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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养美人小竹马
作者：寒菽
内容简介
 文案一： 夏芒因为生来是个双性人而遭到父母的厌弃，被扔在老家，与残疾的奶奶相依为命。 7岁那年，他遇见了去乡下过暑假的9岁的卫峻风。从此，卫峻风定点扶贫夏芒小朋友。 夏芒将其视为自己的救赎。 他打死也不想被恩人讨厌，决心要保守自己是个双性人的秘密一生。 却还是在16岁时被发现了。 文案二： 卫峻风真不明白夏芒为什么会没人要。 他觉得夏芒是世界上最可爱、最漂亮、最乖巧的男孩子。 夏芒说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他，还说，愿意为他做一切事情。 他望着夏芒那美丽柔弱的脸庞，心咚咚跳，咽了咽唾沫，想：真的做什么都可以吗？ 【观文指南】 1，最大的雷就在文案上了。呃，真有人会在ljj看纯爱的双性文吗？双性是小众xp，非喜勿入，骂我就算了，尊重你的评论自由，但是要是骂其他追文的读者没品之类的这种话我会删掉的。希望能遇见一些喜欢双性文的读者一起愉快地玩耍=v= 2，攻受都是普通人设定，攻家稍微有点钱也是普通人的有钱。 3，攻是个恋爱脑，受也是个恋爱脑，就俩恋爱脑谈恋爱，他超爱，特别叽歪肉麻。喜欢这口的可以看一看。不写事业线，不讲道理，也请不要分析，拜托了！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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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私养01
夏芒第一次遇见卫峻风那年，夏芒7岁，卫峻风9岁。
当时卫峻风是个顽劣不驯的差等生，逃学不去上补习班，还面不改色地撒谎去游戏厅玩。
东窗事发以后，他也死不悔改。
他爸打断了一根鸡毛掸子都没让他服气，见打也没用，骂也不行，便没收了他的所有零用钱，把他送到了外公养老的乡下，说让他吃吃苦，进行劳动改造。
卫峻风还是不以为然。
他最烦爸妈说过一百遍的那套说教，他都能背下来了，“我们小时候多苦，还有好多小孩吃不饱穿不暖，你过得这么幸福，却不知道要好好念书，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blablabla……”
这些话对他来说就是春风不入驴耳，他嗤之以鼻。
但是，当他见到夏芒以后，卫峻风终于深刻领悟了父母说的这番话，确实不是没有道理。
在他进村的第二天，外公拎着他的耳朵让他去劳动。
卫峻风坚持贯彻好逸恶劳的人生准则，谎称忘记带水壶，偷偷跑了，跟外公打游击战，满村子乱窜。
他唱着歌儿，路过隔壁的一片小树林，听见几个小孩的声音，叽叽喳喳。
卫峻风正想要找几个小孩一起玩，便循声找过去，拨开茂盛的树枝杂草，终于看见是个什么情况了，不由得愣住了。
一个看上去瘦小肮脏的小男孩蹲在地上，周围有三个孩子在对他拳打脚踢，嘴里说着：“臭小芒，脏小芒，没人要的野小孩。”
被打骂的小男孩身上湿漉漉的，正在抱着头呜呜地哭，他浑身发抖，哭也不敢哭得大声。
让卫峻风想到他以前曾经遇见过一个大孩子欺负被雨淋湿的小狗崽，拽着小狗崽的尾巴倒提起来，还踩小狗崽的脸，把小狗崽踩得嗷嗷叫。
那次他冲上去跟对方打了一架，这次也一样。
把其他孩子都打跑了，他把蹲在地上哭的小男孩拉起来，由于太臭了，好像还有尿骚味，于是他皱眉屏息，带点鼻音地问：“你是谁家的小朋友，他们为什么欺负你？”
夏芒摇摇头，吸吸鼻子说：“我叫夏芒，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欺负我。”
说实话，当时的夏芒瘦得皮包骨，又臭又脏。
这是一条从臭水沟里救出来的小狗呀！
但救都救了，总不能抛下不管，卫峻风很是英雄主义地送他回家，结果见了夏芒的家以后他又惊呆了。
都现代社会了，他没想到还有人住在上个世纪的泥房子里，而且这个房子四处漏雨漏风，看上去像是随时都会轰然倒塌。
而且连个带蹲坑的厕所都没有，还是旱厕，更别提洗澡的浴室了，连水井都没有啊。
卫峻风找了一圈，问：“你家没有卫生间？”
夏芒傻笑着讨好他，他绞着手指说：“没有。我家穷。”
他还招待卫峻风，说：“我给你倒茶喝，我昨天刚挑的水，很干净的。我家有土豆，我给你做土豆吃。”
妈呀，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可怜的小孩。
卫峻风眼泪都要流下来了，问：“你爸爸妈妈呢？”
夏芒乖巧地说：“他们出去打工了，我家里只有我奶奶。”
卫峻风进门一看，唯一和这小孩相依为命的奶奶还瘫痪在床，别说照顾孩子了，还需要7岁的夏芒照顾。
夏芒拿着变绿的土豆说：“我给你做土豆吃。”
卫峻风哭了，说：“发芽的土豆不能吃啊！有毒的！”
卫峻风泪汪汪地把夏芒带去了外公家。
他紧紧地抓着夏芒的小手请求外公让夏芒在他们家洗澡，活像是求大人收养一条又脏又病的小土狗。
外公被他逗笑了，说：“当然可以啊。”
……
夏芒知道卫峻风的外公家。
那是他们村子里最有钱的一户人家。
夏芒只远远地看过房子，从不敢接近。
他躲在邻居家的窗户外面偷看电视的时候，看到过动画片里的城堡。
他觉得，卫峻风的外公家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城堡。
卫峻风让他脱鞋子再进屋子，不要把地板踩脏了。
夏芒的鞋子放在鞋柜里完全格格不入，他的鞋子洗到发白、沾了泥巴，还打过补丁。
夏芒赤脚踩进去，才走了一步，就看见地板上留下一个脏脚丫印子。
夏芒低着头，不敢继续走了，说：“我脚脏，会把你们家弄脏的。”
卫峻风说：“这有什么的？赶快进来吧。”
夏芒摇摇头，死犟着不肯走，只说：“会弄脏的。”
那么小小的夏芒，卫峻风竟然没拉得动。
卫峻风暂时放弃：“你站在这里别动。”
不一会儿，卫峻风拿了拧成半湿的白色毛巾过来，半跪在夏芒面前。
夏芒僵住了，愣愣地被卫峻风把脚擦得干干净净。
卫峻风对他一笑：“这下你的脚被我擦干净了，可以进来了吧？”
接着，夏芒被卫峻风带去了二楼的卫生间。
他紧抓着卫峻风的手不敢放。
夏芒从没有见过现代化的浴室，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用。
他平时洗澡都是从河里打一盆水，然后躲在屋子里擦洗一下而已。
卫峻风问他：“要我帮你洗澡吗？”
夏芒紧张起来，连忙摇头：“不用。”
卫峻风又问：“会用吗？”
夏芒迟疑地点了下头，撒谎说：“会。”
结果，卫峻风一走，夏芒试探着开水，却开错了方向，不小心放出了滚烫的热水，浇在身上，烫得他叫嚷起来。
卫峻风连忙冲进卫生间去看，先把水给关了，再看向脱了衣服的夏芒。
瘦得用“骷髅”形容都不为过，皮包骨头，支棱着一个小脑袋，肚子却鼓得老大，畸形怪异，小屁股那儿还穿着一件脏成灰色的内裤，内裤的皮筋早就坏掉了，松垮垮地遮住他的小屁股。
夏芒身上本来就有很多被殴打后留下的瘀青，现在还被热水烫红了，看上去像是被蒸熟的小虾米。
“烫伤了没有？”卫峻风愠怒地问，揪着夏芒上下检查，“你这不是不会用吗？不会就跟我说不会啊！我教你。”
有点凶。夏芒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卫峻风进去教他怎么用热水器，说：“拧到蓝色这边来，蓝色是冷水。红色是热水，你看看你都被烫红了。”
又随意地去扯夏芒的内裤，纳闷地问：“你这小孩是有点奇怪，你怎么洗澡还穿内裤？都这么脏了还穿，你也不怕小鸡鸡烂掉啊？”
夏芒害怕得用双手抓着自己的小内裤，打死不肯让他脱，憋红脸，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别的了。”
卫峻风没办法，只好转身出去，给他拆了一条自己没穿过的干净四角内裤送进去，还有他的T恤和裤子。
他的身材比夏芒大好几圈。
他的T恤穿在夏芒身上刚好能把小屁股都遮住。
夏芒这辈子第一次被洗得香喷喷的。
他不会用吹风机，卫峻风又给他吹头发。
刚开始吹，卫峻风就被吓了一跳：“靠！你头上有虱子！！”
夏芒手足无措：“什么是虱子？”
卫峻风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瞪着他。
夏芒瑟缩着，等待发落，一副可怜小狗的模样。
卫峻风叹了口气。
……
卫峻风跑去问他外公要钱。
卫峻风张口就说：“我要花钱给夏芒剪头发、买衣服、买药，外公，你给我个五百块吧。”
外公说：“你爸妈不让我给你钱。你想要钱的话，拿劳动来换。你帮我摘干活儿，我也不嫌弃你是小孩，按照短工的价格给你钱，但你要是偷懒的话，我是会扣你钱的。你给我干一个月，我给你五百块。你答应的话，我可以预支工资给你。还要吗？”
卫峻风的脸瞬间变臭。
但，夏芒就在边上眼巴巴地望着他。
卫峻风的男子汉气概涌上心头，没脸撒泼耍赖，咬牙答应下来：“行！”
夏芒也跟在他的边上，光着脚，跟他一起去田里干活儿。
每次卫峻风想要叫苦，一看瘦伶伶的夏芒都没有说累，手脚还比他勤快，他就把抱怨吞回去，加倍努力干活儿。
他长得这么高大壮实，总不能输给豆芽菜一样的夏芒吧？！
这样，辛辛苦苦干了一个月，卫峻风一共赚到了五百块，他高兴坏了。
其实以前他都不把这点零花钱放在心上，这次不一样，是他做工赚来的，都是血汗钱呀！
夏芒也赚到了三百块，他让夏芒收起来。
卫峻风一结到工资，就拉着夏芒准备去最近的县城集市买衣服买鞋子，不用大人送，他们自己搭每日四班的乡间巴士去。
临走前，外公笑眯眯地叮嘱：“夏芒肚子那么大，估计是有蛔虫，你带他去卫生院看看，给他买点打虫药。”
卫峻风举一反三，不光买了打虫药，还买了维生素，医生说夏芒什么都缺，他全买了，还购置了一些日常可能用到的药品。
卫峻风的五百块花得一分不剩，都给夏芒用了。
夏芒拽着他的三百块钱，钞票被他手心的汗都弄湿了，他不知道怎么花，往卫峻风的手里塞：“给你，给你。”
卫峻风怎么会要？说：“你自己收着啊，你没有钱的话，等我回去以后，你怎么买邮票给我寄信啊？”
寄信？对，还能寄信！
原来不是暑假过后，他们就再也没有任何联系了。
夏芒点点头：“给你寄信。”又沮丧地说：“我不会写字。”
卫峻风咧嘴一笑，摸摸他的脑袋，说：“你今年才上学，到时候你就会了。在村里小学要好好学习，学写字。”
他摸到夏芒的头发，这孩子不光被打，连头发都被那些欺负人的小孩剪得参差不齐，他还要带夏芒在县城里修好头发。
夏芒攥着拳头，闷声用力点头，仰头看着他，就好像在看神明。
即使他现在被剪坏了头发，脸上还有擦伤，身体也营养不良，但稍微洗干净以后就能看出来他是个美人坯子。
一双眼睛尤其漂亮，眼睛是大大的杏眼，睫毛润泽浓长，眼珠子是偏浅的琥珀色，像是浸在一泓清泉中的宝石，水汪汪，亮晶晶，清澈透明。
从此，夏芒焕然一新。
卫峻风每天带着夏芒玩，给夏芒家打扫房屋，买了粮食囤满够吃一年半载的，还从外公家偷菜、偷肉、偷鸡蛋、偷果子给夏芒家里送。
啊，不，不能说是偷。自己家的东西，怎么能说是偷呢？
一个暑假下来，卫峻风还觉得自己做得不够。
临走前，夏芒哭着鼻子送他，他摸摸夏芒的头，自认为很是稳重可靠地说：“我也要回去上学了。你在村子里也要讲卫生，我都教你过了，不要偷懒。今年上学以后要好好学写字，给我写信。我把我的地址留给你。”
之前卫峻风翘的课就是书法课，但好歹上过几节，他为了不丢人，努力把字尽量写得好看些。
夏芒还不识字，把他这张从草稿本上随便撕下来写地址的纸珍而重之地放好，含泪颔首：“嗯，我、我一定好好读书，好好学写字。”
三个月后，卫峻风就收到了夏芒寄来的第一封信。
信纸是普通的白底红线信纸，字是用铅笔写的，一个字都没有写错，字迹虽稚嫩却很端正认真。
卫峻风震惊了，他看看自己作业本上那狗爬字，再想想自己那令人发指的语文成绩。
他无语住了。
他痛定思痛。
他转头找妈妈给他把书法班重新报上。
妈妈阴阳怪气地问：“哦？怎么突然又想学好了？”
卫峻风嘴硬地说：“我想学好还不行吗？你别问了，给我报书法班就行！”
妈妈不给他留面子：“是因为那个给你写信的小朋友吧？你在乡下交的好朋友？我看到信封上的字了，比你写得端正。”
卫峻风恼羞成怒。
夏芒在信里问：【峻风哥哥，明年你还会来看我吗？】
卫峻风回：【当然会去。不见不散。】
卫峻风言而有信，每年夏天都会去看夏芒。
不知为何，他没有把夏芒告诉他在城市这边的朋友们。
出于一点微妙的独占欲。
转眼多年过去。
卫峻风17岁了，今年要升高三。
夏芒15岁，刚结束了中考。
每年，卫峻风都会不远千里地去找夏芒过暑假，不一定能待满整个暑假，但起码能待个十天半个月。
临近卫峻风来村子里看他的约定日子了，夏芒提前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暑假的第三天。
一如既往地燥热，正午的太阳火辣辣地贴在天边。
夏芒戴着草帽，正在卫峻风外公家的田里摘桃子，雪白的小脸被晒得红扑扑的，晶莹的汗水打湿了他乌黑的发丝，一丝一丝地粘在脸颊。
这时，爷爷接到电话，对他说：“卫峻风打电话和我说快到了，你要不要去接他？”
夏芒眼睛一下子亮了，正巧一阵强风吹拂而来，他扶住草帽，红着脸说：“要。”
来不及换衣服，夏芒匆匆在小溪边洗了下手，袖口还沾着桃汁的香气，奔向村口。
他在村口翘首以盼了几分钟，终于见到了一辆保时捷轿车出现。是卫峻风家的车，他能认出来，他会背车牌号。
轿车从夏芒的面前开了过去，夏芒撒开腿追上去。
没跑两步，轿车停下来，一个高大帅气的大男生跟司机说：“不用等我，把行李送到外公家就好了。”
说完，转头看向夏芒，灿然一笑，迎面大步流星地走去，越走越快，小跑起来。
这人正是长大后的卫峻风，从他爸妈那里遗传来的高大身材，宽肩粗臂，还未成年已有一米九高。
夏芒才一米六多点，瘦小纤薄，被他熊抱了满怀。
卫峻风先抱一下，再顺势掐着夏芒的腰，轻轻松松把人给举高过头顶，笑说：“一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矮？小芒，小芒，你都没有长高呀。怎么这么轻？有没有好好吃饭？让我摸摸身上长肉了没有？”
他一边说着，一边捏了一下夏芒的屁股，闹着玩的。
夏芒瞬间面红耳赤，腰肢一阵酸软。

第2章 私养02
卫峻风一把夏芒搂进怀里就感觉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好软。
夏芒的身子是不是比去年更软了？
去年还是个瘦精精的排骨身材，一点都没有，抱起来很硌人。
他像只嗅觉灵敏的大型犬一样，扑上来就是一阵闻，鼻尖擦过夏芒的锁骨、肩膀、脸颊，总觉得嗅到了一股香味。
夏芒连忙把双手放在他们俩之间，免得胸膛碰到胸膛，脸一红，慌慌张张地说：“我长胖了的，我有九十几斤了，哥，你抱太紧了，你能不能放我下来……”
卫峻风觉得他见外，不过夏芒从小就有点娘唧唧的，他不介意，相反，还觉得蛮可爱的，斯文秀气一些的男孩子嘛。
要是夏芒是个女孩子，他就不会这样肆无忌惮地搂搂抱抱了。
卫峻风看他这个小媳妇儿的样子就想逗他，还故意地突然把他再往上托了托，像是少女漫画里男主角把女主角举起来一样，夏芒身形晃动，伸手撑在他宽阔健壮的肩膀上稳住自己。
而卫峻风抬动小臂，掂量掂量夏芒整个人，再把他放了下来，哈哈大笑说：“是长了不少肉啊。”
都是男生嘛，摸一摸屁股有什么打紧？
再说了他们俩是小时候只穿一条裤衩一起跳河里游泳的竹马竹马，拍屁股怎么了，一起尿尿也是有过的。
夏芒捂了下屁股。
卫峻风又在他的身上检查别的地方，捏捏他的胳膊，又捏捏他的腰，说：“屁股是长胖了，腰好像没有。你这个腰，怎么这么细，一点肉都没有。”
卫峻风还张开手，用手掌的最大宽度丈量了一下，说：“跟我的手宽一样宽，这也太细了。你可得好好吃饭啊。”
他莫名地想：这么细，盈盈一握就是指这么细的腰吧，正面窄，侧面也薄。
夏芒扭来扭去地躲他在身上乱摸的手，害羞结巴地说：“痒，哥，很痒，你放过我吧，你别摸我了。我会好好吃饭。”
卫峻风看他大夏天的还穿着一件布料看上去颇厚的卫衣，说：“你不热啊，还穿长袖？”
说着，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摸摸这衣服的布料有多厚。
他的手刚碰到夏芒的领口，夏芒就赶紧抓住他的手，说：“我不热，哥，我就喜欢这件衣服。”
这件衣服是卫峻风送的。
夏芒这么喜欢是让卫峻风很高兴，但他也要说：“就算你喜欢我送你的衣服，也不能从冬天穿到夏天吧？不怕热出一身痱子啊？”
夏芒眼神躲闪，满头是汗地说：“不怕。”
“哟，长大了，还敢跟我顶嘴了？”卫峻风一边说着，一边情不自禁地捏了一下他的脸，手感又软又弹。
夏芒今年十五岁，脸上还有未褪的婴儿肥，脸颊看上去像是牛奶布丁一样白白嫩嫩，透着害羞而染上的粉红，他垂下鸦羽一样的睫毛，眼睛水灵灵的，鼻尖小小翘翘，嘴巴也是天生的水红色，润泽柔软。
卫峻风曾经听班上的女同学讨论什么皮相美、骨相美，他对着夏芒左看右看，觉得夏芒是怎么看怎么美。
这样钟灵毓秀、粉雕玉琢的小美人，是他亲手养出来的呢。
卫峻风心生骄傲。
夏芒被他那灼烫而不自知的目光烧得满脸通红。
夏芒一向认为卫峻风不是个难懂的人，他这人心很浅，喜欢就是喜欢，喜欢起来就汹涌而来，满的直接溢出来。
夏芒既觉得甜蜜，也觉得苦恼。
还觉得，是不是自己自我意识过剩，被多看了两眼就自作多情。
卫峻风和夏芒一起去外公家，他笑呵呵地说：“我给你带了好多礼物来着，出发前，我妹妹还嘲笑我说，‘又回村看你媳妇啊’，哈哈哈哈，你是个男的，她却说你是我的媳妇。我让她别乱说，她还说，以后我对女孩子要是没有对你好，就不要跟人谈恋爱。我想了想，我想象不出以后我对别人比对你好。”
把夏芒听得更不知所措了，结结巴巴地说：“谢、谢谢哥。”
卫峻风揉他的头发：“不用谢。”
到了外公家。
行李都被送到了卫峻风所住的客卧房间，卫峻风第一时间先把空调打开，温度暂时没降下来。
夏芒举起蒲扇给他扇了扇风，说：“哥，你的脸好红。你应该直接坐车到门口的，一路走过来好热。”
卫峻风说：“你才是呢，你看看你，热得一身汗，说不定要变臭了。”
夏芒很不好意思，闻了闻自己：“我很臭吗？”
“那让我闻闻。”卫峻风猝不及防地凑过去，侧头到他的颈边，起初是开玩笑，真的仔细嗅闻了，他发现似乎一股香味，他说，“不臭，还有点香，有点汗的咸味，你身上香香的？”
“大概是桃子汁沾在我身上了吧。”夏芒作势要躲开，卫峻风抓住他的手腕不准他躲，像是大狗狗拱人一样在他的脖颈上闻来闻去，说：“真的是你身上的香味。小芒，你身上怎么这么香？”
夏芒拒绝说：“别闻了，哥……”
玩着玩着，都快要把夏芒给推倒在地板上了。
他闻着觉得这气味像是从衣领里面传出来的，很想再往下到夏芒的胸口闻一闻。
这时，不知道夏芒从哪里生出了一把力气，突然把他给推开了。
夏芒好像有点生气了，跟炸毛的小动物似的，说：“哥，不要这么玩！”
卫峻风第一次见到对他这么生气的夏芒，顿时呆住了：“小芒，就闻一闻而已，你怎么好像女孩子被我占便宜了似的……”
夏芒又软和下来，说：“我、我……”
看他这样可怜巴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模样，卫峻风只得先哄他：“对不起哦，小芒，是我不对，我忘了你已经长大了。以前你也没有这样不喜欢身体接触。我们都是男孩子，拉拉扯扯很正常的。
“还是来看我给你带的礼物吧，我给你带了很多哦。”
他打开行李箱敞开放在地上，席地而坐。
卫峻风给夏芒带了衣服、裤子还有一些零食。
卫峻风从自己的生活费里抠下钱来买的。
9岁那年回去以后，卫峻风跟父母说了关于夏芒的事情，并且决心要用自己的生活费来资助夏芒的生活。
他每个月把钱寄给外公，写清楚要拿这些钱做什么，外公会帮他去做，有时候还会自己掏钱添一点进去。
夏芒在村子里的生活好了很多，不光是因为外公补贴的钱，光是被外公罩着，就能让他的日子变好过很多了。
卫峻风说：“这些都是送给你的，不准再让你爸妈拿去给你弟弟用了啊。”
夏芒没什么底气地点头：“嗯。”
卫峻风知道他是那种软弱的性子，谁都能拿捏他揉圆搓扁，自己不看着就被人欺负。
要不是因为学籍问题，还有夏芒的父母都在世，不可能收养夏芒，他真想把人直接揣怀里带走放在身边养好了。
卫峻风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精包装的礼盒，说：“喏，这是我们说好的礼物。我说你要是初中会考全部拿A就送你的礼物。拆开来看看吧。”
夏芒打开一看，是一只铂金钢笔。
他很不安地问：“这得多少钱啊。”
其实是一千多，卫峻风双臂往后一撑，撇了撇嘴，说：“两三百而已，不是很贵的。”
夏芒看看钢笔，又看看他，再看看钢笔，再看看他，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他带着哭腔说：“哥，对不起。”
卫峻风不解，皱起眉，问：“什么对不起啊？”
夏芒嘴唇嚅嗫，声如蚊讷：“我、我……”
卫峻风很快着急起来，问：“你中考考砸了？”
夏芒摇摇头，抹抹眼泪说：“我考上了，但我爸妈不让我去读，因为一年加住宿费要五六千块钱。他们要我去读免费的师范或者职校，要么别读了去打工。他们说，说我马上十六岁了，可以去打工了。”
卫峻风火冒三丈：“你那个爸妈怎么回事！抠你的生活费给你那个不读书的弟弟，你读书好却要你辍学？他们脑子有病吗？”
“必须去念书，哥给你钱！”

第3章 私养03
一提到夏芒的家里人，卫峻风就很来气。
讲真，卫峻风真不理解为什么夏芒会这么爹不疼娘不爱。
夏芒多好的一个孩子啊，吃苦耐劳，安静温柔，善良孝顺，长得还这么干净漂亮，读书成绩名列前茅，简直是鸡窝里飞出了一只金凤凰。
结果他那对奇葩爸妈居然还要他辍学！
夏芒含泪，发抖地轻轻地“唔”了一声。
自从父母说让他辍学以后，其实最近都在为这件事而哭泣，每天哭，每天哭，可是在老家又没人在，更没人在乎他的眼泪。
他不知道自己的眼泪怎么像是流不完似的，尤其是在卫峻风的面前，他的委屈被百倍千倍地放大。
他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卫峻风连忙坐起身来，手忙脚乱地找纸巾给他擦眼泪，哄他说：“别哭了，别哭了，小芒，哥肯定不会让你辍学的啊。”
卫峻风一面觉得心疼吧，一面就有点畜生地走神地想：夏芒哭起来可真漂亮啊……
夏芒肌肤瓷白，鼻尖和眼角像是被抹上了淡淡的胭脂，洇染上嫣粉色，一双明眸中泪水要蓄满了再像是断了线的水晶珠子一样一颗一颗地掉下来。
而且他哭的时候总会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个小哑巴。不然的话，他哭起来怎么没什么声音呢？他从不会哇哇大哭，只会这样颤巍巍地，压着声音啜泣。
夏芒知道自己是因为见到卫峻风以后就有点得意忘形了，竟然还敢哭得这么厉害。
有点丢人。
他把自己蜷缩起来，弓起背，抱着腿，把脸埋在膝盖里，将泪水掩埋住一样，小声地说：“哥，谢谢你……就是，我觉得不好意思，老是收你的钱。
“你对我太好了。
“我这样没用，我怕，我怕我以后长大以后赚不到好多钱，没办法还你。”
“你在说什么呢？谁要你还钱了？”
卫峻风一见他缩起来更着急了，把人给扳过来，强迫夏芒抬起头来。
一时心急，卫峻风掐住夏芒的下颌。
“我是想报答你，但我觉得我太没用了……我能为你做什么呢？峻风哥哥，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的。”
夏芒说着，泪盈盈地垂下眼睫，微微咬着下唇，羞愧于看他。
卫峻风看着夏小芒的嘴唇，心咚咚跳，突然口干舌燥起来，不可遏制地想歪了一下：你想报答我的话……不如给我亲一亲吧？
随即，他被自己这个亵/玩夏芒的念头给吓到了。
畜生啊！
他怎么能把这么乖这么可爱的小芒联想到色/情的念头上去？
一定是因为兄弟传给他的黄/文不小心看多了，搞得他现在也满脑子黄/色废料。
卫峻风按下龌龊新奇，装出正义凛然的大侠风范，如个正直可靠的大哥哥，把夏芒整个人抱在怀中，让自己手脚规矩地放在安全部位。
他拍抚夏芒那薄瘦的后背：
“你哪儿没用啦？你读书读得好又会侍候农田，那么勤劳能干，把你奶奶照顾得那么好，你不要不要说自己没用。
“你想报答我的心我理解，我知道小芒是个很有自尊心的男孩子。你专心读书就是，以我们小芒的成绩肯定能考上大学，到时候工作了，你攒钱请哥吃饭好不好？”
夏芒恰好把额头抵在他的左胸口，闻言点头时像是在轻敲他的心扉，轻轻“嗯”一声。
夏芒说话的声音轻轻软软，像是柔柔的菟丝草缠上卫峻风的指尖，充满了毫无怀疑的依恋。
他对卫峻风充满了感动。
每次在他孤独无助的时候，卫峻风都会毫不犹豫地帮助他。
他好喜欢卫峻风，好喜欢好喜欢，喜欢到无法自制。
可他是个怪物，他不配喜欢卫峻风。
每次被夏芒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卫峻风就会觉得胸口鼓鼓涨涨的，像是塞满了英雄气概和柔情万丈。
现在网络信息发达，有一次，他无意中在网上看到同性恋者的说法。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猛然想到夏芒。
卫峻风想，夏芒应该是一个天生的男同性恋者吧？白白嫩嫩，手脚细长，身材纤软……
不，不，说不定夏芒只是个太过秀气的男孩子。
世界上各种各样的人都有。
男孩子秀气一点怎么了？
又不犯法。
他觉得很可爱，他就喜欢这样的！
好不容易，卫峻风把他哄不哭了，又说：“你少听你爸妈跟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小芒你可好了。”
半年前，夏芒奶奶在一个冬天的夜晚去世了，睡梦中走的，医生说没经受什么痛苦。
夏芒哭着给他打了电话，他连夜赶了过来，老太太的丧礼上，终于见到了夏家父母。这对夫妻是极其平庸的一对夫妇，常年在外打工，干枯苍老，眼眸空黯，卫峻风都不太相信水灵灵的夏芒是他们的亲生孩子。
夏芒的父亲沉默地在一直猛抽烟，弄得整间屋子都乌烟瘴气。
她的母亲则喋喋不休地抱怨着老太太死的不是时候，最近刚给小儿子买了重点小学的入学名额，哪来的闲钱办丧事？
还有个胖乎乎的丑小孩在她的怀里扭来扭去，下巴叠三层，毛衣下摆上翻，露出肚皮上的游泳圈，吵嚷着让妈妈放开他，他要去玩。
话题不知怎么回事绕到夏芒的身上，指责说：“你是怎么照顾奶奶的？你怎么那么没用？”
夏芒的自卑源自于父母的贬低，原生家庭的磋磨。
就算卫峻风努力夸奖也没能改变，但他想，要是他没有做过的话，情况一定会更糟糕。
当时他也站出来，护着夏芒说：“小芒六岁的时候就被你们孤零零地扔在老家，他连自己都不会照顾，你就让他照顾瘫痪的奶奶，整整六年，你们不闻不问，钱也不给……”
他妈妈反驳：“那不是有政府给的低保吗……还需要我们给钱？……”
卫峻风拔高声音：“政府给的低保一个月才三百块啊，你知道小芒跟他奶奶是怎么活过来的吗？他把他奶奶照顾得那么好！你自己去看看，奶奶背上连一块褥疮都没有，这有多难，你知道吗？”
他爸爸出来打圆场了，对妻子说：“行了，你少说两句。这种日子，吵什么架嘛。不嫌晦气。”
村里人窃窃私语，对这对夫妻指指点点。
可毕竟这是夏芒的父母，他又怎能从舆论的暴风雨中独善其身呢？
夏芒的流言蜚语在村子里很多。
羡慕他搭上了村里最有钱的人家，说他以后一毕业就能进卫家的大公司工作，还说卫峻风每个月都会给他好多钱。
最后这个完全是瞎说。
卫峻风给夏芒买衣服、买食物，却没有直接给夏芒钱过，至多让外公有做工的机会就给夏芒，补贴一些零钱。
不是他吝啬，是照顾夏芒的自尊心，也是希望夏芒拥有自食其力的独立人格。
还有人说夏家乡下的房子是卫峻风出钱修的，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诚然，夏芒住的房子能建起来有卫峻风的功劳，但是，乡下房子再便宜也要个几十万才能盖起来，卫峻风自己都还吃父母的，还那么多钱？父母不肯能让他动这么大额的数目的钱。
但卫峻风没有气馁，十一、二岁的他竟然无师自通地翻遍了各种政府网站，然后写信给相关扶贫单位的干部，请他们给可怜的夏芒盖新房子。
他天生胆子大，又是写信，又是打电话，又是联系记者，一番折腾以后，终于让当地政府注意到有这么一户可怜的人家，出资为祖孙俩把岌岌可危的老房子推倒，盖了一个新的水泥平房，还修了一个简陋的卫生间，卫峻风掏腰包买了一台热水器送给夏芒，作乔迁之喜。
奶奶虽然瘫痪，但没有糊涂，把这套房子记给了夏芒。
彼时，夏芒还没有成年，他的父母想要抢夺这套房子，夏芒鼓起勇气，说自己找过律师了，这套房子应该是他的。
这件事至今还在扯皮。
不过，他父母平时也不在村里，终归还是夏芒住在这儿。
-
回村的第二天。
卫峻风约夏芒去河里玩。
这是每年暑假必有的固定游戏项目。
穿过村子后面的小树林，有一条小河，水流平缓，河道不深，两岸还有茂密的树木遮阴避凉，清澈的像是玻璃种的绿翡翠。
反正没别人在，只有夏芒，卫峻风把自己剥了精光，打算裸/泳。
夏芒猝不及防地看到一览无余的卫峻风，脸唰地红了，心脏也突突猛跳。
那、那是什么？
跟他身上的那个是同一种东西吗？
怎么可能那么大？
卫峻风立即意识到夏芒在脸红什么，但是他粗神经，丝毫没觉得不好意思，而是骄傲极了，正面展示给他看，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地说：“哈哈哈，哥很厉害吧！！”

第4章 私养04
与卫峻风截然不同，夏芒是个腼腆害羞、心思纤细的孩子，他的脸几乎像是漫画里的那样由粉白转为通红。他的第一反应自然是要捂上眼睛。但是，今天脑子转得格外得快，忽然，一个念头傻愣愣地蹿蹦进他的脑子里。他想，要是一般的男孩子，一定不会大惊小怪的吧？
毕竟，在学校时，他见到的班上的男生拿这玩意儿要取笑打闹都是很常见的，虽然他并不参与，可似乎按道理来说，应该没有男生会因为看到这个而惊慌失色。
是的。是的。
他得在哥面前假装自己是个小男子汉。
如此想着，夏芒紧急刹住了做出任何回避意味的行为，冷静了下来，深吸一口气，甚至勇敢地看向了某个地方。他的脑子一片空白，想，接下去了，看了这里以后，下一步要做什么？
……他忘了。
于是，卫峻风所面临的情况就是，一向害羞的不得了的小芒突然一反常态，没有被他的“流氓”行径吓到不说，甚至还看着他的小老弟，直勾勾地看。
卫峻风是游泳队的，平时训练比赛要克服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要穿个紧身裤衩子暴露在旁人的视线中，他不能有无用的羞耻心，以至于扭扭捏捏，发挥不好自己的水平。干嘛要羞耻？他手长腿长身材好，尺寸也很不错。
而他打小呢，也被老爸一道带去澡堂子里搓澡，糙老爷们光屁股洗澡对他来说很寻常，打量个一两眼根本不用不好意思。
然而，此时此刻。
人高马大、没心没肺的卫峻风却愣是被单纯可爱的夏芒给看害臊了。
大概是过了一分钟，他就无法忍受地把手掌挪过去做遮挡，一张嘴，还不小心结巴了：“你、你、你干嘛一直看啊？”
夏芒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那股子害羞地劲儿被突破了以后，他灵光一闪地说：“我们都是男孩子，看一看怎么了？”
他觉得自己可真是太机灵了。不像平时一样，笨笨的，慢吞吞的。
他甚至还睁大了眼睛，要更加男孩子气地勇敢面对平日里在男厕所里他根本不敢正视的东西。
这样一来，卫峻风绝对不会对他的秘密心生怀疑了吧！
不过，仔细看过以后，他走神地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只不过是一块肉。
而且，而且……他怎么觉得……夏芒专心致志地琢磨起来。
这下换成卫峻风慌了。
都是男孩子，看一看是没什么。但不要这样子看吧？看得他都觉得莫名地发痒发热了，他也红了脸，惊慌失措地说：“小芒，你不要看个没完啊？你、你看什么啊？你有什么意见啊？”
夏芒早就脑子烧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给直接说出来了，他真诚地问：“哥，你长得那么帅，怎么那玩意儿却有点丑呢？”
卫峻风如遭雷击：“丑、丑吗？！”
夏芒这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自己都说了什么，他怎么说出了这样大胆的话呢？但说都说出去了，他顿了顿，又说：“颜色，不好看。”
再补一刀。
卫峻风脸都红成了猪肝色。
他默默地捡起了地上的裤衩子穿上了。
有点蔫儿。
对他百般崇拜的小芒居然嫌弃他那里丑。跟他想的不一样。
真的很丑吗？怎么办好呢？
夏芒见他穿上裤子，松了口气，苦口婆心、严肃认真地说：“哥，在我们这里游泳还是得穿裤子的，先前有人不穿裤子被鱼咬了叽叽，送去医院了，你还是穿裤子的好。我感觉你这个下水了都要被鱼多咬两口。”
卫峻风幻疼了一下：“……哦。应、应该不会吧，我先去游泳。”
他都不好意思对上夏芒那双清澈的眼睛，直想找个地方钻进去，他是游泳运动员，当然是钻进水里去躲一躲啦！
偏生这时候夏芒反而还要跟着他走，很是关心地问：“哥你不是过些天要去参加比赛了吗？你要训练吗？我不能耽误你，我来给你掐表吧！我要怎么做才好，你教教我！哥，你需要一个临时跳台吗？我觉得那边有个地方比较好，我带你去。”
有事情做就不会去想一些让人害羞的事了。
夏芒热情地说，他把卫峻风带去了他精心挑选的训练处。
卫峻风迷迷糊糊地就游了四五个来回，大抵有个一千多米了，脑子才冷静了些下来。
游回来，钻出水面，趴在夏芒坐着的大石头上。
午后，石头被太阳晒得发烫，水花溅上去，飞快地干了，被溪水浸得冰凉的胳膊贴上去要过个几秒才会感觉到温度传来。
夏芒把他脱下来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大石头上，而他的拖鞋、夏芒的凉鞋也给并列摆放在了边上，都是脚尖朝外，他一上岸就能穿上。
夏芒没下水，只把一双脚浸没在水中，他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手上的小笔记本，目不旁视，祈祷卫峻风没有发现他耳朵红了。
他觉得卫峻风真是越长越帅了，身材也好，每块肌肉都长得恰到好处，他其实完全不好意思看。
夏芒装成没事人似的，把笔记本递给他，说：“哥，你看看，我给你记的成绩，你今天游得可真好。”
先前的尴尬应该是翻过一页了。
卫峻风想着，眼睛却总有些不由自主地想要去看夏芒的脚，飞快地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眼神。
好白好嫩啊。他不解极了，你说夏芒一个男孩子，怎么长了那么漂亮的一双小脚丫子呢？
皮子白白的，脚趾粉粉的，脚踝细细的。
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遇见夏芒那次，夏芒的脚细的像严重营养不良，擦干净也有很多伤，幸亏小孩子的自愈能力强，养了这么些年下来，养得好多了。
真漂亮啊。真漂亮啊。
一个男生盯着另一个男生的脚看是不是不太对劲啊？
……可是真的很漂亮啊！
不行，不能看了！
再、再看一眼……就一眼……
脸红。
明明两个人都在疯狂走神，但是神奇的是，并不影响他们的对话，你一句我一句地顺畅地聊了下去。
“哥，你刚跳下水那时候游得可真快！”
跃入水中的姿势太帅了，夏芒觉得自己都挪不开眼睛，被帅的心脏都要爆炸啦。
“嗯。是、是吗？”
他没印象了。游得很快吗？卫峻风就感觉夏芒一直盯着他，他只想赶紧逃跑，你说他一个大个子，他干嘛害羞啊？他也不知道。
“是你。你游了xx秒，换作时速是xx千米每分钟。太厉害了。”
在夏芒看来，当卫峻风奋勇破浪的时候，那些激扬起来的水花被阳光一照，粼粼折射在卫峻风紧裹着矫健肌肉的身体上时，就仿佛在他的身上长出了成片成片的龙鳞，熠熠生辉。
“啊？比我在队伍里训练的最好成绩还要好一点呢！”
卫峻风一惊，不敢相信。他有时候觉得夏芒真是他的小福星，只要跟夏芒在一起，他就觉得心情舒畅，还有各种各样的好事一道接踵而至。
其实他会成为一名游泳运动员也是托夏芒的福。
他一向是个粗心大意、没什么毅力的人，除了个子高一些、身材壮一些也没什么太大的优势，就算上了补习班，他的成绩也只能说是中等偏上，在他们学校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的性格随他爸，好面子，想要在给夏芒的信里吹嘘一下自己厉害的地方，可是他努力了一年，还是没有很拿得出手的成绩。
他参加作文比赛，苦思冥想，绞尽脑汁，史无前例地拿到了三等奖。但夏芒在他的鼓励下给儿童文学杂志投稿，投一次中一次，不光有稿费，其中有回还被评了优秀作文。
读书方面，头两年他还有点先发优势，可到四、五年级的时候他就感觉到吃力了。他的脑子在读书方面是真不太好使。但夏芒却越发得如鱼得水，还兴冲冲地来跟他说联考考了全县第一第二。
写字就更不用说了，他那狗爬字进步缓慢，飞快地被夏芒给超过了，后来还是把兴趣班给停了。
卫峻风抓耳挠腮地想来想去，好像，似乎，应该，他只有每年运动会上的成绩还算拿得出手，努努力能拿好几个项目的第一。
他起先是田径队的，后来省游泳队的教练来选苗子，看中了他，把他带回去栽培，这两年已经游出了一些成绩，是队里被重点栽培的人才。
他那会儿也不懂事，只是朦朦胧胧地觉得，要是他拿了第一，夏芒一定会在信里夸他好厉害的。不然总不能写自己打游戏厉害吧？虽然夏芒肯定也会夸他，但他觉得夏芒需要的是一个好好学习的榜样。
每次，他一想到夏芒会用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崇拜得看着自己，他瞬间充满能量，感觉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牛劲儿，还可以再练个八千万把米，没问题！
他从没有跟别人说过这个秘密。
连夏芒都不知道。
就这样，两个人一个游泳一个掐表，吭哧吭哧地在河里练了一下午。
真是快乐而充实啊。
等到日头逐渐沉落，河边的大石头也开始变凉了，卫峻风才擦擦身子，穿衣服上岸回家。
他这才注意到，一拍脑门：“咦，小芒，你都没有游泳，你不游吗？光让你陪我训练了。你都没得玩。”
夏芒有种帮助到卫峻风的小小成就感：“没关系的，你比赛要紧。”
夏芒也会游泳。
是小时候卫峻风手把手教他的。
而且他是故意不想下水的。
要是下水了就得脱衣服，脱了衣服的话，他怎么解释自己裹在胸/脯上的布？
卫峻风傻呵呵的就这样被他糊弄过去了。
两人沿着河往回走。
走到水库附近时，听见有小孩子在叫救命，两人连忙跑过去，站在岸边看到水库中心有个孩子在扑腾。
夏芒脑筋转得快，他立即想：哥肯定会跳下去救人的！哥还要比赛，水库太危险了，不能让哥下去！
夏芒大喝一声：“我去！”
卫峻风愣了一愣，没反应过来，竟然真的被夏芒抢先一步。他看见柔弱胆小的小芒一往无前的，“噗通”一声跳进了水里，比谁都勇敢。

第5章 私养05
夏芒把小孩捞到岸上的时候，四周已经围了不少村民，都是闻声而来的，他抬头一看却没有发现卫峻风，直到听见哗啦啦的水声，这时，转头一看，才看见卫峻风手里也提着一个软趴趴的孩子走上岸来。
原来，在夏芒下水之后，卫峻风从岸上的孩子们的口中得知有两个小孩落水了，一个已经沉下去了，他问了沉在大概哪个地方，就脱了鞋子，一个猛子扎进了水库里。
夏芒救上来的那个孩子还好些，神智还算清醒，只是受了惊吓，坐在河边瑟瑟发抖，哭个不停。而卫峻风救上来的这个已经陷入昏迷，不知死活，卫峻风也没空说废话了，直接上了一套人工急救，之后恢复气息的孩子被赶来的家长接走，送去了医院。
一通兵荒马乱，天也黑了。
两人回家去，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虫鸣不绝的乡间小道。
夏天的夜也是燥热的，即使身上湿透了，风吹来，夏芒也没觉得冷。
卫峻风嘻嘻哈哈地说：“小芒，我们今天可真厉害，要不是因为我们正好路过，说不定那两个小孩就没了，去水库游泳可太危险了，我都不敢去呢……”
话没说完，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对劲了，夏芒停下脚步，肩膀僵硬，没回头地说：“你知道危险你还跳下去啊？你马上要去比赛的！”
夏芒的嗓音很特别，好像没怎么变声，都十五岁了，还是有点童声稚气，就算跟人吵架的时候也凶不起来，但是卫峻风却被骂住了，他是个不开窍的，还不明白夏芒为什么生气，傻不愣登地反问：“这不是你都跳下去救人吗？我怕你有危险啊！”
夏芒没好气地说：“乡下地方，我比你熟多了。”
卫峻风则说：“你还说我呢？我看你好久没有游泳了，你也敢跳下去救人，你都敢，我怎么不敢啊？”
夏芒跟他掰扯不清，他一向是个小受气包，不跟人吵架的，所以也不会吵，这会儿是太着急了，竟然心烦意乱、口不择言地说：“又不是比赛！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啊？”
月光让夏芒眼角的泪花闪烁了一下，卫峻风一眼就看到了，他愣了愣，心尖升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滋味，本来粗声粗气的声音也变得温柔了起来：“你哭什么啊？”
夏芒的声音都在发抖，他说：“我就是，就是害怕……你还潜水去救人，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早知道你也会跟着跳下去，我就不跳下去，我就在岸上死死拉着你。”
在卫峻风心里，夏芒是世界上最善良的男孩子，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自私自利”的话，让他惊呆了。但是，他依然相信夏芒，并不觉得夏芒是个坏孩子，笑起来说：“我们现在不是都没事吗？你怕什么？说你胆子大吧，现在又吓得直哭，说你胆子小吧，我都没反应过来，你敢跳到水库里去。你说说你，小芒，你这是胆子大还是胆子小呢？要是我不在的话，你也肯定会去救人啊。”
夏芒吸了吸鼻子，低头想了一会儿，直到卫峻风牵起他的手走了几步出去以后，他才老实巴交地说：“我不知道，哥，我就是因为不想你下水所以才抢先下水的。”
“啊？”卫峻风问，“小芒，你只想着我一个啊？”
夏芒没敢抬头，感觉自己脸在疯狂发烧。
他很羞愧，他觉得卫峻风一定对他大失所望，接下来应该就是要骂他了吧，一想到要被骂，他的脖子就更缩了。
卫峻风却是问：“你怎么缩成一团？冻着了？小芒，你的手好冷啊。”
夏芒温声细语地回答：“我体寒，我的手本来就总是冷的，夏天也不热。”
卫峻风忽然把他的手抬起头在脸颊上贴了贴，手指背摸到炽烫的温度，夏芒幻觉手上的血管也被烫到，一直烫到他的心尖上。
卫峻风一点也不责怪他，眼眸发亮地望着他，说：“哈哈，正好帮我降降温。”
夏芒突然羞臊爆表，把手抽了回来。
他晕头目眩地想，他的脸烫也就算了，峻风哥哥的脸为什么也这么烫呢？难道卫峻风不但不觉得他是个坏孩子，还喜欢他这样自私自利的想法吗？
夏芒嘴唇嚅嗫，正踟蹰下一句话要怎么说时，卫峻风的视线略微往下移动了一些，脸色一变，冷不丁地问：“呀，小芒，你的胸口怎么缠着绷带啊？你受伤了？”
夏芒被吓了一跳：“什么？”
卫峻风说着还伸手过来，夏芒连忙躲开，慌慌张张地说：“我、我是受伤了。”
卫峻风也着急起来：“哪受伤了啊？给我看看。受伤了可不能沾水啊。”
夏芒肯定不能给他看，只能说：“没事的。我回去换一下就好了。”
卫峻风对自己的粗心大意感到懊恼，自责地说：“难怪你今天都不愿意下水游泳，原来是受伤了，这都两天了，我居然都没有发现你受伤了，我就说你这两天怎么都弯腰驼背的。要紧吗？有去医院看过吗？你肯定舍不得上医院做检查的。明天一早哥就带你去？不，那还得等一晚上，要是你的伤口恶化了怎么办？现在哥就带你去省城大医院挂急症，我们赶紧做个检查！”
卫峻风越说越着急，拉起夏芒的手就往外走。
夏芒不愿意去，往下蹲，拒绝说：“我不去。不用去的，哥，不要紧的。”
这会儿卫峻风可不能依着他了，强硬地说：“小芒，你不能讳疾忌医啊，生病了就该去看病啊。”见夏芒跟小孩儿似的赖地上，走过去就把他给扛起来了。
夏芒急得直哭，拍打他的后背：“我不去，我不想去，我不要。你放我下来！你放我下来！”
走了没几步，从边上冒出一个人影，手电筒的强光光束照过来，大声嚷嚷地问：“夏芒，是你吗？谁？谁在欺负夏芒！别怕，爷爷来了！”
卫峻风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被自家外公一扁担打在肩膀上，他个子大，倒没被打摔去，但也踉跄了一下，怕摔着夏芒，还记得要站稳。卫峻风赶忙把夏芒放下来，抬手抱头，一边鼠窜一边说：“外公，是我，是我。”
他外公听见声音，这才认出来强抢夏芒的人是自己的亲孙子，打人的动作是停了，仍火气未消地骂说：“黑灯瞎火的，你对夏芒做什么呢？不是说会回来吃晚饭的吗？都大晚上了还不回来！”
夏芒又去护着卫峻风：“爷爷，哥跟我闹着玩儿呢，我们在路上看见有小孩子落水，为了救小孩才拖到现在才回来，哥觉得我身体不舒服，他硬要带我去医院，我不想去。你误会了。”
卫峻风委屈扒拉地说：“是啊，就是这样，外公，你打错了。”
外公还是气哼哼地看他，没好气地说：“行了，回去吧。”
半路，夏芒小心翼翼地说：“我回自己家。”
外公说：“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晚上自己一个人在家要是生病起来谁照顾你啊？今天去我们家睡觉。回去我给你们量一下/体温，拿点药吃一下。”
卫峻风的外公姓郁，是个退休的老教师，平日里村里的人叫他“老郁”或者“郁老师”。卫峻风不在的时候，都是郁老师帮衬夏芒，夏芒也是个好孩子，一口一个“爷爷”喊得不要太甜，乖巧机灵，聪明好学，郁家要是有事，夏芒永远是第一个自告奋勇忙前忙后的。夏芒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反而比他这个亲孙子在身边的时间更多，花的心思也更多，非要说起来，他还更偏疼夏芒。
看看夏芒那个怎么喂都不长胖的小身板子，再看看卫峻风的大高个子，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是谁在欺负谁了吧？
回到家先让两个孩子去洗澡。
夏芒洗得慢，还在浴室里没出来，卫峻风已经换好衣服，脖子上挂着毛巾溜达出来。
他见到外公就扯下衣领展示自己被打红的肩膀，还要给自己伸冤两句：“外公，你看看，你打得这么重，等下估计就淤青了，你今天干什么啊？你今天说得好像我是个色狼一样，而且，夏芒是个男孩子啊。”
遭了郁老师一通劈头盖脸的骂：“你以为呢？你外公我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都多，男孩子就不会有危险了吗？夏芒长得多漂亮你又不是没看到。”
卫峻风害羞住了，难以启齿地问：“你、你说同性恋啊？”
郁老师说：“有些畜生他又不管男女，乡下很多像夏芒一样的留守孩子没人管，就会被他们欺负，男孩子欺负起来还不会生孩子，也不会告状，夏芒又是那个性子，就算被欺负了怕是也不敢说。我可不是得多看着点吗？下回不要这样拉拉扯扯的，吓死我了。”
卫峻风老实点头认错：“哦。……是我不对，我以后不这样了。”
沉默三秒。
外公若有所思地瞄了他一眼，突兀地来了一句：“你也别对夏芒有什么变/态的心思啊。不准欺负夏芒。”
卫峻风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狗一样跳了起来，欲盖弥彰地反驳：“我又不是同性恋！我不会欺负夏芒的！我、我直男！”
“你怎么知道同性恋这个词的？”
“……”卫峻风憋红了脸，“网上看到的。现在网络那么发达。”
……
此时此刻。
夏芒还在浴室里，他蹲在地上，抱着自己，水珠砸在他的头上和后背上，把他整个人弄得湿漉漉。他深深弓腰，想要把胸/前微微的起/伏给挡住。
为什么他长了一个这样畸形的身体呢？
他从小都知道自己是个双性人，但是，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从去年开始，他像个女孩子一样，胸/部开始发/育了。

第6章 私养06
夏芒记得，在自己很小的时候，不记得是几岁，曾经被妈妈带去医院看过，医生说他是两性畸形，性染色体是XY，但是长了一套女性生殖器官，要做手术进行矫正。爸爸妈妈没有钱给他做手术，把他送回了乡下，让他跟着奶奶过。他生过好几次病，病得像是要死掉了，可是都没死，然后遇见了卫峻风。
爸爸妈妈有时会回来看奶奶，看他像是在看怪物，不让他接近，说他不吉利。
六岁的时候，有一次，爸爸说带他上山摘野菜，他背着快比他自己要高的小竹篓一起进了树林，树又密又高，没有路，从早上走到中午，走了很远。爸爸发现了一片野菜，让他摘，对小小的他来说，摘野菜也是一件很费劲儿，等他满头是汗地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夏芒边喊“爸爸”边摸着路回家，找到天都黑了，也没有找到。那是在秋天，恰好那几天回温，也没有下雨，晚上不算太冷，他饿了就吃野果子，渴了就喝露水，一直走，一直走，除了睡觉不停下。明明平时动不动生病，却没有倒下。他在山里绕了两天，遇见了一个好心的登山者，把他送下山，警察帮他找到了父母。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会缠着奶奶要五毛钱去村子里的小卖部，踮起脚打电话，哭着给爸爸妈妈说想他们了。
为什么他会被抛弃呢？
因为他是个双性人。他想。这是他的原罪。
假如他是一个健康的孩子，他就不会被爸爸妈妈嫌弃了吧。
除了父母和奶奶，连他亲弟弟都不知道他是个双性人，更别说卫峻风。
他是打死也不愿意被卫峻风知道这个秘密的。
即使他知道卫峻风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但哪怕只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被卫峻风用看异类的目光注视着，他都觉得难过的要死掉了。
“噔噔。”
有人敲浴室的门。
卫峻风在门外问：“小芒，你还好吗？还没洗完吗？都一个小时了，没有摔跤吧。”
就算没有在面对卫峻风，夏芒回答得还是很认真，摇了摇头，打起精神，说：“没有，我很好，我洗好了，吹完头发就出去。”
卫峻风：“我烧好了晚饭，头发吹干了下来吃哦。”
夏芒：“好！”
听见卫峻风远去的脚步声，他才放松了一下紧绷的神经。
夏芒走出淋浴间，飞快地擦干自己，飞快地穿上裹胸，飞快地穿上衣服，一眼也不敢看。其实他发育得并不算特别明显，只有一点点隆起，但他一定要把自己裹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裹成完全的平板才能够安心一些。
五分钟吹干了头发，夏芒穿上室内拖鞋去楼下。
他是郁老师的半个孙子，这一家的老熟客，有他专用的拖鞋、毛巾和牙刷，他要用的时候再拿出来。
卫峻风已经在餐桌旁边等他了，对还站在楼梯上的他招招手：“小芒，我怕你生病吃不了油腻，炖了个乌鸡汤，我上次去一家店里吃过这个做法，我觉得挺好看的，哪天要是能够带你去吃就好了，我学着做了一个差不多的，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事实上，往常卫峻风和夏芒写信或者打电话也不会写什么学习的事。卫峻风语文成绩不好，是个顶讨厌写作文的人，只有在和夏芒写信的时候总是写不完，他写得随心所欲，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屁大点事也要写，比如今天放学吃了一个烧烤摊，什么时候有机会了一定要带他的好朋友小芒一起吃，希望烧烤摊可以一直开着。
夏芒天生不是很爱吃饭，吃了一碗就饱了，上楼去写作业。
他做好了暑假的学习计划，每天都有一些学习任务要完成，卫峻风来村子里的这几天安排的少一些，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的。
卫峻风洗完了碗，上楼，看见夏芒坐在窗下的桌前，坐直笔直，身姿瘦条条的，颈细肩平，头发乌黑，仪态清正端美，沉浸认真地在学习。
让他觉得自己原定的打游戏计划实在是太不务正业了，幸好他装模作样地也随手塞了几张考卷在包里，一起做吧。
然而，他拿的是数学试卷。
一句话说得好，别的还可以学，但是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有回他考了二十几分，数学老师还嘲笑他，说答题卡放在地上踩一脚分数都比他高。卫峻风还没回嘴。
夏芒看出来卫峻风做不来数学题了。但他没吱声。只在心里想，他得更加抓紧时间学习了，他先学会，这样他就能够帮卫峻风了。
夏芒善解人意地说：“哥，你今天下午游泳训练累了一天了，要不玩一会儿吧，你去看电视吧。”
卫峻风放下笔：“我去做日常训练。”
但一直到卫峻风做完了半小时的日常训练，夏芒还没写完作业。
都已经十点了。
卫峻风问：“还不睡觉啊？”
夏芒头也不抬地说：“回来得晚了一点，还没做完，哥，你先睡吧。”
卫峻风好奇夏芒在写什么作业，走过去仔细看了一眼，发现夏芒在看高一的教科书，纸页泛黄，显然是旧书，随口一问：“图书馆借的？”
夏芒：“我问同学借的。”
卫峻风：“哪个同学？”他愣了愣，“你没跟我讲过啊。”
夏芒：“我同班同学，我们学校考第二的，我会跟他互相问问题，他说我们提前预习高中的课程比较好，就去借了书，帮我也借了。”
同班同学问作业是很平常的一件事，卫峻风知道，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酸了，问：“你有一个这么要好的同学，怎么都没告诉过我呢？”
夏芒茫然：“不算要好啊，我们除了问题目都不说话的。”
卫峻风酸溜溜地问：“那你们一天要问几次题目啊？”
夏芒感觉到卫峻风有点不高兴，想着要不要撒谎，最后还是实话实说了：“没算过，基本上，每节课下课的时候吧。”
卫峻风：“那你比跟我说话的都多呢。”
夏芒：“那不一样的。”
卫峻风：“说话就是说话，哪里有不一样啦？”
夏芒：“我跟他说话就是普通的说话。”
卫峻风：“跟我就不是啦？”
当然不是啊。
每次一和你说话，我就会紧张，会脸红，会连话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夏芒如此想着，不敢说，顾左右而言其他地说：“哥，你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
卫峻风不好意思再逗他了，再逗下去，他自己要先脸红了。真是奇了怪了，平时他也没有这样啊，他们校花给他写情书他都没觉得不好意思，可是一见这个夏芒啊，就时不时地会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放。
等到夏芒赶完学习进度，他一进卧室，就看到卫峻风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紧皱眉头，一脸严肃。
夏芒被吓了一跳，问：“哥，你怎么了啊？”
卫峻风坐起来，拉着他的手说：“对不起啊，小芒，我想了想，我应该和你道歉的，交朋友是很平常的，你总不可能只有我一个朋友，你是应该多交几个朋友，你这个同学还帮助你学习，是一个好朋友，不要因为我嫉妒就不跟别人交朋友啊。”
夏芒怔忡，都被说乐了：“哥，你在说什么啊？”
卫峻风提炼重点说：“我说我刚才就是一时嫉妒了，你别放在心上，不要觉得我心眼小，我平时也不这样的，就是一遇上你的事情，我就会有点不对劲。”
什么叫一遇上我的事情就会不对劲？
夏芒脸红。
说得好像喜欢我一样。
卫峻风还在继续说：“我一直以为你只有我一个朋友，以前我还担心来着，你要是有别的朋友也好的，但是我觉得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嘛，要是你跟别人更要好的话，我是会有一点正常范围内的嫉妒的。”
哦，只是朋友啊。
朋友之间的要好。
夏芒觉得好像松了一口气，又好像有点失落。
……
在卫峻风身边睡觉，夏芒很小心，一晚上都睡得很浅，天还没亮，外面的公鸡打鸣了第一声他就起床了。
夏芒自认已经很轻手轻脚了，但他才起身，卫峻风就跟着醒了，眼睛都没有睁开就迷迷糊糊地说：“起来了啊？肚子饿了吗？我去给你做饭。今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包一些牛肉饺子吧，你不是喜欢吃吗？多包一些你拿回去冻起来慢慢吃。”
夏芒虽然是穷人家的孩子出身，他做家务不错，却不太会做饭，倒不是不能做，只是他觉得费心思做饭没必要，能填饱肚子、吃不死人就行，他不在乎口味，所以放他自己吃饭的话就会非常凑合。
卫峻风尝过两次，不是不能吃，但是难以下咽。他有时候都觉得夏芒就是不好好吃饭才长得这么瘦瘦小小的。
卫峻风给夏芒做了碗煎蛋面，又打算去趁早去镇上的集市买点新鲜的牛肉回来给夏芒包饺子。
吃完饭，夏芒说回家去，卫峻风顺道送他。
还没走到夏芒家门口，卫峻风远远就看见有个穿校服的男生站在夏芒家门口探头探脑的。
这个男生长得还不错，身高有个一米七五左右吧，皮肤白净，斯文俊秀，鼻梁高挺，细长眼睛。
他注意到身后来人了，转身过来，看到夏芒跟一个大高个儿站在一起，眉头皱了皱，又松开，故作轻松又意有所指地迎上前来问：“夏芒，你去哪了？这是谁啊？你们村的吗？”

第7章 私养07
不用问，卫峻风第一反应，这应该就是经常和夏芒问作业的男同学。
这人跟夏芒很要好吗？都找到家里来了？要干什么？手上还拿着个袋子，干嘛？难道还想要住在夏芒家里？和夏芒很熟吗？
夏芒问：“贺遥，你怎么来了？”
哦，叫“贺遥”啊，名字还不错嘛。
卫峻风竖起耳朵注意。
贺遥走上前来，说：“高一的书你预习了吗？我做了几张考卷了，有几题想跟你讨论讨论一下。”
定睛一看，他那袋子里面装的还真都是书。
学习的事情就没办法了，学习比天大，卫峻风在心里退一步，在想夏芒会不会问他，要是问他的话，他一定要回答得大方一些。
他低下头，看到夏芒发丝乌黑的头顶，看到夏芒浓长微垂的眼睫，听见夏芒说：“这几天没有空，我要陪我哥玩。”
贺遥好像多不舒服似的，又看了一眼卫峻风，奇怪地问：“你哥？你有哥哥吗？还是你亲戚家的哥哥。以前怎么没有听你提起来过？”
夏芒闻言一愣，心像被刺了一下，头皮发麻，他不快地想，贺遥在说什么？当着卫峻风的面这么说，要是卫峻风误会他怎么办？这个贺遥怎么那么不会说话呢？都毕业放假了，他们已经不是同班同学了，还来找他干什么？
夏芒从没有在班上跟同学们提起过卫峻风这个人。他们班上有个同学特别爱说自己在城里的有钱亲戚如何如何，对于乡下学校的孩子来说，大城市充满了想象，能够认识一个大孩子就很厉害了，而能够认识一个城里有钱人家的大孩子就更更更厉害了。
但夏芒一点也不想要向别人炫耀自己有卫峻风这个朋友，有时他觉得自己对卫峻风来说算不上顶好的朋友，他是个乡下的小土包子，只是卫峻风每年来外公家乡下过暑假时打发时间的一个玩伴。这样才算是有自知之明。
该怎么介绍卫峻风和他的关系呢？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只有每年夏日限定十几天的竹马友谊，他甚至不敢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是卫峻风的朋友。
卫峻风说：“哦，我差不多算是夏芒的哥哥，我和他从小认识。他七岁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了。”
最后一句话是慢了两秒后，鬼使神差地加上去的，他突然想要强调一下是自己先认识夏芒的，而且已经认识很久了呢，不要在我面前装得你好像跟夏芒有多熟一样？
“你来找夏芒问题目是吧？没关系，你问吧，先进来吧，我给你倒杯茶，慢慢问。要留下来吃饭吗？那我多做一份饭。”
卫峻风自来熟地说，就好像他也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贺遥微微皱眉的时候，夏芒已经招呼他：“好吧。你有什么问题赶紧问吧。你不打先打个电话就突然跑来找我，也不怕找空啊？”
贺遥说：“我昨天给你打过电话了，但是你家没有人接电话。你不是一个人住吗？我挺担心你的，怕你是不是生病了没接着我的电话。想着今天过来看看你，没事的话就问问题目。”
夏芒声音缓和了一些：“哦，昨天我跟我哥出去玩了，晚上就住在他家里了，所以没有接到电话，我没事。”
贺遥：“看出来你没事了。”
夏芒转头看见卫峻风去拿烧水壶，抢着干活说：“哥，你坐着吧，我来沏茶。”
贺遥憋了憋，没憋住，语气微妙地问：“你一个一口‘哥’，好亲密啊，以前我来你家的时候也没见你给我沏茶，连杯水都不给倒的。”
夏芒说：“我家穷，没有好茶叶，只有白开水，还不如不倒了。”
嘴上这么说，其实夏芒只是不喜欢别人在他的家里待的时间太久，尤其还是和男性独处，他对男人很有戒心，光是走近就能够让他寒毛直竖，更别说是血气方刚的男性。
在他十二岁的时候，郁老师就和他说，让他平时也要小心跟男性长辈的相处，单独说话的时候一定要把门开着，但凡他觉得有一丁点不对劲就逃跑，对方要是不肯开着门也逃跑，得罪人没关系，来找爷爷，爷爷会给他撑腰。
年龄差不多的男孩子里面，他只对卫峻风有安全感。
不。
这种安全感在今天也变质了。
怎么说呢？
并不是他觉得卫峻风会欺负他，他就是害怕卫峻风会发现他身体上的畸形变化。
卫峻风却说：“没事，我去烧水吧，你去跟你同学写作业，早点问完人家也要回去啊。”
夏芒：“好。”哥说得有道理。
卫峻风不由自主对他们看了又看，那个贺遥看夏芒的眼神总让他觉得不太舒服，眼睛亮亮的，就好像世界上的其他所有都注意不到了，只能看见夏芒。
电热水壶烧得很快，快沸腾了，发出呜呜的鸣声，如同某种警戒的笛声。
卫峻风端了两杯茶过来，顺口一问：“你就是夏芒提起过的经常问他题目的同学吧？”
贺遥一听，肉眼可见地高兴了起来，说：“夏芒和你提起过我啊？他都没有跟我说过你。”
卫峻风哽住。
卫峻风转念一想，他跟夏芒认识八年了，八年，比这个才认识三年的同学可要久多了。又有点虚心，因为要是只算待在身边的时间，满打满算，他还不如夏芒的这个同学。
没等卫峻风说话，夏芒先着急了：“我跟你又不熟，我认识的所有人都要告诉你吗？你是来问题目的还是来打听别人隐私的？你怎么是个长舌男呢？”
凶巴巴的。
别说贺遥了，连卫峻风也惊了一惊。
卫峻风敏锐地看见贺遥耳朵一下子红了，看着夏芒，神情不太像是生气了，有点讨好地说：“对不起，我不是要打听你的隐私。我还以为你暑假没事，之前找你玩你不要玩，那我就想找你一起写作业嘛。对了，明天中考成绩就出来了。你想要报什么学校了吗？你是打算去六中吗？你报六中的话，我也报六中。”
六中是他们市里最好的重点高中。
夏芒：“没想好。”
贺遥：“你可得抓紧时间考虑了，到时候我再问你。对了，你这两天在家吗？我打电话到你家能找到你吗？还是你又住你哥家里？那我能不能给你哥家里打电话。”
卫峻风把外公家的电话告诉了他：“可以的，要是你又要问问题就打电话吧。不用再特意老远地跑一趟了。”
卫峻风跟大家长似的，与他说：“都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姓卫，我叫卫峻风，是夏芒的干哥哥。”
贺遥说：“我是贺遥，恭贺的贺，遥远的遥，我家离这里也不是很远，我骑车十几分钟就过来了。”
等到贺遥离开以后。卫峻风忍不住想问问夏芒，又不知道该怎么问，一开口，莫名其妙地说：“人家找你去玩，你怎么不跟人家去玩啊？”
夏芒理所当然地说：“哥，我只想跟你玩。”
夏芒又说：“哥，你不用管他，他那个很奇怪的。他其实不是真心爱学习。”
卫峻风：“啊，为什么啊？你怎么这么说人家？”
夏芒有理有据地说：“他初一的时候都不好好学习的，还把我的书给偷偷藏起来，被我抓到告诉老师了他才不敢这么做。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又开始做样子还念书了，但跟我问题目的时候又不认真听，老是盯着我看，一定是在打什么鬼主意。幸好我也不傻，吃一堑长一智，防备着他，没有再让他找着机会欺负我！”
卫峻风：“……”
他突然想到外公教训他的话，让他不要欺负夏芒。
想歪了一下。
卫峻风欲言又止。
他后悔了。
他可以收回昨天晚上鼓励夏芒交朋友的话吗？这种居心叵测的朋友交不得啊。
会、会欺负夏芒的吧？

第8章 私养08
其实昨晚上卫峻风就没睡好，他惦记着没看到夏芒胸口的伤。他这人吧，性格就是这样，有点狗拿耗子，哪里有热闹都要凑上去看一眼，不为什么，就是好奇。
夏芒说他受伤了，却不说怎么受得伤，又伤得怎样，搞得他老是忍不住去想。
他好不容易把夏芒养得白白嫩嫩的，伤着一丁点他都怪心疼的。而且吧，要是昨天外公没跟他说那一番话，那么，他还能够泰然自若地让夏芒把胸给他看看伤哪儿了。外公说让他别欺负夏芒以后，再干这事就好像不太对劲了。
男生的胸又没什么稀奇的，他学游泳的，他看过的男人的胸多了去了。
昨晚上他梦见夏芒把衣服脱了给他看伤，那是青春期刚发育的男孩子的白斩鸡身材，没有女生那种起伏，没那么丰腴柔腻，应当是瘦条条的，梦得他半夜被热醒过来，发现自己有一些难以启齿的反应。
而夏芒还睡得很香，依偎在他身边，毫无防备，似乎还散发着一丝丝香气，同一瓶沐浴露为什么在夏芒身上就闻着比别人要香要甜呢？
妈的，一个男孩子长得那么漂亮那么可爱干什么？
卫峻风胡思乱想着，又想起正事，板起脸来，一本正经地说：“你今天还有不舒服吗？我还是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要是没事是最好的，我出钱。”
夏芒说：“我真的没有不舒服，哥，今早上我又量了一次体温也是正常的啊。我觉得我脸色挺好的啊，我看上去像是不舒服吗？”
卫峻风集中注意力看了看夏芒的脸，夏芒不光是五官长得漂亮，皮肤也非常好，打这辈子卫峻风没有见过比夏芒皮肤更好的人，透亮的像是剥了壳的荔枝肉，小时候还有点病蔫蔫的，这两年却愈发出落得水灵，匀出呈现健康的浅粉气色。
太漂亮了。
他不小心多看了两眼愣是把自己给看脸红了。
一个荒唐的念头忽然蹦进他的脑子里，他想，夏芒长得这么漂亮，他一个铁直男都忍不住盯着看，那个贺遥难怪看夏芒看得眼睛都直了。
大抵只看了三秒，他就开始脸颊发红，眼神乱飘了，脑子也变得一片空白，结结巴巴地说：“好，是挺好的。那、那你要是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啊。胸要是疼就跟我说，我给你看看。”这句话说出口以后卫峻风才意识到好像在耍流氓，连忙笨嘴拙舌地补充，“哦不是，我说错了。小芒，男孩子的胸也不能随便给别人看的，不要给别人看，就算是我、我、我也、也不行。”
什么胸不胸的？光是听到这个词，就给夏芒闹了个大红脸。他稀里糊涂地想，可惜，要是他真是完全平胸的男孩子，不会吓到卫峻风的话，那他觉得坦荡给看看也没关系。
夏芒不是没有注意到卫峻风的视线。
感觉很奇怪。
别人用这种眼神看他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太舒服，有点讨厌，但是习惯了也能够装成若无其事了，但是卫峻风会这样看他，害羞归害羞，但他觉得好欢喜，像是心窝里被扔进来一只活泼的小兔子，左蹦右跳个没完。
夏芒垂下头，羽睫微颤，脸颊红扑扑的，像是熟透了的小蜜桃，应当是汁甜水蜜的滋味，连他额头上冒出来的小小汗珠看上去也是甜的。
卫峻风感觉自己的一颗心啊，就像变成了棉花糖，沾上这一滴小小的晶莹的汗珠就直接化掉了。
太可爱了。
世界上怎么会这样的男孩子呢？
可也正是因为夏芒又漂亮又可爱，卫峻风才更加为他担心。
夏芒这孩子命苦啊，从小没爹疼没娘教，生活在乡下，消息闭塞，这傻孩子能懂什么啊？估计都没有意识到世界上有同性恋，所以都不知道贺遥这是喜欢男生呢。
他懂。三四年前他也是傻乎乎的。
卫峻风一直觉得自己对抚养教育夏芒是有责任的，没有人教小芒可不就应该是他来教吗？
但是，但是在这怎么好意思开口啊？
夏芒别过脸看着窗外，问：“哥，过段时间你比赛，我可以去看吗？”
卫峻风说：“当然可以啊。你去看我比赛是再好不过的了，到时候我让人来接你。”
夏芒摇摇头，说：“我自己坐车去就好了。”
卫峻风不放心：“你自己坐车多危险啊，你找得到吗？”
夏芒：“我都快十六岁了，在我们村我们这里都可以结婚摆酒了，算是大人了。我找得到的。”
其实卫峻风还是不放心，他说：“门票我已经准备好了，忘了给你，等下我回去拿给你。”
夏芒：“那个票很贵啊。”
卫峻风：“不贵的，你忘了我是比赛选手，我免费拿的。”
门票原本他原本想要家属票的，开口就要四张。
教练问：“你爸，你妈，你妹妹，三张票，还有一张要给谁？你还有别的家属？你谈女朋友了？”
教练很抓紧他们的训练，在他们成年以前尤其紧盯他们的私生活恋爱，卫峻风想着夏芒，矢口否认：“不，不是，我说错了。三张，是三张。”
然后自己掏腰包买了一张票。
夏芒犹豫了一下，没说自己已经买了票了。
在卫峻风没跟他说的时候，他就看到比赛的消息了。门票要五百块钱，是他一个多月的生活费。他去办公室拜托班主任在网上帮他买的票。班主任说他好像对游泳比赛很感兴趣啊，平时也在看这个。
夏芒收下了门票：“我到时候去看。”
今天的夏天好像格外短暂。
卫峻风返程归队训练那天下了雨。
夏芒从上锁的柜子里拿出藏在箱底的衣服，发愁不知道这两天有没有太阳可以晒晒衣服上的味儿。这是卫峻风送他的衣服，他平时舍不得穿的。以前他是不把衣服锁起来的，有回妈妈回来，在他不在的时候，看到了这些衣服，说给弟弟改一改尺寸穿，直接拿走了。他想要回来，却被骂小气。后来他干脆把卫峻风送的东西都偷偷摸摸地锁起来，妈妈问卫峻风有没有又送什么礼物给他，他就撒谎说没有，平时也不敢用。
卫峻风比赛当天。
早上5点，夏芒已经起床，他煮了两个鸡蛋，和四个拳头大的红糖馒头，把旧的掉漆的水壶灌满温水，作为干粮，背上书包，出门去了。
这个点村里已经有人起来干活了，遇见他，随口问：“夏芒，你这么早出门去哪啊？”
夏芒有点兴奋的，脸红红地说：“去城里。”
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
查了好几遍路线，还是蛮紧张。
他给自己穿了一层伪装，是他的初中校服，学校一百块钱统一采购的春季校服，廉价的涤纶材质布料，洗得校名已经褪色，本来鲜艳的深蓝变得灰蒙蒙。将拉链拉到最上面，竖起领子，遮住下半张脸。
夏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了两折的纸，上面写着他去省城的交通路线：先搭乡间巴士到了县城的汽车站，再买了最近一班去省城的票，大约要坐车三个小时，就到省城最大的汽车西站，还要坐地铁四十分钟，就到体育馆了。
像他这样的乡下孩子去一趟城里很不容易，而且其实他有些晕车，对他来说坐大巴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为此他也买好了晕车药，打算一上车就先吃药，这样会舒服一些。
在县城汽车站的售票处排队买票时，夏芒遇见了同校的一个同学，以前同班过。
这人叫徐成斌，是留过级的，听说爸妈离婚了，他爸是混□□的，前两年公安扫/黄/打/黑把他爸抓去坐牢了，他妈妈没要他的抚养权，他在叔叔家生活，去年满了十六岁，成绩太差，没有继续念书，辍学出去打工了。
夏芒对他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回去溪边洗衣服的时候遇见他了，两人打了个招呼，徐成斌在游泳，他想到卫峻风就多看了两眼，徐成斌上岸臭着脸问他盯着看干嘛，是有什么意见吗？他说是觉得徐成斌游得好，问徐成斌为什么不去参加比赛。
徐成斌脸红了一下，自嘲地说：“呵，哪有那个条件？”
夏芒心想，这个人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嘛，脾气还挺好的，只是看上去吓人。
夏芒第一眼还没认出来，徐成斌去打工以后晒黑了很多，更壮了，看上去就像个大人。
他回头两次才敢确定。
徐成斌对他笑了笑，夏芒也回了一个微笑，就算是打招呼了。
徐成斌走过来，问：“在等汽车？要去哪？你一个人？”
夏芒：“嗯。我去省城看比赛。你呢？”
徐成斌：“今天厂里放假，我出来玩，本来想去网吧打游戏的。你一个人不太安全吧，我陪你去吧。反正我这两天也没事。”
于是，徐成斌也去买了一张同班次的车票。
因为是前后隔了一段时间买的，位置并不相连，上车的时候他还跟夏芒旁边的人换了座位，跟在学校里时不一样，很有礼貌地问：“你好，这是我弟弟，他年纪小，我想坐在他边上照顾他，可以和你换一下票吗？”
路人看了一眼夏芒，夏芒长得确实嫩，不疑有他，爽快地给换了位置。

第9章 私养09
正好夏芒有两张票，可以送徐成斌一张，他兴致勃勃的说了起来：“正好，我们一起去看游泳比赛。”
听到是去看游泳比赛，徐成斌像是听到什么上辈子的事情似的，怔了一怔，神情是发愣的，却不过脑地脱口而出问：“是全国青少年游泳锦标赛？”
夏芒：“对。”
徐成斌一言难尽地问：“你去看那个干什么？你原来是真的很喜欢游泳啊。”
徐成斌还以为那次只是夏芒随口一说呢。
毕竟夏芒这人平时看上去就是个小书呆子，只对书本感兴趣似的，不爱玩，也不爱跟人说闲话。
他去学校办退学的那天碰到了夏芒，正好夏芒送作业本到办公室，见到他还挺开心，难得地问候了一句：“你不生病了？明天回来上学了？”
他抬手举了举申请，薄薄的一张纸，拿在手上一点重量都没有，但只要校长盖完章，他的学生时代就彻底结束了，说：“我来办退学。”
夏芒呆住了，声音像是断了弦的筝消了声气，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只用一种难过的眼神地看着他，很好懂。恰好当时办公室的窗帘拉了一边，把屋子里的光倾斜地裁掉大半，夏芒站在光里，把他照得特别漂亮。
不知为何，他觉得好笑，也轻笑了出来。
夏芒在难过什么？他成绩那么差，家境又不好，早点去打工赚钱不是正好吗？有必要为他这样的人感到惋惜吗？这世上竟然还会有一个人觉得他退学很可惜吗？
他进厂以后每天要工作十二个小时以上，一周工作六天，有时忙起来连一天休息都没有，累得下班回去以后倒头就睡。
工厂宿舍很无聊。
室友闲了没事就爱聊找女人耍朋友的事，有人说他长得帅怎么不谈，他说自己年纪还小，不知为何，却想起了夏芒。他们问他学校里最漂亮的女生是谁，他还是想到夏芒。时不时就想起夏芒。
或许是因为夏芒是他见过的所有男女之中，不分性别的，最漂亮最聪明的人。
他还记得初一他刚留级到班上，就注意到夏芒了，小小的一只，坐在第一排，安静地写作业，好像有个自己的小世界，不被别人干扰，也不允许别人进入，和他有点像。明明长得那么稚嫩。
因为是乡下学校，道路不便，班上二分之一的人住校，夏芒所在的村子离学校也要骑车二十分钟才能到，换作别人就住校了，但是夏芒却坚持早晚上学。
后来有一天，夏芒带了他奶奶过来，事先和班主任商量过了，让奶奶坐在办公室等他，上午上完课，夏芒请了假，背奶奶去看病。那时夏芒还没有现在高，小学生身板，他真奇怪夏芒是哪来的那么大力气，能够稳稳地背得起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老太太。
再后来，他发现，夏芒每天赶着回家就是为了照顾奶奶。
他想起自己的爷爷，爷爷生病了，被送去了医院，爷爷一生养育了四个子女，结果叔叔伯伯们一致认同不住院，带回去吃药。天意没让爷爷熬过去，他日夜不休地守着爷爷，但是过了一星期，爷爷还是去世了。
而夏芒还把奶奶照顾得好好的。
他觉得夏芒很厉害。
他很敬佩夏芒。
所以，那时候贺遥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老是欺负夏芒的时候，每天晚上放学，他都会蹲在学校门口等一会儿，跟在夏芒身后，把人送到村口再走。
反正他没在学习，有大把时间可以抛掷。
他是想跟夏芒交朋友的。
但是又想，他一个留级生，而且打定了主意十六岁就辍学去打工了，以后他跟夏芒的人生差距只会越来越大，生来不是一路人，迟早要分道扬镳，干嘛要有交集呢？
那次他因为心情烦闷，下水游泳，遇上了夏芒，就是他们说过最多话的一次。
毕竟他辍学才一年，夏芒也还认识他，或许他们现在还算是有一点同学情谊。
毕竟是老同学，看夏芒这个天真的样子，真担心他会不会被拐骗，所以他才上了车。徐成斌在心底这样自我解释。
夏芒爽快地承认说：“是啊，我喜欢看游泳比赛。”
他悄悄隐瞒下卫峻风，不好意思说。
又问：“你现在在县城打工吗？在哪上班吗？你变黑了，也变强壮了，我开始都没认出来。”
徐成斌答：“在砖厂上班，我本来就力气很大嘛。”
上班、赚钱对一个孩子来说总是充满了吸引力，夏芒也不例外，他可太想要早点去赚钱了，不是放假打零工这样的小打小闹，这样就不用被爸爸妈妈嫌弃说他总是要钱了。
听说徐成斌在厂里干活一天就能赚到五六百块钱，夏芒羡慕极了，只恨自己力气还是不够大。
徐成斌看他跃跃欲试的样子，好笑地说：“你干嘛这个眼神？你眼睛在发光，你读书那么好，去搬砖干嘛？”
夏芒说：“我想早点攒够钱。”
徐成斌问：“攒够钱干什么？你欠债了？”
“没。”夏芒不说话了。
因为妈妈说养他花了十几万块钱，他想要快点还上。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徐成斌没有多问。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因为吃了晕车药，夏芒打哈欠犯困。
徐成斌说：“睡吧。”
夏芒点点头，睡着了，半梦半醒的时候，徐成斌说：“你这样多累啊，靠在我的肩膀上睡吧。”
他好像沾了一下徐成斌的肩膀，但是一碰到，他就像是过敏反应一样地清醒了。
他害怕除了卫峻风以外的男人嘛。
徐成斌乐了：“你怎么回事？我以前就发现了，男生都不能碰你，为什么？谁一碰到你，你就跟被人咬了屁股一样跳起来。”
因为他是双性人啊。
夏芒装傻，含糊地说：“是吗？有吗？我没注意过。”
也快到省城了。
夏芒看了一眼时间。
他把睡觉也不忘记紧紧抱在怀里的书包放下，低下头就开始脱衣服，里面穿的是一件T恤，领子其实并不很宽大，但是拉链下滑了几厘米露出他的脖子和锁骨时，看上去就像里面没有穿衣服一样。
徐成斌被吓了一跳，弹起来似的抓住他的手腕：“你怎么了？车里开着空调，也不热吧？”
夏芒迷茫，抬起头看他：“啊？”
徐成斌这才看见里面露出一点T恤的领口，松开手，说：“哦，你里面穿了衣服啊……”
夏芒这才知道他是误会了什么，脸红说：“当然穿了衣服啊，谁出门不穿衣服啊。”
他把校服和裤子都给脱了，里面是T恤和六分裤，当夏芒坐着的时候，裤子边缘还要往上提一点，露出了粉色的膝头，白棉袜，运动鞋。
徐成斌没办法不看到，他心想：这个夏芒，一年不见认识长高了，怎么还是光溜溜的，腿上一点毛都没有。
夏芒把校服放在腿上整齐方方正正地叠好，先装进一个塑料袋，再放到书里。
快到站了。
夏芒拿出小纸条，其实这么点路他已经背下来啦，但是他一想到可以亲眼看到卫峻风比赛他就很兴奋。
以前卫峻风的比赛不太巧，在全国各地，甚至在国外，他根本没办法去。
卫峻风都是给他打电话报喜，也会寄照片，总是拿着奖牌咧嘴大笑的，还要臭屁地在背面写让他把签名照收好，以后等成了世界冠军这个照片可值钱了。
这次在省城已经算是近了，而且是放假，所以他可以去。
他自顾自傻笑了两声：“嘿嘿。”
车到站了。
在下雨。
夏芒早就准备，自从买到票以后两个月他每天都在计划怎样顺利看比赛，下雨这点小事他当然早就考虑过了啊。
不过，他之前没想到会遇见徐成斌，所以带的是一把小折伞。
他自己一个人挡雨的话，绰绰有余，两个人就有点挤了。
他站在出站口利索地掏出小雨伞，撑开，招呼徐成斌跟他一起躲在伞下。
徐成斌比他高，夏芒得费劲地把伞举高，又因为下意识地感谢对方陪自己出门，他悄悄地把伞倾向了对方。
徐成斌抬眸瞄了一眼向自己倾斜的伞沿，夏芒那边肩膀上已经有了零星的雨点痕迹，说：“我比你高这么多，你举伞很费劲吧，我来拿吧。”
他不由分说地拿过伞，不作声地把伞换了个倾向，仍是微斜的，只是换成了斜向夏芒，挡住了霡霂小雨。

第10章 私养10
夏芒细心地发现了这个细节。开始他以为是徐成斌拿歪了，伸手扶了扶伞沿，扶正，又变歪，再扶正，再变歪，他明白过来，人家这是故意的。于是夏芒想，等会儿请徐成斌吃饭吧。
一路找到省城游泳馆很顺利，夏芒的笔记做得相当仔细，还预备了充足的时间，没有坐错方向，也没有坐过站，提早一个小时到了会场外，还得等检票。
看到路边有卖早点的，徐成斌问：“你这么早出来赶车还没有吃饭吧？要吃点什么，粽子？玉米？”
“啊，我来买吧，你陪我来的，我请你吃。”夏芒马上掏出他的“钱包”，是一张旧手帕，奶奶用过留下来的。他还是个小宝宝的时候就是奶奶带着了，有样学样，跟着奶奶用手帕把钱包起来放在兜里，至于什么电子支付，他是完全不会用的。皱巴巴的纸币要压平以后按照尺寸大小一张、一张地叠整齐。
看到夏芒打开手帕，剥橘子一样剥出来一小沓钱，徐成斌被逗笑了：“你是老太太吗？”
被笑话的夏芒脸成了熟透的苹果：“也、也方便的。”
徐成斌不准他付钱：“你还是个问家里要钱的学生，我怎么好意思花你的钱？我都工作了，我付钱吧，又没几个钱。”
夏芒：“你工作那么辛苦，赚钱不容易。”
徐成斌：“你也不容易啊，你送我的票要五百多一张，我收你的票都很不好意思。请你吃个早饭才多少钱。让我请吧。”
夏芒不知道城里的物价，想想可能不贵吧，玉米这种东西在他们村里谁想吃的话去跟人说一声，掰个一袋子都是不要钱的。所以老板说一根玉米要八块钱的时候，夏芒都被吓呆了。
他用双手捧着玉米，说：“这根玉米是什么品种的？那么金贵！”
徐成斌：“省城嘛，什么东西到了城里都要涨一涨身价，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夏芒站在路边，像小松鼠一样地啃玉米，说：“挺甜的。……但我还是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八块钱。”他又拿出自己带的红糖红枣馒头，让徐成斌一起分了吃，“你也吃吃看，我自己做的，昨晚上刚蒸的，有点冷了，但还是暄软的。”不好意思地补充，“有点丑哦，不过不妨碍吃的。你尝一口不好吃我就自己吃了。”
徐成斌一下子反应过来，哦，夏芒估计本来是不准备在城里买饭吃的，这四个馒头刚好够夏芒一个人吃两顿。
实话实说，夏芒做得馒头不太好看，奇形怪状的，不过面是发得很好，夏芒掰了一块下来先给他尝尝味儿。
徐成斌捧场说：“好吃。谢谢。”
吃过早饭就可以去排队进场了。
徐成斌把馒头掰下来一小块一小块地吃，这馒头里加的糖不多，并不是第一口吃进去就非常甜的，要咀嚼一会儿淀粉被分解以后的微甜才会慢慢地溢上舌尖。
夏芒抬起一条腿，把书包斜托在腿上翻找东西，找了一分钟，方才还满脸的期待喜悦不见了，他变得惊恐起来，脸色发白。
徐成斌咽下一口还没完全咀嚼好的食物，把剩下的半个红糖馒头用塑料袋包好揣进兜里，问：“怎么了？”
夏芒吓坏了：“票、票找不到了。”
徐成斌：“你再找找，别着急，把东西都拿出来找找看。”
夏芒花坛边上蹲下，顾不得脏，把书包的东西一件一件全都拿了出来，确认了三遍，都没找到那两张票，他自责懊恼地都快掉眼泪了：“我应该是昨天晚上把票放出来看就放在铅笔盒里，结果今天早上就忘记了，我怎么没检查呢？”
徐成斌心里头怪怪的，其实这是他头回看到夏芒哭，还怪好看的，眼角泛红，楚楚可怜。夏芒看着是个小哭包，很好欺负的样子，但是他们做同学的那两年并没有见夏芒哭过哪怕一次。
他不忍心地说：“没事儿。我带了钱的，我们再买两张票，不会白来一趟的。”
夏芒噙着眼泪像是看救命稻草一样地看他：“这个票挺贵的。”他冷静了一些下来，深呼吸，说，“算我问你借的，等我回家以后拿钱还给你。”
徐成斌爽快地说：“不用还，没事，当我请你的吧。”
夏芒这次不肯接受请客了，他摇头说：“不行。是我借的。我给你写借条。”
徐成斌拗不过他，只好答应。
夏芒抹抹眼泪，拿出小本子，蹲在路边，左手还拿着吃完了不知道扔哪好的玉米棒，右手拿着笔写下了欠条。白纸上还没有辅助直线，但他写的非常规整，欠条格式更是一丝不苟到可做模板，他写好了日期要一周内还。
徐成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脑子一抽，撒谎说：“我回去了要连上半个月的班，挺忙的，厂里是全封闭的，你要不下下周再来找我吧。周一或者周二，我是休息的。”
夏芒就把日期给改了，写了个具体到几点左右的时间。
——6月29日下午3点。
徐成斌看一眼，就像是烙在心口上，微炙。他记下这个时间。
夏芒是个守信的孩子，一定会准时来的，到那时，他就又能见到夏芒了。
真好。
再取点钱吧，听工友说县城最近开了一家披萨店，在他们小地方很少见的，他回头问问那家店有什么好吃的，请夏芒去吃。
最后徐成斌是找门口的黄牛临时买了两张票，连座，位置不是很好，离得有点远了。
这次的比赛上座率很不错，满坑满谷的人，VIP席座无虚席，普通观众的位置也坐满大半。大概是因为国家这几年在游泳项目上成绩都不错，一下子冒出了好几个后起之秀，线上线下关注的人都不少。
泳池旁边，已经有好几个选手换好泳装，正在岸上做拉伸热身，或是在水里游两下找找感觉。
夏芒伸着脖子找卫峻风在哪？他的眼睛有一点轻微散光，近视不到一百度，发现以后他就一直在保养眼睛，觉得不用配眼镜，但是离得远了，是看不清人脸。
他看不清哪个才是卫峻风？
徐成斌忽然说：“我以前在体校，也练过游泳。”
夏芒回过神来：“啊？……你练过游泳？难怪你游泳的姿势很好看。那怎么不练了呢？”
徐成斌轻描淡写地说：“我爸不是进去了吗？我妈也不管我。上体校也要花钱的，没人给我出这个钱。”
虽然没多少钱。
而且那段时间家里事情多，他的游泳成绩不太好，他在体校跟的老师对他一直一般般，没有留他。
他自己也迷茫了，难道真的要拼上一切的虚无缥缈的比赛目标吗？要是到时候奖牌没有，又落下一身病，连打工都不好打，岂不是更惨？那他要怎么活？不如看看眼前，还有没还清的欠债。
夏芒转过头，这么近的距离夏芒还是能看清的，徐成斌眼底闪烁的光叫作不甘心。他非常明白。
徐成斌故作轻松地笑了一声，说：“我以前比赛成绩不咋样，这种全国等级的比赛我可没资格参加。”
夏芒问：“你还喜欢游泳吗？”
徐成斌说：“我不知道。”
广播开始报幕，夏芒打起精神，他本来眼睛就看不太清楚了，略一走神肯定就会看错，当念到卫峻风出场的时候，他连忙紧紧盯着卫峻风，视线一点儿也不敢挪开，连眨眼睛都是抽空赶紧眨一下。
夏芒盯得这么认真又直接，徐成斌很快发现了他看的人是谁，跟着看过去。是个他不认识的男生，看身材比他还高大一点，很壮，广播说他今年17岁都有些让人难以置信，手长脚长，和普通人的比例不太一样，以至于走起路的姿势有点笨拙，也在不安心地左顾右盼，不知道在看谁。
夏芒就是来看他的，徐成斌猜想，他们俩是认识的吧？老家那一片的人他基本都见过，这个人是生面孔，没见过，不是他们附近村的孩子。
夏芒激动得小脸红扑扑的，但是太矮了，方向又差很多，他挥手挥了半天，还大着胆子叫了两天，但卫峻风还是没发现。
徐成斌问：“你朋友？”
夏芒压制住点头的冲动，说：“我认识的人。”
泳池边。
卫峻风的队友杜文浪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问：“你找什么呢？看你今天魂不守舍的。”
卫峻风依依不舍地把看向他送给夏芒的票的位置的视线，郁闷地说：“我让我朋友来看我的比赛，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没来……”
杜文浪这人一向贱兮兮的，嘴贱说：“女朋友？你小子背着我谈女朋友吗？看你那眼神，跟我家的狗在外面走丢了找主人一样。”
这是不是在骂他啊？卫峻风脑子转不过来，慌忙解释：“不是，不是，是个男生。”
杜文浪平静改口：“哦，男朋友。”
卫峻风喷了，面红耳赤地矢口反驳：“什么男朋友？他再漂亮那也是个男孩子呀！”
杜文浪兴趣来了：“哦？很漂亮的男孩子，没见过，分我看看呗。”

第11章 私养11
卫峻风不吱声了。
其实杜文浪不止一次地旁敲侧击过他有没有女朋友，每次比如他想到夏芒傻笑的时候，杜文浪都会冷不丁地问一句。他没有把夏芒告诉过杜文浪，这小子是个好色之徒，见天儿身边围着一群女孩子，他觉得很可能也是个变/态，这样子的坏男孩肯定不能让夏芒认识啊。
杜文浪见他不肯说，哼哼唧唧地埋怨：“到底是谁啊？被你当个宝贝似的藏着掖着，都舍不得分别人知道。”
卫峻风板起脸：“没时间聊天了，该比赛了。”
杜文浪：“没时间聊天但有时间想小男朋友是吧？”
卫峻风：“都说了不是。你瞎说什么呢。”
等到比赛都开始了，夏芒还是没有在他预订的观众席上出现。
卫峻风的爸妈和妹妹都到了，正在场边给他加油打劲，还有好些他的高中同班同学，全都是特地过来看他比赛的，他们班班主任也来了。
要是卫峻风在这次比赛中拿了名次，同学可以写一篇精彩的校报新闻，老师可以拿到班级荣誉，而他本人则可以去评选国家一级运动家拿到高考加分甚至是名校特招。
对卫峻风来说可谓是非常重要的一次比赛。
大家都发现了，卫峻风今天状态似乎有点不好，心神不宁，在泳池边走来走去看向观众席的某个地方，但他们循着卫峻风的视线看过去，却看不到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在看什么呢？
卫峻风被教练叫过去训话：“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还是你眼睛抽筋了，瞅什么呢？”
卫峻风可怜兮兮地说：“没什么。”
他在心里很遗憾地想，夏芒怎么没来啊？是生病了？昨天晚上打电话的时候还好好的。就算夏芒不要，他也应该给夏芒送个手机的，这样就随时随地可以联系夏芒了。
卫峻风是夺冠热门的种子选手，但这下大家却拿不准了，纷纷猜测卫峻风是发生了什么情况怎么心不在焉的，这还能行吗？
卫峻风今天报了两个比赛，分别是800米自由泳和4乘100米接力游泳，先比自由泳，他一开始入水的时候节奏慢了，很快被甩到了第三名，和第四名不分伯仲。
夏芒听见旁边的人说：“卫峻风今天怎么游得不太行啊？”
他感觉心脏一紧，捏起了拳头，忍不住回嘴说：“他本来就是慢热类型的嘛，肯定会追上去的。”
夏芒的嘴跟开了光似的，话音刚落，在回身之后，卫峻风开始疯狂加速，像是一枚子弹直直地劈开水浪，不但打开了和第四名的差距，还追上了第二名，然后直追第一，到了最后一趟时，他已经反超了第一名，最终以半个身位的优势显而易见的拿到了冠军。
夏芒低头看了一眼计时器，嘟囔：“没有先前好。”
徐成斌又问了一次：“你认识卫峻风啊？”
夏芒没办法再继续假装不认识了：“我、我是认识他。”
徐成斌好奇起来：“怎么认识的？”
夏芒支支吾吾，脸颊浮出红晕。徐成斌若有所思，不为难他地说：“没关系，你不想说就算了。”
4x100米接力游泳比赛卫峻风是最后一棒，交到他手里的时候是第五名，他追了两名到了第二，拿了个银牌。
两场比赛都有收获，他的教练、队友、同学、家人都为他欢呼雀跃，进行了颁奖仪式以后，他脖子上挂着两块奖牌，被朋友们团团围住，淹没在夸奖声中。
卫峻风脸上笑得没停下来，心里头其实已经着急得不行了，他想赶紧去打个电话给夏芒看看发生什么事了，夏芒怎么没来看他比赛。
而此时此刻，夏芒正站在他的不远处，观众台到泳池门的拐角后面，安静地观望被众星捧月的卫峻风。
他原本是兴冲冲地想要去见卫峻风的，也亲口说一声感谢，但没想到来的人这么多，他们看上去都是卫峻风城里的朋友，穿得很时髦，口音也是省城的，和这些人一比，夏芒觉得自己就是个土包子了。
一个身姿亭亭玉立，扎高马尾的女孩子上前送给卫峻风一束花，卫峻风眯起眼睛笑起来，他这人吧，笑与不笑是两个极端，不笑的时候看上去很不好亲近，笑起来却像是智商不太高的样子，却让人觉得很真诚。
夏芒怔了一怔，觉得他们郎才女貌看上去好般配，方言他都听不懂，他完全无法加入。他想，要么等他们都散了再过去吧。
早起从村子赶过来已经花光了夏芒的勇气，他突然泄了气，不敢走上前去，要是卫峻风不搭理他，他会难过死的。
这时，徐成斌用家乡话问他：“你不跟他说话吗？”
夏芒眼巴巴地看着卫峻风，卫峻风好像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跟别人说话说着说着突然看了过来。
夏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大概是他胆子太小了吧，下意识地躲了起来。
徐成斌站在他身边，说：“回家吧。不然赶不上大巴了。”
夏芒看了一眼手表，确实时间不多了。
他不得不跟徐成斌一起赶去汽车站。
他们搭乘六点半那一班次的大巴回县城去，路上堵车，到县城的时候已经九点了，错过了最后一班乡间公交车。
这跟夏芒的计划不同。
他不知所措。
徐成斌：“坐我的电瓶车，我送你回去吧。”
夏芒：“那么远，电够吗？”
徐成斌：“应该够到你家，然后可以在你家充一下电。”
夏芒：“那么晚了，路上黑，不太安全，很容易摔的，那你在我家留宿一晚上吧。”
徐成斌怔忡了下，像是想到了什么，问：“你家有多余的房间给我住？我跟你睡一个房间。”
除了卫峻风，夏芒从不敢跟别人睡一张床的：“你睡我奶奶以前住的房间可以吗？我收拾过的。”
徐成斌：“哦，我不介意。”
徐成斌给夏芒戴上摩托安全帽，让他坐后来，说不上为什么，他总有些在意。夏芒上车前，他想，夏芒是会抱住他的腰呢？还是揪着他的衣角？
结果两个猜测都错了。
夏芒放手搭在徐成斌的肩膀上，略微保持一点距离，这样就算是什么时候急刹车的时候也不至于会发生意外。
虽然他已经包得很平了，但是他还是很怕被人感觉出来。
深夜的山间公路黢黑一片。
只有雨霁云销之后浅浅的星月之光悄悄地照在漫山遍野。
公路边是一条河，夏芒转头看了银光粼粼的夜河回忆起今天下午见到的场景，如夜晚涨潮，伤心和自卑反刍地泛滥在心上。
他一向知道自己跟卫峻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一向知道城市和农村是不一样的。
但真的亲眼见过以后，他才发现这个落差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不说喜欢卫峻风这件事了，就算是和卫峻风做个普通朋友，他也不够格。
卫峻风怎么能有他这样土里土气的朋友？要是那时他厚着脸皮出场了，卫峻风的那些朋友说不定会笑话他吧。
会给卫峻风添麻烦的。
夏芒失去了勇气。
从县城汽车站到夏芒家又花了四十多分钟，天黑看不清道，中间还骑错了一次，好不容易终于到了。
到了村口，夏芒刚要给徐成斌指路，还没开口，徐成斌问：“你家在第三排吧？”
夏芒垂头丧气，嗯了一声。
峻风哥哥现在在做什么呢？估计正在跟他的城里朋友庆祝吧？那一定是快活的，热闹的，也是他格格不入的。
车突然停下来。
徐成斌说：“夏芒，你家门口好像有个人。”
夏芒探头去看，他家在村里也是比较偏僻的，边上没有路灯，大门口灯的开关装在院子里，外面没法开。
影影绰绰，是有个人在晃动。
只是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夏芒就觉得自己好像猜到这个人是谁了。
夏芒下了车。
徐成斌拉住他：“是你认识的人吗？你还是坐在车上吧，有什么不对我带你逃跑。”
夏芒直直地望着前方，笃定地说：“没事，没有危险。”
徐成斌不知道他为什么能确定，但是夏芒作势要跳车，他只好赶紧停下来，让夏芒可以下车。
夏芒问：“哥？”
那个站在夏芒家门口的人发现了动静，站起身来，看向这边，将信将疑地唤了一声：“小芒？”
电瓶车明亮的前灯照过去。打亮了卫峻风的脸。
卫峻风站在夏芒家门口，还穿着赛后去领奖的那身运动服，脚下背后拖了一条长长的影子。
夏芒认得卫峻风的声音，绝对不会认错，但他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卫峻风怎么会在这里？
他离开游泳馆的时候亲眼看到卫峻风还在那里啊！卫峻风是会瞬间移动吗？不，没有那么超自然的事情。
那么，事实只能是，卫峻风在比赛结束后，没有参加庆功宴，甚至没有休息，马不停蹄地坐车特地来见他了。
“小芒！”
确认了。
他的身体比脑袋快一步，走着走着，脚步越发快，直到小跑起来，奔了过去：“哥！”

第12章 私养12
夏芒逆着光，卫峻风不太看得清，所以他比夏芒慢了半拍才奔跑起来。
夏芒在跑到他跟前时及时地刹住步，没有扑上去，反而是卫峻风扑上来，急坏了，怕他会消失不见似的赶紧一把抱住。
夏芒比他矮小太多了，每次拥抱他都得深深地弯下腰，所以干脆习惯性地把他举起来。
卫峻风稍微抬起头看着夏芒，问：“小芒，你去哪了啊？你没来看我的比赛，我打电话到你家又没人接，我害怕你出什么事了，衣服都没换就赶回村子里找你。结果你家邻居说你一大早就出门了。刚才我还在想，你要是还没回来，我就去报警了！”
夏芒赶紧双手按着卫峻风的肩膀，稳住自己，他手足无措，反射性地扭了扭屁股，不想被举这么高。
他又不会逃跑。
夏芒：“我、我去看你比赛了。”
夏芒发现卫峻风眼睛都红了，那么大个子的男人，还委屈吧唧的，问：“那我怎么没有看见你？”
夏芒怪不好意思地说：“我把门票落在家里了，去了那里以后重新买了票，不在原来的位置上。”
他的话还没有落到地上，就看见卫峻风真被哄住了，像是一只本来受了委屈无精打采的大型犬瞬间变高兴了：“哦。”
这是斩钉截铁、毫不犹豫地相信了他。
夏芒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慢了点，才接着自证说：“我、我真去看了你的比赛的，我知道你400米游泳拿了第一，接力赛一开始你接棒的时候是第五，追到了第三。”
卫峻风嘿嘿一笑：“是吗？我接的时候是第五吗？那几名离得太近了，我都没看清，后来也没来得及去看回放。”
地上的光动了一动。
夏芒红着脸说：“哥，你把我放下来。”
卫峻风很听话：“哦。”
说着，卫峻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男人，再转过头，眼巴巴地瞅着夏芒，问：“那是谁啊？”
夏芒说：“那是我以前一个同学，正好路上遇见了，他跟我一起去省城了。我、我去看你比赛了的。”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了两张已经盖有已使用入场痕迹的门票，“我粗心大意，忘了带门票，只好到那里再买了，已经没什么票了，位置不好，在很后面，你没看见我。”
“我就说呢？我今天表现得还不错，原来你有在看我比赛啊！怎么样？我今天表现得还好吗？”连珠炮似的问了一大串以后，卫峻风才意识到夏芒的同学还在看，因为逆着光，他看不不太清对方的模样，“你同学还在。”
他想，怎么夏芒身边又冒出来一个看上去关系挺要好的男同学？又是他不知道的！
夏芒记起了徐成斌，回头跟徐成斌说：“你不是车快要没电了吗？赶紧拉到我们家院子里来充一下电吧。”
原本说好要在夏芒家留宿一晚，这会儿徐成斌却改口了，声音干巴巴的，说：“不了吧。我留在这……不太方便啊。应该也够回家的，我叔叔家也不算很远。”
但他的话刚说完，电瓶车的前灯的光就肉眼可见地弱了下来，显然是没电了，一下子戳穿了他的逞强。
夏芒说：“哎呀，你看都没电了，还是把车拉倒我家院子里来吧。”
卫峻风跟在边上。
徐成斌只好把车推到夏芒家的院子里。
夏芒又转过头：“哥，你呢，要在我这里玩一会儿再回去吗？”
卫峻风挠挠鼻子，有点酸溜溜地问：“你让他住你家，让我回家啊？”卫峻风没说，他是背着教练偷偷跑回来的，本来还有记者采访和庆功会要参加，都被他给翘了。教练连发了好多消息骂他，他除了报平安以后别的都没敢回。
他是应该去外公家住，但他现在不想去。
不管怎么想，让夏芒跟一个他不认识的男生孤男寡男地住一晚都太危险了吧？
最后，卫峻风提议，他跟徐成斌睡一屋。
这样一来，晚上他还可以盯着这个同学，避免发生什么意外。
夏天的晚上热，不需要厚被子，夏芒给他们拿来两床毯子。
卫峻风跟徐成斌都挺尴尬的，熄了灯以后，卫峻风睡不着，问：“你是夏芒的同班同学啊？都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不好意思。”
徐成斌很沉默，似乎不太想跟他说话，慢吞吞地说：“我姓徐，我叫徐成斌。我以前和夏芒是同班，初三没读，退学去打工了，今天在县城正好遇见他，看他说要一个人坐车去省城，怕不安全。想想就陪他去了。”他补充，“我和夏芒不算很熟的。我成绩不好。”
卫峻风：“谢谢你照顾夏芒了。”
这话算什么？
好像夏芒是他的所有物一样，还要替夏芒感谢他。
徐成斌有种说不出的憋屈，忽地说：“你怎么让夏芒一个人去城里？”
卫峻风没有注意到他语气不对，即时回答说：“我觉得夏芒找得到的啊。他很聪明很厉害也很独立的。”
徐成斌：“……”
这话说得也没错。
徐成斌又问：“你和夏芒很熟吗？他还特地跑老远去看你比赛。以前没听说过他有你这个朋友。你怎么认识夏芒的？”
卫峻风如实回答：“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啦，我外公也住在这个村子里，放假我过来玩，就认识了夏芒。但我每年也就暑假会过来住一小段时间，上高中以后要补课要比赛，太忙了，都没什么空过来玩。夏芒是个很好的男孩子哦。”
徐成斌：“……嗯，我知道他很好。”
卫峻风心情微妙。
他望着天花板，心想，他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戒心太强了，明明大家都嘲笑他是个情窍不开的傻子，但是他为什么见谁稍微接近夏芒一点就觉得紧张？同性恋是小众群体，哪能见一个是一个，总不能全都集中在夏芒身边，觊觎夏芒吧？
要是他今晚上没回来呢？
那夏芒岂不是要跟这个男同学独处了？
夏芒很信任这个同学吗？
睡不着。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
三个孩子是被找上门的郁老师给叫醒了。
郁老师进门就把卫峻风给提了起来：“[脏话]！你还真在这啊？我昨晚上睡得早，没有接到你爸妈电话，你爸妈说你比赛完了说去换个衣服的空儿人就不见了，你跟他们发短信说回来了。我在家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你。想想你是不是去找夏芒了，竟然还真在这！你怎么回来的？谁送你回来的？”
卫峻风支支吾吾：“我打车回来的。”而且还加了钱，能多快就多快。
郁老师用看败家子的眼神白了他一眼：“回来也不知道跟我打声招呼。”
卫峻风腹诽：那不是还没见到夏芒吗？怕被您骂一顿以后连夜送回去啊！……后来见着了夏芒，就把别的给忘了。
郁老师蛮生气的，但还是没好气地问：“饿不饿？回去吃饭吧！顺便给你爸妈回个电话，你要把你妈妈急死啊？”
卫峻风老老实实地说：“哦。”
还招呼剩下两个孩子，虽然他不认识夏芒的同学，但看上去也有点稚气，说：“别麻烦开伙了，我那早饭做好了，都上我那吃饭吧。”
夏芒说：“谢谢爷爷。”
徐成斌：“我就不去了吧。我回厂里上班。”
闻言，郁老师看了看他，但没有问什么，在他们乡下，不少孩子一满十六岁就不读书出去打工了，并不稀奇，不是人人都是夏芒的。不过见都见了，还是客气了下：“吃个早饭再去吧。”
徐成斌坚持说：“不了。”
但他去看自己的电瓶车，发现昨天黑灯瞎火的，他插头没插好，电就没充进去。
“你是……王静的儿子吧？”郁老师将信将疑地问。
徐成斌愣了下，说：“嗯，王静是我的妈妈。”
郁老师：“她是我以前教过的学生，你和她长得还挺像的。你是我学生的孩子，去我家吃饭也不用这么害羞嘛。”
小地方就是这点不好，随便拉两个人翻族谱，往上几代总会有点沾亲带故，有时候人情实在是退却不开。
郁老师又邀请了一遍，毕竟是长辈，他脸皮薄，还是答应了。
夏芒道歉：“对不起，爷爷，峻风哥哥来我家的事我昨晚上忘记和你说了。我应该和你报备一下的。”
郁老师对夏芒就温柔多了，说：“没事，是他猪脑子，不怪你。他做贼心虚，就算你昨天晚上要来找我，估计他也不会让你去的，就是打定了主意要先斩后奏。”
卫峻风吐槽：“哇，外公谁才是你的亲外孙啊，你好双标啊！你说得我好像多坏心眼一样。”
郁老师随后在他背后揍了一巴掌：“你说你，你那什么猴急性子？你着急告诉夏芒你赢了比赛也可以等到今天再来吧，有必要那么急吗？”
卫峻风实诚地理直气壮地说：“有的，我想第一个告诉夏芒嘛！”
夏芒默默地红了脸，低下头，没敢吱声。
徐成斌瞄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郁老师端上来金灿灿的鸡肉粥，用自己养的走地鸡做的，满室飘香。
卫峻风悲愤地质问：“外公，你一大早就吃肉啊！我不在的时候，你平时在乡下伙食那么好的？前几天我在的时候你天天给我吃萝卜干！！”
郁老师又跟他翻了个白眼，嫌他笨地说：“你刚赢了比赛嘛！还是全国冠军，这不是给你庆祝一下吗？”
卫峻风满意了，得寸进尺地问：“那一只鸡是不是有点少？我还想吃鱼，外公你给我抓一条鱼吃吧。”
郁老师：“现在上哪给你抓鱼去，凑合吃一下吧，中午再去抓鱼吃。”
卫峻风美滋滋地嘿嘿笑了一声，转头乐呵呵地跟夏芒问：“小芒，中午吃鱼喽！这鱼你要怎么吃？吃烤鱼？红烧？还是炸的？我给你做！”
说不上为什么，卫峻风脑子一抽，突然跟徐成斌来了一句，带点暗搓搓的好胜心：“你会做饭吗？我很会做饭的，我做饭很好吃的，小芒可喜欢吃我做的饭了。”

第13章 私养13
说实话，卫峻风也不知道自己突然在跟人比什么？
但是就是有点想比。
在做饭这件事上，卫峻风是很有信心的。
从小他就在学。
他的手艺是跟他妈学的，他的妈妈是家庭主妇，做得一手好菜，把兄妹俩都养得健康强壮。卫峻风小时候就发现了，他背书背一遍背不下来，但是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小摊上看别人做菜，看一遍就记下来了。
他以前还想，要是以后游不动了，他就去当厨子。
他觉得人生最重要的两件事，一件是好好吃饭，一件是好好睡觉，只要能做到这两件事就可以过得很快乐了。
9岁那年，他的父母原本是想要让他吃苦，等着他哭着打电话回家说要好好读书了。
结果一整个暑假都快要过去了，卫峻风都玩疯了，好像连自己还有爸妈都给忘了。爸妈问他在乡下过得怎么样，卫峻风手舞足蹈说乡下可好玩了，他去抓鱼、捡鸡蛋、摘果子，还收了夏芒这个可怜的小弟，他做烤土豆、烤红薯给夏芒吃。夏芒吃饭可香了，特别可爱。
卫峻风说，他不想回城里去了，他想明白了，电子游戏还是比不上真的爬树下河好玩啊！他能不能转学到这边乡下上小学，这样他就可以每天跟夏芒在一起玩了。
把他爸给气的，脸都绿了，说：“那边的小学你去过吗？很破的。”
卫峻风兴冲冲地说：“我跟夏芒去玩过了啊，我觉得不破啊。我都想好了，这儿村里小学都没有电子广播，还是手动打钟的，外公还要谁读书表现好才可以去拉钟，可好玩了！要是我在这儿读书的话，这个活儿肯定我包了。”
当时他见了这个就拉绳敲钟玩了起来，太吵了，被学校值班的老师发现了，放狗撵他，他背着夏芒逃了半个村才甩掉对方。他蛮得意地跟夏芒手牵手回家。结果回去发现人已经在家等着了，守株待兔，他那是自投罗网呢。
最后还是外公拎着他的耳朵让他去道歉的。外公说他是小狗转世，手贱得慌。他还跟外公辩论，他说不能这么说，狗一般是嘴贱，猫才是手贱，又被外公追着打了。
总而言之，他的转学申请被父母给否决了。
他那学校一直很多课外作业，回家上学三个月的时候，老师布置了回家给爸爸妈妈做一道菜。
卫峻风跟妈妈说了，妈妈给了他五十块钱。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他在游戏厅一下午就能花完的钱可以买好几天全家人吃的菜，他花了三道菜的材料也就花了三十一块六毛，还有十九块四毛，他回家的时候一路上都把钱捏在手里，钞票都被他手心的汗给浸湿了。
在见到妈妈的时候，他大着胆子，说给的五十块钱全都花完了，心一横，把找回来的钱，全都给私吞了！
晚上爸妈吃他做的菜还直夸他懂事了，长大了，他埋头扒饭，想到自己昧下来的十几块钱，心虚不已，生怕妈妈问他要账。
因为他先前不听话，爸爸扣了他的零花钱，他每天回家吃饭，文具就让妈妈买，除了每星期给他100块钱，别的是1块钱都不给了。
以前一星期100块钱都不够卫峻风去买个好点的遥控赛车，但是认识了夏芒，知道夏芒每天才花2块钱，他想要这100块钱剩下来可以给夏芒买好多好吃的呀。
夏芒好可怜的，什么好吃的都没吃过，吃个他烤焦的土豆沾盐都直夸好吃好吃，他想想都要流眼泪了。
100块钱，可以给夏芒买好多土豆了。
可是每星期存100块他还是嫌弃太少了，哪里够啊，夏芒本来就病蔫蔫的，更要吃一些有营养的东西补补身体，他有个同学家养了只小狗，听说每天都是吃三文鱼、鹅肝什么的，还有好多营养剂，每个月光是伙食费都要花两三千块钱。
要把一只小狗养得油光水滑都这么不容易，那养一个小朋友肯定要更精心啊，一个月才攒400块，哪里够啊？
于是，卫峻风打上了做饭的主意，他想，这菜钱其实还可以压一压，假如他一天拿50块省30块，每天做饭，一个月就是900块啊！嚯！也是一笔钱了！拿去养夏芒岂不是美滋滋？
卫峻风很快行动起来，给妈妈捏肩捶背表示妈妈每天做饭辛苦了，他可不可以再帮妈妈做饭？
不是每天都有空赚做饭钱，但是一个月也能赚上个起码五六百块钱。
学期末，他实在是憋不下去了，美滋滋、贼兮兮地跟自己的好朋友杜文浪说有一个秘密要分享，让杜文浪别说出去。
杜文浪问他是什么秘密。
卫峻风说自己找到了一个赚钱的方法，在家做饭，已经赚了小两千块钱呢。
杜文浪噗嗤笑喷了，嘲笑他说：“你个傻x，我们家请阿姨一天做两顿饭一个月要七千块钱，买菜还不用从这里面出，你一个月做了二十几天饭，才拿这点钱你还高兴，十几块钱雇个人给自己做一顿饭，不是廉价劳动力吗？你爸妈怕是乐死了，哈哈哈哈哈！”
卫峻风：“……”
然后杜文浪嫌弃说这样来钱太慢了，跟他说他们是哥俩好，才告诉他一门赚钱的生意。
——那就是炒游戏卡。
而且给他看了自己的存折，就靠在学校私下交易友谊卡片，杜文浪已经赚到了小8000块钱。
卫峻风眼睛都看直了，直说好兄弟带带我。
他想，要是他赚了更多钱，就可以给夏芒买更多的好吃了啊！于是一咬牙，把自己的5000块存款全部都拿去买游戏卡，他想，只要能翻一倍都是血赚啊！
结果出乎他的意料，当他开始卖卡的时候才发现市场已经饱和，他高价收来的游戏卡都卖不出去啦！！
最后不得已，廉价处理，5000块缩水到1592块7毛。
他难过的三天没有吃饭，躺在地板上哭。
他计划好要给夏芒买的礼物好多都买不了了！
他妹妹看见还问他是不是要死了，去小公园跟幼儿园的玩伴说感觉她哥可能要死掉了。
被他爸爸知道了，给他讲了一番经济学的道理。
卫峻风没听懂，垂头丧气地说：“我以后再也不做生意了。”
他想，比起未来可能会得到的，还不如抓紧眼前拥有的。要是他早点明白了这个道理，也不至于把老婆本……哦，不，养夏芒的钱赔了那么多。
话扯远了。
言归正题。
总之，后来卫峻风继续见缝插针做饭捞油水，再后来，他开始比赛拿奖金，收入就更多了。
一部分给夏芒，另一部分则自己存起来。
万一以后夏芒有什么急事要用钱，他就能够随时掏出来了。
虽然个子已经比许多成年人都要高了，但是卫峻风其实还是不太清楚一个合格的好男人应该是怎样的，他身边最近的参照物就是他爸，而他爸是个大男子主义者，主要表现在二话不说承担所有家里的经济问题，要钱就给，管够，所以，他理所应当地认为成年男人就应该是这样的。
卫峻风不自觉地用一种跃跃欲试的目光看着对方，然而，却碰了颗钉子，徐成斌没什么反应，往边上退了半步：“呃，我不会做饭。”
徐成斌都不明白，他卫峻风一个运动员，又不是家庭主夫，突然跟他比做饭干嘛？好像谁更会做饭就更能得到夏芒的好感。
一行人出门去钓鱼。
夏芒路过一片荷塘，顺手薅了一片大荷叶当帽子。
卫峻风：“哇，你这个帽子真好看，我也要！”说着跑了过去，薅一片荷叶戴头上。
两个人嘻嘻哈哈傻笑。
徐成斌看着他俩打打闹闹，莫名有点羡慕，有点想加入，但是稍微犹豫了一会儿要不要一起干这种蠢事，但等他回过神来，已经亦步亦趋地跟在这两个人的身后走远了。来不及回去摘荷叶了。
算了。他松一口气。他也不喜欢这样幼稚的玩法。
抓鱼这事卫峻风是有备而来的。
众所周知，中老年群体九成九是钓鱼爱好者，卫峻风的外公也是其中一员，杂物间里堆放了好几副鱼竿，卫峻风拿了三幅，一人一副。
这一路上卫峻风都在给夏芒讲这个鱼竿怎么用，要怎么钓，讲得那叫一个头头是道。
到了河岸边。
三个人的鱼线次第放下去。
没过一分钟。
夏芒将信将疑地问：“哥，我好像钓到了？”
卫峻风懵了：“啊？你收杆看看。”
夏芒一抬鱼竿，鱼钩上钓着一条看上去四五两重的鱼，把鱼竿压得低低的。
卫峻风夸奖他：“哟，还真的钓上来了！别松开啊，我去拿网来捞！”
这是一条鲈鱼。
卫峻风：“不错，不错，鲈鱼拿去清蒸也挺好的。不愧是小芒，钓鱼也一学就会，这傻鱼，上钩的好快哈哈哈。”
夏芒：“我一时走运而已。”
一小时后。
夏芒钓上来六条鱼，徐成斌两条，卫峻风零条。
卫峻风：“……”
夏芒体贴地说：“六条鱼很够吃了，我都觉得两条就够了，哥，我们不继续钓了吧？”
卫峻风从善如流：“我也这么觉得！保护环境，人人有责。”
他们挑了两条留下，其余的放回河里。
卫峻风：“我没有钓到鱼，那我来负责拎桶吧。”
夏芒抢着干活：“我来，我来，我来拿鱼竿。”
但徐成斌先他一步把重物拿了起来，一副他更高大就理所应当干体力活的模样，不容置喙，夏芒抢不过。
说说笑笑回家去喽。
夏芒想起件事，好奇地问：“哥，你这次比赛赢了有多少奖金啊？可以告诉我吗？”
家境贫困的夏芒难免在乎金钱，有时候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财迷。
说到这个，卫峻风想起来了。因为有别人在，卫峻风凑近到夏芒的身边，傻笑地说：“不多不少，正要够给你交择校费和学费，小芒，要不要去我的高中念书？去我家住吧，我想以后天天跟你一起吃好吃的。”

第14章 私养14
明明是炎炎夏日，燥热的午后，应当不会感觉到卫峻风气息的热度，但只是一句这样朴实无华的话，就让夏芒满脸通红了。
有时候，他可真觉得卫峻风像是那种地主家的傻儿子，有点聪明，但不是很多，对他善良到烂好人的程度。
卫峻风不是第一次提出要和他一起念书了，九岁那年的暑假就躺在地上撒泼打滚过了一次了，在他小升初的时候也说他的成绩够去省城更好的好学校读书，名校附属的省重点中学，进去了的话，只要成绩不是太糟糕都能直升高中，保底上大学。
那时候奶奶是很想让他去的，但他怎么能丢下奶奶呢？所以他果断拒绝了卫峻风的提议。
卫峻风：“以前你要照顾你奶奶，现在你一个人了，去市里上高中还得住校。我好怕你被欺负啊，高中学业重压力大，很多人他就心理变/态了，喜欢欺负人玩儿，这样的人我见多了。”
而且吧，他觉得夏芒长得一脸小可怜样，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有点招人，让人想欺负他，看他泪涟涟的漂亮模样。他这么正直的人有时候都会忍不住地想像一下，一想就觉得糟糕，好像还有哪里有点发热。
特别是今年暑假一见，夏芒也长漂亮了太多，说不上来，好像蜕变了，好像桃子熟了，他老觉得有种若有似无的色/气。
夏芒看他的每一眼，都让他觉得心尖儿一颤一颤。
万一、万一遇上那种变/态怎么办？
夏芒还小，他得保护夏芒。
像是心窝里打翻了一窝蚂蚁，夏芒张嘴差点没有直接答应下来。
他是多么想要每天都能跟卫峻风在一起啊，那样的日子想想都觉得很美好。但是他很快想到了自己是个双性人，卫峻风本来就是一个直觉敏锐的人，要是在同一个屋檐下，说不定马上就会发现他的身体畸形了。
他不敢。
无论这个邀请多么诱人，夏芒觉得自己都应该拒绝。
夏芒正要开口，却又被一声暴喝给打断了：“卫峻风！”
……咦，为什么要说又？
他被吓了一跳，猛然转头看见，见到一个人高马大的中年男人提着一根从路边捡的树枝，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前来，杀气腾腾，浑身上下散发出恨不得打死卫峻风的怒气。
夏芒认识这个伯伯，是卫峻风的爸爸，他见过几次。
卫峻风本人还挺淡定，他伸出一只手摆了个舍身取义般的pose，夷然不惧地昂着头说：“爸，别急，家丑不可外扬，我觉得不适合在外面揍我，等我回去再揍我也不迟啊，而且你看看你，你吓到夏芒啦。”
卫父被这个小油条逆子气得快要七窍生烟了，但他看了一眼夏芒，夏芒此时也已经很机灵地装成很害怕的样子，只能收起了喊打喊杀的态度，忍气吞声地说：“行，先回去。”
卫峻风说：“我答应了夏芒要给他做鱼吃的，我能不能先做好饭了，你再教训我？”
不得已，卫父捏着鼻子答应了。
回到家。
果然，他妈也到了。
卫母无视他，见到夏芒，眼前一亮：“哇，这不是小芒吗？两年不见，都长成美少年了。”
夏芒聪明，猜到阿姨肯定一起来的，刚才路上眼疾手快摘了一朵莲花，献给卫母：“阿姨，这个花送给你。”
卫母笑逐颜开：“谢谢你哦。”
小芒什么时候摘的荷花？小芒可真机灵啊！
卫峻风感激地瞥了夏芒一眼，趁着妈妈心情好，跟拆地雷似的，小心翼翼地问爸爸：“爸，我去做饭行不行？”
等到鱼做好了，郁老师打圆场说先吃饭。
卫峻风的清蒸鲈鱼做得很成功，他习惯性地第一筷子夹起来就要把最嫩的鱼鳃部分给夏芒，刚夹好起筷，夏芒快嘴地说：“哥，你好孝顺啊，你要把第一口鱼给叔叔吃呢。”
夏芒一边故意这么说，还一边疯狂地给卫峻风使眼色，眼角都快要抽筋了。
卫峻风怔了0.5秒，飞快地get到了他的暗示，把鱼肉放到爸爸的碗里了，还喊口号似的说：“爸，儿子孝敬您！昨天是我考虑不周，让您担心了，我在这里给你赔不是啦！”
还说得非常响亮，嚷嚷得他爸觉得耳膜疼，这是愣给了他一个台阶，逼着他下啊！
像这样的耍活宝场面，卫母是见惯了的，但还是见一次笑一次，惹得他爸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不过那股子怒气过去了以后，他确实不太生气了，轻拿轻放，咬牙切齿地吃了这口鱼就算是过去了，闭眼说：“行了行了，正常说话。”
夏芒旁观他们一家子。
心里说不羡慕是假的。
他从小就很羡慕卫峻风有这么好的爸爸妈妈，正是因为卫峻风得到了很多很多的爱，才可以成为这样明亮的人，还能这样大方善良，把他积攒的爱分给自己一些吧。
人要知足。
他已经很满意了。
他不是有钱人家的小孩，没有多吃一碗饭都会被夸乖的天生宠爱。但他后天能遇见卫峻风这样的人也已经很幸运了呀。
奶奶教过他，要学会珍惜，他一直把奶奶的教诲牢记于心。
能跟卫峻风做朋友他就很满足了。
正在想着，夏芒看到卫峻风罕见地吃完一碗饭还没饱就放下了筷子，眼巴巴地看着妈妈，等着妈妈吃完饭有话要说的样子。
他妈还能不了解他的德性，好笑地问：“说吧，有什么事要求妈妈？我先听一听。”
夏芒意识到了卫峻风大概会说什么，欲言又止地看他，想要阻止又找不到机会插嘴。峻风该不会要说让他住进卫家的事吧？
卫峻风掏出手机，给妈妈展示桃宝的购物车：“妈，你看，我早就想好要是拿奖金了要怎么花，我给你选了这个包，你看，喜欢吗？”又对他爸说，“爸，我也给你选好了礼物，这个登山背包你不是早就想买了吗？我来买吧！承蒙养育之恩，就让儿子报答你一下吧！”
卫父愣了愣，刚才还臭着脸，现在也没什么表情，但肉眼可见地嘴角有点上扬，显然这个礼物是送到了他的心坎上，他很高兴，又拉不下面子表现出来。
卫峻风继续说：“妹妹、外公、爷爷、奶奶都有份，您看看，我挑的礼还算合适吗？”
他爸看了一眼，点头：“嗯，还可以。”算是接受了。
卫峻风大着胆子，就像是在说自己的家人一样，偷偷摸摸又理所应当地说着说着就把夏芒给夹带了进去：“然后我再给夏芒付一个择校费，把夏芒接到我们家里来，然后他的伙食费也算到我的账上……”
他爸一口黄酒喷了出来：“等等！你说什么？”
卫峻风装可怜地说：“爸，夏芒的奶奶去世了，他爸爸妈妈又不管他的，我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我肯定要管他的，我想把他接到城里去，我去问问校长能不能让夏芒到我的学校读书，他的成绩那么好，我有八成的把握可以说服校长！”
卫父瞪眼：“胡闹！”
卫峻风迅速地捧哏：“我知道我的这个把握就算高了，不一定能那么顺利，所以我这不是还想着要是我说服不了校长的，就请您去游说一下吗？要是您出面，那就是十成十的把握了，没有您办不成的事！”
卫父气笑了：“你别给我戴高帽。我还没有答应了，我怎么就要帮你去跟校长求情了？你别想把我绕进去。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敢自己一个人拿主意？夏芒不是小猫小狗，是个小朋友啊，不可能你耍个赖我就让你接到家里来养的。”
夏芒自己也说：“对不起，对不起，叔叔，我没有想要去你们家占便宜。叔叔我乡下还有几亩田要种的，有收成，每年能卖个五千块呢，我做活可以养我自己的。”
卫峻风：“爸，你看你把夏芒给吓的！”
卫家父子俩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一见夏芒这样乖巧可怜，卫父霎时间那叫一个自责，他心头一刺，觉得这下完蛋了，自己今晚上怕是睡不着了，他半夜想到夏芒这话都要坐起来抽自己一巴掌。
他怎么可以欺负这么乖的小朋友啊？
变脸变得太快了，卫父的脸部肌肉有点抽筋扭曲，并不和善，更吓人了，他尽量温柔地和夏芒说：“小芒，叔叔不是不欢迎你，叔叔很欢迎你的。今天暑假来叔叔家玩吧。”
夏芒很乖地说：“好的，叔叔。我晒了一些野菜干，前年你不是说好吃吗？去年我去山上没找到，今年找到了，都给你留起来，正好可以送给你了。”
卫父心情复杂，他还是过了一会儿才记起来自己两年前好像是吃过那么一道野菜炖肉，但他记得自己并没有夸，只是多吃了两碗，没想到夏芒不但注意到了，还放在心上记挂了两年。
多好的孩子。
但也正是这份乖才分外让人心疼。
你说谁家的孩子这个年纪就这么会察言观色啊？从小讨生活的才这样，要看大人的眼色，讨好别人要成了习惯，得一点点好就可以过活。真可怜啊。
难怪他家傻儿子想把人带回家照顾，他也觉得心软啊。

第15章 私养15
夏芒前些年在小学毕业的暑假去过一次卫家，主要是带奶奶去省城大医院看病。
他平时省吃俭用，攒了一整个小学生涯，攒了小三千块钱，觉得已经是巨款了，应该足够让奶奶看个好医生。他那时还很小，相信书里写的话，相信世界上的所有疾病都能找到医生进行治疗。当然，这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倒不是别人教的，小小的他，在安静的乡下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思考。
卫峻风请求他的父母帮助小夏芒，只是那时，他的父母对夏芒仍然抱有戒心，毕竟在慈善资助这件事上面，也有升米恩斗米仇。
所以，让夏芒住在他家的另一套原本拿去出租的房子里，暂住嘛，不收钱。
这么好的机会，卫峻风肯定会带夏芒回家吃饭啊！
夏芒以前一直以为卫峻风外公在乡下的房子已经是童话故事里的城堡了，去了卫峻风家里以后，才觉得真的大开眼界。
卫峻风家住市中心，没有乡下的那么大，外表看上去像是老房子，不怎么起眼，进了门以后才豁然开朗，屋里的每一寸装修摆设都非常用心，很有艺术品味，有许多夏芒见都没见过电器，桌上玻璃盘子里的水果也是他见都没见过的。
吃饭的时候，阿姨给了他一个巴掌大的碗，他一开始还以为这是用来喝水的，但是在看到卫峻风用小碗装饭才知道这么小的碗竟然是饭碗！他都不敢怎么吃，看卫峻风吃一碗饭就完了，他吃完了没装满小碗的一点点饭也说自己吃饱了，阿姨问他还要不要米饭，他腼腆地摇了摇头。
吃完饭，他坐在卫峻风边上看了一会儿电视，他根本不敢去要遥控器，觉得卫峻风放什么他就看什么吧。
卫峻风本来是想看动画片的，但是他记得在村子里的时候，他看到过夏芒踮着脚扒在别人家窗户门口目不转睛地看新闻播报。
一个小朋友，为什么爱看新闻？他不太懂。但他记下来了，并且在心里给对夏芒的认知添加上这个设定：爱看新闻。
所以他默默地打开了新闻联播。
夏芒看得很认真，光把他的眼睛照得微微发亮似的，睫毛又浓又长，他那会儿还是一团稚气，萌的不成，卫峻风忍不住看了又看。
平时他觉得无聊透顶的新闻联播，因为旁边有夏芒一起看，都好像变得有趣了起来。
中途他的熊孩子妹妹跑来找他过一次，都不用开始闹他就知道这小家伙是想看动画片，卫峻风不得不掏出了50块钱给她：“去给我买一包薯片，剩下的钱都是你的跑腿费。”
他妹妹比他小5岁，叫做卫瑜敏，那年9岁，正是猫嫌狗憎的年纪，在家里那是唯我独尊，难哄的很。
她瞟了夏芒一眼，卫峻风就觉得受到了严重威胁，没等她开口，就主动说：“再给你加50行了吧？”
卫瑜敏小朋友拿到一张红票子才满意离开。
夏芒注意到了，但没敢发表言论。
他心中大受惊吓：城里的小朋友买一次零食就要一百块吗？这都够他买一个月的食物了，
晚上。
卫峻风在浴缸里放满热水，兴冲冲问他要不要一起洗澡，却被夏芒给拒绝了。
夏芒是从不敢去河里洗澡的，就算是在家里洗澡，他也一定要门窗紧闭，小心谨慎。
他不希望被人看见自己畸形的身体，尤其是卫峻风。
卫峻风那会儿14岁，正在儿童与少年的边界线上，男/性/性/征开始走向成熟，心理上还是个只惦记游戏卡的小孩子，他还拉着小夏芒说：“别害羞啊，小芒，我家浴缸很大的，我可以帮你搓背，你也可以帮我搓背，多好啊，我早就想要有个弟弟可以和我一起洗澡了。”
夏芒满脸通红只说不行。
卫峻风问他为什么不行，他就不说话了。
卫峻风看他那么小可怜的样子，便悻悻作罢，说：“那你一个人泡澡要小心哦，我在外面等你。你先等等，我准备了一些玩具给你玩。”
他抱进来一大盆的泡澡玩具。
不巧，又被他妹妹看到了，气得两条马尾辫都要竖起来了，小嘴嘟得要挂油壶，叉腰质问他：“你什么时候买的新玩具，为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不给我玩？！”
因为就是为了跟夏芒一起泡澡的时候玩才特地买的啊，全是新的，就为了这一天。
卫峻风怕了这个小祖宗了，不想惹事，只能说：“我给你也买一份一样的，行了吧？”
夏芒打圆场说：“没关系，给妹妹吧，我都要上初中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平时也不玩玩具的，”
其实不是不爱玩，是买不起，每次看到同学有玩具，他都挺羡慕的，他总让自己别去看，只要不看慢慢地就不会想要了。
卫峻风着急说：“都是给你买的！我囤了好久的，小芒，前年我想你放假要过来玩，每次我去商场看到了好玩的都会买了放起来！就为了今天跟你一起玩！你不跟我一起泡澡的话，那你一个人玩也好啊。”
等夏芒进浴室以后，卫峻风才在门口跟妹妹小声地说：“夏芒很可怜的，他跟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没有人给他买玩具，也没什么衣服穿，所以我才给他买啊。”
“这么可怜啊……”卫瑜敏虽然是家里的小霸王，但也是个有爱心的孩子，挠挠头，去自己的桌子里翻了一些用的玩的，装了一小盒在夏芒离开他们家的时候作为赠礼。
上次见面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卫瑜敏只记得她哥有这么一个叫做夏芒的乡下小竹马，平时不见他提，每次到了放假前才发现他还挺上心，像是怕被别人知道了跟他抢，她会调侃两句，但也没太大兴趣。
这不？
突发情况，她哥比完赛不知所踪，第二天才知道是连夜回村见竹马，他爸妈杀过去揍孩子，留了她一个人在家，没人管她。
她一个哦呼！天高任她飞喽！
她把暑假作业一扔，外卖点起来，快乐水喝起来，游戏打起来，祈祷爸妈多揍她哥两天，让她继续逍遥快乐。
这打游戏正打得兴起呢，突然接到她哥打开的电话，着急地说：“二妹，二妹，我明天回来，你帮个……”
话没说完就被她拒绝了：“没空。”
卫峻风问：“你忙什么啊？你又没有在学习。”
她眼睛都没有离开屏幕，说：“我打游戏很忙的啊！不说了，打Boss呢，挂了挂了。”
说着就要把关了通话，
卫峻风：“……”
“900块。”
卫瑜敏立马正色道：“您有何吩咐？”
现在她也到了被管零花钱的年纪，她还不爱做饭赚钱，每个月拿了零花钱也不知道花在哪了，回过神就发现：呀？怎么花完了？都花哪了？下次省省？
她看看自己满桌子的“塑料垃圾”，心想，嗯，都花在了重要的地方，一个也不能省呢。
而且她哥一向抠门，900是巨资了，已经是个不错的价码，她正准备答应。
接着，她哥又说：“我还给你买了你上次说想要的那个玲x贝儿娃娃？”
卫瑜敏转喜为惧，惊恐地问：“你干嘛？无事献殷勤非奸即诈，茨威格说，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你给这么多，你到底有什么事情要我做？？”
于是，她听见她那个五大三粗的哥哥的声音微妙地变得温柔了一点点，甜蜜了一点点，羞涩了一点点，支支吾吾地说：“过两天是夏芒16周岁生日，他要成年了。他答应了今年暑假去我们家。过两天我带他去我们家，我想给他过生日，就那种，跟我们过生日一样，挂彩色气球什么的，你帮忙准备一下吧。”
卫瑜敏松了一口气，屁大点事，她哥在紧张什么，还给这么多钱，其实不给钱她也会做啊！但是她哥非要给钱的话，不要才是傻子，她爽快答应下来：“行，这事我包了，你等着吧。”
卫峻风不是很放心自家小妹，挂了电话，对着手机长吁短叹。
听到背后有脚步声，他紧张兮兮地转过头去，是夏芒的那个同学徐成斌。
徐成斌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卫峻风问：“有什么事吗？”
他觉得徐成斌这人还挺酷的，今天半天下来都没说几句话，沉默寡言的很，显然是个I人，跟他这种E中狂人不是同一类型，不太聊得来。
徐成斌深沉地盯了他几秒，僵硬地问：“你知道有哪个教练还收试训学生吗？游泳的。”
卫峻风怔了怔，二话没说，拿起手机翻找起来：“稍等一下。”
他给了徐成斌三个号码。
又问：“你练哪个项目的？”
徐成斌：“自由泳。”
卫峻风：“哦，也是自由泳啊？那你可以先问问那里面的文教练。”
徐成斌：“谢谢。”
卫峻风：“不客气。”
徐成斌告别夏芒，骑电瓶车回家。
回到宿舍。
他洗过澡，走到工厂宿舍的阳台，低头看着纸上写的几串电话号码出神。
舍友走到他身边，递了一支烟过来：“来根？”
徐成斌下意识地想要接过来，却在指尖碰到烟蒂的时候停住，他说：“不了，我打算不抽烟了。”
一个合格的运动员为了保持身体状态当然是不能碰烟酒的。
又想到夏芒被他靠近的时候会悄悄皱眉，他怀疑是不喜欢他身上的烟味。
而夏芒身上则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很好闻。

第16章 私养16
卫瑜敏刚坐下休息没两分钟，沙发垫都没有坐热，她哥又打了电话过来，催命似的，不厌其烦地问：“准备得怎么样了？”
卫瑜敏累得翻了个白眼：“大哥，你一小时打了三次电话，我没事光接你电话了，还让不让我干活的？”
卫峻风不放心地说：“谁让我前两次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你都还在打游戏。你这个人没人催看到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的。我跟你说啊，你布置好了就马上拍照发给我，我检查一下。”
“我不是打游戏？我是在做方案！我很专业的好吗？策划生日派对不应该有几个方案吗？”当然，不是她做，她五十块钱外包给网友帮她弄了，卫瑜敏不耐烦地问：“就这么几块钱，事儿怎么这么多？要不是看在夏芒的面子上，才给这么点，这活我是不会接的。”
卫峻风乐了：“夏芒在你那还能有面子？”
卫瑜敏没好气地说：“怎么？就你有爱心，我不可以有啊？我还记得先前我去玩的时候，夏芒就跟在我边上盯着我，我差点一脚摔进田里还是他冲过来把我给抱住了。你还别说，你一说，我觉得夏芒好像比我亲哥还称职一些。”
卫峻风想到了什么，又说：“对了，你再去买点礼物，作为爸爸妈妈还有你的送给夏芒，单子我已经给你列好了，你去买就行了，钱在我书架上那本福尔摩斯里面夹着，你拿个三百块。”
卫瑜敏：“三百块够买什么礼物啊？还三个，放我们班上都拿不出手。”
卫峻风：“你攀比什么呢？送礼物又不一定是越贵越好的，像对夏芒，送的太贵了，反而会造成他的心理负担，合适最重要。”
卫瑜敏一言难尽地说：“哥你很了解夏芒嘛，第一次见你给我讲人情世故，你说平时你怎么跟个二愣子似的……”
卫峻风根本没听出她的话中有话，还得意洋洋地答：“那肯定啊，夏芒是我养大的啊。”
卫瑜敏：“……”
她这个哥她是知道的，情商很低，别人阴阳怪气他他是永远听不懂的，你让他对别人的性格分析个所以然出来，他是一窍不通的。
而那个夏芒呢，和卫峻风是性格截然不同的性格，她有个大概印象，是个礼貌拘谨什么事都往心里藏的人，你专门去观察他都很难研究出他的喜好是什么。
但他的笨蛋哥哥居然能说出这么细腻的东西，那是为什么？这得盯着人家看了多久啊。还没有一点自觉。
她找了阿姨帮忙，两人忙前忙后了一整天。
聊到夏芒，阿姨也说还记得这个孩子：“我记得他的呀。那年暑假来过你们家几天，吃完饭还过来说让他洗碗，第二天也起得一大早，比我还早，把沙发上你们乱放的靠垫都放好了，茶几上也整理得很整齐，见到我来了，还问我拖把放在哪，他想拖地。……他那会儿还很小啊，跟你现在差不多大，没有你高，矮矮的。”阿姨伸手比划一下，“太小了，抬着头，哎哟，那么很乖地看着我，可怜哟。”
卫瑜敏瞪大眼睛：“我都不知道这事。”
阿姨说：“他没跟你们说吧，我说他不好做这些的，把他给吓到了，我又说没事的呀，他求我别告诉你们。”
在卫瑜敏的记忆里，夏芒就是那个瘦瘦小小、营养不良的乡下孩子模样，所以，当她见到将满十六岁的夏芒时差点没认出来。
下午两点，卫峻风给她发消息问：【我们到高速服务站了，还有一个小时应该就到家了，你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有？】
卫瑜敏快烦死她哥了：【你问了八百遍了。万无一失好吗？不要疑神疑鬼的！】
卫峻风收起手机，夏芒剥好了一个粽子过来，问：“哥，你要吃一个吗？”
服务站的东西也都很贵，但夏芒这次没有大惊小怪说出声，只在心里感叹了一下。
“谢谢小芒。”卫峻风是蛮饿的，他胃口大，因为要训练，这两年食量越发的大了，见夏芒有没吃完的剩饭，他也自然而然地拿过来吃了。
卫父来叫他们回车上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大一小两个小朋友正在其乐融融地分享食物，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少年时代，他跟他的小伙伴也是这样的，一根冰棍都要两个人分着吃，还很快乐。
人这一辈子能有几年这样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
多好啊。
卫父对他们招招手：“吃好了吗？可以上车了。”
他看了卫峻风一眼，用眼神问：你事情都办好了吗？
在他们家给夏芒过生日这件事，卫峻风当然是跟爸妈通过气的，除了给妹妹的跑腿费是瞒着爸妈的，他爸妈还以为妹妹无偿义务劳动，还倍感欣慰地夸这孩子真是长大了。
夏芒坐上车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一筐绿壳鸡蛋抱在怀里，别的山货都放在后备箱了，但是鸡蛋他怕弄碎了，一路上都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这些都是土鸡蛋，在他们村里不稀罕，可是城里人好像都很喜欢，卖得很好。奶奶去世的时候家里的畜生都拿去卖了凑丧葬费，这些不是他家自己养的鸡生的，是他跟其他村民换来的。
本来他是要按市价给钱的，但是那个在山上养鸡的伯伯挥挥手说：“哈哈，不要钱了，听说你中考考了第一是不是？祝贺你。这个鸡蛋就当我送给你的礼物了。”
夏芒红着脸说：“不好意思的。”
伯伯说：“那等到时候长笋了，你挖一袋子来给我，就算是换的。”
夏芒这才答应：“好。到时候我给您送笋。”
夏芒想找个鲜艳漂亮的纸盒子来装鸡蛋，伯伯指点他说：“我跟你说，城里人不喜欢纸盒子，他们嫌弃土的，我给你找个竹篮子装，绑上新搓的稻草绳，他们就喜欢这样的。”
夏芒似懂非懂，点了点头。他去找村里的一个老奶奶要了个她编的新竹篮，这玩意儿很多人家都会做，赶集的时候带过去一个十五都卖不完。
但是卫峻风的爸爸见了以后真的很是喜欢。
夏芒想，要是他能用竹篮装着鸡蛋拿到城里去卖应该可以卖更多钱吧？只是他们村子离城里太远太远了，去一趟太不容易了。
夏芒发散思维地想着想着，看见窗外熟悉的街道，问卫峻风：“哥，是不是快到了？”
卫峻风惊讶地问：“哇，你还记得我家在哪啊？”
夏芒腼腆颔首，他记得的，这条街是以前的中心城区，现在是老城区了，建设以修缮为主，没有发生什么大刀阔斧的变化。
卫峻风：“你记性可真好。还记得具体是那栋吗？”
夏芒想了一会儿，微笑着摇了摇头，说：“我记得是院子里种了紫藤萝的那一户。”
像花园这种东西，还是在城里的好，他们村离山近，种爬藤植物的话蛇会经常爬进家里来，有些麻烦。
卫峻风说：“对，还种着呢，不过现在不是花季了，你都没有春天来过，没见到。”他借机哄夏芒说，“紫藤萝开花的时候很漂亮的，每年就那么一小段时间，你住我家的话，明年春天就能亲眼看到了。要不要来我家？”
夏芒被他的满溢出来的热情邀请给惹得不禁欢喜，小脸红扑扑的，眼里全是向往，只紧闭着嘴巴，怎么都不肯松口。
正在开车的卫父从后视镜里看到打闹的两人，其实这两天他已经心软了，还要说：“先让小芒在我们家住几天看看，看看他住不住得习惯，城里车来车往的，空气不好，水也没有乡下好，他未必觉得我们家更好。”
这说得好像他还有的挑剔一样。夏芒诚惶诚恐地说：“叔叔，我觉得你们家很好的，就是我是乡下人，我好多事情都不懂……”
说着，已经到了。
卫峻风细心地跟夏芒说：“鸡蛋我来帮你拿吧。”
夏芒拘谨地问：“我自己来吧。”
卫父说：“没事，小芒，东西先放在车上，我们等会儿再来拿。”
卫母则跟装模作样地说：“侧门好像关了，我们绕一下，从正门进去。”
夏芒不想有他，乖巧地跟在卫家人身后，跟得紧，不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好几次没来了，但他还是很紧张，下意识地转头求助地看了卫峻风一眼。
卫峻风在看手机，没发现。
卫峻风正在给妹妹发短信串气儿：【还有十几秒，你可以开始倒计时了，夏芒一进门就放音乐！准备好！准备好！！】
走上二楼楼梯，到了他家小客厅门口，卫峻风这才转过头看夏芒，一转过去就对上了夏芒的视线。
夏芒隐隐约约感觉到卫峻风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他，那双眼睛里全是某种炙烫的情绪，他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只是仅仅被望一眼就会觉得心跳加速，脸颊发热，心里头好快活，想多看两眼，又有点不好意思看。
推开门。
生日快乐的音乐像是踩着他跨进门的脚步似的，忽然响起来。
窗帘被哗啦啦拉开，午后的阳光肆无忌惮地涌进来，把墙上挂着的彩色充气字照得在发亮似的。
卫瑜敏扎两个低马尾辫，戴着一副小丑玩具眼镜，双手捧着一个蛋糕过来，蛋糕是订做的款式，上面有夏芒最喜欢的金元宝，还写着“恭喜金榜题名”的字样。
卫峻风见夏芒睁着眼睛，不眨眼，好像傻掉了，他是一秒都憋不下去了，他迫不及待要第一个祝贺：“小芒！祝你16周岁生日快乐！”
夏芒的视线落在蛋糕侧面，写着的一圈字，正和卫峻风的祝福一模一样。
卫峻风的笑声和声音都是如此的明亮与滚烫，他回过神来，却觉得鼻尖一酸，险些直接落下泪来。

第17章 私养17
卫峻风的爸爸、妈妈、妹妹就像是他的家人一样，看样子，他们都对这场生日祝福心知肚明，喜气洋洋地围拢住他，纷纷祝贺起来。
“夏芒哥哥，祝你16岁生日快乐！”
“阿姨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小芒现在长大了，你一直那么努力，一定会苦尽甘来的。”
“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叔叔，叔叔也会帮你的。”
像他这样卑微的孩子何曾得到过那么多的爱？
夏芒之所以叫作夏芒，这个芒字是“芒种”的“芒”，他生在芒种这一天，“夏芒种”有些奇怪，便去掉了后一个字，单叫“夏芒”。
看吧，他来到这个世界只是因为随意，而他的名字也取得如此随意。
除了奶奶，世上本无人在意他。
而奶奶因为长期卧病在床，得了老年痴呆，不大认识他了，见人只会傻笑，问她认不认识，她都是不认识的。
在他的记忆里，父母从没有给他过生日，但在他生日这天，会给他寄一百块钱，让他自己买件新衣服，或者买些自己喜欢的好吃的。
而他的生日虽然经常在暑假，但是卫峻风也不是每次都能凑上时间为他过生日的，要是赶得上就赶，要是赶不上就算了，他从不会主动提出，可是卫峻风一次都没有忘记过，就算不能现身，也会给他寄来生日礼物和亲手写的信。
他人生的第一个生日就是卫峻风给他过的。
就是他7岁那年的夏天。
9岁的卫峻风带着7岁的他正在郁老师的果林子里摘果子，卫峻风还边摘边吃，嘴上骂骂咧咧地说外公真小气，他要自己先吃饱了再干活，自己吃就算了，还喂给夏芒一起吃。
夏芒一开始是不敢吃的，卫峻风非要喂他，他也不敢拒绝，只好跟卫峻风一起做了偷果子的同伙。
卫峻风还记得夏芒当时的模样，嘴里左边右边都塞了一瓣橙子，脸颊鼓鼓的，像是在腮囊里藏食物的小仓鼠，大抵是觉得有点酸，小脸有点皱，表情像个小大人，可爱极了。
他忽地想起一件事来，问：“小芒，你什么时候过生日啊？”
夏芒咽下食物，说：“我的生日在芒种那天。”
9岁的卫峻风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文盲，他问：“芒种是什么？”
夏芒：“芒种是二十四节气的其中一个节气，在夏天。”
卫峻风惊讶：“啊，夏芒的芒该不会是‘芒种’的‘芒’吧？我还以为是‘光芒’的‘芒’！我还觉得这个意思跟你很相配，你的眼睛可真好看，总是亮晶晶的。”
像一粒尘埃般不起眼的夏芒何曾得到过这样的赞誉。
他哪有那么金贵？
他的小脸蛋一下子变得红扑扑的，鼻尖上像是露水一样细小晶莹的汗珠，受宠若惊地说：“是、是‘芒种’的‘芒’。”
卫峻风大大咧咧地说：“我看啊，都可以。一个字可以有很多意思嘛。”
卫峻风摸摸他的头，灿然一笑：“从今天开始，‘夏芒’的‘芒’也是‘光芒’的‘芒’，我们小芒要好好读书了，以后做一个能为社会发光发亮的人。”
夏芒不知所措，他想，像他这样被说不应该出生在世界上的小朋友也可以长成一个有用的人。
但他相信卫峻风。
卫峻风说他能做到，他一定能够做到。
卫峻风还说，只要做一个自给自足、遵纪守法、正直善良的人就是发光发亮了，就算只有一点点光也是光嘛。
那天回去以后，卫峻风问了外公哪天是芒种，他要给夏芒过生日。
外公说：“就今天啊。”
说完，祖孙俩都愣住了，齐刷刷转头看着小夏芒，异口同声地问：“小芒，今天是你生日啊？！”
夏芒点点头。
夏芒是认得“芒种”这两个字的。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要是没那么聪明就好了，像是村子里其他那些只知道傻玩连日期都不记得小孩。
他只是听了一遍就把这两个字给记住了，每年过年的时候挂上新一年的日历，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把芒种这一天找出来，他一直没有放弃地在期盼着，期盼着爸爸妈妈可以回来给他过生日，或者打个电话给他。
他更小的时候跟在父母身边，住在漏风的出租房，在他生日这天，妈妈会给他做一碗面条加上一个荷包蛋。
从他需要搬高板凳爬上去看日历，到只需要小板凳，爸爸妈妈从没有在他生日那天回来过，他们要打工，这样不年不节的日子怎么会回家呢？
那时候还太小，不明白期待落空多了，就应当放下期待了。
他还是想着爸爸妈妈说不定会回来的，想着等会儿去问奶奶要5毛钱去给妈妈打电话。
卫峻风急得跺脚：“你怎么不早说啊！现在都来不及去镇上给你买蛋糕了！”
夏芒体贴地说：“不用蛋糕的。我、我也不用过生日的。过生日太贵了。”
卫峻风不依：“不行，每个小朋友都必须过生日的。”
像在他家，不光要过，而且从自己生日的前半个月开始，他们都要互相提醒家人自己要过生日了，有没有买礼物呀，快点买哦，过生日的那天想要吃什么菜也得美滋滋地琢磨好久。
9岁的卫峻风没办法想象，世界上有小朋友没得过生日。
而且还是夏芒这样可爱乖巧的小朋友。
最后卫峻风临时亲手给他做了一个，用手边的材料，没有奶油，做的是老式的蛋白霜蛋糕，做得肯定称不上精美，甚至可以说是粗糙的，蛋糕胚也没有烤好，切开没有绵密的气泡，有些部分还是死面，而且糖加过了头，甜的齁人。
卫峻风自己觉得难以下咽，夏芒却很喜欢，大口大口地吃，直夸说：“好甜啊，真好看，和他们说的一样，原来蛋糕真的是甜的啊！”
卫峻风抹抹眼泪，想，他回去以后就学做蛋糕，以后也能做给夏芒吃。
去年夏芒生日的时候，别人都放假了，卫峻风因为考试考得差，被老师点名要补一周课。
算算日子，正好赶不上给夏芒过生日。
夏芒知道了这件事，很体谅他，让他不用来了，先补课，之后再来陪他过生日也好啊。
卫峻风心想，这哪成啊？
今天不一样，往年就算他有事不在，比如去比赛了，或者不得不上课，但是夏芒还有奶奶陪他，不会孤单寂寞。
现在夏芒的奶奶去世了，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想想都觉得可怜坏了。
良心不安啊。
卫峻风跑去求老师能不能给他请假一天，他去乡下给好朋友过完生日就回来继续上课，被老师毫不留情地否决了。
但是老师提出了另一个网开一面的方案：“卫峻风，你要是能在那天之前把重考的卷子都考到八十分以上，我就提前放你走。”
三天？从四五十分分到八十分？学渣卫峻风一个激灵，气愤抗议：“不如让我去跳楼。”
这事他不敢提前跟外公还有夏芒说，因为他对自己的智商毫无信心，万一他猛学了还是没到呢？
接下来的三天，卫峻风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不眠不休的学习。被他妹妹看到了，还问他是不是中邪了，怎么突然开始读书了。
补考当天，明明好几天没睡，卫峻风却觉得无比清醒，端端正正地把卷子做了，检查了三遍，觉得应该能有80，拿去给老师批改。
老师当着他的面改考卷，觉得卫峻风确实已经进步很多了，也想满足学生的心愿，分能给宽点就给宽点，但是不巧，就算是这样，全部加一起还是正好只有79分。
老师握着红笔，无语凝噎：“……”
他想，就一分，还是算了？正要跟卫峻风说，一抬头就看到卫峻风泪流满面，把他吓了一大跳：“你怎么哭了！差1分没事啊，老师知道你有在用心学习就好了。”
我真是对不起夏芒。卫峻风愧疚地想，摇摇头：“那不行的。约好了是80分那就是80分。”
老师说：“这样吧，我现在把卷子给你讲一遍，你重新考，这次要是能考好了，我就放你走，行吧？”
卫峻风含泪点头。
他感觉自己打这辈子脑瓜子没有这么灵光过，为了能去见夏芒，第一次他只学一遍就记住了。
只是来不及亲手做蛋糕了。
卫峻风去买了一个，捧着蛋糕，坐车去见夏芒。
赶到的时候太阳都落山了。
夏芒中午在郁老师那里吃了顿饭，算是给他过生日，下午就回家去写作业了。
在学校的时候还好，有同学老师，其实也没觉得特别孤独。
一个人在家时，这种孤独感就被无限放大，侵蚀着他的心，夏芒看了看天色逐渐黯淡的窗外，心想，峻风哥哥应该不会来了吧。
他轻声自语：“没事的，夏芒，你都十五岁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要学着独立自主。卫峻风有重要的事情不能来，你要谅解，而且已经和你说过了啊，你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吗？你不应该还会失望啊。”
再说了，过生日除了吃一顿好点的有什么意义吗？世界不会有任何改变。
夏芒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蛋糕，然后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微笑起来，自顾自地说：“夏芒，祝你15岁生日快乐。”
话音未落。
敲门声响起来，卫峻风在门外大咧咧地喊：“小芒！小芒！”
夏芒一向知道，人只是要活着很简单，就算没有得到爱，一个人也可以活下去。所以，就算没有爱也无关紧要。
但是……但是……
夏芒难以置信地去开门。
那一天，卫峻风一只手拖着蛋糕，一只手给他戴上生日帽子，正如今天他16岁生日，又如彼时他7岁生日，盛夏正午直射的太阳一般对他笑，说：“小芒，生日快乐哦！”
一个人就算没有得到爱也能存活在这世间，但是，假如能得到爱的话，原来会让人活得如此幸福。
让夏芒好不容易才忍住的眼泪跟溃堤似的流了下来。
去年的这时候他没出息的哭了。
今年也是。

第18章 美人01
人心都是肉长的。
小几天相处下来，卫家父母也觉得夏芒实在是个好孩子，乖得让人心疼。先前他们还嘲笑卫峻风傻乎乎地，攒钱要给乡下的小竹马用，真把人接到身边养了，卫父卫母发现自己也忍不住。
夏芒这孩子又生得漂亮，稍微打扮一下又水灵又漂亮，谁见了能不稀罕？
卫母每个年去逛商场都要买好多衣服给孩子，但是儿子女儿都嫌弃她的品味不好，好多新衣服放那都没人穿，她全拿去给夏芒了。
卫峻风的尺寸对夏芒来说太大了，但是卫瑜敏的就差不多，她虽然只有十二岁，身高却比夏芒要略高一点，她正是爱装酷的年纪，不爱穿鲜艳的颜色，就喜欢灰白黑，oversize运动装，买的衣服基本都是中性风，只要颜色稍微鲜亮一点，图案稍微幼稚一点，她就不乐意穿。
其实卫瑜敏一开始都不大好意思，拿自己不要的衣服给夏芒，夏芒能乐意吗？结果夏芒完全乐意，还说没人穿很可惜。
他是真觉得可惜，当他穿一身别人不要的衣服却比先前要鲜亮，看上去还很高兴的样子时，让卫瑜敏想到了她同学家捡来的流浪小狗，给吃白粥都很香得很，给他穿小衣服也很喜欢，见谁都摇尾巴。试问，谁能不心软？
卫父大手一挥，把给他们兄妹俩的零花钱管制给放宽了一些，让他们带着夏芒出去玩，钱都算在公账上，只要不是用在坏事上都随便用。
卫峻风还好，他本来打工和比赛也有奖金，存了有钱用；卫瑜敏被乐坏了，这该说不说肯定是托夏芒的福啊！但有钱花，还放她出去玩，夏芒初中刚毕业，成绩好，在家写作业的时候还可以辅导她。夏芒辅导她的时候情绪特别稳定，温温柔柔，不像她爸妈，喊打喊杀的。
她现在基本上早上吃了饭就去写作业，下午还能出去玩，日子过得可滋润了。但是路上遇见同学问她作业写没写，她就撒谎说一个字没写，准备到时候吓朋友们一跳，哈哈哈哈！
这天，他们三个孩子商量好了下午去溜旱冰。
早上夏芒辅导卫瑜敏写作业的时候，卫峻风出门去做体能训练了。
卫瑜敏今天作业写完得特别早，话痨地跟夏芒聊天起来：“你穿我的鞋子好了，我有好几双溜冰鞋，正好我脚长大了穿不进去了，你的脚还比我小一码，对了，还有我用过的护具，你等着，我拿来给你试试。”
夏芒是脸皮薄，但是买一套大几百一千，租的话也要钱还不卫生，还不如借卫家兄妹的，用完了，他洗得干干净净了再还回去，因为是人家多出来的，他拿来借用一次也还好。
卫瑜敏把自己以前穿过的滑冰鞋找出来以后，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前两年她还很幼稚，点名要买的这种款式。
这是一双粉色的鞋子，还带荧光，踩地的时候鞋底上装的小灯还会五颜六色地发亮。
现在她自己都嫌弃幼稚，夏芒能要吗？夏芒还是个男孩子，不会喜欢这样的东西吧？
结果拿过去以后，夏芒虽然没直说喜欢，但是双眼发亮，脸红红地说：“我只在电视上见过这样的鞋子，真的要借给我穿吗？”
他蹲在地上看着这双鞋子，就像是在看什么宝贝，卫瑜敏心情大好：“你喜欢就穿穿看啊，试试看合不合脚。”
夏芒把双手搭在膝盖上，说：“这种会发光的鞋子一定很贵吧？我就借穿一次，穿完了还给你。”
卫瑜敏大方地说：“这有什么啊？你喜欢就送你呗。一双鞋算什么，送你就送了。但是你要是问我要我的手办我是肯定不给的啊！”
夏芒想要又不太敢要：“你们总是让我别客气，但是我每天都收你们好多东西，我觉得我越来越厚脸皮了，我来了第一天你们就给我过生日，每个人都给我准备了礼物，我好高兴呢，我晚上都睡不着。”
卫瑜敏笑说：“哈哈，听说了，我哥说你还把礼物都放在枕头旁边要一起睡。”她想起个事，也蹲下去跟夏芒说话，“不过其实你过生日那天的礼物不是我自己花钱买的啦，都是我哥提前准备好的，我看我哥可真喜欢你，他平日里是个大马哈，我就没见他对谁这么细心吗？”
听得夏芒一张小脸越来越红。
喜欢，喜欢，喜欢这两个字真是个可怕的咒语。
喜欢可以让他变成世界上最勇敢的人，也可以让他变成世界上最胆怯的人。
他也知道，卫峻风的喜欢和自己的喜欢不是同一种。
卫峻风只是……只是好心罢了。
吃过午饭，三人结伴出门，临出门前，卫母给夏芒塞了一百块钱，给兄妹俩各塞了三百块钱，让他们去商场带夏芒吃点好的，这是让他们去餐厅吃，人均一百多两百这样都行。
出了门，夏芒说他比起餐厅更喜欢炸鸡汉堡，卫瑜敏美滋滋地想，又能吃回扣了嘻嘻。
夏芒没玩过旱冰，但他对尝试新事物从来不会犯怵，他也有一点小小的自信，他觉得自己很聪明，学什么都快，身子骨也不弱，别看他瘦瘦小小，初中毕业的体育考试他好拿了几个满分。
一个能把家里家外操持得井井有条，还能背得动奶奶的孩子怎么会身体弱？
不过，卫峻风还是有些紧张他，面对面跟着双手牵着，认真地教他要怎么玩，夏芒还问他：“哥，你可以玩这个吗？要是你因为陪我玩受伤了就不好了吧？”
卫峻风：“我们又不像疯狗一样满场乱窜，小心一点，不会受伤的。”
其实夏芒很快就掌握了诀窍。但是夏芒想，那他还是笨点好了，这样不光能让卫峻风有成就感，他们就在场边磨蹭磨蹭也比较安全。他玩得尽兴不尽兴无所谓的，卫峻风的安全比较重要。而且只要让他待在卫峻风的身边他就不觉得无聊啊。
卫峻风却觉得要放手让他自己来试一试，他是真的在教，这玩一次大好几十块钱呢，可不能白花了，必须今天把夏芒给教会了。
运动员的胜负欲在此时升了起来！
他想，他可是全国冠军，以后去当教练肯定也绰绰有余，怎么能连一个夏芒都教不好。
这时，夏芒滑了一跤，向前跌去，慌张不已，手舞足蹈地尝试找到身体的新平衡点。
卫峻风不光不帮他，还故意躲在，在边上看着他笑，甚至拿出手机来拍：“稳住，稳住，小芒，加油！你可以的！冷静点想想我刚才怎么教你的。”
夏芒使出全身的劲儿，脸都憋红了，舞了半天，还是没站稳。
卫峻风不可能眼睁睁地看他摔跤，还是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夏芒的手腕，把他拽了回来。
夏芒摇摇晃晃，从仰面摔转为往前去，双手攀住卫峻风的胳膊，踉踉跄跄地站稳，才一站稳，他就猛地抬起头，有些生气地瞪向卫峻风。
夏芒是面团性子，等闲不生气，他都不记得自己上次生气是什么时候了。
卫峻风很少见到夏芒生气的样子，更别说是被夏芒瞪了。夏芒总是文静温柔的。所以，乍一见到夏芒恼怒的模样，他竟然觉得很新奇很可爱。
尤其是夏芒狼狈地抓着他的胳膊稳住身形，在他的怀里仰起脸，一双眼睛像是夏日溪流上的波光，洌滟又清澈，望在他的眸子里却成了一泼油，让他心底某一处想要强力压制却一直无法彻底根除的幽暗之火给一下子点燃了。
他的目光落在夏芒漂亮的脸上，落在夏芒因为喘息而微微张大的嘴唇上，唇瓣看上去水润嫣红，舌肉看上去湿润柔软，让他好想尝一尝是什么味儿的。
他愣住了，心跳剧烈鼓噪。
当他听到有人在边上说：“这你都能忍得住不亲上去？！”
是谁把他的心里话给说出来？卫峻风吓死了，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把畜生的话说出来了。
他下意识地循声转过头去。
眼前闪过一道白光。
过后，他看见杜文浪趴在护栏外面，一只手拿着相机，显然是把刚才见到的场景给拍下了，只是不知道拍得是他和夏芒在对视，还是转过头。
杜文浪挂在护栏边，吊儿郎当地说：“哈哈，他们跟我说看到你跟一个女孩子在溜冰场我还不信，竟然是真的，这是你的小女朋友啊？终于被我给抓到了吧？别别别藏着啊！妹妹挺漂亮的啊，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第19章 美人02
夏芒反射性地往卫峻风身后躲。
他面红耳赤，心情快拧成麻绳了，不光是被误认成了女孩子，还被当成了卫峻风的女朋友……
他……
他应该感到羞耻才对。
为什么他居然觉得有点高兴呢？
他可真是不害臊。
卫峻风慌里忙张地说：“你小子……你说什么呢？夏芒不是我的女朋友，不是，夏芒就不是女孩子，他是个男孩子！”
反驳了以后，卫峻风就看到杜文浪像是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他一下子记起来了，上次比赛前，他找夏芒的时候就被杜文浪发现了，他也说不是女孩子。这不可就对上了？杜文浪鬼精一个人，肯定猜出来他说的人是夏芒了。
卫峻风跟杜文浪也是发小，比跟夏芒还认识的早点，他们家是住一个小区的。两人是同一年出生，生孩子的时候还是隔壁病房，出院回家的时候才发现是邻居，因为搬过来不久，又赶上生孩子，居然才注意到。
于是两个孩子从小就被放在一块儿玩，两位妈妈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有点攀比的想法，假如另一个孩子报了什么补习班，那别个是一定也要被送去学的，比着比着，越学越多，愣是把卫峻风给比厌学了。
杜文浪坑他不止一次两次，卫峻风不怎么放在心上是他忘性大，但是在青春期开始后，卫峻风对杜文浪保持了一点微妙的戒心。
他感觉杜文浪老是勾搭喜欢他的女孩子。
每次哪个女生对他表示一点好感了，没两天就会被杜文浪给泡走了，可他也不是正儿八经谈恋爱，玩两天，要么把人甩了，要么被甩了，用他的常识来说，这就是谈恋爱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臭流氓。
而且，杜文浪跟他的爱好有时候还挺一致的。
卫峻风就怕杜文浪饥不择食，连夏芒这样可爱的男孩子也下手啊！
不是，这前后句话好像有哪里不对。
但是眼下卫峻风要思考的东西太多，脑筋有些转不过来，便没有再继续细想。
杜文浪啧啧称奇：“我靠，这是个男孩子啊？我还以为就是个短头发的女孩子，长得这么漂亮。他要是穿个女装去参加我们学校的校花比赛一准拿冠军。”
卫峻风护着夏芒，耿直地回答：“我们学校哪来的校花比赛啊？去不了的。”
杜文浪：“这就打个比方！！”
卫峻风：“你快闭嘴了。夏芒胆子小，你可别欺负他了。”
杜文浪：“哦，叫‘夏芒’啊，挺好听的嘛。”
卫峻风：“……”
这会儿夏芒自己缓过来了，觉得自己扭扭捏捏也不是一回事，不如打个招呼，让他们说话，就自己去玩好了，赶紧逃离这个尴尬的现场，越快越好。
但是他每次想要走上前来，就被关心过度的卫峻风给把头按了回去，跟打地鼠似的。
场面一时间颇为滑稽。
夏芒：“……”
夏芒只得去拉他的手，也不跟杜文浪打招呼：“哥，你朋友来了，你们说话吧，我去跟敏敏玩。”
卫峻风：“啊？……哦。”他一转头，夏芒已经若无其事地划走了，动作生疏，但还算流畅。
对于被嘲笑女孩子气这件事，夏芒一向不会恼羞成怒，从小就这么说，他早就习惯了。
别人怎么看他，就算说他是娘娘腔，他也可以左耳进右耳出，无所谓的。
只要卫峻风不讨厌他这样就好了。
夏芒翩然离去，留下卫峻风跟杜文浪大眼瞪大眼。
杜文浪指了指夏芒，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又突然开了一句：“其实我刚才是想说，你这样都能忍得住不操/上去啊？这么可爱，男的我也行啊。”
正值人生最旺盛的性/探索时期，他们班上的几个同龄男生都是满脑袋黄/料，互相传阅影像和文字作业就不说了，私底下见天开黄腔，嘴巴贼脏！一个个跟发/情的猴子似的。
要是卫峻风没这个心思也就算了，偏偏他确实是有点坏心思的，而且不想承认，冲上前去就掐住了杜文浪的脸：“你这破嘴，被夏芒听见怎么办？不准在他面前说这种话！”
杜文浪嚷嚷起来：“杀人啦！杀人啦！”
过一会儿，杜文浪揉揉脖子，卫峻风笨嘴拙舌不知道怎么反驳的蠢样就是他的兴奋剂，他越说越起劲：“就开你一个玩笑，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你还当真啦！难怪你都不谈恋爱，原来你喜欢男生啊。你用不着遮遮掩掩，我们从小认识，多少年的兄弟了，你还瞒着我？真是不把我当兄弟啊！性向是流动的嘛，我又不会歧视你，我支持LGBT！！！”
他这人显然是个表演型人格，说着说着还挥动起胳膊。
卫峻风受不了了，脱了滑冰鞋光着脚就从围栏翻了出去，杜文浪见势不妙，脚底抹油，转身就跑，被卫峻风追上，一脚揣在屁股上，扑街在地，一动不动。
远远围观全程的夏芒和卫瑜敏：“……”
夏芒担心地问：“他们在干嘛啊？没事吧？”
卫瑜敏摆摆手说：“没事的，他们从小打架，卫家儿子和杜家儿子打架是我们小区的特产啦，放心吧，从小打到大，不会出人命的。”
夏芒目瞪口呆：啊？你们城里人的小孩都是这么玩的吗？
可到了晚饭，杜文浪还真的跟没事人一样跟他们坐到一桌吃饭，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还点单起来了：“不会吧，这么小气，不带我一起吃？”
卫瑜敏“尊敬”地向夏芒报批道：“夏总，今天的预算是你申请批到了，你说，我们是按照原计划吃饭，还是要带上这个蹭饭吃的。”
夏芒问：“我们还有多少钱啊？我这还有些钱，都是这几天叔叔阿姨给的，我也没地方要花钱，敏敏，要是不够的话，你就拿去用。”
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他包钱用的小手帕。
杜文浪笑喷了：“哈哈哈哈，你是乡下人吗？这年头我第一次看到有人用我破手帕包钱的。”
卫峻风没好气地说：“你闭嘴。夏芒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你尊重别人一点好吗？”
杜文浪开始不以为意，然后发现卫峻风是真生气了。卫峻风生气起来还挺吓人的，他不笑了。
夏芒说：“我是乡下人。”
杜文浪卡壳了两秒：“对、对、对不起啊……”他慌慌张张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呃，这顿我请了。”
夏芒拿不定主意地看了卫峻风一眼。
卫峻风：“你想吃吗？”
夏芒想了想，还是摇头：“一定要和他一起吃饭吗？”
卫峻风直接拿包站起来走人，黑着脸，不客气地说：“夏芒说不想跟你吃饭，我们走了，别跟过来了。”
夏芒再傻也发现卫峻风很不高兴了，一直到回家以后还是像在生闷气。
需要气那么久吗？他这个当事人都不生气啊，反而卫峻风这个旁观者如此地为他生气。
他可真奇怪。
他竟然为此感到开心。
又想，明天要是卫峻风还不高兴，他一定要想办法让卫峻风开心起来。
卫峻风也的确不高兴。
但是不尽然如夏芒所想。
他是因为杜文浪对夏芒口无遮拦，不尊重夏芒而感到生气。但这其实不是他回来以后还生气的原因。
深夜。
卫峻风点开运动手环看了一眼，淡淡的光照在他闷闷不乐的脸上，凌晨3:09。
睡不着，又睡不着。卫峻风坐起身来，没开灯，没拉窗帘，在一片黑暗之中，突然揍自己的小老弟，低声骂道：“畜生，垃圾，变态，你一想到夏芒就这么有精神干嘛？夏芒是个男孩子，你不能对他立正站直的！”
卫峻风有点绝望。
真是邪了门了！他很奇怪，他好像也就对夏芒会这样，就好像那儿还长了另一个脑子，不受他控制，一见到夏芒就起变化。他能怎么办啊？
再这样下去，夏芒要是觉得他是变/态，害怕他，不肯跟他好了，他就要愁死了。
干脆起床去上个卫生间。
卫生间竟然有人，卫峻风有很轻的擦洗声，他们家的厕所用的是虹光玻璃，可以看见个模糊的人影。
一看他就知道里面的人是夏芒。
咦，夏芒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干什么？
好像在洗什么？
洗内/裤吗？
夏芒的内/裤……
他光是这么控制不住地稍一作想，就把一张脸给红透了。

第20章 美人03~07
卫生间里。
夏芒尽量让自己搓洗的声音轻一些, 再轻一些。
他在洗他的裹胸。
他一共就三条裹胸，从药店买的，洗干净以后换着穿, 在乡下的话, 偷偷放在屋子里晾晒并不会被发现, 但是到了城里以后怎么洗就成了个问题。
卫峻风的妈妈让他把洗澡以后把换下来的衣服都放在脏衣篓里，让保洁阿姨统一拿去洗衣机洗, 他们家的洗衣机是洗烘一体机, 但要是有太阳的话，还是洗完了拿去太阳下面晾晒, 遇上阴雨天了才会用烘干功能。
夏芒这几天都把自己的裹胸单独放起来, 不得不洗了再洗。
他思来想去，决定半夜起床偷偷洗，洗干净以后尽量拧干，再回房间里用电吹风吹干，关上门，应该不会被发现, 除了费时一些也没有别的问题。
前两次洗都没有被发现, 所以今天晚上他也如法炮制。
太晚了，很困，夏芒有些走神。
他低头看着指尖的香皂泡沫, 迅速地出现, 又迅速地破灭，正如他的心情。
这样虚假的美好日子能持续多久呢？从一开始他就是个骗子, 他隐瞒了自己身上最深也最可怕的秘密, 来得到这一时半刻的宠爱。即使他知道这份宠爱一定会在他是个畸形人的时候消失，但还是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心理, 想着，说不定呢，哪怕是一分一秒也好，上天啊，请让他再多感受更多一分一寸的爱吧。
一开始，他只想待几天，卫家人全家一起劝他去过暑假，他推脱不开，便想着去几天以后就找个借口离开。
这次过来跟以前只是来吃顿饭不一样，是真的住进了卫家。
卫家的所有人都跟卫峻风一样是好人。
卫母每天给他做各种好吃的，他从没有吃得这么好过，每天都能吃饱吃好，送他衣服，为他买了一套新的被褥，他还有一套跟卫家兄妹俩同款的牙刷牙杯，好像他真的成了这一家的孩子一样；
卫父带他去逛科技馆、海洋馆，还带他去省城的几所大学参观，告诉他大学都有什么学科，现在的就业形势如何，每个专业的利弊如何，让他可以开始考虑报考哪所大学的哪个专业，想好了就可以开始准备了；
敏敏也很好，发现他有什么电器不会用，都会耐心地教他，找他一起打游戏，前天他们一起去快餐店吃饭，因为他从来没有用过自动点餐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点，敏敏就在旁边手把手地教他，还送他书本和文具。
夏芒想，这辈子别说还上卫峻风的恩情了，卫家人给他的这些有形的无形的爱，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还上。
人和人的人生相差的太大了。
他可能终其一生也无法走到卫峻风的起点，那么，他真的能成为一个足够有用的人来返还他得到的恩情吗？
他成了一个坏孩子。
他变得贪得无厌。
他应该觉得知足，应该及时离开，可他就是没办法停下来，被阳光照耀着的感觉太温暖太美好了，他还想要再多感受一会儿，就一会儿，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这么多天过去了。
这样偷偷摸摸地洗裹胸也不是一回事啊。
他不可能一辈子都隐瞒住的，谎言就是谎言，总有一天会被拆穿，到那时，卫家人对他会是什么态度呢？
他不知道，也不敢想。
光是想想就有点想哭。
夏芒想，明天吧，明天他就说要回乡下了。
只保持夏日限定的竹马关系，说不定他还能跟卫峻风一直做朋友关系。
做朋友就够了。
夏芒抹了一下眼睛，才发现自己又哭了。
夏芒把裹胸洗干净，尽量拧干，蹑手蹑脚地打算回屋子里去。
刚打开门，他就被突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卫峻风给吓了一跳，差点没惊叫出声，卫峻风抓住他的手，他急得连气都没换：“小芒小芒你哭什么啊我在外面想了半天我也想不通怎么你半夜躲起来哭啊是因为今天白天杜文浪欺负你吗你觉得委屈的话那我明天就去打他给你出气吧还是因为我惹你生气了因为今天下午回去以后我没怎么和你说话，让你觉得不安了你倒是跟我说啊你不要自己一个人躲起来哭啊。”
不愧是学游泳的，卫峻风相当能憋气，一口气不喘地就把一串话都给说完了。
“啪。”
湿嗒嗒的裹胸掉在地上。
卫峻风低头看了一眼这块他没见过的形状怪异的布料，心想，呀，不是内裤啊。
看材质倒像是什么医疗用品。
夏芒已经吓傻了，他迅速地弓起背，生怕被卫峻风看出胸前的微小起伏。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根本不敢去捡掉在地上的裹胸，眼睁睁看着卫峻风弯腰捡起了他的裹胸，问：“这是什么东西？”
夏芒脸色煞白，支支吾吾地回答：“裹、裹胸，我不是说我受伤了吗？用来包扎伤口的。”撒谎的时候，心脏跳得像是要炸开了，这个谎其实很拙劣，只要再多质问他一句，他就没办法编下去。
但是，卫峻风居然选择了相信，甚至连一秒钟都没有用，紧张地问他：“啊？你之前受的伤还没有好？都这么久了。伤还没有好，你怎么不告诉我呢？那我得赶紧带你去医院看医生啊！”
夏芒连忙摇头：“不用，不用。”
卫峻风：“怎么可以不用啊？”
卫峻风的声音有点响，夏芒看见卫瑜敏房间的灯开了，灯光从门缝处漏出一线，趿拉着拖鞋的脚步声也响了起来。
人越多他露馅的就越快啊！
夏芒心下一慌，反抓起卫峻风的手就走，脑子一片空白地把卫峻风拉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卫瑜敏走出门没看见人，只看到开着门亮着灯的卫生间，她打个哈欠，挠挠肚皮，睡意朦胧地问：“哥，我听见你声音了，你大半夜不睡在干嘛呢？你是不是点外卖了啊？你不会跟夏芒在偷吃宵夜不带我吧？”
她还下楼看了一圈，确定没有外卖，从冰箱里拿了一包烤肠用空气炸锅做好，吃完，美滋滋地回去睡觉了。
卫峻风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他就跟夏芒一起躲进屋子里了？就算被敏敏发现也没关系啊，夏芒在紧张什么？怕敏敏看到他们俩半夜站在一块儿说话会误会他们俩？
误、误、误会什么？
卫峻风想歪了，把自己又给想脸红了，搞得他们好像是在半夜偷偷谈恋爱，不能被别人发现似的。
两个人屏息凝神，听见厨房铃叮当朗一阵响，过了得有十来分钟，卫瑜敏才回楼上，关门关灯，这时候夏芒才敢说话，他低着头，说：“哥，你把我裹胸还给我。”
这都快一个月了，伤还没好，也太不对劲了，卫峻风不还他：“不行，你要么跟我去医院，要么给我看看你到底受伤得怎么样！”
夏芒撒谎说：“已经快好了，真的没事了，你快点把我的裹胸还给我吧。”
卫峻风就不还给他：“你给我看看你的伤，你给我看看，看看你的伤。”
夏芒大概知道他应该是口误，但听见这么让人害臊的话他怎么可能不害臊：“哥，你、你别这么说。”
卫峻风是真着急了：“你害羞什么啊？小芒，我早就想问了。是不是，是不是因为你喜欢男生啊？所以你觉得被男生看到身体也会很害羞。”
夏芒僵住。
在真的要被卫峻风看胸和承认自己喜欢男孩子这两件事上，无论承认哪一个都很糟糕，但是两相其害取其轻，他难以启齿地轻点了一下头，含糊不清地承认了：“嗯。”
卫峻风更捉急了。
他挠挠头，又挠了挠头，长长叹了口气，迟疑着，把裹胸递给了夏芒。
这样应该算是逃过一劫了吧。
夏芒刚拿过裹胸，正想赶紧放哪藏起来，然后把卫峻风赶出去，卫峻风突然又抓住他的手：“不对啊，小芒，就算你喜欢男孩子，现在生病也不是害羞的时候啊，你不要害羞了，要不耽搁了病得越来越重怎么办？这都是医学，正儿八经的医学，你还是给我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吧！我们都是男孩子，我、我是个直男，我只喜欢女孩子的，真的，你相信我，我不会对你起什么奇怪的心思，你让我看一眼好不好？我就看一眼，要是真没事就算了，有事的话你一定要跟我去医院啊。”
夏芒躲无可躲，只能颠三倒四翻来覆去地说：“没事的，哥，真的不用去医院，你相信我好不好？你相信我。”
两个人拉拉扯扯，推推搡搡。
夏芒尝试把卫峻风推出来，但卫峻风什么体格，他什么体格，较真起来，卫峻风单手就能把他给按住。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夏芒整个人被按在门板的背面，不得不直起身子，夏天的睡衣薄，就算他穿的是长袖棉睡衣也只是薄薄的一层布料，覆盖在少年的身/体上笼出若有若无的形状。
卫峻风第一眼还以为是胸前衣服的褶皱了，眼睛一眨不眨隔着布料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简直无法相信，也莫名地口干舌燥起来：“小、小芒，你这胸口的是什么啊？”
夏芒哭了。
不发出声音，只掉眼泪，眼泪掉得都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水做的，不然这么小小的身子里怎么能够流得出这么多的泪水呢？
尽管不是完全直接，但基本上也是直接被发现了他最羞耻的秘密。
这一刻，他恨不得死了算了。
卫峻风看他哭了，也慌了，放开手，夏芒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似的滑坐下去，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只哭，不说话。
为了方便，卫峻风是跪在他面前的，手足无措地说：“对、对不起，小芒，我太着急了，我不是要欺负你，你、你、你怎么有胸啊？你是女孩子吗？你不是男孩子吗？小时候我记得我看到过啊。那你怎么会长胸呢？啊？？？其实你是女孩子？”
夏芒噙泪摇了摇头。
卫峻风又问：“你是男孩子吧？”
夏芒不确定，像他这样的身体也能算是男人吗？
卫峻风觉得自己脑子从没有像在这几分钟里面一样转得那么快，他突然想到了他看过的一个新闻，有个男的因为包含雌性激素的食物吃多了，导致内分泌失调，乳腺发育，长出了胸。
这叫什么来着？
他拿出手机开始飞快地查了起来，也查到了，这个病叫作：男/性/乳/房/发/育症。
前后顶多只有一分钟，卫峻风把页面展示给夏芒看，说：“小芒，你看，你是不是生这个病了？你别害怕，不哭了，我见过这种新闻的，就是生病了而已，可以治疗的。”
他狠狠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唉！我怎么早没有发现呢？我早就觉得你不太对劲，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了，你这个病多久了啊？我真是太粗心了，让你受委屈了，你得一个人偷偷害怕了多久啊。唉，我这个猪脑子！对不起，小芒，你要是觉得委屈你就打我吧，你随便打，出出气。”
夏芒哪能真的打他呢？
但也渐渐不哭了，因为他被卫峻风提出的这个猜测给惊呆了。
卫峻风给予的这个说法就像是给他打开了一扇窗。
他还是见识太少了，他都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另一种病跟他的情况是一样的。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卫峻风看着他的眼睛里只有担心，没有恶心，没有嫌弃，更没有厌恶。
让他感觉在卫峻风看来，夏芒就是夏芒，没有变。
夏芒被安抚住了，他抽噎着，说：“我都不知道世界上有这种病。”
卫峻风看他不再哭得那么厉害了，那颗像是被紧拽的心脏这才轻松了一点下来，生怕会再惹哭夏芒，小心翼翼地说：“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病，生病了的话去看医生就好了。”
夏芒又想，卫峻风是误会他得了那个男/性/乳/房/发/育/症，所以才能用这么坦然的态度面对他，假如卫峻风知道他这并不是什么病，而是生来就是这样，还会是这样的吗？不，大抵不会的，卫峻风压根就没有想到他是个双性人的可能性。
胆怯像是潮水瞬间把他那颗渺小的心被淹没殆尽，即使已经到了这一步，他还会不敢承认。
他也对自己的身体感到迷茫了。
卫峻风俯身说：“地上凉，小芒，起来好不好？”
他把夏芒给扶了起来，刻意地不去触碰肌肤，至于某个地方，那是连看都不敢看的。
夏芒自己走，跟着他走到床边，两人依次坐下。
卫峻风先坐下，他的体重大，跟个炮弹扔上去似的，席梦思往下深深陷了一陷，再等夏芒坐下的时候就好像是落进了他提前挖好的坑里，安安稳稳地落定。
这事对卫峻风的冲击力太大了，他一下子也很难完全消化，心里像百爪挠心似的想要去看夏芒，但是他觉得现在看可能会有什么很不妙的事情，所以呆呆地看着前方，他的前方只有雪白的墙。
卫峻风问：“这情况持续多久了？小芒。”
夏芒说：“大半年了。”
卫峻风说：“这么久了，早就该去看医生了。”又道歉一遍，“那这大半年里你得多害怕啊？”
夏芒犹豫了一下，问：“哥，能不能不去看医生啊？我觉得，除了穿衣服有点不方便以外，也没什么不舒服的……”
话没说完就被卫峻风给打断了，一脸严肃地说：“哪里是没事？怎么能不去看医生？你别小病拖成大病了，这、这玩意儿都长到这么大了，肯定会有点感觉吧，真没觉得不舒服？”
但凡不是太过剧烈的痛苦夏芒都是能忍就忍了，他觉得胸部也就有点酸胀，晚上睡觉的时候有点难受，忍一忍就好了，不会影响他的日常生活。
夏芒不说话，想到要去看医生就彻底露馅了，又开始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卫峻风真是拿他一点法子都没有，挠头说：“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要，到底想要怎么样呢？肯定要治病的呀。小芒。你现在不治，这个说不定，说不定……”
——说不定会越长越大的。
后半句话，厚脸皮如他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他看着夏芒拿在手里的裹胸，还是湿的，问：“你平时就是用这玩意儿把胸遮的那么平的？”
夏芒点头，
卫峻风突然聪明了一下：“然后你晚上躲起来偷偷洗干净了再穿。”
夏芒又点头。
卫峻风：“那你下回拿给我，我帮你洗，拿去洗衣机洗，直接烘干好了拿来给你。我去洗的话不会有人怀疑的，你就不用半夜偷偷爬起来了。”
夏芒没点头，也没摇头。
卫峻风想要安抚一下夏芒，却又不知道把手放在哪儿好，最后轻轻落在了夏芒的头顶，掌中所触及的发丝细软，还像个小孩子，他心软下来，说：“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就看上去病蔫蔫的，村子里有些人甚至说闲话，怀疑你能不能活到成年，我却不觉得，我一看你的眼睛就莫名觉得你一定能活下去的。”
又觉得自己太高了，这样低着头看夏芒会不会让夏芒有压迫感，卫峻风起身，单膝半跪在夏芒的面前，这样就是跟夏芒平视了，还略低一点。
卫峻风担忧地问：“小芒，去看医生好不好？你不想被人知道的话，我偷偷陪你去，不告诉别人，好不好？”
卫峻风把姿态摆得这么卑微。
夏芒都觉得是不是自己有点不知好歹了。
卫峻风见他还是不吭声，无奈地叹了口气，又说：“那让我看看行不行？看看有没有严重病变？”
夏芒心下纠结，但也没有拒绝。
卫峻风深吸一口气，正气凛然地伸出手，放在夏芒的睡衣纽扣上，解开了第一颗、第二颗，夏芒任他摆弄，在刚要露出胸口的时候，夏芒抓住他的手。
夏芒的手心不知道是没擦干净的水还是汗，湿漉漉的，像是黏住了他，轻声说：“我自己脱了给你看。”
卫峻风收回手：“哦。”
喉结滚动，咽了下唾沫。
夏芒闭上眼睛，微微别过脸去，一点也不想看到自己畸形的地方，他感觉自己的手指都在发抖。
卫峻风当然发现了。
不得不说，这时候的夏芒在他眼里也是极美的，像是在向神明献祭自己的所有，他明白夏芒是对他抱着多大的信任，才能够向他坦诚秘密。
他对自己说，卫峻风，夏芒这么相信你，你一定不能辜负了夏芒对你的这份信任，你认认真真地看一眼有没有问题就完事了。
从科学的角度来看，不就是一坨脂肪堆积吗？
淡定点。正经点。严肃点。
卫峻风拿出了自己这辈子能想到最庄严郑重的姿态，却突然走神了一下，他以前曾经做梦梦见过夏芒对自己脱衣服，在他梦里的夏芒展现出来的是少年纤薄的身姿。
就他拥抱夏芒的感觉来看，他一直觉得夏芒是过于瘦的，身上都没什么肉，薄如纸片人。
当他真看到剥开衣裳的夏芒以后，却发现夏芒的身子比他想象的要好看无数倍。
床头壁灯的灯光像是柔雾一样笼在夏芒的身上，昔日那个瘦骨嶙峋像大头钉的小孩已经长出了柔润丰泽的血/肉，像是春枝上盛盈朝露的早樱，像是夏日初熟的桃子，嫩生生的，有一种近乎圣洁的美丽。
明明他应该觉得奇怪才对，但是没有，他想起了希腊神话之中的双性之神赫玛弗洛狄特，赫马弗洛狄特的母亲是爱与美的女神阿佛洛狄忒，父亲则是财富之神赫尔墨斯，这两位男神女神都是出了名的美丽，他们结合所诞生的孩子又怎么会不美呢？
他想，要是这位至美的双性之神有个人类的模样，那么在他心中就是夏芒的模样。
太美了。
夏芒半天没有听见他发表意见，发抖了一会儿，大着胆子睁开眼睛去看卫峻风，就看见卫峻风像被石化了一样，又像一条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狗，呆呆地看着他的身体。
视线并不让他觉得讨厌。但还是很让人害羞的。
不过现在也顾不上害羞了。
夏芒：“哥，你流鼻血了。”
卫峻风：“啊？……啊。”
卫峻风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下面，是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涌出来了，一手的血。
他太佩服自己了，平时总是掉链子的一个人，这时候居然装到底了，还能佯装镇定地说：“这很正常的，青春期就是这样的，刺激有点太大了，主要是小芒你的身体太漂亮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跟魂飘了似的。
只是把夏芒说得越来越脸红。
夏芒问：“你觉得有问题吗？”
卫峻风扶着膝盖站起身来：“我觉得……还是得去看医生的。”他说，“我刚才想说什么来着，对了，我还说我要帮你洗内衣，我来帮你洗吧。”说着，还把裹胸从夏芒的手里拿走了。
卫峻风老实巴交地问：“明天就要穿吗？那我现在就去洗。”
夏芒：“……”
说完，卫峻风像是生锈的机器人一样，动作相当不自然地转身，离开，要不是因为脸上挂着鼻血，还同手同脚了，看他一脸正义凛然的神情，怕是都不会发现他现在心里其实慌得都宕机了。
卫峻风跟游魂似的去洗衣服，丢进去，加洗衣凝珠和顺柔剂，然后他把两只手都靠在洗衣机上，像是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洗衣机运作时的摇晃从他的手臂传到他的心里，不，说不定他的心情比洗衣机还要更动摇。
完了。
卫峻风想。
他是不是不正常啊？他做梦梦见少年夏芒，怀疑自己是个同性恋也就算了，但为什么连看到夏芒几乎是男女同体的身子他也会觉得有反应？
他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甚至还觉得挺好看的。
他这不是一般的变/态啊。
他是不是其实生来就是个大变/态呢？
只是以前没有觉醒？
完了。
幸好他们家够大，大半夜的洗衣服也不至于被发现。
卫峻风把内衣洗好了，拿在手里看了看，用了所有的克制力才不至于像个变/态凑过去闻一闻。
又想，洗过了，没有夏芒的味道了，他比较想闻夏芒刚脱下来的。
先前他在夏芒的身上闻到的淡淡香味是不是就是从这里传来的呢？上次他都没有闻仔细，好想再闻一下啊……
没想完，卫峻风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自言自语地骂了一句：“畜/生！”
把内衣送回去的时候卫峻风都没好意思看夏芒的眼睛，用双手捧着，红着脸，比参加全国决赛还要紧张，说：“下、下次你还需要洗就找我，换下来以后就给我，我帮你洗。”
夏芒一接过去，卫峻风就跑了。
两个孩子后半晚上都没有睡着。
这哪还睡得着啊？
但八点被叫起来吃早饭的时候还是都起来了。
卫峻风看了一眼夏芒的胸，又变平了。
就好像他昨晚看上那嫩生生的是他幻想出来的，但是再看夏芒瞬间连耳朵脖子都红透的样子，他猛然意识到不是假的，于是正色，哪还敢乱看？
平时吃饭的时候要叽叽喳喳说个没完的卫峻风这时候像是被毒哑了，全程一声不吭，默默地给夏芒剥了一个红心流油的咸鸭蛋。
两个人吃了一半，卫瑜敏才顶着鸡窝头出现，她昨天半夜开过小灶了，现在不怎么饿，要不是被妈妈掀了被窝，她还想睡到中午，她打着哈欠问：“哥，你昨天半夜在干什么啊？”
卫峻风一口粥喷了出来。
坐在他对面的爸爸火速躲开：“恶心。”
卫峻风做贼心虚，明知道爸爸是说他吐食物恶心，但还是有种被指责是他看夏芒的身体很恶心，他赶紧拿纸巾收拾，说：“什么做什么？我们没做什么啊。你是不是弄错了？”
卫瑜敏随口说：“你昨天半夜明明起来了，但是我出去看又没有人，我还想你们俩是不是背着我开小灶呢……你老是偷偷给夏芒买好吃的不带我。”
卫峻风：“你不是说你最近有点胖要减肥吗？”
卫瑜敏：“那不一样的。吃完我再减。”
夏芒的头越低越深，几乎要把脸埋进碗里。
吃过早饭，卫峻风负责把碗都摆进洗碗机里，现在不洗，攒着等晚饭以后一起洗，他可是个很会精打细算的主夫。
今天全家人的气氛都有点古怪。
他那个老古板的爸爸背着手在边上徘徊了好几分钟，才走向他，说：“你妈派我和你谈谈？”
卫峻风吓傻了：“谈什么？”该不会他对夏芒的心思被发现了吧？不会吧？他觉得他自己都没有搞清楚啊！
爸爸握拳在唇边轻咳两声：“咳咳，你昨天半夜是不是偷偷洗内裤了？”
卫峻风：“……”他愣了一秒，眼都不眨地承认说，“是，是我洗内裤。”
反正他一直是个甭货，他不介意背锅。
爸爸说：“倒也不用偷偷摸摸地半夜洗吧，早上起来再洗也可以啊。你妈觉得你这也太害羞了。还有我们商量的时候想起一个事，你之前说夏芒他的家里人不怎么管他，那在生理卫生方面有没有人教他啊。”
卫峻风傻不愣登地说：“生物书上有写啊。我觉得外公说不定跟他讲过一些的。”
爸爸摆摆手：“书上的怎么讲得清楚。你外公那个清高的文人性子，怎么可能好意思开口讲这些的？这总得有人和他说说啊。”
卫峻风自告奋勇：“那我去给夏芒讲。”
爸爸嫌弃：“你自己都还是个傻子，你自己不犯错就好了，还教夏芒呢，别带坏他就好了。”
卫峻风不接受：“我、我也没有那么傻吧。那不然您教吗？那肯定不行啊！不行不行。”
爸爸：“为什么不行啊？”
卫峻风的脸慢腾腾地红了：“反正，就是不行。”
爸爸觉得他莫名其妙，笑了一声：“那你们一起听我讲行吧？你陪着夏芒，反正你们都是男孩子，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我大概给你们讲一讲，青春期的时候要是一不小心犯错，可能一辈子就毁了啊。”
卫峻风想了想，还是说：“……还是不行。爸。”他为难地说，“夏芒害羞的要死，你跟他讲的话，他要被吓死的。以后再说吧。”
其实卫父也觉得难以启齿，要不是老婆逼着他来，他才不想接这种活。东亚人是这样的，永远都活在性/压抑的羞耻心中，就算他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爸爸也一样。
卫父拍了下卫峻风的肩膀：“……那我跟你妈商量一下，要是你妈不同意，这事还是得办，你私底下跟夏芒通通气，让他做一下心理准备。”
卫峻风回去客厅，夏芒已经不在了。
他慌了一下，生怕夏芒是跑了，问：“夏芒呢？夏芒呢？”
夏芒从楼上探出头来：“哥，我在教敏敏写作业。”
哦，没跑啊。
卫峻风差点被自己给吓死。
他一步跨三台阶地跑上楼去，把夏芒抓起来就说：“敏敏，你今天自己写作业，我要带夏芒出去一下。”
卫瑜敏抓住夏芒的另一只手：“等我今天的作业写完了再去不行吗？把人给我留下！”
卫峻风：“不行，夏芒今天要跟我走。”
卫瑜敏：“你火急火燎要带夏芒去干嘛啊？赶着去结婚都不用这么着急吧！”
卫峻风噎了一噎。
夏芒大概知道卫峻风是想带他去哪，说：“哥，等我看着敏敏写完作业再去好吗？下午去应该也开着的吧。”
一向对他千依百顺的卫峻风今天却不肯顺着他的：“不行。这事赶早不赶晚。去晚了就得等明天了。”
夏芒：“那好，我们走吧。”
卫瑜敏感觉出来这两个人当着自己的面在打暗号，但是猜不透他们俩在说的到底是什么。
她转过身，把一只手放在椅子背上，疑窦丛生地目送两人离去：“这在干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卫峻风让夏芒把证件带上，还带着包，说不定要放病历本、报告单什么的。
检查一圈，最后最重要的是要记得把夏芒带上。
走到家门口。
夏芒：“我们是让司机叔叔送我们去吗？”
卫峻风：“你不是怕被人知道吗？不让他们知道的话，我们自己坐车去吧。打车去。”
夏芒：“打车也会在app上留下订单痕迹啊。”
卫峻风：“那我们坐公交。”
卫峻风飞快地研究好了路线，跟他说：“我昨天晚上已经查过了，我们去省人院，他们在这方面有专家。”
夏芒垫脚尖，卫峻风主动把自己查到的资料给他看，手机一页都装不下，显然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查好的。
他想，昨晚上卫峻风怕是没睡觉一直在查这些吧。
公交车到了。
卫峻风问他怕不怕。
夏芒拽紧自己的挎包袋子：“有点。”
卫峻风对他伸出手。
夏芒怔了一怔，想到7岁时的夏日夜晚，小卫峻风也是这样对小夏芒伸出手，问：“怕不怕？我们牵手吧。”
他从没有说过，其实他不怕黑暗，乡下坑坑洼洼的山路他也走习惯了，不会摔跤的。
但是他还是很乐意跟卫峻风手牵手。
因为卫峻风的手很温暖。
***
夏芒上次来省城的大医院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这些年间，医院搬迁扩建，增添了许多现代化设备，比他印象里的要更加宽敞明亮，到处都是人来人往，跟他们乡下的小卫生院完全不一样。
卫峻风带着夏芒到了导诊处，问护士他们应该挂什么科好。
护士问：“你看病？哪里不舒服？”
卫峻风拉着夏芒：“不是，我弟弟看病，他有点身体发育上面的问题。”
护士看了一眼夏芒，说：“挂个儿科吧。”
卫峻风：“啊？？？”他说，“我弟弟刚过了16岁生日。”
护士闻言抬起头，看着夏芒说：“有16岁了啊？这发育有点迟缓啊，是得挂儿科啊。”
卫峻风：“……”
夏芒：“……”
夏芒为难地看向卫峻风，用眼神求助应该怎么办，卫峻风红着脸，结巴了：“那、那挂儿科吧。我带你去。”
卫峻风自己心里也没底，但他看得出来夏芒有点害怕，那他绝对不能露怯，他要给夏芒撑腰的。
拿到挂号单。
夏芒问：“哥，真的挂儿科吗？”
卫峻风说：“我觉得你是适合挂儿科的。”在他的心里，夏芒也还是个半大孩子，刚刚开始长大，挂儿科也没什么不对啊。
夏芒主动说：“我觉得是不是应该挂内分泌科……或者……或者乳、乳/腺科。”因为难以启齿，不免卡壳了几个字。
卫峻风：“我看看还没有号。”
没有早上的号了，挂到了下午的。
卫峻风牵着夏芒去三楼儿科诊室，他的手一直在发抖，还要跟夏芒说：“别怕啊，小芒，别怕，我在呢。”
夏芒本来挺紧张的，但是当他身边有个比他更紧张还假装不紧张的卫峻风的时候，他觉得好笑，把紧张害怕的情绪给暂时搁置了，他安抚卫峻风说：“还好，哥。”
比起紧张来说，夏芒更想逃跑。
要是真的做了详细的检查，那他绝对没办法再继续隐瞒下去了，医生很快就会发现他是个双性人。
而且，他不是有点怕男人吗，所以挂号的时候特地挂了个女医生。
儿科门口全是小孩和家长，他们两个看上去已经摸到成年边缘的孩子夹在其中显得有些怪异。
卫峻风眼疾手快给夏芒抢到个座位，让他可以坐着等。
夏芒觉得自己算是长大了，他这不就是因为第二性征开始发育所以才得上医院吗？被抱着孩子的中年女人看了一眼，夏芒多少觉得不好意思，如坐针毡。
卫峻风乐呵呵地跟他们露了个笑脸：“这是我弟弟，还小咧。”
卫峻风站了一会儿，站累了，在夏芒面前蹲下来，握住夏芒紧攥成拳的手，仰着脸问：“要我陪你进去吗？”
夏芒一愣，还是选卫峻风不在旁边的吗？
那要是他单独跟医生说话的话，是不是就可以拜托医生帮他隐瞒，不必被卫峻风知道所有实情了呢？
像是抓到一线生机，夏芒忙不迭地说：“我自己去就好了。”
卫峻风有一点点失落，夏芒这是有一点点不信任他，又宽慰自己要理解，夏芒这么胆小害羞的性子，有什么私密话，不好意思被他听见，只敢和医生说，也很合情合理。
他们挂的是13号，并不算太后面，但还是一直从早上9点等到了11点多才叫到他们。
卫峻风等着等着把刚才说的给忘了，下意识地要跟着进诊室，夏芒停住脚步，望了他一眼：“哥，你不是说你不进来吗？”
卫峻风这才记起来，他这才尴尬地走出门去，在门口踱步：“哦，对，我在外面等你，有什么不舒服的都跟医生说啊。”
夏芒点头：“嗯。”
是女医生。女医生。
夏芒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独自走近诊室里。
结果一进去就看见女医生的身后坐着三个年轻的面孔，两女一男，很显然，是她带的学生。
这就出乎夏芒的意料了。
他从帘子后面走出来看到面前场景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四个医生齐刷刷地注视着他，更是让他僵化在原地。
女医生年约五十岁上下，两鬓斑白，慈眉善目，温言细语地问：“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
夏芒说：“我、我和我朋友一起来的……”
女医生问：“跟朋友来的？你爸爸妈妈没来啊？”
夏芒先前还没真想到过自己的父母不在这件事，突然被点醒，说不上为什么，假装不在意的委屈一下子涌上了心头，眼眶迅速地红了，他眨巴眨巴眼睛，差点要流眼泪。
女医生连忙哄他说：“先坐下来，站在那里多累啊，是不是？”又跟身边的学生，“真的还是个小朋友呢，一句话就说哭了。”看看挂号单，再对他说，“夏芒，16岁，不是我们这里的户口，从外地来的，身体不舒服还敢一个人到城里来看医生，你很勇敢呀。慢慢跟我说你是有什么问题啊？”
夏芒揉了揉眼睛，想把眼泪揉回去，但是非但没有止住，还哭得停不下来。
夏芒本来都想好了要怎么撒谎，并且已经在心里演戏过好几遍了，也下定了足够的决心，可是真的当他见到医生的时候，面对医生这样宽厚温柔包容的目光时，关于谎言的任何一个字他都说不出口了。
一开口，成了真话：“我、我长胸了。”
三个学生再一次整整齐齐地看向夏芒，女医生本人很淡定，跟在操作电脑的男学生说：“写啊。”
那个男学生回过神来，打字：患者乳/房异常发育。
还是不撒谎的感觉好。
夏芒心里好受点了，在女医生如沐春风、循循善诱的问话中，他一句接一句地把自己的秘密都抖落了个干净。
“你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的胸/部开始发育的吗？”
“去年八九月份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胸/部胀痛，但我当时没有当一回事，大概是今年春天，天气开始转热了，我记得是春分的时候，换薄衣服了，我发现它、它已经长成那样了。”
“当时怎么不来看医生啊？你爸爸妈妈知道吗？”
“知道的。”
“知道的不带你来医院啊？太不负责了吧！”
夏芒吧嗒吧嗒地掉眼泪，摇摇头又点点头。
“诶！诶！”
他一哭，眼泪还没有落地，旁边另外两个原本拿着小本子正在做笔记的学生火速围了过来，给他递纸巾，安慰他。
“不要哭啊，小朋友。”
“没关系的，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
“你很勇敢的，啊。”
“来，擦擦眼泪。”
这两个哥哥姐姐应该还是大学生，面容比夏芒成熟一些，但也成熟不到哪里，看上去二十出头的样子，还要假装出稳重可靠的神态。刚才还能装一下，夏芒一哭，慌了，好了吧，绷不住了。
夏芒哭了一会儿，像是把委屈和害怕都哭干净了，乱糟糟的脑子清空以后，思绪反而变得清晰了许多。
冷静了，他擦了眼泪鼻涕，把湿掉的纸团拿在手里，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小时候我爸爸妈妈带我去医院看过的，医生说我的染色体是XY，但是我的身体里长了两套生殖器官，是个双性人。我家里没钱带我去做手术，除了器官和男性女性都不太一样以外，我觉得我身体也没有疼痛的地方。”
女医生问：“来过月经吗？知道月经是什么吗？”
夏芒光是听到这个词就觉得脸红，他知道月经是什么，在课本上学过的，所以下意识地点头，点完以后才意识到自己这个点头有歧义，赶紧补充说：“我没来过月经。我是知道月经是什么的。可可是我不是染色体XY吗？我这样的也会来月经的吗？”
女医生说：“不好说，是有这个可能性的，要看你的卵巢发育得怎么样了。得做个更详细的检查才行。跟我到检查室来，脱了衣服给我看一下。”
夏芒乖乖跟过去，发现三个学生也跟来了。夏芒红着脸问：“可是只给你看吗？”
女医生问：“你这个案例很少见的，可以让他们一起看看吗？”
女学生瞥了男同学两眼，机灵地往前走了一步，问：“他们不行，我可以吗？”
夏芒犹豫了片刻，轻轻颔首。
夏芒进了小房间，把上衣给脱了。
女医生检查他胸/部的时候发现他止不住地发抖，还闭着眼睛，好笑地说：“你自己有没有看过呀？”
夏芒眼睛也不敢睁开，摇头。
女医生拿尺子来进行测量。
女医生：“他这个是乳腺型胸，轻度I级。记下来。”
女学生问：“要拍照留个案例吗？”
夏芒羞得耳朵都快要滴血了，拼命摇头：“不，可、可以不拍吗？”
女医生说：“那还是遵循你的意愿，但是假如你打算进一步进行治疗的话，那得建立档案，到时候还是得拍照留底的。”
夏芒：“嗯……”到时候再说吧。
女医生：“躺到那个病床上去，把裤子脱了我看一下，你要先擦洗一下吗？”
夏芒：“我出门前洗澡了。”
都到这一步了，夏芒一咬牙，觉得该检查的都检查了吧。
上一次这样毫不保留地被检查还是在他五岁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完全是个儿童。自从开始发/育之后，别说是下面部分，就算是上半身他也不好意思看的。
医生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夏芒不停地在心里鼓励着自己不要害怕。
他闭着眼睛，听见医生和学生的对话。
“嗯，是开始发/育了。”
“没有女性尿/道，男性阴/茎和女性阴/道发育得都不太完全。”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以前只在书上看到过。”
“我以前也见过两例，不过跟他也不完全一样，你看他这个东西像是阴/囊，但装得不一定是睾/丸，也有可能是卵/巢，还得进一步检查确认。”
穿上衣服坐起来。
医生问：“你自己怎么觉得呢？你觉得自己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夏芒迷茫地摇头：“应该是男孩子吧。”
医生：“你这个情况除了生理情况，也很有可能造成心理上的问题。除了检查身体以外，我觉得你还可以去挂个心理科，跟心理医生谈一谈，好吗？”
夏芒：“我知道了。谢谢医生，谢谢。”
夏芒问：“要是问了心理医生还是不能肯定自己是男是女怎么办呢？”
医生温和地说：“其实啊，在生理上，天然的性别里，除了男性、女性以外，本来就有第三种性别，学名是‘间性人’，是指在有一些人出生时就具有性别特征，但这些特征不符合传统的男性或者女性的身体定义。大概有0.05~1.7%的人天生具有间性特征。世界上有很多跟你一样的人，你这如果没有给你的日常生活造成困扰的话，其实我觉得并不能称之为疾病，你只是在身体上有一些和别人不一样的特征。”
夏芒再次道谢，他很认真地把医生说的每一个字都听进耳朵里，恨不得拿张纸记下来。
医生这几句话像是把笼罩着他十六年的浓雾阴霾给徐徐地吹散了开，向他展现出一个全新的世界面貌。
原来是这样吗？
夏芒尊敬地望着医生，他再次道谢，但却跟上一次说谢谢时的生怯不同，反而带着一种求知欲，有时候，恐惧只在未知中诞生，但你勇敢地去了解以后，便不会再感到那样的害怕了。
女医生对他说：“先给你开几个检查，查一下激素分泌、乳腺和子宫卵巢，你去缴费排队。没有医保的啊？”
夏芒：“我有农村的医保，异地的可以用吗？”
女医生：“我给你看一下，尽量给你减一些。”
夏芒：“多少钱啊？”
女医生：“扣掉医保是五百多块钱。”
夏芒松了一口气：“这个钱我有的。”
打印好检查单，签名，递给他，医生说：“我下午还在医院，不过不在这儿坐诊了，我去住院部了。加个微信吧，到时候你拿到报告以后联系我，过来找我。”
夏芒说：“我没有手机可以加微信，你能告诉我你的手机号吗？”
前阵子卫峻风是说要给他买个手机，以避免上次游泳比赛联系不上的事情再次发生，但他觉得智能机太贵了，他觉得非要买的话弄个老人机就好了。卫峻风不肯，说买都买了，一定要给他买个最好的，夏芒又不愿意，于是僵持住。
卫峻风说：“市区那么大，你要是又走丢了怎么办？”
“我16岁了。”夏芒说，“而且，我会紧紧跟着你的，我不会走丢的。”
卫峻风被夏芒用像奶狗一样的清澈依恋的眼神望着，慢腾腾地红了脸，他觉得等夏芒快回去之前再买也不迟，再多被夏芒黏几天挺好的。
所以，夏芒至今还是没有手机。
医生便把手机号告诉了他，让他也留个手机号。
夏芒记好放进口袋里，最后一次道谢：“谢谢医生。”
除了感谢，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临走前，夏芒小心翼翼地跟医生说：“我十六岁了，可以自己承担责任了。要是我朋友问起来的话，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他，就说我没事就好了。”
夏芒进门的时候卫峻风差点跟了进来，女医生没记住脸，但依稀记得是一个男生，说：“呃，等下你找心理医生的时候还可以跟他谈一下性/取向问题，他会帮你解答疑惑的……不用这么脸红啊，我们都是专业的医生，应该做的。性/生活你以后肯定要面对的，对每个人都很重要的。夏芒，在没有家长引导的情况下，你敢自己做主来看医生寻求帮助已经很厉害了，现在正是你生长发育的转折关键时期，我希望你身心都发育得健康，不要留下毛病。”
终于检查完了。
夏芒一打开门，卫峻风像个门神似的杵在门口，焦虑得不成，没等他开口就先发问起来：“怎么样了？小芒？医生怎么说？……呀，你眼睛红了，你在里面哭了吗？怎么了？哪里疼吗？”
夏芒本人反而比他要冷静，把他拉到边上，说：“哥，我们到边上说话，你挡着人家的路了，别人还要看医生的。”
“哦，哦。”卫峻风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听话地马上往边上跨了一步，立正稍息，正又要发问，夏芒再次岔开了话题，说医生给他开了一个检查，先做检查。卫峻风只好把自己的心里话再次憋了回去，做检查重要，等做完以后再说吧。
捉急。
夏芒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唉，不敢问。
该不会不光是男性乳/房发育症，还有别的毛病吧？很严重吗？
又想到小时候，村子里的人都说夏芒一身的病说不定活不到长大，他好担心啊，但这几年看夏芒健健康康的，他还以为已经没事了。
卫峻风好想为夏芒做点什么？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地冒出了好多医疗剧的狗血片段，就去做检查的那么一小段路，他已经想了很多。
跟夏芒一起等检查的时候，卫峻风憋不住了，他像一只淋了雨的狗狗，眼巴巴地盯着夏芒：“小芒，医生到底怎么说啊？你还生别的病了吗？医生说要怎么治疗，你实话跟我说就好了。要是需要捐赠器官的话，我觉得我正好可以捐给你吧，我长得壮，我的内脏什么也都比普通人要大一些吧，割一些给你，我还有的剩下。”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夏芒感动是感动，也觉得他说的荒唐，忍不住笑了起来，又有点想哭，说：“没有，没有，不需要捐赠器官，再说了，有些器官也不能随便捐吧，捐给我了你就没有了，不是你身材长得大的问题。”
卫峻风傻乎乎地问：“还是医生说治得了吗？”
夏芒：“还不清楚。”
卫峻风说：“我之前不还去国外训练吗？我有认识外国的教练，他老婆得了癌症都治好了，要是国内的医生治不好，那我就、就带你去国外找医生。”
夏芒又有点想哭了，他忍了忍，说：“去国外多贵啊，去不起的。”
卫峻风说：“没关系，小芒，我爸爸说了等我和我妹成年以后要给我们各人一套房子一部车的，我可以选择不要，换成钱，先拿去给你看病。省城的房子很值钱的，肯定够你看病了，你不用担心钱的事情。……要是还不够的话，那我就努力训练，去比赛赚钱。”
夏芒忍不住了，还是哭了，他弯下腰去，从椅子上滑落下去，蹲在地上，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把脸埋在膝盖里哭。
卫峻风跟着蹲下来，手足无措，也觉得鼻子酸：“小芒，小芒，你怎么哭得更厉害了，不要哭啊，你再哭我也想哭了，你到底是生什么病了啊，严不严重啊，你倒是告诉我啊。”
愧疚和感动几乎要夏芒完全给淹没了。
哪怕卫峻风有一点坏，又或是更有边界感一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简直是把一颗真心剖出来献到他的面前供他观看每一个细节。也许他就不至于这样有负罪感了。
可偏偏他遇见的是世界上最善良最温柔的卫峻风。
太傻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夏芒呜咽地说：“你傻不傻啊？要是你给我捐了器官，你的身体肯定也不行了，你哪还能去比赛赚钱啊？”
卫峻风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不知道怎么回答。
夏芒说着，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来，红着眼睛，哭腔浓重，小声地说：“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哥，其实我一直知道自己生的是什么病。我不是个好孩子，我一直在骗你。”
说出来了，夏芒心里好受多了。
卫峻风大受震惊：“啊？”
真相要是一说出口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说吧，夏芒，你早就知道你不可能对卫峻风撒谎一辈子的。
谎言就是谎言，不可能变成真的。
夏芒深吸一口气，心头涌上一股一往无前的勇气，反而笑了起来，但一眨眼睛，蓄在眸中泫然欲坠的一大颗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琉璃珠一样滴落下去，他直视着卫峻风，说：“哥，其实我生来就是个双性人。我一直在骗你。”

第21章 美人08~09
“哥, 我是个双性人。”
“双性人？啊？双性人是什么？”
“就是……”吸鼻子，“就是男性性/征和女性性/征都有的人。”
“哦……这样啊……”
卫峻风木住了。
一瞬间，和夏芒相识以来八年间来的许多回忆中的小细节全部涌上了心头, 像是走马灯一样一帧一帧地在他的脑海中回来闪现。
他想到7岁的夏芒在他外公家浴室洗澡也不敢脱裤子；想到夏芒不肯下水跟他一起游泳；想到夏芒枕在他的腿上睡觉, 脸庞稚嫩可爱, 他还觉得比女孩子还嫩；他有时候也不是没想过夏芒怎么长得那么白嫩；还想到自己每次触摸拥抱夏芒，夏芒都会蛮害羞的, 他还大大咧咧、不以为然地想乡下孩子就是太腼腆了……
大家都说他是个直觉敏锐的人, 他自己也这样认为。
他不是没有发现夏芒身上有一些奇怪的前后矛盾的举动，只是夏芒不管做什么, 落在他的眼里, 他都觉得可爱，所以就被他粗心大意地忽略掉了。
——原来，夏芒是个双性人。
那么，现在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夏芒睡觉的时候总要把衣服裤子穿得严严实实的，这几年已经不乐意跟他一起玩水了，连上小号都要躲着他。
为什么夏芒这么乖巧这么漂亮这么聪明却被父母遗弃在老家任由他自生自灭。
为什么夏芒会有那样浓重的自卑感, 有时候还会觉得自己是个不吉祥的人, 不敢和别人接触。
因为，夏芒是个双性人。
原来，夏芒是个双性人。
夏芒设想过卫峻风在知道真相以后会是怎样的反应。
最糟糕的是嫌恶, 会像以前那些知情的人一样用看小怪物的眼神看着他；稍好一些的话是震惊, 难以置信，像看陌生人一样地看着他；又或者最好的情况是, 卫峻风若无其事地接受了, 对他笑一笑，说知道了。
夏芒希望卫峻风笑一笑。
可是卫峻风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卫峻风先是呆住了, 然后非常夸张，像是漫画一样，哗啦啦地狂流眼泪。
夏芒：“……哥，你哭什么啊？”
卫峻风傻愣愣地反问：“啊？我哭了吗？”他是发现自己的视线模糊了，他用手背抹了一把脸，全是眼泪，“真哭了，啊呀，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了，我就是……我就是想到你该有多害怕你才不敢告诉我，我就觉得很难受，太难受了。”
人来人往的医院狭窄过道。
两个半大孩子的蹲在一块儿，人声嘈杂却无法打搅到他们，心在悄无声息地靠近。
卫峻风抬头看了看LED板子，一边擦眼泪，一边说：“小芒，到你的号了，先不要哭了，赶紧去做检查了。”
说着，卫峻风就站了起来，还把夏芒从地上拉了起来，他不管自己狂流的眼泪，手忙脚乱地拿纸巾给夏芒擦脸，剩下半包纸巾全都塞到夏芒手里，声线根本都没办法保持平静，双眸木楞呆滞，说：“先做检查，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就好了，双性人，双性人没关系的。”
等夏芒进了检查室。
卫峻风才想起来，刚才夏芒说自己是撒谎的坏孩子，他还没有反驳。
他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哎呀，他这个猪脑子，怎么就给忘了？
记挂着，继续站在检查室外面等。
夏芒从B超室一出来，卫峻风就赶紧走上前去，风马牛不相及地上来就一句：“小芒，你不是坏孩子的，你不是骗我，你顶多算是没有完全告诉我。你不是坏孩子。”
夏芒已经不哭了，他点点头：“嗯。”
话音刚落，卫峻风的肚子咕噜噜地想了起来。
他太担心了，中午罕见地没吃得几口饭，现在真相水落石出，他的饥饿感也回归了。
真有点丢人。
卫峻风害臊，摸摸肚子，嘿嘿笑了一笑。
夏芒也笑。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傻笑。
夏芒问：“去吃饭吧，哥，我也饿了，我们先去吃午饭，吃完回来刚好可以拿报告单。”
在医院旁边随便找了家烧饼店，要了2碗馄饨、10个小烧饼、2个大烧饼，两个饿坏了的孩子胡吃海塞起来，一直吃得顶到嗓子眼了才停下来。
卫峻风这会儿才缓过来，他偷偷瞅了夏芒两眼。
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区别，可就是觉得夏芒有点不一样了。看得太久，愣是把原本想要装成没有发现的夏芒给看脸红了。
夏芒放下勺子：“哥，你看着我干什么？是能从我的脸上看出来我是个双性人吗？”
卫峻风连忙摇头：“不是，不是，那是看不出来的，我就是在想……就是在想……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大概是在想，这下我们之间真的没有秘密了，最要好的朋友就应当是这样的。”
又一个傻笑。
像是雨过天晴。
把夏芒的心窝照得暖洋洋、亮堂堂。
说到“朋友”这个词的时候，卫峻风心虚不已，走神了一下。
夏芒也低下头，好巧，也在心虚。其实他还有个秘密不敢让卫峻风知道，就是他喜欢卫峻风这个秘密。
卫峻风不知道该怎么办好，默默地剥了个茶叶蛋放在小碟子里推到他的面前：“好吃的，你也吃一个。”
下午，夏芒拿到检查报告，拿去给医生看，一切指标都挺正常的。
不过，假如他想要做性别纠正手术的话，无论成为男性还是成为女性，差不多可以吃药的，不过在这之前得做心理检查，衡量一下他的心理是否足以承受手术。
在医院呆了一天，跟打仗似的闹哄哄，一直到夕阳西下，他们才启程回家。
正好赶上吃晚饭。
卫母埋怨说：“你带着夏芒偷偷跑哪去玩了啊？也不跟我说一声。没有带夏芒去什么不三不四的地方吧？”
卫峻风连声喊冤：“哪能啊！我哪有什么不三不四的地方可以去？我就是带夏芒去街上逛了逛，吃了点好吃。”
卫母转头看向夏芒：“吃了什么好吃的啊？”
夏芒：“吃了烧饼。”
卫母气笑了：“烧饼能叫好吃的啊？”
夏芒：“挺好吃的。”
卫母：“你不要卫峻风给你什么都说好，他小时候蔫坏儿。他刚生下来的时候看着没什么事，但就是不哭，把我给吓得，还以为这小子生下来就有毛病，抱去医生护士们研究了半天，发现他只是在睡觉，不想吭声。”
卫瑜敏：“妈妈，这个故事你给夏芒哥哥讲过两遍了，这是第三遍。”
卫母：“……”
孩子们被赶去洗手吃饭。
夏芒感觉他跟卫峻风之间似乎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但是他又说不上来，他们尽量让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和平时一样。
回家前，他们俩已经说好了要一起隐瞒今天去做检查的秘密，暂时不告诉卫家父母和妹妹。
卫瑜敏怀疑这两个人背着我去哪玩还是吃好吃的了，在饭桌嘁嘁喳喳地跟卫峻风说话，想要套出来他们今天到底去干什么了。
卫峻风觉得说多错多，他就不说，闭嘴吃饭。
夏芒回屋子，先锁门，又看了一遍检查报告。
“噔噔。”
敲门声和卫峻风的声音都在门外响起：“小芒，休息了吗？我有事想跟你说。”
夏芒把报告单病历本都放进了自己的书包里，过去开门：“什么事？白天的事吗？”
卫峻风看上去很不对劲，他虽然站在夏芒面前，眼睛却在往上瞟，根本不看夏芒，睡衣的纽扣对歪了，拖鞋也穿错了左右脚都没有发现，说：“你今天要洗澡吗？我答应了你要帮你洗衣服的。”
夏芒想起来了，他还是觉得过不去心里害羞那关：“不、不用了吧，我觉得，我还是自己洗吧。”
卫峻风依然不敢看夏芒，心虚地说：“不是我帮你洗不容易被发现吗？”
绝对不是他想要闻一下夏芒穿了一天的裹胸是什么味道！他不是那种变/态的人！他一拿到就赶紧拿去洗，绝对不闻！
夏芒正要拒绝，上楼的脚步声响起。
夏芒紧张起来：“叔叔来了。”
卫峻风：？！你怎么分辨出来的？？？
他回头一看，还真是他老爸来了。
卫父看着这两个男孩子，平日里就有点傻里傻气的，今天也不知道去干嘛了，看上去更傻了。
他轻咳一声：“卫峻风，你带夏芒到书房过来，我有事情要跟你们说，就是早上说过的那件事。”
卫峻风不免尴尬起来，他问：“爸，我们不是说不提那事了吗？”
卫父感叹：“妇命难违啊。要么你帮我去跟她说不行。”
卫峻风：“我不敢。”
卫父：“我也不敢。……那还愣着干什么，收拾一下，把衣服的穿好，鞋子穿好，带夏芒到书房来。”
卫峻风看着爸爸走进书房并关上门，挠挠后脑勺，纳闷地说：“我衣服鞋子不是穿得好好的吗？”
他想着，低下头一看，被吓了一跳：“嗬！”
他怎么这么穿戴不整齐，他刚才就是这样跑去见夏芒的吗？
真是不像话。
夏芒抬头看他，直觉告诉他不太妙，他拉了拉卫峻风的衣角，问：“哥，叔叔让我们去干什么啊？你先告诉我。”
来不及把自己料理整齐，卫峻风俯身到他的耳边，说：“性/教育。”
夏芒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脖子上的血管滚烫，还在一跳一跳的，他看看卫峻风又看看书房，又看看书房又看看卫峻风，就好像那里不是书房，而是什么龙潭虎穴。
卫峻风心里没底，但还是跟他说：“我想想，我怎么帮你推了这个，跟我说也就算了，跟你说……这算怎么回事啊？这不好跟你说吧。”
夏芒却觉得不好，他咬了咬牙，说：“叔叔也是好心，他觉得我是男孩子嘛。没有人教我这些。我要是不去的话，反而会被他怀疑，我还是去吧，就当是听课了。应该不会讲太久。”
卫峻风：“大概吧，我爸以前也没跟我讲过……”
夏芒和卫峻风收拾收拾去书房了。
光脚的卫瑜敏路过。
卫峻风脑子一抽，嘴贱了一句：“哟，不非要跟过来了啊。”
卫瑜敏对亲哥熟练地翻了个白眼：“你们几个男的凑在一起关上门能讲什么，肯定要说一些肮脏龌龊的事情，呕，本小姐并不想听。”
卫峻风：“……”
他发现了，他在这个家里是谁谁都说不过，他是不是这个家的食物链底端啊？还是夏芒对他好，呜呼！
夏芒进门前就在脸红，进去以后也没缓过来。
卫父一看他红着脸，就知道卫峻风应该跟他串过气要讲什么。
说实话，他也尴尬。
等两个孩子都坐下过了两分钟以后，他才轻轻地递了两个没有拆封的安/全/套过去，一人分一个，问：“知道这是什么吗？”
已经看过黄/片的卫峻风知道，不吱声。
夏芒则一无所知：“不知道。我可以打开看一下吗？”
卫峻风深吸一口气，天呐，夏芒连这个都不知道，他们父子俩在跟纯洁的小夏芒说什么啊！他在精神污染夏芒！
卫峻风跟被电了一下似的，腾地站了起来：“爸，我觉得还是不要继续说下去了吧！”
他爸咂舌：“坐下。你不是知道这是什么吗？以后你肯定要用的，以后该用的时候不用才会出大问题。爸爸不希望你，也不希望夏芒，因为不懂事，一时疏忽，弄出人命，耽误自己，耽误别人。”
卫峻风做贼心虚。
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欲言又止。
夏芒是个好学生，他已经把包装拆开了，愣了愣，气球，接着反应过来：“哦，是安/全/套。”
从单纯可爱的夏芒嘴里听到这种词语实在是太刺/激了，卫峻风觉得心理上很受不了，心理影响生/理，以至于生/理上也开始糟糕起来。
他迷茫，羞愧，不知所措，他想，他是狗吗？狗也不至于听到一个词就这样吧？狗还需要训练呢，夏芒又没有训练过他。
卫峻风结巴了：“小、小、小芒，不、不要直接说。”
卫父不高兴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断正儿八经的男生课堂，拿用了十年的老婆从巴黎带回来的埃菲尔铁塔镇纸拍了一下金丝楠木大桌的桌面，发了吭吭的闷响，然后跟判官似的指着卫峻风的鼻子说：“你小子是蜈蚣吃萤火虫，心里明白啊，你自己明白，那你要么出去，我单独和夏芒说。”
卫峻风火急火燎地否定：“那不行，绝对不行！我得在夏芒身边！”
卫父语重心长地给他们讲故事：“我以前有两个高中同学，男生和女生成绩都很好，一起考上了大学，他们高中的时候就在偷偷谈恋爱，我们大家大概也知道。高中毕业的暑假，两个小年轻不懂事，偷/尝/禁/果，那个女生有点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月经一直不太正常，就觉得一次没有做防备没事，结果两个月后去到大学，发现怀/孕了。”
夏芒：“那怎么办啊？”
卫父：“她身体不好，医生说她就算是备孕，自然受孕的概率也很低，没想到能怀上，两家父母商量以后，还是让她把孩子生了下来。等这孩子都上幼儿园，他们才到可婚年纪，补办了结婚证。可是在心性还没有成熟、经济也没有稳定的情况下生孩子怎么可能是一件轻松的事？两个人没结婚前还好，真结了婚一起带孩子了，发现过不下去，结婚三年以后离了婚。”
夏芒听得很入神：“那那个小孩怎么办？”
卫父：“好像是跟着外公外婆吧，父母都再婚了。”
卫峻风看夏芒怪难过的，也不知道是代入了哪个角色，笨嘴拙舌地安慰说：“小芒，我们肯定不会那样的。”
夏芒本来还没想歪，被卫峻风这么一说，反而有点想歪，耳朵红了一红，故意说：“叔叔，我觉得你不用担心我的，我这个样子，我自己也知道，女孩子乐意跟我做朋友，但是没有人跟我谈恋爱，我更是做不出那种事。”
囿于双性人的原生身体，夏芒一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阳刚之气，男子气概。班上的男生爱嘲笑他，也有女生会嘲笑他。
卫父却说：“夏芒啊，叔叔不这么觉得。你不要这样子对自己没有信心，你这个年纪正是因为培养自信心的时候，叔叔也发现你好像对自己很没有信心。叔叔可能有点古板，我们是得跟随时代进步，但是啊，叔叔觉得有一些传统也不是不可以学。你可以听一听，要是觉得有道理呢，就可以挑拣着学一下。
“比如说，我的父亲从小就教我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不可以对老弱妇孺动粗；我想，男子汉气概并不是好勇斗狠，而是不管在哪个阶段，都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而且把事情完成。
“你现在还是个学生，你知道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为自己搏一条出路，我觉得就是一件很稳重的事情；你一直在老家照顾你奶奶，那么辛苦，你都能坚持下来，很多成年男人都坚持不下来，你已经很厉害了。
“由此可见，你是一个很有责任心也行动力很强的男孩子，叔叔完全可以相信等到你长大了也会是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你不要对自己现在的经济条件不好而感到自卑，你以后可以成为一个好丈夫、好爸爸的。”
卫峻风心想，他爸不愧是专业画大饼的，看看夏芒，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像真的信了。
夏芒眼眸亮起来，又黯下去，要是他真的是个完整的男孩子，说不定真的能像是叔叔说的这样吧，可惜，可惜。
沉默三分钟。
尴尬。
卫峻风看看他爸：“说完了。”
卫父觉得他这个亲生儿子是真的很厉害，总能一句话把他气得七窍生烟：“完了。”
不完还要干什么？总不能真的给两个未成年小孩放片吧？
他想了想，又说：“你们俩啊，不要偷偷看那种淫/秽/色/情的文学影视作品，等你们成年以后再说，你们现在年纪小，对你们刺/激太大了，也容易导致身体变得不健康，知道吗？”
得到两个小孩的保证以后。
本场生理卫生座谈会正式结束。
看看手表。
前后一共花了19分钟半。
这些小孩，赶紧滚吧！
卫峻风站起身，正要走出去，又折回来，关注点不太对地问：“爸，那这个是给我了，还是留下来啊？”
卫父皱眉，挥手打发他：“你想要也可以拿走。”
卫峻风仔细看了看：“算了，太小了，不是我的尺/寸，我拿着也肯定用不上。”
卫父拿起镇纸作势要打人了：“滚。”
走出门，夏芒一声没吭，连呼吸都不怎么听得见，等卫峻风把他送到卧室门口了，夏芒才忽然站住脚步，红着脸，小声地问他：“哥，你是用过那个东西吗？你怎么知道自己是哪个尺/寸啊？”
卫峻风是个傻的，刚才直不楞登地说出来，还真没想那么多。
瞬间他叫一个汗流浃背。
对啊。
他怎么跟纯洁的小夏芒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他说话总是不过脑呢？干嘛要多嘴那么一句，就为了怼一下爸爸吗？
卫峻风支支吾吾，想不到怎么撒谎，只能半遮半掩地说了实话，他想到了总是揣一本黄/色杂志一脸贼笑地来找他一起看的杜文浪，说：“我认识几个很流/氓的男生，他们非给我看那种肮脏的东西。我就、我就看到了。不是我自己特地去找的，我不小心的！小芒，你相信我，真的！然后，然后我们还比过，所以，所以我知道……”
又想起个事，卫峻风的脸红成了猴屁股：“我之前以为你只是个男孩子，不是也跟你比过吗？我、我、我老拿给你看，我还是想跟你炫耀来着，还想看看你的。对、对、对不起啊。”
他看见夏芒低着头，只能看见侧脸。
洁白的皮肤像是蒙上了一层晚霞色的红纱，羞红充血的耳垂像是熟透的水晶樱桃的果肉，看上去是如此的可爱美味。
夏芒没看他地说：“没关系，你不知道。知道，知道也没关系，我也有一半是个男孩子，我又不会觉得奇怪。晚安了，哥。”
卫峻风心神荡漾，又是脑子一抽，他好想在夏芒面前表现得自己更可靠，故意沉了下嗓子，一开口，却荒腔走板，怪里怪气地说：“晚安。”
夏芒笑了，又说一遍：“晚安。”
关上门。
没过半分钟。
敲门声再次响起。
卫峻风不死心地问：“小芒，真的不用我帮你洗衣服吗？”
夏芒还没回答，就听见门外响起卫母骂卫峻风的声音：“你很闲啊，你没事追着夏芒要帮他洗衣服干嘛？你怎么不帮我洗啊，现在也没有衣服要洗。你很空的话帮我把纱窗都拆了洗一下。”
卫峻风如遭雷击，闷声闷气地答：“……哦。”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夏芒几乎没有睡着，就算睡着了也在做梦。
挺奇怪的。
他梦见他和卫峻风都长大了，卫峻风要结婚了，请他去当伴郎，他说不想去，卫峻风还问他为什么不去，说他们是最要好的朋友。
醒过来，发现枕巾上被他哭得一片湿。
不过他晚上哭了，眼睛也不会红肿，还好。
今天早饭的饮品是现煮豆浆。
卫峻风下楼来一看，跟夏芒说：“你要喝豆浆吗？”
夏芒没懂，为什么不喝？
卫峻风头头是道地说：“豆浆不是会促进分泌雌性激素吗？我想想啊，我记得冰箱里有牡蛎，我给你做个粉丝蒸牡蛎，这个是促进雄性激素的，两个都促进，我想应该就激素平衡了吧。”
夏芒：“？？？”
他刚把包装拆开，卫瑜敏跑到他身边，揪住他：“被我抓到了吧！一大早吃海鲜，不准不带我，我也要吃，我也要吃！我就知道你成天想着偷偷跟夏芒一起吃，怎么着，不带我一起吃是会变得香一点吗？”
卫峻风骂骂咧咧：“所以这不是拆了一袋子吗？别摇我了！脑浆要被你给摇匀了！给你吃给你吃行了吧？这么能吃，胖死你算了！”
“你才胖，我看你一天不训练就变得圆一点，还有脸说我，呵，最好你退役以后不要胖到三百斤。”卫瑜敏气哼哼地，斜睇着他，“喂，你们昨天是不是也偷偷去吃好吃的了？”
卫峻风怕了她了，缴械投降：“是的。行了吧。我就跟夏芒一起去吃个烧饼，你也要吃。”
卫瑜敏：“只吃烧饼干嘛不带我啊？”
卫峻风：“我们男孩子在一起玩，就不爱带女孩子怎么了？”
卫瑜敏一巴掌抽他背上，嚷嚷起来：“妈，哥哥性别歧视我！”
卫峻风作吐血状：“你手劲那么大，干脆去练排球好了，球都被你拍烂！！”
吃饭吃到一半。
卫瑜敏问夏芒：“小老师，你今天要跟我哥哥出去玩吗？”
夏芒看了一眼卫峻风，卫峻风摇头示意，他才回答：“今天没事，我陪你写作业。”
书桌上，卫瑜敏趴着，心不在焉。
夏芒问：“怎么了？敏敏，身体不舒服吗？”
卫瑜敏坐起身来，瞅了瞅他。
夏芒试图缓和一下气氛，问：“怎么了？昨天我不在你是不是偷懒一点作业也没写啊？”
卫瑜敏点点头。
她看了一眼门外，没有人，于是把椅子拉到夏芒身边，说：“夏芒哥哥，我哥这人因为看着老实巴交的，所以每次他撒谎的时候都特别真，爸妈都不怀疑他。”
夏芒：“……啊？”
卫瑜敏紧皱眉头，向他倾了倾身，满是忧虑，压低声音问：“我昨天真以为你们要背着我吃什么好吃的，所以我偷偷跟在你们后面，我看见哥哥带你去医院看病了，我还看到你们都哭了，吓死我了。你怎么了？我昨天一晚上我也没睡着，你生病了吗？”

第22章 美人10
卫瑜敏继续说:“我哥小时候特别贪玩, 他不去上妈妈给他报的英语补习班，偷偷跑去游戏厅玩，撒谎了三个月, 爸妈都没有发现, 就因为他看上去还挺诚实的。直到考试考了很差的成绩, 爸爸妈妈奇怪怎么补了习还这么差，才发现他逃课。”
夏芒感觉自己大概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暑假。
他还记得那时有天下午, 停电了，他热得一身汗醒来, 发现卫峻风不在身边, 只好鼓起勇气一个人下楼去，躲在墙角，听见卫峻风正在和家里人打电话。
卫峻风跟他爸妈说话像个小无赖：“什么？要我考到九十分？我这么笨怎么可能？……哦，那让我在乡下读书挺好的，我喜欢。”
夏芒一听卫峻风好像要留在村子里，一下子开心起来, 还没有开心太久, 又听见卫峻风咂舌一声。
有点凶。
夏芒缩了缩脖子。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卫峻风脸很臭，不情不愿地说：“行行行，那说定了啊, 要是我能考到你说的分数就给我奖学金。”
晚上, 他问卫峻风奖学金是什么。
卫峻风没问他是从哪听来的，告诉他：“好好读书的话, 只要成绩够好学校就会发你钱, 比如每门都考100分。是啊，就算你是个小朋友也可以啊。”
这对于贫穷的夏芒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原来学习也可以赚钱吗？那他赚了钱就可以多买点新鲜点的面粉、土豆，不用再吃坏的了。
夏芒正在走神的时候，卫瑜敏已经把话说了下去：“……那次他挨了爸爸好几个大比斗，全家人同意的那种，后来回来以后他就好像改好了，从那以后他就学乖了，其实有时候他还是会撒谎，但是装得特别老实，爸妈都被他骗得一愣一愣的，根本都想不到这小子是在骗人。要不是因为我是他妹妹，我也不知道。……但我第一次看到他哭，在医院里，我哥这人没心没肺的，先前受伤了医生说他可能不能游泳了都没见他哭，结果那天哭成那样，肯定不是小事。”
卫瑜敏说：“我哥担心你，我也担心你啊。夏芒，以前你只是我哥哥的朋友，现在我们也是朋友吧？你能不能也告诉我啊。我以为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了，难道不是吗？”
夏芒听得挺感动的。
他这人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要是有人欺负他，他反而不会开口，但要是跟卫家兄妹这样跟他好声好气地说话，他就心软了。
这个世界上对他好的人不太多，但凡有其中哪一个他对不起，他这心里头就很是过意不去。
但，但，这怎么能说呢？又要怎么说呢？
夏芒用充满歉意的眼神回望着卫瑜敏，欲言又止：“我们当然是朋友……我没生什么病，你不用担心。”
卫瑜敏不信：“我不是小孩了，你别骗我，要是没事你们俩哭什么啊？”
夏芒费劲吧啦地说：“你哥陪我去医院，我很感动，我哭了，他也哭了。就是你哥比较善良。”
卫瑜敏一看就知道他没说全话，不大高兴：“为什么不告诉我啊？你不把我当朋友吗？”
她又担心又生气盯着夏芒看了一会儿。夏芒被她看得低下了头。
卫瑜敏气跑了。
夏芒六神无主，去找卫峻风，告诉他被妹妹看到他们去医院了。
卫峻风这会儿很冷静：“没事，我去跟敏敏说，她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卫峻风去找妹妹。
卫瑜敏眼神黏在卷子上就没有挪开过，没好气地说：“你来找我干嘛？你不是跟夏芒那么要好吗？你们俩出去玩好了喽，不用带我。有了媳妇儿就忘了妹妹……”
卫峻风大脸一红：“你说什么？什么媳妇儿？我哪来的媳妇儿？”
“还能是谁？夏芒呗。”卫瑜敏就是故意刺他的，她这年纪最是口无遮拦，学了一点点关于成人世界的知识就会无意识地拿出来显摆，而且她就也最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卫峻风慌了阵脚，“我看你就是把夏芒当成你媳妇。”
卫峻风：“乱说，夏芒是个男孩子！”
说着，想到了夏芒和普通男孩子不太一样的身体，自顾自把脸红透了。
卫瑜敏：“那就男媳妇。哼。你们俩好去吧，不是不把我当朋友吗？不用管我。”
卫峻风：“是我不让夏芒告诉你的，你要怪怪我。对了，你不要告诉爸爸妈妈啊，这是我们小孩的事，不可以做叛徒。你要多少封口费就说。”
卫瑜敏掀作业本：“你当我是什么人？还需要你给我封口费？我又不傻，我一看夏芒那个为难的样子，连我都不能说，怎么能直接去跟爸爸妈妈说啊？夏芒也是我的朋友啊！”
卫峻风：“那就好……夏芒还因为不能告诉你很愧疚。”
卫瑜敏：“再愧疚不还是瞒着我？他觉得你比我重要。”
卫峻风：“那肯定啊，我跟夏芒认识了多久，你跟夏芒才认识多久，你以前都老记不住他叫什么。”
卫瑜敏哼了两声，说：“是你出主意那我肯定不能怪他啊，但要是真有什么事，你一定也得告诉我啊。”
卫峻风犹豫：“唔。”
卫瑜敏看着哥哥离去的背影，手里的笔停顿了一下，又想，她说自己不会直接说，那是因为她觉得这事需要深思熟虑。
万一真的是什么严重的事情，她肯定要告诉爸妈的，有些事情小朋友不可以自己做决定啊。要是是什么坏事，她肯定不会帮忙隐瞒。
比如，哥哥去游戏厅玩这件事就是她告诉爸爸妈妈的。
快中午了。
夏芒在厨房给阿姨打下手，摘菜，竖着耳朵听动静，听见卫峻风下楼的声音，伸出脖子去看。
卫母好奇问：“是谁下楼了？”
夏芒说：“是哥哥。”
过了半分钟，卫峻风抵达厨房门口。
卫母乐了：“还真的是哥哥。你怎么听出来的？”
夏芒有理有据地说：“你们的脚步声不太一样，有一些区别，可以分辨出来，叔叔走路更硬一些，阿姨你走路慢悠悠的，敏敏喜欢蹦蹦跳跳，卫峻风就走得……走得像个运动员。”
卫母哈哈大笑：“什么叫走得像个运动员？”
夏芒不太会形容。
其实他觉得卫峻风就是卫峻风，很好辨认，无论卫峻风是走在哪里他都能听出来，尤其是向他接近的脚步声。
在与卫峻风相识的这九年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等待卫峻风的到来，每一天，每一天，即使上学的时候知道卫峻风几乎不可能出现在乡下，但他还是会抱着一丝丝侥幸，期盼着拯救他的大男孩出现，给予他繁重生活中的一点点快乐。
卫峻风走到厨房门口就看到夏芒和妈妈不知道说了什么，把妈妈给逗得乐不可支。
卫峻风：“在说什么这么好笑，也分我听听。”
夏芒：“说你像运动员。”
卫峻风疑惑：“我不就是运动员吗？……妈，今天我来做饭吧。”
卫母：“要收代工费吗？你存那么多钱没可能花完了啊，又缺钱啊。”
卫峻风：“哎呀，今天不收钱啦。我就想跟夏芒单独玩一会儿。”
卫母：“做饭是玩啊？那你们等下要不要去花园玩一会，正好两天没有修花枝了。”
卫峻风：“……”
等卫母一走出屋子，夏芒跟拉了卫峻风的袖子一下，卫峻风侧身弯腰，夏芒跟他咬耳朵说：“敏敏怎么说？答应了吗？”
卫峻风对他挤眉弄眼：“有我出马肯定能成啊，你放心就好了。”
卫峻风今天打算做个干豆角炖红烧肉，刚把冰糖放下去，就听见门铃响起，过了没一分钟，大门打开，妈妈现在外面门口喊：“卫峻风，夏芒，杜文浪来找你们了！哦，说主要是来找夏芒的。”
这炒糖色正离不开呢，一个错眼可能就糊了，卫峻风回答：“你让他等等！！”
夏芒说：“哥你专心做饭。他来找我的，那我去见他吧。”
卫峻风不让他单独去，恨的牙痒痒地说：“等等我陪你去，你别单独见他，他不是个好人，有点小聪明老是不用在正道了，整天就知道投机倒把、损人利己……”
小学四年级杜文浪害他赔了几千块老婆本的事他能记到进棺材！
卫峻风：“你等我两分钟，我把肉炖上去就跟你去见他。”
话音未落。
杜文浪已经出现在了门口，手上提着五杯奶茶，还有一袋子的冰淇淋，跟在自己家似的：“我把冰淇淋放你家冰箱里。夏芒，我买了奶茶，这个牌子还不给外卖，我今上午特别专门去排队买的？你先选，你看看，你要喝哪个？”
夏芒没接，往卫峻风身后躲了一下：“你送我奶茶干嘛？”
卫峻风一唱一和：“问得好，肯定没安好心。”
杜文浪脸上有点挂不住：“这不是……前天在商场我说错话了吗……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这人就这样的，我这个破嘴老是说错话。所以我买奶茶给你赔礼道歉啊。你觉得好喝的话，下次逛街我再给你买。”
说错什么话？夏芒想了想，说他是乡下人那句话吗？也没说错啊。
杜文浪：“你是卫峻风的朋友，那就也是我的朋友，你放心，以后我和卫峻风一起罩着你。”
又说：“先前我就大概知道有你这么个人了，我们比赛的时候你是不是本来要来看的来着？你没来，卫峻风魂不守舍，差点没发挥好。”

第23章 美人11
杜文浪话音未落, 卫峻风差点直接跳了起来，冲过去把他的嘴巴用一个馒头给堵住了：“就你会说！整天说些有的没的！”
这个馒头用牛奶和面，发得很好, 奶香柔软, 他咀嚼两下, 艰难地咽下去，说：“干嘛？我又没有瞎编。你那天等的人难道不是夏芒吗？”
卫峻风却又斩钉截铁地承认了：“是夏芒又怎么啦？你别怪里怪气地说话。说得好像我跟夏芒的关系很奇怪一样。”
杜文浪一边吃馒头, 一边喊冤：“我哪有怪里怪气啊, 你不要此地无银三百两！”
正好赶上人家家里开饭的饭点，卫母见到杜文浪随口问了一句要不要留下一起吃饭, 杜文浪忙不迭地答应了, 正好他爸爸出去应酬，给他留了点钱让他自己下馆子去。下馆子哪有蹭卫家的饭香。
他捧着碗在饭桌上对夏芒问东问西，惹得卫峻风一直皱眉。
杜文浪问夏芒跟卫峻风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他怎么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夏芒停下碗筷，斟酌言语，仔细地说：“我家境贫困, 卫峻风一直在资助我上学。”
杜文浪问：“哦我懂了, 定点帮扶，我家也参加过这种项目，我也有给两个小朋友捐钱, 但是我不认识他们。那你怎么到卫峻风家里来做客了, 你今年几岁啊，上初中了？”
夏芒：“我刚中考完, 明年上高中。”
没等夏芒回答, 卫峻风已经不耐烦了，特地夹了一块鸡屁股放他碗里, 说：“桌上这么多菜都堵不上你的嘴吗？食不言寝不语不知道吗？吃饭的时候不要叨逼叨个没完。”
杜文浪嫌弃地夹起鸡屁股：“我不吃这个。我要吃鸡腿。”
他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卫峻风当着他的面把鸡腿夹给夏芒了，看得杜文浪瞪大双眼，啧啧称叹：“哦豁！”
夏芒脸红，捧着变沉了一点点的饭碗也不知道该吃还是不该吃，求助地看向阿姨。
卫母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吃就是了。
在遇见卫峻风之前，夏芒从未得到过别人的偏爱。
他第一次得到的偏爱就是来自卫峻风的，后来得到的更多的，也和卫峻风有关。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敢向卫峻风的那些城里朋友——譬如杜文浪——不敢自称是卫峻风的朋友。
吃完饭，杜文浪还赖着不肯走，说：“你们今天要去干什么？去哪玩，带我一个呗，我在家挺无聊的。”
卫峻风：“你要是无聊你干脆去训练好了，平时训练也没见你这么积极。你非跟着我们干什么？”
杜文浪凑到夏芒身边：“小芒，你想去哪玩？我带你去……哎呀，你不知道哪里好玩啊，卫峻风这不是待客之道啊，城里那么多好玩地方不带你去，我带你去啊。隔壁商场新开了电竞馆，还有桌游店，我带你去玩，还有穿女仆装的服务员，不过我觉得没有你长得可爱……”
卫峻风跟赶苍蝇似的，没等他把手搭到夏芒肩膀上就把人给赶走了，挤到中间，隔开两人，长臂一伸，圈住夏芒，却不知为何，今天格外注意绅士，并不真的触碰到夏芒，老母鸡护小鸡一样地跟杜文浪说：“干嘛干嘛干嘛干嘛，不要对夏芒动手动脚的，还想带他去不三不四的地方。”
杜文浪：“那叫什么不三不四的地方？你又不是没有去过，都是正规娱乐场所啊。”
卫峻风：“你说什么女仆装……”
杜文浪指着他说：“怎么了？服务员穿女仆装又不犯法，你想哪去了，你是不是想着夏芒穿女仆装啊你？”
卫峻风显然是被说中了，但他既不会骂人也不会吵架，急了眼：“你说什么！”
撇开在一旁掐架的两个大型身材体育生，夏芒问卫瑜敏：“女仆装是什么？是一种衣服吗？”
卫瑜敏：“就是一种衣服啦，一般是女孩子穿的，现在也有流行男孩子穿，都可以穿。我给你看看。”
当场用手机查了图片给他看，夏芒边看边点头，看得有些脸红。
两个人吵着吵着，不知道怎么回事，说定了去卡拉OK玩。
从这天起，杜文浪加入了他们的小团体，暑假三人玩耍小分队成了四人小分队，满城到处玩。
他们结伴去五光十色的赛博朋克风的游戏展，也去灿然如一片黄金海的向日葵田；在咖啡厅里占一张大桌子铺满作业嘻嘻哈哈，也在游泳馆里让俩小孩掐表培训；看了新闻上说今年难得一见的并蒂莲花，也去孔庙拜了文曲星，为彼此挂了许愿牌。
一眨眼，从芒种到了小暑。
夏芒记得一句俗语：小暑落满塘，天气凉如春。
到了这个节气，将会河塘涨汛，阴雨连绵。前两天晚上的气象预报节目也说，冷空气来临，这几天气温十有八/九会转冷。
但今天依然是个异常炎热的夏天。
柏油路上热得像是空气都被烤融化了，敲个鸡蛋在路上估计会立即被烧熟，阳光火辣刺目。
昨天杜文浪发癫，提议早起去登山看日出，一个传染三个，四个小孩一起去发癫。
看完日出，下山时正是中午，不得不顶着大太阳骑车回家。
夏芒和卫瑜敏不会骑自行车，两个大的一个人带一个小的，卫峻风载夏芒，杜文浪载卫瑜敏。
这几条公路还是旧公路，依山而建，修修补补，两旁浓阴疏蔽，碧叶溢枝，繁花团簇。
到了一段上坡路，杜文浪突然大叫：“卫峻风，我们来比比谁先骑到上面，谁输了谁请吃雪糕！”
说完，不等卫峻风答应，就提前猛然发力，喝哈一声，狂蹬脚踏板蓄力往坡上冲。
夏芒揪着卫峻风的衣服：“他这不是抢跑？不对，应该抢骑？”
卫峻风哼哼说：“他故意的，你等着，哥不会输的，他抢不过我！”
卫峻风直接站起来骑，爆发出全身的力气，憋着一口气穷追不舍。
卫瑜敏则在给杜文浪加油，倒自己哥哥的台：“加油啊老杜！让我哥请吃冰淇淋，我要吃抹茶麻薯拌拌碗！！”
这胳膊肘还往外拐的，真是亲妹啊，卫峻风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险之又险地追了上去，在将将登顶的时候，终于反超上去，在下坡稍稍刹车，怕太快了会吓着夏芒，之前吓到夏芒过一次。
杜文浪不刹车，直接往下冲，学人猿泰山哦呼哦呼地喊起来，卫瑜敏尖叫似的笑起来。
夏日的风被晒得暖煦，像是温柔的海浪迎面涌来，包围在四周。
风灌进卫峻风的领口，把衣服吹得向后鼓起来，贴上夏芒雪白年轻的脸颊，沾着草木的香气和新鲜的咸涩汗味，他坐在车后座上，抬起头，看见卫峻风鬓角全是汗，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卫峻风的脸部轮廓格外俊毅，从树叶缝隙间落下的光把汗珠照得像是星星碎屑一闪一闪。
夏芒觉得树间的夏日阳光和风，正如卫峻风一样清爽明亮。
正好路过一处过于沉甸的花枝，夏芒够不着，但是卫峻风太高了，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站起来，用头顶足球一样地顶了一下花枝，扑簌簌挠下一片碎花瓣，被风一吹，落在夏芒的头上脸上。
“哈哈。”卫峻风恶作剧得逞地笑了两声，回过头，正对上夏芒凝视自己的双眸，如两泓映着月光的清泉，浸满难以言喻的温柔爱意，只一眼就比太阳还厉害，让他红透了脸。
夏芒的鼻尖和脸颊都红扑扑的，黑亮柔软的发丝上落着碎花，鼻尖也沾了两片。
太可爱了。
像一剂肾上腺素直扎心脏，血液炽热泵涌，仿佛濒临爆炸。
他想多看夏芒几眼。
顾不上什么比赛，身体先一步决定，拧下刹车，让速度慢下来，再慢一点，再慢一点，想要再吹跟夏芒一起吹一阵风。
杜文浪嚷嚷：“卫峻风，你输啦！我先到！”
夏芒马上说：“是卫峻风先到最高点的，是他赢了。”
杜文浪：“那肯定是到下坡结束才是终点啊。”
卫峻风：“那又多危险，我才不跟你玩。”
杜文浪：“诶，你这个人每次输了就找借口！”
卫瑜敏狂摇他：“请吃冰淇淋！请吃冰淇淋！冰淇淋冰淇淋冰淇淋！”
卫峻风：“不要动不动摇你哥！我你亲哥！我是摇钱树吗？你觉得一摇我就会掉钱？”
最后卫峻风还是掏钱请所有人都吃了冰淇淋。
一份巧克力巴旦木拌拌碗，一份抹茶麻薯拌拌碗，一份多巴胺星空华夫碗，一份香草雪顶奶昔。
多巴胺星空华夫碗是给夏芒的，香脆金黄的华夫饼做的碗里装满雪白的奶油冰淇淋，浇上香甜地草莓酱，撒上一把星星糖，再插上两根巧克力蛋卷，又好看又好吃。
卫瑜敏吃着自己碗里的，羡慕别人碗里的：“小芒哥哥，你怎么吃得一脸幸福。”
夏芒笑得把眼睛完成月牙，说：“因为很好吃啊，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吃，不就是很幸福吗？哥，你要不要尝一尝。”
卫峻风问店员多要了个勺子，挖夏芒没挖过的地方吃，只浅尝一口，“好吃好吃。”
夏芒问：“你的奶昔是什么味道的？”
卫峻风问：“你要尝尝看吗？”
还没等夏芒说话，杜文浪就不满地插嘴说：“上次在KTV，我看错了，差点拿了夏芒喝过的杯子喝水，你一直紧盯着，不准我喝，好像我故意想要跟夏芒间接接吻似的，轮到你自己就可以跟夏芒喝一杯奶昔啦？”
夏芒本来没想那么多，被他这么一说，惹得红了脸：“那我不喝了。”
卫峻风起身：“我再给你买一杯，我们带回去喝。”
杜文浪：“那我也要，你这个铁公鸡怎么转性了？平时抠得一批，连瓶水都不肯请我喝，就对夏芒要什么买什么，你说你，你以后养媳妇能这么舍得花钱吗？”
在商场上个厕所就可以回家了。
卫峻风跟杜文浪站在外面等，杜文浪问：“敏敏说你让夏芒转学到我们学校来读书啊，能成吗？”
卫峻风胸有成竹地说：“反正夏芒的成绩肯定没问题。钱我都准备好了，只是手续还没有办好，反正我爸妈都喜欢夏芒，敏敏跟夏芒也要好，我觉得夏芒住到我们家来没有人会反对的。”
杜文浪若有所思：“哦……是吗？我看不一定那么顺利。”
卫峻风没明白：“为什么？还能有什么事不顺利？你是指夏芒的亲生父母会不同意吗？”
“那倒不一定。”杜文浪故弄玄虚地说，“未免夜长梦多，我劝你还是早点把这件事给搞定吧。”
回到家。
卫峻风去找父母，问他爸关于夏芒入学的事打招呼打得怎么样了，校长同意了吗？转学籍的手续办得顺利不顺利？
父子俩关上门来说话。
卫父正在办公，闻言把文件夹先关上了，取下金丝眼镜，说：“哦，这事啊，这事稍微还有些问题需要解决。”
卫峻风愣站着：“还有什么事啊？夏芒不能转学过来吗？”
卫父：“我和你妈妈商量过了，毕竟夏芒的父母都还在，他的父母才是法定监护人，在名义上面我们跟他是没有关系的，不好越俎代庖……”
话没说完，被卫峻风打断：“我不是说过吗？夏芒爸妈那里我都说过了啊，他们都同意了啊。”
卫父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不是他爸妈的问题，是你的问题。”
卫峻风更不明白了，说：“我，我能有什么问题？”
卫父说：“总之，要是夏芒要住到我们家来，从这里去上学的话，总得名正言顺不是？所以，我跟你妈妈打算认他当我们的干儿子。这样一来就说得过去了。以后，夏芒是你的干弟弟，可以跟你一个学校上学了。”
卫峻风的脸一寸一寸地冷了下来，仿佛有一块无形的湿布把他的眼耳鼻舌裹住，让他觉得有些窒息，他问：“为什么？没、没必要吧。”
卫父仍然保持着淡淡的笑容，直视着他，平静地说：“你不愿意吗？你不是也说夏芒像是我们家的孩子，我和你妈妈都这么觉得，所以我们才想要认他当我们的干儿子啊，这样就算是正式成为我们家的孩子了。夏芒孝顺、勤劳又聪明，我和你妈妈都很喜欢他。”
卫峻风脸色铁青，别扭地说：“我还是觉得，那也不用特地收养夏芒当干儿子吧。”
卫父问他：“为什么不行呢？卫峻风，你倒是说说看。”
显然这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不行就是不行，至于为什么……还能是为什么？
估计全世界的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卫峻风喜欢夏芒。
年少慕艾很寻常，男孩子喜欢男孩子这件事他们愁了两天也觉得能接受。
可是，这其中假如掺杂了金钱就会变得奇怪。
跟从小资助的孩子谈恋爱算什么？
这要是真的好上了，被别人知道了，会以为他们家这是在从小养媳妇，还是养个男媳妇，这也太不对劲了。
卫峻风还小，夏芒也还小，两个孩子哪里知道什么是爱情，说不定还会跟感激弄混。
夏芒是个好孩子，知恩图报，老实能干。
他们很乐意扶夏芒一把，这是应当做的，但是早恋的苗子却一定要掐掉。
尽管没有明说，但正式告知卫峻风认亲这件事，就是在敲打他。
他们更希望卫峻风可以成长为一个正直的有道德的人。
不可以利用自己资助人的身份，从上而下地去蛊/惑/引/诱一个心智尚不健全、甚至有些讨好型人格的小孩恋慕他，这样的爱情是不平等的，而不平等的爱情迟早有一天会坍塌。

第24章 美人12
上次游泳比赛赛后, 就上个厕所的工夫，卫峻风不见了，着急慌张地找了一整天, 找到晚上, 都在想要不要报警了, 卫峻风外公那边打电话过来说是跑回去了，他们全家人傻眼。
卫母问：“那孩子连个衣服都没有换, 带着金牌跑回去干什么？”
外公说：“说是要拿回来第一个给他的好朋友看。”
好朋友？
卫峻风在那里的好朋友是哪个？
除了那个叫夏芒的小朋友还能有谁？
9岁送卫峻风去乡下改造的暑假让他认识了夏芒, 从此以后，就算回到了城里, 他也总是惦记着夏芒。
起初还会故意不提, 被她戏谑地问了好几回“哦是你在乡下认识的那个小朋友吧？”“你看看人家才一年级写字就比你端正了。”“你外公打电话说人家考了满分哦。”，这样的话说得多了，倒没让卫峻风害臊，反而能够更加自然而然地提起夏芒来，主动说：“你好好叫人家名字，他有名字的, 很好听的, 他叫‘夏芒’。”
然后愈发频繁地把他的乡下小竹马夏芒挂在嘴边，开始还演一下，比如去商场的时候看到什么可爱的小玩具还自己掏攒下来的零花钱买, 妈妈笑话他不是不喜欢这类玩具了吗？其实心里猜测多半是打算到时候要带去乡下送给夏芒的, 头几回卫峻风还会红着脸却嘴硬说：“小朋友玩玩具的事情你不要管。”
后来嘛，就直接演都不带演的, 理直气壮地说：“我就是准备送给夏芒的, 怎么啦？！”
买到礼物一回家，卫峻风就会把礼物用塑料袋装好, 放进他小小的行李箱里，锁好，有时会特地整理一下，把行李箱摊开，坐在边上一件一件排好，幻想着去见夏芒时的场景，嘿嘿傻笑。
孩子们之间的友情是这样的美好单纯，他们做家长的，当然乐见其成。
他们又不是那种只看家境和财力让孩子交朋友的父母。
在卫峻风刚开始上幼儿园的时候，他们确实被少年宫的老师吹捧得热了头，真以为自己家还是有点什么天赋，说不定可以成为社会英才、人中龙凤。
但都没有等多久，梦想就破灭了，等到卫峻风上小学，到了三年级，连考不及格的考卷都有拿回来以后，两夫妻一晚上没睡着，接受了自己家孩子只是普通小孩甚至有可能还到不了平均线的事实。
鸡娃不如鸡自己，第二天，卫家父母就把书本找了出来，觉得还是自己学习比较靠谱，争取把家里产业做大做强，给孩子们留个够花一辈子的钱。
他老婆更是安慰说，孩子笨点说不定也是福气，人家郭子仪不是也说但愿孩子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吗？他说，这不是苏轼说的吗？郭子仪说的是不痴不聋，不做家翁。
跟他们差不多的人家，破产的要不是孩子特别败家子儿的，沾染上不好的东西了把家产都挥霍完了，要么就是太有志气，自信心爆棚，非要创业，这很可怕，这种有的赔钱赔起来比败家子还快。
而他们呢，只希望两兄妹做普通的小孩，没多大出息也没关系，只要不干坏事，懂得生活，树立可持续循环的消费观，那么给他们留的钱肯定够用了。
一开始卫峻风去参加游泳比赛，作为家长，既然孩子感兴趣，那肯定要陪着啊，起初还以为这孩子不会游多久，接着第一次比赛就拿到了校冠军就破纪录了，他们想，小学生嘛，这也没什么，他们学校的体育项目成绩也没多厉害，虽然回家以后特地给卫峻风买了个大蛋糕庆祝，但是其实也没有对孩子格外寄予厚望。
哦，现在想起来，当时拿到第一个冠军以后，他爸和孩子说：“今天你比赛赢了，可以得到指名的奖励，你想要什么？爸爸都给你买。”
卫峻风很熟练地问：“预算资金多少以内啊。”
他爸大方地说：“2198块3。算了，给你算两千二整好了。”
这怎么还有零有整的？卫峻风脑筋过了几秒才急转弯过来，他把这个数字跟自己存折里的一加，这价格正好够他买前天他跟杜文浪一起趴小店门口流口水馋了半天的新款游戏机一毛一样，按不抹零的算，一分钱都不带剩的。爸爸良心发现，高抬贵手以后，给他剩了一块多，够买个饼吃。
卫峻风翻了个白眼：“你不要总是偷看我的存折，我就那三瓜俩枣，你老是算计着，还有没有父子亲情了？”
卫父：“哈哈哈哈哈哈。”
卫峻风没要那么多，他只要了一千七，去了店里以后发现还有个优惠，再便宜了88，又讨价还价又要来了一些赠品和三年的无偿保修。
似乎忘了说最后买了什么。
卫峻风没买他眼巴巴盯了很久的游戏机，而是买了一张轮椅，打算请人帮忙送到夏芒家，给夏芒的奶奶用。
爸爸问：“不想买游戏机吗？我看你天天放学了都要去看几眼，眼睛都快黏在上面了，还以为你很想要呢。”
卫峻风说：“算啦，我撺掇杜文浪买，那小子贼有钱，就应该他买！我想玩的时候去找他蹭不就好了，带包零食就行，连钱都不用给，嘻嘻！而且，以后我要多训练，参加比赛，要控制一下自己打游戏的时间啦。”
爸爸很意外，感动了两秒，老泪都要流出来了：“儿啊，你什么时候开窍的？没想到你这么有志气，好，很好，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爸爸支持你追逐梦想。”
卫峻风却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他亲爸，说：“您在说什么啊？我们省的游泳队很拉的，都没有拿全国冠军的，我可不是神童啊，我只是喜欢游泳，不会觉得很枯燥乏味，又正好可以从中赚钱而已。我辛辛苦苦做饭一个月就攒个五六百，比一次赛可以赚好多，我觉得赢比赛来钱更快，所以我打算多多比赛去喽。”
卫父：“……”
就这样，一步又一步，一场又一场。
这个甚至可以说是天资愚钝的孩子先是出乎意料地没让他们花钱就特招进了重点高中，成绩也合格了，中不溜丢地读到现在。
每次他们觉得是不是有点糟糕了，到了期末前，卫峻风就会自己叹口气爬起来开始临时抱佛脚，嘴里还嘀咕：“考太差了没脸见夏芒啊。”
即使不用上他的比赛成绩加分和特招，凭他这个晃晃荡荡跟过山车一样的文化课成绩，其实也能上一所还算不错的学校。
当然，这个还算不错不能跟那些鸡娃家庭的孩子比。
但是比上不足，不下有余，他们夫妻俩已经很满意了。
卫峻风拿到比赛冠军以后就跟自己家里人说了两句话，然后消失没影了，他爸还真想到了卫峻风那个乡下的好朋友，又觉得荒唐，不是才见过，而且等过了这两天再去也来得及啊，明天去也很快了，什么庆功宴都已经订好了，结果主角不见了！
没想到真的是去找夏芒了！！！
这……这就有点不对劲了吧？
是不是有点太要好了些？
卫峻风人缘很好，朋友很多，仔细想想，他对别的朋友有对夏芒这么上心吗？依稀记得小敏还嚷嚷过两句哥哥偏心，哥哥不肯给她买东西就给夏芒买，他们夫妻俩听完还哈哈哈哈，就没当一回事。
转念一想，哟，不对啊，孩子已经17了，他朋友家同年级的逆子都谈了好几个小女朋友了，还偷偷夜不归宿，他怎么还老觉得自家傻儿子是个挂着鼻涕玩赛车的小蠢蛋呢？都快比他爸都要高了。
晚上，他睡不着，他媳妇儿也睡不着。
他媳妇儿刷到一个同性恋家长的采访短视频，纳闷地跟他说：“你说现在这些大数据是怎么回事？我也没有查这个，我就跟你提了一嘴，他竟然就给我推送了，这手机是不是装了监控窃听了我们的对话啊？？？”
他说：“你不要自己吓自己，说不定只是好朋友，小孩子嘛……”
隔天一早，两人就驱车赶去抓不孝子。
他找到卫峻风的时候，这熊孩子跟没事人似的，跟他的小伙伴一人顶一个荷叶帽子，嬉皮笑脸着呢，真是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在看到夏芒第一眼，他是愣了一下，他印象里的夏芒还是几年前见过一次的瘦瘦小小营养不良的样子，怎么突然长开了，长得精致漂亮，像现在那些小姑娘喜欢的小男孩偶像。
所以，当夏芒给卫峻风求情的时候，他遭不住地心软了。
谁对上这么可爱的小孩卖可怜能铁石心肠的起来啊？
可是。
还是不对劲。
更不对劲了。
尤其是当他们家傻儿子有意无意地老是盯着夏芒的脸看得入神了也没发现，脑门上仿佛在噗噗地冒粉红泡泡，就让他觉得头皮发麻，心里头那是一阵一阵地发慌。
回头他也查了一下男同性恋的相关事宜，觉得还是给自己先做个最可怕的心理建设。
夫妻俩商量了两天。
“不如就同意了卫峻风把夏芒带回去过暑假，先过个暑假看看。”
“这个年纪血气方刚的，与其让他们在乡下我们俩看不到的地方，还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
“对，对，观察一下，好好观察一下。”
他们说了这么久，都私下查过资料了，但谁也没敢真的把说不定咱儿子是同性恋真的说出口。
像是一个禁咒。
总觉得不能说破，一旦说出口说不定真的会实现了。
他们对卫峻风的期待并不高，只是做个普通的孩子，过完普通的一生，顺遂平安。
其中也包括普通的性向。

第25章 美人13
少年的喜欢是如此的美好, 也是如此模糊。
他们相信，两个孩子之前曾经一定是清澈无暇的爱，但在加入了青春期的荷尔蒙作为催化剂, 将会变成怎样呢？
假如夏芒是个坏孩子或许他们还能心安理得地把他送回乡下, 这样最省事, 可夏芒是他们平生仅见的好孩子，又有天赋, 谁能忍心对他置之不顾？
养孩子不是养小猫小狗, 不是给口饭吃就行了。
卫峻风这傻孩子，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仗着大了两岁, 就自信满满，觉得可以担任夏芒的责任人。
他们当父母却不能听之任之。
上次让两个孩子一起听生理健康课是试探。
今天说要认夏芒为干儿子也是试探。
当看到卫峻风的脸色微妙地变得难看，他爸有种预料之中的感觉，在心底长而叹气，还得装模作样地问：“怎么？你不是希望夏芒住到我们家里来吗？可人家是有爸爸妈妈的，总不能不清不楚地长住下来, 别人问起来怎么说, 认个干亲不是很好吗？认作你的干弟弟，上一样的学校，学费不用你出, 爸爸妈妈会给的, 以后夏芒的零花钱也跟你们俩领一样的。你有什么不情愿吗？”
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被囚禁在心房，正在左冲右撞, 卫峻风不太控制得住情绪, 语气不善地说：“我没有不情愿啊？”
卫父问：“你自己听听你这是什么语气？你不高兴吗？”
卫峻风说：“我没有不高兴啊。”
卫峻风嘴角往下撇，皱着眉, 垮着脸，双手往身后一背，眼神飘向旁边的书架上，他意识到自己好像在生气，但他还不太明白为什么心自顾自地生气起来。
爸爸说得好像没错。
而且爸爸妈妈甚至愿意为夏芒出学费生活费，对夏芒一视同仁，他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
他究竟在烦躁什么？在生气什么？
一时半会儿还说上究竟是为什么？
但他就是不想要夏芒真的变成自己名义上的“弟弟”，总觉得一旦被定位，一旦被贴上了对外公开的标签，那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很难再转变为其他设定。
其他设定？
他是想要什么设定？
卫峻风想不通，胸口酸涩发胀，喉头哽塞。
卫峻风听见自己声音，沉闷如厚云上的雷。
“非要认干亲吗？我觉得不认也行啊，夏芒的学费不用你们出，我都准备好了，他以后要上大学我也会供他。”
“你自己留着吧，你自己都没成年，你还照顾别的小孩。”
“我不是小孩了，我都长这么高了。”
“你满18岁了吗？到承担法定责任的年纪了吗？”
“……”
“我是真没想到你会不高兴，夏芒成了我们一家人，以后不是更方便往来吗？”
“没有不高兴。”
“不过，还得问问夏芒，所以我想跟你说一声，打个商量，再去问夏芒，看夏芒愿不愿意当我们家的干儿子。你说夏芒会愿意吗？”
“……，我不知道。”
卫峻风想到夏芒总是崇拜地仰望自己的脸庞，烦躁之中钻出宛如一条毒蛇般的恶念，他的人性之中亦有幽暗隙缝，会在心生动摇的时候趁虚而入，正如此刻。
他想，假如他跟夏芒说不要答应，那夏芒一定会拒绝吧？
夏芒是那样地对他言听计从。
卫峻风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那问问夏芒吧。”
夏芒也不一定会答应。——后半句话吞了回去，没说，总觉得说出口了反而有哪里很奇怪，就好像他心胸狭窄、多不乐意似的。
对夏芒来说，这也是个好决定啊。
卫峻风的理智如此判断。
卫峻风问：“你是让我去问夏芒吗？”
卫父一直在看着他的脸，在打量着什么，不紧不慢地说：“不是，我等下把夏芒叫进来问问，要是他愿意的话，就可以着手帮他准备转学了。到时候你在学校要多照顾夏芒啊。”
卫峻风闷闷不乐：“唔。”
他一直非常期盼夏芒和他一个学校读书，他们不同年级不同班级，在高考之前，只有一年时间在同一个校园里，他都想好了要在夏芒班上找几个人保护夏芒，而他呢，搞定大学入学的推荐名额以后就不用准备参加高考了，那他就有时间可以空出去，时不时地逛过去看看夏芒。
他的设想多美好，却没想到会出现偏差。
不，这算是偏差吗？
他为什么觉得这么郁闷呢？
卫父看着他，忽然轻笑了一声。
卫峻风不解：“爸，你突然笑什么啊？”
卫父放轻松很快，凝重之色在笑声逐渐消散：“哈哈，也没什么。好了，你出去吧。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夏芒啊，到时候我跟你妈亲口问问他。”
卫峻风哦了一声，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住脚步，转身问：“到时候我能一起来吗？我觉得夏芒要是一个人面对你们两个肯定会害怕的，我要陪着他。”
卫父：“我看夏芒没有你想的那么胆小，不用你陪，再说了，你妈跟我又不是野兽要吃了他，他怕我们干什么？”
卫峻风没话找话地说：“那、那你见夏芒之前先照照镜子，笑一笑，别板着脸吓到夏芒，看上去亲切一些。”
卫父不耐烦起来：“好了好了，我还需要你叮嘱我？你可以走了。”
爸爸到时候会不会吓到夏芒，卫峻风还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离开书房以后脸臭得真把夏芒给吓到了。
夏芒绞尽脑汁地想了好久：“我们最近闯祸了吗？哥，还是你犯什么错了？叔叔说你什么了？很严重吗？我可以帮忙吗？”
卫峻风觉得自己应当要表现得更成熟一点，他都已经长这么高了，不再是小孩子，不能随随便便地把心情都写在脸上啊，起码不能让夏芒这样担心。
卫峻风尽量让自己的脸色好看点：“没什么，没犯错，就是，就是我最近成绩不太好，他让我写作业。”
他撒谎了。
他自己的愧疚心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夏芒已经立即相信了：“哥，那你得写作业啊，是什么题目？我已经把高一的书看完了，说不定我可以给你看看题目怎么写。”
卫峻风想起个事，把夏芒拉到边上：“你可先别担心我啦，你自己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脱口而出以后，看到卫峻风的视线点了一下他的胸口，夏芒才意识到是说什么，“没、这个没事吧？我好好穿衣服就行了。就几天了，不会被叔叔阿姨发现的。”
夏芒压根没想过真跟卫峻风说的那样一直待在省城，他觉得自己还是要回县城去，县城的高中挺好的，不要学费，还说他考得好会给他奖学金，也有一些他的同学在，不至于人生地不熟。
卫峻风一听，急了：“什么叫‘就几天了’？不是说了，要给你弄转学吗？过来跟我一起读书。”
夏芒不吱声，用可怜的模样望着他，还是说：“那太麻烦了，也太费钱了，哥，我实在是不好意思……”
卫峻风：“你用不着不好意思啊，我赚钱就是拿来养你的啊，不然我那么努力地训练干嘛？”
夏芒没明白，问：“你在赛后的采访不说为国争光吗？”
那是教练要求我们那么说的。卫峻风正想要说，及时刹车，怕夏芒听了以后对他失望，改口说：“哦，对，是为了为国争光。”
夏芒第一次见到卫峻风这样的不温柔，像是个炮仗，一点火就会炸开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惹他这么不开心。
隐隐约约，夏芒觉得好像跟自己有关。
卫峻风觉得小小的夏芒仿佛在他的怀抱里，微微仰着头的这个角度尤其漂亮，有点困惑有点可怜地望着他，实在是可爱，他一看就觉得心都融化了，却不像平时那样快乐，反而很心塞。
夏芒担忧地问他：“哥，怎么了？”
我爸妈说，想要收养你当干儿子。
以后我们在名义上就是兄弟了。
以后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对你好了。
以后你再叫我“哥”的话，和现在这一个的意思就不太一样了。
卫峻风欲言又止。
正这时，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由远而近，夏芒从卫峻风身后探头出去：“敏敏，小心点，不要摔跤了。”
卫瑜敏听见他的声音，急停，转弯，小跑过来，拉住夏芒的手，兴奋地一蹦一蹦地在原地跳起来，眼眸晶亮、迫不及待地说：“夏芒哥哥，我刚听到我爸爸妈妈说想要收养你当干儿子！太好了！太好了！我又有一个哥哥了！等你正式搬过来，我就把商场那个护眼灯买了送你当礼物！”
这丫头的嘴巴是个漏勺吗？这就捅出来了？！卫峻风脸黑了，与此同时，说不上为什么，他无比紧张地去看夏芒的神情，要把夏芒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收于眼底。
在他灵魂的暗室之中，像有一块沉重的秤砣，仅用极细的丝线悬吊着，被猝不及防地推动摇晃起来。
他看见夏芒先是愣了一愣，然后笑了，由衷地笑了，带点意外，但的的确确是喜悦的：“啊？”
夏芒被卫瑜敏拉着，也跟着蹦了两下：“我真能一直留在这里？”
卫瑜敏咧嘴笑，猛点头，拉着他的手，跳，转圈。
卫峻风却感觉那块秤砣的丝线断了，重重地砸下来，把他的心砸了个稀巴烂。
看着两个雀跃蹦跳的孩子，卫峻风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明明夏芒笑得那么好看。
夏芒竟然这么高兴吗？
哦，原来夏芒也希望从今往后只做他的干弟弟啊。

第26章 美人14
卫峻风站在夏芒的身后, 夏芒并没有注意到，只顾着跟卫瑜敏一起高兴了。
两个孩子手拉手蹦跳跳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夏芒实在是太高兴了！
他真的能成为卫家的孩子吗？他也配吗？以后他就每天都有肉吃，还有新衣服穿, 冬天晚上睡觉也可以开暖气, 还可以在省城的学校可以读书？
天呐, 这日子也太好了。
而且，而且, 一旦他成了卫家的孩子, 成了卫峻风的干弟弟，那这辈子他就跟卫峻风有一个更加紧密的关系了, 他能够对卫峻风报恩了。
卫瑜敏兴致勃勃, 趁热打铁地说：“夏芒，我带你去我们学校看看吧？”
他们学校是升学制的，兄妹俩一个在初中部，一个在高中部，离得不远，要是月初乱花钱没得剩了, 卫瑜敏就会去找哥哥蹭饭。
她转过头, 问卫峻风：“哥，夏芒下个月也来了，我们带他去逛一逛呗。夏芒还没有去过我们学校。”
卫峻风的脑子像是生锈了, 延迟了两秒才回答：“哦。”
夏芒这才注意到卫峻风的情绪好像有点不太对, 愣了一愣，笑容渐敛, 他不解地看向卫峻风, 卫峻风似乎也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转过身去, 面对墙角，要把自己埋起来似的，闷声闷气地说：“去换个衣服吧，我带你们去。快点了，再晚学校不让进去了。”
卫瑜敏是个粗神经的小姑娘，虽然觉得她哥好像有点古怪，但是压根没放在心上，还问：“叫上杜文浪不？该轮到他请客了呀！”
卫峻风烦不胜烦：“你要叫就叫吧。”
夏芒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卫瑜敏上楼回屋换衣服了。
依然是XX小区夏日四人小分队。
带后座的自行车坏了，卫峻风把山地车拉出来，让夏芒坐在前面的横杠上，他的身材高大嘛，就算是这样也不会太拥挤，仿佛把夏芒抱在怀里，姿势颇为暧昧。
卫瑜敏见了拍大腿嘲笑说：“哥，你这样骑车带着夏芒好像昨天我跟妈妈看的七八十年代的电视剧的男女主啊，昨天晚上那一集里男主角也是这么载他媳妇儿的。”
把夏芒惹了个大红脸。
卫峻风：“就你会打比方，整天瞎打比方。”
杜文浪：“那会儿一辆自行车已经可以娶个媳妇儿了。我听说我大舅当初结婚的时候就是骑自行车把老婆接回家的。”
夏芒不太好意思了，要下车，又被卫峻风炽热有力的大手握住了纤细的手腕，没有用什么力气，但他却有一种自己肯定挣脱不开的感觉，卫峻风说：“上来啊。”
夏芒瑟缩了一下，还是坐到车上去。
他微微躬背，把自己的身子蜷缩了一些，仔细小心地保持身体平衡，让自己一路上不要真的依偎到卫峻风的怀中。
但是毕竟离得这么近，他能够闻到卫峻风身上的气味，是薄荷洗发水混着止痛喷剂的味道。
卫峻风脖子上戴着一个从小带到大的生肖玉佩，红绳一晃一晃，领口边缘在胸膛处投下一片阴影，当一阵风吹来的时候，薄薄的布料被风紧贴在身上，强壮漂亮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看得他直脸红心跳。
夏芒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光卫瑜敏在叽叽喳喳地畅想未来：“到时候早上你就可以叫我起来了，中午我去找你一起吃饭，我们学校食堂有几个菜很好吃的，我带你去吃。我哥他整天老是要去训练，忙得很，没什么空跟我们玩的，到时候你来找我玩。”
卫峻风：“你就是想支使夏芒帮你写作业吧。夏芒，你不要理那个懒丫头，别总是帮她写作业，让她自己多动脑子想想，再不用以后越来越蠢。”
卫瑜敏趾高气昂地说：“你瞧不起谁呢？你暑假作业还没写完吧？你还管起我来了，我已经写完了好吗？”
卫峻风：“我写没写完我都有大学念。”
一路吵吵闹闹到了学校。
虽然是放假，但是学校的学生要是想打球啊运动啊都是可以进来玩的，再加上卫峻风跟门卫混得也挺熟，登记一下名字就可以了，他一见卫峻风就打招呼：“哟，这不是游泳冠军吗？恭喜啊，在电视上看到你拿全国冠军了，等到开学了还要受表彰。”
卫峻风嘿嘿笑了两声，谦虚地说：“运气好啦。”
门卫大叔看看夏芒，问：“这是谁？你亲戚家的小孩啊？”
没等卫峻风回答，卫瑜敏冲上来，抱着夏芒的胳膊介绍：“我新哥。”
门卫好笑地问：“那你旧的那个哥怎么办呢？”
卫瑜敏：“哥哥这种东西又不嫌多。”
等走出门卫室以后，杜文浪才憋不住地问：“什么意思？什么叫你的新哥？”
卫瑜敏：“就字面意思啊，我爸妈打算收养夏芒作干儿子，以后夏芒在名义上就真是我哥了！”
杜文浪大为吃惊：“哎哟，真的吗？那以为算算这个辈分，要是我跟夏芒谈恋爱的话，你就是我的小姨子，卫峻风就是我的大舅子。”
卫峻风瞬间翻脸：“谁你大舅子！什么跟夏芒谈恋爱！夏芒是男孩子！”
杜文浪：“我对夏芒一见钟情啊，我不是第一次见夏芒的时候就说了，长得这么可爱，就算是男孩子也不是不行啊。”
卫峻风把手上抱着的篮球砸了过去，气冲冲地说：“行你个头！”
杜文浪接住篮球，逃窜而走，还边跑边贱兮兮地说：“来抓我啊，来抓我啊，你要是抓不到我我就要去追夏芒喽。”
两个精力充沛的体育生蹭蹭跑远。
卫瑜敏熟练地翻个白眼：“俩神/经/病。”
跟夏芒说：“我们不理他们，走，我带你去科技馆看看。”
等他们到了没多久，卫峻风和杜文浪在学校追打了一圈，也回来了。
杜文浪说：“哟，去科技馆玩啊？”他一拍脑门，想到了什么，说，“你们知道我们学校科技馆新修了天文台吧？其实已经可以用了。”
卫瑜敏一听，马上来了兴趣，搓手问：“杜哥，杜大佬，听您这语气，您是有什么办法可以进去。”
杜文浪抚摸着根本不存在的胡须，故作高深地说：“哼，我逛那儿跟回家似的。”
卫峻风突然聪明了一下，点破他说：“你是已经跟女朋友去那约会过了吧？”
两人同意晚上偷偷摸摸进天文台看星星玩。
卫峻风还没发表意见，转头看夏芒，问夏芒：“你想去哪？”
夏芒是个很守规矩的孩子，他胆小怕事地问：“这是违反校规的吧？”
杜文浪：“你该不会到现在一次被扣分都没有吧。”
夏芒点点头。
卫峻风偏心眼十足地说：“夏芒是个好孩子，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整天惹是生非啊？夏芒不想去，那我也不去了，你们俩自己去吧，小心点，别被保安抓到。”
杜文浪：“哎呀，那几个监控我老熟了。”
话音未落，卫瑜敏也反悔了：“呀，夏芒哥哥，你不去啊？你不去我还去干嘛啊？我才不要单独跟杜文浪去，那没意思。”
杜文浪：“跟我玩怎么就没意思啦？”
卫瑜敏拉住夏芒的胳膊就开始晃：“夏芒夏芒夏芒，哥哥哥哥哥哥，去玩嘛去玩嘛去玩嘛，星星很好看的哦，你有看过吗？”
夏芒动摇起来，他想了想，眨了眨眼睛，说：“我都是在山里看星星，也挺好看的。”
卫瑜敏：“用望远镜看到的星星更漂亮哦。你真的不想看看吗？”
说一点都不想那肯定是假话。
但夏芒更害怕做违反规则的事情被抓到，他一向很乖，从不干坏事，哪怕是晚上溜进学校这样的事。
卫瑜敏：“放假了，都没有人，也没在上学，也不算违反校规啦。”
夏芒不知道该如何决定，求助地看向卫峻风。
卫峻风本来想骂不要带坏夏芒，可是一对上夏芒那双忽闪忽闪充满期待的眼睛，他就心软的不成，他知道，夏芒其实这也是想去玩呢。
卫峻风一咬牙，说：“小芒，我也想去看星星。”
夏芒很高兴，但还要维持自己的乖孩子形象，勉为其难地：“那、那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吧。”
等天黑了，月亮升起，星河浮现，四个人在杜文浪的带队下才鬼鬼祟祟地摸进了科技楼。
他们得躲着监控走，没开灯。
黑暗中，卫峻风握住夏芒的手，手心湿嗒嗒的，也不知道是他的汗，还是夏芒的。夏芒的手又小又软，像是一团云，让他生怕稍微用力就会捏碎了。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格外紧张，大概是因为今天带夏芒做的事儿有点不好，总有种带坏夏芒的罪恶感。
卫峻风问他：“不怕被抓到啊？”
夏芒觉得幸好没开灯，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他在脸红，他小声地说：“怕的。”
卫峻风想了一想，说：“万一我们被发现了，你就赶紧到我这里来，我背着你逃跑，像小时候那样，好不好？”
杜文浪跟卫瑜敏吐槽：“你管管你哥，你那俩哥，都什么时候还在谈情说爱。”
卫瑜敏义正辞严地拒绝：“他们俩整天这样的，我管不了。”

第27章 美人15
最近这段时间对于夏芒来说很迷幻, 像是在做梦，总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卫峻风真的发现他是个双性人了？
可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化啊。除了每天回家以后，关上门, 换睡衣时会看见自己身体上畸形的地方, 其余时候, 他甚至会玩得忘记了自己是个双性人，还以为自己是个完全的健康的男孩子。
卫峻风待他真的没有一丁点的嫌弃。
相反, 似乎还对他更好了。
这份好又和以前的好有一点区别, 夏芒还太年轻，他不知道这是爱情, 只是觉得在被卫峻风注视着的时候比以前要更加容易脸红心跳。
他曾经有多害怕卫峻风会发现他的秘密, 现在就有多么更加喜欢卫峻风。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善良到这种地步，包容他，理解他，喜欢他。
他多希望能永永远远地陪伴在卫峻风的身边，用自己的余生去报答。
“咔嗒。”
天文室的门锁被钥匙轻而易举地打开, 在一片阒静中悄然一响。
杜文浪变成个模糊不清的人影, 对他们招招手，大家鱼贯进屋。
卫峻风问夏芒：“会用吗？我教你。”
夏芒：“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开灯的缘故，其他感观似乎变得更加敏感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卫峻风俯身靠近而来的热量在慢慢升腾, 热息拂过他的后颈和耳垂, 痒丝丝的，卫峻风说得那些操作指导的话, 他迷迷糊糊的, 好像听进去了，因为全部都照做了, 又好像没听进去，因为一个字都没有记住了，光在心怦怦跳地想，要是他现在稍微往后靠一点点，就一点点，再转过头的话，是不是就会不小心擦碰到卫峻风的嘴唇。
他好喜欢卫峻风的身上的味道，并不能算是什么香味，只是他一闻到就会觉得很安心。
卫峻风半搂着他似的，问：“星星好看吗？”
夏芒感觉脑子里全是混乱，回答：“好看，好看。”
卫峻风也觉得晕晕乎乎的，一向认定要做个正直英雄的他，在此时刻，不知为何，坏心思在黑暗中疯狂滋长，尤其是当其他人在看星星，他和夏芒一起站在后面无人注意的时候，他突然脑子抽了一下似的，想：要是现在偷偷亲一下夏芒的话，没有人会发现吧？
为什么会想亲夏芒呢？
其实一直挺想亲的，从这个夏天开始，大抵是因为今年夏天格外的燥热。
树上的蝉“知了——知了——”地叫个不停，像是在说：夏芒真可爱，夏芒真可爱。
池塘里的青蛙“呱阿——呱阿——”地叫个不停，像是在说：好喜欢，好喜欢。
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像是在一刻不停地催促他：快亲他，快亲他。
真是烦人啊。
都过了大半个夏天。
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夏芒身上的香味是从何而来的，这是夏芒开始成长的味道，闻上去是如此的香甜。
真想尝一尝。
想要小心翼翼地拨开薄嫩的果皮，轻舔蜜的滋味。
他每晚上都在做梦。
变得越来越糟糕。
不敢跟夏芒触碰，即便在此刻，他也像是用每个细胞在戒备着，让自己不要跟夏芒有一点点的接触。
因为哪怕只是一点点，也会像是火星掉进木绒里一样，会让他难受地燃起来，那里好像有另一个指挥室，却不由他操控，而是被夏芒控制着，他竭尽全力地去阻止或还有用，有时也会失控，不需要多大的动作，只需要一个眼神抑或一缕香气。
他简直就像是一只巴普洛夫的狗，光是把夏芒摆在他的面前，就让他疯狂分泌唾沫，莫名觉得饥饿起来。
因为是偷偷溜进学校里来的，所以出去的时候当然也要小心谨慎，注意不要被保安抓到，他们结伴从学校一处偏僻的高墙上爬出去。
卫峻风最高，力气也大，他先把妹妹送上去，再是夏芒。夏芒踩着他的肩膀，被骑在墙头的卫瑜敏伸手一拉，就爬了上去。
卫峻风最后一个，助跑两步，猛地一跳，双手攀住高墙边缘，一使劲，便直接爬上了墙，翻身过去。
咚。咚。咚。
三声闷响以后，三个人跳了下来，卫峻风一看身边，没有夏芒，他抬头一看，夏芒还坐在墙头上，不知所措，瞪大的眼睛被月光照得清亮，充满讶异，像是在说：你们怎么这就下去了？
卫瑜敏笑了，对他招招手：“夏芒哥哥，下来啊，就三米多，不高的，你别怕，我在下面接着你。”
杜文浪把她推开：“敏敏还是个小丫头片子，那么瘦，就算夏芒小，跳下来也说不定要把你砸坏。不如我来吧。”他对夏芒张开怀抱，说，“我来接你，小芒，我还练过花滑的，我很会接人。”
“小芒什么小芒，不准这么叫夏芒。”卫峻风又把他给挤开，“你就练了半年的花滑，你不就是因为接人练不好，没有女生愿意跟你做搭档，所以后来还是放弃花滑了吗？”
杜文浪阴阳怪气地说：“哟，怎么了，把夏芒看得这么紧，别人是碰一下都不行是吧？”
卫峻风不管他，径直强行占了夏芒正下方的位置：“小芒，我接着你。”
要是只有他跟卫峻风两个人在的话，夏芒一定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但偏偏还有另外两个人在场。
而且最近他总觉得不好意思跟卫峻风触碰，要是他就这样跳下去，跳进卫峻风的怀里，又会被卫峻风感觉到他身上畸形的部分，这实在是太让他害臊了。
夏芒说：“我、我自己跳下去吧，敏敏跟我差不多高，敏敏可以跳下去，那我应该也可以的。你们等等我，让我做一下心理准备。哥，你让开一点，再往外面走两步，留个地方让我可以跳下去。”
卫峻风不情不愿地让开。
要是他在下面接着夏芒的话，那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抱夏芒一下了。以前他不知道夏芒是个双性人，以为夏芒只是个普通的文静的男孩子的时候，还时不时有机会抱一抱摸一摸，那会儿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就像是小猫小猫之间觉得喜欢了就舔一舔毛一样，只表示喜欢，不带任何狎昵的意味。
但是，在知道夏芒是个双性人以后他却不好对夏芒动手动脚了。总觉得真在耍流氓、占便宜似的，怪不好意思的。
到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有点名为夏芒的瘾。
他就想碰一碰夏芒，不带那种意思的，心里头的喜欢不小心溢出来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想要跟夏芒亲近亲近。
掐指一算，他已经足足半个多月没有碰过夏芒一下了。
总觉得有点忍不下去了。
哪怕是个隔着衣服的拥抱也好啊，他想要抱一抱夏芒。
如此，卫峻风眼巴巴的，脚像是黏在地上，被夏芒催促了好几句，他才委屈兮兮地挪开了位置。
夏芒深吸一口气，正待往下跳，便被一束手电筒的强光照到眼睛，晃了一下他的视线，随之响起一声暴喝：“谁在哪里？！”
磨磨蹭蹭，还是被保安发现了。
夏芒一个惊慌，重心不稳，差点要摔在地上。说时急那时快，卫峻风跟早有准备似的，嗖地箭步冲出，把人抱在怀中，接住。
“我们快……！！！”卫峻风转头正要招呼小伙伴们逃跑，一看，哦豁，杜文浪和卫瑜敏早就一溜烟跑远了，都没有招呼他们一声！
卫峻风心头一阵恼火，顾不上其他，赶紧抱着夏芒狂奔起来。
卫瑜敏跑得最快，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卫峻风追上了杜文浪，杜文浪边跑边喊：“散开！散开！！妈的，你抱着一个人怎么还跑得这么快？”
闻言，卫峻风拐了个弯。
听见杜文浪尖叫得像个老嫂子，嗓音都变了：“叔叔，叔叔，那边，那边是两个人，追我只能抓一个，追他能抓两个！！”
卫峻风：“？？？？？”
还有没有兄弟情谊了？！就从着杜文浪这句话他绝对不能被抓到！
抱了一会儿实在是没力气了，把夏芒放下来，拉着夏芒跑。
两个人都没空说话，撒丫子狂奔。
直到一头冲进了一条小巷子里感觉没人追上来了才刹住脚步。
卫峻风撑着墙面，吁吁喘气，满头是汗，好不容易把呼吸给匀过来了才注意到夏芒有点不对劲。
夏芒的双眉因为痛苦而紧蹙着，面颊浮现出仿佛病态的绯红，额鬓汗涔涔，他一只手按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在努力吸气，可是似乎空气并不能进入他的胸膛里。
卫峻风连忙伸手揽住他发软的腰肢，把人捞住，慌张地问：“小芒？小芒你怎么了？”
夏芒说不出话来，他的指尖没什么力气地耷拉在胸口，示意。
卫峻风一下子意识到了，他把手从夏芒的背后衣服下沿探进去，在夏芒瘦薄的脊背上摸索了片刻，找到了裹胸的搭扣，想打开，却一下子怎么都打不开，看到夏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卫峻风心急如焚，干脆不再绅士，直接一用力把搭扣接驳处扯烂了。
夏芒好受了一些，像是溺水之人，无力地攀着他的胳膊，竭力呼吸。
这是过呼吸了。
卫峻风捏着他的脸，让他一直保持着张开嘴的姿势，哄他说：“小芒，呼吸，呼吸，别着急，好好呼吸。”
他让夏芒别着急，但此时此刻，他自己其实根本冷静不下来。
见夏芒的胸部一直没什么吸气的隆/起，卫峻风等不下去，他俯身而下，心中默记人工呼吸肺复苏的方法，将嘴唇贴上去，紧密贴住，深深吹气。

第28章 美人16
大抵这压根称不上是一个吻。
不过是嘴唇贴着嘴唇渡气罢了, 牙齿还不小心磕到了，当时卫峻风都吓坏了，哪还有一丝一毫的旖旎心思, 只想着快点让夏芒缓过气来, 一只手贴在夏芒胸口上, 直到感觉到空气顺利地进入到肺腔中，才从惊惧中脱身出来。
卫峻风给他揉心口, 顺气, 说：“别着急，小芒, 慢慢喘气。”
见夏芒脸越来越红, 好像更严重了，卫峻风又着急起来，说：“还是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
夏芒抓着他的手，有气无力地说：“别、别摸了……”
卫峻风这才注意到手感不太对，愣了两秒,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羞到爆炸，迅速地收回了手：“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想给你顺顺气, 我也没感觉到什么……”
夏芒倒在他的臂弯里，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泪水、汗水混在一起, 整张小脸都湿嗒嗒的，他转了个身, 把脸埋进卫峻风的怀里，团起身子，一只手抵在胸口，像是重新上锁，小口小口地呼吸，气声逐渐变得均匀平缓。
卫峻风的脸还在剧烈发烫，他试图借助这短暂的平静来将尴尬的气氛敷衍过去，若无其事地说：“小芒，你还是别穿那个裹胸了吧，稍微运动剧烈点就喘不上气来，太危险了。”
过了一会儿，夏芒才开口说话，声如蚊讷：“那说不定会被叔叔阿姨发现的……”
卫峻风：“我觉得，就算我爸爸妈妈发现了也不会嫌弃你的。”
夏芒答不上来。
他知道，他知道卫家父母都是好人，说不定不会像村子里的那些人一样视他为怪物，但是，但是……不歧视他是一回事，接纳他是另一回事。
卫峻风扶着夏芒站起来，还是担心他走不动道：“我背你？早知道刚才我就背着你跑了，也不至于把你累成这样。”
夏芒说：“等等。”被扯烂的裹胸一直在往下掉，根本穿不住了，他瞟了一眼卫峻风，背过身去，从领口把裹胸拿出来，不自在地叠了两下，仿佛试图把裹胸叠到足够小到可以攥紧在手心，但是做不到。
卫峻风一看见夏芒把手伸进领口的时候就意识到夏芒在做什么，赶紧别过脸去，不敢多看一眼，但只是细微的衣料摩擦的声音就已经让他不由自主地面红耳赤了。等到夏芒说好了，他才看过来，见夏芒手上拿着裹胸不知道该往哪放的模样，又说：“我去小卖部给你弄个黑色袋子过来。”
到了附近一家烟酒小卖部。
灯光下，卫峻风看了看身边的夏芒，夏芒低着头，已经没有再出汗了，但是刚才的汗水还没有干涸，沾了灰，在洁白的脸上留了两道脏痕，脸颊上两团未褪的绯潮，卫峻风总忍不住去看，好想伸手帮他把脸擦干净。
买了瓶冰汽水，青葡萄味，要了个塑料袋。
卫峻风把汽水贴在夏芒的脸上，说：“冰一下会不会舒服点？”
夏芒脸更红了：“唔。”
手机震动起来。
卫峻风一看，是妹妹给他发来消息：【我已经到家了，哥，你跟夏芒在哪呢？什么时候回来？】
卫峻风半晌无语：【我们这就回去。】
卫瑜敏：【路上要是看到奶茶店给我带一杯啊，我要桑葚玫瑰茶，报销！】
于是回家路上还顺道买了杯奶茶。
不然呢？
该做什么做什么，不然不是就会被别人看出异样，一眼就怀疑他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吗？
夏芒一路上根本不好意思看卫峻风。
即使他知道并没有什么亵玩的含义，但是被卫峻风隔着衣服碰到过的地方还是留存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像是被灼烫，有点疼，有点痒。
他又害怕，又羞耻，不知道卫峻风会不会觉得恶心。
夏天的衣服薄，没有穿裹胸让他很没有安全感，不由地驼背起来，好能够掩饰自己身体和别的男孩子不一样的地方。
两人沿着城中小河的河岸往回走，四下无人，万籁俱寂，只能听见夏日蝉鸣和彼此的脚步声，卫峻风忽地说：“小芒，你想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做手术？”
夏芒拿不定主意，他也想要做个完全的男孩子，但是他更害怕手术，医生说他的身体检查以后目前各方面数值都保持在一个正常的指标，可以说，他现在的身体是平衡的，做手术反而会破坏了这种平衡。
人体很复杂，并不能保证术后会比现在更健康，所以，并不建议他做手术，假如他下定决心要做手术，那就可以开始使用一些雄性激素的药剂，肯定会产生一些副作用，并且要做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和测试，大约准备一两年后，就可以进行手术了。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必须得深思熟虑以后再作出决定，不是一拍脑门就可以决定的事情。
夏芒攥紧塑料袋的带子，沉静下来，犹豫不决，一声不吭。
过了好一会儿，才胆怯地说：“我好怕做手术的时候会死掉。我也没有钱。”
快走到小区了，话还没说完，两人停下脚步，打算先商量完了再回家。
……
卫瑜敏提早回到家，已经换上了睡衣，刚打开游戏就看到杜文浪也在线，兴冲冲私戳问：你怎么回来啦？那我哥怎么办？
杜文浪幸灾乐祸：可能跟夏芒一起被抓了喽哈哈哈哈，会不会被当成半夜偷偷跑学校谈恋爱的小情侣？说不定明天学校群里就会传起来说卫峻风带着小男朋友半夜去学校约会。那夏芒还没有入学就出名了诶。
卫瑜敏跟着乐：妙啊妙啊！哈哈哈哈哈哈！
又想：不对啊，他们要是被抓我的奶茶怎么办？
于是又发了一条消息问怎么样了。
卫峻风回答快到家了让她别急，卫瑜敏的耐心只让她坚持等了三分钟，她把游戏挂机，起身换拖鞋跑出去找人，她想，最好他哥不是在骗她，要是她找不到人的话，那他哥到时候就等着被她锤吧！奶茶！奶茶！
当然，因为卫峻风没撒谎，这又是他惯爱走的一条小路，所以，卫瑜敏很快就发现了他们的身影。
卫瑜敏恶作剧心起，想要吓他们一下，便弯腰下去，蹑手蹑脚地绕到卫峻风的身后，打算等到了近处再猛地跳出来，但她才刚接近，就听见了两个人的对话。
她笑不出来了，愣住。
“小芒，你想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去做手术？”
她听见他哥满是担忧地问。

第29章 美人17
夏芒说得确实也很让人担心。
只要是手术就有风险, 谁能保证百分百不会有生命危险呢？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夏芒又说：“而且，真要做手术的话，怎么瞒得住叔叔阿姨, 万一被他们知道了怎么办？”
卫峻风挠挠头, 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这段时间还什么都没做, 想着先装成无事发生，算是按兵不动, 再从长计议, 没想到爸妈会提出认夏芒作他们家的干儿子。
于是又问：“还有我爸妈想认你当干儿子的事情，你愿意吗？应该这两天就会跟你说了。”
卫峻风看着夏芒掩瞒不住高兴的模样, 心里有点不舒服, 但还是强忍着说：“要是你愿意的话，也不用害羞，答应就答应吧。”
他虽然是说不出原因的不乐意，但是假如夏芒要问配不配的话，他也会生气的。
夏芒犹犹豫豫：“哥，要是我被你爸妈认作干儿子了, 以后我是不是就可以经常找你玩了？”
卫峻风压抑着郁闷, 说：“就算不认也可以啊。”
夏芒：“不太一样吧，我要是做了你的弟弟，以后等我们都长大了, 你结婚生子了, 我也可以跟你做好朋友。”
卫峻风：“那还早着呢，你才16岁, 你考虑以后要结婚的事干嘛？”
夏芒：“哦……”
卫峻风：“你慢慢想, 先回家。”他摸摸夏芒，“不用担心, 我总会想到办法的。”
两人进了小区，没多久，迎面撞见叼了根冰棍、提着个塑料袋刚从便利店回来的杜文浪。
双方皆是一愣。
杜文浪转身要跑，但还是慢了一步，被卫峻风勒住脖子：“你这个叛徒！你出卖我！你还有脸吃雪糕！”
杜文浪被勒得涨红脸，举起塑料袋求生道：“饶命！饶命！我这不是买了吃的正打算去向您上门赔礼吗？”
“放屁！明明不是！”卫峻风毫不客气地把零食都打劫了，扔给夏芒拿着。
杜文浪：“你东西都收了就不要再打我了吧？夏芒还看着呢，小孩子不可以看血腥暴力的画面的！”
卫峻风转头，好声好气地跟夏芒说：“小芒，你先回去。”
夏芒像只小狗一样不但没走，还上前一步要跟着，直到卫峻风用目光点了一下他的胸口，夏芒这才红着脸，颔首说：“那、那我回家了。我等你们回来再一起吃好吃的。”
卫峻风把杜文浪一路拖拽到小区公园的健身区，杜文浪嚷嚷：“你先让我把冰棍吃完啊。”
大晚上的，已经没有人了。
卫峻风松开手，突然冲过去用街健器材猛做了三十个引体向上，直到觉得累了，才跳下去，觉得稍微发泄了一些在身体里四处乱窜、无处释放的精力。
杜文浪咔咔咔地把冰棍给吃完了，挤眉弄眼地问他：“你跟夏芒被抓了吗？”
卫峻风横眉冷对，给了他膝盖窝一脚：“你还敢提？我就算了，夏芒身体那么弱，差点给他跑断气了，要是夏芒出什么事怎么办？”
杜文浪差点跌跤，好不容易稳住，摸摸自己的小腿，故意装痛吸气：“有什么事啊？”
“夏芒他……”卫峻风脱口而出以后，还没说两个字，脑海中浮现出方才夏芒倒在他怀里的模样，攀着他的胳膊，让他也跟着默默地红着脸，不耐烦地掩饰说，“反正都怪你，害夏芒受委屈了。”
杜文浪走到太空漫步机上面，卫峻风不明所以，跟着一起上来了。
可能闲着也是闲着吧，还不如动一动。
杜文浪慢悠悠地摆步，把冰棒吃完以后的木棍拿在手里，说：“你很紧张夏芒嘛。话说回来，你跟夏芒那么早就认识了，结果你一直没有告诉过我，真是不把我当兄弟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今天逃跑的时候你也是拉着夏芒就跑了，没跟我选一条路，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卫峻风：“你小子肯定没事啊，我和你走干嘛？我当然是带着夏芒跑。”
杜文浪：“你不要选择性地忽略前半个问题啊！”他把冰棍棒像是枪一样地指着卫峻风，“说！你为什么要一直向我瞒着夏芒的存在！”
卫峻风支支吾吾：“就是……不想说……”
杜文浪抬起头，看到夜空上的星星，今晚上他们用学校的观星望远镜看到了很美的星星，他问：“你是不是喜欢夏芒？”
卫峻风愣了下，慌乱之后，连忙说：“我肯定喜欢他啊，他又乖巧又聪明，谁能不喜欢他啊。”
杜文浪突然正经起来，说：“我是说，那种喜欢，你懂的。”
卫峻风装不懂：“哪种？”
杜文浪：“想要亲他那种。”
卫峻风装没听见：“啊？”
杜文浪干脆再改正下措辞，更加直接地说：“想艹他那种。”
卫峻风这下没办法再装傻充愣了，他直接捂住了杜文浪的嘴，恼羞成怒地说：“你畜生不畜生啊，夏芒才16岁啊！你怎么能这么说？”
杜文浪把他的手掰开：“只是想想，又没有说让你现在就干，你觉得夏芒不能碰只是因为夏芒现在才16岁吗？你没发现你他妈重点都不是夏芒是个男孩子了，卫峻风，你真的喜欢夏芒啊？？？”
卫峻风想反驳，但他的脑子笨，一副很努力想要撒谎但是编不出来的狼狈神态
杜文浪指着他捧腹大笑：“你要进国家队的诶，到时候媒体一拍你搞同性恋，一准上头条哈哈哈哈！也不错，紧随国际LGBT潮流。人也没明确规定国家队选手就不能搞同性恋啊，说不定你可以成为队史第一人。”
卫峻风的神色反而沉稳下来，直勾勾地盯着他笑，嘴唇紧抿，直到杜文浪都说完了，他才冷笑一声说：“笑完了吗？”
杜文浪打了个嗝：“呃，还好。”
卫峻风像是压抑着什么似的，来回踱步，沉着嗓子，像是在回答杜文浪的质问，又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你们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是，我是喜欢夏芒。但是并不是像你说的那么简单。你懂吗？跟你和你那几个女朋友谈恋爱是不一样的！你不要肤浅地把我对夏芒的喜欢归得那么简单。
“夏芒对我来说跟别的朋友是不同的！所以我才不告诉你们！我不想让他被你们知道！
“你不知道我遇见夏芒的时候，他都在过着怎样的日子，他是个被抛弃的小孩，他不像你们，他甚至吃不饱穿不暖。他和我说世界上没有人喜欢他，我说我喜欢他，他就会专注地看着我。他不会用那种眼神去看别人。就像他喜欢我是单独只喜欢我一个，那我觉得我要保证公平，我喜欢他我也得单独地喜欢他，我要把他分类出来。
“所以，我对夏芒的喜欢和对普通玩伴朋友的喜欢不同。但是并不是那种、那种恶心的喜欢。”
杜文浪看着他在原地像一只困兽发疯完了，才不紧不慢地说：“饮食男女，人之大欲，有什么好恶心的。”
卫峻风难以描述地说：“我对夏芒的喜欢没有那么简单！用友情、亲情来概括都太浅薄了，我跟他就像是两棵树在我九岁那年一起被种下，我们的命运的根系已经生长在一起，今后我也想要扶持他继续活下去，这不能单单用那一种喜欢来结束，你懂吗？我对他的感情更加的……更加的复杂。”
杜文浪很无语，他双手抱臂胸前，相当不耐烦地问：“你就别搁这装文艺少年了，你就不像，你那大头琢磨来琢磨去，不如问问你的小头，你就直说吧，你对夏芒会不会有x冲动？”
卫峻风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卫峻风垂死挣扎说：“那是因为青春期精力无处发泄。”
杜文浪：“那你对别人能有吗？”
卫峻风：“……”
见卫峻风答不上话来，他拍了一下卫峻风的肩膀，良言相劝说：“你这个傻子，你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你喜欢夏芒吗？我看得出来，你爸妈肯定也看出来了。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还要特地认夏芒做干儿子啊。”
卫峻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杜文浪：“你要是以后真的只打算跟夏芒做兄弟，那就顺其自然，要是不愿意，那还是早点跟你爸妈说清楚吧。不然真的认作了干弟弟，你以后憋不住想跟夏芒谈恋爱了就真成笑柄了。”
—
卫瑜敏在树丛后面蹲的腿都酸了。
看见哥哥跟夏芒走了，她起身等他们进了小区门以后才跟上去，远远地又看见遇见杜文浪，哥哥拉着杜文浪走了，剩下夏芒一个人回家。
卫瑜敏想了想，追上了夏芒：“夏芒哥哥！”
夏芒被突然拍肩膀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她，说：“敏敏你从哪冒出来的啊。”
卫瑜敏：“我去找你们啊，我的奶茶呢？”
夏芒把奶茶递给她。
卫瑜敏拿起奶茶就直接拆了吸管查好，吨吨吨地喝了好几口。她感觉夏芒今天比平时更加自卑的样子，一直驼背，她随手拍了一下夏芒的手背：“你这样以后会驼背的。”
夏芒愣是不直起身子，慌慌张张地说：“我、我知道。”
说着，还往边上躲了半步，“我浑身都是汗，太脏了，敏敏，我想回去赶紧洗个澡先。”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卫瑜敏已经把奶茶喝完了。
一进门，她把空纸杯往垃圾桶里一扔，转头就拉着夏芒问：“你到底生什么病了，都严重到要做手术了，也不肯告诉我。我也很担心你啊。”
夏芒并不擅长撒谎，惊慌失措地问：“什么手术？”
卫瑜敏：“我听见哥哥跟你说了。”
话音未落。
夏芒僵了一僵，似是感觉到什么，他转过头去，看见卫峻风的妈妈站在自己身后，很明显是听见他们的对话。

第30章 美人18
夏芒仿佛听见自己的心噗通一声掉进了冰海, 瞬间被凝成了冰块，他吓得像是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怔怔地看着阿姨。这时候的夏芒年纪还太小了, 他完全没有学会怎么掩藏自己的情绪, 受惊吓过了头，就像是被捕猎的小动物一样陷入假死状态, 说不出话来。
卫母一见他这样子就知道女儿问的事是说中了。等下, 敏敏刚才说了什么来着？好像是手术什么的……？她也过了一分钟才回过神来，问：“你们在说什么？”
这时候夏芒冷静了些下来, 抱着千万分之一的侥幸想, 说不定阿姨没有听清楚，他连忙给卫瑜敏递了一个哀求的眼神。
卫瑜敏也没想到妈妈会在，心脏漏跳两拍，有种闯祸的慌张，她跟夏芒对视一眼，期期艾艾、佯作淡定地说：“没、没什么啊, 妈, 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说跟爸爸出去应酬要很晚才回来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卫母：“这是我家，我还不能早点回来了？我要是不早点回来，指不定被你们几个小魔头闹翻天。不过我本来回来也是为了找夏芒的。”
她打量夏芒的身上, 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但是又说不上来，很快注意力被夏芒身上的泥巴被吸引去, 问：“你们这是去哪玩了啊？你跟你哥是皮猴子也就算了, 连夏芒都弄得这么脏。”
两个小孩都闭嘴不说话。
卫母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夏芒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在一跳一跳地幻觉震动，他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破绽百出, 根本经不起细看，生怕被看出不对劲来，因为太紧张了，脸也慢腾腾地红了。
卫母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脸怎么这么红，该不会生病了吧？赶紧去洗个澡吧，换身干净衣服。要不要吃宵夜？我要炖个燕窝吃，吃不吃？”
卫瑜敏积极地说：“吃吃吃吃吃。”
卫母说：“没问你，问你你肯定是要吃的，我问夏芒要不要吃？”
夏芒摆手：“我就不吃了。”
卫母问：“吃过吗？”
夏芒憋红脸：“没吃过。”
卫母说：“那你也吃吃看吧，没吃过那一起吃一次吧，不好吃下次就不一起吃了。”
盛情难却，夏芒只好答应了。
他找着个空隙，连忙上楼去了，在屋子里躲了五分钟才觉得心跳声平缓了下来，拿了干净衣服去洗澡。
他闭着双眼站在花洒下，想，等下还得去找针线，把坏掉的裹胸布缝好，统共只有那么几个，他要珍惜着用。
至于被认干亲的事，他还是没想好怎么办？
不过人家都还没有提出来，他在这儿想也没有用。等到时候再说吧。
洗完澡，头发差不多吹干了。
卫瑜敏敲门，问：“夏芒哥哥，燕窝炖好了，我妈妈让你吹好头发下楼去吃。”
夏芒习惯只把头发吹到干半，剩下的让他自然干，于是带着点湿意去一楼餐厅。卫家的餐桌是一张实木的八角餐桌，上面放了一张玻璃转盘，椰奶燕窝盛在精致的景泰蓝瓷盅里，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大家都在等他过来再一起吃，卫母摸了下瓷壁，说：“刚好，温度降下来了，不烫了，可以吃了。”
夏芒安安静静地吃宵夜。
刚吃到一半，卫峻风回来了，一进大门就闻着味儿找到了餐厅，说：“哇，你们背着我吃好吃的，都不等等我，还有吗？我也要吃。”
卫母说：“你不在，没有做你的份，你要吃自己去做。”
夏芒马上把自己的那碗让出来，说：“哥，你要吃吗？我这里还有很多，你不嫌弃的话……”
夏芒吃过的，卫峻风红了脸，下意识地想拒绝，但是想到杜文浪对他说的话，话到嘴边又拐弯，改口说：“好啊。我们分着吃。”
他去拿了个小碗过来，往夏芒身边一坐，分了大半给他。
一抬头，卫峻风就看到妹妹在对自己挤眉弄眼，他毫无察觉，好笑地问：“你干嘛？脸抽筋了？你说说你，都吃了那么多了，回来还吃得下宵夜，你是不是猪？”
反而是夏芒护着她说：“敏敏长身体呢，吃得多正常啊。”
卫峻风：“你别说别人了，好像个大人一样，你忘了自己也才16岁，还在长身体，也没见你多吃饭，每天吃那么一点点。”
卫母给女儿睇了一个眼色，像是警告她老实点：“快点吃完好回去睡觉了。”
卫瑜敏闷头吃东西，吃完就走了。
当卫瑜敏离开放下碗勺的时候，夏芒似是隐约预感到了什么，他开始不安起来，看了一眼身边的卫峻风。
他觉得阿姨可能要问刚才听见的事了，于是在桌子下面主动碰了一下卫峻风的手。
卫峻风不知道他是要做什么，转头看了看他：“怎么啦？”
夏芒连忙装成无事发生：“没什么。”
卫母也吃完了，跟他说：“放着吧，明天再一起洗。”像是不经意地说，“小芒啊，今天我跟叔叔去吃饭，正好遇见了卫峻风学校的校长，校长跟我们说这两年正好出了新的招生政策，你就算是外地的也可以去他们学校读书，你是县中考状元，他很乐意你转学过去，转学的钱还可以免了，你要不要去啊？我知道你之前担心转学的花费，这下都不用给多少钱了，学杂费生活费也可以减一些，你想不想去念啊。”
夏芒没想到跟他说的事情竟然是这个，感觉虚惊一场，又有点惊魂未定，脸色变幻，拿不定主意地说：“我还没想好。”
卫母说：“没事，这两天再想想，不用觉得不好意思的，我们有这个缘分相识了，你又是个好孩子，所以我们想帮你，你也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有学上就好了，阿姨和叔叔都不要求你需要考得特别好才能资助，只要认真学了就可以了。”
夏芒握着尚有余温的小瓷盅，内心的愧疚愈发汹涌，几乎要漫出来。叔叔阿姨对他这么好，他却瞒着叔叔阿姨，光想着自己能够得到好处。
-
直到深夜，卫父才回到家。
一身酒气，找了代驾。
妻子醒了，给他拿了解酒药过来，倒好热水，说：“少喝点，你也不年轻了，本来胃就不好，别喝出个好歹来。”
他嘿嘿笑了两声，抱着妻子的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谢谢老婆。”
妻子不太耐烦跟他腻歪：“行了行了，清醒一下，有事要跟你说。”
他拿毛巾擦了擦脸，往床上一躺，憨笑：“什么事啊？”
卫母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凝重，说：“我今天不是提早回来，正好撞上敏敏和夏芒在说话，她问夏芒生什么病了，都要做手术了。”
卫父愣了一下，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啊？夏芒生病了啊？”
卫母琢磨着说：“我问了敏敏，敏敏不太清楚，也不肯告诉我。她说哥哥知道。我就一直觉得老大跟夏芒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你说这俩孩子会不会不是谈恋爱，是在为夏芒隐瞒生病的事情。夏芒脸皮薄，不敢告诉我们。”
卫父：“那可得赶紧去医院看看。明天就问问夏芒。”
卫母按了按他的肩头，示意他稍安勿躁：“问肯定是要问的，但是我们本来不是说要先跟夏芒说认干亲的事情吗？这下不是尴尬了。”
这么一说，卫父就懂了：“哦，是啊，本来我们也没想好要不要认他做干儿子。这下要是先问他有没有生病，生什么病，这不管是大病小病，再说认干亲意思就不太对了啊……”
卫母也犯愁：“是吧？”
两人面面相觑，俱是叹气。
卫父一拍大腿，决定说：“干脆直接先认干亲吧。就算夏芒不是我们的干儿子，要是他真生病了，我们也不能置之不顾啊，反正都得给他治病的。先认了吧。”
卫母眉头慢慢松开，笑了一笑：“说的也是。”
卫父拉住她的手：“好了，好了，别想了，先睡吧。”
—
夏芒辗转反侧睡不着，他还是觉得是不是被听到了。
就像是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掉下来。
紧闭双眼不知过了多久还是没睡着，看看闹钟，已经12点多了。
夏芒轻手轻脚地起床，去敲卫峻风的房门，刚才上楼的时候被阿姨看着，没有机会跟卫峻风说悄悄话，他本来想要忍到早上再说的，可是实在是忍不住了。
可能卫峻风已经睡了吧？
但他有种直觉，感觉卫峻风和他一样还没睡着。
毕竟今天晚上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果然，刚敲了一下们，就听见脚步声，卫峻风问都没问，直接打开了门，就好像知道门后门的人一定是他一样。
两个人跟特/务接头似的赶紧进门，关门的时候也记得不要发出一点声音。
夏芒嘴唇嚅嗫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卫峻风却问：“你是不是又穿着裹胸了啊？”
夏芒顿时分了神，点头。
卫峻风不高兴地说：“睡觉的时候就不要穿那个玩意儿了嘛，我之前在新闻里看到有一个女的常年穿束腰，结果有一天半夜睡着睡着喘不上气来，直接窒息死掉了，很危险的。”
夏芒为自己辩解说：“我在自己家的时候睡觉不穿的，在你家就是，就是怕出什么意外，来不及穿上”
卫峻风一时没过大脑，说：“反正也挺平的，没多少胸，不穿也看不出来吧，还是健康重要。”说完才发现自己犯蠢了，这不是耍流氓吗？连忙要道歉，果然看见夏芒满脸红彤彤了，被臊得手足无措。
夏芒说了没关系，再深吸一口气，说：“哥，今天回来的时候，敏敏又问我生了什么病，被阿姨听见了。”他咬了咬下唇，“我觉得阿姨一定听见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还没有问我，可能是要明天再问我吧。要是阿姨问起来，我该怎么回答呢？”
一边说着，夏芒的眼眶慢慢红了，他有点想哭，他太害怕了，为什么他是个这么胆小的人呢？他什么时候才能够成长得更加坚强，不至于遇上一点事就不知该如何是好。
尽管双性人这个生理特征并没有带给他什么生活上的不方便，甚至比不上小感冒要身体难受，但是对他来说却不啻于绝症。
卫峻风一看夏芒要哭就慌：“别哭，别哭啊，小芒，我来回答，你到时候就不要说话。”
夏芒摇摇头，他吸了吸鼻子，哽咽地说：“哥，要么我还是明天一早就回村去吧，这样就不会被问了，我也不要做你们家的干儿子了。”
卫峻风伸出手，忍住了想要抱一抱夏芒的冲动，静下心来思忖了一会儿，其实他已经考虑了很久了，从跟杜文浪谈完话以后回来就在想，他说：“这样吧，小芒，你不想做干儿子也可以，我去说服我爸妈。你怕被发现呢，等到开学以后，在学校旁边我去租个房子，我跟你两个人住，这样他们就不会发现了，你看行不行？”
夏芒还是不放心：“可是，敏敏一直问我……我也觉得隐瞒着她很过意不去。”
卫峻风：“那我们找个机会告诉她，让她帮我们瞒着。我妹平时是不太着调，但是我想这么大的事，她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夏芒不哭了，抽噎，问：“我真的可以去你们学校读书吗？城里吃饭也得花很多钱……”
卫峻风：“不用担心钱的事，哥早就说过了哥养你啊。”
夏芒受之有愧。
卫峻风长长叹了口气，还是伸手把他抱进了怀里：“小芒，别怕，我会照顾你的。那么晚了，快去睡觉吧。”
夏芒摇摇头：“睡不着了。”
卫峻风：“你穿着裹胸都喘不过气来，怎么可能好睡的？”
夏芒：“我回去就脱。”
卫峻风拍拍他的后背，又哄了哄他。
夏芒走到门口，又折回来，问：“哥，今天晚上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卫峻风心里一个咯噔，想要拒绝，可显得太此地无银三百两了，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他又不是那种畜生，他很有自制力的，是吧？
夏芒把裹胸脱了，朝向他，侧卧在他身边。
该说不说，卫峻风觉得这个考验也太大了，压力好大，比他之前参加世界比赛压力还大。
他想，今天我这一躺下去我就是个雕塑，我这一晚上要是动一下我就是个龟孙子！我连夏芒的一根头发都不带碰的！真男人就该这样！
躺在卫峻风旁边，夏芒觉得心里头安稳多了。
夏芒说：“哥，我只敢跟你睡觉，平时我都不敢让别的男生碰我，我总觉得别扭，只有你碰我可以的。”
卫峻风在心里头狂抽朝自己脸上巴掌：你听听，你不可以做畜生，夏芒多么单纯，多么信任你，你连个反应都不能有，卫峻风你今天就是柳下惠再世，要坐怀不乱！
刚想到这儿，又想起班上的女同学有天不着调地跟他说，柳下惠能坐怀不乱是因为柳下惠是个基佬，所以美女坐在他怀里他呢个不为所动，换个美少年坐在他怀里就指不定乱不乱了嘻嘻嘻嘻。
卫峻风心情复杂，他是一动也不敢动啊。
夏芒还向他这边靠近过来，又说：“哥，你真的不嫌弃我吗？”
这话问的，听在卫峻风的耳朵里却自动变得暧昧了起来，他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让自己冷静一点。
卫峻风：“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夏芒怯生生地唔了一声，哎哟，那叫一个让人心疼啊，卫峻风差点没一时冲动直接把人揽进怀里抱住。
他忍了又忍，最后只是轻轻摸了摸夏芒瘦弱的肩头，安抚他说：“有我在呢。小芒。”
夏芒点点头，含泪睡了，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起来一看，卫峻风直挺挺躺在那，像是听见他的动静才醒过来，刚睁开眼睛，但眼睛里全是血丝。
夏芒被吓了一跳：“哥，你还好吗？”
卫峻风幽魂似的说：“挺好的，我睡得挺好的，你起了，那我先去洗脸了啊。”
卫峻风跟梦游似的，他开始刷牙，刷着刷着，真抽了自己一巴掌。
妈的，他思想斗争了一晚上，被夏芒身上的香味刺挠的，在想要不要趁夏芒睡着了……睡着了……偷偷闻一下夏芒刚脱下来的裹胸是什么味儿，就放在枕头那边，他一伸手就可以拿到了。
迷迷糊糊睡过去一会儿，还梦见自己真的拿来闻了，结果被夏芒发现，夏芒骂他是变态，直接跑了，他一米九的大长腿上，愣是追不上，吓得满身冷汗从梦里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被空调冻着了，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好像无意识地把毯子全部给了夏芒，还是张印着绿叶子的毯子，把夏芒裹成了一只蚕宝宝，挺可爱的。
看着看着，他又冷静了下来。
洗完脸，卫峻风觉得自己脑子清醒多了，下楼前，他先跟夏芒打商量：“你别怕，我先拿新闻去试探试探我爸妈。”
夏芒答应。
卫峻风假装没事人地翻出一条旧新闻：“哇，老爸，你看这个新闻，太神奇了。26岁女子婚前发现自己竟是‘男性’，无月经和生育能力，确诊为雄激素不敏感综合征……”
卫父正在看晨间早报：“你没事看什么乱七八糟的新闻。”
夏芒马上害怕起来。
“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为什么要问我怎么看？这关我什么事？人家过人家的日子。”
“您要是遇见这样的人你会排斥他吗？”
“又没有伤天害理，违法犯罪，我排斥他干什么？再说了就算是违法犯罪了，也分情况，唉，可以给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啊。”
“那得是什么情况，裘德让？”
“差不多吧，只是需要更多的耐心去观察，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卫父越说越起劲了，他的老毛病就是爱说教，一旦打开话引子就很难停下来，这是他自己引以为豪的教育方式，把教育融入到日常生活中，只要给他一个课题，他就敢开课。所以这两年兄妹俩都不大敢跟他主动搭话来着，没完没了的。
卫家父子俩那边话题越跑越偏。
夏芒心里头还是发慌。
过了一会儿，卫母让他们别聊了，赶紧来吃早饭，两人洗了手去餐桌边坐下。
夏芒想，他还是回去吧，只要他回到乡下，没人管他，任他自生自灭，那一切都解决了。只要他不要再妄想自己不配得到的东西，认清现实，不渴望，就不会有痛苦。
卫母发现夏芒眼角红红的，像是已经哭过了，又好像又要哭了，在桌子下面踢了丈夫一脚。
卫父把一个豆沙包两口咽了一下，再喝了一口豆浆压了压食物，清清嗓子：“咳，正好现在我们全家都在，我有事要跟你们几个孩子商量一下，是关于夏芒的……”
深深低着头的夏芒肩膀颤了一颤，发抖起来，泪意瞬间涌上心头。
他想，是要问他生病的事了吧？
说实话吧，就没办法再留在卫家了，撒谎吧，对不起对他这么好的卫家父母。但是直接哭出来也太明显了，不能哭，他在桌子下紧握拳头，指甲刻进手心，用疼痛来提醒自己不可以掉眼泪。
这时，他听见卫峻风很无语地说：“敏敏，你哭什么？”
夏芒不解地抬起头，看见卫瑜敏泪流满面，给他整得眼泪全憋了回去，也不知道该哭该是不哭了。
卫瑜敏哭得像个小学生：“都是我不好，我是个大马虎，我不注意就把夏芒哥哥生病的事情说出去被妈妈听到了，你们是不是不要认夏芒当干儿子了。夏芒哥哥是不是要被送回乡下了？”
他爸恼了，直接一拍筷子，急眼地说：“你把你爸妈当什么人了？要是我们一听说夏芒生病就不要他了，那我们成什么人了？再说了，我们也不缺钱给夏芒治病啊。我们现在是知道夏芒生病了，但你妈妈跟我打算给夏芒治病的。我们就是要说，还是想认夏芒当干儿子。”
卫瑜敏一听，捂住嘴，哭得更凶了。
他爸又说：“但是，得看夏芒愿不愿意……”说完，看向夏芒。
夏芒愣了一愣，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重新低下头，扒了一口饭，艰难地咽下去，他双手捧着碗，看见自己的眼泪掉进了碗里。
夏芒低低地说：“叔叔阿姨，我不配当你们的孩子的。”
卫母：“你怎么这么说呢？你可好了！小芒你不要这么说自己！”
夏芒摇了摇头，感觉脖子上像是压着千斤重，压得他抬不起头来，他其实不怕看到那些本来就说他不吉利的人嫌弃他的眼神，他最害怕的是，给予过他爱的人会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他。
卫峻风似乎意识到了夏芒要做什么，想要拦住他，提醒他说：“小芒！”
夏芒却已经说出了口：“阿姨，叔叔，小敏，对不起，我一直瞒着你们，我不是生病了，我几乎不用治病，我的身体天生是两性畸形，简而言之，我是个双性人。”

第31章 美人19
嘈杂的餐厅安静了下来。
卫瑜敏不哭了, 卫母傻眼了，卫父则看向了卫峻风，卫峻风默默别过了脸, 额角滴汗, 不跟爸爸对视。
卫母先结结巴巴地开口了, 没听懂地追问：“什么双性人？什么双？什么性？什么双性？”
夏芒吸了吸鼻子，带点哭腔, 温声细气地解说：“就是, 天生就有两套男女生殖器官，既有男性的性征, 也有女性的, 被称为两性畸形，我天生有这样的毛病。”
卫父这时候已经反应过来了，索性上手抓住卫峻风，拉了拉他，因为知道这小子早就串过气了，问：“这是怎么回事？所以生病是指这个？我先前看到不男……不是, 叫什么来着, 对，对，两性畸形, 刚刚才说, 听说类似两性畸形的人会比普通人要短寿，所以你们说的夏芒生病是指这个吗？有的治吗？国外不是很多人性别变来变去的, 他们那里治疗这个毛病不是比我们国内要发达一些？”
卫瑜敏听得头突突跳疼, 忍不住插嘴说：“爸，那叫跨性别手术, 跟两性畸形是两码子事。”
卫父：“我觉得应该原理差不多吧？”
夏芒：“是不太一样的，叔叔。”
卫父：“我回头找我认识的医生问一问，这个手术做一做要多少钱……”
夏芒：“啊？”
卫父：“怎么啦？这个没得治吗？”
夏芒：“手术是可以做手术的，但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做手术，我不做手术平时也没什么毛病。”
卫母这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难怪你长得比同龄人的男孩子要矮一个个头，是不是你的激素分泌和普通男孩子不一样？要是治好了，你是不是还能再长高点。先前我还跟你叔叔说，你长得不够高是不是去看看骨科，打点生长激素。”
夏芒连忙说不用：“我、我觉得我这个身高挺好的，我在乡下也没有很矮，我觉得这个身高也够用了。”
卫母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地扶着脸颊，唉声叹气，再抬起头看向丈夫，她搓了搓手，大夏天的，她却觉得手有点冷的发麻，说：“所以，夏芒也不是得什么要紧的绝症，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卫父跟着说：“是的，是的，不会危及生命，我们还吓得一晚上没睡着。”
话音落下。
又是缄默。
接着，卫峻风先笑了起来，突兀地笑起来，笑了一会儿，他转头去拉夏芒的手：“你看，我就跟你说了吧，我爸爸妈妈都是读过书的大学生，他们见过的世面多了，不会因为你是个双性人就嫌弃你的。”
夏芒还是觉得那颗心像是蒲公英上被吹下来的种子，风吹到哪里就飘到哪里，安稳不住。
这是能够这么容易就被接受的事情吗？
他是在做梦吗？
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有什么变了？
没有吧……可是，可是，他总觉得好像是有什么变了……
窗外，不知何时，浓云遮蔽了太阳，给阳光上抹了一层灰。
院子里的月季已经有两天没有打理，干蔫蔫地耷拉着。
夏芒吃完饭，又提出要洗碗，被拒绝，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卫母身后，说：“阿姨，我今天下午还是回家去吧。”
众人皆是一愣。
说出口以后，夏芒反而觉得心里头舒坦多了，他越说越流畅：“谢谢这段时间你跟叔叔对我的照顾，我不会忘记你们对我的恩情，再不回去我家的田里就全是荒草了，夏天长得很快的，我得回去拔草了。”
卫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叔叔阿姨没有嫌弃你，叔叔还在联系朋友要给你看看怎么治这个病……”
夏芒抿了抿嘴唇，勉强地摆出个微笑，他紧张得无意识地在抓裤子的边缝，说：“也不算是什么大病吧，只是我生来就是这样的，上学，工作也不算特别妨碍，何必要花那么多钱去做手术。但是，要是我继续留在这里，迟早也会被别人知道，你们可以不介意，我却不能那么自私，看着你们被人非议却装成不知道，只顾着自己享福。”
话没说完，卫峻风生气了，打断他说：“你不要这么想啊，夏芒，这怎么能算是自私？你也不要怕做手术啊，钱真的不是问题。我知道你好强？你是觉得不敢要那么多钱吗？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的话，就当是我借你的好不好，你以后慢慢还，我也不收你的利息。”
夏芒看向他：“哥，你觉得我该做手术是吗？”
卫峻风其实觉得怎样都行，但假如非要选的话，还是做手术吧，这样以后夏芒应该也可以更好地融入社会：“要是做了手术，以后你上学、找工作也更容易吧。你是不是也不会那么抑郁了？我只希望你开心，小芒，别哭好吗？别哭，你一哭我就心疼。”
他见夏芒哭了，连父母还在旁边都给忘了，走上前去，怜惜捧起夏芒的脸，给他擦眼泪，说：“别哭了，要是做手术了，我一定陪在你身边，你要做男孩也行，做女孩也没关系，我都……我都不在乎，夏芒就是夏芒，在我心里不管他是性别，他就是个好孩子，好吗？不要害怕。”
夏芒抽噎，缓声说：“我不是害怕。”他伸手把卫峻风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掌给掰开，他已经感觉到整个卫家的气氛都因为他变得很奇怪了，尤其是卫家的父母看他们俩的眼神，就好像他们在合谋犯下什么罪过。
太糟糕了。
已经很糟糕了。
他不想一切变得更加糟糕。
夏芒握着卫峻风的手，放下，松开，深吸一口气，说：“我先回房间，让我想一想，让我静下来想想，好吗？”
卫峻风很担心他，但见他这样魂不守舍的，到底还是心软地说：“好，要是累的话，就先睡一会儿，等下我叫你起来。我去拿点安神的药给你吃一下。”
夏芒眼里还有泪，却笑了：“我又不是生病了。哥，你不要小看我，我没有那么软弱的。”
今天发生的一切太超乎卫瑜敏的认知了，她不知道该作何表态，怔怔地看着夏芒先上了楼回卧室，接着又看见父母把哥哥叫进了书房。
她不敢偷听了。真不敢了。
最后一层名为体面的面具已经断了一边绳，将落未落。
门锁一落下，父亲就问他：“你对夏芒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卫峻风还死鸭子嘴硬：“我就是想帮助他。”
“不是帮助他不帮助他的问题，我不介意借给夏芒手术费，甚至我可以直接给他，不需要还。钱并不是这个问题。问题在于，你对夏芒是什么心思，你给我说明白？”卫父说，“你不要动手动脚的。要是你明知道夏芒是个双性人，不是个简单的普通的男孩子，你还老是对他动手动脚，你是想要干什么？”
卫峻风闷了下来，他没坐下，还站着，像罚站，但是站得又不太笔直，他耷拉着脑袋思忖好一会儿，憋了，又憋不住地说：“你觉得我是想干什么？”
他爸被气得肝疼：“你可别……别……夏芒他、他的性别……”
卫峻风梗着脖子说：“我不管他是什么性别，假如他要做个女孩子，那我就跟他在国内结婚，假如他要做个男孩子，那我就跟他去国外领证。”
卫父气得抄起手边的茶杯就要砸他，好险被站在一旁的妻子拦下来，他气急败坏地说：“你都要进国家队了，以后要进编制的，那就得作风端正。你想好了？你不想游泳了啊？”
卫峻风也在气头上：“反正我会游泳就是因为夏芒开始的，为了他放弃也没什么。再说了，我跟夏芒在一起怎么就是作风不端正了？夏芒哪里不好了？他除了他生下来的这个性别不是单一以外，他有哪里不好吗？我就是喜欢他怎么了？”
看他爸妈都被气着了，卫峻风索性破罐破摔，还加了一句：“先前我还以为他是个男孩子的时候我就喜欢他。我不管你们是想收养他当干儿子，还是干女儿，我劝你们都歇了吧。别想什么认干亲了，认干亲也没用，我跟夏芒又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你们要是实在不同意，我还可以带他去一个别人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反正从档案上又看不出来我们是干亲。”
卫父按住胸口，卫峻风又上前去：“爸，你别气了，你还是想通吧，赶紧吃点药，想想通。”
卫母说：“药放在厨房的柜子抽屉的第二格，你赶紧去拿一下。”
卫峻风跑去拿药，还倒了水过来，他爸喝了药，还是病蔫蔫的，也没力气骂他了。
一向温柔和气的妈妈在这时望向了他，目光并不锐利，反而很沉静，问：“你是已经跟夏芒好上了？我看没有吧。你就敢大言不惭地说要带夏芒私奔了。你才几岁，夏芒才几岁，你自己都还是个需要监护人的未成年人，你哪来的胆子敢这么说啊？卫峻风，你哪次闹离家出走不是灰溜溜地回来了？”
妈妈的声音不高也没有爸爸那么严厉，却怼得卫峻风说不上话来。
妈妈再一次一针见血地问他：“再说了，假如你要为了夏芒放弃游泳，那你是打算怎么养活夏芒，是凭你补了课还不怎么样的学习成绩吗？你不放弃游泳，你就不可能跟夏芒在一起。你自己选？为了爱情放弃事业，这样没出息的事情你也干得出来——我现在姑且将你对夏芒的感情定义为所谓的爱情。”
卫峻风：“妈妈，那您自己呢？您不是也为了爸爸的事业，而放弃了工作，在家里做个家庭主妇吗？”
把他妈妈说得脸色变得不太好，显然是也被说到了痛脚。
他爸这时候开口了：“你这个孽子，你怎么跟你妈妈说话的？你不要挑拨我跟你妈的感情，你妈为了我牺牲那么多，我当然感谢她，你妈是拿公司股份分红的，我赚的钱在法律上赚一块钱就有你妈拿到五毛，跟你可不一样。”
卫峻风：“我并不觉得我去参加游泳比赛就更高贵了。是你从小教我的，你说每当你要批评别人，要记住，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的优势。要是把你遇见的机会给夏芒，夏芒未必没有比你更高的成就。我也只是出身比他好一些罢了。谁知道假如夏芒从小有机会去参加各种兴趣班，不用干农活，不用照顾他生病的奶奶的话，会不会也能在某一个兴趣方面发展到职业水平。你们知道他有多聪明。说不定他也可以做个游泳冠军，说不定会是个围棋高手，也许是个画家。怎么不可以呢？”
空气凝滞。
僵持。
卫母：“那夏芒呢？”
她问：“你问过夏芒的意见了吗？他想要跟你在一起吗？我们家不算大富大贵，也算是家境优渥，从小你吃穿不愁，要什么有什么，你拥有的东西多，所以你可以轻而易举地说出放弃这样的话。
“是啊，就像你表哥，他小时候学音乐，父母可以给他找全国最好的老师，他又不想学了，父母就送他去国外读书，换个专业学IT，一回来就把他安排进好公司上班，他再次不想干了，还可以去创业。
“你能有这么多选择，是我和你爸爸给你创造了条件，你知道我们不可能不管你，你放弃了这条路，还是别的路。可是夏芒他走在一条独木桥上，稍有不慎就会摔下去，跌得粉身碎骨，你可以只考虑爱情，夏芒却已经开始考虑生活了。他未必会想跟你在一起。
“多幼稚啊，卫峻风，你连18岁都没有，你有什么资格给出承诺？既然不一定实现，你就不要信誓旦旦地给出承诺。我不知道你都跟夏芒保证过什么，但是，你太年轻了，我看夏芒不会相信你的。”
不相信他还能相信谁呢？
唯有对这件事，卫峻风格外有信心，夏芒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神明，对他唯命是从，他觉得夏芒一定会相信他的。
从小到大，他有哪件答应了夏芒的事情没有做到过？他全都做到了。
以前能，现在能，以后肯定也能。
年少就是这样，自信满溢，不需要理由。
凭着一腔热血就可以奋不顾身地往前冲。
妈妈乘胜追击地三连问。
“你跟夏芒说过喜欢他了吗？他说喜欢你了？”
“你跟他保证的时候他说他相信你了？”
“你想要他做手术，他答应你了？”
卫峻风答不上来。
他心烦意乱，瓮声瓮气地说：“那我现在去问。”
说罢，话音未落，就冲出了屋子。
妈妈想要叫住他，却没能叫住。
然后，夺门而出的卫峻风就像是一块石头被扔进了深潭里，发出一声扑通破水之后，便默默地沉了下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或许是一两分钟，或许是十几分钟，她起身也找了过去，看见卫峻风站在夏芒所住的客卧门口，开着门，却没走进去，杵在那一动不动。
她上前一看，屋子里空空如也，哪有夏芒的身影，床铺被叠得整整齐齐，夏芒甚至记得把垃圾也带走了，干净的就好像这里没有人住过。
夏芒来的时候为他们带了很多山货，可是属于他自己的行李只有一个小书包，所有在卫家获赠的礼物全都被他放在了书柜里，满满当当，一件也没带上。
桌上放着一个小钱包，是他买给夏芒的，打开钱包，里面放着这个暑假卫家父母给的零花钱，有零有整。
下面压着一张纸，写了辞别信，笔记匆忙。
卫峻风拿起信，看了一遍，像是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夏芒离开的现实，在意识到的第一秒种，他毫无犹豫地转身，从父母的身边经过，气冲冲地跑下楼去：“我去找夏芒。”
—
夏芒坐在公交车上。
他看着自己的手心，什么都没拿，其实他刚才走的时候升起了一丝贪念，他想，只拿走其中一个卫峻风送他的玩具是不是不会被发现。
他记起三年前，他第一次来到卫峻风家，一个人泡在浴缸里洗澡，看着卫峻风给他的一大盆玩具，其实他没有玩，他琢磨了好久，直到洗澡水都快凉了，还是根本玩不来，但他之后骗卫峻风说他玩了。
卫峻风没有怀疑他，很高兴。
他真是个骗子。
他骗了卫峻风好多次了，每次卫峻风都被他给骗到了。
他没想到像他这样的人也能拥有一个充满幸福回忆的夏天。
卫家的人都很好，他们都是幸福的人，也是大方的人，大方到不吝啬把幸福分给他。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去打搅这么温馨融洽的一家人。
对他来说，卫峻风就像是那个昂贵漂亮的玩具，对于其他孩子来说，并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但对他来说是奢侈品，他也觉得好，但是他根本不会用，就更谈不上可以拥有了。
从那时起他就没有奢望过可以拥有。

第32章 美人20
旧山村公路一旁, 依傍山崖树立有涂着白油漆的铁栅栏，从车窗看出去，就像是一条蜿蜒、雪白、细长、无尽头的闪电, 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漆料, 天将暗时, 却在微微发亮。去夏芒所在的村子要经过一个几乎九十度的转角，很容易出事, 前几天刚出过一场车祸, 豁开一道大口子，摆放反光警示牌, 还没有修理。
为解乏意, 司机跟卫峻风说：“这地方三天两头有车掉下去，别说九死一生了，十死无生，太危险了，也不知道要修得更牢固一些。”
这不是卫家的司机。父亲让司机送了他一趟，过了两天, 还是公事要紧, 把人叫了回来，至于他嘛，他想找夏芒就任他去找。
卫峻风已经找了五天了, 先是省城的汽车站、火车站、高铁站, 之后回夏芒所在的村子守株待兔了两天，没抓着人, 怀疑是外公把人藏起来了, 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 又跑到县城去四处找，夏芒的老师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卫峻风其实第二天就要去报警，被外公阻拦，但问外公夏芒人在哪，外公只说夏芒很安全，却不告诉他。
但卫峻风还是去报警了，然而，他只是夏芒的朋友，并非亲属，他没办法让警察出警找人，这时候他发现自己在法律上竟然还不如夏芒那对不称职的父母来的分量重。
再一次在县城无功而返以后，卫峻风回到村子里。
他发现夏芒家院子的灯开着，兴奋地跑了过去，接着才发现是他自己出门时忘了关，灯从昨天晚上开到今天晚上。de
卫峻风背靠着铁门，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投成低矮膨胀的一团，他蹲下去，影子进一步缩小到他的脚底。
卫峻风把夏芒的离别信拿出来读——这几天他已经翻来覆去地读过好几遍了——夏芒走得匆忙，来不及写很多，不是平时端正得像印刷体的楷书，而是行书，一笔一划都显得潦草：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还是回去吧。谢谢叔叔、阿姨、小敏这段时间来对我的照顾。不用担心，我会寄住在朋友家。上学的事情我自己也能办好。祝叔叔阿姨身体健康，祝敏敏学业顺利。】
唯独没有提到卫峻风。
卫峻风不知道那个“你们”之中是包括他，还是不包括他。
外公找过来，拎他回去吃饭：“行了，别找了，吃饭吧。”
郁老师跟拔萝卜似的拉他。
卫峻风不肯起，说：“你什么时候告诉我夏芒在哪，我就什么时候不找了。”他那么大的个子，非要赖在地上的话，一个老人家怎么拉得起来。
外公撇开手：“那你一个人在这待着吧，半夜要下雨，就算是夏天也够呛，我看你回不回去。”
卫峻风就不走。
他蹲在夏芒家门口，像是一只看门狗，犟劲儿完全被激发出来了。
连着又接到两个电话，一个是杜文浪打来的，一个是他妹卫瑜敏，都是问夏芒找到了没，卫峻风没精打采地说没有，都快哭了。
杜文浪改了说辞：“你不是说你妈问你确不确定夏芒喜欢你，其实你自己也不知道，我觉得你到处找夏芒，夏芒多半是知道的，但是他一直不肯露面，还拜托你外公不要告诉你，那说不定真的和你妈说的一样，夏芒不喜欢你。”
卫峻风打死不肯信：“夏芒怎么可能不喜欢我？！”
杜文浪：“我是说，那种喜欢。而且，夏芒才16岁，跟个小孩一样，你也好意思下手。”
卫峻风：“我又没下手，我就喜欢喜欢也不行吗？”他挺委屈的，“我也才17岁。”
杜文浪：“马上要18岁，大哥。别找了，教练催我让你归队训练了。你不是这么恋爱脑吧？真的为了找夏芒都不要继续游泳了？教练说你再不回去就给你处分了。你天分是好，但也没有好到让教练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你破例啊。快回来吧。”
卫峻风心里着急，又无计可施，他抹抹眼泪，低头看到路灯所照到的边缘，有雨点零零散散落在水泥地上，然后慢慢变得密集起来。
他说：“可我还没找到夏芒。”
杜文浪恨铁不成钢地说：“人家就是不想见你，故意躲着你，何必呢？你在人家家门口蹲着，也害的人有家回不去，你就不要死缠烂打了吧？”
卫峻风说：“我只是想要跟夏芒再多说两句话。”他很想哭，“要是他跟我说他不想见我了，那我就不缠着他了。”
杜文浪：“先回游泳队报几天道吧，你这都休息几天了，再休息下去都不会游泳了。”
卫峻风跟没听懂他的话似的，仍不死心，自顾自地说：“我去见了夏芒的初中班主任，把他关系稍微好一些的同学家地址都问了过来，每个都找过去，我还偷偷监视过了，也没找到夏芒。我真怕夏芒是出什么事了，不然怎么连个动静都没有？万一夏芒出事了，我这辈子都过不好。”
杜文浪马后炮地说：“你看看，你要是还把夏芒藏在乡下，不想着把人带回来，起码你每年暑假去乡下能够见到夏芒吧。现在好了，夏芒不想见你了。他被你吓着了。”
卫峻风无语地说：“我是说，我好怕小芒有什么事。”
杜文浪：“你别乌鸦嘴了，夏芒不会有事的。”
卫峻风：“你怎么能肯定？我都快担心死了。难道夏芒在你那里吗？”
杜文浪那边像是愣了半秒，紧接着笑了起来，好笑地说：“你还怀疑到我头上了？我跟夏芒又不熟，我干嘛帮他不帮你？行行，你要是不信你就回来搜我家，随便你找，行吧？你一回来，我就把你抓了押送到教练那里交差！”
卫峻风一问一个不吱声了。
夏芒没找到，他还不想回去。
卫峻风想起那天陪夏芒来看比赛的男同学。
叫什来着？
对，徐成斌。
只有这个同学那里还没有找过了。
他没从夏芒初中班主任那里问到这个人的联系方式，学校通讯录上只写了他亲戚家的固话号码，打过去以后他叔叔也不知道他的手机号是多少，真是有够塑料亲戚。
卫峻风像是紧握住最后一丝希望，他想，把这个人找了，要是还找不到，他就先回游泳队报道。
于是又打电话问了上次给徐成斌的教练的电话，问有没有一个叫作徐成斌的人去试训了。
还真去了。
但是成绩不够好，没有通过试训，走了。
问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教练说好像留了但是他没有注意，不知道把号码记在那里了，等明天去办公室了再给他找找。
夏日的倾盆大雨被屋檐隔开。
夏芒家院子的遮雨檐是用的廉价建材，雨点砸在上面特别吵。
卫峻风失魂落魄地看着前方地面上积起了小小水洼，被雨珠敲打的水花四溅。
他低声祈祷：“小芒，要平安无事啊。”
—
挂了跟卫峻风的通话以后，杜文浪也担心起来，立刻给徐成斌打了个电话，接起来以后让夏芒接电话，问个平安。
他本来是不认识徐成斌的，因为夏芒才认识的。
说实话，他真的挺怕卫峻风那跟警犬一样的直觉，上来就能猜到是他窝藏了夏芒。
不过那是头两天的事情。
现在夏芒确实不在他家了。
为什么要帮夏芒藏起来呢？
他也没办法。
你说，谁能看着一个那么漂亮可爱的小孩在自己面前忍着眼泪哀求能狠得下心来啊？
而且理由还是为了他发小的前程事业。
他觉得夏芒比卫峻风要成熟多了，还能有理有据地分析情形。
夏芒认为自己再在卫家待下去，弊大于利。他已经让卫家人之间心生罅隙，不如他早点抽身离开，比起他能够在卫家得到更好的生活，甚至是改变人生的机会，他更希望卫峻风能够继续拥有疼爱儿子的父母。
杜文浪隐约感觉到卫家发生了争吵。
但他问夏芒，夏芒不说；问卫峻风，卫峻风也不说；敏敏好像知道点什么，这丫头平日里是个漏勺嘴，就这回怎么骗都不肯开口；问卫家的叔叔阿姨……好吧，他不敢问。
一副家丑不可外扬的谨慎模样。
杜文浪上次见到一家人这样讳莫如深还是他二舅家的三表哥要死要活非要跟一个离过两次婚带着一个孩子还大十岁的少妇结婚，二舅全家就这个脸色。
好吧，没人告诉他，他只能自己琢磨了。
能是因为什么？
多半是卫峻风憋不住了，还是把自己喜欢夏芒的事给捅出去了呗。卫家叔叔阿姨这么辛辛苦苦培养他，哪能接受得了？
夏芒看上去文文弱弱，好像总是对卫峻风千依百顺，唯命是从，这会儿却特别有主意，在他家躲了两天，听说卫峻风找去乡下，不再搜查车站了，便告辞离开。
好歹一起玩过几天，杜文浪不放心他，问他要去哪。
夏芒说还有朋友可以投靠，杜文浪要来了联系方式，这人就是徐成斌了。
徐成斌没有借电话，是夏芒接的，报平安以后就挂了电话。
杜文浪说：“卫峻风还堵在你家，先别回去，明天他应该就回去了，等他回来了我通知你。”
夏芒连声道谢。
在挂掉电话前，杜文浪听见水声，问：“你这是在哪啊？水边啊？别想不开啊。卫峻风可以不见，你自己书要念的。”
夏芒解释说：“我没事，我是在游泳馆。”
杜文浪傻眼了一下：“卫峻风就是游泳的，你躲在游泳馆啊？”
夏芒闭嘴，不说是哪家，他还戒备着杜文浪。杜文浪这人脾气太难摸准了，谁知道会不会又倒戈把他卖给卫峻风。
杜文浪：“你没事就好，那我挂了啊。”
夏芒放下手机。
徐成斌劈开水浪，从泳池里上来。
上次他虽然去试训失败了，但他还算年轻，以后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了，他在省城一家游泳馆找了份工作，做救生员，也免费做保洁。他工作认真，老板人好，投桃报李，愿意让他在下班以后借用泳池进行两个小时的个人训练。
夏芒欠了他钱没还，打电话到他的工厂宿舍，他叮嘱了玩得好的舍友，要是有个叫夏芒的人找他的话，可以转告他的号码，夏芒是他的朋友，别人就算了。
也巧了，夏芒打电话过去的时候，他的舍友在宿舍，不然还不好找。
最近夏芒都是住在他家。
夏天还好，在地上铺张凉席睡觉也挺凉快。
到了晚上，夏芒就陪他来训练。
徐成斌不太清楚夏芒和卫峻风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嘴闷，不爱问东问西。
夏芒见他上来，递了大毛巾给他，问：“不游了吗？”
徐成斌问：“谁打电话？”
夏芒直接把手机给他看。
徐成斌看了一眼手机，再看夏芒，想到了什么，开玩笑地说：“我小时候总跟着我妈去躲债，我特别会躲，要是不行，我就带你躲起来，警察都找不到你。”
夏芒绞着手指：“快开学了，我要去上学的。等到入学以后就好了。郁老师肯定不会说的。”
徐成斌“哦”了一声，说：“那我再去游两圈。”
夏芒把注意力放在给他掐表上，略微开心了些：“啊，成绩好多了，这个成绩是不是能让你过试训了。”
徐成斌一边活动肩膀，一边说：“那也得临场能发挥的出来才行，我这人吧，成绩大起大落，一直不太稳定，一紧张就发挥失常，要么太好，要么太坏。”
夏芒想到了卫峻风，眼神黯淡了一下，卫峻风是跟他完全相反的比赛型选手，平时成绩稳定，保持在中上游，但是比赛的时候更好，总能发挥得不错。
徐成斌简单去冲了澡，搞好浴室的卫生，换衣服带夏芒回职工宿舍。
刚下过一场雨的夏夜显得清爽而明亮。
风中弥漫着雨水味、泥土味和树叶味。
徐成斌问夏芒饿不饿，带他去便利店吃点东西，夏芒说不想吃。
徐成斌说：“吃点吧，我感觉这才几天你就瘦了。”
夏芒还是说不用。
徐成斌给他买了一杯关东煮，自己则买了两个鸡蛋，一块鸡胸肉来吃，他需要减脂增肌。
深夜的便利店已经没什么人了。
徐成斌犹豫了很久，这个很久不是指这一会儿，而是指好几天，自从夏芒来投奔他，他就开始犹豫了，他是个慢好几拍的人，酝酿这么长时间才敢开口问：“夏芒，你到底是遇上什么麻烦了，要是我能帮，我一定帮你。……不会是，卫峻风骚/扰你吧？他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别的夏芒不好说，却不希望在他心中像太阳一样的卫峻风因为他背上莫须有的污点，他连忙为卫峻风辩白：“没有，卫峻风很好的，他怎么可能对我做、做做什么。是我自己觉得耽误他了。”他憋了一口气，“也是因为我自私，再待在他身边，我可能会做出更自私的事情，所以我觉得还是趁我有理智的时候赶紧离开得好。”
自私？
不理智？
很普通的词汇落在徐成斌耳中揣摩了两圈，总觉得说不出的暧昧，说不出的心尖泛酸。
他面前放着一杯冰水，就算是店里开了空调，外壁也在不停地凝结小水珠，滑落，簇成一小泊，反射着明亮的白炽灯灯光。
他听见自己平静过头地问：“夏芒，你是同/性/恋吗？”
夏芒很果断地说：“我不是。”
徐成斌：“……”
他拿起冰水，手心的汗水和冷凝的水珠混在一起。
心轻飘飘还没落下。
又听见夏芒头也不转过来地补充说：“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性别。我是双/性人。”

第33章 美人21
太突然了。
徐成斌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过了片刻才扭动像是被锈住的脖子，转过头去，看向夏芒。
徐成斌：“……什么？”
夏芒没有跟他说第二遍, 只是用一种像在说某种常识一样的态度看着他, 在观察他。
夏芒径直地望住他, 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是静谧湖泊中的宝石, 幽静宁远, 透着来自灵魂的冷淡疏默，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 映衬他这张稚嫩雪白、男女莫辨的脸颊, 显现出一种近乎妖异的美丽。
以前半只脚踩进灰色地带，见过不少可怕人物，差点做了小混混的徐成斌竟然被看得很不自在，浑身上下都不自在，他别过脸，总觉得脸有点红。
耳畔又落下一声来自夏芒的轻哼。
并不轻蔑, 但有些自嘲, 也有一点点随意，感觉就好像在说：原来也没什么好怕的嘛。
夏芒越过他，先走了, 发现他没跟上来, 再停下来等他，回头看他。
徐成斌连忙跟上去。
“你说的双性人是两种性别的意思吗？”
“嗯。”
所以夏芒不喜欢被男生碰。
徐成斌想。
“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告诉我啊？”
“因为这件事已经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了。我打算以双性人的身份生活, 谁问我我都会这样回答。没什么大不了的。”
夏芒冷冰冰地说, 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让徐成斌有种快被甩开的感觉。
他总觉得这次见到夏芒, 夏芒变得和以前好像不太一样了。
他印象里的夏芒一直是在学校时那个沉默寡言的乖乖牌，微微佝偻脊背，试图蜷缩起自己的存在，畏惧着别人的目光，害怕被人注视，也害怕注视别人，似乎希望自己不存在在这世界上。
而现在的夏芒则完全不同了。
他还记得夏芒来找自己的时候，只背了一个书包，坐在公交车站，岿然不动，既不哭，也不笑，很奇怪，像是进入了一个混沌不清的模糊状态，让人看不清。
这几天来，夏芒就如同被安装了固有程序的机器人，日常生活并无任何影响，可也只是这样了，灵魂似乎被剥走了。
职工宿舍里。
关了灯。
徐成斌忽然问：“那你明天是要走了吗？”
夏芒：“嗯。”
沉默半分钟。
徐成斌：“夏芒，你为什么来找我呢？”
夏芒：“卫峻风是个很厉害的人，要是躲在别的地方，他一定会找到我。再说了，我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的。你是个好人。我想，你应该会收留我几天的。”
不，或许是因为他第一次见徐成斌的时候就总感觉他们是同类人。
——被社会所遗弃的孩子。
给予彼此帮助就像是在帮助自己，不需要理由。
徐成斌：“那等你回去以后你打算做什么？现在你奶奶去世了，你又不肯见卫峻风，你要去找你的父母吗？你还有父母，起码名义上是的。”
夏芒：“去上学啊。”
徐成斌：“啊？”
夏芒：“那不然呢？他们签个字就好了。学费学校有减免，生活费我能自己打工赚。”他双手紧攥成拳，“我要上学。”
像是在对徐成斌说，又像是只是在对他自己说：“我打算做一个医生，我要弄清自己究竟是什么。”
徐成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脑子里莫名地冒出一个念头，他想，是的，他从没有小看过夏芒，他一直知道夏芒有着和娇小纤细的身体不相匹配的坚强和倔强，可是或许真实的分量还是超出他的想象。
徐成斌：“祝你成功。”
夏芒：“谢谢。也祝你能够通过试训。”
翌日一早，他起床的时候，夏芒已经把床铺收拾好了。
人还没走，但徐成斌已经开始觉得心里空落落了，他看着夏芒在出租房简陋的小厨房里帮他收拾碗筷，东西摆放得像是橱窗里的一样整齐漂亮。
他问：“其实你要在这里继续住下去也可以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你在我这里，也很安全，虽然我没卫峻风那么有钱。但是我跟你一样，都是底层人，我不用伪装，本身也不比你高贵。你跟我住的话，就不会感觉到任何的压力了吧。”想了想，又补上了第三句，“虽然我没什么钱，但是供你读书肯定还是可以的。”
夏芒把水龙头拧紧，水槽里面和四周溅沾的水花也擦得干干净净，再把抹布挂在水龙头上晾晒，一切都弄得有条不紊了，才转过身来，脱下围裙，搭在墙上的挂钩上，说：“不用，我自己也攒了一些钱，不用别人养我。我查过了，等上大学以后还可以申请助学金，我完全可以自食其力。所以，不用为我担心。”他微微一笑，“谢谢你收留我几天，我也不会忘记这份人情，以后等我做了医生，一定报答你。”
“其实也不用，你这几天在我这还帮我打扫了卫生，帮了我很大的忙，钱也还我了，你当是已经两清了也行。”徐成斌改了口，“不用有心里负担，什么时候想再来找我都可以，不用有负担。”
夏芒出门前，他说：“那我送送你吧。”
从楼下送到公交车站，从公交车站送到汽车站。
看夏芒所搭乘的大巴开走，还是不放心，买了只相差二十分钟的另一班车，在路上打电话给老板临时请了一天假。
其实他知道99.9%不会出任何意外，但他就是不放心。
夏芒回到村子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见郁老师。
路上碰到村民，一见他就说：“卫家那个少爷到处找你，你这几天去哪了啊？”
夏芒也不回答，而不是跟平时那样，对谁都给笑脸，异常的冷淡。
郁老师看见他回来，也有点没好气：“还知道回来啊，再躲就没学上了。”
夏芒不吭声，闭上嘴，低头看脚尖，像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这让郁老师想起在卫峻风把夏芒带到他们家来以前他对村子里这个小孩的印象，很多人说夏芒这孩子身上脏，不可以让他接近，这个脏不止是肮脏的脏，还有些神神叨叨的意味。那时候他见到的夏芒，总是脏兮兮的，蓬头垢面，阴沉沉，不爱笑，跟他说话也不搭理你，给他吃的也不要，抱着从垃圾桶里捡来的掉了一颗眼珠子的破布娃娃在村子里走来走去，对谁的眼神都充满排斥，跟个小刺猬似的，还是野生的那种，见人就躲，谁摸扎谁。
郁老师：“卫峻风跟你吵架了？他欺负你了？”
夏芒摇头。
郁老师：“他今天回去了。”
夏芒点了下头：“嗯。”
看夏芒这样不配合的样子，郁老师就觉得头疼。果然，以他当老师的经验来看，像夏芒这种看上去乖但是其实挺有主意的孩子要是出事了才是最可怕的。
夏芒不是因为无知而闹事，相反，就是因为他有想法，当他决定好了，别人都无法改变，所以他不接受劝说。
郁老师再尝试一次：“要是卫峻风欺负你了，你尽管跟爷爷说，你知道我是帮理不帮亲的。爷爷给你撑腰。”
夏芒坐直了身子，把双手都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地说：“卫峻风怎么可能欺负我呢？他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了。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才不能见他。爷爷。我喜欢他。”
他想说对不起，哽住在喉头。
对不起？为什么要因为喜欢卫峻风就说对不起？他只是自己单方面地喜欢卫峻风也不行吗？
郁老师有些意外，意外的不是夏芒喜欢卫峻风这件事，而是夏芒居然大大方方地把这件事说出来的事。
夏芒微微低下头，窗户照进来一束过于强烈的光束，把每一粒细小飞舞的浮尘都照得无比清晰，他连眨眼的动作都是那么凝重与认真，长睫的影子莫名地孤独落寞。夏芒很有自知之明地说：“像我这样的人，不可能跟卫峻风在一起的。”
郁老师长长叹气。
他的双手十指紧紧地绞在一块儿，越绞越紧。
他面无表情，像个空壳，静静地说着：“我喜欢卫峻风，很喜欢很喜欢。
“在遇见他之前，世界上没有人对我那么好过，我怎么能不喜欢他呢？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在想，说不定我可以装成一无所知的样子，就这样享受着卫家对我的好，过上我梦寐以求的好日子。
“但是，果然还是不行。
“我就是一个怪物，爷爷，我已经无法改变这个认知了，没有谁比我自己打从心底地厌恶我。”
郁老师打断他的话：“你讨厌自己干什么？”
夏芒抬眸：“我是双性人。他们没告诉你吗？我以为他们已经告诉你了。爷爷，我天生就是个双性人。”
郁老师错愕。
夏芒笑了起来，笑得很悲伤：“他们没有告诉你啊，所以，他们也觉得这是个应该隐瞒的秘密。”
其实打从一打开时他就不可能真的融入卫家，他心知肚明，但他太缺爱了，哪怕是只能得到一时半刻不切实的爱也好，他想体验一下幸福的家是怎样的。
问题太多了。
卫家要是真的要认他做干儿子了，他那双糟糕的父母会不会上门攀亲带故？他难道真的能撇干净？
和卫峻风读一个学校，都是他不认识的人，省城的口音他都听不懂，他一个异类在那里，卫峻风能照顾他多久？
他可以心安理得地一直花卫家的钱吗？他也做不到。卫家养孩子不是只给口饭，钱给的越多，他压力越大，那是不属于他的钱，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小偷骗子，在得到自己不属于的钱，其实他根本不敢花，每天都要数两遍，怕弄丢了。
走掉时全都还回去他反而觉得一身轻松了。
但最大的问题还是卫峻风。
他怎么遏制自己越来越喜欢卫峻风呢？
“爷爷，他是世界上最好最善良的人，我希望他能得到最好的人生。”
像是把冰冷雪砂咽进喉咙，在锐利地割破他的灵魂。
卫峻风是被爱着出生的，在爱里长大的，理应得到所有世界上所有的爱。
他自己呢？他没关系。
反正本来应该没有人爱他，就算再失去卫峻风对他的爱，重新变成无人所爱的存在也无所谓，他能活下去。
“我不可以成为他的阻碍。”
不是“不想”，不是“不敢”，是“不可以”。
夏芒闭上双眼，想到自己在书房门口听见卫峻风说的话：“我不管他是什么性别，要是他要做个女孩子，那我就跟他在国内结婚，要是他要做个男孩子，那我就跟他去国外领证。”
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傻这么好的人呢？
他们甚至都没有在一起啊。
卫峻风甚至想要负责他的一辈子，甚至为了他跟父母吵架。
卫峻风根本不介意他是不是一个怪物，他却不能让自己给卫峻风带去一星半点的不幸。
假如得到卫峻风的爱，会让卫峻风付出那么沉重的代价，那他宁肯不得到。
即使那是他一直最想要得到的。
他压下泪意。
不能哭了，夏芒。他对自己说，只有卫峻风那样善良的人见了你的眼泪会心软，你最知道这个世界是弱肉强食的，他们看见你软弱，只会变本加厉的欺负你，你最清楚了不是吗？
因为你不可以去找卫峻风救你了，所以你得学会自己救自己。
夏芒祈求说：“爷爷，我有件事想要求你。”
他向前微微倾身，落在他脸颊上的光，让他看上去就像是要自愿献祭自己的所有。
郁老师无奈地问：“什么事？”
夏芒：“不管卫峻风怎么找我，请您都不要告诉他我在哪，我得彻底消失在他的生活中才行。是不是？这样他就会去好好游泳，好好上学了。你是卫峻风的外公，你一定也希望他好的。”
郁老师被他那双可怜的眼睛看着，感觉自己的白头发又多了好几根，他说：“我是不赞同你们早恋，你们都还太小了，哪里懂什么是责任？但是，我也不赞同用一走了之的方法，这也是一种不负责。夏芒，要跟卫峻风绝交的话，你当面跟他说，你自己想出能够说服他的理由。”
夏芒没有惊惶，依然冷静，他闻言向后靠去，心底惭愧泛滥，坐直了身体，想了良久，说：“……嗯。您说的是。您说的是。”
郁老师不由地再多看了夏芒两眼。
十几天时间并不会让夏芒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但有种错觉，错觉夏芒在一夜之间长大了。

第34章 美人22
夏芒一个电话, 卫峻风又从省城赶了回来。
刚回到村口，卫峻风就探着脖子开始张望，直到隔着一条小路看到站在外公家门口的夏芒, 他几天没睡好, 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视线有些不清晰，他揉了揉眼睛,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才加快脚步，一如既往地奔向夏芒。
就在快要跑到跟前的时候, 卫峻风意识到自己身上有点臭, 不好意思地停下脚步，尽管隐约察觉到夏芒的态度和以前不太一样，变得有些冷漠，但是能确定夏芒全须全尾人身安全就很好了，卫峻风眼眶立即红了：“小芒，你这几天去哪了啊？你还好吗？你突然跑了, 我都吓死了。你住在谁家啊？为什么要躲着我啊？我都快担心死了。”
看吧。
卫峻风是个心很浅的人, 喜欢的时候喜欢是汹涌而来，伤心的时候伤心也是浩浩汤汤。
他藏不住喜怒哀乐。
与自己是截然相反的人。
夏芒低下头，并不作回答。
卫峻风甚至还为他开脱说：“你不想说？你不想说就算了, 我不强迫你。”
夏芒鼻尖有点发酸, 他是真的很难抵抗卫峻风对他的温柔，越喜欢越烦躁, 他觉得自己糟糕透了, 真想抬头直接骂一句：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好了？我可是不辞而别好几天，故意不见你, 甚至原本打算一直不跟你见面，我得了你那么多好处，却这样对你，难道不像是白眼狼吗？你还对我这么好作什么！
又要保持体面。
夏芒说：“进屋说吧。”
卫峻风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两天没洗澡了，身上臭，要么我先洗个澡再说吧。”
他觉得自己现在又憔悴又丑，本来就是需要拾掇才算是个帅哥，哪能这么邋遢，前几天他都没什么感觉，今天一见到夏芒，“偶像包袱”瞬间又回到身上了。
夏芒按捺不住地烦躁，越是在卫峻风身边待得越久，他就越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在违抗理智，擅自非要飞到卫峻风的手心去。想逃走，很想逃走，逃走见不到卫峻风就不会这么喜欢了，他生硬地说：“没事，几句话就说完了，很快的。”
卫峻风怔了一怔，想傻笑，但已经傻笑不出来了，干巴巴地问：“几句话？只有几句话吗？小芒，你不是来找我和好的吗？”
夏芒低头看脚尖，心想，我们又没有那种好过，何来的和好一说。
夏芒：“我是来给你道歉的，我不辞而别，让你们担心了，是我不好。”
卫峻风：“没事，没事，我不怪你。……是不是这就完了啊？”
夏芒：“我也不想去你的学校读书，你不用给我张罗了。”
卫峻风：“……，……，你不想，那、那就不去吧。我来看你也可以。”
夏芒：“你不用来看我。”
卫峻风：“没关系的，我拿了全国冠军，有大学特招的名额，定下来以后会比较空，我就可以去看你了。”
夏芒：“不是你空不空的问题，是我不希望你来。”
卫峻风感觉自己的手脚在不知不觉间被一寸一寸地冻上了冰，他问：“为什么不希望我去啊？小芒，你不想见到我吗？”
心脏像是被瞬间攥紧，夏芒闭了闭眼睛，并不给理由，只是执拗地说：“是，我不想见到你了。”
夏芒听见卫峻风乱了节奏的呼吸声，似乎在竭力地让自己保持平静，已经快要保持不住好声好气了：“小芒，为什么啊？”
夏芒就没想到这辈子还会听到卫峻风这么卑微委屈的语气，他想，我可真坏啊，骄傲阳光的卫峻风都被他逼成这样了，他竟然还能继续狠下心来。
夏芒：“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能有什么为什么？我们本来就迟早要渐行渐远的。”
卫峻风：“这不是理由。小芒。”
卫峻风试探地问：“小芒，是不是……是不是你听见我跟我爸妈在书房吵架的时候说的话了？我们是吵得有点大声。”
夏芒不吭声。
卫峻风小心翼翼地说：“对、对不起啊，我说了一些没有分寸的话，明明，明明我们只是朋友。我是说了什么想和你结、结婚的话，你别把那些狗屁话放在心上，我当时脑袋发热，顺口乱说的。我对你抱着的不是龌龊的心思，我是真的想要帮助你，并不是想要从你身上得到那种好处。你还小，我不干涉你，你可以自由地选择，等到成年以后再说，你要是喜欢别人，那我也会祝福你的……”
话没说完，夏芒忽然觉得心头翻涌出一股尖锐的烦躁，他抬起头，满腔怒意地说：“祝福我？祝福我什么？祝福我和别人在一起吗？我自从明白自己的身体生下来就是这个情况开始，我就没想过要跟谁在一起。和别人结婚干嘛？祸害人吗？”
那么大个子的卫峻风愣是被娇小的夏芒骂得不敢抬头：“好，好，不结婚，你不想结婚就不结婚。”
骂都骂了，夏芒索性都说了：“你低着头干嘛？你有必要对我低声下气的吗？你一直为我花钱，为了我费心思，你又没做错什么，你为什么要向我道歉？卫峻风你为什么要这样？”
夏芒打死不肯哭的，只红着眼睛，瞪向卫峻风。
卫峻风就没被夏芒这么凶过，他脑子一片空白，这时候他就很懊悔自己为什么不好好学语文，要是学好语文的话，也不至于在这时候说不出一句适合的话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他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哽咽地说：“因为，我看你很难过，小芒，我只希望你开心起来。”他用袖子角擦了一下眼泪和汗水，脏成一块，他问，“小芒，要怎么样才能让你开心起来呢？是我哪里做得还不够好吗？”
夏芒咬紧下唇，发抖，快要忍不住哭出来了。
他别过脸，实在是无法继续面对卫峻风那双过于真诚清澈的眼睛，每看一眼就是穿心一箭，他说：“没有，你做得够好。是我太糟糕了。我接受了你的帮助那么久，现在才来说我有自尊心。卫峻风，其实我一直很有压力，你懂吗？你越是给的多，我心里的压力就越大。我没办法在你的面前跟你保持平等。
他违心说：“我不想一直仰望你。”
卫峻风挪动脚步，想要凑到他视线所朝的方向去：“小芒，我没有那种意思的。那你总得治病啊？最好现在治好，等你长大了就不妨碍了。你要是实在不乐意，你就写欠条。”
夏芒：“我才16岁，卫峻风，你要我一下子欠下几十万吗？就为了做这个矫正手术？你知道在我们乡下几十万很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吗？我要是欠了你那么多钱，我以后怎么面对你？”
卫峻风又被骂哭了，落泪说：“那你说，你说怎么办好？我给你钱你不要，算是借你的也不行，我只是想给你治病。”
夏芒都佩服自己竟然能这样铁石心肠：“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根本不需要治疗呢？我为什么非得选择一个性别。我生来就是个间性人，那我为什么不能就做间性人。我讨厌手术，就算别人觉得我很畸形，我也喜欢我现在的样子，我想要就这样活着难道不行吗？”
最让他害怕的是，卫峻风的第一反应是自责，诚恳地和他道歉说：“你说得对，我没想到这一层，你在生活上又没什么问题，用不着专门做手术，你生来就是双性人那就做双性人，不管你怎么样，我都喜欢的。我真、真没有要强迫你控制你的意思，我就是怕你自卑，我想，假如你想要做手术，那我就给你出钱。”
卫峻风不停地擦眼泪，粗声粗气地说：“我这人从小比较笨，除了个子长得比别人壮一些高一些，他们都说我就没有优点了，自从遇见你以后，小芒，遇见你以后，只有你会夸我，把我夸得都忘乎所以了，所以，可能有时候在无意识的时候我对你好像高高在上了。我又是要你转学，又是让你到我家来住，要你做这做那，什么都是我做决定，你听从我，我深刻反省，我以后再也不这么霸道了。以后不管要做什么事情，我都会好好问过你的意见，你的事情让你自己来做决定，不再乱做主了。对不起。”
夏芒撑不住了，他捂住脸，不想让人看到自己在哭泣。
他觉得自己连站都要站不住了，慢慢弯下腰去，说：“算我求求你了，卫峻风，你不要再跟我道歉了。你又没做错什么，真的，你不用道歉。”
卫峻风：“小芒，你怎么了？”
夏芒蹲在地上，双手捂脸，眼泪多到手心接不住，从指尖的缝隙漏出去，他说：“你真的喜欢我吗？卫峻风，你还是现在有一点喜欢我的话，那我请求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卫峻风不想答应，他只默默也跟着蹲下来，握住夏芒的手腕，想要看夏芒的脸。
但不知为什么，夏芒的力气今天格外的大，两人较劲到脸都涨红了，他才看到夏芒哭得通红、泪迹纵横的脸。
卫峻风用双手珍惜地捧着他的脸，靠过去，额头抵着额头，夏芒哭得要喘不上气来了。
卫峻风已经止住了泪意，不知过了多久，他问：“小芒，是我只是站在你身边，就会给你带去压力吗？”
夏芒垂下眼睫，一咬牙，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卫峻风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回答得更像一个成熟稳重的男子汉：“那我知道了。”
他一直想要保护夏芒。
但他从没想过原来夏芒最怕的人是自己。
卫峻风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有多温柔：“其实我一直知道你很厉害的，你又漂亮又聪明，你能为自己做打算，别人也欺负不了你，但我就是总还觉得你是我们刚遇见那时候被人围着欺负都不敢还手的小孩，我以为需要我来保护你。要是我不在你身边了，小芒，你能保护你自己吗？”
夏芒点头。
卫峻风：“不能放弃学业，知道吗？好好念书，你要读大学，读硕士。也要好好吃饭，你长得太瘦小了，不要为了省一点钱就不吃饭，多吃肉，喝牛奶，长得又高又强壮才好。”
夏芒又点头。
说到这，卫峻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自嘲地说：“哎呀，我才说了以后改改毛病，不要跟你说教了，结果这么快又犯了。你听不听随便，小芒，就当耳边风也没事。我知道你很有主意的。你这么聪明哪里需要我来教。你早就不用我教了。
“反正，反正以后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要是什么时候你真的特别需要帮忙了，我的电话反正没有变，你随时可以打给我。真的需要帮忙的时候也不要太逞强？只要你找我，我肯定帮你。”
卫峻风在自己身上找笔，摸了几个兜都没有，他说：“我把我的手机号写给你，我的笔呢？我记得我带了一支笔的，我找找啊，你等一等……”
夏芒说：“不用找了，我会背你的电话号码的。”
卫峻风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然后慢吞吞收了起来：“那你什么时候需要找我了，你就打电话给我，你愿意找我了，我再来见你。”
夏芒蹲着不说话，好像又哭了。
卫峻风想要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可才想到跟夏芒说了自己要改变霸道的习惯，只好说：“小芒，要不要起来了？我在这里是不是让你很不自在，那我走吧，我走，你冷静冷静。”
夏芒再次拒绝了他，摇头，双手撑着自己的膝盖，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蹲了太久，腿有点发麻，他最后擦了一把自己的眼泪，尽量平静地对卫峻风说：“不用，就这么一小段路，我自己可以回去的。我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的。要是我真的遇上自己没办法解决的困难，我再联系你，你不用送我了。”
但卫峻风还是跟着他走到门口，直到要跨出门槛了才停下，靠在门边眼巴巴地看着夏芒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他想，要是夏芒回头，他就冲过去。
但是夏芒一次都没有回头，连脚步都没有慢半步。
-
卫峻风当然希望夏芒可以一切顺利，无灾无难，但是……但是……他真的很想念夏芒。
只要夏芒叫他一声，就算在地球的另半边他都立刻飞过去。
然而这次分别以后，夏芒都没有再找过他。
他从春等到秋，从冬等到夏，一天一天，一年一年，青春年少的时光流逝得太快，他没有再长高，比和夏芒分别的时候只高了一厘米，就好像他一直原地不动地停在那个夏天了。
有时候，卫峻风会觉得那个夏天只是他做过的一场梦。
夏天过去了，他的梦也结束了。
夏芒从没有说过喜欢他啊，或许一直都是他在一厢情愿。
可他还是悄悄地打听着夏芒的消息，听说夏芒就读在市重点高中，成绩优异，年年拿奖学金，三年后，夏芒高考考上了一所位于首都的大学，是一所国内顶尖的医科大学，本硕博连读。
而卫峻风当初选了离家近的一所大学，虽然偶尔会去首都比赛，但是并不是长期，还归在省队，代表他们大学。大四，他交了毕业论文，过了答辩，就等到时候领学业证了。他应国家队召唤，前往首都，住进了国家队的宿舍，成为一名全职运动员。
出发那天，朋友们来送他，问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夏芒。
他想，夏芒也在首都读书，首都有2180万人，那他偶遇夏芒的概率就是2180万分之1，总比没有要好。

第35章 小竹马01
卫峻风一早接到妈妈的电话, 让他去机场接下妹妹，他说早就跟教练请好假了，不然这时候临时再说, 教练怎么会批假。
卫瑜敏今年高考, 成绩还不错, 她高三时过了飞行员体检，考上了首都的一所航空大学。
她拖两个大行李箱, 卫峻风从托运带上给她搬下来的时候, 狠狠一沉，卫峻风吐槽：“你带着一箱铁块吗？怎么这么沉！”
卫瑜敏：“女孩子的事你不懂不要管啦。”
出于大男子主义, 在跟妇孺同场合的时候, 只要自己拿得下，卫峻风是不让对方拿一点行李的，除了一个小背包，卫瑜敏一身轻松，卫峻风提着大包小包颇为狼狈地跟在她身后。
卫瑜敏说要上个厕所，卫峻风在门口等她。
边上有一对男女, 大概是情侣, 在指指点点地打量他，交头接耳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走上前来, 问：“请问你是游泳选手卫峻风吗？”
卫峻风点头：“呃, 我是卫峻风。”
女生激动地握着手机：“啊，我是你的粉丝, 我看了你去年世锦赛夺冠的比赛, 没想到这么巧能遇见你真人，能跟你合个影吗？”
卫峻风腼腆：“可以的。”
从他拿到第一块金牌以后, 还应邀参加过一些节目、拍了几支广告后，他好像就成了半个公众人物，时不时会遇见有人要他签名拍照，尽管已经不止一次了，但他还是会觉得紧张。
拍完照，女生又找出一支眉笔，请他在手机壳的背面签名——临时没带别的笔和能签名的东西。
卫峻风被人围着低下头签名的时候，不止怎的，福至心灵般，眼角瞥见一个身影从拥挤的人群后走后，他只看见了对方的穿着打扮，明明是夏天，男人却一丝不苟地穿了三件套西装，深灰色的外套脱下来，整齐对叠，搭在左手的小臂上，白衬衫外套着细条纹的马甲，领带系作简约的平结，西装裤边线平整利落，没有一丝褶皱。
男人提着个小行李箱，形色匆忙，没有注意到卫峻风，但卫峻风却莫名地注意到了他，只是正在签名，无暇顾及，他低头赶紧签，等到签完以后才有空抬头，又被人挡了一下，于是干脆挤出人群，可是已经看不见刚才那惊鸿一瞥的身影了。
卫峻风按照直觉追出去几步，那个人已经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一样消失不见了。
卫峻风失落地在原地愣怔了一会儿。
直到卫瑜敏洗了手出来，发现他不管自己的行李跑出去了，走过去找他：“你干嘛呢？跟丢了魂似的。我让你给我看行李你也不好好看，你跑这中间傻站着看什么啊？”
卫峻风看着人群，失魂落魄地说：“我好像看见夏芒了。”
对于卫瑜敏来说，夏芒这个名字已经有点陌生了。
已经过去六年。
只相识了一个暑假而已。
她连一些小学同学的名字都记不清了，但是却依然记得夏芒，很清晰地记得。她从不主动提夏芒，也没听她哥再提起过，这还是第一次。
可是，都已经过了那么久了，应该没事了吧，卫瑜敏故作轻松地问：“哦，听说夏芒也在这里上学，你都来这一年了，去找他了吗？”
卫峻风：“没有。”
他把前方的人群看了反反复复也不知道扫视了多少遍，不得不收回视线，折身回去，说：“我给你拿行李去。”
首都的公路是出了名的堵车。
他们也被堵在半路。
卫瑜敏有点不安，说：“刚其实你不用管我，去找夏芒就好了。你来首都的一年了，怎么没去找夏芒啊？”
没人比她这个妹妹更了解夏芒对于她哥来说是个怎样的存在了。
她现在已经变得比小时候要谨言慎行的多了，不再那么咋咋呼呼，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有时候她会想，要是在12岁那年的暑假，她没有找事跟踪哥哥他们到医院，或者，没有不看四周直接问夏芒关于生病的事，那夏芒是不是就不用不得不袒露自己的秘密，说不定还留在他们家。
她那时甚至不明白哥哥为什么伤心成那样，像得了重病，一蹶不振，比赛成绩下滑，直到半年后才调整回来。
她只隐隐约约地感觉哥哥对夏芒有种很浓烈的感情，似乎是亲情，似乎是友情，又都不是，是一种与对待她不同的浓烈的感情。
那时哥哥很难过，她知道是因为和夏芒吵架了，天真地问：“你怎么不给夏芒送礼物吗？等到夏芒生日的时候你给他送礼物吧，你们就可以重新做好朋友啦。”
直到高二，她有了一个自己喜欢的男同学，开情窍了，才明白为什么她哥看她的眼神那么绝望，像在看傻子。
啊，她那根本是在她哥心上再多捅一刀啊。
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是没有别的女孩喜欢她哥，但她哥都以要专心训练为由拒绝了。
甚至在她身边就有女同学想找她牵线的，而她连转告都没有，直接说：“我哥有个很喜欢的初恋，一直忘不了，别白费力气啦。”
有的女同学听说以后就放弃了，也有不放弃的，可她就是没见着有谁取代夏芒在他哥心里的位置。
她哥嘛，化失恋的悲伤为动力，化身事业狂，每天除了训练就是训练，心理素质也比以前更好了，几乎没有别的事情可以更严重地打击到他了。
除了两年前，卫峻风第一次拿到世界级别的冠军，在电视直播采访时，他先是说了一番客套话，记者问他还有什么想说的吗？他眼眶发红，忍着眼泪，举起金牌，让观众摸不着头脑地来了一句：“小芒，我拿到冠军了，我们小时候约好了，你看，我像你说的那样，我成为世界冠军了！你要不要亲眼来看看？”
小芒？小芒是谁？
当时这个疑问还上了热搜。
好奇的同学来找她这个亲妹妹问八卦，她一个没说，她说她也不太清楚呢。
其实，她当然是知道的。
卫峻风的“小芒”还能是哪个“小芒”？
她心情复杂。
你说，夏芒多狠啊，当年说断就断了，就连她哥傻子似的含泪在镜头前呼唤他，也还是没有主动来联系，依然不见音讯。
之后她哥等了一个星期，等夏芒的来电。
卫峻风成名以后就有了些粉丝，有的比较疯，在网上曝了他的手机号，时不时地会接到一些骚扰电话，但他还是没有改手机号，每一个电话都会接起来，要是没有接到就会打回去问一问，反正一定要听一下对面的声音是谁。万一是夏芒呢对吧？
有回他们全队是上一个综艺节目，主持人还问他“小芒”是谁，是不是他喜欢的人。
卫峻风脸红到爆炸，腼腆落寞地摇摇头，拼命把自己往角落躲，他不敢承认，也不想说谎。
这好像是这些年来，她第一次在哥哥的面前说起夏芒，她都不敢去看她哥是什么表情，没看也感觉到气氛变得糟糕起来，连忙找补说：“这不是在别的城市，大家一个省份的，也算是老乡嘛对吧，没有老乡会什么的吗？你就没遇见夏芒？或者直接去他学校找个老乡问一问，我觉得肯定知道夏芒的。”
卫峻风：“那也没必要像个跟踪狂一样吧，夏芒知道了只会觉得恶心吧。他不想见我，他想见我的话，他会找我的。男子汉大丈夫，要拿得起放得下，我不能去纠缠人家。”
卫瑜敏：“……”
正要说话，卫峻风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卫瑜敏瞄到一眼，是个陌生来电，卫峻风想也没想到就接了起来。
这车的隔音挺好，她依稀听见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兴奋地问：“你好，你是卫峻风吗？……啊！真的是卫峻风啊！卫峻风哥哥我很喜欢你！”
卫峻风礼貌敷衍了几句，说了句努力学习，挂了电话。
卫瑜敏说：“你手机号被那么多人知道了，你干脆把手机号换了吧，上回你比赛失利不还有人换着号码打电话骂你吗？现在网上神经病那么多。你不换号码，就会一直被人骚扰，不烦啊？”
卫峻风嘴硬说：“不烦。就当锻炼心理素质了。”
卫瑜敏本来就是E人，虽然因为早年的事情收敛了性格，但还是很E，到了学校没两个月就结交了很多朋友，开始享受她的大学生活，日程排满，每天从早到晚都有活动，满城玩，比卫峻风这个早来一年多的人要更了解首都的几个娱乐场所。
入了秋，还残留有迟夏的余热。
这天她跟朋友们一起去一家新开的茶馆聚会，她来得早，隔壁有点吵，似乎已经到了不少人了。
有人在劝酒：“夏老师，喝一杯嘛，不碍事的。”
一个清冷的像月光的声音响起：“抱歉，喝酒会影响神经，做手术需要很高的精准度，所以我不喝酒的。你们最好也别喝吧。”
夏先生？这声音真好听。还是个医生，夏芒不就是学医的吗？
卫瑜敏心上一动，想，又觉得自己太疑神疑鬼了，她是被她哥传染了吗？这些日子，她每次跟她哥出去吃饭，她哥都会把某个路人错认成夏芒，除了机场那天，全部宁认错不放过，可是没一个认对的。
首都那么大，那么多人，有的是医学生，怎么可能他遇见这个就是夏芒？
而且夏芒还是学生，她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还在读研究生，不是老师，所以一定是她认错了。
她又想，可是，要是夏芒长大了该有个怎样的声音，估计就是这样好听吧。
隔壁房间的人是真的很吵。
过了一会儿，她又听见有人在笑，在嚷嚷。
“真心话，大冒险！”
“抽牌抽牌，谁抽中了？”
“是夏老师！”
“哇，第一次抽到夏老师诶。”
“夏老师！夏老师！夏老师！”
“夏老师，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那个男声无奈地响起：“真心话。”
被问：“好，真心话，我早就想问了，我知道夏老师你没有对象，这个就不用问，但是我想问，夏老师，假如你要谈恋爱，你喜欢怎样的人？可不可以给我们描述一下。”
众人怪腔怪调地起哄起来：“夏老师，说实话，不要骗人啊！不准敷衍我们啊！”
不知为何，卫瑜敏也跟着紧张起来。
男人会怎么回答呢？
甚至她身边的朋友要跟她说话她都抬手表示了拒绝，靠近墙面，竖起耳朵去听这个姓夏的男人会怎么回答。
朋友懂了，吃瓜是所有人的天性，大家都安静下来，等待回答。
—
升上研究生以后，导师时常让夏芒干一些别的事，比如去代课，给学弟学妹们上课。
这不，混熟了，有个帮过他两次的学妹请他去过生日，夏芒推不开就去了。
其实挺多人找他去参加聚会。
他很少去。
因为发现去了免不了要被拉媒，又或是被表白。
他从入学开始就没隐瞒自己是个双性人，因为分宿舍的时候就有点麻烦嘛，他得让别人对这件事知情才行，最后住得男生宿舍。
假如有人听说以后问他，他也会承认。
上大学以后他就彻底迎来了桃花期，尤其是先前大一的时候，他脾气很好，对谁都比较亲切，结果发生过好几次误会，让人误会自己有意思。天知道他多冤枉，他只是礼貌而已，他什么都没干啊，有时候甚至只是看了对方一眼，就被人当作暗送秋波了。
搞得好多男男女女向他表白。
让他不得不收起笑，时常摆出一张冷脸，渐渐成了习惯，真的变得高冷了起来。
夏芒要了一杯柠檬水，想了一会儿，本来是想随便说点什么的，但是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卫峻风，他想念着卫峻风，有一丝丝惆怅，轻忽幽徐地说：“我喜欢……我喜欢爱笑的人，有责任感，很善良，乐于助人，总是充满活力，说话声音中气十足，也总是很快乐，笑起来就像是刚放学的小学生一样。”
闻言，周围的人都笑了：“夏老师，什么叫笑起来像是小学生啊？听上去这个人有点傻啊。还以为你会喜欢那种跟你棋逢对手的精英类型呢。”
“夏老师，你这个说的好像有点具体啊。你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啊？谁啊？谁啊？”
“你看夏老师的样子，感觉还是夏老师的暗恋吧？”
“谁这么好运，能被院花夏老师喜欢？”
夏芒这才有点后悔，怎么鬼使神差地把卫峻风给说出来了？
但是也没事，反正这里没有人认识卫峻风，就算他说出来了，也没人知道是谁。
他也笑了，只是轻笑，并不反驳。
一群人玩到八点半才结束。
夏芒赢了一局桌游，他让大家可以回学校了，再晚宿舍就锁门了。
夏芒看这些学弟学妹就像看小孩，一群小孩，说散会就真的闹哄哄地一哄而散，有的说去赶下一场，有的说回学校去了，他留下检查了一遍座位和桌子看看有没有人遗落东西，还真被他发现有人落东西，收起来拍照发在群里问是谁的，人坐上出租车都开半路了。
有人来叫他：“学长，车到了，快走吧。”
夏芒：“好。”
刚开门走出去，夏芒突然听见身后有女声在说：“夏芒？”
谁在叫他？夏芒下意识地回过头去，一个身材高挑的短发女生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惊艳和错愕。
夏芒第一眼没认出来，花了一秒才记起来，是卫峻风的妹妹，卫瑜敏。
啊，长大了呢。

第36章 小竹马02
说实话, 卫瑜敏第一眼也没敢认。
她记忆里的夏芒就挺漂亮了，但还是带着点孩子气的漂亮，脸颊粉糯, 身材纤薄, 个子小小的, 比例好，不走近不会发现他挺矮的。而眼前这个男人, 是的, 或许该称之为男人吧，起码他穿着的是男士西装, 胸前也较为平坦, 比少年时的夏芒高了不少，她估摸着有个一米七到一七五之间。
16岁的夏芒是不过耳的短发，如今留长了，好像是时下流行的狼尾头，这发型男女皆宜，乍一看还真的有点难确定他的性别。说是女生, 又有男生的帅气；说是男生, 长相又过于精致，总的来说，是雌雄莫辩的阴柔之美。
太漂亮了。卫瑜敏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人, 惊艳地呆愣在原地, 她身边跟着来看热闹的朋友直接被美的骂了一声脏话，接着又为自己的失礼而红了脸, 问她：“谁啊？你认识的？”
紧接着, 夏芒大大方方地朝他们走了过来。
随着他的一步步接近，卫瑜敏和她身边的朋友脸越来越红, 原来，当一个人过于美丽时，光是被他注视着就会面红耳赤啊。卫瑜敏怔怔地想。
夏芒走到她面前，像是冰山融化，微微笑了一笑：“敏敏，好久不见。”
身后又有人催促：“夏老师，车到了，你走不走啊？”
夏芒回头答了一句：“我遇见了老朋友了，聊几句，你们自己先回去吧。”
卫瑜敏觉得他侧过头时从脖颈到下颌，再到鼻梁，额头，无一线条不美，要是用画来打比方的，他就像是一幅淡墨的画，寥寥几笔，并无更多重彩，却依然给予人强烈的惊艳之感。
卫瑜敏：“夏芒哥哥，真是你啊？”
夏芒颔首，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礼貌的笑容：“这么巧，你在我隔壁？”
卫瑜敏的朋友突然抢话说：“帅哥，要不要来我们这里来玩，你是哪个学校的老师啊？老师和自己学校的学生师生恋不可以，但是和别的学校的学生师生恋可以吗？”
这情况夏芒遇见的多了，他瞬间冷了下来，他很有经验，深知想要一开始把爱慕掐死就不能给好脸，但是与此同时也冻到了卫瑜敏。
夏芒问：“看来你们还要玩，那我先回学校了。”
卫瑜敏当时太紧张了，扑过去就拽住他的袖子：“先别走啊。”她急急忙忙地说，“我没事的，我这里先不玩了，那么久不见了，才刚打了个招呼呢，夏芒哥哥，我们出去找个地方单独聊一聊。”
夏芒把被她拽住袖子的那只手从兜里拿出来，反握住她的手腕：“嗯，好，去哪？不过我明天还要做实验，可能不能跟你聊太久，三十分钟够吗？”
有被公事公办的语气给冷到，卫瑜敏：“够、够了吧。”
她的同学们纷纷扒在门边，目送她跟着隔壁不知名的漂亮哥哥走了，一脸不明所以的看戏神情。
卫瑜敏：“我知道这边有一家餐厅，我们去那里边吃边聊？”
夏芒：“打车？”
卫瑜敏：“我开车了。我暑假去考了驾照，别怕，我满分过的，技术很好。”
但是就算来得及考驾照，刚来上大学就买车了？
夏芒听到这里已经感觉有点不妙，果然，等卫瑜敏按了车遥控，路边一辆车亮起灯时，他马上认了出来，这是卫峻风的车。
而且是卫峻风今年新买的车，他有两台车，一台旧的开了三年了，这一台新的，今年春天三月份刚买的。
这丫头还是跟以前一样的性格啊。夏芒想。
上车的时候，夏芒其实犹豫了一下到底要不要拒绝。
但是拒绝的话，就太欲盖弥彰了吧？这么多年不见，他觉得自己最好应当是云淡风轻的态度，不然岂不是显得他很在意？
落座，系安全带。
旁边响起导航甜美的提示音：“此次行程目的地——天坛公寓，全程5千米，预计时间……”
天坛公寓是国家队运动员们宿舍的所在地。
当时车上的司机和乘客就一起愣住了。
卫瑜敏慌得一批：卧槽，卧槽，夏芒该不会发现了吧？他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什么破导航念的也太大声了！
夏芒：……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天坛公寓是什么地方。但是一般人没有特地去了解过的话会知道国家队运动员都住在哪里吗？他是该点明还是不点明呢？
说时迟那时快。
卫瑜敏连忙若无其事地启动车子，开上路了。
夏芒欲言又止：“这有点远吧？路上要是堵车的话，半小时都不一定能到。”
卫瑜敏大脑疯狂运转起来：“那我到时候再送你回去嘛，你看，我们都六七年没见了，你只给30分钟叙旧是不是太少了？我跟我哥都挺想你的。”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赶紧注意夏芒是什么表情，可惜，没看出什么来，夏芒依然板着脸。
卫瑜敏不知道话要从哪里说起才好。
是开门见山地问：“你说你喜欢的那个人怎么听着那么像我哥？是不是就是我哥？”
还是委婉一些的：“刚才你在隔壁玩真心话大冒险时候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或者更直截了当的：“我哥也还对你念念不忘。”
感觉怎么说都不太对。
夏芒则也在忐忑，不知道卫瑜敏刚才有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你说这事也是真邪门，这些年他都没有被人跟人说过，把卫峻风放心里憋得好好的，谁也不知道，就这么偶尔一次憋不住了含蓄地描述一下，就被当事人的妹妹听见了。
该如何旁敲侧击呢？
卫瑜敏打开了话匣子。
“夏芒哥哥，我差点都没认出你来，你现在变了好多啊。”
“还好。”
“他们为什么叫你夏老师啊？你不是还在上学吗？”
“我帮我的导师代课，他们玩着叫我老师。”
“之前我就听说你是你们市的高考状元，你中考也是第一，这放古代是连中双元啊。我那时候就想去祝贺你，但是我哥死心眼，他非不让我去，说是怕你为难。”
“……嗯。”
“我还记得我小学毕业那个暑假，我哥带你回来，你那时候比现在要小多了，当时只有一米六多点吧？现在长高了好多，刚才远远看去，腿好长，你现在多高啊？”
“一米七五。”
“哦，一米七五啊，挺好的，长了好多，我哥都没有再怎么长高了。”
“哦。”
“我哥这些年啊，心里只装着训练，老大不小了，我都没见他再谈恋爱。”
“是吗？”
“前年我哥的游泳比赛拿冠军了你有没有看。”
夏芒别过脸，看见车窗上模糊地映照出自己撒谎的脸，他说：“没有，我学业很忙，几乎不上网，也不看电视。”
卫瑜敏：“啊，这么忙吗？”
夏芒：“是挺忙的。”
卫瑜敏：“我哥也忙。你们都在首都怎么也没约个饭见个面啊？”
夏芒瞄了一眼导航，离目的地已经越来越近了，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平时三天一小堵，五天一大堵，可今天路上竟然一点都不堵车，经过的每一个路口还都是绿灯，一路开过来畅通无阻都不带刹车减速的。
这车开得越是顺畅，夏芒就越是觉得感到烦躁，他该找一个什么借口呢？
车水马龙，掠过一盏又一盏路灯。
夏芒太冷淡了，一直不接梗，饶是E人如卫瑜敏也难以把虚假的愉快氛围维持下去，她想不到还能说什么，静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当年的事，对不起。”
夏芒愣了一愣，没明白：“什么？”
卫瑜敏：“都怪我大嘴巴，才会被妈妈听见了，要是你在省城读书的话，说不定高考就不止是市状元，而是省状元了吧？”
夏芒：“我现在过得也挺好的。”
卫瑜敏：“前面就快到了。再稍等一会儿啊。”
没有遇上红灯和堵车，也意味着卫瑜敏没有机会拿手机给她哥通风报信，一直到附近，有块饭店多的路，她找了路边的停车位，停好车，才有机会拿起手机，说：“就外面这家。”
这是她来首都时她哥带她去吃的第一家店，最熟悉，所以下意识说了这里。
夏芒却没有下车，而是看着她。
卫瑜敏讪讪地说：“我得给我朋友发个消息，我今晚上不回宿舍睡了。”
夏芒：“嗯。”还是没动。
卫瑜敏拿出手机，朝自己的方向侧了侧，试图偷偷给她哥发消息，但是夏芒一直在看她，看得她汗流浃背。
夏芒问：“跟谁聊天呢？”不知道是不是当了一段时间的老师，他竟然有了一点像是老师的威严。
卫瑜敏怕了：“……”
夏芒：“不是在给你哥发消息吧？我记起来了，我就说这附近怎么那么耳熟，国家队运动员的宿舍好像在这边吧？”
话音未落。
夏芒那边的车门突然被人狠狠踢了一脚。
卫瑜敏和夏芒都被吓了一跳。
车窗是反透视的，外面看不见里面。
卫峻风踢了一脚以后才意识到这是他自己的车，骂骂咧咧地说：“操，忘了，这是老子自己的车，我出气踢我自己的车干嘛？”
他暴跳如雷地指着车窗骂：
“卫瑜敏，这新车我自己都舍不得开，你给我偷走了不还我，你看看你开得那么脏，像什么样子！你还敢开到这边来？被我当场抓到了吧？你已经死了。”
“我数到三，你给我下车，把车钥匙交出来。”
“一、二、三……你还不下车是吧？吭声都不吭！”
“呵呵，我还有备用钥匙！没想到吧！你等着我把你揪下来！”
副驾驶座的车窗随着他的话音一起落下。
卫峻风首先看见的就是副驾驶座上的人，一个男人，尽管变了很多，褪去了稚嫩，但他还是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这是夏芒。

第37章 小竹马03
夏芒曾经设想过无数次哪天跟卫峻风再相遇的场景。
想过很多很多。
他想, 他应该在卫峻风娶妻生子，过上世俗社会中人人称羡的生活以后再出现，但不会是在卫峻风的婚礼上, 那段时间他会断网。他是很想体面地去祝福卫峻风, 可是他光是想象一下就开始觉得心痛了。
又或者, 哪天走在路上，正好在人群中跟卫峻风相逢, 那他也会礼貌地说一声“好久不见”。
明明这也没到公寓下啊, 卫瑜敏也没空联系卫峻风，怎么还是被卫峻风遇上了呢？
是墨菲定律吗？你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总是会发生。
真可怕。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拥有理智了。
但是在见到卫峻风的第一刻, 他的心跳和呼吸都不受他自己控制地变得混乱。
到底不再是青涩稚嫩的少年人, 夏芒早已不是那个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腼腆乡下小孩，所以他只是在心底叹了口气，随即抬起头来，看向错愕、惊讶、尴尬、羞愧、后悔等等诸多情绪糅杂凝固在脸上的卫峻风，打算大大方方地打个招呼。
夏芒：“好……”
——久不见。
原来应该是这么说，但是他才刚开口, 发现车窗又升了回去, 他刚说完一个字，车窗已经升到了一半，愣神的功夫, 车窗完全关上了。
夏芒看着车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有点迷茫：“？”
然后车窗又降了下来，打开一条缝。
一双好像有点发红的眼睛出现在车窗缝里, 盯着夏芒。
夏芒被吓到了：“……”
车窗降下一半, 露出卫峻风近到几乎贴在玻璃上的脸，他跟丢了魂儿似的迷茫问：“这是夏芒吗？”
卫峻风眼含热泪：“我这不是在做梦吧？……你抽我一巴掌试试。”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要求？卫瑜敏无语了一下, 撩起莫须有的袖子，抬起手就要抽她哥的巴掌。
卫峻风却躲开了：“我是让夏芒打，不是让你打，你干嘛？！”
卫瑜敏：“……”
“夏芒怎么可能打你啦？”
卫瑜敏趾高气昂起来：“你刚才踢车门就在夏芒的旁边，你把夏芒给吓到了呢。”
卫峻风的脸从黑变青，从青变红，连瞪妹妹都不敢了，老老实实地道歉：“对不起。”
看着夏芒说的。
夏芒扭过脸，无法直视他那双泪汪汪的狗狗眼。
“你还骂我，你当着夏芒的面说脏话，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说我把你的车怎么了？”
“我说，这车以后你想开就开！随便开！”
“只是借我开吗？”
“……你不要得寸进尺。”
卫瑜敏往夏芒身后躲：“啊，夏老师，我哥要家庭暴力我，你快点保护我一下。”
夏芒莫名有种时光错乱的感觉，在他16岁的夏天时，他们几个小孩之间也总是这样打打闹闹的。
他无可奈何地看向卫峻风，卫峻风就马上听话了，像一只训练有素的大型狗听到主人的指令立即乖乖坐好。
卫峻风看得他也心浮气躁起来。
哪怕是责骂他也好，或者是也像他这样冷酷地视而不见也行，起码算公平，而不是毫不介意，一点也不生他的气，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一样地紧盯着他不放。
使得夏芒如坐针毡，他想了想，打开车门，下了车。
与卫峻风面对面站在路边。
卫峻风的眼眶越来越红，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夏芒整理情绪，重新正式向他问好：“好久不见。”
卫峻风微微哽咽：“好久不见。”
夏芒闻到他身上火锅的味道，说：“你刚吃完火锅？”
卫峻风：“没怎么吃呢，就吃了两口，我挺饿的，我们一起去吃吧。”他火速掏出钱包，生怕有谁会不准他花钱似的。
这是家羊肉火锅店，老式加炭的铜锅，离宿舍近，又适合聚餐，所以住这附近的运动员都挺爱来的，基本都是老板的熟客。
老板见卫峻风回来了，上前问：“您怎么又回来了？有东西落下了？正在收拾，我让人赶紧去给您看看。”
卫峻风：“我带我朋友来再吃一场。”
老板：“您还吃得下呢？”
卫峻风硬着头皮，撒谎：“当然吃得下。”他背对着夏芒，拼命给老板使了几个眼色，“我刚才压根没吃多少啊。”
老板不明所以：“哦，是，是，您没吃多少。继续吃，继续吃。”
卫峻风太后悔了。
他今天出门前没有洗头，没有刮胡子，穿得也没有型，是从衣柜里随便拿的两件运动服上衣和裤子，不同套，还穿的拖鞋。
怎么会这样？！！！
要是知道今天会遇见夏芒，他一定会精心打扮的。
他想说的话其实有很多，他想说你长高了，想说你变成熟了，想说我听说你自己用法律从父母手里争取到了奶奶留下的遗产，我真为你骄傲，我真乐意看到曾经那个被欺负了也只敢蜷缩起来蹲在地上哭的小孩变得独立、坚强又勇敢。
他想对夏芒说，这些年来，你真的很努力，你说要变得不再依靠别人，恭喜你，夏芒，你真的做到了，你很厉害。
但他们分开这么多年，现在也称不上是朋友，忽然这么说未免显得太过突兀。
于是只是不痛不痒地问了问近况。
“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
“我听说你考进了医学院，是要做医生吗？”
“我想到时候找个学校做老师。”
“做老师好啊，很好很好，很适合你。”
“谢谢。你也是，听说你这两年比赛拿了不少奖，同事讨论的时候我听到过，但想着我们都不联系了，所以也不好意思上门恭喜你，在这里给你补一句了，恭喜你了。”
“你、你有看我的采访吗？”
“没有，什么采访？我不怎么上网，你说的是哪一个，我回去查一查。”
“你要是没看过就不用去查了。来，来吃饭，我给你调一个蘸酱，我特别会调这个。”
夏芒几乎全程没怎么抬头，可也没吃多少，他本来胃口就小，而且在茶馆已经吃过一些了。
当卫瑜敏站起身来的时候，夏芒神经过敏地看过去：“你去哪？”
有个卫瑜敏在这里还好些，要是只留他跟卫峻风两个人，他会更不自在的。
卫瑜敏：“我上个厕所。”
夏芒：“还回来吗？”
卫瑜敏：“……回来的。”
卫峻风看夏芒这样紧张，妹妹一走，他也不吭声了。
包厢里只能听见火锅沸腾时气泡翻涌出水面的咕噜咕噜声。
不知道是不是太安静了，从刚见到夏芒时心底就爆发出来的复杂情绪此时渐渐能够分捋清晰，他难耐酸涩地问：“一直是我在没话找话，你就真的，一句话也不想跟我说了吗？小芒，你就不问问我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吗？”
他心尖上，陈年旧痂像是被硬生生地剥开，又流出新鲜的、滚烫的血。
夏芒想，我不用问。
怎么会需要问呢？他一直知道卫峻风过得怎么样，卫峻风哪天有哪场比赛，成绩和名次是什么，卫峻风住在哪里，买了车，喜欢穿什么，每一个采访，娱乐绯闻，他全都知道。不能说他每天都在看。其实他也想过几次要不要彻底放下卫峻风，尤其是在学业特别繁重的时候，学的头昏眼花时，尤其清心寡欲，最长的一次他憋了两个月，还是破了功去了解卫峻风在做什么。
他知道卫峻风过得很好。
和他想的一样，他离开了卫峻风以后，卫峻风的事业一帆风顺。
这样就很好。
他可以忍耐，可以站在卫峻风看不见的地方，远远地看着卫峻风站在聚光灯下，接受万众欢呼。
卫峻风看见夏芒的眸光冷了一冷，好像是觉得有点烦，答非所问：“包厢里可以抽烟吗？”
卫峻风：“可以吧。”
夏芒拿出一包烟，抖出一根，低下头，自顾自地说：“那我抽一根。”
卫峻风傻眼了，他是不抽烟、不喝酒的，在他心里的夏芒还是那个纯洁无瑕、胆小爱哭的小芒，而眼前的夏芒虽然轻描淡写，但是气场却强势多了。
那朵在黑暗泥泞中挣扎活着的幼苗长大了，他没有长成柔弱的菟丝草，反而有了一身让人难以靠近的荆棘厉刺。谁接近就扎谁。
即便如此……即便如此……卫峻风还是好怜惜夏芒。
夏芒一个人成长，又不要别人帮助，不变成这样哪能活得像现在这样好。
不管夏芒变成了怎样他都喜欢。
卫峻风看见夏芒低下头，贝齿轻启，薄唇轻轻叼住细长的香烟，点火，燃烧，熟练地抽烟，染着薄荷清香的苍白烟雾像是面纱覆上他如冰雪雕刻般的脸庞。
夏芒抽了一口烟，稍稍侧过脸，瞥了卫峻风一眼，冷淡且礼貌地说：“‘小芒’这个称呼我已经很多年没听到过了，我很不习惯，能别这么叫吗？我们都这个年纪了，别小什么了吧。”
夏芒故意轻蔑地笑了一声：“你不会还记挂着当年的事吧？”
当他带着点凉薄的笑意轻扫一眼卫峻风时，几乎是一瞬间，卫峻风面红耳赤了，连话都不用说，用自己的表现做出一个最直接的确认。
夏芒心上一阵一阵地起涟漪，还得装作多镇定，他只抽了两口就皱着眉把烟给灭了，干脆实话实说：“今天是你妹骗我来的，没有想要见你。但是见都见到了，觉得也得有个礼貌，我要是知道会这么尴尬，我就不过来了。不早了，我回学校了。”
夏芒才起身，卫峻风马上跟在他身后。
夏芒像是要甩开他快步走路，卫峻风都来不及在经过前台的时候好好结个账，随便摸了几张百元大钞往柜台上一扔说不用找了就连忙跟在夏芒的屁股后面。
卫峻风说：“你学校那么远，你怎么回去啊？”
夏芒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我打车啊。”
夏芒叫住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刚上车，门还没关好，卫峻风愣要挤上来。
夏芒：“你跟过来干什么？你没训练啊？”
卫峻风：“明天没训练。这两天休息。”
夏芒：“……”
卫峻风：“现在有很多坏人的，我送你回去。”
夏芒：“不用你送，我也不会出什么事的。”
司机：“你们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啊？”
卫峻风：“开吧，开吧，师傅，我们两个人。”
过一会儿，司机认出卫峻风了：“呀，你是不是那个游泳的，叫卫……卫什么风。”
卫峻风自己回答：“卫峻风。”
司机：“世界冠军啊！”
卫峻风：“怎么？可以免车费吗？”
司机笑起来：“哈哈哈，不行，你给我签个名吧，我回去给我儿子看。”
卫峻风：“哦？你儿子是我的粉丝。”
司机：“不是。我就跟他显摆一下遇见个世界冠军了。”
卫峻风：“哈哈哈哈哈！好，那你再拍个合照吧，省得孩子不信。”
夏芒：“……”
车开到半路。
卫峻风接到妹妹打开的电话，卫瑜敏慌慌张张地问：“你们让我一定要回去，结果我上个厕所回来你们俩都不见就算了，我还没吃饱呢！！桌子都收拾干净了！！！你怎么这就放夏芒走了？我还没问到他的手机号呢！哎呀，完了，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抓到他了。”
卫峻风用手挡了挡声音：“你小声点……夏芒都听着呢，我跟夏芒在一辆出租车上，我会亲口问的。行了行了，你要是还饿的话就再吃一顿，我报销，好吗？”
夏芒双手抱臂胸前，呈现戒备的姿势。
一言不发。
下车时，卫峻风先跟司机匆忙拍了张合照，潦草签名，然后连忙去追夏芒。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小路上。
夏芒都不需要回头，也能看见地上有个高高大大的影子跟在自己的旁边身后。
四下无人。
卫峻风实在是憋不住了，说：“我知道我现在的形象不太整洁，要是知道今天会见你的话，我就不会这么随便了，但是我接下去要说的话并不是随便的，夏芒，你能停下来听我说吗？”
夏芒停下脚步，但没回头。
卫峻风对着他的背影说：“你现在没有对象吧？要是没有的话，可不可以把我放进候选名单里，就算现在我不是第一位也行，你把我放进去吧，我会努力往上爬到第一位的，我还是很喜欢你。我买了房子，也买了车，我攒了很多钱，夏芒，我现在已经经济独立了。我们都长大了，但我还是喜欢你，你能不能……能不能回头看我一眼？”

第38章 小竹马04
夏芒没想到重逢的第一面, 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卫峻风就会这么直接地表白。又觉得在情理之中，这么多年了, 卫峻风的性子还是一点都没变, 依然是这样从不遮掩矫饰。
太可怕了。
只需要卫峻风的一句话, 他那颗干枯的寂寞的心就像是瞬间注满了新鲜的血，再一次地为卫峻风慌乱无措地跳动起来。
怎么可能不心动呢？这是他从懵懂无知的时候就爱上的少年。
他曾经比世上的任何人都想要得到卫峻风的爱。
但是, 与此同时, 这一刹那，他的脑海中也掠过了卫峻风站在领奖台上接受万众欢呼的直播画面。
比起卫峻风的爱, 他更愿意看到卫峻风站在阳光下, 光芒万丈。
学医以后，夏芒更明白了一个道理，治病要治本，要消除病灶，不能治一半就置之不顾了，下刀要精准, 要把病变的每一个细胞都割掉, 这样才不会病发，一直缠绵病榻。
要拒绝就现在拒绝，完完全全地拒绝, 不留后患地拒绝。
卫峻风看见夏芒慢慢地转身过来, 心提到嗓子眼，如在等待审判。
但他记忆里总是笑着回望的夏芒消失不见了, 留下的是一个长大的冷漠的夏芒, 用冷冰冰的眼神看他，像个陌生人, 对他说：“你疯了吗？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话，要是被人听见拍下来上新闻，你是觉得世界冠军是同性恋这个头条很光荣吗？哦，我是双性人的事情学校里很多人都知道，到时候标题更劲爆，世界冠军告白双性人，这算是史上第一人了吧。”
夏芒真奇怪。
他觉得自己在对卫峻风说这么过分的话的时候应该会很难受，可是没有。
人在受伤过重的时候会有类似回光返照的反应，这是大脑判断这个人伤势过重已经无药可救，于是关闭全身所有痛疼感知系统。
卫峻风蛮受伤的，但他也不是没有做心理准备，他一看现在的夏芒就知道超难追，不巧，他这人别的没有，毅力和忍痛是一等一的，他不光没有退缩，反而迎难而上，上前几步，走向夏芒：“我认识一些国外的选手就出柜了……”
夏芒：“你也知道是国外？你是其他国家的选手吗？”
卫峻风：“不是。”
夏芒：“那你在说什么疯话？你冷静点吧，卫峻风，又不是十几岁的时候，你平时在队里不应酬吗？你不知道你作为国家的门面不能有丑闻吗？你不要说你觉得不是，这事说出去，所有人都会把你当成谈资，当成笑话，这跟你的看法没有关系。”
确实，卫峻风已经不是少年人了。
他见过很多人情世故，世界不是围着他们转的，他的个人价值观和社会价值观也不在一个水平面上。
队里连男女恋爱有时候出格了也要管，更何况是男人甚至双性人呢。
这要是被人知道了，确实，肯定会搞个大新闻。
唉。
但是……但是……
夏芒这些话听着他怎么越听越不对呢？
虽然每句话都挺毒的，字字扎人，但是其中有哪怕一句话是夏芒在为自己感到担心吗？不，没有，每一句话都是在为他担心。
卫峻风反而莫名地放松了下来。
他预想过的最坏的情况不是夏芒拒绝自己，而是夏芒说当年对他的悸动只是年少错觉，现在长大了，记不起来曾经的感觉，已经爱上别人了。
原来，假如他跟夏芒见了面，夏芒还是会像现在这样满心满眼地装着他。
所以，现在并不是劣势。
想到这里，卫峻风不由自主地笑了一笑。
给自己鼓劲。
他的人生信念就是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就不放弃，一定可以翻盘得胜。
夏芒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心慌了一下，但是能说的都说了，他还能说什么更绝情的话来，总不能临时编一个对象出来吧。
正这时，夏芒的身后方向走来两个学生，看见了卫峻风，指着他说：“诶？诶？那个是不是卫峻风？”
夏芒还没反应过来，卫峻风拉起他的手就跑，跑没两步，半蹲下来：“快点，我背你。”
夏芒不想被他背：“你被人发现了又不是我。”
卫峻风有点耍赖皮地说：“那我不是下意识地拉着你一起逃了吗？现在你想撇清干系也不容易。还不如跟我一起逃了呢。快点，快点。”
夏芒站着不动，卫峻风回身看他一眼，只用了0.1秒做决定，直接把夏芒打横抱起来就跑。
夏芒吓了一跳：“我自己有脚可以跑！”
卫峻风：“要是又过呼吸了怎么办？你希望我亲你吗？”
夏芒脸红。
六年前。
卫峻风对他说，下次一定背着他，不让他跑得喘不过气来。
结果就在当天晚上，回家之后，他们的夏天就潦草地不了了之了。六年过去，现在也是夏天，有那么几个短暂瞬间，他觉得自己的灵魂恍惚回到了当年，青春在此刻接驳连续。
卫峻风对夏芒的学校不熟悉，夏芒给他指了指路，才跑进了学校没有灯没有监控的小树林里暂时躲避。
卫峻风出了满头的汗，一把他放下来。
无人无光的地方夏芒有点应激反应，等着他接下去要说什么，卫峻风叉腰匀气，大汗淋漓地说：“夏、夏芒啊，你重了好多哦，我抱久了也有点费劲。”
夏芒脸黑了黑：“我长高了那么多，肯定变重了啊，又不是小孩子了。”
卫峻风意识到自己直男发言了，赶紧给自己找补：“我不是说你胖。”
夏芒：“我也不是女孩子，你说我胖不胖无所谓。”
这时，卫峻风听见了什么声音，对他做个噤声的手势：“嘘，好像有什么动静。”
他拉着夏芒找了过去。
医学院有不少灵异传说，夏芒秉持敬鬼神而远之的态度，信唯物主义，但是要是遇上解释不了的事情也保持尊重，绝不轻蔑，他放轻了声音：“有动静你还靠近？”
当他们走近了一些，卫峻风先听见了。
是一对小情侣正在play。
卫峻风：“……”
他第一反应是转身捂住夏芒的耳朵。
他的手心这时候很热很烫，所以觉得贴上的夏芒的脸颊在发烫会不会是他的错觉。
夏芒握住他的手，尴尬地说：“你别把我当小孩子了？”
卫峻风讪讪：“哎呀，一不小心忘了。我们赶紧走，不要打搅人家。”
夏芒因为异样的声音也有点意动，他觉得自己的意志力越来越薄弱了，他不想跟卫峻风走，所以卫峻风第一下拉他的时候并没有把他拉动。
卫峻风纳闷地转过头，用潜台词“你真的变了很多诶”的语气说：“你想留下来听啊？那我陪你留下来听也行。”
夏芒节奏被打乱，他忍无可忍地说：“我没有要留下来听。”
卫峻风乐呵呵地说：“那不得赶紧走。不然我要是被抓到了。那明天新闻又可以改一个，世界游泳冠军卫峻风跑到别人学校偷看现场A/V，这个肯定也能上头版。”
夏芒都快急死了，这人怎么还有闲心拿自己开玩笑啊？
走到半路，夏芒试图甩开他的手：“你放开，我要回宿舍了。”
卫峻风：“那不行，你还没有好好回答我呢。”
夏芒：“你还要我回答你什么？我不是已经回答你了吗？你非要很明确地说吗？我不喜欢你了！”
这个谎撒得夏芒自己先心里一个咯噔。
卫峻风停下脚步。
夏芒害怕起来，看着他转过头，结果卫峻风只是对他咧嘴一笑，像是完全不在意。
夏芒不明白：“你在笑什么？我说不喜欢你了，你非要死缠烂打吗？”
卫峻风把力气保持在一个夏芒无法挣脱又不至于弄伤他的程度，拉拉扯扯、死皮赖脸地说：“你不想和我谈恋爱的话，那我们从朋友做起好不好？我们重新做朋友。”
夏芒已经保持不了高冷了：“我不要，你不怀好意，你就不是想只做朋友，要是我答应了跟你做朋友，你就会得寸进尺的，所以不可以，从做朋友开始也不可以。”
卫峻风：“你说得对，我确实是图谋不轨，那算了，还是直接跟你说让你做我的对象吧，我们谈恋爱吧。”
夏芒被气到了，抬起脸来，眸光炽亮地瞪向他。
不是，大哥，你这步子跨得也太大了？先前还说要拿爱的号码牌，现在就说要当男朋友了？我是哪句话说的还不够恶毒，让你还有这样的误解。
夏芒觉得荒谬：“我为什么要跟你谈恋爱？你是耳朵瞎了，还是理解能力有问题？我跟你清清楚楚说得那么明白，你还有哪句话不懂？”
卫峻风跟硬石头似的不为所动：“其实我觉得你前面说得那些话是挺对的，夏芒，我听懂你的意思了，我给你复述一下啊，跟男人谈恋爱是肯定会上新闻，上新闻就会被教练约谈，被约谈了我可能就得让出比赛名额，再严重点，我就要退役了。”
夏芒：“你这不是都明白吗！”
卫峻风抓着他不放：“可是，我跟你说，你要是跟我谈恋爱，我只是有可能被劝退退役；但是你不跟我谈，你等着，我明天就去宣布退役。”
夏芒脸都吓白了：“卫峻风，你什么意思？”
卫峻风貌似无辜，嬉皮笑脸地稍稍俯身下去，带点无赖的笑意说：“就这个意思啊，夏芒，你现在不答应，那我明天就去退役。”
夏芒咬了咬牙，赌说：“你不会的。你在骗我。”
卫峻风豁出去了，目不转睛地说：“没事，那你很快就知道我是不是在骗你了。其实你现在答不答应都无所谓，反正你要是不答应，那我退役了我再来追你，更没有阻碍了。”
夏芒心乱如麻，低下头，鼻酸想哭。
卫峻风哄着他说：“夏芒，答应我吧。我给你时间考虑一下。”
夏芒烦死了：“……多久？”
卫峻风：“呃，5。”
夏芒：“五天？”
卫峻风：“4。”
夏芒：“……”
卫峻风：“3。”
夏芒：“我还没有说我要考虑啊！”
卫峻风：“2。”
夏芒又急又气，他觉得自己真是不争气，一面对卫峻风就会变得这样狼狈不堪。
“1。”
卫峻风像在他耳边念魔咒：“答应我吧，小芒，你就当是我强迫你的，都怪我人太坏了，好不好？不是你的错，是我纠缠不放，是我死乞白赖。”
夏芒嘴唇都在发抖，但还是强撑住了，拒绝交流。
卫峻风慢慢地放轻力气，只轻轻地握着他的手，低下头看了一会儿，温柔地给了他一个拥抱，再仰起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
“好吧。”
他放手，说：“那我只能先去退役了。”
夏芒眼睁睁看着卫峻风果断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而他僵立在原地，直到卫峻风的身影都要消失在路口了，他才如梦初醒般拔腿赶紧追上去。
他生怕会追不上卫峻风，一追上去就赶紧抓住卫峻风的衣角，红着眼睛，好生气地说：“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还不行吗！卫峻风，你不要发疯！”
卫峻风有点心疼，又有奸计得逞的开心，还在那像是事不关己一样地说：“早知道退役就行，那我早就退役了。”
夏芒整个人都发抖了：“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你就不在乎自己的前途吗？”
卫峻风相当不学无术地说：“不在乎啊，我游泳就是为了赚老婆本，早赚够了。”
夏芒刚答应就后悔了。
他答应什么，他就不应该答应的，他又不是不知道卫峻风这人能说会道，有时候满嘴跑火车的。
说要退役到底是真是假还两说。
卫峻风马上嘚瑟起来：“那我现在是你的男朋友啦？夏芒。”
夏芒已经缓了过来，他一看卫峻风那兴高采烈的样子就好气啊，他咬牙切齿地说：“我还没说完，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没有名分，对外不公开，不可以被别人知道。这是我的要求。你要是违反，那我也毁约，你想退役你就退役去了，我才不管你！”

第39章 小竹马05
卫峻风：“敏敏也不可以说吗？”
夏芒：“不可以。”
卫峻风：“我不说她也能猜出来吧, 那丫头鬼精鬼精的。”
夏芒：“跟她说我们只是重新做朋友了。普通朋友。”
卫峻风疑问：“普通朋友？”
夏芒肯定：“普通朋友。”
卫峻风小狗摇尾巴似的，充满期待地看着他：“这个普通是哪种普通啊？平时可以约你出去玩的那种普通朋友吗？”
夏芒极是接受不了他过溢的热情：“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约我出去玩。再说了，你有空吗？”
卫峻风嘿嘿笑说：“那陪你肯定有空啊。”
夏芒纳闷：“你训练不是很忙吗？下星期都排满了。”
卫峻风突然回过味来：“你怎么知道我下星期的训练排满了, 你不是不上网吗？”
夏芒连忙找补：“我猜的。”
俗话说说多错多, 果然没错。
夏芒悔不当初。
要是时间倒回, 他绝不会答应上卫瑜敏的车。
夏芒推了他一下：“行了，你快回去吧, 我也要赶紧回宿舍了。”
卫峻风粘着他不肯走：“我先送你回宿舍。”
夏芒紧皱眉头：“你怎么送？要是被人认出来又要逃跑。”
卫峻风：“我长得很大众脸的。”
夏芒：“你这个身高也少见啊！”
卫峻风再次叹气, 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口罩，戴上。
“……”夏芒愣了一愣, “你有口罩啊！！！”
卫峻风的嘴巴被挡住了看不见, 一双眼睛笑弯起来，嘻嘻嘻地坏笑。
路过学校内的便利店。
卫峻风灵机一动，拉住夏芒到店里去买了纸和笔，要夏芒当场和他签订恋爱同意书。
夏芒推三阻四地说：“干什么？还要写个契约是吧？这玩意儿不会有法律效力的。”
卫峻风：“但是可以在道德和良知的层面谴责你。”
夏芒被忽悠了一秒，回过神来：“我为什么要被谴责？是你用退役逼我跟你谈恋爱！要谴责也是谴责你！”
卫峻风：“快写快写，你不写, 我来起草, 你签个字按个手印就好了。”
卫峻风也不拖泥带水，他用圆珠笔的另一端挠了挠头，略作思考。
卫峻风与夏芒将展开以结婚为前提的严肃认真的恋爱关系, 即情侣关系。
此事暂不可被他人所知, 但绝非不正式。
卫峻风将遵守夏芒所提出的要求，与之相对, 夏芒也要接受卫峻风提出的一些要求。
卫峻风于xxxx年x月x日晚上x点x分立书, 签约后即刻生效。
求爱人：卫峻风
被求爱人：
卫峻风：“我再抄一份，一式两份, 你一份我一份。”
夏芒：“小学生才写这么幼稚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就好了，我不需要。我又不用威胁你。”
夏芒呵呵道：“你干脆再要个身份证复印件好了。”
卫峻风装成听不懂他的阴阳怪气，把笔递给他，笑容灿烂地说：“那倒不用啦，我知道夏芒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当年你说以后要不再依赖别人，靠自己活下去，这些年你都说到做到了啦。”
说到做到的还有说不主动跟他见面，这一别就是数年。
真是往夏芒的心窝子里戳。
夏芒拿过笔，唰唰唰地签下了名字。
但卫峻风还是非要抄一份一样的，签字也一样。
夏芒想起他们很小的时候，也写过两份类似这样的契约书，只是内容不太相同，那还真的是小学的时候写的，写的是：卫峻风和夏芒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他很珍惜地保存着那张纸，每天都带在身上，那时候也不知道什么好的保存方法，每天摸，每天摸，就算再小心翼翼也被他给摸烂了，然后被他夹进书本里，实在是想看了再看一眼，结果有一天他去看的时候，那本书连带里面的纸都被老鼠给咬坏了。
第二次签名。
夏芒问：“行了吗？”
卫峻风满意地点点头：“可以可以可以。”
离开便利店，几步路，卫峻风跟猴子下山似的，围着夏芒转了一圈，高兴的恨不得手舞足蹈。
夏芒又心慌又烦恼：“你不要大晚上的发神经。”
卫峻风捧心说：“小芒，你现在好凶啊，但是你凶我我也喜欢的，没关系，你凶吧，我受得住。”
夏芒不想跟他说话了，眼不见心不烦地扭过头。
卫峻风又换了个姿势，把双手枕在脑后，微微向后仰，大步流星地紧跟在他身边，喋喋不休地问：“不要明天睡醒就忘了哦，就算你忘了我也会提醒你的，我们谈恋爱了哦。”
“你知道谈恋爱是要做什么的吗？”
他掰着一根一根手指数：“我们要约会，要牵手，要亲亲，还要……还要做很多羞羞的事情哦。”
夏芒暴躁极了，转过头来：“卫峻风，你这些年脸皮没少长厚啊。”
卫峻风装傻充愣地低下头来：“是吗？厚了吗？你捏捏看有没有变厚。”
夏芒脸上一阵泛红，他发现了，在无赖这方面，卫峻风是天下无敌的。
他抬手挡了一下卫峻风拼命接近的大头，他没办法再向后下腰了，再下要摔了，他又不是练杂技的，腰要断了，要断了！！
“夏芒？夏芒！”
“这人干什么呢！”
边上突然响起个男声，随之树枝砸了下来，抽在卫峻风的肩膀上。
夏芒顾不上别的，赶紧去阻拦：“没事没事，这是我朋友。”
卫峻风傻呵呵地笑了两声：“哈哈，好怀念啊，每次被打的都是我。”
还笑。夏芒气冲冲地瞪他一眼。气得要死还得为他说话：“虽然这个人看上去不太正常，但他真的是我的朋友。”
冲出来英雄救美的是夏芒的同寝的室友邱津。
闻言，将信将疑地看着卫峻风：“你有这么个朋友吗？认识你那么久了，从没有听你提起过，这谁啊？自我介绍一下。”
卫峻风清了清嗓子就要自我介绍：“咳咳，我是夏芒的朋友卫……”
夏芒气势汹汹：“闭嘴！”
卫峻风光速闭嘴。
夏芒代他介绍：“他是我从小认识的朋友，名字就不说了，反正说了你也记不住的。”
邱津：“……”
“兄弟去我们宿舍坐坐？”
卫峻风瞄了一眼夏芒的脸色，眨眨眼睛，老实巴交地说：“夏芒说我可以去我才能去的。”
夏芒拉起他就要走，跟室友说：“我今天晚上先不回宿舍了，我把这家伙送回去。”
邱津一头雾水。
目送他们吵吵闹闹地走远。
怎么说呢？
有点奇怪。
他从没有见过夏芒那么有活力，假如气得跳脚也能叫作有活力的话，平时夏芒总是淡淡的，学校的人都觉得他是高岭之花模板。
这两人好像是在吵架，又好像是在说笑，之间相遇起就凝结出一种将他们与旁人隔开的特殊氛围，唯有他们在。
卫峻风：“不对啊，不是要送你回宿舍吗？你送我算怎么回事啊？”
夏芒：“我先把你塞上出租车。”
卫峻风：“我不想回去诶，我能不能在你学校附近找个酒店住一晚上，反正明天没训练，我就在酒店乖乖等着你来找我玩。”
他竖起四根手指：“我发誓，我一定管好我自己，不给你添麻烦。”
夏芒快烦死了：“行吧行吧，那去酒店吧。”
卫峻风还要非要找一个带游泳池的酒店，说是闲着没事他也可以给自己排点训练，每天游两圈，让肌肉不生疏。
离他们学校两千米不到的地方还真的有一家带泳池的高级酒店，夏芒是没住过的，一晚上一千八起，他哪有钱住。
但卫峻风刷卡刷得习以为常。
夏芒心里沉了一沉，他想，果然是成名了，卫峻风现在的消费比高中的时候还要高了。他一个普通的医学生可没有钱。他毕业以后还有助学贷款要还。
夏芒：“好了，你休息吧，明天要是有空我会跟你说的，没说就是不打算来找你。”
他刚转身，又被卫峻风黏上似的拉住了手：“你送都送了，送我到房间门口嘛，顺便认一遍路，这样你来找我的就知道该怎么走了。”
夏芒拗不过他，只能跟着上了楼，等到了门口，卫峻风又让他干脆进来看看。
在这里，卫峻风做好了被夏芒拒绝的准备。
他都打算接下去说，好吧，不进来就不进来嘛，我又不打算对你做什么。
可假如夏芒还是拒绝不了他，被他拉进门的话，他想试一试能不能亲一口。
夏芒低下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凝重严肃起来。
他不知道夏芒在想什么，但是夏芒并没有马上拒绝他，而是突兀地问：“你真要跟我谈恋爱吗？像你说的那样？”
哪样？他一路上说了太多了，自己也不大能记得住每一句话啊。
卫峻风趁他不挣扎，把他一步一步拉进了房间，小心翼翼地关上门，没上锁，特意提醒：“在这等我一会儿。”
夏芒没说话，找了办公桌边上的椅子坐下。
卫峻风借口：“我上个厕所。”
实则是去洗脸刷牙了。
这不照镜子就算了，一照镜子，他就怎么看自己怎么觉得挫，头发乱糟糟的，黑眼圈好重，胡子也没怎么刮……但现在也只来得及洗把脸，刷个牙了。
一边还要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警惕夏芒走掉。
卫峻风想，牙都刷了，流氓也耍过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他心里已经有了两个方案，一是表示我们这个恋爱关系得盖个章啊，比如亲个嘴，不行的话，亲个脸颊也行；二是，假如一行不通的情况下，夏芒恼羞成怒要打他，那他就趁机亲一下夏芒的手，强行表示这是盖章了。
真是完美的计划。
一鼓作气！冲！
卫峻风充满信心地走出卫生间回到套房的客厅，去找夏芒。
夏芒没走，还坐在那等他，冷静了很多，被他清澈透亮的目光一望，卫峻风顿时觉得自己心底那些不太干净的坏心思都被照见了，多少有点惭愧。
卫峻风：“夏芒……”
他刚开口，却被夏芒打断了，夏芒说：“今天晚上说的恋爱，你再想想吧。”
他就刷个牙的工夫，这又是出现了什么变故？夏芒是要反悔吗？卫峻风呆呆地问：“啊？”
夏芒把他那份契约拿出来，放在桌上，看着纸说：“你知道我是双性人，以前是，现在也是，以后也会是。我的身体跟一般的男人与女人都不同，你还没见过全貌。与其以后你见了以后再说接受不了，不如一开始就看清楚吧，你要是接受不了的话，这张契约就可以当场作废。”
说完夏芒也不去看卫峻风是什么表情，站起身来，面朝向他，白皙纤长的手指搭上扣到衬衫最上一颗的纽扣上。
解开。

第40章 小竹马06
……他这是不是在做梦？
卫峻风愣愣地想。
话说回来, 从今天晚上遇见夏芒就像是在做梦。仔细想想，怎么可能呢？他那么久没见的夏芒被他妹开着车直接送上门了？他在做什么美梦？
下午没训练他干什么了来着？他打扫了一下宿舍的卫生，换了一套新的床具, 然后睡觉了。
会不会他现在还躺在床上没有醒过来？他是梦见自己醒过来, 出门打野食, 接着梦见了夏芒。
夏芒在他死皮赖脸的攻势下答应跟他谈恋爱，和他来了酒店, 甚至现在在他面前脱衣服。
可是, 可是。
怎么可能想象地这么逼真？
他连夏芒的手指在发抖都想象出来了。
有点肮脏地说，他在梦里是不止一次地见过。
他想, 他是这辈子永远也忘不了, 那个在17岁的雨夜，浑身颤抖、闭着眼睛在他面前袒露秘密的少年了。
他也不只是配着这个梦自己纾解过于旺盛的精力。
夏芒对他的刺激太大了，以至于从那以后他再看别的，无论男的女的，无论什么类型的美丽人物，都让他觉得提不起劲来。
尤其是, 那次也只看了夏芒的一半身体, 剩下的他没有看到，就好像一章悬疑小说卡在了解密章节之前宣告停更弃文，他时不时地会不由自主地开始想：夏芒最深的秘密是什么样的呢？
夏芒只告诉他是畸形的性/器官, 所以究竟是怎样的？
他无法想象。
他本以为不可能看到了。
而他回忆中那个像露水一样青涩清新的少年又回到了他的眼前, 长大了，变成了一场更绮丽艳冶的梦。
西装衬衫下面是一副瘦削的身体, 下面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内衣, 似乎是运动款的，微微的起伏。
夏芒一言不发地在脱衣服, 脱到一半就觉得实在是太尴尬了。
其实没有比他本人自己更加明白这具身体的怪异之处，这些年他也不是没有遇见过冷嘲热讽，当然，大部分时候，别人会对他保持礼貌，但是当需要通过性别来选择对应的态度时，他就会遇上麻烦。
他既不是男人，也不能算是女人，两方都会对他保持距离。
包括现在，他在宿舍的时候，当他在场的时候，其他两位男同学会格外的注意分寸。
这样的礼貌固然是好，却也让他很难再毫无芥蒂地交上知心朋友。
他在高考选专业的时候选了学医，不光是为了工作的考量，更多的是他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成这样，而且这里的学生老师相对其他专业的会更加医学性地对待他，就像当年那位为他做检查的医生老师一样，会温柔地对他说：“你除了多了一些男性没有器官，其他功能和普通人也没有区别。”
那些把他当成异类来凝视的目光并不是不会伤到他了，还是会有点受伤的，只是从小到大，他已经受伤受习惯了。
而且，做过最让自己心痛的事情，那些小伤就不会觉得有多疼了。
他记得当年卫峻风看见他的胸/部以后流了鼻血。
那算是好的态度，还是不好的态度呢？会不会简单地旧事重演。
夏芒的动作慢下来，他裤子还没脱，西装裤边缘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干净笔直的线条衬托得他的腰线更加漂亮了，并不是女生那种柔软深弧的腰线，而是更加少年气的，细而薄的腰，他整个人在灯下看上去像是在发光。
卫峻风看傻了眼，直到夏芒要去脱背心的时候，他觉得鼻子有点发热，竟然脑子一抽，上前阻拦：“还是、还是不要了吧？”
夏芒用“为什么”的眼神看着他：“你不敢看吗？”
不是“不想”，是“不敢”。
太近了，卫峻风感觉浑身都发烫起来，目光稍一触及夏芒雪白的肩颈，就碰电似的转过头去，看见他们俩被照在墙上的影子，说：“不是不敢看，我不嫌弃你，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恶心，所以你也不用特地脱衣服向我证明。”
夏芒：“你说是这样说的，但你都没有真的见过，你怎么能确定自己一定能够接受的了呢？”
怎么还有不让他脱，他非要脱得情况？
卫峻风头上都快要冒汗了：“不会，不会，我肯定接受得了。肯定的。所以，不要再继续脱了。对，你不记得了吗？上次你给我看了一下上身，我就流鼻血了，你见我恶心了吗？这不就是了。”
夏芒突然杠精附体：“那是因为胸/脯的关系吧，你要是看到女孩子的胸估计也会流鼻血的。”
卫峻风：“我又没有见过别人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见到你的，我并不觉得恶心。是我主动提出要跟你谈恋爱的，我要是嫌弃你，我还是个人吗？小芒，你相信我好吗？”
夏芒撇开他的手，看了他一眼，犟劲儿上来了。
他的胸膛里似乎一直有一股无处发泄的郁气，不甘心，这是他第一次想向一个人展示自己的全部。
无论是嫌恶也好，亦或是接受也罢，他都想要得到一个结果。
在这个世界上，他只期待卫峻风给他的结果。
要是卫峻风嫌弃，那就跟他想的一样，他早就做好了世界上其实无人真正接受他的准备，如此一来，他会像以前那样，自己更爱自己。
但是，要是卫峻风能够接受……他想象不到。
就算是在他少年时的那一次，卫峻风反应也不能不说是被吓坏了。
干脆把卫峻风吓跑，吓跑了也好。
就不至于再像现在这样纠缠不清，对他们彼此都不好。
要是卫峻风是被吓跑的，恋爱作废，那么，想来卫峻风就不会主动退役了。
所以，无论他得到的结果是怎样，对他来说都不错。
所以，为什么不继续？
卫峻风连看都不敢看他，眉头都拧了起来，简直是在求他：“别脱了，夏芒，我求求你了，不要脱了。”
夏芒：“不要。”
当他的西装裤跟皮带一起落在地上，金属零件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动时，卫峻风突然感觉自己脑子里的某个弦被猛然拉到了最紧。
他的身体先脑子一步行动，猛地转过身去，扑向夏芒，凶神恶煞似的把夏芒的双手手腕都抓住，往后推，后面就是办公桌，夏芒的后背贴在木质桌面上，感到一阵冰凉，卫峻风把他的双手扣在身体两侧。
当卫峻风伏在他身上时，几乎能用高大身体构成一个牢笼，把他完全给关住，他终于看见了卫峻风的脸。
他们的目光再一次相接。
卫峻风头上不知何时除了好多汗，有的都低到他脖子上了。
卫峻风连呼吸都不稳了，明明做出这么粗暴的动作，一口气却是用很温柔很卑微的语气在请求他：“小芒，不用试我了，你根本不用试的。这些年我都不止一次地在梦里艹/过你了。我有时候觉得我真的就是个畜/生。我要是觉得你恶心，我怎么可能把你当成我的性/幻想对象，如果不是你，我都没什么感觉，我都数不清我想着你打过几次飞机了。我不想把这么肮脏的话说给你听。我对不起你，你那么信任我，但是从我青春期的第一次遗/精开始，我就开始惦记你了。”
“所以，别脱衣服了。”
“再脱下去，我很难保证我不会干出什么更畜/生的事情来。我这个人其实没什么毅力的，特别是在面对你的时候。”
“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珍惜的人，你说你不找我我就不能去见你，那我这些年不管多想你我都没有非要凑到你面前。我听你的话，你也理解一下我吧。”
“我不觉得你恶心，我从没有觉得你恶心，是你，是你自己说要作为双性人生活下去，可是你却擅自臆想我会觉得你恶心，其实你心底也并不接受自己的身体，不是吗？”
夏芒被说得难受起来，眼角发红。
卫峻风低下头，跟他额头抵额头，叹气说：“小芒，你相信我好吗？我怎么会觉得你恶心呢？”
他们靠得太近了，卫峻风几乎能够感觉到从夏芒身上传递过来的热度，还有馨香，那股香味还是跟他梦回少年时的时候一模一样，只需要一丝一缕就可以勾动他最龌龊的念想。
卫峻风无可奈何地说：“不管你是怎么样的，我都喜欢的。”他挣扎地说，“我梦你的时候你还没跟我脱过衣服，我就能自行想象了，我老实地跟你说了吧。你呢？小芒，你这些年，有没有想过我？”
卫峻风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不害臊的话，夏芒脸都红透了。
他现在进退维谷，又没卫峻风那么不要脸的，真有他也是不会承认的，他看着天花板，满脸通红还要撒谎说：“没有。我才没有想过那种事。我性/冷淡。”
卫峻风愣了一愣：“性/冷淡？”
夏芒：“对。我尸体看多了，没有那种想法了。”
卫峻风松开抓住他的手，将信将疑地呼了口气。
夏芒坐起身来，却看见卫峻风半跪再在办公桌前，摸了摸他一只脚的脚踝，贴在并拢的脚踝内侧，往上，再仰起脸来：“我看看，还是给我看看吧。我做梦也不敢梦这个的。”

第41章 小竹马07
夏芒的手边就是主控灯给关了, 霎时间屋子里只剩下一盏角落的床头灯来着，在另一边角落，散发出昏黄幽深的光, 在黑暗中缓慢地扩散开。
两个人似乎要重叠在一起的身影被照得晦暗不清, 感官却仿佛在变热, 变得更敏锐了。
喁喁的低语轻柔相缠。
卫峻风：“你把灯关了我就看不清了。”
夏芒：“别看了。”
卫峻风：“你刚才要让我看的。”
夏芒：“刚才你不敢看，现在你就别看了。”
卫峻风：“不行, 我反悔了, 我要看，你给我看看嘛, 小芒, 你看看会不会真的吓着我。”
夏芒：“……算了，我估计你不会被吓着的。”
卫峻风：“怎么能估计？你要讲事实道理啊。给我看看嘛。我自己用手机打灯可不可以。”
夏芒：“不行，不行，那怎么能行？”
卫峻风：“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该怎么看？”
夏芒：“不要看了。”
卫峻风小心翼翼地文：“那你不给我看的话, 我摸摸看行不行, 我想象个大概……”
夏芒：“不要！”
卫峻风：“别怕嘛，小芒，刚才你不还胆子很大, 主动要给我看, 怎么又这么胆小了？”
夏芒：“不是胆小……”
卫峻风：“那为什么不能碰？碰了会怎么样吗？”
夏芒：“不会……也不会怎么样。”
卫峻风：“你不是说你是性/冷淡医学生吗？你就当是科学研究，你带我研究。”
夏芒：“你又不是医学生的。”
卫峻风：“怎么着？你歧视学游泳的？运动员就不能拥有对科学的向往了？”
夏芒似乎要说什么, 却被突如其来的触碰弄得声音一颤：“……！你别！卫峻风！”
卫峻风：“好了, 好了，我不摸了, 不摸了，那我闻闻，就闻闻，真的。”
夏芒心里头乱糟糟的。
他一想到卫峻风才跟他表白说还没成年就想睡他了就有种说不出来的害怕，这种害怕并不是说觉得卫峻风是坏人，跟他平时对男性的戒备并不相同。
他无法否认，他打从心底讨厌性/行为。
他自己是个什么呢？
是一场不包含爱情、仅仅为了传宗接代而产生的性/行为的畸形结果，其中过程或许又因为乡下人愚昧的生育观念。
他甚至很怀疑自己的母亲在怀孕时期吃了一些所谓保管“生男胎”的激素药，所以才会使得他的身体在还没有出娘胎里就发生了变异。
他非常排斥自己会有所反应。
潜意识地在畏惧会产生不良的后果。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哪种器/官回应卫峻风的撩/弄，似在这时候他尤其会有一种性别混沌的错乱感，或者两者皆有，他晕乎乎地想，难道是因为他既是男人又是女人，所以也能同时感到两种快乐吗？
他的意志越是想要反抗，就越是在心理防线崩溃后，在卫峻风的掌中颤栗得厉害。
夏芒感到了近乎天旋地转般，从未体验过的强烈刺激。
教科书中冷冰冰的一个名词，他从没有多放在心上，一直觉得一定是文学作品夸大其词，故作浪漫。
他失神脱力地躺在办公桌上，羞耻地想把自己缩起来，卫峻风不让，凑上来要亲他。
夏芒连忙别过脸：“不要，你刚舔了那里，脏死了，不要亲别的地方了。”
卫峻风不要脸地说：“哪里脏啦？我觉得香得很。你还说你性冷淡，我第一次弄才几分钟就把你舔得……”
话没说完，夏芒腾地坐起身来，伸手捂住他的嘴巴，恼羞成怒：“闭嘴！”
卫峻风任由他捂住嘴，带点明亮闪烁的笑意，目光发亮地盯着他，揽住他纤瘦的身板，手指点在脊椎上，一节一节像在往上慢条斯理地数，最后到他的背心边缘，绕到前方，在夏芒不知所措的默许中，拉开了他的拉链。
夏芒在他的怀中，闭着眼睛，睫毛颤个不停。
卫峻风莫名地想起了那个夏天。
他人生中最甜蜜也最残酷的夏天。
还未长大的小小夏芒也曾经在他的怀中这样发抖个不停，对他说：“哥，我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你要我怎么做都行。”
当时他就有点不太妙的心思，压下了，却不能消弭，他惦记了太久了。
他是喜欢把蛋糕上的草莓放在最后吃的类型。
夏芒于他来说就像是那颗草莓，香香甜甜，可可爱爱，刚一成熟就乖巧地给他说愿意给他吃，他也触手可及，但是他出于爱，忍着不吃，总想再等等，结果一等那么多年。
人都要憋疯了。
他看夏芒不是很讨厌，连哄带骗地说：“我就舔一舔，好不好？你觉得舒服才行，你让我舔一舔好不好，你好香啊，小芒。舒服吗？要是有一点不舒服，你就告诉我。”
夏芒被他说得快羞耻难当：“我没有觉得很舒服。我今天也还没洗澡。”
卫峻风在他的脖颈间拱身嗅闻：“是吗？真的吗？闻不出来？为什么我闻上去那么香？”
夏芒有点痒，心和脸都变滚烫，笑了：“你胡说，我明明一身药味，我是什么味儿我还能不知道吗？”
卫峻风：“可我闻着就是很香啊？那你再让我闻闻。”
说着还把夏芒要用来挡住自己身体的手给拿开了，把他抱起来，像是抱小孩似的，手心贴在他的背后：“好瘦啊，小芒，没有我看着，你就不好好吃饭了是不是？办公桌太冷了，你的背都冰凉了，我们换个地方。”
卫峻风把他抱到了床，轻柔的，酒店的床太软了，他整个人往里陷了一陷，像是陷入了一捧天鹅绒中。
夏芒侧过身，背对他，他的后背上有两道内衣紧绷的勒痕，浅浅的红色，像是一副白宣纸上被泼了淡淡的朱砂红，又像是某道禁区线，在鲜明地向卫峻风暗示着此处不可轻易触碰。
卫峻风把上衣脱了，露出一身比少年时更加精壮的肌肉，把他翻过来，发现他在哭：“怎么哭了？我不艹你，真的不艹，我还没做好准备，你别怕呀。”
夏芒摇摇头，别过脸，一行清泪从眼角滴落：“不是怕，我是觉得我太没出息了。”
卫峻风：“喜欢我怎么是没出息的事呢？”
夏芒迷迷糊糊地说：“我们不能这样吧，卫峻风，你爷爷你爸妈都对我那么好，我不应该勾/引你，而且我们今天才重新第一次见面，怎么就这样了呢？
“我没想勾/引你的，我就只是想给你看看，吓吓你。”
卫峻风抱住他：“你怎么勾/引我啦？我对天发誓，你是特别认真地邀请我进行医学认知，是我不要脸，你剩下的衣服都是我亲手脱下来的，要怪也得怪我引/诱你。”
夏芒：“可是，可是，才半天，太快了吧……”
卫峻风：“哪快了？我还嫌弃太慢了。我们都认识多久了，小芒，我喜欢你好久好久了，我早就等不下去了。”
夏芒渐渐变得软和了一些，在他怀里点点头，点头时脸颊会蹭到他的肩膀，每蹭一下就好像是用羽毛在他的心尖上拂一下，又酸涩，又发痒。
卫峻风忍不过半分钟，又缠着他问：“再让我舔一舔好不好？我都没尝仔细是什么味儿。”
夏芒脸红得要死了：“哪有什么味儿。”
卫峻风：“这不是没尝明白吗？再让我喝两次。你给我哪个都行，我都爱喝的。”
太不要脸了！
夏芒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卫峻风掀起被子把他们俩都包了进去：“在被子里总行了吧，什么都看不见，别害羞了嘛，小芒，你慢着点，我还没……”
夏芒：“你都从哪学来的这些话！你快闭嘴吧！”
卫峻风：“你让我的嘴有的忙我就不说了，小芒，我的好小芒，求求你了。”
夏芒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团滚烫的水，一直不能冷却，被卫峻风的手中任由他揉圆搓扁，一拨弄，就一汩一汩地冒出羞人的热气。
他激动得难以遏制地流泪，一边流泪，一边不自觉地去抱住了卫峻风。
好喜欢。
就算他尝试用六年去戒掉卫峻风，但是只要见到一面，他就还是忍不住心动上/瘾。
好喜欢，好喜欢，他就是喜欢卫峻风。
老天爷为什么要让他这样不够美好的人喜欢上卫峻风，又被卫峻风喜欢呢？
他明知道自己是在犯错，但已经没办法脱身了。
夏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好像是太累了，做了个梦，连梦里都梦见自己被一只大狗压着舔来舔去。
一觉睡醒，已经是早上。
光照在夏芒脸上，他自欺欺人地往被子里躲了一躲。
他意识到昨晚上都跟卫峻风做了什么，就觉得糟糕透顶，太阳穴一跳一跳地作疼。
混在被子里的身体也不舒服，浑身上下都黏答答的，真不卫生，啊，好想洗澡。
两个人盖一条被子。
很勉强。
所以贴在一起。
夏芒悄悄把被子一点一点从卫峻风那边抽过来，自私自利地全部裹在自己一个人的身上，裹着坐起来，蚕蛹一样轻手轻脚想去厕所，该起身，就被抓住了。
卫峻风把他抓回来，让他跌坐回床上，从后面把他连同被子一起抱着，打着哈欠说：“怎么就早上了？你上午有课？”
夏芒：“十点有课。”
卫峻风眯着眼睛看一眼手表：“还有三个小时呢。你等等，我醒个神。”
夏芒：“我要洗澡！”
卫峻风：“我还想吃，我肚子饿，给我吃，小芒。”
夏芒：“你要不要脸啊！！！”
卫峻风恬不知耻地说：“肯定不要的啊。”
夏芒：“我、我真的要尿尿了，你讲点文明，就算是住酒店也不能弄太脏吧。”
卫峻风：“不怕，我都舔干净了，没有漏的。”
夏芒脸上一阵一阵赤红，用头撞了一下他的下巴，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不行，也不跟你玩了，我要去洗澡！”
卫峻风这时候就觉得有点遗憾。
他定个家庭套房干嘛？订个那种浴室是玻璃没窗帘的，还可以再多看几眼春色。
不过，趁夏芒去洗澡。
他正好有个发愁的事情可以办。
卫峻风身上还穿着平边短裤，一直穿着。
昨天晚上可是苦了他了，他的小兄弟比他还要冷热煎熬，真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他自己提起边缘探头看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唉，你怎么就长这么丑呢？”
说完。
他拿起手机，鬼鬼祟祟地看了一眼夏芒离开的方向，确定夏芒不知道，赶紧给他的损友杜文浪发了条消息：【你是不是认识那方面整形的专家？】
杜文浪：【你要整容？你有病啊？】
卫峻风：【不是整容，我想，改一下颜色，现在实在不太好看。】
杜文浪：【………………】
杜文浪：【哪里？别告诉我是那里。】
卫峻风：【没错，就是你想的那里。】
杜文浪：【[震惊.emoji]】

第42章 小竹马08
下午。
卫峻风去见杜文浪这个老流氓。
杜文浪大学没走职业游泳路线, 他家对他的规划还是学商将来继承家业。他自己也没什么心思在游泳上深造，大一就退役专心读书去了，在国外混了两年镀了一层金回来, 那是深入研究过了纸醉金迷的日子, 也见识了不少, 时常给卫峻风讲一些让人瞳孔地震的八卦。
前阵子他还给卫峻风分享了一个留学生的瓜，内容并不新鲜, 无非是出轨小三之类的主题, 但是其中那个奸夫是某字母圈中人，特地对几把进行了整形, 该pdf瓜还附了解剖实体图, 让卫峻风大开眼界。
当时卫峻风和杜文浪感慨说：“我第一次知道这个玩意儿也能整。”
杜文浪嫌他处男土鳖：“没见识了吧？现在科技多发达，这玩意儿肯定也能上科技啊，颜色、形状都可以改。”
卫峻风：“你怎么这么了解？你不会已经做过手术了吧？”
杜文浪：“我靠，我需要整吗？”
以前聊过一嘴也只是出于分享新鲜事的心理，那会儿卫峻风完全没有那种想法，甚至觉得傻x男的才会去做这种手术, 但是, 真的当他觉得该派上用场了，多年以前的回忆突然涌上心头。
他仍然记得那个燥热的夏日午后，小河边, 夏芒天真无邪：“哥, 你长得那么帅，为什么那玩意儿却有点丑呢？”
让他如遭雷击, 自信心大受挫败。
夏芒以前可是他的小迷弟, 不管他做什么都会捧场的，当夏芒说“有点丑”的时候, 其实心里应该是觉得非常丑。
完了他后来回去自己偶尔看看，越看越觉得不好看。
这些年没什么用，他当然没心思管。
现在他就像是赶鸭子上架，突然间要他参加考试了，他才意识到这玩意儿的丑陋让他都没脸掏出来给夏芒看。
此时，他灵光一闪，想起了杜文浪跟他说过的医学美容，虽然有点羞耻，但是，是不是可以改一下颜色呢。
他还想详细问一下这手术怎么做，要注意多久，以及对后续使用的影响。
但是，杜文浪一见他先嘲笑：“你是最近泳池里的消毒水喝多了把脑子喝得不正常了吗？尼玛的，早上你一句话把我雷到现在还觉得身上起鸡皮疙瘩。怎么突然想要搞这个？你怎么想的？”
卫峻风有点不想告诉他关于自己重新遇见夏芒的事，撒谎说：“这不是先前被人拍过，我觉得对形象不太好，想改进一下。”
杜文浪：“噗。还形象。你走进医院的第一时间就会被人拍下来报道了，你也不怕被上头找麻烦啊？你说你一个处男，你不是自诩要给夏芒贞夫牌坊吗？用不上的玩意儿你整他干嘛？”
贞夫牌坊是调侃。
作为卫峻风的发小，这些年杜文浪没少被人委托要他帮忙给卫峻风牵线拉媒，但是一次没成，卫峻风不说人家的坏话，只是不愿意。
他问卫峻风是还惦记着夏芒呢，卫峻风也默认。
于是卫峻风没少被他嘲笑说是不是在给夏芒守节。
提到夏芒，卫峻风立即不自在起来，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实话实说，想了想，这事估计也瞒不了太久，情侣关系不能公开，朋友还是得做的，他说：“我遇见夏芒了。”
杜文浪愣了下：“谁？你说夏芒？”
卫峻风点头，含糊地说：“昨天晚饭的时候。”
杜文浪啧啧两声：“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这都能碰上？多少年了？五年还是六年了？”
卫峻风笃定地说：“六年又三个月多点。”
杜文浪一下子想通了他干嘛突然提出要整形某处，好笑地说：“不是，你这未雨绸缪得也太早了吧，昨晚上才刚重逢，就算你要追夏芒也得好一段时间啊，追到了也还得有合适机会吧，你现在急着搞这个干嘛？”
卫峻风沉默，沉默，再沉默，他倒不是自己脸皮不够厚，他是觉得夏芒脸皮薄。
要是被人知道在重逢的第一面，夏芒就被他骗到床/上去了，夏芒一准要郁闷。
他说：“那，也可以早点准备起来了嘛。趁着最近没有排什么比赛和训练，也有空做手术，国内容易被拍的话，去国外不就好了，本来这类手术也是国外更多吧。”
杜文浪傻眼地盯着他，欲言又止：“不是，哥，你来真的啊？真想做手术？”
卫峻风：“真的啊。所以我才来问你啊。”
杜文浪看着他眼睛看了一会儿，意识到他还真的是认真的，挠挠鼻子说：“其实我也只是听别人转述过，要么你等我回去，我给你找一下这家医院吧。”
卫峻风：“你快点啊。”
杜文浪：“妈的，还非要把几/把整好看了才敢追人是吧？你看你怂的。”他掏出手机，说，“既然你都联系上夏芒了，那也给我个联系方式呗。夏芒现在什么样子啊？他小时候可真是个顶漂亮的男孩子，有没有长残？”
“你才长残！夏芒可好看了！”卫峻风说完，又补充，“还不能告诉你。”
杜文浪：“干嘛？防备我？瞧不起我的性取向是不是？我在遍地基佬的A国都没弯，我还能因为夏芒弯了啊？”
卫峻风：“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我得先问问夏芒才行吧，总不能随便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
而且，他也不想让夏芒知道他去做手术的事。
虽然迟早要被夏芒知道，但是现在还是给他留一点面子吧。
杜文浪则在想：这下糟了。这些年夏芒也没再联系他。就那样不知所踪了。不是当年说以后再也不见卫峻风的吗？怎么这两个人还是藕断丝连上了？
果然劝朋友分手这事是最不好做的。
这万一卫峻风从夏芒那里知道当年就是他帮忙藏的人，他转头还装成不知道，干看着卫峻风着急，卫峻风还不得气得提刀来砍他？朋友还做不做了？
杜文浪试探地问他：“你确定你还有机会追夏芒吗？虽然夏芒长得像女孩子，但我看人家夏芒不一定是同性恋，你自己也是，你现在半个公众人物，你怎么追，你都没办法在公众场合表达自己的好感。你不怕被人写，夏芒是素人，多给人添麻烦啊。我看你还是别惦记了。”
卫峻风装成有点困扰地说：“夏芒是不想见我，对我挺冷淡的……但，我就是放不下啊，我有什么办法？”
杜文浪俨然情感大师的架势，头头是道地说：“世界上哪有什么是真放不下的？你不过是执念而已。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你这叫陷入了初恋情结。夏芒在你最喜欢他的时候抽身而退，于是你对他的感情进展一直卡在了感情最浓烈的地方。要是当年你们真在一起了，多半也走不下去的。爱情和月亮一样，都有阴晴圆缺，满月过去以后，只会变得越来越小。当你真的要去抓到了，你也控制不了他，不过是眼睁睁看着他消失而已。”
卫峻风的评价是：“你干脆开个班好了。”显然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你一个打这辈子就没有认真喜欢过一个人的花花公子教我什么是爱情，我还没有堕落到要跟你学。”
杜文浪不爽：“你瞧不起我那你跟我玩干嘛？”
卫峻风忧愁善感地对他说：“老杜啊，我觉得你本质不是个坏人，你也没真干出什么缺德事来，不然我早就跟你绝交了。你是没有真的爱上一个人过，等你什么时候爱上了你就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真的，自己是没办法控制的。”
杜文浪皱了皱鼻子：“行了行了，一股酸臭，我闻不得这个味儿。不就是要我帮你找医院吗？我找就是了，你等着我的消息吧。”
杜文浪是个办事很快的人。
他为了卫峻风到处打听了一圈，没把卫峻风供出来，搞得不少人以为是他要去做手术，他也捏着鼻子把黑锅背下来了。
那不然怎么办？反正他被误会又不会上新闻。
拿到联系方式，卫峻风没再和别人说，接下去跟教练请了个假，正好国庆放假了，他准备回家一趟，也提前把父母那边打点好。
卫峻风还没回去，他妈先联系他了，说是有个老朋友介绍的相亲，让他趁放假去见个面，同时把女方的基本资料发给他，门当户对。
卫峻风都没点开看，直接拒绝了：【妈，我不去。】
卫母：【你要出家啊？】
卫峻风：【我还小。】
卫母：【不小了，你今年23，现在开始相亲，相个两三年差不多二十五六运气好能相到合适的，起码还得处一两年吧，一晃眼就二十七八了，求婚以后商量准备婚礼还要一年，那你就三十好几了。】
卫峻风：【您这数学是真厉害。反正我不去。】
开玩笑。
夏芒不要他的时候他都守身如玉。
他现在都有夏芒了，还去跟别人相亲？
卫峻风想着，打开了跟夏芒的聊天界面，面对空屏发了一会儿呆。
他忐忑不安地想：这都过去两天了，夏芒怎么不找他说话啊？很忙吗？有没有空见他？
啊。
要疯了。
两天没舔到夏芒。
有点难受。
好想舔。

第43章 小竹马09
那天早上, 洗过澡以后夏芒回了一趟宿舍拿书。
两个室友一个去吃早饭了，另一个为了考试熬了个通宵复习，熬的两个眼睛乌青, 脸色煞白, 夏芒知道他们最近都在专心备考, 几乎没空去吃饭，所以回来的时候以防万一还是买了一袋子食物。
熬了一晚上的脑子变得迟钝, 见到夏芒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问：“你回来了啊，一晚上没回来, 没事吧？”
夏芒：“我多大人了能有什么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 其实手心在微微冒汗。回来的路上，只是被别人看一眼就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自在。总觉得别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会看出来他跟卫峻风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亲密关系。
按说他也没喝酒。
怎么也昏了头？
一昏就是一晚上。
现在天亮了，人也醒了，脑子清晰起来。
夏芒慢腾腾地开始觉得后悔了。他并不是一个举棋不定的人，相反，他是打好了主意就坚定不移的人, 唯有在跟卫峻风有关的时候他会变得怯懦反复。
所以, 之后的两天，他都在整理思绪，况且本来就很多事, 又要代课, 又要做实验，还要写论文, 他鸵鸟般地自欺欺人地躲避起来, 想，等到先把手头上的事忙完了再去找卫峻风吧。
但要是卫峻风先跟他联络, 他也不会置之不理就是了。
忙起来时间过得飞快，眨眼两天过去了，终于姗姗来迟地收到卫峻风暌别多年的第一条消息：【夏老师，在干什么？】
夏芒一开始没看到发信人是谁，只看到了内容，还以为是学弟学妹发来的，懒得理，打算空了再看，结果等空等了一个小时，拿起来一看，发现不是别人发的，是卫峻风发的。
夏芒顿时有点神经质地想：完了，没发现是卫峻风，我这么久都没回，卫峻风会不会觉得我故意晾着他？
夏芒：【不好意思，刚才在工作，没有看到消息。】
又问：【你怎么叫我夏老师？】
卫峻风：【我妹告诉我的，她说你在学校的时候大家应该叫你夏老师，我跟着一起叫不行吗？你不是不喜欢我叫你小芒吗？】
夏芒下意识打字：那天晚上你也没少
停顿，删掉，倒退，对话框重新恢复空白，输入符号待机中，一闪一闪。
卫峻风：【你嫌弃太幼稚了嘛】
夏芒：【可以的，你想怎么称呼都行】
卫峻风：【我怕你工作忙，都不敢打搅你，你什么时候有空啊，你有日程表的吗？有的话可以给我看看吗？我按照你的日程调整一下我的时间。】
别看卫峻风五大三粗的，看上去好像多丢三落四，其实他现在是一个还挺有计划的人，做运动员的嘛，没点自律只有天赋也是混不久的，没过二十岁的时候还有可能挥霍天赋，过了二十岁除了天赋卓绝的人，其实还是比自律。
有时候是有点痛苦的，但是他想到上电视可以让夏芒看到就觉得咬咬牙又能够坚持下去了。一天一天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这么多年了。
夏芒腹诽：你才是公众人物啊，你这么小心翼翼地配合我干嘛？
夏芒把自己这个星期的大概安排发给卫峻风。
卫峻风对此的评价是：【昨晚上正好能赶上你有空也是我赶上一个月一遇的好运了啊。】
夏芒都能想象出他目瞪口呆、傻头傻脑地说这话的样子，觉得憨态可掬，有点想笑，也确实笑出声了。
食堂里，坐他对面吃饭的不知名男同学看直了眼，等他吃完了，犹犹豫豫地问：“同学，你是哪个系的啊？能、能交个朋友吗？”
夏芒的脸又冷了回去：“不。”
卫峻风：【我好想你啊，夏老师，我现在有空，我可以去见你吗？】
夏芒：【不能公开。】
卫峻风：【我会乔装改扮一下。】
夏芒：【你身高太显眼了。】
卫峻风：【真的不能见一面吗？你让我远远看你一眼好不好？我对完日程表了，我今天就这会儿有空，错过今天，就得等到后天了。】
夏芒：【那就后天。】
卫峻风：【可谁知道到后天会不会又有变故，我觉得要抓紧眼下的机会。】
夏芒：【你赶过来也要时间啊，多麻烦，还是等后天我去找你吧，你把你家钥匙给我，我到时候直接过去，省得在外面等，会被人发现。】
卫峻风：【好，我把钥匙送给你。】
夏芒总觉得他们之间的对话好像有点奇怪。
放下手机过了几分钟才迟钝地回过味来，是有些太公事公办了。他看他室友啊同学谈恋爱都肉麻兮兮的，说些有的没的，但他就不会那种，他从小就不懂怎么跟别人撒娇。
在他成长的过程中，他身边认识的人里几乎没有哪一个婚姻是美好的，大家似乎都是被输入了固定编程模式的地球人类NPC，一到年纪差不多就结婚生子，然后继续过平淡琐碎的生活。就像他的父母那样，相亲结婚，更像是为了生存而不是以婚姻为联盟的一对伙伴，并没有多少感情可言。
卫峻风说让他谈恋爱，又没有说具体要怎么谈。
夏芒有点摆烂地想，或许情侣的特别就在于被允许做一些亲密行为？
他下午第一节 课有课。
下课时，同学们涌出教室，夏芒抬头望出去第一眼就看到了逆着人流的卫峻风，他个子高，即使在首都也不矮，在人群中可以说是鹤立鸡群。
就和在微信里说得一样，站在门的外边，只是看他，并没有走近过来说话，唯有他们相接的眼神知道是在对望彼此。
卫峻风戴了棒球帽，戴了口罩还有粗框平光眼镜，一见他就笑，笑容灿烂如同当年。
好像他们分开只是在昨天，一点儿也不记恨曾经被他抛弃了一次。
夏芒回过神来，让自己变成任由人流推动的一粒尘埃，向他走去，卫峻风还有些惊讶。
夏芒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说：“我的书本那些都还放在讲台上，我拿了跟你去哪儿聊几句吧。”
卫峻风紧张兮兮地看了一眼手表：“来不及吧，我下午有个训练安排，还有48分钟……半。”
甚至精确到秒。
夏芒很快思考了一下开车回去要多久，是很紧，万一遇上堵车的话就完了，那就肯定要迟到了。
夏芒皱眉：“那你还来看我？训练要紧。”
卫峻风笑了笑：“那我要是再犹豫的话，连见你的这几分钟都赶不上，还不如来见你。”
夏芒再看一眼时间，没几分钟就是下一节课了，他得赶紧把自己的书拿走，免得占地方了。
“我得整理东西了。”夏芒往回走，他一抬起脚，卫峻风立马跟上。
夏芒：“你跟着我干嘛？不是没空吗？赶紧回去啊。”
卫峻风：“那、那再拖五分钟还是来得及的，我就想多看看你。”
他还抢着干活，非要帮夏芒整理讲台上的书，但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没整理好不说，还不小心把夏芒的笔掉在地上了。
夏芒蹲下去捡笔，卫峻风也是，头不小心撞到一起。
夏芒被他惹得心情毛躁起来，半蹲着，抬头瞪他一眼，卫峻风蹲着的时候倒是也可以把整个人都藏在讲台后面，他脑子一空，突然凑过去，亲了一下夏芒的嘴唇。
隔着口罩。
因为是在公众场合，夏芒格外神经敏/感，条件反射地甩了他一巴掌，接着自己愣住了。
卫峻风并不尴尬，也不介意，因为整张脸都红了所以巴掌印倒是看不出来：“对不起啊，你刚才看上去太可爱了，我都不知道我怎么回事，就亲了你一下。是我不好。你的手有没有打疼？我以后不这样了，我理智，我理智一点。我、我这就回去。不在这给你碍事了。”
赶紧开溜。
在他走到门口时，夏芒叫住他：“你不顺便给我送钥匙吗？”
卫峻风才想起来，他转身回来：“这是小区的门禁卡，你拿着这个就能够进来了。我的房间在X楼XXX，是密码锁，不用钥匙，密码是你生日，等你什么时候有空来了，我给你弄一下录入指纹。”
夏芒收下卡。
卫峻风：“时间真不早了，我得赶紧走了。到时候我再跟你好好道歉。”
结果训练还是迟到了。
卫峻风被教练痛骂一顿：“你这两天干嘛了。梦游吗？训练的时候脑子都在想什么？”
卫峻风皮糙肉厚不怕被骂，恍惚了一下：想什么？想夏芒啊。我这是不是有点恋爱脑啊？不对，我想的东西不太干净，也可以算是恋爱脑吗？
他想想这两天夏芒没空，连一面都见不上就觉得要寂寞死了。
以前六年都等过来了，现在却觉得六个小时都等不住。
跟队友一起回宿舍楼。
已是四暮合围。
才走到楼下不远处，队友说：“你看看你，你出门又忘记关房间灯。”
卫峻风：“好像是忘了。”
卫峻风没放心上，反正也没什么电费，有时候人生不要过得太过小心谨慎才比较舒坦嘛。
他打开门，看到玄关放着一双皮鞋，不是他的鞋子，他几乎不穿皮鞋，鞋柜里全是运动鞋。
卫峻风：“……”
他下意识地把动作给放轻了，连拖鞋都没穿，走进屋子里。
落地灯立在沙发一边，一个人合衣侧躺在沙发上，朝向沙发内部，睡得正香。
卫峻风走过去，跪坐在沙发前，看着夏芒的后脑勺，情不自禁地傻笑，还要注意不发出声音，他觉得这个后脑勺都怎么看怎么可爱，可爱得他心都要化掉了。
好开心哦。
夏芒居然主动来找他。
是想念他吗？

第44章 小竹马10
卫峻风还记得他认识夏芒的第一个暑假, 那时还很小，早上在地里干完农活，吃过午饭以后, 他留夏芒在他家睡半小时的午觉。
夏芒在两米二的大床上只敢躺在边上, 蜷缩着躺, 稍一翻身就可能摔下床去。那时夏芒还又瘦又小，像是一只连睡觉时候都要保持警惕的野生小动物, 看上去睡得很香, 其实注意着外界的动静，随时准备跳起来逃生。
他当然觉得这个小朋友好可怜。
于是会要求夏芒睡在床靠墙的内侧, 到这个位置, 夏芒又会换个方向，面朝墙壁地侧睡，好像想要把自己藏起来似的。
和夏芒重逢才三天，还没深入了解，卫峻风已经能够感觉到夏芒变得大不一样。
但是此时此刻，他又觉得躺在沙发上的人依然是他最心爱的那个小孩, 一边也没有变。
是的, 他是知道夏芒变得很厉害很坚强，这样很好，没有错, 然而他还是会自作多情地想, 那这段时间来夏芒一个人得吃了多少苦呢？就他间接知道了就有好几件，有好几回他都忍不住要插手了, 还没来得及夏芒就自己解决了。
在向他转述的时候, 外公感慨说：“夏芒那孩子其实倔的很啊。”
他听了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这么倔强的夏芒不肯来见他, 他要是强行去见夏芒的话，他觉得，夏芒很可能会讨厌他的。
说不上为什么，就是那样觉得。
结果命运还是阴差阳错地让他们重逢了。
大夏天的，没开空调，热得像蒸炉。
他有些纳闷夏芒这怎么也能睡着。太累了。
卫峻风看见夏芒的脸颊脖子上有细细的汗水渗出，不禁嘟囔起来：“这么热的天还穿这么多衣服，难怪要出汗，怎么每天都穿西装？”
卫峻风先把空调打开，但不敢一下子调太低，怕又把夏芒给冻感冒了。
他去拿了拧干的湿毛巾过来，坐在沙发边上给夏芒细心地擦汗，夏芒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睡懵了，看他一眼，说：“你回来了？”
卫峻风：“怎么不自己开空调？你看你热得全是汗。”
夏芒困得大脑宕机，有点转不过来，只觉得好像不太妙，说：“我没找到遥控器在哪。”
卫峻风：“喏。就放在茶几下面的抽屉里。以后都放在这里。一身汗难受不难受啊？”
夏芒迷茫地迟钝地点下头。
他软绵绵地把脸贴着微凉的湿毛巾卧下，阖着眼睛说：“难受的。”又说，“我自己擦汗。”
卫峻风：“干嘛？还不好意思起来了？那你自己擦。”说着把毛巾塞到夏芒手里，“我去给你拿件干净的T恤当睡衣。好不好？”
夏芒又点点头。
等卫峻风拿着白T出来的时候，发现夏芒又睡着了，他忍俊不禁。
卫峻风走到沙发一端坐下，把人半抱在怀中，哄小孩似的：“这么困的啊？”
夏芒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嚅嗫：“这两天事情很多，就睡了三四个小时。”他跟困意挣扎着说，“我喝杯茶就好，有茶喝吗？我醒醒神。”
卫峻风：“你想睡就睡吧。”
夏芒：“我在学校的时候不这样的，不知道为什么在你这里就特别困。”
夏芒枕在卫峻风的大腿上，睡意又涌了上来，覆盖住他的神智，他好像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过这么困了，像是一口气要把这五六年里缺的觉都补回来一样，尤其是这种时候，他下意识地觉得卫峻风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还是他从小到大记忆里等同于安全幸福的气味，让他不自觉地再向卫峻风方向挪动身体。
卫峻风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感觉有点糟糕地说：“行了，小芒，不要乱动了，我抱你去床上睡觉。”
夏芒：“不用你抱。”
他支起手臂要自己坐起来，却一下子提不上力气，被卫峻风一把捞住，抱起来，抱到卧室去。
夏芒后知后觉地说：“你不是不叫我小芒了吗？你说你以后都要叫我夏老师。”
卫峻风：“这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在吗？”
夏芒：“那也不行。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是不是小看我？”
卫峻风连忙喊冤：“我怎么可能小看你？你看你，把我玩得团团转，我哪能小看你。”
夏芒：“我哪有玩你？明明是你第一次重新见我，就用退役威胁我跟你谈恋爱。说了公开场合不能被人知道，你还在教室里亲我，有摄像头的，万一被拍到了怎么办？你不要名誉啦。”
卫峻风：“可我觉得我喜欢你是一件很好很好的事。”
夏芒沉默了一会儿：“别人不会觉得好的。”
卫峻风摸了摸他的脸颊：“全是汗，还是先换衣服吧？你没力气的话，我给你换。”
夏芒不信任他：“不要，我自己换。你会乱摸我的。”
卫峻风睁眼说瞎话：“怎么会呢？”
夏芒用空调被把自己裹住，只露出一个脑袋，蛄蛹蛄蛹地在里面换衣服，脱一件拿一件出来，卫峻风立马伸手去接，说：“我给你拿洗衣机里去洗烘，到时候你走的时候直接可以穿洗好干净的。”
当夏芒把背心内衣也脱下来给他，他看着夏芒稍微露了点出来的肩膀，心想，现在被子下面什么都没有穿呢。
那天太晚了，他都没有仔细看清楚。真想把被子掀开看一看。那样的话，夏芒要气死的。
夏芒没好气地说：“你别看着我，又没什么好看的。”
卫峻风意有所指：“我觉得可好看了。”
夏芒：“不好看。”
卫峻风：“好看。”
夏芒：“不好看。”
卫峻风：“那你再让我看看好不好看。”
夏芒：“不好看，你不要看了。”
卫峻风：“你都不给我看，我怎么知道好不好看？”
夏芒把T恤当成睡衣穿上了，躺下：“我要睡觉了。”
卫峻风拿着他换下来的衣服：“你这个背心可像那种初中女生穿的款式，还是纯白棉质的。”
夏芒：“我也只有那么一点点，这么穿不是很正常吗？”
卫峻风：“冬天穿得厚了，是不是就不用穿内衣了。”
夏芒不说话了。
卫峻风也不知道是还是不是。
一通聊天下来，夏芒闭上眼睛，却觉得睡不着了。
他安安静静地躺着，直到卫峻风从卫生间回来，洗衣机已经启动，轰轰作响，隔着一道门都能够清晰地听见。
卫峻风一回到床边坐下，就看到夏芒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当他的脸颊依偎在柔软的枕头上时，看上去稚嫩了几分，轻声地问：“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打一声招呼就跑来你家找你啊？”
卫峻风：“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我干嘛要多嘴，万一问了你恼羞成怒了，以后不肯来了怎么办？还睡不睡觉了？肚子饿不饿？我给你下点饺子吃。”
夏芒摇摇头，卫峻风一时间并不能判断他的意思是还没吃，还是不饿。
夏芒望着他，气势柔软下来，忽地说：“对不起。”
卫峻风不懂：“什么？”
夏芒：“对不起。”
卫峻风想了一想，问：“因为这些年你都不肯来见我？”
夏芒皱眉：“因为下午我扇了你一巴掌啊！”
卫峻风：“哦，因为这个啊，我都忘了，这个没事的，一巴掌而已，你打得也不怎么疼。没有你当初说让我不要去找你让我难受。”
夏芒又闭嘴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
卫峻风看到一句话，说对视是一种精神接吻。
他有时候会看夏芒看得入神，要是真的能够亲吻夏芒的灵魂就好了，抚平那些伤口，或许夏芒就不会总是那么惊惶无依。
卫峻风再去拿了一床被子过来，在夏芒旁边躺下，他也蛮累的。
卫峻风：“先睡觉了。”
结果灯一关，夏芒像个夜猫子似的，又变得清醒了，看了他一会儿，还偷偷往他的被子里钻。
卫峻风把人按住：“你干什么？”
夏芒：“我就不能见到你，我一见到你，我就想要靠近你，我要闻着你身上的味道才觉得安心。”
卫峻风：“我身上有什么味道？我又不好闻。”
夏芒：“大部分时候是膏药味的。”
卫峻风笑了，赶他出去：“夏老师，你不是很高冷吗？怎么回事，又贴过来了？我都忍住了不舔你，你不要这样子对我动手动脚。”
夏芒问他：“国庆你有什么计划吗？”
卫峻风心尖一跳，强忍着惊喜问：“怎么？我没什么安排啊。”
夏芒：“不回家吗？”
卫峻风：“我爸妈自己要去旅游。”
夏芒：“那那几天我可以不可以住在你这里。”
卫峻风慢慢地倒吸一口凉气：“……夏老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夏芒无所谓地说：“我知道。”
卫峻风：“你不怕我对你做坏事啊？”
夏芒有点烦他：“卫峻风，你非要我说得那么明白吗？”
卫峻风觉得自己被天上砸下的馅饼给砸晕了。
趁他愣神的时候，夏芒像小蛇一样钻到他的薄被里，热烘烘地贴上去，卫峻风觉得自己几乎是瞬间就被点燃了。
卫峻风想到自己那丑陋的小兄弟，这丑东西还不能用啊，心生犹豫，克制地说：“夏老师，别这样。”
夏芒一句话捏住他的软肋：“你为什么又不敢碰我了？其实你还是嫌弃我这个不男不女的身体吗？”
夏芒有种在燃烧自身的错觉。
他觉得跟卫峻风长久不了。
那么，只是能得到短暂的温存也好，他想多留下一些回忆，供他在之后孤独漫长的余生聊以回味。
所以，没什么好拖沓的，不如快点进入主题。

第45章 小竹马11
卫峻风不肯从：“夏老师, 夏老师，我还没有做准备，你让我准备几天好不好？”
夏芒若即若离, 带点冷淡地说：“哪有等几天的？等几天我就没兴趣了。”
卫峻风只觉得身上仿佛在一阵一阵地发烫, 屋里开了冷空调, 但他还是紧张到出汗，一退再退, 已经退到床边, 再退就要摔下去了。夏芒还往他的怀里钻，又像是钻进了他的心窝里, 左蹦右跳, 使他不得安宁。
卫峻风觉得自己好像连话都不会说了，绞尽脑汁也就想出来一句，结结巴巴地问：“夏老师，你上次不是还说你性/冷淡吗？”
夏芒：“谁让你上次非要那么做，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了，还是我只有对你不是。”
听听这话说的。
什么叫只有他不是。
这也太甜了, 卫峻风想, 不能吃正餐，那吃点甜品也行的：“你喜欢吗？”
夏芒从他的怀里抬起脸，用微微发亮的眼睛作回答, 却不明说。
怔了片刻, 卫峻风突然翻身，他力气大, 就算现在夏芒已经不是身材瘦小的少年了, 却依然能被他轻而易举地抱起来。
卫峻风把他抱着坐到床头靠背上，他家的靠背是软包的, 正好可以坐在上面，夏芒身上就一件白T，因为卫峻风的衣服，尺寸太大了，穿在他身上松垮垮的不说，还长到坐着都能完全遮住腿根。
卫峻风看到夏芒的双腿，像是当年在水中探出头来看坐在岸边大石头上的夏芒。这双腿生得很好，骨肉匀停，皮肤光洁，可你也不能说这是一双女生的腿，相比起来，他的骨头结构似乎又更粗一点，可真的跟五大三粗的男人比的话，却又显得轻灵。
卫峻风觉得夏芒身上的每一处都是世上最完美的造物。
他看了看夏芒，如在征求允许。
夏芒：“非得我坐得这么高吗？”
卫峻风：“这样方便。”
见夏芒给予了默许，他才把手伸向T恤，刚打开就赶紧又盖了回去：“裤子呢？”
夏芒还是有点羞，但他一定要装得很有气势，自己把衣服往上提，也说：“这样方便。”
夏芒从小就知道自己很聪明，无论学什么都是学一两遍就能够学会。
但是却在学习亲密这件事这件上遇上了困难。
倒是卫峻风这个在学习上应当不怎么开窍的人却能够举一反三，不知不觉地掌握局势。
不知过了多久，夏芒感觉自己像是被抽了骨筋，软绵绵地滑到卫峻风的怀里。
拥抱了一会儿，又吵起架来，推推搡搡，拉拉扯扯，一身汗津津。
“你也给我看看。”
“看什么？”
“[/消音]”
“你真说出来啊！”
“我是医生，描述当然要准确。”
“你不是早就看过了吗？”还嫌丑。
“那好久之前了，我都不记得了。”
“这个……这个不能看。”
“为什么不能看？”
卫峻风欲言又止：“不看我还能忍，你非要看的话，那我保不准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夏芒，收敛起平时吊儿郎当的气质，用跃跃欲试的目光凝视着夏芒。
像是连心跳声都缠绕在一块儿。
夏芒没说话，脸颊滚烫，又抬起头：“难道你以为我说国庆这几天住在你这里是要在你家写作业吗？”
卫峻风：“……”
卫峻风把被子又掀开，将他们俩一起包在了这一片温柔、暖和、狭小到必须相互紧紧依偎的小天地里。
……
男生之间私底下没有禁忌话题。
在卫峻风十来岁的时候，就有兄弟跟他说，其实大小不重要，技术比较重要。他不明所以，似懂非懂。
如今真轮到他劈柴。
这枝小叶嫩的，哪能用大斧头，只怕力道稍重一些都会被弄坏了。
夏芒第二天是感觉到不舒服以后醒过来的。
太困了，睁不开眼睛，他皱起眉，说：“你干嘛啊？你别弄我。”
卫峻风：“我是给你擦点药。你别乱动。”
夏芒：“你擦得什么药啊？给我看看。你又不是医生，你不要跟我乱擦药，你找医生诊断开处方了吗？”
卫峻风：“行行，夏医生，你才是医生，我请你开个处方好吗？你看看我给你擦这个药可以吗？”
夏芒把药拿来看了看，发现没什么好骂的，只能挑刺说：“我不觉得我需要擦药。”
卫峻风：“都肿起来还不用擦药啊，我看得清清楚楚的，你是要我拿镜子过来给你自己看才信是吧？”
夏芒又不要看的：“我不用看也知道。”
卫峻风求他：“还是擦一下吧，擦了好得快些。”
夏芒想歪了，故意刺他说：“你要他好的快些干嘛？又想做那种事吗？”
卫峻风脸皮极厚，他本来是没想到那方面的，只是希望夏芒更健康一些，毫不犹豫地承认了：“那肯定想啊，夏老师，你们学校有健身房吗？你平时抽空多锻炼一下体力吧，你也太不耐艹了。”
夏芒满脸通红。
卫峻风：“我送你回学校去。等国庆放假了我去接你。”
夏芒：“我自己过来就行。”
卫峻风：“我坐在车里不出来好吗？我会注意不让人发现的。”
夏芒：“那也不行。”
卫峻风想，手术还是等到国庆以后再找个假期去做吧。
现在这个跟夏芒打得火热的紧要关头，他哪有心思去做别的。
人生得意须尽欢。
打乱计划就打乱吧，先快活了眼下这几天再说。
他可真舍不得把夏芒送走。
带夏芒下楼坐车回学校，卫峻风问他：“折腾了一晚上，走得动道吗？”
夏芒那一起吃地说：“那也不至于走不动道。你不用送我，我自己回去。”
卫峻风开始耍赖皮：“你让我送送你嘛，这一别又要好几天见不到了。”
夏芒：“就几天而已。我自己打车不容易被人发现。”
卫峻风叹了口气。
夏芒看了他一会儿，说：“你要来找我是不方便。你想我了就找我，我有空就来。”
卫峻风：“那我肯定不能打搅你学校的事啊，你读书比较要紧，我忍一忍是没事的。”
见夏芒心软了，卫峻风立马得寸进尺：“小芒，要不要跟我约定一些奖励项目？”
夏芒没听明白：“什么奖励项目？”
卫峻风：“比如你给我规定要游到什么成绩，我拿到了你就奖励我，穿一些我喜欢的衣服。”
夏芒脸唰地红了：“什么有的没的，你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我才不要。你怎么这么快就想到那些了，平时没看闲书吧，真的有在好好训练吗？”
卫峻风装傻充愣：“嘿嘿。”
夏芒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还是坚持说要自己打车回去，连卫峻风要送他到马路边上都不行。
卫峻风眼巴巴跟到了门口：“饿死鬼突然吃到一口饭只会觉得更饿。”
夏芒穿上衣服就重新变得正经了，好似昨晚上毫不矜持不是自己，还能一本正经地跟卫峻风叮嘱说：“纵/欲过度伤身的，你节制一下吧。”
夏芒其实是有点腿软，虽然他在床上跟卫峻风说应该没事，但想来想去，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在附近的药店买了紧急避/孕/药。
因为卫峻风平时又不谈恋爱，家里压根没有配备小雨伞。
没什么感觉？
肚子不痛，倒是一整晚没吃饭，实在是饿了。
吃药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他这样的身体是可能怀/孕的吗？
当卫峻风问起来的时候，他是坚持说不可能的，但他心底知道其实有极小的可能性，在他身体成熟以后，不太规律的，每隔大半年是会有类似排卵的生理现象，这是很难以启齿。
太怪异了。
有那么一瞬间，夏芒真渴望拥有一个跟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他想，他会做一个好的抚养者，给予这个孩子爱与温暖。
然而，他又在心里很快就否决了这个念头。
不行，他不敢保证自己孕育的是不是跟自己一样的怪物，要是那样出生的话，可能还不如不出生吧。
国庆放假七天。
前一天晚上，卫峻风就把夏芒接到了自己家，队友以为他回家了，父母和妹妹以为他去旅游了，其实他哪也没去，每天从早到晚都待在家里，买菜都是超市送上门的。
他原本想，不能出门肯定会无聊，就找好了几部电影，打算每天看两部，也找了一些可以两个人一起玩的游戏，还有一些基础的日常体能训练也得打卡完成，还算是比较充实。
可是，当夏芒真进了他家以后，他好像脑子就坏掉了，除了对夏芒干坏事，就是让夏芒对他干坏事。
交流多了，也就没先前那么害羞。
期间，卫峻风大着胆子问了一次：“以前小时候我想跟你炫耀我，结果你不光是不羡慕，你还嫌弃他丑，怎么？现在不嫌弃了。”
夏芒低下头，把碍事的发丝别到耳后，实话实说：“是不好看。不过一般都是这个颜色的，大家都这样。”
夏芒果然还是嫌弃他丑。
卫峻风心想。
国庆过后，他以最快的速度加钱请了朋友介绍的医生，把人请到国内来，他偷偷去了一趟H城做手术。
全程手术只进行了半个多小时。
麻药还没过，他就坐飞机回了首都。

第46章 小竹马12
隔天。
卫峻风在出站口时豪迈的走路姿势被路过好事的记者拍下, 刊载在网站上，文案配词大概是觉得他心情不好，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也有人说他在这张照片上面看着脾气很不好的样子。
卫峻风是万万没想到, 就喝口水的功夫打开了一下口罩, 居然被拍了。
卫峻风心想，他当时是心情很不好啊, 麻药过了, 痛感上来了，所以才跟螃蟹似的走路, 换谁谁能不疼啊？
主要这事, 他还不敢跟人说。
尤其是还不能被夏芒知道。
快中午时，杜文浪还打电话给他：“大哥，出来吃饭不，我知道你做完手术了，怎么，我请客吃饭, 庆祝你变粉了, 够兄弟了吧？”
卫峻风很无语：“你有这空不如找个你在体娱圈认识的人，把我的新闻给撤了，都在说些什么有的没的。”
杜文浪：“出来吃饭嘛, 出来吃饭嘛, 对了，过段时间效果怎么样你告诉我一下, 真是太时髦了, 要是效果好……”
卫峻风：“怎么着？你也去做漂/红啊？”
杜文浪：“哈哈哈哈，我就可以看你热闹了。”
这儿电话打到一半, 又有别的来电插入。
卫峻风看了一眼，说：“我妹打电话给我，你等会儿，我先接她的电话。”
杜文浪直接挂了：“没事，要是跟我出去吃饭的话，你等下再打给我吧。”
卫峻风翻了个白眼：“我这刚做完手术也得注意两天饮食，能跟你出去吃饭？”
杜文浪：“那算了。”
卫峻风一接起电话，她妹就质问她：“你怎么跑S市去了，上次我说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玩你说没有空，结果你自己跑去玩。你奇奇怪怪的，你该不会是偷偷带夏芒去玩的吧？”
卫峻风喷了：“还要我把你带着是吗？”
卫瑜敏：“那倒不用。就是我老发愁。昨天我去庙里看到求姻缘的，我还帮你们求了一个来着，你看看，我多操心，你不是说你们现在重新做回普通朋友了吗？你积极一点，主动一点啊！有机会就去追夏芒啊！”
骗妹妹的事多少让卫峻风有些不太自在：“你怎么比我还关心。不要那么着急吧。”
卫瑜敏：“什么不要着急？我不是都帮你打听过了，夏芒学校的人说他在学校里还挺有名的，有的是人追他，好像还有那种特别有钱的，你也知道首都这个地方，关系户那么多，我们在老家还算混得开，在这里可就一般般了，要是夏芒被那种坏人强取豪夺了怎么办？……”
还没说完，卫峻风已经忍不住笑了：“哈哈哈哈，你小说看多了吗？还强取豪夺。”
卫瑜敏气得冒烟：“我在为你担心呢，你却笑话我，又不是没有那种案子。你说万一真的遇上那种情况怎么办？那你就是个炮灰了。”
卫峻风：“强取豪夺违法的，我可以报警的。”
卫瑜敏：“你就乐观着吧，你看看，要不是我厚着脸皮把夏芒骗过来了，你是不是真要一辈子不去见他？”
卫峻风笑了一会儿：“谢谢你，敏敏。”
卫瑜敏：“只是这个吗？”
卫峻风想了想：“哦，那我把车送你。”
卫瑜敏：“不是问你要车！是让你自己主动一点！放假了也不知道要约夏芒出去玩，你怎么连追人都不会啊，别到时候眼睁睁地看着夏芒被别人泡走了再跑来跟我后悔。还是你别告诉我你现在已经不喜欢夏芒了？”
卫峻风矢口否认：“喜欢当然还是喜欢的。”
他望向天花板。
就是因为很喜欢，他听夏芒的话，所以才不能告诉你，你哥其实行动迅速，不光是已经破镜重圆，而且人都骗到手了。
国庆是没有约夏芒出去玩，但是他们在家里玩得很痛快。
其实根本不用担心啊。
卫瑜敏：“那你还……”
嘟嘟——！
占线提示音又一次响起。
卫峻风想，我今天怎么这么忙啊？
是不是夏芒打来的？
一看，不是，是他妈妈打来的，这个可不敢不接，卫峻风跟妹妹说了一句，先去接妈妈的电话了。
卫瑜敏不安地问：“妈找你说什么啊？该不会她已经发现你又跟夏芒见面了吧？不应该啊，我这次守口如瓶，谁都没有告诉啊！”
卫峻风：“估计没什么事吧。”
听语气，妈妈的心情很不好：“你什么时候去的S城？你说说你这个人，你跟我说你不去相亲，结果你一个人偷偷跑去S城，人家小姑娘就在那读书，你去都去了，也不肯见人一面，多不给面子，人还以为你是故意的，害得我还得给人赔礼道歉。”
卫峻风：“……啊？我不知道她在那里啊。”
是真不知道，当时发资料过来，他因为不上心，压根就没有仔细看，更别说记住了。
早知道这样的话，他怎么着也会换一个城市的。
妈妈：“所以你去S市干嘛？神神秘秘的，我问了你教练了，他说你这两天身体不舒服请假，他也不知道你飞走了，你教练还问我你去干什么了。”
卫峻风脑子卡住，一下子不知道该编个什么谎才好圆：“……”
妈妈：“你教练说怀疑你最近谈恋爱了。”
卫峻风：“啊？”
妈妈好声好气地说：“你要是自己谈恋爱了的话，也不用藏着掖着，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们看看就行，只要身体健康、清白人家就行了，你爸跟我别的都不在乎，找个女的。好吗？”
卫峻风又不吭声了。
妈妈难以置信：“你不会找了个男的吧？”
卫峻风连忙说：“你不要瞎想了，我就没兴趣谈恋爱，在我拿到那块金牌以前我是不会成家的，你让我再多游几年吧。”
妈妈不说话了。
卫峻风心情有点沉重，他大概也品出了其中的潜含义，其实他也能够理解父母的逻辑，在这个文化背景下，哪有家长能敲锣打鼓地乐意孩子跟非异性的人交往。
卫峻风把妈妈的电话挂了以后又去和妹妹说话，卫瑜敏惊讶地说：“靠，妈妈又打给我了，什么事啊？刚跟你说完就打给我。我这先挂了啊。”
卫峻风眼皮莫名跳了一下。
他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还没有凉下来，卫瑜敏给他回电了，通风报信说：“哥，妈妈打电话问我知不知道你跟夏芒是不是还有联系了。”
卫峻风竟然不觉得意外。
没等哥哥发问，卫瑜敏马上说：“我没有告诉她啊，我说我完全不知道啊。我装得可好了，我想我要是说我没有遇见过夏芒的话好像不太对劲，所以我装成惊讶地反问：啊？夏芒也在首都上学吗？我这个回答就很妙是不是？”
卫峻风：“行行行，改天我跟你去办车过户的手续。”
卫瑜敏：“不了吧，过户给我就得我接着还车贷了吧，我现在还觉得手头钱不够花，车贷还是你自己还吧，等还完了再给我。”
卫峻风压下瞬间暴起的怒意，想到夏芒，所以不能打妹妹，说：“行，那你先开着，好好开，要是被扣分了别找我替你。”
终于应付完了。
卫峻风低头看了看自己恢复得怎么样，这不方便穿裤子，他干脆在家拉上窗帘果奔遛鸟，晾一晾，也能好得快点。
收到夏芒发来的消息：【我看好房子了。】
卫峻风：【啊？什么房子？】
夏芒：【我在学校旁边租了房子，一居室，到时候你过来就方便些。】
卫峻风：【这多贵啊！！】
夏芒：【我也攒了一点钱。】
不过，确实他的钱不多，在首都要租个像样点的一居室可不容易，夏芒花进去不少积蓄，但他也觉得没多可惜，出去宾馆开房还要钱呢，而且还不安全，还不如租个房子。而且，他自己估计也长期不了。
卫峻风好感动，正要主动提出负担一半的房租。
夏芒又发来：【我来给你送钥匙了。】
卫峻风手一抖，手机就掉在了地上，捡起来，蹲在地上发：【过两天再给也行的啊。】
夏芒：【想顺便见见你。】
卫峻风默默红了脸，夏芒现在有时候说话这么实诚的真让人顶不住啊，太可爱了。可恶啊，但是现在真的还不能见啊。
夏芒：【我已经在楼下了，忘了带你小区的钥匙，你给我开个门。】
话音落下，铃声响起。
卫峻风只得赶紧去给他开了门禁。
又跑到屋子里去捡起一件白色睡袍先穿上，拖鞋还没找到，敲门声已经响起来了。
他不得不光着脚去给夏芒开门。
一打开门，夏芒就看到满头是汗、衣衫不整的卫峻风，而且还心虚地眼神乱瞟，夏芒心里头一下子就咯噔了，他酸了一下，问：“你在干嘛呢？”
卫峻风挠挠后脑勺：“没，没干嘛啊？睡了个午觉，刚睡醒。嘿嘿，嘿嘿嘿嘿。”
夏芒径直去了他家卫生间，一眼就看到了盥洗台上放着一套拆封的酒店一次性洗漱用品。
卫峻风这人你说他有钱，他有时候又挺抠门，定酒店是要定好的，但是有什么能带走的他也一定要带走。
以前他没觉得这是什么问题，今天才突然意识到很容易引起误会。
夏芒有点生气，盯着扔在桌上的牙刷，冷冷地问：“这哪来的？”
卫峻风汗流浃背了。

第47章 小竹马13
其实也有可能是朋友在卫峻风家里借住了一晚上, 可是偏偏卫峻风立即表现出了心虚，让夏芒如鲠在喉，他一下子红了眼眶。
他知道自己没道理生气, 他们又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情侣, 他有什么资格去管卫峻风？但他还是遏制不住地气到发抖。
他就是做不到面对卫峻风冷静自若怎么了？
他也是个血肉之躯的普通人。
即便想好了要爱得不贪心, 可一旦沾上了爱就停不下来，会胆怯, 会嫉妒, 才不安，会变成全世界最不勇敢的人。
他一边觉得卫峻风不可能干出这么快就改弦易辙的事情, 一边又还是停不下来地在怀疑, 变得格外敏感，他希望卫峻风的反应是给他一个否定的回答，但卫峻风却下意识地眼神闪烁了。
如果换成比较神经大条的人或许都不会意识到，但夏芒是从小仰着头对其他人察言观色活下来的小孩，他的心太敏感太敏感了，以至于在成长的过程中, 他干脆把自己的心给封闭起来, 对谁都冷若冰霜。
结果就是，一旦他再次对人敞开心扉，就会变得比以前还要更加千百倍的敏感。
一瞬间, 夏芒想了很多, 说：“你要有别的喜欢的人不如跟我直接说。也没必要这样吧。”
卫峻风吓得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这、这不是，这是我自己出去旅行从酒店拿回来的, 真的, 你不信的话，我给你看机票。”
夏芒表示不看, 却说：“那你还不如展示你的聊天记录，不，聊天记录也是可以删掉的。我知道喜欢你的人可多了。”
夏芒气昏了头，口不择言说：“xx体育报的王记者就挺喜欢你的，你同队的师姐A，师妹B也喜欢你，还有个大学时候就有个中文系的C也很喜欢你，你的比赛一场不落不是吗？喜欢你的人可多了，哪个都很好！”
卫峻风都听懵了：“你怎么知道的？”
夏芒气呼呼地别过头，看着地面，不说话。
卫峻风伸手去拉他：“小芒，你冷静一下，真的是误会，我哪有别人啊？我说得不好听点，自从看过你的身体以后，我好像对别的性别都不感兴趣，我只对你感兴趣。”
夏芒不肯被他拉住，甩开他的手：“放屁！医学上是不存在这种情况的！”
卫峻风并不气馁，锲而不舍地伸手抓他：“那你就当我是个独树一帜的变/态好了。”
夏芒匀了匀呼吸，目光如烧红的铁箭一样望向他：“那你怎么穿成这样？你干什么？”
卫峻风又为难了。
真相卡在喉咙里，难以说出口，他说：“行吧，我给你看，我给你检查一下。”说着，就要带夏芒进卧室。
夏芒心中警铃大作，不肯跟他进屋：“你干嘛？你拉我进去干什么？你要对我做什么？你别以为这样子就能蒙混过去。”
卫峻风：“我是想看给你看看！”
拉不动。
卫峻风自暴自弃，松开手，直接把浴袍给脱了。
“看吧！”
夏芒还带着怒气，一晃眼没看清，定睛看第二眼才发现了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啊？怎么、怎么不一样了。”
卫峻风又把浴袍给遮了上去，嘟囔：“不是你说丑吗？那我就去用医学的手段美化一下喽。”
夏芒哭笑不得，诸多情绪拧在胸膛，一下子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你去哪做的啊？正规吗？”
卫峻风：“正规的。”
夏芒冷静下来了，脸上的热度还没有完全褪去，他紧皱眉头，走向卫峻风，用医生的口吻说：“别挡着，你挡什么啊，我又不是没看过，我看看做得成不成功，有没有感染。”
卫峻风窘迫起来：“你看，我都因为你嫌丑专门去做手术了，你怎么还能怀疑我会对别人用这个玩意呢？”
夏芒面子挂不住：“……”
卫峻风直躲：“夏医生，夏医生，别检查了，我这还疼着呢，医生交代我这几天要好好休息的，你别刺激他，不然真的要坏掉了。”
夏芒站在原地，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他从兜里把自己出租房的钥匙放在了茶几上，转过身，说：“那你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还得打扫卫生，我的论文也没写完。”
卫峻风叫住他：“你等等。”
卫峻风从塞满塑料袋的抽屉里随便拿了个几个袋子出来，装上自己新买的拖鞋、牙杯、毛巾等等日常用品，递给夏芒：“把这些带去吧，先放你那，省得我下次去还要特地带了。”
夏芒把袋子接过来：“好。”
卫峻风送他到门口。
夏芒自己停了下来，他心神不宁，还是回头说：“对不起啊。我那样怀疑你。”
卫峻风看他这样愧疚小心，就想到夏芒小时候的样子，比现在还要缺乏安全感，有一年暑假，本来他没空去乡下见夏芒的，外公打电话跟他说夏芒每天都无精打采的，他一想就觉得心疼得睡不着觉，愣是挤出时间跑去乡下还是待了两天，夏芒一见他就高兴得不成。
他也最知道要怎么哄夏芒了。
夏芒是很容易不安，但是也很容易高兴起来。
他笑了笑，毫不介意地说：“没事，不然，你亲我一下，就算完事了。”
夏芒不大放得开：“那你低一下头。”
卫峻风弯腰，夏芒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卫峻风说：“亲嘴，要亲嘴。”
夏芒只好亲了一下他的嘴唇，卫峻风嘿嘿乐笑起来，摸摸他的头：“好了，不要懊恼了，我这样遮遮掩掩的，你肯定会怀疑啊，不怪你，怪我，偷偷摸摸跑去做这种手术。”
夏芒：“你小心护理，这几天先不要下水，避免感染。”
卫峻风趁机耍流氓：“夏老师，那你干脆当我的专属医生好了，我每天发照片给你看看，你看看恢复得行不行，什么时候能用了想用了你就跟我打声招呼。”
夏芒实在是对他的不要脸甘拜下风：“你能不能不要说话正经点？”
卫峻风装糊涂：“这不正经吗？这不是正儿八经的医学吗？”
夏芒犹豫了一下，还是秉持着专业精神，说：“那行吧，你每天好好拍照发给我，我给你看看。”
反而是卫峻风不好意思了：“啊？真看啊？”
夏芒：“……”
卫峻风本来体质就比普通人要好，受了伤也恢复得更快一些，加上有专业医生的护理指导，过了半个月他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好了，开始往夏芒的出租房跑，时不时地在那留宿，让夏医生亲自帮他检查一下手术有没有导致什么后遗症，每天检查几遍。
以至于每天夏芒放学了回到家，只要卫峻风在家，就会跟他打暗号问：“夏医生，今天给我做检查吗？”
整得夏芒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了。
-
这天，卫峻风在夏芒这过夜，早上起来的时候夏芒已经去学校了，他躺在充满夏芒味道的被窝里，懒洋洋地跟杜文浪聊天。
杜文浪：【怎么样？兄弟，你那玩意儿现在恢复好了吗？恢复得怎么样？真的变粉嫩了吗？我听说做一次还不一定效果好啊，而且维持不了很久，你赶紧趁这个时间去追夏芒啊，不然到时候又变难看了。】
卫峻风颇为得意，心想：蠢比，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已经把夏芒追到手了。嘿，就不告诉你。
杜文浪峰回路转突然来了一句：【因为你提到夏芒，那天我还打听了他的学校，想看看他现在长什么样了。】
卫峻风猛地坐了起来：【你去找夏芒了？】
杜文浪：【哈哈，没想到吧。[/图]我还拍了照片。我拍照不咋样也能看出来夏芒现在还是很漂亮，他怎么还是这么好看啊？而且，我还打听到了一些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卫峻风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但还是明知故问：【什么事？】
杜文浪：【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夏芒在他们学校还挺出名的，他们学校好像挺多人都知道。】
【他们说夏芒是个双性人】
卫峻风没回复。
不知道该怎么回。
杜文浪：【你该不会一开始就知道吧？】
【等等，当初夏芒突然跑了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事。】
卫峻风没办法回答，提到少年往事他还是会有点伤心。
杜文浪：【我有点奇怪啊，既然是这样，夏芒为什么不做个手术，也免得像这样被人议论了。】
卫峻风隐约能理解是为什么，所以他遵守夏芒的理解，可是真的要他仔细地解释，他却说不上来，他的语文成绩实在不怎么样，只能意会，难以言传。
杜文浪：【真漂亮啊，这双性人是什么样的啊，怎么个双性法啊……】
卫峻风警惕起来：【你想什么，你不是说你直男吗？】
杜文浪：【那夏芒也不是纯男性啊，这不是双性人吗？诶，兄弟，你要是不敢追的话，你跟我说一声，你让我去追好不好？】
卫峻风：【我要追的！！！！你别想了！！！！！！】
杜文浪：【[/咧嘴笑]开玩笑啦，你看看，你还是得我推一把，我不刺激你一下你就不去追。那我给你定个期限，三个月行吧，你要是还不敢追，我就真的出手了啊。我跟夏芒其实也能算是竹马吧？】
卫峻风：【滚！！】
杜文浪这人说话就是半真半假，让人分辨不清。
卫峻风顿时不安起来。
巨大的危机感扑面而来。
他寻思着没有杜文浪还有李文浪、林文浪，敏敏也提醒过他，说夏芒超受欢迎的，很多人追夏芒。
只要夏芒对外还是单身设定，那些狂蜂浪蝶就不会断。
在卫峻风的脑海里，作为代表，杜文浪变成了一只大苍蝇，带着一群苍蝇在夏芒的身边奸笑着飞来飞去，急得他抄起苍蝇拍就赶紧四处打。
不行。
他双手抱臂胸前，认真地想。
他觉得不能再没名没分下去了。
事不宜迟，今天等夏芒一回来他就要跟夏芒申请男朋友位置，就算不能完全公开，总能向外透露一下有这么个人占着位吧？
正想着，敲门声响了起来。
卫峻风记得夏芒离家前说过好像是买了快递，他没有多想，趿拉着拖鞋去开门了。
算他还有点安全意识，戴了口罩。
然而，打开门，他看到的不是快递员，而是自己的母亲。
妈妈一见到他也呆住了，说出口的半句话卡住了：“夏芒在……”
卫峻风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或者在做梦，他揉了揉眼睛，瞪大眼睛多看了一眼，怎么看这都是他的亲妈。
“真是邪门了。”
卫峻风若无其事地嘀咕着，默默关上了门。
“砰砰砰！”
敲门声再次响起。
妈妈压着声音，说：“卫峻风，你别以为你戴个口罩我就认不出来了啊，这不是夏芒家吗？你怎么在夏芒家？还就穿个睡衣？？？”

第48章 小竹马14
卫峻风哪敢开门啊？
卫峻风先是走到阳台, 往栏杆上试着爬了一下，看到这么高的地，想想还是下来了。接着顶着拍门声焦虑地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又一圈, 打开手机想给谁打个求救电话, 可是看了一圈, 感觉没人排得上用场。什么？你问打给夏芒？那也得是叫夏芒现在不要回来啊。这会儿找人问他妈怎么找上门了也毫无意义啊。
过了一会儿，卫峻风听见外面没有声音了, 他趴在猫眼上往外看, 妈妈还在外面，妈妈开始打电话了。
卫峻风暗道不好, 他掐指一算, 十有八九是召唤他老爸了。
一个老妈都难对付了，更何况加上他爸，这夫妻俩感情好啊，加一起是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要命了。要命了。
但卫峻风也不是头一次闯祸了，到底经验十足, 思来想去, 干脆去换了一身运动服，洗了把脸，把胡子刮干净, 前前后后五分钟飞快搞定, 才站回到门前，深吸一口气, 拨通了给妈妈的电话。
两个人就隔着一扇门板, 都能听见彼此说话的声音，还非要打电话, 搞得回声重播。
卫母：“哟，怎么给我打电话了？是因为逃跑下楼到附近别的地方了，准备来个抵死不承认了？我跟你讲，卫峻风，你妈我虽然老了，但还没有老眼昏花到那种地步，自己的亲儿子我还是认得出来了。现在，马上，给我滚回来了。”
卫峻风尽量放轻松地说：“没走呢，我现在就在门后面。我这不是觉得脸没洗、牙没刷就接见你显得太不正式了吗？我就赶紧去洗了把脸，穿了衣服，您刚不是不高兴我穿睡衣吗？”
卫母被他逗乐了：“我那是不满你穿睡衣吗？”
卫峻风：“您应该也听见我声音了，我就在这儿的。您先跟我保证不要太生气，我再给您开门。”
卫母：“你从小到大，哪次一开始我们不是跟你好声好气谈判的，你别得寸进尺，我就能跟你讲道理。”
卫峻风小心翼翼地打开门。
先打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见老妈冷笑一声，他脸上赔笑，赶紧把门开开，作服务员状：“您请进，请进。”
跟在边上问：“是喝茶还是喝咖啡还是喝牛奶啊？我这只有这么几个选择。”
卫母：“呵，还喝茶？！”
卫峻风当没听懂，立即高声回应：“好咧！那我给您泡茶去喽！”
卫母：“……”
把茶端过来，放在卫母所坐的沙发前的茶几上，卫峻风自觉地立正站直，问：“妈，你过来找夏芒怎么都不提前打一声招呼啊？”
卫母揉着还在隐隐作疼的额角，说：“这不是这些年夏芒不肯见我们吗？之前我和你爸爸私下还去见过他，提出可以资助他上学，这样他就不用压力那么大了，但是被他拒绝了。”
她还记得自己去见夏芒的情形。
那是在半年后冬天的一个日子，下了雪，他们找到夏芒就读的高中班上，夏芒见到她出现在教室门口，立即放下笔，站起身，局促地给她微微鞠躬。
就算是裹着一件棉衣，夏芒依然冻得脸颊鼻尖发红，她问：“在学校过得怎么样？有没有需要阿姨帮助的？”
夏芒沉默地摇了摇头：“不用，阿姨，我一切都有。”
又忽然说：“阿姨，你不用来提醒我的，我没有再去找卫峻风过。我知道的。我以后不会见他了。”
这让她感到尴尬，和丈夫面面相觑，叹气似的对夏芒说：“阿姨并不是讨厌你，你突然离开了，我们都很担心的，阿姨很希望你能做我们家的孩子，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还是很乐意收养你作我们的孩子，至于你做手术的事情，我们会出钱，这样你也可以正常地生活，不是吗？”
夏芒说：“谢谢阿姨，但是，我有爸爸妈妈的，我不是孤儿，我能照顾好我自己的。”
有时候，有父有母的孤儿可能还不如孤儿。
她又问：“可是你家里经济不是比较紧，没有钱给你做手术吗？就算你不要做我的孩子，我也希望你能做一个健康正常的孩子，我很担心，我不希望你错过最佳治疗时间，该做手术就得做，是不是？你要是害怕的话，我和叔叔都可以抽空去陪你治疗的。”
夏芒一言不发，双手揪着自己的裤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很小声地说：“我是健康的，阿姨，我不觉得我有什么毛病，我就是一个健康平常的孩子。”
她愣了一愣，心想，自己刚才说的话何尝不是一把温柔的刀呢？或许会比那些明晃晃的厌恶更让夏芒难受。
她只能放缓了语气，问：“那你再想想，你再想想，要是什么时候改变想法了也没关系，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
说着，给夏芒递了一张写了他们联系方式的纸。
夏芒没有伸手来接。
夏芒低着头说：“我要是真的有困难，活不下去了，我一定会去找你们帮助的。但我现在，还能够自己生活。谢谢阿姨关心。”
他像是很惭愧地说：“给你们添了这么大的麻烦，我想，我以后还是不要再联系你们了。这样的话，我跟卫峻风也就没有关联了。我也，我也不想再给卫峻风添麻烦了。阿姨，叔叔，你们别怪卫峻风，要怪就怪我，是我没掌握还分寸，太依赖卫峻风了。就最近这段时间，我没有去找你们，也没有见卫峻风，我才发现，其实我完全是可以自己一个人生活的。您真不用太担心我，现在国家给的各种补助很多，完全可以帮助我完成学业。”
她总觉得夏芒是不是要哭了。
结果夏芒却呼了一口气，抬起头，对她笑了一笑：“阿姨，叔叔，谢谢你们的好意，为了不给卫峻风添麻烦，以后还是请你们不要来找我的。”
夏芒说是这么说，但是她还是加了夏芒的班主任的联系方式，时不时地问两句夏芒在学校的生活怎么样。
可能是因为大部分的家长加老师的微信都是问成绩，所以回答十次有九次是牛头不对马嘴的说成绩，回回在全校前三，老师对他说：【能教夏芒是我的荣幸。】
夏芒性格那么内向，身体又是那样，她可真担心夏芒被欺负，却也不敢告诉老师关于夏芒性别的事情。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两年，直到夏芒要上高三了，她想要高考前是要脱衣服体检的，才委婉地旁敲侧击地询问老师。
老师说：【啊，你说夏芒的性别的事是吧？这个我知道啊，开学第一天他就告诉我了，平时我也会照顾他的，你放心。】
她大为惊讶。
她问夏芒平时没有因为这个而被人欺负吧？
老师表示，起码明面上没有，每到周末，她会送夏芒回村子，又或者让夏芒在她家里暂住。
她看老师发来的照片，夏芒看上去不像是愁眉苦脸的样子，还去看过一回，虽然夏芒是一个人走路，没有结伴，安安静静，有些孤独，但是的确还是个整洁漂亮的孩子。
等到知道夏芒考上大学，被心仪的医学系录取以后，她便没有再打听夏芒的下落。
他们大概是知道夏芒在哪上学的，这不，还是回去问了夏芒的高中老师，才拿到了夏芒的准确信息，住处是问的夏芒现在的老师。
一想到夏芒，她多少还是有点无法心安。
搭一把手就可以帮助的孩子却一直没有真的帮到，冷眼旁观地看夏芒一个孤苦伶仃的小孩自己过了那么多年，即使现在听说夏芒过得还不错，可偶尔半夜说起，她还是会睡不着。
尤其是最近，卫峻风怎么也不肯去她安排的相亲，突然没头没尾地跑去S市一趟，她突然之间就瞎想起来：该不会是去见夏芒了吧？
但是，夏芒好像不在那啊。或许是一起去玩了。
不然在卫峻风那里不能给他们说的秘密还是别的？
只有夏芒才会让卫峻风再三缄默。
夏芒一直遵守约定，没有再找他们，更没有再找卫峻风。
当初夏芒考上大学的时候，她知道首都消费高，就算有奖学金助学金也会过得紧巴巴的，于是写了一张支票，合计两万块钱，太多的，她觉得夏芒不会要，少了吧又没意义，掂量加减最后决定是两万，和一张祝贺他考上大学的贺卡封在信里寄了回去。
没多久，收到了退回来的信。
夏芒写了一封回信，说他不想再和卫峻风扯上任何关系了，这个不扯上关系也包括不和卫峻风的父母有联系。
七年过去了。
夏芒还真的就不跟卫峻风联系哪怕一次，连钱都不要，可见其决心有多坚定。
但卫峻风未必对夏芒没有心思了啊，两个人都在首都，指不定就见上了。
她辗转反侧，还是觉得应该亲自见夏芒一面，胡思乱想还不如真的见一面。
但她想的是两人可能见面了，万万没想到直接在夏芒这抓到了穿睡衣的卫峻风。
卫峻风见她神色凝重，斟言酌语，自个儿先老实交代了：“妈，是我死乞白赖非要找夏芒的，你别怪罪他。”
听听这话，跟当年夏芒说的那句多像啊。

第49章 小竹马15
母子俩一问一答。
卫峻风表示尽管问, 他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交往多久了？”
“两个月零十九天。”
“你提的？”
“我提的。”
“你们什么时候又遇见的？”
“也就两三个月月前吧。”
她没搭话。这也没多久啊。
主要是想不明白。
假如夏芒要跟卫峻风破镜重圆，当初高考结束以后就是挺好的时机, 又或是上大学以后, 卫峻风上京的这一年里, 也没跟他们联系，直到两个多月前才重新遇见了卫峻风, 两个孩子死灰复燃。
六七年都忍过去了, 竟然还没放下呐。
他们两个感情没淡，她这个做家长当年心里的排斥心情都大幅度地淡了, 都这多少年了, 再离谱的事情也是该能够冷静看待了。
卫峻风很想给夏芒说说好话，但是他想到平时他刷的小视频里有讲婆媳关系——不要问他为什么会刷到这种视频——从中学过一些还以为用不上的小知识，就是假如一味在亲妈面前说老婆的好话，其实并不能让亲妈觉得老婆更好，反而会觉得你偏袒老婆，因为更有情绪。
所以, 他也不知道这时候是不是该给夏芒多说点好话。
不过起码要为夏芒辩解：“他本来是不愿意跟我在一起的, 我非逼他和我谈恋爱他才答应的。”
卫母：“怎么逼的？”
卫峻风：“我说他不跟我谈恋爱我就退役。”
卫母倒吸一口凉气：“等等，你现在是在侧面威胁我吗？要是我不答应让你跟他在一起你就退役？”
卫峻风哽住：“这不是夏芒答应了吗？那我暂时也不用退役了啊。”
卫母气笑了：“亏你想得出来！拿自己的前程去吓唬别人。”
卫峻风有理有据地说：“那也得夏芒在乎才能够吓唬到他嘛，我这不是用别的方法都没有用吗？妈, 你看, 我只有用这个理由，夏芒才终于肯跟我谈恋爱, 还说怕影响我的工作, 让我不要公开我们俩之间的关系，所以, 所以我才瞒着你们的。我还在给他做思想工作呢。”
说完，卫峻风仔细地观察亲妈的神色，看来看去也看不出来是个什么表态，好像还挺迷茫。
其实就是很迷茫。
她太迷茫了，怎么说呢，有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从七年前两个孩子分开开始，她就觉得不可能就这样断了，一直在提心吊胆着会不会又好上了，从夏芒上高中担心到上大学，从卫峻风还是全国冠军级别选手到成为世界级冠军，眼看着两个孩子现在都混得挺不错了，却突然当头一棒，毫无预兆地背着所有人火速复合了，她反而莫名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她想了想，问：“但是，你现在是半个公众人物，确实也没办法公开夏芒吧。这样也会给夏芒带去很多伤害，本来议论他的只是一部分人，但假如被你的光环放大以后，他会成为全国上下无数人的谈资。要是这样该怎么办呢？”
卫峻风答不上来，他也不是没想到这一层，只是暂时他也没想到应该怎么办。
卫峻风硬着头皮：“又没有伤天害理，总不至于被人抓起来。实在不行，我还是退役吧。”
她有点来气，可是看卫峻风认真的样子，忽然意识到卫峻风是在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孩子早就长大了，他们做家长的已经不再是法定监护人，不应当再过多插手孩子的人生了，她早就应当习惯。
她问：“你想好了？”
卫峻风点头。
她好笑地问：“比起冠军你觉得夏芒更重要？”
卫峻风：“是的，比起冠军，我觉得夏芒更重要。”
卫母给他鼓掌：“我天呐，生你的时候我就应该知道，呀，这是一个小恋爱脑！”
卫峻风也乐了：“跟您学的，您当年不也是为爱辞职了吗？我这是家学渊源。”
卫母：“你爸要是在这就应该揍你了。”
卫母站起身：“那你想好就想好了吧。”
总算能把这尊大佛给送走了，卫峻风抹了一把汗，赶紧要送她，走到门口又被妈妈给抓住：“我今天是来见夏芒的，我还没见着夏芒呢。”
卫峻风：“夏芒今天下午有事，来不了，他做实验也很忙的，你改天约个时间。我有他的时间表，我找个我跟夏芒都有空的时间，接待你和爸爸，好吧。”
卫母拍了下脑门：“对啊，我还把你爸给叫来了，他应该快到了。”
卫峻风：“那也只能请你们原地打道回府了。今天不是个好时机。”
卫母又说：“夏芒晚上总会回来吧，不如这样，我们来得及现在一起去菜场买菜，我做一桌菜，大家坐下来边吃边聊，假如能吃得好，那就没什么聊不下去的。”
卫峻风想象了一下夏芒从学校回来，一打开家门，他们家一家三口人齐齐整整围着餐桌坐好等他，夏芒不得被吓得冒冷汗啊？他开玩笑地说：“那你和老爸都来了，干脆把敏敏也叫过来呗，她也在北京。”
说完就听见妈妈竟然赞同地说：“可以啊，好主意。”
卫峻风：“……”
他不干了：“不行，会吓到夏芒的！妈，你这真的太突然了，这样行吗，我和夏芒商量一下，我们带着礼物去拜访你们。你先让他做一下心理准备。”
卫母：“夏芒会乐意跟你一起来吗？”
卫峻风沉默了。
卫峻风想到夏芒曾经异常严肃地跟他说，假如因为他的不小心和不谨慎而被外界知道他们之间可能存在亲密关系的话，当被问责起来，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顶多说两个人是认识的朋友，然后就不要继续了。
搞得他是天天跟踩钢丝一样，谁都不敢告诉。
他想，夏芒所说这个的糟糕情况应该是怕被人拍到，而不是他那远在他乡的爸妈，但是没想到，别人没发现，他爸妈先发现了。
这样算不算夏芒所说的情况呢？
他也没觉得自己多不小心啊，他老老实实地从不跟夏芒出门约会的，谁能想到这也能被直接找上门啊。
卫峻风没什么把握地说：“应该会吧。”
说着说吧，他爸来了，卫峻风费了老牛鼻子劲才把这二老给送走，郑重承诺一定好好处理这件事，绝对不会敷衍逃避。
只是，需要给他一点时间，再一点时间。
-
不知道为什么，夏芒今天有点说不出的烦躁，可能是因为实验数据不太顺利。
他忙了一下午，依然没什么成果，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才拿起手机看了看，卫峻风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吃饭，有事要跟他说。
夏芒：【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吗？还神神秘秘地卖关子。】
卫峻风：【现在说出来怕吓得你不敢回家】
夏芒微微一笑。
卫峻风说话就是爱夸张，他没放在心上，觉得就是在跟他开玩笑。
但是等他真到家了，得到了从卫峻风那里来的准确回答以后，他还真的跟卫峻风说的一样，被吓到了，要是早就知道的话，他大概会不敢回家。
夏芒脸都白了：“你说……你妈来过了？”
卫峻风：“嗯。”
夏芒脱下风衣，应该放在玄关柜上挂好，但是他一时忘了动作，僵立原地，恍惚地想：怎么这么快呢？老天爷是见不得他过舒坦日子是吗？总是给他一点幸福，又快速地夺走，他是上辈子无恶不作所以这辈子才会被这样惩罚吗？
夏芒不明白。
但早到晚到也是终将会到而已，他脑子空荡荡地，看了一会儿地面，又抬起头，望着卫峻风问：“然后呢？那你怎么还在这？我们，不分手吗？”
卫峻风再次汗流浃背了，上前抱住夏芒的肩膀，生怕他会逃走：“唉，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不要上来就说要分手好吗？我看我妈的态度也不是很激烈，我觉得并不是没有机会啊。就不能和平解决吗？去争取他们的同意不好吗？”
夏芒：“解决？怎么解决？从我生下来的那一刻就无解了吧。就算我去做手术去做一个在法律上能和你结婚的女性，别人也会说那是一个做过变性手术的人。更何况，我并不愿意去做手术。”
卫峻风神情凝重，用受伤的眼神看着他：“我就感觉，你准备好随时要跟我分手的。”
夏芒别过脸，从他的怀抱里的挣脱，不去看他的眼睛，不让自己心软：“是。”
卫峻风去抓他的手：“为什么呢？小芒？是我哪里做得还不够好吗？你不要再那么善良，只为我考虑了好吗？你自私一点行不行？你自私一点。”
夏芒像是压抑着什么似的说：“我没有不自私啊！卫峻风，我很自私的，不是因为你做得不好，而是因为我太自私了。”
他对卫峻风说：“我跟你不一样，你生来就拥有很多，你有勇气去争取更多，爱情对你来说是给人生锦上添花。但是我不一样，我什么都没有，所以我不想去做手术，我所拥有的就是这个老天爷赐于我的畸形身体，我只有我自己，假如我不认可我唯一拥有的，我都不知道我该怎么活下去。”

第50章 小竹马16
他们现在是稀里糊涂在一起的, 夏芒其实心里头很清楚这一点，他明知道这件事是错误的，但是他太喜欢太喜欢卫峻风了, 所以不免再一次地沉沦了进去。
其实什么问题都没有解决。
这样跟卫峻风在一起的日子是充满矛盾的, 他既觉得安心, 也觉得不安，既觉得欢喜, 又觉得害怕, 既觉得自己是个盗窃幸福的小偷，又自我说服起码没有触犯任何法律。
在上学的时候, 老师曾经教导过他们, 不能以法律的底线来界定自我的道德底线，以此为标准的人，一般都是道德低下的。
所以，每次这样一想，他就愈发觉自己卑劣糟糕。
或许原本卫峻风应当有完美无瑕的一生，只要没有遇见他, 卫峻风拥有美满的家庭, 优异的学业，卓越的事业和高尚的品德，将来自然而然也会遇见一个与他旗鼓相当的好人, 一个女孩, 组建一个幸福的新家。
但是，现在卫峻风完美的人生被他给破坏了。
都这样了。
卫峻风居然还说他不够自私。
夏芒神经质地在屋子里踱步：“我还不够自私吗？卫峻风, 我已经足够自私了。明明重新遇见了, 我就应该掉头就走，不应该和你说话, 这样就不会有后来的事了。”
卫峻风进一步，说：“我就不会见招拆招吗？你找借口要走，我一定找借口跟着。”
夏芒：“我也不应该跟你去酒店。还做出那样的事。”他扶自己头疼欲裂的额头，“我现在都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那不是我引/诱你的吗？”
卫峻风拉住他：“坐下来说好不好？越走越烦躁。再说了，那天怎么能算是你引/诱我呢？我知道你是不带任何特殊意味的，是我，是我下/流，我想歪了，我把你骗到床上去的，这怪不了你。”
夏芒看着他：“不，这还是得怪我自己，是我没有意志力，我作为一个成年人完全是有反抗能力的，是我没有经受住诱/惑。”
卫峻风：“那你为什么没有经受住诱惑呢？”
说到这里，卫峻风心头一动，直勾勾地看着夏芒，希望他能够说出自己所期待的话语来。
说啊。他想，小芒你快说，那是因为你喜欢我。
夏芒却很惭愧地说：“因为、因为我太自私了。”他很惭愧很惭愧，低下头，“我只想着能获得快乐，害得你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卫峻风：“没有尽头的才叫不归路，我们这怎么能叫不归路。小芒，你太悲观了。”卫峻风很了解地叹了口气，“你从小就这么悲观。你现在自己也是医生了，不光是自己的身体，也尝试治疗一下自己的心好吗？你没有错，你不要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
卫峻风尝试面对面跟夏芒说这个话，但是夏芒却不肯看他，急得卫峻风不得不用蛮力把夏芒强行抓过来，像是用铁链子绑在自己身边一样，又用双手捧着夏芒的脸，朝向自己。
因为他比夏芒要高，就算是都坐在沙发上也比夏芒要高一些，卫峻风不得不再三调整适合的姿势，最后，他逼迫夏芒坐在沙发上，而他自己则膝跪在夏芒的面前。这样子的话，夏芒就是低着头看他的。这样做的时候卫峻风并没有经过什么深思熟虑，他只是凭着感觉，找一个能让夏芒最能接受的对视方法。
夏芒一对上卫峻风这双满是爱也满是担忧的眼睛就觉得鼻子开始酸了，根本高冷不起来。
卫峻风说：“看着我，夏芒，看着我。”
夏芒不知所措，等待他下一句话。但是又想，无论卫峻风说什么道理，他都是很难接受的。他这人其实从小就认死理。
但卫峻风接下来说的话却跟他所预想的完全不同：“你看看，我是不是比七年前老了挺多。”
夏芒：“……”
啊？
卫峻风看夏芒一副快哭了的样子，被他捧着脸，脸颊肉受到挤压，显得有点滑稽，有点可怜，有点好笑，他也确实不合时宜地笑了起来：“你仔细看看，我是不是比七年前十七岁的时候老了挺多，我觉得是老了，我的身体素质也不如以前了，没过二十岁之前，我还能任意挥霍我的天赋，而现在我一天的饮食和锻炼都不敢懈怠，我从十四岁起到现在十年了都没有吃过一次甜食，我没办法再坚持下一个十年了。”
夏芒迷惑了，泪花在眸中闪闪烁烁，他犹豫地问：“什么意思？你是说你要退役吗？”
卫峻风：“还没有，但我的职业生涯应该差不多这两年就该达到先天天赋和后天技术之间平衡点的巅峰了，这还是因为现在的医学科技变得发达了，所以延长了我的运动生涯，不然我早就退役了。但也就这几年了吧，我可能还能冲刺一下，也可能上一次比赛成绩就是我的最高峰了。虽然教练说每次都把比赛当成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场去参加，但我年轻的时候并没有多当成一回事，直到最近才觉得是时候了。再之后，我大概就会走上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下坡路。到那时我可能就没办法走上领奖台，站在采访的镜头前了，你就更难见到我了。”
夏芒真是不知道该不该笑：“你绕一大圈子就为了说这个啊。”
卫峻风还怪认真地点头承认：“是啊，就为了说这个。对不起啊，小芒，我以前在记者面前说什么为了国家，为了父母，为了荣誉而比赛都是场面话啦。”他尴尬地咧嘴一笑，“哦，非要说的话，其实还是有一点，但我其实就是个恋爱脑。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去参加游泳比赛还是你让我去的。”
夏芒：“啊？我让你去的？”
卫峻风娓娓道来：“对啊，只是你不知道，就小三那会儿吧，我在上游泳兴趣班，不是游得不错吗？我那个星期就在信里给你吹牛说我多么厉害，在心里还拉踩说我们兴趣班出过一个职业选手，教练夸我跟他游得一样好。然后收到了你的回信，也不知道你是从小学生报纸上还是哪里看来的消息，竟然问我要不要参加省少年游泳比赛，你期待我参加。那我想，大话都说出去了，肯定得参加啊，而且还得拿到名次，到时候才好信里写给你看。”
卫峻风说：“你看，要不是因为你的话，我根本就不会走上职业游泳这条路的啦。小芒，你是我的福星，遇见你是我这辈子遇见的最幸运的事。”
夏芒表面看上去有多高傲，其实内心就有多尖锐脆弱，他下意识想要摇头，但在此时止住了动作，说：“那是因为你自己好，你不用这么哄我的，我知道我其实本质上很糟糕，我敏感多疑，我内耗严重，我尝试改变可总是难以改变，我认为自己不配得到自己所有的东西，即使我偶然得到像你这样好的人，我也觉得自己只是窃得，我对你那么坏，我既不温柔，也不顺从，我都没给你什么笑脸过。我甚至都不愿意为了你去做个手术。”
卫峻风：“我也没要你去做手术啊，你现在这样子就已经很好很好了，我就喜欢你这样，你什么都不用改变。”
夏芒的眼泪还是在眼眶里装不下，溢出来，落在卫峻风的指尖，他说：“因为我怕你什么时候走了，只留我一个人，我还已经改变了自己的身体，那我回顾自己，我自己就什么都不剩下了。卫峻风，我们才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开始这么想了，我总觉得你还是会抛弃我的。迟早有一天你会被我耗光耐心的，还不如停留在还算美好的时候。”
卫峻风给他擦眼泪：“放在七年前，我的承诺显得苍白无力，但是，小芒，我现在已经经济独立，我有房有车有存款，虽然不能说是大富大贵，但是呢，养活自己加养活一个勤劳上进的夏芒读完博士再支持他到规培结束也绰绰有余，我想，现在的我给你的承诺应该没有问题。”
夏芒：“我喜欢你，我不希望你因为我成为一个不孝的人。”
卫峻风：“怎么就不孝了？x大本硕博连读医学生的老婆，能找到这样的老婆是我三生有幸好吗？你以前就很优秀，现在更优秀了，别说什么配不配，我们其实很般配好吗？我要没拿过几个冠军，我还觉得我配不上你呢。”
卫峻风看见夏芒脸更皱了，不很漂亮，但是可爱，很难得有点迷茫孩子气，夏芒带点哭腔，深有经验地说：“被自己的爸爸妈妈讨厌的小孩会很难过的……我很了解，我很了解的，我不希望你也体验到。”
卫峻风：“……”
唉。
还是因为这个。
他看着夏芒，忽地想，或许他要用一生去治愈夏芒的童年带来的不幸。
但那又怎样呢？假如他的人生能用来让他所爱的人得到爱，这不正是一个很有价值的人生吗？
卫峻风站起来一下，亲了亲他的脸颊，吻去泪珠：“我爸妈肯定不会讨厌我的，也不会讨厌你。信不信？不信我跟你打赌。”
夏芒不懂。
卫峻风全身站起来，好高大，他对夏芒伸出手，要拉人站起来，说：“不信的话，你就跟我去见一次我爸妈，一味逃避也不是一回事嘛，漂亮媳妇更得见公婆啊。”

第51章 小竹马17
卫瑜敏一早就起了。
最近降温, 但今天是个好天气，太阳一览无余地贴在瓦蓝的天上，大地上阳光普照。
她精心化了个妆, 连发型都折腾了快一个小时。她两个室友还在睡觉的时候她就躲在遮光帘里面化妆, 室友起来了她还在画, 室友洗漱后吃完早饭了她还在画，室友上完第一节 课回来, 好, 她画完了，还在整理衣装。
室友不禁夸张地问：“小仙女你这是去见谁啊？见哪家男神要这么隆重？你什么时候有暗恋对象了？”
卫瑜敏：“哎呀, 没有, 我去见我的家里人。”
室友：“见家里人需要这么隆重吗？骗人的吗？”
卫瑜敏止住了下意识想要说去见嫂子的冲动，此事还不适合被别人知道，即使她知道自己的朋友是守口如瓶的人也不信，她已经接受过一次嘴管不牢的教训了。
卫瑜敏笑嘻嘻的：“当然要啊。”
约的是12点吃饭。
她提早3个小时就出发了，先去父母落脚的酒店，怕两老还没起来, 但很显然, 她的担忧是多余的，她爸妈都已经起床了，但是还没决定要好穿什么衣服。
妈妈拿了两身衣服, 一身是去参加名流晚宴也不会显得突兀的丝绸礼裙配宝石、翡翠首饰, 另一身则休闲一些配的首饰也是更低调的佛珠和玉佩，她问：“你说我穿哪个比较好？我在想呢, 这很多年没见了, 而且说是正式见面，那我应该要显得郑重一点吧。我就把这件裙子拿了出来。但是, 你爸爸说，穿得太好了，夏芒心里可能会有压力。我觉得也有道理。可是我又怕，要是穿得太随意了，夏芒说不定会觉得我们怠慢他。”
卫瑜敏：“要么折中一下？”她把两套的首饰换了过来。
妈妈又爱美地说：“你不会穿衣服的，这样搭起来颜色多难看，还是我自己来吧。”
最后这两身都没选，再选了第三套。
他爸准备得就简单多了，早就换好衣服，在客厅看电视。
卫瑜敏问：“你们怎么出来玩一趟还带这么多衣服？”
爸爸翻了个白眼说：“前两天刚去买的，不是你哥突然说要我们跟夏芒见个面，你妈已经带了两箱子的衣服了，结果回来还嚷嚷说没有衣服穿，只好又去买了新的，还给夏芒买了礼物。”
卫瑜敏好奇地问：“准备了什么见面礼啊？”
爸爸：“跟别人家也差不多，我们以前想的给儿媳妇怎么准备的，大概也就给夏芒怎么准备的，然后添了一些男生能用的东西。”
一切顺利的让卫瑜敏都觉得像是在做梦，她太想知道现在她哥和夏芒是什么心情了。
她逛了一圈，给她哥传了消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OK]】
卫峻风：【说人话！】
卫瑜敏：【我看爸爸妈妈都挺开心的，妈妈还为了今天见面买了好几条新裙子，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我觉得他们都不用劝了，自己已经想开了。】
卫峻风：【好。我和夏芒已经到附近了。等你们到了，我们就上去。】
卫峻风在一家高档酒店预订了房间，屋子里面放了他妈妈最喜欢的花，还搞来了一瓶他爸爱喝的酒，提前让人布置了一下。
他在各方面都做足了准备，但还是心惊胆战，生怕哪一个环节会出错。
夏芒也蛮紧张的，从早上跟他出门起就忐忑不安，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模样，要不是被卫峻风紧盯着，他都不敢去。
甚至车开到了停车库，他也没主动下车，夏芒还是不太相信地问：“叔叔阿姨真的不生气吗？还是他们只是保持礼貌客气。我是你的朋友和我是你的男朋友虽然只差一个字，但是意义天差地别，你真的真的确定阿姨能接受？叔叔呢？我记得叔叔还有点心脏问题。”
卫峻风故作轻松地说：“是哦，我就说感觉忘了带什么，要么我们去附近的药店先赶紧买点药备着。”
话音没落，夏芒就从口袋里掏出了药，说：“我带了一些急救的药，要是真出了岔子，我现场抢救吧。我提着急救箱上去是不是太明显了？怎么办？”
卫峻风目瞪口呆：“你还真带了啊？”
夏芒愁眉苦脸地说：“不然还能假带啊？”他一向给自己的人生做好最坏打算，无论如何，他不希望会发生太糟糕的事情，能用不上是最好的。这样子明晃晃拿进去，未免显得他像是在挑衅，可他实在担心。
卫峻风没有拒绝他要带药箱的请求，很快想到主意：“这样，我让服务员先送到包厢里，包厢里面有柜子，放在柜子里，这样你安心，他们也安心，是不是？”
卫峻风总能想到主意。夏芒想。
卫峻风收到妹妹发来的短信，他握住夏芒的手：“走吧，我这不是在这吗？”
卫峻风是想要一路牵着手上楼去的，但是一下车没走几步，夏芒就撇开他的手，说：“有监控，别被拍到了。”
卫峻风今天还非要跟他牵手，追着要跟他握手，夏芒躲开他：“不要。”
卫峻风无奈，进了电梯，又不死心地问了一次：“真不牵手啊？”
电梯内壁上模糊照出他们两个人的影子：“你看看你一脸严肃的，不像是来见家长的像是去参加学术讨论会的。”
夏芒：“我去参加学术讨论会可没这么紧张，这搞不好会出人命的。”
说这话的时候，正好到了一楼，进来一个别的客人，听见夏芒说得最后一句话，不明所以又略受震撼地看了他们俩一眼。
夏芒连忙闭嘴，剩下的楼层都不再跟卫峻风搭话了。
走到房门口。
一点声音也没听见。
太安静也很让夏芒觉得紧张，他用求助般的目光看了卫峻风一眼，当隔着门听见卫峻风父母说起“夏芒”两个字的时候，他就像是脑子里断了一根弦似的，突然拔脚，扭头就要走。
幸好卫峻风眼疾手快，把人给按住了，他从背后抱住夏芒。
刚才电梯里的路人又正好路过，用诧异奇怪的眼神瞟着他们，不想惹是生非似的，默默地绕过他们，走过去了。
卫峻风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一笑，颔首示意。
夏芒则低下头。
卫峻风弯腰，在他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都到这了，你逃什么啊？不准逃，要逃你也带上我一起逃啊，怕的话，要么先听一下我爸妈说什么。我也不知道他们具体是怎么想的，但是要是他们说了什么不好的话的话，我们现在就走也来得及，是不是？”
就这样，夏芒被他连哄带抱地又拉回了包厢门口，终于听清了屋里的人在说什么。
首先是个男声，这一定是卫峻风的爸爸，声音和当年还是差不多：“夏芒又不是个女娃娃，你说我准备金首饰行的吗？他没去做手术就是不希望被当成女生吧？”
接着一位女性说：“那不是给男生的东西也准备了吗？两个都准备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对了，你今天收着点啊，可不要劝夏芒喝酒，敏敏说了，人家是医学生，要保持很敏锐的感觉，不可以喝酒的。”
男人问：“老规矩定亲的时候要喝点酒的啊，不能喝也意思意思吧。”
女人说：“你什么老古板，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现在年轻人不流行这一套的，你要喝的我带了点茶叶过来，你给夏芒喝茶吧，茶叶也挺好的喽，也是传统文化。”
夏芒感觉自己的心一忽儿上，一忽儿下，他很恍惚，甚至在想，这屋子里的真的是卫峻风的爸妈在说话吗？他们在说什么呢？有什么深意吗？他太愚蠢了，他听不出来。
这时，身后有人轻咳一声，两个搂抱着的人齐齐回过头去，才看到服务员端着菜正站在他们后边，是被他们俩给堵住了门口的路。
夏芒：“……”
卫峻风：“……”
两人规矩地让出路，叫服务员好先一步进门。
刚打开门，卫家父母没有看到后面还跟着人，她妈抬头说了一句：“服务员小姐你好，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有没有茶具可以拿一套借我们用一次，我们可以支付费用……”
话音未落，就瞧见服务员身后跟进来的两个男人。
卫峻风先进门，他那人高马大的身材将夏芒遮的严严实实，接着，夏芒才被他牵着手腕走进来。
进门以后，卫峻风就不用抓着他了。
夏芒在众人的注视中，慢腾腾地满脸涨红，他尽量让自己不眼神闪躲，去面对卫峻风的父母，相当紧张地说：“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夏芒，好久不见了。”
卫峻风的妈妈见到他，叹气似的笑了一笑，眼角的眼纹更深了，站起身来，径直走过来，拉起夏芒的手：“小芒这么多年不见，又长高了啊，过来坐呀，还是跟以前一样，你坐我边上吧。还记不记得以前我就喜欢把你安排坐在我的旁边好方便照顾你的。”

第52章 小竹马18
夏芒迷迷糊糊地坐了下来, 迷迷糊糊地吃饭，迷迷糊糊地说话，迷迷糊糊地送二老去酒店, 又迷迷糊糊地上车, 迷迷糊糊地听见卫峻风问他：“我爸妈问这几天你有没有时间抽空陪他们去逛一逛首都的景点。”
夏芒虽然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 但他的知识储备依然是在的，回答说：“啊, 可以是可以, 但是，但是我自己也还没有出去玩过。”
卫峻风瞪大眼睛：“啊？你上京都四年多了, 没有出去玩过啊？”
夏芒：“附近不要钱的我有去过, 要买门票的就没有。”
卫峻风：“那你连故宫都没去看过啊？”
夏芒：“没有。”
卫峻风一下子心疼了，这得多节约啊，但就是这么节约的夏芒还掏了九千块买了个名牌的钱包送给他妈妈作见面礼，并且坚持不要他出钱。
卫峻风：“那改天我们一起去玩，我带你去。”
夏芒仍然处于迷茫状态，看了看他, 问：“我们刚才是去见你爸妈了吗？”
卫峻风乐了：“是啊, 都已经见完面要回家了。”
夏芒：“其实，我刚才想问问阿姨，问她觉不觉得我影响了你的前途, 但是我没找到机会问出口, 不管哪个时候问都好像不太对劲。不对啊，他们怎么可能会赞同呢？怎么想我们都不般配啊, 我并不适合你。”
正好前面是红灯, 卫峻风随着车流减速，停下来, 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伸过去握住夏芒的手：“最喜欢的就是最合适，都多少年了，我爸妈就算当年想不开，现在也想开了啊。七年了，小芒，七年以来我都在不停地坚持我就是喜欢夏芒，喜欢夏芒就是我的设定，看来他们是终于接受了。”
是真的接受了，还是保持表面的礼貌呢？
夏芒不知道。
不管怎么样，他收到的对待是亲切有礼的，收到的礼物是沉甸甸的，没有一丝一毫地懈怠。
夏芒看看怀里的礼盒，又看看卫峻风，再看看卫峻风，再看看怀里的礼盒，打开，苦恼地问：“这么多金子，这也太贵重了吧？而且你家一见面就送金子啊，我真的可以就这么收下吗？在我们老家，只有谈婚论嫁的时候才会买金子的。”
卫峻风：“啊？这就是谈婚论嫁啊。”他用“那不然呢？”的语气理所应当地说，“我不是一开始就说了我们是以结婚为前提谈恋爱吗？”
说着，卫峻风还掏出了他们的恋爱合约，这张便利店里随便买的纸写的合约被卫峻风郑重其事地用塑料材料封存起来，避免弄脏弄坏，他说：“喏，上面就写着呢，你不记得了的话就再复习一下。”
夏芒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啊。
仔细想想，他本来只是答应跟卫峻风谈个恋爱而已，并且他还抱着悲观态度，见家长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但为什么见完家长以后就好像他们真要订婚结婚了似的。
夏芒不理解：“我们怎么可能可以谈婚论嫁，你是国家队的，不可以入外籍，就不可能在国外领证，领了也没有法律效力啊。”
卫峻风：“不去国外啊，我们可以去签互相的意定监护，怎么样？”他笑着看向夏芒。
夏芒当然知道意定监护是什么，这不是结婚证明，而是在彼此有重要事情需要决议的时候可以为对方签字作负责人，某种意义上来说，跟结婚证也差不多了。
夏芒欲言又止。
他想不到有什么理由可以阻止卫峻风。
而且，为什么要阻止呢？
这不正应当是他一直渴望的幸福吗？
是他梦过无数遍的能在卫峻风的身边生活一辈子。
他是很想很想，但是他不觉得这对卫峻风是一件好事啊。
夏芒着急起来，说：“可是，可是，那样你就不能有一个正式的婚姻了啊。”
卫峻风：“有没有又无所谓，有些人就算有这张纸也不一定能信守诺言，我们要信守诺言也不一定只依赖这一张纸。而且，我没有了，你不是也没有了。”
夏芒：“我不一样，没什么人乐意跟我结婚的。”
卫峻风夸张地说：“那可不是啊，夏老师，听说追你的人人山人海的。”
夏芒：“那都是一些肤浅的人，他们只是觉得我很特别，心生好奇而已，并不是真的喜欢我。”
卫峻风：“夏老师长得这么好看，谁能不喜欢啊。当初我第一次见你，我看见你从地上抬起头来，我想，哇，这个小朋友好漂亮好可爱呀！”
夏芒脸红：“我小时候脏兮兮的，一点也不可爱。”
卫峻风：“不啊，可爱死了，我超级喜欢。”
在乡下其实只办婚宴没有领证就算是结婚了也是常有的事情，夏芒想到这里，问他：“那、那要办婚礼酒席吗？我不想办酒席，我没什么朋友，我不希望有太过盛大的聚会。你不可能跟我办的，你还是找别人跟你办吧。”
卫峻风见招拆招：“婚礼这种事费时费劲麻烦死了，都什么年代了，我们与时俱进一下，到时候直接给亲友们寄个礼包吧，放上喜糖啊伴手礼啊还有一张饭店餐券，让他们自己有空了去吃，还不用特地赶来赶去了，沾沾喜气就行。”
还能这样？夏芒目瞪口呆：“可是，可是，这，这……”
卫峻风：“还有什么这啊那的啊？”
夏芒：“可是，请贴上要写我们俩的名字吗？”
卫峻风：“那不然呢，我又不是跟别人结婚！不写我们俩的还写谁的？”
车开进了小区的停车库。
卫峻风停好车，转身看向还在大脑短路的夏芒，夏芒的脸一直到现在都是红的，他靠过去，仿佛要亲吻夏芒，夏芒忍住了没有动，卫峻风说：“小芒，你现在很高兴吧？”
夏芒：“我、我很担心。”他用愧疚的眼神看着卫峻风，“我是不是不应该高兴？明知道我不应该跟你在一起，可我还是下意识地觉得，很高兴。我觉得我的一辈子到这里就结束也值得了。”
卫峻风：“胡说什么呢！什么到这里就结束，我们的一辈子还长着呢！”
夏芒：“对不起。”
卫峻风：“今天不能说对不起，要说对得起。”
夏芒一晚上都没睡好，好像是太激动，好像是太开心，好像是太担忧，也好像是太不安，梦境和现实交叠着在他的脑海中上映，他一会儿想到以前，一会儿想到现在，一会儿幻想未来。
小时候，卫峻风只有每年暑假回来见他，其余时候他都靠独自幻想跟卫峻风在一起干一件事来度过，真的要在一起了，他反而觉得不可思议。
卫峻风也没让他睡好。
这什么日子都不是，又不是订婚，也不是结婚，只是见了家长而已，卫峻风就抱着他说太欢喜了，说好感谢他答应。
夏芒被哄得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又被人带到床上去了。
连平时他不愿意配合的一些姿势他也不知不觉地答应了，脑子更不清晰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他才迟钝地想到是哪里不对劲了。
不对啊，卫峻风都没跟他求婚，怎么就莫名其妙地跳过好几步，直接到要结婚那一步了？
他得跟卫峻风说一说。
浑身酸软的夏芒躺在被子里，一鼓作气地想，衣服被扔在客厅了，他只好用被子裹住自己去卫生间找卫峻风。
卫峻风正在边洗脸边打电话。
夏芒听见了杜文浪的声音：“嘻嘻，哥们，你那手术做完以后恢复得怎么样了？成功让夏芒看过了吗？”
卫峻风简直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得意洋洋地说：“你等着吃喜糖吧。”
杜文浪：“哦豁，很有信心啊。”
卫峻风：“不是有信心，是能确定，昨天已经在家长那里报备过了。”
杜文浪怔了几秒，好像连呼吸声都消失了，笑声也戛然而止：“啊？什么？你们先见家长了？”
卫峻风：“正好我爸妈来了，想着就见一面嘛。”
杜文浪：“不是，已经追到手了吗？刚追到你就把人骗去见你爸妈了？我听说夏芒超级难追啊，听他们学校的人说他本科时期就有个富二代跟ATM机给他砸钱追了两年他都不为所动，怎么着我觉得你得花个大半年时间吧。”
听到这里，夏芒简直太羞窘了。
他依稀记得好像有这么一个人，黑历史突然在他喜欢的人的面前被翻出来，谁能不着急啊？
说得他好像多么端架子似的。
他没有啊！
好吧，他一开始是想要高冷一些的，但是他在卫峻风面前就是没办法高冷。
他都不好意思说他们见面才不到半天就被卫峻风追到了。
半年？
半天而已。
卫峻风关掉水龙头，擦干净脸，：“那确实是难追的，而且大半年哪够啊，我追夏芒可是花了十几年啊。”
杜文浪有点羡慕地说：“抱得美人归了哦，以后夏芒就是你的了。”
卫峻风却纠正了他的说话：“不是。应当说，以后我就是夏芒的人了。”

第53章 小竹马19
卫峻风擦干净脸, 瞥见镜子里照见他背后的小角落的地上拖曳着原本应该在床上的被子，他一转头，找过去, 把试图躲起来的夏芒抓出来了。
卫峻风化解尴尬地笑了一声：“你都听到啦？”他挠挠头, “我就只跟杜文浪说了, 对不起，我也没有明确说, 他不是很清楚的, 对不起哦，我就是有点太高兴了, 忍不住想要跟人炫耀一下。我怎么就是管不住我这个破嘴呢。”说着, 还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夏芒低着头，红着耳朵，问：“你说你是我的是什么意思？”
卫峻风：“还能是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啊，只要夏芒想要，卫峻风就是夏芒的人，你不赶我不走, 你现在非要赶我的话, 我也会先赖着不走的……”
夏芒低声嘟囔：“我赶你干什么？”
卫峻风越看他越觉得喜欢，又把人连着被子一起抱起来，举高一些, 举高到跟自己齐平, 狗狗一样往他的脸颊上印上自己的亲吻：“那你就是默认答应了是吧？你要我了是吧？哇，我好高兴哦, 小芒, 我太高兴了，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就好, 别的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
夏芒被他亲了几口以后，又觉得心里热烘烘过了头，他觉得自己可真没出息啊，因为从小到大都没有得到过什么幸福，就算是突然得到了也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推了一下卫峻风的脑袋，说：“别亲了，不卫生，脏啊。”
卫峻风停下来，看着他，委屈吧啦地说：“我刚刷的牙。不脏的。”
夏芒脸更红了：“我是说我没洗脸，我的脸脏！”
卫峻风哦了一声，意识到自己没有被嫌弃，又高兴了起来，再次凑上去亲，说：“不脏啊，我还觉得香香的，你让我再亲亲。”
推搡之间，裹在身上的薄被滑落下去，一直掉到腰际才挂住，上身感到凉飕飕的，夏芒才惊得满脸通红，连忙去拉被子要把自己重新包起来。
卫峻风则突然恶向胆边起，故意抓住他的手，不准他去拿被子，夏芒急得都要哭起来了：“你干什么啊？你放开我！”
边上就是镜子，夏芒眼神躲闪，不敢去看镜子里面的自己。他并不是没有看过，事实上，他也是认真地看过一次的，那既不是个完全的男人，也完全不像女人的身/体使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每次看的时候都觉得灵魂好像脱离出了身/体，并没有这具身体就是他自己的实感，即使道理他都明白。
卫峻风开始是哄他的，后来发现了他的异样：“多美啊，宝贝，你也看看嘛，你自己没有看过吗？啊，你很害怕吗？那就算了，别怕，别怕啊。”
卫峻风不这么说还好，他这么一说，夏芒就觉得特别没有面子，他尤其想要在卫峻风的面前表现得自己已经能够接受自己了，所以闻言以后，反而故意赌气地看向了镜子。
当他看到镜中穿着T恤当睡衣的卫峻风怀抱着自己的姿势，体型的落差，肤色的差别都给予了他极大的视觉上的刺/激，他眼睁睁地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变得慌乱无措，无所遁逃。
卫峻风见他突然定定地看向镜子，把他抱到了自己的面前，正面朝向自己，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抚摩了两下他骨节分明又肌肤柔腻的肩头，一时间情不自禁，在他的肩膀上像是骑士效忠一般印下浅浅的亲吻。
夏芒既能感觉到身后真实的卫峻风注视着自己的炙热痴迷的视线，也像是同时在被面前镜子里的卫峻风所凝望，一览无余地凝望，极致的紧张以后是一种奇异的愉悦感，如一股热流，涌进他的血脉里，在四肢百骸之间流淌开来。
此时此刻，时间仿佛变得安静下来。
透过磨砂玻璃窗照进来的光模糊不清地照亮了他，他好像从未像这一瞬间这样清晰地看清楚过自己，卫峻风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呢喃说他多么美丽，如化作魔咒，真的再让他渐渐地自我相信，他每一眼再看自己的身/体都觉得比上一秒要顺眼了一些，似乎真的不再畸形了。
我都多大的人了，竟然还会被哄得晕头转向。
夏芒七晕八素地想。
可他真的好喜欢听卫峻风对他的赞美，从小到大，也只有卫峻风会这样毫不吝啬地给予他世界上的一切赞美。
夏芒不知不觉地对卫峻风言听必回。
“小芒，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身体和别人不一样的啊？”
“五六岁的时候，我妈妈带我去医院看过，但是我们没有钱治病。”
“那么早？那你认识我的时候你就觉得自己不是个小男孩了？”
“我、我不知道，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男孩子，只是模模糊糊地知道自己的身体有一部分生病畸形了，我那时还以为我可能什么时候会突然死掉，被送回乡下以后每天都会害怕会什么时候就病死了。”
卫峻风从背后抱住夏芒：“以后我会陪着你的，陪你到我们俩都头发花白，不用再害怕了，我一定会在的。”
“世界上真有什么是一定的吗？”即使现在他能切切实实地感觉到卫峻风那温暖宽厚的拥抱，但夏芒还是很迷茫，就算有血缘关系的父母都会抛弃他，那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之间真的能构建起坚不可摧的关系吗？
他想，要是现在卫峻风现在就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其实他也打从心底不会相信。
但是卫峻风对他说：“那你等着看，一年一年地变，夏芒，你是一个自由的人，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现在已经完全拥有了自我生存的能力。我很乐意见到你变得这样好，即使有一天你觉得我配不上你了，你想要离开，你也随时可以离开。我相信，你完全可以活下去，而且活得很好。但是，你现在不光是拥有了生存的能力，也拥有了选择的权力，你已经可以为自己选择变得更幸福，这不是贪心，是你本来就非常值得拥有的。”
夏芒怔怔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他和卫峻风以及他背后的卫峻风也都在看着他：“就算我是这样的也可以吗？”
卫峻风：“怎么不可以吗？”
卫峻风觉得那落在夏芒身上的光都仿佛比别的要美上几分，夏芒往往只有在晚上才愿意与他做快乐的事情，不是光线昏暗，就是干脆不开灯。当然，那样也有那样的情趣，但是能够这样将夏芒完全看个清楚的机会是相当少见的，偶尔早晨起来可以看一眼，夏芒也会飞快把自己又遮掩得分毫不露。
他几乎贪/婪地观赏着，想要将此刻的美景都印存进自己的脑海里。
夏芒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又不好意思承认其实挺喜欢这样直接的充满喜欢的视线，别扭地说：“你别看着我。”
卫峻风不得不抬起头：“那我看镜子里的行不行。”
夏芒又去拉被子：“别看了，又不好看。”
卫峻风握住他的手：“好看的。”
卫峻风把他的手拉下去，到平坦的腹部前，肚挤眼附近，停了下来，捏了捏他的指尖。
卫峻风的手指缠着他的手指，引导他在自己微热的肚皮上用指尖戳点。
卫峻风刚洗漱，虽然擦过，但手指上还带着湿气，一边轻点一边抚摸：“小芒，你记不记得完全进去了是到哪个位置？这里？……还是这里？”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夏芒感觉被卫峻风触碰过的地方都幻热了起来，从内而外地开始微微发热起来。
卫峻风亲吻他的脸颊：“我真的觉得你很美，那天你向我展示的时候，你觉得我会厌恶你，其实我心里在想我是何德何能能够见到这样美的场景。你甚至还同意了让我触摸。有时候亲吻你的时候我都会不由自主地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你觉得是我亵.渎了你。”
夏芒听得耳朵都红了：“我、我哪有……”
话没说完，卫峻风又问他：“小芒，要不要认真地看一次自己？”
夏芒没有点头，还是没有这么多勇气，但是也没有拒绝，因为他觉得卫峻风说的很有道理，而且要是有卫峻风陪着他的话，说不定他可以做得到。
于是手指又向下而去，卫峻风拿开他抓着被子的手，被子掉落在地。
接下去的事情对于夏芒来说就有点难以启齿了。
事后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傻掉了，大白天的，居然能做出这样不知羞耻的事情。但他也体验到了此生以来、从未有过的欢/愉。
不光是呼吸、心跳、温度，就像是灵魂都交缠在了一起。
他像是要变成水滴，融进卫峻风的心脏里将爱都看清。
卫峻风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地在他耳边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大概说上十几遍会问一次“你喜不喜欢我？小芒？我做得好吗？舒不舒服？”
即使是在这时候，卫峻风都不敢问他爱不爱，只敢问喜不喜欢，大抵是因为他太过谨慎，卫峻风甚至不期待他有勇气说出爱。
夏芒觉得这样是不是不太公平。
卫峻风溢出来的爱意都把他的心给装满了，他的心是一颗破碎的心装多少爱就漏走多少，世界上也唯有卫峻风一个傻子会说没关系，用十几年时间锲而不舍地往他的心房里再装上满满的爱意。
他听见自己轻声地害羞地回应：“我也爱你。哥。”

第54章 小竹马20
同学发现了夏芒最近神出鬼没, 行踪神秘，有时候会走神，露出温柔的神情, 跟旁人说话时也比以前要变得和煦不少, 跟他熟悉的人多少在心底有点嘀咕, 怀疑他是不是谈恋爱了，而跟他走得不近却在注视着他的人则因为他不自觉变得柔软的态度而小鹿乱撞, 还以为是自己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了。
短短一个星期里, 只要夏芒出门，每天都接到两次以上来自男男女女的搭讪, 他拒绝的同时却又不能暴露自己在谈恋爱的事情。
这事他一向是不跟卫峻风说的, 就更不可能和卫峻风的父母说了。
到了周末，夏芒陪二老去旅游景点观光，他拍好了时间表，上午卫峻风临时有事被教练叫走了，他不得不一个人当导游。
哦，不对, 他自己也没有去玩过, 不配称得上是导游。
路上他被人误认为是陪家里长辈出来玩的，还遇见了一个男人非常热情地要给他帮忙，之后还想要给他拍照, 顺着杆子就说想要他的微信了。夏芒倒不是没应付过这种事, 只是在叔叔阿姨面前遇见实在是让他觉得有几分难堪。
他硬着头皮冷着脸把人打发了，回头去看卫峻风的爸爸妈妈, 两人都用一种刮目相看的神情看着他。
卫母了然地点点头说：“我们小芒是很好看的。”
夏芒说：“我平时对这些都不感兴趣的, 我一直在专心读书。”
卫母笑眯眯地说：“没事，没事, 又不怪你，优秀的人很多人追是正常的，我年轻的时候也很多人追的。”
卫父明显是有点不高兴的，看了老婆一眼，不太敢吱声，说：“哎呀，在小孩子面前说什么呢。”
夏芒想到卫峻风跟他说过，到现在也经常会有大叔大伯看上他妈妈，年轻的时候也出现过几个男小三，很难说是不是因为危机感，才让他爸多年以来都保持着警惕心，不敢在对老婆好这件事上面有懈怠。
中午去附近的饭馆吃饭，站柜台收费的老板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长一脸络腮胡，夏芒付钱的时候跟夏芒说最近正好搞优惠，让他留一下手机号，勤俭节约的夏芒一听有优惠马上就头脑发热，拿起笔就要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结果才写了开头几个数字他就反应过来了，说：“啊，太麻烦了，还是不要优惠了。”
老板说：“写一个嘛，帅哥，我下回请你出去吃饭。”
夏芒放下笔，直接不回答付了钱就走开了。
卫家父母看他的脸色不太好，探头来问：“怎么了？小芒？”
夏芒：“没什么。”他笑了一笑，“吃完饭我们去找卫峻风。”
卫母揶揄道：“在我们也叫卫峻风的全名呐？这么客气？”
夏芒一边给他们剥水果，一边小心谨慎地说：“嗯，我之前是想在外面的时候都喊哥的全名，在家的时候换称呼，可是又怕什么时候我脑子不注意喊错了，要是给你们添麻烦就不好了，所以能说全名还是全名。”
他们还什么都没有说，夏芒就主动提出了委屈自己的方案，这让卫家父母都觉得有些愧疚。
私底下他们也不是没有说起过，夏芒要是找个别人相好，何至于要这样隐姓埋名的？人家的牺牲也不小的。惭愧得卫峻风他爸半夜爬起来又往准备好的红包里多塞了十万块。
卫母欲言又止，叹气说：“唉，怎么能说是添麻烦呢？”
夏芒反过来很大方地劝他们说：“没事的，阿姨，我都能理解的。这种事本来就不可能一直是一个人单方面得好处，既然你们都已经同意了哥跟我在一起，为了我，哥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小孩了，只是需要我低调点，算什么委屈呢？”
这要是自家孩子本来就有毛病就算了，但卫峻风没有任何生育上的疾病，原本完全可以拥有自己的小孩，现在因为爱他所以放弃了。他能放弃就已经很难得了，他的父母也能接受，那夏芒觉得自己肯定也得做出其他事情上的配合，比如安安静静地作卫峻风的地下爱人，没有证明，也尽量不留下会惹来争议的痕迹。
卫母：“卫峻风还那么忙。”
夏芒：“挺好的啊，我们各忙各的，正好我也可以专心上学。”
饭吃到一半，卫峻风风风火火地赶来了，比之前他说可能到的时间早了半小时，还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他问，“饭都没有来得及吃，还有吃的剩吗？我随便吃两口。”
桌上的菜已经吃得七七八八，卫峻风拿过夏芒吃过的碗，也不介意，把剩菜都扒拉到自己碗里香喷喷地开始吃。
他妈骂他：“这在外面呢，你有点礼貌，被人看见了你就不会不好意思啊？”
卫峻风一边腮帮子塞得满满的，说：“我又不介意。哈哈。”他傻笑两声。
再看夏芒，眼睛都亮了，笑吟吟地望着卫峻风，幸福得要冒泡泡了。
卫峻风一来就包揽了所有的重体力活，他戴了墨镜和帽子，但一路上还是被几个粉丝认出来了，有的问他要拍照他就拍了，他叮嘱一下不要把照片发网上就算完事了。
夏芒起初还敢跟在他身边，被第一个认出卫峻风的人撞见以后就悄悄地往后退开了，落了好几步，他想，这样子的话就算被人偷拍到应该也不会认为他们是一行人，更是不小心走得靠近的路人。
但卫峻风飞快地发现他不见了，追过来，笑呵呵地走在他边上。
夏芒：“被人看见了不好吧。”
卫峻风：“你躲躲闪闪的才让人觉得有猫腻啊，大大方方的就可以了呀，朋友也可以正大光明地走在一起了。”
夏芒点点头，又觉得卫峻风说得在理，是他太拘束了。
不如坦然承认是朋友。
于是，之后也没拒绝跟卫峻风出门吃饭，要是被遇见了就说是朋友关系。
被路人拍到了几次发在网上，有点讨论，不多不少。
初春的一天，有个学妹拿着论坛里路人发的帖子来问他：“学长，你是卫峻风的朋友啊？”
夏芒承认了：“嗯，我和他是朋友。”
学妹：“我一看就是你，我就说是你吧。你最近好像经常跟卫峻风出去玩啊。”
夏芒忐忑起来：“怎么了吗？”
学妹看他皱眉，马上摆手说：“啊，不是，没怎么，这个事也没多少人关注的，主要是我们粉丝内部讨论得多，他们好奇你是谁……”
夏芒：“粉丝？内部？”他略作思索，“是指卫峻风的什么粉丝会吗？”
他大概知道这么一个存在，曾经还想过要加入，进去过一天，因为适应不了里面的氛围还是退了。现在的小孩子好像很喜欢这么玩，叫做什么来着，磕cp。
夏芒紧张地问：“啊，我没有给卫峻风添麻烦吧？”
学妹：“没有没有没有，怎么会呢？就是我挺好奇你跟卫峻风是怎么认识的？”
夏芒：“以前上学的时候认识的。”说完，还特地加了一句，“我跟卫峻风只是普通的朋友。”
回家以后，夏芒莫名有点不安，把这件事告诉了卫峻风，商量说：“要么以后我们还是不要一起出门了吧？避免有人误会。”
卫峻风：“误会，误会什么，我们本来就有一腿啊。”
夏芒：“那不是不能被发现吗……你要是因为我退役了，肯定会有很多人怪罪我的。”
卫峻风：“我是为我自己活，又不是为了别人活。”
夏芒：“而且，而且你以前在比赛采访还提到过我的名字，虽然是小名，但是保不齐他们会联想到，稍微想想就会发现了。”
卫峻风：“是哦，我之前……”说到一半，卫峻风猛地反应过来，看向他，“小芒，你怎么知道我在赛后采访说过你啊，你不是说不上网吗？更不看和我有关的消息。你怎么会知道的？”
被戳穿了拙劣谎言的夏芒面红耳赤，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最近才看到的。”
卫峻风抓着他，不相信地问：“哦？真的吗？”
夏芒闭嘴。
卫峻风坐在床上，抱着他，耳朵贴在他的腰上，说：“小芒，我这个人真是太贪心了，以前只想着能见你一面就好了，见了以后就想要和你谈恋爱，谈了就想要亲近你，真的亲近到了又觉得不足够，还想要跟你好好地在一起，不用骗别人说我们是‘朋友’的那种，我好想跟别人说我就是你的男朋友啊。”
夏芒摸摸他的头顶，头发又黑又硬，有点扎手，他很谅解地说：“等你退役以后再说吧。你等我那么久，我等你几年算得了什么。我倒是怕你以后会后悔？”
卫峻风抬起头：“啊？后悔什么？”
夏芒红着脸说：“没有孩子。”
卫峻风：“这有什么的，我还不想养小孩呢，我没当过老子还没当过儿子吗？我当了二十几年的儿子，我很有经验，要是没我，我爸的心脏估计比现在好得多。”
夏芒被他逗笑了。
天气渐渐转暖，夏芒又可以把他的西装都拿出来穿了。
他有点奇怪，去年他穿上去还需要系腰带的裤子怎么穿着有点紧了。
他胖了这么多吗？

第55章 小竹马21
卫峻风一进浴室就看到夏芒在低头捏肚皮, 他乐了，凑上去飞快地吃一把豆腐，说：“胖了, 可算是被我养胖了。”
夏芒怪不好意思的：“等天再热一点我就去多做运动, 减减肥, 最近大概缺乏运动了。”
卫峻风是个没正经的，马上接茬说：“我也这么觉得, 我们多做点床/上运动。”
夏芒难得烦他了一下：“我不是在跟你开黄/腔, 你好无聊。最近快期末了，事情很多, 你干你的事, 我干我的事。”
卫峻风挠挠头，看着夏芒气呼呼地走了，心想，最近夏芒是不是脾气有点不稳定，时不时要莫名其妙地生气一下。
不过他很快就把自己给调理好了。
诶，无所谓, 夏芒骂他说明夏芒心里有他, 不然怎么不见夏芒去骂别人呢？是吧嘿嘿。
不知道为什么，夏芒这几天觉得没什么食欲，这是个很难得一见的问题, 因为他几乎不会出现没有胃口的情况, 他小时候一日三餐吃土豆都不会腻，食物对他来说就是人体体征维持需要品, 味道什么的没关系。
为此, 卫峻风还嘲笑过他好几次，问他是不是没有味蕾。
以前食堂的饭菜他吃得好好的, 这几天突然吃两口就觉得吃不下去了。
晚上回了家，卫峻风听见他肚子咕噜咕噜，说：“你就算要减肥也不能饿着自己啊，该吃饭还是要吃的。”
夏芒：“没有减肥，就是忙起来给忙忘了。没胃口。”
卫峻风郑重其事地说：“是不是生病了？得去看医生！”
夏芒嫌麻烦地说：“多大点事还看医生，我自己不就是医生，没太大毛病，我不是一向不怎么爱吃东西吗？可能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吧，等忙过这一阵子就好了。”
卫峻风听他的，说：“那你要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于是给他做了一碗鸡汤面，用昨天吃剩的鸡汤做的，下了点青菜蘑菇做配菜，夏芒其实还是觉得不很想吃，但是看在这是卫峻风亲手做的份上，他还是给吃得差不多了。
先前觉得不想吃东西。
结果到了半夜，他又饿醒了，一碗面好像全都被消化完了，他半夜醒了，不想吵醒卫峻风，自己爬起来去冰箱找东西吃，才打开冰箱门就被卫峻风给发现了。
卫峻风揉着眼睛问：“怎么了？口渴啊？”
夏芒：“有点饿。我记得前天不是买了一块草莓蛋糕，我突然好想吃，怎么找不到啊。”
卫峻风：“都前天了，不能吃了啊，我收拾冰箱的时候给扔了。”
夏芒无趣地说：“哦，那算了。”
卫峻风慢慢醒过来了：“你想吃啊？”
夏芒往回走，把卫峻风翻过来往卧室里推：“也没有特别想吃，晚上吃过面了，不饿，就是有点嘴馋，算了算了，回去睡觉吧，都凌晨两点了。”
卫峻风转头看向他说：“你要是真想吃我给你买呗，这里可是首都，只要愿意花钱没有你买不到的服务。”
夏芒总觉得不应当给别人添麻烦：“大半夜的，可不要折腾别人了。”
卫峻风却有理有据地说：“那不是的，人家都说新婚燕尔期是最甜蜜的，我觉得我也就现在年轻，经得起你使唤，等到我老胳膊老腿了，你想使唤我怕是都使唤不动了，你就应该抓紧现在有机会多多使唤我啊！”
夏芒纳闷地说：“我第一次见有人这么给自己没事找事的。”
卫峻风：“我想到了，家里材料是有的，我给你现做一个，很快的。”
冰箱里还有一盒新鲜草莓。
卫峻风留一半做草莓蛋糕，另一半洗干净了装在果盘里给夏芒吃，让夏芒看一会儿电视剧等自己做蛋糕。
夏芒吃了两颗草莓，等着等着，突然觉得很困，困意大多了饿意，一不小心睡着了，就算是香甜的烤蛋糕香气都没有能唤醒他。
倒是让他做了个梦。
梦里是他12岁生日时的回忆，那年卫峻风给他做的也是草莓蛋糕，亲手做的，他第一次吃到，直夸好吃。
一觉睡醒，又是早上了，他也从沙发回到了床上，要不是起床看到餐桌上的纱罩边上压着一张纸条，写着蛋糕给他放冰箱里，因为用的是动物奶油，要是不放在冰箱里储藏的话过一会儿就会塌了，他都要以为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也是他做梦了。
夏芒打开冰箱看到完整的一个草莓蛋糕，心想，还是得到卫峻风回来再一起吃吧。
结果晚上回来，卫瑜敏这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这里来玩，看到冰箱里有个蛋糕，美滋滋地全给炫了。
卫峻风发现以后被气得跳脚：“这是我做给夏芒的！夏芒还一口没吃上，说要一起吃呢，全被你给吃了！你怎么那么能吃？飞行员不用身材管理的吗？八寸的蛋糕，八寸！你一个人全给吃了！你也不觉得腻味！”他比划着八的手势直往卫瑜敏的脸上怼。
卫瑜敏本来是有点心虚的，支支吾吾地说：“那、那、那不能吃你跟我说一声啊，或者写个纸条啊，不然我怎么知道这个是不给我吃的。”
夏芒则在打圆场：“行了，行了，别吵了，敏敏还小，还在长身体，她想吃就吃吧，都怪我昨晚上睡着了，没有吃到你第一时间做好的蛋糕。”
卫瑜敏用“长嫂如母”的感激眼神望向他。
被夏芒一哄，卫峻风就不那么气了：“你真是的，你怎么那么善良呢？你这也太溺爱孩子了。你这样子做医生了我都怕你被人欺负。”
卫峻风突然偏题地想道，得亏他跟夏芒不会生小孩，这要是有个小孩，还不得被夏芒给惯坏了。
卫瑜敏被酸到了：“啊，哥，我还在呢，不要当着我的面就开始说这么肉麻的话。”
卫峻风丝毫没有自觉，比划着掏心窝的动作说：“什么叫肉麻的话，我这是心疼你嫂子，我这是，我这是真心流露，又不是假的，怎么就肉麻了？”
卫瑜敏逃了。
卫峻风挺委屈的，那么大个子一人耷拉地坐在沙发一角，无精打采地说：“你说等晚上回来一起吃，我还买了其他甜点来着，现在主角没有了。我做了两个小时，很努力的，你就看了一眼。”
夏芒也觉得心疼，但是事已至此，还能变回来不成，只能去哄卫峻风了：“你的心意我收到了就好了嘛，要么，今天晚上我陪陪你？”
卫峻风不到一秒就被哄好了，兴致勃勃地问：“怎么陪？”
夏芒：“……”
他是不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又自己往下跳了啊。
夏芒后悔了，犹犹豫豫地说：“那、那明天早上还有事的，稍微陪你一下还好，不要太累人了，一……不，半个小时。”
卫峻风像是被扔了一块肉骨头在碗里但是嫌弃不够的大狗子，磨磨唧唧地说：“半个小时哪够啊？”
夏芒：“那、那……”
卫峻风看他很为难，还是顺从了他：“好吧，半个小时就半个小时，那我想要吃点不一样的。”
夏芒当然没明白：“什么叫‘吃点不一样的’？”这么问了，卫峻风没怎么样，他自己先红了脸，他全身上下有哪里没有被卫峻风舔过的吗？
卫峻风：“昨天晚上做完蛋糕还剩了一些奶油，不吃就浪费了，我给都吃了吧。”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夏芒还是没懂：“那你吃啊。”
卫峻风趁他没反应过来，马上说：“这是你亲口答应的，等下不准反悔啊。半个小时。”
卫峻风把打发好的半杯奶油拿过来，让夏芒面对面地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开始解开他衬衫上的纽扣。
解到第三颗的时候，夏芒迟钝地反应过来卫峻风是要做什么，霎时间满脸通红，抓住卫峻风的手：“你要干什么？”
卫峻风一脸无辜地说：“吃奶油啊。你不是答应了我的吗？”
夏芒红着脸跟他对视了一会儿，他的脸越来越红，卫峻风反而越发得感兴趣起来，最后还是夏芒别过脸，看向紧闭着的窗帘，放下手，任由卫峻风的指尖擦过。
夏芒知道自己现在脸有多烫。
他羞得想要弓起背把自己藏起来，但是卫峻风搂着他的背，不允许，他就只能忍耐了，颤巍巍地说：“就半小时啊。”
卫峻风已经吃上了，没办法说话，唔唔地发出像是吃饭时太狼吞虎咽顾不上说话的喉音。
夏芒也不是曾经那个一无所知的夏芒了，他享受过足够多的乐趣，所以只是给了一丁点甜头，他就觉得自己的腰和腿像是不受理智控制了似的发软了起来。当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只会更加清晰地听见卫峻风吃得啧啧有味的声响。想要并上腿，却因为是跨坐而无法做到。
夏芒抱着埋在怀里的卫峻风的头，难耐地问：“好了吗？半个小时是不是快到了？”
卫峻风这才稍微抽空看了一眼计时：“才三分多钟！”
夏芒震惊：“怎么可能？你什么时候开始记得？我感觉起码十五分钟了！”
卫峻风：“你怎么还耍赖的啊？夏老师你为人师表的，要说到做到，不可以言而无信啊。”
夏芒进退维谷，卫峻风又低下头去，还用膝盖碰他，蛊惑地说：“夏老师，你看看你，流了好多汗，可真甜，你扭什么啊？你是不是觉得有哪里痒，要我给你挠挠啊。”
夏芒直发抖：“卫峻风，你别折磨我了……”
卫峻风：“哎呀，我怎么折磨你了？我多喜欢你啊，我爱你还来不及呢。等等，夏老师，你在我口袋里找什么呢？这可不能乱找啊。”
夏芒已经顾不上许多，反正轻车熟路的。
卫峻风还拉拉扯扯：“干嘛？干什么？我有老婆的，我很听我老婆的话的，我老婆说了今天晚上不可以的。”
夏芒用一个眼神让他得了便宜还卖乖了，问：“你想干嘛？”
卫峻风慢悠悠地说：“你想要什么你得跟我说啊。夏老师，你要什么啊？”
夏芒不得不靠向他，在他耳边轻声地说：“我要你用这个c我一下。”
-
翌日一早。
夏芒还觉得胸口有点涨，他去卫生间照镜子检查，回头就骂卫峻风：“都怪你，你舔那么久干嘛，好像都肿起来了。”
卫峻风一瞬间涩心又起，但看真的害夏芒难受了，又在心底抽自己耳刮子：卫峻风，你真是个畜生啊！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卫峻风马上说：“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对不起，老婆。”
夏芒自顾自地穿衣服，依然是要把衬衫扣上最上一颗，仔细检查一下脖子上有没有草莓印，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回头再想：不对啊，卫峻风什么时候开始私底下叫他老婆叫得这么顺口的，能这么叫吗？别哪天在外面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夏芒穿戴整齐，因为早上小吵一架，心情不太好，臭着脸去的学校，看着很是高冷。
下午时，碰见了他中医系的同学，被拉去做学习诊脉的小白鼠。
同学信誓旦旦地说：“我可是师承大家，你放心好了，我师父说我在这方面可有天分了，我一准被你有什么病全给把出来！”
夏芒嫌弃地说：“你晦气不晦气？最好什么病都没有。”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乖乖伸出手，搭在手枕上。
然后，夏芒眼睁睁地看着同学的表情变得愈发凝重。
他自己就是医生，当然再明白不过这种表情是什么意思，心里顿时咯噔起来：“怎么了？我还真生什么要紧的病了吗？”
同学欲言又止，看看旁边的人，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吓你的啦，没毛病。”
等到其他人都走了，同学才拉住他，单独严肃地问：“夏芒，你这个脉我摸着像……像……”
夏芒屏住呼吸，他想，其实他也有做过这样的心理准备，他觉得老天爷就是不想让他过好日子，所以现在他才得到幸福不久，又安排他失去了吗？他是生什么病了？
夏芒冷静问：“说吧，什么病？”
同学挠挠头说：“也不是病，唉，我摸着像喜脉啊。”

第56章 小竹马22
喜脉？
什么是喜脉？
夏芒大脑瞬间宕机了。
虽然他是学西医的, 但是其实他完全知道“喜脉”是什么，只是在这一时刻，因为认为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所以他就好像没听懂一样。
其实心里已经兵荒马乱, 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却更加冷酷严肃了, 同学被他一盯冷汗都要冒出来了，甚至升起愧疚之情, 总觉得自己好像造黄/谣了, 连忙打补丁说：“啊，这个, 其实我经常诊错的, 我师父也说我说学艺不精……你、你说你没有对象，怎么可能怀孕是吧？主要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夏芒故作镇定，他双手都插在白大褂的兜里，说：“嗯, 你是担心我是不是生什么别的病了吧？我会去做检查的。这件事……”
没等他说完, 同学先一步主动向他保证说：“我明白我明白，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你注意身体。”
夏芒：“好，谢谢。”
说完, 夏芒走了。
同学目送他离开, 看见夏芒脸上略微流露出困惑的神情，这让他冰冷冷的气质变得柔软了几分, 似乎夏芒自己也不太明白为什么会被这样荒唐地诊断, 越发让同学确定是他弄错了。
夏芒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冰清玉洁、生人勿进，怎么可能呢是吧？
但其实当下的夏芒的心情相当复杂, 说惊喜是又惊又喜，说害怕也有对未知的恐惧，并且掺杂了愧疚感。
他一下子都没办法分清楚究竟是生病更可怕，还是怀孕了更可怕。
只是他有一种直觉，直觉同学说得多半没错，结合他自己最近的重重身体反应，很可能是真的怀孕了。
为什么愧疚？
因为他觉得要是真的怀孕了，自己得承担一部分责任，有那么几回，套用完了，是他晕了头，跟卫峻风说反正又不会怀孕，以至于造成了风险。
很难说他当时不是故意的，或许是因为激素的影响，也或许只是因为他自己内心的渴望，他在期待着能得到一个孩子，即使只能在某几个短暂的时刻可以感受一下幻觉也好，所以他还抱着侥幸心理事后都没有吃药。
不是完全没有怀孕的可能的。
自己不做安全措施跟备孕有什么区别？
就算他是不容易受孕的双性人也一样。
夏芒还是觉得恍惚。
他回到实验室，坐下，摸了摸自己感觉之前觉得胖了现在觉得好像也不够装下一个小孩的肚皮，真是难以置信。
怎么办呢？
他弯下腰，把额头抵在左手的小臂上，注视着自己的腹部，想，里面真的装着一个小生命了吗？他和卫峻风一起制造的小生命？他没经过卫峻风同意就藏了一个同时拥有他们血脉的小孩在肚子里，这个孩子……这个孩子……会跟他一样吗？
夏芒去买了验孕棒做尿液检查，结果是两根红杠。
保险起见，他又给自己做了血液检查，再次确定了怀孕的结果。
就算不去照B超，他也能给自己下诊断，99.9%是怀孕了。
-
卫峻风当天就发现了夏芒不对劲。
首先是夏芒说晚上不回家，说做实验做得太晚了，打算在学校旁边的酒店凑合一晚上，让他训练回去了自己睡觉，不要等了。
卫峻风当时还真信了，但是他不能真的扔夏芒一个人在学校那边过夜啊，多危险啊，于是坚持在训练结束之后去夏芒学校附近坐在车里等着，一直等到快12点，夏芒离开教学楼，把人接车上来。
一边给夏芒系安全带，他还要一边叽叽歪歪地抱怨：“你老师怎么回事，给你派这么多活，工作太大了吧，你不能这么逆来顺受的，多累啊，你也要跟他提提意见，有些没必要的工作就不要做了。”
夏芒更愧疚了，其实老师今晚上走之前还问他怎么还留实验室，平白无故让人家一挺好心的小老头背锅了。
明明是他自己不想面对卫峻风，想要自己先冷静一晚上。
谁知道这个卫峻风这么黏人，他找了好几个借口了，卫峻风也不嫌弃麻烦，非要亲自过来接他，害他实在是找不到理由，只能够乖乖跟卫峻风回家去了。
一回家。
桌上还放了个新的蛋糕。
卫峻风做展示状，还自己给自己配乐：“锵锵，我又给你做了个新的蛋糕，今天我们有的吃啦！”
夏芒更更惭愧了，心想，我怎么这么坏啊？
卫峻风给他切了一块蛋糕：“吃吧吃吧，肚子饿不饿啊？饿的话，我再给你下点小馄饨吧，这不容易积食，明早起来也不会胃难受。”
夏芒愁眉苦脸的：“你别喂我了。”
卫峻风还以为他是注意形象管理，说：“怎么了？你还不胖，还在健康的范围内，多吃点没事的，今天学得这么晚，肯定要补一补啊。”
夏芒：“我真不想吃。”
卫峻风：“那我自己煮点吃。”
卫峻风煮了一大碗。
不知道是不是吃了蛋糕以后开胃了，夏芒闻到馄饨的味道觉得开胃了，多看了两眼，卫峻风用勺子舀了一个馄饨吹凉了递到夏芒的嘴边，夏芒没说话，默默地吃了。
还别说，卫峻风调馄饨馅也是一绝，味道鲜美，口感弹软，他吃了第一个，就忍不住吃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口一口，跟个小孩似的，大半碗馄饨都被喂进他的肚子里了。
夏芒没吃饱，但是觉得差不多得了，拒绝继续吃，说：“吃饱了。”
卫峻风很满意：“我看看。”
夏芒：“看什么？”
卫峻风伸手就来摸他的肚皮，微热的粗糙的手掌贴在夏芒的肚皮上，让他弯腰躲了一下，卫峻风哈哈笑着来抓他，非要检查，还说：“好了，看来是真吃饱了，这个小肚子，摸上去像怀孕三个月一样，哈哈，怀了我亲手做的两块蛋糕和馄饨。”
这要是夏芒没怀孕，说不定他还能够跟卫峻风一起开玩笑，但是他真怀了，虽然还不太确定月份，但他估摸着就是三四个月。
卫峻风这个破嘴怎么那么灵验呢？专门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吗？
卫峻风还搁那觉得自己很幽默，嘿嘿直乐，乐着乐着看到夏芒脸色不好，打了个嗝赶紧停住笑声，说：“我不是嘲笑你胖了，我没觉得你胖了，我觉得你现在这个手感刚刚好，老婆，老婆，对不起。”
夏芒看他这么战战兢兢的，心里头有股说不上哪来的气，有那么一丝冲动想要直接跟他坦白了怀孕这件事，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看卫峻风这样子，不用问也知道啊，卫峻风完全没想要有个小孩。
这个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
卫峻风还在拼事业的时候，怎么能为家庭停下来？
怪他自己太自私，他愚蠢的渴望真的造成了一个孩子，一个活生生的生命。
夏芒越想越对自己生闷气，因此，也没回答卫峻风的话。
搞得卫峻风晚上也没敢直接睡了，跟他打商量说：“小芒，你要是觉得自己胖了需要减肥，我觉得也可以的，但是不能不吃饭，我已经关注了好几个减肥博主，我看他们做的饭又营养又美味，我来给你做，好吧？”
夏芒太烦心了，比以前更难压住脾气，语气不太好地回答：“你就别操那么多心了，你自己游泳已经很忙了，不用管我，你自己专心训练吧。”
卫峻风“哦”了一声，小心翼翼、犹犹豫豫地说：“老婆，可是……”
夏芒：“没什么可是！”
卫峻风：“哦。”闭嘴了。好凶哦，小芒，真的很像一个医生了呢，当医生的嘛，就是要凶巴巴的更让人安心。
本来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卫峻风总感觉自己开荤就在昨天，每天都想要做新郎，所以他尽量把自己训练到精疲力尽，就不能留什么气力。不然一旦夏芒在他的身边，他就会像是一只在发/情/期的公狗想要搞这搞那。
不巧，今天他就不觉得累。
夏芒才刚跟他发脾气，他有点不敢，酝酿了一下勇气才偷偷摸摸地在被子里探过去，问：“小芒啊，你被我舔肿了的那里现在好了吗？我看看，没好的话我再给你擦点药吧。”
夏芒还能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思？都在咽口水了。
夏芒抓住他的手：“卫峻风，你别这样，今天不行。”
卫峻风：“今天为什么不行啊？那、那我就看一眼，我什么都不做，真的，真的。”
平时他们也会这样小打小闹，卫峻风已经很熟悉这一流程了，一般在他死皮赖脸的进攻下，夏芒半推半就的最后还是会从了他的，所以他没有马上停下，而是开始得寸进尺。
两个人在被子里推推搡搡，夏芒猛地用力一脚，把他给踢到床边，一个重心不稳，真的摔了下去。
夏芒连忙翻身，打开灯去看他：“受伤了没有啊。”
走过去一看，见到卫峻风真捂着下面蜷缩起来，夏芒一下子脸色煞白，连忙蹲下去问：“我踢到那里了吗？你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啊。”
他秉持着医生的职责，扒开卫峻风的裤腰带，精神满满的小兄弟就蹦了出来，还差点碰到他的脸。一秒钟以后，夏芒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恼羞成怒地拍了一下，骂道：“你别拿身体健康跟我开玩笑啊。”
卫峻风从地上爬起来，从背后把他抱住，往床上抱：“偶尔装一下才能发现你紧张我啊，小芒，老婆，你今天怎么回事啊，脾气这么大，是在学校受什么委屈吗？我不怕你跟我吵架，我就怕你有什么事情闷在心里不跟我说，像是前面几年那样，明明还好喜欢我的，却不跟我说，搞得我战战兢兢的，也不敢来找你。你把烦心事跟我说一说，我确实不一定能帮你一起解决了，但是我可以帮你承担一半的坏心情啊，我可以跟你一起抱怨，我不会嫌弃你有负能量，我陪你骂人，我们骂完了就不生气了，好不好？”
夏芒被他说得心底酸涩，所以，当卫峻风在亲过来的时候他没有拒绝，而是说：“ 我是觉得今天身体不太舒服，也没什么事，你要是不舒服的话，我给你摸一摸吧。”
卫峻风也是个好哄的：“好啊好啊。”
完事了，卫峻风抱住他睡觉：“晚安，小芒，害怕的时候做梦的时候把我一起梦进去，我在梦里也要陪着你的。”
夏芒更更更愧疚了。
他又是一晚上没睡好，想了很多事，在想自己的父母，在想卫峻风，在想卫峻风的家庭，在想肚子里的孩子。
他不得不做好最坏打算。
万一他生下来的也是个畸形的孩子呢？
他在医院实习的时候和在资料书本里都曾经见过不少本身就有畸形的病人，不顾遗传的风险，非要生下遗传了畸形的孩子。
每一次他都会想，为什么一定要生下这样的孩子呢？只是因为无知吗？可他并不是那种无知的病人啊。
而且没有人比他更明白一个畸形的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会有多少心理阴影。
他无数次地黑夜里想，为什么父母要生下他，为什么他要活在这个世界上，要是可以选，他情愿自己没有来到过这个世界。
可当他这么想的时候，他就会想到卫峻风，他还想要见到卫峻风，所以他还活着。
爱究竟是什么呢？
他转身侧卧，看着卫峻风安然睡眠的脸庞，心想，就算他们互诉衷肠，就算他们躺在彼此的身边，爱也不能让卫峻风知道他心里的真实所想，并不能让卫峻风发现他正在失眠辗转。
他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一会儿。
梦里没梦到卫峻风，倒是梦见了一个小宝宝，五官看不清楚，但是却让他觉得很可爱。
小宝宝坐在那里像是在乖巧地等待他，问：“妈妈，你不要我吗？”
夏芒嘴唇颤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小宝宝又问：“妈妈，你不要我吗？”
夏芒想，是我要问你，你想不想要我这个妈妈？
小宝宝似乎要回答他，踉踉跄跄地朝他爬过去，但还没有听见回答，夏芒就醒了。
卫峻风把他叫醒了，他大概没睡着多久，天还是黑的。
卫峻风都快急死了，把他抱着，说：“小芒，你做什么噩梦了，还在说梦话，你梦见你爸妈了吗？你梦见他们干什么？你不要管他们，我肯定要你的啊。”
夏芒一摸自己的脸才发现都哭了。
卫峻风说：“在这等着。”
他睡衣都来不及穿，跑去翻衣柜，从柜子抽屉的深处找出来一个小盒子，顾不得其他地说：“我订做的婚戒，前几天刚收到的，我还想改天布置的浪漫点再跟你说，这个行不行，赶紧戴上，可不可以让你睡得安稳点？”
卫峻风很愧疚地说：“都是因为我，我没事当什么破运动员，我也不缺钱，要是以后还要害得你在夜里做梦哭，那我宁愿不游泳了，小芒，我们还是去领结婚证吧，这样可以减少你的不安吗？哪怕只有一点点效果。”
夏芒都怔住了。
他看着床边跟在罚站一样的卫峻风，愣愣地想，卫峻风在愧疚什么啊？
卫峻风什么都没有做错啊。
是他自己想要个小孩，是他怀孕了不告诉卫峻风，是他让卫峻风为了他担心受怕，都是他的错啊。
夏芒抹自己脸上的眼泪，怎么抹都抹不完似的，他说：“你没错，都是我的错。”
卫峻风：“我怎么没错啊？你不要怪自己，不准怪自己，只能怪我，都怪我。”
夏芒哭得更厉害了，他喉头哽塞了一下，到底还是说出了口：“真不怪你，是我乱发脾气，卫峻风，我怀孕了。”

第57章 小竹马23
假如此时的时间可以换算成帧数的话, 那夏芒现在就是按帧在观察卫峻风的表情变化，他太在意太在意卫峻风了。
卫峻风很显然受到了震撼，瞳孔缩了缩, 脸上流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 紧接着是茫然、怀疑, 最后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紧紧皱起眉来，怎么看第一反应都不像是在高兴。再然后, 卫峻风似乎飞快地意识到自己这样会让夏芒不安, 所以又松开了眉头，尽量平静地问：“怀、怀孕了？你说的是那种怀孕吗？不是开玩笑的吃多了？”
只因为他连一秒都不到的不高兴, 夏芒被巨大的惶恐不安给包裹住, 他低下头，点头。
寂静。
卫峻风问：“啊，那怎么办啊？”他说，“你还在读研，这会儿生孩子……”
卫峻风一着急，还真的抽了自己一巴掌：“哎呀, 都怪我, 精/虫上脑就不管不顾了，居然真把你搞怀/孕了。”
夏芒听他这么说，又觉得卫峻风的态度跟自己所想的不太一样, 虽然不能说高兴, 但肯定也不是嫌弃，而且好像还毫不犹豫地相信了他所说的话, 并没有觉得荒唐。
夏芒抬起头, 又问：“你就不怕我是在骗你吗？”
卫峻风懵了：“啊？你是在骗我吗？没有小孩吗？”又不像是在庆幸，反而像是在失望。
被卫峻风一惊一乍弄得夏芒也有点傻了, 以至于一时间也忘记了别的，问：“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是想要小孩？还是不想要小孩？”
卫峻风在他的面前慢慢蹲下来，看着他还看不太出来的肚子，用不确定有没有，但是姑且先假设真的怀了的语气说：“我当然是很喜欢小孩的啊……但是，但是肯定还是你最重要啊。”他仰头看着夏芒，“不会影响你的学业吗？虽然我这个始作俑者现在说这个话很不负责任。”
卫峻风是真没想到真能怀上啊。人家正儿八经结婚备孕的小两口一年半载也不一定怀得上，更何况夏芒的生育能力本来就是附带的，他们胡闹的时候也不是只那一处啊，概率就更小了。
这还能怀得上，他都不知道该不该佩服自己厉害了。
卫峻风很愧疚。
能不愧疚吗？搞出人命了。
不需要夏芒骂，卫峻风已经麻溜地开始自我检讨：“难怪你最近心情不好，我还没当一回事，我还心想，夏芒最近变得有点任性了，一定是我给他创造的生活环境让他觉得放松了所以才能够跟我耍耍小脾气，我还沾沾自喜你知道吗？我是什么蠢货！”
“想想你那个肚子不是发胖了是有点显怀了，你自己没注意到就算了，我天天摸也不是没摸着居然也没想想是不是有变化，我也太粗心大意了。”
“你今天这么异常，我这个猪脑子想来想去就是没想到是因为你发现自己怀孕了，你肚子里揣着崽呢，我甚至还想要c你，前两天我还真得干出这种事来了。我都干了什么啊？”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愣了下，又说：“难怪那天我尝味道就觉得本来就甜甜的……”
卫峻风怎么一张嘴什么都敢说的，这句话没说完，夏芒就伸手捂住他的嘴：“你别说了。”
夏芒和卫峻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手足无措。
尽管两个人现在已经是能够养活自己的经济独立的成年人，但是都还没有做好养育一个孩子的准备。
夏芒觉得卫峻风还是个愣头青，有时候也不够稳重，像个大男孩。
卫峻风更觉得夏芒是他的宝贝，需要疼爱的大宝贝，怎么就要给他生宝宝了？
卫峻风还是觉得要以夏芒的主观意见为重，问：“小芒，你想要这个宝宝吗？”
夏芒却反过来问他：“你想要吗？”
他深深地看着卫峻风的眼睛，但凡卫峻风出现一丝排斥，他都会立即心碎的。
卫峻风的眼线毫无闪躲，径直地望住他，很认真很认真地说：“我先前还做梦梦见你给我生宝宝了，我好高兴啊。都怪我，其实我每次都在想，要是能让夏芒给我生宝宝就好了，我才没有好好做避孕措施。刚才我的心脏还在狂跳，明明知道你现在不适合生孩子，生孩子对你来说也有危险，但我竟然第一反应是很高兴。但是，但是，小芒，你要是觉得还不行的话，那就不生，由你来决定，在我心里，肯定是你最重要的。”
夏芒：“你觉得我想不想生？”
卫峻风谨慎地观察了他一会儿，试探地说：“你想。”
夏芒终于发现卫峻风抓着他的手一直在发抖，自己作为怀孕人都没有这么紧张，卫峻风怕什么呢？使得他不觉得怕了，还想起来自己是个医学生，说：“先做检查吧，我只担心这个孩子跟我一样有什么先天疾病，要是筛查以后没问题的话，我想生下来。”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变得沉稳而坚定，反握住卫峻风的手：“我想要一个你和我的宝宝。”
卫峻风怎么可能反对。
—
卫母接到电话的时候正是凌晨三点多，她的手机在床头响个不停，她太困了，觉得大半夜的不是诈骗电话就是诈骗电话，不接，闷头继续睡。
感觉到身边的丈夫离开被窝帮她接了电话，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大半夜的你不睡打电话来干什么？你妈？你妈在睡觉，你别打搅她，大半夜的……你最好是真有什么要紧的事。”
她迷迷糊糊地想，哦，是他们家的逆子一号打来的。
大晚上的能有什么事啊？能让卫峻风这么着急的除了夏芒还能有别人吗？该不会是夏芒出什么事了吗？
她有点醒了，但没有完全醒，从被子里探出头去，看见丈夫不知道是听见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整个傻眼了地“啊？”了一声。
她伸长脖子，紧张兮兮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丈夫把手机递给她：“卫峻风说夏芒怀孕了。”
于是她发出了一个跟刚才丈夫一模一样的“啊？”的声音，总觉得自己还在做梦，怔怔地接过手机，开口就问：“你爸刚问我说什么？没开玩笑吧？夏芒怀孕了？你之前不是还跟我说夏芒不能生孩子，你们这辈子是没有子孙福了，让我们两老做好心里准备吗？”
她都想好不生就不生了，刚好不用带孩子了。平时，她看老姐妹们的孩子们陆陆续续开始结婚了，跟她抱怨要开始带孩子了，还心想，我就不用带孩子了，我可以尽情去旅游了。
没想到啊。
好家伙，结果她儿子是第一个搞出崽的。
生个恋爱脑的儿子真是遭罪啊。
她瞬间头疼起来，诸多问题涌出在脑袋里，快要撑爆了：“不是，你们俩还没结婚呢，之前说不能有孩子就不结婚了弄意定监护当作结婚了，但意定监护可不能给孩子上户口本啊，孩子生下来就成私生子了，这可不像话啊。”
“还有，夏芒不是在读研吗？他医学生本来就很忙了，兼顾得过来吗？总不能耽误学业吧！他那学校那么好，他能答应给你生吗？”
卫峻风：“什么叫给我生，我孩子我们一起造的，要生也是给夏芒自己生，这话你可别在夏芒面前说，他本来就喜欢胡思乱想，他生的孩子我都想好了要跟他姓，不然他每次念孩子名字的时候多别扭啊是不是？”
他妈暴躁怒骂：“那不然还能是夏芒自己想生？出事的时候你光顾着舒服了，就不想想可能会造个小孩出来是吧？一个小孩又不是小猫小狗，生下来要教要养的。”
卫峻风心想，小猫小狗也要教养的好吗？他以前的打算就是跟夏芒一起做猫爸爸、狗妈妈，也差不多嘛，只是得等到以后他们有空一些以后再想领养小猫小狗的事情。结果现在有个自己亲生的了。
卫峻风：“那有都有了，我打算明天带夏芒去做孕前检查，查一下具体几个月了。”
他妈不放心地问：“你懂这些的吗？”
卫峻风着急地说：“哎呀，你别急啊，我这不是在熬夜查吗？”
他听见妈妈精神不太稳定地在跟他爸爸骂骂咧咧地说：“还愣着干什么？出这么大的事，赶紧订票我们明天去看孩子啊！”
他爸老老实实地“哦”了一声，“我还想等明天小王起床了让他给我弄了，都是他给我订的。”
他妈骂道：“你又没有老年痴呆，订个车票还非得找你秘书是吧？不就是钱的事情，快点，别磨蹭了，找最近的一班，有飞机就飞机。”
第二天中午，两老已经飞速赶到了首都，一下飞机不带休息，直接赶到医院。
正好夏芒进了B超室里做检查，不让他跟进去。
卫峻风心焦如焚地在门外等待。
他妈一眼就看见了他：“检查得怎么样了？”
卫峻风说：“还没出结果呢。”
他妈又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卫峻风：“就昨天晚上，我一知道这不就打电话跟你商量了。你们来得也是够快的。”
说着，他看向爸爸，黑眼圈和眼袋都十分严重的老爸正用一种“你是不是不懂事”的眼神怨念地盯着他，几乎是在用眼神骂他：你就不能等早上了再打电话？你爸你妈我们这个老身板子经得起这么折腾的？
卫峻风装没理解，还故意摆出笑脸，给他爸比了个大拇指，嬉皮笑脸地说：“不愧是我老爸，真是老当益壮，连夜赶了千里路。”
卫父想打他又碍于是在公众场合不能动手。
这时，B超室的门打开了。
三人齐刷刷地看过去，全都盯着夏芒。
夏芒停了半步，欲走又止，他没想到做个检查的工夫，卫家父母就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被吓了一跳：“阿、阿姨，叔叔，叔叔好，你们好。”
两人都看向他的肚子，夏芒脸红，说：“医生说才三个月，不怎么看得出来。”
直到现在卫母还是不太敢相信：“真有了啊？”
夏芒不安地遮了遮自己的肚子，忐忑地微微点头：“嗯。”
卫母小心翼翼地问：“那……那你的想法是什么？……你愿意吗？”
夏芒：“要是这个孩子是个健康的孩子的话，我想要生下来。”
卫母却说：“现在污染那么多，有点小毛病都正常，能治得好的都不是大问题，不用说得那么绝对。”
卫峻风先不乐意了：“妈，你说什么呢？你不要乌鸦嘴，当然要健康才好啊！”
卫母：“……”
她想，真是狗咬吕洞宾！
混乱过后，还得打理生活。
卫母当机立断，决定留在首都，现在小两口还不需要她帮忙，她就在酒店住着，帮着张罗着面试营养师啊月嫂啊保姆啊，不然夏芒又要上学又要生孩子哪里顾得过来，尽量降低妊娠给他带去的麻烦。
最重要的是，结婚必须提上日程了。
他们俩是新时代的小青年，不在意有没有婚礼，结婚不结婚的名分，但是孩子得是个婚生子吧。
没有什么来得是不是时候。
宝宝来都来了，他们就做好迎接的准备吧。
即使夏芒再三跟他说不介意之后再想办法给孩子上户口，不结婚也行，但是卫峻风还是毅然决然地跑去跟教练坦白了，做好退役打算。
他毫无铺垫，跳过恋爱结婚，突然就跟教练说他要当爸了，当时教练惊讶过头，不怕反笑，冷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拧开自己泡着西洋参的保温壶要喝口水压压惊先。年纪大了，心血管保养不能少啊。
教练指了他两下，笑呵呵地说：“看不出来啊，卫峻风，平日里队里面属你看上去最老实，上个月我还夸你心最静，结果你不出事，一出事就是个大事。孩子都搞出来了，你跟我汇报这个干什么？还不赶紧结婚？是打算被人爆出来你当始乱终弃的渣男。要是舆论压力太大你可就得先避避风头了。”
卫峻风梗着脖子说：“这个……主要是，我跟我爱人结婚有点困难，所以，我可能要先退役了才能跟他结婚。”
教练喝了口水：“结个婚而已能有什么困难的？结婚就结婚，为什么还要打报告退役？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又不是没有已婚参赛的。你老婆怀几个月了，趁还没有显怀赶紧办婚礼吧，别到时候婚礼上丢人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先上车后补票。”
卫峻风舔了舔嘴唇，深吸一口气，说：“那个，主要是……我老婆，他是个男的。”
话音未落，教练一口西洋参片都喷他脸上去了。

第58章 小竹马24
不远处正在泳池里训练的一些队员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纷纷探头探脑地张望过来，猜测卫峻风和教练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卫峻风本人很淡定，拿出纸巾擦脸, 问教练：“我们去办公室里关上门再说？”
教练惊魂甫定, 看了他一眼, 却也不得不注意到被八卦吸引的围观群众们，摆起脸色瞪目扫视：“看什么看？你们训练你们的！”
也没去办公室, 去了也一样啊, 还不如在这里，隔得远了估计就听不清了。
他问：“什么叫是男的。”
卫峻风答：“就是身/份/证上写的性别是男性。”
他又问：“那你刚才说你的对象怀孕了, 是哪个？你还有个女的对象？两个对象, 不是同一个。”
卫峻风不像是在撒谎：“没有两个，只有一个，是我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男孩子，他怀孕了。”
教练一张老脸都快扭曲成名画呐喊了，他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张开嘴又闭上, 闭上嘴又张开, 最后不知该如何描述似的不自觉比划起奇怪的动作，问：“啊？男的？怀孕？怎么怀孕？”
只言片语很难解释，卫峻风说：“总之, 他的体质比较特殊, 虽然他是个男性，但是可以怀孕……”
教练当时已经被震惊得灵魂出窍, 莫名地还有心思开了句玩笑：“喝药喝的？喝什么药能让男人怀孕啊？”
这时, 他忽然想起了当初把卫峻风从省队带过来以前，他曾经跟以前培养卫峻风的教练聊过, 他问卫峻风有没有什么毛病，比如不良嗜好之类的。
培养一个运动员，可不光是要培养他的职业技术。
他记得那位老教练其实提醒过他：“卫峻风这孩子人品上没什么地方不好的，就是有一点比较麻烦，他是个恋爱脑，十七岁那年他不是成绩不太好吗？差点就玩完了，当时好像就是被他喜欢的小姑娘给甩了。然后他就要死要活的，一声不吭地突然好几天没去训练，他爸妈说他生病了让他休息一下，给他请几天假，我寻思着生什么病了，上门去看看他，就看到他一个人不出声地躺在地板上哭，一问才知道是相思病。那回他差点就不愿意继续游泳了，哭着跟我说他游泳就是因为那小姑娘喜欢看他游泳。”
他当时问：“那卫峻风怎么又愿意游泳了？想通了？明白了事业比爱情要重要？”
老教练说：“不是，我跟他说，你要是拿了冠军，就能够在电视上跟人家小姑娘表白了，人家一个感动说不定就回来找你了，你要是什么都没有，人家跟你干嘛？然后，他第二天就回来游泳了。”
可是吧，他带卫峻风这些年，也没见卫峻风有过恋爱脑行为，别说恋爱脑了，连个对象都没有。
跟他有意思的没断过，但他一直义正辞严说自己还要专心比赛来拒绝，一副心里只有事业的样子。
所以教练还想，看来这孩子是年少失恋以后就悟道了，知道比赛才是最重要的。
今年卫峻风状态也挺不错。
虽然有时候会走神，但有时候又会超神，起伏不定，总的来说，让他觉得看到了进一步突破的可能性。
却没想到，他手下的几个问题儿童因为严防死守着没出什么事，反而是卫峻风这个榜样一口气把性向出柜和奉子成婚一起完成了。他都不理解这两件事是同时发生的。
教练想到那个他没有深入打听过的卫峻风的初恋，问：“不是，你不是还有一个很喜欢的小姑娘吗？”
卫峻风茫然：“什么小姑娘？”
教练：“老张说的，说你17岁的时候被一个小姑娘甩了，茶不思饭不想，你不是喜欢那个小姑娘吗？去年你还在电视上跟人表白，已经不喜欢了吗？”
卫峻风听着听着明白了，憨憨地说起来的时候还自顾自傻笑起来：“没有什么小姑娘，只有小竹马，这个人就是我要结婚的那个人，他不是小姑娘呀，我又没说过他是小姑娘。”
完蛋了。
教练万念俱灰地心想。
看教练不说话，卫峻风就当时没有反对意见了，继续说：“教练，我想尽快走完退役手续，你看要怎么做？”
教练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怒上心头，又一时间无计可施：“退什么……”
一时间他都想不到能用什么来劝卫峻风留下，以前他觉得卫峻风不贪财不好色没什么虚荣心真是太好管理了，现在才发现万事有利则有弊，没有所求，就无欲则刚啊。
正这时，卫峻风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教练眼睁睁地看着这五大三粗、不解风情的家伙声音都变温柔了：“喂，小芒。”
小芒？
对，就是小芒！
去年卫峻风被采访的时候提起的就是这个名字，还真是这个人啊！教练心想。
不知道问了什么，卫峻风眼神闪躲了一下，很明显在撒谎说：“没有啊，我这不是去训练了吗？我在好好训练准备下一场比赛呢。我没有要申请退役啊……”
电话那边的人好像是在训斥他，把他骂得像是夹起尾巴的狗，狗狗祟祟地说：“啊……你是特工吗小芒？这你都能从纸上复原出我写了什么。我只写好了，我还没有提交。”
他说着，看了看教练，往边上走开了。
教练执着地跟了上去，突然明白了他们大概是在说什么，电闪火石之间，他懂了，卫峻风的对象并不赞同他巅峰期退役啊！他一时情急，对着卫峻风的手机连忙大声说：“你好，请问你是卫峻风的爱人吗？他找我说了一些事，我可以和你本人谈一谈吗？”
说得太响了。
本来八卦群众就在竖着耳朵听他们在争论什么，突然捕捉到“卫峻风的爱人”这个关键词，就算刚刚才被教练骂过也忍不住偷看过来。
卫峻风捂住电话，大逆不道地对自己的恩师怒目而视：“教练，您在干什么？你不要吓到他。”
教练却说：“你给我先待那，别着急忙慌地做决定，你说你打算成家了，结果这么大的事你也没跟你对象商量好你敢自己一个人下决定，你这是犯了一个家庭关系中的大错误你知道吗？”
卫峻风：“那不是因为我觉得你们不会同意吗？长痛不如短痛……”
教练很不客气：“我看你就是恋爱脑发作了。真是不发作不要紧，一发作要人命。就算……就算有一些比较麻烦的事，你也不是一定就要退役啊。多大点事。”
卫峻风回过神来，听见手机有点声音，拿起来贴在耳边，夏芒好声好气地跟他说：“我都听见了，你让你教练接电话。”
卫峻风：“可是，可是……”
夏芒：“没什么可是的。”
卫峻风：“哦……”
卫峻风不情不愿地把手机递给了教练。
在一番跟夏芒的友好交谈之后，两人对今晚在卫峻风家见面的行程达成一致意见。
傍晚时训练结束，一切显得依然风平浪静，教练连家都没回，马不停蹄地就去了他的住处，下车时还拎出来一箱包装精美的礼盒。
卫峻风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礼物都准备好了？”
教练快烦死他了：“本来要拿去给领导的，这下好了，先给你吧，你不是说你爱人怀孕了，正好补补身子。”
卫峻风嘿嘿一笑：“哎呀，您也太客气了，过来就过来，还带什么礼物，是吃的啊？什么东西啊？怀孕了很多东西不能吃的。”
教练：“燕窝。”
他是左思右想也想象不出这会怀孕的男人是长什么样的？
太怪异了吧。
以前他手下也有过个别选手性取向为男，他已经觉得焦头烂额。
现在他竟然觉得，卫峻风要是只是单纯地喜欢个男的都挺好的，不能生孩子的那种男的。
能把卫峻风迷得晕头转向，时隔几年，连着两次栽进坑里的人是什么样子的呢？
上楼的短短一小段路上，他忍不住想象起来。
说实在的，心情也够复杂的，没想到卫峻风就在宿舍楼里搞事，他隐约记得好像是有人提到卫峻风的朋友最近跟他住在一起。
他没觉得是多大的问题。卫峻风的朋友挺多，谁上京来玩都会被请到家里来接待。
走到家门口，教练才猛地记起来：“等等，你对象叫什么名字？我是说全名，都忘了问了，我只知道你一口一个‘小芒’，大名是什么？”
卫峻风：“哦，他叫……”
咔嗒。
门锁打开。
卫峻风的话被打断。
一个男人开门，见到他，脸有点红，大概是听到了“小芒”这个称呼，他莞尔一笑，打招呼说：“您好，林教练，我姓夏，名芒，全名夏芒，你叫我‘小夏’就可以了。”
这个男人西装革履，穿得那叫一个一丝不苟，长相斯文隽秀，脸部轮廓和五官细细看来有点男女莫辨的柔美，但是他高挑的身材和瘦削的骨架确实也绝对不像是个女生。
非常漂亮，他在交际中见过的美人也不少了，跟男女性别无关，夏芒也足够美，从皮囊起始惊艳，但不止是皮囊，而是一种内外相辅相成的美感，美的让他都怔在原地。
卫峻风笑得有点腼腆，还有点得意，那种掩盖不住的让人揍他的得意：“教练，这是我的爱人，夏芒。”

第59章 小竹马25
夏芒把教练请进门。
一坐下来, 夏芒去拿茶杯：“我给您倒杯茶。”
卫峻风火速抢走茶杯：“开水多危险啊，我来倒茶！”
教练问：“夏先生，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夏芒刚开口：“我是……”
卫峻风还在倒茶就叭叭地抢话：“夏芒是X医大的研究生, 现在研二在读。”甚至还急吼吼地添上教练没有问的资料, “夏芒是本硕博连读考进去的, 他的老师很厉害，他也很厉害的。他高考市状元呢！”
夏芒：“……”
教练看夏芒的眼神更明亮了, 即使是他也不得不赞叹, 这个夏先生这么才貌双全，难怪把卫峻风迷得不要不要的。
教练呵呵笑说：“那得叫你夏医生。”
夏芒这次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来就被卫峻风接过去：“夏芒更喜欢别人叫他‘夏老师’。”
茶倒好了。
卫峻风端茶过去。
三个白瓷杯子, 两杯是清茶, 一杯是热牛奶，热牛奶被首先放到夏芒面前，还带解释的：“喝牛奶健康。”
教练看了这个二百五一眼，心想，平时觉得卫峻风也不是老板夹菜我转桌的人啊，怎么今天蠢兮兮的, 幸好他们熟, 不然待客还要加上这么一句什么意思，是指给他喝的茶不健康吗？
夏芒自己是意识到了，皱了皱眉, 没和卫峻风搭话, 跟没听见似的，转头跟教练说：“您尝尝这茶, 今年刚收的雨前龙井, 他父母送来的。平时都收着，有贵重客人才拿出来招待, 我跟卫峻风都不怎么喝茶，不是很懂这个，给我们喝茶就是对牛弹琴。”
教练拿起茶杯，呷了一口：“挺好的。”
其实现在根本没心思品茶。
教练索性进入主题，问：“夏先生啊，卫峻风跟你讲过他想要退役的事情吗？”
夏芒：“嗯，说过，我是不同意的。”
三人此时的座位是这样的。
夏芒一个人坐在单人沙发上，教练坐在长沙发离夏芒近的一边，卫峻风只能坐离得远的那里了。
夏芒这么一说，卫峻风马上用卖惨的目光看着夏芒。
夏芒继续当没看见。
教练说：“我也不同意啊。”
卫峻风反驳：“小芒，我现在申请也不是马上退役，前前后后也要折腾挺久的，等到折腾好的时候差不多就是你的预产期了，到时候我就正好可以照顾你了。”
夏芒：“我不是说了没关系吗？我都不休学，你为什么要退役？”
卫峻风：“我担心他们照顾不好。”
关于这件事，卫峻风也有点自己的原因，在他小的时候，正是他爸在事业上筚路蓝缕的时期，非常忙，不怎么着家，一个月能回来两三次就不错了，还是匆匆睡一晚上第二天他没见到就走了，所以他小时候总觉得爸爸不怎么亲近，上小学以后相处的时间多了，他已经是个很不服爸爸管的逆子了。
他绝对不想变成这样不负责任的爸爸，他老早之前就胡乱设想过，要是他有了孩子，他一定要好好陪孩子的。
卫峻风又说：“而且，你怀孕也需要人照顾啊，别人照顾哪有我照顾得好。”
这段话里教练很难插上嘴，他也有点不知道从何说起。对他来说，要接受一个男人怀孕这件事还是比较炸裂的，并不能像这两个人一样就当成生活常识一样地在随意地谈论。
教练勉强地说了一句：“那不一定啊，我觉得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士，正好我认识几个很专业的保姆，我给你介绍一下，人家照顾孕妇……夫，肯定比你好多了，你就不要瞎添乱了。”
夏芒跟教练站在一边：“是，你就专心准备比赛吧。就算只有我自己一个人我也能照顾好我自己的，更何况阿姨他们也过来照顾我了，用不着那么多人手，你也别急吼吼地喊着退役。你不明不白突然退役，到时候外面猜什么都有，你兢兢业业那么多年，总不能在这两年晚节不保。”
教练深以为然：“你听听，夏先生都说你不应该退役了。”
卫峻风：“我不退役我们怎么结婚呢？”
夏芒：“你说的去国外结婚就更离谱了，突然退役，然后突然跑到其他国家的机构领结婚证，这要是被人知道了，你就完蛋了。”他说得比较委婉，要不是因为有外人在场，他就说得像之前他们吵架那样更难听了。
卫峻风看夏芒有点生气，也顾不上夏芒骂自己，连忙说：“你不要生气，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你说不行就不行嘛，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可这不是不结婚的话，孩子上户口都有问题吗？”
听到这里，教练突然明白了，哦，原来卫峻风想要退役的理由在这啊。
他马上说：“这个我能解决，我有认识的人，现在单身生育也是可以上户口的。那个，夏先生的身/份/证上的性别真的是男性？”
夏芒：“是的。”
夏芒：“准生证我可以自己解决，我会找我老师帮忙开医学证明，应该可以拿到准生证，就是麻烦一些。所以我觉得卫峻风不用退役。”
卫峻风：“那这样的话，孩子生下来是不是双亲栏只添夏芒一个人啊，就没我的份了。”
教练：“给你做个亲子鉴定书。”
卫峻风：“不用做也知道肯定是我亲生的啊。我只是想跟我的爱人结婚，让我们俩的小孩光明正大地可以叫我爸爸，我又没有违法犯罪，为什么连这样都不行呢？不行的话那我退役还不行吗？为什么你们就是不同意呢？我这些年工作一直很专注，我都二十五了，我想有我自己的生活不行吗？”
场面一时间陷入僵局。
教练回头来哄他：“你先别急，卫峻风，冷静一下，我不是强迫你的意思，肯定是要听取你个人的意愿。你平时就是队里最听话的，这么些年也没有惹出过任何麻烦，我都看在眼里，要是以后你想要退役了，或是受伤什么的，我肯定祝福你。但你现在还在当打之年，这么早就退役，你不会觉得可惜吗？”
还没说完，卫峻风已经气冲冲地回答：“不可惜。我就想全身全心照顾我爱人。”
妈的，真是个恋爱脑晚期。
教练在心底真恨不得掐住卫峻风的脖子疯狂摇一摇，要是能把他脑袋里的恋爱脑积液给摇出来就好了。
教练耐着性子，接着说：“你现在是能够这样大言不惭地说这样的话。等你老了以后呢？你看我，我就已经老了，每天早上我醒来之前就会觉得昨天我才二十岁，可是我张开眼睛，一看镜子，我已经满脸皱纹、身形走样，我老了，我会想起我年轻的时候没有拼尽全力，为此而后悔。”
去做了未必能够得到。但放弃了肯定得不到。
等到时候爱意耗尽，每次一看到自己的爱人，想起自己为他做了怎样的牺牲，究竟会不会心生怨怼，爱侣变怨侣？世上不乏这样的夫妻。
教练：“你想要退役，可以，但绝对不是现在。再游两年吧。”
教练：“我还没说完，你先听我说。就算——就算不看以后，你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一定不会后悔，但是就看现在，你真的确定你爱人一定要你陪在身边吗？人都是需要自己的生活空间的，一天到晚看着你，不会嫌烦啊？这样好吧，等到时候他孩子快生了，我给你放假回去陪产，提前十天半个月，很够了，那时候是确实非常需要你陪在身边了。”
夏芒跟教练一唱一和的：“我觉得教练说得很对，就这么办吧。”
卫峻风能说什么呢？
他又不能跟夏芒吵架。
教练没留下吃饭，谈完就走了。
临走前跟夏芒加了一下联系方式。
关上门，夏芒转头就跟卫峻风说：“你整天说不让我生气，结果上来就让我气得要死了，我都说了几次了，别冲动，别退役，你可以不后悔，可能你不会后悔，但我会很愧疚啊，我不想成为你事业路上的绊脚石啊。”
卫峻风：“我也是啊……”
他走过来抱住夏芒。
夏芒回抱住他。
也不知道拥抱了多久。
夏芒把脸贴在卫峻风的胸口，透过衣服，他能够听见卫峻风的心跳声，怦怦，怦怦，真诚而有力。
夏芒闷声说：“你要是敢退役，我就去退学。”
卫峻风肩膀一震：“啊？你辛辛苦苦才考上的，怎么能退学？”
夏芒却有点痛快。
先前卫峻风不就是用这招威胁他谈恋爱的吗，现在他算是师夷长技以制夷，果然奏效。
卫峻风看着他：“你不会的，你骗我。”
夏芒直视着他，什么也不怕地说：“那你试试看喽。”
卫峻风好像还要说什么，但是还没有张嘴就泄了气，可怜巴巴地问：“我训练那么紧张，你能忍，我很难忍啊，我想到你怀孕了，那么辛苦，我却不能陪在你身边，我太难受了。”
夏芒莫名觉得自己比卫峻风心理年龄要大了吧，他说：“我们现在都是成年人了，不要这么任性。你不是说你要当个好爸爸吗？你怎么还行为退化了？做个好榜样吧。”
-
第二天。
卫峻风怨气冲天但是准时去了游泳馆报道，任谁都能看出他的心情不好。
你说他没有好好练吧，他每天不迟到不早退，吭哧吭哧比谁卖力，一点也不带偷懒的；但你说他好好练吧，他臭着一张脸，也不大乐意跟教练说话，队友们跟他说话也不怎么。
为此，还不小心被记者拍到他黑着脸和徐成斌说话的画面，让外界又臆测了一波他们队内队员关系不合等等。
至于其他人邀请的饭局，他一概不去，什么广告、综艺就更别说了，全部推了，加钱？加钱也不去。
每天除了训练就消失，队里跟他关系比较好的也不知道他去干嘛。
这天，卫峻风训练结束后去买菜回家，路上堵车，接到杜文浪打来的电话。
杜文浪看热闹地问他：“你跟夏芒又怎么了？我问敏敏，她知道，但是她就是不肯告诉我，我只能来问你了。”
卫峻风：“什么怎么了？我跟夏芒挺好的啊。没怎么。你别上赶着来瞧乐子了。”
杜文浪：“嘿，我作为兄弟关心你，你怎么能说这么冷酷无情的话，我这不是看你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担心你又错过……那个，夏芒没跟你说什么吧？我最近要去首都，到时候大家见一面，我请客吃饭，行了吧？”
卫峻风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不吃，夏芒没空跟你吃饭，我也没空，我要照顾夏芒。”
杜文浪：“夏芒那么大一个人，这么多年也没有出毛病，需要你照顾吗？”
卫峻风：“现在不一样。”
杜文浪：“怎么不一样？”
——因为夏芒怀孕了！
话赶话的，差点让卫峻风脱口而出，他好险没说出来，憋了回去。
妈妈说了，夏芒现在怀孕月份还浅，除了他们家里人以外最好不要说出去。连他们家最大嘴巴的妹妹都严守住秘密，他这个当事人怎么能自己说出去。
他是不信那些怪力乱神的，但是敬鬼神而远之，不信，也得尊敬，不说就不说。
卫峻风：“……不告诉你。”
杜文浪：“神神秘秘的，算了，等我去首都了再找你吧，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住哪。”
挂了电话。
卫峻风总担心被杜文浪这小子猜到。
隔天一早，夏芒比他起得还早，卫峻风问：“你不用多睡一会儿啊，多休息休息。”
夏芒：“又不是猪，我还有事，我先出门了。”
卫峻风爬了起来：“我开车送你去学校。”
他随便抹了把脸就出门了，临出门前被夏芒发现裤子穿反了，夏芒嘲笑他：“你看看你这么不细心，你还照顾我，你还是先照顾好你自己吧。”
卫峻风脸上不太挂得住，说：“我很少犯这样的低级错误的……”
可他最近确实很不在状态，可能是因为心里惦记的事情太多了，所以转不过来了。
送夏芒到学校以后，他再去了训练中心，早饭也在食堂吃的定制餐，遇上了教练，吃得咬牙切齿的。
教练被他看了半天，实在是如坐针毡，淡定不了了，拿着吃了一半的餐盘过来找他，说：“卫峻风，其实有个事，我本来想过几天再告诉你的。”
卫峻风：“什么啊？”
教练轻咳两声，正要说话，手机震动，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又开始装神秘了：“咳咳，你先吃饭，等吃完饭了我再告诉你。”
卫峻风想不到能有什么事。
吃完饭去训练。
卫峻风一眼就看到了泳池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背影，一个在西装外套白大褂的男人正拿着本子不知道在记录什么。
卫峻风揉了揉眼睛。
两个师妹从身边路过，指指点点地问：“哇，哪来的帅哥，那是谁？肌肉男看多了，突然看到这种斯文型的真不错啊。”
“像是平时天天喝冰可乐，刺激，但是不太健康，突然喝到一杯热茶，养生起来了呢。”
一个师弟接话：“谁是可乐啊！”
卫峻风拔腿就要过去，却被教练早就猜到地抓住了胳膊。
教练说：“你不是发愁不能见到你老婆吗？我去他学校跟他老师谈了一下，本来上面就在研究能不能把医学、科学结合到体育运动上，夏芒的老师也知道他现在的身体情况，觉得他做个轻松点的课题也好，就把他派过来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他的‘试验品’，你要听他的话。”
卫峻风想要说“哦”，但是太激动了，不小心破音，“嗷”出了声，教练一松手，就朝夏芒飞奔而去。

第60章 小竹马26
卫峻风当时什么都没想, 跑到夏芒跟前才记起来自己应该表现得矜持一点，刚才太兴奋了，完全来不及思考。
直到夏芒抬起头, 不冷不热、颇有礼貌地递过来一个眼神, 一个些微有距离感的眼神, 打招呼说：“你好，卫峻风。”
卫峻风马上定住了。
他心乱如麻地想：夏芒过来怎么都不跟他说一声？这也太惊喜了！不对, 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 他们还没有对过这件事，所以他现在应该怎么表现, 是应该表现为朋友关系吗？还是刚认识？
他都已经这么热情地跑过来了, 这时候装成第一次见面肯定来不及啊，而且他们平时出去玩也不是没被人看到了。
卫峻风压抑着激动，目不转睛地盯住夏芒，问：“你怎么来了，夏芒？”
像是由卫峻风带头，其余早就想要过来搭话的队员也纷纷靠近过来, 问：“师兄, 这是你认识的人啊。”
卫峻风：“嗯。”
大家看看卫峻风，又看看夏芒，卫峻风看上去跟个情窦初开的黄毛小子似的, 好像有在遮掩, 但是完全没有效果就是了，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很高兴。这怎么看都不止是朋友关系吧？
夏芒就克制多了, 答：“嗯, 我是卫峻风的朋友。”
师姐师妹们马上对卫峻风抱怨说：“卫峻风你有个这么漂亮的朋友怎么不介绍给我们认识，不够义气啊。”说完, 戏谑调侃地打量卫峻风会是什么反应。
卫峻风知道他们是在开玩笑，但还是立即被撩得又急又恼，肉眼可见地脸红了：“你们真是的，正是拼事业的好时候谈什么恋爱，夏芒，夏芒他也在念书，他学医很忙的，没有那个空的。”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心虚。
夏芒眼角微微抽搐，有点无语地瞟了他一眼。
刚说了谎话的卫峻风开始嬉皮笑脸来进行对大众的敷衍。
这时，徐成斌也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了，但并不是停在这里，只是路过，顺便和夏芒问好：“好久不见。”
夏芒回：“好久不见。”
徐成斌脖子上挂着一块毛巾，头上带着护目镜，对他轻轻颔首，眼神稍一接触即分开，重新看向前方，目不转睛地走去泳池起点，开始训练。
他冷冰冰开口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住嘴。
直到他走开好几米距离，才有人问：“呀，老徐也跟夏医生认识啊？”
夏芒客气地说：“我跟他是初中同学，以前同班过。”
又有人问：“那卫峻风呢？你跟卫峻风是怎么认识的？”
夏芒：“同乡，小时候认识的。”
游泳队新来了一个姓夏的帅哥医生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了全队上下，甚至传到了其他队伍里。
夏芒的名字是公开的。
前年卫峻风在电视上跟“小芒”表白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但他一直没说这个“小芒”是谁，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夏芒”，盘靓条顺的大美人，还跟卫峻风青梅竹马，谁想谁心里犯嘀咕。
再看卫峻风看夏芒那个眼神，都不用嘀咕了，直接断案就行。
这两人之间没点奸情谁信啊？
前两天，卫峻风还演一下，到第三天他都不带演的了，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就跟夏芒坐在一起，夏芒吃鱼给挑刺，夏芒吃葡萄给剥皮，干活得干得可乐呵了。
每当教练给他布置一些新的训练任务，没等卫峻风反应，先把夏医生叫过来，诶，什么都不用做，把人往游泳池边上一摆，卫峻风瞬间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当成世界比赛决赛在游。
吭哧吭哧游完上岸，随便擦两把水就冲到夏医生面前，嘴上是没有明白说，但是眼睛里忽闪忽闪的光完全是写着“快夸我”这句话。
师兄弟们都忍不住要抱怨：“哇，卫峻风你要不要这样啊？”
众人私底下没少八卦，这卫峻风和夏芒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剧本。
是竹马变天降？处于久别重逢，破镜重圆的阶段？反正前些年大家是完全没见卫峻风身边有这么个人的，连知道都不知道。
还是已经藕断丝连、拉拉扯扯了？看卫峻风的表现像，但是看夏芒就不太像了，夏芒对谁都挺温和的，对卫峻风好像也没太大区别，有时候似乎还有点烦卫峻风，把人赶回去训练。
应该是还在追吧？
不知道目前的恋爱进度条到哪里了。
卫峻风突然成了个基佬这件事，大家是有点震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看见他们俩站在一起的时候就觉得是蛮般配的，就好像这是一件非常顺理成章的事情。
所以，稍微惊讶一下就完了。
他们没有公开出柜，顶多算是透明柜，不明说，也不太掩饰，不承认，也不否认，不回避，也不太过亲密。
说是关系特别好的朋友可以。
说是一对不怎么腻歪的恋人也不是不行。
夏芒也不是每天都来训练馆，一周五天来个三天，其余两天，也有队员偶遇夏芒和卫峻风在附近，比如逛超市之类的，很淡定自若地跟他们打个招呼。
夏芒刚来那几个月大家是在琢磨，但也不能整天沉迷八卦，讨论了几天以后就淡了，默认了这两个人形影不离地一起上下班，都成了基本固定的设定了，自然也不会多讨论。
这时候，大家才回过味来，这两人是不是早就好上了？
看教练的样子似乎不是第一天第二天知道了，跟夏医生蛮熟的样子。
国人讲究中庸之道，尽管同性之恋并非主流，但是自扫门前雪，谁没事管别人那么多啊。
卫峻风天天带老婆一起上班，那是越来越嚣张，真的飘了。
有一天，夏芒学校有事，没来，卫峻风自己一个人去打卡上班就觉得怪没劲的，他正在休息室给自己贴胶布。
徐成斌也在，看到他贴背后的药膏胶布贴歪了，走上前来说：“我帮你贴吧。”
卫峻风从善如流：“谢谢啊。”
徐成斌先在他背后比划了一下，问：“贴哪？这里行吗？”
卫峻风：“往上面一点，再上面一点，对对，就这里，可以，谢谢。”
贴完药膏，徐成斌却没马上离开，卫峻风问：“怎么？你也要我帮忙吗？”
徐成斌深深地看着他，眼神不是很友善，带点像是警告的意味。
卫峻风心上一颤，脱口而出说：“我跟小芒可好了！”
徐成斌愣了愣，慢半拍，一言难尽地说：“我又不是来撬墙角的，你是不是真没注意到队里已经不少人发现你们的关系了。”
卫峻风松了口气：“发现就发现了呗……”
徐成斌皱眉，深感事态严峻地说：“你知不知道想把你搞下去的人很多啊？不是没有人偷拍你们的照片想要卖给报社。要是有人带节奏，未必气氛会跟我们这里一样平和？你是无所谓，夏芒还在念书，你能不能收敛一点。”
却见卫峻风说：“我看过他学校的校规了，没有哪一条说是搞同性恋就要被开除的，我们在一起总不能一辈子见不得光吧，温水煮青蛙，慢慢出柜吧。”
徐成斌眉头拧得更紧了，他这个人本来就是思虑很重，跟卫峻风一个年纪已经有川字纹了，就算不做表情的时候也蛮凶的。有时候他是真不明白卫峻风为什么能这么乐天。
卫峻风有理有据地说：“而且我跟夏芒一个是运动员，一个是名校高材生，就算真被人知道了，那也叫一个金男玉男，非常般配的。”
徐成斌都被他气笑了，忽然又问：“你什么时候又跟夏芒遇见的？”
卫峻风开始装傻充愣：“怎么了？我们都在首都，遇见过不是很正常吗？”
徐成斌不再说话，默默走开了。
卫峻风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等夏芒一从学校回来就旁敲侧击地问：“今天徐成斌来找我说话了。”
夏芒：“说什么了？”
卫峻风：“就提醒我说队里可能有人拍我们的照片给报社。”
夏芒：“哦，造谣啊？”
卫峻风：“这是真的！这不是造谣！”
卫峻风打量着他的脸色，问：“小芒，徐成斌去找你过吗？”
夏芒很坦然地承认了：“找过几次。”
卫峻风：“什么时候啊？”
夏芒：“你问高中还是大学？”
卫峻风一怔，腾地站了起来，像是一个烧红的铁球给扔进水杯里，瞬间水杯里沸腾起来，但仍在控制之中，他说：“你高中的时候他也去找你了啊？”
夏芒：“嗯。来过几次，我生日的时候，还有我高中毕业的时候。”
卫峻风生气，不过没气很久，想到了什么，想通了，重新坐下来：“算了，看他现在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没追到，手下败将而已。”
要是夏芒跟徐成斌之间要发生情愫，那机会可比他早太多了，多给了徐成斌几年也无事发生，那么现在就更不足为惧的。卫峻风的狗脑子唯有在这时候格外的充满信心。
夏芒却在担心他的事，问：“真是被拍了吗？会不会不好啊。”
卫峻风：“我哪有那么蠢啊，你去训练馆也不是一两天了，我早就跟几个相熟的报社透过消息了，又不是让他们干坏事，也不用违反记者的职业道德，成人之美，何乐而不为。”
最近天气渐渐冷了，夏芒已经换上了棉袄，遮一下日渐隆起的肚子。
他太瘦了，就算现在到了孕晚期，肚子也不太大，稍微穿得宽松点就遮住了。
卫峻风：“你老师那边怎么说？什么时候开始给你放假？”
夏芒：“我觉得我身体还好，也没有不舒服，还能够工作，多干点活啊，正好在放寒假的时候把孩子生了，前后休息三个月就可以回学校了。”
卫峻风：“你这也太努力了。”
夏芒：“你妈找了三个月嫂，二十四小时轮班带孩子，让我做产后复健，我也没什么事做啊，趁早回去上班吧。”
卫峻风：“回哪啊？训练馆还是学校？”
夏芒：“当然是学校。”
卫峻风委屈了。
但想想夏芒的老师已经挺好的。
刚发现夏芒怀孕那会儿他就问过夏芒老师那边的意见，夏芒说：“我老师？我老师一直知道我的身体情况啊，他没什么意见，说我一直很用功，以前放假也不休息，让我趁这段时间正好一起休息了。”
卫峻风：“他人可真好。”
夏芒：“学校的同学老师都挺好的。”对医学生来说，双性人也没什么奇怪的，除了性/器官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也没别的区别，可以很平静客观地看待他。
临近夏芒预产期前夕。
卫峻风收到一封邮件，里面是他陪夏芒去产检的照片，两人平时的合照，还有一些关于夏芒是双性人的传闻等等证据。
看看联系方式，也是老熟人了，圈里知名的狗仔。
卫峻风不想夏芒担心，私下单独把人约出来请了顿饭，给了个大红包，没喝两杯就开始跟人称兄道弟，表示自己跟对象是认真的，他们情况比较特殊，他想要保护他的爱人，又说既然调查了，那么你也知道夏芒是医学院的，大家交个朋友，以后要是有个头疼脑热要跑医院都可以帮帮小忙，大家互相帮帮忙。
有时候也不是非要拼个鱼死网破才行的。
回头卫峻风弄清楚是队里谁跟外面透露的，去找了教练，悄无声息地妥善解决了。
从跟夏芒在一起的时候他就知道会有很多麻烦。
也想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有办法的，就算实在没办法了，日子也能过下去，只要他不惜代价，总能保护好自己心爱的人。
冬至那天。
全家围坐一起包饺子，有羊肉的，有牛肉的，有香菇鸡肉的，有酸菜猪肉馅儿的，等等等等，七八种馅儿。卫峻风就想着多包几种，到时候夏芒一种吃一两个也就吃饱了。
其实夏芒没有胃口不好，他在一起包饺子，他包饺子比较简单粗暴，不像卫峻风要捏得漂漂亮亮花里胡哨的。
饺子包完的时候他就觉得肚子不是很舒服。
水开饺子刚下锅煮。
夏芒摸着肚皮感受了一会儿，冷不丁地说：“我好像要生了，送我去医院吧。”
当时卫家全家人都在，所有人都被吓傻了，还是卫母最先反应过来，跟卫峻风说：“还收拾什么啊？赶紧拿钥匙开车送你老婆去医院。”
又指挥起来：“敏敏，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都帮你哥点一遍，不要漏了东西。”
“孩子他爸，你负责跟医院联系交接，让卫峻风可以专心开车。”
医院这边也是夏芒老师先帮忙打了招呼的，一路绿灯，正好有个老同学是这方面的大拿，夏芒的例子罕见，全程给他特别待遇，换了他自愿作为案例被写进论文。
卫峻风全程陪产，夏芒一向很能忍痛，好面子，也没怎么吭声，尽看卫峻风在边上呜呜哇哇地哭了半天，不停地问医生：“不是打麻醉吗？不是无痛吗？还没有起效吗？他很疼的样子，能不能再给他打点麻药？”
夏芒本来就没力气了，还得管他：“你不要给人家医生添乱了，麻药是能随便打的吗？”
卫峻风擦眼泪：“可是你很疼啊。”
夏芒：“你别哭了，你再吵你就出去吧。”
卫峻风闭嘴。
一个小时后，医生剖腹产从夏芒的肚子里取出一个孩子，全身皮肤还是发红发皱的，小猫一样哼哼唧唧地哭了两声，夏芒看了一眼，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
啊，他有了一个属于他的孩子。
一个健康的孩子。
对他来说，这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宝宝。
他忽然觉得他一点也不怨恨自己的人生了，他很满足很满足，滞涩在心口多年的痛苦都随着长舒的一口气叹了出来。
疲倦随之涌上脑海。
他沉沉阖上眼皮，睡了过去，隐隐约约听见卫峻风又哭了：“医生，医生，怎么回事，我老婆好像晕过去了，有危险吗？怎么办啊？”
医生真的很烦他，没好气地说：“生孩子太累了，你别吵了，让人家睡一会儿！”

第61章 小竹马27
夏芒每天醒来看到他生下来的小宝宝还是会觉得很新奇, 怎么看都看不腻。
生之前，他想，等到孩子生下来以后, 休息两个月就回去继续上学吧, 但是当这个孩子真的被他抱在怀中的时候, 他只想再多贴一会儿宝宝柔软的脸颊。
这是一只好脾气的小宝宝，刚生下来看上去就是笑眯眯的, 对谁都笑, 不怎么爱哭，似乎哭对他来说很费劲, 每回哭两声把大人叫过来就会停下来。
而他好像知道夏芒是他的妈妈, 一见夏芒就会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夏芒笑起来，夏芒什么都不用做。
夏芒知道，宝宝很爱自己。
他的宝宝就像是一块用爱凝成的宝石，只是存在就象征着爱了。
尽管夏芒已经从卫峻风那里得到过源源不断的爱，但是直到真的拥有了一个混合自己血脉的孩子之后，夏芒才真真切切地觉得他那漏洞百出的心窝被补好了, 不光能够盛满爱意, 还能够将爱意再给予给他的宝宝。
大抵每一个小宝宝都是这样的，天真无邪，对谁都散发着善意, 宝宝喜欢妈妈不需要任何理由, 这是世界上最纯粹最清澈的喜欢。
在夏芒长大的乡下，他见过许多生活麻木的人, 这些人跟他有着相同的经历, 孤单长大，父母或是不在身边, 或是并不关心，总之没有得到过爱。
夏芒就读的初中便有一个女同学还未成年就早早地结婚生孩子了，明明她很讨厌离婚以后将她抛弃的父母，看上去也并不是很喜欢她的丈夫。有一次，夏芒在街上遇见她，她自己还稚气未脱，怀里却抱着孩子在哄，一脸喜悦。
那时夏芒特别不明白，明明有些一个没有从父母那里得到过爱的孩子会敢生下一个孩子，他能做好一个合格的父母吗？
而当他的宝宝躺在他的臂弯里对他笑起来的时候，夏芒忽然明白了，或许他们是想要从孩子那里获得爱，她太想太想得到爱了，可世上的许多爱都是带附加条件的，难以得到，唯有自己生下一个孩子最简单。
在这个孩子认识世界有自己的思想以前，他会无条件地爱创造自己的人。
就算作最糟糕的打算，你也能在这一小段时间里尽情的感受宝宝给的爱。
所以，就算卫家给找了三个育婴师，夏芒依然对宝宝爱不释手，总是亲自抱着宝宝，也不嫌累。
他好喜欢自己在宝宝心里的独特性，他哄宝宝总是最容易哄好呢。
他和卫峻风给宝宝取了个小名，叫作“小蛋糕”，因为发现他的契机。
宝宝对这个小名还不太熟悉，叫他还不怎么回应，当然他跟自己的爸爸妈妈也不太熟悉。
统共7.5个人一起帮忙带孩子，其中的3个育婴师找的是专门毕业的，是和夫夫俩年纪差不多大的同龄人，不是老一辈的养法，讲究科学育儿，大家排好班，宝宝的每日情况用表格记录得清清楚楚，一开始的时候甚至二十四小时无休每隔一两个小时就进行一次各种身体数据的记录。
对于夏芒来看，要知道宝宝的状态也能一目了然，大家交流地非常舒服。
从知道夏芒怀孕开始，卫家两老就在一个环境比较好的小区买了一栋独栋别墅，房间管够，住下这么多人也绰绰有余，并且比较安静，没什么吵闹。也是运气好，原业主临时要大量资金周转，所以自愿降价，他们以很实惠的价格购得了这处房产，本来就是精装修。卫父请了个相熟的风水师父看过，略作了调整，简单改了改。
孩子出生将要一个月时，正好也赶上过年，他们在家摆了桌除夕宴兼满月酒，只他们家里人吃饭。
卫峻风的外公都赶到首都来看小孙子。
能见到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郁老师，夏芒的第一反应自然是高兴，但是也羞愧，他明明跟郁老师保证了不再连累卫峻风，结果还是偷偷跟卫峻风谈恋爱，甚至还未婚先孕生下了孩子。
郁老师全不挂意，一见到夏芒和宝宝就乐得笑开了花，在他带来的礼物里面，有一件老布料的橙色的小衣服，绣了橘子，他把这件婴儿服送给夏芒，说：“给宝宝穿穿看，这是卫峻风外婆生前新手做的，他妈妈小时候也穿过，这件最漂亮了，我一直留着。”
卫峻风问：“我小时候怎么没穿过？”
郁老师对他翻了白眼：“你生下来就八斤多，长得也快，没半年头就长得快跟你妈一样大了，哪里穿得进去。”
卫峻风哽住。
郁老师问：“你当爸爸的可不能什么都撒手不管啊，你会不会给小宝宝换衣服？要不要我教你。”
卫父听到这句话，心有余悸地瞄了岳父一眼。
当年他因为工作太忙没时间照顾孩子老婆，还是岳父岳母帮忙一起带孩子，有好几年岳父都因此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卫瑜敏出生的时候还好了一些，卫峻风刚被生下来那会儿，岳父哪里送了这么多礼物？
不少都是他的珍藏。
有几件吉祥意味的古董，一个小饕餮的香鼎，说是希望宝宝吃饭香，还有块订制的玉佩，用了一块很好的料子，找朋友新做的，还有一些书，都是古代幼儿启蒙用的典籍，其中还有一套的清代流传下来的康熙字典，好像是郁家祖上传下来的，送进博物馆也可以做文物了。
先前他想要借来看看都不肯给，这次居然直接送给了夏芒。
卫峻风：“你瞧不起谁呢？我现在去考月嫂证也一考一个准你信不信？”说着，他亲手给宝宝换好了衣服。
稍微有点大了，袖子长出来一小截，遮住了宝宝的手，他好像也挺喜欢这件衣服的，被卫峻风举高，挥舞着小手。
太可爱了。卫峻风情不自禁地夹子音了，怪腔怪调地说：“宝宝，你是一个橘子味的小蛋糕哦。”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一片暖意融融。
夏芒穿着暖和的棉袄，坐在一旁，扬起头来看这父子俩，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从他这个角度望过去，正好卫峻风的头上是明亮的吊灯，就好像他们一大一小都在发着光似的。
吃过晚饭，看了一会儿春晚，不熬夜了，夏芒抱孩子回屋睡觉。
卫峻风当然跟在左右，主动地把孩子抱过来，说：“我来带一会儿，你去洗漱。”
一会儿的工夫再出来，宝宝已经睡着了。
夏芒在卧室的大床右边放了一张三面围栏的婴儿床，宝宝睡在这儿，他朝向宝宝睡觉，像是保护宝宝，卫峻风又贴在他后边睡觉，像是在保护他。
卫峻风从后面抱住他，用脚夹着他的脚帮他暖和暖和。
不知为何，夏芒想起了他们都很小很小还是孩子的时候，他第一次在卫峻风家里睡午觉，卫峻风睡懵了，把他当成抱枕一样八爪鱼似的抱住他，挺累人的，但是他却觉得挺开心。
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那样被人用力地拥抱过了。
开心得他都有点睡不着，他小心翼翼贴过去听卫峻风的心音。
思绪在回忆中悄然滑进了梦乡。
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孩子，孤零零地在树林里，天已经黑了，他记得这一天，这是他被父母抛弃的那一天。
因为他太害怕了，所以靠在一棵树下，蜷缩起来，闭上眼睛。
这时，他隐隐听见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小芒，小芒……”
小小的夏芒睁开眼睛，怯生生地寻声看去，天已经蒙蒙亮了。
儿时的卫峻风站在他的面前，撑着一把荷叶伞，对他咧嘴一笑：“我找到你啦，小芒，我来接你回家。”
夏芒揉揉眼睛，点点头，站起来，当他起身抬头的时候他已然变作大人模样，而他面前的卫峻风也摇身一变成高大英俊的青年。
卫峻风的怀里抱着个小宝宝，咿咿呀呀地笑语，对他伸出小手要抱抱：“我跟宝宝一起来接你啦。”
夏芒：“宝宝？”
卫峻风：“是啊，我们的宝宝。”
夏芒感到不可思议，他把小宝宝抱过来。
将自己脸颊贴在宝宝嫩嘟嘟的脸颊，温柔的，小心的，像是捧着一团云，喜欢得他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化了。
好可爱，好可爱，好喜欢，好喜欢。
这时，卫峻风双手掐着他的腰，把他举了起来，稍微仰起头来看他，说：“小芒，宝宝爱你，我也爱你。以后我们一直在一起就是一个家了。回家喽。”
夏芒也笑了起来：“好，我们回家。”

第62章 番外1
硕士毕业典礼当天。
卫峻风全副武装, 早早准备好了带孩子出门的所有东西，抱着他们家小蛋糕一起去围观夏芒了。
夏芒还记得小蛋糕刚生下来的时候那么小小的一点，好像一眨眼的工夫就长大了, 现在转眼已经快一岁了。
因为这孩子刚好是放寒假那会儿生的, 当时夏芒已经不怎么去学校了, 孕后期穿得衣服也比较宽松，是以学校的同学们甚至都不知道他怀孕了。就算跟他比较熟悉的人也只觉得天气冷那段时间夏芒似乎胖了一点, 等到夏天时又清瘦了回去。
正是一年盛夏初始时, 今天有个好天气，阳光明媚, 晴空如洗, 雪白的云絮被风吹得又薄又散，从天际层层叠叠地铺过来。
不少在今天毕业的学生的亲戚家属都来了，放眼望去，学校比平时要更加热闹。
一个男青年医学生的妈妈路过看见站在路口树下等人的夏芒，顿时走不动道了，心想, 这医学院的女生可真是一个比一个漂亮。瞧瞧这姑娘长的, 身材高挑，到时候生个孩子一定矮不了，相貌英气俊俏, 一看就是心里头有主意的, 小脸蛋干干净净，什么妆也没化, 这可太优质了。
她想到自己那大龄未婚的儿子, 于是上前打招呼，装成问路, 原本想拐着弯问个联系方式，结果一眼就看到了夏芒左手无名指上戴了婚戒。
如浇下一盆冷水，她瞬间心如死灰，在心中感叹：也是，这么好的人材肯定一早就被人给订走了啊，可惜可惜。
这不是夏芒今天第一次遇到类似的事情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正好一阵风吹过，让从树叶缝隙里漏下的一点光落在戒指上，让戒指闪了闪光芒。
对戒是两年前就收到的，但一直收在家里的柜子深处，今天还是他第一次拿出来戴。
跟卫峻风在一起对他来说就像是跟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的事情，所以不管戴不戴戒指都没有太大的差别，他没觉得戴上戒指以后他就有哪里不一样了。——不过，能更简单地挡掉烂桃花也是确实的。
这时候，夏芒听见有人在叫他：“夏老师。”
学校里这么叫他的人很多，可这个声音尤其不同，他能辨认出来这是卫峻风的声音。
他循声转过身去，正要打招呼，却被吓了一跳。
因为前方来的不止卫峻风一个人，浩浩荡荡卫家一大家子都来了，队伍一排展开，略有错落，占满了一整条道。
其中卫峻风在C位，身上穿着婴儿绑带，装着个小宝宝，父子俩穿同一款式的亲子装，今天他挺酷的，自欺欺人式地戴了棒球帽，墨镜和口罩，而他怀里的宝宝也跟他一样，嘴里叼着奶嘴，小鼻子上架着墨镜，头上反戴着小棒球帽。
父子俩往那一站，相当的酷。
夏芒笑了笑，走上前来，捧场说：“哇，这是谁家的小宝宝啊，这么帅的啊？哎哟，这是孩子他爸吗？”继续看向卫峻风，佯装惊讶，“真年轻真英俊，还能把他的宝宝照顾得这么好，真是个好爸爸呢。”
卫峻风得意地挑了挑眉毛：“是的，平时在家的时候我老婆没少夸我。”
夏芒：“哦，应该的呢。”
即使是最小号的儿童墨镜对宝宝的脸来说也太大了，他见到妈妈一个激动，手舞足蹈两下，墨镜就快掉下来了，他试图挣脱绑带的束缚，朝夏芒扑腾过去，小屁股一顿一顿，力气还真不算小，因为叼着奶嘴所以不好说话，只能发出小狗一样呜呜嘤嘤着急的声音。
卫峻风握拳抵唇，轻咳两声：“咳咳，先生，我家宝宝好像跟您特别投缘呢，他这是想要你抱抱他，你要不要抱一下。”
夏芒笑眯起眼睛：“当然可以啊。”
卫峻风把宝宝从自己身上解下来的时候还有记得把墨镜摘下来放好。
宝宝被夏芒抱过来以后乐得咯咯直笑，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婴儿也挺少见，使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围观。
墨镜一摘下来，露出宝宝整张脸，当他跟夏芒在一块儿的时候，都不需要问就知道他们必定有血缘关系。
夏芒强迫症发作地特地把宝宝脑袋上的棒球帽扶正了。
卫峻风见状，稀奇地说：“呀，你这个小不点，小小年纪就会看人下菜碟啦？我给你戴的时候你非要反着戴，不准我把帽子放正，换成别人给你戴你就乖乖听话了？”
这明面上是在指责宝宝，实际上是在夸他们家宝宝就跟他老婆最亲，夏芒虽然没说过，但卫峻风知道他很爱听这种话，非常受用。
因为平时夏芒比较忙，最近几个月临近毕业，愈发没空照顾孩子，卫峻风私下跟全家人都通过气了，只要有机会就这样多夸夸夏芒，争取让夏芒以最轻松的时间得到最多的带孩子的满足感。
宝宝似乎没听懂，似乎听懂了，话音刚落就很捧场地拍拍手，他这个捧哏捧得太好了，瞬间让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见大家都笑，他也开心，嘻嘻嘻嘻笑得不要太灿烂。
他把奶嘴摘下来拿在手里，仰头看夏芒，咿呀咿呀地呼唤：“麻麻……麻麻……”还小的，说得不太标准。
小蛋糕学会说的第一个字就是“妈”。
夏芒还担心过一阵子，觉得自己带孩子的时间不算很多，会不会孩子第一个学会叫的人不是自己，那他要焦虑死了。
卫峻风还说要跟他比赛看宝宝先学会叫爸爸还是妈妈，这比毕业论文给他的压力还大。但也是因为压力大，所以当他第一次听到宝宝会叫他妈妈时那种喜悦感和满足感也格外的膨胀
在某一天，卫峻风抱着宝宝惊喜地来找他说：“小芒，你快听，宝宝会叫你了。宝宝，你快吱两声啊？刚才不是叫得很好吗？”
宝宝傻呵呵地看爸爸，不明所以，说：“吱。”
卫峻风：“噗。”
接着宝宝又傻呵呵地看向妈妈，笑起来，胡乱发出几个音节：“麻、麻、麻……”
夏芒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其实他怎么会不知道呢？卫峻风嘴上说要跟他比赛，其实背地里每天只教宝宝叫“妈妈”。
夏芒问道：“你们怎么都来了啊？”
卫母说：“这不是当初没赶上你入学仪式，那赶上你毕业也挺好的喽。我们家的小孩一视同仁的，谁上学啊毕业啊都是这个阵仗，再过两年等小蛋糕要上幼儿园了，也要全家一起出动的。”
夏芒心头微烫。
他不怎么在乎卫家父母给的金钱财产，比起那些，这些陪伴才让他一天比一天地觉得自己变得金贵重要。
正说着话呢，被他老师看到了。
他老师是个身材壮硕的老头，今年五十几了，头发还是乌黑的，满身肌肉，定睛一看夏芒怀里那个糯米团子一样的小宝宝就明白是谁了，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来，他还没开口，他边上的儿科教授先开口了，挤了过来，稀罕地说：“哎呀，这小宝贝长得真好！”
抬起头，问朋友：“这你学生啊？哦，夏芒啊！哪来的宝宝？你亲戚家的？有他爸妈的联系方式吗？打个商量，能不能把他借给我一下。”
卫峻风：“干什么？我是孩子的爸爸，您要我家孩子干什么？”
老教授：“你就是宝宝的爸爸啊？你的宝宝长得很漂亮很健康，正好我们编了新教材，需要小宝宝模特拍照片，能不能让你的宝宝帮忙给我们拍几张照片做封面？”
卫峻风和夏芒面面相觑。
老教授使劲儿夸：“你的宝宝长得可太好了，这么健康漂亮的小宝宝真的不好找的，皮肤白净，小脸蛋白里透红的，没有过胖，也不瘦，体型很标准，头发乌黑浓密，太适合上封面了。”
小宝宝没听懂这老头在说什么，一边吃手指一边看老头，老头对他做个表情，他就笑一声。
被夸得小宝宝本人没怎么样，他的亲妈夏芒先脸红了，问：“真的吗？”
老教授说：“真的啊！”
夏芒一向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一时被哄得晕头转向，差点直接就答应了下来。还是他老师站出来说：“他找小宝宝拍照片给的钱不多的，你别被他哄了。”
老教授说：“你怎么说话的？我也很尊重版权的好吗？只是行情那样，就给那点预算能花多少在拍照片上。”说完，还要给卫峻风递名片，握着他的双手，说，“先生，你回去考虑一下，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我们国家的儿科艰难啊，我想，要是能让这么可爱的小宝宝做封面，大家一定会对新教材更感兴趣的。感谢你能为儿科做贡献。”
这就幽默了。
但哪个父母不喜欢听别人夸他的宝宝可爱健康呢？
即使是夏芒也招架不住，几个月后，他们家小蛋糕的靓照就被印在了儿科的某本新版教材封面图上。
-
在夏芒他们没看到的地方。
两位老教授走远了，走着走着，儿科教授突然反应过来：“咦，刚才那个人——那个漂亮小宝宝的爸爸——怎么长得挺像一个游泳运动员？叫什么来着？风……卫峻风？”
夏芒的老师对他翻了个白眼：“那就是卫峻风啊。你才认出来啊，你什么记性什么眼神，世界冠军你都认不出来，老骗别人的学生，我看你早点退休算了。”
儿科教授：“啊？！卫峻风的小孩怎么会长得跟你的学生那么像？”
夏芒的老师：“哈哈哈哈哈！”

第63章 番外2
春天幼儿园。
某日下午，三点半放学，夏芒去后院花园找他家那还在玩不肯去门口等的小朋友。
找一圈没找到人，有点慌，看到边上站着一个小男孩，这个小男孩皮肤微棕，高壮结实，头发和眼珠子也是乌黑乌黑的，特别明亮，像只小麻雀，跟了他一会儿了。这个是小蛋糕的好朋友，夏芒记起来了，他记得叫小胜。
夏芒蹲下来问：“你是不是夏晚风的好朋友？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黑皮小孩正拿着一块点心在吃，吃得嘴边都是食物渣渣，说：“谁是什么风？我不认识。”夏芒耐心地说：“他在学校里是不是都叫‘小蛋糕’？我是说你的好朋友是不是叫‘小蛋糕’。”
黑皮小孩说：“哦，小蛋糕是我的好朋友。”又说，“小蛋糕就在这啊。”
夏芒：“啊？我没找到他啊。”
黑皮小孩嘿嘿一笑，指了一下头顶上：“他在那啊。”
夏芒顺着他指的方向定睛一看，吓得手脚冰凉，这小兔崽子正骑在墙头上，估计是先爬上旁边的树再跳到墙上去的。
一见被妈妈发现了，夏晚风害怕得发抖了一下。
夏芒已经站到了墙边，喊他下来，这时候老师也发现了爬到墙上的小不点，简直要晕过去了，连忙过来一起抓小孩，又不敢太凶，怕他一个应激直接摔下去，还得好声好气地哄他。好不容易，终于把这个小孩逮下来了。
整个大班的小孩就属夏晚风最调皮。要知道，一个有好奇心、行动力和一些知识的小孩是最可怕的，而他的可怕还不止如此。
此时此刻，他从树上下来以后，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敢在妈妈和老师骂他之前哭起来，他哭还不是那种让人耳膜震痛的号啕大哭，而是小兔子一样红着眼睛，玻璃般的泪珠子一颗一颗吧嗒吧嗒往下掉那种，特别惹人怜爱——即使你知道他在装。
夏芒问他怎么爬那么高啊。
他扑到妈妈的怀里，嘤嘤呜呜地说：“刚才跑进来一只咪咪，咪咪要打我，我一着急就想躲到树上去，爬上去我就下不来了。”
真是胡说。
夏芒甚至知道他是怎么编出来的，前几天刚看了一个儿童绘本，绘本里的小孩就在被大老虎追的时候逃到了树上去。
夏芒凝视他那双清澈无暇的眼睛，心里头很是纳闷地想，他怎么生了个小撒谎精呢？按说卫峻风挺实诚一人，他更是不会说话，但这小孩怎么张口就能编出一套一套的。明明都吓唬过他撒谎的小孩要吞一干根针了，怎么都不见他怕的。
配合撒谎，他哭唧唧地说：“妈妈，我好害怕啊，我怕的都没敢说话，幸好你发现我了。”夏芒故意板起脸，严肃地说：“回去再教育你。”
老师看见，小蛋糕趴在夏芒的肩膀上，看向自己的小伙伴，一改刚才柔弱可怜的模样，呲牙咧嘴地吓唬人，不过因为他长的太粉嫩可爱了，并不能起到什么恐吓作用。
老师哭笑不得，低头看黑皮小孩：“小胜？”
他还在拿着还没吃完的半块点心，夏晚风吓他一下，他就哈哈笑一下，夏晚风气急败坏，开始疯狂对他做鬼脸，直到被妈妈抱着走过拐角看不见了，小胜才迈开小短腿，追了上去。
夏芒听见身后有个小孩的声音：“小蛋糕，小蛋糕，吃蛋糕。”
夏芒回过头，看到那个黑皮小孩在自己后面，举着吃剩的点心要递给他的好朋友。这时候，宝宝也在他的怀里扑腾起来：“妈妈，小胜找我，先放我下来。”
他跟小胜说：“就只给我半个啊？”
小胜另一只没拿点心的手掏了掏兜，又掏出来一包没拆开的点心：“还有。”
夏晚风小朋友不客气地打开了自己的小书包，说：“好，装进去。”
小胜把自己的零食从口袋里掏出来，掏了一个又一个，投币似的一个一个地放进小伙伴的书包里，还觉得是在做游戏呢，挺乐呵的。
夏芒不免担忧地想：这谁家的孩子啊，是不是有点傻?
啊，不能再看下去，一个就算了，全拿了这不是欺负人吗？他家包宝宝怎么不光撒谎，还欺负人啊。
夏芒问：“小蛋糕，你怎么尽拿人家的东西？好朋友之间送礼物要怎么样的来着，爸爸不是教过你吗？”
夏晚风说：“要有来有往。”
说完，他随便从地上摘了朵野花塞到小伙伴的手里，不光如此，还凑上去，亲了一下对方的脸颊，小伙伴满脸通红，夏晚风则得意洋洋、自信满满地说：“好啦。”
——夏芒一晚上没睡好觉。
他在自我反省是不是因为太过溺爱把孩子给养歪了，接下来该怎么办，要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连每周三次惯例的夫夫亲密时间都被他临时给取消了，把卫峻风委屈到了，说：“为什么今天不行吗？我们不是都排好时间了吗？你要是嫌弃太累，那你就躺着不要动，享受就好嘛。”
因为卫峻风需求量太大，夏芒跟卫峻风约好了每周的固定几个时间点进行夫夫活动，不然天天都要怎么遭得住，他可没有那么好的精力，这要不是卫峻风已经去做手术了，不然以这个频率，就算他是比较难怀孕的体质，也不止是只有一个小蛋糕，什么小面包、小布丁都要从他的肚子里往外蹦了。
他们决定只要一个孩子。
卫峻风是因为要比赛，能抽空照顾一个孩子都已经是超人行程了，退役之前他是真没精力再养另一个小孩了；而夏芒只想生一个，他是经历过父母的偏心对待的，人的心脏本来就是长得不对称的模样，要是还有了别的小孩，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一碗水端平，就算能端平，他也不想把原来一整份完整的爱分成两份。
自从有了小蛋糕以后，他就觉得十分十的满足。
至于孩子聪不聪明，有没有出息。
这可是一个健康漂亮的宝宝了！没有生病！已经很棒了！
夏芒在被窝里面抓住他毛手毛脚的手，说：“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什么事能比这个还要紧，你看看你，腰都软了，嘿嘿嘿……”卫峻风哪里是夏芒能按得住的，他还想要争取一下，就像他前几天在赛后采访里一本正经说的那样，人生的真谛是永不放弃！……好吧，要是你说这是死皮赖脸，他也不反对。
夏芒着急了，赶紧说：“今天小蛋糕好像在学校里欺负同学。说不定不只是今天。哎呀，你别摸了，真的不是那种时候，教育小孩要紧。”
卫峻风悻悻，又舍不得收回手，含糊地说：“你先说来听听……他欺负别的小朋友了？怎么欺负的？”
“我觉得主要责任出在我们身上。”夏芒惭愧地说，他简单地把今天在幼儿园接孩子的时候发生的事情说了说，“然后我问他怎么这么回礼？他说上次看你给我送礼物的时候，我只亲了你一下就算完了，所以他觉得这样子就可以了，而且他朋友也同意了。他一点也没有觉得不对的。”
卫峻风记起来了，是上个月在花园的那次，他给夏芒送礼物，其实没什么很特别的原因，纯纯是他出国的时候跟队友一起出去逛街路过一家店，看到一条围巾怎么看怎么觉得他老婆戴这个一定很好看，顺手就买回来送夏芒了，他还耍赖要了一朵花和一个吻。
那天……那天小蛋糕是看到了，问他为什么只给妈妈送礼物，他才记起来把儿子给忘了，只好骗小孩说他们是交换。
小蛋糕问他一朵花和一个吻就行了吗？
他没多想，回答说是，真没多想。
好，回忆结束。
卫峻风开始汗流浃背了。
夏芒听他好一会儿没吭声，问：“卫峻风，该不会是你给小蛋糕说了什么吧？”
卫峻风心虚不已，还得马上保证：“啊？小孩子学习能力很强的，肯定是他看到以后自己偷偷摸摸地学了。我们家小蛋糕那么聪明，总是看一遍就学会了，这也不奇怪吧。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就是这样的，什么好的坏的看到了都要学一学。”
夏芒也好哄，不疑有他，点点头，又叹了口气：“也怪我，他一定是看你每次给我送礼物以后，我亲你一下就完了，所以觉得这样就可以了。我也想要给你送等价的礼物，但我没那么多钱，你以后要不还是不要给我送那么贵的礼物了。”
卫峻风拒绝了：“那可不行！我已经很听你的话，买东西的时候我都会想想实用不实用了，你说的，不实用的不买，我也没有买很贵的，性价比都比较高的呀。你不可以禁止我给你送礼物！”
卫峻风现在挺后悔的，他想，早知道那次就记得给崽也带礼物了，那就没那么多事了。
他向夏芒保证说：“这事让我来解决吧，你放心，我一定解决得妥妥当当，要是解决不了，你就惩罚我。”
夏芒：“我能怎么惩罚你啊？”
十几年前跟卫峻风说了几句言不由衷的话他都愧疚到现在，还惩罚卫峻风，他们这些年顶多拌拌嘴。
卫峻风一点也不带害臊的：“你可以坐在我身上，命令我不准动，用鞭子打我，或者用蜡烛滴我。”
夏芒：“……”
一秒红了脸。
夏芒恼羞成怒起来，说：“小蛋糕都上幼儿园了，卫峻风，你要点脸好不好？”

第64章 番外3
餮足一晚的卫峻风第二天美滋滋地教儿子去了。
他把小蛋糕从床上拎起来，套上运动衣运动鞋，直接提走，走之前跟家里的老妈打声招呼：“我带宝贝去做运动。”
妈妈叮嘱：“小心点啊，8点前记得回来吃早饭。”
教孩子这事情不能在家里进行，家里溺爱小孩的大人太多了，有回他因为比赛的事情压力大心情不好，都被他妈叫到书房去让他别把情绪带回家给孩子看到。
但你要是问他们是不是偏爱孙子，他们又是打死都不肯承认的。
能和爸爸一起出门做运动的机会并不多，小孩子精力旺盛，夏晚风小朋友也不觉得困，跟着爸爸小跑一段路，小短腿抡得可卖力了。
卫峻风带了一个足球，到了公园，跟他你一脚我一脚地踢来踢去地玩起来。
玩得正高兴，卫峻风笑呵呵的，冷不丁问：“听妈妈说你昨天在幼儿园欺负别的小朋友啊？”
夏晚风小朋友不带怕的：“没欺负，我跟他玩儿呢。”
卫峻风：“哦，那你亲那个小朋友了是不是？”
夏晚风点头。
卫峻风停住踢到自己脚下的球，踩住，夏晚风愣了愣，仰起头，看着过于高大的父亲：“爸爸？”
傻爸爸：“你哪学的啊？”
傻儿子：“你教我的啊。”
卫峻风扶住额头，头疼起来，果然是从他这里学去的。再等他低下头，就看见夏晚风蹲在自己的脚边，蹲着，拼命地想要把足球从他的脚下救出来，跟小兔子拔萝卜似的嘿咻嘿咻地咬牙使劲。
卫峻风乐了，抓住他的后衣领，让人先站起来，再抱起来，夏晚风小朋友很喜欢这样玩，突然被举高让他尖笑起来：“爸爸、爸爸、爸爸……”
卫峻风虎着脸说：“还笑呢？你害我被你妈妈骂死了知道吗？”他夸大其词了。
夏晚风被骗得一愣一愣：“妈妈骂你干什么？”
卫峻风：“亲亲那是能随便亲的吗？我亲你妈妈那是因为他是我老婆，所以我送他东西不需要回报，只要他亲亲我就行了。那个小胜只是你的朋友，不可以亲他的。他送你礼物，你就要回他别的礼物，不能亲一下就完事了。”
夏晚风也聪明，一听就听懂了其中的逻辑，没有再追问为什么：“那他已经送我好多东西了，怎么办？”
卫峻风头大起来。
回家，吃过早饭，监督夏晚风把从好朋友小胜那里要来的礼物都挑出来。
这不找就算了，一找把全家人都给吓了一跳。
堆了一座有他一半高的小山。
几个大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很震惊：
“我说这个小鸟哪来的？我还以为是你买的。”
“我以为那个小鳄鱼是你送孩子的。”
“啊？那两本绘本不是你们买的吗？”
小孩子还不太清楚什么是自己的，什么不是自己的，只知道宝想要，宝得到，得到了就是他的了，还需要特地交代是哪里来的吗？又不是偷来的。
夏芒羞愧地涨红了脸，如山的铁证摆在面前，让他不得不承认，他家小蛋糕干坏事已经很久了。
有一些玩具都已经被夏晚风玩破弄脏了，夏芒第一次对他凶起来，连带着卫峻风一起骂，三个人一起把所有的“赃物”都清理了一遍，该洗的洗，该补的补，坏到修不了了就买个新的，花了两天时间，整理好了一大箱子。
再带上孩子，夏芒准备去给人家还东西并且登门道歉。
夏芒不让卫峻风去，卫峻风非要一起去：“你就当我是司机嘛，我在外面等你。”
夏芒一在副驾驶落座，卫峻风就悄咪咪地伸出右手去握他的左手，手指抚摸他的手背，但是在安抚他不要生气了。
夏芒看见后视镜里面宝宝正在探头探脑地看，他打了一下卫峻风的手，让卫峻风不要再继续摸了，结果过了一会儿，卫峻风又伸手过来。
夏芒忍了一会儿，在车开出小区以后突然开口让卫峻风在路边停一下，他下车，离开副驾驶座，到了后座去。
卫峻风悻悻然，接下去的时间只好专心开车了。
小胜家的地址是夏芒从幼儿园老师那里问来的，去之前也提前跟人家家长联系过了，不过只联系到了小胜的妈妈。
下了车。
卫峻风自觉地要去搬箱子：“幸好带上我了吧？不然这么重，你怎么搬得动？”
夏芒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从箱子旁边取出一个折叠存放的小推车，打开，轻松地拖着沉重的箱子走了。
原来小胜的爸爸是个军/官，常年在外服役，他跟着妈妈住，妈妈要上班，在一所中学当化学老师，也很忙，所以一直没有太注意他的玩具少了那么多，没了就再买，也没当一回事。
突然被孩子的幼儿园同学的家长联系说有一些玩具落在他们那里了，洗干净了要给送回来，她还吃了一惊，等见到那么大一箱，她就更吃惊了。
夏芒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丢脸过了，他连连道歉，承认其实不是落下了，是他们家小孩不懂事要来的，之前没有发现，非常对不起，以后他一定好好管教自家小孩。
小胜的妈妈笑了笑：“小孩子之间玩闹很平常的，你就是小蛋糕的爸爸啊？我也听他说起过小蛋糕，他跟我说在幼儿园的时候小蛋糕对他很好的。”
夏芒：“啊？真的吗？”
小胜的妈妈说：“是呀，他说吃饭的时候小蛋糕都会把肉给他吃。”
夏芒心里一个咯噔，想到坐在儿童座椅里的小蛋糕，把碗里带一丁点肥肉的肉丝都要挑出来，啪嗒丢掉：“不要！”
小胜的妈妈接着说：“小蛋糕还经常打电话找他聊天吧？两个人有好多话说呢。”
夏芒想到有一次他看到小蛋糕在家做幼儿园布置的作业，一边还在打电话，气呼呼地说：“你赶紧写啊，这题怎么做啊？”
小胜的妈妈还说：“我们还养了一条小狗，是他送小胜的。哈哈哈，那天小胜把小狗装在书包里带回来，书包里面都弄脏了，他怕我骂他，哭着抱着小狗问我能不能收养。那我能怎么办，我只好同意了。“
夏芒又想起，好像是有一天小蛋糕回家的时候浑身脏兮兮的，特别是前胸，还有一股子小狗味，他当时就有点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外面摸狗了，原来是真的摸了。他都能想象出小蛋糕把小狗塞进小胜的书包里，逼他带回家收养的情景重现。
很无语。
夏芒欲言又止。
小胜的妈妈很宽容：“小朋友之间玩玩闹闹也挺好的嘛，您家太太呢？她没有来吗？要是能让我跟她加个联系方式就好了，以后要是有什么活动，我们可以一起带孩子去，怎么样？”
可他就是生小蛋糕的男“妈妈”啊。夏芒流冷汗了。正在犹豫要怎么说，但是觉得小蛋糕第一次交到好朋友，又不希望因为自己而失去了。没有比夏芒更清楚，对于一个小朋友来说，能有个年龄相仿的好朋友究竟有多重要。
要是小夏芒没有卫峻风这个好朋友，哪里会有他的现在。
正这时，一声嚎哭打破了平静，正坐在客厅说话的两个大人都吓了一跳，赶紧去儿童房查看。一进门他们就看到黑皮小胜躺在铺满玩具的地上哭，一边哭还一边撕心裂肺地喊：“不行！不行！”
好像是两个小朋友刚吵了架，夏晚风皱着眉头，装成小大人的样子，对他说：“你怎么还耍赖皮呢？你已经是个小男子汉了，你不能要点脸吗？”
一只小黄狗在他们边上汪汪汪地凑热闹叫唤。
夏芒真的是心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看这个小兔崽子，还当着他的面欺负同学。而且这个话似曾相识，听着还挺耳熟的。哎呀，不就是平时在家的时候他时不时会骂卫峻风的吗？什么时候被学走了。
小胜的妈妈赶紧过去要把孩子从地上抱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别看他人还小小的，力气可不小，死赖在地上不肯起来：“我不起来！哇！！”
夏芒一时着急，把夏晚风抓过来，问：“你又怎么欺负人了啊？”
夏晚风小朋友委屈地掉眼泪：“我、我没有欺负他啊。我只是跟他说，我们以后要做好朋友，我不能再要他的玩具，也不可以再亲他了。我说我爸爸跟我说只有夫妻才可以亲亲，好朋友不可以的，他就说他要跟我结婚，我说我们没法结婚，他不信，他非说我爸爸妈妈也都是男的。他就是不愿意，他就这样了。”
说得还听清楚，夏芒越听越羞窘：“他怎么知道你爸爸妈妈都是……”
夏晚风还挺得意：“学校里很多小朋友都知道啊，整个学校只有我的妈妈是个男的，我可厉害了，他们都觉得我很特别！”
这是可以炫耀的吗？夏芒再一次欲言又止。
这已经超出了小胜的妈妈的思考范围，她用难以理解的目光看向夏芒，想问都又觉得是隐私问题，不太好意思问。
夏芒讪讪地说：“是，是的，其实我就是这孩子的妈妈，总之，一言难尽。”
这时，敲门声也响了起来。
是刚才夏芒觉得出事了，给卫峻风发了条消息，卫峻风这会儿已经赶到门口了。
小胜的妈妈也挺尴尬的，哄了自家孩子两句，见哄不住，对夏芒说：“没关系，这儿我自己解决，您带您孩子先回去吧。”
听见敲门声，夏芒说：“应该是我爱人来了。”
果然是卫峻风，不过是戴了口罩的。
他早就在待命了，一等到夏芒的消息就匆忙赶来。
夏晚风小朋友蔫蔫儿的，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被好朋友哭得头疼，被卫峻风抱起来以后就趴在他的肩膀上无精打采的模样。
卫峻风带老婆孩子回家。
夏晚风坐在儿童座椅里，还陷入在困惑中，忽然想到什么，问：“爸爸，姑姑说你小时候跟妈妈可要好了，你们小时候就是好朋友，为什么你们俩可以亲亲，我和我的好朋友就不可以吗？”
卫峻风答非所问：“又是你姑姑，你姑姑怎么那么多嘴，你姑姑还跟你说什么啦？”
夏晚风一口气把姑姑给卖了：“她还说妈妈的老家很远，所以你以前只能每年暑假的时候去看妈妈，你还不告诉别人你有这个好朋友，特别小气，藏起来不给人知道。”
卫峻风：“哈哈哈哈哈。”
夏晚风小朋友很郁闷：“爸爸，你笑什么啊？难道姑姑是骗我的吗？”
夏芒则红着脸，斟酌着说：“不一样的。”
夏晚风：“什么不一样的。”
夏芒：“比起朋友，我跟你爸爸之间的关系更应该用‘竹马’来称呼。”
夏晚风似懂非懂：“竹马？”
夏芒摸摸他的歪起来的小脑袋，笑了笑，温柔地说：“没错，竹马。回去妈妈教你背一首诗你慢慢就明白了。”
&#183;完结&#1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