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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了豪门前男友的爹
作者：昨夜小雨
内容简介
 文案一 被绿以后，江野提出分手。 结果他被挽留不成的渣前任送了一针大礼，成为了Aphrodite综合征的模拟患者。 发病当晚，他一时上头，红着眼眸，冷着语调，对着前来收拾残局的前任他爸大放厥词。 我要你陪我一晚，就当赔罪。 次日醒来，当了十九年正人君子的江野看着前任他爸身上的纹身猫猫头，陷入沉思。 居然对一个无辜人员下手，自己真是道德沦丧！无耻至极！ 可是猫猫头真的好涩啊，呜呜呜 就在江野准备对男人赔礼道歉的时候，男人指尖轻勾，语气轻柔： 和我结婚，我对你负责。 十九岁、180cm、18cm的强攻江野：？？？谁对谁负责？ 文案二 缘分这样东西就是这么巧，豪门大佬竟顶替儿子，成了江野的豪门老娇妻。 老娇妻哪都好，长得帅，身材好，靠谱又成熟，今天给小男友地方住，明天给小男友猫猫撸，后天替小男友解开深藏已久的心结 在老娇妻的全力支持下，江野今天蹭药企的溶剂，明天借药企的仪器，跌跌撞撞地完成了他的毕业设计。 两年后，21岁的诺奖获得者成功研发长效治疗剂，改写人类历史。 治疗剂市场一夜变天，老牌治疗剂企业岌岌可危。 在企业宣告破产前夜，老娇妻终于下定决心和江野分手。 江野冷静地听完老娇妻的话，默默地拿出长效治疗剂的专利。 江野：和我结婚，我对你负责。 老娇妻：？？？你不是在做毕业设计吗？ 江野：谁说毕业设计不能申请诺奖？ 一日看尽长安花从此君王不早朝攻儿子男朋友很好现在是我的了受 惯例主攻宠受，惯例日常小甜文 攻受各养了一只猫猫，所以有猫猫cp出没 【注意】： 1.药物研发过程和疾病相关内容纯属虚构，作者不是专业的，吐槽请留情 2.攻受年龄差9岁，年下攻 3.攻非常双标且恋爱脑，并非完美主角（受也一样） 4.攻有前男友（没有过亲密接触），攻受双洁 5.攻前期会有一点弱势，后期越来越强 6.全文架空，私设同性可以结婚，法定结婚年龄统一为二十周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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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不想错过大千世界啊
F大，药学实验楼。
江野正弯着腰统计物料，突然实验的大门被推开，王谷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江野！我游戏卡池更新了，帮我抽个卡呗？”
王谷是他同专业的博士学长，他们隶属于同一个正教授名下，虽然不是一个实验室的，但经常互相串门，借个移液枪什么的。
“行。”
江野从通风橱里退出来，直起身，扯下一只手的手套，接过王谷的手机。
“抽卡这事还得靠你啊，咱这层楼最欧的就是你了，隔壁材化院都知道你的大名，前两天还问我你是不是单身，啊呸，是问能不能让你帮忙抽个卡，不好意思啊，口误。”
王谷挠挠后脑勺，大大咧咧地的样子让人根本生气不起来。
江野笑了笑，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趁着江野操作的工夫，王谷又嚷嚷了起来：“对了，这学期一共分了个两个大四做毕设的本科生，我们老板说一个实验室分一个，咋样？”
“行，我和教授说一声。”
“好嘞！到时候人到了我给你送来啊。”
虽然江野提到了教授，但王谷很清楚，这事只要江野拍板，那就算是定了。
毕竟他们那儿管教授叫“老板”，江野不一样，江野管教授叫什么都行。
江野手指按下去，一道金光闪过。
王谷惊了：“啊，出金这么快，可别歪了啊。”
金光闪过，是五星，但不是限定五星。
王谷：“啊啊啊！歪了！”
江野点跳过，十张卡一起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王谷定睛一看：“日！！！！！”
歪了，但没完全歪。
是双金。
一张常驻五星，一张限定五星。
“兄弟牛逼！！！”
王谷也不嫌弃江野刚从通风橱那儿出来，浑身上下一股刺鼻的溶剂味，作势就要拥抱江野。
江野下意识后退一步。
“对了对了，忘了你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放心，你那小男友不至于吃我这糙汉子的醋。”
王谷没心没肺地道了歉，捧着他出了新老婆的手机到一边快乐去了。
江野叹了口气。
手套重新戴了回去，包裹住骨节分明的手。
凡是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有一个竹马竹马的恋人，情深似海，如胶似漆。
但没有人知道，他已经分手了。
昨天晚上，他意外逮住恋人出轨。
酒店的大床上，交叠的人形和凌乱的衣服，都已经过去了一晚上，现在想起来，他还是几欲作呕。
突然，江野想起了什么，刚戴上的手套又被他褪了下去。
“师兄，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晚点可能有人来送物料，你帮我留意一下。”
“去吧，去吧，我给你
看着，妥妥的！”
抽出双黄的王谷特别好说话，恨不得把江野当祖宗供起来。
他这学弟啊，哪儿哪儿都好，又欧又帅，有背景却不张扬，勤恳，踏实，努力，连实验室里的杂活也都一手操办，一点谱都不摆，简直就是天生的科研人。
唯一的缺点是他那小男友到处惹是生非，连带着他的风评也……
算了，人家的家务事，他也不好评判。
三次元的恋爱真是太麻烦了，怎么看都是他的纸片人老婆好啊。
……
三十五度的天，阳光火辣辣的，像是要把人烤熟。
江野沿着绿荫踱步，他连实验室的白大褂都没脱，就这样格格不入地走进了繁华的商业街。
比起普通的本科生，江野这样的直博生可以用来修学分的时间更长，空闲时间也更多，但这三年里，他几乎每天都泡在实验室，寒暑假也不例外，踏出学校大门的次数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由于常年窝在实验室不怎么见光，江野的皮肤白到透明，配上深邃俊美的五观和傲人的身高，硬生生地给不修边幅的模样披上一层破碎的颓败，迥异又昳丽，像是一只童话里永不衰老的吸血鬼游荡在烈日的街头。
“游泳健身了解一下。”
一个守在F大门口的健身教练拦下了江野。
江野清楚发传单的套路，收了传单塞进兜里就想离开。
可惜健身教练并不按套路出牌。
“同学你是F大的吧，大几啊？”
“博一，不办卡。”
“博士？看不出来啊我靠……哎，同学你先别走。”
健身教练对江野很有兴趣，强行挡住路不让他走。
然而江野的体格却好到可怕，不退不让地往前冲，硬生生地逼得教练倒走了好几米。
“我靠靠靠，同学你这身体素质可以啊，体育生吧？哦不对不对，你还穿着白大褂呢。”
“……”
“别别，先别走同学，这样你来我们健身房体验一下，第一次不收你钱!”
“没兴趣。”
“现在年轻人都得健身的，要不以后可找不着……容易中年发福!”
教练本来是想说“找不着对象”的，但对着那江野肩宽腰窄的身材和帅气逼人的脸，实在是没能说出口。
“同学啊，你都读到博士了，应该明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是身体垮了，一切都是白搭，对了同学，你有梦想吗？”
江野道：“有，悬壶济世，治病救人。”
恰好绿荫小道走到了底，金色的光海前仆后继地倾泻而下，落到江野深色的发丝上，看上去像个光环似的。
掷地有声的话语，恰到好处的画面，愣是给教练惊得没接上话。
江野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看着江野迈着大长腿迅速走远的背影，教练喃喃道：“靠，这也太能装逼了吧，现在的学生啊，真是
不好搞。”
……
星月酒店，房间号1313。
江野其实没想明白为什么分手饭要到酒店房间里吃。
他其实并不想见白繁，但白繁坚持要和他谈一谈，看在多年的情分以及白繁曾对他有恩的份上，他还是来了。
这是最后一次了。
白繁早早地到了地方，他的打扮明显和日常不一样，露脐低腰，身上还喷了香水，开完门就千娇百媚地坐在床上，一举一动都是勾引。
“江野哥，你来啦，刚做完实验吗，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不用了，我晚上还有事，早点说完，我早点回去。”
江野一点旖旎的心思都没有，把房间里的椅子搬过来，直接在白繁对面坐下了。
白繁不死心道：“江野哥，我今天穿了新买的衣服，你觉得怎么样？”
“如果我没有误会的话，我们已经正式分手了，所以你的衣服……”
江野打量了白繁一眼，目光礼貌且疏离，没有半点逾矩。
“你的衣服，应该展现的对象是你的新男友，而不是我。”
白繁眼中含泪，目光哀伤：“江野哥，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你可以打我骂我，但是你能不能，别不要我……”
江野动了动唇，喉咙口突然有些噎，让他没能顺利张开口。
他的心中其实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漠然。
就像他看见白繁和别的男人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那样，即使他面上装得再冷静，心中也会不可避免地产生愤怒的情绪。
但是，愤怒的时间是短暂的，很快，理智回归，告诉江野大闹一场并非最好的选择。
就像在战场上，被打瞎了左眼的士兵应该做的并不是捂住受伤的左眼、而是挡住完好的右眼那样——
虽然他们的情侣关系显然已经走到了尽头，但是，他希望在最后，他们可以体面地好聚好散。
江野面无表情地说道：“该说的话昨天我都说了，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单独和你见面，以后我们尽量保持距离，我会对你的事守口如瓶，就当作我们是和平分手。”
白繁委屈地撅起了嘴：“江野哥，我知道你还是在怪我，但是我也是受害者啊，我是一下子被欲望冲昏了头脑……谁叫你一直都不和我做到那一步嘛，你甚至都没主动吻过我，一点都不懂情趣！”
江野语气淡漠、条理清晰地推翻白繁的诡辩：“如果你欲望难耐，你应该第一时间来找我，而不是其他人，况且婚前不发生关系这一点，是你的母亲在我们交往时对我们提出的要求，我们都同意了……”
“我们两个的事为什么要听我妈的话？你就准备一辈子都让长辈摆布吗？”
白繁突然激动了：“况且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娃娃亲？我难道要一辈子没见过外面的大千世界、花花草草，就这样和一个熟悉的陌生人结婚吗？”
江野一点都没被白繁的情绪影响到，冷静到近乎冷酷地说道：“如果你觉得我不懂情趣，你可以和我分手，分手以后不管怎么追求大千世界都是你的权利，而不是通过出轨来彰显你的自由意志。”
“出轨出轨，你能不能不要再提这个词了？什么叫出轨啊，谁规定我的人生就一定要沿着既定的轨迹走？我也不想的，我只是太压抑，太难受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江野哥，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只是短短的几句话，白繁的态度却突然从满腹怨气转为苦苦哀求，他瞳孔震颤，气喘吁吁，整个人看上去又脆弱又惊慌，仿佛下一秒就要厥过去一样。
江野见状，默默地起身倒了一杯冷水放在桌上。
仅仅是出于礼貌的动作，却让白繁又燃起了希望。
“江野哥，我只是一时糊涂，你相信我，以后……我只和你一个人做那种事。”
不等江野回答，白繁的身体就动了起来。
他低伏着凑向江野，手更是不客气地探上了对方的腿根，他压低了声音，细润的嗓音里早已没了委屈，只剩蛊诱。
“你就甘心听长辈的话一辈子当个活佛，不看看大千世界吗，江野哥？”！

第2章 很涩的男人
作怪的手被一巴掌拍开。
江野站起身，紧缩的眉头代表着他强烈的厌恶。
“白繁，别让我觉得恶心。”
“江野哥……”
看着江野愠怒的脸，白繁有些意外。
交往了这么长时间，他还是第一次听江野骂人。
平时的江野就像是一副挂在墙上的油画，永远那么理智，平静，完美无缺。
但现在的江野……
白繁看着江野在怒意的加持下俊美到无与伦比的脸庞，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他好像有点喜欢这样的江野。
真是的，要是江野早点展现出这样强势的一面，说不定他就不会和别的男人上床了呢。
白繁按耐住心中的荡漾，嘴角一勾，拿出了他的杀手锏：
“江野哥，有些事我一直都瞒着你，但现在我必须要说出来了，其实，其实我和那个老男人上床，都是为了你！”
“……什么？”
江野还沉浸在愤怒中，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我和老男人上床都是为了你！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啊。”白繁吼道。
“……”
江野没能接上话。
白繁站起身，扭着腰拿起放在桌边的背包，从里面取出一支针剂。
透明的针剂里装着蓝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散发着迥异的光。
白繁笑得狡黠：“江野哥，你猜这个能换多少钱？”
江野眉头紧锁，没有说话。
白繁伸出五根手指：“整整五百万呢！”
江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白繁一点都没察觉到江野的神色变化，语气欢快地说道：“我不也是心疼你吗，江野哥，下学期开始直博生的独立宿舍就要被取消了，我知道你一直在打工赚钱，想出去租房子住，但是s市的租金那么贵，我不想你吃苦，所以我才想到了这几个办法……只要我把它交给那个老男人，我们就能在s市买房了！”
五百万巨款的诱惑，白繁觉得江野一定会动心。
然而，令他不解的是，江野眼中不仅没有他想象的欣喜若狂，反而充满了浓浓的失望。
江野确实非常失望，明明他已经认识了白繁那么多年，但是直到今天，他仿佛才第一次看清白繁是怎样一个人。
“盗窃罪三千以上就能立案，五百万……你觉得得判几年？”
白繁目光闪躲，打着哈哈道：“哎呀，江野哥你想得太严重了，这种药我家公司里有好多，都是随手丢在实验室的，少了一支不会被发现的，况且就算被发现了，我养父也不会怪我的。”
江野失望地闭上眼，再睁开眼时，他不再废话，直接伸手去夺白繁手里的针剂。
“我不能看你走上犯罪的道路，要么你把东西还回去，要么我带你去自首。”
“自首？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去自首呢？”
白
繁当然不答应，只觉得江野疯了。
他看着江野焦急的面容，想到的却根本不是立不立案的问题，而是——
难道江野是贪图这五百万巨款，想要抢走他的针剂，自己拿去卖钱？
彻底想歪的白繁奋力反抗，无论如何都不让江野碰到他的针剂。
江野也是动了真火，死死牵制住白繁，企图用武力来抢夺。
挣扎之中，白繁下意识握紧手中的物体，狠狠扎进江野的手臂。
在两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那一整支药剂，就这么被推入了江野的身体。
“你……”
江野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眼前就天旋地转了起来。
高大的身躯倒在地上，发出很重的一声闷响。
“江野哥！”
白繁被眼前的画面吓得魂飞破散。
他根本不清楚那个老男人让他偷偷“拿”的针剂是干什么用的，有没有毒性，是用在动物身上还是用在人身上的。
见江野倒地之后悄无声息，白繁脑海中立刻出现了最差的一种猜测。
江野该不会……死了吧？
白繁战战兢兢地伸手去探江野的鼻息，但是他没有任何经验，根本不知道要探什么位置，极度紧张害怕之下，他觉得……江野好像没气了。
他……他杀人了。
“不，不不，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杀人！”
白繁尖叫几声，软手软脚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房间。
……
江野做了一场很长的噩梦。
他又梦到了那个阳台，那片黑夜，觥筹交错的怪物和刺耳的哭嚎。
他茕茕独立，他看见无边深渊。
没有人救他，于是他纵身一跃——
在一身冷汗中惊醒。
头顶的灯光晃得江野有些睁不开眼，调整了好一会儿，他的视野才恢复了正常。
江野发现自己并非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而是陷在酒店柔软舒适大床里，身上还盖着蓬松柔软的空调被。
身上除了有些无力之外，并没有明显不适的感觉。
那支针剂显然并非致命的毒药。
“白……”
“你醒了。”
低沉磁性的陌生声音在耳边炸开。
江野顾不上全身发软的状态，用尽全力往后退，后背抵上床头了才发现说的话人离他起码有三米远，对他根本造不成威胁。
然而，对视的瞬间，江野还是下意识地把被子往身上扯了扯。
那是一个……简单来说，很涩的男人。
第一次见面就说人涩好像很不礼貌，但除了涩气以外，江野一时间竟完全想不出其他的形容词。
男人五官深邃，鼻梁高挺，剑眉星目，小麦色的皮肤散发着健康的光泽，往下看，他身型高大，肩宽体阔，优美的身体曲线在腰间收束，再往下，包裹在西装裤里的双腿无比修长
，勾得人移不开目光。
如果仅仅是这样，江野还不至于给出“很涩”的评价，也不至于不断把被子往身上扯。
令江野心肝发颤的，是男人不同于常人的肩颈。
西装外套被男人随意地丢在一边，打底的白衬衫湿了一片，看上去仿佛刚被大雨淋过，或许是湿漉漉的衣服贴在皮肤上的感觉不好，男人扯掉了领带，解开了胸口的扣子，大大敞开的领口下，光滑的小麦色皮肤上，是一片——
藏青色的纹身。
繁杂的花纹只露出了冰山一角，看不清具体的形状，但有一条麦穗状的刺青贴着锁骨爬行，渐渐往下延伸，没入被透明的衬衫遮挡的部位，若隐若现。
江野在过去的人生里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仅仅是一眼的放纵，就仿佛窥视了不该看的神迹似的，受到了令他全身燥热的神罚。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可以和医生说。”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像是某种来自古神的蛊惑。
江野结结巴巴道：“……不是很好，咳咳，不是，我是说，还不错。”
“年轻人身体素质好，这么快就醒了，应该没什么事了，之后多观察，注意定期体检。”
说话的是一个医生打扮的人。
他就站在江野床边，从距离上来说，他才是距离江野最近的人，但在他开口之前，江野压根没留意到他的存在。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个男人吸引了，再分不出一丝一毫来给其他的人或物。
男人对医生说：“谢谢，你先出去待命吧，如果有事会叫你。”
医生离开房间后，男人站起身，对着江野弯腰鞠躬：“我为白繁做的事向你道歉，对不起。”
弯腰的姿势让男人胸口的衬衣开得更大，江野的视线不可控制地投向那片文身，这一次，他看清了那条麦穗状图案的末端，那好像，是一只……爪子？
不像是野兽的爪子，倒像是某种毛绒绒的小动物身上特有的、可爱的肉垫。
江野咽了口口水，双手拽着被子，尽量冷静地问道：“你，你和白繁是什么关系？你也是……他的情人之一吗？”
这，这就是白繁说的……大千世界吗？
“不，你误会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竹屿药企的负责人，我叫君若锦。”
君若锦从口袋里取出一张被淋湿的名片，双手递到江野面前。
“白繁打在你身上的药是从我们企业流出去的，这支针剂是我们的保密药物，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进行后续治疗……”
江野听着听着眉头就皱了起来，开口时带上了些许怒气：“你是他养父的人？”
君若锦愣了愣，随后点了点头。
江野彻底冷下了脸。
这个男人不是白繁的情人，他是白繁的狗。
确切地说，他是为白家卖命的狗。
竹屿药企的名字江野连听都没听过，恐怕只是白氏集团名下
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企业而已。
但是，不论大小，这些商人全都是一样的狼心狗肺，利欲熏心，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
江野拿起名片，看着名片上的“君若锦”三个字，缓缓说道：“君若锦，君子如珩,羽衣昱耀,珺璟如晔,雯华若锦。”
君若锦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能说出他名字由来的人了，尤其是在他大哥君如珩死后，他再也没听从外人口中听过这句话。
时隔多年，再次听见“君子如珩,羽衣昱耀,珺璟如晔,雯华若锦”，君若锦不禁出了神。
就在君若锦感慨万千的时候，他听见了江野没能一口气说完的后半截话——
“可惜，鱼质龙文，虚有其表。”
君若锦：“……”
江野呵呵一笑，把名片扔到一边，嘲讽地说道：“恐怕后续等着我的不是治疗，而是数据采集吧？很抱歉，我最讨厌的就是药商，所以我不仅不会配合你们，还会成为你们的原告。
“你们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药品管理法》和《药物临床试验管理规范》，我们法庭上见。”
君若锦皱起眉头，这显然是他最不想见到的结果：“如果你这么做，白繁也会受到牵连。”
江野毫不留情地说道：“那又怎么样？他是一个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已经和白繁分手了，他的未来怎样，与我毫无关系。”
君若锦：“……”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不是说江野对白繁情深似海吗？！

第3章 什么条件都可以
“请允许我再次向您道歉。”
无可奈何之下，君若锦的态度变了。
他对江野的称呼从“你”变成了“您”。
“您说得很对，不管白繁做了什么，对保密药物疏于管理确实是我们的错，我作为企业负责人难逃其咎，在此我恳求您，希望您能高抬贵手，协助我们为了弥补错误的后续操作，您可以尽管开条件，我会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畴内满足您。”
哪怕君若锦的姿态已经低到了这样的地步，江野心中依然生不出半点高兴的因子。
男人弯腰低头，领口下的风光若隐若现。
然而这若隐若现偏偏就卡在那个关键的点上，好像能看清，但又无法准确地辨别出全貌。
就像是一只躲在墙后的动物不小心露出了一条毛绒绒的尾巴，而江野无比想要知道尾巴的背后究竟是猛兽还是萌兽。
江野的心跳得很快，体温也在逐渐升高。
他现在的状态其实非常不好，那支打进他身体的针剂早就开始起效了。
但是，由于江野过去的人生中从没有过这种心猿意马的同时又心烦意乱的经历，所以他无法正确判断自己的情况。
他反而觉得自己的状态很好，好到了极点。
好到能吃人。
江野道：“如果你真心实意地感到抱歉，那就该拿出点诚意来，最起码，告诉我白繁用在我身上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君若锦目光闪躲：“是……我们公司自主研发的保密药物。”
江野点点头：“等到了法庭上，记得重复你刚才的话。”
“……”
君若锦非常不愿意把药剂的效果如实告知，但江野的咄咄逼人也确实让他有些无法招架。
僵持了一会儿，君若锦首先败下阵来：
“针对Aphrodite综合征，我们研发出了一种模拟剂，期望效果是让健康鼠模拟出患者鼠的状态，因为还处于测试阶段，所以……现实效果不好判断。”
Aphrodite综合征。
这个专有名词出现的瞬间，江野顿时明白了一切。
五十年前，特殊的基因病——Aphrodite综合征突然在全球范围内广泛出现，发病率约为五分之一，原因不明且症状因人而异，包括但不限于经常发烧、头疼、眩晕以及失眠、情绪异常、轻度肥胖等，虽然死亡率很低，但却为人们的日常生活带来了不少麻烦。
很快，人类被分为从出生开始就因为基因缺陷而反复感染Aphrodite病毒的“患者”；没有基因缺陷所以不会感染Aphrodite病毒的“健康人”；以及极少数天生自带抗体且可以通过献血等方式提取抗体、帮助患者康复的“药物”。
针对Aphrodite综合征的药物研发进展非常缓慢，五十年后的今天，依然没有Aphrodite综合征的特效药问世，最核心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基因鼠
以及其他基因实验动物的培育非常困难。
一只基因鼠的价格在两万到两百万不等，其他基因动物的培育则更加困难、也更加昂贵。
如果真的存在能让健康鼠模拟患者鼠状态的“模拟剂”，那么特效药研发的成功率一定会高许多。
江野目光炯炯：“模拟患者鼠状态，降低培育基因鼠的成本？成功率有多少？”
他就像是一只经验老道的海鸥，哪怕被遍体鳞伤地锁在牢笼中，依然能第一时间嗅到暴风雨的前兆。
“抱歉，这是我们公司的机密，我无法回答。”
君若锦摇了摇头，态度坚决。
这个问题已经涉及到了他们的核心机密，不是竹屿药企的核心机密，而是整个白氏集团的核心机密。
江野不肯放弃，步步紧逼：“看来我可以替法官多问两句，既然健康鼠可以变成患者鼠，说不定健康人也能变成患者呢？我是不是还会成为你们有史以来的第一个人类样本？哦，说不定你们早就通过类似的手段让不少人‘意外’成了你们的试验品，我还称不上第一个。”
“……”
君若锦无可奈何地笑了。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都想为江野鼓掌了。
江野说得太对了，每一个字都准确地踩在最关键的点上。
他已经隐瞒了足够多的信息，但用处不大，任何的只言片语都会成为江野窥视真相的猫眼。
白繁说江野是个除了读书以外一无是处的书呆子，但事实并不是这样。
江野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年轻人，比同年龄段的许多人都要优秀得多，相反，倒是一直自诩乖巧听话的白繁给他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
君若锦换了个坐姿，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平静地说道：
“我们绝不会采集您的数据，我们也从未想过要把这种药剂应用到人类身上，我们也确实没有想到白繁居然会为了报复您而做出这样的事，他现在情绪不稳定，等过几天我会让他亲自让他登门向您道歉，如果您要追究他的责任，我也不会阻碍您行使合法权利……”
“……”
江野突然意识到，君若锦大概并不知道白繁偷药的真正目的。
想想也是，白繁不傻，“报复前男友”和“倒卖秘密药剂”这两种罪名的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
况且，现在还不到谈论罪名的那一步。
君若锦的态度非常明确，力保白繁。
白繁觉得江野不会做到赶尽杀绝的那一步，君若锦同样也这么想，所以才一直拿他和白繁的感情说事。
只要江野愿意松口，双方就能握手言和，小事化了。
但——
江野再一次强调：“白繁是个成年人，他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至于你……你们公司也应该为自己的疏忽而付出代价。”
正常状态下的江野或许确实会高抬贵手，但是现在，他的状态连他自己都有些把握不住。
“
……”
君若锦叹了口气，把自己摔进沙发椅里，垂下头，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下，仿佛走投无路了似的。
然而下一秒，他抬起头直视江野的眼睛，语气变得非常冷硬：
“你说得对，我们都该付出代价，但“模拟剂”在市面上没有流通，也没有临床试验许可，更没有用在受试人身上的数据，它的代谢非常快，检出手段不明，即使你去了医院，恐怕也很难得到一个准确的诊断吧？”
江野一下子咬紧了牙关。
怒火沿着他的大脑迅速遍及全身，几乎要将他整个吞噬。
那些看着和善的态度，原来全都是在演戏。
老道的成年猎手是深藏不露又善于伪装的模样，他的獠牙与利爪无比锋利，他喜欢用审阅的目光逗弄着稚嫩的猎物，像是在享受难得的玩乐时光。
等到涉及利益的时候，就是他原形毕露的刹那。
君若锦存着恩威并施的念头，狠话放完又开始说软话：“打官司是一件费时费力收益还不一定高的事，如果您希望给自己省点事，我们愿意给到两百万的人道主义补偿款，并通过合规合法的途径把钱给您，这样……您觉得如何？”
江野脸色涨红，狠狠咬住了牙关。
君若锦给他的既不是赔偿也不是补偿，而是施舍。
他算准了他势单力薄，无可奈何。
他看似奴颜婢膝，实则胜券在握。
他的神情其实从未变过，一直都是那样高高在上、虚情假意。
他根本没有入局，他是端坐在高台上看戏的贵客。
君若锦见江野不说话，也不催促。
他淡淡地微笑着，等待江野给出他想要的答案。
过了很久，江野深吸一口气，冷冷开口：
“你并不关心赔偿，也不关心白繁，但你害怕我这个珍贵的数据……落到别人手里，你害怕我会把你们秘密研究的模拟剂，变成人尽皆知的东西。”
他在赌。
在赌“模拟剂”的药效并没有那么快消失，在赌君若锦无法承受他这个“数据”落到同行手中的后果。
在赌他不满十五岁就被破格收录F大Aphrodite综合征研究院，没日没夜学习和研究，确实已经将他培养成了领域内屈指可数的药物专家。
论利益交换他比不过企业家，但要论对Aphrodite综合征的了解，君若锦不一定比得过他。
这一回，君若锦脸色是真的变了。
他瞳孔震颤，惊惶不定地打量了江野很久，才强颜欢笑道：“如果对我的赔偿方案不满意，您可以重新开条件，我一定满足您。”
江野略带嘲讽地笑了。
“什么条件都可以满足我，是吗？”
“……是。”
从“尽量满足您的要求”到“什么条件都可以”。
君若锦的底线一退再退，退无可退。
经验老道的猎手也有看
走眼的时候，他以为自己面对的是家猫，没想到那是一头狮子。
到了这一步，双方的底牌都已经暴露，猎手只能祈祷年轻人不清楚”模拟剂”到底有多珍贵，不至于真的说出那个能令他当场晕厥的数字来。
君若锦不知道的是，江野此刻在想的，根本不是“模拟剂”值多少钱。
他的大脑混沌到根本无法思考那么复杂的问题，因为那支打在他身上的“模拟剂”，早就开始起效了。
能将健康人变成患者的神奇药剂，让江野的思维开始失控。
他的脑海中开始闪回过去的片段，有些发生在十几年前，有些则发生在十几分钟前。
——
商人重利，为了利益，连灵魂都能出卖。
商人重利，为了钱，连人命都能罔顾。
所以他被困于黑夜，而灯光处是万丈深渊。
——
他不解风情？他没见过大千世界？
他墨守成规、循规蹈矩？他克己复礼、画地为牢？
连道德底线都突破的人有什么资格和他说这些？
——
白繁做的事和杀人无异，却能在身份的庇佑下，连出面的工夫都省了。
凭什么？
——
“模拟剂”的影响下，江野浑身开始发烫，脸色红润到一眼就能看出异常。
而君若锦的状态，其实没比他好多少。
江野出门的时候是艳阳天，之后他一直躺在酒店里，所以他完全不知道，外面正在下大雨。
君若锦一路疾驰而来，浑身的衣服几乎都湿透了，即使脱了外套，内衬也还是黏糊糊的沾在身上，湿的衣服一吹空调，从头到脚都在发冷。
再加上……眼前的年轻人令他感到深深的忌惮。
君若锦下意识握住领口，往中间收拢了一点。
对君若锦而言只是正常的动作，在江野看来却完全不是这样。
他看见的是明晃晃的勾引。
仿佛熟透了的桃子，轻轻一碰就往外渗出汁水，却偏偏包裹着一层薄薄的包装纸那样——使出浑身解数诱惑他上前品尝。
商人，果然会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
江野的目光落到君若锦肩头，被衬衣掩盖的皮肤上，他知道，那里有一段麦穗状的纹身，而他不知道，麦穗底下究竟是什么模样。
他想知道。
任何令他好奇的问题，他都想知道答案。
“我要赔偿款同价值的模拟鼠，以及——”
“你陪我一晚。”
万籁俱寂。
过了好几秒，君若锦才困惑不解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可能没听清……您刚才说什么？”
“多亏了你们的‘模拟剂’，我现在欲X焚身。”江野冷冷地说道：“你们的‘试验药’用在人类身上有这种副作用，恐怕你们自己都不知道吧？”
君若锦：“……”
江野终于如愿以偿地在君若锦脸上看见了龟裂的神情。
明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彻底脱离了常理，不合理到令人咋舌。
真的身临其中，江野却并不像他以为的那么厌恶，相反，他笑了起来。
他在想什么呢？
哦，对了。
他在想——
大千世界，确实好看。！

第4章 我对你负责
荒唐，荒唐，荒唐。
疯狂，疯狂，疯狂。
江野活了二十年，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失控。
麦穗状的纹身在他舌下颤抖，他急切地想要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昂贵的定制衬衫连扣子都与众不同，费了大力气刚解开两颗，就被身下人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
“要做就快一点。”
“……”
江野冷着脸，一把撕开汗水浸透的衬衣。
终于如愿以偿见到了全部的纹身。
大刀阔斧的线条和狂野粗糙的纹路，乍一看仿佛是青龙白虎的图案，但如果用眼睛或是舌头仔细描摹就会明白——
那是一只猫。
麦穗状的图案是又长又蓬松的猫尾巴，绕了一整圈，覆盖整片锁骨和肩头。
再往下是可爱又嚣张的猫猫头和开花的梅花肉垫，占据了左边的整个胸膛，繁复的花纹不比青龙白虎简单多少，但效果却完全不同。
青龙白虎只会让江野敬而远之，而猫猫头却让他发疯了整整一晚上。
……
第二天清晨，朝阳在呖呖蝉鸣中缓缓升起。
江野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直愣愣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发呆。
君若锦还在睡，他大概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
这位一丝不苟的职场精英眼下有一片浓重的乌青，平时都用粉底盖住了，只有毫无防备睡着的时候才暴露无遗。
问题来了。
为什么江野会这么清楚君若锦黑眼圈的秘密呢？
因为江野凌晨三点的时候清醒了。
各种意义上，都清醒了。
醒来后的江野从凌晨三点枯坐到现在，不仅看清了君若锦的黑圈，还彻底又一次看清了君若锦肩头的纹身——害他失控了一晚上的罪魁祸首。
怎么会有人在身上纹猫猫头的啊？
太涩了吧……可恶。
江野揪着头发后悔自己昨天的一时冲动。
把才见过一面的男人给上了这种事，在江野过去的人生中，别说做过了，就连想都是从来没有想过的。
一开始，江野还祈祷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会让他丧失一部分记忆，但是现实是那样残酷，他的大脑不仅没有失忆的迹象，甚至还在不断食髓知味地回忆起君若锦有力的腰肢、迷离的眼眸和淋漓的猫猫头纹身。
每一个细节都是那么历历在目，像是刻在了灵魂上。
实在是没法自欺欺人的江野借着昏暗的星光把一塌糊涂的床铺收拾完，再把一塌糊涂的君若锦收拾完，然后就开始坐着思考人生。
从午夜思考到破晓，从夜凉如水思考到晨光微曦。
“……你起得真早。”
君若锦揉着眼睛起身，小小的动静却如惊雷一样吓到了江野。
江野从椅子上跳起来，啪叽一下把自己弹到了墙
上。
活像是一只受惊了的狗子。
君若锦不禁笑出了声：“你……咳咳咳。”
睡了舒舒服服的一觉，睁开眼又看见这么有趣的画面，君若锦的心情明媚极了。
本来是想嘲笑一下可爱的年轻人的，然而遭受了一晚上折磨而沙哑不堪的嗓子承受不了那么多快乐，于是乐极生悲，从会心一笑变成连咳不止。
江野没有袖手旁观，他左手撑住君若锦的背顺气，右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抵住男人干燥的唇。
君若锦从善如流地被喂了水。
水不是一般的水，而是清苦回甘且温度适宜的甘草菊花茶，一入口就很好地缓解了君若锦的咳嗽。
怪了，这茶是怎么来的？
君若锦心思急转，很快就结合身上干爽的感觉联想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可能。
年轻人不仅在事后替他做了清理，还特地为他准备了润喉的茶水？
“你，你……说话的时候慢一点，实在发不出声音也不要勉强，可以打手势，我看得懂。”
江野的关心情真意切，但是他的目光却根本没有落到君若锦身上，而是无依无靠地在空中乱飘。
疯狂的一晚过后，君若锦光洁如玉的皮肤没有一块是完好的，江野都不知道要看哪里才好，只是轻轻扫过那些斑驳瑰痕，就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目光。
促狭的模样看得君若锦啧啧称奇。
太大了，差别太大了。
和昨天晚上比起来，就像是直接换了个人一样。
昨晚的江野强势、冷酷、暴虐，像是一把两侧都开锋的双刃剑，让本来就喜欢男人的君若锦不禁想要试试那刀锋到底有多利。
但现在的江野……却青涩笨拙得令人不可思议。
一切结束的时候君若锦几乎是半昏迷的状态，根本没有余力去处理江野留下的东西，实在撑不住睡过去之前他都做好了发烧的准备，怎么都想不到醒来后会是这样全身干爽的状态，甚至就连床单和枕套都换了新的。
过于奇怪的现实给人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要不是来自腰腹的酸痛强烈到完全无法被无视，君若锦简直要怀疑昨晚的经历根本不是现实，而是他不甘寂寞而做了一场绮丽的梦。
不论是事后的清理还是这杯不可思议的茶水，都太出人意料了。
青涩中带着些刻意的讨好，却是君若锦的人生中最满意的一次“讨好”。
如果说昨天晚上的君若锦确实是半胁迫半春心荡漾，那么今天早上……还真有那么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君若锦拿着茶杯的手紧了紧，他喝完了杯中最后的一点茶水，刚想要说点什么，江野却率先开了口。
“我……我昨天大概是受到了‘模拟剂’的影响，进入了Aphrodite的急性发作期，出现了Aphrodite最典型的症状，思维中断和神经递质异常导致的‘醉酒态’……”
层层叠叠的专
业术语听得君若锦是满头雾水，完全不知道江野在说什么。
别说君若锦了，江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乱七八糟地说了一堆，最后眼睛一闭，豁出去一样地吼道：“虽，虽然有客观原因，但强迫你做这种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君若锦摸着下巴沉吟。
有意思，实在是有意思。
原来昨天晚上的强势到令他心颤的江野纯属意外，平时的江野还真就像白繁说的那样，是个循规蹈矩且克己复礼的小公子。
——并且还有轻易给人下判断的坏习惯。
江野又絮絮叨叨地说道：“你应该知道‘模拟剂’的效果能让人神智不清，就不应该答应我的胡言乱语……虽然我也知道你也是迫于工作压力不得不这么做，总，总之是我对不起你，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君若锦靠着床头，似笑非笑地听江野碎碎念。
年轻人到现在还以为他是被迫答应了“屈辱”的条件，看来是他在床上配合得不够明显了。
“咳咳，小先生这是……不满意我昨晚的表现？”
“不，不不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一句充满磁性的“小先生”差点给江野听硬了。
他连连否认，一张帅脸涨得通红，声音微不可闻：“我，我很满意您，您的表现……”
君若锦无声地笑，笑得浑身发抖。
江野也不敢和君若锦对视，低着头嗫嚅道：“对，对不起……我，我会尽力补偿你的……”
君若锦笑着看了江野好一会儿，在江野把自己砌进墙里之前，他终于不再吝啬声音，缓缓开口：
“小先生是第一次？”
“……”
过了好久，江野才小心翼翼地点了下头。
君若锦淡定地说道：“我也是第一次，那我们就算扯平了。”
“！！！”
江野抬起头，脸上的惶恐和慌乱几乎要化成实质，“我我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君若锦在心里哈哈大笑，脸上憋得辛苦。
他想要拿支烟抽，伸了手才发现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换成了柔软的浴袍。
烟在外套口袋里，而外套被丢在遥远的沙发椅上。
没办法，君若锦只能从床上坐起来，艰难地朝着沙发移动。
男人松松垮垮的浴袍半敞不敞，满是玫瑰红痕的腰腹让江野的目光不知道往哪里放。
在江野把脑袋埋进土里之前，君若锦终于拿到了他的烟。
身材极好的男人把烟叼在嘴里，低着头点了火。
烟雾袅袅，丝丝缕缕。
江野并不喜欢烟味，但此刻，伴随着他厌恶的烟味一起充斥他的鼻腔的，是男人身上特有的雪松香。
熟悉的味道激得江野浑身都在发颤。
他喜欢这种味道，就像昨晚一样喜欢。
就在江野红着脸回味某些不可告人的心思时，男人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炸开。
“小先生要实在觉得接受不了，不如和我结婚吧，我对你负责就是了。”
江野：“……！！！！？？？”
什么负责？
谁对谁负责？！！

第5章 请和我结婚
江野的脑子怎么都转不过来。
他可以解开最难的方程式，也可以撰写发表在各大刊物上的论文，但在这一刻，从小到大一直被夸赞灵活好用的大脑却像是一堆生了锈的破铜烂铁一样完全运转不起来，别说比肩超级计算机了，甚至都还没发展出二进制。
结婚？
他，结婚？
和一个才认识了一天的、身上纹猫猫头的男人结婚？
难道这就是影视剧经常演的那种，闪、闪婚吗？
可是华国对于同性结婚的规定是双方年满二十周岁，而他的二十岁生日在两个月后，也就是说，两个月后，他才能到法定结婚年龄，才有领结婚证的资格。
别说法律上的程序走不下去，和一个刚认识一天的人结婚也确实是太快了一点，他们可还一点都不了解对方呢。
虽说确实是他乘人之危占了便宜，要他对此负责也不是不行，但也不能一上来就是结婚，最起码也该……也该从交往开始吧？
看着江野一副世界观崩塌的样子，君若锦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咳咳咳，咳咳咳不好意思咳咳，我是开玩笑的，看你太紧张了，活跃一下气氛。”
真的在思考结婚可能的江野整个人都呆住了，过了好久才屈辱地说道：“我，我本来也没有当真。”
君若锦也不戳穿逞强的年轻人，噙着笑狠狠抽了两口烟。
说结婚确实是开玩笑的。
江野和他养子才分手一天，他要是挑这个时候下手，也太为老不尊了。
是的，养子。
白繁和他的姓氏不同，再加上白氏家族的大名在外，不清楚他身份的人，确实容易误解他和白繁的关系。
但他确实是白繁的养父，同时也是白氏集团名正言顺的掌权人。
江野做梦都不会想到，昨天晚上在他床上的，竟然会是白繁口中“诡谲狠辣、乖戾阴骘”的养父。
“诡谲狠辣、乖戾阴骘”的养父也没有要告诉他真相的打算。
误会这样东西，解开了也就没意思了，就像是绝世的美人，要是少了那层耐人寻味的面纱，也就少了万种风情。
反正他们再也不会见面了，不如就让这个隐秘的误会永远持续下去吧。
看着贴在墙上、局促不安的江野，君若锦的笑里渐渐带上了几分惋惜。
他本以为是自己眼界太高，所以才会单身那么多年，但在和江野上床之后，他发现自己的标准不仅不高，甚至还订得低了。
多好的小先生啊，长得帅、身体棒、洁身自好还会照顾人。
偏偏白繁不珍惜。
硬生生剥夺了他成为江野“父亲”的机会。
虽然君若锦不认为白繁还有和江野复合的可能，但他还是不免设想那千万分之一的几率——
万一，万一江野真的原谅了白繁，按照白家的规矩，进门的那天，江野还得给他敬茶，那…
…可真是一场大戏啊。
“我当然是没有当真的，咳咳。”
江野又斩钉截铁地重复了一遍他“没有当真”，随后咳嗽几声掩饰尴尬。
君若锦惋惜地点点头，就在他想摆一摆年长者的架子说几句好聚好散的收尾话时，江野的下一句话差点把他吓得灵魂出窍——
“我觉得，作为、作为受害者和、和在上面的那一方，求婚由我来提出比较合适，距离我到法定结婚年龄还有两个月，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可以先交往，互相了解后再考虑是否要结婚。”
江野说话的时候虽然有些结结巴巴的，但他的语气非常认真，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交往在他看来是结婚的必由之路，如果他们相处下来不合适，那他愿意在别的方面给君若锦补偿，如果相处下来确实合适，那，那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君若锦的烟都被吓掉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定格键一样，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江野摸不清君若锦的态度，但不管君若锦是什么态度，他都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确实是受害者，但受害者也不能为所欲为。
利用受害者的身份胁迫君若锦一个打工人陪他上床，其本质与敲诈勒索没有差别。
事情是他干的，他认。
他前天就和白繁分手了，所以现在的他有资格和任何人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也有资格追求任何人。
放在一天前，江野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和他最讨厌的药商产生这么亲密的联系，但……命运就是如此神奇。
谁叫大千世界真的那么好看呢？
看过一眼，就再也回不去了。
鄙夷白繁、理解白繁、超越白繁，江野只花了短短一天的时间。
至于君若锦的商人身份，江野也很快找到了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君若锦并不是他厌恶的药商，他就是个可怜的、无辜的、被老板反复折腾、为了保住一份工作不得不委屈自己的打工人而已。
同为受害者的他们抱团取暖，实在是太合理不过了。
见君若锦不回答，江野调整了心理预期，再次说道：“我愿意对昨晚的事负责，希望你能以结婚为前提和我交往，如果你觉得现在交往还太快了，那么，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君若锦诧异到了极点，甚至有一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
“你……你和白繁是同龄人，我都快三十了，比你大十岁还多，追求我这样一个老男人……你确定吗？”
“我比白繁大，我是他的学长，所以我们的年龄差应该在十岁以内，至于追求的事……我们连床都上了，还有避讳年龄的必要吗？”
江野羞涩地低下头，眼神不安分地往君若锦身上飘。
年轻人的话语直白又真诚，听得君若锦嘴里发苦。
理智告诉他最好拒绝，警醒的红灯在脑海中轰鸣。
他想到了
许多恶劣的后果，想到了许多唏嘘的下场，但最后开口时，他说的却是——
“追求我是你的权利，如果你非要坚持……那我确实没有阻止你的理由。”
……
江野进酒店走的是地面上的正门，出酒店的时候走的却是地下停车库。
因为君若锦是开车来的，走的时候自然也得开车走。
黑色的劳斯莱斯商务车，奢华昂贵的同时也不缺乏实用性，比只能装逼的跑车要好用多了。
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豪车的江野手痒极了，他笃定君若锦开不了车，毕竟昨晚折腾人的时候他可没留手，所以这豪车的驾驶权肯定得落到他的手里。
然而，虽然君若锦走路走得很别扭，甚至在上车的时候还因为商务车过高的底盘而龇牙咧嘴了一会儿，但却并没有把驾驶位让给江野的意思。
江野见状，主动提议道：“换我开吧，我去年拿了驾照的。”
君若锦道：“你是本本族吧，新手上手新车容易出事，你说怎么走就行，我送你回去。”
江野皱眉：“可是你身上有伤，不方便开车吧？”
君若锦轻笑一声：“小先生天赋异禀，但第一次做这种事毕竟不熟练，刚起床的时候我确实有些不适，但到了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江野：“……？”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伤害性侮辱性双双拉满。
受到了巨大打击的江野再也没有余力去关心什么豪车了。
他脑海中所有的空间都被乱糟糟的问题占据了——
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他的技术就这么差吗？
真的吗？
虽然君若锦嘴上说得潇洒，但现实是他才开了没一会儿车，腰就酸痛到了受不了的地步。
为了防止出意外，他不得不把车速降到最低，乌龟爬似的行驶在道路上。
“若锦，前面左转，走最左边的道。”
江野若无其事地说出一句令君若锦浑身一激灵的话。
别说减速了，君若锦差点一脚油门给车开进绿化带。
“你，你叫我什么？”
“若锦啊。”
君若锦满脸都是不可思议：“谁同意你这么叫了，你可比我小十岁！”
“九岁。”江野纠正他：“作为你的追求者，我觉得我可以叫得亲密一点，若锦你不喜欢，那叫……锦锦？”
这样的称呼放在君若锦这样成熟的男人身上，总感觉有些违和。
但如果是作为私底下的称呼，那稍稍逾矩一点，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
君若锦无语极了：“你……起码要带个哥。”
“好吧，锦哥。”
江野兴致不高地应了。
锦哥什么的，听上去一点都不亲密。
但现在他还没把人追到手，得不到爱称也是正常的，等他把人追到了，那就随他怎么叫了。
江野想着想着就兀自笑了起来。
君若锦没有注意到江野的奇怪行为，他还沉浸在“锦锦”给他带来的头皮发麻里没能缓过来。
进入F大的大门后，君若锦想起了赔偿款的事。
他愿意给江野更多的钱，但他不想把模拟鼠给江野。
“对了小先生，补偿款我要怎么给你？支票你会用吗，或者我直接打到小先生卡上？”
不等江野开口，君若锦又补充了一句：“小先生能看在我昨晚表现得还不错的份上打个八折吗？”
“不能打折，我真的很需要模拟鼠，别叫我‘小先生’，直接叫我名字就行。”江野搓搓手，羞涩地说道：“就和之前说好的那样，全部换成同价值的模拟鼠，但流程上我会走实验室的合作项目，尽量不让你太吃亏。”
君若锦瞪大双眼，难以相信这样半点情面都不讲的残酷话语是从满脸通红的江野口中说出来的。
“这……就是你追人的态度？”
江野边脸红边回道：“咳，这是公事公办、私事私办的态度。”
追人是追人，实验是实验。
都很重要。
他是成年人，他全都要。
君若锦：“……”！

第6章 流落街头的小男友
在全国最美校园评比中常年占据前十的F大拥有着极高的绿化率，小桥流水和繁花绿叶相得益彰，低矮灌木和高大树木鳞次栉比，道路两旁树影斑驳，落英纷飞。
恰好是薰衣草开放的时节，紫色的花海一路相随，君若锦把车速降到最低，悠哉地欣赏绚烂绽放的夏花盛景。
君若锦是第一次来，江野却不是，这是他在F大生活学习的第五年，同样的风光看了五年，早就看腻了。
窗外的景色再也无法吸引江野的任何注意力，他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君若锦身上，趁着男人专心致志地开车赏景的机会，肆无忌惮地打量了起来。
君若锦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奔三的人，他的脸上一点皱纹都没有，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肌肉饱满，充满力量，茂密的黑色碎发向上撩起，帅气的同时又充满阳刚之气，说他是F大体育系的学生都会有人信。
相比之下，江野因为常年待在实验室里，全身上下都透着一种不见天日的白，长相上又有些雌雄莫辨的精致，和君若锦放在一起对比，还确实有点压不住君若锦大开大合的气场。
堂堂强攻，小鸟依人。
那怎么能行！
健身，必须健身！
从明天开始把游泳健身列入日常计划！
对了，说到健身……
江野从裤兜里抽出健身房的传单，只看了一眼，就又把传单塞了回去。
年费6888，把他拆了按斤卖都卖不出这么多钱。
口袋比脸还干净的江野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还是做完实验回来绕着操场跑几圈吧。
“前面怎么走？”
君若锦的问话将江野从纷飞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前面左转……等等，你，你就把车停在这里吧，这里好调头。”
江野指完了路，突然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越来越多的学生聚集在他们附近，缓步跟着君若锦的车走。
一台台手机举了起来，对着车身一顿狂拍。
这辆上百万的豪车对于君若锦来说，可能就是一辆公司配的、普普通通的商务用车而已，但对于象牙塔里还没出社会的学生来说，那简直是壕到不行了。
F大上一次出现这么好的车，那还是在上一次。
学生们好奇车，更好奇开车的人。
“没事，我送你到地方，顺便看看风景。”
江野为君若锦着想，想让他早点走，然而君若锦却并不领情。
他从来不会因为身处聚光灯下而烦恼。
他甚至打开了车窗，右手单手把着方向盘，左手撑在窗沿上点了一支烟，潇洒张扬的模样让隔着车窗拍照的学生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叫。
江野深吸一口气：“好啊，那你干脆多绕几圈，慢慢看。”
“慢慢看”三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君若锦意识到了不对，转过头
，果然看见了鼓着腮帮子生气的江野。
“哎，这哪里来的醋味啊……”
江野抱着胸，不说话。
君若锦讪笑着熄了烟，关上了车窗。
江野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一点。
生气不说话时的江野和刚才动不动就脸红的样子判若两人，更像是昨晚那个一点都不留情的暴君。
“……开下门！”
江野远远地看到了什么，突然皱起了眉头，打开车门冲了出去。
“这就走了？”
君若锦纳闷得很，连句道别的话都不说就走，这么没有礼貌的举动，不太像是好好学生的江野能做出来的。
不过很快，君若锦就知道原因了。
宿舍楼下的最左侧是一排色彩不一的垃圾桶，江野直直地冲向不可回收垃圾桶，从中抱出一个篮球大小的“毛绒玩具”。
有养猫经验的君若锦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个“毛绒玩具”是一个猫窝。
直到从猫窝里掏出一只瑟瑟发抖的小橘猫，萦绕在江野身上的低气压才稍稍散了一些。
小橘猫窝在江野怀里一声不吭，缩着脑袋往主人怀里钻，颤抖的小绒毛不断表现它有多害怕。
君若锦赶紧跟着下了车。
刚出炉的小男友，不对，是小追求者受了委屈，还是得他出面撑个场子才行。
江野冲进宿舍楼的动作太快，君若锦没赶上，被自动关闭的门锁给拦在了门外，好在路过的热心学生及时出手，掏出学生卡刷开了宿舍楼的大门。
“你们通知的是明天，而且我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
“昨天晚上更新通知了，就在那大门口贴着呢，况且四人宿舍里也不能养猫，不能因为你以前是独立宿舍就给你开特例啊。”
“不用特例，如果我违反了规定，你可以通报批评我，但不应该把我的东西扔了。”
江野抱着小奶猫和宿管对峙。
昨天晚上更新的通知，昨天晚上，那确实是个不错的节点。
正好是江野躺在酒店人事不知的时间，没能在宵禁前回到宿舍的江野，当然也无缘见到那张突然更新了的“通知”。
“江野？”
君若锦走上前去，目光瞥向江野和他怀里的小猫咪。
一人一猫同时抬起头来看他，狼狈又倔强的模样如出一辙。
君若锦挑挑眉，一本正经地开口道：“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小事，你快回去吧……”
江野目光闪烁，吞吞吐吐。
才认识不到一天，就让君若锦见到了他太多窘迫的样子。
不管是昨天晚上的他，还是现在的他，都不是……正常的他。
江野不想再吵了，但宿管大叔可不管那么多，扯开大嗓门为自己辩护。
“同学啊，话要说清楚，是你自己没看好时间，你那些东西我是特地给你收拾了放在角落的，被人当作垃圾扔了，
这也很正常，谁像你这样最后一天才收拾东西的？这栋楼就差你还没走了，你这不是给大家添麻烦吗？”
“我不知道你们提前了截止日期！我一周前确认过是明天，行李我早就收拾好了！算了，我这就走……”
江野不欲多言，抱起他的猫往外走。
宿管大叔在他身后吼：“等等同学，你这猫不能带走，得交到校流浪动物中心去！”
“阿诺不是流浪猫！”
回头吼完这一声，江野冲出了宿舍楼的大门。
他太年轻也太窘迫，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好像就能压垮他骄傲的脊梁。
君若锦赶紧跟了上去。
宿舍楼外人来人往，不少学生聚集到附近看热闹。
“哎呦，大学霸这是要故意违反校规啊。”
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站在阶梯上，挡住了江野的去路。
年轻人看着和江野差不多大，穿着件深蓝色的球衣，乍一看充满青春活力，但仔细一看，他满脸都是阴郁愤恨，目光凶狠到仿佛要把江野碎尸万段。
江野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最差的时间，最差的地点，遇到了最差的熟人。
祝帆，一个在入学军训上对白繁一见钟情后，一天到晚来找他这个正牌男友麻烦的脑残。
江野冷冷道：“这里不是你的宿舍楼吧，祝帆？”
祝帆一摊手：“是啊，但这里也不是你的宿舍楼啊，大学霸赖在这里干什么呢？”
江野：“……”
起码到昨天为止还是的！
“想养猫那就搬出去住啊，为什么非要赖在学校呢？”祝帆步步紧逼，用夸张又嘲讽的语气大声说道：“我猜猜，该不会是没钱吧，贫困生？”
“……”
“自己都养不活，还学人富二代摆阔养猫，仗着学校的优待违反校规，真不愧是你啊，大学霸，真以为有个老教授给你撑腰，你就能为所欲为了？”
祝帆说了一堆半真半假的诽谤，最后总结道：“像你这样的loser，根本配不上白繁。”
江野冷笑：“要发疯去找白繁，别在我这狗吠。”
“我是狗，你是什么？”祝帆一指江野怀里脏兮兮的小橘猫：“我知道了，你想吃天鹅肉的流浪猫啊。”
短暂的沉默过后，江野突然笑了。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我和白繁分手了。”
“什么？你们分手了？”祝帆脸上出现了喜色：“白繁终于想通了！我早就和他说过……”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分手吗？”江野压低声音，满怀恶意地说道：“因为白繁爱玩多人游戏，我接受不了，所以分了，只是他床上那么多人……没一个是你。”
这话不可谓不恶毒，给祝帆说得原地跳了起来。
“你胡说！白繁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他踹了你是因为你废物，穷鬼还想攀上白家？被踹了还污蔑白繁，你不仅穷，人品也垃圾！你这样
的垃圾还养猫？我看你就是个虐猫犯！”
“滚。”
江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心情也差得不行，尤其是他想到君若锦就在旁边，心情更是一进步跌落谷底。
他不想让君若锦见到他这么狼狈的样子，可偏偏天不随人意。
养猫确实违反了校规，在这件事上江野并不占理。
F大给予本校博士生的待遇很好，江野作为直博生，拥有自带厨房的独立宿舍，就算收养一只流浪猫也没什么问题。
宿管查房的时候看见过几次他的猫，每次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地过去了，独立宿舍的权利比多人宿舍多一点，算是宿舍楼里的潜规则。
但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F大从今年开始取消了直博生的独立宿舍，要求所有本博连读的学生重新搬回本科生的多人宿舍去住。
不少直博生因为习惯了独立宿舍干脆去校外租房住，但这其中并不包括江野。
原因很简单，江野没钱。
在身无分文这点上，祝帆还真的没有冤枉江野。
“你看看你这穷酸样，白繁踹了你真是太对了，我呸！”
江野对于白繁的“客观阐述”已经让祝帆气到失去了理智，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年头，那就是往死里羞辱江野。
光羞辱江野还不够，最好能连江野身边的人一起羞辱。
突然，祝帆的余光瞥见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豪车。
劳斯莱斯最新的商务款车，不知道是哪位教授新买的坐骑。
祝帆心思急转，突然用手一指豪车，说道：“看见对面那辆车了没有，我导师昨天刚提的！你那穷鬼导师一辈子都买不起！”
刚从豪车上下来的江野一个白眼翻上了天：“你说大话能不能打打草稿……”
“你导师的车，你确定吗？”
一直在一边看戏的君若锦突然开了口，成熟低沉的嗓音缓缓流淌，像是一曲悠扬婉转的钢琴曲。
江野顿时紧张了起来，心中既有被君若锦围观窘态的尴尬，也有对君若锦出声维护的暗暗欣喜。
“你谁啊？轮到你说话了吗？”
祝帆的注意力都在江野身上，还真没留意到站在江野身旁、衣冠楚楚的君若锦。
用余光撇了一眼君若锦后，祝帆大吃一惊。
这谁啊，又高又帅，手腕上还戴着块江诗丹顿，是他们学校的吗，他怎么从没见过？
“轮没轮到，我都得在我男朋友面前澄清一下，我可没收过你这样的学生，防止他吃醋。”
君若锦抬起手，按下了手中的车钥匙。
劳斯莱斯的车灯闪了闪，回应着主人的召唤。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和祝帆见了鬼一样震惊的目光中，君若锦搂过江野的肩膀，哈哈大笑着走下楼梯。
“锦哥你……”
江野想说点什么，却被君若锦的声音盖了过去。
君若锦眉眼中噙着笑，肆意又嚣张地高声说道：
“走吧，男朋友，我们这就坐着某些人一辈子都买不起的车，一起搬到外面去住吧。”！

第7章 猫不可貌相
“我rnm江野你脚踏两条船你不要脸！”
在祝帆气急败坏的骂声中，江野拿上被丢在垃圾桶里的行李箱和猫咪用品，施施然地坐上君若锦的豪车。
车窗关上，隔绝人世间纷纷扰扰的烦恼。
骤然安静的环境有助于思考，江野细细品味了一会儿君若锦刚才的话，尤其是“男朋友”的部分。
等车发动后，江野问道：
“锦哥这算是答应和我交往了？”
“……算不算呢？”
君若锦故意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在欣赏完江野从期待到失望到落寞到“果然如此”的表情转换后，他才慢悠悠地开口道：
“嗯，勉强算吧。”
“勉强？”
江野高兴的同时又有点不高兴。
君若锦耸耸肩：“你要会听重点，重点是‘算’。”
“……既然算，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
江野略有些不安地揪着阿诺的毛，几下过后，成功把小猫咪惹毛了，呲牙咧嘴地朝着江野哈气。
“giao！”
阿诺发出了和它的体型格格不入的凶残叫声。
君若锦呼吸一滞，如果不是亲耳听见，他还真的想不到，这么只巴掌大的小猫，会发出这样的叫声。
真是猫不可貌相啊。
“小猫咪不可以这么叫。”江野捂住阿诺的嘴，示范道：“喵，是miao，不是giao。”
江野试图教会小猫咪如何正确猫叫的样子，成功逗笑了君若锦。
他其实不是个很爱笑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江野却总是能戳到他深藏的笑点。
心情很好的君若锦给出了确切的回复：“是，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男朋友了，以后请多指教啊，小男友。”
江野点头如捣蒜，并得寸进尺道：“既然、既然你是我男朋友了，那我可以叫你‘若锦’了吗？”
“……”
君若锦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江野瘪瘪嘴，松了口：“人多的时候我可以叫你锦哥，但是私底下我要叫……”
“一言为定。”
君若锦赶紧答应下来，生怕江野反悔。
江野没再说话，但他的目光也一直没有移开，就这么痴痴地、欣喜若狂地打量着自己新鲜出炉的男朋友。
车内的空间很宽敞，空调打得也很足，但年轻人火热的视线却硬生生让君若锦出了层薄汗。
他经常被人打量，但那些目光大都是畏惧的、嫉妒的、由下往上的、有所企图的。
江野和他们都不一样，他的目光里是快要满溢出来的喜爱，甚至这种喜爱里还不掺杂瑟琴的因子，而是一种郑重其事的珍视。
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几乎让君若锦浑身战栗。
为了不在江野面前失态，君若锦抿着唇强行压下心中的欲念，严肃又隐忍
的神色为他的眉眼平添上几分绯色的艳。
江野在男朋友的美色中沉迷了好半天，直到不小心瞥到一眼车窗，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窗外景色飞驰，盘旋的高架通道一览无遗。
怎么还开上高架了？
江野有点纳闷，他还以为君若锦在附近转两圈就会把他放回学校呢。
君若锦能为他出头，他很高兴，但该爽的爽过了，生活还是得按部就班地过下去。
学校因为自身财务问题收回对直博生的优待，又擅自提前搬离宿舍楼的时间；而他因为没有出去租房的钱，又没法在多人宿舍养猫，为了能和阿诺多待几天，恋恋不舍地在宿舍拖到最后期限……多重因素下，才会变成这样的结果。
学校有错，他也有错。
但他不会因为贫穷而自卑，也不会因为学校的决定而怨天尤人。
他只会继续昂首挺胸地向前走去。
江野道：“要是你有事的话就把我放下去吧，我自己回学校就行。”
君若锦一怔：“你还想回学校？你学校不能养猫吧？”
江野点点头：“是不能，所以我准备让博士学长帮忙代养一段时间，之前就已经说好了，学长人不错，应该会帮我照顾好阿诺的。”
君若锦被惊得哑口无言。
要不是车已经上了高架，他甚至想拉下手刹，把车停到路边再好好和江野唠一唠这件事。
“所以……你是觉得我刚才说的搬出去住，是在和你开玩笑？只帮你挣这一次脸，然后再让你回学校受嘲笑？”
君若锦的话里已经有了隐隐的怒意，不过江野并没有听出来。
江野低着头，沮丧地说道：“唔，我知道搬出去住是最好的选择，但……目前我还负担不起在外面租房的费用，再给我半年的时间，等我攒够了钱，我就带着阿诺……”
“我说小朋友，你难道忘了吗，我是个有钱人，你负担不起房租，但我负担得起。”
君若锦打断了江野的话，满脸都写着无奈：“我家养着一只叫Lucifer的猫，脾气好还很聪明，会自己开冰箱，你的猫住进来，正好能让它们做个伴。”
江野顿时欣喜若狂了起来：“那，那就拜托你帮我照顾一段时间阿诺，猫粮和猫砂我都会买好送过去的。”
这样他还能趁着送东西的时候顺便和君若锦见个面，一举两得，好耶！
君若锦差点没吐血：“照顾？我可没时间帮你照顾猫，我有很多事要做。”
“……？”
江野不明白了。
“你自己的猫，当然得你自己照顾啊……”
君若锦也算是品出味来了。
小男友的脑子一旦涉及到感情问题，就迟钝得像块铁。
有得必有失，和一个既不图自己钱财、脑子又一根筋的小男友在一起，享受了莫大的好处，自然也得承受小小的坏处。
见江野还是满脸
茫然，君若锦咬咬牙，直接摊牌了：
“我不是说了吗，我们、一起、搬到外面去住，你，和你的猫，一起住到我这里来。”
江野：“……！！！”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同，同，同居吗！？
……
君若锦的房子坐落于F市最繁华的地区，从F大出发走高架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周围全是豪华的商业街。
开过商业街后拐上几圈，突然闯入的一片绿荫环绕的水天之境，便是名为若水苑的顶级豪宅区。
大隐隐于市，说的就是君若锦这套能看见奢靡夜景的豪华大平层。
踏入五百平大平层的瞬间，江野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药企果然赚钱。
这么赚钱的工作，君若锦一定不想轻易失去，所以昨天晚上才不得不委身于他。
江野越想越难受，越想越觉得自己禽兽不如。
“怎么，不满意你见到的？”
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小男友夸夸的君若锦有些郁闷地开口询问。
“不，不是……我很满意，但这里太好了，我，我不能住在这里。”江野略有些难堪地说道：“再过半年我也付不起这里的房租。”
“……”
君若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用你付房租，既然我都同意交往了，当然也会承担一点男朋友的责任，比如……收留一下无处可去的小男友？”
尾音上挑，充满着调戏的意味。
江野抿着嘴摇摇头，虽然人已经被君若锦逗得耳尖都红了，但态度还是很坚决。
不行，他不能又做了趁人之危的事，又肆意消费君若锦的好意，这样他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的。
君若锦烦恼极了。
过去的三十年里，他虽然没有正式交往过的对象，但一直不缺追求者，真心的也好假意的也罢，每一次他随手回的一件礼节性礼物都价值不菲，哪怕连交往的这一步都没有迈出，对方也都会欣喜地收下昂贵的礼物。
这还是他第一次体会到这种送不出去东西的感觉。
他一点都不介意房租的事，别说让江野住在这儿了，要是江野能像昨天那样把他伺候好了，房子直接送给江野都行。
繁杂的心思在心头转了一圈，就被君若锦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成年人的考量太过险恶，说出来怕吓坏了小朋友。
君若锦想了又想，斟酌着词句开口道：“婚前同居这么好的事，阿野真的要拒绝吗？”
有那么一瞬间，君若锦觉得自己像是个罪该万死的偷猎犯，正试图把梧桐树上喝露水的金凤凰引向荆棘缠绕的钢铁鸟笼。
他的低声下气确实起到了作用，一声“阿野”让江野的瞳孔剧烈地震。
“住我这里多好啊，客房都是收拾好的，也有钟点工定时打扫，我平时不做饭，厨房也能随你用……”
君若锦本以为放下脸很难，但真的这么做了，
却发现也还好。
人不能没有底线，但是在金凤凰面前，底线可以稍微灵活一点。
“这根本不是同居，是同情，你就是可怜我没地方住而已……”
江野虽然已经被勾得神魂颠倒，但还是维持住了最后的理智。
他哀怨地看了一眼君若锦，可怜巴巴地说道：“可是我不想被你可怜，我还想，还想赚钱养你呢。”
“哈哈哈，好吧好吧，我等着那一天。”
君若锦被逗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大概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敢说赚钱养他的人了。
哎，怎么办呢，小男友实在是太年轻、太爱钻牛角尖了。
也实在是太可爱了。
清澈又迟钝的小脑瓜恐怕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像他这样成熟的社会人，是不会因为单纯的同情就让人住进家里的。
所以……谁说他不是真的存着婚前同居的心思呢？
小男友身强体壮，一夜七次，还会照顾人，做他金屋里藏着的小情人，也是绰绰余余的。
但……还是算了。
本来就是他占了便宜，再得寸进尺就过分了。
小男友前途无量，真栽到他身上，他良心有愧。
君若锦心中惋惜不已的同时，嘴上却是非常爽快地说道：“既然你不肯，我也就不勉强了，你的猫可以在我这里放一段时间，吃的你也不用担心，猫粮我这里都有，冰箱里还有羊奶粉和生骨肉……欢迎你随时来看它。”
江野连连点头：“谢谢你。”
君若锦莞尔一笑：“走到底右拐就是猫咪娱乐室，里面堆着猫粮，你可以带你的猫咪熟悉一下环境，我先去洗个澡，出了一身汗，黏糊糊的，有点难受。”
……
走进娱乐室之前，江野想当然地以为“猫咪娱乐室”只是一个安置猫咪的小房间。
然而——
这是一个将近一百平的大套间。
每一个角落，每一处细节，全都以猫咪的视角来设计，为了猫咪能自由自在地穿梭在空间内，到处都是实木制成的楼梯和走道，就连墙面上都镶入了层层叠叠的阶梯。
地面上铺着柔软的地毯，巨型猫爬架高高矗立，猫窝、猫食盆、猫玩具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专门的通风橱用来放置有气味的猫砂盆。
这哪是猫咪娱乐室，这是猫咪天堂吧？
太豪华了，太奢侈了。
多少人一辈子都住不进这样的房子，而君若锦居然单独给猫咪打造了这样一个娱乐室！
江野蹲下身，把阿诺放到地上，怅然若失道：“阿诺，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你……”
一直被穷养的阿诺见到这么夸张的环境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傻愣愣地往江野怀里钻。
江野无奈地绰绰他阿诺的小脑袋：“你支棱一点，别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丢你爹的脸。”
阿诺瑟瑟发抖，颤巍巍地张口：“giao！”
江野：“……”
突然，身后传来某种重物落地的声音。
江野回头一看，这一眼差点被把他魂都吓飞。
一只黑白相间、长约七八十公分的动物正竖着一双清晰明亮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
江野一把抱起他的阿诺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这这，这是什么东西！
大型动物歪着头打量了一会儿闯入它领地的陌生人，然后迈开漂亮的大长腿，优雅地朝着江野的方向走了两步，原地坐下了。
江野又惊又怕，他以为自己见到了一只猞猁、兔狲或是别的什么他听都没听过的、只有超级有钱人才养得起的猎食动物。
直到它抬起后腿，萌萌地挠了挠脑袋，江野才意识到了什么。
等一下，这只动物脸上的花纹和君若锦肩头的纹身好像是一样的……
这，这难道是就是君若锦养的那只猫？
是他……纹在肩上的那只猫。
怪不得一个猫猫头纹得和白虎似的，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么帅的猫！
江野看看帅气到不行的大猫猫，再看看小小一团的阿诺，心中的酸水顿时翻涌了起来。
见到了同类的阿诺发出了交流的声音：“giao！”
大猫听见了阿诺的叫声，也友好地张开了嘴。
江野心想，这么霸气的猫，叫声一定也很霸气吧。
看来他此生是注定要和黏人乖巧小猫咪无缘了。
大猫：“咪～”
江野：“？”
大猫歪着脑袋，用最霸气的脸发出最夹的喵叫：“咪，咪喵～”
阿诺高兴地回应：“giao！”
江野：“……”
二十分钟后，洗完澡的君若锦在自家厨房里发现了两只手各拿着一把菜刀、正“哐哐哐”地剁肉的江野。
力气之大，砧板都在颤抖。
君若锦一时间都没敢靠太近，隔着厨房的玻璃门问道：“呃，你在做什么？”
江野放下剁得快要冒烟的菜刀，回头的时候冷若冰霜，像是个无情的刽子手：
“我改变主意了，我要和你同居，房租按市场价算，先欠着，等我两个月后拿到奖学金了就还给你。”
君若锦：“？”！

第8章 心机夹子喵
这……
年轻人的心思可真是不好猜啊。
君若锦不明所以地在餐厅找了张椅子坐下，边擦头发边期待江野的厨艺。
小男友又细心又有眼色，看出来他饿了，特地趁他洗澡给他准备吃的。
别说，还挺贤惠。
君若锦没有发现，厨房里不止有江野，还有两只猫。
除了江野带来的橘猫阿诺，他养的缅因猫Lucifer正亲昵地绕着江野的脚脖子转来转去。
五分钟后，君若锦眼睁睁看着江野捧着两碗食物走出厨房，然后当着他的面，把食物放到了……地上。
一碗小小的猫饭里装着用羊奶粉泡的熟肉沫和熟蛋黄，奔波了一整天的阿诺埋头苦吃，整个身体都埋到了碗里，还有一碗大大的猫饭，是用剁碎的牛肉、鸡肉、鸡蛋和一些添加剂制成的，对于人类的嗅觉来说有些过于荤腥，但Lucifer优雅地舔了两口后，便迅速地大快朵颐了起来。
筷子都拿好了的君若锦：“？”
江野趁着猫猫们吃饭饭的时候对着猫猫们一通狂撸，Lucifer自带的毛绒围脖尤其受到江野的喜爱，等Lucifer从猫饭里抬起头来的时候，它的猫猫围脖凌乱得像是被狗啃过一样。
“咪喵，咪喵～”
Lucifer喵喵叫着控诉人类的恶行。
江野享受着帅气猫猫的夹子音，全身上下都冒着幸福的小花花。
君若锦目光复杂地看着他的猫和他的小男友，有一种神奇的、被排除在外的落差感。
被江野rua了半天的Lucifer终于不耐烦了，它一甩尾巴，跳上了真正的主人膝头。
江野跟着起身，视线跟着Lucifer一起变化，看见了端坐在椅子上的君若锦。
君若锦尴尬一笑：“你……在做猫饭？”
江野点点头：“你的猫饿了，我就给它做了个猫饭，它可真帅，是什么品种的？”
“银虎缅因，Lucifer。”
江野没听过“银虎缅因”这个品种，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满怀期待地说道：
“你的猫养得真好，我才刚养阿诺一小段时间，希望阿诺长大了也能和Lucifer一样又大又帅气。”
“……”
君若锦看看他家身价六位数的缅因猫，再看看江野那只从学校里捡的橘色小狸花，一时间竟不知道要不要告诉江野真相。
缅因猫放在大型猫里也是佼佼者，目前世界上体型最大的猫就是缅因，而江野这只橘猫，从外形上判断大概率就是一只普通的狸花猫，而且还是橘色的……
又大又帅气的……橘猫。
君若锦决定闭嘴，把一切交给奇迹。
江野注意到了君若锦手里的筷子和面前的空碗，顺口问道：“你是不是饿了，要不我给你做点吃的？冰箱里的食材都可以用吗？”
“可以，都可
以用，我也不是很饿，你可以慢慢做，不急。”
君若锦矜持地说道。
虽然从昨天晚上开始到现在什么都没吃的他已经饿到了快要对着自家猫咪的猫饭两眼放光的地步，当他还是勉力维持住了成年人的体面。
江野重新回到厨房，开始翻找冰箱里的食材，边翻边问：“你想吃点什么，牛肉吃吗？”
君若锦在厨房外喊道：“吃，之前买到的A5和牛应该还剩最后一小块，在最下层放着，你可以拿出来煎了。”
江野的动作停下了。
他从厨房里探出头，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你是说，冰箱最下层的牛肉是A5的？”
“是，没看到吗？”
“看到了，可是……”江野局促不安地搓了搓手：“可是刚才Lucifer把我带到厨房，打开了冰箱，对着最下层的肉喵喵叫，我以为那是它的口粮，所以……我就把那块肉给它做成猫饭了。”
君若锦：“！！！”
他就觉得奇怪！
明明Lucifer的猫罐头堆得满满当当，为什么江野还要特地进厨房做猫饭！
原来Lucifer这只坏猫早就盯上了他的A5牛肉，趁着他没看见，偷偷拉拢江野给它做猫饭！
“对不起，A5的牛肉很贵吗，我可以赔给你……”
江野在心里不断指责自己不应该被帅气猫猫的夹子叫冲昏了头脑，并对着未知的价格瑟瑟发抖。
他对高级的食材完全没有研究，他平时做饭的材料都是从学校自带的小超市里买的，有时候去晚了还能免费拿到些卖不完的蔬菜。
不过，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江野听说过许多高级肉的大名，一口就能顶他一天生活费的那种，其中最著名的，貌似就叫A5……
“不是你的问题！A5就是商家的噱头而已，和普通牛肉没什么差别，价格也不是很贵。”
君若锦在心里谴责自己吓到了江野。
以他的身家，再高级的食材都算不上昂贵，别说给Lucifer吃一小块牛肉了，就算给Lucifer买头牛赶着玩，他都不带眨一下眼的。
只是那种被自家猫背刺的憋屈感，让他一不小心反应过度了……
君若锦惩罚性地拍了下Lucifer的屁股，很轻的一下，绝不可能把Lucifer打疼。
然而Lucifer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突然哀哀糯糯地叫了起来。
“咪呜，咪呜……”
——显然不是叫给君若锦听的。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怪Lucifer。”江野急得跺脚：“要不我还是回学校住吧，我……”
“不是你的错！你就住这里！哪儿也不许去！”
君若锦快要被自家的心机猫猫气晕了，努力放柔声音安慰江野道：“如果你想补偿我的话，就为我下碗面吧，我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吃东西，有点饿了。”
江野
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好！我这就去！”
君若锦缓缓松了口气。
他不清楚江野厨艺怎么样，能不能做出个像样的菜来。
本来倒也无所谓，凑合着吃吃就行，但现在，这顿饭带上了”赎罪”的含义，万一做出来不尽如人意，估计小朋友又要开始钻牛角尖了。
只有下面比较简单，面是现成的，只要江野的厨艺水平比只会点外卖高一点，一碗面还是能做出点模样来的。
君若锦瞪了眼Lucifer。
都是你搞出来的事！
Lucifer傲娇地舔舔爪子，对主人的指责不屑一顾。
……
A5牛肉还剩一点点沫沫，是剁肉糜的时候剩下的，江野重新调制完又回锅炒了炒，炒熟后铺在面上，再打个溏心蛋，撒上葱花和白芝麻，一碗色香味俱全的肉沫鸡蛋挂面就这么做好了。
江野自己也有点饿了，所以他一共做了两碗面。
不过他自己那碗是简单单单的清汤面，既没敢动君若锦所剩不多的牛肉沫，也没敢碰冰箱里满满当当的豪华食材，面上只有一把葱花，连鸡蛋都没打。
两碗面放在一起，有一种富商和贫民的鲜明对比。
君若锦看着两碗差异巨大的面条，气笑了。
是他的错，他就不该提什么A5。
再这样下去，小男友就要被他吓得不敢上桌吃饭了。
香气扑鼻的面条让君若锦没有多余的心思和江野讨论别的事，面条一上桌，他就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江野做的面光从香气上都能让人感受到非比寻常，一口下去……好吃到让君若锦差点咬到舌头。
君若锦都有点迷惑了，他搞不清是自己饿久了所以吃什么都香，还是因为这碗面出自江野的手、自带“小男友牌”调味剂。
明明只是普通的一碗面，居然能这么美味……
君若锦吃得急，少许面汤飞溅出来，划过他的领口，没入他深深的胸膛。
江野眼神微暗，他没急着动筷子，而是先问君若锦的评价：“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极了，太好吃了。”
君若锦暴风吸入了半碗面，才有闲心回答江野的问题。
江野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开始吃他那碗清汤寡水的面。
五分钟后，吃饱喝足的君若锦瘫坐在沙发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看着忙忙碌碌收拾桌子的江野，真心实意且心满意足地说道：
“真想把你一直留在我身边啊……”
一直下面给他吃。
江野闻言，微红着脸道：“我们都同居了，以后我会经常在你身边的，再以后……等我们结婚了，就……嘿嘿。”
“……”
美好的误会。
君若锦欲言又止，心中酸涩又刺痛。
起码这一刻、这一瞬间，他再也无法用年龄、身份或是地位来欺骗自己躁动的心。
午后阳光正好，温柔惬意，烂漫无边，适合接吻。
君若锦伸出双手勾住江野的脖子，讨来了一个顺从又香甜的吻。
舌尖被轻咬，不疼。
江野却闷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欲念，把君若锦按进了沙发里。
柔软又有弹性的沙发垫，君若锦整个人陷入其中，天旋地转，过于晃眼的吊灯被江野落下的阴影挡住，像是在纷扰的尘世里开辟出一道小小的自由地。
君若锦完全没有反抗，从头到脚都写着情愿，他闭上眼，等待着，期待着……
江野的动作停下了。
年轻又俊美的脸上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情，不可思议地看着君若锦闭着双眼且神色安详、呼吸平稳的模样。
——他睡着了。
江野：“……”
堆砌情愫的海潮瞬间就褪得干干净净，海面风平浪静，像是大自然精心准备的一场玩笑。
寂静无声的屋子里，江野逐渐变成一尊可怜弱小且无助的雕像。
怎么有人接吻接到一半睡着的，他的技术有那么差吗？
有那么差吗？
真的吗？！

第9章 人形催眠药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君若锦醒来时，身上盖着条薄薄的毛毯。
江野背对阳台坐在君若锦对面的沙发上，托着腮帮子思考人生。
他的腿上躺着两只呼呼大睡的猫猫，Lucifer瘫成了一块猫饼，而阿诺被拢在Lucifer的长毛毛里，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君若锦很快回忆起睡着之前的事，顿时一口气没喘上来，咳嗽了起来。
江野听见了声音，朝君若锦投去镇定中带着一丝委屈的目光。
君若锦急忙解释道：
“抱歉，我有入睡障碍，睡眠一直不是很好，再加上昨天晚上闹得太晚，白天又醒得早，所以才会那样……抱歉……”
“真的吗？”
搜了一下午“如何接吻”、“如何让爱人主动献吻”、“关于接吻你不得不知道的事”的江野像是听见了什么神谕一样，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
像是被判了死刑的犯人突然被宣告无罪释放一样高兴。
“真的！”君若锦点头如捣蒜：“如果你还愿意的话，现在也可以继续刚才的……”
“不了，不不不，我不是说不愿意，我很愿意但……”
江野手忙脚乱了半天，最后红着脸嗫嚅道：“我，我得回实验室一趟，我已经一天一夜没回去了，手上还有活没做完。”
“那，那就……下次吧。”
君若锦无比惋惜地说道。
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是他很久以来最希望发生的事，但是现在，当他希望的事真的发生的时候，他却对自己就这么睡过了一整个下午而懊悔不已。
如果他没有睡着，他就有很多时间，可以和新鲜出炉的小男友好好聊聊。
不像是现在，不仅错过了一场敞开心扉的“聊聊”，还有一件本该在那张柔软的沙发上发生的事。
接吻、以及接吻以后的事。
江野同样惋惜极了，对他们戛然而止的拥吻，对他们独处不久就要分离。
他自认不是矫情的人，但真的到了离别的时候，心中还是不可避免地泛起惆怅的涟漪。
他想留下，但他不能留下。
他习惯了每天都去实验室报道，风雨无阻。
不止是他，所有像他这样的实验型研究生，都习惯了把实验室当家、习惯了每天睁开眼就往实验室赶、习惯了日程表上满满的实验任务、习惯了每周开一次实验组会、习惯了一个月只放一天假。
他昨天中午离开了实验室，和学长说好晚上就会回去，却这么消失了一天一夜，音信全无。
这种事，以前从没发生过。
他就像是被训练完成的机器，无法脱离既定的程序运行，又像是骤然踏进梦境的爱丽丝，拼命寻求回归现实的途径。
脱轨的风险令他恐惧，他得回去，回到日复一日、令人安心的日常中去。
……
君若锦默
默地看着江野和两只粘着他的小猫咪道别。
赤色的夕阳透过落地窗洒在江野身上，血一样鲜艳，像是一件赤色的嫁衣。
有那么一瞬间，君若锦想要开口说些挽留的话。
但那念头只持续了一瞬间便湮灭了。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他好像突然从运筹帷幄的三十岁突然退回了咿咿呀呀的三岁。
言语贫瘠、思维迟钝，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拿到那颗他心仪的糖果。
Lucifer不像它的主人那样思绪万千又欲言又止，喵喵叫着挽回江野。
阿诺更是不想主人离开，见到江野要走，顿时也顾不上它这辈子第一次见到的豪华猫屋，手脚并用地缠住江野，希望被一起带走。
“giao～giao～gi～ao”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Lucifer的影响，阿诺的叫声似乎变得可爱动听了一点。
江野对着猫猫们软声细语地道了好一会儿别，好说歹说，小猫咪们还是抱着他的脚踝不让他走。
“……”
被逼到绝境的江野异常冷酷地一手提起一只小猫咪的后脖颈，提到猫猫屋，丢入、关门、落锁，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重新走回客厅的江野面无表情，像是个刚执行完刺杀任务的杀手。
君若锦全程看着，嘴角的弧度就没落下来过。
“对了若锦，”临走前，江野突然想起了什么事：“你喜欢甜的东西吗？”
“呃……咳，挺喜欢的？”
人都要走了，君若锦也不计较他的称呼了，老老实实地回答了问题。
“十分糖，七分，五分，三分，你选哪一种？”
“七分吧。”
“好的，等我回来……可能不行，我得在实验室待几天。”江野自言自语了一会儿，抬高声音道：“这样吧，你把这里的具体地址发给我，等做好了我给你寄过来。”
“要给我什么？”
“一些助眠的东西，希望能帮到你。”
“……”
君若锦一时无言。
虽然他并没有在睡眠不好的事上欺骗江野，但他并没有想到江野居然能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这么重视他说的话。
只是，在失眠的问题上，君若锦该试的几乎都已经试过了，西药、中成药、中药、中医、西医、偏方……国际知名的睡眠专家都无法带给他希望，更何况江野这样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呢？
他是被流放的罪人，穷尽一切方法都无法打开神明赐予人类的、名为“睡眠”的礼物。
但是，缘分这样东西就是这么蛮不讲理，不需要更多的尝试，江野已经在不经意间解决了他的入眠障碍——
一天之内睡着两次这种事，放在一般人身上不算什么，放在君若锦身上，那可绝对称不上正常。
真理揭开面纱，求道者骤然醒悟，原来打从一开始他就走错了路，能让他入眠的，并不是强
效有力的催眠药，而是淋漓尽致的床事。
他并不需要江野为他做点什么助眠的药物，只需要江野陪他做一些助眠的事就够了。
但是，小男友那么心高气傲，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准备把他当人型按……哦不对，人型催眠药用，不知道会不会气哭。
思索了一番后，君若锦婉转地说道：“听说药物疗法配合有氧运动，效果能更好。”
江野瞬间闹了个大红脸：“现，现在不行，我要走了……下次吧，咳咳，那种事不能沉迷，要有节制。”
其实，就算江野现在不走，他也不敢再尝试一次昨晚的事。
又是“没什么感觉”，又是接吻到一半睡着……江野觉得自己还能站在这里，都已经算得上是心理素质超凡脱俗了。
临阵磨枪还是太勉强，他得多看几篇高影响因子的文献再来和君若锦深入交流才行。
“好吧，所以你说的助眠的东西……是你们实验室出产的药物吗？”
虽然明知道不是，但君若锦还是这么问了。
轻描淡写的玩笑，正适合用来抵消一些沉重的情愫。
江野也如他所料的那样，露出了不满的表情：“实验室出产的东西，就算我敢给你，你敢吃吗？”
君若锦笑了：“男朋友给的，为什么不敢？”
江野闷闷地说道：“我可舍不得拿你做小白鼠，我也拿不出两百万来让你原谅我。”
君若锦顿时喉头发紧：“好吧，谢谢，呃……我很抱歉。”
江野看到君若锦怅然若失的模样，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半晌，他突然凑上去，在君若锦唇边落下一枚轻吻。
太轻，太快。
像是一阵捉不着的风。
君若锦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见江野低着头，红着脸，嗫嚅着说道：“要是你实在想要……可以给我发消息，我看到了，会尽快回来的。”
君若锦：“……”
他倒也没有那么饥渴。
道别吻随着主人一起离去，大门一开一关，偌大的屋子像是被抽走了动力源一样归于沉寂。
君若锦靠着沙发站了许久，直到身上最后一丝热度褪去，夕阳将他的影子拖出好远，他才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若水苑，安排司机来接，二十分钟后回主宅。”！

第10章 他不嫁，我嫁
“三爷，您回来了。”
“三爷。”
“三爷……”
一道道沉重的铁门打开，一声声三爷在耳畔回荡。
君若锦接过老管家递来的手杖，重重地敲在地上。
白家主宅坐落于临江港，并非一栋楼或是一处宅邸，而是一座占地面积超过二十亩的深山庭院。
踏进这里，他就是白家的主人。
佣人们站了两排，整整齐齐地迎接着君若锦的审阅。
君若锦大步流星地走向二楼最深处的房间，老管家早就等在了那里，一见到君若锦现身，就用备用钥匙打开了白繁房间紧锁的大门。
“滚出去，都滚，滚啊——”
白繁看见管家，毫不留情地一个枕头丢了过去。
下一秒，出现在老管家身后的人，让他像是蔫了的小草一样安静了下来：“父……父亲。”
君若锦皱着眉头走进房间，在一片台风过境似的狼藉中，管家总算是找了一张完整的椅子供他坐下。
“他没死。”
君若锦并没有太多耐心和白繁演一番父子情深的戏码，开口时的语气满是疏离。
“……没死？”
害怕了一整天的白繁停止了颤抖：“真，真的吗，他没死？”
君若锦：“是。”
白家养子为情杀人，这种事要是做实了，就算白繁死一万次都不足以弥补他对白家造成的损失。
幸好白繁还不算太傻，逃回家以后，知道第一时间寻求他的帮助，要不然的话……
要不然……什么呢？
君若锦清楚自己此刻应该设想一些和家族利益有关的后果，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大脑就像突然当机了一样，不断闪现一些不算贴切的想法——
要不然的话，昨天晚上躺在江野床上的，又会是谁呢？
君若锦摩擦着手中的杖柄，目光晦涩不明。
短暂的失神让他没能听清白繁说的话，等到他回过神来，只听见了一句震耳欲聋的“退婚”。
“不管他死没死，我都不会和他结婚的，我有喜欢的人了，我有追求爱情的权利，我要和他退婚！”
绝境逢生的白繁像是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心意一样，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在说什么，小繁！我是不会同意你退婚的！他的命格对白家有用，小繁，你不能只考虑自己，做人要有良心！”
一个女性的声音插了进来。
她是张姨，白家的保姆，也是白繁真正的母亲。
白繁原本并不是白家的义子，他只是白家资助的好几个贫困学生之一，但在因缘巧合下，白繁被白家原本的家主认为义子，带到了本家培养，而白繁的母亲为了报答白家的恩情，自愿来到白家干保姆的活。
张姨急得不行，但当着君若锦的面，她不敢像私底下那样责备白繁，只能唯君若锦马首是瞻似的，期期艾艾地说
道：
“三爷，您劝劝小繁吧，他被那个老男人蛊惑了，放着那么好的未婚夫不要，非要去和崔家老幺搞到一起，那老男人都快四十了！”
“他才三十五，他不是老男人！我们是真爱！你们这些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懂什么是真爱吗！”
“崔家老幺？”
君若锦脑海中闪过一张满是疙瘩的脸和大腹便便的啤酒肚。
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崔家老幺已经结过两次婚了，第一任是女人，第二任也是女人。
第一任离了，圈里人都有数，第二任怎么样，目前还没人知道。
在崔家正式对外官宣老幺的第三任妻子之前，即使是君若锦也无从得知崔家内部的情感纠纷。
所以……这也叫真爱吗？
平时的君若锦绝不会允许白繁一边说着追求真爱的话，一边却做着嫌贫爱富的事。
但是昨晚刚从江野床上爬下来的君若锦在心态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这件事……”
君若锦的话头起得很慢，他声音低沉，语调严肃，手杖伴随着他的吸气高高抬起。
“当着三爷的面，你竟然敢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张姨先发制人，狠狠地给了白繁一巴掌。
白繁无辜又委屈地捧着脸，他在疼痛中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蠢事。
他被杀人的事吓昏了头，一不小心忘记了自己承担的角色——处处隐忍、为了家族的未来牺牲幸福的“养子”。
他不该在这么多外人面前说这些话，他应该像以前一样，等到夜深人静、无人打搅的时候再来谈维持婚约的条件才对！
手杖落下，像是在宣判他的死刑。
白繁浑身一抖，急切地挽回道：“对不起，父亲，我，我昏头了，我不该说退婚的话，为了白家，我愿意……”
君若锦面无表情地说：“退婚，我同意了。”
白繁：“？”
他是不是幻听了？
君若锦居然赞成他退婚？这怎么可能呢！
他也不是第一次拿退婚的事当作要挟了，每一次君若锦或是白琬都会给他一些好处来换取他为白家牺牲，这一次也应该是这样的才对啊？
怎么，怎么就同意了呢……
“先生，您，您在说什么，小繁，小繁的婚约可是那位‘玄师’算出来的结果，怎么能就这么退了呢？”
张姨比白繁还急，率先跳出来质疑君若锦的决定。
她没什么文化也没读过多少书，在某些事上还不如她年轻的儿子沉得住气。
“上一代人的事，在上一代就该结束，没必要让下一代继续背负，退婚吧，我同意。”
君若锦这话说得大义凌然的同时又意义不明，让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上一代下一代的，白繁压根就不是白家的后代，他只是为了让白家能再繁荣百年才特地被收养的养子而已。
如果白繁和江野退了婚，那他的存在意义是什么？
张姨的脸色难看极了：“这，这怎么能叫勉强呢，小繁是自己愿意的！”
白繁咬着嘴唇，隐忍地说道：“我，我习惯了，只要能为白家出力，这一次我也……”
君若锦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不会再重复第三遍，退婚，我同意了。”
“……”
白繁就像是被掐住喉咙的鸭子一样，哑巴了。
君若锦不怒而威的气场震撼着每一个心怀鬼胎的人，张姨顿时也不敢说话了。
权杖再次抬起，重重地敲向地面。
“情感上的事，我不过问，想要退婚，也随你的心意，但是……”
君若锦上前几步走到白繁面前，目光如冰：“偷药的事，没有下一次，否则，白家不介意少一个养子。”
“我，我错了，父亲……绝对没有下一次了……”
白繁吓得浑身发抖。
他不知道君若锦已经猜到了多少，他倾向于对方已经全都知道了。
在君若锦面前，他永远像是被扒光了一样无处遁形。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什么都瞒不过白家的君三爷。
……
当天晚上，白家唯一的大小姐白琬风尘仆仆地赶回了主宅。
她是君若锦同父同母的亲生姐姐，君若锦随父姓，而白琬随母姓。
和君若锦不同，白琬早就从家里分了出去，只要不出什么大事，就不会往主宅跑。
而这次的事，在白琬看来，就是大事。
天大的事。
大小姐穿着一身素白的旗袍，手腕上带着雕工精美的帝王绿翡翠珠链，岁月不曾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今年已过四十的她看上去依然像二十多岁时那样美丽明艳。
君若锦没有把白繁的事告诉白琬的打算，但偌大的宅子，总有通风报信的人。
“你同意小繁退婚，那白家怎么办？”
大小姐一上来就直奔主题，一点都不绕弯。
雷厉风行的样子，与白家曾经的当家人、她的母亲白玲珑如出一辙。
每次，当君若锦想念母亲的时候，和母亲相似的长姐都会陪伴在他身边。
这一次也一样。
“别急，先喝口茶，你最爱的龙井。”
君若锦坐在茶桌前，泰然自若。
一旁小巧精致的玻璃壶里翻滚着他刚烧好的水，热气腾腾。
“天塌了你都不急是吧？”
白琬语气神色焦急，语速都快了不少：“你别忘了，玄师说过，七杀帝王格，天命尊贵，不可强迫，不可诱骗，唯有让他心甘情愿地娶了白家的人，才能庇佑白家百年！你不让小繁嫁，那谁嫁？难道我嫁？难道你嫁？”
君若锦目光垂落，缓缓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今年最后一批明前龙井，在沸水中晕开清香。
白雾袅袅，香气纷扬。
为这座牢笼平添了几分人气。
君若锦看着水杯上浮着的茶叶，幽幽道：
“谁说不行呢？我嫁就我嫁。”
白琬：“？？？”！

第11章 恋爱期的学霸
“你疯了？你发烧了？”
白琬满脸震惊，抬起手去摸君若锦的额头。
君若锦面容沉静，语气郑重：“七杀帝王，不好糊弄，嫁个养子显得不重视，把家主嫁了，才算心诚。”
白琬的手僵在半空，神色也变得无比异样：
“我看你是真的病了，脑子烧坏了，在说胡话，我去叫小繁……”
“晚了，已经用不上他了。”
君若锦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稀松平常地说道：“七杀帝王已经被我拿下了。”
白琬大怒：“你？你靠什么拿下他？靠张嘴胡扯吗？”
“靠上床，我在床上把他伺候好了，他就同意娶我了，嘴倒是没用上，下次试试。”
君若锦放下茶盏，一本正经道。
白琬：“……？”
金枝玉叶的大小姐很少被人当着面说这种秽乱的话，恍惚间有一种耳朵正在受刑的感觉。
“你，你在说什么，你发什么神经？我知道你喜欢男人，但你也不能乱来！你和他……你们，你们还隔着辈份，你……”
“我都说了，晚了，我们床都上完了。”君若锦目光迷离，陷入回忆：“他体力很好，但是活儿一般，还喜欢啃我脖子，害得我都不敢把领口敞开，唉，年轻人就是……”
“够了！别再说了！你，你，你真是……”
白琬怒极失语，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谴责来。
君若锦依言住了口，偏过头来看她。
或许是因为想到了江野，他的嘴角不自觉上扬了几分——一如江野的名字，念起来总会以微笑结尾。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那么一个人，单单是想到他，就会让平静无波的情绪出现欢欣的豁口。
如果他不是江家的七杀帝王，他也不是白家的君三爷，那他们……或许会有更好的结局吧。
白琬看着自己的弟弟，明明是熟悉的面容，却越看越陌生。
疯了，真是疯了。
白家的君三爷，做出了这样的荒唐事！
这是要遭报应的啊！
她下意识地开始盘弄手腕上的翡翠珠子，口中止不住地喃喃：“我得去拜拜玄师，我得去，拜一拜……”
“封建迷信。”
君若锦低声咕哝了一句，本以为已经足够轻了，不料还是被白琬听了个正着。
“封建迷信？没有玄师，我现在已经躺在土里了！”
白琬怒目圆瞪，胸前不断起伏着汹涌的怒意。
君若锦苦笑着讨饶道：“是，你说得对。”
白琬瞪了他一眼，又闭上眼沉思了一会儿，终于做出了决定：“好吧，正好我也很久没有去上香了，就替你跑一趟吧，如果玄师这关能过，那就……就这样吧。”
说到最后，白琬简直是泄了气。
从她的角度来说，她实在是难以接受君若锦和白繁的男朋友搞到一起
，但从家族的角度来看，只要能把七杀帝王安安稳稳地迎进家门，就算过程确实难看了一点，也，也并不是不行……
君若锦轻哼了声，算是默许。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抬头往上看去。
半圆形镂空的穹顶，贪婪地聚拢着每一丝日光，白天的大宅连灯都不需要开，因为它的每一个角落都被笼罩在阳光之下。
天空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
这座牢笼，他注定是飞不出去了。
但，江野和他不同。
他不该来到这里，他应该躲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
“江野……江野！”
江野回过神来，看见王谷放大的脸：“什么事，学长？”
王谷神情怪异地说道：“我都叫你半天了……”
“对不起，我刚刚走神了。”
“你想啥呢，这么认真？叫你都听不见？”
江野回忆了一会儿自己刚才思考的内容，迷迷糊糊道：
“我在想……呃，去做个纹身……”
“啊？你你，你这可不行啊。”
王谷顿时急了，拉了张椅子坐到江野旁边，以过来人的口吻劝道：“你这才华，这能力，那么多教授都给你抛橄榄枝呢，等你毕业了那八成是要给国家效力的，有编制的科研人员怎么能纹身呢，自绝后路的事可不能做啊！”
“对，我知道的，我没打算纹身。”
江野清醒了，赶紧改口。
“啧啧，我们的大学霸怎么突然想到要纹身了？”王谷凑近了点，压低声，不怀好意地说道：“难道是……恋爱了？”
江野的目光飘忽了一下：“这么明显吗？”
“我靠，我就是随便一说！”
王谷震惊了，拉了把椅子坐到江野旁边：“不是，我没懂你意思，你不是和那个谁……叫什么，白繁的，一直在秀恩爱吗，你这是……重新找回了恋爱初期的感觉？”
“我和白繁分手了。”
“啊？分手了？”
王谷还是没反应过来，一整个纳闷住了。
这怎么还分手了？
分手不该是痛苦万分的吗，怎么江野浑身都在冒粉色泡泡？
学霸的脑回路和正常人的差别就那么大吗？
江野继续说道：“然后我又谈了一个。”
“……我靠！牛逼！牛逼！牛逼！”
王谷一连说了三遍牛逼，可见是真觉得江野很牛逼。
江野腼腆地笑了笑。
王谷兴致勃勃道：“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分手了？”
“不合适，就分了。”
当着熟人的面，江野并没有败坏白繁的名声，反而是把分手的原因归结在客观原因上。
这是他答应白繁的事，也是他做人的原则。
他不会大肆宣传白繁的出轨以及白繁出轨后对他做的事，不
管白繁是怎么想的，他依然会看在他们多年的情分上，尽量保全白繁的名声。
“我早就说你们不合适了，你看看，我说得对吧！”
江野这分手分得，可把王谷高兴坏了。
王谷不是一般的高兴，他比自己分手了、不对、是比自己迷途知返都高兴。
有一点江野想错了，那就是白繁的那名声根本用不着他败坏，早就差到地底里去了。
凡是熟悉白繁的人，提到白繁的名字，都是一脸相似的难以言喻。
王谷高兴之余不断地强调自己的先见之明：“我是不是早就和你说过白繁人不行，是不是？”
其实他根本没说过。
白繁做人向来高调，江野又总是对白繁惟命是从，谁要敢当着江野的面说白繁的坏话，那情商恐怕得跌穿地心。
“是，你说得对。”
“嗐，好多事我都没敢和你说，你黄师兄在食堂看见白繁……算了算了，分都分了还提他干什么，晦气晦气，呸呸呸。”
王谷的脸色和情绪就和过山车似的，上一秒还满是厌恶，下一秒就晴空万里，荡漾着八卦的讪笑：
“嘿嘿嘿，所以你现在这是……遇上真爱了？”
“真爱？”
江野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像是那些已知的方程式，给予适当的条件，就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爱这个词语，在江野看来，像是蒙着一层无序面纱的随机产物，没有规律，无法预测。
是他搞不懂的东西。
对于他搞不懂的东西，他不敢轻易做出判断。
“你这还不叫真爱啊？”
江野还没急呢，王谷先替他急了。
他指着江野面前的仪器，啼笑皆非道：
“你自己看看你这一晚上都干了些什么，啧啧啧，可怜的柱子，就这么倒在了学霸的恋爱之路上。”
江野顺着王谷的提示，看向自己的手。
装得满满当当的一支试管，让江野的眼皮狠狠一跳。
规定的收集量大概到八分之一的试管就够了，而他手里的试管都快装满了……
一晚上的努力，做成这样，还不如不努力来得好。
江野做了那么多年实验，第一次犯这么低级的错。
低级到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江野尝试回忆他刚才做实验的时候都在想什么，但不管他怎么想，都只能想起君若锦渐渐染上绯色的脸庞、君若锦低沉沙哑的闷哼、君若锦肩上颤抖的猫猫头……
总之，半点和实验有关的记忆都没有。
江野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了。
这就是……恋爱吗？
神游天外的时候，他的心跳平稳到难以察觉，像是无风无浪的冰川水。
清醒过来以后，他又像是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每一次心跳都像要迸发出铺天盖地的岩浆。
原来如此。
江野突然悟了。
像是沙漠里愚笨的旅人，走过无数海市蜃楼，终于抵达真正的绿洲。
原来，这就是恋爱啊。！

第12章 成年人做事要负责
王谷搓搓手，脸上荡漾着八卦的憨笑：“你这新交的对象是个啥人啊，说出来让师兄我给你掌掌眼！”
“嗯……”
江野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君若锦，沉吟了半天，憋出了一句：“他很好，现在的我还配不上他，但我会努力的。”
王谷惊了：“我靠，还有你配不上的人？有照片没有啊，让我看看呗。”
“有，但是……我不想给别人看。”
“我靠，”王谷欲言又止，欲止又言：“宝贝成这样，遇上天仙了啊？”
江野被天仙的形容逗笑了，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王谷摸着下巴，用过来人的口气说道：“你要这么喜欢，那可得好好看着，别不小心被人给勾走了。”
“……你说得对。”
江野突然想通了什么，把手里的试管丢到试管架上，手套一脱，转身收拾包去了。
王谷傻眼了：“哎，你去哪，实验不做了啊？”
江野头也不回地收拾东西：“不做了，本来就是研究生的项目，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吧。”
“我靠，我说你这组里怎么都没人呢，原来全都回家过暑假了，你也太好了，博士生反过来帮研究生做项目，头一回听说。”
王谷顿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吹胡子瞪眼了起来。
他这学弟哪都好，就是心太善这一点，也不能说不好，就是总吃亏。
“学长再见，我明天早上再来，不，我可能过两三天、两三周……暑假过完了我再回来。”
江野把背包往肩上一甩，转身便往门的方向冲。
王谷傻了：“不是，你去哪儿啊？”
江野潇洒地回头，朗声道：“去和天仙同居。”
“我靠……”
王谷看着江野的背影，喃喃道：“这么快就发展到同居了，不愧是学霸，干什么都强，啧，牛逼。”
……
江野趁着天还没黑透，先去了趟宿管办把手续办了。
他想从学校搬出去住，必须得走退宿的流程，不然学校会一直替他保留宿舍。
这学期的宿舍，得在上学期退，像江野这样等到学期开始了才决定搬出去的，一学期的宿舍费一分都不能少交。
更可恨的是，住宿时间从暑假开始算起，江野现在搬出去，相当于是白送学校一笔钱。
虽然知道希望渺茫，江野还是尝试了一下申请退还他已经交了的宿舍费，结果不仅被明确地拒接，还因为退宿的原因，需要一次性缴纳全部的水电费并清算押金。
付完一大笔钱款后，江野要求对方开具收款发票。
双方扯皮了好一会儿，宿管办的工作人员一边嘟囔着“穷鬼”、“耽误事”、“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之类的话，一边手填了一张一看就不怎么正规的发票，翻着白眼丢给江野。
江野收好发票，礼貌地道了谢。
一个短发的女生本来是排在江野前面的，江野办事的时候她在一边收拾材料，顺便目睹了江野办事的全程。
等江野准备离开的时候，原本安安静静的女生突然挪了回去，把手里的材料往桌上一拍，嗲声嗲气地说道：
“您好，也给我开张发票吧，还有我三个舍友也要开呀，我男朋友也是这个学校的，他也要开……哦，开发表要本人来呀？那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们，请问你们几点关门呢？”
工作人员嚷嚷了起来：“你事不都办完了吗？插什么队啊，后面那么多人呢！”
“没事没事，我不急，让她先。”
被插队的学生立刻表态。
“我也不急。”
“我是大学生，有的是时间。”
“我也开发票，我先看看她怎么开，熟悉下流程哈。”
再后面的学生也纷纷表态。
工作人员的脸都气绿了。
江野对着善良的同校学生们笑了笑，大家也同样回以他灿烂的微笑。
众人素不相识，但在对待不公平的事情上，却又情比金坚。
象牙塔总是这样，以它独有的魅力，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着一批又一批年轻的心。
从宿管办出来，夜色渐深。
江野点开微信新增的好友头像，思索了一会儿，写了几个字又删掉。
过了好半天，扭扭捏捏地发了句“在吗”。
一秒、两秒、三秒……没收到回复。
江野瘪瘪嘴，播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通话响了几下，被接了起来。
君若锦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咳咳，这么快就想我了？”
“嗯……”江野敏感地从对方的声音里听出了些问题：“你好像在咳嗽？”
“有吗？我……咳咳咳……”
君若锦大概是想否认的，没想到话说得急，还真剧烈咳嗽了好几声。
“你在家里？”
江野的声音里一下子就带上了急切。
他本来慢悠悠地闲荡在操场上，混在夜跑的学生里滥竽充数，这一下子突然乱了步子，差点撞上前面的学生。
“我，我在家啊……”
“我这就回来，你快到床上躺好，空调别开太高。”
君若锦那边还想说点什么，江野的通话已经挂了。
叱咤风云的君三爷傻眼了。
他确实在“家”里，但不是江野想的那个“家”啊。
最糟糕的是，江野的通讯打过来的时候，白琬正准备走，但还没走。
君若锦没留意，开的是公放。
大小姐听完了全程，对着君若锦说道：“成年人做事要负责，你自己做的好事，自己承担后果，好好和小朋友培养感情吧，以后别老是往主宅跑了，正好，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君若锦差点没吐血。
他本来就不想回主宅，他根本就不喜欢主宅，没看见他的猫都养在外面吗？
明明是为了白繁和家里的破事赶来赶去，怎么说得像是他和小男友闹脾气了往娘家跑一样？
虽然心里有怨，但大小姐发了话，君若锦也没办法，只能乖乖跟上了车，苦哈哈地被司机送回了若水苑。
一天之内两次来回住宅和若水苑，只有每年祭祖的时候，才有可能出现这种奇迹。
折腾了一晚上，又奔波了一整天。
君若锦本来只是有点咳嗽而已，但等他躺到床上后，却真的开始发烧了。
江野踏进若水苑的时候，五分钟前才躺下的君若锦正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在一片黑暗中，江野探了探君若锦的额头，又掐了下的他的脉搏。
体温计显示三十七度二，还是低烧，但江野估计要不了多久，温度就会烧上去。
他从塑料袋里翻出好几种退烧药，都是他刚才在学校的药房里配的。
江野摇醒君若锦，问过他的药物过敏史后，温柔地把人扶起来，喂药喂水，末了又耐心地擦去对方嘴角的水渍。
君若锦烧得迷迷糊糊，只觉得抚在脸上的手冰冰凉凉的，舒服极了。
他下意识地跟随着那温度移动，一不留神就滚进了江野怀里。
一点点的清凉瞬间变成巨大的冷库，君若锦抱住冰块不撒手，在江野怀里来来回回磨蹭。
瞬间被蹭硬的江野：“……”！

第13章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这一晚上过得并不安稳。
就如江野预测的那样，君若锦半夜发起了高烧。
江野准备得很充分，感冒药、毛巾、退热贴一应俱全，自己还能充当人肉温度计，第一时间察觉到状况的变化。
要是君若锦早知道自己会发烧，他根本不会从主宅赶回来，白琬也不会任由生病的弟弟到处乱跑。
可惜，确实没人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江野本来以为以自己对付病人的经验，应付一个君若锦绰绰有余。
但事实证明，他太天真了。
以往他照顾的病人，并不会像君若锦这样，或是张着诱人的红唇讨水喝，或是猫儿似的在他怀里蹭来蹭去，不把他的邪火蹭出来绝不罢休。
这一晚上对江野来说，绝对称不上好过。
天光破晓时分，君若锦终于沉沉睡去，被折磨得神魂颠倒的江野也总算是跟着一起睡了。
等到日上三竿，率先醒来的反而是被照顾得很好的君若锦。
君若锦被自己的咳嗽咳醒，一抬眼，看见了江野疲惫的睡颜。
君若锦眨巴眨巴眼睛，掀开被子看了眼自己的着装。
睡衣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个，又端庄又禁欲，一看就不是他自己换的。
哼，小朋友很熟练嘛……
不知道是哪个动作蹭到了江野，江野迷迷糊糊地醒了一部分。
他的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却下意识低下头，在君若锦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乖，再睡会儿好吗？”
“！？”
君若锦吓得一激灵。
虽然他们连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但这哄小孩的动作和语气算怎么回事？
他们什么时候达成这种默契了？
君若锦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觉得江野可能是把他当作白繁了。
白繁和江野年纪相当，都是刚成年不久的小年轻，私底下做些过家家似的事，自然也不会觉得害臊。
念头一旦形成，就如同淬了毒的针扎在心底，化作一道难以愈合的刺伤。
在今天之前，如果有人告诉君若锦，他会对白家的养子产生类似于嫉妒或是羡慕的情感，君若锦一定会对此嗤之以鼻。
但此时此刻，不可能的事还偏偏就发生了。
江野没一会儿就完全清醒了。
君若锦本来就在他怀里，他伸手一揽，把本来就很近的距离揽得更近，直到零距离的肌肤相接——他的额头贴上了君若锦的额头。
呼吸不分你我，体温节节攀升。
君若锦下意识放缓了呼吸，原本徘徊在喉咙口一直催促他咳嗽的痒意，也神奇地在这暧昧的气息中消散了。
“不错，退烧了。”
江野揉揉君若锦的脑袋，语气里满是夸赞。
明显哄小孩的动作，让君若锦本就起伏不定的的心深深地沉了下去。
江野完全没有留意到君若锦的异常，他掀开被子，坐起了身，边穿衣服边交代道：
“醒了就起来走走，都躺了一晚上了，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
年长的男人在恋爱这件事上却还是个雏儿，躁动的心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踟蹰着开口道：“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什么？”
江野正背对着君若锦穿衣服，闻言不解地回过了头。
几缕阳光从窗帘的间隙中洒进来，斜落在江野背上，为那清瘦又不失力量的背肌打上一抹暖光。
君若锦挑眉，对着小男友俊美的身材吹了声口哨。
只是，一想到这样的画面不止他一个人看过，他的好心情就瞬间蒙上了一层阴影。
“我是说……你也是这么对白繁的吗？”
“白繁？”江野吐出这两个字时的声音有些怪异：“关他什么事？”
君若锦目光游离，声音越来越轻：“呃……你经常这么照顾白繁吗？我看你好像很熟练的样子……亲额头，之类的……”
“哼。”
江野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君若锦，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君若锦不能理解的嗤笑。
“我从没对白繁做过这些事，白繁是‘患者’，白家很关注他的身体状况，每次他一有生病的迹象，就会回家休养。”
“啊……”
君若锦发出了恍然大悟的叹息。
事实正如江野说的那样，白家格外关注白繁的健康状况，每一次，当白繁的Aphrodite综合征发作或是不慎生了别的病，他都必定身处白家主宅，在好几个家庭医生的簇拥下度过险情，根本轮不到江野来照顾。
这么重要的事，他居然给忘了！
君若锦不好意思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因为乱吃飞醋而燥热不已的脸。
解释完白繁的事，江野也终于好系好了最后一个扣子。
他下了床，站起身，神色平静地说出接下来的话：
“你觉得我很熟练对吧？嗯，因为你教了我一晚上，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乖乖地闭上眼睛睡觉……如果不按照你说的做，你就会又哭又闹，吵得所有人都没法睡觉。”
昨天晚上，江野几乎是重新认识了他的男朋友。
生病的君若锦和平时模样完全不同，成熟稳重彻底消失，只剩下永无止境的闹腾和撒娇。
一会儿哼哼唧唧地要抱，一会儿八脚鱼似的手脚并用缠他一身，一会儿又钻到被子里扒他的裤子……
江野从一开始的红着脸讲道理，到羞涩地亲上一小口，再到熟练且麻木地把人亲到安分，也就花了一晚上而已。
学霸这种生物，就连习惯能力都是远超普通人的。
君若锦：“？？？”
什，什么？
什么又哭又闹？
他是不是聋了？
……
“污蔑，这是污蔑！”
一直到吃饭的时候，君若锦还嚷嚷个不停。
他就是像是个穿上裤子就不准备负责的渣男一样，不断否认昨天晚上的事。
“好吧好吧，当我没说。”
江野做了两碗面，一人一碗，放在君若锦面前。
君若锦刚发完烧，没什么胃口，对着熟悉的面条兴致缺缺：“又吃面？”
江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道：“你还生着病，不能吃味道太重的，等过两天你痊愈了，给你做大餐。”
“一言为定。”
君若锦满意了。
要求得到满足的成熟男人终于拿起了筷子，小口矜持地吃起了面。！

第14章 接吻对性X的影响
在江野的细心照料以及平时注重锻炼的双重因素下，君若锦当天下午就退了烧。
恢复健康的君若锦又变回了平常神采奕奕的模样，和昨天晚上又哭又闹的娇气包判若两人。
江野带来的一袋子药全都用不着了，只好找个空的抽屉装起来。
君若锦见状不仅不帮忙，还嚣张地说起了风凉话：“我活到现在就发过这一次高烧，你这些药放到过期了都用不上。”
“嗯，毕竟你以前没有男朋友。”
江野回道。
君若锦没明白江野的意思，直到江野又说了一句：“以后我会把清理做得更到位，尽量减少你发烧的可能。”
君若锦：“……！！！”
不，他绝不是因为那种原因才发烧的！
他绝不承认！
就在君若锦想要好好地和江野辩一辩发烧原因的时候，一声喵叫剥夺了他说话的机会。
“喵喵。”
Lucifer迈着优雅的猫步走过来，用毛绒绒的脑袋蹭江野大腿。
阿诺亦步亦趋地跟在Lucifer屁股后面，见状也摇头晃脑地朝着江野嗷嗷叫。
“饿了吗？我去给你们拿吃的。”
江野揉揉两只小可爱，心甘情愿地为它们准备猫饭去了。
君若锦眼睁睁看着江野往猫食盆倒了猫粮，又从冰箱里取出了早就煮好的鱼肉、牛肉和蛋白，剁碎加热后一起放入了猫食盆。
想想自己早上吃的清汤面，君若锦顿时不干了，板着脸指责道：“你给Lucifer做的饭也太好了吧？”
“谢谢夸奖。”
“我没在夸你。”君若锦脸色不虞：“我怎么觉得……我吃得还不如Lucifer？”
“……”
江野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充满了对君若锦非要和小猫咪同台竞技的无语：“吃得清淡点有助于康复。”
君若锦抱怨道：“我已经好了！而且病人不是更需要补充营养吗？”
江野耸耸肩：“好吧，晚上给你做……”
君若锦：“大餐？”
“……大餐。”
江野无奈地应了。
冰箱里剩下的食材不多了，非要做大餐的话，就只能拿一点Lucifer常吃的生骨肉了。
希望大度的Lucifer不要和它的娇娇主人一般见识。
……
八月的盛夏天，暑假已经过了半旬。
江野就这么在若水苑住了下来，并且再也没有回过学校。
这是江野上了大学以后，第一个没有在实验室度过的夏天。
君若锦把最大的一间客房给了江野，位置就在猫咪娱乐室的隔壁。
作为“暂时”蹭吃蹭住的回报，江野承担了大部分的家务，他在这方面挺有天赋，不仅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还把两只小猫咪安排得妥妥当当
。
君若锦原本聘用了一位钟点工负责若水苑的清扫工作，顺便在他不在的时候照顾他的缅因猫，但在江野住进来以后，君若锦就解除了这份合同。
当他真的开始享受他的同居生活，他便不再希望有第三个人插足他们的小世界。
这种强烈的独占欲是君若锦过去的人生中从未出现过的情绪，他战栗着、恐惧着、却又心潮澎湃地迎接了这一切。
为了证明自己的发烧绝不是因为清理没做到位，君若锦一有空就缠着江野做一些“有助于睡眠的事”。
社会人士的底线远比象牙塔的小王子要低得多，三十年来第一次开荤的社会人士就像是遇上烈火的干柴似的，抛开所有的矜持、矜贵和羞耻，烧得一发不可收拾。
小王子也从一开始的欲迎还拒，到从善如流，再到主动提出邀约……最后完全折服在社会人士的魅力下。
神魂颠倒，俯首称臣。
一次酣畅淋漓的温存过后，君若锦叼着没点着的烟，心满意足地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咕噜噜——”
荒唐了一天一夜，上一次吃东西还是在一天前，饥肠辘辘的肠胃终于提出了抗议。
“饿了？想吃什么？”
江野正拿着笔记本电脑在床上敲敲打打，听见声音便放下了手头的活，温柔地看向君若锦。
君若锦懒洋洋地回道：“还行，不饿。”
填满胃的机会有很多，但填满心的机会却很少。
此刻的君若锦餍足到了极致，他什么都不想干，什么都不想吃，只想躺着回味身心被填满的感觉。
“好，那就等十二点一起吃午饭。”
“现在几点？”
君若锦凑过头去看江野电脑上的时间，脑袋刚挨上江野大腿，嘴角就被亲昵地啄了下。
“十点半。”
江野低着头，目光深沉，爱意绵绵。
比起知足常乐的社会人，年轻人总是更有野心，也更难被满足。
君若锦的心颤了颤。
他太熟悉这样的目光了，更熟悉之后要发生的事。
可，可是……这才刚做完……他的腰有点疼……
脑袋底下的被子适时地发生了一些形变，吓得君若锦迅速缩到一边点燃了事后烟，试图用行动告诉江野，现在已经是“事后”了。
江野略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君若锦颤颤巍巍地吸了一口烟，心惊肉跳地转移话题道：
“你，你在我这儿待了好几天了吧，不回学校吗？”
“现在是暑假，不用回学校，实验室的活也不急，我想趁着这段时间查查资料，看看能不能优化下课题的方向。”
见君若锦确实没有再来一场的意思，江野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电脑上。
密密麻麻的英文术语和错综复杂的数据图，枯燥乏味到了极点，江野却能津津有味地看上一整天。
虽然他不在实
验室里，但他依然可以为他的课题而努力。
“你说你在查……课题资料？”
君若锦的脑袋本来都收回去了，闻言又不怕死地凑了过来。
江野也不遮掩，大大方方地让君若锦看。
全英的文献，半个中文字都没有，大部分人看上一眼就会嫌弃地挪开目光。
君若锦扫了一眼，指向屏幕上一个加粗的小标题：“你翻译一下这句话。”
江野张口就来：“不同催化条件下手性……”
君若锦：“接吻时嘴唇接触对性x的影响。”
江野不说话了。
场面一下子变得很尴尬。
君若锦冷冷道：“我在你眼里是个文盲吗？”
被戳穿了谎言的江野面红耳赤地说道：“我，我没想到你的学术素养这么高，大部分人从大学毕业以后就把知识都还给老师了，我以为……我忘了你是职场精英……”
江野支支吾吾了一大段，最终垂头丧气地道了歉：
“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君若锦并不买账，语气里有着隐隐的怒意：“所以，这就是你说的‘课、题、资、料’？”
这个小男友，看着浓眉大眼的，没想到一点都不诚实。
“……是。”
江野的声音细弱，但态度却很坚决。
君若锦的脸色冷了下来。
都到了这一步还死不悔改，年轻人太好面子可不是什么好事。
江野咬咬唇，有些羞涩但又无比认真地说道：“这不是实验室的课题，这是……我自己的课题，是、是我……人生的课题。”
这是一个比他过去所有的研究都更复杂、更困难也更令他摸不着头脑的课题。
这个全世界最难的课题，却有着再简单不过的名称。
甚至，只有一个字。
爱。！

第15章 谁允许你原谅他
“爱上你，是我一生的课题。”
年轻人的情话直白又腼腆，让君若锦的脸不由自主地烧了起来。
所有的负面情绪汇聚到一起，炸成漫天飞扬的烟花。
“别总是说我了，说说你自己吧。”江野合上令他丢脸的电脑，转移话题道：“为什么你也能一直宅在家里，你不上班吗？”
过去的一周里，君若锦疑惑江野为什么不用去学校，江野同样也疑惑君若锦为什么不用去公司。
只不过作为热恋期的小情侣，在这个问题上他们达成了默契，谁也没有主动去提，生怕提了就要面临分离。
现在君若锦主动打破了默契，那江野也就不客气了。
江野不去学校的理由非常正当，他不仅是个正在放暑假的学生，还是个有能力提前完成实验任务并且有权利自由安排时间的课题组组长。
但君若锦和他不同，君若锦是个打工人，他又不放暑假，为什么他也能一直待在家里白日宣淫？
他的班上到哪里去了？
听到江野的提问，君若锦意味深长地笑了。
关于这个问题，他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就等着江野问呢。
“我正在放年假，老板给我批了两个月的假，让我全权处理白繁的事。”
只要把白琬看成是他的老板，君若锦就一点儿都没有说谎。
他确实是因为白繁闯了大祸才被迫出面，也确实从白琬那儿争取到了两个月的、用来搞定江野的“年假”。
在他和江野厮混的时间里，白琬会接替他的工作，主掌白家大局。
对于君若锦无限接近于事实的解释，江野完全没起疑。
“我可真得感谢白繁……”江野把电脑丢到一边，躺回床上的同时抱住了君若锦的腰：“感谢他，让你来到我的身边……”
君若锦皱眉：“感谢白繁？他可给我惹了不少麻烦。”
江野赞同地说道：“嗯，给我惹的麻烦也不小……”
一针模拟剂，让他的人生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虽然以江野对Aphrodite综合征的了解，模拟患者的发病频率应该不会太高，持续时间也不会很长，但身体里突然多了这么个隐患，总还是令他有些不安的。
按理说他应该和白繁不死不休才对，但是……
“但是，有你在，所以算了。”
江野蹭蹭君若锦的腰。
“算了？你想算了？”
君若锦语气大变，伸手捏住江野的耳垂，警告道：“谁允许你不经过我同意私自原谅他的？白繁害我割地又赔款，你不仅不为我出气，还想就这么算了？”
“哼，报复心真重。”
江野脸上满是笑意，他在男人腰间蹭来蹭去，蹭爽了以后好心情地允诺道：“放心吧，我早就想好了，白繁的创新项目和论文课题都挂在我的实验室，只要我不帮他继续做下去，今年的奖学金、评
优和先进，他一个都拿不到。”
作为象牙塔精心培养的小王子，这就是江野能想到的最严重的”报复”。
君若锦听完江野说的话，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因为江野的“报复”太无关痛痒，而是因为突然得知了一个可怕的真相——
原来白繁拿回家的奖状、奖杯、奖学金，都是这么来的。
所谓的“假期想留校做实验但因为宿舍不能住所以要在外面租房”，恐怕也不过是问他要钱的借口而已。
好好好，好得很。
从下个月开始，白家对白繁所有的额外资助全部取消，原本每月五千的生活费也缩减到两千，毕竟他已经和江野分手了，不再需要“恋爱开销”了。
比起江野隔靴搔痒般的“报复”，君若锦动起来手来，才能真的叫白繁痛不欲生。
小心眼的君三爷冷哼一声，把怀里的小男友又搂得更紧了一些。
……
除了在电脑上查阅“课题资料”以外，白天的时间，江野大部分都花在家里的两只猫咪身上。
江野的学习能力很强，习惯能力也很强，但是，对于才接触不久的事，即使是江野也没法面面俱到。
在江野拿着牛奶往Lucifer的食盆里倒的时候，君若锦及时叫停了他。
“Lucifer不能喝牛奶，会拉肚子，你可以给它冲点羊奶喝。”
君若锦虽然很少亲自管他的猫，不过他对猫咪的了解，可比江野这个新手上路的铲屎官多得多了。
他能分得清缅因和小狸花，不会说出“希望阿诺长大了能像Lucifer一样帅气”之类的话。
他也知道不是所有的猫都能喝牛奶、不是所有的猫都喜欢吃鱼，所以家里常备羊奶粉和生骨肉。
“对不起，我记住了。”
江野赶紧把牛奶收起来，给Lucifer换上它专属的羊奶粉。
倒出来的牛奶也不浪费，可以给阿诺喝。
阿诺喝起牛奶来没有任何问题，从小就接受度良好，不吐奶也不拉肚子，哗啦哗啦一下子就喝完了。
比起动作优雅地舔舐猫粮的Lucifer，阿诺张开嘴就是一通炫，吃饭的速度可比Lucifer快多了。
“你这只小猫倒是好养活。”
君若锦看着两个食盆中下降速度明显不同的食物，好笑地说道。
江野揉揉阿诺的脑袋，语气温柔：
“是啊，真的很好养，一开始我以为养不活，没想到小家伙能吃能睡，坚强地活了下来。”
“听上去好像有什么隐情？”
君若锦挑挑眉：“你之前没养过猫吧，怎么突然想到养一只小奶猫的？”
“呃……我确实没养过猫，实验室太忙了，而且我也没钱买猫粮。”
江野也不避讳承认自己的窘迫，反正更丢脸的事君若锦都已经见过了，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
阿诺是我捡到的，刚捡到阿诺的时候，我是想送到流浪动物中心去的，但因为阿诺有严重的猫鼻支和猫传腹，中心觉得救不活，所以不肯收。”
江野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雨天，他抱着奄奄一息的猫咪一起在流浪动物救助中心门口淋雨。
周围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无人为他们停留。
“当时我身上一共只有八千块，我拿出五千给宠物医院，说如果五千能救那就救，救不回来……就算了。”
那堆发票江野到现在还留着，总计五千八百四十五块。
治完了病，吃喝也一样要花钱。
因为江野买不起幼猫猫粮，所以他一直都是自己做猫饭给阿诺吃，一开始是牛奶和蛋黄，后来又掺杂了些市场上最便宜的鸡胸肉，卖鱼的摊位经常会丢弃一些内脏，不用花钱，守到收摊的时候，商贩会直接送给他。
他并没能给阿诺最好的照顾，但阿诺却坚强地活了下来，并且比他期待的更加健康。
这些故事，江野从未对其他人说过。
但面对君若锦，他却放下了所有的防备，将掩埋心底的秘密如实托出。
“……阿诺的母亲是被虐猫犯杀死的。”
江野停顿了很久才继续说道：“在停车的空地上，用砖头一下一下砸死……母猫死了以后，一窝小猫都饿死了，只活了阿诺一个。”
“我发誓一定会查出虐猫犯的身份，让那个人得到应有的惩罚，所以我给它取名叫阿诺。”
阿诺阿诺，诺言的诺。
这是他对这只奇迹般幸存的小猫咪的承诺，也是他对自己的承诺。！

第16章 人人得而诛之
“嘶……”
君若锦确实猜到了江野养猫应该有隐情，但他没想到这背后的隐情居然这么沉重。
小小的一只猫猫，居然还背负着这么大的血海深仇。
小小的一个男友，居然给自己安排了这么悲壮的使命。
“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说这些……不好的事。”
江野见君若锦的神色有异，顿时觉得自己可能说错了话。
现实中，大部分人都没有接触过虐猫犯。
或许这些故事对风光霁月的君若锦而言，有些过于不堪了。
“没关系，我听过更黑暗的事，这些不算什么。”
君若锦摆摆手，不以为然。
他确实没接触过虐猫犯，但他接触过比虐猫犯更恶劣的人。
人心有多险恶，江野不过是管中窥豹的程度，君若锦才是真的经常与那些人渣打交道的人。
君若锦想了想，说道：“虐猫犯人人得而诛之，我既是养猫人，又是阿诺的另一个爸爸，应该也让我出一份力。”
“呃……”
江野有些为难。
“你应该已经有怀疑对象了吧？”
君若锦也不管江野是不是同意了，摆明了就是要插一脚的态度。
“有是有……但范围很大，没法确定，主要是他们那个圈子，我一直在想办法，但一直混不进去。”
江野犹豫着从电脑上打开了他们学校的论坛软件，登陆上去以后，点开了一个帖子。
帖子本身已经被删除，但江野以本地缓存的方式，将帖子永远地留在了他的收藏夹里。
“这是我从学校论坛发现的帖子，帖子里是一些照片和一个球球群号，我加了群以后，在群文件里发现了这个。”
屏幕上一晃而过的图片是一具猫咪的尸体，君若锦还来不及细看，江野就切到了下一个页面。
君若锦看了江野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虽然小男友的做法有点过度保护的嫌疑，但这种被小心对待的感觉，意外的……还不错。
江野继续说：“这是个禁言群，人数不少，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沟通的，又是怎么聚集到一起的，进了群以后，我在群文件里发现了阿诺的母亲被砸死的视频……”
视频拍得很模糊，全损画质，没头没尾，但江野就是知道那是阿诺的母亲。
他能认出来。
阿诺的母亲是一只F大很有名的橘猫，经常出没在校园的角落，不知道什么时候，还生下了一窝小猫。
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江野赶去实验室帮忙，路过楼下的草坪时，遇见了橘猫和它整整齐齐的一家子，并被刚出生不久的小猫咪们联手讹了一罐猫粮。
第二天一早，宿舍楼下吵吵闹闹。
江野透过围观人群的间隙，看见了那片郁郁葱葱的草坪，草坪上放着他昨天买的空罐头，和被虐待致死的母猫。
虐猫事件的影响过于恶劣，校方成立流浪动物保护小组，呼吁师生善待动物，并联合校外宠物医院设立了流浪动物保护中心，统一管理在校内流窜的流浪猫狗。
后来的因祸得福，先行的深埋黄土。
事情发生的半个月后，江野意外在论坛内发现了附有母猫尸体照片的帖子，帖子只存在了短短的一个晚上就被删除，帖子底下没有回复，也没有多少浏览数。
不会有太多人看见这个帖子，但江野偏偏就是其中之一。
仿佛是命运在指引江野拨开迷雾，走向黑暗的更深处。
“一开始，我加的是一个总群，总群的相册里有很多和虐猫有关的照片和视频，我立刻去派出所报了警，但警察说……因为相关的动物保护法还不健全，所以他们没有调查的权利。”
“我又仔细问了问，值班的民警告诉我，就算能查到谁是虐猫的主犯，他们也不能公开他的身份信息，如果犯人只是私底下做这件事，没有公开传播的话，甚至就连拘留都做不到……后来，我又继续在群里潜伏了一段时间，通过群主的空间动态，我发现他们还有一个……更私密的定制群。”
在那个名为“私人定制猫.0”的群里，江野见到了阿诺的母亲被砖头砸死的完整视频，以及“老板”雇佣虐猫犯杀死阿诺母亲的“订单”。
所谓的“私人订制”，指的是客户花钱雇佣虐猫犯，规定虐猫犯要虐的猫，虐猫犯则根据“老板”的需求，专门拍摄定制的虐猫视频从而获得佣金。
群里有很多“老板”，但虐猫犯只有一个——群主“除猫扬善”。
在进入这个群之前，江野做梦都想不到，F大和平的表象下，居然会藏着这样一个充满黑暗的交易链。
定制视频里出现的好几只流浪猫，江野都在学校里见过。
刽子手就藏在他的身边，而他却对此一无所知。
震惊与愤怒过后，江野陷入了迷茫。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的选择好像有很多，他可以把群内的信息提供给校方，让校方来谴责，或者提供给警方，让警方来谴责，也可以提供给表白墙，让广大师生来谴责……
可是，加害者躲在网络和法律的背后，肆无忌惮地伤害着弱小的生灵。
而他们却只能对着几张图片、几部视频，谴责身份不明的凶手。
一个群聊解散了，下一个群聊还会出现。
一所学校的流浪猫暂时安全了，可这里是大学城，附近还有十几所不明真相的大学和无数不明真相的学生。
罪恶永远不会停下肆虐的脚步，未知全貌的谴责又能有多大的作用呢？
在江野潜伏虐猫群的一周后，他捡到了阿诺。
江野曾经见过阿诺，在那个被讹了一罐猫粮的晚上。
那时候的阿诺还是一只巴掌大的小猫咪，屁颠屁颠地跟在母猫身后，浑身上下都是不谙世事的无知。
但是现在，阿诺一身狼狈，它
有一只眼睛睁不开，走路时一瘸一拐，充满对人类的警惕。
那个雨夜，江野下定了决心。
他要查出虐猫犯的身份，揭穿虐猫犯丑陋的嘴脸。
他要把一切公之于众，让那张被众人谴责的脸拥有清晰的模样。
“我一直潜伏在群里，整个群都是由群主‘除猫扬善’在运营，我加了群主的好友，我猜测他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或是老师，或许是我见过的人，甚至……就在我的身边。”
江野边说边点开群主的空间，上上下下翻了翻。
空间的照片并非虐猫照，而是一些普通的猫咪照片，有些应该是网图，有些看上去则像是群主自己拍的照。
在群主自己拍的图里，江野看见了他最熟悉不过的灌木、池塘、小道，以及他每天都要出入的宿舍楼。
“我试过和群主搭话，但这个群主一直没理过我，直到最近……”
江野挠了挠脑袋，打开了自己的空间。
这是他自己常用的球球号，他的空间里也会经常分享些日常，大多是风景照或是学术文献，偶尔也有一些可爱的猫咪照片。
在工作和学业上，江野用微信比较多，好友列表里有不少行业大咖，平时也不敢乱发动态，球球号反而是他用来记录生活的地方。
最近的最近，江野遇到了他人生中见过的最帅的一只猫。
他为它拍了几张照片，高高兴兴地挂在了自己的空间。
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除猫扬善”主动在他的动态下点了赞。
江野没搞懂其中的原理，在这之后他又主动给“除猫扬善”发了消息，但对方依然没有回过他。
“原来如此。”君若锦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
江野不解地看向君若锦。
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
“Lucifer能吊出那个人渣。”
君若锦目光灼灼地看向他家帅气的猫咪。
吃了他那么多A5牛肉，也是时候该干点活还债了。！

第17章 最佳演员和场外配音
接下来的时间里，江野全程都在呆愣愣地看着君若锦表演。
君若锦推测“除猫扬善”看上了他家身价昂贵的银虎缅因喵，于是他决定拍一些Lucifer的照片和视频来引蛇出洞。
为了达到更好的影像效果，君若锦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翻出了摄像机和打光设备，也不管有用没用，一股脑的全都搬到猫咪娱乐室里，简单地布置了几下后，一个室内摄影棚就这么出现了。
架势之大，给江野一种要拍大电影的感觉。
“Lucifer，过来干活。”
君若锦兴致勃勃地招呼他的猫。
Lucifer也真的像是能听懂他说话似的，从江野怀里跳了出去，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了君若锦身边。
“来躺下，摆个好看的姿势，对对，就这样……”
Lucifer软软地瘫在猫窝里，一双大耳朵高高竖起，两只爪爪踹在胸前，嘴角微微上扬，浑身剩下都散发着“快来撸我”的气息。
江野果不其然被勾引到了。
趁着君若锦低头查看照片的间隙，江野迅速上前，对着猫猫五花肉的部位rua了又rua。
“咪喵。”
即使肚肚上的毛毛被揉得乱糟糟，舔起来很麻烦，好脾气的Lucifer也只是轻声细语地叫了一小声。
“江野，不帮忙就算了，别捣乱。”
不远处，手忙脚乱的君若锦高声谴责道：“你再影响我，我拍到晚上都拍不完！”
江野无奈地收回手：“好吧，那你慢慢拍，我去给你们做点吃的。”
拍摄这种专业的事他是肯定帮不上忙了，但搞搞内勤还是可以的。
“去吧去吧。”
君若锦挥挥手，作赶人状。
“需要我把阿诺带走吗？”
“不用，阿诺小小一只，根本影响不到我。”
“啊？呃……好。”
江野看看阿诺，阿诺看看他。
江野又看看君若锦，君若锦头也没回，全神贯注地拍着Lucifer。
江野对阿诺做了个“要听话，别捣乱”的口型，阿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江野轻手轻脚地离开娱乐室并带上房门。
下一秒，“小小一只”的阿诺撒开蹄子扑进了Lucifer的长毛毛里，嗷嗷叫着让Lucifer陪它玩。
“咪喵！”
Lucifer瞬间忘记了主人的拍摄任务，就像是个决定和穷小子私奔的千金小姐一样，头也不回地跟着阿诺跑了。
两只猫咪一前一后没入墙上的猫爬架，几个来回便没了影子。
君若锦：“……”
大意了。
有些小猫咪，主人在与不在是两幅面孔！
半小时后，江野拿着一盘香气扑鼻的奶糕走进了娱乐室。
探个班，看看男朋友的大
电影拍得怎么样了。
顺便监督一下阿诺，不要趁着他不在就为所欲为。
君若锦好不容易才把两只猫咪哄好，正准备继续拍摄呢，江野这一进门，瞬间又勾走了小猫咪们的注意力。
“添乱。”
君若锦哀怨地放下手里的相机。
江野无辜地说道：“我担心你饿坏了，你都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我又不是瓷片做的，况且我也不觉得饿……你做了什么？”
君若锦站起身，揉揉蹲麻的小腿，慢慢踱步过来。
虽然他嘴上说着不饿，但当食物的香气飘进他的鼻腔里，不由自主分泌的唾液还是逼得他咽了口口水。
“奶糕，先垫垫肚子，晚上给你做‘大餐’。”
江野刚把奶糕放下，阿诺就顺着空气中散逸的香气跑来了。
它四肢并用抱住桌腿，一跳一跳地爬上桌子，一路跑到盘子跟前，迫不及待地把脑袋往盘子里伸。
“这些不是你的。”
江野把阿诺推到一边，随后从盘子里准确地分出几块颜色形状都明显不同的奶糕，放到了阿诺的猫食盆里。
“这几块才是你和Lucifer的。”
“giao？”
好不容易爬上桌子的小猫咪看着远在地上的猫食盆，傻眼了。
正好赶到的君若锦及时伸出援手，提起阿诺的后脖颈，把它送到了猫食盆前。
“咪。”
Lucifer也凑了过来，和阿诺一起分享奶糕。
君若锦看了一会儿小猫咪干饭，刚回过头，嘴边就被塞了一块属于他的奶糕。
“好吃吗？”江野问。
君若锦顾着腮帮子咀嚼，一时间顾不上说话。
江野勾起食指，擦去君若锦嘴边沾到的碎屑。
君若锦的咀嚼停下了。
江野温柔地看着他，又问了一遍：“好吃吗？”
君若锦还是没回话，但是调整了一下他的站姿。
下一秒，唇齿相接，浓郁的奶香味在两人的呼吸间来回。
绵长的一吻结束，君若锦低声道：“我觉得……还不错？你说呢？”
“你……喜欢就好，还想再来一点吗？”
江野微红着脸，说话的声音有些喘。
君若锦却不准备继续，深入品尝过奶糕的滋味后，无情地抽身而退。
他要去把吃饱喝足的Lucifer逮回来继续拍照，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剥削小猫咪干活的大计。
五分钟后，拍摄继续。
“咪喵？”
Lucifer无辜地歪歪头。
“叫得再凶狠一点。”
“喵猫？”
Lucifer妩媚地看向镜头，叫得温柔。
“狠一点！”
“喵呜～”
Lucifer漂亮的银色猫瞳眨了眨，音
色比刚才更加水润动听。
江野在一旁听得心都要化了。
被抱在江野怀里的阿诺都不安分了起来，显然是被Lucifer的夹子撩到了。
君若锦无奈地说道：“看来音频肯定是得重新配的了，Lucifer别的都挺好，就是叫声实在是太……”
君若锦看着江野荡漾的笑脸，嫌弃地啧了一声。
太勾人了！这只笨猫！
“giao！giao！”
阿诺叫了起来，它拼命在江野怀里扑腾，想要下去和Lucifer一起玩。
君若锦一拍大腿：“好啊，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不明所以的阿诺被君若锦提溜走，也加入到了他的拍摄大计中去了。
手边没有半只猫的江野算是彻底没事做了。
他站了一会儿，觉得有点累，于是搬了个椅子，放在能晒到太阳的位置，一边吃着奶糕，一边远远地看着一人两猫闹腾来闹腾去，心情放松到了极致。
他的精神似乎总是紧绷着，为了实验，为了项目，为了不辜负导师的期待，为了对得起实验组上上下下的敬仰和依赖……
像是这样无所事事又悠闲的生活，对江野而言，实在是一种新奇又美妙的体验。
良辰美景，烂漫无边。
……
晚餐前，有快递送到了大门口。
君若锦正在洗手，听到声音便招呼江野帮他收一下。
江野拿了快递，顺手放到一边，但在彻底放下之前，他不小心撇了一眼盒子上的商品说明，就这一眼，让他彻底忘记了自己的教养和礼仪，动手拆了君若锦的快递。
【商品类型：电脑配件。】
等君若锦洗完手出来，事情已经晚了。
江野呆呆的站在客厅里，眼眶通红。
他左手拿着一个粉色的椭圆形小玩具，无线，蓝牙遥控。
右手拿着一个藏青色大玩具，同样是蓝牙遥控。
虽然大小不一，形状各异，但它们有着共同的名字，作用也非常相似，都能给夜间活动增加一些乐趣。
东西本身不是问题，问题在于，这些东西不是江野买的。
恋人背着他偷偷买小玩具，这说明了什么？
君若锦止住了步子，慌慌张张地辩解道：“你听我解释，我买小玩具不是因为你不行！”
江野浑身一震，眼泪啪嗒一下，落了下来。
君若锦：“……”
完了。！

第18章 越是卖力，越是怀疑
看着江野背过身去擦眼泪的动作，君若锦颤声道：“这是以前买的，是我认识你以前买的，只不过发货晚了！而且，而且我也没怎么用过……”
在认识江野之前，君若锦就已经隐隐感觉到自己必须要在精疲力尽之下才能顺利入眠，他试过普通的健身运动，但收效甚微，他又不屑像圈内人那样花钱找情人，所以他才偶会买一些小玩具。
这些东西他只能放在若水苑，不可能放在主宅，更不可能放在公司。
而他平时大部分的时间都住在公司，出了事就回主宅，真正能让他住在若水苑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又因为每次回若水苑都要间隔很长的时间，他总担心小玩具们放久了会出现安全隐患，所以哪怕买回来以后还一次都没用过，他还是会重新购买新的小玩具。
自从和江野同居后，君若锦就再也用不上这些小玩具了，但日子过得太舒服，他一不小心忘了自己曾经下过的单。
这下可好，闯祸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相信我这一次吧，好不好？”
君若锦大步走到江野面前，讨好的吻落在他嘴角。
江野吸吸鼻子，摇摇头，不肯信。
他是一个严谨的科学家，不会因为恋人的三言两语、花言巧语就相信他的话。
他需要事实来论证自己的观点。
事实是什么呢？
是“第二天基本没什么感觉”，是“接吻到一半睡着”，是背着他偷偷买小玩具还特地在包裹上备注“电脑配件”。
恋人的体谅，却令江野无地自容。
江野失落地低下头，眼泪全落在君若锦衣服上，濡湿了一片：“我只是因为没有经验才做得不好，我会好好研究，努力让你满足的，你别不要我。”
“……”
君若锦无言以对，无语凝噎。
“就算你要分手，我也不会同意的。”
江野把脑袋埋进君若锦的怀里，在他最爱的猫猫头纹身的位置蹭来蹭去，把君若锦的衣服蹭成乱糟糟的一团。
原本的江野不会做出这样无礼的事，但现在的他太难过了，只有猫猫头纹身可以安慰到他。
“不分手，绝对不和你分手！”
君若锦咬牙切齿地夺走江野手里的小玩具，当着他的面全部丢进了垃圾桶。
该死的小玩具商店，连保密包裹内容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
垃圾店铺，举报了。
江野全程挂在君若锦肩头蹭眼泪，蹭完了又抬起头去亲君若锦的唇。
君若锦赶紧使出浑身解数拼命回应，试图通过一场情投意合的结合来证明自己真的没有说谎。
然而，就在气氛升温到极致的时候，江野突然抽身，留下君若锦一个人对着空气施展拳脚。
江野站得远远的，抽抽鼻子，认真地说道：“我要去看两篇sci研究一下细节，晚上保证让你满意。”
君若锦：“……”
当天晚上，江野沐浴焚香，装备完备，态度认真到像是在参加高考。
君若锦全力配合，卖力到喉咙都喊哑了。
然而他越是卖力，江野越是怀疑。
他怀疑叫声是装的，舒服是装的，难受也是装的，目的不过是为了保护他的自尊。
到了后半夜，实在被折腾得不行的君若锦挣扎着用软绵绵的手去推人，刚推了一小下，脸上就落上了江野眼里酝酿的小水珠。
“……！”
君若锦顿时不敢动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君若锦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全身上下累到极致，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半晕厥的状态下，君若锦迷迷糊糊地想——
该哭的明明是他吧！？
……
第二天一早，君若锦扶着他的老腰，努力了好半天才终于下了床。
洗漱完后的君若锦一个人在没有江野的房间里思考了很久，最终咬咬牙给一个黑色头像的好友发了条消息。
君若锦：在吗，有事需要用到你的专业知识
对面迅速进入了“正在输入中”的状态，但过了很久才发出消息。
云戟：我有点害怕，你让我做点心理准备
君若锦：别瞎想，我没犯事，是我的一个朋友
云戟：大部分人在找我的时候，都是像你这么开场的
君若锦：是和虐猫犯有关的事
云戟：……
君若锦：怎么？
云戟：大哥，我是刑事重罪律师，虐猫犯这种事也能找上我？
君若锦：找不到更好的，凑合着用
云戟：算你狠
君若锦深深地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因为这种事去麻烦云戟。
但是，真的不可以。
江野年纪轻、身体好、精力足，还是个会钻研sci的学霸。
再让他研究下去，君若锦觉得自己就要死在床上了。
为了能多活几年，必须要找点事来分散江野的注意力。
而目前君若锦能想到的事，也只有江野的宝贝阿诺了。
昨天晚上江野发出去的Lucifer的艺术照和唯美视频，虽然都是君若锦的得意之作，却并没有引起虐猫犯的关注。
这条路走不通，必须要想别的办法才行。
君若锦从手机里翻出了好几张阿诺的照片，一股脑地发给了云戟。
云戟：？
云戟：这什么？
君若锦：这是当事猫的照片
云戟：……
云戟：所以你是觉得它会说人话，还是觉得我能通过猫的照片看出它的内心活动？
君若锦：生下这只小猫的母猫被虐猫犯弄死了，我们在调查虐猫犯的身份，现在我们发现了一个全是虐猫犯的群，弄死母猫的人就藏在里面
云戟：这种事我建议你直接报警，虐猫这事根据猫的价值定罪，价格高的说不定会判刑
君若锦：母猫是流浪猫
云戟：？？？
云戟：那你说个寂寞？
云戟：目前还没有出台针对性的法规处理流浪猫的问题，这你要我怎么帮你？
君若锦：我记得你以前和我说过犯罪心理画像的事，你来分析一下虐猫犯的特征呗
云戟：大哥，我那些罪犯都是连环杀人犯
君若锦：连环杀人，和连环杀猫也差不多
云戟：这也能差不多？？？
君若锦：死马当活马医吧
云戟：……！

第19章 高墙之下，有人救他
在君若锦的坚持下，云戟勉强运用自己不怎么符合条件的“职业技能”，为他分析了虐猫犯的“犯罪心理画像。”
一般来说，虐猫犯都是现实生活非常不如意的人，因为弱小，他们不敢把心中的不满发泄在人身上，所以只能对更弱小的猫咪下手。
结合君若锦提供的虐猫交易群以及江野对于“虐猫犯就在身边”的猜测，云戟的建议是多关注身边那些看上去没什么存在感但经济上存在困难的同学，虐猫犯有可能就藏在其中。
不过在分析这些完后，云戟严肃地指出，他给出的画像并不具有权威性，别说他不是专业的，就算他是专业的，也做不到通过这些细枝末节的线索就准确推导出罪犯的特征。
犯罪者并不具有统一的“画像”，在犯罪行为被揭露之前，他们也不过是世界上随处可见的普通人。
不过君若锦不在乎这些，他一拿到画像，就美滋滋地拿去给江野献宝了。
犯罪画像能不能管用是后话，挽救他的腰才是眼下的当务之急。
……
君若锦扶着腰走进猫咪娱乐室，第一眼都没发现江野在哪。
温暖的阳光洒进屋里，两只猫猫瘫着鼓鼓的肚皮晒太阳。
君若锦找了一圈，才终于在角落里看见了托着腮帮子发呆的江野。
阳光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光尾，笼罩了大半个屋子，偏偏一点都没落到江野身上。
江野躲在阴影里，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与世隔绝的落寞和沮丧。
君若锦万分愧疚地走向江野，并把手里的平板电脑放在了桌上，试图引起江野的注意。
等待江野抬头的时间里，君若锦心情苦涩地揉了揉酸疼的腰。
江野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你腰疼吗？”
君若锦下意识回道：“还好，也不是……”
在看见江野瞬间暗淡的目光后，福至心灵的君若锦迅速改口道：“就是有点酸酸的，我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有点不习惯呢……”
“！”
江野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比沐浴在阳光下还要明媚。
“是，是吗，那我晚上给你揉揉，我的按摩手法可好了。”
江野的语气雀跃到了极点，浑身都散发着快乐的小花花。
“好……谢谢。”
君若锦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真是出乎他意料的好哄。
江野注意到了君若锦放在桌上的电脑，问道：“有什么急事要做吗，怎么把电脑拿到这儿来了？”
“哦，是这样的……”
君若锦把他从云戟那儿讨来的“犯罪心理画像”完完整整地告诉了江野。
“没什么存在感、家庭条件一般的普通人？江野茫然极了：“不是到处都是吗？””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江野自己处事风格很低调，所以他的朋友们也大都和他类似。
非要说
的话，江野觉得自己所有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全都是没什么存在感的普通人。
“虐猫犯的特征确实不够明确，但是……”君若锦狡黠一笑：“我知道虐猫犯到底想看什么了。”
在这之前，君若锦拍的都是猫猫躺平、猫猫喝水、猫猫生气之类的照片和小视频，放到社交号上能收获一大堆点赞转发的唯美猫片。
但是，江野把君若锦的作品全都上传到了他的空间后，“除猫扬善”却没有再点赞他的任何一条动态，也没有回复过他的任何消息。
和云戟交流过后，君若锦才知道原来他们用错了方法。
虐猫犯见过各种猫，但虐猫犯很缺钱，手头上不怎么宽裕，他之所以点赞Lucifer的动态，并不是因为觉得Lucifer高贵优雅，而是因为Lucifer是一只——
他平时没有机会见到、也没有机会虐到的猫。
“虐猫犯想看的，不是你和Lucifer友好交流的互动，而是……你虐待Lucifer的视频。”
“什么？！我不同意。”
江野立刻摇头，否定君若锦的想法。
君若锦赶紧解释道：“我们可以通过剪辑来达成目的，不需要真的伤害Lucifer。”
真要为了找个虐猫犯而伤害Lucifer，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感谢现代技术，只要剪辑手段够高明，什么效果都能达到。
江野反应过来了：“这样倒是可以，就是……又要辛苦Lucifer了。”
“咪喵。”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Lucifer迈着优雅的猫步走了过来，澄澈透亮的猫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江野，蓬松柔软的尾巴一摇一摇的，像是在回应江野的话。
“谢谢你，你真好。”
江野在Lucifer的脑袋上亲了一口。
君若锦看得心头泛酸：“我就不好了吗？我还给你剪视频。”
江野失笑，长臂一伸，搂过君若锦亲了一大口：“你最好，你是全世界最好的男朋友。”
“这还差不多。”
君若锦满意了。
Lucifer站起身走向江野的时候，阿诺跟着一起了身，但它的小短腿可比不上Lucifer的大长腿，直到现在，阿诺才终于走到了江野身边，嗷嗷叫了起来。
江野一只手撸一只猫，手法非常高超，撸得小猫咪们原地躺倒，翻出柔软的肚皮。
君若锦趁机揪了下Lucifer的蓬松的大尾巴，成功斩获Lucifer不满的喵喵叫和爪爪威胁。
江野叹息道：“唉，我发过那么多猫猫的动态，偏偏看上了Lucifer……”
总有一种把无辜猫猫拖下水的罪恶感。
君若锦安慰他：“Lucifer那么喜欢你，能帮上你的忙，它一定很高兴。”
“咪喵！”
Lucifer甜甜地叫了声。
“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江野的声音有些发颤。
有关虐猫犯的事，还有最后一处细节，他没有展开对君若锦说过。
他猜测虐猫犯就在他的身边、甚至是他认识的人，却一直都没有说出他这么怀疑的原因。
君若锦从没有问过他猜测的由来，但以他的聪明才智，或许早就在他只言片语的阐述中，猜到了他难以诉之于口的秘密。
视频里，虐猫犯杀死母猫的位置，是在停车场，而不是第二天早上众人围观的草坪。
虐猫犯故意把母猫的尸体丢回草坪，是因为草坪上有一个空罐头。
猫粮吃完了，剩下了一枚躺在草坪上的空罐头。
那是前一天晚上，江野为猫猫们买的罐头。
铺天恶意，如山海倾倒。
——看，你喜欢的猫，现在死了。
不止是对猫的恶意，还有对人的恶意。
报警不会有用，求助更是无门。
这是虐猫犯的宣战。
江野接下战帖，为此努力了很长时间，并……一无所获。
长时间的无能为力与躁动不安几乎要将江野拖垮，要不是有阿诺陪在他身边，他恐怕早就已经放弃了。
可是放弃又谈何容易？
一旦踏入这片黑夜，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等他停下脚步，四面已是高墙林立。
遮住日光、阻挡月光，就连星光都不愿施舍给他半分。
直到这一刻，这个瞬间。
寂静无声的世界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他抬起头，听见有人说愿意与他同行。
那人逆光而行，越过高墙，跃入黑夜，紧紧与他相拥。
君若锦压低声音，暧昧地说道：“光口头上感谢可不行，白天我给你做事，晚上你可得给我点回报。”
江野收回撸猫的手，扶住君若锦的肩，缓缓压了下去：“不用晚上，现在……就能让你满意。”！

第20章 黑暗的更深处
Lucifer的摄影计划再次开启。
江野的账号背后不再是他一个人，而是一整个“团队”。
团队成员除了江野、君若锦和两只猫猫外，还有个游离在编外的云戟。
作为业界知名的大律师，云戟大部分时候都很忙，但巧的是，在前段时间的一个涉及封建迷信的诈骗案上，云戟不慎出了很大的岔子，元气大伤，甚至为此大病了一场，至今没能缓过来。
找虐猫犯这种“小事”在云戟看来并不困难，再加上他正好因病赋闲在家，于是就半推半就地帮了君若锦这个忙。
账户的发布和拍摄思路由云戟和江野来决定，而视频剪辑则交给君若锦来做。
君若锦的剪辑技术确实高超，简简单单地操作了几下，一段“Lucifer被易拉罐砸痛后飞速逃离”的视频便出了炉。
Lucifer的配音用的是阿诺的声音，凶残的一声“giao”，听上去真的像是被砸痛了一样。
江野对着视频看了好几遍，都没看出剪辑的痕迹。
要不是他清楚地知道每一段录像到底是怎么来的，恐怕他现在也会以为君若锦是真的用玩具砸到了Lucifer。
虽然知道是假的，但江野还是心有余悸地捏了捏视频里用来砸Lucifer的易拉罐。
这是Lucifer最喜欢的玩具之一，材料是柔软的棉花。
但在视频里，易拉罐玩具却被剪辑成了真的易拉罐，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君若锦洋洋得意地问道：“我的技术怎么样？”
“你太厉害了。”
江野满心钦佩地翘起了大拇指。
在君若锦的全力支持和云戟的专业建议下，江野开始给自己营造“人设”。
为了足够真实，江野并没有从零开始塑造一个和自己完全无关的虚空人，而是在自己本身的家庭背景和性格的基础上，进行了一定的变化。
第一天，江野发了Lucifer的美照和视频，并配字“老板家的猫好贵，听说身价六位数，真是一分价钱一分货啊”。
第三天，是美照和Lucifer吃饭的小视频，但照片和视频开始变得模糊，视频中猫咪的动作和态度也变得有些敷衍，配字“金贵猫照顾起来真烦，吃得比人都好，真是人不如猫”。
第五天，重头戏到了。
江野放出君若锦精心制作的Lucifer被玩具砸到的视频，并把自己手臂流血的照片一起放了上去，配字“照顾了那么久还被抓，呵呵，果然是畜牲”。
当天晚上，“除猫扬善”第一次主动联系了江野。
对方没有上来就提猫的事，而是哥俩好地拉关系。
除猫扬善：兄弟，你是F大的吧，你大几啊，我都研三了
除猫扬善：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上的你，看来是缘分啊
除猫扬善：就当交个朋友，等我从国
外学术交流回来就请你吃饭，空顶、空墨你随便选，哈哈哈
空顶空墨是F大著名的两个食堂，倒不是菜有多好吃，而是梗比较多，并且在校内师生中广为流传。
江野被对方的话术惊呆了。
在他主动联系除猫扬善的时候，他发的都是“在吗”、“你好”之类的问候语，就差没把青涩单纯写在脸上，反过来被联系的时候，这才见识到了网络社会的险恶。
如果不是因为他知道“除猫扬善”是个罪该万死的虐猫犯，他或许真的会以为对方是个和蔼可亲的同校学长。
江野茫然道：“他在国外做学术交流吗，每年的出国交流人数都不多，是不是只要我查一下名单就……”
君若锦笑着打断他：“一看就是骗人的，他说自己在国外，是为了防止你真的要和他线下见面。”
“对，对哦，他一周前还发了教学楼的照片……”
江野明白过来的瞬间，脸也跟着红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江野赶紧拿起手机，回复除猫扬善的搭话。
野：我今年研一，先谢谢学长了哈哈
野：我是在校内论坛看到群才加学长的
野：学长空间有好多流浪猫哦，学长是不是在中心帮忙啊，好有爱心
除猫扬善：你很喜欢猫吗？你养猫？
野：还行，主要是我女朋友喜欢
野：我比较穷，养不起猫
除猫扬善：你空间那只猫不是你养的吗？看上去身价不低啊
野：这是老板的猫，老板比较忙，就托我给他看着猫，可贵了，听说要六位数，把我卖了都不值这么多钱
理工类研究生说的“老板”，一般指的都是实验室里带自己做实验的导师。
江野特地这么说，不仅是为了坐实自己研一学生的身份，还想顺便确认除猫扬善的专业。
只要除猫扬善没有对“老板”感到困惑，那就说明他大概率也是理工科的专业，这样就能排除在同在东校区的艺术系和新闻系。
除猫扬善：哎呦，我才看到最新的动态
除猫扬善：你是不是被抓伤了，没事吧
野：是啊这畜牲
“野”撤回了一条消息。
野：是啊，不知道能不能算工伤
除猫扬善：你这是在给猫当保姆啊
野：何止啊，为了能顺利毕业，给猫当奴隶呢TAT
除猫扬善：辛苦了，老板的猫脾气不好吧
野：脾气可差了，抓了我好长一道血口，还发炎了
除猫扬善：我靠，快去医院看看吧兄弟
野：唉，没钱啊
野：别说去医院了，吃饭的钱都快没了
除猫扬善：……
除猫扬善：兄弟你这也太困难了
除猫扬善：我有个赚钱的路子，你要不来试试吧
除猫扬善：总比看不起病强啊
江
野一直皱着的眉头终于放松了。
上钩了。
按照云戟的推测，如果江野一上来就指责”除猫扬善”虐猫的行径，就会彻底失去和“除猫扬善”对话的机会，但是，如果江野一上来就表示他也喜欢虐猫，同样会让“除猫扬善”产生警惕。
只有一个原本喜欢猫，却因为自身的贫穷的无力而愤世妒俗，进而对猫产生恶意，并愿意利用虐猫来赚钱的学生，才是“除猫扬善”喜欢的、熟悉的、亲切的——
同类。
野：学长你不会是搞诈骗的吧哈哈哈，我有点害怕啊
除猫扬善：警惕性还挺强啊，这样吧，我给你权限让你看看我的空间，你要是能接受，我们再谈
野：我能看到你的空间呀学长
除猫扬善：哈哈哈哈我的好学弟，你真是太可爱了
君若锦提醒道：“他肯定有特定的好友分组，就算你加了他的好友，有些动态你还是看不到，但现在他对你开放了权限，你就能看见他之前对你隐藏的动态了。”
“哦对，我给忘了。”
江野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从善如流地点开除猫扬善的空间。
只一眼，他就差点没把手机甩出去。
虐猫群里的照片大都拍得很模糊，视频也都是没头没尾的一小段，必须要通过各种蛛丝马迹和旁敲侧击的细节，才能猜到视频里的人到底在干什么。
但是，“除猫扬善”彻底为开放空间的空间里，血淋淋的高清视频一眼都看不到头。
那是常人根本无从接触、也难以想象的画面。
是人间至恶。
报警吧，报警吧。
江野双手发颤，眼前一片一片地发黑。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空罐头不是挑衅，而是陷阱。
黑暗的更深处向他低语，每一声都要他遍体鳞伤。
他做不了屠龙者，他根本等不到黎明。
“别怕。”
惊慌失措中，一个温柔坚定的声音在江野耳边响起：“这些证据我们都保留下来，以后能派上用场。”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或许是我错了，在我试图接近他的时间里，又有不少猫遭到了他的毒手……”
江野把动态拉到最上方，最新的一条视频“把猫做成猫罐头”，上传的时间就在两天前。
光是封面和文案就已足够惊悚，江野甚至无法点开完整的视频。
“目前还没有法律能保护没有主人的流浪猫，就算报了警，警察也无法处理，而且‘除猫扬善’并没有公开传播血腥视频，如果单纯只是自己欣赏，恐怕就连让他删除视频都很难办到。”
这些话之前都是江野对君若锦说的，但现在，反而是君若锦将这些江野告诉他的事，重新告诉江野。
他们懂得许多道理，也曾用勇气将自己武装，但即便如此，却还是需要不断重复正确的规训，以此支撑自己不够坚定的内心。
一个人能被称为成年人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从十八岁，到八十岁，都算是成年。
但从小被养在象牙塔、不满二十岁的江野，和以一己之力撑起白家的君三爷，到底是不一样的。
年长者的手按在江野颤抖的手上，稳定，温暖并且充满力量。
“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第21章 亲爹不疼干爹疼
“你……你说的对。”
君若锦的安慰很有效，江野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该害怕的人、该付出代价的人……不该是我。”
忍着心底强烈的恶心，江野继续和“除猫扬善”对话。
野：学长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野：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除猫扬善：你先说说，你看这些视频有什么感觉
野：我好怕啊学长
野：虐待动物是犯法的吧
在虐猫这件事上，江野不能一开始就表现得接受度良好，他要让除猫扬善一点一点诱导自己心中的“恶念”，这样才能彻底成为除猫扬善的同伴。
除猫扬善：流浪猫而已，根本就没有法律管
除猫扬善：本来也活不了几天，早点送它们上路，也算做好事了
野：可是，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啊
野：学长你是很讨厌猫吗？
除猫扬善：畜牲有什么好喜欢的，况且这都是为了赚钱
野：赚钱？这么做还能赚钱？
除猫扬善：是啊，虐猫视频还是很值钱的，尤其是私人订制款
野：这能赚几个钱啊，电费都不够吧？
除猫扬善：一般一个视频能有几百一千
除猫扬善：但如果是你空间那只猫，全套下来我估计能给到四五千
野：这么多！！！
江野恶狠狠地打完三个感叹号，捞起身价六位数的Lucifer，把脑袋埋进长毛毛里吸了一大口。
“咪喵。”
Lucifer软软地叫了声，仿佛在安慰心情不好的小主人。
除猫扬善：怎么样，心动了？
野：可这是老板家的猫，要是出了事，老板不会放过我的，我还想毕业呢
除猫扬善：不用一下子就把猫虐死，踩个尾巴，砸个脑袋就行
除猫扬善：猫又不会说话，老板不会发现的
除猫扬善：往好的想，说不定下次猫看到你就跑，老板就不让你照顾了
野：有道理
野：但我还是有点害怕
除猫扬善：你好好想想吧，想好了联系我
除猫扬善：只要你把符合要求的视频给我，立刻就能给你打钱
除猫扬善：学弟，机会已经送到了你手上，愿不愿意抓住，就看你自己了
交流到此为止，江野没有再回话。
懦弱自卑的“人设”，不会一下子就做出决定。
他需要时间来证明自己的犹豫和纠结，他需要放松“除猫扬善”的警惕，他不能急。
君若锦道：“所有的视频、照片和聊天记录我都已经备份好了，就算他把号注销了都抵赖不了。”
江野真心实意地道谢：“嗯，谢谢你。”
君若锦抬起头，笑吟吟地看着他：“口头上谢谢，有点没诚意。”
不
用君若锦再多说，江野微红着脸覆上了他索吻的唇。
唇齿相交，传递着无声的感谢与无需言语的支持。
……
自从江野来到若水苑后，照顾Lucifer的工作几乎都是他完成的。
江野自带吸猫体质，深受猫咪们的喜爱，不管是阿诺还是Lucifer都很亲近江野，尤其是Lucifer，比起只会洗碗的亲爹君若锦，它明显更喜欢给猫猫做饭、给猫猫洗澡、给猫猫铲屎的干爹江野。
刚开始，君若锦还会因为Lucifer的偏心吃醋，但是次数多了……也就慢慢习惯了。
到了后来，Lucifer偶尔因为嘴馋朝着君若锦讨食的时候，君若锦甚至会摆出一副甩手掌柜的样子对Lucifer说——
“找你干爹去。”
原本的江野在照顾猫咪这件事上一直做得很好。
但是，自从和“除猫扬善”开始交流后，江野的心态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而这些微妙的变化反应到行为上的结果是——
他把Lucifer宠了上天。
“世界上坏人真多，Lucifer真可怜。”
江野一边说着，一边给Lucifer倒了满满的猫粮。
Lucifer常吃的猫粮分为棕色的固体和米色的冻干。
而Lucifer吃饭有个坏习惯，它会先把冻干全挑出来吃完，然后再不情不愿地吃几口棕色的固体。
如果遇上食物量溢出的情况，Lucifer会把所有的冻干和生骨肉吃完后，剩下棕色固体一口都不动。
江野知道Lucifer的习惯，所以他给的猫粮量一直是控制好的，完美卡在Lucifer光吃冻干吃不饱、不得不吃棕色固体果腹的程度。
然而，最近阿诺也差不多到了不用再吃幼猫猫粮的年龄了，江野开始在它的食盆里掺入一些Lucifer的猫粮，让阿诺慢慢适应。
同样的猫粮变成了两份，事情就变得复杂了起来。
Lucifer先是把自己食盆里的冻干挑完，随后把大脑袋挪到了阿诺的食盆里，舌头一卷一收，精准且优雅地舔走每一块冻干。
阿诺不争不抢也不叫，任由Lucifer在它的地盘作威作福不说，甚至还在Lucifer挑冻干的时候帮Lucifer舔毛。
某日，君若锦正巧撞见了Lucifer“霸凌”阿诺的现场。
看完全程后，君若锦把目光投向蹲在一旁的默不作声的江野，纳闷地问道：“Lucifer都把阿诺的冻干挑完了，你不管管吗？”
“嗯，管。”
江野揉揉阿诺的脑袋：“Lucifer哥哥最近受委屈了，阿诺乖，今天冻干都给Lucifer吃哦。”
“giao！”
阿诺昂首挺胸地叫了起来。
它是一只不挑食的小猫咪，过惯了苦日子，也不介意在伙食上贫瘠一些。
它也喜欢Lucifer哥哥，愿意把冻干都给Lucifer哥哥吃哒！
君若锦很不解：“不是，Lucifer受什么委屈了？”
江野睁大了眼睛：“Lucifer还没受委屈吗？你看看‘除猫扬善’都说了些什么，我看得都反胃。”
这两天，江野的账号一直处在“考虑中”的状态。
他不急，除猫扬善就急了，不仅主动开始给他洗脑，还教给了他无数隐秘的“虐猫技巧”，希望他能实践在Lucifer身上。
江野每收到一种“技巧”，对Lucifer的歉意就会加深一分。
虽然Lucifer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该吃吃该喝喝，并且因为拍摄的原因，拥有了更多能和君若锦一起玩的机会，但江野依然对利用Lucifer接触“除猫扬善”感到强烈的愧疚。
君若锦更不解了：“Lucifer又看不懂人话，它委屈什么？”
江野理直气壮道：“Lucifer被虐猫犯在脑内YY了！它都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多吃一点冻干怎么了！”
君若锦：“……”
呵。
两天后，江野把娱乐室收拾完出来，看见Lucifer对着柜子里的羊奶粉喵喵叫。
君若锦就坐在旁边，百无聊赖地刷着微信。
活像是个对号啕大哭的幼崽熟视无睹、只顾自己玩手机的渣爹。
江野也没多想，揉了下Lucifer的脑袋作为安慰，转身就为它取羊奶粉去了。
他双手握住柜柄，往外一拉。
没拉动。
柜子锁上了。
江野：“？”
这里的柜子居然是有锁的？以前怎么从没发现？
意识到哪里有问题的江野视线一转，看见了窝在君若锦怀里抱着奶瓶喝羊奶的阿诺。
江野咳嗽两声吸引君若锦的注意，静静地等待君若锦的解释。
君若锦坦荡道：“没办法，亲爹搞差别待遇，只能干爹来疼小阿诺了。”
江野：“……？”
他看看阿诺，再看看Lucifer。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君若锦觉得他偏心Lucifer，差别待遇阿诺？
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虽然Lucifer身价高长得帅声音夹，是他的梦中情猫，但阿诺是他好不容易救下来又亲自取名的猫，情感上的重量根本没法比啊……
反而是君若锦这抱着阿诺无视Lucifer的样子，就差没把“差别待遇”四个大字写在脸上。
江野无奈极了：“就算是这样，也没必要锁了Lucifer的奶粉吧？这样它喝什么？”
“喵呜，喵呜。”
Lucifer可怜巴巴地叫了两声，仿佛在呼应江野说的话。
“我没锁，Lucifer的羊奶粉就在桌上，你可以给它泡。”
顺着君若锦指的方向看去，江野真的在桌上见到了Lucifer常喝的羊奶粉。
就这么大咧咧放在桌上，Lucifer伸手就能够到，但Lucifer对触手可及的羊奶粉毫无兴趣，满心满眼都是锁在柜子里的那一袋包装不同的羊奶粉。
一人一猫心知肚知的事，倒是把江野搞糊涂了。
江野茫然地说道：“Lucifer的羊奶粉在桌上，那柜子里的是什么？”
君若锦再次坦荡地说道：“是我特地为阿诺买的高级羊奶粉，阿诺喜欢喝，多喝点怎么了？”
同样的语气，同样的句式，对应着两天前的江野说过的话——
Lucifer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多吃一点冻干怎么了！
江野：“？？？”
怎么有人对着小猫咪都能睚眦必报啊？！

第22章 两个亿的猫玩具
江野万万没有想到，他第一次和恋人起冲突的契机，居然是因为他纵容Lucifer吃光了阿诺的冻干。
不管从什么角度想都很炸裂。
说是起冲突都不确切，完全是君若锦单方面冲了他……以及Lucifer。
年长者生气起来无声却沉重，并且根本不给年轻人弥补的机会。
江野就像是个被叫上讲台却回答不出问题的差生一样，再怎么努力思考都没法从空空的脑袋里想出问题的答案，只能傻乎乎地贴在墙上罚站。
站得越久越害怕、越害怕越不知道说什么的差生可怜巴巴地看着老师，期待老师能高抬贵手，放过他这一次。
老师冷酷无情，一言不发。
“giao！”
一声猫叫打破了死寂。
刚开始，阿诺完全被高级羊奶粉的味道吸引住了，暴风吸入好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次的羊奶绝非普通的羊奶。
喝到好东西的阿诺两腿一蹬，从君若锦怀里跳了出去，连滚带爬地蹦跶到Lucifer身边，欢快地叫了起来。
“giao~giao~”
阿诺在Lucifer身边跳来跳去，分享着它喝到好喝羊奶的喜悦，并邀请Lucifer一起分享好喝的羊奶。
Lucifer看看根本没有跟上节奏的阿诺，再看看连眼神都不给它的君若锦，委屈地咪了两声，原地趴了下来。
阿诺傻眼了。
它能感受到到Lucifer的低落，但它不理解Lucifer为什么这么低落，它徒劳地绕着Lucifer转了一圈又一圈，试图用小小的爪爪推动Lucifer庞大的身体。
尝试几下无果后，别无他法的阿诺只好陪着Lucifer一起趴了下来。
“咪……”
Lucifer一动不动，目光哀戚，巨大的毛绒尾巴恹恹地晃动着，叫声也越来越轻，越来越委屈。
“giaogiao！”
阿诺见不得Lucifer一只猫委屈，虽然它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不知道并不妨碍它和Lucifer一起委屈。
如果说Lucifer委屈的叫声是期期艾艾委婉的呜咽，那阿诺……无疑就是在嚎啕大哭了。
就像在幼儿园里，一个原本好好的小朋友受到了别的小朋友哭声的影响，跟着大家一起哭，过了一会儿别的小朋友都不哭了，就他还在哭，全班就数他哭得最大声。
这只又被抢冻干、又被差别待遇示威的小猫咪从头到尾都是受害者，但到了最后，叫得最惨的，反而是它。
君若锦快被气死了，伸手去逮不争气的阿诺：“羊奶是买给你的，只给你喝！”
阿诺被君若锦推到奶瓶前，香甜的味道确实吸引到了它，它也配合地叼着奶瓶喝了两口，但君若锦一松手，它就又往Lucifer的方向跑了过去。
不仅跑，还边跑边回头，可怜兮兮又傻头傻脑的模样和站在一边不敢说话的江野如出一辙。
君若锦：”……“
小崽子，真难带。
一个个的。
“锦哥，你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
江野看君若锦的态度似乎有所松动，赶紧趁机道歉：“我错了，对不起。”
“……知道错就好，以后准备怎么做？”
君若锦揉揉太阳穴。
他本来没打算这么快放过江野，但眼下这情况，立威都立不了，小崽子们同仇敌忾一致对外，弄得他像是恶人一样。
算了，念在是第一次的份上……就这样吧……
“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在分配猫粮和猫玩具的时候一视同仁，公平对待阿诺和Lucifer！”
江野信誓旦旦地举手起来发誓。
“不错。”
君若锦满意地点了点头。
年轻人嘛，犯错不可怕，知错就改就好。
……
冻干事件过后，君若锦想当然地觉得江野对Lucifer的宠溺应该会回归到正常水平。
然而，君若锦想的是“宠爱有度”，江野想的是“一视同仁”，两个人的想法看似大差不差，实则——天差地别。
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君若锦路过Lucifer的时候，发现Lucifer抱在怀里咬着玩的玩具他从没见过。
那好像是一只……手镯？
只一眼，君若锦还没敢确定，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好几眼过后，君若锦人生第一次感受到理智被丢进在怒火中熬煮是什么感受。
“江野！”
君若锦的怒吼响彻整个屋子。
正在厨房做甜点的江野吓了一跳，顾不上手上沾着满满的面粉，风一样冲出了厨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君若锦怒目圆瞪，指着Lucifer怀里的东西扬声问道：“你把什么东西给Lucifer了？”
江野看了眼Lucifer咬得全是口水的镯子，顿时松了口气：“哦，这个啊，Lucifer正好给翻出来了，我看它喜欢，所以就给它拿着玩了。”
作为一只猫猫，Lucifer的智商高到不可思议，尤其是在寻找好东西这一点上，Lucifer绝对可以称得上天赋异禀。
最好的A5牛肉，最好的羊奶粉，最好的翡翠手镯……根本瞒不了它。
这只手镯是江野为数不多的行李之一，收在盒子里、又放在柜子的最角落，江野也没想到能被Lucifer给翻出来。
翻出来了，玩了，咬了，江野不仅不生气，还产生了一种终于把“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垃圾重新利用起来的高兴。
君若锦语速飞快地质问道：“Lucifer喜欢你就给它了？它要你的命你给不给？”
上午君若锦才刚发过火，余
威犹在，江野根本不敢辩驳，打着哈哈道：
“没事的，咬不坏，而且也不值钱……”
“紫罗兰飘花玻璃种，拍卖价五千五百万。”
君若锦横眉冷对。
他姐姐白琬这一生没有多少爱好，唯一喜欢的就是翡翠制品。
为了能多一个讨好姐姐的手段，他对翡翠颇有研究。
两天前，他刚在“珠宝悬赏家”的公众号上见过这只手镯的高清多角度三视图，据说是多年前被不知名富豪排走的顶级藏品之一，目前下落不明，二十几年前的拍卖价就高达五千五百万，放到现在恐怕两亿都不止。
两个亿的藏品，没想到会在江野手上，更没想到江野居然能拿出来给Lucifer咬着玩！
君若锦快被气晕了。
江野沉默了。
他在“骗君若锦镯子是假的”和实话实说之间，犹豫了一瞬，选择了后者：
“真没事，这个手镯……它不是贵不贵的问题，主要是它、它据说是我妈的遗物。”
君若锦：“？？？”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江野看君若锦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缩缩脖子，解释了起来：
“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我连她的照片都没有，这对镯子到底是她的，还是我爹本来打算送给哪个情人的，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这是江野第一次在君若锦面前说起自己的家事。
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想被君若锦知道他那些狼狈的往事。
但现在这情况……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清楚应该是糊弄不过去了。
君若锦一个药企精英，连翡翠都懂，这谁能想到啊？！

第23章 他视若珍宝的东西
在追忆往昔之前，江野先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那个，我真的知错就改了，我这次是一视同仁的，镯子我也拿给阿诺玩了，阿诺不要，我才给Lucifer的！”
君若锦咬牙：“先解释遗物的事。”
“哦哦好，是，是这样的……就，就你别看我这样，我们家还算挺有钱的。”
说到“有钱”这件事，眼下连房租都付不出、只能蹭吃蹭喝的江野心虚地看了君若锦一眼，见君若锦的神色一切正常，他才缩着脖子继续往下说：
“我爸是做药材生意的，本来只是糊口，后来可能是遇上了贵人，突然就有钱了，有钱了以后买了大房子，一天到晚邀请朋友来抽烟喝酒，我那时候应该是五、五六岁，半夜醒过来，可能发烧了，烧得难受，哭着出去找人，他们正在那儿玩牌，有个牌友嫌我哭得烦，翻了脸，然后我爹就……”
“就把我锁在了阳台。”
五岁的孩童，发着高烧。
他眼前有那么多大人，但却没有一个对他伸出援手。
他透过阳台的玻璃门，看见烟雾缭绕中觥筹交错的大人们，看见桌上层层叠叠的钞票，鲜红鲜红的，铺满一桌子，又掉了一地。
像是流淌的鲜血。
他爸赢了牌，身边的女人夸张地为他庆祝，于是他们在欢呼声中热吻，在隔着玻璃门的哭声里相拥。
“那时候大概是烧糊涂了，不知道前面不能走，就，就不小心从阳台上跌下去了……后来病好了，但有点ptsd，一见到我爸就躲，我爷爷来探病，觉得这样不行，决定把我带回村里养一段时间，手镯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爸给我爷爷的。”
“爷爷和我爸以前因为药田收购的事闹得很不愉快，如果不是为了我，他们平时也不往来，爷爷带我走的时候，我爸想给抚养费，爷爷不要，我爸就拿出了这只手镯，说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等我成年了交到我手上，他这么说……爷爷才收下了。”
江野刻意略过略过了许多衔接处的内容，尽量让事情听上去轻松一些。
那些他不愿提起的细节，是他至今没能愈合的伤疤，那个夜幕下被隔绝在灯光外的阳台，是他噩梦缠身时反复抵达的彼端。
五岁那年，头破血流的他被救护车一路绿灯推进icu，一个晚上开出两张病危通知单，命垂一线。
万幸没死，被救了回来。
小孩子恢复快，没多久就能下床。
可是看得见的伤能好，看不见的伤却没那么容易痊愈。
他开始恐高，畏光，一见到他爸就放声尖叫，仿佛见到了洪水猛兽。
要是没有爷爷，江野都想不到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翡翠手镯是他爸对爷爷无声的服软，借着着他的名义给爷爷的补偿。
再冷血的商人也有对父母的歉疚，但那是他爸对爷爷的歉疚，与他并没有多少直接的关系。
到底是不是母亲的遗物
，也根本无从考证。
真要细究起来，母亲离世时，家里并不像他五岁那年一样富裕，小小的房子又老又破，一到下雨天屋顶还漏雨，那个时候的父母，又要靠什么才能买下一只昂贵的手镯呢？
越是长大成人，江野越是能明白手镯中蕴藏着怎样的深意。
一个与妻子同患难却未能共富贵的男人迟到的承诺，一个众叛亲离的商人对养育之恩的些许补偿。
比起这样一只令加害者不再良心有愧的手镯，江野更想要一张母亲的照片。
他不奢望全家福，哪怕只是一张证件照也好，起码能在他做梦的时候，为他梦中的母亲、为梦中那个逆光朝他走来的拯救者填上一张清晰的脸。
君若锦犹豫了很久，还是问出了他的问题：“你现在……还想和家里和解吗？”
江野摇摇头。
“我，我不想和解，我也不想回去……现在的生活我很满意，我不想要我爸的钱，太无情，沾着血，虽然、虽然我现在还很穷，但等毕业以后，我会靠自己的努力赚钱养你的！”
君若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被送到农村以后的事，江野没有说，但君若锦却知道得清清楚楚，甚至可能比江野本人都更加清楚。
江父本来只是想让江野在农村待上一小段时间，等他的病养好了就接回S市，但没想到，江野居然死活都不肯回去，他宁愿在田里吃土，也不肯回到灯红酒绿的摩天大楼。
贫穷偏僻的小村庄，以种植中药材为生，民风朴实，但穷到极点，年年都是扶贫重点地区，不少S市企业的资助指标都是在那里完成的。
所有的人都想着往外跑，唯有江野是个例外。
白繁也是在那里认识的江野。
与众不同的小王子像是自带聚光灯一样吸引了白繁的目光，也最终成为了改变他整个人生的契机。
江野走后，江父的多个新欢一直没给他生下一个孩子，疑惑之下，江父去检查了身体，这一查可好，他居然患有弱精症，江野的出生纯属他运气好，而以他现在的年纪和目前的医学手段来说，大概率一辈子都无法再拥有一个孩子了。
幡然醒悟的江父试图挽回和江野的关系，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太晚了。
等到江野再次回到S市时，他已经成了F大的学生。
他靠自己的努力回到了S市，但他不是为了江父，也不是为了江家而来的。
江家未曾给过他任何东西，他成长所需的所有养料以及他用来填充未来的梦想，都是从那片无人问津的贫瘠土地上汲取的。
山野和农田拯救了他，高耸入云的象牙塔保护了他，小王子走入塔中，从此再也没有分给纷扰的尘世间半点目光。
可是，可是啊——
世界上有多少人能像江野这样，对着江父庞大的财富无动于衷呢？
逐利者早就如蝗虫般聚集在他的身边。
小王子不知道追求者众
多的狐狸为什么偏偏和他交往，更不知道他视若珍宝的玫瑰花早就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
每个人都绕着他转，每一双眼睛都盯着他头顶黄金浇筑的王冠。
世界从未放过他。
“锦哥，你生气了吗？”
江野见君若锦不说话，小心翼翼地问道。
君若锦骤然回过神来，他的目光落在江野身上，有些哀伤，又有……江野看不懂的情绪。
“即使是这样……”
君若锦目光下移，落到无忧无虑地抱着两个亿啃的Lucifer身上，不由得羡慕极了：“即使是这样，两个亿的东西，不该拿来给Lucifer玩，就算没有纪念价值，价格是实打实的，卖了能换市中心一套别墅，为什么要和钱过不去？”
江野嘿嘿一笑：“能卖我早就卖了，怎么还会留到现在？就是卖不出去才拿给Lucifer的嘛，手镯价值太高，来路又有问题，正规路径根本没法卖出去，走黑市的路子……我觉得没什么必要。”
君若锦目光微动，他很清楚，江野说得不错。
现在早已不是二三十年前随便捡到一个价值连城的宝物就能发财的时代了。
如果是几十上百万的东西还好，上亿的东西，又声名远扬，价值和名气高到了怀璧其罪的地步，反而不好出手。
如果没有直接对接私人老板的路子，就只能走拍卖的途径，但正宗的拍卖行根本不敢收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除非有江家给江野做背书，手镯才能以江家的名义卖出去。
走黑市的交易，那就等同于是在赌博，赌不会出事，赌不会黑吃黑。
江野前途光明，只要不是到了穷困潦倒的地步，他都不会为了钱铤而走险。
即使真的到了那一步，他也大概率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被钱财奴役的人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江野五岁就已经见识过了。
君若锦不再说话，只是伸出手，缓缓地抱住了江野。
江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还以为只要说得足够轻巧，君若锦就听不出他的难过。
不行啊，什么都瞒不过他最好的锦哥。
“我没事。”江野把头埋进君若锦怀里，闷闷地说道：“我现在有你，有阿诺，有Lucifer，你们才是我最珍贵的宝物，什么都比不上你们重要。”
手镯被Lucifer翻出来咬着玩的时候，江野突然感受到类似命运的东西。
他不愿见到的、不敢去想的、束之高阁的、夜夜入梦的……被一只小猫咪轻易地抹除，并替换成了更美好的回忆。
好像是有人在对他说，抛下过去，往前走，永远别再回头。
你的伤痛早已愈合，你的前方光芒万丈。
他何其幸运，能遇到阿诺，遇到君若锦，遇到Lucifer。
遇到他最珍贵的宝物们。
“……嗯。”
感动的氛围中，君若锦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心想，他大概是无法成为江野重要的宝物了。
知道真相的那一天，江野再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第24章 我们的明天会怎样
时间一天天的过得很快。
作为寒暑假都在实验室度过的超级学霸，江野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竟然也会有觉得暑假太短的那一天。
眼看日历上的时间越来越接近开学的日期，江野的心情一天比一天低落，撸猫的力气都没了。
虽说他没有学分负担，需要上的课也不多，但开学后研究生们都会回来，作为实验室的表率，他总不能让其他人在实验室里苦哈哈地做实验，自己赖在在若水苑和君若锦相亲相爱吧？
实验室的日常，向来是早九晚十，一周无休，忙起来连着好几天睡在实验室都有可能，到时候，别说像现在这样成天和君若锦厮混了，抽空一起吃个饭都难。
暑假前结束前的最后一周，江野惊觉自己在和君若锦厮混上浪费了太多时间，大好的时光，不是在吃就是睡，要么在陪猫猫玩，浪费，太浪费了。
江野痛定思痛，为他们最后的同居生活安排了满满当当的约会计划，包括但不限于一起在健身房挥汗如雨、一起去超市购物、一起短途旅游、一起去物美价廉的学校食堂吃顿饭……
当天晚上，正躺在君若旁边畅想未来的江野收到了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为促进“猫爪杯”全国大学生创新创业活动，校方决定提前一周开放参赛选手回校工作，请相关研究生、博士研究生提前回校，全力冲刺“猫爪杯”，争取为校争光。
看见消息的瞬间，江野就差没当场吐出一口血来。
提前！一周！返校！
“猫爪杯”持续时间有六个月，足足六个月的时间可以准备，非要占暑假这一周的便宜不可吗？
君若锦听江野碎碎念了好几天“约会计划”，头都大了，现在再看江野一副天塌了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锦哥！”
江野气得眼眶都红了。
他都这么惨了，还笑他！
有些人的心是铁做的！
“咳咳，约会这事不急，总有机会，还是学业重要。”
君若锦顺着毛摸摸江野低落的狗头，安慰道。
“我看你是巴不得我赶紧走。”江野气呼呼地盘腿坐起来，一双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君若锦：“你是不是我觉得我在不在都一样？”
“怎么会呢，你在我高兴，你不在……我就只能远远地想着你高兴高兴了。”
“说好了！你一定要想我。”江野认真地说道。
“哈哈，好。”
君若锦笑吟吟地应了。
F大总是很喜欢出这种突如其来的公告，比方之前的提前一天搬宿舍，又比如现在的提前一周返校。
江野不抱着第二天起来看见学校撤回公告的妄念，但他对于实验室的同僚们……还抱着一线希望。
既然返校是自愿的，那只要所有人都不回来就行了。
他的实验室和别人的还不一样，他的教授在国外做交流，要下学期
才能回来，实验室里的事暂时由他搭理，每个月的实验报告也是由他整理好后发送给教授。
没有教授坐镇，他一个小小的直博生控制不住场面也很正常吧？
然而，江野没有想到的是，在过去的一个月多月里，他们组的大喇叭广播台——王谷学长早把他沉迷恋爱无心实验的八卦消息，通过一个只有他不在的群聊，分享给了组里的其他人。
于是，学校的通知一出，经常受江野关照的研究生们纷纷决定响应学校号召，一个个都主动表示要回实验室干活，顺便来看江野的八卦，不对，是为江野分忧。
江野眼看事情没了转机，只能哭哭啼啼地在临别前一晚把君若锦翻来覆去折腾了一晚上，在君若锦身上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足够多的印记，防止真的过两天就被“忘记”。
太太平平的时候，江野嫌弃这事浪费时间浪费生命，结果变故一出，江野才终于明白过来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明天会怎样，所以每一天都有抵死狂欢的权利。
他喜欢运动、喜欢健身、喜欢购物、喜欢闲聊，但他最最喜欢的，果然还是君若锦和他肩上的猫猫头……
第二天，君若锦浑身酸痛得厉害，两条大长腿走两步路都打颤，根本没法开车送江野回学校。
不过江野本来也不准备让他送，君若锦就像自带聚光灯一样，走到哪里都引人注意，还是乖乖在家里待着比较好。
江野一点都不想让别人看见君若锦，他想把他藏起来，藏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地方，只给他一个人看。
小猫咪们被江野关在娱乐室，没有送别的权利，江野本人则贴在君若锦身上啄来啄去，黏黏糊糊了好半天，才总算是出了门。
人都已经出门了，脑袋又探了回来，执拗地说道：“说好了，我不在的时候要想我。”
君若锦哄道：“想你，一直想你，从早想到晚，直到你回来。”
江野心满意足地走了。
看着渐渐消失的背影，君若锦松了好大一口气。
小男友回去上学了，他的人和他的腰总算是能清静两天了。
心情不错的君若锦把两只小猫咪从娱乐室放出来，并且随机提走一只抱到怀里rua。
Lucifer喵喵叫着控诉君若锦的偏心。
君若锦根本不理它，抱着阿诺悠悠然地坐到了沙发上。
他一直都很佩服江野能把Lucifer放在腿上玩，他就做不到，他嫌累得慌。
十个月大的Lucifer体重已经接近十六斤，特别重的一大坨，压在胸口上好像都能让人窒息而亡。
还是阿诺好，小小的一只奶猫，略比手掌长点，就算成年了体型也不会太大，非常适合抱在怀里rua。
而且Lucifer的夹子叫他也早就听腻了，一点都不霸气，阿诺多好，giaogiao的，听着就喜庆。
终于闲下来的君若锦拿出手机看了
看许久没有处理的消息。
公司的事就算了，他是一个很好的甩手掌柜，说好了让白琬接手，就绝不插足白琬的决定。
但私人的事……
君若锦手动翻了下他同时开了置顶和消息免打扰的密友群。
许久未见的朋友们早就想要和他聚一聚了，约了他半个月，他都为了江野给推了。
一大清早的，群里的朋友又开始艾特他，在已经凑满四个人的前提下问他来不来，显然是做好了又要被他拒绝的准备。
然而这一次，情况有些不同。
君若锦：今天我坐东，大家玩得尽兴。
……
“小组长好。”
“小组长好久不见啊。”
“早啊。”
“各位早上好。”
江野到实验室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他的试验室里目前有三个研究生，分别是研二的童涵、张可琴，以及研三的樊俭。
童涵是个微胖的男生，本校保研，老家在z市，小康家庭，性格老实本分，但在实验方面有些后劲不足。
张可琴是个高高瘦瘦的女生，她的本科学校一般，但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了F大的研究生，她的学习能力和实验技巧都很强，一下午能过八根层析柱，经常受到导师和师兄姐的一致好评。
樊俭既是本校的学生也是S市本地人，身材矮小，戴着厚重的眼镜，也不爱说话，本来学的儿科医学，跨专业考研，最后进了江野的Aphrodite综合征特效药研究组，不出意外的话，研究生毕业后他还会继续读博，依然留在江野的研究组。
江野的目光掠过这些老熟人，落到凭空出现的第四个人身上：“你是？”
“学长好，我叫余诗之，开学就大四了，从这学期开始在陈教授这里做毕设。”余诗之笑盈盈地看着江野，语气欢快：“学长学长我们见过的，在宿管那里。”
“啊，是你啊……”
江野想起来了。
人和人之间有时候确实是有缘，一个多月前在宿管办为他挺身而出的女孩，正是眼前的余诗之。
“学长你那天走得太早了，后面的人每一个缴完费都要开发票，宿管的脸都黑了，哈哈哈。”
那么多天过去了，说起开发票的事，余诗还是很高兴。
江野道：“谢谢了。”
“不用谢，学长。”余诗之嘿嘿一笑：“今年我都要在你们这儿做毕设，你可要抬我一手呀。”
“没问题，本科生的毕设没什么难度，只要你按时做实验，一定能顺利通过。”
江野爽快地应了。！

第25章 查岗查出大问题
提前返校的第一天，江野的事不算少。
实验室长时间没有人，需要收拾，项目重启之前也得重新规划实验，江野只简单地和众人打了个招呼，就投入了忙碌的工作中。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隔壁组的王谷逛街似的逛了过来，组里的人纷纷和他打招呼。
“师兄好。”
“王师兄。”
“学长。”
“大家都到了啊，挺好，挺好。”
王谷领导巡街似的挥了挥手，之后迅速贴到江野身边，挤眉弄眼道：“终于舍得从温柔乡出来了，学霸？”
“说实话，”江野正在脱实验服，回话的时候慢悠悠的：“不太舍得。”
“牛逼。”
王谷给江野翘了翘大拇指，虽然他很想听江野说八卦，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啥我卡池又更新了，新老婆，能不能帮忙抽一下？”
“没问题。”
江野应了，伸出手去按屏幕的时候，突然被王谷抓住了手腕。
“哎，你这手怎么了？”
白皙的手臂上有一道明显的抓痕，三四厘米那么长，结了血痂，还没好全。
江野心中一动，还没来得及回话，王谷就嘿嘿地笑了起来：“发展得够快啊兄弟，怪不得你乐不思蜀呢。”
江野无奈地笑了：“是啊，确实乐不思蜀。”
王谷猜的没错，他手臂上这道伤，确实是在床上不慎被君若锦抓到的。
君若锦对此愧疚不已，江野倒是觉得没什么关系，反而利用这道伤口为“除猫扬善”设了个局。
江野花了二十抽把王谷的新老婆给抽了出来，看着王谷捧着老婆欣喜若狂的脸，江野突然有点嫉妒。
要是他也能像王谷那样把锦哥揣在手心里，走到哪儿带到哪儿就好了……
江野清清嗓子，正准备从王谷这儿讹顿午饭，突然，实验室门口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打扰了，麻烦问一下，江野在吗？”
来人是隔壁实验楼的博士，黄如曜。
F大的实验楼一共有两栋，朝东的一号楼和朝南的二号楼，中间有走廊连在一起，形成一个L字型，江野所在的实验组位于二号楼，黄如曜的实验室位于一号楼。
虽然被分在不同的实验楼，但他们都属于Aphrodite综合征研究组，楼层也是同一个，都在顶楼，过一条走廊就能到。
黄如曜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没有踏进一步，遇上两位张可琴、余诗之结伴出门吃饭，便微笑着点头询问江野在不在。
“黄学长。”
江野赶紧迎了出来，王谷跟在他身后。
黄如曜抱歉地说道：“有件事要麻烦你们，一号楼的危险化学药品检查出了点问题，开学后可能要统一装修和整改，这学期的实验我们可能都要到二号楼来做，打扰你们了……”
王谷了然道：“这事老板
早就和我说过了，放心放心，位置都给你们收拾好了，妥妥的。”
江野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他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室的全貌，心里有了数。
“学长你们实验室的四个人，我这里能收三个，但祝帆……”
巧得很，江野的死对头祝帆，正好就是黄如曜组里的研究生。
江野是个爱憎分明的人，从不搞连坐。
他反感的只有祝帆，对于其他人，尤其是做事进退有度的黄如曜，他还是很有好感的。
实验室整改关停是学校的问题，学校肯定早就定好了安排，不管江野和王谷同不同意都不影响结果，但黄如曜还是特地跑了一趟，给了江野和王谷最大的尊重。
王谷转过头对江野说道：“这样，大黄这里我们一人两个，祝帆放我那儿，老钱的二组再一拆为二，一人两个，正好收下两个组。”
“行。”
江野点点头，对这样的安排表示满意。
黄如曜和善地笑笑：“麻烦你们了，等会儿我请大家吃饭，空顶、空墨随便挑。”
……
下午的工作依然很多。
不少是上学期剩下的工作，江野本来是计划在暑假里做完自己的事以后顺便帮其他人也推进一下进度的，没想到遇上了君若锦这个变故，打乱了他所有的安排。
小王子被老妖精勾引走了，实验室的所有人都得为此负责。
张可琴去取新试管时路过江野，都已经走过去了，又退回来，一巴掌拍在了江野的背上。
“……对不起，我走神了。”
江野回过了神。
他大概是准备些写实验报告的，但十分钟过去了，手里的笔一下都没动过，就连笔帽都没脱，就这么坐在椅子上对着空气发呆。
张可琴笑着道：“你自己的活不是早就干完了？别陪我们坐牢了，去做自己的事吧，实验室我们会替你看着的。”
“我，我也没什么事……”
江野微红着脸说道。
一边的童涵闻言探出脑袋，脖子伸得老长，高声道：“小组长活干完了？帮我跑个柱子呗。”
江野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张可琴抢先说道：“你的实验让小组长帮你做，怎么，你大创拿奖的时候也署小组长的名？”
童涵把脖子缩了回去，期期艾艾道：“错了错了，我自己做，自己做。”
江野道：”没事，我反正也空着，帮你们做点事，也能促进思考。”
张可琴叹了口气：“小组长，你不能总是这样惯着我们，等你毕业了，别的实验室都不肯要我们了。”
在做实验这事上，失败的可能远大于成功，哪怕所有的条件都按照教科书的来，依然有可能做出南辕北辙的结果。
但江野在条路上却如有神助一般，经过他手的实验总是能顺利进行，连带着他们整个组的进度都独占鳌头。
王谷把原因归结在江野运气比较好上，但张可
琴却不这么认为，在她看来，运气同样是实力的一部分。
江野：“你、你说的对，那我就……去做自己的事了。”
听江野这么说，张可琴才放心地走了。
江野回过头，又对着实验报告发了一会儿呆。
除了想君若锦之外，他确实没什么事可做。
本来他倒是可以忙一忙“猫爪杯”的事，但真正参加“猫爪杯”的并不是他，而是白繁，他已经和白繁分手了，当然也不用再关心白繁的项目进度了……
突然，余诗之气呼呼地走了进来，手机往桌上一扔，喃喃自语道：“渣男，不接我电话，肯定有问题，哼。”
江野好奇地探头：“你在做什么？”
“啊学长。”余诗之见到江野，马上换了一张面孔：“我查岗呢，我男朋友知道我今天要来实验室报道，早上还说的好好的，在家做饭等我回去，结果居然不接我电话，查岗失败，我和他没完！”
“查岗？”
江野心中一动。
余诗之道：“对啊，就是查岗嘛，查他在不在岗，学长你的女，啊不对，你的男朋友不会来查你的岗吗？”
江野的名气不算很大，但白繁的名声那可太大了，即使是余诗之也听说过白繁和江野的“绝美爱情”。
第一次在宿管办见到江野的时候，余诗之也是很快就认出了江野——F大盛传的模范夫夫的其中之一。
“咳咳，他……对了，我的谱应该跑完了，我去看一眼。”
江野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最后在余诗之诧异的目光中找了个理由起身离开了实验室。
江野钻进走廊尽头的没人的杂物间里，浅笑着拨通了君若锦的电话。
响了好几声，无人接听。
就在江野准备放弃的时候，电话被接了起来。
听筒里传来的是陌生男人的声音。
“谁啊？喂？说话啊？”
咋咋呼呼，嚣张无礼，是江野最讨厌的类型。
江野原本荡漾着微笑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
“你是谁？锦哥的手机为什么在你手里？”
“你谁啊，我为什么告诉你？”
“我……”江野咬咬牙：“我是他的男朋友。”
“哈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爆发出了毁天灭地的笑声，甚至还不止一个人。
“哈哈哈，笑死我了，还男朋友呢，小情人还差不多，你是他哪个小情人啊？”
“……他有很多小情人吗？”
“那可多了去了，你来看看就知道了。”
“你们在哪？”
“星悦会所B栋天上人间，我们玩得很大，你敢来吗？”
“等我……十分钟。”！

第26章 七杀暴君
星悦会所,B栋，天上人间。
君若锦上完洗手间回来，发现三个牌友正笑成一团。
君若锦挑眉道：“瞒着我做什么坏事了？”
“没啊，哪有人敢瞒着您做坏事啊,哈哈哈。”
说话的是一个黄毛,全场就数他笑得最大声。
君若锦道：“你最好什么都没做,朗菲菲。”
朗非气死了：“靠,能不能好好叫我名字啊？！”
坐在朗非右手边的是君若锦的老熟人云戟,他赋闲在家,又刚好住在附近,是出来玩牌的最佳人选。
云戟率一开口就是撇清自己的关系：“先说好,这事和我没关系，一会儿别故意吃我牌啊。”
北边的座位上是君若锦的同学孔寒景，他没说话,只是对着君若锦歉意一笑。
君若锦在朗非对面的位置上坐下，按下牌桌上的“东”字。
“看来不收拾你不行了，朗菲菲。”
朗非气急败坏道：“你来啊，我怕你不成？我今天手气好,你看看我都赢多少了？”
君若锦笑了笑,没接嘴。
朗非今天运气确实好到出奇，脚下的筹码都快堆不下了。
不枉他特地坐了这儿风水最差的东边，把赢钱的机会让给许久不见的朋友们。
骰子转了几圈，点数最高的果然又是朗非。
“您老就等着输光吧,哈哈哈。”
朗非正哈哈大笑呢,包间大门被敲向，招待的声音传来：“君先生，有人找,是个年轻的小伙子。”
君若锦头也没抬，冷漠道：“不见。”
他从不在私人聚会的场合见合作伙伴，这是他的规矩。
打破规矩的人，不再有与他合作的机会。
“见见见，他不见我见，让他来，让他来！”
朗非却是跳了起来，嗷嗷叫着把人放进来。
君若锦纳闷了，怎么找他的人，朗非要见？
没一会儿，人到了。
包间门打开的瞬间，君若锦倒吸一口凉气。
“江野？你怎么在这里？”
君若锦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好家伙，三点半。
小学生都没这么早放学，说好的科研狗都是996的呢？
江野冷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很好，都是他不认识的人。
还都挺帅的，呵呵。
江野看向君若锦：“哪个是你的小情人？还是说……在场的都是你的小情人？”
“什么？什么小情人？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不明所以的君若锦站起身来去拉江野的手，却被江野后退半步，避开了。
“我说，让你来是抬举你，你还真来了啊？”一旁的朗非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小情人也管得太宽了吧，没看见你男人正和兄弟们玩牌呢吗？”
君若锦：“……
”
他的目光落在三个损友脸上，朗非无限张狂，云戟不敢对视，孔寒景略感歉意。
要是君若锦到现在还没意识到三个损友趁着他不在的时候做了点什么，他也枉为白家的君三爷了。
江野淡淡道：“哦，玩牌呢，好玩吗？”
朗非就差没把嚣张两个字写在脸上：“好不好玩，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行啊。”江野转过头，看向君若锦：“陪你的‘小情人’玩两把，可以吗？”
君若锦被江野看得后背发凉，匆忙解释道：“他是开玩笑的，我哪儿来的小情人……”
朗非还嫌事不够大，致力于挑火：“不来啊，怕了？”
“朗非！”君若锦皱着眉头警告得寸进尺的朗非：“别太过分。”
“切。”
朗非不敢真的惹怒君若锦，只能悻悻地坐了回去。
可是，朗非愿意退这一步，江野却不肯。
“过分？哪里过分了，大家都是小情人，踩一捧一可不好。”
盛怒之下的江野完全没有被君若锦的维护讨好到，他冷着脸，不管不顾地朝着君若锦起身后空出来的座位走去。
君若锦：“误会，真的是误会，朗菲菲他是我……”
江野：“哦，还有昵称。”
君若锦：“……”
“我也作证，确实是误会，刚才朗非接了电话胡说八道呢。”
良心发作的云戟帮着君若锦一起阻拦江野，两边的招待也围了过来，尝试打圆场。
好几只手一起上，却还是没能按住江野，江野硬是在位置上坐了下来，随后挑衅地朝着朗非扬起下巴：“不来吗？”
“来！不来是孙子！”
朗非赢了一天，早就赢上头了，此刻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浇不灭他的气焰。
君若锦见实在劝不住江野，只能歉意地对着剩下的两位朋友点了点头，示意他们陪江野玩两把。
“哎呀我烟瘾犯了，来个人替我下，我出去抽根烟。”
云戟一看形式不对，立马跑路，顺便叫了个男招待来顶替他的位置。
孔寒景也想跑，但抢话头没抢过云戟，再动弹显得太刻意，只能苦哈哈地留了下来。
牌桌上凑齐了四个人，牌局正式开始。
江野坐东，朗非坐西，招待坐南，孔寒景坐北。
扔完骰子比大小，江野坐庄。
君若锦拿了把椅子坐在江野身旁，都到了这一刻，依然在试图说服江野罢手：“回去了我再和你解释好不好，今天的事真的是误会，是他们故意……”
江野慢悠悠地丢出花牌：“观牌不语，有什么事等这盘结束再说。”
君若锦拿气头上的江野无可奈何，本想安安静静看他打完这把再说，但看了一会儿后，他发现江野摸完牌就直接往后放，理都不理，顿时皱起了眉头：
“你，你以前玩过麻将吗？我们这儿……中发白不算
花牌。”
尽管他已经将声音放到了最低，距离他最近的孔寒锦还是能听清他的话。
孔寒锦不动声色地看了江野一眼，之后迅速将目光收了回去。
他还是第一次见君若锦这么对人说话，看来这“小情人”来头不小啊。
怪不得云戟跑得那么快，怕是早就知道内幕了吧。
一会儿要赢得太过，可能不好收场，可朗非今天这么嗨，想压住他的气焰还真有点难啊……
孔寒锦头疼的同时又万分羡慕提前抽身的云戟。
瞧，那家伙正叼着根没点的烟远远地看戏呢。
江野实事求是地说道：“没怎么玩过。”
他说话可不像君若锦那样刻意压低声，他的语气虽然低沉，但音量可一点都不小。
“哈哈。”
有人笑了，是朗非。
江野继续说：“但我知道规则，我以前看人打过。”
朗非哈哈大笑：“光知道规则有什么用，纸上谈兵可不行啊，小朋友。”
江野点点头：“是浅了点，所以躬身求教，还请不吝珠玉。”
朗非一头雾水：“什么玩意，文邹邹的。”
君若锦：“……”
他深知江野生气的时候会飙古文的性格，一听见“躬身求教，不吝珠玉”，就知道江野的怒气值肯定已经拉满了。
等回去以后，免不了又要被生气的小男友折腾掉半条命。
桌上这三个人都是打牌高手，万一让江野输得下不来台……那他剩下的半条命不也岌岌可危？
越想越害怕的君若锦赶紧提前为江野谋求下台的机会：“阿野，我剩的筹码不多了，等用完了我们就回去吧。”
江野慢条斯理地补花牌，慢条斯理地说道：“行啊，筹码都输完了，赖着也没什么意思。”
孔寒锦抓到了机会，赶紧捧一嘴：“是，玩牌而已，没必要伤了和气。”
江野抬手一推，麻将牌哗啦啦地倒了一桌。
嘈嘈切切，如落玉盘。
朗非跳了起来：“你干什么？玩不过耍赖啊？”
江野：“天和。”
天和，别称天胡。
一种特别的胡牌方法，有且仅有庄家能做到，概率不足万分之一。
简单来说就是，不用打了，上来就胡了。
朗非扫了一眼江野杂乱无章的牌，嚷嚷道：“你这哪是天胡啊，你……”
孔寒锦皱着眉头打断了他的话：“菲菲你先别叫，他好像真的能胡。”
之所以朗非一眼没看出来，是因为江野压根没理牌。
普通人打牌都会把条和条放一起，筒和筒放一起，一样的放在一起，但江野不一样，摸到了就往后放，条筒万红中全混在一起，乍一眼根本看不出规律。
孔寒景上手动了几下江野的牌，把一样的对子牌放在了一起，朗非这才看了出来——
真的是天胡，
概率极低的天胡。
打一万把都不一定能遇到一把的天胡！
“我靠……”
朗非惊呆了。
不只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就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男招待都不禁讶异了好一会儿。
怎么有人上来就天胡啊？出老千都不敢这么玩吧？
江野双手交叉，脸上平静无波，语气泰然自若：“玩牌嘛，听说新手运气都比较好，怎么样，还敢来吗？”
他说的是“还敢来吗”，不是“还来吗”。
朗非怒吼：“来，不来是孙子！一把运气好算不了什么，麻将讲究的是技术！”
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五分钟前，朗非还在说他今天手气好，要让君若锦全输光，没想到才过了这么一小会儿，他就要放弃运气的眷顾，投入技术的怀抱了。
牌局继续。
接下来的局里再也没有出现过天胡，但……也没比天胡好多少。
麻将这个东西，虽然也有技术的加成，但大部分时候确实是在比运气。
而比运气这件事，江野从没输过。
云戟本来是在一边摸鱼看戏的，看了两把后，也像君若锦似的拿了把小板凳，到江野的另一侧坐下了。
他、君若锦，再加上原本这个位置就站着的一个招待，六只眼睛齐齐地盯着江野这个“新手”看，江野却一点都不紧张，非常自然地碰朗非的牌、杠朗非的牌、胡朗非的牌。
胡，胡，胡。
全场除了江野，再也没别人能胡牌。
牌桌上坐着一个男招待，常年混迹于牌圈，深知不能让某个老板一直输的道理。
可他坐的是朗非的下家，下家想给上家喂牌，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无可奈何之下，男招待另辟蹊径，主动给早就听牌的江野喂牌。
只要不让朗非一个人输，那也算是侧面帮到了朗非。
可惜他想的是很好，真的实践起来，却没那么简单。
招待：“九万。”
江野摸牌，看都没看，丢了出去：“二筒。”
孔寒景：“一万。”
朗非：“九万。”
江野推牌，推出一副叫所有人胆战心惊的牌。
“胡，十三幺。”
东南西北中发白，一九条，一九筒，一九万，倍率翻满，按能赔的最高筹码数量来算。
普通的牌只听一张或几张牌，而十三幺，足足听十三张牌。
正常的十三幺根本连点炮都不需要，靠自摸都能胡牌，江野硬生生放了两圈，就等着朗非点炮。
有仇报仇，绝不连累无辜。
朗非炸了，指着招待的九万道：“他也打了九万，你怎么不胡他的牌？”
江野淡然道：“是规则里写着必须胡他的牌，还是看在你是锦哥小情人的份上，单独为了你多加一条规则？”
朗
非怒发冲冠：“我日！你小子今天别跑，我不让你输得脱裤子我就不姓朗！”
江野点点头：”受教了。”
孔寒景不忍直视地移开目光。
君若锦想抽烟，想了又想，最后没敢。
烟都拿出来了，又颤抖着手，放回了烟盒。
江野和朗非今天会不会输到脱裤子，他不知道，他能确定的是，他自己的裤子是肯定保不住了。
云戟不敢继续看戏了，上桌把招待换了下来。
场面似乎发生了有利于朗非的变动，然而在生气的暴君面前，一切外力都是徒劳。
刚开始，江野继承的是君若锦的筹码，上桌的时候，手头的筹码是最少的，少到再输两三把就能下桌的地步，而朗非的筹码是最多的，桌上堆不下，都堆到了脚下，但是几圈过后，局势完全变了。
江野要么不胡牌，要胡就是大牌，平时难得一见的十三幺、大四喜，在江野这人就和大白菜似的，五把牌就能见到两把。
眨眼间便，江野便抽干了场上的筹码。
哪怕江野只盯着朗非打，但也架不住自摸胡牌或者其他分摊筹码的规则，一样牵连到无辜的云戟和孔寒景。
到了最后，为了不输得太惨，几乎是三个人在联手打江野。
但是，没用。
怎样都没用。
运气之神已然站在江野背后，摧枯拉朽的强势牌运震撼着场上的每一个人。
君若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原来这就是能以一己之力庇佑垂垂老矣的白家的绝世命格，这就是白家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七杀帝王。
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新的一圈，江野连开两杠后摸牌，推牌。
“自摸，清一色，杠上开花，双暗杠，门前清。”
整个包间都安静了下来。
刚刚上场不久的云戟苦笑道：“不好意思，我筹码输完了。”
他手边只剩下不到十个最小的筹码，不用点也知道不够付。
孔寒景那边的招待清点完筹码，附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于是孔寒景褪下手中的表放在桌上，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江野于是看向一张脸涨得通红的朗非：“筹码不够，是要脱裤子了吗？”
这局开始前，朗非的筹码就已经是最少的了。
朗非红了眼。
既不是气的，也不是上头的，而是正儿八经地红了眼。
“大表哥！你，你管管你，你的人……”
朗非终于不敢叫江野“小情人”了，他知道厉害了，认怂了。
江野愣了下：“大表哥？”
君若锦虚弱地笑笑：“真的是误会……”
如果江野不出手，他本来也准备亲自动手教训朗非一顿。
江野打量了朗非一会儿，很快发现如果无视掉朗非的黄毛的话，他的五官确实和君若锦有点像。
于是他的目光
投向在座的剩下两个人：“那这两位是？”
云戟率先自证身份：“我是云戟，我们前两天刚聊过，最近我又找了专业人士帮我更新了下画像，等回去以后我发给你。”
“我是君若锦的朋友。”
孔寒景的身份说起来有点复杂，但他懂得避重就轻的道理，所以他抬起左手，露出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同时按亮手机屏幕，屏幕上是一张三人合照的全家福。
分别是他本人、他夫人，以及他刚上幼儿园的小女儿。
江野看见全家福，一直冷着的脸色终于有所缓解。
他目光转移，又落到了四个男招待身上：“那这四位是？”
君若锦扶额。
他就算再饥渴，也不至于是个人都行吧？
四个招待礼貌地回答道：“先生，我们是这里的招待，今天正好轮到我们当值，人员是随机抽取的，抽取方式您可以查监控。”
“原来是误会啊，不好意思，是我太紧张了，给大家添麻烦了。”
江野扬起嘴角甜甜一笑，这会儿才让人看出点青涩大学生的样子。
然而，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四个招待，没一个敢跟着一起笑的。
众人安静如鸡，瑟缩着、颤抖着、安静地聆听江野说话。
宛若古代的暴君大发雷霆时，底下不敢出声的众臣。
暴君发完了火，砍完了头，又确认了深爱的皇后没有背叛他，总算是愿意消停了。
江野淡淡道：“打个牌而已，没必要伤感情，筹码都输完了，要不今天就，散了吧？”
云戟点头如捣蒜：“散了散了，散了好。”
孔寒景迅速起身：“时间是差不多了，我女儿还等着我回去做饭。”
朗非：“……”
君若锦：“等等。”
所有人看向君若锦。
君若锦看向朗非：“朗非，向我男朋友道歉。”
朗非嗫嚅了半天，最终在君若锦的眼神警告下服了软：“对，对不起，嫂……”
君若锦赶紧提醒：“这是你哥夫。”
“对不起哥夫……”朗非依言说完了话，突然反应了过来：“卧槽？大表哥你？？？”
“咳咳，客气了。”江野对君若锦的示好非常满意，侧过脸说道：“那我们也回去吧，锦哥。”
君若锦：“好。”
走之前，按理说要清点筹码。
但江野根本没有这个意识，他就连孔寒景脱手表的含义都没领会到，非常自然地略过了算钱的步骤，提溜上君若锦走了。
回去的路上，君若锦收到了三位伙伴发来的红包。
每一笔的数额都非常巨大，一看就不止是包厢的开销。
君若锦不动声色地把红包给退了，继续胆战心惊地跟在江野身后挪动。
他能嗅到危险的气息，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前兆。
但奇怪的是，风和雨都没有来，质问
和争吵也都没有发生。
回去的路上风平浪静，顺顺利利。
江野全程都很冷静，唯一做的出格举动，也不过是在看见君若锦停在地下车库的豪车后，提出了要由他来开车的“请求”。
君若锦还沉浸在刚才江野那统治全场的威慑力下，当江野朝他伸手的时候，他一点都没犹豫，乖乖交出了车钥匙，乖乖坐上了副驾驶。
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兼职一次驾校老师，亲自教江野怎么开车。
然而，江野的车开得非常稳，打弯时的操作也很标准，根本没给君若锦指导的余地。
一直等到车子下了高架，开上了平坦宽敞的大路后，君若锦才敢试探地询问江野，怎么会突然找到星悦会所来。
江野也没瞒着，把从“查岗”到“小情人”的故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君若锦。
“果然是朗非，我就知道是他，乱接我电话就算了，还胡说八道！”
君若锦恨恨道。
促成这场乌龙的犯人还不只是朗非一个，君若锦给江野的备注是本名，朗非不知道江野是谁，但云戟可是知道江野身份的，他就坐在朗非旁边，还任由朗非口不择言，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
孔寒景也是，成熟稳重的老父亲，居然也和其他人一起闹！
君若锦在心里把这群损友骂得狗血淋头，面上小心翼翼地对着江野说道：“今天的事真是对不起，我就是去和朋友们碰个面、打打牌而已，我也没想到他们这么喜欢挑事，你……你还生气吗？”
江野：“没有。”
君若锦有点半信半疑，偏头去观察江野的表情。
江野的表情非常平静，甚至有一种“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淡然。
君若锦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他还以为要费不少功夫才能哄好小男友呢，没想到小男友这么好说话。
这么大度的小男友，实在是太难得了。
……
当晚，凌晨三点。
求饶求到嗓子沙哑、试图逃跑但是被掐着腰拖回来的君若锦泪眼婆娑地问道：“你……你真的没有生气吗？”
江野：“没有。”
他的表情依然那么淡然，看不出半点怒意。
君若锦：“……”
第二天，被折腾到失去意识的君若锦直到日上三竿才缓缓醒来。
睁开眼时，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了江野的温度，浑身上下像是被车碾过一样动弹不得。
虽然嘴上说得很好听，但暴君还是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我还没消气”。
君若锦欲哭无泪地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江野进来，于是挣扎着拿起了床头的手机。
叮，系统提示，您有一条新消息。
君若锦随手给点开了。
白繁：父亲，我昨天晚上向江野道歉了，虽然他还没原谅我，但我们一起吃了晚餐，还看了烟花。
君若锦：
“？？？”
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随消息一起发来的，还有一张照片。
君若锦心情复杂地点开照片，定睛一看，差点没吐血。
照片上是两只交握在一起的手，其中一只大概是白繁的吧，他也不确定，但是另一只，他可太确定了，正是昨天晚上把他按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手！
如果江野不会分身术的话，那这张照片……大概率是张存货。
君若锦无语地往上翻了翻对话框，发现白繁给他发消息时候一直都是这样的模式，先说一句他和江野的进展很顺利或是江野很喜欢他的话，随后附上一张背景被模糊了的特写照片。
背景容易泄露时间，所以必须要模糊掉。
至于特写……
说实话，即使不特地拍特写，之前的君若锦也根本不会留意到照片的问题。
白繁将君若锦作为假想敌处处提防，但君若锦其实并没有那么关心白繁的动态。
如果整个白家只剩下一个人对玄师的指示深信不疑，那个人一定是白琬；同样，如果白家只剩下一个人对玄师的指示嗤之以鼻，那个人一定是君若锦。
上一辈的人做了太多错事，那些事早已无可挽回，君若锦不在乎那些已经离开的人，他想要保护的，是至今还在他身边的人。
君若锦没有回白繁的消息，页面返回后直奔江野的对话框，在一堆可可爱爱的表情包里挑选了一番，发出去了一个带着些试探意味的“猫猫饿晕”。
五分钟后，江野拿着刚刚出炉的山药红枣糕进来了。
君若锦瞬间换上一张可怜巴巴的脸，抱怨江野昨天晚上太用力，掐得他腰上都是手印。
“你看，我都这么惨了，昨天的事能不能就算扯平了……”
江野掀起衣服看了眼，确认了自己的杰作后，不怎么愧疚地说道：“对不起，下手重了，我给你上点药，但是昨天的事……还不能扯平。”
听见江野的话，君若锦反而松了口气。
好歹江野承认他确实在生气了。
满脸平静地说着“我没有生气”的江野，才是真的叫他毫无办法。
“我真的知道错了，原谅我这一次吧。”君若锦直起身子来，讨好地亲亲江野的脸颊：“我保证以后出门都和你报备，不管干什么都随身携带手机，绝对不让任何我以外的人接到你的电话！”
江野幽幽地叹了口气，哀怨地说道：“我走之前，你说好会想我的，你就是在麻将桌上想我的吗？”
君若锦：“……？”
要不是江野提到，他早就忘了这个一时口快的承诺了。
“对，对不起……”君若锦干巴巴地道歉：“我保证以后，嗯……以后会好好想你？”
江野满脸的不相信：“只要我一走，你就把我忘到天边去了，你在麻将桌上玩得那么开心，根本想不起我。”
君若锦：“……”
说实话，放在一天前
，江野的指责还是很有道理的。
但是在“暴君发威”过后的现在，别说是他了，恐怕就连他的三个小伙伴，从今往后只要一提到“麻将”两个字，就会想到起手天胡、收尾清一色的牌神江野。
一辈子都不忘不了的那种。
虽然理智让君若锦赶紧说点好听的把小男友糊弄过去再说，但他心中感性的那一面，又让他不想欺骗江野。
犹豫了很久，君若锦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可是我的年假还没放完，你又去学校了，我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吧……”
江野点点头：“你说得对，一直待在家里是太无聊了。”
君若锦：“所以嘛……”
江野：“所以你跟我一起去实验室吧。”
“……？”
君若锦足足愣了四五秒，才结结巴巴地说道：“你，我，你们实验室能，能进外人？”
江野道：“F大本来就是对外开放的，我们做的实验也不涉密，任何人都能来参观，只要不乱动仪器就不会出什么问题，况且你是校企合作的负责人，过来视察一下工作也是正常的。”
君若锦：“……”
他总觉得不太对劲。
但不对劲就不对劲吧，为了哄好小男友，拼了。
……
第二天，前往F大实验楼开展“视察工作”的君若锦收到了一大桶泡在水里的试管，目测有上百根。
江野非常自然地说道：“怕你无聊，给你点事做，洗的时候记得要用试管刷来回刷三次，每次刷三圈。”
君若锦：“？？？”
说好的视察工作呢？
他真以为自己是来视察的，来的时候还叫上了真正的企业负责人以及负责运输的工人，把第一批基因鼠搬进了江野的实验室。
他以为自己的任务是西装革履地签合同以及确认条款事宜。
没想到他真正的任务却是戴着手套——洗试管！
F大的实验动物有专人管理，那个人不是江野。
负责审核校企合作的是实验楼底层的管理处，也和江野无关。
江野全程只简单交代了两句，剩下的事全都有别人帮他办，那运筹帷幄的架势，让君若锦一下子都没搞明白到底谁才是大企业的负责人，谁才是没毕业的大学生。
不过，这个现象也不难理解。
这已经是江野来到F大研究组的第五年了，整栋实验楼里，除了教授和几位即将毕业博士生，资格最老的，就是江野了。
实验楼里所有的学生和工作人员都认识江野，愿意给江野面子，江野办起事来自然是容易得很。
江野的实验室分为好几部分，一路走去，半层楼全都是他的领地，真正核心的实验室以及物料储存室根本不能进外人，学生们处理文书的工位也都已经坐满了，根本没有空余的位置给君若锦用。
但江野自有他的办法。
他安置君若锦的地方是
个用来丢弃废弃资料和破损容器的杂物间，除了这些没用的垃圾以外……还有个破旧的水池，出水不稳定，做别的事太勉强，最多只能用来洗洗试管。
上一秒，君若锦还在为小男友混得好而骄傲；下一秒，君若锦对着小男友分配给他的一大桶试管，陷入了长久的、无言的沉默。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江野见君若锦不动，不解地问道。
“没，没什么……”
君若锦欲言又止几次，最后一咬牙一跺脚，撸起了袖子。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桶试管才是江野对“小情人事件”真正的“惩罚”。
好好好，洗就洗。
在家他也洗碗，不就是试管吗，还能比碗难洗？
然而，等真的上了手，君若锦发现，试管还真比碗难洗多了。
体积小，刷起来困难，不能用力，一用力就会碎成渣。
连续洗坏了好几根试管后，君若锦心头火都上来了。
江野没去忙自己的事，搬了张椅子在一旁守着，见君若锦气急败坏的样子，没忍住，吧唧一口亲在了君若锦脸上。
“！”
君若锦又羞又恼地偏过头，突然撞进江野深情似海的眼眸里。
狭小又昏暗的杂物间里，只有他和江野。
走道里人来人往，脚步声却渐行渐远。
他像是某种价值连城的财宝，被恶龙安置在洞窟的最深处。
焦躁的情绪一下子熄了火，化成了无穷无尽的绵绵情意。
有那么一瞬间，君若锦甚至在想，要是时间能一直停留在此刻，倒也不错。
江野开口，打破他所有的浪漫幻想：“洗不动了？吃完饭再洗？”
君若锦深吸一口气：“……不，洗完再吃！”
小小试管，根本难不倒他！
江野失笑。
他没打算真的把君若锦当作试管清洗工使唤，只是借机给君若锦设置一个小小的难关，目的是让君若锦向他求助。
洗试管这件事说难也不难，熟练了就容易得很，但是对于第一次上手的人来说，确实不是轻松的活。
江野本来以为君若锦坚持不了一会儿就会猫儿似的撒娇讨饶，没想到这只猫咪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娇气，虽然动作很生疏，但还是努力地张开梅花爪爪，一点一点洗完了所有的试管。
看着完成工作的君若锦气喘吁吁地坐在小椅子上休息，江野心里本来就没剩多少的气迅速漏完了。
恋人太硬气，他特地腾出时间来陪了一上午，半句好听的话都没听到。
打破的二十来支试管，还得他自掏腰包来补。
啧，亏了。
……
带着君若锦在F大味美价廉的食堂吃完饭后，江野就准备送他回去了。
但是，就在君若锦独自回实验室拿落下的西装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在他意料之外的事。
“这批试管谁洗的？完全没洗干净，根本不能用！”
实验室里传出了抱怨的声音。
君若锦放慢了脚步，并悄悄竖起了耳朵。
余诗之回答了张可琴的问题：“学姐，这批试管是今天来的那个企业里的人帮忙洗的。”
张可琴的声音响了起来：“帮忙？帮什么忙？帮倒忙？”
余诗之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君若锦没听清楚具体的内容，但听见了“关系户”、“富二代”之类的关键词。
他想到了江野为他虚构的身份——企业老板特地安排到他们实验室锻炼的关系户，不能分派重要的活，只能安排点杂事。
堂堂君三爷，沦落成干杂活的关系户不说，还要被背地里吐槽。
实在是令人难以想象。
实验室里，张可琴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无语，药企就会给我们找麻烦，本来就已经够忙了！”
“连洗试管都不会！本科生都不如，我从没见过这么差的关系户！”
君若锦：“……”
可怜，弱小，无助。
但是不服！
……
当晚，君若锦使出浑身解数伺候好了江野。
江野第一次被恋人配合到这个地步，整个人都飘飘欲仙了起来。
不过爽过以后，他又有些心疼地啄啄君若锦酸软的嘴角，柔声说道：“你不用特地做这样的事，我已经不生气了。”
君若锦无力地看了江野一眼，喘着气在江野耳边问了一个问题。
“把试管洗干净的……诀窍？”
江野懵了，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怎么有人躺在床上还能想到试管的？
还诀窍？
洗试管哪有什么诀窍？
过了好久，江野才憋出一句：“要不就多、多刷几遍？”
君若锦轻哼了声：“我知道了，明天我保证会洗得干干净净。”
江野感到了讶异：“你明天还要去？”
君若锦道：“去！我不去谁帮你们洗试管？”
江野纳闷的同时实诚地回道：“你没来之前，大家都是轮着洗的。”
君若锦不满道：“你们实验室还有女孩子，那个桶那么重，起码有二十斤，女孩子能提动吗？”
江野笑了：“我们实验室的女孩子，一手一个桶，两个桶的试管一起洗，半小时就能搞定。”
君若锦：“……”
他想起在门外听见的抱怨，终于明白人家并没有戴有色眼镜看他，是真的打心底里觉得他废物。
呵，他堂堂君三爷，还能搞不定一个小小的试管？
三天之内，他必让实验室的人对他改观，要是做不到，他就跟江野姓！！

第27章 杂物间里的君三爷
君若锦就这么和试管杠上了。
他每天都和江野一起去实验室,一到地方就直冲杂物间，开始洗昨天用过的脏试管。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君若锦不懈努力了一周后，他终于洗出了完美的试管。
澄澈透亮,没有半点残留的污渍。
干净的试管分发到张可琴和其他的研究生手上后,他们纷纷对这位“关系户”改了观。
但是,当研究生们出于尊重跟着江野一起叫他”锦哥”的时候,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江野虽然嘴上没有多说,但是心里的醋坛子却翻了好几回,回家以后把君若锦按在床上叫了好久的“若锦”才肯罢休。
可怜君若锦的老腰,刚从暴君的惩罚中缓过来,就又陷入了小男友的醋意攻势，好长一段时间都处于使用过度的状态，洗试管都使不上劲。
一整周都在委曲求全的君若锦把所有的怒火全部发泄在了朗非身上。
比如把本该在家族企业进修的朗非最近的动向“不小心”发给他的父母,再比如当郎父因资金问题向他求助的时候，提上一嘴“朗非的小金库那么充裕，应该足够企业渡过难关”。
没过多久，朗非不仅被停了小金库,就连出门潇洒的权利都被剥夺了,每次出门身后都跟着三个保镖，将他的行踪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他父母。
像是借着公司出外勤的由头去麻将馆耍一耍之类的事，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
从小到大向来一帆风顺的朗非根本挡不住君若锦的报复，没几天就哭天喊地了起来。
君若锦对待亲人朋友向来宽容大度,朗非也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那么嚣张,他怎么都想不到向来宠爱他的表哥居然会因为一个外人而对他下手！
可惜再怎么懊恼、再怎么后悔都晚了，他自己闯的祸，只能自己来咽苦果。
招惹哥夫的代价,他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忘了。
……
正式开学后，实验室的繁忙程度一下子翻了几个倍。
作为编外人员的君若锦也终于见识到了一直以来只存在于江野口述中的“没日没夜”的实验日程。
如果说一开始君若锦是为了让江野消气不得不洗试管，后来君若锦则是为了争一口气非要洗试管，那么，在开学后——
君若锦是真的心疼他每天忙到半夜的小男友、抱着能帮一点是一点的心态，心甘情愿地洗起了试管。
在君若锦不懈的努力下，现在的他半天就能洗完一个实验组一周需要的所有试管，和当初洗一桶就累趴下的他已经判若两人了。
和君若锦的越来越上手的洗试管技巧相对的，是实验室一天比一天沉重的氛围。
对科研项目来说，实验进行得不顺利，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但是不顺利的时间长了，很多别的问题就开始出现了。
尤其是这学期，还发生了两件不大不小的事。
第一件
事，一号楼因为没有通过危险化学品检查暂时封锁整改，同层的所有学生全部转移到江野所在的二号楼，合并实验室共同开展各自的实验。
虽然一个实验室只增加了几个人，但矛盾也因此变多了不少。
谁拿错了一支试管、谁借走了移液枪没有及时还上、谁用完光谱仪没收拾好……任何一件小事都会成为争吵的导火索，整个实验楼都充斥着紧张的氛围。
但是，匆匆吵过几句后，众人又迅速收敛情绪，投入到接下来的实验任务中去。
他们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争吵和抱怨上，他们争分夺秒，为了取得成果、为了顺利毕业而孜孜不倦地努力着。
在君若锦看来，虽然这些半大不大的孩子们在为人处世上还很稚嫩，但他们的心性已经无限接近于职场人，甚至比不少职场人更加成熟、更加坚强。
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值得更好的未来。
第二件事，学期开始时，别的实验组都招了新的研一学生，江野这里却没有，因为江野组里的两位教授正在国外交流科研经验，没有带学生的余裕。
研一新生入学后，各个实验室人满为患，江野不得不接管了更多无处可去的一号楼学生，手底下最多的时候同时有十来个学生同时在做实验，实验室的椅子都不够用了。
到了最后，江野把他自己的实验桌让了出去，在其他学生抓紧一切空闲做实验的时候，没事可干的江野就窝在杂物室里和他的老娇妻说悄悄话。
杂物室靠近两栋楼之间被封锁的过道，位于大楼的最末端，外面的走廊很少有人经过，一旦有脚步声传来，里面的人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这样天时地利人和的位置，正适合做一些偷偷摸摸的事。
江野坐在杂物室唯一一张椅子上，把君若锦搂在怀里，脑袋贴在他心爱的猫猫头纹身上亲来亲去。
“你又偷懒……实验做不完……晚上又不能走……”
君若锦面色潮红地抱怨道。
江野埋头在他身上动作，双手也很不安分，回话的时候瓮声瓮气的：“嗯，不做了，最近实验不顺利，不如早点回去。”
“骗子……你昨天凌晨三点才走……”
君若锦已然情动，眼中波光粼粼，连瞪人的动作看上去都像是勾引。
说是抱怨，其实根本就是欲盖弥彰的心疼。
江野待到凌晨三点，他自然也一起陪到了凌晨三点。
所有的学生都已经走完，整栋大楼只剩下一个灯火通明的实验间。
在过去的很多个夜晚，没有君若锦的江野，一个人度过了无数个这样的凌晨三点。
江野不由自主地吻上那双只有心疼、没有责怪的眼睛。
他本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孤单一人，但当他尝过陪伴的滋味，才明白所谓的习惯不过是无可奈何的妥协。
温柔的吻逐渐往下，落到令他心颤的唇上……
“我看你就是头猪！猪都比你有用！”
一声怒吼响彻走廊，也传到了杂物室里。
君若锦一个激灵，仓促地推开了江野。
江野拽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啃了下。
“你！”
君若锦想要责备江野的不合时宜、胆大包天，但被人发现的恐惧又令他不敢大声说话，只能用目光来传递他的谴责。
“没事，是邹教授在骂人，离这儿远着呢，只是声音大而已。”
江野安慰着自己如惊弓之鸟一样的恋人。
看江野这么淡定，君若锦也慢慢冷静下来了。
“这么说来，我好像听见过这个教授骂人……”
君若锦渐渐想起来了，这不是他第一次听见这样的骂声。
教授责骂学生是一件很常见的事，但大部分都会在私底下骂，再不行，组会上说两句也就算了，像是邹教授这种直接在走廊里劈头盖脸骂人的，少见的同时……又让人有些无法理解。
“你的心根本不在实验上，你这样今年也别想毕业！”
“要成果没成果，要努力不努力，我真是瞎了眼了当时才会选了你！”
随着责骂的声音越来越强烈，君若锦开始为挨骂的人鸣不平：“一个月才给你们五六百的补贴，让你们没日没夜干活就算了，还骂人……”
江野无奈地笑了笑，他比君若锦更清楚其中的渊源，所以没法像君若锦这样一面倒地责怪骂人的教授。
“这个嘛……实验不顺利也分不顺利的程度，再加上每个教授的性格不同，带研究生的方式也不同，还是要互相体谅。”
“你一个打工的，居然帮老板说话？”
君若锦满脸的不可置信，生气得去咬江野的喉结：“你背叛了工人阶级，我要惩罚你！”
“哈哈哈哈，好，等我们回家让你好好惩罚。”
江野继续刚才的事，重新吻住君若锦的唇瓣。
一门之隔，门内浓情蜜意，你侬我侬。
门外，邹教授足足骂了黄如曜十分钟。
黄如曜全程低着头，一言不发，唯唯诺诺地点着头。
如果是不熟悉黄如曜的人，或许会认为他就是个刚考上研究生的新生，对教授的权威过于畏惧，不敢有半点反抗。
可事实上，黄如曜是一名已经延毕了一年的博士生，算上研究生时期，他在邹教授手下足足待了八年，他是楼里所有人的老前辈，能和他比资历的，可能只有从本科开始就在这儿的王谷了。
面对邹教授，八年后的黄如曜依然像他第一天进实验室那样局促不安。
他垂着头，涨红着脸，一句都不敢反驳。
……
开学后过了两周，实验楼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白繁提着两袋子咖啡来到江野的实验室，柔声在外面叫着江野的名字。
“江野哥，你在吗？”
熟悉的声音吓得君若锦一脚把江野踹出了杂物间，并反手锁上了大门。
“……”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赶出门的江野黑着脸走向白繁。
“江野哥，我们……”
白繁见江野脸色不好，临机应变地把那些暧昧的话都咽了回去，装作是来谈公事的样子：“我的‘猫爪杯’项目应该已经启动了吧，我带了些咖啡来犒劳一下大家，江野哥你们辛苦了。”
江野还没说话呢，君若锦心中的怒意已经翻滚得像惊涛骇浪一样了。
他每天在这儿洗试管，已经洗了快大半个月了。
要不是手套是特殊材料，厚实防水，内带绒毛层保温，他的手都得磨破一层皮。
他白天在洗试管，下午在杂物间里给江野提供“情感价值”，晚上还得陪江野做实验到凌晨三点，一回家就累趴下，连温存的力气都不剩。
他辛苦了这么久，都不敢说自己做出了多少贡献，白繁呢？他都干了点什么？
腆着脸送几杯咖啡就想白嫖别人呕心沥血的成果？
而且这都已经开学的第二周了，“猫爪杯”的参赛选手，学校是要求提前一周返校的，白繁今天才在实验室现身？
君若锦气得神智不清，一瞬间连被白繁撞破的风险都顾不上了，遵循着内心的冲动，偷偷地打开了一条门缝。
他悄悄地探出头去，期待着见到江野手撕白繁的画面，没想到……却看见了令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江野提着对方的咖啡，身形挡住了白繁的脸，却能看得到白繁伸出手，小指轻轻勾住了江野白大褂的口袋。
他微微前倾，身形讨好，语气软糯：
“哥，我知道有家泰餐很好，鲜辣够劲，想不想尝尝？”！

第28章 卑劣者的通行证
“吃饭的事,我没兴趣。”
江野把咖啡放到了窗台上，情绪稳定地说道：“我没有参加‘猫爪杯’，所以也不清楚你的项目到了哪一步，具体的问题你可以问问参加的学长学姐,不过我们实验室现在人比较多,你如果要来可能没地方坐,色谱柱和旋转蒸发仪也要排队用。”
江野并没有像君若锦希望的那样把白繁骂得狗血喷头,那不符合他的性格。
不论白繁的说的话多么荒谬,江野都会用正确的逻辑将其重新阐述。
对待公事,他从来都是这样的处理方式。
至于私事——
没有私情,哪来的私事？
“江野哥,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白繁压低了声音，讨好中又带着一些威胁：“就算我们分手了，我的项目挂在陈教授这儿,当时可是说好的。”
“是，你说的没错。”
江野并不否认事实。
白繁大喜过望：“那江野哥，你还会继续帮我做……”
“你的项目，是和我们这里能力最强的究生合作的。”
江野再次说出了事实。
他的资历早就已经到了根本不需要参加“猫爪杯”的地步,白繁的项目,从一开始就是和本来就要参加“猫爪杯”的研究生合作的。
白繁一脸茫然，根本没听明白江野在说什么。
他从来没有关心过他的项目怎么开始、怎么结束、怎么运转、又和谁合作，在他看来，不管过程怎样,结果总是一样的——
江野会像过去的无数次那样,帮他把实验做完，把成果交到他手上，而他什么都不用干,躺着就能获奖、评优、拿学分。
可是他忘了，他在江野这里的全部优待，都建立在他和江野还在正常交往的前提下。
而现在，他们已经分手了。
“稍等。”
江野转身进实验室，叫来了张可琴。
“猫爪杯”的事是他们恋爱期间定下的，当时的他为白繁找的，确实是他们这里能力最强的学生。
“什么事啊，我忙着呢。”
张可琴火急火燎地跑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本科生余诗之。
余诗之一来到实验室就被江野分给了张可琴带，其中的考量，除了她们都是女生、共同话题比较多以外，也有江野在白繁的缺席上对张可琴的补偿。
“猫爪杯”是本科生和研究生共同合作的活动，本来也不指望本科生作出多少贡献，只要态度端正，经常跑跑实验室、打打杂就够了。
这样一个不用做多少事就能混到学分又能拿奖的活动，本科生肉眼可见地占尽便宜，但白繁可好，开学到现在都一个月了，他这还是第一次出现在实验室。
他再不来，“猫爪杯”都要结束了。
“哦，你就是白繁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也没照片上那么好看。”
余诗之不清楚“猫爪杯”的事，但
她一眼就认出了白繁。
白繁是校园表白墙的常客，高调追求江野成功后，他经常让墙墙帮忙转发他和江野的绝美爱情，但凡是八卦一点的学生，都知道白繁和江野这对F大著名的“恩爱夫夫”。
对于白繁公开秀恩爱的事，余诗之原本没什么意见，但见到双方真人后，余诗之的意见却不是一般的大。
照片上的白繁永远光彩照人，而江野……也不说灰头土脸吧，总之不怎么精神。
见过江野后，余诗之还只是有所怀疑，但见到白繁后，她完全确定了——白繁给墙墙的照片都是精修过的，而且每次都只修他自己，从来不修江野！
渣男！太渣了！
还好分手了，分得好！
张可琴开口时，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你就是白繁吧，开学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和你说上话，‘猫爪杯’我以为你不参加了，正好我也忙得很，你的项目我就闲置了。”
白繁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怎么能闲置了呢？我前两天还在校公众号上看见了你的访谈，你说‘猫爪杯’的项目已经到了尾声……”
“你说那个啊？你没发现我报上去的实验名称都和你的不一样吗？”
张可琴无语地看着白繁：“那是我在截止日期前重新报名的项目，至于对口的本科生……我写了诗之。”
她受江野关照不少，在江野的默许下，她当然愿意多多关照一下江野的恋人。
但那都是老黄历了，在王谷八卦江野分手的那天，她就立刻重新规划了项目并重新报了名。
因为吃不准江野的态度，所以即使到了现在这一步，事情也还有回旋的余地，只要江野开口，她还能把白繁的名字加上去。
不过，当她看到江野冷漠中又带着些急躁和不耐烦的神情时，她的心里就有了数。
这回王谷还算靠谱，八卦没有传错，确实是分了。
就是不知道是怎么分的，有没有受欺负……
对于江野这个年纪最小、资历却最高的小组长，组里上上下下都宝贝得很，谁敢欺负他们的小组长，那就是和组里所有人作对！
张可琴一边和白繁说这话，一边拿出手机，悄悄地在一个名叫“保护我方小组长”的群聊里发出了一条消息。
“哇，谢谢学姐，学姐你真好！我太爱你啦！”
余诗之夸张地道着谢，亲昵地挽住了张可琴的胳膊。
其实她并不需要在“猫爪杯”上挂名，她今年都大四了，毕业近在咫尺，“猫爪杯”这种混学分的活动，就算能拿奖，对她而言也已经没有多少作用了。
不过，把她的名字加上，除了气白繁以外，也体现了张可琴学姐对她这段时间努力工作的肯定。
很多时候，年轻的心并不需要多少实质性的东西，单单是一两句肯定，就足够让她们肝脑涂地。
而白繁，从头到尾都配不上这一切。
“你们太欺负人了！江野你是不是男人，分个手还
赶尽杀绝？”
说话的不是白繁。
一个在任何情况下都无条件支持白繁的人听见了动静，于是不顾手头上的实验，火急火燎地跑来为白繁撑腰。
江野抬眸，冷冷地看向祝帆。
实验楼合并后，祝帆被分在王谷的实验室。
虽然祝帆和江野争锋相对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但王谷在分配实验桌和仪器的时候并没有为难他，完全把他当做普通后辈来看。
因为在白繁和江野这件事上，王谷其实并不仇视祝帆。
正常来说，没人会喜欢插足他人情感的人，但白繁一天到晚趴在江野身上吸血还惺惺作态的样子实在是叫人作呕，所以王谷一直很非常希望祝帆能早日追到白繁，让江野脱离苦海。
就在刚才，祝帆突然丢下做到一半的实验跑了，而王谷收到了张可琴发在群里的消息，也迅速跟了出来。
见到被一群人包围的白繁，一个念头瞬间出现在王谷脑海中——
要不从明天开始在楼道口立个牌子，上面写“白繁与狗不得入内”？
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狗狗那么可爱，和白繁放在一起，多不合适啊。
“祝帆哥……”
白繁也算看出来了，在场的只有祝帆站在他这边。
在众目睽睽下被维护的感觉好到了极点，如果可以，白繁真想顺势投入祝帆的怀抱，彻底和木头人似的江野说再见。
可他能吗？
他不能！
江野是他裹挟白家的筹码，现在的他还不能失去江野。
白繁含泪的目光在江野身上不断徘徊，将一个深情的前男友角色演绎到了极致。
即使江野半个眼神都不分给他，铁了心要将他们的分手彻底坐实，白繁依然准备继续腆着脸死缠烂打。
他太了解江野了，他整整认识了江野十二年。
他清楚江野的性格和做事逻辑，也清楚江野的爱一直都建立在责任和道德之上。
就算他确实做了对不起江野的事，只要他对江野的恩情货真价实，江野早晚有一天会架不住他的挟恩求报，再一次成为他的男友。
说到底，江野不爱他也不爱任何人，他只爱他的实验，爱那些日夜不停、隆隆作响的仪器，至于别的人或物，全都入不了他的法眼。
永远不会出现意外，永远被束缚在条条框框内的机器人，这正是他、他们选择江野的原因。
祝帆还在发挥，阴阳怪气江野的同时顺便激怒在场的每一个人：
“找一个女的对接‘猫爪杯’，就没把你的事放在心上，现在怎么样，女的根本不可靠吧？”
张可琴还没说话，余诗之率先跳了出来，指着祝帆的鼻子骂道：“都什么年代了还性别歧视，你封建余孽啊？”
王谷附和道：“张可琴是我们这儿能力最强的研究生，你要批判人家也拿出点东西来吧，你的SCI在哪儿呢？”
“大
家别为了我吵架了，都是我不好……”
白繁劝架的时候，目光也没有离开过江野。
江野依然没看他，他远远地注视着楼道的最末端空无一人的走道，一言不发，仿佛在出神。
白繁委屈地吸吸鼻子，自顾自地说道：“没事的江野哥，我知道你很忙，既然大家都有自己的事，那‘猫爪杯’我就不参加了。”
“别啊小繁！‘猫爪杯’对本科生还是很重要的，我和导师说一声，你的项目挂在我们这里，我……”
祝帆本来是想说他亲自带着白繁做“猫爪杯”的，不过在说出口前，他突然意识到这件事实现不了。
他的情商虽然堪忧，智商却还是在线的。
“猫爪杯”并不是一个强制报名的项目，而他的心中只有白繁，只想和白繁合作，因为白繁没选他，所以他压根就没参加“猫爪杯”。
暑假结束后，“猫爪杯”就过了报名时间，现在只能做成员调整，没法重开项目。
好在祝帆很快就想到了解决方案。
“我……我让黄师兄带你！他可是博士生，比女研究生强多了。”
张可琴翻了个白眼：“煞笔。”
余诗之翻了个白眼：“学姐我们走吧，不和煞笔生气。”
王谷翻了个白眼：“煞笔，你经过黄师兄同意了吗？”
祝帆自信满满道：“我会让他同意的，我和教授说好就行了。”
一直没说话的江野突然开了口：
“狗仗人势，仗势欺人。”
被仗势的邹教授是人，被欺负的黄师兄是人，那谁是狗，就一目了然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是绝杀。
祝帆瞬间炸了：“沃日NM，你TM才是狗！NMLGB——”
后面的话脏到不能听。
“干什么？什么意思？当我死了是吧？别忘了你现在在谁这里做实验！人在屋檐下就给我把头低下！”
王谷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你们都是一伙的！”祝帆气得脸红脖子粗：“谁要在你们这破地方做实验，我今天就走，再也不来了！”
“怎么了这是？怎么吵起来了？”
吵闹声引来了实验室里其他的学生。
童涵刚冒出半个脑袋，就被张可琴吼了：“没你事，回去该干嘛干嘛。”
“……收到。”
童涵的脑袋又缩回去了，并贴心地关上了实验室的大门，顺便拦住了想要出门劝架的樊俭。
“不能去啊哥，外面都是母老虎。”
童涵哭丧着脸道。
樊俭：“……”
打扰了。！

第29章 信咖啡还是信我
眼看事情即将收不住场,江野上前一步，挡在了王谷和祝帆中间。
江野道：“学长，没必要和这样的人吵，太掉价。”
与此同时,白繁也拉住了祝帆,劝道：“别这样,祝帆哥,别为了我和大家闹得不开心……”
“你就是太善良了,所以才被欺负。”
祝帆心疼地看着白繁,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白繁犹豫了一下,没有挣脱。
祝帆大喜过望,这是他第一次和白繁亲密接触没有被拒绝，他不由产生一种追人有望的感觉：“走，我请你和黄师兄吃顿饭,在饭桌上好好聊一聊你们的项目，保证一点问题都没有。”
白繁感激地点点头，随后看向江野，目光中带着些隐秘的期待：“那江野哥,我就……先走了？”
江野礼貌颔首,没有半点挽留的意思。
白繁失望地跟着祝帆离开了。
随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道尽头，一场大戏总算告一段落。
张可琴是第一个离开的，她还有实验要做，没空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王谷和江野打了个招呼后也走了,祝帆现在好歹也算是他实验室里的一员,出了这种事，他得和老板说一声才行。
余诗之骂骂咧咧地在列表里找小姐妹吐槽刚才的事，祝帆和白繁的恶心程度突破了她的承受能力,恐怕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成为她聚餐时不吐不快的槽点。
等到走道上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江野时，君若锦终于在江野望眼欲穿的目光里，从杂物室里出来了。
江野抱怨道：“你也太过分了，一出事就抛弃我。”
面对着白繁就像是个机器人一样的江野，在见到君若锦的瞬间，突然焕发出春暖花开般的勃勃生机。
显然，白繁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了解江野。
江野既不木讷，也不淡漠，相反，他比很多人都更懂将心比心的道理。
面对居心不良的人，他冰冷、古板、迟缓，像是一座钢铁的堡垒，但是，面对真心待他的人，他给出的反馈远比普通人更加直白、更加热烈。
像一丛熊熊燃烧的野火。
君若锦压低声音道：“你还敢恶人先告状，都分手了还和前男友不清不楚，我看你是想挨揍。”
江野哼了声。
说个话还遮遮掩掩的，生怕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他这段时间天天往杂物间跑，早就引起其他人的怀疑了，虽然他暂时用基因鼠的使用需要专人看管为借口糊弄了过去，但大概率也瞒不了太久。
说到底，他从一开始就没想瞒着，他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君若锦正在交往。
但是看看君若锦这惊弓之鸟的模样……哪里像是要和他公开的样子？
谁家正牌男友见到前男友找上门来，连面都不敢露的？
江野委委屈屈地说道：“你要是直接现身，告诉大
家我在和你交往，白繁不就不会再缠着我了吗？”
刚才他从头到尾兴致缺缺、连话都不想说的原因，比起说他对白繁有多反感，更重要原因的还是他被君若锦拒绝公开的态度打击到了。
白繁对江野而言已经和陌生人没有太大的差别，不管他做出什么样的惊天举动，都无法牵动江野的心弦。
但君若锦不同，君若锦皱一下眉头，他都要胆战心惊半天。
意识到君若锦抵触公开关系的瞬间，江野在心底种下的恋爱小花瞬间都枯萎了……枯萎了一小片花瓣。
属于君若锦的小花花，就连枯萎的时候，他都不舍得枯萎得太多。
“……呵。”
君若锦同情地看了一眼一无所知的江野。
他不现身，白繁跟着祝帆走了，事情还能收场，但要是他现了身……那场面，他想都不敢想。
白繁但凡对着他叫出一声“父亲”，他和江野的关系恐怕直接就到此为止了。
就算江野理念先进，不介意泡完儿子泡老子，但其他人呢？
实验组里的学生会怎么看他？又会怎么看江野？
君若锦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说道：“我的老板给我开年假，让我解决你和白繁的问题，她想让我做的，可不是亲自拿下你。”
江野迷惑地说道：“那是什么？”
君若锦道：“让你和白繁重归于好啊。”
江野倒吸一口凉气：“……你的老板是不是脑子不太好，我不追究白繁谋杀我就不错了，还想我们重归于好？”
君若锦无奈道：“是啊，我也觉得不行，但是老板这种生物，不就擅长提出各种不合理的要求吗？”
“这倒是，唉，打工人真难啊，还是学校里好。”感慨到一半，江野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等一下，如果我不和白繁重归于好，而是和你狼狈为、不是，情投意合的话……那你在老板那儿要怎么交代？”
“交代不了，老板肯定是不会满意了，万一生气了还会扣我工资。”
君若锦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撑着江野身后的墙壁，居高临下地说道：“但……你可以努力一点，让我满意，被扣的工资就当……给你的小费？”
江野被勾得心脏砰砰跳：“我、我一定尽力补偿你！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什么都听我的？”君若锦趁机要挟道：“记住你说的话，下次白繁再来，不许像今天这么客气，用你最恶毒的话骂他，就当是替我骂的。”
江野：“……好吧，我尽量做到。”
他的目光落到放在窗台边无人问津的咖啡上：“白繁带来的咖啡应该没人会喝，我拿去扔了吧。”
扔掉白繁的咖啡，也算是间接释放对白繁的不满了。
江野提起袋子时扫了一眼，一共七杯咖啡。
他们实验室的学生再加个和他关系好的王谷确实是六个人，算上白繁自己一共七个，但余诗之是这学
期才来的，白繁不知道。
多的这杯……恐怕是给祝帆带的吧？
王谷的实验室离他们这儿并不近，按理说并听不见他们一开始的对话，祝帆能这么及时地赶来，应该是早就知道了白繁要来。
二手准备倒是做得不错，要是能把这些心思用在实验上，嘴硬心软的张可琴也不至于直接放弃白繁的项目……
江野懒得继续往下想。
白繁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到底想做什么，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
“浪费可耻！”
君若锦一把夺过江野手中的咖啡，拿起一杯恶狠狠地喝了一大口：“你们不喝，我喝。”
本来花的就是他的钱，不喝白不喝！
江野道：“你留一杯就行了，剩下的……”
君若锦不满道：“我胃口大，一顿喝七杯，不行吗？”
君二爷如牛饮水，两二口就喝完了一杯，随后立马又从袋子里拿了一杯，插上了吸管。
“行是行。”
江野无奈地看着赌气的君若锦，好心地劝道：“但七杯也太多了，喝这么多咖啡晚上会失眠的。”
君若锦摇摇头：“不会。”
江野道：“你知道咖啡里面有一种成分叫咖啡……”
君若锦怒气冲冲道：“我说不会就不会，你是相信咖啡还是相信我？”
江野：“……”
他是一个严谨的科研人，他实在不想昧着良心说话。
然而，罔顾科学的人用一双波光粼粼的眼眸注视着他，怒意在眼尾晕开一抹红，艳得叫人心惊。
江野苦涩地说道：“信你。”
……
当天晚上，君若锦果不其然失了眠。
过量的咖啡让他在疲惫不堪的同时又极度亢奋，整个人难受到不行。
面对着因为睡不着而闹腾不已的老娇妻，江野一边咕哝着“我就知道会这样”，一边认命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跑到猫咪娱乐室里，把睡得迷迷糊糊的阿诺抱了出来。
一头雾水的阿诺被塞进一头雾水的君若锦怀里。
“阿诺，给你个任务，在若锦睡着之前陪着他，就这样，晚安。”
江野一掀被子，把脑袋埋了进去，开睡。
阿诺：“？？？”
君若锦：“？？？”
一人一猫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一致，把矛头对准江野。
君若锦：“夜色正浓，不做点什么吗，小先生？”
阿诺：“giaogiaogiao！！！”
江野：“……”
他明明已经提前警告过实验失败的风险了，最后出了问题，为什么还是得他来承担后果？
恋爱这件事，真是一点道理都不讲啊！！

第30章 沉醉象牙塔
金九银十,有人跳楼。
开学后的九月和十月是最适合毕业生们找工作的时间，所以被称作金九银十。
跳楼则是另一个校区的事，据说是研三的毕业生，找到了好工作,却因为导师恶意延毕丢了offer,一气之下选择了轻生。
好消息是,人救回来了,基本没什么大碍,甚至还因祸得福拿到了新的offer,也顺利过了盲审,拿到了毕业证。
君若锦坐在他的小椅子上,乐呵呵地躲在学生堆里吃瓜，时不时还发表一点有意思的看法。
这段时间，君若锦天天跟着江野往学校跑,走在落英缤纷的校园小道上，被一张张年轻稚嫩的面孔包围……恍惚间，他好像重回了二十岁。
相比起从早到晚要么抱着实验玩、要么抱着君若锦玩的沉默学霸江野，君若锦高超的社交手段在学生中遍地开花,深得众人的喜爱。
一个月前,别人提起君若锦，还是“江野组里的药商”，现在可不一样了，学生们见到他都笑盈盈地说上一声“锦哥好”,不知道具体情况的,还以为君若锦就和王谷似的，是楼里受人尊敬的老前辈。
君若锦甚至还加上了江野实验组里唯一一个没有江野的群聊，群名叫“保护我方小组长”,群里全是江野的八卦和糗事，内容有意思极了。
九月中旬，校电影社搞了著名电影的翻拍比赛，君若锦靠强大的手速抢到了第一排的票，可惜只有一张，只能他一个人去看，没法带上江野。
不过，就算抢到了第二张票，江野也没时间去，他忙到分身乏术，睡觉的时间都快挤不出来了。
比赛开场当天，君若锦脑袋上戴着大侦探夏X克的帽子，手里拿着长柄雨伞，因为还原度太高，差点被误会成主办方特地安排的巡场演员。
整个比赛办得很不错，尤其是《三傻大闹宝X坞》的翻拍，搞笑的同时又带着一些沉重的深思，引起了全场的欢呼，最后也顺利斩获了当天的金奖。
君若锦全程看得津津有味，直到散场时才有些可惜不能和江野分享他的快乐。
象牙塔实在是太美好，待得久了，君若锦都有点乐不思蜀了。
只是美好的象牙塔下涌动的暗流，又实在是令人焦心。
一想到这些聚光灯下神采奕奕的脸里，或许就有一张属于凶恶阴险的虐猫犯，君若锦就不由自主地感到难过与惋惜。
开学后，江野每天都很忙很忙，忙到没有时间关注“到处勾引人”的君若锦，却依然得挤出时间来和“除猫扬善”产生进一步的接触。
江野自己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研究生”的时期，但他很清楚研一学生的日常是什么样的，为了足够真实，他不得不将本就岌岌可危的休息时间，全部拿来填充他的动态。
有那么一段时间，江野几乎完全活在了球球号里。
铺上桌布，摆上宿舍常见的电煮锅，装作亲自煮了一碗红枣薏米粥，拿去送给姨妈期不舒服
的女朋友，实际上粥是外卖点的，拍完照就进了肚子，还没消化呢就又跑回了实验楼。
找几篇简单的论文拼接一下，搞出一篇查重率百分之九十的抄袭大作，丢到动态里抱怨教授要求又高，又什么都不教给他，全靠他自己琢磨。
除了刻意营造的日常生活以外，江野的动态开始频繁出现他拿易拉罐砸各种猫咪的照片和视频。
其中出镜次数最多的，还是“除猫扬善”最喜欢的Lucifer。
要问为什么总是易拉罐技术的重复利用……君若锦到底不是专业的特效师，再过分的视频，即使有剪辑手段也很难做到完全真实，与其承担穿帮的风险钻研技术，还不如借口手机像素不行，把视频拍得模糊点。
况且，江野的目的是调查“除猫扬善”的身份，而不是在沉浸式体验如何成为一个虐猫犯。
他不希望在拍摄的过程中让Lucifer或者其他的小猫咪承受半点伤害，可可爱爱的小猫咪们听不懂人话，见到江野就想上去贴贴，想要抓拍到小猫咪们惊恐的表情，也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照片和视频虽然拉胯得不行，但江野的文案却异军突起，以一己之力拉高了影像资料的逼格。
比如什么“今天女朋友差点被抓了，流浪猫果然喂不熟，还是喂我吧，我一喂就熟”、“一个父亲为了被抓伤的孩子打死一只猫，尊重英雄，但猫咪这么可爱，为什么要打死它”、“吃着馒头榨菜看猫啃生骨肉，又是人不如猫的一天，拍给女朋友看看，呵呵呵呵猫咪真可爱啊”……
如此种种，不胜枚举。
这些文案不是江野写的，而是云戟代笔的。
怪异的措辞和断断续续的逻辑，江野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最后实在没忍住，找了个机会婉转地询问君若锦云戟到底是干什么的，生活在什么环境中，是不是有过什么……普通人没有的经历。
君若锦简单理解了一下江野话里的意思，直截了当地说道：“云戟平时和精神病交流比较多，有时候说话是有点吓人，不过他人不错，你习惯了就好了。”
“他，他是个……精神……”
江野的心都提起来了，云戟他可是见过的，端端正正的一个人，看着也很正常，怎么就……
君若锦愣了下：“哦，你误会了，他是刑事重罪律师，经常接触有精神疾病的连环杀人犯。”
江野：“……”
总而言之，在云戟这位职业技能有点奇怪的专业人士的帮助下，江野成功将自己包装成了一个懦弱、贫穷、自卑的同时又自命不凡、穷到饭都吃不起还要在女朋友面前摆阔的……怪人。
这么一个江野看都看不下去的人设，“除猫扬善”的接受度却非常良好。
没过多久，“除猫扬善”放下了最后的心防，开始和江野共享他从“订制群”的老板们那里收到的订单。
江野原本以为所有的虐猫视频都出自“除猫扬善”的手，看见订单后才明白过来，“除猫扬善”手下有不少给他打工的虐猫人，那些人将虐猫视频拍完后发给“除猫扬善”，“除猫扬善”拿到老板给的“清理费”后抽成一部分，再把剩下的给虐猫人。
虐猫人的数量不算多，但也绝对不少，因为订单遍布F大的六个校区，也就是说，除了“除猫扬善”自己，他手下起码还有五个能在其他校区为他干活的虐猫人。
这些虐猫人只和“除猫扬善”单线联系，连个群都没有，江野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接触的渠道。
江野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地救下那些上了订单的猫咪。！

第31章 无法成为英雄的他
为了能第一时间知道哪些小猫咪上了老板的订单,江野把“除猫扬善”的账号置顶，并对他的动态设置了特别关心。
在虐猫人下手之前，江野会先一步赶到不同的校区，把订单上的流浪猫赶到别的地方或者直接送去流浪动物救助中心,让虐猫人在老板提供的出没地点找不到流浪的猫咪。
有时候江野实在是太忙,没时间跨大半个市去别的校区找猫,那就轮到君若锦出场了。
堂堂君三爷亲自撅着屁股在草丛里寻找小猫咪,放在一个月前,这是一件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第一次钻草丛的时候,君若锦还有点放不下架子,但次数多了,他也就渐渐习惯了。
为了勇敢的小男友和可怜的小猫咪，丢脸就丢脸吧。
等他百年后躺在病床上回忆往昔的时候，或许不会记得有过多少次“天凉王破”,也不会记得账户上令无数人羡艳的资产到底有几l个零，但是，他一定不会忘记当年亲手挽救的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
很快，江野意识到不能只靠他和君若锦两个人的力量来对抗整条黑暗的产业链,于是,江野开始召集与他站在同一战线的同伴。
他前往各个校区的流浪动物管理中心，加上热心志愿者们的微信，告知虐猫犯存在的同时请求他们加强对校园内的巡视与宣传。
对于那些只有在见不得光的环境中才能生存的阴暗生物，仅仅只是像这样加强一点点光照的强度,就足以让他们无处遁行。
紧张的环境中,大部分的订单被放弃，小部分还在进行的订单也注定无法完成。
拯救了六七只小猫咪后，江野担心引起“除猫扬善”的怀疑,于是亲自去接了一次单。
江野拍了一段“抓猫时被人发现于是慌张逃离”的视频，装作一副任务失败又受了惊的懦弱模样，“除猫扬善”安慰了他好半天，好说歹说，江野还是害怕地表示短时间内他不敢再接单了。
事实上，江野从头到尾都在演戏，小猫咪一见到江野就喵喵叫着碰瓷，被江野逮着后脖颈送到附近的宠物店去洗白白，最后靠着焕然一新的小模样找到了人美心善的收养人。
一切的一切，看上去都非常顺利。
可是，一边是在“救猫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光芒下疲于奔波的英雄，忙忙碌碌，片刻不敢停歇；另一边却是躲在阴暗的地底、只要有一点点水源就能疯狂生长的臭虫，伺机而动，如影随形。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哪怕江野并非不切实际的空想家，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滴水不漏，但是，一条本可以被救下却在眼前逝去的生命带给他的打击，却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订单是中午来的，猫咪所在的位置就在江野所在的东校区，经常出没的位置距离江野那里很近。
这只猫咪江野以前还见过，警惕性很强，一般人想喂都喂不成，而且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从订单出现到虐猫人接单起码
要两天左右的时间，所以江野没有太过担心，想着等结束实验就去看看猫猫的情况。
当天下午，S市突然下起一场毫无征兆的大雨。
这场同时引发暴雨红色预警与雷电橙色预警的倾盆大雨迅速击破了排水机制的极限，封住了校内外大部分的道路。
君若锦中午吃过饭离开东校区时，雨还没有下。
他是带着任务走的，他的目标猫猫在南校区。
江野心疼君若锦要跨半个市去南校区找猫，让他找完猫后直接回家休息，不用再回来接他。
等到君若锦办完了事从南校区出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大雨落下，天色转瞬间就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或许是因为江野曾对他提过深夜时分坠楼的往事，又或许是因为每一个晚上江野都会在床头留一盏小小的灯——
当乌云压下，遮住天光的瞬间，君若锦心里突然慌得厉害。
他迫切地想见到江野，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但就是想见，一刻都不能等。
君若锦给自己找了个“一会儿雨下大了江野可能走不了”的借口，方向盘一转，调头折返回东校区。
这一趟折返，放在君若锦的整个人生中，都是他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甚至可以说，没有之一。
球球号可以在多个设备上同时登录，在江野开始全力对抗“除猫扬善”时，君若锦也在自己的手机上二十四小时登着江野的球球号，随时关注“除猫扬善”的动态。
君若锦刚刚开了一半的路程，就收到了球球动态更新的提示。
【最近管得严，好久没开单了，第一次做猫肉冻干，时间不够有点失败，但是卖相还行，希望它们喜欢吃（笑哭.jpg）】
大雨倾盆。
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雨声之中。
哗啦啦的水幕伴随着隆隆作响的雷霆，排山倒海般的暴雨，像是大自然在向人间倾倒难熄的怒火。
从第一滴雨落下开始算起，短短一个半小时后，路面上的积水已经漫过了小腿，电瓶车成了皮划艇，路面上的转弯标识都被掩盖，交通彻底堵塞，抛锚的小汽车到处都是，导航上显示的路况一片血红。
君若锦中途弃车，趟水狂奔跑回北区并冲进实验楼时，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七点。
整栋实验楼只有一楼还有灯光，其他的楼层全都是一片黑暗。
楼里所有的学生都聚集在一楼大厅，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锦哥你东西忘拿了？等会再说吧，现在不能上去，辅导员说……”
有学生认出了君若锦，想要拦下他。
君若锦充耳不闻，见通往电梯的方向被人群堵住，转身便走进楼梯间，两级台阶一迈，瞬间就上了楼。
旁人在说什么、喊什么，君若锦没有听见。
他的心里只有江野，只剩下江野一个。
他知道江野在哪里，他知道江野在等他。
他知道
江野需要他。
……
江野蜷缩在杂物间的最角落，他的耳朵里塞着耳机，自虐般地一遍又一遍循环播放着虐猫犯把猫咪活生生塞入搅拌机的视频。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的手机早就没电关了机，黑着屏躺在地上，耳机也失去了作用，只剩下了最基本的降噪功能。
门没锁。
钥匙进入锁孔后顿了顿，随后房门大开，君若锦带着一身水汽、跌跌撞撞地闯入了杂物间。
明明一点灯光都没有，他却一眼就见了角落里的江野。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和江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个晚上，也是一样的大雨，他也是这样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江野也是这样，遍体鳞伤，瑟缩不安。
他们总是能在最无助时相遇，也同样被捉摸不透的命运肆意折磨。
“你尽力了，我们都……尽力了。”
君若锦伸手打开杂物间的灯，一步一个水坑，艰难又坚定地走向江野。
他蹲下身，强硬地环抱江野，用冻得发白的唇去寻他的唇。
江野没有反抗，顺着君若锦的力气抬起头来。
他的眼里只剩下君若锦的声音，他的耳朵里只剩下君若锦的声音。
“你来了。”
他等了太久了。
好在，他等到了。
君若锦头发上的水珠落到江野脸上，再顺着江野的脸颊落到地上。
“你真好，你一直都……这么好。”
江野按住君若锦的头，缓缓迎向一次又一次将他拉出深渊的唇。
——下一秒，一声吼叫响彻云霄。
无声的世界突然被打破，可怕的噪音透过杂物间的窗户，疯狂地攻向相拥的两人。
吵闹声、尖叫声、警笛声夹杂在一起，都压不住那成年壮汉中气十足的绝望哭嚎。
“冷静啊——别跳啊——江野——”
江野：“？？？”
君若锦：“？？？”！

第32章 I QUIT
接吻到一半,突然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是种什么感受？
别说江野了，君若锦都给吓懵了。
两人迅速拉开了距离，颇有一种偷情被抓包的慌张。
从浓情蜜意的状态中缓过来后，他们后知后觉地发现楼下吵得厉害,甚至还有警笛在轰鸣。
吵的还不止楼下,他们附近一样有声音在嗡嗡作响。
江野结结巴巴地问道：“好,好像……有什么动静？”
君若锦凝神一听,道：“是我的手机在响。”
从兜兜里拿出手机一看,看见了微信冒血一般的红点。
君若锦：“？”
为了防止江野吃醋,君若锦没有单独加江野组里那些学生的微信,但他加过一个群聊,名字叫“保护我方小组长”。
这个没有江野的群一天到晚在聊江野的八卦，君若锦很喜欢。
平日里，因为群消息总是响个不停,君若锦便把群开了免打扰，想看八卦的时候看一眼，不想被打搅的时候也不会受影响。
但是现在，群里刷过上百条艾特他的消息,狂轰滥炸之下,免打扰都挡不住了。
君若锦皱着眉头翻看了一会儿历史记录，随后倒吸一口凉气，欲言又止地看向江野：“……你的手机呢？”
江野从地上捞起了黑屏的手机：“好像是没电关机了。”
君若锦：“你充一下吧。”
江野：“到底什么事啊？”
君若锦：“你把电充上就知道了。”
江野：“……”
杂物间里就有充电器，江野把手机接上去,等待十秒钟后按了开机键。
手机打开后,收到了两百多个未接来电提示。
江野：“……我不理解。”
大学霸干巴巴地说出了这句话。
他一分钟前还沉浸在救猫失败的痛苦和被恋人拯救的感激中，但现在，所有的情绪都被茫然打败,他想不明白楼下在吵什么，也想不明白他到底触犯了什么天条，要收到两百多个未接来电。
正困惑着呢，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江野犹豫了一秒钟，接起了来电。
电话那头，王谷的声音颤颤巍巍地传了过来：
“喂，喂，是，是江野吗？你，你别想不开啊，你前途那么好……”
“我是江野，学长，我没想不开。”江野冷静且迷惑地说道：“请问楼下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王谷的声音明显一顿。
“楼下能看到杂物间的灯亮了，里面不是你吗？你不是要跳楼？”
“我是在杂物间，灯是我开的，但我没想跳楼。”
江野解释道：“我刚才在杂物间……睡着了，应该也没过多久，楼下发生了什么？我没想跳楼，我现在下来行吗？”
“……你吓死我了，草……误会，误会，不是江野跳楼
，别哭了，不是江野……”
江野透过听筒，听见了电话那头隐隐传来的哭声，一时间头皮发麻得厉害：“到底发生什么是了，学长？”
王谷：“嗐，说来话长，你赶紧下来吧。”
江野和君若锦对视一眼，齐步往外走去。
临走前，他又回到实验室里拿了个充电宝，防止手机走到几秒钟后又没电关机了。
拿充电宝的时候，江野发现实验室里不仅一个人都没有，就连门都被锁上了。
他们实验室非必要不锁门，就算锁了，钥匙也就在旁边的花盆底下放着。
虽然江野顺利打开了门，但心中的困惑又加深了一层。
电话那头，王谷从头开始向江野诉说过去的一小时里实验楼发生的事。
一切的开始，是有学生在被封锁的一号楼底层的墙壁上发现了用红色颜料刷上的“IQUIT”，学生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地跑去通知了实验楼的辅导员。
前不久刚有其他校区的学生跳了楼，辅导员对此不敢轻视，立刻通知每个实验室确认组内人员的人身安全，不在楼里的电话询问位置和周围环境，在楼里的全部到一楼集合。
之后，辅导员亲自巡视了所有的实验室，确保所有人都下了楼后，锁上了通往楼顶的楼梯并关停了电梯。
在此期间，辅导员也路过了杂物间，但杂物间既没有开灯也没有锁门，一副早已废弃、无人使用的样子。
慌乱之中，辅导员没有注意到躲在最角落戴着耳机的江野，同时，沉浸在自责情绪中的江野也没有注意到外界的天翻地覆。
楼里的学生聚集到一楼后，辅导员开始按照名单挨个排查每个实验组里的成员。
王谷他们很快就发现了江野不在，但他们对此并不怎么担心，甚至都没第一时间上报，因为他们根本没把江野和跳楼联系到一起。
都要跳楼了，总得是遇到了什么挫折或是过不去的坎吧？
江野学业上独占鳌头，五年发了十篇SCI，牛逼到把两个导师送到国外交流，情感上又是刚和渣男分了手就遇上了更好的良人，怎么想怎么顺利，根本犯不着跳楼吧？
但是后来，随着学生们一个接一个被落实，无法确定行踪的学生越来越少，王谷他们开始急了。
江野的电话打不通，微信也联系不上，张可琴也说“江野实验做到一半突然冲了出去，脸色好像也不是很好”……
等到君若锦从边门冲进实验楼的消息传开，王谷一行人终于彻底慌了神。
君若锦的身份，说实话明眼人都有点数，只不过江野自己不说，大家也就都不问罢了。
要说原本王谷联系不上江野，还只是有几分怀疑，那么，在他听说君若锦跑上楼的时候，心中的怀疑立刻就坐实了。
要跳楼的一定是江野！
他有罪，他不是一个好学长，他连江野走到跳楼这一步的原因都不知道。
看见杂物间亮灯的
瞬间，王谷的心态崩了，于是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喊出了那一句“江野别跳”。
这一下，大家都知道江野要跳楼了，纷纷在楼底下喊话&amp;amp;amp;mdash;&amp;amp;amp;mdash;
冷静，别跳，人生很美好。
在电话里听完整个故事的江野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甚至都不敢把头探出窗外看一眼他的前辈和后辈、辅导员和闻讯赶来的消防员、以及地面上的救生安全气垫。
无数双眼睛，正在大雨中看着整栋楼唯一一个亮着灯的杂物间。
“我，我……你们这也，这也太……”
江野满脸通红，又气又急：“学长你赶紧向大家解释啊，我，我现在怎么办啊？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我就是睡着了……”
王谷安慰他：“没事，小事，不是你要跳楼就行。”
“这还算小事吗？”江野茫然无措道：“明天全校都该认识我了。”
向来低调做人的江野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真的产生了从楼上跳下去的想法。
反正楼下也有气垫，跳下去也不会死。
说不定干脆坐实传闻，都比全校社死要好。
王谷大悲大喜下，生出一种看淡人生的豁达：“野啊，哥我教你句话，人这一生，除了生死，别的都是小事，放心吧，组里的人我都给你盯着呢，保证他们不拿这件事笑你。”
他话音刚落，余诗之又哭又笑的声音就透过听筒传到了江野耳边。
江野悲愤道：“你还说没笑？”
“不是的学长，这是喜极而泣，啊呸，是，是悲极生乐！”
余诗之拙劣地解释着。
江野：“……”
他都听见了。
这群人一直在笑，就没停过。
“呜，我不想下楼了，让我烂在实验楼吧，我没脸见人了。”
江野挂了电话，抱着君若锦哭诉。
君若锦却突然止住了步伐，用手按住江野，强迫他转过脑袋，朝窗外看。
江野努力地回过头去看他，不解道：“锦哥？”
“你有没有看过《三傻》的电影？”
君若锦突然问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江野：“啊？”
“在墙上写‘IQUIT’的那个学生，没有跳楼。”
君若锦还在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他的目光透过窗户，盯着不远处的一号楼看。
江野在不解中定睛凝神，同样朝着窗外看去。
一号楼和二号楼中隔着走廊，天色又暗，实在是看不分明。
但有了明确的指向后，即使是模模糊糊中，好像也能看见些什么。
夜幕下，那里有一个……悬挂的人形。
江野大惊失色：“喂！那是什么？”
一道闪电划过，短暂地照亮了无光的黑夜，也江野和君若锦彻底看清了对面的大楼。
同楼层正对杂物间的实验室，悬挂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学生。
下一刻，君若锦的身形已经如猎豹般冲了出去。！

第33章 赞美英雄
那部不少学生都看过的、抨击教育体系的电影,拿了电影社当天的翻拍金奖。
在墙上写下”IQUIT”的学生，并非死于坠楼。
然而，在“前段时间刚好有学生跳过楼”的影响下,六神无主的辅导员没能领会到轻生的学生至死不渝的浪漫与悲怆。
而且一号楼都已经封了快两个月了,谁能想到事故居然会发生在一号楼呢？
因为猜测有学生要跳楼，但是不知道是哪个学生要跳楼，所以辅导员把所有学生聚集到一楼，并锁上楼梯和电梯,他的行为本身没有问题,但却阴差阳错地断绝了上吊的学生被救下的生机。
君若锦穿过走廊冲向一号楼，走到走廊尽头时,发现眼前有一扇锁住的铁门。
“走廊被封了！一号楼在装修期间全面封锁！每层楼的走廊都锁上了！”江野在他身后大喊：“我这就给辅导员打电话，让他去内勤处取钥匙！”
一号楼装修整改，期间有装修队进出，为了防止学生通过二号楼的走廊进入一号楼造成意外，每一个楼层之间的通道全都被锁上了。
几位教授的手上或许有走廊的钥匙,但太久没有使用,他们大概率没有带在身上，而且都这个点了，教授早就已经走完了,至于一号楼大门和后门的钥匙,拥有的人就更少了，江野目前能想到的肯定能拿到钥匙的地方，只有远在东校区校门口的内勤处。
“来不及了！”
君若锦大吼。
时间就是生命,他们已经耽误了太多的时间。
等人跑到办公室去钥匙，拿到钥匙再上六楼，一号楼的学生早就凉得透透的了。
君若锦之所以会突然留意到窗外,是因为他听见了某种重物落地的声音。
如果那个重物是他想的那个东西的话，那么，只要他们动作快一点，就还有把人救回来的希望。
江野明白君若锦的意思，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几秒钟后，他一把推开窗户，伸头去看窗外的空调外机保护架。
大雨骤雨噼里啪啦地落在江野身上，他却一点都顾不上，用身体去丈量自己到保护架的距离。
这种保护架只有高层才有，或许是因为单独设置做起来太麻烦，所以装修的时候干脆在同一条直线上连成了一片，金属外壳组成了一条狭窄的、通往一号楼窗台的落脚小道。
一条挽救生命的小道。
江野抽回身子，高声对君若锦喊道：“我试试看翻窗到一号楼去救人，你去楼下通知大家！”
他一边说着，一边踩上了窗沿。
下一秒，他的呼吸乱了。
六层楼的高度深不见底，黑洞洞一片，像是有吃人的怪物潜伏其中。
江野的心脏突然开始狂跳，眼前跳跃着一片又一片黑斑。
救人的唯一途径就在眼前，他的理智告诉他必须这么做，可是他的心跳却告诉他，他不可以。
光是把头伸出窗外看一眼深
不见底的地面，就足以耗空他全部的力气。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阳台，踏出一步，灯光璀璨，踏出一步，万丈深渊。
明明必须要做点什么，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行。
可他……做不到。
就算明知道楼底下有垫子，就算摔下去了也不会出事，但他还是不敢迈出那一步。
他做不到。
江野绝望地意识到，他自以为早已走出的那片黑夜，至今笼罩在他的灵魂深处。
“哗啦——”
巨响在耳畔炸开，是君若锦拽下了窗帘。
同时被拽下来的，还有窗沿上的江野。
君若锦什么都没说，只是动作飞快地把窗帘的一端在自己的胸口系上三个死结，另一端交到了江野手里。
江野双眼通红，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窗外有雷霆闪过，隆隆作响，却比不过心跳声震耳欲聋。
最后的关头，君若锦似乎应该交代江野些什么，但是，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江野一眼，说出了一句江野意料之外的话：
“别怕，有我在。”
江野怔住了。
失神只在一瞬间，下一秒，君若锦转身，翻出窗户，双手攀住窗沿，双脚稳稳地落在空调外机上。
楼下，惊呼声此起彼伏。
王谷本来还在纠结要怎么告诉辅导员和消防员叔叔这只是个误会，江野没有跳楼，结果还没开口呢，就看见真的有人从窗户里出来了。
那身影还很熟悉，长手长脚、帅得一批，分明就是大家都熟悉的药商君若锦。
江野同样把脑袋伸出了窗外，焦急地对着君若锦喊着“小心”。
王谷都傻眼了：“不是，他们到底在搞什么？”
童涵眨巴眨巴眼睛：“不会是拉不下脸了，干脆跳个楼玩玩吧……”
“去你的，能不能想点好？”张可琴骂完童涵，给出了合理的猜测：“他好像要翻到一号楼去。”
樊俭问道：“一号楼不是都被封了吗？去那里干什么？”
童涵应和道：“就是啊，而且为什么要翻窗啊，这下着雨呢，多危险啊。”
众人的疑惑中，君若锦已经成功踩着空调外机攀上了一号楼的窗户。
然而，大雨将窗沿洗刷得异常湿滑，君若锦手中一个脱力，就从窗上滑了下去。
楼下的尖叫声、哭泣声、阻止声此起彼伏。
君若锦往下落的瞬间，江野手中的窗帘也跟着下坠，感受到拉力的同时，江野的心跳飙到了一百八。
危机时刻，君若锦单手拉住腰上的窗帘，另一只手攀住窗沿，脚下用力一蹬，用全身的力气奋力一搏——
他整个人撞在窗户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江野的心又是重重一跳。
那一撞的所有疼痛，好像都加倍传到了他的身上。
好在窗上的锁不够牢靠，被这么一撞当场报废，落到地上。
接下来的事容易多了，君若锦毫不费力地从外面推开窗户，翻身进入了一号楼。
与此同时，江野放开了手中的窗帘。
他一路狂奔，冲到楼下，拨开人群，把情况告知了辅导员。
“什么，不是跳楼，那还要什么安全垫？”
“在一号楼上吊啊？这人怎么进去的？”
“卧槽？？”
学生们的惊叫声此起彼伏，嘈杂成一团乱麻。
辅导员慌乱地去取钥匙，消防员有的尝试开锁，还有的往二号楼六楼冲去，试图参考君若锦的方式进入一号楼。
五分钟后，一楼的人终于突破了一号楼的大门。
众人冲上六楼，在一片实验仪器的玻璃碎渣和不明溶剂的废墟中看见了君若锦——和被他救下来的黄如曜。
黄如曜虽然陷入了昏迷，但他还在自主呼吸，君若锦刚把人救下来的时候，他甚至还清醒了一段时间，只不过很快就因为惊惶不安又晕了过去。
看到黄如曜那张熟悉的脸时，王谷等人顿时心脏骤停。
闹到最后，居然还是自己组里的人出了事。
张可琴无措地看着王谷，江野不在的时候，按理说她就是实验室的负责人，但，但黄学长的存在感真的太弱了，明明共事了两个月，她却好像没见过黄学长几面。
刚才统计人数的时候，她甚至都没发现黄师兄不在。
要是没有君若锦翻窗救人……
张可琴都不敢去想那种可能。
“送医院！快送医院！”
兵荒马乱之中，黄如曜被抬上担架，迅速送往医院。
辅导员问君若锦要不要一起去医院，君若锦喘着气拒绝了。
他浑身湿透，一身狼狈，身上都是翻窗时蹭上的灰尘，但他此刻散发着的光辉，却比任何人都要耀眼夺目。
“同学你是哪个院的？你太牛逼了！”
“锦哥太强了。”
“这是我们野哥实验组请的外援，牛逼吧？”
“英雄加个微信吧，我是新闻社的！”
“兄弟牛逼！！！”
周围的学生大声称赞着君若锦的英雄事迹。
君若锦无奈地挥着手让大家不要聚集，不要推搡。
地上都是摔碎的玻璃渣子，危险得很，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再发生点什么意外。
他的身边围着许多学生，但他的目光却落在很远的地方。
穿过人群，穿过无数敬仰的目光，英雄微微笑着，看向——
他珍视的那个人。
人群之外，江野驻足停留。
他没有上前，他只是远远地看着被人群簇拥的英雄。
他既看向过去，也看向未来。
十五年前他的没能等到的英雄。
十五年后，他等到了。！

第34章 予你承诺
当天夜里,江野几乎发了疯。
救人的时候君若锦不慎倒在了满是碎渣的地面上，身上有不少负伤的地方，但问题不是很大,他身强体壮又勤于锻炼,小小的伤口,几分钟就能结痂。
唯有撞在窗户上那一下是有些厉害，但再厉害，也厉害不过当晚的江野。
猫猫纹身上有一道擦伤,已经结了痂，是英雄的功勋。
功勋被重重吻过，英雄止不住地颤抖。
恍惚中，君若锦好像听见了江野的道谢。
他以为是他太累了，出现了幻听,但江野的谢意像是奔腾的河流一般源源不断，从头至尾都未曾停歇。
君若锦实在无法承受那么多的感谢,只能睁开疲惫的眼皮,半安慰半询问道：
“你在谢……什么？”
“每一件事。”
江野的吻落在君若锦波光粼粼的眼睛上：“感谢天,感谢地,感谢神……感谢你,来到我身边。”
君若锦不解风情地喃喃：“我是无神论者。”
“我也是。”
江野缓缓道：“原本是。”
今天过后,就不再是了。
因为他已将他的神明拥入怀中。
酣畅淋漓过后，两人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危险虽然已经过去，但紧张的氛围却至今还萦绕在他们周围。
君若锦疲惫到了极点，却怎么也合不上眼。
这是他一贯的睡眠状态，却也是自从他在遇到江野后第一次重温这样的状态。
睡得好是因为江野，睡得不好，也是因为江野。
真是叫人感慨。
江野也同样睡不着。
他把君若锦圈在怀里,像是守财的龙紧紧盯着他的财宝，他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君若锦身上，半秒都不想移开。
半晌，江野把脑袋埋进他柔软的发丝里，磨蹭着缓缓开口道：“今天真是太危险了，你往下滑的时候，我还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君若锦无所谓地笑笑：“我有数，掉下去也没事，下面有垫子呢。”
那个瞬间，需要的并不是理智的分析，仅仅只是奋不顾身的勇气。
勇气，他有，江野同样也有。
只是江野的勇气来源于他心底的英雄气概，而他的勇气，却来源于无法成为英雄的江野。
因爱而生的勇气，让他奋不顾身，让他无所不能。
江野红着眼，在君若锦耳边说着郑重的承诺：“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遭遇任何危险……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你。”
他大概再也不会梦到那个阳台了。
即使再梦到，他也不会害怕了。
他等了十五年，终于等到了为他而来的那个人。
他的英雄，他的神。
他的爱人。
“花言巧语。”
江野郑重其事但有
些超越常理的允诺没能顺利讨好到君若锦。
年轻人之间最喜欢的海誓山盟，打动不了不再年轻且阅历十足的君三爷。
君若锦危险地眯起了眸子：“你对多少人说过这种话？”
“……只有你一个，以后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江野闷闷不乐地吻住爱人的嘴，防止那张薄凉的唇再说出他不想听的话。
爱人又严格又冷酷，一点都不相信他的真心。
总有一天，他会逮到机会，把真心里里外外证明个遍。
……
开学后短短的两个月里，F大出了太多事。
黄如曜被送到医院后顺利地救了过来，因为窒息的时间并不久，对气管和肺部的影响不算太大，只是有段时间不方便开口说话而已。
比起脖子上的压迫伤，黄如曜身上的伤反而更严重。
他在挣扎的时候不小心踢翻了好几瓶装有溶剂的玻璃瓶，腐蚀性的溶剂混着玻璃碎片铺了一地，而在他被救下来的时候，君若锦一个没站稳，两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君若锦运气好，摔进了玻璃渣子里，只受了些擦伤，但是倒霉的黄如曜却不小心摔进了溶剂滩，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被烧伤了好几块，不得不住院做进一步的治疗。
在黄如曜恢复意识后，伤痕累累的他实名举报其导师贪污学术经费、大搞企业专利、强制学生延毕……总之是罪孽深重，罄竹难书。
因为黄如曜平时待人接物都很真诚，做事低调也不争名夺利，在学生中的风评非常好，这件事后，几乎整个实验楼的学生都在帮黄如曜说话。
出事前的中午，有学生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撞见了邹教授以及他组里的一桌人，当着整个小组以及附近熙熙攘攘的学生，邹教授也没有给他的学生留一点面子，骂得黄如曜头都抬不起来。
校内外强烈的舆论压力逼迫校方迅速暂停了邹教授名下所有的实验项目，并启动了对于邹教授的停职调查。
同时，短时间内接连两起自杀事件让校方连夜发文要求导师和辅导员关注学生的心理状况，并强制要求所有因为“猫爪杯”而提前返校的学生补休一周，权当把那提前返校的时间给补上了。
学校的补休制度一出，江野作为全国级示范Aphrodite综合征校级实验组一组组长、年纪最轻但资格最老的天才前辈——率先带头补休，给其他人树立了优秀的躺平榜样。
和爱人结伴离开那个雨夜以后，江野再也没有回过学校，后续的所有事都通过线上渠道进行处理，非暴力不合作的架势，给人一种“即使没有补休他也准备罢工一段时间”的感觉。
同组的学生们纷纷感慨某位药商真是手段过人，把他们的小组长迷得那叫一个晕头转向。
不过，从某位药商在成功救人后谢绝媒体采访、婉拒校方奖励、关闭微信被搜索到的所有方式……一门心思在家陪着小男友X爱的行为上来看——
在拿捏小男友这件事上，他
确实是有点东西的。
夸他一句手段过人，不算谬赞。
由于跳楼事件涉及到出警，作为救人英雄的君若锦必须配合警方做个简单的笔录。
好在整件事的事实非常清晰，不存在任何谋害的可能，黄如曜顺利苏醒后也说清了他轻生的原因和过程，所以君若锦的笔录做得很快，没什么波澜，等到离开警局的时候，警察叔叔还拍着君若锦的肩膀夸他“自古英雄出少年”。
君若锦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他早就已经和少年两个字毫无关系了。
不过，虽然他已半生腐朽，但他的小男友还很年轻。
年轻，善良，勇敢，无畏……他值得世界上最美好的词汇。
他的小英雄，他的小少年。
……
在补休期间，江野除了收到实验组和辅导员的关心以外，还收到了两位导师的电话。
陈副教授是负责江野所在的实验小组的教授，平时都是他在管事，江野也是和他沟通得比较多，但是在他之上的正教授，才是真正对接江野的导师&amp;amp;amp;mdash;&amp;amp;amp;mdash;校Aphrodite综合征药物研究实验组主席，龙教授。
即使是江野这位关门弟子，平时也很少能受到龙教授的指导。
一来是年过七旬的龙教授确实很忙，忙得不可开交，脚不沾地；二来是在江野一年前提出”药患特异性理论”的时候，龙教授就坦言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给江野的东西了，在这条充满荆棘又险象丛生的道路上，他和江野不再是师生关系，而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学校再怎么强制教授关心学生，最多也就把任务压给副教授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影响到德高望重的龙教授，所以江野压根没有想到龙教授会给他打电话。
躺在床上接到电话的江野本来还很不耐烦，嫌弃这通不合时宜的电话打搅了他的好事。
但是下一秒，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吓得江野一个翻身从君若锦身上下来，三两下套了件衣服，让自己勉强看上去像个人样后毕恭毕敬地“喂”了一声。
被抛弃的君若锦探出脑袋，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江野这么害怕，电话那头的人一定不容小觑。
龙教授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听说你和爱人在杂物间里热吻的时候看见有人上吊，顺手把人救下来了，但是天色太晚看不清楚，大家都以为上吊的是你本人。”
他的声音很洪亮，完全不像是个七十岁的老人家。
即使江野没有开免提，龙教授的声音依然清晰地从话筒中传了出来。
君若锦默默地躺了回去，提起被子，盖住脑袋，闭上眼睛，原地装死。
江野：“……”
这才几天，传闻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是哪个混蛋传的！
太过分了吧！！

第35章 他曾获得的恩情
“教授……”江野哀怨地说道：“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当天救人的虽然是君若锦，但意外留在六楼的是他，提出救人方案的也是他,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出了一点力的吧？
他也用不着什么奖励、什么感激,别乱传他的谣言的行不行？！
龙教授今年七十多了，人还在国外参加学术研讨，他都能听说这件事,可想而见谣言在校内已经传成了什么样。
怪不得陈教授给他打电话关心他心理情况的时候，出现好几次诡异的停顿，仿佛有什么话说不出口似的。
江野本来还以为是国外信号差，说话听不清，没想到陈教授是真的有话说不出口。
他都是个快毕业的老前辈了,这是要他晚节不保啊！
龙教授爽朗地笑着：“哈哈哈，你是年轻人,年轻人做年轻人该做的事,多好啊,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偷偷羡慕你呢。”
江野：“……”
不是偷偷笑话他,他就谢天谢地了！
江野避重就轻地强调道：“上吊是谣言,我只是在杂物间睡着了没看手机,他们以为我要跳楼。”
“你啊，就是太认真了。”龙教授叹息道：“结果差不多就行了，细节不重要嘛，所以你是真的在和爱人热吻吗？还是以前那个吗？”
“……教授，信号不好听不太清，没事我就挂了。”
堂堂正教授，居然能说出“细节不重要,结果差不多”的话。
可见科学思维在八卦思维面前有多不堪一击。
“好吧好吧，不说这个了，你的‘特异性理论’在国际上引起了不少关注，这可是老头子最后一次替你跑腿，下次你可得亲自到场，给这些洋鬼子看看我们华国的年轻一代啊！”
“陈教授已经和我说过了，我觉得y国专家最新的研究有点意思，他们在免疫抑制和重组蛋白方面……”
专业人士谈论专业问题的时候，和讨论八卦的态度截然不同。
虽然他们说的话君若锦一句话都听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他觉得小男友很厉害。
龙教授的身份他刚刚用手机查到了，龙善垒，现任F大Aphrodite综合征药物研究学教授、博士生导师、长江学者、杰出科学家提名……
这位老教授拥有无数令人难以望其项背的头衔，他的思想和阅历远远超越普通人。
面对着这样一位国宝级人物，江野不仅能和他有来有回地交流，甚至能提出令对方赞不绝口的观点。
江野才不到二十岁，他的未来不知道能有多璀璨夺目。
他早晚要去世界的舞台上大放异彩，而不是被一纸荒谬的婚约囚禁于污浊泥泞的死地。
“……对了，邹教授的事您不知道听说了没有，我觉得邹教授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专业内容的讨论结束后，江野提到了邹教授。
眼下邹教授已经成了人人喊打
的过街老鼠，大家要么和他撇清关系，要么也踩上一脚表明立场，但向来聪颖过人的江野偏偏在这种时候，展现出了一种违背常理的笨拙。
“老邹的事我听说了，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比起江野的犹豫，龙教授的语气要更加斩钉截铁：“可惜我在国外回不来，说不上话，老邹这次是难了啊。”
江野道：“我可以去向学校提一提，但不一定能帮到多少……”
龙教授严肃道：“这事不用你操心，你是个学生，做你该做的事就够了，老家伙们的事，老家伙们自己会解决的。”
江野：“可是……”
龙教授打断他：“没有可是，你有时间操心别人的事，还不如和你爱人早点定下来，博士期间结婚的大有人在，你虽然年纪轻，但你这孩子早熟得很，比别人更早面临爱情的难关，人定下来了，也就不用偷偷摸摸地在杂物间热吻了，大大方方在街上热吻不好吗？”
江野：“……”
他觉得龙教授才是二十岁，而他则是七十岁。
年龄的年轻只是表面的年轻，人生观的年轻才是真正的年轻。
七十岁的老教授建议二十岁的年轻人在大街上热吻，这谁敢信啊！
……
挂断电话后，江野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空了的气球一样，软绵绵、皱巴巴地倒进了床里。
“你居然帮邹教授说话，你在想什么？”君若锦戳戳江野的耳垂：“我早就觉得邹教授不是好人，天天逼研究生加班到半夜，还差点搭上一条人命，被骂也是活该。”
君若锦的想法和目前的舆论非常一致，他亲眼见过教授剥削研究生，也亲耳听见邹教授在走廊里把黄如曜骂得狗血淋头。
爱憎分明的君三爷，这一次坚定不移地站在学生这边。
江野解释道：“邹教授那里以生物实验为主，经常接到企业的外包，所以加班赶项目的次数比较多。”
君若锦横眉冷对：“那就更对了，一个教授不好好做实验，天天接企业外包搞钱，居心不良。”
江野继续说道：“我们这里偶尔才会出现一个善于搞钱的教授，邹教授在企业的挂名是所有的教授里最多的，企业给他的待遇也是天文数字……”
君若锦插嘴道：“这恰恰证明他有问题，铁证如山！”
“可是，科学家就一定要两袖清风的日子吗？”江野无奈一笑：“企业找上他，是因为他确实有将专利变现的能力，他靠自己的专业赚钱，有什么不对呢？”
君若锦道：“他这些专利都是压榨学生给他做的吧，而且他是学校的教授，主业应该是带学生，像他这样以企业的要求为导向，不就疏于对学生的培养了吗？”
“压榨归压榨，邹教授组里的研究生补贴是我们楼里最高的，比我这里翻倍还要多，况且——”
江野顿了顿，反问道：“你来我们这儿也挺久了吧，你在实验楼里见过几个教授？”
君若锦边回忆边说道
：“有一个姓张的女教授，还有一个矮矮的男教授，戴眼镜，姓什么不知道，还有就是……邹教授了。”
他话没说完，就已经领悟到了江野的意思。
来实验室这么长时间，他却压根没见过几个教授。
大部分的教授很少出现在实验室，他们把实验内容交给学生后就不见踪影，除了开组会的时候现身以外，平时和学生都是邮件交流。
唯一一个君若锦眼熟得不行、光听声音就能听出来是谁的，就是邹教授。
邹教授经常出现在实验室里，责骂学生实验的不到位，操作不规范，但反过来说，学生也能轻易地在实验室里找到他。
这何尝不是一种对学生的负责呢？
君若锦沉默的时间里，江野絮絮叨叨地谈起了他对邹教授的印象：
“邹教授确实有很多问题，但也有不少优点。”
“他挂名的企业多，一些不擅长应对企业面试的学生，都会拜托到他那里，拿个内推名额，虽然一开始的工资比正常校招的学生低不少，但转正之后听说都差不多。”
“而且邹教授手底下学生的延毕数量是最少的，近几年学校对研究生论文的要求越来越严格，邹教授一般会建议毕不了业的研究生转博，这在我们楼里，是很少见的做法……”
作为一个高校导师，邹教授确实和企业走得太近，近到让人诟病，近到有些危险。
但同样作为一个高校导师，他做到了许多教授未能做到的事。
“我当年进F大的时候，选的导师就是邹教授，但……邹教授拒绝了我。”
江野特招进入F大，在决定研究方向和导师的时候，江野第一个就选择了邹教授。
那时候的江野还太年轻，身上不免有些自卑的因子，他担心自己不如想象中那样优秀，所以下意识想要选择教授中对学生最严格、却也是毕业率最高的邹教授。
但是，邹教授拒绝了他。
邹教授对他说的话，江野至今还记得。
“他说，像我这样的学生根本不需要担心毕业的问题，选哪个教授都一样，但到他手下，可惜了。”
那时的江野没能明白邹教授的话，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才知道，比起“耽误了他”这样荒唐的理由，真正的原因在于，邹教授的博士生名额已经满了。
学校对于教授同时指导的博士生数量有规定，一个教授最多同时带两个博士生，当时邹教授的手下已经有一个博士生，只剩下一个空余的名额可以给第二个博士。
邹教授放弃了当时被各个教授抢着要的江野，把名额留给了他手下因为投递论文失败而即将经历二次延毕的研究生——黄如曜。！

第36章 恩过难抵
君若锦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明白了江野的意思,也意识到自己对邹教授的判断有失偏颇。
“我很感激邹教授对我的指导。”
江野这样说道。
对于许多年纪轻轻就到达常人一辈子都想象不到的高度的天之骄子们而言，相比起专业领域的指导，他们同样需要人生领域上的点拨。
江野很幸运,不论是在学业上,还是在生活上,他都遇到了很好的领路人。
“但我不知道，黄学长是不是还记得教授当年的恩情。”
浅浅的一声叹息，叹尽了江野的惋惜。
“或许……”君若锦以旁听者的角度的发表了评价：“或许是,恩不抵过。”
邹教授确实对黄如曜有恩，但邹教授确实也做了一些不符合规定的事，在对待学生的方式上，又肉眼可见的有些偏激。
人并不是非黑即白的个体，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也不是非爱即憎。
“是啊……黄学长在我的印象中一直是个很和蔼的人，要不是被逼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吧。”
江野对黄如曜的印象也很好,前两年他们实验室的物料出了一点问题,还是黄学长跑前跑后帮他拿到了赔偿。
他心中的好学长被他心中的好教授逼到自杀,这对师生的结局实在是令他唏嘘。
“邹教授已经被停职调查了,你准备插手吗？”君若锦问道：“你自己的教授可让你别管这事。”
“龙教授知道我在这件事上做不了什么,所以才会这么说的，龙教授一直很关照我，他经常会让我想起爷爷……”江野又是叹了一口气，没有在爷爷的话题上继续展开，而是说回了邹教授身上：“回学校以后，我准备去看看邹教授，他到底有没有做违规的事,要等调查结果出来以后才知道，在这之前，他依然是我熟悉的教授。”
君若锦心疼地攀住他命运多舛的小男友，在他光滑的脊背上落下一枚轻柔的吻。
“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邹教授合作的企业那么多，偏偏没有白氏，我可得去问问原因才行。”
……
偷来的一周补休时间，江野全部用在了陪伴君若锦和两只猫猫身上。
君若锦倒是还好，每天都在实验室洗试管陪他，相处的时间比起暑假期间变化并不大，但小猫咪们可不一样，自从江野开学后，就再没能和他玩耍过，这一次好不容易逮住了人休息在家，打滚撒泼地粘着他不肯放。
到了午餐时间，江野腿上挂着阿诺，怀里抱着巨大的喵喵Lucifer，艰难地朝着厨房挪动。
君若锦嘲笑他道：“你自己看看，谁才像宠物，谁才像主人？”
江野把Lucifer放到地上，一边撸起袖子剁肉一边说道：“阿诺和Lucifer都是我的家人。”
Lucifer：“咪。”
阿诺：“giao~”
“我们今天的晚饭如果还是吃面，你的家人就只剩阿诺和Lucifer了。”
人类方代表&amp;amp;amp;mdash;&amp;amp;amp;mdash;君若锦眯着眼睛威胁道。
小男友的厨艺其实很不错，但总是偷懒做碗面就算完事。
就算君若锦在饮食方面没有那么挑剔，也架不住跟着江野连吃一周的挂面。
尤其还是在Lucifer和阿诺顿顿吃香喝辣的前提下，每顿都吃面更令君若锦难以接受。
江野剁肉的手一停。
其实，他一直觉得君若锦的埋怨有点站不住脚。
人类伙食的制作难度，可比猫饭高多了。
Lucifer和阿诺的猫饭虽然看上去丰盛多彩，实际上也就是那么几样，猫粮、各种生骨肉、生鸡蛋、羊奶、营养片。
猫粮就不说了，拆开以后猫咪自己会吃，生骨肉和生鸡蛋都能直接吃生的，营养片揉碎了拌一拌，羊奶是速溶的，泡泡就能喝……
江野能在十分钟内搞定猫咪们的猫饭，但一顿让君若锦满意的饭菜，没一两个小时根本做不完。
这就是他喜欢下面的原因。
比起把时间浪费在做饭上，江野更想多多地和他心爱的人黏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干，也能发自内心地感到幸福。
虽然想是这么想的，君若锦真的发了话，江野也不敢和他唱反调。
江野缓缓地将剩下半块还没动过的生骨肉挪到一边，准备一会儿做个酱爆牛肉。
冰箱里还剩一点素菜，应该够做个炒蔬，对了，还有上次买的菌菇……
江野在冰箱里寻宝一般找了半天，最后困惑地探出了脑袋：”我上周买的那个菇呢，白色网状盖盖的。”
君若锦刷着手机回道：“昨天Lucifer爱吃的羊奶粉到了，我看冷藏放满了，就把你的菇丢到冷冻里去了，反正那个也也不好吃，一股味。”
“……哦。”
江野从冷冻柜中取出冻僵了白色菇菇，沉默了片刻，一股脑丢进了热水泡着。
希望还能救一下，救不了就……就正好可以丢了。
这种白色菇菇的价格非常昂贵，以前的江野就算看到了，也根本不会买。
但是入驻若水苑后，江野意识到不能让君若锦降低生活水平陪他一起粗茶淡饭，所以提高了采购的规格，以前那些那些根本不敢看的标签，现在他也敢买一点来做一做了。
只是，昂贵的食材不代表就一定不会踩雷。
白色菇菇就是江野踩的雷。
就像君若锦说的，一股味，不好吃，江野也同样这么觉得。
吃是不怎么想吃的，想到菇菇的售价，扔又不舍得扔，于是江野一直让菇菇们蜗居在冰箱的角落，主打的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还好君若锦及时注意到了小男友的困境，出手解决了问题。
老娇妻总是如此靠谱。
……
补休期间，江野依然在关注虐猫犯“除
猫扬善”。
放假在家的江野正好有很多时间来调查“除猫扬善”并拯救那些上了名单的猫咪，但可惜的是，“除猫扬善”最近都没有上线。
“除猫扬善”的上线时间一直都非常不规律，而且也没什么踪迹可循，但是连着消失一周的情况，还是比较少见的。
江野搞不懂对方突然消失的原因，只能暂时偃旗旗鼓，把注意力转移流浪动物保护的宣传上，增加和志愿者们联系的频率。
在江野为保护流浪动物而努力的同时，君若锦在调查“除猫扬善”的事上使出了浑身解数。
君若锦确实见过不少表面上衣冠楚楚、背地里畜牲不如的人，但却很少有正面和这些社会黑暗面对抗的经历。
商场上利益交换的大背景下，做到独善其身就已是极限，君若锦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也不会用天真的正义感来绑架自己的内心。
但是，在虐猫犯这件事上，君若锦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牵扯得太深了。
向来在幕后运筹帷幄的他第一次置身其中，他看见了曾经从未见过的独特风景，却也同样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强烈恶意。
君若锦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那么生气过了。
当他看见江野蜷缩在角落里自虐般循环播放着虐猫视频时、当他看见江野未能踏出窗沿的那一刻苍白如纸的脸色时，心中燃起的怒火几乎要吞没他的理智，将一切都不管不顾地焚烧殆尽。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巧，他及时赶到，他不顾众人阻拦义无反顾地走向江野，他不恐高、不怕黑、他身手矫捷、勤于锻炼、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充满力量……所以事情走向了最好的结局，甚至结束得有些平淡，不像电影里那样轰轰烈烈，锦簇繁花。
但——
如果他被暴雨堵在路上的时候，没能壮士断腕地弃车狂奔呢？
如果他在一楼被拦下，没能成功上楼呢？
如果他晚了一步，救下黄如曜时对方已经没了气息呢？
到了那个时候——
江野会怎么样？
在虐猫犯阴差阳错的影响下，莫名其妙地成为唯一一个留在六楼的江野会怎么样？
一只猫的死就能让江野自责不已，那么，一条在眼前逝去的生命呢？
他已经被黑夜困了十五年，他做错了什么？
凭什么这样的事总是发生在他的身上？
涉足虐猫事件的整整一个半月后，君若锦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件事对他的影响，或者说，江野对他的影响，远比他想象中要多得多。
他可以为了江野走进象牙塔，在阳光雨露和欢声笑语中沉醉，他也同样可以为了江野跃入黑夜，就像他头也不回地跳出那扇窗时那样。！

第37章 不再留手
君若锦和江野不同,他从不介意置身黑暗。
他没有一开始就这么做，比起他被江野的正义感触动，不想做以恶制恶的事以外,更重要的原因在于,最终手段同样意味着再无退路,在事情还不算严重的时候，大部分人总是希望付出尽可能小的代价来解决问题。
在这一点上，即使是君若锦也不能免俗。
但是,很多小事也正是这样拖着拖着成了大事，很多手段一开始不用，或许就永远错过了使用的时机。
那个雨夜，如果他没能及时赶上，那么,他和江野一定都会因此而愧疚很长时间。
好在老天爷给了他挽回的机会，这一次,他不会再留手。
调查一个活跃在网上的人,最简单的方式是查IP。
但是,除了某些执法机关拥有调查IP的权利之外,普通人想要合法IP调查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影视剧里的黑客在现实中那是牢底坐穿的罪犯。
现实中合法但不算光彩的方法,是雇佣私家侦探。
私家侦探中有一类很擅长侦查，他们会采取一些非常上不了台面的，类似跟踪、窃听等在法律边缘游走的方式，来最终确定对象的行踪——见了什么人、干了什么事。
这一套操作流程大部分时候被用在调查婚外情上，但是，只要钱给够，调查虐猫犯也并不是不行。
君若锦的朋友里,正好有一个熟悉这条灰色产业的人。
巧得很，正好就是前段时间惹怒了江野而正在被君若锦“惩罚”并求饶无门的朗非——打麻将的时候坐在他上家的孔寒景。
看上去温文儒雅的孔寒景，拥有着非同寻常的经历与产业。
有了家庭后，孔寒景处于半金盆洗手的状态，但他多年浸营此道，不论是人脉还是威信都不可撼动，听闻君若锦的请求后，一话不说就开始调查“除猫扬善”。
按照满分十分来算，如果说江野的底线是九点五分，君若锦的底线是零点五分，那么孔寒景的底线可能是负十分。
查IP确实违法，但也得看是为了什么，放在十几年前，孔寒景分分钟就能入侵“除猫扬善”的账号，让该死的虐猫犯“亲自”在社交平台上公开所有的罪行。
之所以现在不能这么做，主要还是因为国家的监管手段越来越先进，网络协议的安全等级越来越高，私人账号不容易被攻破罢了。
IP虽然查不了，现实中存在的东西可跑不掉。
既然他们能看到虐猫的订单，那么，只要守猫待兔就行了。
只要能拍下虐猫人虐猫的照片或是视频，就有办法确定虐猫人的身份，等到逮住了所有的虐猫人，“除猫扬善”的身份自然不攻而破。
途中或许会为了取得证据而牺牲几只小猫咪，但为了不造成更大的损失，必要的牺牲也是合理的。
孔寒景有他自己的做事逻辑，哪怕他面对君若锦时和蔼给出了“会尽量救下小猫咪”的承诺，但当他
背过身去动手的时候，那就没个准了。
事情拜托到了他那里，要不了多久，就能以最“完美”的方式迎来终结。
……
补休的一周结束后，江野按时回到学校，参与院方“见义勇为奖”的现场表彰。
虽然江野反复强调自己完全不需要“见义勇为奖”，但学校非坚持要给，还特地跑到实验楼来给他颁奖，怎么拒绝都拒绝不掉，非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更过分的是，这么个校级奖，居然连一点实质性的东西都没有，一张奖状、一点学分和一些无足轻重的小礼物就打发了他，实在是太寒酸了。
虽然理智上知道不可能，但F大最近这又是取消直博生宿舍、又是在实物奖励上捉襟见肘的样子，肉眼可见的贫穷，让江野甚至产生了一种学校可能快要破产了的错觉。
学校最希望出席表彰仪式的人其实是君若锦，但君若锦不是校内成员，学校奈何不了他，只能把功劳都算在江野身上，毕竟这位英勇的药商也是江野找来的嘛。
博士生自杀的事到底算不光彩，学校也没有大肆宣传的意思，表彰仪式只在实验楼一楼大厅简单地举办一下走个过场就算结束，并没有在全校范围内公开举行的打算。
然而，真的到了颁奖当天，最令江野难受的既不是寒酸的颁奖仪式，也不是辅导员在颁奖时把整个实验楼的学生叫来围观他的窘态，而是领奖的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个他做梦都没想到的人——
祝帆。
颁奖时，江野的脸色怪异到了极点，本该是微笑的表情，做出来却像是半边脸抽筋了一样抽象。
祝帆能出现在颁奖典礼上，这谁能想得通啊？
辅导员在说着“感谢英雄少年，成就祖国繁荣”并把自己感动得热泪盈眶、几度哽咽的时候，少年英雄江野正用着他那双困惑不已的眼睛盯着祝帆看。
为什么祝帆会在这里？
难道是腆着脸蹭个奖？
但这一分钱没有、还不能大肆宣传的奖到底有什么蹭的意义呢？
虽然祝帆这个人的人品确实不太行，但家庭背景和专业能力都在线，前段时间他靠家里的关系拿到了不错的实习offer，还不要脸地到处炫耀了一通，被看不下去的学生挂在论坛里吐槽了好几天。
难不成……祝帆真的在救人的事上做出过什么贡献？
江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是失忆了吗，他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
在消防员破门的时候，他在楼下等了好几分钟，他好像压根就没在人群里看见祝帆这个人啊。
困惑的不止是江野，在场所有不明真相的人都很困惑。
八卦王——王谷学长本来还特地借了个相机，想要拍下江野手捧奖状头戴奖牌的“英姿”。
但是，见到祝帆的那一刻，他瞬间忘了自己的任务，化身瓜田里流窜的猹，探着脑袋到处打听消息去了。
“祝帆干了什么？救人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啊。”
“我见都没见过见过他。”
“什么玩意啊……”
王谷问了半天，问到的人都说不知道，而且王谷组里的人还说他们那天在楼下根本没见到祝帆，但是向辅导员反应的时候，辅导员却说他看见祝帆了，祝帆没事，只是回去休息了。
问了半天，最后，还是闺蜜众多、消息灵通的余诗之成为了给大家分瓜的英雄。
正好，要合影的时候，机器出了点问题，需要调整，于是江野赶紧借着这段空当接近王谷一行人。
刚走近，就听见了余诗之愤愤不平的声音。
“太离谱啦！学长他们可是豁出命去救人的，这个煞笔……”
自从上次在实验室门口吵过以后，余诗之再也没有用祝帆的名字称呼过他，提到这个人的时候，一直都用“这个煞笔”、“那个煞笔”来代称。
一开始还只是余诗之有这样的习惯，但实验组里的其他人好的不学学坏的，很快就把这个恶习传播开了。
到了现在，所有人听见“煞笔”就会想起祝帆，再这么发展下去，要说“你这个煞笔”的时候，也能同理置换成“你这个祝帆”。
“这个煞笔就发现一个‘IQUIT’就能去领奖，太不公平了！别的人都在实验室老老实实做实验，根本没机会路过一号楼，就他闲着没事干，往鸟不拉屎的一号楼后门跑，还颁奖呢，不给他开处分就不错了！”！

第38章 你在害怕什么
此刻,众人都在吐槽学校颁奖的不公平，个个义愤填膺。
只有江野不同，他脸色煞白,沉默不语,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野脆弱失神的模样引起了众人的误解,王谷顿时开始嚷嚷着要联名举报，逼学校撤回奖项。
“别，学长,我不在乎这个奖，我在想别的事。”
江野哭笑不得地阻止了好心的王谷。
王谷问道：“啥事啊？”
江野：“一件我查了很久的事。”
得知“IQUIT”是祝帆发现的瞬间，他恍惚间有一种身深海的窒息感。
他好像应该明白些什么，但他想不明白……
像是一场盛大的交响乐演奏到了最后，江野似乎已经听见了终章的前奏,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曲目的名称。
“为什么祝帆当时不在实验室里？他不是一边忙着毕业，一边还为了白繁报名了‘猫爪杯’吗？”
江野问道。
王谷摆摆手道：“哎,这哪有什么为什么的,实验也不是非要哪一天不可,他不爱来就不来呗……还能省点地方,我巴不得他不来。”
江野最近来实验来得不勤,所以没能感受到实验楼里发生的一些微妙的变化。
事实上,自从祝帆为了白繁和众人闹翻后，他就不怎么出现在王谷的实验室了。
王谷在祝帆离开后第一时间就和自己的老板添油加醋地把当天的事描述一通，暴脾气的老板当即拍板，让他不用再管祝帆的事，就当实验室里没这个人。
得到了老板的支持后，王谷再也没管过祝帆，爱来来,爱走走，来了也不一定有地方做实验，走了？走了那感情好啊，下次别来了呗。
借着令人讨厌的白繁，赶走令人讨厌的祝帆，一想到这种好事居然发生在自己身上，王谷半夜睡觉都笑醒了三次。
按理说，祝帆这种长期不在实验室的行为是过不了教授那关的，但是，架不住祝帆平时“广结良缘”，这回他出了事，被他招惹过的人纷纷“出手相助”——
每次邹教授问最近怎么没见到祝帆的时候，大家都会漫不经心地说上一句“他在的，可能正好去吃饭了”或者是“我刚刚还见过他”。
告状揭短那是小学生才会做的事，他们大学生的报复手段可高级多了。
比起让祝帆挨邹教授一顿骂后腆着脸回实验室，还不如让他永远在外面逍遥快活，到时候论文出不来，毕不了业，那才有笑话看呢。
众人刻意的“纵容”，再加上祝帆本就为了陪伴失恋的“男神”而无心实验，最终的结果就是当所有人都在二号楼做实验的时候，祝帆在一号楼底下闲逛。
张可琴吐槽道：“现在好了，煞笔瞎逛逛还逛出了个校级奖。”
王谷辩解道：“这有啥办法啊，我也管不了他去哪儿啊，他这深更半夜的往没人的地方跑，说不定是在和他那男朋友在没人的地方……对吧。”
余诗之作呕吐状：“yue——”
江野摇摇头，说道：“白繁很少在月末出门，他是‘规律患者’，每个月发病的时间都差不多，最近就是他的发病期。”
祝帆不可能大晚上的和发病期的“患者”在没人经过的地方约会，这不叫约会，这叫谋杀。
白家也不会答应这种事。
众人听见江野的话，一个个变了脸色。
江野以为自己是在通过理智的分析推翻王谷的猜测，但在其他人听来，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王谷率先开口道：“野啊，你不会到现在还对白繁……”
江野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听见王谷继续往下说，于是困惑地问道：“对白繁什么？”
王谷艰难地说道：“余情未了。”
张可琴：“旧情复燃。”
余诗之：“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江野：“……？”
童涵道：“应该不会吧，新的那个不是还火热着么？”
樊俭：“杂物间Py。”
“没有杂物间Py！”江野瞬间炸毛：“也没有余情未了！”
“那就好那就好。”王谷松了一口气：“不是余情未了就好。”
江野补充道：“也不是杂物间Py。”
王谷：“也很好，也很好。”
江野：“……”
设备的调试结束了，辅导员来叫江野拍合照。
江野闻言立刻转身离开，慌张而去的背影中透露着一丝狼狈。
负责拍照的同学指挥道：“往右边去一点，对，对，再靠拢一点。”
江野配合地高举奖状，扯开嘴角，调整角度。
“一，二，三，看我，好！”
随着咔嚓声落下，颁奖仪式圆满结束。
江野的手机上很快收到了辅导员发来的合影。
对于合影上存在祝帆这件事，他不发表质疑。
但是，对祝帆在那天晚上在一号楼游荡的事，他无论如何都要知道其中的原因。
他有一种预感，这其中藏着他寻求已久的答案。
江野也不绕弯，直截了当地询问祝帆道：“你大半夜的去一号楼干什么？”
祝帆完全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凶神恶煞地回道：“我爱去哪去哪，我干什么关你屁事。”
他的态度完全在江野的意料之中，就他和祝帆的关系，祝帆要真的老老实实回答他的问题，那才叫见鬼了。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最了解的你的是你的敌人。
祝帆这个人不擅长藏着掩着，对待他最好用的方法就是激将法。
就算问不出答案，也能通过试探祝帆的态度来证实自己的猜测。
江野：“拿了奖，你不开心吗？”
祝帆：“什么？”
江野：“我看你脸色不好，呃，你在害怕？”
祝帆破口大骂：“
你管我高不高兴害不害怕！管好你自己吧，穷鬼！”
他转过头来时，江野更清晰地看见了他的脸。
面无血色，嘴唇白到吓人。
“……”
江野笑了。
他本来只是看祝帆脸色不好，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的猜中了祝帆的心思。
祝帆在怕什么？
总不能拿了个名不副实的奖，心虚了吧？
且不说祝帆的道德底线根本没有那么高，这个见义勇为奖吧，除了真的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君若锦本人外，其他人其实都在伯仲之间。
在英雄身旁打打辅助的江野，和意外发现“IQUIT”的祝帆，真要说起来，他们的功劳也没差多少，分不出高下。
在众人散去之前，辅导员宣布了一个重大的“好消息”。
一号楼的整改已经结束，在过去的一周内，学校又进一步排除了一号楼存在的安全隐患，包括但不于把老旧的窗户换上新锁、更换两栋楼内所有走廊门的门锁、以及增加走廊监控探头的数量，并配备二十四小时保安等。
等早会结束以后，将启动一号楼的开楼仪式，几l个校领导都会来，一层层、一间间巡视整改情况，希望空着的学生都能来帮忙充下场面，让校领导见识到他们这些理工科实验生的蓬勃朝气！
朝气蓬勃的学生们纷纷表示自己很忙，没空给校领导演猴戏。
辅导员充耳不闻地补充道：“一号楼所有的学生都要到场，二号楼这里嘛，每个实验组最少派两个人哈。”
学生们：“……”
一片唏嘘声中，祝帆的身形突然晃了下，没站稳似的，直直地朝着地上倒去。
江野虽然讨厌他，但也不至于真的见死不救，见状还是扶了一把：“你到底怎么回事？低血糖？”
“……别碰我。”
祝帆推开江野，喘着气就想走。
江野道：“你跑什么？一会儿就开楼仪式了，你可是一号楼的学生。”
祝帆翻了个白眼：“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我去哪儿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缠着我干什么？”
“你说的对，但我心系学校、关心同学，是‘见义勇为’的少年英雄。”
江野挥了挥手中的奖状，随后不要脸地回头找上了辅导员：“导员，我看祝帆脸色不太好，我看着他点，保证不让他缺席开楼仪式。”
祝帆：“？？？”
辅导员道：“怎么了，人不舒服啊，哎呦，确实脸色有点差，你们是实验楼的英雄，到时候领导肯定要和你们谈话的，实在不行就回去休息吧，别一会儿在领导面前晕倒了。”
祝帆咬牙切齿道：“导员你别听他瞎说，我吃两口早饭就行了，开楼仪式我肯定来，就是，就是一号楼那些实验室那么长时间没人去了，要不我先进去扫个地什么的……”
辅导员欣慰道：“好好好，你小子不错，考虑得很周到，放心吧，这些事我早都安排好了，一号楼的打扫工作预计在下午开展，到时候大家一起来出力。”
祝帆还想说什么，辅导员打断了他：“保留一点建筑垃圾也能给领导指导的余地，等收拾完了又能被表扬一次，你的任务是关心好自己的身体，一会儿领导来了好好发挥，给领导留下个好印象，领导要是高兴了，到年底说不定还会多给我们院拨点经费呢。”
辅导员这话一说，祝帆的脸色又白了一分，身形更加摇摇欲坠，好像快要不行了似的。！

第39章 重大线索
江野看着祝帆的模样都觉得好笑。
别怪他没同理心,祝帆找了他那么久的麻烦，好不容易倒霉了，他幸灾乐祸一下怎么了？
他不仅幸灾乐祸,他还落井下石呢。
江野一边想着,一边假惺惺地说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啊，说出来让大家帮你想想办法啊。”
不远处，王谷等人朝着江野走了过来。
王谷远远地见到江野热脸贴冷屁股地对着祝帆说话,本来还有点不解，不过等他走近了，他就明白了。
“呦，脸色这么难看啊，咋了这是？”
王谷看见祝帆一脸悲惨的模样,笑着说出了和江野相似的话：“遇到什么伤心事了，说出来让大家开心一下啊。”
——并且比江野更加直白、更加嘲讽满满。
张可琴：“是啊是啊,有病就得早点治。”
余诗之：“晚了也没事哦,我们给你收尸呀。”
童涵：“哈哈哈哈。”
樊俭：“……”
“我呸！一群煞笔！”
祝帆不堪受辱,大骂一声后面色扭曲地往外走去。
“我怎么觉得这孙子……摊上事儿了啊。”
王谷摸着下巴说道。
祝帆这小子眼睛长在头顶,见人说话都透着一股傲气,什么时候见他这么失魂落魄过？
事出反常必有妖,王谷觉得祝帆肯定摊上大事了。
“不会是和那谁……分手了吧？”
王谷的心中出现了一个非常不好的猜测。
谁都想看祝帆倒霉，他也不例外。
但，但祝帆要是和白繁分了手，白繁不会又把主意打到江野身上吧？
“老天爷保佑，玉皇大帝保佑，王母娘娘保佑……”王谷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福：“保佑这对狗男男生生世世,天长地久！”
余诗之惊呼一声，立刻跟着说道：“信女愿一生吃香喝辣，只求狗男男永不分手！”
童涵：“哈哈哈哈加一加一。”
张可琴：“加一。”
樊俭：“那我也加一。”
江野：“……”
没想到大家居然都这么讨厌祝帆和白繁。
在他和白繁交往期间，从没有人在他耳边说过白繁的坏话，看来都是在照顾他的面子。
真是难为他们了。
江野歉意一笑，拜托道：“学长，各位，开楼仪式麻烦大家都参加一下，我怀疑祝帆要在仪式的时候搞事。”
王谷允诺道：“没问题，我看着他，他一有异动我就冲上去按着他揍。”
其他人也连连点头，纷纷表示到时候一分钟都不会让祝帆离开视野范围，逮到机会就套上麻袋，一人踹一脚。
“拜托了。”
江野朝着众人点点头，随后迅速朝着祝帆即将消失不见的身影追了上去。
直到一号楼开楼仪
式启动，他都会一直盯着祝帆。
他有一种直觉，他寻找了很久的线索，就在祝帆身上。
祝帆并没有走远，他穿过了一条小道，绕到了一号楼底下。
他也没干什么特别的事，就是一直围着正门后门全都紧锁的一号楼来回打转。
江野远远地观察了他一会儿，心里不解极了。
虽说一号楼马上就要解封了，但现在就过来等着，未免也太早了吧？
想拍领导马屁也不是这么拍的，开楼仪式之前，领导肯定会先到二号楼说几句话，等说完了才会一群人的陪伴下浩浩荡荡地前往一号楼。
就算祝帆真的想要像他刚才和导员说的那样，提前进入一号楼收拾实验室，他现在也进不去一号楼。
轻生事件发生后的一周内，一号楼所有的门锁窗锁就全部都换了一遍，走廊里的监控器也安好了，就算祝帆手上确实有以前的钥匙，现在也全都作废了。
江野正纳闷着呢，突然，君若锦的电话打了进来。
看见来电显示的瞬间，江野心中的烦闷顿时一扫而空，他迅速接其电话，语气雀跃地“喂”了一声。
不错不错，他的老娇妻总算知道在他不在的时候主动给他打电话了。
进步很大，值得表扬，等他回去以后，嘿嘿嘿……
“你在学校吗，我现在过去找你！”
君若锦焦急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我们查到了一点，不太好的事。”
君若锦的语速很快，语调却很犹豫。
这样纠结的状态，很少在总是胸有成竹、万事笃定的君若锦身上出现。
江野心里咯噔一下，还没听到具体的内容，就已经不安了起来。
“F大的医疗器械供应商和不少企业都有合作，我们碰巧能联系上区域负责人，沟通了一下后，发现他们上个月针对一部分仪器进行维护保养和系统升级，其中就包括冻干机……F大这批仪器的维护结束时间，在‘除猫扬善’的虐猫行为之后……”
江野了然道：“你的意思是，冻干机维护期间无法正常使用，所以‘除猫扬善’不是在F大里处理那只猫的？”
冻干机的出现让江野将怀疑对象放到了食品科学与工程学院，正准备这两天过去踩个点，看看有没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这下看来是彻底不用去了。
“大型冻干机都在升级，但有一台非食品级的小型冻干机，不在升级范围内……”君若锦停顿了很久才继续说道：“据供货商说……放在药学实验楼。”
药学实验楼，正是江野所在的实验室楼。
“不可能，我们实验楼没有冻干机，我——”
江野迅速在脑内过了一遍所有楼层的实验室，急切地强调道：“我又想了一遍，冻干机我们这里用不到，中药学以前是我们的，但是独立出去以后搬去了西区，仪器也都搬走了，天然药物，应
该……应该也用不上……”
不会的，不会的。
东校区有那么多栋实验楼，食科院嫌疑的才是最大的，冻干机的升级不可能全部同时进行，一定是分批次有先有后的，总有更快升级完的机器可以用，总不能因为系统升级拖累实验进度吧？
但是，仪器升级的时间里，学生会扎堆使用还能使用的仪器，仪器的使用率会一下子增加，这种情况下“除猫扬善”想要避人耳目干私活的难度也会上升。
而且现在再想，冻干机的工作时间非常长，不是几分钟就能结束的，专业的冻干甚至需要几十甚至上百个小时，就算只是完成最简单的烘干步骤，起码也得要一两个小时，再结合“除猫扬善”发动态的时间，可以推断出他开始冻干的时间，在下午四五点左右……
正好是实验室里学生最多、最忙碌的时候。
当时“除猫扬善”根本就不在学校吧，比起冒着被抓住的风险在实验室里偷偷用仪器，他为什么不在家里制作冻干呢？
随着科技的发展和宠物行业的兴起，家用小型冻干机变得非常常见，虽然作用机制比起冻干更类似于烘干，但在简单的制作猫粮狗粮以及保存食材方面也已经绰绰有余了……
江野的思绪很混乱。
他在不断地为同僚们寻找无罪的证据，哪怕他知道这么做不对，但就是忍不住心中强烈的抵触欲。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许多张在他眼前晃悠了无数个日夜的脸，有王谷学长、张可琴、樊俭、童涵，有这个学期新来的余诗之……还有许许多多他每天都会打招呼的前辈或是后辈。
他们帮过他许多次，陪伴他走过了人生道路上很长的一段路。
他不想怀疑他们，这太残酷了。
“有没有可能……不是你们这栋楼？你们和一号楼不是连着的吗？”
君若锦的话瞬间拯救了江野。
是了，一号楼和二号楼本质上是同一栋楼，都叫药学实验楼，江野了如指掌的，只有二号楼而已。
江野的目光缓缓落到不远处因为走累了而坐在花坛边的身影上。
“是他，一定是他。”
“其他人都在二号楼做实验，而他在一号楼底看见了黄学长留下的‘IQUIT’。”
“他不是碰巧经过的一号楼，他本来就在一号楼里虐猫……祝帆，这个畜牲！”！

第40章 奇葩的脑回路
“祝帆？”
挂了电话的君若锦念叨着这个名字,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对江野的话一直都深信不疑，但是这一次，他在相信江野的同时,依然觉得有点不对。
祝帆这个人他见过不止一次,给人的印象比起爱装逼、情商低、引众怒以外,更多的，其实是嚣张和张扬。
嚣张有时候并不是个贬义词，二十来岁的高材生,眼高于顶再正常不过了，直到完全投身社会之前，这个年轻人都会是这样棱角分明的模样。
君若锦还认识一个和祝帆很像的人，正是那个把江野得罪得不要不要的朗非。
这类年轻人虽然经常做出讨人厌的事，但天性直爽,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喜怒哀乐都摆在脸上,很难想象他们会通过虐猫来发泄对生活的不满。
他们最多是“坏”,而不是“恶”。
但“除猫扬善”给君若锦的感觉,是彻彻底底的人间至恶,比起那些在商业场上都令人唾弃的畜牲都当仁不让。
君若锦本想直接出发的去学校找江野的,但出发前，云戟的一通恰到好处的来电改变了他的计划。
云戟一直都在关注F大虐猫事件，虽然他不如君若锦和江野这么投入，但他的职业素养让他习惯性地认真对待每一份委托。
对于轻生事件和虐猫事件发生在同一天的巧合，云戟早就品出了阴谋的味道，而孔寒景的加入，让云戟获得了大量的内部信息,将两边情报整合过后，云戟将他的结论如实告知了君若锦：
“一号楼在封锁的状况下不容易进出，那么，当天出现在一号楼内以及在附近被目击到的人都值得怀疑，不论那个人被发现的时候，是怎样的一种‘毫无犯罪可能’的状态。”
……
江野一把拽住祝帆，硬生生拖进了楼宇的背面。
他单手扭过祝帆的双手，另一只手捉犯人似的把他的脑袋抵在了墙上。
那面祝帆发现“IQUIT”的墙。
一时失误被逮住，但很快反应过来的祝帆嚷嚷道：“卧槽泥马你要干什么，我叫人了！”
江野也不和他废话，直截了当地问道：“你知道‘除猫扬善’吗？”
拼命挣扎的祝帆突然不动了。
虽然他没有回话，但他的反应已经足够证明江野的猜测了。
“原、来、是、你。”
四个字道尽了江野无数的悲愤与痛恨。
江野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几l乎要生生把祝帆的手腕拧断。
“哎哎哎，我错了我错了，别别别——”
祝帆哀叫起来，但气势显然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狂傲。
被揭穿的心虚将他笼罩，再嚣张的人也有服软的那天。
“你在一号楼虐猫，不小心被轻生的学长撞到了吧？”
江野冷漠又残忍地说道：“你看见的根本就不是‘IQUIT’，而是学长本人
，看来你确实当得起‘见义勇为奖’，毕竟，你可是冒着身份暴露的风险通知的导员。
“该不会就连‘IQUIT’也是你写的吧，你想暗示导员有人上吊，但导员没有领会你的深意，你在楼下看着大家像无头苍蝇一样找人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在想，实在救不下来就算了？毕竟你不知道黄如曜学长被救下来以后会不会揭穿你虐猫的事，怎么能为了一条人命暴露你虐猫犯的身份呢，人命哪有前途重要，是吗，高材生？”
放在以前，江野说话再怎么一针见血，也不至于对一个同龄人做出这么恶毒的揣测。
但是自从接触“除猫扬善”后，江野对“恶”的理解，早就已经今非昔比了。
“我，不是我……虽然我，但，但我真的没有虐猫，不是我的干的啊！”
祝帆被江野的话吓傻了。
他两条腿都在打颤，要不是被江野限制住了动作，有可能就要当场跪下了。
“不是你干的，还能有谁？当天在一号楼的，只有你一个‘活人’啊。”
江野眯着眼睛，说话的时候彻底抛却了委婉的底色，徒留疯狂的报复欲。
“不是我啊，我不是‘除猫扬善’啊，你你你等等，我，我有和他的聊天记录可以作证！”
万幸的是，祝帆的智商还算在线。
虽然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拿出他和“除猫扬善”的聊天记录，但很明显，眼下便是那个“万不得已”的时刻了。
江野愣了愣，放开祝帆的同时从他的口袋里拿出了手机：“密码？”
祝帆捂着手腕呲牙咧嘴了半天才道：“小繁的生日……190703。”
江野解开他的手机，翻了翻，冷哼一声：“你的手机上根本没有球球。”
“我不用球球啊，都什么年代了，都什么老古董啊还用球球？”
祝帆下意识地踩高捧低了一脚，但在江野冰冷的目光中，他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道：
“我，我加的他的微信啊，你打开我微信搜‘除猫扬善’。”
“？”江野一愣：“你是怎么加上他的？”
他也问过“除猫扬善”的，但即使是在他和“除猫扬善”交谈甚欢、一副哥俩好的时候，“除猫扬善”也一口咬死自己不用微信。
凭祝帆的脑子和情商，居然能加上“除猫扬善”的微信？
“他确实是用的球球号和、和他联系的，我，我是觉得‘除猫扬善’是个骗子，拿网上现成的视频骗钱，他这一个视频就卖几l百几l千的，我真以为是骗子，我让他退钱，不然就去举报他，然后他……他就同意和我微信聊了。”
江野问道：“他是谁？你是从谁的手机上看见‘除猫扬善’的？”
祝帆突然不说话了。
但是，就算他不说，江野也猜到了。
“白、繁。”
江野恨恨地吐出这两个字。
如果说，当
白繁给他打了那一针后，他还能把白繁当做陌生的老朋友看待，那么现在，他无疑对这位“老朋友”产生了发自内心深处的痛恨。
“他是‘除猫扬善’的客户，他是群里的‘老板’！”
江野一字一顿道。
“不是白繁的错，都是我干的！”一提到白繁，祝帆突然就换上了一张大义凛然的脸：“你要举报也去举报我，不关他的事！”
“我对你们恶心的破事没有兴趣，继续说，你用白繁的球球号联系上‘除猫扬善’后都说了什么？”
江野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微信搜索祝帆和“除猫扬善”的聊天记录，用来确认祝帆没有说谎。
“我我也没做什么，就是表明身份，然后让他退钱啊。”
“表明身份，怎么表明的？”
“我就说我是药科院的祝帆，让他去查查我的大名，敢骗我男朋友的钱，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江野：“……煞笔。”
祝帆愤愤不平：“怎么了，我行的端坐的正，你随便查，我都不怕！”
江野：“继续说吧，然后呢？”
祝帆闷闷道：“然后，然后他就加了我微信，说是要给我证明一下他真的没骗钱，再然后你就自己翻呗，就那么点内容……”
江野三两下就翻完了祝帆和“除猫扬善”的对话。
“除猫扬善”在微信上简单地对祝帆分析了一下利害关系，大概思路就是，如果他被举报了，那祝帆的男友也一样跑不掉。
虐猫对象和虐猫手段全都是老板提供的，而虐猫人不过是拿钱办事的打手，从性质上来说，祝帆的男友才是真正的施害者。
一般人大概率会被这种“一根绳子上的蚂蚱”的理论说服，为了保护自己深爱的人不受伤害，而放弃举报“除猫扬善”。
即使真的有正义感爆棚的人最后还是选择了举报，他的结局，也不过就是把江野曾经走过的老路再走一遍罢了。
然而，祝帆的思维是真的和一般人不一样。
祝帆质疑的点在于，他觉得“除猫扬善”根本就不会亲自去虐猫，猫咪长的都差不多，根据老板的需求去网上找对应的虐猫视频不就行了吗。
他可是下了“反诈中心APP”的，凡是让交钱的，全都是骗子。
什么虐猫人，就是个诈骗犯，在网上骗钱呢！
骗骗别人也就算了，居然骗到他男神白繁身上来了！
m，退钱！
对于祝帆这个脑回路清奇的煞笔，“除猫扬善”在对话框里发出了六个句号。
普通的省略号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了，必须是加粗版的六个句号才行。！

第41章 什么叫双标
在江野看来,如果他是“除猫扬善”，比起和祝帆废话半天浪费时间，他会选择直接把钱退给祝帆,权当是破财消灾。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祝帆这种弱智小鬼,那可真是太难缠了。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被祝帆气到失了智，“除猫扬善”没有干脆咬咬牙把钱退了,而是干出了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
他要向祝帆证明自己不是骗子。
于是，聊天记录里，出现了一份订单。
一份江野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订单。
原来那只被做成冻干的猫咪，从一开始就不是老板下的单。
“除猫扬善”先抓住了那只猫，然后才下了订单。
他特地走了整套流程,为了向祝帆证明他确确实实是个虐猫犯。
给祝帆发完整虐猫视频风险太大，“除猫扬善”不希望自己身份暴露,所以,他把猫咪做成冻干后,留在了一号楼最底层的天然药物实验室。
既然视频和照片都不足以说服祝帆,那么,就用血淋淋的尸骨来向祝帆证明,现实中真的存在这么一群靠虐猫赚钱的人。
祝帆确实不是虐猫犯，之所以那天他会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一号楼，是因为他要去一号楼拿走“除猫扬善”为他留下的猫肉冻干。
有办法进入被封锁的一号楼的学生并不多，而祝帆偏偏就是其中之一。
祝帆原本的实验室在一号楼六楼，他手里有六楼走廊的钥匙。
当他穿过六楼走廊来到一号楼、走楼梯到一楼拿到“除猫扬善”留给他的东西后，他没有再回到人多眼杂的六楼，而是选择从一号楼后门直接离开。
和拴着铁链的正门不同,一号楼的后门只有从外面打开时需要钥匙，如果是从里面打开，那就用不上钥匙了。
就在祝帆从后门离开的时候，他看见了墙上的“IQUIT”。
到此，所有的事都对上了。
江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既然他没能救下的那只猫咪是“除猫扬善”做给祝帆看的虚拟订单，那么，他和君若锦对于“除猫扬善”虐猫时间的推断，也就失去了意义。
好不容易发现的线索骤然中断，江野心中不是一般的难受。
“对不起，误会了你。”
江野恹恹不乐地对着祝帆道歉。
“啊？”
祝帆没料到江野会道歉，一时间都没来得及说上几句嘲讽的话。
“你有什么想法吗，对于‘除猫扬善’的身份？”
虽然不抱什么希望，但江野还是想听听祝帆的意见，毕竟祝帆可是唯一一个算得上是和“除猫扬善”有过现实中交集的人了。
祝帆没好气地说道：“诈骗犯的身份，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警察。”
“你到现在还觉得‘除猫扬善’是搞诈骗的？”江野不可思议地说道：“你不是都拿到猫肉冻干了吗，难道
你怀疑那不是猫肉做的？而是别的什么肉做的？”
江野翻了翻两人的聊天记录，把其中一条消息翻了出来，摆在祝帆眼前。
为了让祝帆确确实实地承认自己真的没有说谎，“除猫扬善”声称没有把一整只猫咪全都搅碎，而是只搅碎了一部分做成冻干，而剩下的部分，还能看出猫咪原本的形状。
“‘除猫扬善’说，他把冻干和剩下的尸体都留给你了，怎么，你没看出尸体是一只猫吗？”
如果可以，江野可真希望真相就像祝帆说的那样轻巧——“除猫扬善”不过就是个骗钱的骗子，他根本不是什么虐猫犯，也从未残害那么多无辜的小生灵。
可是，可是啊……
可是现实展现给他的，永远都是最差最差的那个结局。
“没。”
祝帆微不可闻地说了声。
“什么？”
江野没有听清。
祝帆火了，高声吼道：“我说没！我没看见，我没拿到，我根本就没进一号楼，一号楼锁了，我怎么进一号楼？”
“什么？”
江野突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你没有一号楼的钥匙？六楼走廊的钥匙，你没有吗？”
“什么钥匙？哦，你说六楼走廊的钥匙，那我倒是有，我导中午吃饭的时候把走廊和实验室的钥匙一起给我了。”祝帆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紧接着说道：“但我当时又不在六楼……”
“中午？”江野立刻追问道：“哪天中午？”
“还能哪天中午啊，就那天中午啊，黄如曜跳楼的那天。”
“……等等。”
江野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是那天中午才从邹教授手里拿到钥匙的？”
“是啊。”祝帆突然趾高气昂了起来：“那天吃饭的时候，我导说他以后会减少出现在实验室的频率，所以把手上的钥匙都托付给我，让我管好实验室的事，怎么，你那导师没有把钥匙都给你吗？来看你也不是很受重视啊。”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祝帆还是不忘顺便拉踩江野一番。
江野半点反驳的兴趣都没有，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祝帆和“除猫扬善”的对话记录上。
他已经在一望无际沙漠中走了太久太久，久到感知不到时间的流动。
他既不追寻水源，也不渴求财富，他想到的只有一个答案。
而现在，停滞的时间终于开始前进，答案近在眼前。
——‘除猫扬善’是怎么知道的祝帆有走廊钥匙的？如果祝帆根本就没有进入一号楼的途径，他要怎么办？
聊天记录并不长，最后的对话停留在当天晚上，“除猫扬善”发了张照片，并留言“天药实验室，来把东西取走吧”。
祝帆的回话只有三个字“你等着”。
在这之前，“除猫扬善”并没有确认过祝帆手上是否有钥匙，他一直都是以“祝帆有钥匙”为前提、让祝帆去被封闭的一号楼
取走冻干的。
为什么他不确认？因为他知道。
他知道祝帆有办法进入一号楼，他知道祝帆有钥匙，因为——
他看见了。
那天中午的小组聚餐上，他亲眼看见祝帆从教授手中拿过了那串钥匙，那串他魂牵梦萦的钥匙。
江野花了很长时间来消化这一事实，过了很久才缓缓抬头看向祝帆：“你有六楼走廊的钥匙，为什么不从六楼走廊去一号楼？”
祝帆的语气中带着些鄙夷：“大哥，这种事哪能让大家都知道啊，要是假的也就算了，这要是真的……你让我拿着这玩意往哪儿丢，实验室里的人那么多呢。”
江野吐出一口浊气：“你就不会从六楼走廊进去，拿完东西以后从一号楼后门溜走吗？”
“这……这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啊！”
祝帆诡异地停顿了一下，随后为了掩盖自己的弱智而大声嚷嚷道：“你搞得那么复杂干什么，作，我又不是做贼！”
江野继续问道：“既然你不准备从六楼走，你也没有大门钥匙，你还去一号楼干什么？”
祝帆理所当然道：“我本来就在附近，他让我去，我就顺便去看看呗，反正他在楼里，直接把后门打开把我放进去不就行了？”
江野：“……”
什么叫用圣人的标准要求他人，用贱人的标准要求自己，这就是了。
轮到自己的时候，是“这事哪能让大家都知道”，轮到别人的时候，是“反正他在楼里，把后门打开放我进去就行了”。
然而，偏偏是这么一个换谁来都得骂一声弱智的人，扯开了“除猫扬善”一直以来的神秘面纱。
江野嘲讽地勾起了嘴角：“当你走到一号楼后门的时候，你发现了‘IQUIT’。”
接着，吓坏了的祝帆彻底把冻干的事抛之脑后，大惊失色地跑去通知了辅导员。
从一刻开始，“除猫扬善”写好的剧本全面崩盘。
这场精心设计的局，在祝帆这个弱智的神奇操作下，出现了巨大的纰漏。！

第42章 在这残酷的真相之中
“除猫扬善”误判了两件事。
第一,他理所当然地认为祝帆会在六楼做实验。
祝帆为了给白繁撑腰而和实验室里的其他人闹翻的那天，“除猫扬善”并不在现场，所以他不知道,祝帆自从那一天开始,就不再像以往那样频繁出现在实验室里了。
祝帆虽然心里知道不该拿前途来赌气的道理,但他心高气傲又自命不凡，既抹不开面子去道歉，又正好撞上失恋的白繁需要他的安慰,于是干脆放下了实验，一心一意谈恋爱去了。
出事当天，祝帆压根就不在六楼，所以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可以从六楼走廊前往一号楼。
“除猫扬善”的计划和江野的构想完全一致，他们都准确安排了最合理的路线,却又都没料到祝帆的行为如此不合常规。
至于“除猫扬善”误判的第二件事——
“你偷偷联系‘除猫扬善’的事被白繁发现了吧。”
江野笃定地说道。
祝帆大感意外：“你，你怎么知道的？”
江野道：“因为他也经常翻我的手机。”
白繁对于恋情有一种很强的掌控欲,这一点从江野刚认识他的时候就感受到了。
交往期间,白繁非常在乎江野每天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光听江野口述还不行,还得经常翻看他的手机来确保他没有说谎。
江野把这当做白繁重视他的表现,虽然心里偶尔会有些不舒服,但也从来没有阻止白繁这么做过。
现在看来，白繁确实做到了对他了如指掌，而他……也确实对白繁一无所知。
江野把聊天记录的页面往回退了一步，果不其然，出现在他的眼前的是黑名单列表。
刚才搜索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除猫扬善”在祝帆的黑名单里。
白繁发现祝帆瞒着他偷偷和“除猫扬善”联系后，一定会大发雷霆,之后，他便会直接操作祝帆的手机把“除猫扬善”拖入黑名单。
之所以不是直接删除，而是拖入黑名单，这其中就又有另一番说法了。
白繁认为恋人的隐瞒是不可饶恕的一件事，发现恋人的“背叛”后，他不仅会以“赎罪”为理由，将祝帆的号设置成自己的关联号，还会留着“除猫扬善”的账号不删，作为以后每一次吵架的时候占据高地的理由和永远翻不烂的旧账。
以上种种手段，江野全都经历过。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感激白繁PUA的手段之高超，感激烂锅配烂盖，感激有情人天长地久。
被白繁教训后，祝帆不敢再和“除猫扬善”交谈，也不敢把“除猫扬善”的账号拖出黑名单，于是，两人的最后交谈停留在了祝帆的那句“你等着”上。
事后，“除猫扬善”一定向祝帆确认了他是否拿走冻干，但那个时候，祝帆已经无法收到他的消息、也无法给他任何答案了。
有意思的是，江野还在祝帆的黑名单列表里发现了他自己的。
一想到自己和“除猫扬善”待在同一个黑名单列表里，江野的心情就有些复杂。
…不过祝帆的也在他的黑名单里，他总算也没吃亏。
江野默默地操作祝帆的手机把自己的微信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把祝帆和“除猫扬善”的聊天记录打包发给自己的号后，又默默地把号拉回了黑名单。
“你，你不会还想着能和小繁破镜重圆吧！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一旦提到白繁，祝帆的关注点迅速发生了偏移。
“……”
无话可说的江野发自内心地尊重、祝福这对佳人，并顺便秀一把属于自己的恩爱：“放心吧，我对白繁毫无兴趣，再过几天我就要和我的男友结婚了，到时候我会给你们发请帖的。”
“……你最好说到做到。”
祝帆半信半疑道。
哪个眼瞎的能看上江野这种穷鬼啊？
而且大学期间就结婚也太影响学业了吧，还准不准备毕业了？
把内心所有阴暗的念头都对着江野输出了一遍后，祝帆想到了自己和白帆，顿时又双标地觉得如果是他们的话，那大学期间结婚貌似也不是不行。
“你害怕‘除猫扬善’说的是真的，对吗？”
江野问道。
突然跳跃的话题让祝帆摸不着头脑：“什么？”
“你害怕‘除猫扬善’真的把他说的东西留在了一号楼。”
“出事当天，你发现了‘IQUIT’后没敢再回一号楼，而出事之后，装修队重新装了门锁和窗锁，你手上的钥匙失去了作用，你失去了进入一号楼的途径。”
江野按灭手机屏幕，把手机还给祝帆。
他已经明白了一切。
他明白了祝帆为什么那么害怕，也明白了“除猫扬善”到底是谁。
祝帆是“除猫扬善”下的一步棋，“除猫扬善”算好了祝帆会从六楼走廊前往一号楼，等到祝帆拿完冻干准备从后门溜走的时候，正好能看见他写在后门墙壁上的“IQUIT”。
如果只是为了把事情闹大，那么任何人都能成为“除猫扬善”的棋子，但他不甘心，深藏多年的嫉妒和怨恨化作执念，让他无论如何都要选择祝帆——
选择这个说话做事都和弱智似的、却不知道为什么深受邹教授器重、甚至先他一步拿到六楼走廊钥匙的废物，来成就他光正伟岸的未来。
“……那啥，你不会去举报我们的吧？”
祝帆色厉内荏地说道：“你就算举报我也不怕，我可啥也没做呢，我，我们都是受害者！”
江野点了下头，又摇了摇头。
祝帆说的没错，他确实是受害者，从头到尾都是受害者。
但白繁不是。
祝帆担忧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事情暴露后，白繁会被牵扯其中。
祝帆这个人情商低、做事讨人厌、道德水平极低、说话还很双标，他几乎满足了所
有成为坏人的条件，但他确实不是一个大奸大恶的人。
最起码，他的爱是真的。
可惜，再怎样深刻的爱情都不是伤害他人的理由，审判的镰刀已经高高扬起，随时都将落下。
“你到现在还在担心被举报吗？”
江野笑了，笑得无奈又讽刺：“你害怕了一早上，坐立难安，你不是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吗？”
祝帆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江野摇摇头，叹息道：“这一次，惩罚你们的人不是我，是老天爷。”
……
冲进医院的瞬间，江野收到了王谷发来的短信。
王谷说实验楼的所有学生全部到位，准备迎接校领导开启一号楼，鞭炮都准备好了，偏偏哪儿都找不到江野这个大英雄，导员都急得跳脚了。
虽然短信内容写得很夸张，但王谷完全没问江野在哪儿，也没有逼他回去的意思，显然只是在应付导员的任务而已。
江野清楚王谷的维护，但还是认认真真地回复了他的消息。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赶不过去，学长你多担待着点，跟领导跟得紧一点，如果你一会儿见到了锦哥，告诉他我有事先走一步，对不起，麻烦了。】
点击发送后，江野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大步朝着导诊台走去。
君若锦此刻应该还在赶往学校的路上吧。
他没有把祝帆的事告诉君若锦，他一个人来的医院。
他们一起查了那么久的真相，好不容易到了揭露的时刻，他却退却了。
他不想让君若锦知道，他拼了命救下来的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不想让君若锦失望，他不想让他的英雄难过。
然而——
当江野开口向导诊台询问病房号的时候，突然心有感悟似的抬起头，看见了同样气喘吁吁的君若锦。
他们的目的完全一致。
不管是独自赶来医院的目的，还是隐瞒真相的目的，一致。
两人同时笑了。
君若锦是尴尬，但江野却是释怀。
“对不起，我没想瞒着你……”
“谢谢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说道。
说对不起的是君若锦，说谢谢的，是江野。
君若锦愣住了，他被打断了思绪，一下子没能接上话。
江野却毫无困难地继续说了下去：“谢谢你为了我做的那么多事，谢谢你总是陪伴在我身边。”
不知道君若锦还记不记得，这样的话，他之前就对他说过一遍了。
但还是不够，再说千千万万遍都不够。
——谢谢你。
——谢我什么？
——每一件事。
每一件事。
其实江野也想说“对不起”。
他才是真正该说“对不起”的那个人。
自从交往开始，他就没带给君若锦一件好事。
他就像个灾星似的，把风光霁月的君若锦连累到一身泥泞。
但是，见到君若锦的瞬间，江野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说对不起的资格。
明明所有的事都是他的错，君若锦却为了不让他痛苦，一个人前来调查真相。
他的隐瞒是那么沉重，那么叫他无以为报。
对不起，让你做出这样的决定。
谢谢你，为我做出这样的决定。！

第43章 到处都可以PLAY
“呃……不用谢？”
君若锦眨着他那双帅气迷人且茫然的眼睛,不明所以地回道。
江野觉得心头有点痒。
要不是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和病人，他可真想在这儿吻他。
——狠狠吻他。
被天仙吸引住全部注意力的凡人自顾自地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反而是天仙本仙被迫承担起问路的职责。
君若锦扛着身后炙热的目光,从导诊台问出了黄如曜的病房，并把傻愣愣的某人一起提溜进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君若锦也就默许了江野贴着他的后背磨蹭来磨蹭去。
退让到了这一步却还是不够,腰上的两只手不安分地往下滑,似乎想要得寸进尺地做点更加过分的动作。
忍无可忍的君若锦一巴掌把人拍开，怒目圆瞪道：“你疯了，这里可是医院！”
江野嘟囔道：“又没有人看见……”
“医院电梯都有监控你不知道吗？”
君若锦卡着监控的死角重重掐了下江野的腰，低声警告道：“杂物间PLAY还不够，你还想电梯PLAY？”
江野捂着腰装模作样地悲泣道：“谣言猛于虎,你为虎作伥！”
君若锦冷哼一声：“建议你谨言慎行，别总是让人抓到把柄。”
江野无所谓道：“我不在乎。”
什么把柄，他又不怕，他恨不得到处都留下PLAY的痕迹,向所有人宣告君若锦的归属权。
君若锦嫌弃地瞪了他一眼，虽然没明说,但江野还是听出了他眼神中蕴藏的“你不要脸，我还要脸”的深意。
虽然没占到多少便宜，但出电梯的时候,江野的心情依然轻松了不少。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一些不太美妙的事，但是只要一想到君若锦此刻就陪在他的身边,顿时觉得那些事也算不了什么了。
医院住院部的走廊很长,墙壁两边架着不锈钢的扶手，方便行动不利的病人行走。
恰好到了早上太阳最明媚的时刻，阳光洋洋洒洒地落在走廊上,像是一条用金粉铺就的荣光大道。
江野握着扶手缓慢地往前走，刻意地将这黑暗前最后的黎明延长一些。
“你是怎么怀疑上黄学长的？我可记得你一直都在为他说话。”
突然，江野想到了方才被见到君若锦时的感动和喜悦掩盖过去的疑问，于是赶紧利用最后的时间把问题问出了口。
在邹教授的事上，他一直都对黄如曜的行为有些不好的看法和揣测，所以在祝帆的证词对上后，他才能迅速地意识到黄如曜的嫌疑。
但是，君若锦呢？
他不仅不了解邹教授和黄如曜，就连祝帆干了些什么都不知道。
他能对黄如曜产生怀疑，江野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黄如曜几乎是一个完美的受害者，他谦逊、和蔼、乐于助人、与人为善，
所有人都对他有一个很不错的印象，这其中也包括才来实验室不久的君若锦。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没有瑕疵、没有破绽的受害者，会是那个穷凶恶极的加害者呢？
跳楼是假的，轻生也是假的。
一切都是他演的戏，他精心策划的完美的局。
局里有他自己、有祝帆、有邹教授、有他没想到的江野和君若锦，还有无数只哀嚎哭泣的猫。
这样可怕又离奇的真相，江野觉得哪怕是自己全盘托出的情况下，只要证据不够充足，君若锦依然会有所怀疑。
为什么君若锦的观念一下子产生了这么大的转变？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是什么改变了君若锦？
“云戟说他嫌疑很大，他是专业人士，我相信专业人士的话。”
君若锦先是回到了江野的问题，随后补充了一句：“我可没有给他定罪，只是觉得他有嫌疑，我只是作为救他的人来看望他一下……顺便套套话。”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君若锦举了举手中的果篮。
这是他在医院旁边买的，四五个苹果，一串香蕉，两三个芒果，再几串葡萄，用塑料纸包一包，装在竹篮子里，卖一百八十八。
明摆着是在坑钱，但君若锦实在是来得急，没得选，只能咬咬牙，主动选择被坑。
和他比起来，空手来的江野显得潇洒极了。
江野那胸有成竹的模样，让清楚自己被坑了一百八十八块的君若锦有一种被比下去了一头的感觉。
除了云戟的推测外，孔寒景也通过一些灰色手段调查到了一些事，两边都得出了黄如曜的嫌疑很大的结论，这才让他做出了宁可咕了和江野在学校见面的约定也要先来一趟医院的决定。
他这又是求助亲朋好友的，又是使用钞能力的，使出了浑身解数也就到了买果篮的地步，怎么江野人在学校摸摸鱼，却能比他的调查还要更深入一步？
小男友的手段超出他的想象，这样下去他还要怎么维持他年长者的尊严？
“你……你要是没有决定性证据，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得好，冤枉了人倒也算了，万一黄如曜真是‘除猫扬善’，你这样打草惊蛇，他回头把证据全都销毁让你前功尽弃，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了。”
君若锦皱着眉头提醒江野不要意气用事。
他们的任务不止是确认“除猫扬善”的身份，他们必须要取得决定性的证据，才能让“除猫扬善”被广大师生谴责。
江野笑了笑，没有回答君若锦的问题，而是问出了另一个问题：“如果黄如曜真的是‘除猫扬善’，你会后悔那天救了他吗？”
“当然不会。”君若锦笃定地说道：“就算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是会做出和当时一样的决定，那毕竟是一条人命，而且……当时有你在，我更不会对他见死不救。”
这个人是他自己要救的，也是为了江野才救的。
再让他选千千万万次，他都不会有半点的迟疑。
“你不会后悔，所以……我也不会后悔。”
江野的语气中充满了谜之骄傲，也不知道在骄傲些什么。
“那不一样，别给我偷换概念。”
君若锦直接拽住江野的手腕，不让他继续往前走：“要么说清楚，要么你就别进去。”
执掌白家那么多年，君三爷自带花言花语免疫功能。
江野的这些小伎俩哄哄白繁还行，在他身上可不管用。
“好吧好吧，我告诉你就是了……”
江野无奈地低下头，附在君若锦耳边说了一段话。
直到现在，江野也没有任何决定性的证据可以证明“除猫扬善”的身份。
他对于“除猫扬善”身份的推测仅仅只是因为一个细节——出事那天的中午，有人看见邹教授在食堂和全组的学生一起吃饭，饭桌上，邹教授痛批了黄如曜一顿后，将一串钥匙交给了即将毕业的祝帆。
这串钥匙寄托着的是邹教授对祝帆继续读博的期待，但是，在饭桌上的其他人眼中，或许却还有着别的深意。
为什么“除猫扬善”明确地知道祝帆有进入一号楼的途径？因为知道祝帆手上有六楼走廊的钥匙。
为什么他知道祝帆手上有六楼走廊的钥匙？因为他看见了邹教授将钥匙交到祝帆手上的画面，因为——
他也在那张桌上。
结合这一点，再考虑到当天出现在一号楼里的人，很容易就能得出“除猫扬善”就是黄如曜的结论。
江野不能保证自己的结论是正确的，他本该继续探索真相，但幸运又不幸的是，他没有时间了。
审判的镰刀很快就要落下了。
这一次，审判的镰刀并不握在他的手上。
把“除猫扬善”送上断头台的不是他江野，而是“除猫扬善”自己。！

第44章 只是寻求答案
“这也太巧了,难道世界上真有因果报应么……”
听江野说完祝帆的故事后，君若锦皱着眉头感慨的同时又有一些困惑：
“可是，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黄如曜特地留下‘IQUIT’是为了把事情闹大，他根本没打算自杀,那他……为什么那么早就把椅子踹了呢？
“虽然祝帆没有完全按照他想的那样行动,但通知导员这一步还是做到了,黄如曜只要再等上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意识到他要上吊来救他……最起码也该等到消防员把一号楼大门破开的时候再上吊，不，他就算不上吊也没关系，他只要在被人发现的时候保持想要上吊的姿势就够了,为什么非要用生命去冒险呢？”
作为全程经历了轻生事件的当事人，君若锦现在回想起来，确实觉得黄如曜的行为存在一些端倪。
在几乎没人会经过的一号楼后门留下暗示上吊的喷漆，这既不像是在求救,也不像是在求死，倒像是在舞台上狂妄至极的炫技。
但是,就算所有的事都能讲通、就算黄如曜确实是想借轻生这场大戏来报复邹教授的折辱并为自己谋取顺利毕业的机会，君若锦还是想不通他在六楼时意外听到的那声巨响。
那是黄如曜踢倒脚下的凳子时发出的声音。
说是巨响，但在那个雷雨交加、隆隆作响的夜里,那样的声音根本就听不真切。
如果不是因为他参加过电影社的活动，猜到了“IQUIT”的含义,又在发现危机后勇敢地破窗而入,黄如曜在达成目的之前，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因为黄如曜确实做出了寻死的举动，所以不管江野怎么说,君若锦都认为他的推论存在纰漏。
江野并不否认君若锦的质疑，此刻他坦然自若的模样也并不是因为他认为自己发现了真相。
“真相要不了多久就会水落石出了，我们什么都不用干，等着结果公布就行了。”
自从江野下定决心和虐猫犯斗争到底开始，就为自己想好了无数个无功而返的结局。
即使是最乐观的设想中，他也从未料到过自己真能让这些隐藏在阴影中的畜牲们为自己做的事赎罪。
赎罪本就是个抽象的概念，虐待流浪猫的量罪在法律上都没有定义，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又有什么资格去决定“除猫扬善”应该偿还的代价呢？
调查“除猫扬善”这件事放在他的整个人生中，都称得上是仅此一例的不理智的决定。
他又聪明又有远见，他拥有同龄人中最顶尖的智商，他早就预见了失败的结局，也几乎能想到自己会在期间受到许多伤害，但他还是踏上了这条道路。
当他一十九岁、三十九岁或是四十九岁的时候，他大概率不会再做出类似的选择，但是此时此刻的他只有十九岁，他在最勇敢、最富有正义感的年龄，做出了最不成熟、最冲动的决定，并且永远都不会为此后悔。
只要对得起自己，只要能说服自己，就足够
了。
他用生锈的刻刀在灵魂上刻下沉重的记号，以此祭奠他未能拯救的无数生命。
然而，谁又能想到，这条原本连一丝希望都看不到的死路，居然迎来了这样一个戏剧性的转折。
江野没能成为审判者，因此，也就不用在之后的人生里背负任何罪责。
最后的最后，他成了一名观众，在最近的距离、最好的位置，看了一场机关算尽终成空的演出。
“有学校接管这件事，你就满足了吗？都调查这么久了，难道你不想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吗？”
君若锦扬起眉头，语气中有些挑衅。
江野收下了他的挑衅：“我当然要知道答案，这就是我来这里的理由。”
“那你一会儿进去……说话小心点。”
君若锦举起手中的果篮，晃了晃。
“放心，我有数。”
江野推开果篮，微微一笑，转身往前走了几步，自信地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黄如曜正倚着床头百无聊赖地翻书，他的手上挂着消炎的药水，显然还在治疗期间，不过精神状态看着却非常不错。
他这段时间可算是全校出名了，校领导连番来探望他，并且将他更换到了另外一位教授名下，校方保证不管邹教授的调查结果如何，都绝对不会卡他的论文，全力帮助他顺利毕业。
因为黄如曜身上有伤，需要卧床静养，不宜被打扰，再加上学校担心学生们成群结队地前往医院会造成不便，于是特地下了在黄如曜住院期间不允许任何学生前去探望、违反者将被通报处分的禁令。
“学长。”
江野唤出声。
黄如曜没想到会见到江野，怔愣了一下后扯开了明媚的笑容：“怎么就你一个人，我还以为你们实验室会一起来呢。”
他也看见了君若锦，但他和君若锦只是点头之交，并无交集，见到人也只是微笑着点了下头，很快便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江野身上。
被无视的君若锦一点都没有感到不满，对于完全没接触过、又极有可能是虐猫犯的黄如曜，他根本就生不出沟通的欲望，套话的重任，还是让江野来承担吧。
“他们今天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走不开。”
江野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正正好好，十点整。
早会九点半开完，十点，是个适合放鞭炮的好时间。
“哦，出什么大事了？我这一天天的待在病房里，连八卦都听不到，真没意思。”
黄如曜合上他的书放到一边，说话时儒雅随和的模样和江野刚认识他的时候一模一样：“你放着重要的事不做，偷偷跑来探望我，被导员发现了是不是就糟了？”
江野反问道：“学长你会揭发我吗？”
黄如曜摇摇头：“当然不会，我会告诉导员我看了一整天的书，一直没离开病房，期间谁都没有见到。”
“谢谢学长。”
江野瞥了一眼黄如曜的书，书上包着一层灰色的书皮，折角处还特地加固了一层，因此看不见封面和标题。
“不过，就算导员发现了也没事，因为……我不是来探望你的。”
黄如曜失笑：“没想到你也会玩文字游戏，那你说说吧，你是来干什么的？”
江野道：“我是来问你一些问题的。”
黄如曜有些吃惊：“虽然我很高兴能帮到你的忙，但研究上的事……如果是教授们都无法回答的问题，那我也……”
“不是研究上的事，学长，我的问题只有你能回答。”
江野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在聊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淡定地开口道：
“‘除猫扬善’就是你吧，学长？”
君若锦：“……”
所以，这就是江野说的“心里有数”？
小兔崽子。！

第45章 披着人皮的生物
江野的话让气氛一下子跌入冰点。
君若锦捏紧了果篮,心中忐忑不已，生怕接下来会发生一些歇斯底里的暴力事件。
然而——
“你是？”
黄如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没有做出君若锦认知范围内的任何人类能做出来的反应。
他就像是老朋友叙旧一般,反过来询问江野的身份。
他不惊讶、不震撼、不恐慌……他甚至不否认。
是的，他不否认。
这样一来,表情失控的反而成了君若锦。
君若锦微微张着嘴,震颤的瞳孔死死凝视着黄如曜的脸。
视野中的生物好像披着一层外衣,一层与他们无异的、人类模样的外衣。
但在那层外衣下，却藏着一团与人类毫无关系的、怎么都看不分明的混沌黑影。
江野皱起眉头道：“你这是承认了吗，学长？你不害怕身份暴露吗？”
黄如曜无辜地说道：“我为什么要害怕，我又没做违法的事。”
恶人天生就该害怕阳光直射，一辈子都得躲在阴影中苟且求存？
英雄们总是如此傲慢,自顾自地扛着正义的旗帜，肆意为他人贴上善恶的标签。
不过没关系，他并不讨厌英雄，因为他本来就不在“恶”的那一方。
是啊,是他，除猫扬善就是他,怎么了？
他用“除猫扬善”的账号赚了不少钱，却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愧疚，做事谨慎是他的天性,隐瞒身份是为了更好地赚钱、更好地毕业，他从一开始就不担心暴露以后的事。
暴露了,又如何呢？
大不了把帐号注销了,继续做他的好好学生。
说到底，他做错了什么？
为了那些有需求的人，处理掉一些在城市中到处流窜制造危险的、有时甚至会伤到小孩子的流浪动物……难道他不是在做好事吗？
他与英雄之间根本就没有矛盾,能和他产生矛盾的，只有如祝帆之流、因为利益没有谈拢而翻脸的——同类。
江野定定地看着黄如曜，目光中除却了然，还有黄如曜看不懂的怜悯：“真的是你啊，学长……”
“你是？”
黄如曜还是坚持自己的问题。
他对江野的怜悯不屑一顾，他只想知道江野是谁。
比起自己身份的暴露，他更在意江野这么个所有的教授都赞不绝口的天纵之才，是怎么一步步堕落到阴沟里来的。
这可真是他近期收到的最好的消息之一。
堪比让邹教授停职调查的那场局。
“我是‘野’，我用的是原名，学长没猜到那是我吗？”
江野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真的像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样，和黄如曜唠起了嗑。
这哪里像是英雄揭穿恶徒身份时的场面？
旁观的君若锦把手中的果篮柄捏得哐
哐作响。
恶徒高高在上，而英雄低下头颅。
“啊，真的是你……”
黄如曜审视着江野那张帅气又正直的脸，眼中闪烁着泥泞且污秽的光芒。
半晌，他缓慢地、愉悦地、仿佛听见了天底下最有意思的事一般，高高扬起了嘴角。
“我就觉得很熟悉，从一开始就觉得很像你……女朋友指的是你旁边那位吧，都什么年代了，谁还会在乎你的对象是男是女？说起来，既然龙教授养得起这么贵的猫，看来也不像传闻中的那么穷困，哈哈，你也真是不容易……”
黄如曜似乎毫不意外江野就是和他聊了那么久的“野“，在他眼里，江野精心塑造的人设，真的就是江野本人。
把男朋友说成女朋友是因为他古板，经常剥削江野的老板也真实存在。
以肮脏的眼睛来看世界，整个世界都是黑蒙蒙的一片。
君若锦此时此刻有些感谢他花了一百八十八块买的果篮，果篮里都是些便宜的水果，仅仅做到装点门面的效果，一个个的，又大又沉，必须用两只手才能堪堪提住。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的拳头此刻已经挥到黄如曜的脸上了。
江野的情绪依然很稳定。
不论黄如曜往他身上泼多少脏水，他的内心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账号上的内容都是假的，全是我瞎编的，我没有女朋友，Lucifer也不是龙教授的猫。”
“我理解，网上的言行和本人不一样，这很正常。”
黄如曜耸耸肩，接着好奇地询问江野道：“对了，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我连虚拟IP都用上了，我还以为隐藏得很不错。”
“是祝帆告诉我的。”
江野道。
“祝帆？你搞错了吧，祝帆这个废物能干什么？”
黄如曜的脸上写满了不信。
从江野揭露他的身份开始到现在，这还是他的面部表情变化幅度最大的一次。
“这个废物能考进我们学校可真是个奇迹，我不止一次怀疑他的智商低于90。”
想起在线上用“除猫扬善”的身份和祝帆的对话，黄如曜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鄙夷的目光一转，不怀好意地落到了江野身上：
“祝帆这个废物可真是给你提鞋都不配，你又聪明，又努力，运气还好……我天天听教授夸你，耳朵都听出老茧了。”
黄如曜这么说，显然是在明褒暗贬。
没有人会把研究生和博士生放在一起比较，江野的年纪虽然比不少本科生还小，但他的资历和学术贡献却不必任何一个博士生差。
然而，或许在黄如曜眼里，江野这样特招的直博生，到底是和他们这些由本科开始一步步读到博士的学生是不同的。
他没有什么可以胜过江野的地方，整个学院乃至整个实验楼里都没有一个敢自称能胜过江野的人。
但是，对于江野这样年纪太轻、成就又太高的后辈，真的有多少人会真心诚意地祝福他展翅高飞呢？
人性如此，无可厚非。
江野并非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被质疑的一天，但没想到会是今天，更没想到，那个人会是黄如曜。
黄如曜眼中的不服和轻蔑像是一杯倒满的啤酒，满满的酒液突破了液体张力形成的屏障，于是再也不加掩饰地从杯口疯狂地溢了出来。
他的转变理由很简单，仅仅是因为他发现了江野是他的同类。
少年天才不可一世的面纱被戳破，从此不再拥有任何特权。
英雄陷入自证清白的陷阱，小人的恶意却简单直白、无孔不入。
君若锦听不下去了，他后退几步退到病房边缘，把果篮放到了堆满慰问品的桌子上。！

第46章 英雄不落泥潭
“看来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了,学长。”
江野就像台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似的，无动于衷地看着黄如曜的表演。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连半个视频都没发给我,我就算想帮你也有心无力啊。”
黄如曜傲慢地揣测完了江野的目的，笑着说道：“以后我们还有的是机会合作,有合适的单子,我优先问你,等我毕业了，我就把东校区的业务都交给你，这样你总满意了吧，学弟？”
江野冷漠地看着黄如曜，看着这张他本该无比熟悉,此刻却又怎么都看不分明的脸。
离谱到了极致的鸡同鸭讲，反而让江野将内心翻滚的愤怒暂且搁置到了一边，比起把恶人的下场全盘托出，江野此刻更想知道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学长,祝帆看见了你的留言，帮你把事情闹大,你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为什么还要上吊呢？如果不是我们恰好在六楼，你就没命了。”
“祝帆发现我的留言是意外,我从没有任何计划，我也没有指使过祝帆往一号楼后门走。”
黄如曜一改刚才直言不讳的模样,突然变得三缄其口。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虐猫的事在他看来无关紧要，他也不怕江野去举报，且不说学校会不会管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就算真的管了，他也能轻松销毁所有的证据，装作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且，如果他暴露了，江野虐待Lucifer的事也一样会曝光，一样逃不了众人的谴责，他相信江野不是祝帆那样的蠢货，做不出杀敌一百自损一千的事。
与虐猫相比，轻生的事可重要得多。
其中既涉及到对邹教授的调查，又涉及到他的毕业论文，他付出了那么多代价才让自己走向胜利，决不允许任何人来坏他的好事。
“我没有录音，学长。”
江野站起身，把手机点亮后丢到病床上：“我只想要一个答案。”
天气还不算冷，江野穿的短袖短裤，身上连个口袋都没有，一看就能知道他没带任何录音设备。
黄如曜状似随意地翻了下江野的手机，随后把目光落到了不远处一直呈挂机状的君若锦身上。
君若锦恨得咬牙切齿，拼尽全力才能正常地发出声音：“窃听在法律上不被承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以及——我以人格担保，我绝对、绝对没有录音。”
“我确实很犹豫要不要走出那一步。”
即使得到了两人的允诺，黄如曜开口时依然非常小心谨慎。
沉默不语是最好的选择，但他却也不想舍弃这难得的诉说机会，一个大获全胜的人无法向他人分享他的成功经历，未免太过无趣。
黄如曜的语气依然低落，但他的脸上却带着浅浅的微笑：“当时……有一只该死的流浪猫，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吓了我一跳，于是我不小心……哈哈，还得感谢你们出手相救，不然我这一次还真不知道
会怎么样。”
实验楼闲置的时间久了，便成了野猫们的天堂，铁栏杆封锁的门窗能拦住师生员工，却拦不住灵活可爱的液体猫猫们。
为了确保让前来救他的人看见他上吊的动作，黄如曜一直都保持着站在椅子上的动作，没想到被一只猫吓到，提前踹倒了脚下的椅子，整个人也挂上了那根原本并不会派上用场的麻绳。
黄如曜虐了半辈子的猫，末了差点载到流浪猫手上，对他而言，比起“报应”、“轮回”之类的虚无缥缈的东西，他更觉得这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好在结果值得庆幸，人类总比动物高贵。
“要我说，这些流浪动物就是该死，学校管不了，总得有人来管……”
“学长……你会下地狱的！”
江野说出了至今为止的第一句恶语。
平静无波的心跳骤然如惊雷般地狂响，被刻意忽视了的怒火翻了倍地席卷而来。
他像是设身处地感受到了无数死于黄如曜之手的猫咪的怨气，又像是亲自化身成了那只踹倒椅子的猫。
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眼前这个人，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人间至恶究竟是怎样的面容。
“差一点，还得感谢你们把我从地狱里捞出来，我确实还没来得及对你们说声谢谢，是我不好，我现在补上，多谢了，英雄们。”
黄如曜不算真诚地道完了谢，随后不知道是回忆到了哪一条“野”发在空间里的动态，突然目光炯炯地对着江野说道：
“你也不用嫉妒我，你这个年纪，就算不能以博士的身份毕业，本科文凭对你而言也绰绰有余，你这个年纪也没法参考……咳，毕竟一步步从研究生开始蹉跎年华的人才值得同情。”
这段匪夷所思的话，旁人或许很难听懂。
但江野能听懂，君若锦也能听懂。
这是黄如曜在向江野炫耀他利用虚假的轻生以及一只猫咪的生命来“顺利毕业”的妙计。
原本的黄如曜绝不可能在江野面前说这样的话，因为江野根本就不用担心毕业的问题。
黄如曜费尽心机、千谋万算才得到的毕业的权利，对江野而言不过是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东西，在江野面前炫耀毕业，这根本不叫炫耀，这叫自取其辱。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江野真如传说中那样优秀吗？他到底是有真才实学，还是仅仅被龙教授当做了标榜自己的工具呢？
在黄如曜眼里，“野”发在空间里的那些东西，构成的，才是真实的江野。
——他的同类。
江野冷冷道：“我真后悔救了你，学长，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看着你死。”
他在病房外说过他不会后悔，但短短的几分钟后，他便收回了前言。
这是他第一次背弃内心崇高的道德，也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确实不是个以德报怨的圣人。
他没有资格审判任何人，同样，他也拯救不了需要被拯救的人，他
从来都不是英雄。
一旁的君若锦同样气得胸口发疼。
他开始往前走去，他无法再忍耐了，他要将江野带走，远远地离开这片阴冷黑暗的泥潭。
黄如曜感受到了江野的敌意，说话也顿时变得不客气起来：“你也没什么了不起，不过就是运气好，总是能遇上贵人而已，不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什么事都只能靠自己。”
“是啊，我运气好。”
江野点点头，坦然承认了黄如曜的话。
他运气好，所以才能遇上这些人渣，所以才能见证人间至恶。
他运气好，所以他每个晚上都会在噩梦中惊醒，如果不是有人陪伴在他身边，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还能站在这里说话。
但他确实运气好。
起码这一次，他靠运气——见证了恶人的下场。
“祝帆没有拿走冻干，他根本没进一号楼。”
江野注视着黄如曜的眼中充斥着可怕的风暴：“他不想让人知道他在做坏事，他也不在六楼实验室。”
“……你说什么？”
黄如曜平静无波的脸，终于出现了裂痕。
江野淡淡道：“一号楼解封仪式已经开始了，校领导、辅导员和整个实验楼的学生都会前往一号楼，一层层、一间间地参观，学长，你猜……他们会看见什么？”
偷偷虐猫确实无法被界定罪行，但如果是“公开”使用学校购买的重要实验仪器来虐猫呢？如果是当着无数学生和校领导的面展示虐猫成果呢？
“胡说八道!”
黄如曜不可置信地摇头，挣扎着想要下床。
吊水的玻璃瓶撞到铁质架台上，哐哐作响。
“你机关算尽，最后却输在你最看不起的祝帆手上，学长，你值得这样的下场。”
“我暴露了，你也跑不掉！”
黄如曜似乎已经预知到了自己结局，他的眼中骤然流露出疯狂的毁灭欲：
“你想独善其身？你以为还能继续做你的好好学生？我烂人一个，本来就毕不了业，把你这个天之骄子拖下水，我不亏！你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你不过和我们一样，都是泥潭里的——”
“砰。”
黄如曜没能继续说下去。
一记拳头砸在了他的脸上，用力之大，直接将他轰到了墙上。
君若锦这拳积攒了太久的怒气，几乎是带着把人打死的力量动的手，黄如曜倒在床上，头晕目眩，两眼发黑，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爬起来，他大喘着气，色厉内荏地谴责道：
“你……你这是故意伤人，我要告你们……”
“我救过你，你欠我的这条命，这一拳就算你还上了！”
君若锦一脚踩上病床，揪起黄如曜的领子，又是狠狠的一拳挥了上去。
江野冲上前去阻止，却怎么都拉不住暴怒的君若锦，只能在最近的距离眼睁睁看着君若锦把本就神志不清的黄如曜一拳揍晕后，对着一具毫无反应的身体咆哮——
“这一拳留给你去告，你随便告！记清楚是谁揍的你，别告错了人！”
“你给我记清楚，江野永远不会跌落泥潭，他一辈子都会在高高的天上，俯视你们这群臭虫在阴沟里爬！”！

第47章 他不用微信
“锦哥！冷静一点！”
江野几乎整个人都攀在君若锦身上,竭尽全力才终于让君若锦松了手。
病房里的动静引来了值班的保安和护士，保安冲上前来，配合着江野将君若锦拉开。
“你们怎么回事,干什么的！怎么进来的？！”
保安英勇地挡在黄如曜的身前，将君若锦远远地隔开。
护士们迅速上前,检查过黄如曜的瞳孔和口腔后,对他进行了简单的急救。
黄如曜过了很久才幽幽醒来,在这之前，保安已经将江野和君若锦这两个风险因子赶出了病房。
走廊里，君若锦整理了下凌乱的衣装，转瞬间便恢复了他精英的模样，对着保安说道：“不好意思,我本来没想在医院动手。”
“在哪你都不该动手!我们已经报警了!”
保安警惕地看着君若锦，似乎在担心他突然发作。
“对不起，打扰了医院的秩序。”
江野弯腰道歉，并掏出手机给保安看他的电子学生证：“我是F大的学生,我叫江野，这件事的责任全部在我,都是我的错，他是为了我才动手的，麻烦让警察来找我,和他没关系。”
君若锦挡在江野面前辩驳道：“是我动的手，我配合调查,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保安说完了气话,看看这两人仪表堂堂的模样，不免又产生了些恻隐之心：
“也别说我为难你们，你们赶紧去和病人道歉,取得病人的谅解，把事情解决了，警察来了也不会拿你们怎么样。”
君若锦微笑道：“那不行，我宁可被警察带走。”
江野礼貌且坚定地拒绝道：“对不起，我可以向你们和医院道歉，但我不能向他道歉，他欠我们的不止这一顿打。”
“死性不改！”保安大怒：“天堂有路你不走，好好好，不要以为没人看见你们就能为所欲为，医院病房都是有监控的，你等着，我现在就去调监控！等警察来了给警察看！”
江野：“……”
这就不怪他了，他确实没有录音。
医院装监控是医院的事，和他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这所由学校给黄如曜安排的医院是校附属公立医院，放在全市范围内都赫赫有名，用的监控探头也是最好的，不仅画面清晰，声音也清清楚楚，一点都不失真。
因为前不久才出过类似医闹的事，医院特地对监控系统做了调整，每个楼层都安排了专门保护医护人员的保安室，调取监控也很容易。
在一个医生、两个护士和两个保安的陪同下，江野和君若锦再次重温了从进入病房到暴打黄如曜的全过程。
——一只该死的流浪猫，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踹倒了我的椅子
——毕竟一步步从研究生开始蹉跎年华的人才值得同情
——我烂人一个，本来就毕不了业，把你这个
天之骄子拖下水，我不亏！
江野全程心如止水地看完，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充斥他脑海的只有如何帮君若锦脱罪，除此以外无论什么事都影响不到他的心情。
君若锦却是把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都给看出来了，恨不得再冲回病房给黄如曜补上两拳。
护士们议论纷纷：
“这什么人啊……”
“就是那个F大上吊的，我的天呐，上吊都是演的，太可怕了……”
“揍得轻了。”
“该救还是得救，但是该揍的时候也不能手软。”
“想拖别人下水，什么玩意啊，还好我们有监控。”
刚才还叫嚣要把江野和君若锦送到警察局的保安随着监控的播放渐渐沉默了，看到最后，干脆地一摆手道：
“这是你们私人恩怨，和我们医院没关系，不要麻烦警察跑一趟了，人家也很忙的，你们自己协商解决吧。”
保安室的其他人赞同道：“是啊是啊，民事纠纷，别麻烦警察了。”
护士同情地说道：“不是你们的错，但是在医院打人还是不对的。”
君若锦满脸写着不服：“所以他什么时候能出院？我等他出院了再揍。”
江野把君若锦挡到自己身后，再次鞠躬道歉：“对不起，麻烦大家了。”
离开保安室时的氛围和进入保安室时完全不同，保安和医生亲自把两人送到了电梯口，护士们也你推我搡地想要加君若锦的微信。
江野在她们开口前率先替君若锦拒绝道：“他不用微信。”
君若锦还沉浸在刚才的怒火中，既没注意到护士们的动作，也没注意到江野的动作，闻言茫然道：“我什么时候不用微信了？”
江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道：“现在。”
君若锦的气焰在江野充满警告意味的目光中瞬间弱了好大一截，就连被怒意侵染的眼神都清明了几分：
“好吧，不用就不用，你别一天到晚……”
乱吃飞醋。
护士们品出味来了，捂着嘴发出了小小的惊呼。
下一秒，电梯门打开，里面走出来两位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叔叔。
保安茫然道：“你们是哪里的啊？我没报警啊……”
警察叔叔出示完证件后对着医生说道：
“我们收到学校的报案，来找一个叫黄如曜的学生，我们怀疑他违规使用学校的冻干机公开虐猫，引发踩踏事件，导致多名师生就医，其中一位心脏病突发已经进了ICU，造成的影响非常恶劣，涉嫌危害社会公共安全罪，现要求该学生依法配合我们的调查。”
……
上午十点，一号楼解封仪式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领导发言已经发了半小时，学生们大太阳底下陪了半天，一个个都心焦得不行。
王谷收了手机，向众人吐槽道：“江野这小子不知道在搞什么，都不回我消息了。”
余诗之挥着手散热：“不来太明智了，不愧是江野学长！”
张可琴道：“英雄没必要太多，有就行了，这不是有祝帆在吗？”
王谷看了一眼前方浩浩荡荡的人头，吐槽道：“江野还叫我跟领导跟得紧一点，笑话，舔狗那么多，我这小身板哪能挤得进去啊。”
张可琴扫了一眼王谷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八的壮硕身材，笑而不语。
童涵：“学长加油，你是最胖的！”
王谷：“过分了啊……”
又过了半小时后，终于等到领导发言完毕，鞭炮声中，众人跟着大部队走进了封锁了好几个月的药学实验一号楼。
人流一开始移动，王谷就仗着自己的吨位够大，几个箭步窜到了领导附近，对着领导们点头哈腰道：“老师小心台阶，一号楼的走廊有点窄，不太好走。”
一名地中海发型的校领导满意地说道：“小伙子不错，研究生？”
王谷：“博士，明年毕业。”
校领导：“好好好，国家未来的栋梁！”
王谷：“过奖过奖，都要感谢学校对我的栽培，哈哈哈。”
远远缀在大部队后的其他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余诗之：“哇……”
张可琴：“什么叫舔狗本狗。”
童涵：“怪不得他说江野让他跟得紧一点，原来都是铺垫。”
樊俭：“咱这学长不错，有事是真上。”
参观了几个实验室后，校领导们对整改情况表示非常满意。
辅导员喜笑颜开，仿佛已经看见了年底的拨款。
走了一会儿，突然传来了一股异常的味道。
实验楼的味道都不会太好闻，不管是化学实验室还是生物实验室都一样，物料仓库的气味总是刺鼻得很，戴三层口罩也毫无用处，众人对此早就有心理准备。
但这股味道，确实有些与众不同。
余诗之抱怨道：“味好大啊，哪个实验室里的试剂坏了吧。”
张可琴不以为然：“时间是太长了，这么长的时间，估计有不少物料报废。”
樊俭：“其实应该派两个学生代表跟着装修队，都是娇贵的玩意儿，装修队又不懂，磕磕碰碰挪个位置什么的，就都浪费了……”
“啊啊啊啊——”
一声尖叫打断了众人的讨论。
不远处，有人轰然倒下。
尖叫声中，前排的领导和学生疯狂地往后退，后排的学生们看不见发生了什么，还在往前走，狭窄的走道里本就站满了人，一时间人员大乱，有学生没站稳被推倒在地，转眼间便被踩了好几脚。
前排的王谷第一个反应过来，怒吼道：“都别挤！别动了！后退，后面的人全部往后退！”
张可琴立刻张开手臂挡住了后排的人群，童涵和樊俭见状也迅速手拉手建起人墙，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
令人心慌意乱的哭声中，学生
们惊慌失措，不知道如何是好。
辅导员已经吓傻了，前排有个地中海领导晕倒了，躺在地上人事不知，后面又有学生受了伤，倒在地上哭……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晕倒算了。
“樊俭！有人晕倒了，你来看看!”
王谷在前方大吼。
被点名的樊俭迅速往前跑去，人流朝着两边退开，为他让出了通道。
樊俭见到昏迷的领导后，迅速脱了外套，开始做心肺复苏。
他跨专业读的研，以前学的是医学大类，急救操作也相对专业一些。
眼下他也不知道自己行不行，但事情都这样了，不行也得行。
有一个女学生在人群中举起了手，示意自己可以配合进行急救操作。
于是王谷退到后排，给急救的学生腾出了操作的空间。
张可琴一边安慰泪眼婆娑的余诗之，一边压低声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王谷脸色铁青道：“不知道哪个变态……在实验室里放了半只死猫的尸体。”
张可琴困惑道：“为什么是半只啊？”
王谷道：“半只搅碎了，袋子里装着，血肉模糊的，好几只苍蝇叮着，半只完整的，坑坑洼洼，剩一只眼珠子。”
余诗之哀叫一声，两眼一闭，朝侧边倒去。
“诗之！”
张可琴一边掐着余诗之的人中，一边责怪王谷道：“你就不能说得婉转一点吗！”
王谷委屈道：“……我已经说得很婉转了。”
语言的描述总是贫瘠又匮乏，远远比不上现实的冲击来得大。！

第48章 机关算尽
少许红色的血迹流淌在桌上,早就已经干涸，苍蝇在其上飞舞，对着腐肉垂涎欲滴。
袋子中装着异样的块状物体,好歹是烘干了的冻干，勉强还能保持原状,但那半只猫咪的尸体却没有经过任何处理,因为放置的时间过长,早就已经开始腐烂。
没有四肢的尸体就这么躺在桌面上，带尾巴的一小半垂落在桌上，唯一一只眼珠直直地盯着众人，像是在诉说着生前的不甘和痛苦。
众人咋咋唬唬地推开实验室的大门参观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巧的是,实验室的阴影里，藏着一只偶然闯入的流浪猫。
流浪猫突然见到这么多人，又惊又怕，于是尖锐地叫了很大一声。
这下可好,画面、配音、群众演员，一应俱全,架一台摄影机，当场就能拍出来顶级的惊悚片。
领导们大都是行政岗，平时很少见过开膛破肚的小动物,根本无法消化这样的画面，那位地中海领导更是天生心脏就不好,每天做的都是文书工作,在这之前从没来过实验室，骤然见到这样恐怖的画面，便发生了心脏病突发的悲剧。
学生们要比领导好一点,因为专业的特殊性，他们全都做过动物实验，见过动物的尸体，但是，动物实验从开始到结束都蕴藏着对生命的尊重，像是这种纯粹的虐待，学生们也都是从未见过的。
诞生自人性深处的恶意、超脱正常人类行为的变态心理，远远超过了众人的承受极限。
120救护车来了以后，面对的不仅是昏迷的地中海领导，还有在推搡踩踏中受伤的学生，以及像是余诗之这样惊吓过度，哭到过呼吸全身麻木的学生……
一辆车不够，又派出了第二辆。
一地红色的鞭炮废墟中，救护车闪着急救灯浩浩荡荡地拉走了几车人。
原本是庆祝一号楼解封的好事，最后却以这样的结局收场。
围观的学生不明真相，还以为是食物中毒放倒了一大片，学校根本来不及控制消息的传播，掺杂着谣言的真相瞬间飞满整个校园，半天时间就上了二个热搜。
等到当天下午，市监局、环保局、电视台的人全都到了，一边说要检查食堂安全，一边说要就食品安全问题采访校内领导，场面那叫一个混乱不堪。
偏偏东区的领导们几乎全军覆没，一时间连个管事的都没有，幸存的几个领导几乎都守在ICU外等着地中海的消息，对他们而言不出人命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由于事情闹得太大，江野也没能像之前想的那样坐等学校给出处理结果，而是和君若锦一起前往警局，主动提供了线索和证据。
除了虐猫的事以外，黄如曜轻生的事江野也有参与，他将两件事的始末完完整整地告知了警方，并交出了自己手上全部的聊天记录、视频和录音。
这样离奇又残忍的事居然会发生在象牙塔似的大学校园里，即使是见多识广的警察叔叔们也是一阵唏嘘。
由于黄如曜在警方面前一口咬死江野也是虐猫人之一，于是云戟受到了君若锦的召唤，以律师的身份出现在了警局。
不过，事情最终并没有发展到需要用到云戟的程度，因为江野早就在派出所报过案，虽然当时没有立案调查，但是留下了记录，再加上君若锦保留了全部的视频剪辑原件，所以不管黄如曜如何叫嚣江野虐待过一只叫做Lucifer的缅因猫，警方也完全不相信他说的话。
比起听黄如曜疯狗似的歇斯底里地乱吠，警察叔叔更想和江野以及君若锦——这两个默默无闻的英雄多聊聊。
尤其是君若锦，他是二进宫，警局的人都认识他了，上次救人的是他，这次站出来举报虐猫犯也是他，这爱憎分明的英雄气概，换谁不得竖个大拇指？
要不是君若锦拼命反抗，警察叔叔甚至想要联合区政府为他申报个市级奖。
……
进警局的时候还是早上，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天却已经黑了。
君若锦累了一天，情绪起伏又太大，一上车就睡了个昏天黑地。
江野拒绝了云戟的帮助，独自开着车把君若锦送回若水苑，又抱着人进了屋。
在他怀里睡得很安稳的君若锦沾上床的瞬间却突然醒了过来，半睁着眼，迷迷糊糊地问道：“警官……那个畜牲要怎么处理？”
“把我当成别人，我可是会生气的。”
江野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去解君若锦胸前的扣子。
“唔。”
看着头顶熟悉的装饰，君若锦总算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家。
虽然身体回来了，但他的心依然留在警局。
“……他的算盘肯定是落空了，比起毕业或是就业的问题，他现在需要担心的是他的刑期。”
江野：“嗯。”
衣服褪下，藏青色的斑纹猫猫头暴露在空气中，在舌尖下微微颤抖。
君若锦冷哼道：“这就叫机关算尽一场空！”
江野：“嗯。”
继续手头和口头的动作。
君若锦忍不住了，一把推开在他胸口啃来啃去的脑袋：“你能不能严肃一点，和你说正事呢。”
他本来还以为江野是要帮他把衣服脱了，让他睡得更舒服一点，结果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嗯，正事。”
江野的吻换了一个位置落下，遵循着不反抗就是同意的规则，从君若锦饱满的额头吻到他多情的眼角。
动作越来越出格的同时，嘴上却酸溜溜地说道：“护士姐姐好看吗？”
“你怎么这种时候都能吃醋！看着黄如曜那张脸，谁还有空关心护士好不好看？”君若锦不解极了：“那个畜牲这么说你，你一点都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江野理所当然道：“我是人，他不是，他说的话我不理解不是很正常吗？”
如果说每个人的一生都能写成一本书，那么，在黄如曜自曝的时候，江野就
已经将自己那本书上所有关于“黄如曜”的内容全部删除了。
从此以后，黄如曜对他而言就是空气、灰尘、路边的小石子，总之，不管黄如曜做什么，都无法再引起他的半点关注。
——和君若锦不同。
君若锦的名字出现在书的每一页、每一段、每一个短句里，甚至就连书的标题都能为了他改成《关于恋人是天仙的证据》。
对江野而言，就算现在黄如曜吊死在他面前，他也一定会立刻转身，挡住君若锦受惊的眼，抚平君若锦皱起的眉。
“比起关心灰尘在干什么，我更想知道为什么你走到哪里都能吸引一群人，明明我就在你身边，却根本没人加我的微信，哼，我早就知道你招蜂引蝶，一天天的，男女通吃，老少皆宜！”
江野继续酸溜溜地抱怨着，哼哼唧唧的模样就像是个在醋坛子里发酵久了的酒曲，从头到尾都是酸味。
“……”
君若锦被江野豁达到悚然的价值观震撼到，久久没能回过神。
江野一口咬在他的肩头，像是在惩罚他的不专心似的。
“嘶……轻点，你属狗的？”
君若锦难耐地揪住了江野的衣服。
江野舔舔猫猫耳朵的位置，闷闷道：“我倒想属狗，谁来抢你我就咬谁。”
狗狗的喜爱纯粹又无所保留，不管外人怎么看、不管被抛弃多少次，永远都会粘着它深爱的主人。
可他是个人，他只能像个人一样，一边觉得天底下再也不会有比君若锦更好的人，一边患得患失地担心这样好的君若锦万一被别人抢走了要怎么办？
“哪有人会来抢我？我都一把年纪了。”
君若锦完全领会不到江野的忧虑，权当江野在说粘糊的情话：
“倒是你，年轻帅气前途无量，喜欢你的人肯定很多，说不定没过几天你就会遇上更好的人，觉得我也不过如此了。”
江野手中动作一顿，气得在猫猫头眼睛的位置咬了一大口，红通通的，像是一道泪痕。
原本霸气中又带着可爱的微笑猫猫头顿时看上去像是要哭了似的。
“你！”
君若锦这下是真的吃了痛，刚皱起眉准备谴责，却被眼眶通红的江野吓了一跳，谴责的话也憋了回去。
江野心中满是酸涩，他抽抽鼻子，郑重地许下一生的诺言与情谊：
“我再也不会爱上其他人了，只有你……即使你不再爱我，我也会永远爱你。”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君若锦支起身，在江野的脸颊上落下一枚安慰的吻：“只要你还需要我，我就永远属于你。”！

第49章 如果还有下一次
针对黄如曜的调查开始后,虐猫群瞬间便暴露在阳光之下。
警方的调查可不像江野那样瞻前顾后，几乎是眨眼间就查清了所有虐猫人和群内老板的身份，但鉴于导致严重后果的只有黄如曜一个,对于群里的那些算不上无辜但又没有真正意义上违法的人，警方只是将他们的名字和账号通报给了F大针对黄如曜事件而成立的调查组。
虐猫群里不仅有在校学生,还有不少教职工以及毕业生,数量之庞大,令调查组里所有的成员都瞠目结舌。
巨大的阴影早就在偌大的校园里肆虐，隐患深入地底，积攒着将太阳吞没的力量。
随着调查的进一步深入，学校和热搜上公开的信息越来越多，校内的传闻也越来越多,学生们的情绪一天比一天激动，甚至有几个院的学生联名请求学校公开群内所有学生的姓名和专业。
江野默默背负了那么久的事，这一回，所有人都尝到了滋味。
那么沉重,那么疼痛，那么无可奈何又无法饶恕。
学校的处理结果没那么快能出来,因为这件事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几乎可以说是F大建校以来遇到的性质最恶劣、影响最严重的恶性事件之一，校领导们需要时间来考虑如何才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黄如曜被警方带走的第二天,地中海领导顺利脱离了危险，转入了普通病房。
不管是对于学校,还是对于黄如曜来说,这都是眼下最好的消息无疑。
有没有人员伤亡在事故认定中非常重要，如果地中海领导真的不幸丧命，黄如曜这回还真有可能用得上云戟这样的重罪律师。
一号楼再次封锁,开启时间不定，二号楼的学生也折损不少，有的进了医院，有的受惊过度，精神恍惚，正好马上就是国庆长假，学校紧急发通知让学生提前放假，并马不停蹄地增设了好几个心理辅导室，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为长假期间留校的学生们提供心理咨询。
原本江野是不算在放假学生名单里的，毕竟他根本就没有参加开楼仪式，但是，在警方和学校取得联系后，学校对江野舍身取义的英雄行径震撼不已，于是给他批了……批了自定义的假。
之所以是自定义，主要是因为在交谈过后，调查组的人都很担心江野的精神状态。
尤其在江野逻辑清晰、语调平静地将黄如曜的犯罪过程以及他潜伏在虐猫群中的所见所闻一一向调查组阐述的时候，调查组的所有成员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没人知道江野将自己所有的感情全部转移到了君若锦的身上，白天恩恩爱爱，晚上黏黏糊糊，一天天的过着神仙日子，早就把黄如曜对他造成的伤害抛之脑后了，在调查组看来，江野这样显然异于常人的状态，怎么看都像是刺激过度、心理崩溃的表现。
F大短时间内经历了太多事，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江野这年纪又小，又是快毕业了的状态，怎么看怎么不稳定，于是调查组只能暗示江野好好休息，保重身体，不用担心实
验，也不用担心毕业，学校无论如何都会给他托底。
江野其实并不需要这样的优待，博士生的实验进程本来就掌握在自己手里，他的两位教授都在国外管不到他，而他的实验……不提也罢，他本来就没想再继续留在实验室浪费时间，比起日复一日无用的重复工作，他需要很多空闲的时间来整理、甚至重构他的思路。
不过，有了学校的许可后，他的请假就能更名正言顺，也能减少实验楼内不当谣言的传播。
后续的消息，江野几乎都是从王谷那里得知的。
至于他本人……托黄如曜的福，又过上了和君若锦日日夜夜没羞没臊的生活。
说放假就放假，一天都不去实验室。
江野甜甜蜜蜜的休假期间，王谷每天都会给他打个电话发发疯。
“野啊呜呜呜，你受苦了啊，你说你这，你要早点和我说……算了你还是别和我说了，我的小心脏承受不住，这都是什么人啊，这都是什么畜牲啊！”
这段话王谷每天都会说一遍，每次的情绪都会和前一天有很大的不同。
“嗯……有人陪着我，也没那么难熬。”
江野敷衍地应着话，手中把玩着君若锦柔软的发丝：“说起来，学校的处理结果出来了吗？”
“哪儿用得着学校，差点闹出人命，特么的等着坐牢吧这畜牲！哦你说对虐猫群里那些人的处理啊……
“那个好像是说国庆回来后的周一会开一场全校大会，其他人视频参与就行，我们两个是要去现场的，我估计导员一会儿就会和你说这事了，嗐我真无语了这一天天的，我实验都……但我们这儿损员好多，余诗之肯定也不能出席，只能我们两个老前辈代表大家出席了。”
一号楼开楼仪式江野没有参加，当天发生的所有事他都是听王谷说的。
对于余诗之和那位不知名的校领导，江野感到很有些愧疚：
“是我不好，我应该一发现一号楼有问题就把情况汇报给导员，这样就不会有这么多人受伤……”
“你别对自己要求太高了行不行！你道德标兵啊！这和你有啥关系，这不都那畜牲干的好事吗？”
王谷都快吐血了。
他不是第一次知道江野是个好人，但这绝对是他第一次打心底里希望江野能做个普通人。
开楼仪式那天，还是江野在最后关头提醒了王谷一句“跟领导跟得紧点”，这才让王谷能在最佳的位置做出最好的判断。
如果当时在前面的不是所有人中年龄最大、最成熟、也对学生们最熟悉的王谷，他们组里又正好有一个学过急救的樊俭，地中海领导在被送到医院之前可能就已经不行了。
冥冥之中仿佛有神明在庇佑他们所有人。
对于王谷而言，比起相信虚无缥缈的神明，他还是更加相信江野。
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奉为神明的江野此刻正沉浸在愧疚之中，还得君若锦撑着才被折腾完的身体给了他一个深吻才总算好受了一点。
“你做的事已经远远超过了你的同龄人……别有负担，好吗？”
“谢谢你，你真好。”
江野温柔地亲亲君若锦的额角。
所有人都觉得他以圣人的标准要求自己，无人知道他的心早就自私到只装得下一点点东西。
他存着事情闹大了、大家都看见了，就会引起学校的重视的心思，现在想想，确实是他不对。
闹大的结果他根本无法掌控，尤其是在君若锦打人的时候……要是因为黄如曜这样的畜牲，让君若锦光辉的人生履历上留下一笔不光彩的事迹，那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这一次，他只是运气好，仅仅只是运气好而已。
如果还有下一次，他会做得更好。
他会用上他所有的智慧、财富、人脉、谋略乃至他的生命来保护他最珍视的人。！

第50章 二人世界
国庆长假开始后,江野又一次过上了与爱人与世隔绝的同居生活。
左手一只猫，右手一只猫，怀里一个人。
什么？手不够用？
简单,他抱着君若锦，君若锦抱着猫,这样就没问题了。
从白天到黑夜,从天光微明到日暮降临,江野就像个大型挂件一样挂在君若锦身上，寸步不离，并且一找到机会就从亲亲蹭蹭发展到深入交流。
他们才一同经历了一场大战，比任何时刻都更加需要满溢的情爱来疗伤。
江野是，君若锦也是。
虐猫事件中,江野看似才是受伤最重的那个人，但君若锦其实并不比江野好到哪去，他不像江野那样擅长情感转移，大部分时候,他之所以选择视而不见，恰恰是因为他过于热烈。
他的怒火永远真情实意,就像是一把锋利到极致的双刃剑，一头对着敌人，一头对着自己。
所以他总是被无边罪恶拖入深渊,又在黑夜中凝望深渊直到天明。
好在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情爱是最好的疗伤药,当身体疲惫到了极致,灵魂便得以安眠。
不管君若锦在什么地方失去意识，醒来时，他总是好好地躺在柔软的床铺里。
有时候,因为窗帘拉得太死，君若锦会分不清时间到底是白天还是晚上。
不过，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他总是一睁眼就能看见江野。
年轻的研究者大部分时间在看枯燥乏味的学术论文，小部分时候在收拾床铺或者在卧室旁边的小隔间里做一些简单的吃食。
无论他在干什么，当他察觉到爱人苏醒的目光时，便会微笑着垂下头，在爱人眉间落下一个甜腻的吻。
君若锦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他有太多次睁开眼时空无一人的记忆，而那些不好的回忆正在一点一点被江野所取代。
他身上的每一个角落都被江野烙下滚烫的刻印，他们似乎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融为一体。
明明他和江野认识的时间不算很长，但是君若锦已经快要无法抑制住将江野归为他的所有物的冲动了。
他是白家的掌权人，从没有人教过他如何压制心底的欲望，世界上很少会有他得不到的东西，他想要的东西总是向过江之鲫般向他涌来，多到溢出来都不会停歇。
但是，当他对上江野时，他所有的财富、手段和用惯了的强权全都失去了作用，即使他什么都不做，江野也会自发地留在他的身边，同样的，不管他做任何事，都似乎无法永远留下江野。
第一次陷入恋情的君三爷全然不知道他那患得患失的心理完全源自于恋爱自带的不确定色彩，本质上属于一种甜蜜的烦恼。
悲观的无神论者将这种未知的感觉，当成了他这么多年肆意妄为的报应。
在报应的终场还没有到来的现在，哪怕只有一瞬间，他也不愿从这场幻梦中苏醒……
君若锦的配合和纵容无疑成了最好的助推剂，江野抛下了所有的矜持，肆意做他想做的事。
床上、浴缸里、书房的木桌、猫爬架、阳台……三百多平的大平层里，每一处都留下了他们恩爱的痕迹。
强烈又深刻的爱意浇灌之中，首先败下阵来的还是君若锦。
虽然他很不愿意承认自己承受不住年轻人的体力，但醒了又晕、晕了又醒了好几l次，睁开眼睛还看见江野在他身上啃来啃去，君若锦实在是撑不住了，只能半吐槽半求饶道：
“歇歇吧……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呜……你、你停一停……”
结果换来的是江野委委屈屈的回答：”你不是只有两个月的年假吗，我看两个月快到了，很快就要见不到你了，所以多做几l次，就当把以后做不到的提前补回来……”
得知缘由的君若锦差点吐血。
什么叫两个月快要到了？早就超得不要再超了好吗？！
小兔崽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好不容易结束了这一场后，君若锦撑着疲惫的眼皮，努力解释道：
“老板让我来撮合你和白繁，理论上……在你们重新开始交往前，我的假期就一直不会结束。”
“还有这种事？你确定你的老板是这么想的？”
向来遵守规则的江野对君若锦这个看似能无限期延长假期的bug一般的理由感到非常不安。
他皱着眉，忧心忡忡道：“你这样一直瞒着也不行吧，总有暴露的那天……”
君若锦半眯着眼睛吓唬他的小恋人：“是啊，老板知道了一定大发雷霆，把我生吞了都不奇怪！”
事实上，白琬该发的火也发完了，该骂他的话也骂完了，现在已经进入到了下一步——老老实实替他擦屁股去了。
不过，这并不影响君若锦狐假虎威：“所以你还不省着点用我，把我用坏了，更经不起老板的怒火了！”
虽然君若锦没一句实话，但江野却是真心实意地为他感到忧虑：“要是老板发现你在骗他，会不会炒你鱿鱼啊？”
君若锦信誓旦旦道：“我是业务精英，接手你们这破事纯属意外，老板虽然会生气，但不至于因为这种事开除我这样的人才。”
“是吗？”江野半信半疑道：“白氏让你这样的业务精英来干这种脏活，用人方式明显存在很大的问题，你要不要提前骑驴找马看看下家，反正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又何必非要和白氏捆绑在一起呢？”
“这个……”君若锦移开了目光，不敢和江野对视：“说起来很复杂，我和白氏嗯……”
见君若锦为难，江野主动帮他找了借口：“你是不是担心跳槽了以后薪水会降低？”
“那倒不是，不是钱的问题，我的存款足够我们两个一辈子不工作也能潇洒快活。”
君若锦下意识否认了江野给的台阶，他清楚地知道江野经济上的窘迫，平时也会刻意回避掉日常开销的分摊，他不想让江野在金钱问题上产生任何忧虑。
“白家的事……你可以理解为，白家对我有很重的恩情，所以不管白家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都不能轻易地离开白家。”
他和白家的缘分，是这世上最沉重、也最无解的一种，血缘。
斩断骨头连着筋，白家是他命中注定的牢笼，无人可以将他带离。
“我会想办法的。”江野亲亲君若锦的嘴角：“我替你偿还恩情，这样你就不再需要偿还白家的恩情，只需要偿还我的恩情就够了……不过现在还不行，需要个机会，你得再等一段时间。”
君若锦被江野不知天高地厚的话逗得哈哈大笑：“哈哈哈好，我等着你，无论多久……都等着你。”！

第51章 假期中的小事
长假期间发生了不少有趣的事。
比如,Lucifer定期检查洗护的时间到了。
作为一只长毛猫，Lucifer那一身黑白相间的漂亮长毛毛可一点都不好打理，为了保证rua猫时的手感以及猫咪的健康,定期检查洗护是必不可少的。
出发前，君若锦信誓旦旦地说Lucifer的社会化做得很好,也很配合宠物医生的操作,他们把Lucifer送到医院以后可以出去吃个饭约个会什么的,过一会儿回来取走就行了。
江野不知道的是，君若锦提前三天就订好了高级餐厅，他是在借着给Lucifer检查的借口出门约会而已。
在家待的时间太长，再不出去走走，君若锦觉得自己要发霉了。
小男友不懂得成年人的浪漫,还是得他这样的社会人士出手才行。
柔情的音乐、昏暗的灯光、低调又热烈的香槟玫瑰——这才是成年人该有的爱情。
虽说他也挺喜欢和小男友搂搂抱抱，但一天天只干这个，也未免有些、有些……太费腰了。
还是得出门走走，走走。
咳咳。
到了出行当天,变故发生了。
Lucifer一看见运送它出行的猫包，可爱乖巧地“咪呜”了一声,随后尾巴一甩，没了影子。
“Lucifer？”
江野不解追着Lucifer跑，试图把Lucifer逮回来。
Lucifer硬生生在大平层里和江野玩捉迷藏,从床底窜到抽屉里，从抽屉跳到吊灯上……
那么大一只猫,一身的长毛毛,却灵活得像是一条滑溜溜的泥鳅。
逮猫逮得气喘吁吁且一无所获的江野最后回到了客厅，困惑不解地看向君若锦：“这、这就是高、高度社会化的表、表现吗？哈？”
“……”
君若锦拿着空荡荡的猫包，在风中凌乱。
突然,小猫咪阿诺从猫包中探出脑袋，欢快地叫了起来。
它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大、那么宽敞的猫包，新奇得很，哇呜乱叫着跑了进去折腾了一番，玩的不亦乐乎，甚至都不肯出来。
君若锦放下猫包，摊开手：“好吧，我承认，之前Lucifer都是阿姨带去宠物店的，我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操作的……我只知道每次Lucifer洗护完回来都是黑白分明的一只帅猫。”
偶尔他会去亲自把Lucifer接回来，接的时候猫猫也很安分，一点都不闹。
至于阿姨是怎么让Lucifer听话地完成这一切的，他就不清楚了。
那可能是阿姨的独家秘诀。
“行吧，现在怎么办？”
江野看着君若锦。
君若锦也看着江野。
两人面面相觑。
君若锦心念急转——Lucifer肯定是带不走了，但是预约好的洗护
服务、以及订好的餐厅总不能浪费了吧？
“约都约好了，要不……我们带阿诺去？”
江野有点犹豫：“可是阿诺还小，打猫三联的时候医生特地嘱咐过，要等它半岁以上再给它洗澡……”
君若锦瞅瞅活蹦乱跳的阿诺，非常坚定地说道：“我觉得问题不大，我们可以带去问问医生，如果医生说可以，就试试，医生说不行，我们就把阿诺带回来。”
阿诺：“giao！”
江野蹲下身，挠挠阿诺的脖子，很快做出了决定：“好吧，带去看看医生怎么说，但Lucifer……”
君若锦冷若冰霜道：“一点都不听话，不管它。”
江野：“……”
亲爹看起来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但养爹还是靠谱的。
临走前，江野特地做好了猫饭放在Lucifer经常出没的位置，这样就算他们回来得晚，Lucifer也不至于饿肚子。
“咪喵。”
闻到了食物的香气后，Lucifer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
优雅帅气的大猫猫伸出舌头，缓缓舔舐它的饭饭。
江野欣赏了一会儿大猫吃饭，突然灵机一动，眼疾手快地捞起Lucifer的肚子，拿出跑五十米的速度飞快地冲进客厅。
一切发生得太快，Lucifer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它甚至还保持着伸舌头的动作，舌头还没收回去，整只猫就被塞入了猫包。
Lucifer在黑暗的猫包中和阿诺大眼瞪小眼：“咪呜？”
阿诺：“giao！”
Lucifer：“咪……”
猫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人类的险恶，Lucifer整只猫都不好了。
江野擦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长舒一口气：“搞定。”
“啪啪啪。”
那是君若锦为他鼓掌的声音。
两人提着装了两只猫咪的大型猫包上了车，马不停蹄地送到了宠物医院。
Lucifer虽然在家里很不配合，但到了宠物医院以后就正常多了。
黑白相间的大猫咪迈着四条大长腿在展台上踱步，像是随时要上T台的模特一样淡定从容。
反而是很少和人类接触的阿诺一下子见到那么多陌生人有些怕生，粘在Lucifer脚边藏来藏去，一副不想被发现的样子。
江野伸出手，试图把阿诺从Lucifer的长毛毛里抓出来。
“别急，阿诺不怎么出门，怕生是正常的。”
君若锦一边安慰江野，一边和医生说了一下阿诺的情况。
医生道：“没问题，它看上去很健康，做个检查，没问题的话就能洗澡，但它是第一次来，需要建个档，而且费用上……”
君若锦一个眼神甩过去，医生顿时心领神会道：“检查很快就开始了，您可以陪着也可以一会儿再来。”
君若锦满意地点点头：“那我们过一会儿再……”
江野打断他：“我陪着，Lucifer出门的时候情绪不好，阿诺也很少来宠物医院，得有人看着才行。”
君若锦卡壳了一会儿，无措道：“那我们的约会怎么办？”
江野诧异地看着他：“我们现在不就在约会吗？”
“……”
见君若锦一副兴致不高且欲言又止的样子，江野的嘴角都耷拉下来了：“陪着我，你不高兴吗？”
君若锦：“……”
他应该高兴吗？
他的音乐、灯光、香槟玫瑰，变成了猫毛、猫粮、猫玩具。
然而，在江野湿漉漉的目光中，君若锦苦涩地败下阵来。
“好吧，你说得对。”
他认命地在小男友身边坐下，为自己逝去的约会哀悼。
“我们确实在约会，只要和你在一起，不管在哪里，我总是高兴的。”！

第52章 心理咨询？恋爱咨询
长假期间发生的第二件小事,叫做心理咨询。
由于学校近期出了太多的事，校方对学生们的心理问题非常重视，对于长假期间留校的学生,学校们为他们统一预约了心理咨询，校内现有的心理咨询师不够,于是学校又特聘了一批专家,保证每个学生都能拥有累计十小时以上的咨询时间。
F大在不少事上都抠门得很,但在这件事上，学校确实没省钱。
像是余诗之这样受惊过度的学生就非常需要心理干预，但是大医院的收费对她而言负担又太重，学校免费开设的心理咨询室正好能解决她的燃眉之急。
这件事总体来说做得不错，唯一的问题在于它的强制性,因为不是所有经历开楼仪式的学生都有参加心理辅导的余裕。
——虐猫犯确实该死，枉死的猫咪也确实可怜，但如果他明年就要毕业了，可核心期刊数量却还不够呢？
“我真的服了,我做实验都来不及，哪有时间陪学校浪费时间啊,心理辅导能帮我发论文吗？”
王谷哀嚎着、把学校强加给他的心理辅导拜托给了他认知中最闲的那个人——君若锦。
“锦哥！求你了，看在阿野的面子上，我把预约短信发给您,求求您替我去一下吧！”
君若锦实在是架不住这位常常关照江野的老前辈的哀求，最终半推半就地应了下来。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君若锦拿着一支从家里的花瓶里取出来的香槟玫瑰,来到了F大新设的心理咨询A室。
前来咨询时带一支鲜花是预约短信里的要求，咨询室里放着一个小巧的花瓶，用来收集学生们带来的不同的花。
“你好,你是……王谷吧？”
林乐伶毕业于G大心理系，拥有一千小时以上的心理咨询经验，她帮助过许多来访者，其中的一些已经面容模糊，另一些至今还能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
而眼前这个男人，放在所有的来访者中，都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个。
男人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身着得体的西装，却刻意没有打领带，他大步走入咨询室，眼中有些不耐，手里却握着一支玫瑰，像是一幅会动的肖像画。
“我不是王谷。”
君若锦将玫瑰随手放到了桌上：
“他没空，我替他来的，麻烦尽快结束。”
“好的。”
林乐伶接过娇艳的玫瑰，小心地放入花瓶中，并点燃了花瓶旁铃兰造型的香薰。
她在君若锦对面坐下，和蔼地询问道：“你的名字是？”
她并不介意来访者之间互换预约或是冒名顶替，对她而言所有踏入此间的都是她的客人，但是，学校雇佣了她，出于职业道德，她必须要对学校和学生负责。
“君若锦。”
“啊，原来是你。”
林乐伶心中怦怦直跳。
她当然听过君若锦的名字，心理咨询已经开始了一周，她接待的十
多名求助者全都提到了君若锦在整个跳楼以及虐猫事件中的英勇表现。
在见到君若锦之前，林乐伶就已经从学生们的描述中对他产生了巨大的好奇，她本以为君若锦会是个乍一看平平无奇实则心中怀揣着熊熊正义感的平凡英雄，见到了真人后，她才发现她想错了。
上天不仅给了他英雄的气概，还给了他英俊潇洒的容貌和器宇轩昂的气质，甚至——远远优于常人的家境和财富。
名表、昂贵的袖扣、价值不菲的西装……以及他随手塞进口袋里的豪车钥匙。
没有人能对这样一个男人无动于衷，哪怕他并非善意的访客。
林乐伶理了理头发，脸上的笑容愈加和蔼可亲：“君先生，你也是虐猫事件的亲历者，或许你也需要一些专业人士的心理疏导？”
君若锦拒绝地很干脆：“不必，这件事对我并没有什么影响。”
林乐伶依然不放弃：“既然这样，不如对我说说最近烦恼的事？说不定我能以旁观者的角度给你一些建议？”
君若锦道：“我没有什么烦恼……”
“可是在我看来，你的眼中似乎有一层阴霾。”
林乐伶微微笑着，捻起一片香槟玫瑰的花瓣：
“这种花在花店并不常见，昂贵又有特殊意义的香槟玫瑰，又早就过了花期，花枝为了做成花束特地裁剪过……这束花，您本来是准备送给谁的呢？”
“是什么让你如此忧愁，是什么牵动着你的心？是这支昂贵的玫瑰，还是玫瑰背后的……那个人？”
淡雅的香薰在空气中弥漫，那是一种令人安心的气味魔术。
林乐伶见君若锦目光闪烁，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
于是她再接再厉，放出最后的杀手锏：
“我是学校特聘的咨询师，我只在这里待三个月，之后就会离开这座城市甚至这个国家，并且，作为一名职业的心理咨询师，我也会忠实地为每一位求助者保密，您可以相信我。”
君若锦被说动了。
他在林乐伶对面坐下，十指交错，陷入回忆：
“我从没和其他人说过这些事，但我确实已经为此苦恼了很长时间……我有一个恋人，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
终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内容，林乐伶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外貌、财富、素养都独具鳌头的男人，在爱情上会比常人更加顺利吗？
不是的。
正是因为他需要大量的精力来维持自己的优秀，所以他反而没有良好的环境和充足的时间来研究恋爱这门特殊的学问。
林乐伶再次整理了一下头发，将坐姿调整得更加端庄优雅。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我们的感情很好。”
君若锦道。
林乐伶：“？”
“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一个人，恐怕我之后的人生中再也不会遇到像他这
么好的人了。”
林乐伶：“？？”
君若锦的话匣子一旦打开，便再也关不上了。
就像林乐伶猜中的那样，他的眼中常有忧愁，并且他已经独自一人为此忧愁了很长的时间。
至于这个“很长”到底是多长——
君若锦先是花了一个小时候来向林乐伶描述江野这个人，又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详尽地描述了他对于这份感情的担忧。
“我总是会担心……他不再需要我了。”
“他对金钱毫无兴趣，他也不喜欢玫瑰……可是，我不像他那样还有无限的未来，这些就是我能给他的一切了。”
“他现在还年轻，会为了房租和小猫咪和我同居，等到他三十岁、四十岁的时候，我就再也没有任何可以吸引他的地方了。”
是的，他担忧。
他担忧——他的恋人那么好，每一天早上醒来都比前一天更加优秀，而他早已青春不再，似乎无法再给他越来越完美的恋人提供更多的帮助。
第一个小时，林乐伶还能勉强维持住脸上的笑容。
到了第二个小时的时候，她就连正常的表情都快要崩不住了，她的目光开始飘忽，嘴角开始抽搐，甚至做出了违背职业素养的事——她看了好几次君若锦背后的时钟。
她开始希望下一个求助者能提前来到咨询者，由此打断君若锦对于恋情的描述。
可惜的是，学校为了保证心理咨询的效果，一天只给她安排了两场咨询，上午一场，下午一场。
第三个小时候开始的时候，林乐伶实在是按耐不住心中的吐槽欲，趁着君若锦喝水润喉的时间插了一嘴：
“请允许我……发表一个小小的观点。”
“在我听下来，您和您的恋人……似乎还在恋爱期，在、起码在你们进入稳定的婚姻之前，您应该都没必要替恋人考虑到四十岁以后的事……”
人的一生一共才能活多少年，怎么可能有人七老八十了还魅力无边？
夫妻之间多的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事，而这个男人居然从恋爱期间就开始担忧恋人几十年后是否还会爱他。
……这也太离谱了吧。
“起码在我躺进棺材之前，我都希望能做他的依靠……为了他我可以无数次跳窗救人，只有在他身边的时候，我才会有那种冲动，那种……活着的冲动。”
君若锦放下水杯，唉声叹气道。
或许以为他的语气很沉重，神色很伤感。
但事实上，他的语言、动作、神态，无一不在展现一种林乐伶曾经在无数青少期少年少女们身上见过的——初次接触爱情的惴惴不安。
还未踏足社会的青少年们对于未来充满期待又满心恐惧，这没有什么不对，但君若锦不仅是个成年人，还是个非常、非常有钱的成年人，像他这样的人，出现这种心理……这合适吗？
以及，不管合适不合适，君若锦此刻在做的事，既不像心理咨询，也不像恋爱咨询，他的问题根本就无法回答，全是无解的客观规律。
等一下。
林乐伶想到了一种惊悚的可能。
眼前这个男人该不会是在——向她秀恩爱吧？？？！！！！

第53章 上午秀完下午继续
太荒谬了,这里可是心理咨询室啊！
学生带来的鲜花和用她自费购买的安神香薰可不是用来承托他的绝美爱情的啊！
林乐伶心中满满的都是吐槽的冲动。
但是，出于崇高的职业道德，她不仅不能吐槽,并且还得承担起这种与她的本业毫不相关的职责——
她的闺蜜里也有类似的人，明明和恋人关系亲密,却偏偏喜欢伤春悲秋无病呻吟,而她因为职业原因,总会变成那个倒霉的聆听者。
时间已经到了上午十一点，而君若锦看上去还半点都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为了能让这段漫长的咨询尽快走到尾声，林乐伶不得不主动出击，引导对话的方向：
“在我看来，您担心的很多事在现实中都是婚后才需要考虑的,请问你们计划什么时候结婚呢？”
“结婚？我们……并没有结婚的打算。”
虽然君若锦连死后允许江野爱上别人的事都想好了，但提到结婚的时候，他却像是第一次考虑这件事似的，露出了一种茫然的神色。
林乐伶有些奇怪：“您从没考虑过结婚吗？是您主观上不想结婚,还是因为有客观原因导致您不能结婚？”
君若锦吞吞吐吐道：“刚认识的时候我和他提过一次结婚，但,但那次是我开玩笑的，现在我觉得……我配不上他。”
林乐伶：“……？”
“我拥有很多东西，财富、地位、权利,但他对那些都不感兴趣，我觉得他追求的是柏拉图……”
说出柏拉图三个字的时候,君若锦明显迟疑了。
他想到了他们没日没夜地在若水苑里厮混的日子,那不仅和“柏拉图”毫无关系，甚至称得上是“柏拉图”的反义词。
“柏拉图可能也不确切，因为我们的……那方面的生活也非常和谐。”
林乐伶满头大汗地听明白了君若锦的深意：“您是不是想说,您的恋人不追求金钱和物质，只需要纯粹的精神恋爱？”
君若锦露出了喜色：“是的，我正是这个意思。”
林乐伶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您说的这种人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多见，您再仔细想想，您有没有可能您遇到了某种……把恋爱当作生存手段的人？”
她想说骗子，但没能说出口。
从君若锦过去两个小时的描述里，林乐伶知道他的爱人在经济方面并不宽裕，这样一个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的人，面对着君若锦这样财富底蕴深厚的成功人士，却不图钱、不图权，口口声声说要精神恋爱……
即使不是骗子，也很像是擅长PUA的海王。
提到江野的少见程度，君若锦瞬间又陷入了甜蜜中带着酸涩的回忆：
“他确实是那种很少见的、很特别的人，他的金钱观也与众不同，他有一只价值两亿的镯子，偷偷拿给我家猫玩，他以为我不懂翡翠，还想瞒着我，结果被我发现了，我还因为这件事骂了他…
…这只镯子现在已经成了我家猫固定的猫抓板。”
林乐伶：“……”
差不多得了。
虽然心理咨询是免费的，但是再这样下去她要考虑收精神损失费了。
君若锦继续说道：“我们总是这样，在很多事上难以达成一致，只能互相迁就来迁就去的，我担心这样下去我们的感情会出问题……”
林乐伶麻木冷漠地打断了他：“恕我直言，我觉得你们之间的感情非常稳定，不存在任何问题。”
作为专业的心理咨询师，林乐伶很少会在心理咨询中说出类似的话。
“我觉得你没什么问题”，对于一个求助者来说，无疑是一种莫大的伤害。
但是这一次，林乐伶实在是忍不住了。
君若锦已经伤害了她三个小时了，而她就小小地报复这一句，就算耶稣在这里也会原谅她的！
“真的吗？”
君若锦听见林乐伶的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有一点点高兴：
“从专业的角度来看，我们的感情很稳定？”
林乐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的。”
她就知道！
这个人根本不是在求助，就是在单纯的凡尔赛秀恩爱！
就和她那些嘤嘤呜呜地吐槽男友对她们一点都不好、送的礼物全是过季名牌包的闺蜜们一模一样！
君若锦想了想，说道：“虽然我们的感情现在还算稳定，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
“先生！”
林乐伶再次冷酷无情地打断了他：
“您的恋人追求的是精神恋爱，而成年人的灵魂和理念都是很难发生改变的，您只需要保持自我，那么，不管时间如何流逝，你们的爱情都会坚固如初。”
终于听见了自己想听的内容，君若锦的眼中瞬间充满了喜悦的光辉，但是很快，他又像是刚接触爱情不久的小女孩一样自哀自怜了起来：
“可是我并没有他想的那样好，我也有很多瞒着他的事。
“他以为我们的相遇纯属偶然，但其实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他，他的生辰八字对我们，嗯，对我很有利，所以我很需要他……我和他的交往本质上是一种不平等的交换，他早晚会知道这一切，到那个时候，即使他愿意原谅我，他也不会再爱我了吧……”
“八字？您是说风水玄学吗？”林乐伶感到了莫大的困惑：“这、这是您的爱好吧，或许您可以尝试把爱好分享给您的爱人，说不定您的爱人也会对此产生兴趣呢？”
“说玄学也没错，主要是命格运势，这些事我无法对他如实相告，我……说不出口。”
“您觉得爱好玄学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
君若锦犹豫片刻，最终坚决地点了点头。
林乐伶的目光落到了她放在一边的包包上，简朴素雅的帆布包，挂着一个特地从寺庙里请来的、据说还是大师开过光的锦囊。
花了她五百块。
但是锦囊上写着暴富，于是她又觉得这五百花的不冤。
“或许……您真的只是想的太多了。”
林乐伶再次说出了作为一个心理咨询师绝对不该说的话。
她的世界观被君若锦离奇的担忧深深刷新，她默默地在心底定决心，从今往后再也不接待有情感问题的成年人。
虽然她非常非常想拎包走人，但是，多年咨询师的职业道德又驱使着她想尽办法安慰眼前这位情感过于充沛的“小女孩”。
“如果您对精神恋爱感到迷惑但又不由自主地被它深深吸引，我建议您可以读一读《纳尔齐斯与歌尔德蒙》，这本著作或许可以解答您的诸多疑惑。你是入世的歌尔德蒙，而他是被你吸引的纳尔齐斯，纳尔齐斯永远不会介意歌尓德蒙在旅途中染上一些不被世俗接受的爱好，你的爱好是你的一部分，也是他爱情的一部分。”
这些话对于没有看过那本文学著作的人来说有些艰涩，但足够震撼人心。
君若锦确实为之一振。
“从我的角度来看，我会建议您多和恋人沟通，如果您在恋人面前无法坦率地表露自己的想法，那么，您可以多和您的朋友或是亲人传达您在恋爱过程中的烦恼和喜悦，寻求认可或是建议。”
君若锦质眨眨眼睛，似懂非懂地问道：“那我多发朋友圈？”
林乐伶道：“途径并不重要，关键是勇敢地迈出第一步，我相信您可以做到，也衷心地祝愿您能在接下来的人生中尽情享受恋爱的美好。”
伴随着这句休止符般的祝福，十二点的下课铃声响了起来。
悠扬的乐曲在整个校园内回荡，遥远处教堂的钟声也恰好敲响了十二下。
时间到了。
并非咨询的时间结束了，而是整个上午的时间都到此为止了。
一场心理（恋爱）咨询足足聊了三个多小时，这在林乐伶的整个职业生涯以及当闺蜜树洞的生涯中都是屈指可数的事。
“君先生，我们的咨询到这里就差不多了，下一次的咨询开始时间是在长假过后，您可以在校心理安全小程序上预约。”
终于有理由可以摆脱这位衣冠楚楚的恋爱人士，林乐伶几乎要喜极而泣了。
君若锦像是在午夜的钟声中现脱去华服伪装的辛德瑞拉一样，突然间清醒了过来。
他整整衣领，站起身，笑容得体地与林乐伶道别：“非常感谢你的帮助，你的专业水平非常高，我希望可以在你这里建立长期咨询服务。”
林乐伶婉转地拒绝道：“学校的心理咨询只开设三个月，而且我要不了多久就会离开这座城市，以后再想找我可不便宜啊。”
君若锦点点头：“我明白你的难处，不过我的情况比较特殊，也需要更私人的服务，你看五万一天、包路费机票，可以请你前往特定的场所开展咨询吗？”
“！！！”
几分钟前还决定再也不接收成人恋爱脑的林乐伶立刻摆出了一张笑脸：
“很高兴能为您服务，先生。”
……
为了保证咨询的效果，一个心理咨询师一天只有两场咨询，上午一场，下午一场。
学生们心理咨询的时间，是学校统一预约安排的。
学校的安排是根据名册来的，而名册则是根据入学时间排的。
林乐伶上午这场被君若锦顶包的咨询对象原本应该是王谷，而在王谷名字之后的那个学生……则是他们实验大组里“辈分”仅次于他的老博士。
奇迹发生了。
林乐伶再次见到了香槟玫瑰。
昂贵的、嫩黄色的、反季节的、经过修剪的——香槟玫瑰。
插满了满天星、郁金香和百合花的花瓶里，现在有两支香槟玫瑰了。
强烈的不安感袭上心头，林乐伶上上下下地打量起了眼前这个丰神俊朗、意气风发的青年。
应该不至于那么巧吧……
青年像是刚从篮球场上下来一样阳光明媚，身上有一种介于成年与未成年间的青涩，举手投足中还有些局促，比笃定老成的社会人多出几分象牙塔熏染出的学生气。
从年龄上来说，眼前这个青年和君先生并不适配。
更重要的是，他是个男人！
林乐伶倒不排除同性之情，她只是单纯觉得两个大男人之间的感情应该不可能像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一样酸。
“咦？”
还没等林乐伶说话，江野率先对着花瓶里已经存在的香槟玫瑰发表了质疑：
“这不是我家花瓶里的花吗？若锦来过这里？”
林乐伶：“……”
组团耍她来了是吧！！

第54章 您是单身吧
和君若锦随意的态度不同,江野进门后亲手把玫瑰花插进了花瓶，所以他才能第一时间发现花瓶中那支属于君若锦的玫瑰花。
从颜值上来说，江野和君若锦几乎不分上下,都是放在人群中一眼万年的帅哥，但他们的性格和做事方式却完全不同。
林乐伶解释道：“上午本来应该是一个叫王谷的学生,但是……”
“哦,我明白了。”
江野了然道：“学长肯定是觉得心理咨询浪费时间,所以拜托若锦替他来一趟，我就说若锦怎么突然要出门买东西，还一去就是三个小时……若锦的心理咨询做得怎么样，他有什么烦恼的事吗？”
略有些冒犯的提问让林乐伶眯了眯眼。
把求助者的信息透露给其他人，在行业里是大忌中的大忌。
不过规则是针对真正的求助者而言的,像君若锦那种情况，直接透露给江野反而有可能是处理问题的最佳方式。
……还是算了吧。
林乐伶犹豫了片刻，做出了决定。
别人的爱情，她还是不要参与比较好。
“君先生并没有在我这里多留,他把心理咨询当成学校的任务，完成任务后就离开了。”
“是吗？”江野思考了片刻后接受了这个说法：“很像他的作风,他是总是这么雷厉风行。”
林乐伶：“……”
呵。
雷厉风行。
三个小时的雷厉风行。
在心里默默了吐槽几句后，林乐伶把注意力放到江野身上：
“你是江野吧，很高兴见到你。”
作为整个跳楼事件中的核心人物,江野的心理咨询被学校安排在时间更充裕的下午。
在江野自己都完全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上了学校的重点关注名单。
校方的重点关注对象,自然也是林乐伶的重点关注对象。
而这个重点关注对象一上来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他以一个十九岁的特招直博生的身份和君若锦那样的社会人士坠入了爱河。
感情生活同样是一个人心理情况的表征,了解江野的生活并加以指导，这是林乐伶本职工作的一部分。
只是在经历过君若锦之后，林乐伶深刻怀疑江野这个重点对象可能会非常、非常难搞。
“是我,传闻中跳楼的那个人是我，揭穿黄如曜身份的人也是我，不过我不需要心理辅导，我早就不在乎那些事了。”
江野虽然不知道重点名单的事，但他早就准备好了拒绝心理疏导的说辞。
“比起那些，我有一些别的方面的问题需要用到您的专业知识，可以吗，老师？”
林乐伶心中有隐隐的不安，但还是尽量平静地说道：
“……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
“谢谢老师！”江野感激地说道：“是这样的，我有一个爱人。”
熟悉
的话语，熟悉的开场白，宛若历史再现。
林乐伶勉力维持住脸上的微笑，颤抖的双手试图捧起桌上的水杯。
“我们的感情很好。”
林乐伶把水杯放下了。
保险起见，还是不喝了。
她怕喝多了，一会儿和狗粮一起吐出来。
“我的爱人最近有点不对劲，他的一些行为非常古怪，我觉得他的反常可能和我有关，比方说可能是我在日常交往中做了一些不合适的事，在某个我没有意识到的点上触怒到了他……我希望能和他好好沟通解决问题，但我又觉得贸然过问会让他觉得我掌控欲太强，像是这种情况的话，有没有什么好一些的处理方式呢？”
江野和君若锦的表现可以说是截然不同。
君若锦足足花了一小时来说明江野是个多么优秀的恋人，而江野连一分钟的描述都没有，上来便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自己的烦恼——
就像一个真正的、正在为恋爱问题而烦恼的求助者一样。
江野的问题属于共性问题，回答起来并不难。
但比起这些的恋爱烦恼，林乐伶想要知道更多的、和江野有关的事。
于是她一边回忆着上午和君若锦的对话，一边试图从江野口中套出更多的信息：
“说话的艺术确实是一门高深的学问，你想要婉转地和爱人沟通的想法我已经明白了，不过，单独的细节需要单独分析，请问你说的‘爱人异常的行为’具体是什么样的呢？”
说出这段话的时候，林乐伶突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君若锦对江野的称呼方式一直是“恋人”，这是一种恋爱期间的小情侣常用的称呼，而江野对君若锦的称呼却是“爱人”。
爱人，虽说也可以用来称呼恋爱对象，但大部分情况下，这个词是用来形容婚姻对象或即将步入婚姻的对象的。
江野陷入回忆：“嗯……他的行为本身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我比较了解他的习惯，所以能感受到一些不对劲，比方说我最近在家里的桌上发现了一束淡黄色的蔷薇科植物。”
林乐伶：“？？？”
淡黄色的蔷薇科植物？
“我就洗了个澡的工夫，这束植物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桌上，我就他这是哪儿来的，但他没有正面回答我，唉声叹气地说了句‘放着吧’就回屋了……”
“请等一下。”林乐伶打断他：“淡黄色的蔷薇科植物……说的是你手里这支香槟玫瑰吗？”
“是的，我查了一下，确实叫香槟玫瑰。”
江野看了林乐伶一眼，这一眼中饱含对学识渊博之人的赞扬：
“正好今天的心理咨询需要带花，我就从花瓶里抽了一支带来，正好也试探下他的态度，如果这束花对他很重要，我这样不告而拿应该会让他生气，我当着他的面拿的，可他也没什么反应，哦对了，他自己也带了一支花来，说明这束花对他并没有什么特殊意义，是我想多了。”
林
乐伶：“……”
江野刚进门的时候，林乐伶对他的观感是”青涩”与”稚嫩”，但到了现在，她才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江野身上拥有一种非常少见的品质，不能称之为成熟，只能说是稳定。
许多人即使成年已久，遇上挫折和困难的时候，依然会像孩子一样哭嚎或是内耗，但江野不一样，他是会主动解决问题的人，他是能在纷杂困苦的现实中，寻找唯一一条出路的那个人。
他对世界的理解还不够成熟，但他不回避问题的勇气却如同金子般可贵。
这一刻，林乐伶总算明白为什么君若锦这种成功人士会被一个十九岁的学生迷得神魂颠倒了。
不得不说，江野确实有他独到的人格魅力。
放在庸庸碌碌的人群中，仿佛自带光环一样引人注目。
……神奇的地方在于，香槟玫瑰的故事，君若锦上午完完整整地告诉过她。
故事发生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君若锦提前几天订了高级餐厅，想要和江野共进晚餐，但江野放心不下他们共同抚养的猫咪，强烈要求留在宠物店里陪着猫咪做洗护，所以君若锦不得不放弃了他期待了好几天的浪漫约会。
昂贵的香槟玫瑰原本是预定好送去餐厅的，约会取消后，君若锦修改了地址，让店家直接把玫瑰送到家里。
如此简单的一个小故事，居然能引发这么多的误会，身为单身狗的林乐伶不是很能理解其中的奥妙。
为了不暴露自己知道事情的原委，林乐伶装模作样地思考了半天才说道：“有没有可能……这束鲜花是你的恋人给你准备的惊喜呢？”
江野皱起眉头：“惊喜？什么惊喜，他就那么一放，也不和我解释，这算什么惊喜？”
林乐伶茫然道：“可是，这是鲜花啊，爱人之间互相送花，不是一种公认的、表达爱意的方式吗？”
江野眨眨眼：“是吗？”
林乐伶理所当然道：“是啊。”
江野摇摇头：“很多研究表明，代表爱情的花朵应该是红色的玫瑰，更确切一点，是红色系的花，比起拥有无数科属和亚种的植物种类，颜色更有情感上的象征意义，就像在葬礼上人们会使用白色或浅黄色的花作为悼念一样。”
林乐伶：“……”
林乐伶：“我收回前言，婉转的表达并不适用于所有情况，像你这样的咳咳……你完全可以直接将这些话对你的爱人如实相告，说真的，你们真的应该好好沟通，直言不讳才是恋人之间正确的相处方式！”
一个逻辑强大且冷酷无情的纯理性思维，一个情感充沛且无病呻吟的纯感性思维。
这两人，简直是天生一对啊！
江野愣住了：“老师，你该不会……一直是单身吧？”
林乐伶的音量一下子上去了：“单身怎么了？？？”
她母胎solo招谁惹谁了？母胎solo的人不能做咨询师吗？
“哦，难怪，怪不得您会觉得直言不讳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江野先是了然了一瞬，随后叹息道：
“爱根本不能让人畅所欲言，爱只会让人欲言又止，面对我深爱的人的时候，爱一直在强迫我收敛本性……老师你听过那句话吗‘低到了尘埃里，又从尘埃里开出了花’？”
林乐伶：“……”
她是谁？她在哪儿？
她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些小情侣？
上午秀恩爱还不够，下午来给她上课了是吧？！

第55章 我早就想求婚了
“对不起老师,我不是觉得您不专业，我只是……”
江野及时注意到了林乐伶扭曲的脸色，挽回道：
“就像教出世界冠军的游泳教练自己不一定会游泳一样,我相信不是只有恋爱经验丰富的人才能在爱情这件事上给出建议。”
“……”
林乐伶还是第一次拥有这种在心理咨询的过程中被求助者反过来安慰的体验。
但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永远不会有一个母胎solo三十多年的人，面对着十九岁的爱情达人还能露出笑脸。
她看着江野,心情复杂得不行：“你似乎对感情有不少……研究？”
江野道：“是的,我有在研究着这方面的学术论文和文学著作,毕竟我是第一次爱上一个人，很多地方只靠我自己钻研，肯定会有漏洞，还是得借鉴一下名家的智慧才行。”
林乐伶抱着一丝隐秘的质疑询问道：“你看过《纳尔齐斯与歌尔德蒙》吗？”
江野点点头：“入世者与出世者的精神恋爱，我很喜欢,不过我只粗浅地翻阅过这本书，其中更深层的思想我可能还不太理解。”
虽然他说得很谦虚，但这一点都不影响他真的看过这本书。
他在私底下默默钻研的时间、他的付出，远远比那些只会在嘴上海誓山盟的人要真心实意得多。
——什么叫真爱啊！
面对着君若锦还能勉强维持心情稳定的林乐伶,在面对江野时，实在是无法保持镇定了。
一个纯粹的理工科学霸,理性思维碾压式地抑制了感性思维的发散，爱情这本巨著对他而言艰涩到无法理解，但是他却一直在以自己的方式默默努力着。
……这也太浪漫了吧？
和君若锦聊天时,林乐伶还能安慰自己君若锦对恋人的描述或许只是夸张的凡尔赛而已，但是在见到江野后,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
在绝美爱情的见证下,就在今天，她要做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林乐伶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有句话叫纸上得来终觉浅,比起他人的经验，你还是应该多和你的爱人沟通，毕竟每个人都是特殊的个体……他们有时候会产生一些、文学作品中很少会提到的想法。”
江野歪歪头：“抱歉？我可能不太理解您的意思。”
林乐伶清了清嗓子：“比方说，比方说你的爱人有可能是一个玄学爱好者，他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因素是八字契合……”
江野大惊失色道：“封建迷信不可取！”
林乐伶被吓了一跳，半晌才慢慢地把后半句接上：“……而他之所以会选择你，是因为他觉得你的八字和他天生一对。”
江野立刻改口：“我们确实应该客观看待玄学思想，它就和安慰剂效应一样，只要运用得当，也能帮到很多人。”
林乐伶：“……？”
还敢更双标一点吗？
八字不合就是封建迷信，八字契合就是客观运用得当？
江野沉默片刻，突然恍然大悟道：“老师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比起捉摸不透的情感束缚，应该增加更具有现实意义的约束来增进我们之间的联系。”
林乐伶：“？？？”
她是这个意思吗？
她只不过是想偷偷告诉江野君若锦是个玄学爱好者而已啊！
江野大喜过望道：“您说的太对了，我正是这么想的，其实、其实我早就想向他求婚了！”
林乐伶：“……”
江野继续说道：“我马上就要满足结婚年龄了，我想卡着那个点向他求婚，但我现在还有一件事没做，在完成这件事之前，我还没办法向他求婚。”
林乐伶：“……”
无语到说不出话的地步。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江野根本就不需要她说话呢？
即使她一点回应也不给，江野也会自顾自地表演下去的吧？
果然，江野一刻都没有停顿，兴致勃勃地说道：
“这件事说起来有点复杂，不过确实很重要，简单来说就是我需要先帮助他解决一些……债务上的困扰。”
林乐伶瞬间克服了心中的无语，高声道：“他欠债？”
不对劲，又开始不对劲了。
继怀疑江野是个骗子之后，她又开始怀疑君若锦是个骗子。
这对小情侣快要把她CPU烧完了。
“不是您想的那样，总之……总之我会帮他解决这件事，之后再向他求婚，但我有些担心……我有些担心我这样做会对他造成压力，其实我们一开始认识的时候，他也是在、在我的强迫下，才勉为其难地和我交往的，我不希望这样的事再发生第二次。”
提到当初的事，江野那双因为谈论“求婚”而神采奕奕的眼睛暗淡了下来。
时至今日，他依然很愧疚，他一瞬都无法忘记曾经的自己给君若锦带去的“伤害”。
林乐伶不可置信道：“你帮他还债，你还担心他会有压力……你确实他没有在PUA你？”
“您可能有些误解，我说的不是金钱上的债务，是人情上的，而且他并没有主动向我提过他的困境，也不知道我打算做什么，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偷偷地把这件事解决。”
江野腼腆又真诚地说道：“我不想用恩情绑架他，我希望他能在完全不受外界因素影响的前提下，根据自身的意志来决定要不要答应我的求婚。”
林乐伶试探道：“也就是说，你可以接受他拒绝你的求婚？”
江野收敛笑意：“那倒是接受不了的。”
林乐伶：“……”
江野摊摊手：“如果他一定要拒绝我的求婚的话，那我也不介意挟恩图报。”
林乐伶：“？”
林乐伶：“你还年轻，别做令自己后悔的事。”
江野摇摇头：“我做过太多现在想起来很后悔的事，在亲情上，在财产上……以前我总觉得，我什么都不要，我和他们互不相欠，这样才是最好的选择……”
林乐伶心中一震。
她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江野此刻谈及的，是他真正的心理问题。
年纪轻轻又才华横溢的特招生，在家庭关系上却饱受摧残。
这才是求助者该有的形象，这才是她专业所及的领域啊！
林乐伶兴奋了，她觉得自己即将有用武之地了！
希望的火焰刚刚燃起，下一秒，江野的话如同一盆冷水，眨眼间便浇灭了脆弱的小火苗。
“我曾经一直以为自己的想法没有什么不对，直到我遇到我的爱人，我才知道我原本是一个多么懦弱的人，为自己而生的勇气铸就自我，为他人而生的勇气铸就英雄……如果我连积极争取那些原本就该属于我的东西都不做不到，又凭什么去许诺给他一个未来呢？”
林乐伶：“……”
原来如此，她逐渐明白一切。
原来心理问题在真爱面前不堪一击。
好好好，赞美爱情！！

第56章 什么叫乐极生悲啊
江野不解道：“老师,你怎么哭了？”
林乐伶擦擦不堪受辱的眼泪，咬牙道：“这是……喜极而泣，我很高兴能见到像你们这么恩爱的情侣,你们办酒席那天请务必邀请我参加！”
她倒要看看这对狗男男到底能恩爱到什么时候！
“一定会邀请您的，老师！”
江野许诺完后又说起了自己的忧虑：“不过结婚这件事貌似很复杂,我不知道别人都是怎么做的,我没有长辈可以问,关系好的朋友们也都不太懂，我担心我做得不够好，不能让他满意……”
从进门开始，江野一直表现得很成熟，直到现在,他才终于展现出一种符合他年龄的茫然。
他太年轻、太不了解这个世界了，他甚至都没有踏上社会，婚姻对他而言是一团看不清道不明的迷雾。
可是，即使身处迷雾之中,他也一刻都没有停下过前行的脚步，他一无所知,他勇往无前。
“不用担心太多，做你想做的吧，坚定内心的答案,你会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
林乐伶端起了手边的水杯，浅浅地抿了一小口。
她可以以过来的人的身份给江野一些世俗的建议,但她不愿意那么做。
一上午加一下午的时间,让她在认识了这对情侣的同时，还为他们这人间少见的爱情而深深震撼。
悲观主义者即使在热恋中也会担忧对方变心，在年轻气盛的时候就会提前预见垂垂老矣的将来,不幸的是，君若锦和江野都是这种人。
但是，在处理悲观情绪的方式上，他们之间却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君若锦是那个什么也不做、静静地等待着坏结局到来的人，所以他拒绝改变自己，拒绝主动求婚，而江野却是那个化解问题的人，所以他早早地找到了“结婚”这个完美的答案。
世界上恐怕再找不到像他们这样契合的爱情了。
铺就爱情底色的物质基础，铸就浪漫爱巢的精神支柱。
林乐伶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羡慕君若锦，还是该羡慕江野。
想来想去，还是更羡慕君若锦。
物质条件随着年龄的增长总会慢慢积累，这是一种客观规律，但是许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推开精神世界的大门。
在两人的恋爱关系中，年纪更轻但精神世界更广阔的江野才是恋情的引导者。
他是现实难题的破局者，是勇敢无畏的执灯人。
有些人一把年纪了，还在担心八字会影响他们的恋情，而有些人不仅拥有扎实的爱情理论、灵活的做事标准，并且已经开始谋算挟恩图报，丝毫不给恋人半点拒绝的机会。
现在再看，君若锦的担忧属实是多此一举，与其担心他对江野的吸引力会随着时间衰退，还不如担心哪天迫于现实而不得不放弃这场恋情时，还有没有从江野精心铸造的精神爱巢里逃脱的可能。
看着江野坚定的目光，林乐伶又往其中添了最后一把火
“我相信你想做的事，一定会成功的。”
“我明白了！谢谢你，老师！”
江野从座位上站起身，深深地朝着林乐伶鞠了一躬。
林乐伶微微笑着，深藏功与名。
比起上午足足持续了三个小时的漫长对话，下午的咨询只花了短短的三十分钟就结束了。
到了末了，林乐伶无愧于自己的职业能力，确确实实猜到了江野的意图——他的心中早就有了答案，只是恰好遇上了这么个机会，所以顺便追求一下“专业人士”的认可而已。
打从一开始，江野就没打算在心理咨询上耗费太多的时间。
好不容易偷来的长假，多浪费一秒都是对二人世界的不尊重。
离开之前，林乐伶把一张心理测试表格递给了江野。
“江野同学，需要你填个表，都是简单的心理问题，你根据事实来填就可以了。”
“好的，我明白的。”
江野拿起纸笔刷刷刷地填了起来。
评价表做得非常繁杂，足足有三大页，林乐伶并不喜欢这种机械的、数值化的心理表格，面对其他求助者，她会让他们签个名打个分，之后自己利用空余时间帮他们把表给填了。
不过……对于江野这种人生赢家，她一点都生不出帮他干活的冲动。
上午她本来也想让君若锦自己填的，但因为到点了，她又急着去吃饭，所以也就没有多浪费自己的时间。
林乐伶只关注了江野一会儿便转身收拾包去了。
下午的咨询结束后，她也可以下班了，她要赶紧和姐妹们约个饭，向她们吐槽今天的奇遇。
“表我填好了，老师我先走了。”
“再见江野同学，之后如果还有咨询的需求，可以在学校的小程序上预约。”
“好的老师，老师再见。”
五分钟后，林乐伶美滋滋地收拾完东西，准备离开。
临走前，她拿起了桌上的表格瞥了一眼。
这一眼，令她两眼一黑。
表格的最后一栏叫做“心理咨询总结”，这个内容并不是给求助者填的，而是给咨询师填的。
林乐伶少提醒了一句，于是江野便勤勤恳恳地把这一栏也给填上了。
其实填上了也就填上了，这一栏的空档非常小，总共也只有写一句话的余地，只要不是过于极端的话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然而问题在于，江野的这句话是这么写的——
我是纳尔齐斯，他是我侍奉的主，我是歌尓德蒙，他是我追逐的世俗。
林乐伶：“……”
这可是要上交给学校的啊！
她们这是心理咨询，不是爱情诗会啊！
……
心理咨询结束后，长假也走到了尾声。
慵懒的午后，江野窝在沙发里，腿上躺着两只睡午觉的猫猫。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正在玩
手机的君若锦，略有些不满地说道：
“你最近为什么总是抱着手机傻笑？你在看什么？”
曾经的江野从不会主动过问君若锦的网络生活，他的爱情观是教学书式的，给爱人提供充足的自我空间这件事，在他这里是完全不需要考虑的选择。
但现在，他有些和以前不同了。
“……我哪有傻笑！”
君若锦开口反驳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消褪完。
江野不满道：“下次给你录下来。”
“……我在看朋友圈的回复，有人建议我多发朋友圈。”
君若锦招架不住小男友的醋意，只好乖乖坦白。
江野疑惑道：“你的朋友圈，我应该也能看见吧？”
这下换成君若锦不满了：“你当然能！但你从来不回复，你到底有没有看朋友圈的习惯？”
江野道：“我确实很少朋友圈……以后我会注意的，我把你设置成特别关注，下次你发朋友圈我一定第一个给你点赞。”
君若锦哼哼唧唧道：“这还差不多。”
江野一边掏手机一边问道：“所以你发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你昨天做的晚饭，哈哈哈……”
朋友圈是今天早上发的，屏蔽了大多数的人，只有少数的几个关系密切的朋友能看见。
几张简简单单的家常菜图片，配文：小男友的爱心晚餐。
为数不多的好友们迅速点赞评论一条龙。
云戟：大中午的给我看馋了，还好我的螃蟹明天就到了。
孔寒景：真是贤妻良母啊。
哥夫我错了：哥你真有福气！
君若锦捧着手机笑得不停。
贤妻良母，噗。
下一秒，乐极生悲的事出现了——他收到了白繁的消息。
白繁：父亲，我已经和江野复合了，我们今天晚上想一起参加音乐节，可以吗？
白繁：门票购买链接-好友帮付
君若锦：“……”
晦气。
暗灭手机，扔到一旁。
按住正在研究如何添加特别关注的小男友，亲。
江野：“？”！

第57章 如果没有白繁
“我没在怪你。”
江野以为君若锦是在为对着手机傻笑的事道歉,于是主动推开君若锦，示意自己并没有生气。
“我知道，我就是……给你一个奖励。”
君若锦胡乱找了个借口,又翻身吻了上去。
“什么奖励？”
即使在这种时候，江野依然秉持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优秀的探究精神,认真的模样叫君若锦无可奈何又头疼不已。
“随便什么奖励！”
君若锦找不到理由了,他也不想找了。
他手脚并用,八爪鱼似的把自己架在江野身上，无论如何都要吻他。
“……”
虽然还是有些不解，但爱人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江野也就干脆利落地放下了心中的困惑，搂住君若锦的腰深深地吻了回去。
唇齿交缠,体温飙升。
感受到身下人明显的变化，君若锦的动作略有些僵硬。
这两天玩得太过火，他腰有点疼。
但气氛这么好，怎么能不继续呢？
正当君若锦准备咬咬牙做到底的时候,江野再次推开了他：“别一天天的撩火，你腰都疼了几天了？”
君若锦仗着江野心疼他,态度反而更加嚣张了：“我腰疼早好了，某人自己不行还赖我。”
“好心当成驴肝肺。”江野掐了把手中的软腰，成功换来君若锦呲牙咧嘴的抱怨后,淡然道：“不过我还是舍不得你难受，就当你说的对吧。”
君若锦红着脸欲盖弥彰：“……罚你换个方式喂饱我,去做点吃的。”
江野宠溺地亲亲爱人俊美的侧脸：“想吃什么？”
“都行,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好，那你刷一会儿朋友圈等着我。”
江野把君若锦抱起来，稳稳地放到沙发上,又关照完等待期间君若锦可以做的事后，才转头走向了厨房。
“管得真宽。”
君若锦哼哼唧唧地拿起手机，左刷刷右刷刷，就是不刷朋友圈。
下一秒——
叮咚，您的好友白繁发来了一条消息。
白繁：我们票买晚了，现在只能从黄牛手上拿票，比正常的价格贵一点（哭哭）
君若锦：“……”
脏东西还没走。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他总得从温柔乡里出来，面对惨淡的现实。
看着二万二的付款链接，君若锦叹了口气。
从没参加过音乐节的君二爷并不知道一张正常的门票就算溢价也溢不到这个价，就算知道，他也不在乎。
他不在乎一张票到底应该多少钱，但他在乎白繁口口声声和江野“复合”，还要和江野一起去听音乐节！
他已经被白繁骗了那么久，他不想再为白繁的谎言买单了。
他在两个月以前降低了白繁的生活费，但是，即使是降低后的生活费也
足以应付白繁的正常开销。
白繁体质特殊，一个月里只有半个月左右的时间住在学校，剩下的半个月他必须待在家里，防止突然综合征的突然发作。
F大的宿舍费、学费和饭卡费是从一卡通里扣的，这笔钱每年都会在固定时期打到白繁的卡，数额恒定且远超平均水平，如果白繁每顿饭都在F大吃，他卡里的钱够他请全宿舍一起吃上一整年。
除此之外，如果白繁有出行的需求，白家的司机他也可以随意使唤，偶尔不小心撞上了君若锦也要用车的时候，君若锦通常会把司机让给他，自己开车或者搭白琬的车走。
在对待白繁的事上，君若锦几乎已经做到他能做的极致了。
白繁真正意义上的养父并不是君若锦，而是君若锦同父同母的亲哥哥君如珩。
君如珩死后，君若锦承担起了白家的重担，也同样承担起了君如珩资助的学生。
君若锦确实把白繁当成白家的一份子在培养，但可惜的是，他的培养显然是失败的，白家人引以为傲的优良品性在白繁身上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如果白繁对减少生活费的事感到不满，他大可以来找君若锦对峙，事实上，君若锦一直都等着白繁来找他，可是白繁一次都没有来过。
两个月里，白繁从未提过钱不够用的事，仿佛对生活费减少的事毫无怨言，但是，他又并非全无动作，不管是佯装和江野约会，还是谎称和江野复合，他的小动作不断，他的目的，其实还是要钱。
恋爱确实是开支的大头，尤其在白繁和江野的恋爱事宜上，白家本就亏钱白繁，换做以前的君若锦，根本不用白繁一次次地试探，早就主动转钱过去了。
之所以现在和过去不同，是因为君若锦终于发现了白繁的谎言。
白繁把君若锦想象成一个发起怒来毫无原则的暴君，所以他不敢直接开口要钱，可是，他又改不了挥霍无度的习惯，他需要用金钱妆点他为数不多的自尊，于是即使他将君若锦视若仇敌，却依然妄图攀附其上。
让他安分守己，他克制不住心中的贪念，让他去争取自己的权利，他又瞬间被名不正言不顺的恐慌击倒，变回了那个懂事守礼的白家养子。
实在是难看。
这样一个人，留在白家，脏了白家的风骨。
在这次的虐猫事件中，当君若锦知道白繁居然也是虐猫群的老板之一时，他的心情实在是难以言喻。
比起震怒与失望，更多的，是无奈。
君若锦有不少小辈，对待年轻人，他有自己的那一套方法，但奇怪的是，他所有的方法对上白繁全都失了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白繁早就自甘堕落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当初他就该放弃……
放弃。
君若锦突然一怔。
现在放弃，或许也不晚。
当年的事早就无迹可寻，知道真相的人要么已经故去，要么永远不会开口。
君若锦的理智不断让他摈弃罪恶的想法，可是，隐秘的心思一旦出现便再也无法消失。
如果没有白繁，白琬就永远都不会受到伤害。
如果没有白繁，玄师的预言说不定还有办法周旋。
如果没有白繁……
君若锦遥遥地望了一眼在不远处吹着小曲炖汤的江野，心中突然燃起了一种微弱的希望。
如果没有白繁，他和江野说不定真能走到一起。
与其每天都担心江野得知真相后会厌恶他，还不如让白繁主动远离学校、远离江野……哪怕只能多延续一点点的时间，那也值得。
因为和江野在一起的时光，每一秒钟都弥足珍贵。
阳光明媚的午后，君若锦身披灿然夺目的日光，心中却翻涌着灰暗阴冷的计划。
白繁的依仗无非是玄师的预言和白琬的包庇，玄师先不管，只要有白琬在，他确实很难对白繁做些什么。
白家大厦将倾的时候他还是个没成年的孩子，根本无力支撑起一个偌大的家族，那时候在幕后操纵一切的人是白琬，虽然在他接手白家后，白琬已经很久没有过问白家的事宜了，但这不代表白琬就退出了这个尔虞我诈的商业场。
真要和白琬掰手腕，他确实有些没底。
但是，摧毁一个人有时候并不需要外力。
自甘堕落的人只要有半点契机，就能走向自我毁灭的道路。
君若锦的视线落到了聊天界面上，他点开好友代的界面，按下付款键，成功付款后，又给白繁的账户里转了五万块现金。
君若锦：付款失败了，你自己买吧
如果白繁还有半点良知，他会把这五万块退还给君若锦。
然而君若锦等待了一会儿后，只看见了转账被收取的提示以及一句简单的回复。
白繁：好的，谢谢您。！

第58章 年轻人有各种PLAY
灯光交错的夜店里,白繁看着新到账的八万三千块乐开了花。
祝帆拿着调酒师特调的酒水走回卡座，看见白繁的模样顿时也跟着乐了：“什么事啊，这么好笑？”
“秘密。”白繁两个字打发了祝帆,转头对身边的其他人说道：“今天我请客，大家随便喝,别客气。”
“少爷大气！”
“白少真棒,喝酒喝酒！”
“今天不醉不归啊。”
祝帆看着白繁一杯一杯地喝酒,心中有些小小的担忧，不过忧愁的情绪很快就被歇斯底里的吼声吹散，很快，他也加入了人群中，和众人一起享受疯狂的青春。
他已经快要忘了自己已经多久没去实验室了,黄如曜闹出那么大的事，邹教授还在接收调查，而他自己可能会受到牵连……
没人知道明天会怎样，在令人无奈的现实到来之前,他们抵死狂欢，放纵一切。
是白繁带着他走向了这个世界,这个与那些枯燥乏味的实验不同的世界，他很喜欢，就像喜欢白繁一样喜欢。
白繁远远地看着舞池里的人,眼中流露出一种羡慕与满足。
他的身体不允许他进行过于剧烈的运动，但他天生就向往这样的生活。
他受够了白家纷杂陈旧的规则,受够了日复一日的祭祖与守灵,他无时无刻不想逃离白家，但他却又舍不得那些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白家这么有钱,装修一个老化的吊顶都花了几百万，给他的生活费却只有一个月几千块。
他是白家的养子，出门在外代表的是白家的脸面，没有钱，他靠什么装点门面，靠什么打入二代们的圈子？
要不是能以江野为借口从白琬那里要钱，他早就入不敷出了。
这一次是他失误了，他在江野的事上出了岔子，给白琬机会重新接管白家事宜，这不，利益一到手，顿时就把他给抛之脑后了。
兜兜转转，他又回到了君若锦手里。
君若锦这个人根本不配做他的养父，给钱不如白琬爽快就算了，还总是在白琬面前说他坏话，故意克扣他的生活费。
恶心，卑鄙，小人得志。
要不是君如珩死得早，白家哪里轮得到他做主。
好在他们都够蠢，白琬也好，君若锦也好。
都这么久了，从来都没发现过他和江野的感情根本没有那么好。
这样很好，再多给他一点时间，他会彻底、彻底得到白家的一切。
……
君若锦找借口去了趟白琬的居所——铃湾水榭。
具体找的什么借口他自己都忘了，反正不怎么成功，根本没能说服控制欲爆表的暴君。
刚到铃湾水榭，江野的查岗电话就来了，君若锦板着脸呵退了佣人，随后立刻苦哈哈地接电话哄人去了。
“对对……对已经买好了，马上回来马上回来，五分钟后我就上车
。”
挂了电话，君若锦擦擦额头上的汗，对一旁喝着茶看戏的白琬道：“长话短说，总之你知道白繁一直都在骗我们就行。”
他给过白繁很多次机会。
哪怕在他决定要放弃白繁的时候，他依然给了白繁机会。
可惜的是，白繁根本不认为那是机会，他觉得是君若锦太蠢了，明明付款成功了还给他打钱。
以德报怨不是君若锦的风格，既然白繁永远学不会珍惜他拥有的东西，那么就怪不得他收走白家给他的所有馈赠了。
白琬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茶杯，慢悠悠地拿起一旁的手绢擦了擦手，又慢悠悠地拿起君若锦递给她的手机。
动作缓慢到程度像是乌龟在爬，就差没把“急的是你，不是老娘”写在脸上。
君若锦气急败坏道：“你看得快一点，就几句话！”
白琬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君若锦：“……你再这样我走了，以后有什么事线上聊。”
白琬静静欣赏着君若锦的窘态，慢条斯理地开口道：“大学生有不少用钱的地方，你扣了他的生活费，他钱不够花也很正常。”
“可他是个骗子，他根本就没和江野复合！”
君若锦忙不迭地说道：
“他一直都在骗人，他故意在学校炒作他和江野的恋情，又用约会开销的借口找我们要钱，但江野根本就不像他说的那样对他情深根种，江野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二十个小时待在实验室，哪里有空陪他到处玩，这还都是当年的事，现在的江野……”
嘟嘟嘟。
话还没说完呢，手机又响了。
君若咬咬牙按掉了电话，继续说道：
“现在的江野情深根种的对象是我！他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我眼皮子底下，要不是我劝他留着好友以防万一，他连白繁的号都想拉黑！”
白琬看着君若锦有些做作“表演”，微微扬起了嘴角：
“你说他在骗我，可是……我又怎么知道你没在骗我呢？”
七杀帝王身上的煞气太重，她命轻，不能主动接触，派人去盯也同样犯忌，所以她了解江野的渠道只有白繁提供的照片和视频。
在这件事上，她确实没法深入考察，她承认。
但是，她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事的，从没出过问题。
君若锦很久之前就表达过想要亲自接触江野的想法，她没有同意。
在涉及自己和家人的事上，她总是谨慎到极致。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她的人生再也禁不起任何波折。
君若锦没有经过她的同意，私自和江野搅和到一起，对此，她是生气的。
她能明白君若锦对白繁的不满，她一直都明白……不明白的人，其实是君若锦。
玄师说杀帝王的煞气不会伤到亲近的人，越是亲近，越是得利，但有时候，爱意一样能化作仇恨，伴君如伴虎这种危险的事，她并不希望君
若锦去做。
只是，生气也无可奈何，这是她唯一的弟弟，是她仅剩的亲人，无论他犯了什么错，她总是会为他兜着的。
对白琬而言，比起相信君若锦和江野搞到了一起，她宁可相信白繁和江野复合了。
人总是倾向于对自己更有利的那个真相，君若锦非要说白繁的照片是假的，但是，君若锦就真了吗？
以白家家主的身份和十九岁的少年坠入爱河，偷偷摸摸回一趟“娘家”还电话不停、坐立难安，君若锦这惺惺作态的模样，可比白繁的照片和视频假多了。
“我有决定性的证据，你翻我相册。”
君若锦一点都不奇怪白琬会说出这句话，用“不能通过线上发送”的证据取得白琬的信任，这正是他硬抗小男友的醋意强行跑一趟铃湾水榭的原因。
白琬提醒他：“白繁也有照片和视频。”
“我不一样，你看了就知道。”
照片和视频确实谁都有，白繁甚至还会写文案，那文案可比他写的好多了。
可是，不管白繁再怎么擅长P图和写文案，也无法拍摄出他这样的——
床照。
“啊啊啊——”
白琬只看了一眼，就尖叫着把手机甩了出去：
“你，你要不要脸啊！你拍的什么啊！”
君若锦接住半空中的手机，塞进兜里：
“你不懂，这是我们年轻人之间新潮的PLAY。”
“你，你你……”
白琬被刺激到捂着胸口大喘气，她心中有无数话想骂，但最终的最终，化成了不可置信的质疑：
“你说我不懂潮流？？”
“我当年在潮流圈混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
“你也说了是当年，你这都快四十了……”
君若锦咕哝道。
就算保养得好看不出年龄，但白琬的年龄摆在那里，况且她从好几年前开始就不过问圈里事，一心一意过着远离世俗情爱的半出家生活，哪儿还有渠道了解年轻人的恋爱文化呢？
白琬怒气冲冲道：“你给我等着！要不了几天我就能比你们更懂！我就不信现在的年轻人都把低俗当潮流！等我了解完了再来骂你！”
“随时恭候，先走一步！”
目的达成的君若锦脚下抹油，迅速开溜。
白大小姐要咬着牙给秘书发消息，要求秘书立刻总结一份年轻人常玩的PLAY给她，必须要全面、详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秘书：？？？
什么是年轻人的PLAY？
COSPLAY？！

第59章 甜菜苹果汁
“阿锦。”
铃湾水榭是一栋自带花园的临湖别墅,从别墅出来，穿过狭长的花园小道，才能走出这座庭院。
在这之前,君若锦被人叫住了。
迎面走来的是一个女人，一个很美的女人。
女人华容婀娜,气若幽兰,身穿素雅的藏青色旗袍,脚踩同色的缎面鱼嘴鞋，乌黑的长发用一支翡翠发簪挽起束在一侧，手中撑着一把经过现代工艺改良的油纸伞，兼顾实用性的同时又保留了古朴的外观。
白琬也很美，但白琬的美是一种霸道的美,她英气、飒爽、野心勃勃，像一轮灼眼的烈日，高高悬挂在天上。
纪温玲则不同。
她温婉、高雅、雍容，她并非豪门,但她象征豪门。
她是一株大家族倾尽全力培育的牡丹，是白家琳琅满目的宝库中弥足珍贵的重礼。
然而,命运以无常的模样嬉笑每一个心怀鬼胎的人，赏花人中途夭折，宝库付之一炬,端庄华贵的牡丹收敛每一片花瓣，如野草般扎根无人踏足的铃湾水榭,再也不给任何人观赏的权利。
“嫂嫂。”
君若锦停下脚步,点头问好。
他在白琬面前还敢骚一骚，但是面对着这位看上去毫无攻击性的大嫂，他却半点都不敢怠慢。
他的大哥大嫂之间算是政治婚姻,两人之间可以说是半点感情都没有，可奇怪的是，君如珩死后，纪温玲不仅没有迅速从白家抽身，反而全力帮助当时的君若锦和白琬、稳住了一片混乱的白家。
君若锦接管白家之后，曾主动和纪温玲谈过，他希望纪温玲不要在乎那些家族旧规或是圈内虚名，早日离开白家，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然而，真心实意的劝说，换来的却只有纪温玲意味深长的一笑。
纪温玲直到今天都没有半点要和白家划清界限的意思，她就这么以白家遗孀的身份，居住在这座远离市中心的郊野小宅，每天拜佛卜卦，与世无争。
白琬修身养性的诸多途径，大多就是从纪温玲这儿模仿来的。
至于为什么纪温玲不愿意离开这个从未给她带来任何好事的白家，即使到了今天，君若锦都不敢随便猜测其中的原因。
“又是为了白繁来的？”
纪温玲淡淡地看了君若锦一眼，眉眼中少见地弥漫着忧愁。
君若锦吐出一口浊气：“是啊，你也知道我姐姐她……她就是太感情用事。”
在白繁的事上，他和纪温玲从很早以前就达成了一致。
但是，白家惨案发生后，白琬对家人亲情无比看重，君如珩留下的东西不多，白繁却恰恰是其一，同时，白繁又是所有白家资助的孩子中唯一一个白琬从小看到大的，在白琬心中的地位非常高——
高到就算同时有君若锦和纪温玲吹耳边风，白琬依然不肯剥夺白繁白家养子的身份。
“阿锦，你要记住，死去的人是永远不会有错的。”
微风拂过，吹起纪温玲的发尾，她静静地立在那里，说着轻巧但沉重的事实：
“永远不要去和死去的人争夺什么，因为活人……是抢不过死人的。”
……
君若锦气喘吁吁地冲进若水苑的时候，江野正在榨汁。
鲜红的液体在榨汁机里翻滚，榨完往外倒的时候，有一部分不慎沾到了手上，顿时手心上也是血红一片。
“你去哪儿买的螃蟹，去了这么久？”
江野从厨房里探出身，搭在移门上的手指缝里渗出血红色的液体，滴落到地上，在雪白的瓷砖上溅开一片血色。
画面惊悚到吓人。
“我……”
君若锦咽了一口口水，没能成功把话说出口。
“喵喵？”
Lucifer听见君若锦的声音，迈着欢快的步子跑到他脚边蹭蹭。
君若锦一直嫌弃他家猫猫过于沉重，不好抱在手里rua，但是这一次，他下意识地弯下腰抱起了Lucifer，妄图从猫猫柔软的长毛毛里汲取一些温度以及——面对江野的勇气。
“你干什么往后退？”
江野对君若锦的动作很不解，他扬起手中装满血色液体的玻璃杯：“要来点吗？”
“不不用了……”君若锦连连摆手，连连道歉：“我，我错了，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家里人有事找我，我就回了一趟家，所以才去了这么久……”
江野一边听着君若锦解释，一边拿着玻璃杯喝了几口。
血色液体咕隆咕隆地倒进喉咙里，在他唇边晕开一抹鲜艳的红。
像是正在饮血的血族亲王。
君若锦的眼睛都看直了。
“你下次可以早点说，省得我蒸锅都架好了，等你半天都不来。”
江野的语气听上去很自然，并不像是在生气。
他也没有飙古文，这是他没有生气的重要证据。
但是——
君若锦看着江野手中的玻璃杯，心中惊疑不定。
江野注意到了君若锦的目光一直凝固在他手上，于是再次主动询问道：
“你真的不要来一杯吗？”
“呃……这是什么东西？”
“甜菜苹果汁，味道不错，就是看着有点吓人。”
“……”
君若锦无语凝噎，为自己刚才的恐惧感到万分羞耻。
阿诺在江野脚下“giaogiao”乱叫，明显对江野的甜菜苹果汁很感兴趣。
“小猫咪不能喝这个，你消化不了。”
江野把阿诺推得远了点，随后又关照君若锦道：“你把Lucifer抱远点吧，它体积太大了了，要是不小心沾上甜菜汁了不好洗。”
“咪喵！”
听见江野说它胖，Lucifer立刻不满地喵喵叫了起来，爪爪都露了出来。
“好……”
君若锦抱着Lucifer走了两步，手臂就开始酸痛了。
没有了对红色液体的恐惧，顿时感觉这坨快一十斤的肥肉沉重了不少。
“giao！”
“别叫了，一会儿给你吃螃蟹。”
江野哄完阿诺，高声询问道：“若锦，你的螃蟹呢？”
君若锦回过头来，尴尬地说道：“我都道过歉了，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一致了。”
江野茫然道：“啊？”
君若锦：“就是，我回了趟家，没有来得及去超市。”
江野：“？？？”
回家一趟和顺便买个螃蟹，这冲突吗？
他蒸锅都架好了啊？？
他螃蟹呢？！

第60章 螃蟹哪里来
“……你下次找理由,能不能找个好一点的。”
期待了很久但是没有得到螃蟹的江野不满极了。
虽然他已经猜到了君若锦去这么久肯定不止是去买螃蟹，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君若锦居然压根没有去买螃蟹。
天气最近也转凉了,秋高气爽，正是吃螃蟹的好季节。
路边随处可见卖螃蟹的小摊贩,要不是君若锦找借口出门的时候说路边的他吃得不放心,想亲自跑一趟大卖场选购高级的螃蟹,江野早就从小贩那儿把螃蟹买回来了。
万万没想到，君若锦居然给他来这套。
“giao！”
阿诺似乎也知道自己吃不上螃蟹了，不满地叫了起来。
君若锦愧疚极了，低声下气地说道：“对不起，我错了……我现在给你去买可以吗？”
“算了吧,跑来跑去的太麻烦。”江野叹了口气：“也不急着这一顿，下次再吃也可以。”
“对不起嘛。”
君若锦上前两步，亲亲他失落的小男友，又舔去小男友嘴角的甜菜汁。
确实是甜滋滋的,虽然颜色吓人了点。
江野顺势把手伸到君若锦的领口里，对着猫猫头刺青揉搓了一会儿,目光晦涩：“去哪里是你的自由，但你要是再对我说谎还被我发现……”
“我以后不会了。”
君若锦忙不迭地允诺道。
江野道：“记住你说过的话，下次再让我发现你骗我,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我保证！”
君若锦补偿般地亲亲江野的脸颊，半是讨饶半是撒娇。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兴奋地说道：“我有办法让你吃到螃蟹了！”
“你要点外卖？”江野问。
“不是外卖。”君若锦掏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出去，随后信誓旦旦道：“放心，螃蟹很快就到。”
……
半小时后。
孔寒景提着两瓶昂贵的红酒来到了若水苑。
大部分情况下都很和善的奶爸看着空荡荡的餐桌,难得一次皱起了眉头：“不是说请我吃大餐吗，大餐呢？我酒都带来了。”
君若锦：“等着吧。”
又过了五分钟，云戟搬着一大箱螃蟹来到了若水苑。
“什么好酒啊，神神秘秘的，还让我带着螃蟹来，我这可是刚空运来的螃蟹，我自己还没来得及尝一口呢。”
孔寒景：“啧。”
江野：“……”
君若锦：“哈哈哈，坐吧。”
“我靠你……你是不是人啊！”
云戟看看孔寒景，再看看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的江野，反应过来了，大怒：
“螃蟹是我带的，酒是寒景带的，感情你就提供个桌子啊？”
君若锦一拍江野：“我还提供贤妻良母。”
江野：“……”
他认命地站起身，从云戟手中接过螃蟹，朝着厨房走去。
君若锦得了便宜还卖乖：“今天算你们有口福，江野的手艺不是一般的好，要不是……哼，我才不会给你们机会来蹭饭。”
“还蹭饭呢！我呸！”云戟翻着白眼道：“寒景你快骂他！”
孔寒景笑了笑：“上次的事还没来得及道歉，这两瓶酒就当是我的赔礼了。”
云戟嚷嚷道：“喂，你这样显得我很尴尬啊。”
君若锦大度地拍拍云戟的肩膀：“放心，只要你这螃蟹够正宗，麻将钱一笔勾销。”
云戟被占便宜占得快吐血了：“你不能别得寸进尺啊，你找我帮忙的律师费我都没和你算呢！”
君若锦摆摆手：“大家朋友一场，算钱多伤感情，你看寒景多好，两瓶酒顶你干一年的律师费。”
孔寒景低调地摇摇头：“言重了。”
“你们这群资本家这么有钱，还蹭我的螃蟹……”
云戟叽里咕噜地抱怨着，怨气都快化成实体了。
孔寒景和君若锦两人拿出杯子开始倒酒，根本没人理会他。
“唉，我这个平民百姓，哪里斗得过……资本家啊！”
云戟眼疾手快地从君若锦手中夺走他刚倒好的红酒，在君若锦无语的目光中一饮而尽。
“好酒！看在酒的份上原谅你了！”
“……”
酒过三巡，江野端着蒸好的螃蟹和几个小菜上了桌。
云戟端着酒杯邀请江野共饮：“来点吗，小朋友？”
江野挑挑眉，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本来是不喝酒的，但在君若锦面前被叫小朋友，这对于一个十九岁意气风发的少年人而言，无疑是一件不能忍受的事。
然而，这杯酒被君若锦当着所有人的面中途截胡了。
“我替他喝。”
君若锦也不和云戟碰杯，就这么自顾自地一饮而尽，再把酒杯放回江野手边。
云戟：“……啧。”
都这么长时间了，还宝贝得像刚到手似的呢。
以前一直没看出来啊，君若锦居然是个痴情种？
孔寒景的酒杯一转，碰上了云戟悬在空中的酒杯。
两人对视一眼，将酒液饮下。
同时收到君若锦和孔寒景的警告，云戟顿时骚也不敢骚了，玩笑也不敢开了，只能边剥螃蟹边苦哈哈地聊聊正事：
“说起来，F大那个……黄如曜的事你们还在关注吗？”
君若锦动作熟练地剥着螃蟹，剔出来新鲜的蟹肉，喂到江野嘴边。
江野一边张口咀嚼蟹肉，一边慢条斯理地询问道：
“没怎么关注，情况如何了？”
“……”
云戟本来是知道情况如何的，但是眼前这个画面看得他有点懵，顿时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俗称是话到嘴边突然忘词了。
更
贴切的说法，则是被秀恩爱秀得失了智。
孔寒景说道：”这件事我也参与了，我也挺好奇他们的下场……唔，这菜确实好吃，真羡慕阿锦啊。”
君若锦荣辱与共地抢在江野之前说道：“过奖了过奖了。”
江野：“谢谢。”
孔寒景无奈一笑。
云戟愣了半天才缓缓说道：“……他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了，一些学生和老师出具了谅解书，但也有一些学生和老师不愿意签，这件事的影响这么大，判刑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了。”
君若锦道：“大快人心。”
孔寒景道：“名至实归。”
江野却在这一刻提出了不同的看法：“我觉得学校还会捞一捞。”
君若锦意外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江野叹息道：“国家每年都会给学校一大笔拨款用在培养研究生和博士上的，这么多钱投下去了，要是因为几只流浪猫就打了水漂，国家和学校都会觉得亏了吧？”
“国家培养的是人，不是畜牲。”君若锦逻辑清晰地辩驳道：“他这样的人要是不能牢底坐穿，放在社会上早晚会造成更大的危害。”
江野笑了：“杀几只猫就能牢底坐穿？把猫换成人还差不多。”
他仿佛已经忘记了黄如曜对他的伤害，就像个彻彻底底的旁观者一样，冷静且理智地分析着恶人的下场。
他的心平静得像是一汪镜面般的水面。
云戟举起手：“这我作证啊，阿野说的一点不错，牢底坐穿肯定是不至于的，判二缓三的概率比较大。”
“法律怎么写、法官怎么判都和我没关系。”君若锦坦言道：“我就是打心底里希望他牢底坐穿，最好枪毙。”
江野笑了：“真记仇。”
君若锦挑眉：“我就记仇怎么了，你有意见？”
江野侧过头去，一口亲在他的脸颊上：“我没意见，我就喜欢记仇的。”！

第61章 同仇敌忾的恩爱夫夫
被偏爱不仅使人有恃无恐,还使人心情愉悦。
君若锦瞬间忘光了心中的怒气，转身回吻他心爱的小男友。
两人的动作肉眼可见的越来越亲昵，眼神都快能拉丝了。
“咳咳咳。”
云戟突然咳嗽了起来。
“咳咳。”
孔寒景也跟着一起咳了起来。
不和谐的动静成功打扰到了旁若无人的君若锦和江野。
君若锦扭过头,不满地看着这两个没眼色的好友：“你们咳什么？”
云戟：“酒有点烈，呛喉咙。”
孔寒景：“螃蟹壳没剃干净,卡喉咙。”
江野面对着不算太熟的人还是有些收敛,见状便拉开了和君若锦之间的距离,安安份份地吃起了螃蟹。
君若锦瞪了两人一眼：
“你们吃得差不多了就撤了吧，这都几点了，快放学了吧，孔寒景你不去接女儿吗？”
孔寒景喝了口酒，缓缓道：“我女儿班上有小朋友流感,放假一周。”
最擅长察言观色、也是最习惯打圆场的老父亲难得一次和君若锦呛声。
这场他实在是圆不出口啊。
十年好友，一朝坠入爱河，无师自通了见色忘友的绝活。
他们两个倒霉蛋，一人带来了好酒,一人带来了螃蟹，结果屁股都没坐热呢,就要被赶走，这还有王法吗？
君若锦大怒：“什么流感，现在不是国庆吗,学生难道不是本来就放假在家吗？”
孔寒景：“？”
刚刚是谁让他去接女儿的？
江野咳嗽了声，道：“小朋友们长假上个补习班也很正常。”
孔寒景提醒道：“我女儿今年刚读幼儿园。”
江野了然道：“您的孩子可真是赢在起跑线啊。”
孔寒景：“？”
总是义愤填膺的云戟这回也一样义愤填膺地说道：“走就走,你这破地方我本来也不想待了！”
“……”
孔寒景看看对面同仇敌忾的恩爱夫夫,再看看自己这里一激就燃的猪队友，放弃了挣扎：
“好吧，正好我有点事想和你单独聊聊,要不就走？”
“走走走！晦气！”
云戟二话不说地拿起东西走人了。
孔寒景无奈地摇摇头，跟了上去。
直到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云戟还在哔哔赖赖：
“要不是看在他以前在我泡妞的时候帮我打过掩护，我今晚回去就拉黑他！”
孔寒景对云戟的抱怨向来不予回应。
虽然嚷得比谁都凶，但就数他和君若锦关系最好。
真要在这时候搭理了他，等他回过神来了必定去君若锦面前反咬他一口。
果不其然，云戟没抱怨两句就转变了语气：“哎呀，他这回可真是遇上真爱了，气死我了，我们这群人里
就剩我一个单身狗了，我还以为他会是最后一个脱单的呢。”
“婚后的生活可比单身的时候难多了，你就知足吧。”
孔寒景笑道。
他比云戟和君若锦的年纪都要大一些，并且早早就结了婚生了孩子，他的想法和没结婚的人比起来，总归是有些不同的。
云戟虽然嘴上没什么好话，心里还是支持君若锦追求真爱的，但是他不一样——
他并不支持君若锦和江野在一起。
君若锦到底是白家的掌门人，比起江野这样游离在豪门圈外、也丝毫不了解白家传统的人，他更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
真正的政治联姻，双方都不会在乎对方在婚后做些什么，就像白家原本的那个……
想到这里，手指的旧伤突然疼了下。
孔寒景低头一看，无名指上的婚戒闪烁着晶莹的光，像是在提醒他不要忽视爱情的力量。
好吧，好吧。
君若锦和君如珩，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希望他们可以一直保持今天的模样，不论在什么时候，都遵从自己内心的声音。
“对了，我确实有事要和你说。”
孔寒景突然停下脚步，郑重其事地说道。
云戟满不在乎地说道：“什么事啊，搞这么严肃，我们这关系，你还特地出来说……”
“那件涉及封建迷信的诈骗案你别再查了，查也是查不出结果的。”
云戟的脸色变了。
他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我还在查，我都休假半年了。”
孔寒景道：“我了解你，你怎么会莫名其妙休假呢，你的事业心比谁都重，你不是在休假，你是在对判决说‘我不服’。”
云戟不可置信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这是为虎作伥！”
孔寒景摇摇头：“我很久以前就金盆洗手了，这件事我没有参与，也不会参与，我希望你也别参与。”
云戟苦涩地说道：“你知道那个被骗的人他……”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被骗的人，成千上万，数不胜数，每一个都那么悲惨、那么可怜、那么弱小，他们一拥而上，哭喊着……吸干英雄的血肉。”
孔寒景掏出烟盒，单手挡风，勉强点起了一只烟。
腾腾白雾纷纷扬扬，化不开眉间的浓浓惆怅。
刚才在若水苑，桌上连烟灰缸都没有，所以他也就没把烟掏出来。
君若锦原本是他们这几个人里抽烟最凶的那个，结果，第一个戒烟的也是他。
他很高兴他的好友走向更好的未来，与此同时，他又深深地为另一位好友感到担忧。
“云戟，我不希望你做英雄，我只希望你活着。”
……
若水苑里，把两位损友赶走的君若锦丝毫感受不到良心的痛楚，就差没把被恋爱冲昏头
脑写在脸上。
他和江野甜甜蜜蜜地吃了一会儿螃蟹，之后直接在桌上腾出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在一堆螃蟹壳的注目下热吻了起来。
趁着中途换气的空当，君若锦对江野说道：
“你觉得他们怎么样？上次的事是误会，他们人都还是不错的。”
他的朋友不少，但交流起来不用顾及身份的却不多。
这两个人在各自的领域内都是人中佼佼，他希望江野可以和他们交好，这对江野未来的发展也是有不少好处的。
“嗯，他们人不错。”
君若锦的想法，江野都明白。
就像他会把君若锦带去实验室，让他混进研究生们的圈子一样，君若锦也希望他能混进精英们的圈子。
爱一个人就是这样，把自己最好的东西全盘托出，还要惴惴不安地担心对方看不上眼。
江野拉下君若锦的衣领，亲吻他的喉结：“到时候让他们坐第一桌，和王谷他们一桌。”
“什么？”
君若锦没听明白江野的意思。
不过他很快就没工夫去思考这些了，落在身上的手逐渐往下，带动漫天的情愫，嘴唇也被堵上，一个字都无法说出……
最后的最后，陷入昏睡的君若锦被江野抱到床上去的时候，迷迷糊糊间还觉得鼻腔里弥漫着螃蟹的腥味。
“下次不吃了……唔……”
“好，都听你的。”
江野在爱人额头上落下一枚吻。
……
长假结束后的全校大会，江野和君若锦代表实验组出席。
王谷对此千恩万谢，扬言等他搞定了他的论文，一定给他们磕头致谢。
前往学校的路上，君若锦还在和江野开玩笑，要是王谷能顺利毕业不延毕，他一定做东，请上实验室的所有人一起上S市最顶级的酒店吃饭。
“放心吧，不管王谷能不能搞定论文，大餐他们都是能吃上的。”
江野笃定地说道。
“什么？”
君若锦没听明白，于是又多问了一句。
但是，他们正好走进了礼堂，人声鼎沸的噪音一下子在耳畔炸开，以至于他根本听不清江野的回答是什么。
——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话吧？
君若锦见江野的表情柔和得像是要滴水，也就没有多想，权当他说了句无关紧要的情话。
很久以后，直到当那件旷日持久的惊天乌龙发生的时候，君若锦才会明白此时此刻的他错过的这句话到底是“无关紧要”，还是“至关重要”。！

第62章 一句伟人的诗
江野和君若锦坐在正中间的位置上,静静地等待着校领导上台。
F大建校以来都很少见的全体大会的，其目的是为了同样建校以来第一次发生的恶性事件。
长假期间，黄如曜虐猫案几乎成了所有学生教师茶余饭后的话题。
线下线上、各种各样的消息纷纷扬扬地充斥了校内外的社交平台,君若锦就是这些八卦的爱好者。
他在学校论坛注册了账号，每天都会关注好几个平台上的消息,还总是兴致勃勃地和根本不想再听见黄如曜三个字的江野分享他的情报——
扰人得很。
江野一般会用一个吻来阻止爱人喋喋不休的唇。
偶尔他还会在那殷红的唇瓣上轻轻地咬下一口,小惩大戒般地提醒他的爱人别总是把珍贵的同居时光浪费在那些不重要的人身上。
不过,因为他们没有达成小惩大戒的共识，导致君若锦自以为掌握了激发江野主观能动性的小技巧，于是特地在想要接吻又没什么特别好的理由时提一下黄如曜的传闻，勾得江野主动来吻他。
任何牛鬼蛇神在小情侣面前都无能为力，哪怕是凶残的虐猫犯也会成为PLAY的一环。
随着场内灯光突然变暗,聚光灯将光打到了讲台上，全体大会正式宣告开场。
“尊敬的各位领导、警官、老师、同学们以及通过直播平台参会的各位同仁，大家上午好……在过去的一个月内，我校发生了一件令人难过的事……”
“……在场的各位、以及通过直播参与会议的各位中有不少都受到了该事件的影响,在这里，我代表学校,向大家致以真挚的歉意。”
上台发言的人是个戴着厚重眼镜的老先生，满头银发，向众人弯腰道歉时,引起了现场小小的唏嘘。
老先生是当时参加开楼仪式的校领导之一，比起没有亲眼见过“半只猫尸体”的人,这位老先生更适合来宣布这件事最后的结局。
“黄如曜同学违规使用学校实验器械公开虐猫且造成严重后果,因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罪被检察院提起公诉，案件将在两个月后开庭……此外，在黄如曜同学组织运营的虐猫群内,我校联合公安共查明五名‘虐猫人’及二十三位‘老板’，对于上述人群，学校将出具观察期三年的校级记过处分，观察期间该处分记录档案并冻结涉事学生申请额外学分、评优、先进、校级奖的资格以及出国推荐的名额，扣除涉事教师当年绩效及年终奖，用于校企联合流浪动物保护协会的建设，以上所有涉事人员，强制增加每学期八小时的志愿时间且不再给予各类校级补助。”
台下一片嘘声。
所有人都没想到学校这次的态度居然这么严肃，对普通的学生也就算了，对于那些原本计划着留学或是申请保研的学生而言，这一下可谓是伤筋动骨了。
江野同样有些意外。
以前学校也有过学生处分的事，但一般都只观察一年到半年，只要不再犯事就取消
处分，总还是会给学生们一个挽回的机会的。
现场已经有学生在拿着手机发消息了，江野坐的位置比较靠后，往前看去，眼前亮起了一大片手机屏幕。
星星点点，像是夜空中闪烁的微光。
江野喃喃道：“他们一定没有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吧……”
他想起了他一个人默默调查的日子，那时候没人来帮他，他在窒息般的黑夜里踽踽独行，那时候的他也没有想到脚下的泥潭居然会那么深邃，每向前走一步，就要溺毙在这片污浊的恶意里。
好在他走出来了，好在一切都值得。
“太轻了，应该再延个毕什么的……”
君若锦还觉得不够，在江野耳边叽里咕噜地提建议。
在君若锦看来，比起那些花里胡哨的惩罚，还是延毕更实际，看看他接触的那些研究生博士生们，一个个的都怕延毕怕成什么样了。
江野也不去向君若锦解释延毕到底是怎么回事、本科生的延毕不容易操作之类的，只是纵容地说道：
“你说的对。”
宣读完处理结果后，老先生拿起了第二张演讲稿：
“在座的各位中或许就有参与这件事的人，不知道有没有人觉得，流浪猫是没有保护法的，我们没有违法，凭什么要开处分？”
喧哗的台下陷入沉寂，众人的心中确实有着这样的困惑，并都翘首以待着一个答案。
老先生清了清嗓子，说道：“同学们、老师们，你们知道法律的底线是什么吗？是道德的底线，还是好人的底线？都不是！同学们、老师们，法律的底线，是区别人和畜牲的界限，是人类的下限，是畜牲的上限！”
“如果有人拿着法律的底线来要求自己，那不是一个人的想法，那是一个畜牲的想法，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畜牲的想法！你们是国家的未来，希望你们能有更高远的追求，更高的道德标准，而不是把华美的□□当做你们的脸面，内里却是一团乌漆麻黑的败絮！”
短暂的沉寂过后，掌声雷霆。
真心也好，假意也罢，起码在这个时刻，会场内所有人的耳畔都回荡着经久不绝的掌声。
这是一种力量，一种肯定的力量。
“说得好！”
君若锦用力地鼓着掌，手心拍红了都没有停下的打算。
“啪唧。”
有人趁着没人注意，在他耳边吻了下。
君若锦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手中的动作停下了，小声做着口型道：“你干什么？”
江野淡定地转过头去，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
热烈的掌声中，君若锦红透了脸。
虽然心里知道没有人会关注到他们，但就是总有一种在众人的注视下亲吻的羞耻感。
小男友越来越得寸进尺了，这样下去还得了？
他今天敢当在大礼堂偷偷亲他，明天怕不是要把他们的关系昭告天下？
可恶，等回去以后，他一定要给小男友做规矩！务必让小男友学会矜持！
随着掌声渐渐平息，台上的老先生拿起了第三张演讲稿。
“此次事件发生后，我校各部门领导痛心疾首之余，充分意识到学生工作开展的不足，长假期间，我校已经增设了不少师生工作，且已有部分师生参与其中，在此，我做一个简单的总结……”
“我校新设心理咨询教室共十二处，具体的地点和预约方式可在校小程序上查询，校内论坛新设心理咨询区、流浪动物保护监察区等区域……”
最关键、最重要的部分已经过去，之后的内容大多是些套话，学生们兴致缺缺，依然拿着手机在网络媒介上分享今日大会的内容。
江野看了看时间，说道：“会议议程说是四十五分钟，时间貌似差不多了。”
君若锦问：“结束以后你是回实验室，还是？”
江野：“我想去看看邹教授……”
台上，老先生开始了最后的总结。
“在此次开展的心理咨询中，绝大部分师生对我校工作表示满意，其中，有一位学生引用了一句伟人的话来表达自己高远的追求，最后，我在这里将这句话分享给大家，望诸君共勉。”
“我是纳尔齐斯，他是我侍奉的主；我是歌尓德蒙，他是我追逐的世俗。——罗斯-查穆品尼。”
“谢谢各位领导、警官、老师、同学们的聆听，本次会议到此结束，请全体师生有序退场。”
君若锦摸着下巴思索，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话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虽然有点不一样。罗斯-查穆品尼？这个音译怎么这么奇怪？是哪个伟人吗，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君若锦默默地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也就不想了。
大会结束了，所有的学生都站起身离场，虽然最后那句“伟人名言”有点奇怪，但这并不是大会的重点，没人会关注这种小事，比起这个，大家更想扒一扒被处分的到底是哪些人。
“怎么不动？回去了。”
君若锦站起身往外走，被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江野挡住了去路。
他低头一看，被眼前的画面吓了一跳。
江野震惊地张大嘴，一张脸红透红透，浑身颤抖，像是突发了什么急病。！

第63章 万能的锦爷
君若锦焦急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江野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的小珍珠一下子没控制住就掉了下来。
“江野？？”
“没，没事……我就是……太感动了。”
江野单手挡着脸，把“感动”两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他要去看看林乐伶的心理咨询室是不是还开着,他要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理解你的心情,我知道你付出了很多……”
君若锦结结巴巴地说道。
虽然他能理解江野的心情,但江野“感动”的时机实在是太差了。
座位都是一个挨着一个的,江野原地不动，后面的学生就都走不了。
好好的一条路莫名其妙地在这儿堵上了，别说学生们会抱怨，再过一会儿就连会场的老师都要来维护秩序了。
为了不影响其他师生的离场，君若锦只能一咬牙一跺脚,俯下身在江野耳边亲了一口。
“先回去再说，好不好？”
他期盼他的西装外套足够宽大，能够挡住他的动作。
但显然他的期盼用处不大，亲上去的瞬间他清晰地听见了身后学生的惊呼。
开会的时候为了保证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演讲台上,会场是灭灯的，只有演讲台上有灯光,黑暗中就算偷偷干点什么，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但是现在,为了让师生有序退场，全场的灯都打开了,随便干点什么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走,走吧……”
这一吻让江野回过了神，他迅速用手肘挡住眼睛，小跑着离开会场。
脚步之快,晚他一步的君若锦差点把人跟丢。
直到跑到实验楼附近，江野终于放缓了脚步，君若锦这才把人追上了。
“你，你这也太夸张了……”
君若锦气喘吁吁地抱怨着。
“我，我……”
江野欲言又止，无话可说。
他总觉得自己被人公开处刑了，但他没有证据。
“我是纳尔齐斯，他是我侍奉的主，我是歌尓德蒙，他是我追逐的世俗”，这句话是他原创的，是他当时在心理咨询室的时有感而发的，他追求的对象也不是什么高尚的东西，就是君若锦而已……
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他说的话会变成罗斯-查穆品尼的名言。
他不理解。
“……算了，我们回去吧。”
良久，江野闷闷不乐地说道。
君若锦无奈地说道：“你不是说要去看邹教授吗？”
江野点点头：“哦，那就去吧。”
君若锦又道：“都走到这儿了，不上去看看你的同学吗？”
江野又点点头：“哦，那就上去看看吧。”
“……”
君若锦提溜着魂不守舍的江野上了电梯，路过走廊的时候，君若锦往窗
外看了一眼，看见了对面大楼闪烁的灯光。
“一号楼开了啊。”
一声浅浅的叹息。
没有隆重的开楼仪式，没有鞭炮和剪彩，一号楼就这样静静地重启了。
君若锦先路过了实验室和王谷自己那边的实验工作室，没看见王谷，又往前走了几l步，到了江野的实验工作室，果然见到了熟悉的声音。
王谷正拿着手机和张可琴聊天：“有人说我们野在大会上和看不清脸的陌生男性热吻，什么陌生男性，肯定是我们锦哥。”
君若锦转头想走。
眼尖的张可琴看见了君若锦的背影，赶紧招呼道：“锦哥来了啊，正念叨你呢，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锦哥好，锦哥好。”
王谷把手机收了起来，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君若锦脸色难看极了，虽然他说话，但此时无声胜有声。
王谷摸摸后脑勺，憨厚地笑道：“没事锦哥，人家也不认识你，除非是咱这样的熟人，一般人肯定猜不到是你啊。”
君若锦哀怨地说道：“你们就不能少聊点八卦，好好读书吗？”
“唉，科研生活枯燥啊，这要是没点八卦可怎么办啊！”王谷仰天长叹道：“我这要是能像咱们野似的，实验顺顺利利，爱情如鱼得水就好了。”
“这倒是……”
君若锦正想荣辱与共一番，没想到江野突然开口了：
“没有的事。”
这话一出，君若锦的脸色顿时比刚才还难看。
“我的实验也不顺利。”
江野继续说道。
发现江野说的是实验，君锦心里又好受了许多。
江野上前两步说道：“学长你这里也不顺利吧……我怀疑是那批耗材的问题。”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王谷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江野道：“学长你也这么觉得？”
王谷摇摇头：“那倒不是，我这实验也不是从这学期开始不顺利的，我一直就没咋顺利过，主要是……我比较相信你。”
君若锦好奇地说道：“耗材是指那些溶剂之类的东西吗？这家的不好，换一家不就好了吗？”
“没那么容易啊。”王谷摇摇头：“我们这都是学校从统一的供货商那里批量进的货，每个实验室按需申领，换供货商哪是我们说了能算的……”
张可琴道：“实在不行我们可以自己在网上买。”
王谷大呼小叫道：“哎呦喂我的大小姐，你这是买彩票中了五百万啊还是老家拆迁了啊，上次那一根移液枪就让我倾家荡产了，你还自己在网上买耗材？”
张可琴叹气：“总比毕不了业强吧。”
樊俭正准备进门，在门口听见这两人的对话，顿感不妙，于是又退了出去，顺便带走了同样想进门的童涵。
童涵不解道：“咋了啊？”
樊俭道
：“他们在说自己掏钱买耗材。”
童涵脸色大变，勾着樊俭的肩膀往外走去：”走走走，空顶新开的那个窗口，炸排骨好吃得一批还便宜，我请你吃。”
门内，王谷不抱希望地说道：“……我还是和老板说下吧，看看能不能动一部分项目经费。”
张可琴道：“我上次做的中间体不是说卖了五位数吗，这笔钱能拿出来用吗？”
王谷道：“早都给老板了，你还记得当年大明湖畔——老板当年请我们吃的那顿火锅吗？”
张可琴翻了个白眼：“小气，火锅才几l个钱。”
君若锦听了半天算是听明白了，说来说去就是钱的问题。
金钱上的事对他而言反而是最好解决的，问题在于要怎么才能不引人注目地解决。
万一做得太过，暴露了他的身份，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要不然……走企业投资的渠道？
白氏向来热衷于投资新兴的研发项目，竹屿药企的模拟鼠就是其中最成功的一项。
如果是企业间的合作，君若锦还会更谨慎一点，毕竟科研项投资是个无底洞，好几l亿下去打水漂也是正常的事，但江野这么个小小的实验室就不同了，他们这儿一年消耗的量能有多少？可能还不如企业一周用的多。
满打满算也就十几l万、几l十万的“小钱”，对白家、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都能靠学生自掏腰包解决的事，没道理他自掏腰包解决不了。
君若锦很快做出了决定：
“直接在我们校企合作的条款上加几l条吧，我们企业采购的耗材价格本来也比你们便宜，可以先免费给你们一部分，超出的量用企业采购价购买，如果你们做出了成果，优先给我们使用，也算互利互惠了。”
“锦哥！不不不，锦爷！！！您就是我亲爷爷啊！！”
王谷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给爷爷磕一个！”
“太夸张了……大家都是朋友。”君若锦无奈道：“你们好好做实验，我这也算是投资国家的未来了。”
“校企联合能做到这个地步，你的职位还真是不低啊。”
江野突然酸溜溜地开口了。
“你管我职业多高，真是的，帮你忙还不好。”君若锦戳了下江野的腰：“别得寸进尺啊，小朋友。”
江野撇撇嘴，把他拉到一边，附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可别忘了你和你老板还有矛盾，你这么搞，不怕老板知道了数罪并罚开除你？你别现在给了学长他们希望，到时候……”
“哪有这种可能。”
君若锦下意识否认了江野的话，之后又眼巴巴地找补道：
“合同一签，东西到位，你们就直接开始用，用过的耗材总不能再收回去，到时候就算我被开了，也不影响你们的实验。”
江野道：“既然我们的合作全是靠你才拿到的，那合同里必须要加上研究成果的专属权必须由你本人负责，白家如果派其他人来对接，合同都不作数。”
“……”
君若锦无语地看了江野一眼。
世界上哪有这种好事，企业出面，好处给他个人？
从企业的角度来说，企业到底图什么才会签这种合同？
不过，算了。
反正也是他自掏腰包给小男友垫上耗材，小男友说怎么写，就怎么写。
他这也算是“千金博得小男友笑”了吧。！

第64章 吃吃吃flag吃吃吃吃
以校企合作增加条款作为契机,江野再次回到了实验室。
同样回到实验室的还有君若锦。
短短的几个月，经历了太多事，君若锦现在有一种看穿了世俗的超脱感。
反正大家都已经知道他和江野的关系了,瞒也没什么好瞒的，不如顺其自然——大秀恩爱。
只要他好意思,不好意思的就是其他人。
原本的君若锦就连被人背后说个八卦都要脸红心跳好几天,现在的君若锦却可以正大光明地趁着江野写邮件的时候在他耳边说骚话。
他喜欢看江野心猿意马又什么都做不了的样子,至于回家以后要怎么被折腾……咳咳，做人嘛，没必要想那么远。
脸皮这样东西，是会越来越厚的。
人的适应能力也是非常强大的。
实验室里的其他人很快从一开始的到处八卦两句变成了见怪不怪，发展到了后来,张可琴甚至在一天之内说了三次“麻烦你们等一会儿亲，我就说两句话，很快的，谢谢”。
唯一的问题在于,江野实在是太忙了，忙到上洗手间都得跑着去,别说陪他的老娇妻秀恩爱了。
君若锦对此有些小小的烦恼。
正儿八经地做实验的地方，他是完全进不去的，好不容易把人盼出来了,江野又一屁股坐到电脑前敲敲打打，根本没有理他的余裕。
就连中午吃饭的时候,江野也在和王谷聊实验上的事。
“学长,我这里的四羟基乙酰……”
叽里咕噜一堆专业术语，和魔咒似的。
君若锦只听了个开头就自动屏蔽了对话的声音，自顾自地吃起了食堂新出的炸排骨。
王谷一边咀嚼着食物,一边回道：“我倒是想帮你，但我实在是没时间啊，这样吧，我给你介绍个人，我以前参加比赛的时候遇到过，人靠谱得很，脑子也好使，现在是毒理实验室的博士，应该能满足你的需求。”
江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会不会不方便？我听说毒理实验室的每一个教授都在国家毒性药物研究所有职位，师兄还都是研究院的，一天到晚有项目要做……”
王谷摆摆手：“时间嘛挤挤就有了，别人去那肯定是不方便的，但是你嘛，你应该是没问题的……总之你去问问就知道了，不行再说呗。”
江野：“行，谢谢了学长。”
王谷：“客气啥呀，你帮我们那么多我还没谢你呢，耗材就不说了，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你那批模拟鼠也强得很，虽然效果不如基因鼠好，但是量大管饱，用起来不心疼，我这儿好几个实验推进都靠它呢。”
“什么管饱？”
坐在一边吃饭的君若锦从食物中抬起了头。
F大的食堂物美价廉，菜色品种也多，很多都是外面吃不到的美味，尤其是空墨食堂的炸排骨，外脆里嫩，金黄酥脆，一口咬下去，香气在口腔中迸发，瞬间让人明白什么叫幸福。
此
时此刻，君若锦就叼着排骨咬得咔咔响。
江野和王谷的对话他听不懂也懒得听，他的心中没有半点波澜，只有吃吃吃吃吃吃吃。
突然，脸颊上传来了一阵湿漉漉的触感。
“对不起，最近太忙了，顾不上你。”
江野愧疚地对爱人说道。
王谷边咀嚼食物边说：”你们差不多得了啊，这儿可是食堂。”
在江野们亲口承认他和君若锦的关系之前，王谷一直都不敢肯定，原因很简单，因为江野曾把他的爱人描述成天仙般的人物，天仙，这个分量极重的词语让王谷不禁对江野的恋人有着极高的期待。
君若锦虽说人长得帅性格也不错，但毕竟是个男人，年纪也大了，这乍一看之下，距离天仙好像还是有点距离的。
直到君若锦帮他们搞定了耗材的事，王谷这才幡然醒悟了过来。
——什么叫天仙啊，这明明是菩萨！
江野对王谷的话置若罔闻，继续旁若无人地心疼的他的爱人：“你要不先回去吧，一直陪着我也没必要，偶尔来看看我，我就很高兴了。”
君若锦嘴里塞着排骨，含糊不清地说道：“没事，在哪儿消磨时间不是消磨，在这儿我还能帮你洗洗试管，哪天你功成名就了，写回忆录的时候还能提到我的试管洗得好。”
江野想了想，说道：“用不着等到那一天，我毕业论文上就会致谢你和你的试管。”
“不用那么客气，你心里有我就行。”君若锦咽一口排骨，淡然地说道：“F大的食堂确实好吃，就算不为了陪你，我也想来这儿吃饭，待在家里还得自己做饭，反正我也闲得很，就当体验生活了。”
江野点点头：“好，你有数就行。”
当天晚上，白琬的一个电话让悠闲的君若锦知道——FLAG是不能乱立的。
常年在Y国发展的欧氏家族突然回到了华国，为掌权人老爷子的八十大寿举办公开寿宴。
欧家在上流圈内名气极大，家族产业涉足领域非常广泛，尤其是在药物研发上的成果享誉全球，几乎所有药商都想结交，这次欧家特地来华国举行寿宴，嗅觉灵敏的商人纷纷察觉到了欧家在国内寻找经销商的可能。
霎那间，沉寂许久的商业圈活跃了起来。
平静的海面下暗流涌动，所有人都在寻求和欧家合作的机会。
对于欧家，白琬也准备插上一脚，活跃于社交圈本来就是她擅长的事，但她最近被公司的事绊住了，放不开手脚，需要人来帮她一把。
于是，白大小姐顺理成章地想到了君若锦。
公司事宜本来就是君若锦甩给她的，琐事太多，她不喜欢，欧家当家人的八十大寿，才是她真正的主场，为了主场的胜利，把公司的琐事重新交还给君若锦，那可真是再合理不过了。
早就在温柔乡里沉醉到忘了自己姓什么的君若锦得知这个不幸的消息后，那叫一个哀声怨道、怨气冲天、又哭又闹……使出了浑身解数，最后也没能转变白大小姐的心意。
无奈之下，他只能以公司有急事为借口向他的小男友道别。
江野倒是乐意见到君若锦回公司上班，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君若锦真正的身份，在他眼中，君若锦就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人而已。
一个普通的打工人，随随便便从公司消失两个月甚至更久，在江野看来，这显然是不太好的一件事。
不过，江野就算再疑惑，也只是觉得君若锦一直不去公司“不太好”，而不会怀疑到他的身份上去。
如果江野踏上过社会，他就会知道一个打工人在什么情况下才能像君若锦似的给自己放个“暑假”。！

第65章 小男友哄哄才能上班
重回职场的第一天,君若锦就像个第一天上学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抱着江野亲亲蹭蹭，死活不肯出门。
“好了,上个班而已，大家都是要上班的。”江野也像是哄小朋友一样哄他：“好好上班,争取早点工作完回家。”
君若锦磨磨蹭蹭道：“……我下了班直接到你那儿去。”
“赶来赶去的你不累吗？”江野叹了口气,亲亲他的额头：“下班了就直接回家,我会早点回来的。”
君若锦大惊失色道：“别，你还是别早回来，好好做实验吧，你是七年制，毕业也就后年的事了,我可不像你到时候像王谷他们那样为了赶进度整夜整夜地睡在实验室。”
“呃……那应该不至于，我肯定是能顺利毕业的。”
江野自信地说道。
毕业这件事除了学生本人的学术水平以外，很大程度上还取决于教授的决定，带他的龙教授从很早之前就说过不会卡他的毕业,但是希望他毕业后可以进入国家Aphrodite综合征研究院工作。
未来的路要怎么走，现在的江野还没有想好,不过他相信，就算他最终决定不去国家研究院，龙教授也会宽容地拍拍他的肩膀,祝他前程似锦。
“你就吹吧，我看王谷之前也悠闲得很,真到了毕业的时候,还得靠我帮忙。”
君若锦对江野的话不是很相信，在他接触过这群研究生博士生后，他深刻感受到了众人对于毕业这件事的担忧。
天之骄子不止江野一个,大家都是高材生，毕业难是个共性问题，没道理其他人哭天喊地，江野顺顺利利。
“好吧，那我到时候也全靠你了。”
江野也不和君若锦争辩，他的爱人那么可爱，随便他怎么认为都可以。
“放心，妥妥的。”
君若锦拍着胸脯打包票。
江野道：“既然你这么想帮忙，什么时候把你的模拟剂拿来给我看看？”
“……”
君若锦移开目光：“这你就别想了，这是我们的商业机密。”
自从白繁偷偷地把针剂从企业拿出去的事发生后，君若锦把竹屿的负责人全都痛骂了一顿，并在门口增设了安检口，从员工到外客都必须从安检口出入，保证不让任何物品流出企业。
竹屿药企的秘密在白家几乎没有人知道，就连白琬都知之甚少，君若锦不认为根本没有接手过家族事宜的白繁会有了解模拟剂和模拟鼠的渠道。
不过，单单一个没有坏心，还不足以他放过白繁，只是竹屿药企对于他而言意义重大，如果处理方式太严肃，反而有可能暴露一些他不想暴露的东西。
综合考虑之下，君若锦才没有因为这件事迁怒白繁，但不幸的是，白繁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废物，意外被白繁拖下水的江野却不是。
得知模拟剂和模拟鼠的存在后，江野对竹屿药企产生了巨大的兴趣，不过，江野并不会利用他和君若锦之间的
感情去试探竹屿药企的秘密，这是他们之间小小的默契，是相爱的人之间无需多言的妥协。
“小气。”
江野在君若锦的软腰上掐了一把，不重，只是爱人之间小小的玩闹。
君若锦得寸进尺地把腰往他手心里送：“给我揉揉，昨天晚上你那么……我到公司了肯定会腰疼。”
“……明明是你一直缠着我，还倒打一耙。”
江野虽然嘴上在吐槽，手上却任劳任怨地按摩了起来。
君若锦舒服得直哼哼：“你提到模拟剂，让我想起来你挨的那一针……你第一次发病的时候那么吓人，我还一直担心你，没想到那是你唯一一次发病。”
“嗯，厉害的只有那一次。”江野想了想，说道：“毕竟是给小白鼠用的药，有效量太低，对我这种体重翻几百倍的实验体来说，没法起效也是正常的。”
“还是不能大意，毕竟以前从没发生过这种事，参考都没得参考。”
说起这事，君若锦又严肃了起来。
他皱着眉头提醒江野道：“你别忘了，你的血液检测可是弱阳性。”
江野摸着下巴说道：“确实有点意思。”
Aphrodite综合征的检测非常麻烦并且不建议在短时间内检测多次，所以事到如今江野一共也就在君若锦的安排下进行了一次检测。
而那一次的检测得到的结论是，江野确确实实成为了一个和白繁一样的“患者”。
过去的两个多月里，君若锦虽然嘴很少提，但却在私底下对江野非常关照，会特别注意不让江野太过劳累，除了做饭以外的家务活尽量自己做，不让江野去碰，江野在实验室待到凌晨二点的时候，君若锦也会一起陪到深夜，生怕他一个不留心，江野就因为劳累过度突然出现了症状。
江野自己反而没有君若锦那么小心翼翼，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最清楚，而他对Aphrodite综合征的了解又远远高于常人，他知道Aphrodite综合征检测会什么情况下显示弱阳性，在他看来，弱阳性反而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他没有问题。
再过半个月，他的第二次检测时间快要到了，他很好奇到时候的自己会处于什么样的状态。
磨蹭了半天后，君若锦终于出发去上班了。
原因还不是因为他快迟到了，而是江野差不多得去实验室了。
君若锦开车把江野送到了学校，隔着车窗恋恋不舍地看着他心爱的校园和他心爱的小男友。
江野本来已经走了，走到一半又想到了什么，回身敲了敲车窗。
“怎么了？”
君若锦把车窗打开。
江野亲了他一口，说道：
“别看我了，快走吧，我们晚上见。”
“……好。”
时隔许久，第一次独自走在校园街头，江野整个人都有些不习惯，总觉得身边应该有个人，一个能给他的身心都放松下来的人。
明明刚才还在劝君若锦别这么粘糊，结果刚一分开，不舍的人就成了他自己。
这可实在是……
江野无奈地摇摇头。
进了实验楼，不舍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不少。
这个他待了五年的地方，同样让他感到心安。
从电梯里出来，刚转个弯，江野就撞见了他实验室的童涵。
童涵逃难似地往外跑，见到江野后更是露出了不忍直视的眼神：“小组长……有人在实验室门口等你。”
江野点点头：“我知道了，没事的，你回去忙吧。”
虽然没有明说是谁，但能让大家产生这种反应的，怎么想都是那个人。
一个大家都不愿意见到的人。！

第66章 赶走养子，取而代之
“江野哥！”
白繁见到江野,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
江野往他手上看了一眼，果不其然看见了两袋子咖啡。
送不出去的咖啡。
如果君若锦在这儿，肯定又要说大学生的心气太高,不懂得不喝白不喝的道理。
糟糕——
江野懊恼地想，他怎么又想到了君若锦,明明才分开了不到五分钟。
白繁喘着气,焦急地说道：“江野哥,我听说你在大会的时候和别人接吻，这是怎么传出来的啊？乱传谣言的人真的好可恶。”
“嗯……”江野从思念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看向白繁：“这不是谣言。”
“什么！”白繁大惊失色道：“怎么会不是谣言呢？江野哥你难道和别人好上了？”
“与你无关。”
“江野哥，你是不是因为祝帆追求我的事在生我的气啊，我和祝帆没有什么的,他都追了我那么久了，我之前都没有答应他交往，现在更不会答应了，我的心里一直都只有你……”
“你和谁交往,与我无关。”江野淡淡道：“同样的，我和谁交往,也与你无关。”
“江，江野哥……”
白繁有些怔愣。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意识到有什么正在失控。
他之所以一直很放心江野,就是因为他笃定江野不会爱上任何人，所以他总有机会再次回到江野身边。
可是现在,江野居然坐实了传闻,他真的有一个喜欢到能在大会上接吻的恋人？
这怎么可能呢？
算算时间，他才和江野分手了两个月，开学后的时间本来就是最忙的,以江野的性格，他肯定从早到晚都待在实验室，哪里会有闲工夫去和人谈恋爱呢？
而且像江野这么无趣的人，心中只有实验，他们交往三年了，江野陪他出去玩的次数一只手就数的过来，打电话也经常都接不到……怎么可能有人忍受得了呢？
“那个人是谁？是我们专业的吗？”
白繁责问道。
一定有哪里不对，一定哪里有误会。
他难以想象自己失去江野后的生活，他还没有得到白家，他无论如何都需要抓住江野才行。
“与你无关。”
江野就像是个机器人似的，重复来重复去就这么几句话。
君若锦早就和他耳提命面过，千万不能让白繁知道他的存在。
对于自家爱人的关照，江野向来都很上心。
但是对于白繁，江野却是半点应付的心思都没有。
哪怕是说这几句话的时间，江野手上的动作也片刻都没停，迅速换完白大褂并戴上口罩和手套后，江野转身朝着实验室走去。
白繁之前都是跟着江野走来走去的，但这一刻，他不得不停下脚步了。
实验室里不方便进外人，外人一般也不会进。
江野平时
写报告发邮件以及和伙伴们插科打诨的地方，那虽然也叫实验室，但作用更倾向于工作室，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出入。
但是，真正用来做实验的地方却不一样，那里的气味很大，即使戴着口罩都很刺鼻，而那些会散发出刺鼻气味的试剂对于人体的伤害很大，白繁作为发起病来症状非常严重的”患者”，理论上是不被允许参与实验的。
按理说，白繁根本就不该考这个专业，即使考了，也只能在边缘游走，因为他这样的学生在考研的时候根本没有教授会要。
社会对于“患者”是有不少优待，但不可否认的是，比起优待，“患者”的身份和身体带来更多的是不便，Aphrodite综合征号称不死的癌症，虽然不致命，但发病情况因人而异，严重的非常严重，完全无法做到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华国对于Aphrodite综合征的投入和研究几乎比肩癌症，无数的患者以及患者家属，所有人都翘首以盼地期待着特效药的问世。
江野现在在做的，便是这件英雄之举。
白繁一直以为江野是为了他才会踏上研究Aphrodite综合征的道路，他曾经在朋友圈炫耀这是“世间最长情的告白”。
万万没有想到，这么深情、这么认真的江野居然会有爱上别人的那一天。
“是不是那个……锦歌？我听到有人在提这个名字！”白繁在江野身后喊道。
“与你无关。”
江野回过头去，朝着他点了下头，随后便进入了实验室。
大门关上的瞬间，门外传来咬牙切齿的喊声：“江野哥！我一定会让你回心转意的！”
江野面无表情地走向自己的实验位，路过一个埋头过柱子的人时候，那人突然开口道：“学长真是不容易啊。”
“见笑。”江野礼貌又疏离地说道。
“学长一会儿能不能帮我看下我的谱，听说学长上手的谱都能跑得很好。”
“好的，等我忙完。”
……
白繁下定决心要好好调查这个叫做“锦歌”的人，然而他刚走出实验楼，就收到了君若锦的一笔巨额打款。
同时，还有一段很长的留言。
大意是，他和普通人不同，能肆意享受生活的时间不多，难得在大学期间有大量的空闲时间，可以多出去玩一玩，见见世界，开拓眼界。
以及，如果他想要进行长途旅行也可以，但必要和信得过的朋友一起去，保证自己的安全。
君若锦从没放松过在金钱和出行方面对白繁的管制，这难得一次的大度，让白繁的心思瞬间活跃了起来。
他早就想出国玩玩了，老是窝在国内有什么意思？
学校的事他根本不担心，只要钱到位，有的是人能给他代课，考试他也有办法提前知道出题范围，怎么考都是满分。
虽然江野的事令他有些烦恼，但烦恼到底比不上享乐来得重要。
况且，像江野这么无趣的人，根本不适合谈恋爱，说不定要不了几天就和恋人分手了呢？
遥远的白氏集团，君若锦看见白繁发来的机票后，总算是放下了心。
不枉他特地交代实验室的人，一旦江野出了什么时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白繁这前脚刚进实验室楼，君若锦的手机上立刻就收到了童涵给他的通风报信。
他现在没法天天跟着江野去实验楼，失去了随机应变的能力，而他的名字在实验楼太炙手可热，白繁这个因素又太不稳定，随时都都有可能把他的马甲给扒了。
想来想去，还是只能用金钱攻势。
用足够多的钱，放任白繁去过他一直向往的生活。
把养子赶得远远的，自己心安理得地去找江野谈恩爱。
这就是君三爷无敌的恋爱观。！

第67章 消失的运气
超额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后,君若锦兴致勃勃地驱车前往F大。
门口的保安大叔都认识他的车了，开门的时候还特地问了句副驾驶上的男孩子今天怎么不在。
“我就是去接他的。”
君若锦笑着回道。
进实验楼的时候，君若锦撞上了一个熟人。
好久好久没见的熟人。
“你终于回来了。”君若锦高兴地向余诗之打招呼：“休息得如何？”
余诗之蔫蔫道：“不如何,我的人生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悲喜了。”
君若锦：“……”
好惨。
黄如曜这畜牲不判牢底坐穿，都对不起这些受害人。
见余诗之的状态确实萎靡得不行,一路上君若锦想方设法地说些有趣的事,但余诗之始终提不起兴趣来,整个人从头到尾写着生无可恋。
虽然她在长假后又休息了不少时间，但就她这个状态，君若锦觉得应该给她放假到学期结束。
君若锦坦诚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后，余诗之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倒也想多休息几天，可是我马上就要毕业了,实验和论文都还没搞定呢，我看群里他们都在熬夜做实验，学姐昨天十二点刚回宿舍……而且秋招都过了，我的工作也还没着落,我室友虽然拿到了offer，但是工资才五千,实习期还要打八折，还不保证能转正……”
“……”
君若锦听得头皮发麻，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余诗之才好。
这个专业的科研压力那么大,毕业后的待遇却那么差，这合理吗？
也不知道江野到毕业的时候行情怎么样,能不能顺利找到工作。
要实在不行,可以让白氏药企小男友开个后门……小男友不是一直对竹屿的模拟剂感兴趣吗，如果他能成为竹屿的员工，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研究他心心念念的模拟剂了。
至于工资待遇,那就要看他表现咯。
把老板伺候好了，就给他发奖金，大大滴发，要是下手没轻没重让他腰疼一天，那就扣绩效，扣完绩效扣年终奖！
君若锦一边美美地幻想着“包养”小男友的的未来，一边和余诗之一起往楼上走。
等走到实验室门口，君若锦往里探了探脑袋，看见了正坐在位置上的江野。
所有和美好有关的词语都可以用来形容君若锦这一瞬间的心情。
有那么一个人，光是看见他，心中便会踊跃出喜悦的浪潮。
君若锦微微笑着走上前去，正准备给江野一个惊喜，却突然被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野哥帮个忙，帮我抽个卡，我听王谷师兄说你运气好，每次都能抽出双黄！”
江野的身边居然还坐着个陌生的学生。
君若锦脸上微微一红，刚才太高兴了，视野里根本没出现江野以外的人。
他赶紧站到一边，左盼
右顾地掩饰自己的尴尬。
“好的，手机给我吧。”
江野向来乐于助人，这一次也自然顺手帮了忙。
然而，这一次的情况，和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我靠，我的小保底歪了！你你你你别抽了。”
陌生学生一把抢过手机，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心疼又恼怒地说道：
“你的运气也不是很好嘛！”
这话一出，实验室里氛围一下子冷了下来。
张可琴和王谷都在隔壁做实验，在场的只有童涵和樊俭，他们听见这句话，纷纷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陌生学生心疼他错失的保底，根本没注意到情况已经不对了，嘴里还在逼逼赖赖：
“早知道就不给你抽了，我这攒了好久的小保底，我自己都没享受到抽卡的乐趣……”
君若锦皱起了眉头，正准备说点什么，突然身边的一个身影风一样地窜了出来，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你脑子有问题啊，人家帮你抽卡是给你脸，你还嫌弃抽卡不好，给脸不要脸是吧？”
余诗之一巴掌拍在实验桌上，硬生生用手掌达到了惊堂木的效果。
“你谁啊？”
“你哪个实验室的？谁同意你进来的？”
“我们这个地方难道是个人就能进来吗？”
君若锦：“……”
五分钟前，余诗之还像蔫了的叶子似的，人生再也没有悲喜。
五分钟后，她的怒气差点突破天际。
看来她的人生虽然没有悲喜，但是有无穷无尽的怒气。
自悲愤转来的怒气威力极大，吓得陌生学生阿巴阿巴了半天不敢说话。
“现在装哑巴了是吧？”
余诗之还在输出，看那样子仿佛随时是要上去干架。
君若锦看情况不对，赶紧上去拦着：“好了好了，算了算了。”
江野也赶紧站起身，对陌生的学生说道：“你走吧，以后我们实验室不再欢迎你。”
“我，我……”
陌生学生涨红了脸，结结巴巴了半天，最后狼狈地跑出了实验室。
人都走了，余诗之的骂声依然很响亮：“以后再让我看见你，看见一次骂你一次！”
众人：“……”
嚷嚷声成功吸引来了隔壁的张可琴和王谷。
“诗之，你回来了。”
张可琴看见余诗之，非常高兴。
“学姐呜呜！我和你说，刚才有个人……”
余诗之嘤嘤呜呜地向她心爱的学姐抱怨了起来。
张可琴听完，目光一转，落到了脸色不太好看的王谷身上：“都是你的错。”
王谷哭丧着脸道歉：“怪我怪我，是我不好，都是我太得意忘形了，到处宣传咱野的神秘天赋，这不知道哪儿的人都往我们这里跑。”
张可琴翻了个白眼：“你该说对不起的不是
我。”
王谷赶紧转头看向江野：“对不住啊野！”
江野和善地笑笑：“没事，都是小事，大家都是自己人，没必要为了外人闹矛盾。”
王谷连连点头：“对对对，说得太对了！看看阿野这胸襟！”
张可琴道：“你就仗着小组长人好。”
王谷坦率地承认了：“那可不嘛，谁不知道咱野人好。”
江野莞尔一笑。
君若锦看着他成熟稳重的小男友，心中又是骄傲又是满足。
看看他的小男友，多好啊。
所有人都公认的好。
直到当天晚上，江野扑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动作焦躁不安到了极点，像是一只到了发情期的猫咪，君若锦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江野真的完全不在意那个学生说的话？显然并不是。
难得一次见到小男友这种状态的君若锦觉得无比有趣，他甚至有些惋惜没能未卜先知地把手机打开，录下小男友扑腾的画面。
玩弄了一会儿刚洗完澡的小男友湿漉漉的发顶后，君若锦柔情似水地问道：
“怎么了？”
江野闷闷地回道：“我最近的运气一直很不好。”
君若锦了然道：“你还在想下午的事？要不我们明天找到那个学生，当面骂他一顿？”
“不是……不止。”江野语气低落地说道：“不止是抽卡的事，之前有人让我帮忙跑谱，但结果也不是很好，最近我的实验也非常不顺利，而且是越来越不顺利，有时候我都怀疑我的理论是错的。”
君若锦：“……”
江野说的这些事在他听来都是非常正常、非常常见的事。
抽卡之所以有大保底，就是因为小保底会有歪的可能；别人的谱跑得不好，说明那人的实验就没做好；至于实验不顺利……没看见王谷说他一直以来就没顺利过吗？
不过想想也是，江野的运气确实比一般人好，所以当他突然陷入了一般人的境地时，反而会觉得很不习惯。
君若锦揉揉江野的脑袋，安慰他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理论，叫做运气守恒定律？”
江野从满是吻痕的猫猫头刺青上抬起脑袋，说道：“我只听过能量守恒定律。”
“是差不多的意思，简单来说就是，人在一定时期的运气总量是恒定的，你最近运气都不好，因为你的运气正在积累，你即将遇见一件天大的好事，你也可以理解为，那件好事会吸走你这段时间所有的运气。”
江野还是没明白：“把我的运气都吸走了，这也算好事吗？”
“怎么不算呢，同样是事，抽卡是小事，跑谱也是小事，但成功发了论文就是大事，小事失败了无关紧要，大事却能改变人的一生。”
君若锦抬起手指，戳在小男友额头上：
“恭喜你，大的要来了。”
“改变人生的大事……”
江野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眼中迸发出了强烈的光芒。
“我明白了，我知道是什么事了！你真好，我真爱你！”！

第68章 忙碌的君若锦
重新回到公司上班后,君若锦前往F大的时间肉眼可见地减少了。
君若锦本来以为自己只需要搞定公司的事，就能获得自由行动的时间，但万万没想到,白大小姐这回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对欧家的事无比地上心。
大小姐亲自出马,频繁出席各种宴会聚餐,边收集欧家的情报边和欧家接触,气势惊人，势在必得。
君若锦被迫作陪，那叫一个焦头烂额。
公司的事不难，他手下有不少精英人才可以为他分忧。
但白琬的事，那可就不是精英人才能解决的了。
君若锦好几次人都已经在前往F大的路上了,又被白琬的夺命连环call给半路叫走，等到他办完事回来，天都已经黑透了。
君若锦实在搞不懂白琬到底想干什么，他甚至怀疑白琬看上了欧家家主最小的儿子,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一看就是白琬会喜欢的类型。
白琬好不容易打听到了欧家老爷子的喜好,又开始着手准备见面礼。
君若锦被迫连着研究了二天的古董，头都快秃了。
实验室的众人习惯了君若锦在江野附近游荡，这突然之间连着好几天没见到君若锦的人影,只看见江野独来独往的，顿时产生了不好的怀疑。
“该不会是……分手了吧？”
童涵给出了最差的猜测。
王谷大怒：“说什么呢！你会不会说话？”
张可琴道：“你再说响点,最好把小组长引过来。”
王谷的声音顿时弱了下去,缩着脑袋说道：“我看他这两天心情挺好啊，边过柱子边哼歌。”
余诗之的八卦之魂被点燃，试图询问细节：“哼的什么歌？”
王谷摇摇头：“你没听过江野唱歌吧,那叫一个五音不全。”
余诗之骄傲地说道：“学长你水平不行，让我去听，我肯定能听出来……所以是情歌吗？”
王谷绝望地说道：“我不知道啊！”
江野从隔壁进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群人围成一团的画面。
他困惑地问道：“你们在干什么？什么不知道。”
众人瞬间散开，做贼似的模样看得江野皱起了眉头。
“没啊！没干什么啊！”王谷紧张之下都破音了，就差没把心里有鬼写在脸上。
江野道：“背着我偷偷说我坏话？”
“没没没……怎么会呢……”
王谷心虚地回头看了看他的小伙伴们，大家都默默地转过头去，拒绝接收他求助的目光。
好吧，看来这恶人还是得他来做。
王谷叹了口气，讪讪道：“那啥，野啊，最近怎么没见到锦哥啊？”
江野回道：“他之前都在放年假，现在回去上班了。”
童涵不可置信道：“他居然还要上班的吗，我还以为他是老板呢！”
江野点点头：“他确实是企业
负责人，不过他上面还有更大的老板。”
童涵：“哦，就是那种，分部总经理之类的吧……”
张可琴：“区域负责人？”
王谷：“太强了，不愧是我锦爷。”
“差不多。”江野含糊地说道。
他也不知道君若锦具体的职位是什么，他之前没关注过，至于之后……之后可能也不用再关注了。
王谷又道：“知道你们没吵架就好，嗐，你看我们这担心的。”
“是啊是啊。”
“没吵架就好。”
“我都担心好几天了……”
众人也议论纷纷。
童涵说了句很现实的话：“小组长啊，你可得把锦哥抓牢了，咱们这整个实验室现在都靠他呢。”
王谷打断他：“说什么呢！咱野和锦爷那是天作之合，注定是要在一起的！”
余诗之甜甜地说道：“祝小组长和锦哥长长久久！”
张可琴：“白头偕老！”
樊俭：“百年好合。”
江野腼腆一笑：“谢谢大家，我会的。”
在他和白繁交往期间，他从未收到过这些祝福，即使他偶尔提到一次白繁，大家似乎也都不怎么乐意多说的样子。
他还以为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没空去关注别人的感情发展得如何。
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错了。
好的爱情，不仅会给自己带来好的改变，同样也会改变周围的人。
幸福是藏不住的，即使闭上嘴，也会从眼神里、动作里、一举一动里流淌出来。
江野想起了一件事：“对了学长，我这两天的下午可能要离开一下，晚上我再回来。”
王谷嘿嘿一笑：“懂的懂的，你去忙，去忙，不用管我们，我们好得很！”
江野无奈一笑，他知道王谷应该是误会了，不过他并没没有解释的打算。
虽然他并非去见君若锦，但也是去做一件……为了君若锦才不得不做的事。
……
好不容易挨到了周末，到了和江野说好去看邹教授的日子。
周五的时候，君若锦又收到了白琬的电话。
白大小姐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欧家老爷子钟爱翡翠，甚至常年托人打听一对昂贵的翡翠手镯。
翡翠那可是白大小姐唯一的爱好，白大小姐看了看自己琳琅满目的翡翠宝库，顿时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于是，白大小姐召唤君若锦周末来她那儿替她挑选手镯，全力找出一份最能符合老爷子心意的礼物。
君若锦当然不肯答应。
双方好一通拉锯战，君若锦就差没把小时候帮白琬给喜欢的男生送情书的“恩情”拿出来说事，这才终于获得了一天的假期。
周六早晨，君若锦睡完起来，整个人恍恍惚惚的，走两步就撞上了墙。
江野心疼地揉揉君若锦的额头，亲自把他带到洗手间
，水杯装满水塞到他左手，牙刷挤上牙膏塞到他右手，又在他刷牙的时间里，拿着熟鸡蛋替他敷额头。
“要不算了吧，我一个人去也可以……”
“不行，说好了的事，我一定要去！”
君若锦含着满嘴的泡沫，模糊不清地说道。
江野叹了口气：“你的工作也太忙了，虽然工资高，但这样下去身体都熬坏了……”
“这破工作我早就不想干了！”
君若锦吐掉嘴里的漱口水，又捞起冰凉的水冲了把脸。
很多时候，说话时的语气比说话的内容要更加重要，而在这一刻，君若锦运气中的怒气和怨气几乎化作实体，把向来心如止水的江野都给感染了。
江野拔高了音量：“现在是法制社会了，你想辞职，白家还能不让你辞？这白家难不成还是大清的余孽，实行的奴隶制？”
“唉，一言难尽啊。”
君若锦从江野手中接过毛巾，把脸上的水擦干。
收拾完，精神了，又是一个帅得一批的大帅哥。
大帅哥看了一眼难得生气的江野，没忍住，一口亲在了他的侧脸上。
江野顿时像个被戳破的气球似的，瞬间漏完了肚子里的火气：“有什么一言难尽的，对我都不能说？”
“是人情上的，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嘛，我欠白家很大的人情。”君若锦的目光在斜上方转了转，很快又垂下了眸：“好了，不聊这个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要不要买点什么东西？”
“你放心，我会解决的。”
江野回吻了一口，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君若锦满以为江野是在说买东西的事他会解决，也就没有多想，点了点头后便把这段对话抛之脑后了。！

第69章 敬这一段师生情
由于邹教授目前还处于停职状态,所以拜访者需要前往他在s市的居住地。
不过，邹教授的停职应该很快就要结束了，停职是因为学校需要调查邹教授有没有做违规受贿以及危害学生的事,而黄如曜的阴谋曝光后，学校的调查基本也就无疾而终了。
就算真的查下去,也查不出太大的问题,大学教授挂名企业的有很多,但能像邹教授这么赚钱的却不多，为了防止被眼红的人捣乱，邹教授早就和学校报备过相关的事宜，学校对邹教授的情况一直都是有数的。
更何况，邹教授因为和起企业走得近,对整个专业的就业率有不小的贡献，哪怕是看在就业率的份上，学校都大概率会网开一面。
黄如曜虐猫的事曝光后，邹教授身上的舆论瞬间反转,这段时间，来看望邹教授的人络绎不绝,不过大都是他带过的研究生，或是上过他专业课的学生。
江野这么个和他的接触不算多的学生能来看望他，邹教授意外的同时,又感到很高兴。
为了迎接江野，邹教授特地做了一桌子的菜,等到众人坐下后,他又转身去拿出了两瓶白酒来。
君若锦见状不妙，赶紧拿出上次孔寒景送到他那儿的红酒，率先一步给江野的杯子满上了。
教授请江野喝酒,他来挡肯定不合适，但江野平时不怎么喝酒，一上来就是白酒肯定肯定吃不消，只能双方退一步，一红一白，以表心意。
邹教授琢磨了下君若锦的动作，品出味来了：“有学生说你开大会的时候散场了还不走，非要旁边的人亲了你再走，就是你身边这位吧？好好好，有我当年的风采啊哈哈！”
君若锦：“……”
江野：“……”
他早晚要查出来到底是哪个吃饱了没事做的混蛋，到处乱传他的谣言！
酒过二巡，邹教授的话匣子打开了。
他和江野走得实在是不算近，能聊的共同话题也不多，唯一的联系，也只有黄如曜了。
“我这脾气吧，有时候说话不好听，我自己也知道，早就有人说过我这问题了，但我也改不了……我呢，也在F大干了那么多年了，被举报也不是第一次了，无所谓了，我这一把年纪的，就算退下来享享清福也很正常……”
“那天他的父母来求我，跪在地上让我救救他，我心痛啊……他还年轻，年轻人没有不犯错的，江野啊，我知道你和很多教授关系都很好，你也帮我说一说，让学校给他一个机会吧……”
江野好几次别过头去用袖口抹脸。
他有时候比很多人都要冷漠，但有时候又显得那么多愁善感。
面对凶残的虐猫犯，他半步都不后退，而面对受害者以德报怨的求情，他却连维持情绪稳定都很难做到。
然而，不管心中翻涌着怎样澎湃的感动，江野却依然没能违心地说出安慰邹教授的话来：
“对不起，教授，我帮不了您，我经常喂的一只小猫，就是被
他杀掉的。”
邹教授愣了愣神，半晌，他举起酒杯，隔空虚虚碰杯，自顾自地干了一杯酒。
气氛实在是太伤感了，原本没必要陪酒的君若锦都忍不住给自己倒了杯酒。
之后的饭桌无比沉默，两人都不怎么说话，江野倒也算了，他还知道吃菜，邹教授却是一杯接着一杯喝酒，一刻都没停过。
君若锦见情太沉重，赶紧提出了个无关痛痒的问题，试图转移两人的注意力：
“邹教授，听说您在不少企业都有挂名，白氏也有不少项目很适合校企合作，请问您有没有这个想法呢？”
“白氏？”
邹教授沉吟了半天都没说话，他喝的有点多了，此刻已经醉意上头，意识不清晰了。
君若锦倒也不强求一个答案，见状也就不准备继续追问了。
然而下一秒，邹教授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感慨道：
“哦，白氏啊，那个白氏啊，早就跟不上时代了，固步自封，傲慢无礼，迟早自食恶果。”
君若锦：“？？？”
江野：“……”
在某些激烈的冲突发生之前，江野向邹教授告辞了。
临走前，邹教授还不死心地说道：“江野啊，这猫毕竟不能和人比，他以后是搞研究的，学校和国家培养这么个人才，不容易啊……”
江野垂眸看向地面，缓缓说道：“对不起，教授，以后我会加倍努力，把他没能做成的研究做出来，加倍还给学校和国家。”
……
“这老头一把年纪了，脑子早就不行了吧？就他这样还搞研究？”
等到离开邹教授家里后，君若锦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吐槽欲，凶狠地骂了起来。
江野安慰他：“好了，你和一个醉鬼计较什么？”
“他和企业走得近，肯定一天到晚有酒局，就这两杯酒根本不会醉！”君若锦开始强词夺理地强调自己的委屈：“他这么说我，你还帮他说话，你到底是谁的男朋友？”
江野：“……可是他也没有说你坏话啊。”
君若锦气恼地说道：“他说白氏固步自封、墨守成规，近十年来都停滞不前，一点发展的空间都看不到，迟早要倒闭，这不算在说我坏话？”
江野：“？”
虽然他也不记清邹教授具体说了什么，但他能肯定，绝对不是君若锦这添油加醋的一大堆。
邹教授的评价和君若锦比起来，那可婉转太多了。
江野想了想，说道：“我觉得教授说得很对，白氏这么压榨你，一边让你承担重要工作，一边又让你解决白繁惹出的脏活，这种黑心企业，确实不像能长久的样子。”
君若锦：“……”
气成河豚。
江野不解道：“你不是也不喜欢白家吗？”
君若锦气鼓鼓道：“我对白家的感触很复杂……虽然白家对我做过许多不好的事，但白家也让我拥有了优渥的生活和比很多人都要顺利的人生，所以我……”
江野抿了抿唇。
他明白这种想法，曾经的他也是一样，对父亲怀揣着恐惧的同时，又无法离开父亲为他提供的生活。
那时候他还年幼，但他已经知道什么叫饮鸠止渴，毒药慢慢渗透到他的体内，直到在那个烟雾缭绕的夜晚彻底爆发……
他的拯救者此刻就站在他的眼前，而拯救者的心中同样阴霾密布。
这一次，轮到他来做些什么了。
江野看着他的爱人，缓缓说道：“如果有一天，白家愿意放你自由，你会觉得高兴吗？”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应该是会高兴的。”
君若锦没有多犹豫就说出了答案。
他抬起眸子，正好撞进江野深邃的目光里。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中产生了坦白的冲动。
他想告诉江野自己的身份，想告诉江野他噩梦的源头，告诉江野为什么代代都是女性当家的白家，到了他这一代却变成了由他掌权，他想告诉江野他的过去，他不堪回首的往事……
可是话到嘴边，却硬生生止住了。
他想，他总是说白琬是个胆小鬼，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最听话但也最胆小的两个孩子幸运地活了下来，而他们的人生再也经不起任何波折。！

第70章 是磨损，不是猫抓的
眼光明媚的午后,江野难得一次不在实验室里，而是身处金碧辉煌的大酒店。
江野拿起手机，看了看现在的时间,对眼前的人说道：“麻烦快一点，我赶时间。”
“你的大学生活很忙碌？”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一身看不出品牌的高定,举手投足中充满着浓重的贵气。
“嗯,是挺忙的,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江野把缎面盒子打开，盒子里装的，正是那支令君若锦震撼不已的翡翠手镯。
如果此时此刻君若锦在场，他一定会为他见到的画面大吃一惊。
不仅仅是惊讶这枚手镯,更惊讶此刻和江野洽谈的，正是他曾经怀疑白琬看上的那个、欧家家主最小的儿子——欧郁丞。
江野的父亲是江海集团总裁江海琛，不少圈内人都知道这件事，但是,有关江野的母亲，知道的人却非常非常少。
江野的母亲,是欧家唯一的女儿，欧家三兄弟最小的妹妹，欧老爷子最最宝贝的掌上明珠,欧郁雪。
就和所有烂俗的爱情故事一样，金枝玉叶的大小姐远走故土,爱上了当时还没有发迹的江海琛。
她在与江海琛相恋时看上的这只价值五千万的手镯,并非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梦，那是曾经的她轻易能获得的东西，也是她打心底里相信她看上的男人终有一天能亲手送到她面前的东西。
她的信任没有错,可是她却没有活到那一天。
欧郁雪死前留给欧家的最后一张照片，正是她隔着玻璃展柜将手腕对上这枚手镯的画面。
这张照片成了欧家老爷子的执念，所以欧家才会出两亿悬赏手镯。
可是，欧郁雪死后留下的遗骸和遗物被欧家尽数收走，欧家真的不知道这只手镯到底是什么时候才出现在江海琛手中、又被江海琛转交给江野的吗？
显然并非如此。
手镯只是个借口，手镯背后的人，才是欧家真正想要得到的东西。
欧郁丞不急着确认价值连城的手镯，而是说起了别的事：“我的父亲，也就是你的外公，很想念你。”
江野许诺道：“在寿宴当天我会出席，等我办完了事，我会去见欧老先生一面。”
江野很清楚欧郁丞的目的，他也同样清楚所谓的外公对他究竟抱着怎样的情感。
所有人都传欧家这次来华国是为了拓展华国市场，但是，欧老爷子已是古稀之年，他行动不便，平时只能坐轮椅出行，心脏里还挂着好几个支架，连强烈的情绪波动都无法承受，更别说亲自投身华国市场了。
赚钱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了意义，他这次出行，是想要在生命最后的时刻，见一见他那么多年都不愿面对的现实，也是为了和一十年前去世的女儿做最后的道别。
大摆寿宴是一种示弱，是明知道自己有所亏欠，却依然想要索取些什么时，不得不作出的让步。
——虽然我
知道自己对不起你，但看在我的人生即将走到尽头、看在我快离开这个世界的份上，请你原谅我曾对你造成的伤害。
江野太熟悉这样的让步了，欧家老爷子从本质上来说，和自从查出弱精症后就开始对他嘘寒问暖的江海琛别无一致。
他们都已经拥有了那么多的东西，财富、地位、权利，却依然贪恋着人世间最最珍贵的感情，一个是父子之情，一个是爱女之情。
不管是哪一样，都要从一无所有、并且从未从他们手中得到过任何东西的江野这里来拿。
曾经的江野想要和他们做到两不相欠，他不想给他们任何东西，也不想从他们那里得到任何东西，但是现在的江野不同了，他有了弱点，他有了想要保护的人，他的心不再是钢板一块，他也开始理解那种无奈和遗憾。
他愿意付出他为数不多的东西，来换回本就属于他的、但他不在乎的东西，以及原本不属于他、现在却被他视若珍宝的那个人。
死物的价值被人定义，而感情的价值没有上限。
欧家老爷子拿出两个亿来悬赏手镯，而他也可以用同样的东西来换君若锦。
老爷子的两个亿是他的财富中不值一提的东西，而他用来交换的，是他珍视的猫咪Lucifer心爱的猫抓板。
他拥有的东西很少，但每一样都很重要。
因为他想要的东西太重要，而他的拥有的东西又太少，所以他不得不算清每一步，让他手中的东西，尽可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君若锦的问题，他有不止一种方式来解决。
白家能和远在国外的欧家产生利益交换，没道理不和国内的江家有商业合作。
但是，比起给他的整个童年都带来噩梦的父亲，他宁可相信素未闻面的欧家，起码利益的捆绑不会背叛他，他用一只两个亿的手镯和一份放弃欧家继承权的合同，来换君若锦彻底离开白家。
“你和我的妹妹长得很像……父亲见到了你，他会很高兴的。”
欧郁丞试图打感情牌。
他的目的根本不是这只手镯，但他想要的、他父亲想要的东西，都远远比这只手镯更难获得。
江野点点头：“好的，为了防止他突然触景生情决定补偿我，我们还是快点签合同吧。”
“……你太警惕了，我们不会伤害你。”欧郁丞叹了口气：“我们都很爱她，我父亲也是，我也是……我至今还会觉得她依然活在我们身边。”
江野：“合同。”
欧郁丞：“……”
他有些懊恼。
这次和江野会面的机会，他争取了好久，才从其他两位哥哥手中争取到。
欧家从几年前就开始联系江野，但是直到最近，江野才终于同意见面，但是他不想和太多人搞车轮战，只同意欧家派出一个人来和他沟通。
大家都想要和这位深居简出的侄子见面的机会，欧郁丞以自己年龄最小，和年轻人最有共同语言为理由，又掏空了半个小金库讨好老爷子，总算获得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他为此准备了很多，也非常重视这次会面，几乎每一句话都是深思熟虑过后才说出口的。
可惜，他没有做好。
任何人来，都是做不好的。
在这个孩子最需要舅舅和外公的时间里，他们却因为不愿承认爱女和妹妹的死讯，没能给他任何帮助。
现在，这个孩子长大了。
他的羽翼一天比一天丰满，他做事已经有成年人的模样。
他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未来。
他不再需要他们迟来的补偿。
欧郁丞无可奈何地拿起了镯子，本来是想借着镯子重新开启话题，但这一看之下，他顿时纳闷了：“镯子上为什么有这么多细纹？”
江野的脸颊微微一红：“时间长了，有点磨损是正常的。”
欧郁丞纳闷道：“磨损是这样的吗？”
江-自欺欺人-野咳嗽了一声：“磨损总是各有特色的。”
问题不大，只要他咬定是磨损，欧郁丞就不会知道这是Lucifer抓的。！

第71章 给你准备了惊喜
“好吧,手镯我就收下了。”
欧郁丞没有在“磨损”上多纠结，手镯本来就是不是他此行的目的。
怎么把他们的宝贝小侄子骗回欧家，才是哥哥们和父亲交给他的沉重的任务。
“你想办的事,我们已经在给你铺垫了，独家代理商的资格我们本来是想给江海琛的,既然你正好有用到白家的地方,那我们也就做个顺水人情……”
“谢谢。”江野道。
欧郁丞好奇地问道：“你究竟想从白家那儿得到什么呢？你和我说说,说不定我也能给你呢？独家代理商的资格可不便宜，我们都怕你被骗了，白白做亏本生意。”
江野摇摇头：“不会亏，我要的是无价之宝。”
他没有直接告诉欧郁丞他的目的是君若锦。
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君若锦，也不希望君若锦知道这件事后对他的付出感到负担。
他希望君若锦永远都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等他从宴会上回来，回到若水苑，他们就又是恩恩爱爱、没有烦恼的恋人。
不，到时候,他们将不再是恋人。
解决白家以后，他们会拥有比恋人更亲密的关系——
他会向君若锦求婚。
欧郁丞琢磨了一会儿江野的表情,突然福至心灵道：“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江野一惊：“你们调查我？”
“不不不，我们没有调查，绝对没有调查,我们这刚到华国也才没几天，光是应付那些上门拜访的人就应接不暇了。”
欧郁丞连连否认,生怕他们在小侄子心中本就很低的好感度进一步下降。
非要说完全没调查的话,那也是不太可能的，但他们的“调查”仅仅只是在学校官网浏览一下小侄子的杰出成就，再顺便联系江海琛了解下小侄子的生活情况而已,绝对不是那种私家侦探式的调查。
江野皱着眉头质疑道：“那你是怎么知道我有喜欢的人的？”
“主要是……你的表情让我想起了我大哥和大嫂，他们在提到对方的时候，也是像你刚才那样……怎么说呢……”
欧郁丞纠结了一会儿措辞，缓缓吐出两个字：
“荡漾？”
“……”
江野尴尬地把目光投到了地面上，但脸上的笑意却无法被掩盖。
“你说得没错，我是有喜欢的人，而且如果顺利的话……”
“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有一个侄媳妇了，舅舅。”
欧郁丞：“！！！”
惊喜来得太突然了，他一时间竟不知道应该先为这声“舅舅”高兴，还是为自己即将拥有一个“侄媳妇”高兴。
不不不，都高兴，不管是哪一种，他都很高兴！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总算不用担心没法去哥哥们面前交差了！
……
时间很快便到了欧家寿宴的那一天。
君若锦早早地开始准备，换上白琬为他准备的高定西装，系上深蓝色的条纹领带，再戴上平光的金丝边眼镜，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时更加气质卓然、风度翩翩。
帅到突破天际的成熟男人对着镜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白琬似乎是已经和欧家的人接上了头，对自己能成为独家代理商这件事有着九成九的自信。
君若锦怎么想都不明白，白家和其他的企业比起来，到底有什么能让欧家青睐的优势。
从市场份额来说，周家远超他们，从品牌前景来说，他们和江家也就是平分秋色，从私人关系来说……他们和欧家不说素未闻面吧，那也是毫无关系。
就算——他只是提个小小的假设——就算白琬真的靠她风韵犹存的美色拿下了欧家的某位继承人，就算真的是这样，白家距离独家代理权，也还差着一场联姻。
君若锦是完全不介意家族里的某个人和欧家联姻的，不论是从财富、权势还是背景上来看，欧家无疑是最好的联姻对象，但是……但是最终联姻的那个人，不能是白琬。
白家的女儿，从来都没有嫁出去的，因为白家只招赘，不嫁女。
江野做了煎蛋三明治当早餐，端着盘子出来的时候嘴里还欢快地哼着歌，然而，他的好心情在看见君若锦西装革履的模样时，瞬间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你今天怎么打扮地这么庄重，有酒局？”
平时的君若锦虽然也穿西装，但明显今天不太一样。
很不一样。
即使带着最挑刺的目光去看，都不得不承认今天的君若锦帅到叫人腿软，更别说心中本来就怀揣着满满爱意的江野了。
江野觉得当下最红的明星都不如君若锦帅，然而，与君若锦的帅气相对的是，江野对于自家帅得要死的男朋友即将被许多人看到这件事——感到极度不满。
“差不多，不过今天的酒局不用我喝酒，我也不会待得太晚，顺利的话说不定下午我就能溜回来。”
君若锦深知小男友爱吃飞醋的调调，赶紧把该许诺的都许诺了，又轻啄了下小男友的嘴唇示好。
“……说好了，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江野的醋意稍稍消了些，伸手拍了拍君若锦一丝褶皱都没有的领口，又略有些小小矫情地说道：
“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等你回来就告诉你。”
“什么惊喜？”君若锦问。
“等你回来再告诉你，要是你回来得晚身上还有香水味，那就没有惊喜了。”
“放心，妥妥的！保证按时到家！”
君若锦信誓旦旦地安慰小男友的同时，自己心中的不安也渐渐平息了。
从早上开始，他就有些心慌意乱，他自己也不懂这种烦乱的感觉是哪里来的，权当是自己前段时间工作太卖力，产生了抵触情绪。
按理说，他也不是第一次参加商业酒会或是长者寿宴了，早就已经参加出经验了、闭着眼睛都知道该怎么说话怎么做事才对，但这一次，他的心中一直萦绕着一种强烈的不安。
这种不安是那么鲜明且充满暗示性，脑内仿佛有一盏警示灯呜呜作响，让他产生一种想要逃离的冲动。
就好像……宴会上会发生一些令他无法接受的事似的。！

第72章 领带与钻戒
君若锦离开后没多久,江野也出发了。
他今天要出席欧老爷子的寿宴。
听欧郁丞说，白家家主也会参与这场寿宴，如果他要和白家谈一件很重要但是不容易成功的事,这便是最好的场合。
如果双方能顺利达成一致，那就皆大欢喜,如果白家有顾虑,或者确实有难办的地方,那么，双方也能借着寿宴的借口各退一步，先让白家对这件事有数，方便之后的第二次谈判。
这些商场上的小规则江野是不懂的，不过欧郁丞这这方面的专家,江野只需要听欧郁丞的就行。
欧家包下了整个酒店来办寿宴，江野跟着接应他的侍者来到欧郁丞为他准备好的换装间，对着琳琅满目的西装衬衫和领带，陷入了沉默。
欧郁丞站在墙边抽烟,一看见江野，他就把烟掐了,笑着对江野说道：
“换衣服吧，都是按照你的尺码定做的，你可以看看喜欢哪一件。”
“一定要换吗？”
江野兴致缺缺地问道。
他还不到穿西装的年纪,之前跟着教授参加的国际项目的时候，在上台汇报的环节穿过一次,勒得难受,他不喜欢。
不过，虽然他自己不喜欢穿，但他还是挺喜欢看别人穿的,尤其是看君若锦穿。
欧郁丞道：“本来是不用的，但你要和白家谈事……白家的人，我接触下来，非常讲规矩，说好听点是家规森严，说难听点就是封建余孽……你要和他们接触，还是庄重点比较好。”
江野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那好吧。”
形式主义，封建余孽。
白家在他心中的印象越来越差了，他必须尽快把君若锦救出来，一刻都不能多等。
西装和衬衫长得都差不多，江野随便拿了两件，但在在挑选领带的时候，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君若锦出门时那条漂亮的蓝色领带，于是顺口问了一句：“领带有蓝色的吗？”
“有。”
欧郁随手指了下一个包装得严严实实的盒子，等候在一旁的女佣迅速上前，打开盒盖，从中取出一条深蓝色的领带，标准地帮江野系好。
在两位女佣的帮助下穿戴完毕又简单做了个发型的江野在落地镜前看了一眼……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果然，做任何事都是分适合和不合适的，他就不适合穿西装。
他人虽然长得高高大大，但常年不见阳光，皮肤白到发光，五官又过于温婉俊秀，许久没有搭理的头发有些长，拢在脑后梳了个小揪揪，配上有些亮眼的蓝色领带和白色西装，让他看上去像是个从小被娇惯长大的小王子。
很庄重，很优雅，但也很显眼。
和他平时低调的形象完全不符。
对江野本人而言并不习惯的模样，却让欧郁丞恍恍惚惚地失了神。
江野和他的母亲欧郁雪长得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欧郁雪的祖母是A国人，有着一双美
丽的浅棕色眼眸，欧郁雪是她们那一辈里唯一一个继承了祖母浅色瞳孔的孩子，而江野的眼睛，同样会在强光下显出浅色的特点。
当欧郁丞被那双浅色的眸子注视着的时候，仿佛跨越了时空，在和他的妹妹欧郁雪对视。
每一眼，都是责怪。
责怪他们为什么没来见她最后一面，责怪他们为什么在她死后却不善待她的孩子。
“我们其实想过要带走你，你大概已经不记得了，你那时候才一点点，一把你抱走，你就哭得撕心裂肺……”
欧郁丞颤抖的手递到嘴边，才发现手里早就没了烟。
“什么？”
江野问道。
他看见了欧郁丞的嘴在动，但他听不清欧郁丞具体在说什么。
那声音太轻太轻，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自言自语。
“……没什么。”
欧郁丞勉强扯开一个微笑：
“你太漂亮了，等到了宴会厅，应该会有不少人看上你吧，到时候都不知道谁才是今天的主角。”
虽说欧家老爷子才是寿宴的主角，但他的年纪太大了，头脑不甚清晰，走路都需要依靠轮椅，年轻时的魅力早已不复存在，比起白发苍苍的老头子，所有人都会被年轻貌美又身份尊贵的江野所吸引吧。
“那可不行。”江野完全没把欧郁丞的话当成夸赞，反而垮下了脸：“我可是有爱人的，我马上就要结婚了。”
“哈哈哈，说得对。”
欧郁丞的笑声里带着些苦涩。
江野就连痴情这一点，也和欧郁雪一模一样。
“要是有人向你打听我，你可得帮我瞒着点。”
江野不放心地交代道。
“行，我知道了……对了，这个给你。”
欧郁丞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来一个缎面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璀璨夺目的红色钻戒。
“这是？”
江野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血红色的钻石，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东西。
欧郁丞道：“这是我大哥托我带给侄媳妇的见面礼，他因为家里有点事，没法来和你见……咳，没法来参加今天的寿宴，所以提前预祝你们新婚快乐。”
“我不能收。”
江野反应过来了，当即拒绝道。
虽然他不了解这对戒指的价值，但一看就知道很贵，绝不是现在的他能负担得起的价格。
欧郁丞道：“你不用有负担，这些东西本来就该是我们给你的……”
“不是这个问题，是我想用自己的钱给他买戒指。”
江野抬手关上缎面盒，也关上了满盒的璀璨奢华。
“虽然我现在还给不了他太昂贵的戒指，但我会尽我的能力给他现在最好的。”
用来求婚的戒指他早就已经看上并且预订了，花的钱是他前段时间收到的上学期评的奖学金。
虽然不如欧郁丞给他的戒指那么昂贵，但却饱含他的心意。
他和江海琛不同。
江海琛在欧郁雪死后买下翡翠手镯，装作这是自己在欧郁雪生前买给她的东西，装作这是欧郁雪的遗物。
可那根本不是欧郁雪的遗物，那是江海琛用来证明自己从未亏过欧郁雪的证据。
他在欧郁雪活着的时候，没能给欧郁雪想要的东西，但他在功成名就之后，就连这个令他遗憾的事实都想否认。
江野和他不一样，他永远都不会否认自己亏欠君若锦的事实。
现在的他确实给不了君若锦太好的东西，这是他的亏欠，他会一直记住，从现在直到未来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天，哪怕是在君若锦先他一步离开人世之后的岁月里，他都会尽他所能地爱着君若锦。
况且，君若锦也不像欧郁雪那样，要靠别人来满足他的心愿，他想要的东西，他自己就能得到。
他的爱人就是那么好。
天下无敌好。！

第73章 我有一个朋友
君若锦先回了趟白家祖宅,和白琬碰面后，两人一起坐车前往会场。
说是一起坐车还不确切，因为事实是他坐一辆车，而白琬坐另一辆车,跟在他后面。
两人在车上开着视频聊天。
视频需要用到的工具并不是手机,而是位于车前座后背的显示屏,很大的屏幕,画面很清晰,声音也很稳定，就是为了让他们能更顺利地在车上对话而特地设计的。
在他们到了地方、双双下车并互相站到对方身边之前,视频都会一直持续下去。
“我这心啊，不知道怎么的砰砰直跳,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半路上，白琬突然琬抱怨道。
君若锦眼前一亮：“其实我也……”
白琬继续说道：“上一次我有这种感觉，还是你同意代理家主的那一天，看来是有大喜事要来了！”
君若锦：“……”
看来今天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也阻止不了白大小赴宴的决心。
白琬的兴致肉眼可见的高,兴奋的模样活像是个花两块钱买彩票却中了五百万大奖的幸运儿。
等到了地方,白琬人还没下车呢，脸上已经满是笑容了。
与她相对的，是君若锦隔着车窗看了眼会场门口密密麻麻的人头,苦涩地叹了一口气。
作为圈内少见的洁身自好且至今单身的豪门继承人,君若锦在这种场合的人气不是一般的高,刚一露面，就被好几个人围住，等走进会场，找他敬酒的人更是男女老少络绎不绝,就算他冷着脸不回应，也丝毫阻挡不了众人的热情。
白琬的待遇则和君若锦截然不同。
追求君若锦，不论男女，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但追求白琬，却是要付出代价的。
白家从白琬起自上数七代的规矩，一直是不嫁女，只招赘。
入赘后，男方不能对白家的财产有任何觊觎，白家拥有完备到了极点的律师团队，婚前财产协议会将双方的婚前财产划分得清清楚楚，不论是离婚还是丧妻，都无法让男方得到任何好处。
当年白家突生变故，偌大的家族一下子失了主心骨，内忧外患纷至沓来，豺狼虎豹虎视眈眈，是白琬以一己之力稳住了当时岌岌可危的白家，证明了一直以来都是女人当家的白家，即使到了这最为衰败一代，也依然培养出了杰出的女家主。
比起被动地不断被人敬酒，白琬更倾向于做主动出击的那个人。
不管君若锦再怎么受欢迎，他都不是今天的主角，真正的主角在宴会厅更加核心的地方，被人群重重包围。
白琬端着鸡尾酒向欧郁丞，需要借过的地方，人们纷纷给她让路。
她畅通无阻地走到欧郁丞面前，微微笑着端起酒杯。
原本一直在应付性假笑的欧郁丞，在见到白琬的瞬间，瞬间换上了一副真诚的面孔，他招手唤来侍者，从托盘中拿起一杯同样的鸡尾酒。
当
着所有人的面，欧郁丞和白琬碰了杯⒙⒙[，双方点头示意，随后将手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这一幕落在有心人眼里，有着无穷无尽的意味。
许多对着欧家的经销商资格虎视眈眈的商人们，不甘但无可奈何地放下了心中的念头。
“这白大小姐可真厉害……”
“白家的女人，啧啧。”
“真有白玲珑当年的风采啊。”
欧郁丞放下酒杯，对着白琬缓缓说道：“白小姐，我有一个侄子要介绍给您认识，他正好有些事想麻烦您。”
白琬的笑容都快咧到耳边了：“您尽管提，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我都会尽力的。”
“江野，过来。”
欧郁丞招了招手，将一旁同样被团团围住，并且因为从未经历过这种场合而不知道如何应付的江野叫了过来。
白琬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江野，江野的形象和照片上差了太多，如果只是这么扫一眼，她一下子还没法把两者联系到一起，但加上名字，情况就不同了。
江野？江野！
白琬端着酒杯的手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白小姐，这是我的侄子江野，江野，这就是你一直想见的白家家主，白琬。”
欧郁丞充当了中间人，为两人互相介绍对方的身份。
白琬震撼道：“江野是……你的侄子？欧老爷子的孙子？”
江野同样很震撼：“白家的家主是您？”
白家家主居然是一个女人？
这句话，还好江野只是在脑子里想一想，没有说出口。
女性家主的话题，可以在任何人面前提，唯独不能在白家面前提。
不过，江野的惊讶并非是在质疑白琬该不该成为白家家主，而是在奇怪自己为什么会默认白家家主一定是个男人。
没想多久，江野就想明白了。
他对白家的了解不多，绝大多数的消息都是从白繁口中得知的，因为白繁一直称呼白家家主为“父亲”，所以江野想当然地认为白家家主是个男人。
现在再想，确实是他不够严谨，擅自把“父亲”和“男性”划了等号。
好在江野的接受能力很强，尤其对于那些他并不在乎的事，他的接受能力就更强了，他很快就认可了白家家主是个女人、以及白繁将一个女人称为“父亲”的事实。
回过神来后，江野主动对着伸出了手。
白琬的思绪已经开始混乱了，动作僵硬地和江野握了手。
江野道：“白小姐您好，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他是白氏集团的精英人物，出于一些个人原因，他现在无法为白氏集团服务了，可是在辞职的时候，他受到了一些阻挠，我希望白大小姐能高抬贵手，让我的朋友离开白氏集团。”
“哦，哦……是，是我们底下的员工吧，好说好说。”
谈到了正经的事，白琬总算是清醒过来了一些。
短暂的失语期间，她想通了许多原本没有想通的事。
比如为什么欧家要突然来到华国，为什么欧家会主动和她接触，甚至主动对她示好，明明她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经销商的资格却已经莫名其妙地落到了她的头上。
要不是江野出了场，她还真以为是自己撞大运了呢。
原来是这样，是这样的啊……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天底下哪有白吃的馅饼？
白琬看着江野，像是看着主动送上门来的宝库。
好啊好啊，不愧是难得一见的帝王命格。
江野道：“是您的员工，您应该听过他的名字，他在公司的地位很高，已经做到管理层了。”
白琬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我明白你的意思。”
比起欧家这神奇的经销商资格，江野说的问题却是简单多了，哪怕她此刻有些不在状态，依然能很好地解决这件事。
她根本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在她看来，江野说的事，实在是太容易、太简单了，无非就是个和他关系好的学长学姐在白氏就业，因为工作原因产生了离职的想法，又纠结于赔偿金之类的问题和人事僵持不下。
这样的小事，根本没必要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提，而且，江野这么提过之后，白琬反而考虑要通过升职加薪的手段留下江野的这位朋友，这样才叫真正意义上卖江野一个人情。
白琬微笑着说道：“辞职与否都是个人选择，我们向来尊重员工的个人意愿，从来都不会强行留下某个员工，您的朋友可能是和人事方面产生了一些误会，这样，既然您提到了，那我回去以后就给您把件事给安排了，请问您那位朋友的名字是？”
其实白琬根本没有必要询问对方的姓名，有江野这层关系在，白氏集团里所有F大毕业的学生，她回去以后都会一个一个喊来谈话，了解对方和江野的关系。
之所以白琬特地问一下那个人的名字，仅仅是为了表达对江野的重视而已。
江野道：“君若锦，珺璟如晔，雯华若锦，他叫君若锦。”
白琬：“？！”！

第74章 举世瞩目的这一天
君什么？君若锦？
君……若锦？
白琬十岁开始跟着母亲出席各种商业场合,至今已经三十年了。
她遇到过各种各样的意外情况，被刁难、被作弄、被质疑……她都经历过。
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必须保持微笑，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忠告。
直到今天，直到这一刻,她的笑容再也绷不住了。
她听见了什么？
地位很高的管理层,君若锦？
排除了同名同姓的可能,唯一的箭头指向了她同父同母的亲生弟弟。
君若锦。君若锦！
她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江家的七杀帝王,以欧家长孙的身份,要她的弟弟离开白家？
什么？为什么？发生了什么？
不止是白琬，原本围在江野周围的人们也大为震撼。
白家在圈内还算出名,绝大部分人都知道白琬有个亲生弟弟、白家有个男丁，况且近五六年里,白琬也已经很少出面了，大部分的事都是由君若锦来处理的，所以在场的人八成都知道君若锦。
至于那剩下的两成不知道的，很快也就在身边人的科普下知道了。
一时间,围绕在江野和白琬附近的核心圈宾客安静如鸡,而核心圈以外的人,却熙熙攘攘、议论纷纷。
“欧家长孙要君若锦离开白家”的话题迅速从宴会的一角往外传播，仿佛病毒一样飞快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君……君若锦是吧……”
白琬不断地喃喃自语，她的大脑试图重新开始运转,但重启了好几次都宣告失败。
“您认识他吧,他在白氏集团的地位很高,您一定见过他。”
江野并不意外白琬听过君若锦的大名，在他看来，君若锦都已经是高级领导了，那他一定是见过白琬这个大老板的。
白琬结结巴巴道：“我,我是认识，他，他是地位很高……”
“你在说什么？你怎么能、怎么能让君若锦离开白家？”
说话的是欧郁丞。
他伸出去拉江野的衣袖，试图阻止咄咄逼人的江野。
欧家对白家的情况了解不能算太多，但好歹知道君若锦是谁。
哪怕他再怎么抱着护短的心思，都没法在这种情况下站在江野这边。
请求白琬让君若锦离开白家？江野以什么身份、凭什么说这种话？
江野理解不了为什么欧郁丞为什么要突然站出来阻止他，他见形式有些不对，心中又是恼怒又是失望，复杂的情绪如同火山一样喷发，冲垮了他的理智。
于是，他不仅没有在欧郁丞的拉扯下远离白琬，甚至上前一步，双手握住了白琬的手，恳求道：
“对不起，其实我骗了您，他不是我的朋友，他是我的爱人，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白琬：“！！！”
“砰。”
某位宾客的酒杯摔到了地上，砸得稀碎。
江野继续情真意切地说道：“我知道他身居高位，一旦离开白家，会为白家带来很大的损失，但他真的不喜欢这份工作，工作束缚了他，让他无法追求人生的幸福，我爱他，我想给他一个更好的未来，不管他曾经和白家有着怎样的渊源，我都希望白家能高抬贵手，放过他吧！”
这段话如同一滴清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中，溅起无数油滴，噼啪作响。
宾客中一片喧哗。
白琬抽抽嘴角，努力总结了一下江野的意思：……你是想说，你想让君若锦从白家离开，入赘到你家？？”
江野怔愣了片刻，他觉得白琬说的话好像哪里怪怪的，但总体来说还是正确的：“我是这么想的，我想和他结婚，但我们都是男人，没有必要谁入赘谁，况且都现代社会了，我们可以两头婚，没有嫁娶。”
“两头婚？”
白琬的眼中突然迸发出了强烈的光芒，下一秒，她做出了一件江野不能理解的事——她朝着天花板举起了手。
洁白光细腻的手腕上挂着一只帝王绿翡翠手镯，超越了人群的高度，无比显眼。
事实上，即使她不这么做，传言也早就传到了角落里的君若锦耳中。
大约白琬举手的五秒后，君若锦沿着人群自动给他让出的道路，拄着象征白家家主的权杖，出现在了江野和白琬的面前。
他脚下踩着红毯，身上穿的衣服还是早上见到的那一身，领口上系着江野亲手抚过的蓝色领带，走向……即将和他共度一生的人。
——有那么一瞬间，江野都觉得是自己过于激动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一双双眼睛如聚光灯似的打在君若锦和江野的脸上，同时伴随着震撼不已的低声评论。
“蓝颜祸水啊。”
“第一次听说这种事，太离谱了……”
“冲冠一怒为蓝颜，虽然我还是没搞懂结婚和离开白家到底有什么关系。”
“有些人啊，嘴上说着两头婚，心里还是希望入赘的。”
“呵，男人。”
这几步路，大概是君若锦这一生走过的最长的路。
长到他都觉得自己快要走出地球的范围了。
白琬看了君若锦一眼，又把目光转而投向江野：“你说的君若锦是这个人没错吧？”
江野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没能做出回答。
他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君若锦怎么会在这儿？
周围的喧哗声更大了。
宾客们不满足于窃窃私语，开始用正常的音量讨论了。
“牛逼啊，第一次见这种事……”
“花x公子下一期的封面应该找君三爷。”
“周家那个为爱跳海的，和这比起来真是弱爆了……”
“甚至有点感动怎么回事。”
“笑死，让我先发个朋友圈。”
君若锦在江野面前站定，
踌躇了许久却无法开口，他本来有很多次可以坦白的机会，每一个他在江野怀里醒来的清晨，每一个他与江野拥吻的午后……很多很多次机会，每一次，他都错过了。
而现在，他隐瞒的那些事终于以最尴尬、也是最糟糕的一种情况被揭露。
无数目光的围观下，君若锦垂头丧气地说道：“对不起，我一直都没告诉你……我是白家人，白琬是我的姐姐。”
江野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他……他好像明白了。
眼前的不是幻觉，是真的君若锦。
君若锦早上说的需要参加的重要宴会，正是欧家老爷子的寿宴。
既然白琬是他的姐姐，他是白家家主的弟弟，那么，比起白繁把一个女人称为“养父”的可能，恐怕君若锦才是那个白繁口中“霸道强势、暴戾无理”的养父。
这就是为什么君若锦看见白琬就像耗子见到猫一样，跑得比谁都快。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白氏集团名下的业务精英，一旦他在白繁面前现身，他就会暴露自己是白繁养父的事实。
而君若锦对于白家的抱怨，也并非是他想象的那种，打工人对于资本家的抱怨，而是充满无奈意味的、一个继承人对于家族的抱怨。
——是只能在情人间出现的、肆无忌惮的、可爱的撒娇。
一切都对上后，江野看向自己握住白琬的手，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他，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居然当着君若锦姐姐的面，说要把君若锦带走！
他甚至还当众求婚了……怪不得白琬会以为他想让君若锦入赘……他，他不是那个意思！
想明白了的江野尴尬地松开白琬的手，然而，他的手才刚刚离开白琬，就被白琬迅速回握住了。
“等等，我同意，我同意的，我没说不同意！只要不入赘就可以！”白琬握住他的手使劲地上下挥了挥：“好商量，都好商量，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江野欲哭无泪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白琬点头如捣蒜：“我，我我懂的！我懂你的意思！你们这是那个，年轻人之间很潮的那个PLAY！COSPLAY！”
江野：“……？”
白琬：“哦哦哦不对，是那个，公开PLAY，对对对，公开PLAY。”
江野：“……”
君若锦：“……”！

第75章 谁是小丑
白琬的话把本就充满着乐子的氛围推向了最高潮。
宾客们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绝伦,关了闪光灯的手机咔嚓咔嚓地拍着照片，三百六十度,每一个角度都是一场年度大戏。
有些本就是媒体出身的客人，甚至现场开始编辑文案往社交媒体上发，用尽一切手段抢占第一手先机。
甚至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现场喊起了名台词——“嫁给他”。
“嫁给他！嫁给他！”
“woooo——”
“看我这拍照技术，直接当结婚照都没问题。”
“哪是你技术好啊，是人家穿的衣服上镜。”
“黑西装，白西装，都戴蓝领带,啧啧。”
“本来就是要宣布结婚的吧，是不是一会儿就直奔民政局啦？”
“所以真的是公开PLAY啊？”
“当然是真的公开PLAY,都这样了,还能有假的吗？”
耳畔不断响起的议论声让君若锦的脸都红透了，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
同为当事人的江野也是不知所措到了极点,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整句来。
他的大脑很混沌，混沌的同时又很清醒。
对于君若锦的事，他几秒就联系起了前因后果，但对于他刚才在白琬和众人面前大放厥词的事……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他的耳边一会儿响起欧郁丞的声音,一会儿响起白琬的声音，一会儿又响起陌生人惊叹嬉笑的声音——他根本听不清那些人在说些什么，自从君若锦现身后,他的目光、他的注意力，就再也没从君若锦身上挪开过。
然而,江野可以宕机，欧郁丞却不行。
这是欧家主办的宴会，江野又是欧家的小辈，小辈闹出这样的笑话……也不一定是笑话,可能确实是PLAY，不管是笑话还是PLAY，最终都得要由欧郁丞来负责到底。
欧郁丞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情况。
大哥不在，二哥看着老爷子，也不在，宴会厅里只有他一个，连个能给他出主意的都没有……
欧郁丞擦擦额头上的汗，低声下气地对白琬道歉：“对不起，白小姐，是我管教不严，都是我的问题……”
“不不不，欧先生您多虑了，年轻人的事我都是懂的，我不是思想那么落后的人！”
白琬连连摆手拒绝欧郁丞的道歉，并再次表示她对这些年轻人之间的新潮PLAY非常了解，并不会感到被冒犯。
欧郁丞：“……”
他本来以为所谓的“PLAY”是白琬给江野递的台阶，但白琬反复强调“PLAY”的行为，让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想法。
难道这真的是最近的年轻人热爱的PLAY？
难道是他太久没回国，跟不上国内的文化了？
欧郁丞开始怀疑自己的时候，周
围的宾客也同样议论不休。
虽然八成的人都能看出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个乌龙，但依然有那么二成的人觉得，或许并没有乌龙，或许这真的就是一种PLAY呢？
欧家长孙当众求婚比他大十岁的白家家主，两人之间不仅隔着辈分，而且还都是男人，剧情都已经劲爆成这样了，干脆再多PLAY一下，好像也不是不行。
“欧三少，给个准话呗，你们到底玩的是哪一出啊？”
伴随随着这一声调侃的话语，窃窃私语变成了光明正大的提问。
“白小姐，白欧两家的联姻可是大事啊，怎么能这么儿戏呢？”
“一直听说白家和江家有婚约，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婚约……”
“三少，我们也是PLAY的一环吗？”
“不愧是国外回来的，思想就是开放啊。”
“白小姐也是刚知道这事吧？”
奇心是人类最原始的动力之一，事情到了这一步，场面算是彻底失控了。
人们端着酒往前挤去，把欧郁丞和白琬团团围住。
在欧郁丞被迫应付好奇心浓重的宾客时，君若锦牵着江野破开人群，强行往外走。
虽然君若锦也知道这种在宴会主角都还没出场之前就退场的行为有多不礼貌，但眼下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先把人带回去解释清楚，至于之后的事……
随便了，之后他都不一定还会继续留在地球生活了。
欧郁丞收拾烂摊子收拾到一半，一回头，发现宝贝侄子被拐走了。
他赶紧在原地高呼：“江野，你去哪儿？老爷子很快就来了，江野？”
然而，宾客的声音很快盖过了欧郁丞的呼唤：“欧少，别管老爷子了，你们和白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都这个时候了，谁还记得这是欧家老爷子的寿宴？什么老爷子，别影响他们看乐子。
上流圈子有史以来最大的乐子。
欧郁丞在江野背后喊了半天，从江野走到半道喊到江野走出宴会厅，连着喊了七八次江野的名字，全程没见江野回过一次头。
江野这么一个大活人，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被君若锦在欧郁丞的眼皮子底下拐走了。
喊到后面，欧郁丞都开始怀疑江野是不是改名了。
正常人即使是听见陌生人喊自己的名字也会回头看一眼吧，江野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眼睁睁看着两人走出宴会厅，欧郁丞从头到脚都写满了茫然。
“别叫了，欧少。”有明眼人看出了问题，嘲讽道：“人小两口PLAY完了要回去洞房了，哪有功夫理你啊。”
欧郁丞：“……”
他是谁，他在哪？
他做错了什么？
……
江野迷迷糊糊地跟着君若锦走，迷迷糊糊地出了宴会厅，迷迷糊糊地上了君若锦的车。
上车的时候，江野也迷迷糊糊地跟在君若锦身后，然而，
君若锦刚进去半个身子，就被飞奔而来的白琬从车上拽了下来，强行让他换到自己那辆车去，而白琬则代替君若锦，坐到了江野身边。
君若锦沉默地和他的姐姐对视了一会儿，最终败下阵来，走向了白琬的车。
下一秒，白琬听见了身后的异响，一转头，看见了打开车门、跟着君若锦坐上另一辆车的江野。
他就像个君若锦的私人机器人似的，当君若锦在场，他就乖乖听话，当君若锦不在场，他就启动自动跟随程序，重新回到君若锦身边。
白琬：“……”
小丑竟是她自己！
无法和江野近距离接触的白琬恨恨地打开了车窗，目光怨怼地看着不远处上了另一辆车的两人。
江野几个大跨步贴到君若锦身边，而君若锦第二次给江野打开了车门，先让江野上了车，自己再跟着坐了进去。
两人之间有一种外人难以插足的默契和规则，任何人只要和他们在同一个空间多待一段时间，就会像白琬这样——
感受到被排除在外的痛苦。
车窗彻底关上之前，君若锦被江野强硬地拉了过去，拥倒在座位上。
把头伸出窗外并看见了这一切的白琬高声呼喊道：“快快快，秘书快给我开视频，我要看现场！”
秘书操作了几下界面后，为难地说道：“大小姐，三爷拒绝了您的通话请求。”
白琬大怒：“不可能！视频是单向权限的，他那儿根本关不掉我的视频！”
秘书咳嗽一声，尴尬地提醒白琬道：“可是……我们现在坐的是三爷的车。”
就在刚才，一分钟前，白琬自己和君若锦换了车。
白琬：“……”
可恶，小丑真的是她自己！！

第76章 因为我们相爱
属于白琬的那辆车里,明明非常宽敞的后座，却硬生生被江野营造出了强烈的逼仄感。
君若锦被按倒在后座上,西装散开，领带垂落在耳畔，双手无力地抵在江野胸前，才被采撷过的唇瓣水光莹莹，浑身上下萦绕着一种难得一见的脆弱。
江野深深地望着君若锦，目光中有淡淡的审视，有浓烈的爱意,但没有半点责怪。
“对不起……”君若锦把脑袋侧到一边去，不敢和江野对视：“我一直在骗你,我是个骗子,我欺骗了你，我,我配不上你……”
江野俯下身吻住爱人的唇，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漫长的一吻过后，江野率先开口道：“你没错，错的是我,要是我早点告诉你我的母亲是欧郁雪，就不会出现今天的闹剧了，对不起。”
直到现在,他依然为自己刚才的“豪言壮语”感到脸红心跳。
这一定是他人生中最胆大妄为也是最丢脸的一天。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的地方在于，丢脸的不止他一个,君若锦也陪着他一起丢脸。
他不混豪门圈，他的名字过两天就会被众人遗忘，但君若锦不一样，他是圈内人,恐怕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会因为这件事而被许多人嘲笑吧。
他们都说了谎，所以他们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上天的惩罚非常公平，但这与他们到底能不能配得上对方、与他们此刻是否依然相爱毫无关系。
君若锦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仿佛不能理解江野的话似的：“怎么会是你的错，你有什么错？明明是我的错，是我骗了你。”
“嗯，骗我是你不对，但我理解你的想法。”江野又亲了亲他的侧脸，温柔地安慰他道：“你只是……太爱我了，所以你不敢告诉我真相。”
恋人之间必坦诚相待，任何欺骗都罪无可恕，那是白繁的爱情观，不是他江野的。
他明白君若锦的顾虑，所以君若锦的欺骗不仅没让他生气，反而让他感到很欣慰。
原来在这段关系中，小心翼翼的不止他一个。
即使是一直表现得成熟稳重的君若锦，也会有不敢告诉他的小秘密。
江野一语道破了君若锦的忧虑：“你担心如果让我知道你是白繁的养父，我就会和你分手……可是我不会的，我根本不在意你的身份，你是皇帝也好，乞丐也罢，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若锦。”
伴随着这句话一起落下的，是密密麻麻的吻。
“……”
绝处逢生的君若锦比起喜悦，更多的是茫然，是对自己居然能这么轻易地取得原谅而感到不可思议。
领口被扒开，身上人的动作越来越放肆，幅度越来越大。
大脑混沌的君若锦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任由江野在他身上放肆地亲吻。
他对着空气发了好一会儿呆，最后在落在喉结上的一声响亮的“啾”声中回过了神：“你真的没有生气吗？你不介意
我是白家的……”
“我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你还敢说这样的话，你完蛋了，你今天吃不上晚饭了，我要做到你把‘相信我’记到脑子里为止。”
江野成功被君若锦气到，作为惩罚，他一口咬在了猫猫头刺青的耳朵上。
君若锦小小地吃痛，轻呼了声，于是落在皮肤上的牙齿瞬间换成了柔软的舌头，一点一点舔过着刚才留下的红痕。
以这小小的痛楚为契机，一直蓄在眼眶里的泪水就这么落了下来，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江野第一时间舔去了爱人眼角的泪珠，但他很快发现那泪珠并不是一滴两滴，而是连着的一串。
“我只是吓唬你一下，不是真的要欺负你。”江野顿时慌了，抱住君若锦连连安慰：“好了好了，别哭了，我不做就是了，我知道你为什么瞒着我，我不怪你，我不也是瞒着你偷偷找欧郁丞和白琬交易吗，我们都一样，我们只是……都太爱对方了。”
爱不能让人畅所欲言，爱只会让人欲言又止。
因为太爱，所以胆怯，因为太在乎，所以隐瞒。
他接受，他认可，他不需要原谅君若锦，因为君若锦从头到尾都没有做错任何事。
君若锦双眼模糊，他看不清江野的脸，但却能听见他深情的声音——
“只要你还爱着我，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永远、永远都不会怪你。”
君若锦无法再忍耐心中的情愫，他回抱住江野的腰，将自己塞进他的怀里，疯狂地亲吻江野露在外面的皮肤：“抱我，快，快让我记住……我到底有多爱你。”
耳畔传来一声轻笑，随后，更加细密的吻落到君若锦的脖颈上，让他难耐地叫出了声。
“我爱你……再也不会有人……像我这么爱你……”
“嗯，我知道。”
然而，在某些激烈的事发生之前，一个陌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坐在前排的司机默默地转过头来，不忍地说道：“那个，两位，这是大小姐的车，没有那个，挡板……”
如果是君若锦自己的车，司机会在他们开始互诉衷肠的第一秒就拉上阻隔前座的挡板，然后装作自己什么都听不见，正常发车。
但是，这辆车是白琬的，白琬的车根本没装挡板。
可怜的司机从头到尾听了全程，一句话都不敢说，每一秒都怨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是个聋哑人。
他这也是实在忍不下去了，眼看着就要发生一些他看完了可能要被灭口的事，这才冒着巨大的风险发出了小小的声音。
江野：“……”
君若锦：“……”
就在两人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缓解尴尬的时候，江野的手机响了。
江野赶紧从君若锦身上翻了下来，规规矩矩地贴着车窗接起了电话：“咳咳，喂？”
手机那头传来了欧郁丞的劈头盖脸的责问：“你怎么回事啊，说好的来见老爷子呢，你现在在哪儿，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和君若锦是什么关系？”
“……”
别的都不太好回答，但最后一个问题可以。
江野：“爱人。”
欧郁丞：“？？？”
与此同时，君若锦的手机也响了，是白琬。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你们就算要PLAY也别在停车场吧！
君若锦：“我没有。”
“你还没有！”白琬河东狮吼道：“我的车都抖成什么样了！你还没有！你不就喜欢公开PLAY嘛，你就好这一口！”
她的爱车跟着她清心寡欲一心向佛了一辈子，居然有朝一日要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太过分了，太欺负车了！
君若锦：“……”！

第77章 把头缩进壳里
“欧家长孙公开PLAY白家家主”,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整个上流圈子最火热的话题。
这个话题传得到底有多广呢，简单来说,就连那些完全不混圈的老一辈们，都对“白家家主热爱公开PLAY”这件事略有耳闻。
八九十岁的老爷爷老太太们一边叹息着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一边询问自己的孙辈有没有公开PLAY的视频，那诡异的场面……可能才叫真的公开PLAY吧。
君若锦的名声都不能叫跌落谷底了，直接就是跌穿地心，跌出太阳系。
放在以前，大家提到君若锦都是不苟言笑的冷面家主,但是现在，众人提到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个和小男友玩公开PLAY的白家家主”。
从宴会厅逃回若水苑后,君若锦整整一周没有出过一次门,一周后总算是敢去超市买个菜了，不过出门的时候又是口罩帽子又是围巾墨镜的,从头武装到脚，生怕被人认出来。
在他隐居期间，他的好友们不遗余力地在群里调侃他。
云戟：哈哈哈哈哈，让你一直瞒着,这回好了吧
云戟：笑死我了，听描述都觉得好笑，我怎么不在现场啊可恶,下次能不能邀请一下我啊
云戟：欧家难道不需要法律援助的吗，请我,我免费！
孔寒景：拍桌笑.jpg
朗非：哥夫牛逼！
对于这些幸灾乐祸的消息，君若锦一概不回，装死到底。
要不是看在未来还有可能用到这群人的份上，他都想直接把微信注销了,彻底和这个对他充满偏见的世界说再见。
相比君若锦的惨况，江野的情况要好一点……但不多。
虽说江野在欧老爷子的寿宴上是以欧家长孙的身份出场的，但欧家现任的几l位继承人都不是他的父亲，欧老爷子也没有公开承认江野的身份，对于江野这个人，大部分人都还保持着观望态度。
如果有人深入挖掘江野的身份，那他们或许会因为江野的父亲是江海琛而更加重视江野一些，但江海琛这么多年从未提过欧家的事，和儿子关系不好也是众所周知的，江野到底准不准备踏进这个圈子都是个未知数，比起研究江野，还不如把心思放在早早入圈且经常露面的君若锦身上。
而且，在这场震撼人心的寿宴过后，欧家花了很大一笔钱删除网络上和江野有关的文章和照片，并且关门谢客，深居简出，不给任何人从他们这里捕风捉影的机会。
很显然，他们在保护江野。
对于这个他们亏欠了二十年的孩子，他们远比众人想的还要更加珍惜。
只是，虽然欧家对外的态度是沉默、大气、有涵养，但对内的态度……就得用鸡飞狗跳来形容了。
作为当事人的欧郁丞挨了有生以来的最严重的一顿骂，甚至差一点就要挨揍，欧家大哥连夜从国外飞回来主掌大局，大部分时候都在躺平摆烂的二哥这回也没顺利逃过一劫，被老爷子以“一天天的不干事
就知道乱玩”为由禁足了，冤得那叫一个六月飞雪，又因为不敢和老爷子顶嘴，只能逮着欧郁丞捶。
很快，江野收到了欧郁丞的狂轰滥炸的来电。
对于欧郁丞，江野确实理亏，人家事也帮他做了，规矩也告诉他了，是他非要隐瞒这个隐瞒那个，见到了白琬还情绪失控，把宴会搞得一团糟不说，还连累大家都跟着他倒霉。
电话里，江野百口莫辩，只好同意约个时间单独见一面。
更惨的是，在江野赴欧郁丞的约之前，白琬先找上了他。
君若锦人生第一次拉黑了他姐姐，他完全不回白家，也不去铃湾水榭，就窝在若水苑和江野亲亲爱爱，活像是一只把脑袋缩进了龟壳的小乌龟。
白琬实在没办法撬动君若锦的龟壳，只能把主意打到了江野身上。
她现在已经不用担心接触江野的问题了，因为是江野主动接触的她。
寿宴上的所有人都看见了，是江野拉着她的手让她把弟弟嫁给他，她还同意了呢。
放下了心中芥蒂的白琬果断从欧郁丞那儿要来了江野的微信。
江野根本不敢拒绝白琬的好友申请，怂怂地通过后又弱弱地打了招呼。
他这短时间仔细研究了白家的历史，在发现君若锦的父母很早以前就去世了，一直都是他和姐姐白琬相依为命后，更是对自己之前的“豪言壮语”后悔不已。
白琬是君若锦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姐姐，而他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白琬认为他在和君若锦玩公开PLAY。
他本来还计划着给君若锦的家人留个好印象的，这下算什么？彻底出师未捷身先死，全完了。
客套了两句后，白琬提出要和他们见一面，江野半点不敢拒绝，迅速答应了下来。
然而，放下手机后，江野看了一眼窝在沙发上和猫咪玩的君若锦，面露难色。
自家爱人因为把脸丢完了而拒绝迎客、拒绝出门，但姐姐一定要见面，这可怎么办才好……
君若锦在沙发里翻了个面，顺便把被他压住尾巴而喵喵叫的Lucifer丢到了地上，换上体型更小的阿诺抱在怀里暖手。
最近天气转冷，露在外面的皮肤很容易受冻，这种时候，猫猫无疑就是最好的暖手工具。
尤其是那种大小体重合适，毛毛也不长的小橘猫。
被嫌弃的大型长毛猫猫Lucifer骂得很脏：“咪喵！”
君若锦置若罔闻，把自己翻了个面背对Lucifer，并抱着阿诺蜷缩成一团。
Lucifer：“咪喵！！！”
就在Lucifer决定要亮出爪子给君若锦一个深刻的教训时，一双大手把它抱了起来。
“咪。”
Lucifer把它漂亮的大脑袋埋进江野怀里蹭蹭。
“乖。”江野一边给Lucifer顺毛，一边拍了拍沙发的后背：“若锦，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
君若锦把脑袋从沙发背后探了出来。
外面太冷，君若锦窝在沙发里暖洋洋的，懒得起身。
不过他可以仗着自己优秀的头身比做一点骚操作，比如背靠沙发仰起脑袋，倒着看向江野。
下一秒，出现在眼前颠倒的画面中的，是一对盛放在红丝绒软垫中的戒指。
“！”
君若锦讶异地瞪大了眼睛，一时间就连呼吸都放轻了。
江野脸色绯红地移开了目光：“你要不要……呃，嫁给我？”！

第78章 被骗啦
“giao！！”
阿诺的一声尖叫唤醒了被按下暂停键的君若锦。
君若锦手忙脚乱地把阿诺从身下抱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是压到你了？”
“giao～”
阿诺的叫声很稳定，显然并不是被压到的样子。
它只是正好滑进了沙发的缝隙里,好不容易扑腾出来了，却被僵硬得像块石头的君若锦挡住了去路，所以叫一叫让君若锦挪位置。
君若锦现在也顾不上阿诺了，他一个翻身从沙发上起来，把阿诺放到Lucifer身边，随后低下头，愣头愣脑地看向江野手中的戒指。
“这是……给我的？”
江野被君若锦的反应逗笑了：“不然呢？不给你还能给谁？”
君若锦依然维持着刚才的动作,也不说话，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江野,憨憨的,痴痴的。
江野合上戒指盒，把盒子强硬地塞在君若锦手中,在傻乎乎的爱人额头上落下一枚吻，又搂着他的腰往沙发里倒。
“等等……”君若锦一只手拿着戒指盒，一只手抵住江野的胸口，眨巴眨巴眼睛,说道：“流程好像不是这样的吧，难道你不应该亲自为我戴上戒指吗？”
江野笑道：“按照流程，你得先同意嫁给我,我才能为你戴上戒指。”
君若锦不满道：“那按照流程，我都没同意嫁给你,你就把戒指给我了？”
江野无赖地说道：“是啊，谁让你不说同意嫁给我的，你破坏了流程，现在我要惩罚你了。”
君若锦无可奈何道：“这是你们高材生特有的诡辩吗？”
江野的手落到君若锦的肩头,冰凉的指尖落在猫猫头刺青上，轻笑道：“这是我们理科生特有的实事求是。”
“狡辩。”君若锦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脚。
“按照流程，”江野避开他的挣扎，深深地吻了下去：“我现在要开始和你发生X关系了。”
“你这人，我都没答应你……唔，你……”
“嗯。”
江野在做这档子事的时候根本不听人说话，全程只会嗯嗯嗯，但他的动作却足够温柔，足够让人体会到被重视、被珍视的感觉。
君若锦从来不会在这种时候拒绝他，这一次也一样。
一小时后，君若锦气喘吁吁地趴在江野大腿上，一边享受着江野的腰部按摩，一边欣赏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的一生中见过无数戒指，价值连城的、举世无双的、代代流传的……昂贵的金属戒指、珍贵的珠宝戒指、甚至连陨石戒指他都见过，但没有哪一枚，能像是眼前这枚简简单单没有半点高深工艺也并不珍贵的钻戒一样，让他心动不已，让他心潮澎湃。
死物永远是死物，只有人可以赋予死物价值。
比如这个讨人嫌的小兔崽子。
小兔崽子不经过他同意就把戒指给他戴上了，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根本不给
他拒绝的权利。
还按照流程呢，什么流程都没有，只有霸王硬上弓。
君若锦在心里吐槽了一堆有的没的，左手却一直翻来覆去地就着光线观察他的戒指，就差没把爱不释手四个大字写在脑门上。
突然，君若锦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在线检索，检索到了五位数的价格后，他大吃一惊。
“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他不是没有想到欧家和江家，但是，检索出来的价格是个很微妙的数字，这个数字对于欧家和江家这样的豪门而言太低太低，对江野却又显得太高了一些。
江野的经济水平他可太了解了，去超市买个菜都叭叭地抱怨着学校的小卖场更便宜，肉眼可见的拙荆见肘，穷得响叮当。
不过，在江野的实验室待了一段时间后，君若锦发现江野其实还主管一部分实验经费，实验室那些瓶瓶罐罐，看着都一丁点一丁点的，一个个却都贵得要死，好几l万一毫升的都有，可比黄金贵多了。
由于江野的两位教授都在国外，所以实验室的经费也都交由他来打理，而他们那儿的另一个组长王谷和江野的关系又很好，如果江野真的对经费起了心思，从中捞了油水，那他确实轻轻松松就能买下这对戒指。
然而，君若锦比任何人都相信他的小男友不会做出这种事。
这对戒指的由来，江野一定会给他一个合理的说法。
他如此坚信着。
“奖学金。”江野给出合理解释的同时唉声叹气道：“我一分钱都没留，全给你买戒指了，这学期的生活都没了着落，又得在你这儿蹭吃蹭喝了。”
君若锦的眼中满是动容，口吻却异常轻松：“什么话……你在我这儿，怎么能算蹭吃蹭喝呢？”
江野问：“那算什么？”
“算金屋藏娇……啊！”
腰上突然被重重地揉了下，君若锦猝不及防之下，发出了一声高昂的喊叫。
本来抱着惩罚心思的江野这下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冷着一张脸警告道：“轻点叫，不然马上让你叫个够。”
“哼，奖学金这么重要的事都不和我说……”君若锦哼哼唧唧的不买账，抱怨的声音却弱了下去：“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没有，趁着我心情好，给你个坦白从宽的机会。”
江野无奈道：“我哪会有事瞒着你啊……”
君若锦开始翻旧账：“你说还说没有，你这么不早点告诉我你是欧家人？害得我下不来台。”
江野气笑了：“反咬一口是吧，这件事……这件事我们都有错，算扯平。”
就算被反复挑衅，江野依然不会和爱人斗嘴。
他本来就是不容易情绪化的性格，对于亲近的人，他的底线又低得几l乎摸不着。
几l天前，君若锦还哭哭啼啼地说一切都是他的错，他配不上江野，到了今天却有胆子反咬一口了，这其中的变化，江野的纵容功不可没。
“这件事
扯平了，那你……就没有什么别的瞒着我的事了吗？”
君若锦摸着自己的戒指，色厉内荏地问道。
其实，他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没有和江野坦白，但他根本找不到合适开口的时机。
如果江野也做了某些对不起他的事，那他说不定就能顺势全盘托出了……
江野思考了片刻，坦白道：“非要说的话，我可能没告诉你，今天是我的生日。”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君若锦像一个弹簧一样从江野身上弹了起来，不顾自己酸软的腰，伸手去抓一旁的手机看时间。
上午十二点，不算太晚，普通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但是，这并不是普通的一天，这是江野的生日。
是一年中最重要的一天。
最最重要的二十四个小时，他们却已经足足浪费十二个小时了。
君若锦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你想去哪里庆祝，我现在帮你订座……我，我都没为你准备礼物……”
“不用。”江野亲亲君若锦的脸颊：“有你在就够了，不过……”
“这怎么能行！”君若锦急得打断江野的话：“这是你二十岁生日，双十的大生日，如果这一次不好好庆祝，下一次就得十年后了！”
君若锦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江野特地挑着今天把戒指送给他是有道理的，因为过了今天，江野终于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可以和他结婚了！
对于江野的小心谋划，再想到自己这几l天窝在家里逃避现实，完全忘记了江野的生日，君若锦一时间后悔得眼眶都红了。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以后你的生日我一定不会忘记，这一次也给我个补偿的机会，好吗？”
“咳咳，如果你一定想要出去庆祝，那也不是不行。”
江野心虚地看向了地板。
他本来是想在家里甜甜蜜蜜地待一整天的，但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如果说生日是成熟的象征，那么，在这个对于江野而言、或许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生日里，他会像一个成熟的大人那样——承担责任。
以及，想办法让他的爱人和他一起承担责任。
君若锦迅速订了他常去的餐厅，又让白家大厨按照江野的喜好制作生日蛋糕，做好后让管家开车送过来。
准备好一切后，君若锦换上江野最喜欢的一套西装，两人亲亲密密地黏糊了一会儿后，君若锦亲自开车带江野前往预订的餐厅。
满心的欣喜，戛然而止在君若锦看见白琬坐在他预订的位置上向他招手的瞬间。
君若锦回过头，发现江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后退了两步，挡住了他逃跑的去路。
“……”
君若锦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表情咬牙切齿。
小兔崽子，胆子真大，里应外合骗他出门。
君若锦冷笑一声，对着江野做了个“你完蛋了”的口型。
江野：“……”
今天是他生日，他不怕。！

第79章 急的是谁
对于君若锦这样难得一见的贵客,餐厅非常重视，于是派领班亲自拿来菜单帮他点餐。
君若锦接过菜单,看了白琬一眼，心中的怒气喷涌而出：“螃蟹，吃什么螃蟹，都十一月了，哪儿还有螃蟹？这又是什么？反季蔬菜！都是科技与狠活！”
领班：“？？？”
江野坐在一旁默不作声，一动不敢动。
白琬笑了声，看向领班：“不好意思,家教不严，你先去忙吧,等他什么时候愿意正常说话,我再叫上你来点餐。”
领班千恩万谢地收起菜单撤了，就在他走出包间的时间里,君若锦还在逼逼赖赖：“什么破餐厅，连顾客的私人信息都不能保护好，以后谁还会来这种地方吃饭？”
邻班加快脚步，逃也似地离开了。
“无礼。”白琬动作优雅地端起茶杯,拿着杯盖晃了晃：“不找找自己的问题，迁怒无辜的人，真是丢人现眼,要是母亲还在世，你左右逃不了一顿打。”
君若锦气急败坏道：“你嫌我丢人你还来见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白琬缓慢且稳定地说道：“我想干什么？我想解决问题！我不像你,遇到了事只会像小孩子一样躲起来闹脾气。”
君若锦：“胡扯！”
江野看得啧啧称奇。
君若锦在他面前一直是成熟稳重的模样，没想到在白琬面前却这么幼稚，说上两句就能跳脚。
不过不过，这件事确实不是君若锦的错,他丢了这么大的脸，不想出门不想见人也是正常的。
但白琬的考量……确实也没什么问题。
一边是他的爱人，一边是爱人的姐姐，江野帮哪边都不合适，只能装作自己是块不会说话也没有思想的石头，连呼吸都放到最轻，尽可能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问题总是要解决的，我们得好好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白琬看了一眼怂怂地缩着脖子不吭声的江野，又看了一眼满脸写着“非暴力不合作”的君若锦，无奈地摇了摇头。
“事是你们自己做的，到底是不是公开PLAY先不说，那么多人都看见了，难道你们想就这样算了？”白琬冷冷地说道：“我们不是娱乐圈，不搞绯闻炒作，我们是大家族，我们要脸。”
君若锦大怒：“你说谁不要脸！”
白琬同样大怒：“你的涵养都学哪里去了，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都说得出来？”
君若锦据理力争：“什么我此地无银三百两，明明是你指桑骂槐，话里有话！”
白琬：“你强词夺理！”
君若锦：“你无理取闹！”
“对……对不起，你们别吵了，都是我的错，你们要骂就骂我吧。”
江野见场面不受控制了，被迫开口圆场。
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劝架方法，唯一能做的只有低下头道歉。
君若锦扶起江野低下的头，皱着眉头看向白琬
：“这件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变成这样是我们两个的问题，你也别绕弯了，说清楚，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琬白了他一眼，幽幽道：”我也理解你们年轻人的想法，喜欢热闹，喜欢引人注目，喜欢……咳咳，总之，这件事必须得有后续。”
君若锦脸色不渝道：“然后呢？”
白琬叹了口气：“就算你们短时间内没有结婚的打算，也得先……”
江野：“有。”
白琬的大脑卡壳了一下，缓了好几秒才接下去说道：“呃，什么‘有’……你说什么？”
江野缩缩脖子，小心翼翼但坚定不移地说道：“短时间内有结婚的打算。”
白琬：“？”
君若锦笑了一声，把左手往桌上一拍。
白琬定睛一看，看见了君若锦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
原本准备了一大通话想要劝说两人订婚的白琬陷入沉思。
君若锦同情地看了白琬一眼：“我就说吧，你的思维早就跟不上时代了，现在都流行闪婚，懂不懂潮流啊你？”
江野红着脸道：“马上就是周末了，民政局不开门，如果您真的很急的话，我们今天下午就去领证，如果不是那么急的话，那我们就……下周一去。”
白琬：“……”
今天下午去和下周一去有什么差别！？
把江野搞进白家明明是她着急的事，怎么江野本人比她还急啊？
迟疑了许久后，白琬尴尬地说道：“我，我看出来你们是诚心的了，但，但这规矩不能破，婚姻大事，哪有这么快就去领证的，起码先把订婚的流程走了，知会一下亲朋好友的，然后再……”
君若锦用戴着戒指的手指一下下敲击着桌子：“现在又不急了是吧？”
白琬：“……”
要不是有江野在，她真想给君若锦的脑门上来一下。
看看这恃宠而骄小人得志的模样，哪有半点白家家主的样子？
丑陋，实在是太丑陋了。
很少被人当面喂狗粮的白大小姐不知道她此刻的心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君若锦和江野关系亲密，明明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她就是很不爽，非常非常不爽！
关键时刻，还是江野展现出了成熟的态度，和白琬沟通了起来：“婚姻大事，是得考虑祖上的规矩，您想怎么办都好商量，我没有太大的意见，不过还是要根据现实情况来安排。”
白琬：“……行。”
之后的交谈非常顺利、和谐、顺理成章，白琬离开餐厅时，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仿佛世界观都被重铸了。
包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君若锦摆出一张臭脸，一副如果江野不解释清楚为什么白琬会出现在这里他就一直不和他说话的赌气模样。
江野叹了口气，说道：“你姐姐真好，我也很想要这样的姐姐。”
君若锦：“……”
江野的前半句话让他非常不满，但后半句话又瞬间让他的不满消失得干干净净，转变成浓浓的心疼。
他嫌弃得不行的白琬，对于江野而言，却是无比可望而不可及的亲人。
其实对他而言也一样，不管他嘴上怎么说，心里永远都把白琬当成他最珍贵的至亲来看待。
君若锦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按耐住了吐槽的冲动，安慰江野道：“她以后也是你的姐姐，你和她接触多了……就知道厉害了。“
“我很期待。”
江野笑了，笑到一半，又想起了件事。
“说起来，你是不是还没同意嫁给我？当着姐姐的面显摆我的戒指，当着我的面就躲躲藏藏的，干什么，玩欲擒故纵？”
君若锦眼神一飘，委屈巴巴地解释道：“我都戴上戒指了，你还要纠结我同没同意？”
江野眯起眼睛，看向君若锦的目光中带着些审视。
君若锦心中不安极了，欲盖弥彰道：“好了好了，别纠结这种小事了，今天是你的生日，蛋糕都送到了，你快许愿吧。”
江野又看了他一眼，缓缓把目光挪到了蛋糕上。
新鲜出炉的蛋糕，白家的管家刚刚开车送来的，蛋糕上铺满了江野爱吃的榛子和芒果，就连奶油里都掺了榛子酱。
虽然制作上虽然不如商店里买的那样精巧，但胜在私人订制，心意十足。
江野在心底叹了口气，缓缓道：“是不是我许什么愿望你都会满足我？”
君若锦察觉到了不妙，但还是打肿脸充胖子道：“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我都会满足你。”
江野点点头，道：“欧郁丞约我见面，我许愿你陪我一起去。”
君若锦：“……”
这个真的不行！！

第80章 欺负一下老娇妻
君若锦连连摇头,害怕得瑟瑟发抖。
他就连面对白琬都觉得丢脸，这要让他面对欧家那一大家子……还不如杀了他算了。
况且白琬是他姐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就算他捅了篓子，白琬的心也总是偏向他的，但这欧家，欧家……
君若锦把自己代入欧老爷子的角色，只觉得自己隐瞒身份拐骗欧家的宝贝孙子，简直是死不足惜,活该千刀万剐。
他去欧家，怕不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可是不去的话,夸的海口就实现不了……迎着小男友期待的目光，还真有那么点下不来台的意思。
自觉理亏的君若锦在小男友耳边亲亲蹭蹭地讨饶,说了一堆好听的软话和亏到家了的许诺，甚至不得不同意小男友在他的后脖颈上留下一枚显眼到了极点的吻痕。
吻痕烙下后，他又被得寸进尺的小男友按在包间的桌上啃了一通，情绪和□□都上来了,却又因为在外面不能做到最后一步，欲求不满又得不到抒发，整个人被搞得气喘吁吁,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你早去早回，等晚上回家……我会为你准备生日礼物。”
江野眸色深沉,嘴上也不饶人：“你可得‘好好准备’，要不然，今天晚上可没那么容易过去。”
君若锦深吸一口气，勉励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稳定,不露半点慌张：“我的准备肯定天衣无缝，至于夜晚能不能过去，就得看你的本事了。”
“嘴硬，晚上有你好看。”
江野一边说着，一边在君若锦耳畔落下一枚滚烫的吻。
他就喜欢君若锦这坦荡又嚣张的模样，每一次都能令他心痒难耐。
……
这顿食不知味的午餐结束后，江野和君若锦从餐厅的同一扇门出去，却分别前往两个不同的方向。
江野开着君若锦的车去欧家，而君若锦把车让了出去，自己在原地等着管家来接。
为了不见到欧家人，君若锦连爱车都不要了，可想而知那天的寿宴究竟给君若锦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事实上，就算没有君若锦这么夸张的表现，江野也很清楚自己当时捅的篓子有多夸张。
他这次去欧家，做好了被狠狠骂一顿的打算。
挨骂的事没有连累别人的必要，所以欧家的这场硬仗，江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带上君若锦。
故意那么说，只是借着由头欺负一下他可爱的爱人而已。
就像曾经他故意让君若锦去实验室里帮忙洗试管一样，目的不过是让君若锦来求他。
上次失败了，但这次却成功了。
艰难的工作和恶劣的环境无法让他的爱人求饶，但丢脸的事却可以。
都说上了年纪的人最在乎面子，看来他的老娇妻也不能免俗。
江野完全做好了挨骂的准备，但等他到了欧家，却发现欧家的态度和他想的有点不一样。
作为最惨的一个当事人
，欧郁丞确实是生气的，但比起生气，更多的是担心。
欧郁丞觉得江野是被骗了。
要么是被白家骗了，要么是被君若锦骗了。
整件事情并不复杂，随便想想就能想明白——
江野今年才刚满二十，大学都没毕业，还是个象牙塔里的学生，而且他入学比普通学生早，他这个年纪要是正常上学，也就是个大一新生或是大二萌新。
这么一个不谙世事、知礼懂事的年轻人，怎么可能会做出在寿宴上玩“公开py”的事呢？
寿宴上的情况太混乱，欧郁丞一下子没想通其中的关键，等回家后挨了老爷子的骂，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当时犯了多大的错。
江野不是圈内人，搞不清问题出在哪里也很正常，他居然也跟着糊涂，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欧郁丞捶胸顿足了一周，好容易把江野盼来了，第一时间滑跪道歉，承认自己当时眼拙，没看出白家的“阴谋”，并反复强调“白家真不是个东西，做事不讲武德”，“不管是长孙还是经销商资格，都绝对不会给白家”。
江野从听得云里雾里，茫然地质疑道：“我没有被骗，经销商资格不是说好了给白家嘛，我用继承权换的，这都是写在合同里的。”
欧郁丞又是懊恼又是心疼，看向江野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的小笨蛋：“你看看你，心都偏到哪里去了？我就知道我说不动你，当年我也没能说动……”
一提到当年的事，欧郁丞突然哑火了。
这句话他不该说，他明明很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但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把那些不该说的话说出口。
欧郁雪的死带给欧家的，是足足持续了二十年的阴霾，直至今天依然徘徊在他们心头。
哪怕明知道欧郁雪的死不是任何人的错，明知道产后大出血不是任何人可以控制的，可是时至今日，却依然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从中释怀。
如果江海琛能早知道欧郁雪会死在产床上，他当年就不会让欧郁雪怀孕，同样的，如果欧郁丞知道自己的妹妹会客死他乡，他当年就算拼了命也会把欧郁雪带回去。
这些“如果”没有任何意义，但这些“如果”却困住了许多人的一生。
欧郁丞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说不动你，没关系，老爷子会亲自和你谈的，和老爷子见一面，这是我们交易的内容。”
江野点点头：“是的，这正是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欧老爷子的身体非常不好，平时大部分时间都躺在病床上，不论是出行还是会客，都需要做很长时间的准备。
寿宴的时候也是，江野早早到了地方，欧郁丞也出来待客待了很久，“公开py”的声音闹得那么大，如果欧老爷子是正常的状态，恐怕早就出来主持大局了。
然而，即使是江野心中早有准备，见到欧老爷子的瞬间，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坐在轮椅上、浑身上下插满仪器的老人。
如果不是知道这里是欧家大宅，江野甚至有一种走到了医院ICU的错觉。
“Oh，Priscil……”
老爷子一开口就是一句外文。
江野的英文不差，但这个词语他确实不知道含义，听上去不像是个单词，但像是个姓名。
欧郁丞脸色大变，赶紧上前两步想要说点什么，然而，在他开口之前，陪在老爷子身边的另一个男人率先俯下了身，在老爷子耳边说了几句话。
老爷子骤然回过神来，看向江野的目光里带上了几分悲伤。
江野的注意力被老爷子身边的男人吸引住了，他打量了那人片刻，猜测他应该是欧家的第二个儿子，欧郁丞的二哥，欧郁羽。！

第81章 老爷子的忠告
欧郁羽是欧家最特殊的孩子,他先天听障，而且体弱多病,即使得到了最好的治疗，也无法做到和正常人一样生活。
比起身负重任的欧郁丞和欧郁空，欧家对欧郁羽的要求很低，只要他安安份份地过日子就好，然而，这位先天不足且受尽宠爱的二儿子却玩得比谁都嗨，赛车、冲浪、游艇、跳伞……各种极限运动都有涉足,前段时间出了个小小的车祸摔断了腿，在家里躺平养病的同时顺便陪着老爷子解闷。
原本江野并不关心这些豪门圈的事,但是现在的情况和之前有些不同——既然他的爱人是豪门圈的一份子,那么，他就失去了对圈子里的事一无所知的权利。
豪门圈对于江野而言几乎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但江野并不感到畏惧，更艰难的事他都经历过，从零开始研究一些曾经不了解的东西，这正是他最擅长的事。
“孩子,过来，让我看看你。”
老爷子伸出枯槁的手，用沙哑的声音呼唤江野。
江野往前走了几步,在老爷子的正面前停下。
走得近了，江野感受到这位老人身上残存的一种威严,在不饶人的岁月中沉淀下来的气场，依然能令第一次身临其境的江野心头一颤。
君若锦一直面对的都是这样的人吗，或者……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白繁对君若锦的评价是暴虐无道，阴晴不定,可是君若锦在他面前永远是那么情绪稳定，爱憎分明。
一想到白繁见过君若锦不为人知的那一面，江野的心中就酸水直冒。
他想起寿宴那天拿着权杖的君若锦，庄重沉着，气势十足，旁人称呼他为“君三爷”。
他又想起昨晚躺在他床上的君若锦，脸色绯红，气喘吁吁，纵容他在他身上胡作非为。
他无法停止自己的欲望，明明已经拥有了君若锦，他却贪心地连“君三爷”都想一起收入囊中。
越是想，越是更想。
“好孩子，你是我们欧家的孩子，我是你的外公。”
老爷子的声音把江野的魂唤了回来。
江野从善如流道：“外公好，前几天扰乱了您的寿宴，我感到很抱歉。”
老爷子举起拐杖敲了敲地面：“不是你的错！是那些人……他们要害你。”
江野咳嗽了一声：“确实是我的错，没人要害我，是我误会了一些事，所以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我真的、真的很对不起您，如果有我可以补偿您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老爷子皱着眉头道：“你……你和白家那个……”
“我和白家的君若锦，我们真的是爱人，我们也不玩‘公开py’，那天的事是我不好，是我造成了误会，但我已经向他求婚了，因为白家的规矩多，我们接下来会从订婚开始走一下流程。”
江野艰难地解释了半天后，举起了左手。
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小巧的戒指。
最有力的证据，证明着最不可
思议的事实。
欧老爷子皱起了眉头，像是联想到了什么非常不好的事似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江野对此并不意外。
他完全可以接受欧老爷子不理解他们、不支持他们，毕竟，对于这样一个思想传统的老人而言，他们这样的爱情确实太超前了一点。
但是，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他和君若锦在一起，不论是这位时隔二十年才突然冒出来的老人，还是老人背后的滔天财富。
财富，他不奢求，同样的，婚姻，他也绝不让步。
戒指掏出来后，江野的身后传来磨牙的声音，但是，在江野的面前，欧老爷子目光深邃地看着他，缓缓道：
“孩子，爱情解决不了所有的问题，白家是怎样的一个家族，你或许要用一辈子才能看清，你选择了他，就得承担他背后的一切。”
江野略有些茫然地回道：“我知道，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老爷子的话比起阻止，更像是一种……告诫？
还是带着支持意味的告诫。
这样的情况从未出现在江野设想中过，以至于江野一时间不能确定老爷子的意思。
不过江野的困惑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老爷子就说出了不带任何歧义的、决断性的话：
“做你想做的吧，欧家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
江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欧老爷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着这个和他的女儿无比相似的孩子，跨过时间与空间，老爷子说出了当年未能说出的话。
二十多年前，他未能支持欧郁雪的爱情，二十多年后，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欧郁雪的死他们有错吗？
没有。
她正常怀孕，正常生子，意外出现险情后得到了当地医院的全力救助，但是医生终究不是神，人终究无法胜过命运，她死于意外，无人可以责怪。
他们没有错，有的只是遗憾。
遗憾当年为什么不能全力支持欧郁雪的爱情。
遗憾为什么不能更加坦荡地、直白地、退让地、诉说对欧郁雪的深爱。
“可是……”事情大大出乎了江野的意料，以至于他的思绪有些混乱，说话也开始不够严谨了：“可是我都放弃欧家的继承权了，按理说我已经不是欧家的人了。”
欧郁丞脸色大变，他们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可是说好不把这件事捅到老爷子面前的！
那份放弃继承权的合同只是他为了和江野见面的敲门砖而已，如果他不这么做的话，他担心这个心思缜密又敏感多疑的侄子根本就不会同意来见老爷子。
“我还没死，谁也不能替我做决定！”
老爷子狠狠瞪了欧郁丞一眼，手中的拐杖狠狠地往地上戳了戳，随即沉重地咳嗽了起来。
那咳嗽声一声比一声大，整个人也震动得像一座即将倒塌的危楼，吓得江野一下子手忙脚乱了起来。
好在并用不着江野做些什么，老爷子身边的欧郁羽对这场面见怪不怪，他迅速扶老人躺平，又为老人戴上呼吸机，之后对欧郁丞说道：
“阿丞，你们先出去吧，叫医生进来。”
欧郁羽的发声方式非常奇特，只要仔细听，一下子就能听出他和正常人不一样的地方。
但是此时此刻的江野也没有工夫留意欧郁羽的状态，直到被欧郁丞带出房间，他都在回头看老爷子。
老爷子躺在床上，背靠自动升降的病床床头，也同样在看着他，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好像又在通过目光传达些什么无法用语言传达的事。
“Priscil……”
走出房间的江野突然说出了这个词语。
原本走在前面的欧郁丞脚下一顿。
“这是我母亲的名字吧？”
江野停下了脚步，寻求一个答案。
一开始他没想明白，但是现在想明白了。
欧家是华侨，平时也不在国内生活，所以欧家人除了拥有华国名以外，应该还拥有一个外国名。
欧郁丞叹了口气，解释道：“你和她真的太像了，不管是长相还是……但我们没有把你当场她的替代品的意思，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你，确实是我们对不起你。”
江野垂下眼眸：“你们也知道那只手镯不是她的遗物吧？”
欧郁丞沉默了片刻，说道：“郁雪所有的遗物，都在我们手上。”
手镯就和合同一样，是他勾引江野出来见面的物件。
对于眼前这个约了好几年都无法见上一面的侄子，欧郁丞不得不用上最小心谨慎的态度去对待，他分析他的心理，研究他的诉求，最后选择了以交易者的模样和他见面。
老爷子也是猜到了其中的关窍，所以才没有真的发火，不然就在江野说出“我已经不是欧家人”的时候，老爷子手里的拐杖就已经砸到欧郁丞脑袋上了。
江野沉沉地叹了口气：“既然你们不需要，就把手镯还给我吧。”
欧郁丞眼前一亮：“我这就给你去拿。”
他不怕江野的索取，他怕的是江野完全不索取，铁了心要和他们划清界限。
但是，想到了江野讨要镯子的理由，欧郁丞心中的苦涩又翻滚了起来：“是……江海琛让你把镯子要回去的吗？”
江野摇摇头：“和他没关系，主要是若锦养的猫最近没有猫抓板用，心情不好。”
欧郁丞完全没听懂江野的话，闻言茫然地“啊”了一声。
江野解释道：“你看到的手镯上痕迹的是猫抓的，若锦的猫金贵得很，普通的猫抓板不用，就喜欢这只手镯。”
欧郁丞：“！！！”
虽说不是遗物，但这好歹也是货真价实的翡翠手镯，上亿的东西，给猫当猫抓板？？？
就算是祖传的恋爱脑，这也太夸张了吧？！

第82章 生日礼物X嫁妆√
江野在欧家停留的时间比君若锦预计的要长很多。
原本君若锦还想着江野有可能在晚饭前回来,特地下厨做了点小菜备着，等过了晚饭的点,江野还没回来，君若锦就安慰自己反正都是些简单的下酒菜，一会儿热一热当做夜宵吃也不错。
结果等着等着，菜凉透了，天也黑透了。
不仅人没回来，手机消息也不回，整个人完全联系不上,仿佛人间蒸发。
君若锦后知后觉地品尝到了后悔的苦涩。
明明他可以陪他一起去欧家，只需要再鼓起一些勇气……
到了晚上八点,君若锦实在是等不下去了,拿上车钥匙准备硬闯欧家把江野带回来。
大衣都穿好了，手机上却收到了江野的消息,说是已经上高架了，半小时后就能到家。
于是君若锦又把穿上的大衣脱了，裹上小毯子，坐到沙发上,怀里抱着两只猫，眼巴巴地对着大门望眼欲穿。
晚上八点半，若水苑的大门终于被推开了。
“giao！”
阿诺第一个从沙发上冲了下去,飞扑到江野脚边，狂呼乱叫了起来。
Lucifer仙女似的挪步到江野脚边,优雅知性地坐了下来，舔舔爪子，等着江野来撸它。
江野果不其然被诱惑到了，蹲下身揉了揉Lucifer的毛绒绒的脊背。
阿诺虽然没有被撸,但看到Lucifer被撸，仿佛自己也被撸了一样，舒服地原地打了个滚，翻出了柔软的肚皮，主打的就是一个不怎么聪明但是情绪价值极高。
君若锦上上下下打量了小男友半天，确定江野还是全须全尾的一整个后终于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
不过，虽然没有少点什么，但是却多了点什么——
小男友的脖子上多出了一根中午出门的时候还没有的细绳。
“这是什么？”
君若锦随口一问，没有特指提问的对象。
江野却能明白他在说什么，微笑着回答道：“生日礼物。”
他把细绳从脖子上取了下来。
那是一个吊坠。
吊坠的材质很奇特，像是金属又像是宝石，镂空雕花，金丝银边，复杂的制作工艺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它的价值不菲。
吊坠上有一个机关，按下后可以打开，上半部分是一枚小小的镜子，下半部分则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江野的母亲，欧郁雪。
这是一件来自欧郁丞、确切地说是来自欧家的礼物。
欧郁丞原本也为江野准备了礼物，但他的礼物在江野这里属于犯忌，犯了太昂贵但又没什么用处的忌。
江野拒绝了那枚镶嵌着稀有宝石的贵金属书签，并且主动提出了他的需求——
他想要一张欧郁雪的照片。
听到江野连一张母亲的照片都没有，欧郁丞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震惊过后，他的眉宇间燃起熊熊怒火，他的声音气愤不已：“江海琛在做什么，他凭什么这么对你？”
江野道：“他说母亲所有的东西都被带走了，连一张照片都没有留下。”
“……”
欧郁丞的怒气逐渐熄了。
当年江海琛还没有发迹，智能手机也没有普及，信息的保存和流传不像今天这样便利。
夺走欧郁雪的遗骨和遗物时，欧家确实存了仗势欺人的意思。
但是，他们仗势欺人有错吗，他们怒火中烧有错吗？他们深爱的妹妹就这么死在了异地他乡，他们甚至都没见上她的最后一面！
他们没人可以恨，只能恨江海琛。
他们不后悔对江海琛做的事，他们唯一后悔的，是没有仗势欺人到底，把江野也一起带走。
等到他们缓了一段时间再想到江野，江野已经不愿意跟他们走了。
而当时拼尽全力才留下了江野的江海琛却在日后做了和欧家一样的事——他把对自己的自责和怨恨，倾注到了年幼的江野身上。
他们无法挽回死去的人，于是责难活着的人。
他们都一样。
可以装照片的装饰物并不难找，欧郁丞很快从自己的小金库了翻出了合适的载体，但是在挑选照片时，他却犯了难。
从他的角度出发，他当然希望给江野一张全家福的照片，让江野在看到母亲的时候顺便也能想到他们，但全家福照片的里欧郁雪实在是年轻了，看上去比现在的江野还小，完全还是个孩子的模样，把这样的照片交给江野，实在是有些不合适。
最后，江野自己选中了一张照片。
那是欧郁雪来到江海琛身边后拍的照，穿着一袭红裙的欧郁雪放声大笑，阳光落在她张开的双臂里，被拢成一束光做的花。
这张照片被打印成合适的大小，小心翼翼地塞进吊坠里，挂在了江野的脖子上。
“糟糕，你已经得到更好的生日礼物了。”
君若锦虽然嘴上在抱怨，但脸上却没有半点不开心的表情。
他真心实意地为江野感到高兴，高兴他时隔多年终于和从未见过面的母亲产生了小小的联系。
江野耸耸肩：“不管你找什么借口，都不会影响你明天早上下不来床。”
君若锦先是笑了声，随后高深莫测地说道：“我的礼物价值连城，见到它以后，你就没心情做那档子事了。”
江野摇摇头：“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在你面前夺走我的目光。”
哪怕明知道这只是一句夸张的情话，君若锦的嘴角还是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你也就是嘴上说得好听，高材生。”
他不愿承认被小自己十岁的男友撩拨得心猿意马，于是迅速转头走向房间去取礼物，顺便让红透的脸颊在空气中慢慢降温。
很快，君若锦拿着一个U盘和一台笔记本电脑走了出来。
江野挑挑眉，没说
话。
他知道君若锦精心准备的礼物不可能只是普通的U盘和电脑，重点一定是U盘里的东西，事实上，他大概已经猜到了那里面是什么。
君若锦看向江野的目光深邃又沉重，他的心中藏着太多的情愫，无法用语言来倾诉。
他有很多可以用来当做生日礼物的东西，但是，只有他手中的这个U盘，才足以表达他的心意。
爱与信任最终战胜了忧虑与恐惧，让君若锦做出了这个过去的自己难以想象的决定：
“这是一个加密U盘，要和电脑一起配套使用，里面是Aphrodite综合征基因鼠模拟剂所有的实验数据和研究理论文章。”
“这些数据对我而言意义非凡，我把它们送给你，希望他们能对你的研究和毕业有所帮助，但是你要向我保证，绝对不能将它们提供给其他人，尤其是其他的药企……”
“这能算生日礼物吗？”
江野突然说了一句君若锦不明白的话。
“这还不算生日礼物吗？”君若锦纳闷极了：“你觉得它不够格吗？”
如果江野回答不够，那么，他无疑会非常、非常失望。
虽然他没有直截了当地告诉江野这些东西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但是从他曾经的态度以及实验室的学生们使用模拟鼠后的反馈里，江野应该能感受到模拟剂的突破性价值、以及他的决心与信任才对。
“不是不够，只是作为生日礼物，这太贵重了。”江野认真严肃地道：“作为嫁妆倒是差不多。”
君若锦心中的郁气顿时一扫而空，忍不住咧嘴笑道：“你想的倒是很美。”
江野上前一步，在君若锦耳畔亲了一口：“怎么是我想得美，明明是你要把家底都掏给我了，还要说这是我的生日礼物，你实在是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君若锦深深地看了江野一眼：“你可以把自己送给我当做报答，模拟剂就当作我的聘礼吧。”
“聘礼？”
江野弯腰俯身，双手一捞，把君若锦从地上整个捞了起来，不管不顾地朝着房间走去。
“你疯了，你干什么！当心我电脑！”
“去证明一下到底是嫁妆还是聘礼。”！

第83章 他的小秘密
带着证明到底是嫁妆还是聘礼的意图的床事,比过去每一次都要激烈，到了最后,君若锦甚至在床上失去了意识。
迷迷糊糊转醒时，君若锦以为已经到了第二天，但是他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时间是深夜23：50，依然是今天，依然是江野的生日。
江野并没有睡，他靠在床头和什么人聊着天,手机屏幕的光芒照亮了他的侧脸。
他微微笑着，看上去心情不错。
君若锦被江野的笑容感染,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
下一秒,江野察觉到了身边的动静，朝着君若锦的方向侧过了头——
被君若锦看见了他嘴角叼着的一根烟。
君若锦瞬间清醒,收敛起所有的笑容，整个人翻到江野身上，伸手去夺那根烟。
江野丝毫不避，任由君若从他嘴里抽走了完全没点燃的烟。
“我没抽。”江野搂住君若锦的腰,亲昵地在他唇上啄了下：“从你口袋里翻到的，叼着玩玩。”
君若锦把鼻子凑过去，对着江野嗅了嗅,确定他身上确实没有烟味后，这才放下了心,说道：“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什么都拿来玩？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别玩了。”
他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把手中的烟随手扔进了进去,之后重重地关上抽屉，力道之大，显然带着些不满泄愤的意思。
“我见你抽过，所以感兴趣。”
江野笑着说道。
君若锦皱着眉头解释道：“我都戒烟好久了，这是用来应酬的，我只是随身带着，我自己一次都没抽过。”
这次算他失误，下次他会在进门之前就把烟丢到垃圾桶里，省得被好奇心过重的小男友拿出来乱玩。
按理说，江野不仅成年了，也到了结婚年龄，即使想学抽烟也无可厚非，但是，他就是不想让水灵灵的小男友接触这些东西，尤其是通过他的途径去接触。
他已经把象牙塔精心培育的金凤凰骗离了梧桐树，要是再让那一身华美的火羽染上尘埃，那就太罪大恶极了。
江野点点头：“好吧，我知道了。”
君若锦感觉被敷衍了，眯起眼睛问道：“你知道了什么？”
江野非常陈恳地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以后不会再碰了，我保证。”
面对他深爱的人，他从来不会敷衍。
他每一次开口，都是在表露他的真心。
小男友过于真诚的态度让君若锦产生了一种是自己在无理取闹的错觉，凌人的气势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半抱怨半撒娇道：“这么好说话？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江野动作轻柔地搂住爱人，深情地说道：“当然对不起你，你的嫁妆这么丰厚，我不管做什么，都是对不起你的，只能多做些让你开心的事，补偿一点算一点咯，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烦恼要向我倾诉的，权当让我还点债给你？”
“……”
君若锦一时无言，喉咙口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堵住了似的，发不出声音来。
时间已是深夜，周围一片漆黑。
黑夜是情感的催化剂，让脆弱的心灵无处遁形。
而偏偏在这片黑夜里，存在着一个让他本就澎湃的情感摇摇欲坠的人。
或许江野已经不记得了，他们刚见面那时候，他有提过自己有睡眠障碍，江野那时候还说要送给他有点有助于睡眠的小玩意。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江野说的东西到最后没有用上，因为在那之后，他们再也没有分开过，而他最好的助眠药，正是江野。
他只能在江野怀里安眠，因为他只能在江野面前展现他真实的那一面。
江野不是圈内人，所以在江野面前，他不需要做君三爷，他只需要做君若锦就够了。
可是，君三爷和君若锦真的可以分开吗？
每一个无法入眠的晚上，他们从来都是同一个人。
每一个可以入眠的晚上，他们也依旧是同一个人。
同样是从江野身上得到救赎的那个人。
君若锦低着头，闷闷道：“你有没有好奇过……为什么竹屿药企这么个名不经传的小企业，能悄无声息地做出模拟剂这种东西？”
江野淡然道：“如果你愿意告诉我，那么，我就好奇。”
竹屿药企中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一点，他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知道了。
之所以一直不问，不是因为他没有发现，相反，恰恰是因为他发现君若锦对竹屿药企的态度很暧昧，所以他才从来都不主动提到这家企业的事。
哪怕是在私下研究模拟剂的时候，他也会刻意避开竹屿药企的发展史。
君若锦不想他知道的事，他就不去查，君若锦难以启齿的事，他就主动回避。
他能为君若锦做的事太少了，即使是这样小小的细节，他也希望能做到最好。
哪怕此刻正被江野抱在怀里，源源不断的温度君从身前传来，但君若锦的右手依然忍不住放到了左手上，抚摸着那枚江野用奖学金给他买的戒指。
对于他而言一点都不算昂贵的戒指，却给予了他无穷无尽的勇气。
“竹屿是我父亲留下来的企业，它和白家是脱离的。”
“我们家的规矩是女人当家，如果有了后代，女孩跟着母亲姓白，男孩则跟着父亲姓，我的母亲叫白玲珑，父亲叫君竹昀，白琬跟着母亲姓，而我和我的大哥君如珩都跟着父亲姓。”
“按照以往几代的规律，白琬会继承白家，成为下一任女家主，而像我们这样的男丁，要么继承一部分财产后分家分出去，要么成为白琬的左膀右臂，辅佐她完成家主的工作。”
江野等待了一会儿，没等到君若锦继续往下说。
在插嘴提问和拥紧爱人之间犹豫了片刻，江野选择了后者。
他不算笨，在君若锦刚开口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君若锦此刻向他诉说
的，并不是竹屿药企的秘密，而是白家的秘密，他的秘密。
又或许，这三者一直都是同一件事。
君若锦把脑袋埋进江野胸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直到鼻腔里充满令他安心的气息，他才继续说道：
“我的母亲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白家在她手上说是飞黄腾达都不为过，但我的父亲……同样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他同样为家族做了许多事。”
“但是，按照家里的规矩，不论父亲做了最少贡献，他都无法拥有话事权，为了补偿父亲，母亲将一部分财产转移出去，成立了竹屿药企，单独挂在父亲名下，就和父亲一样，和白家划清界限。”
“白琬和君如珩是双胞胎，但他们的关系却非常不好，白琬从小跟着母亲，而君如珩则一直跟着父亲，有一段时间白琬非常抗拒生意场上的事，君如珩却在父亲的指导下顺利接手了一部分白氏的业务，于是矛盾越来越激烈……”
“母亲总是告诫我们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不要涉足这个圈子，也不要对家产有任何妄想，因为白家代代都由女孩继承，但父亲却要求我们多去了解生意场上的事，他说这个世界唯一的规则就是弱肉强食、能者居之。”
“后来我的父母和哥哥出了意外，母亲的遗嘱上有我们三个的名字，但父亲的遗嘱上却只有我和君如珩的名字，竹屿药企就这样单独交给了我，它一开始不能算是个药企，更像是个金融公司，在我正式接手之前由基金会打理，在我接手之后，它慢慢变成了今天这样……我至今都没有和白琬说过竹屿的事，我想白琬一定知道竹屿，但她……从来都没问过我。”
“我总是觉得，竹屿药企代表着一些、一些错误的东西，但我不知道错的是谁……”
江野皱起了眉头。
他倒是无所谓白家究竟有怎样复杂的家规，但是，他听见了哽咽的声音。
这样，他就不能不管了。
以他不全面但客观的旁听情况来分析，白家的问题在于割裂。
女儿属于母亲，儿子属于父亲，但是，他们的第三个孩子、也就是君若锦却同时属于父亲和母亲。
这个家庭被硬生生拆成了两半，而君若锦不幸地成为了其中唯一一个没能被合理分配的人。
母亲的告诫和父亲的教导一直在产生冲突，潜移默化地将君若锦的人格撕成两半。
一边是憧憬，一边是恐惧。
他光是让自己满足父母双方的要求就已经用尽了全力，于是不剩下任何心力去满足自己。
这样的经历江野从未体验过，所以他估计自己大概率无法感同身受君若锦的痛苦，那么，他能做的，就只剩下无条件的肯定与支持。
“不是你。”江野捧起君若锦的脸，温柔地擦去他眼角的泪痕：“无论如何，错的那个人，绝不会是你。”
君若锦吸吸鼻子，在江野温暖的怀抱和温柔的安慰中逐渐冷静下来，后知后觉地感到了有些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想把竹屿还给白琬，而白琬想把白家交到我的手上，她不想做这一代的继承人。”
“桥到船头自然直，我们好好和她谈一谈，要是她肯接下白家，那就让她接，要是你愿意接，那就你来接，再不然就好好分分，一人接一部分，要是你们都不想要，那就捐了吧。”
江野这一句“捐了”说得轻描淡写，把白家这样的庞然大物说得像是路边捡到的一百块钱似的。！

第84章 将你变成大人的事
君若锦被江野逗笑了：“你说的对,如果实在没人要，大不了就捐了吧。”
江野亲亲他的脸颊，坦然道：“捐之前把模拟剂的专利拿出来,我还有用。”
君若锦哼了声：“还想要专利呢，你白嫖我的模拟鼠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你做出什么成果来,专利给了你又能怎么样？”
江野瞪大了眼睛,疑惑地说道：“没有成果？龙教授都拿了好几个国际化学药物研究奖项了。”
君若锦吐槽道：“那是你教授厉害，和你有什么关系？”
江野更加疑惑了：“我的教授和我难道不是一起的吗？我只是人在国内不方便出席而已。”
“你呀……”君若锦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对年轻人虚荣的自尊心到无可奈何似的：“好了，我们不说这个话题了，你的生日是不是过去了？”
江野看了一眼手机：“还没有,还差一分钟。”
“生日快乐,以及……我愿意。”
话毕，君若锦深深吻住江野的唇瓣,同时伸手去解他的扣子。
江野顿时把解释的心情抛之脑后,翻身将爱人压在身下。
黑夜是相爱之人最好的催化剂。
本就靠得极近的心，在夜晚彻底融为一体。
爱意绵绵,在伤痛处生出血肉，又结成坚硬的痂。
……
订婚时间被定在下个周末。
日期是白琬翻黄历翻出来的，对此,江野和君若锦都表示“无所谓,你高兴就好”。
订婚之前,日子还得正常地过。
江野正常地去学校，正常地去实验室，正常地在工位上写实验记录的时候、被人看见了手上的戒指。
“哎呀——”
余诗之的叫声引来了其他人。
王谷正好过来串门，三步并两步走到了江野面前,挤开其他围观的人，长呼短叹道：“我靠，你们这进度够快的啊！”
张可琴笑道：“什么时候结的婚，怎么都不通知我们啊？”
童涵道：“喜酒呢喜酒呢？锦哥这么有钱，让我们见识下五星级大酒店呗！”
樊俭：“就是。”
江野解释道：“还没有结婚，这周末订婚，不办酒席，就是拍点照片传传社交媒体这样子，他们家规矩多，正式的结婚酒席还得等到今年的祭祖结束后之后才能办，到时候我会通知大家参加的。”
王谷摇摇头道：“结个婚实在是太麻烦了，还是单身好啊。”
张可琴笑话他：“你可拉倒吧，人家那是甜蜜的烦恼，哪像你没人要，只能单着。”
王谷也不恼，乐呵呵地说道：“那可不，我的魅力哪能和咱野比啊，这都嫁入豪门了。”
童涵反驳道：“豪门也算不上吧，公司高管而已，不过无所谓，有钱就行……”
“确实是豪门。”江野插了一嘴道：“君若锦是白氏集团的继承人，现任家主是他
的亲生姐姐，之前他一直瞒着没说，我也是才知道。”
“？？？！！！”
众人猝不及防之下，纷纷被这么个重磅消息砸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
头脑灵活且对八卦非常敏感的余诗之第一个反应了过来，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锦哥是白家的人，那，那他和白繁……”
江野一点都不避讳地承认了：“从白家认定的关系上来说，他确实是白繁的养父。”
“我靠……”
“草……”
“牛逼啊……”
江野坦然地承受着众人的目光洗礼，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在欧老爷子的寿宴上，他已经经历了人生中最尴尬的事，在这之后，任何事都无法再令他感到尴尬。
简单来说就是，脸皮变厚了。
“江野学长！”
余诗之突然大吼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看向余诗之，好奇她究竟要说出什么重要的话。
“你这是订婚戒指！你还没有结婚！订婚戒指，应该戴在中指上！”
众人：“……”
江野恍然大悟道：“哦对，要不是你说，我都没注意到这件事。”
他从善如流地把戒指从无名指上褪下，戴到了中指上。
童涵突然傻了似的来了一句：“白氏的药企这么有名，锦哥得多有钱啊，这戒指是不是好几十万啊？”
江野无奈道：“戒指是我买的，一对一万二。”
童涵傻眼了：“啊这……他都这么有钱了还要你买戒指啊？这是你们的特殊py吗？”
江野：“？”
已经到了任何正常现象都能变成py的地步了是吗？
张可琴伸手去拍他脑门：“人家这是浪漫，你会不会说话？”
童涵讨饶道：“错了错了，师姐别打别打。”
樊俭：“打狠点，让他知道教训。”
余诗之：“学姐威武！”
江野看着实验室里热热闹闹喜气腾腾的众人，发自内心地露出了笑容。
这段时间他接触了不少上流圈子的事，欧家也好，白家也好，对比下来，还是眼前这些人更好。
其实类似的结论他很早以前就从江海琛身上得到了，但看在君若锦的面子上，他再一次接触那个圈子里的事，只是接触下来，也确实是再一次印证了他曾记的想法。
现在的他依然不喜欢那个圈子里的事，但和孩提时代不同的是，现在的他拥有着当时没有的力量。
保护自己的力量，保护所爱之人的力量。
趁着众人打闹的空隙，王谷凑到江野身边压低声音说道：“野啊，我老板有点事和你说，一会儿你忙完了到我那儿一趟。”
“现在就可以，走吧。”
江野直接起身跟着王谷朝外走去。
王谷的老板、也就是他的教授平时对江野的关照也不少，尤其现在
江野自己的两位教授都不在国内，平时受到其他教授的照拂就相对更多了看，江野向来奉行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对于教授们的请求，只要是他能做到的事，他都会尽力去做。
然而，王谷却带着江野一路走到了食堂，点了两份炸排骨。
一份堂吃，一份打包。
江野没搞明白王谷葫芦里卖的药，坐下来后都没敢动筷子。
王谷道：“别客气别客气，请你吃，这一份带给锦哥，感谢他对我们实验的鼎力相助！”
江野可以理解王谷对君若锦的感谢，模拟鼠和耗材确实为他们的实验提供了许多便利，最近他们实验顺利了不少，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君若锦的功劳。
只是——
“你老板呢？”
江野问道。
王谷尴尬地咳嗽两声，嗫嚅着说道：“他自己没来，他拜托我探探你的口风，他想换个课题方向，看能不能把他的名字加到你的项目里……如果你同意的话，他愿意给你一部分天衍药企的股份。”
江野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都这个关头了，他想换方向……那你们怎么办？”
他们虽然属于同一个实验组，但研究方向并不完全重合，而他现在在做的课题，又和整个实验室的项目不同。
他们两边的研究甚至可以说是互相矛盾的关系，一种方向被证明了成功，也就代表了另一种方向很可能背离正道。
王谷的老板能提议把名字加到他的项目里，相当于是在变相承认自己过去的研究走进了死胡同里。
这么做的结果，他自己倒是没什么影响，但是王谷以及他手下其他研究生的毕业都会成为难题。
王谷叹了口气：“老板马上要评高级职称了，你们那儿的陈教授是妥妥的板上钉钉的了，但我们这属于一个大组，一个大组两个人想都评上，难度太大了，所以老板就想借借你的光，至于我们就……至少他答应了会让我顺利毕业。”
江野一针见血道：“他这是在花钱买职称，还顺便坑了你们。”
王谷垂着脑袋，丧气地叹了口气。
他也知道这是强人所难，所以压根就没抱着能成的心思。
实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他的毕业卡在老板手里，说什么做什么都得看老板的意思，一点自由都没有。
优秀到江野这样能在教授面前说得上话的到底是少数，别说一个学校能不能出一个了，就是一个学校百年内可能也就能出一两个，而大部分情况下的大部分人都是像他这样的普通人，能和天才分在一个实验室里做师兄弟，都已经耗费了八辈子的福气了……
江野垂眸思索了片刻，说道：“虽然加名字我不能答应，但是职称的事我会和龙教授商量一下，学校这一个实验室不能出两个职称的陋习也是时候改一改了，放心吧学长，我心里有数，我会尽可能帮忙解决这件事的。”
王谷一愣一愣地说道：“野啊，你怎么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江野问道：“什么不一样？”
王谷支支吾吾道：“就是……更成熟了、更靠谱了？好像也不是，你以前也很靠谱，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你好像突然变成了大人？”
以前的江野做事也很成熟，也很有自己的原则，但就是太有原则，太超凡脱俗，有时候会让人感觉有些说不上话，但现在的江野，虽然还是保持着超凡脱俗的模样，却投身进了尘世中，沾染了一身平易近人的烟火气。
显然，有人改变了他，有人将高高在上的小王子拽下了王座。
王谷怔怔地盯着江野看了一会儿，了然道：“哎，还得是锦哥啊。”
“这你都能看出来？！”
江野大惊失色，脸色涨红地捂住自己的脖子，眼神飘忽地甩锅道：
“我，我经常告诫他少做一些这种……咳咳，这种大人的事，但，但他就是喜欢，我也没有办法。”
王谷：“？？？”
他们是在说这事吗？？？！

第85章 秀一整晚
到了周末,订婚仪式按时举办。
不用办宴席省去了很多麻烦，但要做的事依然不少。
白家大院在主宅外还有一栋专门用来祭拜祖先的祠堂，从外形看类似带阁楼的独栋,但却起祠堂的作用，主位摆着祖宗灵位，往下是各种卜卦算卦烧香祭祖的器具,不知道是不是房屋的结构问题,明明屋外阳光明媚，屋子里却一丝光都透不进来，活像是个地下室。
白家规矩多，家里发生的大小事都要在祠堂前过一遍才算完，于是江野第一次来到白家大宅,便见识到了白家卜卦祈福的全过程。
披着袈裟的道僧提前在祠堂候着,等人到齐了就开始卜卦，全程大约一个多小时,把琳琅满目的器具们全都摆弄上一遍,再烧完火盆点上香才算完。
期间有需要白琬和君若锦配合的地方，他们也会配合着一起做。
江野目前还不算白家的人,所以他暂时没有参与的资格，只能旁观。
说到旁观，江野的人生虽然只持续了短暂的二十年,但这居然不是他第一次旁观类似的场景。
他小时候跟着爷爷住在村里,村里有不止一座用于祭拜做法的祠堂,平时有什么白喜事的时候也会走一走差不多的流程，就连用到的器具和念经的僧人都差不多，那金灿灿圆滚滚的编钟，江野就眼熟得很。
在白家这样的地方见到和村里的白喜事差不多的东西,江野的心情还挺微妙的。
整个卜卦过程枯燥且安静，江野也不敢玩手机，打着哈欠想着实验硬生生耗完了时间。
唯一让江野印象深刻的地方，和卜卦无关，是一位负责卜卦的年轻道僧。
年轻，太年轻——看着像没成年，十二二、十二四岁的孩童模样，但却是在场地位最高的人，让其他的僧人马首是瞻。
江野全程眼观鼻、鼻观心，一个字都没说，主打一个配合，但对于这位年轻过了头的领头僧人，他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等到卜卦结束，江野跟着君若锦回到主宅，那里坐着早就已经准备好向他们提问的记者。
记者手里拿着话筒，身后架着摄像机，身穿黑色得体的简约西裙，充满现代感的画面，让刚才被火盆和燃香熏得头晕的江野恍惚间有一种穿越时空的感觉。
“是不是累了？”
君若锦察觉到了江野的倦意，拽着他的手，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江野高兴地和人十指相扣，心中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把家主娶走的手续复杂点是正常的，我理解。”
“……油嘴滑舌。”君若锦瞪了他一眼：“别逞强，累了就去休息吧。”
“真没事，这才哪儿到哪儿，还没我当年的早课累。”
江野确实没有逞强，这样的法事对他而言就和开了个早会差不多，说累吧，确实不轻松，但要说有多累吧，那也不至于。
年轻人的精力总是无穷无限的，一个转眼，江野就兴致勃勃地分析起了白家大宅
的建筑构造：
“你们家这穹顶的设计不错，就是不知道下雪的时候不会太刺眼。”
“还好，毕竟是南方，不怎么下雪……这座宅子是明国落成的，参考的是巴洛克风格的建筑，你看那两边的尖拱，看上去是不是和华国古代的砖瓦顶有点像？因为采光不够好，所以后来又请了建筑师对房屋进行了改造，把原本的屋顶改成了透明穹顶……”
君若锦的思路被带跑偏，开始和江野分析起自家宅邸的建造思路。
不远处的记者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两人看，脸上的笑意挡都挡不住。
她们的工作说是记者，但更偏向于给豪门服务的私人媒体，基本上是客户要求写什么，她们就写什么。
她们见惯了神礼貌和的恋人、相敬如宾的夫妻，甚至对一方搂着情人告诉她们自己和爱人的关系很亲密的事都见怪不怪，可以说是早就见惯了人间百态。
但像君若锦和江野这样就差没把真情实感和表里如一写在脸上的……不能说没有，但确实很少。
很少很少。
这对恋人身上散发着一种与世隔绝的爱意，海浪似的延绵不绝，像是要把旁人全都淹没。
看来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公开py也并非空穴来风，按照这两位旁若无人秀恩爱的架势，不管他们干什么，旁人大概都会觉得是公开py的吧。
记者兴致勃勃地说道：“白小姐，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跟拍两位的结婚宴呢，我们都合作这么多次了，这一次的宣传给你免费做。”
“……”
白琬只觉得脸上烧得慌，牙也酸得很。
订婚都能搞成这样，结婚宴是什么样，她想都不敢想！
……
一套流程走下来后，江野和君若锦总算是正式确定了关系。
他们拍了不少照，按照九宫格一次九张来算，足够连着发一周朋友圈不重样。
江野的朋友圈里没什么人，大多是学术界的老古董，整体画风严肃又科学，一个个都是无心情爱的模样，江野不想破坏画风，再加上他也没有将自己的事广而告之的习惯，于是只把订婚的消息发在了他们实验室的群聊里。
实验室的众人祝福得很敷衍，他们早就被江野和君若锦的事刺激得麻木了，小小的订婚根本无法让他们吃惯了狗粮的心泛起半点波澜。
君若锦不像江野有这么多顾虑，他恨不得昭告天下，让所有人知道他把欧家垂涎欲滴、F大精心培养、江海琛可望不可及的金凤凰、小王子、小公主给搞到了手。
为了抒发内心澎湃的喜悦，君若锦连着发了一小时的朋友圈，把可以发一周不重样的九宫格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全部发完了。
第一次，众人纷纷祝福，点赞数五分钟破百，第二次，众人表示理解并再次祝福，第二次，众人……众人捏着鼻子划过了君若锦的九宫格，接着，他们就看见了君若锦发的第四个九宫格。
众人：素质太低了吧！
当天晚上，把朋友圈污染得像狗窝的君若锦成功遭了报应——他发烧了。
君若锦要么不生病，一生病就气势汹汹，体温直飙二十九度，整个人迷迷糊糊地说胡话。
江野本来还想借着订婚的余温在床上向君若锦讨点好处，这下通通泡了汤，忙前忙后地给君若锦喂药，敷冷毛巾，又烧了点清淡的小米粥，哄了半天才喂进去了一点点，等到好不容易把人哄睡了，天都黑透了。
看着睡熟的爱人，江野心疼又无奈地叹了口气，默默在心中祈祷对方明天可以恢复健康。
君若锦折腾了一天累病了，江野却也没好到哪里去，到了半夜，他自己也发起了烧。
对于自己的身体状态，江野的把握非常精准，尤其是在挨了白繁那一针后，他更加关注自己的身体变化，他这烧刚一起来，就立马察觉到了不对，摸黑量了体温后，果然，二十七度二。
不算严重，也不算什么大事。
要么被君若锦传染了，要么是他也像君若锦一样累到了。
没什么好多想的，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就该好了吧。
然而，寂静的黑暗中，江野坐在床头，握着体温计，心中莫名出现的奇妙直觉让他在脑海中迅速把一整天的事都过了一遍。
最后的画面停留在卜卦时烧的龟甲上。
熊熊烈火中，他好像瞥见了一抹蓝色的火苗。
那颜色有点像是硫酸铜遇水后的产物，很漂亮，所以给他留下了一些印象。
能产生焰色反应的物质很多，江野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但是，很奇怪，他就是忘不掉这个画面。
他有一种奇怪的直觉，觉得自己可能忽略了什么不该忽略的事。
这个念头像是一只纸飞机，轻轻地扣在他的心窗上，留下了一抹小小的印记。！

第86章 老公别生气了
由于受到了很好的照顾,君若锦第二天起来不仅成功退了烧，人也精神十足，神采奕奕。
只是,一想到什么都没做就这么结束了的订婚夜，君若锦好不容易上来的精神又下去了不少。
对订婚夜期待不已的不止是江野，他也一样蠢蠢欲动。
甜甜蜜蜜地在床上缠绵一晚上,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在拥抱着醒来,这是君若锦对订婚夜的设想。
而不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发了烧，人事不知地在床上昏迷到了天亮，还连累江野照顾了他一整晚。
君若锦心里又是愧疚又是难过，一把扑倒上前为他量体温的江野,手里的动作不规不矩,一副要把错过的夜晚给补上的架势。
“先把体温量了再撒娇，别逼我揍你屁股。”
江野沉着声警告他的爱人。
昨晚上还蔫得像枯了的叶子似的,没想到现在这么生龙活虎,要不是他眼疾手快，体温计都差点摔了。
“你揍吧,都是我不好，我认错。”
君若锦强行抱着人不撒手，闷闷地说道。
江野无奈地叹了口气,展开手臂把体温计放到了一边的床头柜上,再把君若锦的脑袋从怀里挖出来了一点,用自己的额头抵了上去，用最古老的方式为爱人测量体温。
“嗯，不错，退烧了,还没有不舒服嘶……”
江野的话说不下去了，因为君若锦的手已经在往他衣服里钻了。
“你……等等，不行，天都亮了，我得去实验室了，而且你病才好，别乱折腾，一会儿又病了。”
“我平时不生病，我很少生病，我是药物体质，你……”君若锦心里也知道没可能白日宣吟了，干脆自暴自弃地说道：“你下次，你下次再遇到我半夜发烧，就、就还是该干嘛干嘛，我听说发烧的的时候里面会更……”
“我是禽兽吗？看你生病难受还能有这种想法？”
江野被君若锦的胡话气笑了，曲起手指敲他脑门。
清脆的一声“砰”，一听就装了不少水。
君若锦挨了敲也不恼，软着声音道：“我今天晚上补偿你。”
“歇着吧你，过两天再说。”
江野笑了声，随即想到了什么事，嘴角的笑意又淡了点。
“说起来，你记不记得……你上次发烧之前，有没有做什么事？”
“上次？”君若锦虽然搞不懂江野为什么突然提到那么久远的事，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上次我也是折腾得太累才生病的，当时我都已经回主宅了，都是你打电话来勾引我，让我又折返了一趟。”
江野心里咯噔一下，也不去纠结“勾引”的说法了，紧张地问道：“上次你也是回了白家大宅才发烧的？”
君若锦不解道：“这和大宅有什么关系？”
“不，没什么关系，我只是觉得有点巧。”
江野垂下眸子，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君若锦见江野闷闷不乐的样子，还以为他在生气，于是豁出去说道：“老公别生气了，晚上我保证好好补偿你。”
江野一个激灵：”你叫我什么？”
君若锦无辜地眨眨眼睛：“阿野？”
江野眯起眼睛：“你刚刚是这么叫的吗？”
君若锦顿时不说话了。
气氛上来了骚一下还行，真让他再说一次，他又觉得不好意思了。
他红着脸避开目光：“现，现在还早着呢……等正式结婚以后再叫。”
“管杀不管埋，一天到晚勾引人。”
江野用上了刚才君若锦说的词反过来嘲讽他，顺便一口咬上君若锦通红的耳垂以示惩罚。
君若锦吃疼叫了声，叫得江野心中骚动得厉害。
要不是看在人高烧刚好，他左右得听到人边喊老公边求饶才罢休。
君若锦笑着说道：“别急嘛，结婚以后你想听什么，我都叫给你听。”
江野的目光扫过来，淡淡的，却让君若锦心里发毛：“你等着。”
“……好哦。”
君若锦心虚地不敢和江野对视。
他隐瞒了一个小小的事实，那就是白家从订婚到结婚之间的间隔非常、非常久。
久到什么地步呢？一年都是正常的。
尤其现在都已经到下半年了，再急再急，也得明年过完年以后才能办婚礼，要是白琬那儿卡得死，拖到明年下半年就是必然的结果。
也就是说，这声“老公”，江野还得盼一年。
江野抱着人又吃不到嘴，心里痒得很，为了转移注意力，他主动谈论起了别的话题：“你刚才说，你是药物体质？”
Aphrodite综合征非常有意思，有人是天生的患者，而有人却天生有抗体，可以通过献血的方式来帮助这些患者，这些拥有抗体的人，便被称为“药物”。
药物体质听上去很厉害，数量却并不算稀少，放在人群中的概率差不多和AB型血持平，百分之十左右，这些人的特点是的体质比较好，不止是对Aphrodite综合征有免疫力，对大部分常见的细菌和病毒的抵抗力都很强，君若锦自称很少生病，也并不是在说大话，而是确实如此。
君若锦得意地说道：“是啊，你就是研究Aphrodite综合征的，你应该接触过不少药物志愿者吧，你们每年有药物志愿者给你们献血吗？”
江野点点头：“有的，我们学校有不少药物志愿者，其中不少都对接我们实验室，过两天又要开始年前献血抵学分的活动了，这件事以前都是王谷学长负责，今年他太忙了，所以我得去搭把手。”
“你的工作还挺杂的，什么都是你管，按照我们这儿的规格，你这样的大管家年薪都得好几十万起跳。”
君若锦的语气有点不好，在实验室待了这么久，他看到了太多导师压迫学生干活的事，总觉得江野或许也在他不知道时候偷偷被导师欺负。
不过这些事他也就是心里想想，当着江野的面，他肯定不会说出口。
君若锦想了想，问道：“那你们有没有什么指标之类的，最少要多少志愿者人次？”
江野道：“没有硬性指标，但是多多益善，毕竟我们是搞研究的，谁也不会嫌弃原材料多一点。”
君若锦来了精神：“那你还不来讨好讨好我？”
江野笑着问道：“怎么，你想给我们献血？”
被小男友说出了心中所想后，君若锦哼哼唧唧地矫情了起来：“我的血价值连城，你得好好表现表现，我才考虑给你用。”
江野看着他，只笑不说话。
君若锦本来就又心虚又愧疚，见到江野这但笑不语的模样，顿时慌了神，忙不迭地改口道：“算了算了，免费给你用，我也在你们这儿待了这么久了，也算是半个F大的人了，当一回志愿者帮助未来的科学家们，也算是为人类做贡献了。”
“好了，好好养病，别老是变着法子给我点东西，我本来就还不过来人情，还想要我欠得更多吗？”
江野亲了君若锦一口，温柔的语气让怀里的人渐渐安定了下来。
君若锦的情绪稳定了不少，靠在江野胸口柔声道：“哪有什么欠不欠的，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的就是你的，你有需要我就会帮你，就算你没有需要，只要你高兴，我也就跟着高兴。”
江野垂下眸子，轻不可闻地说道：“所以我才不舍得……”
君若锦没听清：“什么？”
江野摇摇头：“没什么，我爱你。！

第87章 明年年后？！
江野在确定君若锦已经退烧而且人也有精神、又交代完如果难受要打电话给他后,不怎么放心地前往了学校。
君若锦其实是想江野留下的。
大好的周末，还要去实验室“工作”，一个付学费上学的学生,比他这个拿工资的社会人士还忙，他虽然嘴上很少提，心里却一直在为小男友打抱不平。
只是不满归不满,现实归现实。
君若锦这段时间见识了太多研究生博士生的毕业难,深知江野的不容易，所以不仅完全不敢开口留人，反而还倒过来让江野不用管他，好好做实验，争取顺利毕业。
他心疼小男友昨晚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他一晚上,白天还不能好好休息,于是赶紧在江野洗漱的时间里为他准备了早餐，又给他拿了身干净的新衣服,亲手帮他换上。
君若锦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江野之所以没换衣服，照顾他是一方面,更主要的一点是，江野昨晚一刻都没合眼，开着笔记本电脑翻阅了几十篇论文,天亮后,他决定为了君若锦跑一趟学校。
是的,为了君若锦。
“同学你好，请问一下你知不知道社会学院从哪里进去？”
江野在社会学院的教学楼逛了几圈，没找到入口，于是拉住了一个正好路过这里的学生问路。
学生回答道：“从正门走就行,但是现在都周末了，这儿门都锁了，你找谁啊？”
江野不解道：“为什么要锁门？”
学生也很不解：“周末了不锁门干什么，楼里又没人。”
江野大感意外：“周末就没人了？教授们也都不在了吗？周末不用上课做实验吗？”
学生狐疑地看了江野一眼：“周末了上什么课？什么实验，又不是理工科。”
“？？？”
一入学就习惯了大学没有周末的江野陷入了茫然。
学生看江野长得好，耐着性子又问了一句：“你找谁啊？”
江野犹豫着说道：“我想找……曾层平教授。”
他其实也不能确定到底要找谁，理论上来说社会学院的任何一个教授都有能力帮助他，但是他翻了一晚上的论文，觉得这位曾层平教授是最符合他需求的人。
全国开设宗教学专业的大学不多，但F大恰好就有哲学与宗教系，作为全市乃至全国首屈一指的高校，F大不仅在药物研究方面硕果累累，文哲方面的建树也同样独具一格。
而这位常年躬身研究民间信仰和地方宗教研究、在各大刊物上都发表过重要文章的曾教授，就恰好以宗教学教授的身份任职于F大。
学生笑了：“还好你遇到了我，不然你得白跑好几趟，曾教授去外地调研了，得过段时间才回来，你等下下周二、周三这样子再来找他，要是没人就周四周五再来。”
江野很是困惑：“一周就五天，到底是周二、周三、周四还是周五能找到他？”
学生道：“看你运气，运气不好
你就再下周一来，运气再不好，你就下个月再来。”
江野：“……”
找不到要找的人，江野只能无功而返，返回药学实验楼。
虽然是周末，但实验楼就和平时一样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江野进入实验楼的时候，心中的疑惑愈演愈烈。
正好，张可琴和余诗之结伴从电梯里出来，和江野打了个照面，江野按耐不住心中的困惑，询问道：“你们知道社会学院周末不上课吗？连教学楼都锁了。”
张可琴：“这有什么的，文科都是这样的啊。”
江野：“可是我们……”
余诗之道：“哎呀学长，你可别羡慕人文科生课业轻松，我以前也觉得很不公平，怎么人家那课表都排不满，我们满满当当，但是等我毕业找工作的时候才知道，人家的就业可比我们惨多了，我们这儿好歹当个药企社畜没什么问题，人家那一毕业月薪两千八还单休，况且人家虽然课业内容少，社会实践什么的可麻烦了，我觉得还不如陪着我的亲亲学姐泡泡实验室呢。”
江野“！！！”
大意了！
未知全貌就妄加猜测果然会出问题。
虽然两件事并没有关系，但对于文科生的错误认知让江野再次坚定了无论如何都要找到曾教授的决心。
反正他也有大把的时间，大不了下周开始每天都去问一问教授回来了没。
皇天不负有心人，只要曾教授还在这个学校，他就一定能找到他！
……
在江野寻找曾教授的大计开始之前，他遇上了一个更大的难题——他发现自己的结婚时间遥遥无期。
江野抱着周一就会被娇妻询问什么时候办婚礼的想法，期待了一整天无事发生后，叹着气睡了，周二重复了周一的流程，周三又重复了周二的流程……等到周四，江野实在忍不住了，主动询问君若锦婚礼筹备得怎么样了。
君若锦沉默了半分钟后，当着江野的面，给白琬打了电话。
根据白琬的说法，结婚的时间一定得在祭祖之后，但是今天的祭祖刚过，明年的祭祖在十一月，祭完祖又快要过年，总得等到过完年再办婚礼。
也就是说，结婚仪式还得拖上整整一年半才能举行。
这番说辞，别说是江野了，就连君若锦都惊呆了。
他想到了年后，但他没有想到是明年年后。
挂了电话后，江野整个人呆在原地，陷入了大脑一片空白的状态。
“抱歉。”
君若锦抱住小男友，心中愧疚极了。
江野搞不清状况，白琬说什么就信什么，或许真的以为这是家族规矩，但他不一样，家里那点“规矩”，他心中有数，所以他明白，这事没这么简单。
一年半的时间太久了，中间有无数的变数，这么异常的结果，一定是因为涉及到“七杀帝王”，玄师又有什么新的指示，所以才让白琬做出了暂缓结婚的决定。
君若锦搂看着小男友一副天塌了的样子，默默觉得好笑的同时，心中突然就鼓起了反抗的勇气。
什么家族规矩，他早就看不顺眼了。
他的小男友，谁都不许欺负。
“她管她的，我们管我们的，我们可以自己去把证领了，随便她什么时候办酒席。”
江野：“！！！”！

第88章 和三好学生说再见
“不……算了,我没事。”
江野艰难地做出了决定。
君若锦的提议令他热血沸腾，但他心里清楚，他不能做这样的事。
一个人在生理上的成年是十八岁生日的那一天,但是一个人在心理上的成年，却与十八岁那天毫无关系。
对于江野而言，他成年的时间,是他二十岁的生日。
少年人可以凭着一腔热血做事,成年人的决定却牵涉颇多。
他每一个决定的后果，都得由他和他的爱人一起承担，同样的，他也需要承担起他们双方的命运。
不管他到底有多想和君若锦不管不顾地领了证远走高飞，他都不能这么做。
君若锦无法抛下白家和白琬,他也一样不能抛下实验室和研究,他们的婚姻并非两个年轻人不管不顾的一时冲动，而是两个成年人作出的、能够让两个家庭得以延续的选择。
“时间长点就长点吧,一年半以后我就毕业了,到时候结婚再也不错。”
江野这话说得不算真心实意，语气之落寞,神色之黯淡，就差没把“我不情愿”四个大字写在脸上。
而且，虽然他非常不愿意这么想,但是一年半这么长的间隔,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最差的一种可能性——
白琬会不会觉得,他根本就配不上君若锦？
君若锦家财万贯、才华横溢，而他现在只是个没有任何名气、没有任何家底的学生。
一年半以后正好是他毕业的时间，要是到了那个时候，他还是没能做出什么让白家认可的成就,白琬还会同意让他和君若锦结婚吗？
江野正委委屈屈地想着最坏的结果，脑门上突然被人不轻不重地弹了下。
君若锦赞许地看着他：“你这小脑瓜确实好用，你要不说我还没想到，到时候你都快毕业了，事情肯定很多，要是因为结婚的事影响到你毕业，我可就罪该万死了。”
江野见君若锦误解了，赶紧解释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君若锦了然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下午就和我领证。”
江野：“……”
他确实是这个意思。
但是，他不能承认。
江野轻轻咳了声，成熟稳重地说道：“我们的婚姻牵扯到许多利益纠葛，婚前财产也需要分割干净才行，就这么不负责地领证，对大家都不好……”
“你这小脑瓜刚才还挺好用的，现在怎么又不灵光了？”君若锦皱起眉头，不满地说道：“婚前财产协议只有白琬会拟吗，我就不会找律师？况且白家发迹这么多年我是一分力没出吗，我一个成年人，我自己的财产还得白琬来替我决定怎么分割？”
江野：“……”
好像，好像确实也有点道理。
打算像一个大人一样考虑事情的江野迅速被君若锦叛逆的魄力折服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顿时变得摇摇欲坠。
见江野心神动荡的模样，君若锦不紧不慢地添了最后一把火：“说来说去，我看你就是没胆子干坏事吧，每年都拿奖学金的——三好学生？”
江野：“！！！”
这谁能忍啊！
什么三好学生！这是对他人格的侮辱！
是可忍孰不可忍！
……
周一，F大，药学实验室。
“野，阿野，江野！”
江野骤然回过神来，手里的试管都差点摔了。
还好他实验做得多，把试管放回试管架的动作已经成了下意识的唯手熟尔，闭着眼睛都能完成。
“你干什么呢，你怎么回事啊啊，叫你好几次了，丢了魂一样。”王谷疑惑地看着江野：“你这样子我好像还有点似曾相识啊，你刚认识天仙那会儿也是这样子，怎么了你这是，都要结婚了，又梦回大明湖畔的初遇了？”
江野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红着脸道：“找我什么事啊学长？”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上次我找我问的药物毒性的事，我来关心下你处理得怎么样了，我给你推荐那人怎么说？”
“那个啊……那个已经解决了，我让龙教授自己想办法去了。”江野笑着摊了摊手：“药物毒理研究所实在太忙了，他们最近接了一个公安那里的委托调查，从教授到员工连着在实验室睡了一个月，虽然你推荐的学长说可以帮我，但我看着他那黑眼圈，实在是没好意思开口。”
王谷瞠目结舌道：“我靠，野啊，你是真的出息了，你都能把事反过来丢给龙教授，你、不，您这学术地位，您哪天上诺奖领奖台我都不意外啊。”
江野无奈道：“哪有这么夸张，学长你很闲吗，特地来调侃我一下？”
王谷扯着大嗓门道：“怎么说话的，什么叫调侃，我这叫关心学弟好不好！像我这么好的学长，你打着灯笼都难找！”
江野呵呵一笑：“这位关心学弟的好学长，您实验做完了吗，您论文写完了吗，您在学弟这里浪费时间真的可以吗？”
王谷眼睛瞪得像铜铃大。
天呐，天呐，他听见了什么？
这话居然能从江野嘴里说出来？
他那么老实那么腼腆的一个学弟，怎么突然就毒舌成这样了？怎么回事啊，人格分裂？
江野红着脸别过头去，他很少像这样直白不加掩饰对亲近的人表达心中的想法，一时间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为了遮掩尴尬，他试图催促王谷离开：“好了学长，事情你也问好了，快回去吧学长，我这还忙着呢。”
王谷眉头皱得死紧：“不是，你这魂不守舍的，我走了也不放心啊……”
哪止魂不守舍啊，简直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以前的江野多乖巧可人啊，就算被惹恼了也是板着脸讲道理，从来不会说这种带着嘲讽意味的话，更别说主动赶人了。
现在这这这，这叛逆的模样，真的是江野吗，不是被什么孤魂野鬼
掉包了吗？
王谷到底是搞研究的，玄幻的想法只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就烟消云散了，他迅速想到了眼下最有可能的一种情况，担心地问道：“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不会是和天仙吵架了吧？”
江野摇摇头：“没吵架，我一辈子都不会和他吵架。”
王谷在心里嚯了声。
看看，这不带掩饰的情深根种，确实是江野没错，没有被掉包。
王谷放下了心，调侃道：“你这话都给我鸡皮疙瘩起一身，你们到底什么时候结婚啊，我已经等不及要喝喜酒了。”
“这个……这个，他们家的规矩很多，到结婚还得，还得呃……”江野顿了顿，回忆了一会儿才回忆起了那个时间点：“还得一年半左右，到时候学长你都毕业好久了。”
“别提了，我这延毕是妥妥的了，学校今年查的严，我老板想帮我都无能为力，不过我也算因祸得福，我老板答应我，明年妥妥的给我送走，还给我联系了企业，让我提前过去实习，就算留不下来也能给履历上添一笔。”
虽然延毕不是件好事，但王谷谈起这事的时候还挺释然的。
他这人本就不是太爱伤感的性格，也没有多少野心，能这样安安分分地得个承诺，他已经满足了。
F大对博士的毕业本来就卡得严，延毕两年是平均水平，像黄如曜那种和江野这个直博生一起进来、却等江野毕业了都毕业不了的博士生都大有人在，王谷自认没有多少天赋，之所以能延毕一年就毕业，和他自己的努力没什么关系，说到底还是沾了江野的光。
虽然学校还没有正式宣布更改职称评选制度，但老板已经提前知道今年的职称有他的一份，所以才在王谷的毕业上放了他一马，王谷嘴上恭喜恭喜，心里却不屑得很。
这事全是江野的面子，学校的职称根本不该给老板，该给江野。
“这样的话，学长就能在毕业的时候喝到我的喜酒了，樊师弟应该会读博，余诗之找的工作在S市，希望到时候我们实验室的所有人都能一起参加我的喜宴。”
谈到喜酒的事，江野又变回了王谷熟悉的那个羞涩可人、老实可靠的小学弟。
王谷在心中啧啧称奇，同时余光一瞥，瞥到了江野无名指上的戒指：“野啊，你这戒指怎么又戴回无名指了，不是说订婚戒戴中指吗？”
“没，没关系。”
江野用右手挡住了左手，脸上霞光满天，红到滴血。
“就，就是个戒指而已，戴，戴哪里都一样……”
“哦，也是，大男人没什么好计较的。”
王谷憨憨地回道，半点都没多想。！

第89章 干了坏事以后
偷偷摸摸干了某件叛逆的坏学生才会做的事后,江野和君若锦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变化。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更加相爱了。
小王子被年长的魅魔勾得丢盔弃甲，放下矜持放下保守,彻底沦为魅魔的阶下囚,就差没把王冠都扯下来戴到魅魔头上去，把曾经名震一时的温莎公爵都踩在脚下。
唯一的遗憾是,在那之后，小王子再也没有感受过被喊“老公”的快乐。
向来对江野有求必应的君若锦,这回却拒绝得斩钉截铁：“别忘了你自己提出来的条件,关系保密，维持原状。”
江野委屈道：“你在床上喊我老公，怎么会暴露我们的关系？房间里又没有摄像头。”
君若锦微微扬起嘴角,半真半假地说道：“那可不行,要骗其他人，就得先骗过自己，要是我在家里叫你老公叫习惯了，出去了也这么叫,不就露馅了？”
“……
江野虽然知道君若锦话里有话，但一时间也揪不出他的错来。
小王子得不到满足可怜巴巴的模样勾得君若锦哈哈大笑。
江野拿他毫无办法。
没办法,在他们的关系里,他一直都是被动又迟钝的那一方。
君若锦做事不仅坦坦荡荡、大大方方,而且考虑周全、八面玲珑,让人半点都挑不出错。
江野并非不喜欢这样的君若锦，但是，人的欲望会无穷无尽地累加，虽然他已经拥有了足够好的君若锦，但他却还是不知足,他还想要更好的君若锦，比如——
因为某些把柄被他捏住，或是做了某些错事，不得不软着声音喊他“老公”来讨饶的君若锦。
只可惜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君若锦既没有能让人逮着欺负的把柄，也永远都不会有做错的事。
他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赐给人间的炙热火种，恰好落入了江野怀中，烧起一场热烈、耀眼、燎原的熊熊山火。
……
偷偷摸摸干了某件坏事后，江野做好了被老天爷惩罚的准备。
然而神奇的是，老天爷不仅没有降下惩罚，甚至让江野的运气回升到了正常水平。
最近江野的实验更顺利了，人际关系更和谐了，做事件件能成，抽卡回回双黄……
两个十连出了五个金光的王谷原地滑跪：“您收收神通吧，再这样下去咱这儿就要给您开宗立派了。”
对此，江野一本正经地回道：“个人崇拜作为唯心主义的表征之一，从历史根源上来说，是一种封建□□的糟粕，从认识观……”
王谷哀嚎着打断他：“别念了师傅，别念了，脑袋要炸了！”
江野：“……不好意思，正好在研究这个，下意识反应了。”
这段时间，江野每周二五都会抽空去上社会学院的民间信仰与宗族文化研讨的公开课。
报课的事本来是学期还没还是之前、暑假里就完成的，
但公开课和专业课比起来，教室更大，可容纳的学生数也更多，并且因为给分大方、点名不严，学生更容易逃课，空座很多，江野随便找个空着的座位坐下就能开始听课。
而之所以江野这个药学院的博士跑去上社会学院的本科生公开课，原因也很简单，他逮到了曾教授。
运气回归后的江野做什么事都很顺利，第二次前往社会学院时，就在曾教授办公的地方找到了人。
曾教授看到江野，眼前一亮：“哎呦，同学你有点眼熟啊。”
江野不卑不亢地介绍自己：“曾教授好，我是药学院特招的——”
曾教授后知后觉道：“哦对对对，你是那个开大会热吻的——”
江野：“博士。”
曾教授：“英雄。”
江野：“……”
什么英雄！不对，什么热吻！？
到底是谁啊！自己院里传传就算了，有必要还往外传吗？
太过分了吧！
看着江野石化的模样，曾教授哈哈大笑道：“哎呦，揭人不揭短，是我不好，江同学，找我这个老头子有什么事啊？”
江野缓了一会儿，艰难地把自己的目的说了：“我想了解民间信仰有关的事，我的恋人家里有自建的祠堂，大事小事都会请人做法，我对这种习俗没有意见，但我担心这些民间做法的人使用的器具和焚香对身体存在一定危害，所以想要了解下其中的渊源，要是可以的话，我希望可以用更科学、更安全的方式去做这些求神问道的事。”
曾教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来传闻一点没错啊，你确实是个恋……”
江野：“？”
腼腆内向的小王子睁着一双委屈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教授，活像一只被当头浇了一捧水的落汤猫。
曾教授的良心上中了一箭，遂改口道：“你确实勤奋好学，怪不得是药学院的招牌呢。”
江野：“……过，过奖了。”
短暂的尴尬过后，曾教授主动挑起了话题。
“你能找上我，我相信你已经做了不少工作，我见过不少像你这样的、拥有在发现问题后积极解决问题并且能迅速找对解决问题的途径的学生，他们无一例外都在各自领域取得了很高的成就，我相信你的学习能力，小伙子，来上我的课吧，民间信仰是一个很复杂的课题，其中的避讳和约定俗成，不是我现在和你二言两语就能说明白的。”
就这样，江野开始了在社会学院的学习之旅。
几堂课下来，曾教授对江野这个聪明懂事又勤奋好学的学生非常满意，甚至忽悠江野报个他们社会学院的第二学历，过两年转到他手下继续读研。
江野还真的被说动了心思，好在在他和龙教授商量这事之前，王谷一行人听到了传闻，哭天喊地地让江野打消了这个念头。
龙教授要是知道他的关门弟子趁着他出国的时间被社会学院的教授诱拐走了，那他们这些学长学姐，都逃不掉一顿血骂。
虽然第二学位是念不了了，但江野跑社会学院跑得依然很勤，不仅给曾教授留下了深刻的好印象，而且结识了不少社会学院的本科生，甚至还加上了一个六人的期末课题小组群，江野担任副组长。
就这么相安无事过了一个月，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看江野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于是特地给他送来了点生活的调味剂——
看见白繁那张脸的时候，江野无比痛恨药学实验楼为什么不能像社会学院一样，没事就给锁上。
他和君若锦的订婚是公开的，虽然所有人都非常默契地在发朋友圈的时候屏蔽了白繁，但这么大的事，想要一直瞒住白繁，也确实是不太可能的。
原本在国外旅游的白繁得知了这件事后彻底慌了神，连夜坐飞机回了国，提着行李箱就来找江野。
江野一句话都不想和白繁多说，脱下实验服就往外走。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他走总行了吧！
白繁试图追上江野，但江野走得太快了，他手上大包小包的，比走路速度肯定比不过两手空空的江野。
无奈之下，白繁只能在走道里大声呼喊道：“江野哥，你被骗了！他是我的养父！他一直在骗你！他接近你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他是个骗子！”
江野停下了脚步。
一旦提到和君若锦有关的事，即使再不情愿，他的大脑也会自动开始运作。
君若锦接近他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真的吗？
真的不可告人吗？
有多不可告人？
有到被戳穿了以后，会哭着喊他“老公”——那么不可告人吗？！

第90章 他是骗子
白繁的动静引起了楼层里其他学生的注意,手上闲着的学生纷纷出来看热闹。
显然，这里并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江野回过头说道：“换个地方。”
白繁破涕而笑，提上行李箱跟着江野放缓的步伐走去：“江野哥,我知道个好地方,就在学校附近，非常安静,很适合说一些小秘密。”
江野点点头：“听你的。”
走过长长的走道，路过探出脑袋来的童涵时,江野低声说了一句：“别告诉你锦哥。”
“……”
童涵不敢对上江野的目光,羞愧目移看向其他地方。
锦哥每次通风报信以后都会给他发一个大红包，并且所有人都知道锦哥会发红包的事……所以现场正在通风报信的，绝对不止他一个。
这钱就算他不拿,也有别人会拿,那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事实上，江野只是这么一说而已，他并不怕童涵通风报信。
他甚至希望童涵赶紧通风报信，狠狠通风报信,最好开着摄像头直播给君若锦通风报信。
让君若锦知道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即将曝光，提前做好叫“老公”的准备。
……
虽然江野无所谓到底在哪里谈话,但真的到了白繁挑的地方后,他觉得非常意外。
F大附近居然有这么豪华的夜店？这玩一场得不少钱吧？
江野对夜店没有意见,但是他对于白繁花着君若锦的钱在夜店潇洒的事,意见很大。
君若锦的钱现在是夫夫共有财产，凭什么不经过他同意就拿给白繁用？
过分，再加一次脐橙。
现在的时间还早，天都大亮着，夜店里根本没人,但老板认识白繁这个大主顾，所以还是放白繁和江野进了门。
舞池里空空荡荡，整个夜店除了他们以外没有其他的客人，有一种两人包场的感觉。
即使是白天，夜店的灯光依然显得非常昏暗，音乐声很刺耳，空气中又掺杂着江野不喜欢的香味，刺鼻得很。
人还没坐下来，江野就起了离开的心思，但一想到君若锦叫他老公的画面，又勉强地压下了心中的不快，艰难地落座后，不耐烦地说道：“劳驾……说快一点，我实验室还有事。”
“别急，江野哥。”
白繁不不紧不慢地找老板点了酒，等酒上了以后，又动作舒缓地给江野倒了满满的一杯。
江野往后退让了一点，再次强调：“我、还、有、事。”
在挨过白繁那一针模拟剂后，江野看到白繁就慌得很，总觉得他有暴起伤人的可能，别说喝白繁倒的酒了，他甚至得和白繁保持半米以上的安全距离，才能让发慌的心脏稍稍安定一些。
白繁心思细腻，很快就从江野僵硬的动作中看出了他的抵抗，赶紧为自己曾经的过错解释道：“江野哥，上次在争执中对你做了那种事，是、是我不好，但我后来特
地研究过，那是针对小白鼠的剂量，对人类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最多发病一两次也就代谢掉了……”
江野对他的道歉毫无兴趣，皱着眉头道：“给你五分钟，若锦接近我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你不说我就走了。”
白繁一顿，不甘地咬了咬下唇。
若锦，若锦，君若锦！
他真是万万没有想到，君若锦这个贱人，特地把他远远支开，竟然是为了勾引他的男朋友！
白家代代家主都是风光霁月的模样，居然出了君若锦这样的败类！
“我做梦都没有想到，我的养父对你居然是抱着这样的心思……”
即使心中充斥着无数的谩骂，白繁说出口时的话，依然是那样无辜可怜，仿佛天底下最大的受害者。
“江野哥，你一定不知道他是我的养父吧，君若锦，和你订婚的那个老男人，他是我的养父！是白家的家主！”
“我知道啊。”江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是你的养父，你是白家的养子。怎么，这就是你说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一点他早就和君若锦达成一致了，而且君若锦还答应过他，之后会给白繁两个选择，要么出国，要么彻底离开白家，不管哪一种，都不会再给白繁在他们恩爱的时候出来碍手碍脚惹人厌的机会。
“他居然连这都告诉你了……也是，他肯定知道自己瞒不过去，等你进了白家，早晚会遇上我。”
白繁惊讶过后，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他嘲讽地笑了笑，软声道：
“但还有一件事，他一定不会告诉你，他永远都不敢告诉你……”
江野淡淡道：“你说。”
白繁抿了抿唇，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从口袋中取出了他的手机。
手机不断震动着，通话请求上显示的微信头像正是江野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那个人。
“你看，他来威胁我了，江野哥，你知道吗，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他把我赶到国外去，趁我不在偷偷接近你，你的实验室里也有他安排的眼线给他通风报信，他接近你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了，他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白繁的话还没说完，江野的嘴角就已经勾了起来。
如果说本来他对白繁能拿到君若锦的把柄这件事还有点半信半疑，那么现在，君若锦不打他的电话却打白繁的电话的行为，彻底打消了他的疑虑。
到底是人无完人啊，终于被他逮住了！
舞台都铺垫好了，就差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快让他看看君若锦到底有什么事瞒着他！到底能不能叫老公！能不能脐橙！
想到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江野眼睛都烧红了，急不可耐地说道：“你知道有人给他通风报信，还不说快点！再不说他人就过来了！”
白繁的目光落到地上，自言自语般喃喃着说道：“我本来是不该告诉你这些的，这是白家的秘密，关系着白家的存亡，但是……”
但是
，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白家无论如何都要迎来一个七杀帝王，所以才会选中他成为养子，七杀帝王不止一个，但玄师的卜卦五年只能进行一次，白家等不了，所以只能把希望压在他的身上。
这样完美的局，却被君若锦给破了。
君若锦，君若锦，都怪他，他当年为什么不能跟着君如珩一起去死？
江野见白繁说着说着又没了声音，心中的不耐烦顿时到了巅峰，板起脸在桌上拍了一巴掌，怒道：“快说！”
昏暗的灯光下，江野愠怒的模样令白繁胆战心惊，白繁仿佛透过了层层佛香，看见了他一直畏惧的人。
“七、七杀帝王……”白繁颤抖着唇瓣说出了白家最深的秘密：“是你的命、命格……是，是白家无论如何都要得到的东西……”
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再也无法关上。
“白家和江家在很久之前就有婚约，娃娃亲，当年约定的人是君如珩，白家给江家注资，换江家的一纸婚约，但是江家不知道白家想要的不是婚约，而是你的命、命格，你一出生就身负‘七杀帝王’的命格，日益衰落的白家如果不能得到你，就要大难临头了……”
白繁说了半天，却见江野缓缓、缓缓地、露出一种迷惑的神情。
江野的目光在白繁身上转了转：“你……你身上带着药吗？H市综合药患实验室三年前有研究表明，a型血的患者在急性发病期会出现幻……”
“我没病！有病的是白家，是白琬和君若锦！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一次呢，江野哥！”白琬咬牙切齿地说道：“既然你们已经订婚了，你应该见过白家的祠堂，见过玄师了吧？你看见那些东西不觉得奇怪吗，你不明白吗？”
江野越听越迷糊：“玄师……是一个小孩吗？”
白繁道：“不是他！玄师是成年人，脸上有莲花印记，一眼就能认出来。”
江野摇摇头：“那我没见玄师，我见到的是一个小孩。”
白繁见怎么都无法取得江野的信任，急地不管不顾地和盘托出道：“玄师有很多徒子徒孙，那些都是他的代行人，玄师五年才能起卦一次，上一个五年正是白家把我变成养子的时候！而下一个五年……白琬是不是把你的结婚时时间定在一年以后？那就是下一个五年，在你们结婚那天，玄师一定会出现！”
江野沉默了一瞬，抬起右手盖住了左手，随后问道：“就这些？还有吗？”
白繁缓了口气：“还，还有，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对你动手了，但是你要知道你的命格非常尊贵，他们可能已经在你身上下了楔子，将你的气运一点一点转移到白家人的身上……”
“五分钟到了，我得走了，不然我怕一会儿若锦真来了。”
江野无情地打断了白繁的话，他站起身，劝诫道：
“如果你既没有发病，也没有在国外吸食某些不该吸食的东西，那我建议你多了解下现代社会科学论，或许能对你的思想起到一些的指导意义。”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固执！你就不能听一听别人说的话吗？！”白繁被江野的态度逼得快要崩溃了：“你没见过玄师，你见过就知道了！要是没有玄师，白家早就完蛋了，君若锦这种垃圾，早就该死在臭水沟里……”
“抱歉。”
江野突然打断他的话，道了一声歉。
“……什么？”
白繁缓了缓，眼中又出现了一些希冀。
下一秒，江野拿起桌上满满当当的酒杯，转手往白繁脑门上倒了下去。
“啊啊啊——”
“我同意你说他的把柄，但没同意你咒他。”
在白繁的尖叫声中，江野拿起一旁的手机，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白繁一身狼狈，颤抖着声音吼道：“江野！你被骗了！你会被白家害死的！”
江野挥了挥手，脚下不停，说出八个大字：“法治社会，尊重科学。”
“玄师、玄师不能用科学解释！”
江野的脚步顿了顿，犹豫了片刻，回过头，将深埋心底的话完完整整地说了出来：“这个世界上只有一样东西无法用科学解释，其他所有，都是科学。”
那唯一一样东西，并非民间崇拜，更不会是什么玄师，而是——爱。
唯有爱，无解。！

第91章 这事很严重，你懂吧
回家的路上,江野将所有的“把柄”整理归纳总结了一下。
眼线，没什么用，他早就知道了；养父,养父的脐橙已经吃过了,没法再吃第二次。
七杀帝王，运势转移。
哈哈。
如果他拿这种东西要挟他的恋人,他智商卓越、成熟稳重、冷酷无情的恋人会不会反过来嘲笑他脑子进水了？
玄师的事倒是有点意思，又是特殊印记又是饥饿营销的,不过他没见到本人,光听白繁的口说无凭，不好具体评判，只能旁敲侧击地提一提,看看若锦的态度再作判断。
五年一次的卜卦,在他们正式结婚那天……这事吧，这事大概率是泡汤了，他们是共犯，到时候一起挨骂,谁也别想跑。
白繁说了那么半天，说的几乎全是无关痛痒的废话,完全称不上“不可告人的秘密”。
虽然江野完全不相信气运那一套,但他还是非常肯定地觉得,白繁能被白家收为养子,实在是积了八辈子的德，同时，白家把白繁收作养子，实在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不过君若锦拿着他们的夫夫共有财产给白繁挥霍这件事，貌似可以拿来做做文章。
这么一想,白繁倒也还是有那么点小用的。
……
君若锦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白氏集团总部的会议室开会。
会议开到一半，所有人都看见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冷傲总裁突然按下了手提电脑，一句话都没交代，惨白着脸冲出了会议室。
白氏集团里的员工大部分都只是普通人，与豪门圈子的关系并不密切，对君若锦的私事也知道得不多，突然见到这样的画面，一个个都吓得慌了神。
还好白琬给君若锦派了一位非常擅长危机处理的秘书，秘书见惯了各种意外，见状不慌不忙地向众人解释，只是后院失火而已，一个成熟多金的男人总会走这么一遭的。
众人在震撼过后，纷纷表示理解。
他们早就觉得自家总裁洁身自好到了一种不正常的地步，现在听说他有了花边新闻，反而觉得正常多了。
只是人都有八卦之心，虽然他们对总裁有花边新闻这件事没有意见，但是他们想知道花边新闻的具体内容。
到底是哪里来的小妖精，把他们总裁勾得会也不开了，公司也不要了，到底是谁啊，能不能透露一点消息啊，急急急！
君若锦冲到楼下，手抖脚抖地坐进车里，车钥匙插了好几次都没能插进去，好不容易插进去了，脚下又打了滑，没能顺利踩下油门。
车内隔绝了外界纷扰，寂静的环境让他狂跳的心脏渐渐平复了下来。
冷静下来的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事情要糟了。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他明明知道，但却依然做错了。
他以为白繁不会那么快回来，他以为白繁就算回来了，也不敢把那些事对江野和盘托出。
可是他错了。
是他错了。
逃避到最后的结局一定比一开始就坦白更加糟糕。
当年也是一样，如果他能在他们上车前坦白自己的过错，那么或许爸爸、妈妈、哥哥就不会死在那场车祸里……
是他的错，一直都是他的错，每一次，都是他的错。
白家的秘密，白繁知道的并非全貌，但大差不差，起码在不好的那方面，大差不差。
而他现在甚至不知道白繁这个蠢货到底对江野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江野会如何想他和白家……
白家失去七杀帝王，不过是迎来活该如此的结局，但是，他因此失去江野呢？
他也是，活该如此吗？
自动开启的车内导航被手动关闭，君若锦整个人卧在方向盘上，缓缓地、缓缓地想道——
算了，回家吧。
回到家，睡一觉，一切不过是，回到最初的模样。
……
江野踏进家门的瞬间，感受到家里有君若锦的气息，惴惴然了一路的心顿时如鼓点般悦动了起来。
一句充满喜悦气息的“若锦”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地被他咽了下去。
不行，不能笑。
他现在可是逮住了君若锦错处的债主，他来讨债的！
哪有讨债的人看到欠债的人还能喜笑颜开的？
江野拼命回忆君若锦揪着他的错不放时的嘴脸，努力让自己变成“不怒而威”的状态。
然而，要挟人这种事江野向来不怎么擅长，和君若锦交往期间，也一直处于寄人篱下、低人一等、缴械投降的状态，这一下子农奴翻身把歌唱了，还真有那么点……小小的不习惯。
没关系，江野在心里安慰自己，习惯习惯就好了，今天这场仗直接关乎到他今晚的□□，无论如何都要打赢。
等江野好不容易板起了脸，做完了心理建设，到处转了转，却没见到君若锦的人影。
小猫咪们嗅到了熟悉的气味，吭哧吭哧地挠着娱乐室的房门，江野咬了咬牙，狠下心不放它们出来。
大人要谈正事，小朋友不许捣乱。
江野开始在大平层里找人，路过卧室时，听见了潺潺的水声。
哦，原来在浴室洗澡呢。
不错，很自觉，看来是已经收到通风报信了。
江野暧昧一笑，跑到沙发上坐好，乖巧地等待恋人洗完出来。
君若锦平时洗澡挺快的，然而这一回也不知道不是因为江野心急的原因，他总觉得自己等了非常、非常久。
让债主久等，罪加一等。
君若锦满身水汽地从浴室里出来，一手拿着手机打字，一手笼起细碎的头发往后撩。
他整个人有些失魂落魄，晃晃悠悠地朝着客厅走去，发梢滴着水，一路走一路滴，他也没管。
然而，没等君若锦走出两步，脑袋上就多了一块干燥柔软的毛巾。
君若锦脚下一顿，就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向江野：“你……”
江野意识到自己干了错误的事，懊恼把毛巾往君若锦脑袋上一拍，又坐回了沙发。
“……？”
君若锦边用带着江野体温的毛巾搓头发，边朝着沙发走去。
刚走到江野对面，还没坐下，就听见江野咳嗽了两声。
君若锦敛下心神，开口道：“你回……”
江野：“咳咳。”
君若锦：“你……”
江野：“咳咳咳！”
君若锦：“……”
江野：“咳咳咳咳咳！”
君若锦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猜测道：“你是不是想喝水？”
江野矜持道：“对。”
君若锦指了下客厅：“我刚才烧了水，现在放凉了正好可以喝，你去倒水的时候顺便帮我也拿一杯。”
“我帮你拿一杯？”江野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我可是债主，我怎么能帮你倒水？”
“你是债主？”
君若锦抿抿唇，心情复杂地看着浑身上下洋溢着喜悦气息的江野，默默咽下一句“我看你像傻狗”。
江野点点头：“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所以我是债主。”
君若锦明白了：“好吧债主，你想怎么样？”
江野严肃道：“这件事很严重，你懂吧？”
君若锦看了他一会儿，缓缓地点了点头。
江野认真道：“今晚脐橙，而且你要叫我‘老公’。”
君若锦：“……”
无数的话语在舌尖过了一遍又一遍，他想知道白繁究竟都说了些什么，有没有提到命格和玄师，也想知道江野到底是怎么想的，想知道他会不会后悔和他这样的人结婚……
但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了一桩绝处逢生般的交易——
“你去帮我倒杯水，我教你……比脐橙更快乐的事。”
江野：“！！！！！！”！

第92章 防的就是你这一手
江野火急火燎地跑到厨房倒了两杯水,顺路又拿了个吹风机，一起放到茶几l上，又贴心地拿了两个杯垫,防止过高的温度在木质茶几上留下痕迹。
做这些动作时,他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君若锦。
君若锦心里直乐,面上冷峻阴郁的表情也不攻自破，他嘴角上扬着端过了一杯水,才喝了一口,就皱着眉头抱怨道：“还是太烫。”
真娇气。
江野在心里吐槽,嘴上却殷勤地说道：“老公给你吹吹,吹吹就凉了。”
君若锦哪里看不出他的目的，闷声笑着去吻他的唇,将那口在唇间变得温凉的水全部渡了过去。
明明是已经降温了的水，江野却有一种被烫到了的感觉,他难耐地伸手去推君若锦,却被君若锦按住了手腕。
“？”
江野疑惑地歪了歪头，委屈巴巴地看着君若锦。
“别急,说好了要教你……你先坐好……”
江野乖乖照做后，君若锦把毛巾铺到地上,缓缓跪了上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江野整个人如坐云端,飘飘然地快要忘了自己姓甚名谁。
事情结束后过了很久,江野才感到自己的意识恍恍惚惚地回归了躯体。
他抬了抬略有些疲惫的眼皮,看见君若锦盘腿坐在地板上漱口。
从一个杯子里喝水,吐进另一个杯子里。
江野怔怔地盯着君若锦看了半天，等到君若锦漱口的动作做了第三遍，江野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把搂住人，往卧室里拖。
“……”
君若锦没站稳踉跄了下，倒进有力的臂弯里，转瞬间眼前一晃，人就进了卧室，全程脚都没沾几l下地。
江野火急火燎地把人往床上丢，自己也跟着往床上跳。
君若锦缓过了神，在他脱衣服的时候附在他耳畔低声问道：“比脐橙更快乐吗，老公？”
江野没回话，他不爱在这种时候说话，但是他可以用强势到能在皮肤上留下痛楚的动作来做出回答。
……
事后，江野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安静地回味极致的快乐。
今天这一餐吃得太好，江野餍足到了极点，心也无比振奋。
只是荒唐了太久，胃里空空如也。
现在的时间不算太晚，想出门吃个宵夜，烧烤摊都可能没开门。
江野关切地亲亲身边的爱人，感激不尽地说道：“老婆辛苦了，饿不饿？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君若锦被折腾得浑身上下都像是散架了一样，被亲了都哄不好，不满地瞪了他好几l眼，凶巴巴地询问道：“白繁和你说了什么？”
“？”江野大感疑惑：“你怎么在我的床上提别的男人的名字……你你你你……”
君若锦掐住江野送到他手边的脸颊，手底下用了力气，疼得江野嗷嗷叫。
“别撒娇，我还没计
较你和前男友背着我偷偷见面呢。”
“老婆轻点轻点……”
江野一边求饶，一边忍耐不住似的笑了声。
那笑声有些奇怪，和他平时憨厚的笑声截然不同，好像有些——阴险。
君若锦刚觉得有点不对劲，就听见江野接下来真的像是坏事得逞般阴险地开了口：
“我就知道你会质疑我的动机不纯，哼哼，我防的就是你这一手。”
君若锦：“？”
什么？
江野昂首挺胸地下了床，昂首挺胸地从地上捡起了他的手机，昂首挺胸地交到了君若锦手里。
活像是一只斗胜了的公鸡。
君若锦：“……”
他想说点什么，但是说不出口。
江大公鸡野挺着他火红的鸡冠，身上每一片羽毛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辉，扯着嗓子骄傲地说道：
“我从头到尾都录音了，保证没有半点出格的地方，你随便听，随便听，开公放听，我给你解说。”
君若锦：“……”
自家小男友在某些奇怪的地方、确实非常奇怪。
不过他也挺喜欢的就是了。
君若锦从善如流地点开了录音文件，时长不算太长，一共只有十分钟左右。
录音开始播放，一阵嘈杂声后，是“支付宝到账，两千元”的机械提示音。
君若锦：“？”
江野及时解说道：“白繁带我去的什么破酒吧，进个门就给老板付了两千，我都不敢想他们平时开销有多大，就算再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吧？而且白繁哪来的钱，他的钱就是你的钱，你的钱是我们的夫夫共同……”
君若锦冷酷无情地打断了他：“闭嘴，听不清了。”
江野气鼓鼓地闭上了嘴，心里不甘极了。
他又没说错，凭什么让他闭嘴？
好吧，既然张嘴说话不被允许，那张嘴啃啃猫猫头总可以了吧？
五秒后，君若锦推开在他胸前作乱的脑袋，再次说道：“别闹，听不清了。”
江野不服气地说道：“我都没说话，怎么会听不清？明明是你自己注意力不集中！”
“你……算了，你动作小点。”
君若锦无可奈何地妥协了。
随着人声开始出现，君若锦的注意力渐渐集中到了录音上，也就彻底放任了江野到处乱啃。
见君若锦不再反抗，江野立刻口嫌体正直地放弃了解说的工作，开始专心致志地在他最喜欢的猫猫头刺青上留下属于他的小痕迹。
【但还有一件事，他一定不会告诉你，他永远都不敢告诉你……】
听到白繁的这句话后，君若锦狠狠捏紧了手机。
“白、繁。”
君若锦狠狠地念着这个名字。
他竟敢，他竟然真的敢！
明明知道这只是个录音，事情早就已经发生过了，但在录音中出现“七杀帝王”四
个字时，君若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下一刻，“玄师”的出现更是让他的脸色雪上加霜。
“你怎么了？”
江野察觉到了爱人的不对劲，抬起头来询问道。
这是江野第二遍聆听白繁的话，也是他第二遍聆听和玄师有关的事，但他整个人都处于左耳进右朵出的状态，所有的声音在耳边过一下就滑走，半点都进不到他的脑子里去。
没有任何人、任何东西可以在君若锦面前夺走他的注意力，白繁不可以，玄师也不可以，无论是什么，都不可以。
君若锦原本已经安定下来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他本以为白繁没有对江野说什么，所以江野才没有生气，但手中的录音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白繁什么都说了，江野也什么都知道了。
那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会回来……你明明已经知道婚约是玄师的安排，我接近你也是别有目的……”
君若锦喃喃道。
“啊？”江野语调怪异地叫了一声，有种世界观崩塌的感觉：“不会吧，还真有玄师这号人啊？不会吧，我还真的是‘七杀帝王’啊？一定要叫这个吗，可是‘七杀帝王’听上去好蠢啊，能给我换个别的名字吗？我比较想叫‘旋风迪迦’。”
君若锦愣住了：“什么？”
在他们大眼瞪小眼的几l秒里，录音走到了尾声，传出了江野掷地有声的八个大字——
【法治社会，尊重科学。】
君若锦：“……”
原来如此。！

第93章 不干，牙酸
到此,录音依然没有结束。
白繁撕心裂肺的吼声中，江野淡然的声音缓缓流淌：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样东西无法用科学解释，其他所有,都是科学。】
君若锦等了等,没等到继续接下来的话。
随着嘈杂的外界环境音的出现,录音在这里结束了。
君若锦颇有种看了半截电影的感觉，不上不下的,他抬腿踹了踹身边人,好奇地问道：“唯一一样不能用科学解释的是什么？”
江野勾起嘴角：“老婆这么聪明,自己猜咯。”
君若锦接嘴道：“猜不出,老公告诉我。”
“猜不出啊……”江野眼珠一转，意味深长道：“猜不出,那用东西来换。”
“换什么换，你爱说不说。”
君若锦收敛笑容,一副冷酷无情铁石心肠的模样。
江野轻挑地哦了声,随后也不说话，就这么笑吟吟地看着君若锦。
“你真的不说？”君若锦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江野开口，顿时急了：“你怎么这样？”
江野举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一次就行,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君若锦悻悻道：“……不干,牙酸。”
江野心中一动,他想说的是一次脐橙。
某人自己给自己加码,这可就不能怪他了。
“那就等你牙不酸的时候,我再告诉你是什么。”江野嚣张地调笑道：“有人欠的债越来越多咯。”
君若锦被拿捏得死死的，心里不痛快极了，于是乱找由头吐槽：“你完全不信玄师,也好意思当我的债主？”
“我信不信不重要，我知道你信就够了。”
江野狡黠一笑。
录音最初的目的确实只是为了证明他和白繁完全没有做出格的事，他也没想到这段录音还能起到套话的作用。
这是老天爷在奖赏他的忠实，是他应得的。
“你就是嘴上厉害……”
君若锦不轻不重地踹了小男友一脚，没想到脚踹出去了却收不回来，被硬生生揪住，按在掌心里惩罚似的挠了起来。
“你，你别闹！”
君若锦吃了痒，拼命挣扎。
江野丝毫不肯放手，哈哈大笑着陪着人一起倒进柔软的床铺里。
亲来打去闹腾了一会儿后，江野恋恋不舍地起身离开：“我真的要去做点吃的了，再不去太晚了，刚吃完就睡对身体不好。”
“等等，别急，我和你一起去。”
君若锦跟着起了身。
他的心里还想着玄师的事，但总算是彻底安定了下来，没有了焦虑和慌张，只剩下单纯的好奇，边走边唠家常般说道：
“你真觉得无所谓？白家和你们家定的娃娃亲，当时是真的想要你的命格。”
“拿去吧拿去吧，白家连家主都给我了，换一个命格绰绰有余，本来我还拿
不出点像样的聘礼，感谢你们特地给我的台阶。”
江野一边回着话，一边走到娱乐室门口，把两只挠门快挠出火花的小猫咪放了出来。
小猫咪们扑进江野怀里，喵喵呜呜地嚷嚷了起来，委屈极了。
“乖乖们，饿了吗，爸爸给你们做好吃的。”
江野一手抱起一只，两边都亲了一口，负重朝着厨房走去。
君若锦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走着，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
他现在是半个病患，腰疼腿软牙酸，干不了活。
但他可以张着嘴不断哔哔，影响江野干活。
“你知道你的命格有多珍贵吗，白家为了得到你，每年光是在白繁身上的投入就有上百万。”
江野头也没回，随口说道：“这打了水漂的上百万里，没能让你感受到这事的不靠谱吗？”
君若锦成功被江野逗笑了：“你说的对，花在白繁身上的钱确实是打水漂，不过这些钱比起我们给玄师的……也就是九牛一毛罢了。”
直到话说出了口，君若锦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茶余饭后多嘴多舌地议论玄师，放在白家，这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
玄师每一次出场，都是白家遭受大变的时机，于是就连带着玄师这个名词都染上沉重的色彩。
不可多闻，不可多言，只能心怀敬畏，言听计从，这是白家上上下下对玄师的态度。
唯一的反抗分子君若锦，也渐渐在这样的环境中被同化得温驯了不少。
直到此时此刻，在江野面前，他才终于说出了内心真实的感受。
他的怀疑一刻都未曾消失过，哪怕他曾有过那样震撼惊悚的经历，他也依然在怀疑。
“你真的相信玄师和命格？那你是有神论者？你们是信佛的？”
江野一时半会儿还没听出君若锦话里的深意，他对这些名词都还太陌生，而他的内心又抗拒着这些神神叨叨的事物，唯一能引起他兴趣的，只有和君若锦有关的事。
“白琬信，我就……半信不信吧。”君若锦欲盖弥彰道：“从小跟着他们一起求神拜佛，到现在也算习惯了。”
江野突然想到了什么，调侃道：“怪不得你把Lucifer纹在身上，看来佛祖也需要猫猫的陪伴。”
君若锦：“……”
估计江野自己也想不到，开玩笑似的一句话，正好戳中了他隐秘的心思。
求神拜佛，却身纹猫猫头，奇异的反差，本质是无声的反抗。
对玄师，对白琬，对白家，对他不满已久却至今逃避着的一切。
无人知道他的秘密，哪怕白琬也不会知道她的亲弟弟身上居然有这样大不敬的刺青。
只有江野能看见他隐藏的秘密，这是……老公才有的特权。
江野做好了两份猫饭，放在地上让猫咪们吃了起来，随后立刻开始煮面。
等待面条煮熟的过程中，江野得了空，问出了心中最想问的那个问题：
“玄师的事先放一放，和我也没什么关系，七杀帝王到底是什么怪东西？真的不能叫旋风迪迦吗？”
君若锦无奈道：“当然不行，这又不是绰号，这是命理玄学的专有名词，怎么可能说改就该？”
而且“旋风迪迦”是什么东西，逼格全无就算了，还有一种浓浓的中二色彩。
“哦，命理玄学的专有名词。”江野点点头：“我这两天研究一下，过段时间再和你聊。”
君若锦叹了口气。
交往的时间长了，他也习惯了小男友太过板正的性格。
江野身上有一种不符合他年龄的强大内心，说得好听点是坚定，说得不好听点就是太犟。
每件事、每个现象都要追根溯源，任何一个陌生的词语或者抽象概念都需要定义，不然他就会质疑其真实性和可靠性。
他是那样坚定不移，宛若一座永远不会离开原地的高山，巍峨、壮丽，深深地吸引着君若锦的目光。！

第94章 别怕，有我在
江野的动作很快,两份热乎乎的猫饭做好后，他就开始下面了。
别问为什么又吃面，忙起来就吃面是他的一贯风格。
他自己是习惯了,但君若锦却对此颇有微词。
江野做的菜实在是太好吃了,哪怕只是普普通通的葱花炒蛋,他都能炒得比外面店里卖的还要更香。
为了令人难以忘怀的美味，君若锦并不介意多等一会儿。
虽然吃面也有浇头,但比起正儿八经的大菜还是差了点意思。
看着君若锦嘴角下垂的模样,江野无奈地哄道：“今天太晚了,先凑合着吃一下,明天补偿你，给你做你爱吃的香菇虫草花蒸鸡。”
君若锦幽幽道：“再加糖醋里脊和黄豆炖猪蹄。”
江野点点头：“好,明天一早我就去买食材，再做个炒蔬。”
“成交。”
君若锦满意了,一边畅想着明天的饕餮盛宴,一边哼着小曲走向餐桌。
路过调味架的时候，顺手牵走了一瓶醋和一瓶辣椒酱。
“醋可以留下,辣椒放回去。”
江野道。
君若锦充耳不闻，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你现在不能吃辣。”
江野把筷子往锅里一丢,腾出手来去阻止君若锦。
君若锦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辣椒酱被夺走，辩解道：“我就吃一点。”
“一点也不行,上次你肚子疼了一天,这才过了不到一个月,你又给忘了。”
江野不再和他讲道理,而是强夺辣椒酱，君若锦伸手回护，满脸写着倔强。
两人都不想伤了对方,动作中有避让，但又有着想要达成目的的坚持，于是——
意外发生了。
辣椒酱瓶从两人手中飞出，啪的一声，盖瓶脱离，盖子滚出去了好几米，瓶身因为撞到了什么东西而提前停下，橙红色的辣椒酱迅速铺满了一块黑白相间的幕布。
Lucifer歪歪脑袋，觉得自己的后背有些隐隐作痛：“咪？”
江野：“！！！”
君若锦：“！！！”
阿诺本来也在Lucifer身边打转，但是瓶子飞过来的时候，它机灵地躲到了一遍，没有被波及，现在突然又窜了出来，飞速上前舔了下Lucifer后背上的辣椒酱，随后——
发出了从未有过的惨烈叫声。
“giao！！！”
“别舔！”
江野赶紧上前把阿诺抱开，防止二次伤害。
Lucifer虽然意识不到它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但背上的不适感让它开始在原地打转，漂亮得像水墨扇面一样的大尾巴也遭了殃，毛毛黏在一起，挥都挥不开。
“咪喵！咪喵！”
Lucifer半个后背都淋满了辣椒酱，君若锦都不知道从哪里伸手去
抱来得好，顿时又是心疼又是着急：“对不起Lucifer，你先别舔，我这就带你去洗澡。”
江野把阿诺和吃的一起关到娱乐室后旋风般冲了出来，看了一眼现场的惨状后当机立断道：“宠物店还开门吗？辣椒油我们自己洗不干净，得送到店里去洗。”
Lucifer从来都没有在家里洗过澡，它的体型太大了，毛毛又太长，不适合在家里进行洗澡的工作，而他们两个都是从未给大型长毛猫洗过澡的新手，如果一上来就处理这样地狱级别的情况，比起顺利完工，乱上加乱的概率要高得多。
君若锦：“……太晚了，我常去的宠物店都关门了，如果非要去，只能在网上找找现在还开门的宠物店。”
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店不一定在附近，而且Lucifer的社交性一般般，不能保证它到了新的地方还能安安份份。
江野想了想，说道：“走，去学校，流浪动物中心有值班的人。”
黄如曜事件过后，学校加强了流浪动物中心的建设，即使是夜间也有人值班。
意外的因结出了意外的果，江野在追查除猫扬善的时候做梦都不会想到，他一时冲动的善举居然会在今天得到回报。
君若锦问道：“那是对公的吧，我们这样私人的事也可以处理吗？”
江野道：“没有公私之分，校企联合的项目，小动物们都可以得到帮助，如果完全靠公家来办，中心早就关门大吉了。”
“抱歉……”
君若锦下意识道了歉。
明明他是最清楚流浪动物中心是怎么发展起来的，却还能在慌乱之下说出这样的话。
他可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辜负了小男友这么久的努力。
江野又补充了一句：“里面所有的学生志愿者和工作人员我都认识，我在群里说一声，会有人帮忙的。”
君若锦：“……”
冠冕堂皇说了一堆，最后居然是靠个人关系的吗？
不过江野的关系并非财权意义上的关系，而是因为他真的曾投身于拯救流浪动物的事业，所以才会结识这些志同道合的战友。
和中心的人说好后，江野和君若锦迅速带着Lucifer出发了。
时间已经到了深夜，路上车不多，没有堵车的风险，一路飞驰过去，平时二十分钟的车程，这会儿十分钟就能到。
开车的是江野，君若锦则抱着盛放Lucifer的猫包坐在副驾。
君若锦不断隔着透明的膜布观察Lucifer的情况，Lucifer倒是还好，卧趴在猫包里，主打一个安逸，反而是君若锦焦虑不安得很。
如果不是他闹着要吃辣椒，Lucifer就不会变成这样。
即使心里知道自我谴责没有任何意义，但他还是会下意识地回溯自己当时的过错，陷入自己给自己铸造的困境牢笼。
等待红灯的过程中，一只手落到君若锦冰凉的手上，温暖到滚烫的地
步。
“别怕，有我在。”
江野的眼睛没有离开过眼前的路，但依然发现了爱人的异常。
君若锦眼眶一热，反握住了江野的手。
接下来的路程中，他们再也没说过一句话，爱与支持无需多言，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焰，哪怕只存在了一瞬间，残存的热量也足以让置身其中的人度过最冷峻的寒冬。
……
到了流浪动物中心后，值班的工作人员接管了Lucifer，并且看在江野的面子上没收人工费，只象征性地收了二十块的耗材费。
江野陪着进了洗浴的地方，和君若锦一起帮着工作人员用特殊的洗猫液体把Lucifer洗干净。
他们都是第一次干这事，不过上手得还算快。
即使有辣椒酱的污染，Lucifer的美貌依然无与伦比，工作人员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缅因猫，夸赞得都停不下来。
直到Lucifer被送进烘干箱，江野和君若锦才终于放下了心。
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人风尘仆仆地进了门，视线在店里环顾一周，最后落到了江野身上。
“江野！”
这人显然认识江野，也是为了江野而来的。
“齐乐笙学长。”江野点头示意：“你怎么过来了，都这么晚了。”
齐乐笙乐呵呵道：“流浪猫英雄大驾光临，我当然要给面子来接待一下咯，而且这也不晚啊，我们一个宿舍都没睡，联机打游戏呢。”
中心距离学校很近，出门左拐就是，对于他这样的夜猫子而言，是随随便便就能来回一趟的地方。
江野摇着头纠正道：“英雄并不是我。”
“好了，知道你谦虚。”齐乐笙左顾右盼道：“你那宝贝猫呢，怎么样了？”
江野道：“刚洗完，没什么事，在烘干。”
“哦哦，没事就好。”齐乐笙的注意力落到了一旁和江野挨得很近的君若锦身上：“哦，我知道，这位就是……”
江野点点头：“是的，他是……”英雄本人。
齐乐笙道：“和你开大会接吻的那个杂物间PLAY的人吧？”
江野：“？？？”
君若锦：“……”！

第95章 大家都知道的事
君若锦想要辩解,张了张嘴，却没能成功说出话来。
他在公司里是说一不二的总裁，从没有人敢这么当着他的面说他的闲话。
况且他也压根就没有闲话可说,他的生人勿近的性格人尽皆知,冷漠无情的处事态度也吓退了不少对他别有心思的人。
他所有狼狈真实的模样,几乎都呈现给了这所有江野在的高校。
在这里，他不是君三爷,他也不是白家的任何人,他只是君若锦,是和江野在大会上接吻还玩杂物间py的那个人。
虽然很羞耻……但他并不讨厌。
“别开他玩笑,他脸皮薄。”
江野为自家爱人挽尊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当我没说。”
齐乐笙道歉的速度很快,他的目光一直在君若锦身上流淌，就没离开过。
虽然他嘴上说是来看看江野,但江野他看的太多了,早就看腻了，况且他和江野也有微信,就算有什么事也可以线上说，今天逮住个机会来见见君若锦才是他的主要目的。
现在他见到了,心里非常满足。
真不愧是被江野看上的人，一表人才,外面还停着辆豪车,啧啧。
最重要的是,脸皮还薄,逗起来有意思。
齐乐笙的目光实在是太露骨，江野直起身子挡住他的视线，脸色不霁地开口道：“学长,到底有什么事？”
“你这段时间也没怎么来，正好今天你过来，我就来找你聊聊。”
齐乐笙在江野旁边找了个地坐下了。
一见两人要聊正事，君若锦立刻做出起身的动作。
江野拦住他，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走什么？我没有任何事是需要你回避的。”
齐乐笙也探出脑袋说道：“没事哥，不用走，都是你知道的事。”
君若锦困惑了：“我也知道的事？我知道什么？”
齐乐笙：“就是那个畜生。”
“哦，是他啊。”
君若锦坐下了。
并且坐得很坚定。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他就知道齐乐笙指的是黄如曜的事。
从那次全校大会上得知黄如曜被带走等待开庭后，君若锦就再也没有听说过和黄如曜有关的消息。
江野不是个八卦爱好者，他对于黄如曜的事兴致缺缺，明明他是所有人中受到伤害最深的那个，但他却这么轻易地放下了所有，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迅速回归到了正常的生活。
拥有这么一个超凡脱俗的爱人，对于爱听八卦的君若锦来说，实在是太痛苦了。
他就想看恶人受到应有的惩罚，他就想看畜生被千夫所指，放在古代，他就是那种在罪大恶极的人游街示众的时候丢臭鸡蛋的那个路人。
从杂物间py的事闹开以后，君若锦就很少去实验室了，全校大会之后，他在校内现身的时候都小心翼
翼的，生怕被人认出来，所以根本没有从师生群体中得知消息的办法。
而整天处在师生群体里、有着无数机会打听消息的江野偏偏又对八卦毫无兴趣。
没想到，今天带着Lucifer洗个澡的工夫，居然遇上了这样的意外之喜。
君若锦正襟危坐，竖起耳朵，期待不已。
齐乐笙道：“这畜生马上就要开庭了，申请旁听的学生那叫一个爆表，线上申请的小程序都给玩崩了，不过法院放出了一些名额交给学校统筹安排，我可以用中心的名义给你们申请两张旁听证。”
黄如曜不仅在校内影响深远，在整个社会上也引发了很大的讨论，所以旁听名额的竞争非常激烈，如果没有渠道的话，想要拿到一张旁听证是非常不容易的事。
江野摇摇头：“我就不去了，我等个结果就行。”
其实结果也没什么好等的，像是这种证据非常确凿、事实也非常清晰的案子，在开庭前就能通过资深律师打听出大概的判决。
判一缓一，这是云戟告诉江野的答案。
知道了答案再去看过程，对江野来说就是纯粹浪费时间而已。
君若锦不满地说道：“这怎么能不去？我要去。”
江野道：“好好上你的班，别瞎折腾。”
君若锦急气败坏道：“什么我瞎折腾，我就要去，你不陪我，我就自己去，到时候旁听席上都是和我一样热心的但是比我年轻男大学生，我吃着嘴里的望着锅里的，一手一个，吃一个丢一个！”
“……”
江野歪了下头，亲了下君若锦的侧脸，温柔的动作成功让暴跳如雷的恋人安静了下来。
“我不让你去是不希望你一天到晚因为不重要的人生气，如果你想去看个乐子，一起去也可以。”
君若锦见成功达成目的，顿时喜笑眉开道：“好啊，说好了。”
江野道：“旁听的事是说好了，但是你得注意自己的言论，别老是口不择言，小心祸从口说。”
君若锦挑眉：“我就口不择言怎么了，能有什么祸？”
江野轻笑道：“什么祸，等回家你就知道了。”
君若锦哼了声：“这事儿我虚过吗？”
他们打情骂俏习惯了，有些话已经成了下意识，双方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然而这一回，他们并不是在家里，也没有两人独处，在这个空间里，还存在着其他人。
“哎你们……”
齐乐笙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了几圈，最后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他的情商并不低，记忆力也不差，几分钟前才被江野警告过不要开君若锦的玩笑，此时此刻自然不会再出口调侃。
这大晚上的出来一趟，可真是收获满满。
本来是饿着肚子出门的，现在肚子都满了——
塞满了狗粮。
齐乐笙等了一会儿，见这两人已经从公开秀恩爱变成了耳鬓厮
磨，似乎已经彻底忘了他的存在，终于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吸引注意力：
“你们要去确定去的话，我就给你们都申请上呗。”
“谢谢学长，麻烦了。”
江野一点都不客气地收下了来自齐乐笙的馈赠。
说完了旁听的事，齐乐笙又想起了另一件事：“说起来，你上次是不是去毒理系找人合作，但是没能找上？”
江野有些意外：“是有这事，学长你是怎么知道的？”
齐乐笙道：“多巧呢你说，你找的那个博士是我室友，虽然他有独立宿舍，但他就喜欢和人一起住，说是互相之间能有照应，所以就分到我这儿来了，他也从中心领养了一只流浪猫，就养在我们宿舍，过两天还准备来中心当志愿者呢。”
江野问道：“多人宿舍不能养猫吧？”
齐乐笙道：“明面上都不行，但只要室友都没意见就可以了呗，我们楼的宿管大叔从来不管我们。”
“还有这种事？”
经历过因为宿舍变更而差点流浪街头的江野震惊了。
经历过因为宿舍变更把小男友诱拐走的君若锦也震惊了。
江野果不其然因为他人的事联想到了自己：“哎，当时我应该先体验下再决定搬……”
“咳咳咳咳。”
君若锦惊天动地地咳嗽了起来。
江野瞬间改口：“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现在这样也很好。”
齐乐笙听不懂这两人的隔空传话，毫无察觉地继续说道：“我室友让我给你带句话，现在他能腾得出手了，随时可以帮大英雄解决难题。”
江野道：“谢谢他的好意，问题已经解决了。”
齐乐笙竖起大拇住道：“真不愧是大英雄。”
江野腼腆一笑：“过奖了。”
几人聊着聊着，Lucifer的烘干时间结束了。
江野把Lucifer从烘干机里抱了出来，黑白相间的缅因猫全身毛发蓬松，仿佛水墨在宣纸上晕开优美的笔画。
矜贵优雅的模样，让齐乐笙整个人都看呆了。
太美了吧……
这是精灵王子吧？
齐乐笙仿佛被蛊住一般伸出了手。
Lucifer漂亮的大眼睛盯着齐乐笙看了一会儿，伸出了小爪爪，放到了齐乐笙的手心里。
齐乐笙：“啊啊啊——”
精灵王子和他握手手啦！！

第96章 忙碌起来的江野
据说,对视超过八秒钟就会产生爱情。
这条规律用在人类和猫咪身上，连八秒都用不上。
短短的五秒钟里，齐乐笙迅速成了Lucifer的俘虏,口口声声地说这辈子非Lucifer不嫁。
Lucifer歪头：“咪喵？”
齐乐笙呼喊道：“卧槽卧槽卧槽,听见了吗,他说他要和我回宿舍睡觉。”
江野：“……学长你冷静一点。”
君若锦皱起眉头道：“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江野瞪了他一眼：“你也跟着闹？”
君若锦哼哼唧唧道：“闹闹怎么了，我就闹,你看看你一点都不想像个大学生,一天天的这么严肃,在家里也是,从早到晚盯着手提，比我还忙。”
江野：“……”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他的老娇妻貌似有点过度兴奋。
是因为很久不来F大了吗，难得来一次,故地重游,心情变好了？
心情大好的老娇妻说话都幼稚了不少，充满着无理取闹的意味。
而江野从来不会在君若锦故意找茬的时候和他争论。
冷酷无情的成熟直博生一只手抱住Lucifer,一只手牵住君若锦，朝着中心外走去。
江野：“很晚了,学长早点回去休息吧。”
齐乐笙哭泣道：“不，我的心已经被它夺走了,呜呜呜,我的梦中情猫！”
君若锦转过头：“Lucifer是国外猫舍培育品种猫,当初的身价是二十五万,最近还涨了，如果你要的话，我可以只收成本价。”
齐乐笙：“……”
把他拆开卖了都换不了二十五万。
虽然知道君若锦在开玩笑,江野还是有点小严肃地开口提醒道：“Lucifer是我们的共有财产，你别不经过我同意就乱做决定。”
君若锦反驳道：“瞎说，Lucifer是我婚前财产，有婚前付款凭证作为证明，你懂不懂婚姻法啊？”
江野：“……”
可恶，老娇妻就算在无理取闹的时候，都这么条理清晰、逻辑缜密。
齐乐笙本来还沉浸在嫁给穷小子看上千金少爷、结果被少爷的家人棒打鸳鸯的凄苦幻想中，一听这话，瞬间从幻想中吓醒了：“你，你们……”
江野朝着他摆摆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散发着璀璨的光。
“要保密哦，学长。”
齐乐笙在原地发愣了很久，直到中心的值班大叔来提醒他，他才回过了神。
一开口就是一句感慨：“我靠，真是……”
大叔问：“真是什么？”
“牛逼！”齐乐笙竖起大拇指：“真是牛逼，英雄！”
大叔不明所以的目光中，齐乐笙摆了摆手：“走了叔，室友还等着我呢。”
出了中心，走到月明星稀下晚风习习的
校园小道上，齐乐笙的脑子里全是江野和君若锦的事。
他是流浪动物中心的学生负责人，他和江野的交集非常多，所以他对君若锦也早就有所耳闻。
君若锦是当之无愧的救人英雄，但因为黄如曜的行为过于下作，不少学生都觉得当时救他就是个错误，再加上君若锦本身对这些虚无缥缈的荣誉并不感兴趣，所以学生中知道君若锦的人并不多。
但是，江野却不一样。
江野领过奖，上过学校的推送，又从很早以前开始就联系了流浪动物中心，一起开展对除猫扬善的调查，在学生们心中，江野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齐乐笙本来就觉得江野是英雄，现在，他更加觉得了。
还没毕业的就结婚了，还是和比自己大那么多的男人结婚……
想到自己丝毫没有进展的恋情，再想到自己完全不开窍的室友，齐乐笙深深地叹了口气。
要是他也能像江野这样勇敢地追求心中所爱，那该多好啊。
……
对于黄如曜的下场，江野是真的丝毫不关心。
但是，君若锦却是真的非常关心。
拿到旁听证后，他盼星星盼月亮地盼开庭，就差没把期待两个字写在脸上。
江野看他这么在意，也默默地在原本安排好的年末药物志愿者献血活动上做了一些时间上的调整，把开庭的时间空了出来，准备到时候陪着君若锦一起去旁听。
可惜的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人算也永远比不过天算。
龙教授中途回国，对接国内研究所撰写课题的终期报告，研究所点名江野指导工作，预计全程二周左右，正正好好——撞上了开庭的时间。
龙教授的行程繁忙，而且其中的绝大部分都是江野不方便出国，所以反过来向上管理安排的活，这回好不容易有了让江野一起帮忙的机会，江野再推辞，那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抱歉，不能陪你去旁听了，我们这儿的研究到了紧要关头，要是能顺利把成果在国内复刻，以后就再也没有人会因为Aphrodite综合征而困扰了。”
江野不得不向他的爱人道歉。
君若锦虽然之前闹腾得很厉害，但真的遇上了正事，他也懂得轻重：“没事，你忙你的，等判决出来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对于江野说的从此再也没有人会因为Aphrodite综合征而困扰的话，他自动忽略掉了。
年轻人嘛，说话夸张点，正常。
在君若锦的观念里，江野不过就是个和王谷他们一样的、苦哈哈地求着教授才能毕业的普通学生而已。
甚至江野比普通学生要更加惨一点，因为他就连做实验用的小白鼠和耗材都得挂靠私人关系才能解决。
至于什么研究所点名让他去指导工作……哈哈，年轻人就是好面子，教授点名让他去打白工还差不多。
和自家爱人说定后，江野回实验室收拾东西，准备把和综合
征有关的材料和数据都一起带到研究所去。
如果君若锦这一次陪着江野一起来实验室收拾东西，那他一定会被江野和曾经相比天翻地覆的工作桌而深深震撼。
除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些实验报告外，满满当当，都是书籍。
《周易》、《六爻》、《命理全解》……全都是江野答应了君若锦会仔细研究“七杀帝王”后搞来的书。
江野的承诺从来不是空穴来风，说到的事，只要没什么特殊情况，他就一定会去做。
尤其这还是对自己老婆的承诺，有着更高的优先级。
除了命理相关的书籍外，江野的桌上还有一枚小小的香炉。
书籍和道具的提供人为至今都致力于诱骗江野去读第二学位的曾层平教授，据曾教授说，这枚香炉还有个非常有趣的由来，不过要等到江野在他那儿上完一学期的课才能告诉他。
论吊人胃口，曾教授确实是有一套的。
江野看着教授当时附赠的几根香，想着有段时间回不来，放久了可能会潮，于是干脆都给点上了。
袅袅白烟燃起，淡淡的香气为实验室增添了一分幽雅。
然而江野却非常不解风情地把窗打开，让空气流通得更快点，企图让香快点烧完。
路过门口的王谷成功地被江野烧香的画面吸引了起来。
“哟，你也开始搞这个了？咱实验室可不允许点香啊，我放你这一马，中午请我吃饭。”
“也？”江野有点不解：“还有谁？”
王谷道：“咱们这做实验到最后不都得求神仙保佑吗？你这是我在我们楼里见过的第二个香炉。不止我们是这样，我还有个学计算机的朋友，新项目上线的时候也会烧香拜佛，让佛祖保佑不要出bug。”
江野摇摇头：“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多过两次柱子。”
王谷：“……不是，你不信这个，那你烧香干什么？”
江野坦荡道：“社院的教授送的，一片心意，不好扔，不烧我怕受潮了烧不了，浪费了。”
王谷摇着头感慨道：“这天才的脑子确实和正常人不一样啊，看这神奇的脑回路。”
江野继续坦荡地说他的事：“我得离开一段时间，实验室里这里拜托学长看着了。”
王谷了然：“我知道，我听说了，龙教授回来了，研究所让你去，你说你这一去还回来吗，我下次见到你，会不会是在什么失踪科学家的名单上……”
江野无奈道：“我只是小小地出个差而已，又不是参加什么机密任务，怎么会失踪？而且Aphrodite综合征的研究一直都是公开的，你要是想来见我，随时都可以来。”
王谷丝毫不听江野说话，自顾自地道：“嗐，我就知道有这一天，阿野啊，你就要飞黄腾达了啊，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苟富贵、莫相忘！”
江野：“……”
都说了只是小小地出个差！！

第97章 后宫失火与成为凡人
江野离开S市出差的最后几天,黄如曜的判决顺利下来了。
——被告黄如曜以危险方式危害公共安全，在校内造成严重后果，引发恶劣的社会影响,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同时,学校也对黄如曜做出了严重警告处分并留校观察两年的处罚，并强调这就是最终结果,不再有后续处罚。
所有人都没想到一直态度都很严肃的学校居然在最后的关头没有选择开除黄如曜的学籍,而是为这个犯了大错、人生似乎走进死胡同的学生留下了一条狭窄难行的、却仍有一线生机的赎罪道路。
全程关注着这件事的君若锦从法庭出来后第一时间给江野打了个视频通话过去,告诉他事情的结果。
通话接起后,江野那头吵闹得非常厉害，嘈杂的背景音让君若锦完全听不清江野在说什么。
君若锦抱怨道：“你就不能换个安静点的地方再和我说话吗？”
江野看了一眼背后欢呼的人群,无奈道：“研究很成功，大家都在庆祝,我实在找不到一个安静的地方,不过我过两天就回来了，要不等我回来再说？”
君若锦心中不满极了,连带着说话都别扭了起来：“我看你是乐不思蜀吧，你那里是不是都是年少有为又帅气逼人的青年科学家？”
江野：“……？”
事实上,不止是江野，在场所有人、全部的心思都扑在实验上,没有任何一人有闲工夫考虑君若锦担心的事。
而且年少有为,帅气逼人的青年科学家……江野回头看了眼实验室里的专家们,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秃了的发顶和雪白的鬓发。
青年科学家不是没有,但是极少数，科学家是一份需要终身奋斗的工作，真的能在这行沉下心来钻研的,要么上了年纪，要么英年早秃。
当然了，江野是个例外。
不过江野的诞生有很多外界因素在，他能取得今天的成就靠的也不只是他自己，非要说的话，他是时代铸成的英雄。
见江野不说话，君若锦更不开心了：“你现在连话都不回我了，是不是等你回来就要和我离婚了？”
江野：“……我明天一早就回来。”
挂了电话后，江野立刻去和龙教授说他明天就准备回S市。
“明天庆功宴，你说你现在回去？”龙教授惊呆了：“你是主角，主角不来，我们庆什么？”
江野冠冕堂皇道：“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都是大家的努力，我也没干什么。”
龙教授丝毫不吃他这套：“哟，翅膀硬了，打官腔打到我头上了？说清楚，到底什么原因，能比我们这么大的事还重要？”
江野举起左手，把戒指给龙教授看，简洁明了道：“后院失火，不得不走。”
龙教授：“……”
还得是你啊，小子。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龙教授再不情愿，也只能放江野回去了。
但是在江野出发之前，龙教授还是没能按耐住八卦之心，偷偷把江野拉到一边，询问他后院到底怎么了。
江野坦荡地炫耀道：“没怎么，就是他太爱我了，一天见不到我就担心我要和他离婚，所以我得早点回去让他放心。”
龙教授大惊：“这，这这，你已经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我听实验室的学生说你才刚订婚啊？”
江野道：“结了，但是没公开，婚宴后办，记得保密。”
龙教授喜笑颜开道：“好事啊，好事啊，好好好，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该给你们新婚礼物啊！”
江野拒绝道：“不用的，您太客气了。”
“怎么能不用呢，你是我看大，你现在都结婚了……”龙教授说着说着，眼中突然闪烁起了泪光：“你这孩子，年纪轻轻的就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连个爱好都没有……早夭的天才太多了，我见得太多了，你能遇上这么个，这么个让你变回凡人的人，好，很好啊。”
江野：“……？”
怎么教授是这么想他的？
他没遇到君若锦之前就超凡脱俗不像凡人了？
江野努力回忆了下没有遇到君若锦前他的日常。
除了吃饭睡觉养猫以及应付白繁交给他的任务以外，其他时间他都在在实验室做实验、研究和Aphrodite综合征有关的最新学术论文、完善长效机制和匹配模型，如果有新锐研究者出现，他就想办法去加个微信，方便沟通专业问题。
他不像王谷那样沉迷二次元，也不像实验室的其他人一样想着毕业、论文和后续的就业，他好像没什么追求，也没什么必须要做的事，他不需要论文，他不急着就业，他也没有烧钱的爱好，他将他的一生都奉献给Aphrodite综合征，他心甘情愿。
至于遇到了君若锦后……所有的画面退去色彩，他的记忆里仿佛只剩下和君若锦一起度过的时光。
实验他依然在做，论文他依然在看，但唯有君若锦在的地方，彩色的幕布开场，五彩斑斓的灯光将他黯淡无趣的生活照耀得璀璨夺目。
江野依然没能完全想明白教授的话，但好像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一些曾经的他未能察觉到的东西。
龙教授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新婚礼物：“对了，你家那位不是药企的吗，等我们的成果公布后，总得有药企接手后续的生产工作，要是他愿意的话……”
江野拒绝道：“他不一定有兴趣，我看他并不想继承家业，而且他对药企有心里阴影，或许以后他也不想继续做相关的工作了。”
龙教授：“？？？”
这利国利民、拯救世界、能把自己的名字写在历史书上、公开招标能打破了头的工程——
怎么白送还有人不要的？
这合理吗？
然而，看着江野满脸都写着“与世无争”、“我对钱不敢兴趣”、“志向高远，心智高洁”的样子，龙教授有些明白了。
他默默地咽下一口老血，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你可不能替他做决定，你得得告诉他这件事，说得尽可能详细一点，客观一点，让他自己来决定要还是不要！”
……
第二天一早，江野风尘仆仆地飞回了S市。
君若锦来接的机，真的接到人的时候，比起久别重逢的喜悦，心中更多充斥着的是浓浓的茫然：”你居然真的回来了啊，我就是开个小玩笑……”
江野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很难形容，无可奈何与满心欢喜交杂在一起，又是嗔怪，又是深爱，满满的都是情谊。
君若锦觉得这一眼很熟悉，非常像是他以前看江野的目光——那种年长者对年轻人的纵容。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君若锦心想，明明他才是年纪更大的那一个，要纵容也是他纵容江野才对。
回去的路上，江野看君若锦心不在焉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可以上网搜一下W市研究所的成员，年纪低于四十的一共只有三个，这三个还都没参加我们的项目，至于其他的人，都能当我爷爷了。”
“啊？哦……”君若锦反应过来江野在说什么，大度地一摆手道：“放心，我从没怀疑你背着我偷人，我可相信你了。”
江野又叹了口气。
相信，指昨天因为听不清楚他说话就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甚至考虑到了离婚的可能。
不过看到君若锦这么在乎他，他心里其实也是高兴的。
在遇到君若锦之前，确实没有人能像这样轻易地牵动他的心、改变他的行动，让他放下实验提前飞回S市更是无稽之谈。
或许，这样不完美却鲜活的他，正是龙教授所说的“成为凡人”的意义吧。
一想到龙教授，江野顺势想到了龙教授的嘱托，于是开口询问道：“对了，教授说我们的专利可以卖给你，项目也可以给你们企业做，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君若锦兴致缺缺道：“你们什么专利啊……那些没得到市场印证的半成品，我们一般都是不收的。”
国内目前和Aphrodite综合征相关的专利有太多太多，但其中有价值却太少太少，大部分的研发药和研发项目都只是换汤不换药的劣质品，白氏药企好歹国内排得上名的企业，不是垃圾回收站，什么都收。
但是，如果是小男友拜托的事，他也不是不能看在私人关系上抬一手。
江野解释道：“我们的研发各方面都挺顺利的，市场效果也很快能得到印证，就算药物专利你不要，长效机制的专利还是不错的，起码五十年内都不会出现比它更好用的理论。”
君若锦被逗笑了：“哪能这么厉害，你骗骗外行人就算了，忽悠我也太过分了吧？”
江野认真道：“我没有忽悠你，我可以给你看研究报告，Aphrodite综合征长效机制已经确定了，药物的研发也………”
“好了，太夸张了，你再说下去都该拿诺奖了。”君若锦按住江野的手，倾身上去吻他：“五百万以内我都买了，就……给内人的投资。”
江野本来还在想五百万买Aphrodite综合征的长效机制是不是有些低了，但等君若锦吻上来以后，他就再也没闲工夫去想这些了。
算了，药物专利他不做主，但机制专利反正在他名下，钱不钱的无所谓，左边的口袋倒右边的口袋而已。
他此刻的心愿只有一个，那就是用实际行动让君若锦认清，到底谁才是那个“内人”。！

第98章 熟练的哄人技巧
临近年末,校内志愿者的献血工作如火如荼地开展着。
君若锦也凑了个热闹，就像他之前和江野说好的那样，亲自跑到F大血站献了血,还特地点名要把血液提供给江野所在的实验室,然后——
他就被血站的工作人员劈头盖脸地教育了一顿。
江野本来在别的地方负责现场工作，出了事以后迅速被叫过来救场。
了解前因后果的江野哭笑不得地和工作人员道了歉,提溜走了背着他偷偷来献血、还和工作人员吵起来的老娇妻。
至于老娇妻献的血……既然他非要坚持送给他们实验室，那他就开个后门收了吧。
总归也是老娇妻的一片心意。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太过分了，这是一个志愿者该有的待遇吗？”
君若锦一边在食堂啃着他最爱的炸排骨,一边还在愤愤不平。
江野无奈道：“好了,消消气，人家不知道内情,也是按规矩办事。”
他们的实验室在校内出名得很，如果真能选择血液的去向,恐怕百分之九十九的志愿者都想把血给他们实验室,其他实验室就都别想用血了……
君若锦大怒：“你到底是谁的老公,你怎么帮他说话？”
江野：“……献了这么多血得补一补,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君若锦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要西湖醋鱼，还有大闸蟹嗯……酱爆肥肠。”
“行，那我们下午一起去买菜。”江野道。
随着交往的时间越来越长，老娇妻无理取闹的一面越来越暴露无遗，而他的哄人技巧也越来越熟练。
万事都讲究个熟能生巧,就算是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爱情也一样。
“这还差不多。”君若锦果然被哄好了，并得寸进尺地要求道：“明天我也不吃面。”
“行。”
哄人时的江野总是格外好说话。
不过平时的他对上君若锦，也一样很好说话就是了。
“……说起来，你最近怎么都不怎么去实验室？”
买完菜回家的路上,君若锦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他总觉得江野最近闲得很。
什倒不是说他就不能闲，只是对比他以前忙成那样，君若锦对于江野现在能在工作日抽出个下午去大卖场买菜这件事，感到非常讶异。
江野道：“马上过年了，大家都提前买票回家了，实验室也都放假了。”
血站的工作也已经是收尾阶段，本来这件事因为江野被研究所叫走的原因安排了别人对接，但因为王谷他们想提前几l天回家过年，所以江野就自告奋勇地承担了遗留下来的工作。
君若锦震惊了：“你们实验室过年居然放假啊？”
江野道：“……过年都不放假，也不至于扒皮到这个地步吧？”
君若锦语气惊悚地说道：“难道还不够扒皮吗，不是都把
学校逼到跳楼了？”
江野整一个大无语：“黄如曜那是自己活该，你看看其他人哪有像他那样的？平时我们说说笑笑做做实验，累是累点，习惯了还是挺开心的。”
理工科的科研压力确实很大，实验任务也确实很难，出现教授苛责学生的情况也比其他学科要多一些，但这并非是一个完全不近人情、势要把学生敲骨吸髓的学科，再忙再忙，也会有温情的时刻和令人觉得一切都值得的收获，所以每年都会有无数学生前仆后继地选择这个学科，并且在未来投身这个行业。
君若锦想了想，认可道：“这倒也是，你们实验室这里的人都还是挺不错的。”
江野点点头。
君若锦继续说道：“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黄如曜那个实验室就都是奇葩，除了他以外不是还有个那谁吗，就是和你抢白繁的那个人。”
“……”
江野辩解道：“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抢过白繁，我拱手相送都来不及。”
君若锦没睬他，而是自顾自地说道：“对，祝帆！我想起名字了，祝帆，他不是也参与了虐猫的事吗，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怎么样，我怎么会知道？”江野满不在乎道：“倒是你，白繁名义上还是你的养子，他才是虐猫事件真正的参与人，你怎么也不关心他的情况？”
君若锦冷冷道：“这位老公，注意你的说辞，白繁是我的养子？白繁明明是我们两个的养子。”
江野被逗得直笑：“哈哈，白繁怎么会是我们的养子……”
君若锦白了他一眼：“你不认他，那就是不想当我老公了？”
江野当即改口：“我们的养子就我们的养子，我们的养子白繁，最近怎么样了？”
君若锦一摊手：“不知道，联系不上。”
江野问：“什么联系不上？”
君若锦：“就是联系不上，发消息不回我，人也不回白家，我问了他的同学，他也没去学校，不知道哪儿去了，要是有重要的课就花钱找人代课，也不算失踪，就是我联系不上而已。”
来自白繁的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一个月前，是他主动给君若锦发的微信，内容是“你们会遭报应的”。
君若锦对此嗤之以鼻，回都懒得回。
不过在这之后，君若锦就再也联系不上白繁了。
“这……”
江野皱起了眉头。
虽然他并不想见到白繁，对白繁的行踪也没有半点兴趣，但出于旁观的视角来考量，白繁这么一个没有经济来源的学生，突然联系不上了，还是有些令人担心的。
君若锦补充道：“不过我问了白琬，白琬说他心情不好，出去旅游了，问她要了一笔钱，她也给了。”
放在以前，白繁和君若锦还只是简单的相看两厌，但现在由于有个江野插足其中，他们的关系变得无比复杂。
白琬知道君若锦和白繁的关系很僵，所以在谈及白繁的事时，总是有些藏着
掖着。
君若锦也知道白琬出于补偿的心理，一定私底下给了白繁不少钱，他对白繁不去学校到处玩的事也心中有数，也愿意理解白琬的隐瞒。
他无所谓白琬花钱消灾，只要白繁不出现在他或者江野眼前，他就不会主动去招惹白繁。
“哦，原来是这样。”江野放下了心，瞬间便把白繁抛之脑后：“你车停哪儿了，怎么我们都逛了一圈了，还没找到？”
“我记得在那里附近，唉，明明是工作日，大卖场人还这么多……”
……
献血抵学分的活动结束后，就是学生们最期待的寒假。
寒冷的假日里，新年如约而至。
以往的新年江野一般都在实验室度过，他也是他们实验室唯一一个从不回家过年的学生。
不过今年的新年不同，他手上的实验到了收尾阶段，而新的挑战还没到来，机会正好，是时候放松一下、和大家一起享受新年的喜气了。
经过这段时间对民间信仰的研究，江野预计白家过年祭祖的流程非常复杂，大概率会持续两二天，所以他早早地买好了上门的礼物，又收拾好了一个行李箱的替换衣物和生活用品，准备好了在白家留宿上几l天。
然而不幸的是，江野刚兴致勃勃地准备完一堆东西，君若锦就告诉他，因为他还没“过门”，所以他今年暂时没有参加白家祭祖的资格。
“好，好吧，我知道了……”
江野吸吸鼻子，把收拾好的行李箱打开，一件一件往外拿东西。
看着江野逆来顺受、委屈巴巴的狗狗样，君若锦不禁笑出了声。
“哈哈哈放心吧，我和白琬说好了，你不去，我也不去，今年过年我就在家陪你，我们黏黏糊糊一整个年，怎么样？”
原本垂头丧气、失魂落魄仿佛一只干瘪气球的江野随着君若锦的话慢慢焕发出了无限的生机：
“你……在家陪我过年？”
君若锦点点头：“对，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白家不让他的小男友去，那他就不去白家。
他心意已决，白琬发再大的火也没用。
“……”
江野看了看他收拾完了的行李，又看了看手上的戒指，突然下定了决心：
“既然这样，那我带你回我家过年吧。”
君若锦：“！！！”
还有这种意外之喜！？！

第99章 能被称之为家的地方
君若锦以为江野会再详细讲解下他的回家计划,然而，或许是因为他的神情太受宠若惊太荡漾，江野直接跳过了询问他意见的步骤,打开第二个行李箱,开始帮他收拾起了随身物品。
江野不说他的“家”到底是哪一个，君若锦只能自己猜。
首先,排除江海琛所在的江家。
江野从不主动提及他的父亲，光是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他对江家的态度。
江海琛对于江野的愧疚，来自于他无法在拥有孩子这件事,而这种笑话一样的情感,根本不可能打动心如明镜的江野。
不是江家，那么……是欧家？
应该是吧。
自从欧家回到国内,江家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甚至隐隐有那么点被逼上绝路的感觉……其中的渊源,也就是君若锦这样清楚前因后果的人才清楚。
在欧老爷子的寿宴上出了大丑以后,君若锦虽然在商场上想尽一切办法避开欧家人,但他私底下一直都在偷偷关注着欧家的动向。
欧家在圈内公开和白家交好,同时各种妨碍江家的生意，江家本身占据着大部分药物市场，江家被打压，份额外流，白家也能跟着获利。
白家靠着欧家,赚到了过去好几年甚至好几十年才能赚到的钱。
对此，君若锦一直都心中有愧，但可惜的是，和欧家对接的人并不是他,而是白琬，白琬的心中只有生意，没有半点存放良心的空间。
君若想过借白琬当挡箭牌，上门露个面、道个歉什么的，然而尝试了好几次，事到关头却又实在是鼓不起勇气，只好放弃。
没想到，欠的债都是要还的，之前他不去道歉，现在趁过年去，道大大的歉，丢大大的脸。
君若锦心里惴惴不安得很，趁着江野没注意到他，他偷偷安排助理去帮搞来了一堆昂贵的工艺品礼物，礼物体积太大，多拿了一个行李箱才放下。
然而，等到他们下了车，君若锦才惊讶地发现事情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山清水秀的农村，一望无垠的药田，这里是江野长大的地方。
从火车站出来后，江野找了个当地人开车送他们去村里。
路上，江野向君若锦介绍这里的情况：“爷爷去世以后，我们家弃置了一段时间，后来改成了祠堂，村里没有能住的地方，不过我订了酒店，上完坟我们就直接去酒店，我看你礼物带得挺多的，一会儿进了村里的小朋友们，你可以给每个人都塞点小礼物，不用给多，每个人几块糖就行。”
君若锦心情复杂地说道：“古董花瓶可以吗？”
江野道：“？”
君若锦可怜巴巴道：“可是我只带了古董花瓶和墨翡摆件……”
江野：“？？？”
江野：“你疯了？”
来村里带什么古董花瓶？当做上坟的贡品也不合适，风一吹就砸了。
君若锦支支吾吾道：“我，我没想到……”
江野听不清：“什么？”
君若锦两眼一闭，破罐子破摔道：”你没说去哪儿，我以为是去欧家见老丈人，所以我就准备了古董花瓶！”
江野：“……”
原来如此。
他就说君若锦昨天晚上躺在床上不睡觉看手机，一大清早又偷偷摸摸爬起来收拾了一个行李箱的行为怎么看怎么奇怪，这下总算破案了。
不过看在他把欧家当做“老丈人”的份上，这回就算了。
江野对司机说道：“叔叔，绕个路，我们先去大卖场买点东西。”
君若锦眼巴巴地凑过来，小声道歉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江野亲亲他的侧脸：“没怪你，是我没提前和你说清楚，但是你记得看好的你古董花瓶，到了镇上，人多手杂的说不清楚。”
君若锦忙不迭地点点头。
天之道他现在恨不得这些古董花瓶被偷了算了，真是看一眼他都心脏骤停。
两人在市集上买了些干货和糖果，由于行李箱装满了，只能拎在手上，满满当当地驱车前赶往村庄。
等到了地方，江野和君若锦就像圣诞老人一样被许许多多的小朋友们团团围住，分了半小时的糖果，直到手中确实什么都不剩了，才终于被放过。
虽然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了，但江野对这里依然很熟悉。
江野走过记忆中的小路，却没能在小路尽头看见他的“家”。
那里矗立着的，是一座崭新的祠堂。
将居所改成祠堂是江野爷爷生前的愿望，在他死后，他的心愿很快就得到了满足。
在这个江野从小长大的村庄里，江野不再有“家”。
但是，没关系。
就像江野爷爷的心愿是死后不立坟，不祭拜，归于尘土一样；这片原野，这片山田，这里欣欣向荣的一草一木，全都是江野的“家”。
而现在，君若锦在的地方，就是江野的家。
江野带他来这里，和过去的自己道别。
两人进了祠堂后，很快找到了江野爷爷的灵位。
虽然他的爷爷强调不要给他立灵位，但村长还是按照村里的规矩，把他安排在了所有江姓成员的灵位中，方便后人统一祭拜。
江野对着灵位说道：“爷爷，这位是我的爱人，我们会携手走过接下来的人生。”
他并不信神神鬼鬼，也对灵魂的说法不屑一顾，但是，在他生命中唯一的亲人灵位前，他愿意短暂地放下自己的坚持。
君若锦跟着说道：“爷爷，我会和江野好好在一起，不管……不管我们以后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不会抛下他，我会和他幸福地过一辈子。”
祠堂中扬起一阵微风，仿佛是无声的回应。
江野于是对君若锦说：“爷爷说他听到了。”
君若锦噎了下，缓缓道：“我们要好好的，一辈子都好好的……”
走出祠堂时，君若锦突然觉得眼睛被阳光刺了下，用手一抹，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落了泪。
他真的没想到，江野居然会在这样的时候，带他到这个这个地方来。
用感动来形容他的心情，都显得太过廉价。
他的小男友真的太好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出比他更好的人。
“我爱你……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更加爱你。”
君若锦忍不住去吻江野，江野握住他的手，迫切地想要回应他的爱意。
然而，就在两人快要吻上的时候，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你们是谁？干什么的？”
江野：“！！！”
君若锦：“！！！”
糟糕，平时亲亲我我习惯了，忘记村里还有其他人了！！

第100章 异常的事
江野仔细看了看来人,发现对方有一张他熟悉的脸后，顿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是认识的熟人。
“张伯伯，是我,江爷爷家的小子……”
江野走上前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刚才从小朋友们不要的干果,塞到张伯伯手里：
“过年了，我正好回来看看。”
“哎呦！是你啊！”张伯伯认出了江野,眉开眼笑道：“真是长大了，我这一下子都没认出来,你当年才那么一丁点,光着屁股在那田里跑，还没那杂草高！”
江野：“……！？”
污蔑,这是纯粹的污蔑！
那根本就不是他！是张伯伯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记错了人！
君若锦在一边偷偷掩着嘴笑,显然是联想到了光着屁股的江小野在田里跑来跑去的画面。
然而，他还没高兴多久,下一个倒霉的就轮到了他。
“小野啊，你怎么带药商进村？”大汉指着君若锦,脸色不善道：“我们这不让药商进村,这都是多少年的规矩了。”
君若锦：“？”
他的职业确实是药商没错，但这大伯怎么连他是药商都能看出来？开天眼了啊？
江野解释道：“他不是药商,他是我朋友,我们一起来祭拜一下爷爷。”
张伯伯道：“好吧,那你们祭拜完早点回去，这大过年的，看着这么个人……大家心情都被搞坏了。”
君若锦：“？？？”
不是，他怎么了,他怎么就大过年的坏人心情了？
从村里出来，君若锦和江野按照计划坐上了前往酒店的车。
等到村子的景象彻底从眼前消失，君若锦拉拉江野的袖子，不解地问道：“那个大伯是怎么知道我是药商的？”
“这个么……”江野打量了君若锦几眼：“应该是因为你的衣服吧？”
“我的衣服？我的衣服怎么了？”
君若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
出发之前，他以为目的地是欧家，所以特地穿了他最好的高定西装，戴上了和家主权杖上的玉兰花纹同样的胸针。
这是相当正式的一套装扮，随时都能上领奖台领奖或是去新婚现场结婚。
虽然最抵达的地方并非欧家，而是江野小时候生活过的村庄，但总的来说，君若锦不觉得自己的穿着有什么纰漏。
江野打着哈哈道：“我们这儿吧，穿成你这样的一般都是……药企来的采购啊销售什么的。”
小地方，穿西装的人少，县里的领导来视察一般也穿西装，君若锦这装扮，妥妥的和药企里的那些白领匹配上了。
君若锦委屈道：“我这都是高定，和那种销售穿的西装不一样……”
江野摸摸他的手安慰他：“好了，知道不是你的问题，我们这儿的人见识少，见到你这样的就以为是药商，没事，反正以后也不来了。”
君若锦反驳道：“那怎么行，你爷爷还在这里，我们每年都得来祭拜他。”
江野目移：“呃，都行，你说了算。”
他爷爷虽然一直住在农村，但思想观念却非常先进，甚至能说出不立碑不祭拜的话来，江野正是在他的影响下，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保持着不被外界影响的独立思考能力。
相比而言，大事小事都得卜卦求佛、又是玄师、又是七杀帝王的白家，实在是让人有点难以言喻……
这些话江野也就是心里想想，当着君若锦的面，他是不敢说的。
君若锦道问道：“你们村为什么这么反感药商啊，你们种的药材最后不也得对接药企吗？”
江野道：“听说我们村以前出产的药材口碑非常好，许多药商都会来我们这里收购药材，但后来被某个黑心企业大量收购，形成垄断后开始压价，因为压价太低，大家为了糊口，只能通过激素肥料提高产量，结果质量下降，意外频出，最后口碑崩塌，再也没人敢用我们的药材……”
有些话江野没能说出口。
事实上，当年把他们村子搞得民不聊生的黑心企业，正是他的父亲江海琛经营的江家药企。
这就是为什么当年他的爷爷和他的父亲会闹到决裂的地步，一边是只为了利益考虑的商人，一边是淳朴憨厚的老农民，江海琛这个人，为了钱连自己的亲生父亲、连自己从小长大的故土都能出卖，在江野的心中，他根本就不配称之为人。
江野的爷爷之所以会说出死后不立碑、不祭拜的话来，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在为当年搞垮全村的生计而赎罪。
“后来我们村花了很多年才渐渐把口碑扭转过来，为了不再发生类似的事，村里规定所有的出产药材都要通过供应社对外销售，不允许私人联系药商收购，所以老一辈经历过当年那些事的人，见到药商就会有点警惕，他们也不是针对你……”
君若锦皱着眉头打断了江野的话：“等等，你们村是叫古沅村吧？”
江野点点头：“是啊。”
君若锦道：“我果然没记错，你们村是白氏对接的重点扶贫对象！我们每年都给你们捐钱！”
江野很意外：“是吗？那你来过这里吗，我好像从没在村子里见过你？”
“不，我没有来过，我是第一次来，这些事以前都是我大哥君如珩在管……”
君若锦自言自语般喃喃道：
“这也太奇怪了，白氏为什么非要对接这样一个厌恶药商的村子，难道没有更好的选择吗？捐钱就算不指望别的回报，宣传总是要的，古沅村的人见到药商都恨不得丢石头，根本不可能配合工作，白氏为什么非要对接这里不可？”
扶贫工作主要由当地政府牵头，白氏作为出资企业，作用主要就是给钱，君如珩死后，这一块的工作一直在默默运转，从没出过问题，君若锦也就一次都没有关心过。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白氏中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那个秘密在君如珩死后这么多年却还能一直没有暴露……这代表了什么？
君若锦心中出现了很不好的预感，那种预感强烈而危险，像是一柄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立在他头顶上的利剑。
江野是误入陷进的小王子，和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毫无关系。
但是，白繁呢？
在古沅村与江野年少相识，又成为君如珩养子的白繁，他在其中……到底起着怎样的作用？！

第101章 失踪
往年的寒假,江野都是最早回到实验室开始工作的那个人，但是今年，和爱人没羞没臊地度过了一整个新年后，江野颇有些食髓知味不肯返回现实的意思。
要不是君若锦不得不回公司上班,江野甚至可以把寒假结束的时间安排在这学期期末。
即使是这样,江野出现在实验室的月份,也比正常的开学时间晚了整整三周。
然而，江野不回来,大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江野回来了,大家反而有些不理解。
在江野把实验材料和数据移交给W省研究所后,校实验室对于江野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如果他志向高远,想要为人类的未来继续献出他的力量,那也应该直接去研究所报道才对。
对此，江野的解释是,虽然他的实验项目结束了，但他作为实验组的大组长,在完成自己的工作之余,还需要帮助其他人推进实验，上学期他忙得不可开交,忽略了这一块的工作,这学期他会尽量想办法弥补过去的疏忽,尽量让所有人都能按时毕业。
除此之外，社会学院的曾教授这学期会在原来的一门公共课程以外增设一门通识课以及一门专业课，江野准备报非专业课，蹭专业课,深入研究民间信仰这个高深莫测的课题。
这一学期，江野过得非常顺利而充实。
在其他学生忙忙碌碌地准备着毕业、就业、发论文、考研、申博的时间里，江野全身心地投入到象牙塔中去学习自己想学的东西、看他想看的书，除了曾教授的课以外，他还报了一些有趣的公开课，比如营养学和毒性药品鉴别，甚至还运气爆棚抢到了极其抢手的钢琴入门课。
就当江野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平静地持续下去时，一个重磅新闻突然席卷了F大。
——祝帆失踪了。
在整个下半学期迎来尾声之前，祝帆的名字传遍了学校的每一个角落。
学校失踪了一个学生，不能算一件小事。
这件事奇葩的地方在于，祝帆从很早以前开始就没在学校出现过，但一直都没人提出这个问题，直到祝帆的家人报警、警方涉入后，事情才引起了所有人的重视。
祝帆是什么时候开始失踪的？没有人能给出一个准话。
王谷和江野等人作为同实验楼的一份子，是第一批被警方问话的人群。
江野平时就不怎么在乎外界发生的事，他前段时间又在研究所帮忙，更加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他对祝帆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上学期一号实验楼的开楼仪式，其他的一概不知，警方不管问什么，他都是一脸茫然的模样。
有意思的是，江野前脚刚进派出所，后脚就有人打电话来询问警方为什么带走江野，在得到只是为了调查其他学生失踪情况的答案后，对方强调江野现在身份特殊，必须要慎重对待，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江野完全不知道这些事，他只知道自己在派出所坐了五分钟，就被警察叔叔好声好气地送回了学校，还嘱咐他好好念书
，将来报效国家。
大受感动的江野下午按时参加了社院的通识课，不过，这堂通识课他注定是没法好好上了，被一群人围着他询问警方都问了他点啥，就连曾教授都抱着香炉前来吃瓜，吓得江野落荒而逃。
那些和江野一起被带走的那些学生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问话持续了整整一天，等王谷他们好不容易回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
王谷回来以后整个人都精神恍惚了，走路歪歪扭扭的，看到江野还哭：“呜呜呜野啊，呜呜……”
“你差不多得了，不就是多问了你两句吗？”
张可琴看不惯他这扭捏的样子，吐槽道。
“什么多问两句啊，多问了N多句号码，我以前做过他们的组长，还和他有矛盾，警察叔叔肯定怀疑我把他给刀了！”王谷嚎道：“他们那么严肃，吓得我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连小时候尿床的事都交代了，呜呜呜我可是大大滴良民啊，我太冤了啊！”
江野：“……”
童涵同情地说道：“师兄好可怜啊，我就没被怀疑，警察叔叔只问了我上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我说是开楼仪式的时候，再之后我就没见过了。”
江野接嘴道：“我也差不多是那个时候，之后我就没再见过他，我觉得很奇怪，他们实验室的人没发现他不见了吗？”
王谷道：“他们那儿、就是邹教授，出了那事以后，身体出现了一点问题，住院治疗去了，一直都没回来任职，学校估计也有保护的意思，把所有的研究生都分散出去给别的教授带了，新的教授也搞不清状况，祝帆自己又不去找教授报道，教授也就没管他，而且这货自己人际关系不行，大家恨不得他一直别来实验室，这最后……就变成这样了。”
即使是本科生，辅导员除了例会点名以外，平时也不会注意每个学生是否都在学校，大学本来就是自由自在的象牙塔，研究生就更加特殊了，研究生的课程非常少，自由度更高，虽说都有专门的教授带，但教授自己平时都不怎么出现在学校，基本上没什么闲工夫去管学生的动向。
况且一般的学生到了研究生阶段，都是是二十二三岁的成年人，就算休个学去结婚度蜜月也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再严格的导师也不会去干涉学生的私生活。
拿江野来举例，他比开学时间晚了一个快月才在实验室露面，在这期间，他其实可以也被认为是处于“失踪”的状态，但是，不会有人觉得江野不来学校就觉得他失踪了，所有人都觉得他不来很正常、没什么好奇怪的。
而这，正是祝帆平白无故失踪了半年多，却没一个人发现的原因。
张可琴乐呵呵地说道：“王谷师兄你确实知道的比我们多，看来警察叔叔确实问对了人。”
“我冤啊！”王谷又嚎了起来。
江野皱着眉头问道：“他的室友呢，室友没有向辅导员反应这个问题吗？”
余诗之说道：“据说祝帆在上学期开始就不怎么回去住了，好像还出国了一段时
间，天天发旅游照什么的，室友也就没在意。”
作为实验室的小灵通、学术界的八卦王，余诗之从警局出来后一直在论坛和各大群聊中吃瓜，到了现在，已经掌握了许多新鲜的消息。
江野又问：“他父母呢，父母也没发现？”
余诗之道：“重点就在这里，他过年回家了，回家几天后就走了，说是回学校实验室，但实际上根本没回来，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祝帆的家庭是典型的小康家庭，父母也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他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他在家里排老三，家庭环境非常宽松和睦。
上学期，在白繁的教唆下，祝帆丢下学业陪他在国外玩得不亦乐乎，对家人的说辞是出国交流，因为有时差，通话不方便，所以减少了联系次数，家里人对他的话深信不疑，直到两个月前最后一次联系后音讯全无，家里人才慌了神，报了警。
江野道：“他这么一个大活人，完全联系不上了？这也太奇怪了，是不是误入了什么传、销性质的……”
“都有可能，警方正在调查，只是他失踪的时间太长了，所以很可能——你懂吧？”
王谷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江野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他确实很讨厌祝帆，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抗拒着那个最差的可能性。
应该……不会吧？
“应该不会吧，他一个学生，也没什么仇人，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江野说出了心中所想，随后想到了一个问题：“对了，白繁呢，白繁不是他男朋友吗，白繁应该清楚他的行踪啊。”
余诗之道：“说到这个，有人说经常看见白繁和祝帆一起行动，但是白繁也很久不来学校了，不知道是不是和祝帆的失踪有直接关系。”
江野突然想到君若锦之前说过白繁拉黑了他的事，大惊失色道：“我……我得回去一趟！”
白繁是白家的养子，如果警方联系不上白繁，第一时间就会去找君若锦！！

第102章 让我蹭蹭
“若锦！”
江野冲进家门的时候,君若锦正在悠然地冲巧克力喝。
他穿着印着可爱猫咪图案的睡衣，嘴里哼着小曲儿，应该是刚从浴室出来，头发有些湿漉漉的,乖巧地垂在耳边。
祥和的画面让江野的心迅速安定了下来。
君若锦听见了动静,回过头来纳闷地看着他：“怎么这么匆忙,出什么事了？”
江野含糊地说道：“没什么……就是突然有点担心你，回来看看。”
“你不知道我要上班吗？”君若锦无奈地说道：“你就算要找我,也应该去公司找吧？”
“我，我忘了,我没顾上。”江野道：“那你为什么没去上班？”
“我去了,但是上午有警察来找我，我从警局出来,顺便就回来了。”
见君若锦已经在警局走过一遭,江野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也有警察来找我们，说是有个学生……你也认识,和白繁关系很好的那个祝帆，失踪了。”
“原来如此,我就说警察为什么这么关心白繁去哪儿了,可惜我已经被他拉黑了，没法帮到警察叔叔们。”
君若锦捧着他的热巧克力走到沙发边坐下,小小地喝了一口后,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神色,江野看得馋了，于是凑过去，掰过他的杯子，往嘴里倒了一大口。
“你要喝自己冲,不要蹭我的。”
君若锦心疼地捂住杯口，江野这一口下去大半杯没了，他自己还没怎么好好喝上呢。
“你杯子里的喝起来比较甜。”江野强词夺理道。
其实他根本不爱喝这种甜的发腻的饮料，作为一个合格的实验人，咖啡才是他的续命水。
君若锦就不一样了，他不爱喝咖啡，他爱喝各种甜甜的东西，但碍于对外的高冷形象，不好意思喝牛奶或是奶茶，于是拿颜色和咖啡非常相似的巧克力充数。
交往久了就知道，君若锦这个人就和他爱喝的巧克力一样，浑身上下都写着甜。
“哼。”
君若锦瞪了江野一眼，用手挡着杯子一饮而尽，小气吧啦的样子萌得江野心肝颤。
江野乐道：“行了，不和你抢，你还喝吗，我再给你倒一杯？”
君若锦思索了一下，说道：“算了，我喝饱了，所以晚上吃什么？”
难得江野回来得这么早，不给他做顿大餐可不行。
江野心里叹气，嘴上占便宜道：“好吧，老婆今天受累了，想吃什么给老公说，老公给你做。”
君若锦道：“其实也没怎么累，我确实联系不上白繁，实在是爱莫能助，警察也没为难我，很快就把我放回来了……蒜茸龙虾怎么样，现在去买还来得及。”
江野道：“龙虾这一下子也做不完啊，明天吧，今天先吃糖醋排骨凑合一下？”
“好吧，明天一定要做哦。”君若锦同意了。
晚餐期间，君若锦一边啃着他爱吃的排骨，
一边又聊起了白繁的事。
“说起来，我刚才问了下白琬，她说白繁休学了一年去国外旅游散散心，短时间内没有回国的意思。”
江野心不在焉地问道：“那警察会去国外找他吗？”
君若锦摇摇头：“跨境执法难度很大吧，而且白繁又没做违法的事，他只是去旅游而已，警察最多也就是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是不是了解祝帆的情况。”
江野随口道：“祝帆是白繁的男朋友，他失踪了，白繁不就是最大的嫌疑人吗？特地跑到国外去旅游，说不定是畏罪潜逃呢？”
“少看点狗血剧吧。”君若锦不赞同地说道：“你怎么不说白繁求爱不得把人杀了，逃到国外去了？”
江野道：“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君若锦提醒他：“白繁是‘患者’，他就算有杀人的心，也没有杀人的力，就他那废柴体质，别说动手杀人了，看个血腥电影都百分百发病。”
江野也提醒他：“长效特效药已经进入试验阶段了，Aphrodite综合征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退出人类历史。”
君若锦不屑一顾道：“年年都说有特效药，年年都是放空炮，谁还相信他们的话？”
江野反驳道：“这回不一样……”
君若锦依然不屑一顾：“回回都说不一样，回回还得靠我们这些做治疗剂的药企救命，特效药要是真能问世，也就彻底用不着我们这些人了。”
“……”
江野不说话了。
事实胜于雄辩，与其在这里和君若锦进行无意义的辩论，不如等到特效药通过临床检验后，让君若锦亲眼看看真相是什么。
有件事君若锦倒是说对了，一旦真正的特效药问世，那么，诸如白家、江家之类的以Aphrodite综合征急性发作治疗剂以及短期治疗剂为主要产品的药企都会受到重大的打击。
特效药的市场需求远远比不上一般治疗剂，到了那个时候，除了极少数可以拿到特效药专利的幸运企业以外，其他的企业都要面临倒闭的风险。
不过，需要为此发愁的人和企业并不包括君若锦和白家就是了。
……
祝帆失踪的事很快被爆出只是一个乌龙。
警方通过调取出入境记录知道了祝帆的所在地，祝帆被发现的时候，正在到处躲债，他挥霍无度，把家里给的生活费输完了，于是只能去借不正规的网贷，逾期了又还不上，所以才会人间蒸发。
之所以他的家人联系不上他，是因为他的钱花完了，手机欠费停机了，被警方找到的时候，他正窝在环境脏乱的网吧里网赌，身上只剩下最后的十五块钱，要是再被晚发现个一两天，估计就自己借手机给家里打电话求救了。
至于他所谓的男朋友白繁根本就不在他的身边，警方通过各种渠道联系上白繁后，白繁明确表示他和祝帆早就已经分手了。
闹了这么大一通，结果是这样的“失踪”，祝帆自己也知道丢人，于是也干脆效仿白繁休学一年。
江野经常在社交媒体上听说这种赌狗不得好死的事，但还是第一次遇到有认识的人沾染赌瘾，引以为戒的同时，还有些小小的好奇。
要不是他和祝帆的关系实在是恶劣到了极点，他或许还真的会去问问祝帆到底是怎么走上这条不归路的。！

第103章 我有老婆他没有
比起江野的满心好奇,君若锦对这种事就有些见怪不怪了。
作为一个社会人，他见过太多因为赌瘾而倾家荡产的人，其中不乏许多原本家财万贯的大老板，那些人才是真的无药可救。
至于祝帆这样的大学生,起码在君若锦看来,还是有挽救的可能的。
祝帆被找到的消息公布后,君若锦在江野面前分析得头头是道：“以他的财力和身份，能接触到的贷款数额不会太大,家里人应该有办法替他还钱，只要他好好反省,休学一年后正常回归学校,他和黄如曜不一样，没有留案底,以后毕业了出来,还是能走上正道的。”
江野质疑道：“是吗？不是听说赌瘾很难戒吗？”
“总有戒得了的人，也有戒不了的人,这就要看他自己了。”君若锦眼珠一转，目光落到江野身上：“如果是你染上了赌瘾,我保证能让你戒了。”
“哦？”江野看向君若锦的宽臀窄腰,嘴角轻挑：“你有什么‘好办法’？”
原谅他有一点点想歪，但他能从君若锦潋滟的目光中感受到那种……令他想歪的暗示。
“那当然是……”君若锦暧昧地凑到他的耳边,说道：“打断你的腿,关在屋子里,什么时候戒赌，什么时候出门。”
江野：“……”
默默远离了君若锦一点点。
“躲什么？”君若锦跟着他一起挪位置，并一把揪住了他的耳垂：“你可不能染上这种坏习惯，听见没有？”
江野抿了抿嘴,说道：“我不会染上这种坏习惯，我和祝帆有质的差别。”
君若锦吐槽道：“有点骄傲过头啊，小朋友。”
“没有骄傲，只是阐述事实。”江野平静且认识地说道：“我和他的差别在于，我有老婆管，他没有。”
“噗——”
君若锦被成功逗笑，奖励了江野一个吻。
江野美滋滋地收下自家老婆给的奖励，并给予了激烈的回应。
两人拥吻了许久才分开，君若锦气喘吁吁地说道：“你想知道……白繁和祝帆为什么分道扬镳了吗？”
“不想知道。”江野道。
“……”
君若锦瞪了他一眼。
不过在激烈的拥吻过后，君若锦眼尾泛红，眼中含泪，极具诱惑的模样让发怒都成了勾引。
即便如此，江野依然冷酷无情地说道：“不用告诉我，我对他们的事没兴趣，说起来……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比起这种无关紧要的人，江野更关心他亲近的人。
从几天开始，他就一直在考虑要给君若锦买的生日礼物。
是的，君若锦的生日快要到了。
他在刚认识的时候就推测君若锦和他的年龄差肯定在十岁以内，果不其然，君若锦的三十岁生日在他的二十岁生日之后好多，并且间隔时间还不短，他的生日在寒假前，而君若锦的生日在暑假前，四
舍五入就是差了一年。
君若锦送给他的礼物价值连城，而且心意十足，这回轮到他回礼，他还真有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想了几天无果后，江野觉得实在是没必要纠结，还不如直接问问君若锦要什么，买给他就是了。
“你在说什么？”
君若锦被江野跳跃的话题搞懵了，根本反应不过来。
江野道：”生日礼物，你的生日就在下个月了吧。”
君若锦：“……那不是还很早？”
江野认真地说道：“我得提前开始准备啊，万一你不喜欢，我还有弥补的余地。”
君若锦不满地回道：“我哪有这么挑剔，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江野道：“你说。”
君若锦有点为难。
他最想要的东西，早就已经和他领了证滚到一张床上了。
只是，如果就这么对江野说实话，江野也大概率不会罢休……
君若锦沉吟了一会儿，突然灵机一动道：“对了，你还记不记得你很久以前说过，会给我做一点有助睡眠的东西？”
“有这回事吗？”江野问道。
“你怎么这样，自己说过的话都能忘？”
“不，我说过的话我当然记得，我的意思是……你失眠过吗？”
江野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君若锦，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些戏谑。
“……”
君若锦无言以对。
江野说的没错，他确实没失眠过。
确切地说，是没在江野面前失眠过。
每天晚上他都窝在小男友怀里睡得天昏地暗，根本没有失眠的机会。
但江野也不是一直都在他身边的，他也有失眠的时候，只是过江野看不到。
“有你在我就不会失眠，但你也不能保证一直都会陪着我吧？”君若锦强行举例道：“就像之前你去外地出差，我一个人睡，就睡不好。”
“……”
江野欲言又止。
他的记性很好，他清楚地记得，他出差的时候和君若锦连麦睡觉，他还没躺到床上去呢，君若锦就已经睡得人事不知了。
不过江野明智地没有和爱人抬杠，而是就着他的话往下说：“你确定想要我做的助眠茶当作生日礼物？”
君若锦道：“原来是助眠茶，神神秘秘遮遮掩掩的，让我好奇了这么久。”
江野无语一秒，耐着性子道：“……你到底要不要？”
君若锦配合地说道：“要要要，老公做的我都要。”
江野想了想，说道：“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不陪你你就睡不好，那你应该很快就能用上我的助眠茶。”
“什么意思？你又要出差？”
君若锦敏感地察觉到了爱人的言外之意，顿时皱起了眉头。
江野道：“是有点事，这回要出国，挺麻烦的。”
君若锦抱怨道：“
你天天打白工就算了，出差都出到国外去了，像你这样的工作量，还一天到晚出差，放在我们那儿一个月起码得给你开个万八千的。”
江野哄道：”就这段时间了，今年过完我就彻底没事了。”
“你拉倒吧，你上次去研究所出差也是这么说的。”君若锦瘪瘪嘴：“要我说啊，除非你毕业了，你才能闲下来。”
江野道：“毕业也就是明年三四月的事，我不像本科生，还得等到六七月才能毕业。”
君若锦斜睨了他一眼：“到时候能不能顺利毕业还是未知数呢，我认识王谷的时候，他就在忙着写毕业论文，你呢，一直在打白工，我就没看你写过论文。”
“……”
江野头都大了。
他怎么没写过论文，他名下十几篇论文，六七篇是一作，两篇是通讯。
只不过这么多的论文不一定全部都是由他亲自撰写的，他们的实验室本质上是一个团体，每个学生有一篇自己的小论文，大家又一起负责一篇大论文，其中大论文下还有分支的中型课题，一般由组长负责。
这些专业的事外行人确实搞不清，就算他解释了，君若锦也大概率不会相信。
“行了行了，你去出差吧，好好讨好教授，到时候毕业也容易点。”君若锦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就一个人独守空闺咯。”
江野直男发言道：“不会独守空闺，我会给你打视频的。”
“你歇歇吧。”君若锦翻了个白眼：“把你的行程表发给我，我给自己安排一点国外合作项目，出公差来找你。”
江野：“！！！”
老婆真是太靠谱了！！

第104章 短暂的离别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过去了半年。
这半年里，江野出差就没停过。
君若锦一开始确实给自己安排了公差，但是后来取消了,因为他实在没能架得住江野一个月飞了七个国家,巡回演唱会似的到处跑。
本来他就对江野打白工的事颇有微词，这下更是气急败坏,甚至扬言要是龙教授明年敢不给江野毕业，他就直接往教育部写匿名举报信,痛批学校不做人。
江野许诺了一大堆赔款割地的要求才勉强把老娇妻哄好,并且答应他暑假期间一定回国,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许多国家的放假时间和国内不同，国内暑假正好是他们开学的时候,虽然江野信誓旦旦地承诺了要回国，但当各国研究所的研究对他展现出全貌、当他可以面对面地和那些顶尖学者面对面沟通的时候，乐不思蜀的人反而成了他自己。
好在君若锦并非不懂事的小年轻,他不会像白繁那样单单因为江野没法一直把时间分给他就觉得江野不懂情趣,相反，他其实很乐意见到江野忙于事业，他担心的是江野年纪轻、脸皮薄,被人欺负了又不好意思开口,只能默默承受教授的PUA。
在江野向他保证自己真的完全没有被欺负,并且还很受重视后,君若锦也就不再抱怨他到处出差了，即使配合起来很困难，君若锦还是想方设法地飞到江野为数不多的长期落脚点去和他相会。
江野感动得不要不要的,虽然他嘴上没有多说什么，但却深深地在心底记下了这酸涩而又甜蜜的一笔。
就这样，江野在忙忙碌碌中度过了他人生的最后一个暑假。
暑假过后，全新的学期到来，江野的实验室发生了不少变动。
余诗之作为本科生顺利从F大毕业，由于对签约的工作不是很满意，她决定重新回学校备考考研，于是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平时要么到图书馆复习，要么到江野这儿溜达溜达，向研究生学长学姐们取经的同时，顺便和导师们打好关系。
樊俭顺利成了实验室的博士，等到江野毕业后就能接江野的班，童涵和张可琴都升到了研二，他们都没有继续申博的想法，想要早点就业。
新来的研究生只有一个，不过没有放在江野实验室，龙教授因为手上的事太多，今年拒绝带新生，而陈教授出于压力不得不象征性地收两个研究生，虽然挂名在他的名下，但实则是交给王谷的导师带。
王谷的导师成功拿到了职称，非常好说话，今年他本来就已经收了二个研究生，加上陈教授这两个足足有五个，但他照样乐呵呵地收下来，往王谷那儿一丢，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比起江野这儿的青黄不接，王谷那边倒是人员充沛，但要从质量上来说，那可就完全比不了了。
江野这里除了他本人一骑绝尘以外，张可琴卓越的实验才能被多位教授认可，已经有老牌药企向她抛出了橄榄枝，樊俭更是被国家研究所预订走了，在读博期间就会对接相关的研发项目。
暑假快要接近尾声的时候，江野总算是兑现承诺回了一趟国。
不过他这次回国回得匆忙，凌晨下的飞机，晚上又要去机场，所以他干脆没通知君若锦，而是偷偷回了家，准备给君若锦一个惊喜。
到家的时间还早，君若锦还没有下班，江野本来准备给他做一顿大餐，结果刚刚起了油锅，家里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你怎么来了，若锦快下班了，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要不要我打电话和他说一声？”
江野一共也就见过云戟一次，但他们有微信好友，在线上经常说话，彼此之间还算熟悉。
云戟道：“不用了，找你也可以。”
江野点了点头，转身去给他倒茶。
云戟又道：“不用麻烦了，我就说几句话，你等他回来了和他转述一下就行。”
“行。”
江野从善如流地坐下了。
然而，当云戟真的开口时，江野才发现他要说的事并不是“几句话”就能说完的。
其实这是个很简单的推论，现在信息这么发达，大事小事都可以在线上说，之所以云戟会特地找上门来，是因为他的事非常特殊，如果不是当面开口，就压根说不出口。
“大约五年前左右，我接到一个特殊的案子，有一个小女孩报警说自己的双胞胎妹妹被家人烧死了，一开始我以为这又是一起偏远地区重男轻女的思想作祟造成的悲剧，但深入调查后，我发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小女孩的父母听信当地一位‘阴阳先生’的谗言，把小女孩放在火上烤是在为她‘驱邪’，而当小女孩一家将‘阴阳先生’告上法庭后，对方却说女孩一家在污蔑他，并且拿出了全程录像和合法的收费目录作为证据……
“最后，‘阴阳先生’无罪释放，反而是小女孩的父亲因为谋杀罪被起诉，小女孩的母亲在巨大的变故下跳了河，好好的一家四口转眼间只剩下了小女孩一个……”
即使过去了这么久，云戟提到这件事，依然是满脸的痛苦。
在他整个律师生涯中，他不是没有遇到过无法为起诉人胜诉的情况，但是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如此不甘。
女孩父亲最后被判了无期徒刑，临别时，他看向他仅剩的、留在人世间的女儿，他的目光哀痛又不舍，那绝不是一个杀人犯的目光。
从那以后，云戟再也没能在夜晚安眠。
他明确地知道一定有什么异常的原因在其中作梗，但直到今天，他依然无法将其查清。
尽管江野只是个事后的听众，但这样凄惨的故事，还是让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云戟缓了缓神，继续说道：“这几年里，我一直在调查这位‘阴阳先生’，我发现他造成的悲剧不止这一起，但每一次都能有惊无险地度过，他一个人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于是我猜测他背后还有靠山，就在最近，我终于查到了这个人的头顶上还有一个更大的玄学组织，这个组织只为富人服务，很少出现在大众的
视野里，即使我再努力，也无法让调查更深一步，但我突然想到，君若锦曾经向我提过……”
玄师。▄_[(”
江野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听到这里，他已经彻底明白云戟的意思了。
云戟抿了抿唇，他知道江野是聪明人，他喜欢和聪明人说话，而且江野虽然在智商上远超凡人，说话做事却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他身上带着一种天生的悲悯，让人不禁想要向他倾诉些什么。
“我觉得他们之间有联系，但我没有可以接触到这些人的方法，只能拜托到你们这里来，我希望你们能让我和玄师见一面……其实我还挺庆幸在的人是你，毕竟在君若锦面前我不太好说这些话……”
“这倒也是。”
江野对此表示赞同。
君若锦一家都信奉玄师，要是当着他的面说玄师有问题，还是这种带有犯罪性质的问题，确实是不太合适的。
经过了前段时间在社会学院的学习，江野对民间信仰有些一些以前没有的认识。
民间信仰并非完全是封建迷信，本质上这是一门学问，是一门值得研究的事，白家虽然大事小事都询问玄师的意见，但玄师并没有做出对白家不利的事，江野虽然和玄师素未闻面，但已经受到了玄师的恩惠——还得是玄师说他是“七杀帝王”，白琬才能这么轻易地答应把君若锦嫁给他。
从这一点上来说，玄师甚至还算他和君若锦的媒人。
江野并不希望自己的媒人是一个骗子，但是，比起相不相信的问题，江野更在乎的是君若锦的安全。
他之所以会踏入社会学院寻找曾教授，也正是因为他对于危险的敏锐嗅觉起了作用。
江野道：“事情我明白了，我会转达给若锦，但是我不能保证满足你的要求，具体要怎么做，还得看他的想法。”
“谢谢你，这样……就够了。”！

第105章 矛盾感
君若锦踏入家门时眼前一亮：“江野？”
眼前是一片黑暗,客厅里一点亮光都没有，但他就是知道，江野回来了。
“你终于下班了,这都几点了。”
江野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顺便打开了客厅吊灯的开关。
灯光亮起，君若锦看见了他心心念念的人,以及对方手里已经收拾完毕的行李箱。
“你又要走？”君若锦的笑脸一下子垮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中转一下就要走，回来看看。”
江野避开了君若锦的问题,他不想让君若锦发现他们之间好不容易有的相会,就这么在他加班的时间里流失掉了。
然而,这些话即使他不说出口,君若锦也很快就能明白过来。
“你要是早点告诉我就好了，我可以早点回来的。”
君若锦上前几步，略有些委屈地抱住了江野的腰。
江野一只手提着行李箱,一只手揽过君若锦，与他深深拥吻。
吻毕，江野在君若锦耳畔低声道：“再等等,就快了,等手上的事结束后，我会申请退出之后的项目，每天都陪在你身边。”
“你忙你的,不用担心我。”君若锦闷闷地说道：“你这么年轻,是最应该奋斗的时候,可不能因为儿女私情影响了你的未来。”
“你不是我的儿女私情,你就是我的未来。”江野一边说着甜蜜的情话，一边又亲了亲君若锦的侧脸：“就快了，下一次回来,我不会再离开。”
君若锦闭上双眼，将脑袋埋在江野怀里，深深地吸了一大口，随后恋恋不舍但又异常决绝地推开了江野，从口袋里取出车钥匙晃了晃。
“……走吧，你要去机场吧，我送你过去。”
“给我吧，我来开。”
江野伸手夺走了君若锦的车钥匙，并且在君若锦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打断了他：
“我也想和你多待一会儿，所以我就不说你一会儿还得在夜幕中把车开回家的事了，但最起码去的路上让我来开车吧。”
君若锦无话可说，只能同意。
前往机场的路上，江野将云戟上门拜访的事全盘托出。
君若锦听完后，无奈地说道：“出于我个人的想法，我肯定是想帮他的，但我根本就没有玄师的联系方式，只有他来见我，从来没有我去见他，我大概知道几个他出没的地点，但也不能保证他确实就在那些地方。”
江野问道：“白琬是不是有玄师的联系方式？”
君若锦摇了摇头：“约见玄师的流程非常复杂，首先需要递拜帖，如果玄师愿意见你，会有人把见面的时间地点人物安排回帖告知你，否则根本就见不到玄师，并且递拜帖也得是专人负责，比如白琬，如果白琬不在，就我一个人去，大概率也是约不出玄师的……”
江野沉吟片刻道：“倒确实有大师风范。”
君若锦道：“我会把
玄师的别院地址发给云戟，他可以去试试，玄师一直号称只渡有缘人，说不定云戟就是那个有缘人呢？”
江野：“……”
有缘人，云戟大概率是做不了了，但原告人，说不定云戟可以争取一下。
江野问道：“你是怎么想的？对于玄师，你觉得他确实是大师，还是徒有其名？”
“从结果上来说，玄师确实帮了我们很多。”君若锦迟疑着说道：“白家往上数好几代都相信玄师，白家能发展到今天，玄师可以说功不可没，而且我曾经也……”
“曾经什么？”江野问。
君若锦摇了摇头：“没什么，总之，我并不认为玄师和云戟说的‘阴阳先生’有关系，但，但他们要是真的是一伙的……说实话我也并不意外。”
“？”
前后矛盾的话引起了江野频频侧目，君若锦被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笑着伸手去推他的脑袋：“好了，开你的车，这件事不用你管，我会想办法的。”
“我确实也管不了啊，我自己的事都没解决呢，哪还有本事掺和你们的事啊。”
江野一口叼住君若锦的小拇指，轻轻咬了一下。
不疼，有点痒。
君若锦笑着说道：“好了别撒娇了，马上你不想掺和我们的事都不行了，等到今年过完年，你就能彻底嫁进白家了。”
“哼。”
江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声音。
君若锦又道：“说到这个，今年白家祭祖时玄师会出现，你作为我的准伴侣可以一起出席，怎么样，终于可以见到玄师了，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我满意什么，我对玄师又没兴趣，要是可以的话，我愿意把和玄师见面的机会让给云戟。”江野道。
“那可不行。”君若锦义正言辞地说道：“玄师无所不知，你这种小伎俩根本瞒不过玄师的眼睛。”
“无所不知。”
江野重复了一遍君若锦的话，并发出一声嗤笑。
君若锦无奈地耸耸肩，他很能理解江野的心情，除非亲眼见到玄师的神通，光靠口述，确实很难让一个不信的人变成相信的人。
江野看向君若锦，眼中有着浓浓的疑惑：“若锦，你有没有发现你有点矛盾……”
矛盾。
相信的人和不信的人，本该有着明确的分界线，白琬是相信玄师的人，云戟是不信玄师的人，江野目前暂时持保留态度，不确定相信还是不信。
君若锦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的相信与不相信同时存在，有什么特殊的经历将他劈成两半，一面化为质疑的利剑，一面化为盲目的依赖。
江野想要继续问下去，但眼下并不是个好时机。
车子穿过黑暗的隧道，前方灯光闪烁，机场近在眼前。
江野收敛心思，让话题重新回到了离别上：“好了，不提他们了，我不在的时候你一个人要好好的，该吃吃该喝喝，睡不着就给我打电话。”
“我一个人一直都挺好的，你给我做的助眠茶效果还不错，我晚上睡得很好。”
君若锦垂下眼眸，不想与江野对视，更不想让眼睑下淡淡的青紫成为他说谎的证据。
车子缓缓停下，预示着离别时刻的到来。
江野不舍又沉默地看着他的爱人，不知道怎么的，心中突然漫上一股没由来的担忧。
比起离别的伤感，这更像是对于某种不好的事即将发生的预感。
江野完全搞不清这种担忧从何而来，于是只能暂时将它压下，言辞恳切地对他的爱人承诺道：“这是我最后一次离开你，我发誓。”
“好了，别这么肉麻，你有自己的事业，出出差是正常的，我理解，你不在的时候我会好好的，放心吧。”
君若锦回道。！

第106章 车祸
云戟按照君若锦教他的办法向玄师递了拜帖,但却迟迟没有收到对方的回函。
玄师的别院里只有几个扫地的童子，云戟过了一段时间再次拜访，依然还是这么几个扫地的童子,童子没有给他回函,只给了他一张薄薄的信纸。
信纸上只有短短的几行不明所以的话：一切皆有法，如梦幻泡影……
后面的云戟没看下去,都是没有意义的话，他直接把纸给丢了。
又是一次无功而返。
失望归失望,但也算在云戟的预料之中。
他调查“阴阳先生”这么多年却一直没有进展,对于无功而返都产生抗体了。
只是,再有毅力的人都无法永无止境地支撑起一件毫无希望的事,即使坚定如云戟，也在这么长时间的铩羽而归中渐渐失去了信心。
正好最近天气不错，云戟计划开着他的新车去外地自驾游几天,放松放松心情，重新整理情绪来面对这件事。
离开F市之前，云戟约君若锦和孔寒景聚餐,既炫耀一下他的新车,又顺便把他的行程告诉一下好友。
餐厅的位置在闹市区，停车不便，于是云戟和孔寒景商量决定少开一辆车,云戟顺路去接一下孔寒景。
孔寒景上车的时候不禁对云戟的新车发表感想道：“粉色路虎,够骚包。”
“骚包？”云戟按了下喇叭：“纯爷们好吗？”
“注意素质,这里禁止鸣笛。”
孔寒景提醒他。
“呵,和我提法律。”
云戟嘴上不屑一顾，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停下了鸣笛的行为。
孔寒景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这人吧……”
云戟一边驾驶他的新车开上高架，一边不怎么高兴地问道：“我这人怎么了？”
“……你这人挺好的。”
虽然存着调侃的意思,但孔寒景却并没有在这句话上夸大其词。
他确实觉得云戟很好，说得夸张一点，他甚至觉得云戟是他见过的最好的人。
职业原因，他接触的人大都处于灰色地带，事实上，踏上社会后，大多数人也都是黑白交错的模样，像云戟一直都保持着赤忱之心的人，确实太少了。
虽然他自己无法成为这样的人，但他会远远地仰望这些人，并在合适的时机帮他们一把。
孔寒景抚摸着手上的戒指，嘴角微微扬起笑容。
云戟对孔寒景的示好嗤之以鼻，反咬一口道：“你这人就是嘴上说的好听，谁知道你是怎么想我的，我们当时——”
话音未落，云戟突然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狠狠地推了一把。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云戟丝毫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已经发生了。
恍惚间他或许踩下了刹车，但他的车却半点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仿佛一片毫无重量的落叶般高高扬起，又如同灌了铅的巨石
般——
重重落下。
“当心——”
又是一道力量将他推走，云戟不明所以，直到剧痛将他穿透，所有的声音骤然褪去，世界化为一片……寂静的白。
警笛的鸣叫声，哭喊声，火光冲天。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戟终于恢复了意识，他的大脑一片混沌，眼前血色弥漫，耳边嘈杂不已。
头晕目眩中，云戟缓缓意识到，自己出车祸了。
“孔……寒景？”
云戟被困在废墟中，哽咽着寻找他的好友。
他的记忆在慢慢回笼，那辆大货车是从右侧面撞过来的，他的注意力在眼前的红绿灯上，根本没注意到失控撞过来的大货车。
离大货车更远的他都成了这副模样，那孔寒景呢？被正面撞上的孔寒景呢？
云戟浑身是伤，身体深处不断传来鼓槌般的痛楚，血液和灰尘呛到肺里，呛得他咳嗽连连。
然而，由“或许会失去好友”的想法而产生的强烈恐惧让他完全无法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
拼着全身的力气，他呼喊着孔寒景的名字。
“孔寒景，咳咳咳，孔寒景……你听得见吗，你说句话……”
巨大的嘈杂声中，云戟的声音听上去是那么微弱。
他的身上堆满废墟，但意外有一个空间可供他活动，于是他努力将自己挪了出去，尽可能让自己暴露在空气之中。
“这里还有活人！”
有人发现了云戟，迅速抬来了担架。
被救助的喜悦丝毫没有冲淡云戟的恐惧，他拉着医护人员的袖子微弱地问道：“孔寒景……和我一起的人呢？他还……活着吗？”
医护人员根本没有听见他说的话，架起他就往救护车上冲。
“医生……”云戟用力扯了扯医护人员的袖子，总算吸引到了对方的注意：“还有人活着吗？和我一起的……”
“所有人都活着，别怕！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云戟的脸瞬间白了。
他听见了医生的话，但他分明看见他的旁边躺着一个没有连接任何医疗器械的人。
那绝不可能还是活人。
……所有人都活着？
云戟不顾医生的阻拦，强行凑到旁边的担架上看了一眼尸体的面容。
谢天谢地，不是孔寒景。
但……
困惑渐渐染上云戟的内心。
这绝不是一具刚刚出车祸的尸体，这是一具起码死了两天以上的尸体，尸斑爬满了那张年轻的脸，灰扑扑的一片。
而且，而且这张脸，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医护人员强行把云戟按下，给他挂上呼吸机。
云戟反手扯下呼吸机，说道：“他好像是F大的学生，我见过他。”
“啊？”医护人员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云戟在说什么，怒不可遏地说道：“你在说什么？你受了很重的伤，你别说话了！好好保存体力，医院马上就到了。”
云戟坚持道：“我没事……这是谁？”
医护人员道：“这是谁是刑警需要调查的事，你能不能安分一点？”
云戟断断续续道：“我，我认识他，我见过他，我可以提供线索，我是，咳咳，律师……这这这不对，这有问题，这是……谋杀……”
他想起来了。
他知道这是谁了。
他在帮江野处理黄如曜的事时，见过这张脸。
在最后的节点上，正是这个学生意外破坏了黄如曜谋划的局。
云戟万万都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关头，见到这个学生……的尸体。
早已死去的尸体。！

第107章 无能的神
祝帆死了。
死因暂未查明。
但有一点可以明确,那就是他并非死在大货车与云戟发生的撞击中。
云戟是一位非常有经验的刑事重罪律师，经常接触各种形象各异的尸体，对于死亡时间的判断不会出现太大的偏差。
那辆超速行驶并与云戟的新车相撞的大货车,运送着的，正是早已死去多时的祝帆。
司机当场死亡，暂时不清楚他的身份，但是他开的大货车是是一辆企业注册专用运血车,归属于国内顶尖药企之一的——白氏集团。
餐厅里，君若锦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了都没有等到他的好友,线上询问也毫无回应,然而，在他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一通来自孔寒景妻子的电话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小君,寒景他（模糊音）车祸了，现在在急救三（模糊音）院，你方便过来一趟吗，云戟也在，他（迷糊音）受伤……”
“什么？！哪个医院？”
君若锦起身的时候动作太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砰的一声巨响。
宛若一座巍峨的高山轰然倒塌。
君若锦外套都忘了穿,直愣愣地往外跑去。
刚跑到门口，就被两位警察拦下了。
“您是白氏总裁吧，这是我们的证件，需要您配合我们进行调查。”
君若锦焦急地说道：“我的朋友出车祸了！现在人在医院！我要立刻去见我的朋友,有什么调查明天再说吧！”
警察严厉地说道：“您牵涉到一起命案，请配合我们调查！”
“……”
君若锦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
手机那头的电话依然没有挂断，对面在嘈杂的背景音中不断强调孔寒景到现在还没恢复意识,希望他能过来帮个忙，而眼前的警察却又拿着正规的证件，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君若锦咬了咬牙，退让道：“我……我配合你们调查，但我的朋友出车祸了，我只需要打个电话就好，我这件事告诉我的姐姐，让她去帮忙，求你们了，是，是人命关天的事……”
“您的朋友会有专业的医生救治，即使没有您的安排也一定能脱离危险，现在请您立刻配合我们调查，否则我们会采取强制手段。”
警察坚持道。
君若锦越是辩解，他们越是怀疑。
一辆属于白氏的运血车撞上了云戟的私家车，并且从运血车上掉下了一具尸体，双方都和君若锦有关，眼下，在没有其他证据出现之前，作为总裁的君若锦，是这两件事的第一嫌疑人。
君若锦牙关紧咬，几乎要拼尽全力才能让自己维持住站立的姿势。
良久，在两位警察对视一眼，即将采取措施的时候，君若锦才终于缓缓开口：“我穿件外套……就跟你们走。”
……
这注定是个不眠的夜晚。
F市某十字路口发生特大型交通事故，货车司机当场死亡，直接与之相撞的小轿车上两人重伤，另有十二名过路司机与乘客因事故追尾而受伤。
孔寒景受伤最严重，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了意识，但经过抢救后情况稳定了下来，并在第二天凌晨脱离了危险。
云戟也是重伤患者之一，但他的情况比孔寒景好得多，尤其在他得知孔寒景没死之后，顿时高兴得都感觉不到身上的痛了。
其实他伤得还挺严重，肋骨断了两根，一根还戳进了肺里，脑袋上破了个巨大的口子，一只手粉碎性骨折，这辈子是不可能再从事那些需要精细手指操作的工作了，身上也有多处创伤，血糊糊的一大片，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伤口都伤得很巧，丝毫没有影响到他活跃的思维和喋喋不休的嘴，以至于他看上去比那些鬼哭狼嚎的轻伤患者要健康得多。
云戟自己也得做手术，然而在被推入手术室之前，他还拿着手机在那儿打电话：
“哥，这回真的只能靠你了，我估计这会儿君若锦都已经被送进去了，你再不帮忙他就得在警局过夜了……什么，我啊，我没事，我好好的。
“对了，我觉得我车有问题，虽然是货车撞的我，不管我车有没有问题我都得这样，但我估计我的感觉没错，这是两件事，两件事都有问题，您帮我去律所把小张和王哥带来吧，这事儿不简单，等我做完手术我亲自来……”
话还没说完呢，手机就被医生夺走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打电话！”医生吼道：“是命重要还是工作重要？”
“哎呦，您让我说完吧，我没两句话了！”云戟嚎道：“您这手术还得我签字才能做呢，您不把手机给我我就不签字！”
医生：“？？？”
在程序正义的碾压下，医生被迫把手机还给了云戟。
云戟的“没两句话”足足说了两个半小时。
等他挂电话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在云戟的谦让下，其他那些没有他受伤严重但是嚎得厉害的伤患提前得到了救治。
好不容易拿到了云戟签字，可以为他做手术时，医生不禁感慨道：“我干这行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人……”
云戟有气无力地道：“我怎么了？”
“不要命。”
医生评价道。
“哈哈，是吗。”
云戟闭上了眼睛，声音越来越轻。
靠燃烧生命般的怒火支撑起来的身体，此时此刻终于到了极限，他不再有力气说任何话了。
出车祸的刹那，发现孔寒景生死不知的瞬间，他真的有想过，自己是不是错了。
因为他和阴阳先生敌对，触怒了对方身后的“神灵”，所以“神灵”惩罚他出了车祸？
可是，他的大脑在剧痛下却依然清晰地运转，他的朋友在现代医学高超的治疗下脱离危险，如果“阴阳先生”背后真的站着神灵的话，如果冥冥之中真的有不科学的力量在作祟的话——
为什么他还活着呢？
为什么他如此愤怒，愤怒到像现在这样，怒气滔天地想着，他一定会赢下这场恶战？
看，什么神灵，不仅无法剥夺他的生命，甚至就连他的怒气都无法平息。
这样无能的神，就由他亲手来终结。！

第108章 回国救老婆
等到远在国外的江野发现出事了的时候,白氏集团违规采血罔顾人命还开车撞人的新闻早就已经传得铺天盖地了。
跨洋电话有时差问题，联系起来不方便，再加上江野也君若锦都有自己的事要忙,时间不好安排，确实无法做到每天一通电话，也无法做到将每一件发生的新鲜事都告诉对方，这些江野都能理解,但是，出了事以后爱人没有联系他,还是让江野有些小小的失落。
——虽然他已经获得了许多人一辈子都无法得到的成就,但他依然没能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成为爱人的依靠。
得知白氏出事后，江野没有第一时间联系君若锦，而是先联系了君若锦的几位好友了解情况。
出于合理的推测,他认为君若锦大概率是有能力自己解决这件事，所以压根就没有告诉他这件事的打算，如果是这样，那他也就没有赶着去自讨没趣的必要了。
云戟很快回复了江野的消息。
如果只看外界流传的消息，江野只会以为这是个简单的商业问题或是意外事故，但是,当江野从云戟口中得知孔寒景重伤昏迷了一个多礼拜的时候，他意识到事情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也复杂得多。
江野没有再犹豫，立即放下手头的事订了回国的机票。
下飞机后,江野直接在机场附近的快餐店和云戟见面。
云戟手上打着石膏，身上到处是绷带，但是人却挺有精神。
“你伤得这么重？”
江野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云戟，即使穿着大衣,都能从没有衣物遮盖的部分看见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云戟道：“我倒是还行，能跑能跳的，就是伤口多，看着难看点，就是苦了孔寒景，前两天刚醒，现在一根手指都动弹不了，估计还得在床上躺个把月，唉……”
江野皱起了眉头：“这事若锦一直没和我说，我没想到会、会这样……听说出事的是白家的运血车，这……”
“放心吧，我不傻，孔寒景比我更聪明，我们都知道这件事有鬼。”
云戟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打消了江野的忧虑。
这起车祸无论如何都和白氏集团脱不了关系，直接肇事的司机死了，白氏集团就得负起责任来，轻伤患者还好打发，但云戟和孔寒景这两个重伤人员、还都是有身份的人，如果真的要追究，确实能让眼下岌岌可危的白氏集团更加雪上加霜。
然而，云戟和孔寒景、包括孔寒景人没醒之前，孔寒景的妻子，都没有追责的意思。
白氏集团这回确实是栽跟头栽大了，然而，不幸中还有万幸，如果这辆失控的运血车撞上了别人，也就彻彻底底撞断了企业的前程，但偏偏撞的是云戟和孔寒景，于是事情反而有回旋的余地。
就像云戟说的那样，他们都不傻，他们都是聪明人，非常、非常聪明的人。
如果车祸不是意外，那么，想要他们命的人，一定不是君若锦。
云戟比较倾向于对方是
冲着他来的，而孔寒景大概率是被连累的，对于孔寒景，云戟确实很愧疚，但愧疚没有用，现在云戟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尽快查清真相，让幕后主使付出代价。
网上有人故意将舆论往白氏集蓄意谋杀上引，这些账号云戟都已经关注了，就等着时机成熟了，顺藤摸瓜揪出背后的人。
云戟继续说道：“这件事，确切地说是这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我的车被人动了手脚，刹车有一点迟钝，但是因为市区不可能开得太快，本身也没有多少急刹的机会，我觉得这更像是一种警告，嗯……类似‘如果你继续管这件事，后果自负’这样的意思，其实我并不害怕这种事，威胁反而能让我进一步印证猜测，现在我可以肯定，阴阳先生一定有问题。
“第二件事才是这起车祸，说实话，我个人更倾向于这是一起意外，现在的社会真能做到这么绝的，那得是穷凶极恶的罪犯了吧，我虽然仇人不少，但大凶大恶的人基本都在牢里，目前我调查下来，这起车祸确实是意外的可能性更大……”
“意外……”
江野细细品味着这两个字，摇头的动作微不可察。
“那祝帆呢，车上原本就有的……尸体呢？”
云戟道：“这件事已经有一些眉目了，这个学生是自己作……对了，是你的同学吧，抱歉。”
江野：“不熟，但说无妨。”
云戟道：“总之，他是自己作死的，他伪造了身份证明，多次献血换取补贴金，因为白氏集团给药物志愿者的补贴金是最高的，他沉迷赌博输光了钱，就想到了这条路……“
“卖血……”
江野喃喃道。
赌博可以改变一个人，这他听说过，但是赌博能让原本存在的东西都消失吗？
如果祝帆是一个没有受过高等教育的无业游民，那不管他做出多么愚蠢的事都很正常，但祝帆是一个药学专业的硕士生，他本科时期的专业课里包括很大一部分临床医学的课程，并且他们实验室每年都有药物志愿者给他们献血，为了辅助开展献血活动，所有的人都需要去血站做相关培训，过量献血的隐患，或者说过量献血到什么程度会死，祝帆会不知道吗？
赌博上头了倾家荡产，倾家荡产后想要东山再起，这都很正常，但是如果人死了，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吗？
江野摇了摇头，暂时放下心中的疑虑，将谈话的重点回归到了他最关心的事上：“对了，你知道若锦那里怎么样了吗？”
“他应该还行吧，该承担的承担，该赔钱的赔钱，起码在我们查出幕后黑手之前——如果有的话——他也没什么别的事可以做了。”
云戟幽幽地叹了口气：“这次白氏集团受到的影响太大了，估计同行都要笑开花了……血库负责人以及那名司机都是白氏外聘的员工，从法律层面来说，祝帆的死和他们关系不大，但是他们在发现人死亡后毁尸灭迹的行为确实是违法的，这一点白氏集团也逃不了追责，不过总比害死人要好多了。”
江野思索片刻，说道：“同行倒是没什么，本来也都蹦哒不了太久了，白氏借这件事急流勇退到也正好。”
“啊？你说什么？”
江野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令云戟有些摸不着头脑。
江野摇了摇头：“没什么，对了，你对‘玄师’有多少了解，若锦以前提过玄师的事吗？”
云戟道：“很少很少提，在我刚认识他的时候，我记得他说过他觉得玄师就是个骗子，因为玄师就连他小时候偷偷换了他的符都没发现，用他随手涂的符继续烧，还走完了全部的流程。”
江野道：“后来呢？”
云戟：“后来他就不怎么提了，不过他有时候会说，世界上或许确实有些神秘的力量不为人知……之类的话。”！

第109章 想见你
相信不相信并非无法转换,但是一定无法轻易转换。
改变一个人内心的想法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外在的表现可以伪装，但是心无法被欺骗。
江野能明白君若锦的“不相信”,但他不明白君若锦的“相信”。
在父母双亲的熏陶下都未能成为玄师信徒的君若锦，在父母双亡后自身心智逐渐成熟的过程中，经受的一直是唯物主义的科学熏陶，他强大、理智、勇敢、正义、充满智慧又有独立思考的能力,这样的一个人，是如何从“不相信的人”变为“相信的人”的呢？
排除了大部分可能性后,江野心中涌现出一些不好的猜测。
这些猜测过于惊世骇俗,以至于它们出现的时候，就连江野自己都吓了一跳。
惊吓过后，江野立刻产生了想要印证的想法：“云戟哥,你之前和我说的过的阴阳先生的那个案子，具体的材料可以给我看看吗？”
云戟正色道：“可以是可以，但是那些资料比你想象的要血腥得多，不是什么好玩的东西。”
江野道：“我知道的，麻烦你了。”
“资料可以给你，当年相关的人员我也都在联系,如果你想见面我也可以安排，这都是小事，但是眼下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必须要拜托你，白家这次遭受大变,准备花重金请求玄师提前出山为家族祈福，你大概率会一起出席，到时候你得这样……”
云戟附身在江野耳边说了几句话。
江野先是点了点头，随后疑惑地说道：“说好的五年一次,还能提前的吗？”
云戟笑了：“有钱能使鬼推磨，任何规则也好、坚持也罢，不过是抬高价格的筹码罢了。”
“……”
江野大为震撼。
云戟道：“白家背后的玄师，在圈内也算是出了名的，上流圈子里这种事其实并不少见，一般这种大师不会只服务于一个家族，白家这个要走专一路线，当然要从白家这里把原本可以从多个家族赚到的钱赚足了才行，这次白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恐怕真得开出天价了……”
江野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原本？玄师以前除了白家，还给其他家族服务吗？”
云戟点点头：“是的，玄师以前的名气比现在更响，是上流圈里闻名的风水大师，我最近开始调查玄师，查到的大多是以前的事，大约从十几年前开始，他出场的频率越来越低，除了白家以外其他家族都请不动，所以几乎查不到什么信息。”
“……”
江野垂下眼眸，默默地思考着一些东西。
在识别罪犯这方面云戟才是专业的，他能想到的，云戟一定能想到，这就是为什么云戟在过去从未对玄师产生过怀疑，直到最近才开始调查这个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任何问题的人。
但是，他也有自己擅长的事，而他擅长的……恰恰云戟等人不擅长的、也大概率考虑不到的事。
巧的是，这一次他正好也是局中之人。
极致的巧合，宛若神鬼莫测的宿命。
半晌，江野抬起头，承诺道：“我答应帮你。”
……
君若锦已经好几天没有回若水苑了。
白家出了这么大的事，需要他运作的地方太多了，各种亲朋好友、董事股东、早就分了家的亲戚纷纷在这两天拜访白家。
平时的君若锦并不喜欢待在白家大宅，宁可住在公司加班都不想回大宅，但等到真的出了事的时候，也就没有那么多矫情的思考余地，只能机械地在大宅里处理各种各种的人和事，端着一张麻木的笑脸，应付着一个又一个牛鬼蛇神。
连轴转到今天，君若锦实在是有些累了。
即使他知道回到若水苑也是独自一人，但他还是回来了。
这里是他的家，是他在这偌大的尘世中唯一的避风港。
然而，当君若锦打开若水苑大门的时候，他震惊地发现屋里并非他想象的漆黑一片，而是灯火通明。
早就启动了的中央空调隔绝了外界的寒气，让室内温暖如春，厨房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灶台上咕噜咕噜地炖着香气扑鼻的排骨汤，白雾一路飘到门口，热腾腾，暖洋洋。
“江野？？”
君若锦惊呼出声，一瞬间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回来得还挺早，我刚烧上汤，菜也没好，得再等一会儿才能吃上，你先去坐着吧。”
江野身上围着围裙，手上忙忙碌碌，又要炒菜又要看着他的汤，完全腾不出手招呼君若锦。
君若锦缓慢且僵硬地点了点头，乖乖地在餐桌旁坐下了。
江野看笑了：“你在干什么啊，你把外套脱了，去洗个手再回来坐着。”
于是君若锦又呆愣愣地站起了身，像是履行命令的机器人一样脱了外套，随后脚步迟钝地往洗手间挪动。
江野叹了口气，在君若锦路过厨房的时候一把揪住了人，搂进怀里亲了一大口。
“怎么失魂落魄的？想我了吗？”
“……”
君若锦抬手环住了江野的背。
他原本只想浅浅一抱便松开手，但当他的双手触即到他朝思暮想的身躯，当他的鼻腔里涌入熟悉至极的气味，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再欺骗自己的心。
他紧紧抱住江野，用几乎要把自己和江野融为一体的力量，他压抑着心中翻涌的情绪，哽咽着吸了吸鼻子。
“……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在他被警察带走的时候，在他听说孔寒景被送进急救室生死不知的时候，在他将一波又一波的人送出白家大宅的时候，他一直在心中高声呼喊江野的名字。
他不想让江野为难，不想让江野为了他的事而影响到自己的事，他告诉自己狼狈的状况早晚会过去，告诉自己他不需要江野也能解决难题，所以他甚至没有给江野打过一次电话，日常聊天的时候也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他不愿意将自己的困境带给江野，于是就连想念都不舍得。
可是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大床上，白天积攒的思念涌上来，海啸一样将他淹没，用窒息般的痛楚让他明白，自己到底有多想见江野。
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发现的。”
江野心疼得无以复加，对着君若锦微微颤动的眼角亲了又亲。！

第110章 小男友能量
“怎么会是你不好？”
君若锦听见了江野的话,不舍地把脑袋从他怀里拔了出来，皱着眉头但坚定不移地说道：
“你能回来，我就很高兴了。”
江野叹了口气：“我要是平时多关注一下国内新闻，就能早点回来了。”
真要说起来,江野自己也清楚他的问题到底在哪儿,说白了,还是因为他圈里人认识的太少,真的出了事的时候，也没人能知会他一声。
再有一点，是他没有将他和君若锦的关系公之于众,于是没有人认为他有必要对白家的变故做些什么。
欧家不可能不知道白家的事,但欧家没有一个人将这件事告诉他，因为欧家压根就没想到他不知道这件事，更没想到他和君若锦到底发展到了哪一步。
说来说去,总归是他的错，既没有得到爱人的依赖，又没有足够的圈内关系，于是只能像个局外人似的隔岸观火。
“你别总是往自己身上揽责任，这事儿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我们自己的问题。”
君若锦戳戳江野的胸口,随后又把脑袋埋进江野怀里蹭了蹭,江野任由他蹭蹭,顺便帮他理了理有点凌乱的额发，揉了揉他眼下淡淡的乌青。
良久，君若锦吸取了足够的小男友能量，眼中恢复了神采，整个人满血复活般神采奕奕地说道：“我们有办法解决这件事,而且这件事的发生也在意料之中，我没有想瞒着你，只是想晚点再告诉你。”
江野笑了：“意料之中？”
要是他刚才看见的君若锦是现在这个样子，那君若锦的话还有那么些说服力。
君若锦的心情和状态都肉眼可见的和刚才判若两人，嚣张又雀跃地说道：“是啊，玄师在很久之前就预言过白家会有大劫，正是为了这场大劫，白家才需要你这个‘七杀帝王’。”
江野若有所思道：“所以这次就是白家的‘大劫’？”
君若锦点点头：“我和白琬都这么觉得，为了渡过大劫，今年白家的祭祖祈福会提前一段时间，本来没你什么事的，但你既然都回来了，就破例允许你参加一下吧。”
江野沉默了片刻，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怎么不说话，你不想陪我一起吗，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见玄师吗？”君若锦不满地说道：“你又改主意了？年轻人这么没恒心？”
“不……只是……”
江野定定地看着他的爱人，从他重点不断转移的话里明白了一些很重要的事。
君若锦刚才说“没有想瞒着他，只是想晚点再告诉他”，他说的晚点，就是指白家祭祖之后吧？
直到此时此刻，江野对于玄师和玄师背后的神秘力量，依然是不信的。
不信者无所畏惧，江野既不怕玄师，也不怕大劫，但凡让他找到玄师曾经伤害、恐吓、威胁过君若锦的证据，他就会扬起沙包大的拳头，揍得玄师找不着北。
但是君若锦不一样，他的态度与
其说相信与不相信，还不如说是类似“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恐惧。
他害怕玄师会伤害到江野，他害怕白家会伤害到江野，甚至他害怕自己会伤害江野，所以他一直都在下意识地把江野往外推。
没出事的时候他从不提任何与玄师有关的事，出了事他又不想让江野参与其中，明明“七杀帝王”是白家渡过这场大劫的关键，他却没有第一时间把事情告诉江野。
他想以一己之力抗下所有，想将江野一直保护在他的羽翼之下，任由骤雨滂沱，将他淋得狼狈不堪。
但是，当他浑身颤抖地收拢无法御寒的羽毛颤颤巍巍地缩进黑暗的巢穴，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归来的爱人，顿时又像打了鸡血似的挺起了胸膛，对于自己能在玄师手下保护爱人这件事深信不疑。
他实在是太好了。
好到江野到现在都对于某个既定事实没有实感——这么好的君若锦，居然真的被他娶回家了。
“玄师那里，我会去的，白家的事……你也不用太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
有那么一瞬间，江野想要将他的研究告诉君若锦，但是想到答应云戟的事，到了嘴边的话又缩了回去。
让玄师提前出场白家解决事情的途径，如果由他出手来帮助白家度过这次危机，那他也就没有见到玄师的机会了。
白家的危机在目前看来似乎非常紧急，因为Aphrodite综合征患者的数量是有限的，白家口碑崩塌，患者们就会选择其他药企研发的治疗剂，并在产生习惯性后彻底放弃白家的产品。
但是，放在未来的大环境中去看，一旦Aphrodite综合征长效治疗机制问世，新型治疗剂的诞生将会以摧枯拉朽的力量改变整个治疗剂市场，到那个时候，所有以治疗剂为主要产品的药企都要面临转型或是倒闭的抉择，头疼的不止是白家一个。
白家小小的口碑问题，也就算不上什么问题了。
比起解决白家眼下并不重要的危机，江野更想要见到玄师。
所以……只能暂时对不起他这么好的爱人了。
江野愧疚地看着君若锦，在心里承诺这是他唯一一也是最后一次没有对君若锦和盘托出，等事情结束后，他会好好地和君若锦道歉的。
“具体的时间定下了吗，祭祖是大事，我得去准备一下。”
君若锦摇摇头：“暂时还没有，还在约，我之前也和你说过，约见玄师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这次要玄师提前出山，不仅需要有缘之人，还需要有缘之物，白琬找了不少古董名画，但都入不了玄师的眼。”
“有缘之物……”
江野的嘴角微不可见地抽了抽。
他想起了云戟的话——规则，只是提高价格的砝码。
“要不，你试试那个吧……”
江野提议道。
君若锦很疑惑：“哪个？”
“咳咳。”
江野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君若锦福至心灵般反应了过来：“你是说你那镯子……”
江野点了点头。
他的手镯不仅价格高，名气也很响亮。
大部分圈内人都知道，欧家花大价钱悬赏一只翡翠手镯。
只是手镯目前的作用是Lucifer的猫抓板，不知道这样一个物件，对于玄师而言，算不算“有缘”。！

第111章 他能做到的事
听说玄师收下了翡翠手镯时,江野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的。
这种复杂的心情是很难用言语来描述的，只能用非常含糊的“懂的都懂”来形容。
失去了猫抓板的Lucifer肉眼可见的心情不好，飞机耳一摆，宝石般的银色眼睛蓄着一汪委屈的水光,把江野心疼得都找不着北。
为了弥补Lucifer,江野上网买了各种不同型号、各种材质的猫抓板,从便宜的到贵的都有,甚至还有江野自己用剑麻毯做的。
一共十几种，一样一样给Lucifer试，试到最后还不满意,于是江野想把沙发腿卸下来给Lucifer当猫抓板用,因为Lucifer在用手镯磨爪子之前一直喜欢在沙发上抓来抓去。
对此，君若锦如此评价道：“惯的它。”
“……”
正准备卸沙发腿的江野看了眼窝在君若锦怀里的一大团阿诺，欲言又止。
为什么要说一大团呢,因为距离江野和君若锦认识已经足足过去了一年半，在这一年半里，变化的不止是人，还有猫。
阿诺早就不是当年那只巴掌大的小猫咪了。
作为猫咪中本来就容易发胖的橘猫，阿诺在君若锦不计成本且“偏心”的投喂下，仿佛充气气球般迅速膨胀了起来。
现在的阿诺,彻底印证了那句“十只橘猫九只胖,还有一只压塌炕”的传闻,成了十只橘猫里那只能把炕都给压塌的胖橘。
随着体型的变大，阿诺依然没有学到Lucifer的夹子音，也没有学到Lucifer的高智商，它依然像以前那样活得没心没肺，一天天“giaogiaogiao”地叫着,任由Lucifer把它的冻干挑完，自己勤勤恳恳地帮Lucifer舔毛，傻乎乎的模样，看得君若锦这个干爹叹气连连。
要说阿诺唯一的优点，大概是它的动作比较敏捷，当年它那么一点点的时候，喜欢靠S型走位黏着Lucifer，现在它都赶上Lucifer三分之一大了，依然走位风骚，闯完了祸转头就跑，江野和君若锦联手都不一定逮得住。
江野也知道君若锦偏心阿诺，并不打算和他呛，然而，他不说，君若锦却咄咄逼人地开口了：
“我看人家家里的小猫咪不听话都得打一顿，哪有你这样一直惯着的，今天卸沙发腿，明天你把自己的腿都卸下来给它？”
“……”
江野忍不住了：“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是一直嫌Lucifer抱在怀里重吗，抱阿诺就不觉得重了？”
君若锦道：“你说什么呢，我们阿诺才这么点，和你们Lucifer怎么比？”
江野：“……”
什么“你们Lucifer”，明明是“他们的Lucifer”好不好？
某些人都已经偏心偏得演都不演了，实在是太过分了。
Lucifer是大型猫，阿诺再怎么长都不可能长得比大
型猫还大。
但是，现在的阿诺确实已经大得超出想象了，即使和Lucifer放在一起做对照，也很难让人感觉到当年那“爸爸带儿子”的体型差，最多是一只巨大的猫、以及一只更加巨大的猫的差别。
江野一把搂住Lucifer，吧唧一下亲了口：“我们不理他，我们管我们挑猫抓板。”
“喵呜。”
Lucifer甜甜地叫了声。
“你想不理谁？嗯？”
君若锦把阿诺一丢，自己坐到了地毯上，凑到蹲在地上准备对沙发下手的江野旁边又亲又蹭又挠，把江野从蹲姿逼成坐姿，最后干脆跨到江野身上，居高临下地吻他。
江野哈哈大笑着吻回去，柔软的地毯被一寸寸摩擦，滚出海浪般的痕迹。
屋外寒风凛冽，这波寒潮不曾离去，且愈演愈烈，像是眼下白家面临的局势一样不容乐观。
屋里温暖如春，两人在猫咪们的簇拥下接吻，他们听不见风声，也无畏明天如何，只希望此刻永恒。
……
江野这一次回国回得匆忙。
但是，在他飞机落地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决定兑现曾经的承诺——他不会再离开了。
世界上有足够多的青年才俊，前仆后继着带领着人类走向更好的未来，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但是君若锦却只有一个他。
只有他，能在这样错综复杂又疑点重重的异常局势中，给予君若锦支持与安慰。
而这一次，他能给予君若锦的不止是支持与安慰。
他将用上他过去的人生中所积攒的全部智力、知识、理性和勇气，来向这位他早有耳闻却一直没能亲眼所见的玄师、以及这一起将白家拖入深渊的诡异车祸发起挑战。
在和玄师约定的时间到来之前，江野回到了他的实验室。
王谷等人对江野的回归感到非常意外。
祝帆的尸体被找到后，警方来学校做过调查，但因为祝帆本身已经办理了休学，他在学校出现的时间已经是很久之前了，从客观情况上来看，他的死亡很显然和学校毫无关系，所以警方这一次的调查还不如上次祝帆失踪时来得严密。
学校虽然强调了不让学生之间互相传播谣言，但这种事哪里是学校能阻挡得了的，这段时间，学校里各种流言蜚语传得沸沸扬扬，就连论坛都瘫痪了。
实验室的众人其实是第一时间想和江野分享这些八卦的，但——
“教授特地关照我们别和你说这些事……”
“大家都怕影响到你。”
“对不起啊野，我们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没关系，我都明白。”江野安慰众人道：“我没有怪你们，我心里有数。”
王谷问道：“野啊，你这次回来是？”
江野道：“我那儿事情都差不多了，这次回来我不走了，我会好好在这里待到毕业的。”
王谷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江野问道：“学长，你有朋友在毒院，你知不知道毒院那里最近有没有动静？”
王谷没明白江野的意思：“动静？什么动静？”
江野：“什么都可以。”
王谷道：“你这么一说，好像他们最近接到一个什么大项目，忙得起飞……我看他们那楼一整晚都不灭灯，一直都有人在里面做实验。”
江野点点头：“好，我想转组过去帮忙，学长帮我和燕教授说一声，看看能不能走燕教授这里的渠道把我塞进去。”
王谷大惊失色：“你疯了，你这个香饽饽过去你还回得来吗……不是，什么转组不转组的，人家转组都是在原来的组里待不下去才转的，你你你，哪有你这样的？”
张可琴同样惊呆了：“小组长你在说什么啊？你没有发烧吧？”
樊俭皱着眉头道：“你冷静一点，有什么事可以说出来大家帮你想办法。”
童涵道：“天啦噜，龙教授发现江野没了，怕不是得把我们都杀……都挂了，我这辈子还能毕业吗？”
江野坚定不移道：“我一定要转组过去，如果可以的话我只去两周就回来，如果不行的话我就彻底换课题组，药理学和毒理学同属药学院，理论上不需要学校审批就可以转，如果需要审批那我就去搞审批，虽然有点对不起龙教授，但情况所迫，我也没办法。”
王谷：“？？？”
其他人：“？？？”！

第112章 玄师
虽然江野的态度非常强硬且扑朔迷离,让实验室的同龄人们都摸不着头脑，但当矛盾转交到学校层面时，教授们却对此见怪不怪。
天才嘛，都是与众不同的,偶尔出点故障,也很正常嘛。
远在海外的龙教授自从接手江野后第一次收到了其他教授的告状而不是赞扬,大感意外之下,居然还有那么点……欣慰。
怎么说呢，看到这么个天纵奇才但过于早熟的孩子总算干了点他这个年龄应该干的事，即使是在闯祸,依旧是让人欣喜的。
换组是不可能换组的,但短时间内到别的组里交流学习一下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F大毒理学院是非常厉害的学院，科研力量雄厚且成果累累，在全国范围内都可以用首屈一指来形容,学院内的所有教授全部在国家毒性药物研究所或者相关业务部门有职位，教授名下的学生们也大都在研究生阶段就被各大研究所以及社会机构预定，几乎不用担心就业问题。
与高就业率相对的，是从本科阶段就开始的繁重工作和昼夜不停的科研项目，毒性药物实验组的学生经常需要帮忙处理行政案件相关的毒物鉴定，有时候忙起来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上一整个月都是正常的。
最近正好就是毒理学院最忙的时候,教授们听说有一个药学院的天才学生主动要求过来打白工,一个个都笑得都合不拢嘴,恨不得八抬大轿把人请进来。
就在江野转去毒性药物实验组帮忙的时间里，白家和玄师终于敲定了时间和地点，约定在圣诞前一天举行祭祖仪式。
江野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诉了云戟，云戟也投桃报李，把他最近查到的线索打包发给了江野。
云戟的手暂时伸不到玄师这里,他能调查的只有车祸和阴阳先生。
这一次的情况与过去所有的案子都不同，云戟动用了手上所有可以动用的关系开展调查，将心中所有的疑问一个一个查过去，一点细节都不放过。
云戟的车确实有一点小问题，虽然不会造成什么危险，但是刚提的新车一上路就故障还是会让人有些不爽。
调查后，云戟基本可以肯定是阴阳先找人在他的车上动的手脚，算是对他一直纠缠不休的警告。
然而，这个警告反而能证明车祸与阴阳先生无关，如果阴阳先生一开始就抱着□□的想法，也就没必要多此一举地让云戟的车出故障了。
阴阳先生□□的可能性排除后，这起车祸最终被是一起意外。
毕竟大货车上运着一具尸体，司机第一次做运输尸体的事，心理极度紧张，这种情况下，方向盘多打个弯、刹车踩成油门也就显得非常正常了。
被警方控制的白氏集团药物志愿者献血窗口的负责人提供的口供也确实对上了这一点，据他交代，货车司机早就认识祝帆，祝帆就是他推荐来献血的，负责人也是一时疏忽，看都是熟人，就没有细查，没想到酿成大祸。
祝帆的死因确定是失血过多导致
的急性休克后，许多阴谋论就自动不攻而破了，毕竟他献的血都能查到流向，每次献血也都是他本人到场，本人签字，没有半点被胁迫的意思，实在让人看不出谋害的可能性。
整件事看上去就是个合情合理的意外，之所以云戟还在调查，除了职业本能外，他还有一件想不明白的事——白繁在祝帆出事后彻底失踪了，这回和以前那些出国散心还不一样，他从白家卷走了一大笔钱后彻底人间蒸发，音讯全无。
白家在自顾不暇的时间里依然惦记着这个养子，没有向警方报案，但私底下联系了私家侦探去调查。
从警方调查到的线索来看，祝帆的死无论如何都和白繁扯不上关系，这种情况下，白繁的失踪就显得耐人寻味了起来。
要调查白繁，就绕不过白家，云戟虽然和君若锦交好，但却从未深入研究过白家这位养子的由来，这一回情况特殊不得不查，没想到这不查还好，一查就查出了一段不得了的往事。
白繁是白家的养子？
哪有这么强买强卖的养子，人家好好地在村里生活着，父母双全，吃喝不愁，就因为入了君如珩的眼缘，所以就要被收养？
哪有一个养子能在白家作威作福十几年，坏事干尽还被好吃好喝地供着？
处处都是破绽，只不过每个局中人都各怀心思，于是心照不宣地演了一场长达十几年相安无事的大戏。
云戟把他调查到的秘密完完整整地告诉了江野，以他和君若锦的关系，白家的事他不好多嘴，让江野去处理反而恰到好处。
圣诞前夜，S市难得下起了小雪。
玄师临时把时间约到了下午，正好毒性药物实验室发现了重要证据，江野估计时间能来得及，于是中途回了趟学校，没想到等到他赶回白家的时候，发现说好下午才到的玄师居然提前到了。
偌大的祭祖祠堂里站满了人，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有年纪轻轻的孩童，各个身穿道袍，手拿法器，宝相庄严。
编钟似的法器嗡嗡作响，人群一圈一圈地转着圈，把来晚了的江野隔绝在大门外。
江野耐心地在门外等待这一波仪式结束后才抬腿迈入室内。
君若锦站在最前方，按照身边道僧的指引跪着上了香。
在他之后才是白琬。
江野上前把自家爱人扶起来，为他拍了拍有些褶皱的西装裤，握住他的手时，像是握住了一块冰。
“怎么了？”江野皱起眉头询问道。
君若锦摇了摇头，脸色不是很好看。
江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万万没想到玄师能在这种场合出现不按照时间安排出场的情况，早知道会错过开场，他就不回实验室了。
好消息是，他终于见到了玄师。
在一众道僧的簇拥下，江野看见了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
不需要验证，江野知道那个男人一定就是玄师，因为全场只有他的脸颊上有一枚形似莲花的红色印记。！

第113章 有愧之人
江野早就听君若锦说过玄师脸上的莲花印,这回亲眼见到，自然多看了两眼。
莲花印位于左侧脸颊靠下的位置，是一种很深的红，印在皮肤上,远远看去像是胎记。
不对,这应该就是胎记吧？
江野心想,就得是天生的胎记,才能让人信服，要是后天加上去的，那可没有说服力啊。
仪式还没有完成,所以就算君若锦的状态肉眼可见的不好,也不能先行离开。
江野低声询问道：“你怎么了，哪里难受？”
君若锦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我很好。”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可是他的脸色明显非常苍白，仿佛在恐惧着什么似的。
江野叹了口气。
他之前就有猜测，只是不能确定，现在看来确实如此——君若锦害怕玄师。
即使是在他面前，君若锦也从未提过自己害怕玄师的事,但他的表现却骗不了人。
无法言说,噤若寒蝉。
江野又问了几句,但君若锦薄唇紧抿，闭口不言，江野见实在撬不开他的嘴，也只能作罢。
他看了一会儿玄师念念叨叨地做法，想起了云戟拜托的事,于是悄悄地打开了手机，拨出了一个线上通话。
手机努力了一会儿，成功……歇了菜。
没有信号啊。
江野叹了一口气。
现在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玄师法力高深，影响了信号的传播，第二种是玄师以及他的跟班们随身携带了信号屏蔽器，防的就是远程监控。
对方有备而来，不会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可是，信号屏蔽器并不能说明玄师就有鬼，白家大宅里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没有信号也能正常运作，如果玄师真的有问题，他应该根本就不敢来白家才对。
江野正板着脸沉思，突然被人点了名。
“这位迟到的先生，不妨也来拜一拜。”
不远处，玄师目光炯炯地看着江野。
“我？”
江野困惑地指了指自己。
玄师点了点头。
白琬已经完成了上香，此刻正毕恭毕敬地站在玄师身边，见状也微笑着看向江野。
江野更加困惑了。
不是困惑他为什么也要祭拜，而是困惑——
他迟到了吗？
有人说好的早上来，中途改时间改到了下午，最后刚过午饭的点就到了。
现在反咬一口说是他迟到？
江野在心里吐槽了一堆，但身体却没有表现出半点不情愿，非常配合地动弹了起来。
没办法，君若锦也在场，他总不能让君若锦为难。
虽然他不熟悉祭拜的流程，但是问题不大，他刚才看见了白琬祭拜的流程，照着做一遍就是了，就算他出现了失误，玄师和玄师身边的道僧也会指引他。
江野并不是拘泥于男
儿膝下有黄金的老古板，祠堂里供着的都是已经故去的老前辈们，跪一跪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只是当他跪到蒲团上的时候，不知怎么的突然感到一阵恍惚。
他抬起头，眼前的佛像被袅袅白烟笼罩其中，看不分明。
“……菩萨低眉，金刚怒目，有愧之人，神仙难渡。”
玄师声音幽幽传来，如敲钟般隆隆作响。
江野闭上眼又睁开，重复几次后，眼前总算恢复了清明。
磕完了头，把手中的香插入佛台中，江野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周围的道僧突然开始念诵佛教，苍老的声音中夹杂着年轻的声音，混在一起，浩浩荡荡，回声阵阵。
念经声中，江野听见白琬压低了的声音：“大师，我一切都是按照您说的办的，‘七杀帝王’也已经到位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玄师摇摇头说道：“人在做天在看，做了亏心之事，自然会有报应。”
“怎么可能呢，我们哪有做亏心事……”白琬辩解了两句，随后很快放软了声音：“您一定要帮我们想想办法啊！”
“阁下乃是有缘之人，所求之事贫道自当竭尽全力，只是此事逆天改命，有损阴德……”
“您放心，只要您能助白家渡过这场大劫，白家定有重谢……”
江野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祭祖持续一天一夜，期间不能中断。
按照正常的流程，白琬和君若锦今晚得要在祠堂里守夜。
但是，君若锦的状态肉眼可见的萎靡，隐隐有要发烧的迹象，说话有气无力，人非常没有精神，别说跪着守夜了，就连坐都坐不住。
江野看不下去了，他想把君若锦带走，去医院也好，回若水苑也好，总之不能再留在这座令人喘不上气的宅邸。
然而，在他有动作之前，白琬率先开口了：“你带他去房间里休息一会儿吧，吃点药缓一缓，没事的，实在不行家里也有医生。”
“你……”
江野想说点什么，被君若锦拦住了。
君若锦脸色苍白，勉力扯开一个微笑：“没事，我回房间躺一会儿就行，后半夜我再来。”
“有愧之人，鬼神难渡。”
玄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身边，依旧是说着莫名其妙意义不明的话。
江野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但他怀里的君若锦却不知怎么的颤抖了起来，握住江野的手愈发冰凉，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不少。
等回到了房间，君若锦直接钻进了被子里，怕冷似的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
江野担心地摸摸他的额头，并不烫，应该不是发烧。
但他的状态又确实很不好。
江野盯着君若锦看了一会儿，见他盖了被子依然冷得打颤，于是赶紧脱了外套躺到床上，把君若锦从床垫的凹陷中挖出来，搂进怀里暖着。
“若锦，你要是有哪里难受就和我说，要
是有什么不能告诉别人的话也可以告诉我……我们是一家人，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怀中人什么都没说，一个劲地往他胸前钻。
江野低下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困了就睡吧，没事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过了许久，就在江野以为君若锦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嗯，什么？”
有些犯困的江野轻声问道。
“都是我害死了爸爸妈妈和哥哥……都是我不好……”
江野安慰他：“怎么会呢，伯父伯母的死只是意外，当年的事早就盖棺定论了。”
君若锦的声音带上了哽咽：“不，没有，是我的错，我能听见他们的声音，他们说，都是我的错……”
江野继续安慰他：“不会的，你只是听错了。”
“不……我能看见他们，只有我能看见……”
“你发烧了，睡吧，睡醒就好了。”
君若锦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不，我能看见，我能听见，我就是有愧之人，一切都是我的错，该死的人是我。”
“……”
江野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个生着病、思绪混乱的人沟通，就在他考虑要不要唱首安眠曲把君若锦哄睡的时候，怀里的人突然哭了起来。
哭声瞬间把江野的困意吓飞了。
“不要再，不要再逼我了，我真的，真的做不到，父亲，母亲……”
君若锦双手抱着头，眼睛紧闭着，仿佛在说梦话一般，脸上的表情极其痛苦，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爬满了整张脸。
“若锦，若锦？君若锦！”
江野试图叫醒君若锦，却发现君若锦仿佛魇住了一样，怎么都清醒不过来。
江野顿感不妙，赶紧从床上起身。
然而，不知道是他起身的动作不对还是怎么回事，他的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第114章 梦见了什么
烟味。
这曾是江野最厌恶的味道。
在他短暂的童年时期,恶毒的烟味日日将他笼罩。
现在，他又闻到了那种味道。
觥筹交错的光影，尖锐难听的笑声，钞票、颜色各异的酒、猴子模样的男人,细长形状的女人……
他转动视角,往身下看,他看见自己——
站在阳台上。
他又回到了那个时候,又一次站上了江海琛家的阳台。
神鬼莫测的状况面前，江野的思绪一片混乱，眼前混沌不堪。
奇怪的是,他好像并不感到害怕。
他梦到过这个阳台太多次了,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但是……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梦了。
神佛未曾听见孩童的哭声，人类的英雄却在十数年将他拯救。
他早就不再害怕了。
江野挣扎着把手伸向口袋，那里装着两粒Aphrodite综合征急性发作舒缓剂,自从挨了白繁那一针后他就随身携带这种药，只是一直以来从没有用上它们的机会。
眼下并非综合症发作的症状，他很清楚。
但是他更清楚，舒缓剂的机制对现在的情况同样有效。
他抱着不可告人的心思转组到药物毒理实验室，并不是为了今天。
只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而已。
眼前的神神鬼鬼仿佛知道江野即将挣脱这场幻梦似的，狰狞着朝他扑来,仿佛要将他拖入无尽深渊。
江野往后一退,后背靠上了他曾恐惧万分的阳台护栏。
入目所及,深不见底。
他曾在这里坠落过无数次。
闭上眼，纵身一跃，短短几秒后，就会醒来。
但是这一次——
他睁着眼。
他纵身一跃。
……
他睁开眼。
……
苦涩的铁锈味充盈了整个口腔。
很痛，很苦,很清醒。
江野急促地大口呼吸着。
“原来……如此。”
他曲起手肘一撑，从床铺中翻起身来。
眼前漆黑一片，但透过窗帘的缝隙，能看见窗外已有了隐隐的日光。
夜晚已经过去了，他们睡过了一整晚。
江野往身边一看，君若锦就睡在旁边，眉头紧皱，呼吸不畅，显然睡得很不安稳。
“对不起，要是我早点注意到就好了……”
即使知道君若锦听不见，江野依然对他道了歉。
他在爱人额头上落下一枚吻，随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五点半。
看完了时间后，江野又看了一眼云戟半夜里发来的消息。
没有信号的地方只有祠堂，再厉害的信号屏蔽器都有一定的范围，无论如何都影响不到
君若锦所在的房间。
云戟那里的情况显然非常紧急，线上的消息洋洋洒洒刷了几十条，电话几乎可以用夺命连环CALL来形容，但江野昨晚半睡着半昏迷，意识不清，于是一个电话都没能接到。
现在倒是能接到电话了，但现在再聊——已经晚了。
而且，也不用再聊了。
他已经明白了一切。
江野抓起丢在一边的外套，随意地往身上一披。
屋外寒风瑟瑟，江野除了贴身的衣服外只有一件外套，根本挡不住接近零度的气温。
他硬扛着凛冽的温度大步流星地朝祠堂赶去，边走边拨出一个电话，简洁地交代了地址后，随手把手机丢进了一旁的草丛。
祠堂依然是昨天的模样，江野走到门口，正好听见玄师在与白琬告别：“今日一别，天高海阔，有缘再见。”
白琬哭丧着脸道：“您这走得也太急了，国内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非要到国外去，这一去还不回来了，您走了，我们以后要是再出事该怎么办啊……”
“白家渡过此劫后当蒸蒸日上，再没有贫道出场的机会了。”玄师拢起宽大的袖子向白琬作辑：“缘分如此，莫要强求。”
“可是……”
“若您实在担心，贫道手上有几张符箓……”
“玄师这就要走了？”
江野高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他的模样实在是算不上好看，头发乱糟糟，衣服也乱糟糟，腿上套着睡裤，身上是睡衣套大衣，半点都没有平时那种端方懂礼、超凡脱俗的气质，像是换了个芯子似的。
白琬见到江野的瞬间就皱起了眉头：“小江你这是……”
“不好意思，有点不清醒。”
江野半点目光都没分给白琬，直接抬腿朝着两人的方向走去。
玄师身边只站着一个小童，昨天那些白发苍苍的道僧一个都没在场。
也是，毕竟玄师订了今天早上的飞机，他自己都要走了，那些人自然也就被遣散了。
这两天，孔寒景在做了快一个月的植物人后总算是恢复了最低限度的行动力，于是在孔寒景的帮助下，云戟通过一些不能摆在台面上的手段查到了玄师的机票。
来自重罪律师的直觉让云戟警铃大作，于是他赶紧联系江野，让他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留下玄师。
留下玄师。
要是昨天收到这样的消息，江野一定会表示自己对此无能为力。
他和玄师根本不熟，话都说不上两句，而君若锦卧病在床，白琬看到玄师就和看到亲爹一样……他靠什么留下玄师？
但是今天，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不是要留下玄师，而是要拦下玄师。
白琬抿抿唇，微笑着开口道：“小江你还不是白家人，没必要这么早起来陪我们，你的心意我们领了，对了，阿锦好点了吗，你去厨房给他拿一些吃的吧。”
很显然，她关心君若锦是假，想把江野劝走才是真。
毕竟江野这副样子实在是……不太适合踏入庄严肃穆的祠堂。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江野充耳不闻白琬的话，自顾自地说道。
他的目光在祠堂内转了一圈，落到了正熊熊燃烧的火盆上。
农村做法事很喜欢烧这种火盆，意为趋吉避凶，转祸为福。
没想到在家财万贯的白家，依然能见到类似的画面。
玄师露出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语气略带傲慢地开口说道：“亏心之人，鬼神入梦，不过您也不必过于担心，贫道手上有几张符……”
“鬼神？不不不。”
江野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他高高抬起手，在玄师面前摇了摇。
“我梦见的不是鬼神。”
“哦？”玄师有些意外，好奇道：“那您梦见了什么？”
“我梦见了——”
江野的手抬得更高，高过了玄师的脑袋，随后——
重重落下。
“英雄。”！

第115章 开庭，我坐牢
江野的动作太快了,快到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没能做出任何反应。
直到玄师变了调的惨叫声响彻云霄，其他人才后知后觉地喊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
“江野！你在干什么！”
“放开我师父！”
炙热的火盆吐出残酷的火舌，将玄师的半张脸都包裹其中。
象牙塔养出来的小王子性格和善，与世无争,谁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放弃他的道德、坚持和教养,选择最残暴、最无礼、最荒谬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玄师一边竭力悲鸣一边疯狂挣扎,但按在他脑袋上的手宛若铁钳一样无法撼动，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使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肉在高温下融化。
白琬和玄师身边的童子一起上前架住江野,然而,一个四十岁的贵妇和一个十岁出头的孩童，绝无可能在力量上比肩一个刚满二十一岁的成年男性。
惨叫声、怒吼声、责备声中，残忍的行刑手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他的神情非常认真，半点都看不出紧张，仿佛他手底下并非一个在火盆里焚烧着的脑袋，而是一台实验室里常见的精密仪器。
直到玄师逐渐微弱无声的时候，白家的保镖才终于闻讯而来，一群人三下五除二地拉开了江野,随后扶起了惨不忍睹的玄师。
白琬看着玄师血肉模糊的侧脸,几欲晕厥。
童子挥舞着拳头打在江野腰侧,嘴里不断念叨着诅咒的话语。
玄师半张脸都被烧烂，象征身份的莲花印记彻底消失不见，他面如恶鬼，气若游丝地朝着江野嘶吼道：
“你，你……我要报警抓你！我要告你！我要让你……牢底坐穿！”
“哦,你要找警察啊。”
江野笑了。
混乱又血腥的气氛之中，全场只有江野还能笑得出来。
他的笑容令周围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
推搡中，他嘴里的伤口被扯开，一张嘴，就有鲜血顺着嘴角留下。
他一边任由血腥味充满口腔，一边把嘴咧得更大，笑得疯狂：
“怎么，这回不找鬼神帮忙了吗？”
“你！你给我等着！”
玄师脸上受伤面积太大，连嘴都受到了影响，说话都说不利索。
白琬在一旁哭喊道：“叫医生，赶紧叫医生啊——”
江野道：“你听见了吗？”
玄师破口大骂：“你TM——”
江野道：“你找的人来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悠悠响起。
不到一分钟，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就冲了进来。
玄师卡了壳，吞吞吐吐道：“我，我没报警，这谁报的警……”
“我。”
江野回答。
他的视线扫过现场的每一个人，他一张一张脸看过去，看清每个人脸上的惊恐、不解、慌
张和茫然，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玄师那张彻底破了相的脸上，嘴角勾起，嚣张地说道：
走吧，让我们一起去世界上最科学的地方，探讨神神鬼鬼的事吧。
……
玄师因为伤势严重被先行送往医院，其他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挂彩但不严重，被警察叔叔一起打包带回了警局。
江野、保镖以及还没来得及离开的道僧，全都被关在一起，挨个问话。
白琬作为从未见过类似血腥场面的柔弱贵妇，从头到尾都是纯粹的受害者，这回受了大惊，整个人有些恍惚，警方没有把她一起带走，而是安排了警员留守现场。
这件事肉眼可见的复杂，涉及到的人员众多，又涉及到宗教信仰，处理起来非常不容易。
好消息是，所有人的口供都很一致，一致指认江野暴起伤人。
至于唯一一个被指认的加害者江野——
他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却半点认错道歉的意思都没有。
警员问他：“为什么动手？”
江野道：“我听见了神佛的指引，让我往死里打。”
警员：“……”
警员：“是这样的，因为你现在在读大学，父母又不在身边，如果你被拘留了，我们会通知你的学校，如果之后对方把你告上法庭，你还有坐牢的风险，大家都不希望事情走到这一步，现在最好的情况是你们双方可以和解……”
江野道：“开庭吧，我不和解。”
警员一拍桌子：“你不和解？我还没说人家愿不愿意和你和解呢，什么不和解，你这么年轻，你不和解你想坐牢？”
江野道：“开庭，我坐牢。”
警员耐着性子道：“你可能不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你还这么年轻，又是F大的高材生，以后就是前途无量的社会精英，如果最后判了刑，你这一辈子就毁了，我们都不希望事情发展到那一步，只要你能端正态度，就算上了法庭，法官也会看在你还是个学生的份上……”
江野：“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别说我只是个学生，就算我拿了诺奖，上了法庭也没有拿诺奖抵罪的说法。”
警员：“……”
办案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种上赶着要开庭的被告。
没办法，当事人都强烈要求了，那他们也只能满足他了。
“现在的大学生啊，真就像是网上说的一样，清澈又愚蠢，人话都听不懂，长得还一表人才，真是白瞎了……”
警员一边和同事吐槽这件事，一边在电脑上走着程序。
同事说：“这事儿有点奇怪，会不会有隐情啊？”
警员道：“隐情肯定有，那个什么玄师一看就有问题，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学生嘛，一时冲动也能理解，但就算是对骗子也不能把人伤成这样啊，这么搞就是把自己搭进去了，就这智商，真不知道怎么考上的F大。”
同事道：“遇到事只能想到暴力解决，还
是不懂法惹的祸。”
是啊，可惜了这么个高材生……”
警员正感慨着呢，警局的大领导突然气势汹汹地冲进了他的办公室：
“人呢？赶紧把人放了！”
警员一脸懵逼：“领导，您说什么人？”
“国安看着的那个学生！刚刚因为聚众斗殴被抓进来的学生，F大的！”
警员还是听见了“F大”，才知道说的是江野：“领，领导……人在审讯室呢，确定拘留了，刚给学校发通知，让辅导员来保释。”
“发什么通知，赶紧撤回！”
警员懵了：“撤、撤回？不是领导，我们发都发了，而且那个学生自己也承认自己故意伤人，事实很清晰，就等医院的验伤证明了……”
领导大怒：“认个屁，你知道他是谁吗？”
警员沉默片刻，秉持着心中的一腔热血，艰难地开口道：“领导，不管他爹是谁，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他犯没犯罪都轮不到我们来处理！他那档案早就挂到国安了，他，他是……”
领导在警员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随后抬高了音量：
“听懂了没，听懂了就赶紧把人放了，这件事会由上级的部门成立专案组来调查，他到底为什么打人，专案组会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的。”
警员：“……”
拿诺奖抵罪居然不是在开玩笑啊！
这样的天才，怪不得说起话来牛头不对马嘴呢，原来智商太低跟不上对方思路的其实是他！
小丑竟是他自己！！

第116章 你不知道他有多好
拘留室里,在警官的问话全部结束之前，所有人都只能老老实实地等着。
在外面不管有多凶狠，到了警局也都得安分下来，最多嘴上放放狠话。
要是敢在警局动手,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就像现在——
“你这个坏人。”
童子恶狠狠地看着江野。
江野无所谓地耸耸肩。
在场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是玄师的人,他们对他不满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他的行为基本可以等同于在一群下属面前暴揍老板,说是引起群愤都不为过。
要不是他们现在都在警局,江野毫不怀疑自己会被眼前这些人围殴。
早上确实也是巧，这些人正好都不在，要是现场人多点,他还真没办法把玄师的脑袋按在火盆里那么长时间。
不过,就算祠堂里站满人，江野一样会冒着被群殴的风险对玄师动手。
这是他唯一拦下玄师的方法，仅此一次的机会,再也没有第二次。
一旦过了今天，玄师坐上飞机远赴国外，他们将再没有任何逮住他的途径。
江野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和解，他怎么能和解呢，他恨不得玄师现在就把他告上法庭，以此将玄师留在国内,以此获得更多调查的时间。
他将自己摆在天平上,用一个前途无量的高材生的未来,来向玄师以及玄师背后的一切发起挑战。
纵有鬼神，他也无惧。
“你会遭报应的！你这个大坏蛋！”
童子用脆生生的声音不断攻击着江野，让江野在百无聊赖中稍稍起了点兴趣。
对于其他那些早就成年了的人，江野不会去搭理，但是对于这个十来岁的童子,他还确实有那么点兴趣。
“玄师是你师父？”
“坏人！”
童子气鼓鼓地说道。
江野起了些恶劣的心思，逗弄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神鬼怕恶人，因为我是坏蛋，是恶人，所以神也怕我，鬼也怕我。”
“你，你胡说八道！”童子反驳道：“就算神鬼怕你，我，我师父也不怕你！”
“他不怕吗？”江野笑了：“那他为什么不敢到这里来？”
童子道：“师父现在在医院！等一会儿他就会来的……”
江野提醒道：“他既没断腿也没断手，外伤而已，都这么久了，就算是全麻都该醒了，可是你从刚才就开始给他打电话，他一个都没接。”
童子被说中了心思，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他不会来了。”江野断言道：“就算你等上一年他都不会来，他只想逃命，他根本不会管你。”
不用想也知道，玄师现在一定在想方设法摆脱警察，他甚至会假装大方，主动提出要和江野和解，只求迅速脱离警方的关注。
可惜江野不会让他如愿，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和解，玄师
越是大度，越是退让，就越会引起警方的怀疑。
“你胡说！你，你……”
面对江野凶悍的逻辑，十岁出头的小朋友实在是有些招架不住，很快就因为想不出反驳的话而红了眼眶。
江野总算有些良心发现了：你的家人在哪里？通知他们来接你吧，你被玄师骗了，你也是受害者，警察不会为难你的。”
小孩子可以幸免于难，但至于其他人……
江野的目光扫了扫拘留室里那些面色如土的道僧们，心中冷哼连连。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论是被骗的还是心甘情愿的，既然这些人选择跟着玄师，那自然也需要在玄师翻车的时候付出代价。
“我师父不是骗子！”童子抹了把脸，满是恨意地说道：“我师父一定会来救我的！你才是，你这样，白家肯定不要你了，他们会娶其他的‘七杀帝王’，他们不要你了！”
“你还知道这个？”
江野愣住了。
“我怎么不知道，我当然知道！要不是我们，你根本不可能攀上白家！”童子气势汹汹地说道：“现在白家肯定不要你了！”
“……”
江野一时无言，良久才缓缓开口道：
“我倒是希望他能抛弃我，可他不会的……因为他爱我。”
“那是以前，现在你是一个罪犯！”童子吼道：“傻子才会爱你这样的罪犯！”
江野突然笑出了声。
童子原地懵逼，只觉得眼前的人疯了。
“抱歉，我想起了有趣的事。”
江野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随后他的目光看向远方，深情又哀伤地说道：“你没接触过他，所以你才会这么想，因为你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好……”
在遇到君若锦之前，他也和眼前的童子一样，对爱与被爱一无所知，对英雄一无所知。
江野其实早就发现了，君若锦是个非常喜欢逃避的人，他总是鸵鸟似的把脑袋埋进沙子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自我麻痹，实在逃不过了，再选择最差的一种方式去面对。
可是，当深爱的人面临威胁时，这只弱小的鸵鸟会如同大鹏一样张开翅膀，英勇无畏地撞向湛蓝的天空。
他并非天生是英雄，但他会为了别人而成为英雄。
这就是君若锦，他的爱人，他的英雄，他的神佛。
“你自欺欺人！”
童子叫嚷道。
“既然我们都觉得对方在自欺欺人，不如打个赌。”
江野俯下身，目光炯炯地看着童子：
“就赌，我的爱人，或者你的师父，谁会先出现在这里，怎么样？”
……
在江野欺负小朋友的时间里，白家大宅正在发生一起激烈的争吵。
君若锦的身体素质过硬，睡了一晚后便满血复活了。
他知道自己昨天很拉胯，还准备今天在江野面前好好表现，没想到一
觉醒来，人是好了，天却塌了。
江野把玄师的脑袋按进了火盆，还被警察带走了？
君若锦掐了一把大腿，防止自己在做梦。
白琬在警察的安慰下缓过来了些，对君若锦说道：“我们收拾下，一起去医院看玄师。”
“看玄师？”君若锦气笑了：“看他看什么，江野都因为他进警局了，他就算死了我都不会看他一眼。”
白琬倒吸一口凉气：“你，你在说什么胡话，你是个成年人，怎么还想小孩子一样赌气？我知道你担心江野，但这回是江野有错在先，我们拿上礼品去和玄师道歉，让玄师和江野和解……”
“和解？”
君若锦的目光落在白琬和白琬身边的警察身上，嘲讽地冷笑一声：
“凭什么和骗子和解。”
白琬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你还敢说玄师的不对，你讲不讲道理！所有人都看见了，是江野先动的手！”
君若锦冷漠道：“他不是骗子，江野怎么会对他动手？”
“你神经病！”
白琬气极，褪下手上价值连城的手镯，狠狠砸向君若锦。
君若锦不躲不避，硬挨了白琬这一下，脑袋上顿时肿起一大块。
留守的警员赶紧挡在两人中间，板着脸教训道：“好好说话，动手干什么？”
白琬吼道：“是他不好好说话，是他！”
“我怎么好好说话，江野都被拘留了，我还和你好好说话？”君若锦的脸色冷得像是在掉冰渣：“他是F大的高材生，脑子好，人也好，他的人生应该一帆风顺，应该前途无量！要不是遇上了我们这些恶心的人，他根本不会遭遇这样的事！”
白琬恍然：“疯了，我看你疯了……”
“我就是疯得不够早，才会给你们伤害他的机会。”君若锦转过头对警察说道：“麻烦你们带我去警局，我先交钱把人保释出来，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你敢！”白琬大喊：“你要还是白家的一份子，就和我去看望玄师！白家需要玄师，白家离不开玄师！你想想你大伯，你小姨，你刚出生三个月的侄子，他们才是你至亲的人！”
“我管不了那么多人，我也不想管那么多人。”君若锦冷酷无情但又深情万分地说道：“我只能管江野，我只想管江野。”
“……”
白琬一天之内被刺激了太多次，终于到了极限，她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往地上摔去，还好警察就在旁边，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你们怎么回事，一家人还因为外人吵架？”
警察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出于对弱者的同情，他们更偏向于白琬一点，于是帮白琬说话：
“这位兄弟，你刚才不在现场，可能不了解情况，你说的这个高材生已经承认了自己故意伤人，你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取得玄师的谅解，拿到和解书，不然如果他选择起诉，高材生也得坐牢。”
君若锦道：“玄师是骗子，他从我们这里骗了好几亿，该坐牢的也是他，我把江野带出来以后就去报案，江野没有任何错，他只是个受害者。”
警察：“？？？”
不是，小小的斗殴事件，怎么突然就变成几亿的大案了？
白琬坐在沙发上，边喘气边骂道：“你还说玄师是骗子，你真是，真是神经病……玄师这么多预言都成真了，你还觉得他是骗子……”
“他成真个屁！”
君若锦一把扯下手指上戴着的戒指，效仿白琬的动作，把戒指扔向了她。
不过比起白琬把手镯摔得粉碎的力道，君若锦虽然语气凶狠，动作却异常轻柔。
戒指落到柔软的沙发上，一点损伤都没有。
“玄师要我们年后结婚，笑话，我们一年前就领证结婚了，他连这一点都没看出来吗？”
“什么，什么……”
白琬难以置信。
君若锦冷哼道：“至于‘七杀帝王’，七杀帝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骗局，不过是为了掩盖我们那些肮脏事的遮羞布而已！”！

第117章 阳光之下
白琬怒喝：“住口！你在警察面前胡说八道什么！”
君若锦道：“就是在警察面前我才实话实说,警察同志，白家被玄师诈骗的全部财产和物品我都有记录，除此之外玄师还骗我们买了符箓、真经、神炁酒……”
“你有个鬼的记录，你什么时候和玄师接触过？”
白琬怒骂道。
就像她说的那样,君若锦从来都没有和玄师接触过,自然也就不可能有什么记录。
和玄师接触的人只有她,就算有证据,也都在她手上。
君若锦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低下头从手机翻出了几张照片。
“警察同志，你看,这是我家猫咪的照片,猫咪抓着玩的是我家爱人祖传的手镯，市值两亿左右。”
警察看着照片上的猫咪对两亿的手镯又抓又咬，欲言又止一会后说道：“……猫不错。”
“多谢夸奖,就在前几天，我的姐姐，也就是您眼前这位女士，从我手上要拿走了这只手镯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互相送送东西没什么问题，但是没过几天,我的姐姐就把手镯当做‘做法费’,付给了玄师。”
白琬反驳道：“你胡说！手镯是你送给我的,玄师五年起卦一次，手镯是让他提前出山的‘有缘之物’，是我心甘情愿给他的！”
警察看着白琬癫狂的模样，渐渐品出些味来了：“两个亿的做法费，明显是高于正常市场价格的,你姐姐这……”
君若锦点点头：“她被玄师骗了，但她到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警察虽然暂时不敢下断言，但心里已经偏向君若锦了。
民间做法确实可以被当做你情我愿的交易看待，但两个亿的做法费，依据是什么？
就算市场有自由定价的权利，但也得遵守基本法。
在早些年常见的“微信卖茶女”骗局中，不法分子通过一些包装和话术将成本十几块一斤的茶叶卖到好几千甚至好几万，看似合情合理合法，其实就是诈骗。
有些东西，私底下随便怎么玩都可以，怕就怕见光。
一旦被拉到明面上，立刻原形毕露。
江野用的便是这样的阳谋，他把玄师按进火盆里，等着玄师来起诉他，如果玄师不敢起诉他，就说明玄师有鬼。
而君若锦此刻做的事，比江野要偏执得多。
即使他相信玄师确实可以帮助白家渡过大劫、即使他相信玄师确实能与神佛对话，甚至，即使他相信玄师并不是骗子——
他依然可以起诉玄师。
他认不认可玄师无关紧要，白家认不认可玄师也无关紧要，只要国家不认可玄师，只要法律不认可封建迷信，他就能起诉玄师。
这片土地上没有神佛，只有律法。
为了白琬，为了白家，他已经装聋作哑了三十年。
原本他还能继续装聋作哑一百年，他能一次又一次像乌龟一样把自己缩进坚硬的壳，
什么都不思考，怎样都不反抗。
他也好，白琬也好，玄师也好，白家的其他所有人都好，他们都是一样的人，每一个都不无辜。
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该在报应到来的时候有任何怨言。
但是偏偏，玄师要动江野。
偏偏是江野。
君若锦心中翻滚着惊涛骇浪，面上机械且冷漠地说道：“玄师出于个人敛财的目的，对我们进行了威胁、恐吓、欺骗以及诅咒，江野正是因为受到了足以威胁生命的威胁，所以才会对玄师动手，警察同志，你们一定不能冤枉无辜的人。”
警察严肃地说道：“如果您说的是真的，我们一定彻查到底！”
白琬眼见事情越来越脱离掌控，语气也开始变得弱势：“阿锦！江野不会出事的！我们不会让他出事的，况且你忘了，江野是‘七杀帝王’啊，他是帝王之命，怎么会在这种小事上……”
“‘七杀帝王’是为了让白繁有理由被白家收养，才特地制造出来的遮羞布，因为……”
君若锦的视线和白琬的目光在空中相接，他从白琬的眼中看出了哀求，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心软了，但当他想到江野，他的心又变得如钢铁般坚硬。
“因为这个君如珩没满十八岁就生下的孩子，根本就没有被白家承认的可能，我们的母亲宁愿和父亲离婚，也不会认下白繁，姐姐，你一直都被骗了，‘七杀帝王’只是父亲编造的、把白繁认回白家的由头罢了，白繁根本不是是养子，他就是君如珩的亲生孩子，是我们的侄子！”
“你错了，你……你错了。”白琬绝望地摇着头，眼中满是泪水：“我早就知道，我其实早就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我们是双胞胎啊……”
那是她的双胞胎哥哥，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哪怕从小就被分开，她们的心依然紧紧相连。
第一眼见到白繁，她就明白了。
一个瞒着白玲珑、在不知名的小村庄里偷偷养着的孩子，父亲姓“君”、儿子却姓“白”……父亲想要做什么，白琬一开始就知道。
他要颠覆白家女人继承家业的传统，他要取代白玲珑，即使这一代不能成功，也要在下一代、再下一代，让自己的后代来吞没白家。
她知道，她都知道。
君若锦知道的、并一直瞒着她的事，她都知道。
而君若锦不知道的事，她也知道。
葬送了父母和哥哥的车祸是怎么来的？
意外？哈哈。
没有什么能瞒过白家的掌权人，白玲珑很快就发现了白繁的存在，并在私底下拟好了离婚协议。
白琬害怕了，害怕失去父亲和哥哥，害怕她的家要没了，于是偷偷把母亲发现白繁身份的事告诉了父亲。
几天后，便传来了车祸的消息。
两辆车都被动了手脚，父亲想要母亲死，母亲想要白繁死，然而提前得知消息的父亲和哥哥在转移白繁的途中，阴差阳错之下坐上了原本白繁要坐的车。
那不是一起车祸，而是两起车祸正好凑成了一起。
白琬本来想想陪着家人们一起去了，可是玄师道破了她心中所想，又给了她活下去的动力。
玄师怎么会是骗子呢？
向来由女人掌权的白家，这一代却出了君三爷。
这正是在玄师的帮助下，才能做到的事啊。
“阿锦，‘七杀帝王’是真的，玄师也是真的……你看看你，你看看我，你看看现在的白家，这不就是我们的‘大劫’吗？”
白琬的泪水顺着眼角落下，声音也开始哽咽：
“你再想想，当年江家大难，不正是因为有江野这个运势超绝的‘七杀帝王’，最终才化险为夷了吗？”
“江家能化险为夷是因为他们背靠欧家！是因为欧家把对江野的亏欠补偿给了江家，因为那个时候，不论是江家还是欧家，都已经无法联系到江野了！”
君若锦完全没有被白琬说动，他的态度反而越来越强硬。
尤其在白琬说出她早就知道白繁的身份时，他心中的怨念顿时到达了巅峰。
“‘七杀帝王’运势超绝？是吗？江野运气好吗？江家伤害过他，欧家伤害过他，白家也一样在伤害他！他的人生发生过什么好事吗？老天爷欠他这么多，凭什么还要他继续庇佑他人？白繁配吗？白家配吗？”！

第118章 不明真相
“……”
白琬张了张嘴,终于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了。
她怎么反驳呢？
君若锦说的一点都没错。
每一句话都是事实，一直没有揭穿的事实，一直没有被扯开的遮羞布。
现在、现在，终于到了算总账的时候了。
报应,报应啊……
这是他们的白家的报应,是她白琬的报应啊！
白琬瞳孔震颤,眼前一片晕眩。
君若锦深深地看了白琬一眼,随后转身对警察说道：
“警察同志……我们走吧，我先把江野带出来，然后就去报案。”
白琬想要起身阻拦,但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柔软的沙发像是淬着毒一样,让她双腿无力，让她不断下陷，让她像弹簧一样一次又一次往后倒去。
一直等候在旁边的家庭医生见情况不对,赶紧上前帮助白琬在沙发上坐稳，接上血压计，又尝试绑上呼吸机。
“这位女士，你先别激动，别激动！”
警察也迅速上手帮着医生一起安抚白琬的情绪。
君若锦说道：“不用管她，老毛病了。”
警察被君若锦的冷漠惊呆了：“你们不是姐弟吗,这,这可是你亲姐姐……”
君若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对着警察说了一段并非说给警察听的话：
“今天不管你有没有事，我都会去把江野带走，你还能撑着白家一天，白家就能再多活一天，你倒下了……白家也就倒了。”
他们是亲姐弟,是世界上最亲的亲人。
他为了白琬退了十年、忍了十年，而他只要白琬为他退这一次。
并非谈判，而是告诫。
生也好、死也好、疯也好、病也好……无论怎样，他都要走。
君若君的话说完，白琬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一直戴不上的呼吸机也顺利戴了上去。
警察全程围观，叹为观止。
真不愧是亲姐弟，真是心有灵犀啊。
……
S市警局。
“江野，江野是哪个？”
警员打开了拘留室的大门，叫着江野的名字。
江野举起了手，像是课堂上积极回答问题的好学生一样，姿势端正，目光真诚，朝气蓬勃。
既和身边那些死气沉沉的犯罪嫌疑人格格不入，又和周围冷峻严肃的环境格格不入。
整个拘留室里，仿佛只有他一个活在阳光之下。
警员懵了一会儿才说道：“你小子运气不错，这么快有人保释……”
江野问：“保释我的人姓君吗？”
警员：“啊？哦，好像是，叫君什么锦的。”
江野嘴角高高扬起，低下头看向小脸皱起的童子：“看吧，是我赢了。”
童子嘴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警
员：“？？？”
江野：“不好意思警察叔叔，这个小孩我们能一起带走吗？
警员：当然不行，他算他什么人？必须得他家人来接我们才能放人。”
“好吧。”江野点点头，随后蹲下身对童子说道：“你看，我努力过了，警察叔叔不让我带你走，这就不能怪我了。”
“我不用你带我走！”童子两只小手接替抹脸，抽抽搭搭地说道：“我师父会来带我走的！”
“你不说师父我还给忘了，我们的赌约你输了，别忘了你答应的赌注。”
江野道。
童子恨恨道：“不用你说！我说到做到！”
江野耸耸肩，跟着警员离开了。
往外走的路上，江野突然开口说道：“以前我一直觉得我运气很差。”
警员不明所以道：“怎么会呢，这么多人里，只有你一个有人来捞，你这运气还不算好？”
江野摇摇头：“后来有人告诉我一个人的运气在一定时期内是守恒的，所以我想明白了，我用光了过去的人生中所有的运气，又透支了未来人生所有的运气，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遇见他。”
甚至就连运气守恒原理，都是君若锦告诉他的。
这么一想，江野突然觉得自己的这辈子的运气全部算上，貌似也不够换一个君若锦。
不过没关系，如果真的不够，那就把下辈子、下下辈子也都加上，加到足够为止。
多了也没事，都给他，他值得。
“江野！”
还没走到地方，江野就已经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君若锦不顾警察的阻拦，几步上前抱住了江野。
江野把人抱在怀里，拍着他宽阔的后背安慰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害你担心了。”
君若锦边吸鼻子边说道：“你说什么对不起……都是我们的错，你一直都是受害者，以前是，现在也是，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都是我们对不起你……”
江野问道：“你猜到真相了？”
君若锦闷闷道：“什么？”
江野重复了一遍：“真相。”
君若锦依然搞不清状况：“什么？”
江野：“……为什么我要把玄师的脑袋按到火盆里？”
君若锦的脑袋在江野脖颈上蹭来蹭去：“他是不是欺负你了，他对你说了不该说的话，他侮辱你了？”
江野手中的动作停下了。
半晌，他才缓过了神，震惊道：“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他的脑袋按进火盆里，那你来干什么？”
君若锦不满地掐了把江野的腰：“你在说什么废话，我当然是来保释你的！你放心，我会为你请最好的律师，一定不会让你留下案底……玄师骗了我们这么多钱，我能让他牢底坐穿，他绝对不敢起诉你。”
“你，你什么都不知道……也要起诉玄师？”江野震撼极了：“既然你不知道我动手的原因，那你为什么站在我这边？”
君若锦不解道：“你在说什么啊，我什么时候都站在你这边啊！”
江野摇摇头：“你应该听说了吧，是我先动的手……”
君若锦道：“你动手肯定有你的理由，一定是玄师做了什么惹恼你的事你才动手的，就算玄师什么都也没做，他骗了我们这么多钱，骗了我们这么多年，你心里气不过，一时激动，我也能理解。”
江野：“……”
他本来以为君若锦会很快察觉到他对玄师动手的行为中存在异常，所以一定会亲自来到警局，询问他动手的理由。
这是江野对于君若锦最好的设想，建立在爱意之上的信任满满。
然而，君若锦的好却远远不止这些。
他从头到尾压根就没觉得江野对玄师动手有什么异常的。
动手了就动手了，动手了又怎么样呢？
又能怎么样呢？
他既不需要证据，也不需要真相。
他只需要江野不要留下案底，需要江野干干净净地离开警局。
为此需要的一切，他会去一一运作。
他根本没有去想江野暴起伤人的行为异常不异常，也没空去探究什么蛛丝马迹，他不是警察，更不是福尔摩斯。
他只是江野的爱人。
是永远都会站在江野这边的人，仅此而已。
这就是君若锦，白家的君三爷，江野深爱着的人。！

第119章 江野的计划
君若锦拉住江野的手往外带：“走吧,我们出去说。”
江野后退半步：“不，呃……我是说，先等一下，我还不能走,我还有事没做。”
君若锦抬眉看向江野,眼里满是困惑。
江野心虚地不敢和他对视：“我,我还得等个人……应该还会有人来找我……”
一想到要拒绝君若锦,江野的良心就不安极了。
但是他还有个非常重要的流程没有走，既然君若锦还没有发现真相，他就不能和他离开。
“你要等谁？”君若锦的眉头皱得很紧：“我们先出去再电话联系不行吗？”
“呃,我,我觉得我还得去医院看望一下玄师，毕竟我把他伤成了这副样子，还是得和他道个歉才行……”
江野答非所问地说道。
刚才负责审讯江野的警员正好朝着这里走来,又正好听到江野说的话，顿时满头问号。
不是，这位天才，您刚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啊？
“没事的，不用和他道歉，你放心,我保证他不会起诉你。”君若锦目光缱绻地看着江野：“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江野：“……”
这、这就有些尴尬了。
在他的计划里,必须得有人欺负他、起诉他才行。
就在江野琢磨着要不要直接把真相告诉君若锦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了起来。
“你好，这是我的律师资格证和相关材料，我要求见我的委托人。”
江野松了一口气，说道：“我的委托律师到了，我有话要对他说。”
警员道：“不是,小兄弟，你这位朋友已经带着律师来保释你了，你把字签了，二十四小时后跟着他走就行了，有什么话你们可以出去了再商量。”
江野道：“不行，若锦请的律师不了解我的情况，我不能跟他们走，我只愿意和我自己的律师沟通。”
君若锦：“？？？”
警员：“？？？”
在一群人懵逼的目光中，放完厥词的江野沉默且乖巧地等待着云戟走完手续来见他。
警员看向君若锦：“不是，哥们，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君若锦虽然也没搞懂眼下的情况，但他的脑子转起来很快，迅速察觉到江野有自己的打算，于是配合着说道：“不好意思警察同志，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我也是关心则乱，应该情有可原吧？麻烦把我刚才的手续撤了，按照他说的办吧。”
警员：“……”
云戟走到众人面前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同一时间全部聚焦在他身上，一双双眼睛就像是矿井里的探照灯似的，亮得惊人。
云戟吓得半死，原地一个急刹车，差点撞到后面跟着的警察：“我靠，你、你们干嘛啊？你们怎么这么吓人啊……难道玄师不治身亡了？不对啊，我刚刚问过了，不是说鉴定下来是轻伤吗？”
众人沉默不语，
唯有警员一脸复杂地说道：“我带你们去谈话室。”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入了谈话室。
君若锦和云戟在场以及君若锦带来的律师在场也就算了，然而，就连负责江野的警员以及接待云戟的警员，也因为江野特地表示不需要回避而留在了现场。
小小的房间里挤满了人，甚至有些站不下。
云戟一大清早接到了江野的消息才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火急火燎地赶来，又是担心又是愧疚，后悔当时让江野去接触玄师，担心这件事会对江野的未来造成不好的影响。
但是在见到江野后，云戟的心落了下来。
他就说，江野不是做事冲动的人，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而江野把警察留在谈话室里的行为，彻底让云戟明白了江野的态度——
他需要的不是舌灿莲花的辩护，而是“公事公办”的审讯。
没问题，小事一桩。
“江野。”云戟清清嗓子，一字一顿地缓慢询问道：“你对玄师动手了吗？你为什么要对他动手，你们是否起了冲突？他有没有做伤害你的事，或是冒犯你的话？”
“是的，我对玄师动手了，我把他的脑袋按进了祈福消灾的火盆里，他没有做冒犯我的事，我和他也没有任何争执，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就做出这种事……”
江野顿了顿，思索了片刻后继续说道：“我觉得我的意识好像一直都不是很清醒，直到现在我才终于反应过来了一点……我觉得我刚才的行为是完全不受我控制的，就好像有人在背后操纵着我一样……”
警员：“？？？”
不是，这前前后后一共也才过了半天，怎么江野现在说的话和他刚才说的话完全不一样啊？
要是江野刚才就是这样的态度，他们也不至于急着把拘留给开了啊。
现在可好，光是来捞人的就已经有三波了……难以想象之后事情还会变成什么样。
比起其他还在云里雾里的人，身为资深律师的云戟一下子就明白了江野的意思：“你是想说，你的身体做出了不受你控制的行为？你们当时喝酒了吗，你之前是否有过精神疾病的治疗记录？”
江野摇了摇头：“我没有喝酒，也没有精神疾病，但我曾意外挨过一针Aphrodite综合征模拟剂，药剂的作用可以让人在一段时间内模拟‘患者’的身体情况……”
说到这里，江野偷偷地看了一眼君若锦。
君若锦眉头都没皱一下，一副既对白繁的死活漠不关系，又对白家的死活漠不关心的冷漠模样。
江野放下了心，继续说道：“我觉得我刚才在玄师面前，就和Aphrodite综合征‘患者’发病的时候一样，幻听、幻觉、行为不受控制、异常暴躁、有攻击性，我甚至听见了佛像在对我说话，见到了我很小的时候见过的画面……”
房间里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说话。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等待着江野一步一步揭露玄师的惊天秘密。
云戟依然是第一反应过来的：“你，你的意思难道是……”
江野严肃又笃定地说道：“我觉得，我可能中毒了，一种和Aphrodite综合征模拟剂的机制类似的、能够让人产生异常幻觉的毒性药物，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进入了我的身体。”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站在一边的君若锦。
“如果我的想法是真的，中毒的一定不止我一个，那么，出现这些症状的，应该也不止我一个。”！

第120章 荒诞真相
君若锦接触到江野目光的瞬间就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
他只需要配合江野的话,说自己也看到了幻觉就行了。
“我和江野一样，我也……”
然而，君若锦说话说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他的状态类似于大脑一片空白所以说不出话来,但事实上,他的大脑里并不是一片空白,而是突然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回忆和往事。
在成为江野的爱人之前,他还是执掌白家的君二爷、是智商过人的君若锦。
江野说的话将那些他不曾明白的事连在了一起，让他得以拨开旷日持久的迷雾，窥见真相的一角。
中毒致幻这么荒诞的事,现实中真的会存在吗？
可是,可是……
可是他真的见到了父母和哥哥的鬼魂，他们指责他做了错事，指责他害死了他们。
那是……幻觉吗？
君若锦几乎搞不清江野到底是在编故事给自己开脱,还是在诉说事情的真相。
过了很久，他才艰难地开口道：“我也看见过……我不止一次看见过父母的鬼魂，我以为这是……对我的惩罚，玄师就是这么告诉我的……世界上真的会有这种，能让人看见父母鬼魂的药吗？”
“目前存在的所有致幻药效果都因人而异，并不具有特定性,我们活在现代社会,而不是科幻里,能完全控制一个人的药物是不存在的，玄师用的毒性药物，咳咳，我是说，如果他确实用了某种毒性,药物每一次起效的结果都是他无法保证的事，有时候它只会让你发个烧，有时候它会让你精神亢奋，有时候它会让你心情低落，而有时候……它会让你看见鬼魂。”
江野条理清晰地回答着君若锦的问题。
这些细节部分显然不是他现场想的，而是他早就想通的关窍。
他并非出于鲁莽而对玄师动手，恰恰相反，在他动手的之前，他就已经拥有了自信绝不会被推翻的真相。
君若锦听完江野的话后脸色变得奇差，整个人摇摇欲坠。
原本淡定坐着的江野瞬间不淡定了，赶紧起身把座位让给了君若锦。
一旁的警察心中警铃大作。
君若锦的反应实在是过于真实了，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受害者一样，对残酷而荒谬的真相感到不知所措。
——和江野这个演技堪忧的蹩脚演员截然不同。
警员鄙夷地看了一眼焦急的江野。
什么“我的意识不清醒”、“我的行为不受控制”，这小天才的精神状态一看就好得很。
只是，如果小天才说的确实是事实，那么，不管他到底是清醒地攻击了玄师，还是在幻觉中攻击了玄师，就算上了法庭，相信法官也会网开一面判他无罪。
“若锦，你还好吗？”
江野把额头抵在君若锦的额头上测了测温度，发现君若锦并没有再次发烧后，直接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别怕，没事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云戟倒是没什么，但是警员却是直接看呆了。
不是，这两人什么关系啊？
小天才二十岁出头，但是这个男人看上去起码二十了吧？
警员心中抓耳挠腮，顿时觉得玄师的事也没有那么吸引他了。
君若锦很快调整好了状态，对着江野摇摇头：“我没事，对不起，我先出去冷静一下，你们继续聊吧。”
在江野有些担忧的目光中，君若锦和他带来的律师一起离开了。
“君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吗？”律师问道。
“……你现在就联系白琬，把江野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告诉她，然后，然后你就先跟着云戟吧。”
君若锦按了按额头，在谈话室外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应该亲自告诉白琬真相，但是他实在是没有做这件事的力气了。
如果玄师真的是用犯罪手段欺骗了他和白琬，那么，他们过去做的所有事，不管是年复一年的祭祖祈福、还是收养白繁、甚至对江野的隐瞒和欺骗，所有的一切……全都成了笑话。
江野可以在发现真相后自导自演一出大戏，但是君若锦却做不到。
他到底是局中之人，尽管他在白琬面前毫不留情地断言玄师是个骗子，但他心中并非是这么想的。
玄学本身就是虚幻与现实结合的东西，真真假假，变化莫测才是常态。
君若锦对许多玄学中的心理分析手法都略有所知，通过一个人的行为举止看出一个人的性格，从而通过性格特征分析这个人最有可能的命运……
这些事不需要什么玄学背景，任何一个人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都得大差不差。
君若锦并非像白琬那样相信玄师无所不能，他对玄师的信任更多的是科学的信任，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玄师是通过致幻毒药来维持自己的威信的。
花言巧语也好、走走形式也罢，玄师到底能不能与神佛沟通，君若锦其实并不在意。
他感激玄师曾在白家最困难的时候帮助过白家，也感激玄师的存在让白琬得以安眠，但是毒药致幻……这不仅是诈骗，还是性质极其恶劣的、对委托人的身体造成不良影响的诈骗。
君若锦能接受玄师真假交织，却接受不了玄师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局。
他再怎么无能，再怎么懦弱，也绝不会躲到这样一个恶毒的骗子身后。
相信白琬也一样。
谈话室里，江野眉眼中有些忧虑：“我有点担心若锦，我们长话短说吧。”
云戟道：“恐怕不行，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玄师的问题可就大了……”
江野：“你们先把我保释出去，然后我们出去说。”
警员：“……”
这位天才你刚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云戟：“也行，那我们就走……”
江野突然想起
了一件事：“等一下还有一件事，投毒案需要鉴定毒物，你应该问问我有没有什么线索？”
云戟毫无感情地重复他的话：“投毒案需要鉴定毒物，你有什么线索吗？”
警员：“……”
好家伙，直接不演了是吧。
“虽然我想说我很擅长分析药物类别，但我是案件相关人，看来是没办法亲自上场了。”
江野惋惜地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有线索，但在我提供线索之前，我想要和F大药理毒理学院的博士生导师裘越岭见一面。”
警员提醒道：“你离开以后可以自己去找他，你不就是F大的吗？”
江野摊手：“不行啊，裘教授是国家毒性药物研究所副所长，这段时间他在为刑警队研究一种流传在民间的新型致幻药，他太忙了，我在毒院都待了快一个月了也没见到他一面。”
警员大怒：“你以为我们这儿是哪儿，就因为你一句话，就给你去请这种国家级大佬？”
江野笃定到：“他会来见我的，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我的直觉告诉我——玄师用在我们身上的药物，正是裘教授一直在研究的新型致幻药，而玄师身上，一定有着和新型致幻药相关的、巨大的突破口。”
……
“老高怎么样啊，把那个大学生送走了没啊？”
警员进入办公室的时候，同事乐呵呵地问道。
“嗐，你是不知道，现在的大学生啊！”警员感慨道。
“啊，怎么了？”同事问。
“太逆天了！”警员咬牙切齿道。
“咋了这是？”同事纳闷道。
警员在一堆想要吐槽的话里挑挑拣拣了一会儿，最终选择了他认为最严重的一点来说：
“年纪轻轻的，和比自己大十岁的社会人谈恋爱，也就算了，还当着我们的面接吻，真是荒谬啊！”
同事点头赞同道：“是挺荒谬的，到了警局都能秀恩爱，真不愧是大学生啊！”！

第121章 天时地利人和
就在警员准备和同事好好唠唠江野的事的时候,领导又一次风一样地冲进了他的办公室。
“怎么回事，怎么到现在还没把人放回去？省局都打电话来了！”
警员结结巴巴道：“是这样的领导，我本来是打算放人的，但是人自己带了律师来走保释,所以就顺便……”
“顺便什么顺便,赶紧把人放了,全当今天没这件事！”
“不是啊领导,刚才移交刑警支队的时候……”
“移交什么刑警支队，都说了国安会接手，算了算了,你办事不靠谱,我换个人对接，你别管了！”
领导气鼓鼓地走了，留下满脸写着生无可恋的警员。
同事安慰他道：“咱这大领导平时也不管业务,做起事来也、也情有可原吧，没办法，谁叫咱们这会儿内忧外患，事都堆一起来了，宗哥和王队被临时抽调去查致幻剂的大案了，老陈家又正好出事,人丁凋零,都没个管事的了……”
警员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唉,别提了，我正准备告诉领导，大学生是致幻剂案的重要证人，让他带去刑警队邀功呢，这下好了,算了算了，人各有命，不能强求啊。”
同事：“？？？”
什么重要证人？怎么就重要证人了？刚才不还在说接吻吗？
这算啥啊，恋爱脑拯救世界？
……
并不准备拯救世界的江野在实施计划的过程中，到底还是出了一点小问题。
在他完美的设想中，玄师将会被愤怒冲昏头脑，深陷与他的纠纷之中，短时间内无法从国内脱身，而他们会利用这段时间，想尽一切办法证明玄师确实在做法事的过程中使用了非法的致幻剂。
到了最后，他既能把白家从玄师的泥潭中拯救出来，也能把自己做成完美的无罪辩护。
可是，玄师的抵抗激烈得远超江野的想象。
他拒绝和江野调解，也拒绝公安机关的介入，并且表示早晚会和江野自行处理此事。
——早晚，不是现在。
现在他马上就要出国，一刻都不能多等。
要不是玄师的脸上的伤确实过于严重，严重到大概率无法登机，恐怕他就连医院都不会同意去，直接就顶着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往国外飞。
他在逃跑，拼尽全力地逃跑，丢盔弃甲、不顾一切地逃跑。
因为他嗅到了子弹的硝烟味，他感受到了巨大的、要命的危险。
虽然警察明显觉得玄师很不对劲，也一时半会儿的也确实拿他毫无办法。
玄师有自己的道馆，也有国家颁发的资质，他对外做法不能算诈骗，他每年还按时纳税，整个一规规矩矩的合法公民，虽然他在收价上有些高，但双方都同意的情况下，也不能单单通过这一点证据就说他有问题。
并且，玄师甚至愿意退还他收到的做法费，把白家送给他的“有缘之物”和做法费，原封不动地给白家退回去。
到了这一步，就连君若锦的入局都已经无法阻挡玄师了。
至于江野这事，玄师是彻头彻尾的受害人，他不和江野追究，那是他心胸宽广，他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警方还有什么理由把他留下呢？
江野错就错在他下手的时候不够狠，没有直接把玄师打成二级残废，只差一点，他这回就要满盘皆输了。
还好，关键的时刻，某个无人知晓的机关挽回了局面。
君若锦不知道、白琬不知道、玄师不知道——
此时此刻，还没有人知道，江野这个名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就连江野自己其实也没有意识到，他之所以能在警局反复横跳，除了他确实卡着规则的底线以外，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在于他的背后站着国安。
警员在教小朋友做人和就事论事、严肃处理之间，选择了给兄弟部门一个面子，抬了江野一手……当然了，八卦也起到了一点小小的作用。
国安的出手也并非单纯的包庇江野。
江野前脚刚刚进局子，后脚国安就火急火燎地联系上了公安，并以危害国家公共安全罪为由，要求公安将玄师移交给他们处理。
一个即将以全世界最年轻的身份拿下某世界级奖项、平时一直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大学生，在拿奖之前突然因为打架斗殴进了局子？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就这时候出事？
玄师口口声声说要立刻出国，就连被江野把脑袋按到火盆里的事都不追究，这么异常的行为，让国安几l乎可以肯定玄师的身份一定不像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左看是间谍，右看也是间谍。
国安介入后，玄师走是走不了了，但在国安查出玄师的境外身份之前，闻讯而来的刑警队又有了新的发现。
一个年纪挺大的老刑警看见玄师的瞬间就紧张了起来，手下意识地去摸腰上的配枪。
“老周？”年轻刑警询问道：“怎么了？”
老刑警的目光如鹰一般凝聚在玄师脸上。
玄师的脸烧伤严重，刚送来医院的时候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医生在为他治疗的时候，不得不取下了他脸上的假体。
在大量零碎的假体被卸下后，玄师的脸终于显现出了原本的模样。
而玄师现在的模样，在老刑警的眼中渐渐形成了一张模糊的照片。
哪怕玄师的脸绝大部分都处于一个惨不忍睹的状态，但他那细长如缝的眼睛、几l乎没有的鼻梁和那对显眼的招风耳依然是那么——令人印象深刻。
“我见过他，在通缉令上见过他。”
老刑警一脸正色道。
话音刚落，一通电话打到了刑警队队长的手机上，来电人正是江野转组以后打白工打一个多月都见不到的国家级行业大佬，裘越岭。
裘教授的要求非常简单，他希望刑警队控制住玄师之后，务必小心处理玄师带到白家的物件，从衣服到焚香到法器……甚至他们丢在垃圾桶里的垃圾，都要一个不落地送到他的手中。
江野一个人的力量到底是有限的，但是，当越来越多的人或是被迫、或是心甘情愿地江野牵涉其中之后，覆盖在真相上的迷雾终于开始散去，不甘地露出了谜底——
现在的玄师并非之前的那一个，他的身上还藏着一起十几l年前的悬案。
很快，在国安与公安的双重推动下，“12.12诈骗案”专案组成立，并成功与保密案件“某药企隐瞒药物致幻作用并推广上市的商业犯罪案”对接，一并开展调查。
以玄师、这个借了他人身份活动的在逃嫌犯作为突破口，一场举国震惊的以封建迷信为底色的毒性药物非法使用案正式浮出了水面。！

第122章 又秀麻一个
作为“玄师案”重要证人之一,江野原以为自己并不需要参与药物鉴定，只需要配合警察叔叔的调查取证就行。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裘教授是一个……非常不好糊弄的教授。
投毒案最麻烦的地方在于对毒药的判断。
轻度中毒反应中绝大部分非常类似,根本无从判断到底是哪种药物、什么原因导致的中毒。
发烧、头晕、嗜睡……普通人根本不会想到这是中毒,最多觉得这是感冒了,应该多休息。
虽然江野反复强调自己的判断中有赌的成分,但是裘教授依然不买账。
明明是江野求来的见面机会，但真的和裘教授说上话之后，江野才发现自己踢到了钢板。
和裘教授比起来,当年把黄如曜堵在走廊上血骂的邹教授都能算得上是性格和善。
邹教授的直言直语是摆在明面上的,并且他非常重视学生的学术成果，只要能把成果拿出来，其他所有的问题在他那儿都不算问题。
而裘教授的阴阳怪气和拐弯抹角却是深深埋着的,仅仅只是唠家常般说了几句话，裘教授就把江野摸了个底朝天，并且还发现了许多江野原本并不想暴露的事。
江野并非不愿意帮忙，他只是有些小小的要求而已，但是，当他把自己的要求提出后,裘教授却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大家都是聪明人,小朋友,我也是F大毕业的，也算你半个学长了。”
裘教授推推眼镜，一副斯文温和的模样，可是他说出来的话却完全不是那样：
“你要转组来毒院，我卖了你的面子,现在我需要你帮忙，你可不能坐视不管啊。”
江野：“……签字的是燕教授。”
他丝毫不知道裘教授在他转院的过程中帮了他什么忙。
其实也不用多想，要不是他刚才告诉了裘教授他就是前段时间转到毒理学院交流的博士生，估计裘教授根本就不知道毒院最近来转来了个Aphrodite综合征特效药起效机制研究组的学生。
裘教授道：“老燕是代表我签字的，本质上的话事人还是我嘛。”
江野：“学校里由副教授代理的教授……不算少。”
要不是龙教授和陈教授也是这样的合作模式，他恐怕就被裘教授糊弄过去了。
裘教授道：“你这小朋友有点意思啊，像我这样的行业大佬愿意和你合作，你应该觉得荣幸才对啊，我这地儿多少人想来还来不了呢，你要知道，你现在还没毕业，一个没毕业的学生能参与这么大的案件，这对你以后的就业和……”
江野忍了又忍，实在是忍不住可：“教授，别给我画大饼了，我可以帮忙研究致幻剂的成分，我只是想要出现问题的药物清单而已……”
“你要什么清单？你难道不是只是想知道出现不明药物毒性作用的企业里有没有白氏药企吗？”裘教授一拍桌子，怒道：“你竟然敢为了这种目的转到我的实验室，
如果白氏药企真的有问题，你就是在包庇罪犯，在犯法！”
江野垂下眼眸，低下头颅。
“如果”，那就是不是。
正因为没有白氏，所以裘教授才能在这儿和他插科打诨。
江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谢谢教授，我会帮忙的。”
裘教授叹了口气：“小朋友啊，你自己也应该清楚，你前途无量啊。”
江野道：“他也是我前途的一部分，但我没想到包庇他，我相信他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我只是……有一点担心而已。”
目前的检验报告已经表明，玄师使用的燃香中存在裘教授正在调查的药物成分。
虽然裘教授目前还没能确认毒性药物的致幻机制，但光是从现有的举报证据和研究材料来看，致幻作用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了。
一切都和江野的猜测一致。
如果不是江野意外发现了两边的联系，不论是玄师这里，还是裘教授那儿，都会因为缺失某块重要的拼图而双双无从推进。
裘教授接到的任务来自于一封寄给刑警队的匿名举报，举报人表示曾在某知名药企工作，在临床试验阶段发现某种药物成分在过量使用时存在致幻的危险，但企业负责人为了牟利，篡改了实验数据并顺利出了专利。
由于涉事药物数量非常庞大，裘教授在接下任务后，把其中一部分工作交给了他所在研究组，也就是是F大毒理学院实验室——江野一个多月前撒泼打滚非要转去不可的实验室。
江野在实验室里没日没夜地干了一个多月的活，对致幻剂这三字都快PTSD了，所以当玄师用上燃香引发异常现象的时候，江野第一时间就把这两边联系到了一起。
是巧合，也是注定，注定要他江野来揭露这一切。
然而，江野一开始转组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玄师。
放在一个月前，江野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玄师居然能和八竿子打不着的裘教授扯上关系。
一个是玄学，一个是科学，不能说殊途同归吧，只能说毫不相关。
眼下虽然托江野的福，查出了更大的案子，但江野最初的目的也已经无法继续瞒下去了。
一切的根源在于，江野不相信祝帆的死是意外。
即使祝帆已经在欲望的掌控下沦为了一个走投无路昏招频出的赌徒，江野依然相信一个能在全国排到前百分之零点五、考入F大药学院的学生，不可能做出找死的事。
江野担心白氏对祝帆做了一些、能够从生理因素上影响到他理智的事，导致祝帆忘记了自己曾经已经献过血的事实，在浑浑噩噩中多次前往血站。
在江野听说毒理学院在研究和致幻剂有关的项目时，他心中的恐惧达到了巅峰。
他并非害怕出事，他是肯定——祝帆的死一定会出事。
还没完呢，一定还有后续。
只是他不知道后续到底是什么样的，到底能让白家挽回口碑，还是彻底把白家推入深渊。
虽然江野现在可以说他并没有包庇白家的想法，但当时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自己也说不清。
如果最后的证据表明白氏药企需要对祝帆的死负全责，那么，江野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裘教授的手指敲击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很有规律：“我听说过你们，你们在学校里名气很大，比如更衣室PLAY大礼堂PLAY什么的。”
江野咬牙：“是杂物间，但是我们并没有PLAY。”
“PLAY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小朋友，这是过来人的忠告，你知道商人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吗？是无情。无情、逐利，这就是商人。”裘教授摇头晃脑地说道：“你这样掏心掏肺地对人家，人家会这么对你吗？你……”
江野：“会。”
还有长篇大论没说的裘教授：“？”
江野道：“他一直都是这么对我的，我为他做的事，比起他为我做的事，根本不值一提。”
裘教授：“……”！

第123章 以爱之名
裘教授还来不及说点什么,江野已经自顾自地陷入了美好的回忆。
“他根本不知道玄师用了致幻剂，他完全没有联想到这点，他真的以为自己见到了父母的鬼魂，但是,为了保护我,他连相信的东西都能拿去审判……”
在江野配合警方调查的同时,警方也为他提供了一些和玄师相关的材料,比如白家当天的所有监控。
隔着记录监控的电脑屏幕，江野第一次见到盛怒之下的君若锦。
在他被警方带走后，君若锦当着白琬和警察的面大发雷霆,不顾所有人的劝诫,扬言无论如何都要把玄师告上法庭。
白繁曾形容君若锦是暴戾的掌权人，专横跋扈，一意孤行,早晚自取灭亡。
但是，江野和君若锦在一起这么久了，从没见过君若锦固执己见的样子。
君若锦平时不怎么生气，大部分时候都很好说话，而且非常讲道理，行事作风更是如君子般坦荡,就差没把“与人为善”四个大字写在脸上。
可是,得知江野被警方带走的瞬间,与人为善的君若锦立刻摔碎了粉饰太平的面具，露出他原本就有的森冷獠牙。
劝不动，说不动，无论如何都要按自己的想法来。
他是白家暴戾专横的君三爷。
隔着一层屏幕，江野终于见到了他一直想见的君若锦。
与此同时,江野也终于明白，他永远都无法在自己在场的时候见到这样的君若锦。
因为君若锦一直都是那个君若锦，他没有双重人格，更不是表里不一的人，不管在任何人面前，他都是一样的君若锦。
是江野的出现，改变了君若锦。
以爱为名，将冷漠绝情的君三爷变成了温柔多情的君若锦。
只有当江野不在了的时候，君若锦才会变回那个以一己之力对抗全世界的君三爷——他必须这么做，才能让江野再次回到他的身边。
江野完全无法把目光从暴怒的君若锦身上挪开，哪怕他知道这只是一段录像，是早就发生过的、并且已经结束的事，但依然按耐不住心中澎湃的激动，仿佛一切正发生在眼前的激动。
看，这是他的英雄。
他真是帅死了。
“……他是世界上最勇敢的人，是世界上最好的爱人。”
面对裘教授，江野这么总结道。
裘教授几次想要打断江野的话，但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听完了全程。
嗐，老了。
已经到了对年轻人不顾一切的爱情感到不可理解又无比羡慕的年纪了。
裘教授感慨万千地叹了口气，幽幽道：“小朋友，你要什么我已经知道了，我要什么，你也很清楚，这样，你来我这里，帮我研究三个月，不管成果如何，我都不再追究你当初转组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了，这样如何？”
江野被捏着把柄，自然没有拒绝的权利。
但——
“为
什么要三个个月，这也太久了。”
眼下十二月都快结束了，三个月后基本就到了他毕业的时间。
别说他到时候要忙毕业的事，根本没空顾及实验组的工作，如果他的猜测没错的话，最多再过一个月，长效机制就会在世界范围内公布，到时候，整个药品市场都会迎来天翻地覆的变化，白家的药企也一样跑不掉转型的结局，到时候君若锦肯定忙到飞起，他总得去搭把手才行。
三个月还久？”裘教授咋舌：“小朋友，你太小看药物毒性研究了，三个月说不定连有效成分的手性结构都……”
江野道：“用不了那么久，您一直没进展是因为您疏忽了一些事，只要研究能走上正轨，十五天就能出分析报告。”
“哟，小朋友这么有自信，那你倒是说说，我疏忽了什么？”
裘教授完全没有被冒犯的感觉，虚心求教道。
江野清清嗓子，一点都不谦虚地对着这位行业大佬说起了他的想法：“Aphrodite综合征引发的‘药患分类’在很多并非Aphrodite综合征的情况下一样有参考意义，‘患者’因为先天体弱，对大部分药物和病菌反应强烈，而同等条件下，‘药物’比‘健康人’更容易对疾病免疫，这是所有人都公认的事。
“但是，玄师使用的致幻剂具有一种违背直觉的特殊性——这是一种只对‘药物’和‘患者’起效的致幻剂，对‘健康人’却是无效的，按照一般的方法去分析，就会走进死胡同。”
因为这种致幻药并非对所有人起效，所以在分析毒性的时候，不能做普适性实验。
历史上并非从未出现过只对“药物”和“患者”起效的药物，但是数量非常非常少，大部分人根本就想不到，也就只有江野这种对Aphrodite综合征的研究已至臻境的学者才能如有神助地反应过来。
而这，正是裘教授之前一直没能突破的关键。
江野虽然还没有机会用科学手段证实猜测，但他觉得自己大概率没有猜错。
他相信着君若锦说的每一句话，包括他第一次和君若锦发生关系后、好不容易退烧了的君若锦骄傲地说出的那句“我从来不发烧，你这药放过期了都不会用上”。
一个从不发烧的、身体比一般人更加强壮的“药物”，却在短时间内发烧了好几次，每一次都是在他从白家大宅回来之后。
江野相信君若锦，所以他不认为是君若锦在说谎，他认为白家大宅有问题。
那时候的江野还没有往致幻剂那么恶劣的东西上想，他只是担心做法事需要用到的法器符箓里存在对人体有害的物质，所以他特地跑到社会学院里对民间信仰需要用上的器具进行了深入的研究。
祭祖仪式当天，他和君若锦都有些不舒服，到了晚上更是双双看见幻觉，噩梦连连，他还好点，君若锦比他严重得多，但白琬一个弱女子在祠堂守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依然像没事人一样和众人交谈，完全不像是中毒了的样子。
闯入祠堂见到白琬的瞬间，江野便察觉了致幻剂的秘密。
江野也是“健康人”，所以原本的他应该是不会被玄师的燃香影响到的，但巧就巧在，江野曾挨过白繁一针模拟剂，因此也能算得上是半个“患者”。
这针模拟剂平时从未给江野带来过麻烦，没想到关键时刻却起到了这样的奇效。
谁又能说，这不是一种注定的缘分呢？
裘教授之前的调查一直不顺利，因为他卡在了反复不定的毒性机制和毒性原理上，他无论如何都没能想到，这些药物的毒副作用居然不会对“健康人“起效。
江野现在这么一说，裘教授瞬间就如醍醐灌顶般想明白了一切：
“小朋友，你……你可真是不一般啊，你现在的研究方向是什么，要不要考虑干脆转到我这里来算了？”
“教授，我很快就要毕业了，不会转组了。”江野悠悠道：“而且我也没什么不一般的，我最不一般的地方，就是遇见了他，爱上了他。”！

第124章 吃瓜人，吃瓜魂
裘教授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被自信的恋爱脑说服的结局,答应江野只要他能搞定药物毒性机制，就不再追究他当初转组的事。
而裘教授的团队有江野加入后，整个团队就像是被打了强心剂一样，开始一个接一个攻克曾经无法攻克的难关,最终只花了短短十天就完成了之前耗费了大半年都没能成型的调查报告。
裘教授从这匪夷所思的现象中察觉到了江野的不同寻常,于是抽空调查了一下江野的背景。
没想到不查还好,一查,可把他给吓坏了。
怪不得想转组就能转组，想秀恩爱就秀恩爱，闹得全校皆知却没人有意见,原来小朋友真和别的学生不一样,看着年纪轻轻，实则资历过人啊！
二十一岁啊，别人的二十一岁还在愁本科的毕业论文呢,这个小朋友可好，不仅博士都快毕业了，甚至有望冲击诺奖……
称为天才都算辱没，简直是F大建校以来最显赫的传奇。
长期因为刑警队交办的工作不得不与世隔绝的裘教授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趁着江野在他手上的这段时间，想尽办法打听江野的——恋爱经历。
什么？你问为什么是恋爱经历,而不是科研经历？
裘教授冷笑一声,不屑地表示——
科研经历有什么好打听的,大家都是过来人，十有八九都差不多。
他虽然没拿过诺奖，但业界知名大奖也拿过不少，夸张的时候能堆到办公室都没地方落脚，科研经历更是在发表获奖感言说了一箩又一箩,腻味到这辈子再也不想听的地步。
但是，恋爱经历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二十一岁的年轻诺奖得主和三十多岁的社会人士之间的恋爱故事，裘教授兴奋地搓手手——那他可太感兴趣了。
等小朋友拿了奖，一定会有记者来采访F大的教授，他作为江野待过的实验组教授，到时候可得好好地给记者们普及一下什么叫恋爱脑拯救世界。
为了能早日从裘教授手上脱身，江野不得不极力满足裘教授的八卦欲，能说的不能说的几乎都说了个遍。
裘教授是个投桃报李的好教授，为了感谢江野的坦诚相待，他特地在问题药物以及涉事药企黑名单之外，额外制作了一张没有在此次大调查中出现问题的“药企白名单”，其中就包括白氏集团以及前段时间在“模拟剂”上市的同时宣称隶属于白氏旗下的竹屿药企。
几天后，警方公布了裘教授的名单，引起了巨大的社会反响。
在社会各方的分析调查以及警方的通报下，“毒性药物非法上市事件”彻底被大众知悉。
最初，有药企在研发新药时，发现某类Aphrodite综合征缓解药物在错误使用时会产生一些不正常的副作用，但是，这类药物的效果奇佳，市场销售情况也非常良好，利益的驱使下，发现问题的药企选择隐瞒副作用，让竞品新药正常上市销售，争夺市场份额。
Aphrodi
te综合征缓解药的适用对象是“患者”，而这种药物的副作用主要体现在“药物”身上，对于“患者”的影响并不大，所以该类药物上市后并未出现过问题。
到此，便是裘教授接手的“毒性药物非法上市案”的全貌。
接下来的部分，与药企无关，与玄师有关。
某个常年盘踞在东南亚的毒贩团伙意外发现了这类药物的致幻作用，本想将其用于制毒，但后来由于发现这种药物无法对“健康人”起效，只能放弃制毒的想法，但好巧不巧的是，常年接触毒贩的玄师得知此事后灵机一动，想到了这种药物在玄学方面的作用。
于是玄师大量采购该类药物并私自加工成燃香使用，通过能让人看见幻觉的燃香，玄师不断骗取委托人的信任和财物，短短几年便赚的盆满钵满。
借燃香发迹后，玄师的行事非常高调，不仅培养了众多徒子徒孙，还亲自教授他们使用燃香的方法，玄师和他精挑细选的徒子徒孙们全都是“健康人”，不会受到燃香的影响，而他们选择的委托人，要么本人就是“药物”，要么像白家的白琬一样，拥有君若锦这样的“药物”家属。
与玄学结合后，致幻作用展现了极其可怕的掌控力，在委托人或其家属存在“药物”的情况下，做法的人很快就能取得委托人的信任，让委托人及家属对他们言听计从。
云戟之前一直在调查的“阴阳先生”，就与玄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不过“阴阳先生”并非是玄师的徒弟，他和玄师的关系到底如何，警方还在审查之中。
不过，恶人之间的联系对云戟而言并不重要，“阴阳先生”过量使用燃香，导致他的当事人在精神失常的状态下活活烧死了自己的孩子——这便是云戟花了好几年一直没能查到的真相。
“玄师案”到这儿依然没有结束，因为玄师的身份中还藏着秘密。
玄师的脸是整的，身份是假冒的，现在扮演玄师的男人和十几年前为白家效力的玄师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原本的玄师哪儿去了，现在的玄师又是谁，这些问题暂时还无法得到解答，不过在警方的调查下，相信要不了多久，一切便会彻底水落石出。
……
江野完成了任务后，总算是有时间去找他的亲亲爱人撒撒娇了。
在江野忙忙碌碌的时间里，君若锦也同样很忙，祝帆的死弄得公司人心惶惶，业务接连出错，而在这关键时期，白琬又在玄师的打击下心力憔悴，无力管理公司，只能全权交由君若锦主持大局。
算上从警局把江野捞出来的那天，君若锦已经足足在公司里睡了十二天了。
江野回了家，却没法在若水苑等到君若锦，无奈之下，只能去白氏集团见他。
去之前，江野做好了被前台拦下的准备，可惜他小看了前台小姐姐的火眼金睛，小姐姐只扫了江野一眼，便眉开眼笑地放了行。
江野本来打算给君若锦打给电话自证身份的，没想到这么顺利，整个人都有点懵。
前台小姐姐微笑着说道：“总裁办公室在二十八楼，别走错了呀。”
江野茫然地点了点头，茫然地上了电梯。
前台小姐姐嘻嘻一笑，掏出手机对着江野离去的背影拍了张照，分享到了吃瓜专用群里。
【姐妹们，有一个戴着总裁同款戒指、穿着总裁半个月前穿过的那件袖口上有一道青色划痕的衬衣、并且裤子上还沾有黑白色猫毛的小哥哥来找人，我直接给他指路总裁办公室，姐妹们说我做的对吗？】
坐电梯到最高层，江野顺利地找到了总裁办公室，刚打开门，就被迎面而来的文件砸了个劈头盖脸。
满头都是文件纸的江野：？？？”
“你怎么来了？”君若锦快步上前，把文件从江野身上抖下来，又揉了揉他的额头：“砸疼没有？”
江野摇摇头，也不说话，乖巧懂事且听话的小模样看得君若锦不禁笑出了声：“总算忙完了？想起我了？”
“我天天都在想你。”江野不满地说道：“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君若锦哑然。
他的目光柔情似水，即使不说话，也足以传达情谊。
要说想念……他又何尝不是呢？
“那个，总，总裁……”
办公室里的第三个人弱弱地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你先去改方案吧。”
君若锦回过头，语气和善地说道。
刚刚才被君若锦骂得狗血淋头的下属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迅速抱起一地的文件，踩着充满八卦之情的小碎步离开了办公室，并贴心地带上了大门。
最后的最后，他还是没能按耐住心中的八卦之情，悄悄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两人。
透过细细的门缝，他看见陌生的青年将他们不苟言笑的总裁搂在怀里，吻得肆意又甜蜜。！

第125章 最好的安慰剂
白氏集团的员工们今日无心工作,一个个都抱着手机傻笑。
前台小姐姐发在小群里的照片被迅速转发到各个没有管理层的群里，供吃瓜群众们争相传阅。
【小哥哥身材真好】
【不是，男的啊？】
【总感觉不对劲啊,这也太年轻了】
【虽然早就知道总裁偷偷结婚了，但是这个也太……】
【嘿嘿嘿不知道谁上谁下】
【我站总裁攻】
【+1】
【+10086】
【霸道总裁攻x清冷校草受】
在画风逐渐跑偏的关头，某个刚从总裁办公室出来的员工，又在群里投下了一个重磅消息。
【兄弟们，我刚从总裁办公室出来，他们已经亲上了，我看到总裁被按着亲，我明天不会因为左脚踏进公司被开除吧】
【？？？】
【我不信】
【总裁攻的阵亡】
【总裁别看,是恶评】
【姐妹们冷静！接吻的位置不决定床上的位置！】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到讨论中，八卦的气息弥漫在公司的每一个角落。
而此刻正在总裁办公室的两位主角却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江野和君若锦交换了一个充满思念和爱恋的吻，随后紧挨着挤坐在君若锦的总裁椅上说悄悄话。
“我看警方出了通告，你这个编外人员总算忙完了？”君若锦亲亲江野的嘴角：“我去帮你打听过了,学校并没有接到你被警方带走的通知，大家都以为你是在协助警方调查，所以这回的事应该不会对你的毕业造成什么影响。”
“没有影响,不会有影响,我一直都好得很,倒是你……白琬现在也不管事了,白家这烂摊子,你想一个人扛？”
“唉，白家好着的时候，我想离开它，在它衰落的时候,我却又无法割舍它……”
君若锦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忧虑和感慨。
他并没有藏着掩着的意思，直白了当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江野。
他无法割舍白家，这是他的原罪，在他尚且年幼的时候便融入了他的骨血，等到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无法与之分离了。
只要他活着一天，他就是白家的君三爷。
“好，我知道了。”对于君若锦的信任，江野非常满意：“做你想做的吧，我会帮你的。”
“我怎么能让你帮忙？你还是个学生。”君若锦失笑：“你能顺利毕业，顺利走上社会，我就谢天谢地了。”
“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你是我爸吗？还是你看不起我，觉得我帮不到你？”
江野不满地搂住君若锦的脖子，一口咬在他嘴角上，通过行动来证明他们的关系。
“轻点，嘶……你属狗的？”
“哼哼，你养什么不好，偏偏养我这只恶犬，现在知道痛了吧。”
江野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不舍得君若锦疼的，闻言便老老实实松了口，凑在君若锦唇边轻轻地吹了口气。
“哈哈哈，痒。”
君若锦笑得开怀。
“要么疼，要么痒，你可真是难伺候。”江野同样笑着说道：“还好……我就擅长伺候麻烦的人。”
“你这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我可没有承认过。”君若锦道。
“你口是心非，你心情不好，所以故意说反话来气我！”
“我哪有心情不好？”君若锦一把抱住江野的腰，把脑袋埋进去蹭蹭：“你来找我，我心情可好，可高兴了。”
江野被蹭到了痒痒肉，哈哈大笑着把人推开，而君若锦硬是黏着他，怎么都不肯放手，两人打闹了一通，最后双双跌下椅子，在柔软的地毯上滚作一团。
翻来滚去地换了几次位置后，君若锦被死死压在地上，反抗无果，也不想反抗。
他仰着头，痴痴地看着江野逆着光的俊脸，气喘吁吁道：
“你，你很好……只要你好好的，我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这两个月里，白家遭受了许多变故。
祝帆的死、玄师的骗局、白琬的崩溃……每一个对于君若锦而言，都是不小的打击。
换成以前，君若锦觉得自己恐怕根本无法支撑下来。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有江野。
他要和江野在一起，所以他不能被这些事打败。
祝帆的死白氏负次要责任，那就和家属道歉，赔钱以求和解；玄师是个骗子，那就起诉玄师，尽可能追回损失；白琬几度崩溃，无法再管理家族事物，那他就挑下白家的担子，彻底接过家主的权杖。
世界上没有过不去的坎。
他有江野，他什么能做到。
江野故意曲解君若锦的意思：“看来，我的作用就是个安慰剂？”
君若锦道：“安慰剂有什么不好？安慰剂可以平等地影响所有的疾病啊。”
“你拉倒吧，我的作用可比安慰剂大多了。”
江野松开对君若锦的钳制，从地上坐了起来。
“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们发现祝帆在讨债期间加入过一个民间组织，而那个组织曾从某个中间人手中重金购买过一种特殊的‘圣香’，虽然他们完全不知道这种‘圣香’的作用，但还是出于对玄师的景仰而使用了这种‘圣香’。
“祝帆是‘药物’，所以他极有可能受到了‘圣香’的影响，出现了异常的幻觉，只要能坐实这一点，舆论的矛头就会从白氏转向玄师……”
君若锦叹了口气：“你费心了，祝帆的事我会处理好的，你不用再管了。”
“什么话！”江野吹胡子瞪眼道：“我是你老公，你有麻烦了，老公给你解决，放到那儿都是天经地义的事。”
“好好好，你最好了，老公。”
君若锦翻身起来，在江野脸上亲了一大口：“老公赶紧做毕设，赶紧毕业，等老公毕业了，我们就去度蜜月，再也不管这些破事了！”
“说好了！”江野眼前一亮，在君若锦的承诺上继续添砖加瓦：“我一毕业我们就去度蜜月，顺便补办一下婚礼，告诉大家我们结婚了。”
“说好了说好了。”君若锦宠溺地看着自己年轻的恋人：“所以老公你可要好好努力，千万不要被延毕啊。”
“度蜜月的地方你可以看起来了，距离我毕业只剩下不到五个月了。”
江野直接忽视了“延毕”两个字，自信满满地说道。！

第126章 忙忙碌碌的小情侣
毕业对于江野而言,是一件没有任何难度的事。
他手上论文无数，百分之九十都是重点期刊，随便一篇都能轻松通过论文盲审。
至于答辩,那就更不是问题了。
江野的科研成果远超一般的学生，从F大建校至今，从未有任何一个学生能像江野一样，还没毕业就取得这样开天辟地的成就。
学校为了显示江野的特殊性，特地启用了可以容纳五百人的小礼堂作为江野公开答辩的会场。
到时候，不仅全药学院的教授都会到场，部分外院的教授、少部分外校受邀的教授、科研院的负责人以及记者团都会一并参加这场同时具有社会和历史意义的公开答辩。
当然了，江野也可以邀请一些他的朋友或是亲人来参加他的毕业答辩,只不过碍于场地原因,学校能分给他的名额不多，扣掉实验室的小伙伴以后，江野还剩下的名额只有不到五个了。
原本的江野并没有打算在毕业论文和毕业答辩上花费时间和精力，不管其他人有多看重这件事,他都完全提不起兴致，只想迅速走完过场回家恩恩爱爱。
然而，然而——
君若锦随手画的蜜月大饼实在是太香了。
香得江野那原本并不会为毕业一事而耗费能量的大脑不受控制地运作了起来。
为了能让君若锦心服口服地跟他办婚礼度蜜月,江野在寒假前夕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把自己手上所有的专利和论文全部整理出来,整合成一片大论文,把这篇凝聚了他所有成就的论文作为毕业论文上交给学校后,他会在毕业答辩那天把君若锦也邀请到现场来听他舌战群儒,当着他的面毕业，并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他一个惊喜。
之前，龙教授曾多次敦促江野写大论文，但是江野一直以“不想花精力在没用的事上”为由拒绝了,不管龙教授怎么强调“大论文对于整个院、对于F大乃至整个科研界的重大意义”，江野都没有动笔的打算。
就在前两天，远在国外的龙教授兴致勃勃地给江野打来了跨洋打来了电话，他们的“Aphrodite综合征长效特效药”挽救了许多贫困地区从未使用过缓解剂的“患者”，在国际上引发了巨大的反响，有极大概率能斩获今年的诺奖。
国内的医保制度相对健全，纳入医保的缓解剂价格低廉，人人都用得起，而世界上有许多国家没有华国这么发达的医疗，那些国家的“患者”从出生开始就没有用缓解剂，每次发作对于他们而言都是生死的考量，廉价且持续效果可以持续数年、数十年甚至一辈子的特效药对于这些国家的人民而言，意义无比巨大。
龙教授作为科研界知名的学者，手上奖项无数，对拿奖这件事早就已经不怎么在意了，可是，当他得知自己和江野很有可能成为诺奖得主时，心中的激动之情却久久难以平息。
那可是诺奖啊，学界巅峰的奖项，全世界最高的认可。
他这个半条腿踏进棺材的人
能在去世之前拿到诺奖都有一种死而无憾的感觉，而他的合作人、也就是江野，他还那么年轻，他才二十一岁啊！
二十一岁的诺奖得主，放在整个人类历史上都是从未有过的事。
这叫龙教授怎么能不激动呢。
和龙教授的态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江野心不在焉的回答。
“嗯嗯，我知道了，我打算写大论文了，您有空帮我看一下吧。”
龙教授感动得热泪盈眶，直呼诺奖不愧是诺奖，即使是江野这样一个完全不在乎名利荣誉、铁石心肠的人都能打动。
——要是龙教授知道江野突然充满动力的原因根本不是什么诺奖，而是君若锦随手画的一个大饼，那他……他能怎么办呢，还不是只能无奈地祝江野和他的老娇妻天长地久。
就这样，江野将他人生中最后一个寒假用在了写毕业论文上。
君若锦并不知道江野野心勃勃的计划，他只看见了江野每天都为了论文熬到很晚才睡。
他想要为江野做点什么，却实在是腾不出手来。
他已经忙到连单独和江野吃一顿饭的时候都没有了，还得江野带着做好的吃食找到公司，把他从雪片般的文件里捞出来，他才能有机会吃上几口热饭。
可怕的是，君若锦很快就连“被找到”的权利都没了，为了拉取注资，他不得不开始频繁地跑酒局，经常不在公司待着。
直到深夜回到若水苑，正巧撞上正在熬夜写论文的江野时，他们才能匆匆聊上几句。
聊也聊不了几句，因为君若锦第二天还得早起去公司，实在没有精力干别的，江野也舍不得他干别的，一开口就是在督促他赶紧睡觉。
君若锦不想这样，可是他没有办法，白家的危机一直都没能解除。
祝帆的死对于企业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虽然警方的调查结果把白氏药企的责任降到了最低，但广大的消费者不会关心那么多弯弯道道，药企献血死人这种事放在整个市场上都是骇人听闻的丑闻，官网底下至今都有让白氏集团的负责人为祝帆偿命的言论。
市面上的舒缓剂都大差不差，消费者放弃白氏后还有无数别的选择，根本不担心没药用，而新的用药习惯一旦养成就不会轻易改变，让流失的消费者回头是很难的一件事。
外患严峻至此，内忧同样没好到哪儿去。
玄师对于白家人而言意义重大，现在被警方曝光是骗子，许多人都感到难以接受。
如果说白家人曾经对度过危机的信心是百分之一百，那么在玄师倒下后，他们的信心顿时跌到了百分之十，凝聚力消失殆尽之后，各种各样的心思就开始冒出来了。
君若锦从不止一个亲属或股东口中听说了同样的想要变卖股份的话，为了控制住局势，君若锦只能同意以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回收这些人手中的股份。
这种做法的弊端很大，一旦白氏的股价继续温水煮青蛙式的下跌，君若锦很快就能耗空自己的财产，甚至背上一辈子都不可能偿还的高额债务。
可惜君若锦现在也实在是没得选，为了能让白氏继续撑下去，他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
在君若锦呕心沥血的运营下和不断消耗个人以及家族资源拉取注资的努力下，白氏勉强稳住了局势，股价总算不是每天都在下跌了，市场份额也开始回升，一切都在肉眼可见的变好。
直到——
一个重磅消息席卷整个Aphrodite综合征药品市场。！

第127章 问世
消息的内容过于震撼人心,以至于它刚刚出现在热搜榜上的时候，不少人都以为是谣言。
直到好几个官方v号点赞转发，吃瓜群众们才又惊又喜地意识到,这条惊天动地的消息竟然是真的。
某多国合作的药物研发团队发现了Aphrodite综合征特异性机制并在此基础上研发出了第一代Aphrodite综合征长效特效药，并因此获得了今年的诺奖生理学或医学奖。
药物研发的团队成员大都是M国和Y国成员，仪器和研究所也并非在国内，但是诺奖的一大特点是给提出理论的源头颁奖而不是给将理论发扬光大的后继者颁奖，所以奖项最终落到了——
华国二十一岁青年药学家以及和他共同提出特异性理论的教授头上。
二十一岁，诺奖。
两个看上去根本不应该放在一起的词语偏偏放到了一起，而其中最关键的，还是华国两个大字。
距离华国上一次有人获得诺奖生理学或医学奖,已经整整过去了三十年了。
三十年后的今天,诺奖居然被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拿到了手。
更离谱的是，在大奖曝光之前，国内根本没人知道这个年轻人的名字，没有照片、没有视频、没有任何宣传,只有以他的名字发布的多篇论文和专利。
很快，整个互联网炸了。
X博热搜，X信公众号推送,X红书,X音……几乎所有的公开平台上都充满了二十一岁诺奖得主的新闻。
然而,这波热度还没来得及爆发,就被更加重要的内容压了过去。
研究者的年纪和来历到底还是次要的,最最重要的，是他那足以斩获诺奖的研究成果——第一代Aphrodite综合征长效特效药。
国内药品市场对于自研药的信心非常不足，虽然国家每年都说在研发特效药上投入了巨款，但是根本没有多少人相信特效药真的能做出来。
但是这一次,网络上一点质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因为一代药已经被证明有效，并通过了多国食品药品监管局的安全性检测，甚至已经在少数国家得到了上市许可。
特效药的诞生意味着Aphrodite综合征或许能像曾经被誉为不治之症的“天花”一样，彻底退出人类舞台。
再也没有人会受到Aphrodite综合征的困扰，“药物”再也不用承担献血的职责，“患者”再也不会因为Aphrodite综合征而在生活、就业、择偶方面受到影响……
从今往后，许多习惯和常识将退出历史舞台，一个全新的、美好的世界，正如旭日般冉冉升起。
可以说，世界在这一天被改变了。
然而，在这举世瞩目的一天，却有一个特殊的群体，在其他人的欢呼雀跃声中，迎来了自己的末路。
那就是市面上现存的、依靠着Aphrodite综合征舒缓剂而生存着的药企。
可以这么说，百
分之九十九的综合征药物研发药企都存活在一个大前提上，那就是特效药永远不会出现。
当这个大前提被打破的时候，他们的未来就只剩下破产倒闭一条路可走。
大学生们的寒假放了一半，再过几天就是过年。
但是，对于君若锦和白氏而言，今年的年，怕是没那么好过了。
诺奖研究曝光的当天，白氏的股价崩溃式下跌。
崩溃的不止是白氏一个，股价下跌更不只是白氏的特权，所有药企的股价都在下跌，没有一家幸免。
雪崩了。
寒冬近在眼前。
这个冬天，注定有人熬不过去。
君若锦原本约了合作商见面，约的三点，结果合作商的飞机因为天气原因晚点，下飞机以后又被堵在路上，直到六点还没到。
又等了一个小时，没等来合作商，却等来了“Aphrodite综合征特效药研发成功”的消息。
过于三十多年的人生中，君若锦从未体会过彻骨心凉的感觉。
现在，他知道了。
看着秘书和研发部长煞白的脸和惊慌失措的模样，君若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说道：”快要过年了，今天提前放假吧，让大家都早点回去，省得到时候买不上票。”
秘书的眼泪一下子落下来了，语无伦次道：“总，总裁我们还有，还有和欧家的，对，对了，合作商应该快，快到了……”
“不见了，我们也走吧，早点回去吧。”
君若锦觉得自己处于很神奇的一个状态，他也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应比较好，他向前迈出一步，两步……他向前走去。
只是他不像是走在铺着地毯的地面上，而像是走在离地几千米的高空，没有支点，也看不见目的地。
“君先生。”
就在君若锦即将走出酒店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将他拦了下来。
说是不速之客也不确切，因为S市的药企就这么几家，君若锦前段时间为了挽回口碑做了太多的事，其中就包括同类型企业之间的技术交流和资源交易。
曾经的君若锦会因为江野的原因而有意避开这个人，但是，挑选的权力其实是一种奢侈品，起码现在的白家，就根本没有选择合作方的资格。
“江先生，真巧。”君若锦道。
“去我的包间谈吧，请。”
对方微微一笑，对着他扬了扬手，胸前的白鸽徽章彰显着他的身份——
S市龙头药企负责人，江家，江海琛。
君若锦拒绝道：“不好意思，我们的合作已经谈完了，准备准备回去了。”
江海琛道：“白家的口碑最近突然有了起色，君先生不觉得奇怪吗？”
君若锦离开的步子停住了，但是依然没有回头的意思。
江海琛无奈道：“好吧，既然您不愿意去包间里谈，那么，就在这里谈吧。”
君若锦目光低垂，微不可闻地说了一声“不”。
不。
不要回头。
不要听他说话。
他是伤害过江野的人。
他说的话没有任何意义。
走吧，现在就走。
回他们的若水苑。
江野会在那里等他。
现在就走。
今晚他依然能在他的怀里安眠。
君若锦心中产生无数念头，每一个都在让他离开。
可是他的腿就像是被地面黏住了一样，完全无法动弹。
“我已经很久无法和他见面了，我送的东西他也不愿收，但就在最近，他主动来找了我，并且给了我，不，是还给了我某样东西。”
江海琛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一枚君若锦无比眼熟的——手镯。
君若锦眼皮狂跳，嘴唇也随之微微颤抖。
江海琛道：“他知道你在需要资源，需要稳定客户群体，需要口碑，而欧家不熟悉国内环境，除了提供资金外鞭长莫及，所以他只能来找我，他用这只手镯、以及接手江家为条件，请求江家出面帮助白氏渡过难关。”
君若锦的身形狠狠一震，像是结构松散的山坡一样岌岌可危。！

第128章 他的决定
手镯的出现几乎要压垮君若锦仅剩的心防。
江野曾说过一辈子都不会再和江海琛产生瓜葛,但是现在，江野食言了。
江野是为了他而食言的。
为了他，江野不再恪守自己曾经说过的话、违背内心真实的想法,甚至还有可能放弃热爱的科研、时隔十五年重新回归江家。
而他别说挽回什么了，如果不是江海琛找上门来，他就知道这些事的机会都没有。
明明他才是年纪更大、更成熟也更早踏入社会那个人，却不知怎么的，一直在受江野的帮助。
祝帆的时候也是，玄师的时候也是，现在，也是……
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好像已经成为江野的负担了。
不,或许他早就意识到了，只是他不愿意承认而已。
君若锦垂头不语，静静地听着江海琛恶意的声音不断响起。
“他有才能，有家世,有远大的前程，他需要的是善解人意的妻子和像他一样优秀的孩子，而不是你这种说出去都称得上是丑闻的老男人。”
江海琛停顿片刻,发出一声嗤笑：“年轻人见过的人太少,不小心走上岔路,这很正常,我本来并不准备对他的恋情发表评价,但是现在你也看到了，我们这些老家伙已经是时代的弃子了，可他不一样……君先生，都到这个时候了,也怪不了我这爱子心切的老家伙跑出来说一声，你们不合适。”
君若锦闭了闭眼。
虽然他丝毫没有说话的力气，但他的思维却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
他完全明白江海琛的言下之意。
“不合适”是成年人之间体面的说法，没有什么合适与不合适，江海琛不过是觉得，他配不上江野。
虽然他对江海琛没半点好印象，但他确实赞同江海琛说的话。
他第一次和江野见面的时候就清楚地知道江野的身份，知道他背后的江家，也知道他七杀地位的身份。
从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有任何一个瞬间是配得上江野的。
只不过当时的他还能自恃白家家主的身份，自欺欺人地认为——就算他配不上小男友，也能靠着家业勉强处于小男友的择偶范围内。
然而今天，特效药的问世扯下了他最后一层遮羞布。
要他浑身赤|裸，要他无处遁形。
要他再也没有逃避的借口，要他从你侬我侬的幻梦中醒来。
江海琛道：“君先生，眼下的局势你也看到了，唯有我们齐力合作才有可能谋取一线生机，作为合作的诚意，希望你能愿意主动离开江野。”
这话一说，便轮到君若锦发出嗤笑了。
共渡难关？
渡不过了。
白家也好，江家也好，都无法度过这个冬天。
这是时代的选择，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江海琛这么火急火燎地找上门来，不就是因为他知道江家眼下的处境
与白家别无二致吗？
风水轮流转，江海琛曾经一直看不上也未曾尽力挽回过的江野，反而变成了江家在目前的局势下最重要的一张牌。
又是F大的高材生，又师从名师，深受重视，未来很有可能加入特效药研发团队，为江家带来全新的合作机会，即使这些都没有，也能当成联姻的筹码，换取大笔外来注资。
只是联姻的对象，必不可能是同样穷途末路的白家。
“江先生，你的手镯不是从江野手上得到的，这是一对手镯中的另一只，虽然外表上完全一致，但却少了一些……纹路。”
君若锦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江海琛的脸色变了，态度一下子从游刃有余变得尖锐：”那又怎么样？江野求到了欧家，欧家找上了我，如果不是这样，我还不知道白家居然利用联姻的借口做出了这种恶心的事……过程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您说的没错，重要的是结果。”
君若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我会离开江野的。”
张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君若锦浑身的力气骤然消失，耳边鸣声阵阵，仿佛在吐字的时候一不小心把灵魂一起吐了出去。
灵魂飘啊飘，飘到空中，悲哀又怜悯地看着地上的躯壳机械地说着虚伪的话语。
“但是江先生，希望您能领会到，我之所以离开他，正是为了给他选择未来的权利，为了他永远、永远都不会回到江家。”
江海琛冷笑一声：“这就不劳您费心了，毕竟……我才是他的父亲。”
……
君若锦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路上的记忆仿佛消失了一样，一眨眼，他便回到了家。
若水苑灯火通明。
江野见到他这么早回来，欣喜不已。
“你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啊，吃饭了吗？”
小男友刚洗完澡，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短发凑过来吻他。
吻落到皮肤上，君若锦仿佛被烫到似的微微颤抖。
“今天这么敏感？”
江野笑着把人搂过来又亲又咬。
君若锦没回话，好几l个小时水米未进的肚子却发出了“咕噜”一声响。
江野笑了：“想吃什么？我给你下面？”
“……都行。”
“我可不会做‘都行’，‘随便’我也不会做，快说清楚想吃什么，不然我就要趁你饿的没力气欺负你了。”
江野的心情极好，而君若锦的心情极其低落，两人都处于一种少见的异常状态，于是都没能发现对方的异常。
君若锦突然答非所问道：“你好像变高了。”
他总有一种江野和他差不多高的印象，起码刚认识的时候确实是这样的。
但是这几l年里江野依然在长个子，并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赶超了他的个头，可以做到很轻松地把他搂在怀里。
“最近是长了
点，不止一个人说我变高了。”
江野丝毫不关心这种小事，他打量了君若锦片刻，很快明确了君若锦今天这么早回来应该并不是为庆祝他拿奖。
不过想想也是，目前国内媒体还没有公布他的详细身份，只有一个年龄和英译的姓名，确实不容易让人对上号。
但是别人对不上号也就算了，君若锦居然也对不上号……江野在心中的小本本上默默地记了一笔，决定不主动提起这件事，看看一直都很聪明的老娇妻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
江野想了想，说起了另一件事：“对了，玄师的身份终于被证实了，我刚从教授那里打听到的内部消息。
“曾经为白家服务的玄师原名‘周莫玄’，是现在这个玄师的哥哥，‘周莫玄’在几l年前就去世了，去世前没有收任何徒弟，一身本事也就失传了，现在的玄师是一个逃犯，在边境从事违法的交易，手上还有几l条人命，一路逃回国内后，‘周莫玄’好心收留、不对，是出于私情窝藏了他，最后惨死在他手上，尸体已经找到了，在玄师位于H市的一处别院内。
“玄师在杀死‘周莫玄’后通过整容整成了‘周莫玄’的样子到处招摇撞骗，但是由于没有真才实学所以屡屡翻车，直到他发现了‘新型致幻剂’，后面的事你就都知道了……值得一提的是，指使货车司机撞死云戟的就是他，货车司机觉得自己杀人运尸，死路一条，再加上受到了燃香的影响，最终做出了不可挽回的事……”
诈骗犯干了什么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曾经的玄师确有其人，确实帮助白家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难关，白家一直以来信奉的玄师并非一个该死的诈骗犯。
江野说的并不算一件小事，但君若锦就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呆愣愣地看着江野，目光既深情又悲伤。
他心想，他还是第一次见江野这么关心一个“外人”。
黄如曜那时候，江野在网上和人缠斗了那么久，好不容易胜利了，转过头就彻底忘了这个人。
可是现在，他却对玄师的过去如数家珍。
——他变了。
就像他的身高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得和曾经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江海琛手上那只完美无缺的手镯，他的身上出现一道又一道人世间的伤痕，现实从伤口处灌入沉痛的酸甜苦辣，强迫他染上凡尘的苦。
君若锦难过的想，他把小王子拉到了人世间，最终却无法带给他一个安定的未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舍弃不了的白家，即将将他带入深渊。
现在放手，已经晚了。
他现在能放手的，只有江野。
只能是江野。！

第129章 一生最完美的一天
江野把碗端上桌后坐到了一边,就这么托着腮帮子看君若锦吃面。
君若锦其实一点胃口都没有，完全是强打精神在吃。
悲伤的情绪填满了他的身体，他的心、他的胃、他全部的器官,最后堵在他的喉管里,在他的舌根上酝酿出一种苦到极点的酸涩。
他机械地做着吞咽的动作,本来只准备象征性地吃上几筷子就说吃饱了,不料身体的动作却背离了他的心愿,转瞬间就将整碗面都送入了空落落的胃，柔软又熨贴的暖流填入了他黑洞般的情绪缺口,下一刻却化为令黑洞更加巨大的虚无。
于是他又开始后悔自己吃得太快。
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吃江野为他做的面了,应该细细品味一番，而不是像这样连味道都没怎么尝到就无疾而终……
用无疾而终来形容一碗面似乎有些不合适。
用来形容他们的感情，倒是刚刚好。
君若锦苦笑一声，随即被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你慢点吃！”
江野赶紧拍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又抽出几张纸巾帮他擦脸,折腾了半分钟后,成功收获了一只从眼角到鼻尖都红彤彤的老娇妻。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吃面能吃成这样的，你真是……”
江野说话的时候皱着眉头,嘴角却愉悦地向上挑起。
不擅长谈情说爱的年轻科学家此刻正因为找不着词语来表达对爱人的喜爱而感到有些为难。
“对不起……”
君若锦垂着脑袋道歉，看上去就像一个因为吃饭不乖而被大人责骂的小朋友一样可怜。
江野被自己联想逗乐了,忍不住又笑了几声：“瞎道歉，再装可怜我就要亲你了。”
他今天的心情好到了极点，完全无法被君若锦的低落情绪影响。
虽然他确实靠着心有灵犀般的直觉注意到了君若锦身上的低气压,但他并不会深想，只是觉得君若锦大概是工作太累了，一时间没缓过来。
好消息是,今天以后，君若锦再也不用为白氏的经营问题而过度操劳了，就在刚才，有人托龙教授来询问他是否愿意出售专利使用权，他在回绝的同时顺便问了问专利的价值，得到的答案是如果运营得当，他的成果甚至能让任何一个默默无闻的药商一跃成为世界首富。
就算对方的话语里存在出于某种恭维而违心所诉的夸大其词，但总体上来看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偏差。
外界的反应也能侧面体现着成果的价值，从刚才到现在，打到江野手机上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都不带停的。
但凡江野对出名或是发财有那么一点点想法，若水苑的大门恐怕都已经被踏破了。
然而江野为了能心无旁骛地看君若锦吃面，早早地就把手机开了免打扰模式，手动过滤老娇妻以外的一切杂音。
“对不起。”
君若锦没头没脑地重复了一遍，整个人突然朝
着柔软的地毯滑了下去，人到了桌子底下，手却落在了江野的裤带上。
“……你看看你都累成什么样了，今天就早点睡吧。”
俯视的角度让江野能更清晰地看见君若锦眼底的乌青，他心疼地揉揉君若锦沧桑的脸蛋，语气中满是宠溺：”虽然我也很想要你，但……过两天再补偿我吧。”
“不。”
君若锦的态度很强硬，手上更强硬：
“就现在。”
“……”
江野犹豫的片刻，君若锦已经把脑袋埋了下去。
技术老道的手只动作了没几下，江野就彻底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在白氏的影响下，他们已经好久没能拥有独处的时光了，今天君若锦这么早回来，江野本来就是抱着“大家都懂”的心思做了碗面，准备利用吃人嘴软的共识讨点好处。
虽然在君若锦吃完之前他的欲望就全部转化成了心疼，但现在看来他的忧虑确实是有些多此一举了——欲壑难填的并不是只有他一个。
从餐厅到浴室，又从浴室到卧室，最后一同倒在了那张他们躺过无数次的大床上。
一切结束后，江野把脑袋埋在君若锦胸口，亲昵地搂着他的腰，心满意足地想：
大奖在手，爱人在怀，这一定是他人生中最完美的一天。
……
次日。
江野在暖烘烘的阳光中幸福地醒来。
他伸手探了探，床边已经没有了爱人的温度。
近一个月来，他们几乎都过着像这样虽然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却几乎见不了面的生活。
江野睡前，君若锦刚刚到家；江野还没起床的时候，君若锦就已经到公司了。
江野曾经也经历过这样昏天黑地的日子，当时的君若锦从未抱怨过他回来得太晚，将心比心，现在的江野自然不会对君若锦忙于工作的行为发表怨言。
时间一长，江野也渐渐习惯了只能在半梦半醒中见到爱人侧颜的日子，他从未感到过不满，只是心疼而已。
而今天不一样，江野心疼的同时还无比懊恼。
失策了。
他就不该在智商问题上考验他的爱人，他应该直接把拿奖的事说出来，这样他就能在今天早上收获一个和他一起睡懒觉的爱人。
——现在说也不迟。
江野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给君若锦打了一个语音通话过去。
提示音响了好久，最后无人接听。
江野想了想，决定直接去公司逮人。
简单洗漱过后，江野套上外套，朝着门口走去。
路过客厅的时候，他看见茶几上丢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电脑下乱糟糟地压着一摞文件模样的东西，看上去像是君若锦由于离开得太匆忙而顾不上整理的灾难现场。
江野心情愉悦地走过去，动手收拾了起来。
拿起文件的时候，江野嘴角的弧度还一点都没有落下。
然后他看见文件标题上的四个大字——“离婚协议”。
哦，离婚协议啊。
……等等？
江野揉了揉眼睛，抱着匪夷所思的心情翻到了最后一页，看见了君若锦潦草且有一笔划破了纸面的签名。
江野茫然了片刻，输入密码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电脑一开屏就是一个写满字的文档，文档内容是君若锦给他的留言。
留言内容很长，而且有些语序混乱。
留言的重点有三个。
第一，白氏即将破产，君若锦身上也背上了巨额债务。
第二，君若锦和他结婚纯粹是为了七杀帝王命格对白家的庇佑，实际上他们之间并不存在爱情，有的只是谎言和利用，现在玄师被证明是骗子，继续持续和江野的婚姻显然是没必要的一件事。
第三，为了白氏能继续生存下去，也为了还清债务，君若锦找到了比起江野更加合适的“联姻对象”，所以他能希望能和江野和平离婚，好聚好散。
江野：？？？？？？！

第130章 惊弓之鸟不闻叹息
天还没亮,君若锦就醒了。
他一晚上都没睡好，浑浑噩噩地做着不成型的噩梦。
硬生生熬到了早上，虽然精神疲惫到了极点,他依然强撑着起了床。
律师到了,他得去接。
经常与君若锦合作的律师就那么几个,很巧的是,这回的律师正好是曾经陪着君若锦去警局捞江野的那一个。
“君先生……”
律师先生欲言又止,感慨万千。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多少人见过真爱，哪怕大部分人相信真爱的存在,但很难有机会亲眼见到真爱的模样。
幸运的是,律师先生就是其中之一。
哪怕他只是通过警局调取的监控录像才得以窥见当天在白家发生的事，但是隔着一层屏幕，他依然感受到了能被称之为“爱情”的强烈情感。
他见过许多突破人性下限的罪犯，也经历过许多感动人心的瞬间,但他这么多年从业以来，从未见过像江野、像君若锦这样的人。
善良、内敛且诚实的那一个舍弃所有的美好品性,把前途当做筹码,用暴力对抗黑暗；理智、成熟且博学的那一个掀开焊死在脸上的面具，知识成为他的利器,无知同样为他效力。
他们无比相像，他们都能为了对方舍弃自己拥有、甚至现在还不曾拥有但未来可能拥有的一切,如果这还不是爱情，那还有什么能称得上爱情呢？
律师先生本以这件事过后，世间再也不会有任何意外能将他们分离,没想到，时隔不久的今天，他就将亲眼见证这对爱侣的末路。
律师取出一些东西,挨个交到君若锦手上：“这是您要的新卡和新机，号码是190XXXXXXX。”
“谢谢。”
君若锦接过新的手机，又摸了摸口袋里的旧手机，确保已经妥善地关了机，并且再也没有开机的那一天。
其实他本来就有两台手机，除了关机的这台以外，还有一台专门用来处理公司业务的手机，联系人里几乎没有亲朋好友，全是商业伙伴，临时用来应付日常需求完全绰绰有余，完全没有必要再买一台新的手机。
可是，他宁可选择最麻烦的方式，让律师给他带新卡和新机，从工作机转移客户资源后把工作机也永久关机，也不愿承担一点点被打通电话的风险。
因为他害怕。
他怕他的决心看似坚不可摧，实际上就如沙子做的城堡一样摇摇欲坠，只要江野对他招招手，他就会迫不及待地飞奔回去，扑进他的怀里，哭着对他诉说满溢的爱意。
他不止怕江野，他也怕其他许多人，怕云戟、怕孔寒景、怕白琬、怕他在F大结识的学生朋友们……他是被弓箭吓怕了的鸟，任何一声叹息都能让他振翅远逃。
等过一段时间，他会用这台新的手机联系江野和他见面。
但具体要过多久，他目前还没有想好。
“这是……您要的协议，离婚协议，一式三
份……”
律师先生神色复杂地把材料交到君若锦手中。
君若锦接过协议，随便看了两眼，便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字。
笔尖划破纸面，落下一道漆黑的伤痕。
根据律师按照他的要求拟定的协议，离婚后，若水苑和Lucifer都留给江野，财产则按照他们结婚的时候签署的协议累分配，江野分不到他多少财产，但也同样不会分到他的债务。
从今往后，江野就自由了。
君若锦拿着协议回到若水苑的时候，江野还睡得香甜，丝毫不知道醒来后会面对怎样天崩地裂的场面。
他坐在床边，打开电脑，用键盘一个一个字敲下他最后的留言。
留言的末尾，他告诉江野自己会出国一段时间，离婚协议签订后就能生效，但具体手续得等到他回国后再办，这段时间就让他们双方都冷静一下，好好思考一下他们的将来。
等他回来的时候，他会主动联系江野，在这之前，他不希望江野来找他，也不希望任何人来找他。
……
君若锦一刻都没有停留，从若水苑出来后直奔机场。
他要坐最早的航班前往M国，去见他们的国外合作商，顺便了解一代特效药占领全部市场需要多少时间。
以及，暂时离开这个将他的灵魂葬于尘土的城市。
工作机的数据转移在路上就开始了，登机前全部完成，君若锦正准备关机，电话声突然响了起来，吓得他心跳一下子飙到了一百八。
还好，来电号码他很熟悉。
君若锦接起电话：”喂，姐。”
白琬问道：“你在朋友圈发的什么鬼东西，你是不是脑子坏了？你的手机怎么打不通？你现在在哪儿？”
君若锦：“我在机场，嗯，我们离婚了。”
接下来，他会人间蒸发一段时间，为了不让自己成为失踪人口，他在弃用私人机之前发了一条只有几个亲密好友和白琬能见到的朋友圈，大意是他和江野已经离婚了，以后各自安好，希望大家别去打扰江野，也别来找他。
电话那头，白琬的声音很是崩溃：“你要离婚也不能现在离啊，你到底在想什么！玄师不是骗子，现在这个人根本不是玄师，玄师的预言从来都没有出过错，之前都是我误解了，我以为献血致死就是白家的大劫，不是的，现在才是大劫……我们只有江野了，没有江野，白家这一次要靠什么翻身？”
君若锦嗤笑一声，说道：“白家为什么一定能翻身？他为什么非要帮白家翻身？”
白琬不解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他肯定也是愿意的啊，我们现在是一家人，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不欠我的，他从来都不欠我们的！”
君若锦说完这句话，直接挂断了电话，按下关机键，再也不给白琬联系上他的机会。
“喂，喂？”
被挂了电话的白琬的表情就
和吃了屎一样难受。
玄师一事后她彻底放下了家族权力，把整个白家交到了君若锦手上。
目前这个大环境，白家的没落怪不了君若锦经营不善。
但是，同样是目前这个大环境，就算她天天在家烧香拜佛不问世事，也能猜到一代特效药代理商会在某位二十一岁的诺奖得主的巨大影响力下交到白家手中。
白家这次绝处逢生不说，简直是要飞黄腾达了。
结果偏偏在这个关头，君若锦突然发疯要和江野离婚？
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白琬满头雾水地朝纪温铃倾诉心中的困惑，纪温铃听下来也是无比茫然，完全想不通君若锦这么做的原因，但为了安慰白琬，她还是尽可能为君若锦找了理由：
“都说三岁一代沟，我们已经老了，年轻人的爱情，我们搞不懂也是正常的，暂且先相信他们自己能处理好吧。”
“年轻人的……爱情？”白琬细细品味着纪温铃的话，突然灵光一现：“难道离婚也是他们PLAY的一环？”
纪温铃歪歪头：“PLAY？”
白琬道：“对啊，就是PLAY，这个很潮的，我以前也不明白，后来他们PLAY过以后我才知道的，就最好还有记着采访什么的，这个叫公开PLAY，他们现在这样，可能就是……先离婚再复合的PLAY？”
纪温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听起来确实挺潮的，等他们复合的时候，我们给他们请一个记者团，让他们就能想怎么PLAY就怎么PLAY。”！

第131章 懦弱的基因
除夕过后,就是新年。
往年这个时候，白家会举行耗时长久的祭祖仪式，即使没有玄师出场,也会有其他道僧来白家祠堂做法。
最近几年,就连师从玄师的小道僧们都开始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可信度而使用秘制燃香,直接导致君若锦每次过年期间都不太舒服,就算没到发烧的地步,人也浑浑噩噩得很，以至于君若锦对过年总是没什么印象,好像在床上躺个几天、睡个几觉,一整个年就过去了。
这回，君若锦一个人在国外过完了冷冷清清的新年，第一次发现原来新年是一段那么漫长的时光。
漫长且重复。
每天都能收到撤资的电话，每天都有合作商取消合作,而君若锦选择在这个关头跑到国外，颇有一种撑不住了跑路的感觉,于是来自白家成员的电话也丝毫没有中断过,不过君若锦换了手机卡，又中断了所有的联系渠道让亲戚们联系不上他,总算是为自己争取到了一段还算太平的时光。
其实，就算白氏药企真的和其他企业一样宣告破产,白琬也好，白家的其他那些亲戚也好，都并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最多是失去了每年可观的分红罢了。
影响最大的，反而是君若锦这个根本不姓白的人。
由于君若锦前段时间收购股份的行为，白氏一旦破产,他也会面临巨额负债。
为了尽可能挽回损失，君若锦应该积极寻求收购方、尝试转型、或者想尽办法加入特效药研发企业的名单之中，然而，他并没有做这些的动力，即将和江野分手——确切地说是离婚的事已经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以至于他分不出一丝一毫的精力去关心别的事。
过去的他从未想过他是否为白家付出了过多的自我，白家为他提供了优渥的生活，所以他理应承担背后的责任。
但是现在，他不禁这么想——
他究竟欠白家什么呢？
他连江野都放弃了，他能还欠白家什么呢？
养育之恩无以为报，但他的父母早已离世，子欲养而亲不待，更何况，即使是父母在世期间，对于他的培养也存在很大的差异，不论是父亲还是母亲，都从未说过让他负担起白家的话。
如果白家上一代的家主、他的母亲白玲珑知道他违背一直以来的承诺，从白琬手中接过了家主的权杖，又会作何感想呢？
这样来看的话，就像白琬总是把白家的兴衰归功于玄师一样，他之所以走到今天这样失去一切的地步，是不是正是因为他没有好好听白玲珑的话呢？
要是真能这么解释，那可真是太好了呢。
但是，不是的。
与母亲无关，与玄师无关。
一切的源头，只是因为他们懦弱。
他也是，白琬也是。
他每一次都在为了他人而行动，永远都不敢为了自己的未来而做点什么。
就像白琬没有玄师就没有了主心骨，永远都需要他人来为自己
的未来买单。
或许白家的基因，就是这样懦弱的基因吧。
……
新年结束的第一周，江野接到了君若锦发来的短信。
全新的号码，没头没尾的一句“我在若水苑对面的菱悦酒店等你”，但江野依然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君若锦。
一秒钟前刚刚在无数闪光灯面前发表了“豪言壮语”的江野淡定地放下话筒，对台下说道：“我的汇报到此结束了，刚才我收到了我爱人的邀约，所以现在我需要提前离场，不好意思。”
听众们一阵哗然。
记者团：“不对啊，流程上不是还有提问环节吗？”
教授们：“对啊，我还有问题没问呢。”
龙教授拍案而起，只不过不是对着江野，而是对着教授们拍案而起：“问什么问什么，年轻人有自己的事干，谁有空陪着你们这群老家伙浪费时间？”
教授们：“”？？？”
不是，什么老家伙，咱们这都是杰出的青年教授，就属您最老！
而且从规则上来说，你作为导师根本就不能出现在现场，给你破个例参加一下也就算了，你居然还说这种话，这也太过分了吧！
就在龙教授以一己之力舌战群儒的时间里，江野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了出去。
如同一阵终于找到了归宿的风。
一片茫然无措中，某位机灵的记者突然说道：“为什么我们不能跟着他一起去呢？”
其他人：
“！！！”
“对对对，走走走。”
“我车正好停在门口，哈哈，抢占先机！”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记者和教授们纷纷收拾东西，快步追上江野。
有意思的是，江野今天出门压根没开车，还好现场都是愿意帮助他（听八卦）的人，于是江野不知道从谁手中得到了一辆车，油门踩到底，一路风车电掣地开到了地方。
君若锦订的是包间，江野在前台报了名字，就有大堂经理为他引路。
大堂经理把江野送到地方后，对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长枪短炮陷入了茫然：“你……你们这是？”
“没你事，快走快走。”记者们不耐烦地说道。
“……”
大堂经理拒绝执行命令，并冷漠地拿起对讲机呼叫保安。
……
君若锦正对着包间里的地毯发呆，突然听见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他迟疑了几秒，正准备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眼前突然一晃，下一秒，一个熟悉至极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君若锦转瞬间就忘记了自己刚刚想要干什么，他的耳边没了嘈杂的声音，就连呼吸声都显得那么轻不可闻，唯有剧烈的心跳声如同打雷一样隆隆作响。
江野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会儿明显比之前瘦了一圈的君若锦，皱着眉头说道：“你看到了？”
这句话的意思，全国范围内得有一亿人能听懂，但可惜的是，这一亿人里并不包括君若锦。
“什么？”
君若锦问道。
江野哼了声，没有解释。
只是心情又肉眼可见地更差了一点。
君若锦很快注意到了江野穿了他最不喜欢的西装正装，又精心地抹了发蜡，看上去随时都能去民政局办手续似的。
明明这正是他期望的事，可他的心情还是不受控制地低落了下来，有些可怜地说道：
“现在这个点有点晚了，我们赶过去人家可能……可能已经下班了，还是明天去办吧？”
“什么？”
江野问道。
他一路快步赶来，此刻有些气喘，语气也不是很好。
君若锦顿时误解了他的意思，垂着头道歉：“对不起，你要是等不及，那我们就……就现在去吧？”！

第132章 和我结婚，我对你负责
“去‌哪儿？”
江野问。
“民政局。”君若锦别开目光, 不与江野对视，踟蹰了半天说道：“就按照之前给你的协议来，可以吗？”
“……不可以。”
江野撇撇嘴, 说道。
君若锦道：“你可以说你的要求, 我会尽力满足你。”
江野摇头，拖出椅子, 在君若锦对面坐下了：“我的意思是, 我不同意‌离婚。”
君若锦一怔, 抬起头来看向江野：“那你穿成‌这样是？”
“哦，你说这个啊。”
江野扯扯脖子上的领带, 他向来不喜欢西装，总觉得太紧绷，不舒服, 虽然他喜欢看君若锦穿西装的样子，但他自己却很少穿。
今天算是个特例，不过他换这套正‌装的理由并非是为‌了见君若锦，更不是为‌了去‌民政局离婚。
“我刚刚在毕业答辩，学校要求穿正‌装……”
“什么？你今天毕业答辩？我还以为‌要到夏天才会答辩！”君若锦大吃一惊：“我没有影响到你吧？”
“没有, 我收到你消息的时候答辩已经结束了。”
江野面不改色地撒了个小谎。
仿佛上天在惩罚他的不诚实似的，包间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听上去‌有可能发生了某种激烈的冲突。
……问题不大。
江野心想‌, 他进门的时候锁门了, 一时半会儿的应该还暴力突破不了。
“这样啊……对不起，我不知道……一切顺利吗？你今年‌能毕业吗？”
“很顺利, 论‌文卡着点通过了, 答辩就是走个流程，台下‌都是认识的教授, 一般情‌况下‌不会问太刁钻的问题。”
一般情‌况下‌不会问太刁钻的问题，而特殊情‌况下‌，什么问题都还没问呢，答辩人就跑了。
教授们表示很无奈。
听见江野的话，君若锦欣慰地笑‌了。
这是他近期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冲散了一大片笼罩在他心头的阴霾。
虽然他自己的人生即将走向看不分明的阴暗小路，但能看到江野走上大道坦途，他心里依然是高兴的。
“看来我给‌你提供的那些耗材还是发挥了点作用的。”
君若锦语气轻松地说道。
江野一直皱着的眉头稍稍松了些：“当然了，你的作用……可太大了。”
君若锦自己都没发现，就在一刻，他整个人就像是突然被注入了灵魂似的，重新燃起了生机。
而在这之前，他就像是喝醉了或是没睡醒那样——失魂落魄。
这一切都逃不过江野的眼睛。
他不像是君若锦那样连对视的勇气都所剩无几，他刚刚发表了一通慷慨激昂、热血沸腾的演讲，此刻正‌是精神‌头最旺的时候。
进入包间后，他的目光一直黏在君若锦身上，没有离开过半秒。
——从君若锦失去‌光泽的皮肤，到他用粉底都没能彻底掩盖住的黑眼圈，最后落在了他混沌不堪又万分疲惫的眼眸上。
离家出走的猫咪走的时候还是盘条顺靓的漂亮家猫，一段时间后却成‌了瘦骨嶙峋、毛发脏乱的流浪猫。
饲养人又生气又心疼，既想‌揪着猫咪尾巴狠揍一顿屁股，又想‌把‌猫咪洗干净喂饱饱、好好搂在怀里安慰一番。
此刻，这只流浪猫正‌抖擞精神‌，滔滔不绝地说着话：“我就知道你和别的学生不一样，你比他们都优秀……这可真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们可以一起去‌买……”
江野盯着他，一字一顿说道：“我想‌要知道，你在留言里提到的那个‘比我更合适和你结婚的对象’在哪儿？”
“……”
君若锦的兴致肉眼可见地衰退了回去‌，结结巴巴地说道：“他，他在国‌外。”
江野不肯罢休：“照片有吗？叫什么名字？”
君若锦顿了顿，拿起一边的手机，打开锁屏把‌他提前准备好的照片给‌江野看。
“白家在M国‌和Y有不少外戚，我是在一次跨国‌合作上认识的他，很早之前就认识了，比认识你要早得多，对了，他的名字叫……”
江野冷冷地打断君若锦的话：“我对你编的故事不感兴趣。”
“……是的，我一直都是一个骗子。你不愿意‌相信我也是正‌常的，但是这一次，我并没有骗你。”
君若锦苦笑‌一声，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包里拿出一沓财务报表，又拿出一沓收购合同，把‌自己的一切展现在江野面前。
“白家就要不行了，即使有新的注资也难逃一死，而我会陪着这个腐朽的家族走完最后的道路，这是我不得不做的事，也是我确实想‌做的事，不想‌让你受到牵连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不希望你发挥‘七杀帝王’的作用，再‌给‌白家续上一口气。”
江野辨别了很久，在意‌识到君若锦说的话是真心实意‌的时候，他感到了深深的震撼：“你？你是想‌……”
恐惧的人永远恐惧，相信的人永远相信。
君若锦就和白琬一样，相信那个并非骗子的玄师。
但是，君若锦在相信玄师的同时，做出了一个没有人能理解的行为‌——他要放弃“七杀帝王”。
为‌什么？
因为‌他要亲手埋葬白家，亲手埋葬的他的恐惧。
在这之后，他才能重新审视他的爱情‌，虽然他很清楚，他和江野绝无可能还有未来。
君若锦苦涩地点了点头：“对不起，哪怕只有一丝一毫，我也不想‌继续为‌了白家而维持这段感情‌了，如果我们还有缘分，或许等到白家倒下‌后我们还有可能……把‌一切交给‌老天吧，好吗？”
江野前途无量，而他是一个即将迈入中年‌、身背巨债的失败企业家，他们之间不应该也不可能再‌产生任何‌感情‌。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剂，也是最无情‌的孟婆汤，等到江野踏入社‌会见识到更多的人和事以后，就会发现他君若锦并非多么优秀的恋人，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普通人而已，错过了也不值得惋惜。
江野沉默了很久，吐出两个让君若锦又是高兴又是难过的字眼来：“可以。”
没有人能拒绝现在的君若锦，他不可以，任何‌人都不可以。
唯有爱能打破理性的利益天平，让一个人做出超越自我的选择。
他还没做到，君若锦却先做到了。
最近的他好像总是晚来一步，每次都落下‌风。
上次被离家出走的君若锦甩离婚协议，这次他还没来得及说服君若锦，就快要被君若锦说服了。
唉，老婆太优秀真是令人烦恼的一件事。
君若锦道：“协议你带了吗，签完字我们就……”
“不，我没说要和你离婚。”
江野阻止了君若锦的话，也像模像样地打开双肩包，取出了一沓文件，丢在君若锦眼前。
“我是说，我‘可以’让你不再‌需要为‌了白家而维持我们的感情‌。”
君若锦看都没看他的文件，哀伤地说道：“别这样，江野，你背后站着江家和欧家，如果身处这个旋涡，根本不可能轻易脱身，你今天毕业了，马上就要像社‌会人一样做事了，对自己负责，好吗？”
“我不仅能对自己负责，我还能对你负责，不管是爱情‌，还是家族，任何‌牵绊你的事我都会和你一起解决，我有这个能力，也愿意‌为‌你负责，只要你和我结婚……不对，我们已经结婚了，好吧，如果你非要走一下‌离婚复合的流程，我也是愿意‌配合的，就当我们现在已经离婚了吧，那么现在……”
江野咳嗽一声，说道：“和我结婚，我对你负责。”
这句话是在他们刚刚渡过第一个不怎么美好的夜晚后，君若锦对他说的。
明明他是在上面的那个，却被嗓子都喊哑了的某人说对他负责。
在某些方面特别小心眼的江野一直记到现在，总算逮住了这个绝佳的机会。
现在，原话奉还。
君若锦被逗笑‌了：“好吧，如果你非要报复回来的话，那我也必须要说一句——请容我拒绝。”
江野：“……”
当时的他被君若锦一句话套了一辈子，而现在君若锦居然可以不上套！
做人有必要聪明到这个地步吗？
江野恼羞成‌怒道：“你要相信我！我连诺奖都能拿，搞定一个白家就是分分钟的事！”
君若锦的笑‌僵在了脸上：“什么诺奖？”
“长效特效药，二十一岁的诺奖得主啊，你不知道吗？！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还在留言里给‌我写白氏破产都是因为‌我发明的特效药呢！你就仗着我喜欢你，什么话都敢乱说！我早就和你签过共享成‌果的协议，白纸黑字写着呢，还想‌污蔑我无情‌无义，呵，做梦！”
江野扬起巴掌，重重地拍在他放在桌上的文件上。
君若锦：“？？？”
什么协议？
什么诺奖？
什么二十一岁的诺奖得主是江野？？？

第133章 踹了他，我更合适
“什么？为什么……什么诺奖？”君若锦陷入了短暂的混乱,满脸不可置信地说道：“你不是在做毕业设计吗？”
江野耸耸肩：“谁说毕业设计不能申请诺奖？”
君若锦强撑道：“诺奖是提名制，提名人一般是曾经的获奖者或是国际知名科学家，不是你申请了就能进入名单的。”
江野接嘴道：“是啊,所以我是先拿的奖,然后才把相关成果写成大论文,当做毕设用的,不行吗？”
君若锦沉默片刻,说道：“不太行。”
“……反正事实就是这个事实了，你不接受也没办法。”
江野道。
君若锦沉默着拿起江野随手丢在桌上的文件们,一张一张地翻看了起来。
专利证书、相关论文、诺奖提名、各种合约……
今天实在是赶巧了,江野正好要在各方人士面前答辩，这也算是诺奖公布名单后江野的第一次公开亮相，所以他才会随身携带这么多文书材料。
答辩的时候几l乎没用上这才材料，没想到现在倒是用上了。
没过多久,君若锦就通过手上这些互相佐证的材料认清了事实——
江野没有说谎，二十一岁的诺奖得主,真的就是他。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从一个月前开始直到现在，每天都能起码能占二个热搜。
这一个月里,君若锦有无数机会可以得知真相。
可是他偏偏换卡换手机、屏蔽所有的小伙伴、不开微信不开社交平台，每天都沉浸在思考人生的郁郁寡欢之中,最终居然闹出了这样的……笑话。
笑话。
君若锦整个人往后一倒，软绵绵地滑进椅子里，呈灵魂出窍状。
白琬在他登机前说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原来是这个意思。
在国外的这段时间里，他最担心的就是江野会求到孔寒景头上，而孔寒景会利见不得光的手段查到他的行踪,现在看来，孔寒景之所以没找上门来，不是因为查不到他的行踪，而是根本没打算查。
亏了五个亿后失踪的好友确实令人担忧，而赚了五个亿后失踪的好友……就算是孔寒景也会因为实在摸不透他的路数而选择暂时观望。
朋友圈的好友们看见他的离婚告知，不知道都是什么心情，他甚至还特别文艺地写了一句“白家的灭亡以及我和江野分手都是时代的选择，就像滚滚车轮下被碾碎的尘土”，现在再想，简直尬出天际。
救命，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江野看着君若锦仿佛随时都能原地去世的模样，幸灾乐祸地说：“你居然一直没发现这件事，二十一岁，F大的学生，Aphrodite综合征，都这么指名道姓了，你还是联想不到我……联想不到也就算了，你竟然还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张旗鼓地和我闹分手，不能接受的可不止我一个，大家也都不能接受……”
“大家？”君若锦一个弹射从椅子上坐了
起来：“还有谁不能接受？”
江野一愣，回道：“很多啊，就是大家，我的朋友们，教授，你朋友圈里那些，还有……”
君若锦大梦初醒般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后随手丢在了一边，并一把抡起公文包，从中取出第二台手机，看了一眼后又随手丢开，又翻了几l下后，他终于找到了他需要的东西——
他那台一个月前就关机了的私人机。
江野默默地咽下了一句“还有他直播间里的一亿观众”，并且非常识时务地从包里取出充电宝，抠出TC接口，递到君若锦眼前：“要用吗？”
君若锦黑着脸给手机冲上电，并按下了开机键。
国产手机就是质量过硬，即使被闲置了一个月，依然可以开机，并且还有百分之十的剩余电量。
时隔许久拿起自己层寸步不离的手机，君若锦此刻就像个吃回头草的渣男一样，惴惴不安地点开了右上角“99+”的微信。
略过无数的私聊消息，他的首先点进了朋友圈。
那条“我和江野分了，最近出国疗伤，别来找我……白家的灭亡以及我和江野分手都是时代的选择，我们就像滚滚车轮下被碾碎的尘土……”的朋友圈下，是铺天盖地的好友回复。
王谷：我是江野，我借师兄的号发个话——我就是那个诺奖得主！我不会让你破产的！
云戟：哈哈哈哈哈完了哈哈哈哈哈他看不到消息了肯定关机了哈哈哈哈
孔寒景：他还有另一个工作机
孔寒景：对不起，我刚刚试过了，他工作机也关机了
云戟：哈哈哈哈哈笑死
孔寒景：唉，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王谷：我现在是王谷了，君哥你冷静点，我把情况私聊给你了
童涵：哇哦，第一次见到功成名就的时候被甩的，@江野你好惨
张可琴：原来事业和爱情是不能共存的吗@江野
路人甲：哈哈哈哈哈哈
路人乙：前排吃瓜，所有真的没人去通知君先生一声吗
君若锦：“……”
他预想中的、也是他害怕的情况，是无数好友接连不断地来安慰和鼓励他，让他无处遁形……没想到现实却是没有安慰、没有鼓励，全是“哈哈哈哈哈”。
君若锦气急败坏地退出朋友圈，点开两个好友的私信，一人发了一个竖中指的表情包过去。
云戟立刻回复了他：哈哈哈哈哈哈
云戟：你村终于通网啦
云戟：视频.mov
孔寒景也回复了他：哈哈
孔寒景：你和我说实话，你有没有出轨
孔寒景：视频.mov
两个好友都给君若锦发了视频，并且看视频封面应该是同一个视频，君若锦没有细想，随手选了一个打开。
一个君若锦熟悉到极点的人出现在屏幕的那一端，他站在宽敞的讲台上，说着千篇一律的开场白：
“各位领导，各位教授，各位同僚，学生们，老师们，记者们……”
君若锦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江野，又看了看视频中就连穿着都和眼前的人完全一样的江野，回过味来了：“这是你答辩的录屏吧，真是的，他们有病吧，给我发这个干什么，学术问题我又不懂……”
江野：“呃……”
他没法赞同君若锦的话，因为录屏的内容，并非学术分享的部分。
视频中的江野取出了一张提前写好的稿子，死气沉沉地念了起来。
“我的学术答辩到此结束，接下来我希望借这个平台传达我对爱人的肺腑之言，占用了共用资源我很抱歉，但我确实没有别的办法能联系上他，希望大家见谅。”
君若锦蒙了：“啊，结束了？什么共用资源？”
像是为了给君若锦做解释一样，视频中的江野点了点鼠标，转瞬间，整个投影幕布就被一张白底黑字的“分手宣言”占据了。
正是君若锦临走前留在电脑里的留言内容。
君若锦一时间产生了非常不好的预感，可惜他现在只不过是个普通的旁观者，没有穿越时空改变过去的能力，所有的事都已经是完成时，一点挽回的机会都没给他留。
视频中，江野面无表情地在无数双眼睛、无数个快门下说着他想对君若锦说的话。
“我就是那个诺奖得主，我不会让你破产，之前没来得及告诉你，让你一直处于破产的恐慌中……这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其实你也是我们的伙伴之一，最终成果就是用你提供的耗材做出来的，根据当时的合同，你可以优先拿到专利使用权。”
念了半天枯燥的内容后，江野总算是念到了重点。
“……此外，对于你在留言中所诉的“找到了比我更加合适的联姻对象一事，我的反馈如下——
“踹了他，我更合适。”
君若锦：“……？”！

第134章 白琬？不认识
极度震惊的君若锦还来不及做出任何表情,就被一声巨响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从江野踏进包间开始，门外的喧闹声就没停下来过，只不过君若锦沉浸于即将和江野分手的悲伤心情中,没有余力去关注这些声音罢了。
而这一次的巨响和之前不同,并非包间外的喧闹,声音是从房间里传来的。
——门被砸开了。
浩浩荡荡的记者团扛着话筒和摄像机冲进了包间,在一声“他们在这里！”的喊叫中,闪光灯一齐打开，噼里啪啦疯狂作响,刺眼得像太阳似的,照得君若锦和江野眼睛都睁不开。
“你们不能这样，我们已经报警了！”
经理和安保们竭力反抗，但完全无法阻挡疯狂的记者们。
这家酒店坐落在路面上，并非多高端的场所,主营业务偏日常聚餐和情侣约会，实在不像是专门接待业界名人的酒店那样配备有完善的安保,也实在是对记者们毫无办法。
“您一定就是江教授的爱人吧！请问您回答几个问题吗？”
好几个记者拿着话筒怼到了君若锦脸上,君若锦吓得连连后退，一句“保镖”刚要出口,突然想自己为了不被发现行踪，所以这次出行他根本没带保镖！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他就带上保镖出门了！
不对,早知道江野是诺奖得主……他压根不会来这儿丢人！
君若锦作为大企业的负责人，和记者打交道的机会不算少，他不去管心中的慌张,故作镇定道：“……抱歉，目前不接受采访，过段时间白氏会召开记者招待会,各位有什么问题请到时候再来询问吧。”
非常标准的拒绝模板，但可惜的是，君若锦的这套说辞应付应付商业金融领域的记者还算凑合，但对上眼前这些原本的任务是采访诺奖得主学术领域的相关问题、此刻却为了满足内心的八卦之情而自主行动的记者们——那是一点用都没有的。
八卦，是第一生产力、创新力、主观能动力。
记者丝毫没有把君若锦的话听进去，依然自顾自地问道：“请问您的“联姻对象”是谁，您还没有离婚就有了‘联姻对象’，您觉得自己是否存在婚内出轨的行为？”
君若锦：“……”
他回头看了江野一眼。
江野不躲不避地回看他，这个问题他也很好奇。
虽然他觉得君若锦所谓的“联姻对象”起码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是假的，但是想到那百分之十的可能性，他的心中就难受得不行。
君若锦不想回答。
但是，以往他不想回答记者问题的时候，身边起码有五六个保镖开路，身高一米八的强壮保镖们给了他拒绝开口的勇气，但是眼下，前方的道路被堵得水泄不通，警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话筒越来越靠近他，几乎已经贴着他的脸皮了，君若锦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一直不回答，再过一会儿，话
筒就得塞到他嘴里去。
无奈之下，君若锦咬咬牙，实话实说道：“没有的事，我没有出轨。”
记者：“那您的‘分手宣言’中的写的内容要怎么理解呢？”
君若锦再一次回过头，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因为得到了答案而心情大好的江野。
江野又是耸肩又是摇头，示意自己无能为力。
君若锦强颜欢笑道：“这是瞎写的，我们只是因为一点小事闹矛盾了而已，应该不会有人当真吧，哈哈？”
没能挤进核心圈的一个站在二五层人墙外小记者高呼道：“江教授就当真了啊！”
其他记者顿时被提醒到了，赶紧提问道：“您如何看待江教授给您的反馈‘踹了他，我更适合’？”
君若锦：“……”
回过头狠狠瞪了江野一眼，仿佛在说：都是你搞出来的事！
江野继续装作一副无辜样，站在一边看戏。
谁让君若锦不仅给他写了分手宣言，还在朋友圈里公开污蔑他的名誉——虽然君若锦的意思是诺奖得主间接导致白氏衰落、而白氏衰落又间接导致他和江野分手，但事实上，大家在自行脑补了一段剧情后理解到的内容几乎都是——江野拿了诺奖后不愿意和君若锦分享成果，因此导致两人分手。
君若锦人间蒸发后，江野收到了无数个来自好友们的电话，目的都是为了试探他功成名就之后还准不准备要“糟糠之妻”。
江野实在是无法容忍众人这样怀疑他的人品，又联系不上君若锦，于是只能破罐子破摔地在毕业答辩这样一个公开的直播场合上、在一个亿的在线人数面前表达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即——
他真的不是渣男，分手是君若锦先提的，和他一关系都没有。
确实有人在无情无义无理取闹，但那个人真的、真的不是他。
如果他们之间必须要出一个渣男才能平息这场风波，那个人一定是君若锦。
打从一开始，祸就是君若锦闯的，现在翻车了，他也得承担代价才行。
记者们的紧逼下，君若锦实在是没办法保持沉默，只能艰难地回答道：
“没有‘更合适的联姻对象’，这是我编的，在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比江野更合适和我结婚的人了。”
记者们发出了不满的嘘声。
他们可不是来听恩恩爱爱的狗粮，他们要听八卦，八卦！
没能被君若锦满足胃口的记者们再次抛出了一个不好回答的问题。
“就在刚刚我们收到可靠消息，据说这一切都只是您和江教授的某种py而已，请问是事实吗，我们也是您和爱人py的一环吗？”
一直勉力保持镇静的君若锦表情终于崩了：“污蔑，这是污蔑！我们从来都没有想过这种事，究竟是谁开这样不合适的玩笑，我保留起诉的权利！”
“是您的姐姐，白家白琬！”
君若锦：“……”
过了很久，耀眼如白昼的闪光灯中，君若锦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道：
“我姓君，她姓白，我们小时候很少一起玩，我几乎没怎么在家里见过她，虽说她在血缘上是我的姐姐，但其他方面……很显然，比起一般的姐弟，我们就连正常沟通，都非常、非常困难。”！

第135章 伶牙俐齿老娇妻
万幸的是,S市的出警速度非常给力。
在君若锦和江野被闪光灯照瞎之前，警察叔叔及时赶到，拨开人群,控制记者,并护送君若锦和江野平安出了酒店。
直到坐着警车回家的君若锦回头看见若水苑的大门栏杆缓缓落下,他的一颗心才终于落了下来。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回去以后睡一觉,等醒来以后，大家一定都已经忘了今天的事了。
再熬几天,等到所有人都忘了这件事,他的形象一定还能变回曾经的君三爷形象。
——君若锦这么想。
可惜的是，现实和想象向来，差别很大。
非常大。
结束的只有线下的灾难，而线上的灾难却才刚刚开始。
当天的热搜非常精彩。
整个热搜榜单上放眼望去清一溜都是与江野和君若锦相关的事,几乎霸榜。
#21岁诺奖得主已婚#、#白家姐弟疑似不和#、#真的不是PLAY#、#踹了他，我更合适#、#长效特效药#、#不熟#……
君若锦只看了一眼就不敢继续看了。
不是不敢看热搜,是连手机都不敢看了。
会推送热点新闻的软件不止微博一个,凡是能推送新闻、话题、热议的软件，都在接连不断地推送有关江野的话题。
而所有和江野有关的话题下,不管主题到底是八卦分享还是学术探讨还是生平简介，最后都会在某种不可抗力下歪楼歪到他君若锦的身上。
能搞懂学术问题的毕竟是少数中的少数,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而所有的普通人，都能搞懂八卦的问题。
大家讨论得最多的,是到底怎样的人才能配得上江野这样年纪轻轻就拿诺奖的少年天才。
可以是温柔、体贴、言听计从、把家庭当做事业、在丈夫忙于工作时打点好一切的贤妻，也可以是同在研究所、和江野有共同话题并且都愿意为国效力的学者。
唯独不该是君若锦这样，年纪大、家族迷信、身陷债务危机并且还一言不合就闹分手的作男。
任何一个名人的枕边人其实都会经历这样的质疑,许多人会因为无法承受这样的压力而不得不远离自己的爱人，君若锦和他们不一样，他并不怕质疑，“年纪大、家族迷信、身陷债务危机”都是事实，对于事实，他向来接受得坦然。
但是，“一言不合就闹分手的作男”？
呵。
都是污蔑。
他保留起诉的权利。
君若锦气呼呼地把手机丢到一边，低下头吃江野给他下的面。
本以为这辈子都无法吃上的面条，时隔一个月又吃上了，并且大有接下来会吃一辈子的意思。
峰回路转之下，君若锦恃宠而骄地挑起刺来：“你下面就下面，浇头能不能换一换，就这两个菜，我都吃腻了！”
江野：“……爱吃不吃，不吃自己做。”
“你变了。”君若锦一脸沉痛地说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拿了奖人就变了，都说男人有权有势就会变……”
他的话说不下去了。
故意挑事的嘴被江野以吻封缄。
这个充满思念的吻仿佛会延续到世界毁灭的那一刻，君若锦一句话都说不出不来，只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嘴巴这个器官。
当江野想离开的时候，早已不属于他的器官就会自动贴上江野的唇，迫使江野继续下去。
就在两人即将在餐桌上发生一些事的时候，一声柔软甜腻的“喵喵”声打断了他们的动作。
漂亮优雅的长毛猫舔着爪爪在一边围观两位主人亲热，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宝贝。”
君若锦太久没有见到Lucifer，见状眼角顿时酸涩了起来。
他弯腰抱起Lucifer，把脑袋埋进Lucifer柔软的长毛毛里，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哟，难得见你抱Lucifer。”
江野一边调侃，一边从地上捞起了同样跑出来的阿诺，说道：“在你不在的时候，家里两只猫由于过于思念你，于是无师自通了开门的神技。”
阿诺在他怀里一点都不安分，“giaogiao”叫着往君若锦那里扑。
“过分了啊。”江野拍拍阿诺的肥肥屁股：“人家都不要你了，你还上赶着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谁不要阿诺了，你这是污蔑。”
君若锦把脑袋从Lucifer的毛毛里拔出来，语气不善道。
短短的一天里，他好像一直在说“污蔑”这个词，说得都快成潜意识反应了。
他转头看向阿诺，语气温柔地说道：“阿诺别听他乱说，你是我最喜欢的猫猫。”
阿诺：“giao！”
Lucifer：“喵喵？？”
江野反驳道：“你自己在分手宣言里写的，把Lucifer和若水苑都留给我，你现在不认了？”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但并不妨碍他翻旧账。
江野足足做了一个月的噩梦，梦里都是一觉醒来爱人跑了还留下张《分手宣言》的画面。
都把他折磨成这样了，他翻翻旧账怎么了？
君若锦冷笑一声道：“我做的事我都认，但是，我说的是把‘Lucifer和若水苑’留给你，我说把阿诺留给你了吗？”
江野：“？？？”
这是什么伶牙俐齿擅长钻空子的老娇妻啊！
该聪明的时候比猪还笨，现在不需要他聪明了，智商直奔一百八？
只欺负自己人是吧！
……
与此同时，铃湾水榭。
白琬对着热搜的视频百思不得其解。
“他怎么就和我沟通困难了？我不是都已经理解了年轻人新潮的‘py’文化了吗？”
纪温铃其实也不懂，但是在安慰白琬这件事上，她向来是不遗余力的：
“可能这也是……他们py的一环呢？”
“啊，这么，这么……”
白琬结巴了很久，最后憋出了一个“潮”字。
“这么潮的吗？”
纪温铃点了点头：“毕竟是年轻文化，一些都有可能。”
“好吧好吧，他厉害，他连七杀地位都能搞定，他想和我‘不熟’，那就‘不熟’吧。”白琬叹了口气：“只要他能稳住白家，我也就没有什么话要说了。”
此刻的白琬还不知道，她期盼的事会彻底走向另外一条道路。
七杀帝王从来都没有属于过白家，他一直都属于君若锦。！

第136章 不止一条路
近段时间的热搜一直都非常闹腾,从关注江野本人，到关注江野的经历，再到关注江野的爱人、最后甚至关注他爱人有没有别的爱人……
闹腾中夹杂着人们对于年轻科学家诞生的喜悦,同时还有那么一点点微不可察的、对于国内药物制剂的担忧。
而这种担忧,在#白家姐弟不和#的热搜下，表现得最为强烈。
诺奖的特点是颁给开创理论的人，而不是将理论发扬光大的人,虽然最终得奖的是江野，但是将长效特效药推上市场的却是国外团队。
比起从国外购买进口药,大家更想要的是本土药企生产的药物。
尽管在理论和实践都已经完备的情况下，想要复刻一种药物看上去并不算一件难事,但是,人命关天的药物不容有误,这样重要的工程，交给这段时间一天到晚因为丑闻而闹上热搜、现在又被爆出姐弟不和的白氏药企……真的能行吗？
虽然官方还没有宣布，但所有人都默认了负责特效药研发的企业就是白氏。
撇开江野和君若锦的特殊关系，更重要的是,江野在毕业答辩上当众说出了“研究成果中有属于君若锦的功劳”的话,几l乎是在明示特效药研发企业已经确定是白氏了。
一段时间后,官方放出了第一批参与研发制作特效药的企业。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名单之中,并没有白氏。
也没有任何一家和白氏关系密切的企业。
众人怀揣着强烈的不解,在名单中找了又找,最后终于有火眼金睛且精通八卦的人找到了唯一一家曾自称”归属白氏的企业。
竹屿药企。
为什么说是自称，因为竹屿药企从企业构成来说和白氏关系不大。
这是一家独资企业，股权只归属于君若锦一个人，与其他所有的白家人都无关。
一年前,竹屿药企在君若锦的示意下做出了意图回归白氏的举动，然而当时的白家在玄师的劝诫下，根本不愿意接受这样一家出身“不洁”的企业。
曾经亲手扣下的扳机在一年后射中了自己的脑袋，白家这回算是彻底傻眼了。
……
从酒店被警察叔叔救回来的那个晚上，江野规划了一堆快乐的夜间活动。
君若锦的小辫子可不好逮，终于有了这么个机会，江野可不准备和他客气。
一个月欠的都得补上不说，还得加利息！
天还没黑，江野就早早地洗漱完上了床，把被角掀开一点点，期待君若锦上来。
君若锦刚一上床，就被江野搂着腰恶魔低语道：
“想让我走离婚复婚手续，可没这么简单，答应你也不是不行，但是得看你的诚意，比如脐橙之类的……”
看着江野兴致勃勃地谋划了一堆有的没的，君若锦不禁失笑：
“你一点都不生气吗？”
“口X起码也要两次……你说什么？生气？”江野
认真思考了一下君若锦的话：“我很生气，改成二次吧，少于二次我就不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君若锦瞪了他一眼：和你认真说呢。
“我哪里不认真了，我一直很认真啊……好吧，你可以分期付款。”
江野眨巴眨巴眼睛，过了一会儿才在君若锦无奈的目光中反应过来了他的意思。
“哦，你说你离家出走的事啊，这个吧……虽然我一开始也是有点生气的，但……”
但他主要是生气的地方其实并不是君若锦的不告而别，而是君若锦居然一直没发现诺奖得主就是他。
以点及面、以小见大，足以见得知他平时在君若锦心目中的形象是多么蠢笨如猪。
仔细想想，也并非不能接受。
他不过是比较擅长搞学术研究而已，如果要比说话的技巧、做人的方式方法以及各种各样的常识和知识，他确实是完全比不过君若锦的。
对于君若锦这样的知识渊博、有勇有谋的全才而言，他在确确实实拿到诺奖之间，确实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优点的吧。
虽然不甘心，但也没办法，事实就是事实，江野也不至于拿个奖就飘到不认可事实的地步了。
江野也曾有过那么一瞬间燃起过一点点的傲慢，然而再怎样的傲慢，也都在拿奖第二天发现老婆跑了的时刻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他甚至觉得，或许这正是老天爷对于他自满的惩罚，是老天爷在绕着弯告诫他必须要在以后的生活中更加谦逊，不能因为取得了某些成就就开始自觉高人一等，失了低调做事的风骨。
就像这次，要是他早点把拿奖的喜讯告诉君若锦，也就没有后面那么多事了。
“但是什么？”
君若锦执着于一个答案。
江野温柔地笑了：“……但是一看见你，我就不生气了。”
君若锦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花言巧语。”
“花言巧语怎么了，花言巧语，也是你喜欢的。”
江野啪叽一口亲在君若锦侧脸上，随后开始顺势撕扯他的衣服。
君若锦还有话没问完，于是在他身下拼命反抗。
他不配合，江野就没办法继续。
兴致上来了却被打断的江野眯着眼睛在他耳边威胁道：“想想你的离婚协议，要是我咬死不签字，头疼的可是你。”
“原来如此。”君若锦点点头，用二十七度的体温说出堪比绝对零度的话：“那我们就不离婚了吧。”
“？？？”
江野整个呆滞住了。
君若锦道：“我也不是只有离婚这一种方法才能处理白氏，本来就是因为不想牵连你和欧家才选择和你离婚的，现在你非要自己撞上门来，那我也只能却之不恭了。”
江野惊呆了：“你不和我离婚要怎么和白氏脱离关系？白氏一旦拿到了特效药研发权，可就原地起飞了啊。”
君若锦耸耸肩：“我名下的企业不止白氏一家，我可以把特效药的研发交给竹屿，获利正好还清欠款，至于白氏……本来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
江野：“……”
君若锦：“怎么，你有其他更好的意见吗？”
江野：“……”
他当然有意见，他的二次脐橙二次口X！
在君若锦戏谑的目光中，江野不甘地败下阵来，咬紧牙关才能维持住最后的体面：
“不愧是你，想的真是周到。”
君若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安慰失魂落魄的恋人道：
“一个月没和我见面了，难道不想我吗？我很想你，我想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好好看看你。”
江野没回话。
他怎么不想，他每天都想！
但他想的可不是什么“什么都不做就看看”，他想的是各式各样的菜谱。
把某人丢在锅里这样那样翻来覆去炒来炒去的那种菜谱。！

第137章 小三上位？
江野正怨气满满地想着些有的没的,突然怀里一沉，一个脑袋贴了过来不说，还依恋地蹭来蹭去,一副不把他蹭出火来不罢休的架势。
江野：“……”
“我很想你。”
君若锦丝毫不知道江野的想法，自顾自地说道：
“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每一天……都比过去一天更加思念你。”
分别的这一月里，君若锦的心情和江野的心情，是完全不同的两样东西。
江野的生气里都夹杂着一丝笑意,一边懊恼自己当时为什么不把事说清楚,一边想方设法地通过各种渠道让君若锦得知他拿奖的事，最后实在没办法，还能选择在一堆媒体面前发癫。
但是君若锦不同。
过去的一个月对他而言,除了日复一日的悲伤和绝望以外，还有对人生观的重构。
为什么他不得不放弃江野？因为他没有早点放弃白氏。
为什么他没有早点放弃白氏？因为他懦弱。
因为他明明知道怎样的选择才正确，却在各种各样的因素下，最终选择了错误的道路。
他认命,但是他恨。
他恨扭曲的家族,恨支离破碎的家庭，恨依附于他人才能生存的姐姐,更恨自己的懦弱无能。
谁又能说让他最终决定和白家恩断义绝的，不是这一复一日的恨呢？
他被这生生从他身体里挖走一块血肉的恨意折磨了一个多月，从心理到身体都透支到了极限，此时此刻,他真的就像他说的那样，只想静静地看看江野。
看看他失而复得的宝物，看看上天对于勇气的崇高嘉奖。
江野对着一盘佳肴却吃不到嘴，只能到处亲一亲试探下味道。
但是,就在他越亲越觉得香得不行的时间里，耳边一直在不间断地传来嗡嗡的声音，不吵，就是一直不停，非常扰人。
江野实在忍不了了，张嘴吐槽道：“你手机是不是一直在响？”
君若锦冷哼一声，了然道：“响是正常的，你帮我关了吧，在我离开人世之前都不用开了。”
江野安慰他道：“倒也不必这样，你要知道，嗯，有个理论是大概过个七天左右，大家就会忘记某件热点新闻……”
君若锦点点头：“好，那你现在关了它，七天后再开。”
江野：“……”
他能怎么办呢，还不是认命地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伸长手拉长身体去够在君若锦那一侧床头的手机。
拿到手机后，江野熟练地输入密码解锁君若锦的手机，下一秒，映入眼帘的好友消息看得江野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有病吧！”
“怎么了？”
君若锦抬起脑袋问道。
江野把手机递给了君若锦。
事实说明，能成为君若锦这个情商智商双高的人的好友的，没有一个是蠢人，绝对不会有那种明知道君若锦丢脸丢出了银
河系还偏偏在这个关头来调戏他的人。
——就算是云戟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之所君若锦的手机一直在响，是因为确实出事了。
一个热搜空降榜单，标题是#小三上位？父亲竟抢儿子男友！#，光是看标题的内容，就知道搞事的人是谁了。
“白繁真是疯了，这都能想出来，他不会都忘了自己做过什么事吧。”江野气得火冒三丈：“我当时没曝光他，可不是因为我好欺负！”
君若锦不像江野这样义愤填膺，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热搜，内容都没怎么看，随手就把手机给关上了：“他应该是没钱了，想要借机敲一笔。”
白繁的事说简单也很简单，他自认为白家真正的继承人既不是白琬也不是君如珩，他作为君如珩不可告人的孩子，虽然出身难看了点，但理论上是享有继承权的。
当时，君若锦断了白繁的经济来源的行为的事惹怒了他，于是他到处投奔敌对公司，曝光白氏和君若锦的黑料，手段之拙劣，根本无法对白家造成任何伤害，但是却彻底让他和白家撕破了脸。
白繁自然不甘心这样，既然现有的黑料动摇不了白氏，那就制作更多的黑料。
祝帆的死真要说起来，是有他的一部分原因的。
他清楚玄师燃香的效果，也是他一步步将祝帆带入纸醉金迷的名利场，或许他一开始并没有想着要祝帆死，只是想曝光白氏违规采血而已，没想到最后会酿成这么惨烈的悲剧。
祝帆死后，白繁自以为沾染上了人命，于是躲到了他曾经生活的村子里，与世隔绝，不敢和任何人联系，他不知道的是，其实他的行踪早就被警方挖出来了，只不过警方判断祝帆的死与他并无关系，所以才没有去找他而已。
就是这么个又蠢又坏的人，在躲了一段时间发现警察并没有找上门来，而江野又拿了诺奖的时候，心思顿时又活跃起来了。
就像君若锦说的，他也不是真的要挽回和江野的关系，他压根就不喜欢江野，他就是想借机敲诈一笔罢了。
从君若锦的角度出发，重新拥有江野对他而言就是最重要的事没有之一，至于白繁……平心而论，要是没有证据的话，他其实愿意给钱。
就像是富豪向路边的野狗撒一把剩饭那样慷慨。
“我当时就该曝光他！我为什么要为他着想，我为什么要保全他的名声，败类要什么名声！我真是疯了！再给我一个机会，我要把他出轨的事写在横幅上挂在学校大门口！”
比起君若锦佛系的心态，江野就差没把气愤两个大字写在脸上。
“现在也不迟！我要曝光他！我要让他身败名裂！让他如鼠过街！”
江野怒气冲冲地谋划了一堆，突然想到了一件很关键的事：
“啊可是，我没有保留他出轨的直接证据，这都过去那么久了，酒店也不会保留那么长时间的监控记录吧，啊啊啊啊——”
他倒是还有一个重要证据可以用，那就是他挨的那
一针，虽然药效已经代谢完了，但是他当年的检测记录可都还在呢。
只是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在于，那支模拟剂是从竹屿流传出去的，眼下这个关头，竹屿爆出任何黑幕，头疼的都不是白繁，而是他们自己。
“……我会解决的，你不用操心，恶人自有恶报。”
君若锦眼皮都没抬，打了个哈欠；
“我都困了，你躺好点，我要睡了。”
“……”
江野一边在心里抱怨老娇妻总是过于靠谱以至于显得他好像毫无用处，一边乖乖躺好，充当人形靠垫，让君若锦靠得舒舒服服。
睡意开始上涌之前，江野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你用什么解决？”
君若锦装睡不语。
“说起来，有一件事我一直都很疑惑。”江野眯起眼睛：“当时我从实验室出来，收到了一条短信，没头没尾的，就告诉我白繁正在和别人上床，给了我酒店地址不说，就连房间号都有，之后发生了很多事，于是我就没有再细想我刚收到短信的时候想到的问题——
“到底是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给我发的短信？那个人又是怎么知道白繁和别人开房的酒店和房间号的？”
君若锦：“……”
装死。
“你不许睡。”
江野伸手去戳君若锦的脸蛋，刚刚碰到皮肤，君若锦就唰的一下滑了下去。
被子里一阵起伏，随后他的裤腰被人拉了下来。
江野：“……”
江野：“！”
这都可以！？！

第138章 乌龟壳里的老娇妻
在老娇妻靠谱的操作下,白繁一点水花都没能掀起来就落荒而逃了。
君若锦手里有白繁出轨的全部证据，照片、视频、聊天记录一应俱全，时间跨度整整五年,内容之刺激,剧情之复杂,看得江野这个局内人都啧啧称奇。
白繁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所有的小动作全都是在君若锦的注视下进行的，他自以为能动摇白家根基的举动,在君若锦看来只不过就是儿戏罢了。
君若锦唯一算漏的一次，就是白繁打在江野身上的那一针。
对着这么详尽的资料,江野不禁“恶意”揣测道：
“你是不是早就对我有意思，所以特地让我知道真相,这样等我和白繁掰了,你就好乘虚而入？”
“想多了，当时就是单纯觉得你太可怜了,被戴了那么多顶绿帽子都没发现,要不是白繁蠢到对你动手,我根本没打算出现在你面前。”
君若锦耸耸肩，继续说道：“在我看来，就算是为了家族利益，欺骗一个无辜的人是不道德的，所以我本来准备踹了你,重新花钱雇一个‘七杀帝王’来陪白繁演戏,谁让你自己非要扑上来趟这浑水。”
白家的君三爷向来不屑玩见不得人的手段,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堂堂正正地夺取的。
江野：“……”
一把拉过老娇妻，按在身下,酱酱酿酿以发泄心中的怨气。
终于说出了全部真相的君若锦颇有一种看破红尘的解脱感，他毫不反抗，原地躺平，任由小男友胡闹。
只是——
在江野面前放弃抵抗显然是一件不明智的事。
“这里不行……嘶，都说了不行……蠢狗……”
“你，你轻点……”
“呜。”
……
君若锦挑选了一部分资料公开到网上，另一部分则打包发给白繁，既是威胁，也是他最后的仁慈。
没过多久，白繁就架不住压力主动澄清了自己出于嫉妒的诽谤，并假惺惺地祝福君若锦和江野这对“天作之合”。
自从“离婚乌龙”之后，再也没有在公开平台上发表过任何言论的君若锦第一次露面，就是在白繁的这条动态后点了赞。
吃瓜群众们逮住机会，疯狂艾特君若锦问了一堆问题。
然而君若锦这只缩头乌龟仿佛就是憋久了出来望个风一样，望风望完了，脑袋就又缩回了坚硬的壳里，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本来倒是还好，但是等到官方宣布第一批特效药研发企业后，君若锦的来电量一下子翻了几个倍，白琬天天夺命连环CALL，白家人变着法子联系他，若水苑附近也总是出现狗仔的踪迹……
这架势，换成普通人早就已经招架不住了。
然而君若锦偏偏就把装死两个字贯彻到底，谢绝访客，手机关机，脑袋一埋，耳朵一堵，谁也不见。
原本竹屿接下了特效药的项目，君若锦总
是得操心一下的，但是竹屿药企确实是一家非常特殊的药企，和市场上所有的药企都不一样。
它重研发，不重销售，研发团队非常完善，管理非常扁平化，在君若锦接手之前，公司一直都自转得很好，所以君若锦在接手后也没怎么操心过，甚至在他主动公布之前，都没有多少人知道竹屿的负责人是他。
当时都没操心过，现在，君若锦更是不会操心了。
研发的事他不懂，操心也没用，而且还有江野这个正儿八经的特效药创始人在，由江野带领团队，那可是顶级配置，他这个局外人还有出场的必要吗？显然没有。
可怜的江野刚从学校解放没几天，本来应该好好享受毕业前最后的快乐时光，结果就这么被君若锦坑去竹屿打工，又开始了一天天早出晚归没日没夜的日子。
企业的工作不比学校轻松，更何况这还是国家都在关注的重点项目，怠慢不得。
有一次，江野一直忙到第二天中午才到家，一回家就看见君若锦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摆弄一盆猫草。
他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温暖的阳光落在的背上，给驼色的毛衣镀上一层雪白的绒毛。
江野刚刚从寒风呼啸中一路走来，从头到脚冷得彻骨，眼见这么温暖的场景，心态一下子就崩了。
一百八十斤的沉重身躯一声招呼都不打，突然压在了君若锦的身上，引起君若锦强烈的不满：“走开点，你沉死了。”
不仅沉，还冷，冷得君若锦直打颤。
然而任由君若锦怎么拍打反抗，江野就是一点一点压下来，像是一堵倒塌的墙那样不由分说地把自己的重量全部转交给君若锦。
“一天天的，就知道闹腾。”
君若锦一边抱怨，一边无可奈何地被拽掉了衣服，被迫陷在地毯里承受寒意的入侵。
好不容易结束后，君若锦边喘气边想，得亏他是药物体质，身体倍儿棒，换成一般人这么瞎搞，早就送医院了。
江野好歹有点良心，知道不能真的把人给冻着，于是又把毛衣给人穿了回去，隔着毛衣在人胸口蹭来蹭去。
“别蹭了，没奶喂你。”
君若锦不满地敲敲江野的脑袋。
江野闷声道：“我得尝尝才知道有没有。”
君若锦道：“你刚刚已经尝过了。”
江野委屈道：“那是昨天的份，昨天我都没回来。”
君若锦推开他：“谁让你那么热爱工作，活该。”
江野更委屈了：“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早点把事解决了好一直回来陪你？”
“事情是永远解决不完的，小朋友，解决了一件，就会有新的事出现。”君若锦以过来人的口吻劝诫道：“不如享受当下，珍惜每一天的时光。”
“你说的对，我要好好享受当下的时光。”
江野于是又把脑袋埋下去了。
这一次君若锦没有惯着他，一把推开了他：“你冷死了，我不想和你热传导，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再来找我。”
江野想了想，点点头：“行。”
就在君若锦觉得自己暂时解放了的时候，身下突然一空，他被打横抱起，双脚离地。
“一起洗。”
江野道。！

第139章 秋后算账
两人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热气腾腾地躺到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君若锦想到了他刚才没完成的事，抱怨道：
“都是你影响我种猫草,到时候阿诺不够吃,我看你怎么办。”
“上网买点。”
江野无所谓地说道。
“外面买的哪有自己种的好,阿诺就喜欢吃我种的猫草，就是你害得他不够吃。”
其实猫草自己种还是外面买都差不多，但君若锦这段时间不敢出门,窝在家里也没事干，唯一的是就是照顾两只猫,当然要借机提高一下自己劳动的价值。
江野看着君若锦傲娇的模样，忍不住吐槽道：“为什么就阿诺不够吃,要是真的不够吃,Lucifer也不够吃，大家都不够吃,总得去买点。”
“当然只有阿诺不够吃！Lucifer吃什么吃,Lucifer的毛都是阿诺舔的！”
江野：“……”
Lucifer那么大一只,阿诺才多大一点点，Lucifer给阿诺舔毛倒还有可能，阿诺给Lucifer舔毛，那就是闹着玩，根本不可能舔得完。
虽然随着两只猫咪渐渐长大,Lucifer的体型不再有变化,而阿诺则是完全成了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的一只胖橘,但两只猫的体型差依然摆在那里，放在一起看就像是爸爸带儿子似的。
虽然有一堆想吐槽的点，但江野看在确实是他影响到了老娇妻种猫草、以及刚才老娇妻把他喂得很饱的份上,决定不和他一般计较。
“好吧，等过两天我闲了就和你一起种猫草。”
“这还差不多，算你有点良心。”
君若锦哼哼唧唧道。
江野看君若锦的心情貌似还可以，于是试探着开口道：“对了……我今天，就是……遇到白琬了。”
君若锦轻松愉悦的神色顿时一扫而空，直起身子严肃地问道：“她找你麻烦了？”
“怎么会呢，你别瞎想，我们就是碰巧，碰巧遇到了而已。”
江野支支吾吾地扯着谎。
君若锦选择了竹屿而不是白氏，以一种无法抗衡的强硬姿态打破了一直以来的微妙平衡，也将他和白氏的矛盾以及他和白琬的矛盾推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事情都变成了这样，白琬和君若锦早晚都要坐下来好好谈一次，但君若锦就连见面都不和白琬见，躲起来装缩头乌龟，他这么一躲，被缠上的人自然就成了江野。
这已经不是江野第一次”碰巧”遇到白琬了，只是之前江野没和君若锦提而已。
江野现在的身份不同以往，还没有正式毕业就已经确定要进入国家研究院工作，同时还将作为F大药学专业的特聘教授接龙教授的班子，出门在外都被尊称一声“江教授”，进进出出都有保镖跟着，还真不是一般人想见就能见的。
即使是白琬，也不敢用君若锦姐姐的身份给江野施压，只
能老老实实地放低姿态摆脱江野给君若锦带话。
前几次江野都给拒绝了，但白琬一天天的锲而不舍地找上他▔_[(，他也头疼得很，想来想去，还是得君若锦出面把问题给解决了才行。
“其实我也没资格说你，我自己的家庭关系也不怎么和谐……但我觉得白琬人并不坏，你们的想法不同，可以好好沟通一下，可能话说开了就好了呢……”
君若锦叹了口气，躺回床上幽幽说道：
“一个人其实很难被定义为坏人。”
“他是外人眼里的好好先生，是仗义的朋友，却对自己的妻子暴力相向……他是推动世界发展的人，却挑起战争毁灭了另一个国家……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都是很不错的人，但从某个人的眼中看来，他们是十恶不赦的魔鬼，是该下地狱的人。”
“虽然白琬和我出生在同一个家庭，但我们却无法互相理解。”
“就像我们的父亲和母亲，直到死前都没能走进对方心里。”
江野无言以对。
君若锦说得太对了，每一个字都说到了他的心里。
他非常清楚君若锦和白琬最好的结局就是互不干涉，就像他和他父亲江海琛一样，但是，他自己做不到的事，他却依然对于君若锦能有更好的解决方式抱有一线希望。
毕竟，他的爱人就是那样一个优秀至极的人。
“我和白琬都需要更多时间来消化白家留给我们的伤疤，现在还不是我们见面的时候，但我会告知白琬一声，让她别再来找你的麻烦。”
君若锦用一副看穿一切的语气说道。
江野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但是作为回报，你也得去警告江海琛离我远一点，就像这一次，要不是他在我面前胡说八道，我也不至于非要和你离婚。”
说起“离婚”两个字，君若锦的语气顿时咬牙切齿了起来。
这个乌龙的阴影怕是要陪伴他一辈子了，一辈子都丢人丢到家。
虽然他心里清楚乌龙的核心在他自己，但这并不妨碍他迁怒于为他的决定推波助澜江海琛。
“什么，谁？江海琛？江海琛来找过你？？”
江野震惊不已。
君若锦傲娇地哼了声，卖起了关子：“具体情况得你自己去问，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小朋友。”
“？？？”
突如其来的秋后算账让江野傻了眼。
他做梦都想不到江海琛居然会找君若锦的麻烦，更加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而且，他和江海琛的关系可比不了君若锦和白琬，这一时半会儿的，他就连联系江海琛的途径都想不到。
看着谈笑风生间就给自己出了一个大难题的老娇妻，江野长长地叹了口气。
……
六月，一年中最炎热的季节，江野正式从F大毕业。
举行毕业典礼的那天，有不少媒体前来拍摄。
这一回，在家躲了小半年的君若锦总算是走出了他的乌龟壳，亲自参与了江野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
他的出现分走了不少媒体的目光，一时间记者们都不知道是应该继续采访江野好，还是采访很久没有露面的君若锦好。
好在没过多久，江野就替记者们做出了决定。
江野身穿学士服，一手拿着毕业证书，一手牵起了君若锦的手，大大方方地对记者们说道：
“今天晚上，我和我的爱人将在菱悦大酒店举办婚礼，各位记者朋友要是有空的话，可以赏个脸参加一下，拿个小礼品走。”
记者们：“！！！！！”
靠靠靠，还好他们今天来了，不然岂不是错过一条大新闻！！

第140章 完结章
举办婚礼的地点定在菱悦酒店,其中蕴藏着君若锦的小小心机。
故地重游，用全新的故事取代曾经的乌龙，总是能挽回一些形象的。
但是具体能挽回多少,就得听天由命了。
这场婚礼并没有大肆宣扬，没有通知媒体，也没有通知校方,只是提前三天给各自的亲朋好友发了请柬。
江野这边好办得很，实验室的小伙伴们在江野毕业之前都还在校,抓一把请柬去实验室分一分就行，几个教授不管国内国外的,一年一度的学生毕业典礼总是得来参加的，等到典礼结束了直接去酒店报道，还省掉了多跑一趟的麻烦。
亲属这块，江野给欧家送了请柬,当天除了老爷子以外,其他所有人都到了,至于江家人……因为江野在毕业之前就和江家彻底脱离了关系，所以结婚的事也就没有通知江家人的必要了。
有一点君若锦说错了,对于江海琛和江家，江野的态度并非逃避，而是不在乎。
他从小跟着爷爷长大,对待江海琛的态度也是从爷爷身上学到的，他以为自己早就和江海琛达成了默契,大家互不干扰,相安无事，没想到江海琛把客气当福气，都到了现在还做着他有朝一日会回归江家的幻梦,甚至还敢把主意打到君若锦身上，既然这样，那也就不能怪他撕破脸了。
断绝关系并非多难的事，因为主动权从头到尾都在江野手上。
江海琛这些年的作为让他在圈子里早就出了名，恶名远扬的那种，而现在正值长效特效药出世的紧要关头，江野又是炙手可热的药学界新星，背后有国家研究院给他撑腰，根本不是江家能得罪得起的。
相比而言，君若锦这边则麻烦得多。
他的两位至交好友只能到场一位，云戟问题不大，扬言天塌了他都会来，但孔寒景依然处于卧床养病的状态，下地走走倒是可以，参加婚礼仪式就有些难为他了，无奈只能线上看看直播，图个心意到了就行。
至于白家和白琬……这个巨大的难题，一直到婚礼前夕，江野都没敢主动提，算是把决定权完完全全地交给君若锦。
江野并不知道君若锦的决定是什么，他也做好了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准备，然而婚礼当天，白家人一个都没有出席。
这，就是君若锦的决定。
没有麻烦的人和事来干扰，他们在众人的欢呼中拥吻，迎着祝福走向满是锦绣繁花的未来。
婚礼当天有一堵专门提供给宾客写寄语的祝福墙，墙面上有着各种各样的字迹，其中有那么小小的一行寄语，落在整个墙面的正中央。
婚礼开始之前，这行寄语就已经存在，每一个到场的宾客在进场之前都会见到这行寄语。
聪明的人早早地品出了味来，纷纷站在寄语旁边让人给拍个合影，而不知缘由的人则在旁人的解释过后也大彻大悟，赶紧合影留念。
作为诺奖得主的江野实在是低调了，低调到找遍全网都很难找到江野的只言片
语。
现在终于能有这么一句称得上名言警句的东西了，虽然名言警句的内容和他的科学家身份不太符合，但有总是比没有好的，凑合着用用再说。
——我是纳尔齐斯，他是我侍奉的主，我是歌尓德蒙，他是我追逐的世俗。
鲜花、气球、彩带和礼乐相伴，倾注全部爱意的话语再也无需掩藏。
这句曾经在全校大会上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话，终于出现在了它该出现的地方。
……
君若锦再次和白琬见面，在很久很久之后。
久到竹屿成为国内顶尖药企、而白氏在最后的挣扎过后彻底退出医药行业之后。
这场见面筹备了太久太久，而结束得却又太快太快。
君若锦也好、白琬也好，对他们而言，财富和权力都不如家人亲情来得重要，他们其实都是一样的人，一样重情重义，一样多愁善感，又一样在悲哀的家族中苦苦沉沦。
白氏倒下以后，很多事反而变得清晰了起来。
——去日不可追，而来日尤可期。
白家的错误到此为止，父辈们的悲剧不会在他们这一悲伤继续延续，他们鼓起壮士断腕的勇气为一切画上句号，而所有的伤痛都将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如烟。
但无论如何，他们依然是世界上最亲的亲人，他们眼中的对方，代表着自己所有不堪的过去，而对方眼中的自己，则象征着挣脱过去后的无限未来。
姐弟两个简简单单地聊了五分钟便结束了对话。
江野坐在车里等人，他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于是特地在出门的时候带上了笔记本电脑，准备借机翻看几篇文献，没想到刚刚开完机，端起保温杯准备喝上一口咖啡提神，车门就被拉开了。
君若锦带着一身风雪钻进车里，脑袋凑到江野杯口嘬了一大口。
他获得暖暖的咖啡，还给江野劈头盖脸的一身寒气。
并且还对江野的咖啡评头论足：“年纪轻轻就喜欢喝这种苦东西，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看你怎么办。”
“……”
在这种事上，江野从不和他的老娇妻一般见识。
辩驳是不可能辩驳的，根本说不过伶牙俐齿的老娇妻。
江野面不改色地就着君若锦喝过的位置喝完了仅剩的咖啡，随后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情况如何？”
君若锦一摊手：“还能如何，就这样呗。”
江野摸不清君若锦的态度到底是向好还是向坏，一时间有点不敢多问。
君若锦砸吧砸吧嘴，又道：“这周末我们去铃湾水榭吃饭，你好好准备准备，别在嫂嫂面前丢人。”
江野笑了：“我就知道……”
“什么？”君若锦问道。
“没什么。”江野摇摇头。
他就知道，他做不到的事，君若锦可以做到。
他一直都知道。
他的爱人，就是这么好的一个人。
为了遇到这么好的君若锦，就算要耗尽他一生的运气也是值得的。
“怎么？”
君若锦察觉到江野的目光，回过头来看他。
“没什么。”
江野摇摇头，在君若锦耳边落下一个吻：
“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