，主动抱过去。
庄钦分了一张单子给李慕，说：“参加一次过个瘾，下次就没必要参加了。”他知道李慕根本不喜欢这种场合，“我等下会给主持人说，让她少Cue你。”
“你还小。”李慕关了灯，让他睡觉。
李慕“应”了一声，看单子。
“更奇怪了。”
单子上有十几个的访谈问题，还有现场你画我猜小游戏，整个见面会流程大概就二十分钟不到，参加完就走人。
庄钦：“……”
主办方大概也是想让他们卖腐，有些问题问得特别无底线，类似于评价一下对方的身材、演技、吻技之类的。
“做爱的时候叫。”
庄钦把问吻技这种很不好回答的问题划掉了。
“啊？”
大致把问题看了一遍，后面是你画我猜的流程，玩三轮过后见面会就结束了。
“没让你平时叫。”
在现场看了两个小时歌舞表演的观众已经开始燥了：“怎么还不来啊？”
“不行，好奇怪。”
“时间不是到了吗？”
李慕说：“你要喜欢，也可以叫爸爸。”
“好烦，主办方搞什么！”
他无奈，知道他这种心理叫什么。
就在这样的质疑中，人群中突然响起了女生的尖叫声：“啊啊啊来了来了！！！”
李慕：“……”
只见不远处，一圈穿黑衣的保全，中间围着的男人比四周保镖还高，也穿一身纯黑西服，可是穿上和周围的保镖是完全不一样的气场，那是一种隔着几十米，脸还没看清却能清晰感觉得到得强大气场。
“就是……像，我也没有过，也不知道，但我觉得如果我有，他应该会像你一样好。或者妈妈，你给我穿衣服。”
李慕这张上镜无死角的面瘫脸，出现在人群现场，堪称核弹效应，有粉丝看见了庄钦，大喊他的名字：“庄钦！！庄钦！！”
还没满三十的潮男李慕：“……”
有一半还在喊李慕，有的是叫CP名，全都拿出手机狂拍，拥挤，却被保安推开。
“我觉得你，像我爸爸一样。”
主持人在台上说：“大家冷静，不要拥挤，让我们演员上台来，不要拥挤。”
李慕：“嗯？”
李慕面无表情，庄钦倒是笑着跟粉丝打招呼，让她们小心一些。
庄钦呆呆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慕哥。”
上台后，他做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庄钦，在电影《藏心》中饰演安可。”
李慕过十五分钟进来叫他，把他从浴缸里抱起，用浴巾裹着。庄钦躺在床上，李慕给他穿睡衣袖子，弯腰给他系扣子。
李慕拿起话筒，沉默了下道：“李慕。”
庄钦躺在浴缸里，昏昏欲睡，一会儿想电影的事，一会儿想着李慕，明明李慕人就在外头，却还是会想。
庄钦补充：“他在电影中饰演江琢。”
“泡十五分钟我叫你。”
台下充斥着啊啊啊的尖叫声，整座商场全是人，被堵的水泄不通，连楼上都挤满了人，在往下看。
庄钦站起来：“我去洗澡。”
主持人：“欢迎两位，两位请坐。”
李慕出来了：“要睡了？”
座椅是高脚转椅，这种椅子能够分散舞台上的人的紧张情绪，坐在椅子上转一转，不会那么尴尬。
庄钦看着他进去忙，侧身靠在沙发上，眼睛都快闭上了。
男主持坐上去，脚有点够不着地，他尴尬地把脚放在脚蹬上，像个小学生。
“我给你放水。”李慕去浴室给他在浴缸里放满水，拿毛巾。
庄钦坐上去，脚点在地上。
“不麻了。”
李慕坐上去，腿弯着。
“还行，再重点也能背。”从书房到卧室要走一会儿，李慕站到门前，庄钦伸手开门，李慕进去把门踢上，把庄钦放在沙发上：“腿还麻吗？”
主持人：“想问问现场观众，你们看《藏心》了吗？”
“我很重啊。”随着李慕走路的动作，庄钦一颠一颠的，感觉更高了，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看了看了！”
李慕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通过他的语气来揣摩，道：“那以后我都背你，什么时候不想走了，就趴在我背上。”
“好看！！”
“师父也没背过我……”除了生病那回抱他去了医院，就没再抱过，师父对他严厉，背小孩子上街这种事，只会发生在两岁前的小刀身上。
“我也看了，刚还去二刷了。”主持人拿出一张电影票表示自己真的有看，随即道：“没有看过的也不要紧，可以在我们院线的电影院买票观看，等会儿活动结束有抽奖，可以抽取免票。”
“你师父呢？”
接着，主持人拿着台本问问题：“两人是第一次合作，李慕是第一次拍电影吗？”
“嗯。”
“是。”
“这么说我是第一个？”
“那对对方的演技怎么评价？”
庄钦闻他头发上的洗发露味道：“好像从来没有人这么背过我。”
李慕：“柏林影帝。”
李慕双臂托着他的腿弯，感觉他在用自己的头发洗脸一样乱蹭，就笑：“你做什么？”
主持人问庄钦：“庄钦怎么评价他？”
庄钦抱着他的脖子，被他背起来的时候，低头就挨着李慕黑色的短发，有些扎下巴。他低头，用下巴去蹭他的头发，好像觉得很好玩一样。
“他是天才型的演员，我第一次跟天才型演员合作，压力很大，因为无时无地都在感觉被他吊打，他是那种bab……”
“老年人休息得早。”
庄钦回答问题的速度慢，一个问题回答很久，这是他故意想的对策，他话一多，活动很快结束，两人就能下去了，李慕也不至于坐着一直尴尬。
庄钦犹豫了下，趴上去了，李慕走出去，伸手关灯，庄钦说：“辉叔是不是还在外面？你放我下来吧，我好像能走了。”
主持人：“对对方的身材怎么评价呢？”
李慕蹲下：“上来，背你回去。”
台下尖叫。
“不抱，等我缓一下……”
李慕：“嗯。”
“要抱吗？”
主持人：“？”
“唔，走不动了。”
庄钦：“你看他的腿，你说我怎么评价？”
李慕：“腿麻？”
主持人便看向他那双坐在高脚椅上，却无处安放一般的长腿。
“是，不过我现在正有热情，要趁着有热情的时候把它做完。”庄钦刚站起来，就发现腿麻了，他手撑着书桌，一下就不敢动了。
主持人：“那……”
庄钦总担心自己会不要他，但李慕何尝没有这种担心，觉得他喜欢自己，偶尔又觉得，其实自己好像没有他的工作来的重要。
后面问了五六个问题，时间就差不多了，两人站起来玩你画我猜，李慕画，庄钦猜，二人默契十足，很快玩完游戏，活动结束，李慕全程大概只说了三十个字。
李慕：“不是没规定时间？”虽说很喜欢他身上这股拼劲，但被忽视的感觉并不是很好，李慕下午把猫抱进来找他，庄钦都没理人，李慕就把猫抱走，自己去洗了个澡，心情郁闷到了现在。
离开的时候也是在尖叫声下，三层保镖护送下坐上的车。
庄钦望向他，意识到自己的确把他忽略了，一句“对不起”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出口。他伸手把台灯关掉了。台灯一关，书房里只剩门边的壁灯亮着，窗边视线昏暗，庄钦道：“我只是太想快点把这件事做好。”
李慕拿到了人生中第一笔通告费，五十万。
“工作十二个小时了。”李慕走到他旁边去了，一弯腰，挺认真地看着他，“不分一个小时留给我吗？”
活动视频被人发到了网上去。
“先别关。”庄钦把桌上的纸挨个罗列好了，“我还得整理一下思路。”
“真人简直了！！！比电影里帅了一倍不止，好高好高，我带着小姐妹一起去看的，真的，眼睛都移不开了，太帅了，感觉没化妆，但是皮肤很好，超级超级帅词穷了不会形容！！真的像油画一样，气质逆天，还有这个大长腿操啊！看我的抓拍！”
李慕知道这是那个导演给庄钦布置的作业，庄钦为此付出了大量的心力，经常熬夜在画这个，有时候吃饭、睡觉，突然来了灵感就马上拿纸笔涂几下，别人也都看不懂，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东西。
“都是神仙颜值，互动超甜！！我一个爆哭，我没了！”
“写作业这么认真，这么晚了，帮你关灯？”
“都给我磕！！！”
他没学过画画，画的图其实都是简笔画，寥寥几笔示意这个镜头是什么构图，垃圾桶已经堆满了废纸。
坐飞机回帝都的航程中，李慕手里还拿着一张访谈的单子。
“没画。”庄钦的思维被打断，看着书桌上乱七八糟的图，连忙收了一下。
庄钦看见了，问他：“不是说不好玩吗，还拿着这问题表做什么？”
“还在画？”李慕敲门，立在门边：“还是思考？”
“有几个问题。”李慕看完整个表格的问题，对上面某些问题很感兴趣，但不愿意在公众下问或者回答。
可始终没有开工，自己一个没上过导演课、也没学过摄影的，凭什么去做导演？
庄钦探过头去，李慕指了一个：“这个。”
庄钦没告诉她，自己不是想单独成立个人团队工作室，他还有其他的想法，又怕叶飒笑他，也没好意思提，庄钦低头看着44纸上最近画的大量分镜图，他花钱买下了一册剧本，自己改编成了短片，做了新剧本。
庄钦一看，是那条被自己划掉的，吻技的评价。
叶飒：“只要你给我发工资，随便你去哪儿。你自己有团队了，以后拍戏，拍广告，接通告，通通不用分成，是好事。”
“吻技……那我也没有亲过别人，我评不了。”庄钦说，“下一个下一个。”
“我能不能，不找下家了？”他自己想了很久，“我想自己单干，不给人打工了。”
李慕指了另一个问题。
“我还没有找下家…”庄钦最近看了大量的剧本，其中有一些他知道是能赚钱的，有些闻所未闻，重生带给他的机遇就包括手里这些剧本，不说去参演，只要他去掺一脚，投资一点，总能赚到钱的。
“初次见面时对对方的感觉……”
“有没有想过，和公司解约后去哪里？”
庄钦想到的是上辈子退圈后见到的李慕。
“最近暑期档，电影票房最高有十亿的，暑假一过，我们电影一上，估计最多只有三分之一。”叶飒一算下来，觉得对赌基本上可以在电影上映分红后完成。
李慕想到的是男孩坐在雪场的咖啡厅外，给自己买了一杯拿铁。拿铁好像是被他丢了？
“对，电影投资有我的一部分。总投资七千多万，我占七分之一。”庄钦知道，光是海外版权加起来，已经超过一个亿了，等于国内票房是纯利润。
“第一次，就是滑雪场那次吧，”庄钦认真回答，“撞了你，挺不好意思的。你呢？”
叶飒轻松愉悦地算了一笔账：“你还有票房收入没计入对吧？”
“被你撞得差点骨折。”
最近庄钦的名声已经在她的经营下扭转了，不再是以前的黑红，柏林影帝加持CD品牌大使，逼格完全上去了，网友都是金鱼脑，爆炸式的信息轰炸下，已经没有人记得他那几个甚至不能称之为黑料的黑点了。说他英语不好，在节目上露了一手，原声对白说得极为流利，说他演技不好，刚拿了柏林影帝，未必都是黑幕？
庄钦：“……”
广告也都不用去外地，基本上一两天拍完就休息，叶飒除了偶尔上门来找他，其他时间都是发消息联系。
李慕：“很庆幸你撞上来了。”
自打成为CD的品牌大使后，庄钦身价一下就上去了，哪怕品牌大使本身没多少钱的代言费，甚至出联名款赠送给粉丝还倒贴钱了，但身价一上去，立马代言邀约不断，加上他刚拿了柏林影帝，广告费也提了不止一个档次。
李慕看着他的眼睛：“不然冒失的小朋友怎么会弄丢护照，被我捡到。”
这几个月庄钦没忙别的，除了品牌活动，还有完成曾导给的作业，筛选剧本，以及叶飒给他安排了几支不同品类的广告。

第106章
“肯定有专家的，现在爆破戏都很安全的，你不要担心我。”
“在剧组不要乱跑。”李慕知道他们有爆破戏要拍，还是很担心，“安全要检查好，导演找了安全专家没？我派个过去。”
李慕：“我跟你一起。”
“好的，知道了。”
“不要，我拍戏会顾不上你。你生气我还要花时间哄，”庄钦说，“好累啊。”
“再晚也要打，下戏就发消息。”
“哄我很累？”
庄钦“嗯”了一声：“我会的。”
前面坐着的小连默默地戴上了耳机，觉得围观别人谈恋爱有一点腻。
李慕：“想我了就打电话。”
保姆车停在机场入口处，庄钦在车上戴好了帽子和口罩，小连下车去拿行李。
怎么又变了，变成不需要了。
庄钦准备下车：“我要走了。”
李慕想起上回庄钦说的，让自己在他拍戏的时候去看看他。
李慕把书包递给他：“我跟你一起进去吗？”
“我半个月就回来了，不需要的。”和曾导一商量好，戏份就给他排上了，一天三场戏的拍，两周完全能拍完。
“如果你矮个十厘米就可以。”一米八就不那么显眼了，更不会被人轻易认出。“我要下去了。”庄钦低头道，“你的手。”
李慕亲自跟着保姆车，送他到机场：“真不要我陪着？”
李慕手还拉着他的。
庄钦又要进组了，这回为期半个月。
李慕松了一下，又把他拽回来，抱了一下，隔着口罩亲了下他的下巴，松手：“去吧。”
本来应该是自己的角色被人抢走了，换哪个演员都不能忍。不行，他得查清楚，谁不长眼抢他的角色。
庄钦没动，他把口罩摘下，又凑上去吻了吻李慕的嘴唇，停留有一两秒分开，手指划过他的睫毛：“我走了啊。”
把消息撤回，那选角导演就消失了。
“嗯。”
“应该不是，你就是运气不好，我要上工了，先不聊了。”
怀抱中温度消失，李慕看着他下车，跟助理一起进去，背影彻底消失，才让司机开车离开。
“是不是他？他给曾导说不要我的？那我的角色给谁了？”
他倒也并非无事可做，只是因为他不需要继承家业，肩膀上没有责任，家庭环境让他可以随心所欲、不受桎梏。以前或许会满世界飞，听歌剧音乐剧，各种极限运动，现在就忽然有了一种，奔跑的心想安定在他身边的感觉。
对方参与到制片团队选角的事，还历历在目。
曾导的剧组，待遇和姜导的差不多，因为是战争片，棚景和外景都偏远，附近连个好酒店都没有，住宿环境相当恶劣。
“谁不认可我？曾导吗？”尤睿灵光一闪，“庄钦？”
进组第一个晚上，庄钦和要演对手戏的几个配角演员剧本围读，因为他身份和咖位已经不同了，组里其他演员、工作人员，都对他有种莫名的尊敬。
“我也不是总导演！选角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选了你，其他人不认可你，我有什么办法？”
和庄钦以前在其他剧组里感觉到的不太一样。
对方没回答，尤睿换了个问法：“这角色戏份也不多，您是导演，怎么不能定了？谁抢了我的角色，他演得比我好吗？”
在其他剧组，工作人员表面上或许恭恭敬敬很礼貌，背地里却爱议论他什么背景，甚至猜他是不是有金主，金主是哪位老板，当面一套背地一套的看不起。
“我的角色被谁抢了？”
到曾导这里就不一样了。
尤睿一心想着自己的角色，他练习了那么久，以为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怎么说换人就换人？要是换个角色，他才不干，就要那一个。
能感觉得到，是真的对他现在的成绩和实力有敬畏、甚至是诚惶诚恐，或许还有的嫉妒，但再也没人会觉得他年纪小就好欺负了。
这部片子需要的演员极多，有些战争场面，可能要大量的群众演员。
去上通告的时候也能感觉到这种由身份不同带来的变化，但庄钦还是和以前一样，勤勤恳恳上工拍戏，收工请工作人员喝饮料，少NG不耍大牌，对谁都挺客气。
选角导演含混地发消息：“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个角色你没中，可以考虑一下其他角色，还有两个空缺，但是戏份要少一些。”
除了拍戏庄钦还跑去曾导那里偷学他的分镜，曾导也乐意教他：“给你布置的作业做没有？”
“谁？”
“剧本改好了，演员……我不知道找谁，分镜写了，分镜图画了好多，要明年才能交作业了。”拍电影太复杂了，和拍点小视频完全是不一样的。
“曾导觉得，可能其他演员更适合这个角色。”
演员的每一个走位都要经过设计，走到什么地方，打光要跟着，剪接也不连贯，因为随着摄像机的移动，人物的走动，会产生各种需求。出现的是多个移动的空间，并非单一空间，难度就更大，庄钦钻研的时候才发现有多难，要考虑每个空间中的元素构图怎么安排，各个空间彼此之间的呼应……拍出来是一回事，拍得漂亮又是另一回事。他还只是在试验阶段，就感觉到了烧脑，更别说拍了。
尤睿收到选角导演消息，告诉他角色换人的时候，正准备收拾进组的他懵了：“不是说曾导属意我了吗？”
“这个不急，一口气吃不下个胖子，胃口小一点，不要太大。你看看这个镜头，能看出什么吗？”曾导指了下屏幕。
“行，那我就不给你片酬了，你把日程安排一下，腾出半个月的时间进组。”
庄钦一看，道：“远景。”
现在庄钦都拿影帝了，票房号召力也有了，哪里还用得上自己帮忙，若非真不是找不到心里觉得合适演员，曾导也不至于给他打电话。
“按照剧本这应该有个特写，我为什么只拍远景？”
二人要说关系好，也只不过是在真人秀节目里当了几个月的老师和学生，庄钦是唯一一个看得过眼的学生，曾导对他本就有提携的意思，认为他缺个让大众看见他演技的机会。
全本的剧本他都看了，庄钦记得这个镜头的描写，是逃出生天后，战俘跑到了山坡上，黎明的光芒亮起，枪响过后，战俘倒地，他被击中了。
曾导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
按理说这里是有个特写的，曾导给删了。
他认真地道：“您如果想让我演，那我就不要片酬了。”
庄钦沉吟片刻道：“画面静止不动，整个压抑的氛围就出来了，远景比特写给的留白更多，人就应该站在画面里。”
“您教了我那么多，我也没有地方报答，有用得着的我地方，在您电影里客串，是我的荣幸。”人情是最不好还的东西，庄钦想从曾导这里学东西，不付出怎么行。片酬最多不过几百万，接几个通告就有了。但对导演而言，几百万如果花到电影后期特效上，电影质量肯定会提升不止一个高度。
“是的，寓情于景，你很懂嘛。”
“那不行，拍戏多辛苦我知道，你不要片酬怎么行？”
了。
如果说庄钦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小明星，想在他的片子里露个脸，不要片酬还说得过去，但现在的庄钦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是柏林影帝了，零片酬出演根本说不过去。
接着他忍不住，就去评论了一条。
“不要片酬？”
飞机落地，小连拿了行李，两人走特殊通道低调出机场，去停车场。
“曾导，我不要片酬，您愿意给我角色，那我就演。”半个月就能拍完，对庄钦而言几乎没有什么压力。
小连被安排坐保姆车，专车送他回家，庄钦坐上了李慕的SUV。
曾导：“你开个价，要多少片酬？”
“肚子饿吗，夜宵吃吗？”李慕发动汽车，开出停车场。
庄钦问是哪个角色，曾导一说，他想起，似乎是上次他去试镜会，见到尤睿面过的那个男配角，是个很抢手的角色，人物有深度。
“吃。”庄钦说想吃花胶鸡，李慕找了导航，开车过去，庄钦打电话预定座位。
这部片子，庄钦有印象，不如曾导以前的片子，而且因为写实战争题材的缘故，和院线的合作有些问题，加上年轻人不爱看这种沉重的主题，最后票房平平，但口碑很好。
两人在车上，一个开车，只能聊些剧组的事，庄钦嘴里十句有八句不离曾导，李慕就是：“嗯。”“嗯……”
“就是个配角，剧本你看过的，那么点戏份，你半个月拍完回家。”
“快到了，这里左转弯。”庄钦看着导航，突然收到了叶飒的消息。
“我最近只有通告，没有别的安排了。”他最近通告多，每天都在赶。但叶飒也说了，忙完今年可以让他休息半年。
一张截图。
十月初，曾导的剧组正式开机，给庄钦来电：“有个角色，没找到合适的人，有时间来客串一下吗？”
“你让他发的？他什么意思？”
但制片方都算满意了。一个月票房过三亿，和院线分成后有一亿，这种题材的片子在国内能上映、获得这样的票房成绩，整个业界三观都颠覆了，什么时候电影局这么好说话了，这种题材都给上！关于电影背后资本强大、庄钦有资本撑腰的风声不胫而走。
庄钦点开截图，原来李慕顶着大号在他评论区发了个系统表情，可就是这么一个表情，两个小时被赞三万多条。
上映一个月后，排片在十月锐减下来，倒不是没人去看，只是国庆期间院线不敢给《藏心》排片。
庄钦和叶飒有一样的疑问：“你评论个糖果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随着电影口碑上升，自来水多，买票观影人数更多。
“哦。”李慕看一眼，神色自若，“发糖。”
除了这一次院线的见面会以外，别的通告李慕觉得没有意思，不好玩就没去了，都是庄钦自己单独去的。

第107章
“不……”庄钦不知道把东西往哪儿藏，感觉走出这一步，很多东西就变了，意味着，他为了李慕，一定要和很多东西去对抗了。
李慕面不改色地走过去：“给你放了水，要泡澡吗？”
“我不洗澡了。”庄钦躺下，手心攥着小盒子，几乎出了汗。
李慕腰间搭着浴巾，身上的水顺着肌□□壑滑下来。
“你抱了猫。”
庄钦往背后一藏，转过头去。
“我换了衣服抱的。”
李慕故意弄出了点声响。
“好吧。”李慕侧着坐在床边，冷冽的眉眼在暖光灯下显得柔软许多：“有什么要说的吗？”
正当他到处找地方藏的时候，李慕洗完澡出来了，一眼就看出他在藏什么的样子。
“说、什么……”
庄钦看他去洗澡了，先是把礼物放枕头底下，但意识到李慕可能不是豌豆公主，便拿出来放在床头，铂金的材质在床头灯下分外惹眼，庄钦把东西装回盒子，塞到床头柜里，接着拿出来，放在被窝里。还在犹豫，要不要送这个？
“没有吗？”李慕把手伸进去，找到了他的手腕，捏住。
他把给李慕准备的礼物握在手心里，一时有些烫手，是前几个月订做的，但他考虑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送出去，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庄钦知道躲不过去了：“给你买了小礼物，你别嫌弃啊，就很普通的……”
庄钦打开衣帽间的门，里面有个带指纹锁的柜子。
“你送什么我都喜欢。”李慕想今晚不要睡觉了，要弄哭他，还想听他唱两句。
订的蛋糕很大，庄钦不能吃太多，李慕就意思意思吃了一口，三十岁的钟声在他脑海里敲响，李慕吃完就跑去漱口了，这个三十岁生日，太没意思了。
庄钦把盒子打开，虽然是当面，但都在被窝底下，也看不见，好像没有那么……难以启齿了。庄钦把东西塞给他，目光躲避着：“你拿着玩。”
到晚上，晚饭是辉叔做的一桌子大餐，南北几种菜式的集合，辉叔一把年纪，对下厨情有独钟，往日自己做给自己吃，没什么意思，现在有人吃他做的饭菜了，这才有意思。
李慕感觉到是小饰品，想可能是袖扣，领带夹什么的，但从来没有想过，他会给自己戒指，毕竟自己去年就订做好了，到现在还没送出去给他。
这一天庄钦都没上网，也提前跟叶飒打了招呼，说自己断联一天。
庄钦塞他手里就迅速把手收回来，好像怕他还给自己一样：“等你…不喜欢我的时候，丢了也好，也不要还给我。”
庄钦不再提剧本的事，既然历史是那么发展的，想来最后还是会走向一样的结局。
“不丢，不还，”李慕目光灼灼，心脏鼓动得很剧烈，“我戴一辈子。”
庄钦耳朵倏地就红了：“…那我慢慢学。”
庄钦：“嗯……”
李慕专注地凝视着他，慢慢地说：“不会可以慢慢学，没有人是天生什么都会的。况且，宝贝这么聪明。”他伸手去捏了捏庄钦的耳朵。
李慕：“你要帮我戴上，塞给我算怎么回事。”
“我…我哪会啊，我导，就成烂片了。”庄钦有那个想法，但还没落实，手上的短片都还没拍出来，何谈拍电影。但他确实是，有这样的想法了，从幕前转到幕后。想着如果自己做不成功，就去做制片，别的不说，什么东西能火，近几年的趋势他全都了解。
“哦……”庄钦帮他戴上了，刚刚好。
李慕对角色的兴趣不大，闻言道：“你做导演？”
李慕扣住他的手心，十指相扣着，低声道：“怎么知道我指围的？”
“我不行的，你适合这个角色。”
“…趁你睡觉量的。”
他伸手捡起剧本扫了一眼：“如果你真的这么看好，怎么不自己去拍？”
李慕“哦”了一声：“你还趁着我睡觉，做过什么我不知道的？”
李慕：“我对拿影帝没兴趣。”
庄钦还没说话，李慕又问：“怎么突然想着送戒指？”
既然是过两年才会上映，那应该是明年才会开拍，虽然还不认识导演，但圈子就那么大，想找个导演多容易的事。
“就是想……你对我好。”
“你肯定会……”庄钦怕说多了蝴蝶效应，把剧本放到一边，“这个剧本，好像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一样。我有预感，你如果拍这个，你肯定能拿影帝的。”
李慕压下头去，从下至上地望他的眼睛：“嗯？”
李慕：“拍了一部就够了，我不演戏了。”
庄钦不得不对着他，说：“我想，你收了我的戒指，你就是我的了。”
“我演不了……你才能演。”
李慕的长睫毛因为笑意垂下来一弯，挨得更近，鼻尖抵着蹭了几下：“小机灵，怎么这么聪明。”
“你喜欢的话，可以做导演，我给你投资。”李慕胳膊撑在沙发扶手上，下巴搁在小臂上，低头看着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墙的庄钦，“或者你要主演，我也投。”
“我是你的。”李慕说着，“谁也抢不走。”
李慕愣一秒：“不。”
庄钦被他蹭得好痒，眼底也多了笑，李慕的嘴唇在他脸颊旁细细摩挲：“不过，这是对戒吧，你那个呢？”
庄钦：“这个男主角，太适合你了。”
“我就做了你这一个…是在官网上定制的。忘了做成一对了。”
“嗯！”
定制这种东西，庄钦也没好意思让小连帮忙去跑，自己也不敢去店里，他是打电话通过官网拍下的，戒指设计得也很简单，没有闪钻，就普普通通一个素戒，刻了个名字缩写，但因为品牌效应，溢价严重，价格不菲。
庄钦在看这本时两眼都在放光，李慕注意到，问：“喜欢这个？”
李慕也没把手拿出来，不知道戒指到底什么样，可是能感觉到那种被套紧了、心满涨的滋味：“在哪个网上做的？我买一个。”
现在李慕把剧本都买下来了，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找到上辈子那位导演，成立好团队，就能筹备拍摄了？
他吻了吻庄钦的下巴，低哑着嗓音道：“你戴脖子上，没人看得见。”
这是李慕主演的第二部电影，也是他一口气拿下三个影帝的那一部，庄钦曾经翻来覆去的，把这部影片看过不下二十遍。
庄钦“嗯”了一声，想着，等自己做幕后去了，也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没有人会关心一个幕后制作人员的私生活。他感觉喉结被李慕含住了，睡衣领口被拽开，李慕翻身，将他按在身下，亲吻他的脖子。这里平日是个禁区，因为庄钦要上镜，脖子始终要露出来，不能亲过火了，不然会被显微镜群众发现。
剧本名字熟悉到，他一看就认识。
衣服扣子被一颗颗地解开，庄钦忽然说：“我身上可能有猫毛。”
他来了点兴趣，就坐在地毯上，一本一本地看。他没有李慕那么快，二三十分钟看一本的概括，从中挑出部分来，挑到后面，忽然见到一册封面。
李慕动作一顿，半晌说：“不是换过衣服了？”
李慕的眼光真不是盖的，随便选个大纲都能买到货真价实的金鸡奖作品，还想好了自己不拍能卖出去赚钱……这种剧本，是肯定能卖掉的。
“是，但是酸奶拱过我的脖子。”
庄钦看了他一眼。
刚刚把他的脖颈那块的皮肤舔舐过一遍的李慕：“……”
“托人联系了编剧，就随便选了一些。”
庄钦低头看着他：“我是不是不该说这个的？”
“上哪儿买的？”
“嗯，”李慕摸着他微凸的肋骨，瘦得叫人有些心疼，“算了。”反正猫毛的被咽下去了，又不能去洗胃。
庄钦记不清了。
庄钦觉得对不起他：“那我去洗个澡吧？”
这部电影是不是拿了个金鸡奖？是最佳男主还是女主角来着……
“不用。”李慕脱下他的裤子，庄钦配合地抬腿，冰凉的戒指触到皮肤，庄钦双腿紧绷。
庄钦随手捡起一本，片名很陌生，没见过，但翻开后，依稀对角色名字有印象，再认真看一遍剧情，马上想起来了。
庄钦断网了几天，在家里没事就是和李慕窝在一张地毯上看剧本，不上网不看新闻电视，工作手机也关机。
李慕：“你不要的还能卖出去。”
几天后，他的私人号码接到了叶飒的电话。
“你买这么多……”庄钦已经懒得问他花了多少钱了，从床上起来，光脚走过去。
“我知道不该打扰你放假，但是有两个消息，你必须听一听……”
“不知道你要什么题材，都买了一些，书房里还有。”李慕是看过一部分剧情概括才买的本子，这会儿在仔细的看。
“什么？”庄钦进了影音室讲电话。
“买的？”地上少说有二三十册。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清算出来你去年今年的收入已经有两亿了，不过这是税前，你抽个空在十二月接几个通告，就算是你的对赌提前完成了。坏消息是，悦动高层在搞你。接下来会有一些小风波，你得准备好了。”
“买的。”
“是发生了什么吗？”
“你从哪里搞的剧本，那么多。”
庄钦听见“悦动高层”，马上就知道是其他高层，也知道他们会用什么手段。
“随便看看。”李慕说，“帮你看看有没有好的。”
或许是泼脏水，或许是盖章他的性取向，让他赔偿大笔的违约金给代言的品牌，所以他最近签的广告合同都只是一个季度。
“你看得什么剧本？”他躺在床上问。
他们会抓住一个很小的污点，无限地放大这个黑点，制造舆论淹没他。
庄钦躺着懒懒的不想动，拍戏那段时间实在是太苦了，一天都没休息好，可是学到了好多东西，充实得要命。
这一套，庄钦上辈子已经经历过了一次。
“醒了？”李慕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他放下剧本。
和公司对赌，眼看着要完成了，就等于自己卷走这两年里公司应得的分成，一个亿不是什么小数目。悦动高层怎么可能眼睁睁地放他离开。但他也不可能不做反抗。
“你在看剧本吗？”庄钦出声。
“不是什么大事，你上个月去曾导的剧组拍戏，那个角色原本不是尤睿试镜的角色，他当你抢他角色了，之前你拿了CD品牌大使，可能那会儿就憋着了。昨晚发了微博指桑骂槐。他也是被人当枪使了，现在已经删微博装死了。”
剧本？
叶飒联系到他们工作室，想公关一下，让他们发个声明，没想到尤睿工作室的员工这么趾高气扬，说删都删了，就当没这事儿，让他们不要欺人太甚。
仔细一看，那好像不是普通的书，有的是线圈本，有的是A4复印本，地上还堆了一摞，看起来更像是……
叶飒看谈不拢就算了，也不太严重，澄清一下就行了。
李慕翻动书页速度快，庄钦躺在床上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他几分钟看完，把这本放下，换了另一本。
但她没想到事情发酵得这么快，一看就知道不对劲，有人在背后故意给庄钦扣帽子泼脏水。这事说大可大，说小也小，她反应速度很快，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舆论有些控制不住地涨高，热搜花钱撤了又上，撤了又上。
庄钦睡过午觉醒来，看见李慕在房间里看书，因为自己睡觉而窗帘紧闭，房间里只在那张沙发旁的边几上开了一盏小台灯，灯光朦胧地照在李慕的脸侧，在地毯上投出影子。
叶飒一查才知道，背后好像有庄钦经纪公司的身影。
李慕还在等他给自己送生日礼物，他不知道庄钦要送自己什么，像去年那样唱戏吗，唱戏也很好，但是得让辉叔早点睡，不能让他听见了。
她说：“一切有我，千万别出来回应。”
辉叔意会到了，他知道李慕的口味，所以这个奶油蛋糕，应该是给庄钦吃的。
“可能对你的生活会有些影响，不过不大，你别上网，在家看看剧本、电影，打打游戏，实在不行出国玩几天。”
李慕：“订个奶油蛋糕。”
“我没什么的，我就是怕、这个会不会把李慕牵扯进来？”
辉叔就道：“那我打电话订点食材过来。”
“你担心他做什么，他又不当明星，跟你不一样。”
李慕抖开金融报：“没安排。”
“会有人骂他的。”李慕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可能不会在意这些不友好的声音，但庄钦并不想让他受牵连。
“少爷？”辉叔看向李慕。
“我的乖乖，老担心这个做什么，别发声就行了。我打电话的目的就是为了提醒你这个，你得相信我和团队。”
辉叔问两人今天有没有什么安排，庄钦就说：“你问问他。”
叶飒混迹圈子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带的第一个艺人就是出了名的硬刚，脾气差到极致，有回被媒体问了极其羞辱的问题，气到抓起话筒砸过去，她身上黑料不少，现在还不是风风光光的当一姐，原因就是有大佬撑腰，无人敢动。
上午十点，李慕才醒。辉叔煮了长寿面给他吃，因为季老先生爱吃面食，辉叔做面食面点的手艺一绝，最近还在学着做粤菜，因为知道庄钦在广州长大，爱吃点甜的粤菜。
在娱乐圈，有背景和没背景完全两码事，要是庄钦真的是普通人出身，这场硬仗还真的不好打，资金不够雄厚，没法硬刚，背景不够，只能任人鱼肉，可能被人害了还无处伸冤。
到家已经很晚了，李慕只抱着他在沙发上做了一回，见庄钦抱着自己的脖子，下巴撑在自己肩膀上，没什么力气的样子，知道他疲惫了，抱他去一起洗了澡就睡去了。
类似的事情她见过不少了，所以不希望庄钦也沦落至这个下场，目前看来赢面很大，只是悦动掌握了不少庄钦的私人信息，怕爆出一些私事来打的他措手不及，但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
他也不是怕人爆料，两人在外面吃饭而已，又没在餐厅做什么不该做的，现在网上鱼龙混杂爆料的那么多，也没有真的实锤，谁爱信就信。
庄钦挂了电话，另一台手机开机。
吃完饭，庄钦留下了签名才离开。
他没听话，还是上网看了一下。
很快就顺着庄钦的名字搜到了李慕的名字，原来他们一起拍了一部同志片啊，还没去电影院看过。可哪怕没有看过，从旁观者角度，也能感觉到这两个明星不像普通朋友。
尤睿虽然年纪小，可粉丝量却不少，粉丝把他当成宝贝弟弟，一听有人抢弟弟资源和角色，哪里还能忍。
那服务员也没拍照，就偷偷地看，看完就悄悄地出去了，一出去就开始搜。
庄钦坐在影音室的皮沙发上，尽量心平气和地看下来。
可哪怕是这种死亡打光，坐在庄钦对面的男人依然能招架得住，好像大师手底下精心雕刻而出的希腊雕塑，英俊的面孔经得起各个角度的考验。
就能封号的难听。
花胶鸡端进来，服务员敲门进入的时候，李慕一张脸毫无遮拦地露在外，顶上几个光源堪称死亡打光，能把人五官最丑的瑕疵暴露出来。
她自然不想让庄钦上网看见这些东西。
他告诫自己要少看点娱乐八卦，明明以前都没这个爱好，跟庄钦好上后，才养成了习惯，看见他的黑粉会觉得生气，差点叫律师发律师函，有那么几个言语过激的，还真的被他发了律师函，而其他的大部分李慕都只能忽略掉，他知道庄钦一直以来的努力，不过是想摆脱在观众眼里一无是处的既定形象。李慕知道他这么努力，就更不喜欢有人批评了。
庄钦没有看很久，心里一阵一阵的刺痛，没办法不去在意，在备忘录里打了半天的澄清声明，最后都删掉了。
“嗯。”李慕想想算了，没必要生气。
他退出软件，给曾导发了个消息。
庄钦以为是批评他的，说他演技不好之类的被李慕看见了，道：“我上网看过了，没什么人骂你的，都夸你帅啊，身材好，演技也好。如果真有那么一两个，那也是千万分之一的键盘侠，跟键盘侠置什么气？”
“我刚看见。”曾导不玩年轻人玩的东西，他回复：“什么垃圾玩意儿对自己演技没点B数吗！等会儿，我帮你做个澄清。”
“没。”
庄钦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说谢谢您。
“你不会在网上跟人吵架吧？”
曾导：“小事一桩，他这一给你泼脏水，不是连着我一起骂了吗，毁我声誉，给我等着。”
庄钦：“……”
他发完消息马上就去找当初的试镜视频，让工作室剪辑师快速剪出来。
李慕答：“网友。”
他速度太快了，没一会儿就编辑好了内容。
怕包间隔音不好，他说话很小声。
“我导戏这么多年，合作过的都知道，我的电影不看你是什么咖，你有什么背景，我只看你演技好不好，能不能演好我的角色，演不好的，影帝我都懒得理，当年有一桩轶事，孔莱来试镜我的男主角，我觉得那个角色不适合他，但男二适合他，给了他男二的角色。然后他拿了金像奖最佳男配，后来都知道，他演我的男主角拿了影帝。所以，你又是什么咖？大学四年读完没有？我说你不行你就是不行！好好上学，跟着老师学学演员的基本修养！@尤睿。”
包间门一关，庄钦伸手把他墨镜摘了，露出李慕微蹙的深邃眉眼，好像受不了顶光源一样。庄钦把墨镜挂在自己领口：“谁又惹你啦？”
他很少玩，让助理帮忙操作的，助理删了几个“滚”字：“曾导，不能这样发，要不要把孔莱打码啊？”
庄钦点好菜，要了新鲜椰青，跟她说谢谢。
“打什么码，发发发！”
素颜，睫毛好长啊，简直是睫毛精啊，说话语气也好温柔，她觉得庄钦真是不上镜，真人比电视上怎么能好看这么多！可以说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男人了。
曾导情绪激动，助理心想算了算了，曾导这个脾气就这样了，尤睿是踢到铁板了。
在帝都见到明星的概率挺大，但还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服务员不好意思死盯着李慕那张透着一股“别惹我”的臭脸看，就只好看庄钦。
这条微博还配了一个视频，就是尤睿试镜的剪辑，但因为涉及下部电影的剧透，所以剪辑的重点并不在他的表演上，而是他表演的时候，台下坐着庄钦，庄钦看得很认真，还做了笔记。
进了包间，点菜，服务员也看他们，庄钦索性摘了口罩，比了个“嘘”的手势，服务员秒懂，一脸兴奋：“好的好的，我不会说的！”
他演完下台，曾导问庄钦有没有什么意见，哪里演的不好，庄钦的回答是：“要说问题的话，他年纪太小了些，知道要试的角色是战俘形象，但穿得太干净了，不过后期化妆，定妆，全都可以解决。”
两人上楼的时候，因为打扮太奇怪，好像被前台服务员认出来了，目光小心翼翼地在两个人脸上飞快地瞄。
明显是肯定的意思，哪里像是要抢角色的。
两人衣帽间各自分区，李慕的衣服远比庄钦的要多，光是墨镜都有上百副，他对别的饰品，手表啊项链啊戒指，兴趣都不太大，但尤其爱好买新墨镜。
“发好了，是这样吧？”曾导发了截图给庄钦。
李慕顺着导航找到了餐厅，在停车场熄火，这个点吃饭的人少，庄钦戴好了帽子和口罩，李慕摸出一副新墨镜。
庄钦一看也懵了，万万想不到曾导会帮他做到这个地步。
“不请。”
“好像没什么人理我。”曾导说，“我就二十万粉丝，等下，我打电话叫人。”
“你要办派对吗，请点朋友、家人，你家人有些在国内的吧？”
曾导又消失了。
“随便。”
庄钦自己坐在没有开灯的影音室，有些发蒙，鼻子还有点酸。突然就有种，其实自己并非孤立无援的感觉。
车厢光线暗，庄钦就去看他的表情，哪怕看不清晰，也能从周围气场嗅出他的不悦来，怎么又不高兴了，庄钦摸了摸鼻子，试探着道：“你要过生日吗？”
另一边，李慕也接到了叶飒的电话。
李慕面沉如水，听见庄钦问他：“明天生日你想怎么过。”时，脸色又黑了一分，也不说话。
叶飒说：“你知道他听见我说，悦动传媒高层要搞他，他担心的是什么吗？”
尤其是他真的明天就要过30岁生日了，结果今天看见网友那么一说，仿佛就真的四十岁了——庄钦才二十出头，心里还觉得自己像他爸爸。
李慕：“我？”
李慕非常介意这种猜他年纪的。
叶飒：“……是，他担心给你带来不好的名声，会有人骂你，我让他别担心这个，让他别上网了，你带他出门玩半个月好了。”
具体生日没扒到，但是扒到了他的入学年份和毕业年份，从而推断出年纪，殊不知他念MIT的时候也才十六岁不到。
李慕发现庄钦人不见了，一边打电话一边出去找。
“应该有三十好几了？？奔四是真的看不出来……身材状态皮肤状态都太好了。”
家里面积虽然不是特别大，但房间多。
“我惊了！他是麻省理工毕业的，来演电影？？？”
听叶飒说尤睿工作室不肯道歉，李慕平静地说：“那就封杀他。”
除了那一次院线邀请的通告，后来别的综艺、见面会，李慕就再也没去过了，但偏偏网友的兴致就很大，拼命去扒他，最后还真的扒出来点东西。
所谓封杀，就是禁止艺人出来参加活动，禁止他上节目，上新闻，一般而言只有官方才能封杀艺人，但当资本强硬到一个地步时，就能把该艺人身上的资源全部撤掉，已达到永久性封禁的目的，和雪藏一个道理。
李慕用鼻音发出一声类似“哼”的“嗯”来。
李慕开了一个门，没找到人，又开了另一个门。
庄钦说：“还是CP粉最多吧，这么多赞你的。”
叶飒：“那悦动高层…要是还准备有后招怎么办？”
毕竟圈内还没发生过流量二十岁出头摇身一变变影帝的事，以前营销来的粉，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属性。
“吞并掉。”他本来只收购了一半的股份，钱已经花了不少了，用的是股权代持，把剩下的全部吞并，所谓的高层就瓦解了。
“有吗？”庄钦看了一眼，“姐姐粉比较多一点。”女友粉老婆粉也有，但要少一些。
完全是雷厉风行的财团式作风让叶飒哑口无言，本来想了一大堆的公关措施，谁知道大少爷就一句话。
“你的女友粉怎么这么多？”
李慕找了好久，打开影音室的门，在黑漆漆的房间里看见他拿着手机坐在那里看。
庄钦摇头：“没关系。”
李慕挂电话，开灯。
李慕看他反应平静，心底愈发的郁闷：“有麻烦吗？”他知道不会有麻烦，就是问他。
庄钦忙把手机一藏，像个偷偷上网被家长抓包的小学生。
“现在删也晚了，不知道多少人截图了……”还好没发什么别的，哪怕发了也没事，除了真情实感嗑CPd，都只会以为他们卖腐而已。
“在上网？”
李慕在红灯面前停车：“要删吗？”
“嗯。”他整理情绪，吸了吸鼻子，垂着的眼睫毛有些湿润。
庄钦登录上去围观了一下，发现有人将他的表情解读为：“你好甜”，“喂你吃糖”等等。
“手机没收。”李慕拿过他的手机关掉，注意到他的情绪起伏，意识到他肯定是被那些造谣的新闻给影响了，李慕摸了摸他的头发：“乖，收拾一下，护照拿上，带你出去玩。”

第109章
十多个小时的航程过后，庄钦睡醒，在飞机上用了餐，飞机落地，基督城正是下午，十一月的新西兰正是春末夏初，巍峨的雪山依稀可见一点积雪，快要全部融化了。
李慕耳朵都听得起茧了，还得忍着，想告诉他自己也做了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他不想给庄钦什么压力。
庄钦其实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过海关的时候海关问了，李慕说新西兰。
李慕那时候就知道，庄钦心底其实装着很多人，比如现在，他三句话不离曾导，都是曾导多好多好，指导他什么什么，他在曾导身上学到了什么什么……
他坐在车上，也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在这种天气下穿一件薄款卫衣，拉开车上的窗帘，看窗外的风景。
李慕差点是把东西丢了，还好是控制住了，但是蒙了很久的灰尘也没用，手表也是想起来了才戴。
庄钦想拍照，问他要手机，李慕给他了，庄钦拍了一会儿，问他：“我能上网吗？”
没想到在生日会上，发现所有粉丝都有。
“不。”
这是庄钦去年生日会前夕送给他的礼物，李慕以为是单独为自己准备的，他对这种虚假的美好幻想本来不感兴趣，毕竟他什么美景没见过？可当晚他把这个星空投影仪开了一整晚，感觉到了一种特别的对待。
“我就看看、真的，我保证不看不好的东西，好不好？”
两人侧对着，面对面地说话，蓝色的光芒星星点点地映照在李慕的眼底上：“怎么会丢。”
李慕无奈，跟他谈条件：“亲一口，给你玩十分钟。”
“我以为你早丢了……”两张座椅都放平，中间的扶手压下去，宽度约莫是一张一米三宽度的床。
“那我先欠着……等会儿亲。”
“随便带的。”
在车上他不好意思。
庄钦睁大眼：“你怎么还带了这个啊！”
李慕监督着他玩，庄钦切的是小号，搜索的关键词也是曾导的大名。
庄钦感觉到光源，一下睁了眼，入眼是映照在狭窄机舱天花板上的星空，星空凝固出了静寂的美感，流星快速划过，一行英文字浮现，意为：“遇见你们，我是如此的幸运。”
结果发现，事态完全扭转了，尤睿的粉丝在被科普了这位导演是谁后，发现是尊大神，彻底不敢说话了。而曾导的言论也引发了一系列的思考。
机舱里灯光全熄，李慕找了插头，连上电源。
鼎鼎大名的演员、导演站出来说了现在这种行业现象：“为什么以前能拍出很好的片子，八几年的时候，那时候我们演员只领基本工资，每个人都兢兢业业，现在有的电视台还在播当年的片子，怎么现在拍出来的东西完全不对味了！”
“可是我睡不着。”庄钦在座椅上躺平，李慕坐起身，从行李箱里翻了个盒子出来。
庄钦甚至看见，连姜导也出来公开发表了自己的想法：“我合作过的演员很多，什么样的都见过了，片酬就不说了，该拿的没什么好说的，今天要说的是敬业的问题。
“好了，现在凌晨，导演早就睡觉了，哪里像你。”
庄钦演我电影的时候还没拿奖，但他在我剧组，是最少NG的，从来不吃螺丝，我就说他，说你这么勤奋好学下去，早晚能出头。说完这话他就去国外电影节拿了个影帝。我意思是，如果现在我们的年轻一代的演员，能够把心思放在拍戏上，而不是营销啊，撕逼啊，早晚也能做出成绩。我们老一代的导演选角，不是看粉丝量如何，转评点赞多少，都是虚的，虚的东西我不看，只看实在的。当然可能是我跟不上时代，等新生代起来了，我们老的退休，少了坚持的人，演艺圈可能还会发生剧变。”
“这有什么。”李慕觉得，娱乐圈在网络上这种“你让你的粉丝网暴我，我让我的粉丝辱骂你”的行为，不是有病吗，和村民打架有什么区别。
李慕提醒：“十五分钟了。”
“我应该发消息提醒一下他，让他别上网的。”
“等下我给姜导发个消息……”庄钦说，“再给我一会儿时间。”
曾导那个脾气，可能会直接开骂，一骂就一发不可收拾。
姜导正好在线，庄钦说谢谢他帮自己说话，姜导说自己就是不吐不快。
私人飞机上明明有WIFI的，李慕就是不让他上网，专门给他放了电影看，看了两部，睡了一觉，结果庄钦老是惦记着曾导，一会儿又说：“尤睿的粉丝战斗力很强的，曾导被骂了怎么办。”
两人一聊上，时间就过得特别快，李慕看他只是在聊天也没看其他东西，也不作声提醒。
彼时庄钦人正在飞机上，手机被李慕没收，关机不让他碰。
庄钦听姜导的话挺有感触的，跟李慕说姜导有多好：“还有曾导也特别好。”圈子里有些导演确实有些有人品问题，可他遇上的这两个却不然。
电话再一拨出去，就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了。
李慕：“一个小时了。”
曾导：“你被封杀关我屁事，滚。”说完挂断。
“等等，我马上跟他聊完了……”
尤睿这才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他知道曾导厉害，但不知道他会做到这个地步。尤睿慌慌张张地去找曾导的电话，直接打电话道歉，他语气可怜，表示那条微博并非针对他，没有带剧组下场的意思，求他不要封杀自己，他会老老实实公开道歉的。
李慕看一眼时间，平静地提醒他：“你得亲我七下。”
原本正在播出的广告，直接换了人，有他出场的、即将播出的电视剧制作组，听说了这样的风声也不知是真是假，先找特效师做AI换脸，免得不让过审。
庄钦有种考试要结束还没做完题的抓狂：“好了好了，姜导说他有事了！聊完了！”
据说是听见了风声，尤睿要被上面禁了，有他出场的画面必须做处理，不然不让播。
他跟人聊天从来不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一个，不知道怎么去结束话题，尤其是跟导演这种对象聊天，因为庄钦对对方是有所敬畏的，导演不喊停，他也不敢叫结束。
一些谈好的角色和剧组，纷纷表示角色黄掉了，不能让尤睿演。甚至连签了合同的，都主动付违约金。
庄钦把手机还给他，双眸漆黑明亮，看起来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结果没想到第二天，之前谈好合作的品牌，突然发消息，表示不再跟他们合作。
“我不玩了还不行吗？”
打得尤睿工作室一个措手不及，这才手忙脚乱地发声明，说尤睿是被盗号了。回应到这个地步，再买个营销，估计也就差不多了，网络更新迭代快，没两天所有人就会忘掉这事儿。
李慕歪着头：“亲我八下。”
一些营销号一看风向不对，又出来笑尤睿作妖：“试镜是什么意思都还没搞清楚，试个镜就把角色当自个儿的了，还夹枪带棒攻击别人，人好歹是柏林影帝，论演技这是越级碰瓷啊。先把大学读完再演戏吧！”
庄钦懒得纠结七下还是八下的事：“等没人了我再给你亲。”
真是吓掉了吃瓜群众嘴里的瓜，今天是过年吗，woc怎么这些大佬都跑出来了，庄钦人脉很6啊。
李慕唇角微微一翘：“嗯。”
某国际影后：“曾导的剧组，不是说一般人能进，哪怕你没演过戏，合他眼缘，觉得合适，女主角都给你当。咱们演员演戏，都有个过程，试镜见组什么的，太多太多的演员可能见一百个组也不见得有一个要你。现在的小演员，太傲了，还缺点沉淀。”
“跟导演聊天，怎么能聊这么久。”
没一会儿，就来了演艺圈的半壁江山，这个影帝那个影后的，全都是几年不营业的德艺双馨老艺术家，但转发的口风倒不是帮庄钦说话，只说曾导的为人，某被大名带的影帝回应：“谢谢曾导当年的赏识，才有我的今天。”
庄钦：“姜导他对我baba……在剧组……”
一开始曾导发现自己没几个粉丝，似乎还有尤睿的粉丝搜到关键词进来骂他，这些小粉丝哪里认识他是谁，一看他才二十万粉丝量，一条微博点赞人数都没几个，就骂他算哪根葱，爬远点，别碰瓷他们家尤睿。把曾导气得不轻，马上打电话叫人，朋友圈发了，又群发消息，让人来转。
李慕漠然地听着他说这里好那里好。
曾导回：“一码归一码，这事儿也是因我而起。”他也是没想到有人会来试个镜就理所当然把角色当他自己的了，而且他剧组的选角导演泄漏剧本的事，也让曾导万分恼火。
半天后打断：“就这么好？”
庄钦打了一大段的文字，最后发了一段语音：“以后拍您的戏，我都不要片酬。”
庄钦停顿一秒，福至心灵，说：“你也好。”
“他帮我澄清了，让好多人转发。”等于是，把原本集中在庄钦身上的火力，转移到自己身上了，曾导原本根本没必要这样做的。
“哪里好？”
“曾导？”
“你带我出来玩！”
“我不是哭的，我没受影响，我就是，”庄钦觉得，这种情绪比较复杂，很难形容，笼统来说应该是感动，“慕哥，把手机给我吧，我要给曾导道谢。”
李慕本来有些不爽，觉得自己做得也不少，怎么没有姓名，可庄钦一这么哄他，瞬间心就是一软。
李慕拒绝：“眼睛都红了还看。”
庄小钦童年缺少的东西，他会一样一样地弥补回来。
“都可以…你先把手机还我。”庄钦望着他。
汽车停下，司机开车门，两人下车，脚边是行李箱，有几个穿白色制服，看起来像当地人的员工接待他们。眼前是一望无垠的绿油油的高地，入眼处人迹罕至，连空气都散发着青草的香气。
“先收拾，今晚就走。”李慕得安排航班，“想去哪里？”
“这是哪儿，酒店吗。”庄钦想申请一下拿手机拍照。
“啊？”庄钦有一些许的茫然，“现在吗？”自己才刚刚跟叶飒讲完电话，李慕就来了，速度怎么这么快。
“牧场。”李慕坐上摆渡车，因为窄两条长腿无法伸展。他戴上墨镜，长臂懒洋洋地搭在庄钦肩膀上：“我的。”

第110章
小刀声音迟疑：“所以…师哥，你是不是……？”
“我知道了。”
庄钦难以对他撒谎，沉默了一会儿道：“小刀，先别给师父师娘说，我会处理好的。”因为知道小刀的性向，二人是师兄弟关系，坦白起来也轻松。
小刀说：“他只是怀疑你而已，可能会来问问你，又是老一套的，让你退圈。”
电话那头却是安静了半晌：“我不会说的，那你，是不是和…那个跟你拍电影的演员，你们是不是……”
闻言，庄钦想到的却是上辈子小刀过几年会出柜，师父气到要断绝关系，甚至生病住院，一辈子的傲骨第一次是折在戏班倒闭的那天，第二次是折在了这个儿子上。
“是他。”
“没，就是没好意思问你，他觉得娱乐圈乌七八糟的，乱的很，”小刀说，“我告诉他要把电影和生活分开，而且你演的电影拿了奖，是艺术，他也明白，但是心里担心你。”
小刀心底一颤：“那、你们只是玩玩，还是……”
庄钦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师父他…还说什么了吗？”
“不是玩玩。”庄钦说，“是认真的，除了我身边助理经纪人，没有人知道这个。小刀，你帮师哥保密一段时间，师父那边我会说的。”
没想到到底是瞒不过去。
小刀不知如何接，喘不上气：“…你要给他们说吗？”
当时小刀问，庄钦就说了：“这部片子的题材比较……敏感，小刀，你可别告诉你爸他们。”
“如果师父问我了。”就没办法对他撒谎了。
庄钦拿奖的时候低调得很，如果不是特别关注柏林电影节的观众，可能不会知道这件事，小刀都是因为密切关注他微博才第一时间知道他拿了银熊，电影拿了金熊的。
他不希望师父因此跟自己隔绝往来，更不希望师父为此气闷生病。对于坦白，他也曾想过许多次，可始终没有一个最好的方式，怕伤害到至亲。
小刀就说：“我爸他听我姐说你拿了一个影帝，特意看了你拍的电影。你知道的，他们思想问题，理解不了你电影里讲的东西，以为你是不是变成了同性恋。他又不好意思直接问你。”
小刀“嗯”了两声，说有事，得挂了。
明里暗里试探过多次，但庄钦每回都避开不谈。
庄钦应了，正准备挂的时候，小刀忽然问：“师哥，你真的喜欢他么？”
看过这部电影后他老是往那方面想，忽然记起他和对戏的男演员今年春节都是在一起过的，不免想得更多了。
“嗯。”
因为拍得太真了，好像两个角色是活生生的、真实存在的人物，是真的有感情一样。
“你会喜欢上其他人吗？我就是，打个比方，喜欢其他女生，或者男生。”
几个月前，小刀就在美国看了庄钦主演的电影《藏心》。
“不会。”
知道庄钦遇见麻烦，会给他来个电话关心他，会化身他的脑残粉在网上帮他怒怼黑子，这一次也不例外——小刀和尤睿的粉丝用键盘Battle了两天两夜，最后结果是尤睿工作室公开道歉，大快人心。
小刀同他一起长大，最知道他什么性格，他说“不会”，那就表示着是很认真了。
他今年刚毕业，创业正值机遇转折期，根本抽不开身回国，但总是会时不时地上网看看庄钦的近况。
到底是说不下去了，挂了电话。
小刀讷讷地说：“他今天突然问我了……”
庄钦玩了大半个月才回国。
庄钦应了一声。
他一直在等师父的消息，既想收到消息，又不想收到。他想回避，可知道回避不了，不可能一辈子瞒着。
这半个多月，庄钦几乎没怎么上网、接触圈子，最多就是看看消息，倒是小刀给他来了电话，告诉他：“师哥，你之前拿奖的事，是不是没给我爸说？”
一回国，就表示着与世隔绝的短暂生活结束。
等他睡着了李慕就关灯，如果李慕来了兴致，可能就不讲故事了，庄钦被他弄到失神，大半夜的被李慕用毯子裹着抱起，夜风中漫步在牧草上，换一间木屋睡。
叶飒给他安排了新的通告，庄钦离开的这段时间，她趁机把敬业影帝人设给庄钦立稳了，逼格往上抬了不止一个Level，把那些常常被拿出来跟他相提并论的小鲜肉远远甩在身后。
在牧场过了几天与世隔绝的生活，连住也是住在小木屋里，木屋只有一张大床、书架以及露天的浴室，落地大窗外是不见人烟的天然草原，白天在牧场闲逛，晚上一起沐浴，在浴缸里泡精油澡仰头能看见点满繁星的夜空，用投影仪放一部电影，看完电影李慕要从床头拿一本故事书，给他讲英文的睡前故事，英文语速一放慢，庄钦不认真去听，就像是催眠曲，没一会儿就困了。
每天都有一大堆的剧本送到叶飒的办公室，有接不完的电话，看不完的邮件，眼花缭乱的工作邀请，片约不断，各大综目，四大杂志的封面，往日没资格接的珠宝代言，以及官方电视台的邀请……这种风光程度，说是立于顶峰也不为过。
李慕其实没看见，或许庄钦眼中的大象和他眼中的不同，不过还是回答看见了，满足他泛滥的童心。
她把筛选出来的工作单独列出来让庄钦挑选。
“不是，是这个。看见没有？”
庄钦先看片约。
这脾性简直像是几岁大的小孩，李慕却是躺了下来，在他旁边，从他的角度观察：“你说那个吗？”
其中不乏某些曾经非常想要合作的导演，目光在那些片子备案的名字和导演上停顿片刻，用笔轻轻一涂，划掉了。
李慕会蹲下来，问他在看什么，他就指着这朵云说：“像不像一只大象？还有那个，像不像……”
叶飒惊讶：“不演戏了？”
庄钦跟羊玩一会儿，又躺回去。
“不演了。”
虽然牧场已经被商业化了，但牧场一点看不出商业化的痕迹，庄钦可以躺在多汁牧草形成的高地上，什么都不干，穿一套棉质外套长裤，平躺着看天空、看远处羊群，就这么看一整天，迷失在这样的纯净当中，思想延伸得很远很远，穿越高山密林，脑袋放空。有时候牧场的人在远处工作，羊脱群跑过来了，有工作人员过来赶羊，会跟他打招呼，说早上好。
叶飒可惜那些好剧本：“算了，你休息一段时间也好，但是不能休息太久，久了观众就忘记你了。有些电影明年年底才开机呢，不考虑接洽一下吗？”
庄钦低着头想了一下，应了。师父和师娘那一关，总是要过的。
庄钦沉默了好一会儿，要说对这些片约不心动，是不可能的，曾经的他做梦都在想。
李慕：“想滑雪一月份带你去哥伦比亚山脉，或者，去看看你师父师娘。”
可是电影制作周期太长，怕他们的电影受到自己的影响而不过审核、或被一些观众抵制，他拿着那些好剧本怎么可能不心动，太想拍了。
庄钦：“…哦。”
“……不考虑了。”
李慕不乐意去。
他把代言也全部划掉。
李慕说不是：“我投资的在丹佛，很小一个，人多。”
“广告也不接了？VAC邀请你参加品牌活动，机会可遇不可求啊！”
庄钦又问他：“你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产业，明尼的滑雪场不会也是你开的吧？”
“活动我参加，代言不接。”庄钦看了这些通告的档期，只要档期合适的，他就一一勾选上。
李慕说没：“你喜欢吃的蜂蜜就是从这里来的。”因为产量原因，牧场生产的肉类蛋类，每个月都会空运一些到国内，李慕这里三个人住，吃不下那么多，就运送到本家。
叶飒拿起表格看，忽然明白了：“电视剧电影全都不演，代言一个不接，只接活动和节目，你这是……想公开了？？”
庄钦：“所以你开这个牧场，没有亏钱？”
“是。”庄钦抬头看着她，两只漆黑明亮的眼中显出坚定的执拗，问，“可以吗？”
牧场位于基督城和皇后镇之间，可以从牧场搭船到皇后镇泡温泉，同理，游客可以从皇后镇搭船到牧场来玩，李慕跟他解释自己一年也不一定来一次，所以其他时候，这里其实是作为一个私人景点对外开放的，但价格也收得颇高。

第111章
“你自己来拿！”师娘接了电话，亲切地喊小徒弟的小名。
庄学久喊：“手机来给我！”
“师娘，”庄钦问她，“身体怎么样了？这个月有去体检吗？”
师娘在里面喊：“小铃铛打电话了！”
“上个月去了，挺好的。”有些小问题，她都不说了，“你呢，你工作那么辛苦，有没有去做体检？”
红色雪佛兰上一层白色积雪，又要除雪了。
“约了医生，过几天做。”
美国那边正是上午，庄学久刚刚起床，推开窗户，雪已经堵住门了。
体检一般都是公司安排着来的，一年一次。
李慕把电视音量调得小了一些。
师父在旁边说：“你讲完没有？电话给我。”
“才十一点半呢。”庄钦看一眼时间，“好了好了，我还得给师父打电话。”
“等会儿，你先一边去。”师娘继续问庄钦，“工作忙不忙啊，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玩啊？”
“那什么时候放烟花？”
“春节我没什么安排，准备到时候过来。”
不知道是谁拿着手机发了三四个小时了，还说不费力。
一些小问题过后，师父夺过电话跟他讲，刚才师娘问过的每一个问题，师父又问了一遍，什么身体啊，工作啊，忙不忙，春节来不来……
李慕漠然。
庄钦说要来，顿了顿又说：“我可能要带个朋友来。”
“话是这么说……”庄钦告诉李慕，这个人是哪个剧组见过的，这个又是谁，“回一句你也新年快乐的事，我都是复制的，也不费力，动动手指而已，很快的。”
“没问题的，家里有房间。”庄学久还以为是之前见过的助理，说，“阁楼我明天就去收拾出来。”
“他们还敢当面说吗？”李慕说，“没必要在意所有人。”
庄钦张了张嘴，没有说这个人是谁。
李慕的人际圈就干净得多，不加无意义的人，逢年过节也没有乱七八糟的消息，哪里像庄钦这样，不管是哪里来的野鸡他都要搭理，理由是：“我不回的话，背后说我高冷大牌怎么办？”
庄学久：“你四月还是几月，是不是拿了一个柏林的影帝，怎么都不跟我们报个喜。都是这个月，你师姐说起我跟你师娘才知道的。”
李慕眼睛垂着一瞥：“还没发完？”
“是因为……”庄钦之前就想好了很多种说法，事到临头竟然无法顺畅地说出口，“那部电影的题材，怕你们不接受。”
一个晚上，庄钦都在处理人际关系，有太多的人给他发消息祝福了，不管是不是认识的，熟悉的，庄钦一一都回复了，还怕漏了谁，又仔细地看了一遍信息。
“是啊，刚看的时候，有点不太适应，你说你好好的，怎么拍这个东西…”尽管搬到国外来了，可根深蒂固的思想是很难转变的。
“打算单干了？单干也不错。”
“别听这个死老头说，他古板，不就是同性恋吗，我们村都有几个。”
庄钦说自己有别的打算，暂时不和大公司签约了。
“我看不惯怎么了！”师父嚷嚷，“本来就是，别人的事我管不着啊，小铃铛是拍电影，我也管不着，要是我的小孩这样，我打死他不可！”
接着，苏玟又问了他解约的事：“小钦，解约后，你要不要来我这里？只要你想，合约我能帮你谈到最高分成。”
庄钦心一颤，瞬间感觉到屁股生疼，好像被师父的大板子招呼上了。他不自在地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李慕隐约听见一些那边的声音，意识到他电话里的话题有些不对头，看见他调整了坐姿，抱着双腿——这是一个自我保护的姿势。
苏玟知道这就是答应的意思，导演组再怎么也会给庄钦面子的，他现在太火了，这就是举手之劳而已。但是要他开口却比较麻烦，庄钦的性格就是不太喜欢开口求人，所以苏玟问他这个，也是短期内没办法了。
庄学久跟师娘吵闹几句，在电话里说：“不过呢，你拿奖了，师父心里也高兴，为你感到骄傲，就是以后啊，别拍这种不伦不类的了。”
她又问，能不能带肖瑜威上个节目，给他两分钟时间打歌，庄钦也应了，不过说的是要先问导演组。
“嗯……不拍了。”
苏玟说了谢谢，庄钦回：“你我没必要那么客气的。”
“听话就好。”
“好的玟姐，我找到机会了就给她提一声。”
“师父。”庄钦忽然喊了一声，声音带着试探的起伏，“如果我真的，跟电影里一样，您要打我吗？”
庄钦上过几次蓓蓓主持的节目，但要说关系多好那倒也不是，只能说表面关系，没什么私交。
那边突如其来地沉默了几秒钟，庄学久冲他发难：“你要是真成了那样，大四喜班，没你这个徒弟！”
果不其然，苏玟提了：“你跟蓓蓓关系比较熟，她台里有个新节目，瑜威拿到了参加的名额，年后就开始录制了，但他完全没有人气……”
“好了好了，没听出来小铃铛就是开个玩笑吗，生什么气呢？”一阵嘈杂过后，师娘接管了电话，说：“小铃铛啊，你也是，没事开这种玩笑气你师父干什么，你不知道他什么脾气吗？完了，老头子跑出门了！”
庄钦能感觉出玟姐跟自己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师娘打开门，看见庄学久很愤怒地拿着雪铲在门前铲雪，很用力，白花花的雪飞溅而起。
苏玟从一众练习生中挑中他，公司分下来的资源大多对提升名气没什么效果，现在练习生那么多，很多经纪公司都在做这一块，但是能出头的却不多。
听见庄钦那边说：“师娘，我不是开玩笑的。”
“叫肖瑜威。”玟姐说了个电视剧名字，“他演了一个男主的少年版，去年的剧了，当时这个IP还很火的，可就是没人找他拍戏。”
“你……”师娘愕然，“你这孩子。”
“他叫什么？”
“我放假会过来，跟师父好好谈谈的。”师父的反应完全在庄钦的预料之中，他没想在电话里说的，他本来想当面说的，这样师父生气了，他就去雪地里跪一跪，以前都是这样的，只要他一跪，跪一整晚，可能第二天师父就消气了。
苏玟：“是不错，才十八岁，真人比照片好看十倍，跳舞唱歌这些常规的，都练习得不错，十四岁就去韩国做练习生了，十六岁回来的，去年被我接手。”
师娘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接受，喃喃：“我也以为你开玩笑呢……”
“哦。”李慕不感兴趣。
“不是的。”
“玟姐现在带的艺人，她给我看呢。”庄钦并不避讳，还拿起来给他看。
“这，改不了的是不是？”
李慕正好扫到他的屏幕：“这什么？”
“嗯，改不了了。”庄钦其实没觉得自己是同性恋，看见其他男明星，无论长什么样，有多帅，也没有对李慕这种类似的感觉了。
“不错啊。”他回复。
其实自己这样出柜，或许也是好事，这样以后小刀也那样了，师父或许要好接受一些。没准会把小刀出柜的责任算在他头上，庄钦也都考虑到了会有什么后果，但还是义无反顾地做了。
庄钦点开一看，是张摄影棚拍的艺术照，干干净净的打扮，有些青涩但帅气的长相，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
师娘说：“我劝劝你师父。”
她发来一张图片。
电话挂了。
“我说了，我怎么没说，有些倒是有上进心，也还算听话的，就是缺点机会。”苏玟打字，停顿了好久，又发来一条：“这是我带的一个艺人。”
庄钦还保持着握着手机的姿势发呆，双目流露出悲伤来。
庄钦：“你告诉他们，现在不注意，等红了……”
“讲完了？”李慕从他那里把手机拿了过来，电视屏幕亮着，开的是静音。
“小什么小，最小的那个17岁，大的24了。只有一点倒是很好，没有人气，在路上抽烟谈恋爱都没人拍。”
庄钦后知后觉，看向他：“嗯。”
李慕看见他在发消息，知道他今天收到的消息多，也不说什么，偶尔扫一眼他的手机屏幕，自己玩自己的。
“跟他们承认了？”李慕上学的时候就主动出柜了，知道这会面临多大的压力，家庭环境不同的缘故，他想庄钦比自己要难得多。
庄钦：“是不是练习生年纪太小了？”
“嗯。”庄钦把头埋进了膝盖。
带庄钦的时候，确实轻松，因为庄钦是说一遍就能懂的脑子，这群练习生无论自己说几遍他们都不懂，还很喜欢触犯规则，说了不让干嘛，偏偏要干嘛。
“来。”李慕把他抱了过来，“我跟你一起面对，你师父要揍你，我替你挨揍。”
苏玟说：“忙死了，一群练习生，什么都要我教，哪有以前带你那么轻松。”
“他那个揍法……你肯定没见过，这么厚的板子。”庄钦比划，语气尽量轻松，“打屁股，用力打十下人就没命了。”
不止给团队所有人发了红包，庄钦还给一些朋友发了新年祝福，给郭导、曾导还有姜导他们，以及一些熟悉的编剧，甚至于玟姐他也发了，他不清楚苏玟在新公司干的怎么样了，两人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发消息。
“我能挨二十下。”
他的举措自然让人心安，现在整个公司上下都是人心惶惶，觉得自己要失业了。因为悦动都被人给并购了，高层大换血不说，连老板都换人了，听说他们要并入一家叫暮光传媒的公司，成为他们的旗下分公司。
“你也挺不住的。很疼的。”庄钦本来都忘了有多疼，师父一说要打死他，立刻就想起来了那种感觉。
一旦他和公司拆伙，团队可能也要散开，或许有些愿意继续跟着他，有些则不一定，但无论如何庄钦都觉得他们辛苦一年，红包是应该的。
李慕看着他的表情，手臂收紧了：“小时候挨过板子？”
庄钦说不是：“年终奖要等到大年三十那天再给你们。”
庄钦：“嗯，就几下。”
他在微信上给团队的每一个工作人员都发了大红包，搞得大家都以为是年终奖：“哇塞，庄哥好大方！新年快乐！”
戏班里规矩就是这样，没人能破坏，但庄学久也不是真的想把他打死，所以每次就打三下四下，也不会非常用力。
庄钦回绝了，唱歌跑调都不丢人，假唱要是被发现了就太丢人了。
这是一种李慕不能理解的教育，可他能够理解庄钦的感情，虽说受惩罚，但戏班为他遮风挡雨，养育他成人。
就是假唱的意思。
李慕也清楚，师父和师娘对小孩有多重要，如果庄钦的师父真的不同意呢？李慕甚至不知道他会怎么选择，但他也不问，只是稳稳地抱着小孩，轻轻揉他挨过板子的部位，哄：“不疼了。”
跨年这一晚，庄钦和李慕在南城别墅，庄钦是刚好前两天在这边录节目，录完就直接过来，也没离开。两人坐在一张沙发上，庄钦穿着袜子盘腿上沙发，肩膀挨着李慕。电视机开着，正在放某台的跨年演唱会，今年不少的跨年演唱会都邀请了他，要他唱歌的，庄钦说自己唱歌跑调，那边根本不在乎：“提前录制好，修音，到时候现场不给您开麦克风不就好了？”
庄钦并不动弹，安静靠着他，零点已过，外头依稀可听见零星的烟火炮声。
整个十二月，他被工作给淹没了，有几台综艺想请李慕，但是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只能通过联系庄钦的经纪人叶飒去找到他，叶飒知道李慕什么态度，也不问就回绝掉。
庄钦抬头：“我们出去放烟花吧？”
虽然不打算拍电影了，庄钦是打算投资一些，不过都得等到解约后自由身的那一天。
南城对放烟花的管制松一些，没有说抓到要罚款什么的，庄钦网购了一些小的，几十块，买来玩的。
庄钦这样的做法，等于是切断了退路，在最如日中天的时候为隐退转幕后做准备。按照他现在红的程度，接广告和代言会有多赚？真想捞金的话，解约后一年入账两亿都不是什么问题，会辛苦一些，可赚也是真赚。
李慕不曾玩这种东西，穿上羽绒服陪他出去在院子里放了一会儿。
叶飒这才算稍微好受一些。
跨年夜许多人都在放烟花，南城的夜空都被这些五光十色的星光所点亮，庄钦仰着头，漆黑清澈的眼底倒映着耀眼的火光。他一动不动，睁大的眼睛感觉有些酸了。
“不，得等曾导和姜导的电影都上了，不过明年一年我都不碰代言了。”
放完烟花，两人回房间，一起洗的澡，淋浴过后，李慕在床上，庄钦主动地脱了往他怀里钻，也不是想要的意思，就是依偎着他。
“准备什么时候？挑个吉日？”
干燥而温暖的皮肤相贴，李慕对此没有多少欲望，只有心疼，手掌盖住他的眼睛，低声哄：“睡了。”
“想清楚了。”
快睡着的时候，也不知是不是幻听，李慕听他好像声音微弱地说了一句：“我只有你了。”
“可不可以这个，你肯定也不会听我的。”叶飒看出他是下定了决心，还以为他是跟李慕商量好的，无奈道，“你要想清楚了。”

第112章
公寓的门童出来提行李，李慕搂住他的肩膀带着他进去。
出租车抵达目的地，庄钦一边下车，一边跟师姐讲电话。
大师姐和师父关系就没那么好，从小犟脾气，常和他吵架，如今好了一些，但还是经常因为一些小事闹。
庄钦也就随她去了，但是让她明天白天就回家去。
大师姐给庄钦支了一些招：“他说要断绝关系，你管他呢！看那个老头子舍不舍得，要真舍得，你也别理他了！看他能忍多久，我不信他真的不要你了！”
师娘不干，说是酒店也订了，回家也晚了，天气太差了。
庄钦是真不敢赌这个，怕把师父惹住院了：“我还是乖乖回家罚跪吧。”
庄钦憋了回去，说：“您和师姐回家吧，明天还不一定能起飞呢。我到了，我就打车过去，您放心吧我不是一个人，有人……陪着我的。”
“拜托！小铃铛，都什么年代了，还来罚跪那一套。”
“我和你师姐在旁边找一家酒店住一晚，回去也挺远的，明天再来也不方便。”
“我也可以挨板子，只要师父…原谅我。”
他对师娘感情很深，在这种时候，甚至是一听见她的声音就有想哭的冲动。
旁边的李慕来了句：“你没有错的。”
“以为你一个人来的，算了算时间，差不多这个时候到，就让你师姐送我来了。”
电梯到了，李慕用指纹开锁，推着两个行李箱进去。
“您怎么去机场了……我没告诉您航班号啊。”庄钦一说着，鼻子就开始发酸。
他差不多一年多没回来了，可这套房子依旧崭新整洁，在他没住的时候都是每天有人进来打扫。
师娘说：“慢慢来，不着急。”
师姐道：“你又没犯罪，要他原谅你干什么，找一个男朋友而已，又不是找两个男朋友！”
庄钦这才放心，给她解释了自己因为航班延误被绊在芝加哥了，可能一天就安排起飞，也可能要等两三天甚至一周。
庄钦：“……”
“和你大师姐一起的，她开车载我来的。”
“你要是找两个，我也要骂你啦！不怕得病吗！”
“您在机场了？”庄钦马上坐直了，“您一个人吗？”
“师姐……”
庄钦接起，她大声问：“小铃铛，我在机场了，你是不是快到了啊？”
“好啦，明天见见你男朋友，师姐没有意见的，不过要看你男朋友质量，是不是像电影里一样帅？”她是从她妈那里听来的，说对象的拍戏拿奖的电影男主角。
师娘来电话了。
庄钦看一眼站在正在自动关闭的窗帘前面的李慕，暮色下，他的影子在光洁的地板上被拖得老长。
李慕把他往怀里搂得更紧，一下一下地抚摸他的后背，像给猫咪顺毛一样，庄钦舒服了好多，渐渐地也不怕得发抖了。
“比电影里帅。”
这怎么改。
“是吗？”师姐咯咯地笑，“对你好不好？”
“我…嗯。”他有点紧张，越靠近，就越紧张，他怕师父的反应，师娘接过一次他的电话，听师娘说，师父不愿意听她说起自己，说了一句话：“只要他改过来了，他就还是我的好徒弟。”
“好的。”
李慕说了谢谢，搓了搓庄钦的手指，低声道：“怎么还这么冷，发抖？”
“你很喜欢他呀？”
司机：“Wow，恭喜你们。”
“嗯。”
李慕：“快结婚了。”
师姐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两人一问一答，李慕在旁边一句话都说不上，脸都臭了，索性去冲了澡，把衣服换下来。
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他们：“你们是兄弟？”
出来的时候，庄钦的电话讲完了，李慕说：“给你在浴缸里放了水，泡十五分钟，我进来抱你。”
庄钦出来的时候有点冻僵了，坐在车上的时候李慕就把他的手拉过来，放进自己的大衣兜里，两只手揣在一起，李慕指间的戒指是冰冷的，手掌却很温暖，这种温暖延续到了庄钦身上。
机舱有种皮革的臭味，在那种封闭环境下待了是三个小时，李慕已经忍耐到了极致，中途睡觉也没睡好。
两人在机场打车，李慕报地名，在暴雪天里，红色出租车驶向他位于繁华大街的顶级公寓。
庄钦进去了，李慕在外面收拾，把行李箱打开，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挂上，点了香薰。
航司那边表示如果能安排起飞会提前几个小时通知他们。
这时，庄钦的手机铃声又响了，李慕看了一眼来电，一看是叶飒，就帮他接了。
既然是天气原因，也就是不可人为干预的。
“什么事？”
在芝加哥奥黑尔准备转机的时候，却被告知航班因暴雪天气临时取消，李慕打电话询问航司，得知今天或许无法安排起飞后，也打消了动用私人飞机的念头。
叶飒正准备说话的声音一停：“是李总啊，你和小钦在一起吗？”
他和李慕的衣服一起装了两个登机箱，坐上飞机是漫长的航程，在芝加哥落地，要转机，仿佛前年今日再现。
“他不方便，要转告吗？”
二月初，春节前夕，庄钦只是在上飞机前跟师娘说了一声自己买机票回来了，也没说航班号，他知道师父肯定不愿意来接自己，到时候肯定还是要打车过去。
“没什么，就是问问他安全落地没有。”
庄钦没有讲太多，大部分的都表示要跟他，庄钦就让他们去找叶飒：“我春节期间没有工作，你们也正好放假，回家多陪陪家里人吧！”
李慕言简意赅：“嗯。”
庄钦解释了一下：“我做的是电影工作室，具体工作呢，和现在大家做的也都差不多，底薪比公司高百分之二十，奖金这些，待遇也都和以前一样。”
叶飒：“还有啊，刚刚有个剧组联系我了，我之前已经帮他拒绝了好多个了，可是这个真的……是王志安导演正在筹备的本子，剧情概括，人物小传，我都看了，给他的男一，真的不好拒绝，您劝一下他？”
脑子没有问题的都知道怎么选，庄钦一走，他们还前途未卜呢，不如赌一把跟着脾气这么好的老板跳槽。
“王志安？”
严格意义上来说，庄钦不算是他们的老板，他们受雇于公司，但庄钦平时给他们发的红包和奖金，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比工资高不说，还不用扣税。
是李慕听过的导演，一个在好莱坞混得风生水起的华人导演，十年前的电影就拿过奥斯卡最佳导演了。
“加我一个！”
“他怎么会不同意？”
“我！我也来！”
“小钦说不管谁来，什么剧组，他都拒绝，等等，您不知道的吗？”
“也算我一个吧！像您这样的好老板可遇不可求！”
李慕眼睛一眯：“你说。”
“庄哥是要做个人工作室吗？算我一个！”
叶飒沉默有几秒钟，索性全部交代了，说庄钦目前不接代言和片子，是因为准备好在曾导和姜导的两部片子上映后公开恋情。
在事业最红火的时候和公司解约，就代表着资源和人脉全都带走了，吃了公司的红利但无需和公司分钱。
许多明星选择隐婚，就是因为结婚会影响事业，一些实力派演员还好说，庄钦这样的，势必会迎来大规模的脱粉，尤其李慕还是个男人，不知道会有多少毒唯女友粉回踩他……这也就不说了，还可能导致他被封杀。
工作群里安静了起码有一分钟，直到有个人发了一句“恭喜”，陆陆续续的，大家都恭喜起庄钦来。
庄钦就是预见了什么后果，所以选择承担这个后果。
整个团队分为几个小群，庄钦人在群里，分别发了一条信息：“今天起，我和公司正式解约了，愿意和我成为同事今后一起共事的，我的工作室欢迎大家！”
叶飒一开始也不理解他的想法，明明可以隐瞒下去，继续捞金，一年轻松一点捞一两个亿，过个十年再公开不好吗。
这则解约合同代表着，以后无人能干预他的工作和私生活，合约内不能恋爱的条款自然解除，他转型去做导演，也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拦了。
可想到庄钦的性格，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这是个好孩子，不愿辜负心爱的人，更不愿意辜负粉丝，爱豆一直隐瞒恋情，无端给粉丝幻想的空间，爱豆是不能恋爱的。
他如释重负地向后一靠。
叶飒还没说完，李慕就明白了，他非常意外，根本没想过小孩会背着自己这么做——放弃演戏，做电影工作室，只为自己。
长久地悬在心头的巨石瞬间落地，身上背负的压力、枷锁，顷刻间就解开了束缚。
原本李慕在想，假设庄钦师父不同意，一点余地都没有，自己会被他放弃吗？李慕不可能放手的，如果他敢跑，李慕就把他抓回来。
一个小时后，庄钦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悦动传媒的公章，解约立即生效——
“电影的事，我会和他说。”
庄钦看了一遍，就交给自己带来的律师。
“只能靠您劝他了，机不可失，国内有几个明星能让那种大导演青睐啊？这是多大的殊荣！他太坚定了，那么固执。”
“庄先生。”对面律师推了下眼镜，“按照合同规定，对赌条款完成后，您和悦动传媒自动解约，并且两年内收入无需公司分成，这是解约合同，您看一下。”
挂了电话，回卧房，李慕轻轻推开浴室门。
一件一件地算下来，税前收入是两亿三千多万。
庄钦在里面的浴缸，浴室太大，他都没注意到门开了。
清算过程不长，有些通告费不足一百万，但抵不过他接了很多，有些广告便宜，但抵不过那是顶奢蓝血，有的代言看起来没那么高大上甚至有点LOW，可是代言费高达五六千万。
李慕看见他坐在大浴缸里吹泡泡，用手把水面上的沐浴露泡泡用手拢到一起，用嘴吹起，一口气把泡泡全吹开，似乎觉得非常好玩，一直玩。
一月庄钦没有多少工作，他只有解约的事需要操心，按照当初和悦动签订的对赌条款，精算师当面清算庄钦去年和前年两年内的每一项工作与进账。
他不出声，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自己玩，李慕很难想象，这么单纯的、很依赖自己的小孩，会做出这样的、和全世界背道而驰的决定。

第113章
“我们跟他不住一起，他的事业都在国内，你呢对他好，我也就不担心他一个人了。就是他师父，肯定还……”
本来她要把小孩送到福利院去，庄学久不愿意，因为这个两三岁大的小孩太懂事了，原本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为了留下来学着其他戏班学徒的模样给他下跪，问他为什么，一直像个哑巴也不说话的小孩喊了一声师父。
另一个房间，庄钦已经跪了很久了。
“他跟我说，说你对他好，那我就更不能有什么意见了。你肯定也清楚，小铃铛是我跟他师父在戏班子前头看见的，捡到的时候两三岁的模样，一句话也不会说。”
“能不能改？”
李慕点头。
“师父……不行的。”
“我知道，性取向这个，是正常的，不是说有病什么的，我都可以理解，不过小铃铛他师父，是个老古板了，所以我没有什么意见，毕竟是年轻人的事，你们的事我们老一辈管不着的，小铃铛完全可以瞒着我和他师父，但他没有，他就是太实心眼了。”
庄学久坐在床边，背挺得笔直，审视着从小养育到大的徒弟：“你要师父还是要做同性恋？”
“是知道的。”李慕表示家里很早就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也知道庄钦的存在，所以这一点不用担心。
庄钦跪在地上，很可怜地望着他说：“能不能……不选，我都要行不行。”
“哦……挺长的了，那你家里知道他的事么？”
“你要做同性恋，大四喜班就不要你，”他冷声道，“你就不再是我庄学久的徒弟，你我师徒之情到此为止。”
“有一年半了。”
“师父…我不能选，我选不了，”庄钦心底刀割般的疼，喃喃自语，“您要不打我吧。”
李慕恭恭敬敬，让她先坐。师娘问：“你跟我们小铃铛，在一起多久了？”
“我打你干什么？打了你就能改了么？”
师娘把李慕带到了一间空的起居室：“你坐。”
“改不了的师父……我喜欢他，您要是不同意，我就在这里跪着，一直跪到您同意为止。”庄钦埋首磕了一个头，他就那么弯着腰，额头贴着深褐色的地板，一动不动。
小刀一个激灵站起来，一下看见她背后的李慕，表情就是一变。
“你死了这条心。”庄学久低头看着他，也是心如刀割，“我永远不会同意，你不是我的亲生小孩，你要是心里还有我这个师父，你就该听我的。”
上楼的时候，师娘看见小刀趴在房门口偷听，马上大喊：“庄金裁！”
庄钦闭了闭眼，又给他磕了一个响头。
客厅里还坐着两个人，有个李慕没见过的，应该是庄钦说的二师姐。
庄学久指着门：“出去，别跪了。”
“谢谢您。”李慕把鞋换上。
庄钦仰头，望着他。
房间装潢很老旧，看得出有一定年代了，美式的家居融入了大量中式的小玩意儿，师娘提前就买了新拖鞋：“不知道你穿多大，按着买的，全新的。”
庄学久一副绝情的模样，别过头去。
李慕弯腰，进了这栋老房子的正门。
“师父…”
师娘说：“小铃铛和他师父在房间里，你进来，我们聊一聊。”
“别这么喊我。”庄学久站起来，走到门边，“你从小就有主意，你要做什么，我是拦不住的。”
李慕摆摆手，表示不用。
庄钦早知道他不会同意，上辈子被小刀出柜的事气到住院就足以说明他非常不理解这件事，庄钦该庆幸自己只是收养的，若非如此，师父现在估计一巴掌就上来了。
师娘站在门口，喊他：“那个，你进来坐会儿吧，外面冷。”
深夜，庄钦和李慕回到了酒店，李慕倒想和他师父谈，结果庄学久看见他马上就扭过头：“谁准许这个人来我们家的？”
李慕不怀疑庄钦的勇气，但怕他在这件事上会受伤，不是每一个家庭都像他一样。
他显然是一个不受欢迎的不速之客。
李慕没有坐在车里，他站在外面的冰天雪地中，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他来了烟瘾，裤兜里也没有香烟和打火机，只能作罢，两只手插在兜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手指上的戒指。
李慕带走他，在离开的时候留下了一句：“谢谢您这么多年对小铃铛的养育之恩。以后，他归我了。”
“那我等你二十分钟。”
师姐来了句：“卧槽，我的妈，好帅。”
“那我肯定要惨叫的。”庄钦倒希望师父打自己几下，打了就消气了，“如果你听见我惨叫，进来就是了，不用担心我，师父好多年没打过人了。”
气得庄学久发着抖让他滚。
“他要打你呢？”
酒店里，李慕坐在床上，动作很轻地用冰袋给他敷额头：“磕了几个头？”
庄钦犹豫了一下：“那我先进去给师父问声好，看看他反应好吗？你在车上坐着等一等我。”
“三四个吧…”
庄钦点点头，李慕打开车门，下去透气，庄钦也下车，李慕低头看着他说：“我跟你一起进去吧？”
“疼不疼？”李慕用手指轻轻地碰了一下。
师姐说：“你师父的车在那儿停着呢，他多半在家，下去看看吗？”
“现在不疼了，我以为他会揍我……”自己到底和小刀不同，还好师父没有为此气坏身体，不然庄钦要内疚不知多久。
小轿车停在了门前，熄火。
“要是他揍你，我可控制不住自己啊。”李慕从来不动手打人的，更不可能动手打一个老头。
他原本就打算让酒店开车来接的，结果谁知道庄钦的师姐载着师娘亲自跑来了。
“你师娘跟我说，你师父那个脾气，现在接受不了，估计过几年，慢慢就接受了。”
“麻烦师姐了。”李慕出声。
庄钦“嗯”了一声，忽然伸长手臂，抱住了他的背，特别用力。
小刀就不说话了。
李慕忽然想起他在去年年底那天晚上，半梦半醒间对自己说的那句：“我只有你了”。
师娘说：“好了。”
或许这小孩早就知道会是今天的局面，但还是义无反顾地做了。李慕的整个心脏都揪紧了，不由分说搂紧了他，感觉肩膀有些湿润，知道他无声地在哭，便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后背抚摸：“乖，我在呢。”
“这怎么行，回都回家了……”小刀嚷嚷着抗议。
第二天，庄钦又回去了一次，师父不要他进门，师娘喊他进来，说庄学久：“过年了不要小孩进来吃饭吗？”
“哦，那家酒店啊，等会儿我把你们送过去吧。”
“我不吃饭…我就是进来看看你们。”
庄钦说：“我订了附近的酒店，就是雪场的那家，开车过来十分钟。”
庄钦当然不可能丢下李慕自己跑来过年，但这个春节，的确过得不好，庄钦还给他们买了很多的东西，都被师父丢出去了。
大师姐：“谁知道他在不在，管他在不在呢，你回家了还不能住吗？不住家里那住哪儿？”
半月后，离开的时候，是酒店的车送的。
“我……不住家里了吧。”庄钦问了句，“师父在家吗？”
庄钦坐在飞机上，透过舷窗看见双子城渐渐缩小了。
“我和师哥睡一间，客人住阁楼啊，这样多好，反正我和师哥小时候就是一张床睡到大的。”
日光耀眼，庄钦把挡板拉下来，问李慕去哪里，李慕说Vegas，庄钦：“那个赌城？”
大师姐：“把你的房间让给你师哥也可以。”
庄钦反正是解约了，短期内都没有工作，索性跟着去玩。
小刀：“他们住阁楼吗？”
结果到酒店的第二天，私人管家推着一车的衣服进来，还跟着进来了几个人。
到了镇上，师姐才说：“现在全家人都回来了，那个，家里还有个阁楼，有一张床可以休息，不过你俩住阁楼，天花板太矮，怕你们磕到头了。”
李慕介绍说这个是律师，这个是他的私人财产顾问。两个都是老外。
到现在李慕才发觉，庄钦告诉自己和师父一家关系好，其实不是骗自己的，关系的确很好。
庄钦“哦哦”两声：“你叫两个人来，是要一起打斗地主？”
汽车在路上慢慢地驶了三个小时，话题也持续了三个小时。
“你想玩扑克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得先签个东西。”
而且李慕从来没有参与过家庭话题，在别人的家庭里，就更没有话题了，但庄钦并未忽略他，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庄钦把手放在他的衣兜里，双手一路握着。
庄钦感觉到不对了，联想到那堆高定的礼服，问：“签什么？”
李慕从未坐过这种小车，更没有这样跟人挤着坐一辆车过，加上后座三个人体型都不小，庄钦完全是靠在他身上的。
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来：“是两位结婚的婚前协议，一式三份，需要两位过目并签字。”
庄钦大致地描述了这个短片的内容和题材，是个相对很难制作后期的科幻题材，剧本被他改得有点像太空漫游的快进版。
庄钦有点懵：“等等……”
“什么电影？什么角色啊？”
“中英对照的，你看看。”李慕拿了文件给他。
小刀马上说：“我也要演！”
庄钦低头看协议。
“…行啊！”庄钦坐在后座中央，能看见司机座的司机的侧脸，大师姐完全继承了师娘年轻时候的美貌，妆后风情万种，长得特别像曾经的一位港姐。
协议一式三份，但内容却很简单，无论二人因为什么情况，假设以后有一天过不下去离婚，将分一半的财产给庄钦。
“差不差女主角？”师姐插嘴，“你看我行么？”
庄钦晕头转向：“为什么要我签这个……”
轿车刚好容纳五个人，师姐打开了音响放歌，声音开的很小，说回家要开车两三个小时。大概是因为李慕的缘故，师娘根本不说话，只有小刀缠着庄钦问东问西，庄钦谈到了最近在制作的一个电影短片，差几个演员。
李慕看向他：“你不愿意跟我结婚吗？”
师姐找到了自己的车，发动汽车，慢慢地朝路边开。
“愿意啊，可是，这个协议很不公平啊，我不占你便宜。”
“你烦不烦！”
“律师可以马上做一个公证，你也可以把你的财产分享给我。”
“你穿了，最少六公分。”
李慕不过是想给他安全感，告诉他这个协议永远不会有生效的一天——并且他有把握庄钦这辈子都逃不开的，协议是什么，无关紧要。
“没有！”
“我的财产可以给你没关系。”庄钦把李慕的名字叉掉，改成自己的，“如果是这样我就签了。”
大师姐说：“你穿这么高的鞋子，里面是不是还垫鞋垫了？”
律师能听懂大部分的中文，闻言笑了：“这样不作数的。”
小刀很不自在地推开她。
一旁的财产顾问打开行李箱，里面是眼花缭乱的文件夹，一个一个拿出来说：“这是Henry名下的房产信息，这是Henry名下的股份信息，这是Henry名下的汽车，这是Henry名下的酒庄、餐厅、酒店、马场、牧场……”
她穿了恨天高长靴就有一米八了，按理说和小刀差不多高，谁知今天矮了这么多。
庄钦麻木地说够了够了，他不需要知道了。
大师姐：“你今天怎么忽然高了这么多？”
财产顾问笑道：“婚后，这些都将属于两位的共同财产。”
小刀冷哼一声。
到最后，协议也没有签，庄钦说什么不肯。
大师姐叫大家在路边等自己，随即抓过小刀陪自己去停车场，暗自叮嘱：“臭小孩，你对客人怎么那么无礼，礼貌一点啊。”
他又不缺钱签这种东西干什么，但排队登记结婚的时候，却是很爽快地掏出护照，签下名字。
小刀看了一眼，又去看师哥的手，发现他戴着手套。
结婚证薄薄的一张，宣布两人正式成为一家人。
李慕把手收了回来，神色自如，指间的素戒分外抢眼。
Chapter.
穿着三公分增高鞋垫、外加老爹鞋自带气垫增高，忽然有了一米八、九的小刀，发现自己和对方似乎差不多高，没有矮很多，有些后悔没有再加一个鞋垫。
虽然考虑到居于幕后的事了，但该赚的钱却不能含糊，通告该上的就上，代言活动要出席的都得出席。闲下来了，庄钦低调地带着助理跑了几回各大电影学院。
洁癖癌晚期在家长面前伸出手，是要握手的姿势，被小刀无视掉了。
太阳当头，庄钦钻进电影学院的礼堂看学生的表演。
“哎呀……”庄钦眼睛朝旁边瞥，李慕也正好在看他，双目深黑。庄钦把小刀推开：“我师弟，庄金裁，叫他小刀就行了。小刀，师哥之前跟你说过的，这是李慕。”
“那个好像不错？”身旁助理指了一下。
小刀吸吸鼻子，他比庄钦高一点，今天还在鞋子里垫了增高鞋垫，头垂在他的肩膀上胡乱地蹭了几下说：“我好想你的。”
庄钦看了一会儿，摇头。目光在舞台上表演的演员身上停顿，寻觅着能吸引他注意的年轻演员。
庄钦莫名其妙地被他撞了一下，抱得紧紧的，怔愣一两秒，拍了拍他的后背：“这么多人呢。”
电影工作室开起来后，庄钦找了路子，花了几千万去投资了两部他知道票房一定会爆的电影。
李慕脸色瞬间黑到底底。
但工作室目前还没有开始签约演员。
“师哥……”小刀用力地抱他。
多跑了几次，还真让他找到了不错的苗子。
小刀只背了个旅行包，师姐大声喊他，小刀飞奔过来，师姐张开手臂，就看见小刀从自己身旁错身，撞进了庄钦怀里。
只是有些科班出身的，心高气傲，一看只是个小电影工作室，听都没听过的，自然是看不起，结果一听说是庄钦解约后自己开的，马上表示感兴趣。
等了没多久，小刀就顺着纷杂的人流出来了，
而且庄钦给演员的合同是很优渥的，同样是三七分，在悦动是艺人三成公司七成，更苛刻一些的艺人只能拿两成。
师姐想不太出来他描述的场景。放下手机，又看了李慕一眼，大概是因为在人流量巨大的机场，他和自家小铃铛师弟都戴着帽子口罩，帽子不同款，衣服鞋子也不同款，但两人站在一起莫名地就感觉很协调。
可在庄钦自己的工作室，却是艺人拿七成，剩下三成以维持工作室日常运营费用。
“他对我…话会多很多的。”
他的动作并不大，物色的演员也并非全是长相帅气或美貌的俊男美女，不乏几个长相普通，但很有辨识度，庄钦也对他们有印象的年轻演员，因为他最近风头太劲，关注度高，他解约也没出现什么风波，也没有发表任何声明，普通路人观众自然不清楚，只有铁粉、或是圈内人，才知道他解约后自己做了电影工作室的消息。
“那你们怎么相处？不辛苦吗，都是你在说话。”
庄钦和悦动对赌的苛刻条件，以及他成功赢下对赌后解约卷走公司两亿的传闻在坊间流传开了。
“平时比这个还少。”
八卦消息在各个圈内小群里散开。
师姐偷偷给庄钦发消息：“他话平时就是这么少吗？”
“我靠！庄钦这才几岁，二十岁出头，赚这么多钱，还从给别人打工的成功变成了老板……”
十个问题他有七个会回答“嗯”，剩下几个问题回答字数会多一些，算有问必答。
“流量晋升影帝，转身自己成为了资本，营销小生第一人！”
四人在机场等了一会儿，师娘只是看李慕，但并不怎么说话，倒是师姐，有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怎么认识的，拍电影吗，李慕就：“嗯。”
“nb大发了……这下完全自由了，名气有了，钱也有了，他公司岂不是亏死了，辛苦捧出的艺人卷了两个亿跑了……”
“是啊，昨天给他一说，他马上就买了票。我看了航班通知，快到了。”
“没听说吗，悦动已经被暮光给收购了，高层大换血，如果不是因为大换血这个混乱契机，他也不一定能成功赢下这个对赌吧？我要是悦动高层我早就放黑料把他捏死了，哪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小刀也回来了吗？”
“还是因为人家有背景吧。”
大师姐说：“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小铃铛，你师弟等会也要到了，正好载着他一起回家了。”
“有背景会跟悦动签不平等条约吗，别傻了，就是金主。”
庄钦站在了李慕身前，是一个护着的姿态，把她逗笑了。
“我听说他有对象的，对象天天开车接送他去电视台，陪同看他录制，不是什么金主。”
大师姐打量着他，心想真是个大帅哥。
圈内认可的，说他努力上进，不认可的，说他不择手段。
这是他和长辈打交道常用的招数。
圈子就这么小，风言风语传了一圈，又传回庄钦耳朵。
他仍然很礼貌，只是没有那么不近人情了，甚至带着彬彬有礼的温和，让人对他第一眼印象就极好。
也没多少坏话，他就当听故事了。
“这是李慕。”他介绍了李慕给师娘和师姐认识。李慕收起那股冷冰冰的傲气，叫师娘，大师姐。
签了几个他欣赏的年轻演员后，庄钦先给他们发了自己的微电影剧本：“有片酬，每个人的戏份大概一周就能拍完。大家看一看剧本，感兴趣的就来找我，不感兴趣我再安排你们去其他剧组试镜。”
庄钦招手，让李慕来。
“这是个微电影吗？庄老师，导演是谁啊？”
李慕手里拉着行李箱，轮子在雪地上划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庄钦沉吟了下，把不好意思的情绪压下去，说：“我。”
雪今天小了一些，可仍然是纷纷扬扬，天地都被染成了白色。
“您做导演啊……”
师姐在一旁插嘴：“电视上看起来是要胖一些的，电视把人拉宽了嘛。而且我看他精神挺好的，妈你就别操心了。”
“第一回，剧本分镜都弄好了，就练练手，你们也当成是练习吧，不亏待大家。”
“我看你的节目，哪有这么瘦。”
“那电影拍完，能在网上播放吗？”
庄钦说没有没有：“比我上回来的时候胖了的。”
庄钦：“拍得好，我会联系视频平台全网播出。”
“小铃铛，怎么脸又瘦了。”师娘抓着他的手臂，端详他的脸。
就不到一周的拍摄时间，老板第一回导戏，还给十万片酬，这哪里好意思拒绝。
他兴奋得不行，脸上挂着笑。
庄钦记得师姐说想来演戏，给旗下签约演员分配了角色，就打电话给了大师姐，问她有没有空。
李慕拖着两个行李箱，看着庄钦冲出去抱他的师娘，两人都穿着厚实的羽绒服，庄钦还戴着毛线帽，抱着师娘差点跳起来，欢快地像只松鼠：“师娘师娘师娘！”
“你要做导演，拍电影啦？”大师姐马上说，“什么时候，我要来玩！”
航司第二天白天就通知可以起飞，收拾好行李登机，一个小时后，飞机在双子城落了地，庄钦这才跟师姐联系。
“就是个配角的角色，戏份不多，超级大美女，一周就能拍完。”
庄钦才二十岁出头，这个年纪总是一年一个想法。可无论是怎么想的，只要他不跑了，李慕都乐意纵容他。
如果让正经演员来拍，戏份两天就能拍完，但考虑到师姐没有演戏经验，可能两天还拍不好，庄钦就给她说的一周。
两人进行了一次全方位的谈心，李慕没再继续质疑他的决定。
师姐马上同意了，庄钦把具体的剧本都发过去，请来几个摄像师，跟他们沟通了许久，每一个镜头都事无巨细地交代清楚。
可是现在，李慕才发现，这个小朋友很有自己的主意，在一些大的决定上，可以说是杀伐果断。
虽然第一回做导演没有经验，但庄钦已经从合作过的导演那里得到了不少的经验，上手起来非常快，前期准备工作很快就完成了。
李慕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庄钦眼睛黑白分明，瞳仁深黑，眼瞳的界限颜□□分不大，这种眼睛很像小孩子，加上他性格的缘故，所以李慕也经常会产生这是小朋友的错觉。
李慕听他说师姐要过来，请人收拾了一间客卧出来，精心准备了床品和洗浴用品。他对庄钦的师姐印象不错，但很讨厌庄钦的师弟。
况且，明星总要恋爱的，只是有些人不说，有些人要说而已，全看个人如何选择，隐婚或是坦白。
李慕亲自开车，载着庄钦去机场接人：“你师弟不会来吧？”
哪怕没有李慕的存在，他终究还是会去尝试的。
“我没给他说。”庄钦说，“应该只是我大师姐一个人。”
钻研一个角色，深入进一个角色的内心，就仿佛进行一场冒险，而做导演，则是更全局化地进行这场冒险。
李慕放心下来，人到了机场停车场，两人都不方便下车，庄钦看APP上说航班落地了，就给师姐打电话，问她：“师姐，你东西多不多，要不要我们来帮你拿？”
他认真地说：“我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决定，我是成年人，后果我都能承担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也是认真的。而且，这也不影响我什么，你不也说过，我可以去做导演的，对我来说这两样工作没什么分别。”
“就一个行李箱，你别下车了，小心被拍到了。”
等他拍的两部片子全都上了，那应该是明年的事了，所以今年，他会好好地学一学怎么导戏，假设此路不通，那还有别的路可以走。没准再过几年，等电影生存环境宽松一些，他还会去演戏。
庄钦说好，给她指路：“我们在停车场，G区这里，黑色大切，车牌号我发给你。”
庄钦已经想好了很久了。
师姐一边跟他发消息，一边出机场找他的车，等了有十几分钟，庄钦在后视镜里看见了大波浪卷的师姐出现在拐角，李慕按了下喇叭，开了双闪。
“可我不想让你等。”
“师姐！”庄钦在电话里喊，“我在你的三点钟方向！”
“傻小孩……你老公我才三十岁，再等你十年、二十年都无可厚非。”李慕的声音本就醇厚里带着磁哑，刻意压低时，仿佛在耳边用羽毛挠痒般，“我等得起。”
紧接着，他就注意到一个穿荧光紫球鞋，推着两个行李箱的身影。
“不会的。”他小声辩解，“慕哥，我不小了，你别老觉得我做事不懂轻重，其实我都想清楚了。我也不能让你一直这样等我，都是我自己的事，我有分寸的。”
庄钦：“小刀？”
李慕微不可查的叹口气，低声说：“怕你以后后悔。”
李慕：“？”
可他发自内心深处地能感觉到他为自己的付出。
李慕看向窗外。
李慕心底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他在庄钦身上甚至看见了一种燃烧自我的力量，这小孩这么冲动做这种冲动的决定，到底有没有仔细思考？
师姐说：“啊，小刀听见我说你拍的微电影，马上要求跟着我来，忘记给你说了。”
“关你什么事……”他低声说，“都是我自己做的决定。”
李慕关闭了双闪。
“怪我让你年纪轻轻，正当红的时候就想好了怎么隐退。”
师姐：“好像看见你们车了，没开双闪啊。车牌是不是京Axxxxx？”
“怪你什么？”
庄钦脑袋探出去挥手。
“你经纪人以为我知道，看得出她有些怪我。”
李慕打开后备箱，小刀把行李箱塞进去，坐上车，喊：“师哥。”他只是看了一眼李慕，没有喊。
庄钦听明白了，埋头不语，片刻道：“她跟你说了啊？”
师姐解开开衫的扣子，说：“你们这边怎么五月就这么热了。”
拍戏是很辛苦的，尤其是庄钦这样爱钻研的，又是演主角，对身心都是很大的挑战和折磨。李慕自然不希望他那么辛苦。退圈做幕后，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这一个天生热爱镜头的演员，是真的想去做幕后工作吗？
庄钦：“今天太阳比较大。”
李慕一下一下地抚摸他的后颈：“你这么喜欢演戏的，不去试试吗。”
李慕发动汽车，先开到餐厅，四人一起吃饭，随后李慕开车把他们送到了酒店门外：“帮你们订好了两间套房。”
要他在那个年纪为了什么人放弃热爱的事，是绝不可能的。
师姐看向庄钦：“不是说住你家吗？”
“22岁，我尽情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我家里…太乱了，哪有酒店方便，早午晚餐都给你提供，每天还打扫。”庄钦也没料到李慕会这样，只能配合他睁眼说瞎话。
“什么？”
师姐点点头，问：“小铃铛，你的电影什么时候开始拍？”
“还是个小朋友。你知道我22岁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吗？”
“我今晚排戏，明天你和小刀可以出去玩儿，逛逛城里，后天开拍，你可以观摩几天，看看其他演员怎么拍的。”
庄钦“身份证上快22了，怎么？”
小刀插嘴：“师哥，有我能演的吗？”
“你今年多少岁？”他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李慕说没有。
李慕脖颈胸膛处被他的头发丝弄得湿润一片，冰冷地浸入他的皮肤。
小刀还是看着庄钦，眼神很执着。
“这只是说让我试镜，没有说导演就确定是要我来演。”庄钦埋头抵着他的肩膀，头发湿润，“我去了也是浪费时间。”
庄钦接了句：“下次正式拍电影了，我再提前通知你。”
“不想接吗？”
小刀这才笑了，重重点头：“那，明天你有时间吗？带我们去玩。”
这部剧本才到选角阶段，估计离开拍最少还有半年时间，上映更是遥遥无期。
“我明天要去摄影棚，主要是我出门逛街，容易被人认出来围观。”逛街的地方代表着人流量巨大，漂亮女星打扮低调一些，还可能被人认成网红，他这样的不行，遮得太严实欲盖弥彰，只戴墨镜那就是等着让人发现。
“可是……”
小刀：“那好吧。”
李慕道：“试镜会应该在近期，我可以陪你一起，想去吗？”
庄钦说：“后天我来接你们。”
庄钦的眼睛亮了一下，慢慢地又暗了下来，从他湿润的发间掉落一滴水珠在李慕的锁骨上。
其实这回就是给曾导交个作业，但庄钦的性格，习惯把事情做到最好，他不想敷衍了事，想要曾导夸自己，所以这个二十分钟的短片，一定得拍好了。
“是，是个试镜的邀请，机会很难得。”李慕审视他的神色。
和师姐师弟告别，李慕开车离开，庄钦问他：“不是都把家里收拾好了吗。”
庄钦愣了有一会儿，眼睛有了波动，语气也高了几分：“是邀请我的吗？”
“你师弟。”
李慕告诉他导演是谁。
“你对小刀有意见？”
“她说有个电影。是你喜欢的。”
“嗯。”李慕目视前方的车流，余光去看他，“他太黏你了。”
“啊？她说什么了？”
李慕补充：“他是GAY。”
“跟你有关的。”李慕已经思索有一会儿了，“刚才你经纪人来电，我帮你接了。”
庄钦：“……”
庄钦有些小心地问：“我能听的吗？”
庄钦匪夷所思：“你怎么知道？”
“是有一件。”李慕答。
“看出来了。”李慕探究地看向他，“你知道你师弟是GAY？”
李慕非常擅长控制自己的情绪，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也能维持神色不变，可到底庄钦是很细心也很了解他的，能从李慕那几乎看不出情绪的脸上分辨出他心里有事。
“我也是…才知道的，”庄钦抓了抓头发，模棱两可地说，“其实我也不太能确定的。”
庄钦认真地看着他的表情：“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他就是，离他远点。”
怀抱的温度与手臂的力量庄钦极为熟悉，顺从地靠上去，李慕的手指捋进了他的发间，摸了摸他的耳朵尖。
庄钦也只是在线上和小刀聊，或是视频、语音，其实很少和他见面，心底知道该保持一些距离，但到底是看着长大的师弟，没办法完全做到这点。
“要的。”李慕抬手放在他的腰后，伸手一揽，庄钦就落进他的怀里。
“不过，我们是师兄弟，你上次是不是就吃小刀的醋？我跟他一年才见这么一两回，他抱我，也就抱几秒钟，你看他今天都没抱我。”
“你怎么心情不好？”李慕异于平日的状态让他有些在意，庄钦朝他走过去，“还抽这个，不睡觉了？”
李慕面无表情：“看不惯他。”
庄钦摇摇头，走进去。
那荧光紫的丑鞋简直在挑战他的审美极限。
“洗好了？”李慕把雪茄剪了，丢在一旁。
何况李慕的确能看出来，这个师弟心思不纯。
庄钦站在门口，嗅见这间房间有很浓烈的雪茄气味，想来应该是专门存放雪茄的房间，因为没见过，就多看了几眼。
到家，庄钦开始根据每个演员的时间排戏，其实他的短片邀请的演员基本都是自己签约的，都还没毕业，随时都能腾出时间来，但每个人的戏不能挤一起，导演只有他一个，不能同时拍摄两组，他没那个能耐。
庄钦一间一间地找，推开房门看见他坐在另一间昏暗的房间里。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李慕一个人穿着藏蓝色睡袍坐在黑色皮沙发上，指间夹一支棕褐色的雪茄，脸庞的神色笼罩在烟雾中，晦暗不明。
排戏要考虑到场景，演员出场，是很费时间的。李慕看他整理得费劲，就帮他看表格，电影场景不多，看了一会儿李慕的大脑就自动分好类，他告诉庄钦怎么排。
不一会儿庄钦穿上浴袍出来，没看见他，在房间里到处找了一会儿，李慕这里太大了。
庄钦抬头，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李慕性感的下颌：“慕哥，干脆你来给我当副导演吧？”李慕太聪明了，自己需要努力学习的事，他看一眼就懂。
李慕轻轻带上了门。
“不会。”李慕垂首，对上他的目光，“给你做一个月剧组贴身Daddy没问题。”
“我冲一下就出来，你别看了，快关门。”
“……你刚发明的词吗？”
“有了。”
“听来的。剧组夫妻的衍生词，”李慕信口就来，“白天陪你导戏，晚上陪你玩乐。”
李慕没有站太久，庄钦不小心看见他了，立马不玩泡泡了，侧头问：“有十五分钟了吗？”

第115章
庄钦理所应当地道：“换人啊。”
“演员觉得你好欺，不用心怎么办？”
李慕一笑：“你继续看。”他帮庄钦捏肩膀，庄钦点点头，想打瞌睡，又控制住了。
“脾气好还不行啊？”
一天的拍摄结束，已经是晚上了，喊收工，剧组人员欢呼。
“除了脾气太好，别的都好。”
演员去卸妆，庄钦让师姐和师弟提前回去休息了，他还得让摄影师把今天拍的都导出来。
“那我有没有哪里做得不好？”庄钦问，“有什么要改进的。”
回酒店坐的是摄影棚的观光车，前后三排座位，庄钦和李慕坐后面，庄钦坐在车上用平板看拍摄的素材，大概是太累了，眼睛都快闭上了，不由自主往身旁去靠，因为坐在最后面，厂棚路灯暗，庄钦闭了眼睛，额头抵在李慕的肩膀上，靠了有半分钟，迷迷糊糊地睁眼，打哈欠。
不过这还是第一场戏，估计到后期，再好的脾气也会被水准参差不齐的演员给磨到暴躁。
李慕手绕到后面，手掌轻轻把他的脑袋往自己肩膀上一按。
很多导演脾气很暴，这些工作人员几乎都是有经验的，见了太多的暴脾气导演，庄钦这样反复喊了几次NG，还手把手教的很难得一见。
有几个演员也蹭了车，回过头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这一幕——大家今天一早就注意到了李慕，《藏心》是去年上映的，因为其题材的特殊性，加上男主演颜值很高，非常火。
“没仔细听，都夸你温柔用心。”
李慕这张脸和鼻尖痣都很有辨识度，任谁一看就知道他是谁。
“是吗？工作人员都怎么说的？”
大家也都意识到，他们庄导好像是有男朋友的，心里这么猜，但并不敢问。
李慕虽然人在现场，不过很低调，戴了渔夫帽和平光镜。庄钦看着他，李慕走到他的背后：“第一场戏拍得很好。”
“庄导，跟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吗，这边有家小龙虾做得很好吃。”
李慕进了房间，反手落了锁，庄钦躺在一把躺椅上，正在记笔记，听见落锁的声音，放下笔记本，仰头去看。
他们剧组连开机宴都没有，就直接开机了。
师姐：“你俩身份一样吗？你又不懂演戏，进去烦人干什么。”
庄钦哪有心情去吃小龙虾，他摘下一边耳机，风呼呼地耳边吹拂：“你们去吃，我回酒店吃点。”
小刀挫败，看见李慕推门进去，就道：“那他怎么进去了？”
演员说：“那我们也不去了。”
小刀本来要找他说话，师姐拉住他：“没看你师哥在忙吗，别去打扰他。你要无聊了，打个车出去玩。”
庄钦笑道：“等杀青再请你们吃小龙虾。”
找了个桌子，一起吃完饭，所有演员都开始休息了，庄钦还不能休息，他还有很多工作，他不喜欢在工作的时候露怯，让人觉得他不专业，可这又是他第一次做导演，难免会有不专业的地方，只能通过用功来弥补了。
观光车在酒店大堂外停下，众人下车，庄钦是导演，却遮得最严实的。
拍电影的理论和实践完全是两码事，庄钦的本子上记满了各种笔记，这场戏几个演员，需要几个摄影机，是否使用轨道和升降台，他还得理出每个角色的架构和状态，以及人物之间的关系，这远比他做演员时的挑战来得大，可第一场戏一拍完，他感觉复杂是复杂，但也就是一个熟能生巧的过程，多拍多练习，今后就好了。
他和演员还有工作人员一起挤了同一部电梯，李慕和他站在最后，庄钦在回小刀的消息，注意到虽然没人回头，却通过电梯壁的反光一直在偷看他们。
“真的是第一次。”
出电梯，工作人员跟他道别：“庄导晚安。”
师姐走过来：“哇，小铃铛你很专业啊。还跟我说是第一次，看起来可不像。”
“晚安，明天见。”
庄钦陡然有种难以言喻的心情，笑起来：“不辛苦，大家配合得很好。盒饭在那边领。”他指了一下。
庄钦想，自己和李慕住一起的八卦可能要散播开了，本想着自己先下电梯，李慕再下，从消防通道下楼，再一想，这么做不是多余吗。
摄影棚内异口同声地传来各部门员工的声音。
早晚都得被看出来，让人风言风语的猜，不如正大光明一些。
“庄老师辛苦啦。”
回房间用餐后，李慕先洗完出来，庄钦进去冲澡。
“庄导辛苦了。”
李慕换好衣服，听见门铃声，过去开门。
庄钦浏览拍摄好的素材，喊了休息：“马上十二点了，午休了，辛苦大家了。”
小刀端着果盘站在外面，抬头看见李慕：“是…你啊，我师哥呢？”
他认为讲解动作让演员去把握，帮他设计规范的动作，比让演员坐着空想半天要有效，至少对于大部分的演员而言，都是这样的。
“洗澡。”李慕垂首，注意到他大晚上还穿的增高鞋，“什么事？”
不算难的一场戏，却足足拍了两个半小时，因为女演员掌握了方法，但小演员是很难控制的，这一场戏他才是镜头的重点。庄钦需要亲自去示范，告诉小演员每个动作，甚至给他道具，找的工作人员要的皮筋，套在小演员的手腕上：“像这样，”庄钦揪起皮筋，“啪”地一下弹回去，就做这个动作就好。
“我订了外卖，这个给他吃。”
那女演员正好怕黑，一听他说，马上就有画面感了。
李慕接过，神色冷淡：“还有别的事吗？”
这一幕重复NG了三回，庄钦又喊了“Cut”，忍不住纠正她的情绪问题：“父亲去世，如果你要去演感动和悲伤，这是很难的，也很难引起共鸣，你得演‘恐惧’而不是‘悲伤’。恐惧即将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体会这份陷入无边黑暗的恐惧感。”
“没、没了。”小刀在面对他的时候，很想气势强硬一些，却发现无论如何都要矮一头，无论他怎么穿增高鞋都不行。
“Cut，”庄钦对女演员说，“你走得太快了，镜头没有抓到。”
“很好。”李慕准备把门关上，小刀忽然一只脚伸进去，挡住了他关门。
女人站在丈夫的尸体前，悲泣，房门突然从外面打开，女儿大步冲进来，神色仿徨：“妈。”
李慕看着他。
庄钦喊道：“A！”
小刀把脚收回来，有些窘然：“没、没事了……”
客串场记的助理打板，演员酝酿情绪。
“师弟。”李慕这么喊他，并不是威胁的语气，平静地说，“你师哥，是我的人，收起你的心思。”
庄钦回到监视器后面，先看打光效果，确认无误后，拿起了属于他的导筒：“各就位。”
语气虽然平静，但眼神却有股冰冷的戾气。
小演员点点头，应了。
小刀一呆，脸上浮起被人看穿的恼怒，眼睛有些红。李慕定定地盯住他两秒，把门关了。
庄钦之前面试了三个小演员，这个是他选出来的，但年纪太小，有太大的不确定性，庄钦也不知道这一幕戏要拍多久，但肯定不能让小演员想象自己父亲死去从而诞生的感情，对成年演员而言这种体验入戏都伤害很大，更别说是小孩了。
李慕丢了他送的水果，庄钦洗完出来：“刚刚是不是有谁来了？”
庄钦温声对小演员说：“之前教过你的，养的小金鱼死了，像你面试的时候那样就很好。不用哭，也不用真的把床上的人当成爸爸。”
“礼宾来送了浴巾。”
小演员抬头看了父亲一眼。
庄钦“哦”了一声，忽然摸到自己头发上好像洗发露没有冲干净，就回浴室又冲了一次，李慕帮他擦了擦头发，庄钦还在和演员发消息确认明天的拍摄计划，眼皮子打架，李慕还在给他擦头发，他坐着，身子一歪就睡在他怀里了。
小演员的父亲说：“你就想象一下，床上躺着的人是爸爸就行了。”
做导演比当演员辛苦多了，庄钦自己做了，才知道郭宝箴那么坚持了几个月有多辛苦。
“跟哥哥来这边，你等下就坐在这里，不要动就好。”
一周后，师姐的戏份拍完，她和小刀一起离开，庄钦给小刀转了一百万过去，没两天又收到转账消息，小刀把钱给他退回来了。
小演员摇头。
庄钦发消息去问，小刀回复：“我能自己赚钱了，我不是小孩了，不需要你的钱。”
接着交代演女儿的年轻女演员的动作轨迹：“进门，走到这里，然后走到这个位置，摄像机会在背后跟着你……”反复重复了两遍，庄钦才找到小男孩，小演员的父母也在现场，庄钦蹲下来问他：“紧不紧张？”
李慕住了一周的酒店，住的不舒服了，在周围找了一套别墅，直接购入搬了进去。
庄钦又对演母亲的女演员交代站位，甚至自己示范：“就这个位置，这个方向，脸这个角度会好看。”
一个月后，剧组在六月初顺利杀青，庄钦今年为了拍戏，连生日会也没有办，就在剧组里，没有告诉任何人地过了。庄钦请演员和工作人员在街头吃小龙虾，一个演员喝大了，散场的时候忽然问：“庄导，李慕是您男朋友吗？”
“辛苦您了。”
整个包间瞬间安静了。
“知道的导演，我演过尸体。”那中年演员二话不说躺上去，自己把白布盖上了。
李慕从来不吃小龙虾这种东西，也不和这么多人一起吃饭，一人一双手在一个盘子里抓龙虾。
庄钦先去告诉每个演员应该站的位置，他先让父亲躺到床上去：“闭着眼睛，睡觉就是了，表情不要动，手指也不能动。”
所以他根本就没来。
一共四个演员，演的是一个家庭，演父亲和母亲的是两位舞台剧演员，演女儿的是工作室的签约演员，小男孩则是男主角的幼年版。
但这一个多月里，他几乎每天都在片场，人人都看见他自由地进出导演的办公室，两人住酒店时，就疑似住一个房间，现在甚至还疑似在旁边的高档楼盘买了别墅，住在一起。
半小时后，演员换好衣服，化完妆出来，今天上午要拍摄的这场戏，在剧本的后面，不过庄钦把它提前了。
八卦之心谁没有，身处这么一个圈子，哪怕每天吃瓜吃到腻味，但大家还是喜欢吃瓜，更喜欢打听明星的恋情。尤其是李慕整天跟组，明明不是演员，却比剧组员工还敬业，导演什么时候下班，他就什么时候下班，有时候演员不知道怎么演了，他还要上去帮忙指导。
“现在还用不上，”庄钦说，“等演员化好妆了，开拍如果遇上麻烦，我再问你求助。”
众人纷纷目光灼灼地看向庄钦。
李慕人在场外，看了一会儿直接进去：“要帮忙吗？”
在打架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或者说否认的时候，庄钦忽然点头了，承认道：“是。”
师弟和师姐都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庄钦只是简单给他们讲解了几句，说：“如果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出去玩，或者去我的办公室，在那边。”说完就去忙自己的了。庄钦坐在一张简易的户外椅上，提笔在笔记上写着什么，随即起身，去调整了机位，打光。
包间鸦雀无声，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喝醉了，居然这么爽快就承认了？？
演员到场前，庄钦这个导演就早早地抵达了摄影棚现场。
可是……庄导不是只喝了一杯吗。
帝都的摄影棚价格租金太高，庄钦就换了一个其他城市的新棚，花了半个月布景。
庄钦开玩笑地说：“没人录像吧？不允许录像录音，我要是在外面看见了，要找你们麻烦的。”
小刀的脸色变了又变，坐在一张座椅上，扣上安全带，不说话了。
“没有没有，我们绝对不会出去乱说的！”
李慕：“我的。”
李慕来接他的时候，才注意到剧组的人看他的目光都不同了，他不明所以，问有些晕乎乎的庄钦：“怎么都这么看我？”
师姐：“你家的吗？”
庄钦解释了两句，说有人问他，他就承认了。
李慕说不清楚。
李慕：“承认了？”
李慕点头，师姐到处录像，录完问他：“飞一次油费很贵吧。”
庄钦低声道：“嗯……一时没忍住，那我也不能不承认吧。”
“我能发Ins吗？”
这代表什么，李慕非常清楚，代表着二人至少是在圈内把关系公开了，代表着自己从一个地下男友，转变成了正经男友。打从他和庄钦在一起那天，他就放弃了如上帝般自由的心灵，从此心甘情愿有了羁绊，所以他的承认对李慕而言，感触很不一样。
李慕说随意。
李慕把他弄上车，正给他系安全带。庄钦的导演助理莫莫追上来，敲车窗：“庄哥，书包忘拿了！”
“这也太大了吧。”她忍不住拿手机拍，问他：“我能拍吗？”
庄钦坐在副驾驶座，打开窗户接过书包，眼神晶亮带着水光：“谢谢。”
平日出门，李慕都跟他一起订机票，从不这样大排场。师姐上去就惊到了，看李慕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本以为是平平无奇富二代，也没看他穿什么显眼的名牌，顶多气质拔尖，颜值高，没想到是这种富豪。
莫莫导演专业毕业好几年，但一直没有导戏的机会，在他身边干了三个月左右。
这次特意安排了最大的机型，正常用于民航能容纳五百位乘客，但却被改造成了空中豪宅，连庄钦都是第一回坐——飞一次要多少钱？庄钦计算不出油费，也算不出航线要多少钱。
“哎，没事的，回家注意安全，嫂子慢点开车。”她满脸酒意地朝李慕挥手。
开机前日，庄钦提前当日接到了师姐和师弟，本来是买了机票的，李慕让他把机票退了，安排了私人飞机，载着他的师弟和师姐，一起飞到摄影棚所在地。
车窗缓缓上去，正在发动汽车的李慕：“？”
剧组虽然小，但五脏俱全，打光师、收音师、化妆师、服装师和摄影美术道具部门一应俱全，剧本也是交给专业的编剧和涉及到专业的物理学家帮忙改过台词的。
李慕看向他：“你是这么介绍我的？”

第105章
他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又道：“亲我一下吧。”
“还行，”庄钦仰头注视他，刚洗完澡头发还在滴水，双眼含着湿润的水光，象牙色的皮肤红润一片，问李慕：“你要不要做啊。”
李慕捏住他的下巴，低头吻上去。浴室灯光太亮了，庄钦仰着头，眼睛半闭，有种无意识的顺从，甚至是挑逗，直接张了嘴，李慕舌尖顺势探了进去。
“不困吗？”李慕转过身，衣服完全散开。
他刚漱完口，清醒的薄荷甜香纠缠住庄钦的软舌，李慕抱住他的腰，将他抱至洗手台上。
李慕呼吸渐重，他没想过庄钦会这么主动胆大，镜面一片雾蒙蒙的，他甚至看不清庄钦的脸，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只感觉他的动作又慢又暧昧，是故意在挑逗自己。
庄钦身上那松垮的浴袍直接掉下。李慕的手掌在他刚出浴、滑得像丝绸一样的皮肤上凝固，才发现浴袍下面什么都没有。
庄钦摸到他的扣子，去一颗一颗地解开，手掌从领口伸入，不是很熟练地往下探。
李慕偏过头在他耳朵上亲了亲：“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我有点热。”李慕转过头去，“帮哥哥脱下衣服，乖。”
“我一个月没理你了。”庄钦抬眼，有点不好意思了，“怕…憋难受了。”
“是一杯半。”庄钦的脸颊抵着他宽阔的后背，很眷恋地蹭了蹭，“我真没喝醉，很清醒的”
“眼睛都快闭上了，困成这样，还想着我呢？”李慕拨弄他的睫毛。
李慕漱口的动作一顿，把电动牙刷关了，低头把牙膏沫子吐掉，抓住他环着自己腰间的手腕：“你今晚，真的只喝了两杯？”
“刚才困，现在不困了。”他双手搭在李慕的脖子上，人坐在洗手台上，双腿悬空，在李慕的裤子上蹭了几下。
他穿上浴袍，从身后抱住了正在刷牙的李慕。
李慕被他生涩又主动的撩拨，眼神更深了。吻他细白的脖颈，锁骨，肩膀，每一下都亲吻出了声来，一边吻他，一边将他抱起，洗手台是个好地方，但李慕更喜欢床或者沙发，连地毯他都介意。
庄钦把身上洗得很干净了，连脚后跟都搓得像脸一样干净才出来。
吻到他腰间的时候，庄钦甚至不吝啬地发出舒服的哼声，李慕耳朵一酥，全身都麻了，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怎么，毕竟庄钦平日是不爱出声的，保守得要命，每回都憋着。
庄钦在淋浴间冲澡，李慕在外面洗手台漱口，四分离设计互不干扰。
今天却格外不同，像是又长大一岁，所以知道体贴自己了。
李慕还以为他肯定又像之前每一天一样，冲完澡出来，看会儿镜头素材就睡了。
回帝都，庄钦忙着剪辑，闭关了一个半月，全是他亲力亲为，连他根本不懂的特效，他也要旁观着特效师来完成，历时三个月的拍摄和制作周期，庄钦没有把短片的成片拿给其他人看，只拿给李慕看了，让他提意见，自己改完，然后发给了曾导。
刚买的别墅是开发商修的样板间，不合他审美，因为买的时候没那么多时间去精心挑选，也只是凑合住一住，入户三层楼，主卧在三楼上。
曾导打开播放，刚看了五六分钟，整个人都为之一振。
李慕看他吃完，就累得闭眼了，油门速度加快，很快就到了家门口。
“咦，拍得不错啊。”
庄钦做导演，比做演员的时候还辛苦，演员还有的休息，导演却没有休息时间，这一个月只放了两天的假，剧组所有人都放假，他在看素材研究剪辑方案，忙起来就是陀螺，转不动了趴着就睡了，许多次连洗澡上床睡觉都是李慕抱着去的。
看完后，甚至直接给庄钦打来电话：“你一个人导的？”
“哦。”庄钦收回去，也不介意上面是不是有李慕的口水，雪糕软了一咬就下来，李慕余光瞥了几眼，注视他的动作，眼底的火窜了上来。
“是……我一个人导的。”
李慕垂眸看了一眼，象征性地舔了一口：“都给你吃。”
虽然有导演助理，但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庄钦自己在把关，他对每一个分镜都有自己想象的画面，会严格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拍，因为没有其他导演在现场，也没有人会干预他，所以拍得无比顺利。
绿豆口味，恰恰是李慕不太能接受的味道。
“先说剧本，剧本很有创意，改编得不错。”
“你要不要吃一点？”庄钦捏着冰棒送到他嘴边。
“是我用手头上的本子改的。”
好像……自己是不是太忽视他了。
曾导：“自己改的？”
庄钦“哦”了一声，想了一会儿，自己导戏这段时间，好像因为太忙，没怎么顾得上他。再一仔细想，好像李慕最近有几回被他撞见早上在浴室里自己解决问题，连问都没问过自己。
“我改完后，请了编剧老师帮忙改了一些台词问题，还请了专家帮忙纠正一些专业上的问题。”
他现在也算名人，出门在外不便，买这种东西，一次就得多买点，降低风险。
剧本讲述的是一个有些不同寻常的小男孩，他从小就没有朋友，有一颗天才的脑袋，由于智商太高和同龄人玩不到一起，也似乎天生缺乏一些感情。
李慕目视前方的车流，言简意赅：“用。”
父亲去世的时候男孩才六七岁，他看上去非常淡漠，甚至没有掉一颗眼泪，因此也和重组后的家人疏远，独来独往。
他双目圆睁，一时无言：“怎么买这么多……？”
后来男孩长大了，去研究航天专业。
庄钦打开一看，油、油、套、套、套……
一次意外让他发现自己的一项研究似乎表明能够沟通现在和过去。通过特殊的频率，男主角联系上了几十年前的时空，在那个时空，自己还未出生，父亲也只不过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学生……
李慕把药店的口袋丢给他，发动汽车。
其实剧本本身可以延伸出很多深刻的内涵，但片长只有二十分钟，庄钦不得不缩减再缩减，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讲述清楚整个故事。
庄钦撕开包装开吃，雪糕冻得很硬，要慢慢舔才能化，庄钦问他：“你都买了什么，解酒药吗？”
曾导做出点评：“画面、构图、镜头运转方式，节奏，都很讲究，如果你不告诉我，我不会觉得这是一个学生作品，更别说其实是他第一次指导的作品。它很成熟，虽然不那么商业，但很自然平实，充满丰富的感情，这表明你已经具备了成为一名电影导演的潜质。”
“我不吃。”
听他夸了一大堆，庄钦心里雀跃得要开花了，他忍住没有笑，沉着谦虚地询问：“那曾导，我的作业，您觉得需要改进的地方是？”
“你没给自己买吗？”
“缺点？缺点肯定有啊。不过，那只是以我的眼光而言，实际上或许在观众眼中算不得缺点，因为那可能就是你独一无二的个人特色，如果改掉了反而不美。你不需要去追求什么完美，意见我也不给你了，导演这一行，说和做是两码事，慢慢摸索。”
李慕回到车上，把冰淇淋给他，是他要的绿豆。
庄钦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问他还有没有作业给自己布置，曾导让他随便拍，多长的片子都行，拍完想给他看呢，也可以给他看，如果想做独立电影上映，那也没问题。
庄钦等了一会儿，透过车窗看见他在灯火通明的药店选购了什么，然后结账，接着在旁边的超市买了雪糕。
现在很多新锐导演，年纪很小却很有才华，但曾导几乎没见过庄钦这样的——二十二岁，替身演员出道的天才导演。
李慕开车门：“等我两分钟。”
这部短片只是作业，庄钦也不好意思跟视频平台谈什么合作，所以只是在微博、B站这种公开的平台上上传了，供粉丝观看。
“要绿豆的，没有就巧克力。”
粉丝一看他发了视频，再看文案：“最近做的一次尝试，不成熟之作，欢迎评价。”还以为他的新片预告来了，火速冲进去看，看了半天没看见他，都是不太认识的演员，但演技还挺好，就以为他是不是给朋友做广告的，结果又被短片剧情吸引，索性看完了，看到最后结尾，才浮现字幕演员表，最后才是导演的名字。
“好，要什么味道？”
导演二字下方，赫然是庄钦的名字。
“那你帮我买个冰淇淋吧？那儿有个超市。”
网友哗然，粉丝也惊到了，自家爱豆去年拿了影帝，今年忽然进军导演界了？？？
李慕说买用的。
虽然片子很短，但不难看出拍得很漂亮，色调一绝，打光一流，节奏超强——比市面上上映的那些国产片质量高出不知多少倍！！
李慕在路边的药店旁停了车，庄钦看他开始戴帽子口罩了，问他买什么。
“我老公太厉害了！！！不愧是我男人，请问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这么大。”他比划，“小杯子。”虽然是个不大的剧组，但他还是第一回以导演的身份参加杀青宴，感受很不一样。在国内的剧组，片场就是导演的天下，导演说一不二，无论是演员还是工作人员都很尊重他。
“吊打最近上映的《XXX》《XXXXX》，一对比那些片子都是什么垃圾！！”
“多大的杯子？”
“NB死了，我粉的爱豆也太有才了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杯…哦不，一杯半。”
“tqltqltqltql（太强了）”
“嗯。”李慕把车开出停车场，又去看他酝着两汪黑水银的眸子，眼睛很漂亮，脸颊带着红，问道：“喝了多少？”
“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哥哥，我倾慕你。”
李慕的手指是温热的，指尖的力道很轻，摸得他发痒：“哎，你看着路，别看我了。”
“对个暗号，钦慕？”
李慕看向他，腾出一只手在他脸上摸了摸。
“楼上姐妹也是钦慕女孩？”
“撞了你我肯定得跟你道歉，要是没撞你，远远看见你我肯定不敢……”庄钦想，若不是意外，他肯定这辈子都不敢跟李慕这种人物打交道的。
“找到组织了！”
李慕老调重弹：“第一回见我就把我撞翻了。”
“钦慕女孩来了！！！@李慕1，快来看，你老婆好出息，他当导演了！！！！！！”
“不是可怕，就是……”他仰头靠着座椅的靠枕，眼睛映照着街旁五光十色的车流灯煌，偏过头看李慕轮廓深刻的硬朗侧脸，“你看起来，就很不好接近，至少给人的第一印象是这样的，如果不是跟你一起拍戏，我都不敢跟你讲话。”
庄钦浏览的时候发现李慕好像改ID了。
“我这么可怕？”
以前是@李慕Henry_，现在是@李慕1。
“是啊，你看她平时跟你说过话没，我们剧组，没人敢跟你讲话。”
李慕改ID的时候发现这个已经被人占用了。
李慕：“是吗？”
但是没关系，没有什么是钱搞不定的，他看中了这个ID，账号就归他了。
庄钦反应过来他在指什么，解释：“是她喝醉了，她要是清醒着，话都不敢跟你说。”

第116章
主持人很快反应过来，问庄钦：“你故意给他提示，是不是怕说错话。”
整个演播厅安静了四五秒，随即是粉丝的尖叫，庄钦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起来，皮肤下的血色红到几乎透明。
如果在其他问题上，再犀利的提问庄钦也能接住，但这个是真没办法，没办法撒谎说其实关系不熟什么的。
“平时不叫名字。”李慕说，“都叫我哥哥的。”
那主持人也没有为难他，对着电话问：“既然电话接通了，那李慕，我代表节目组对你正式发出邀请，有空来参加我们节目吗？”
主持人闻到了瓜的味道：“什么！怎么提示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可以。
庄钦心里一慌。
主持人大喜：“那就下个月好不好，下个月来录制？”
“他提示我了。”
李慕：“你问他吧。”
主持人头一回遇见话这么少的，尴尬到极致：“你好厉害，刚才鸦雀无声，怎么发现了是在录节目的？”
演播厅被追星女孩的尖叫声所充斥，庄钦耳旁萦绕着嗡嗡声，主持人扭头来问庄钦，庄钦说有时间一定来。
“没。”
主持人：“你带上李慕？”
李慕没作声，主持人自我介绍，跟他打招呼：“Hello，我们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庄钦：“回去我问问他——”
主持人震惊：“这就被发现了？”
一说完，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要睡了。”李慕语调懒懒地说，“你是不是在录节目？”
节目录制到尾声，本来观众都很疲了，没想到突然来了这么一个大料，全场都沸腾起来，啊啊啊地叫着，弄得在后台的艺人都跑到旁边来看发生了什么情况，场子怎么忽然这么热闹。
庄钦：“你现在干什么？”
主持人夸张地问：“住一起吗？住一起的吗？！”
他直呼大名，李慕一下就感觉到了问题所在，磁性的男低音被麦克风放大：“嗯？”
庄钦没有否认，状若平静地说：“我们是电影合伙人，经常见。”
庄钦咳了一声，喊：“李慕……”
李慕感觉到庄钦已经要招架不住了，说了句：“我有来电，要接一下。”
“哇接得好快。”旁边有个主持人小声道。
庄钦说：“那我挂了啊。”
“嘟”了一声后，电话就接通了。
李慕说拜拜。
主持人把话筒贴到他手机声筒上：“嘘，大家不要说话了。”
庄钦摁下挂断，得救一般把手机揣回兜里，接着又录了告别的片段，录制结束，是晚上十点半。
庄钦不知道这是提前准备好这么玩，还是怎么，反正台本上没有通知。他心头一跳，在疯狂叫他打电话的女观众的声音里，硬着头皮拨号。
庄钦一下台就给李慕发短信。
观众：“打！电！话！！”
李慕：“口误。”
“发消息还是打电话？”
李慕：“生气了？”
主持人：“那问下观众吧？”
庄钦四周围着工作人员，全是人，他不方便打字，就打了个“没”发过去。
“联系的。”庄钦不得已拿出了手机，“真的要打吗？他现在可能已经睡觉了。这……不太好吧。那我可以发消息问他，要不要来节目做客。”
他进去换衣间换衣服，看见李慕说让电视台剪掉，这才有工夫回复：“导演组高兴死了，这一段肯定不会剪。”
主持人：“你们是不是拍完戏就没有联系了？”
“不过，我什么时候平常都叫你哥哥了。”
庄钦：“啊？”
庄钦一条一条的信息发过去：“你是不是故意的。”
主持人说：“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们现在就打电话问问？”
李慕坚持：“口误。”
李慕这个名字，其实是有些陌生的，他并不出现在电视节目上，有些人观影后，也不会想到去查询这个男演员叫什么。但此时总控室把李慕的杀手剧照放在了大屏幕上，所有人一看都知道了，原来是这个帅哥啊。
庄钦不较真，就发了个卖萌的表情。
台下的尖叫声更热烈了，有一块全在啊啊啊啊啊，引得在场不明所以的观众扭头去看。
男艺人同框卖腐，在内地娱乐圈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了，真真假假也没人分得清，偏偏观众就很爱看台上秀出来的东西。
“有…联系的。”
庄钦一边穿上短袖，一边给他发消息：“不过我们也没说什么出格的，播出去也没事。”
正准备下台结束一天工作的庄钦：“……”
庄钦听见敲门声，快速打字：“助理进来了，我等下还有粉丝会。”
主持人：“庄钦有啊，他们一起拍戏的，还联系吗？”
他打开门，门外的却不是助理，而是罗瑜威。
观众：“哈哈哈哈。”
庄钦问：“瑜威？有什么事吗？”
“导演是不是还去私信人家了。听说没有回复。”
“师兄，你录制六七个小时了，还没吃东西吧？我请你吃晚饭吧。正好我也没吃。”
“我们都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啊？谢谢你的好意了，不过我还有粉丝见面会来着。”换成以前，庄钦肯定很难拒绝这种请求，现在不知怎么自然而然就说出来了，“等回京了，有空我们再约饭。”
导演：“不认识他，没他微信，联系不上。”
罗瑜威有些失望，又不可能腆着脸去蹭人家的粉丝会，只能点头应好。
台下忽然爆发了几声尖叫，一看，原来是庄钦的后援团那边。
所谓的粉丝会，其实就是一个简单的小派对，是叶飒和他助理着手安排的，也就是和今天到场后援团的粉丝见一面，叶飒给他们订餐，庄钦只用待十分钟，跟粉丝合个影握个手签个名，还不得不收一些小礼物。
她说：“那导演请一下李慕行不行？”
吃完饭，庄钦抱着素描画像，两个助理帮他抱着花、小零食、泰迪熊以及一些礼盒进了电梯，东西有些太多了，三个人还有点抱不下，结果电梯门还没关，突然有人进来了。
她正要开口，导演就说：“吴彦祖不行，约了五年了还没约到。”
庄钦站在后面，听见人喊他：“师兄？”
导演在台下问：“你男神是谁？”
“诶？”庄钦探头去看，“这么巧啊。”
“别这样，等会儿导演去卫生间吐了。”
“您的粉丝会结束了吗？”
她当台撒娇，喊导演。
“结束了。”
没想到那个男主持又问了南南：“导演组这次请来了你的一个男神，你要不要求求导演，下回请你的另一个男神？”
“我刚去拿了外卖回来。”罗瑜威示意着手里的手提袋，主动帮他抱了花，“师兄你住几楼啊，我帮你把东西拿回去吧。”
“不辛苦不辛苦，大家比较辛苦。”庄钦知道差不多该下台了。
庄钦说不用了谢谢，他坚持要帮忙，庄钦只能由着他，把东西抱到了助理房间，罗瑜威就离开了，助理跟他说这个小明星怪怪的，指着酒柜吧台说：“他的外卖袋子放在这里有点漏水，估计是在下面拿着等了很久，可能是故意等您的，他们一个男团，怎么会没有助理跟着，要自己下楼拿外卖。”
“今天辛苦我们庄钦了。”
庄钦笑了笑，说没什么的。
录制到了当天晚上十点左右，快结束了，庄钦说话太多，嗓子都有些哑了。
刚出道的新人，都想红。
这场通告他要录制到结束。
助理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又说：“而且他跟您撞款了，您发现没有。”
做完游戏，中途休息了十五分钟，继续录制，Fs的几个已经下去了，庄钦还在台上。
“撞款？”
随着节目录制，很快Fs的五个男孩也上来了，还有其他女艺人，一起做了三个小时的游戏，男团那五个男孩都贴着庄钦，罗瑜威还主动要跟他组队玩游戏，庄钦答应了玟姐要在节目上带他们，他也熟知综艺后期会剪什么素材，很努力地制造了笑果。
“就是穿着啊，说话，还有发型啊风格什么的，有点模仿您。”
助理把他手机送了上来，其实两人早就是好友了，但从来没说过话，说他是男神的话，也大半都是为了节目效果。
这个助理是今年聘的，年轻，一说他才反应过来，庄钦解释：“他们男团的经纪人是我的前经纪人。”
“那现在加一个吧，我拿下手机。”
苏玟或许是想再造一个他出来，庄钦念着旧情，觉得适当的面子肯定要给，带带她的新人，对他而言其实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南南喊：“可是我不敢加——”
助理有点生气：“您的前经纪人是不是觉得您脾气好，今天录制，他扒着您套近乎，不知道以为你们多熟。”
“要到了，有人给她名片了。”
庄钦还是笑：“我都不生气，你生什么气。估计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合作了，太过分的我该拒绝就拒绝。”
“那最后要到了吗？”
太过分的请求，苏玟肯定也不会找他。
庄钦：“是吗？”
粉丝送的礼物助理要检查一遍，庄钦订的套间，一个人住，助理在隔壁。
男主持对庄钦说：“你知不知道，她之前想要你微信，甚至发朋友圈问人有没有你微信。”
庄钦检查了一下房间，得空跟李慕讲电话。
不过只抱了一秒，就分开了，南南说：“我此生无憾了，抱了这一下，我们就是兄弟了，等你电影上映，我包三十场！”
“到酒店了？”
庄钦主动地张开了手臂，观众席又是尖叫，主持人也在叫天啊，南南一边喊着男神，一边小步过去抱他，感动地说：“有生之年我竟然抱到了庄钦！全世界的女生这一秒肯定都很羡慕我！”
“到了，怎么还不睡，都凌晨啦。”
“我不我要抱！”
“一直在等你跟我讲电话。”李慕声音听起来像是正处于黑暗当中，有种低醇的性感，“听你的声音我才睡得着。”
“那算了，为了你的生命安全不要抱了。”
“你可以看我的电视剧。”
“想，但是怕他的粉丝打我。”
“3.4分那个吗？”
那张半面妆的图又出现在了后面的大屏幕上，话题围绕着庄钦的戏曲妆，到学戏曲的经历，主持人问：“南南想不想抱一下男神。”
庄钦：“……”
“她的屏保是你。”
庄钦：“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洗澡了。”
庄钦照着台本演：“什么屏保？”
“别挂。”
“谁让你们揭穿我的屏保的！”
李慕让他开免提。
围绕着电影和预告片，宣传了十分钟后，男主持cue南南，问她见到男神什么感觉，另一个主持人抢白：“她眼睛都直了，刚刚庄钦唱歌，她就在旁边啊啊尖叫。”
“我洗澡有什么好听的。”
“哇，那这部电影是什么时候上映？”
“我乐意听。”李慕说等会儿挂。
“是我下部主演的电影同名主题曲，叫《只差一步》。”
庄钦打开免提，进浴室冲澡，他水流开得小，刚好能在水声里听见李慕的声音。洗完出去，他戴上耳机，李慕问：“一个人睡怕不怕。”
主持人：“刚刚唱的这首叫什么？”
庄钦本来想说这有什么好怕的，他赶通告都是一个人住，在剧组连荒山野岭都住过。
庄钦道谢，自我介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演员庄钦。”
结果话到嘴里就变成：“套房太大了，地毯红色的，电视柜旁边还有镜面，我一抬头就能看见……”
台下尖叫不断，伴奏带停，灯光打亮，主持人很真诚地夸：“好好听啊。”
“怕？”
他没同意假唱，但确实唱歌跑调，可是一经过修音后，就完全听不出来他那点跑调了，反而因为音色太好，居然还唱出了几分专业歌手的味道。
“有一点。”
伴奏响起，庄钦出场。
李慕其实早就困了，但没跟他说完话，就感觉这一天没结束似的，闻言让庄钦去找个布把镜子遮住。
舞台暗下来，主持人退到一旁，舞台干冰制造出烟雾效果，灯光聚拢，全场尖叫。
“等你睡着了我再挂电话。”
主持人：“让我们热烈欢迎——庄钦！”
庄钦轻“嗯”一声，耳机塞在耳朵里，他侧躺着，脸庞压在柔软的枕头上，也不知聊到什么时候睡的，总之醒的时候，电话已经挂了，一看时长，三四个小时的语音。
台下有观众举起庄钦的应援牌：“认识——”
这个月庄钦还有别的通告要赶，一录制就是几天一周，录完回家就是八月了，庄钦最惦记的事就是剧本了。
“大家认不认识这是谁？”
卧房里，他抱着笔记本电脑再次尝试发邮件，老样子，得到的是自动回复。
南南的手机锁屏大公开，大屏幕上出现截图，是庄钦的戏曲写真，化的是半面妆，一半是旦角妆容，一半是素颜。
李慕拿起剧本一看，线圈本封面印着硕大的黑体字。
这档综艺已经有十年历史了，这些都是写好的台本，录制的时候其实没有多大的笑料，但后期剪辑会加上预录的观众笑声，各种镜头特写，出来的效果很不错。
《白昼的月光》
“来来来，手机拿出来，检查一下。”
“这么喜欢这导演？”
“你什么时候偷看我手机了！”
李慕之前翻过概括，发现庄钦非常感兴趣后，花时间看了整个剧本，故事节奏不错，剧情也好，寓意深刻，虽然并非他一贯喜欢的类型，但庄钦想要拍出来的想法他能理解，只是不能理解他为什么只要那一个导演来拍。
男主持：“她现在连手机壁纸都是他。”
庄钦盯着屏幕上的回复，都有点急了：“导演工作室那边还没有消息。”
南南也就是台上的女主持，方才庄钦已经在后台跟她合过影了。
“干脆，我亲自登门去找他吧？”他犹豫着，怕自己的做法引起反效果，可到现在导演还没见过本子，这让他认为蝴蝶效应干预了未来发展。
“有…我想想，一、二……”
这部电影是让李慕拿影帝的，所以非得是那个导演不可，只有他和他的团队，才能做出这部影片。那部片子短期是拍不出的，筹备至少得半年到一年，也就是说，现在导演必须拿到剧本开始筹拍，才能顺利进入上辈子的时间线。
另一个主持人嬉笑：“你还有几个男神？”
李慕来了兴致，托着下巴盯着他：“这么喜欢这个剧本，你怎么不导。”
南南震惊：“谁，导演组请谁了？”
“我哪有这本事。”庄钦依稀觉得这对话似曾相识，好像李慕上次就这么说过。
节目下午四点正式开始录制，观众入场，主持人上台，说：“今天请的这个嘉宾，是南南的男神。很难约，真的很难约，导演说约他的档期约了一整年，去年年底就在约他，一直没有约到。”
他忽然抬头去看李慕：“我带你去找导演吧？我说你做这个男主角，如果他认真看了剧本，就会知道你是最适合的人选。”
庄钦应了，在彩排的时候讲了些自己的经验，主持人什么性格……其实这些苏玟全都给他们讲过，但庄钦讲的时候，就比听经纪人的话要认真了。
“不去。”
玟姐：“他们第一回上这个，什么都不懂，等会儿束手束脚的，一到剪辑人都没影了，小钦，录制的时候带带他们。”
“剧本你看了吗？”
五个颜值都不错，各有特色。
“看了。”
“是，我看这个团素质挺不错的。”
“剧本不行吗？你不喜欢？”
庄钦在手机上跟玟姐聊了几句，玟姐发消息：“听他们说你来录制了？”
“那个角色不行，不适合我。”
进演播厅简单彩排了一遍后，就开始化妆，这种传统棚综就是靠主持人之间的捧哏、以及邀请的嘉宾玩游戏出糗来制造笑料，庄钦以前上过不少次类似的，那时候还不红，经常被刁难。
男主角是个煤矿工人，势必要在深山取景，拍摄条件会有多差？要是投资李慕还有点兴趣，让他去出演这个矿工，他是绝不愿意的。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完了，庄钦偷偷地搜了一下他们男团，才知道这个男团叫FS少年团，意为FiveSeason，没想到人气还不错，而且罗瑜威还是队长。
庄钦傻了。
庄钦意识到他在说上回帮忙带他上节目打歌的事，失笑：“不用客气，小事情。”
导演也不回复，李慕也拒绝演，这部电影难道就这么夭折了吗？
罗瑜威看着他说：“看来我们是住一个酒店了。师兄，上次的事，还没跟您道谢。”本想说请他吃饭，一看队友都在眼巴巴地望着，盯着庄钦的目光像饿狼一样，就没说出口。
“其实，矿工也可以很帅的，不会毁你形象。”庄钦是记得的，《白昼的月光》这部片子里，李慕身上原始的、脏兮兮的妆容，非但不显得脏，还有一种很强烈的、吸引人的男性荷尔蒙。
“今晚如果录制结束得晚，就住在节目组给我安排的酒店。名字我也给忘了。”他没带什么东西，都放在助理那里了。
当时全网都是李慕的剧照、电影片段，庄钦剪他的电影剪了不少，经常接到各种委托，剪李慕和某些艺人的CP。那一年他剪了无数个他的同人作品，谁知剪得太过火，还被那些粉丝拿出去传播，导致他很快就被律师函警告了。
“昨晚的飞机就过来了。”罗瑜威回答完，问，“您晚上住哪儿啊？”
李慕摇头：“我对这个没兴趣。”
庄钦接了句废话：“是的，玟姐给我说了她带的你们，你们是多久到的？”
“那，你怎么才同意接这个角色？”
跟罗瑜威同团的其余四人都很激动，虽然整天听苏玟提庄钦，说庄钦是她带出来的，但见还是头一次：“是、您也是吗？”
李慕想了一秒钟：“你做导演的话……”
“您好，”庄钦对他点头，“你们也是来录节目的？”
庄钦直接接他的话：“我导戏你就演吗？”
节目庄钦没看，他不爱关注娱乐新闻，对方发展如何庄钦也不清楚。原来是组团出道了吗？
他想的是，没准自己可以混个导演助理、或者副导演什么的。
年初他帮忙带罗瑜威上了一次通告，罗瑜威在节目上打了首歌就下去了，节目播出露脸才两分钟。后来他又去上了练习生实训节目，好像最近正热播。
这部戏让李慕拿了三金影帝，一定得演。
庄钦一看他们穿衣风格就知道这是个男团组合，至于喊自己的那个，庄钦也是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来——这个是玟姐在其他公司带的艺人，叫罗瑜威。
“演吧演吧演吧……我投资，我给你开片酬，三…不，四千万，我还开得起。”
庄钦抬眼去看，入眼是五个化着女团妆的男生，年纪都不大，是不同风格长相的帅哥。
李慕被他拉着手臂晃来晃去，已经神魂颠倒了，哪里抵抗的住：“叫声哥哥，我考虑一下。”
他和台里几个主持都认识，不过都不太熟，嘉宾也是认识但不熟悉，大家互相打了声招呼，寒暄几句，没有微信的加个微信，混个互关。直到有个大男孩从化妆间出来喊他：“师兄，您也在这儿啊。”
“你考虑一下的话，那，如果叫你老公，你能同意吗？”庄钦自己说出来都不好意思，抬眼观察他的表情。
八号他要去外地录制，这回李慕是没有跟着的，庄钦身边只带了两个助理，到机场后是节目组来接，当天直接彩排然后开始录制，庄钦在车上看了一遍了流程和台本，到演播厅后台，见到了节目的几个常驻主持人，以及本期的几个嘉宾。
李慕神色显而易见的有了变化。
庄钦对工作不会有任何的意见，看一眼就直接同意了。叶飒问他棚综是打算唱戏还是唱歌，庄钦说唱歌，选了一首《只差一步》的电影主题曲，练了好几天。
庄钦没这么喊过，就连床上也从不这么叫。
乍一听，只用赶三个通告，似乎很轻松，可庄钦打开图片一看，一个节目是传统棚综，一般要录制一整天；另一个是体验类真人秀，要录制两天以上；还有一个是生活纪实的真人秀，要录制一周。
他开始犯难，要为这一声，出卖灵魂，演一个脏兮兮的煤矿工人吗？李慕眉心深锁，矿工在挑战他的极限，但……
叶飒很快整理好日程表发给他：“这个月就做这三个，一周赶一个。”
庄钦意识到他的意识在搏斗，主动地凑过去，挨在他的耳旁，这一声又轻又柔，热气吹在了耳尖上。
手里就积攒了很多通告，只等他什么时候有档期了，随时都能上。
李慕心脏都要融化了，喉结一动，没出声。
他不务正业跑去当导演的几个月里，除了必须的代言活动，其他的叶飒统统以档期冲突为由帮他推掉了。
庄钦怕他还不乐意，又喊了一声，还亲了下他的耳垂：“好不好？”
七月，庄钦得到了经纪人的通知：“《只差一步》定档国庆，从这个月开始你要开始录制节目，提高曝光，配合剧组宣传。”
李慕瞬间就溃不成军地投降了。
本以为他肯定会感兴趣，结果一个月过去了，还没回复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当成垃圾邮件给删了，他又发了一条新邮件，恳请他看一眼这个本子。
“好，接。”
庄钦开始物色新剧本，倒也不是自己急着要拍，只是手里握着李慕下部戏的剧本，这是上辈子李慕拍摄的第二部作品，同时也是他拿了影帝的作品，导演本就是享誉国际的名导，是很难接触到的层次，但庄钦还是千方百计地打听到了导演的联系邮箱，整理了剧本的PDF发送过去。

第119章
庄钦听得瞠目结舌。
叶飒这才知道他这几个月都在忙这个东西，给他科普了一些瓜：“这两个导演之间的瓜，我也有所耳闻，十多年前，还是二十年前，他们的片子就在国外电影节上打架，有一年华语片送奥斯卡，姜导占了汪导的名额，不过姜导也没拿奖，就是陪跑，汪导暗讽他技术烂。不过汪导也做得很绝，姜导看中的本子，他直接把剧本买了自己囤着，不让他拍，自己也不拍。问题就来了，姜导看中的本子，汪导是怎么知道的呢？还那么快就买了版权？我听说汪导派人去他身边卧底了半年……”
难怪汪导拒绝他的合作。
庄钦开始新一轮的物色。
叶飒也鼓励他：“想转型，这不就是机会吗，管汪导接不接你的活呢，你一个月能拍一部二十分钟的微电影，那就多花点时间，大不了拍一年半载的。你是有这样的本领的。”
汪导不肯接，那换个导演？
叶飒这么建议，也是因为知道庄钦想转型做导演，而且知道李慕有那个实力去支持他的爱好。
无意当中，他已经影响了很多人的命运，李慕会依靠《白昼的月光》拿到三金影帝，而汪导也凭借这部片子再创传奇——他的片子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卖座过了。
不然拍电影这么烧钱的东西，她还真不敢随便让人乱拍，乱尝试。
那怎么办？
哪怕她这样说，庄钦仍然没有足够的信心，若是普通的拍电影，或许让他上他就上了，可实在是怕毁了好电影，万一自己导出个烂片来怎么办？
庄钦想，是不是自己和姜导合作的片子票房卖座，口碑好，两人之间有自己不知情的恩怨，导致汪导直接拒绝了自己。
根据记忆复刻电影吗？
回家后，汪导工作室回复了邮件，表示档期忙，加上脊椎有毛病，恐怕无力承担拍摄这部影片的任务，让他另请高明。
那就更不能行了。
《只差一步》正好赶上了黄金周档期，庄钦的名字有一定的票房号召力，姜导的拍摄风格不是年轻人喜欢的款，但庄钦太多年轻粉丝了，所以票房成绩很喜人，整个黄金周下来，就有两亿了。
一时间压力更大，手上开始筹备，联系摄影团队和影视城，四处打听合适的实景，并且大批量地看内地电影，想找个风格契合的导演。
姜导的面子大，和电影局、和院线关系都很好。
夜幕降临，庄钦戴着眼镜和耳机看电影，李慕在他旁边看剧本，两人互不打扰。
陪着剧组在全国各地做了一通活动，国庆假期结束，庄钦才回家。
初看时，李慕觉得剧本不错，没有太多动作戏，也不带明确的主观性和目的，是一部发人深省、带有人物性格特征研究性质的剧本。
庄钦眼观鼻鼻观心，也不在姜导面前提这个名字了。
但没想到会自己去演。
“在你那儿吗？在你那里就好。你就换个导演，”姜导出谋划策，“中国这么多的导演，还找不到一个合心意的吗？你最近不是有自己拍电影，依我看，你干脆就自己导好了！汪正导戏导得也不怎么样。”
再多看两遍，想着自己要演，便代入自己是角色，结果反而更加看不下去。
“剧本的版权在我这里。”
李慕思索了一下缘由，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不关你事，我和汪正的恩怨，不过呢，你最好还是死心，他不可能跟你合作，如果你的剧本实在是很好，他想要拍，可能会绕过你直接联系编剧。他不是第一回干这种事了，你快点把剧本买下来。”
因为男主角的名字叫张大春。
庄钦有些懵：“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他找到电子文件，先把男主角的名字全部替换成张1。
庄钦看他笑，以为关系不错，正打算从他这里下手，让姜导帮自己去问问看，就听他说：“你啊，别想让他导你制片的戏了，一来呢，你拍了我的片，他是不可能跟你有什么合作的，二来，你还给电影安排了男主演？”
换完果然顺眼多了。
“认识啊，哈哈哈哈！”
庄钦看完电影，摘了耳机和眼镜，偏过头去看他的电脑屏幕：“看第几遍了？”
他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门路：“是，姜导您认识他吗？”
“第三遍。”李慕揉了下眉心，庄钦指着电脑说：“怎么给他改名了？罗马数字不行的。”
“汪导，是汪正吗？”
李慕把1替换成一。
庄钦：“是汪导。”
“我来改吧。”庄钦记得男主角确实不叫张大春，但具体改成什么，记不太清了。
姜导问他谁。
庄钦伸手过去动他的键盘：“先改成张猛吧，不行再换。”
直到配合《只差一步》剧组去宣传新片的时候，姜导问他最近做什么，庄钦才说了看中了一个剧本，投资都拉到位了，男主演都确定了，打算请导演拍，结果就卡这一步了。
李慕太阳穴一跳，也没说什么：“还有一个问题。”
他已经意识到在汪导这里碰壁了，但不确定他的态度究竟如何，又一直没得到确切回复，只能一直拖着。
他在文件上快速用鼠标翻页：“这里我不拍，你得删掉。”
尽管庄钦在国外拿了一个影帝，但年纪轻，又是刚来做制片，加上不懂谈判，难免叫专业导演看轻。
“我看看哦……”庄钦看了两个小时的电影，眼睛已经有些花了，好像是原剧本中描写了一段张大春……哦不，张猛和火车上意外邂逅的少女的一段激情戏，编剧很敢写，篇幅还有些长。
助理进来提醒汪导有行程，汪导直接离开了，助理对庄钦说：“有消息会给你打电话的。”
上辈子他看的电影里似乎有这么人物，但并没有这么一段。
他也不敢在人大导演面前班门弄斧，说自己拍过一部微电影，网上评价还不错。
庄钦之前看的时候太过沉迷，完全进入剧本，没觉得尴尬，现在李慕单拎出来让他看，他马上动了放李慕腿上的鼠标：“我把这段删一些…”
庄钦马上摆摆手，说自己就是随口一提。
“要我拍也不是不可以。”李慕忽然道。
“那肯定不行。”他老神常在地说，“如果你要制片，那你就只能是制片人，我的电影就是我的电影，你是演员，但拍片，你是外行。”
庄钦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
“汪导，您觉得他怎么样？如果您要见一见，我可以带演员来试试戏。如果您愿意导的话，您做总导演，能不能……”庄钦觉得汪导太强势了些，像汪导这样的导演，脾气傲是很正常的，不允许任何人对自己的片子指手画脚，所以庄钦犹豫了会儿，才问他同不同意自己参与拍片，也就是让他做副导。
“把这个女配，换成男配。”他慢慢道。
“哦，有印象了。”
庄钦眼睛微微睁大，有些迷茫。
“他不是带资进组，您可以试试他。我这儿没有他的简历，不过他跟我合作过《藏心》，就是另一个男主演，他完全有能力出演《白昼的月光》。”
李慕深沉地发言：“作为带资进组的男主，我有权利要求导演来配合我演吧？”
“那不行，我不要带资进组的。”
庄钦这才意识到他在逗自己玩。
“这个主演的角色，那天我跟您助理提了，其实我有认可的演员，他很适合这个角色的。”
扭头不理李慕了，把这段删掉，并把张猛改回张大春。
汪导笑呵呵的：“我就直说了，你想拍的这个本子，预算一个亿都打不住，你要想自己主演，我看你也不适合这个角色。”
看见他打出那几个字，李慕眼睛一抽，伸手抢鼠标，他抢回去，庄钦又抢回来，李慕抢了一通没抢到，庄钦把鼠标举高：“不给！你就叫大春了。”
“预算……”庄钦保守地说，“看您的需求，如果需要花费的地方多，就多一些。”
两人谁都没有想起来，还有笔电的触摸板可以用。
“剧本我看了，你们预算多少？”
“乖。”李慕伸手去拿，“宝贝，你别折磨我了。”
庄钦每回见导演，都比较紧张，他礼貌地道：“这也是我第一回尝试，这个剧本我个人非常喜欢，非常想要您来导。”
庄钦眼睛带笑，往后躲：“不改不改，要遵从原著！”
导演姓汪，汪导是第一次见庄钦，两人握了握手，汪导坐下说：“现在你们演员，也开始做制片了？”
李慕沉吟几秒，直接越过去扑他。
庄钦也是以独立电影制片工作室的名义上门的，等了有半月，庄钦才接到电话，来电的还是助理，表达了对剧本的兴趣——庄钦这才得以见到导演本人。
李慕压在了他身上，庄钦手心握着鼠标的力道瞬间就松懈了，睁眼望着他。
像这样有名的大导演，自然有数不清的剧本往他手里送，无数的制片人想要邀约对方合作，只是他这样的名声名望，通常都是自己挑选了合适的剧本，人家只拍自己想拍的。
“改回去，”李慕鼻尖在他鼻头点了点，眼神幽深，夹杂了笑意，“改不改？”
但他并未见到导演人，只是见到了导演助理，收了他给的剧本，让他等回复。
“…改。”
庄钦是打电话说明来意，并预约后，才亲自去了对方导演工作室。

第120章
“我只是担心一下，黑料呢？”
“啊？”庄钦迷惑地问，“苏玟吗，怎么问这个，裸照肯定没有的。”
“黑料……她那里是没有的。”庄钦想了一下，自己以前听她的话是参加过一些不太能上的了台面的饭局的，但是他人去了，可是最后也没有做什么能让人拿去爆料的东西，他也不欺负助理，在苏玟手底下时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叶飒轻松的语气一下变得严肃起来，“你前经纪人那里，有没有握着你的黑料？裸照这种也算。”
“您问这个干什么？”庄钦道，“只有我的**，玟姐知道我和李慕的事，知道我的家庭情况。”
庄钦有些歉疚地道：“我回头和他说一下。”
“如果闹掰了她会爆料吗？”
叶飒说：“目前你只有一部由曾导导演的新片还没上，不过你现在自己要做导演了，李慕做男主演，具体你是想什么时候公开，你们商量好提前要给我说，别来今天这一套，我受到了惊吓好吗！”
“闹掰、什么闹掰……”
庄钦连顶奢的品牌挚友都不要了。
“哦，你还不知道？昨晚你们节目一播，今天白天就有热搜了，名次虽然不高，但全是水军，捆绑你炒cp呢。”
“突然搞这么公式化做什么，少来。”叶飒好像真的没怪他，“你点赞都五十万了，我可没给你买营销哈，现在热度已经爆了，你自己想下说辞，或者不解释也行，因为我看了一下你手里的合同，最晚的明年一月到期，这些品牌方都问过要续约的事，我也全都拒绝了。”
“炒cp…”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是，我和肖瑜威？”
“小飒，谢谢你理解。”
“是你前经纪人做的吧？她知道你有对象还做这种事？消费你？”
“没有怪你，没事，你们在一起久了，难免就会想公开，我懂得。”
看手法，是像玟姐的手笔。
虽然李慕让他不要给人说对不起，但他这回的确是做了对不起叶飒的事，太乱来了。
庄钦握紧了手机，说不出话来。
车上，庄钦给李慕发了消息，说等下就回家了，然后就给叶飒打电话，先道歉。
“我、我去找她问问……”
庄钦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正要说什么，品牌方总监进来了：“庄老师！”
“问什么问，不是她买的，就是那个肖瑜威自己买的，如果你前经纪人心里有你，拿你当朋友，她会允许她管理的艺人私自做这种事？她不可能不知道。你自己想清楚，以后多个心眼，别傻乎乎的什么人都帮，倒打一耙，不知好歹。”
“庄哥……？你还好吗，飒姐也没说什么，她没怪你的，她说你发的那个和李总发的那个东西，都不叫公开，只要你们别乱回了就行。”
庄钦低低地应了。
不应该啊。
其实这种事，他遇见过，某次活动被一个粉丝要求合影，他就照了，没想到那是个网红，发微博发朋友圈暗示自己是她男朋友，装得还挺像，故意买了他的同款穿，说是男朋友的衣服。他很多粉丝都过去咒她死什么的，从那时候开始庄钦跟人合影，就必须要有助理或者其他人在场，只拍三人以上的合照。
小连没看见他手机上的东西，见他好像一下很手足无措的模样，以为是不是叶飒骂他了。
叶飒安慰他：“你也别伤心，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利可图的话，这太正常不过了，工作上的关系，过去了就过去了，小忙可以帮，但以后别像这次这样了。”
此时看见他给自己的消息，突然就感觉到了脸颊烧烫，心脏一下跳得很剧烈——庄钦很慌张地把手机往下一压，免得小连看见了。
庄钦说知道了，又说：“她不可能爆我**的。”
艾特李慕的时候庄钦是被催着要下车了，当时也没细想。
叶飒感觉，这个苏玟在庄钦心里，似乎还挺有分量的，也不好说什么了，让他自己注意着。
李慕从来不发这种消息的，要么都是当面说，即使是当面，也很少说“爱”这个字，多是说喜欢，喜欢他，喜欢他的眼睛，喜欢他的声音什么的，庄钦也含蓄，也极少这么说。
庄钦就保证：“下回我不这样了。”
中间还撤回了几条。
到家。
“会永远爱你。”
小连把他送到家门口。
“老公也爱你。”
辉叔做好饭了，庄钦先回房间换衣服，对李慕说：“你怎么在网上…发那种消息。”
“胆子怎么这么大，不怕被经纪人骂？”
“就只发了四个字，不过分吧？”李慕站在衣帽间外，肩膀靠着门框，看着他脱衣服，冷不丁来一句：“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宝贝了。”
“你表白。”
庄钦把手臂伸进家居服的衣袖里，闻言害臊到了极点，知道李慕在看，就动作很快地穿衣服，转移话题：“你给我发的消息，你还撤回，你撤回了什么？”
李慕的是：“看见了。”
“没什么。”李慕语气毫无波澜。
“因为我刚刚发的吗？”庄钦打开手机，看见了不少的消息，叶飒的、李慕的。
“想操你什么的。”
活动结束，庄钦进了品牌方的休息室，小连一脸愁色，把手机给他：“庄哥，飒姐让您赶紧给她回电话……”
Chapter 122.
只要没有公开承认在一起了，这些都称不上什么，有些男明星之间开玩笑还叫大老婆小老婆呢，况且庄钦后援会有个口号叫“钦钦我的宝贝”，这么叫他的粉丝不计其数，李慕这句，也可以说是开玩笑。
入夜后，关了灯， 庄钦乏困地问了件事， 是今天叶飒问的。
叶飒打字的手都在颤抖：“没事，别慌。”
“小飒说， 如果我俩想公开的话， 一定要先给她说。”
粉丝已经开始祝福百年好合白头偕老了，庄钦的唯粉夹杂在里面，战斗力很弱，完全被钦慕cpf碾压。
李慕闭着眼：“嗯。”
“看见了。”
“你嗯什么？”庄钦仰起头来， 呼吸打到他的下巴上。
“飒姐看见没有？？”
“嗯就是好。”李慕眼睛半睁开， 在漆黑的房间里，依稀可见怀里的小孩，洗发香波的大吉岭茶香吹至鼻间。
群消息：“出大事了！！”
“什么时候？我在想， 过两个月我身上就没代言了。”
叶飒喉咙一甜，一口血差点没吐出来。
“你还有电影没上。”李慕说， “你还有电影要拍。”
两人研究了好几天，像给小孩取名一样，庄钦取这个，李慕不满意，李慕取那个，庄钦说太高大上：“你醒醒，他是个矿工！”

第125章
现场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笑。
“Cut——”庄钦拿着导筒喊，“方老师，说错词儿了。”
演煤窑主的演员五十多岁，也是属于经常能在电视上看见，但就是不火的实力派演员。庄钦是花了高片酬才请到的演员。
“嗯，不错，”窑主好像很满意他的块头，点头道，“身材很好啊。”
方老师说：“口误、口误，赖我，太阳太大了，晒昏头了，看见他的肌肉啊，就忍不住错了词儿。”
新人穿着旧的白褂长裤，圆寸，白褂下的胳膊显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来，因为出汗的缘故，比所有采煤工都要白上几号的皮肤上带着莹莹的汗珠，这男人个子比这屋里所有的矿警都高，表面看着老老实实的很沉默，但隐约透着一股不太好惹的劲儿。
庄钦喊休息，风扇打开，助理把冰水挨个递给演员和工作人员，李慕拧开，仰头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攒动。
煤矿公司的办公室里，一米九高的男人站在办公桌前，签押桌背后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旁边站着几个凶恶脸的汉子，这些都是矿上的“警察”。窑主是这一座煤窑管事的，他上面还有矿主，矿主是大老板。窑主吸着烟、翘着腿，微眯着眼打量着新人。
他回身，往庄钦这边走。
旁边戴着胶壳安全帽的老张赶紧接话：“老板，这是我的亲表弟，他家里双亲没了，二十六还没娶上媳妇！听说我在矿上赚钱，就从河北老家跑来投奔我了！”
这场戏是电影里李慕出场，庄钦不是要拍乡土电影，也不是拍纪实片，他要拍的是艺术片，所以每个镜头的设计都非常讲究，前期花了近一年的工夫打磨分镜，到拍的时候，仍然面临了很多的问题。
“家里都有什么人？”
李慕在庄钦专属的座椅上赖着坐了几分钟，庄钦没讲戏，拿了冰毛巾给他。
“二十六。”
片场到处都是人，他也不好给李慕擦。
“多少岁？”
李慕接过，在脖子上抹一把就丢开了，他脸上有妆，不是什么好看的妆，是黑黑红红的粉底，还有故意化出来的、干裂的嘴唇，化妆师给他补了唇上的妆，叮嘱：“李慕老师，等下喝水要用吸管了。”
“张觉。”
休息十分钟，演员就位。
“你叫什么名字？”
场记打板：“《白昼的月光》第八场，第二镜，二次！A！”
时值八月，正是盛夏，矿上的锅炉房鸣着笛，白色的蒸汽从炉房烟囱往上直冒，这个长镜头由白色的蒸汽，缓缓下移，到下班的工人身上，他们是化了妆后的群众演员，脸上身上都抹着媒尘，全脸只有眼白和牙齿是白色的，满身都是汗臭味，那股子汗酸似乎要冲出监视器屏幕来了，镜头慢慢摇成一个特写，对准一扇窗户。
刚才的对话又演了一遍，这回方老师没再说串词儿，签字画押后，一个穿黑衣戴黑帽的矿警阴恻恻地笑了起来：“这地方是活人进得来，死人出不去的！”
四个月后，淮南深山，一座临时的影视基地建造完成，李慕买下的这座矿其实并不值钱，因为是已经开发过的矿山，所以保留着煤窑的所有建筑和矿井，一座山很大，山上叫生产区，山下叫生活区，工人就住在生活区。
这一场戏拍完，方老师马上要换衣服，拍这个布景的另外几场戏，就到了李慕休息的时候。
网上的这些，庄钦再也没有去理会过，他公开不过是负责任的一种表现，对粉丝负责，对李慕也是。
李慕坐下，在导演后面看，郭宝箴也坐在旁边，他以为李慕出那么多汗身上肯定臭烘烘的，结果还闻见似有若无的香水味，忍不住嘴角一抽，这李慕可真够骚的，演个采煤工居然都要喷香水。
“我有个大胆的推测，庄钦的结婚对象是不是就是李慕？？你看他都没有指名道姓，也没说是男是女是吧？李慕的转发语气好像在炫耀哦，嘻嘻，我不管他们肯定是结婚了！！”
到晚上，庄钦宣布收工，助理开始发冰水、冰棍、藿香正气水。
“本女友粉失恋了……”
等演员都撤了，庄钦才离开，李慕一天都在他后面没离开过，也不管有没有看见，就坐他后面给他按了很久的肩膀，知道他们什么关系的是见怪不怪，不知道的也不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剧组导演最大，演员都想讨好他，只不过这个男主角做得明显了些、舔狗了些，居然还给导演按肩膀！若不是庄导有家室，这个男主角岂不是要爬上导演的床了。
“钦慕女孩心碎了……”
夜色笼罩着矿山，剧本里，矿山是汉煤有限公司开发的煤窑之一，矿区广阔，只有矿主坐气派的轿车，身旁跟着漂亮的女秘书，至于工人，每天都要骑自行车上下班，穿过春夏秋冬都是黑色的麦田，抵达生活区。
“不！！我不接受！！！他是李慕的！！！”
戏外，矿山是李慕买下的影视基地，庄钦花钱买了一些载演员上下工的观光车，每天天不亮就在酒店外面等着了。
“猜圈外人+1，做出这个决定很辛苦吧……等于放弃了事业啊，难怪最近没怎么在电视上看见他了。”
在这样的地方拍戏，住宿条件自然跟不上，酒店、或者说招待所，是四个月前李慕来买下旧楼做了翻新，尤其是卫生间，从地面砖到墙、天花板全部重做了，又运送来贝母做的浴缸放在房间里。
“庄钦没有说是谁，我猜应该是圈外的，他之前说过喜欢圈外的吧，估计不混微博什么的，所以都没有艾特她。”
在真实的煤窑拍戏，哪怕今天没给他化下矿井的矿工妆，身上也沾染了不少的媒粉子。
网上议论纷纷，男神的结婚对象究竟是谁，当然也少不了水军和粉群的控评，有些人无法接受，但大多都是祝福和支持的声音。
李慕进去洗澡，庄钦在房间里点着台灯开电脑看今天拍的素材，他已经累瘫了，天热本就消耗人的耐性，这种条件下拍摄了十来天，也没休息，他强打着精神看镜头素材，看明天要拍摄的东西，看分镜图。
叶飒的策略在于，先承认已婚的事实，如果有什么关于他性向的爆料，首先就不可信了，假如真的爆出了什么证据了，再出柜也不会有太大的风波，两个成年男人，真心相爱，甚至结婚了，公众也无可指摘，至少不会陷入完全被动的局面。
李慕细致地把身上每一寸皮肤都洗干净了出来，看见他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李慕自然不会去理会这些。
他只得把身上的浴袍脱下，把庄钦身上的衣服解开，抱他进浴室，给他洗了头洗身上，庄钦都没力气动弹了，完全让他指挥，让抬手就抬手，吹头发都是李慕代劳，他闭着眼，睡前还不忘提醒：“帮我调个闹铃……对了哥，明天要拍什么，你看了吗？”
庄钦的新微博并没有明确指是谁，一听他结婚了，众粉丝先是怀疑他是不是被盗号了，然后大呼失恋，有粉丝看见李慕淡定的“看看”二字，恨不得顺着网线穿过去摇晃他的肩膀：“哥你醒醒！！你老婆跟人跑了！！！你还在看看？？？”
“看了。”李慕说起这个脸就黑了，“挖地道。”

第125章
李慕让他别怕：“他们是你的影迷。”
其实不怎么乱，李慕爱整洁，什么东西在什么位置，全都要摆好了，一乱他就受不了。
庄钦把灯全部打开了，慌慌忙忙地把地毯捡到楼上，因为他们住这儿从来没来过客人，李慕喜欢壁炉的温暖，昨晚就在这块新地毯上做了一回，前几个地毯都扔掉了。
这下庄钦完全慌了：“十分钟吗？那你开慢点，我收拾一下！”
庄钦把冷掉的咖啡喝了两口，就倒了，重新冲泡了三杯，他整理了下头发，这才跑出去，朝山上眺望。
庄钦人傻了，坐在外面好像被冻得不知道怎么说话了，他对待家长长辈之类的人物，天生就胆小一些，见到别人家长就有些不知所措，上回突然见到邱明她妈妈，这位贵妇很激动，表达了对他的喜欢，问他缺不缺车子房子，弄得邱明翻白眼说你是不是想包养庄钦。
雪地越野车开到家门口的时候，李慕还没下车，就看见庄钦坐在外面的长椅上，门廊两旁的灯打开了，暖融融的光渡在他身上，庄钦站了起来。
“家人。”李慕怕他紧张，说，“是我爸妈，他们来玩的，刚给我打电话。他们是你的影迷，不怕啊。”
李慕下车，大步走过来：“怎么坐在外面等？”
“欸？你有朋友过来吗？”
庄钦没答，目光注视着车上下来的两个人，高度紧张。
李慕顿了顿，又道：“我接了两个人。”
“他们待一天就走。”李慕跟他耳语，“晚上住山顶，不留宿。就是一起吃顿晚饭而已。”
两人在这里隐居半年了，早餐都是李慕随便做的，午餐是厨师上门，晚上偶尔也有厨师来。
庄钦的紧张松解了一丁点。
咖啡冲好，庄钦坐在窗户前面等他，等了会儿不见人，换了羽绒服出去，坐在长廊的椅子上等待。日落降临在阿尔卑斯山脉的原始森林里，庄钦试着打了一个电话，李慕接了：“下山路上，十分钟，带了个巴西厨师回来，晚上吃烤肉。”
李慕的父母保养得很好，看着大概四十来岁，个子都高。他妈妈是混血，是有名的名媛，深邃的五官和李慕如出一辙，已经是晚上了脸上还有妆容。庄钦还在YouTube看过她的个人频道，展示她的个人收藏，当然也就那么一期节目，大概是觉得无聊才做的。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到李慕快回来的时候，庄钦就暂停去磨咖啡豆，他冲咖啡的技术是跟李慕学的，这里的柜子上放着上百瓶不同产地品种的咖啡豆，李慕按照顺序来，每天喝一种，到现在已经是喝第二轮了，格外得他喜爱的咖啡豆，会专门冲泡给庄钦喝。
至于李慕的父亲，庄钦就不太了解，只知道他因为精力非常好，李慕是独生子，做父亲的疼儿子，所以事业都是他自己在打理，放任李慕去玩。
如果不是李慕每天强制性地要他关机，庄钦可能还会像那样去工作。
庄钦一时卡壳，不知道怎么叫，犹豫了下，喊叔叔阿姨，礼貌地说：“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们，我是…庄钦。”他双手紧张地揣在兜里，接受他们的视线。
一般李慕要滑到山下，再搭车回来，庄钦继续工作，剪辑是个耗时耗力的活，做得起劲的话很可能会不眠不休，他上辈子就经常通宵达旦地剪片子，熬到天亮还很有精神，看见片子剪出来非常有成就感。
在这个时候，他是没办法拿出演员的修养，做出一副坦然从容的模样的，脸上全是茫然无措，还犹豫要不要伸手来握手，见家长要不要握手，他在想这个问题，李慕知道他在紧张，就把手揣他兜里，捏了捏他的手指头。
透过窗户，庄钦看见他蹲下扣上单板，一下就滑远了。
李慕他爸就看着庄钦笑：“看着真小，我们都看过你的电影，听李慕说完，再看你的电影，还以为他拐了个未成年。”
“知道了。”李慕戴着手套的手又揉了揉他的头顶，把门关上，免得庄钦就穿睡衣被吹感冒了。
“那部电影里，就是看起来年纪小一些。”庄钦不知道要怎么接了，就忙请他们进门，“外面冷，我们进里面去。”
“那你别跑远啊。”
李慕他妈妈说：“不过，你们不是都结婚了，还叫叔叔阿姨？”
“好了，别出来了。”李慕站在门口，替他挡着风，“我又不会迷路。”
庄钦张了张嘴，李慕道：“叫爸爸妈妈吧。”
“卫星电话，你也带上。”庄钦把手机塞他胸口的包里，推开房门，零下的温度裹挟着呼啸的风。
庄钦这辈子都没叫出过这两个称呼，不知道过了有多久，李慕以为是为难他了，正准备把话题转开，就听庄钦声音很弱地喊了声：“爸、妈。”
李慕在玄关挑了一块单板，坐下穿滑雪鞋。
他们看起来是不太好接近的阶级，但对待庄钦却很和煦，很健谈，专门找庄钦擅长的话题聊，都是有关电影的，或者有关美食的，庄钦很快就放松了下来，本来还要放《白昼的月光》给他们看，说是李慕主演的：“还没有上映，不过他演得可好了。”
这里属于无人区，房子附近在李慕来住下后才建的信号塔，稍微离远一些就没有信号了，听人说山里还有雪狼，但一般不会威胁到人。
他爸妈果然很感兴趣，李慕站起来说：“没剪好，你们去电影院看吧。”
庄钦就起来给他拿保温杯接水，像家长一样叮嘱他：“你就在门口滑，别跑远。”
庄钦：“剪好了呀。”
李慕看一眼他的电影，好像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长，就说：“一个小时后回来，在家乖乖等我。”
李慕：“没有。”
“那你多久回来？”
庄钦揣摩了一下他的心理。
李慕穿着红色的冲锋衣下来：“就在门口滑一会儿雪。”
可能是觉得电影里的他不时髦，太土了点，就不乐意让人看。
他陪着看了一会儿，看烦了，站起身来，上楼去衣帽间换衣服，庄钦按下暂停，探头往楼梯井上面看：“你要出去吗？”
庄钦接话：“对哦，好像是还没剪好。”
可李慕发现庄钦还是很有精神，一边专注看，一边暂停，记下时长，写下修改意见，如此反复去打磨它，这种非比寻常的耐性，这么多天一天都没无聊过，连李慕都喟叹不如。
他妈妈说：“那我们等着去电影院看。”
到后来他觉得都无可挑剔了，也因为审美疲劳看得受不了了，哪怕是再好的电影、哪怕是自己演的、庄钦拍的，看这么多次也会受不了了。
庄钦说：“翻过年就拿去威尼斯送影展了。”
庄钦就去改了。
李慕妈妈道：“威尼斯吗？那我们到时候就过去观影，你们的婚礼办了吗？是没有举办的吧，想不想办一个传统的水上婚礼。”
李慕：“再调亮一点点。”
“这个……”庄钦挠头，李慕接道：“我们会商量的。”
“可你演得是采煤工啊。”
虽然结婚了，但婚礼一直没有办，是因为师父的缘故，庄钦知道师父肯定不会来的，于是就一拖再拖，现在忽然听李慕妈妈提起，又想起师父的态度来。
这半年来，全在剪这部片子了，最近更是每天都看一遍，刚开始李慕还会挑一些意见：“这里，这一秒，这个打光太死亡了，好像我的脸很黑一样。”
他每个月都会给师娘打电话，总是问起师父。
电影李慕都快看吐了。
把家人和厨师都送走了，李慕简单收拾了一下，上楼去，看见庄钦在打视频电话，通话对象是师娘。
半年后的冬季，庄钦的工作到了尾声，李慕不厌其烦地陪他窝在一楼的白色地毯上，靠着几个宽大的靠枕，一旁烧着壁炉，巨大的玻璃幕墙外是被雪覆盖的深绿色树林，窗帘半拉，而投影屏幕上是播放的是导演剪辑版的成片。
李慕站在楼梯口，没有进去打扰。
他工作的时候，李慕会帮他看一些镜头的蒙太奇运用，对色调以及配乐提一些意见，对他喜欢的配乐，李慕就会打电话去买版权，但关于电影，大多时候都是庄钦自己拿主意。
庄钦问起师父来，师娘都说不敢问他：“那个倔脾气，不过啊，我看他那天开车的时候，看见我们村里的一对同性伴侣，他开着车跟着人家走了一会儿……”
他认为在这种地方创作电影，显然要比大城市更容易激发灵感，剪辑设备和人一起被空运过来，停在山顶的停机坪，再开车到半山这里，剪辑设备被单独堆放在一个区域里，庄钦每天要对着几块屏幕工作七个小时到十个小时不等，到周末会给自己放一天假，李慕开车带他下山去城里逛两圈，买点东西，或是坐着雪地摩托车去湖边冰钓。
庄钦紧张地道：“他没撞人家吧？”
得知建造房子的主人已经去世了，他就花了些钱从房主人的子女手中买下了这座房子的所有权，以及周围的一片地皮。
师娘笑道：“他不少要撞人……就感觉，你师父他好像也在思考，我那天把你的照片摆出来了，他看见了也没说什么。”
漫长的剪辑工作是很枯燥的，庄钦没有请剪辑师，李慕索性带他搬到了因斯布鲁克的山谷里，前些年的冬天李慕来这边滑雪时，意外在阿尔卑斯山的一座雪峰的半山看见了这座玻璃房屋，里面没有住人，房子有着木制的屋脊，玻璃的墙，就停在茂密的树林中央，李慕跟当地人一描述，就找到了房子主人的电话。
庄钦又问他们的身体情况，问完师娘问他的工作情况，庄钦说：“电影快剪完了，马上翻过年就送到威尼斯电影节组委会。”
在矿山这边拍了一个多月，终于换到其他城市拍外景，再然后是大量的棚景，庄钦到底是第一回掌镜，对画面精益求精，一直从八月拍到来年五月，期间只在春节放了一个长一些的假期——电影杀青了。
“电影展览吗？”师娘说，“我还没去过，你导的电影不是讲同性恋的吧？”
在拍摄实在挑战他洁癖的戏份时，李慕偶尔会显得不那么配合，包括但不限于拍摄时走神，皱眉，转身跑去洗手。最后庄钦都会重新想解决方案，甚至于临时改剧本。
“不是的，就是讲一个采煤工……”他简述剧情，师娘说：“那我可以买票去意大利看你的电影吧？”
矿井和地道中的剧情，只是在真实的矿井里采那么几个镜头，剩下的全都在摄影棚内完成，后期得多花些钱，但这样打光效果更好，演员的安全也能保障，最主要是李慕不会因为糟糕的演戏环境的而时刻被逼疯。
庄钦怕她路途远折腾，师娘说：“我又没有心脏病的，坐飞机怕什么，正好把你师父带过来。他这么久没有见你，他其实都不怎么生气了，没有那么严重。”
凌晨时分，拂晓，矿山上弥漫着一层白茫茫的浓雾，黑压压的，一堆又一堆的炉房在雾中隐约现出黑色的轮廓，月亮还没完全下去，在远方的天际透着朦胧的光——庄钦专门凌晨四点就跑来守着拍这个空镜头。
庄钦便说他来订机票，迟疑地问：“有可能，只是有可能……如果我在威尼斯办婚礼，您愿意来吗？”

第126章
“我没有准备……”庄钦看见摇臂摄像机对准了自己，剩下的话也没有说出口，直接站起。
李慕也有点意外，低声对庄钦说：“是你，快上去领奖吧。”
他手上还抱着李慕的银狮，到了台上，被主持人调侃：“你要给我颁奖吗？”
“庄导！拿奖了！”身旁的另一个男演员说。
庄钦这才反应过来：“不、不……这是我的男主角的奖杯，我忘记还给他了。拿奖了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抱着这个就上来了，实在是抱歉。”
庄钦错愕：“我吗？”
主持人又笑：“好了，你的男主演刚才在舞台上说要把奖杯送给你。”
“他是本届威尼斯电影节、也是电影节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一位导演，年仅23岁，不过他拍摄的影片，我们所有评委都非常喜欢，评审团主席说……”
颁奖嘉宾把另一个同样的银狮给庄钦，庄钦一手一个，站在领奖台上，站了好久，说了一句：“Thankyou。”
到了最后，眼看着要结束的时候，评审团大奖开始颁发，念到电影的译名时候，庄钦都没反应过来——主要是完全没有料到，昨晚组委会的电话，可没有通知这个。
不知道这句话触发了什么笑点，全场哄堂大笑。
到了最后，眼看着要结束了，李慕拿了奖杯就放旁边没管了，是庄钦抱在腿上，生怕摔下去了。
庄钦摸不着头脑，又道：“感谢组委会的肯定，感谢所有演员、合作者的辛苦付出……”
主持人无可奈何，李慕下台了。
他的领奖词完全没有准备过，说的时候完全是凭空想象、张口就来，竟然和李慕的领奖词一模一样：“这个奖，我想送给我的男主角李慕，因为他把他的银狮送给我了。”
话筒递到了嘴边，李慕面无表情道：“Thankyou。”
“这两个奖杯，我们会珍藏一辈子的，谢谢。”庄钦鞠躬，维持了这个动作有两秒才起身，一手抱一个奖杯，抱着下台了。
主持人叫他留步，委婉地道：“Mr.Lee，你还有别的要说的吗？”
这些得奖的影片，全部实时在官网上进行了信息更新。外面等待的全世界各地媒体第一时间得到消息，最受瞩目的自然是金狮奖得奖者，这是一部意大利本土的影片。
“谢谢组委会的肯定，谢谢演员们的辛苦付出，这个奖杯，我要送给我的导演。”他的神情没有太大的起伏，语气也平静，就在台下观礼的名流们以为他这个停顿后，还有别的话时，他拿起奖杯准备下台了。
其次就是这个最佳男主演和评审团大奖两项大奖的得主——《白昼的月光》剧组。
李慕绕到台前去，走上舞台，从一位曾两次拿过金狮的意大利国宝级演员手中接过了奖杯。
不仅仅是内地来的媒体，外媒也想采访他们，庄钦他们在外面被这些媒体团团围住，镁光灯疯狂地闪，话筒从四面八方来，起码缠了他们有半小时，剧组人这才坐上车，回酒店做专访。
李慕闲适自在，就算是没通知他拿奖，他也不紧张，何况是打电话通知了，让他做足了准备呢。
他们的酒店订在主岛上，坐游艇回去要一会儿时间，早先跟庄钦约好的媒体紧随其后，到了房间才开始布置打光什么的，然后采访导演和男主角。
随着一个一个的奖项颁发，他心脏速度加快，等到最佳男主演开始颁奖的时候，庄钦整个人绷紧了身体，不是他领奖，可他比李慕还紧张。
酒店的窗帘拉开，窗外是露台和威尼斯的夜色，庄钦和李慕坐一张浅蓝的布艺沙发上，记者坐旁边另一个单人沙发，两个银狮放在沙发两侧，面前是两个摄影师，一个拍全景，一个拍特写。
他已经有过一次领银熊奖的经历了，此次愈发地从容，入场后，被带领到座位上落座，晚上七点，主竞赛单元的颁奖礼正式开始。
“这些是问题，如果有什么觉得不方便回答的，可以不必回答，我们后期播出会剪掉的。”
庄钦昨晚就接到组委会电话了，拿什么奖他心里都有数，但是不能说出去了。他对这家愿意发声的媒体印象不错，也就同意了。
调整了麦克风，录制正式开始。
这次电影节，有个内地来的媒体特约了他们的专访：“不管结果如何，庄老师，今晚都请空出半小时给我们哦！”
记者问：“我们都知道两位第一次合作是在四年前，一部叫《藏心》的电影，我们都非常熟悉这部影片，我看过两遍，这是一部非常好的影片……”
从庄钦宣布已婚后，去年某天庄钦生日，六一儿童节，李慕ID后面加了个已婚二字，当天掉粉五十万。
李慕插嘴：“《藏心》导演就住楼下，我打电话叫他上来？”
【本钦慕女孩又落泪了，虽然钦宝已婚，李慕也已婚，但看见他们再次合作，我的眼泪水真的掉出来了。】
记者愣一秒，说：“我们今天主要是采访您二位，至于郭宝箴导演，下回有机会我们会做一期专访的。”
【我们钦钦这么久不营业原来是憋了个大的，拍电影去了！！排面！！】
记者问：“是什么促使二位第二次合作呢？”
粉丝闻风出动。
庄钦官方用语：“他是个非常优秀的演员，从我拿到这个剧本起……”
【一个科普：入围主竞赛单元就是入围而已，但是留到闭幕式，最次都有一个最佳新人演员奖什么的，黑子们别酸啦！】
李慕答：“缘分。”
【入围而已，也没什么了不起吧！】
记者：“额……好吧，那想问问庄钦导演，您为什么要转型去做导演呢，是什么让您产生了这个想法？”
【真是庄钦啊？？他拍的电影入围了威尼斯电影节主竞赛单元？？震撼我全家？？？】
“一直都有这个想法，只不过我胆子很小，不敢尝试，有些害怕外界的声音，不过我身边人，我的经纪人啊，助理啊，曾导啊……都有鼓励我，说我一定能拍好的。”
谁知道现在人家的电影都拍出来了，还进了威尼斯影展的主竞赛单元……
李慕插嘴：“还有我。”
犹记得是前年，庄钦好像公开办了试镜会……片酬都开得很高，他们很多人嫌没档次、肯定是烂片，私底下都吐槽过，就没有去。
“是的，还有他，李慕也鼓励我，事实上他是鼓励我最多的人，他经常就跟我说我能做到，所以就尝试去拍了。”
威尼斯电影节闭幕红毯是在下午的五六点，国内刚好是凌晨，正是网友最活跃的时候，这个消息一传出来，所有人都惊了，网友也是，圈里人也是。
“拍这部电影的时候有遇见什么特别的、或者有趣的事吗？”
结果看见了官网上信息的截图才敢确认。
庄钦：“拍戏的每一天对我而言都是一场冒险，因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个消息一出，所有人都直呼不可能吧，导演怎么会是庄钦，说是他主演都没人不行，说他导演也太离谱了点。
“你感觉做演员和做导演最大的不同是？”
在去电影节之前，《白昼》没有在国内做过任何的宣传，是想等着拿了奖后一起宣传然后上映的。
庄钦笑：“以前都是导演叫我NG，现在我可以叫别人NG啦。”
【刚刚出炉的红毯照，无修图！影片主创名单如下，导演：庄钦，男主角：李慕，女主角：常小奕，男配：庄钦、方金奎……】
记者：“两位在《白昼的月光》这部影片中，也有一些对手戏，是演……父子，这对您来说，有没有什么压力？”
博主发了从外媒报道上偷的红毯照。
庄钦：“问我吗？”
【白昼的月光？这是什么，这不是顾城的诗吗，内地导演的吗，谁拍的？】
记者：“两位都可以回答一下。”
【最新消息！！！《白昼的月光》剧组来闭幕式了！！！】
庄钦：“压力啊……对我来说就是剧本，拿着剧本演，演完了马上出戏，没什么太大的压力。”
闭幕式当天，剧组主创人员一同出席红毯，各国媒体疯狂拍摄、报道，国内没有买直播权，但是有些博主在随时截图实况文字转播。
记者转向李慕：“您呢？”
师父和师娘去了罗马玩，师娘说会赶回来参加他的婚礼，但是老头子那边她也不太能确定，准备在其他地方玩的时候，看他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就劝劝他。
李慕内心有话要说，但被问到了，就答：“没有。”
组委会提前几天通知庄钦，要留到闭幕式，也就是说一定会有一个奖项，具体是什么庄钦无法去打探，组委会还在开会商议。
记者算是明白了，不该问他问题的，于是更多地问一些电影拍摄方面的问题。
这部片子成为黑马，一票难求。
记者在半小时后离开，离开前说：“这次采访很愉快，下次有什么独家，一定联系我们。”
《白昼的月光》不是纯粹的艺术片，它是有一种很少见的风格，从色调到构图，都很特别，镜头的每一帧都可以截图来做屏保，哪怕是黝黑的矿山，也被他拍出了一种阴森可怖的美感。
因为电影拿了奖，一年多不营业的庄钦发消息了，说拿了两个小狮子。
拍到唐临的剧情时，请来的演员很年轻，是个十七岁的少年，父母陪同着一起来拍的，结果演员轧戏，同时奔波在《白昼》剧组和另外两个剧组，庄钦直接把他换下了，换下后没有找到合适的演员，他就索性自己上了，也没拍多久，他和李慕有默契，一拍起戏来就很快，父子俩的全部剧情拍完，也不过半个月。
电影本就定档在今年年底上映，现在拿了奖，立马开始做宣传，庄钦沉寂了近两年，除了今年四月曾导的电影上映的时候，出来活动了几天，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很多人说他是因为结婚退圈了，还说他娶了个富婆，肯定是有小孩了，不然怎么不出来捞金。
看电影的大多是意大利人，影厅里有人偷偷地擦眼泪，庄学久直直地盯着电影屏幕，心里一抽一抽地疼，他家小铃铛，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要是自己不肯认他，他该有多难过？
现在拿奖的新闻一报道，网友和粉丝才知道原来庄钦这两年都在低调地拍电影，拍真正的好电影。
冰湖旁的野林子，传来起伏的狗吠声，警察和警犬齐齐从林中朝冰面上飞奔而来。
“你师姐看见了网上的消息，说你拿奖了，真的吗？”
冰层透明厚重，布满裂缝，白昼倒映在蓝色的冰面上，他的眼睛疲惫地眨了一下，眼珠子慢慢地凝固住，连太阳都在其中失去了光彩，变成了冷色调的蓝，犹如月光。
记者刚走不久，庄钦就给师娘打了电话。师娘刚才已经打过一个了，他没有接，想他是不是在接受什么采访，就没有继续，庄钦这才回拨。
儿子跪在满是细小裂缝的湖面上，父亲失去了力气，说：“爸爸再也不能、保护你了。”
“是，拿了两个奖，一个是最佳男主角，一个是评审团大奖。”
在到处通缉着张觉的老家，他本应低调行事，但为了救儿子，他不惜暴露自己，影片的最后，李慕躺在冰湖上，背上、肚子上，十几个伤口。
师娘不懂什么叫评审团大奖，但拿了奖就是好、优秀，她大加赞扬：“你做什么都做的好，走上了国际舞台，得到了那么多的认可，师娘为你骄傲！”
当儿子终于知道这个突然出现在身边的男人其实是自己的父亲后，矛盾爆发——从矿山追查而来的一伙武装矿警绑错了人，绑成了唐临。
庄钦现在还有些晕头转向的，拿了两个奖的感觉太不真实了。
“恨？我不恨的，他已经成墓碑了，我恨一把灰干什么。”
师娘还在夸着，忽然来了句：“庄学久，你不要偷听！你要跟徒弟讲电话，你就自己来！别鬼鬼祟祟躲在门口！”
张觉问：“那你恨他吗？”
“谁偷听了！”师父恼羞成怒，转身就进了厕所。
儿子说：“你就像我爸一样，但是我爸，我没见过他，他是个杀人犯，不过我妈总说他是个好人，我从来没见过他的照片……”
庄钦隐约听见，心里很不是滋味：“师父他…还是不肯理我。”
父亲教他追女孩，教他人生道理，他和朋友吃饭，帮他买单，被学校里的同学欺负了，他用拳头教训回去。
“他什么脾气你是知道的，那天看完电影，我说电影不错，问他怎么样，他哼了一声，今天知道你得奖，刚才还说你不错，这下又闹别扭去了。”
父子阔别十几年，儿子长大成人，不知道出现在眼前的男人其实是他的父亲，可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让他和改名换姓的父亲交谈、变得越发亲近，甚至向他吐露烦恼和私事。
“那过些天的婚礼，师娘，您和师父……”
庄钦客串的角色是李慕饰演的角色张觉的儿子唐临。
“我是肯定要来的，你师父，我也尽量说服他带他过来。”婚礼是人生大事，师娘当然得来，其实她也并不认可同性婚姻，认为没有小孩子以后肯定不会幸福的，但这是她自己的想法，小孩长大了，她不可能要求一个成年人一直服从自己，和自己的想法一致。
他们知道庄钦是导演，但不知道他在这部影片里还有客串的戏份。
庄学久不是不肯来，他是需要妻子女儿轮番上阵的说服他，好像这么说服他了，他改变主意的事，也就不那么难堪了。
连师姐也惊呼了一声。
一周后，距离威尼斯主岛四十海里的小岛上，无数豪华汽艇停泊在海平面上，围绕着水上教堂，还有一艘巨大的邮轮，停在海岸线另一边的码头上。
电影放映到一半，庄学久忽然在影片里看见了他家徒弟。
像婚礼这种独家新闻，很多明星都要卖出独家新闻权或直播权给报社媒体，庄钦的这个，是要多低调有多低调，他在业内没有多少好友，关系好一些的，也就是几位导演了，早在上个月，庄钦就亲自登门送了请柬。
庄学久没有作声。
郭导也在筹备新片了，但还是表示一定会到场的。曾导说自己九月开机：“不过开机时间可以推迟一周，我带我太太一起来。”
师娘看了他的表情，发现他只是一贯地板着脸，也没有起身离开，就放下心来，低声说：“这部电影是小铃铛拍的，他是导演呢。”
还有姜导、叶飒，工作室的员工、演员，关系好的圈内演员、编剧，满打满算，最后凑了三十个人出来，每个都要应酬，庄钦忙了一通，终于到了二十号这天。
第二天，向导带他们上利多岛观影，庄学久以为就是看个普通的电影，谁知道看着看着，发现这个男主角怎么是昨天来找他的那个。
早上七点，两人就起床，造型师进门来给新郎做造型，换晨服，整理发型，修理了眉毛，除此之外脸上就没有其他妆容了。
李慕径直离开，庄学久坐在那里思考，坐了有一会儿，再次听见门铃响，他过去开门，是送餐的服务员。
游艇挨个出发去接宾客，庄钦不知道师父会不会来，他昨晚完全睡不着，还是和李慕分开睡的，庄钦早早地跟他说了晚安，其实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会儿又想，明天要好多人，婚礼仪式是不是太羞耻了，一会儿又想，师父是不是真的不会来了。
“今天的对话我会保密。”李慕起身，留下自己的名片在桌上，“如果您要回家，我安排飞机送您。”
直到今天上午八点，他接到师姐的电话。
庄学久脸上的愤怒，渐渐变成了颓唐。
“好了，这个倔老头被我们绑上船了。”师姐说，“哎呀，这个游艇风也太大了！我的妆都被吹花了啊！”
“他是您收养的孩子，你们从前是他的亲人，如果得不到您的认可，那他以后的亲人就只有我一个，不过我的家人都很喜欢他，他也是我家的孩子。”李慕不疾不徐，“亲人的缘分就只有这一次，不认可我没关系，您要因为我，彻底斩断和他的缘分吗？”
庄钦被逗笑，又说：“我这儿有造型师，师姐你可以来我这儿重新化个妆。你再让他们开慢一些，十一点前到就行了。”
庄学久坐下的时候还在说：“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一个小时后，游艇抵达小岛，整个岛上布置满鲜花，遍地都是，仿佛整个意大利花市的花今天都被运送到这里来了。
“请您来威尼斯，是因为他需要您的祝福。”李慕把门关上，风度翩翩地请他坐下，仿佛他才是房间的主人一样。
庄钦在码头接到师姐他们，庄学久第二个下船，庄钦站在码头，伸手过去，要拉他一把。
庄学久眼珠子一瞪，马上就想明白了，霎时间更为恼怒。
“师父。”他喊道。
“九月二十日是我和小铃铛的婚礼。”
庄学久抬头看着他，随后把手给他了。
“没什么好聊的！”
庄钦几乎喜极而泣，低声道：“谢谢您。”
“给我十分钟，我们聊一会儿。”
庄学久摆了下手，没有说话，只是抬头又看了李慕一眼。
“我知道你是谁，你、你……”庄学久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你，你来这里干什么，你出去！”
岛上请来的婚礼的工作人员立马打着伞请人进去，到中午十一点，一切准备就绪，庄钦和李慕穿着白色礼服，并不是传统的婚礼仪式，两人是一起出来的，后面站着家人，他们坐上尖尖的贡多拉船，船尾是撑船的船夫，距离前面的玻璃水上教堂只有二三十米，船慢慢地划，一会儿就到了。
李慕往前走了一步，不给他关门的机会：“庄老先生，我是李慕。”
船靠岸，停稳。
门一开，看见外面是个高大的男人，庄学久仰头一看，愣住。
两旁的汽艇中站着的是观礼的宾客好友，牧师在教堂前，手捧圣经庄严宣誓。
庄学久气坏了，一下听见敲门声，以为家人回来了，光着脚就跑去开了门。
微风一吹，船有些颠簸，两人坐在一起，目视对方地交换了戒指。
他吃了两块酒店送的小蛋糕，啃着苹果，打开电视机全是看不懂的玩意儿，他穿着睡衣在偌大的套房里走来走去，到露台看了会儿风景，饥肠辘辘，还不知道怎么办，去哪里吃，家人什么时候回来。
当夜是彻头彻尾的狂欢，邮轮上的灯光在深蓝色的海上亮到了天明。
下午，李慕去敲了门，被家里人丢在酒店的庄学久刚刚睡醒，看见了妻子女儿留下的便签，说有个导游带他们去玩景点了。
师父似乎没有太大的抗拒，算是接受了两人的这种关系，甚至一起回国，看了看他的老戏班子，庄钦送他离开的时候，师父指着李慕说：“你对他有一点不好，我要回国来揍人的！”
李慕：“我不动手。”
十二月，《白昼的月光》在国内公映。
师姐爽快地答应了：“你应该不会揍我爸吧？”
炒了几个月了，国外纷纷上映，期间还拿了两个亚洲的奖项，电影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庄钦也没有休息，直接跟欧洲代理人去陪片商看电影了，李慕没有一起去，他留在了酒店，安排了导游去找了庄钦的师娘，他还给庄钦的师姐发消息，说让他们单独去，把庄学久留下。
点映的时候，就场场爆满。
庄钦本来想说自己带他们过去，又想到师父可能不待见自己，就说：“我给你们请个向导，等会儿我拿几张票给你们，去电影宫就能直接看了。”
到正式公映，更是口碑炸裂，上座率高得可怕，院线把他们电影的排片都增加了不少，还有院线来问他们要不要做3D或者IMAX版本，因为这种版本票价能卖得更高。
师姐点点头：“好的好的，你去吧，对了，你的电影要怎么才能看到，是不是要去利多岛？”
【钦慕女孩活过来了，他俩演父子也好香，香死我了！】
庄钦被师姐夸得有点害臊了：“今天还要陪欧洲来的片商看片子的，师姐、师娘，你们先好好休息一下，我让酒店给你们送餐过来，晚上我回来再过来看师父。”
【这个男主演好帅啊，演他儿子的也好帅，演技好厉害，给我妈看得眼泪哇哇的，他俩还演过什么吗？】
师姐道：“电影要投资的，他拍也拍了很久吧，花得也不少吧。不过能卖这么多钱，我们小铃铛导的片子一定很好了。”
【吃我安利！！！看《藏心》！看《藏心》！看《藏心》！姐妹快去看啊，都给我看，太好看了呜呜呜！！！】
师娘对这个没什么概念，一听也吓到了：“这么多钱呐？拍电影好赚啊。”
电影同人图疯狂产出，cpf招摇过市，曾经的唯粉忍不住开怼：【两个都是已婚男星，你们磕的这个是假的，有意思么？】
折合人民币五千万左右，这还仅仅只是北美的版权。
cpf依然乐在其中：【管他真的假的！我们只是磕电影，又不是磕真人！】
“哇塞，七百万刀。小铃铛你可太出息了！”
【好香啊真的好香！嗑死我了嗑死我了！！】
“赚了、赚了的，我昨天刚陪了北美的片商看片，有三家竞价，要出七百万刀买我的电影版权……”
春节前，庄钦发了年终奖，才开始看去年的进账。
大师姐探出头来：“妈，你的小徒弟是个有孝心的你还不知道吗？不过啊师弟，你的电影还没赚钱呢，就花这么多，师姐也要说你了。”
去年他没有其他的工作，但是之前投资的电影，全都有了回报，加上《白昼的月光》票房大爆，海外版权卖了十几个，在挪威、荷兰、东南亚等国家全部上映，海外版权就差点赚了两亿，加上国内总票房十多亿的成绩，进账竟然一共有五亿多，再加上投资的回报，算下来六亿多的年收入，让庄钦到现在都是晕的，给员工发年终奖也毫不吝啬，一袋子现金，让人拿回家自己数。
庄钦有不懂的，全都问他，李慕感觉他有些没在状态，明明刚才才解释过的，庄钦好像就忘了，过了两分钟又问。很快，回到酒店，庄钦本来要去找师父，敲门的时候，师娘出来了，说：“你师父在飞机上没休息好，刚到就睡了，小铃铛，你怎么订这么豪华的酒店，这么大一个套房，铺张浪费！”
庄钦还给小刀汇了几百万过去，然后去提了辆新车，是辆限量的法拉利超跑，要一千多万，庄钦眼睛都没眨就买了，送给李慕当春节礼物。
岛上两块陆地隔岸对望，岛上没有酒店，只有宴会和邮轮，仪式是在水上，宴会是在露天的岛上，而派对是在邮轮上，邮轮开回威尼斯主城的港口，宾客下船，豪华轿车把他们送回阿曼运河酒店。
李慕车买过不少了，有些开都没开过，停在不知道哪个房产的地下车库里，但这一辆不一样，是他最喜欢的。
“客人是坐游艇来，”李慕配合图片一一讲解：“我在这里建了一座水上教堂，距离东西两岸分别二三十米。”
年三十的夜晚，他开车带庄钦兜风，车子开到了郊外的无人公路上停下。
李慕看他忧心忡忡，把耳机分他一半，音乐声音放得比较小，李慕跟他商讨婚礼上的细节问题，其实该安排的早就安排好了，但关于这个仪式，庄钦还有很多不知道的，比如说牧师是用中文还是英文，他应该用中文还是英文。庄钦看了一下策划书，上面显示了地图，他问道：“四十海里，我们是坐船过去吗？”
庄钦穿着羽绒服，一看到了这么远的地方，也困惑：“开这么远来干什么？”
轿车载着两人到了机场，又原原本本地载着两人回去。
“在郊区才能看到最漂亮的烟花，你不是说过喜欢看吗。”李慕抬手看表，“快十二点了。”
庄钦给师姐回了消息：“我帮你们叫了车，房间也订上了，等到了酒店，我再来敲门。”
庄钦怔了一下，便想起来，自己好像提过，说小时候喜欢看。
师娘之前也告诉过庄钦，说你师父就是太爱面子：“他跟你翻了脸，他墨守成规，要他接受新的东西，他也也在慢慢接受，但他不肯承认自己的转变，也就固执着不肯和你联系。婚礼是你的人生大事，他再怎么也得祝福。”
下车，二月初温度很低，冰冷刺骨的夜风吹进了衣领，庄钦把羽绒服拉链拉到顶，李慕从车里拿了帽子毯子，把毯子披在他背上。
“哪有那么多气啊，这都快两年了，不过如果你跟你男朋友都来了的话，以防万一，怕他当场订机票回家，等到了酒店，你再出现在他面前。他不懂意大利语，也不敢乱跑，再气也不能出走了。”
还没到十二点，就有烟火升空了，十二点整的时候，万花齐放，夜空变成了白昼，月亮的光辉在这样绚烂的烟火下，也变得黯然。
“我在停车场…师姐，师父看见我会生气吗？”
庄钦定定地望着，从包里掏手机拍照。
师姐回得很快：“你不会来机场了吧？”
不知道从哪放的，或许是其他人定制的烟花，庄钦看见了“岁岁常相见”几个字，在夜空短暂地停留了几秒，庄钦手比大脑快，直接按下了快门。
看见师娘乘坐的航班落地了，庄钦马上给她和师姐都发了短信。
他近两年的动态都非常少了，自从当时说自己已婚后，后来只转发过电影相关，至于李慕，李慕就跟消失了一样，拿了奖也不出来活动。
机场外的停车场，早上七点，庄钦坐在车里，不时用软件看航班动态。
大年初一这天，叶飒在老家，本想睡个懒觉，又被一通电话给吵醒。
六月，组委会就发来邮件，通知他电影进入主竞赛单元。
叶飒现在不带庄钦了，不过她仍然受庄钦的聘用，带了几个他公司签约的演员。
电影在去年年底剪完后，还要送到电影局去通过审查备案，审查后才通过官网提交给组委会，于是庄钦就决定报名威尼斯影展。
庄钦询问的是出柜的事，叶飒抓头发：“天，这是大年初一，你不能等几天吗，现在大家都放假，都在上网。春晚的各种热搜都要被你挤下去了。”
因为之前的那次经历，庄钦对柏林电影节是很有好感的，原本去年在拍片的时候，就是想送到柏林参展的——这部电影在上辈子是拿过柏林电影节大奖的，结果这一次因为制作时间慢赶不上了。
“我是这么想的……既然都在放假，那就没有人上班，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媒体来骂我的吧？”
八月底的威尼斯到处都是游客，比二三月的柏林电影节更加热闹。作为导演，庄钦邀请了电影全体主创来欧洲参加电影节。
“哎，等会儿，那我起来叫人上班，要给加班费哦。”
这场婚礼从今年一月开始筹备，时间安排在电影节结束后的九月，地点在距离威尼斯主城四十海里的小岛上。
庄钦给她转了三百万过去：“加班费和公关费，加班费一人两万，不够再给我说。”
他换了几套后，留了一套中规中矩的黑色礼服，又开始试穿婚礼礼服，礼服这种东西，庄钦没有研究，全是李慕安排的，根据他的品味挑的衣服、配饰。
他翻了两下，很快就翻到了自己说自己结婚了的微博，那条微博在这么两年的时间里，被赞了八百万，庄钦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机器人，但这一条信息的浏览量无疑是恐怖的，可能全国都知道他是个年纪轻轻就宣布自己婚讯的明星吧。
庄钦在房间里试装，有几套不同的礼服，开幕的红毯他不准备出席了，倘若组委会通知他要留到闭幕典礼，礼服才会派上用场。
他找到后，点了点转发，上传图片，艾特的时候在列表里找了一下，看见李慕不知道什么时候改掉的ID，叫已婚的李慕1。
庄钦再回消息，就没收到回复了，估计是师娘是把手机关机了。
他的图片点开，是一张裁切成正方形的烟花图片，几个大字写着“岁岁常相见”。
“我看手机上提示说是早上八点到，不用接我们了，你两个师姐跟着一块儿的呢。”师娘打字速度比较慢，“你师父看我一直发消息，问我了，哎，上飞机了！他催我关机。你啊，不用接机，你师父不知道你在那边呢。”
李慕转发：“我。”
庄钦收到了师娘的短信，回复：“飞机什么时候落地？我来接你们。”
李慕的简介改成：“注销了，已婚，对象@庄钦。”
“给你师父说的去欧洲旅游，报了个旅游团，他说不去，我说钱都交了，不去也不退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