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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棘
作者：Fine不Fine
内容简介
 于铭远默默地站在杨臻身后，从不越线，生活上细枝末节处的妥帖照顾和事业上从一而终的支持是他表达喜欢的方式。 可这样无望的守候持续将近十年之久后，他开始动摇了。 - 杨臻接受林余晓求婚当晚，于铭远用最后一个吻作为这场暗恋的结尾的时候，他转头，看见了林余晓苍白的脸。 - 于铭远离开南城的第三个月，杨臻后知后觉地明白他对于铭远是什么感情而追去伦敦的那天，他看到于铭远在咖啡店前和一个陌生男人正在接吻。 - 时隔两年，两人再次相见，杨臻惊讶地发现从前冷淡克制的于铭远无论做什么都像在故意钓他。 于铭远：知道和男人怎么做吗？ 杨臻：...... 于铭远：你想听我叫你什么？亲亲老公？ 杨臻：...... - 杨臻（攻）于铭远（受） Ps：攻前期有女朋友，受出国的两年里，在以为攻已经结婚的前提下，有过一段恋爱经历。 前半本倒叙，时间线在章节处有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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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Now 暗恋
夜色渐深，于铭远在露天停车场已经等了将近三个小时，九点钟就打来电话说已经快要散场的杨臻现在还没消息。
于铭远再次点开手机看了一眼，手机电量已经告罄，通知栏只有新闻推送。
南城夏天闷热异常，白天刚下过雨，水汽蒸腾到空中，像是把南城笼罩在一个巨大的蒸笼之中。于铭远把车子里的空调温度调至16度，放平驾驶座，合上了眼。
就在他快要睡着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于铭远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拿起手机，果然是杨臻的电话。
“远儿，我结束了，你在哪儿呢？”应该是喝醉了，杨臻讲话有些吐字不清。
“停车场呢，你在门口等我，我马上来。”
于铭远边回他，边下了车，一路小跑着往会所大门而去。
还没到大门口，于铭远就看见了站在台阶上和人聊天的杨臻。灯光从他的头顶倾泻而下，照亮了他英俊的眉眼，于铭远急急地跑过去，搀住了杨臻的胳膊。
杨臻看见他，笑着和旁边人介绍道：“这是于铭远，方案做的很漂亮，保管能叫您满意。”
于铭远微微鞠躬问了声好。
杨臻站在门口一一送走了那些长辈，陈志忠走在最后笑眯眯地拍了拍杨臻的肩膀，递给他一张名片：“小伙子不错，明天拿着合同来找我吧。”
陈志忠是贰拾设计的第一个客户，他是半路发家，一开始在工地上开塔吊，后来跟着几个工友倒腾水泥，到现在二十多年过去了，已经拥有了一个年产值逾5亿的水泥厂。
陈老板从年轻开始就一直连轴转着挣钱，直到前段时间大病了一场，心态才发生了转变。赚钱赚的再多也得有命花才行，他开始把厂里的事务慢慢都交接给了他的大儿子，着手准备从南城搬回老家养老，萌生了要把老房子扒了重建的想法。
陈志忠本来是想找一家老家那边的设计公司，实地测量考察也方便，但杨臻的工作室开起来之后，杨爸就先在自己的朋友圈里宣传了一番，陈志忠也乐得卖杨爸这个面子，于是组了个局，喊杨臻过去吃个饭聊一聊。
杨臻心里清楚，只凭借自己和于铭远两个籍籍无名的刚毕业的大学生，要想靠自己接到项目是件很难的事情，所以他理所当然地接受了杨爸的帮助。毕竟拿到项目款后给于铭远发奖金的感觉和用杨爸给的钱发还是不一样。奔着能给于铭远发项目奖金这个目标，杨臻雄赳赳气昂昂地奔赴饭局了。
杨臻酒量挺好，但饭桌上都是些常年浸淫在酒局上的老油条，又是老朋友的儿子，虽然众人都拿捏着那个度，但被灌醉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谢……”杨臻嘴瓢了一下：“谢谢陈伯伯。”
送走陈志忠，杨臻才从紧绷的状态中完全放松下来，他揉了揉太阳穴，说道：“这群老家伙们灌了我好多酒。”
“我想吃碗小馄饨。”
于铭远趁着红灯停下来的功夫，给杨臻拧开了一瓶矿泉水，又用手背碰了碰杨臻的额头：“喝点水吧，早上打的肉馅儿还有，回去给你做。”
杨臻点了点头，睁开迷蒙的双眼看着于铭远的侧脸：“远儿，我马上就能赚钱给你发奖金了。”
杨臻透过眼前模糊的水雾，看到于铭远笑了一下，然后听他温柔地说了声：“好。”
杨臻和于铭远刚毕业一个多月，俩人合伙开了家设计公司，目前还在起步阶段。其实开这家公司也是杨臻一时心血来潮，同专业的其他同学早在大四就开始为毕业后做打算到处找实习了，可杨臻直到大五下学期了，还没想好自己要做什么。
他错过了春招，又错过了秋招，但杨臻也不着急。杨家父母对他的要求就是想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就要一直做下去，没想清楚之前就好好想。只要杨臻自己对自己的生活满意就好，他已经成年，不需要父母对他的人生指手画脚。
毕业答辩前夕，同寝室的四个人正在食堂吃晚饭，那天食堂有汤粉，这是他们宿舍四个人的最爱。
杨臻唏哩呼噜地吸着粉，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你说我开个公司怎么样？”
于铭远嘴巴里正塞着满满一口鸡腿肉，听到这话，用眼神示意：“？”
“给别人打工有什么意思，不如自己做老板。”
于铭远咽下嘴巴里的食物，问：“你确定？”
何小平听到杨臻说要创业，粉都没咽下去就开始咋呼了：“什么？臻爷你要自己开公司啊？”
“就是突然有了这么个想法，但具体怎么实施我还没想那么多。”
“我觉得可以，臻哥爸爸的公司不是做房地产的吗？还能给介绍介绍客户，两全其美嘛。”张洋洋说。
杨臻说干就干，他花费了大概一周的时间写了个计划书去找杨爸，杨爸拿着他的计划书沉思了十分钟，给了个结论：“可以整。”
“不过你自己干不行吧？要不要我帮忙给你找几个人？”
“那不用，你儿子我人脉广的很，我已经有心仪的合伙人人选了。”杨臻姿态放松地靠着沙发，手里端着一杯杨爸秘书刚刚泡好的茶慢慢咂着。
杨爸点了点头：“那行，给你点创业资金，折腾去吧。”
“得嘞，谢谢父亲大人。”
杨臻拿着计划书和杨爸给的创业资金去找了于铭远。
两人毫无形象地躺在D大3号教学楼前的草地上，这天天气很好，南城常见的蓝天白云绿梧桐一如既往，于铭远看了五年，但总也看不厌。
“远儿，上回跟你讲的那个开公司的事儿。”杨臻把手上的文件袋递给于铭远：“你看看。”
杨臻其实有点忐忑，截止到目前，他其实也只有这薄薄的几张纸，他不知道这些东西能不能打动于铭远，但于铭远确实是他心目中合伙人的第一人选。
杨臻从认识于铭远的时候就知道他一直以来拼命学习是为了什么。于铭远已经拿到建荣设计院的offer这件事，他其实挺为于铭远开心的，建荣设计院是很好的平台，公司规模大，业务水平高，规章制度完善，以于铭远的努力和天赋，升职加薪只是时间的问题。
好工作高薪水，这两样东西目前杨臻都给不了他。公司刚起步的时候一定是举步维艰，他不能保证他一定能够成功，但是他可以保证如果成功的话他一定不会亏待于铭远。
于铭远看了很久，直到杨臻内心焦灼地开口：“你可以慢慢考虑，不着急。别的不敢说，但是有一点我能....”
杨臻话还没说完就被于铭远打断了：“好。”
“啊？”杨臻愣住了，他没想到于铭远答应的如此爽快，他原以为于铭远至少也要回去考虑个几天才能给他回复。
于铭远伸手在杨臻脸前挥了挥:“你傻了？我说好，我同意了。”
于铭远的这句话好像催化了杨臻体内的什么化学反应，一种能够刺激鼻腔和眼眶的物质让他鼻尖酸涩，眼眶发红。
他第一反应是感动，于铭远放弃了一条康庄大道选择来陪他走那条荆棘丛生，不知通向哪里的小路，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他声音艰涩地开口：“你确定吗？不再考虑一下了？”
于铭远轻声笑了一下：“我确定。”
于铭远发了一封邮件拒绝了建荣设计院的offer，建荣的人事很快就打了电话过来：“铭远，你都实习一年多了，我以为你对我们单位是比较认可的，是有了其他更好的选择还是对待遇方面不够满意呢？对薪资不满意的话我们可以再谈。”
“玲姐，实在抱歉，不是对公司不满意，是我有了更好的选择。”
“啊这样，那方便问一下是哪家设计院吗？”
于铭远温声回道：“不是哪家有名的大院，但是是我最梦寐以求的地方。”
话说到这里，张苏玲也不好再劝，说了两句祝福的话就挂了电话。
知道于铭远拒绝了建荣设计院的offer，众人跌破了眼镜。几乎没有人能理解他的选择，就连207的两个人都私下悄悄问于铭远到底是不是想好了。
于铭远点点头，何小平一脸的欲言又止：“你真想好啦？那可是建荣设计院啊，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我们这一届也就俩人拿到录用通知的吧？”
“不相信杨臻啊？”于铭远姿势放松地靠在椅子上喝水。
张洋洋着急地说：“我们哪是不相信臻哥，是担心你。”
于铭远拍了拍两个室友的肩膀：“放心吧，饿不着我，比起建荣，这才是我更想去的地方。”
这是于铭远暗恋杨臻的第五年。
这是他和杨臻认识五年来，杨臻第一次表现出他真真切切地需要自己。
毕业是个时间的分水岭，杨臻在这之后无论做什么，于铭远都希望能够见证杨臻生命里的每一个重要时刻，所以于铭远觉得这实在是他最好的归宿，比起前段时间的忧虑，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期待毕业了。
一起创业，一起拼搏，他光是想想那种能够长久地待在杨臻身边的生活，他就已经开始觉得快乐。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思考一下如果他们创业失败，他接下来要做什么。杨臻有那样好的家庭条件兜底，而他什么都没有，他是孤注一掷的赌徒，而杨臻身边的位置就是这场赌局的彩头。

第2章 Now 冬瓜排骨
杨臻第二天趁热打铁带着于铭远去见了陈志忠，他和陈志忠寒暄了一番后，就切入了正题。
陈志忠也没为难他们，把合同丢给秘书象征性地看了两眼，就在合同上签了字。
于铭远带了笔电来，想先和陈志忠大概沟通一下需求和个人喜好，但陈志忠却笑呵呵地说：“你们年轻人大胆去做，我没有什么特别偏好的风格。”
陈志忠老家在沙头，离南城不算近，为了避免于铭远他们麻烦地来回跑，主动地提供了那块地的一些详细数据。
回去的路上，于铭远一直闷着不说话，杨臻觑了眼于铭远的神色，问：“怎么了？从陈伯伯那出来就一直不高兴。”
于铭远摇了摇头：“没不高兴。”
“得了吧，你那嘴角都快撇到下巴上了。”
于铭远只是觉得有些无力，尽管陈志忠全程态度很好，一直笑呵呵的，可从他漫不经心的态度来看，对他们的设计方案根本不抱有任何期待。
其实也能理解，两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业务能力自然比不上业内出名的事务所，陈志忠只是看在杨爸的面子上，把这个当做普通的人情往来，毕竟圈子就这么大，总有用得上对方的时候。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去年你设计的那个图书馆，现在设计图还在展馆里挂着呢，对自己有点信心，好不好？”
于铭远定定地看了杨臻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回到公寓后，于铭远就把自己关进了办公室，杨臻举着手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和曹与聊着天。曹与是南城本地一家地产商万木建设的建经管理部经理，也是通过杨爸的关系搭上线的，尽管他们现在离做地产的项目还差得很远，但未雨绸缪总没错。
杨臻和曹与约了晚上一起吃饭，于铭远本来还想晚上去接他，但杨臻拒绝了。
“跟这些人吃饭没个准儿，说着要结束还能临时起意去二场，别等我了，晚上早点睡。”
于铭远只好点头答应。
公司目前就他们两个人，办公的地方是杨妈买给杨臻的一个商住两用的公寓，一楼是客厅，二楼是两人的卧室和一间大约60平的办公室。
杨臻被代驾送到停车场，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快十二点了。
慢吞吞打开门，客厅一片漆黑，他抬起头，看到二楼办公室的门缝里泄出一道黄色的光线。他轻车熟路地走到厨房，炉子上的小汤盅里果然温着碗汤。
昨天是桂花圆子，今天是冬瓜排骨。
杨臻凑上去了闻了一下，冬瓜的清香瞬间窜入鼻腔，一碗热汤下去，骨头也啃了个干净，杨臻那被酒精烧灼过的胃部顿时舒服了不少。他把汤锅和碗洗好丢进橱柜，轻手轻脚地上了楼。
推开门，就看到于铭远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长长的睫毛温顺地搭在下眼皮上，脸颊枕在小臂上，嘴巴被挤压地嘟起，有点可爱，杨臻忍不住笑了一下。
于铭远被杨臻的笑声吵醒，他睁开惺忪的双眼，偏着脑袋看他：“你回来了。”
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酒喝的多吗？汤喝了吗？”
“我明天还想喝冬瓜排骨汤。”杨臻倚着桌子，双臂抱胸，垂着眼睛看他。“今儿个还行，幸好曹与那个老贼喜欢喝红酒。”
“好，明天给你做。”
于铭远熬了几个大夜，很快就把陈志忠的方案做好了，他先把方案拿给杨臻看了一眼。
“上次去他办公室的时候，我注意到他桌子上有个很漂亮的茶盘，办公室的装修也是很古典的中式，展柜里摆着几个玉石做的假山流水盆景，我猜想他应该是属于中式风的资深爱好者，所以..”
于铭远点开了电脑屏幕，“我给他设计了个园林式的院子，你觉得怎么样？””
杨臻认真地把所有的图都看了一遍，不得不承认，于铭远在设计这方面确实是有天赋的，整个院子青灰色的建筑和绿植交相辉映，园中有房，房中有园，足够雅致，而中式园林中不可缺少的动静结合—庭阁和溪涧也被于铭远巧妙地安排其中。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啊，太牛了你。”
第一版的设计图发给陈志忠后，陈志忠果然很满意，他打电话来邀请于铭远去他办公室坐坐，就设计图上的一些细节再沟通一下。
杨臻本要和于铭远一起去的，但临时被杨爸一个电话叫去了公司。
于铭远独自一人去了，其实他很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
他的朋友很少，除了不喜欢与人接触外，他自认为他的性格也不讨喜。不像杨臻，杨臻似乎在哪里都能成为社交中心，跟谁都能侃两句，因此两人分工也很明确，一个主外一个主内。
到了陈志忠办公室后，于铭远直入主题，把本想和他先聊聊天的陈志忠打了个措手不及，
于铭远把大概方案和设计思路讲了一下，陈志忠很满意，他夸赞了于铭远一番，又提了一些小小的要求，希望于铭远能够把方案再细化一下，毕竟是以后养老的院子，陈志忠还是希望能够处处合自己心意的。
回到公寓已经将近十一点半，杨臻还没回来，于铭远不确定杨臻会不会回来吃午饭，就给杨臻去了个电话。
“中午回来吃饭吗？”电话接通后，于铭远问道。
“不回了，下午我老爹带我去见见人，晚上可能有饭局。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陈伯伯挺满意的，再根据他的要求把方案细化一下就行了。”
“棒！我就说你能行。”
于铭远有些难为情的抿了抿嘴唇：“晚上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以后都别来接我了，省得在停车场喂蚊子。”
“好吧。”
既然杨臻不回来吃饭，于铭远中午就吃得很随便了，他蒸了碗米饭，又把昨晚剩下的红烧牛肉热了热，和饭拌在一起吃掉了。
有了陈志忠这个成功案例，杨臻他们接到第二个第三个项目就很容易了。目前他们所承接的业务范围也仅限于一些小型的别墅设计，甲方基本上都是杨爸那个圈层的人，所以待他们也很客气，有什么问题沟通起来也是态度和善的。
但杨臻显然不满足于此，他开始频繁的在南城的几个本地开发商之间到处活动，本来他还能给于铭远打打下手，但自从他打算开始拓展业务，就彻底忙不过来了，于是到了年底的时候，杨臻招进来隔壁工大两个大三的实习生，给于铭远做小助理。
虽说这些开发商的项目经理会给杨爸几分薄面，但毕竟还是竞争对手的关系，杨爸是杨爸，杨臻是杨臻。他们对待杨臻的态度和陈志忠那帮叔伯辈的人对待杨臻的态度截然不同。
不论嘴上如何的哥俩好，感情深，该灌酒的时候是一点都不心软。只要是和那帮人一起出去喝酒，杨臻必然会喝到双腿打飘，回到家抱着马桶呕吐也是常有的事情。
于铭远看在眼里，有点心疼。但他没有办法去制止杨臻，他知道杨臻对贰拾设计的所有雄心壮志的规划，所以只能尽可能地安排好杨臻的一日三餐和醉酒后回家暖胃的羹汤。
当杨臻再一次被代驾醉醺醺地扶下车时，一直以来被他刻意压住的那些情绪彻底爆发出来了。
于铭远从代驾的手里接过杨臻，架着他的胳膊往楼上走。
杨臻整个人靠在于铭远的肩膀上，鼻腔中呼出的热气都带着酒精的味道。杨臻属于无论喝多少酒，脸色都不会有任何变化的那种体质。他之前也去接过杨臻几次，远远看着他面色如常地和人道别，转头坐上了车就开始讲醉话。
于铭远把杨臻放在床上，轻声询问道：“想吐吗？”
杨臻摇了摇头，可能是太难受，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我好难受，想喝水。”
于铭远到楼下饮水机接了一大杯温水，想了想又拿了只吸管放进杯子里。
喂杨臻喝完水，换了衣服，又给他擦了手和脸，杨臻已经鼻息平稳地睡着了。
先前被于铭远压死的澎湃心绪在此刻像煮沸的热水一般咕嘟咕嘟冒出泡来。心疼这种情绪在他轻柔的动作里体现的淋漓尽致，他看了杨臻很久，最终只帮他掖好被子就下楼了。
于铭远把第二天要去送的方案打印好，又把绿豆泡上，甚至还和了一小块面，打算早饭给杨臻蒸汤包。做完这一切，他抱着被子走进了杨臻的房间，窝在了小沙发上。杨臻喝的不省人事，于铭远担心晚上会有什么意外。
杨臻每次醉酒回家，于铭远晚上都会睡在杨臻房间里，在杨臻醒来之前又悄悄地离开。
沙发空间很逼仄，但每次于铭远睡在这里的时候都会无比安心。
今晚也不例外，听着不远处杨臻的呼吸声，于铭远很快就睡着了，梦境呼啸而来，裹挟着他回到五年前的那个夏天。

第3章 Past 去嘘嘘吗
虽然已经9月份了，但南城的温度依旧居高不下，D大在热闹的蝉鸣中开学了。杨臻赶在报到的最后一天下午才来，这时大多数的新生已经在宿舍安顿好了，只有寥寥数人在报到处提交材料。
杨臻是南城人，来报到就只提了个行李箱，白色的T恤已经被汗晕湿，他用手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慢悠悠地晃荡到报到处。
报完道，拿了钥匙，他抬腿往宿舍楼走去。建筑学院的宿舍楼在7栋，紧靠着1食堂，杨臻对这个宿舍的位置很满意。
走进207，宿舍里只有一个人。他背对门口站在小阳台上，脑袋从窗户伸出去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从背影看，体型偏瘦，但个子挺高，目测有个一米八左右。午后的阳光顺着宿舍楼旁种植的高大的梧桐树树叶缝隙中落下，曼妙的丁达尔效应产生的光柱正正落在他的头顶上。
听到动静，他回过头。
宿舍不大，杨臻站在宿舍中间的位置距离男生也就两三米，足以看清男生的长相。
他一回头，杨臻的注意力就落在了他的那双眼睛上，眸子乌黑，水光潋滟。唇形很饱满，鼻梁也高挺，皮肤不算很白，是健康的小麦色，总的来说，是个挺帅的男生。
他上身穿着一件普通的印花白T，下身是一条黑色的运动短裤。可能是洗的次数多了，T恤领口有些卷曲变形，黑色的运动裤也有些发白。
“你好，我是杨臻。”
“你好，于铭远。”
那是南城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夏日，路旁茂密的梧桐树也遮不住毒辣的阳光，但这一刻，是于铭远与杨臻所有故事的开端。
南城渐渐走到了秋天的末尾，校园里的梧桐树叶也纷纷离开了枝干。
这是于铭远18年来第一次走出新云省。南城的夏天阳光毒辣，空气湿粘，对于于铭远这种从小到大都在北方长大的人来说，有颇多的不习惯。
好在他是个适应能力很强的人，开学第一周他就在学校后门的一家烧烤店找到了兼职，烧烤店的老板是个爽利人，虽然看起来有四十岁出头了，但坚持要于铭远喊她云姐。对于南城这个一线城市来说，烧烤店的时薪不算高，可和于铭远从前打的零工相比，还是很不错的。
于铭远很满意，但这一份工作还是不够。交过第一学年的学费和住宿费后，身上的存款已经所剩无几了。若是只有他自己，一个月伙食费倒是用不了多少，但于铭远想着妹妹于雅琪今年也上高一了，还是要给妹妹存一点钱的。
他把自己的时间规划的满满当当，每天在烧烤店大概能挣个四五十块，有时运气好，比如在云姐那里给客人推销，多卖了几瓶价格颇高的果酒，云姐会给他一些提成。除此之外，周末他还找了两个给初中生补课的兼职，算下来一个月大概能有个将近两千块的收入。
于铭远并不想融入一个什么集体，他向来独来独往惯了。所以，即便在宿舍里，他也和室友只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和交流，他希望大家相安无事让他安稳度过大学的五年，但他没想到会遇到了一个社交狂魔杨臻。
这个人也不知道是搭错了哪根筋，仿佛看不懂他的冷脸和拒绝，无论于铭远用沉默拒绝杨臻多少次，杨臻总能凑上来。
“远儿，你的作业借我看看吧。”
“远儿，去嘘嘘吗？”，在得到拒绝后，仍然不依不饶：“你这什么膀胱啊，都坐在这儿俩小时了，功能太强大了吧？”
“远儿，咱中午去吃砂锅吧？”
诸如此类。
于铭远认为杨臻好像是有什么孤独过敏症之类的病，就连上厕所都要随便拉着谁和他一起。
于铭远很烦，他只能更加沉默，在某一天再次被杨臻堵在宿舍里求他陪杨臻去吃小龙虾的时候，于铭远终于发火了。
“让开！”
“哎呀，瓶盖儿，快快快！录下来录下来！这是于铭远同志这周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我得纪念下。”杨臻笑着扭头对何小平说。瓶盖儿是杨臻给何小平取的外号。
“脑子有病就去看医生。”
于铭远打工快迟到了，他懒得和杨臻纠缠，冷着脸推开杨臻，大步朝门外走去。
没有人不爱面子，当着宿舍张洋洋和何小平的面这么把杨臻呛了一顿，就算是个泥人也该发脾气不再来找自己了吧，于铭远这样想道。
杨臻其实并不把于铭远的这些冷言冷语放在心上，他从小到大衣食无忧，在一个家庭关系健全的环境中长大，对于周围的所有人都抱有着很单纯的同理心和善意。他看的出来于铭远家境不太好，性格也有些孤僻，每天独来独往的，除了打工就是学习，才十八岁就过得像个苦行僧一般。这让善良又开朗的杨臻同情心迅速泛滥起来。
既然是同班同学，又是一个宿舍的舍友，杨臻拍拍胸脯，那自己当然有义务要帮助于铭远，乐于助人可是杨臻的人生座右铭。
据他观察，每天下午五点半左右于铭远就会提着他那个老式的大水壶离开宿舍，晚上熄灯前才会回来，回来的时候衣服上会散发出一股孜然和辣椒的香味。
于铭远回来的时间晚，宿舍的热水这个点已经停了，于铭远总是草草地冲个凉水澡。杨臻是于铭远的隔壁床，于铭远冲完澡从他旁边经过时，原本身上散发的烧烤的味道就会被淡淡的芦荟香味取代。
杨臻猜想，于铭远是在一个烧烤店打工，而离学校比较近的就只有后门那家云姐烧烤。
于铭远属实低估了杨臻，距离那场不愉快过去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就相遇在了云姐烧烤。
时间刚过六点半，店里人不多，所以杨臻他们三个一踏进门，于铭远就看到了。
“.......”
于铭远冷着脸把菜单递给杨臻，“点。”
张洋洋瞪大了眼：“哎，你在这里勤工俭学啊，怪不得每天在宿舍看不到你。”
何小平点点头：“早知道你在这里打工，我们肯定经常来照顾你生意啊。”
于铭远有些不太自在，也不知道怎么回应他们两个，只能闭嘴不言，好在杨臻很快拯救了他。
杨臻拿着菜单翻来覆去：“给推荐推荐呗。”
于铭远面无表情：“肉筋，牛羊肉都是特色，小龙虾也不错。”
虽然于铭远觉得自己靠自己的双手挣钱，并不低人一等，但不知为何，今天却觉得有些难为情。三个室友家庭条件应该都不错，尤其是杨臻，不论是穿着还是用的电子产品，显然都是于铭远从来没有接触过的。
点完单，趁着于铭远把菜单送到后厨的功夫，杨臻问正在一旁收拾餐桌上一片狼藉的老板娘：“哎姐，我问个事儿，于铭远介绍同学过来吃饭有提成没啊？”
云姐扫了杨臻一眼，笑了一下，指着前台的透明大冰柜说：“那倒没有，不过店里那些果酒，卖掉是有提成的。”
杨臻点点头，看到于铭远从后厨走出来了，便不再多问：“行，谢谢啊姐。”
菜上齐，杨臻又叫住于铭远，“远儿，你们那梅子酒给我拿两瓶。”
于铭远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皮的人，他不止一次纠正过杨臻，他叫于铭远，但杨臻嘴上答应的挺好，下次依旧我行我素。
何小平接着说道：“哎，那个桃子酒也来两瓶，还没喝过呢。”
杨臻看了何小平一眼，何小平冲他了然地笑了笑。
张洋洋也不甘落后：“我也要两瓶桃子酒！”
于铭远视线落在他们三个身上好几秒，才转身去冰柜把他们要的酒拿来了。他只拿了三瓶过来，果酒虽然喝起来比饮料差不了多少，但后劲是很足的。
“后劲很足，不能喝就少喝点。”
杨臻他们三个吃了很久，三瓶酒也喝的精光。临走前，张洋洋还摇摇晃晃地和于铭远打了招呼。于铭远看杨臻和何小平意识还算清醒，这里离学校又近，才放下心来继续去干活儿了。
下班前云姐给于铭远结算工钱的时候，多给了80块钱，说是酒的提成。
那之后不久，于铭远就发现他们宿舍这三个人来云姐的频率也太高了，几乎一两周就要来一次。他们并不经常结伴来，或者是杨臻所在的篮球社聚餐，或者是张洋洋带着朋友。就连何小平和女孩子约会，都要选在云姐。有时不点酒，他们也会和于铭远随便寒暄两句，再后来甚至和云姐都混熟了，云姐一边感叹：“多可爱的男大学生啊...”，一边于铭远涨了5块的时薪。
于铭远就算迟钝也想明白了，一种陌生的情绪从不知名的地方涌上来，眼睛有些酸涩，他狠狠地揉了一把。这是一种很纯粹的善意，可他几乎已经想不起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有过这种体验的了。
从那以后，于铭远坚不可摧的外壳好像被敲开了一条裂缝，他开始慢慢接受207的几人进入他的世界。
比如杨臻邀请他去打球的时候，于铭远会认真的告诉杨臻要回去完成作业，因为周末没有时间，需要去做兼职。
比如熄灯后，于铭远也会和他们一起边啃鸭脖，边看电影。
尽管他还是话不多，但从前那样整个人竖起高墙，上面挂着禁止攀爬的指示牌的样子消失了，杨臻看在眼里十分欣慰。

第4章 Now 不要那么辛苦了
杨臻揉着脑袋坐起来，昨晚从酒店上车到躺下这段时间的记忆已经消失，他皱着眉毛闻了闻身上的酒味，他嫌弃地扯掉身上的衣物，走进浴室冲了个澡。神清气爽地走下楼，隔着老远就闻到一股绿豆粥的清香，饭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一盘汤包，隔着半透明的面皮，甚至能看到里面流淌的汤汁，一份虾米炒小青菜，已经对半切开的咸鸭蛋，两碗绿豆粥，还有一盘切好的橙子。
“醒的正好，刚准备上楼叫你吃饭。”于铭远把筷子递给杨臻。
昨晚吃的食物在酒店时就已经吐得差不多了，这会儿闻到饭菜的香味，杨臻感觉整个胃袋空虚到难以忍受。
杨臻接过筷子，先夹了一个汤包放进嘴里。包子刚从笼屉上拿下来，还很烫，杨臻也不管，边斯哈边往肚子里塞。
喝掉最后一口绿豆粥，杨臻舒服地叹了口气，：“啊~”
于铭远把碗筷收起，瞟了杨臻一眼：“鬼叫什么？”
“这小生活儿，给我啥我都不换呐。”杨臻摊在餐椅上，摸着自己因为吃的太多而有些饱胀的胃部。
几个小时的睡眠使杨臻恢复了往日活力满分的状态。
吃过饭，这样放松的状态没有持续很久，杨臻的手机就响了，打电话来的是李清源。
李清源是杨臻通过曹与认识的，万木建设老总的独子，他对老爸公司的经营没什么兴趣，就想要自己倒腾点小生意做做。前段时间去樾山泡了一次温泉之后就一直想要在樾山开一家民宿，他买了一间半山腰上因为经营不善而倒闭的小宾馆，想要把所有建筑推倒重建。正好曹与跟他闲聊时说起过杨臻一嘴，李清源来了点兴趣，曹与就凑了个酒局把杨臻喊了过来，昨晚就是和李清源一起喝的酒。
李清源虽说家境优越，但丝毫不见一点骄矜之色，性格也属于好相处的类型，只是在喝酒这件事上有种奇异的执著：喝酒必喝白的，喝白的必喝50度以上的。
杨臻酒量已经属于特别好的，但昨晚险些没有喝过李清源，两人在被各自叫的代驾带走之前，约好了第二天午饭后一起去山里看看。
吃过午饭，于铭远和杨臻一起出了门。李清源买的房子虽然在半山腰，但这附近旅游业发展红火，盘山公路修的四通八达，倒也不影响什么。
和李清源直接约在山上见面，杨臻他们到的时候，李清源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他那辆大红色的越野停在破旧的砖墙边，于铭远一眼就看到了。
李清源买的这个院子很大，位于山腰上的一块平地上，周围树林郁郁葱葱，不远处就是樾山村，整个山村呈现出一种自然的质朴，并没有因为发达的旅游业而变得过度商业化。再远一些的位置稀稀拉拉地开着一两间民宿，白色的建筑隐在山林中间很明显。
是个好地方，于铭远大概转了一圈，对设计方案也大概有了点想法。
李清源和于铭远聊的很多，看的出来，李清源对建筑这一块儿还是有些研究的。令杨臻的惊讶的是，在工作之外，于铭远竟然也会主动和一个陌生人聊些不痛不痒的话题，这是之前杨臻从未见过的场景。
于铭远还是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有时对于李清源说起的话题不知该如何回答马上就要冷场时，于铭远就会向杨臻投去求助的目光。杨臻虽然看起来在到处乱瞟，实际上一直支着耳朵听着两人的对话，于是他总能及时地替于铭远接上李清源的话尾，三人相谈甚欢。
李清源把基本需求和想法和于铭远讲了讲，于铭远和他确定了初稿交付时间，三人这才踩着太阳留在南城的最后一道光影下了山。
已经是饭点了，李清源提出请杨臻和于铭远吃个晚饭，甲方主动请客吃饭是不能推辞的，想着昨天刚好好喝了一场，今天大概率不会碰酒了，杨臻安心地踏进了酒店的包厢。
“妈的，李清源这个酒蒙子，我真是服了。”在看到桌上摆的几瓶55度的茅台时，杨臻忍不住凑到于铭远耳边骂了一句。
这几天连喝了三场，其实他的胃有点受不了了，早上还不觉得什么，吃过早饭后胃就开始隐隐作痛。
“今天第一次和铭远见面，我得好好招待一下。”李清源笑着把三个分酒器倒满，把酒递给杨臻时被于铭远拦了一下：“今天让清源哥见识一下我的酒量，杨臻就别跟着凑热闹了，不然二对一我怕你说我胜之不武。”
李清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大笑：“好！好！那我拭目以待！”
杨臻也同样在一旁发着愣，但他很快就缓了过来，趁着李清源去卫生间的功夫问于铭远：“你行不行啊？还是我跟他喝吧，我都没见你喝过白的。”
于铭远给杨臻倒了杯玉米汁：“你不是胃不舒服吗？中午的炸酱面你只吃了一碗。”
其实于铭远心里也没底，不过他不需要喝倒李清源，只要杨臻今天不用碰酒，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推杯换盏间，李清源提到他对各地的民风民俗很感兴趣，于铭远便主动地和李清源聊起浦川的一些旧时风俗。李清源听得很入迷，于铭远脸色看起来也没什么异常，但其实于铭远根本不想提起浦川，他对浦川仅有的美好记忆都停留在了六岁那一年，而这些美好的记忆也随着年岁渐长，越来越模糊。
杨臻不停地给于铭远和李清源夹菜，于铭远吃得慢条斯理，李清源讲到什么他自己觉得有趣的话题，于铭远还会配合地露出个看起来很真心的笑脸。
杨臻看着很难受，他明明没有喝酒，但是酒精摄入过多导致的呼吸困难却出现了。他想让于铭远不要笑了，如果不想笑就不要笑，不想要和人聊天就不要开口，不想喝酒就不要喝。他想让于铭远可以永远做自己放松的事情，可他也知道，于铭远这是想要替他承担一些东西，或者换个角度，这也许是成长的必经之路，他也不希望于铭远一直都站在他的身后。
于铭远和杨臻一样，不论喝多少酒在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杨臻盯着于铭远把分酒器里的酒倒进酒杯，酒液在玻璃质地的杯壁上缓缓流淌，这已经是第五壶了。李清源搭着于铭远的肩膀，大着舌头说：“好小子，你行，我服啦。”
“下回再喝酒喊我，杨臻就算了，他太菜。”
杨臻：“......”
于铭远看着没什么事，甚至还能平稳地从包厢走到酒店大门口，口齿清晰地和李清源道别。
直到李清源离开，于铭远才忍不住了，他直接冲到一楼的卫生间，抱着马桶跪在地上吐了个昏天黑地。杨臻拿着矿泉水给他漱口，看于铭远吐过之后惨白的脸色，心中情绪一时复杂难言。
把于铭远拖上车，系好安全带，这会儿他才有了十足的喝醉的样子。于铭远脑袋侧着盯着杨臻看，他的视线不是很清晰，带着细碎的怪诞的彩色线条，他开口：“我今天表现的好不好？”
杨臻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撸了一把于铭远的脑袋，刘海因为汗湿而黏在额头上，杨臻把那几撮头发扒拉开，“棒极了！我的远儿！我都不知道你这么能喝啊。”
“嗯，比你厉害。”在酒精作用下，强撑着眼皮和杨臻讲话很累，于铭远索性闭上了眼睛。
于铭远声音很轻，杨臻脑袋凑到副驾那边才听清他说的第二句话：“喝醉酒很难受，替你分担一点，你以后不要那么辛苦了。”
酒精麻痹了于铭远，他面对杨臻时惯常的克制和戒备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若于铭远还清醒，这样的话绝对不可能说出口。
杨臻再次愣住，直到后车按喇叭提醒他才如梦初醒地启动车子往家里开去。
车厢内很安静，于铭远闭着眼睛睡着了，呼吸声清浅到几乎听不见，杨臻打开广播，广播里正在播放午夜情感栏目，莫文蔚缠绵的嗓音从广播里传来，杨臻把声音调至最低，想忽略掉胸腔内一阵强过一阵的心跳声，但并未如愿。

第5章 Now 成长
李清源的项目推进得十分顺利，设计方案很快通过了，中间一些小摩擦按下不提，李清源对于铭远的工作还是非常认可的，甚至在设计方案定稿后，还约了于铭远一起去樾山泡温泉。
于铭远开始替杨臻分担了一部分商务的工作，这使得杨臻的压力大大减少，尽管之前他不再参与具体的设计工作，但在这之后，他又重新做起了设计。
两人时常一起出现在酒局上，凡是和贰拾工作室合作过的都知道，除了杨臻，工作室还有个于铭远，业务能力没的说，人虽然看起来冷冷淡淡的，但接触下来就能发现也算健谈。
杨臻不再经常喝酒到深夜才醉醺醺地独自回家，而于铭远也不再因为工作量大经常伏案加班到深夜。
工作模式的转变，对他们两人来说算是个双赢。
于铭远戴上社交的伪装面具，出了门被人客气地喊句于总，回到这间公寓，洗掉在社交场上沾染上的烟酒香水的味道，才变成杨臻熟悉的于铭远。
于铭远的变化杨臻看在眼里，于铭远从前不常笑，但每次笑，他的面部表情都很生动，连颊边的酒窝都带着活泼的色彩。
而现在一向面色冷淡的于铭远在酒吧、在会所、在KTV露出那种标准的职业假笑，在交谈中按照社交规则恭维甲方，绞尽脑汁找一些有趣的话题热场子时，杨臻的心里的滋味儿都不太好受。
他既欣慰于铭远的成长又觉得成长这件事实在过于残酷。
于铭远却不觉得有什么，他不是什么在象牙塔里长大不谙世事的温室花朵，他在这个对他不算温柔的世界里摸打滚打这么多年，什么样的苦头都吃过了。只是这种程度，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难处。
会让他觉得困扰的，是做不到像杨臻那样在人群中游刃有余，随便和哪个人都可以插科打诨地开几句玩笑，但他也在努力地克服这一点。
第二年年末，贰拾工作室已经彻底步入正轨，一楼的六张办公桌不再空荡。
之前工大的两个实习生也正式入职，跟在于铭远手下做设计。为了方便于铭远出行，杨臻送了他一辆奔驰C300，怕他不收，告诉他这辆车是挂在公司名下的，只是暂时给他开，他才勉为其难接受了。
经过一年半的发展，公司的主要业务不再局限于小型建筑的设计，一些小型商业楼盘的项目偶尔也会做，不过贰拾设计现在资质还不全，一些项目只能用其他大型的设计院名义去投标，只是要支付一笔不菲的管理费。
万木建设在新区拿了块地，设计标马上要开始走招投标程序，曹与提前和杨臻通了气，杨臻马不停蹄地回了趟家，跟杨爸说了这个事儿。
杨爸找了经常合作的优玖建筑设计院的副总赵鹏华，把大概情况跟那边讲了讲。也没提杨臻是他亲儿子，只说是家里的亲戚，况且杨这个姓太常见了，杨爸没明说，那边也没往这方面想。只当是帮个忙，赵鹏华爽快地答应了。
赵鹏华把这事儿交代给了手下的一个叫张新柯的人，这人是招投标部的主任，主要配合杨臻这边的投标工作。
这人既好色又势力，平时需要优玖帮忙陪标或者中标的公司不少，张新柯明里暗里的通过这些事拿了不少好处。
赵鹏华没提杨臻是优玖的大客户臻华地产介绍来的，张新柯就以为又是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不知抱了谁的大腿，才能借用到他们公司的资质。
张新柯很不配合工作，做标书的小姑娘问他要个公司的证书之类的材料困难至极，眼看时间一天天就这么被拖过去了，小姑娘实在没办法，把这事儿跟于铭远说了。
于铭远思忖八成是好处没给够，所以才这么不配合，跟杨臻打了声招呼，让小姑娘把张新柯约出来吃个饭，送点好处费给他。
杨臻一开始不怎么同意。
“我让我爸再打个电话吧，什么鸟人？”
其实公司渐渐走上正轨后，杨臻就很少拿公司的事情去麻烦杨爸了，除非不得已不会开口求杨爸办事，杨臻把这个当做自己已经成长起来能够独当一面的证明。
“别了，这么小的一件事别去麻烦叔叔了，送点钱的事儿，今天就能解决了。”
杨臻皱眉：“他谁啊？也值得你去陪他喝酒？”
于铭远笑了一下：“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下飞机了跟我说一声，我走了啊。”
说完，在杨臻不满的目光中，离开了公司。
于铭远带着周程一起去的，周程是之前一直在公司实习的实习生，毕业之后就顺理成章地留在了公司，目前正在给于铭远做助理。
于铭远在酒店旁边的取款机里取了三万块钱现金，用牛皮纸包了放在了送给张新柯的一款奢侈品公文包的包装袋里。
他们到的时候，包厢里空无一人，于铭远看了眼时间，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来分钟。于铭远先去选了酒，他不确定张新柯会不会带人来，又按照六人的标准点好了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七点四十了，张新柯才带着两人姗姗来迟。
周程忍不住对于铭远抱怨了句：“什么人啊，这么大架子。”
于铭远用眼神制止他，站起身来主动冲张新柯伸出了手：“张主任幸会，我是贰拾设计的于铭远，这是我的助理周程。”
“你好你好，不好意思来晚了啊，路上有点堵车，这两个是我朋友，待会儿我们还有别的局，我就带着他俩一起来了，于总不介意吧？”张新柯嘴上说着抱歉，语气却根本听不出来有任何的歉意。
“张主任说笑，我怎么会介意，人多热闹，挺好。”
张新柯对于铭远的识趣很满意，凉菜热菜上齐后，喊来服务员，把桌子上的三瓶茅台都给开了封。
众人都是第一次见面，还没喝上酒时，还略有些拘谨和客气，一旦开始推杯换盏，就完全进入了另外一种状态。
周程不怎么能喝酒，于铭远就没让他喝，凡是劝周程的酒都被于铭远一一挡了，饭局进行过半，于铭远已经喝了不下四壶白酒，张新柯三人虽没于铭远喝得多，但也有个小半斤。
张新柯揽着于铭远的肩膀，手指自然地在于铭远的肩上摩挲了两把：“于总一看就是年少有为，虽说你们那个公司，叫什么来着？”
张新柯想了一下，才又接着说道：“啊，贰拾设计，还是个芝麻大小的公司，但是未来可期嘛，对不对？”
于铭远僵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从张新柯的手掌下把自己的肩膀挪出来，笑着说：“是，张主任说的是，贰拾跟优玖可比不了，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张新柯带来的两个人里有一个叫秦孟浩的，看起来三十来岁，个头不高，穿着身粉色的西装，酒一喝多，整张脸都泛着油光。他也凑了过来，站在于铭远背后，把小臂架在于铭远的肩膀上，手指垂下来，有意无意地撩着于铭远胸前衬衣的布料，笑着说：“于总这盘靓条顺的，不少人追吧？是单身吗？跟哥哥说说。”
于铭远厌恶地皱了下眉毛，但随即又恢复常态：“先立业才能成家，工作够我忙得了，现在还没心思考虑这个。”
“是吗？那真是可惜了于总这张脸蛋。”张新柯挤眉弄眼笑嘻嘻地说，说完就要伸手去摸于铭远的脸。
于铭远偏头躲开，面色不善地说：“张主任，您醉了，连我是男是女都分不清了。”
张新柯满不在乎地笑了笑：“美人不分男女。”
如果不是确实有求于张新柯，于铭远这会儿就已经要掀桌子了。他有点后悔没让杨臻直接给杨爸打电话，非要来吃这个饭恶心自己。
但事已至此，已经被恶心了，事儿也得办。
周程也看出了点不对劲，连忙端着酒走到了于铭远和张新柯中间，把俩人隔开，语气生硬地说：“张主任，敬您一杯，我是新人，还有很多需要跟前辈们学习的地方。”
张新柯端起酒杯，和周程随意碰了碰杯，抿了口酒，就放下了杯子。
周程还要再说什么，被张新柯一把给扒拉开：“小孩儿就坐着吃菜吧，少喝点。”
于铭远把事先准备好的礼品袋拿了过来，递给张新柯，岔开了这个话题:“张主任，您肯给面子来一趟不容易，一点小小的心意，您收下吧。”
张新柯往袋子里撇了一眼，看见那个厚实的牛皮纸封，满意地接过：“于总怎么这么客气。”
于铭远冲周程使了个眼色，周程把提前准备好的购物卡递到了和张新柯一起来的两人面前。
两人没想到跟着来蹭饭还有礼可收，先是道了谢，又恭维道：“于总这么体贴，张哥，于总这事儿你还不麻溜儿给人办了。”
张新柯点点头：“办肯定是要办的，只是于总，这顿酒喝得我没尽兴，咱去个二场？今天我喝爽了，明天事儿绝对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怎么样？”
于铭远看着张新柯那副猥琐的嘴脸，就快把晚上吃的几口菜全吐了。但已经忍了这么久恶心，现在转头就走，恶心岂不是白忍了。
于铭远点点头：“行啊，我来订个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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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头硬了

第6章 Now 我是你亲爹！
“哎不用不用，我来定我来定。”张新柯摆摆手，制止了于铭远拿起手机的动作。
不知张新柯定的什么酒吧，神神秘秘的，张新柯只嘱咐了开于铭远车子的代驾跟上他们，并没说明具体的地址。
于铭远坐在后排，用手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周程看他脸色不好，拧开了瓶矿泉水递给他，问道：“哥，要不咱不去了吧，我看那三人没安什么好心。刚刚你都喝那么多酒了，等下还去酒吧，你吃得消吗？”
于铭远喝了口水，说：“我没事。”
周程迟疑了一下：“要不，我跟臻哥说一下这个事儿吧，那三个人是什么垃圾啊，咱犯不上。”
“不用，他最近连轴转得够辛苦了。”于铭远看了眼手表，“这个点他估计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宁市的项目很重要，别拿这种小事烦他。”
周程“哦”了一声，不再多说什么。
车子在路上开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在一片园区停下。
时间已经挺晚了，创意园区的灯光都熄了，张新柯领着他们走进其中一栋红色的砖房，又下了层楼梯，推开一扇铁质的大门，门内别有洞天-是个装潢颇有味道的酒吧。
但于铭远一走进来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靠，哥，你看舞台上跳舞的都是男的。”周程凑近他耳边小声说道。
于铭远这才明白刚才那股不对劲从何而来，原来是间gay吧。
于铭远扫了一圈，昏暗光线的掩饰下，一些人毫不在意地袒露着自己的欲望，卡座上时不时会传来一阵阵伴着聒噪音乐声的喘息。
几人在沙发上坐下，张新柯叫来服务生点了酒。张新柯看起来贪财，倒也没到贪得无厌的地步，于铭远扫了一眼，单子上都是正常的威士忌和啤酒一类，没有特别昂贵的酒水。
酒水上齐，张新柯把一罐啤酒的拉环拉开，放在了于铭远的面前。
“于总，别客气，来吧。”酒吧里声音震耳欲聋，张新柯说这话时凑得很近。
于铭远往旁边躲了一下，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说到底，这种程度的骚扰于铭远还能忍，他不是什么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的人。之前在酒吧打工的时候，遇到的事儿比这过火多了，但当时为了下一年的学费，他也得忍了。
想要得到就得先失去，他很早之前就明白这个道理。
“于总，你也是吧？”
于铭远微微偏头看了张新柯一眼，装作没听懂：“是什么？”
张新柯被这一眼看得心脏砰砰跳了两下，他今天是第一次见于铭远，就被他那副样貌打动了。
白衬衫整齐地束进黑色的西装裤里，衣袖半挽。那双眼睛长得实在是好，隐在透明的玻璃镜片后，有种半露不露的美感。
腰很窄，张新柯微微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捻了捻手指。
本来只是打算随便捞点好处的张新柯忍不住想要得更多。
“是与不是，都不耽误咱们的合作关系不是吗？”
张新柯的两个朋友已经识趣的跑去舞池猎艳了，卡座里还有个周盛虎视眈眈的一直盯着张新柯。
张新柯不满周程在这儿干看着，就开口道：“小周是吧，不去玩玩吗？”
周程没好气地回他：“我又不喜欢男人，这有什么好玩的。”
张新柯没再理周程，手掌放肆地从沙发靠背上往下挪，在光线的掩饰下，揽住了于铭远的腰。
手感果然很好，张新柯在那把瘦腰上揉了两下。
于铭远变了脸色，拨掉张新柯的手，皮笑肉不笑地说：“张主任这是在干嘛？”
“都是男人，于总不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吗？”说着又把手搭在了于铭远的腰侧。
于铭远忍无可忍，蹙起眉头正要发作，突然耳边传来一阵暴怒的吼声：“明白你妈！！”
于铭远诧异地转头，此时原本该在飞机上的杨臻不知怎么的出现在了这里。
看见杨臻，周程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就是他！臻哥！这个臭不要脸的一直占远哥便宜！”
杨臻揪住张新柯的领子把他从卡座上提起来，怼到墙上。
“你他妈算是个什么东西？嗯？”
杨臻一米八几的身高太有压迫感，张新柯涨红了脸，快要喘不上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艰难开口道：“你谁啊你？”
“我是你亲爹！”
吼完这句，杨臻一拳招呼到了张新柯的颧骨上，张新柯眼前黑了一片，倒在了地上。杨臻提起他的领子，还要再打，被于铭远拦住了。
“杨臻！停手！”
于铭远握住杨臻即将落下的拳头，急急地说道。
“别再这种地方打架，停手吧。”
杨臻看了他一阵儿，才缓缓点了点头说了声好。于铭远松开他的手，可刚松开，下一秒杨臻的拳头就又落到了张新柯脸上，张新柯惨叫了一声。这还不够，杨臻用了十足的力气踹了张新柯几脚，才算略略解了气。
张新柯带来的两个朋友这时也发现了这边的骚乱，跑了过来查看张新柯的情况。
“小子你等着，我报警了。”
“谁跑谁孙子。”杨臻冷笑了一声。
警察很快就到了，几人都被带去了警察局，张新柯则被救护车送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张新柯的肋骨被杨臻踹断了两根，牙齿也掉了一颗。
去警察局的路上，杨臻就给杨爸打了个电话说了这个事情，不知道杨爸在电话里怎么回复的，他们刚到警察局没一会儿，杨家的律师就到了。
或许是杨爸给优玖的领导通了电话，告诉了他们贰拾设计的老板是臻华地产的太子爷，张新柯那边很快就传来消息提出了和解。
后续事宜都交由律师处理，杨臻、于铭远、周程三个人一起出了派出所。
已经凌晨了，室外温度降至零下，于铭远裹了裹身上的大衣。杨臻情绪一直不太好，不论于铭远说什么，杨臻都没理。
三人上了车，杨臻先把周程送回了家，带着于铭远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快三点半了。
“你不是十点的飞机吗？怎么会来？”沉默了一路的于铭远还是忍不住问道。
杨臻看了他一眼，把手举到于铭远脸前，说：“手破了。”
刚刚那两拳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杨臻的掌指关节处红肿发紫，有些地方甚至破了细小的口子。
于铭远连忙去把药箱拿过来给他消毒上药，等一切忙完了杨臻才开口说道：“这种事儿干嘛忍着？”
于铭远一开始不说话，直到杨臻语气沉沉地催他：“说话。”
“小事儿，我又没损失什么。”
“小事儿？”杨臻提高了音调，“什么才是大事儿啊？给你下药，带你去开房？”
于铭远又不说话了，杨臻气得戳了两下于铭远的脑门：“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我要是不去，你打算怎么解决的？要不是周程给我发信息，我还不知道你遇见这么个变态。”
“这么屁大点事儿，给他点好处他还不满意，你就该给他甩脸子，他算个什么东西你这么忍着他？他妈的一个死变态，你不嫌恶心啊？”
提起张新柯，杨臻就想起那只放在于铭远腰侧的咸猪手，一阵邪火直冲脑门，他跑进厨房里倒了杯冰水，三两口喝下去，才好受了点。
于铭远今晚异常的沉默，他其实还没从这件事里完全缓过来，张新柯不算什么，影响他心绪的是杨臻。
本该出现在宁市的杨臻，却因为他受了委屈，中止重要的行程，来给他出气。
他的心脏跳得咚咚响，从他出现的那一刻直到现在。
隐秘的开心之余，悲哀又逐渐淹没了他。
杨臻待他特别好，可杨臻不爱他。
“那你半路跑回来，宁市的项目怎么办？”
“和沈总约了十点钟见面，我改签了早上六点五十的航班，应该来得及。”杨臻走过来在于铭远旁边坐下，用略带警告的语气说道：“这种事情不许有下一次，别说只是借用资质了，就是什么牛逼的项目甲方都不值得你这么做。酒局上喝酒聊天恭维送礼都可以，被占便宜不许。受了委屈也要说，听到没有？”
于铭远点点头：“好，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
杨臻疲惫地仰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我眯一会儿，五点就得去机场了。”
于铭远回房间拿了张毛毯给杨臻盖上，杨臻似乎已经睡着了，睫毛乖顺的垂在下眼皮上，衬得眼下的青黑更加明显。
最近杨臻很辛苦，几个项目同时要开展，他已经连轴转了将近两周。
于铭远的视线在他脸上流连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想抚平杨臻紧皱的眉心，在距离杨臻还有几公分的时候，他又克制地收回了手。
这其实不是第一次杨臻因为这种事冲他发火。

第7章 Past 夜宵
大一那年过年早，1月22号就过年了。D大早早的放了假，过了元旦没几天，学生们就陆陆续续离校了。何小平和张洋洋家都是外地的，走的也早。宿舍里就只剩下杨臻和于铭远两个人。
杨臻本来也可以早早回家，但是姜沄和杨臻爸爸杨起超趁着年前去新加坡玩了，杨臻对新加坡没什么兴趣，就留在了南城。
于铭远在市区找了个酒吧服务生的工作，酒吧的名字挺别致，叫“今夜”。过年那几天薪资很不错，于铭远算了下，就算只做半个多月，收入也是很可观的。
除了妹妹于雅琪，对浦川，于铭远并没有什么依恋，过年和团聚这两个具有特定意义的词语也不属于那里。
只需要在寒假结束前回去看一看于雅琪就好了。
酒吧给他们这些寒假临时工提供了宿舍，这解决了于铭远一个很大的麻烦。杨臻本来坚持要于铭远住在他家里，但是杨臻家离市区挺远，公共交通也不方便，来回转车得要一两个小时。于铭远再三拒绝了杨臻的好意，搬着床铺住到了酒吧提供的员工宿舍里。
虽说一个宿舍也是住四个人，但环境比起学校的学生宿舍就差远了。宿舍地板上丢的什么都有，穿过的鞋子，袜子，T恤，烟头，泡面桶...
一进门，于铭远就被一股酸臭味给熏了个跟头。
于铭远先把自己床铺擦干净铺好，又把宿舍打扫了一遍。
上班的第一天晚上，杨臻就跑过来照顾他的生意了。于铭远也没想到杨臻会到这里来，他拿着酒水单走到卡座边温声询问客人需要什么酒水的时候才发现桌边坐着杨臻。
杨臻和几个朋友一起来的，有男有女，一行人闹哄哄地挤在卡座的沙发上。
“你怎么来了？”酒吧这会儿正放着劲爆的舞曲，于铭远只能凑近，在杨臻耳边大声问道。
“朋友约我一块出来玩，我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啊，就领着人上这儿来了。”杨臻转头凑近在于铭远耳边笑着问，“你几点下班？一块儿吃夜宵呗。”
杨臻呼出的热气像小钩子不断撩拨着于铭远的耳朵，于铭远不自然地站直了身体。
他抿了下嘴唇，“我两点才下班，时间太晚了。等我什么时候轮班休息了再说吧。”
“哎，杨臻，这帅哥谁啊？不介绍一下？”坐在杨臻旁边的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笑着说。
她穿了件白色的一字肩上衣，下身是条牛仔短裙，皮肤很白，笑着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瓣儿月牙。
杨臻把酒水单递给于铭远，回了一句：“我好哥们儿，D大的。”
“也是个学霸啊，帅哥，能加个微信吗？”
旁边几个人跟着起哄：“除了杨臻，这个世界上还有汤宜能看上的人啊？”
刚刚和杨臻讲话时的温和退去，于铭远又恢复了之前冷冰冰的样子。
“抱歉，工作期间不允许带手机，我去拿酒。”说完，他冲杨臻点头示意了一下，拿着托盘和单子离开了。
“哟，还是个酷哥。”
被于铭远毫不留情的拒绝了，汤宜也不生气，笑着打趣了一句。
“别逗他，这么多酒还堵不上你的嘴啊。”
于铭远先把他们点的酒水送过来，又自掏腰包送了他们几份小食和果盘。
他端着果盘和小食走过来的时候，看到刚刚问他要微信的叫汤宜的女孩子正和杨臻聊的火热。汤宜不知因杨臻说了什么笑得前仰后合，杨臻一手搭在汤宜身后的沙发靠背上，一手端着一杯酒。他们坐的方位离主灯比较远，光线昏暗，杨臻的半边脸隐在阴影中，于铭远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杨臻翘起的嘴角。
于铭远整晚都在不停地忙碌，没有空闲再去和杨臻打个招呼。
这里平均消费不高，所以“今夜”的客人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虽然于铭远是个男生，一晚上下来也免不了被咸猪手占了些便宜。
他有点火大，但还没到两点，他只能耐着火气继续工作。
终于忍到下班，于铭远换了衣服从酒吧出来，打算去对面的便利店买点吃的垫垫肚子。刚从大门出来，就看到正蹲在门口灯箱边抽烟的杨臻。
杨臻看到他，站了起来，蹦跶着跺了跺脚：“你怎么这么慢啊，不是两点下班吗，这都两点半了。”
“你在这儿干嘛呢？你朋友呢？”于铭远没有想到杨臻会在这里等他下班，他惊讶的瞪圆了眼睛。
刚刚在酒吧被激起的火气也在看到杨臻的那一瞬间呲的一下偃旗息鼓了。
“我让他们先走了，走，请你吃个海鲜粥暖和暖和。”说完，揽过于铭远的脖子就往前走。
临近新年，街上的过年气氛浓厚，红色的灯笼投射下来的光照的凌晨的街道也很亮堂。
于铭远深深呼出一口气，裹紧了身上的棉袄，白色哈气在夜色中升腾然后消失不见。于铭远侧着头看杨臻，朦胧的红光映在他的脸上。
街道过分的安静，只偶尔有一两辆车开过。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沙沙的声音，路灯照在他们身上，两道身影被不断拉长又缩短。
“嘶，手好冷，我最近学会了个新技能，给你表演一下。”杨臻撞了撞于铭远的胳膊。
于铭远转头看他，杨臻把烟叼在齿间，双手插兜，深深的吸一口，下一秒，两道灰色的气体从杨臻鼻孔冒出来，他得意道：“怎么样，牛逼不？”
“........”
于铭远把头转回来，保持了沉默。
杨臻牙齿咬着烟嘴，讲话含糊不清，“不厉害吗？我跟着李硕那小子学了老半天呐！”
“......”
杨臻边走边用肩膀怼着于铭远，把于铭远撞的东倒西歪。于铭远也不生气，无声地纵容着杨臻的幼稚。
两人步行了大概十来分钟，就走到了杨臻口中的那家超好吃的老头海鲜粥。
门脸很破旧，开在一条隐蔽的巷子里，这个时间了，店里还稀稀拉拉的坐着几个人。于铭远从门口走进去，走过这些食客的身边时，会闻到一股酒精和海鲜混合的怪异的味道，看来都是在酒吧嗨过后来这里抚慰肠胃的人。
杨臻看着菜单问于铭远：“你想吃什么？每种粥都挺好喝，我最喜欢蟹粥。”
于铭远扫了一眼菜单，他对海鲜没有什么了解，只在高中打工的那家小餐馆里吃过蛤蜊和虾。
大学食堂里也有海鲜，只是每份的价格对于铭远来说过于高昂，他敬而远之从来没点过。
于铭远抿了下嘴唇：“都行，你点吧。”
杨臻点了点头：“好，螃蟹你吃的吧？没啥忌口吧？”
于铭远：“没有，都行。”
杨臻点了两碗招牌的蟹粥，一碟子干炸黄鱼，还有两颗看起来就煮得十分入味的茶叶蛋。
餐点很快就端了上来，于铭远这会儿也饿了，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蟹肉清甜的味道顿时充满整个口腔，寒冷的冬夜，不怎么保暖的羽绒服让他本来几乎就快冻僵的身体很快就缓了过来。
喝到最后，碗底还有几块梭子蟹，于铭远盯着那几块蟹肉看了一会儿，不知从何下口。他抬起头看杨臻，杨臻正毫无形象地抓着个蟹腿啃着，把蟹壳咬得咔咔响。
于铭远抿了下嘴唇，学着杨臻，把蟹腿从碗底捞了上来，拿手抓着，啃了起来。
温暖的饭食足够抚慰人心，一顿饭吃完，两人都舒服地叹了口气。
于铭远把杨臻送上回家的出租，才慢悠悠地往住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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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了

第8章 Past 尊严
之后于铭远又在酒吧见过杨臻三四次，每一次都能看到他带着不同的男性朋友过来，不过那个叫汤宜的女孩儿倒是每次都能见到。
于铭远时间排的满，虽然下午六点钟酒吧才开门营业，但他在下午一点钟到五点钟还有个奶茶店的兼职，杨臻约过他几次一起出去玩，他确实没时间就都拒绝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所以在杨臻来的时候，于铭远不是送果盘就是送小食，送了一两次之后杨臻笑着打趣他晚上酒水的提成还不够他送果盘的，就不再让他送了。自己带来玩的这群朋友就是奔着喝酒来的，水果小吃什么的端上来什么样结账走人的时候还什么样，杨臻不想让于铭远浪费这个钱。
这晚杨臻带着四五个人来了“今夜”，今天酒吧的氛围和往常不太一样，没有聒噪的音乐，舞池里没什么人，舞台上只有一个长发的女孩儿慢悠悠地唱着情歌，灯光也是偏冷色调的蓝。啊懂了，今天走的是个忧郁风，杨臻笑了笑，带着齐颂几个人坐下后，他就开始到处寻找于铭远的身影。
于铭远个子高，穿起制服来盘靓条顺，本该在走来走去的服务生中很显眼，但今天杨臻扫了一圈也没看到人。
正当他掏出手机准备给于铭远打电话的时候，后排角落里的卡座传来一阵骚乱。杨臻循声望去，恰好看到一个女人一个巴掌甩到了旁边站着的服务生脸上。
“我操！”杨臻在看到那个服务生背影的时候就认出了那是于铭远，但他没想到，下一秒于铭远就挨了打。
他跑过去，怒气值在短短的十来米的距离里已经拉满。那个女人再次抬起胳膊想给于铭远第二个耳光的时候被杨臻抓住了胳膊。
“你脑子进水了？站着不动给她打啊？”杨臻拧着眉头，低声问于铭远。
即便这个角落光线昏暗，杨臻还是在于铭远转过头的那一瞬间看到了他脸上的指印。
于铭远摇摇头：“你别管，我没事儿。”
“放开！”女人挣扎着从杨臻的手里夺回自己的胳膊，她吃痛的揉了揉，抬头问道：“你谁啊你？关你什么事儿？”
“我买他五万的酒，让他陪我喝一杯他都不愿意，不过是一个破酒吧的服务生，让他陪我喝酒是看得起他，装什么清高。”
杨臻眉毛一挑，刚要开骂，于铭远拉了一下他的胳膊，对着这个女人说道：“女士，您说的没错，我只是个服务生，酒吧有规定工作期间不允许喝酒，实在是抱歉。”
于铭远道歉的语气过于诚恳，女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这么多人看着，她的脸面有些挂不住。
女人不依不饶：“叫你们经理过来，我倒要问问你到底能不能陪客人喝酒。”
刚从酒吧二楼下来的酒吧经理注意到这边起的冲突，一路小跑着过来，他赔着笑：“哟，何小姐，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女人拿手指着于铭远，哼了一声：“就他。”
“你放尊重点，你指什么指！”杨臻忍了又忍，看见这女人拿食指指着于铭远，几乎要戳到他脸上的时候，彻底忍不住了。
于铭远又拉了拉杨臻的衣袖，用眼神警告他，让他少说两句。
“你们酒吧的服务生好大的脸，怎么了，我让他陪我喝一杯他都不肯，你们这什么破规定啊？”
酒吧经理也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为了息事宁人，他笑着安抚道：“是，酒吧是有规定不许服务生工作期间喝酒，这都是为了更好服务像您这样优质的客户嘛，这样，我让小于干了这杯，给您赔礼道歉，再送您两张代金券，您看怎么样？”
“我......”杨臻不满，正要骂出声，被于铭远厉声打断了：“杨臻！出去等我！这事儿你别管！”
说完，端起这女人刚刚给于铭远倒的那杯满满的白兰地，一口干了。
和杨臻一起来的齐颂看这边好像气氛不太对，也带着人走了过来，几个大小伙子往那一杵，跟一座座小山似的，他怼了怼杨臻的肩膀，问道：“什么情况啊？”
女人哼了一声，看于铭远这个态度，又看到周围越来越多的人看过来，似乎也觉得计较下去没意思，摆摆手：“算了算了，你滚吧。”
“我去你....”
杨臻还没骂出口，就被于铭远捂住嘴拉走了。
“五万块钱怎么了？五万冥币我烧给她！”直到被拉出酒吧大门，杨臻脑袋上的火还是没下来。
“齐颂你们先玩着，我马上过来。”
齐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他们俩人之间气氛不大好，识趣地领着人又进了酒吧。
“五万块钱我能拿三千五的提成。”看到人走了，于铭远才冷静地开口道，“只是一耳光和一杯酒，没什么大不了。”
杨臻只觉得简直气的要冒烟了，刚刚被于铭远阻止，那几句脏话没能说出口，这会儿是越想越气。
“她打你啊！！你还管那几千块钱的提成！要不是你拉我，我非骂得她抬不起头，说的什么垃圾话，我真想用马桶搋子把她嘴通一通！”
“再说了，什么叫一耳光没什么大不了？你有点尊严好不好？”
话音刚落下，杨臻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他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他明明只是因为于铭远挨打了而感到愤怒，对他受到这样不公正的待遇表现出的无动于衷而心焦，他想表达他的愤怒，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这样伤人的刺。
他很希望于铭远没有听到这句话。
这个时间点的酒吧门口虽然嘈杂，但他们两人站的足够近，杨臻讲的每个字于铭远都听得清清楚楚。
杨臻看到于铭远没什么表情的脸愣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又或者有半分钟，才缓慢地开口：“尊严是什么，能当饭吃吗？”
“还嘴或者还手都很简单，但是下一刻酒吧的经理就会向客人道歉并且宣判我被辞退了。三千多对你来说或许只是一瓶酒、一顿饭的价格，但是按照我打工的收入，我要一个多月才能赚这么多。我在食堂一天的花费是12块，三千块够我吃多少顿饭你算过吗？杨臻，对我来说，尊严是什么不重要，钱我能拿到就好。我得先活着，才有资格谈自尊。”
说完，于铭远转身就往酒吧里走，他出来的时候只穿着单薄的制服，这会儿已经被冻透了。身体已经很冷，但似乎心口有个大洞，还在呼呼往外漏风。
临进门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什么，回头对杨臻说：“或许你觉得我在受你看不下去的苦，但我从前比这苦多了，这不算什么。这里环境不好，以后别再来了。”
于铭远进去后，杨臻在门外站了挺久，抽了好几支烟。杨臻苦涩的想，他们认识以来于铭远第一次嘴皮子利索的说这么多话竟然是在这种情景下。
他有些懊恼，也有点后悔。
杨臻反思了一下自己，因为他从不在物质上有所短缺，所以他本能的去追求一些在世人眼里看起来更为高尚的东西。
人对于自己很轻易就能得到的东西从不加以珍惜，他从小到大物质条件丰富到要什么有什么，根本不会在意100块就足够于铭远在学校食堂吃一周饭这样的微末小事。他站在高高的山顶上，看不到山脚下像于铭远这样的蚂蚁的生活方式。他不在意钱，所以他觉得什么都比钱重要。
可当活着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的时候，谁还会在意那些呢？
杨臻和于铭远陷入了冷战，杨臻再没来过“今夜”。
于铭远照常上班下班睡觉，偶尔晚上睡觉前他会想到杨臻，但这种想起往往持续不了几分钟就会因为白天十几个小时的站立工作导致的昏睡而停止。
忙碌能够让人暂时放下一切烦恼。
时间在一日不停的打工中飞速流逝，等到年前最后一天，经理宣布晚上只营业到11点的时候，于铭远才反应过来原来今天已经是年三十了。
十一点二十，一切收拾妥当的于铭远走出酒吧后门。这个时间外面在下雪，连天气都很合时宜，于铭远脚步轻快地走到街对面的便利店，他想买一包速冻饺子，在他的家乡，吃了饺子才算过年。就算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他想也应该有点仪式感。
前些天有个服务员辞职搬离了宿舍，临走前把一些不要的小东西都送给了他们。于铭远分到了一只小电锅。幸好有这只小电锅，不然他还不知道要怎么解决煮饺子的问题。
他买了一袋猪肉荠菜的饺子，又买了一瓶啤酒和两根火腿肠，于铭远提着塑料袋晃晃悠悠地往宿舍走。
路面已经有一层积雪了，看来雪已经下了很久。由于城市里禁燃烟花爆竹，显得整座城市有些冷清。可这冷清也许只是于铭远自己的感觉，他抬头看到的每一盏灯后面，可能都是和美的一家在热闹的团聚。
他光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就已经开始替那些团聚的人家感到幸福了。
不知何处传来人群的欢呼声，于铭远被过年的氛围感染，他想了想，决定原谅杨臻。

第9章 Now 谁要拱我家白菜
杨臻被闹钟吵醒的时候刚五点，他揉了揉额角跳动的青筋，坐了起来。
客厅一片黑暗，可楼梯边的厨房里还亮着一盏暖灯。
杨臻站起身，穿上拖鞋，往厨房走去。
可能是怕动静太大吵着杨臻休息，厨房的玻璃门关上了，隔着片长虹玻璃，杨臻看不清于铭远在忙活什么，只能依稀看到个人影走来走去。
他推开门，于铭远被吓了一跳，打了个哆嗦。他转过头，脸上还保持着被吓到的表情，杨臻忍不住笑出了声。看见了是杨臻，于铭远才放松下来:“你醒了？吃饭吧，吃完我送你去机场。”
说完，就端着一碗小馄饨和两张酥饼走到了餐桌边。
“你先吃，吃完再洗漱吧。”
杨臻慢吞吞地坐下，因为睡眠不足导致的头疼好像被这一碗普通的小馄饨给治愈了。
“你一夜没睡啊？”
于铭远摘下围裙，走到厨房里洗了洗手，声音从厨房里远远地传来：“没事，我上午补觉。”
和面，拌馄饨馅儿哪一样都需要功夫，于铭远确实一夜没睡，这会儿眼睛都熬红了。
吃完饭，送杨臻去了机场回来，于铭远才后知后觉的感到无尽的疲乏。他倒头就睡，却在十点多就醒了过来。
今天是周三，手上还有许多事情要忙，于铭远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后就把自己关进了办公室。
十二点多，周程进来给他送午饭，顺便报告了个大快人心的好消息。
“优玖那边换了个人跟咱们对接，态度那叫一个殷勤。”
“以前他们副总对张新柯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毕竟他是副总的小舅子。一直纵容着他谁知道这回他踢到个铁板，据小星传来的一线消息，早上臻哥一下飞机，就给老爷子打了电话，说优玖不处理张新柯，以后臻华就不再跟优玖合作了，吓得优玖那个副总立马给臻哥回了电话，又是道歉又是承诺马上开了张新柯的，乐死我了。”
周程眉飞色舞的，于铭远忍不住也跟着笑了出来。
杨臻此行一切顺利，按照计划在一周后返回了南城。
万木建设的项目马上就要开标了，于铭远带着两个人把标书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确保没有什么问题才封了起来。
两天后的开标会现场，于铭远作为项目负责人在会上对设计方案做了全面阐述，万木建设的几个领导对方案都很满意，打出了全场最高分，贰拾也以优玖的名义顺利拿下了这个项目。
有了万木这个案例在前，杨臻的野心更大了。
他通过杨爸的关系结识了中七地产华南地区的项目部总监秦湘。秦湘看起来二十七八岁上下，其实已经三十六岁了，她是个很有手腕的女人，秦湘毫无背景，从实习生一步步到今天的位置她只用了十来年的时间。
单身又多金的秦湘见多了各种各样的男人，对单纯长得好看的男人基本免疫，第一次见到来汇报的于铭远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无非是觉得身材很好，长相也合口味而多看了两眼。他们之间是纯粹的甲方和乙方的关系，牵扯进去其他的不太好，在这一点上，秦湘还是很理智的。
秦湘对贰拾设计的方案很满意，双方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就道别离开了。本来于铭远是打算请秦湘吃个饭，但秦湘不大喜欢这样的饭局，就给拒了。
在贰拾设计通过正常的程序拿下这个项目后，两人的交集才多了起来，但这种交集也就止步于工作。
工作中的于铭远看起来是很正派的，秦湘不喜欢这种西装革履，连发型都一丝不苟的精英男形象，对于铭远的关注点只停留在工作上。
朋友新开了酒吧，邀请她去捧场，秦湘欣然前往。
她喝的半醉，处在一个她喜欢的正正好的飘然的状态，秦湘起身和朋友道别，走出了酒吧。
这间酒吧开在一个比较隐蔽的地下室里，从酒吧门口出来还要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再爬上一个铁架楼梯才能走出去。秦湘白日里是光鲜亮丽，精明干练的女高管，到了夜晚就变成辗转各大地下酒吧的玩咖。
不过她也只是喜欢这种热闹的氛围，高端的会所她不是没有去过，只是那里的人无论做什么都像带着面具，假惺惺的，她不喜欢。
秦湘从楼梯上来，继续往前走，路边光线昏暗，有几个人稀稀拉拉的靠在一堵满是涂鸦的墙边抽烟。
秦湘拿出手机回复了一些不痛不痒的信息，视线随意地往路边一落，意外地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于铭远上身穿着件松松垮垮的背心，下面是条墨绿色的工装裤，指间夹着一支香烟正侧着头和旁边的人聊天。他现在和工作中的状态很不一样，没有发蜡的固定，头发自然柔软的垂下，发色不是纯黑，一盏老旧的路灯洒出的光线落在他的头顶上，头发呈现出金棕色的光泽。
于铭远常戴的那副银框眼镜今天也摘了下来，没有玻璃片的阻隔，秦湘终于看清了那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
和平时工作中的于铭远反差足够大，这一眼又足够惊艳，秦湘多年来波澜不惊的心海被拨动出一阵涟漪。
说来也是巧合，李硕约了于铭远和杨臻两三次，俩人都没时间，正赶着中七这个项目落地推行顺利，两人有点空闲，就应了李硕的邀约。杨臻找地方停车去了，于铭远和李硕就站在酒吧门口边抽烟边等他。
“现在约你俩出来可真是难如登天啊，于总。”李硕把胳膊架在于铭远的肩膀上，深深吸了一口烟。
于铭远“啧”了一声，对于总这个称呼不是很满意：“公司还在发展阶段，在所难免。”
俩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随便聊着，于铭远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他漫不经心地抬眼看去，惊讶地发现喊他名字的人竟然是秦湘。
脱掉高跟鞋和职业套裙的秦湘很不一样，白T和牛仔短裤显得她整个人又年轻了几分。
“秦总，来玩啊。”于铭远抬了一下肩膀，甩掉架在他身上的那只胳膊，问候了秦湘一句。
秦湘笑眯眯的：“在这种场合遇见就别一口一个总了吧？我大你几岁，叫我声姐就行了。”
于铭远点点头：“行，湘姐，你这是散场了？”
秦湘回他：“是啊，真不巧，等下次再一起喝酒吧，我先走了。”
于铭远冲她摆了摆手说了句回见，秦湘往前走了几步，又退回来：“啊对了，刚忘了说......”说完视线又来回在于铭远身上打量了几圈：“你今天超帅，姐姐很喜欢。”
临走时，又冲于铭远来了个wink。
于铭远：“......”
李硕在旁边哈哈哈地笑个没完，于铭远没好气地给了他两拳，直到杨臻停完车走过来，李硕才停下。
“杨臻，我跟你说，刚刚铭远被个姑娘撩了。”三人刚一坐下，李硕就迫不及待和杨臻八卦了起来。
杨臻拿酒的手一顿，转头问道：“谁啊？我就这么一会儿没看住，谁打算拱我家白菜？人在哪儿呢，漂亮吗？”
“听铭远说是你俩的衣食父母大甲方，叫秦湘。”李硕捏着嗓子学着秦湘说话，“大你几岁叫我声湘姐就可以了。”
“啧”于铭远不满地瞪了李硕一眼，“干嘛呢，恶不恶心。”
“秦湘？怎么遇见她了？”
“应该也是过来玩的，看她那个状态，喝的差不多了。”于铭远仰头喝了口杯子里的酒。
“你说，这秦湘不会用项目逼迫你就范吧，这你不是插翅难逃吗？”李硕调笑了一句。
于铭远一头黑线，他给李硕的后脑勺用力来了一巴掌，没好气地说：“就是遇上了打个招呼，哪有你说的那么玄乎。”
“说起这个，这么多年怎么也不见你谈恋爱啊？”杨臻夹了两块冰块到于铭远的杯子里。
于铭远伸手端酒杯的动作顿了一下：“哪有时间？”
杨臻点点头：“也是，大学那几年天天忙着打工，毕了业又忙着给我打工，确实没时间，这么一说我好像个黑心的资本家啊，剥夺手下员工追求个人幸福生活的时间，这可不行。”
“你这么好的条件都没谈恋爱，我着什么急。”
李硕把脑袋凑了过来：“你该不会还没从汤宜那件事儿里走出来吧？”
“说什么屁话？”杨臻白了他一眼，“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早忘了。”
于铭远不作声了，杨臻喜欢女孩儿，杨臻各方面都很优秀，这两条不管哪条单拎出来都是于铭远这辈子都无法逾越的鸿沟。
借着酒吧昏暗的灯光，杨臻低头和李硕说话时，顶骨与额骨交界偏左的位置有一块皮肤就会暴露在他的视线中，小拇指甲盖大小，是个伤疤，缝过针痊愈后，那一小块皮肤就没再没长过头发，只是平时掩在茂密的发丛中看不出来。
这是几年前替于铭远挡了个啤酒瓶留下的伤疤，他能为于铭远在身上留下这种印记，其实于铭远也挺知足了。

第10章 Past 受伤
十一月底的一个周五是张洋洋的生日，207的四个人决定在云姐聚个餐。
于铭远为了张洋洋的生日，特意请了两个小时的假，他在小仓库换下制服围裙，又大概洗漱了一番，把黏在皮肤上的烧烤的味道洗干净，才走了出来，到桌边坐下。
“来来来，兄弟们，庆祝洋洋今天成年。”何小平笑呵呵地举起杯子。
张洋洋是207宿舍里年纪最小的一个，平时说话做事都很温吞。和何小平他们三个平均身高180往上的高个儿不同，张洋洋只有一米七出头，长得白净，又很瘦弱，平时又喜欢戴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因此没少受到一些恶言恶语，但好在自从于铭远融入207这个小集体后，就和杨臻、何小平一起看顾着他，才让他的大学生活不是那么难熬。
知道今天是张洋洋的生日，他们三人早早准备了生日礼物。张洋洋平时比较喜欢打游戏，何小平送的是一款机械键盘。于铭远则送了张洋洋一套颜料，虽然不是什么大牌，但是性价比很高，对于日常练习来说还是很合适的。
“来，走一个，生日快乐。”一口干掉杯中的啤酒后，杨臻从兜里掏出来四张演唱会的门票放在桌上，挑着眉说道：“知道你喜欢这个乐队，也不用太感谢我，给我洗一个月袜子就行。”
前段时间，张洋洋因为没有抢到human乐队演唱会的门票唉声叹气了整整一周。
“啊！”张洋洋接过门票，激动的有点手足无措：“谢谢臻哥，我的天！！别说一个月袜子，给你洗一年都行！这个票我都没抢到，你怎么买到的，是不是找黄牛买的高价票啊？”
“我托朋友帮我买的，原价，我才不是那种冤大头。”
“那我把钱给你。”说着就要去掏口袋里的钱包。
“哎哎哎，干嘛呢，说了是生日礼物，哪有生日礼物还给钱的啊，你再跟我说这个我发火了啊。”杨臻伸手按住张洋洋的胳膊，制止了他。
张洋洋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拿起酒瓶给杨臻他们三个把酒满上。
“臻爷牛逼！臻爷局气！”何小平冲杨臻竖起大拇指，又拿起刚上的羊肉串递给了杨臻。
“收起神通吧，别恶心我。”杨臻笑着骂了何小平一句，转头问于铭远，“你晚上没事儿吧，我记得你那个家教是三点半结束？晚上云姐这边应该不用来吧？”
于铭远正心无旁骛的啃烤鸡爪，听到杨臻和自己讲话，不慌不忙吐掉嘴巴里的骨头，刚准备拒绝，就看到杨臻充满警告的眼神，改口道：“嗯，三点半结束，明天云姐这边排到我休息，可以一起去。”
杨臻满意的点了点头，撇了一眼于铭远瘦削的腕骨，把面前的一盘虾仁蒸蛋和烤牛肉不动声色的往于铭远那边挪了挪。
“多吃点。”杨臻说。
于铭远怔了怔，没说什么，拿起桌上的塑料小勺，一勺一勺吃起蒸蛋来。
有何小平在，这顿饭吃的既开心又热闹，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四个人都喝了不少啤酒，但除了张洋洋，其他三个人还算意识清醒。
结过账，何小平扶着张洋洋站起来，张洋洋虽然个头不高，但毕竟也是个男生，何况何小平还喝了酒，脚下有点打飘。刚往前走了没两步，张洋洋脚下一个趔趄，身体一歪，何小平没反应过来，被何小平带着就朝旁边倒去。
夏天已经过去，但这家开在大学城既便宜又实惠的烧烤店生意依旧火爆。室内已经坐不下了，又在室外的空地上摆了几张桌子。地方不大，桌子凳子只能挤挤挨挨地堆在一起，前桌和后桌之间也只容纳得下两个座位，连条过道都挤不出来。这个时间点附近的大学生们该回学校的都回学校了，外面只剩下他们和隔壁这一桌客人。
何小平和张洋洋这一倒，正好扑在隔壁的桌子上。何小平还算清醒，右手撑住了桌子，才没有倒下，张洋洋就没这么幸运了，乒铃乓啷地砸倒了桌子上刚刚开封的几瓶啤酒。酒液铺满了整张桌子，连带着桌上所剩无几的几串烤串也遭了殃。
“我操！！”
“什么情况？！”
原本坐在桌边的几个人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
于铭远连忙走过去和何小平一起扶起张洋洋，杨臻则走到那几个人面前，语气抱歉地说：“实在不好意思了哥们儿，我朋友喝醉了，也不是故意的。这样，你们这桌的单我来买了，算是道歉。”
被掀了饭桌的这几人看起来喝了不少酒，桌子周围摆了一地的酒瓶。
其中一个黄毛可能是这群人的老大，打量了一下他们几个，看他们像旁边大学的学生，又看杨臻的穿着打扮是个有钱的，他冲其他几个人使了个眼色，说：“老子差你这几个钱吗？败了老子吃饭的兴致，就拿几百块钱打发我啊！我呸！”
“告诉你们，不拿个几千块赔偿一下哥几个的损失，你们就别想走！”另外一个小弟附和道。
“也别说我们几个欺负学生，你拿个五千块，再让那小眼镜给我们几个磕头道歉，这事儿就算了。”黄毛环抱着双臂，一副无赖的样子。
杨臻眉头皱起，他并不怕事，但几个人都喝了酒，张洋洋又是个没战斗力的，真的打起来免不了会受点伤，杨臻压着火说：“几位大哥，我们有错在先，这桌菜您哥几个也吃的差不多了，我把整桌的单全买了，也算够诚意了，得理不饶人就没必要了吧？”
“就是就是，砸了几瓶酒买整桌的单，够占便宜了，别给脸不要脸了。”何小平在后面小声的嘀咕。
“操你妈的，说谁不要脸呢？”黄毛指着何小平大骂道。
“就说你们几个呢，臭他妈不要脸的。想钱想疯了吧你们！这么缺钱，赶紧去死一死，小爷我天地银行烧给你们存它十个亿！！”何小平也被激得火大，他手舞足蹈地喊道。
黄毛脸色一变，抬脚就要往何小平肚子上踹。
桌椅密集，杨臻不想在这里打架，免得砸坏几个桌子椅子让于铭远难做。但黄毛直接动手，杨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这边黄毛一伸脚，杨臻就立马冲过来了。
“给爷死！！”何小平大吼着冲一个提起凳子就要往杨臻身上砸的小弟踹去，一脚将人踹翻，不知踹中了哪里，这人直接倒地不停的痛苦呻吟，站不起来了。
“嘿嘿，小爷我这战斗力！”没等得意两秒，另外一人就端起烧烤盘冲他砸了过来，他偏头躲过，和这人厮打起来。
杨臻虽说学过几年跆拳道，但比起这种常年混迹在街头的流氓地痞来说，打架经验显然不够丰富。他刚往后退了一步躲了黄毛的一记猛踹，还没站定，黄毛一拳已经冲他脸来了。
杨臻没躲过去，被黄毛一拳打到颧骨，他踉跄了两步，扶住桌子，借了个力，然后猛地抬腿，一个鞭腿抽到了黄毛的侧腰。黄毛惨叫了一下，龇牙咧嘴地捂住腰。但黄毛并没有失去战斗力，招呼着其他两个小弟把杨臻围了起来。
于铭远眼看着他们打起来了，连忙把张洋洋扶到店里坐下。从店里跑出来之前，他迟疑地看了云姐一眼。
云姐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急切道：“我已经报警了，小于你赶紧去帮他们，几个桌椅又不值钱。”
于铭远点点头，这才冲出去加入了战局。
于铭远站到杨臻身边，问道：“你没事吧？”
杨臻摇了摇头，笑着说：“我没事，你到一边站着去，就你这身板能挨几下啊。”
黄毛没给他们俩太多说话的时间。
“我操你妈的小比崽子！”黄毛三人边喊边朝他们冲了过来。
一个拳头带着风朝于铭远袭来，于铭远伸手接住，手背和小臂的青筋鼓起，对面的人想要挣脱，却觉得好像被铁钳禁锢住一般。他握住这人的拳头，猛地一拽，另一只手抓住这人的一侧肩膀，刚想用力给他来个过肩摔，后背就被人用凳子轮了一下。云姐这里的凳子都是用钢管支起的铁凳子，够耐用，被那人用全力砸了一下，于铭远感觉喉咙里都要冒血沫子了。
但于铭远没管，后背被椅子砸了第二下，他腰腹用力，把手上这人重重摔落在地又冲着他的脸来了几拳。在确保这人失去战斗力之后他才站起来，顺手捡起刚刚砸在他背上又落在地上的铁凳，抬眼看向刚刚偷袭他的那个人。
那人也不憷，从地上捡起个碎酒瓶子，拿在手里，狞笑着对于铭远说道：“来啊，臭小子。”
于铭远没什么表情，举起凳子对着那人当头砸下，那人上半身后仰往后躲，等凳子落地，拿着碎酒瓶就朝于铭远的胳膊扎去。于铭远抬起手抓住那人的小臂，又曲起右腿用膝盖猛的撞击这人的腹部。
“嗷！！”这人惨叫着倒下，捂住肚子不停的呻吟。
于铭远并没有罢手，又用力踹了他几脚，直到确认这人失去战斗力才停止。
于铭远喘了两口粗气，背后的伤疼得让人无法忽视，他两手拄着膝盖，弯下了腰。
“小心！！！”
“于铭远！！！”
于铭远听到喊声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人从背后扑倒了，随之而来的是坚硬的玻璃瓶撞击人骨的声音。
于铭远挣扎着坐起来，就看到杨臻软绵绵的躺倒在他旁边。

第11章 Past 他很特别
于铭远坐在处置室外的椅子上等医生给杨臻缝合伤口，万幸的是杨臻只是皮外伤和轻微脑震荡，没有其他严重的问题。
于铭远想起杨臻满头是血倒在他怀里的样子，红色的血液从茂密乌黑的发间淌下，流过杨臻那很深的双眼皮褶皱。那一刻，于铭远不得不承认自己内心的震动。
从六岁那年开始，他就开始习惯了自己保护自己。
但他没有想到，某一天，有一个仅仅认识了两个多月的人，会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
背后的伤还在顿顿的泛着疼，但他这时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处置室的门打开，杨臻被护士扶着出来。伤处的头发被剃掉了一块儿，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额前半长的头发没有妥帖的塞在纱布下，撅起好几撮儿，像一朵开花的向日葵。
于铭远连忙上前搀住杨臻，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伤口不算深，但是有轻微脑震荡，还是住院观察一下。”护士说。
于铭远点头应是，把杨臻扶到病床上躺下。
警察来的及时，黄毛那几个人已经被带到派出所去了，何小平和张洋洋也配合先去做笔录。
“你怎么样，还难受吗？”于铭远问。
“没事儿，就是有点晕。”杨臻摇摇头说道。
可能是摇头这个动作牵扯到了杨臻目前脆弱的脑组织，他的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但杨臻嘴很硬：“我能有什么事儿，我杨日天是不可能被一个酒瓶子干趴下的。”
“......”
于铭远没话讲，他看了看杨臻苍白的脸色，并不想听他说这些垃圾话。
“你睡会儿吧。”
“好。”杨臻回道，然后闭上了眼睛。
还没三秒钟，又猛地睁开眼睛，说：“我说远儿，你可别有什么心里负担啊，我不是想冲上去给你挡酒瓶儿，我只是想把你推开，谁知道那孙子怎么着就砸我脑袋上了。”
“.....”
于铭远觉得自己好像被杨臻的话刺了个洞，所有的感动以及他来不及细想的情绪像气球里的空气一样呲的一下跑没了。
于铭远没好气的回他：“睡吧。”
杨臻看他面色如常，放心地闭上眼睡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杨臻也看出来了，于铭远的心眼比针尖儿还小。虽说自己确实是脑子一热冲上去，但他不想让于铭远有什么心理负担。
他故意说这些，就是为了让于铭远心里好过点。于铭远就跟从来没接收到过别人的好意似的，别人对他好一分，他就巴不得还一百分。
怕杨臻脑袋有什么问题，于铭远一晚上都不敢睡实了，就趴在病床边眯了一会儿。第二天张洋洋和何小平带着他们的辅导员来的时候，杨臻已经醒了。于铭远一大早跑去医院门口的小吃摊买了杨臻喜欢吃的小汤包。天气冷，于铭远怕包子凉了，揣在毛衣里，贴着肚皮给抱回来的。
杨臻靠着床头吃得心满意足，于铭远坐在旁边的凳子上一手给他举着插了吸管的豆浆，一只手举着刚剥好皮的茶叶蛋。
“我靠，杨勇士，你这待遇不错呀。”何小平把买来的三明治，牛奶堆在床脚，“看来我这爱心早饭是无人问津了。”
“少放屁。”杨臻白了他一眼。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辅导员秦露露关心道。
“没事儿，我这么个大小伙子，就破了个口子，养两天就完事儿。那几个孙子怎么样了？”杨臻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警察调了监控，也询问了烧烤店的老板，确确实实是那几个人先动的手，更何况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寻衅滋事了。你们三个没什么事，不过，烧烤店老板的损失是要你们各赔一半的，具体的金额和老板协商，你们没有什么意见吧？”秦露露说道。
“没意见没意见，都怪我不小心，还害得臻哥受伤，让我来赔吧！”从进了急诊就安静得像只鹌鹑的张洋洋急切地说。
“这怎么是你一个人的错啊，我们还直接上手砸了呢。”何小平说。
杨臻点了点头，“你别自责啊，这就是个意外。”
“以后做事不要这么冲动，幸好受的伤不严重，也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这件事到我这里就到此为止了，你们也长长记性，听到没有？”秦露露转头问于铭远，“对了，于铭远，我看监控里你也受伤了，你的伤怎么样？”
“你受伤了？伤哪儿了啊？”听到这话，杨臻瞪大眼睛坐了起来，由于用力过猛，脑袋又开始一阵一阵的发晕。
何小平：“我想起来了，昨天那孙子砸了你两椅子来着，你没让医生也给你看看啊。”
“没事，我心里有数，不用看医生。”于铭远没什么表情，看杨臻包子吃完了，把手上的豆浆送到他嘴边。
“我还喝什么豆浆，你把衣服撩起来我看看。”杨臻说，“瓶盖儿，来，帮忙！”
“哎”何小平应了一声，就要上手。
于铭远努力揪住外套的拉链，奈何两拳难敌四手，还是被何小平扒掉了外套。
于铭远叹了口气：“别扒了，看看看看...”
经过一夜，被砸出来的伤处已经变成了大片大片的红肿和青紫，看起来颇为吓人。
“哟，这都姹紫嫣红了你还忍着呢，什么毛病啊？赶紧赶紧，领他去挂号，拍个片啥的，让医生给看看。”杨臻皱着眉说。
于铭远：“我真不用，骨头肯定没事，我买瓶红花油擦擦就行了。”
杨臻眼睛一瞪，于铭远就不再说什么，跟着何小平和张洋洋一块去门诊了。
于铭远再次叹气，在心里盘算着，这点小伤，看个医生的花费，得打几天工才能把钱挣回来。
得知于铭远就是皮外伤，没伤到骨头，杨臻总算放下心来。
下午的家教一点钟开始，杨臻试图阻止于铭远去上课，但没能成功。上午在医院拍了个片子花了两百多，于铭远觉得再不去补课赚回来一点，可能下周就要吃米饭配咸菜了。
三点半下课后，他路过小吃街一家生意很好的炒货店，买了一袋热腾腾的糖炒栗子。他记得杨臻很喜欢吃，但懒得剥，所以每次都是在零食店里买即食的栗子仁。
他提着板栗到医院的时候，杨臻已经不在急诊了。他跑去问了护士才知道，杨臻的家里人来了，给杨臻办理了住院，转去神经外科了。
于铭远想了想，还是往住院楼走去。
于铭远站在杨臻病房门口，房间门没关严，他听到里面传出了杨臻有些气急败坏的讲话声。
“我还是你亲儿子吗？？我都被人开了瓢了，你不关心我就算了，还在这儿一个劲儿的笑我。”
“哈哈哈哈哈哈！”
“让你好好练拳，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被教做人了吧？还嫌我嘲笑你，活该啊儿子。”
“你有事赶紧忙去吧，等会儿于铭远就来了，啧，我忘了跟他讲我转住院部来了。”杨臻嘀嘀咕咕，“你就别在这儿给我添堵了啊。”
“于铭远是谁啊？你给挡酒瓶那个？”
“对，要不是他，我肯定干不出这么舍生取义的事儿。”
“咻...”
于铭远掏出手机，看到杨臻发来的信息：远儿，我转住院部1304了，你下课了直接过来啊，我妈带了一堆好吃的。
病房里，杨臻和他妈姜沄女士的对话还在进行。于铭远觉得地板好像生出了藤蔓，将他的双腿牢牢固定在了原地。
他听到杨臻说：“我不知道他家具体是什么情况，但是从他还要自己挣学费这点看，父母就算都还在那也待他不怎么好。他还有个妹妹呢，今年也上高中，打工赚的那点钱，还得留出来一部分给他妹攒着，天天在食堂就吃那么一点，一米八的个子才一百二十斤。哎，我就见不得这种事儿。他很...怎么说呢，很坚韧，很特别，我挺喜欢他的。”
杨臻絮絮叨叨说了一大串，姜沄笑了笑，“那你能帮就多帮帮人家。”
于铭远在门外脸微微发热，“特别”两个字从杨臻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他却因为杨臻的这句话开始心跳加速。
他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有个关系很好的同桌叫于鑫，他们是一个村子的，他家住坡上，于鑫家住坡下。两个小孩儿经常隔着个小土坡喊着彼此的名字约着一起疯跑着玩。那时他刚刚失去父母，二叔二婶也待他不上心，于鑫的存在给了他相当一部分的安慰。
可小孩子的恶意来得莫名又直接。二叔二婶不会关注他衣服脏了这种小事，冬天的衣服又厚重，他只能每天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去学校，他们会指着于铭远说他是扫把星克死了爹妈，又笑着骂他是坨垃圾，比垃圾桶还臭。于鑫一开始还帮他讲话，可当于鑫也受到了排挤之后，他很快就转换了阵营。
这件事给当时还年幼的于铭远相当大的震撼，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一切。那是于铭远第一次直面恶意，也是他后来在自己身边竖起高墙的原因。
可杨臻轻而易举地就敲碎了那面墙。

第12章 Now 我喜欢男人
三人小酌了会儿，聊了聊天，在喝光好几打啤酒后，杨臻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已经快一点了。
“行了，差不多了，走吧。”
三个人今天都挺克制，也许是最近烦心事儿少了，没了借酒消愁的意思，走出酒吧时状态都挺好。
代驾来得很快，先把李硕送回了家，才载着他们俩往公寓的方向去。
喝了酒，睡了一觉，杨臻和于铭远都把秦湘这回事抛在了脑后。
中七地产《观海樾》的设计方案初稿已经完成，于铭远带着周程去做汇报。
秦湘下午恰好出门办事去了，等于铭远结束汇报准备离开，才看到秦湘踩着高跟鞋从电梯那边风风火火地走过来。
“结束了？”看见于铭远，秦湘露出个笑：“一起吃个饭？”
于铭远迟疑了一下，这时他才想到那晚秦湘在酒吧门口说起的玩笑话。业主邀约吃饭怎么可以拒绝，这种迟疑只持续了几秒，他就点了点头，问：“湘姐想吃什么？”
“我知道有家餐厅烤牛舌做的很不错，一起去尝尝？”
于铭远应是，转头嘱咐周程回去后今天的会议纪要交给蒋民。
“哎，让你同事把你车子开回去吧，晚上我送你。”秦湘嘱咐了一句。
于铭远：“怎么能让女士送我回家，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听我的，我先回趟办公室，你直接去负一楼等我。”说完也不等于铭远回答就转头离开了。
于铭远无奈，只好把车钥匙交给周程，让他把车子开回公司。
在负一楼没等几分钟，一辆宝马M8就轰鸣着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窗降下，秦湘冲他微微抬了下下巴：“上车。”
两人到餐厅的时候刚过六点钟，餐厅还没什么客人，于铭远替秦湘拉开椅子，秦湘笑着说了声谢谢，喊来服务生准备点餐。
“喜欢吃什么？”秦湘垂着眼睫问道。
于铭远对西餐不太感冒：“随意，什么都好。”
秦湘抬起头，冲着于铭远笑了一下，站了起来走到于铭远身侧落座。陌生的女士香水味儿冲入于铭远的鼻腔，他不自在地往旁边躲了躲。
秦湘把菜单放在桌上，头往于铭远的方向微微偏了偏：“你喜欢几成熟的牛排？”
于铭远回了句：“七成吧。”
秦湘点点头，很快点好了餐。点完餐，秦湘也没回到于铭远对面的位置，就坐在他的身侧和他不咸不淡地聊着天。
话语间尽是对于铭远的欣赏和夸赞。
于铭远这顿饭吃得食不知味，饭后，秦湘送于铭远回公寓。在车上，秦湘放了首缠绵的情歌，于铭远在梁静茹温柔的嗓音下昏昏欲睡。
“有女朋友吗？”
“嗯？”于铭远反应了一下，“没有。”
“那就好。”秦湘笑了笑，“那我可就开始追你了啊。”
于铭远呆了一瞬，他对这种事情毫无经验，因此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回应秦湘的这记直球。
“湘姐，我......”
“哎，别急着拒绝我嘛，给个机会，说不定你会对我感兴趣呢？”
“湘姐，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你就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前方红灯，秦湘踩了脚刹车，车子缓慢停下，红灯还有六十几秒，秦湘转头盯着于铭远线条明显的侧脸：“好几年了，难得遇上我这么喜欢的人，别用这种借口拒绝我。”
杨臻知道这件事后，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秦湘这样的人，虽说手腕强硬，但在圈内还属于很有原则的那类人，他并不担心她会用项目上的事来为难于铭远。
相反，他还是很欣赏秦湘这样的女强人的，就是年纪大了点，和于铭远不太相配。杨臻眉头紧蹙，算着两人之间的年龄差距，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别扭，但又说不出是哪里别扭。最后他把这个归结于自己太久没谈恋爱，看到于铭远有恋爱的可能性，生出了点嫉妒的情绪。
不出杨臻所料，秦湘确实很有原则。只不过在工作之余，她开始不断地约于铭远出去吃饭。碍于中七地产的面子，于铭远不得不戴起社交的假面去应付她，但为了不让秦湘误会，秦湘约他七八回，他也只是赴约个一两次。
其实接触下来，于铭远能感觉到秦湘是个很不错的人。性格爽朗大方，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她都规划的清晰明了，又带着女孩子独有的细腻心思，在追求于铭远的这段时间里，进退得宜，让于铭远说不出拒绝的话。
如果于铭远喜欢女生，说不定真的会对秦湘动心。
于铭远一直想寻求一个妥帖的解决方式，既能拒绝秦湘，又能丝毫不伤害他们之间的合作关系。
杨臻倒是不知道于铭远的郁闷，除了年龄上的差距，说起来俩人是俊男美女十分般配，所以他并不在这件事情上发表观点，这是于铭远自己的私事，他没有指手画脚的权利。
只是某一天于铭远又收到一盒秦湘从日本带回来的定制生巧时，杨臻笑着打趣了一句：“要不你还是从了吧。”
从你大爷，于铭远腹诽。
经过这几年，其实对于可望而不可得的这种情绪，于铭远已经很习惯了，习惯到就像早上起床之后第一件事要刷牙这样自然。他和杨臻之间的相处足够默契，说是朋友，实际上要比朋友更加亲密。珍惜当下，于铭远时常用这四个字安慰自己。
项目进程过半，秦湘提出了大家一起聚个餐，缓和一下最近的压力，话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只是为了凑个局，寻个由头见一见于铭远罢了，毕竟如果不是这样的场合，于铭远一定又会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拒绝她。
中七项目部的几个领导在，杨臻和于铭远都收到了邀请，为了凑局，杨臻还带了工作室的周程、王小星一起参加。
聚餐结束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又去了酒吧。
平时端着架子的一群高管，在黑暗的笼罩下，都脱下了伪装，一个比一个玩的开。杨臻和于铭远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秦湘突然端着杯子走过来。
“来，敬两位帅哥一杯，感谢你们为这个项目尽心尽力。”
“秦总客气，应该的。”
于铭远注意到秦湘有意无意投来的视线，有些尴尬和不适，他借口去卫生间，从卡座上站了起来。
洗了手，用吹手机把手上的水珠吹干，于铭远从卫生间走了出来。他一抬头，就看到秦湘靠着玻璃墙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躲我啊？”
见于铭远走过来，秦湘突然上前一步，推了于铭远一把，于铭远没有防备，直接退后了几步撞到了墙上。
秦湘又伸出手扯着于铭远的衬衣领子把他扯进了玻璃墙边一条昏暗的过道里。
于铭远眉头皱起，随即又露出个笑：“什么意思啊湘姐？”
秦湘个头挺高，有个一米七左右，但今天她没穿高跟鞋，站在于铭远面前还是矮了一头。就算要仰头才能看到于铭远的脸，她的气场也丝毫不弱。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于铭远的脸颊，在他的酒窝处揉了揉：“别吊着我了，于铭远，你知道的，我很喜欢你。”
于铭远偏头想躲开她的手指，却被秦湘的另一只手掐住下巴。
他不是挣脱不开，只是必要的面子还是要给秦湘的。他耐着性子说：“湘姐，你别冤枉我。”
他伸手拨掉秦湘的手指，垂眸看着她：“我这不是在吊着你，我只是没办法回应。”
“怎么会？和我在一起的好处可多了去了，你再好好想想呢？”
这条昏暗的小过道就在去卫生间的必经之路上，只要去卫生间的人稍微偏个头就能看到他们，于铭远的不耐烦已经有些隐隐压不住了。
于铭远垂下头，整张脸慢慢贴近秦湘，就当秦湘以为于铭远的亲吻即将落下来的时候，他却微微侧了侧头，在秦湘耳边缓缓说道：“因为我对着你硬不起来啊，湘姐，我喜欢男人。”
半天不见于铭远回来而找过来的杨臻在玻璃墙后把这句话听得一清二楚。

第13章 Now 快乐的小基佬
秦湘愣了一下，就在她愣神儿的功夫，于铭远已经直起了身体，拉开了和她之间的距离。
“抱歉，这种事情实在是勉强不了。”
秦湘挑了下眉：“我说呢，依照我有限的追人经验来看，还没有人能在我的手下坚持超过两周，原因原来在这儿啊。”
看秦湘这个反应，于铭远稍稍松了口气。无论以什么理由拒绝秦湘，两个人不合适也好或者其他敷衍的理由也罢，都没有坦白他的性向来的更加直接。毕竟，感情或许可以勉强，但性向这种事勉强不来。
秦湘也没为难他，叹了口气：“真倒霉啊，好不容易看上个帅哥还是个基佬。”
于铭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请你喝一杯。”
这件事情在于铭远和秦湘这里算是无风无波地结束了，但在杨臻那里却不是。
距离杨臻听到于铭远说出那句话都过去一周多了，他还是神思不属的。他不确定于铭远是不是单纯为了拒绝秦湘故意这样说的，但回想过去的几年，从来没见过于铭远和哪个女孩子走的近，即便有女孩子主动来表白，也通通都会因为于铭远的冷脸拒绝而再也不敢靠近。他记得他曾经问过于铭远这个问题，当时于铭远给他的回答是，自己还什么都没有呢，还是不要拖人家女孩子下水了。
但如今这个回答好像并不能消除杨臻心底的猜疑，在又一晚的失眠后，杨臻暴躁地蹬开被子从床上跳了起来，他气势汹汹地打开房门，等在于铭远房间门口站定时，还是深呼吸了一下，礼貌地敲了敲门。
杨臻咚咚咚了半天，才听到门里传来拖鞋摩擦木质地板的声音，于铭远拉开房门，睡眼朦胧：“怎么了？都三点了怎么不睡？”
杨臻表情严肃：“我有事问你。”
于铭远不知道杨臻大半夜抽什么风，侧身让了一下，示意他进房间里说。
杨臻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于铭远跟着坐在他对面。
“什么事啊？”于铭远揉了揉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我听见那天你和秦湘说的话了。”杨臻严肃地说。
于铭远打了个哈欠：“哪天啊？”
杨臻对于铭远这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感到很不满，他可是为此失眠了整整一周，于铭远根本不能和他感同身受。
“就是你说你喜欢男人那天。”
一语惊醒梦中人，刚刚还在于铭远脑袋里晃悠的瞌睡虫立马被杨臻的这句话赶跑了。于铭远瞳孔放大，心跳加速，但他还没想好说什么，就听杨臻又说道：“你是为了让她别纠缠你故意这样说的吗？”
在抱枕下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于铭远又恢复了一开始漫不经心的状态：“是啊，不然怎么才能让她彻底死心呢？”
电光火石间，于铭远不是没想过趁着这个机会让杨臻知道他的性向，但转念一想，就算知道了有什么用，杨臻是个直男，将来结婚生子才是他要走的路，无论杨臻知不知道他是个同性恋都不会影响这个既定的结局。所以不如不说，不必给大家增添烦恼。
杨臻听到这话，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倏地拧起：“你真不喜欢男的？那你怎么不谈恋爱啊？”
于铭远叹了口气：“半夜三点，你不睡觉就为了找我说这个？”
“是啊，我关心你的感情生活我都失眠了我。”
“就算我喜欢男的，你这么激动干嘛？”于铭远放松的靠在沙发上，左腿曲起放在右腿膝窝下面。
“你知道李硕喜欢男人的时候也这么激动吗？”于铭远接着说。
杨臻被于铭远问住了，实际上他自己也没想过这个问题，近来他被于铭远的性向问题困扰的晕头转向，哪里还有精力去想为什么。
不过于铭远的话提醒了他，他回想刚知道李硕是个同性恋的时候的场景，他没有什么心理障碍的就接受了不说，甚至在几天后的生日上，还对着蛋糕虔诚地许愿：“希望李硕能成为一个快乐的小基佬。”
好像并没有这么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明明他已经在于铭远这里得到了答案，但内心的焦躁却并未因此缓和下来，杨臻扣了扣脑袋，回答道：“没有，我甚至还催他快找个男朋友，因为我没见过两个男人在一起谈恋爱是什么样子。”
于铭远点点头，又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那赶紧睡吧，明天我还要去省院一趟。”
杨臻说好，然后站起身出了门，在门关上的前一秒，他回头看了一眼，于铭远穿着他那不知道哪里淘来的大裤衩和背心，头顶还翘着几根呆毛，他的心脏突然不知缘由地紧缩了一下，杨臻打了个寒战，收回视线，踢踏着拖鞋回去睡觉了。
于铭远并未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这就是经常无故犯病的杨臻的一次常规操作罢了。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于雅琪大学毕业了选择了出国读研，临走前，计划到南城来待一段时间。这几年虽然他们兄妹并不常常见面，但电话和短信是经常都有的，以至于两人都对彼此的近况很熟悉。
于铭远在机场接上了于雅琪，带她去了杨臻提前订好的餐厅。
这是于雅琪第五次来南城了，现在是七月底，南城正是最热的时候，于雅琪刚坐上车子就忍不住吐槽道：“哥，我真的难以想象你一个北方人是怎么在南城呆了这么多年的？”
于铭远嘴角勾起个笑来，其实于铭远一开始并没有想好要去哪座城市，他回想自己对南城的第一印象——潮湿、炎热。
蒸笼一般的夏天曾经让他感到难熬，因为他会时不时想起活动板房的后厨，呼呼作响的排气扇，和始终黏在皮肤上的湿热。
但他又爱上了南城，爱街上随处可见的高大的法国梧桐，就算四月飘絮害他皮肤过敏也没关系，爱春天的樱花也爱夏天的蔷薇。甚至到后来连最难忍受的蝉鸣他也觉得可爱。
可见，爱屋及乌这个词并不是夸张的修辞手法。
“习惯了就觉得还好。”
于铭远带着于雅琪到的时候杨臻已经在包厢里了，看到于雅琪，笑着打趣了一句：“哟，这两年没少长个儿吧？终于突破160大关了？”
于雅琪跺了跺脚，不满道：“哥！你看臻哥！这怎么一见面就人身攻击啊？”
杨臻忍不住哈哈哈地笑了两声。
“我一米六二点五了，很精确，前几天毕业体检的时候刚量的。”
“哦。”杨臻用公筷夹了两个蟹黄汤包到于铭远的碗里，“挺高的。”
于雅琪看他那个漫不经心的样子，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两人每次见面就掐，于铭远只笑着在两人中间充当着和事佬。
“申请了哪所大学啊？什么时候走？”俩人互怼了半晌，终于歇了下来。看于雅琪爱吃蟹粉狮子头，杨臻喊来服务员又点了一份。
“伦敦大学。”
“真厉害啊，我当年考D大的时候感觉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堪堪过分数线，差点被我老爹揪去复读。你们兄妹俩是真的会读书，你哥在新南省高考，分数还能超我一大截，牛死了。”
“读书有什么难的，没有公司经营难。”于铭远回了他一句。
“得了你俩，怎么说着说着还商业互捧上了。”
吃完饭，于铭远说带着于雅琪去随便转转，杨臻把带来的礼物塞给于雅琪，识趣地先走了，把时间留给了他们兄妹俩。
于雅琪坐在车上打开礼物盒，是一整套齐全的苹果最新款的电子设备。
“臻哥这么大方啊！我能收吗哥？”于雅琪惊讶地问道。
于铭远看了一眼，回她：“没事，收下吧。”
这些年大大小小的礼物，杨臻也送了于铭远不少。皮带、领带、衬衫西装之类就不用说了，杨臻对于铭远的衣品嫌弃的很，除了那些夏天他穿习惯了的老头背心，其他的衣物被杨臻给丢了个精光。
到了江边上，于铭远把车随意找了个停车位停下，带着于雅琪沿着江边散起了步。
兄妹俩人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在一起这样放松地聊过天了。
“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转眼你就毕业了。”
“是啊，当时为了去不去首都上大学这事儿，咱俩还大吵了一架呢！现在想想我可真蠢，明明可以用更温和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于铭远笑了笑：“过去了，现在都挺好的。”

第14章 Past 我的结果
太阳东升西落，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六月了，于铭远在六月初请了几天假回了一趟浦川。
于雅琪很争气，高中这三年成绩一直很好。于铭远估算了一下她的二模成绩，上D大是完全足够的。
于雅琪没有想到于铭远会来陪考，她精神振奋，自信满满，摩拳擦掌地准备打好她人生中第一场也是最重要的一场仗。
过去三年里，每当她在宿舍里点小台灯学到凌晨，眼睛干涩到掉眼泪的时候，走出新南，到哥哥的身边去，这句话总能给她带来源源不断的力量。
两天的陪考结束，于铭远就返回了南城，D大的考试周就要来了。
于铭远计划在暑假期间短租一间房子，他想把于雅琪接到南城来，等到D大开学后，再住到学校里去，他迫不及待地想把于雅琪也从那个逼仄落后的于河村里带出来，甚至连两个多月的暑假都等不了了。
杨臻听说了这件事，花了两天的时间就帮于铭远物色好了一间房子。公寓很新，虽然不大但也有两间卧室，整个房子的装修是简单的北欧风，家具家电厨具也都很齐全。于铭远一眼就看上了这套房子，为了让于雅琪住的舒服一点，咬咬牙租两个月也是可以接受的。但南城的房租不低，又是这样地理位置优越的公寓，他忐忑地问杨臻每月租金是多少，杨臻却笑着回他：“不要钱，请李硕吃了两顿饭。”
房子是李硕父母买给李硕的成年礼物，装修好后李硕也没住过。他嫌房子离学校太远，自己在学校附近租了另一套公寓住着。
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李硕一听于铭远要找房子，二话不说就答应了，顺便宰了杨臻几顿狠的。
于铭远却觉得很过意不去。
杨臻拍了下他的脑袋：“李硕那小子昨天中午吃了两份顶级的鰤鱼刺身，一份澳洲黑金鲍，晚上去吃打边炉，别的我就不说了，那只三斤的红毛蟹和两大盘子的顶级竹节虾我就没吃上两口！付完账单我的腿都在打飘！你还要给他房租？我给你一巴掌！”
于铭远哦了一声，他对杨臻口中所提到的那些高级食材没有什么概念，只是价格能让杨臻腿都打飘的，一定不是个小数目。他内心有些不安，但也知道杨臻的脾气，只好接受这份好意：“那你可以经常过来，我做饭给你吃。”
“你还会做饭啊？我怎么不知道？”杨臻拿起于铭远前一天放在他桌子上的苹果咬的卡嚓卡嚓响。
“学校里又没地方给我发挥。”随后，又提醒他：“苹果没洗。”
杨臻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小小细菌，不足挂齿。”
于铭远已经不知道怎么还杨臻的待他的好了，索性摆烂。但李硕那边，虽然杨臻说已经替他还了李硕的人情，于铭远还是给李硕发了条微信，邀请他过来。李硕很爽快，先是回复了没问题，又说让于铭远不要有心理压力，朋友之间互帮互助很常见，你帮我我帮你，一段关系就是这样由浅变深的。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于铭远就招呼了大家一起到公寓里来吃晚饭。
午饭后，于铭远先到菜市场买了菜，想了想又在楼下的超市里买了两箱啤酒。等把所有的配菜都准备齐了，门铃正好响起。
他擦了擦手，打开门，杨臻、何小平和张洋洋三个人笑着挤了进来。
“你怎么偷偷一个人去买菜不喊我们一起啊？”何小平边说边把两大袋的零食饮料放在玄关柜上。
“准备什么好吃的了？我看看。”杨臻脱了鞋就往厨房跑，于铭远拿着一双拖鞋跟在后面，“拖鞋穿上，厨房地板有油。”
杨臻哦了两声，把鞋子穿上，又钻进厨房。
看厨房台面上整齐的配菜，已经收拾好切好的各种肉类，杨臻感叹了一句：“可以啊远儿，没想到你还真会这一手啊。”
“我看看我看看。”何小平和张洋洋的脑袋也从旁边挤过来。
“看这阵势，今天是有口福了。”
于铭远嫌他们碍手碍脚，把他们三个都从厨房赶了出去。
于铭远干活很麻利，不一会儿，毛血旺、椒盐豆腐鱼、小炒肉、芦笋炒香肠、干锅花菜、蛋黄排骨、水煮肉片几个菜就出锅了，炉子上还炖着猪脚和紫菜虾滑汤。
李硕和林凯宣是踩着饭点来的，林苗苗本来也想跟着来尝尝于铭远的手艺，但无奈今晚有个辩论赛，她只好放弃。
众人对于铭远的手艺惊叹不已，各个像没吃过饭的流浪汉似的，明明都是家境优渥，从不缺衣短食的公子哥，却对于铭远做的饭菜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杨臻和李硕甚至还为了抢最后一块红烧猪脚吵了起来。
俩人吵的脸红脖子粗，很幼稚，于铭远最后无奈地只好拿把刀把那块猪脚一分为二，分别放进两人的碗里才解决了这个争端。
要于铭远自己说，他做的菜可能也没有像杨臻他们表现出来的那么好吃。上高中的时候，他在一家饭馆的后厨帮忙，那只是一家很普通的餐馆，甚至连门头都没有，门口只放了一块木板，木板上有几个简单的手写字：米饭，炒菜，8块管饱。它开在建筑工地旁边临时搭建的板房里，主要的客源都是在附近上工的建筑工人，分量大，价格低廉，因此菜色也不怎么好。
于铭远一开始跟着厨师只是干些洗菜切菜的活计，看的多了，于铭远自然也就学了个八九不离十。
不是什么厉害的大师傅，只是会做一些普通的家常菜，于铭远被他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吃过饭，大家一起帮忙把碗筷收进厨房里，于铭远拒绝了他们帮忙刷碗的提议，把他们都赶到客厅去看电视。
收拾妥当出来，众人已经在客厅的茶几上支好了酒摊，零嘴和一些熟食摆满了整张茶几，沙发上坐不下这么多人，李硕和何小平索性拿了垫子直接坐在地毯上。
看到他出来，杨臻冲他招招手，挪了挪屁股，“快快快，坐这儿。”
于铭远坐下，拿了瓶啤酒单手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口。
男生的胃袋好像有两个，装食物的是一个，装酒的是另一个。明明晚饭每个人都吃的很饱，这会儿灌起酒来，仍然像个无底洞一般。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部国外的科幻片，于铭远突然想到大一那年寒假他在电影院看的那部电影。尽管杨臻后来可能忘记了他嘱咐过于铭远看过电影后要向他复述一遍剧情，但这么久过去了，于铭远对那部电影的每一帧几乎都记得很清楚。
人喝了酒就会变的脆弱，于铭远摇了摇脑袋，想把这些无用的思绪都赶走。他放下手中的酒瓶，走到阳台上。
“干嘛去？”杨臻抓了一下于铭远的衣角。
“有点热，吹吹风。”
杨臻点了点头，松开了手。
这套公寓阳台没有封死，所以把客厅和阳台用一扇玻璃门分隔开了。
于铭远手肘支在栏杆上，眺望着远方的夜色。时间还不算晚，家家户户灯火闪烁，如果以后能在南城拥有一盏属于自己的灯就好了，于铭远想。
“抽烟吗？”
于铭远被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回头看了一眼，接过李硕手里的烟盒，拿出了一支又还给他。
李硕凑近了，用手拢着打火机的火苗给于铭远点烟。距离太近，李硕一抬眼就能看到在火光下于铭远根根分明的睫毛。
于铭远深深吸了一口，又吐出。是很熟悉的劣质香烟的味道，他垂眸看了一眼，是以前在工地上的时候经常抽的红塔山。
“怎么抽这个？”于铭远不解。
“抽着爽啊。”李硕笑了笑，回答道。
李硕和于铭远一起肩并肩靠在栏杆上，屋里的众人还在插科打诨，大家看起来都很开心。李硕在旁边深深叹了口气。
“都这么久了，你真准备在这一棵树上吊死啊？”
“没有遇到比他更好的人，所以我只能在这棵树上吊着。”
“真酸。”李硕“啧”了一声，“要不你看看我？盘靓条顺，器大活好，跟我你绝对不吃亏。”
于铭远撇了他一眼，明明这只是第二次见面，先前也仅仅在微信上聊过几句，他和李硕绝对说不上熟悉，却莫名觉得和李硕有种同类惺惺相惜的感觉，他所有的情绪和想法不能暴露在任何人面前，但可以告诉李硕。
“滚吧你。”于铭远没好气地回他。
李硕哈哈大笑起来，“说真的，你真不争取一下？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呢？”
于铭远把刚刚抽进肺里的烟深深吐出，喉咙有些沙哑：“站在他身边就是我的结果。”
“伟大的于铭远先生，敬你。”李硕把还剩的半支烟和于铭远的轻轻碰了一下。
“你俩说啥悄悄话呢？”杨臻的脑袋从玻璃门旁边钻进来，看到于铭远手里的烟，又瞪圆了眼睛：“你会抽烟啊？”
于铭远点点头：“不常抽。”
杨臻从上往下扫了一眼于铭远，于铭远做完饭后就冲了澡换了身衣服，这会儿穿着件纯黑的背心，双臂和肩膀上流畅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下面是条有些宽松的牛仔裤，这一身搭配起来连杨臻都忍不住要吹个口哨，更别说他手指间还夹着支正在燃烧的烟了，整个人活脱脱的就是酷哥一个。
“你怎么会这么多我不知道的技能啊？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来一根来一根，给我也来一根。”
李硕拿出烟盒丢给杨臻。
“靠，你这什么烟啊，我嗓子眼差点给剌出毛边儿。”杨臻一边咳嗽一边把烟盒拿起来看。
“不抽滚蛋，蹭烟抽还挑！”
杨臻踹了李硕一脚：“你他妈一个月生活费那么多，你抽七块一包的烟？”
“你懂个屁！”
李硕白了杨臻一眼，转身回客厅去了。
阳台只剩下于铭远和杨臻两个人。风有点大，但两人离得很近，于铭远还是能清晰地闻到杨臻T恤上清爽的柠檬洗衣液的味道。
“李硕那小子是不是没安什么好心，他是不是撩你来着？”杨臻皱着眉头又抽了一口。
于铭远诧异地转头看他，杨臻神神秘秘地凑到于铭远耳边继续说：“李硕喜欢男的！”
杨臻呼出的热气在他的耳廓上打着旋往耳道里面钻，于铭远拉开了点和杨臻的距离，扣了扣耳朵，“哦。”
“你不惊讶啊？”
“他跟我说了。”于铭远迟疑了一下，问道：“你不反感吗？”
“我不反感啊，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那都是别人的自由，再者说了，李硕是我好兄弟，我不支持他谁支持他，对吧？”
于铭远点了点头，“哦，李硕说让我考虑考虑跟他在一起。”
“什么？我干不死他！这小子花心萝卜一个他招惹你干嘛！”杨臻急赤白脸地冲进客厅找李硕去了。于铭远抽掉最后一口烟，把烟头熄灭在酒瓶里。
客厅里李硕和杨臻滚作一团，李硕高举双手不停地求饶：“我他妈开玩笑的，你至于吗杨臻！”
杨臻也不理他，直到他保证再也不撩拨于铭远才罢休。
于铭远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不想去深究为什么杨臻对这件事反应这么强烈，起码此刻他很开心，他营造了一个他好像很被在乎的场景，所有人都是演员。
和李硕闹了一场，杨臻出了一脑门的汗，他走到洗手间打算洗把脸。洗了脸他感觉还不够，直接把脑袋伸到水管下冲了冲。
冲完他拿毛巾擦了擦头发，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刚刚为什么情绪这么激动，他对自己反常的行为感到不解，但一时也找不到原因，有什么一闪而过的东西他好像没有抓住。
刚刚于铭远问他这样随意地就将李硕的性取向告诉他人是不是不妥，杨臻冷笑了一下，什么不妥。何小平和张洋洋谁不是第一次和他见面就已经知道他喜欢男的。
“你好，我是李硕，我喜欢男的。”
这句话都他妈快被李硕贴脑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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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于=情圣

第15章 Past 志愿
于铭远现在完全沉浸在人生终于迈向另一个新阶段的如释重负中，放了暑假之后，他一刻也没停留地直接把于雅琪接到了南城。
他怕于雅琪火车硬座坐的不舒服，提前买了高铁票。这是于雅琪十八年来第一次离开新南省，甚至是浦川那个小地方，她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一路上叽叽喳喳地像只麻雀，于铭远也不嫌烦，耐心地回答了她的每一个问题。
于雅琪本来是不想这么早就到南城来的，等录取通知书下来后她还要回学校取，顺便迁户口，来来回回地不仅麻烦还要花掉不少路费。但于铭远很坚持，他似乎一刻都等不了，急切地想带于雅琪离开那里。
南城也算是个旅游城市，于铭远带于雅琪逛了很多景点，尝了很多于雅琪从没见过的造型精致的小吃。他还给于雅琪买了条漂亮的裙子，白色的，裙边带着一圈流苏，于雅琪很喜欢，穿着它在公寓的镜子前照来照去。
于铭远看着快乐的于雅琪，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辛苦都有了具象化的意义。于雅琪成年了，一直压在他肩头的沉重枷锁好像消失不见，于铭远深深呼出一口气，露出了个和于雅琪嘴角同样弧度的笑容。
于铭远陪了于雅琪三四天就又开始了他的打工生活，这些年，多亏杨臻不断地给他介绍家教，他有了一笔存款，但他算了算，也只够用来支付于雅琪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于铭远不能停下来，他希望能够尽自己所能地多赚些钱，他不打算让于雅琪在大学期间去勤工俭学赚生活费。大家都倡导勤工俭学、自力更生没错，可总会有些异样的视线，不怎么善意的评价，他经历过的，他不想于雅琪再去经历一遍。
杨臻看林苗苗暑假没什么安排，就拜托她经常去陪陪于雅琪。两个小姑娘年纪相仿，很快就玩到了一起。
于雅琪对南城适应得很好，于铭远放了心。
出成绩那天，杨臻带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一早就跑到于铭远那里，页面刷新的时候，于铭远紧张地握紧了杨臻的胳膊，三个人里最淡定的反而是于雅琪。
页面终于刷新出来，于雅琪成绩不错，超了一本线一百三十多分，上D大应该是稳了。于铭远松了口气，开始着手帮她选专业。
一个月后，通知书寄来，于铭远第一次对于雅琪发了火。
“你什么时候改的志愿？”于铭远问。
“最后一天。”于雅琪低着头，不敢看于铭远的眼睛。
于铭远把首都C大的通知书摔到桌子上，“解释。”
“哎哎哎，你别凶，你先冷静冷静。”杨臻拉了拉于铭远的袖子。“C大也是好学校嘛，就是远了点，你跟雅琪好好说，别发火。”
杨臻暑假闲来无事，就跟着于铭远来了浦川，想着顺便尝尝这里出名的黄河大鲤鱼。
于雅琪低着头扣着衣角，“我就是不想去南城。”
于铭远额头的青筋暴起，他想发火，但还是忍住了：“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于雅琪！你给我好好解释！”于雅琪不配合的态度让于铭远一压再压的火气彻底爆发。
“我就是不想去南城！没有什么为什么！我不想看到你每天打工到半夜才回来！也不想看到你一件短袖穿的都快变成透明的了你都不舍得买新的！你养我到现在，还不够吗哥？！”于雅琪的情绪过于激动，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还是落了下来，她喉咙哽咽：“我说我找个暑假工你不让，我说我开学了也可以打工赚生活费，你也不让。你给我买的那条裙子，我上网搜到了价格，899块，你要在烧烤店站多久烤多少串儿才能买得起这样一条裙子，你说啊！！”
于铭远呆住了，他嚅嚅地开口：“我不累，我都习惯了。”
听到这话的于雅琪情绪更加激动：“凭什么你要习惯！我凭什么要一直这样拖累你！哥，真的够了！这么多年，你做的还不够吗！以后你就顾好你自己，别再管我了！”
于雅琪深吸了一口气，缓和了一下情绪继续说：“我会好好地上学，等我毕业了我就到南城找工作。我只是去外地上个大学，就像之前我在老家读高中一样，没有什么区别，你别生气了。我有手有脚的，生活费和学费我可以自己挣。我没钱了我一定会跟你开口的，我不会强撑着的，好不好？”
于铭远说不出话来，他的眼眶发涩，他一方面感到心酸一方面又感到欣慰。他想起儿时他去山上挖山货的时候，于雅琪就抱着个玉米面馒头跟在他后面，才几岁的小豆丁，腿还没有个台阶长，但无论于铭远在山上待多久，于雅琪也一声不吭，只是偶尔会举起手中的馒头奶声奶气地问一句：哥哥你饿了吗？
于铭远叹了口气，揉了揉于雅琪的头顶：“首都太远了，我不放心你。”
于雅琪吸了下鼻子：“哥，我都十八了，那么多离家上学的人，不是都好好的吗？”
于铭远沉默了，于雅琪已经收到了录取通知书，无论于铭远愿不愿意，事情也都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那到时候我送你去。”
于雅琪这才破涕为笑。
看他们重归于好，杨臻松了口气。
方才于雅琪歇斯底里的呐喊让杨臻大受震撼，于铭远从前吃的那些苦仿佛都随着于雅琪说的话具体的呈现在杨臻眼前。一种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情绪击中了他的心脏，他试图把它和同情归为一类，但杨臻知道不是。
转眼九月份了，于铭远送于雅琪踏上了北上的火车。这是兄妹俩第一次来到首都这样的城市，这里不像南城，南城整座城市都带着南方婉约的风韵，而首都无论建筑还是人文都属于大开大合的风格。
气候倒是和浦川相似，白天气温依旧很高，但明显晚上的风已经开始凉爽了。
在见过于雅琪的三个室友后，于铭远才安了心。同宿舍的三个女孩儿都是温和好相处的性格，半个下午的功夫，于雅琪就已经融入了这个新的集体，和几个姑娘手挽手去逛校园了。
临走前，他取了厚厚一叠现金交到于雅琪的手里：“雅琪，要好好学习。”
走了两步，又突然想起什么，转身把于雅琪抱在怀里：“不要很辛苦地打工，一切有我呢。”
于雅琪点头，看着于铭远进了车站，直到连他的身影一点都看不见了，眼泪才从眼眶里滚下来。
整整大学四年，于雅琪都没再伸手问于铭远要过一分钱，即使是后来于铭远毕业后开始工作，于雅琪也没张过口。
但每次和于雅琪打电话，她看起来状态都不错，于铭远曾经怀疑于雅琪是不是真的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过得好，还偷偷摸摸地去过两次C大，第一次看见于雅琪和同学挽着手去食堂，笑容明媚真挚。第二次看见她牵着个金发男生的手，两人在一颗杨树下吻得难舍难分。
于铭远手指狠狠掐入手掌，忍了许久才松开手。
谈恋爱就算了，怎么还找了个洋人。
于铭远不满地抿了抿嘴唇。
于雅琪长大了，她已经成年，就算是谈恋爱也是正常的事情。于铭远努力地劝说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杨臻知道了这件事后，看着他不善的脸色还嘲笑他，活像一个家里菜地被猪拱了的幽怨老头儿。
后来和于雅琪打电话时，他旁敲侧击地问过一些那个男生的情况，听于雅琪说，是个英国来的交换生，叫Alva，人很幽默很善良，两个人是接触了好一阵子才决定在一起的。
听了这话，于铭远才稍稍放心了些许。他虽然担心于雅琪受到伤害，但也希望于雅琪这大学四年可以没有遗憾。

第16章 Now 浦川往事
于雅琪在南城满打满算呆了两周，这其实已经算是于雅琪上大学后兄妹俩在一块儿呆的最长的一段时间了。
于铭远和杨臻一起把于雅琪送到机场，于铭远帮于雅琪背着包，杨臻拖着行李。办理好托运站在安检处的门口，才终于到了分别的那一刻。
小姑娘忍了半天的眼泪还是落了下来，于铭远拿出纸巾给她擦眼泪：“哭什么？又不是不回来了？”
“舍不得你嘛！”
于铭远摸了摸于雅琪的发顶：“好了，跟Alva都谈了一年多的异国恋了，马上就能见面了，开心点。”
于雅琪：“哥，你好好照顾自己，有机会了来英国看看我。”
“好，去了那边不要节省，给你汇了五万英镑，你先用着，不够了跟我讲。”
于雅琪露出个惊讶的表情：“哥你发达了吗？哪来的这么多钱？”
杨臻拍了下于雅琪的脑袋：“把嘴合上吧，丑死了。你别操这个心了，我还能亏待你哥吗？尽管花，想买啥买啥。”
于雅琪狠狠瞪了杨臻一眼，又委屈巴巴说道：“那我走了，你们好好的。”
时间不能再拖，于雅琪进了安检口，她的身影消失在玻璃后很久，于铭远才收回视线。
“走吧。”杨臻转头看了眼于铭远有点落寞的神色，轻声说道。
“飞机也就十来个小时，找个假期就去了，别难受了啊。”
于铭远反驳：“我没难受，就是有点感慨而已。”
转眼又小半年过去了，公司搬了家。
贰拾设计渐渐走上正轨，办公地点也从姜沄的公寓搬到了某个园区的写字楼里，杨臻租了一整层办公室。随着业务的扩张，公司也从最开始的两个人变成了现在的四十来个人。
公司体量不大，但项目数量其实不少，有些看在甲方面子上接下来的项目，利润又少又难做的，基本上都会分包给一些更小的公司做，贰拾在中间赚个管理费。
于铭远随意地把公文包丢在沙发上，整个人窝在办公椅里懒得动弹。他刚从宁市出差回来，和宁市一家本地的地产公司的沈总连喝了两天酒，现在疲惫至极。
但他没时间休息，最近项目一个接着一个，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将近三周。
于铭远阖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手机铃声却在他快要睡着时突然响起。
他不耐的皱了下眉，拿起手机。
来电没有备注，但那串电话号码很熟悉，是于铭远二叔打来的。
于铭远按了挂断按钮，把手机翻转过来，倒扣在桌面上。
从他高中毕业后，他就再没和二叔一家联系过，二叔心里很清楚原因，所以彼此默认了从此不再联系这个事实。
只是隔了这么久，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打电话过来。于铭远叹了口气，还是回了个电话过去。
等待音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电话，几年未见，于志远有些苍老虚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小远啊，我是二叔。”
于铭远嗯了一声，问：“有事吗？”
许是听出于铭远声音里的疏离，于志远支支吾吾了半晌才说出今天打电话来的目的。于铭鑫确诊了淋巴癌，希望于铭远能去做个配型。
于志远和二婶张小秀和于铭鑫都配型失败了，骨髓库现在还没消息，医生说堂兄妹之间也有成功的几率，于志远这才开了口。
“小远啊，救救你弟弟，好不好，求求你了。”
于铭远沉默了半晌。
“小远，你在听吗？小远。”
于铭远这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我考虑考虑。”
说完不顾于志远在电话那头着急地喊，就把电话给挂了。
于志远还在不停地打电话过来，于铭远嫌烦，直接把他的手机号连带着二婶的手机号一起拉黑了。
手机终于安静了下来，于铭远揉了揉眉心，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敲门声从门口传来，于铭远又坐下，喊了声“进来。”
杨臻推开门，就看到于铭远蹙着眉坐在电脑后头，他把手上的几份合同放在桌子上，胯部倚靠着办公桌，双手抱胸：“怎么了？太累了就回去休息休息。”
于铭远拿过那几份合同快速扫了一眼：“这么快合同都签了。老蒋手上那个项目刚做完，把这个国际幼儿园的项目给他吧。”
杨臻不满地“啧”了一声：“我问你话呢，工作上的事儿先放放。”
于铭远沉默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开口：“我想请几天假。”
“行啊，回去好好休息几天，我先顶着。”
“我要回浦川一趟。”
杨臻挑了下眉：“回浦川干嘛？不是都和那边没联系了吗？出什么事了？”
于铭远没提于铭鑫得淋巴癌需要他去配型，只含糊的说二叔出了点事，他想回去看一看。
杨臻看他不大想说，就没再继续追问，让他放心去办事，公司有他和周程，出不了岔子。
于铭远点了点头，提起公文包和杨臻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办公室。
他不确定自己要回去几天，就随便收拾了几件衣物。收拾完后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多了。这个时间已经没有回浦川的高铁了，为了节省时间，于铭远买了一张夜间回浦川的卧铺票。
与很多年前他孤身一人来到南城不同，他这次加了几十块钱选了个下铺，中铺和上铺空间逼仄，十几个小时只能躺着腰酸背痛的感觉至今记忆犹新。
于铭远在火车轰隆轰隆的声音中睡着了，醒来时，列车员正在走道上拿个小喇叭喊：——下站就到浦川了，有到浦川的旅客请携带好行李准备下车。
于铭远坐起来，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掏出洗漱用品，到洗漱台大概洗漱了一番。
下了火车，于铭远在出口到处拉客的司机中选择了一位看起来比较朴实的，谈好了到新云镇的价格——25块钱。火车站到镇里虽然已经通了公交车，但一个小时才有一趟，于铭远不想等太久，就放弃了。到了镇里，于铭远找了个小摊随便对付了点早饭，在菜市场上门口等了四十多分钟，终于等到一辆去于河村的三蹦子。
回村的路正在修，到处都是坑坑洼洼，于铭远坐在三蹦子里被颠的一上一下，刚吃的早饭几乎就要吐出来。
好在路途不算很远，大概半个多小时，开三蹦子的大叔就把他送到了大队部门口，他下了车，付了钱，背着包继续往前走。
村子和几年前他离开时并没有什么不同，触目所及的黄土，灰色的水泥房，单调的色彩构成让这个落后的小村子显得毫无生气。步行了大概一公里，绕过一棵已经光秃秃的桃树，于铭远回到了这个他生活了十来年的房子。
大门有点掉漆，黄绿相间，颜色斑驳。
父母因煤矿事故死亡，有一笔在当年看来相当丰厚的抚恤金，爷奶去世的早，这笔钱就落到了二叔一家手里，二叔也成为了当时村子里第一批修建两层水泥房的富裕户。
他站在门口看了半天，转头沿着来时的路回去了。
于铭远走到小店里买纸钱，小店老板看到他时一时还没敢认，盯着他看了半晌才诧异地说道：“哎哟，这不是靖成家那个小子吗？”
于铭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靖成说的是他爸，已经有太多年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过这个名字了。
于铭远应了一声，老板继续说道：“多少年都没见过你啦，听说在大城市里混的好，在外头好，有出息，回来是为了你弟的事儿吧？哎哟，真作孽，这两口子心不好，当年差点害死你小妹，谁知道是不是老天有眼报应到他儿子身上啊。”
于铭远不想再听，多给了老板两百块钱，请他帮忙照看一下行李，他才停止了话匣子，笑着接了钱，讨好地说道：“你放心你放心。”
于铭远提着塑料袋从小店里走出来，还能听到老板一个人嘀嘀咕咕的声音：“这是发达了，出手这么大方。”
父母的坟包就在一片菠菜地里，没有墓碑，他很多年没有来过，坟包比之上次他来时矮了许多。
风开始吹起来了，像刀子刮过皮肤。于铭远拢了拢衣服，从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用手挡着风，点了一支烟咬在齿间。
烟雾很快被风吹散，于铭远就站在坟前，慢慢地抽完了这支烟。
抽完烟后，他找了一根木棍，在坟头前画了个圈，把买来的纸钱烧了。
“爸，妈，很久没来了，你们别怪我。我能走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没被于志成和张小秀毁在这个村子里是我运气好，我讨厌这里也是应该的，你们说是不是？”
“可能我六岁之前过得挺好的吧，但是也忘得差不多了，甚至你们长什么样我都快想不起来了。”于铭远轻轻叹了口气：“我说我不会再回来，没想到还是食言了。”
纸钱燃烧过后的灰烬被风卷起，吹向不知名的远方，于铭远又点了支烟，咬在嘴里，最后看了眼那座小坟包，然后头也不回地下了山。
一路辗转，等于铭远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第17章 Now 浦川往事2
问了护士站，于铭远才知道于铭鑫去做化疗了。于铭远沿着地上的标志找过去，远远的，就看见于志成和张小秀颓丧地坐在地上，两人也没说话，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于铭远走到他们面前站定，于志成抬起了头，看见于铭远，浑浊的眼球亮了一瞬。
“小远，小远你来了。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不会眼睁睁看着小鑫死掉的。”说着，伸出手就要拉于铭远。
于铭远躲开了于志成的手：“走吧，去见医生。”
张小秀似乎没想到于铭远会来，还怔愣着没说话。几年不见，二叔二婶看起来苍老了许多，脸上爬满了沟沟壑壑的纹路，算算，其实他们也才四十岁出头。
“其实堂兄弟之间配型成功率不太高，但骨髓库那边还没消息，权当是个机会试一试吧。”医生说。
于志成和张小秀连连点头。
在等待抽血的间隙，张小秀一直用胳膊怼着于志成，像是催促他开口说点什么，但于志成一直欲言又止的，于铭远看他张了几次口都没说出话来，就开口问：“怎么了？”
于志成：“小远，雅琪在哪里啊？能不能让她也来做做配型？”
“你怎么敢开这个口的？”于铭远死死盯着于志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于志成闭了嘴，张小秀却不依不饶：“小远啊，你看你和雅琪都是小鑫的亲堂兄妹，多个人多个机会不是？你不会眼睁睁看着小鑫就这么没了的是不是？”
说着，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开始抹眼泪。
于铭远此刻只觉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击中了他。
“雅琪在英国，暂时回不来。于铭鑫现在情况稳定，我先做配型试试再说吧。”
于志成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他把张小秀拉了起来，低声训斥道：“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起来！”
“我儿子都要死了，你还要什么面子！小鑫不是你的儿子吗？让雅琪回来一趟怎么了？我儿子还能撑多久？你个没本事的，我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张小秀又哭又喊地引来无数人的注目。
于铭远按了按眉心，朝着卫生间走去，远离了这场闹剧。
于铭远做完检查就离开了医院，结果要大概一周才能出，他决定先回南城，有了结果后再做打算。
临走前，他把于志成两人的手机号从黑名单里放出来，问了句：“钱够吗？”
于志成嗫嚅道：“现在手上还有点儿。”
于铭远点了点头：“不用送了，我走了。”
出租车驶出一百多米了，于铭远回头看，于志成还站在原地，身形佝偻着，于铭鑫的这场病仿佛压弯了他的脊梁。
回去时于铭远坐了高铁，四个小时就到了南城。
回到公寓已经将近十一点，他打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杨臻正窝在沙发里，抱着笔记本回复邮件。
看见于铭远进来，杨臻惊讶道：“这么快就回来了？事儿办完了吗？”
于铭远说了句“没有”，就走到了厨房。
他中午和晚上都没吃东西，这会儿胃里空的难受，他从冰箱里找出一袋杨臻买的面包，坐在餐桌前啃了起来。
“你还没吃饭啊？别吃面包了，我给你叫个外卖，想吃什么？龙虾饭可以吗？”
于铭远摇了摇头，面包干巴巴的，有点噎，他努力往下咽，喉咙仿佛被柔软的面包塞住了，他说不出话来。
杨臻注意到了他情绪的反常，把笔记本随意地丢在茶几上，走了过来，从他手里夺过那块面包，又给他倒了杯温水。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于铭远端着水杯喝了两三口，把梗住喉咙的那块面包咽了下去，才缓缓开口：“于铭鑫得了淋巴癌，我回去跟他做了个骨髓配型。”
杨臻轻轻啊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于铭远继续说道：“你知道吗？我竟然残忍的希望配型不要成功，我们明明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可....”
杨臻不大清楚于铭远和他二叔一家发生过什么，只知道二叔一家对他不好，他们认识之初，于铭远到处打零工赚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就可见一斑。
“我不知道该跟谁讲这些事情了，我可以跟你聊聊吗？”
杨臻在桌边坐下，轻轻拍了拍于铭远的肩膀：“你说，我在呢。”
于铭远双手搓了把脸，讲述了一个发生在浦川这个北方小城的故事。
父母去世的早，兄弟俩差了将近十岁，于志成算是于靖成辛苦拉扯大的，给他盖房子，攒钱娶老婆，甚至在于志成结婚成家后，于靖成才开始张罗自己的婚事。按理讲，两兄弟的感情是很好的。
本来也是如此，只是这一切在于志成结婚之后就发生了变化。
于靖成知道在村里种地是赚不来几个钱的，早早地就去隔壁镇的煤矿上做起了挖煤工。虽然赚的也是辛苦钱，但比在家种地要挣的多一些。
他在煤矿上认识了当时矿上的会计孙书梅，两人迅速坠入爱河，谈起了恋爱，没两年就结了婚。孙书梅家在浦川市，是在城市里长大的，于靖成第一次带着孙书梅回于河村时，她看起来和这个灰扑扑的小村子格格不入，像是突然渲染在黄土地上的一抹彩色。张小秀是个典型的农村女人，孙书梅脚上崭新的小皮鞋，身上穿着的漂亮碎花裙子都让张小秀既羡慕又嫉妒。
她吵闹着要于志成去市里给她买来同款，可穿上后站在镜子前，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她处处模仿着这个城里来的时髦的大嫂，又在暗地里深深地嫉妒着她。
只是这种嫉妒被她藏的很好，她眼看着于志成和孙书梅办的那场西式的婚礼，孙书梅身上那件洁白的婚纱衬得她是那样的好看，张小秀不禁想到自己结婚时穿的那件红色的棉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于靖成家买了台崭新的缝纫机，又买了新电视，张小秀内心的嫉妒逐渐到了一种无法被她压制的地步。她终日和于志成吵闹，于志成没什么文化，只老老实实地种着他那几亩菜地，每年微薄的收入不足以支撑张小秀日渐膨胀的欲望。
于志成被闹得受不了，只好去找了于靖成。于靖成对这个弟弟很大方，拿出好几个月的工资给弟弟家也添置了一台新电视。
可电视也逐渐满足不了张小秀了，她看着于靖成家崭新的电冰箱，又想要拥有一台电冰箱。
孙书梅又怀孕了，第二胎是个女孩儿，家里热热闹闹了好几天，孙书梅城里的家人来来去去，送了不少张小秀从没见过的东西，又甜又酥脆的夹心饼干，镶着水钻的发夹。她想想生儿子于铭鑫的时候，她娘家也只是送来了几筐鸡蛋而已，这种反差让她愈发愤怒。
似乎是上天听见了她无声的呐喊。
煤矿出事故了，听说矿洞塌了，正好把于靖成埋在了里面，而孙书梅听说了于靖成出事之后就跑到那个坍塌的矿洞去找她丈夫。明明是在矿上工作了那么多年的人，怎么会蠢到不知道矿洞会发生二次坍塌这样的可能，于是孙书梅也被埋在了里面。
可怜的于铭远和于雅琪一个六岁，一个才三岁就没了爹妈。
孙书梅那个城里的母亲知道了这件事后一病不起，没多久也跟着去了。
张小秀为大哥和大嫂哭的肝肠寸断，可谁都不知道她心里已经隐秘地乐了好几天了。一大笔赔偿金，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她装出一副温良贤淑的婶婶模样，撺掇着于志成拿到了于铭远和于雅琪的抚养权和那笔赔偿金。
拿到钱的第一件事，张小秀就把两家的院子打通了，原本两家的院子背靠背，中间有道高高的砖墙，当工人把那道砖墙砸倒时，别提她心里有多痛快了。
修了两层的水泥房，她家比其他同村的房屋要高出好几米，张小秀站在二楼往下看，只觉得人生再圆满不过。
孙书梅那些漂亮的裙子也被她据为己有，虽说穿死人的衣服不大吉利，但那些牡丹花、山茶花、茉莉印在布料上，穿在身上也太好看了，她不舍得丢，也不敢穿出去让同村的人看见，只在家穿穿过过干瘾。
至于大哥家的那两个小孩儿，随便给口饭吃饿不死就行了，她家的铭鑫是个好孩子，得好好培养，以后是要有大出息的。
张小秀拿着钱，送于铭鑫去了镇里上小学。
于铭远在村口小学上学，于雅琪还小，张小秀也懒得带小孩儿，就把于雅琪丢在院子门口让她随便疯跑着玩。她不大喜欢于铭远和于雅琪，他俩长得和孙书梅太像了，尤其是于铭远的那一双眼睛，张小秀每每看到于铭远，就会想起孙书梅活着的时候是怎么把她衬托地像只泥塘里的鸭子的。
家里房子修好了，他们一家三口都住在二楼，于铭远和于雅琪就挤在一楼厨房边的一间小屋子里，铁丝床，床上只薄薄铺了层褥子，于铭远躺在上面甚至都能感觉到铁丝的纹路。
他和于雅琪在那张一米的小床上一起住了三四年。
于雅琪上小学了，于铭远已经四年级，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他的个头是全班最矮的。他已经很久没吃过肉了，有天他带着于雅琪在村口玩，被小店的老板说了句：“你二叔家是不给你们兄妹俩吃饭吗？怎么一个比一个瘦。”
张小秀正坐在槐树下嗑瓜子，听到这话，立马竖起眉毛：“这话怎么说的，这俩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不爱吃荤的，家里顿顿烧肉，俩人愣是不碰，这我还能怎么办呢？”
于铭远没说话，他看了看于雅琪瘦削的腕骨，转天就学着村里那些老头老太开始到山上摘野货。

第18章 Now 浦川往事3
野酸枣和枸杞都是能卖的上价的，只是酸枣大都长在山顶上，单是爬上山去就要耗费于铭远不小的力气，他做了一个简易的打枣工具，一根长长的木棍，木棍那头绑了个矿泉水瓶，在瓶子的中间开了个口子，锋利的边缘处可以折断枣树的树枝。
小小的于雅琪跟在他身后，于铭远爬到树上，于雅琪就坐在树下捡哥哥折下来的树枝，再把一颗一颗的枣子摘下来放进塑料袋里。
卖这些果实得来的钱，于铭远会小心的用塑料袋装好，塞进穿的袜子里。村口有家卖卤菜的小店，卤鸡肝是很便宜的，于铭远隔三差五就会去买几个鸡肝，给于雅琪两个，自己吃一个，偶尔哪天收成好，卖的钱多一些，于铭远还会给于雅琪买一只鸡腿，等于雅琪吃完了，于铭远才接过那只光秃秃的鸡腿骨舔一舔，尝尝味道。
日子如果就这样过下去，于铭远也不觉得有多难熬。
于铭鑫只有周末和放假才会回家，小孩儿什么都不懂，学好或许很难，可是在大人行为的耳濡目染下，学坏却是很容易的。
于铭鑫偷偷拿了张小秀的钱去小卖店买卡牌，或者藏在二楼偷偷往隔壁院子丢石头这些恶劣的行为东窗事发后都会让于铭远背锅。
张小秀不见得不知道这些都是她的宝贝儿子做的，只是寻得个由头可以打骂于铭远这件事让她心情格外舒畅。
“哎呀，我大哥家那个小远啊，没爹妈教就是不行，经常偷我的钱呐，我能怎么办呢？从小没了爹妈，我也只能好声好气劝说他两句，谁知道他还跟我呛上了，气得我一天都没吃饭，我的命是真的苦啊。”
坐在老槐树下和村里的女人们聊天的时候，张小秀总做出一脸愁苦相和她们抱怨。
这样的结果就是这些女人回到家，对着自己的小孩儿耳提面命：“不许和于铭远在一起玩，他手脚不干不净的，谁知道哪天是不是就偷到你头上来了。”
于铭远本就没什么朋友，在这之后更加的孤单。
可他那时只有十岁，所有的委屈他没人可以说，只能抱着于雅琪偷偷抹眼泪。
于铭远学习很努力，来村里支教的一个老教师很喜欢他，他告诉于铭远：城里的小孩儿除了学习或者还有别的出路，可如果你不想烂在这里，唯有读书这一条路走。
于铭远把这句话深深记在脑子里，小学毕业那年，他考了年级第一，被镇上一中录取了。九年义务教育即使在这个落后的地方也普及的很好，不需要缴纳学费，只交一些书本费就可以继续去上学。
于铭远这些年攒了一点点钱，是可以支付那笔书本费的，但是他还是抱着试试的态度去找了于志成。
于志成没说什么，偷偷给了他五十块钱，这件事转头就被于铭鑫告诉了张小秀。张小秀因为这五十块钱在家发了疯。
“上学上学上学，这学有什么好上的。他去镇里上初中，家里那么多地，谁给我们帮忙？读那几本破书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回来种地。”
于雅琪怯怯地躲在于铭远背后，小声地说：“婶婶，我可以帮你，让哥哥去上学吧。”
“闭嘴！你个小丫头片子！我看你成绩也不行，读完初中好嫁人了！”张小秀翻了个白眼。
于志成难得在家里强硬一回，还是让于铭远去镇里上学了。
张小秀的话警醒了于铭远，临去镇里前，他把于雅琪拉到身前，温声说：“雅琪，一定要好好学习，你不想成为二婶那样的人对不对，我们要一起离开这里，去大城市里上大学，过好日子，你答应哥哥，好不好？”
于雅琪年纪还小，不懂哥哥的忧虑，只是懵懂地点了点头。
于铭远在镇里是住校，他的成绩很好，学校给他免了住宿费，这让于铭远松了一大口气，不然那样一笔钱，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和二叔开口。
镇里离于河村有十几公里，于铭远每周五下课后，为了节省车费，就走路回去，到家时已经半夜，于雅琪总熬着不睡，等着给哥哥开门。
周一早上四点多就爬起来往学校去，要赶上八点半的升旗仪式。
其实他大可不必这么辛苦每周来回奔波，但是他不放心于雅琪。好在二婶没什么兴趣折腾个小女孩儿，于雅琪也懂事，知道讨好二婶才能好过一点，下了学就往地里去帮忙，偶尔也会在家做了饭给二叔和二婶送去。
于铭远初二时开始在学校的食堂打工，没工钱，但是一天三顿饭可以免费吃，营养跟得上了，他的个头才慢慢长起来。周末有时他也不回村里，会在镇上寻摸个小工做做，有时候是在仓库搬货，有时候是在小餐馆后厨帮忙洗碗。那个落后的小镇还没有禁止童工这一说法，于铭远肯干，人又实诚，因此这两项工作，于铭远就这么一直做到了初中毕业。
于雅琪听了哥哥的话，学习很努力，小学毕业的时候，也考上了镇里的初中。于铭远大大松了一口气。
于铭鑫考初中的时候没考上，张小秀花了一笔择校费把他送进了县里的一所私立初中，花费不小，因此看学习成绩好的于铭远兄妹俩更加不顺眼。
于铭远中考成绩很好，本来可以到市里上高中，但为了于雅琪，他放弃了，选择继续在一中高中部就读。
高中后，寒暑假他在工地上打工，平时下了学，就跑去一家开在工地外的小餐馆里帮忙，他还找到了一个周五到周天看仓库的活儿，管吃管住，他很少再回到于河村，只是隔个两三个月，会回去一趟，把那段时间打工赚来的钱，拿出一部分交给二婶。
于雅琪周末还是要回去的，于铭远希望能通过这种方式，让二婶善待一点于雅琪。
于铭鑫高二那年在学校惹了事，他和学校一个男生因为一个女孩儿争风吃醋，他一时冲动给了那个男生几耳光，把人的鼓膜打穿孔了。
学校把张小秀叫去，对方的家长不依不饶，要求张小秀赔偿大几千块钱的损失。
于铭远爸妈的赔偿金早被用的一干二净，他们夫妻俩平日里种着几亩菜地，养了几头羊和几十只荷兰猪。一年也就那么点收入。当初于铭鑫考高中，那笔择校费几乎掏光他们的存款，平日里甚至还要靠着于铭远拿回来的钱给于铭鑫改善伙食。
张小秀又急又气，她在老师办公室里撒泼打滚，卖惨不成，就把主意打到了于雅琪身上。
村子里没考上高中就被家里安排结婚的女孩儿不少，十五六岁，连婚姻是什么都不明白的年纪就已经嫁做人妇，她们抱着小孩儿坐在槐树下学着村里年长的妇女聊着别人的八卦，在日复一日的生活磋磨中逐渐变成一个又一个的张小秀。
张小秀在家里琢磨了很久，她悄悄找来村子里专给人说媒的媒婆，让她去打听打听有没有合适的富裕户打算娶媳妇儿的。
媒婆一脸诧异：“雅琪不是成绩挺好的吗？不打算让她念了？”
“女孩儿念书有什么用，到最后不是还得嫁人。你给我寻摸寻摸，要有钱的，我们雅琪那模样，可配不了什么破落户。要是事儿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到底十五岁的女孩儿结婚不是稀罕事，媒婆只想着拿自己的介绍费，很快便传信儿来了。
“小妹，我给你们家雅琪找了个好人家，这家这个小伙儿今年二十七了，一直在外地打工的，人实诚，就是瞎了只眼睛，才一直没说上媳妇儿。爹妈也能干，是养猪大户，家里盖着三层的小楼呢。也不嫌雅琪小，只要模样好，温顺听话就行。过两天人就回来了，你领着雅琪去见见？”
张小秀很满意，那个周末于雅琪从学校回来时，就领着她去见人了。
张小秀担心于雅琪抗拒，没说带她去干什么，只说是去串串门儿，于雅琪没想那么多，跟着就去了。
张小秀提前和人打了招呼，别当着于雅琪面说些有的没的，小姑娘脸皮薄，怕给羞跑了，那家人满口答应。
男人像打量一只牲畜一样把于雅琪来来回回看了几遍，对于雅琪十分的满意，长得漂亮，年纪小人又水灵，看起来就是个好生养的。张小秀找了个借口让于雅琪离开了，转头和这家人商量起了彩礼。
张小秀一口咬死八万块，一分都不少，那家人犹豫了一两天，给张小秀传来了消息说同意了。
张小秀喜气洋洋地上门：“我们家这个丫头一门心思就想上学往外跑，女孩儿哪有不嫁人的，生米煮成熟饭，过上日子了，心就定下来了。”
这家人满口答应，连连应是，商量好了一切，张小秀放心地回了家。
她把这事儿跟于志成一说，没想到遭到了于志成的反对：“雅琪才几岁你就让她嫁人，我怎么对得起我哥！”
张小秀眼睛一瞪：“行，你心疼你侄女儿，你倒是现在给我拿出八千块钱来，那家人催死催活的问我要钱，你给我钱啊？”
于志成不说话了，他沉默着，默许了张小秀对于雅琪的一切所作所为。

第19章 Now 浦川往事4
张小秀和那家人定好了时间后，她去了一趟镇里。到了学校门口，张小秀才突然想到她不知道于雅琪在几班，于是她就在门口等着学生中午放学，到处拉着人问认不认识于雅琪，问了半天，才终于找到个和于雅琪同班的。
张小秀和门岗打了个招呼就去了老师办公室，说明了来意。
“我家那口子在田里施肥，被耙子扎伤了腿，我来接雅琪回去，照顾他二叔两天，家里的地不能没人管呐，不然我们一家几口这么多张嘴吃什么呀？”
张小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演得十分逼真，老师连忙找人把于雅琪喊了过来，批了假，让她跟着张小秀回去了。
张小秀想了想即将到手的八万块，咬了咬牙奢侈了一把在镇上叫了辆三蹦子。于雅琪在路上一直担忧地询问二叔的情况，张小秀敷衍地应付着她，只说你到了就知道了。
电动三轮车直接开到了那家人的家里，下车时，于雅琪还懵懂地问张小秀怎么来了这里，不是二叔腿伤了吗？为什么不直接回家。
张小秀：“我办点事，马上就回，你先跟我进来。”
于雅琪跟着进了屋子，屋子里坐着上次她见过的一家三口，男人笑眯眯地让于雅琪坐下喝饮料吃零食。张小秀看于雅琪在凳子上坐下了，冲于雅琪说了句：“雅琪，你先坐着，我去上个茅坑。”
于雅琪不疑有他，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
这家的女主人跟着张小秀从屋子里出去，把张小秀送出门后，把院子的大门从里面给反锁上了。
于铭远这天中午午休帮食堂档口的老板去菜市场采购，回来的路上看见学校对面的门面新开了家奶茶店，很多小女生三三两两的举着个纸杯聚在一起聊天，他跑去排了十几分钟的队买了杯珍珠奶茶，想带给于雅琪尝尝。
到了于雅琪班里，午休刚结束，于雅琪却不在座位上，他问了于雅琪的同桌才知道，于雅琪请假了。
于铭远感到疑惑，他找到于雅琪班主任的办公室询问于雅琪的情况。
“你二婶刚刚来过了，说你二叔腿伤了，给雅琪请了几天假回去照顾他，你不知道吗？”
于铭远内心不安，二叔腿伤了，没道理张小秀要来把于雅琪带回去，如果是要下地干活，让自己回去不是更符合常理。
他道了谢，又去和自己班主任请了假，紧赶慢赶往菜市场去。
在菜市场门口招了一辆三蹦子，一路上，开车的老大爷几乎要被于铭远催的冒火星子，不到半个小时，就回到了二叔家。
他冲进屋，于志成正坐在凳子上看电视，浑身上下看不出一丁点受伤的地方，于铭远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二叔，雅琪呢？”
于志成没想到于铭远会在这个点儿回来，他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不清于雅琪的下落。于铭远看他这副模样，就断定他一定知道于雅琪去了哪里。
于铭远冲进厨房，提了把菜刀，又走到于志成面前，用刀指着他，语气沉沉地开口：“我问你，雅琪呢？”
于志成从来没见过于铭远这样的一面，平日里一直乖顺的于铭远，此刻拿着把刀，像个地狱修罗般浑身上下散发着恐怖的气场。
于志成被吓到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于铭远就冲上来拿刀抵住了于志成的脖子：“你他妈给我说话！雅琪呢？！”
于志成哆哆嗦嗦地：“雅琪..她她....她在张洞村张小海家呢。”
话说到此处，于铭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于雅琪这是被他们夫妻俩给卖了。
他顾不得许多，提着刀转头就冲了出去，他一路狂奔，生怕赶不及，跑到村口小卖店老板那里借了辆自行车，又往张洞村赶。
老板不知道他这么风风火火的要干嘛去，手里还拿着把刀，追在于铭远屁股后面问：“哎，小远你干啥去啊？”
于铭远没理他，脚蹬子蹬得飞快，几乎出现了重影，只用了十来分钟就到了张洞村，他随便抓了个小孩儿问清楚了张小海家的位置，就朝着那里火速赶去。
于铭远只希望自己能快一点，再快一点，长时间的剧烈运动，让他的喉咙都冒出了一股血腥味儿。
终于到了张小海家门口，大门紧闭，于铭远用力踹了几脚。
“张小海，开门！你他妈给我开门！！”
喊了两嗓子没人理，于铭远就在院墙外绕了两圈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翻进去。
于铭远这么大的动静，引来了村子里不少人的注目。
于铭远跳了几下，还没找到能翻进去的地方，就听到一声哭喊，他抬头看去，于雅琪披头散发地站在楼顶上。三层楼，不高，于铭远在那一刻看清了于雅琪惊恐的表情和泪水。
她拿着把剪刀抵着自己的脖子，旁边还站着一男一女，那一男一女正朝着于雅琪慢慢逼近。
“雅琪！！！”
于铭远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于雅琪从三楼跳了下来。
她先是砸在了一楼的雨棚上，又从雨棚上滚落在地，掉落在于铭远脚前两三米的地方。
剪刀还被于雅琪死死握在手里，人已经没动静了，于铭远立刻冲上去跪倒在地，把于雅琪的上半身搂在怀里。
“雅琪，雅琪，你醒醒，哥哥在呢，哥哥来了。”
于雅琪毫无反应，这时张小海家的大门开了，张小海和他的父母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也吓了一跳。
“这...这跟我们可没关系啊，她自己跳下来的。”
“给我叫救护车！我妹要是有事，我他妈让你们一家人下去给我妹陪葬！”于铭远冲他们吼道。
张小海如梦初醒，连忙掏出兜里的手机，打起了电话。
救护车来了，于铭远揪着张小海一家一起去了医院。
张小海有些心虚，主动支付了于雅琪所有的医药费。
好在一楼有个雨棚做了缓冲，于雅琪只是腕骨和小腿骨折了，落下来的时候脑袋撞到了雨棚的铁架子，颅内有块淤血，人一直没醒。
于铭远一直在医院陪着，直到第四天，于雅琪才醒了过来。
“哥...”
于铭远连忙握住于雅琪的手：“你醒了，哥在呢。没事了，不怕。”
于雅琪点了点头，人还很虚弱，没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于志成和张小秀两人大概也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到这一步，在警察上门时，惊惧达到了顶峰。
可到底张小海没对于雅琪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最后调解的结果就是张小海家负责于雅琪所有的医疗费用，并支付了一笔不少的赔偿金，而那笔彩礼要原封不动的退回。
于铭远拿着钱在镇上租了个小房子安置于雅琪。于铭远还有三个月就要高考，这次为了于雅琪的事又耽搁了半个多月。于雅琪能下地走路的那天，就催着于铭远赶紧回学校上课。于铭远应了，但在回学校之前他先回了趟于河村。
他还是步行回去的，路上四个小时的时间，他想了很多，他恨于志成和张小秀，恨到一种恨不得生吃其肉的地步。
张小秀是一切的始作俑者，可于志成的沉默和不作为也是帮凶，他甚至比张小秀更加可恨。
张小秀或许没有受到于靖成多少恩惠，可于志成是于靖成养大的，他对于志成可以说是倾其所有的扶持，可换来的是什么，为了钱，连他死去大哥的亲生女儿都可以卖掉。
人不可以，至少不该这么没有良心和人性。
这半个多月，他没见到于志成和张小秀的一点影子，甚至他淘来的那个板砖一样的山寨机都没接到过一个于志成的电话。
于铭远到的时候，于志成一家三口正在吃饭，饭桌上气氛不错，甚至于铭鑫还在笑着给于志成夹菜。
多么和谐美满的一家人啊。
看见于铭远从门口进来，一家人的笑意僵在脸上，于志成先打破僵局：“小远，小远你回来了，吃饭了没有，坐下一起吃吧。”
于铭远没理，他慢条斯理地走到饭桌前，一把把饭桌掀翻，盘子、碗乒铃乓啷摔了一地。
于铭鑫愣住了，还保持着筷子夹菜的动作。张小秀先反应了过来，她站起来，猛地推了于铭远一把：“你发什么疯？”
“发疯？”于铭远笑了笑，露出个笑：“我要是发疯，你们三个还有机会坐在这其乐融融地吃饭吗？早就下去陪我爸妈啦。”
“你.....”张小秀色厉内荏：“你想怎么样？”
于铭远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我想问问二叔和二婶，你们最近有梦见过我爸妈吗？”
于志成垂着脑袋不说话，过了会儿，才小声地说：“小远，这件事是我们不对，可我们是一家人啊，你就原谅我们吧，我们就是一时糊涂，事后我们也反思过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于铭远忍不住哈哈哈笑了起来，直到笑出眼泪才停下，而张小秀和于铭鑫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一家人？好一个一家人！”
“从今天开始，我和于雅琪和你们一家子再没有半点关系，这个破地方我不会再回来，你们也永远都不要再来找我和雅琪。”
说完于铭远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回头轻声说道：“二叔二婶啊，逢年过节记得去给我爸妈上上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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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秀！！！给我死！！！

第20章 Now 拥抱
故事讲完的时候，龙虾饭恰好送过来，杨臻把包装打开，分装的小龙虾散发着花椒和辣椒的香气，他把小龙虾扣在米饭上后，端给了于铭远。
于铭远接过，狼吞虎咽，几分钟就把一盒饭给解决了。
吃完饭，于铭远好像才从某种情绪中抽离出来，他静坐了一会儿，起来把垃圾收拾好，又走回了餐桌边。杨臻还坐在椅子上保持着沉默，于铭远笑着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回神了。”
杨臻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是一些很复杂的情绪：“恨他们是应该的，就算你不去做配型，也没人能说你什么。”
“可是你会觉得这块儿过不去。”杨臻指了指于铭远的心口，“你的心太软了，远儿。知道了这个事儿都没犹豫两天就跑回浦川去做配型，还假装自己是个狠心人希望配型别成功。”
于铭远愣了一下没说话，杨臻又接着说：“如果配型成功，以你的性格一定会去捐骨髓的。或许你会表现出一副冷冰冰，对他们一家人厌恶至极的样子，但你不会眼睁睁看着于铭鑫死。”
“你觉得去给于铭鑫做配型就是对不起自己和雅琪，在想到过去这些年发生的这些事的时候，就更加地痛恨心软的自己，是不是？或许你想象过这样一个画面，于铭鑫没了，你二叔二婶两个人坏事做尽受到这种惩罚，余生都将在痛苦中度过，可这种画面真的能让你感觉痛快吗？他们是该死，但是你不能一直活在他们的阴影下。恨不是什么好东西，得和自己和解啊远儿，别钻牛角尖。”
于铭远这些天内心所有最真实的想法都被杨臻通通坦荡地说了出来。
“无论最后是什么结果，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也好，雅琪也好，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从挂断于志成电话的那天起，于铭远就开始感到煎熬，他觉得自己在被一根看不见的线反复拉扯着。
天平的两端分别是“他们害你和雅琪这些年过的这么辛苦，这种痛苦不就是他们应得的吗？”和“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可杨臻说的对，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可以了。
“人生很长，后头的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于铭远点点头，情绪在那一瞬间有点绷不住，他垂下头，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眼泪憋了回去。杨臻拍了拍他的肩膀：“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吧。”
于铭远按了下有些湿润的眼角，抬起头，问：“能抱一下吗？”
属于杨臻的气息突然扑面而来，他把于铭远揽进了怀里。
于铭远坐在餐椅上，杨臻站在他跟前，这个姿势，于铭远的脑袋堪堪到杨臻心口的位置，胸腔内心脏在平缓规律地跳动，与之相比，于铭远的心跳频率几乎要赶上心律失常了。房子里常年恒温恒湿，杨臻只穿着件薄薄的T恤，热量源源不断的从杨臻的皮肤上传来，于铭远十分贪恋这一刻的温暖，但这个拥抱仅仅持续了几秒钟就被于铭远单方面的结束了。
克制对杨臻一切感情的表达，是这几年来他做惯了的事情。
于铭远难得脆弱，人在脆弱时会下意识地寻求依靠，于铭远表现出的对杨臻的这种需要让杨臻很受用。他垂下眼睛看于铭远颤动的睫毛，突然觉得心脏某个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扫了一下，他忍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于铭远站起来，往楼上走：“我去洗个澡，你早点睡吧。”
一周很快过去了，配型迟迟没出结果，于铭远想了想还是给远在伦敦的于雅琪打了个电话。
“哥！”，于雅琪欢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怎么啦？我正和Alva逛超市呢。”
于铭远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人来人往如同蚂蚁大小般匆忙的人们，愣了会儿神，直到于雅琪催促的声音传来，他才开口道：“于铭鑫确诊了恶性淋巴瘤，我上周去做了配型，你...你要回来一趟试试吗？”
电话那头的于雅琪沉默了。
从八年前那件事后，于雅琪虽然嘴上没说，但于铭远知道她心里是很怨恨二叔一家的。小姑娘怕他担心，白天和于铭远说说笑笑，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可到了夜里几乎每晚都会躲在被窝里哭。
于雅琪只和警察说了发生在张小海家的一切，于铭远对那天的发生的所有事的细节并不清楚，但想想也能知道，一个刚十五岁的女孩儿经历了这些，怎么能不害怕。
于雅琪压抑的哭声传来，于铭远就坐在客厅里沉默地抽烟。等于雅琪哭累了睡着了，于铭远才收拾收拾躺下睡觉。
于雅琪不说，于铭远就当做不知道这些事，直到几个月后，于铭远拿到了D大的录取通知书，小姑娘好像才完全从这件事的阴影里走出来。
过了很久，或许有好几分钟，于雅琪平静的声音才从电话听筒里传出来：“哥，我虽然恨他们，但是我想试试。”
于铭远嗯了一声，说：“那你安排一下时间，我给你买机票。”
两人又聊了些其他的事，只是气氛有些不太松快，在电话的最后于雅琪说了句：“哥，咱们兄妹俩，真是一个赛一个的心软。”
又过了两天，于铭远的配型结果出来了，他和于铭鑫只有两个点位相合，配型失败。于铭远心里压着的那股气突然就散了。
于志成在电话里哭得像个小孩儿，尽情宣泄着自己的情绪，于铭远沉默地听着，没说一句话。等到于志成情绪缓和下来了，于铭远才说：“本身成功率就不高，也不该把希望都放在这个上面。雅琪过几天回来，让她也试试。”
于志成似乎是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哽着喉咙说：“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以前..以前是我和你二婶对不起你们。”
“不用说这些，你们道歉我和雅琪也不会接受，我们这么做只为对得起自己。”
说完，不等于志成再回什么就挂了电话。
骨髓库一直没有消息。
于雅琪回来的时候正赶上圣诞节，她有将近一个月的假期，伦敦到南城有直达航班，于雅琪到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于铭远和杨臻去机场接她。
于雅琪在南城呆了两天，兄妹俩再次踏上了回浦川的旅程。
因为化疗和放疗，于铭鑫头发已经掉光了，整个人虚弱不堪，看见于雅琪和于铭远来，弱弱地喊了声铭远哥和小妹，就没再开口。于雅琪没在病房久留，也没和于志成张小秀说一句话，做了配型就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于志成和张小秀到医院门口送他俩，张小秀脸色灰败，全程沉默着没说一句话，于志成冲他俩摆了摆手：“好了，回去吧。能做的都做了，如果小鑫真的活不下去，那也是他的命，是我和你二婶造孽太多了。”
于铭远没接这个话头，也没说再见，坐上出租车，回头看了眼还站在医院门口像雕塑一样的两人，转头给于志成汇过去了十万块钱。
幸运女神并没有眷顾于铭鑫，于雅琪的配型也失败了。但好在放化疗的效果好，于铭鑫的情况还算稳定。
尽了人事，接下来只能听天命。
假期快要结束，于雅琪返回了伦敦，临走的时候，她对于铭远说：“哥，我听臻哥说了，你不要有心里负担，觉得对不起我什么的，我只能说是咱兄妹俩心太好，老祖宗留下来的以德报怨四个字被咱俩诠释得明明白白。”
眼看登机时间快到了，杨臻催促道：“行了，别贫了，赶紧走吧。回头我跟远儿上伦敦看你去。”
于雅琪白了杨臻一眼，又走上前抱了抱于铭远，才转身进了安检。
又是新的一年，过完元旦没两天，于铭远就过生日了，他今年已经26岁了。像过去的几年一样，杨臻给于铭远包了个厚厚的红包。
“你能不能有点新意，哪有你这样的，他过生日，你年年送钱，送钱就算了，还拿个红纸包着，装在个礼盒里，什么啊这是，搞不懂你们直男。”李硕边啃鸭脖子吐槽道。
“你懂什么？”杨臻用力拍了下李硕的后脑勺：“送礼就要送到人心坎上去，你看看你每年过生日我送你的限量版球鞋，你不满意吗？”
“得了吧你，这么厚个红包能买好几双我那鞋了。”
“你来给我打工，不说多，每年给我创造个几百万的收益，我也能给你包个这么厚的红包。”
于铭远看他俩拌着嘴，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生活还是很有希望的。昨天接到于志成的电话，骨髓库传来消息，找到了10个点全相合的捐献对象，对方很配合，年后就会安排移植手术。
末了，于志成对于铭远说：“谢谢你啊，小远。”
语气很真挚，但于铭远没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所有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于铭远微微侧着头，笑意盈盈地勾着唇角：“谢谢杨总的红包，就冲这个，我得给杨总打一辈子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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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不更哦 周四更新

第21章 Now 饺子
一月过完，很快就到了农历新年。
杨臻对待员工是很大方的，早在腊月二十三就开完了年会，给员工放了假，过了元宵才开工。
三年前公司第一次开年会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杨臻挑了个腊月二十八的好日子。于铭远本不想这么折腾，年前忙得昏天黑地，到了腊月二十五才堪堪把方案都做完，他只想回公寓钻进被窝好好睡一觉，杨臻硬拽着他找了一家正宗的重庆火锅店，火辣的红锅一上来，于铭远的瞌睡就没影儿了，两人吃了个痛快，酒足饭饱后，他们并肩坐在南城最高的建筑——应运大厦观赏间里，杨臻指着远处即使是快要过年了仍然灯火辉煌的CBD向于铭远许诺，五年内一定要让贰拾搬进那片园区的写字楼里。
三年过去，曾经许下的豪言壮语已经提前实现。
“今年雅琪在英国，那你跟我回家过年呗。”杨臻从衣柜里拿了件睡衣丢进行李箱，又翻箱倒柜地到处找睡衣裤子。
于铭远正坐在沙发上抱着个苹果在啃，闻言，抬头看了杨臻一眼：“我就不去了。”
杨臻直起腰来：“干嘛不去啊？你自己待着有什么意思？”
“过年是一家人团聚，我去不合适。”
杨臻不满地啧了一声：“怎么不合适，也不是第一次去我家了，又不是没见过我爸妈，我妈多喜欢你啊，天天念叨着说要把我小姨家的女儿介绍给你，我都拒了三四回了，那丫头天南海北到处疯跑，你俩的性格一看就不对盘儿。”
“我不太想去，自己一个人待着挺好的，过完年再去拜访叔叔阿姨。”
杨臻掐着腰看了于铭远半晌，才勉强同意了：“那你赶紧帮我找找我那睡裤，上回你给我放哪儿了啊？”
于铭远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抽出张纸巾，擦了擦手，走到衣柜前，没一分钟就把杨臻的睡裤从一堆衣服里扒拉了出来。
“你这柜子我前天刚收拾过，怎么又这样了？”
杨臻眼神躲闪：“我也不知道。”
昨个儿开年会，杨总在衣柜里刨了一个多小时，试了七八套衣服，才确定下来晚上去参加年会穿什么。
杨臻装了满满两个行李箱的衣服，于铭远送他下楼，一路上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吐槽道：“这儿离你家也就二十来公里吧？你带这么多衣服干嘛？”
杨臻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穿啊，一天一套怎么着也得带个十来套吧。”
“骚包。”
杨臻快乐地笑了两声，冲于铭远招了招手：“走了啊，别太想我。”
于铭远没好气地回他：“快走吧你。”
杨臻走后，整栋房子里就只剩下于铭远一人，他闲来无事先去把杨臻造过的衣柜收拾了收拾。
杨臻不大喜欢陌生人进他的卧室，平时来打扫卫生的钟点工只是负责公共区域的卫生，他俩的卧室都是于铭远趁着休息的时候收拾的。
收拾完房间，时间还早，于铭远去了趟超市。他刚把车停下，就接到了个杨臻的电话。
“我订了点蔬菜啊肉啊海鲜什么的，还有一些预制菜，你想做了就做，不想做了就把预制菜热热吃，过年那几天外卖也没人送，别天天抱着泡面桶。行了，我挂了啊，我妈让我陪她逛街去，我这刚到家屁股都没坐热乎呢。”
杨臻电话都撂了半天了，于铭远还坐在车里发呆，他叹了口气，又开着车回公寓去了。
刚到家没一会儿，就有人敲门，于铭远打开门，生鲜超市的配送员把七八个大袋子送进来，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于铭远打开袋子，先把海鲜和肉类放进了冰柜保鲜，预制菜有两大袋，全是他爱吃的，什么小龙虾，牛杂煲，酸辣鸡，梅菜扣肉，还有一些煎饺和包子。
于铭远拍了张照片给杨臻发了过去：养猪呢？再来二十天我也吃不完啊。
杨臻估计在开车没有回复他的信息，他把东西都收拾好，拿了份牛杂煲出来上了锅。
牛杂煲味道很好，于铭远吃饱喝足，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还没到年跟前儿，城市里过年的气氛还不是很浓厚，但人们那种期待团聚的心情似乎已经压不住了。
超市停车场里，人人都是大包小包，好几个小朋友手里抱着只有过年时旺旺才会出的新春大礼包。
于铭远感到有些孤单。
于雅琪还在首都上大学的那几年，每年都会到南城过年，因此即使杨臻回了家，兄妹俩聚在一起也算热闹，可今年就只有他一个人了。他茫然地发了会儿呆，想不出要做些什么打发这二十天的假期。
杨臻直到晚上才回消息过来：我腿都快断了，我妈今天约着我小姨一起去逛的商场，两个女人，一个比一个能逛，她俩恨不得我长八只手给她俩提袋子，我再也不去了，谁爱去谁去。
杨臻还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后备箱满满当当的一堆购物袋，挤地后备箱的盖子几乎都要合不上。
于铭远抿着嘴唇笑了下，回复他：你都多久没回家了，好不容易回去，好好陪陪阿姨。
两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杨臻说要去洗澡了，于铭远才有些不舍地回了个小狗摆手的表情。
腊月二十七，于铭远去了一趟超市，他买了把芹菜，想回去做个芹菜牛肉馅儿的饺子。于铭远不怎么爱吃芹菜，但是杨臻很喜欢，每次在家包饺子，杨臻都能吃两大碗。
拌好饺子馅儿，于铭远迟疑了一下，还是给杨臻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没一会儿杨臻就打了电话过来：“哟，包饺子呐？”
“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行，你等我会儿啊，我马上过去。我妈今天晚上掌勺，我怕死了，做的那个乌漆嘛黑的菜不知道是要毒死谁。”
说着，杨臻在电话那头高声喊了一嗓子：“妈！我出去一趟啊，晚上不回来吃了！”
“上哪儿野去？臭小子，饭马上好了，吃了再走！”
“不吃了不吃了！”说完，跟被狗撵了似的拿起钥匙就跑了出去。
于铭远在电话这头能听到杨臻跑起来时频率加快的喘气声。
“那你过来吧，我先包，等你到了我再下锅。”
杨臻一路开得飞快，半个小时就到了公寓楼下。街道很安静，连大门口的24小时便利店都关上了门。
“我来了！”杨臻打开门，兴冲冲地走进来，于铭远正坐在餐桌边包着饺子。
于铭远包饺子的速度很快，几秒钟就能捏好一个圆滚滚的元宝形状的饺子。
杨臻走过去，闻了闻盆里的饺子馅儿：“放了香油？”
于铭远点了点头：“嗯，放了点。等我包完这些就能下锅了，你先坐着去吧。”
“我坐什么啊，我先把水烧上。家里的阿姨放假回家了，这几天我爸就做了两顿饭，剩下都是我妈做的，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吗？你仔细看看，我感觉我都饿瘦了。”
于铭远没理他，包完最后几个饺子，端着案板进了厨房。
等着水开的功夫，于铭远开始调蘸料。杨臻不爱吃醋，于铭远就用辣椒油和生鲜酱油、蒜末给他单独拌了蘸料。他按照浦川那边的吃法，用白水冲了一大碗酸汤，在汤里又撒了点葱花和香菜。
“啧，闻着就酸。”
于铭远煮饺子的时候，杨臻一直在旁边看着，中午他妈做的青椒肉丝面，肉丝都炒糊了，他强忍着吃了一小碗，这会儿早饿了。
于铭远刚把煮熟的饺子捞上来，杨臻就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个，斯哈斯哈地塞进嘴里，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太香了太香了。”
杨臻吃了四十来个饺子，才摸着肚皮在沙发上躺下了，他喟叹了一声：“没有你真不行啊，远儿。”
于铭远正在盛汤的动作顿了一下：“你请个做饭好吃的阿姨就行了。”
“那怎么能一样？”杨臻眼睛一瞪：“谁都做不出来你这个味儿，真是太对我胃口了，这几年要不是我够自律，一周必泡三回健身房，早成头秃肚子也凸的油腻大叔了。”
“别贫了，喝碗饺子汤吧。”
杨臻接过那碗面汤，汤还有点烫，杨臻不怎么爱喝那种没什么味道的汤汤水水，于铭远就放了些紫菜、虾皮、盐巴和胡椒，给调了下味儿。
趁着杨臻喝汤的功夫，于铭远从冰箱里拿出来罐火红的剁椒，又拿了两大块颜色漂亮的熏肉装进纸袋里：“这些你带回去，上回听你说，叔叔阿姨很喜欢吃我腌的剁椒，这回我做的多，这个是熏肉，我用炉子熏的，肯定没柴火熏得味道足，但是也还行，你带回去给叔叔阿姨尝尝吧。”
“熏肉切片跟蒜苗剁椒炒一炒就行，挺香的。”
杨臻把汤碗放下：“要不你还是跟我回家去吧？我们一家三口都喜欢吃你做的那些东西，我回去的时候俩人还问我呢怎么不带你回家过年。”
“带你回家过年”这几个字在于铭远听来，实在太有诱惑力了。
他深吸了口气，努力把那种愉悦的情绪隐藏起来：“什么带我回家过年，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杨臻疑惑地“嗯”了一声：“哪里奇怪，朋友去我家过年怎么了，之前李硕他爸妈把他丢下跑去美国呆了一个月，他就是在我家过的年啊。”
“......”
“过完年我再去拜访吧，年前就不去了，我真挺不自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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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于：想你了我不说，我只问你吃不吃饺子

第22章 Now 新年快乐
于铭远把多包的一些饺子放进保鲜盒里打包，嘱咐杨臻一起带回去了。
送走了杨臻，于铭远把厨房的一片狼藉收拾好，已经快要十一点，他打了个哈欠，上了楼。
洗漱完躺在床上，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烟花爆炸的声音，于铭远拉开窗帘，看到一片璀璨的星子正从天空中往下坠。
城市里本是禁燃烟花爆竹的，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敢顶风作案，于铭远腹诽。
这片星子坠落后，又有一束拉着长长的金黄色拖尾的烟火升至半空，“啪”地一声，绽放成一片红黄交映的绚烂景象。
于铭远举起手机，恰好捕捉到烟花绽开，开得正盛的那一幕。
室内温度高，窗户玻璃上有水汽，隔着窗拍的照片不大清晰，但模糊有模糊的美感，于铭远把照片发给了杨臻。
杨臻很快回了消息过来：除了在电视上，好多年没见过烟花了，现在过年连个炮仗声儿都听不着，特别没劲。
于铭远回复道：那有机会了一起去放烟花吧！
杨臻这次很久没回信息，于铭远握着手机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于铭远觉得自己似乎已经睡了一觉，才被手机的震动惊醒。
【小羊】：好啊，等我忙完这两天，找个地儿放烟花去。
【小羊】：小狗旋转.jpg
于铭远笑了一下，怀着对一起去放烟火这件事的期待进入了梦乡。
今年没有大年三十，过了二十九就是初一。
这两天于铭远都没出门，年二十九上午，他改了个方案，中午随便垫巴了点煎饺，就抱着杯热茶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晚上吃些什么呢？于铭远看着电视里美食节目上丰盛的菜肴，琢磨着自己一个人的年夜饭怎么安排。琢磨着琢磨着就不太想动弹了，他决定等肚子饿了再说。
晚上七点多接到了于雅琪的电话：“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雅琪。”于铭远声音里带着笑意。
“你晚上怎么安排呀，自己一个人吗？”
“嗯，我做了很多好吃的，有螃蟹有鱼还有饺子，很丰盛。”
于雅琪这才放了心：“那就好，哥，你打算什么时候找个伴啊？你都二十六了，长得好，工作也好，怎么就没女孩儿追你呢？”
“缘分这种事哪能说得准，再说吧。”于铭远搪塞道。
于雅琪就谈恋爱这件事和于铭远掰扯了半天，最后于铭远只能无奈地答应：“好好好，我会努力的。”
于雅琪这才满意了：“我和Alva打算一会儿去吃火锅，伦敦这两天又下雨，冷得要死，感觉骨头缝里都是水汽。”
“那快去吧，回头聊。”
挂了电话，于铭远慢吞吞地站了起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后研究了半天，取出来一盒半成品的炒饭。他扫了一眼，黑胡椒牛肉的，杨臻是真的很懂他的口味。
炒好米饭，他又从冰箱里拿了瓶啤酒，走到茶几边，盘腿坐在地毯上，开始吃他的年夜饭。
春节联欢晚会开始了，热热闹闹的歌舞声从电视里传来，于铭远的心情很好，忍不住地跟着电视里的歌声哼了一小段。
碗里的米饭没剩几口了，他拉开啤酒瓶的拉环儿，仰头灌了一口。刚把啤酒瓶放下，忽然听到了指纹锁解锁的声音。
他怔了一下，转头去看，杨臻提着两个袋子走了进来，门打开时带来了一阵冬夜的寒风，于铭远打了个哆嗦。
外面下雪了，杨臻肩头和头顶落了些还没来得及融化的雪花。
杨臻走了过来，把两个袋子放在茶几上，看见他碗里还剩下的炒饭，眼睛一瞪：“大年夜你就吃这个啊？”
“我就知道你小子，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是能糊弄就糊弄，幸好我有先见之明，喏，我爸今天下厨做的年夜饭，我一样给你打包了一份，还热乎着呢。”
于铭远还处在突然见到杨臻的震惊中，等杨臻把七八盒菜都摆在茶几上，于铭远才回过神。
他声音艰涩地开口：“你怎么来了？”
杨臻把他吃剩下的炒饭倒进垃圾桶，碗丢进水池，走过来的时候从酒柜上拿了一瓶白葡萄酒。
“一会儿带你去放烟花啊。我今天上午跑去临泉县买了一后备箱烟花，还有个冲天炮，等会儿给你展示展示。”杨臻神神秘秘地凑在于铭远耳边说。
杨臻爸爸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小黄鱼他很喜欢吃，杨臻看他不停地夹鱼肉，就把那盒黄鱼放在了他面前：“好吃吧？我爸的拿手好菜。”
杨臻似乎已经忘记了，在很多年前的一个下雪的冬夜，他也曾带着这道菜给于铭远送去过温暖。
于铭远点点头，其实他已经有点吃不下了，那份炒饭分量很足，但他还是尽可能地把食物往肚子里塞。
“你不陪你爸妈吃年夜饭啊？”
“今年我外婆在我家过年，闹闹哄哄的一大家子人，光小孩儿就有六七个，吵得我脑瓜子疼。”
于铭远没再说什么，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巴里。
两人吃完饭，新年联欢晚会正值气氛最热闹的时刻，主持人喜气洋洋地播报着网络直播中奖的观众名单。
杨臻本想开瓶酒，突然想到等下还要出门，把酒又给放回去了。
吃完饭，两人毫无形象地摊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烟雾升腾，伴着电视机里的欢声笑语，于铭远忍不住微微侧过脑袋盯着杨臻看了一会儿。
杨臻正认真地看着电视里的小品，时不时地会被电视里正表演的小品逗笑，发出愉悦的笑声。
于铭远握紧手指，心脏在那一瞬间加速跳动，他怀疑若再离杨臻近一些，杨臻就要听到他胸腔里的咚咚声了。
“杨臻，你是不是.......”
杨臻回过头来：“嗯？是什么？”
于铭远摇了摇头：“没什么。”
两人休息了会儿，就准备出发去放烟火。市区禁燃，但周边的县市是不管的，杨臻今天在回来的路上发现了个放烟花的绝佳好去处。
雪下得更大了，从楼里出来到门口这短短的一百来米的距离，两人头发上就落了厚厚的一层雪。
“怎么不停车库？”上了车，于铭远用围巾拂掉了自己和杨臻头顶上的雪。
“过来才发现这个车库口关了，我懒得再绕到二号门，就把车丢这儿了。”
车子启动，轮胎碾过路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发出沙沙的声音，路灯的灯光在白雪的反射下照得周围更加亮堂。
杨臻放了首张悬的艳火，很是应景。气氛正好，于铭远有种仿佛两人是要去奔赴一场浪漫冬日约会的错觉。
越往南，雪下得越小，到了临泉县，天上只零散地飘着几片雪花，地面上几乎没有什么积雪。这里是废弃了很久的一个篮球场，杨臻和于铭远趁着被薄薄一层积雪反射的月光把烟花都搬了下来，摆在篮球场中间。
于铭远指着其中一个小狗形状的烟花：“这是什么？”
杨臻把它拿起来：“这个啊，叫狗屎运，我给你展示一下。”
说完，杨臻就点燃了位于小狗屁股后面的引线，又把它放到了地上，引线很长，燃烧了好一会儿才燃尽，“噗”地一声，小狗屁股后面拖出长长一条黑棕色的不明物质。
“......”
于铭远以为这就完了，没想到这坨形象的大便拉完之后，小狗就冲上了天，在半空中炸开了一朵小小的，几不可见的烟花。
“......”
这不是他想象中的放烟花。
“哈哈哈哈哈哈！”杨臻笑了两嗓子：“怎么样，牛不牛？”
“哎哎哎，还有这个，金鸡下蛋！”
点燃后，一颗球状物从金鸡屁股的位置滚落下来，就当于铭远以为这颗蛋会像小狗烟火一样冲上天时，那颗蛋突然开始了疯狂的原地旋转，边旋转边四处喷火，于铭远躲闪不及，裤腿被火星子燎了两个洞。
“我他妈裤子破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杨臻掐着腰，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
真的，真的一点都不浪漫。
好在杨臻理智尚存，还买了一些正常的烟花。
杨臻低下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五十七了，他把三十来筒烟花围成个圈，挨个点燃了。
杨臻躬着身体朝于铭远跑过来，他的身后，烟火陆续升空。
两人抬头，零零散散的雪花打着旋儿往两人身上落，甚至有些落入了两人的眼睛里，于铭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上升的光束，无数光束冲入空中，在空中炸开一朵又一朵灿烂的烟火。
“我小时候真的很喜欢过年，过年会很热闹，家家户户都会传来油炸食物的香味儿，二婶也会相对慷慨一点，给我和雅琪一些炸带鱼或者小酥肉吃。大年三十的晚上，村里会组织放烟花，烟火好漂亮，冲进空中绽开的那一瞬间，我总在想如果我也是一朵烟花就好了，生命不必这么长久，只要那一瞬间被人们记住，留在记忆里就可以了。但离开浦川之后，明明生活更好了，可越到过年时却越觉得孤单，后来想想，可能是我太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了。”于铭远轻声说道。
那晚于铭远发给杨臻的那张照片的景象出现在眼前，金黄色的星子下坠，越下坠火光越弱，最终消失于夜空中。
杨臻抬头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在数字跳至00：00时，他转头认真地对于铭远说：“新年快乐，远儿。”
说完后又伸出手揽了下于铭远的肩膀：“以后都有我陪你呢，南城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家人，好不好？”
于铭远怔愣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温柔地回他：“好。”
他们并着肩抬头看最后一束炸开的花火。
杨臻，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也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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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吗？（作者摩拳擦掌准备下刀子

第23章 Now 还是算了吧
过完年，杨臻和父母一起回了一趟老家，其实老家已经没有什么亲戚了，只剩个堂叔。但是杨臻爷爷奶奶的墓还在那里，按照习俗，年初三要去扫墓。杨臻老家在清陂，距离南城也就一百多公里，他们呆了三四天就回来了。
于铭远琢磨了一下，决定初六去拜访杨臻的父母。
他提前准备了很多东西，忙活了好几天做了一些吃食，虽不是商场里包装精美的高档礼品，但心意是十成十的。
杨臻的口味刁的很，不大喜欢吃外面的饭，总说少了点烟火气，于铭远不懂他说的烟火气是什么，但还是依着他的喜好琢磨了不少新的吃食。
瓶瓶罐罐的摆了一桌，看起来很廉价，于铭远抿着唇看了半天，从卧室里拿了个之前杨臻买给他的一套昂贵西装的袋子，把这些罐子装进去，又把之前买的两支很不错的红酒带上，这才出了门。
车子驶进一扇黑色的雕花大门，在一栋别墅门前停了下来。
上次于铭远来的时候，正是爬藤月季盛开的季节，现在天还冷，原本缠绕在黑色铁质栏杆上的月季都光秃秃的，失去了生机。
于铭远下了车，杨臻正在门口等他。
“提的什么啊，这么重。”杨臻接过他手里的袋子，往里看了一眼。
“我做的一些吃的，带给叔叔阿姨尝尝。”
推门进去，杨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端着杯热茶，看见于铭远进来，连忙站起身，冲他招手：“小于来啦，快过来坐。”
没在客厅看见杨爸，杨臻似乎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把东西放在餐桌上后走了过来：“我爸在楼上书房呢，我去叫他下来做饭。”
“阿姨过年好。”
“好好好，新年好。”说完，从口袋里摸出个红包来，她笑眯眯地把红包递给于铭远：“快收下，阿姨的一点心意。”
于铭远迟疑了一下，杨妈硬把红包塞进了他的手里：“收下收下，又不多，这些年多亏你在杨臻身边支持他，不然这臭小子现在能这么春风得意吗？”
“谢谢阿姨。”
“哎，这就对了。”
杨妈拉着于铭远在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杯花茶，花茶里应该放了玫瑰，热气氤氲间，他闻到了一股玫瑰花的香味儿。
“上次杨臻带回来的那个熏肉，真是太香了。今天过来一定要教教我做法，杨臻爸爸都不舍得吃，一次就切下来一点儿，我妈走的时候，还带走了一大块，杨臻爸爸唉声叹气了一整天呐，可乐死我了。”
于铭远笑了一下，杨爸杨妈见多识广，那两块熏肉固然不像杨妈说的好吃到那样的一个地步，但于铭远因为杨妈这种夸张的表述还是不免感到了开心。
聊天间，杨臻和杨爸从楼上走了下来，于铭远站起身来和杨爸打了声招呼：“叔叔过年好。”
杨爸笑呵呵的：“坐坐坐，来了就当自己家，别这么拘谨。”
杨臻走到餐桌边，把于铭远带来的东西一一拿出来：“哟，你还做了牛肉干啊，前段时间我说我想吃，你都不乐意做，看来还是我爸妈面子大。”
说完，拧开密封罐，捏了一块儿就往嘴里塞，又把罐子递到杨爸面前：“尝尝，香的很。”
“不是我不乐意，年前公司太忙，放了假才有时间。”
杨爸尝了，伸出大拇指：“嗯，小于这手艺，没得说，以后也不知道谁家姑娘这么享福。”
于铭远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端起手边的茶水抿了一口：“就是些简单的小零食，叔叔阿姨不嫌弃就好了。”
“怎么会嫌弃呢？杨臻跟他爸是一个德行，爱吃得不得了，当时挑住家的阿姨，选了大半年才找到个做饭合他俩口味的。”
于铭远很喜欢杨臻的父母，两人没什么架子，都是很温和好相处的长辈，看到他们，于铭远就知道了杨臻成长成这幅好模样的原因。
气氛很松快，四个人边喝茶边聊天，很快时间就到中午了。
杨爸从橱柜拿出个围裙：“昨天朋友送来条石斑，咱中午给它做了。”
“我来帮忙。”于铭远到一楼的卫生间洗了手，走进厨房给杨爸打下手。
两人动作挺快，不到一个小时，七八个菜就上桌了。
杨臻开了瓶红酒，刚把红酒倒进醒酒器，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杨臻走过去开门：“哟，这个点儿了，谁啊？”
打开门，李硕提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赶紧，赶紧，搭把手。”
杨臻连忙接过他手里的袋子：“你小子，真会赶时间，饭菜刚上桌。”
李硕笑着和杨爸杨妈打了招呼，看见于铭远，惊讶了一下：“这么巧，铭远也在啊，那等会儿得好好喝两杯。”
有李硕这个活宝在，这顿饭吃得很热闹。
吃完饭，收拾完餐厅，三个人走到院子里抽烟。
“这年过得越来越没劲了，我一回家，俩人就逮着我问这问那，催我赶紧结婚，烦死了都。”
李硕父母是很传统的，李硕去年年初和家里出了柜，直到现在，老两口还是无法接受，见天儿的在他跟前说要他找个女孩儿结婚好好过日子。
杨臻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来吧，谁家父母遇到这种事一时都难以接受，你得给他们时间。”
于铭远附和地点了点头。
“哎，上回我买的烟花还送了几把仙女棒，拿出来玩玩。”说完，就跑进了屋。
于铭远把烟头灭掉，丢进垃圾桶：“我有个事儿想问问。”
“嗯？”李硕说：“什么事儿啊？”
“你说...”于铭远抿着嘴唇不知如何开口，想了想，继续道：“杨臻有没有可能，我是说可能有一点点的...”
于铭远那几个字没说出来，李硕心领神会：“喜欢你啊？”
也不是就到了喜欢那样的深度，就是一点点超出朋友界限的感情。
早在几年前，李硕就知道了于铭远暗恋杨臻这件事。两人是同类，无论于铭远再怎么克制和隐藏，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李硕又是在这方面很敏感的人，从于铭远那里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就按照于铭远的想法替他保守了这个秘密。
“算是吧。”
“这个我吃不准，不过我觉得他对你，早就超出一般朋友的范畴了吧，你怎么想？”
于铭远不知道怎么说，杨臻是个直男，这是他一开始就知道的事情。
杨臻和汤宜在一起的那几年，于铭远是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的。那段感情热烈，后来两人分手，杨臻很久才从那段感情里完全走出来。
人的性向无法改变，只是这些年里杨臻如何地待他好，让他心里生出了一点隐秘的期望。他在杨臻越来越多的善意里渐渐迷失了自己，已然忘记了曾经他给自己的定位明明只是个普通观众，可以站在台下为杨臻的人生话剧喝彩，但永远不可能走到台上去。
“我不知道，但是我不能问，我也不能迈出那一步。一旦我开口，那就是孤注一掷，如果我会错了意，我就失去了继续坦然地待在他身边的资格。”
于铭远踢了下脚边的鹅卵石，那颗石头骨碌碌地滚远了。
于铭远叹了口气：“我没有办法接受那个结果，至少现在还不能。”
“照我说，你就去表白啊。你不告诉他，他就当你是好兄弟，你永远不说，这个傻子永远都想不明白。”
杨臻这样优秀的人，身边不乏追求者，甚至有不少同性也向杨臻表达过爱慕。对待女孩子，杨臻拒绝的还算客气，可对那些追在他屁股后面的男人，杨臻的厌恶就表现的很明显了。他不歧视同性恋，爱什么人，和谁在一起都是别人的自由，只要这些同性恋别带着那些在他看来肮脏的想法意/淫他，就一切好说。
于铭远有时觉得自己在杨臻那里是特殊的，可有时又觉得不是。
他瞻前顾后，犹犹豫豫，就是因为太害怕把那些不可说的感情告诉杨臻后失去杨臻。
于铭远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
李硕还想再说点什么，但这时杨臻拿着几大把仙女棒从屋里走了出来。
“你神经啊，大白天，玩什么仙女棒？”
杨臻白了李硕一眼：“谁说仙女棒非得晚上才能玩，我就乐意白天玩，管得着吗你。”
说完，他递了一束给于铭远，李硕伸手来拿，被杨臻躲开了：“你别玩，大白天玩什么仙女棒。”
“杨臻你是真的幼稚！”
杨臻没理他，掏出打火机，把仙女棒点燃了。
白天光线亮，仙女棒燃烧后只有小小的一簇彩色的光，在阳光下不是很起眼，杨臻觉得不过瘾，直接把一把都给点了，凑到李硕旁边，转来转去。
“你他妈别把我羽绒服燎个洞出来，离我远点！”李硕边喊边躲，杨臻就在他后边紧追不舍。
杨臻笑起来时生动的眉眼让于铭远的心脏微微一颤，他想收回他说的那句“还是算了吧”，他真的太想拥有杨臻了，他能拥有杨臻吗？

第24章 Now 婚礼
假期结束，两人又恢复了年前忙碌的工作状态。
三月初，于铭远带着周程和设计部的两个同事到宁市出了趟长差。宁市有个体育公园的项目，杨臻去年一年去了二十来趟才把这个项目拿下来。
这是他们在宁市第一个市政上的项目，杨臻挺重视，把这个项目交到了于铭远手里。
在宁市呆了三周，返回南城时，于铭远已经感受到南城春天的气息了。
道路两旁的樱花开得正盛，车辆快速驶过，卷起掉落在地上的花瓣，形成一道小小的樱花旋风，空气里还有一股淡淡的樱花香味儿。
很美，南城的春天是于铭远最喜欢的季节。
从机场到公寓有一段常年拥堵的高架，今天是周六，车流量太大，双向八车道堵得跟停车场似的。
其实离开的时间不算很久，这几周里也和杨臻通过好几个电话。在宁市时不觉得，回到南城，那不受控制的，在每个细胞里悄然滋生的想念就开始让他有些焦灼，他的手指不停地点着方向盘，看了眼前头，拥堵还是没有一丁点缓解的迹象。
磨磨蹭蹭开了一个多小时，于铭远才回到公寓。
下飞机时天还亮着，这会儿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于铭远把车子停在地库，提着行李箱上了楼。
杨臻不在家，房间里一片漆黑，于铭远打开玄关处的灯，灯亮起的瞬间，黑暗迅速收缩，缩成一个小点后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于铭远洗了个澡，擦着头发从楼上走下来。手机正丢在沙发上充电，他拿起手机，通知栏里有个杨臻的未接来电提醒。
于铭远拨通了杨臻的电话，等待音响了好几秒，杨臻才接起电话：“远儿，你到了吗？”
杨臻可能是在什么饭局上，周围吵吵嚷嚷的，传来一阵阵男女的说笑声。
“嗯，刚刚在洗澡，没接到电话。”
“没事儿，今天我高中同学聚会，本来不想去，齐颂非要拉着我去凑这个热闹，我晚会儿回去啊，你吃饭了没？”
于铭远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冰箱里除了几瓶矿泉水，就只有几袋全麦面包，他犹豫了一下，把冰箱门又关上了。
“还没，等下我叫个外卖。”
“行，那你先随便垫巴点，我回去给你带夜宵啊，这家店做的那个酸辣鸭脚筋真不错，特下饭，待会儿给你打包。”
电话那头有人喊杨臻的名字，杨臻应了一声，和于铭远打了声招呼就匆匆挂了电话。
于铭远要说的那句“少喝点酒”还在嘴边，他看着已经显示挂断的电话，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十二点多，于铭远正抱着笔记本在沙发上看体育公园的方案，杨臻提着两个打包盒打开门走了进来。
于铭远抬头看他，持续了很久的思念这才落到实处。
“你就穿着这身去参加的同学会啊？”
杨臻还穿着平时上班很正式的西装，只是摘了领带，额前的发丝落下来了几缕。
杨臻抱怨着：“还不是齐颂，跑到公司去拉着我就走了，我车都没开，还在公司丢着呢，周一你载我啊。”
于铭远放下电脑，打开打包盒，一股辛辣的味道扑面而来。他没叫外卖，随便吃了点面包，这会儿肚子已经空落落的了。
“我今天在同学会上碰见汤宜了。”杨臻脱掉西装外套，随意地丢在单人沙发的靠背上，在于铭远旁边坐下了。
于铭远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回国了？”
“嗯，回来办婚礼，还给我发了请柬。”
于铭远转头去看杨臻，杨臻的表情没什么异样，说话的语气也很平静。
看于铭远这么盯着他，杨臻乐了：“干嘛这么看着我啊？汤宜早翻篇了，我俩现在就是见了面能随便聊两句的普通朋友关系。”
于铭远又把头转了回去，夹了满满一筷子菜塞进嘴里。
“晚上散场的时候，她老公来接她，外国人，金发碧眼的，还挺帅。”
“怎么了？把你比下去了？”
杨臻不满地啧了一声：“什么叫把我比下去了啊，我杨臻，南城第一帅。”
“别臭屁了。”
杨臻乐了几声，乐完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些年他一直没谈恋爱，固然是因为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了，但汤宜当时给他来的那一手，要说一点影响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他一直拒绝重新开始一段亲密关系，因为他觉得不论付出多少感情，最后都有被辜负的可能。所以即便今后他再和什么人在一起，那时全心全意的付出一定是做不到了。
菜很辣，于铭远去冰箱里拿了瓶冰镇过的矿泉水，杨臻还摊在沙发上没动。
“婚礼什么时候啊？”于铭远问。
“下周三吧，在联润酒店。哦对了，请柬还有你的一份呢。”杨臻伸长手，把西装外套口袋里的大红请柬掏了出来：“喏。”
于铭远接过，扫了一眼，大红烫金的一张纸上写着汤宜和Enzo Smith的名字。
“那你去不去？你要不去，我肯定也不去了。”
杨臻回他：“去啊，干嘛不去。”
周三，于铭远提前安排了手头上的工作，和杨臻一起早早下了班，俩人开着车子往联润酒店去。
他们到的时候，宾客已经来的七七八八了。听杨臻说，汤宜和Enzo已经在美国办过一场婚礼了，这回主要是宴请女方这边的宾客。
俩人把红包交到迎宾处，走进了宴会厅。
婚礼现场布置的挺好，随处可见娇艳的绣球花和玫瑰，还有一些于铭远叫不出名字的作为装饰的绿植。
找到位置坐下，婚礼恰好开始，本来嘈杂的宴会厅突然安静了下来。
汤宜穿着婚纱走上台，Enzo跟在旁边帮她提着裙摆。
很多年没见了，汤宜没怎么变，于铭远从这个距离看过去，能看清汤宜脸上和当年一样明朗的笑。
他们没请司仪，两人大大方方地站在舞台上，说着彼此相识相知相爱的过程。令于铭远意外的是，Enzo的中文竟然说的也很好。
过程挺短，说完祝福语，侍应生就开始上菜了。
杨臻低声在于铭远耳边说了句：“怎么这么快？这就结束了？”
杨臻讲话时的热气铺在于铭远的耳朵上，他不太自在地偏了偏头：“他们不是在美国办过一场了吗？这次简单点也能理解，后面应该还有敬酒环节吧。”
菜上齐，汤宜和Enzo就开始挨桌敬酒了。
都快到他们这桌了，于铭远才看见齐颂弯着身体从侧边悄悄溜过来，他们坐的这桌都是汤宜的同学，齐颂一坐下，一群人就开始打趣他：“这你也能迟到，齐颂，刚刚在哪张床上醒来的啊？”
“去你大爷的。”齐颂笑着骂了句。
说话间，新娘新郎就走了过来。
汤宜端着杯红酒，拉着新郎的手，笑着和同学们打招呼：“感谢大家能来，敬大家。”
全程汤宜的眼神都没单独落在杨臻身上，于铭远的视线在他们身上绕了一圈，杨臻神色平淡，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于铭远这才相信杨臻是真的把汤宜放下了，甚至可以坦然地见证她的婚礼，语气真挚地说出祝她新婚快乐这样的话。
婚宴结束，宾客们陆陆续续离开宴会厅，杨臻和齐颂和几个高中同学又留下聊了会儿天，等他们也走出宴会厅的时候，走廊上就只剩下汤宜在迎宾处送来参加婚宴的客人。
齐颂问道：“哟，怎么就你自己啊，新郎呢？”
“他去卫生间了，马上就过来。”说完，汤宜看向杨臻：“有几句话昨天没来得及说，能单独聊两句吗？”
杨臻点了点头，两人朝着走廊尽头走去了。
齐颂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怼了怼于铭远的肩膀：“你说，俩人聊什么呢？”
于铭远摇头：“不知道，婚礼都办完了，还能聊什么呢。”
齐颂深以为然：“也是。”
俩人不知道在说什么，于铭远和齐颂在宴会厅门口等了大概五分钟，才看见两人从走廊那头走了回来。
“行，那我们走了啊。”杨臻打了声招呼。
汤宜冲他们招了招手：“回见。”
齐颂晚上没喝酒，说是后面还有安排，就没等他俩，开着车先走了。
两人等代驾的功夫，于铭远忍不住问了句：“说什么了？”
杨臻从烟盒里拿了只烟咬在齿间：“没说什么，就说这么多年欠我一句道歉。这有什么可道歉的？谈恋爱的时候喜欢又不是假的，只是大家对待感情的态度不同罢了，我是真的早释怀了，没必要。”
于铭远没说什么，从他的烟盒里也拿了支烟慢慢抽着。
杨臻当年有多喜欢汤宜，他是知道的，于铭远对汤宜和杨臻之间感情的每一步走向都很清楚。杨臻是一个对待感情非常认真的人，所以于铭远一度以为，以杨臻对汤宜的认真程度，说不得以后会看到俩人结婚的那一天。
但一段关系里，一人认真没用，互不辜负，彼此真诚，彼此努力，才能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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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转回忆（稍微虐一虐小羊

第25章 Past 表白
四月二十九号是杨臻的生日，这一天恰好是劳动节假期的第一天。
生日年年都在酒店过没什么意思，杨臻决定今年在家办个生日会，请朋友过来热闹一下。
207的三人都在受邀之列。两点多，于铭远他们三个就从学校出发了，学校离杨臻家大概四十公里，如果乘坐公共交通，需要转三趟车，花费两个小时左右。何小平看了眼路线，大手一挥决定打车。
于铭远抱着包坐在后排，黑色的书包里装着他给杨臻准备的生日礼物。尽管这个包已经磨损到起了毛边，于铭远还是把它放在腿上，很端正地抱着它，他害怕车子的颠簸会压坏那只漂亮的蓝色蝴蝶结。
三人到的时候，杨臻正在门口等着他们，看他们下了车，笑着招手：“你们仨真慢，快点快点。”
这是于铭远第一次对杨臻的家境有清晰的认知。
独栋独院的小楼周围是一圈长满爬藤月季的黑色雕花栏杆，院子里种着各种于铭远觉得新奇的说不上名字的植物，整栋房子的装修风格偏古典美式，随处可见各种仿古砖和仿古艺术品。三点多钟，阳光还有些刺眼，两面落地窗前拉上了纱帘，光线变得柔和。
客厅沙发处已经有四个人了，除了个短发的女生外，其他三人都是曾经在“今夜”见到过的熟面孔。那个叫汤宜的女孩儿也在，于铭远视线扫过去的时候，汤宜正盘腿坐在地毯上专心拼乐高。她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穿着白T牛仔裤，打扮得很清爽。
听到门口的动静，汤宜抬起了头，看到于铭远时眼睛亮了一下：“嘿！帅哥，是你啊！”
于铭远冲她点了点头，又和其他三人打了招呼。
“我大学舍友，何小平，张洋洋，于铭远。”
说完，杨臻又转头向于铭远他们介绍，“这是我高中的好朋友，齐颂，汤宜，林苗苗和林凯宣。”
“苗苗和凯宣是兄妹俩。”
大家互相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就被杨臻招呼着一起到院子里烧烤去了。
于铭远走在最后，拉了一把杨臻的衣角。
杨臻回头看他：“怎么了？”
于铭远有些局促地把一个系着蓝色蝴蝶结的包装盒从书包里拿出，递给杨臻。
“生日快乐，杨臻。”
杨臻接过盒子，笑意攀上嘴角，连带着双眼皮的褶皱都有了愉悦的弧度：“这是什么啊？”
于铭远拉上书包拉链，然后把这只破旧的书包随意地放在地板上，“晚上你自己拆拆看吧，希望你喜欢。”
杨臻回答说好，然后把这个盒子和其他人送的礼物一起放在了玄关的五斗柜上。
从大门走出去前，于铭远往那里看了一眼。
在几个印着logo，包装精美的纸袋旁，即便是颜色饱和度很高的蓝色也显得很不起眼和廉价。
他送的不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只是一个法云寺的平安符。
杨臻在刚开学时丢了钱包，钱财倒是其次，杨臻觉得难以接受的是一直放在钱包里的平安符找不回来了，那是杨臻奶奶去世前在法云寺给他求来的。
其实再去弄来一个也不难，无非是支付一些香火钱。但是自己求来的和那份有挂念，有无数情感寄托的平安符意义终究不同。
于铭远去法云寺的那天，下了小雨，山路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法云寺在半山腰上，山路崎岖狭窄只能徒步，他冒着雨来回走了八个多小时的山路。
于铭远跪在蒲团上，真诚地祈求，希望杨臻可以永远平安，万事顺遂。
他读了书，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这一刻，当祝祷的对象变成杨臻时，于铭远却无比希望这些都是真的。
院子里已经架好了烧烤架，碳也烧红了，杨臻家的阿姨用不锈钢铁盘准备了各种烧烤的食材。能和杨臻玩到一起的，基本上都是性格比较外向的人，没一会儿功夫，一群人就混熟了。何小平正在和齐颂猜拳，其他几人在旁边起着哄。
于铭远自觉包揽了所有烧烤的工作，他坐在烧烤架前烤着羊排，杨臻拿了几串烤好的羊肉串站在于铭远旁边吃着。
于铭远对烧烤这项工作轻车熟路，杨臻边往嘴里塞边感叹：“还得是你啊，远儿。”
于铭远笑了一下，给烧烤架上的羊排翻了个面，撒上孜然和细辣椒粉，夹起一个放在纸盘里，递给了杨臻。
刚烤出的羊排还很烫，杨臻斯哈了半天才吃进嘴里。
“嗯！好吃！”
于铭远又夹了两块羊排放在杨臻盘子里，才冲何小平他们那边喊道：“羊排好了。”
杨臻看于铭远忙活了半天都没怎么吃，猜测他大概是在云姐那里天天和烤串儿打交道，已经对烧烤不太感兴趣了。他进了屋子，嘱咐阿姨烧了一碗青椒肉丝面。
面条和浇头都是现成的，没几分钟，面条就烧好了。
杨臻端着面走到于铭远旁边，递给他。于铭远愣了一下，“哪来的面？”
“阿姨刚煮的，青椒肉丝，我中午干了两碗，很好吃，你尝尝。”
杨臻把于铭远赶到小桌子那边，让他专心吃面，自己则接替了于铭远烤串儿的工作。
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杨臻支起长桌，和于铭远一起把冷掉的肉串、蔬菜和海鲜加热了一下，一直在厨房忙活的阿姨也端着七八道热菜走了出来，把它们摆到了桌子上。
很丰盛，桌子中间还摆着个小王子造型的生日蛋糕。
“杨臻生日快乐！！”
“感谢大家，我干了啊！”
由于今天是在家里聚餐，杨臻准备的都是度数比较高的威士忌一类，给两个女孩儿准备的是低度数的鸡尾酒。
“吃烤串儿，喝洋酒，真有你的。”齐颂笑着替杨臻满上。
杨臻喊着少倒点少倒点，看着杯子满到不能再满，气得骂齐颂：“烤串儿配威士忌这叫中西结合你懂个屁！”
汤宜对杨臻只让女孩儿喝鸡尾酒这件事很不满，她抢过齐颂手里的酒瓶：“拿来！不给我喝酒，我等下怎么壮胆干大事？”
汤宜笑起来爽朗又自信，她这边说完，苗苗就跟着起哄：“汤宜今天要干什么大事呀？杨臻你知道不？”
杨臻仰头喝掉杯子里的酒，夹了一片三文鱼放进嘴里：“她一天到晚鬼主意这么多我怎么会知道？”
话说到这儿，桌边的几个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
何小平挤眉弄眼的：“臻爷今天是不是要脱离我们这个207单身俱乐部了？”
于铭远坐在桌边，安静地吃东西，他好像和周围热闹的气氛完全割裂开来了。
汤宜干掉满满一杯酒，手里拿着一小束不知藏在哪里带过来的红玫瑰，走到杨臻面前。她白皙的脸庞被灯光笼上一层温柔的颜色，汤宜有些羞涩地抬头：“杨臻，我很喜欢你，可以跟我在一起吗？”
“哎哟哎哟....”
“在一起！”
“在一起！！在一起！”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杨臻接过汤宜手里的花：“好啊。”
说完，他单手揽过汤宜的肩，低头在汤宜侧脸上留下一个吻。
气氛在这时达到了顶峰，大家都在为这对刚刚确定恋爱关系的情侣欢呼鼓掌，包括于铭远。于铭远发自真心地祝福他们，手掌用力到发红发烫。
这是迟早的事，只是达摩克利斯之剑真正落下来的时候，于铭远还是不免感受到了心痛。心痛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大脑反复向躯体传递精神压迫，心脏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反复攥紧揉捏，这种疼痛比生理性的要更难熬些。
可他站在杨臻身边，总要看杨臻经历这些——谈恋爱，结婚，生小孩儿。能够和杨臻相识得到他的一些善意已经是很值得珍惜的记忆。
于铭远举杯恭喜他们，面上不露声色地安慰好了自己。
他对杨臻的期望值微乎其微，于铭远从不奢求他们之间能有什么超越友情的东西，也从不敢想他们会有什么除朋友之外的结局，所以对于这样的场面，心痛难过是有的，但随着一杯接一杯的酒液下肚，脚下开始有点发软的时候，这种情绪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
在场唯一清醒的也就剩杨臻和林苗苗他们俩了，去温泉酒店的计划也随之泡汤。好在杨臻家够大，为了给儿子过生日腾地方，杨臻父母也不在家，楼上楼下几个房间够他们睡了。
在家里阿姨的帮助下，他们安顿好了几个醉鬼，等杨臻把张洋洋送进房间点了人头数后，发现还少了一个于铭远。
杨臻走回院子里伸手去扶于铭远，于铭远睁开迷蒙的双眼，认真盯着杨臻的脸看了好久，直到认出了是杨臻，才笑着说：“唔，是杨臻啊。”
“是我是我，快去睡觉吧。”
于铭远喝醉后很安静，被杨臻架着往屋内走。
陷在柔软的床铺中，于铭远很快就睡着了，他难得梦到了杨臻，梦里是和今晚同样的场景，在大家的祝福声中，拿着花的人变成了自己，被杨臻亲吻的人也变成了自己。
酒的味道很怪，明明是带着苦涩味道的威士忌在梦里却是甜的，风带着爬藤月季的香味，这是一场好甜蜜好甜蜜但又好虚幻的一场梦。
他从没想象过他们能在一起的场合是什么样子，所以就连表白这种重要的情节都要参考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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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rry！明天一定让小羊尝到爱情的苦（握拳

第26章 Past 汤宜
杨臻和汤宜第一次见面是在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杨臻那时很喜欢攀岩，按照他的习惯，几乎每周都要去个三四回。俱乐部里女生很少，像汤宜这个年纪喜欢攀岩的女生就更少了。
杨臻换好衣服走到岩壁前头，汤宜正好到顶。爆发力很强，杨臻忍不住赞叹了一句。旁边的教练看见他过来：“这姑娘刚来一个多星期，很厉害。”
“嗨，我是汤宜。”刚从岩壁上下来的女孩儿笑着冲杨臻打了个招呼。
“你好，杨臻。”
杨臻以为他们的交集也仅仅就在这个小小的攀岩俱乐部里了，但没想到九月份开学后，杨臻在高一的教室里再次遇到了她。
缘分有时很奇妙，他和汤宜相识于攀岩俱乐部，不久后成为同学，后来又成为同桌。即使是高二分科，两人也因为不可说的奇妙缘分，分在了同一个理科实验班。
汤宜性格爽朗，长得漂亮，皮肤又白，成绩也很好，似乎所有美好的形容词都可以用来形容她。在那个青春荷尔蒙萌动的年纪，杨臻不可控制地对汤宜产生了一些好感。
杨臻能感觉到汤宜对他也是有着不一样的心思的。比如打完球后永远不会缺席的毛巾和电解质饮料，比如详细的课程笔记，再比如汤宜盯着他看时，那双温柔的几乎能化成水的眸子。
可汤宜拒绝了他，拒绝的理由很简单，汤宜一早就规划好了毕业后要出国留学，以后会在美国定居，而杨臻会在国内上大学。
所以喜欢是一回事，在一起是另外一回事。
结局如果就是这样，那么这也只能算是一场青春期无疾而终的遗憾初恋罢了。
可高中毕业后，汤宜没有出国，她高考成绩不错，考上了南城本地的一所传媒大学，离D大很近，两个学校背靠着背，骑着自行车十分钟就能到另一所学校的大门。
汤宜又重新追在了杨臻身后，她解释了留在国内的原因，她妈妈身体不太好，她决定还是陪在父母身边。
还是很喜欢的，也有不甘心在里面，杨臻接受了汤宜的表白。
自从杨臻谈恋爱后，207宿舍的集体活动就很难再凑齐人了，杨臻的课余时间基本上都泡在隔壁的传媒大学。
尽管他们已经认识了好几年，但是关系的突然转变，让他们还处在对彼此充满新鲜感的阶段。
汤宜也来过D大几次，和于铭远他们一起吃了饭。比起宿舍内的聚餐，汤宜更像是来宣誓主权的，杨臻这样家境和长相都无可挑剔的男生，他的名字是常年霸占在表白榜上的。
听何小平说，知道杨臻名草有主后哭晕在宿舍里的就有好几个。
于铭远对这种夸张的描述一笑了之。
大一下学期结束的暑假，杨臻和汤宜去了一趟拉尔木。汤宜很喜欢这种有独特风情的边塞城市。
整个暑假，于铭远都没有再见到杨臻。直到开学前三天，杨臻才带着汤宜从拉尔木返回。拉尔木地处高原，紫外线强烈，杨臻被晒黑了一个度，笑起来的时候显得牙齿更白。
他给寝室的每个人都带回来了小礼物，何小平和张洋洋分别是牦牛干和绿松石挂坠，而于铭远的则是一个椭圆形的银制品，被红绳串起，做成了吊坠。
“保平安的。”
于铭远愣了一下，想起来杨臻过生日时他送出去的那个平安符。
他接过来，将它妥善地放在柜子里。当晚于铭远去卫生间洗漱的时候，把这个吊坠戴到了脖子上，他有些不好意思，对着墙面上的镜子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
看了半天，才依依不舍地把它塞进T恤里。
从拉尔木回来后，杨臻和汤宜的关系明显更加稳固。都说旅行是增加情侣之间感情最佳的方式，看来确实是真的。
但没有情侣不吵架，汤宜不肯低头，杨臻虽然脾气也倔，但他每次都会先向汤宜道歉，给汤宜一个台阶下。其实两人吵架的原因也没什么，无非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和情侣之间都会有的小矛盾。
何小平从上铺探了个脑袋出来：“我说臻爷，我怎么觉着你有点恋爱脑啊？这宿舍都关门了，大半夜的你上哪儿去给她买芒果千层啊？”
杨臻穿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恋爱脑？女孩子就多宠着点呗，我走了，明儿我直接去上课了，不用给我留门。”
于铭远的眼神一直追着杨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关门的声音响起，宿舍里才传来一两句此起彼伏的叹息。
“这汤宜是真会折腾人啊。”何小平吐槽道。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少说两句吧。”
杨臻对汤宜几乎有求必应，汤宜的朋友里但凡见过杨臻的，没一个人对他不满意。够体贴，人又长得帅，人人都说两人是俊男美女，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大三的上学期。
过去两年的时间里，不曾再被汤宜提起的那个出国的问题到底还是又被摆到了两人面前。
汤宜母亲身体好转，她申请了美国某所高校的交换生，为期一年，大四回来补够学分，完成毕设后就会再次返回美国，继续深造读研，然后定居。
而这些，杨臻在所有一切尘埃落定后才知道。
“你有那么多机会可以说，为什么不说？如果不是我看到你的邮箱，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上了飞机？还是到了美国？”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这件事。”
“汤宜，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的对待这份感情？你喜欢我吗？哪怕你问一句‘杨臻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美国吗？’，起码我还能感觉到你是把我考虑在未来里的！”
汤宜对杨臻的质问始终保持沉默。
彼时杨臻和汤宜的感情还处在一个比较浓烈的阶段，杨臻不是没想过让步，他想出国是件很容易的事情，改变一点人生规划也没什么，但是杨臻认为他一旦开始妥协，在此后不知道多久的时间里，他一定会反复地想为什么不是汤宜为了他而放弃一些东西，为什么汤宜可以毫不留恋，说走就走，那么自己为这段感情所做出的牺牲到底有没有意义。
杨臻几乎能够想象到，如果某一天他和汤宜发生争吵，那么“我为你放弃了这么多，付出了这么多”这句话是一定会说出口的。而在一段感情里，人一旦开始计较得失，就证明是有了裂缝的开始。
杨臻是个男人，他应该在这种事情上表现的洒脱，而不是叽叽歪歪，计较双方感情付出的多少。
汤宜对杨臻似乎没有什么愧疚，这本就是她的人生规划。这两年的时光里，爱不是假的，只是比起对人生的清晰的规划上，这些东西微不足道罢了。杨臻是可以被舍弃的，杨臻从不在她的未来里。
爱情只是生活的调味剂，汤宜把这句话贯彻的很彻底。
汤宜很快抽身离开了，走之前，她告诉杨臻：“谢谢你，这两年很开心。”
直到汤宜坐上飞机离开，207的众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哇，姐姐好酷！”
于铭远一巴掌拍在何小平脑袋上，何小平讪讪地闭了嘴。
“没想到咱臻哥这样的大帅比也要吃爱情的苦。”
杨臻没说话，其实他还没完全从这件事带给他的打击中走出来，从知道汤宜要走到汤宜真的离开，中间也不过只隔了两个多星期。时间太短，还不足以让杨臻平静地接受这件事。他看起来情绪很低落，于铭远担忧地抿了下嘴唇。
汤宜是个独立有想法的人，于铭远是很欣赏她的，他羡慕汤宜可以自由、勇敢地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某种意义上，她是于铭远很想成为却成为不了的那种人。
但就这件事而言，于铭远不免的还是对汤宜感到了不满。
杨臻这样好的人，不应该受到这种伤害。
“走吗？请你喝酒。”于铭远问。
杨臻诧异地抬头看了眼于铭远，过了一会儿，他点点头，两个人出了宿舍。
时间还早，天还没完全黑透，酒吧里人并不多。杨臻和于铭远面前已经摆了很多空酒瓶，杨臻也不确定自己到底喝了多少，光怪陆离的氛围灯不停地转着，线条扭曲，他甚至都要看不清于铭远的脸。
“杨臻，算了吧。”
酒吧里很吵，但于铭远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入了杨臻的耳中。
“算了”其实是很有魔力的两个字，一旦这两个字讲出口，再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就好像胸口堵住的那股气瞬间消散了。什么都不要计较了，已经过去的就不必再计较。
毕竟不管人决定往哪个方向走，在时间的维度上，总是在向前的。
“好。”
杨臻眯起眼睛想要努力看清眼前于铭远的脸，于铭远明明和平时一样，表情冷淡，可被那双乌黑的眼睛盯着的时候，杨臻觉得连日来的憋屈，怒气都莫名地消失不见了。
汤宜做出了她的选择，杨臻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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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结束~

第27章 Now 先让你爽爽
于铭远在南城呆了一个多月又返回了宁市。
体育公园的设计方案初稿已经出了，他带着周程去做项目的阶段性成果汇报。于铭远本来打算开完汇报会就回南城，但业主单位的主管部门领导张维方对方案提出了不小的意见，他不得不继续留在宁市和他做进一步的对接沟通。
一天的工作结束，已经接近九点。于铭远没什么胃口，拒绝了周程一起去吃海鲜的提议，返回酒店的房间继续工作。
除了体育公园的项目，还有好几个地产的设计项目需要他统筹兼顾。于铭远和南城设计部的同事开完线上会，他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空空的胃袋在此时发出了抗议。
酒店的后厨已经下班，扫了眼外卖平台，也没什么想吃的，于铭远拿起手机下了楼。
他住的这个酒店位于商圈中心，就算是这个时间点了，周围依旧灯火通明，热闹非常。他沿着街边往前走，在路两旁的商铺里随便挑了家粥铺走了进去。
宁市靠海，海鲜种类是很丰富的。于铭远点了碗蟹粥慢吞吞地吃着，边吃边拿着手机看邮箱里待处理的邮件。
一碗粥见底，邮件也处理的差不多了，他结了账走出粥铺。
于铭远其实很喜欢饭后去散步，只是平时工作太忙，很少会有时间让他做一些这样放松的事情。
街上有三三两两的小情侣亲昵地走在一起，无论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脸。
于铭远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很羡慕。他很渴望一段亲密关系，他也希望那个人是杨臻，可如果他开口，杨臻会怎么样呢？杨臻会像对其他向他表白的那些同性一样厌恶、疏远自己吗？
于铭远没有答案。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喂，远儿，干嘛呢？睡了吗？”杨臻轻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于铭远：“你是什么资本家吗？都半夜了还给员工打电话。”
杨臻哈哈笑了两声：“这段时间辛苦了，这季度结束就给你发奖金啊。我明天到宁市去一趟，慰问慰问你。”
“来宁市干嘛？有新项目？那你直接跟我说我去跑一趟就不行了吗？”
“不是，不在宁市，新项目在畔南。”
于铭远愣了一下，畔南、宁市和南城在地图上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畔南和宁市相对南城而言几乎是两个方向。
“不顺路啊？你来干嘛？”
“不是说了吗？去看看你。”
于铭远：“我顶多再过一个星期就回去了，不需要慰问，有这个功夫不如多去接几个项目，好给我发奖金。”
“机票都买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啊，下午到，晚上一起吃饭，你早点休息吧，挂了。”说完，杨臻就撂了电话。
“......”
于铭远的心绪被杨臻的这个电话搅扰得更加纷乱。
不过想到第二天可以见面，他又重新开心起来。
第二天下午，于铭远刚从张维方的办公室走出来，就收到了杨臻的信息。
【小羊】：我下飞机了，你酒店定位发我。
于铭远把位置发给杨臻后，马不停蹄地返回了酒店。路上周程奇怪地问道：“怎么了，远哥？一会儿我们不是没安排了吗？”
“嗯，杨臻马上到，小星也来了，你带着她去周围转转，吃点好吃的，我报销。”
周程高兴地应了：“好嘞。”
路上有点堵车，到了酒店，杨臻和王小星正好在酒店门前下车。
看见他俩，王小星惊喜地招了招手：“嘿，于总！”
杨臻转过身，看见于铭远，露出个笑来：“这么巧。”
周程带着王小星出去玩了，房间里就只剩下于铭远和杨臻两人。
“什么时候去畔南？”
“晚上十一点的飞机，我明天上午约了人，明天再过去的话有点来不及。”杨臻把手上提的纸袋放在桌子上。
于铭远愣了一下：“那你非要今天过来？”
“喏！”杨臻献宝似的把一个保温盒从纸袋子里掏出来：“文和记的烤鸭，前天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说想吃吗？”
于铭远再次愣住，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有病啊？跑这一趟就为给我送个烤鸭？”
“对啊。”杨臻得意地挑眉：“我这老板当得不错吧？千里送温暖。”
于铭远不知道再回他些什么，索性闭了嘴，戴了一次性手套从盒子里拿出一只鸭腿递到杨臻嘴边，手都伸过去了才觉得有些不合适，又缩了回来，用下巴点了点盒子：“你也吃。”
杨臻没戴手套，直接弯下腰，就着于铭远的手，咬了一口，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说：“我想吃什么时候都能吃，你别管我了，吃你的吧。”
于铭远抿了下唇，拿着鸭腿慢慢啃了起来。
烤鸭已经凉了，但表皮依然酥脆。文和记很出名，他在南城吃了许多次，但并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味道好。
到了晚饭时间，于铭远只吃了只鸭腿，把剩下的烤鸭小心翼翼的打包好放进房间自带的小冰箱。洗了手后，就带着杨臻下楼吃晚饭。
杨臻虽然是南城人，但口味和他差不多，不怎么喜欢吃清淡的菜系，于铭远想了想，带他去了家做烤鱼很有名的餐厅。
等位的时候，杨臻垂着脑袋刷着手机，于铭远在旁边安静地坐着，他看着杨臻认真的侧脸，突然萌生了一点勇气，他开口问：“杨臻，要是李硕的话，你会跑这么远专程只为给他送只烤鸭吗？”
“嗯？”杨臻正专注地和什么人聊着天，嘴角还噙着笑，一时没听清于铭远在说什么，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于铭远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
“我管李硕那小子去死，想吃回去自己吃，我还给他送，送屁。”
“你跟他又不一样。”杨臻接着说。
于铭远心里有点隐秘的开心，他忍不住露出个笑来：“怎么不一样啊？”
杨臻这才抬头看他：“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呗。”
前台的服务员叫到了他们的号，于铭远不得不中止了这个话题。跟着服务员，俩人在一个双人位上坐下了。
这家店生意很好，为了容纳更多的客人，桌子与桌子之前的位置很窄。于铭远一坐下，就注意到了旁边桌坐着的两人。
两个男生，看起来像是附近大学的学生，亲亲热热地挤在一起，一个男生正夹着一块儿鱼肉喂给另一个。
显然，杨臻也注意到了他们，于铭远瞟了眼杨臻的脸色，一切正常。于铭远低声说道：“旁边那两人好像是一对儿。”
杨臻低头点着菜，闻言转头又看了一眼：“应该是。”
“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你恐同啊？不能吧？我看你跟李硕处得挺好的。”
“没有。”于铭远摇了摇头，抿着唇挣扎了半晌，装作很轻松的样子把那句话问出了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要是个同性恋，你会怎么样啊？”
杨臻伸手招来服务员，把菜单递给他：“加辣，不要葱，多放香菜，谢谢。”
服务员走远了，杨臻才回答于铭远的问题，语气很欠地小声说道：“那哥们儿就先让你爽爽。”
“......”
“傻逼。”
杨臻哈哈哈地笑个不停，于铭远很无语：“你这是直男发言？”
杨臻乐完了，喝了口柠檬水才认真地对于铭远说：“是同性恋就是同性恋呗，这世界上gay那么多，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同性恋怎么了？”
“我是说你会怎么样。”
“哦，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啊，你看李硕，我俩不是好好的吗？我不恐同。”说完，杨臻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警惕道：“什么意思啊？你喜欢男的？”
正巧，服务员过来上菜，于铭远夹了块皮蛋丢进杨臻的碗里：“吃你的吧，我就随便问问。”
杨臻摆出一副不大相信他的样子：“真就随便问问？”
“真的。”
杨臻还是怀疑地看着他，看了半天，于铭远的表情实在太平静了，甚至连眨眼睛的频率都没变过，杨臻才掀过这个话题，跟于铭远聊了些别的。
于铭远这些年在他面前是习惯说谎，习惯伪装的。
他可以扮演好杨臻好朋友的角色，在任何需要的情境下。只有在杨臻看不见的地方，他才会偶尔流露出一点儿对杨臻的喜欢。
吃完饭，时间就差不多了，两人打了个车回酒店取行李，王小星和周程已经在大厅等着了。于铭远提出去机场送一送杨臻，被杨臻拒绝：“送什么，来来回回的，你不嫌麻烦啊？我俩打个车一会儿就到了。到畔南估计都半夜了，我就不跟你打电话说了啊。”
送你去机场嫌麻烦，从南城跑过来就为送个烤鸭没见你觉得麻烦，于铭远腹诽。
于铭远没再坚持：“到了发个信息。”
“行，走了。早点忙完早点回南城。”
出租车在于铭远的视线里渐行渐远，直到变成一个小点儿消失不见，他才和周程一起走回酒店。
洗漱完躺在床上，于铭远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睡。
是不是可以再往前走一步呢？
是不是可以告诉杨臻，我真的喜欢你，好多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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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于：你最好说到做到

第28章 Now 抄袭
凌晨一点半，于铭远还没睡着，他翻了个身，把酒店厚重的被子从身上蹬了下去。在一片静默的黑色中，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此时手机屏幕亮起，他打开手机，是杨臻发来的信息。
【小羊】：我到了，这回估计要在畔南呆个七八天。你早点忙完早点回，想吃你做的汤包了。
于铭远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半天，想了想还是打算第二天再回复，省的杨臻又要罗里吧嗦地说他熬夜。但很奇怪，本来在床上翻来覆去失眠的他，放下手机后很快就睡着了。
这两周，张维方对于铭远的工作能力逐渐认可，在方案修改完善后邀请于铭远到临市的度假山庄玩两天，于铭远婉拒了，当天就买了机票飞回了南城。
周程最近跟着他到处奔波，挺辛苦，他给周程放了三天假，让他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两人在机场分开，于铭远打上车回了公寓。
洗了个澡，收拾完行李，才三点多，于铭远拿上项目资料开车去了公司。
刚走进办公室，王小星就一脸紧张地敲门进来了，于铭远把手上的资料放在桌子上，问：“怎么了？”
“杨总在办公室里发了好大的火，我从来没见他这么生气过，这会儿蒋主任还在里面挨骂呢。”
于铭远皱眉：“怎么回事？”
王小星：“就是蒋主任手上万木的那个别墅区的项目，园林那一块不是外包给了一家公司嘛，谁知道那个设计师抄袭了一个大学生的设计，水系、道路形状还有园中园建筑布局位置相似度不说百分之百，也有个七八十。首稿发给万木那边之后，是万木的一个实习生发现的，说是在学校的公众号上看见过个类似的图，还把那张图给找出来了。杨总知道之后，直接就在办公室拍桌子了。”
“没人敢去劝，还好于总你回来了。”
于铭远站起身，从小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往外走：“我去看看。”
走到杨臻办公室门口，于铭远侧耳听了听，没什么动静。他敲了敲门，杨臻喊了声“进来”，他才推门走进去。
杨臻正在办公椅里坐着，翘着二郎腿，手肘搭在扶手上，手里捏着个玻璃杯，食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杯口，杯中的冰块轻轻地撞击杯壁，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大白天的，怎么喝上酒了？”
“生气。”
于铭远走过去，拿过他手里的杯子，放在桌子上，又把带来的矿泉水拧开放在他面前。
“没多大的事儿，幸好发现的早，如果等真的开始施工了才发现这个事儿后果更严重。和那家园林单位解除合作，我去找李清源帮忙说个话，道个歉解释一下就好了。”
“这事儿也不赖老蒋，听说你骂他了？”
杨臻狠狠揉了两下眉心：“没有，我当然知道这事儿错不在老蒋。刚刚打电话把苏和园林的老板骂了一顿，幸好出事的是万木的项目，关系好，有什么问题说一说就解决了，万一是中七的项目出问题，那事儿可就大了。我觉得咱们园林这一块儿一直外包不是个办法，还是得有自己的团队。”
于铭远点了点头：“那我来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挖几个做园林的过来。”
杨臻拿起矿泉水灌了一口：“算了，先不聊这个了，你刚从宁市回来？”
“嗯。对了，我给周程放了三天假，最近跟着我东跑西跑的挺辛苦，小伙子感觉都瘦了一圈。”
“这些小事你决定就行。光看他瘦了，你看我瘦了没？天天吃外卖吃的我都快吐了。”杨臻不满地撇了撇嘴。
“行行行，晚上在家吃。”
杨臻满肚子的怒火被于铭远三言两语就给化解了，明明于铭远也没说什么宽慰自己的话，但就是这种很随便的聊天，让他的心绪快速地平复了下来。
于铭远永远都是这么平静，除了提起浦川时，情绪会有一些不正常的波动，在工作上，有问题解决问题，他从没发过什么火。杨臻想了半天，觉得于铭远实在是个完美的合伙人，事业上的支持就不说了，这种情绪价值，除了于铭远，再没有第二个人能给他。
闲谈间，王小星敲过门后走了进来，先是小心觑了眼杨臻的脸色，看着像是已经不生气的样子，才开口道：“杨总，于总，苏合园林的人来了，见不见？”
杨臻皱起眉：“他们那个王副总？”
王小星摇了摇头：“不是，是设计部门的负责人，叫林余晓。”
杨臻蹙起的眉头放松了下来，但还是板着脸：“让她进来吧。”
这是于铭远第一次见林余晓，很漂亮的一个姑娘，穿着一身简单的衬衣西裤，走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微笑，笑起来时左边脸颊上有个小小的梨涡，眼睛又黑又亮，眼角上翘，恰到好处地带着些风情。
“杨总下午好，我冒昧地不请自来，是想解释一下设计图抄袭的事情。”说完，转头看向于铭远：“这位是？”
于铭远冲她打了声招呼：“你好，于铭远。”
“公司的副总。”杨臻补充道，“坐吧。”
“于总，您好。”
林余晓在沙发上坐下了，斟酌了一下，开口道：“这次出事的是我手底下一个设计师，事情一发生，公司内部立刻开始了自查工作，这确实是我们的问题，我不做辩解。但是咱们合作这么久了，一直挺愉快的，还是希望贵公司能再给我们一个机会。之后这个项目我会亲自负责，作为补偿，这个项目就不收费了，我也能保证不会再出现这样的问题，杨总和于总考虑看看呢？”
按照于铭远的想法，这样的问题出过一次，按照合同，解除合作是必然的，在他们这个行业，抄袭是很严重的问题，而这次的事情一旦传出去，必定会对贰拾的声誉产生一定的影响。
杨臻思索了一下，没正面回答林余晓的问题：“这个事情公司内部需要再开会讨论一下，但是，有件事情林工要明白，抄袭对贰拾造成的影响不是这么点项目款就能弥补的。”
林余晓点点头：“您说的没错。行业内，抄袭确实是不容原谅的问题。但还是那句话，希望能看在以往的合作上，能再给苏合一个机会。”
林余晓态度很诚恳，把姿态放的很低。
于铭远本想说无论苏合今后如何弥补，这个事情造成的影响都无可挽回，只是解除合作不起诉，不追加赔偿已经是看在以往合作的份上了。但杨臻是他的领导，杨臻没说话，于铭远就在一旁静静听着，没开口。
林余晓还在道歉，并承诺了会在一周内拿出一个让贰拾满意的设计方案。
杨臻也没打断，听了一会儿，最终说道：“那就再给苏合一次机会，希望这次不要让我们失望。”
于铭远诧异地看了杨臻一眼，按照杨臻以往的作风，出了这种事，是绝对不可能再和这家单位合作下去了。
林余晓眼睛一亮：“实在太感谢杨总了。这快到饭点了，晚上请杨总于总赏个脸，请两位吃个便饭，好让我再表示一下歉意。”
杨臻似是认真考虑了林余晓的提议，但还是婉拒了：“晚饭就不用了，还有点事儿。”
林余晓：“那行，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说完，林余晓站起身来告别离开，临走前，又再次向他们承诺了设计方案的提交时间，才开门出去了。
“做园林的公司那么多，我们没有继续和他们合作下去的理由。”
杨臻：“出了这个事儿，相信他们以后对待我们的项目一定会慎之又慎，重新找家单位可能也会有这样的问题。”
杨臻都这么说了，于铭远不好再劝，只在心里想着是要把公司园林设计团队组建起来了。
“走走走，下班下班，去超市，晚上我想吃柠檬鱼。”
于铭远看了眼时间，才五点出头：“又早退啊？”
杨臻揽着于铭远的脖子，带着他就往办公室外走：“什么早退？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于铭远把车丢在了公司，和杨臻一起去了超市。
于铭远晚上做了柠檬鱼、葱烧猪排，还有一道虾仁炒西蓝花，杨臻连吃了两碗米饭才停下来。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说来也巧，于铭远随手在高分电影里选了个片子，恰好是讲暗恋的。电影里男女主是身份地位相差悬殊的天之娇女和花匠。
电影演到花匠时常躲在他打理的那一片开的茂盛的玫瑰花丛后悄悄注视着女主时，杨臻嗤笑了一声：“胆小鬼，喜欢就说啊，他不说谁知道他喜欢人家。”
“他害怕说出口了之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吧。”于铭远轻声说道。
“没得做就没得做，人一辈子大几十年，还差那一两个朋友吗？我看女生也未必不喜欢他，为他做的那些事，早就超出一般朋友了吧？”
“就算表白失败，失败了就去追呗。如果努力了女生还是拒绝，那就没办法，趁早换个人喜欢，总不能一直追在一个人屁股后边一辈子吧？再者说做都不去做，天天伤春悲秋，总背后默默注视的，干嘛啊，酸死了。”
于铭远转头看了一眼杨臻，只觉得杨臻说的每个字都像根小刺精准无比地扎进他的心脏里，他沉默了很久，直到电影里花匠鼓起勇气向女主表白时，于铭远才温声道：“你说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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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于：好的，听你的。

第29章 Now 表白
苏合园林在约定的时间内重新出了稿方案，于铭远看过后，又让蒋民和林余晓反复沟通确认了没有问题才把方案提交给万木。
为了表示歉意，于铭远把曹与约了出来，请了李清源作陪。虽然李清源不参与公司内部事务，但万木建设的太子爷这个名头还是有些用处的。
好在这几年杨臻把和曹与之间的关系经营的不错，事情一出，曹与就把消息按在了自己部门里，上面的几个领导都不知道，因此抄袭事件对贰拾的影响基本上是微乎其微。
得知这个消息后，于铭远大大地松了口气。
转眼入夏，南城整座城市的颜色开始鲜亮了起来，栖息在梧桐树上的知了一刻不停歇地鸣叫着，为南城增添了几分夏日喧闹。
从露天停车场到大厅这短短一百来米的距离，于铭远就出了一脑门的汗，进了酒店大厅被空调一吹，他才觉得整个人缓了过来。
杨臻打算在公司成立四周年的时候，举办一个庆祝酒会，邀请函已经发出去了，邀请了一些平日里来往密切的甲方和类似苏合这样的合作单位。
酒店的策划部已经把大概流程已经定好了，于铭远过来做最后的确认。
客户经理徐飞正在大厅等着他，看他进来，立马脸上堆满了笑迎了上来：“于总，您来了，这边请，咱们到办公室详聊。”
这种规模的酒会联润办得不少，经验是很丰富的，所有的流程以及各处细节几乎不需要于铭远再提什么意见。
确认完自助的菜品和酒水，于铭远沉吟了一下，说道：“徐经理，再给我留个房间，要阳台正对着应运大厦的那间套房。”
徐飞点了点头：“好的，没问题。”
“房间需要布置一下，具体怎么布置，我有一些样图可以发你看看。”
于铭远拿起手机，把图片发给了徐飞。
徐飞扫了一眼，笑着说：“哟，玫瑰花啊，于总这是打算表白还是求婚啊？”
于铭远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嘴唇：“表白。”
徐飞拍了拍胸脯：“行，您放心，保管叫您满意。那就先预祝您表白成功，抱得美人归了。”
于铭远道了谢，和徐飞约定了下次见面沟通细节的时间，就起身离开了。
眼看时间还早，于铭远先回了趟公司。
于铭远本打算跟杨臻说一下酒会的事儿，结果问了王小星才知道，杨臻刚出门，也没让她跟着，只说是有事。
王小星虽然是杨臻的助理，但她是个女孩子，一般有酒局的情况下，杨臻是不让王小星跟着的。大概率是约了什么人吃饭，于铭远思忖着。
发了信息给杨臻，把酒会的一些大概情况说了。发完信息于铭远就把手机放到一边，开始处理手头上的工作。
七点过，胃袋开始发出持续的抗议，于铭远才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
公司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于铭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还没有收到杨臻的回复。
之前杨臻为了一个村落改造的项目去陪人喝酒，喝的太凶，胃出血进了医院，把于铭远吓了个半死。从那以后，但凡杨臻再去酒局，于铭远都悬着颗心，直到杨臻回了电话或者信息，确认人意识还清醒，他才能安下心来。
于铭远蹙起眉头，给杨臻打了个电话。
嘟嘟声响了很久，杨臻才接起电话：“远儿，怎么了？”
听筒里传来微弱的小提琴音乐声。
“在饭局上吗？”
杨臻：“没有，没喝酒，我有点别的事儿。你吃饭了吗？你要是没吃的话等我回去一起吃吧，我马上回了。”
于铭远问：“好，在家吃？”
“可以，挺晚了，随便做点就行了。”
挂了电话，于铭远把桌面收拾了收拾，关上电脑下了楼。
回到公寓，他快速地冲了个澡，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走进厨房里准备做晚饭。他看了眼冰箱里的食材，准备做个红烧鲳鱼。
做完饭，已经将近九点钟，说好马上就回的杨臻此时还没到家，于铭远只好先把菜放进保温箱，吃了根香蕉垫垫肚子。
十点半，杨臻才进家门，看到于铭远的那一刻，他猛地拍了下脑门：“靠！你吃饭了没啊？不会一直等着我呢吧？临时出了点事儿，我忘了跟你说了。”
于铭远看着他，问：“你吃过了吗？”
杨臻：”我吃过了，对不起啊，你看我这记性。”
于铭远收回视线：“我又不傻，我吃过了，你要没吃，我再给你做点。”
杨臻长舒一口气：“你吃了就行，这天热死了，我先上楼洗个澡。”
于铭远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捧着杂志，过了很久，直到二楼杨臻的房间门缝泄出的灯光消失，他才慢悠悠地站起来。
走进厨房，把保温箱里的菜端出来，由于在保温箱的缘故，饭菜的色泽并没有因为长时间的放置而发生任何变化。
于铭远看着这几道菜，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胃部的空虚。虽然饥饿，可他毫无胃口，只草草地夹了几筷子荷兰豆，就把剩下的菜倒进了垃圾桶。
盯着垃圾桶里各种混合到一起的食物和垃圾，他又感到了后悔，食物有什么错，他在生什么气？
于铭远在昏暗的厨房里叹了口气，把几个盘子洗好放进碗柜，拿着烟和打火机去了阳台。尽管他的收入已经很可观了，可他还是抽着七块钱一包的红塔山，辛辣的烟气划过喉咙，那一刻似乎所有的烦闷都随着飘进风里散进云里的烟雾消失了。
六月二十七号，贰拾设计成立四周年，这天恰好是个周五，杨臻下午三点钟就给员工们放了假，嘱咐大家想打扮的抓紧时间打扮，晚上准时参加酒会。
杨臻和于铭远也回公寓换了套衣服，西装是杨臻提前订好的手工定制，于铭远很少穿这种特别正式的西装，除非是去参加项目会，他才会把衣柜里杨臻给他买的那些西装拿出来穿一穿，平日里基本以休闲为主。
换好衣服从卧室里走出来，杨臻已经站在楼下等他了。
于铭远虽然瘦，但身材比例没得说，腰细腿长。这套西装又是收腰设计的，更显得他身材优越，往那一站跟株挺拔的竹子似的，杨臻忍不住吹了声口哨：“瞧瞧咱于总这腰，这屁股，今晚得迷倒多少小姑娘啊？”
于铭远耳朵尖儿有点红，他掩饰般地扣了两下眉毛：“别贫了，赶紧走吧，再磨蹭会儿就迟到了。”
两人到酒店的时候时间还早，宴会厅只有几个公司的同事，和他们打了招呼，杨臻从餐台上端了杯白葡萄酒慢慢喝着。
于铭远走到露台上抽了支烟，缓和了一下内心的紧张和不安。刚抽完烟走回宴会厅，就看到杨爸杨妈两人从大门处进来了。
于铭远抿了下嘴唇，有些踟蹰，但最终还是迎了上去，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叔叔阿姨，你们来了。”
杨妈点点头：“我们到的还蛮早，都怪杨臻他爸，说什么今天要来给儿子镇场子，要早点出发，看看，我这个眼线都画得有点歪了。”
于铭远仔细看了一眼：“哪里歪了，恰到好处，美得不得了。”
杨妈笑着拍了拍于铭远的肩膀：“哎呀，还是小于会讲话。”
“行，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们。”杨爸冲于铭远摆了摆手。
于铭远把杨爸杨妈安顿好，在大厅扫了一圈，才看到杨臻正和李清源在吧台前聊着天，他走过去，先跟李清源打了声招呼，又把杨爸杨妈已经来了的事儿告诉杨臻。
杨臻点了点头，说：“那你们先聊着，我去跟我爸妈说两句。”
聊天间，客人越来越多，于铭远揉了揉有些僵住的脸，只觉得这辈子的笑脸似乎都在今日用完了。
客人基本上到齐了，杨臻马上要上台致辞的时候，于铭远瞥见林余晓从宴会厅的大门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条白色的长裙，长发披肩，发尾微卷，脸上妆容精致，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端庄，显然是很重视这场酒会的。
于铭远收回落在林余晓身上的视线，转头看已经走上台的杨臻。
“感谢各位今天能到场，参加贰拾设计成立四周年的庆祝酒会。”
杨臻的声音通过音箱传至宴会厅的每个角落，聚光灯打在他的身上，将他的眉目照得异常清晰。
于铭远站在台下眼神专注地看着杨臻。
这样仰望杨臻的时刻有很多，但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想得到他的欲望汹涌地奔流在每根血管中。
“一路走来，我要感谢很多人，最感谢的就是我的好朋友——于铭远。”
一束追光灯适时打来，他和杨臻一起站在光下，掌声逐渐淹没了他。
于铭远想，幸好他是个男人，不然此刻他盯着杨臻的眼神必然会完全出卖他，向众人昭示着他对杨臻有着怎样不可告人的想法。
于铭远露出了个真挚的笑，冲众人举杯示意。
致辞结束，杨臻走下台，和于铭远一起招待来参加酒会的客人。
白葡萄酒度数不高，于铭远喝了十来杯，脑子也还清醒着。他刚刚和秦湘聊了会儿天，借口抽烟，抽身出来，走到了小露台上。
一支烟毕，再次回到宴会厅，酒会此时已接近尾声，于铭远在厅内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杨臻。
“小星，看到杨臻了吗？”
王小星正吃着块蛋糕，听到于铭远的声音，连忙把嘴里的蛋糕咽下去了：“十来分钟前看到杨总从宴会厅出去了，可能是去卫生间吧。”
于铭远点了点头，刚要往门口走，就看到杨臻从门口走了进来。
步子很稳，应该没喝多，于铭远放了心。
酒会结束，两人把喝醉的客人都安顿好已经快十二点了。站在走廊上，于铭远长长舒了口气：“你怎么样？还好吗？”
“没事，就喝了两三杯。”
于铭远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杨臻道：“我有事想跟你说。”
杨臻：“嗯？什么事？”
“回房间再说吧。”
两人进了电梯，上了二十一楼。于铭远定的套间在走廊尽头，短短几十米的距离里，于铭远反复给自己打气，他深呼吸了七八次，可心脏还是很不听话，凶猛地敲击着他的胸腔，发出震耳欲聋的咚咚声。
“远儿。”杨臻喊了声于铭远的名字。
“我刚刚和林余晓在一起了。”
在距离2101大门还有两三米的位置停下，于铭远猛然转头，难以置信地盯着杨臻：“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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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这章，作者立马奖励了自己一杯甜度超级加倍的奶茶！

第30章 Now 厄瓜多尔玫瑰
杨臻停下来笑眯眯地看着他：“哥们儿我脱单了啊。”
于铭远愣了几秒后很快反应了过来。
“哦......哦......这样啊。”
“我们好像走错楼层了。”
于铭远抖着手指掏了掏外套的口袋，拿出另一张房卡，假装看了眼房号，“房间在20楼。”
于铭远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在疼痛中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嗯？”杨臻疑惑地接过房卡，“2003啊？就剩一间房了吗？”
“对......对，我再去开一间，你先休息吧。”
于铭远把杨臻从电梯里推出去，脸上的表情无懈可击，手指却颤抖着，不停地点着电梯的关闭按钮。在门即将合上的那一瞬间，杨臻问：“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
于铭远没来得及说话，只能冲他摆了摆手。
电梯门合上，于铭远无力地靠在墙上。轿厢四壁都是干净明亮的镜子，映出一张苍白无血色的脸。他盯着镜中的自己，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眼泪在眼眶里迅速聚集，最终承受不住泪水的重量只好放任它们下落。
眼前的画面开始破碎，于铭远缓缓抬起手，抹了把脸。
电梯到达一楼，没人进来，于铭远又重新按了21楼的按钮。
“叮”电梯门打开，于铭远慢吞吞地沿着走廊往2101走，短短几十米的距离，他觉得自己仿佛走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因为没有了期待，所以一分一秒都如此难捱。
插入房卡，灯光亮起，照亮了摆满整间屋子的厄瓜多尔红酒玫瑰。
在为今天做准备的这段时间里，他去过了南城很多花店，普通的玫瑰过于艳俗，他在一家开在偏僻老街的花店里见到了这种颜色的玫瑰，他一眼就被它们打动了。
很特别，像是醉意微醺的夜。
于铭远不知道对一个男人表白需要搭建一个怎样的场景，他只能笨拙地在网上寻找答案。不过，送玫瑰总没错，热烈的爱意，娇艳的颜色，不论哪一样都该是表白时必不可少的元素。
下午他和杨臻到达酒店之后，于铭远曾偷偷地上来过一趟，他站在玫瑰花路的尽头，演练了好久。
“杨臻，我喜欢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杨臻，谢谢你给了我好好生活的勇气，好好爱一个人的勇气，我想了很久，还是想告诉你，我很喜欢你.......”
不对，好像太肉麻了。
于铭远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把这将近九年的时间里发生的所有事，他的感情，他对杨臻的渴望以一种尽可能平铺直叙的方式一一讲给杨臻听。
其实他还写了一封表白信，删删改改了好久才写完。临到昨晚，他又觉得表白时拿着封信读显得有点傻气，把那封信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于铭远把外套脱掉随意地丢在了地板上，外套上的玳瑁纽扣挂倒了几朵玫瑰花，十来片花瓣掉落，它们可怜兮兮地耷拉着脑袋，失去了原本挺拔的样子。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烟盒，点燃了一支咬在齿间。
于铭远颓丧地靠坐在沙发边上，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
他总是不厌其烦地询问杨臻同样的情境下“如果是李硕你会怎么样做？”。于铭远竭力地寻找着他和李硕在杨臻心目中的不同之处，力求找到杨臻待他的那些特殊，把它们当做杨臻喜欢他的一个又一个证据。
于铭远难堪至极，为他的自作多情。
只差两三米，可人生永远有这样差一点点的遗憾。
于铭远觉得自己应该庆幸，庆幸杨臻没在他表白之后才告诉他，他已经和林余晓在一起了，不然于铭远不知道要怎么处理那样尴尬和难堪的局面。
一支烟抽完，满屋的玫瑰花香气就被烟味儿完全盖住了。
于铭远把烟头随手按灭在手边的一朵玫瑰花上，花瓣的中间迅速出现一个焦黑的洞。于铭远盯着那个洞看了几秒钟，然后站起身，走到桌子前，拿起了一本邮册。
于铭远收集邮票的时间不久，满打满算也就八年。他最初做这个邮册的初衷是为了满足杨臻的收集癖，杨臻的房间里有一组柜子是专门用来摆放他从各地买回来的手工艺品的。
这本邮册里有一组客家民居的邮票，杨臻特别喜欢。于铭远费了很大功夫才集齐，本来是打算今天送给杨臻的。
方寸之间，处处可见他的心意。
于铭远撕碎了邮册，把碎片通通丢进了垃圾桶。
心意没用，杨臻不爱他，所以永远不会为这些东西而感动。
一整包烟，于铭远抽了一夜。
黎明前夕，靛蓝色的光线从窗户外争先恐后地涌进来的时候，于铭远下定了决心。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清晨雾里笼罩着的应运大厦，深深叹了口气。
杨臻说的对，如果努力了没有用，他总不能追在杨臻后面一辈子，以后还是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除了杨臻以外的部分吧。
做决定是一瞬间的事，但他知道真正行动起来却需要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他爱杨臻爱了这么久，把杨臻从血肉里剜出的痛楚，不亚于刮骨疗伤。感情这种东西，它来的时候汹涌，走的时候也不会寂寂无声。
天亮了，于铭远慢吞吞地从地板上爬起来，抚了抚有些皱巴的衬衣，拿起外套，出了门。
回到公寓洗了个澡，于铭远给杨臻带了套换洗的衣物又返回了酒店。
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于铭远想着杨臻大概已经醒来，就走到2003的门口敲了敲门。
杨臻裹着件浴袍睡眼惺忪地打开门，看见是于铭远，侧了个身让他进来了。
“你回去了？怎么起的这么早？”看见他手上提的袋子，杨臻问道。
“嗯，生物钟，睡不着了。”
杨臻点了点头，走进浴室。
“我冲个澡，然后下楼吃早饭吧，明明昨天晚上没喝多少，我头怎么这么疼，我觉得我可能有点认床。”
于铭远吐槽：“认什么床？上次我们去万市出差，不是我喊你，我看你能睡到中午。”
杨臻乐了两声，没再说什么。
洗完澡，两人下楼吃了早饭。今天是周六，也没有加班的打算，吃完饭两人就回了公寓。
“今天什么安排？”杨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没安排，休息休息吧，最近有点累。”
“行啊。对了，你昨晚要跟我说什么事儿？睡前我还在想，本来想给你打个电话，怕你睡了就没打。”
“没什么事，就是公司转眼都四周年了，有点感慨，找你聊聊天。”
杨臻什么都没发现，像过去八年多里的每一天。
“哦。”杨臻应了一声，“那咱俩聊聊林余晓呗。”
于铭远拿着遥控器选电视节目的手顿了一下：“嗯，聊什么？”
“你怎么都不惊讶啊？我跟林余晓在一块儿了。”
“在心里惊讶过了。”
杨臻笑了笑，在电视里播放的综艺节目背景音下，讲述了他和林余晓恋爱的经过。
杨臻第一次见林余晓是在公司内部的项目推进会上，林余晓作为苏合的项目负责人参加了那次会议。
杨臻迟到了几分钟，他推开会议室大门进来的时候，林余晓已经在做汇报了。杨臻冲她点头示意了一下，就坐了下来。
这是两人初次见面，杨臻对林余晓印象唯一深刻的点就在她笑起来时左脸颊的梨涡和那双好看的眼睛。
会后，林余晓提出了添加杨臻微信好友的请求，杨臻思忖了一下同意了。
林余晓是个开朗又活泼的女孩儿，一开始只是在微信上和杨臻聊些工作上的事，后来两人渐渐熟悉，偶尔也会聊些其他的话题。
苏合项目出事，林余晓来公司那天之前，其实两人已经一起吃过两三顿饭了。杨臻对林余晓观感挺好，这几年他没动过谈恋爱的心思，但汤宜结婚，再加上杨爸杨妈话里话外的提醒，他意识到自己或许也应该开始一段新的恋情了。
继续和苏合合作，除了出于公司层面的考虑，很难说没有一点私心在里面。
昨晚林余晓来参加庆祝酒会，临结束的时候约杨臻到走廊聊天。
“杨总。”林余晓笑了一下：“祝贺你。”
“把我单独喊出来怕不是只为了说句贺词吧？”杨臻斜靠着墙壁，笑着对林余晓说道。
林余晓抿了下嘴唇，露出个羞涩的笑，脸颊上的梨涡泛着生动的色彩：“我觉得我应该没有会错意，杨臻，我很喜欢你，你呢？”
杨臻早在林余晓提出要和他单独聊聊时就猜到了故事接下来的走向，他顺水推舟：“喜欢啊，要不要和我试试？”
两人接了个浅尝辄止的吻，确定了关系。
于铭远认真听着，面上不显，指甲已经狠狠掐入掌心。
“挺好。你都二十七了，你不着急，我都要替你着急了。”
可说出的话有多违心，心痛的感觉有多难熬，只有于铭远自己知道。
“好啊，结婚了你得给我当伴郎。”
“嗯，没问题。”
于铭远怀疑自己再次软弱地落了泪，可他摸了摸眼睛，没有水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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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瓜脸（QAQ，什么时候才能写到甜甜的恋爱啊，急死我了~

第31章 Now 我是个同性恋
宁市的项目结束，于铭远终于从繁忙的工作中得到了一丁点喘息的时间。
他从办公室的小冰箱里拿了瓶罐装的冰咖啡，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食管进入胃袋，室外阳光强烈，站在玻璃窗前，于铭远似乎能感受到三十九度高温烤在皮肤上轻微的灼痛感。
于铭远盯着楼下来去匆匆的人们，深深叹了口气。
他在想用一个什么样的理由能拒绝掉晚上的饭局。
这是杨臻和林余晓恋爱后，第一次请双方朋友吃饭，说是大家聚在一起聊聊天，可实际上不过是向双方的圈子宣告两人在一起罢了。
从两点半到五点半三个小时，于铭远都没想出个合适的借口。五点半刚过，杨臻就推开他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走吧，远儿。”
于铭远只能无奈地关上电脑，收拾好桌面，和杨臻一起离开办公室。
晚上这顿酒一定是躲不过的，为了方便，于铭远把他的那辆车放在了公司。
还不到晚高峰的时间，但高架已经开始拥堵了。汽车尖锐的鸣笛声在高架上空此起彼伏，于铭远烦躁地松了松领带，从中控的烟盒里拿了支烟出来。
刚点上，突然想到等会儿要去接林余晓，又把烟丢进了车载的烟灰缸里，打开窗通了通风。
杨臻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左手手肘拄在车窗上，手指托着下巴，是一个很放松的姿势。他看着于铭远，问了句：“怎么不抽了？”
“不是要去接林余晓吗？”
杨臻看了眼前方开始缓缓移动的车龙，说：“没事啊，她也抽烟，加班多，她抽的比你还凶。”
于铭远哦了一声，重新点了支烟咬在齿间。
下了高架，在市中心狭窄的马路上开了大概半个小时，车子缓缓在一个略显破旧的小区门前停下。
南城的房价不低，就算是这种老破小，房价也达到了三万左右，周围都是这种老小区，烟火气很足，临近饭点，街上吵吵嚷嚷的，甚至能听到低楼层的人家在厨房炒菜的滋啦声。
林余晓还没出来，于铭远很自觉地下了车，从副驾换到了后排。
杨臻问：“你干嘛？”
“副驾是对象专属，你不知道啊？”
杨臻笑了笑：“她不在意这个。”
说话间，林余晓就从小区大门走出来了。今天温度很高，林余晓穿了条淡卡其色的长裙，配着同色系的帆布挎包和运动板鞋，整个人看起来活泼又灵动。
林余晓上了车，先和于铭远打了招呼，然后凑到杨臻跟前，在他脸上落了个亲吻，杨臻笑着揉了揉林余晓的头发。
晚餐定在了一家有名的淮扬菜馆，餐厅是杨臻提前定的。于铭远对南方这种寡淡的菜系敬而远之，他比较喜欢重油重盐的食物，而杨臻、李硕和齐颂这三个生在南城长在南城的人也不大喜欢清淡的淮扬菜，所以今天这顿饭是照顾了谁的口味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聊天间，林余晓不经意地提起她是庆东人，南城本地的菜系挺符合她的口味，所以她在这里适应良好，大学毕业后就留在了南城。
林余晓的两个朋友已经在包厢了，李硕和齐颂还没到，大家互相打了个招呼后落座。
除了林余晓，几个人都是第一次见面，杨臻先介绍了下于铭远：“这是我的好朋友于铭远。”
“果然帅哥的朋友都是帅哥，你有女朋友了吗？”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孩儿笑眯眯地看着于铭远，问道。
于铭远愣了一下，回了句：“没有。”
林余晓笑着眨了眨眼：“这是覃朵，这是孟玥玥，两个大美女都是单身哦。”
于铭远点了点头，没接林余晓说的关于单身的话题，只简单的说了句：“你们好。”
闲聊间，李硕和齐颂推开包厢门走了进来，于铭远松了口气，有他们俩在，话题大概就不会只落在自己身上了，他对这种场合感到尴尬和不适，甚至产生了一种当场离席的冲动。
“哟，都到了，全是美女啊。”齐颂不太正经地调笑了一句。
杨臻指了指齐颂：“齐颂，一天到晚花哨的没边儿，别搭理他，给两分颜色就能开染坊了。”
人到齐了，杨臻喊来服务员上菜。
李硕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大好，只在进门时做了个自我介绍就没再说什么，惯常摆在脸上吊儿郎当的笑也没见着，于铭远怼了怼他的胳膊：“你怎么了？”
李硕灌了口红酒，说：“失恋了呗。”
“什么时候恋的啊？”
李硕和他的前男友分分合合，最终还是分道扬镳，于铭远没再听他提过，想来两人是彻底断了。但两周前见李硕时，人还好好的，于铭远不禁好奇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李硕不欲多说：“回头聊吧。”
齐颂在花丛中流连惯了，骚话张口就来，三个女孩儿笑得花枝乱颤。覃朵虽然笑着，但眼神却时不时地往于铭远身上落。
于铭远借口抽烟，从包厢走了出去。
站在走廊里，刚把烟点上，李硕就走了过来，从他的烟盒里抽了一支出来，两人相顾无言地吞云吐雾。
李硕：“怎么着？借烟消愁啊？”
“我有什么可愁的？”于铭远笑了笑。
“哎哟，不想笑就别笑了，你知不知道你笑的比哭还难看。”
于铭远没理他，李硕看他半天不讲话，继续说：“什么想法啊现在？”
过了很久，或许有几分钟，直到李硕手里的烟燃至尽头，才听到于铭远的声音：“看开了。”
“看的什么开啊？放弃了也是看开，能接受一直在杨臻身边看着他谈恋爱结婚生小孩儿也是看开，你是哪种啊？”
于铭远隔着烟雾看了李硕一眼：“我放弃。”
李硕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又向于铭远确认了一遍：“你说什么？”
“我说我放弃。”
说完于铭远就回了包厢，李硕站在门外自顾自笑了半天：“折腾去吧你们。”
包厢内，依旧是一片欢声笑语。看见于铭远走进来，齐颂站起身揽住于铭远的肩膀：“我们铭远啊，大冰块儿一个，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就没见他跟哪个女孩儿走的近过。哦对，之前有个女高管追过他一段时间，最后也不了了之了。覃朵，想追他？任重道远啊。”
于铭远甩掉齐颂的胳膊，面色不善：“你喝多了吧？”
“于铭远，加个微信呗，成不成的另说，交个朋友嘛。”覃朵把手机微信二维码递到于铭远面前，歪着脑袋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能让覃朵下不来台，于铭远只好拿出手机来扫了码。
众人起着哄，覃朵的脸微微发红，笑骂了句：“得了你们，有完没完？”
杨臻在一旁帮腔：“行，能让远儿加了微信，覃朵，你这绝对有戏。”
于铭远扫了杨臻一眼，杨臻手上正剥着只梭子蟹的蟹腿，盘子里已经装满了蟹肉，最后一只蟹腿剥完，杨臻把碟子放在了林余晓面前。
林余晓笑着在杨臻嘴巴上亲了一口，齐颂阴阳怪气地叫道：“杨臻刚吃了猪大肠没擦嘴，你也亲得下去啊？”
杨臻：“滚蛋。”
看着那碟蟹肉，于铭远突然想起大一结束的那个暑假。
泗未岛很美，于铭远一整天的心情都很好，晚饭是在海边餐厅吃的，各种烧烤和海鲜摆了满满一桌子。
于铭远没见过这么多种类的海鲜，也不太懂怎么剥螃蟹和皮皮虾，他怕自己闹什么笑话，就只捡着面前的烧烤和炒面吃。
杨臻和他坐在一张长桌的两个对角，汤宜挽着他的胳膊正在和林苗苗聊天。
于铭远扫了一眼，又快速地低下头专心和盘子里的炒面做斗争。吃了一会儿，突然从旁边递过来一盘剥好的蟹肉和虾，于铭远愕然地抬头，发现杨臻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桌子那边走了过来，他把盘子放下，又拿着手里的酒和齐颂碰了杯。那会儿大部分人都已经喝嗨了，没人注意到杨臻的这个小动作。
于铭远到现在都还记得那盘蟹肉的味道。
可这种好，于铭远自嘲地笑了笑，现在想来大概是因为同情吧。一个从农村出来的土包子，没什么见识，杨臻随便施舍的这点好意都能让于铭远感动很久。
“哎，我发现于铭远和晓晓脸上都有个酒窝欸，眼睛也有一点点像。”孟玥玥一句话打断了于铭远的胡思乱想。
于铭远一愣，往林余晓看去，林余晓的视线也正好落在他的脸上。
“对，都在左边脸颊上，之前我还没注意到。”
杨臻也愣了，按说他该是最先发现的那个人，但看他的表情，像是刚知道似的。
冷场了十来秒，杨臻站起来把于铭远的酒杯倒满，又给林余晓倒了杯橙汁：“这么有缘分，你俩不得喝一杯？”
这只是饭局上的一个小插曲，谁都没在意。
散场后，代驾开着杨臻的车子先把林余晓送回了家，然后在夜色中载着他们两个往公寓的方向驶去。
于铭远没喝多少酒，于是很清醒地看了一整晚杨臻是如何待林余晓好的。
心脏如同承受凌迟的酷刑，直到现在还在泛着疼。
“我觉得覃朵那个姑娘蛮好，长得又漂亮，你觉得怎么样？要不发展一下？”
于铭远转头看了眼杨臻，路灯的灯光照亮了杨臻的半张脸，另外半张隐在黑暗里。
“我这都脱单了，你抓点紧啊，要不我和晓晓帮你俩制造点机会？”
“杨臻。”
杨臻听到于铭远喊他的名字，他疑惑地“嗯”了一声，问：“怎么了？”
车内沉寂了很久，只有空调出风口在呼呼吹着冷气，过了大约有一分钟，杨臻才听到于铭远声音很轻地说了句：“我是个同性恋，我喜欢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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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大语，家人们！！改了点文案，关了两天小黑屋，GY也算什么虎狼之词吗？！

第32章 Now 分梨
于铭远说完这句话就偏过了头，看着窗外已经没什么人的街道开始发起了呆。
身旁的杨臻似乎被他的这句话震惊到了，一直没说话，等到代驾开着车子驶进停车场，杨臻才开口道：“回家再说。”
声音很平静，于铭远听不出有什么其他的情绪。
两人一路沉默着进了家门，打开灯的瞬间，黑暗无处隐藏，于铭远抬头看了眼杨臻。
“不说点什么吗？”
“操！我早该想到，你小子最近讲话奇奇怪怪，又是问我对李硕什么看法，又是问我假如你是同性恋，我会怎么样的，敢情在这儿等着我呢？藏得挺好啊，瞒了我这么久？”杨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眼睛死死盯着于铭远，几乎咬牙切齿地说道。
“嗯，所以以后别乱点鸳鸯谱了。”
“我不是李硕，我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和别人不一样。”
“杨臻，你对我来说，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或许不只是朋友，像更亲密的家人，我们认识这么年，你帮了我太多，我很感激。当初什么都不想地放弃建荣选择贰拾，相当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那时你需要我，而我也想回报你。这些年我一直瞒着不说，就是希望你能心无芥蒂地把我当做朋友相处，你能理解吗？”
于铭远还站在玄关，和杨臻之间隔着四五米的距离，他的声音很轻，轻到他怀疑杨臻是否听见他说了什么。于铭远一直逃避似的低着头，没看杨臻的眼睛。
过了一会儿，于铭远听见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一直落在地板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蓝色条纹的拖鞋，于铭远抬起头，杨臻正站在他面前。
“行了，喜欢男的就喜欢男的呗，我又没说什么。对你好，那是因为咱们是朋友啊，什么回报不回报的，贰拾能发展到今天，你得记头功，公司是咱们俩的，不是我一个人的，这事儿能不能记住？”
于铭远用力地咬了咬后槽牙：“嗯，能记住。”
“覃朵那边我帮你回了，省得麻烦。我之前不知道你的性取向才说那些话，你别介意。不过你这一直单着也不是个事儿，回头我帮你寻摸寻摸。”说完，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瞪：“操！离李硕那小子远点儿啊，他不行。”
“我才看不上他。”
听他说这句话，杨臻脸上的表情才放松了下来，伸手揽住于铭远的脖子，贱嗖嗖地开玩笑：“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啊？我这样的能入你的眼不？”
于铭远浑身一僵，嘴角扯出个生硬的笑：“不行，受不了你这种经常犯神经病的。”
“哈哈哈”，杨臻乐了几声：“你要求还挺高。”
“帮我保密，从小到大我看过太多别人的白眼，我受不了这个。”
杨臻一脸正色：“你放心。”
于铭远此刻只想逃离，他拍掉杨臻的胳膊：“洗洗澡睡了，今天很累。”
杨臻往后退了一步：“行，赶紧休息吧。”
于铭远快步往楼上走，进了房间脱掉身上束缚着的衬衫西裤，走进了浴室。
于铭远伸手耙了把头发，把整张脸都暴露在花洒下。他流眼泪了吗？似乎没有，似乎有。热水带走了很多情绪，包括那些不知道是不是从眼眶里流出来的泪水。
软弱这两个字本不该出现在于铭远的情绪体系里，从六岁到二十六岁，这二十年里，他最明白不过的一个道理就是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东西。
不该哭，不该流泪，不过是努力不爱一个人，不会比活着这件事更难。
就把从这里搬出去作为他迈出去的第一步。
杨臻对于铭远坦白性向这件事接受良好，在和于铭远的日常相处上并没有表现出和从前有丁点的差别，这让于铭远松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失落。
杨臻无所谓他喜不喜欢男人，杨臻不在乎。
刚缓了一个多星期，项目一个接着一个的让于铭远无暇分心去思考怎么向杨臻提出搬出公寓这件事。
直到九月末，南城的夏天接近尾声，路两旁的梧桐树开始泛黄的时候，于铭远才找到了把这件事说出口的机会。
盛华国际高中的项目完成，杨臻安排了全公司聚餐。饭桌上，两人都喝了点酒，回到公寓的时候杨臻脚下都有点打飘。
于铭远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个梨子，想炖个冰糖雪梨。
他正削着皮，杨臻走了过来，姿态放松地靠在厨房的门框边：“远儿，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儿？”
“园林设计团队，现在不是还差个负责人吗？我打算让林余晓来。”
于铭远手上的动作一顿：“好啊。”
“她在那个公司虽说也是个小领导，但老板人不行，公司这么多年了毫无起色，她留在那里也只是浪费时间，所以我想着反正我们也要招人，她业务水平没什么说的，也符合我们的要求。”
其实杨臻不是没想过把林余晓安排进贰拾会有什么样的问题，但苏合的那个王副总太不是个东西，林余晓遇见职场骚扰这种事情他就没必要和于铭远说了。
林余晓一开始并不想来，她不是初入职场的小白，知道办公室恋情会带来一些闲言碎语，尤其她的男朋友还是老板，同事们之间能八卦的就更多了。
林余晓心气儿高，假如在贰拾做出了一些成绩，她希望大家提到她的第一反应是林余晓业务能力确实不错，而不是老板的女朋友。
杨臻劝解她，如果她有这样的顾虑，那么可以隐瞒他们之间的关系，把工作和生活分割开来，最终林余晓还是同意了杨臻的提议。
“你做决定就行。”
看着案板上削好皮的梨子，于铭远抿了下嘴唇。要戒掉一个习惯太不容易，就像现在，酒后给杨臻做小甜点是过去几年做惯了的事情，肌肉记忆牵扯着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但他此刻忽然就不想做了，他把案板上的梨子切好，放进盘子里，端到茶几上。
“吃点水果吧，这是你的公司，你做决定就行。”
杨臻不满地皱起眉：“什么我的公司，我上回怎么跟你说的来着。”
于铭远笑了一下：“行行行，咱俩的公司，我同意了，让她来吧。”
杨臻眉头这才舒展开，捏起块梨肉丢进嘴巴里，嚼地咔滋咔滋响：“不过我公私可分得很清楚啊，做事没做好我照骂不误。”
把嘴巴里的食物咽下去，杨臻看了眼盘子里雪白的梨肉，再度拧起眉毛：“怎么把梨给切了，分梨分离没听过啊？”
“你怎么还信这个？”
“总之不是什么好意头，这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
吃完水果，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于铭远琢磨了一晚上，此刻终于做足了心里准备。
“杨臻，我跟你说件事儿。”
杨臻正专注地盯着电视里的小品演员，手里还抱着盒薯片，听见于铭远的声音，漫不经心地问道：“嗯？什么事儿？”
“我想搬出去了。”
杨臻猛地转头看着他：“看看看看，我刚刚说什么来着？谁让你把梨给切了的？为什么？你要买房了？”
于铭远点点头：“是有这个打算。”
“买什么房啊，这里住着不舒服了？那还有天街那套大平层，怀远路那套联排，那个叫什么地方来着还有套公寓，都没装修呢，你想装成什么样，我这两天就去找设计师。”
于铭远叹了口气：“嘚瑟什么？那是你的，不是我的。再说，你跟林余晓都到这个份上了，不考虑同居吗？即使我不搬出去，你俩也不会跟我一起住在这儿吧？这里离公司也挺远，上班不方便。”
同居这件事杨臻不是没想过，只是他还没想好，同居就意味着要开始对彼此负责任，尽管到目前为止他对林余晓的各种观感都挺好，林余晓也表达了想要和杨臻一起走下去的想法，可同居是件大事，如果之后他们因为什么事分开，必然是伤筋动骨的。因此他希望两人能完全考虑清楚，在感情稳固，甚至可以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时再决定是否同居。
“这不还没住一起呢吗？到时候再说。”
杨臻强硬的态度让于铭远不打算再和他争论什么，只是想着要把找房子这件事情尽快提上日程。
这些年他的积蓄其实已经足够一套房子的首付，每个月的收入也完全可以覆盖掉房贷。他一直没想过买房还和杨臻住在一起就是因为希望能和杨臻常常见面。
虽说两人在一个公司，但上班时间他和杨臻各自忙着各自手头上的事情不常坐在一起闲聊，只有下了班回到公寓里，脱掉束缚的西装，才是两人的放松时刻，他们聊的话题很多，工作、生活或者一起吐槽某个脑残的甲方，这是于铭远一直不舍得搬走的原因。
但现在，标尺已经标好了朋友的位置，他该朝着那个方向努力了。
他是个半途而废的旅人，可下山的路和上山一样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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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十万字了，我的俩男主还没亲上一口

第33章 Now 搬家
林余晓在贰拾正式入职了。贰拾成立的时间不算长，杨臻和于铭远的想法也很简单，所有的管理岗都是按照能者居之的原则来选拔，所以就算她刚入职时一些员工颇有微词，在接手了两个项目之后，这样的声音也消失了。
时光如同河水平缓地流淌过每个人的生命，杨臻对于目前的生活很满意，事业有成，佳人在侧，这是再圆满不过的人生。
如果没有于铭远从公寓搬出去这件事，他想他会更开心。
杨臻抽了几天假期陪着杨妈到新西兰去看外婆，林余晓同行，杨爸和杨妈对这个准儿媳很满意，见过几次面后，这次去新西兰就要求把林余晓带上，让杨臻的外婆也见一见未来的孙媳妇儿。
等杨臻从新西兰回来，于铭远已经从公寓里搬走了。
于铭远在这里住了四年，来时只带了一个破旧的行李袋，走时却收拾出来满满当当好几个纸箱。
杨臻这些年里给他购置的衣物，送他的书，出差时从外地带回来的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他一个不落地全部带走了。
搬家公司把于铭远的东西搬上车，告知他一切就绪时，他还在二楼的书房里盯着墙上那张合照看。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第一次看到这张照片的心情，那是感动、汹涌的爱意以及其他说不清楚的情绪，后来每次在工作上受挫时，他只要抬头看看这张照片，就会觉得勇气和信心重新充盈在他的身体里。
他伸手想把相框摘下来，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半晌，他抬手在杨臻的笑脸上轻轻抚摸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于铭远对住宿环境要求不高，他没时间仔细研究那些宣传花哨的楼盘，最终在公司附近的一个小区租了一套两居室，房子有点老了但是挺干净。楼层很高，站在阳台往下看时会产生一种眩晕感。
于铭远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收拾房子。打扫完卫生，他在网上订购的快递就到了。
他很喜欢毛茸茸的东西，所以买了杨臻那个公寓同款的地毯和抱枕。归置好一切，于铭远的视线在客厅扫了一圈，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对了，电视旁边缺棵绿植和摆件。
于铭远拿起手机，打算在网上挑个摆件和绿植。看到龟背竹图片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停住了手指滑动图片的动作。
他再次抬头看了眼客厅，沙发、茶几和餐桌是他昨天去家具城买的，清平区公寓的同款。地毯和抱枕是提前在网上定好的，也和公寓里的一模一样。他执着于把这间小房子恢复成杨臻那套公寓的模样，他在骗自己什么？
于铭远点了支烟，慢慢抽着，放弃了买绿植和摆件的想法。
晚饭时间已经过了，于铭远毫无胃口。冰箱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闲来无事，决定去逛逛超市，添置一些生活用品，再买些吃的。
走到水产区，于铭远看了眼水箱里的活蹦乱跳的鲈鱼，叫来超市的工作人员帮他捞了一条。
工作人员询问他鱼是否需要清理的时候，于铭远恍了个神，其实他不怎么喜欢吃鱼，爱吃鱼的是杨臻。
“不好意思，鱼不要了。”
于铭远在那人异样的眼神里迅速逃离了水产区。
结完账，于铭远开着车回他新租的房子。超市离他住的地方其实不远，满打满算三公里，他神思不属，数次开错了路，甚至差点上了高架，等反应过来时，他猛地打了下方向盘，在实线上变了道。
“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摄像头拍到。”于铭远边想边提着袋子进了电梯。
进了门，刚把买来的东西收拾好，于铭远听到了手机铃声响起的声音。
打电话来的是杨臻，算算时间，今天也该回来了。可能是回了公寓后发现自己已经搬出来了吧，于铭远猜测着。
他在铃声即将停止的前一秒按下了接通的按钮，刚接通电话，杨臻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你人呢？！”
“我搬走了。”
“搬走了？谁让你搬走的？趁我不在搬你是什么意思啊？”
于铭远轻轻笑了一下：“我不趁你不在的时候搬，你能放我走吗？杨总。”
杨臻：“行，废话少说，地址发我，我现在就过来。”
“过来干嘛？大晚上的，明天再说吧。”
“啧，让你发就发，别磨叽。”
挂了电话，于铭远把地址发给了杨臻。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多，他还没吃晚饭，胃部这会儿被胃酸灼烧的有点难受，他从冰箱里拿了袋面包，坐在沙发上，啃了起来。
没过多久，于铭远就听见了门铃响起的声音。他深深吸了口气，又深深的吐出，等到门外人等得不耐烦开始咣咣敲门的时候，于铭远才慢吞吞地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杨臻面色不善，他把鞋子随意地脱在玄关的地毯上，也没穿于铭远给他准备的拖鞋，光着脚就走了进来。
进门了也不说话，先在屋里屋外转了一圈，连厨房都没放过。
“干嘛呢这是？”于铭远跟在他屁股后面，问道。
“就这环境？你搬出来就住这种破地方？”杨臻皱着眉，“公寓你不想住了，还有别的房子，非得出来租房子干嘛？”
于铭远无奈地看着杨臻：“那是你的房子，不是我的。”
“这是分你的我的的时候吗？当初你跟着我开公司的时候我说什么了？你什么都不想地来帮我，咱俩以后就不分彼此。看看这房顶，都他妈漏水了，住着能舒服吗？还有，你一声不吭搬走是什么意思啊？还玩上先斩后奏了。”
杨臻掐着腰，盯着于铭远的眼睛：“说吧，到底是哪儿想不通了非搬出来住，非搬不可的原因说出来我听听。”
我说我不想继续爱你了，所以要离你远一点，这种话我能说给你听吗？
于铭远移开了视线，走到沙发边坐下，他缓了缓，开口道：“你谈恋爱了，感情也稳定，说不准很快就结婚了，我不能继续再跟你合住下去，这是一。我都单了二十来年了，未来肯定是要谈恋爱，有自己的感情生活的，我总不能带着人回咱们一起住的公寓去吧？”
杨臻皱着眉想了一会儿，似乎是被于铭远说出的这两句话给说服了，脸上的表情渐渐放松下来：“你说的也有点道理。”
杨臻勉强接受了于铭远说的这两个原因，但他心里还是很不舒服，这种不适感在想到于铭远说的那句带人回家时达到了顶峰。
杨臻提着行李箱走进公寓，喊了两嗓子于铭远的名字没人理的时候，他还没想那么多，以为于铭远只是出门还没回来。可他很快就注意到一楼展柜里于铭远的证书和奖杯都消失了，那一瞬间，杨臻顿时慌乱起来。
他冲到二楼，推开于铭远的房间，房间里空空荡荡，和于铭远没搬进来时一样。他带着一丁点的侥幸心理打开了衣柜，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了一排挂的整整齐齐的衣架。
他无法控制内心的惊怒，立刻给于铭远打了电话。
杨臻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端起茶几上于铭远的水杯猛灌了两口水。
杨臻罕见的感到了不安，他说不清这种不安来自哪里，只是他一旦想到之后清平区的公寓里再也看不到于铭远的身影，他就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杨臻渐渐冷静下来了，他想着自己质问于铭远为什么搬走这件事是否太过无理取闹。
就像于铭远说的那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他也好，于铭远也好，也都到了要迈入人生新阶段的年纪，将于铭远绑在身边这件事简直毫无道理。
杨臻撸了把头发，劝说自己接受了于铭远确确实实已经搬走的这个事实。
“行吧，那你先将就住着，这里离公司近，上班也方便。等后面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楼盘，挑一挑，买个房子吧。”
“嗯，本身也就只是个过渡。吃饭了吗？”
“吃什么饭还，气都气饱了。”
于铭远笑了笑：“那我去给你煮碗面吧，刚刚去了趟超市，家里什么都有。”
于铭远动作很麻利，很快，一碗葱油面就做好了，上面还卧了个形状完美的荷包蛋。
味道一如既往的好，杨臻边吃边叹息，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经常吃到于铭远做的饭菜了。
“哎，这不是公寓那餐桌的同款吗？”杨臻吃着面，看了眼桌面的木纹，抬头问道。
“嗯，沙发和茶几都是一样的，我挺喜欢这套家具的。”
杨臻点了点头：“那是，我的眼光没得说。”
吃完饭，于铭远把杨臻送下了楼。
凌晨三点，于铭远仍然毫无睡意，他从床上爬起来，从冰箱里拿了两提啤酒，一个人坐在阳台的地板上慢慢喝着。
从杨臻家走出来的那一刻，他的状态就无比的差，强撑着在杨臻面前露出的笑脸更让他筋疲力尽。
喝醉了，那些细碎的情绪才消失了一部分。
他醉眼朦胧地看着楼下还亮着的路灯，心脏仿佛被看不见的手反复攥紧又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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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家人们，你们知道文被锁的这两天我是怎么过来的吗？周末双休都不香了！！

第34章 火锅
前一天晚上失眠的结果就是于铭远被咣咣敲门的声音吵醒的时候，起床气几乎能把房顶掀翻。
床头柜上闹钟的时间显示上午十一点四十，他蹬掉被子，带着一脸的不耐烦走到门口。
打开门，看到杨臻站在门外，手上还保持着敲门的动作。
“干嘛呢？打电话不接，敲半天门也不开。”于铭远因为睡眠不足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他微微眯着眼：“睡觉啊。你怎么来了？”
说完，侧了个身，让杨臻进来，从旁边的鞋柜里拿了双拖鞋给他：“你先坐吧，我去洗漱。”
“真难得，你也会睡懒觉。”
于铭远嘴巴里满是泡沫，含糊地应了一声。洗完脸抬头看了眼镜子，镜中人的脸异常憔悴，眼下还挂着两团青黑，他用力地拍了拍脸颊，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昨夜失眠的不止于铭远，杨臻从于铭远这里回去后，和林余晓通了很久的电话，他理智上劝说自己接受了于铭远从公寓搬出来这件事，但情感上，他依然十分抗拒。
“你听听你这个幽怨的语气，不知道的以为你被甩了呢。”
林余晓在电话那头开着玩笑，杨臻不满：“换个形容词儿，什么幽怨啊？”
“你俩一直住在一起，冷不丁地突然有距离了你不习惯是正常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杨臻喜欢稳定的生活，他希望生活中发生的所有事能够按照他设想的轨迹发展下去。杨臻想了想林余晓的话，觉得很有道理，可能只是生活里突然出现的这种变数让他感到不舒服罢了。
于铭远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杨臻已经把带来的打包盒已经一一打开摆在餐桌上了。于铭远凑过去闻了闻：“嗯，好香，马六家的炒菜？”
“对，十一点开门，我十点半就在门口等着了。”
于铭远在餐桌边坐下，拿起杨臻已经拆好的一次性筷子：“今天不去约会吗？又来我这儿干嘛？”
“约什么会，昨天不是刚一起从新西兰回来吗？”
于铭远没再说别的，饭桌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些毫无营养的话题，吃完饭把垃圾收拾好，杨臻一屁股歪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于铭远租的这套房子虽说有两个房间，但次卧太小，摆了一张一米二的床后就放不下任何东西了。没有书房，于铭远只好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脑看方案。
杨臻看了眼他的电脑屏幕：“大周末的，休息休息呗。”
“这个方案今天要确定下来，因为一些沟通的问题，已经拖了很久了。”
“谁负责的啊？怎么总要你来擦屁股。”
“不是我们的原因，临方的那个王经理太难缠了。”
杨臻回了句好吧，转过头开始认真看起了电影。
这样的午后时光很安谧，室外光线强烈，窗前拉上了纱帘，室内的光线变得柔和，老式的空调呼呼地往外吹着冷气，杨臻的视线在房子里绕了一圈，最终停留在认真工作的于铭远身上。
嗯，这种感觉才对。
两部电影看完，于铭远手上的工作接近了尾声，把方案打包好发给蒋民，他伸了个懒腰。转头看了眼杨臻，杨臻靠着沙发靠背已经睡熟了，长长的睫毛搭在下眼皮上，留下一排扇形的阴影，双眼皮的褶皱舒展开，于铭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轻轻地拨了拨杨臻的睫毛，抿着唇笑了一下。
已经将近六点钟了，夏日的白天很长，此刻日头还大喇喇地挂在天上，于铭远穿上拖鞋走到厨房，拿了瓶冰矿泉水喝了几口。
于铭远站在茶几边想了一会儿晚饭吃什么，还没等想出来个结果，沙发上躺着的杨臻皱了下眉头，醒了过来。
看他醒了，于铭远把手上的矿泉水放到茶几上，转头去餐厅给杨臻倒了杯凉白开，把水递给杨臻，于铭远问：“饿了吗？想吃什么？”
杨臻接过水杯，打了个哈欠：“吃火锅吧，好久没吃了。”
“可以。出去吃？”
“不想动，在家吃吧，我来叫点菜。有电煮锅吗？”
于铭远回答他有，走进厨房，看了眼冰箱的存货：“有牛肉和鱿鱼，再买点别的吧。”
杨臻应下了，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准备点外卖。
刚要把选好的菜下单，杨臻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电话来的是林余晓。
于铭远听不到林余晓说了什么，只能听到杨臻回她：“在远儿新租的房子这儿，一会儿准备吃火锅。”说完，捂着听筒，转头问于铭远：“林余晓约我吃晚饭，让她过来？”
于铭远点了点头：“好。”
外卖刚送到，门铃就响了，杨臻站起来去开门，于铭远正在厨房收拾着外卖送来的菜。
大多数食物都不需要再进行处理，所以于铭远收拾起来很快，等把所有的菜品都端到餐桌上摆好，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惦记着林余晓不能吃辣，杨臻买了两种不同口味的底料，但于铭远前两天在超市买的这个电煮锅却只能放一种，林余晓摆了摆手：“没关系，我可以吃点辣的，实在不行我用清水涮一下就可以。”
于铭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没事，吃菌菇的吧，我去调个底料。”
“行，给我多放点小米辣啊远儿。”杨臻冲着于铭远喊道。
于铭远背对着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不一会儿两碗小料就调好了，只是再怎么在小料里加辣，菌菇锅底煮出的食物和麻辣锅底还是有着很大的区别。
林余晓一边嚼着一块莴笋一边说：“这个小区虽然旧了点，但是生活挺便利的，离公司也不远。”
于铭远应了一声，看锅里的菜不多了，就把面前的那盘虾给丢了一半下去。
“是挺合适的。”
“杨臻那个公寓离公司有十来公里吧？通勤时间应该蛮久的，没有这里方便。”
听到这话，一直埋头苦吃的杨臻抬起了头：“这是搬到科技园了，之前公司就在公寓里，我俩连床都不用下就能办公。”
于铭远抬头看了眼林余晓，他的感觉不太好，他觉得林余晓对他有点敌意，于铭远仔细回想了一下所有在林余晓面前和杨臻相处的细节，自觉没有做出任何超出朋友界线的事。再者，他和杨臻都是男人，一般人也不大会往这个方向想。
林余晓嗯了一声，伸出筷子把锅里已经煮熟的虾捞了两只出来放进杨臻的盘子里。
“宝贝，帮我剥个虾。”
杨臻说好，把两只虾都剥好之后，分别放进了林余晓和于铭远的碗里。
于铭远一愣，抬头正对上林余晓的视线。他被林余晓盯得有点不太自在，对视了一眼后就假装吃东西低下了头。
“你们关系可真好”，林余晓笑着说：“我都要吃醋了。”
杨臻正在找那片刚刚从他筷子中溜走的宽粉，他边拿漏勺找，边漫不经心地回林余晓：“吃哪门子醋，我给我妈也剥虾，她的醋你也吃啊？”
“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呀。”
于铭远没插话，只安静地吃着碗里的菜，一顿热闹的火锅他吃得食不知味。
吃完饭，三个人站在阳台上抽烟，林余晓抽的是细长的女士香烟，杨臻不大喜欢烟气粗劣的红塔山，就从林余晓的烟盒里抽了支出来，点燃后咬在齿间。
“七块钱的红塔山到底有什么魔力啊，你跟李硕那小子都喜欢。”
“抽着爽。”
杨臻吐槽道：“啧，说了跟没说一样。”
一支烟过半，一直安静的林余晓突然问了句：“铭远长得又帅，收入也高，怎么不谈恋爱呢？覃朵被你拒绝了之后，在我跟前唉声叹气了好久呢。”
于铭远正打算说点什么，杨臻抢先道：“不想谈呗，他整个人都卖给我了，得先好好给我打工，再者说，好的总在后头嘛。”
天色渐暗，即便客厅开着灯，有道玻璃门的缘故，阳台的光线依旧很昏暗。于铭远透过明暗的烟头的火光还是看到了林余晓瞥向杨臻时，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铭远都没说什么呢，你着什么急？”
“暂时没遇到合适的。”于铭远补了一句。
一支烟抽完，林余晓都没再说什么。三人返回客厅，于铭远拒绝了两人帮忙打扫卫生的提议，只让他们把垃圾带下了楼。
才九点多，杨臻本想再呆会儿和于铭远聊聊天，但林余晓说家里的小狗还没遛，急着赶回去，只能作罢。
“明天就上班了，有什么话公司说吧。”
杨臻不情不愿地和林余晓离开了。
两人走后，于铭远在沙发上坐了好久，才慢吞吞地站起身去收拾餐桌上的一片狼藉。
收拾完洗了个澡，于铭远走到客厅把顶灯关掉，然后盘腿坐在阳台玻璃门前的地板上抽烟，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菌菇汤底的香味儿，但味道很淡，开窗通了会儿风，就全部消失殆尽了。
于铭远突然感到疲惫，他想他应该上床躺一躺。但他想到要站起来走进卧室，就觉得坐在这里也挺好。
他住在29层，风很大，从外面卷进客厅的风吹得他手指间的火光明明灭灭。他心里有盏灯火，于铭远不确定它什么时候熄灭，因为时不时会有雨被风吹进心里，而于铭远知道他以后也不会再小心呵护它，从此任由它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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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安康，大家吃粽子了吗

第35章 跳槽
于铭远到公司的时候正好八点半，他打了卡走进办公室，公文包被他随意地丢在沙发上。
在办公椅里坐了一会儿，他站起身走到沙发前，从公文包里拿出个绿色树叶印花的保鲜盒。保鲜盒被他洗的很干净，隔着透明的高硼硅玻璃，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装着两个糖三角和一个已经剥了皮的茶叶蛋。
昨晚杨臻和林余晓走后，于铭远独自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喝了一整瓶的红酒，直到喝得醉意朦胧，他才洗漱睡下。
于铭远早上在厨房里忙活时，其实整个人还没有从宿醉中缓过来，他神志恍惚的按照肌肉记忆，把一切准备停当，才发现他又装了一份早饭在保温盒里。
于铭远双手拄着台面，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它装进包里带到了公司。
现在他看着这个绿色小树叶的保鲜盒，不知该如何决定它的命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它放进了小冰箱。
于铭远打开电脑，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刚和曹与打完电话，林余晓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
“于总，有几份文件需要你签个字。”
于铭远点了点头，接过她手里的几叠纸：“下次这种小事交给周程就行，不用特意来跑一趟。”
林余晓笑了笑：“没事，几步路而已。”
于铭远不大喜欢和林余晓单独相处，之前他都把林余晓负责的项目丢给杨臻，只是这次这个市政的项目收尾，才不得不和林余晓有一些工作上的接触。
林余晓做事很有分寸，在公司里从不暴露她与杨臻和于铭远的私交，见了面也恭敬地喊声杨总，对待于铭远也是如此。
于铭远正低着头认真看着文件，听到办公室门被打开的声音，他抬起头，看见杨臻从门缝里露了个脑袋出来。
“你也在啊。”
林余晓冲杨臻笑了一下：“找于总签个字。”
杨臻点了点头，右手捂着胃走了过来：“我好饿，你们吃早饭了没？没吃下去一起吃点儿。”
林余晓回答吃过了，看他不太舒服的样子，关心道：“怎么了？又胃疼？”
“饿得有点过头就会这样，吃了东西就好了。”
“那我下楼去给你买点早饭吧？有家面包店的餐包做的很不错。”
杨臻摆了摆手：“不吃不吃，不爱吃面包。健身那段时间天天吃荞麦面包吃得我都快吐了。”
于铭远抬头看了他一眼，犹豫再犹豫，还是打开了小冰箱，把那个饭盒拿了出来。
“吃吧。”
杨臻打开饭盒，被那两个白白胖胖的糖三角逗乐了：“救我命啊，远儿。”
说完，拿起一个就往嘴里塞。
于铭远伸手制止他：“微波炉热热再吃，在冰箱里放了有一会儿了。”
杨臻把糖三角重新放回饭盒里：“行，你们忙，我走了啊。”
杨臻出去了，办公室又恢复了之前的沉默。
这种沉默尴尬的气氛让于铭远不太舒服，他加快了阅读审批文件的速度，在最后一份付款申请单上签了名后，他松了口气。
他把文件重新递给林余晓：“签好了。”
林余晓接过文件后，站起身：“你之前每天都会给杨臻做早饭吗？”
于铭远合上笔盖的手一顿：“一个人的早饭是做，两个人的也是做。”
说完这句话，于铭远就觉得不合适，他给出的这个理由无从解释他已经不再和杨臻住在一起却还主动给杨臻带早饭这件事，于是他又补了一句：“今天早饭做多了。”
林余晓露出个笑：“看来我也得练练厨艺了。”
她没再说什么，和他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于铭远这一天都没消停，上午去了一趟联润酒店，和他们的副总沟通了一下新酒店的设计方案，下午又跑了一趟万木建设，做了项目汇报。
返回公司时，正巧碰上一群人从会议室出来。
来人是建荣设计院的梁一峰，于铭远之前在建荣实习时就不大喜欢这个人，不是什么正经人，喜欢搞些办公室政治，公司里被他穿小鞋不得不离职的设计师就有好几个。
于铭远拒绝建荣的offer后和梁一峰也见过两次面，一次是在一个建筑行业的交流会上，梁一峰主动过来搭话，于铭远出于礼貌和他聊了几句，最后两人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还有一次是在前不久的开标现场，梁一峰代表建荣参加了万木建设的另一个项目的投标，看见于铭远，梁一峰走了过来和他攀谈，于铭远本不想搭理，但无奈那时甲方几个人也在场，就和他随便周旋了几句。
话语间，梁一峰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希望于铭远能考虑考虑建荣，设计部经理的位置现在有了空缺，他对于铭远十分欣赏，如果能到建荣工作，他能给于铭远很多现在贰拾给不了他的东西。
于铭远皮笑肉不笑地回他：“假如我想去建荣工作，四年前我就去了，不会有今天，感谢梁总抬爱。”
梁一峰：“你以校招的身份进入建荣，就算再优秀，四年的时间也到不了经理的位置。铭远啊，人往高处走这么简单的道理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梁总说的是，只是我这人没什么追求，在贰拾挺好，建荣我就不去了。”
马上开标，梁一峰没再多说，临走时拍了拍于铭远的肩膀：“好好考虑一下，机会可不会永远等着你。”
此后梁一峰给于铭远打了好几个电话约他出去吃饭，于铭远都给拒了。
梁一峰：“我记得你家庭条件不是很好吧？就算贰拾设计发展到这个程度，能给你的也有限，钱的问题好商量。”
于铭远一哂：“梁总，在这个世界上，钱能解决很多事，但不能解决所有事。”
于铭远不知道梁一峰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自己，即使是话说到这种份上，梁一峰后来还是时不时地会发信息来，于铭远一概没回。
此刻在公司见到他，于铭远本想躲开，但梁一峰和杨臻道别后转身恰好看到他。
梁一峰冲他招了招手：“哟，于总。”
于铭远只好走上前去，和他握手寒暄。
梁一峰不怀好意地看了他两眼，声音响亮地说：“之前我提到的建荣设计部经理的位置，于总考虑的怎么样了？”
话一出，众人的眼神全都落到了于铭远身上。
“当着我的面挖我的人，梁总太不厚道了吧？”
还没等于铭远说什么，杨臻上前了一步，站在于铭远和梁一峰的中间。
梁一峰满不在乎地笑了笑：“爱才之心，人皆有之嘛。”
于铭远压着火，语气也沉了下来：“梁总，我以为我把话说得很明白了，我是不会去建荣的。”
梁一峰耸了耸肩：“说明白了吗？咱们吃饭的时候于总可不是这么说的。”
于铭远直接被气笑了：“我什么时候和梁总吃饭了？”
“啊。”梁一峰做出一副苦苦思索的样子：“那是我记错了吗？”
说完，他装作看不见于铭远铁青的脸色，再次说了句回见就离开了。
于铭远知道梁一峰这是故意的，故意当着贰拾这么人的面说这么一句，手段很下作，他也确确实实被恶心到了。
于铭远和杨臻认识将近十年，他们对彼此的了解很深，当然也不是梁一峰两三句话就可以挑拨的，但贰拾其他的员工却不会像杨臻一样对他赋予全然的信任。
于铭远跟在杨臻身后往杨臻办公室走的时候，还能感受到四周投来的满怀八卦和审视的目光。
“坐吧，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你说过？”
走进办公室，杨臻在沙发上坐下，于铭远看了眼他的脸色，挺正常。
于铭远：“没多久，拒绝了他很多次，没想到他这么难缠。”
杨臻皱着眉：“这个古村落改造的项目我来跟他们对接，你别搭理他，电话号码什么的都拉黑，还想挖我的墙脚，他以为他那锄头是金子做的啊？”
于铭远本来心里一直拱着的火被杨臻的这句话给浇灭了，他笑了一声，答应了下来。
两人又聊了些其他的事情，于铭远才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从头到尾，杨臻都没提梁一峰说的他们两人单独吃饭的事儿，也没提于铭远是否考虑跳槽去建荣。杨臻表现出来的对于铭远的信任让他的心脏如同泡在一汪温水里，又暖又软。
回到办公室刚坐了一会儿，周程就敲门进来了。
周程神神秘秘的，走到于铭远办公桌前，特别小声地问道：“远哥，你真要跳槽啊？不能吧？”
于铭远双手抱臂，向后靠坐在办公椅的靠背上：“这办公室就我们俩人，有说悄悄话的必要吗？”
周程讪讪地笑了两声，恢复正常讲话的音量：“我这不是怕别人听到吗？”
“你都跟了我几年了，不了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吗？怎么还问我这样的问题。”
周程：“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去建荣啊，关键是公司都传开了，刚刚我不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来的时候去茶水间倒水，听几个小姑娘在茶水间八卦呢，说你已经做好跳槽的准备啦之类的，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我把她们狠狠地骂了一顿。”
于铭远揉了揉眉心：“随他们说去吧，过段时间他们自然而然地就会忘记这件事了。”
周程点了点头：“我看他们就是闲的发慌，你别放在心上。”
于铭远本身是没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的，但之后没过多久，公司的一个重要项目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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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事！搞事！（作者期待地搓了搓小手

第36章 于总好演技
南城市图书馆翻新的项目杨臻盯了有半年之久，前前后后为这个项目做了很多准备。最近他接到消息说官方会在月中发布公告进行公开招投标。
此时南城已经踏入了初冬，梧桐树叶不再留恋枝干，纷纷落下，街上开始弥漫着一股板栗和烤红薯的香甜味道。
结束一天的加班后，于铭远在小区门口的烤红薯摊上买了一个红瓤的烤红薯，又在旁边的小店里买了份馄饨作为晚饭。
临下班的时候，杨臻跟他说晚上要带林余晓回家吃饭，询问他要不要一起去。于铭远不知道杨臻是不是真的缺心眼儿，这种场合他怎么可能去凑热闹，拒绝了杨臻后杨臻还有点不大高兴，但也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最近杨臻好像已经习惯了于铭远从公寓搬走之后的独居生活，空闲时到他那里蹭饭的次数也在变少，于铭远没问，后来才知道原来林余晓已经搬进了清平区的公寓，两人开始了同居。
就像杨臻说过的，同居意味着感情稳定和对彼此负责任，两人有了进一步发展的可能性。
于铭远坐在沙发上啃红薯，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关于杨臻的这些事。
红薯很甜，于铭远的心情好了一点。
解决完晚饭，于铭远冲了个澡，时间已经不早了，但他还没有睡意，就抱着笔记本坐在沙发上继续加班。
直到深夜，于铭远才睡下，睡前他无聊地刷了会儿手机，看到杨臻发了条朋友圈。
只有一张照片，是杨臻林余晓和杨爸杨妈的合照，四个人笑的十分开心，这是一张非常非常合格的全家福。
手机的亮光照亮了于铭远面无表情的脸，他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手指滑到点赞按钮上，但最终那颗红心也没有点下去。
于铭远从这种情绪里抽离地很快，放下手机，脑袋放空，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于铭远在忙碌的工作中失去了探究杨臻和林余晓的感情发展到哪个地步的欲望，因为不去想，所以也不再觉得心痛。
他认为自己十分有长进。
于铭远提前到了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一大早就开标，他是从住的地方直接过来的。九点一刻，蒋民和黄晴晴带着他们底下负责这个项目的两个设计师也到了。走到等候区等待签到的时候，于铭远看到梁一峰一行人已经在椅子上坐着了。
梁一峰脸上带着些志在必得的笑，于铭远皱了下眉，移开了视线。
于铭远不想理会梁一峰，走到吸烟区点了支烟慢慢抽着。
“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怎么躲着我呢？”
于铭远抬头，梁一峰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于铭远：“梁总说的哪里话，我有什么可躲着你的。”
“是吗？那怎么把我的微信手机号都拉黑了，我还想跟你道个歉呢，上回在你们公司是我讲话不太妥当，事后我也反思自己了。怎么样？杨总没为难你吧？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去跟他解释。”
这话讲得虚伪，村落改造的项目杨臻和梁一峰一直保持着联系，他若想解释，早就解释了，不会等到今天见到于铭远才说这样的话。
于铭远不想和他多说，看到代理公司的人走进来喊各个投标人代表去签字，他站了起来：“梁总，走吧，要开标了。”
市图书馆的设计项目南城本地有好几家设计院都来参与了投标，甚至还有两家外省的设计单位。竞争很激烈，但就杨臻前期对接的情况来看，贰拾中标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临去开标大厅的时候梁一峰叫住了于铭远：“于总，为了表示歉意，今天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于铭远皱着眉看他，梁一峰冲他眨了眨眼睛：“等下你就知道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于铭远不知道梁一峰卖的什么关子，就没搭理他，转头走了。
价格公示后，所有的投标人代表都被请进了一个会议厅，将会在这里进行每家单位五分钟的方案讲解。
今天参与投标的总共有十二家单位，讲解顺序按照签到顺序，贰拾设计排在建荣设计院的后面，建荣是第八个，贰拾设计是第十一个出场。
于铭远听得很认真，大家的方案各有优点，但他把这些方案和自家的设计方案做了比较后，还是认为贰拾更胜一筹，于铭远的心稳了稳。
轮到建荣了，建荣负责方案阐述的是一个年轻的设计师，于铭远在建荣实习的时候没见过他，他走到讲台上，把带来的U盘插入电脑，PPT文件在转了几圈后打开，首页写着他们设计的理念：以人为核心而非书籍。
于铭远在看到那行字的瞬间，瞳孔震了震，他猛地转头去看梁一峰，梁一峰正好把视线投在他身上，梁一峰冲他挑了挑眉毛，对他无声说了几个字。
于铭远看懂了，梁一峰说的是——喜欢这个礼物吗？
“于总，这......这不是我们方案的设计理念吗？一个字不差！我们方案泄露了？？”蒋民凑到于铭远耳边，急切地问道。
于铭远微微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先看看他们的方案，如果只是这一处相同，中间还有时间，把PPT改一改。”
话是这样说，但于铭远心里没底。看梁一峰的态度，大概不可能只是这一点内容的相似。
越往后听建荣的报告，于铭远的心脏越往下沉，等建荣的整张设计图出现在大屏幕上时，于铭远的心脏瞬时沉至谷底。
相同的异形设计，相同的架空手法将建纺环绕的内场地与外场地连接起来，就连建筑顶部不规则大小的天窗都一模一样。
他们的方案泄露了，但此时于铭远无暇去想方案是如何泄露的，他的大脑飞速转着，想要在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内找到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但直到代理说到贰拾设计代表请上台进行方案讲解时，他仍然没有想出好的办法。
他不可能凭空变出另一套经过几个月打磨的设计方案，此题无解。
“贰拾设计放弃此次投标。”于铭远说。
代理似乎也愣住了，大概是没有遇到在做方案阐述时提出放弃的公司，小姑娘和于铭远再次确认后，才宣布：“贰拾设计放弃此次投标，请CHAU派出代表上台进行方案讲解。”
于铭远带着蒋民几个人提前离场，但他们并未离开，和于铭远一起站在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大门处等着梁一峰几人。
“我们的方案怎么会泄露？我们能不能申诉？就说建荣抄袭我们的设计方案！”黄晴晴很气愤，从会议室出来走到大门口的这一路都在咒骂着梁一峰。
于铭远眉头紧皱，一言不发，蒋民拍了拍黄晴晴的肩膀：“冷静点，这不是申诉就能解决的问题。即便我们拿出证据证明我们初稿定稿的时间，但有了这种纠纷，官方也不会让我们继续做这个项目了，主动放弃是最好的选择。”
于铭远没说话，他一直在思索着方案是如何从公司泄露的。既然建荣拿到了他们的方案，那就说明公司内部出了鬼，只是...
他抬眼在这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他们脸上的气愤神情不像是伪装。蒋民和黄晴晴是公司的元老，已经在公司工作了三年，杨臻对他们可以说是十分宽厚，薪资待遇方面在行业里也是拔尖儿的，出卖公司得到的那点蝇头小利他们两个应该看不上。
但此刻于铭远思绪繁杂，想不清楚背后到底是谁和梁一峰勾结在一起摆了贰拾一道。
公司的每一个方案完成后，都会在公司内网网盘里进行备案，而内网只有公司内部的电脑，还有他和杨臻两个人的私人电脑可以进入，只要回公司后查一查后台下载，应该能找到一些线索。
几个人不说话了，于铭远叹了口气：“我先和杨臻说一下这个事。”
他走到无人处，拨通了杨臻的电话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杨臻：“喂，结束了吗？结果怎么样？”
“杨臻。”于铭远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手机背面的玻璃后盖：“方案泄露了，建荣照搬了我们的方案，我们排在建荣后面做方案讲解，所以......我放弃了这次投标。”
电话那头是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于铭远才听到杨臻语气沉沉地开口：“等你们回来再说，公司内部先做自查。”
刚挂完电话，于铭远就看到梁一峰从大门走了出来，黄晴晴上前拦住了他。怕黄晴晴情绪激动之下说些什么不该说的，于铭远连忙走过去。
看见他，梁一峰脸上笑意更盛：“于总，跟你说个好消息，建荣中标了。”
于铭远手指握紧，硬生生克制住了想要一拳挥在他脸上的冲动：“方案哪儿来的？”
梁一峰听见这话，像是被逗乐了，他笑了两声，视线在他们五个人身上转了一会儿，才紧紧盯着于铭远说道：“于总好演技，这不是你为了进入建荣准备的敲门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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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是谁？
PS：投标过程与现实有出入，一切为了剧情服务，不要深究哈

第37章 剽窃风波
“你他妈说什么呢？”梁一峰话音刚落，蒋民就愤怒地推了他一把。
蒋民平日里是个遇事冷静，脾气好的没边儿的人，但也被梁一峰这句话彻底激怒了。
“老蒋！”于铭远拉了蒋民一把。
“原先我不懂，为什么梁总能在短短七八年的时间里就坐到现在的位置，现在我知道了，原来靠的是无耻。”
“剽窃其他公司方案还这么洋洋自得，建荣的公司风气不过如此。幸好当初没留在建荣，不然和你这样的人共事，我迟早要被恶心死。”
梁一峰拍了拍胸口的衣服：“嘴皮子这么利索啊，我看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和你们的杨总解释吧。”
梁一峰不欲再和于铭远几人纠缠，说完就绕过他们下了台阶，往停车场走。
“梁一峰。”于铭远叫住他，“原因，告诉我你这么做的原因。”
梁一峰转过头，仰视着还站在台阶上的于铭远，装傻道：“什么原因啊？你为什么把贰拾设计方案泄露给我的原因？这得问你自己啊于总。随时等你联系，建荣欢迎你。”
“操！这个傻逼！”
看着梁一峰信步离去的背影，黄晴晴恨恨地骂了句。
回公司的路上，于铭远一言不发。其实刚刚那句话他多余问了，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他拒绝了梁一峰，梁一峰觉得他太过不识抬举，用这种手段报复罢了。只是方案是怎么流出去的这件事还有待考证。
“这件事回公司后不要乱传，一切等查清楚了再说。”蒋民对着其他三个人交待道。
黄晴晴：“放心，回去之后先把内鬼揪出来，我倒要看看是谁干出这种缺德事！”
于铭远回到公司后直奔杨臻的办公室，他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林余晓也在，桌上摆了两杯咖啡，看起来刚刚两人正在聊天。
“回来了？”
于铭远点了点头，走到杨臻办公桌前：“怎么样？后台查了吗？”
“查了，没查出什么东西。他既然敢做出这种事，肯定是防着这一手的，说不定是拍了照片或者截的图，后台只能查到下载记录和邮箱发送的邮件，没什么异常。”
于铭远蹙起眉：“我想不出谁会做出这种事。”
杨臻冷笑了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想做坏事的人会把坏人两个字写在脸上吗？”
林余晓：“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我们能不能发质疑函给代理，提供证据，证明是我们的方案定稿在先，就算这个项目我们做不了，建荣也别想顺顺利利地把这个项目接下来。”
杨臻沉吟了会儿，拿起办公电话拨了个号出去：“小星，把老蒋喊过来，我找他有事。”
蒋民推门进来，看见林余晓的时候诧异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这种场合为什么林余晓会在。
“杨总，你找我。”
“方案最后一次修改时间是什么时候？”
蒋民想了一下：“应该是12月7号，三天前。”
“我们不知道方案什么时候泄露的，建荣汇报时用的设计图跟我们的相似度有百分之九十，改动了一部分，如果是早于7号之前他们就已经拿到了我们的设计图，那么我们就没办法证明建荣剽窃了我们的方案。”
“还有一件事。”蒋民看了眼于铭远，“我不知道于总跟你说了没，梁一峰那个王八蛋当着我们的面说什么方案是于总泄露给他的，是于总进建荣的敲门砖，我差点被气死。我看他就是故意这么干，想让于总在公司里待不下去。不过我已经跟去参加开标的同事说过了，今天的事严禁外传，公司内部应该不会有什么风言风语。”
“什么？”杨臻的脸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他看向于铭远，问：“有这么回事？”
于铭远点了点头。
“行，老蒋你先回去忙吧。”
蒋民离开了办公室，杨臻拿出手机来给梁一峰打了电话过去，等待电话接通的空挡，杨臻说：“晓晓，你也先出去。”
林余晓愣了一下，没说什么，依言离开了办公室。
杨臻点了外放，梁一峰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的时候，于铭远控制不住地攥了攥手指。
“梁一峰，我不跟你绕弯子了，告诉我，是谁给你泄露的方案？”
“杨总讲话还真不客气啊，我不是说了，于铭远给的，怎么？你们公司的员工回去没跟你讲啊？”
杨臻暴怒：“放你妈的屁！你装什么装？”
“你！你给我放尊重点！”
杨臻接着骂道：“怎么建荣现在不好好做业务改行了？开始搞背地里阴人这一套了？建荣这些年在臻华地产拿了多少个项目啊？有件事我得告诉你，臻华地产的臻是他妈杨臻的臻，我劝你讲话小心点，你们建荣的张总要是知道因为你丢了臻华这个客户，你觉得他会不会把你皮扒了？”
梁一峰讲话的音量明显有点减弱：“你...你是杨起超的儿子？”
“怎么梁总消息这么不灵通啊？现在我们是不是能聊一聊方案泄露的问题了？”
梁一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我不知道是谁发的，半个月前我在个人邮箱里收到了一封邮件，打开就是标了你们公司水印的设计方案。”
“照片，截图还是完整的文件？”
“截图。”
“行，你把那个人的邮箱账号发我。还有，以后你他妈离于铭远远一点儿，用这种恶心人的招数还想撬我的人，你在想屁吃。”
说完不等梁一峰再回复什么就挂了电话。
梁一峰似乎还有话要说，在杨臻挂断后不停地打电话过来，杨臻把他的号码直接拖进了黑名单。
把手机随意地摔在一旁，杨臻端起桌上的咖啡猛灌了一口：“妈的，气死我了。”
于铭远沉郁了一上午的心情好了起来，甚至还和杨臻开起了玩笑：“太子爷好威风。”
“我正正经经开门做生意，一个两个的都往我头上骑。什么时候才能不靠我老爹的名头啊？”杨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图书馆这个项目我们不要了，以后建荣也别想再拿到臻华的任何一个项目，我看张老头和梁一峰那个傻逼哭不哭。”
“等他把邮箱账号发过来了，我找人查查IP，你别把这事儿放心上，跟你没关系，该干嘛干嘛去吧。”
于铭远点了点头，从办公室出去前，问了杨臻一句：“晚上去我那吃饭吗？你很久没去了。”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带林余晓一起来。”
“去去去，终于舍得下厨了你，晚上给我炖个猪蹄儿。晓晓最近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天天在家琢磨菜谱，再吃两顿我就中毒倒地了。”
于铭远收起笑脸，转头离开了办公室。
整个一下午，于铭远都没再被梁一峰的事情影响心情。他破天荒地准时下了班，去超市里买了新鲜的食材，晚上好好做了一顿饭。
杨臻找人查了下那个邮箱账号，IP显示是南城市中心的一个破败网吧，注册的手机号也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杨臻很不高兴，这个人的存在让他如鲠在喉，于铭远安慰道：既然已经发现他了，他以后一定会夹着尾巴做人，如果再有什么坏心思，总会有露出马脚的那一天。
不过奇怪的是，这个人不为财不为利，好像只是单纯的给贰拾使绊子，给于铭远找不痛快。于铭远自觉这些年在公司里从未得罪过什么人，所以一时也没有什么头绪。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但没过几天，于铭远为了跳槽去建荣而出卖公司的传言在公司内部流传开来。
“怎么这么不要脸啊，杨总对他多好，竟然还做出这种事。”
“脸皮也太厚了，现在还能心安理得地待在公司，要是我，早就羞愤地辞职了。”
“看不出来他是这样的人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什么误会，前段时间建荣的梁总不是都说了两人在谈入职的事情了吗？不过杨总既然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怎么还不让他滚蛋，把这样的人留在公司等着他再出卖一次公司吗？”
“......”
更难听的话，周程没说，但于铭远也能想到。
那一瞬间，于铭远似乎回到了在浦川的那几年。他贫困至极，身上的衣服永远破旧，因为害怕被辜负所以从不与人来往，同学们针对他的传言多不胜数。
他对那些言语上的霸凌表现得无动于衷，但这不代表他不会受伤害。
孤立无援的他只能把那些痛苦一一咽下，在工地，在饭店后厨挥洒着汗水的时候，把那些情绪一并发泄掉。
他顶着各种异样的目光上班下班，原本还能在公司里露出一两个笑脸的他这几天变得十分沉默。
辞职信写了撕，撕了写，但最终也没把那封写好的辞职信交给杨臻。
不该软弱，不能辜负杨臻全身心的信任和从始至终对他的维护。
杨臻把当天参加投标的四个人叫进办公室，蒋民和黄晴晴不必说，杨臻相信他们是不会随便在外面乱说的人，他把目光定在了庞翔和孙汇宇身上。
庞翔和孙汇宇连连保证他们绝对没有把当天的事情说出去过。
杨臻看他们的神情不似作伪，叫来王小星，通知全公司人员五分钟后开会。
最大的会议室也装不下这么多人，同事们挤挤挨挨地站在一起，杨臻和于铭远走进来的时候，原本吵吵嚷嚷的会议室顿时安静了下来。
“开会之前，我先放段录音给大家听听。”
杨臻用眼神示意王小星，王小星用大屏播放了几天前杨臻和梁一峰的电话录音。
录音放完，整个会议室安静可闻。
杨臻的眼神在每个人身上剐过，声音冷酷：“听清楚了？再让我听到谁在背后嚼舌根儿，就立马拿着N+1给我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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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杨：尊重劳动法。

第38章 你是我什么人啊？
这场风波被杨臻以一种强硬的姿态镇压下来了，公司里再没人敢在背后议论什么。
这几个月来被于铭远死死压住的那些感情又在杨臻这种对他绝对保护的态度下死灰复燃。
于铭远约了李硕喝酒，地点定在市中心一家地下酒吧。
他到的时候李硕还没来，于铭远先点了杯酒坐在吧台慢慢喝着。
这是家gay吧，音乐聒噪，荷尔蒙充斥在整间地下室。舞台上跳舞的舞者卖力地扭动着胯部，汗水沿着肌肉纹理缓缓往下淌，于铭远有些不适地挪开了视线。
一杯酒还没喝完，就有人上来搭讪。
“帅哥，一个人吗？”
独自来到这里的人大都抱着猎艳，寻求刺激的想法，这是gay吧里每个人彼此心照不宣的含义。
于铭远侧着头看了来人一眼，年纪三十岁上下，五官拆开感觉很一般，但组合起来意外地有味道，是很有男人味的那种长相。
于铭远说不好自己是带着什么样的想法来到这里，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试图走出只有杨臻的世界，希望能借此来达到遗忘对杨臻的感情的目的。
于铭远：“等朋友。”
男人笑了笑，叫来酒保，点了两杯马天尼，把其中一杯放在于铭远面前：“能请你喝一杯吗？”
于铭远接过酒杯，抿了一口：“谢谢。”
“我叫谢邢宇。”
“嗯？”酒吧里太吵，于铭远没听清：“什么？”
谢邢宇原本站在离于铭远大约一臂距离的地方，他凑过来时，于铭远清晰地闻到一股木质柑橘调的香水味。
热气打在于铭远的耳畔，他听见谢邢宇说：“谢邢宇，开耳邢，宇宙的宇。”
说完这句，谢邢宇立刻直起身体，回到了原本的位置，方才那一瞬间的暧昧似乎只是于铭远的错觉。
都是男人，于铭远自然知道这是一种试探，一旦他表现出些许的纵容，眼前这个谢邢宇就会顺理成章地进行下一步。
于铭远有些排斥，他没有告诉谢邢宇自己的名字，在谢邢宇找话题和他聊天时，他也表现得兴致缺缺。
谢邢宇很识趣，知道这是拒绝的意思，笑了笑就要离开。离开前，于铭远叫住他，还了他一杯鸡尾酒。
谢邢宇似乎有点不死心：“难得能碰上合眼的，还酒就不必了，不如加个微信？”
“哟，我就迟到了一会儿，你这就跟人聊上了？”李硕大喇喇地揽住于铭远的肩膀，话是对于铭远说的，脸却冲着谢邢宇，表情满是被挑衅的不悦。
谢邢宇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就离开了。
“不喜欢就直接让他滚。到这儿来了还玩商业应酬那一套啊？”
于铭远拍掉他的胳膊：“本来以为我可以。”
“得了吧你，要找对象也别上这儿找啊，来这儿的都是奔着419去的。”李硕撇了撇嘴。
于铭远没反驳，给李硕倒了杯酒，递给他。
李硕怼了怼于铭远的胳膊：“哎，瞧瞧门口进来那个帅哥，怎么样？点正不正？”
于铭远顺着李硕指的方向看去，那人身高腿长，穿着件棒球外套，灯光闪烁间，只能依稀看到他有些凌厉的下颌线。
“嗯，挺帅。”于铭远很给面子地说。
那人走近，在于铭远震惊的目光中，他伸出胳膊揽住李硕的腰，把李硕揽进怀里顺便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李硕冲着于铭远笑道：“帅吧？我的。”
“有病。”于铭远无语地给了他一拳。
“你好，远哥，庄鑫烁，李硕的男朋友。”男生笑着，露出一口白得发光的牙齿。
“你好。”于铭远冲庄鑫烁打了个招呼，转头问李硕：“又是什么时候恋的啊？”
“有一阵儿了，那回杨臻请咱吃饭的时候，我说我失恋了，就是这小子把我甩了。”
于铭远找酒保要了个杯子，给庄鑫烁倒了酒。
“行，挺好，挺般配。”
三个人没在吧台继续聊天，找了个卡座坐着，酒喝到一半，说不清李硕的哪根弦儿又不对了，吵着要去跳舞。
庄鑫烁也纵着他，跟他一起走到了舞池里，人体互相摩擦间，庄鑫烁替李硕挡掉了许多不怀好意的视线。
于铭远看着舞池里紧紧贴在一起的两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实话，他挺羡慕，同性恋这个圈子，有人追求感官刺激，有人追求真爱，但无论是哪种，在自己选择的路上总能得到一些结果。
可最不该的就是他这种，爱上直男，还一脑门儿的放不下。
他其实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到底是因为他是个同性恋才爱上杨臻，还是爱上了杨臻所以他才是个同性恋。
李硕和庄鑫烁不在的这会儿功夫，于铭远独自喝光了一整瓶威士忌。等两人回来，于铭远基本上已经到了一种醉酒的状态。
他一喝醉就想抽烟，磨了磨牙齿，跟俩人说了声，于铭远站起身往消防通道走去。
过道狭窄逼仄，时不时还有几对儿等不及去酒店直接在这里就开始激吻的，水声啧啧，于铭远加快了脚步。
一支烟抽完，于铭远返回卡座再次经过那条走廊时，在走廊和杂物间的拐角竟然听到一些更为羞耻的声音。
于铭远皱着眉，快速走过，把那阵让他脸红心跳的动静撇在身后。
于铭远是个正常男人，即便是这些年没有什么性经验，但该懂的都懂。
李硕喝的像滩烂泥，庄鑫烁倒是很克制，只喝了几杯。于铭远是个无论喝多少酒，脸色不会有任何变化的人，所以在他提出让李硕两人先走的时候，庄鑫烁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今晚在这里，他受到的刺激太多了。以至于三人在酒吧门口分别，谢邢宇再次出现，看他孤身一人，尝试着问要不要再去喝一杯的时候，于铭远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酒精带来的混沌姗姗来迟，坐到车上时，于铭远才感觉到一阵一阵的头晕目眩。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的脸，他努力地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可眼睛似乎被一层水雾封住，什么都看不清，他只好用力拍掉那只手，说了句：“别烦我。”
于铭远听见那人笑了声，然后揽着他的肩让他躺在腿上，于铭远在车子平缓的行驶过程中睡着了。
等他醒来时，人已经在车库了。于铭远清醒了一点，他眯着眼去看身旁的人，记忆在此刻回笼，于铭远想起，是他主动带了谢邢宇回家。
事已至此，谢邢宇伸手来揽他的腰的时候，他没再拒绝。
不如就尝试一下。
两人出了电梯，声控灯在电梯打开门时亮起，于铭远抬头，看见了正站在他家门前的杨臻。
杨臻穿着件毛茸茸的睡衣，上衣胸前印着只幼稚的草莓熊。于铭远有套同款，昨晚刚洗过，现在还晾在阳台上。十二月底，南城夜晚气温已经接近零度，杨臻听见声音，缩着肩膀转头看过来。
看见他，杨臻的眼神亮了亮，在看见和他亲密地贴在一起的谢邢宇时，杨臻的脸色又立马沉了下来：“为什么不接电话？和李硕喝个酒，两个人都失联，你是要吓死谁？”
于铭远伸手在口袋里掏了半天，才把手机拿出来。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关机了。
于铭远把它重新装回口袋里：“没电了。”
“他是谁？”杨臻问。
于铭远没说话，谢邢宇感觉到了两人之间气氛的不寻常，收回还扶在于铭远腰上的手：“酒吧里遇见的，你是他男朋友？”
“不是。”杨臻立刻否认道。
“哦，那咱们进去说话？站在这儿怪冷的。”
“谁跟你咱们，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杨臻双手抱臂，十分不爽。
杨臻的突然出现让于铭远放弃了原本的打算：“不好意思，你先走吧。”
谢邢宇看了看杨臻，又看了眼于铭远，以为他们是正在闹别扭的一对儿，自己平白无故被涮了一通，他骂了句有病，转头离开了。
于铭远打开门，杨臻跟在他身后进来。
“什么意思啊，这是打算玩儿一夜//@情？”
这种情景如果发生在几个月前，杨臻还没和林余晓在一起时，于铭远会觉得很开心。
在他和李硕同时失去联系时，杨臻首先想到的是自己。
这种超出一般朋友界限的行为会让他认为这是杨臻喜欢他的又一有力证据。
但此时此刻，在杨臻的咄咄逼人下，酒精无限放大了他的情绪。于铭远攥紧手指，转过头紧紧盯着杨臻：“是，我想跟什么人上&&床难道还要跟你报备？”
“你是我什么人啊，杨臻，不觉得你管得太多了吗？”
于铭远看见杨臻的眉头蹙起，他以为杨臻要发火，但杨臻只是沉默了片刻，没说什么就摔门离开了。
杨臻走后，酒精带来的胃部不正常的蠕动迫使他快速地奔向卫生间，于铭远抱着马桶吐了个天昏地暗。食道被胃酸和没消化掉的酒精灼烧得很痛，眼泪也无法控制地往外涌。
他跪在瓷砖上，神志恍惚地想：不该对杨臻有所怨怼，因为他们之间没有辜负，更没有亏欠。
当然也不该对他有所期望，感情最终的结局是没有结局，这不是他早就想明白了的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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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工具人谢邢宇先生的出场

第39章 求婚
宿醉带来的头痛让于铭远第二天没能按时起床，他收拾好自己到达公司时已经十点半了。上午的例会没赶上，会后周程拿着会议纪要走进他的办公室。
“杨总马上要去万市出差，预计要去两周的时间。”
于铭远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了，周程把会议纪要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后离开。
于铭远拿起桌上摆放的日历算了算时间，不知道杨臻能不能赶得上他的生日。
杨臻在这个时间点出差，于铭远忍不住猜测是不是跟自己有关。不过这样也好，如果杨臻把他说的那些话放在了心上，今后应该不会再做出一些让他误会的事情。
普通的朋友和同事关系，就是他们的终点。
杨臻在万市呆了十二天，甚至连元旦假期都没回来。这十二天里，他和于铭远之间没有联系过，这是在他们相识的这十年里是从未发生过的情况。
杨臻在于铭远生日的当天晚上赶回了南城。
杨臻打来电话时，于铭远正在办公室加班，他看到来电人是杨臻时，愣住了，手指悬在接听按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就在铃声即将断掉的前一秒，他接起了电话。
“在哪儿？”语调稀松平常，没有什么特别的起伏。
于铭远说：“在公司。”
“好，你等我一会儿，马上到。”
即便他已经做好了杨臻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惦记着他生日的思想准备，但这一整天下来的失落不是假的。
傍晚时分，齐颂打来电话询问他要不要出来喝一杯时，于铭远很干脆地拒绝了。齐颂知道于铭远不是喜欢热闹的人，对他的拒绝也已经习以为常，只说记得去取快递就挂了电话。
记得他生日的还有李硕和于雅琪，甚至连周程都在今天为他准备了一份小礼物，是一枚造型十分别致的钥匙扣。
其实他觉得自己有些矫情，是他口不择言在先，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先去和杨臻道歉。但是心中每每产生这个念头时，他又自虐般地想最好杨臻此后不再像从前一样对他好，这样他还能放弃杨臻放弃地快一些。
但无论如何，马上就要见到杨臻了，于铭远收拾了收拾纷乱的心绪，打算继续加班等他。
可自从接了杨臻的电话，原本认真处理工作的他一个字也看不下去了。
已经十一点四十，于铭远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肩膀，他站起身，准备去茶水间拿包速溶咖啡醒醒神。走出办公室，走廊一片漆黑。幸好茶水间离他的办公室不远，他懒得再跑到走廊那头开灯，就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往茶水间走。
还没走两步，大门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于铭远往声源方向看去，在黑暗中只能依稀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但那道轮廓的熟悉程度让他一瞬间就认出了那是杨臻。
“在这儿站着干嘛？”
于铭远举着手机，手电筒的光照亮了杨臻有些疲惫的脸。
“哦，打算去茶水间拿包咖啡。”
杨臻伸手拉了他一把：“这都几点了，喝什么咖啡？等会儿赶紧回去休息吧。”
于铭远顺从地跟着他回了办公室。
杨臻还提着行李箱，看样子是从机场直接过来的。杨臻把手上的外套放下，从随身携带的手提包里掏出一摞用红色暗纹的牛皮纸包装好的现金。
“喏，生日礼物。”
于铭远接过来：“又是红包？”
“又？不想要还我。”
于铭远躲了一下：“送都送出去了，怎么还往回拿啊？”
“88888，祝于总新的一岁发大财。”
“发不发财不得看你吗？”
杨臻一直紧绷着的脸终于露出了点笑意。
两人都没提那晚的争执，在办公室略坐了一会儿，杨臻就催着于铭远赶紧回家休息。于铭远点头应了，帮他提着行李箱，两人一起下了楼。
于铭远住的地方离公司近，杨臻就开车先送他回家。
接近午夜的街道十分安静，车里也是一片静默。
十分钟的路程很快就到了，于铭远跟杨臻道了别，下车的时候，杨臻叫住了他：“远儿，我不是想干涉你的生活，我只是觉得感情不能这么随便，得对自己负责任。你别生我气，看在我着急忙慌跑回来给你送生日礼物的份上，咱这算和好了行不行？”
于铭远站在车外看他，杨臻脸上的表情认真且诚恳。于铭远扶着车门弯下腰，轻声回了他一句：“行。”
于铭远沿着小区的鹅卵石小道往家里走，天气很冷，呼出的白雾进入空气后很快消失不见。
顺其自然就好了，不必刻意地去勉强自己做那些暂时还做不到的事。说不定哪一天，他会遇到一个同样能在他生命里留下深刻意义的人，到那时，他自然而然地就能放下杨臻。
一月底就是农历新年，于雅琪今年也没能从伦敦回来，于铭远站在客厅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答应杨臻去吃年夜饭。
与去年热闹的景象不同，杨臻小姨一家都去了新西兰陪杨臻外婆过年，而杨爸杨妈前不久刚从新西兰回来，因此不打算再去。
从腊月二十开始，杨臻就在于铭远面前不停地絮叨：年夜饭一起吃吧，我妈知道你自己一个人过年，一定要我把你叫过去，你不去我没法交代啊。
于铭远按时去赴约了，去时照例带了他做的一些食物和两瓶红酒。
四个人里也就于铭远和杨爸会做饭，因此烹制年夜饭的重任就落到了两人身上。
忙活完，春晚已经开始了。杨爸杨妈由着杨臻，四个人毫无形象地挤坐在客厅茶几边的地毯上吃饭。
“过完年，杨臻这个混小子就二十八岁了，好结婚了呀。”杨妈看着杨臻笑眯眯地说道。
杨爸随后接了一句：“哎，孩子们的事儿，让孩子们自己做主，你操什么心。”
“有什么好催的？”杨臻往杨妈的碗里放了只剥好皮的斑节虾，“别着急，迟早让你抱上孙子。”
于铭远专注地看着电视，被小品节目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顿年夜饭很圆满，吃过饭，零点钟声敲过，杨爸杨妈给了他们一人一个红包。
这种温馨的气氛让于铭远感到十分放松，他想以后无论如何，他一定不会忘了今夜，在这个象征着团圆的日子里，杨臻一家让他感受到的温暖。
今年天气热的很快，四月底，蔷薇就开了，花团锦簇地凑在一起，在各个高架桥的路边，都能看到各种花色的爬藤蔷薇。
杨臻的生日在四月漫天的毛絮中如约而至。
今年的场地是林余晓定的，晚饭安排在联润酒店，来的客人除了杨臻和林余晓的朋友们还有杨臻的父母。
往年杨臻的生日会一般都是几个朋友一起吃个饭再去酒吧开个卡座大家热闹一下就结束了，今年因为是林余晓的安排，所以直到于铭远和李硕并排走进包厢里，才知道今晚杨臻的爸妈也在。
“我和杨臻他爸爸本来是不打算来的，你们年轻人的场子我们来凑什么热闹，但是晓晓一定坚持要我们过来，让我们来给她加油打气。”杨妈拉着林余晓的手，亲热的说道。
“啊？加什么油？打什么气？”杨臻没吃午饭，这会儿脑袋埋在盘子里正和一只鸭腿奋战着，听到这话，他抬起了头。
杨妈没好气地给了杨臻一巴掌。
“卧槽，这不会要求婚吧？”李硕侧过身体，小声地对于铭远说。
林余晓笑了一下，然后转头对身后的服务员点了点头。
于铭远看着服务生走出门去，回他：“应该是吧。”
没过一分钟，服务生推着一辆餐车走了进来，他进来时顺手关了灯，整个包厢突然暗了下来，所有的光源都来自于餐车上放置的一个三层蛋糕上插的蜡烛，蛋糕周围摆满了娇艳的香槟玫瑰。
林余晓站了起来，接过服务员手中餐车，走到了包厢的正中间。
烛火跳动着，在林余晓的脸上留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笑着，带动着每一道光影都在雀跃。
林余晓拿起蛋糕顶端小王子手里举着的戒指，
“杨臻，生日快乐。”她说。
“杨臻，我爱你。”她说。
“杨臻，我们结婚好吗？”她说。
杨臻沉默了一会儿，他整个人掩在黑暗中，于铭远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众人脸上的表情于铭远一览无余，每个人都笑的十分开心，大家齐声鼓掌，为他们送上祝福。
就当林余晓笑的表情有些凝固时，于铭远终于听到黑暗处传来一声“好”。
掷地有声，虽然犹豫但杨臻还是说了好。
掌声更加热烈，杨臻走过来吹灭了蜡烛，拥抱了林余晓。
他们在昏暗中互相交换了戒指，烛光将他们的相拥的身影投映到墙壁上，是那么的亲密无间。
杨臻和林余晓一起吹灭了那28支蜡烛。
连带着于铭远心里的那团火一起。
灯还未开，于铭远伸手把脖颈上的坠子摘了下来，坠子离开皮肤时，还带着温热，但很快这股热量就散发到空气中了。
服务员打开了灯，于铭远的眼睛一时无法适应光线而微微眯起，他看着杨臻和林余晓落座，杨妈把手上的一个玉镯撸下来给林余晓戴上：“总算圆满了。”
杨爸说：“找个好日子把证领了吧。”
杨臻点头答应，林余晓脸上还带着些羞涩的红晕，她带着温柔的笑意侧头看着杨臻：“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啦。”
杨臻摸了摸林余晓的头发。
“哎哎哎，我先预定一个伴郎的位置啊。”齐颂说。
“你们几个，伴娘伴郎一个都跑不了。”杨臻的视线扫过众人，落在于铭远身上的时候微微一顿，他好像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口，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于铭远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再也拼凑不起来。
命运是如此喜欢和他开玩笑，总在他做出某些决定后立刻给他致命的一击。
饭局结束，齐颂和李硕都喝的几乎不省人事，杨臻也没好到哪里去，反而是今晚最该喝多的于铭远神志还无比清醒。
拜托服务员把几人送到酒店的房间，于铭远也拖着杨臻往电梯走去。
“铭远，拜托你先照顾一下杨臻，我去送下叔叔阿姨就来。”
于铭远点点头，和杨爸杨妈打了声招呼就架着杨臻进了电梯。
林余晓定的是个套房，卧室在走廊的尽头，和大门还隔着一段距离。
进了卧室，于铭远把杨臻丢在床上，替他脱去鞋袜。
杨臻睡着时，浓密的睫毛会乖顺地搭在下眼皮上，平日里那双深邃的黑色眸子被关在一层薄薄的皮肤下，于铭远努力回忆了一下，发现这是第二次他认真地、放肆地、毫无顾忌地看着杨臻。
他拿出口袋里的那个坠子，坠子的编绳因为长时间的佩戴磨出了毛边。其实它断过一次，于铭远为了修好它，找了很多个卖珠宝的柜台，都没有找到会编这种特殊绳结的人，他很沮丧，后来偷偷去了一趟拉尔木，才把它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他很珍惜，但珍惜没有用。
算了。
他曾经安慰杨臻的这个顶有用的词语最后还是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叹了口气，睡梦中的杨臻对于铭远这一切复杂的心里活动毫无所觉，他睡得很安稳，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于铭远站起身走到厕所，用热水打湿了一块毛巾给杨臻擦脸，这是他做惯了的事情，可今后这些事都有其他人替他做了。
把毛巾放下，于铭远再次盯着杨臻的脸看了一会儿。
他想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让他为这十年的喜欢画上一个句号。
他低下头，十分克制地在杨臻的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你在干什么？”
于铭远转头，林余晓正脸色苍白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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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写到这里了！！

第40章十年
楼下二十四小时的咖啡厅此时已人影稀落，桌面上两杯咖啡冒着热气，散发出醇厚的咖啡香味，于铭远和林余晓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先开口讲话。
于铭远的视线落在盘子里的小铁勺上，其实他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的发呆，他能感觉到林余晓在看他，可他这会儿缺乏和林余晓对视的勇气。
愧疚只是其中一种浅薄的情绪，在今天这个所有人都觉得开心的日子里，他搞砸了一切，此刻他坐在这里，等待着林余晓对他罪行的宣判。
时间被无限拉长，直到咖啡杯里漂亮的拉花变成模糊的一团，于铭远才听到林余晓开口说：“杨臻知道吗？”
于铭远回答：“不知道。”
“多久了？”
于铭远这才抬头看了林余晓一眼，林余晓的身份是于铭远不想说，不想提起的杨臻生命中的另一半。但不知怎地，他还是把那个数字说出了口：“十年。”
林余晓一直平静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缝，她知道于铭远和杨臻是大学同学，她怀疑这份没说出口的感情已经持续了很久，但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让她难以接受的数字。
林余晓沉默了，在她没说话的间隙，于铭远拿起那把被他盯了很久的小铁勺，用力搅了搅杯子里几近凉掉的咖啡，直到白色的奶油和咖啡完全混合，他心里才舒服了一点。
“作为杨臻的未婚妻，我希望你能离杨臻远一点。我尊重你的感情，但我没办法接受他身边有个喜欢他的同性。也无法想象今后我和杨臻的生活里处处都有你的影子，我受不了这个。”
话说得漂亮，言语间都是商量和尊重，但只有林余晓知道新贴的甲片狠狠掐入掌心时有多疼。
林余晓一直希望自己能好好地做个聋子瞎子，她爱杨臻，这毋庸置疑。只是她和杨臻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于铭远仿佛是他们之间，林余晓假想出的第三者。
“远儿喜欢吃这个，等下我打包一份回去。”
“远儿还在加班，我等下去送宵夜。”
“这件衬衣挺适合他，给他带一件。”
“他搬出去了，我失眠了好几天。”
诸如此类。
林余晓感到不适，杨臻和于铭远站在一起时，那种气氛让林余晓觉得似乎她才是无关紧要的人。杨臻会给于铭远剥虾，还会给他挡酒，这些本应发生在亲密恋人之间的事杨臻做得十分得心应手。
但和杨臻谈恋爱的是她林余晓，这足以证明杨臻是喜欢自己的。她只是个普通人，而阶级等级是很难跨越的，杨妈送的那只祖母绿的鳄鱼皮铂金包她一年的工资也许都买不了一个。
她不是爱慕虚荣的人，但没人能拒绝已经是唾手可得的光鲜亮丽富足的生活。所以杨臻这样优秀的男人，遇到了就要用力抓住，细枝末节之处不必太过在意，本来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完美纯粹的感情不是吗？
她假装自己看不见，听不见，可这根一直扎在心底的刺时常折磨她，好在于铭远看起来对杨臻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她便容忍了杨臻这些不清不楚的行为。
梁一峰当着众人的面说出于铭远计划跳槽那天，某些阴暗的想法像藤蔓从她心底最深处疯长出来。
即便这个世界上没有纯粹的感情，她也可以为自己争取一些东西，只要于铭远离开公司，杨臻和他之间的信任不再，那根扎得她心脏鲜血淋漓的刺就会随之消失，从此她大可高枕无忧做她的杨太太，林余晓对自己的计划有着充足的信心。
方案是她在杨臻电脑上下载并截的图，而梁一峰这个人林余晓略有耳闻。于铭远几次三番的拒绝态度绝对会让梁一峰怀恨在心，她送上一把刀，等着梁一峰把它捅进于铭远的心脏里。
一切都按照她的预料发展，但杨臻以一种强硬的姿态平息这场事端时，林余晓才终于明白于铭远在杨臻心里的分量有多重。
她内心十足的不安，所以大着胆子求了婚。
杨臻答应了，这让林余晓有些飘飘然，杨臻对她，是认可的，他们之间会有个好的结局。
直到她走进那个房间，看到于铭远低头亲吻杨臻的那一刻，林余晓花费很长时间搭建的心理防线被于铭远瞬间摧毁。
于铭远喜欢杨臻？
不可以。
林余晓很快冷静了下来，她是杨臻的未婚妻，她有足够的资格和理由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批判于铭远，让他羞愧，让他走的远远的，只要他们分开，那么杨臻就是她一个人的。
于铭远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瞬间窜入口腔，他皱了下眉头没说话。
这个反应在林余晓看来似乎是对她的挑衅，林余晓提高了音量：“你知道的，杨臻是个直男，并且马上就要和我结婚了。如果他知道了和他朝夕相处的好朋友打着朋友的名义对自己抱着肮脏的想法，你猜他会怎么做？为了大家的体面，你自己离开吧，我就当今天什么都没看到。”
“肮脏的想法？”
“对，你亲他，我看见了。”说起这个，林余晓的表情不免又变得苍白起来，她仿佛只要回忆那个画面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于铭远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点头：“好。”
于铭远答应地如此干脆，让林余晓有些意外。殊不知，刚刚在楼上，于铭远转头看见林余晓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就是最终的结局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林余晓并不打算告诉杨臻自己喜欢他这件事让于铭远稍稍松了口气，如果以后，他是说如果，杨臻某一天在想到他这个人时，第一反应是于铭远曾是他亲密无间并肩奋斗过的好朋友，那么这十年来对这份感情的所有付出就都值得。
希望杨臻能幸福，在任何时候。
走出酒店门口，初夏的风已经带着温热的气息，风里带来一阵莫名的花香，于铭远低头看了眼手机，12:04，杨臻28岁的生日已经过去。
上了车，于铭远才想起自己晚上喝了酒，他在地图上搜了一下到公寓的距离，发现只有不到5公里，他索性把车子一锁，踏着步子往住的地方走去。
南城人是没有夜生活的，只有到特定的夜市街或者酒吧街才能见到相对热闹一点的景象。白天刚下过雨，偶有一两辆车子驶过，溅起小水洼里的水，原本小水洼里的城市的倒影就会破碎又被重组，于铭远认真地观察着这一切，他甚至注意到了一朵生长在墙边的不知名的野花。
他的心情意外的平静，是一种被宣判死刑后的如释重负，在结局无可更改的时候，除了接受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他点了一支烟，继续往前走。空气中所容纳的水汽达到了一定的限度，街上起了薄薄的一层雾，于铭远裹了下他身上的衬衫。
回到住处也才将近一点钟，他洗了个澡，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
刚在书桌前坐下，就听到自己的肚子咕噜了一声。
“啧”，于铭远把擦头发的毛巾丢进脏衣篓，走到厨房打算给自己弄点吃的。
于铭远随随便便做了一个三明治，几口下肚后，他磨了磨牙齿，又想抽烟了。
时间好像被冻结了，他坐在阳台抽了很多支烟，抬头看了一眼挂钟，刚刚凌晨两点半。
闲来无事，于铭远打开了电脑，开始整理所有他手上的项目。
他打了个哈欠，靛蓝色的光线从窗帘与窗户的缝隙中争相恐后地挤进来，天亮了，太阳也马上出来了，这下总能睡得着了。
他把电脑丢到一旁，钻进被子里，他睡着得很不容易，但三个多小时后，于铭远还是莫名其妙地醒来了。
睡眠的缺乏让他脾气暴躁但又浑身无力，这是他最近的常态，或者说是从杨臻家搬出来后的常态。
他不耐烦地掀开被子，点上一支烟，洗漱后随便吃了点面包，就又坐在了电脑前。
以前他每年都很期待杨臻的生日，他的生日总在劳动节前后，假期对于大家来说是完完全全可以自由放松的时间，尽管没毕业时他还需要打工，但假期意味着兼职时薪的增加，对他来说这也是件很好的事。
他庆幸今天不是工作日，不然他还要找一些牵强蹩脚的理由去应付杨臻的盘问。
又是坐在电脑前的一天，中午随便叫了个外卖填饱肚子。半下午的时候他下了趟楼，去便利店买了一条香烟和几瓶矿泉水。
中间还接到了个杨臻的电话，杨臻没什么事，只是想找于铭远随便聊聊，但于铭远说自己酒还没醒，没两句就挂了电话。
晚饭不是很想吃，于铭远喝了瓶水，又从冰箱里拿出一颗皱皱巴巴的西红柿啃掉了。
于铭远平时有很好的整理习惯，所以关于工作交接的项目梳理，他做的很快。凌晨三点钟，他完成了在贰拾接到的第一个项目到最后一个项目的整理。
于铭远揉了揉眼睛，打开了word文档，用力地在屏幕上敲出辞职信三个字。
他枯坐了半宿，直到楼下麻雀都开始叽叽喳喳喊着人们起床的时候，他的屏幕上还是只有那三个字。
他叹了口气，洗了个澡躺下睡了。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他梦到了十年前那个夏天，第一次见到杨臻时的场景。
“你好，我是杨臻。”
他笑起来真好看，那是于铭远对杨臻的第一印象。
如今站在上帝视角再次审视那个瞬间，于铭远想，他对杨臻一定是一见钟情。
所以后来那些自惭形秽，不怎么出现在他情绪体系里的伤心都有了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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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愉快！

第41章 离开
于铭远睁开眼睛，又闭上，大脑昏沉，太阳穴上的青筋疯狂跳动着，每一次跳动带来的都是难以忍受的疼痛。
他爬起来，灌了一杯冰水，没有胃口吃早饭，坐在电脑前完成了那封辞职信。
写完后他支着下巴盯着辞职信结尾的“再会”两个字看，突然很想笑，于是他笑出了声，然后删掉了那两个字，点击了保存。
外面在下雨，噼里啪啦的雨点疯狂地撞击着玻璃，于铭远觉得胃有点痛，从冰箱里扒拉出来一块看不出来是什么时候买的面包塞进嘴里吃了，时间一定不短了，说不定已经过了保质期，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从他的嘴巴里直冲鼻腔，他皱着眉，把那块面包咽了下去。
不需要考虑工作的假期对他来说十分难得，勉强填饱肚子后，于铭远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看了几部电影。
那部叫做《玫瑰，玫瑰》的电影还躺在他的收藏夹里，他不像花匠那样幸运，能够得到属于他的那朵玫瑰。花匠和富家小姐爱情故事的美好结局他曾向往过，但以后的于铭远不会再有这种痴心妄想。
傍晚时分，雨停了。于铭远算了算时差，给远在伦敦的于雅琪打了个电话。
于雅琪计划在伦敦定居，硕士毕业后留在了伦敦工作，她和Alva感情稳定，也许没多久就会结婚。
于铭远在电话里告诉了于雅琪自己计划去伦敦读书的打算，于雅琪感到十分惊讶：“你和臻哥闹不愉快了吗？怎么突然打算要出国读书啊？”
“没有，我们很好。我就是想再提升一下自己。”
于雅琪将信将疑，尽管他们兄妹俩这些年聚少离多，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还是很了解于铭远的。于雅琪清楚地记得当时杨臻邀请于铭远一起创业时，于铭远表现出的那种无法掩饰的开心，因此当他提出要离开南城时，于雅琪第一反应就是两人吵架了。
于铭远再三否认，拍着胸脯保证他一切都很好，于雅琪才相信他说的想提升一下自己这种话。
“那行，我一会儿给你发点资料看看，抓点紧还能赶上春季入学。”
于铭远考完雅思，在八月底的某个周末约了杨臻出来吃饭。
【YMY】：晚上有时间吗？出来吃个饭。
很快，杨臻的信息就回了过来。
【小羊】：好啊，吃啥？
【YMY】：云姐烧烤行不行？
【小羊】：行，我过去接你？
【YMY】：不用，我自己过去，六点半云姐见。
于铭远抿了下嘴唇，又继续给杨臻发信息。
【YMY】：别带老婆刺激我，谢谢。
【小羊】：草莓熊托腮微笑.jpg
【小羊】:收到，领导。
于铭远没再回复杨臻的信息，顺手把他的备注改为了十分正经且生疏的杨臻两个字。
这三个月来，于铭远不再和杨臻单独见面，就算杨臻约他出去喝酒或者提出到他的住处吃饭，于铭远也会提醒他带上林余晓一起，有时林余晓确实没时间，于铭远会叫来李硕作陪。
他把避嫌两个字诠释得很彻底。
林余晓没再来找过他，只是偶尔在公司擦肩而过点头问候时，总能看到林余晓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余晓和于铭远都备受折磨，而杨臻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五点半，于铭远出了门。他打了辆出租，一开始走得还算顺畅，上了内环线后没一会儿直接堵死，黄色的出租车在车海中一动不动。
好在很快就有交警来疏通道路，慢悠悠地晃荡到目的地时刚过六点半。
杨臻已经到了，站在门外的烧烤架旁正跟云姐聊着天，远远的看见于铭远过来，笑着冲他招了招手。
“云姐，好久不见。”于铭远冲云姐打了个招呼。
“越来越帅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快快快，你俩找地方坐，今天想吃啥姐请了。”云姐笑着说。
杨臻应了一声，拉着于铭远在室外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了。
不用点单，云姐照着他们常吃的给上了几大盘，还贴心地送了一扎啤酒。
杨臻拿了一串烤牛肉正吃的开心，没防备一滴油溅到了他雪白的T恤上，他惨叫了一声，接过于铭远递来的卫生纸狠狠地擦着那块污渍。他正专注地和油点子作着斗争，忽听于铭远说：“杨臻，我要辞职。”
杨臻抬起头，好像没听清楚于铭远说了什么似的，又问了一遍：“你刚刚说什么？”
“我要辞职。”
杨臻还保持着擦衣服的动作，他语气沉沉地问：“为什么？”
于铭远把嘴巴里那块牛肉咽下，慢条斯理地回答了杨臻的问题：“我想出国读书。”
“这么突然？我不信。”
“发生什么事了？公司里谁惹你了？还是对薪资不满意？有什么问题你就跟我说，辞什么职？我不同意。”
“你别瞎猜了，不是你说的那些原因。刚毕业的时候其实就想读研的，只是那时候条件不允许。现在有条件了，就想把遗憾补上。”
他说这话时态度十分诚恳，杨臻凑近了盯着于铭远的眼睛，杨臻的脸在眼前放大，他控制不住地抖了抖睫毛。
但他没有退缩，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片刻，杨臻才有几分相信了于铭远说的是实话。
“再说，读个书也就一两年，又不是不回来了，你急什么？”
杨臻一声不吭，他猛灌了一口啤酒，被啤酒呛得咳嗽了两声。
缓过来后，他才一字一句地对于铭远说道：“好，读书可以，辞职不行。回来了继续给我打工。”
杨臻曾经对自己许诺不会辜负于铭远在他的事业一无所有时的义无反顾，现在也不能用任何理由去阻止他飞得更高更远。
“行。”
于铭远答应地干脆，但一年半载之后的事情他还没想过，即便那时他已经放下了杨臻，有了另一半，但他大概率也不会再像现在这样时常出现在杨臻的生活里。
毕竟，林余晓的心情他还是要考虑的。
“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还没想好，再等等吧。”
“记得给我发请柬，说好要给你做伴郎的。”
杨臻点了点头，回了句好。
于铭远把之后公司的一些安排和杨臻大致沟通了一下，杨臻一直情绪不太高，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认真听。
烤串吃的差不多了，于铭远又给杨臻点了碗酸汤面片。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啊？”杨臻问。
于铭远低着头正在给杨臻盛面片：“申请过了就去，我得提前过去适应一下。”
“哦，那中间还回来吗？”
“回啊，不就是一张机票的事儿吗？不差那几张机票钱。”
杨臻接着唠叨了一堆诸如去了英国要好好照顾自己，那边水质不好要多喝纯净水，不要不舍得花钱等等。
说到最后，整个人醉醺醺地趴倒在了桌子上。
于铭远看了杨臻一会儿，去前台结账。云姐一开始不收，两个人僵持了半天云姐才勉强把钱收下。和云姐打了个招呼，于铭远架着杨臻的胳膊往外走。
杨臻也没开车，于铭远就打了个车先把他送回去。
杨臻喝的太多，于铭远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他拖回清平区的公寓。站在门口，他习惯性的伸出右手食指进行指纹验证，想了想，又把手缩了回来改按了门铃。
没一会儿，屋内就传来了踢踢踏踏的声音。
林余晓打开门，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
“搭把手。”于铭远把杨臻往屋里拖了拖。
“哦。”林余晓回过神，伸出手，揽住杨臻的另一边胳膊。
把杨臻安置好后，于铭远就下了楼。
“等一下。”林余晓冲着于铭远的背影喊了一声。
于铭远回过头，仰视着还站在二楼楼梯口的林余晓。
“你...你答应我的，还作不作数？”
于铭远笑了一下，说了句“放心吧”就转身离开了。
于铭远不再去公司坐班，他把手上整理好的项目总结发给了杨臻。犹豫了半天，他还是把那封已经写好很久的辞职信也发给了杨臻。
按流程，辞职报告只要杨臻签了字就可以，但杨臻在于铭远的辞职报告上写了大大的三个字“不同意！”然后拍了照发给了于铭远。
【YMX】：？
【杨臻】：老子不批，说好了回来继续给我打工的。
从准备材料到办理签证，没花费多长时间，中间他和杨臻也见过面，每一次杨臻都长吁短叹，一遍遍强调于铭远要经常回国来看看他。
“行了你，你怎么这么啰嗦，想见他你直接一张机票飞过去啊。”李硕嫌弃道。
“这还用你说？我这是要他时刻记得南城还有我这个‘望远石’等着他呢，他别被花花世界迷了眼，直接不回来了。”
于铭远慢条斯理地吃掉了一大块脆毛肚，等咯吱咯吱的声音停下，他才说了句：“杨臻你矫情死了。”
于铭远走的那天，杨臻和李硕一起去送他。
在最后一刻，于铭远回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笑着冲他摆手的杨臻，突然鼻子一酸，在眼泪落下的前一秒钟，他转过头向安检区走去。
飞机从南城机场起飞，穿过厚厚的云层，经历两次中转，落地希斯罗国际机场。那天伦敦有小雨，机场所有的建筑都笼在细碎的雨丝中，于铭远注视着远处跑道上不停起降的航班，决定开始一种全新的，没有杨臻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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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转杨臻视角

第42章 疏远
于铭远去伦敦的第一个月，一切正常，对杨臻来说这种感觉就像之前于铭远去外地出长差一样。两人时常联系，隔三差五杨臻就会给于铭远打个视频电话，两人天南海北什么都聊。不过杨臻不怎么和他说工作上的事，他知道陌生的环境和学习给于铭远造成的压力很大，杨臻希望他能轻松一点儿。
第二个月，大致正常。
杨臻撑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不明白为什么昨天发给于铭远的信息到现在还没收到回复。算算时间，也该起床了。
杨臻掏出手机，给于铭远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十来秒才被接起。
“喂？怎么了？”伦敦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但于铭远的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睡意。
杨臻：“刚起啊？没什么事，就是看你一直没回信息以为你怎么了呢。”
杨臻听见听筒那边传来打火机的“咔哒”声，随后于铭远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气流仿佛通过电磁波从遥远的大洋彼岸传来，杨臻的耳朵有点发麻，他伸出手指扣了扣。
于铭远说：“昨天喝懵了，没注意看手机。”
“哦。”杨臻心里有点发酸：“你小子过的挺潇洒啊。”
于铭远轻笑：“不潇洒啊，这里的饭好难吃。”
随后，两人又说了几句不疼不痒的废话就挂了电话。
贰拾在这几年他们的努力下已经走上正轨，蒋民在于铭远的推荐下接替了他的位置。蒋民工作能力没的说，有他的辅助，杨臻的工作量和之前没有太大的区别。
但不知怎的，杨臻莫名觉得生活变得无聊了起来，虽说从前他和于铭远大多时候也都是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但他一不在，这种感觉就从不知名的地方窜了出来。
这种无聊，林余晓弥补不了，李硕和齐颂也弥补不了，再热闹的场子，杨臻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了四月份，很快他就无瑕顾及这种莫名的情绪了，贰拾的项目出了问题。新来的实习生用错了数据，负责人也没审核出来，反而是施工单位出图时发现了这个问题。
贰拾的专业程度受到了质疑，杨臻忙得焦头烂额，公司和业主单位两头连轴转，又送礼又请客吃饭的，才把这件事解决掉。
期间他和于铭远只联系过一次，等一切尘埃落定后，杨臻拿起手机想告诉于铭远事情已经解决时，杨臻惊讶地发现他和于铭远的对话框和以前有点不太一样。
杨臻话很多，但之前不论给于铭远发了什么，就算只是一个搞笑视频都会得到于铭远认真的回应。而现在，两人的聊天模式变成了绿色文字框铺满整个屏幕，白色文字框只有寥寥几行。
杨臻仔细想了想，他已经有两周多没和于铭远通过视频电话了，可是这段时间里，于铭远从未主动联系过他。
早在刚发现数据出错时，他就向于铭远吐槽了这件事，可这么久过去了，于铭远甚至连事情解决得如何了都没有问过一句。
杨臻觉得很不对劲，他没再迟疑，立马打了电话过去。
杨臻的心情在一声又一声的电话忙音中更加烦躁，他看了眼时间，伦敦正是下午，杨臻安慰自己于铭远可能正在上课，没接电话很正常。
可直到他在办公室里枯坐至凌晨，也不见于铭远回电话过来，他坐不住了，再次拨打了于铭远的号码。
好在这次打通了，那边一接通，杨臻就迫不及待地问：“你干嘛去了一直不接电话？”
于铭远的声音听起来并无异常：“去上课，今天还有两个图要画，很忙。”
杨臻继续说：“图纸出错的事儿解决了，这几天可累死我了。”
“那就好，结束了就好好休息一下。”于铭远回道。
杨臻皱了下眉：“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有点奇怪啊？”
于铭远疑惑地嗯了一声：“哪里奇怪了？”
“我...”杨臻总不好说我觉得你最近有点冷淡，大男人说这话也太矫情了，杨臻说不出口，他支吾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怎么都不给我发信息啊？”
于铭远在那边叹了口气：“学业繁忙啊杨总。”
“哦，怎么个忙法？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啊？展开说说呗。”杨臻追问。
于铭远：“理念差别太大，我有太多需要学习的地方了。”
杨臻觉得这天儿没法聊下去了，明明于铭远态度也很正常，可他就是心里别扭。
杨臻憋着一股气，幼稚地想：行，既然你不主动联系我，那我也不会再主动给你发信息了。
杨臻憋了好几天，就在他快要憋不住打算一张机票跑去英国的时候，他收到了于铭远的信息。
于铭远发来了一张照片，看样子应该是在礼堂的某个角落拍的。看得出来阳光很好，于铭远仿佛浸在一层暖融融的光里，照片里他左手拿着一个奖杯，右手抱着一束宝石蓝的月光玫瑰，嘴角微微抿起，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微笑。
看到这张照片，杨臻才真真切切地觉得确实是很久没有和于铭远见过面了。他的头发比之前略长了一些，没做造型，柔软的垂下来，显得整个人的气质都很温和。
杨臻的视线在于铭远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落在了他手上那束颜色独特的玫瑰花上。
他挑了下眉，打字：牛啊，这么快奖杯都抱上了。
发完这条信息，杨臻思索了一下，又追加了一条，信息内容是一整排红色玫瑰的emoji表情。
【于老板】：只是一个学校里的奖，没什么含金量。
【你嗑我榛子了】：别谦虚啊，你就是坠雕哒！
【你嗑我榛子了】：不过，这谁啊，谁在你领奖的时候送玫瑰花儿啊，外国佬这么没品位的吗？
【于老板】：一个朋友。
杨臻撇撇嘴，有点不高兴。
【你嗑我榛子了】：男的女的？哪国人啊？你小子可别是背着我谈恋爱了吧？
【于老板】：我这么忙，哪有空谈恋爱。
【于老板】：有点事儿，先不说了，回头聊。
杨臻：“......”
这什么朋友啊，给一个大男人送玫瑰花？
准没憋什么好屁。
杨臻刚刚的注意力完全被那束花吸引了，这会儿他才反应过来，于铭远什么时候参加的比赛，他怎么不知道？
仔细想想，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于铭远就不再主动和他聊起自己的近况了，学业也好，生活也好，他几乎对于铭远的留学生活一无所知。
不知道他的具体地址，不知道他是单住还是合租，也不知道他认识了什么新朋友，有没有可以发展感情的对象。
不然问问李硕？
杨臻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李硕的名字准备点下去的那一刻，他微微摇了下头。他都不知道的事，李硕那小子怎么会知道。就算于铭远有什么，也应该先和自己讲。
杨臻东想西想了一通，没想出个所以然，最终还是给李硕打了个电话过去。
等待音响了很久，电话才接通。
李硕在那边咬牙切齿：“姓杨的，你最好有事，不然今天咱俩必须死一个！”
杨臻听他这个动静，哈哈笑了两声，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要懂得节制。”
李硕很不耐烦：“大晚上的不抱着林余晓睡觉，给我打电话干嘛，有屁快放。”
刚说完这句，就听见李硕在电话那边急促地喘了两声。
“我操，行了，兄弟我不打扰你了，明天给我回个电话啊。”
那边也没回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在李硕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杨臻叹了口气，他拿起车钥匙，离开了办公室。
杨臻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去和于铭远聊这些事情，要杨臻自己说，他清楚这都是矫情得要死的情绪，他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难道还要因为好朋友和自己联系得少了而去质问这是为什么吗？
也许只是因为两人太长时间没见面，所以共同话题变少了，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就像林凯宣，自从他们一家移民到澳洲后他们已经有将近一年没联系过了。
可是一想到和于铭远的关系最终会发展成林凯宣那样，杨臻就暴躁地想飙脏话。
他心情不耐地打开门，林余晓还没睡，听见他开门的动静：“今天怎么这么晚？”
杨臻换了拖鞋走进来：“哦，有点事儿。”
林余晓抬头看了眼表，已经十二点多了：“你最近不太对劲。”
杨臻喝了口水，疑惑地问：“怎么不对劲了？”
“我今天过生日，哦不对，昨天。”
杨臻倒水的动作顿住了，他扣了扣耳朵，操，最近老琢磨于铭远，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杨臻放缓了语气，带着歉意说：“对不起啊晓晓，我最近忙昏头了。明天帮你补过好不好？”
林余晓声音平静：“是吗？忙什么呢？你盯着和于铭远的聊天框发呆我已经看到过不下五次了，怎么了？”
“不是说补过生日吗怎么扯到于铭远了？”
“没什么事，就是最近他太忙没怎么跟我联系，我觉得有点别扭，你知道的，我们不是一般的朋友。”
林余晓点点头：“所以你最近状态不对都是因为这个？”
“算是吧。”
林余晓被杨臻大方承认的态度激怒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了下情绪：“于铭远于铭远于铭远，你的世界里除了他还有别人吗？”
杨臻先是不说话，时间在他们两人之间沉默的对峙里被一寸寸拉长。
“于铭远是我的好朋友，你是我的未婚妻，你不用和他比。”
“是不用比，还是我根本就比不上他？”林余晓眼睛死死盯着杨臻，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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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更3200字！！！（傲娇脸

第43章 分手
林余晓并不想听杨臻的回答，她接着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一直被林余晓死死压住的那些不甘，恐惧以及强烈的恨意在此刻如同煮沸的水一样咕嘟咕嘟冒出泡来。她以为于铭远的存在是他们之间所有问题的根本来源，只要于铭远离开，一切就可以回到正轨。
可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一辆偏航的列车，载着他们通往不知名的目的地，无论林余晓如何努力都不可能再回到正确的位置上。
“我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林余晓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我想明天就去领证可以吗？”
杨臻的反应在林余晓的预料之中，这是今晚杨臻第二次这样长时间的沉默。
他站在那里什么都没说，林余晓就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
“从我提出把我爸妈接来南城聊婚事到今天已经过去小半年了，你用了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拖延。于铭远要出国，公司工作要交接，项目上出了问题，哪一项拎出来都比我们结婚的事重要。我在你这里——”林余晓伸出手指戳了戳杨臻的心口，“我是什么呢？”
“既然你不想结婚，当初何必答应我。”
林余晓满脸的泪水，说出口的每个字都是对杨臻的控诉。
杨臻无从反驳，此刻他心绪繁杂不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能够让林余晓冷静下来。杨臻从始至终的沉默让林余晓更加失望，她慢慢抬起手抹掉了脸上的水痕：“算了，杨臻，分手吧。”
林余晓说完这句话就转身上了楼，等她提着行李箱下来的时候，杨臻还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垂着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看林余晓要走，杨臻这才有了反应，他站起身拉住林余晓的手腕：“话要说明白。”
“还不够明白吗？等你想清楚是不是要结婚再来跟我谈。”
“你想结婚我们可以坐下来商量，没必要用分手来威胁我。”
林余晓被气笑了：“你觉得我在跟你使性子？杨臻你就是个傻逼！”
说完，林余晓甩开杨臻的胳膊就要往外走，杨臻再次拦住了她：“现在太晚了，你住在这儿，我走。”
杨臻拿着车钥匙和钱包出了门，凌晨的街道空旷，初夏的风带着些许暖意，但无论如何都吹不暖杨臻此刻有些冰凉的手指。
不可否认，当林余晓问出那个她是不是比不上于铭远的问题时，杨臻的第一反应竟然会是——是的，没有人能比得上于铭远。
林余晓是他选定的要携手相伴的伴侣，于铭远是他最好的朋友，这两种角色之间本不该有任何冲突。
杨臻脑袋里跑马灯一般回放着他和林余晓从认识到现在的所有画面。
诚然，他对林余晓是有感情的，若说感情有多么深刻，那倒不见得。在生日会上，他答应林余晓的求婚，一方面是觉得林余晓确实合适，而另一方面也有被架到那个位置上不得不点头的无奈。
不是完全的心甘情愿，所以对林余晓不是百分之一百的尽心。
不论跟谁结婚最后结果都差不多不是吗？无论最初的感情有多浓烈，五年十年后也会归于平淡，所以爱不爱不重要，合适最重要。爱情对他来说是锦上添花的东西，他在意的、想完成的事情有那么多，不该被爱情这种庸俗的事物绊住脚。
杨臻和林余晓陷入了冷战，说是冷战其实也不恰当。林余晓提了分手，杨臻没答应，可分手这种事情只要一个人做了决定就行，另外一人同不同意并不影响结果。
杨臻开始犹豫，他知道解决这件事情的唯一办法就是立刻答应林余晓结婚，但他一想到要和林余晓结婚，绑在一起几十年，他总会莫名其妙地想到于铭远。
于铭远和林余晓似乎站在天平的两端，等待他做出最终的选择。
“操，烦死了。”
杨臻努力地把脑袋里这种离谱的想法抛掉，为什么要在林余晓和于铭远之间二选一，他总觉得自己有些事情没想到，但一时也抓不住那点头绪。
可假如他不和林余晓结婚，然后呢？最终不还是要找到另一个合适的人在一起吗？他是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是循着那条在众人看来无比正确的人生轨迹一步步走到今天的。难道他要因为自己心里的那点别扭放弃本就规划好的人生吗？
杨臻抓了抓头发，把钢笔随意地丢在桌子上，墨迹散开，弄脏了王小星刚刚放在他桌子上的文件。
杨臻之前不曾关注过于铭远是否主动给自己发信息这件事，当他开始计较起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于铭远的冷淡并不是他的错觉。
这种冷淡很刻意，且有一定的规律可循。于铭远不会主动分享近况，但是隔一段时间会发来一些不疼不痒的信息，比如“早安”，“今天下雨了”，“伦敦的猪肉好难吃”之类，这种冷淡循序渐进，似乎是为了给杨臻建立耐受一般，从一天一条变成两天一条，最后变成一周一条，他好像是用这个来证明自己一切如常，对杨臻的冷漠只是太过忙碌的缘故。
杨臻冷眼瞧着，努力在记忆里翻找，却始终找不到于铭远这样做的原因。
杨臻没再主动联系过于铭远，于铭远偶尔发来的信息他也没回，他和于铭远的对话框就此沉寂了下来。杨臻赌着一口莫名其妙的气，但于铭远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很快两周的时间就过去了，杨臻和林余晓之间的事情尚无定论，林余晓从公寓又搬回了自己家。她在公司里遇上了杨臻，会很客气地打招呼，但不会再趁着公事在杨臻的办公室逗留，只为和他聊一下午饭或者晚饭吃什么。
好在平时他们就有意隐藏，因此这种不尴不尬的气氛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杨臻现在独自住在清平区的公寓里，林余晓搬走后，整栋房子显得十分冷清。
这种冷清使他猛然想起于铭远刚刚从这里搬出去时他的心情。
那时他一直失眠，经常折腾到半夜两三点才能睡着。直到林余晓搬进来，失眠的情况才有所好转。
但此时，杨臻在他睡习惯了的大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铺满整间卧室，杨臻翻了个身，视线落在那盏灯上。灯的形状是一只猩猩，面目很狰狞，灯泡安装的位置也很诡异，在猩猩的两块胸大肌上。
很丑，它并不符合杨臻的一贯审美。
但这是于铭远从某个地方出差回来带给他的，具体是什么地方他不记得了，只记得是个落后的小县城，连高铁都没有，因此连这种手工艺品都做得十分粗糙。
杨臻掀起被子坐了起来，他盯着那盏灯看了一会儿。已经用了三年多，猩猩头顶的毛发已经有些掉色，林余晓搬进来第一天就试图把它丢掉，但杨臻想来想去还是把它留下了。
林余晓住在这里时吸引了他的大部分的注意力，杨臻看不见这些细微之处于铭远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但此时，当这栋房子只剩下他一个人，那种难以言说的孤独感开始悄无声息地从心口往四肢蔓延。
很奇怪，即便林余晓向他提了分手，但这段时间以来，他想起最多的还是于铭远。
杨臻没对任何人说过这些事，可他觉得如果再不找人聊一聊，他马上就会像个过充的气球一样爆炸。
杨臻约了李硕出来喝酒，李硕还带上了他的男朋友。
庄鑫烁今年才23岁，大学刚毕业，不知道两个人是怎么勾搭上的，一晚上杨臻都在看着他们俩眉来眼去。
“行了吧，眼神勾勾搭搭的，要不要给你俩就地搭个床啊。”杨臻斜了俩人一眼。
李硕刺了他一句：“我跟你这种没有性//生活的三十岁男人没什么好说的。”
“去你大爷的。”
李硕一脸八卦：“你最近怎么了杨总，郁郁寡欢，失魂落魄的。”
杨臻把前不久发生的事儿跟李硕大概讲了讲，李硕越听越震惊，等到杨臻说到林余晓提出分手后，李硕怪叫了一声：“林余晓要跟你分手？你俩不结婚了？不是，铭远为什么要刻意疏远你？你是不是感觉错了？以我对他的了解，不能够啊。”
杨臻不耐烦地回他：“你问题怎么这么多，我都快烦死了。”
李硕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会儿，他慢悠悠地喝光了一杯黑啤，拍了拍杨臻的肩膀：“所以你现在这状态是因为你觉得于铭远疏远了你，不是因为林余晓要跟你分手？”
杨臻叹了口气：“我觉得大部分原因可能还在远儿身上。”
“哦，那你这状态看起来不像是被林余晓甩了倒像是被铭远甩了啊。”
“滚蛋，不会说话你就闭嘴。”杨臻耸肩，把李硕的手从他的肩膀上甩了下去。
“我不知道他怎么了，出国读书肯定不是他说的那个原因。至于林余晓，我还没想好，就算不是林余晓也会有张余晓，李余晓，都一样，没什么区别。”
李硕细细思索了片刻，看着杨臻往肚子里灌了满满两杯酒，才语气认真地开口道：“你别跟林余晓结婚了。”
“嗯？怎么？”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林余晓和于铭远长得有点像？或者我换个问法，你为什么会和一个跟于铭远长得像的人谈恋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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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小子自己琢磨明白黄花菜都凉了……

第44章 我喜欢他
“你什么意思？”
“我再说得直白一点。”李硕语气肯定，”你喜欢于铭远。”
“你在放什么屁，我是直……”杨臻下意识地反驳，但当李硕的这句话在他的语言系统里转了一圈，他理解了“你喜欢于铭远”这句话最浅显的含义后，他好像被一记重锤狠狠击中了，整个人变得茫然又无措。
杨臻：“他……他是个男人。”
李硕夺走杨臻手里的玻璃杯，放在桌面上，用眼神示意庄鑫烁把杯子倒满。
“你先别考虑性别，咱就只说于铭远这个人，你好好想想，你喜欢他吗？”
“我插句话啊，”庄鑫烁凑了过来：“我喜欢李硕，所以我无时无刻不想知道他的消息，在和他分享我的生活的时候，也希望他对我有所回应。臻哥，你这不就是坠入爱河了吗？”
李硕没羞没臊惯了，他在庄鑫烁的脸蛋上嘬了一口：“乖宝。”随后又重复了一遍：“你这不就是坠入爱河了吗？”
杨臻颅内嗡嗡作响，一直没想明白的那个问题的答案在此刻轰然清晰。
杨臻是一个习惯遗忘过去的人，几年前吃过的某家店菜的味道，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他的记忆总在更新，因此某些陈旧的，不太重要的东西他丢得很快。
但此刻，杨臻开始回忆他和于铭远之间相处的一切细节，竟然发现它们被妥善地摆放在脑海中的某处，崭新如初。
于铭远拿着他的工作室计划书毫不犹豫地点头说好时他心脏突然加速的跳动；秦湘追求于铭远的那段时间里他整日没来由的烦躁；为了帮他减轻负担，于铭远走出舒适区主动去参加一些乱七八糟的酒局；他醉酒回家后，永远温热的暖胃饭食。
十年的时光里，杨臻心动过无数次。
但他总会找到牵强的理由去解释那些心脏不正常的悸动。
再后来，他遇见了林余晓，杨臻第一次见到林余晓时，就觉得林余晓看起来十分面善。尤其是那双眼睛，无论是双眼皮的褶皱还是眼尾上翘的弧度都恰到好处，那一瞬间，他不可否认，他确确实实被那双眼睛打动了。
但那年夏季阳光炽烈，梧桐枝叶繁茂，无数碎片式的光影落在那个男生身上的时候，他也曾被那双同样好看的眼睛打动过。
因为他喜欢于铭远，所以在见到和于铭远长相有几分相似的林余晓的那一瞬间对她产生了好感，所以在结婚的这个问题上反复犹豫，所以当林余晓问她是不是无法和于铭远相提并论时，他的第一反应是于铭远无人能比。
他太迟钝，少年时第一次牵起女孩子的手，杨臻就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男人。
直到今天李硕直白地把“你喜欢于铭远”这句话肯定地说出口，杨臻才幡然醒悟。
原来他喜欢于铭远啊。
“你他妈现在才说？”
“我怎么说？我刚觉得你确确实实喜欢他，你马上就跟林余晓谈恋爱了，搞得我还以为我的雷达出故障了呢。要不是你今天拉我出来喝酒，一副这个死样子，我还真不能确定你小子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杨臻喝掉杯中的酒，忽然从卡座上站了起来，转头就往外面走。
“哎，你去哪儿啊？”
“我话还没说完呢。”李硕嘀咕道，“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啊，我要是告诉你人家暗恋了你十年，你得崩溃吧？”
酒吧吵吵嚷嚷，杨臻没听到李硕在说什么，他大步走出了酒吧，寻了个安静的地方，拨通了于铭远的电话。
杨臻一秒钟也等不了了，思念和一些其他的复杂情绪在他胸中涌动着，他一定要立刻听到于铭远的声音。
他站在街角，给于铭远打了7个电话。
无人接听。
杨臻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半，他没回酒吧，打了辆车去了林余晓家。
林余晓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杨臻正靠着棵梧桐树抽烟，火光明灭，映出了他眉头紧蹙形成的几道纹路。
林余晓走到他面前，站定：“什么事？”
“我们分手吧，对不起。”
林余晓愣了一下，其实这段时间她也想明白了，感情不能勉强，就算于铭远离开了也没用，杨臻放在她身上的精力还比不上于铭远的十分之一，杨臻的失魂落魄让林余晓一次又一次的怀疑自己当初做的决定是否正确。
即便她想通了，但一直以来她独自承受的那些痛苦让她此刻面对杨臻时还是不能保持冷静。
“你这样显得我很像个笑话。”
“你喜欢过我吗？杨臻。”
放在今晚以前，也许杨臻不会犹豫。
但李硕点醒了他，林余晓是他在无所知的情况下对于铭远感情的转移，从始至终，他对林余晓的感情并不纯粹，所以此刻他无法坦然地回答林余晓的问题。
烟燃至尽头，火星灼痛了杨臻的手指。
“对不起。”
“你是不是喜欢于铭远？”
杨臻惊讶地抬眼看她，犹豫片刻，他点头：“是。”
虽说林余晓做好了心理准备，当她真正听到杨臻把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还是感到了一种窒息般的难堪，难堪到她想用一切恶毒的语言去刺痛杨臻，让杨臻也同样不好过。
林余晓嘴角扯起一个残忍的微笑：“那你知道于铭远暗恋了你十年吗？你答应我求婚的那天晚上，我看到他亲你了。他为了让我放心，让我能心里毫无芥蒂地和你结婚，所以才出国了，多伟大啊。”
看着杨臻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色，林余晓心里痛快极了，她接着说：“于铭远在你身边看你做那些无数让他误会的事情，上一秒他以为你喜欢他，下一秒又不得不接受你是个直男的事实。最后还要亲眼看着你接受别人的求婚，这种钝刀子割肉割了十年，你可真残忍，不是吗？”
“你说，他走的那天在想什么？放下一切开始新的生活吗？那你这迟来的喜欢算什么呢？”
杨臻再次因为震惊而失语，他的喉咙里一片苦涩，气管痉挛，控制不住地咳嗽了起来。眼泪从眼眶里不断地涌出，他一时分不清这是生理性的泪水还是因为情绪过分悲伤所致。
杨臻几乎说不出话来，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没骗我？”
“骗你干嘛呀？”林余晓轻声说，“不信的话，你追去英国问啊。不过这都过去多久了，他和别人在一起了也说不定。”
这就对了，于铭远出国后表现出的一切异常的原因，在此刻，杨臻得到了答案。
林余晓心里有气，说出的每个字都像一把把尖刀往杨臻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扎。
他对林余晓确实有所亏欠，但杨臻不想再和林余晓纠缠下去，他觉得身体里某个地方很痛，急需一些酒精或者烟草来缓和一下这种疼痛。
杨臻掏出手机叫了车，等车的功夫，杨臻说：“是我对不起你，怀阳天街那套跃层给你，随时可以过户，你从贰拾离职，该给的赔偿一分都不会少，工作我也会安排。其他的还有什么要求你也可以提，先这样吧，我走了。”
林余晓点点头：“行，杨总可真大方。”
看着杨臻的背影，林余晓苦中作乐地想：一点微不足道的感情换来几百万，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事情呢。
杨臻又回了那间酒吧，他到的时候，李硕正和庄鑫烁在卡座里接吻。
杨臻敲了敲桌子，酒吧里音乐声音太大，两人没听见，依旧吻的忘我，杨臻伸出手，一巴掌拍在了李硕的后脑勺上。
“我操！”李硕扭头，看见是杨臻，毫不客气地骂道：“你脑子有病啊，你怎么又回来了？”
杨臻抓起桌上刚刚开封的酒瓶就吨吨灌了两口：“刚刚去找林余晓了。”
李硕立马坐直了身体：“跟林余晓彻底分了？那你想明白没有啊？”
杨臻情绪已经有所缓和，但眼睛还是红的，讲话的声音也哑着：“想明白了……刚刚林余晓跟我说这十年远儿一直喜欢我。”
李硕挑了下眉毛：“哎，林余晓怎么也知道？”
杨臻眯起眼睛：“也？”
李硕尴尬的笑了两声，说：“我是知道，我一纯gay，就那小子看你那个不清白的眼神，我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他什么都不让我说，你又没想明白你自己是不是喜欢他，我跟你说这个干鸡毛？”
庄鑫烁喂李硕吃了口哈密瓜，脑袋凑过来：“既然都知道他也喜欢你了，去追啊。”
杨臻狠狠地揉了揉眉心，他不知道于铭远是有多心灰意冷才选择离开南城，如果于铭远已经开始了新生活，杨臻两个字成为了过去式，他不确定自己要说的那些话于铭远还想不想听。
但，总要试一试。
“行，我先走了。”杨臻站了起来，端起酒杯和他们两个碰了碰，“明天去伦敦。”
“什么都别和他说，我想自己告诉他。”杨臻走了两步又转身回来认真地嘱咐道。
李硕摆了摆手，示意他放心。
“咱俩在这儿一个劲儿的拱火到底行不行啊？”庄鑫烁看着杨臻走远了，才对着李硕说道。
“不管他俩能不能行，杨臻这趟英国是一定要去的，不去的话，于铭远这十年才是真的白瞎。不过我敢肯定这趟的结局不会太好。”
“啊？为什么？”庄鑫烁不解。
李硕嗤笑了一声：“你不了解于铭远，他那个人，倔的像头驴。他什么都不求的喜欢杨臻十年，决定放弃了就毫不拖泥带水说走就走，你觉得，杨臻跑过去说两句不疼不痒的我喜欢你，于铭远就能再回到从前那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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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我好想你
回到公寓已经将近十二点，杨臻买了凌晨五点的机票。
算算时间，伦敦还是下午，他给于雅琪打了个电话，要来了于铭远的公寓地址，临挂电话前，还嘱咐于雅琪不要告诉于铭远这件事，他想给于铭远个惊喜。
杨臻毫无睡意，又给李硕打了个电话。
尽管李硕早就知道于铭远喜欢杨臻这件事，但于铭远并不喜欢把所有心事都告诉别人。
李硕只把那些于铭远曾经跟他说过的话，一一告诉了杨臻。
他说杨臻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他说站在杨臻身边就是他的结果。
他问杨臻会不会有一点点的喜欢他。
他说他真的好想拥有杨臻。
他说他想有个家。
他说他放弃了。
杨臻从李硕那些零散的叙述中拼凑出一个他从来不知道的，对他爱意沉沉的于铭远。
杨臻站在公寓的阳台上，抽了许多支烟。
直到天快亮了，杨臻才走回房间，收拾东西出发去了机场。
飞机起飞，穿过厚厚的云层，杨臻看着远处的日出，忍不住猜测于铭远离开那天的心情。
是如释重负，还是心痛难忍呢？
飞机降落，一夜未睡，又经历了十几个小时飞行的杨臻有些疲惫，但他顾不上休息，按照于雅琪给的地址打车去了于铭远的公寓。
伦敦有小雨，空气中带着潮湿的水汽，雾气弥漫在整个城市中。杨臻在于铭远公寓楼下的咖啡店买了杯热巧捂手，胃里有点空，但此刻肾上腺素的分泌让他毫无胃口。
他在咖啡店室外的椅子上坐下，头顶有伞替他遮挡了大部分的雨水，但裤脚还是被风吹偏的雨丝打湿了。
红色的双层巴士来来回回过了十一辆，杨臻一眼不眨地盯着对面公寓的门口。
手中的热巧渐渐失去温度，杨臻打了个冷战，他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打算再去买一杯热饮暖暖手，抬起头，看到于铭远从右侧的对面街道渐渐走近。
于铭远出现在杨臻的视线里，穿着那件杨臻买给他的胸前印花的藏蓝色卫衣，卫衣兜帽套在头上，露出几撮茶棕色的头发。
视线虽然收到雾气的影响，但这种距离下，于铭远对着旁边人笑时脸颊上出现的酒窝和翘起的嘴角，他看得十分清楚。
身旁那人比于铭远高了半个头，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杨臻看不清他的长相。
走到楼下的面包店，于铭远和那个男人一同进去了，出来时，男人抱着一个棕色的纸皮袋子。
随后两人走进了旁边的花店，隔着玻璃，杨臻只能依稀看到两人贴在一起的身影，或许他们正在等店员包扎花束，那个男人伸手帮于铭远拢了下帽子，于铭远温顺地任他摆弄，结束后，杨臻看到于铭远凑上去和他接了个吻。
这个亲吻十分短暂，一触即分。
过了几分钟，于铭远抱着一束娇艳的芍药和那人手牵手从花店走出来。
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于铭远看起来十分开心，带着一种完全自由、放松且真挚的笑脸。
他们走进了公寓，于铭远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杨臻的视线中。
杨臻手脚冰凉地站在原地，来时的勇气在这短短十分钟里消耗殆尽。
他越是知道那十年里于铭远爱他爱得有多深刻，就越是明白于铭远已经和别人在一起这件事证明了他把杨臻放弃得有多彻底。
于铭远那样一个内敛低调的人，也会在大街上旁若无人地和一个同性接吻吗？
杨臻在街对面简易的椅子上从三点钟枯坐至暮色降临，他抬头，看到三楼的房间开了灯，白色的窗帘完美遮挡住了屋内的一切。
他猜想也许于铭远现在正在厨房做着晚饭，而那个男人正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和于铭远聊着天。或许于铭远还会喂他一口正在制作的菜品，问一问咸淡如何。
杨臻惊觉，他所幻想的这种普通的情侣之间的相处模式不正是他曾经拥有过后来在无所察觉的时候又消失的吗？想到这儿，杨臻突然觉得心脏很痛，他用力攥紧了胸口处的衣料。
夜色渐深，咖啡店打了烊，杨臻站在廊下躲着雨，他弓着身体等待那阵疼痛缓过去后，他抬起头，恰好看到于铭远拉开窗帘。
于铭远应该是刚洗过澡，头发被他随意的耙在脑后。他上身穿着件松垮的黑色背心，齿间叼着支烟。于铭远打开窗子，把手伸了出来。大概是没想到还在下雨，他皱了下眉头。
没过几秒钟，一件外套披在了于铭远的肩膀上，他转身，把手里抽了一半的香烟塞进那人嘴里。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关了窗户拉上了窗帘。
从杨臻这个角度看，只能在窗帘上看到两颗凑在一起的脑袋和紧密不可分的两道身影。
他想说但没说的那些话，此刻已经没有再说出口的必要。
杨臻抬起步子走到了雨中，打了辆出租车，去了机场。
杨臻来时满怀期待，走时心如死灰。
四月份的伦敦平均气温只有十几度，杨臻穿着件薄开衫吹了风淋了雨，再加上来回三十个小时的飞行，回到南城，他就病倒了。
杨臻烧的浑浑噩噩，如果不是姜沄心血来潮跑来公寓给他送汤，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杨臻睁开眼的时候，被触目所及的白色给刺了一下，他眯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清醒过来。
“你可算醒了。”
杨臻缓慢地转过头，看见李硕正坐在床边的陪护椅上啃苹果。
“我……”杨臻声音嘶哑，缓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怎么了？”
“发烧，快四十度了。阿姨守了你一夜，我让她回去休息了。不是，你去了趟伦敦怎么把自己整成这副德行啊？”
杨臻看向窗外，一只麻雀落在梧桐树的枝丫上，随即又飞走。
“他过得很好，有了新的恋人。”
李硕惊讶道：“合着你什么都没说就回来了啊？”
杨臻点点头：“他看起来很开心。既然他想要的是我们彼此回到朋友的位置，那就这样吧。”
每个字都说得艰难，杨臻手指蜷起，冰凉的液体输入血管，进入血液循环。杨臻觉得无论如何他的体温也暖不热那些液体，心脏冷得难受。
“他喜欢我的时候我没给他任何回应，他好不容易已经重新开始了，我就别去打扰他了吧。”
杨臻在医院度过了他的二十九岁生日，生日前一晚，他握着手机从十点钟等到十二点。
时间从23：59跳至00:00。
又从00:00到03:26，他收到了很多人的生日祝福，唯独没有他最想看见的那个。
过去那些年每年他都收到的卡点的生日祝福，今年缺席了。
第二天下午四点四十六分，杨臻办理完出院，拿出手机，看到了于铭远发来的信息。
“生日快乐。”
只有这四个字，孤零零地显示在他们的聊天框里，杨臻回复了谢谢，就把手机锁了屏装进了口袋。
一出院他就回了公司。从前是恨不得每天只上半天班，现在是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公司泡着，一旦他停下来，和于铭远有关的一切就会不停地折磨他。
后来于雅琪还打来电话问杨臻什么时候去伦敦，她准备了几瓶好酒，于铭远问她要了几次她都没给，就等着来招待杨臻。杨臻回她：“最近太忙了，以后有机会再去，酒给你哥吧，就当请我喝了。”
杨臻恢复了和于铭远的联系，他像从前一样偶尔关心于铭远，时不时地会讲一些工作上遇到的烦心事。他也想和于铭远聊聊生活，可这个念头出现时，杨臻才反应过来他的生活除了工作外什么都没有。
于铭远对他的态度和从前一样，并不热络，杨臻发过去的十条信息只能收到一两条回复，偶尔也会打电话，但到底是生活环境不同，共同话题变得少之又少，最后只能不尴不尬地结束通话。
杨臻曾有一次鼓起勇气问于铭远：“你现在怎么都不跟我说你的事了啊？”
于铭远沉默了一会儿：“没什么可说的。”
杨臻哑口无言。
杨臻后来又去过伦敦很多次，第十三次站在于铭远家对街的咖啡店时，他从早上一直等到凌晨，都没有见到于铭远的身影。他忍不住给于雅琪发了信息，问得委婉，没有提自己正在伦敦这件事。于雅琪说于铭远换了住处，随后会把新地址发给他。
杨臻看着手机上于雅琪发来的信息，回了个谢谢，然后左滑删掉了。
再后来，两人基本上算是断了联系。
于铭远静静躺在他的好友列表里，那个蔚蓝大海的头像再也没有出现过红点。
偶尔和李硕一起喝酒时，会听到一星半点于铭远的消息，比如他毕了业，拿到了著名建筑事务所ARU的offer，以后或许会在伦敦定居。
于铭远飞得越来越高越来越远，在距离南城九千公里的世界的另一端，在杨臻看不见的地方。
想到以后也许不会再见，杨臻就觉得胸腔有种窒息的疼痛，这种症状随着时间的流逝非但没有减弱还愈演愈烈。
杨臻别无他法，只能更加全身心地投入工作，毕竟除了工作，他好像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去躲避那种时不时就要找上门的心痛与孤独。
杨臻的胃更不好了，当他犯了胃病，缩在床上，疼得冷汗直流的时候，身体的疼痛并着精神上的脆弱几乎要击垮了他。
“于铭远，我好想你。”杨臻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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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重逢
杨臻端着酒杯走到小露台的时候，会场内因为建筑大师陈桥的到来，气氛恰好推到高潮。
杨臻近来参加过太多这样的酒会了，所以对这样的场合有种生理性的厌倦。他将酒杯放在露台的小茶几上，挽起袖口，从随身携带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咬在齿间。
自从前段时间出院之后，杨臻就不怎么碰酒了。医生的多次的劝诫和警告让杨臻不得不停止沉湎于酒精这种能够维持他正常状态的生活习惯。
9月底，南城的天气已经开始转凉，晚上起了点风，杨臻转过身背对着风的方向，用手拢着打火机的火苗点燃了齿间的烟。收起打火机，杨臻深深的吸了一口，又深深的吐出，在升起的弥漫了一片灰色的烟雾中，意外地看到了一张很久未见但依旧万分熟悉的脸。
万分熟悉，又有些陌生。
于铭远站在隔壁的露台上，左手端着酒杯，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了一只正在点燃的香烟，正和旁边的两人聊着天。他的头发向上梳起，衬衫西装领带一丝不苟，或许是聊到什么开心的事，他右颊边的酒窝时时出现。
杨臻就这样盯着于铭远看了好几分钟，直到手指间那支烟燃到尽头，火星灼痛手指他才清醒过来。
那是于铭远吗？
杨臻艰难地操控着眼部肌肉闭上了眼，再睁开，反复确认这是不是他的错觉。
这个在过去两年里期待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在他毫无心理准备的时刻降临了。
或许是杨臻的视线直白到让人无法忽视，于铭远朝他这边看过来。
他们中间隔着几米宽的夜色，在彼此的双眼中重新又落下了影子。
于铭远愣住了，微笑的表情在脸上凝固。两人沉默地对视了片刻。
杨臻此时还处在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中，他站在原地没动，于铭远首先挪开了视线，和旁边人打了个招呼，放下酒杯，迈着步子穿过小会客厅，走到杨臻身处的露台上。
直到于铭远走近了，杨臻关于于铭远的所有记忆才全部回拢。
他没怎么变，只是看起来瘦了些，那双好看的眼睛依旧泛着潋滟的水光。杨臻只盯着看了几秒，就觉得那些被他死死压制了很久的感情开始蠢蠢欲动。
“好久不见。”于铭远说。
“于铭远。”杨臻声音干涩，“什么时候回来的？”
“大概两周前。”于铭远顿了顿，又接着问：“最近好吗？”
再怎么不想承认，杨臻也得承认，他和于铭远之间确确实实因为之前缺失的那两年时光变得生疏了，竟然也需要用这样客套的“最近好吗？”来作为聊天的开始。
“还行。”
于铭远点点头：“那就好。”
杨臻问：“这次回来还走吗？”
“不确定。”
杨臻本因重逢有些雀跃的心脏因为这三个字跌至谷底。不确定要不要走，所以还有离开的可能性。
正当杨臻又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于铭远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于铭远拿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我遇见了个朋友，出来和他聊两句。”
“……”
“不用管我，你忙你的。”
“……”
“嗯，拜拜。”
他在和什么人打电话，什么时候又认识了新的朋友，会是他的那个男朋友吗？杨臻乱想了一通，他有好多问题想问，但看着于铭远的侧脸，想起他说的不确定三个字，所有的想法都偃旗息鼓了。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再回南城了。”等于铭远挂了电话，杨臻说。
于铭远：“朋友开了个工作室，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帮手，我先来帮他一段时间。”
“什么工作室，不会要和我抢生意吧？”杨臻装作一副很轻松的样子和他开了个玩笑。
于铭远笑了笑：“放心，跟贰拾的业务基本上没有重叠的部分，主要做小型建筑设计的，杨总现在应该看不上这些小项目了吧？”
“结婚了吗？怎么没给我发请柬？”
于铭远问出这句话时语气十分平静，就像是很久不见的普通朋友遇见时随便的寒暄。
杨臻盯着于铭远，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些情绪上的波动，以此来证明自己仍是能够牵动于铭远情绪的那个人，但很遗憾，于铭远除了嘴角带着的礼节性的微笑，什么都没有。
“没有，分手了。”
于铭远惊讶地挑起眉毛：“怎么会？”
杨臻没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给于铭远一支，自己也拿出一支。
于铭远没再追问，接过那支烟，看了看烟嘴处的印字：“不是不喜欢红塔山吗？”
“人总会变的。”
两人相顾无言地吞云吐雾，一支烟结束，两人也没有再聊什么，道了别，约定下次一起吃饭就各自离开了。
可谁都知道，成年人里的下次见只是单纯客套，并没有给这个约定赋予真诚。我约了你，是为了面子上过得去，至于见不见，那是另说的事情。
于铭远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露台的门后，杨臻盯着那扇打开的门看了一会儿，也离开了。
杨臻走到酒店停车场的时候看了眼手表，已经九点半了，他发动车子，奥迪A8极具艺术性的大灯在黑夜中亮起，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很快远去了。
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将近十点。
公司是从今年年初才搬到这里的，杨臻在这里买了一栋五层的厂房，他花了很大一番功夫把这里翻新、设计、重建。楼前有个很大的院子，杨臻找了做园林的同事，设计了一大片园林景，映着青灰色的建筑，很是雅致。
印着贰拾设计四个大字的Logo挂在密码门边，杨臻伸出食指，验证通过后走了进去。
他的办公室在五楼最北侧的一个房间，是整栋楼最安静的位置。但这会儿他没进自己的办公室，拐进了隔壁一个房间。
平常这个房间除了保洁和他自己从来不让任何人进，门上也没有标识用途的铭牌。
杨臻脱掉西装外套，走到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他揉了揉眉心，闭上了眼睛。
这个房间里的每一件物品都是杨臻挑的，大到家具，小到桌面上的摆件，甚至连办公桌边摆放的很复古的金属垃圾桶都是他到法国出差的时候在一个旧货市场淘到的。
那段时间他接了一个国际学校的设计，每天都很忙碌，但他仍然会隔几天就到家具城逛一逛，为这间办公室添砖加瓦。他记得那个人的所有喜好，付出了很多心力，可至今它也没有迎来它的主人。
时钟指向十二点，杨臻今晚没有喝酒，却觉得脑袋里的思绪像一团绕不开的棉线，被缠的头疼。他把车钥匙勾在指尖转了转，准备回家休息。
九月过去是十月，十月过去是十一月。
太阳每天都会升起，每天都会落下，有时晴天，有时下雨。
杨臻没主动联系过于铭远，也从未收到过于铭远发来的任何信息。其实杨臻还没从于铭远回到南城这件事带给他的震撼中缓过来，他不知道到底该拿于铭远怎么办。
两年的时间太短又太长，短到杨臻还没有完全接受他和于铭远不会再有另一种结局的事实，长到爱而不得导致的窒痛日日折磨着让他倍感难熬。
杨臻从机场匆匆忙忙赶到林聪的生日会的时候，已经八点过十分。因为飞机晚点，他没能赶上晚饭。杨臻推开包厢门，聒噪的音乐几乎要将他震出门外。
“小臻来了，坐坐坐。”林聪看见他进来，招呼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包厢很大，杨臻坐在靠近大门这侧的沙发上，另外半边有个吧台，吧台边零零散散坐了几个人。
“生日快乐啊，聪哥。”说着，他把手上包装精美的手提袋递给林聪。
杨臻送的是一款钢笔，价格不菲。林聪是中七地产华南地区的二把手，虽然是D大的校友，但和杨臻之间差了十来届，他们之间的渊源其实很浅薄，但杨臻为维护这份关系费了很大功夫，以至于现在林聪和他已经到了称兄道弟的地步，有这份关系在，林聪在很多合作上都给他行了方便。
林聪笑着接过，顺手放在身前的茶几上。
林聪伸手揽了一下杨臻的肩膀，说：“今天给你介绍个人，伦敦大学毕业的硕士，高材生。”
“小辛，来来来。”林聪高声喊道。
杨臻抬头，吧台那边一个人闻声朝这边走过来。
身姿挺拔，个头也很高，看的出来他应该和林聪关系很好，在这种聚会上也很放松，比起杨臻这样西装革履表现对林聪足够重视的，他一身的卫衣卫裤就显得很随便了。
“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学弟，杨臻，贰拾设计的老板。”林聪说，“这是曾辛，我干妈的小儿子，前段时间才回国，开了个工作室，你们可以交流交流。”
杨臻微笑着和曾辛握手，彼此问好寒暄。
“久仰大名，杨总。”曾辛把杨臻面前的酒杯倒满，递给他。
杨臻接过，挑眉问道：“曾总知道我？”
“知道啊，你绝对猜不到我们多有缘分。”
杨臻不明所以，刚要出口询问，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了。
“喏，他来了。”
杨臻抬眼，于铭远推开包厢门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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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具人二号出场

第47章 前男友
“Archie，这里。”曾辛笑着冲于铭远招手。
于铭远看过来，视线扫到杨臻时，微微一顿，但并没有多做停留。
曾辛：“你瞧，这就是我说的缘分。”
杨臻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于铭远，听曾辛语气亲昵地叫他Archie时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他的英文名字。
Archie，杨臻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于铭远在杨臻生命里缺席的那两年像一张空白的拼图，Archie这个名字成为出现在空白画布上的第一块拼图。
“我和他是在学校里认识的，我们不仅仅是校友。”曾辛凑到杨臻耳边继续说，“我们在一起了两年，我还是他的前男友。”
杨臻猛地回头，他去伦敦时，隔着雨雾，那人又带着口罩，杨臻并没有看清他的长相。此刻再仔细观察，曾辛的这张脸和那天他看到的黑衣男人逐渐重合。
火药味儿很浓，杨臻猜想曾辛是知道他和于铭远之间的过往的。
杨臻和曾辛还在对视着，两人之间暗流涌动，杨臻冷笑了一声，同样凑到曾辛的耳边，说：“哦，前男友啊。”
前字的语气加重，这句话杨臻说得阴阳怪气。
曾辛笑了：“前同事和前男友，哪个更亲密，杨总分不清吗？”
杨臻后槽牙咬紧，刚要反击，于铭远说话了：“你们聊什么呢？”
曾辛转头，笑着说：“没聊什么，说了些工作室的事儿。”
“你说的朋友，就是他？”
于铭远和杨臻之间隔着曾辛，曾辛身材又高大，杨臻不得不探出上半身，越过曾辛，看到于铭远点了点头。
“Archie可是我各种意义上的理想型，无论是合伙人还是另一半，虽然还在努力争取中。”曾辛压低了声音，“但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包间里音乐聒噪，曾辛刻意压低的声音只有杨臻一人听到了。
杨臻端起酒杯喝了口酒，冰镇过的酒液流入胃袋，激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痛，但杨臻毫不在意，他说：“还在争取中……你挖我墙脚经过我同意了吗？”
“嗯？”曾辛疑惑地挑眉。
“他当初离开贰拾的辞职申请我可没批，至今公司还给他交着社保公积金，发着基本工资，他怎么不算我贰拾的人呢？”
杨臻的视线落在于铭远身上，他看到于铭远喝酒的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着他，似乎是没想到都这么久过去了，杨臻竟然还没解除他和贰拾之间的劳动关系。
曾辛似笑非笑：“杨总这不是强人所难吗？哪有员工要辞职还不批的？格局要大一些。”
“什么叫强人所难，把人困在一间刚起步的小作坊里才是强人所难。贰拾是他永远的退路，无论他决定去哪里，只要他想回来，随时都可以。”
曾辛的脸顿时黑了下来，他被杨臻的那句小作坊给气笑了：“杨总别太自信，他现在人在我这里，而你，什么都没有。”
杨臻冷哼了一声：“哦，前男友也别太自信。”
两人你来我往地打着嘴仗，谁也不服谁。于铭远不耐烦地开口：“你们有完没完？我先走了。”
“等等……”杨臻站了起来，“我和你一起。”
杨臻只来得及和林聪打了个招呼就追随着于铭远的脚步离开了包厢，这其实是很失礼的，但此刻杨臻顾不了那么多。走出包厢时他回头看，曾辛正放松地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喝酒。注意到杨臻的视线，曾辛冲着他遥遥举了个杯，露出个玩世不恭的笑来。
杨臻没理他，走出酒吧大门时，看到于铭远正靠在门边发光的玻璃墙上抽烟。
最后一次失去于铭远的消息到现在，杨臻觉得他对任何事都再也提不起兴趣，世界从彩色变成黑白。但今晚，被曾辛呛了一顿，又得知于铭远现在是单身后，他好像又活了过来，重新看到了两年前那个谁都不服的自己。
杨臻扫了一眼他手里的烟盒，还是红塔山。
“在英国抽什么烟啊？”杨臻伸手，从烟盒里抽了一支。
于铭远：“KENT和三五，没什么意思。”
杨臻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划过喉咙，这两年，他已经很习惯这个味道了。他抽于铭远曾经喜欢抽的烟，穿于铭远喜欢穿的老头背心，即便于铭远不在，但于铭远的那些习惯被他学来，用来安慰每一个辗转难眠的深夜。
“请你吃个夜宵？”杨臻问。
于铭远掀起眼皮，视线落在杨臻脸上，似乎想看出点什么。
杨臻看他一直没说话，问道：“怎么了？”
过了好一会儿，于铭远才说：“行，吃什么？”
杨臻冲于铭远微微偏了偏头，示意他跟上。
上了车，杨臻把手机递给了梁师傅，梁师傅看了眼位置，启动了车子。
车子在一家大排档门口停下，梁师傅把车开走找停车位去了。杨臻带着于铭远随便寻了个位置坐下。
他拿起菜单，先递给于铭远，于铭远摇了摇头示意杨臻点菜，杨臻也没跟他客气，紧着几个招牌菜点了。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后，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杨臻清了清嗓子：“这家糊辣鱼很好吃，等会儿你尝尝。”
说完，杨臻挽起衬衫的袖子，把一次性餐具拆开，用开水烫过后，放在了于铭远的面前。
“我不喜欢吃鱼。”
杨臻愣住，他嗫嚅着想开口问“以前你不是很喜欢吃的吗？”
电光火石间，杨臻突然在那一瞬间想起，于铭远好像从来没说过他喜欢吃鱼。他经常在家做柠檬鱼，也会和杨臻一起去吃烤鱼，杨臻想当然地认为于铭远和自己的口味一样。
过去的记忆再次击中了杨臻那颗已经摇摇欲坠的心脏。于铭远待他的这些好，他现在才知道。
是不是现在已经不再喜欢他，所以也没有必要再迁就他的口味。
“哦……那吃茶香肉可以吗？”杨臻拿过菜单，扫过菜单上的二十多道菜。只知道他喜欢吃咸辣的食物，可具体偏好什么，杨臻竟然一无所知。
杨臻手指用力，塑封的菜单上出现几道褶皱，他尝试着问于铭远：“或者炒鸡？炒鸡也是特色。”
于铭远：“茶香肉吧。”
杨臻叫来服务员，换掉了之前点好的糊辣鱼。
沉默再次出现，杨臻低头看了眼有些油腻的桌子，拿出纸巾擦了起来。
“你和曾辛……”
“在一起过，分手了。”
“哦……那是……”
杨臻还没说完，就被于铭远打断了：“不合适，所以分开。”
杨臻点了点头。
“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回来好几个月了，我一直没想好怎么开口。”杨臻迟疑着，“怎么出国读个书把咱俩之间的关系读成这样了啊？不是说好了吗？毕业了还会回来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杨臻这么问是想给彼此一个台阶下，随便于铭远给出一个什么理由，杨臻都会欣然接受，然后提出不论从前因为什么，既然他回来了，希望两人能恢复之前亲密的朋友关系。
在来大排档的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杨臻装作低头摆弄手机，余光却时不时地落在于铭远的侧脸上。
心脏鲜活雀跃地跳动，爱意从沉睡中复苏，不可控地在杨臻的每根血管里汹涌奔流。
我喜欢他，我想要和他在一起，杨臻想。
虽然于铭远现在是单身，但杨臻不知道他对自己的感情还剩几分。如果于铭远早就彻底将他放下，那么杨臻直接袒露心迹只会让两人更尴尬，说不准于铭远会以为他在逗人玩，一怒之下再次离他远远的。
既然于铭远喜欢男人，那么先和他恢复从前的关系，再把他忽悠回贰拾工作，朝夕相处的，杨臻不信于铭远不会再次爱上他。
毕竟，他这样优秀的男人，全南城，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几个。
留下于铭远，再好好爱于铭远。
“你觉得呢？”于铭远问。
杨臻一窒，于铭远的反问打破了他原本的计划。
他想了半天，只憋出了一句：“因为不常见面吧，隔得又远，没话聊很正常。”
于铭远点头：“是。”
菜陆续上齐，这家店菜的味道很好。只是于铭远吃过了晚饭，不算饿，吃的不多，随便夹了两筷子就停下了。
杨臻没吃晚饭又喝了酒，胃疼这会儿已经有点压不住了。其实他现在不太能吃这些辛辣的食物，但为了照顾于铭远的口味，他也不在意这些细节，疼半个小时和疼一个小时也没什么区别。
“公司搬家了，我买了个小厂房，改造了一下，还不错。明天你有时间吗？带你去新地方看看。”
于铭远似是认真考虑了一下他的提议：“周六吧，最近有事。”
一顿饭吃完，两人谁都没提以后两人该怎么相处，只是很自然地聊天，坐在杨臻对面的于铭远也不再表现出在伦敦时对杨臻的冷漠。
勉强算是相谈甚欢，两年的生疏也不是只靠这一餐饭就能弥补的。
梁师傅开着车先送于铭远回家，于铭远现在暂时租住在市中心一个旧小区里。于铭远下了车，杨臻的眼睛牢牢黏在他的背影上。在于铭远即将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杨臻突然叫住了他。
于铭远回过头。
能不能重新再爱我一次？
“明天晚上有时间吗？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小汤锅。”杨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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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万恶的周一 感觉身体被掏空

第48章 想死我了，给我亲亲
隔着十来米，杨臻看不清于铭远脸上的表情，只听到于铭远说了句：“明晚有事，过两天吧。”
说完，于铭远就转身走进了小区，杨臻升起车窗，把冰凉的空气隔绝在玻璃外，立刻垮下了脸。
“操，疼死我了，梁师傅，快去帮我买盒胃药。”
梁师傅急忙应了，火急火燎地到处找药店。好在于铭远住的这个地方周边配套还算完善，没走出两百米，梁师傅就看到一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
杨臻把药片嚼碎了咽下去，在后排躺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缓过来后立刻给李硕去了个电话。
前几个都没接，杨臻皱着眉打了第六个。
“你最好有急事。”李硕阴恻恻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你这也太频繁了吧？”杨臻撇嘴。
“我去你大爷的，你怎么不说是你太会挑时候打电话呢？啊？”
“好吧，我有事跟你说。今天我去参加林聪的生日会，遇见了远儿。他现在是单身啊，我想追他。”
李硕很不耐烦：“你追啊。”
“但是……”杨臻组织了下语言，“虽然他现在是单身，但我要是直接表白，是不是不行啊？要不，我先试探试探？”
“你是不是傻逼？人家都不知道你现在喜欢男人了，你这个前提条件就不成立。你别到最后让远儿以为你是个直男，还他妈天天莫名其妙地撩拨他，一气之下又跑了。”
杨臻深以为然：“你说得对。我得先让他知道我现在是个同性恋了，可我怎么让他知道啊？你们同性恋平常什么样啊？”
李硕在电话那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什么你们同性恋，现在是我们同性恋！明天兄弟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杨臻高兴地应了，挂了电话，嘴角还翘着。他回忆了一番今晚于铭远对他的态度，对追于铭远这件事有了一点把握。
杨臻难得准点下了班，在王小星诧异的眼神中提着包离开了。
李硕约他晚上去市中心一家的gay吧.杨臻哼着小曲儿，回家洗了澡，换了身休闲的衣服，开着车往约定的地点驶去。
杨臻这两年是酒吧的常客，但市中心这家开在仓库里的gay吧杨臻是第一次来。刚进门，就被在走廊上抱着接吻的两个男人给吓到了，走过他们身边时，还能听到啧啧的水声，杨臻往玻璃墙上靠了靠，离他们远了些。
越往里走，音乐声越聒噪，杨臻仔细听了听，酒吧里正放着一首straight to number one，这歌很性感，和满屋子躁动的荷尔蒙混合到一起，杨臻有些喘不上气。
杨臻一进门，就有不少等着猎艳的男人盯上了他。杨臻可能自己不知道，他这外形在同性恋这个圈子里是很招一些小0喜欢的。肩宽腿长，一件黑色的长风衣把他完美的身材包裹其下，禁欲感十足，和酒吧这种糜艳的氛围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许多视线追随着他，直到他上了楼梯。
李硕在二楼的卡座等着他，杨臻穿过在舞池里扭动的人群，走到铁质楼梯前，三两步上了楼，期间还拍掉了几只摸他屁股的咸猪手。
“不是，这什么玩意儿，有傻逼敢摸老子屁股？”
李硕窝在沙发里乐个不停：“这就是咱这圈子里人的常态啊，习惯习惯就行了。”
“我他妈习惯不了。”
酒吧里挺热，杨臻脱掉了外套丢在一旁。
李硕来得早，点了一部分酒水，杨臻昨晚被胃疼折磨了半宿，今天无论如何是不敢碰酒了，端起一杯橙汁慢慢喝着。
“你来这种地方，小庄怎么没跟着？天天跟看眼珠子似的宝贝着，今天放心你一个人出来？”
李硕冷哼了一声：“他能管得住我？”
李硕色厉内荏的样儿杨臻没眼看，之前约李硕出去吃个饭，超过十点了还没回，庄鑫烁就直接到饭店把人堵上了，李硕还赔着笑，和这会儿嚣张的样子大相径庭。
“哎，你瞧瞧。”
杨臻顺着李硕手指的方向往下看。
“蓝头发那个，帅不帅？看看周围那些男人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杨臻仔细观察了一下，皱着眉：“帅吗？我怎么不觉得？还没远儿好看。”
李硕无奈地给了他一巴掌：“你他妈没救了你。欣赏不来这个，你算什么同性恋，你就是单纯的喜欢于铭远而已。”
杨臻伸长脖子继续盯着那个蓝发男人看，看了半天，突然在人群里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操！”杨臻大喊了一声。
“怎么了？开窍了？”
“我开什么窍，你看看那个是不是远儿？”
李硕站起身，扒着二楼的栏杆往下看。
于铭远正站舞池边和人聊天。他穿着件黑色丝质的衬衣，前襟的纽扣没扣，露着一大片皮肤，修身的西装裤紧紧包裹着两条长腿，单单往那一站，就吸引了不少的目光。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的银边眼镜，把那双潋滟的眸子遮在镜片后，他嘴角带着笑，陆离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怎么说呢，十分放荡。
于铭远左手端着一杯酒，微微侧着头听旁边人讲话。
旁边那人和于铭远贴得很近，从杨臻这个角度看，那人的嘴唇几乎要贴到于铭远脸上。
“操！”
“你喊个屁，去啊！”
杨臻冲下了楼。
于铭远被杨臻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手抖了抖，少许酒液洒在了前襟，胸口那块皮肤顿时被灯光照得亮晶晶的。
杨臻一脸不耐地伸出手，先用袖口把他胸口的水擦干净，又开始给于铭远扣扣子，直到把最后一颗扣紧，杨臻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样多好，多正派一小伙子。”
做完这一切，杨臻一把把于铭远揽进怀里，转头眼神冰冷地盯着那人：“撬墙角啊哥们儿？”
本以为于铭远是独身前来，这人才上来搭讪，这会儿被杨臻的眼神震慑到，尴尬地笑了笑就离开了。
看着那人离开，杨臻的注意力才回到他的手指上。
布料很滑很薄，隔着一层衣物，于铭远皮肤的热量源源不断地传来。他的腰很细，杨臻忍不住捻了捻手指，柔韧的肌肉触感让他像触了电般哆嗦了一下。
“啧，干嘛呢？”
杨臻如梦初醒地松开于铭远，他掩饰般地摸了摸鼻子：“这人不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于铭远没接他的话头，转而问道：“你来这儿干嘛？这是gay吧。”
“哦……我……”杨臻绞尽脑汁想找出个他出现在gay吧的原因，突然灵光一闪，“我陪李硕那小子来的，他跟小庄吵架了。”
于铭远顺着杨臻手指的方向看去，李硕站在二楼冲他招了招手。
“是吗？”
杨臻点点头，肯定地说：“是的。”
“要不一起喝一杯？”杨臻试探着问。
其实他刚刚想问一句“你说的晚上有事就是来酒吧啊？”但是他自觉现在没有任何立场问出这个问题，及时地闭了嘴。
于铭远冲李硕遥遥地举了举杯：“不了，下次吧，我约了人。”
杨臻警惕道：“什么人啊？”
于铭远转头盯着他，目光灼灼，盯得杨臻心里有些毛。好在，很快他就移开了视线。
“我单身，来gay吧能干嘛？”
杨臻欲言又止，既憋气又委屈。
于铭远问：“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杨臻摇了摇头：“没有。”
于铭远不再看他，伸手解开刚刚被杨臻扣起的衬衣扣子，把酒杯“当”的一声重重放在吧台上，往舞池走去。
杨臻有一瞬间想直接告诉于铭远他很喜欢他，但他们之间岌岌可危的关系好不容易有了点可能性，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杨臻不会踏出那一步。
看于铭远好像生气了，杨臻没敢再说什么，眼睁睁看着他走进人群里。
杨臻靠在吧台上，点了几杯酒，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里灌，眼睛一眼不眨地盯着人群中的于铭远。
“你在这儿干嘛呢？不要命了，还这么喝酒。”见他半天不回来，李硕找了过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杯。
“我看着他。”
“傻逼！不是，说句喜欢他就这么难吗？你表白了，说你要追他，想干什么不都有立场了吗？”
“你不懂。”杨臻摇了摇头。
“我是不懂，我是真他妈不懂。看看你这个畏手畏脚的窝囊样吧！”李硕恨恨地戳了戳杨臻。
李硕拦不住杨臻，他很快就把自己灌醉了。酒液烧灼着胃部，泛起一阵一阵的疼痛。视线开始模糊，他渐渐有些捕捉不到于铭远的身影。杨臻着急地往前走了两步，脚下没站稳，倒了下去。
预料之中的狼狈和疼痛没有到来，有人接住了他。
好闻的乌木和佛手柑的味道涌入鼻腔，味道很熟悉。可他眼前线条扭曲，看不清身旁人的脸。
从酒吧到家里的这段记忆模糊，朦胧中，有人往他嘴巴里塞了片药，药片苦涩，杨臻就着那人端着的水杯喝水，把药片吞了下去。
努力地睁开眼，杨臻看见于铭远正半跪在地毯上，手背贴在他的额头上。
“怎么又梦到你了？”杨臻自言自语。
眼前人收回手，准备离开。杨臻急了，握住他的手腕，拽着胳膊就把他往身上拉，人还没在杨臻胸膛上趴稳，又被杨臻一个翻身掀到了身体下面。
杨臻上半身紧紧压着他，伸手摘掉他鼻梁上已经歪掉的眼镜，灼热的呼吸在他颈窝处流连。
“想死我了，给我亲亲。”杨臻含糊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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锯嘴葫芦上线

第49章 要上楼坐坐吗
轻柔的亲吻先是落在于铭远的额头，然后向下，在眼皮、鼻尖处辗转，最终停留在他的嘴唇上。
杨臻意识混沌，凭着本能反应去靠近。属于于铭远熟悉的气息取悦了他，他先是在那两片温热的唇瓣上捻了捻，又不满意，伸出舌尖沿着齿缝溜了进去。
杨臻颤抖着试探了一下，对方湿//热的舌尖对他的到来欢欣鼓舞。杨臻愉快地和它勾缠、翻搅。他鼻息急促，把身下人抱的更紧，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向下挑开衬衣的下摆，滑了进去。
柔韧光滑又带着热度的皮肤被杨臻的指尖一寸寸抚//过，最终停留在心脏的位置。
“咚咚咚”
杨臻用犬齿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咬了一口，然后稍稍离开，保持着一个说话时两唇时不时会碰在一起的距离。他笑着问：“怎么心跳和我一样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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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有做过这样好的梦了，杨臻睁开眼睛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味了一下。
他躺在床上醒着盹，侧着脑袋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沿着整面玻璃从室外争先恐后地挤进来，杨臻微微眯了眯眼睛。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九点四十五分。
“上午翘个班吧。”杨臻把手机丢到一旁，准备继续睡个回笼觉。
刚闭上眼，昨晚模糊的记忆里，于铭远说的那句“我是单身，我来酒吧能干嘛？”突然出现，杨臻顿时清醒。
他抓过手机，给李硕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杨臻就噼里啪啦地一通问：“你昨天晚上送我回来的？那远儿呢？你走的时候他在干嘛啊？他喝酒了没？他怎么回的家？”
李硕十分无奈：“他跟我们一起走的，自己一个人。”“自己一个人”被李硕加重了语气。
杨臻放了心，挂了电话后再次沉沉睡去。
醒来后已经正午，杨臻洗漱完，叫了个外卖随便对付了一下，提着包去了公司。
一整个下午，杨臻几乎什么都没干，王小星两点钟拿进来让他签字的文件，五点钟了还没签完。
“杨总，您一下午琢磨什么呢？”王小星扬了扬手里的文件，“您自己看看您写的什么吧。”
杨臻接过来，单位负责人那里本该签他的名字，可几份文件他全签的于铭远。
“我还是找行政部给您刻个签字章吧。”
杨臻尴尬地扣了扣笔帽：“辛苦你再打一份给我。”
王小星应了一声出去了，杨臻靠坐在办公椅里叹了口气。他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于铭远的名字点了下去。
电话还没接通，杨臻立刻就着急忙慌地挂掉了，点击挂断按钮的时候把手机屏幕按的咔咔响。
杨臻握着手机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再次拨通了于铭远的电话。
“喂，远儿，晚上有安排吗？”
“有。晚上要出个图，怎么了？”
“我没什么事，一起吃个晚饭？就算加班饭也得吃嘛。”
于铭远似在考虑他的提议，但片刻后还是拒绝了：“算了，一来一回的，太折腾了，工作室有工作餐。”
杨臻撇嘴，工作餐有什么好吃的。但他不敢再劝，怕惹于铭远烦，只好答应了下来。
于铭远之前答应了他周六来公司新址参观，杨臻就掰着指头数日子，期间他也约了于铭远两三次一起吃饭，但于铭远都给拒了，说是有事。杨臻不知道他在忙什么，猜测着是不是一直和曾辛在一起。想到这里，杨臻就觉得整个人像泡进了醋坛子，牙根都泛着酸。
杨臻不敢直接去问于铭远，又实在想见他，只好每晚跑到于铭远住的小区门口吹风。去了三四天，只碰到了他一次，杨臻隔着车窗远远地看了他一眼。
只这一眼，泛滥了很多天的思念就落到了实处。
周五下午五点半，王小星正在办公室和杨臻对着一份设计合同，承诺工期有点问题，杨臻嘱咐王小星修改一下。王小星低头在合同上做着标注，杨臻一抬眼，看见挂钟上显示的时间已经五点三十五了。
“有什么周一再说啊，我先走了。”说完，抓着衣架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哎，杨总，甲方今天就要啊。”王小星追在杨臻屁股后面喊道。
“让老蒋改，我有事……”尾音消失在电梯轿厢里，王小星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最近杨臻的反常让王小星和周程凑在一起八卦了很久，最后得出个他们杨总即将迎来人生第二春的结论。
杨臻厚着脸皮一连好几天给于铭远打电话约他吃饭，于铭远似乎是被他弄得烦了，最终答应了他。临挂电话前，杨臻小心翼翼地问他：“你有什么很想吃的吗？”
于铭远考虑了一会儿：“喝个海鲜粥吧。”
“好。”杨臻边应边思考着哪家的海鲜粥好吃，还没想出个结果，听于铭远又说道：“去老头粥铺。”
杨臻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这家店啊？”
“你忘了，大一的时候我在附近的一个酒吧里打工，你带我去过。”
杨臻一下子哽住，挂了电话，他坐在车里发了会儿呆。于铭远的话再次证明了他对杨臻曾经的那份感情有多深刻，深刻到那么久之前的一件平淡普通的小事都还记得。
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杨臻站在穿衣镜前看了半天，对外套里那件藏蓝色的羊绒衫不太满意，又重新从柜子里扒拉出一件深灰色的换上。
深灰色的圆领羊绒衫，里面是一件挺括的白色衬衣，最外头搭了一件长款的大衣，杨臻满意地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在逼仄的巷子里好不容易找到个位置停下，杨臻走到老头粥铺门口的时候，于铭远已经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了。
十二年过去，开店的大叔不知所踪，门头也破败不堪。
印象中红底黄字的招牌褪了色，灯箱也被划出了几道口子。门口丢了一堆破椅子和桌子，中间夹杂着几个饮料瓶。于铭远就站在那堆垃圾中间，沉默地看着他。
杨臻和他远远地对视，心脏突然感到一阵钝痛。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时间是永远在往前走的，无法回头。
珍惜当下，杨臻从未觉得这四个字如此振聋发聩过。
杨臻故作轻松：“我也很久没来了，怎么都关门了？不然我们去吃打边炉？我知道一家店，他们家的竹节虾特别新鲜。”
于铭远轻声回了句：“好。”
两人肩并肩沿着小巷子往外走，上了车，杨臻瞥了一眼于铭远露在外面冻得有些发白的手指，把暖风开到了最大档，又调整了出风口。
那家店开在于铭远家附近的一个商场里。今天是周五又是饭点，商场人很多，人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趁着这段时间缓和工作的压力。
在电梯轿厢里被挤得几乎站不稳的时候，杨臻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带于铭远来吃那家打边炉。
于铭远蹙着眉，他身前那个腰围几乎有三尺的男人把他挤在角落里，甚至整个人还在往后退。杨臻拉了于铭远一把，奋力地往前挤了挤，在他身后给于铭远留出一个空位，又伸出胳膊，扶在墙壁上，挡住了前面那人的身体。
好不容易坚持到了7楼，人一窝蜂地全下了。
杨臻拉着于铭远的袖子，带着他往餐厅门口走。
需要等位，不过这家店翻台很快，没一会儿两人就进去了。
吃饭的时候，杨臻仔细观察了一下，于铭远很喜欢吃海鲜，他剥好的虾和蟹肉刚放进于铭远的盘子里，没一会儿就会消失。
“饱了。”
杨臻点点头，停止了继续剥螃蟹的动作，夹了块皮蛋放进嘴里。
两人磨磨蹭蹭地吃了快两个小时，最后又喝了碗小米海参粥，算是稍稍弥补了一下没吃上老头粥铺的遗憾。
于铭远和以前一样，吃饭的时候很专注，杨臻也就没说什么，看他盘子空了就给他加菜，一顿饭吃下来，他用最后那碗粥勉强垫了垫肚子。
其实两人也不必聊什么，只要待在于铭远旁边，杨臻就觉得浑身上下被一种难以形容的愉悦感包裹着。
送于铭远回去的路上，于铭远主动和他聊起了他现在的工作。
杨臻表现得有点呆，愣愣地看着于铭远。于铭远猛地拍了下杨臻的胳膊：“红灯！”
“哦……哦。”杨臻踩了一脚刹车，车头堪堪停在白线内。
“发什么呆？”于铭远皱着眉，对他这种危险驾驶表现得很不满。
杨臻：“你很久没跟我聊过自己的事儿了。”
于铭远转头看向窗外，没接他的话。他们都对那两年讳莫如深，杨臻不想提起是因为两年里他过得实在糟糕，说出来有些丢脸。而于铭远不想提起，杨臻能想到的原因有很多，但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
车厢里恢复了安静，杨臻也没再说话，把车子稳稳停在于铭远小区门口。
于铭远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杨臻一眼不错地盯着他。
“砰砰砰”，于铭远敲了敲车窗，杨臻把副驾驶那侧的窗户降下来。
“要上楼坐坐吗？”于铭远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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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臻：坐坐就做做

第50章 好看吗
“都已经快十一点了。”杨臻矜持道：“那我就坐一会儿吧。”
这周围到处都是居民楼，一栋接着一栋挤挤挨挨靠在一起，住的人多，车位自然就成了抢手的东西。杨臻转了两圈都没能在路边划线的临停车位上找到空位，最终心一横，把车丢在了垃圾站旁边，和一辆三轮垃圾车靠在一起。
于铭远还站着岗亭那里等着他，杨臻一路小跑过去：“走吧。”
这个小区比于铭远之前从杨臻家搬出来住的那个还要破旧，连电梯都没有，楼梯间贴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广告，杨臻跟在于铭远后面吭哧吭哧爬到了5楼。
走进房间里，于铭远把灯打开。
杨臻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客厅的陈设一览无余。挺干净，但是太干净了，廉价出租屋标配的帆布沙发，一个灰扑扑的茶几和同款的电视柜，客厅里就这么几样东西，甚至连个电视都没有。估计于铭远搬进来后也没再添置什么，看起来就像一副没打算长住，随时可以准备离开的样子。
杨臻心里不太舒服。
“怎么住这种地方啊？每个月打你卡上的钱也够你租个条件好点的公寓了。”杨臻换上于铭远放在他跟前的拖鞋，边往里走边嫌弃地打量。
“这里离工作的地方近，工作室附近都是这种小区，这个已经算不错的了。”
“要不你去住云鹤路，离这儿不算远，我年初刚买的大平层，十米的落地窗，景色特别好，买点家具就能住。或者澜苑？你记得吗？当时咱俩一块去看的装修。”
于铭远瞥了他一眼：“我最讨厌装逼的人。”
“……”
杨臻被噎了下：“我没那意思。”
于铭远走进厨房烧了一壶热水，等待水开的间隙，他慢悠悠地回了杨臻一句：“不搬。”
杨臻泄了气。
于铭远端着杯热茶走过来，杨臻正坐在沙发上带着一副挑剔的眼神打量整间屋子。
“你先坐会儿吧，我去冲个澡。”
“好。”
看着于铭远的背影，杨臻不由得心猿意马起来。
大晚上的，又是邀请他上楼坐坐，又是当着他的面说要去洗澡，于铭远什么意思？就算他不知道自己对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想法，那自己总归是个男人吧。
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杨臻绷直了嘴角。
“杨臻。”
正在胡思乱想的杨臻突然听到于铭远喊他的名字。
“我忘拿睡衣了，帮我拿一下，最左边衣柜第三层。”
杨臻推开门进去，于铭远卧室的陈设也十分简单，只有一个书桌，一张床和一组衣柜。杨臻按照于铭远的指示找到了他的睡衣，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
这套房子的格局十分奇怪，全屋唯一的一个卫生间在主卧里，杨臻猜想也许卧室是后来房主自己隔出来的。
推拉门先是开了条缝，杨臻顺着那条缝把手上的睡衣递进去。
手刚伸过去，“哗啦”一声，推拉门被拉开了。
氤氲的热气在小小的空间里堆积到一定浓度，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扑了杨臻一脸，清爽的佛手柑味道把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卫生间太小，没做干湿分离，没有浴室玻璃的遮挡，杨臻的视线就避无可避的落在了还站在花洒下的于铭远身上。
热气蒸腾下，于铭远的眼睛里泛着水光，杨臻被那双含水的眸子一盯，立刻打了个小小的哆嗦。
水珠顺着于铭远湿润的发丝下落，滚过好看的肌肉纹理，最终没入腰间围着的浴巾里。
杨臻咽了口口水，目光死死地盯着于铭远胸前那颗殷红的石榴籽上镶着的一个银色ru//@钉。
没有繁复的纹饰，很普通，尾部是一个精致的圆环。
时间仿佛停摆，杨臻脑袋里一片空白，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向身下某处涌去。
“好看吗？”
“好看。”
于铭远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衣物，“刷”地一下重新拉上了门。
杨臻站在门外，还没从刚刚视觉受到的冲击中缓过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十分庆幸今天穿的裤子足够宽松。
“你怎么这么闷骚啊？谁好人在那地方打钉子？什么时候打的，疼不疼啊？”杨臻靠在卫生间的玻璃门上大声问道。
“你能不能闭嘴？！”
杨臻扣了扣眉毛，姿势有些怪异地走回了客厅。
于铭远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杨臻心里那股躁动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了。为了避免两人尴尬，他没再提刚刚的事情，只是眼睛不受控制地往于铭远胸前瞟，秋冬的睡衣有一定的厚度，把那副旖旎的风光盖在衣物下，连一点点的起伏都看不到。
“往哪儿看呢？”
杨臻迅速移开视线，转移话题：“怎么不吹头发就出来了？你也不怕感冒啊？”
十一月中旬，于铭远住的这套房子没暖气，尽管一进门他就打开了空调，但那台老式空调制热效果一般，这么长时间了，房子里的空气依旧冰凉。
“懒得吹，一会儿就干了。”
杨臻站起身，走进卫生间，拿起洗漱台上的吹风机后返回客厅。
“坐那儿。”杨臻指挥道。
于铭远看了他一眼，顺从地坐下了，杨臻把插头插进插座，吹风机风速调至最小档，开始给于铭远吹头发。
手指穿过湿润的发丝，杨臻盯着于铭远的后脑勺，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恨不得于铭远此刻就原地爱上他，爱的死去活来，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和于铭远拥抱、接吻、做其他更亲密的事。
吹完头发又喝了杯茶，杨臻没有正当的理由继续留在这里。
“挺晚了，那我先走了，明天上午来接你。”
于铭远点点头，打算送他出门。
“外面冷死了，你就穿个睡衣，别出来了，我又丢不了。”
回到家，杨臻洗漱完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但他精神饱满，毫无睡意。他想起于铭远的住处，既空荡又冰冷毫无人气的房子，那似乎只是于铭远旅途中暂时的落脚点，不能称之为家的地方怎么可能留得住他。
杨臻从床上坐起，拿过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电脑。
第二天一大早，杨臻就醒了，就算只睡了三四个小时，他的精神依旧亢奋。
把自己收拾好，他开着车往于铭远的住处驶去，路上还顺便拐去农园街买了于铭远以前很喜欢吃的老面包子。
虽然是老小区，但门口的大叔依旧敬业，看杨臻是个生面孔，把他拦在了外面。
昨天杨臻光顾着激动了，没仔细看于铭远住在哪栋，只知道房号，大叔眼睛一瞪，让他给住户打电话，确认后才能放他进去。
杨臻无奈，只好给于铭远打了个电话。
听声音，于铭远还没起，嗓音带着困倦：“怎么了？”
“我被门口的大叔拦下了，你快救救我。”
杨臻把手机递给门卫，门卫和于铭远确认后放他进去了。
于铭远眯着眼给杨臻开门，他没想到杨臻来的这么早，刚刚看了眼时间，才九点钟。
“来这么早干嘛？”于铭远没好气地问道。
“最佳吃早餐时间7至9点，赶紧吧，这都已经9点了。包子还热着，八宝粥和豆浆你想喝哪个啊？实在困的话你吃了再睡。”杨臻提着早饭丝毫不见外地就往厨房走。
把袋装的豆浆和八宝粥装进碗里，又把包子店老板给的醋和辣椒拌在一起端了出来。
于铭远用筷子夹起一个包子慢慢吃着：“你不是吃包子不爱蘸醋吗？”
杨臻蘸醋的动作一顿，笑着回他：“现在喜欢了。”
吃完饭，于铭远换了衣服，催着窝在沙发上看手机的杨臻出门。
杨臻转头看他：“嗯？晚会儿吧，我买了点东西马上送到了。”
“买的什么？”于铭远话音刚落，大门就被敲响了。
于铭远走过去打开门。
“老板，我们是来送家具的。”
“家具？什么家具？”
“哎哎哎，我买的我买的。进来吧。”听见门口的对话，杨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杨臻昨晚熬到四点，依照于铭远的喜好挑了一整套的家具，又买了些软装，甚至连厨具也给买齐了。
他指挥着工人先把旧家具搬下楼丢掉。
于铭远把房子收拾的干净，地板不需要重新拖，节省了一些时间。
“原来房东那破家具就不要了，到时候他要多少钱给他就是了。”
杨臻上窜下跳地指挥工人忙活了半天，终于把所有东西归置好了。他站在厨房的位置往客厅看，有质感的牛皮沙发，黑白格子的抱枕随意地丢在上面，白色的长毛绒地毯，漂亮的胡桃木茶几和电视柜，一盏钓鱼落地灯摆放在角落，激光电视和新的空调也已经安装完毕，窗户开了条缝，几缕风拂进屋子，吹起了刚换的白色的纱帘。
杨臻满意地点了点头，沙发也够长，可以当床睡了。
“差不多了，厨具可能要过两天才能送来，我订的那个系列国内没货了，烦死了。哦还有，加湿器和床垫今天也到不了，不过被子送来了，冬天盖这个好，既暖和又轻薄。”
杨臻说话的时候，于铭远就用那双乌黑的眸子专注地盯着他。
等杨臻的一长串嘚吧完，他才开口问：“还有别的吗？”
“嗯？”杨臻疑惑道：“没了。”
杨臻听见于铭远叹了口气，转身往屋外走，不一会儿，提了两个盒子走了进来。
“怎么有两床被子？”
杨臻摸了摸鼻子，说：“啊，这个，晚上你冷的话可以盖两床嘛，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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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臻：没当场飚鼻血都算我定力好

第51章 求你了
于铭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把两床被子都塞进了柜子里。
虽然这套房子的居住环境在杨臻眼里仍然不达标，掉漆的木质窗框，阳台地面上已经出现裂纹的地砖，厨房里猪肝色的橱柜门，他看着都挺不顺眼。但他总不能把这些硬装扒了重新装修，只能琢磨着再给于铭远添置一些软装，让他住的舒服点。
帮着于铭远把床铺好，两人下楼在小区门口随便吃了碗面。
吃完饭，杨臻就载着于铭远去了公司。
“这一片景观是覃肖设计的，覃肖你还记得吧？你把他从真元挖来的，现在已经是咱们园林设计部的主管了。”
园林设计团队是于铭远一手组建起来的，林余晓离开贰拾后，杨臻提拔了覃肖。
于铭远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竹林和景观亭：“挺好的。”
两人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往里走，到了楼门前，杨臻就开始在门口的密码锁上鼓捣。
半天不见杨臻开门，于铭远等得有点不耐烦：“你干嘛呢？”
杨臻抓起于铭远的手，把他的食指按在密码锁验证指纹的地方：“给你录个指纹。”
于铭远手往回缩，杨臻不容他拒绝：“录一个录一个。”
“我又不是公司员工，我不录。”
杨臻抓着他的手不放，于铭远挣了一会儿没挣开就随他去了。
杨臻含糊道：“暂时不是而已。”
——指纹录入成功。
听到这句语音播报，杨臻才松开于铭远的手，松开时掌心在他手背上贴了贴：“是不是冷啊，手这么凉。”
于铭远没理他，双手插进口袋里，走了进去。
一楼是一个大的展厅和会客室，展厅里摆放着许多公司曾经获得的奖项，那些奖杯每一个背后都有于铭远的付出，杨臻知道这一点，所以在不含任何私人感情的情况下，公司架构图上于铭远的名字和杨臻的依旧并排写在了一起。
于铭远站在那张亚克力板前，盯着那两个名字看了很久，杨臻和他并肩站着：“你看，我曾经答应过你的，现在都实现了。”
杨臻能感觉到于铭远情绪的波动，他等了半天才听见于铭远轻声说道：“你做得很好，我们互相扶持走过的那些日子也很好，就算贰拾没有今天的成功，我也不会后悔之前的选择。”
于铭远的话让杨臻鼻尖有点酸。
“抱一下，可以吗？”杨臻转过身，冲于铭远摆出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属于于铭远的气息扑面而来，杨臻紧紧拥住了他。不过一两秒，杨臻就克制地放开了手：“走吧，上楼看看。”
对杨臻来说，这是个不含任何情//.欲意味的拥抱，仅仅是两个惺惺相惜的朋友一起创业，取得一番成就后的庆祝。
二楼到四楼是设计部门的办公室，杨臻带着于铭远转了一圈。杨臻不提倡加班，即使要加班也尽量安排在工作日，并给足了加班费，因此周末的办公区一个人都没有。
杨臻带着于铭远上了五楼，周程正站在电梯口等着他们俩。
“远哥！”看见于铭远，周程惊喜地喊了一声。
于铭远：“你怎么过来了？”
“我听杨总说你回来了，今天要来公司，我特意等你的，好久不见，想死我了。”话说完，周程就要往于铭远身上扑，试图去抱于铭远。
“哎，你冷静一点。”杨臻伸手拦住了他。
周程半道停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于铭远拍了拍他的肩膀，三个人往杨臻的办公室走去。
杨臻的办公室装修和之前一样简洁，要说唯一的不同，就是正对着办公桌的那面墙上多了一张照片，是毕业那年两人拍的合照。
于铭远从杨臻家搬出去时想带走但没带走的那张。
杨臻看他盯着墙上看，解释了一句：“公寓里那张我没动，这是我重新印的。”
于铭远点点头，没说什么，在沙发上坐下。
周程：“远哥，杨总他可太能压榨人了。你什么时候回来上班啊？你快回来吧，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两年我是怎么过的呜呜呜……”
“戏过了啊，奖金给你少发了吗？他还没想好回不回呢。”杨臻回了一句。
“啊？”周程一脸懵：“为啥不回啊？不是说只是出国进修吗？职位，办公室都给你留着呢，可怜我蒋哥，辛苦干了两年还是个代理副总。”
说完又想起了什么：“走走走，我带你去看看办公室。”
于铭远被周程拉着走出杨臻的办公室，出门左转，没走两步，就在隔壁的一个门前停下了。
周程伸手在门把手上转了两圈，发现上了锁，又返回杨臻的办公室，站在门口冲他喊：“杨总啊，开个门。”
杨臻拿着钥匙走过来，打开了门。
“怎么样？不错吧？”周程笑着问。
和杨臻办公室简洁的装修风格不同，这个办公室是浓郁的美式风。胡桃木的全套家具，极具复古色彩的地毯和摆件，无一处不精心。
“瞧瞧这个纯银的垃圾桶，杨总从法国背回来的。也不知道从哪儿淘的，重的要死。路上我说我帮他扛一会儿，非不，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宝贝。”
“还有这个这个，”周程举起一个精致的相框，里面没有照片，放着一个平安符，“大周末的非要拉我去爬山，走了整整五个小时！”
于铭远怔了一下，想起那年他送给杨臻的生日礼物，那个符篆长什么样子他已经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是黄色，底部还坠着流苏。
于铭远接过来，看了片刻，又把它重新放回原来的位置。
他微微侧着头看着一旁一直没开口说话的杨臻：“这么用心啊？”
“我还嫌做的不够。回来吗？”
杨臻斜靠着办公桌，于铭远坐在办公椅上，杨臻自上而下地看着他，距离足够近，杨臻能清晰地捕捉到于铭远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于铭远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偏过头垂着眼睛盯着地毯上的花纹看。
杨臻看了眼走到柜子旁研究落地灯的周程，凑近于铭远，小声说道：“求你了。”
于铭远重新把视线移回他的脸上：“考虑考虑。”
尽管于铭远没直接答应，但杨臻还是挺高兴，能考虑就证明是有这个可能性，他认为自己距离和于铭远在一起这个终极目标又近了一步。
周程：“远哥，你一会儿什么安排？一块吃晚饭吧？”
“下次吧，一会儿有事。”
杨臻警惕：“什么事儿？我送你。”
“曾辛今天过生日，我去给他挑个生日礼物。”
“操！”杨臻在心里骂了一句，刚才的好心情在一瞬间烟消云散：“我陪你一块儿去呗，我今天也没事。”
于铭远抱着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俩不是不对付吗？”
“没有，他不是林聪弟弟吗？林聪的面子我得给。”
于铭远没再说一些拒绝的话，这让杨臻大大松了口气。和周程打了声招呼，杨臻载着于铭远去了市中心的商场。
看于铭远不太走心地买了对袖扣，杨臻的心情好了一点。出于礼貌，杨臻给曾辛挑了条荧光绿带黑色暗纹的领带，等待导购包装的功夫，于铭远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他：“你这是什么审美？”
杨臻挑了下眉：“四千五呢。”
结完账，看时间差不多了，于铭远把晚上吃饭的地点发给了杨臻。
杨臻打开手机正看着路线，突然收到周程的信息。
【周程】：杨总，我表现不错吧？远哥答应回来了没啊？
【你嗑我榛子了】：还没，不过有戏，等着发奖金吧。
【周程】：得嘞，谢谢我杨总。你再加把劲，实在不行一哭二闹三上吊，我远哥心软，一准儿答应你。
杨臻笑出了声，于铭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笑什么？”
“哦，没什么，看见了个有意思的新闻。”
两人到的时候时间尚早，包厢里只有两三个人。曾辛迎上来，先接过于铭远递过来的礼物，笑着说了句：“谢谢。”然后皮笑肉不笑地接过杨臻手里精美的包装袋，说：“谢了杨总，不过我可不记得邀请名单上有你的名字啊。”
杨臻笑得人畜无害：“聪哥说让咱俩多交流交流，你瞧，我一听远儿说你今天过生日，我立刻就去准备生日礼物了，吃饭嘛，不就是加把椅子的事儿。”
于铭远懒得理他们两个，直接走到桌边找了个位置坐下了。曾辛的这两个朋友于铭远不是第一次见，还算熟悉，坐下后就开始和他们两个聊起了天。
包厢很大，于铭远坐的位置离他们两人大概有六七米，曾辛回头看了一眼，于铭远的注意力不在他们两人身上，他凑到杨臻耳边，压低了声音:“杨总这是干嘛？看得这么紧，你在追Archie吗？”
杨臻对Archie这个名字有种天然的抵触，这个名字代表着于铭远从他生命里消失的，他毫无了解的那两年时光。
“到了中国的地界儿，喊什么洋名。”杨臻勾起唇角，“追不追的，前男友管得着？”
曾辛噗嗤笑出了声，再次凑到杨臻耳边，语气恶劣:“前男友是管不着。但有件事你得知道，怎么跟人接吻，怎么跟人上///、床，那都是我手把手教的，就算他没再选择我，跟你在一起了，那我教会他的那些，我的名字，也要贯穿你们生活始终，这种感觉也不错，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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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臻掐人中：快！快打120！我马上就要被气得厥过去了！

第52章 这两年你真的过得好吗
杨臻重重地咬住腮边的软肉，直到尝到一股血腥味儿，他在身侧紧握的拳头才缓缓松开：“虽然遗憾，但我尊重他的过去。你呢，和你在一起之前的那十年他都爱我，你知道的时候那种滋味儿好受吗？”
说话间，又有两个曾辛的朋友打闹着推开包厢，曾辛迅速恢复了平常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冲着杨臻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脸，就转头和朋友们聊天去了。
杨臻走到于铭远旁边坐下，于铭远正专注地摆弄着手机，看他过来，把手机放下，说：“我跟曾辛在一起的时候他对我很好，他没什么错，你怎么总冲他发脾气？”
杨臻被一口气憋的不上不下：“我没冲他发脾气。”
饭桌上坐着的都是曾辛的好哥们儿，他们对于铭远也并不陌生。曾辛曾在社交平台上分享了许多他和于铭远的日常照片，所以即使知道他们两个已经分开，众人对待于铭远也是客客气气的。
等众人缕清了于铭远、杨臻、曾辛他们三个之间的关系后，他们的矛头就统一对外了。他们虽然不确定杨臻是不是在追于铭远，但看杨臻对于铭远殷勤的态度，觉得八九不离十。
过去的前任和未来的现任向来是水火不容的两个名词。
张郝伟倒满一整壶的高度白酒放在杨臻面前，笑着对杨臻说：“杨总，请吧？”
杨臻没有拒绝，大大方方地接了，道了声谢。
好好的一个生日宴会硬是因为杨臻的到来莫名其妙地变成了斗酒会。曾辛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巴上食物的残渣，侧着脑袋对于铭远说：“杨臻酒量行不行啊，我这几个哥们儿可是一个赛一个的能喝。”
于铭远闻言抬头看了杨臻一眼，杨臻手里端着的分酒器里酒液刚刚下去三分之一。
“他喝不了，差不多得了。”
于铭远放下筷子，站起身盛了碗汤放在杨臻位置上：“杨臻，过来。”
杨臻把刚刚倒满的酒杯和张郝伟碰了碰，仰头干了，和几人打了声招呼后走回桌边坐下。
“吃点东西垫垫。”
杨臻一愣，盯着面前的一碗汤和一碟子菜看了好久才拿起筷子。汤还没喝完，梁霄就举着酒杯走了过来，问：“杨总，休息好了没啊？咱继续吧？”
杨臻端起汤碗，把汤喝掉。拿起酒杯正要把酒满上，一只手伸过来挡住了杯口。
“可以了。”于铭远说。
看于铭远的态度，曾辛在旁边补了一句：“少喝酒多吃菜，喝醉了等会儿去二场睡大觉吗？”
杨臻把酒杯放下，垂眸看了于铭远一眼。于铭远没什么表情，拿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寿星发了话，众人也就识趣地没再轮番过来灌杨臻酒，杨臻得空又吃了些菜缓和了一下被白酒烧灼的胃部。
他们聊的话题，杨臻插不上嘴。本来就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杨臻又不待见曾辛，连带着他的这群朋友杨臻也看着不顺眼，就什么也没说，只专心地给于铭远倒茶剥虾。
吃完饭，众人闹哄哄地走到停车场，曾辛提前叫的几个代驾已经到了。
“Archie，跟我一辆车吧。我有点儿事想跟你说。”曾辛站在他那台黑色的AMG旁，笑着对于铭远说道。
看于铭远有准备往曾辛车边走的动作，杨臻立刻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于铭远回头：“怎么了？”
“我胃疼。”杨臻皱眉捂胃弓下腰的动作一气呵成。
过去两年里犯胃病的次数太多，杨臻十分清楚病人应该怎么表现。他紧紧皱着眉，抓着于铭远衣袖的那只手用力到骨节发白。
于铭远像是被吓了一跳，往杨臻这边走了一步，扶住他的小臂，转而对曾辛说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酒吧我就不去了，抱歉。”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生日快乐。”
曾辛看起来并不在意，他站在车边没动，冲于铭远露出个笑脸：“好，明天见。”
上了车，杨臻立刻倒在了于铭远腿上，声音虚弱：“让我躺一会儿。”
他感觉到于铭远大腿的肌肉紧绷了一瞬，但他没管，继续心安理得地躺着。
于铭远手指撩开他微微汗湿的刘海：“胃不舒服逞什么能？师傅，去三院。”
杨臻一装胃疼，于铭远立刻表现出的那副紧张的样子让他心里十分受用，临上车前他还不忘冲曾辛挑衅地勾了勾嘴角。不过杨臻并不想去医院，他只是不想让于铭远跟着曾辛走罢了。尽管两人在同一个地方工作，天天朝夕相对，但他平时也看不着，这种在他眼皮子底下的两人的单独相处，杨臻受不了。
“去医院啊？不用不用。”
杨臻拒绝的速度太快，于铭远微微眯起眼睛用怀疑的眼神望着他。
杨臻被他盯的有点心虚：“我的意思是，去了医院医生也是给我开药，没什么别的办法。家里还有上次医生开的药，我吃完躺一会儿就没事了。”
于铭远没再说什么，把手放在杨臻的肚子上，轻轻揉着。
杨臻自下往上看，只能看到于铭远的下颌线和露出衬衣领的半截脖颈。杨臻在这一瞬间恍惚回到了几年前。
高度数的白酒水一样的往下灌，喝到最后杨臻已经有些不省人事了。他冲进包厢里的卫生间，吐出的食物残渣一片血红的时候，杨臻就知道糟了。
失去意识再次醒来，他已经在医院了。于铭远趴在他的床边，头顶的发旋儿正好对着他。
于铭远在医院里照顾了他一个星期，出院那天，他的胃其实还不太舒服，回家的路上，他就是这样躺在于铭远的腿上，于铭远用手给他揉着肚子。
人总在失去一些东西后才能明白曾经拥有的有多珍贵。如果他们之间不曾有谁都没说出口的遗憾，现在他应该会在于铭远唇边大大方方地落下一个亲吻。
但此刻，他只能这样仰望着于铭远，把那些渴望深深地压在心里。
杨臻很早之前就从清平区的公寓搬了出来，现在住在公司旁边一个高档的小区里。买这个房子时，杨臻的想法很简单，离公司近，方便他晚上加班，他急着入住，上一任房主留下的工业风格的装修他就没动。于铭远走进去的时候还以为进了什么烂尾的施工现场。
“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神秘力量把你那股矫情劲儿治好了吗？这地方跟我那破小区有什么区别？”于铭远看着屋内斑驳到露出红砖的墙面，连换鞋的欲望都没了。
“这你就不懂了，这叫工业废墟风。”
于铭远摸了摸墙壁：“这真的不会掉渣吗？”
“不会。看习惯了就还行吧，刚开始进门的时候老觉得自己进了什么烂尾楼。”
于铭远把杨臻扶进卧室，脱掉外衣外裤后，让他在床上躺下，又按照杨臻的指示找到了他的药箱。于铭远把药箱拿出来，打开上面的盖子——一个四十公分宽，三十公分高的收纳盒，满满当当放的全是胃药。
“以后一滴酒都不许碰。”于铭远语气很不好，杨臻不知道他怎么了，支起脑袋看了一眼于铭远的侧脸，嘴上答应得很快：“好，听你的。”
于铭远走到客厅去烧水，杨臻就躺在床上等着他。
看杨臻吃完手里那把药片，轻声问了句：“好点了吗？”
杨臻本来就是装的，此刻顺坡下驴：“好多了，不疼了。”
“嗯，那就好，你休息吧，我走了。”说完，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杨臻着急地拽住于铭远的衣袖：“再聊会儿天呗。”
于铭远沉默了片刻又在床边坐下了，从口袋的烟盒里掏了支烟出来，升起的灰色烟雾让他不得不微微眯着眼睛。
杨臻总觉得于铭远抽烟时十分性感，尤其在他眯着眼，香烟被他随意地咬在齿间的时候。
“聊聊你在伦敦那两年呗。”
杨臻卧室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窗，于铭远吐出一口烟雾，眼睛望着窗外，似在回忆。
“我刚到英国的时候，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灯红酒绿的生活。”
杨臻撇嘴：“我说呢，怎么三天两头的找不到人。”
“以前压在肩膀上的东西太多，猛地卸下去了，就开始报复性地去体验一些从来没体验过的事情。那颗ru///钉就是那个时候打的。其实还有一颗唇钉，不过没养好，现在只剩个疤了。”于铭远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烟，抿起嘴唇，给杨臻看他下嘴唇上一个不太明显的针尖大小的圆点伤疤。
压在肩膀上的那些东西于铭远不必说，杨臻也知道是什么，只是此刻他顾不得感伤，他被于铭远提起的那个ru///钉勾起了几天前的回忆。
他脑门一热，心脏蹦出的血液不过脑子了，开始急速往下走。
“操！”杨臻庆幸他在被子里，他侧过身体，面对着于铭远，避免平躺被于铭远看出什么不该有的反应来。
“后来曾辛帮了我很多，我和他在一起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是这个。”
听到曾辛的名字，杨臻竖起耳朵，只是于铭远说得也不算多，但杨臻从这寥寥几句中总结出来了：于铭远当时状态不好，曾辛是帮他走出来的那个人。
杨臻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感谢曾辛帮于铭远从那些疼痛中走出来，还是该憎恶曾辛让于铭远快速地放下了他。
“你呢？杨臻，这两年你真的过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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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臻：呜呜呜他果然好爱我

第53章 我是帅哥
杨臻愣了片刻，这两年他过得糟糕，说出来有些丢脸，自尊在这会儿莫名其妙地冒出了头，他笑了笑：“挺好，不然贰拾也不能搬进独栋小楼里。”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问，你过得好吗？”于铭远对他模棱两可的回答并不买账，他追问着，似乎誓要杨臻吐出些实话来。
杨臻对上于铭远的视线，他觉得于铭远知道了些什么。但他想了一圈，唯一了解他这两年过得如何的李硕也被他多次耳提面命交代过不许在于铭远面前多说，因此他露出了个坦然的笑：“真挺好的，吃得香睡得好。就是你不在，干什么都有点提不起劲儿。”
于铭远收回那副咄咄逼人的口吻，伸手把被子提高了些，盖住了杨臻露在外面的半截肩膀。
“睡吧。”
“我还没洗澡。”
“明天再洗。”
杨臻乖顺地点头，看着于铭远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那只猩猩灯被杨臻的手指抚过无数次，劣质的塑料壳掉色到斑驳，与这套废墟风格装修的房子倒是相配。于铭远手指按在开关上时，动作停滞了一秒，但没说什么。
他站起身，关掉了卧室的顶灯，轻轻关上门后出去了。
杨臻支着耳朵听客厅的动静，直到大门关门声响起，他才在黑暗里重重叹了口气。
自这晚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杨臻都没见过于铭远。他发去的信息石沉大海，打过去的电话于铭远刚开始还应付地接一两个，后来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杨臻内心有些慌乱，不知道自己是否哪里做的不对惹了于铭远不高兴。
杨臻在一日又一日的煎熬中从惶恐变成了惊惧。于铭远是暂时的不想见到他还是以后都不想再见到他？
他毫无形象地蹲坐在于铭远家门口，日日从下午六点钟等到天亮，每一晚那扇破败的防盗门前都会积累起一大片抽完的烟蒂。烟灰窸窸窣窣地下落，与那片灰扑扑的水泥地融为一色，杨臻把烟蒂内部的海绵撕成一缕一缕用来打发时间，天亮离开时再把那一大捧垃圾丢进楼下的垃圾桶。
天气很冷，门口坚硬水泥地面的寒意穿透衣物往杨臻的骨头缝里钻，沿着骨骼血管攀上心脏，将它紧密地包裹其中。杨臻坐在那里，思绪飘得很远，有很多瞬间他都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可怜的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他看似拥有很多东西，财富，相当的社会地位，一定成就的事业，令大多数人艳羡的家庭条件，可当他失去于铭远这件事再次变得可能的时候，杨臻却觉得他连睡在天桥下的乞丐都不如。
没有归属感，一种于铭远才能给他的归属感。
这种毫无结果的等待持续了五天，于铭远一直没有出现，这种折磨比之之前失去于铭远所有消息时更加令他痛苦。
他得到了希望，但现在这种希望正在慢慢消失。
杨臻找遍了周围所有可能与于铭远有交集的人，都没能得到于铭远一星半点的消息。杨臻最后还联系了于雅琪，于雅琪给于铭远打过电话后回复杨臻，于铭远一切都好，人在淮省。
杨臻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找上了林聪，要来了曾辛工作室的地址。
好在林聪和曾辛这个弟弟的关系足够近，杨臻循着林聪发来的地址驱车前往曾辛的工作室。
这家工作室不像杨臻想得那样还是个小作坊，走进大门，杨臻往办公区扫了一眼，三十来个人整整齐齐地坐在格子间里，门口的前台小姑娘看他进来，询问道：“先生你找谁？”
杨臻收回视线：“我找于铭远。”
“哦。”小姑娘把他从头扫了一遍，在确认他不是什么乱七八糟上门推销的人后，回他道，“他出差了，你是？”
“我是他朋友，最近联系不上他，有点担心。他出差多久了？”
“十天了吧，算算日子应该快回了。”
杨臻深深吐了一口气，连日来那种惊惧的心情终于在此刻消失，他和前台小姑娘道谢后顺着来路回去了。
是出差，不是悄无声息的离开就好。
可当想到于铭远不是离开，而是拒绝和他联系后这颗心又持续往下坠，坠向不知深度的深渊。
杨臻在这种折磨中痛苦不堪，他不再去守着于铭远租住的那套小房子，可当他躺在舒适温暖的被窝里时依旧无法入睡。
为什么？这段时间里杨臻想了几万遍这个问题。
又是周五，这是杨臻失去于铭远所有消息的第十三天。
杨臻不再踩着点下班，这让已经习惯他按时下班的王小星十分不解。她抱着一摞文件走进杨臻的办公室，把文件和两个三明治，一罐牛奶放在杨臻桌上时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已经八点半了，她敬爱的杨总依旧没有半分离开办公室的意思。
“杨总，你这两天怎么了？”王小星关切地问道。
杨臻头也没抬，拿过一份文件认真看着上面的内容：“什么怎么了？”
“你有点奇怪，前段时间不是天天一下班就走的吗？”
杨臻翻页的动作一顿：“几点了？”
“八点半了。”
杨臻这才抬起头，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眶：“这么晚了，你先下班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王小星没再继续追问，指了指桌上的三明治：“晚饭记得吃，天天这么熬着身体哪受得了。”
“好，谢谢。”
王小星离开后，杨臻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手指，拿起桌上的三明治，拆开包装袋啃了一口。
他最近饮食不太规律，倒不是故意折腾自己的身体，只是把所有注意力全部放在工作上时会时常忘记饥饿这件事。
三两口一个三明治就被他解决掉了，有点噎，杨臻喝了口牛奶顺了顺喉咙。其实他还没吃饱，但他皱着眉看了会儿另一个三明治里夹着的几片火腿，觉得有点反胃。
手机铃声在此刻突兀地响起。
杨臻神情不耐地抓过手机，打算把这个在不恰当的时间打电话来的人臭骂一顿。
手机屏幕上“远儿”两个字让他的瞳孔震了震，他难以置信，在一种类似失而复得的狂喜中立刻接起了电话。
“喂！”
“杨臻啊。”于铭远的声音带着喝醉时才会有的软和，“来接我。”
杨臻立刻问道：“你在哪儿？”
“我在哪儿？我看看啊。”看来真的醉的不轻，只是几个字，他都说得不太利索，“‘何日君再来’。”
虽然起了个十分文雅的名字，但“何日君再来”是条出了名脏乱差的酒吧街。酒水粗劣，价格低廉，一些男男女女在里面堂而皇之地做着皮、肉生意，不知为何，这条街却能在南城这个年年得文明城市的地方存活这么久，杨臻觉得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中永远不缺在污泥中活着的人。
嘱咐于铭远站在原地别动，杨臻拿起车钥匙就离开了办公室，走得着急，甚至连办公室的灯都没关，杨臻此刻顾不上那么多，于铭远独身一人，在他还没到的这段时间里不知道会不会遇见什么恶心的事。
杨臻压着限速把车子开的飞起，往常半个小时才能开到的路程被他生生缩短了三分之一。他把车随意地丢在路边，逆着人流往街口跑去。
在距离街口还有七八米的地方停下，“何日君再来”几个字闪着扎眼的彩光，于铭远就坐在灯牌下的台阶上，双手环着膝盖，脑袋埋在臂弯里，艳俗的霓虹灯把红的、蓝的、绿的光打在他的身上。这些日子积攒起来的思念、痛苦以及惶惑仿佛化成实质性的东西把杨臻的双脚牢牢定在原地。
“于铭远。”他喊道。
于铭远抬起了头，睁开迷蒙的双眼看着他。
杨臻艰难地往前走了几步，把他拉了起来。不知道于铭远喝了多少酒，几乎已经站不稳，杨臻转过身，弯下腰，把宽阔的后背留给了他。
身后人毫不犹豫地趴在了他的背上，双臂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这是一个极亲密又很依赖杨臻的姿势。于铭远呼出的气息中带着高度白酒辛辣的味道，他不停地说着醉话，讲话时嘴唇时不时划过杨臻后脖颈上的皮肤，引起杨臻一串密密麻麻的战栗。
杨臻捏了捏于铭远的大腿：“别乱动。”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杨臻的车就被敬业的交警贴了张罚单。杨臻先把于铭远小心地放在后座上，然后无奈地撕下那张条子。
接到了于铭远，杨臻的一颗心算是安定了下来。他把空调调至26度，等红灯时，杨臻往后排看了一眼，于铭远蜷在后座似乎已经睡着了，平稳的呼吸声和空调工作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以杨臻对于铭远的了解，于铭远喝醉了会变得十分安静，无论杨臻如何摆弄他，他只会睁着一双被酒精蒸腾得泛着水光的眼睛看着杨臻。但两年不见，于铭远现在变成了十分难应付的那类醉鬼。
从车上下来，于铭远就不停地说着醉话，一会儿说要吃小汤锅，一会儿说要吃麻辣烫，甚至连人都认不出了，不停地问他是谁。好不容易进了电梯，于铭远又说要抽烟，杨臻把一支烟塞进他的嘴里，没点着，于铭远皱着眉猛吸了两口发现不对，把那支烟狠狠地摔在杨臻身上。
杨臻嘴上哄着，又不敢用力拖着他走，最后无奈地像抱小孩儿一样托着他的屁股，面对面的把他抱了起来。两人胸膛紧贴着胸膛，两颗心隔着衣物和血肉同频跳动，于铭远这才安静了下来。
走进卧室，杨臻把于铭远轻轻放在床上，因为抱着的姿势，杨臻不可避免地倒在了他的身上。
不能趁人之危，杨臻在心里反复默念着这句话。
杨臻正准备直起身体，去客厅给于铭远倒杯水，于铭远突然睁开了眼睛。他伸出手用力地扯了扯杨臻的领带，杨臻毫无准备，被于铭远再次拽倒，两具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
两人脸贴脸，鼻尖对鼻尖地对视着，呼吸缠绕，在他们中间形成一道暧昧的，甜蜜的气流。
于铭远突然笑了：“帅哥，给我亲一口。”
说完，不等杨臻反应，嘴唇就贴了上去。于铭远的嘴唇有些干燥，翘着的干皮划过杨臻的唇肉，带着杨臻有些受不住的痒意。
于铭远的舌尖描摹着杨臻嘴唇的形状，带着坚定和不容拒绝从他的唇缝中深入，在他的口腔中兴风作浪。
“操啊！”杨臻在心里哀嚎了一声。
他反客为主，一手扶住于铭远的后脑，一手扯开了于铭远的外套，手指贴着他温暖的皮肤沿着腰部脊椎的骨节一寸一寸地抚、过去。
过去两年里杨臻心底里那些隐秘的渴望，在今夜实现了些许，这种感觉与前段时间那个旖旎的梦境渐渐重叠。
两人吻得忘我，一吻毕，杨臻稍稍离开于铭远的嘴唇，盯着于铭远被酒精和欲望蒸腾得泛着红晕的脸颊看。
于铭远伸出舌尖舔了舔上唇被杨臻咬破的细小伤口，弯着眼睛，笑意盈盈：“帅哥，你喜欢我吗？”
对杨臻来说，于铭远此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杨臻难以呼吸，喉结滚了滚，视线落在于铭远殷红的嘴唇上：“好喜欢。”
“那你是谁啊？”于铭远微微歪着头，半阖着眼睛，双臂交叠在杨臻颈后。于铭远这幅杨臻曾经想象过但从未见过的情态真真切切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感到身体里的每滴血液都在沸腾。
“我是帅哥。”杨臻呆呆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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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杨: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小于：无话可说，就酱

第54章 内裤放哪儿？
杨臻坐在餐桌边啃着油条，时不时地抬眼小心观察着于铭远的神色。
他有些心虚，在于铭远刚刚询问为什么他的嘴唇破了的时候，杨臻支支吾吾，打着哈哈没说出个所以然，最后故作严肃地回他：“上火了，你要多喝水。”
昨晚杨臻说完那句傻气十足的话，于铭远就一个翻身合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平缓绵长睡熟了，独留杨臻一个人尴尬又懵然地在床边坐到深夜。
其实杨臻当时很想把于铭远叫醒，问一问他知不知道刚刚和他接吻的那个人是谁。可转念一想，人都醉成那样了，嘴里一口一个帅哥，大概率是认不得人了。
和一个不是杨臻的人拥抱接吻，于铭远接受良好。
先前甜蜜又旖旎的氛围消失了。杨臻脸色变得苍白，他的指尖沿着于铭远眉骨划过，最终停留在他左边脸颊的酒窝处用力地揉了揉。
见不到他，时间的缓慢流淌对杨臻来说是磨人的刑罚，可见到了，他依旧感到十分煎熬。
于铭远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睡衣你给我换的？我昨天没做什么丢脸的事吧？好久没喝酒喝断片过了。”
果然，杨臻在心里想，于铭远果然不知道昨夜在床上和他缠绵的人是谁。
“没有，挺老实的。”
于铭远嗯了一声，继续低下头喝那碗杨臻一大早跑去市中心买回来的五谷豆浆。
杨臻还想再说点什么，他张了张嘴，但没发出任何声音。于铭远看出他的欲言又止，问：“怎么了？”
“没什么。”
其实杨臻想问为什么于铭远会毫无预兆地消失十三天，为什么不回信息不接电话，为什么会醉倒在那条乱糟糟的酒吧街，又为什么会在醉酒后打电话让自己来接而不是曾辛。杨臻有好多问题都没有答案，可这些问题在杨臻脑海里转了几百圈后，他突然觉得他不需要答案了。
杨臻的脖子上有他心甘情愿套上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在于铭远的手里，要紧要松都随他。
杨臻从清平区公寓搬出来的前一天，他窝在沙发里打算找部电影打发那个过于漫长的黑夜，页面选择到收藏夹，于铭远的会员账号还在上面登录着，收藏夹排在第一位的是那部叫《玫瑰，玫瑰》的电影，右侧显示播放次数——十一次。
能让于铭远点开看了十一次的电影，他有些好奇，按下了播放键。
电影的第一个镜头一出现，杨臻就想起来了他曾经和于铭远一起看过这部电影。那时他说什么来着？
他说花匠是胆小鬼，喜欢为什么不去追？他说要勇敢，不要总在背后默默注视，这种行为真的很酸。
当时于铭远回他的什么，杨臻手指死死握住遥控器，掌心被它的边缘硌得生疼。
于铭远说他说得对。
想起这些的杨臻在那刻感受到了比之看到于铭远和另一人接吻时还要深刻的心痛。
所以，李硕说于铭远曾经鼓足勇气打算向他表白是因为他说的这些话吗？
他鼓动了于铭远向前走，迈出那一步，却在于铭远朝他走过来时推开了他转而投向了另一人的怀抱。
如今坐在于铭远对面再次想起当时自己说的话，杨臻只觉得十分可笑。
什么叫勇敢？爱是恐惧，恐惧失去又恐惧得到的不够多。
杨臻在与于铭远重逢的这段时间里，才更深刻的明白当初于铭远的心境。他的忐忑，他的驻足不前，他的摇摆不定，杨臻都在亲身体验下一一了然了。他和于铭远仿佛是时空镜像的两个个体，从前于铭远经历的一切如今正在杨臻的身上重现。
所以那些问题不必得到答案，于铭远是绝对能拿捏他的那个人，他引颈就戮，于铭远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吃完饭，于铭远就要离开：“我走了。”
杨臻拿起车钥匙：“我送你，这附近不太好打车。”
于铭远没拒绝，两人一起下了楼。出了电梯，杨臻稍稍落后于铭远一步，肆无忌惮地盯着于铭远的背影看。
早晨于铭远洗完澡就换上了杨臻的衣服，深灰色的卫衣兜帽扣在头上，袖口露出一截，卫裤也有点长，于铭远把裤脚往上卷了一圈，露出纤细的脚踝。
杨臻垂着眼睛看了片刻，叫住了于铭远。
于铭远转过头，有些疑惑：“怎么了？”
杨臻往前走了一步，蹲了下去。他先是用手心捂了捂那块冰凉的皮肤，又把于铭远先前卷好的裤脚放下去，嘴巴里嘀嘀咕咕：“这么冷，还要什么风度啊？关节要保护好，不然年纪大了有你受的。”
做完这一切，杨臻站了起来，他自上而下打量了一下于铭远，又伸出手把于铭远穿的那件羽绒服拉链拉上了，确认他看起来暖暖和和的，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吧。”
车上的空调一吹，杨臻坐在驾驶位上就闻见了从副驾飘来的熟悉的洗衣液的香味儿。于铭远穿着他的衣服，身上飘着和他一样的味道，杨臻转过头看了于铭远一眼，做出了一个自认为十分重大的决定。
“我很热。”于铭远伸手把空调关上了。
“你把外套脱了呗，关空调等下又冷。”
“懒得脱。”
杨臻再次转头看于铭远，羽绒服拉链拉到顶，他双手插在上衣兜里，向后靠着椅背，表情严肃，看起来胖乎乎的有种十分正经的可爱。
杨臻忍不住笑了，于铭远奇怪地问：“乐什么啊？”
把于铭远送到家又返回住处，还不到十点半，杨臻算了算时间，加快脚步还能赶上吃午饭。
他从衣柜里翻出来七八条裤子，十来件内搭，又找出五六件外套，塞满了两个行李箱依旧没塞下。杨臻站在丢了一床的衣物前，苦恼地思索了半天，最终决定忍痛放弃了两件他特别喜欢的大衣外套。
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
拖着两个大号的行李箱站在于铭远的门前，杨臻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忐忑。他伸出手又放下，在门口纠结了十来分钟。
杨臻再次抬手准备敲门，“吱呀”一声，那扇旧木门被人从屋内打开了。于铭远提着垃圾袋，和杨臻隔着一扇防盗门对视着。
“你怎么过来了？”说完，视线下移，在看到杨臻腿边那两个32寸的黑色行李箱时，眉头微微蹙起，“什么意思？”
杨臻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你先让我进去呗。”
于铭远打开门，杨臻忙不迭地推着箱子走进来，两个行李箱把玄关那块空间占得满满当当。
“你说你一个人住多冷清，我一个人住也冷清，咱俩挤挤热闹热闹。”杨臻冲于铭远露出了个讨好的笑。
于铭远把垃圾袋放在门口，走进来把两层门关好：“你睡哪儿？就一张床。”
“喏。”杨臻指着那张他在商城上千挑万选的沙发：“沙发床，打开就能睡。你只需要在衣柜里给我留一丁点的地方放两件衣服就行。”
杨臻大拇指放在小拇指指尖，其他三个手指握紧，向于铭远比了一个代表“一丁点”含义的手势。
于铭远用力拍了拍杨臻的行李箱：“你管这叫一丁点？”
“呃，这个嘛，比起我那两大排衣柜，确实是一丁点。”杨臻拖着行李箱就要往于铭远的卧室走，于铭远伸出脚抵住行李箱的轮子，杨臻就把行李箱提了起来，绕过于铭远，边走边自顾自地说：“我这人花哨，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然你的衣服给我穿穿，我就把这两箱子衣服再放回去。”
成功把两箱衣物运进于铭远的卧室，杨臻站在卧室门口露个脑袋鬼鬼祟祟地往客厅看了一眼，于铭远往厨房去了，杨臻才算松了口气。
杨臻回忆了一番刚刚于铭远的态度，觉得他拒绝的态度并不是很强硬。
杨臻把自己的衣服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一件一件地往衣柜里挂，看着他和于铭远的衣物亲密无间地挤在一起，心情格外的好。
于铭远走进来时，杨臻还没收拾完，他正琢磨着自己的那盒内裤放在哪里，衣柜最下方的抽屉开着，于铭远的内裤在收纳盒里摆的整整齐齐。
杨臻把手上的盒子放进去，又拿出来，放进去，又拿出来。
“你干嘛呢？”
于铭远冷不丁出声，吓了杨臻一跳。
杨臻吞吞吐吐：“哦，我这个，这个内裤，这个放哪儿啊？”
于铭远白了他一眼，拿过他手里的盒子丢进了抽屉里。
“就放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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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玫瑰》指路第二十八章

第55章 哭什么？
“中午想吃什么？家里没菜，去趟超市吧。”
“好。”
小区旁边有个大型的超市，距离小区只有两三百米，两人并肩出了小区大门，往超市走去。
从踏进于铭远家那一刻，杨臻的嘴角就没下来过，连一起去逛超市这样的小事在杨臻看来都是很长一段时间里没体验过的无比放松和值得开心的时刻。
杨臻推着超市的购物车跟在于铭远旁边，看他神色认真地挑选蔬果。
“时间不早了，中午吃个面？”
“好的好的。”杨臻拿起两只白胖的猪脚放进推车里：“晚上炖猪脚吧，我想吃。”
这句话说完，杨臻又把猪脚拿了出来，握在手里，小心地问道：“你想吃吗？”
于铭远点点头：“可以。”
杨臻才放心地把它们又放进购物车。
走进水产区，于铭远站在水箱前细细研究了一会儿，叫来工作人员，抓了一条又大又肥的鲈鱼。
“买鱼啊？我不喜欢吃鱼了。”
“嗯？”于铭远转过头，用诧异的眼神看着杨臻：“怎么不喜欢了？”
“人的口味总会变的嘛。”
杨臻不是不喜欢吃，只是那晚在大排档，于铭远用十分认真的语气告诉杨臻他其实不喜欢吃鱼的时候，杨臻就决定以后和于铭远同桌吃饭，不再点任何与鱼有关的菜。
于铭远从前对他的百般迁就，他享受的心安理得，如果可以，今后他会尽可能地不再让于铭远有任何委屈自己的地方。
不喜欢吃鱼就不吃，不喜欢做的事就不做，杨臻希望有他在的时刻，于铭远可以永远放松，自由地做他自己，不需要迁就任何人。
那条鲈鱼最终重新被放回了水箱里，等待着下一个把它买回家的食客。
买完菜，杨臻在日用品区找到了于铭远放在浴室里的同款牙杯和牙刷，他喜滋滋地拿了同款不同色的放进推车里。
那款牙杯和牙刷的价格加在一起是十九块八毛，这个价格在杨臻一贯的消费观念里只是某个高档商场一个小时的停车费，但此刻在杨臻眼里，家里那个四位数的牙杯无论如何也无法与眼前这个做工粗糙的蓝色塑料杯相提并论。
回到住处，于铭远就进了厨房，杨臻换好拖鞋，站在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着于铭远。
看他动作娴熟的洗菜，打蛋，煮面。
杨臻知道，他现在应该走进去给于铭远打打下手，借此再增进一下感情，只是他看着这一幕，脑中不自觉地回放着两年前他站在于铭远公寓楼下想象出来的那个画面。
那扇窗户后，他看到的和想象中最让他意难平的那一幕，在今时今日，终于被他放下了。现在，此时此刻，是过去永远无法战胜的。
于铭远动作很快，没一会儿，两碗面就煮好了。
杨臻用筷子挑起面条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顿时占领了他的味蕾。面很烫，他低着头吃面的时候，热气不停地熏着他的眼睛，泪腺开始进行工作，杨臻怀疑有眼泪落进了汤碗里。
他不敢抬头，怕被于铭远看见他软弱的一面。杨臻唏哩呼噜地吸着面，用这种动静掩盖泪水落进汤碗里的滴答声。
“好吃，想死这口了。”
杨臻声音有些哑，于铭远看了他一眼：“至于吗？好吃哭了啊？”
杨臻吃面的动作一顿，没敢抬头，眼睛盯着碗里的一块儿西红柿看。
一张纸巾突然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杨臻听见于铭远问：“哭什么？”
不论杨臻怎么隐藏，于铭远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那个人，那十年两人同吃同住，在彼此的世界里驻足扎根，毫不客气地说，杨臻一挑眉，于铭远就知道他下面打算说什么垃圾话。
杨臻避无可避，这才把埋进汤碗里的脸抬起来，用一双还泛着红的眸子看着于铭远。
于铭远把纸巾放下，伸出手指抹了抹杨臻湿润的睫毛，笑了笑：“三十来岁的人了，吃碗面还能把自己吃哭了，你真行。”
杨臻感到有些丢脸，只吃了一碗面就克制地停了下来，于铭远听到他说饱了之后再三和他确认：“真饱了？”
得到杨臻肯定的回答后，于铭远没再说什么，把两只碗收进了厨房。
看他开了水要洗碗，杨臻走进去：“我来洗我来洗。”
于铭远没和他争：“还有炒锅和汤锅，一起洗了。”
杨臻点点头，挤了一坨洗洁精，慢吞吞地搓洗着。于铭远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点了支烟在抽。闻着传来的阵阵烟味，杨臻喉咙有些发痒，他转头，对着于铭远说：“给我抽一口。”
于铭远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近了把指间的半支烟递到了杨臻的唇边。
烟嘴处有些湿润，杨臻用牙齿轻轻咬着，吸了一口，过了肺的烟雾从嘴里吐出时，于铭远还保持着伸手给他递烟的姿势，两人的距离很近，那口烟直接全部扑到了于铭远的脸上。
于铭远睫毛颤动了几下，皱着眉，看样子刚要开口骂杨臻，杨臻直接把那半支烟给叼走了，离开时，嘴唇无意地擦过于铭远的掌心。
杨臻搓了一手的泡沫，空不出多余的手去弹烟灰，他只好喊于铭远的名字，于铭远动作不算温柔把烟头从他嘴巴里拿走，转身出去了。
杨臻闷闷地笑了一声，专心地刷起了汤锅。
下午两人时间都很空闲，杨臻拿了几袋膨化食品坐在沙发上随便选了部电影，是一部评分很高的科幻电影，这部电影有些年头了，十来年前拍的，但以现在来看，依旧能称得上是一部制作很精良的作品。
杨臻咔滋咔滋嚼着薯片，于铭远和他腿靠着腿，一样盘腿坐在沙发上。
故事发展到男主为了人类，只身去炸外来侵略的外星人飞船时，于铭远说：“你记得吗？这部电影上映的时候，我们约好一起去看来着。”
杨臻诧异地转头去看于铭远，陌生的故事情节让他十分确定这是他第一次看这部电影。
“大一的那个寒假，我拜托你和我一起去给雅琪买手机，我们本来计划好买完手机去看电影的，到了电影院，你接到电话说你外公在家摔跤了，就急急忙忙地赶去医院了。”
杨臻像是被于铭远的这句话按下了启动键，他细细回忆了一番，终于在脑海中一个不知名的角落里翻出了对这件事的所有的记忆。
杨臻记得那天是杨爸的司机郭叔送他去的，他在学苑路地铁站3号口下车，于铭远正在街边站着等他。他的两只手挂满了塑料袋，左手是两杯芋泥奶茶，右手是一袋板栗和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烤红薯，都是在冬日里能带给人们很多温暖的食物。
他们一起去吃了川菜，店名是什么杨臻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家店有一道爆炒黄喉很好吃，于铭远坐在他的对面，似乎还给他剥了一整袋的板栗等着去看电影的时候吃。吃完饭他们去给于雅琪买了手机，在手机店里，他吐槽了于铭远的审美，原因是于铭远选中的那款粉紫色带着亮片十分的俗气。
买完手机，他们就去了电影院，杨臻不记得当时是买得这部电影的电影票，但时间滚动，最终他们还是坐在一起看完了这部电影。
“你知道的，我以前过得不好，那种单纯感到快乐的时刻很少，但那天我其实特别开心。我提前做了一整天的攻略，躺在员工宿舍那张硬板床上挑了一个多小时才选中那家蓉城食府，评价很好，人均消费又在我的承受范围内，本来想请你吃饭的，但最后还是你付的饭钱。”说到这里，于铭远轻轻笑了一下。
“下了地铁，在商业街恰好遇见一家卖板栗的店铺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一天有个好的开始。那是我第一次看电影，原来在过道下方会有小字标明排号，我在观影厅找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位置，往座位上走的时候还不小心踩到一个女孩子的脚，当时觉得特别尴尬。跟别人道歉的时候我在想，如果你在就好了，你一定会好好地带我到正确的位置上，不会有这样尴尬的事情发生。”
于铭远从杨臻手里的袋子里拿了薯片丢进嘴里，伴随着咔嚓声，他继续说道：“电影没看成，没完成所有的计划其实有点遗憾，但这个世界上发生的所有故事并不一定都有完美的结局，不是吗？”
杨臻瞳孔震了震，他不知道于铭远具体是在哪个时间点喜欢上了他，此刻听于铭远声音平缓的叙述，每个字眼里似乎都有爱的影子。
所以那时会开心，会期待，还会有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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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写最后一段的时候泪目了

第56章 杨臻，你好烦
杨臻张了张嘴，他想说以后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不会再有这样遗憾的事情发生，可以他们之间现在的关系，说出这样的话好像有些过于暧昧。
于铭远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进行自我剖白，几年前他和杨臻讲的那个关于浦川的故事是他唯一一次袒露脆弱，今天于铭远的这番话，杨臻在心酸的同时又难免窃喜，于铭远愿意说这些，是不是证明他们的关系已经恢复到曾经亲密无间的程度。
杨臻知道他得说点什么，半天他从嘴里憋出了一句：“对不起。”
于铭远“唰”的一下把杨臻手里的薯片袋子夺过去，视线从杨臻脸上移到电视屏幕上：“白痴。”
电影放完了，happy ending的结局满足每个人的期望，坚韧的人类在又一次生死关头存活了下来，男主的牺牲被每个人铭记。
只是后面这十来分钟的高//潮部分，杨臻都无心再看，他的脑子里一直转着于铭远刚刚说的那些话。
“你明天有安排吗？我们再去看一次电影吧。”
于铭远站在餐桌边正在喝水，闻言放下了水杯：“明天有事，不去。”
“哦。”杨臻有些失望，但很快他就从那种低落的情绪中走了出来，既然他们已经住在了一起，想做什么都有大把的时间和机会，不必急于这一两天。
傍晚，于铭远把中午在超市买来的猪蹄炖了，又炒了一道虾仁西蓝花，杨臻中午没吃饱，到这个时间肚子早饿了，这回他没再克制，连吃了两碗米饭进食的速度才慢下来。
他站起身准备去盛第三碗，于铭远拦住了他：“晚上少吃点，你胃不好，要少食多餐，晚上饿了再吃别的。”
“这盛米饭的碗这么小，两碗哪够吃啊。”杨臻嘀嘀咕咕，不情不愿地把碗放下了。
坐在餐桌边等于铭远慢条斯理地吃完那一小碗饭，杨臻主动收拾了餐具，把锅碗瓢盆统统都洗了，等他忙完走出厨房，于铭远已经不在客厅了。
杨臻走到卧室门口，听见浴室传来了哗哗的水声，他咽了口口水，回到客厅坐下，拿出带来的笔记本，开始处理工作。
没过一会儿，于铭远就擦着头发走了出来：“去洗澡吧。”
杨臻点点头，发送完最后一封邮件，站了起来。
于铭远穿着的那套睡衣，杨臻很熟悉，他有套同款，毛茸茸的珊瑚绒中间印着一只草莓熊。他的那套是黑色，于铭远的是藏蓝色。于铭远身上这件可能洗过太多次，胸口的草莓熊上的绒毛已经有些板结了，不再像刚买回来时那样蓬松。
“这衣服你还没丢啊？”
“穿着挺舒服，干嘛丢？”于铭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杨臻想不起自己的那件睡衣去哪儿了，他衣柜里的衣服更新换代速度太快，没一件能挺过一年的，也许它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丢进了垃圾桶里。
杨臻不太高兴，他往浴室走的路上，拿出手机重新下单了两套睡衣，一模一样的草莓熊，同款不同色，想着他和于铭远会穿着同款的睡衣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杨臻就觉得浑身上下充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感。
浴室的热气还未散尽，水蒸气里弥漫着一股于铭远沐浴液的味道，佛手柑，很清爽。杨臻洗完澡才发现自己那两大行李箱的衣服里竟然没有睡衣，他只好下半身裹着条浴巾走了出来。
“耍流氓啊？”于铭远看了他一眼。
杨臻委屈：“我忘带睡衣了。”
“那你带了两箱子什么？光着吧。”话虽这样说，于铭远还是朝卧室走去，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卫衣卫裤丢到杨臻身上。
全程于铭远的眼睛都没在杨臻身上停留很久，杨臻甚至都不确定于铭远看到他花孔雀一般晾着那一身漂亮的肌肉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他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把衣服穿上。
客厅和卧室的空调是新安装的，动力十足，整间房子里暖烘烘的，暖风吹得杨臻有些昏昏欲睡。
突然一阵铃声响起，杨臻顿时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于铭远接起了电话，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杨臻听到于铭远回道：“好的，一定去。”
杨臻刚想问是谁打来的电话，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显示——何小平。
自从毕业后，他跟何小平，张洋洋的联系就不算多了。去年张洋洋结婚，杨臻去了，于铭远还在英国，没来参加张洋洋的婚礼，被何小平打去个跨洋电话好一顿数落。杨臻在边上听着，于铭远被何小平怼的哑口无言，承诺了等他结婚一定去，并且会好好和张洋洋道歉才作罢。
“臻爷，小的来请安了。”
杨臻笑了一下：“别贫，有屁快放。”
“哥们1月16号结婚，要来啊！”这么多年，何小平一点儿没变，讲起话来还是咋咋呼呼的。
“这不才十二月初吗？”
“你们都是大忙人，我不得提前通知你们？好让你们安排时间，省得到时候放我鸽子。”何小平在电话那边翻了个白眼。
“等会儿地址发我，我给你寄请柬啊，哎操！刚忘了问远儿的地址了！”
杨臻勾起嘴角笑了笑：“不用问，都寄给我就行，我俩同居呢。”
“？”
何小平幽幽地说道：“臻爷，你知道同居和合住的区别吧？”
杨臻哈哈笑了两声，转头对上于铭远的斜睨过来的视线，他咳了咳：“开个玩笑，我俩住一块呢，等会儿地址发你。”
何小平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和杨臻聊了些有的没的就挂了电话。
“我开玩笑呢，别生气啊。”
于铭远没理他，回了卧室，不一会儿又走出来，丢给杨臻一个枕头和一床被子：“睡觉吧，很晚了。”
杨臻自认为的和于铭远同居的第一天，抛去一些小心酸不提，还是很完美的，因此杨臻关了灯，躺在那张绝对没有家里六位数的床垫舒服的沙发上，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杨臻做了个梦，梦里他站在楼顶，一只巨大的浑身漆黑的鸟从远处飞过来，呼扇翅膀时把杨臻从楼上掀了下去，杨臻一个激灵，猛地惊醒。
醒来时是一片黑暗，他醒了醒盹儿，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半了。
杨臻很想上厕所，但是卫生间在于铭远的卧室里。这什么破户型，杨臻在心里吐槽。他挣扎了半天，还是掀开被子下了地。
杨臻悄无声息地靠近卧室的房门，趴在门板上仔细听了听，很安静，于铭远应该已经睡熟了。他缓慢地转动门把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刚进去杨臻就和坐在书桌边的于铭远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于铭远还没睡，他坐在书桌边，电脑屏幕亮着刺眼的白光，
“你你你你怎么还没睡啊？”杨臻吓了一跳，话都差点说不利索。
于铭远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问：“你干嘛？”
“我尿急，上个厕所。”
于铭远冲他摆摆手，示意他快去。
杨臻上完厕所从卫生间走出来，顺便打开了顶灯。他走到书桌边，瞥了眼烟灰缸，里头的烟蒂已经快要装满了，房间里也弥漫着一股烟草烧灼后的味道。
“怎么不睡啊，抽这么多烟，有什么烦心事儿说来听听。”
于铭远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抬起眼仰视着杨臻，就这样固定了这个姿势十来秒才移开目光，转而盯着天花板上因为潮湿洇出的痕迹发呆。
杨臻也没催他，好一会儿，于铭远才开口道：“没什么烦心事，就是睡不着。”
“那你还抽这么多烟，赶紧洗洗漱上床躺着去，我陪你聊聊天，我废话那么多估计你听着听着就困了。”说完，就拽着于铭远的胳膊，把他拉了起来推进卫生间。
于铭远出来的时候，杨臻正在给新的羽绒被套被套，他甩了甩，把被子平铺在了床上。
“你那破被子不行，盖这个，赶紧躺着去吧。”
于铭远点点头，钻进被窝里。
杨臻关了顶灯，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昏暗的光线是睡意滋生的温床，杨臻打了个哈欠，拉着椅子坐在了于铭远的床边。
“你把眼闭上，我说你听着就行，想回答了就回答两句。”
于铭远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杨臻挑拣了一些他小时候的趣事讲给于铭远听，一开始于铭远还能回应两句，没过多久就彻底安静下来了。
杨臻眨巴了两下眼睛，缓解了下眼睛的酸涩，他动作轻柔地站起身，准备关掉小夜灯出去。刚伸出手忽然听到于铭远说了句什么，但声音太小他没听清，于是他把脑袋凑了上去。
这回听清了，于铭远说的是——杨臻，你好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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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别高兴的太早（来自亲妈的忠告
这周一定要写到小杨表白！！急死我了！

第57章 越界
杨臻没憋住，笑出声来。他怀疑于铭远是不是还没睡着，喊了两声他的名字，没有动静，看来刚刚说的是梦话。
这个距离太近了，杨臻忍不住伸手拨动了两下于铭远的睫毛。昏暗的光线透过睫毛之间细微的缝隙，投下两小片阴影。杨臻低下头，轻轻地在于铭远的嘴唇上贴了贴。
“你是不是还喜欢我啊？”
已经睡着的人不会给他任何回应。
杨臻打了个哈欠，扫了眼于铭远只占据了半边的床铺，他站在床边犹豫了半天，还是踢掉拖鞋上了床，钻进已经被于铭远的体温焐热的被窝。
杨臻侧躺着，右臂曲起支着脑袋，仔细观察着于铭远。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和加湿器工作的声音，因此于铭远平稳的呼吸声杨臻听得特别清楚。
于铭远平日里是个表情寡淡，从不放肆表达情绪的人，但他睡着全身放松时五官线条会变得很柔和，杨臻竟然从中看出几分难得一见的温柔来。
不知道用这样痴迷的眼神看了于铭远多久，也许是被于铭远的气息包裹着太过安心，本想只是躺一会儿的杨臻很快就进入了和于铭远同样香甜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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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臻是被一阵难以忽视的痒给闹醒的，他缓缓睁开眼，首先进入视线的是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他和于铭远紧紧贴着，于铭远的脸埋在他的颈窝，呼出的热气喷洒在他的皮肤上，一只胳膊横在他的胸口，这是一个对杨臻表现出无限依恋的姿势。
还没来得及消散的睡意在此刻顿时无影无踪，杨臻的心脏好像泡在了一汪暖烘烘的温泉里，皮肉相贴带来的触感让杨臻舒服地几乎喟叹出声。
怀里人动了动，杨臻屏住了呼吸，生怕发出一丁点的动静吵醒他。杨臻享受这样两人之间从未有过的温情的早晨，他希望这一刻能停留的久一点。
于铭远的脑袋在他颈窝处蹭了蹭，换了个位置，下巴正好卡在杨臻的肩膀上。杨臻微微侧下头，就和于铭远来了个脸对脸。
杨臻用目光细细描绘着于铭远的五官，眼神不大清白，饱满的唇珠引得他的视线时时流连，他被引诱了，慢慢凑了过去。可还没到达目的地，原本正熟睡的人抖了两下睫毛睁开了眼睛。
杨臻顿时停住了动作。
于铭远看起来不甚清醒，眼睛也半睁着，他看着眼前放大的杨臻的一张脸还没缓过神。
“你怎么在我床上？”
大约是昨夜抽多了烟的缘故，于铭远的声音有些嘶哑。他讲话时的热气扑向杨臻的耳侧，杨臻扣了扣耳朵，尴尬地回道：“我也不知道，昨晚太困了，迷迷瞪瞪的就在你这儿睡了哈哈。”
于铭远掀开被子下了床，走进卫生间冲了个澡，出来时杨臻还赖在床上没动弹。
“杨臻。”
杨臻听到于铭远喊他的名字，抬起了头。
“你还记得我是个同性恋吗？”又说，“你越界了。”
杨臻本来热乎的一颗心听到这句话像被浇了一瓢冰水，因为温度过高心脏冷却时血肉还发出了滋啦滋啦的声音。
一整天，两人都没说几句话。倒不是杨臻不想说，他有好多话想讲，他想道歉还想告诉于铭远他不再像从前一样是个爱而不知的傻子。
他渴望一切和于铭远的肢体接触只是因为喜欢。
可当杨臻张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于铭远冷淡的神色又让他失去了说这些话的勇气。
昨夜问的那个问题，他似乎在于铭远的态度里得到了答案。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于铭远做饭时还是会做两人份，不算完全的忽视杨臻。越界两个字带给杨臻的冲击太大，一整天他都蔫吧着窝在沙发上，懒懒地随便翻找着电影看。而于铭远则在卧室里捣鼓他的那台笔电，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一整天的坏心情让杨臻晚上辗转反侧了很久才睡着，第二天一大早眼下挂着两团青黑出门给于铭远买早饭去了。
当他两手满满当当提着早饭回到房子里时，卧室的门开着，于铭远已经出门了。
杨臻把塑料袋放在餐桌上，站在桌边和那堆还冒着热气的食物一起沉默着，刚出锅的油条不断地散发着焦香味儿，他却觉得有些反胃。
这些食物最终的归宿是楼洞门口那个黑色的大垃圾桶，它们和一些已经腐败的垃圾混在一起，散发出阵阵恶臭。
杨臻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上午都没挪地方，午饭是王小星帮他买来的盒饭，吃了几口他就放下了筷子。
胃里空落落的，但心里更空。
杨臻靠在办公椅里看着院子里那颗梧桐树发呆，两只麻雀停留在梧桐树的枝干上，互相啄着羽毛。
“操，连只破鸟都在给我找不痛快，有对象了不起呗。”
杨臻恨恨地把椅子转过来，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于铭远的名字。这个动作一上午他做了几十次，可一直没勇气拨通那个电话。
临近下班，蒋民敲敲门走了进来。
“杨总，我问个事儿。”
杨臻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怎么了？”
“周程不是说于总回来了吗？这怎么没见人啊？我已经快受不了了，这真不是人干的活儿，都干了两三年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画我的图？说好的就挺个一年的，一年又一年，你是不是涮我呢？”
“你问我？我也想知道，我比你还急。”杨臻想了想，冲蒋民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这样，你打电话问问，诉诉苦，他号码没换，你现在就打，开外放。”
“啊？”
“啊什么啊，快点快点。”
蒋民慢吞吞地拿出手机，给于铭远拨了个电话。
杨臻支着耳朵，等待音结束，于铭远接起了电话。
“喂，老蒋。”
蒋民讲话时的语气十分惆怅：“哎，是我是我。听周程说你回来了啊？怎么不回公司呢？我都快挺不住了，杨总把我压榨的跟什么似的，我闺女天天在家抱怨说我好久没陪她出去玩了。”
于铭远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声：“人人都想做领导，你怎么还往下撂挑子啊？”
“别，这领导我可不想再干了。钱赚得差不多就行了，你就当救救我，赶紧回来吧行不？”
于铭远沉默了片刻，说：“杨臻在你边儿上呢吧？让他接电话。”
杨臻眼睛一瞪，对蒋民比划着：“说我不在。”
蒋民得到杨臻的指示，清了清嗓子：“那个……杨总说他不在，你找他吗？”
杨臻无语：“你傻逼吧你？你听听你在说什么？”
“装什么？把电话给他。”
蒋民无奈地摊了摊手，把手机递给杨臻。
杨臻扣了扣眉毛，关掉了外放：“咳咳，是我。”
“想说什么你自己说，为难老蒋干什么？”
杨臻咬死不认：“我哪为难他了？他自己想给你打电话。”
于铭远没再追着这个话题不放，转而说道：“晚上我不回去吃，有饭局，你自己解决晚饭吧。”
“什么饭局，在哪儿吃？我送你去呗。”
于铭远十分不耐烦：“不用。”
“我……”杨臻还想再说，通话已经被于铭远毫不留情地掐断了。
杨臻吃瘪的样子稍稍安慰了蒋民最近加班加到头晕目眩的烦躁，他嘲笑道：“这通电话打的意义在哪儿啊？他啥也没说，杨总你到底行不行？”
“走走走，出去吧你。我不行你行？你把人弄回来我管你叫爹！”
“我才三十七，我可不想有个三十二的儿子。”
“滚蛋！”
蒋民笑着出去了，杨臻坐在椅子上生了半天的气，最后猛灌了半瓶冰矿泉水才把那股邪火压下去。
他拿起车钥匙，提着包，出了办公室。
蒋民正站在茶水间门口跟王小星说项目上的事儿，看见杨臻要走，冲他背影喊了句：“又早退啊杨总？我今天可还得加班呢。”
杨臻没理，一天到晚院子里的鸟给他添堵还不算完，连老蒋都来嘲笑他。杨臻开车去了曾辛的工作室，车子停在路边熄了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门口，等着于铭远出现。
从五点三十七分一直等到六点二十，杨臻才看见于铭远从楼里走了出来。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大衣，黑色的西装裤下是一双板鞋，沉闷的一身被这双白色的板鞋给救活了。
于铭远目不斜视地从他的车旁经过，杨臻敢肯定，于铭远绝对认出了他的车，只是装作没看见，他放下车窗，冲着于铭远的背影吹了声口哨。
于铭远转过来，看见他时毫不惊讶的神色让杨臻更加确定他的猜测。
“打哪儿学的流氓哨？”
“看见帅哥情难自禁来着。”
于铭远走过来，打开副驾的车门。
“去哪儿吃饭啊，我送你。”
于铭远拉上安全带扣好：“福和街。”
杨臻点点头，启动了车子：“本来晚上还想跟你去吃小汤锅的。你这饭局跟谁吃啊？你自己去？男的女的？喝不喝酒？”
“约了何迎媛。”
恰好遇见红灯，杨臻把车慢慢停在了禁止线内。
杨臻大惊，面上却不显，他状似无意地问：“何迎媛又是谁？”
六十二秒的红灯进入倒计时，杨臻才听到于铭远说：“杨臻，你怎么对我身边出现的人这么好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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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麻雀：我一只鸟我有什么错？你追不上老婆怪我？
隔壁预收:李硕和小庄的故事～

第58章 小汤锅
“我就是关心你，没别的意思。”
于铭远没理他，眼睛一直看着窗外飞速而过的街景。杨臻心下惴惴，不知道他说的这些话在于铭远看来是否是他越界的又一证明。
于铭远愿意和他说话，愿意坐他的车，也没有提出要杨臻搬出那间出租屋，这些让杨臻再次像只鸵鸟一般把脑袋埋进了沙子里。
自从重逢以来，两人之间发生的每一个小冲突，于铭远每一次莫名的生气，杨臻都不想把它们掰开揉碎去追究原因。他害怕听到于铭远问出一些他无法招架，无法回答的问题。
答案是什么，杨臻很清楚。
他做的那些事，那些情难自禁的贴近于铭远的举动，无非都是感情在背后催动罢了。
于铭远对他的纵容，细节之处与从前一般无二的体贴和关心，让杨臻坚定于铭远还喜欢他，可那些冷硬的话语，有时莫名的冷淡又让杨臻不得不去怀疑一切是否都是他的错觉。
杨臻想起了小时候玩过的那个关于选择的幼稚游戏，摘下一片花瓣是他喜欢我，再摘下一片花瓣是他不喜欢我。花瓣有几片杨臻不知道，代表最终结果的那一片还没到来。
市区的拥堵就像每日按时按点升起的太阳，规律且从不缺席。车子慢吞吞地移动着，狭窄的车道两旁有许多推着车卖小吃的摊贩，冬日天黑的早，食物散发出的热腾腾的蒸汽在每个小摊亮起的黄色灯光中升起。
各种各样的声音传入杨臻耳中，油锅的滋啦声，微信扫描二维码付款时发出的“叮”的声音，人们笑闹着聊天的声音还有于铭远坐在离他几十公分处轻微的呼吸声。杨臻很喜欢这样的景象，热闹，有烟火气，这些都证明了身旁于铭远的存在是无比真实的。
到达福和街的一家装修还不错的西餐店门口，于铭远下了车。
“你回吧。”
“你几点结束，我来接你。”
于铭远微微摇了摇头：“不用，我等会儿打车就行。”
杨臻在这条街上转了三个来回，终于等到西餐店门口一辆车离开，他把车停在车位上，视线投入店内，寻找着于铭远的身影。
于铭远坐在靠窗的位置，从杨臻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他的半个侧影。
十分钟的时间里，于铭远喝了半杯水，专注地摆弄了会儿手机，中间还叫来服务员点了菜。那个叫做何迎媛的女人出现的时候，于铭远站起身绅士地替她拉开了椅子。
杨臻默默观察着，竟然觉得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守着于铭远也会感到幸福。
可幸福之余，又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挥之不去。
何迎媛的长相陌生，杨臻确定从未见过她，他对于铭远的世界里出现的这类他毫无了解的人十分警惕，他承认，占有欲在疯狂作祟，但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问出的那个何迎媛是谁的问题于铭远没有给出答案，杨臻甚至都没有勇气再问第二遍。
这顿饭吃得不久，两人放下餐具后又聊了很久的天。
于铭远脸颊上的酒窝今晚出现的次数过于频繁，杨臻坐在车里目不转睛地盯着，腮帮子都是酸的。
杨臻忍无可忍地强迫自己把视线转移到其他地方，数着那些来来回回的出租车打发时间，等他回过神，再次望向西餐店那扇落地窗时，座位上的两人消失了。
杨臻转着脑袋在嘈杂的人群里四处寻找，终于在对街看到了他们。
看着于铭远把人送上了出租车，杨臻才启动车子，缓缓停在于铭远面前。
打开车窗，看见杨臻的那一刻，于铭远表情错愕：“不是让你回去吗？你怎么还在这儿？”
杨臻把车门解了锁：“怕你喝酒，反正我回去也没事，上车吧。”
回去和来时一样堵，好不容易从福和街开出来，刚要右转，杨臻忽然听见于铭远说：“走吧，去吃小汤锅。”
杨臻愣住了，他转头看了于铭远一眼，问：“你没吃饱吗？”
“嗯，我不爱吃西餐。”
一晚上跌宕起伏的心情被愉悦取代，杨臻在心里乐了一下，偷偷瞄了眼于铭远，看他那个没什么表情的冰块儿脸也觉得爱得不行。
杨臻口中那家好吃的小汤锅在淮西街上，这个时间点店里人不算多。小汤锅的热气袅袅而起，蒸得玻璃上都是白茫茫一片。
地面好像有永远刷不干净的油渍，桌椅挤在一个不足30平的店面里，吧台上放着的招财猫摆件都褪了色。
环境不大好，但味道没的说。
杨臻是个对生活质量有很高要求的人，比如他常喝的矿泉水，38块一瓶，家里的日用品是平时来打扫卫生的阿姨在市里一个进口超市采购的，床上用品无论冬夏都是真丝，就连家里用的香薰都是固定的某个意大利品牌。但龟毛事多的毛病在吃这个方面似乎消失了，口味可以战胜一切。
杨臻在于铭远离开后接手了他遗留下来的项目。某个工作日的下午，杨臻在联润酒点的新址上考察完，拒绝了甲方的饭局邀请，独自一人在附近这条杂乱的小街上闲逛。
看到这家店的名字时，杨臻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有些破旧的红色招牌上写着几个醒目的黄色大字——远远小汤锅。
杨臻走了进去，点了一份招牌鸡汤锅，味道意外的好，他拍下照片发给了于铭远。于铭远没回复，他当时有点失落，但并没把这点儿异常放在心上。从伦敦回来后，杨臻就时常光顾这间店，远远两个字加上暖和的热汤锅在那时带给了杨臻很多心理安慰。
老板娘还记得杨臻，看见他走进来，热情地冲他打招呼：“哟，这回带朋友来吃啊？”
杨臻笑了笑：“对，来两份招牌，一份米肠，一份炸猪排。”
老板娘应了一声，往后厨走去。
“常来啊？”
杨臻点头：“嗯，这家店很好吃，你尝尝。”
天气冷，热腾腾的汤锅最能抚人心。杨臻喝掉最后一口汤，擦了擦嘴，看着对面还在慢条斯理喝汤的于铭远，心脏仿佛也被热汤淋过，暖烘烘地在胸腔中跳动。
刚刚在西餐厅门口，杨臻亲眼看见于铭远吃掉了一整份牛排和一些看不大清的餐点，转头上了他的车，说自己不喜欢吃西餐，没吃饱要吃小汤锅。
两人因为一碗小汤锅破冰，这场由于铭远单方面发起的冷战只持续了36个小时。
杨臻再次从那朵花上揪下一片花瓣——他喜欢我。
杨臻和于铭远恢复了之前的相处模式，两人谁都没提那天早上发生的事，杨臻没解释，于铭远也没再问。
在王小星诧异的目光和蒋民怒气冲天的眼神里，杨臻又变成了那个迟到早退不太称职的老板。
每天早晨起床后，杨臻会绕着小区的马路跑个三公里顺便给于铭远买早饭。在杨臻的仔细观察下，他发现于铭远很喜欢吃小区门口那家糖饼，因此每日的早饭中，糖饼从不缺席。
豆浆是他在于铭远常喝的那家店买的，豆浆现磨不放糖，很受周围居民的欢迎，去得稍微晚了就只剩下豆渣，杨臻总是起个大早先去买了豆浆，再一路小跑跑回小区门口买于铭远爱吃的糖饼。
吃完饭，他开着车送于铭远去上班，其实于铭远的住处距离他上班的地方只有不到三公里，杨臻不在的时候，于铭远一般都是步行。早高峰路上堵得要命，开车的时间几乎和于铭远步行的时间差不了多少。
“折腾什么？我走过去都比你开车送我快。”于铭远看着前方一动不动的车流，不太高兴地说道。
杨臻絮絮叨叨：“这天这么冷，你还总穿这么点，让你加个羽绒服你嫌活动不方便不爱穿，走路过去感冒了怎么办？昨天是不是又睡的挺晚，我看你吃早饭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趁这二十分钟，你再眯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下午杨臻一般五点钟提着包就跑了，把所有紧急的事务丢给蒋民，他自己也觉着有点难为情，给蒋民涨了工资。
“别以为你给我涨了工资我就能忍气吞声地替你卖命！”蒋民看着银行卡到账的信息，颇有些言不由衷。
“好老蒋，你再撑一段时间，等我结婚了让你坐主桌。”
杨臻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嘴里念叨着：“要死了要死了，都怪你非让我看什么合同，我要来不及接远儿下班了！”
蒋民看着杨臻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半晌，才从嘴里憋出一个字：“啊？”
杨臻每天下午五点半准时等在曾辛工作室的楼下，有时等不了多久就会看见那个让他时时心动的身影出现，有时会到暮色四合，街道安静的只有一两辆车开过的时候，于铭远才会从那栋楼里走出来。
杨臻有十足的耐心，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他日日如此。胜利在望，杨臻暗地里给自己打气。
不过从来没在楼下见过曾辛这点倒是让杨臻很意外，他坐在车里撇了撇嘴：“这小子还怪敬业的。”
于铭远拉开车门上了车，杨臻照常拿出路上买的一点小零嘴——今天是公司楼下那家叫做小蜜冰冰屋的甜品店卖的一款芒果慕斯。
于铭远接过，用勺子慢吞吞吃着，嘴角沾了些许奶油，杨臻偷偷看了几眼，克制住想吻上去的冲动。
“下周我就不来上班了。”
杨臻诧异地问：“嗯？怎么了？”
“之前不是说了吗？我只是暂时来帮他一段时间，工作室另一个负责人休完产假回来了。”
杨臻几乎能听到心脏跳动的咚咚声，期待感在此刻拉满：“那我明天就安排人把你办公室准备一下。”
于铭远咽下最后一口奶油，舔了舔嘴角：“我没说我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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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就在下章！！

第59章 于铭远，你别走
期待被慌乱取代，杨臻有些口不择言：“不回去去哪儿啊？你不是答应我要考虑考虑的吗？你不是还要回伦敦吧？别啊，你走了我怎么办？”
“看路！”
杨臻心神恍惚，右转时差点撞到路边的石墩。
“先休息一段时间，后面再说。”
又是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杨臻的一颗心不上不下的悬着，他绷着嘴角，沉默了一路。
晚饭于铭远做了番茄炖牛腩，番茄的味道在口腔内蔓延，顺着食管进入胃部，那股酸味好像在杨臻身体内部炸开，舌根连着胸腔都是酸涩一片。
吃完饭，杨臻把碗筷收拾进了新买的洗碗机，机器工作时发出隆隆的响声，杨臻看着洗碗机内部奔涌的水流，突然有了一种想落泪的冲动。
他不知道这样的折磨还要持续多久，他好似一只风筝，于铭远握着线，来来回回牵引着他降落或升起，可再高强度的尼龙线与强风不断地摩擦之间也会产生细小的伤口。
这段时间他一直尽职尽责地做着于铭远的保姆兼司机，妥帖地照顾着于铭远的一切衣食住行。杨臻经常用那种近乎痴迷的眼神看着于铭远，这些异于普通好友相处的行为他不信于铭远对他的感情毫无察觉。
杨臻不禁反思是不是自己做的还不够多，感情不会没有来由的出现和消失，他对于铭远的感情如同奔驰的列车带着轰隆的响声而来，在这些年里持续的在他的生命里留下深刻的车辙。那么于铭远呢，他做的这些是不是还不足以成为于铭远向他走近一步的理由。
他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在眼泪落下的前一秒钟他瞪大了眼睛，把那股泪意给憋了回去。
于铭远冷不丁地出声：“晚饭不合口味吗？”
杨臻被吓了一跳，他背对着于铭远，赶忙伸出手指抚了抚眼底，皮肤干爽没有水迹，他才放了心，转过身冲于铭远笑了笑：“怎么会？我就是胃口不太好。”
于铭远的眉头蹙起：“又胃疼？”
杨臻盯着于铭远因为眉头皱起而形成的两道细微的纹路，伸出手指抚了抚：“不疼，就是公司最近有点忙，你知道的，我一忙起来，就总不想吃饭。”
“我去拿药。”
他转身离开，带走了杨臻指尖上残留的一点属于于铭远皮肤的温度。
于铭远端着水杯返回，把手里的药片递给杨臻：“保健品，吃了没坏处，等会儿我再熬一锅小米粥你喝点。”
“胃病只能靠养，你别不当回事，三顿饭按时按点吃，让小星提醒着点。”
杨臻喝水的动作一顿：“你提醒我不行吗？小星工作挺忙的。”
“行。”
又来了，杨臻想，于铭远总在收紧风筝线后再适当地放松，让他在无处着力的半空中起起伏伏，可除了依赖于铭远，他别无他法。
于铭远是杨臻双手奉上高台的掌控者，杨臻匍匐在他脚下，心甘情愿。
南城已经进入深冬，梧桐树彻底失去了它所有的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完全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满地枯黄的树叶被寒风卷起，在半空中打着旋儿，飘向未知的远方。
杨臻裹紧了大衣，迈着步子往出租车等待区走去，他的身后跟着王小星，蒋民和设计一部的负责人黄晴晴。
行李箱轮子滚过水泥地的咕噜声在深夜的机场格外清晰，几人谁都没说话，航班延误了四个小时，落地云川市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半，疲惫悄无声息地侵入了每个人的身体。
贰拾在云川市有一个博物院的设计项目，这个项目挺重要，意味着贰拾能否在云川打开市场，杨臻亲自带着三人一同过来参加项目前期推进会。
会要开两天，现场也要去看一看，说不得还要见见相关的领导，杨臻掰着手指数了数，不管再怎么挤压行程，也要在这里呆个三四天，再加上来回的路程，堪堪能在十二月三十号赶回南城和于铭远一起跨年。
上一次一起庆祝新年已经几年前的事了，杨臻努力去回忆时只能想起跨年夜时酒杯碰撞的叮当声和李硕在耳边聒噪的笑声。
今年只有他们两个，杨臻藏了一瓶好酒在客厅的边柜里，还有一支在半个月前就付了全款定制的积家腕表。
低调内敛的风格，很适合于铭远。
突然要将近一周见不到于铭远，杨臻既不适应也不高兴。
这几天每晚杨臻都要给于铭远打视频电话，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项目推进的顺利，酒局虽然去了一场但他惦记着来之前于铭远的嘱咐也没喝两口。
杨臻绞尽脑汁找出各种各样的话题，生生地把一个一两分钟就能结束的电话拖到半个小时甚至更久，于铭远最后困得狠了，握着手机睡着，杨臻就躺在床上看着屏幕里他的脸发呆直到于铭远手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
三十号中午杨臻一行人结束了全部工作准备返回南城。
云川是S省的省会，机场建得很气派，日常旅客吞吐量几乎能达到二十万人次。但是赶上了元旦假期，在旅客激增的情况下，下午三点钟机场就开始了流量管制，杨臻一行人乘坐的飞机在机场等待了三个半小时才起飞，落地南城机场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了。
杨臻和几个人道了别，开着车紧赶慢赶地在十一点前进了家门。
他还没吃晚饭，飞机上有顿正餐，杨臻挑剔地用叉子翻来翻去，最终一口没吃。他想回到那间有于铭远的温暖的小房子，委屈地告诉于铭远他没吃晚饭，再央着于铭远给他下一碗面。
或者情况更好一点，于铭远做好了丰盛的晚饭一直在等他回家。
钥匙在锁孔中转动，杨臻推开门走了进去，行李箱被他丢在玄关。
于铭远听见门口的动静，从卧室里出来：“回来了？”
杨臻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餐桌，说：“飞机晚点了，我好饿，我想吃碗面。”
没有庆祝新年丰盛的饭菜也没关系，于铭远亲手煮的面对他来说是外面那些高档餐厅都比不上的佳肴。
于铭远应了声，朝厨房走去。
杨臻脱掉厚重的外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云川距离南城有一千多公里，尽管是商务舱，可连着几日应付政府里的领导再加上航班延误，杨臻也不免感到了疲惫，当他走进这个房子被于铭远的气息完全包裹的那一刻，他才彻底地放松下来。
于铭远在厨房里忙活着，听动静，应该是在打鸡蛋，杨臻忍不住笑了一下。
休息了几分钟，杨臻站起身，打算去冲个澡。
刚一进卧室门，一个摊在地板上的行李箱就挡住了他的去路，行李箱里放满了收拾好的衣物，杨臻跨过它走进浴室。
擦着头发出来，杨臻站在那个行李箱前，他的视线在内容物上逡巡着。突然他的身体一僵，蹲下去，拿起了箱子角落里一个略显破旧的黄色小盒子。
打开盖子，里面果然躺着一个他十分熟悉的银质平安锁。杨臻不止一次见到过它，据于铭远说这是他从小就戴在身上的，他一直好好保存着。
即便对父母的印象已经十分模糊，但于铭远相信他和雅琪一定是带着两人彼此之间的爱意出生的。
短途的旅行没必要把这样重要的东西随身携带。
他要去哪儿？杨臻问自己。
一种巨大的恐慌感像海浪一般吞没了他，杨臻抓着那枚平安锁，冲出了卧室。
于铭远正好端着面从厨房里走出来，似乎是发现了杨臻的不对劲，他奇怪地问：“你怎么了？吃饭吧。”
杨臻死死盯着他，声音有些颤抖：“你要去哪儿？”
于铭远看了他一眼，把那碗面放在隔热垫上，慢吞吞地答道：“去伦敦。”
听到那两个字的一瞬间，杨臻觉得自己好像犯了什么急病，他开始急促地喘息，平安锁的边缘割着他的手心，带来刺骨的疼痛。
杨臻理智尚在，眼眶里涌上来的潮湿让他的声音晦涩不堪：“去干嘛？”
于铭远没抬头，也没说话。
这种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每持续一秒钟，杨臻的心脏就往下沉一分。他张了张口，没发出任何声音，他觉得身体好像破了个洞，血液的温度顺着这个洞快速的流失，杨臻攥紧了胸口的珊瑚绒布料，浑身冰冷，如堕冰窟。
“为……为什么啊？”
“为什么又要走啊？”
“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说出来，我改，真的，我都改。”
“我……”杨臻扶着桌边用来支撑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两年前那场伦敦的雨似乎被风吹到了今夜，他觉得好冷，又想哭，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还是砸在了餐桌上，隔着水雾，杨臻看见了桌面上那滩越积越多的液体。
于铭远会对他的眼泪有所动容吗？
“我怎么办啊？”
杨臻抹掉溢出眼眶的泪水，抬起头，冲于铭远露出个难看至极的笑：“过完年我就三十二了，从十八岁到三十二岁，你占据了我生命里几乎二分之一的长度，从前我以为我们之间坚不可摧，是因为我们是最最要好的朋友，可后来我才知道，那些我笃定的东西，都是你在背后默默坚持的结果。我明白的好晚，晚到你都从我的世界里离开了我才知道我喜欢你。你……可是你能不能再给我个机会啊，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爱你，或者，或者你现在不喜欢我没关系，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好不好？”
是十四年，不是十四天，这样长的岁月里，于铭远早就融入杨臻的骨血，成为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失去，即便他低入尘埃，也要留下于铭远。
“求你了，于铭远，你别走。”
屋内安静到落针可闻，两人沉默的好像两座雕塑。
咔哒——是打火机点燃香烟的声音。
“杨臻。”
杨臻慢慢地抬起头，打算接受于铭远对他的最终审判。
于铭远眯着眼睛，深深地吐出一口烟雾，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你急什么啊？雅琪怀孕了，我去看看她。”
又说：“你真磨叽，一句喜欢让我等了整整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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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
下章转小于视角

第60章 回国
于铭远决定回国的那天，伦敦有大雾，能见度不足一百米，他叼着支烟站在窗前，打开窗户透了口气，街上白茫茫一片，只隐约能看到一些建筑的轮廓。
两年的时间并不是很久，最起码没有久到他听到李硕说杨臻因为他把自己折腾进医院两三次这种事能做到无动于衷。
李硕在电话里说了很多，于铭远从他的叙述中拼凑出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十分陌生的杨臻。
“杨臻追去伦敦，看到你开始了新的恋情，以为你就此放下过去而一蹶不振，把自己搞成肺炎住进了医院，后来他又去过伦敦好几次，坐了十几小时的飞机只为在楼下的咖啡厅买杯热饮，运气好的话能等到你回家，看你一眼知道你过得好就很知足。杨臻和林余晓分的干净，他最初对林余晓有好感只是因为林余晓和你长得相像，算是一种移情。他变得对什么都不大在乎，昨天在酒吧跟人拼酒，再次胃出血被送进了医院，医生说照他这个喝法，迟早要把自己这条小命给折腾没了。”
“他爱而不知，也算受尽了惩罚，不管你对他还有没有感情，回来看看他吧，最起码，劝劝他，劝他放下或是别的都随你。杨臻什么都不让我说，不让我打扰你平静的生活，可这两年杨臻那副颓丧的样子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挂了电话，于铭远有些茫然，他印象中的杨臻永远意气风发。杨臻算是那类被上天眷顾的幸运儿，那十年的时光里，于铭远从没见到有什么挫折能够击垮他。就算是被汤宜甩了的那段时间，一周的失魂落魄已经是这些年于铭远看到过的极限。
喜欢他？于铭远难以置信。
再次回溯过去，于铭远也得承认这种难以置信之余，一种隐秘的期待开始在心底悄悄蔓延。
曾辛推开卧室门走了进来，窗子吹进的冷风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怎么大早上站在窗前吹风啊？书我给你放桌上了。”
于铭远转过头，盯着曾辛看了一会儿：“我打算回国了。”
曾辛朝他走过来：“这么突然？ARU的offer不要了？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要放弃啊？”
于铭远点了点头：“为了杨臻。”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毕业那年他放弃建荣留在杨臻身边，今时今日再次放弃ARU回国，去寻找他和杨臻未知的结局。
曾辛笑了笑，拿起丢在床脚的外套给于铭远披上：“杨臻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为他放弃这么多。”
于铭远双手抱胸，腰部靠在窗台上。今天伦敦只有十一度，风很快就吹透了于铭远身上的衣物，他绷直了嘴角，缓缓开口道：“我不知道我这样做对不对，不知道回去之后会有什么结果，但我很想看看他们口中的杨臻爱我是什么样子的。”
曾辛伸出手越过他的肩膀关上了窗户，调笑了一句：“大情圣啊你是。”
于铭远侧过头，目光落在曾辛鼻尖那颗小痣上，记忆倒退，他想起了他第一次遇见曾辛的那天。
来伦敦的第二个月，那天傍晚于铭远收到了杨臻发来的一连串的信息，他努力地让自己的注意力从手机转移到专业课本上，但未能如愿。繁杂的心绪不停地侵扰着他，他坐在桌边重重地叹了口气，放下书本，出了门。
暮色渐渐降临，于铭远在伦敦的街道上慢悠悠地走着。
忽视杨臻发来的信息对他来说是种残忍的折磨，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手机提示音像是有种特殊的魔力，于铭远要用所有的意志力才能克制住那种立刻回应杨臻的冲动。
杨臻说在淮西街发现了一家很好吃的小汤锅，等他回来后带他去尝尝。那家店的店名很有意思，叫“远远小汤锅”，还配上了图片，奶白色的汤里放着各种各样的食材，甚至连袅袅升起的热气都被镜头捕捉，定格在照片里。
于铭远下意识地打字，刚敲出一个“好”，又快速地删掉了，他把手机锁了屏，放进上衣的口袋里。
很痛苦很难熬，陌生的环境，繁重的课业尚且让他应付的吃力，克制对杨臻一切感情的表达更让他筋疲力尽。
人在逃避某种不想面对的事物时会下意识地寻找能够转移注意力的东西，于铭远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找到的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就是酒精。
于铭远认为自己其实是一个十分决绝的人，做了决定，无论前方的路有多难走都要坚持下去。
从前不是没想过这一天，只是那时的想法单纯，以为感情经过时间的消耗，他总有能把杨臻当做生命里普通好友的一天，可当林余晓知道他喜欢杨臻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杨臻身边甚至南城，他都没有理由和资格再呆下去了。
冷淡和疏远是不得已，最后两人形同陌路，偶然遇到可以随意寒暄两句是于铭远在离开南城之前设想过的未来。
于铭远轻车熟路地拐进一家club，买了入场的门票后，走了进去。
最初于铭远并不清楚这些club，pub和bar的区别，在南城时，他不是没去过酒吧，只是每次都是跟在杨臻和李硕身后，夜店也好，纯喝酒的静吧也好，从来没主动研究过这些。他第一次打算找地方买醉时进了一家颇有年代感的pub，pub内部光线昏暗，墙上挂着各式各样复古的壁画，那些脸孔陌生的外国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风生，放松但又不完全放松，比起国内那些群魔乱舞的夜店，这里的人们拘谨多了。
喝到一半，pub打烊，于铭远还没尽兴就被迫离开。
后来和于雅琪聊起这件事才知道，想找那种有着超强音浪，能随着Dj舞曲疯狂释放自我的地方得去club。
于铭远其实不喜欢陌生人前来搭讪，也不喜欢那样聒噪的环境，更讨厌人们在气氛烘托下放肆袒露自己的欲望。
但心情真的很差，杨臻这两个字像个牢笼，将他的喜怒哀乐牢牢禁锢其中。
放下吧，放下所有一切压在他肩膀的东西，去释放，去体验，或许这个世界上真有能让人忘记痛苦的东西呢。
于铭远走进去，把那杯在入口处领取的免费饮料随便丢在吧台上，然后点了几杯高度数的Vodka with Red Bull，烈酒下肚，于铭远快速到达了一种微醺的状态。
扯了扯身上的衬衫，他走进了舞动的人潮中。
疯狂和迷乱不足以形容舞池中人们的状态，直到汗液晕湿了他的衬衫，于铭远才从舞池走了出来，酒精在消化作用下，被分解成各种各样的物质游走在全身的血液中，头有些晕，但还不够，于铭远又点了几杯金酒，喝光了，站在舞池边缘听了会儿聒噪的音乐，才拖着沉重的步子晃晃悠悠地往门外走。
这种感觉才对，于铭远有些迟钝地想。
他短暂地忘记了杨臻，只记得那些感官上的刺激和快乐。
于铭远眯着眼睛想，刚刚台上那个身材很好的金发碧眼的男人，胸前有枚银色的乳//钉，在璀璨的灯光投在他的身上，小小的圆环反射出耀眼的光。
挺好看的。
想到这里，于铭远嘴角勾起个笑。
看了眼手机，才凌晨一点，时间还早，按照他以往的习惯，大概要在club里呆到两三点钟才会摇摇晃晃地出来，回家后倒头就睡，再在早晨七点头昏脑涨地爬起来去上课。
这样的生活很充实，最起码那些无处安放的情绪在夜晚不会再来侵扰他。
点了支烟咬在嘴里，这条街上辉煌的灯光照得他有些睁不开眼睛，他半睁着眼，努力辨认着公寓的方向。
啊，走错了，在这边。
酒精让于铭远的大脑运行缓慢，他低着头，慢吞吞地在街边走着。
一群刚刚结束party的人笑闹着从他的身旁经过，于铭远步子不稳，身体往右侧歪了一下，被人撞倒在地。
“Hey,are you ok?”
撞倒他的那个人立刻蹲下身把他扶了起来，于铭远动作迟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在不甚清晰的视野里，他看清了眼前人的长相。
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瞳孔，是个亚洲人。
手心擦伤了，于铭远垂下眼睫，伤口处冒出了血珠，但在酒精的作用下他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
好半晌，面前的那个男人都没得到于铭远的任何回应，他又问了一句“Korean？Janpanese?Or Chinese?”
“中国人。”于铭远用中文回道。
“看着就像，我也是中国人。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于铭远摇了摇头：“没事。”
于铭远努力睁开眼睛扫了一圈和他同行的人，都是眉眼更加深邃的欧洲人，正好奇地看着他们两个，于铭远对这些探究的视线有些抵触。
他拍了拍裤腿粘上的尘土，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了。
“嘿……”
于铭远忽略掉身后人的声音，往住处继续走去。
命运总会制造各种各样的巧合，它站在舞台下，笑着看人们因为这些巧合发生不同的故事，情节的所有走向都是未知，它创造了开始，放任故事的发展，却对最终的结局不甚在意。
两天后，于铭远在这间club门口再次遇见了撞倒他的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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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于：没想到吧，你小子早被我看穿了
小于和曾辛的关系后文会讲清楚的~

第61章 缘分
一大早，于铭远接到了距离伦敦几千公里外杨臻的电话，看到杨臻的名字出现在手机屏幕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杨臻一定是兴师问罪来了。
他和杨臻的聊天内容还停留在那张小汤锅的照片上，几行白色文字框于铭远反复看了很多次，挣扎了许久还是没有回复。
接起电话，故作冷淡地和杨臻随便聊了几句，听得出来，杨臻对他迟迟不回复信息这件事很不满，但他用学业繁重为由堵住了杨臻的嘴。挂了电话，于铭远站在窗前抽完一支烟，随后收拾东西去了学校。
于铭远有时希望自己对于杨臻来说只是一个普通朋友，在他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但又不那么重要，因此在失去时也不会总来质问他态度冷淡疏远的原因。
一整天，他都陷在那个电话带来的情绪里出不来，在课堂上他还能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回了公寓，安静的环境下那些思念和压抑就开始不停地在脑海中叫嚣。在公寓楼下的面包店里买了点面包随便对付了下晚饭，夜幕降临时，于铭远出了门继续去寻找能治愈他的药。
今晚喝的龙舌兰，于铭远钟爱那些度数高的烈酒，十几杯下去，就能快速进入他想达到的状态，从club出来的时候，他的嘴巴里还泛着盐柠檬的味道。
于铭远扶着墙壁慢吞吞地往外走，今天状态不好，以往他都能拿捏着自己的酒量，适可而止。也许是今天听到了杨臻的声音，被他压住的不能重见天日的感情隐隐有复苏的迹象，他多喝了几杯。结束时，他的头脑昏沉，双脚几乎已经走不成直线。
短短十来米的距离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饥饿感在这时也找上门来，酒液在胃部晃荡着，于铭远有些想吐。
出了club的大门，于铭远右转走了没两步，就颓丧地坐在了地上。
他背靠着墙，眯着眼打量那些在他面前来来去去的面容模糊陌生的人们。异国他乡的街头，他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不对，在某种意义上，他确实是个肉体和灵魂都无处寄托的人，这种姿态实在是太狼狈了。
难以想象，在这种几乎已经醉到失去意识的状态下，他的自尊心竟然在此刻莫名其妙冒出了头。
于铭远扶着粗糙的灰色水泥墙面，尝试着撑起沉重的身体。姿势一定不太好看，他不合时宜地想道。
“你还好吗？”
有人走近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于铭远努力控制着脖颈上的肌肉，抬起头，迷蒙的眼神落在来人的脸上。
于铭远怀疑自己失去了语言功能，努力想了很久才理解那句话的意思，他慢吞吞地点头：“我很好。”
说完，于铭远才意识到这人用的中文，他再次抬头盯着来人看：“你……你是谁？”
“这么快就忘了，前天晚上，就在前面那个街口，我不小心把你撞倒了，记得吗？”
“不记得。”于铭远说，“我喝醉了。”
“看出来了，醉鬼。”男人轻轻笑了一下，“你还能走吗？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因为醉酒，于铭远惯常的警惕心消失了，又或许是因为他说着中文，所以对他有种很单纯的信任感。
于铭远告诉了他公寓的地址，男人搀扶着他坐上出租车，于铭远的意识就消失在此处。
即使喝醉了，于铭远的身体也严格执行着生物钟，七点刚过五分，他就醒了。宿醉带来的剧烈头痛折磨着他，他从床上坐起来，打算去倒杯水喝。
突然感到有些不对劲，于铭远猛地转头，看见床的另外半边睡着一个陌生男人。
于铭远低头看了一眼，他身上还穿着昨夜去club的那件卫衣，一颗心咽回肚子里，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记忆缺失了很多，于铭远歪着头努力回想着，终于在零碎的片段里，想起了这人是谁。
在于铭远回忆昨夜的时间里，床上的男人翻了个身，睁开了眼睛。
看他醒了，于铭远问：“你怎么睡在这里？”
他像是不敢相信于铭远说了什么，原本睡意惺忪的双眼立刻瞪圆了：“我的天，你喝醉了也太能折腾了，照顾了你半宿，借我半张床不过分吧？”
于铭远被憋得没话说，他抿了抿嘴唇：“不好意思，谢谢你昨天送我回来。”
“出门在外互帮互助嘛，认识一下吧，曾辛，或者你可以叫我Marven。”曾辛冲于铭远伸出了手。
“于铭远。”
曾辛点了点头，下了床，十分自然地走进浴室，他的声音清晰地从浴室里传来：“借用一下浴室，我冲个澡。”
曾辛洗完澡出来，于铭远指了指桌子的方向：“桌上有漱口水。”
“谢了。”
曾辛把自己收拾妥当后打算离开，临走时，提出和于铭远交换一下联系方式：“能让我在同一条街撞见你两次，还不算缘分啊？加个好友吧。”
两人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后，曾辛满意地走出了公寓大门。
昨晚在club门口再次碰到醉醺醺的于铭远的时候，曾辛也惊叹过缘分的奇妙。
他以为于铭远是那种家里条件还不错被父母送出国镀金的公子哥儿。留学圈里乱了套的事情多了去了，只是泡吧喝酒在那个圈子里只能算是小儿科。
第一次遇见于铭远，他其实有被于铭远的长相打动，尤其是那双醉意朦胧的眼睛，淌着水，只一眼，曾辛就觉得他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两下。
只是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于铭远就离开了。再次在那条街遇见他，曾辛感到惊喜，不过要说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倒还不至于，他对那些放浪的留学生很不屑，也不确定于铭远是否是他的同类。
看他醉得几乎站不住，出于一种对同胞的善意，曾辛送于铭远回了家。
在出租车上时于铭远还算安静，进了门，于铭远整个人都变得不安分起来。
他翻箱倒柜地找东西，曾辛跟在后面问他在找什么，于铭远也不理，只在嘴里念叨着“放哪儿了？怎么找不到了？”
整个客厅被他翻得乱糟糟，这还不算完，于铭远又冲进了卧室，一通乱翻后最终在床边的五斗柜里找到了一个银坠子。
曾辛凑近了观察，坠子平平无奇，只是造型有些别致，像是某个少数民族用来祈福之类的东西。
于铭远蹲坐在地板上，眼睛一眼不眨地盯着它，曾辛盘腿坐在他的对面，看到于铭远眼里流出的泪水，眼泪成了串儿地往下落，每一滴都是哀伤和沉默。
于铭远说他好痛，曾辛问他哪里痛他又不说话了。
也许猜错了，说不定他是个有故事的人。
于铭远在地板上坐了很久，无论曾辛怎么劝说都不肯上床休息。两人相顾无言地不知坐了多久，酒精对胃部的刺激姗姗来迟，于铭远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曾辛赶忙给他擦脸漱口，忙活完这一切，于铭远才像是筋疲力尽了，曾辛把他抱回了床上，塞进了被窝里。
已经快四点，困意在此刻涌上来，曾辛看了眼床上乖顺的于铭远，走到床的另一侧，合衣睡下了。
幸好今天是周六，不然以于铭远的状态，恐怕会在课堂上睡着也说不定。
从冰箱里拿了袋昨天在楼下面包店买的面包，又冲了杯速溶咖啡，于铭远在电脑前坐了一上午。
完成作业后，他伸了个懒腰，思考着中午吃什么。
于铭远对欧洲菜敬谢不敏，平常除了面包和汉堡，就挑着那些中餐厅去吃。偶尔也会去中超买一些速食，回来自己煮。
饮食不规律也不太健康，才来伦敦不到两个月，于铭远就瘦了将近十斤。
还没等于铭远想出个结果，手机突然响了。
一条来自曾辛的短信：“hey，中午要一起吃个饭吗？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希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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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啦~

第62章 我有一个故事
于铭远考虑了十分钟，还是决定去赴这个约，有个人来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好，顺便向曾辛表达一下谢意。
毕竟如果不是他，昨晚于铭远大概会像那些真正的流浪汉一样露宿街头。
外面在下雨，整座城市被笼罩在细密的雨雾中，于铭远换了件带帽子的外套出了门。
于铭远讨厌潮湿和雨水。
不过，他来到这里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习惯淋雨。那天伦敦下了雨，雨不大，他撑着伞往附近的中超走去，一阵风过来，吹断了几根伞骨，于铭远握紧伞柄和那阵风抵抗着，然后他失去了整把伞的伞面，于铭远握着光秃秃的伞柄愣在了原地。
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似乎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没人对他投去异样的视线。
南城夏季的梅雨时节和伦敦常年的雨雾给人的体感不一样，伦敦气温低，水汽几乎透过衣物往骨头缝里钻，他讨厌潮湿和雨水，却也不得不去适应它们。
就像他不习惯这种杨臻不在身边的生活，也不得不把这种生活维持下去。
到了约定地点，曾辛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他了，曾辛穿着一身黑，像座沉默的雕塑。看见他过来，曾辛笑了笑，那张看起来生动又英俊的脸打破了周身沉穆的黑，他走过去冲曾辛打了个招呼，两人往餐厅里走去。
餐厅的装修风格于铭远很喜欢，黑胡桃配上天然的绿植，很有质感。
菜品是曾辛点的，看他熟练的样子，于铭远猜测也许曾辛经常光顾这家店，他对从没吃过的希腊菜产生了些许的期待。
第一道是Roasted Aubergine，于铭远尝了一口就立刻失去了对希腊菜所有的兴趣，烤茄子上面放了丰富的芝士和石榴，这种怪异的搭配产生的口感于铭远不太能接受。
曾辛看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笑着问：“吃不惯吗？”
“不如啃汉堡。”
曾辛被他逗乐了，闷闷笑了几声：“还有羊排和猪肉炖饭，我觉得还不错，等下你尝尝。你这么不喜欢西餐，在伦敦待一段时间怕不是要瘦成竹竿。”
“我可以吃中餐，虽然不那么正宗但聊胜于无，再不济中超还有泡面。”
如曾辛所说，确实味道还可以，于铭远勉强把自己填了个半饱。
聊天中，曾辛提到自己是南城人，去年从伦敦大学建筑学院毕业后就一直在一家建筑事务所工作。
于铭远惊讶道：“我在南城上的大学，目前也在建筑学院进修。”
这样相似的人生轨迹无疑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也太巧了吧？巧到好像是上天安排我们相遇的一样。”
于铭远没回答，曾辛说这话时的语气带着一种自然的试探，可这种试探本不该出现在只有两面之缘的他们之间。
看他久久没说话，曾辛立刻换了个话题：“今天周末，你有什么安排吗？不会晚上还要去喝酒吧？”
于铭远指了指太阳穴：“今晚不去，头疼还没缓过来。”
即便于铭远只能通过买醉来消耗掉那些过多的思绪，但去club的频率取决于杨臻的信息或电话什么时候出现。
“下午有个现代艺术展，你想去吗？”
于铭远思索了片刻点头答应了。
这座生长在泰晤士河边的城市有着它独特的魅力，于铭远来了这么久其实都没仔细欣赏过它的美。除非必要，他基本上不踏出公寓的大门，于雅琪约他出门吃饭，他也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于铭远答应曾辛去看展并不符合他的社交习惯，他对身边出现的陌生人接受速度很慢，这种才见过两次就可以约着吃饭看展的事不会出现在以往的于铭远身上。
也许是和曾辛坐在一起聊天很放松，这两个小时的时间他的注意力被曾辛牵着走，属于杨臻那部分的思绪被压在了下面，短暂地没有出现过。
在于铭远的再三坚持下，曾辛只好无奈同意他来付这顿饭钱以表达昨晚送他回家的谢意。
箐。
据曾辛说，艺术馆就在这附近，步行二十分钟就能到达，外面的雨小了，两人放弃了打车，在细密的雨丝中，缓步往艺术馆走去。
曾辛是个很有趣的人，他总能找到于铭远感兴趣的话题，二十分钟的路程在两人不间断的聊天中不知不觉就走完了。
身上的衣物都被雨淋湿了，曾辛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走进艺术馆的时候，于铭远偏头看了一眼，还能看到衣物纤维上挂着的细小的水珠。
在艺术馆呆了不短的时间，出来时天已经擦黑，中午吃进肚子里的食物消耗殆尽，于铭远有点饿，他迟疑了一瞬，还是问了句：“你想吃汉堡吗？”
曾辛噗嗤笑出了声：“对汉堡这么深的执念啊，走吧，我知道有一家店，牛肉堡特别好吃。”
他们一起吃了晚饭，曾辛又把于铭远送回了家。
雨已经停了，地面上有一片接着一片的水洼，城市的倒影在水面上闪着光。
这晚后，曾辛就时常约于铭远出门，有时于铭远会答应他的邀约，有时不会。曾辛以一种无声的方式入侵了于铭远的生活，他去club放肆喝酒的次数在逐渐降低。
“酒这种东西最初被制造出来是为了带给人类快乐的，我猜想也许你之前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需要用醉酒这种状态来逃避现实，但一味的逃避没有用，正视它，面对它，用更健康更积极的方式解决它不是更好吗？这个世界上有许多能让人开心的东西，滑雪，看画展，享用美食都是很好的方法，这些我都可以陪你一起去体验，没有什么事情过不去，等过几个月，或者几年，再次回头审视这段时间，也许那些你当时觉得死活过不去的事情都不算什么。”
于铭远被曾辛说服了，他们在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曾辛带他去体验了许多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事情，曾辛教会了他滑雪，在于铭远独自一人完成了前后刃退坡站在雪道下方冲曾辛露出个有些孩子气的笑脸后，曾辛向他表白了。
“也许，这样说有些唐突，但不可否认，我确确实实完完全全被你吸引了。Archie，我好喜欢你。”
雪道反射着刺眼的光，隔着雪镜，于铭远似乎能看到曾辛满怀真挚的眼神，他有些动摇，但还是拒绝了。
于铭远知道，忘记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和另外一个人有一个新的开始。这段时间，杨臻越来越少的电话和信息证明了于铭远的目的即将达到，可心痛不由己，他的情绪被杨臻牵动，从那年的大年夜到如今，从不曾有一丝一毫减弱的迹象。
在这种情况下，于铭远不能点头，这对曾辛来说并不公平。
曾辛似乎预料到了于铭远的反应，他长舒了一口气：“本来也没打算这么早就表白的，但是你刚刚那个笑实在太迷人了，没人能抵挡，我被它蛊惑了。”
“你好像有什么心结，不过，我有很多时间等你解开它。”
于铭远有些愧疚，但他无法坦然地向曾辛讲述他和杨臻的那十年，爱也好，遗憾也罢，这些东西都是属于他自己的。
曾辛态度如常地在他的生活里扮演着救世主的角色，于铭远的生活渐渐丰富，club很少再去，后来于铭远偶然提起想去打个唇钉，曾辛二话不说陪他去了。
穿了唇钉，又穿了乳//钉，这种带着情//色意味的饰品是于铭远在一时冲动下的结果，他看着店里那些图片，猛然想起那间club里的金发男人，他只是单纯觉得好看，在当下并没有什么其他多余的想法。
后来曾辛还送了他一枚好看的唇钉，只是人体的恢复能力太强大，他把钉子取下来两天就再也戴不上了，曾辛送他的礼物一直埋在柜子里吃灰。
倒是胸口上那个被他养得很好，从来没给其他人看过，这是属于于铭远自己的小秘密。
于铭远感激曾辛从不开口问他的心结是什么，他们以朋友的身份相处，于铭远觉得很自在很舒适。假如他从没遇到过杨臻，那么和曾辛在一起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可假如这种事情只是人在撞了南墙后给自己的心里安慰，它永远不可能变成现实。
于铭远在校内获得了一个小小的设计奖，他请曾辛来参加了颁奖典礼，曾辛给他带了一束花，颁奖时，走上台送给了他。
曾辛甚至和于雅琪，Alva一起吃过几顿饭，这其中自然有于铭远刻意放纵的手笔。
四月的一个周末，于雅琪过生日，曾辛打来电话时于铭远正要出门。
“晚上有时间吗？有一部新的电影上映了，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今晚不行，雅琪过生日。”
曾辛有些遗憾地应了一声：“好吧，那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顺便帮我跟她说声生日快乐。”
犹豫了片刻，于铭远问：“你想过来一起吃个饭吗？我带了一瓶好酒。”
曾辛在电话那边轻轻笑了一下，说了声好。
曾辛抱着蓝盆花和多头玫瑰扎成的花束上门了，顺带着还给于雅琪带了一张美国乐队西西里的黑胶唱片。
于雅琪接过礼物，道了谢。
晚饭是于铭远和于雅琪的男朋友Alva一起做的，桌上中餐西餐泾渭分明。难得买到正常的猪肉，于铭远做了道红烧肉。
桌上几人对于铭远的手艺赞不绝口，有美食，酒自然也少不了。
于雅琪：“哥，今天臻哥还给我打了电话，发了生日红包，我们都这么几年没见了，我没想到他还能记着我的生日。对了，他是不是要结婚了？”
于雅琪用一种心照不宣的语气挑着眉继续说：“电话里听见有个女声叫他老公。”
于铭远倒酒的动作顿了一下：“是，是要结婚。”
一整瓶的红酒几乎都进了于铭远的肚子，他醉醺醺地被曾辛送回公寓。于铭远半靠在床头，眼神迷离地看着正在倒水的曾辛，问道：“我有一个故事，你想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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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QAQ

第63章 生日快乐，于铭远
因为喝了酒，于铭远回忆往事的速度很慢，有时需要停下好几分钟才能继续他的叙述。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曾辛以为于铭远是在讲述他人的故事。可他泛红的眼角以及有些颤抖的手指无一不表明了他情绪的起伏。
当于铭远讲到杨臻答应了林余晓的求婚，那枚代表着承诺的戒指戴在杨臻无名指上时，他突然感觉心脏很痛，痛到急需一些酒精或者烟草来缓解。于铭远从床上爬起来，翻箱倒柜找到半包没抽完的三五，点燃一支后放进嘴里，深深吸了一口，心脏被攥紧的疼痛才稍稍平复了一点。
于铭远露出一个苦涩至极的笑：“他要结婚了，这就是那十年的结局。”
“他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带我到光明的地方去。我能够不再为生计奔波，能送雅琪来英国读书，抛开爱情这个论题，这一生我都感激他。”
“所以，你很好，但我没办法。对杨臻，我得承认我还爱他。”
“我爱他”三个字仿佛打开了一扇门，哀伤从这扇门里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它们具化成实体，变成了眼泪。
于铭远感觉此刻自己脆弱得好像狂风中的一片枯叶，下一瞬就被会湮灭成粉。
“或许未来有一天我会爱别人，但杨臻永远是我生命里很重要的人。”
曾辛保持着沉默，两人之间只有烟草燃烧时发出的嘶嘶声。
这些话说出来有些残忍，于铭远后知后觉地想道。
只是于铭远独自一人承受得太久，今夜他的情绪防线崩塌，而曾辛恰好在他身边，他抓住了海面上的唯一一根浮木。
时间过了很久，于铭远转头望向窗外，也许又起雾了，玻璃上一片模糊，有大小不一的水珠自上而下地滑落，屋内很安静，似乎连空气都沉寂下来。
于铭远把烟头丢进烟灰缸，盯着烟灰缸内已经积攒了不少的烟蒂：“这段时间谢……”
“不是已经在努力忘掉他了吗？没有什么人是忘不掉的。我们这一生会遇到大约八百二十万人，小时候曾经许诺长大要一起做科学家的玩伴现在我已经想不起他的名字了。搬家的时候我哭的撕心裂肺，可在认识了新朋友后，他的名字和长相就逐渐消失在我的记忆中了。可见，无论什么感情，都需要用陪伴来维持，南城和伦敦相隔将近一万公里，你会忘记他，你会好起来的。”
曾辛走近，伸出手指抚过于铭远脸上乱七八糟的泪痕，温声道：“人生还很长，我愿意做那个帮你忘记他的人，可以吗？”
两人对视，于铭远被曾辛的专注又真诚的眼神烫到，他垂下头，躲避着那道有如实质的视线。
曾辛不容他逃避，双手托着他的脸颊，强势地逼迫于铭远看着他的眼睛。
“回答我，Archie，可以吗？”
时间在被一寸一寸拉长，就在曾辛以为他不会得到于铭远任何答案的时候，
“好。”于铭远轻声说。
于铭远看见曾辛笑了一下，随后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的嘴唇上，他抖了抖睫毛，没有躲开。
浅尝辄止，曾辛没有再给今夜精神已经足够脆弱的于铭远什么刺激，看他窝进被子里，闭上眼睛后就离开了。
他的住处离于铭远很近，只隔着三条街，步行回家的路上，曾辛想了许多。
如他猜测的那样，于铭远果然背负着沉重的过往。一个同性恋，爱上一个直男，结局如何都不用他去想，明晃晃地就摆在那儿。
他还爱着那个叫做杨臻的男人，听到这句话时曾辛不可遏制的有些愤怒，他扪心自问，自己真的能接受他喜欢的人心里还装着另外一个人吗？十年很长，那些感情在岁月打磨下的深厚程度曾辛无法想象，但他也明白成年人动心容易，遇到一个上头到甚至想共度余生的人却很难。
曾辛有过几段恋爱经历，于铭远和他的那些前男友相比甚至算不上拔尖的，可爱情这东西很难解释，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这一点，喜欢于铭远，想拥有于铭远的欲望在与他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与日俱增。
这世上没有永恒，何况是爱情这样虚无缥缈，只能凭感受去证明它存在的东西。
听于铭远的叙述，杨臻似乎是个拥有完美人设，只存在于电影或小说里的人物，属于男人的好胜心冒出了头。
他要试一试，他要把杨臻从于铭远的心里赶出去，坐上那个独一无二的宝座。
曾辛和于铭远自此开始了恋爱关系，关于杨臻，于铭远不再掩饰他的疏远，就算是杨臻生日，于铭远也没再掐着点给杨臻发送生日祝福，只在他生日当天，发去一条不咸不淡的祝福短信。
后来，他和杨臻失去了所有的联系，中间有一次接到李硕的电话。
“杨臻现在好像有病一样，恨不得吃住都在公司，我都快两个月没见过他了。”
于铭远笑了笑，没多说，只回了一句“挺好的”作为他对杨臻现状的所有回应。
两辆在平行铁轨上飞驰的列车，它们曾齐头并进过，但铁轨变道，最终还是各自奔向了各自的远方。
于铭远尝试着去爱曾辛，尝试着让杨臻和杨臻有关的一切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过去。他认真扮演着曾辛男朋友这一角色，杨臻成为他们之间避之不谈的话题。
但不提起，不代表他不存在。
于铭远过生日那天，曾辛安排了一整日的庆祝活动。于铭远一大早就被他从被窝里挖出来，吃过早饭后拖着还没睁开眼睛的他去了迪士尼在伦敦的展览。
“英国的迪士尼乐园一直没建成，只能用这些周年纪念展安慰一下迪士尼狂热爱好者了，等你休息我们可以去一趟巴黎。生日快乐，cutie，我知道你的童年过得不是那么的好，在这里尽情感受一下小朋友的快乐吧。”
那些漂亮的手绘和周边，于铭远很喜欢，离开展厅时，怀里抱着好几只毛绒玩偶。
中午曾辛带他去了一家评价很高的中餐厅，那家餐厅在考文特花园附近，味道不能算是多好，但比起其他的中餐厅确实有过人之处。
吃完饭，曾辛带他去逛了考文特花园集市，他站在那些小摊前看花了眼，最终买了两只花纹繁复精致的盘子和一个胶片相机。
夜幕降临，在浪漫的烛火中，于铭远收到了来自曾辛的生日礼物——一本自己亲手绘的建筑画集。
厚厚一本，编制成册，于铭远猜测也许曾辛画了得有好几个月。没有人能不为这份真心动容，于铭远主动亲吻了曾辛。
一整天的好心情止于杨臻发来的信息。
伦敦时间22:18，一个稀松平常的时间点。算算时差，南城大概是凌晨五点左右。
“生日快乐，于铭远。”
生疏且毫无感情起伏，于铭远看了一眼就关掉了手机。
已经很久没有失眠过了，于铭远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微微挪动了下僵硬的身体。曾辛侧着，胳膊横在他的胸前，他躺在曾辛的怀里一夜未眠。
同床共枕的两个人之间没有秘密，所以那晚于铭远保持着同一个的姿势睁眼到天亮，曾辛在他背后，看着黑夜中他的轮廓，同样沉默了一夜。
在恋爱之初十分自负的曾辛也不得不承认他失败了。
人在本质上都是自私的动物，没有人例外。曾辛曾经信心满满地以为自己会是那个可以让于铭远完完全全从名叫“杨臻”的牢笼里出来的人，可杨臻是于铭远的牢笼，而于铭远则是自己的牢笼。
算了，曾辛劝自己。
“Archie，你爱我吗？”这个问题曾辛有意无意的问起过许多次，于铭远躲避着他的视线，生硬地岔开话题的时候，曾辛就该明白，有些人确确实实是无可替代的。
因为那些时刻不甘心占了上风，所以他选择看不见。
“别勉强你自己了。”曾辛笑着说。
这段持续了一年零三个月的恋情宣告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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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快了，急死了

第64章 问题的答案
“什么时候走？”曾辛问。
于铭远拿出手机看了眼日历：“最快也要一两周吧。”
于铭远花费了一点时间和在伦敦认识的朋友道别，最后和于雅琪说了自己打算回国这件事。
“怎么这么突然？发生什么事了？”
“有一些问题的答案我要去弄清楚，对不起，雅琪，本来打算留在英国陪你的。”
这些年他们兄妹总是聚少离多，当于铭远告诉于雅琪他决定留在英国时，于雅琪特别开心，甚至那天还少见的喝多了酒，醉酒后她抱着于铭远的胳膊：“哥，这么多年，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于铭远感到抱歉，为他的食言而肥。
不过于雅琪已经有了自己圆满的人生，于铭远很放心，他也将再次踏上旅途，去寻找属于他的圆满人生的可能性。
于铭远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时，距离他做出那个决定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月。
为了避免于雅琪在这种离别的场面里哭鼻子，于铭远拒绝了她去机场送他的提议，因此于铭远背着包站在安检门口时，身边只有曾辛一人。
曾辛笑着冲他挥手，于铭远看着他，愧疚感密密麻麻地从胸腔里涌上来。
“曾辛，对不起，我一直想跟你道歉，但……”
“哎，道什么歉啊？你情我愿的开始，坦然的结束，我们之间从始至终都很坦诚，没有任何的隐瞒和欺骗。以前我不相信，只是现在也不得不承认凡事都讲究一个先来后到。”曾辛语气很轻松，“走吧，真心希望你能幸福，祝你好运。”
坐在飞机上等待起飞时，迟来的焦灼不安一点一点地席卷了于铭远全身，他不知道这次回去会发生什么，或许有结果或许没有，如果最终还是一场空，那么这次他要去到世界的哪一端，才能彻底把杨臻从血肉中剜出呢？
飞机落地南城新阳机场，气候陡然的变化让于铭远还有些不适应。他提前订了酒店，在机场打了个车往酒店方向驶去。一路上，于铭远都专注地看着窗外，南城熟悉的蓝天白云，已经立了秋还依旧翠绿的梧桐树，高速上飞速行驶的挂着江A车牌的车辆，街边上线条温和的国人面孔，每一幕都让于铭远感到鼻酸。
他在酒店倒了两天的时差，等差不多适应了之后出门开始找房子。
于铭远在市中心一条老街随意溜达时，看到街边一家卖炸糖饼的小店，他走过去排了大约十五分钟的队，买了两个。一口咬下去，糯米混合着油炸的香味儿充满了整个口腔，这个味道很熟悉，和当年D大三食堂二楼那家档口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
杨臻很爱吃，所以每天早晨他带回寝室的早饭里都有这个。
于铭远在这家糖饼铺旁边的小区里找到了一套房子，小区已经建成有将近三十年了，外墙重新粉刷过，空气里还有一股墙漆的味道。
这套房子一室一厅，家具也算齐全，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卫生间在卧室里，不知道当初是怎么设计的。
于铭远当场订下了这套房子，随便收拾了收拾就住了下来。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告诉杨臻他回来了的这件事，就先在家里窝了几天，又花费了几天的时间去转了转从前和杨臻去过的那些地方。
南城很大，于铭远曾抱着一点点的奢望可以在某条街或者某个餐厅里偶遇杨臻，这样他们就可以自然地问好，寒暄。情况更好一点，或许杨臻会约他吃饭，他们会选一家火锅店，热热闹闹的边吃边聊。杨臻会对他回国感到惊讶，他会找机会告诉杨臻他现在是一个人，然后听杨臻说出那句他很期待的话。
但这一切都是于铭远的设想，这个城市太大了，常住人口一千多万，在摩肩接踵的人潮中，他从来没遇到过杨臻。
于铭远决心给李硕打个电话问一问杨臻的近况。
这个电话还没打出，他先接到了曾辛的来电。
“下午好，Archie，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杨臻呢？你们见面了吗？”
于铭远抿起嘴唇：“还没有。”
曾辛感到惊讶：“怎么会？那你是怎么打算的呢？”
“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直接告诉他我已经回国了，有种……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哈！我知道，那个词应该叫近乡情怯，对不对？那你短时间没什么计划的话，不然去我朋友的公司打发一下时间？他开了一家专门做小型别墅设计的公司，另一个负责人休产假了，还要几个月才能回来，他忙得头昏脑涨的，跟我抱怨好几次了，你有兴趣吗？”
于铭远思索了片刻答应了，先安定下来，有份工作能打发一下时间也不错。
和曾辛结束通话没多久，就有一个南城本地的号码打了过来。
曾辛的这个朋友叫做张郝伟，是曾辛本科时期的室友，两人在电话里聊了许多业务上的事情，不知道曾辛怎么和他说的，张郝伟对于铭远十分信任，连入职前的一套简单流程都不需要走了，希望他能尽快到公司上班。
“后天建筑圈子里有个酒会，我费了好大的劲弄来两张邀请函，有兴趣吗？”
于铭远说好，和张郝伟约好见面的时间后就挂了电话。
忙完这一通，于铭远才联系了李硕。
李硕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于铭远原来用的那个南城的号码，立马接起了电话：“我靠，你真回来了啊？”
“嗯，刚回来。”
“杨臻知道吗？你跟他说了吗？”
“没有，我还没跟他联系，你知道他最近都在忙什么吗？”
李硕想了想，回道：“除了围着公司上的事儿转，他还能干什么？住院都没住够天数，提着行李就出差去了，把姜阿姨气得够呛。”
说完，李硕又试探性地问了句：“要我把他约出来吗？”
“先不用，也不要说我已经回来了的这件事。”
既然于铭远已经回来，那么他们之间的事就有戏。不过剧情如何发展李硕觉得还是要遵从当事人的意愿才好，他答了声好，两人又聊了些别的就挂了电话。
其实于铭远还没想好，要以一个什么样的方式和杨臻见面，他希望两人再次见面时能是一个十分轻松的场面，可以随意聊起过往，也可以聊一些当下两人之间的事。
按照约定，于铭远和张郝伟一起去了那场酒会，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社交场合，于铭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杨臻。
杨臻瘦了点，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两人对视时，杨臻黑沉沉的目光有如实质，于铭远觉得自己几乎要被烧出一个洞来，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响个不停。
于铭远对于这场重逢感到意外，他曾经预演过很多次两人重逢的场景，但并不包括这样一个令人毫无心理准备的画面。因为毫无心理准备，所以他重复思考的一些事情，都因不知如何开口而偃旗息鼓了。
“你好吗”，“还行”这种毫无营养的对话只说了寥寥几句，他希望杨臻说的那些话一句也没有听到。
于铭远猜想也许杨臻被他突然的出现吓到了，他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自己，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也是正常的。于是于铭远递出了一个引子，他问杨臻是否结婚了，为什么没有给自己发请柬。
想象中的杨臻的答案——他会说他和林余晓已经分手，他明白了他的感情落点究竟在哪里。
不必说得很直白，只要杨臻透露出一点点他的喜欢就足够。
可杨臻什么都没说，于铭远在那一刻盯着杨臻的眼睛，想剥开他的衣物和血肉，看看胸腔里的那颗心是不是写着于铭远三个字。
一支烟的时间过去，杨臻只说了句“人总是会变的。”
杨臻说的没错，人会变的。只是两年不见，杨臻就抽起了三毛五一支的红塔山，于铭远不知道这是不是杨臻思念自己的证明。
这场会面的最后，杨臻说有时间了一起吃饭，于铭远有点开心，他想也许杨臻会在这段时间从他已经回来了的这件事里缓过来，在下次见面时告诉于铭远他的喜欢。
可一天两天一周两周，直到两个月过去，他都没接到过杨臻的任何一个电话。
于铭远感到生气，他给李硕发了一条信息：“你骗我。”
李硕：“？”
于铭远：“杨臻根本就不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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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硕：无人在意我的感受

第65章 小于攻略记
李硕大喊冤枉：“杨臻那个脑残自己在家瞎琢磨呢，连个电话都不敢给你打。”
于铭远问：“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你俩嘴皮子是让520胶水黏住了吗？一个什么也不说，一个装不知道，别折磨我了行不行？”
于铭远有点莫名其妙的别扭，他只是想听杨臻主动说一句喜欢他。
在喜欢杨臻的这些年里，于铭远做过许多选择，他前进过，也后退过。抛下一切从英国回来再次站在杨臻面前，他们之间的距离无疑只剩下最后一步，而这最后一步，于铭远希望能看到杨臻主动朝他走过来。
第二天的傍晚，于铭远刚回到家，就接到了来自曾辛的电话。
曾辛轻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hey,Archie，是我。”
于铭远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国内号码，惊讶地问道：“怎么回来了？”
“休年假，这次大概呆一个月左右，我妈天天给我打电话说想死我了，我再不回来看她恐怕要追去伦敦揍我。”
于铭远轻轻笑了声：“那你有时间了一起吃饭。”
“你明晚有空吗？我干妈的儿子过生日，带你出去透透气。”
“不好吧，我也不认识。”
曾辛神神秘秘的：“来了有惊喜，你信我。”
于铭远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但抵不住曾辛的一再劝说，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吃过晚饭，一行人挤挤攘攘地往酒吧去，包间挺大，甚至还有个吧台，于铭远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喝了许多冰啤，中途去了一趟卫生间，再回到包厢时，看到曾辛旁边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控制着自己的视线，没有在杨臻身上停留很久，装作不太在意的样子在曾辛身边坐下。
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于铭远趁着拿酒的动作不着痕迹地往杨臻身上瞥了一眼，看见了他十分难看的脸色。
于铭远往曾辛身边靠了靠，支着耳朵只听见曾辛说了一句“前同事和前男友哪个更亲密，杨总分不清吗？”
于铭远瞬间明白了曾辛的用意，他在故意挑衅杨臻。
如果李硕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这句话带给杨臻的杀伤力，于铭远能想象到，他又不忍心了，开口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杨臻说这两年并没有解除公司和于铭远的劳务关系并且一直按时按点给他发着工资时，于铭远愣住了。那张工资卡自出了国就没再动过，如果他曾经心血来潮查询过交易明细，是不是会早一点知道杨臻的心思。
毕竟一天的错过也是错过，同样都是遗憾。
杨臻和曾辛来回打着嘴仗，于铭远不想再听，他迫不及待想和杨臻单独待一会儿，聊什么都可以，最好杨臻能说出那句“我喜欢你”。
他装作生气的样子离开包厢，站在酒吧门口抽烟等着杨臻追出来。
两人坐在烧烤摊上，杨臻低头洗餐具时，于铭远用目光细细地把他描绘了一遍，沉睡的思念拂去尘埃翻涌成海，几乎将他溺毙其中。
于铭远不耐烦地回答着杨臻的那些问题，说了半天，才等到他迟疑着开口说还有个问题想问。
问的什么狗屁？于铭远有些憋气。
心头有火苗在拱，他学着那些在网上看来的攻略，在杨臻提出下一次见面的邀约时给了杨臻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要吊着，要让他抓心挠肺，要让他日思夜想，要让他主动表白。
刚回到家，曾辛的电话适时打来。
“今晚怎么样？我的这手助攻。”
“他什么都没说。”于铭远换好拖鞋，往卧室走，“曾辛，其实你不必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
“当初不是说好的吗？即便分开了我们也是朋友，况且我对杨臻可太好奇了，好奇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你这么长情。”
今晚在包厢里，各色璀璨的灯光在杨臻身上流连时，连曾辛这种对自己长相很自负的人也不得不承认于铭远挑男人的眼光确实一流。
肩宽腿长，整齐的三件套与杨臻完美契合，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双眼皮褶皱很深，眉眼深刻，鼻梁高挺，确实是让人见过就难忘的长相。
所以，于铭远会栽在这种人身上，也算能理解。
“你怎么知道他今晚会来？”
“听我哥说的啊，说晚上他有个学弟要来，叫杨臻，是一家建筑设计公司的创始人。我一听，这不对上号了吗？我就告诉他我和朋友合资在南城开了间工作室，到时候让他把杨臻介绍给我认识一下。不过看杨臻晚上的反应，急赤白脸的，如果是我的话，我早表白了，他怎么回事？”
于铭远嗯了一声，说：“胆儿小。”
曾辛在电话那头发出一阵闷笑：“行，我服了，那你还是得再给他下下药。”
于铭远刚开完会，走进办公室，手机传来了一阵信息提示音。
李硕说晚上约了杨臻去gay吧，问于铭远要不要来。
因为缺人手，张郝伟这里最近积压了许多个项目亟待完成，他本来打算今晚留在办公室加班的，看到李硕的信息，于铭远立刻改了主意。
“去，地址发我。”
于铭远特意回家换了身衣服，站在穿衣镜前，他看着镜中的自己，黑色的丝质衬衫衬得他有些不正经。
他猜想也许杨臻会很喜欢。
于铭远刚走进去，就看到了二楼栏杆处的杨臻和李硕，他低头给李硕发了条信息说他已经到了。
一切朝着他预料的方向发展，杨臻站在他面前给他扣扣子的时候，于铭远花费了不小的力气才克制住嘴角上扬的冲动。
于铭远承认，在杨臻揽住他的那一瞬间，他有些脸热，若不是酒吧光线不好，也许杨臻会发现他的不对劲。
他问杨臻有没有什么想对自己说的，杨臻眼神躲闪着还是什么都没说。
于铭远撇开他走进了舞池。
只是一小会儿的功夫，于铭远把视线再次落在杨臻身上的时候，发现杨臻旁边的吧台上已经积攒了不少的酒杯，他往杨臻身边快速走去，在杨臻快要倒下时接住了他。
买了药，又送杨臻回家。
杨臻说很想他，然后吻了他。
于铭远叹了口气，任由杨臻长驱直入，两人舌尖翻搅，于铭远被他吻得浑身燥热，坐在客厅里平复了很久才勉强冷静过来。
他看着熟睡的杨臻，忍不住骂了句：“怂包。”
于铭远有时真的很想把杨臻的脑袋挖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他明示暗示，连勾//引这种事儿都干了，杨臻硬是憋着一个字都不说。
曾辛约于铭远吃晚饭，在饭桌上，于铭远说了最近他和杨臻之间发生的事，曾辛被逗乐了：“真看不出来杨臻是这样一个人，过两天我生日不然你把他带过来？咱们再给他上上眼药？”
在饭店包厢里，曾辛故意说了些刺痛杨臻的话，那些话曾辛自己也觉得有点过了。他对于铭远放手放得洒脱，也明白有些事情不能强求，但是面对杨臻时，他不能否认，确实有些愤懑的情绪在心头隐隐作怪。
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他认真地爱过于铭远，到如今那些感情也被他放下了七七八八，抛去别的不谈，他该有一种身为前任的自觉，这些私密的事情，是两人之间的经历，不该随意讲给第三个人听。
杨臻反击得很快，说不清两个人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谁更痛些。
于铭远在饭局上一直盯着杨臻手里的酒，生怕他喝多了胃痛。没想到只是三两杯，杨臻还是犯了胃病。
送杨臻回家，向杨臻剖析自己在伦敦的那两年生活，他以为他的自我剖白能换来杨臻的一些实话。可杨臻说他过得好，于铭远咄咄逼人的口吻也没能让杨臻吐出一两句真心的话来。于铭远再次生了闷气，转头离开。
公司架构图上两人并排写在一起的名字，那间漂亮的办公室，怕他住得不舒服为他添置的家具，处处小心翼翼生怕惹他不高兴，生活里尽可能妥帖的照顾，被于铭远时刻牵动的情绪，于铭远对这些不是没有动容。
他只是不知道该拿杨臻怎么办才好，于铭远那点莫名其妙的固执和杨臻打死不说的态度做着对抗，至今都没分出胜负。
于铭远只好随他去，心中的焦躁却一日胜过一日。
这种焦躁让他夜夜难以入睡，在伦敦已经养好的规律作息被杨臻彻底打破，他抽的烟越来越多，终于在某天早晨在自己床上看到杨臻试图偷亲他时，情绪爆发了。
他说不要越界，看着杨臻瞬间苍白的脸色，于铭远又有点后悔，但他决心要给杨臻一点教训，板起脸故意装作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于铭远躲在房间里给李硕发信息，他问：“我就想听杨臻主动说一句喜欢我就这么难吗？”
李硕先是回了个汤姆猫笑到捶地的表情包，又发来一句：“你又不是不了解杨臻，他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不百分百确定你对他还有感情，他就不可能说。”
于铭远：“……”
于铭远自认为表现得够明显了，难道他不主动说出喜欢杨臻，即便他现在是单身，杨臻也要一直这样畏缩不前吗？
杨臻出差那天，于铭远帮他收拾的行李，看得出来杨臻心情很不好，走的时候也不情愿。
其实两人现在之间的关系，只差有个人来捅破窗户纸了，毕竟关系再好的朋友也不会天天打视频电话打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
于铭远想，不说就不说吧，他们在彼此身边，杨臻总有说的那天。
杨臻不在，于铭远变得无所事事起来，今天是跨年夜，于铭远去超市买了很多食材，可到了晚上九点钟，杨臻还没任何消息。于铭远猜想也许杨臻赶不回来和他一起跨年了。他失去了做菜的心思，把收拾好的食材重新包好放进冰箱，泡了桶泡面吃完后就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一部电影放完，于铭远拿起遥控器正准备换下一部，突然接到了来自于雅琪的电话。
“哥，跟你说个好消息。”大洋彼岸，于雅琪的声音听起来很雀跃。
于铭远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柔声问：“什么好消息？”
“你要当舅舅了！”
于铭远愣了一下，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真的吗？那你和Alva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呢？”
“我们打算春天在挪威办婚礼，还没有确定时间，肯定要赶在肚子显怀之前嘛，不然穿婚纱也太难看了。”
新家庭成员的到来让于铭远从失落的状态中走了出来，他计划去伦敦探望一下已经拥有人生新角色的妹妹。于铭远买了机票，想了想，又给杨臻买了一张，随后开始收拾行李。
他把父母留给他的那枚平安锁放进行李箱，准备送给雅琪还没出生的宝宝，算是一种爱的传递。还没收拾完，于铭远忽然听到有开门的声音，他走出来，杨臻正在鞋柜边换鞋。
尽管这几天都有视频，但直到看到杨臻，那份沉甸甸的想念才落到实处。他想走上前给杨臻一个拥抱，手指在裤缝边蜷了蜷还是忍住了。
端着碗杨臻喜欢吃的鸡丝汤面走出来，他看到杨臻的表情不太对劲。
杨臻问：“你要去哪儿？”
于铭远神色如常地回他。
杨臻听到伦敦这两个字后，声音开始变得颤抖，于铭远转瞬之间明白了为什么杨臻会看起来好像一副要被抛弃的样子。
他眼神闪烁，没有回答杨臻的问题。
听杨臻语无伦次的表白和挽留，看见他砸在木质桌面上的泪水，于铭远松了口气，磨了磨牙齿，抓起餐桌上丢着的香烟，点了一支。
随后嘴角勾出个愉悦的笑来：“你急什么啊？雅琪怀孕了，我去看看她。”
又说：“你真磨叽，一句喜欢让我等了整整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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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臻：除了胆儿小，哪儿都大
明天要去出差啦，周四更~

第66章 我会一直爱你
杨臻坐在沙发上没动，表情呆滞，他消化了好一会于铭远的话才开口问：“你早就知道了？”
“嗯，回国前我就知道了。”
“操——”这个字的尾音拖得很长，杨臻问：“是不是李硕那小子？那你是因为我回来的吗？”
于铭远叹了口气，没回答杨臻的问题，他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朝杨臻走了过来。
于铭远自上而下俯视着杨臻，目光里带着无法隐藏的无奈和笑意，他俯下身在杨臻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一触即分，杨臻都没来得及仔细感受一下那是什么滋味儿。
“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杨臻拉住于铭远的小臂，“能再亲一下吗？”
杨臻用力拉了于铭远一把，他没有心理准备，一个重心不稳，膝盖抵着沙发，整个人坐到了杨臻的腿上。
杨臻双手掐住于铭远的腰侧，急切地寻找着他的嘴唇，开始疯狂地吻他。
“唔……”
于铭远从没见过这样的杨臻，他似乎在这一刻化身为一头猛兽，誓要将自己吞吃入腹。于铭远的上半身本能后仰，想要躲避这样侵略性十足的杨臻，杨臻却不容他逃脱，手指插入他后脑的发丛中，握紧他的头发强势地把他推了回来，然后牢牢禁锢在怀中。
胸膛贴着胸膛，两颗心在经历了十二年的时光后，终于开始同频跳动。
急促的呼吸交缠，所有的不安定，不确定和恐惧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失而复得的难以置信与狂喜。
粗暴狠厉的吮吸，啃咬，深入和研磨，杨臻重复着以上动作，一遍又一遍吻过于铭远嘴唇的每一处。
血腥味逐渐弥漫在两人的口腔之中。
杨臻在于铭远的嘴唇上尝到烟草的苦涩味道，在过去两年里这种味道一遍又一遍剐过他的咽喉，侵入五脏六腑，在那些无法入睡的夜里，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一座小山，强烈的思念和痛苦都不能缓解分毫。
只要一个吻，只要于铭远的一个吻，所有外物都不能治愈的伤痕立刻就被抚平了。
此刻的杨臻极度饥饿，他恨不能把于铭远囫囵个儿吞进肚子里，让他成为自己血肉的一部分。
像是胃口稍稍被满足了些许，野兽放慢了它的进食速度，亲吻开始变得温柔，这种亲密程度，杨臻觉得不够，一只手用力扣紧于铭远的腰侧，另一只手托着于铭远的大腿把他抱了起来往卧室走去。
于铭远吓了一跳：“杨臻！”
杨臻声音冷酷：“留点力气吧，等会儿有得你喊。”
走进卧室，杨臻把于铭远摔在床上，整个人压了上去。
手指挑开于铭远的睡衣下摆，在他的敏感的腰侧来回抚//摸，双唇微微分离，杨臻垂着眼睛，盯着身下的于铭远看。
“现在我能问了，我在酒吧喝醉那次，是不是你送我回的家？”
杨臻一开始以为那是梦境，只是他再怎么喝多了酒，双唇相贴那种真切的触感都让他忍不住怀疑那晚的于铭远是不是真的存在。
只是后来于铭远的平淡的反应让他放弃了这个猜测。
于铭远呼吸急促，杨臻讲话时呼出的热气沿着他张开的唇缝掠入口腔，他躲避着杨臻的视线，侧过了头。
杨臻笑了，惩罚性地捏了捏他身后最后一节脊骨，于铭远难以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你可真会吊我。”
从于铭远承认一早就知道杨臻喜欢他这件事，杨臻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想通了。
“所以你喝醉了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你也是故意的？冷淡也是故意的，让我去浴室里给你送浴巾也是故意在勾我，那曾辛呢？是不是你找来故意气我的？”
提起这些，已经消散的火气隐隐有卷土重来的趋势，于铭远用力拍掉还在他脸侧不停抚摸着的手指，冷冷地说道：“活该，怂包。”
杨臻笑了一声，把脸深深埋进于铭远的颈窝，有些含糊不清的声音沿着他的皮肉传导：“我只是害怕，不能再承受任何一丁点失去你的可能性，光是想一想我都受不了。我害怕你已经不爱我了，会被我突然的表白吓到，也害怕我说了之后你觉得我不够认真，在逗你玩。于铭远，我只是害怕，你原谅我。”
感受到杨臻情绪陡然的低落，于铭远在杨臻背后轻轻拍了拍，放缓了语气：“我就是想听你主动说一句你喜欢我。”
杨臻抬起头，双臂环紧于铭远的上半身，盯着他看了片刻。
那两片红肿带着细小伤口的嘴唇蛊惑了他，杨臻再次低头，用力压实，伸出舌尖仔细描绘着它的形状。
似乎有烟花升空炸裂开来的声响，杨臻抬头往窗外瞥了一眼，恰好看见几片还未完全熄灭的星子，他收回视线，重新落在于铭远脸上。
“新年快乐，远儿。”
“和我在一起。”
又说：“我会一直爱你。”
于铭远抿起嘴唇，露出一个杨臻很熟悉的有些羞涩的笑脸，那个午夜梦回经常出现的酒窝在顶灯灯光的反射下清晰可见。
“好。”于铭远回答道。
杨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还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他闭了闭眼，又睁开。于铭远老老实实地睡在他的怀里，毛茸茸的后脑勺蹭着他的下巴，一只手搭在他的胸口。被子下两人的距离亲密无间，四腿相叠，隔着薄薄一层睡衣，皮肤的温度在彼此之间传递。
杨臻动了动酸麻的右臂，小幅度的换了个姿势，继续盯着于铭远瞧。
今天是个好天气，昨晚睡觉时没顾得上把遮光布拉上，外头的阳光穿过纱帘涌入这间小卧室，照亮空气里的细小尘埃，在于铭远的脸上打下一片又一片的光斑。
于铭远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留下一小块阴影。
杨臻用手指轻轻拨了拨，于铭远被他的动作吵醒，睫毛抖了两下，睁开了眼睛。
刚睡醒时的于铭远有种呆愣的可爱，他抬眼看了看杨臻，翻了个身重新闭上了眼。
“太阳晒屁股了。”杨臻笑着说。
于铭远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声音含糊：“我一个无业游民，又不用早起上班，倒是你，赶紧洗漱上班去吧。”
“上什么班？元旦假期，不过老蒋他们今天还要去公司加班。”
杨臻握住于铭远的肩膀把他转了过来，和自己脸对脸。
“早上好，男朋友。”
于铭远下半张脸在被子里，杨臻只能看到他那双好看的眼睛弯了弯，愉悦感迅速占领了杨臻的全部感官。
“亲一个。”
说着，整张脸就开始往于铭远那边凑，于铭远身体后仰，边躲边说：“还没刷牙！”
“我不嫌弃。”
床就这么点大地方，于铭远躲到床沿边也没能躲过杨臻的魔爪，他认命地放弃了抵抗，和杨臻接了个长长的吻。
一吻结束，于铭远睁开眼睛，眼神专注地盯着杨臻看，杨臻嘴角含着笑和他对视着，心脏几乎化成一滩水在胸腔里晃晃荡荡。
“你眼角有一大颗眼屎。”
“操！”杨臻怪叫了一声，立马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去，冲进了卫生间。
于铭远曲起胳膊，撑着脑袋，视线落在杨臻的侧影上，慢悠悠地说：“干嘛啊？我又不嫌弃你。”
卫生间传来电动牙刷的震动声和杨臻含糊的讲话声：“在男朋友面前时刻保持形象是基本的素养！”
于铭远笑了笑，把男朋友三个字在口中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
昨晚两人胡闹到半夜，睡衣下，他的身上几乎没一块儿好皮，到处都是暧昧的红印。好在杨臻还有点理智，脖子上干干净净的，今天还能出门见人。
杨臻洗漱完出来，于铭远还懒洋洋地窝在床上不想动弹。
“你再躺会儿，我去买早饭。想吃什么？”
“糖饼，豆浆，还想吃烤红薯。”
“行。我去了啊，很快回来。”
走出楼栋门，杨臻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忍不住感叹一定是他做了不少好事才能和于铭远拥有这样一个完美的结局。
他想起从伦敦回来躺在病床的上的那两天，他以为他和于铭远之间彼此相忘于一万公里的距离中，相忘于无情的时光洪流里就是最终的结局了，却不料，命运冲他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看他们各自挣扎后，才告诉他们那只是所有故事中的未完待续。
他该感谢许多人，感谢李硕为他们的感情做出的努力，感谢曾辛没能让于铭远彻底动心，最最要感谢他亲爱的远远宝贝，愿意放下一切跨过山与海的距离，再度朝他张开怀抱。
杨臻气喘吁吁站在豆浆店前时恰好赶上了最后一锅，杨臻心情很好，一路哼着小调买了糖饼和汤包，又在街对面的菜市场门口买了一个红心红薯，提着满满当当的两袋食物往回走。
打开门，于铭远已经起床了，正站在餐桌边喝水。
头发乱糟糟的，额发翘起好几撮，杨臻把手上的东西放下，脱掉羽绒服，走到于铭远面前帮他捋了捋头发，笑着说：“睡姿好差，脑袋像个鸡窝。”
于铭远瞪他一眼，拍掉他的手：“我睡姿差，今晚你回你自己房子睡。”
“哎，别别别，我错了，怎么还赶人走呢。”
于铭远没理他，拿了根吸管“哆”地一下插进豆浆杯里，慢条斯理喝起了豆浆。
杨臻进了厨房，拌了醋和辣椒，端着两个小碟子往外走的时候，于铭远已经吃完了一个糖饼。
“吃这么快？饿了？”
于铭远点了点头，看着杨臻把一个碟子放在他面前：“尝尝这个包子，我觉得有你一半功力。”
于铭远接过筷子，神色认真地问杨臻：“你想和我一起去伦敦见雅琪吗？以男朋友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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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do，等我安排一个黄道吉日（猥琐大笑
下章挑战一下紫章鱼，如果我被锁了，大家别急，我会尽快解锁的

第67章 别臻哥了，喊嫂子吧
“啊？”杨臻嘴巴里的包子掉进醋碟，溅起的油醋混合物飚了几滴在他胸前的草莓熊上，于铭远眉头蹙起，伸手拿了张纸巾用力地擦了擦。
“啊什么啊？”
杨臻这才反应过来：“你愿意带我去见雅琪啊？”
“衣服脱了，丢洗衣机，过一会儿洗不掉了。”于铭远站起身进了卧室，出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一件厚卫衣丢给杨臻。
“丑媳妇不也得见公婆吗？”
杨臻换好衣服，重新在餐桌边坐下，看着于铭远拿着他换下的睡衣往阳台走，说：“呸，雅琪那个小屁孩儿算什么长辈，见了我还得叫哥。”
“什么小屁孩儿，雅琪马上升级当妈妈了，怎么还喊人小屁孩儿？”
杨臻乐了两声，把刚刚没吃进嘴里那只汤包从碟子里夹了出来，醋蘸多了酸得杨臻一口牙倒了一半。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啊？我来买机票。”
“后天上午十点半的航班，机票已经买好了。”说完，于铭远又补充了一句，“两张。”
“后天？”杨臻诧异地挑了挑眉毛，“这么快，那我昨天晚上要是没跟你表白，多出来的那张机票你打算怎么办啊？”
于铭远白了他一眼：“那我自己去。”
杨臻笑了笑：“我发现你有时候真挺……怎么说呢，闷骚？悄咪咪买好两张机票，我要是没说我喜欢你这件事，你是不是都要憋不住了？”
被杨臻猜中心事，于铭远有些难为情地挪开了视线。他并不想告诉杨臻自己确确实实打算在去伦敦之前和杨臻把所有的事情说开，毕竟，这段时间里，受折磨的不止杨臻一个人，他在两人的拉扯之间同样不好过。
于铭远不说话，杨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朝于铭远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油腻腻的印子。
于铭远一巴掌把他的脸拍开：“你嘴上都是油！”
吃过饭，于铭远赶杨臻去上班，杨臻磨磨蹭蹭地不想去，摊在沙发上死活不动弹。
“我一个老板，我这么辛苦，还是假期，我就不能休息一天吗？”
“你一个老板，还没员工勤快，好意思吗？”
杨臻梗着脖子：“我好意思得很。”
看于铭远脸色沉了下来，杨臻立刻讨饶，委委屈屈地说道：“我今天就是想在你身边待着。”
于铭远无奈，只好随他去。
于铭远在沙发上坐下，杨臻揽着他的肩膀把他拉进怀里。
这种心意互通，亲亲密密贴在一起的画面，杨臻想象过无数次，直到今日实现了，他才发现，想象中的快乐和满足根本不足以和真实体验相比。
电视节目中场插播了一条手表的广告，杨臻这才想起那个还躺在电视柜里的吃灰的新年礼物。
杨臻从沙发上跳起来，在于铭远疑惑的眼神里打开抽屉，拿出那个被他藏在抽屉深处黑色的包装盒。
吹了吹香槟色蝴蝶结上积起的一层浮灰，杨臻走到于铭远面前把盒子递给了他。
“新年礼物，昨天光顾着高兴了，把它都给忘了。”
于铭远接过，打开，盒子里躺着一支月相表盘的腕表，蓝宝石水晶镜面之下，手工雕琢的月相显示在一片星空中呈现着。他记得杨臻有个同款，时常看他戴在手腕上。
于铭远垂眸看了半天，说了句：“太贵了。”
“不贵，我家远儿值得拥有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好东西。”
很动听的一句情话，比起这支价格不菲的腕表，昨夜杨臻的告白，和这句动听的情话才是新年里他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于铭远抿了抿嘴唇：“我还以为又是个红包呢。”
杨臻眼睛一瞪：“这两年我很有长进好不好？！”
于铭远笑了笑，伸手冲杨臻勾了勾手指。杨臻对他这个动作表达的含义心中了然，弯下腰，把脸送了过来。
于铭远在他嘴唇上贴了贴，很快分开，轻声说了句“谢谢”。
杨臻却不满意，他把于铭远推倒在沙发上，继续这个在杨臻看来十分偷工减料的吻。
本来一个十分温情的亲吻，在杨臻的嘴唇转移到于铭远的锁骨处，舌尖一下下打着圈时变了味。
两人呼吸急促，于铭远的睡衣纽扣被扯开了，草莓熊鼻子处那颗黑色的玳瑁纽扣受伤最严重，直接崩到了地板上。
“扣子……掉了……”
杨臻对于铭远的话置若罔闻，他的手指一路向下，解开了剩余几颗阻碍他动作的衣扣。亲吻从脖子到锁骨，于铭远浑身战栗，口中已经组织不出完整的句子，只剩下急促的喘息。
杨臻的眼睛死死盯着某处，问：“嗯？那颗钉子呢？怎么不戴？”
于铭远呼吸急促：“你想看吗？”
杨臻点头，随即低头在那枚银色圆环该呆的位置上亲了一口。
于铭远抓着杨臻衣领的手指都在颤抖，他抖着嗓子说：“没想到你突然发//情。”
“哦……上回是故意勾、我才戴上的是吧？你坏死了于铭远。”
于铭远没回答，杨臻就继续到处煽风点火。
直到杨臻的手指挑开松紧的裤腰，于铭远才抓住他作乱的手指。
杨臻笑了笑，把还埋在他胸前的头抬起来，凑到于铭远耳边，带着气音说道：“宝贝，你顶着我了。”
于铭远全线溃败。
室内原本干燥的空气开始变得湿粘。
于铭远躺在沙发上喘气，杨臻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先把自己擦干净，又抽了几张去擦于铭远大腿和小腹上的痕迹。
“杨臻。”于铭远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憋挺久了吧？”
杨臻笑了笑：“是啊，火都快把我整个人烧没了。”
于铭远点了点头：“嗯，挺多，我脖子上还有。”
杨臻没憋住，笑出声：“别诬赖人啊，脖子上的肯定是你自己的，我得什么角度才能弄你脖子上啊？”
于铭远坐起来，脱掉已经被杨臻扯得不成样子的衣服，光、着往卧室走去：“别擦了，我去洗个澡。”
杨臻瞪大眼睛，盯着他的背影，喉结滚了滚：“咱俩一块洗呗。”
“滚蛋。”
擦、枪、走火这事儿在已经确认关系的两人之间发生可太正常了，等于铭远洗澡的功夫，杨臻坐在沙发上傻乐了半天，还忍不住回味了一下被于铭远握住的感觉。
不能回味，单是想了想，已经平息的欲//望就有了抬头的趋势。
杨臻脱掉衣物，冲进了浴室。
“杨臻！你有病啊！”
于铭远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很快就变成了一阵一阵的喘息声。
两人在家黏糊了一天，晚上是于铭远做的晚饭，前一天他准备好的那些食材终于被端上了餐桌，杨臻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饭，于铭远从卧室里拿出杨臻常吃的保养胃部的药片：“把药吃了。”
杨臻又暗戳戳地感动了一把，这种贴心再次搅动了他身体里那一团只会被于铭远牵动的情绪。
爱意要如何表达，爱意就要如此表达。
第二天一早，杨臻再怎么不情愿还是去了一趟公司，云川的项目催得紧，蒋民带着项目部的同事元旦整个假期几乎都要在公司耗着，他这个做老板的也不好太过懒惰，有一些事项还需要他拿主意。马上要去伦敦，公司比较紧急的事务也需要做个妥善的安排。
快中午的时候，杨臻赶回家陪于铭远吃了顿饭，抱着他睡了个午觉，下午两点钟又返回了公司。
晚上八点过十分，杨臻才踏着地面上铺满的一层雪回到这间小房子。进门时，于铭远正拖着行李箱从卧室里走出来。
看见他进门，于铭远问：“你吃晚饭了吗？”
装可怜卖惨能得到于铭远的特别关注，这一点杨臻在上次装病时就深有体会。
“还没，饿死了。”
于铭远眉头蹙起：“这都几点了，我去给你下碗馄饨，你把你的行李收拾一下，我的箱子还没装满，可以挤一挤。”
杨臻笑着应了声好，打开于铭远的行李箱，开始往里装自己的衣物。
两件外套还不够，还要再带两双鞋子，配套的内搭、裤子、手表之类的林林总总把于铭远的箱子塞爆了都没完全塞进去。
于铭远端着馄饨从厨房走出来，看着一地狼藉的衣物，问：“你干嘛去的？”
“我这第一次以你男朋友的身份见雅琪，不得好好打扮打扮吗？”
“穿一套带一套，不然你别去了。”
“先吃饭。”
杨臻坐在桌前吃完了饭，返回卧室继续和他的选择困难症做着斗争。
于铭远坐在沙发上看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电视，才看见杨臻一脸纠结地抱着一堆衣物走出来。
“那我就带那件黑色的大衣了啊。”
于铭远点了点头，说：“黑色比灰色好看。”
杨臻高兴起来，他哼着歌，从冰箱里拿了几颗橙子，剥了皮，切成片端到了茶几上。
“补充点VC。”
两人这晚早早睡下了，第二天上午十点半的飞机，没买到直达，要先去首都中转，预计到达的时间是伦敦晚上七点半。
在飞机上睡了又睡，百无聊赖地看了几部电影，才听到广播里通知飞机在下降了。
伦敦在下小雨，杨臻一手拖着行李箱，另一手揽着于铭远的肩膀，在机场打了的士。杨臻来过这里很多次，但每次的体验都不太好，从下飞机的那刻起就带着一种悲哀的、无望的心情，从来没仔细欣赏过这座生长在泰晤士河畔的城市独特的古典的魅力。
但这次不同，用希望和满怀爱意的眼光再次观察这座城市，杨臻发现了很多很有意思的东西。比如落叶，比如满大街的大衣、围巾和呢帽，比如即使坐在的士上，打开窗就能闻到的食物香气。
于雅琪住在塔桥边的一个二居室，距离机场大约三十公里，将近一个半小时，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站在于雅琪家门前按门铃的时候，杨臻开始紧张起来，他无意识地搓了搓手指，深吸了口气，露出个自以为完美的微笑，等待房屋的主人开门。
于雅琪打开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就冲过来抱住了于铭远。
“好想你啊哥。”
近些年，她和于铭远之间好像总有这样表达想念的机会，从于铭远离开浦川上大学开始，到于铭远从伦敦回国止，兄妹俩满打满算待在一起的时间也不超过两三年。
成长意味着离别，她在于铭远去南城的第一年就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hello，臻哥，好久不见。”从于铭远的怀里抬起头，她才想起旁边还站着一个杨臻。
杨臻挑了下眉，回道：“别臻哥了，喊嫂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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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琪：我尊嘟会被吓死

第68章 谁的老公谁心疼
于雅琪先是用难以置信的眼神在他们两个身上转了几圈，又退后了半步，自言自语了句：“oh！my！gosh!”
Alva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围裙，举着铲子出现在他们视线里，看到于铭远，眼睛亮了亮：“hey,Archie!!”
随后又把视线移到杨臻身上，用生涩蹩脚的中文问候道：“你好。”
杨臻笑了笑，主动和Alva握了个手。
Alva和他们打过招呼后又回到厨房忙活去了，于雅琪似乎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神思不属。
她倒了两杯热柠檬水，杯底放在桌面上时嗑出一点动静，于雅琪这才从震惊中缓了过来：“我的天，我刚知道我哥喜欢男人的时候，我还在想，臻哥这么好，怎么不去追臻哥。等了一年两年三年四年都没什么动静，我想着你俩估计是没什么戏了，我这辈子半只脚踏入豪门的梦想算是也打水漂了。谁能想到啊？结果你俩现在成了？什么情况？”
“别乱说。”于铭远微微皱起眉，话里却带着宠溺的意味。
杨臻被踏入豪门的梦想几个字逗笑了，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说：“故事太长了，一时半会儿讲不清楚，简单总结一下呢就是我对你哥死缠烂打，在我迷人的魅力和难以拒绝的攻势下，你哥就迅速举白旗了。”
于铭远诧异地看了杨臻一眼，又听杨臻继续说道：“你哥这么有魅力的人，谁见谁不迷糊，看看我，一个好好的直男，这就被掰弯了。”
“哦……”于雅琪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笑道：“直男还能被掰弯啊，你怕不是本来就是盘蚊香吧？”
“这个事儿解释起来挺复杂，回头再跟你详细说吧。总之，我喜欢你哥喜欢得不得了，非他不可了，别的都不重要。”
于铭远越听越难为情，借口给Alva帮忙就躲进了厨房。
杨臻看着于铭远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哥脸皮怎么这么薄啊？”
于雅琪看了眼杨臻又扫了眼厨房里正在忙碌的两个身影，打趣道：“是吗？难道不是因为你脸皮太厚了吗？”
不过一餐饭的功夫，杨臻就和Alva混熟了，两人中文混着英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勾肩搭背的。于铭远先给于雅琪盛了碗汤，又把杨臻面前的啤酒杯换成热汤。
于雅琪问：“哥，怎么不给你妹夫盛一碗啊？”
“谁的老公谁心疼。”于铭远面无表情地说。
杨臻嘴巴里正嚼着一小块牛排，听见于铭远的话，胡椒汁窜入了气管，呛得他好一顿咳嗽。
于铭远倒了杯水递给他：“至于吗你？”
“我有时候真的分不清我和你哥到底是谁脸皮厚。”杨臻幽幽地对于雅琪说道。
于雅琪哈哈哈的乐了半天，笑得眼泪都出来了，Alva抽出一张纸巾，替她温柔地擦去流出的生理性泪水。
于铭远看着这一幕，突然心情变得很平静。这是二十九岁的于雅琪，优秀、独立、生活安定，有体贴完美的伴侣，不久的将来还会拥有属于她和Alva的小天使，这很好。他又侧头看了眼杨臻，杨臻正低头专注地切着牛排，温暖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把每根小绒毛都染成金色。
“给。”杨臻动作自然的把切好的牛排放在于铭远面前，转头和Alva又继续刚刚的话题——论中国的火锅麻辣烫如何完胜英国的roast dinner。
于铭远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从六岁到三十二岁，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把幸福两个字作为自己生活的的定义。
吃过饭，四个人坐在沙发上聊天。Alva中文不太好，另外三个人说的话他听得云里雾里，时不时发出一两个疑问的音节。
每当这时，三个人就会停下来，由于雅琪把他们说的话翻译成英语讲给Alva听。
后知后觉的Alva这才反应了过来，“哦——”，语调拖得很长，接着用磕磕绊绊的中文说道：“你……你们是，hmm，恋人？”
四个人里就杨臻一人英语听说能力极差。杨爸杨妈心很大，杨臻从小到大基本上属于野蛮生长，精英教育这四个字跟他一点边儿都不沾。
同龄的小孩儿辗转于各个课外兴趣辅导班时，他不是在小区里的景观河边和李硕一起挖泥巴就是在家躺着睡大觉。这就导致了Alva不得不搜肠刮肚找出自己会的所有中文单词，努力把它们串联成句子，照顾着他这个语言不通的外国佬。
于雅琪给Alva做着翻译，于铭远给杨臻做着翻译，四人坐在一起聊天的场面像极了什么重要领导人会晤，身边还带着翻译官。
“对对对，没错。我们的关系就像你和雅琪，partner，是用这个词吧？”杨臻转头问于铭远。
于铭远点了点头：“那你之前都怎么来的英国啊？”
“这还不简单，翻译软件啊，我直接手机往他们脸前一搁，他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你心可真大。”
“wow，cool！Cute couple!”
杨臻问：“他说什么呢？”
于雅琪再次控制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夸你们般配呢。我要被臻哥逗死了，学学英语吧，咱家四口人，就你一个不会讲，你跟Alva以后有的是机会坐一块儿聊天呢，还要连猜带比划的啊？”
杨臻撇撇嘴：“学就学，英语有什么难的。”
“咱家四口人”这五个字从于雅琪口中讲出来轻飘飘的，但杨臻和于铭远都明白，这是认可的意思。
于雅琪对杨臻的所有了解基本都来自于铭远的叙述，杨臻在于铭远的口中，是一个阳光，热心肠，带给他们兄妹俩许许多多帮助的人，甚至他们能有今天这样的生活，杨臻居功至伟。因此，他和于铭远的恋情，于雅琪接受起来毫不费力。
至于曾辛，于雅琪想大约还是两人之间缘分不够。
夜色渐深，杨臻和于铭远因为时差的关系毫无睡意。于雅琪怀孕初期嗜睡，Alva就在家陪着她，杨臻和于铭远出了门，打算去塔桥边转转。
现在还处在圣诞节假期内，就算是这个时间点了，街上还是有很多人。
杨臻握着于铭远的手塞进大衣口袋里，两人肩并肩沿着街边慢悠悠地走着。
手机信息的提示音响起，于铭远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放回口袋里。
“曾辛知道我们来伦敦了，说请我们吃个饭，你想去吗？”
正欣赏夜景的杨臻被他的这句话惊到了：“什么？这小子怎么阴魂不散啊？他怎么还追来英国了？”
“不是追来英国，他本来就在伦敦工作。”
杨臻疑惑道：“本来？那他国内那个公司呢？远程操控？”
又是一个需要解释的谎言，于铭远捏了捏杨臻的手指：“那不是他的公司，是张郝伟的，他之前回国是休年假，年假结束就回伦敦了。”
杨臻久久没说话，过了好久，两人都快走到塔桥边上了，于铭远才听杨臻感叹了一句：“这是连环计啊，我不上套谁上套？”
“我说怎么去接你下班的时候从来没见过他，还想着这小子真够敬业的，天天在公司呆到半夜。”
说完这两句，杨臻才回答一开始于铭远的那个问题：“去啊，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他。”
“好，那我跟他约时间。”
“宝贝。”
于铭远正低着头给曾辛发信息，杨臻突然叫了他一声，于铭远抬起头，问：“怎么了？”
杨臻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你能跟我讲讲那十年吗？”
于铭远正在点手机屏幕的手指顿住了，过了大约十几秒，他才继续刚刚的动作，发送完最后一条信息后把手机锁屏丢进了口袋里。
“可以。”
其实真要当着杨臻的面讲那些年他的心路历程，他还有些难为情。不过，2101——那个杨臻从没进去过的房间，他准备了很久没能说出口的话，也许今夜可以讲给杨臻听一听。
于铭远不是要让杨臻感到难过或者愧疚，只是2101号房间是他这么多年来心里一直没能放下过的遗憾。
他说大一刚开学的时候真的超烦杨臻，每天都恨不得锤他一顿，又说杨臻是从小到大，唯一一个对他伸出援手的同龄人。
替他挡酒瓶，带他去体验那些从来没体验过的事，认识杨臻后，快乐这种情绪才开始高频次的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他的动心有迹可循，每一分感情都有它的由来。
说到那晚杨臻错过的表白时，于铭远沉默了很久，他和杨臻并排站在一起，看着河对岸笼罩在灯光里的建筑，半晌，他才开口说：“遗憾有，但31号那晚你都补上了。你说的那句喜欢就是这十多年来我在对你的感情上一直执着的最好回应。”
“你并不欠我什么。我们在一起了，会好好爱彼此，所有的苦涩和悲伤都属于过去，”
于铭远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杨臻：“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刻，我好爱你，杨臻。”
来了一阵风，它拂去于铭远心里满地破败的厄瓜多尔玫瑰，又跨越几年时光，从南城到伦敦，在今夜，给杨臻送来这句迟到已久的真情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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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写边龇个大牙乐~

第69章 我愿意
杨臻一时失语，他看着于铭远的眼睛久久没有回过神。
直到于铭远凑上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他才从一种懵然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杨臻伸出手把于铭远圈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艰涩：“远儿……对不起……”
杨臻想为很多事道歉，他无法想象那晚于铭远一个人在2101从夜晚直到黎明的感受，他设身处地，把自己放在那个位置上，只是这样假设一下，都觉得心痛到难以呼吸。
对一切茫然不知被爱的他，是多么的幸运，那十年里，他从于铭远身上得到的从来都是正面积极的东西，而于铭远从他这里得到的，除了一些他不甚在意的钱财，大约还是痛苦占了多数。
“不要道歉，你没有任何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付出的爱就必须应该得到回应。”
杨臻靠在于铭远身上没动，他试探着问道：“那本邮册……”
于铭远笑了笑：“真撕了，没了。”
“不过或许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再做一本，未来还有好多时间，我们会去很多地方，一本邮册而已，两个人的心意都倾注其中更有意义不是吗？只要爱在，什么都可以弥补。”
杨臻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他把于铭远搂得更紧了些：“你现在怎么这么会说话啊，我都要哭了。”
“看的攻略。”
“什么攻略啊？”
“让男人对你死心塌地的三百六十种方法，挺有用，建议你也看看。”
“……”
两个人因为时差关系半夜才睡下，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于铭远头昏脑涨的揉着眼睛从卧室走出来，杨臻正坐在沙发上和于雅琪聊着天。
“醒了？过来坐，我去给你拿早饭。”
“Alva去哪儿了？”于铭远的视线在客厅和厨房扫了一圈，都没看到Alva的身影。
“去超市了，他说晚上一定要让臻哥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roast dinner。”
杨臻端着两个三明治和一杯牛奶走过来，听见于雅琪的话冷笑了一声：“让他放马过来。”
欧洲和国内饮食差异还是挺大的，两人在这方面不知为何产生了奇妙的好胜心。
“晚上约了曾辛吃饭的，记得吗？”
杨臻一拍脑门：“我给忘了。”
于雅琪：“那这样吧，下午你们早点出门，我让Alva晚些做饭。”
“行。”
将近四点钟，两人出了门，打了辆的士往约定的餐厅去。一路上，杨臻都板着脸，看起来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下了车，离餐厅门口还有四五米的时候，杨臻叫住了于铭远。
于铭远回头问：“怎么了？”
杨臻表情严肃：“我今天这身打扮怎么样？帅不帅？”
于铭远无奈地笑了笑：“超帅。”
杨臻这才恢复了一贯意气风发的模样，拉着于铭远的手，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走进了餐厅。
曾辛已经到了，看见他们进来，笑着冲他们招了招手。
替于铭远拉开椅子，杨臻在他身旁坐下。
“好久不见。”
“也就一个多月而已。不过你要说确实是世事无常，这才多久啊，我这生活就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了。哦，你还不知道吧，我跟我家宝贝心意互通，在一块儿了，回头结婚请你喝喜酒。”
“嘚瑟什么呀？我早听Archie说了，还用得着你告诉我。”曾辛笑了笑，又补充了一句：“很般配，祝你们幸福。”
面对曾辛如此真诚的态度，杨臻准备的一箩筐得意臭屁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其实他心里清楚，在于铭远生命里缺席的那两年，是曾辛陪于铭远度过那一个又一个难眠的夜，如果没有曾辛，于铭远会把自己折腾得更加糟糕也说不定。
杨臻对曾辛的观感挺复杂，一方面他确实真心地感激曾辛，另一方面又因为曾辛曾经拥有过于铭远而感到心酸不已。
“之前言语上多有冒犯，可谁让你胆儿比芝麻还小。看在结局是好的份上，杨总就别跟我计较了。”
杨臻笑笑，主动伸出了手：“冒犯谈不上，我和远儿能有今天，多谢你。”
曾辛回握，两人对彼此那点微妙的不爽在这个握手的动作里消弭于无形。
于铭远在这时插了一句：“点菜了吗？我饿了。”
这是家主打中国融合菜的餐馆，味道还挺正宗，看得出来曾辛在选餐厅上是花了心思的。
这顿饭的主角人物是杨臻和曾辛，三个人心里都明白，过去的已经成为过去，于铭远的现在和未来都属于杨臻。因此今日坐在他们两人对面，曾辛也算是同那段不圆满，有遗憾的感情彻底作了告别。
吃完饭，三人在门口道别，临走时，杨臻拍了拍曾辛的肩膀：“回国了记得告诉我，我知道有家店做的尖椒双脆巨好吃，比这店强多了。”
曾辛笑着应了下来。
一月六号是于铭远的生日，他们计划在伦敦给于铭远庆祝完生日再回南城。
于雅琪和ALva定了一家餐厅，吃饭的间隙，送上了他们精心为于铭远准备的礼物。
于铭远笑着接过，说了声谢谢。
于雅琪双眼闪烁着八卦的光，微微凑近杨臻：“哎，臻哥，你给我哥准备的什么礼物啊？”
杨臻慢条斯理擦着手：“秘密。”
于雅琪不满地“切”了一声：“什么秘密啊，说出来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呗。”
“那不行，总之不是板砖一样的红包了，我再送这个能被你哥笑死。”
于铭远嘴上不说，其实心里也很期待。杨臻总体上来说是心很细的人，但在某些方面上又十分粗放，李硕每年的生日礼物都是球鞋，齐颂的则是某些奢侈品牌的衣物配饰之类。
就算是和林余晓在一起的时候，送的也净是些看起来很不走心用钱就能摆平一切的奢侈品，诸如手表，包，胸针之类。
凡是能体现他的心意的，一个没有。
吃过饭，时间还早，送于雅琪和Alva回去之后，两人打了车去了威斯敏斯特桥，这里有欣赏日落的最佳观赏点。沿着桥北侧的人行步道往大本钟的方向走，天边的晚霞已接近落幕，最后一束金红的霞光落在大本钟上半部，恰好照亮整个表盘。
橘色的海在表盘上跃动，带来一副令人震撼的自然美景。
“远儿。”
听见杨臻喊他的名字，于铭远转过头，疑惑地问：“怎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杨臻托着脸吻住了，两人沉浸在这个由浪漫催生的吻中，杨臻的手从于铭远脸侧下移，揽住了他的腰，把他拉得更近了些。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分开时，他们还在对视着，眼中浮动着相同的情愫。
落日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在地面投映出一道双人影子来。
——在此刻，见河流，见日落，彼此眼中还有你我。
“远儿，你知道我第一次来伦敦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于铭远抿了下有些红肿的嘴唇，问：“什么？”
“这他妈就是我的伤心地，以后绝对不会再来第二次。”杨臻轻轻笑了一下：“但没想到我连一个月都没坚持住就又跑过来了。”
“来了很多次，也不知道这鬼天气是不是为了应景，大多数时候都在下雨，不下雨的时候也会有雾。你之前住的那个公寓楼下的咖啡店，东西是真的很难喝，三十二种饮品，我尝了二十七种，让我评价，那就是还不如公司旁边那家小蜜冰冰屋。”
“不止一次想如果我能早一点，起码在你走之前知道这些事多好。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也忍不住会怨你，干嘛要这么伟大无私啊，你开口说句喜欢我，我肯定一早就从了。”
杨臻温柔地在于铭远有些泛红的眼尾碰了碰。
“但后来我想明白了，我必须要去经历那些你经历过的，经历了之后才理解你当时做的所有决定。”
寈-
“远儿，生日快乐。谢谢你的出现，谢谢你爱我，谢谢你愿意不顾一切朝我走来让我们重新相爱。”
说完这句，杨臻伸手在大衣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个宝石蓝的盒子。
于铭远呆了一瞬，眼睛紧紧盯着它半天没动。
杨臻缓缓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两枚精致的男款戒指，他拿出其中一枚，退后半步，左腿屈膝跪地：“戒指其实是我在酒会上见到你之后就订好的，后来一直瞻前顾后的没胆儿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现在，此刻，伦敦，在弄丢你的地方把你找回来。请问，于铭远先生，你愿意和我一直在一起，成为彼此依靠的伴侣吗？”
于铭远静静地看着杨臻，眼中浮动着风暴过境一般狂乱的情绪，他沉默着，这段时间持续了很久，久到杨臻半举的胳膊都开始酸胀，原本的胜券在握被忐忑不安取代。
“或许你可以再考虑考虑，它不是枷锁，只是我对你做出的承诺——”
“我愿意。”掷地有声，于铭远回答道。
杨臻笑了，眼尾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他把那枚圆环坚定而又郑重地套入于铭远的无名指。
杨臻握着于铭远的手指看了许久，才站起身：“尺寸刚好，幸好这两年你没吃胖。”
于铭远拿过另一枚给杨臻戴上，戴好后揽住杨臻的脖子和他接了个长长的吻。
这是他们对彼此的承诺，是责任和与生命同长的爱意。
晚霞落幕，天边只剩下浅浅一道金色的光影，黑夜即将到来，属于他们的白昼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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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都铺垫到这儿了，也该大do特do了吧

第70章 男人没老婆管不行
两人回到公寓已将近午夜，于雅琪和Alva已经睡下了。
洗漱完躺到床上，睡意在此刻才冒了点头。
杨臻还在絮絮叨叨说着准备在哪里办婚礼，邀请哪些人。于铭远昏昏欲睡，低声问他：“怎么还要办婚礼？”
杨臻不满，他把已经困到下一秒就要陷入梦中的于铭远从被窝里挖了出来，他来回搓着于铭远的脸，迫使他清醒过来，然后恶狠狠地说：“怎么不要？为什么不要？！”
于铭远的脸颊被杨臻捏着，讲话含糊不清：“你还记得吗？我们俩才在一起不到一周。”
“时间并不是衡量两人感情深厚的唯一标准，真要按时间算，之前那几年也得算上。”
于铭远无奈道：“行行行，办办办。”
杨臻这才满意地把于铭远重新塞进被子里，胳膊一揽，紧紧搂着他，嘴唇在他的脸颊上用力亲了两口。
第二天一早他们出发去了机场，这回满打满算只在伦敦呆了三天，按杨臻的话说，趁生物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回去，就能直接省了倒时差的功夫。
回到南城第二天，杨臻眼下挂着两团青黑就去公司了。他目前正处在一个想时刻和于铭远黏糊在一起的状态，早上走的时候还特意把于铭远从床上拉起来给他打了领带，又在于铭远极度抗拒中狠狠亲了他一口才心满意足离开。
积压的工作太多，杨臻这两天下班的时间都挺晚，但不论他几点回来，家里总有热菜热饭等着他，杨臻吃饱喝足，躺在沙发上枕着于铭远的大腿看电视，状似无意问出那个他早就快憋不住的问题：“什么时候回公司上班啊？”
于铭远看了眼杨臻一副支着耳朵期待他答案还装作认真看电视的模样，忍不住抿着唇笑了笑：“周一吧。”
“真的啊？我现在就给小星打电话，明天把你办公室收拾一下。”杨臻立刻坐了起来，拿出手机正要拨通王小星的号码，被于铭远制止：“都几点了，你能不能遵守点劳动法？”
已经快十一点了，杨臻意识到确实时间太晚后改给王小星发了条信息。
“老蒋知道我不仅让他们加了一整个假期的班还跑去伦敦之后差点把我吃了，我去上个厕所都跟做贼似的，生怕被他看到又要说我上班摸鱼。”
于铭远被逗笑了：“你这个老板当的怎么跟小弟似的？”
杨臻撇嘴：“你去了就知道了，老蒋这两年不光长年龄了，脾气也跟着蹭蹭涨，我可不敢惹他。”
周一上午十点钟是贰拾设计一周一次的例会，杨臻打算在会上宣布于铭远回来这件事。
两个人紧赶慢赶的在九点五十七分踏入了公司大门，一路上，于铭远都板着张脸，无论杨臻怎么在旁边小声讨饶，于铭远都没搭理他。
时间回到今天早上，于铭远被闹钟吵醒的时候才七点钟，他翻了个身，踢了踢杨臻的小腿：“起床了，杨臻。”
按照杨臻一般的作息，七点钟起床后会下楼晨跑，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像只八爪鱼似的把于铭远紧紧搂在怀里，磨蹭了十五分钟都没起床。
于铭远被杨臻蹭出一身的火，他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了杨臻的脑门上。
“一大早发什么情？”
“早上火气才旺，给我亲亲。”
于铭远偏头躲，杨臻翻身压在他的身上，用手固定住他的头，亲了上去。
“杨臻……”
两个人这些日子以来，亲亲抱抱什么都做了，但这种浅尝辄止的亲密让杨臻十分不满足，没在于铭远身上体验过情、欲是什么滋味的时候他还能忍住，一旦撕开了那个口子，欲、望从中往外如同泄洪一般，杨臻堵都堵不住。
很快他就不满足于单纯的亲吻了，手指挑开于铭远的睡裤往下，杨臻如愿以偿的听到了从于铭远喉咙里发出的难耐的喘息声。
……
“你别——”
眼前似乎蒙了一层水雾，快乐闪着火花游走在他身体各处。杨臻一步一步带领着他直到攀上顶峰。
杨臻大发慈悲放过了他，他凑上来吻于铭远，于铭远紧抿着唇侧头躲避，杨臻轻而易举压制住了他的挣扎，把口中的液体尽数渡给他。
随后又卡着他的下巴，强迫他咽了下去。
“咳咳咳——”
杨臻坏笑：“味道怎么样？”
于铭远一言不发下了床，走进浴室，没过一会儿，杨臻就听见了电动牙刷工作的声音。他忍不住笑道：“怎么自己的东西还嫌弃啊？”
……
杨臻不管不顾的一通胡闹导致俩人差点没赶上早上的例会，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员工已经基本上到齐了。
这是公司最大的一间会议室，平日里轻易没用过，一般的例会也都是主任以上级别参会，回去后再分别在每个部门里开小会，这样隆重正式的会议，有些新员工还是头一次参加。没提前通知他们会议内容，因此众人都在猜测公司是不是有什么重大事项要宣布。
十点过五分，会议正式开始。
“早上好啊，各位栋梁们。”
杨臻在会议桌尽头的主位坐下，于铭远坐在他的右手边。
“今天这么郑重其事的把大家都叫过来，主要是人事方面的变动向大家通报一下。”杨臻身体靠着椅背，转着手上的签字笔，一副不太正经的样子，于铭远瞥了他一眼，在桌下重重踢了他一脚。
杨臻闷声笑了笑，这个动静在此刻安静的会议室里尤其明显。凡是跟杨臻有过接触的员工都惊悚地瞪大了眼睛。平日里他们这位杨总不苟言笑，浑身总散发着低气压，从前于总在的时候还好，偶尔还能看到他和谁开个玩笑，但这两年，就没见他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新来的员工可能不太了解，我旁边这位——”杨臻收敛表情，指了指于铭远，“是当初和我一起创业的于铭远，前两年他出国进修，最近才回来。从今天开始他将出任公司总经理职位，我和蒋副总辅助他的工作，希望大家能齐心协力，把公司发展得更好。”
于铭远猛地转头去看杨臻，杨臻嘴角带笑和他对视，杨臻的眼神告诉于铭远这一切显然是早就计划好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于铭远不好多问，只能站起来和大家打声招呼，说了两句场面话。
于铭远话音刚落，坐在离他不远处的周程就先带头鼓起了掌，掌声响起，很久才停下。于铭远一一扫过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觉得他的人生就像是一个圆，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此处。
杨臻：“好了，该干嘛干嘛去吧，散会。”
公司高层的人事变动其实和下面的普通员工关系不大，他们平静接受了新上任的这位于总。
走进杨臻办公室，于铭远还紧紧绷着嘴角。
“什么意思啊？”
杨臻没个正形地斜靠在沙发上：“嗯？没什么意思啊。远儿，你行行好，这公司就交给你了，这两年把我累得够呛，让我歇一歇吧。”
还没等于铭远说什么，蒋民先冲了进来。
“代副总代副总，我怎么代着代着真副总了啊，咱们不是说好了放我下楼去画图的吗？”
杨臻语重心长：“我说老蒋，以后咱俩就平级了，能随便怼我了你还不满意？你不满意找总经理说去吧，我现在可没权利放你下楼。”
蒋民又把视线投在于铭远身上：“于总？”
“这个……先干着吧，有什么工作忙不过来的尽管往杨臻那丢。”
杨臻眼睛一瞪：“哎凭什么，我俩拿一样的工资，我凭什么擦他的屁股。”
“哈哈哈哈”蒋民乐了，“那行，有于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个尧山隐的改造方案杨总你今天给审一审，我闺女下午小提琴考级，我可提前走了啊。”
蒋民装作听不见杨臻的抱怨，跟他俩打了声招呼转头哼着歌出去了。
“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向着我，我还想早点下班呢。”杨臻小声嘀咕道。
于铭远无奈地看着杨臻，杨臻嘴上说的轻松，他只是想歇一歇，但他把自己放在这个位置上，里头没一点他们之间感情的催动于铭远是不信的。
“杨臻，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
知道他要说什么，杨臻立刻打断了他：“你别给我上纲上线啊，我只是想把我有的都给你，给你你就拿着，拿着我就高兴。”
“说起这个——”杨臻走到办公桌旁，从桌下的保险箱里取出来一个文件袋。
于铭远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杨臻拆开上头固定的红绳，把里面的文件一个一个往外拿。
“这是我名下所有的不动产，我想了想还是不过户了，白瞎那些税钱，你想买房子的话，相中了哪儿咱再买。我没炒股的爱好，就买了一些理财，剩下的都是活期存款，这是银行卡，密码是295614。还有家里的臻华地产，我有百分之十七的股份，每年的分红会固定打入这张卡。车呢，车库里有三四辆，除了我现在开的那个，其他都是跑车，你肯定不喜欢，想换车的话下午咱们就去看看。就这么多了，都给你。”
说完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工资卡也在里头，不过我基本上都是月光，花得差不多了，里面大概还剩个几万块。”
于铭远看着他一样一样的数着自己所有的财产，再看着他把所有的身家都递给自己，于铭远一时语塞，说不出话。
“给我干嘛？”
“给你管着啊，我家我妈管钱，我爸说了男人没老婆管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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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有罪！我忏悔！下章一定！
wb：今天你fine不fine（先吃点前菜8~）

第71章 吃你行不行
过了好一会儿，于铭远才把那些文件和卡一一收了起来。
“行，我收下了。”
杨臻正因为于铭远变相承认自己是管家婆的行为偷乐着，忽又听于铭远说了一句：“以后零花钱转你微信，一个月五千够了吧？”
“我没听错吧？”杨臻大惊失色，指了指自己，“我，三十来岁的人了，一个月零花钱就五千？五千块我给你买早饭和零食都不够！再涨点！”
于铭远拿着文件袋往外走：“六千，不满意的话，东西还你。”
“别别别，六千就六千。”
于铭远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杨臻站在原地好几分钟，才笑了笑，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把公司的命运和自己的一切交到于铭远手上，也许在于铭远看来，这是杨臻在证明自己的真心。但杨臻明白，他双手奉上所有，是为了给于铭远套上锁链。
他太了解于铭远了，贰拾整个公司压在他的肩头，公司的未来和上下二百来号人都要依靠他，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他都绝对不会抛下一切一走了之。
杨臻不是怀疑于铭远不够爱他，他只是想为这段关系再上几层保险，确保于铭远会一直留在他的身边。
刚审完几份合同，杨臻就坐不住了，他抱着笔记本电脑出了办公室。
于铭远办公室门上的铭牌已经换好了，杨臻盯着总经理办公室几个字看了几秒，才敲门进去。
新助理陈莎莎正在向于铭远汇报工作，于铭远看见他进来，问：“怎么了？”
杨臻微微摇头，在沙发上坐下：“没事，你们先忙。”
“于总，稍后我把公司通讯录发您邮箱，有事的话您打我内线电话。”
于铭远回了声好，等陈莎莎出去了，才把视线转回杨臻身上。
“周程怎么转去做行政了？”
“老蒋不要助理，你又不知道什么回来，我就去征求了一下他的意见。他在公司也呆了这么多年了，如果愿意的话，就去行政部门做个小领导，他想了想就同意了。”
于铭远点了点头：“那也行。”
“等会儿开个会吧，把项目捋一捋，有很多情况我还不太了解。”
“行，你安排吧。我就不参加了啊，我有点儿事。”
“什么事？”
杨臻乐了：“干嘛？问这么详细，查岗啊？”
于铭远白了他一眼：“随口问问而已。”
杨臻把电脑放下，走到于铭远旁边，握着办公椅扶手，把办公椅连同于铭远一起转了九十度。
杨臻上半身微微向前倾，双手支在扶手上，在于铭远不明所以的眼神中快速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我是不是病了？就这一个小时看不见你我心里跟小猫挠似的难受，我把我办公桌放你这儿得了。”
于铭远快速把椅子又转回去，埋头看着桌上的文件：“没个正形。”
杨臻垂眸看了看于铭远因为害臊抖动的睫毛，一脸笑意：“我觉得我不正经的样子你挺喜欢的，比如今天早上……”
“你闭嘴！”于铭远飞快打断了他，生怕杨臻再吐出些什么让他难以招架的垃圾话。
杨臻脸上笑意更深，适时闭了嘴。在床、事这个话题上，于铭远挺不经逗的，杨臻怕他再多说两句今晚就真得睡沙发了。
“好了，不逗你了，你忙吧。”
于铭远给陈莎莎打电话让她通知几个部门主任开个短会，拿着笔记本出门的时候，跟杨臻打了声招呼：“我开会去了。”
“好，中午等我一起吃饭，我等下出趟门。”
于铭远点点头，打开门去了五楼的小会议室。
说是短会，但要把目前正在进行中的项目全过一遍也是个不小的工程，十二点半了，才堪堪捋了一半，于铭远抬头看了眼会议室里挂着的时钟，打断了黄晴晴：“先吃饭吧，下午上班之后咱们继续。”
等会议室里的人几个人陆陆续续出去，于铭远才收拾了下手上的文件往外走，刚出门，就看见杨臻提着两个纸袋从电梯那边过来。
于铭远停下脚步，等杨臻走近了，他问：“你提的什么？”
“给你买的午饭。”
“这就是你说的有事？”
杨臻轻轻撞了一下于铭远的肩膀，语气亲昵：“回办公室再说。”
进了于铭远办公室，杨臻把袋子里的包装盒一个一个拿出来，又递了餐具给于铭远：“我去的时候正赶上饭点，等了半天，尝尝，看还是不是原来那个味道了。”
于铭远看了眼包装袋，发现是市中心那家以前他很喜欢吃的川菜馆，夹了片黄喉放进嘴里，熟悉的花椒麻椒香味顿时充满了整个口腔。
“怎么跑这么远去买，我听莎莎说楼下有个牛肉汤粉挺好吃，本来中午打算和你一起去吃的。”
杨臻把米饭和丸子汤放在于铭远跟前，随口回道：“你昨晚不是念叨着想吃吗？”
于铭远动作一顿，心脏顿时变得软塌塌的，随口说的一句话都会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真的很好。
于铭远放软语气：“晚上想吃什么，下了班一起去趟超市吧。”
杨臻夹了一筷子荷兰豆放进于铭远碗里，那种时不时就控制不住逗弄他的心思又冒出了头：“吃你，行不行？”
按照杨臻对于铭远的了解，听到他说这种话，一定会没好气的让他滚蛋，或者干脆不理人，但下一秒，出乎他意料的，于铭远回了句：“行，吃，你想怎么吃？”
这回轮到杨臻招架不住了，他颇有些色厉内荏：“你可别招我，你这办公室有休息间，超大一张床。”
于铭远嘴巴里嚼着一口米饭，头都没抬：“装什么？”
“我……你……你等着。”
于铭远嗤了一声，慢条斯理喝了口汤：“嗯，我等着，我看你嘴比下面硬。”
属于男人的自尊心被挑战了，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杨臻脑袋里构思了无数把于铭远翻来覆去折腾的画面，这就导致了明明是两人坐在一起吃饭这种十分普通又温馨的场合，杨小臻很不争气的起立了。
“操……”
下午杨臻去了万木一趟，他风风火火地办完事，拒绝了曹立晚饭的邀请后就要往回赶。曹立看他着急忙慌的样子，打趣道：“干嘛这么着急，老婆在家等着呢？”
杨臻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是，老婆等着呢。你这种三十来岁还单身的可怜虫根本没办法理解这种感受。”
“不是，你什么时候谈的对象？有老婆了不起啊？我报警！我起诉！我告你人身攻击！”
“随你便，懒得跟你说，走了。”
返程时杨臻火急火燎地催着梁师傅，搞得梁师傅以为他有什么紧急的要事，压着限速把车子开得飞起，结果只是为了赶在下班前回到公司接上新上任的于总去逛超市。
看着两人亲密的背影，梁师傅忍不住在车里抓心挠肺地感叹：这世界上有一个秘密只有我知道，真的很孤独。
超市没逛多久两人肚子就饿了，他们火速买好晚上的食材，走到了结账处排队准备结账。
于铭远低头研究着刚刚拿的一盒黑虎虾，琢磨着等会儿给杨臻做一道油焖大虾。杨臻鬼鬼祟祟地先是拿了盒口香糖丢进购物车，又觑了眼于铭远，看他没什么反应，火速从货架上拿了两盒避孕套和一瓶润滑剂偷偷放在一盒青椒底下。
于铭远在结账时才发现不知何时出现在购物车的这几样东西，他转头看了眼杨臻，杨臻躲避着他的视线，一本正经地盯着结账台上不断增加的数字。
于铭远暗自笑了一会儿，没说什么。
结完账后杨臻一手提着两个大塑料袋，一手牵着于铭远往停车场走。
“给我提一袋吧，挺重的。”
杨臻躲了一下：“别，我来就行。”
于铭远把脸转过去：“我四肢健全一个大男人，怎么连袋菜都提不了了？”
“怎么不识好赖啊你这人。”杨臻微微低头，凑到于铭远耳边在他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我这是疼老婆。”
于铭远的眼睛四下扫了一圈，发现没人注意到他们才放了心，他用胳膊肘怼了怼杨臻：“在外面你能不能收敛一点儿？”
杨臻盯着于铭远还泛着红的耳朵看了几秒，才把脑袋收回来：“好——都听你的。”
于铭远动作一如既往的麻利，一个小时不到，四个菜就上桌了。前段时间在家闲着没事做，于铭远腌了一大罐剁椒，加在芦蒿臭豆腐里特别下饭，杨臻吃了两碗米饭还不够，站起来又要去盛。
于铭远制止他：“都说了，胃不好要少食多餐，别吃了。”
杨臻委委屈屈放下碗：“我都没吃饱。”
“饿了再吃，先去把药吃了。”
杨臻吃完药返回客厅，于铭远正要收拾碗筷，杨臻连忙走了过去：“你去歇着吧，我来洗。”
于铭远没跟他争，点了支烟靠在厨房门框上看杨臻洗碗。
“杵在这儿干嘛，去沙发上坐着休息会儿呗。”杨臻转过头，笑着对于铭远说。
于铭远因为缭绕的烟雾而微微眯起眼睛，早晨被发胶妥帖固定的刘海落下了几缕，整个人看起来有种漫不经心的性感。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问：“知道和男人怎么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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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晚些还有一章～

第72章 亲亲老公
“啪嚓”一声，杨臻失手打碎了一只碗。
“我的亲祖宗！你确定要在我洗碗的时候谈论这个话题吗？！”杨臻鬼叫。
于铭远不满地瞥了瞥那只碗的碎片，轻描淡写说了句“碎片记得收拾干净，我去洗澡”然后转身就走了。
杨臻心猿意马，快速洗完了碗筷，冲进卧室里。
于铭远还在洗澡，本来急不可耐的杨臻这会儿又不急了，他点了支烟站在浴室门口慢悠悠地抽着。
一支烟结束，于铭远拉开浴室门走了出来。
水蒸气顺着大敞的门往外涌，于铭远的身影出现在白白的一层雾气中。
他穿着一身和杨臻同款的黑色真丝睡衣，衣扣没有扣紧，脖颈处的线条沿着衣领蜿蜒而下，额发柔顺地垂在眉毛上方，整个人看起来有种很清爽的少年感，但于铭远用那双潮湿的眼睛认真盯着杨臻的时候，又很欲。
只一秒，杨臻就觉得整个人陷入了情欲的漩涡之中，海浪不停翻涌，几乎要吞没了他。
杨臻的喉结滚了滚，声音喑哑：“给我看看。”
于铭远疑惑地歪了歪头，问：“看什么？”
杨臻上前一步，揽着他的腰，把人按进自己的怀里，目光从他的眼睛划到胸口。
于铭远懂了，他翘起嘴角笑了笑，颊边的酒窝也变得生动：“哦，你说这个啊——”
杨臻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每次吐息似乎都带着火，他身处一个巨大的火炉中，而于铭远就是那捧能救他的水。
于铭远抬起手，解开了睡衣的第一颗纽扣，丝质布料下落，堪堪落在杨臻想看见的那副风景的边缘。
杨臻屏着呼吸，时间仿佛被一寸一寸拉长，他饱受着折磨，正当他以为这种折磨到了尽头时，于铭远推了他一把，收起那副勾人的模样，面无表情地说：“去洗澡。”
杨臻被气笑了，他恶狠狠地在于铭远嘴唇上咬了一口：“宝贝儿，你给我等着。”
说完，迅速扒掉身上所有的衣物，往浴室走去。
杨臻这个澡洗得十分仔细，二十来分钟，他才从浴室走了出来，出来时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水珠滚过他好看的肌肉纹理，落在深褐色的木质地板上。于铭远躺在床上瞟了一眼，有些逃避似的移开了视线。
“怎么不穿衣服？”
杨臻笑了笑：“等下就要睡觉了，还穿什么衣服。”
用浴巾随意擦了擦头发，杨臻爬上了床，把于铭远从床边拖到床中间，从上而下覆盖住了他。
“给我看看。”杨臻再次提出这个要求。
于铭远和他对视着，有相同的火苗在两人眼中翻腾，于铭远抬起手，解开了上衣的两颗纽扣。
那幅美妙的，曾经惊鸿一瞥的美景再次出现，这一瞬，杨臻的呼吸几乎都要停止。
嫣红色与黑曜石之间的搭配太过刺激杨臻的眼球，他俯下身，把那颗黑曜石制成的钉珠含进了口中。于铭远难以控制地抖了抖，扬起脖颈发出几声难耐的喘息。
“远儿，我好喜欢这个，以后只戴给我看好不好？”
“只有——只有你看过。”
火热的吻自此处起，开始蔓延到于铭远全身各处。
杨臻吻过于铭远戴着戒指的无名指，沿着掌心到小臂，到颈窝，在他胸口处流连许久后再次回到他的唇边。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于铭远的手腕，而后插入于铭远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握，两枚泛着银光的戒指碰撞，发出“咔哒”一声响。
两人鼻尖相抵，杨臻保持着一个和于铭远将吻未吻的距离，笑着说：“明天翘班吧。”
“不要，我今天才刚去公司，第二天就不上班，别人怎么想我。”
杨臻揉了揉于铭远的脸颊上的酒窝：“行，那你明天能下得来床再说。”
于铭远笑了笑：“那就试试。”
说完，他用力推了杨臻一把，杨臻猝不及防被于铭远推倒在床上，于铭远翻身而起，跨坐在杨臻的胸腹上。
杨臻笑了：“头一回就玩这么刺激的？”
于铭远勾起嘴角，往前膝行了两步，把自己送到杨臻嘴边，又伸出手捻了捻杨臻柔软的嘴唇，用一种十分撩拨的语气说道：“honey，s-u-c-k m-y d-i-c-k.”
杨臻听不懂这句英语，但于铭远充满暗示性的动作以及说这话时的语气，杨臻瞬间就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
杨臻抬眼和于铭远对视着，嘴唇顺从地张开，放他进来。
……
额上有汗水流进了眼睛，杨臻伸手抹了一把，笑着问：“你说我知不知道？嗯？”
于铭远几乎要喘不过气，他的手指攥紧了被单，原本平整的被单被抓出一条条褶皱。
杨臻眼睛里透着些猎人看见猎物时的贪婪，他按住于铭远的后颈把他的脸埋进枕头里，另一手掐住于铭远的腰，迫使那道曲线更加弯折，然后是更深更深的契合。
直到这一刻，这两年几乎夜夜重复折磨着杨臻的窒痛终于消失得无影无踪，轻飘飘的满足两字不足以形容他此时的心情。
完整的拥有，还要长久的拥有，于铭远是杨臻的，他们是彼此的。
“杨臻——”
“宝贝。”杨臻在于铭远耳边轻轻啄吻着那颗黑色的小痣：“换个称呼，我们都这么亲密了，你怎么还总叫我杨臻。”
于铭远急促的呼吸间夹杂着一两声控制不住的呜咽，他按捺住身体里的一阵一阵冲起的浪潮，以一种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你想听我叫你什么？亲亲老公？”
“操——”
……
十点到凌晨四点，于铭远趴在床上，连动根手指都有些费劲。
杨臻侧躺在他旁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在他背上画着圈。
于铭远的脸上隐约还有泪痕，这是刚刚杨臻逼迫他摆出某个十分羞耻的姿势时给臊出来的。
杨臻下了床把于铭远从床上抱了起来，于铭远的脑袋靠在杨臻肩膀上，任由他折腾。
“杨臻，我好累。”于铭远嘟囔着。
“洗完澡就放你去睡觉。我们搬去徽园住吧，这里离公司太远了，房子又小，浴室连个浴缸都放不下。”
徽园是杨臻在公司附近买的那套房子的小区名字。
杨臻把于铭远放下，让他靠着自己，火速给两人洗了个澡，换了床单后又把人抱回床上。
身体重新接触到床铺，于铭远几乎一瞬间就昏睡过去。
“远儿，先别睡。”
杨臻在于铭远脸上胡乱亲了两口，于铭远烦不胜烦，伸手把杨臻的脸推开：“别烦我，我困死了。”
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逐渐消失在卧室里，没过一会儿，杨臻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再次晃醒了已经陷入睡眠的于铭远：“远儿——”
“干什么？！烦死了！”
杨臻把一只笔塞进于铭远手里，轻声说：“把合同签了再睡。”
于铭远迷糊中捕捉到了合同两个字，他难以置信地睁开眼睛：“合同？你刚跟我上完床要跟我签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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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wb：今天你fine不fine

第73章 合同
杨臻被他逗乐了：“什么跟什么？这是你跟公司的劳动合同，你以为是包养合同啊？”
于铭远丢掉笔，重新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明天再说。”
杨臻隔着被子拍了拍他，跟哄小孩儿似的说：“签一下嘛，就几个字而已。”
于铭远不知道杨臻为什么坚持一定要现在签这份合同，因为过度疲惫他这会儿大脑几乎停止了工作，懒得去想，索性随他。
于铭远眯着眼睛坐了起来，拿过杨臻递来的笔，在几张纸上刷刷签上自己的名字。
“还有这两页。”
于铭远不耐烦极了，看也没看纸面上的内容，签好字后把笔丢到杨臻身上，躺下睡了。
杨臻拿着文件，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才把它们小心翼翼放进档案袋里。
一上床，睡梦中的于铭远就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杨臻把于铭远圈住，手掌在他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这样的场景过于温馨和舒适，没一会儿，杨臻就陷入了和于铭远同样香甜的梦境。
“没有下一次了，杨臻。”于铭远半靠在床头正在吃杨臻从外面买回来的早饭。
“什么？！”杨臻大惊，他为自己辩解道：“这不能怪我，都是你的错。”
于铭远对他这种倒打一耙的行为感到震惊：“关我什么事？！”
“你故意勾我！”
杨臻本不热衷于这种肤浅的感官上的快乐。它确实是感情生活的调味品，就像一道菜添加了调料后或许口感更丰富，如果没有也能填饱肚子，食材本身才是最重要的。
但昨晚的体验实在太过美妙，当他盯着于铭远完美的腰臀线条进去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从前的想法是过于草率了。
是感情不够深刻，所以占有欲也浅薄。
和于铭远有过这样亲密的体验后，杨臻觉得他们之间仿佛出现了一条看不见的连接线。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他的所有感官都被于铭远牵动着，只要看见他，嘴角就忍不住上扬，想和他牵手，想和他拥抱，还想狠狠地亲吻他，甚至连于铭远去卫生间，杨臻都要像条尾巴一样坠在后面。
于铭远转头无奈地看着杨臻：“你跟着我干什么？”
“别管我，你上你的厕所。”
“你盯着我，我怎么上？”
杨臻走近，从后面把于铭远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头：“上不出来？要我给你把着吗？”
“你滚——”但很快于铭远的语气就变得不坚定了，说话时的气息也开始不稳，“你放开我——”
这实在是于铭远这三十来年头一回体验这样的煎熬和难堪。
他冷着一张脸从卫生间走出来，昨夜过于疯狂，这会儿双腿还软得像两根面条，他不得不扶着床沿，动作缓慢得挪上了床。
杨臻靠着卫生间的门框，接着臊他：“害什么羞，你还有哪儿是我没摸过的？”
于铭远不想再听，他把自己缩进了被子里，逃避似的捂住了脑袋。
杨臻看他这幅模样，只觉得可爱，站在原地乐了半天，才走出卧室，去拿买早饭时顺便带回来的药膏。
杨臻掀开被子，于铭远还泛着红的脸暴露在空气中，杨臻低头在他额上轻轻亲了一口，说：“有点肿了，我帮你涂药？”
于铭远一把抢过他手上的药膏，推开杨臻：“我自己来。”
杨臻站着没动，于铭远没好气地说了句：“你杵在这干嘛？”
杨臻深知适可而止的道理，他怕把于铭远逼急了，真要赶他去睡沙发。
杨臻笑笑：“好，你自己涂，我先出去。”
临出门前，杨臻回头看了一眼，于铭远半张脸藏在被子里，只留出一双眼睛追随着他的身影，在这一刻，杨臻突然很酸地想道：他是彻彻底底的栽了，于铭远就是他的克星，是他的天命，是他的现在以及更长久的未来。
又睡了一觉，于铭远才感觉整个人缓了过来，下午还是强撑着去了公司。只是西装裤是穿不了了，不方便走路，他从衣柜里翻出杨臻的一条深灰色的卫裤。
杨臻十分不满，一路都在嘟囔：“这破班有什么好上的，一下午不去公司还能倒闭了吗？”
于铭远白他一眼：“你还记得这公司姓杨吗？我跟何迎媛约好了下午在公司见面，不能放她鸽子。”
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往常只有早晚高峰才会排起长龙的高架，竟然在两点钟也开始堵车。
杨臻看了眼前头一动不动的车流，转头问他：“嗯？她来干嘛？”
“她是我们的学姐，比我们高了六届，之前在英国的一个沙龙上碰巧遇到过，回国后和她也一直保持着联系。何迎媛挺厉害的，我想把她从建荣挖过来，已经谈得差不多了。老蒋不再做具体的项目实施，项目部缺少一个领头人，我觉得她挺合适。”
“所以你上次跟她吃饭也是在谈这个事儿？”
于铭远点了点头。
杨臻一时语塞，在他还没有袒露心迹的时候，于铭远就已经在全心全意为他做着打算，他再次为那份喜欢的深刻程度感到震惊和无措。
前方的车龙依旧没有任何移动的迹象，杨臻解开安全带凑了过来，不顾于铭远的抗拒，和他接了一个长长的吻。
“你真是要我的命啊你。”
于铭远撇过脸，冷冷地说：“你再不把安全带系上，阎王爷就要了你的命。”
杨臻讪讪笑了两下，乖乖系上安全带。
离三点差一刻钟，两人才双双出现在公司。
于铭远和何迎媛约好的见面时间是三点钟，他回到办公室略坐了坐，就接到了何迎媛的电话说她已经到了公司楼下。
于铭远拖着依旧酸胀的双腿下楼，把她接了上来。
何迎媛在建荣已经工作了将近十年，她对建荣的感情很深厚。但是以她的能力，在建荣兢兢业业了这么多年，早该坐上更高的位置。就因为性子直，不屑天天拍领导马屁，目前依旧只是个小主管，离更高的管理岗位遥遥无期。
于铭远很真诚，他向何迎媛许诺了许多建荣给不了她的东西，更高的职位和薪资自然不用说，考虑到她孩子还小，还许诺了相对自由的工作时间。
何迎媛再三考虑后决定接受于铭远的邀约，加入贰拾设计。
两人相谈甚欢，何迎媛当场就答应了下周正式入职。
离开前，于铭远把杨臻叫了过来，让两人见了个面。
送走何迎媛，于铭远一下午始终紧绷的精神终于松懈了下来，他揉了揉眉心：“杨臻，我累死了。”
杨臻心疼坏了，半抱着他进了电梯。
“回家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电梯门打开，于铭远站直了身体，躲开了杨臻伸过来要扶他的手：“在公司呢，注意着点。我还有几个方案要看一下，看完再说吧。”
杨臻知道于铭远一旦工作起来就会百分百全身心地投入，看着于铭远的背影，他有些后悔昨夜那一通不管不顾的放肆。
杨臻抱着笔记本翘着二郎腿坐在于铭远办公室的沙发上。陈莎莎进来送文件，刚把文件放在于铭远桌上，就听见杨臻语气自然地说：“六点半了宝贝，饿了吗？想吃什么？”
陈莎莎眼睛瞪大，猛然看向杨臻的方向，杨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顺嘴秃噜了句什么，他一愣，小心地觑了眼于铭远的脸色。于铭远面色如常，头都没抬：“想吃砂锅米线。”
杨臻松了口气，他对着陈莎莎做了个“嘘”的动作示意她保密，又说：“行，但是今天只能吃鸡丝的。”
于铭远抬头时正好看见杨臻的动作：“嘘什么嘘，现在知道嘘了，讲话的时候怎么不过过脑子。”
说完这句，又缓和了语气看向陈莎莎：“莎莎，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希望你不要说出去。”
陈莎莎抿起嘴巴，用手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然后出去了。
就杨总天天这副孔雀开屏的样子，哪轮得到我和大家讲，陈莎莎想。
办公室内，杨臻看着陈莎莎的身影完全消失了，才开口说：“什么麻烦啊？不能让全公司都知道我俩是一对吗？”
于铭远磨了磨牙：“你要不要脸？！”
杨臻双手按在宽大的办公桌上，上半身微微前倾，恰好能吻到于铭远的嘴唇，他飞速在那双红润的唇瓣上嘬了一口：“不要脸，让我亲一口。”
说完又碾着他的唇肉，舌头长驱直入，和于铭远勾缠了好一番才依依不舍地退出来。
昨晚某些不可说的记忆涌上来，于铭远的脸有点热，他立刻装作看文件的样子低下了头。
杨臻直起身体，露出个愉悦的笑：“我就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是你的亲亲老公，我有什么错？”
“亲亲老公是你自己主动喊的，我可没有逼你。”
于铭远忍无可忍，他嚯地站起来，把电脑关机，装进电脑包里，收拾停当后提着就走，完全没给旁边的杨臻任何一个眼神。
杨臻哎了两声，连忙追在后面出去了。
恰好是饭点，于铭远喜欢的那家米线店门口排起了队，好在这种快餐店的翻台速度快，等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排到了他们。
于铭远因为某些原因被杨臻明令禁止吃辛辣的食物，只能看着杨臻那碗红彤彤的麻辣米线咽口水，趁着杨臻去拿热豆浆的功夫，他悄悄夹了两筷子麻辣口味的到自己的碗里，然后快速放进嘴巴里吸溜掉了。
杨臻把吸管插进豆浆里，放到于铭远旁边，一低头看见两碗砂锅中间有一条红彤彤的线，杨臻抬头看了眼装作无事发生的于铭远，忍不住笑了两声。
心里软的一塌糊涂，杨臻放低了声音：“怎么还偷吃啊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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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驾驶达咩~
除了合同，猜猜小于还签了什么~

第74章 聘礼
自从于铭远回到公司上班后，杨臻就彻底放飞了自我。他太粘人了，在公司里也根本不避讳，早上俩人到了公司，杨臻就抱着电脑赖在于铭远的办公室，王小星几次都没找到人后，现在一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就自觉到于铭远这里找他。
在杨爸耳濡目染下，杨臻对管理公司挺有一套，贰拾在这些年里才能发展得如此迅速。各个部门之间分工明确，管理层只需要对公司事务做一个统筹管理，不必事事亲力亲为，说是总经理，其实于铭远的工作量与之前相比没什么大的变化。
周五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于铭远跟圆旭地产的一个副总通了电话，聊了聊他们接下来在南城的一个高端别墅区的项目，这个电话打了将近一个小时。
挂了电话，于铭远才发现本来坐在沙发上的杨臻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已经快六点半了，杨臻今天竟然一反常态地没来催他下班。
昨天在公司加班到十一点，杨臻五点钟就叫外卖送来的晚饭，八点了他还没顾得上吃。开完会从外面回来的杨臻看见桌上纹丝未动的饭菜少见地发了火。
“怎么不吃饭？你看看表这都几点了，中午就没吃两口晚上还不吃，想体验一下胃病是什么感觉是不是？”
杨臻在于铭远吃东西这件事上有种过分的执着，他知道于铭远小时候物质上缺失的东西太多，他们住在一起后，杨臻就立志要补偿他失去的那些，家里的冰箱和零食柜永远满满当当。
从前杨臻最爱听的就是于铭远问他想吃什么，于铭远的厨艺能满足杨臻对味蕾体验的大部分要求。但自从他们谈起了恋爱，杨臻最爱听的话就变成了于铭远说他想吃什么。米线、火锅、炒菜什么都好，各种意义上的喂饱于铭远，是他现在最爱做的事情。
中午在于铭远的坚持下两人在公司附近吃了一碗牛肉汤粉，味道不差，但是汤里放了满满两大勺酸萝卜丁，于铭远不喜欢吃萝卜，生的熟的都不行。
上高中的时候，为了攒钱给于雅琪买条漂亮的裙子，于铭远连吃了一个月的腌萝卜配稀饭，从那以后，他闻到萝卜的味道就有些想吐。
杨臻看他挑了半天，问：“不吃萝卜？”
于铭远点点头：“味道很怪。”
萝卜切的很碎，用筷子基本上挑不出来，于铭远用勺子舀了半天还是放弃了，最后只吃了几口粉。
“别吃了，等下给你买点别的。”
下午杨臻出门去开会，开会间隙给于铭远订了一家公司附近的便当，又给他发了信息嘱咐他吃饭，没想到，几个小时过去饭都放凉了，这人还在办公桌前忙活着。
于铭远自觉理亏，站起身拿着盒子就要往茶水间走，准备把饭菜热一热。
“别吃这个了，带你下楼吃。”
杨臻开着车带他去了一家粥底火锅，看他好好吃了些菜又喝了一碗粥，才放心地载他回了公司陪他继续加班。
把这个月的财务报表看完，杨臻才从外面回来。
于铭远抬起头，问他：“去哪儿了？”
“订了个包间，约李硕他们一起吃个饭，忙完了吗？”
于铭远把桌面上的文件整理好，拿起手机站了起来：“忙完了，走吧。”
晚饭定在一家东南亚菜馆，这家餐厅是一个合作单位的老板娘开的，味道很不错，招牌咖喱青蟹是一绝。
于铭远不在南城那两年，他搜罗了很多家好吃的餐厅，这家餐厅也在他的清单之内。
杨臻和于铭远到的时候，李硕和齐颂俩人还没个影儿，杨臻就先去挑了只四斤多的青蟹。螃蟹足够新鲜，还活蹦乱跳的，差点夹了杨臻的手指。
等菜上齐，李硕领着庄鑫烁和齐颂才姗姗来迟。
杨臻看了眼腕表，离约定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他气不打一处来：“什么人啊？蹭吃蹭喝的还迟到。”
李硕指了指齐颂：“我俩去接这小子了，墨迹半天才下楼。”
齐颂赔着笑：“哥们儿吃完饭之后有约会，挑衣服花了点时间。”
杨臻给几个人都倒上冰茶，又把服务员刚送来的香茅奶茶放到于铭远跟前，说：“你要去约会你不开车？晚了怎么送人家女孩儿回家？”
“回什么家，我等会儿就是去她家。”
齐颂搔首弄姿的样子杨臻没眼看，他吐槽道：“浪的没边儿了你。”
杨臻和齐颂插科打诨的功夫，李硕跟庄鑫烁已经腻歪上了，李硕又是夹菜又是递纸巾的，殷勤的是一塌糊涂。
听李硕提起过，他和庄鑫烁刚和好没几个月。杨臻和于铭远分开的这两年，李硕也没闲着，不知道作了什么妖把庄鑫烁惹毛了，拍拍屁股去了美国。李硕那段时间一得空就往美国跑，来来回回机票都攒够一抽屉了才把庄鑫烁从美国哄回来。
“今天叫你们一块儿吃饭，就是跟大家通个气儿。”杨臻把刚剥好的蟹肉放进于铭远的盘子里，看着于铭远的杯子空了，又把冰茶给续上了。
“哎哟哎哟，俩人黏糊十来年了也不嫌腻味，实在不行你俩过得了，还找啥对象啊。”齐颂边抓着个蟹腿啃，边阴阳怪气地说道。
杨臻也不恼，慢条斯理地把手上的咖喱擦干净：“行，以后就我俩过了。”
齐颂切了一声，继续和手上的蟹腿做着斗争，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抬起头，朝于铭远和杨臻看去。
于铭远专注地吃着盘子里的蟹肉，右手无名指戴着一个素戒，齐颂又把视线转向杨臻，杨臻的无名指上也戴着个同款戒指。
“咳咳咳......”齐颂冷不丁地被青咖喱呛了一口，他摘掉一次性手套，端起桌上的茶杯，把一整杯茶水灌进肚子里。
齐颂面目狰狞，话都说不利索：“你你你你你……你们……我操你大爷啊！什么时候的事儿？！”
幸好定的是个包厢，不然就齐颂这动静，大厅里吃饭的客人筷子都能被吓得掉下来。
于铭远这才抬起头，回答道：“也没多久。”
齐颂又转头看向波澜不惊的李硕，悲愤道：“你知道！你知道你竟然不告诉我！
“合着这张桌子上就他妈我一个直男？”
“就他妈我一个直男就算了！还他妈就我一个单身狗？？！！”
“你们没有心！”
“服务员，再来一只咖喱蟹！”
“多吃点啊，多吃点补补脑子。”李硕笑眯眯地夹了只虾放进齐颂的盘子里。
“这人人都能看出来的事儿，偏偏你脑子里没这根弦儿。你看他俩那黏糊样儿像是正常的朋友相处模式吗？你会跟我这么黏糊吗？”
齐颂似乎受到了什么打击，他又灌了杯冰茶，缓缓开口道：“我还以为都跟我一样舍不得那一丛一丛的玫瑰花儿呢，结果最后他妈的内部消化了！”
“怎么这么没素质，一口一个他妈的。别生气，结婚请你当伴郎。”杨臻拍了拍齐颂的肩膀。
“行吧。”齐颂点点头，意识到杨臻说了什么之后又挑起眉，音调也随之提高：“不是，你们还要办婚礼？”
“你那声音再高点都赶上太监了，至于这么惊讶吗？办啊，怎么不办，争取明年完成这个目标。”
庄鑫烁咽下最后一口餐包，插了一句：“颂哥，你抓点紧，不然等我跟李硕先结婚了，你还得来做伴郎。”
“什么？你俩也他妈要办婚礼？？”
李硕回他：“为什么不办啊？杨臻都办我为什么不能办。”
齐颂气到当场离席，连那只蟹腿都没啃完。
“他怎么了？”于铭远看着齐颂离开的背影，问道。
杨臻不甚在意：“别管他，一会儿自己就回来了。”
又问：“吃饱了吗？再加点？”
于铭远点点头，“嗯，我想吃那个虾酱通心菜。”
杨臻喊来服务员，加了几道菜，菜还没上齐，就见齐颂怒气冲冲地从门外又冲了进来。坐下后抓起那只蟹腿就啃。
“行！兄弟我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李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早生贵子？你瞅瞅我们四个谁能生？”
“操！就那意思，意会就行！”
一顿饭吃的鸡飞狗跳，后半段，齐颂一个人喝了七八瓶罗斯福10号，生生地把自己给灌醉了，之后的约会也随之泡了汤。杨臻没办法，只好把这个醉鬼丢到车上送他回家。
齐颂不配合地扭来扭去，杨臻给了他一拳才老实了下来。
杨臻脱掉外套，递给于铭远，发动了车子。
杨臻和于铭远正聊着圆旭那个别墅区的项目，忽听后排传来齐颂大着舌头讲话的声音。
“我说杨臻，你可要和铭远儿你俩好好的啊。”
“真心祝福你俩，真的。”
周一上午开完例会，于铭远就带着蒋民和陈莎莎去了圆旭进一步沟通别墅区的设计项目，到了饭点，圆旭的刘易阳留他们一起吃了午饭。
吃过饭，一行人返回公司，于铭远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杨臻刚吃完饭，打扫卫生的阿姨正在收拾桌上的包装盒。
“回来了？”
“嗯，中午在圆旭的食堂吃的，味道挺好。咱们这个办公楼后面不是还有一间小厂房吗？空着也是空着，要不收拾出来做员工食堂？公司附近就那么几家吃的，我看他们好多人天天吃外卖，公司财报上的数据挺漂亮，建了食堂也算是给大家的员工福利。”
杨臻笑了笑：“你是老板，你做决定就行。”
下午一上班，于铭远就把周程喊了过来，和他大概说了一下这个事，让他先做个计划书。
周程前脚刚离开，财务部的朱姐拿着一沓文件走了进来。
她把文件递给杨臻：“杨总，公司的股权已经变更好了，按照您的意思，股权由原来的您持股百分之九十，于总百分之十变更为了于总持股百分之九十九，您持股百分之一。未分配利润调整的空间有限，个人所得税这块，您可大出血了。”
于铭远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变更股权？”
公司注册的时候，于铭远的想法十分简单，他只是想和杨臻一起完成一件杨臻想做的事，对杨臻许诺的股份，他再三拒绝。杨臻在他跟前说了好几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于铭远才同意拿了那百分之十的股份。
于铭远拿过杨臻手里的文件，细细看了一遍，股权变更协议上是他的亲笔签名没错，他回忆了一番，终于想起那晚杨臻死活坚持要他签的文件。
于铭远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说一份劳动合同上怎么这么多签名，原来你还让我签了这个。”
“你疯了？为什么？”于铭远问。
“这是我的聘礼，于铭远，跟我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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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臻：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俩好上了（超大声

第75章 七夕番外之关于爱情开始的第一秒
大年三十夜，于铭远独自一人回到空荡的宿舍，丁为和李勤勤约着出去看午夜场的首映了，不知道几点钟会回来，宿舍里没人的时候，于铭远会感到很自在。
不用耗费力气去社交，他可以安心煮他的饺子，喝酒，吃香肠，然后洗漱睡觉。
他盯着锅里的饺子慢慢从锅底飘起来，水逐渐沸腾，他又加了一勺水。
煮饺子用的“点三滚”他已经不记得是和谁学的了，水开一次加一勺水，加满三次，饺子就熟了。他努力认真的想，对在何处学到的这项生活经验毫无印象。
于铭远认为大概率可能是和他妈学的，毕竟自他到了二叔家开始给一家子人煮饭的时候他就已经会了这项技能。
于铭远曲着膝盖坐在小锅前这样想东想西的打发时间，他觉得这样的时光很好，很安谧。
但上天好像就是要和他做对似的，他刚把饺子从锅里捞出来，手机就响了。他那像板砖一样的山寨手机发出令人不适的刺耳音乐。
于铭远把手机拿过来，屏幕上写着杨臻的名字。
于铭远觉得过了很久，但其实也只有几秒钟而已，廉价的喇叭还在不断地制造噪音。
“喂？”
“远儿，你是不是下班了，你宿舍在哪儿啊?”电话那边杨臻的声音有点失真，但能听出他是在室外，声音还发着抖。
杨臻讲话的语气与从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带着熟稔和自然。其实于铭远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杨臻，他确实对杨臻讲的那句话感到生气，但冷静下来后又觉得没有必要。毕竟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他们过着不一样的生活，所以有不一样的坚持的东西，这很正常。他不应该为此而生杨臻的气，说出一些在他看来有些过分的话。
但于铭远又不知道该不该给杨臻打电话或者发短信，他猜想那天发生的事也许让杨臻开始厌恶他了，他就是一个为了赚钱不要脸面的人，和杨臻这样的天之骄子比，他或许就像阴沟里的老鼠，而下水道里的生活根本不能展现在阳光下。
“下班了，怎么了？”于铭远用一次性筷子拨了拨纸盘子里的饺子，避免它们粘到一起。
“我给你带了家里包的饺子，本来想直接送到酒吧来的，结果到了这儿，酒吧都打烊了。嘶——快冻死我了。”
于铭远哽住，过了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过来接你，很快。”
于铭远飞快的套上羽绒服，拔掉小电锅的开关，一阵风似的卷出了门。宿舍离酒吧其实不远，走路也就五分钟，但于铭远从下楼到出现在杨臻面前，可能只过去了两三分钟。他气喘吁吁的在距离杨臻五六米的地方停下。
杨臻裹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羽绒服帽子在脑袋上扣着，整个人被黑色遮的严严实实，这就显得他手里提着的那个红色绣花的布袋子有点滑稽。
“跑什么？”杨臻走过来，讲话的时候呼出一阵一阵白色的雾气。
“喏，我妈和我外婆包的饺子，芹菜猪肉馅的，皮薄馅多，香的要死。”杨臻伸出手，把手上红色的布袋递给于铭远。
杨臻有些尴尬地扣了扣眉毛：“我外婆做的饭袋子，你可能不相信，我高中的时候提着这个玩意儿装了三年的午饭。”
于铭远沉默地接过，杨臻还在喋喋不休：“去你宿舍待会儿呗？我整个人都快冻透了。”
不知道从哪儿传来了一阵人群的欢呼，于铭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11：59，没过几秒钟，00：00就在于铭远毫无知觉的呆愣中到来了。
“新年快乐啊远儿。”
于铭远抬头，在世人公认的具有浪漫意义的冬雪中，在新年的第一分第一秒，他看到的是杨臻的脸。
他提着一个搞笑的红布袋子，跨过半个城市，在下着大雪的深夜，只为给我送一盒过年的饺子。
那我喜欢他也不过分，这是应该的，于铭远这样想。
“新年快乐，杨臻。”
于铭远从没有这样真挚的讲过这几个字，咚咚咚的心跳声不断敲击着他的鼓膜，他几乎要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当他意识到自己对杨臻感情的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有些倒霉。他和杨臻之间仿佛隔着天堑，这是一场注定无法说出口的隐秘的爱恋。
不过无论如何，要先把饺子吃完。
他带着杨臻返回宿舍，宿舍没有暖气，只有一台小太阳在左右摇晃着脑袋。这里除了两张上下床以外，就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子，于铭远看了一圈，只好让杨臻坐在自己的床铺上，又把那台看起来很高龄的小太阳拉到杨臻面前。
于铭远出去接杨臻前煮的饺子已经惨不忍睹了，表面的水分蒸发掉，变成了灰褐色，长时间的无人问津使它们又重新粘连在了一起，一同挤在从酒吧拿回来的一次性纸盘上。
于铭远有些尴尬，他把小电锅打开，打算把这盘饺子重新下锅煮一下，好让它们看起来能够下口。
“别忙活了，你先吃这个。”杨臻拆开袋子，拿出里面装着的三个保鲜盒。
他把它们打开，一一摆在桌子上。
一盒饺子，一盒红烧肉还有一条红烧的黄鱼。
不知是怎么保温的，还在冒着热气。
“你吃过了吗？”于铭远拿起那双还丢在小电锅里的一次性筷子夹了一只饺子放进嘴里。
杨臻把桌子拉了过来，和小太阳并排放在床边，让于铭远坐在床上吃：“都这个点儿了，我肯定吃过了啊。”
于铭远点点头，没再多说。
“怎么样，好吃吗？我妈这辈子就会做俩菜，一个是红烧肉，另一个就是芹菜猪肉馅儿饺子。黄鱼是我爸烧的，我爸烧菜的手艺没的说，下次到我家尝尝。”
“嗯，很好吃。”
其实于铭远都不知道应不应该仅仅用很好吃来形容这一餐饭。味觉的体验倒是其次，杨臻为他带来了好像只属于他的过年的团聚，这就让这餐饭变的意义不同了起来。
于铭远吃得很慢，在咽下最后一个饺子的时候其实已经有点撑了，但是小黄鱼还有半条，红烧肉也还有三四块。他喝了口啤酒，休息了一下，又坚持把剩下的菜吃掉了。
杨臻看他吃完了整整三盒的饭菜，十分惊讶：“你是中午没吃饭吗？怎么胃口这么好。”
于铭远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只能含糊道：“中午太忙了，就没怎么吃。”
杨臻听完这句话就开启了絮叨模式，年纪轻轻就不好好吃饭，饥一顿饱一顿的，马上胃炎就来了，吃啥都吃不香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
好啰嗦。
于铭远给杨臻下了总结。
于铭远拿着饭盒要去洗，杨臻制止了他：“别洗了，家里有洗碗机。”
杨臻刚刚去上厕所，出来洗手的时候被水管里流出的冰水冻了个哆嗦。
他把饭盒装进袋子里，跟于铭远告别：“我走了啊。你什么时候空了给我打电话，我在家无聊死了。”
于铭远要下楼送他上车，被他制止了。
于铭远只好说让杨臻到家了给他发条信息报个平安。
杨臻摆摆手，提着红袋子离开了于铭远的宿舍。
杨臻出门后，于铭远就走到了宿舍自带的小阳台上。等了一会儿，就看到杨臻从楼栋门里晃晃悠悠地走出来，边走边甩着手上的袋子。于铭远住在三楼，这个距离似乎还能听到杨臻嘴里哼出的口哨声。
于铭远住的这栋楼在一条小巷子里，光线不好，只有一盏老旧的路灯挂在巷子口的电线杆上，从巷子口拐出去就是宽阔明亮的马路。杨臻快要走到巷子口了，头顶上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的长长的，于铭远伸长了脖子，上半身都从阳台上探出去，盯着那道长长的影子，直到杨臻拐出了巷子，连身后的影子也消失不见，于铭远才收回了视线。
等他走回宿舍，他才发现刚刚在外面没有穿羽绒服，这会儿露在外面的皮肤冻的发红，他搓了搓手，把手放在小太阳上暖了暖。
缓过劲来，他把小电锅拿去洗掉了，纸盘里的饺子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卖相更加的惨然。于铭远考虑了一下还是把饺子连同纸盘丢进了垃圾桶。
已经吃过无限豪华的年夜饭的他，怎么还能接受廉价的速冻饺子呢。
收拾完躺到床上的时候，于铭远收到了杨臻发来的信息。
“到家了。早点睡，晚安。”
于铭远盯着这行字看了足足有两三分钟，当他感受到脸颊微微有点发热的时候，他连忙关掉了和杨臻的聊天界面。
他们谁都没提那天两人的争吵，这件事情好像和那一盘饺子一样被他丢掉，成为一堆无用的垃圾。
十二点的时候，他正和杨臻在酒吧门口讲话，没有理会手机不停响起的信息提示音。这会儿打开一看，何小平和张洋洋已经在群里聊了99+了。他抢了几个红包，又发了几个。
何小平还在因为杨臻发的大额红包只抢到几毛钱而吱哇乱叫，于铭远嘴角弯起，一个完全放松又愉悦的笑容被手机的亮光暴露在空气中。
新年快乐，杨臻。
新的一年，我很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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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指路第八章~

第76章 办公室
于铭远说不出话，复杂难言的情绪在他胸腔中涌动着。
刚回国时，他曾经怀疑过杨臻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他，是不是日积月累长久陪伴下的习惯使然给他造成了错觉。
那些疑虑缠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杨臻却像一个敬业的清扫工人，他用说的用做的，把那些疑虑从他心里驱赶走，到今天，最后一丝怀疑也因为这几张薄薄的纸全部消散了。
于铭远对物质条件没有过分的追求，几周前杨臻交到他手里的财产他能接受只是因为就算是放在他这里，那也是杨臻的所有物，而股权变更后，贰拾整个公司的控制权，是实打实属于于铭远的。
这就意味着杨臻是把这些年打拼的成果尽数送给了他。
朱姐先是被杨臻说的那句话惊在了原地，而后看着两人对视不讲话，气氛凝滞，她立刻脚底抹油般火速离开了。
关门声响起，于铭远从思绪中抽离，他把文件放在桌上，双手撑着办公桌缓了缓，才开口道：“我怎么能安心拿这个？”
“公司法人还是我，风险我担，你好好干，以后咱俩吃喝就全靠你了。”说完，杨臻长长地叹了口气，“哎，我还以为你会感动得泪流满面然后扑上来亲我一口呢？”
于铭远站直身体，往杨臻面前走了两步，一头扎进杨臻怀里。西装外套纯羊毛的材质摩擦着他的皮肤，他在领口处藏蓝色的衣料上留下一小块深颜色的痕迹。
感受到怀中人有些颤抖的肩，杨臻伸手环住了于铭远，揉了揉他后脑处柔软的发丝。
“真哭了？”杨臻轻笑，“我说了，这是我的聘礼，你看谁家结婚不送东西啊？”
于铭远闷着声音：“我可没什么能还你的。”
“哦，你说嫁妆啊，嫁妆就免了，我妈跟我爸结婚的时候，我妈提着个包就嫁给我爸了，咱老杨家不兴嫁妆那一套。”
于铭远在杨臻的外套上蹭干了眼泪，伸手给了他一拳：“你闭嘴吧，越说越没边儿。”
杨臻乐了几声，用指腹抹去于铭远脸上的泪痕，又低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亲完也没离开，和他鼻尖相抵。两人气息交错，杨臻把刚刚那句话重复一遍：“于铭远，和我结婚。”
“好。”
没有任何犹疑，掷地有声的一个“好”字让杨臻满意极了。他一手揽着于铭远的腰，一手扶着他的后颈亲了上去。
唇舌碰撞，气息交缠，只是这种程度还不够，杨臻提着于铭远的腰把人半抱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动作不算温柔地把他压在那块巨大的落地窗前。
舌尖被吮吸得发麻，于铭远微微睁眼，正对上杨臻那双满是炙热欲望的黑沉沉的眼眸。
他被烫到了，睫毛颤动了几下后重新合上眼。
外面在下雪，雪粒子拍击玻璃，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杨臻分神往窗外看了一眼，楼下那棵梧桐树干枯的枝丫上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层雪。
杨臻讨厌雨天却很喜欢下雪，雪这种事物总能让人把它和浪漫联系起来。
收回视线，杨臻加深了这个吻，他用力地于铭远唇舌间翻搅。唇齿碰撞，血腥味逐渐在两人口腔内蔓延。血液似乎是种催化剂，加快了体内的某种化学反应。杨臻发了狠似的吻他，他用上半身压制着于铭远，空出手脱掉身上有些碍事的外套，扯松领带，又随意把袖扣解开丢到一旁的办公桌上。
空气开始变得粘稠，中央空调吹来的暖风打在他们身上，很热，杨臻急切寻找着身体里那团火的出口，他的手指在于铭远腰侧摩挲，而后捏着皮带上方的衬衣一角，手上用力，忽听得“嘣”的一声。
杨臻稍稍停下，嘴唇移到于铭远耳边，呼出的热气刺激着他的耳窝，激起于铭远全身一串密密麻麻的战栗。
“嗯？衬衫夹？”
……
他想要制止杨臻，却被杨臻强势地抓着手腕拉高按在玻璃上。
“你放开——这是办公室！”
这种任人鱼肉的姿势让于铭远很没有安全感，何况还是在公司里，门外不远处就是陈莎莎和王小星的办公桌，楼下坐着项目部大几十号人，想到这一层，于铭远紧张得腿都在抖。
“我知道这是办公室。”杨臻在于铭远的耳垂上咬了一口，膝盖曲起：“但是这里怎么办啊？”
于铭远逃避似的别过了脸，正好把线条优美的侧颈送到杨臻眼前，杨臻吻过那条青色的血管，舌尖下是于铭远的心跳。
“你心跳好快。”
身前是杨臻火热的吻，身后是冰凉的玻璃，寒意穿过衣物和血肉，在杨臻炙热的胸膛前化成水雾消失不见。
很快，于铭远就受不了这种折磨了，他腿发软难以支撑，身体沿着玻璃就要往下滑，杨臻紧紧抵着他，挑开衬衣一角，数着他背上一节一节凸起的脊骨。
仍旧是亲吻，于铭远的嘴唇被吮吸得开始胀痛，他皱着眉被动承受着杨臻施加于他的满溢的情欲和渴求。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于铭远猛地一抖。杨臻停下对他嘴唇的折磨，高声问道：“什么事？”
陈莎莎在门外说道：“杨总，有份预算表需要于总签下字。”
“过一个小时再来，于总这会儿有事。”
“好的。”
脚步声远去，于铭远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一个小时？你疯了吗？”
杨臻嘴角扬起：“你对你老公的能力有什么误解？”
杨臻抱小孩儿似的托着于铭远的大腿把他抱了起来，往休息室走去。踹开休息室的大门，他把于铭远扔在了床上。
脱掉身上的衬衫，杨臻感叹了一句：“有时候真的不得不佩服我的远见，瞧瞧这张床，买得太合我心意了。”
于铭远暗道一句不好，连忙爬起来就要往外跑，杨臻拦腰抱住了他。
“跑哪儿去？”
床垫十分柔软，但于铭远还是被摔了个七荤八素，等他缓过神，杨臻已经欺身压了上来。于铭远不太配合，杨臻只好暴力拆了他的衬衣纽扣，几颗贝母纽扣掉落在地板上，又骨碌碌滚到了床底。
皮带咔哒一声响，于铭远认命地放弃了挣扎。
……
休息室里的小窗户透过几道昏暗的光线，外面天已经黑了。两人不知道在休息室胡闹了多久，于铭远极度疲累，连掀起眼皮都有些费劲。
他没好气地踹了杨臻一脚：“我衬衣都破了，办公室也没备用的，我等下怎么回家？”
杨臻抚过他有些汗湿的后背，轻声道：“大衣一裹，谁知道你里面挂空挡啊？”
“我们一下午没出办公室，你让莎莎她们怎么想？”
杨臻吃饱喝足了，神情间满是餍足，他不甚在意地回道：“随她们怎么想。”
于铭远懒得和他争辩，泄愤般的在杨臻右肩上重重咬了一口。
“嘶——”杨臻吃痛，“属小狗的你？”
“不对，我看你是属于猫狗双修，瞧瞧你把我后背抓的，还有没有一块儿好皮了？”
于铭远有些害臊地转过身，背对着杨臻骂了一句：“活该！”
杨臻闷着嗓子笑了两声，长臂一揽，把人捞回怀里。
室内暖气开得很足，两人身上都出了不少汗，汗津津的贴在一起其实不大舒服，但杨臻十分享受这样两人相拥着的静谧时光，激烈的心跳平复后，对于铭远的那些数不清的爱意在血管里缓慢流淌。
“回家吧，我想洗澡。”
“好。”
于铭远坐起来，视线扫到床铺上那片可疑的湿痕，他迅速移开了眼：“把床单拆了带回家。”
杨臻看了一眼，乐了：“怎么这么多——”
于铭远扑上来捂他的嘴：“杨臻！！”
杨臻一边笑一边举手投降：“好好好，我错了，我闭嘴，我不说了。”
于铭远把那件已经被杨臻撕得不成样子的衬衫穿上，纽扣只剩下最下面的两颗。领带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于铭远找了半天，才在被子下找到那条已经皱巴得像菜叶子一样的领带。
刚刚杨臻用它做了十分过分的事，原本黑色泛着柔光的真丝布料上面出现了一大片颜色对比强烈的水迹，于铭远捏着领带一角，恶狠狠地把它摔在了杨臻的脸上。
“你干的好事！”
杨臻正低头穿着裤子，冷不丁地飞来一团布料，他接住后仔细看了一眼，突然爆发一阵大笑：“宝贝，那什么，不是，这也算物尽其用了，你别生气，我赔你一条好不好？”
于铭远没理他，穿好裤子后开了门就要往外走。
没走两步，于铭远突然脸色一白，他转过身，表情异常难看地盯着杨臻。
杨臻吓了一跳，连忙把他半抱在怀里：“怎么了怎么了？疼啊？”
于铭远咬牙切齿：“it&#39;s fucking coming o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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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咱们小于装x非要飚英语，实在是那句“流出来了”过不了审，昨天和紫章鱼battle一天，改了最后一句之后秒解锁（真诚一笑
wb：今天你fine不fine

第77章 一切有我呢
怎么从公司回家的，于铭远不想回忆。除了杨臻没人知道，外表看起来无懈可击的他，里面穿着一件被撕得破破烂烂的衬衫，胸前和肩膀上满是杨臻啃咬出来的痕迹，腰和大腿上还有未擦净的不知名液体。
他冷着一张脸，电梯下降到四楼时，进来三个刚刚下班的员工。
在公司其他人眼里，这位于总平日里还是十分平易近人的，但今天看他板着张脸，几个小姑娘冲他和杨臻小声地打了声招呼后迅速转了过去。
于铭远往电梯深处站了站，离她们稍远了些，生怕被看出什么端倪。
走到停车场，杨臻憋不住开口笑了他一句：“你看你，把那几个小姑娘都给吓着了。”
于铭远没理他，重重摔上了车门。
杨臻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没敢再多说。
一进家门，于铭远就冲进了浴室，杨臻跟在他身后问：“要不要帮忙啊？”
浴室门在他脸前“啪”的一声关上，杨臻斜靠在门边，高声喊道：“别生气啊，我保证明天就拿两盒套放在休息室里。”
于铭远不知丢了什么东西砸在门上，发出很大的声响，杨臻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缓过神后露出一个十分宠溺的笑，转身出了卧室给他家心肝儿订晚饭去了。
刚下好单，于铭远就穿着睡衣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杨臻把榨好的橙汁递给他：“喝点水润润喉咙，刚刚叫得嗓子都哑了。”
本来已经在浴室里调节好情绪的于铭远再次生了气，他指了指杨臻：“你今晚睡沙发。”
“哎哎哎，我错了我错了。”杨臻伸手去拉于铭远，被他躲开，“别啊，我道歉，我悔过，睡沙发这种惩罚也太严重了吧？再说了，晚上没我抱着你睡得着吗？”
“我睡得香得很。”
杨臻凑在于铭远跟前夹菜倒水不停地说着软话，于铭远没一点心软的意思，也不理人。
“没人在求婚成功第一晚就睡沙发的。”杨臻深深叹了口气。
于铭远嘴巴里嚼着根芦笋：“再话多，明天也睡沙发。”
吃完饭，杨臻去浴室洗澡，出来的时候于铭远已经在床上躺着了。杨臻上了床，歪倒在他旁边耍赖：“这天这么冷，你忍心让我一人睡在客厅吗？”
“你不去我去。”于铭远放下手里看了一半的书，转头斜睨着他。
说着，就站了起来，抱着被子作势往外走。
“别别别，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杨臻委委屈屈抱着另一床被子和枕头往外走，快要走出卧室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希望于铭远能大发慈悲叫住他，可于铭远已经窝进了被子里，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杨臻只好乖乖走到客厅，把被子铺好躺下睡了。
听到客厅里传来的开关声，于铭远轻手轻脚爬起来，贴着门听了听，没有任何动静，他撇撇嘴，重新回到床上。
今日运动量达标，杨臻很快就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掀开了他的被子，而后一具温暖的身体钻了进来，整条手臂搭在他的胸前。沙发比不上床宽敞，挤不下两个成年男人，旁边这人几乎趴在他的身上，手指还不老实地轻轻挠着他侧颈上的皮肤。
窗外投进来几缕不甚明亮的光线，杨臻睁开眼，借着那点微弱的光，看清了于铭远那双亮晶晶的眸子。
杨臻乐了：“干嘛？你来干嘛？”
“睡不着。”于铭远把脸埋进杨臻的颈窝，“都快三点了，我烦死你了杨臻。”
杨臻捏了捏他的脸颊，伸手把他揽进怀里：“那我能回房间了吗？”
“嗯。”于铭远闷声道。
杨臻掀开被子，把于铭远抱了起来，回到房间，把他塞进被窝里。
在于铭远身侧躺下，他用手掌轻轻抚着于铭远的后背，哄小孩似的：“快睡吧，用不用给你唱首摇篮曲啊？”
“闭嘴吧你。”
杨臻笑了笑，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很快，于铭远的呼吸就变得绵长。就当杨臻以为于铭远已经睡熟时，突然听到怀里的人问了一句：“你哪来的钱交的税？”
房间吸顶灯已经关了，只剩下床头一盏小夜灯幽幽泛着暖色的光，杨臻低头，和于铭远的视线撞在一起。
“瞎琢磨什么呢？我可没小金库啊，问我爸要的。”
于铭远问：“交了多少税啊？”
杨臻比了个手势，原本睡意朦胧的于铭远立刻瞪大了眼睛：“这么多？”
“咱们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该交的钱一分都没少。给我钱的时候他俩还嘲笑我来着，说我在外头折腾了这么多年，到最后连个几十万都拿不出来。你又不让我跟我爸妈说咱俩的事儿，我有苦说不出，只能嗯嗯啊啊的把这话题含糊过去，然后他俩骂我没出息。”杨臻嗤笑了一声，“也不知道谁没出息，我爸买包烟都得向我妈伸手，生活费不定有我多呢，还好意思说我没出息。”
于铭远往杨臻怀里钻了钻，声音含糊：“我是觉得叔叔阿姨虽然是很开明的家长，但也不一定能接受你突然跟一个男人在一起，我们……慢慢来吧。”
两人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没怎么聊起过家里的事。杨臻父母对于铭远一直很好，在英国那两年偶尔还会收到杨妈发来的信息关心他的近况，他很珍惜那些只在杨臻家体验到的家庭的温暖，所以当他意识到和杨臻谈恋爱也许是对杨臻父母的一种伤害时，于铭远就抱着一种逃避的想法，不想说，不能说，也不敢说。
毕竟没有哪对父母能轻易接受自家孩子是个同性恋，更何况他曾经还差点和一个女人结了婚。
杨臻则不以为然。
他父母自小到大就没怎么反对过他做的选择，就算是在某个岔道上选错了路，他们也只是让杨臻撞了南墙后自己醒悟。人生是杨臻的，他们作为领路人只需要保证他人生的大方向不出错即可，像这种选择伴侣的事情，杨臻觉得只要他把一切摊开说明白了，他父母自然能欣然接受。
“别瞎想了，一切有我呢。”
于铭远咀嚼着“一切有我”这四个字，一颗高高吊起的心又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他闷闷应了一声，困倦卷土重来，他依偎在杨臻温暖的怀抱里快速入了梦。
何小平的婚礼恰好是个周六，周五一大早，杨臻就带着于铭远翘了班，去了机场。
“我都和瓶盖儿讲好了，晚上过去，你怎么这么着急？下午我还有个项目推进会要参加，老蒋和黄姐昨天晚上在微信上冲我发了一溜儿无语的表情。”于铭远一边嘀咕，一边吃着杨臻刚刚在机场买的杯装坚果酸奶。
“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休息一下，从伦敦回来之后这都连轴转快两周了，今年公司的劳模奖非你莫属。”杨臻看他吃得差不多了，又拿了一个可颂递给他。
起得太早，于铭远还没睡醒，几乎是闭着眼睛在吃东西，厚重的羽绒服外套搭在他的腿上，他有点热，就把外套丢到了杨臻身上。
“通城靠海，冬天气温就没低于过10度，羽绒服根本就穿不上。”
杨臻扯了扯于铭远单薄的裤子：“咱这儿这么冷，你连条秋裤都不穿，上面再不穿得暖和点，你一准儿感冒。”
于铭远拿眼睛瞪他：“你穿秋裤了？”
“穿了啊。”杨臻卷起牛仔裤的裤脚，给他看里面那条绛紫色的秋裤，“我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怕冷。”
“什么色儿？你自己买的？”
这颜色一言难尽，不符合杨臻一贯骚包的穿衣风格。
“哪能啊，姜女士买的，买一送一，她穿的买的，我这条是送的。”
于铭远收回视线，很言不由衷地夸赞了一句：“挺好。”
通城离南城不远，飞机在飞行一个半小时后落地通城机场。下了飞机还要再坐摆渡车，从机舱里出来，于铭远就感受到了一股温暖的气流。
通城靠海，冬天气温稳定在十五度左右，压根穿不了羽绒服，于铭远把刚刚下飞机前被杨臻逼着穿上的羽绒服脱掉丢给杨臻，只穿着一件羊绒开衫。
“还穿秋裤，热不死你。”
机场不大，几分钟他们就到达了航站楼，于铭远脚步轻快地往出口走，杨臻拖着行李箱，抱着他俩的外套跟在后面。
何小平和张洋洋一起来接的机，新郎官亲自来接，面子给得足足的，杨臻看见何小平和张洋洋的时候，立刻走上前去给了他们一人一个拥抱。
几年不见，何小平发福了不少，发际线隐隐有越来越高的趋势，杨臻嘲笑了一句：“哟，这发际线海拔得有三千米吧？”
“我去你大爷的，你小子太夸张了点吧？”说完，撇了撇嘴，“不是，你们这是怎么保养的？岁月这把杀猪刀怎么没在你俩脸上多划两道啊？”
杨臻冲他勾了勾手指，何小平会意地凑了过来，杨臻贴着他的耳根，悄声说道：“因为——”
“我有钱。”
“操！贱不贱啊你！”
何小平气得就往杨臻身上招呼，都已经不再是当年二十岁的小伙子，两人还打来闹去的特别幼稚。
“好多年不见了，铭远。”张洋洋笑着和于铭远打招呼。
张洋洋比于铭远矮了半头，于铭远走上前先是给了张洋洋个拥抱，又把胳膊肘架在张洋洋肩膀上，看着旁边不远处正在打闹的杨臻和何小平，感叹了一句：“是好久不见了。”
毕业至今，已经过去八九年，此刻四人再次聚在一起，那些好时光仿佛还在昨日。
何小平的性格这么多年了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咋咋呼呼的。这样热闹的景象确实暌违许久，于铭远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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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还有一点点波折差不多就完结啦~

第78章 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何小平开车来的，到了停车场，招呼几人上了车，载着他们往酒店方向驶去。
四人在车上聊着各自的近况，说到结婚这个话题，何小平问了句：“我跟洋洋都结婚了，你俩怎么回事，花花世界迷人眼还没遇上想摘的那朵花儿啊？”
杨臻看了眼于铭远身上薄薄的针织衫，把车窗关严实了。
“我俩也快了。”
“？”
何小平猛地把脑袋从驾驶座转过来：“什么情况？什么时候的事儿？你俩这怎么还双双传来捷报啊？”
杨臻用力拍了拍何小平的脑门：“看路看路，我可不想来参加个婚礼把命送在这儿。”
张洋洋也挺惊讶：“对啊臻哥，你之前谈那个不是分了吗？叫什么来着，什么晓。后来你也不跟我们说你的事儿了，我还挺——”
“那都多久之前的老黄历了。”杨臻听到张洋洋提起林余晓，立刻转头小心翼翼觑了眼于铭远的脸色，嘴上忙不迭地打断他。
于铭远似笑非笑看着他，杨臻接着补了一句：“你们不懂，现在这个才是真爱。”
听杨臻这样说，前排两个人的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
“谁谁谁？世界上还能有让我们臻爷称之为真爱的人物呢？有照片没，哥们儿看看呗。”
杨臻放松地靠在后座上，长臂一揽把于铭远揽进怀里，笑着说：“看什么照片啊，人不就在你们眼前杵着呢吗？”
“？”
“？”
张洋洋和何小平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俩人消化着杨臻这句话的意思，想明白之后车里突然爆发出两句高声的“我操”。
恰好是红灯，何小平又转了过来，由于动作过猛，差点扭了脖子，他龇牙咧嘴道：“你……你俩这个……我操！我早该想到，上回给你打电话你说你俩正同居呢我就该想到！”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张洋洋紧跟着意味不明地说了句。
“什么叫情理之中啊？展开说说。”
张洋洋是四人里心最细的一个，其实之前在学校里他就觉得两人之间不太对劲，太亲密了，亲密得有些过了头。
“大四那个运动会记得吧？铭远被班委求着报了个十公里，我跟瓶盖儿站在场边给他加油。臻爷可倒好，陪着跑了整整十公里，我看了一圈，管他什么八百米一千米三千米的，不都是有对象的才跟着跑的吗？最后铭远冲线的时候，人都快虚脱了。眼瞅着臻爷状态比他还好，还有力气把人背去阴凉地，又是扇风又是喂水的，谁家好兄弟做到你们这地步啊？”
绿灯亮起，何小平重新启动了车子：“哎——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杨臻想了许久才在记忆中扒拉出整件事的全貌。
于铭远看起来不怎么爱搭理人，但实际上不管谁有事求到他头上，他总能心软答应。
大学不比初高中，大家更专注于自身，班级荣誉什么的在乎的人寥寥无几，因此在班委激情澎湃一番动员后，仍有许多项目没人报名。
在询问了好几个人高马大的同学都被拒绝后，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找到了于铭远。
于铭远看他急得一脑门汗的样子，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
于铭远身体素质不错，但十公里也不是闹着玩的，绕着操场来回二十几圈，不论谁跑下来也得腿肚子转筋好几天。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此刻回溯过去，杨臻想也许那时感情的种子就已悄然发芽，在此后数年的时光里，根系如同血管生长在他身体里的每一处，在于铭远细心浇灌下长出新叶，成为如今这般繁茂的样子。
“嗯，那是，十来年的感情积累，一般人比不了。”
何小平“呸”了一声：“嘚瑟个屁！”
于铭远笑了笑：“别激动，脸上的肥膘都开始抖了。”
“近墨者黑，老祖宗说的话可太有道理了。我也就胖了十来斤有这么夸张吗？”何小平怪叫了一声，空出手打开遮光板，照起了镜子。
新娘子是个小学老师，比何小平小了三四岁，人长得甜美乖巧，个头不高，讲起话来总带着甜蜜腼腆的笑。何小平上学时喜欢御姐型的女孩子，也不知道最后是怎么被个甜妹拿下的。
张洋洋本来要和老婆一起来的，高铁票都已经订好了，结果医院临时派她去首都学习，张洋洋只好提前请了假自己一人过来。来了之后以为能有俩单身汉陪着他一起，谁成想那俩人直接内部消化了，就剩他一个单着的。
晚饭安排在何小平家，何小平爸妈亲自下厨做了满满当当一桌子当地的特色菜来招待他们。有一道素炒马兰头深得于铭远的喜欢，杨臻就拿勺子挖了两大勺给他拌饭吃。
几个人这么久没见也不生疏，天南地北什么都聊，当听到杨臻说他追去伦敦在于铭远楼下站了一天也没敢去敲门的时候，被何小平嘲笑了半天。
“我说臻爷，你还有这种经历啊？”何小平笑嘻嘻地把酒给杨臻满上，“天之骄子，全身上下挑不出一丁点儿毛病的人怎么总在感情上受挫？”
杨臻不满：“你讲话注意点，什么叫‘总’啊？”
不等何小平开口继续嘲讽他，于铭远把杨臻面前的酒杯端走，换上一杯热茶，慢条斯理接了句：“被汤宜甩，被林余晓甩，在我公寓楼下傻站着淋雨，这叫‘总’。”
杨臻捏了捏于铭远的脸，笑着问：“你到底跟谁一伙的？”
众人乐不可支笑作一团。
第二天一大早何小平还要去接新娘子，大家就拿捏着度，没多喝。杨臻和于铭远谢绝了何小平爸爸送他们回酒店的好意，打算步行回去。
张洋洋懒得夹在他俩中间当电灯泡，早早打了个车就溜了。
距离不远，只有三四公里，权当饭后消食。
昼夜温差还是挺大的，刚从何小平家出来，于铭远就打了个冷战，杨臻看了眼身上的卫衣，脱无可脱，只好伸出胳膊把人圈在怀里。
“要不打车走吧？你穿的太薄了，别回头再给冻感冒了。”
于铭远摇了摇头：“我哪有那么脆弱，动不动就感冒。就是突然从瓶盖儿他们家出来，还没适应外面的温度。夜景这么好，走走吧。”
通城是一座海滨城市，夜里微凉的风里带着腥咸的海洋气息，海鲜与烧烤的美妙搭配使得通城人的夜生活丰富十足。
走出五六百米，就遇上了不下三个烧烤摊，滋啦冒油的声音和人们放松的笑声时不时传来，喧闹的生活气息充斥在整条街上。
他们行走在其中，是这世间亿万人中再普通不过的一对爱侣。
杨臻低头在于铭远脸上亲了一口，于铭远微微瞪圆了眼睛，火速朝四下张望，见没人注意到他们才放松下来：“又犯什么病？”
杨臻笑了笑：“我好爱你啊于铭远。”
“嗯，我也爱你。”于铭远小声回了一句。
走过一道桥，于铭远从口袋里掏出包烟，拿出一支点燃了咬在齿间：“你记得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去瑜洲那次吗？”
杨臻嗯了一声：“给我抽一口。”
于铭远把烟盒递给杨臻，杨臻接过来塞进兜里：“我要抽你那根。”
于铭远偏过头看他，烟雾在两人中间缭绕，于铭远微微眯起眼睛，吐出一口烟，然后把湿润的烟头放入杨臻的口中。
“我很喜欢瑜洲，什么时候我们再去一次吧。”
“好，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走到酒店门口，于铭远才想起来没取给何小平包红包的现金，幸好酒店不远处就有家银行。ATM机上一张卡只能取两万，倒腾来倒腾去，折腾好几张卡才取够十万块。杨臻把第五张银行卡放进卡槽，突然乐了：“咱俩像不像电视剧里演的诈骗犯取赃款？”
于铭远拍了他一下：“别乱说。”
而后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杨臻这人思维跳脱的很，经常在稀松平常的事上引发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联想。别看于铭远嘴上骂着杨臻，其实心里挺喜欢他的这点不着调。
不论是作为朋友还是恋人，呆在杨臻身边总能很轻易地感受到快乐。于铭远懂他的点，也乐得惯着他。
第二天的婚礼办的既圆满又热闹，何小平带着新娘子来挨桌敬酒时，杨臻破例被允许喝了两口红酒。等宴席散去，杨臻和于铭远找到了还在门口送客的何小平，把礼金递给了他。
昨夜取的现金用红色牛皮纸包了，上面还打了个漂亮的红色蝴蝶结。何小平接过去的瞬间还真以为杨臻为了捉弄他包了几块板砖在里面。
“臻爷，这里面是我想的那个东西吗？”
“不是，还我。”
何小平立刻笑着躲了一下：“这么大手笔，可惜了，要不等你俩办四十大寿的时候我再还这个人情吧。”
“美得你，明年请你来喝喜酒。”杨臻指了指何小平，“从现在开始努力赚钱吧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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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片小小的刀子将在明后日抵达，请各位做好准备（不是

第79章 度假
通城离瑜洲只有两百多公里，两人临时起意故地重游一番，婚礼结束的当晚他们就坐上了去瑜洲的高铁。
到达瑜洲的时间太晚，去往泗未岛的轮渡已经停运，他们在瑜洲住了一晚，第二天赶着最早一班的轮渡上了岛。
正是旅游旺季，岛上游客一茬接着一茬，他俩临时过来的，只剩下最贵的那套带泳池的私人套房空着。
“先生，刷卡还是现金？”
杨臻冲于铭远努了努嘴：“他付。”
套房是独栋的别墅，在整座度假酒店的最深处，在大堂办理过入住后要穿过一片热带丛林。
这个海边酒店是杨臻小舅姜波的产业，每年夏天他都会带着家里人过来住一段时间。这会儿正是深冬，杨臻没想到这个时候他们一家会在岛上。
杨臻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拉着于铭远往房间走的时候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
“哎，小臻，你怎么这个点儿来了？”
杨臻转头，看见姜波，惊讶道：“小舅？”
于铭远连忙甩开了杨臻，慌乱间，被脚下凹凸不平的鹅卵石路面拌了一下，差点跌倒。杨臻扶住他的后背，帮他稳住身体。于铭远站稳后立刻动了动肩膀，甩掉杨臻还搭在他肩上的手。
杨臻说：“前段时间忙死我了，好不容易抽了两天时间出来放松一下。这是于铭远，我的……”
杨臻话还没说完，就被于铭远打断了：“您好，于铭远，杨臻的朋友。”
“你好。”姜波点点头，又看向杨臻：“准备呆几天？”
“两天吧，公司还一堆事儿呢。你自己来的？舅妈跟瑶瑶呢？”
“都在，瑶瑶在外边跑了一年，前几天刚回来，正赶上你舅妈学校放寒假，就说一家人一起来岛上待一段时间。你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给你留两间房，今天还有房呢？”
杨臻笑着回道：“正好还有最后一间。”
“一间？”姜波诧异道，“你俩怎么住啊？等会儿我去前台问问，看还能不能给你们再匀一间出来。”
看刚刚于铭远那副对他避之不及的样子，杨臻就知道于铭远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以伴侣的身份见他的家人，但两人好不容易出来度个假，如果分开住，他能怄出血来。
那套房说是别墅，其实只有二楼一间卧室。房间尽头是一个长达十米的宽阔阳台，站在阳台上能看到整片大海，视野极佳。
杨臻连忙制止：“额……不用了，小舅，房间那么大我俩挤挤就行。”
好在姜波也没往其他方面想，看杨臻这样说，没再强求：“那你们先休息着，中午一块儿吃饭，知道你来，你舅妈跟瑶瑶肯定特高兴。”
看着姜波的背影越来越远，于铭远才把自己的手重新塞回杨臻的掌心里。
杨臻用力握了握于铭远的手指，问：“你怕什么？”
于铭远别过脸，垂着视线盯着路上一颗一颗的鹅卵石看。
半天没得到于铭远的回应，杨臻用另一只手敲了敲他的脑门：“说话。”
“我不敢。”
杨臻笑了笑，语气放缓：“他们还能把你吃了啊？”
“我担心你的家人没办法接受你跟一个男人谈恋爱。站在他们面前的时候，我总感觉我做错了事，特别心虚。”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别墅门口，刷了卡进去，不等于铭远换好鞋，就被杨臻抵在了门板上。
杨臻手臂曲起撑着门板，把于铭远整个人圈在怀里，和他鼻尖相抵。
于铭远呼出的热气打在他的嘴唇上，有点痒，杨臻凑过去给了他一个带着十足安抚意味的吻。
“为什么心虚啊？是我追着你求着你，死乞白赖一定要和你在一起，就算当着我妈的面我也这么说。远儿，和我在一起不是个错误，不要把那些莫名其妙的压力安在自己头上。”杨臻感受到了他的情绪低落，把人搂在怀里轻声安慰：“这是我该考虑该解决的问题，我应该早点跟他们说的。”
于铭远抿起唇，杨臻留下的一点水迹消失在唇间：“就算你一直不说也没关系，这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那不行啊，比起我有个同性伴侣，我觉得他们更难接受我孤独终老吧？”杨臻叹了口气，“别瞎想了，交给我好不好？”
于铭远闷声应了，杨臻才放开他，牵着他的手上了二楼。
外头阳光正好，不远处蓝色的海水泛着波光，近处的沙滩上有不少游客正在上面嬉笑打闹，他们穿着颜色鲜亮的衣物，在成片单调的蓝色中格外显眼。
上次他们来的时候住的是主楼的海景房，酒店里的几处建筑遮挡了一部分视线，比不上这里的视野开阔。
这是于铭远第二次看到大海，第一次来时杨臻和汤宜还在一起，这么多年过去，海依旧是那片海，看海的心情却已大不相同。
于铭远拿起手机对着外面拍了几张照片，他倚在阳台的栏杆上，吹来的海风拂起他的额发，白色亚麻的衬衣下摆也被风卷起，露出一小截紧实的腰腹，牛仔裤裤腰边缘的位置还依稀能看到上次杨臻在上面留下的痕迹。
一些让人脸热心跳的场景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杨臻有点心猿意马。
于铭远在这时转过头，阳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乌黑的眼珠表面反射着细碎的金光，他对着杨臻笑了笑，有些孩子气。
“这里好漂亮，你记得我的微信头像吗？是上次来的时候拍的。”
杨臻记得，那两年于铭远不在身边的日子里，他常常盯着那个蔚蓝大海的头像发呆。那张照片没什么稀奇，只不过他翻来覆去看了那么多遍，甚至注意到了右下角某个微小的白色像素点是一只意外出镜的海鸥。
“记得啊，你那个破手机像素低得要命，这么漂亮的玻璃海都能拍成深蓝色，我还以为是你在网上随便找的图呢。”
说着，他拿起于铭远的手机，开启自拍模式，揽着于铭远的肩把人拉进怀里。
“来，拍张合照，我做壁纸。”
“咔嚓”一声，两人的笑脸定格在照片中，他们头挨着头，肩膀抵着肩膀，笑得很开心，连于铭远平日里总是收敛的唇角线条都完全舒展开来。
吹了会儿海风，杨臻拉着于铭远补了一觉。
早上起得太早，这一觉两人睡到将近十二点才醒来，杨臻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两个他小舅的未接电话。
点进微信，姜波给他发了条信息，说是已经在餐厅定好了包间，让他十二点了直接过去。
杨臻拍了拍还趴在他胸前的于铭远：“宝贝，起床了，小舅催我们吃午饭了。”
两人洗漱穿戴好，往酒店的餐厅走去。
酒店内小花园的景色并没有因为冬天的到来而逊色半分，绿植翠绿油亮，在其中穿过的时候会产生一种季节颠倒的错乱感。
推开包厢门，小舅一家已经到了，姜瑶瑶看见他，立刻冲了上来：“哎哟我的好哥哥！”
杨臻用手指戳着姜瑶瑶的脑门，把人定在他身前几十公分的地方。
“干什么干什么？女孩子家家的能不能矜持点？”
姜瑶瑶撇了撇嘴，十分不情愿：“我这么热情的欢迎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杨臻舅妈笑着开口：“行了瑶瑶，别闹了，还有客人在呢。”
姜瑶瑶这才把视线转到于铭远身上，她把于铭远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一番后，立刻咳了两声，恢复平日里很能迷惑人的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这位哥哥你好，我是姜瑶瑶。”
听杨臻提起过，姜瑶瑶是电视台的驻外记者，去过中东，也去过危险的战乱地区，见到她之前，于铭远不自觉的在脑海里勾画出一个举手投足间都十分沉稳的女性形象，却没想到她会是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孩子。
“瑶瑶你好，我是于铭远。”
姜瑶瑶笑嘻嘻地应了，招呼着两人在饭桌前坐下。
姜瑶瑶是个分享欲很旺盛的人，通俗点来说就是话痨。只要张了口，除非是吃菜喝水，否则绝不停下。一家子人，除了她的男朋友陆时蔚，没人受得了她的。
但于铭远对她口中那些陌生国家的风土人情却十分感兴趣，两人一个爱说，一个爱听，画面十分和谐。
姜波：“还剩二十多天就要过年，你外婆估计下周就跟你小姨从新西兰回来了。前段时间带你外婆去体检，检查结果说是有动脉粥样硬化，不过暂时没什么事，人年纪大了，身体上多多少少都有点毛病。你外婆已经七十九岁了，我估计她可能是担心自己有点什么万一，还是想留在国内，这次回来后就不再去新西兰了。今年过年我们也早早回南城去，咱们一家人热热闹闹聚一聚。”
杨臻听他说外婆身体上有点问题后，有点着急：“真没什么大问题吗？我怎么听着这么严重啊？”
姜波：“别担心，医生开了药，以后多注意运动，保持心态平和，控制控制饮食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杨臻哦了一声，稍稍放了点心。
姜波话锋一转：“你外婆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你们三个成家立业，瑶瑶跟时蔚打算下半年办婚礼，你小姨家的惠昕听说跟她对象处得挺好，不出意外很快也会结婚，咱们家可就剩你一个单着的了。”
“是啊，小臻，过完年你都三十二了，怎么还不着急？”杨臻舅妈在旁边接了一句。
杨臻笑了笑，转头看了眼于铭远，于铭远似乎没注意到他们的谈话，侧着半边身体，正专注地听姜瑶瑶眉飞色舞讲述国外的经历。
杨臻不打算当着于铭远的面多说，怕他感到尴尬和不适，于是含糊道：“我有什么好着急的？男人三十一枝花啊。”
姜波呸了一声，隔着半张饭桌隔空点了点杨臻：“我可听说了，你妈在家给你张罗相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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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第80章 坦白
听到相亲两个字，于铭远忽地抬起了头，杨臻在桌下捏了捏他的手指，回道：“相什么亲，我不相亲。”
“你跟你妈说去吧，上回打电话的时候听她说了一嘴。这两年你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可不着急吗？”
“行，我回头跟她说。”
吃过饭，告别了姜波一家，两人计划去海边走一走。
十来年过去了，沙滩边的小夜灯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连款式都和之前不再相同。于铭远边走边在沙砾中捡贝壳玩，中午姜波说的话让他有点难受，但他把那些情绪很好地隐藏了起来。
他不想给杨臻任何压力，只希望能好好享受当下两人在一起的每一秒钟。
两人聊着天沿着海岸线往前走，在快要走出酒店沙滩范围的时候，于铭远指着不远处海面上露出的一块石头说：“那年我们来的时候，我就站在这儿悄悄对着那块石头说过我好喜欢你，当时的我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我们会在一起。”
杨臻脑海中立刻浮现了一个画面，于铭远站在浅浅的海水里，上半身微微弯着，对着一块不会给他任何回应也不会泄露他秘密的石头小声说着他对杨臻那些隐秘的爱恋，或许神色还会有些哀伤，海风吹起了他的头发和T恤衫，月光倾泻而下，他的身影随着海水的波动影影绰绰。
杨臻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怎么这么可爱啊？”
于铭远抿着嘴唇撇过头，就算听杨臻说过许多次，他还是不太能接受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自己。
杨臻托起于铭远的脸颊，用温热柔软的嘴唇去寻他的，而后紧紧贴在一起。
阳光亲吻海浪，海浪亲吻沙滩，在这幅太过美好的景色中，杨臻紧紧拥着于铭远，轻轻吻着他。
耳边是不绝于声的海浪，偶尔还有一两只海鸥飞过的声音，时间仿佛在此刻定格，这会是他们相互陪伴彼此旅程中普通的但又值得被永久记忆的一个瞬间。
晚饭吃了烧烤，确实如姜波所说味道不错，吃饱喝足后杨臻在酒店租了一辆车，打算带着于铭远去山上看日出。
盘山公路修得很宽敞，山上有好几处观景台，已经挤挤挨挨堆了很多车。杨臻没打算和他们挤，继续往山上开，驶过一段杂草丛生的小路后，到达一片看起来无人来过的山顶平台。
放平后座，打开车顶的天窗，数不清的星星铺在黑色的天幕上，杨臻感叹了一句：“城市里哪看得到这个景儿啊？”
两人安静地看了会儿星星，突然有几滴水落到脸上，杨臻连忙坐起来关掉了天窗：“怎么下雨了？”
“不过没事，泗未岛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都没看见几片云，这雨下不久。”
话还没说完，雨就下大了，雨水噼里啪啦地拍击着车窗，在车窗上形成一道水帘遮盖住他们所有的视线，两人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情绪。
杨臻按灭了车内的灯，黑暗迅速吞没了这方小小的天地，他们急切地寻找着彼此的嘴唇吻作一处。
车内的空气变得炙热，水雾渐渐攀爬上玻璃，在其上形成一层模糊的水膜。喘息声与水声交织，欲望由小小的一点火苗快速形成燎原之势席卷了他们。
杨臻手上用力，把于铭远抱到大腿上，车内空间有限，于铭远只能躬着上半身趴在杨臻怀里，两人贴的很近，心脏跳动声从一个人的胸腔经过衣料和血肉传至另一人的胸腔。
于铭远身上的衬衣衣扣被解开，整件衬衣挂在他的臂弯，杨臻低头，吻上他的脖颈与锁骨。
喘息声陡然加剧。
这里并不是完美的zuo爱场合，比不得柔软的床铺舒服，但野外，车内这两个元素都让这场xing爱变得格外刺激，于铭远积压了一天的情绪也在这一瞬间突然爆发。他揪着杨臻T恤的下摆，手上用力，杨臻配合他的动作，脱掉了身上的T恤，而后于铭远迫切地追着他的嘴唇重重地吻他，带着好像要把人揉进血肉里的力度。
“杨臻。”于铭远呼吸不稳地喊他的名字，“出发前你回房间干嘛去了？”
杨臻的手指在他腰侧摩挲着，听见这话，笑了笑：“拿东西。”
“拿的什么？”
杨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正方形的塑料包装，在他脸前晃了晃：“这个。”
于铭远接过，用牙齿撕开后叼着包装一角，手指向下解开了杨臻的皮带和拉链。
杨臻一眼不错地盯着他，几分钟后，他被一个温暖柔软的地方包裹住了。
……
车窗上突然出现一只手，它自上而下把模糊的玻璃擦的清晰可见，从窗外看，能看到黑暗中起伏的身影和那只用力按在玻璃上，指腹有些发白的手。
……
在车内胡闹的结果就是，于铭远躺在后座上缓了半天大腿还是在抖，腰部肌肉也酸痛不堪，杨臻看他扶着腰，伸手过来替他慢慢揉着。
“你得多锻炼锻炼了，这才多大一会儿你就不行了。”
于铭远天天听他说那些垃圾话现在也有点免疫了，甚至能开口反击：“多大一会儿？有些人第一次只有十分钟。”
这回轮到杨臻害臊了，两人这段时间里每一次的xing事基本上都是杨臻主动，于铭远偶尔主动一回，还是这种姿势，杨臻的定力早就被勾得没影儿了。
太过满足，刺激太过强烈，马有失蹄也是可以理解的。
“哎哎哎，可以了。”杨臻凑过来捂于铭远的嘴，又晃了晃他的脑袋，作法似的，“忘掉忘掉全都忘掉！”
于铭远被逗乐了：“幼稚死了。”
果然如杨臻所说，这场雨很快就停了，月亮又从云后悄悄探出头，杨臻把毯子拿出来给于铭远盖上：“睡一会儿，我订了闹钟。”
闹钟响起的时候，车里还是一片黑暗，透过挡风玻璃往外看，远处天边已经出现了第一道金红色的光线。
两人下车，爬到了车前盖上。
太阳穿过前一夜的黑暗，出现在今天远处的海平线上，周围的天空是一层一层不同程度的金色，越接近太阳的地方颜色越深，连带着那片海水也被染上璀璨的色彩。
“好美。”
海边很浪漫，日出也很浪漫，这样好的风景，身边恰好是爱的人最最浪漫。
两人在当天中午出了岛，赶在晚饭之前回到了南城。
杨臻本来想早点回家和父母说他和于铭远的事，但刚回公司就因为万市的一个项目不得不出了趟差，这次在万市呆了快一周，甚至他外婆和小姨从新西兰回来都没赶上接机。
杨臻从万市回来的前一天，给姜沄打了电话，说第二天晚上会回家吃饭，姜沄挺高兴，问清他几点到家后嘱咐他回家的时候带束玫瑰花。
“带花干嘛？”
姜沄语气不善：“我想要，让你带你就带。”
“好好好，带带带。”
第二天傍晚六点过五分，杨臻下了飞机，他本来打算在回家前先去一趟公司和于铭远见一面，这一个星期他过得抓心挠肺不是滋味儿，特别需要抱抱他家宝贝充充电，但飞机晚点了一个半小时，快要赶不及和姜沄约好的晚饭时间，只好给于铭远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打算回家一趟，稍晚些回去。
拐去花店，杨臻挑花的时候想着哪有送长辈买玫瑰的，自作主张换成了重瓣百合，到家时已经快要七点半。
推开门，客厅里闹哄哄的一家子人，姜波先看见他，笑着冲他招了招手：“哟，小臻回来了？”
“嗯，刚出差回来，累得够呛。”
姜沄走过来，接过他手中的花束，不满道：“怎么买了束百合，没买玫瑰花啊？”
“送你买什么玫瑰？玫瑰那不都是送对象的吗？”
“你是真不上道。”说完，姜沄冲着沙发那边说道，“云婧，来，第一次见面，这是杨臻送你的花。他回来的匆忙，临时只能买到百合了，你别见怪啊。”
杨臻这才注意到沙发上坐着的一个陌生女孩儿，她走了过来，有些羞涩地接过姜沄手中的花束，对着杨臻说了句谢谢。
杨臻难以置信地看着姜沄，问：“什么意思啊？”
“什么什么意思？”姜沄怕杨臻让云婧下不来台，用力拍了拍杨臻的后背，示意他回应云婧一句。
心里有火，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杨臻忍住了。
“哦，没事。”
在客厅扫了一圈，都没看到他外婆，杨臻问：“我外婆呢？”
“外婆下午出去逛了一圈，这会儿还在睡呢，等会儿吃饭我再去喊她。”杨臻小姨回了他一句。
杨臻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在沙发上坐下，把领带拆了丢在一旁。
姜沄笑眯眯地说：“杨臻，云婧是你吴阿姨家的女儿，跟你一样大。她之前一直在国外，去年才回来，现在正在D大教书，说来你俩也算半个校友，挺有缘分，也不是一定就要你们怎么样，可以当做朋友先处一处。”
杨臻小姨也跟着帮腔：“我看云婧这姑娘好，长得又漂亮，和咱们小臻般配得不得了。”
众人都能看出来，云婧对杨臻的第一印象挺好，几位长辈讲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杨臻看，于是就铆足了劲地撮合两人。
杨臻对那道直白的视线感到不适，他皱着眉：“别瞎说，我这天天公司忙得脚不沾地，谁跟我在一块都是委屈了人家。”
“说什么胡话。”杨爸打断了他，“工作再忙还能一辈子不找女朋友不结婚啊？”
火气一压再压，杨臻隐隐在爆发的边缘了，他想到这会儿在公司或者在家等着他念着他的于铭远，那股气就死活咽不下。他把窝在沙发里打游戏的姜瑶瑶喊起来：“瑶瑶，你带这个……云小姐出去转转。”
姜瑶瑶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啊？”
在杨臻略带求助的眼神里，姜瑶瑶火速站了起来：“婧姐，我陪你去看看我姑姑种的几株梅花吧？”
云婧看了眼杨臻，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跟着姜瑶瑶一起出去了。
关门声响起，杨臻松了松领口站起来：“我谈恋爱了，我有对象，你们别瞎安排行不行？”
姜沄挺诧异：“你谈对象了你怎么不说啊？这事儿弄得多尴尬。”
“我不说是因为我在想怎么跟你们说……”杨臻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和于铭远正在处对象。”
空气沉寂了几秒，杨爸先缓过神，他语气沉沉地问：“你再说一遍？你和谁？”
“我说我和于铭远在一起了，我很爱他，我要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混账东西！”杨爸一耳光扇在杨臻脸上，“他是个男人！”
“我……”
杨臻话还没说出口，二楼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他抬起头，看到外婆倒在了楼梯口。

第81章 他和杨臻还有未来吗？
于铭远在这晚从七点钟等到凌晨也没能等到杨臻回来。
他知道杨臻回家是去做什么，下午他们通的最后一个电话里，杨臻语气轻松地告诉他，等过年的时候就能带他回家吃年夜饭，今年家里人聚得特齐，能收一大堆的红包，有他两个调皮爱玩的表妹在，他们还可以一起再去那个废弃的篮球场放烟花。
于铭远单单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就已经开始觉得幸福，家人是他人生中最缺失的部分，杨臻向他描绘了一个圆满的家的模样。
一顿晚饭而已，四个小时也该吃完了。
在无止尽的等待中，那副美好的画面渐渐在他脑海里破碎，似乎再度变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于铭远站在窗前抽烟，外面在下雪，他盯着一片打着旋儿落下的雪花，看它落进灯光照不进的黑暗深处，化入污泥中，而后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烟雾沿着窗户的缝隙溜出去，客厅的空调尽职尽责地向整个房间输送着温暖，外面的寒冷穿过玻璃不断侵蚀着他的身体，他站在冷暖的交界线，内心慌乱且无助。
他打开手机，手机界面还停留在通话记录上，那个充满特殊的小羊emoji表情后面挂着“5”的数字，五通电话，均无人接听。
于铭远无意识地握紧了手机，四方形的金属外壳硌得掌心生疼，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松开苍白的手指，翻到他和杨臻的聊天界面上。
杨臻刚到家时给他发来了一张照片。
那是几株红梅，许是天气寒冷的缘故，杨臻拍照片时手有些抖，照片虚焦了，但虚焦有虚焦的故事感，从别墅巨大的落地窗里透出来一片暖色调的光线，白色的窗帘敞着，于铭远在几根树枝后依稀看到了杨臻家人的身影。
只是一张照片，于铭远就从中看出些团聚的欢乐来。
照片后杨臻附上文字：瞧瞧我妈天天闲的，之前那两棵南天竹被她养死了，这又种上了几株梅，我倒要看看它们能活几天。
于铭远回：等你回来。
等待是一件十分折磨人的事，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间，他似乎听到了杨臻父母反对的声音以及逼迫杨臻和自己分开时说出的那些不太好听的话。
他猜测那栋别墅里发生的一切，却不知杨臻究竟经历了什么。
烟燃烧至尽头，于铭远把它按灭在那个没过多久就已经堆满的烟灰缸里。
于铭远站在窗前发着呆，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忙把手机举起，屏幕上出现了他等待整晚的那只可爱小羊。
“喂，杨臻，你……”
“远儿，我在三院，今晚回不去了，你早点睡。”杨臻说话时的声音沙哑，通过电磁波传进于铭远耳朵里，他听出了每个字里都带着的脆弱。
“怎么了？”于铭远轻声问。
电话那头是一阵冗长的沉默，过了很久，杨臻才开口说：“我外婆正在手术室里抢救，医生说她可能……可能……”
杨臻抗拒说出那个字，可于铭远一瞬间就懂了。
电光火石间，于铭远把杨臻外婆在手术室里抢救和杨臻回家坦白他们之间的事迅速联系在了一起。
“是因为我们吗？”
杨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他反驳道：“你别瞎想，你也听我小舅说了，外婆最近身体不太好。”
“好了，先不说了，有什么事我再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于铭远还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久久没动。
几分钟过去，也许有十几分钟，这段时间里于铭远觉得他好像失去了他的大脑，思考能力已然为零，他本能地认为在这种时刻他应该在杨臻身边，看他一眼，然后给他一个拥抱。
裹上杨臻出差前在商场给他买的那件长款羽绒服，睡裤来不及换，着急忙慌下，他甚至还穿着家里的毛绒拖鞋。
夜已经很深了，路上的车辆寥寥无几，于铭远站在小区门口用手机软件叫了十分钟才打到一辆出租车。
雪落了一身，头顶的雪被车内的暖风一吹，快速地化成水，有水滴落在他的脸上，带走了那一小块皮肤上的温度。
杨臻在楼梯间打完电话，重新回到手术室门前。
一家人都在手术室前等待着，没人说话，空气沉寂，气氛压抑到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杨臻从楼梯间走过来时鞋底摩擦瓷砖的轻微动静是这片空间里唯一的声响。
姜沄靠在杨爸肩上，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他。
杨臻被那道视线看得心脏一阵紧缩，他逃避似的垂下头，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坐下。
收到于铭远信息的时候，手术中三个字还亮着，一家人或站或坐，神情焦灼且哀伤，杨臻在这种窒息的氛围里缓缓站起身，说：“我下去一趟。”
没人回他，只有两个妹妹冲他点了点头。
杨臻朝电梯走去，下了楼，外面还在下雪，身上单薄的大衣外套挡不住寒风，刚出门，他浑身就被吹透了。
走到医院门口，于铭远正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等他，白色的雪花落得满头都是，杨臻走近后，替他戴上羽绒服的帽子。
“怎么也不戴帽子，头发湿了一吹风特别容易感冒。”
于铭远抬起头看他，杨臻通红的双眼和微微肿起的侧脸让他鼻尖一酸，他伸手抱住了杨臻，把脸埋进他的怀里。
“杨臻……”
杨臻回以他更加用力的拥抱，于铭远的胸骨被勒出一阵闷痛。
于铭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此刻不论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在手术结束之前，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宣判结果之前，他们之间没有什么话题能聊。
关于未来的一切，于铭远不敢去想，他只是很用力地抱着杨臻，好像把这个拥抱当做此生最后一次这样拥着他的爱人。
“好了，回去吧，我没事。”杨臻松开他，搓了搓他被冻得通红的脸颊。
“我在这儿陪着你可以吗？”
“天儿太冷了，现在这个时候，我不好带你上去，在这儿也是干等，有结果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好不好？”
于铭远咬着下唇，齿间在唇肉上刻出一道几乎泛血的痕迹。杨臻低下头吻他，有泪水从他的眼眶涌出，湮没在两人的唇齿间。
“好，那我回去了。”
杨臻看着他上了出租车，黄色的车身消失在视野中，他才转过身慢吞吞往回走。
于铭远坐在车上一直回头注视着那道高大而又沉默的身影，直到什么都看不见只剩一片白茫茫的雪时，于铭远突然说道：“师傅，回三院。”
在出租司机难以理解的目光中，车子掉头，回了医院门口。
于铭远不知道杨臻外婆在哪里做手术，他只好待在急诊大厅里。没穿袜子，脚腕被冻得生疼，于铭远弓下身体，用羽绒服下摆把腿包裹起来。
刺目的白光不断刺激着他的眼球，他把整张脸埋进双臂间，闭上了眼睛。
医院是承载生与死的地方，今夜在这里，他和杨臻将等来关于爱情的生死判决书。
他和杨臻之间，可以隔着一万公里的距离和无论多少年的岁月，这些现实的原因，于铭远都可以去一一战胜。但他们之间不能隔着一条生命，遑论那是杨臻最亲近的长辈。
山与海可平，岁月可平，但杨臻外婆的生命无法跨越。
杨臻要怎么办呢？如果外婆真的有什么不测，他要如何顶着家里人的压力和心里永远的愧疚和自己在一起呢？
他要怎么办呢？他要如何在短暂地得到杨臻后又承受这种失去他的痛苦呢？
他和杨臻还有未来吗？
于铭远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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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狠起来连自己都虐，昨晚写这段的时候哗哗哭
我好有写虐文的潜质（小声哔哔

第82章 不怕啊乖
急诊室的人来来去去，没人对他投去关注的视线，人生百态在这里上演着，像他这样颓坐在冰冷地板上的人并不少见。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他和杨臻之间隔着几层薄薄的楼板，却仿佛隔着一道天堑，他过不去，杨臻也过不来。
于铭远的腿有些麻，他慢吞吞地站起来，稍微活动了下双腿，走出急诊室大门。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地面上积累起了一层厚厚的雪，寒意逼人，于铭远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
在口袋里没能找到烟盒和打火机，他才想起出来的匆忙，那盒红塔山被他丢在了客厅的茶几上。来时他记得医院门口有个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于是他踩着雪往外走去。
雪没过了脚上那双毛茸茸的拖鞋，一些碎雪划过他的脚踝，冰凉的触感让他一路打着哆嗦，走到便利店门口时，他低头看了一眼，杨臻买的这双小羊笑脸的棉拖已经被打湿了，原本洁白蓬松的羊毛卷变成了一缕一缕，看起来和他一样有些狼狈。
于铭远跺了跺脚，推开门走了进去。
买过烟和打火机后，他站在便利店门口沉默地抽烟。呼出的冷气和烟雾交缠着扩散到空中，在这种时刻，他竟然还分神思考了一下为什么人总在心情烦闷时喜欢用烟草这种东西来排解。
每一次吞吐都是一次完整的深呼吸，这种生理活动似乎调整了身体的磁场，它重新疏导头脑对痛苦的条件发射从而能减轻痛苦。
可这会儿，无论他抽多少支烟，做多少次深呼吸，身体里那种慌乱和茫然失措都没有减轻分毫。
楼上的杨臻紧紧盯着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字，他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只有两个画面像幻灯片似的在他脑海中重复播放着。
他愤怒地想要反驳父亲猛然抬头看见外婆倒下的时刻以及刚刚走出医院大门于铭远站在树下淋了一身雪安静看着他的模样。
手指狠狠掐入掌心，疼痛让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不能放开于铭远，可他不知道该如何才能不放开于铭远。这是一个他找不到答案的问题，唯一的答案在手术室里无意识的外婆身上。
谁能来救救外婆？救救他和于铭远。
杨臻不信鬼神，此刻却无比希望某个心软的神能听到他虔诚的祷告。杨臻愿意放弃健康放弃所有，他只是想爱一个人，为什么要在他拥有这辈子最爱的人，体验到人生最快乐的时光后让他面对这些。
也许是上天听到了他一遍又一遍在心里歇斯底里的呐喊，灯灭，医生从那间手术室里走了出来。
“手术很成功，基本上没什么大的问题了。”
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些许，杨臻一直提着的那口气忽然就散了，他全身发软差点栽倒在地上，姜瑶瑶连忙过来扶住了他。
“哥，你没事吧？”
杨臻用力撑着姜瑶瑶的小臂，手指把她袖口柔软的大衣布料抓出一道一道褶皱。
“太好了……”杨臻声音带着哽咽，“太好了。”
外婆转进了ICU，杨臻透过门上那个小小的窗户往里看，往日里精神矍铄的老太太身体上插满了各种监测生命体征的仪器，氧气面罩遮挡住了大部分面容，杨臻只能看到那一头烫着小卷儿的白发和有几道皱纹的额头。
杨臻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姜瑶瑶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你熬了一夜了跟着姑姑姑父他们回去歇会儿吧，我和昕姐先在这里陪着奶奶，你明天再过来。”
姜瑶瑶知道杨臻今夜都经历了什么，她挺心疼杨臻的，每个家人都很悲痛，但杨臻承受的要远远超出他们。
看他站着不动，姜瑶瑶又问了一句：“要不，你先和远哥报个平安？”
杨臻这才转过头，他动了动有些僵直的脖子，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你嗑我榛子了】：远儿，外婆没事了。
几乎是下一秒，杨臻就收到了于铭远的回复。
【宝贝老婆】：那就好，你时间方便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好吗？几点钟都可以。
杨臻握着手机正要往楼梯间走，准备给于铭远回个电话，刚抬起头，就看见他爸妈和小姨姨夫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
杨臻小姨走近后轻轻抱了杨臻一下：“没事了，小臻，外婆最疼你了，我就知道她不会舍得就这样离开我们的。”
杨臻紧紧抿着嘴唇，在于铭远离开后就憋着的眼泪再也憋不住，它们从眼眶里汹涌而下，很快就在他的脸上留下交错的水痕。
小姨夫没说什么，只是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杨臻把模糊的视线转移到他爸妈身上，姜沄全程都没给他任何一个眼神，径直走到门口，看着病床上的母亲无声地流泪。
杨臻颤抖着开口：“妈……”
姜沄没理，通过那个小窗看了一会儿后转过头埋进丈夫的怀里。
在生死面前，没人能做到坚强且理智，杨臻擦去泪水后又说：“对不起。”
姜沄一直沉默着，众人都没开口，他们看着这对母子，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劝慰的话。
杨臻是导致这场差点酿成的悲剧的罪魁祸首，可外婆是家人，杨臻也是，他们没办法苛责他。他和姜沄之间的问题只能由他们母子自己去解决。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杨爸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
“你的事，等你外婆醒了再说吧。”
“好了好了，妈没事就好了，大家先回去休整一下，明天再来吧。”杨臻小姨打着圆场，拉着姐姐和姐夫离开了。
离开前给了张慧昕一个眼神，示意她好好开解一下杨臻。
ICU门前只剩下他们三人，张慧昕刚要开口，杨臻说了句“我去打个电话”就抬起步子往楼梯间的方向走去。
拨通于铭远的电话，那边几乎是秒接。
“喂，杨臻。”
杨臻闷声说：“远儿，我吓死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外婆了，我以为我们……”
电话那边突然传来一阵高声的哭叫。
“医生！医生！你快来……”
杨臻问：“你在哪儿？”
过了片刻，于铭远才小声回他：“我在急诊。”
“站那别动，我去找你。”
杨臻等不及还在五楼的电梯，就转头又往楼梯间跑去，他几乎是飞奔下楼，到了急诊大厅，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于铭远。
杨臻朝他奔去，死死把他抱在怀里，由于冲力过大，于铭远往后退了几步撞到了玻璃门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是劫后余生，也是如释重负。
两人这样大的动静，引来不少人的侧目。但于铭远没管，他同样拥着杨臻，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肩膀，在他脸上胡乱亲着。
“走，去车里。”
杨臻拉着他，走到停车场，启动车子后打开了暖风。
“脚冷不冷？”杨臻掀起于铭远羽绒服的下摆，看见他那暴露在空气中冻得发白的脚腕，“脚伸过来。”
杨臻握着于铭远的小腿，而后解开大衣扣子，把他的双脚放进怀里暖着。姿势很别扭，于铭远上半身只好倚靠在车门上，他盯着杨臻看了半晌，说：“杨臻，我刚刚好害怕，我从来……从来都没这么害怕过。”
害怕什么，于铭远没说，但杨臻都明白。
他了解于铭远就像了解自己一样，如果今晚外婆有个什么万一，他知道他会在失去外婆的同时也失去于铭远。于铭远从来不会让他难做，抛去他去伦敦的那两年，从十四年前到今天，于铭远永远都把他放在第一位，爱他或者离开他，他会做每一个让杨臻不必为难的决定。
杨臻看着他，突然很温柔地笑了一下：“不怕啊乖，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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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啦~
完结失败，大概还有三四章的样子（也许

第83章 姜沄
老太太在ICU呆了五天后转入普通的单人病房，但人一直没醒，这五天里杨臻白天在医院里寸步不离，晚上就躺在ICU门口的长椅上对付一宿，早上再回家洗漱换衣服，休息一会儿后重新回到医院。无论谁来劝都没用，杨臻执意用这种方式来缓和心里一直折磨着他的愧疚感。
短短几天，杨臻就瘦了一圈，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于铭远很心疼，却没办法说出任何一句阻止他的话，只是经常在家做了饭菜给杨臻送去。
快要过年，公司的事务堆积如山，杨臻不在，所有的事情就都落在了于铭远和蒋民两人身上。蒋民知道杨臻家里出了事，天天加班也没抱怨，全心全力辅助于铭远的工作，于铭远在工作之余才能空出些许时间买菜做饭。
于铭远没进过病房，他每次来医院时总是把车停在医院门口路边的临时车位里，然后给杨臻打电话叫他下来。
他心里有很多愧疚，不能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面对杨臻的家人。
其实杨臻家的阿姨每日都会做好饭菜送到医院，杨臻没吃，总卡着饭点下楼，众人猜也猜得到他是去见了什么人。
只不过没人说破这一点，就连杨臻爸妈也对这件事保持着沉默。
外婆转去普通病房后，杨臻就在病房住了下来，虽然是单间，但也只有小客厅的沙发可以睡觉，杨臻腿长手长的，睡得特别憋屈。
病房里有卫生间，杨臻大可不必每天早上再折腾一趟回他和于铭远住的这间小房子，可他总坚持回来看于铭远一眼，再亲亲他，安于铭远的心也安自己的心。
腊月二十五，公司放了假，于铭远从堆积如山的工作中缓了口气。年会他没去参加，嘱咐陈莎莎安排好员工聚餐，并私人给她转了一笔数目不小的款项作为团建的费用。
时间空闲下来，没有工作占据心神时于铭远就感到时间有些难熬。早上杨臻离开的时候眼下还挂着两团青黑，于铭远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句：“早上别折腾着回来了，我每天不是都去给你送饭吗？”
杨臻穿鞋子的动作停住，冲他笑了笑：“没事，看你在家我才放心。”
“我又不会跑。”
杨臻伸手揉了揉于铭远的发顶：“我知道，但我得确认一下才行。”
说完，杨臻把于铭远拉到怀里轻轻抱了抱他后转身离开。
腊月二十八中午，于铭远照常来给杨臻送饭，他今天煮了一锅牛乳豆沙，豆沙熬得细细的，连红豆皮都仔细地挑了出来。算了算杨臻家的人数，用分装的打包盒装好，带去了医院。
年关将至，医院门口的人们依旧络绎不绝。
坐在车里等杨臻下楼的时候，于铭远出神地想：在生死面前，似乎所有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他会努力让杨臻的家人接受他，他会承诺永远对杨臻好。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法律的保障，但爱是坚定的，十四年，二十四年，三十四年，只要杨臻愿意，他会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胡思乱想间，杨臻拉开车门坐了上来，车门开启关闭时带进来一阵寒风，杨臻搓了把脸，问：“今天吃什么？”
于铭远把保温袋里的饭菜拿了出来，一一打开：“土豆炖牛腩，清炒西蓝花还有山药排骨汤。”
杨臻深深吸了口气：“嗯，好香。”
“我还做了点牛乳豆沙……”于铭远指了指后排另一个大号的保温袋，“要不……你带上去给叔叔阿姨他们尝一尝，天这么冷，吃点热的暖一暖。”
杨臻往后座看了一眼，那个保温袋端端正正放在座椅上，为了防止颠簸，于铭远还用一个收纳盒把它装了起来。
“好。”杨臻笑了笑，“阿姨放假了，我妈他们中午吃的附近酒店送来的饭菜，我看了一眼，那个丝瓜蛤蜊汤清汤寡水的，看着就不好喝。”
杨臻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取悦了他的味蕾，病房里有些压抑的气氛带给他的影响在一口于铭远做的菜里消弭于无形。
杨臻正大快朵颐着，突然有人敲了敲车窗，两人往窗外看，姜沄正站在门边，透过玻璃眼神意味不明地看着他们。
于铭远有点慌张，他磕磕巴巴叫了声“阿姨”后才反应过来，车窗关着，外面的姜沄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他忙把车门解锁，杨臻把车窗放下来：“妈？你怎么过来了？”
“我看看你背着我们偷吃什么呢？”说完打开后排车门坐了上来。
于铭远又叫了声“阿姨”，姜沄嗯了一声，听不出有什么情绪，于铭远不免忐忑不安起来。
杨臻看了眼姜沄，姜沄脸上没什么表情，杨臻一时也吃不准她跟在自己后面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姜沄的视线在杨臻面前的几个餐盒上转了一圈，又转到后座上那个保温袋，问：“这是什么？”
“远儿做的甜点，吃完饭准备给你们拿上去的。”杨臻嘴里塞着食物，说话时有些含糊不清。
那晚姜沄还没得及想一想杨臻说的那些话，老太太就病倒了，这些日子里她看着杨臻备受折磨的模样心里也不好过。几天里姜沄都没怎么和杨臻说过话，其实是因为她心里乱糟糟一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杨臻聊一聊他的感情生活。
杨臻和林余晓分手姜沄是知道的，具体的原因杨臻没细说，姜沄就没问，两人折腾了一通还是没有结成婚必然是少了那么点缘分，对此，姜沄是很看得开的。
但后来一直也没见杨臻有点什么动静，她确实开始有些着急了。她并不是一定要催着杨臻赶快结婚，只是希望杨臻身边能有个稳定的伴侣，两人可以互相照顾，扶持。不然晚上回了家，到处都是冷冰冰的，赚再多的钱有什么意思。
所以姜沄自作主张安排了杨臻和云婧的会面。
这两年里，姜沄不是没怀疑过杨臻身上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变得不大爱惜自己的身体，反复发作的胃病导致他隔一段时间就要去医院报道，就算是回家来也永远舒展不开的眉头，联想到杨臻说的于铭远去了英国，姜沄猜测也许是因为朋友之间闹了什么别扭。
她对自己的儿子还是很了解的，只是朋友之间再闹矛盾，杨臻也不会是那副丢了魂儿的样子。杨臻平日里那么爱闹爱笑的一个人，那两年里却鲜少看到他的笑脸。
姜沄想和杨臻聊一聊他的近况，每每提起这个话题，杨臻总用别的什么事含糊过去。问得多了，杨臻连家都很少再回。姜沄去问李硕，李硕也是含糊其辞，说不出个一二三。姜沄只能猜测，猜来猜去，和杨爸也讨论过不下数十次，都没得出个什么结果。
姜沄记得那是元旦刚过没两天，凌晨五点多杨臻醉醺醺的被代驾送回家。姜沄在睡梦中被门铃吵醒，打开门后看见已经喝得几乎不省人事的杨臻。
她当时火就起来了，把杨臻接过来时，忍不住骂了他一句：“这都几点了又去哪儿鬼混了？！胃都什么样了还喝！非把你这条小命作没了是不是？!”
姜沄和丈夫一起把杨臻送回房间，杨臻躺在床上，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有眼泪从他的眼眶中涌出，在重力作用下流过太阳穴，消失在微湿的发丛中。
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见过杨臻掉眼泪了，姜沄心疼得要命，她轻声问：“怎么了儿子？发生什么了？”
杨臻把视线移到她脸上，辨认了半天似乎才认出这是他妈，他声音哽咽，抬起手指着心口处：“妈，这里有个洞，好痛。”
“洞？什么洞？”
姜沄吓了一跳，连忙去扒他的衣服，掀起他的毛衣仔细看了看，那片皮肤光洁，一点伤痕都没有。
姜沄和杨爸对视了一眼，确定杨臻身上发生了一件对他的打击极大的事。
姜沄轻轻拍了拍杨臻的小臂：“是因为晓晓吗？喜欢人家就去追回来啊。”
杨臻摇了摇头，说：“他不会回来了。”
而后又补了一句：“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说完这两句，无论姜沄怎么问杨臻都不再开口，只是瞪着一双眼睛，眼睛干涩时就眨一眨，每次眨动都有泪水流下。
姜沄眼神复杂地看着杨臻，她不知道杨臻经历了什么，连劝解的话都无从开口。
杨爸伸出手给杨臻掖了掖被角，说：“你先看着他，我去给他煮碗醒酒汤。”
姜沄点点头，坐在床边陪他。
“妈，我想喝水。”杨臻突然开口，姜沄应了一声，快要走出门时又听见他补充了一句，“要温的，还要有根吸管。”
姜沄不知道为什么他要用吸管喝水，但这会儿她只能尽力去满足杨臻的要求。
就在姜沄下楼给杨臻倒水的功夫，她突然听见杨臻卧室里传来剧烈的干呕和咳嗽声，姜沄喊了声还在厨房给杨臻煮醒酒汤的杨爸连忙往楼上跑去。
一推门，杨臻上半身伏在床边，地板上是一滩没消化的酒液混着猩红的血。
120急救车的声音吵醒了清晨整座安静的别墅区，杨臻再次因为胃出血进了医院。
姜沄不知道，这一天是于铭远的生日，杨臻手机里还躺着于铭远回复的谢谢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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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管的细节指路第二章结尾部分~

第84章 只要杨臻愿意
姜沄在医院陪了杨臻一周，她反复询问，但杨臻清醒后不再谈论那晚发生的一切。
姜沄担心他的身体，要求他每晚回秋水台住，所以几个月前杨臻突然一扫往日的颓废开始有了一两个笑脸的时候，姜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听说，于铭远从英国回来了。
姜沄对于铭远并不陌生，她很喜欢这个看起来沉默寡言，接触后才能感受到真诚的小伙子。她从杨臻的转述里，对于铭远了解得七七八八，知道他从小失去父母，且拼尽全力才能好好长大后，姜沄挺心疼于铭远，在心里其实把他当半个儿子看。
姜沄把于铭远回来这件事和杨臻状态好转联系在了一起，但她也没想太多。两个人从刚上大学时就天天凑在一块儿，也许是于铭远回到南城给了杨臻一部分安慰，她内心暗自感激于铭远，多次提出要杨臻带他回来吃饭，杨臻却总拖拖拉拉含糊其辞，姜沄也就随他去了，只要杨臻能好起来，随他们怎么折腾。
直到几天前，杨臻说出那句他和于铭远正在谈恋爱时，姜沄把所有的事情就都串在一起了。杨臻之前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是因为林余晓和他分手，而是因为于铭远离他而去。
他再次振作起来，是因为于铭远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
想明白这些的时候，姜沄正坐在手术室门口，母亲正在手术室里抢救。姜沄流了很多眼泪，为母亲，也为她的儿子。
如果老太太撒手人寰，杨臻以后还能快乐得起来吗？
好在手术成功，姜沄也松了一口气。
她确实难以接受本来能够像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一样过普通一生的杨臻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但如果那个人是于铭远，姜沄好像又都能接受了。
自从姜沄坐上了车，杨臻的进食速度就慢了下来，姜沄催促道：“你快点吃，吃完下车。”
杨臻愣了：“啊？下车干嘛？”
姜沄放缓语气：“我跟小于单独聊两句。”
杨臻了解他妈，要是讨厌谁那一张嘴能跟刀子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往人身上扎，他很不情愿：“有什么我不能听的啊？就在这儿说呗。”
于铭远拍了拍杨臻的胳膊安抚他：“没事。”
杨臻哦了一声，草草扒完碗里的米饭后打开车门，于铭远拦了他一下：“汤喝掉。”
杨臻重新又拿起筷子，啃完几根排骨，又把汤喝了个干净后下了车，临关车门前，对着后座的姜沄说道：“妈你可别骂他啊，骂在他身疼在我心，你儿子最近脆弱得很，可受不了什么打击。”
姜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行了吧你，赶紧滚蛋。”
杨臻不情不愿地关了车门，站到车前，通过挡风玻璃，有意无意地往车里瞟。
看他这幅样子，姜沄气不打一处来：真没出息。
杨臻不在，车内的空气沉寂下来，于铭远内心很忐忑，不知道姜沄要和自己说些什么。他默默组织着语言，想着等下如果姜沄表达她对他们在一起这件事不赞同时说些什么能稍稍挽回些。
“小于，我想问问你，你知道杨臻是什么时候对你有这种特殊的心思的吗？”
于铭远先是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姜沄会问这个问题，斟酌后开口：“在我出国后没多久。”
姜沄点了点头，她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那你知道杨臻那两年过得很不好吗？”
“知道，但我知道得有点晚，去年九月李硕打电话告诉我这件事我才知道，然后我回了国。”
姜沄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时语气就变得有些无奈：“我这个儿子我很了解，脾气又臭又倔，既然他能当着家里所有人的面告诉我们他和你在一起，那就是很坚定地选择你了，你的想法呢？”
话说到这里，于铭远也明白，姜沄不是来阻止他和杨臻继续在一起的，只是一个母亲对儿子这种看起来不太稳定的感情关系的担忧。
于铭远知道如何让她放心，他缓缓说道：“也许阿姨不了解，从大一到我出国之前，我一直喜欢杨臻，这段感情持续的时间之长，连我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我对杨臻不是一时起意，而是经年累月的渴求。十年暗恋，一朝成真，他能和我在一起，我很感激也很珍惜。”
那段日子里杨臻被折磨的样子姜沄记得很清楚，她确实担心于铭远对杨臻不像杨臻对于铭远那样感情深厚，在一段感情里，投入多的那个人总容易受到伤害，更何况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法律保障，只靠着一颗真心又能撑多久。
听于铭远说十年，姜沄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了。
无论如何，就算最后两人分开，受伤最严重的那个也不一定就是杨臻。
“如果你以后要和杨臻分开——”
“没有如果。”
姜沄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但于铭远此刻顾不得那么多，他语气郑重地向姜沄承诺：“只要杨臻愿意，我会永远陪着他，我绝不会是第一个说分手的那个人。”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话音刚落，杨臻就急不可耐地拉开了车门：“聊什么呢聊这么久？好了没啊？”
姜沄对杨臻这幅被吃得死死的样子没眼看，忍不住骂了他一句：“我有这么凶？我能把小于吃了？”
杨臻撇撇嘴，小声嘀咕：“那可说不定。”
在病房里呆着的时候，大家都不怎么说话，杨臻更沉默，偶尔杨臻小姨跟他说句话，他才慢吞吞地回应一句，和现在简直判若两人。
姜沄不想承认也得承认，或许于铭远就是最适合杨臻的，他什么都不说只是坐在那里就能调节和安抚杨臻的情绪，单是这点，有多少自诩情深的夫妻都做不到。
“别在车里傻坐着了，都上楼去吧。”说完，姜沄就拉开车门下了车，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对杨臻嘱咐说，“把牛乳豆沙提上。”
杨臻愣了愣，回了声好，随后迫不及待地跨上了车，用力捏着于铭远的脸颊：“宝贝，跟我说说你怎么做到的？我妈怎么就同意了？”
“你先放开我！”于铭远拍掉杨臻在他脸上作乱的手，“我没说什么，阿姨是心疼你。”
上了楼，于铭远站在病房门口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病房内这些人他都不是第一次见，但以杨臻男朋友的身份出现，他不免还是有些紧张。
杨臻一手提着那个大保温袋，一手牵着他，看他紧张，握了握他的手指，小声说：“我妈都同意了你怕什么？”
于铭远深深吸了口气，理了理大衣衣领，问杨臻：“我看起来怎么样？”
“帅，超帅。”
杨臻对于铭远一向盲目，于铭远也不指望能从他嘴里听到些什么实质性的意见，他松开杨臻的手，和他一起走了进去。
刚走进去，于铭远就向屋内的众人鞠了个标准九十度的躬：“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于铭远。”
有几声轻笑在病房内响起，杨臻小姨说了句：“这孩子，怎么行这么大的礼？”
杨臻笑着过来把他拉起来，于铭远有些羞赧地抿了抿嘴唇，视线不敢乱瞟，就盯着地板上的花纹看。
“好了，快坐下吧。”
“刚刚你外婆醒了，就是太虚弱，这会儿又睡过去了，各项指标都正常，一切都好起来了，你放心吧小臻。”
姜波应和了一句：“是啊，老太太这么开明一人，她会接受的，你别想太多。”
杨臻啊了一声，连忙走到病床前。于铭远跟在他身后过来，杨臻握着老太太的手，小声喊了句外婆，又说：“这是于铭远，你见过的，你还说要让小于做你孙女婿呢，这下好了，孙女婿跟孙媳妇儿也差不了多少，等你好起来，咱们一家人一起团团圆圆过个年。”
老太太安静地睡着，手指微微用力抓着杨臻。
一下午老太太都没醒，病房里的众人在客厅小声聊着天，杨爸一开始还板着张脸，姜沄用力掐了他一把，他的表情才缓和了点。
杨爸还不太能接受于铭远角色的转变，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搜肠刮肚的最终找了个工作上的话题，和他聊了聊。
在说到公司发展和架构调整上，于铭远提了句股权的事。杨爸瞬间拧起了眉，他转头看杨臻，杨臻正和几人瞎掰着于铭远怎么追他的，讲得眉飞色舞，杨爸看着就来气，往杨臻头上拍了一巴掌。
“你把整个公司送给小于了？”
杨臻莫名其妙挨了一记，他捂着后脑勺，不满道：“啊，给了。”
“你可真大方啊杨臻，工作这么多年没见你往家里拿过什么，公司说给就给了？”
“当时你跟我妈结婚的时候，还不是把全部家当都交出去了，怎么到我这儿就不行了？再说了，你跟我妈没吃过远儿做的饭菜啊，那个什么什么咸肉往家里拿了都快几百斤了，也得不少钱。”
杨爸气得指了指杨臻：“既然公司都不是你的了，在外面打工还不如回家里来，过完年回臻华上班！”
杨臻急了，他才不想在他爸眼皮子底下工作，更何况，那得少多少跟于铭远相处的时间。
“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
看杨臻和杨爸较起了劲，于铭远连忙伸手在杨臻腰上的软肉掐了一把。
杨臻嘶了一声，看了眼于铭远充满警告的眼神，不大高兴地应了。
杨臻心里那块大石头落下，这些天一直撑着他的那股劲就散了。整个人疲累不堪，半下午的时候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吃晚饭前，姜沄把他叫了起来。
“跟小于回去吧，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来，今天晚上我和你小舅陪着你外婆。”
杨臻一开始还不愿意，在姜沄的再三坚持下他才和于铭远一起离开。
吃过晚饭，老太太醒了过来。
姜沄正在用湿棉签给老太太沾有些干裂的嘴唇，看她睁开眼，连忙喊道：“妈？”
老太太缓了缓，长时间没说话，声音有些嘶哑，她问：“小臻呢？”
“这几天熬得狠了，我让他先回去了。”
“我这把身子骨真是不中用，就稍微激动了那么一下，人就不行了。”老太太还很虚弱，一句话说了半天才说完整，“幸好我命硬，不然我们小臻以后可怎么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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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折结束~

第85章 新的一年，也很爱你
老太太醒来以后，状态肉眼可见的好转，只是还不能下床。第二天杨臻带着于铭远来的时候，姜沄正在拿着勺子喂老太太喝小米粥。
看见他俩进来，老太太笑着招了招手：“好孩子，快过来。”
杨臻走过去喊了声“外婆”，又拉了拉于铭远的袖子，“喊人。”
于铭远有些羞赧地抿着嘴唇，跟着杨臻也喊了句“外婆”。
老太太应了一声，示意俩人在床边坐下。
“小臻，外婆没别的愿望，就是希望咱们家里人都好好的。那天晚上外婆突然听到你说你和小于在谈恋爱，就惊讶了那么一小下，没想到就这么倒下了。是我自己身体的原因，跟你们没有关系，别怨自己这个怨自己那个的。听你妈说，这两天你一直在我这儿呆着，吓坏了吧？外婆命硬着呢，不能就这么撒手走了。小于以后就是咱们家人了，好好待人家。”
说完，拉过于铭远的手，“小于是个好孩子，我不是那么不开明的人，我这么一把岁数，什么没见过，男人和男人谈恋爱，国外多了去了，好好在一起就成。”
其实那晚老太太的心情并不像现在这样平静，她听见楼下的动静从房间里出来，正好听见杨臻说他和于铭远正在谈恋爱。
老太太反应一下才想起于铭远是谁，如果杨臻从一开始就喜欢男人，老太太倒不会这样震怒，可杨臻明明之前是喜欢女孩子的，她不明白杨臻好好的怎么会和一个男人谈起了恋爱。
情绪激动之下，突然眼前一阵发黑，之后人事不知。
醒来后，老太太把整件事复盘了一遍，她想起杨臻站在他爸面前不肯低头的样子，老太太在心里叹了口气，不接受能怎么办？杨臻的脾气是家里面最倔的，就算所有人都不同意，只要是他认定了的事情就不会回头。不如就让杨臻快快乐乐的，人生就这几十年，高兴地活着的比什么都重要。
“外婆……”杨臻有点想哭，“你怎么这么好啊。”
“傻小子，咱们家三个孩子，我都疼，就算今天瑶瑶跟惠昕说要跟个女孩子在一起，外婆也支持的，只要不是乱来，真心的喜欢就好。”
外婆的一番话让两人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于铭远在那一瞬觉得上天对他实在是过于眷顾了，爱人和家人他在三十二岁这一年全部拥有，他想人生果然是先苦后甜，十八岁之前经历的所有，大约就是为了让他得到这一刻。
那些悲伤的，痛苦的，曾经憎恶过的命运的不公，他全部都释怀了。
外婆身体好转了，姜瑶瑶和张惠昕才分别告知了自家男朋友外婆生病这件事，两人赶在大年三十前到达了南城，这是多少年来家里人聚得最齐的一次。
陆时蔚和江峰来医院看过外婆之后，就被赶着回家吃年夜饭。
“行了，有护工在呢，都别在我这儿杵着了，明天再来。”
于铭远在下午探望过老太太之后就去了秋水台，年夜饭的食材姜沄一早就准备好了，他们家能做饭的全是男人，杨爸算一个，姜波，陆时蔚和江峰厨艺也不错。
因此，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等着吃晚饭的都是家里的女性，杨臻在其中突兀的很。
坐了一会儿，杨臻就有点受不了了，她们几个凑在一块聊得净是些八卦，杨臻一点都插不上嘴，他尴尬地扣了扣眉毛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闹哄哄的，好在空间够大，五个人在里头各忙各的也不拥挤，于铭远围着一条粉色的围裙正站在炉子前，他爸在旁边端着碟小葱正要往锅里撒。
杨臻伸长脖子看了一眼，锅里正炖着猪蹄，锅盖一掀开，香味儿就盖不住了，杨臻吸了吸鼻子走了进去，站在于铭远身后环住他的腰。
“好香。”
于铭远吓了一跳，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难为情：“松开，别在这儿添乱。”
“你们怎么还集体孤立我啊？”
“行了吧你，作为咱家唯一不会做饭的男人，你也好意思？”杨爸白了他一眼。
听见他们的对话，陆时蔚正在切菜的动作停了下来，笑着说：“那没事，家里有一个人会做就行了，老婆就是用来疼的。”
“说什么呢？我跟你们情况可不一样，谁是老婆，这是我老婆。”杨臻立刻瞪起眼睛，指了指自己：“我，杨臻，坚定大猛1的地位绝不动摇。”
于铭远恨不得把杨臻嘴缝上，越说越离谱，更何况还当着长辈的面，他用肘部怼了怼杨臻：“你闭嘴。”
杨爸听得云里雾里，他问：“什么大猛1？谁是大猛1？大猛1是什么意思？”
厨房里突然爆发一阵大笑。
“笑什么呢他们？”杨臻小姨问。
姜沄喝了口热茶，往厨房瞟了一眼：“谁知道，咱们家没一个正经人，不管他们，咱们聊咱们的。”
厨房里的笑声还在继续，没人回答杨爸的问题，就连姜波也笑了他一句：“回头自己查去吧，姐夫，这我没法儿跟你解释。”
过年的气氛浓厚，外面应景地下起了雪，隔着一扇巨大的落地窗，能看到雪花纷纷扬扬往下落。
人多力量大，这顿年夜饭在几个人的齐心协力下，很快就做好了。
二十来个菜，整张饭桌摆的满满当当，连餐具几乎都放不下，众人见缝插针挤坐在一起，高举酒杯，庆祝新的一年的到来。
杨臻知道于铭远喜欢吃螃蟹，晚上他爸烧了道葱油梭子蟹，一开饭，杨臻什么也没干，先给于铭远剥了满满一小碗的蟹肉。
姜瑶瑶牙酸地说：“论疼人，谁能比得上我哥，有些人，连只虾都没给我剥过。”
陆时蔚连忙打断她：“哎哎哎，这可冤枉死我了，你不是海鲜过敏吗？我怎么敢给你剥虾剥螃蟹。”
“我不管。”姜瑶瑶冷哼一声，“我酸，那个肉丝，你给我卷个饼。”
陆时蔚宠溺地笑了笑：“行行行，小姑奶奶，我给你卷。”
众人都被逗乐了，江峰趁着火还没烧到自己身上，赶紧剥了几只虾放进张惠昕碗里。
“算你小子识相。”
几位长辈看着三对小情侣其乐融融的样子，欣慰地笑了。
一顿饭吃得很热闹，于铭远头一回参加这样的家庭聚会，全程嘴角就没下来过，杨臻注意到了这点，悄悄凑近于铭远耳边说道：“以后咱们每年都这样过。”
于铭远重重点了点头，神色认真地回他：“好的。”
吃过饭，时间还早，杨爸单独给老太太做了几道适合病人的菜，装进保温盒里。
“你们几个就别去了，我看杨臻买了挺多烟花，去玩吧，明天起来再去给老太太拜年。”
饭后各有安排，大家就都没喝酒，只等着老太太痊愈出院，再好好喝一场。
众人兵分两路，长辈们去了医院，小辈们跟着杨臻去放烟花。
依旧是之前去过的那个废弃的篮球场，好几年过去，这里更加破败。一下车，关于第一次和杨臻一起放烟花的记忆就在于铭远的脑海中重映。
于铭远记得那时他和杨臻的每一句对话，他对杨臻说他真的好想拥有一个家，杨臻回他南城就是他的家，他们是彼此的家人。
时光在人们毫无所觉的时候悄悄流淌过每个人的生命，命运很奇妙，他和杨臻经历了这么多，终于在这一年的结尾，成为彼此真正意义上的家人。
“狗屎运”有了升级版，今年的“狗屎运”有成年人的小腿那么高，排泄物也从一团静态的不知名物体变成会在原地炸开几十朵的小小焰火。
雪下得更大了，在一片雪海中，天空里绽放着无数璀璨的焰火。声音很吵闹，但杨臻低头凑在于铭远耳边说的那句“新的一年，也很爱你”于铭远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于铭远转头在他鼻尖上亲了一下，吻去其上的几片还未融化的雪花：“新年快乐杨臻，我也爱你。”
焰火升空后，硫磺的味道充斥在这一片空地里。
在于铭远的印象里，过年时家家户户都会放鞭炮，整座小村子都笼罩在一层灰色的烟雾中，刺鼻的硫磺味道弥漫在空气中，不大好闻，但于铭远觉得那是真正的年味儿。
一群人笑闹了几个小时，结束后把满地的垃圾捡了捡，踏上了回程。
已经将近十二点，秋水台每栋别墅里都还灯火通明，从山下开车上来，似乎还能看到每家每户里热闹的团聚景象。
几位长辈已经从医院里返回，正坐在客厅里看春晚，春晚已经接近尾声，下一个节目是每年都有的难忘今宵。
于铭远和杨臻一起过过许多个年，但没有哪一年像今年这样，可以牵他的手，可以亲吻他，可以和他互诉爱意。
零点钟声敲过，难忘今宵的歌声从电视里传来。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无论天涯与海角……”
笑着收下长辈们的红包，于铭远往窗外看了一眼。
雪压低了红梅的枝头，雪花还在纷纷扬扬落下，这幅美景伴随着团圆的欢声笑语，是独属于中国式的浪漫。
梅开百花之先，独天下而春。①
——春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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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杨爸靠在床头，一个字一个字在搜索框里输入大猛1是什么意思，研究明白后，杨爸在黑暗中欣慰地笑了……
①引自晚唐齐己《早梅》

第86章 新婚快乐（终章）
老太太在正月初六出了院，到底是年纪大了，进的这趟医院耗费了她不少精气神，出院的时候整个人还恹恹的。
“医院真是不能呆，我才住了几天啊就感觉身体哪哪都不得劲。”
姜沄给她盖上毯子：“回家了好好养一养，要不了多久您就还能跟我们一块儿逛街去了。”
正月初七陆时蔚和江峰都要上班，他们特意请了一天假，初六晚一家人整整齐齐吃了一顿团圆饭。
年过完，杨臻小姨一家就返回了新西兰，姜波也回了他们生活的城市。离别时每个人都有些怅然，但并不悲伤，因为下一年，大家会再次因为“年”这个主题相聚在一起，感受爱意，感受团圆的烟火气。
贰拾设计在正月初十开工，杨臻来了没两天就被杨爸揪着回了臻华地产，猛地没有杨臻日日在眼前晃着，于铭远感觉十分的不习惯。
臻华与贰拾相比，就如同是海洋里的巨轮与小渔船的区别，就算杨臻是太子爷，手里握着相当重的一部分股份，众人在卖他面子的同时，一些利益小团体里也有不少人暗自给他使绊子。
杨臻忙得焦头烂额，在加班加了整整两个月后，彻底爆发了。
他把一沓报表往茶几上一摔，怒火几乎把他洗了澡还没吹的头发烤干：“老子不干了！谁爱干谁干！这他妈什么东西！我看不懂！我不想看！看个屁！”
杨臻空降就是副总，杨爸把自己的得力干将李秘书派过去辅助杨臻的工作。
上班第一天赶上开会，杨臻听那些部门经理吵来吵去一个头两个大，什么都还没弄明白，就听建经部的经理在这时候问他：“小杨总，您看呢？”
杨臻这么多年的杨总也不是白做的，他冷笑了一声：“我看？我看你们什么时候能吵完。”
说完，拿起桌上的文件就走了，留下会议室的众人面面相觑。
新来的小杨总脾气特别差不好惹第一天就在全公司传开了，杨臻知道要镇得住这些老油条光靠脾气差不好惹可不行，白天跟着李秘书熟悉公司的事务，晚上还得加班加点研究公司这一年的年度经营计划。
上一次和他家宝贝亲密接触……想不起来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了。
杨臻一肚子的火没处发，全撒在了公司那些对他阳奉阴违的人身上。
气出了，工作也得继续。后来他实在受不了晚上回家只能看着于铭远的睡颜偷偷亲两口的日子了，把工作全带了回去。
“什么屁事都来找我！破食堂改造就改造呗，你他妈改就是了，来问我有什么想法！去他妈征求员工意见啊！还有这个！这什么！公司大门前绿植重栽！栽栽栽！这么大个公司！种个破树也要来问我？真是小刀喇皮炎我开了眼了！脑残！一群活脑残！”
于铭远正在浴室刷牙，突然听见杨臻在客厅一顿咆哮，一嘴牙膏沫的走出来，站在电视柜旁边用眼神示意：“怎么了？”
看见于铭远，杨臻深深吸了口气，换上一副温柔至极的语气：“公司的事儿，你刷你的牙，别管我，我喊两嗓子心里就舒服了，明天我非去公司把那个行政部的傻逼老头骂一顿。”
行政部的章科跟本来要升任副总，因为杨臻的截胡而不得不去分公司做一把手的刘兴阳哥俩好，估计是替他打抱不平，用这种流程上挑不出毛病的琐事找杨臻的茬。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这公司迟早不是我的吗？我他妈姓杨，分不清大小王啊他。”
于铭远返回卫生间，漱好口后回到客厅。
“别生气了，你刚去才两个月，不可能像叔叔一样游刃有余，慢慢来。”
于铭远温声劝他，杨臻立刻走过去把人揽在怀里，委屈道：“我烦，我都多久没那个那个了。”
于铭远看了眼茶几上一团糟的文件，又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一个小时，够不够？”
“够够够——”说完，就把于铭远扛了起来，往卧室走去。
杨臻的肩胛骨恰好硌着于铭远的胃部，于铭远用力拍着杨臻的背：“我要吐了！”
那堆无人问津的纸张静静躺在茶几上，从十点钟到第二天清晨，也无人问津。
杨臻在臻华的工作渐渐步入正轨，三月底，于雅琪在挪威办婚礼，他和于铭远飞过去了一趟。
于雅琪怀孕已经四个多月了，穿着合身的鱼尾婚纱时，能清晰地看到小腹处微微隆起。
于雅琪有些生气：“现在天气只有几度，冷得要命，户外婚礼也泡汤了。我本来想再晚一点办婚礼的，但是这小崽子四个月就已经这么大了，再晚我怕我胖的婚纱都穿不进去了。”
于铭远安慰她：“说什么傻话，我们雅琪就是挺着大肚子穿婚纱也很美。”
婚礼在一处教堂举行，来的都是新人双方关系亲密的朋友和家人。
看着于雅琪和Alva交换婚戒，于铭远眼圈有些红，杨臻凑过来替他吹了吹眼睛：“老公吹吹，眼泪飞飞。”
于铭远那点伤感被杨臻这句垃圾话给噎回去了，他拍开杨臻的脸：“你烦死了。”
杨臻乐了两声，把人揽进怀里。
他们在挪威一共呆了三天，短短三天里，杨臻和Alva的哥哥连猜带比划地处成了哥俩好，临别时，他依依不舍拉着杨臻的手，几乎要掉下眼泪来。
坐在飞机上时，于铭远酸溜溜地问：“他不会看上你了吧？”
“哪能啊，我说了下回来给他带正宗的中国火锅料，他惦记那个呢。”
“你俩语言不通还能聊这么复杂的话题呢？”
杨臻笑了：“我再不会说英语，hotpot我还是知道的，小瞧我了吧？”
于铭远白了他一眼，戴上眼罩睡下了。
仅仅是休息了三天，杨臻办公桌上又堆满了文件，他骂骂咧咧的在公司加了几天班，好不容易空闲下来开始琢磨着准备他和于铭远的婚房。
他俩一直在那个小房子住着，离臻华远，离贰拾也远，和两家公司形成了一个三角，又是市中心，每天去上班都堵得杨臻没脾气。
杨臻早上不能再送于铭远去上班，就托秘书给他订了辆车。
当然杨臻是没这么多钱的，他冲杨爸手一伸：“给钱。”
杨爸头也没抬：“干嘛？你钱呢？”
“我钱都在你儿媳妇儿那儿，想给他买辆车，先预支个一千万的工资给我用用，我顺便再买套房子做婚房。”
杨爸笔一摔：“你是什么牛逼人物，张口就要一千万的工资？”
“你怎么听人说话不听重点部分啊？婚房！重点是婚房！”
“现在限购了，你名下买不了房子了。”
“我给远儿买，远儿还没房子。”
杨爸指了指他：“我怎么有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儿子。”
“找你妈要，我没钱。”
杨臻乐颠颠地去找姜沄，隔了两天，姜沄就把一张银行卡给了他：“给小于买个房子，应该的。”
这一切杨臻都没让于铭远知道，他计划得挺好，买了车买了房，等房子装修好再晾一段时间，他就着手准备办婚礼。
杨臻工作时间偷偷溜了出去，挨个去逛了逛杨爸推荐的几个楼盘，挑来挑去还是自家公司开发的楼盘位置好，正好处于贰拾和臻华的中间位置，最重要的是现房，周围商业也完备，生活挺便利。杨臻一看房价，暗自咂舌，转头找杨爸拿了张特批的条子，一分钱没花把新房搞定了。
“你小子是真会占我便宜。”
偷偷拿了于铭远的身份证，先签了购房合同，房产证可以缓缓再办，杨臻把一切计划得挺完美。
既然是现房，就可以开始准备装修了，他想了想于铭远的喜好，找了家跟臻华合作的装修公司。
哪家地产的精装修基本上都没眼看，里头一层一层门道多得很，但他们对杨臻的房子还是不敢偷奸耍滑的，毕竟还要吃这碗饭。
杨臻和设计公司讨论了十来天才定下设计方案，带着设计方案回家的时候，于铭远难得的正在厨房做晚饭。
杨臻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他在厨房忙活，手里握着的几张图纸像是突然有了温度，烫着他的手掌也烫着他的心。
于铭远把锅盖盖上，转头被站在门边的杨臻吓了一跳。
“你杵在这儿干嘛？”
杨臻扬了扬手上的几页纸：“看看婚房？”
于铭远微微瞪大眼睛：“什么婚房？”
杨臻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把图纸摊开给他看。
又拿出手机，打开设计师发来的渲染后的效果图，给他讲解着每一处设计的细节。
“卧室这个飘窗特别大，我跟设计师说了，做个休闲区，你没事了可以躺在这上面看书。你不是喜欢毛茸茸的地毯吗？到时候咱买一整块羊毛的铺满整间卧室，还有这个床，我已经去家具城看过了，这个床架往里倾斜的软垫最适合你这种喜欢平躺着睡觉的。还有这个……”
“杨臻。”于铭远打断了他，“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不是每天在公司加班到半夜吗？”
杨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得弄清因果关系，是因为我天天忙着整房子才被迫晚上留在公司加班。”
又用一种听起来十分幸福的语气说：“老婆，我们该结婚啦。”
房子的装修杨臻全程没让于铭远参与，像当初给于铭远装修办公室一样，杨臻事事亲力亲为，加上公司事务繁重，几个月下来，整个人瘦了一圈。
于铭远在厨房煮着汤，杨臻站在他旁边切西红柿，于铭远看了眼他那件穿在身上比之前空荡许多的T恤，问：“我怎么感觉了你瘦了好多，在公司没好好吃饭吗？”
“哪能啊？一顿两碗白米饭，比之前吃的还多。”杨臻幽幽叹了口气，“大概是受资本家剥削的了，打工人真的很心酸。”
于铭远没理会他那些歪理，晚饭又加了一道红烧肉。
房子装修接近尾声，婚礼就要提上日程。
杨臻天天早出晚归的，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于铭远在家里就没怎么见到过他的人。晚上他睡下了，杨臻还没回来，早上他醒来，杨臻已经出门去公司了。
也不知道早上是几点钟起床的，餐桌上的保温箱里总还放着给他留的冒着热气的早饭。
婚礼现场布置的方案定好了，定制的礼服也已经送来了，杨臻挨个给家人朋友发了结婚的请柬，又拜托他小舅安排好了酒店房间，一切准备就绪，杨臻才假装无意地跟于铭远说：“宝贝你安排一下，咱们下周去泗未岛待几天吧？再不歇歇我感觉我马上享年三十二了。”
“瞎说什么！”
于铭远知道杨臻最近辛苦，赶着这几天把手上的工作都处理好了，跟杨臻一起飞了瑜洲。
他们还是住的上次那个套房，独栋小别墅门前有个大院子，于铭远一走进去，看见乌乌泱泱二十来号人站在院子里，人都蒙了。
“这……什么情况啊？”
除了杨臻一家子人，李硕和庄鑫烁，齐颂，何小平和张洋洋带着他们各自的妻子，甚至远在澳洲的林凯宣兄妹俩都来了。
何小平笑着说：“我来还礼金啊，铭远。”
于铭远鼻尖一酸，眼泪差点落下来，他转头看着杨臻：“怎么都不提前跟我说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啊？我什么都没带，穿着T恤短裤结婚吗？”
“提前跟你说了怎么能叫惊喜，我都准备好了。唯一遗憾的就是雅琪快要生产了，今天不能来，不过她有给你准备礼物，等下你就知道了。”
杨臻安排好了一切，只等另一位新郎出现，穿上端庄的礼服西装，来参加这场为他精心策划的婚礼。
六点钟，天边还残留着夕阳最后一抹金色，泗未岛最漂亮的一片海滩上搭建了一个用厄瓜多尔玫瑰和热带绿植装点的半开放式花门，每缕海风里都夹杂着花的香味儿。花瓣铺撒在沙滩上，原木长凳整齐排列着，旁边不远处是晚宴区，几千盏金色的小灯从上铺设而下，白色的帷幔随着海风荡漾。杨臻穿着一身庄重的黑色西装，胸口处别着一支酒红色的玫瑰，他站在花路的尽头，微笑着等待他的爱人一步一步走向他。
每一步，于铭远迈得都很坚定，鞋底踩在柔软的沙滩上发出沙沙的声音，海水拍打海岸的哗哗声，但此刻他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眼中只有前方不远处的杨臻。
距离杨臻还有七八米时，于铭远等不及了，他跑起来，一头扎进杨臻的怀里。
场中众人发出一阵大笑，于铭远难为情的不肯抬头，杨臻抚着他的后背，笑着说：“于铭远，怎么这么着急嫁给我啊？”
于铭远用力掐了他一把：“烦死你了。”
杨臻笑着揉了揉于铭远的后脑勺，把刚刚造型师给他做好的发型揉的一团糟，等于铭远情绪平复下来，他才用眼神示意今晚的司仪何小平可以开始了。
何小平清了清嗓子：“各位晚上好，欢迎来参加于铭远先生和杨臻先生的婚礼，我是他们爱情最古老的见证者——帅气逼人的何小平。”
杨臻笑着打断他：“哎，你台词里有这个形容词吗？”
何小平转头白了他一眼：“你怎么回事？有新郎官这么拆司仪的台的吗？”
于铭远从杨臻怀里抬起头，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全程眼睛一直看着杨臻，满溢的爱意几乎要从他的那双眼里流出来。
“首先呢，我们先来看一段VCR。”
仪式台旁边架起的LED屏开始播放提前录好的大家对他们的祝福，最后出场的是已经在医院待产的于雅琪。
她的状态很好，Alva坐在她旁边，于雅琪对着镜头笑了笑，开口说道：“恭喜我的两个哥哥终于结婚啦。”
刚说完这句，于雅琪突然哎哟了一声，她抚了抚已经高高隆起的腹部：“这小崽子踢了我一脚，它也知道舅舅今天结婚呀。”
“哥，我们相依为命一起长大，一直都是你保护我爱我，我真的很高兴以后也有人能一直保护你爱你了，命运待我们很苛刻，让我们兄妹俩早早失去父母，但是它又很眷顾我们，我有Alva，你有臻哥，一切都好起来了，祝你们幸福，永远。”
于铭远眼睛有些湿润，他伸出手指抚了抚，虽然知道于雅琪听不到，但他还是小声说了句“谢谢”。
接下来就是杨臻父母和外婆上台致辞，几位长辈已经完全接受了于铭远，姜沄说到“终于有人能治住杨臻时”，笑得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
最后的流程是两人的新婚誓词。
“请问于铭远先生，你愿意你身边这个男人成为你一生的伴侣吗？无论顺境还是逆境，爱他忠诚于他直至死亡吗？”
“我愿意。”
“请问杨臻先生，你愿意你身边这个男人成为你一生的伴侣吗？无论顺境还是逆境，爱他忠诚于他直至死亡吗？”
“我愿意。”
“好，请两位新郎交换戒指。”
戒指还是之前杨臻买的那对，在婚礼前取了下来交给了姜瑶瑶，姜瑶瑶郑重地把戒指放在两人面前，看他们为彼此套上那个关于忠诚，爱和责任的象征。
何小平挤眉弄眼：“两位可以接吻了！最好是法式热吻一分钟！”
杨臻把于铭远揽进怀里，微微低头吻上了他的嘴唇。
掌声和口哨声此起彼此，这是观礼的宾客们为他们送上的最真挚的祝福。
晚宴开始前，姜沄把于铭远悄悄拉到一边，递给了他一份文件。
“这是臻华地产百分之5的股份，只要你签字，立刻就生效。小于，这是我和杨臻爸爸送你的新婚礼物，不能推辞，必须收下。”
“阿姨，我……”
姜沄打断他：“婚都结完了，还不改口吗？”
于铭远抿着嘴唇，小声喊了句：“妈。”
姜沄满意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轻轻抱了他一下：“好孩子。”
杨臻一会儿不见于铭远就找了过来：“妈你干嘛呢？”
“看你那护眼珠子似的样儿，我跟小于单独说两句话怎么了？”
“说啥了，跟我也说说。”
于铭远撇开杨臻的手，挽过姜沄：“别理他，妈，咱们吃饭去吧。”
杨臻听见那声“妈”，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乐了半天。
杨臻不能喝酒，众人就可着劲地灌于铭远一个，等杨臻把人抱回房间时，于铭远已经醉得开始说胡话了：“杨臻，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不爱吃菌菇锅底的火锅。”
杨臻一愣，低头在于铭远热腾腾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好，以后咱只吃麻辣。”
把于铭远放进浴缸里给他洗了个澡，又喂他喝了些柠檬水，于铭远整个人清醒了不少。杨臻脱掉身上的外套走进浴室里洗掉一身的沙子，清爽地走出来时，于铭远正撑着手肘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杨臻笑了：“这么看着我干嘛？”
“新婚之夜啊，老公，不做点什么吗？”
“操……”
……
杨臻拥着于铭远把他抵在栏杆和自己的怀抱中间，他还埋在于铭远的身体里没出来，卧室的灯已经关了，两人隐在一片黑暗中，只有不甚明亮的月光撒在他们身上。
杨臻坏心眼地动了动，听到于铭远闷哼了一声。
杨臻贴着于铭远的耳朵问：“远儿，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把婚礼定在九月三号吗？”
于铭远咬着牙，忍着身体里涌过的比之外面的海还要高的浪潮，回答他：“不知道。”
“十四年前的今天，是我们第一次在D大见面的日子，从九月三号开始，到九月三号为止，此后我们会永远记得这一天，新婚快乐，于铭远。”
沙棘树生长在贫瘠的砾石或沙质土地上，它们耐得住干旱，耐得住瘠薄，天上的云飘来又去，但终能等到属于它的那一朵，而后降下一片只滋润它的甘霖。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