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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饿学院（无限）
作者：青竹叶
内容简介
 这是它出现的第四年。 有人戏称它是国运考试，但更多人还是称呼它为饥饿游戏，一个决定未来这个国家饥饿还是富裕的游戏。 新一轮的饥饿游戏开始了。 季星海又双叒叕穿越了。 穿成某个被随机抽中参加饥饿游戏的倒霉蛋。 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一朵哭唧唧的灰黑带褶干巴菌出现在他面前。 干巴菌，学名干巴糙孢革菌，可食。 与肥瘦相间的猪肉、青辣椒同炒，有腊牛肉、火腿、鱼鲞、风鸡、鸭胗的香味。 干巴菌炒饭！ 季星海拿出了锅和铲，还有一碗白米饭。 干巴菌（划掉）美味干巴菌：！！！ 他不知道此刻有几亿观众通过直播看着他。 住手！ 那可是三级异常生物黑冠菇！ 【叮学员季星海觉醒天赋饕餮。】 【好吃的是食材，难吃的是药材，不能吃的是建材。 但我，无物不吃！】 PS：带国运元素的纯爽文，无虐，架空。 男主脸好看，武力值高，神经质，不善良，会成为一代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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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几点了？”
“13点42分，也是考场的5点30分。”
“饥饿学院的考试即将开始。”
九州国都，被层层高墙保护的秘密区域，特殊的黑金材料在高强度金属骨骼加持下直穿云霄，远远看去宛若通天黑塔。
一架架胶囊状电梯在高空和地面之间来回，川流不息，而高塔的最顶层昼夜都亮着灯，几百个工作人员或坐或站或走或止，偌大空间却只有电器运行的声音。
数千平米的空间，除了四周工业风的黑色金属骨骼再没有一个承重结构。它的四面墙体一面是可以在平面和立体之间自由转换的高清屏幕，一面是透明的窗。
一面是朴素的黑色磁吸板，铺着各种纸质资料，还有一面最奇怪，象征时间的钟表在墙上排列成整齐的队伍，众星拱月般托着中间一座最大的时钟。
这些钟表底下是各个国家的首都名，时间是那些国家的标准时间，但最中间的钟表下却用黑色浮雕拼出两个字：考场。
“学员已经进入副本了吧？考试正式开始前他们有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和适应时间。”
中年人的眼镜反射着天花板的白，看不清他的眼睛，只听到那甚少有情绪波动的沉稳声音：“这是绝对安全的三十分钟，也是学员了解考场和考试规则的最佳时间。”
他忽然转过身：“张子清学员进入考场前的状态怎么样？”
“一切正常。”负责张子清个人状态的小组组长说，“我们已经在查询另一个被随机选中的学员，直播间名字是‘季星海’，具体的，目前还没有消息。”
“嗯，”他点点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大家听，“会一切顺利的。”
考场。
伴随着无数星辰降落，神秘世界的一处漆黑角落被点亮了。
平面的世界延展开，生出黑白色的立体，而僵硬的立体画面又出现了颜色，出现了动态，出现了声音、气味、冷暖……
溪水奔驰鸟儿振翅，一个刹那间所有黑白的死亡的美好或不美好的东西都‘活’过来，生机勃勃，无限真实。
天亮了，一道来自天幕幽冷的光穿透寂静深林，落在枯叶上，也落在枯叶间细瘦苍白的手指上。
手指弹动了一下，收拢，碎裂的树叶被拢在手心。
季星海从铺满松针残叶的地上直直坐起。干瘪的肚子传来需要进食的信号，肢体像是重新打磨上过油，感觉不到旧伤的残痛，只有头颅依旧闷闷地痛。
脚踝空无一物，没有定位环，也没有扭曲的疤痕，手工缝制的黑衣黑裤，脚上一双千层底的黑布鞋，鞋底干干净净不沾泥污。
他又看到了‘自己’的手，手臂只有一层薄薄肌肉，即便手指紧握，也看不出什么力量感，手腕带着黑色的电子手表，指甲干干净净带着健康的粉色，指腹虎口没有茧。
哦，又穿越了。
身体深处传来一阵说不出的疲惫感，几世记忆叠加，沉重得和山一样。这脆弱的身体能支撑超负荷的灵魂吗？
这一次他能活几年？十年？五年？
他缓慢且僵硬地动手指，动手臂，熟悉这个陌生的身体。
这套动作他已经非常熟练，心态也从一开始的惊恐，转到如今的麻木。
季星海已走过九个世界。九个相似而不是的世界，魔幻的平行时空。
这又是一个平行世界吧？
眼前是一片针阔混交林，鼻尖能嗅到带着泥土味的湿冷空气，而他躺在这里，身上的衣服，脚上的鞋子，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用过的痕迹。
四周也没有人类留下的痕迹。
有点奇怪呢这个世界，他是被突然丢到这里的吗？
谨慎的季星海解下手腕上和全身衣物都格格不入的电子手表检查一番，确认没有问题才重新戴好。
“嗯？”起身时他在旁边发现一把赶山斧，小臂长，实木木柄，百炼钢，手工打造，他掂了掂，很顺手。
为什么会有一把斧头？他要做什么？他应该做什么？许多问题一晃而过，又快速消失。
这些都不要紧，即时享乐，不要管以后。
又活不到以后。
拿起赶山斧，他从松软的落叶中站起，从树木的间隙中能看到远处的风景，白雾环绕，树影重叠，空气带着清晨特有的湿冷。
树林的边缘是凸起的崖石，站在上面向下看，幽深的绿色吸引着他，让人想要展开双手一跃而下。季星海蹲在那里吹了会儿风，脸都吹僵了。
“阿嚏！”冷，还是回去吧。
星辰落下的地方，考生们一一苏醒。
开启任务手表查看考试内容，或者发呆，每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
“怎么会是我？怎么会是我？”有人当场崩溃。
“居然是这种类型，看来第一场考试更考验……”有人早有准备。
距离季星海不远的地方，同一座山的另一面，另一个有着亚洲风貌的学员从草木中站起。他冷静看了看四周，然后开启手腕上任务手表。
上面的内容让他微微皱眉，但持续不久。
他点击了上面不知道哪一个键，睫毛垂落，阴影落在眼睛上，遮挡了光。
“错误资料修正，我要求更正国籍。
“在一个月前我就已经完成加入联邦国籍的仪式，并且正式获得联邦国籍。按照九州规定，凡是持有双国籍的，一律视为自动放弃九州国籍，所以无论是理论上还是实际上，我此时此刻都是联邦公民。”
风在树林卷起一团落叶，又在顷刻间坍塌，飞起无数烟尘。
一团看不清的浓雾出现在他身边，浓雾中传来一个男人深沉沙哑的声音：“虽然之前没有过，但规则没有不允许。”
不等张子清扬起嘴角，浓雾里又传出声音：“只是不可更改的基本考试规则是：每个国家最多允许两个学员参加考试，所以，你所属国家将在一分钟内随机剔除一个学员。”
张子清表情微变，他正要说什么，那片浓雾却在眼前散开……
滴答，滴答，一分钟的倒计时响起在他脑海中。
随机剔除的人也包括他吗？被随机剔除会是什么下场，是离开考场回到现实世界，还是和那些完全疯掉的失败者一样变成这个考场的一部分？
冷汗从张子清的额头流下，他的心脏超负荷跳动，时间似乎过得很快，又似乎过得很慢。
随着最后一秒幻音停止，一分钟倒计时结束，张子清像是喘不过气猛地大口呼吸，几次才平稳下来，但心脏依旧有些不稳，身体的基础温度似乎都升高了。
他还在。
他没有消失，也没有死，所以选中了另外一个人？
“是随机学员还是官方指定学员？”张子清的太阳穴跳动着，隐隐抽出青筋。他单手捂着脸，指缝间露出狭长的幽深的眼睛。
他自知和联邦合作是与虎谋皮，一旦他给他们带去的损失超过收益，就会成为理应被清理的障碍。
如果因为他的存在导致官派学员被剔除……
考场时间：05时50分。
距离考试正式开场还有十分钟，世界各地，只要有条件的，都开始尝试连通那个最神秘的直播间。
就连交战中的双方都安静下来，在橙黄色末日似的背景下各自打开手里砖头大小通讯器，点开小小的视频。
“快快，S开头，找我们国家学员的。”
“开始了吗？我们国家是A开头。”
“R开头……”
一掷千金的豪华会所，覆盖着破布的贫民窟，黑夜中的国家，白昼中的国家，小小的屏幕在焦急的等待中亮起白光。
考试还没有正式开始，所有学员的直播间都是白屏状态，但观众们已经可以尝试在上面发射弹幕。
因为某种限制，每个人只能绑定一个id，并且一个直播间24小时内只能发言五次。大家都很珍惜自己的发言次数，直播间弹幕并不多。
距离正式开场还有五分钟，直播间的弹幕终于多了起来，其中多数是在猜测这一次的官方学员会有什么表现，并且祝福他们取得好成绩。
而那被随机选中的学员，因为失望太多次，关注的人并不是很多，在线人数也寥寥无几，哪怕九州这样的人口大国也不例外。
“这次的官方指定学员是张子清吧？我听说过他，是个神童。”
“是啊，另一个季星海就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九州各地都是这样的讨论声，就算是最严苛的上司在这个时候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计较员工躲懒，因为他们自己也会关注——这与他们每个人的生活乃至生命安全都息息相关。
这是它出现的第四年。
蓝星的土地和海洋被污染已经有九年，而‘饥饿学院’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三年。
每一年，‘饥饿学院’都会从幸存国家里选取两个年龄在18到30周岁身体健全的学员参加副本游戏，也叫考试。
一个学员随机选取，一个学员是政府指定，学员在副本中‘死亡’，所属国家就会发生局部的‘异常天灾’，原本正常的东西突然变成怪物，它们让人类恐惧、疯狂。
而学员在副本中获利，所属国家得到相应资源。比如每个副本世界都有的宝箱，它们可以转化为净化过的水源、超级种子等等。
当然最大资源还是来自最终成绩。
有人戏称它是‘国运考试’，但更多人还是称呼它为‘饥饿游戏’，一个决定未来这个国家饥饿还是富裕的游戏。
所以每个国家的政府都会花费无数心血，不计成本地锻造自己国家的精英。哪怕他们不能多多获取资源，保住自己性命也是一种胜利。
有些小国能力不足，无法教导自己的学员，也会有大国帮忙——其背后是感情和利益交换的结果。
九州和联邦是接收外籍学员最多的国家，他们培养的官派学员也是饥饿游戏的常驻高分玩家。
这样特殊的考试一个月进行一次，一次三到十五天，剩余时间学员会进入某个特殊的‘宿舍’进行休息放松。
十二场副本游戏后部分学员回归现实，部分学员永远留在那个世界。
考场时间：05时，59分。
蓝色星球忽然安静下来，这时候连呼吸都会被放慢放轻。
滴答。
考场时间：06时，00分。
白色的屏幕闪烁了一下，彩色画面出现，不同样貌的年轻学员出现在屏幕中，画面旋转，学员似乎看向了屏幕外，而屏幕前几十亿的人也看向了他们。
考试，正式开始了。
“不对！”
黑塔，为饥饿学院成立的九州指挥部，部长凝神看着面前大屏幕。
他们几乎是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任谁在看到自家学员闪屏之后突然变更了国籍，都会觉得不对。
“怎么会是联邦学员？查看联邦两个学员的状态。”
“是。”
很快联邦学员的直播间就被他们找出来，却只有一个，而且明显不是他们之前探听到的官方指定学员，不管是面对副本的表现还是身份，都对不上号。
“张子清怎么成了联邦学员？联邦的官派学员呢？”众人面面相觑，一个可怕的想法浮现在脑子里。
他，变更了国籍？
“立刻通知上级，”部长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或许，这将是一次国家级的舆论危机。”

第2章
“为什么张子清会是联邦学员？”
此时九州的观众也已经发现这个让人诧异的情况，他们有许多猜测，但官方没说不敢随意揣测，便大量涌入央视直播间，询问官方具体情况。
在这个重新进入票证时代的特殊年代，每个公民只能绑定一个固定id，他们一旦在网络上发布不当言论或者擦边言论，第一时间会被系统捕捉，继而封锁账号，不出半天就会被请去喝茶。
之后学业、工作，甚至社交都会受到影响。
乱世用重法，谁也不想捋政府的虎须。
同一时间，张子清变更国籍的消息也已经传到九州领导要员这里。
并且，一直保护张子清家属的小队也来了消息，他的父母已经不在别墅，遍寻不到身影。他们已经在特务的配合下转变身份出国。
张子清的动作绝非临时决定，而是策划已久。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们也顺便抓出了那几个潜伏九州已久的高层。
“因为张子清的特殊身份，他们一家享受着普通人没有的优待，他们！”
九州要员身边的秘书助理们年轻气盛，很是为国不值。但这些领导还十分稳得住，甚至摆手让他们冷静。
这是一次‘寻常’的两国过招，只是九州正脸中拳，颜面难顾。
“既然情况无可更改，那现在要做的就不是追责，而是如何快速化解这场危机。”一号领导站起来，他依旧是这么平静、理智，脸上甚至带着笑，“放轻松一点，我们只是需要开一场网络新闻发布会了。”
饥饿游戏影响国家危亡，学员是一个国最亮的招牌，更凝聚着国民的心。他们不需要给其他国家解释，但要给九州国民一个交代。
另一边，联邦开始配合张子清的行动。
他的直播间开始出现一些是似而非的话，意指张子清在此‘生活非常不愉快，不得不走’。
许多人想起九年前的大污染，以及之后九州的制度改革和此后的移民潮。
九州坚持实施按需分配制度，西方则不然。
想一想，以张子清的背景能力，如果在国外，他能享受高人一等的待遇。
但在现在的九州
，他们仅仅拥有比常人略好一些的资源，依旧只能拥有一套房，一个合法伴侣，一份工作。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他们被说动进行了这次叛逃行动。
因为张子清的事，网络上尘烟四起，但此时的黑塔还在等待上级指示，他们不能轻举妄动。
工作人员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只是官派学员叛逃是世界第一例，这一巴掌来得太疼，更直指他们工作的不到位，如何冷静？
之前负责照顾张子清生活起居，几乎和他形影不离的助手更是面无人色。
如果说这一切早有预谋，难道张子清在三年前就已经被策反？否则怎么能三年间不露一点破绽？
那么他们这些人……是否有‘知情不报’的罪？
而更多人担心的是另一件事。九州没有了张子清，就剩下一个随机选中凑数的学员，以后还有机会抢下资源反哺吗？
不不，不能有这么大的要求标准——所以那个随机学员能保全自身不给国家带去灾难吗？
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八十七个国家或地区毁灭在‘异常天灾’里，只余下少数散落在其他地区的遗民。
这些‘异常天灾’多数由能力不足的随机学员带来。然而他们也无法责备这些被随机选中的学员。责备太过，随机学员逆反，将以最惨烈的方式在游戏中寻死，给国家招来强度最高的‘异常天灾’，导致灭国。
前车之鉴，九州不会犯这种愚蠢的错误，他们会严格控制舆论走向，不将压力和责任推在随机学员身上。
然而这次情况太特殊了，他们没有官派学员了，就剩下一个随机学员。
九州底蕴仍在，倒是不惧几次异常降世。但他们好不容易重新回到强国牌桌，现在却可能原地踏步甚至倒退？
其实这会儿联邦指挥部的气氛也很凝重。
好消息，计划成功，张子清成功背刺九州。
坏消息，他们的官派学员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连直播间都已经被抹杀了。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最糟糕的结果，是饥饿学院对我们试探它规则的回应，也是警告。”留一个，就得杀一个，于是杀了他们联邦训练出来的精英。
他们寄予厚
望，有望拿到十二次冠军，成为世界英雄，彻底结束饥饿游戏的英才——虽然他们对每一届联邦官派学员都有这种期许。
这些人看张子清的眼神都没那么和蔼可亲了——九州训练出的学员，怎么比得上他们联邦精英？
这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先不说联邦这边如何脸色难看，就说九州指挥部，他们已经接到上级命令。张子清已经是过去时，他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其他的交给国家。
这些年九州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有三百六十五种风霜暴雨，这件事说大也不大，不必为此打乱自己的步调。
众人被提醒，倒是想起那个之前并不期待的随机学员。
再怎么没受过训练，好歹看了三年直播，这会儿应该开始通过任务手表了解副本基本信息，或者开始寻找安全庇护所了吧？
考场世界。
“食物，水……”
那个穿越的男人，一无所知的季星海正假定自己是被绑票丢在山上的倒霉鬼。
没水没食物，也没有保暖物资，要么他现在立刻行动打造临时住所搞到食物，要么他趁着还有体力在天黑前下山。
他想选第二个，但饥肠辘辘急需热量的身体提醒他，如果再弄不到吃的，他可能饿晕在半路，然后给路过的野兽加餐。
要弄吃的，首先需要工具，比如一个可以放置更多食材的筐。从环境和手里的工具看，最适合的材料就是附近缠绕在树上的青藤。
林中多树藤，他很快就找到了一棵绕着青藤的树，这种青藤下黄上青，韧性佳，是做编织的好材料。
他准备砍几段编一只藤筐，拉扯的时候手心却被上面尖锐的地方擦破，一滴血在雪白的肌肤上滚动。
“手骨真好看啊……”他轻轻呢喃着，浅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细嫩宛若新生的手指，又将它举起来看，满目惊叹。
这双手一点生活痕迹都没有，别说茧子，就是劳作带来的色素沉淀都看不到。
还没剖过这么漂亮白净的手呢。
采集了部分青藤，剥去外皮，里面柔韧的枝条就是最好的材料。
折叠、捆绑、缠绕，一个简易的藤筐在手指翻飞间出现，上面还有两根背
带。
他试了试，背着刚刚好，手艺未退。
赶山斧、藤筐，再削一根可以挂在手腕上的赶山杖，原始赶山设备就齐全了。
风吹过，季星海鼻翼微动，已嗅到食材青涩的香气。
野菌是这个季节的山林中最容易寻找到的食材，尤其现在空气湿漉漉的，明显前段时间下过雨的情况下。
他本想往右走，但某种说不出来的直觉让他转了方向，一直走到某棵巨大的松树前。
季星海的手指慢慢拨开微微凸起的厚厚松针层。
一朵圆头圆脑，青色的小菌菇羞答答露了半面。
【他在干什么？这种黄金时间，他不查看副本信息也不找资源却在挖蘑菇？】
【我九岁的妹妹都知道被选中之后应该做什么，这tm到底是哪儿来的小仙男？只剩下这样一个学员，九州完了！】
季星海的直播间，焦躁不安的观众发泄着情绪。
张子清变更国籍，这就是他们唯一的学员。
从开始正式考试的种种表现看，这个学员别说有没有能力通过副本了，他根本就没有一点点危机意识！
无力改变什么只能被动承受的九州观众忍不住看向原本是希望的张子清。
距离考试正式开始已经有十分钟，张子清在林中寻找有毒的植物，他已经找到了几种。
直播间谩骂不断，但影响不到考场里的学员。他找到一片竹林，并且用赠送的砍刀砍了几节竹子，似乎要做什么武器。
这个时候，其他国家的官派学员也在分秒必争地探索副本，寻找一切可能的办法抢占先机。
这先机不只是线索、有利环境、装备，还包括副本里的资源宝箱。资源宝箱就这么多，被人发现一个就少一个。
所有人都在努力，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在写着‘我很拼命，我努力不辜负大家期待’。
而九州的学员在……悠闲地找蘑菇。
屏幕左上角，和副本时间并列的还有一组数据，它正显示着九州这个唯一学员的精神状态：
精神：59/100
恐惧：0
精神值59，精神状态极度危险，全场最低。
尽管从学员季星海悠闲的姿态看不出精神状态这么差，但数据不会骗人。
这还没遇上异常生物呢，遇上异常生物可怎么办？
异常生物之所以是‘异常’，不是因为它们有多么强大——事实上，就物理层面上，异常生物敌不过子弹。
但这种存在的杀伤力不在于战力，它们本身就意味着‘恐惧’。它们的气味、形象、甚至一个对视，都能引动人类灵魂中负面的东西，好比恐惧、绝望、痛苦、混乱，人类的精神值越低，越是容易崩溃。
学员设定是‘不死’的，但副本中死亡一次，他精神值狂跌一次，外界跟着‘异常天灾’一次。而精神值越低，越是容易崩溃，死亡率越高，这是恶性循环。
【他‘死’一次，我们就有一群人跟着死。】
【老子不玩了！我要移民！】
九州，黑塔指挥部。
“小镇居民，九岁时无故昏迷成植物人，到现在刚好九年。怎么会这么巧，植物人被饥饿学院选中，又在里面苏醒。哎，这个开局，难啊……”刚刚拿到这个学员基本资料的专家组组长一声叹息。
但指挥部的部长有不同观点：“你看他像是九岁孩童吗？”
别的暂时看不出来，但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短时间内就能冷静下来，并且用手头的材料制作了方便好用的背篓，还认识野外食用菌，这是九岁孩子能做到的？
专家组组长却摇摇头：“这孩子的父母是野外求生爱好者，他三四岁开始就随着他父母参加各种类型的户外活动，每个星期至少一次。或许他有些天赋，但可惜，耽误了九年。”
他们必须接受这个现实，学员季星海就是一个没有受过训练，不了解饥饿游戏，记忆可能还停留在九岁，眼界和心性都极其有限的普通人。

第3章
“强烈谴责和抗议联邦政府这种破坏‘全球合作共赢’计划，增加内耗，损人不利己的行为……”
考试开场的第十五分钟，九州官方终于回应：张子清的确在联邦政府的支持下变更国籍，但九州人民不要太过担心，他们还有后续计划和安排。
他们开了新闻发布会，公开收集到的证据，同时有‘联合国’转播和支持，不但是言语上抗议，同时还有一些惩罚和限制。
这些惩罚和抗议可能对如今极其分裂的联邦没什么作用，却必须要有。
在这个全球受灾的大背景下，各国政府只有通力合作才有一线生机。联邦这种行为不只是在破坏九州布局，更是对其他实力不足的国家的威胁。
所以这个时候，不但亲九州派系站出来抗议，连联邦派系内部也有反对声音——他们也担心后院起火好么？
联邦政府当然是死鸭子嘴硬绝口否认，甚至倒打一把说九州派遣学员张子清恶意侵占联邦学员名额，害得他们官派学员惨死。
“这么确凿的证据居然还能否认，他们人烧了嘴都在！”
“大概是觉得用不到张子清吧？听说这一次联邦随机到的学员是退伍特种兵，个人能力很强，所以又抖起来了。”
九州和联邦都喜欢派遣军队里滚过的人进饥饿游戏，但他们侧重点不同。
这么说吧，九州偏好全面性学员，他们的第一要旨是保护自己的生命安全，其次才是抢资源拿高分。而联邦更爱优点和缺点同样突出的偏科学员，他们第一是抢夺资源和分数，其次才是保证安全。
前者死亡率低，拿冠军几率低，后者拿冠军几率高，死亡率也高。
“他们这么嚣张，不就是以为张子清是九州训练出的学员，肯定是走保守路线的，不会给他们带去麻烦，而另一个曾是特战队成员的随机学员正好能抢占高分榜，为他们争取资源吗？”
之前负责张子清个人状态调整的小组组长已经收拾好自己的沮丧，全心投入到新工作中。
他冷笑着分析这位九州前学员：“他们错了，张子清是个聪明人，他不可能不清楚自己的处境，所以他无法走‘保守’路线。”
张子清或许知道联邦有学员被替代，或许不知道，但他一定会走更激进的抢夺高分路线。因为他是外来者，他需要联邦政府和联邦国民的承认。
所以联邦的另一个学员不会是他伙伴，只会是他竞争者。
考场中。
被外界商讨的张子清已经做好他的武器，一根用细竹制作的吹箭管，里面是沾了毒液的竹箭。
他实验了几次，最远可以推出八十几米，但有效射程是五十米左右。
百步范围取人性命，在容易埋伏的山林地区是一件很有效的远程武器。
张子清细细调整着制作好的武器。他并不知道谁被踢出这场游戏，但他很清楚，作为‘意外’和外来者，他必须展现自己的价值，他要比联邦本土学员更强，更狠。
联邦世界推崇强者、冠军，那他就要成为冠军。
只要他成为冠军，并且带来足够利益，从联邦政府到联邦平民，没人在乎他曾经是谁。
他要尽全力去获得资源，同时尽可能打压九州，只有这样他才能得到认可。
此为，投名状。
也有人叫它‘皈依者狂热’。
就先为新国送上一礼吧。
张子清狭长的眼睛闪过寒芒，他俯地聆听，呼吸变得缓慢微弱，耳朵贴地，通过细微动静感受山林变化。
九州指挥室一个训练员脸色大变，这是他教给张子清的。
张子清天生听力极强，经过训练后更是达到超人水准，他能从无数细微的声音中找出自己想要的，然后判断猎物方向、猎物大小，好设置陷阱或者夺取先机。
现在副本才开始，他肯定不是为狩猎做准备。
那么他要干什么？
很快的，张子清站起来，他握着作为远程武器的吹箭筒，朝着山林某处一步一步走去。
“他要找什么？难道？”九州训练员站起来，贴着屏幕恨不得钻进去，他已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要找另一个九州学员。”同事一语道破。
“猎杀。”
副本中，同属一个国家的两个学员往往会落在相距不远的初始地点，前几届的学员都是利用这个特点进行组队，壮大己方优势。
但现在张子清要反过来利用这个特点，用九州学员的人头打响第一枪。
是的，他要猎杀九州另一个学员。
这是一个很聪明，很有效，也很毒的做法。
山林中匆忙的影子如鬼魅，此时低头寻觅食材的季星海已经挖出他的第九朵野菌，黑牛肝菌。
这片林子的菌菇真不少，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九朵。
菌菇不当饱，却是目前比较容易获得的食材，并且野外食用菌的蛋白质含量和对人体有利的微量元素是常见蔬菜的数倍，营养丰富。
“嗯？”
季星海看着手里完整的牛肝菌，又看看挖出牛肝菌的地方，菌子的下面居然横着一截金属制品，虽然只露出一个头，但大致能分辨出来是黄铜的。
他用树枝划拉了一下。
场外，九州。
“他对着土坑发什么呆呢？”
随处可见的面馆，几个服务员正坐在长凳上看着屏幕里九州学员稚嫩的脸。
因为视角关系，他们看不到季星海用树枝划拉金属管，以为他在发呆。
他在发呆！
他们的理性在说，无论里面的学员做出什么选择，都不能以集体利益绑架他，指责他，毕竟他是被随机选中的倒霉鬼。
没有哪一个普通人想要背负一个国家的责任，更没有哪一个普通人想进这种危险的副本直面生死危机，所以怪他不如怪命运。
但感性却在喊着：不！正式开考都快半小时了，这个白痴他在干什么？！
【嗤，移民办开设了火箭通道，我已经通过移民申请，拜拜九州人，以后我就是日不落帝国公民了，你们就和这个白痴同生共死吧。】
屏幕上闪过某些留言，得意洋洋的姿态从字里行间飞出来。
【快点走，没人留你们。】
【你们是没能力出去，羡慕嫉妒恨吧？】
【嘁，你懂个屁，快滚，少个人我还能多分几粒米。】
因为这一系列的意外，许多九州公民在线退籍加入别国国籍，而那些不够格移民的则在抢飞机票。飞机票本来就贵，现在更是到了离谱的程度，一张要十五万刀。
九州人又气又恨，然而他们自己也不抱什么希望，连指责的力气都没有。
今年的九州……哎。
“你觉得……”一个服务员看向另一个，“如果有机会，你要出去吗？”
那个服务员之前骂得厉害，此时却愣了一下，摇摇头：“出去干什么？你别看那些人说得好听，那边能上网的都是达尔文社会进化下的成功者，普通人别说上网，连吃饱都难。我在这好歹还能正常生活。”
盯着屏幕里让人生气的学员，服务员咬咬牙：“别说现在还没怎么样，就算真的是扶不起的阿斗，我也不走。
“不就是异常天灾吗？又不是没有经历过。大不了死在这片土地上，就算落叶归根了。”
类似这样的情况很多，他们不相信学员季星海，但他们相信自己国家，更不舍这片土地的一切。
所以尽管国际上一片质疑声和嘲笑声，真正选择离开的人没有多少。
他们已经做好了迎接大挑战的准备。
这个时候，黑塔的指挥部反而比较紧张，只有他们看出来张子清来找麻烦了。
到底是下血本训练出来的精英，并且已经开启天赋，有心算无心，作为普通人的季星海根本不是对手。
“这边还在玩土，该死该死该死！啊啊啊啊啊——我现在根本不敢看！”
短短两分钟，张子清已如幽灵般靠近类似林地。植物学家根据两人所处环境判断他们相距不远。
难道九州很快就要迎来学员死亡？
指挥部众人一口气吊在喉咙口：学员季星海危险了。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屏幕外的指挥部众人烦躁地抱头撞桌的时候，赶山客季星海已经从黑色腐土里把金属管子拔出来，用手指拎着抖了抖。
是个手指长短的黄铜鸟哨，还连着一根黑色绳子，可以挂在脖子上。
做工倒是精致。
‘簌簌’。
有节奏的干枯叶子碎裂声音响起在身后，季星海的眼睛缓缓转向一边，又慢慢转回来。
动物的脚步声和人类的不太一样，体重、接触面积、步距、速度都不一样。
来的是人，或者类人的东西。
脚步声停住了，在五十步开外的地方。季星海缓缓转头，他的脸融化在逆光的阴影中，只有那双狼一样的琥珀金色眼睛沉默注视着侧后方的来客。
一个戴着面具的人。
或者不是人。
风止住呼吸，似乎阳光也阴冷下来，季星海的视线停留在来客身上，他嘴唇勾出和善的形状：
“你好，一个人？”

第4章
游戏内面具人出现，九州指挥部一片寂静。部长手指上的烟断了灰，烫得指尖发红。
“人形异常。”他喃喃自语，沉稳冷静的脸庞看不出真实情绪，只有寸寸断裂的烟灰能窥得一二。
学员季星海还没遇上找事的张子清，却遇到了一个人形异常。
林中突然出现的异常是人形的，从外貌看，是一个同样黑衣黑裤，戴着少数民族特色帽子，脸却被诡异树皮面具遮住的‘人’。
它身上异类的气息并不浓，如果不是学员里没有这个人，观众一时也不好判断它是学员还是异常生物。
目前所知，异常生物有四种，一是常见生物异常，虫鱼鸟兽，二是常见生活物品异常，吃穿用住，三则是人形异常，四就是被称之为无解噩梦的规则类异常。
除却规则类异常，其他三种不是人却像人，越像越危险。
但考场中出现的异常生物有其存在的特殊意义，并不能简单地将其通通打为反派。
有时候出现的‘异常’是引导者或者解密者，类似考场老师或者提示铃，能增加学员的生存力和对副本的探索度，有时候它们却是猎杀者，会随机淘汰一部分学员。
同时，异常的角色定位不是一成不变的，它们喜怒无常，身份随时可以转换。上一秒还是可信的老师，下一秒就是无情的猎杀者。
在副本世界中，任何异常都不可完全相信，也不可完全不信。
“你来找我吗？”副本里的季星海亲切地招呼来客，他神情自然，温和有礼。
部长下意识看一眼季星海的精神值和恐惧值。
隔着屏幕的观众因为这突然的变故心率狂飙，但直面异常的季星海精神值和恐惧值没有变化。
“假设学员意识不到这是异常生物，就可能出现恐惧值为零的情况。”
季星海是一个记忆停留在九年前的‘孩子’，他不知道世界污染，也不知道异常天灾。指挥部的人猜测他根本没有‘异类’的概念。
不知恐惧，恰能克制恐惧。
“这倒是一件好事。异常对学员的伤害有效值和恐惧值是正比关系，恐惧值为零，意味着哪怕现在它出手，对学员季星海的伤害也极其有限。”
“但也只有第一次，之后恐惧值一定会波动。以他的精神状态，搞不好一击之后恐惧值就直接飙升到五十甚至更高。都不用动手，自己就把自己吓死了。”
“你到底是哪一国的？”
“我只是尊重客观事实。”
指挥室里的人为此争吵起来，部长看了他们一眼，到底没说什么，他专注地盯着那如画的山林和人。
视角关系，镜头更多落在来访者身上，留给学员的只有一张垂着刘海看不清脸的侧面。
两次主动招呼都得不到回应，季星海不再开口，表情平静。
而对面的面具人沉默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他们之间有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微妙气场。
突然，极其细微的簌簌声在另一侧响起，这声音和风声混在一起，很容易让人忽略，但来人和季星海却同时快速朝那个方向看去。
不，准确地说，季星海反应还要更快一点，几乎这个声音出现的瞬间就已经看过去。
‘好敏锐的反应。’部长一愣。
微妙的时间差带来微妙的‘不正常感’，但观众没有深思，顺着一人一异常眼睛转动的方向，他们隐约看到一个停在树后的影子。
这又是谁？
人形异常……
细细的汗爬上张子清的脸，他死死捏着手中吹箭筒。
百步之遥，隔着无数重叠的树影，张子清一眼就看破了这个存在的真身。
作为官派学员，他知识技能储备绝非一般人可比。而且异常在非伪装状态的时候都是比较好认的，身上带着人类不可能有的邪气。
‘冷静，这个异常的目标是别人。’
他缓缓地调整呼吸。
虽然进了副本迟早是要碰到异常生物的，但一来就是高级别的人形，张子清没有丝毫心理准备。
异常生物带来的压迫感不在于外表，它们本身就是‘恐惧’。
张子清无法控制自己不被影响，光是‘人形异常’这四个字出现，他的恐惧值就跳了三跳，之后固定在7这个数字上。
他非常清楚，以自己刚刚进入副本的底蕴，即便早就觉醒特殊天赋，也没有任何可能性从一个进攻的人形异常手下逃脱。
他绝对不可以惹到这个异常，不，最好都不会被注意到。
必须离开。
走！
作为第三人的张子清当机立断步步后退，想要以最小的动静离开这个不再平静的角落，但他已经被注意到。
来访者微微侧过身，诡异的树皮面具出现在张子清的视线里，他浑身一颤。
没人知道张子清看到了什么，只看到他僵直在那里，眼睛睁大，红血丝从眼眶逼近瞳孔。他呼吸变得急促而明显，脸上出现细细的汗，眼眶中隐隐有恐惧的水光。
那一眼，他的恐惧值直接飙升到13，并且还在继续往上跳。
逃！
再顾不得来的目的，张子清直接动用一张底牌——他的特殊天赋。张子清几乎在一瞬间后退数百米，喘息着快速消失在森林中。
面具人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却没有动。
“小虫子飞走了。”
“飞不远。”
张子清居然被吓跑了？
三个人的游戏再次变成两个人的对弈，这发展让很多期待他们当面起冲突的观众很失望，甚至留下阴阳怪气冷嘲热讽的留言。
这些人多是新涌入的联邦观众，他们是上层人，来自举全联邦之力打造的‘伊甸园’。那里物资丰厚守卫森严，就算异常天灾都越不过那堵高墙，里面的人依旧过着大污染前的奢靡生活。
所以他们看饥饿游戏直播完全是娱乐心态。
倒是联邦的普通人松了一口气：跑了好。
他们宁可学员一无所获，也不希望他们出事。学员出事就意味着‘异常天灾’降临，意味着‘伊甸园’以外的社区将死无数人。
而直到张子清离开，旁观者视角的九州观众才知道来的不速之客是张子清，虽然脑子里一堆疑问，但现在他们更关心留下的季星海和那个人形异常的情况。
【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九州观众暗暗祈祷着，他们的心几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季星海注视着面具人，树皮面具边缘处泛着邪恶的气，浑身上下都如枯木般没有生机，气息早已脱离‘人’的范畴。
他喉结微动。‘闻起来很好吃……’
季星海舌尖舔舐尖尖的犬牙，压制着不合时宜的冲动。
以他目前这脆弱到调动不了一丝能量的沙堆身体，对上这种怪物无异于以卵击石，但这对季星海反而是一种类似辣味的痛感刺激，只属于个别人士的‘我想被你打死，或者打死你’的快乐。
半蹲着的季星海站起来转过身。
那风柔柔地吹着他略长的黑色刘海，而他拎着刚出土的鸟哨笑得友善极了，简朴的一身黑衣盖不住少年青松似的高挑身材。
面具人抚摸自己粗糙的面具。
眼前的人类身上处处破绽，没有任何防备，但所有的试探都如泥牛入水——这个人，完全没有恐惧点。
它仿佛嗅到了同类的气味。
眼前的是人，还是用人皮裹得严严实实嗅不出一点异类气味的异类？
寂静中，面具人脑电了总部，语调里带着围观好戏的波浪号：
‘监察官大人，副本里有逃窜的家伙混进来伪装学员了~~~’
‘不是。’
‘好吧。’
它指尖刮着树皮面具上的红色纹路：居然是人吗？
“你来找我吗？”季星海微微展开双臂，以一种欢迎的姿态，那天生的桃花眼，看人都深情。
面具人在短暂的沉默后摘下灰白色树皮面具，露出一张原本完美无暇，如今却被利器砍成三段的脸。
它出众的五官扭曲地堆在脸上，黑色的线胡乱将碎裂的肉块缝合，一双灰色的眼睛一上一下转动着。
！
呀——
脑中仿佛有尖锐的啸声，无数个屏幕倒映着无数张吓到惨白的脸。
季星海愣住了，他伸手将略长的刘海抓到一边，一双浅色眼睛里瞳孔微微扩张，眼睛都变得更深邃了。
但那不是恐惧，而是……
食欲。
“缝得太丑了，”季星海压低的声音带着海妖般的诱惑，“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重新缝，可以打七折。”
他一笑，桃花眼带出浅浅的卧蚕，水光潋滟的，美不胜收，人形异常微微睁大眼睛，灰色眼眸变成纯白色。
“……”屏幕前九州指挥部的部长掐断了烟，嘴唇颤了两下，竟说不出话。缝什么？缝脸吗？这孩子是不是有点不对？
“学员季星海的资料拿来我再看看。”
直播间观众更只觉得阴风刮过，鸡皮疙瘩爬满全身。刚刚的对话似乎有一点问题……不，这问题大了！
谁会在这种副本里对着一个明显不可能是人类的家伙说这种话？
他疯了吗？
“……你合格了，期待下一次见面，人类。”裂开嘴角微笑着说完这句话，面具人就重新戴上了它的面具，转身顺着张子清离开的方向消失在重重白雾中。
‘看不透的人类，暂时不能吃，好可惜，好可惜……啊，让人想，毁~掉~’
面具人的欲望在得不到满足的短暂停顿后就变成了极端的暴躁和杀欲，面具后的脸扯出一个大大的笑，扭曲而狰狞。
‘下一个无论是谁，都杀了。’
‘都怪那个家伙，瘾被挑起了。’！

第5章
【那、那个合格是指？】
【啊！我明白了。这个异常是专门来淘汰一部分学员的，所谓合格就是它淘汰的标准。也就是会不会被面具后的脸惊吓到……类似这样吧？】
【原来如此！】
本以为要迎来第一滴血，不想能逃过一劫，现实世界九州区的观众抚着胸口连声感谢漫天神佛。
学员虽弱鸡，好在还有一二分运气和急智，居然还知道故弄玄虚骗走人形异常。
这样就很好，继续保持。
指挥室的部长拿起烟，才发现烟已经烧尽。他抽出新的，点燃，深吸一口，才在烟雾中眯着眼看屏幕：“运气不错。”
虽无证据，但被随机选中的这个学员大概率有点不正常。他们暂时还没法从已经知道的情报中分析出这种‘不正常’的来源，只能先观察着。
“还好还好。”
指挥部的其他人也都这么说。他们看到屏幕中的季星海收起微笑，沉默地看着面具人的背影。风时快时慢，发丝时起时落，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看到那张年轻的脸。
“咦？这孩子……长得还挺好看的。”副部长忽然发现了这件事。
之前压力如山，没有人认真关注这个被选上的倒霉鬼，但现在过了第一关，心静下来，他们忽然发现了这个学员除了‘年轻’之外的第二个资本——他很好看。
不是那种滤镜叠满家世附魔的俊美高贵，而是客观的，不容辩驳的好看，而且好看得像是荒原上野蛮生长的玫瑰，生机勃勃，张扬肆意。
“有什么用？学员之间是竞争关系，而异常生物没有人类审美。”
“也是。”这是一个客观事实，美色在副本中可以起到的作用十分有限，所以副部长也只是随口一说。
不管怎么样，遭遇人形异常却能全身而退，哪怕只是运气，也足够叫人振奋。
林中黄叶如黄蝶，在风中无序飞舞，一层层光从树梢漏进来，幸运儿季星海背着他简陋的背篓，拿着他的斧头，拎着赶山杖踩着松软的落叶层寻找下一个野菌。
他低着头，谁也看不见那双充满了遗憾和食欲的眼睛。
好饿……
直播视角随着季星海的离开而离开，没有任何人看到原本他停留的地方起了一层浅浅的雾，雾气中人形若隐若现。
“九州……季星海……”
丝丝呢喃和雾气一起散开，不留痕迹。
“九州这个学员是怎么回事？”
大洋彼岸，联邦的指挥部也在关注这个仅存的九州学员。
他们付出不少代价折损几个卧底才策反九州的精英种子，就是为了在这一年中利用异常天灾将其彻底打压，让它没有再超越联邦的可能。
他们不希望有任何意外。
“稳定的精神力59。
“稳定的恐惧值0。
“还有面对异常时不同于常人的表现……”
专精心理学的专家看着屏幕里依旧不急不慢采集蘑菇的季星海，根据他现在的表情和行为分析他的精神世界。
“我怀疑这个九州学员有精神疾病史。也就是说，他是个疯子。”
“疯子？”
“原来是精神病患者？”
联邦部长表情放松下来：“所以他完全没有感觉到恐怖？疯子的世界，和正常人是不一样的。”
饥饿游戏进入这个星球三年，随机选取加上官派，什么类型的学员都出现过，这类精神疾病患者当然也有。
他们的特点是不受控，无法预测行为，个别存在反人类反社会倾向，偶尔会出现这种‘逼退’异常的奇迹，但更多时候会惹怒它们，死无全尸。
他们国家曾经送过一个高智商连环杀人犯进去，但结果呢，没有底线的恶只会激怒副本里的异常生物。
那混蛋给联邦带去了八次异常天灾，八次！
“呵，失去了官派学员，剩下的一个还是疯子。”联邦部长看着屏幕中季星海那因为运动微微起红晕的脸，和画像里有着苹果脸的天使一样，很纯洁，很无辜，像白纸。
他爱天使，仅限今天。
“九州指挥部的电话是多少？作为老朋友，我真是同情他们遇到这种不幸的事，真让人遗憾万分。”
联邦和九州日常掐架，而时间如指间细沙，落而无声。
考试已经正式开始一小时，第一个死亡学员出现。
“去看隔壁学员直播间！那个小西……小西瓜都吃不起的N国学员直播间！他遇上面具男了。”
直播间观众被留言惊出大片：“什么情况？”
满身杀欲的面具人没追上张子清，它先遇到另一个跑到这里探索的学员，N国学员。
虽然不是目标物，但任何生物在瘾头上来的时候是不会太过讲究的。
面具人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动手。
该国学员的直播间已经是一片血色，其实他是官派学员，第一眼就认出这是一个人形异常。
但连求饶或者逃离的机会都没有，路过的学员一瞬间就身首异处。
他的四肢和躯体被随意丢弃在山林里，血液染红了枯叶和树干，咕噜噜滚动的头颅停下来，无法闭合的双眼还带着惊恐和迷茫，无法瞑目。
面具人站在那，它身上沾着血，四肢因为极度愉悦颤抖，嘴里发出呼呼的笑声。
明明隔着屏幕不会被‘恐惧’直接影响，观众们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战栗不止。
忽然它直直看向直播间，似乎透过屏幕看向场外的观众。
【啊啊啊啊——】观众惊声尖叫，下一秒屏幕就黑了，宣告这个学员本次副本之旅的彻底完结。
“真无趣。”面具人像是对空荡荡的山林说，也像是对场外那些观众说。
“哇！差不多就行了，考场检查结束就离开吧。按照规定，我们不能直接对学员动手，被发现会很麻烦的。”一只乌鸦落在树上，口吐人言。
面具男发出一阵怪笑：“我只是好心帮他们淘汰掉垃圾而已哦。这种家伙迟早是要死的。
“以为第一场考试难度低，所以只要安心躲避就能存活下来？不能哦，就算躲进深山都没有用。”
“那也和你没有关系，你的存在会让考试变得无聊——这些新生的学员不会是你的对手。想作为考官进来，就等他们成长起来吧。”
“……也许用不了这么久，学员里来了一个很有趣的家伙。”想到之前没有杀的人类，面具人的声音里泄露许多兴奋。
“很有趣的家伙？不会和当初的……哇！监察官发现我们了，快走。”
“啧，不能玩了。”
疾风化刃劈来，面具人和乌鸦只得匆忙化作黑色雾气消散在山林中。
下一瞬，染着血色的草叶上浮起一道模糊的影子，影子被风吹乱，晨雾般散去。
隔着无数树木的远处，一个背着藤筐的少年似乎嗅到了什么气味，他直起身，朝着这个地方看过来，他的目光似乎能穿越无数障碍。
考场外，对着黑屏尖叫的N国观众还在头皮发麻。
本国学员死了，这意味着二十四小时内他们将经历一次‘异常天灾’。
没有人能预测这场天灾会降临在国土上的哪个位置，但按着N国国土的大小，不管落在哪里，都将有三分之一的国民遭遇危险。如果不幸落在h城这种人口密集的城市……
“阿西吧！毁灭吧！”
“这是上帝的考……啊！”牧师才说了一句话就被人打碎了牙。
“我要回家！我不是本地人！”也有滞留N国的外国人在哭喊，但又有什么用呢？
“没想到刚刚还这么好说话的面具男到了这就变得这么狂暴。”从N国学员直播间回来的九州观众心有余悸地在相关论坛议论后续。
“异常的心，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话说回来，经历异常天灾那么多次，这个小国家居然还存在，也挺厉害的。”
“那是，到底是东亚怪物房，和平时期不显，但这种时候就能看出儒家文化圈民族凝聚力的可怕了。饥饿学院降临三年，东亚居然没有一个国家掉线，就问你恐怖不恐怖？其他地方可就……哎。”
想起黑了一小片的世界地图，突然笑也笑不出来。
副本内学员们的探索不会因为一人的死亡停止，随着学员对山林探索的深入，这个副本的第一个资源宝箱被人找到了。
是某个F洲国家的学员，他通过原色木箱得到了一小片森林资源，这个国家的观众都欢呼起来。
九州指挥部部长看到了，但并不羡慕。
他的部员们在根据已经得到的情报分析这个副本——虽然对已经在里面的学员没什么用，但也可为后来者增加经验。
分析植被、天气情况，再结合npc们身上有代表性的穿着和刺绣图案，基本可以确定副本地址是Y洲南部地区，某少数民族混居的山区，时间为七八月。
而从学员的服饰、手边武器的科技含量也能推测出这个副本所处大致时代。
“从手作的土布衣服里看不出什么，但武器多是手工打造的冷兵器，以斧头、铲子、砍刀为主，有极少数人开局一把改造猎枪。
“学员们的应对策略以防御为主，他们中大部分主动撤退至后山，只有少数人在准备武器和陷阱。这个副本恐怕是逃生类的，学员除了要面对诡异莫测的异常，还得做好应对热武器的准备。”
“如果有山林求生能力，最好的应对策略反而是以逸待劳，躲在深山之中寻求自然环境庇护。”
他们分析着最适合季星海学员的路线，这是最容易做到且性价比最高的策略。
“季星海下山了。”

第6章
季星海学员已经采集了满满一藤筐的野菌，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山是他承包的，这菌是他种的。
【不会是毒菌吧？】
【全是可食用的，松茸都有几朵呢。】一个观众列出他已采集菌子的图片。
【好家伙，他摸宝箱要是有摸菌菇这么利索就好了。】
【采集＋1，＋1，＋1……】
反正最差也就这样了，九州观众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奇异心情看自家学员的非正常操作。
别的学员在找宝箱，他们学员在找菌。
别的学员开始寻找安全庇护所，他们学员找到了山涧，洗了野菌，洗了手，还洗了脸，然后下山了。
在季星海离开之后，去而复返的张子清回到这片让他狼狈逃离的山林，他像个警觉的赶山犬，弯着腰查找不属于山林的痕迹。
毫无疑问他发现了采集菌菇留下的痕迹，这张精明的脸蛋有那么一瞬间满是错愕和怀疑人生。
【我猜他在奇怪为什么季星海和人形异常没有发生冲突，并且还乐滋滋采了很多菌子。他当然不明白，他以为没有他，九州就死定了。】
其实九州的观众也不明白，但这不妨碍他们嘲笑张子清的算盘落空——经过大佬们的分析，观众已经知道之前张子清出现不是意外，是有预谋的猎杀。
寻找了一圈没有更多痕迹，张子清带着种种猜测离开了山林，这时候季星海正背着一筐蘑菇顺水而下。
山间溪流在石缝间跳跃，在重力作用下化作道道白线，他左手自制赶山杖右手赶山斧，一边欣赏着美景一边往下走，好一副秋日赶山图。
同一时间，来自联邦的随机学员捷森艺高人胆大，已经跑到山脚下准备探索新地图。
只能说不愧是联邦出来的学员，对副本探索程度最广，富有激情，也更具观赏性和娱乐性，很多观众被吸引过去，他们也想知道山下的情况。
九州和联邦一惯不和，如今还有张子清这个仇恨因素，他们看对手出挑，急得跳脚，但季星海这里还是慢悠悠的，路上吹吹风赏赏花，和整个世界的气氛都格格不入。
副本里学员所在山林没有开发，也就没有明显的山路，但季星海像山里的猴子一样灵活敏捷，居然也顺顺利利下到了半山腰。
半山腰出现了一间挂满猎物的猎人小屋，木栅栏围起的小院里一只红棕色的猎犬对着他狂吠。
他看了狗一眼。
猎人小屋落在高大松木的阴影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来得诡异。观众颅内恬静山居的BGM直转而下，忽然多出几丝生冷和诡异，悠悠荡荡宛若女鬼吟唱。
直播间的观众隔着屏幕都被刺激得起鸡皮疙瘩，他们议论纷纷。
场外人员得到的线索比学员多，场外更有无数专家分析指导，所以上帝视角的他们知道山下可能存在更多线索，但也存在更多危机。
选择冒险求高分的不独联邦学员，已经有学员在下山的时候遇到破损的山神庙或者梯田边上的草棚屋。
有人得到意外收获，有人得到意外危险，据说还有人被npc关进了地窖。
“不能直接避开这个小屋吗？看起来很像是鬼片配置。”央视直播间，主持人代替许多观众发出疑问。
“危机危机，危险和机遇并存。我知道大家恨不得学员躲在安全角落一直苟到副本结束，但学员会有自己的判断，如果风险可控，他们就会一试。”代表官方立场的九州央视直播间，去年的优秀学员正在讲解。
这是一位看起来温柔知性带着江南韵味的大姐姐，也是去年的官派学员。
行事谨慎但也敢打敢拼的她在去年的十二场考试里拿到五次满分，为祖国赢取了五次豁免权，并且拿到了许多珍贵物资，是一级军功章获得者。
和她搭配干活的是央视名主持。
因为这里的分析更加全面更加准确，直播间的观众不知道方向的时候，就会来央视直播间找点信心。
他们两人的工作非常重要。
“吱呀——”猎人小屋的木门开了，一个同样黑衣黑裤的干瘦中年人走出来，胡子浓密，皮肉却皱巴巴的，看着很老实的样子。
“你是从山上下来的吗？”这个人问。
季星海直视那双眼，中年人苍老的眼眶中深褐色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好像藏在暗处的鬣狗。
“是，走了很久。”季星海笑了一下，并且挠挠头，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他像还在校园高塔里安坐的学生，带着初春的细嫩和脆弱。
一直看着直播间的观众都惊了惊，忍不住擦擦眼：这人谁？
“那个……”季星海看了眼走廊下挂着的猎物，“这些是你晒的吗？”
“是啊，都是山上的猎物，细嫩，肥美。”中年人舔了下嘴唇，“走了那么久累了吧？你要不要进来坐坐，歇歇脚？”
季星海看看中年人又看看被拴住的狗。他不好意思地低头用脚尖蹭了蹭地面，痕迹混在模糊的脚印中。
若是独居，地上的脚印未免多了些，且不是一人的。
风吹过，屋檐下挂着的猎物晃来晃去，不知道是羊的还是鹿的，烟熏过的排骨散发着诱人的油光。
场外的央视直播间，前任学员忽然坐直身体，表情也严肃几分。旁边的主持人已经感觉到不对，但刷屏的观众却还在纠结季星海突然的‘表演’。
【他怎么和变了个人似的？好奇怪，人格分裂？】
【呜呜呜，我有点怕。】
“进去？方便吗？”毫无表演痕迹的季星海有些迟疑地问。
“怎么不方便？”中年人严肃的脸稍微软和了一点，他转过身，嘴里还在说，“今天上山下山的人可真……”
斧头随风而至。
“啊！”意外来得太快，屏幕前的观众不由得叫了一声，眼睛张大，后退，连着椅子一块儿摔。
屋檐下肉排轻晃，风吹过树林发出呜呜声，手起斧落，寒芒一闪而过，衬得来客那双浅色的眼睛和野兽一样锋利。
斧头带着抡起半圈的气势精准又有效地直接砍入连接头骨的脊椎缝隙处，只听到‘咯’的一声脆响，脖子直接断了一半。那中年人脸上尤带笑意，人却如无力杂草狠狠倒下。
隔着屏幕，观众死死捂着自己嘴唇。
疯、疯子。
明媚灿烂的阳光下，一个影子弯着腰一下又一下砍着什么，他像熟练的伐木工那样精准又冷酷，三五下就砍断了脖子。
黑色的头滚了两圈，停在种满香料和小菜的苗圃中，一双眼还睁着。
影子慢慢直起腰。
“嗷、嗷呜？”之前还嚣张的红色猎犬夹紧尾巴缩了起来，瑟瑟发抖一声都不敢吭。
“……”直播间突然很安静，安静到可以听清主持人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
他早知道一定会发生什么，但料不到是这种场面。
“有点突然，不过，”一片寂静中，作为讲解员的温柔姐姐斟酌用词，“我想那个瞬间我们的学员一定有自己的思考和判断。有时候局外人很难完全共情那个状态下的学员……”
她挪了挪身体，战略性喝一口水，脑子还在飞速转动。
直播间的留言很少，似乎观众还处在遭受惊吓而失语的阶段。
“嗯？”她前面平板的提示灯亮了一下，里面出现了两个小字：人肉。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动手，但现在得到了一座设备齐全的小屋子，从结果出发，我觉得动手没毛病。】
【死一个npc而已。】
【只要他不死，其他谁死都行。】
立场决定态度，主持人还没找到理由，九州人已经完成了自己对自己的攻略。
是，npc是好像没有任何问题，还热情邀请学员进去歇脚了，突然动手的季星海活像个冷静的杀人狂。
但那又如何？
道德对饥饿游戏有用吗？
没用。
所以他们也可以不要道德，他管杀，他们管埋，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看来已经不需要我解释了。’讲解员微微勾起唇角，三年直播也改变了九州普通人。
逆着光，季星海拿着斧头歪着脑袋看尸体，人偶似的精致且缺少人气的脸庞再看不见一点之前的青涩稚嫩。
而那躺在血泊中的尸体上起了一层浮光，里面生出个碗大的东西，偷偷摸摸要走，然而斧头的寒光来得比它更快。斧头一把截断这怪东西的前路，将它劈出一条缝。
他将它抓起来，这却是一个干枯的深灰色菌子，黑裙白边层层叠叠。
地上新鲜的尸体已然化作枯木般干瘦的东西，隐约能看出点人形，断裂的肢体闪着油光，不见血液。
手中噤若寒蝉的菌子被提起来，外白内黑层层褶皱的菌肉堆成花形，凑近还能嗅到复杂诱人的香气。
除了根部那闪烁不停的小眼睛和无处安放的细小菌须，这俨然就是西南特产美味干巴菌。
“呜呜，放了我。”干巴菌搓搓菌须，发出可怜的声音，它层层菌肉抖了抖，喷出无形的迷惑人心的孢子。
“放了我……”
季星海平静地将其掐碎：成精的干巴菌，炒饭一定特别香。
【所以他早就发现那个npc不是人？怎么发现的？】
场外观众的小心脏几乎跟着这朵干巴菌一起被揉碎了，这哪里是一朵干巴菌？这分明是无数普通人开始碎裂的三观。
“一级异常，木骨人，三级异常，黑冠菇？”
尸体突然变成了两个异常生物，其中一个还是目前出现的比较高级别的三级异常，这个意外发展让讲解员都愣了一秒。
怪哉，这年头的异常生物都知道合作了？
人形异常到底是稀罕物，副本中的异常还是以物形为主，但这些异常各有本事，有些能控制，有些能幻化，就比如这朵三级异常黑冠菇，本来是干巴菌变异，却变异出了变幻形态的能力，并且通人性，会人言，还会迷惑心智。
然而和木骨人勾搭成奸伪装人形异常可是第一次！
【窝草，这黑冠菇是进化了吧？居然还知道联合木骨人伪装成人形？不过它怎么被抓住就一动不动了？不是三级异常吗？】
【楼上，它被劈开了，还被掐成团。而且黑冠菇的主要能力是欺诈、迷惑和制造幻象，倒是木骨人近战水平颇高，奈何已寄。】
【季星海是怎么发现它们的？我倒回去看了三次也没看出破绽。】
死人变成异常生物，杀人也就顺理成章成了‘正义出击’，那些道德感较高的观众一下就接受了之前季星海的举动。
直播间再一次热闹起来。
怎么发现异常生物的？
季星海发现个鬼，他杀人只是因为嗅到带着恶意的‘美味’，而且走廊下挂着许多人肉，食谱冲突了，所以先下手为强。
万一杀错了……
那就杀错了。
地上瘦巴巴干柴一样的妖物对他没太大吸引力，倒是干巴菌精身上有着特别的香气，身体的本能在说‘吃了它’。
他大脑中‘天材地宝’、‘大补’几个词来回飘荡，兴奋异常。之前被面具人勾起的食欲再也压不下去。
饿。

第7章
懂事的猎犬缩到角落让出大门，季星海提着干巴菌进了猎人小屋。
他并不担心里面还有别的埋伏，屋外的痕迹说明这里只长期生活着一个人。虽然偶尔也有其他来客，但大部分已经变成挂在屋檐下的腊肉。
要说有可能还活着的，只有门口最新鲜的那串脚印。只有进没有出，42码，脚掌宽，鞋印也很明显，应该是个高大的男人，剔掉骨头去除内脏也能有个百十斤。
但屋子里没有新鲜的血腥味，所以应该还活着。
猎人小屋的窗户小，里面有些暗，不过里面就是一个大通铺，一眼就能看完。
左边是简陋卧室兼餐厅，有小木床，一张桌子两板凳，边上堆着简易工具。
右边则是厨房，有石头垒的土灶，下面烧着松枝，上面一个铁锅，边上有大水缸和陶盆，橱柜上放着调味料和别的食材。
整个屋子唯一值得一说的就是墙上挂着的牛角弓和箭囊。
临时庇护所，get。
食物，get。
远程武器，get。
屋内泥土压的地上有许多浅浅的脚印，它们凌乱地串着。季星海顺着其中那道相对清晰的42码脚印看过去，它一路‘走到’粗陋的小方桌旁，似乎还坐了会儿。
那个空着的凳子上靠着一把铲子。
屏幕前的观众不知道季星海根据脚印分析着前人的行动轨迹，只看到他走到方桌旁，略坐了坐。
之后他站起来，顺着地上的拖曳痕迹一路走到右边厨房堆着木柴的地方。
季星海用脚扫开堆积的枯枝，枯枝底下露出个暗门。
人就在里面。
“……”央视直播间的前学员握了下拳头，她也一路跟着观察和分析，过程和结论完美重叠，这让她有些愉快。
【诶？怎么回事？季星海怎么知道这里有暗门？】
【其实有很多提示，脚印，地上的痕迹，凳子的摆放……总之，他的观察能力和分析能力很强。】
能跟上思考的观众都在默默自得，不能理解的观众却还觉得自己看了场魔术。不过更多人直接过剧情，跳到结果这里。
【暗门，密室，
里面会不会有宝箱？！】
一说到资源宝箱，观众们立刻丢掉之前的心悸恐惧，苍蝇搓手，眼睛发亮。
【救救我们国家的学员吧！他就在里面！】忽然，季星海的直播间忽然涌入许多外国人，都哭着喊着希望九州学员能救他们的学员。
【哪国的？】
【这是什么情况？】
【甭管什么情况，道德绑架滚！】
国和国之间有‘合作伙伴’和‘利益冲突’的区别，学员和学员之间也有。如果在考场遇上盟友国的学员，他们也有可能尝试合作共赢。
但一切合作都建立在不会损害自己利益的前提上。这个不知道哪儿来的国家国民一来就让他们学员救人？哪儿来的这么大脸？欠你的？
【我们国家的学员进来就让那个猎人砸晕了，被捆绑后丢进地窖里。我们是听到外头动静才摸过来的，救救他呜呜呜……】
这些国家的观众哭得眼泪鼻涕哗啦。
这么卖惨会被鄙视，但命都要没了，要脸干什么？
学员‘死’一次国家就得经受一次异常考验。他们可不像是那些强国，三年游戏过后国家人口已经锐减到三分之一，再经不起几次异常天灾了。
亡国灭种近在眼前。
【原来如此。】
【啊！我知道了，原来是那个被NPC暗算关地牢的学员。O洲什么国来着？好像是R国。】
九州观众表示同情，然并卵。第一他们之间不算友好，第二他们又不能连线副本里的学员，就算能连线，凭什么要救？
不过看自家学员第一时间解决掉心怀叵测的异常生物，并且快速发现地窖，而别家学员如今在地窖等着救援，九州观众的内心真有股说不出的骄傲。
随机的怎么了？随机的就不能是大佬了？高手在民间！
副本中，季星海蹲下观察暗门。
没有血腥味，这个倒霉鬼还没有被肢解。大部分食人者都看重食材新鲜度，不会早早杀了丢在那里长蛆。
他用斧头砍断暗门上的小锁头，用斧刃撬开门，一个半米长宽黑洞洞的入口出现在眼前。
里头什么声音都没有。
【呜呜呜……】直播间一
群外国人在哭，哭得人心烦意乱，想顺着网线爬过去揍一顿。
R国学员的直播间之前黑洞洞的，所以他们也不清楚里面学员的情况，如今九州的学员撬开门，他们学员的直播间就出现了一道光，这群人觉得有救了。
季星海侧耳听着里头动静，有微弱的呼吸声，他就去灶膛里抽了一根烧着的松枝，从洞口丢进去。
松枝燃烧着，在木梯上砸了一下又掉在地上，但火没有熄灭，为上面探头的季星海提供了一点光源。
下面的地窖并不大，就是一个四四方方小空间，除了角落堆着一些类似红薯土豆的东西，只有一个趴在那里的人。
他看那根松枝烧得旺，可见氧气充足，里面的家伙不至于因为缺氧窒息。所以这人要么是被打晕了，要么是装晕不动。
想了想，季星海没有立刻顺着木梯子下去，他找了一根新的燃烧着的松枝，准确地丢在那个趴着的人脑袋上。
这一砸，就把人砸醒了。
看着自家学员醒过来，但因为被捆绑着，只能像毛毛虫一样在地上翻滚蠕动，这个倒霉蛋直播间的本国人又哭又笑，庆幸自己又逃过一劫。
虽然也有少数不知道感恩的人指责季星海动作粗暴，但多数人还是万分感激。
‘人类，双手反绑，双脚也被麻绳捆绑着，暂无表演痕迹。又是一个被绑架上山的？’
对外界情况一无所知的季星海还没忘记自己给自己套的‘被绑架上山自生自灭倒霉鬼’人设呢。
做出判断，他又仔细看了看地窖其他角落，没有藏人的地方，于是把干巴菌丢进藤筐，赶山杖也脱下放在一边，自己带着斧头下来给人解了绑。
这个世界太复杂，他需要‘向导’，好获取信息。
“你好，你也是学员吧？”地上的人捂着头，看到季星海手腕上的手表就是眼前一亮。季星海才看清这是一个白人，高鼻深目大方脸，体毛旺盛。
他不知道什么是‘学员’，只是本能地感觉到情况和他猜测的有所出入。
比如他就很好奇两人手腕上同款的黑色电子表。
难道他们不是被绑架上山，而是被特意选出来的？
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出于筛选目的的特别考验，亦或是某种娱乐？
季星海不动声色，顺着‘嗯’了一声，并且伸手将人拉起。
这人和季星海差不多高，估计一米八出头，人比季星海壮实，也穿着黑衣黑裤黑鞋子，衣物簇新。
两人爬上去，猎人小屋还是之前的样子。男人第一时间拿起铲子，观察四周。
这屋里没有打斗痕迹，他又蹑手蹑脚走到门口。
“汪？汪，汪汪汪！”之前被吓得缩着尾巴的猎狗看到是他，又抖起来，大声狂吠。
这个男人吓了一跳。
“该死，滚！”
“那个猎人不在？”他骂了被拴着的狗，又精神抖擞地回来找不在这里的猎人，“他居然敢暗算我？”
季星海看他一眼，发现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口变干木条的猎人尸骨，脸上缓缓带起笑，又是初出茅庐的学生模样。
“不清楚，我进来的时候这屋里就没其他人。”
闻言，男人完全地放松了，他找了之前的小板凳坐下：“伙计，运气不错，那个猎人可不是好对付的。”
季星海在另一边坐下了。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谢谢你。你是D国学员吧？以后就跟着我。”
【啥玩意儿？】
西方电影中，Y洲人分到的永远是跟在白人屁股后面转的小弟角色，这个男人似乎把自己带入电影，觉得Y洲人没有领导能力只配听话，并且看到白人就会认大哥。
直播间的观众被这个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气得破口大骂，季星海却没有在意这个，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D国？和九州是世仇的那个国家？果然又是一个相似度很高的平行世界，就是不知道是什么魔幻类型的，又是妖怪又是学员。
季星海挑了下眉，那张可亲的漂亮脸蛋露出更温和的笑容，手摸着斧头，‘友好’询问：“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是D国学员？”
男人想了想，再次肯定：“N国人细眼宽脸非常小气，Y国人猥琐看着像猴子，九州人又很土，你肯定是D国学员。”
【窝草！】
【窝草！他刚刚是不是用最恶毒的语言骂了我们的学员？】
【阿西吧！】
【好家伙，一句话得罪三个国家。】
季星海没有回答是或者不是，他继续带着无害的微笑，问：“你来这是为了？”
那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疑惑。
男人此刻刚刚脱险，情绪上头也没有想太多，随口回答道：“这不是探索周围情况吗？结果爬了半天山也没遇到什么，就想下山看看。后来我看到这里有个屋子……”
这人是个话痨，这边一个问题就引出他许多话。季星海静静听着：自己明明说的是地道的九州语，却被认成D国人。这人作为白人说九州语没有一点口音，开口的唇形和九州语也对不上，倒像是在说本国语言。
这是一个自带翻译器的世界。
同款手表，可以用来确定身份，或许还有提供基本信息的作用。
自带语言翻译功能，比起现实世界更像是全息网游或者玄幻设定小世界。
一群身份为‘学员’的竞争者或同伴。
需要探索，存在某些考验。
……哦，无限恐怖？！

第8章
到底是刚见面，这个来自R国的学员也不是真的没有脑子，他捡着不要紧的东西说了说就止住这个话头，然后就想拉季星海入伙。
当然，毫无疑问，他是头，季星海顶多就是一小弟。
R国学员还给出了充分理由，他以前是校棒球队的队长，后来参加了多次民间组织的‘极限生存挑战’，成绩很不错。
比起据说日常种田求生的Y洲人，他觉得自己的武力值和学识都足够领导队伍。
说话的时候他还展示了自己吃蛋白虫粉吃出来的肱二头肌。
【不是，白男都这么普信吗？】九州观众都不能理解了，你一个被解救的，还敢让解救你的人当小弟任劳任怨？脸呢？
【白人普操啦，大惊小怪。盎格鲁圈子那让人窒息的自负，啧啧啧。】
【个人行为勿上升种族，我不是这种人！】
R国观众虽然没看到季星海一斧头两异常生物的可靠，但人家心细如尘，观察能力和逻辑推理都是高分，所以组队其实对他们国家这个胸大无脑的学员有利。
但这个家伙实在是太傲慢了，就算是好脾气的绅士都不想和这种鼻子朝天的家伙组队。
【呵，闭嘴吧蠢货。】
而九州观众这边呢，无一例外都是强烈反对。
就R国学员这无脑自大狂的样子，和他组队根本就是扶贫好吧！正事派不上用场，搞不好还拖后腿。
【拒绝！谁要被吸血？】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我们只是第一次见面，你相信我？”季星海的声音和表情都调整过，刻意减弱了性吸引力，配合着刚刚成年的脸庞，在白人的世界里宛若儿童般无害。
“我不是相信你，而是相信你作为学员的身份。我们总是要回去的，合作最有利，你想想，这么多人看着呢。”
“……哦。”季星海指尖摩擦着斧头的木柄，他此刻就是安静的大海，上面风平浪静，没有人知道海底下的澎湃。
‘回去’，‘这么多人看着’。
这么多人看着……
还有直播元素？
“啊，那个是……”
季星海忽然看向门口，R国学员吓一跳，还以为猎人出现了，下意识就转头朝那边看，他只听见一道风声，之后后脖颈剧痛，接着就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季星海慢慢缩回伸出去的手，另一只手又摸了摸斧头。
谢谢‘这么多人看着’吧。
季星海没有杀了他，只是摘了这个学员的手表，再用角落的麻绳把他手脚都绑了，这才揪着衣领拖走。
他看着瘦高瘦高，力气还是有一点，人高马大的R国学员被他一路拖到暗门边上，拖曳的痕迹叠在之前的痕迹上。
暗门还是打开的样子，他手一松，这个学员头朝下，一路磕着木梯子嘟嘟嘟就下去了。接着吱呀一声，暗门缓缓关闭，连着光源一块儿离开的还有季星海没什么感情的声音。
“我不和傻子组队。
“红豆泥私密马赛。”
随着暗门关闭，一切结束。季星海拿起了自己的藤筐，里面的干巴菌安静待在那里，眼泪无声流，浑身散发让人着迷的‘香’。
想了想，他拿起藤筐走向水缸，手在动，脑子也在动。
这人给的信息多且杂。
这是一个为某种目的特别设置的奇怪世界，里面有他们这样被特意挑选的‘学员’，估计以国家为单位，但不知道具体参与人数。可能不会很多。
在达成某个目的后他们可以‘回去’，回到正常有序的文明世界。
外界可以通过某种渠道了解这个世界，最大的可能是将视角固定在‘学员’身上，此刻或许正有无数双眼睛看着他。
这会是娱乐性质的杀戮世界吗？
他们这些人进来是为了什么？而场外的人又在期待什么？
季星海的嘴角含着笑。
那个白人学员侧头由暗转明的瞬间，他握着斧头的手变转方向，斧刃变作斧背——在窥得这个世界真相的瞬间，季星海决定当个‘好人’。
外界仿佛观众一样观看又点评的人，在确定了他是一个‘有底线的好人’之后突然发现‘真相’，表情一定很有意思。
拿别人做娱乐，就一定要有被娱乐的觉悟哦~
【哎哟喂，看咱们海哥这暴脾气，怎么就这么讨人喜欢呢？临走还特意来一串D国传统技艺，还得是咱们学员。】
观众哪儿知道那平静的表情下都是些什么反人类的恶趣味？他们光记得激动叫好了。
干脆利落的反转和打脸，突如其来的转折带来非一般的震撼。非要说什么，大概就是从普通剧情变成了剪辑师们最喜欢的高光片段，让人记忆深刻。
这的确是一场全球娱乐盛典。
饥饿学院负责编写剧本，学员负责演绎真实，观众负责爽。
“他做得很好，非常非常好。”讲解员当然不能和普通观众一样疯狂刷‘爽’，但她连着两个‘非常’，可见十分欣赏季星海的作为。
副本开场就能表现得如此老练果断，这竟是个随机新人？这年头的新人都是怪物吗？
“正确的决定，正确的做法，并且正确地实施了！
“副本世界很危险，学员的软弱、善良、天真意味着他们无法承受这个世界的残酷，这恰恰是最糟糕的。我很高兴我们学员不是其中一员。”
前一届的优秀毕业生毫不掩饰自己对‘学弟’的欣赏。
就R国学员那种垃圾，他有什么资格说合作？这种人只会坏事。
但杀也不行，这不是npc，也没有产生冲突，现在就下手容易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把人重新提回去是最好的选择。
而带走任务手表更是一种‘永绝后患’的策略。
当然，讲解员姐姐不能说得太明白，她到底是官方人员。
“很多人以为不伤害别人就是好人，是老实人，但这些人真的老实吗？不，错了，大错特错。这些人不是老实，也不是善良，是不得不老实，不得不善良。
“只有季星海这样具备伤害别人的能力，却能克制自己不使用这种力量，并且保持着这种危险性的，可以被称之为好人。当好人可没那么容易。”
“您认为季星海学员这个举动是善良？”旁边主持人问。
“副本世界和正常世界不一样。”调解员意味深长地说，“他本可以彻底解决威胁，但最后选择了对双方都友好的解决方式，在自己被冒犯之后。”
主持人：……你确定这对那个R国学员友好？
“副本世界有两种人死得最快，一种是没有能力的软弱温柔，一种是无法控制的危险自大。
“我现在非常期待季星海接下来的表现。”
本国学员的出色表现让九州观众一本满足，只有那个O洲小国的观众气成河豚。
好家伙，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击昏，一样的捆绑，一样的丢进暗室，一个坑这蠢货愣是踩了两遍，第二次还失去了对学员来说极为重要的任务手表。
丧尸看到他都得摇头！
他们一面咬牙切齿，觉得自家学员没出息太丢人，一面又觉得九州学员简直神经病，不组就不组，干嘛还把人踢回去？变脸比异常都快。
【季桑在这方面很敏感呢。】
【不然为什么叫世仇？连D国人和九州人都分不清，活该。】混在直播间的D国观众不知道为什么竟还有点小骄傲。
季星海走向简陋厨房，他掀开铁锅上的盖子，想看看里面有什么吃的。
一个四四方方古铜色的箱子安静待在锅里——他盯了两秒，歪了下头。虽然没有任何威胁感，但哪怕里面出现人肉都比出现箱子正常。
这个世界的画风越来越神奇了。
【啊啊啊啊！是黄铜宝箱！没想到第一个副本就能找到黄铜宝箱！】
直播间的观众可太激动了，副本难度越高，宝箱越多越精良。一般第一个副本难度是最低的，黄铜宝箱就是顶流，且只会出现一个。
果然危险处有机遇，要是不解决了猎人，怎么会发现这宝贝？说起来这还是这个副本发现的第二个宝箱。
第二个就是黄铜宝箱！
宝箱有等级之分，甭管是什么小红手小黑手，黄铜宝箱的下限永远比原木宝箱的上限高，这是不必质疑的。
【你们说里面会是什么？会不会是干净的水源？吃了几年的二次净化水，嘴里永远是净化片的味道。】
【我倒希望来几块无污染的可耕种土地，真不想每天吃合成食物。】
【希望有净化树，我已经在地下城生活五年了，想回到地面上。】
【还是来一片可供海藻生产氧气的干净海域吧，我不想再戴着呼吸罩出门了。】
【你们九州的普通人可真幸福，还能挑拣。】
季星海等了几秒钟，宝箱还在那里，他就用斧刃掀开了盖子，想看看里面有什么。这东西看着是黄铜的，其实很轻，稍一用力就掀开了，一阵光冒出来。
“您获得了一次初级净化，请选择一个版块进行初级净化。净化后其整体降低一个污染级别。”
某种电子音出现，伴随这个声音出现的还有一张雄鸡地图。
季星海看着地图，他的指甲无意识掐入手掌心，扎疼了，疼痛带来真实感，真实感打破梦境。
这个平行世界和他原本世界的相似度可真高，连地图都是雄鸡形状的。
不过他的世界可没有这些奇奇怪怪的设定——虽然离开的时候还很小，但该知道的他都知道，那是一个美丽平凡安静和平的世界。
“是净化指标！”九州指挥室一片沸腾，就算是最冷静的部长都拿不稳烟盒了。
净化指标和之前F洲学员获得的森林不一样，范围更大，影响更深远。
看起来只是降低了一个污染度，但想一想，这可是一个省的面积。多少国家还没有他们一个省大？
直播间的观众也激动坏了。
游戏才开始，一个初级净化指标就这么到手了？他们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观众猜测季星海会选择净化哪一个省，他们有些在直播间许愿，有些在心里头许愿。
讲解员在引导舆论，因为每个人都有私心，无论学员做出什么选择，总有人要失望的。
好在大家也不是第一次看到净化指标，虽然那些被标记为黑色（不适合人类生存）省份的人非常渴望这个馅饼落在自己头上，但他们也知道，无论选择哪一个，学员季星海都是为国家为人民做贡献。
不能他在副本里面拼，他们还在外面埋怨，这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道德和法律都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季星海沉默着，他并不是在犹豫，而是在收集和整理信息。
地图边上有一排色卡：黑色，深红色，红色，橙色，以及黄色。旁边有标注，颜色越深，污染等级越高。黄色是无污染地区，黑色是不适合人类生存地区。
肉眼看去，整个地图黑红一片。
季星海下意识看向家乡所在地，沿海一个小县城。
整个省都是黑色。
虽然知道那不是他真正的家乡，也没有他的亲人，季星海还是忍不住多看两眼。
剩下其他地方也大都是重度污染、中度污染地区，轻度污染地区只有三处，s省、y省和j省，无污染地区仅剩c市。
到底是什么类型的污染？
是物理环境上的污染，还是灵魂层面的污染？
不管是什么污染，反正这会儿外界很需要这种‘净化’是吧？
他应该在某个类似副本游戏的‘里世界’。这个里世界提供这种净化，是不是说明他们这些学员就是为了获取这种资源进来？他们是在为各自国家的利益而战？
将全国大致污染情况看过一遍，季星海直接选择净化h省。
没有别的理由，h省面积大，且多耕地，全年生产的粮食占全国百分之十一，是国家粮仓。
民以食为天，食物是生存基础，所以净化它的性价比最高。
凌乱的刘海覆盖着季星海的眼睛，这个世界似乎很糟糕，但每个人都是在为自己的‘家园’努力。
至少他们还有家。
真让人嫉妒。

第9章
“快快快！”
晚上九点，正是考场时间的下午一点，九州大地仍在沉睡，h省各个粮食生产基地的研究员们忽然抱着他们大大小小的仪器从研究院冲出来。
普通人也睡不着了，他们走出家门，提灯在漆黑的田间行走。
“速度！这可关系到今年的粮食生产。”
最严肃的专家都控制不住咧到耳根的嘴角。
土壤、水质、空气，所有关系到粮食生产的自然因素都得重新测一遍，他们要确定情况往好转变，一分一秒都等不了。
事实上这些人一出来就能感觉到不同，风变得柔软了，即便脱下呼吸罩也不会感觉呼吸困难，空气中也没有让人不舒服的刺激性味道。
抬头能看见的星空似乎更清晰也更鲜亮了，好像扒掉一层灰色滤镜。
“一整个省的污染等级降级，一些原本不能用的土地也能用起来了。今年能产出更多更优质的粮食！”站在田间的基地负责人仰头看着久违的星空，心口热乎。
开局第一天就给了他们这么大一个惊喜，这哪里是随机的学员，这是千挑万选的神仙啊！
【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九州观众们已经在直播间唱起来。
作为两大阵营的代表之一，以九州为首的几个国家实行的是统一分配供给的制度，也就是曾在物资匮乏年代实施过的票证供给制度，当然，是根据具体情况改良后的。
在尽可能保证公民基础生存的前提下，每个人根据年龄、工种、工作情况的差异得到不同的物资分配，如果有生病、怀孕等情况，还有另外补贴。
所以h省的粮食生产如果能恢复，他们这些普通人每个月户口本上的天然粮搞不好能多个几两。
别看就多几两，大部分人的主粮都是利用二氧化碳合成的淀粉，天然的粮食那都是用来请客或者过节的，多几两能多一顿呢。
这样惠及家家户户的好事，谁能不高兴？
当然，最高兴的还属h省人。
他们家家户户都在阳台、院子等一切可以利用的地方种了果蔬，养了鹌鹑芦丁鸡之类的小牲畜。这次全省净化也没有绕过他们，所以许多人惊喜地发现自家挖的土，囤积的水都达到了‘无污染’的标准。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的家庭小菜园可以出产无污染果蔬了。
所以h省人激动疯了，国家分配的营养药品和维生素补充药片哪有实打实的果蔬好？
再不济，他们还能用自家多的去政府设置的自由市场上换其他东西，这也是一个收入补充来源。
外面世界还在兴奋，但开箱对季星海来说已经是过去时。
确定选择后，代表h省污染程度的红色在一瞬间变成了轻污染的橙色，地图消失，黄铜宝箱也消失了，猎人小屋从网游世界回到现实。
季星海没有太大感觉，生命太漫长，他的某些情感在一次次的穿越里消磨得差不多了。
作为迟早会死并且大概率横死的外来者，只有强烈的刺激会让他产生‘快乐’和‘忙碌’的情绪。
他准备去山下，那里一定存在巨大‘惊喜’。
这种环境里的惊喜常常伴随着风险，可能会不得好死，‘不得好死’是对他的褒奖。
‘不过，还是先填饱肚子。’
季星海弯腰翻看那些瓦罐，猎人小屋里有不少好东西，白米、土豆、红薯、各色调味料，足够做一顿饱腹且营养充足的午餐。
他用水缸里的水清洗了锅、盆、碗、刀，还削了两根松枝做筷子。
这个时候那些具有冒险精神的学员已经走到山脚，山脚下是一小块平原，被山群包围着，远远就能看到村庄，村庄中间有一栋相对比较高占地也比较广的扁圆柱形建筑。
如果对特色建筑有所了解，就会知道这是‘土楼’，一种兼具居住和防御工事功能的集体建筑。
走得最远的是联邦学员捷森，海豹突击队的退役军人，极限生存游戏狂热者。他现在饥肠辘辘，但还能忍受，并且他已经接近村庄。
他想接近那个奇怪的建筑，它看起来像是东方的城堡。
【冲啊捷森！你是冠军！】
【成为冠军，回来允许你进入‘伊甸园’！】
场外的联邦人为他加油叫好，捷森可能听不见这些声音，但他一路走来太过平顺，心态上已经失了冷静。
所以在他反应过来不对的时候，距离村庄已经太近了。
不对。
危险！
捷森突然转头没入草丛，但村庄外是开垦出来的田地以及长满荒草的荒地，一片开阔地，他这么大的块头根本无法隐藏。
观众没反应过来，他们还没有看到应该出现的敌方，反而先听到了连排的枪声，从村庄最中心碉堡似的建筑里来。
“该死！狙击手！”捷森的声音淹没在枪声中。
枪声？
对安静的山区来说，这个声音太特别太吵了，连待在猎人小屋的季星海都听到了。不过他没有跑出去看，而是自顾自做活。倒是那些同样准备下山的学员吓了一跳。
“热武器？敌人拥有热武器？并且可能不只是一个？”来自热武器的威慑力打退了一部分雄心壮志，探出去的脚重新缩回来。
对方拥有热武器，而他们只有冷兵器，这种情况留在密林才是最合适的。
“该死！该死！”
捷森连滚带爬进入浓密草丛，他拖着受伤的腿匍匐许久，身后一直跟着枪声。一方是拿着农具的肉体凡胎，现在还腿部中枪，一方是藏在堡垒上从高向低扫射的狙击手，捷森的结局已经能预料。
“他太自大了，在没有收集到足够信息的情况下就冒险出击。”
九州指挥部的人看向他们自家的学员，这位却是真沉得住气，外面枪击声不断，他还淡定做午餐呢。
季星海手脚利落，很快洗完锅具，又掏出一把米淘洗干净，放进陶碗里丢锅里蒸。之后拖来小木桩，蹲在水缸边清洗干巴菌。
干巴菌要跑，但它受了重伤跑不了，终于不再装死，啪嗒啪嗒泪汪汪看他：“别吃我，我可以帮你。”
季星海冷酷无情不为所动，一点点掰开，一片片清洗。他相信自己的本能，这东西对他有用。
干巴菌很快支离破碎，变成一盆上好食材。土灶边上有一篮鸡蛋，还有盐、植物油什么的，刚好来一盘干巴菌炒鸡蛋饭。
【啊嘞，海哥要做啥？】
【不会是要吃黑冠菇吧？】
【！！！那是三级异常生物啊哥！这可不兴吃啊哥！】
季星海的举动把直播间的人吓得现场认哥，连刚刚收获一片净土的快乐都顾不上。
要说异常出现这么多年，敢于直面恐惧的勇士也不是没有，但吃了异常生物的人，绝大多数都会疯癫、痴傻、狂暴……只有极少数安然无恙一点事没有。
他们可不敢赌季星海是这万中无一的‘免疫者’。
然而副本世界里的学员听不见广大民众的呼喊，他慢条斯理清理着干巴菌碎片，把它们都洗干净了拿出来，一边晾着一边等着米饭蒸熟。
其实做炒饭不应该用刚出锅的蒸饭，最好是隔夜饭，只是现在条件有限。
炉灶里松枝上的火焰舔着锅底，季星海坐在边上随手把玩从R国学员身上拿下的手表。
没有特别的按钮，摸了一圈还是那个电子手表的样子。
这玩意儿是怎么用的？
要是之前，他已经开始用各种方法实验，但考虑到自己所作所为可能被许多人看着，季星海还是收敛了。
有时候压制自己的本性也是欺骗的乐趣所在。
他把收缴来的手表放到一边，开始处理之前采集的菌菇。
阳光晒着猎人小屋，猎犬趴在那，时不时抬头看看。怎么看怎么的恬静美好。
洗菜、做饭、加柴，蒸饭的烟通过烟囱飘向外面，风吹过松林，带来溪水潺潺的歌声。
画风过于日常，除了九州观众，其他人觉得没意思起来，就去其他学员的直播间转。
随机的联邦学员已经确认死亡，直播间变成黑色，充满了黑色幽默。
但还好，大家不是特别意外，联邦学员的特点就是，要么是高分大佬，要么死的最早，他们从不走中庸之道。
不过他的死亡改变了许多激进派学员的下山计划，在远程热武的威胁下，暂时没有人敢踏入那片死亡平地，他们不得不退回到山上。
同时原本在山上搭临时庇护所的人也在往深山转移。如果敌人用的是枪，那么保全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躲藏起来。
现代人都知道，不要挡子弹的路。
几百个学员都落在山里，走动的时候总是会碰上。大家都很谨慎，要么相互避开，要么隔着距离远远打一个招呼避开，目前还没有看到合作的。
可能过几场考试，对彼此稍微有了了解，他们才会考虑合作的事情。
走动的过程中也有人和异常生物狭路相逢。
……大部分时候都得死伤一个。
目前已经有十几个国家预约异常天灾，都是随机学员。
没有接受过系统性训练也没有开启天赋的普通人想要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活下去，真的太难了。哪怕没有神出鬼没的异常生物，山林中存在的毒虫蛇蚁和野兽就足以威胁生命。
相比起这些不幸的人，被丢进猎人小屋地窖的家伙可就太幸运了。
这也是一个过度自信很容易狗带的随机学员，要不是那个九州学员杀了猎人，天知道他这会儿是不是已经身首异处，或者干脆变成了腊肉。
【对愚蠢的人来说，什么都不做就是最大的帮助。你就安心待在里面，饿了啃地上的番薯吧。】他们国家的观众只有这种期待，活着就行。
联邦观众现在都转移到张子清的直播间了。因为就剩下这一个，大家捏着鼻子承认他是联邦学员。
其实张子清也是主动出击的类型，从他根本没有搭建安全庇护所就能看出来。但他比之前的捷森谨慎许多，只是在半山腰眺望远方，没有大白天的送人头。
其实不久前他还遭遇了木骨人，以胳膊擦伤为代价拿下这个不太聪明的一级异常生物。
同时，他利用吹箭筒打到了一只山鸡，获得了食物。
路过的九州观众心情复杂，如果这个人还没有叛逃，他加上季星海，九州这次稳了。但可惜，以后这个人只会是敌人，而不是朋友。
“他大概会在天黑后行动。”曾负责训练张子清的一个训练员说。
“谁？张子清？”
“嗯。”他点点头，继续说，“而且我猜季星海也是一样，他洞察力很强，不可能看不出来破局的关键在于下山。而夜晚是下山的最好机会。他们距离很近，或许会遇上。”
指挥部突然安静，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第10章
指挥部分析得没错，不但季星海已经有了这样的判断，很多官方学员也有了类似想法。
但他们的性命不只是自己的性命，更关系国内无数人，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即便心里有想法，许多人思索再三还是压下——生命的天平上，国人的利益到底压下了自己的利益。
当然，还是会有一些人决定铤而走险，他们同样有自己的理由。
但不管怎么想，此刻都不适合立刻下山，得等到天黑。这段时间倒是可以做些准备工作。比如寻找食物和水，布置陷阱，制作武器……
学员们开始准备食物，山上冒起许多炊烟，一线白色钻出密林冲向天际，好像一个个坐标定位点。
饭蒸好了，有点烫，季星海就将饭放在一旁晾着。他擦干净铁锅，起身从外面的小苗圃中摘了葱挖了蒜，再取来植物油和干净的山泉水，准备炖杂菌汤。
热锅倒油，下蒜片和葱片爆香，再倒入切好的菌片翻炒，加水炖。
这个季节的菌子最鲜美，加一点点盐就很好吃。如果有鸡，烹一锅杂菌炖鸡，也很能感受季节的味道。
咕咚，咕咚，锅里杂菌汤冒着泡，切成片的见手青、老人头、松茸……都随着滚水起伏，水汽弥漫，打湿了他根根分明的睫毛，挂上一串小水珠。
季星海一眨不眨看着锅里，判断最好的出锅时间，他这表情可比当时宝箱选地点还认真严肃。
屏幕外的人情不自禁摸了摸肚子，竟不知道是肚子饿了还是嘴饿了。
【这大半夜的，没想到我会在副本世界看‘舌尖上的九州’，这一定是山珍特别篇吧？】
【……看起来可真好吃。】
计划经济下的九州人虽然可以满足温饱，但想要像季星海一样炫杂菌，只能移居去西南地区，而且还得是轻度污染地区。否则就不是舌尖上的九州，而是棺材板上的九州了。
熬煮半小时以上的杂菌汤出锅，季星海清洗了铁锅，一边敲了两颗鸡蛋备用，等锅一热就倒油。油温上来，他就把搅碎的蛋液倒入，再放入葱段炒好起锅。
接着他放入干巴菌的丝翻炒，类似腊牛肉的复杂香气在翻炒中越加浓郁。感觉差不多的时候他倒入之前炒好的鸡蛋和米饭，炒到米粒分离，颗颗粘连鸡蛋和干巴菌，这炒饭才算是做好了。
金黄色的炒饭被他倒扣在大碗里，褐色的干巴菌点缀其中，深吸一口，仿佛能嗅到秋日深林里飘散出的香气。
那不是草木香，而是无数食材聚集在一起产生的浓郁复杂的香气。
烟熏的腊味中隐约透出一点菌子的香，若有似无，欲罢不能。
“他还真想吃异常生物啊？”开始加班的指挥部工作人员对着视频直咋舌。
因为学员的任性之举，他们这边不得不同时给出两套后备计划。一么，季星海没事，大家都相安无事。二么，季星海中毒濒死甚至直接死亡，这边就得安抚好民众情绪。
九州手里还有几张没用上的豁免权，倒是不用担心这次的异常天灾，但此后季星海一定成为充满争议的选手。
国外势力还可能乘机插手，挑动民众情绪。这些可能性他们都得考虑到。
哎，工作量可大着呢。
“季星海的资料还没有更新？”
“没有，之前大家怀疑这九年他没有昏睡而是进行了秘密特训，但从发来的监控录像和家庭医生的随访记录看，可能性很低。他的确昏迷不醒九年，这点从他的身体状态也能看出来。”
部长点点头：“再查。”
【不能吃啊！不……可是看起来好香……是异常生物，异常生物。】
考场里还在上演美食节目，可怜观众在‘食物有毒’和‘看起来真好吃’之间反复横跳。他们理性上知道这东西不能吃，但看着真的太有食欲了。
这个学员他有毒！他怎么能把异常做成这种色香味俱全的样子？
汤和炒饭都已经放在桌子上，季星海顺手把几个洗干净的红薯和土豆放在灶膛里用余火烤着，自己在小凳子上坐下。
松枝削的筷子挑起一团炒饭放入口中，观众已经吓得捂住眼睛。
嗯？
季星海难得露出惊讶表情。
好吃。
干巴菌的香味原本就极其美妙，是y省人心中的野菌之王。然而口中的干巴菌在原本的基础上居然还有提升。季星海差一点怀疑自己炒饭用的不是普通花生油，而是炸鸡枞菌后的鸡枞油。
太香了，直透灵魂的美味带给他寻常食物没有的刺激。
季星海低头拨了一大口，他珍惜地享用来自大自然的馈赠。
忽然，随着美食进入肠胃，一丝丝奇异的力量从食物中涌出。它像阳光温暖着他有些僵冷的身体，缓解额头的疼痛。
他的灵魂庞大且繁杂，挤压得躯壳宛若海边沙子堆建的城堡，浪一打就塌了。然而这种奇异的力量涌入他的身体后，这具脆弱的躯壳仿佛多了一丝丝的强韧，可以驱使的力量也多了一点点。
他的头好像也没有那么痛了。
不是止痛剂，而是能直接增强身体解决他短寿困境的宝物？
如果有更多这样的食物……
面具人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伴随着强烈且难以克制的食欲，以及蠢蠢欲动的猎食本能。
‘那个人，会更好吃吗？’
季星海的瞳孔扩展开，显得眼睛特别黑。
门口的猎犬感觉到什么，它忽然趴在地上死死捂住了头。
【他吃了？他真的吃了？】胆小的观众撑开一道指缝，想知道季星海到底吃了没有。
【他真的吃了。】其他人告诉他这个残忍的事实，刚刚带给他们快乐的年轻学员真的作死了，可能不久之后就会寄。
【他怎么不动了？不会毒性发作了吧？】
季星海再次低下头，刘海垂下遮住野兽般充满冷酷欲望的眼睛。他机械地张嘴，咬合，一口一口吃着美味且带给他温暖的炒饭。
多世记忆把他变成疯子，让他夜不能寐，日不能安。他的身体仿佛挤压着几个灵魂，闭上眼就能听到躯壳裂开的声音。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身体会像上一个那样彻底坏掉。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妖魔鬼怪，有什么吃不得？’
‘这只是你的借口，自我放纵的借口。被欲望控制的人，不过是种野兽。’
‘这世界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失控的欲望就是大洪水，会冲垮一切，你连口欲和杀性都戒不了，又怎么能戒这种毒？’
季星海吃饭的速度越来越快，等他吃完最后一口，一切争论戛然而止。空碗被轻轻放下，筷子颇有仪式感地整齐横放在上面。
温和的微笑盖住膨胀的欲，他已优雅地披上人皮：他要活着，长长久久活着，人类之外，没什么不可以吃。
考场内晴天一道惊雷，退出考场的异常考官们从不同空间探出头，看着考场地图，但它们什么都没发现。
“嗅到了特别的气息。”
“呜呼呼……突然有种格外危险的感觉，让人好兴奋啊。”
“食用异常生物，夺其能量为己用，九州学员季星海觉醒特殊天赋——饕餮，并获得天赋副产品《饕餮食经》。
“好吃的是食材，难吃的是药材，不能吃的是建材。但我，无物不吃。”陌生男性的声音凭空出现。这个声音很怪异，低沉沙哑，似笑非笑。
“？”季星海站起来。
他惊讶这个声音出现得没有一点痕迹，至于名字和这特殊天赋。他穿越几世，一直叫这个名字，仿佛这三个字连着无数神秘世界。而穿越的每一世，他都拥有无法自控的怪异食癖。
那声音还在继续：
“所有被学员食用的异常生物都将收录进《饕餮食经》，学员一天可召唤三次食经中的异常生物并驱使它们，每次召唤物存在时间不超过三十分钟。
“因其天赋觉醒的特殊性，《饕餮食经》被另外判断为‘资源’，可与九州共享。”
“九州人共享《饕餮食经》副册，一日可召唤一次异常生物，但其仅作为材料出现，无战斗能力。如材料未被使用，24小时后自动消失。
“使用异常生物制作的物品，可增强某种身体素质，效果持续三十分钟，之后冷却24小时。”
短短几句话，透露了太多消息。
比如存在外面的‘九州’，比如学员在这里的意义：得到的‘资源’，和国家共享。
另外……
季星海眼中闪过深意。
‘特殊性’、‘另外’，他和他的能力都是意外。
被支配者所能享受的所有‘意外’在掌控者这边都是可控的。按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那个存在可以选择不让这个意外发生，为什么又让它发生？
这件意外对这个里世界没有任何影响，它只对外面的世界有影响。这影响是将他的利益和外面九州的利益捆绑得更深。这是它的目的吗？
它想得到什么？
它的利益和谁在一起？
现实世界，联邦。
哗啦啦一声，文件散落一地，公牛一样愤怒的联邦指挥部部长指着屏幕：“这就是你说的疯子，你说的不足为惧的疯子？你tm是把我们当傻子！”
被口水喷射的心理专家默默低头。
“凭什么？九州凭什么？！”
咆哮声几乎在无数国家的指挥部响起，除了九州指挥部。
九州指挥部的部长用略微有点颤抖的手划开打火机，火焰晃来晃去，几下才把香烟点燃。
他深吸了一口气，假装自己很淡定。
对，他很淡……草！
“帮我打个电话，对，直通总部的。”

第11章
指挥部的部长再次深吸一口烟。指挥部成立三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学员在副本中觉醒特殊天赋，天赋还被计算成‘资源’，于是惠泽全国人。
哈，哈哈哈哈。
咳，淡定，要保持淡定。
其余人都默默低头，看手上突然出现的青色古典小册子。封面是绢布做的，绣着某种金色的怪物剪影，正中间四个竖排大字‘饕餮食经’，边上跟着两小字‘副册’。
他们翻开封面，两行竖排狂草出现：天为盖地为盆，山海一锅烹。
再翻开，出现了黑冠菇的水墨特写，边上还有小字介绍：黑冠菇，干巴菌变异，香气醇厚，有腊牛肉、鱼鲞之风味而无肉类腥腻，可炖可煎可炒，其味甚美，食之可解惑。
备注：放心吧，随便吃，毒不死你。
这形容词。
“还带食用说明？”
“材料，使用。这两个词用得有点儿妙，是否这里出现的东西不只是作为食材，还有别的用处？”
“在副本里开启特殊天赋，还惠及九州，我tm做梦都不敢这么做，这不得价值一枚一等功勋章？”
“那个，‘可解惑’是什么意思啊？”
“黑冠菇的特性是欺诈和迷幻，所以吃它可以保持清醒——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我好像明白《山海经》是怎么来的了。”
“吃出来的。”
指挥部的人你说你的我说我的，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部长已经一个电话打给上司，也就是黑塔的总负责人，汇报这个意外情况，他表情很镇定，就是声音比往日高。
直播间的九州人终于回过神，他们死死握着手里突然出现的副册，脸涨红，和结婚生子加薪一样激动。
“召唤，黑冠菇？”
不同的声音，同样的话语响起在九州大地。
或激动，或怀疑，他们都看着手中副册，看着它结出一团朦胧的光，在他们的眼前变成一朵白边黑裙的干巴菌。
“啊——啊啊啊啊啊——黑冠菇，是真的黑冠菇！”
“季星海牛逼！九州牛逼！”
咆哮声聚集成浪潮，伴随着闪烁的灯在黑夜奏响。
在家家户户限电的今天，亮灯就是九州人对强者最大的敬意。而今天的九州，有人的地方就有星火似的灯光。
【所以说，九州人现在每天都能得到一份食材了？】茫然的外国人终于反应过来。在他们只能以细菌生产的面包果腹的今天，九州人每天天降一份食材？
【何止，似乎还能加个临时增益buff。】
【窝草，我的移民申请刚刚通过，现在请求撤回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哈。】
外国观众酸死了，真的。
别人吃异常生物都吃死了，就他，没死，还给九州全国公民绑了外挂。
都是随机的，看看人家这学员，再看看自家的。之前还嘲笑九州被联邦阴这一道，这次考试够呛，没想到小丑竟是我自己。
九州国运就这么好吗？几千年了，人类都冲出宇宙了，输一回能怎么样？
副本里的季星海反而是最冷静的，他演戏演到底，遵从大众情感导向，演出后知后觉的惊喜。
‘你们看我像不像一个精神状态并不稳定，但在大是大非面前立场坚定有原则的大可爱？’
在猎人小屋里走了一圈，他觉得可以了，激动够了，就坐到凳子上略看了看那本《饕餮食经》。
正本的说明比副本多，上面还仔细介绍了刚刚吃的干巴菌，哦，黑冠菇的能力特点。
可以制造幻象，模仿人言，发射的孢子能降低人的心防让人迷惑。
就几行字，一眼也就看完了，季星海合起册子，册子消失在手心。之后他开始吃剩下的那碗杂菌汤。
激动过了，也热闹过了，亲手炖的杂菌汤再不喝就该凉了。
好香。
嗯，还得是野生的杂菌，养殖的没那种鲜。
惊喜一时消化不完，九州观众拼着熬夜也不肯关电脑，盯着季星海喝菌汤流哈喇子。
不过在三秒之后另一个消息吸引走了一部分人的注意力。
隔壁N国的异常天灾以q市为中心开始了，靠南的f市已经开始异常袭城上演大逃亡。作为这次副本死亡第一人所在国家，全世界都在关注那边的情况。
虽然两国一直不太对付，两边国民遇上也会相互冷嘲热讽，但老实说N国的百姓又做错了什么？
覆巢之下无完卵，大部分九州人这时候也阴阳怪气不起来，倒是有些兔死狐悲。
这该死的日子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所谓异常天灾不是天上突然掉下很多怪物，而是人类生活中原本常见的，比如干巴菌这样无害美味的生物突然就变成了三级异常黑冠菇，然后给你致命一击。
防不胜防，不讲道理。
就算是九州这种每个地方都分配了可靠军队的国家，每次异常天灾过后也是损失惨重，何况那些已经完全乱掉没有秩序的国家？
N国倒不是完全走弱肉强食的路线，儒家圈的他们还是很在乎普通人的基础生存权利。但他们国家的先天条件太差，要应付异常天灾还是千难万难。
N国并没有对外直播天灾降临地区的情况，但外界想知道情况，总是有办法摸进去看的。
通过直播上出现的地图他们可以看到N国被圈定的具体受灾地区，南部三分之一国土。这还是只有小国能享受的优待，九州和联邦这样的大国，一来就是三个省，一死就是几百万人口。
现场画面中，街头已经乱了。
变异的海怪从海里爬出来，爬到岸上。路灯也拔出它的脚，在街上游荡。
混乱、癫狂、无序的乐章被吹奏，被影响了灵魂的人陷入可怕的噩梦中，他们或者疯癫或者自相残杀，尖叫声此起彼伏，警察们却连警局都走不出去。
动物，生活用品，甚至家里的游戏或者影视，都有可能成为致命的杀手。
作为资源匮乏的半岛小国，且是自然资源高度依赖进口的小国，N国这几年非常不好过。
企业关门，金融崩溃，失业，物价上涨，通货膨胀，隔壁D国有的，他们一个都没有错过。
以前说除了h城其他地方都是乡下是一种夸张修辞，现在是写实修辞了。
h城之外，全国都在种地以满足一日三餐。就算是大污染时代，总也还有些边边角角的可耕种土地。
据说现在他们唯一的娱乐就是追饥饿学院的直播，看老电影听老歌，或者把以前的综艺翻出来再看一遍。
但回归农业后N国人的日子也没有好过起来，他们依旧每日忍受饥饿和污染食物带来的损害，还要时不时应付突然的异常天灾。
不过说来也奇怪，他们国家年轻人的自杀率反而下降了。N国国民在困境中表现得异常顽强，就比如这次异常天灾，也是积极抵抗而不是消极等待。
其实这次异常天灾大家还是有准备的，到底三年了，现在家家户户都有‘安全屋’，N国又正是晚上，大部分人都顺利躲进安全屋了，所以情况还算好。
财产损失是肯定的，但只要人活着，事情就不算太糟糕。
安全屋是一种利用某种隔离磁场的特殊材料制作出的小空间，因材料昂贵，穷人做小一点，富人做大一点。安全屋里面什么都不会放，他们摘掉全身首饰光着脚躲进去可以过滤85%的异常生物。
还有15%的……
“这东西吧，得看命，只要规则类异常不出场，就没有太大问……”
“窝草，‘童年回忆’！”
才庆幸就被打脸，一个近乎无解的规则类异常出现了！
‘童年回忆’，一个曾流行于N国，后闻名半个世界的恐怖类手游。
伴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讲解，胶卷开始转动，各种童年游戏一一上场，无数躲得好好的人被硬生生拉扯出来参加游戏，不死也伤。
场外观众只觉得毛骨悚然，场内已经哀嚎遍野。
“……往好处想，‘消失的列车’没和它组团抢人头。”
“楼上的乌鸦嘴赶紧闭上吧。”
“好的。”
“怎么会出现规则类异常？”各国都因这意外惊讶。
按照以往例子，一年十二场考试，前期的考试难度低，死亡后的异常天灾等级也低，后期的考试难度高，死亡后的异常天灾等级也高。
按理说，第一场考试死亡导致的异常天灾甚至不会出现人形异常，何况这种无解的规则类异常。
“这几年学员的水平越来越高，而外界人类的死亡率越来越低，似乎大家都开始习惯，所以饥饿学院开始不耐烦了吗？”
人类的适应能力和学习能力是很强大的，三年过去，很多人已经和如今的生活达成和解，饥饿游戏和异常天灾也成了他们习以为常的存在。实话实说，确实没有刚开始那么惊心动魄了。
因为这个，饥饿学院才想搞一波大的？
有了这种猜测的人下意识看向直播屏幕：如果外界的异常天灾有这种加强，那‘第一场考试为温和适应版本’的设定还存在吗？
几百个学员，许多学员选择了避开锋芒，去深山躲避苟活的路线。他们做这个决定是建立在‘第一场考试相对简单安全’的基础上，如果这个基础不存在了呢？！

第12章
“全是演技，没有感情。”
饥饿学院骚操作的威胁下，各国政府又开始重点关注自家学员。他们暂时不能和学员取得联系，但如果愿意付出一些代价，可以在学员结束考试进入‘宿舍’的时候争取半个小时的交流时间。
这个时候，九州的指挥部也在仔细观察和研究他们唯一的学员季星海。
季星海实在太过神秘，九州指挥部对他的了解基本停留在表面。
从全国人都得到食经副册开始，季星海对于九州就不再只是一个随机的学员，他们必须了解他，才好配合副本里的他增强九州在副本领域乃至全球领域的影响力。
不管季星海愿意还是不愿意，他已经被绑上九州这辆大马车，成为不可忽视的象征。
而作为随机学员，他的一系列表现已经超过‘昏迷九年普通人’的范围，观众可以装傻，他们可不行。所以他们开始研究季星海。
这一研究吧，就研究出问题了。
虽说季星海的演技已经返璞归真不露痕迹，但耐不住一群世界顶级专家一帧一帧360度观察和分析。
他不正常这事儿算是瞒不住了。
“会是天生反社会吗？这孩子砍人比法医还利落，而且似乎懂一点人体结构知识，侦查能力也很强。”
“我看了季星海的资料，父母双全家庭和睦，从小到大没有特别的经历，也没有受过校园暴力，因为长相出众性情温和在学校颇受同学和老师喜欢。要说唯一的挫折，那就是莫名其妙昏迷九年了吧？”
好好的孩子怎么会进个副本就变异成这样？
难道真的像是小说里写的那样穿越了？被夺舍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一位研究员小心翼翼提出自己的猜测，“就是他的身体可能是昏迷状态，但灵魂……或许有别的我们不知道的经历。”
“……”要是以前，他们会说这是无稽之谈，但现在饥饿学院这种存在都出来了，人类中觉醒特殊天赋的‘异能者’也出现了，那么季星海的灵魂去旅了一个行有什么问题？
“呵呵呵呵，对于这样另类的人才，我们要抱着包容的心态嘛。凡事都得全面地看，只要他没有在
现实中违法犯罪，论迹不论心。”刚刚从外面赶来的黑塔总负责人笑呵呵说。
这也是上面的意思，就冲季星海第一天就给了h省人一个没有乌云的天空，又给全国人的锅里添了菜，只要他不叛国，国家就是他爸爸，亲爸爸。
九年污染，九年大半国土颗粒无收，就算政府拼尽全力，就算科学家们夜以继日研究工业粮食和新种子，也无法改变老百姓仅仅能果腹，吃得不够营养的问题。
现在季星海带给每个人的只是一朵干巴菌，可是未来呢？哪怕只是每天多一点菜，多一点肉，那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没错，他们第一时间就把召唤出来的干巴菌送进研究所了，它和现实中的干巴菌一模一样，不，它就是回归食材的干巴菌本菌。
已经有人连夜用珍藏的大米做了干巴菌炒饭，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振奋了：这就是吃菌的快乐啊！
现在研究员还在琢磨这种召唤出来的食材，并且已经做了几个对照组实验。
因为有研究员提出一个可能：这种召唤出的食材被食用后也会消失，等于吃了一个幻觉。
之所以提出这个可能，是考虑到这么多九州人，哪怕只有一半人一天召唤一次，消耗的食材也是无法估计的量，饥饿学院不会没事给九州人这么多的好处。
他们不懂这种特别的天赋，但他们懂饥饿学院。那就不是一个好东西，突然的全球土地水源污染搞不好就是它搞的。
“黄鼠狼给鸡拜年，只怕有毒。”
“怕什么？我们九州人会怕毒食物？它敢送，我们就敢收！”
N国的异常天灾持续一个小时就结束了，但影响还在继续。
出动的异常生物回归正常，可是已经被影响的人基本不可能恢复，灵魂受到的干扰几乎是永久性的。
他们会不断幻听、幻视，进而伤人伤己。
把这类已经癫狂疯魔的人绑上送走后，接下来该清理废墟就清理废墟，该救人就救人，同时那些惨死的不幸者也要统一送往焚烧炉。
N国的发言人在新闻发布会上涕泪俱下，他想要申请国际援助。但别的国家表示爱莫能助，他们总得先保证自家国民需要。
“不知道那些焚烧炉的黑烟要
冒几天。”同样要准备迎接‘异常天灾’的国家心惊肉跳，规则类异常的出现让他们每一根神经都不安地躁动。
暂时还没有拿到死亡邀请函的九州人也睡不安稳，他们连做梦都是异常横行的惊悚模样。吓得连夜爬起来，在季星海的直播间留下今日发言。
【海哥别浪，活着就是最大胜利！】
九州大地此时正是入眠时间，观众们明天还得早起上班上学，他们大部分都下线了，只有少数熬夜党还在坚持，其中夹杂少数时差党。
大概人少了，直播间还算和谐，大家还交流了一下吃干巴菌的心得。西南人表示它和腊肉一起炒最好吃，还有的说单独和饭炒才能真正体会到干巴菌的美味。
【好几年没吃菌了，呜呜呜，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我姑娘终于知道干巴菌是什么味道了，不知道怎么说，怪辛酸的，这一代的小孩太苦了。什么好的都轮不上他们，尽跟着吃苦了。】
味蕾被糟蹋了好几年的九州人吃着吃着都忍不住哭出来。
因为国家政策，这年头的贫富差距并不大，但是真的穷，就算是省级干部，一天都吃不上一顿天然美食。好菌的人想这一口，已经想了很多很多年。
海外国人哭得最是响亮，他们错过了祖国派来的撤侨队伍，自己又买不起高昂的机票，也不想换国籍，只能在国外做个三等人勉强苟活。
没想到现在隔着千山万水，还能收到来自祖国的礼物，字里行间满是哽咽。
那吃的都不是干巴菌，是乡情。
【我已经提交移民撤回申请，被驳回了，大哭。我是九州人啊，我祖祖辈辈都是九州人，凭什么不能撤回？】
那个家伙还在直播间车轱辘话，谁也没搭理他，失败的投机主义者罢了。现在申请加入九州国籍比和平时期还要困难，出去容易，回来？呵。
【别理他，咱海哥在干吗呢？】
屏幕里的副本世界还是下午，季星海正做着一件本来十分正常，但放在他身上就有点儿异常的事——他终于打开了任务手表看副本提示。
【不容易啊，他终于像正常学员了。】
【楼上会不会说话？我们海哥什么时候不正常了？我们海哥一直很
正常。】
【楼上，之前就你骂得最凶。】
【我！……我那是有眼不识金镶玉，现在我改过自新了。】
被无脑护的季星海坐在凳子上看任务手表中弹出来的屏幕，他终于找到了密码——他的名字，季星海。
星海两个字，带着父母希望他看遍星辰大海的期许，是连接几个世界的牵绊。
所以鬼使神差的，他对着手表念出自己的名字，万万没想到，手表就这么解锁了。
学员：季星海
学分：0
本次考试主题：涸泽之鱼，何处可求生？
本次考试内容：来自敌人的‘漏网之鱼清除行动’将在副本开始24小时后开启，并持续72小时，请学员积极准备。
考试开始时间：1月1日6点。
参考人数：268/291
通过标准：存活至副本结束，60分。
优秀标准：进行有效反击，击杀一个敌人加1分。
附加分：未触发。
考试结束后，成绩前十名学员可以获得不同等级的高分奖励，同时学员的分数将换算成积分，用于考试后‘商城’的物资购买。
希望学员们勇于拼搏，取得好成绩。
这个世界……挺会玩。
什么大逃亡，什么猎杀游戏，什么黑暗降临，各种真人逃生游戏题材影视作品从记忆海洋里跳出来。
所以现在他是被选中的其中一个倒霉鬼，陪着玩这个，不，这场‘漏网之鱼要逃生’的考试？
涸泽之鱼，字面意思就是渐渐枯萎小水潭里的鱼，如果不尽快找到新环境就会渴死。
他现在孤身一人在山上，身边只有一把斧头，所以初步判断他是快渴死的那条鱼，而这片山就是水潭。
所以水潭为什么会‘渐渐干枯’呢？因为‘漏网之鱼清除行动’？
造成这一切的敌方在山脚吗？有多少人？
从参考人数看，进入这里的学员原本有291人，但现在消失了二十几个，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淘汰了，但可以确定剩下还有不少幸存者。
作为学员之一的他目前只遇上两个人类，并且空间跨度比较大，可见每个学员都有一片不小的活动范围。
假设每个学员都有这么一小片活动范围，那么这么多学员加起来的活动范围至少扩展到几个山头。
想要对几个山头进行包围，除了装备要好，敌人的人数也……嘶，不好对付。
发现这件事难度高，季星海反而兴致勃勃。他一向不怕难只怕不够有趣，但这个‘考试’明显很有趣。
既然要参加，那就一定要拿高分，否则有什么意思？
活到最后只有六十分，想要高分，要么杀敌人，要么找附加题拿分。
其实季星海还站在敌人的角度考虑过‘火烧山’这种方式，然而前几日可能下了几场雨，土地湿润，菌菇长得好，植物也蓄满雨水，这个时候不适合烧山。
那么毒烟呢？
如果这些都没有，那就只有物理性质的围剿，这就很考验双方准备的程度、武器优良、信息量和个人战力了。
这一切的关键都不在山上，而在山下。
这山必须要下。

第13章
【你们说海哥看到了什么呀？从他的表情我完全猜不出来。】
【有什么好猜的，肯定是任务内容。可惜学员的页面只有学员自己能看到，否则我们就知道他们这次的任务内容是什么了。】
【知道了也没用，我们又不能跑进去给他提示。】
其实各个国家都在猜这次学员的任务内容，从他们设置陷阱，制作武器，制造隐蔽的庇护所看，应该是逃生类的，并且敌人一定很强，或者很多，以至于大部分学员看完任务内容第一件事就是防御自保。
风险太大或者不可控，学员就会选择保守策略。如果他们被利益迷昏头脑选择冒险，最后又死亡，回来是会被骂成狗的。
逃生类，敌人用的是热武器，还占据了类似碉堡的建筑物……场外各国精英现在都在找‘副本原型’或‘疑似原型’。
虽然找出来也没什么用。
这厢季星海已经收好任务手表，他依旧绷着脸，平静地把灶膛里的烤红薯烤土豆拿出来，放在藤筐里，还顺手把锅碗都洗了。
【看他的利落劲儿，在家肯定没少干。】
观众大爷们吃着炒干巴菌点评：【哎呀，我们海哥一看就是好男人啊，眼里有活，不是翘着二郎腿等吃的大爷。】
【吃炒饭看视频没滋味，你们说咱海哥什么时候能整点瓜子花生什么的？】
【你搁这儿点菜呢？】
【美好的期待！期待懂吧？场外影响不了场内，还不许我们幻想幻想自嗨？】
【这样？那我期待一下烧酒，盐花生配酒，越吃越有。那小滋味，啧啧。】
【……】你们九州的画风有毒。
裤兜里的铜鸟哨在这时忽然膈了一下腿，他就把这东西想起来了。
既然这世界是被特意安排的游戏场景，那么出现的任何和环境不相关的东西都会有其出现的原因。
这个鸟哨有什么作用吗？
他把铜鸟哨洗干净，还在热水里滚了一圈，擦得亮锃锃的，此时手表微微一震。
‘来了’，他心说。
果然，再打开任务手表，那个原本未触发的附加分下出现了一行字：您得到了一个副本道具，请利用鸟哨通知大家，‘有敌人来袭，尽快撤入深山’。
季星海：……
鸟哨能吹奏出类似鸟叫的声音他知道，山林人家利用它的声音做诱饵捕鸟他知道，后来鸟哨还发展为山户的暗号密码锁他也知道。
可这里用的密码他是真的不知道。
外头太阳已经偏了，手表显示两点半，距离清除行动只有十多个小时。
他以表盘上的数字7对着太阳，好分辨方向。嗯，和他之前的判断差不多，这片朝东南，他之前来的方向则是山的西面儿。
站这儿能隐隐约约看到山下，一条石头垒的小路就夹在树影中。
只是现在还是太亮了，只怕敌人就守在山下等着他自投罗网。之前的枪声扫射他可没忘记，敌人八成拥有高对低定点扫射的优势。
且太早离开只怕被人偷家，这里就一只蠢狗……
突然被关注的猎犬吓得跳起来，又快速趴下，翻了身体露出肚皮，缩着四肢可怜兮兮：“汪。”
来，给你撸，狗还能凑合用。
“……”
结合已经得到的信息，季星海决定晚一点再下去，至少等到黄昏。在此之前得做些准备工作，比如优化武器，准备耐储存的食物和之后三天可能用上的东西。
他回了一趟之前的林地，但不是为了菌菇，而是为了某棵特别的树。
这棵树就长在山林中，看着平平无奇，季星海找到了它并割了一大碗乳白色树汁。
直播间的专家说，这种树叫做见血封喉树，在y省也有分布，是一种兼具药用的剧毒植物。古人将它的汁液涂在箭头和刀刃上，这种汁液进入伤口会导致心脏麻痹，甚至窒息而亡，所以叫见血封喉。
“他什么时候发现的见血封喉树？是之前采集菌子的时候吗？”
“看他对野菌的熟悉度，对山林的熟悉度，这要没一点野外生存经验都说不过去。”
指挥部里，值夜班的同志一边吸溜方便面一边盯着屏幕。这是他们的夜班补贴，合成泡面，并不营养，但扛饿。
“我记得他小学时候每年都会参加夏令营，其中有几次野外生存主题的。当年就流行这个，什么极限生存，什么灾后生存，那些小孩子说起来都头头是道。
“后来天灾真的来了，夏令营就改‘如何合理利用阳台种菜’了。因为野外生存学校会教，极限环境下的生存能力已经成了学生必修课。”
“光参加夏令营就能做到这种程度？”
“嗨，天才嘛。”
“我倒是觉得，他就是人机分离，身体休眠，灵魂跑出去训练了九年，才有这种效果。你们看他的操作，这是纯学院派能教出来的？必然有实践经验。”
“有理。”
面条吸溜声中，屏幕里的季星海背着战利品快速回到猎人小屋。
走山路的时候他还遇到一条三指粗细的赤红小蛇拦路，叫他直接折了树枝压住头，徒手抓着七寸丢到林子里去了。
这只爬出来晒晒太阳的倒霉蛇被稳稳挂在树枝上，惊魂未定的朝着季星海吐吐舌头，呲溜一下就滑走了。
“！”季星海眼睫毛快速扇了下，不是错觉，有人注视着他。
风中没有异动，没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并且这种注视也不是那种被拍摄的感觉，而是有一个具体的存在，用他不知道的方式盯着他。
就是不知道对方这突然的情绪波动是因为他遭遇危险，还是因为他能快速解决危险。
若是前者，‘季星海’本人是对方在乎的点，若是后者，‘季星海的潜力和能力’是对方在乎的点。
副本世界水流潺潺，没有其他人的声音，季星海也就不动声色背着背篓回到猎人小屋。放柴燃灶，下面的锅里煮着红薯和土豆，上面的瓦罐里蒸饭。
锅里的水开了，咕咚冒泡，季星海看了眼手表，站起来。
观众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是看他有动作就立刻来了精神。虽然现在已经是九州的凌晨，夜猫子还是很多，都守着直播间闲聊。
他走出去，把门口木骨人干巴巴的尸骨捡回来。
说是尸骨，其实更像是一段段干枯的树枝，在季星海的手里脆得和饼干一样，一掰就断，断裂面还闪着褐色的油脂点。
【我记得木骨人是沉香木变异的。】直播间的观众想起来了，南方沉香木产地经常出现木骨人，和平时代它比干巴菌值钱。
【要是食谱上有它就好了，我听说沉香木安神。】
【想啥呢？干巴菌就算了，这玩意儿能吃？】
“咔嚓。”
季星海对着翻开的《饕餮食经》面无表情啃木渣子，虽然口感很差，但是嚼碎了混着唾液也能吞一点。
其实他早就看出这东西是沉香木，他就想知道，只有食材能吃，还是他直觉上能吸引到他的东西都能吃，那个‘无物不吃’的说明到底靠谱不靠谱？
观众快被他的干脆利落吓死了，但终于没有意外发生，倒是手头的食经副册上多了一个‘木骨人碎片’的说明。
木骨人碎片，沉香木变异，可制香入药，有安神健体之效。
备注：最好别吃，不好吃，亲测。
九州观众傻傻地看着说明，下意识一个召唤。之前已经用了一天名额的人当然什么也召唤不出来，但名额还在的，手心里直接出现一截手指粗细的沉香木。
虽然很小，但看其色嗅其味，乃上品。
“快快快！”
熬夜果然有惊喜，守着直播的中医人出动了，沉香木可不只是能制香，还能入药，配合不同药材有不同效果。因为原材料珍贵，他们已经很久没用上这种高品质的沉香木。
‘果然是无物不吃。’这边的季星海也觉得意外，他这异食癖是越来越严重了。
木头渣子不好吞，但确实伴随着点点特别的能量。即便不能和干巴菌比，他也不挑剔。
不过沉香木这种东西，最好的用处还是制香。
这种沉香木做出来的香效果会更好吗？
季星海将木骨人死后留下的沉香木收起来放在一边。
沉香虽好，对他目前的情况却没什么作用。还不如来一点狼毒、巴豆、砒霜什么的，他能做毒烟。
但现在手头没有毒烟，只有见血封喉毒。
见血封喉毒是为箭簇准备的，猎人挂在墙上的箭都是自制的木箭，约莫二十支，铁头木身鸟羽，一部分箭簇生了红锈。
他把木骨人召唤出来，让它用灶台边的磨刀石打磨箭簇。
【他要用弓？这东西普通人用着还不如斧头吧？】
【我猜他会。】
学员在进行副本的时候大都有自己的考量，观众也已经过了看到什么都要质疑的时期，所以他们只是在直播间猜测。
还有部分人好奇《饕餮食经》正册和副册的不同——两者之间的区别肯定不只是召唤物的用处和召唤次数。
作为正主，季星海召唤的木骨人可不是一截沉香木，而是能走会动一米多高的一级异常，虽然不太聪明，力气却足够，打磨个箭簇不在话下。
季星海见它做得不错，也就没再盯着，自己拿了剩余的箭矢在门口练习。
敌人多，且确定对方有远程热武器，这种情况下当然还是弓箭好用——前提是他会，且准确度高。
巧了不是，他还真的会。
因为手感还没找回来，他前面两箭射空了，但是第三箭就稳中一百米之外的松木，之后越来越熟练，一箭都没空过。
【他一定学过射击，还是个高手。这年头还有钱学射击？家里不简单。】
【不是啊，季星海是我小学同学，后来突然就转学了。我记得他家里条件只能说还可以，父母都是工人，独生子。】
【天真，还是个学生吧，这个社会哪有那么单纯？】
有认识学员的人出现在直播间，还和其他人就‘季星海的背景’议论起来。但经验丰富的九州观众只是随便听听，并没有相信。
直播间这种冒充学员同学、邻居、亲戚的可太多了。
他们特别喜欢‘角色扮演’，一个扮白脸一个扮红脸，然后说些似是而非的话，不是挑动男女对立，就是挑动贫富对立。
【不信谣不传谣，时刻警惕混迹在人民群众队伍中的远程牧羊犬。已举报。】！

第14章
弓和箭都是完全陌生的，想要找回百发百中的手感，没有一两个小时的练习不可能，不过季星海也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所以感觉到肌肉开始发酸，他就收起箭回到猎人小屋。
铁锅里还在呲呲冒水汽，里面水快要烧干，他便舀了一瓢添上。
木骨人还在勤勤恳恳打磨箭簇，旁边是已经磨好的，只等一会儿涂上毒。
季星海看锅里土豆红薯已经煮得差不多，就捞出来，然后去小菜园里拔了一点青菜洗干净丢进去。
煮好的土豆红薯一部分现在吃，一部分留着之后几天吃。菜汤是现在要喝的，他需要摄入维生素。至于米饭，除了现在要吃的，剩下可以加上盐制作成饭团。
盐是必须的调味料。
加工箭簇，准备食物和水，零零碎碎的他忙了许久，等到这顿饭吃完，时间又过去两个小时。
其实外面屋檐下还有不是人肉的腊肉，他倒是无所谓，只怕某处看着他的人有无端联想。为一口无所谓的肉降低自己的风评，性价比太低。
他是疯，不是傻。
季星海压根也不知道，大部分观众们没认出那是人肉，他们还在奇怪为什么学员不烧一点腊肉吃，是不喜欢吗？
而小部分已经认出那些腊肉材质的，要么是不想引起恐慌，要么就是期待看好戏，因此都选择了闭嘴。
“还好季星海学员早就知道那是人肉，否则他在无意中吃了人肉，那些人只怕要集体高潮，还给咱们学员戴一顶食人魔的帽子。”
“一定又是人机分离时学到的。你们说，他那九年是不是当特种兵去了？会的也太多了。”
指挥部的工作人员打着哈欠，手中脱毒过的工业浓茶也不能驱散那股困意。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几个夜班小组正对着录下来的视频一帧一帧分析，除了学员本人，他们更多在分析背景环境。
“从现有的信息我们能知道，这是一场逃生类的副本游戏，而逃生的主体对象是身穿粗布衣裳拿着农具作为武器的平民，并且是多民族混居的这么一群平民。
“汇合所有学员的位置，画出的副本地图接近规整盆地形状。通过分析植被，可以知道这块地海拔较高。我们对比过卫星地图，不在九州地区。可能是饥饿学院另外设计的舞台。”
“此时正是秋季，秋收季节，能让农民抛弃秋收秋耕这件事离开家园的，只能是关乎身家性命的大事。
“这个副本里必然存在一群他们无法抵抗甚至无心抵抗的强大敌人。这些敌人还拥有数量不少的武器。至少对拿着农具的平民来说，这些人拥有压倒性的武力优势。”
“因为许多少数民族还保留着自己制作布料、衣物和农具的习惯，所以从他们所拥有的武器和衣物判断不出具体年代。
“针对以上这些条件，我们有两种猜测。”
这个小组的组长正和组员进行网络会议，他们一个个精神焕发，根本不像是在通宵。
“第一种可能，饥饿学院以村庄械斗为原型设计副本。
“概括来说就是两个居住地的百姓因为某种资源问题发生械斗，同时一方具有压倒性的武力优势。
“这种事在百年前比较常见，那个时期秩序混乱，生存环境比较恶劣，村和村之间的械斗屡见不鲜。”
“不过能把一个村子的居民都逼到山上，另一个参与者一定拥有非常大的武力威慑，并且名声非常差，被抓到就得死，或者生不如死。
“这里我们考虑对方是山匪。
“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敌人拥有数量不少的热武器，并且善于战斗。”
“第二种可能嘛……”小组长将调出的资料往那儿一放，表情严肃，准备说些什么。
“组长，季星海学员到山脚了。”
“什么？我看看！”
副本世界已经临近晚上，橙红色的夕阳懒洋洋地挂在天空，像一个巨大的咸鸭蛋蛋黄。
走保守路线的学员已经在填饱肚子后藏进庇护所，以获得高质量睡眠养足体力的时刻。富贵险中求的学员开始下山，其中就包括季星海，以及张子清。
【他下山了？】
场外的九州观众急得跳脚，但又无可奈何。他们对季星海这个临时背负起九州希望的随机学员有着更宽容的心态。
而且大家不久前才从他这里得了许多好处，就算心里不安，在直播间还是要说一些自己都不太信的安慰话语。
【没事的没事的，我相信海哥不是鲁莽的人。】
季星海几乎什么也没带，装满食物、水和武器的背篓另外藏好，他只在腰上藏了一把尖刀，刀上还涂了见血封喉的树汁。
观众特别怕他一个误伤割到自己，好在刀子是用粗布裹着的。
猎人小屋的木门关上了，门口拴着那只除了对着季星海，别的时候一点不怂的红毛猎犬。
“如果我回来的时候屋子被人占了，就剁了你吃狗肉锅。”季星海对狗子说，狗子似乎听懂了，尾巴缩着两股战战。
【吃！回头我也跟着吃！】直播间的观众紧张得牙齿打颤，干脆开玩笑缓解情绪。
既然阻止不能，不如跟着一起狂欢。实在不行……九州不是还有五次豁免权吗？
趁着还有微弱的光，季星海从小路下来，那窄窄的高低不平的石头小路就藏在山林中，稍不注意就会错过。
从这角度看，猎人小屋还算隐蔽，被高耸的树木包围着不容易被发现。
小路弯弯绕绕曲折迂回，一会儿左一会儿右，一时是石头的，一时是泥土的，如果晚上走，只怕走几步就有跌落山崖的危险。季星海一边走一边记，连着路线和两边的细节一起记。
他受过训练，拥有临时性的‘过目不忘’，紧急记忆后可以保证几个小时内不会忘记。
秋日日短，太阳下山也快，很快天就是灰蓝色了，一身黑的季星海在山林中的隐蔽性更强了。
他爬上一棵乔木，通过厚密的树叶看到山下亮起星星点点的火光，村子就在不远处，像孤岛一样被耕地包围着。
“嗯？”几乎是看到那片耕地的瞬间季星海就皱起眉头，他第一次有这种真实不遮掩的表情变化。
“他看到了什么？”黑塔里的工作人员想要看清楚那片背景，却是模糊的一片，“调取联邦捷森的录屏，那片耕地或许有什么古怪。”
“是。”
“老大，这些土地不久前被精心犁过，似乎准备种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就发生了意外。”
部长看着放大细化过的图片，他不知道季星海为什么在意这些耕地。Y洲南部山区八九月份还能种植，翻地不奇怪。
副本内。天更暗了，亮起更多的光。那些火光大都聚集在一处，就在最中心的土楼。外面也有少数光点在匀速移动，似乎在巡夜。
几束光忽然从土楼最高处投射下来，在那草地和田亩上扫射。
山下果然存在有组织的敌人。
此时，张子清也通过另一条路下山了。他顺水而下，这是在不熟悉的山林寻找下山路径的最好办法。
但也因此，他和季星海完美错过，两人隔着几百米守在两处。
指挥部的人松了一口气，虽然对季星海有信心，但张子清毕竟是他们严格训练出来的精英选手，个人战斗力很强。
季星海张子清还有其他已经下山的人都没有轻举妄动，他们一边观察着射灯扫射的范围和频率，以及那些巡逻人员的路径，一边等着完全的天黑。
这段时间季星海顺手找了些不知名的植物，拧出汁，抹在脸上、手上、身上。这东西能消除他身上‘人类的气味’，还能遮掩过分白净的皮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天完全黑了，一大波外国观众涌入季星海的直播间。
敢下山一探究竟的学员就那么十几个，这些人都在国外论坛出了名，甚至有人开赌局赌他们生死。这其中就有一部分被季星海吸引的外国人。
【前方要么是大奖，要么是死亡。】
【九州学员在作死，随机学员还没有自知之明。】
【你们懂个屁，海哥不是冒进的人，他一定有自己的考量。】
外国观众只觉得九州人死鸭子嘴硬，不过很快他们就顾不上嘲讽，视线已经不知不觉被九州学员敏捷的身手吸引。
【你们九州人还说自己不会功夫？】看着季星海像山猫一样轻巧地下了树，并且借着夜色掩护窜进寂静的平地，外国观众一阵大呼小叫。
没有光污染的时代，天上也没有月亮和星星，世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观众只能看到季星海头上的金色标记在动。
他在黑夜中缓慢前进，没有发出一点突兀的声音。
一束刺眼的光从他前面不远处的草地扫过。
观众们吓一跳，季星海却已经利用光束扫走的几秒钟迅速走过那片危险区域。他脑子里有一张图，记着所有射灯的路线和时间间距。
忽然，猫着腰穿行的季星海不知道是发现了什么，他飞快往边上一滚，藏进之前走过的半人高的草丛。
敌人？
观众一下提起精神，死死盯着漆黑一片的屏幕。
滴答，滴答，上方的秒针无声运转，大概过了半分钟，一朵细小的火光出现在视线里。它那么微弱，又那么醒目，在漆黑的夜晚带来让人窒息的压迫力。
是谁？观众们几乎要站起来贴着屏幕，好看清那火光下模糊的影子。
风带来凌乱的脚步声，它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季星海在草丛中一动不动，他的呼吸调整到风吹草叶的频率，只有那双在黑夜中依旧锋利的眼睛，沉默地透过草叶间隙看着远处。
终于，火光出现了，橙红色的光和一排影子印在他浅色的眼眸中。

第15章
“快点！不然老子砍了你的腿，老东西，呸。”
“老大，走到这里差不多就能回去了吧？回去还能摸两把。”
“混蛋，迟早把手输在牌桌上。”
幽幽灯笼的光照下，歪歪扭扭的队伍走过来，说着大部分观众听不懂的语言。
为首的中年男人黑衣黑裤，举着双手一瘸一拐走着，两只手有三根指头被切掉，其中一根断指上的纱布还透着血色。
他的后面跟着十几个高矮胖瘦不一的壮年男人，离得远看不清脸。
【他们说的是什么语言？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好像是M语。咦，副本原型来自M国吗？】
【完了，小众语言，学员中有几个会这种语言的？】
npc的语言是不被翻译的，学员想要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必须自己懂这种语言。
观众们有点担心季星海，他会这种小众语言吗？
随着队伍越来越近，这些人的样貌也越来越清晰，然而观众第一眼注意到的却是灯笼。
竹骨纸衣的圆柱形灯笼在半空中摇摇晃晃。这灯远看着是橘黄色，慢慢走近，却发现里面亮着磷火似的青白色光团，并且有意识的在灯笼里乱撞。
【二级异常生物，青灯？】
青灯光照下，这些人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他们有十四人，除了前头战战兢兢的中年黑衣，后面十三人是一个团队。
为首的是一个抱着步枪的壮汉，枪口顶着中年黑衣的后腰。他们排成一列，但走成不规则S形。这些人手里还抱着武器，有步枪、轻机枪、手枪，另外揣着弹匣和手榴弹。
“快点。”抱着步枪的男人一脚踹在前面中年人的大腿上，瞪着铜铃似的眼睛，“另一根手指也不想要了？”
中年黑衣颤抖了一下，连滚带爬。
“狗东西。”男人露出满嘴黑牙，其中两颗还贴了金，他的脸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眼球微凸形容可怖。
而他后面跟着的十二人也是满身煞气，即便扯着嘴角嬉皮笑脸，也带着说不出的凶残感。
“嗯？”金牙男人的视线忽然直直投向摄像头，枪头转移对准，黑洞洞的，屏幕前的观众感觉被死神瞄准了心脏，血液冻结，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被、被发现了？
“这些npc绝对是血肉磨坊滚出来的，身上才有这种鬼神避让的煞气。他们对杀气，对陌生气息十分敏感。”部长盯着屏幕。
季星海，他能直面这种压力吗？
“啊！”
远处突然一声惨叫，除了那个黑衣中年人，其余十三人头部齐齐扭转了九十度，诡异中带着扭曲。
直播间毫无准备的观众吓得尖叫，差点把屏幕都砸了。
副本里有学员被发现，甚至被害。
其余下山的学员被刺激得精神值上下起伏，恐惧值全都突破二十的‘轻度精神涣散’门槛，季星海……
直播间镜头全给了这组诡异的队伍，以至于不远处潜伏在草丛中的季星海只有一个闪光箭头。如果不是这个代表学员身份的特别箭头，没人知道这么近的草丛中还藏着一个人。
没有声音，没有突兀呼吸，没有任何异常气息，他的数据和死了一样，59、0。
“这里没人。”
“这里也没有。”
金牙对着草丛开了几枪，一颗子弹几乎是擦着季星海的头顶过去。
观众倒吸一口气，而他纹丝不动，倒是草丛里虫子被惊飞几只。
‘全套迷彩服配皮靴，带改装制式枪支军械，脸上和身上有疤痕和弹孔，实战经验丰富。外露皮肤黝黑，长期活动于户外环境。手腕上戴金表，手指上有金戒指，身上有女人香，纪律并不严且追求享乐。这是一群雇佣兵。’
雇佣兵，季星海舔了舔嘴角，眼睛都兴奋得眯起来。
青灯围着他们左右乱晃，还飘过季星海所在草丛，这些人却像是没看到，他们确认了附近没人，收起枪。
指挥部响起成片的呼气声，原来之前大家都憋着气。
副部长看着巡逻的分队走远，笑道：“你们觉得，我现在给家里孩子报夏令营还来得及吗？”
这当然是开玩笑的。小学的夏令营还教人怎么潜伏？独自在战场滚过几遍的特种兵也就是如此了。
他们更愿意接受季星海在那昏迷的九年‘人机分离’另外训练的猜测。
“青灯这种异常生物的特点是什么？”部长忽然问研究异常生物的学者。
这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提了一下眼镜：“这是纸灯笼变异的异常生物，二级，传说灯笼里发光的是强大的幽魂。在青灯的照射范围内，死者复活，复活的死者被青灯控制。”
“后面那些人是复活的死人？”
“这倒不是。不过一旦他们死亡，就会成为被控制的死人。我们学员如果准备对这个队伍出手，一定要先解决这个麻烦的灯笼，否则……”
她没有说下去，是人都看出了这个队伍的难缠之处，又是装备精良对敌经验丰富的敌人，又是诡异的复活灯笼。
不管怎么说，没事就是最大的好事。指挥部的气氛又热闹轻松起来，分析小组的组长开始低头查看记录下的资料。
新的信息出现了，这个分队的穿着，他们手里的武器，都可以提供方向。
此时的直播间也是如此，大家都狠狠松了口气。
然而没有两秒，这心怎么松的又怎么提起来——季星海动了。他弓着身体，手掌落地，像一只夜间狩猎的猫，每一步都和前方巡逻小分队的脚步重叠起来。
他居然追了上去。
窣窣，窣窣，只能听到前方队伍稍显凌乱的脚步声。
观众死死盯着季星海，盯着那双夜色中狩猎的野兽一般的眼睛。
‘他们要拐弯往村中心走，也就是东南方向。而此时吹的也正是东南风，现在跟上去，正好是下风口，动静可以压到最小。
‘从这里到村落中心，最多不会超过一公里，并且越是靠近，汇聚的队伍越多，危险性越大。’
季星海在心里分析着所有影响因素，他最大的机会就是这些人被惨叫声吸引停顿的那三秒。
伏击（拿分）、枪（远程武器）、黑衣中年人（信息），还有灯笼（食材）。
要么一顿吃饱，要么惨败而归。
他极有耐心，一步一步跟随，从边缘地带慢慢进入碉堡扫射范围——联邦学员捷森就是在这个范围内被发现，进而被射杀。
观众们想起了捷森，死亡的威胁感如此之强烈，坐在屏幕前都止不住肌肉紧绷。但季星海依旧沉得住气，他还在等待最佳时机。
下山的人绝不会只有那么一个，被发现的也不会只有一个，他只需，抓住这一闪而过的机会。
越是靠近村庄，血腥味和肉类腐败的气味越浓。
季星海嗅着这熟悉的臭味，他看向前方不远处一团阴影，风中传来蝇虫的嗡嗡声。
那似乎是新挖掘出来的大坑，因为一团黑，也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里面是尸体吧？
逃到山上的是涸泽之鱼，山下的又怎么可能避得开？而被杀的人总不会随意丢在路边，会妨碍他们的行动，所以统一丢弃在大坑里是合理做法。
看那个坑的大小规模，里面的尸体至少有上百具。
现在是秋天，尸体一般在死后两到三天后开始出现明显腐败，散发臭气，并且吸引苍蝇来产卵。
现在空气中的臭味还不算浓郁，苍蝇也才出现，这些尸体死亡应该在三天左右。
他猜测，并且将这个猜测放在心里，成为又一个可用信息。
巡逻小分队慢慢靠近大坑，黑衣中年男人颤抖得更加厉害，他低着头，却死死握紧了双手。
但他身后巡逻的雇佣兵小分队却放松下来，甚至聊起天。
“等干完这一票，老子要找几个漂亮妞，憋死人了。”
队伍经过大坑，季星海没有往那看一眼，他还是盯着前面的队伍，不远不近跟着。
射灯从季星海脚下扫过，这个队伍已经无限靠近村庄，而同时危险性也越来越高，他必须做出判断，是继续跟，还是等待下一次机会。
“啊——”
惨叫，显而易见夜探者的惨叫。
分队停下来，都朝着一侧看，声音就是从那个地方来的。
“妈的，又来了，我们这里怎么不来几只老鼠？老子把他们穿起来换肉吃。”中间系着花领巾的家伙开着玩笑，他胸口的翡翠平安牌晃来晃去。
“不要放松警惕。”金牙喝道。
花领巾吓得一个激灵，讪讪笑着。
【已经是第二个了，这些可都是精英学员。诶？季星海呢？刚刚不还在这的吗？】
【对啊，人呢？】黑漆漆一片的背景里，大家都在找季星海。好在副本给每个直播间的直属学员都做了金色箭头标记，他们终于找到那个踏着风快速靠近巡逻队伍的箭头。
他和猫一样悄无声息，又快如闪电。
太快了，几乎就是三个呼吸的时间，金色箭头已然到了队伍的最末端，寒芒一闪，黑影无声扑在最后一人身上，并且仗着身高优势一手捂着嘴，一手拔刀割喉，鲜血奔涌，干净利落。
被选中的家伙死死睁着眼睛，他挣扎了一下，发出的微小动静传到前方人的耳朵里。
金牙的耳朵微动，他听到了。
观众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老大，这是什么？”
花领巾的声音突然响起。金牙和其余人下意识看向中间的花领巾，花领巾却瞪圆了眼睛比谁都惊讶。
“我、我没有……我没有说话。”他张了张嘴，茫然中带着惊恐。
这种环境这种时刻，他当然应该惊恐。
“敌袭！”到底是无数次生死搏斗中杀出来的，金牙立刻意识到不对，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下一秒就要按下去。
然而时机错过就是错过，回应他的只有一颗飞速旋转的子弹。
砰，子弹准确射入脑部下方，一击毙命。
砰砰砰砰，又是连着四声，四个人影应声而到。
一般人都以为子弹射击心脏或者喉管是最快致人死地的，但事实上被射中心脏或者喉管都不会立刻死亡。反而是位于脑的最下部的延脑，一旦击中，立刻就会死掉。
季星海紧紧抿着嘴唇，硝烟味和高温灼烧过的血肉味让他所有神经都兴奋起来。
剩下几人已然感觉到了不妙，他们握紧手中武器。
“谁？！啊！”
季星海已经拿到第二把改装步枪，并且在转瞬间带走五人小命。他接着换枪，接着杀，所有一切都近乎本能——无数次和死神擦肩而过杀出来的本能。
十三人全数死亡，子弹穿过脑子，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性。
最后死的是那个一脸懵逼的花领巾，作为借用他声音的报酬，他多活了几秒。
花领巾倒下去，翡翠的平安牌和人一起摔在地上，摔碎了，碎片落进血污中。
最后一颗子弹却留给了半空中发光的灯笼。
季星海不知道什么青灯，他只是本能地知道这东西能吃。
被射穿的青灯连复活死人都不敢，立马就要逃，却被高挑的季星海一把抓住，另一只手直接钻进去，抓了一团扭动不停的光团，一口吞了。
冰冷的光团一进入嘴里就像鱼冻融化，没什么味道，只是清凉凉的，好像薄荷汁。
他丢下已经没用的灯笼皮，转头看着一地残骸。
“啊！啊——”之前被挟持的黑衣男人抱着头哭喊，季星海一记手刃，哭声戛然而止。
他听到了风带来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来。
季星海一把扛起这个中年男人，另一只手捞起机枪，怀里塞着弹药，口袋里还有两把手枪。
头顶上扫射的两束射灯都往这里集中，他毫不迟疑，扛着中年男人跳入早就看好的尸坑，苍蝇被惊得乱飞。
射灯下一秒从他身上扫过，然后快速掠过扭曲怪异的尸堆。
侧躺的季星海睁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尸体。
那已肿大溃烂生出尸斑的尸体睁大灰白色的眼睛看着漆黑天幕，肚肠大开，腹中脐带连着一个湿漉漉的带着胎衣的婴儿，它缩着小小拳头，蜷缩着靠在绝望的母亲身边。

第16章
伏击，杀人，逃脱，九州观众的小心脏在这短短几分钟内被狠狠捶打了几十次，他们僵着手硬着脚，呼吸都不敢，只怕惊扰直播里的人。
别发现，千万别被发现！
随着凌乱脚步声汇集，其他巡逻分队过来了，他们仔细检查四周，但没有收获。
“妈的，是个高手。”一人丢下手里的尸体，“都是一样的伤口，没有搏斗痕迹，有备而来啊。”
“再找找，带着个累赘跑不远。”
这些人在附近查找起来，那射灯也恼恨地四处扫射，在尸坑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观众将尸坑里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恶——】
没有人可以在看到这场景的时候保持冷静，他们的心神全部被这数不清的狰狞的痛苦的脸吸引走，甚至想不起刚更新的食经副册。
连一向以冷静自傲的指挥部部长都不能将自己的视线从那坑洞里移开。
“我终于知道季星海看到那片耕地为什么表现异常了。八九月份，高海拔环境，大片保持着湿润又疏松肥沃的土地，它们刚刚进行翻耕。
“正适合种植某种违禁物。”
“你有推测依据吗？”部长问分析小组的组长。
“金牙手指上的戒指，上面的图案就是那种恶之花。”他苦笑一声，“元素太齐全了。M国，雇佣兵，被控制的山中村落。你看那些尸体，他们中很多人都被砍掉手或者脚，这是那些人惯用的威胁和惩罚手段。”
部长闭了闭眼，恢复沉稳的模样：“我知道了，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学员。”
副本世界。
强光手电那刺目的光从季星海脸上闪过，拿着手电的雇佣兵用手臂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这里也没有。”
尸坑里都是黑衣黑裤的当地人，没有异常。
“老大，现在怎么办？”
“晚一点我和‘登’汇报情况，妈的。”咒骂的人拿起手里对讲机，“来了个硬茬子，都tm给老子警醒一点，今晚不能再有意外。再有意外，老子崩了他！”
恶徒们找不到人，他们带着那十三人的尸体骂骂咧咧走了，这里恢复了平静。而射灯也在一圈圈的扫射后不甘离开。
继续等待了半个多小时没有动静，季星海终于动了，他扛着中年人，挂着枪从尸坑里爬出来。
踏着夜色，他像是来时那样快速消失在黑暗中。
下山的学员们还在徘徊不定的时候，季星海已经扛着原住民到了草地。他一手扛着一个成年人，一手拿着轻机枪，怀里还揣着许多弹药，累得气喘吁吁。
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稍缓过气就开始爬山。
世界依旧是漆黑的，没有星，没有月，但地图就在他脑子里，一步都不会错。
观众们眼睛都不眨地盯着他，呼吸都跟着他的频率走，直到季星海在黑暗中仿佛开了夜视功能那般快速准确地回到山脚，那颗心脏才缓缓落地，脑子才继续运转。
这一运转……诶？
诶？！！
【窝草！窝草！海哥！不，海爷！】
书到用时方恨少，一句窝草伴终生，屏幕都快被这两个字刷屏了。就连外国人都情不自禁赶了场热闹，留下本国的‘窝草’。
连杀十三个雇佣兵，抢武器，杀异常，救走原住民，最后还特么全身而退了。这竟然是一个学员单枪匹马能干出来的事？
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别的不说，就一动不动在腐臭的尸体堆藏了将近一个小时，这一届哪个学员敢说自己没问题？我tm光是想一想都觉得身上爬满蛆虫了。】
【前面的别说了，我已经吐三回了。海爷是真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这次下山的总共十七个学员，目前已死两个，撤退六个，剩余的都待在半路，尚未有收获。
可以说，就以这件事为分界线，高分已经被季星海预定——只要他能活到最后。
“啊啊啊啊——”
观众激动的心情无法隐藏，都化作朦胧晨光中的狼嚎。
“谁啊大早上喊什么？”住在廉价公租房的普通人被吵醒了。
“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
现在是考场时间晚上九点，九州时间凌晨五点，天边已是一线鱼肚白。
很多人还在睡梦中，但有些职业的工作者已经早起准备。比如早餐店，或者负责给工厂守门的大爷。
他们一边吃合成能量棒一边打开了直播间……
【窝草！】
【啊啊啊啊啊，我刚起床，怎么就错过了？】原以为就这么几个小时，又是第一天，不会有什么大事，没想到错过这么重要的时刻，他们气得捶胸顿足。
虽然也有录播可以看回放，但看回放能和看直播一样惊心动魄？
【芜湖，修仙的快乐~】
熬夜的观众洋洋得意，这简直就是自己熬得最有价值的夜晚。
熬了一宿的黑塔也换了一批人，但还是有那么几个不懂事的老顽固不肯走，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盯着屏幕：“不急不急，季星海什么时候睡，我什么时候睡。以后我作息就跟着他走了。”
“您老都什么岁数了？身体要紧。来来，带老爷子去休息。”
部长劝走了一个，还有另外好几个劝不动的凑一块儿在反复看视频回放，越看眼睛越亮。
“善于潜伏和追踪，能根据环境灵活变通，对战场形势有准确的判断和快速的反应。
“精通射击，持枪动作非常标准，短距离内可以做到百发百中。
“会M语，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掌握对方发音方式和声腔。虽然回放细听还是能发现许多不足，一些带地方特色的口音也没有，但当时那个环境，能做到这里已经非常了不起。”
之前作为张子清教官的特种作战队前队长将那十几分钟的视频翻过来倒过去盘出包浆，最终摇摇头：
“自学？我不相信一个人能天才到这个地步，他必然有导师，且是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熟悉各种复杂战斗环境的老师。甚至他本人也有丰富的实战经验。”
而一直关注季星海身体状态的医生也提出自己的想法：“虽然季星海只露过一次胳膊，但从胳膊和他整个人的形体看，他的身体偏瘦体脂率较低，肌肉不明显，运动量绝对是不达标的。
“他在床上躺了九年，细心的按摩护理和特效药可以保证肌肉不萎缩，但做不到其他的。这身体素质其实拖累了他，季星海学员本来可以表现得更好。”
“也就是说，硬件跟不上软件？”
“那九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季星海身上可以讨论的点实在太多了，他就像是一件神秘的礼物，他们想要拆了礼物，又怕到最后放出一只可怕的怪物。
“呵呵呵，不是说小学时每年都参加夏令营吗，就当是参加夏令营嘛。”一大早赶来的黑塔总负责人一锤定音。
反正他们就这么说了，别人爱信不信。
“人心如太阳，不可细看。就算我们放在眼皮子底下看了三年的人也会做出无法预料的决定，谁能说自己可以看透另一个人？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只要他没有做错事，何必深究呢？不要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当然，研究还是要研究的，但不必先入为主有偏见。
众人哑然，侧头看向另一边，那原本也是九州学员的张子清。
他正捂着流血的手臂狼狈逃窜，天上射灯朝着这里集中扫射，身后响起一排枪声。
“在那里，快追！”
“该死！”眼看着青灯的光已经靠近，而他体力下降得越来越快，张子清也没时间犹豫了，他动用了自己的天赋能力。
下一秒他就出现在某个建筑废墟中，瞬移的不适让他难受地晃了晃脑袋，一束光快速扫过废墟，吓得他就地翻滚到角落。
“哈……”张子清靠着半堵墙。等到射灯的光过去，他左右看了一眼，匆忙中判断附近没有敌人，便撕下袖子分成两块，一块扎在手臂伤口上方，收紧止血。
然后他拿出并不多的止血用草药，揉碎了敷在伤口上，再用另一半袖子包扎好。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些巡逻队突然就跟嗅到肉的疯犬一样到处咬人。”他喃喃自语，苍白的脸因为不甘而愤怒，“原本马上就要拿到枪了……”
不但巡逻队伍变得更凶狠难缠，就是射灯巡回的速度和频率都加快了。这打乱了张子清所有的节奏，让他陷于被动。
“……这算是连锁反应吗？”
一个巡逻分队被干掉，似乎大大刺激了敌方阵营，各处的守卫都在加强，学员们别说潜入大本营，被发现就会招来不死不休的追杀，张子清就是其中一个，还是比较惨的那个，因为他还受伤了。
“真惨，嘿。”曾经的助理心满意足地呷一口浓茶。除了张子清，其他学员在发现巡逻队的态度变化后也选择了暂时撤退，避免正面冲突。不过外界已经通过他们收集到足够多的情报。
【已经确定是雇佣兵，他们受雇于某非法违禁品生产走私集团，他们接到的任务是清理这个村落，也就是屠村。】
【上帝啊。】
虽然已经被饥饿游戏磨过心脏，但那都是外物和人类的战争，他们不知道人和人之间也可以这样残酷。
在百分之一千的利益面前，他们已经丧失人性，沦为金钱的奴隶。
尸坑的画面太有震撼里，观众许久都未能平复心情，干脆暂时离开直播间，留下其他人继续讨论着未来副本的发展。
因为某种不太清楚的原因，副本无法强制要求学员们内部竞争消耗，所以想要拿高分只能通过里面的任务。
季星海拿高分的机会很大。
如果他再厉害一点，拿到第一名，还能得到一件副本信物。
副本信物是一个副本的象征，就是类似宠物小精灵里道馆挑战成功之后拿到的道馆勋章。
而拿到十二枚副本信物，可以彻底结束‘饥饿游戏’。
直播间的讲解员姐姐就是去年的优秀毕业生，拿到了五个满分，但只有三次是第一名，有副本信物。
而目前知道的最优秀的学员是第一届饥饿游戏九州的官派生秦遇，拿到了十个信物十次满分，却在倒数第二场副本游戏遭遇大失败，之后更是成了植物人。
当然，现在讨论起来，第一届游戏是最简单粗暴的，但秦遇一无所知进来还能次次占据鳌头，绝对配得上‘秦神’的外号。
季星海能追平优秀前辈的数据吗？！

第17章
【啪！我这是飘了。一开始觉得不死就很好，现在居然还想拿个第一名？】
九州观众的声音都在颤抖，他们是真的飘了。张子清刚刚叛逃的时候是怎么样的？现在又是怎么样的？
是真敢想啊！
这一天过得跟九十度过山车一样，就两字，刺激。
【海哥这次能成功，有必然，也有偶然，我们要冷静，不要过分苛刻地要求他。别听那些外国人捧杀，咱不过高期待，海哥脚踏实地走完全程就行。】
【对对，海哥，猥琐发育，稳住了别浪。】
察觉到不对的他们自觉带动直播间言论，并且寻找其他东西转移话题。
【这个副本对特种兵和有过山林战场经验的人来说很有利，但这一次参加的官派学员中没有多少专业战士。】
【可惜了联邦的捷森，如果他更谨慎一点，晚一点行动，也不会这么快送人头。】
【饥饿学院不走寻常路，去年前年两届大半副本都是考验小众技能的，就是秦神来了也要跪，所以大家都选文武兼备的学员了。也不知道海哥其他方面怎么样。】
“汪？”
“是我。”季星海已经到了猎人小屋，他拖扛着昏迷的黑衣男人进入屋子，灶膛里还有发光的木炭，他往里塞了一把干燥的松枝。
火舌绕着松枝，屋子里似乎亮了一点点。
在木屋的门口，他撒了一层薄薄的草木灰，上面没有多余的脚印，里面所有特意设置过的机关也没有被人动过。
季星海忍着口渴转了一圈，确认所有地方都是原来的样子，才舀了一勺锅里的水，稍吹了吹就小口小口喝起来。
灶膛里火焰跳跃着，季星海靠着土灶沉默地喝着水。
这个屋子里，不，这个空间里藏着一个人。他行动的时候那个人的情绪就好像激昂的大提琴波动起来。
季星海完全确定，有一个存在跟着他，关注他。
他嘴角轻轻勾起，指尖沾着水，随意勾画般在土灶上写下：喜欢吗？
土灶快速吸干了水分，无声的情绪却如潮汐般波荡，又像是快速跳跃的音符，颤抖的琴弦在黑暗中战栗。
解开衣
服上的盘扣，昏暗的环境中季星海勾起嘴角，他的动作打断那个存在所有可能的试探和猜测，也打乱了下棋者的步伐。
敌暗我明又如何？他从不被动走剧情。
黑色衣服落在地上，火光舔舐着苍白的皮肤。前有干巴菌，后有青灯芯，力量滋润着这具脆弱的身体，干瘦的皮肤下也多出一层薄薄肌肉。
直播间屏幕忽然为之一净，多么美好的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身体，虽然还稍稍瘦了一些，但是看宽阔的肩，细韧的腰和收入裤子的人鱼线，就知道未来可期。
季星海从角落拿出一些黑黑的皂角，掰开揉搓出泡沫来。身上的气味太浓烈，不管是从自身需求出发还是从生存需求出发，都应该尽快清洗掉。
【海哥太淡定了，我都忘了他刚刚从尸堆里滚出来。】
看着他揉搓头发、身体，把裤子也脱了就剩下四角裤，直播间的气氛突然变得奇怪。
消瘦，病态的苍白，还有漂亮的脸和稍稍有点儿颓靡的长刘海。大家突然发现这其实是个迷人的青年，又或者强者的标签上多出一点能攀折的脆弱，被危险环境压制的荷尔蒙又有些蠢蠢欲动了。
只有专业的医疗团队在分析他的身体状况。
“他家里舍得花钱买特效药，所以目前看起来没有长期卧床的肌肉无力，但他还需要补充营养和科学锻炼。凭这样的状态能做到之前那种地步，我们学员的意志力和执行力也是一等一的。”
医生转头看部长：“没有任何办法把东西送进去吗？哪怕是学员进入‘宿舍’的情况下？”
部长摇摇头：“我们顶多可以和他连线。”
“太可惜了，”医生说，“研究异常生物也获得了许多进展，已经有快速恢复身体机能的药物出现。如果是季学员，是有资格第一批申请使用的。这可以帮助他更好地发挥潜力。”
“或许有别的方法。”部长看着屏幕里的半大孩子，他食用异常生物，可能有必须的理由。
提着温水在院子里从头冲下，身上本就不多的泡沫被冲洗干净，季星海找了一块布擦干水分，然后在腰上围了一块鹿皮。
鹿皮遮挡下，他脱下最后一块湿漉漉的黑色衣物——体贴的季星海照顾了观众们那脆弱
的羞耻心。
换下的衣服也都快速搓洗过，拧干，用树枝架起来放在灶边烘烤，他也站在那里，半蹲着往灶膛里放木柴。
火光给他曲折的身体打上一层漂亮的金边，那双眼睛更是被照得和金色琉璃一样美丽脆弱。
秋日的夜晚很冷，他也需要火焰驱散寒冷。
但这个夜晚并不寂寞，有个看不见的存在一直在那里，在观察，在评估，或者在等待。他们在比谁更沉得住气。
一个多小时过去，衣服已经烘干得差不多，他重新穿起来。此时床上的黑衣中年人呼吸有了变化。
“你醒了吗？”季星海走向床上的男人，并且用M语询问。
被救下的原住民捂着脖子发出呻吟，他缓缓转醒，看到黑暗中模糊的高大影子，吓得连连倒退。
“控制你的人已经死了。”这是季星海的第一句话。
“你暂时安全了。”这是他的第二句话。
‘那些人是我杀的，我足够强，你暂时安全，是因为我对你是友善的’，这些信息未必完全清晰地被黑衣中年人接收到，但他已经下意识放松下来，眼角余光打量四周。
一个黑漆漆的屋子，但确实不是土楼里，眼前的也不是控制他的那些人。
“谢谢，这里是？”
“你是村子里的人吧？”季星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了其他的，“除了你，还有其他人活着吗？”
中年人的思维顺着他的问题走：“没有几个了，其他人都……”
在刻意的引导下，中年人讲起之前的事。
他们的确是被非法暴力组织选中种植违禁物的村落。
“都说那东西在外面卖得很贵，可是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村里的人只要稍稍做错事说错话，就会被砍掉胳膊和腿。我们没得吃，没得穿，生病了只能等死，大家都活不下去了，才会……反抗。”
中年男人掩面痛哭，眼泪流在断指上，和血混在一起。
现在村庄已经没了，村里老弱皆屠杀干净，只剩下一部分青壮躲进深山。
他能活下来，是因为他们要他作为诱饵引年轻人下山。那些人手里的村子不只一座，他们要屠村，杀鸡儆猴。
“那个土楼里就是控制你们村子的人。”
中年人点点头：“一开始只有百来人，后来又来了好几批，还送来很多枪支弹药。具体我没有仔细数过，可能有几百个人。”
“他们关系怎么样？”
“他们关系不太好，吵起来的时候甚至相互开枪。”中年人一边想一边说。
中年人的恐惧和愤怒压抑得太久，季星海只是一问，他就竹筒倒水一样倾泻而出，那语言也没什么逻辑，想到什么讲什么，偶尔重复好几次。
季星海安静听着他倾述，没有一点不耐烦。直到中年人稍稍平静了，他才忽然问：“看到那个飘在半空的灯笼了吗？”
中年男人黑棕色的眼睛看着他，一动不动宛若木偶。
“我看到那边有个大坑。”
他一说尸坑，木偶似的中年人立刻出现了活人的动作，他哭起来，很伤心，很愤怒。
“青色灯笼。”
好，眼泪还挂在脸上的中年人又卡住了。
季星海连着询问几次，都没有得到任何有效回复，就好像游戏里卡了bug，正常的流程里多出那么几丝诡异。
这些NPC的剧情线似乎并不和怪异生物们相融。
这也提醒着他，这是一个怪异扭曲的世界，不要被任何情感绑架。一旦失去‘局外人’这个有利身份，很容易就被别的东西迷惑，进而被吞噬。
他停止询问灯笼，手拿着那枚一直没有派上过用场的黄铜鸟哨：“还记得这个吗？”
黄铜鸟哨在昏暗的屋中反射着光，看起来亮灿灿的。中年人眼睛又湿了：“这不是族老的哨子么？”
“你知道怎么通知山上的其他人及早撤进深山吗？”
“知道知道。”中年人提起精神，他拿起黄铜鸟哨，“现在就吹？”
季星海想着任务里已经给了明确的敌人入侵的时间，这个黄铜鸟哨肯定不是字面意义上的‘通知’作用。
于是他说：“我看下面那些人明天可能就有动作，不如现在就试试。现在是晚上，安静，大家也听得清楚点。”
“好。”
鸟哨的声音清亮高远，中年人按着特定的韵律吹着，模仿着各种鸟叫，声音回荡在
寂静的深林。
伴随着这个声音，季星海的任务手表震动了一下。他靠在猎人小屋的木墙上，手指划开任务手表的显示屏。
任务说明中多出三行字：
已击杀敌人13人，获得13分。
首先确定敌人身份，并获得少量线索，获得1分。
使用鸟哨，为己方所有学员增加一个‘提示声’虚拟道具，同时获得1附加分。
他已经得到15分，并且还多了一个小道具。
‘提示声’虚拟道具：当敌人出现在学员直线距离一百米范围内，学员收到提示。一次性虚拟道具。
等中年用完鸟哨回来，季星海已经点亮了猎人小屋中的油灯，他将其放在小木桌上：“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中年人将黄铜鸟哨放在桌子上，重重叹了口气：“我要进山。”
“现在？”
他点点头：“他们太可怕了，你要是愿意，和我一起走吧，那些人……那些人不是人，被他们找到就完了。现在躲进山里，还能找到一些吃的，不怕饿死。”
季星海理解中年人的决定，在剧本里，这只是一个普通人，自保尚且不易。但季星海不准备进深山，敌人在山下，分，也在山下。
活了几个世界，有这种既然参与就必须要赢的怪癖不奇怪吧？！

第18章
中年人一刻不敢停留，连夜就走了，季星海将猎人的砍柴刀送给他防身。之后他整理了一遍自己的物资，关上门，插上门栓，披着猎人留下的皮裘合眼。
人类的身体是需要休息的。以前他不在乎，破罐子破摔，什么东西都敢试，落下一身病。现在他找到‘药’了，得好好保养。
副本时间，十一点。
猎人小屋里传出很浅的呼吸声，红毛猎犬趴在门口，也睡着了。整座山都很安静。
但到了第二天凌晨三点左右，学员们陆陆续续起来，山林也跟着苏醒。
“提示声虚拟道具？昨晚谁推副本了？”学员们看到了这个意外之喜，“真是厉害，就24小时的准备时间，居然还有人推副本主线。”
他们想到那些逆着他们的路往山下走的学员，应该就是那些人了。
“还好不是敌人，他们的进展应该快了好几步吧？”
其实情况比这些学员猜测的更加复杂。
已经进入村庄，并且隐藏在民居里的学员们的确往前推动了副本线，但也仅此而已。
因为敌方狂暴，学员的大部分尝试都失败了，只有极少数抢到了热武器并且顺利脱身。
“现在除了安静待着似乎没有别的办法，一露头就会被碉堡上的敌人发现，再行动只能等待晚上。”留在村庄里的学员暗想。
他们现在倒是羡慕在山上专门制作陷阱等待敌人的学员，山林对势单力薄的学员更有利。而且山林里可以大量获取食物，而不必努力在废墟中寻找残留的谷粒。
季星海也起床了，他解决了生理需求就拿上轻机枪弹药和手枪出发了。
任务提示说清除行动开始是6点，但不可能敌人6点才有动作，想要吃到更多的虫子，这鸟就得更早准备。
天还是灰黑的，但比晚上好一点，勉强能看清地形。
放弃走小路的季星海摸到山间用大石块垒的大路上，寻找最佳伏击地点。
那些人没有自己训练军队的能力，招来的多是雇佣兵，人心不齐，肯定会分开行动。而雇佣兵手里拿着枪走不了泥泞小路，只能走这种大路，埋伏在这附近最合适。
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灯跟着。
《饕餮食经》已经刷新，多出一个名为‘青灯’的怪物。
青灯，引魂灯变异，传说引魂灯中翠绿的灵火可以引导和复活死者，其味如芦荟果冻，清凉无味，食后可修复精神损伤。
“没有的事，都是谣言！”青灯很气愤，并且躲藏起来。
备注：那你躲什么？
现在是九州的中午，大家都在看直播视频下饭。他们也早早发现新的食材，呸，新的异常生物遗骸。
是一段发着荧光的果冻方块，黑暗中真的可以当灯使用，特别的‘放射性物质’，看着就是有毒不能吃的样子。
然而九州从来不缺在食物上作死的人，他们既然不怕毒蘑菇，又怎么会放过写着‘能吃’的果冻？
吃过的人评价说：凉凉的，入口即化，像是没有腥味的鱼鳞冻。吃完之后的感觉和喝完一瓶功能饮料一样，整个人都很精神，效果持续半个小时，老师和老板都说好。
现在青灯果冻已经进入实验室，具体怎么样官方还没说。
不过民间已经有了青灯果冻的各种吃法，浇上奶油炼乳撒上坚果是最普通和常见的，倒上酱油沾着蒜蓉也可以，甚至有人开发出了切碎变成凉皮主料的用法。
在吃的问题上，九州人确实太敢了。
考场时间四点左右，天蒙蒙亮，山中开始出现清脆的鸟叫声。先是一声，而后跟着数声，之后便是一片。
山下飘起白色的炊烟，远处传来动静，似乎是运输车启动的声音。季星海没有探头去看，他正摸着一块突出的天然大石头。
这是一块天然大理石，他试着砸了砸，连碎屑都没有砸下来。
石头很大，前面有疏密合适的松树遮挡，后面有一人藏身的空间，两边又有浓密灌木，进可攻退可撤，是天然的掩体，也是极佳的伏击地点。
“就是这里了。”这里的条件最优秀，另外还有两处可以作为备选。
季星海拔了草叶编织成草环，又用剩余的做成最简单的草叶披风，都披在身上。之后架好轻机枪，把自己和枪都藏在绿色草木中，便开始了一动不动的等待。
【好紧张，好紧张。】潜伏在大理石后的季星海一动不动，屏幕前的观众为他憋着气。
选择留在山上的学员用了一天的时间制作了滚石陷阱、落木陷阱，隔壁S国学员还捕获许多眼镜蛇，布置了蛇毒陷阱。但老实说，大家还是更期待季星海的表现。
拜托，那可是杀进杀出带走一支分队小命的选手。国外的人甚至怀疑季星海才是九州官派学员，张子清是个样子货烟雾弹。
张子清：……你们礼貌吗？
五点，天空翻起鱼肚白，鸟雀叽叽喳喳捕食早起的虫子。山下动静越来越大，声音越来越近，观众也越来越紧张。
远远的，灰扑扑的影子出现了，是一辆辆绿色的大卡车，还有车上举着枪支‘哦哦’叫着的敌人。
这些人看起来就很散装，无论装备、穿着还是整体给人的感觉。偏偏他们的气势又很凶悍，偏黑的肤色，满身的伤疤都让人觉得很不好惹。
季星海守在那里一动不动当然看不见，但观众可以转换不同学员视角，他们看得清清楚楚的。
【窝草，我看到步兵炮了，大杀器啊。还有山炮！重机枪轻机枪也不少。这是来抓平民还是来打仗？MD，这些人的装备都这么好，这要真是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还真的只有往深山里逃一个选项。】
【其实都是淘汰品，和正规军没法比。当然，控制村民足够了。】
剧情线没有异常生物参与，如果只看画面，就是经常出现在影视剧的混乱地区大乱斗。
各国指挥部也一直盯着研究，这时候他们终于松了一口气。昨天看到青灯的时候他们还以为饥饿学院又不做人了，第一场考试连个适应期都不给，直接上异常生物高度参与的噩梦版本。
“目前看还行，是学员们可以应付的难度。”
“没错。”
“异常生物主要出现在晚上，大概为了填补敌方npc容易被伏击的弱点。如果学员通过偷袭大量得到热武器，那么这场考试的难度就更低了。他们到底是非法组织的雇佣兵，不是正规军。”
“有道理。”
各国大佬们都觉得难度不高，可以一试，站在观众们的视角却觉得这又是一场难关。
敌人的人数太多了，两边武器差距又那么大。
观众们统计现场，分配到附近五座山，每座山一百人左右，加上留在大本营的一部分，敌人少说有六百多人。
其中一支队伍已经来到季星海所在山头。
这百余人细分成五组，通过不同的路径上山，其中约莫二十人分配到季星海所在这条路上。
他已经听到声音，但身体依旧纹丝不动，鼻尖落下的飞虫带来些许痒意。
“该死的臭虫，我要把他们都抓出来。”
“小声点。”
“怕什么？都是些软骨头，看到我们都要吓死了。”
山路难走，这些人也没遮掩动静的意思，季星海根据声音判断出敌人至少在二十人以上。
山路窄，队伍拉开排成长队会给他的伏击带来难度。
他需要寻找一个好时机。
季星海抱着枪，缓缓调整着呼吸节奏。
考场时间六点十五分，南边山上推落滚石的学员打响了反击战的第一把枪——只要是有能力的，就不甘心只拿‘苟活至最后’的六十分低保。
那么杀敌就是最好的拉开分数的方式。
‘叮，敌人已靠近。’提示声启动，敌方已进入百米范围。
“来了……来了……”
季星海透过那树叶的间隙盯着走近的敌人。
没有青灯，只有人。
如果来的是正规军，他们会以三人为一组相互掩护着前进。并且组和组之间也有一定距离，确保第一组被袭击的时候，第二组可以立刻支援。
这样虽然比较慢，但可以更大程度保全队伍。
但这一支队伍各自为政，没有团队合作的意思，这倒是给了季星海方便。
季星海选择的这条路段是一段相对来说比较开阔的直线路段，他就在路段中间位置。以他为中心点，这路段上的所有人都在他阻击范围的扇形图内。
敌明我暗，优势在季星海。
“砰！砰砰砰！”
其他路段传来了射击声，鸟儿惊慌从山林中群飞而起，乌压压一片。行走中的敌人顿了顿，神情放松地说了一声‘被抢先了’。
“你们那里开张了？打死了几只小虫子？留点给我吧。”
“滚蛋。”
听着对讲机那头的声音，他们哈哈大笑。
这些人手上虽然端着枪，但没有完全进入战斗状态。
季星海依旧等待着，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呼啦啦，鸟类翅膀煽动的声音响起在耳侧，他眼角余光看到一只黑色的鸟，就停靠在右边一棵树上，带着红光的眼睛看着他。
季星海嗅到淡淡血腥味，是类似血蛤的带甜味的气息，并不难闻。
“哇！”黑色的鸟大喊一声，为着即将到来的死亡唱着丧歌。

第19章
【哪来的乌鸦？】
【怪怪的，会不会是异常生物？】
【应该不是吧，看起来很普通啊，楼上别一惊一乍的。】
直播间的观众都被这只乌鸦吸引了注意力，场内的季星海却在短暂闪神后再次将目光集中在即将到达的敌人身上。
战场瞬息万变，一个失神就会错失良机。
慢慢的，几乎全部的敌人都出现在这条直道上，惊变突起。
“砰砰砰！”
熟悉的突突声，却从雇佣兵无法理解的方向射出。它像是疾风刮过草地，所过之处众人皆尽伏倒，或死或伤，无一人能站立。
他们惬意的笑容完全僵硬在脸上，两秒之后痛呼声、叫骂声和‘敌袭声’响起一片。
季星海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黄铜子弹壳飞溅，噼里啪啦，他的指尖染上硝烟味。
肩胛骨的位置大概已经红了一片，这破身体一时难以习惯后坐力的巨大杀伤性，他却贪婪地汲取着死亡的气息。
享受杀戮会是一种很变态的行为吗？
好吧，他换一个说法，他喜欢胜利，喜欢赢。
死神杀得兴起，雇佣兵们第一次感受这种一群人被一个人压着打的感觉，那个方向过来的每一颗子弹都会带走一个人，例无虚发。
死亡的阴影笼罩上空。
“TMD！敌人有枪！找掩护！”
幸运没有进入射程范围的雇佣兵终于反应过来，他们快速躲避到掩体后，通过之前射击的方向判断出季星海所在地。
步枪枪管冒着烟，仓促之下没有瞄准的子弹朝大理石的方向飞去，在上面留下一串火星子。
他们打了一个空。
季星海在打完一匣子弹后立刻就换了地方，他抱着机枪匍匐去另外一处备选的伏击点，并且快速换好弹匣。
靠着岩石深吸了一口气，他压下涌到心口欢快的血液，熟练地再次把机枪架好。
冷静，敌人还没死完。
“哇。”那只乌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对面树枝上，歪着脑袋用鸽血红的眼睛盯着他。
鸟类应该不会笑，但此刻乌鸦的表情像极了笑。
一个没有攻击意图，但确实有点儿烦人的家伙。
季星海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他披着草披风眯着眼睛找剩下的敌人。
比起毫无防备的敌人，还是这种有来有往更有意思。事情要一件一件做，蛋糕要一口一口吃，最好的，要留在最后享用。
剩下雇佣兵手里的武器以手枪和步枪为主，而他手里拿着的是具备较大杀伤力的九九式轻机枪，改装过拥有更强的威力，它还配备了可填装三十发子弹的弹匣。
这是来自昨夜敌人的馈赠。
这些黄铜子弹这样光滑，高速旋转着射入身体的时候，高温灼烧肌肉，散发出肉类在铁盘上烫伤的焦香味，连细小的血管也一起烫住。
然后砰一声，在背后开出一个洞。
那个画面……
季星海放缓了呼吸，他清空自己的大脑。
活得太久是有这样的后遗症，偶尔像个老人家一样喜欢发呆，并且有许多不知道正不正确的联想。
这可不行，有很多人‘看着’他。
这是一场演出，他没有了完美的开场，但至少有精彩的谢幕。如果被人发现有点‘歪’，会很麻烦，人类是一种很容易多想的生物。
他还想在未来的某一天给‘看客’们一点小小的震撼。
就那一瞬间，季星海想了很多，观众却没有发现，在他们的感觉里，这位学员一直保持着最可靠的模样，连抱着枪灰扑扑脏兮兮的样子都别有魅力。
明明是以少对多的危急时刻，这个人的强大却让他们懈怠了，这个时候甚至有精力去仔细研究那漂亮的侧脸曲线和长而浓密的睫毛。
【真好看啊……】
敌不动，我不动。
剩下的敌人找不到季星海所在，季星海也没有发现他们，两边进入僵持状态。
清晨的风吹过，吹散了硝烟味和血腥味，之前的掩体附近快速闪过什么东西，它瘦长的影子在山林间快速穿梭。
那正是被无声召唤出来的木骨人，不太聪明，但足够听话。
砰砰，密林中飞出两枚子弹，来自不同的两个方向。
木骨人成功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季星海舔了舔嘴角，机枪瞄准，一只眼睛眯起，判断着子弹过来的方向：发现你们了……
“哇！”乌鸦喊了一声，红眼睛滴溜溜转。
一颗子弹擦着它的翅膀过去。它对上一双漠然的人类眼睛。因为里面没什么情绪，一时也分不清是警告还是意外。
这个人类……发现它了？
“扰乱考场秩序，杀。”
无情冷酷监察官的声音带着可怕威势，乌鸦连躲闪都来不及，无形刀锋自上劈下，它的身影在空中慢慢消失，只有一片沾血的羽毛在没有风的作用下绕了几个圈落在地上、化成黑灰。
季星海看了那小片黑灰一眼，对着某处一挑眉，转头再次投入战斗中。
山下，村庄废墟。
“那些家伙已经开始了吧？”昨日下山且暂留在废墟中的学员听着山里头的动静。枪声，重物滚落声，炮声，别说耳膜，就是地面都有微微震动。
好家伙，清除行动打出了战争的动静。
任务手表里的幸存者人数有所减少，但不多，看来这场对弈还是学员占据上风。
“分啊，都是分啊。”学员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早知道昨晚上就趁乱回到山林了，这时候也就不用眼巴巴看着。
他忍不住探头想要听得更加仔细一点，没想到这才一动，一颗子弹就擦着他耳朵飞过去，耳尖火辣辣的。
“法克！”他对着高耸的碉堡比了一个中指，翻身滚进墙角。
滚石，落木，毒蛇遍地毒蜂出，在手头没有合用武器的前提下，各国学员各展其能，为观众献上反击大戏。
这些都是各个国家的王牌，就算不是专业兵王，也受过几年训练，应付起雇佣兵也是游刃有余。
而季星海在其中就如皇冠之上最耀眼的那颗宝石，众星环绕也遮不住他璀璨光华。
【这一支还剩下几个人？四个还是五个？】
【海哥第一波横扫带走大半，又以木骨人为饵虚幻几下，骗得残兵二人，那两枪全部命中。现在还有三个，都躲在……】
观众们还没说完，季星海已经离开了备选一号掩体，并且顺着声音摸过去，把剩下三人一锅端了。
也不是全端，最后一个他故意打偏了，似乎要留一个活口。
【好！】
【厉害！一颗子弹都没有浪费。】
这水平，就是黑子都不能硬踩，最多咕哝几句：射击还行，谁知道格斗行不行，有本事放下枪一对一啊？
这都是被逼急的无脑蠢话，说出来都让人发笑。己方占优势的情况下谁tm有病会自断双臂丢掉远程火力优势和敌人短兵交接？
这是勇？这是蠢！
外国人越加怀疑他才是九州秘密训练的王牌，只是因为意外和巧合，提前被饥饿学院发现，作为随机学员进场。
嗯，越想越有道理，一定就是这样。
九州的运气真好。
九州观众才不管这些酸言酸语，神州大地已是一片欢声。
“好！”边看视频边做饭的，上班摸鱼偷看的，还有光明正大躺着看的，全都情不自禁喊出来。
他们对季星海的唯一期待不过是‘活着’，他却转手送他们一场无法想象的‘盛宴’。
现在九州的优势已经很明显。
别的国家都是一弱一强的配置，联邦也不例外，捷森的短板太明显，一遇上逆风局就会被打残。
但只有九州，虽然就一个随机学员，却拥有官派学员的实力。
【副本开始的时候，谁能想到呢？据说就那几个小时，移民办的网络都忙到卡了，一分钟能移走几十人。现在移民办的网络又卡了，一分钟能收到几百份入籍申请。也不知道昨天急着移民的那些人后悔不后悔。】
【刚刚不还祥林嫂附体哭嚎呢吗？】
“天生兵王。”黑塔总负责人目光如虎，带几分欣赏。
好兵可以靠着勤学苦练训出来，但兵王还需一份天赋，而兵王中的兵王，那是万里无一的天才。
这样的人如果生在战乱年代，那是要被各大将领争抢的尖刀，有几率左右战场胜败。
对时机的把握，对战场的掌控，以一敌众还能气定神闲的胆气，还有绝不容一丝差错的高精技能，缺了一个都不能成就这等悍将。
也是九州命不该绝，被张子清背刺之后还能天降季星海。
“这次之后，海外论坛的英雄榜应该有他一席之地了。”人皆慕强，何况少年豪杰，谁能不喜欢？
“我们的战士没有带给我们失望，我们也不能让他失望。这次副本后，学员进入宿舍的时间，一定要和他取得联系，无论饥饿学院索要什么代价。”
总负责人摸着心爱的手枪，这种特殊材料制作的武器对异常生物也有杀伤力，是特供军队的产品：“全力以赴支持他，这是命令！”
“是！”

第20章
伏击猎杀一条线，除了一个准备榨取信息的活口，其余二十三人全部留在了这条山路上，血液顺着石板往下流。
作为最终胜利者，季星海收获了分数，并且更新了武器库。
这伙人又为他带去一把改装版轻机枪，还有五个装满子弹的弹匣，另外手雷，手枪子弹也有不少。
还有许多步枪带不走，季星海也没有浪费，每个敌人都补了两枪，确保他们死得不能再死。
清理完战场后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背靠着一块凸起的时候坐下来，从怀中摸出两块煮熟的红薯，连皮都没剥就吃。
季星海此刻脸白如纸，额间满是虚汗，观众都能看出他此刻状态不佳。
不过他脸上带着惬意的笑，还有慵懒的阳光撒在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岁月静好’。
【为什么海哥看起来这么疲惫？我记得他这期间的运动量不是特别大啊。】
【正常，他只是看起来消耗不大，但事实上，在这种紧张刺激的背景下，无论是制定计划还是实施，都在疯狂消耗脑力和体力。你看他是半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但纹丝不动和精准射击都需要准确控制身上每一块肌肉，这件事本来就极其消耗体能，还要保持高强度的专注力，难。】
观众沉默地注视着视频中灰头土脸，笑着啃又冷又干带皮红薯的季星海。
他就算靠着石头，也是单膝下蹲随时都能抱枪杀人的备战姿态，和脸上那惬意的表情形成了极为矛盾的反差。
【季看起来像未成年，却很可靠，是真正的骑士。】
【真羡慕九州人，能被这样的勇士守护。】
屏幕上多出许多机翻的留言，九州观众这才发现，季星海的直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这许多明显非国人的评论，且评论大都友好，仿佛还有崇拜的意思。
【季桑就好像狂风暴雨后在荆棘丛独自绽放的玫瑰，只有九州这样的帝国才能养出这样美丽且强大的玫瑰骑士吧？】
嘶……
嗯……
好尬，好中二，有点儿怪，再看看。
吃了两个红薯，稍稍补充了体力，季星海就带着被捆绑的俘虏进了林子。俘虏醒来的时候已经被吊在一颗歪脖子树上，他的伤口不再流血，而嘴巴被布条封住。季星海还找了一块石头，用藤蔓绑了坠在他脚上，这下俘虏连甩动都不能了。
“你的同伴都死了，行动彻底失败。就算我放了你，你觉得回去还能活下去吗？”这句话季星海直接用M语问的。那俘虏脸色一白，渐渐停止了挣扎，连眼神都灰暗了。
他们对外人狠，对自己人也狠，任务失败还想活？
见他如此，季星海用手中缴获的短刀一挑，挑断了系在俘虏口中的布条。
“你有什么目的？不，你是谁？哪国政府派来的？”这人根本不信季星海是普通人，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是军人。
然而季星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喜欢在人际交往中占据主动和强势的位置，而非被人带着走。
“听你的口音，像是南桑地区的，这个年纪，还没结婚生子吧？家里的父母亲不担心吗？”
俘虏的眼睛睁大了，当季星海说到‘父母’，他眼中满是愧疚。
于是季星海语调一转，带出几分飘渺的怀念：“刚下过雨，野菌都长出来了，据说M国的妇人会用野菌做野菌竹筒饭。今年的野菌竹筒饭你吃过了吗？”
不看背景，不看人，只听季星海温和的声音，还以为这是偶然相遇的人，出于好奇询问。观众有些不太理解，把人这么吊起来，就为了说这两句话？
【嘘，这是攻心计。】
【攻心计？】
【你们看这个人的表情。】
一群人看向原本不在意的那个俘虏，年轻的俘虏眼神有些涣散，似乎已经跟着季星海的声音回忆起了曾经种种。
最美的味道是妈妈的味道。
此时此刻，野菌竹筒饭的威力不下于‘寒梅著花未’和‘X桑，故乡的樱花盛开了吗’。
【无论是家乡家人还是地方美食，都是为了唤醒对方身为人的本性。人有七情六欲，有顾虑，才会有恐惧，会吐露秘密。你们看，这个人已经犹豫了。换成那些完全堕落的家伙，分分钟给自己一枪，还套个鬼的信息？】
【……有点想吃野菌火锅了。】
【楼上正经点。】
“还记得你杀死的那些村民吗？”季星海看着俘虏不敢正视他的眼睛。
“里面有很多和你差不多年纪的人吧？这个季节他们本来应该背着筐在山上采集野菌野菜和野果子，送给他们年迈的父母，给嗷嗷待哺的孩子。如果路上看到美丽的野花，还会采集下来，送给心爱的姑娘。”
“别说了！”俘虏无力地喊了一声。
“有多久没有回家了？你的父母还好吗？家乡的伙伴和曾经喜欢过的姑娘呢？所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什么让你有家不能回，不能当人，只能当可怕的魔鬼？”
“请别说了。”他几乎祈求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无论你有什么目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听着他有些慌乱的声音，季星海笑起来。这么雇佣兵，却只留下这一个人，他当然有自己的考量。
看看，这人若真的坚定不移，这时候痛苦什么？
季星海观察过这些雇佣兵。他们生活在血雨腥风的环境中，早就不知生死，就算当时处于下风被他用枪指着，一个个也是悍不畏死的模样，只有这一个，眼中流露胆怯，正是最好的突破口。
季星海笑了一会儿停下来：“你知道这里什么最多吗？”
“什么？”年轻俘虏本来不想回答，但还是忍不住好奇。
“毒虫野兽，最易被血肉吸引的毒虫和野兽。你是本地人，最懂它们的可怕。”冰冷的短刀贴着他的脖子，季星海还是笑着，但一点没有了之前的温和，这俘虏缩着脖子想要躲避这冰冷的触感，却不能。
短刀很锋利，轻轻一划就是一条小动脉，血液涌出来，不多，却一直在流。滴答滴答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那俘虏已经吓得面无人色。
“你不会立刻死，新鲜的血液最先吸引来的是林子里嗜血的飞虫，它们的个头小小的，和米粒一样小，还会钻进伤口里，一直吸一直吸。你说它们会钻进血管吗？……啊，你好像在流血，一时半刻止不住呀。”
死亡并不可怕，但一旦过了那个时刻，需要慢慢等待死亡，死亡就变得十分可怕。
季星海歪着头想了想：“人体内的血液占体重的7~8%，你需要流多久呢？在真正死亡之前，会吸引来毒虫吗？还有这里的野兽。你会不会活着看它们一口一口把血肉吃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应了他的说法，这时候还真有一只黑色的小虫子飞过来，落到俘虏的脖子上，他想起山林中被啃食得只剩下骨架的野兽，惊恐地大叫起来，淅淅沥沥，裤子都湿了，腥臊味飘出来。
他，居然失禁了。
季星海面不改色，直接道：“我问你答，如果你配合，就给你一个痛快。并且让你死后保全尸，不必吊在树梢供野兽啃食。而这里所有发生的事，都会是我们之间的秘密，除了你我，天知地知。”
【不，还有我们。】
俘虏盯着他，半晌，将头垂下，已是默认。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突然就屈服了？我看海哥也没做什么呀？】没有千刀万剐，没有拿什么东西威胁，只给了一个速死的承诺，对方居然就屈服了？
【不然呢？别看就几句话，同样是必死的下场，一个是生前被毒虫钻被野兽啃食受尽折磨，一个是无痛速死保全尸，所出代价不过是一些和死亡比起来微不足道的东西，你会怎么选？何况这人早就心生怯意，他没有那么强的意志力。】
一个问，一个答，俘虏很快将自己交代了。
他原本也是附近小村落的村民，因为觉得那些雇佣兵威风凛凛，很有钱，有女人，过得潇洒，所以心生向往，还未满十八岁就自愿加入。
那时候他就和原本的家人断绝了关系——或者说他父母单方面和他断绝了关系。
然而为人卖命的日子并不像年轻人想象的那么好。
雇佣兵们饮酒作乐肆意狂欢，是因为他们短命，有今天没明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他们每天在烟花场流连忘返，因为好女人不会喜欢他们，更不可能和他们组建家庭。
所以他们有钱就花，有时间就玩乐，醉生梦死从不去想以后。
年轻人后悔了，他想回去却回不去，不想杀人却不得不杀。
不敢杀人的人都死了，他要是不敢杀人，他也要死，所以他杀了很多人，老弱妇孺都杀，一边杀，一边骗自己，被杀的都不是人。
“你们所在的队伍接了‘屠村’的任务？”
“是，我听说是‘将军’的侄子‘登’发布的任务。那是个大人物，又很有钱，很多人都来了。”作为底层雇佣兵，他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登’出师不利，而‘将军’让他早点解决这里的问题，之后就有了这个任务。
季星海又细细问了他们留在这里的人数，大致人员配置和装备配置，以及山下目前的具体情况。
可能觉得自己已经开了口，俘虏破罐子破摔了，不但说了季星海想知道，还把他没有问的零零碎碎的东西也说了。
都要死了，不如说个痛快。
“我想回家种田，我想家乡的父母亲，我后悔了。”临到死，他想起了曾经放弃的一切。年轻人痛哭流涕，他愚昧但并不无辜，可怜又可恨。
“闭上眼就看到了。”
拿枪的刽子手温柔地对着他说：“闭上眼，听到砰的一声后，就努力地往家乡的方向跑。在我们国家的传说里，这样可以回到家乡，回到家人所在的地方。”
砰的一声过后，年轻雇佣兵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慢慢静止。季星海忽然好奇，子弹从他脑子里穿过的时候，他想的是家乡和亲人，还是这些年的刀光血影？！

第21章
【季桑很温柔啊，就算是敌人，也给了最后时刻的安慰。】
【是呢，虽然我很讨厌这个人，但也希望他在梦里回到家乡，和家人一起耕田，一起在秋日享受美味的野菌。】
观众们心情复杂，这人实在可恨也可怜，如果他生在正常社会，也不会这么轻易被引诱堕落。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那个‘将军’还有‘登’，这就是现实中的犯罪分子，冷血残忍，没有一点生为人的人性。他们的毛孔里，每一滴都是破碎家庭的血泪。】
【要警惕，不只是警惕他们的残忍，更要警惕我们的愚蠢和天真。】
直播间感慨万千，季星海潇洒转身，掸一掸身上的落叶，抱枪没入深林。玩得很过瘾，过完瘾就不必再去想了。
天边的晨光静静洒落，将散的薄雾朦胧着他的影子。
那影子越来越淡，好像隐入了另一个次元。
近三百的学员，几个在山下被打地鼠，一百多藏入深山，一百多在前阻击。以百多人对五百人，以斧对子弹，当山中枪声渐消，无数尸骸留在这片地上。
谁也没认真去数死了多少学员，三年了，从一开始的忐忑恐惧，到慢慢学会在恐惧中接受，观众已经被磨出了钢铁一样的心脏。
季星海在这种沉默中回到猎人小屋，小屋的门还关着，没什么用的猎犬巴巴看他，但附近多了别的痕迹。
是别的学员，还是上山的雇佣兵？
他没有细究，这地方能供他安度一晚，已经完成历史使命。
他本想就这么走了，但忽然想起还有地窖里的人，便将狗放跑，开了暗门。
里头的学员果然早醒了，或是饥饿难耐，趴在地上吃生番薯。他对季星海怒目而视，昏暗中也能看到眼中凶恶的光，嘴里更是谩骂不停。
“我要走了，这里已经被别人发现。不想死就别发出声音。”说完，他又关了暗门，用柴堆将它遮盖住。
里头的学员还不懂，又或者不想懂，在那大骂连篇，这下连他自己直播间的观众都无语了。
学员和学员之间的关系比国与国还要直接残忍，人家不但愿意放你一码，临走还给了提示，仁至义尽了，非要把他当大爷才行？
【安静啃你的番薯吧蠢货！别连累我们！】
【季真应该再次把他打晕。】
离开猎人小屋，他从一棵寻常的大树后取出存放好的藤筐背上。
弓箭、多余的机枪和弹药都放进去，还有食物、盐和尖刀，再盖上猎人的皮裘。他手里端着一把改良过的步枪，口袋里也是满满的，安全感尤生。
敌人不是傻子，他们看到自己的人受阻死伤，自然会有更猛烈的进攻。考虑到这种残暴组织在以往的事件中使用的各种阴毒手段，季星海不排除他们会使用火攻、毒烟等手段。
但撤回深山？
不。
这么多雇佣兵上山，后方正虚，恰是潜入的好时候。
而且这些人来自几波队伍，相互不认识且关系不和，天赐良机。
山上形势已经明了，接下来无非躲避和被动防御，那不是他的爱好。敌人在山下，他们大本营就在那，所谓富贵险中求，怎么能不去？
他最喜欢和雇佣兵打交道了。
杀起来可以毫无顾忌，死多少个都不会有冤假错案。
不只是为了分数和刺激，此时此刻季星海的心态诡异的和某些前辈重叠了：这场战今天不打，明天也要打，他要把该拿的分（该打的战）都拿（打）了，不必留给他人/后人。
山下，重兵把守的土楼。
清除任务的失败让山下的‘登’大为恼火，十拿九稳的事情居然出了这样的意外，‘将军’就算不说，他的竞争者也有一堆话要讲。
想着这次死亡和重伤的雇佣兵，以及被打肿的脸，他简直不敢想这情况要如何同‘将军’讲，连拿起电话的手都是软的。
电话那头的‘将军’自是言辞犀利，愤怒的声音从话筒里冲出来，将他从身体到心灵都折辱了一遍。
虽然最后还留了“可以出动‘拿’的人协助”的意思。
‘拿’是‘将军’另一个侄子，他平时负责照看种植区，还改装了几架农用的无人机用于投射药剂，关键时能作为军用。
登和‘拿’是竞争关系，如果真的出动‘拿’的无人机队伍，登就算是颜面扫地威严尽失，搞不好继承权和他再没有关系。事毕，‘登’放下电话，他擦擦脸。就算隔着话筒，他依旧感觉自己被喷了一脸唾沫。
自进入这片山区，他和他的手下第一次遭遇这种失败。
他要直接用大炮轰，用山火烧，用毒烟熏，就不信那些该死的家伙还能继续藏在山里！
想到此，‘登’的心情总算松快一些，他走出临时办公室，到了三楼走廊。
圆圆的天井下雇佣兵们正接收不断从卡车上抬下来的伤员。他们有掉进扎满竹箭的陷阱受伤的，有被山上滚石击中受伤的，有被毒蜂叮咬慌不择路滚下山受伤的……
突然，一个肤色白净的雇佣兵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人手和腿都打了包扎，此刻还弯着身体，但看着还是比其他士兵高一些。此刻他正和自己的助手加林站在一起。
‘雇佣兵里有这个人吗？’登刚有些怀疑，助手加林和那个雇佣兵已经来了。
加林带着他上了三楼。
“波登长官好！”年轻的雇佣兵有些紧张地问好，在名字前加上‘波’字是对军官的尊称，登听着满意，他虽然是匪，却喜欢听别人喊他‘长官’。
“这是丹，是他救了我。”加林有些感激地说。
“哦？你是哪支队伍的？”
丹立刻报出他所在队伍，也是最近才来的，因为人少一直不被关注。而丹刚刚加入不久，他之前还在上学。
‘原来如此。’登打消了疑虑，这种学生仔他们也收了很多。这类新人看着就是这种不够男人的样子，偏偏加林就喜欢这种。
“很好，好好修养。”
“是的长官！”
登微微颔首就离开了，助手加林继续热情邀请救命恩人丹一起吃饭——如果不是丹及时背着他下山吃解蛇毒的药，现在他已经死了。
不过丹还是放不开，他身上带着学院学生青涩的味道，加林也不想勉强他。
【这些人还搞基？】加林对季星海的热情异乎寻常，那眼神流露出很多别样意味，观众都看得毛骨悚然了。
【他们什么都搞。】但不要指望长久，都是消耗品。
【我的海哥啊！放开你龌龊的手！】
【楼上冷静，我想这就是海哥选中他的原因。显然这个加林就喜欢海哥这种有些清高的书生调调，他不会立刻下手的。】
加林是季星海走了半座山遇到的第三波上山队伍，当时他们就残兵五人了，其中三个雇佣兵护着这个加林和另一个人逃命。
他观察了一会儿，果断放冷箭，涂了见血封喉毒药的箭矢带走四人，剩下加林一个狼狈逃窜。
等到时间差不多，季星海抓了一只毒蛇丢到了他的身上，再给了自己大腿和手臂两刀，一瘸一拐流着血出现了。
患难之中两人认识，吊桥效应加上针对性的‘诱惑’，他顺利跟着这位一把手助理进入大本营。
【想一想，这个家伙当时确实一直拉着另一个白净一些的人，那动作也……】
【当时季已经通过待遇的不同和小众性向判断出这是一个可以用的角色了，果然在他潜入的过程中，被美色迷惑的家伙提供了很多便利。】
【那也得他够果断。反正眼也不眨地给自己两刀，我是做不到了，狠人啊。】
观众担心季星海的清白。好在加林没有停留太久，他将季星海带到安放伤员的地方，并且隐晦表示‘对他多多照顾’之后就离开了。
所有看着直播的人都不免松一口气。
仅仅掌握了少量信息就敢混进本部，关键是还真的成功了。这是真‘死亡边缘疯狂试探’。
这么冒险的动作，放在别国学员身上早被人骂完祖宗十八代，但在季星海身上……
嗯，先保留意见，再看看。
【这是我没想过的操作，连M国学员本人都不敢这么干吧？】
【目前只有这一个成功者。】
【他绝对是上演技班训练过的！】
“胆大心细路子野，多好的特种兵苗子啊。”指挥部的老将军眼馋死了。
他看起来只是在应付那个助手的骚扰，但事实上一直在收集信息，基地的布局，人员之间的关系，接下来的安排……
在这种随时可能丧命的地方不动声色地完成这么庞大的工作量，不简单。放战争年代就是一等一的卧底人选。
等着季星海走完十二个副本出来，直接把人抢进军队里。晚一天，晚一个小时，都是对他天赋的不尊重。
部长在一边没说话。
每一届历练出来的学员都是各大部门抢夺的人才，就季星海表现出的潜力，别说军部馋，他也有心截留。
和季星海比起来，那边张子清的表现差强人意。
昨晚受伤的他没有时间制作大型陷阱，但利用自制吹箭筒收割了十来个中了别人陷阱逃窜的雇佣兵小命。
有抢人头的嫌疑，但从结果看，在学员里头也算是前排。
【抢人头，真不要脸。】
【孩子话了吧，饥饿游戏里哪能要脸？不过张子清这个人，确实有点儿厉害，关键他很现实还放得下架子。】
【和季星海比？】
【一个对内一个对外，不是一个赛道。】
这厢季星海已经和几个医护认识了。
他和那些打牌玩枪的伤员们玩不来，想在医护所在的小房间待一会儿。医护人员看着他俊美的脸，再想想加林的叮嘱，对他越发客气。
季星海表现得有些不安，主动提出来帮忙给伤员上药，他说自己在学校里学过处理外伤。
“那就麻烦丹了。”医护人员道。
“好。”他笑了起来，脸上开了花一样的明媚。

第22章
示敌以弱，就能退出视线获得另一种‘暗中发力’的优势。被上位者盯上的可怜底层身份降低了他外貌带来的距离感。
而他如低阶神职人员那样忍耐、静默、认真虔诚的姿态也让医护人员颇有好感。很少人会防备一只白鸽，他看起来就是纯洁的神灵使者——虽然这种人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登’准备充分，喊人的时候甚至带上一整个医疗队伍。
幸好他带了，现在伤员们才不用自生自灭。
雇佣兵不比亲自带出来的队伍，一个弄不好就是营啸。登要真敢让他们自生自灭，他们就敢让登有来无回。
就这样登现在也是焦头烂额，雇佣兵死掉他也得赔钱的，这不是一笔小数字。
接下去的时间季星海一直跟着男护士到处跑——有些受了轻伤的小头头不会来临时医疗所，就必须让护士带着药物□□。
护士在脚打后脑勺的忙碌中也忘记了这个人其实还不太可信。
“我需要……”护士正在处理一个头目手臂上的伤口，他正要说出自己需要的东西，季星海以及递上镊子、纱布、酒精。
他愣了一下，但没有什么时间思考。
“把……”
季星海又递上装着消炎药的瓶子，以及棉花签。
事后他们从那个房间出来，从三楼下去的时候护士突然问：“你学过？”
“接触过一点，以前感兴趣。”
“为什么不学了？”
季星海苦笑着摇摇头：“我家里需要钱。”
他们一边走楼梯一边说，到了一楼的时候，季星海已经成了他临时的助手。
大概成了自己人，又或者死亡和杀戮带来的压力需要一点发泄口，之后这个男护士的话也多了起来。
当然他并不敢抱怨登和脾气糟糕的雇佣兵，所以抱怨的对象就成了被控制被屠杀的村民。
没有跑掉的村民大都已经填了坑，还剩下少数拿来试药。
这是将军给登的另一个项目，他们制作了一种生物药剂，需要很多人试药。知道这边的情况就让一个医生送过来，废物利用让村民试药。
这时候医护人员也要前去帮
忙。
季星海不是非常关心村民，他是个冷血的怪物，一旦看清楚这个世界就是游戏的本质，就不愿意付出哪怕一点点的情感。
他比较关心那个需要人命去试的‘生物药剂’，那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这里全是分，但要拿下却需要仔细计划。
“那还真是辛苦啊。”
“还好，这些东西主要是吴羌医生负责，他需要看守那些特殊药剂，只有波登和他有资格接触。”护士说。
护士‘苏’开着玩笑，说如果这一次的清除计划一直不成功，可能要请无人飞机过来，抛洒那些生物药剂。
一方面达成清除目的，一方面也能记录药剂实用效果。
但那个时候，登恐怕也不好向将军交代了。
傍晚时基地开火烧饭，医护们的伙食不错，白米饭，有肉有菜，还有蘑菇汤，比冷番薯好吃多了。
饭后，传说中那个‘吴羌医生’出现了。这是一个戴着圆眼镜外罩白大褂的年轻男人，看着斯文和气。
“吴羌医生。”三个护士都站起来，季星海站在护士身后。名字前面加个‘吴’，这是一种尊称，这人地位颇高。
医生的视线掠过伤员，他的眼神看似温柔，却毫无温度。
季星海看了一眼低下头。
吴羌医生询问过情况就离开了，护士小声聊起这个年轻医生：“真不愧是海外归来的医生，年纪不算大，却很有能力。”
他们说了很多，期间季星海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只是偶尔抛出一个话题。
等到差不多时间了，也没有更多信息，季星海闭上眼，一栋土楼的透明立体地图出现在脑海里。
金色的线在黑暗的世界勾画交联，临时医疗所，临时办公室，存放枪械弹药的地方，粮库……
白日接收到的所有复杂信息都在他脑中被剥茧抽丝，很快，一个黑色的没有被确定的区域就被划分出来。
如果这个土楼里有普通人不可以触碰的地方，一定在那里。
必须用人类实验的生物药物，可以用飞机进行抛洒。
很适合用在山里。
想一想，深山里的学员以为自己在山里就可以安枕无忧，结
果无人机过来一波全灭，像是黑色笑话。
但明天还不会用上它，因为这东西对这里的头头登也是一种威胁，一旦出动，他的地位就会下滑。
可他不能不用，以学员的能力，第三天会逼得他两害选其轻。
看来还能再观察一天，确定一下。
今天损失这么严重，明天作为医护人员助理的他大概会跟着去，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位吴羌医生。
‘登’之外他是最好的选择。
收集、分析、预判，飞快把信息过一遍后季星海安心入睡。
现在只有这些能带来强烈刺激的东西可以消磨他的精力和时间。
这个世界是虚假的游乐场，但以往那些世界就不是吗？除了他的故乡，所有的世界都是一场游戏。
“喂？丹？睡着了吗？”
“他睡了，你也快睡吧，过一段时间就要去看伤员的情况，明天还有一堆事。天哪，那些伤员就不能安静点吗？大半夜的谁在玩枪？玩死了我也不会起来。”
“谁知道，都是些疯子。”
夜黑风高，又是一个没有星月的夜晚。
在村庄藏了一天饥肠辘辘的学员们终于出来了。因为清除任务失败导致雇佣兵损失惨重，所以第一天狂秀存在感的巡逻队伍都减少了三成。这让两个本想退回到山上的学员又蠢蠢欲动了。
而本来就在山上的学员也有两种路线。
手头没有东西，或者受伤的学员准备退居深山，但还有五六十人吃到了白天反击战的红利，准备一试敌营的坚固——他们获得了枪支弹药，并且战斗力尚存。
下山的下山，进深山的进深山，安静的山林并不安静。
退居深山的学员最早遭遇意外。
危险并不只是存在于雇佣兵，山下没有动静的时候，山上的异常生物开始活跃。
诸如木骨人嗜血蝶这类一级生物异常是最多的，它们一个个都是高明的猎人。有些安静潜伏，只等学员进入陷阱，有些利用各种致幻效果让学员主动献上生命。
进入黑夜不过两小时，已经有学员成了异常生物的储备粮，还有更多的连肉带骨头都成了养料。
折腾了一天疲惫不堪的学
员不得不提起精神防备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异常存在的世界，这块环境就算没有热带雨林凶险，也绝对不是普通人类能轻易踏足的。】
【短短一小时又死了二十几个学员，给学员的新手适应期结束了。】
【之前的一天的确太过温和，这才是副本该有的样子，血肉磨坊。不知道最后能正常回归的学员有几个，大部分都精神不正常了吧？】
那边下山的学员也不顺利，手握热武器的他们的确拥有了击杀巡逻队的本钱，但土楼上的狙击手配合着射灯就能让他们仓皇如兔子，疲于逃命。
“法克，他们到底有多少子弹！”学员边跑边骂娘，他回头一看，青色光芒下灰白的脸差点把人吓回地狱。
“丧尸？！”
原本散发橙黄色光的青灯此时发着幽幽的青白色光，光辉照耀下雇佣兵都‘复活’了，他们变成了不会累不会死的活死人。
学员的恐惧值飞速飙升，他疯了一样用手里机枪扫射，子弹从活死人的身体穿过，却不能阻挡他们哪怕一秒。
但是打灯笼也没有用，子弹可以对灯笼造成破坏，却无法熄灭它的光。
“怎么样才可以？”无法近距离毁灭青灯的复活光，也打不死活死人雇佣兵，打完了子弹的学员快要崩溃。
活死人不知疲倦，一直紧紧追着他，跑也跑不掉。
【学那个九州学员，把里面的灯芯吃下去。或者砸烂灯笼。】直播间给出有效解决方式，可惜里面的学员听不见，他那狂升的恐惧值说明了一切。
直播间到底迎来了黑屏。
他们国家的国民有些无力地抹着脸，回头还要努力对着子女露出强大的笑：“好了，又是新的游戏时间了，看看谁可以一直待在安全房坚持不说话。”
张子清没有犯这样的错误，他忍着胳膊上剧痛的伤口第一时间踩碎了青灯，烧了那纸皮的灯笼，黑色的烟冒出来。
这个时候他已经拿到了额外的二十几分，但张子清的目标不止于此。八十几分不足以让他成为第一名，他必须进入大本营。
然而土楼是一栋仅仅存在一道门的圆柱形特殊建筑，只有最顶部有一些窗口，那是狙击手存在的地方。
射灯在土楼外密集扫射，外面的人无法进入这片区域，他们想要透过那个小小窗口击杀里面的狙击手，无异于一里之外射中一枚硬币。
还是在漆黑的夜晚。
张子清没受伤都不可能做到，何况现在这种状态。
“除非混入npc中，但怎么可能？”学员和雇佣兵们无论外表还是行为习惯都有巨大差距，别的不说，语言和身份就是一道难关。想要混入其中，难如登天。
“做不到的。”
【土楼的特点就是易守难攻。学员想要攻破它，除非用山炮轰炸，土楼主要还是冷兵器时期的战略性建筑，它的墙壁还不能阻挡炮火。】
【有一个学员得到了炮筒和弹药，但他没有下山。可惜了，如果这些拿着重型武器的学员可以合作，今晚有机会杀进敌方大本营。】
到底差了一步，观众为这些徘徊在土楼外不得其法的学员可惜。
然而都是第一次进副本，学员之间完全不熟悉，让他们放下戒心合作何其难？
【他们还有一次机会，准备好机枪和掩体，藏到附近民居等待第二天雇佣兵出动，还有机会收割一批。】
【只能这样了。其实他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可是九州的季星海只有一个。】
说到这个最近两天刷屏的名字，大家都沉默了一瞬。
非常高兴人类里有这样靠得住的学员，也非常遗憾不是自己家的。
九州的历史上，风雨飘摇的时候总是会出来一些人力挽狂澜，所以别的古文明灯火已灭，九州依旧长明。
【那个被命运眷顾的国家，真让人嫉妒啊。】！

第23章
“结果出来了！”九州指挥部接到科研组的电话，一向冷静的科研组组员都抑制不住自己声调里的激动。
“异常生物所遗留的材料，果然对异常生物造成的幻听幻视精神紊乱有奇效。不只是才出现的可以修复精神创伤的青灯果冻，还有可以安神的沉香木和之前的干巴菌。”
二十四小时过去，对照组结果已经出来。召唤出的干巴菌，如果没有任何处理或者只是密封、放进冰箱，24小时过后自动消失，但是掰碎清洗晾干保存的和已经被食用的，都很好地保留下来，营养元素也没有流失。
但他们最惊讶的不是这个，而是这些异常生物遗骸的效果。
异常天灾为什么无解？因为异常天灾过后，那些可怜的受害者们灵魂受到影响，会留下永久性的创伤。他们严重的直接疯掉，轻症也会幻听幻视，并且这个情况还会越来越严重。
全球都在想办法解决这个后遗症，他们发现‘艺术作品’有辅助效果，比如音乐、手工、花艺等等，但可以直接修复这种灵魂层面伤害的药物基本没有。
然而现在，这种针对性的特效药出现了。
“为什么季星海这里出产的异常生物遗骸可以，而我们之前得到的异常生物遗骸没有这种效果？”
“可能和他的特殊天赋有关。但不管怎么说，这绝对是一个可以振奋全民情绪的好消息，对我们九州的国际影响力提升也有极大好处！”
“太大方了，不像是饥饿学院一惯的作风，它内部出问题了？”
“管它什么问题，既然是已经确定的契约，反悔也不行了。过几天出更详细报告的时候官方就会发布新闻。现在先让中央直播厅提一声，如果要保存食材，一定要在24小时内进行一定程度的处理。”
“好的。”
“这份礼太重了，季星海，真是福将啊！”
副本世界的第三天早晨，山下。
“喂，打起精神来。”
“混蛋别吵，没睡好。听说昨天有老鼠试图进来？”
“是呢，那些该死的家伙，让我们死了一些人。他们可能捡到了遗留在山上的枪械。昨晚上还有几个家伙玩手枪转盘，死了三个。”“赌注是什么？金表还是钱？”
“登压了一把K金的左轮手枪。”
雇佣兵们的早晨从彩色米饭和蘑菇肉汤开始，汤里浮着杂菌块和小菜，因其天然的鲜味，不用加什么调味料就很美味。
只是土楼的空气里一股散不开的硝烟味和血腥味，让人提不起食欲。
而医护人员的伙食和他们一样，只是多分了一个水煮蛋，季星海这里也蹭到一个。
苏打着哈欠：“那些家伙又通宵了，迟早猝死，真是……丹，昨晚睡得好吗？昨晚是你给我盖被子吗？吓了我一跳呢！”
季星海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抱歉，看到被子掉下来就想重新捡起来，真是奇怪的强迫症。”
“这个天气不盖被子可是会生病的，说起来我应该谢谢你。”
“对啊对啊，看不出来，还是一个体贴的好男人。”
“诶，加林刚刚来找你，被我哄过去了。”
季星海更不好意思了，这几个医护兵看着他窘迫的样子都笑起来，几人其乐融融。
“我听说今天要带着手持的烟雾弹过去，专用的炮台也推出来了。看来波登真的被惹怒了，他平时可是很沉得住气的。”
“昨天死伤很多人，他不好向将军交代。”
“是呢，昨天这样忙，简直前所未有。”
正如季星海一开始预料的，他们准备烧山，同时混入刺鼻的烟雾弹，但还不到出终极武器生物药剂的时候。
用完早餐，医疗队带着可能用上的各种药物和工具出发了。他们坐在卡车上，上面还有吴羌医生，他依旧是冷静自持的样子，并不和人交谈。
医疗队的车跟随着运载雇佣兵的车辆缓缓走过村庄。黎明的村庄依旧寂静，没有鸡鸣，没有犬吠，没有人。
那些尸体依旧丢在那里腐烂，像是一坨不招人待见的垃圾。蝇虫嗡嗡，到底为这个世界添了一点‘活力’。
【季夜晚特意为他们整理被子的举动有什么深意吗？我想他不会做无意义的动作。】
【原来这些人也可以很正常啊，真恐怖，一边犯下不可饶恕的罪恶，一边还想继续做个普通人。他们都是精神分裂症吗？怎么可能还去做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问问那些惨死的平民，他们有资格吗西八？】
比较关心副本主线的观众都集中在季星海的直播间，有时候得看地址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
不过对于这些人残杀平民的行为，基本没有人是支持的。为了利益虐杀平民，残暴没有底线，他们死不足惜，这个观点在直播间得到空前统一。
“砰砰砰！砰砰！”
“敌袭！”主道两边忽然的袭击让整个队伍都惊乱了，而季星海早早就蹲下，把身体嵌入各种医疗设备中。他还顺手带了吴羌医生，拉一把，也能挡子弹：“医生，医生，你还好吗？”
是的，季星海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场袭击。
如果他是其他学员，没有办法潜入内部，一定会在这里等待。
“你是，你是谁？”吴羌医生少有这样狼狈的时候，但此时也只能缩在这个角落。
“我是护士苏的助理，医生你还好吧？放心，很快就会没事的，我相信他们。”季星海有些惊慌但强装镇定地说，手臂和声音都在颤抖。
他确实很相信‘他们’。
学员们无论人数还是装备都不能和雇佣兵比，而且他们没有那种豁出去的决心，所以打完这一波就会撤退，这场突袭很快就会结束。
正如季星海所料，学员们割了一批人头就麻溜地滚了，他们顶着车队的枪林弹雨藏进这片废墟。
土楼上的子弹不像是夜晚这样密集，看来很多人进了这次清除任务的队伍，导致本部有些空虚。
‘这个时候如果集结起来，再牺牲几个人，倒是可以和土楼碰一碰。’他突然想。
接下来的时间，平静地跟随队伍到山脚下，平静地看着那些弹药被填装，季星海除了借助之前的‘意外’加深和吴羌医生的接触，就是和其他医护人员一样搭建临时医疗所——听说登在军事学院进修过，还知道搭建战时医疗所。
雇佣兵上山了，他们势必要带走一些人的生命。关在地窖的人，想杀他的人，不认识的人……
他表情漠然。
npc纸片人在他这里不是生命，学员作为知情的参与者也必须接受成王败寇的事实，无论谁死都让人提不起什么同理心。
季星海是独自行走在荒野的孤狼，细看才能看出残忍。
烟雾弹和炮火轰开了青山的寂静，山火燃烧着，因为湿气较重的关系冒出许多白烟，山上的学员们连雇佣兵的面都没有见上，就不得不往山里撤。
戴着防毒面具的雇佣兵拿着枪开始追，他们在路上遇到不少陷阱，但总体比昨天强很多，没有死多少人。
这场行动相对来说比较无聊，因为学员里的大部分都已经撤入深山，剩下的基本在村庄，浪费了登的安排和无数的弹药。
季星海的直播间同样非常无聊，没有多少伤员，也没有战斗，只有他和男护士关于伤员的聊天。他们在说伤员痛得晚上无法入睡，于是一直吵吵闹闹到处搞事的事。这已经影响了其他人的睡眠，如果能用药物解决就好了。
【好平静啊，海哥不做点什么吗？】
【你懂个屁。就是这样海哥，稳中求胜，不要浪。】
【对，稳扎稳打。海哥的收获已经足够了，只要好好活到最后就是一种胜利！虽然很讨厌这些雇佣兵，但是你的安全更重要。】
明知直播间不会影响学员，九州观众还是生怕季星海被那些挑事的家伙影响到乱了节奏。
要知道他们对于学员最大的要求就是保住小命，如果还有余力，可以摸摸宝箱，推副本纯属意外之喜。
“老大，发现了一个企图混入我们队伍的家伙！”上了山不久的一支小队拖着一人匆匆而来。季星海远远看了一眼，只看到那人穿着一身不合适的迷彩衣服在挣扎，大声用带着口音的M语辩解。
咦，这个口音，似乎是D国学员？
“话都说不好，还想要冒充我们的人？先押下去，说不定能从他嘴里问出什么。”
“是！老大。”
“其、其实我是九州官方的人，我还知道山上那些人躲在哪里……”
“把嘴封上，太吵了。”
“……”新的棋子加入了，可以用起来吧？
季星海手里给伤员上药，脑子里却快速把之前的A计划，备用B计划都模拟了一遍。
这枚棋子可用。
【草！哈哈哈哈哈哈哈，D国学员不会以为懂一点M语有一张东方脸就能混进去吧？这么天真吗？】
【别闹了，就那颓靡废材气息，NPC得是瞎了才认不出来。居然还敢冒充我们的人。】
【八嘎！蠢货！】
【被抓住的只是随机学员，我们大D帝国的官派学员可没有下场。】
【闭嘴吧蠢货，还嫌热闹不够看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只有D国人受伤的世界达成，直播间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大炮、山火、烟雾弹，外加热武器扫射，雇佣兵把附近的山都转了一遍，但战绩没有多少，登的脸色异常难看。
游戏还有一天，这个时间点很有趣，或许不只是给学员的，也是给登的。
他大概已经被逼到必须做出选择了。
所以回到土楼不久，吴羌医生就被喊过去。他只匆匆留下一句‘我晚一点过来’就离开了。
低头检查伤员伤口的季星海没有抬头，但他知道他是因为什么离开。
看起来登已经有了决定，那么检查那些珍贵的危险品也变得很有必要。
从临时医疗所出来，站在天井下，抬头可以看到三楼的灯光，那是登的住处，旁边就是临时办公室。或许那通很关键的电话已经打出去。
不过下一秒‘登’就出来了，他在走廊走来走去，显得很焦躁。
如果已经打了认输的电话，反而可以放下并且躺平，不至于这样。
看来他还在垂死挣扎——虽然无论从理智上还是感情上，他都一定会做出那个选择，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丹？”
“啊，抱歉，请稍等一下。”季星海转身去药品房。护士还是接受了他的建议，给重伤的一些伤员提供助眠的东西。
就伤员那药物上瘾的样子，他得多取些剂量，才能达成让他们‘好好休息’的目的呢。
凌晨三点，睡意最浓重的时刻。
医疗所里受伤最重的人都已经在药剂的帮助下睡着了，屋子里只有他们打鼾的声音、梦语、沉重的呼吸……
这些声音一个一个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医疗所越来越安静。
隔壁睡得不是很好的护士苏在梦中隐约觉察到了不对，他汗渍渍地从噩梦中醒过来，一个模糊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丹？”
“替我向‘将军’问好，苏。”

第24章
白手帕捂着他的口鼻，带着某种特别的气味，苏眼皮子抖了一下，想要起来，意识却越来越沉。
丹……怎么会是他？为什么？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黑色的轮廓中那人的双眸有着刀刃一般冰冷的光，护士苏眼角的余光看到一抹白，在黑夜中是沉重的黑蓝色，是……吴羌医生，他坐在那里，垂着头，没有声息。
苏想要说什么，但没有之后了。隔着厚厚的被子，尖刀刺穿了他的喉咙，他也彻底失去意识。
三楼的狙击手们还在兢兢业业值班，他们又发现了老鼠，注意力全在外面。
一个套着红十字袖箍的医护人员揉着眼睛从医疗所出来，似乎要去上厕所，因为太困还撞了一下墙，嘴里发出低低的骂声。
靠着柱子打哈欠的守夜人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过一会儿那个医护人员回来了，看到他便走过来：“有火吗？借一下火。”
雇佣兵里很多烟鬼，没有烟他们都活不下去，守夜人也是，他拿出火柴盒，唰一下点燃一支火柴：“哦，你是那个……”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双目圆睁看着走近的医护人员。那人咬着细长的洋烟凑过来，烟头点燃了，小小的火光照着那张微垂的美丽的脸，但他的手却握着一支针管，针头已经扎入守夜人颈部。
几分钟后。
抱着枪在三楼走廊巡逻的雇佣兵低头，无意间看到之前还靠着柱子的一楼守夜人蹲在柱子后面，灰白的烟雾一缕缕飘出来。
“又躲起来抽烟。”三楼巡逻的雇佣兵皱皱眉，按下心里无端的烦躁。
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一楼，关押可疑人员的木门开着，笼罩在黑夜中的影子出现在门口。
“帝国的学员？”那个高大的影子发出有些冷漠的声音，高高在上的。
半睡半醒中的D国学员一下惊醒过来，他下意识看向来人手腕，但手腕被袖子包裹看不出有没有任务手表。
这个人，说的好像是D国语。
“前、前辈？”D国学员有些怀疑地问。能混进敌人的大本营，还说D国语，知道‘学员’，除了他们本国的官派学员，还能有谁？真不愧是他们大D帝国的官派学员！
D国学员一下激动起来，跪坐在地上：“前辈，我也是D国学员，是这次被选中的，你来救我吗？”
“冒冒失失没有计划，如果不是你太愚蠢被发现，我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不管怎么说，我们是一国的。”
D国学员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担心自己死亡给国民带来异常天灾。
他一下感到十分抱歉，同时还有些激动，没想到他还有和官派学员合作的机会，这些人可都是英雄。
“是！非常抱歉！”
“因为被打乱了步骤，我的计划不得不改变。”人影将一把步枪和两颗手榴弹丢过来，还有一把钥匙，“会使用吧？和我一起行动。”
“啊？前辈，您需要我做什么？”D国学员有点惊讶，但还是死死抱住步枪。
“这里有两个弹药库，你去炸其中一个，我会告诉你怎么做。”
“诶？！”
“但、但是……”虽然参加过童子军，但本质还是平民的D国学员抱着枪的手颤抖起来，“我不会。”
“混账！”人影一声喝令，让D国学员一个哆嗦。
不过随后这个人的声音就缓和下来：“我当然有完整的计划。
“而且，这是为了我大D帝国的胜利。想一想那些期待着我们的人。你要让他们失望吗？”
那些期待他们的人？
“明、明白。”
来人点点头：“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不管。”
前所未有的使命感突然出现在D国学员的身上，他觉得自己就是漫画中即将力挽狂澜的主角。
他们的国人可正期待着他们呢！
“嗨！请将这个任务放心交给我吧！”
人影审视着他，似乎在判断他够不够格。D国学员身体绷得更直，越是这样他反而越是想要被认可。
终于，人影似乎暂时认同了他：“附耳听，我说的话，一个字也不要忘记。”
“嗨！”
他如此这般说了一遍，听完所有计划，D国学员感觉成功率非常高。
本来这就是一个土木结构的土楼，没有现代混凝土的牢固，炸掉弹药之后墙体就会出现缺口，他可以逃出去。
附近就是村庄，是最好的庇护所。
而且这位厉害的官派学员已经除掉了最大的威胁，也就是守夜的雇佣兵。
D国学员的心脏怦怦跳。他敢假装NPC进来，就说明是很有野心的人，而现在一条康庄大道就在眼前。
“请放心将此交给我！”利益和使命感驱使着D国学员抱着枪遁入黑夜中，不久后，那边响起了枪声，又不久……
bong！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脆弱的土楼瞬间被剧烈的爆炸轰出了一个角，土楼里的雇佣兵和土楼外的学员都惊呆了。
呜呜呜的警报声响起，但它很快被连锁爆炸声淹没。白天随意堆在一起的炮弹和烟雾弹都跟着一起爆了，黄色刺鼻的浓雾在整个土楼里弥漫。
被吵醒的雇佣兵急匆匆赶来，枪声响起。
混乱中听到一个恐慌的声音：“前辈？前辈你在哪里？”
此时的季星海已经披上白大褂，戴上圆眼镜。他召唤出干巴菌使用迷幻功能，文质彬彬的吴羌医生出现了。
季星海脚步匆匆地去到二楼放置危险生物药剂的地方：“有敌人潜进来了，这边有没有问题？”
“吴羌医生？”
“我要再仔细检查一次，确保万无一失。”
他的声音和平时有细微的不同，但因为事态紧急，看守生物药剂的人也没有多想，直接打开了大门，并且送上全套的防护服和更高级的防毒面具。
但他只戴了防毒面具：“事宜从急。”
“吴羌医生。”房间里面还有两个看守，看到他就行礼。
“嗯。”说时迟那时快，‘吴羌医生’突然一个回转，手里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两把枪，砰砰砰几声将里面外面几个看守全部射杀。
‘吴羌医生’走进来，并且掏出手电筒。
里面全是写着‘危险，不可触碰’的箱子，里面就是危险药物。因为之前检查过，木箱都是开着的，一根根密封的特殊玻璃管就躺在里面。
套着吴羌医生皮子的季星海扯开外套，露出里面整整三排的高爆炸弹。在他的口袋里还有一管手榴弹。
这种手榴弹有五秒延迟时间。
手榴弹被快速拉环开启，丢向脱下的外套。而他也在这一瞬间冲向楼梯，并在最后时刻一个就地翻滚滚进楼梯通道，一路从三楼滚到二楼。
轰！
这是一场剧烈的爆炸，木头残骸和玻璃碎片带着可怕的冲击力四面开花，伴随着滚滚黑烟和古怪的生物药剂味。
“咳。”
胸口阵痛的季星海从震动的楼梯平台上爬起来，在楼上的人下来前躲在一楼楼梯内侧。
高级的防毒面具就是好用，这样都没有裂。
登和助手加林带着人急匆匆下来，他们谁也没有回头看一眼，当然也就没发现楼梯后的季星海。
季星海靠着墙，他的胳膊扭曲地挂在那里，浑身剧痛，面罩中却传来无声的笑。
他也不是每次制定计划都能完美实现，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所以他总是习惯性准备两套甚至三套计划。
但这一次却非常成功。
制定计划，执行计划，最快乐的就是完全成功的这一瞬间。
bong。
爆炸就是一瞬间的花火，是完美的谢幕。
【啊啊啊，老子要在直播间刷火箭！海哥你tm就是神！】
【楼上清醒一点，直播间刷不了任何东西。不过中央直播间能刷，一辆宇宙飞船，割肉给大家助助兴！】
中央直播间顿时飞满了各色飞行器，吓得主持人连说最好不要，甚至关了打赏通道，并且表示收到的这些会折现留给学员本人。
和这边热闹相反的是D国人那边，有着火山爆发前的寂静。
眼睁睁看着自家学员被隔壁九州学员忽悠瘸，眼睁睁看他炸了弹药库，再眼睁睁看直播间黑屏。
D国学员的确如季星海计划的那样从爆炸缺口冲出来，然后也如季星海计划的那样被其他火速赶来的学员集火，死了。
哎，谁让他穿着敌方npc的衣服呢？
当然，就算那时候他侥幸逃出去，楼上的狙击手也会教做人的。季星海可是为他准备了至少两种死亡结局。
这也算是他对D国人的优待。
“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宰了那个九州学员！”
破防的D国观众冲击着季星海的直播间，却连一战之力都没有。
【道义？公正？什么时候把j市三十几万的人头债还了再和我说道义公正。你们也配？】
【畜生不配。】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技不如人还跑出来秀，丢人不丢人？】
副本外热闹，副本内更热闹，这是一场属于勇敢者的狂欢。
“这是什么情况？分数自己往手里蹦？不拿下个高分都对不起老娘手里的机枪！”
此时的土楼外已经聚集了夜间行动的学员，他们躲在距离最近的土墙后，手里拿着机枪，还有备用子弹匣，缺口处被毒烟熏出来的雇佣兵来一个死一个。
杀得最凶的是一个长辫子的姑娘，长得有多甜美，杀人就有多利落。白天她也是埋伏在村庄里伏击雇佣兵的一员。
另一个闷声发财的是一个光头佬，看长相就是不好惹的类型。
这两人几乎包圆了从缺口处冲出来的倒霉蛋。
“防毒面具，该死，防毒面具呢？！”土楼那特殊的建筑结构保证了大部分毒烟无法散去，浓度过高的超强毒气顷刻间就能索要人命。
三米之外就看不清的浓雾中只看到一个个歪歪扭扭的人影倒下去，再也站不起来。戴着防毒面具匆忙下楼的登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完了，他死定了！
防毒面具和弹药就隔着一堵墙，这会儿早就炸没了。里面的雇佣兵们要么在土楼里被憋死，要么冲出去被外面守株待兔的学员打死。
就是这犹豫的两分钟里，更多人倒下来，永远倒下来。季星海任务手表上的分数坐了直升机——所有因为毒气死亡的npc都算作他的人头。
但分数这种东西，怎么能嫌多呢？
季星海站起来，扭曲的胳膊无力地挂在那里。他站在窄小楼梯间，看着三楼的位置，临时办公室会不会有好东西？
【海哥受伤了吗？】
观众正着急，就看他面无表情掰着自己手臂狠狠一扭，清脆的一声，骨头回到应该待的位置，但还是软软的似乎有点提不上劲儿。
他晃晃脑袋，把防毒面罩上的灰尘抖落一些，然后把木骨人召唤出来，丢给它一把短刀：“去三楼，看到活的东西，杀。”
说着他抬起手枪，对着雾气中‘登’的防毒面具就是一枪。
砰。
玻璃碎裂。

第25章
剧毒公平抹杀每一个自由呼吸的人，登的身体倒下来，加林大惊失色：“谁开枪？”
没有人回答他。
弹药库爆炸和生物药剂泄露让大家的身体和精神都进入混乱紧张状态，毒雾中只能听到加林惊恐的叫声。
“他们有防毒面具！”浓雾中冒出一个尖锐的带着怨气的声音，“他们，有面具。”
“什么？我……”加林下意识怒喝，一颗子弹旋转着从浓雾中穿出，穿透了他的胸口。紧接着一个身体弯曲的步履蹒跚的雇佣兵扑过来，嘴里还在喊着：“防毒面具，我的，我的……”
‘砰砰砰！’
“啊啊啊啊！要死一起死吧！”
雇佣兵本就是一群没有道德只追逐利益的亡命之徒，死亡的威胁让人彻底疯狂，流弹飞舞，已经弄不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所有阻挡他们生存的家伙都该死。
季星海拿着枪，靠着楼梯笑着看他们你来我往。
最后一个雇佣兵扑倒在那里，血液从眼睛和鼻子里流出来，手里的枪还冒着硝烟的味道。
一只手穿过他和加林的尸体，在登的口袋里摸了摸。
是来捡漏的季星海。
钥匙、钱……还有烟和打火机，登身上只有这些东西。他拿走了钥匙、烟和银鎏金的打火机。打火机很精美，似乎还是个名牌货。
三楼已经被木骨人清空了。
不，这话有点不准确，三楼被轰炸小半，又被毒烟清空大半后，几个漏网之鱼也被木骨人暗杀了。这种无声无息自带恐怖威慑的生物和浓雾百搭。
季星海来到三楼，临时办公室的门开着，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人倒在地上，血液从他割开的喉管流出来，湿了一圈地板。
里面也有没来得及撤退的npc，都死了，地上飞着很多被临时撕碎的纸片。
跨过尸体走进临时办公室，第一眼就能看到钉在墙上的地图，右边是单独的椅子和书桌，左边还有一个拼凑起来的长会议桌。
屋子里杂七杂八的东西不少，然而最显眼的当然还是那个黄铜色的宝箱，就放在书桌上，电话和地球仪的中间。
【黄铜宝箱？！！！第二个黄铜宝箱？】
【第一个副本能出两个黄铜宝箱？】
【因为副本难度很高啊。高投入才有高回报，虽然不喜欢饥饿学院，不过它做事还算公允。】
土楼外。
“奇怪，没有枪声了。不但墙上那些枪声不见了，楼里头也没有。”
缺口一直燃烧，金色的火焰和黑色的烟是漆黑夜晚最好的指向灯。这里的学员越来越多，有时几个人藏在一堵残破土墙后，他们各自放冷枪，会聊聊天，又相互戒备。
“要去看看吗？”收割了一批人头的长辫子姑娘抱着她的轻机枪，眼睛盯着熊熊燃烧的缺口。从这里冲过去，也就是五六十米。
“呵呵。”
其他人没有说话，命只有一条，还是先让别人试试水吧。
燃烧的土楼内。
“您获得了十吨的优质麦种，该麦种可以在轻度污染环境中耕种，其收获的麦粒无污染、品质出众且产量巨大。该特性可稳定遗传，能留种。
“种子将自动传回九州，请选择一位指定接收人。”
“给九州的最高领导人。”季星海直接说，他实在懒得和其他组织打交道，更讨厌简单的事情变复杂。
至于说那个领导人所在房间能不能装下这么多的麦种，那不在他的思考范围内。
没有了黄铜宝箱，这个临时办公室再没有别的对他有用的东西了，所以只是停留了几秒季星海就走了，去了隔壁登的房间。
登临时的居住地居然还布置得颇有小资情调，墙上挂着画，桌上摆着精美装饰品。唯一突兀的是一把横在那里的苗刀，黑色漆面的刀鞘，刀身长且窄。
这把刀自带杀气，不像是装饰品。
他将手伸过去，接触的一瞬间，黑色苗刀四周的空气似乎扭曲了，刺骨的寒气溢出来，幻化成黑色的长须爬上他的手指，却在即将够到手腕的瞬间被灼烧般散开。
季星海只作不知，拿着刀转身离开。
【季星海为什么要拿这把苗刀？苗刀是双手刀，日常不太好用。】
【顺手？来都来了。】
讨论新宝箱的直播间闪过两句疑问，又很快没入无数兴奋的期盼中。
三楼的狙击手都死了，外面的学员大概都在轰炸出来的缺口捡漏。季星海坦坦荡荡，从打开的门里走出来，走进无人的村庄。
他身后的土楼像是一个矮矮的冒烟的烟囱，又像是被打破了强大伪装的恶鬼。
一直走到村庄外的尸坑旁，他停了一下。
摘掉脸上不再需要的防毒面具，季星海从口袋里摸出三支烟，点燃了插在地上。
狰狞的面具旁，三线白烟摇摇晃晃冲天起，红点在清风吹拂下忽明忽暗，季星海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孤孤单单的影子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场外，九州。
“他做到了！”
安静了许久的黑塔传出海啸一样的欢呼声。他们站起来相互击掌，把那压制了半个多小时的喜悦通通发泄出来。
“他做到了，他居然做到了！一个步骤都没有失误！我的妈呀，我……我脚软。”工作人员一屁股坐在座位上，他脸上都是汗。
从季星海炸了生物药剂库房开始，部长就已经站起来，他的脸憋得通红，直到现在季星海完全安全了才故作冷静地点点头：“不错。”
敌人的大本营被完全摧毁，人员也基本死光，这游戏差不多就是结束了。
部长抹了一把脸：“都准备准备。等结束副本进入‘宿舍’，那半个小时的交流我们应该怎么和他聊？”
【行了，散了吧，都散了吧。里头没人了。】
同一时间，各国直播间都在刷这句话。
上帝视角的他们当然知道土楼里面已经没几个活人了。二楼那几个箱子的毒烟着实可怕，再加上土楼这种聚气结构建筑的加成，那真是……
现在学员守在外面捡漏还行，真要进去了，搞不好白送人头。
【别劝了，我猜这些人对学员来说就是分。如果有人和我说杀死一个敌人拿一个学分，我可以守到天亮。】
【过来的学员人数虽然不多，但都是各国精心训练出的精英，射击能力都是过关的。之前也就算了，现在他们就像是蹲守羊圈的狼，谁能忍住走？】
【隔壁九州的学员撤退了。】
【整个大本营的雇佣兵都被他干掉了，还带走了黄铜宝箱，他还留着干什么？这场副本谁是老大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九州这次盆满钵满赚翻了。】
【我又想起那个被利用的D国学员了。说起来九州和D国是血仇啊，难怪下手这么狠。】
【我只知道九州学员为他的国家找到了两个黄铜宝箱，两个！】
【你们说，明年我们把学员送九州训练怎么样？我听说季星海是他们准备的下一期官派学员。】
【还有名额吗？有意的国家应该不少。】
九州的农业部已经笑歪了鼻子。
稳定遗传可留种，能在轻污染土地种植，产出的却是无污染无怪味的麦粒，无怪‘优质麦种’的评价，非要说缺点……
“不好了！北方种植基地的负责人们在老总办公室打起来了！”
……就是数量少了点，十吨哪里够分？
“之前出的优质种子以蔬菜和水果为主，这还是第一次出现主粮呢。想起去年购买别国摸出的优质种子……真是憋屈，一架飞机居然只换了十公斤。”
“就算分一部分给同盟国，自己也能剩个几吨吧？一方面种植，一方面研究，嘿。搞不好咱们的科学家团队能研究出更适合的种子。”
这会儿L直播间也讨论这个呢。
【十吨的优质粮种，要真正到我们这些普通人嘴里，至少也得两三年时间吧？这两三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有比没有好，还记得曾经因为优质的种子和牲畜被人卡脖子的时代吗？所以科学家们才会呕心沥血培育本国的优良品种，这种无形的战争现在只会更加残酷。】
【说的是，反正海哥真是神啊！最强新人，没有之一。】
【是他运气好，收服了黑冠菇。如果没有黑冠菇的幻象能力，他根本做不到这一切！】
【哟，这是哪国人呀，酸气都漂洋过海传到我这儿L了。就运气好，气死你。】
【你说错了，黑冠菇的幻象能力只有在季星海这里才是王炸。他的演技，他的胆魄，他掌握的M语伪音技巧，还有他的谋略和射击能力，缺一不可。没有这些，就没有这场奇迹之战。你可以说他运气好，但不能说他只有运气好。】
【楼上把我想说的话都说了。】
此时的季星海已经回到山里，他一直往后山方向走。
他之前寻好的地方在后山，是一个隐秘的早被废弃的野兽山洞。
五点多，天快要亮了，而他也到了寻好的山洞。
脱下顺来的丝麻材质衣服，换上土布做的黑衣黑裤，观众就着小小的火堆看到了他身上的伤。
大理石一样苍白的肌肤上布着一大片青紫的於伤，腿上和手臂上的纱布渗出血迹，伤口肯定又裂开了。
季星海和没事人一样。
腿上和手臂上的伤口是他自己划的，看着恐怖，其实是皮外伤，愈合后只会留下很浅的伤疤。至于那些於伤，更算不上事。
熄灭小火堆，他靠着背篓坐在并不大的山洞中。背篓里放着还能吃的红薯土豆和饭团，以及之前收集来的各类武器。
外界窸窸窣窣已有了苏醒的动静，但被杂草覆盖的山洞里还是暗暗的，季星海手里拿着收缴来的苗刀，披上从猎人小屋顺来的皮裘闭目养神。
【没有声音了，海哥睡了吗？】
【嘘，让他睡吧，他一晚上都没有睡。】
直播间变得很安静，连弹幕都没有，大家看着黑色的画面，脸上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心疼。
“九州学员，季星海。”
他才闭上眼，黑暗中忽然出现一个声音，正是之前负责cos系统发音的那个声音，只是不像是之前解释特殊天赋时那么官方正直。
跟了他这么久，终于憋不住了？
“我临时屏蔽了山洞里的声音，而且这里很暗（不用担心被人读了唇语）。”那个声音又说。
“你现在出现，是因为我之前的表现让你很满意，以至于担心错过而迫不及待了？恐怕不只是因为我是学员里有望拿高分的人，更因为……我是九州学员，对吗？你想找我合作。”
季星海的声音带着一点上挑的笑意，笑意里还透着那么点邪气，仿佛在告诉对方：你的目的，我已猜到几分，你猜我猜到的是哪几分？
那个声音沉默了会儿L：“你这么肯定？”
“之前不肯定，但现在肯定了。”态度说明一切，这个存在太着急了，人一着急就会露出痕迹。
“之前那个面具人，对了，还有乌鸦，它们是你同事吗？完全不一样呢，你有点儿L像人。或者，”季星海刻意一个停顿，“原本就是人？”
一个出现在这种副本游戏里，似乎拥有一些权利，却和九州有紧密关联的人……
山洞里无人说话，但两人间的交锋却好像地底下的暗流，无声涌动。
季星海拉了拉下滑的皮裘，靠着背篓闭上眼：“合作的前提是平等，你考察过了我，可我还不知道你能提供什么，够不够资格。所以，再等等吧。”
“……虽然饥饿学院对外表示会随机选取一个学员，但它不会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你是谁？”
“我呀，一个不请自来的恶客。”

第26章
褪去黑夜的保护色，黎明已现，土楼彻底安静下来，学员捡了防毒面罩戴在脸上，在废墟中寻找还活着的雇佣兵，以及藏在角落的原木宝箱。
遇上苟延残喘的漏网之鱼他们会给予仁慈一死——通常是刀，子弹也快不够用了。但这样的美事并不经常出现。
“到底是哪个家伙？真厉害啊，是怎么做到的？”防毒面罩下传来失真的声音，学员忍不住踢了踢地上的尸体，“看这个家伙的装束，似乎还是个头头，身上会不会还有好东西？”
他去摸了尸，但一无所获。
“好歹留点汤啊大佬。”他嘀咕着走到边缘，见一死尸靠着柱子坐在那，嘴里叼着烟头，烟灰落满衣襟，“啧，死前再抽一口？”
“一看就知道是死后被人塞的烟，否则衣服上不会落满烟灰。应该是那个潜入的学员做的。或许就是用烟套近乎，然后杀死。”
“我知道，开个玩笑罢了。”被提醒的这个学员有些不悦，都是官派学员，拔尖里的拔尖，彼此之间都不太服气。
“呵。”那个学员似乎也看出了他的不服气，轻呵一声走开。
“小心点，还有人躲在角落里。”另一个学员好心提醒两人。他们学员之间虽然有竞争关系，但决不允许无效的自相残杀，所以这种利益没有冲突的时候可以稍微信任一下。
张子清就在这一群人里，他不是来得最快的一批，所以也没有抢到多少人头。
今年的官派学员整体实力比去年更强，没有武力值上的短板
“杀得太彻底了，几乎不留活口。第一名已经旁落，毫无疑问，前几名也不好说，我来晚一步。”
看着那几个早早进入土楼射杀残兵的学员，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但面具挡着也没什么人发现。本想一鸣惊人，用成绩抹平换掉联邦学员带来的负面舆论，看来是不能成功了。
但最让人忌惮的还是那个从内部破坏整个雇佣兵团队，大肆收割人头的学员。这人会是以后的劲敌。
不知道是哪个家伙。
土楼只有这么大，半个多小时也就搜完了。
“天亮了。”
搜寻东西的学员抬起头，带着红血色的疲倦眼睛看到一道清冷的光从圆圆的天井洒下来，虽未到达地面，却也给这个暗沉的地方带来一点光亮。
土楼内部带上厚厚的橙黄色的滤镜——来自还未散去的毒烟。
“游戏还剩下24小时，但这些家伙已经死了，大本营都炸成了这样。是不是已经提前结束了？”
“应该吧？”学员不确定地回答。
希望是结束了，他们逃过一劫。但又担心自己放心太早被暗处的饥饿学院重创一刀。
以前也不是没有这种事，学员以为自己提前把游戏结束了，但真的快要结束的时候，饥饿学院让他们知道了什么是地狱。
在副本里，不到结束，一分一秒都不可以放松警惕。
但是，真的好累啊，这两天几乎没有合过眼，也没有进过食。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在超负荷运行，一旦放松下来，只怕立刻昏睡过去。
【结束了，都休息一会儿吧。】
【你们已经很棒了，好好休息吧。】
别看平时冷嘲热讽说得难听，真遇上事儿了，场外的观众还是心疼里面的学员，是不是自家的都心疼。
他们在里面的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殚精竭虑，一个个双眼发青瘾君子一般，这都是拿命去搏呢。
【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觉。九州学员把敌人清空了，就算有支援也没事，生物药剂都炸没了。】他们恨不得把话传到里面去，这样学员们也能找一处安静地方好好睡上一觉。
【是啊，都打完了，大佬都这么分析的。】
国外最权威的论坛，关于这个副本本来的走向已经全部被大佬们推测出来。
如果没有那个神来一笔潜入内部的九州学员，今天他们要迎接的或许是载满了恐怖生物药剂的无人机。
出动的无人机群加上抛洒式的生物药剂，那才是饥饿学院一开始就埋下的雷——就算全力防御，在这种大面积有毒药物攻击前也没有任何用处。
那些躲在深山的学员将变得很危险，再多的谋略再强的个人武力，在这种铺天盖地的剧毒空气面前都没有用。
空气、食物、水源，都会被污染。
但现在生物药剂已经炸干净，这里的人也死光了。别说外面不知道这里的事，就算知道了，派无人机群过来了，那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几百个学员散进深山，他们休想找到。
而且，剩下的时间可不多了。
某种意义上，九州的学员确实凭一己之力提前结束了这场噩梦，挽救了无数学员，间接挽救场外无数生命。
终于，再没有新发现了，学员们陆陆续续从土楼离开。
这座山下最高的建筑燃起熊熊大火，学员们回头去看，都觉得那像是活火山上冒出的烟——全是硫磺味。
山洞中的季星海在四个小时的深度睡眠后也醒过来。他睁开眼睛，只用了两秒就彻底清醒。
洞口有石块和野草挡路，洞里还是很黑，但外面却是亮的，他还听到了鸟雀的叫声。
脱下皮裘，等身体稍微适应了外界温度，季星海收拢枯枝，在山洞中点了一堆火，然后烤了烤饭团和红薯。
他就着竹筒里的凉开水吃了这顿简陋但总算能提供足够热量的早餐，接着便开始查看自己拥有的东西。
武器都要重新检查一遍，以免关键时候派不上用场。药物、食物、盐和水放在最下面，上面盖上折叠好的皮裘。
季星海用土灭了小火堆，拿着背篓猫着腰从里面钻出来。
洞口的石块重新推回去，半人高的野草也理了一下，这地方他还得待一晚。
昨天胳膊脱臼了，季星海小幅度地扭扭，感受恢复情况。他忍痛功夫算是可以的，脑仁子每天被人凿似的嗡嗡疼他都习惯了，身上这点伤更是不值一提。
但想到身上留了伤，季星海还是有点不高兴。这一世他得长长久久活着，身体不得好好保养？
山下的事他就不去凑热闹了，也没有杀人还得管埋的习惯。
季星海准备在附近转一转，只剩下一天时间，他也该好好为自己这脆弱的身体打算。
前夜和昨夜，山林中的猎人们该吃饱了，可他还饿着呢。
【梦回副本第一天的赶山小哥。】
没了死亡威胁，直播间的气氛异常活跃。
季星海比观众还活跃。看这背着背篓溜溜达达的姿态，顺路还收集着野菌、不知名植物和松油粘结而成的黑疙瘩，谁能不说他是资深赶山客？
【这个方位怎么越看越熟悉？】
【山林都差不多吧？】
低着头的季星海在没有路的山林摸索着方向，他的目标十分明确，就好像拿着别人看不见的地图。
他一路走进一处奇异的山谷，即便是深秋季节，外面还是生机勃勃的样子，但这里却只有完全干枯的草木，没有鸟也没有虫子，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刮着枯叶清脆的声音。
但其中最显眼的还是一株巨大的树，有着独属于深秋的枯黄色。
直播间的观众终于感觉到不对。
虽然白日和夜晚看着不一样，但不管是山谷整个的格局还是标志性的枯黄大树，都让他们想起夜间的恐怖故事。
【危险！快跑！】
【怎么会跑到这里？快跑！】
然而已经出现了，夜间如幽冥一样无声收割生命，白天却像是静静在枝头枯萎的叶片，异常生物嗜血蝶，枯叶蛱蝶变异。
它们一动不动，腹部鼓鼓的透着血色，空气中还有淡淡血腥味，让人联想到吸饱了血的蚊子，乌压压停在那里，看着安静，却随时可能化作嗜血的雾。
吸血蝶是准一级异常生物，个体能力不强，无论攻击力还是防御力。
它们喜欢停留在生物裸露的表皮上，吸食体液，包括但不限于植物的汁液和动物的血液，因而得了‘嗜血蝶’的美名。
众所周知，小型昆虫类异常生物的单体通常不会很强，多数都是准一级。然而它们一旦集结成群体，至少是二级异常灾害。
理论上带着小口器的蝴蝶们没法吸干一个人的血液，但异常生物自带‘恐惧磁场’，当它们乌压压出现，猎物有极大可能产生被吸血而死的幻觉，然后就真的变成一具被吸干血液的干尸。
季星海沉默地看着吸引他来到这里的东西，一棵落满了枯叶蝶的干枯的树。。
好消息：找到干巴菌同类了，数量众多。
坏消息：是蝴蝶。
他下不了嘴。
风绕过了山谷，此处无声，无声处藏着巨大的恐怖。
在观众们抱着头捂着眼尖叫的时候，山谷中的季星海拿出了他的斧头。
四周围干枯的草木是最好的助燃物，季星海砍了许多，他将它们堆在干枯的大树底下，树上的枯叶蝶有渐渐苏醒的痕迹——然后就用打火机点燃了干枯的草木，又碾碎了松油助燃，铺上山林中采集的植物狼毒。
蝴蝶在火焰中跳舞，它们第一时间发现了入侵者。
恐怖的黑云朝着他压下来，带着烈烈的风，浓密的鳞粉，和一伸一缩卷曲的口器。
但这入侵者并不像是昨晚的人类那样因恐惧在黑夜中被追得方寸大乱，他伸手一抓就捏住一只，撕碎了翅膀丢进火里。
蝴蝶发出竹子爆裂的荜拨声。
一只又一只，他随便它们落在他皮肤上吸血，也不耽误辣手摧蝶。蝴蝶翅膀纷纷如落叶，那腹中没有被消化干净的血液被火焰烤得炸开，飞溅到树干上。
火焰已从树根爬到树冠，一片片落叶在火光中烧成焦黑，树皮中响起许多泡泡破裂的声音。
【他，他不害怕吗？】
【我建议你看看海哥的恐惧值。】那个黑色的零仿佛在嘲笑异常生物的无知。
异常生物接二连二在他这里遭遇滑铁卢之后，观众们现在都在怀疑季星海有先天隐疾，比如压根没有感受恐惧的能力。
这么天克异常生物的疾病设定，活该他杰克苏。
嗜血蝶只是准一级异常生物，别说手撕，就是那没有处理过的狼毒烧出的烟都对它有巨大杀伤力。
季星海冷眼看这些蝴蝶下雨一样落下来，扑进火焰里。
终于，死伤惨重的吸血蝶们在大树化作燃烧的巨大火炬后不得不放弃了这个绝好的基地，聚众飞离不知道待了多久的山谷。
季星海停下来，指尖掐着一只落在手背的枯叶蝶随手丢进火里。他回过头看，才发现这棵枯树的树干上有很多的洞，那洞中排列有序的，是它们的卵吗？
出于好奇，季星海挑了一枚被烧得焦黄炸裂的卵粒，原本或许是晶莹的绿色，但此刻像是炒焦的小黄米。
咦？
季星海从这小小的东西上感受到了之前那种特别的香气。莫非吸引他来的不是蝴蝶，而是蝴蝶的卵？
“……”
好奇怪。
吃吃看。
从‘住手啊这是虫卵’到‘看起来似乎还不错，如果忽略原材料的话’，其实也就是半个小时不到。
要知道，就普通人如今的生活水平，有天然食物就很好了，真没什么资格挑拣是什么食材。
九州人日常都是以二氧化碳合成的淀粉为主食，这些淀粉被制作成类似米面的食物，或者干脆就是糊糊。
副食品来源复杂一点，有来自重污染区经过脱毒的果蔬，有工业合成的调味料和乳制品，有不知道用了什么高科技的合成肉和合成蛋，还有更多说不清来历的东西。
所以来自轻污染区或者无污染区的天然食材妥妥是待客祭祖的奢侈品，一个月吃不上一回。
就这，还有很多外国普通人羡慕——好歹他们还能分配到一点天然食物不是？
所以这要是真多出一种虫子食材，别看屏幕上他们一脸矜持，回头吃得比谁都欢——这可是天然食材！天然的！
北方人已经开始自己说服自己，直播间还有不少南方人在安利各种虫类美食，从烤虫卵到炸蝎子，每时每刻挑战其他人的认知。
然而他们期待的虫卵没有出现，全国人民的副册上多了一种大概只能欣赏或用作小学生生物课教具的枯叶蝶，而季星海稍稍补充了一把能量。
虫卵带来的奇异能量如丰盈的水分滋润干裂的土地，那感觉就好像连续加班到凌晨整二天的打工人忽然获得整整一天的睡眠时间——活着真好。
抓着最后一把烤虫卵的季星海转头看向林中深处。

第27章
敌方支援一直没来，攻击也没有。学员们终于放心了，他们进行最后的规整，好坚持过最后一个夜晚。坚持，就是胜利！
此时九州的那个学员在努力拓宽世界人民关于‘食材’的认知。
他砍了枯萎的竹子，从里面找出变异的白胖竹虫。
他踹开林中的石头，一刀把里头被吵醒的变异蝎子扎穿了。
他连路过的变异黄蜂都要砍一刀，用烟熏它们的窝，把子孙全掘了。
其实路上他还遇见过其他动物，警敏的豹猫，伺机而动的树蟒，惊飞的野鸡，一闪而过的狐狸。
但季星海不是无视就是喝退，显然对这些不带异种能量的食材不感兴趣。
这林子里对他吸引最大的就是喜欢群居的变异虫子。谁让饥饿学院弄了一堆异常虫子在里头？
哪怕一只虫子的气味淡，聚集起来就很浓烈了，所以在外界看来，他就专心嚯嚯虫子。
直播间喜欢吃五毒的和不喜欢吃五毒的都沉默了。
这些昆虫都藏得很好，它们白天躲在窝里休息养精蓄锐，晚上才会跑出来狩猎。所以九州的学员是有透视眼吗？他到底是怎么发现这些准一级和一级异常生物的？
【大概是因为，他是虫食爱好者吧？】
【哈？】
【我听说最会吃的虫宴爱好者，不但知道怎么吃，还知道怎么找这些少见的食材。西南地区不少阿嬷大爷都知道去哪儿找虫子，怎么料理虫子。】
【对对，我阿嬷最擅长做虫子宴，她上山一天就能背回来一筐不一样的虫子。其实知道这些虫子的生活习性，找它们不难。】
【楼上ip正确。】
没见识的其他人叹为观止，万万没想到吃货在副本中还能有这样的天赋表现，果然是大吃货国的学员，美食拯救世界。
【咳，内什么，其实Y洲南部的山林中除了这些昆虫变异的异常生物，还有不少菌菇变异的异常生物。干巴菌我就不说了，还有什么老人头、红菇、青头菌、鸡枞菌、黄油菌、各类牛肝菌、珊瑚菌……】
【你们都忘记了最美味的松茸和黑松露。】
【黑松露？猪拱菌啊，那有什么好
吃的？】
【不不不，料理不能缺少美味的黑松露。我妻子非常喜欢撒了黑松露薄片的奶油通心粉。】
【外国人？】
【三年前已经入籍了。诺奖。】
【……失敬失敬。】
【客气客气。】
【教授，你让我们早睡早起，自己熬夜追更还点菜？】
【哎握草，哈哈哈哈哈哈哈。】
直播间都在嘻嘻哈哈，只有几个人在纠结那被季星海随手拿来用的苗刀，比如九州指挥部对世界大部分异常生物都有了解的专家团。
“你觉得像不像？”
“我觉得像，但我觉得像没有用。”
“除了部分有名人效应的武器，大部分锻打刀都会变异成三级异常生物‘妖刀’，它们的特点是能放大持有者的负面情绪，让人短时间内失控疯狂。你觉得季星海学员看着像是失控疯狂了吗？”
“像，他已经屠了四窝虫子了。”
“……放大的是负面情绪，不是食欲。”
此时副本中的时间也接近傍晚，获取了足够多食材的季星海背着又重了许多的背篓寻找水源，他也不是野人，拿着就能生吃，总得洗一洗处理一下。
当他路过一片半裸露的山坡，忽然嗅到了特别的香气。
啊，这个香气是？
顺着香气的方向走了几步，拐过一道弯，一个人出现在面前。
那人躺在地上，身体四周都是一种灰黑色的菌丝，人已经被裹了大半。他衣服解开了，裤子拉开了，马赛克旁一堆马赛克，眼睛直勾勾看着天空，X尽人亡的凄惨模样，但从还有起伏的胸口看，活着。
“……”
就，挺突然的。
在直播间满屏‘麦艾斯’的尖叫中，季星海准备无视他、路过他。
“救……”那人却已经发现了他，艰难地发出尴尬的羞耻的虚弱的求救声。他看着季星海纯东方的稚嫩脸庞，眼中射出了希望的光芒：“你、你也是九州人吧，我是九州人。”
【草！这谁？哪国的？九州学员就咱们海哥一个，他算哪门子的九州人？】
【用膝盖想都知道，肯定是其他国家的九州裔。】
直播间一时忘了看到马赛克的尴尬，满屏叫骂，最讨厌这种关键时候就用东方脸蹭好处的外籍九州裔了！
季星海脚步一顿，他扭头看着对方，面无表情地当场哼了一句也是唯一一句记住的童年歌词：“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着炸药包。”
地上的学员都懵了，紧接着就看到季星海手一推，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来，接。”
“……”
【……】
在那无言的尴尬中，季星海路过他，走到距离那个学员躺尸地不远的土坡，开始刨坑。
【哈哈哈哈哈，傻了吧，连这么经典的歌都不会唱，还冒充九州人。我都毕业十几年了都还记得炸学校这歌呢。一看就是假冒伪劣，死不足惜。】
【海哥刨什么呢？难道底下埋着知了？】
【也有可能是蜈蚣。】直播间哈完之后终于注意到自家学员的动作。他们下意识猜测这里又埋了什么五毒。
然而季星海刨出了几颗泥疙瘩，黑溜溜，圆乎乎，大的有鸡蛋那么大，最小的也比鸽子蛋略大一点。
【这是什么？】
【好像是……猪拱菌，呸，是变异后的一级异常生物‘诱情菇’。】
直播间的能人看破这些貌似人畜无害土疙瘩的真身，黑松露变异，能散发出让人迷乱的香气，对成年且需求比较旺盛的动物有奇效。
效果如隔壁那个学员。
【上帝啊，我要实现黑松露自由了？！】
【教授你来了？教授你淡定。教授你就剩最后一条发言权限了吧？话说黑松露的食谱谁分享一下？】
教授因为发言名额用完闭麦，但还有其他的黑松露爱好者。他们管不了许多，快乐地在直播间欢呼庆贺分享食谱，和之前的五毒虫宴爱好者一样。
【黑松露薄片拌青灯果冻条怎么样？】
【烤五毒撒黑松露片呢？】
麻蛋，其他国家的公民酸水都要从嘴角流下来了。
因为这附近的变异黑松露被季星海全刨了，灰黑色的菌丝失去支持，一会儿就自我溶解，地上的学员被间接拯救。
不过他没有力气爬起来，喘着粗气也只能勉强撑起
身体，再给自己提个裤子。
“谢谢。”他无力地道谢。不管季星海是有意还是无意，总归是他得了便宜。
季星海看他一眼，从背篓里摸出多余的一颗红薯，准确丢在那人怀里：“努力撑过接下去的夜晚。”
众目睽睽之下解放天性的人才，就这么死了可就太无趣了。
直播间的观众还在那里唏嘘。
黑松露本身是能散发吸引发情期母猪的香气，变异后这种香气的狩猎范围更广了。但老实说，这种香气局限性比较强，能轻易被迷惑……这学员是有多欲求不满？
该学员所在国的国民安静如鸡，假装和自己无关。
森林中的植物是会‘说话’的，它们会告诉你哪里有水源。季星海和山中的老猎户一样快速找到了流动的山涧，他清洗了食材，在天黑前处理好，才带着东西回到之前的山洞。
山洞中的木头还能烧，只是烧不到一整晚，他就去附近寻了枯枝回来，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也是九州的凌晨三点。
最后一天，应该没什么事了，但他的直播间还是有很多人守着。他们看着他穿好了处理过的变异虫子，架在火上慢慢烤，居然也觉得美好。
等待虫宴期间他还把煮熟的红薯和土豆切成片，在火上烤得外皮发焦，就撒上盐，还有采集来的野菌和黑松露片。
季星海吃得太香了，一口一个很快干掉烤红薯片和烤土豆片，爪子又伸向油滋滋焦黄的黄蜂蛹。
撒上盐的烤黄蜂蛹咬下去能听到清脆的咔嚓一声，就好像一口一只烤得外酥里嫩的大虾，满满的蛋白质，满满的美味。
直播间的观众看得一直咽口水，他们摸着打鼓的肚子，咬着难以下咽的合成淀粉制作的熬夜饼干，眼睛都不转地盯着。
这时候烤竹虫和烤蝎子也能吃了，一口一个嘎嘣脆。
被深夜投毒的观众再也忍不住了，他们恶狠狠地说：“明天就吃烤红薯烤虫蛹，撒上大把黑松露。”
都没人想起翻一翻叮叮叮更新了食谱的食经副册。
只有兢兢业业值夜班的同志着急忙慌地把刚召唤出来的虫类异常生物和黑松露送进研究所，顺便逐字逐句研究上面的使用说明。
“应该不会再有新的异常生物了吧？”
“当然，你不看看都是大半夜了，夜晚的密林是异常生物的主场，这时候跑出去寻找食物是真送菜。”
“哦。”
“不过。”说话的工作人员忽然抬起头。
“我希望海哥走更多的地方，吃更多的异常生物。山林的虫宴菌菇才吃了多少？沿海的海货，内陆的山珍，一国有一国的美食派系，一省有一省的特色美食，一乡有一乡传统珍馐，别说放眼全世界，就咱们九州这么大，能吃的都可多可多哩……”
“老、老张，”他还没说完，同伴拉住他，指着直播间结结巴巴地问，“你说，什么异常生物我们海哥都能吃，那刀能吃吗？”
“啊？”
直播间里季星海一只手压在支起的膝盖上，一只手拿着烤竹虫的串儿，桃花眼看着插在地上的苗刀，一脸坦荡：
“我们也已经相处一天，建立了深厚友谊。我也舍不得你，你看你是自愿被我吃，还是直接碎了？”
苗刀：……！

第28章
季星海吃过的东西不少，但还真没有吃过刀，关键这牙口也不允许这种操作。不过他已经发现自己‘吃’的其实是它们身上的能量，所以这把刀如果自愿贡献，倒也不必经历碎刀的苦楚。
苗刀砍人利落，脆也是脆。季星海已经准备用斧头碎刀了。
被拿捏了一路的妖刀瑟瑟发抖，它尝试过入侵这个人类的内心世界，却发现那是恶鬼都不敢触碰的一片混乱和荒芜，触角伸进去一点就被绞杀干净。
于是它一路都安安静静，指望对方觉得它无用把它丢了，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事儿等着。
连刀都吃，这到底是哪儿来的魔鬼？
“大人，强、强扭的瓜不甜。”妖刀磕磕绊绊用着带地方口音的声音说。
“不，强扭的瓜又脆又甜。”季星海说，他已经握住了斧头。他不准备给这把刀其他后路，既上了战场领了角色，要么当敌人，要么当朋友，没有别的选择。
“愿为大人驱使。”不想碎刀的妖刀当即跪了。
它刀身嗡鸣，凝出一颗暗紫色糖球让季星海吞食，那银亮的刀身顿时暗淡不少。于是他将其收回刀鞘，放在一边。
之后他继续撸串，没有太大情绪起伏，倒是兵器爱好者盯着屏幕里的苗刀美滋滋，恨不得一天一次的召唤名额立马刷新，召唤出来解解馋。
【兵器都行？】外国人这一晚是真的泡在醋坛子里了，从里到外都是酸的。妖刀可以，未必双枪不可以，以后九州人还能惹吗？
“刀也能‘吃’？”
指挥部的人瞠目结舌，这是前所未有的道路。原以为时不时增加一些食材和能吃的药材就是极限，没想到这个天赋说的‘无物不吃’是真的‘无物不吃’。
“那我们之前的想法得改一改了。”一个老人面色凝重地看向部长，“召唤食材还是召唤兵器，不是一个概念。”
异常生物的威胁下，九州开放了部分‘持枪名额’。
这种枪和配套的子弹都是特质的，对人体的杀伤力有限，但对异常生物有克制作用。就这样，想要拿到枪也得经过严格考核，登记后每个月还要复查一次，确保没有出现问题。
如果季星海那里真的解锁兵器，此后人人都能召唤，那……
“我想你们可能想太多了！”副部长拿着新刷新的《饕餮食经》副册，“看，出现的不是妖刀。”
妖刀&#183;精魄，来自妖刀的黑暗系糖球，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味道，除非吃到嘴里。食用后获得苗刀高手体验卡三十分钟。
备注：传说每吃一颗妖刀糖球，就有一把妖刀被胁迫，这是真的。
“这不科学！”饥饿学院出过很多东西，各种超越时代的种子和技术，各种无法想象的神奇工具，但这，三十分钟高手体验券？
“别闹了老张，咱们世界还有科学吗？”
“或许这种糖球里有某种特别物质可以暂时激发身体潜力，使之成为刀术高手。”
“快快，送到研究所去。”
其他人也发现了副册里出现的刀影和暗紫色糖球。
【窝草窝草窝草，三十分钟苗刀高手体验卡！什么都不说了，谢谢祖国爸爸，谢谢海哥，我现在就去订苗刀。】
【这是真的吗？这种玄幻的东西都出现了？】
【只有我一个人好奇本册上的是什么吗？也是和我们一样的刀魄糖球？】
议论纷纷之际，忽然有五条一模一样的留言刷过。
【谢谢！谢谢季星海！我是海外的九州人，刚刚有人想要伤害我的孩子，谢谢你的副册保护了她！所有国内和国外的九州同胞，一定要记得收藏一把刀。只要有刀就可以，最好长一点可以双手持，虽然可能没有苗刀好用，但只要是刀就能用！】
【什么意思？有刀就可以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用家里的西瓜刀试了，一样很好用。当然，还是比不上手里拿着苗刀。双手握苗刀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能打十个。】
【窝草。传说中的刀类武器精通技能卡！九州爸爸，开放移民吗？】
这个消息一出来，直播间和炸了一样热闹。
对普通人来说这可比直接给他们一把刀爽多了，因为刀是买得起的，但用刀高手……这个，咳，还是算了吧，回笼觉不香吗？
但是！
现在他们居然有机会成为用刀的高手了？
而且这才是刚开始啊，现在是刀魄糖球，万一以后再来个枪械糖球呢？半个小时的高手体验券关键时候能救命啊。
不要999，不要666，只需要一张九州户籍，你，值得拥有。
九州移民办的网络再一次被挤爆的时候，季星海吃了所有串串，喝了水，顺便把刷新的食经正册看了遍。
夜已深，他把皮裘提起来盖在身上，手里拿着枪闭上眼。
在完全进入睡眠前，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一闪过，宝箱，食材，遇到的人……
他的回忆最终定格在那个树林里，有充满诱惑香味的面具人，还有对他怀着杀意的人类。
没有处理的就剩那个了。
季星海终于睡了过去，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的早晨。观众们已经在直播间等得眼睛都红了——马上就是决出最终十强的时候了！
如果没有意外，九州将是第一场考试最大的赢家！
【大佬这会儿可千万别出去，虽然概率很低，但偶尔也有疯子在最终时刻猎杀高分选手。】
【越是最后时刻越是要谨慎。】
【对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海哥安心在山洞里等着考试结束就好了。】
现实世界，各国的官方代表已经戴上虚拟头盔进入虚拟会议室。
因为饥饿学院的存在，各国也在疯狂发展，虚拟世界就是这样的产物。但它刚刚出来还不稳定，目前只作为高层人士知道的奢侈品，偶尔也用在这种大型国际会议上。
这个国际会议室是一个椭圆形，中间是空的，向外依次是第一圈、第二圈、第三圈。第一圈仅有24人，代表了目前公认实力最强的第一阶队国家。
九州代表就坐在第一圈左侧位置，许多国家代表都在偷偷看他。
除了D国代表，他一直在看他爸爸。
几天前他们还以为九州这次要输了，虽然九州家大业大，十二场异常天灾下来也得伤筋动骨。但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一随机就随机到一张王牌，那学员看着年纪轻轻和未成年一样，操作溜得他们都眼红。
现在九州代表坐在这里，却是作为准冠军国家代表。
命运真是个无常的家伙啊。
“宋，你们的学员真是让人惊叹，他真的是随机的吗？”不远处的E国代表带着友好态度打招呼。
这次他们国家的官派学员表现也非常好，虽然抢不到头筹，但是吃汤没有拉下，估计在前五之列。就是之前在土楼缺口守株待兔的长辫子女战士。
“我们也没有想到他会被选中，季才刚刚成年，还在潜力刚刚爆发的时期。”九州代表笑着说。
关于来历不明的季星海，他们内部曾有很多声音，但现在一旦决定，就只会有一个声音，一个态度。
这就是官方的表态，他们要保护季星海的所有秘密。
这话里似乎透露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说。
其他代表竖起了耳朵，外界猜测九州学员季星海其实是官派学员预备役，没想到提前被饥饿学院选入游戏中。
难道，这个猜测是真的？
“哦，你们的学员一直很优秀，我很期待今年我们两国的联合演习。”E国代表接着说。
因为一个共同的敌人，九州和E国这几年走得很近，甚至也有过联合演习。不是军演，而是官派学员预备役的训练和交流。周边的小国一直在申请加入，好蹭一蹭大国的训练资源。
国际会议室各国代表寒暄试探，话里有话，考场里时间也已走到五点五十。
观众们直勾勾看着屏幕，每一秒都走得很慢。还有十分钟就要进行本次考试结算，大家都提着心，希望不要出现任何意外。
季星海也一直盯着任务手表，不过这没有影响他点燃火堆，烤了烤昨天没有吃完的红薯，然后吃掉。
【我都快紧张死了，海哥还这么镇定。】
【不然怎么能是海哥？】
【张子清这次的表现似乎也很不错，我看海外论坛里他也是预测的高分榜选手。真叫人不爽。】
【别提这个晦气的名字。】
季星海喝了一口水，时间已经走到5点59分。眼前忽然一暗一明，他出现在一个四四方方白色的房间里，里面只有他一人。不过下一秒就有新的人出现，是一个褐色头发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头上顶着一个发光的数字‘2’。
之后是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第六……嗯？
季星海眯起眼，嘴角微微勾起。
“我是第三名？”第三个出现的路易按下心中的激动，他想看看前两名是怎么样的人，尤其是第一名。
一定是那个在敌人大本营放火搞爆炸的家伙，他/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但路易还没有看仔细，眼前一道黑色影子闪过，然后听到什么东西咻一下的声音，他定睛一看，一个头上顶着发光小皇冠的高瘦男人背对着他站在那里。
他一只手拿着黑色刀鞘，一只手拿着一把特别长的长刀，一滴血缓缓从刀尖滚落。
之前停在第六位的人就在男人身后，身体还站着，头已经落地，人首分离，双目圆睁似乎完全没料到事情发展。
那颗头颅上‘6’的发光数字闪烁一下，像风吹灭的蜡烛，消失了。
尸体和头也消失了。
6之后所有人的数字都往前跳了一下，然后，出现了一个不知所措的新人，头上顶着‘10’。
滴答。
滴答。
考场时间：06时，00分。
考试结束。

第29章
“考试已结束，现在进行本次考场结算。”空白的房间发出没有情绪波动的电子音。
路易的嘴唇颤抖了一下：“你，你……”
高瘦男人微微侧过头，略长的刘海下是一双带笑的眼睛，脸很稚嫩，充满东方人的秀丽。
“有事吗？”
不，这不是一个‘男人’，他身上充满了春天新芽的稚嫩和青春，温和的样子不会给人带去任何威胁感，他是随时可以背着包走进学校的孩子。
一个刚刚杀了人的人……
路易的冷汗直接挂下来，几乎想抽出一根烟冷静一下：“没事。”
其他几强也终于反应过来，他们直接后退，离拿着武器的季星海远远的。这小子长得好看无辜，却是个大大的煞星。
‘理论上学员无法带任何武器出现在这里，那把刀是他的特殊天赋吗？’
‘这是什么刀？看起来像D国太刀，但是更长。那是拔刀术吗？他是不是D国人？’
学员们心思各异，无人说话。
“……”
部长等人猜测过很多种季星海和张子清相遇的情况，独独没有料到会是这一种——他们的确相遇了，但是遇见的第0.01秒，季星海一刀斩首，快狠准，没有任何迟疑。
他抽出一根烟，点燃了，白雾中那张严肃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联邦，气坏了吧？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海哥怎么突然杀人了？他杀的是谁？】
【是张子清，他是第六名。】
【游戏结束了还能杀人？这是规则不允许的吧？】
【还有一分钟哦，六十秒。海哥作为十强第一进入独立空间的时候是考场时间5点59分，我看得清清楚楚。我想海哥出手的时候是考虑过这点的。】
【不对啊，海哥认识张子清？他知道张子清叛离了？】
【应该不认识吧？】
【他认识，你们忘了张子清来过，为了猎杀他。但是当时刚好有人形异常在，他才暂时离开。】
【不会吧？就那个瞬间？我记得他们隔了五十来米，中间有很多树。握草，海哥是不是传说中的照相机记忆啊？】
【呜呜呜呜，他好爱，真的，就一刹那的相遇，他记了一个副本。】
【张子清啊张子清，你说你惹他干嘛？现在好了，第六名的高分选手，自己作没了吧？】
【对抱着敌意的人毫不留情，不愧是你啊季桑！刀术太帅气了！】
【楼上到底是哪国的？！还记得我们国家那个被骗的学员吗？季是个大骗子！】
【要承认自己的弱小，追随强者有什么问题？】
【我更关心那把突然出现的苗刀。所以本册和副册果然不一样，我们能召唤出高手体验券，但海哥似乎可以直接召唤妖刀本体。】
【对我们来说妖刀没用，无法驾驭的武器还不如折叠凳。但是对副本中随时可能遭遇危险的海哥来说妖刀更好用。这也算是各取所需吧？】
期间九州宣传部一直盯着，生怕有人带节奏，可没想到季星海的直播间一片和谐。
“也是。如果换成其他正常学员估计要被人说一声睚眦必报或者歹毒，然而，季星海……是正常人吗？”看看那个稳定的精神值59，你能对一个疯批有什么太大要求？
国际会议室也有些安静，大家或明目张胆或暗搓搓地看着涨红脸即将火山爆发的联邦代表，也看看那个风雨不动安如山的九州代表。
两个学员都狗带了，第一个死得早的就算了，另一个刚拿到第六名高分，下一秒，噶。跳楼机都没这么刺激。
这两会不会在这国际会议室打起来？
国家代表们有些担心，有些警惕，还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然而毕竟能来这里的都是人中精英，不是这么容易被情绪左右的，所以联邦代表尽管捏紧了拳头，也没有和九州代表发生武力冲突。
当然，肢体不冲突不代表语言不可以冲突。
“这就是你们九州的态度？在最后时刻因为一己之私残害其他学员？”
“朋友来了有美酒，敌人来了有猎枪，这是我们九州的态度。联邦代表与其如此暴躁，不如回去询问一下自己的学员，为什么在没有任何利益冲突的时候想要猎杀别人？你做得，我们回不得？世界上没有这么霸道的道理。”
九州代表十分强硬。态度？这就是他的态度，没有放声大笑已经是很有教养的结果。
在世界合作的大背景下，看到别国学员死亡实在不应该发出笑声，但张子清是个太特别的学员，他本身就是联邦背刺九州的象征，差点给九州人民带来巨大灾祸。所以现在被干掉，九州人完全没办法起同情心。
要说有，也是给那些联邦伊甸园之外的平民。他们是这场政治阴谋的最终受害者。
无论联邦代表如何暴怒，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第一场考试的最终结算。
除却众人瞩目的副本信物和异常天灾豁免权，前十的学员还可以得到高分礼包，同时可以用分数换算成的积分去商城购买物品。
前者是国家需要的，后者是学员本人需要的。并且只有前者是公开直播，后者仅仅学员自己参与。
十强礼包里多是国家需要的资源，其中净化类的无法共享，但某些种子、幼畜、技术却是可以共享，并且进行破解和研究的。
他们很期待这一次的结算中出现他们国家需要的东西。哪怕不是自己国家学员得到的，也能通过资源交换得到一些。
此时，作为本次考试无可争议第一名的季星海已经得到他的异常天灾豁免权、冠军礼包和一枚让人眼馋的‘副本信物’。
副本信物是一枚特殊的3D效果徽章，底下是青山绿水鸟语花香，天空有盘旋的飞机，半空浮着几个九州字：涸泽之鱼。
嗯，这是根据优胜者国籍定制的。
副本信物之外另一个让人眼馋的东西是‘异常天灾豁免权’，这是满分选手都可以拥有的。当然，这里的满分不是满百分，而是满分之外再满分，也就是两百分。
很遗憾，这次分数相差太大，只有季星海拿到了‘异常天灾豁免权’，其他学员只能苦笑并祝福。
剩下还有一个冠军礼包，他伸手直接抽掉了半空中礼包的蝴蝶结，金光四射。
“您得到海洋生态球一个：可以加速海洋生态环境恢复。已投放至学员所属国海域。
“您得到随机高级净化指标一次：随机选中学员所属国家一个重污染区域，直接净化至轻污染。已使用。
“您得到净水树成体10万株：需栽种在近水环境中，成年株一天可以将一吨污染水转化为可直接饮用矿物质水。已随机投放至学员所属国家。”
“……”季星海沉默了。这奖励给是给了，但全都已经使用，他看到的就是一团空气，啥也没有。还不如副本信物，好歹算个纪念品。
那心情就好像刚拿到过年的压岁钱，转眼爹妈就拿去存在银行卡里，并且说留给你以后使用。
不开心。
好在这种压岁钱上交的惨案只有上半截，下半截就轮到他们学员自己给自己清空购物单了。
等所有学员大礼包打开，那个电子音一转，说进入积分商城，他们就齐齐出现在了一个灰黑色的空间里，里面还有很多座椅板凳，桌子上还有茶水和点心，待遇瞬间高了一个层次。
季星海一人占了一张小方桌，手上发光的虚拟菜单闪烁不停，从考场可使用的道具到永久性的技能，应有尽有。
菜单最上面是他目前的积分，636。后面还跟着小字：可累积使用。
嗯？
就算死在毒气下的雇佣兵和被他诱导自相残杀的雇佣兵都算作他的战绩也不到这个程度吧？
他点开那个数字细看，果然，除了生存保底的60通关分，还有杀敌368分，剩下是各种他自己也不知道的附加分。其中大头是全灭敌军大本营，阻止生物药剂轰炸，直接给了120的附加分。
其他学员也第一时间看向菜单，他们惊讶得双目睁圆。
知道第一场考试的商场多出精品，但居然连这样的道具都有？
游戏背包：3立方米无负重独立空间，价值200积分。
道具卡：将获得的某个物品转化为可保留道具，价值180积分。
复制卡：复制拥有的某个一次性道具，价值180积分。
这种后期碰运气才能看到的精品道具……学员们的心脏怦怦跳，然后他们看到了自己的积分——别说两百，一百八都没有。
再下一秒，游戏背包变成无法购买的灰色。
道具卡，灰了。
复制卡，灰了。
谁？！
有积分了不起吗？！
游戏背包肯定是第一名买的，其他的都是哪个学员？
众人羡慕嫉妒恨，又不能表露出来，装得一脸风轻云淡，眼睛飞快往下浏览，寻找自己买得起，又比较实用的道具和技能。
有积分是真了不起。
看到喜欢的根本不用多考虑，季星海手指尖biubiubiu狂点。游戏背包、道具卡、复制卡一起拿下，用掉560积分。再看别的。
惊喜巧克力（9粒）：疲惫的时候食用效果最佳，价值45积分。
止血绷带（3卷）：快速止血，加速伤口愈合，价值30积分。
636的积分用完就剩下一个1，完美。
似乎这个房间有停留时间，所以就算他们选好了东西也一直没有离开。季星海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微甜的香气飘荡在鼻尖，居然还是滇红。
有生存主题，有排位，有奖励。
真有意思……
其实从进入那个空白房间季星海就发现，他手臂上和大腿上的伤口完全好了，就像是没有存在过。但他整个人的状态是吸收了那些小妖怪能量之后的。
所以游戏结束之后幕后的存在会负责给学员进行治疗吗？是什么程度的？缺胳膊断腿，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完整回到这个世界？
分数转换成的积分可以累加，意味着这样的游戏不是一次性的，之后还会有。
而手中‘菜单’里产品多样，从中似乎能窥见以后将经历的小世界类型。
食物匮乏的，冷热超过人体承受范围的，容易受伤的，需要面对非科学世界观的……
大概考虑到学员之间差距不能太大，所以给出的商品大都是辅助性的，或者是消耗类。
他还不知道购买的这些东西是可以全部带到下一个游戏里，还是只能限制带几种。他猜测是有限制的，并且不会超过3种。
否则强的越强，弱的越弱，还有什么可看性？
“我看到了。”
一个人坐在季星海的对面，蜜色皮，棕色眼，结合了东西方人种五官立体又皮肤细腻的优势，是个充满阳光魅力的年轻男人。
“你杀的那个人是这一次九州很受关注的官派学员，张子清。”
九州学员？
季星海眨了下眼，但没有因此产生太多情绪。九州学员又怎么样，该杀就杀，不选日子。就是九州政府在这里，他也是一样。
“得罪了九州这样的大国，你需要朋友。”年轻男人意味深长道。
“我不需要。”
季星海一句话打断他所有谋划，又懒洋洋地添上一句：“是你需要。”
这场游戏只有一个大赢家，其他人全在喝汤。成绩就是最好的证明，在这种形式的游戏中，季星海有独自获胜的能力，不需要任何帮场。
“找我合作不必这样拐弯抹角玩弄文字，拿出我想要的筹码。”
其他人都竖着耳朵听这边动静，所以季星海这些话也是对他们说。
老实说，从第一场游戏的结果看，就在座各位，没有一个有资格站在公平互利角度和他谈合作。
看着男子一下沉默的脸，他笑了笑：“等你有这个资本的时候，再来找我。”

第30章
傲慢。
年轻男人如此想，他的骄傲让他无法对这个看起来年幼的东方学员低头，更有些不太愿意承认对方的优秀。
‘只是第一场考试而已，不知道是借助了身份的便宜还是走了什么运气独领风骚，但他能保证自己场场比赛都独占鳌头？’
被拒绝的年轻男人坐回去，脸上依旧带笑，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不悦。其他人也是如此。
饥饿学院的每一次考试安排都不重样，现在只是第一场，可能刚好是他擅长的，但之后就不会如此了。这个第一名，未免过于自信。
在座十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国家精英，他们对自己有绝对信心。哪怕知道这个东方面孔的第一名这一次拿到的好处不小，也不会觉得自己和他差距大到没资格说合作。
以后，走着瞧。
一壶茶没有喝完，场景再次变换，季星海出现在类似豪华双人宿舍的地方。一米四的单人床，被褥齐全簇新，边上有整套书桌衣柜。
通向阳台的玻璃门反着光，镜子里出现一抹苍白高挑的影子，垂落的刘海和夜色一样漆黑。他不再是黑衣黑裤，而是西装马甲的学院装，黑底银边银扣子，青葱水嫩。
季星海扯了扯领口，视线滑向四周。
这是两人间，以中间为线左右隔开，但出现在这里的却只有他一人。
另一个人是原本就没有，还是出了意外不在？
“滋啦。”
抬头看去，门上方有一面液晶屏，里面白光闪烁，出现一个戴着灰白色树皮面具的人形怪物。
他们有过一面之缘。
“恭喜各位学员圆满完成第一场考试，这么多人获得通过真是让人意外。是我们的命题人失误了，没有将例外情况考虑进去，下一场考试一定让各位考生获得更加刺激有趣的考场体验，敬请期待哦。”
面具男的声音带着诡异森冷的笑意，它直勾勾对着镜头，好像透过面具和屏幕直接看到学员本人，一直看到他们内心深处。
“接下来就是休假时间了，学院餐厅、训练馆、图书馆、教学楼都24小时营业，除了不能离开学院，你可以做任何事……直到，第二场考试。“期待我们的再度见面，希望到时会有愉快体验。”
液晶屏再次黑下，只有一串时间挂在上面，写着第二场考试倒计时：还有26天。
倒计时加上在副本里的四天，这所谓考试是以月为单位吗？月考？
季星海走到阳台上，阳台没有护栏，外面天晴日朗暖风徐徐。差点以为自己回到正常世界，但一切太过美好，总让人起疑心。
忽然，两侧的寝室也传来动静，不同的语言，内容却大同小异——都在认亲。
原来一个寝室里的都是同属一个国家的学员。
‘一个寝室里的两个学员不是随机分配，而是按着国籍来的，那这间寝室为什么没有呢？’他转头看向空荡荡的邻床，偏了偏脑袋。
此刻所有的学员，不管是活到最后的还是半路死掉的，都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不同宿舍。
活到最后的学员复盘已经结束的副本，而半路死掉的记忆停留在死的瞬间，惊魂未定。
这里的宿舍并不以男女分，而是以国家分，出现在一间宿舍的毫无疑问是一国学员，他们天生就是同盟。
但有一个人例外，张子清，他正被联邦学员捷森堵在书桌旁，质问他是谁。
张子清的脸绿得和西瓜皮一样。
结算时他根本没有看清楚是谁，人就已经没了。一起失去的除了第六强的位置，还有随之而来的所有福利，包括国家福利和个人积分。
这是他有生以来遭遇的最大失败，更是狠狠甩在脸上的教训。
所以此刻的他完全没有心情应付捷森：“我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了一切，我是联邦学员。”
“全联邦都知道这一次的官派学员是谁！而你，是九州官派学员。”
捷森并不接受这个解释，他知道这一届联邦的官派学员，那也是一位优秀的战士，还是一个白人。
“以我取代联邦的官派学员，同时减掉九州名额，这正是我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张子清坐到自己位置上，拿起桌面上的‘入学通知信’：“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如此。”
那一头的季星海也拿起了‘入学通知信’，里面沉甸甸的，不知道放了什么，外面则写着：恭喜学员季星海被本学院录取。
他撕开信封，一张卡，一个智能手机，还有一张纸，这是里面的全部内容。
小小的卡片正面是他的头像、姓名，背面则是这张卡的权限：进出寝室，去餐厅点单，去读书馆借阅，去训练场进行训练，去教学楼蹭课……这一切全部免费。
“纳尼？！我被欺骗了吗？”
琢磨卡片的时候，隔壁的隔壁，D国学员那不可置信的尖叫声突然穿透墙壁传向四周。
哟？季星海挑挑眉，听着耳熟，但他也不是很在意。
在校园一卡通的下面压着一张‘新生须知’，写着他们必须知道的禁忌，比如必须在晚上十一点之前回到寝室，不可以伤害校内教职工，不要违反各个场所的规则等等。
乍一看很正常，仔细一看透着股诡异。
智能手机是关机状态，他才开机，一个短信就飞来了。
“学员季星海：恭喜你在第一场考试‘涸泽之鱼’中表现出色，拿到12分满学分，并获得考场信物。”
后面还有学分的用处说明：如果十二场考试不能拿到足够积分，就无法顺利毕业，只能永远留在这里。
另外，为了奖励优秀学员，学院允诺，拿到十二次满积分的学员可以提出一个学院可以做到的请求，包括但不限于不在蓝星文明招生。
这些东西他看过就丢到后脑勺，整个人松了神经，像是没有骨头的猫摊平在单人床上。
‘不在蓝星文明招生’极具诱惑，然而这里又不是他的世界，是死是活，那是原住民应该关心的事情。
“好饿。”他上半身缓缓直立，掀开眼帘子看看四周，鼻子轻嗅，“有食物。”
门无声开了，门外尽职尽责打扫走廊的扫帚和他对上视线。
那双浅色的眼睛似乎在昏暗的走廊里发光，和夜猫一样。扫帚本能颤抖了一下，敏锐地感觉到了不祥气息。
“禁、禁止伤害教职工。”它颤巍巍地发出学龄儿童的声音。
季星海缓缓收回视线：“食堂在哪里？”
或激动或恐惧，学员们开始了在‘宿舍’的日子。
他们的前辈传授了很多常识，比如教学楼里那些开课的教授都是会在副本里出现的boss，哪怕不能提前打好关系，也需要多多了解喜好。
另外图书馆里有许多关于副本的线索，运气好碰上了，闯副本就事半功倍了。
再不行，去训练馆进行针对性训练，也能提高几分生存能力。
所以大部分人都在抓紧时间充实自己，他们吃着便捷食物匆忙往返于不同区域，小小学院里一派繁忙景象，除了……
阳光，春风，湿润的青草地，季星海摊开双臂躺在朝南的草坪上，睡得正熟，午后金色的光穿过云层落下，亲吻他孩子似的脸庞。
这是图书馆后面的一块地，牛毛草铺的草坪，临着湖的地方种了几棵柳树，柳树缝隙中隐约看到跨湖的木桥，随着一人的走动吱呀吱呀响着。
因此处僻静，这样的吱呀声也是格外吵闹，陷入草坪中的人动了动耳朵。
他的手心发出幽幽的光，手机的虚影被草丛遮挡着。
“叮叮叮。”
来电的声音伴随着震动响起来，远处木桥的嘎吱声戛然而止，季星海睁开双眸，眼中哪有一丝睡意？
现实世界。
“文件已经过来了，目前还没有发现海域有明显变化。不过几处浅海测试点和深海测试点会以一天三次的频率向这里传送测试水样和观测报告。”
“所有净水树的位置都已经确定，并且被保护起来。当地树当地用，净化好的水将作为天然饮用水回归千门万户。”
“z省的空气质量、水质、土壤等样品测试数据已经出来，已经达到甚至弱于轻污染水平，也就是说……z省百姓可以从地下基地搬出来了。”
说到最后，助理的声音有些颤抖乃至哽咽。
她就是z省人。
重污染区意味着‘人类无法生存’，当地百姓要么背井离乡，要么进入地下基地过着资源短缺暗无天日的生活。
Z省就存在这样十几个地下基地，他们用人造太阳照明，用肉眼3d技术描绘天空和远方的青山，呼吸循环过滤的空气，饮用过滤水，食用人造食物，极尽可能的在地底生存下去。
地下城已经在努力伪装正常世界，但他们老百姓的身体和精神依旧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脆弱的人早在第一时间被无情淘汰，现在活着的都是拥有顽强生存意志的人。
然而一年复一年已经三年，三年里z省几乎没有新生儿出现。看不到未来，他们不愿孩子生出来受苦，只能自己撑着，却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现在，z省百姓可以回家了！
而一个重污染省得到高级净化的意义远不止此，人员的回归，大自然的治愈，经济的复苏……还有为所有还困在地下基地的人点燃的希望。
短时间内或许只有z省人直接受益，但时间长了就能以点带线以线带面，进而影响周边省市乃至全国。
“海洋生态球，高级净化，净化树……以往的第一强礼包里没有出现过这样‘偏爱’的奖励。”指挥部的人也在分析研究这一次的不同。
“是因为这一次的冠军和其他十强的差距太大了，所以不得不捏着鼻子给一个大礼包？饥饿学院本身也受着规则的限制。”
“不排除这个可能。”
从惠及全国的‘饕餮食经’开始，季星海就在一路创造新的记录。就这一次考试，他为九州带来了多少好东西？如果每个冠军都能做到这种程度，九州现在早就恢复至少七八成大灾难前的生活水平。
可明显不行啊，别说三个奖励中最神秘也最珍贵的海洋生态球，就是高级净化，也没哪个冠军抽到过。以往的奖励还是以‘净水树’这类珍稀资源为主。
“听说上面临时开会决定授予季星海一等功勋章，并且还有许多特殊奖励。”
“那都是出来之后的事。对了，上头商量好了什么时候和季星海联系吗？还有关于谈话的内容，有没有什么要求？季星海的父母会出现吗？”
“已有人负责这件事并且发出通话邀请。”部长看看时间，“估计就是现在。”

第31章
“喂？”
季星海拿着手机，手机里亮着‘通话中’三个字，联系人为‘九州’。
是来自外界的通讯，但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它穿过随风飘扬的柳枝，和那木桥上模模糊糊的影子对视。
比起外界的声音，他对这位‘客人’更感兴趣。
风带来奇异的香气，好像夏日的清晨坐在花木成畦的庭院里，挂绳上洗干净的白衬衫被微风吹动着，他一边在铺着凉席的摇椅上轻轻晃着，一边嗅着风中花木香气中混着的洁净清爽的皂香。
那明明不是食物的香气，他却觉得饿了。
“你好啊，来自你的礼物我们九州已经收到了，我们所有人都非常感激你也非常喜欢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中老年男性的声音，威严里带着点亲切，顺便打断了季星海的思绪。
季星海还是看着远处，内心世界波澜不兴。
是这个世界这个身体所属的政府联系他，但他并不擅长和政客打交道，这些人的脑子比线团还要绕，每次都要猜，会死一堆脑细胞。
他们联系他是为了什么呢？
季星海想着几种可能，皱了下眉，继而露出有些恶劣的笑：这个世界的政府又会是什么样的呢？如果想要控制他，只怕是要失望的。
他一边想着一边随手拿取地上落叶，手一松，树叶就飞走了。
“不知道我们要怎么称呼你呢？”
嗯？
已经发现不对了？也是，他没有原主的记忆，也没想过去掩盖，是人都能看出不对。
“就叫我季星海吧。”他笑眯眯地说。
“好，季先生。”那头的声音从善如流道，“季先生和我们九州正如镜子两端，一荣俱荣，一损同损。所以，无论季先生想知道什么，这里言无不尽。”
“你们一下就接受这个事实了呢。”
季星海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卷着刘海，声音里似乎带笑，眼睛里却很冷漠。发现内核换了人，却可以直接接受，是因为他可以带来的利益更高吗？
权衡利弊的时候，情感这种东西总是显得那么无关紧要。
“关于这件事，我们目前还无法推测为什么会发生。学员季星海之前因为意外成为植物人已有几年，理论上他不应该成为学员，但现在他却被选中了，并且出现了季先生。
“究竟是季星海学员被选中，导致季先生出现。还是季先生意外出现，所以被选中成为学员，尚无结论。”
“这里我们已经和季星海学员的父母取得联系，他们很高兴‘季星海’活着，活蹦乱跳，健健康康，这就足够了。他们也希望你在里面一切顺利。”
只是，他们暂时无法面对这件事，心爱的孩子被另一个人取代，却无人知道，只能忍着心痛托他们转述。
季星海怔愣一秒，并不愿意承认自己被触动了。
‘啧，做事倒是谨慎仔细，连原生父母的情绪问题都解决了。变成植物人几年还有这么好的身体状态，家里一定很爱他。’
是谁在那酸成青梅？
哼，反正不是他，他也有。
“我现在在一所奇怪的学院里，每个月还要参加奇怪的考试，对此你们有什么看法和想法吗？”
季星海转移话题。
对这个问题他们应该早有准备，所以才问出口，那边就用最简短的语言将九州目前面对的困境，饥饿学院和饥饿游戏的基本情况，以及‘学员’的存在进行了大致说明。
正如季星海一开始所想，学员是代表国家进入这个游戏争抢资源的。资源包括但不限于净化污染。
但他也不用有太大压力，大部分国家都在发展自己的实力，以应付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学员的存在更类似当年的全球竞技，只是在展示自己实力的同时也在尽量争取利益。
一般一个国家有两个学员，但这一次另一个学员走漏洞叛逃，目前九州只有他一个代表。
那个叛逃的学员就是死在他手里的6号，原本是九州学员，现在是联邦学员。
这也是寝室少了一人的原因。
一个学员从‘入学’到‘毕业’需要走十二个副本，每个月一次，一次持续3到15天，剩下时间在宿舍休养生息。
同时，在副本里所受任何身体伤害，出了副本都会被治愈，甚至死亡都可以复活。
但死亡的代价比较惨重，不但连累所属国家的普通人，对学员本身也会造成不可修复的精神伤害，还有永久留在副本的风险。
至于其他，季星海都经历过了，不必细说。
季星海将大致情况了解了一遍，九州立场和他没有冲突，但也仅止于此。他听着那头转述的来自九州人的感谢，心却和古井一样平静。
“你们希望我做什么？继续努力？”
“不，”那个老人说，“我们没办法阻止这件事发生，也没办法为里面的你带去什么帮助，只希望你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度过这些考验。”
并不要求他为九州人的安危坚持保守的路线，也不要求他再一次拼搏创造奇迹。
电话里没有声音，连呼吸的声音都很轻微。时间滴答滴答过去半分钟，半个小时只剩下不到两分钟的通话时间，季星海才张开嘴：“好。”
就算他们不提，他也会按照自己的心意活着。
“《饕餮食经》副册里的材料已经被证实对异常生物带来的灵魂伤害有治愈作用，我们将根据它们研制药物，其所得纯利润会有百分之十直接转入你名下。”
“给他父母吧，我不需要。”他说。
那头愣了一下，笑道：“这点我们会转达的。此外，根据以往经验，下一场考试往往会针对上一场考试的优胜者。接下来的休息时间，季先生可以就此进行安排，我们下次再通话。”
半个小时通话时间到了，季星海把屏幕暗下的手机塞回口袋，眼睛看着木桥上虚虚的影子。
一个很有礼貌的家伙，直到他讲完电话才继续动作。
他眼睛眨一下，影子就前进一段路，眨一下，对方就快闪一下，一个呼吸的时间那个人已经到了面前。
空气中的皂香似乎更浓郁了，初调明明是混着水汽的清爽香气，洁净、冷冽，但后调又温暖起来。仿佛那件因为被阳光晒着被风吹着所以越加柔和的白衬衫。
季星海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如此惊艳某种味道，他忍不住仔细看了看来人。
来人拥有黑发黑眸的东方面孔，剑眉星目鬓如刀，符合九州古典审美，因为坐在地上仰视的关系，人很高，显得很挺拔。
季星海觉得脖子酸，说：“坐下来。”
这话甚是不客气，但因为心情不错，语调和嘴角一样往上卷，倒是多出点仿佛和亲近的人撒娇的懒散。来者因此又多看了他几眼，漆黑没有反光的眼睛添了许多诡异。
“你来找我的吧？”季星海的眼睛转动着，对方穿的不是学员制服，身上的气息也在提醒他非人的身份，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眼前站着的，依旧是‘人’。
之前遇上的其他怪物们不会有这种‘人气’，哪怕那个最像人的面具男。
“季星海。”
来人说出三个字，微微沙哑的声音让他梦回副本游戏。季星海的笑容突然变得更灿烂了，一只手托着脸，桃花眼眨呀眨，眼如水波：“呀，原是故人来啊~要怎么称呼你呢？按着校园剧本玩play，是不是得喊一声老~师？”
“……”
来者沉默了数秒，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张证件。季星海看了眼，上面写着教导主任和考场监察官的职务名称。
“公平和不违反规则的情况下，我可以提供一些帮助。合作的价值。”他哑着声音说。
副本里季星海问过他这个问题，这是他给出的答案。
“老师，你这样可不像是教导主任哦。倒像是……隔壁来的奸细。”
迎着季星海灿烂的笑，来者微微一点头，竟是认同了这种猜测。
“学院有学院的规章制度，考场有考场的规则，规则之内百无禁忌。”那团看不见光的眼睛深深凝视季星海，就好像深渊凝视着他，“你不想让游戏变得更好玩吗？”
“不想。”
季星海的眼睛笑成两道弯弯，露出了白白的牙：“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所以我改变主意了，要合作，就拿出更多更多的筹码。”
这十足恶劣的模样，哪儿有一点合作的意思？他简直比异常生物还要反复无常，连开始习惯于和神经病们打交道的来者都有一瞬间的无话可说。
“条件。”
来者的表情带着认真，似乎无论季星海提出什么要求都会被满足，于是原本只是玩玩的季星海也认真了。
“坐下来。”他再一次说，“我不喜欢仰视别人。”
来者看着他，慢慢半蹲下身，虽是单膝及地的样子，身板依旧挺直，像极了训练有素的军犬，精悍、正直、听训。
这是季星海永远不可能成为的样子，而人偶尔会被完全相反的人迷惑，所以他迷惑了一瞬。
季星海冰凉的手触碰到他的脸，那双极少有真实情绪的浅色眸子直视对方的眼：“你想要九州的利益最大化。”
来者没有否认，也没有说话。
“但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对我最大的吸引力可不是熟悉规则的身份。”季星海慢慢靠过来，嘴唇几乎贴近对方耳朵，声音也低低的，“我更想吃你。”
强大，美味，想吃。
他跟馋了唐僧肉的妖怪一样蠢蠢欲动，可惜这个唐僧似乎拥有孙悟空的武力值，暂时没法下手啊。
来者的眼睛往一边转，想要看清季星海此刻的样子，但只能看到那头发尾微卷的黑色中短发。
“完成合作后，可以。”他不会误会季星海口中的‘吃’，毕竟在副本里季星海全不掩饰自己对异常生物的食欲，“完成合作，我自愿被你食用。”
来者是异常生物，却拥有能让人信任的奇怪特质，所以他的话也带着不容质疑的真诚。在季星海这里更是带着无言的诱惑力。
“……你打动我了。第二次副本后，我给你答案。”季星海终于认真起来，“我需要确定你能带给我的是否足以抵消背负契约的不自由。同样，你也可以继续观察，我是否够格完成你的企望。”
时间过得很快，对季星海来说只是几次酣眠，时间也过得很慢，慢到九州的海域测试点终于传来喜人的消息——九州的海域在恢复曾经健康的样子。
除了这个还有另一个惊人的好消息，异常生物造成的灵魂伤害可以被治愈了！
这是九州官方发布的消息，有国际变异生物研究中心背书，就算一向喜欢阴谋论的西方媒体都不能否认其权威性。
所有家里有‘病人’的家庭都差点激动地跳起来。
他们的家人、朋友有希望恢复正常了？！
九州在某权威杂志上发布了研究成果，九州外挂《饕餮食经》的副册带来的不只是食材或者非科学的高手体验，更有解决如今国际难题的解药。
是的，里面那些能吃的能用的，几乎都含有治愈灵魂创伤的成分。这种成分他们也在现实中的异常生物体内发现，但无法分离出来，只有副册里的食材拥有少量温和无副作用的治愈因子。
九州官方承诺，他们会尽快利用那些食材出一批特效药，造福全世界深受异常生物之苦的人。
但病人根本等不了这么久，三年异常天灾下来，灵魂受创的人几乎占到总人口的百分之二十到三十，他们每天都活在噩梦中，并且情况越来越严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疯掉。
因此，九州入籍申请部门的网站再一次被挤爆，这一次申请的人里还多了许多精英，有些自带高端技术，有些自带庞大物资，他们已经看到了九州的潜力。
同时国际黑市第一时间发布了九州副册食材的求购信息。而更多人看向遗留在本国的九州籍人士。
但九州政府会无视这样的漏洞吗？他们迟迟没有发布信息，就是为了留出足够的时间从全世界各地接走本国国民和其配偶、子女。
所以那些人找上国外的九州人的时候，他们大部分都已经人去楼空。只有少数固执不肯走的九州人‘小儿捧金’后悔不已。
一晃，二十几天就过去了，又是全球人民提心吊胆围观学员现场考试的时间了。
黑塔前所未有的忙碌起来，他们强自压下心中的忐忑，用最冷静专业的模样面对新的挑战。
“饥饿学院无法干涉进行中的副本，但作为‘主考官’，它有决定考题的权利。按照以往经验，它会针对上一场考试前几的学员。如果上一个副本对‘武’有利，那么下一场它就考‘文’。
“季星海是上一场副本最突出的学员，他会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弱点呢？”
现在是猜题时间，哪怕不能准确猜中副本类型，也可以划分出大致范围。指挥部的部长有过多次准确猜题的经验，但对着季星海……他一时找不到下手的线头。
“这次不会再是Y洲背景的副本。”副部长确定道，这对九州学员是加分项。
“会降低‘枪械战斗’的比例，季星海的射击能力堪称bug。”训练员分析。
“搞不好会侧重‘生活类’副本。”
“58、59、60。”他们激烈讨论有可能的副本类型，部长看着墙上钟表在心里读秒。
“到点了。”他看着代表考场时间的钟表，“这个时间，学员已经提前进入考场熟悉环境。”
黑塔突然就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钟表，那上面已经转到五点三十分。

第32章
两侧是没有人烟的荒原，夹着一条看不见尽头的公路，灼热的空气里带着淡淡皮革焦味和汽车尾气味。
这就是季星海看到的嗅到的感受到的。
此时的他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手里握着方向盘，脚踩着油门，人坐在一辆行驶中的迷你汽车上，两边风景快速倒退。
因为惯性，身体有一种拉扯感，可见他是突然出现的。
车里有些闷热，汽车还发出即将报废的吱呀吱呀声。
窗外奶橘色的荒原轻轻摆动，快得如同幻觉，紧接着快速行使中的汽车冲向弯道，下一秒就要撞上路牌。
紧急时刻季星海快速打方向盘转向避开，同时松脚踩离合器换档，直到汽车平稳进入下一段路。
判断没有危险后，他将车暂停在路边，但人没有从车里出来。
差点就人车双亡。
刚来就这样惊心动魄，饥饿学院绝对说不上无辜。
季星海心绪稍定，再次看向窗外。
荒原，公路，苍茫的天空，一切还是之前的样子，难道之前大地的晃动只是老旧汽车晃动的底盘带来的错觉？
“现在是五点三十二分，天晴，空气干燥，温度在二十五度左右。”
天亮得早，温度也升得早，约莫是夏季。但两边的植物并不是夏季常见的郁郁葱葱，倒有些秋日的萧瑟之意。
这附近一个人都没有，天上甚至没有鸟雀，整个环境都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季星海又查看了车内的物品。
这是一辆只有两个座位，带一个后备箱的迷你汽车，军绿色的皮皮秃了好几块，方向盘上的pu皮也掉了，看着破旧不堪。但汽车功能还算齐全，没有坏掉的部件，收音机还能收听到广播里‘活泼动听’的音乐。
他关掉音乐。
天已经很热了，不需要这种夹杂一堆脏话的暴躁音乐来给他升温。
值得一提的是，车上所有带文字的地方都写着英文，只有英文，刚刚的歌曲都是英文的。
季星海现在坐在驾驶位上，他的副座上放着一把眼熟的斧头，大小重量都十分合手，不过不是他上次拿到的那把。
饥饿学院给他这个是想说明什么？路上会有危险的预兆么？
除了斧头，车里只有另一个和汽车毫无关系的物品，一张报纸大小的折叠地图，就放在置物格里。
此外车里就没有其他特别的东西了。
他打开地图。
地图上是一副完整的城市路线图，黑色的是建筑，红色的是公路，绿色的小三角是森林，还有代表水源地的蓝色水滴。
里面的道路简直和猫抓过的毛线团一样乱。而这些凌乱的线条上还有细小的文字说明，看一会儿就头晕眼花。
季星海本来想确定自己的位置，然而类似环境实在太多了。每个方向都有一大片用黄色圆点表示的荒原。
“对了，刚刚有个路牌。”
他开着车往后退，一直退到路牌位置，锈迹斑斑的路牌上写着‘羊角弯’一串字母，对比地图，正是右下角的位置，是一条嵌在荒原中心地带的公路，方圆几里没有人烟。
这时候季星海才打开任务手表：
学员：季星海
学分：12
本次考试主题：大厦将倾，末路狂飙，可求一线生机否？
本次考试内容：240小时后本城将全面沦陷，请在此之前找到解救之道。
考试开始时间：2月1日6点。
参考人数：291/291
通过标准：存活至考试结束，60分。
优秀标准：进入方舟。
附加分：未触发。
可携带道具：3个（尚未选择，请在正式开始考试前进行选择，否则视为放弃）
考试结束后，成绩前十名学员可以获得不同等级的高分奖励，同时他们的分数将换算成积分，用于考试后‘商城’的物资购买。
希望学员们勇于拼搏，取得好成绩。
和第一场游戏差不多，唯一多出来的是携带道具，可以选三个。季星海直接选择了‘游戏背包’、‘道具卡’、‘止血绷带’。
之后他再次看向任务，逐字逐句看。
第一个重点：十天后全城沦陷，有大灾。
信息不足，无法判断这个大灾是什么，是大自然的报复还是人类自己的作死，一
切都不知道。可能和之前大地的晃动有关，但具体还需要后续收集信息进行分析。
虽然不能判断是什么大灾难，但一般来说应对方法有三种：紧急建造堡垒，驾车离开城市，寻找方舟。
考虑到只有十天时间，主办方又提供了车，题目里还有末路狂飙求生机的提示，可见游戏明确鼓励他们寻找方舟，这次的重点应该在寻找方舟进入方舟上。
第二个重点：存在方舟。
‘方舟’一词常出现在影视作品中，指代可以带领一部分人逃离大灾难的交通工具或者临时居所。它可以是超级大船，可以是航天飞船，也可以是地下安全基地。
大灾难来临之际，人类集合全部力量建造方舟，但位置有限，就会舍弃很大一部分平民。
用来筛选的东西就是‘船票’。
政治家用地位换门票，富人用财富换门票，科学家用脑力换门票，而普罗大众，基本就是凭运气。
游戏只是强调要进入‘方舟’，但没有说明‘船票’，这里可能埋了一个坑。
但不管怎么样，学员想要进入这个地方，首先得知道它在哪里。
鉴于考试不会给学员留绝路，‘方舟’的信息很可能就藏在某处等待学员发现。而这辆车上唯一可以获取外界信息的地方……车载收音机？
这辆车目前只能接收到一个频道，里面嘶吼着快节奏的满嘴脏话的英文歌。季星海满脸嫌弃地将它重新打开，又调低了音量。
实在欣赏不来。
第三个重点是‘物资’。
学员有十天时间，这期间他们不可能不吃不喝，同时车也要加油，寻找‘解救之道’的过程中他们需要不断的物资补给。
考虑到地图上有不少代表餐厅的刀叉标志和代表旅社的房舍标志，路边经营的小店可能是物资的来源之一。甚至那些小镇也可以通过掠夺成为物资来源。
毕竟都已经是末路求生了，道德可以退一步之地。
“如果只是劫掠就能获取物资，这个游戏就太简单了。”
一个游戏想要趣味性更强，就得多线发展，增加未知属性。何况这是一个鼓励甚至逼迫大家作死的游戏。
“如果是我，一定不会在外
界留下太多物资，同时设置高危环境。那些学员想要安全环境和三餐，就必须去餐厅和旅社。而餐厅和旅社一定设置高消费，货币可以是‘寿命’、‘健康’、‘灵魂’。
“学员不得不在付出寿命和野外探索之间挣扎。”
人与残酷的生存环境，人与欲望，人与人，每一个点都能延伸出不同的剧情。而不同的剧情有不同的精彩。
想看人类痛苦挣扎又不愿放弃的样子，给他绝望，再给他一点点希望。
如果他是游戏设计师，他一定会这么做。
若不是九州那个老人说饥饿游戏无法强制要求学员之间自相残杀，他一定还会设置‘学员之间会经常遇到并且被诱导相杀舔包’的设定。
因为人和人之间的厮杀内斗，是最精彩且出乎意料的。
“可惜我不是设计师。”季星海心想。
他不但不是设计师，反而还是被丢进来体验的玩家，这真是不幸的消息。
汽车又启动了，他不准备出城，目的地是附近加油站。
这场考试的考点在‘方舟’，他非要反其道而行出城或者建设安全基地都是‘读题失误’。
虽然他不知道方舟在哪里，但先弄些汽油回来总是对的。
吹着燥热的风，听着暴躁的音乐，季星海靠在有些破旧的PU皮坐垫上，单手抓着方向盘，他眼角余光看向客座上随着汽车行使而震动的斧头，表情轻松。
汽车、公路、荒原、无人区，多么适合解放天性的地方。
就是阳光稍稍刺眼，如果这时候来一副太阳眼镜就更完美了。
此时的现实世界。
“还有几分钟？”
“还有十分钟，快快。”
类似的谈话发生在世界不同角落，又是一月一度玩转心跳的时刻。
别说相对和平的国家，就是交战区都有默契地停止炮火，士兵们背靠着掩体打开直播视频，背后的地雷区，小黄花在焦土上迎风摇摆。
“又活过了一个月。”
年轻战士那饱受苦难的脸上出现单纯的笑：“我还想再活一个月。”
上个月有怪物新人横空出世，于是大部分国家的学员得以在残酷的副本世界存
活，世界并没有多少地方发生异常天灾。
大家对这一场考试也产生了一点期待——生活总是在残酷中留存一点希望的对不对？
嘀嘀嘀，不断有观众上线，在短短几分钟内，十数亿人登录直播间。
“我要看那个……那个九州学员的直播间！”
喧嚣的酒吧里酒鬼们围着酒保大声嚷嚷，他们一身海洋的咸鲜味。几个大洋被物理阻隔后，这些日常打渔，偶尔也兼职海盗的家伙已经很久没有开张，他们的热情都宣泄在直播间。
“不看我们自己国家的？”
“哈哈哈哈哈，”众酒鬼都笑起来，“那是富人的事，和我们这些围墙外的穷鬼有什么关系。就算没有异常天灾大家也活不下去。就看九州学员的，我喜欢那个小子。”
“没错，就看他的。”
酒鬼们又是一阵叫嚷，一边喊一边灌下手中浑浊的劣质细菌酒。
不同阶级，不同肤色，不同国籍，无数人聚集到季星海直播间，用不同的语言表达自己的激动和期待。
至今外网的权威论坛还在不断分析复盘他在第一场游戏里的操作，每个up主都有自己的切入角度和判断标准，他是这个月外网活跃度最高的男人。
【一场游戏一代神，我们应该更加客观地看待海哥。】
【海哥别浪，走完全程就是胜利！】
外国观众在直播间叫喊欢呼，这阵仗反而让九州观众冷静下来。
第一场游戏已经说明了季星海的优秀，但人无完人，何况第二场副本肯定会针对他。如果以第一场游戏的标准去要求他，显然是不公平的。
“哎呀，学员不够优秀，辛苦，学员太优秀期待值拉满，也辛苦。”
‘啪’，一个文件袋拍在黑塔工作人员的脑袋上：“行了，别卖乖了，这话让别国人听到得骂死你。还有最后三分钟，各部门都准备好了吗？”
“设备检查完毕。”
“历史组ok。”
“分析组全员到达。”
黑塔工作人员全员入场，部长抬头看向滴答滴答的钟表，距离第二场考试正式开始只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右侧的墙面化作一整个大屏，属于季星海的直播屏。现在上面是白色的，因为他们屏蔽了所有的弹幕。
但可以想见此刻季星海直播间的热闹。
其实刚刚那个工作人员倒是没说错，季星海在第一场考试里的表现实在是太出色了，是别人做梦都不敢梦的程度，一下把全员期待值拉满，就算还有一些理智派在尽量压下过热的气氛，大部分九州人还是抱着‘再一次看到黎明’的期待。
这一次工作的重点还得落在‘控制舆论方向’上，该压就压，该打就打，不能任由其过热爆炸。
滴答，考场时间：06时，00分。
白屏闪烁，彩色出现在他们的视网膜上。
黄褐色的开阔荒原，一条蜿蜒向前的公路，一辆吱呀作响的小汽车，还有一个单手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支着脑袋的年轻人。
风从窗口吹进来，吹开他略长的刘海，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和春光潋滟的笑眼，看着惬意极了。

第33章
【海哥！】
【啊，看海哥这容光焕发青嫩可口的样子，随手一截就是时尚封面，这段时间肯定休息得特别好。】
正主一出场，直播间等待已久的观众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嗷嗷嗷的无意义狼嚎刷了一遍又一遍。
部长看着这些无意义的刷屏，各种语言，各种国籍。这三年他一直关注着九州学员的直播，什么样的弹幕环境都看过，却没见过这种，仿佛追星一样狂热且缺少理智。
一十几天的时间没有让他们忘记季星海，反而将热情酝酿成忘情的尖叫。
热情的欢呼持续了快两分钟，之后才有正常的评论出现。
【隔壁的学员车坏了正在修，还有个倒霉蛋居然开进泥沼里，还好不深。怎么海哥看着这么淡定啊，居然在兜风，一点没有进副本的紧张感。】
【废话，海哥可是万年59的精神值稳定选……诶？诶？！精神值！】
【精、精神值！】
六点一到，所有的学员都准时出现在直播间。
大部分学员都是一人一车一条灰色的公路，标配。但也有部分学员不知道怎么回事，汽车不是撞了电线杆就是开进小池子，看着都是狼狈不堪的。
然而，就算没有出意外，他们的脸上也没多少笑意。从他们萎靡发愁的表情看，这一场考试一定又不简单。
同时，经历过一个副本后，学员们的精神值或多或少都有下降。
上个副本死于异常的学员尤其严重，几乎都在90分值下，部分原本就精神脆弱的随机学员甚至降低到80以下，进入易惊易怒易受伤的危险范围。
观众们倒也不觉奇怪，现实世界中直面过异常生物的人在此后很长时间内会受到噩梦侵扰，产生幻觉、精神崩溃的不在少数，而副本里被杀死的学员受到的刺激会更大吧？
所以学员的精神值只降不升才是正常的。
但这次，似乎出现了一个异类。
季星海的精神值，上升了。
【精神值60？】
九州人连擦几下眼睛：为什么一次饥饿游戏后精神值还增加了？
【这不科学！】
【怎么会这样？发生什么事了？因为拿了高分所以人逢喜事精神爽？】
【可能和他的特殊天赋有关，副册的食材都有治愈作用，何况直接吞噬本体？】
【原来是这样！】
他们接受了这个解释，它是最合理的。来自异常生物的材料的确有治愈灵魂损伤的作用，那些花了大价钱去九州买特效药的富豪富婆们可以证明这点。
从59跳到60，季星海的精神值看似仅仅升了一个数字，但直接从‘极度危险’状态跳入‘高度危险’状态。这就和上一秒还濒死的病人下一秒宣布可救一样不可思议。
【我知道这是合理的，但，别人都是来被折磨的，他……大概是来疗养的吧？】诡异的沉默中，一行字缓缓飘过。
“……”
黑塔的心理学家专家组已经进入忙碌的工作状态，他们想要找出季星海精神值上升的原因。
观众们怀疑精神值上升是因为他吞噬了那些异常生物，但吞噬异常生物是上个副本的事，那时候他的精神值可没有变化。所以原因还是在于副本结束后这一十几天的休养生息？
“会是因为上面和他的通话吗？”
“不会，通话时他的语调语速没有任何变化，还是在表演。对于官方的承诺他并不信任，也不期待。最后能说一个好，只是出于社交礼貌。”
“那会是因为什么？”
心理分析小组着急上火，其他小组面面相觑，最后在部长镜片的反光后低头匆匆开始工作：
不管怎么样，他们学员的精神状态一直很稳定，应该不用太担心。
“草木枯黄，深秋时分。荒原开阔，两侧无建筑和电线杆，有‘公路’元素。这车是什么牌子的？”
“现实中没有对应牌子，看车型，说迷你不是迷你，说常规也不常规，看起来像是被掰断的半截。汽车驾驶位在左侧，靠右行使，手动挡，内部全英文文字说明，里程计数单位为‘英里’。”
“就连最开始使用‘英里’的国家都改用‘公里’了，依旧将其作为国家官方单位的只有三个国家，其中包括联邦，马路上的国家。”
“联邦？”
“其他学员也是一样的情况？”
工作人员的电脑上出现几十个小屏幕，上面都是其他国家学员的直播情况。
除了那些开场就汽车报废的倒霉鬼，这些国家的学员也都在一条公路上，坐着差不多的汽车，手边放着一件随机工具：斧头、棒球棍、小型电锯甚至猎枪。
不过他们并不都在行使中，部分学员在看地图，部分学员在听广播，还有学员下了汽车在四周游荡。
从他们的汽车款式和收听到的广播内容看，这个地方使用的官方语言是英语。
作为全球流行最广的官方文字之一，学员中的四分之三都能用其进行交流，只有四分之一学员抓耳挠腮一筹莫展。这些学员全是随机学员。
这就是为什么观众们对随机学员不抱希望的原因之一，大部分随机学员不会母语之外的第一语言，进了副本就成了聋子瞎子，就算有天大的能力也只能发挥一半。
“相同点，公路，汽车，英文环境。不同点，外部环境。其他国家学员除了出现在荒原，还出现在乡村小路、森林小路等地方。”
“调取乡间小路两侧建筑对比过了，我们的分析结果倾向联邦乡村风格建筑。”
“森林植被种类也比对过了，的确是联邦常见乔木灌木。”
“基本可以确定副本地点是联邦。”
部长的眉头微微皱起，联邦，公路，现实中没有的汽车……
“部长，心理分析C组出结果了，学员的表情语言和动作语言表明，他们目前没有明确目标。他们想去到某个地方，但并不知道在那里，所以看地图，听广播，以及下车探索都是一种寻找目标的手段。
“这场考试或许需要学员在限制条件内去往或者到达某个目的地。”
“这样……”部长转过头看自家学员，“季星海呢？”
负责报告的人愣了下：“我们学员属于特例，他有要去的地方。不过我们学员十分擅长隐藏自己的想法，给出的信息量太少，所以他要去哪里我们无法推测。”
“嗯。”部长点点头，他们学员确实每时每刻都在表演，仿佛这件事已经融入生活。
“联邦，公路，一个未知但必须到达的目的地，你们会想到什么？”
指挥部的工作人员对视一眼，纷纷举手。
“嘉年华、盛会。毕竟联邦是汽车上的国家，哪里有节庆盛会，哪里就能吸引一帮汽车族。”
“飙车。那边的飙车党可是很疯狂的。别的不说，电影就拍了好几部吧？”
“大逃杀。”
“还有公路恐怖故事。”
考场。
进副本疗养的季星海还在开车兜风。车上的广播早就从吵闹的音乐换成了对口相声，呸，男女主持人播报最近新闻。
他们用轻松的口吻说起最近某化学品加工厂的危险化学品泄露事件，表示操作失误的员工已经被解雇并且将送上法庭，污染也已经得到科学处理和控制，空气和水源都已经恢复正常。
季星海还想听听细节，但他们已经说到别的话题。
从当红歌星即将举办的演唱会，到某球星离婚的消息，甚至还有政客的笑话，两个主持人话语犀利，没有什么不敢扒。他们的笑闹里没有什么异常，一切都是平凡又宁静的样子。
是时机未到吗？
他本来想关了广播，但最后还是保留下来，只是调低了音量。
汽车继续朝着加油站前进。
随机到城市边缘的学员不独季星海一个，这中间有两个学员选择了不同的路：他们驱车到达城市边缘。
是的，他们选择了‘逃离城市’这条路。
然后……
就被抓捕了。
也不能说抓捕，那些肥头大耳的警察没有看到他们就拿出枪扫射，而是非常礼貌地要求他们退回去，否则就会开枪。
“所有居民不得离开这座城市，请立刻返回你们的居住地。”他们用大喇叭对着喊。
上一次听到这种恐怖的发言还是那次毒气泄露，政府要求事发地的居民不得外逃，返回原址。
学员可能不知道这件事，但不妨碍他们从中读出某些糟糕信息：他们是被控制在这座城市了。
“连坦克都出来了，差不多都算得上封城了。封城这种事一般是因为疫病传播或者战争，联邦近期有类似的事件吗？”
各国指挥部都在根据线索寻找答案，他们敏锐地觉察到这一次的副本很不简单，或许不同以往。
考场里的学员们也感觉到了不对，但他们不想用肉身去测试他们子弹的硬度，所以不得不退回去。
摆在眼前的只有设置安全庇护所和寻找方舟两条路，从膝盖想也知道饥饿学院是希望他们去寻找方舟的。
但是见鬼的这个方舟到底在哪里？
这个时候季星海已经很接近他的目的地加油站了。
开着车，听着广播，注意两边一闪而过的所有东西，季星海看起来是在度假，其实边边角角什么都没有错过，所以当路上出现一个奇怪的白色物品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注意到，并且减速靠近。
是一个白色的四四方方的箱子，鞋盒大小，孤零零落在路边草丛中，一不小心就会错过。
这是路牌之后出现的第一个路边的东西，就算是垃圾，它也一定是有特殊意义的垃圾。
季星海开车靠近，下车，用斧头挑开盖子。
“您打开了一级资源箱，得到5单位汽油，一瓶180ml纯净水，一包120g白面包。”没有情绪的电子音响起，不但他听到了，连直播间的观众们也听得一清一楚。
【宝箱？】
【宝个屁，哪有这么磕碜的宝箱？我倒觉得像是那些生存类小游戏里常出现的资源箱。就是开局一竹筏，开局一小岛，舔资源箱升级的这种小游戏，你们玩过没？】
【玩过！这种小游戏最近很火。】
【你们在说什么？】
物资的匮乏让九州人沉迷这种解压小游戏，随时可以停止，不需要投入太大精力，又能排解现实中的苦闷。所以稍稍一提，大家都理解了。
倒是外国观众，他们所处环境没有九州这样安定，已经很久没有碰这种休闲小游戏。
【所以咱海哥是开局一破车？】
观众们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在开着玩笑，但黑塔上部长的表情越发凝重。
新的副本类型？！

第34章
开局一破车的季星海拿着斧头半蹲下，左看右看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白色外卖纸盒子，里面放着张面值五加仑的加油卡，还有瓶密封矿泉水和同样密封包装的小面包。
他拿起矿泉水和面包，上面什么信息都没有，没有品牌，没有生产厂家，没有安全标志，连生产日期和保质期都没有。
而他拿起加油卡，上面倒是有个全国连锁的字样。
上个副本是真人CS，无论规模、互动、刺激都是五星好评。这一次的副本是公路类生存游戏了吗？
季星海的心情莫名其妙好起来，他没有玩过什么游戏，但一直很想玩。
除了强制拉玩家这点招人厌，饥饿学院在努力设计游戏和推陈出新上都值得好评。
白色纸箱被放在副驾座上，他继续开车。
像是印证网友猜测，没有十分钟他又看到了一个白色的纸箱子。这个箱子藏得更好了，居然在树上，和鸟窝肩并肩。
季星海一个跃起就把直播间几亿双眼睛都没有发现的小纸箱拿下来，里面只有一瓶水和一包湿纸巾。
其他跑在路上的学员也发现了纸盒箱的存在，并且开始陆续有收获。
全是白色纸盒，只是有大有小，里面一般放两到四个物品，常规是三个，运气好就是四个。其中面包和水是最常出现的，之后就是餐巾纸之类的生活物品，最后才是特殊资源，比如加油卡、用餐券。
不久，属于季星海的第三个箱子被发现了，在路边堆成三角的原木背后。他在里面摸出一根长棍面包、一瓶甜牛奶。
第四个箱子，路边大石头下面，里面有两加仑的加油卡、一瓶水。
第五个箱子，草丛里发现的，找到了一袋面包和酒店用牙膏牙刷套装。
【一个都没错过，一次都没红过。】
直播间的观众差点为他掉下眼泪。其他学员连第三个资源箱都还没找到，季星海已经收集了五个。他的眼力牛逼成这样，路边一个白纸盒都没有漏，然而开出来的东西还没有人家两个纸盒值钱。
要知道面包和水可是最基础最多的物资了，而且白盒的配置一般是三件物品，多数还必出一张类似加油卡的特殊资源。听说还有个小红手，一发就出了看起来就很珍贵的‘汽车修理券’和‘汽车旅馆一日体验券’，人家那观众都跟着乐疯了。
当然，因为盒子数量够多，所以季星海拥有的物资依旧是学员里的第一阶队。
【海哥真是要实力有实力，要运气有实力。】
【……我竟无法反驳。】
被同情的季星海一点没觉得自己手黑，相反，对于这半个早上的收获他很满意。
半早上就拿到了足够两天食用的食物和水，同时还收获加油卡、纸巾、牙膏牙刷等物品，这难道还不够顺利吗？要是一包吃的喝的都没有摸出来，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而且，得到白色纸箱的难度这么低，连个守关boss都没有，一看就是游戏给学员送的新手礼包，和第一场游戏那‘24小时准备时间’有异曲同工之妙。
所以它出不了精品是理所应当的。
他猜测，在后期应该会出现更好的纸箱子，但得到的难度会陡然上升，那才是这场游戏真正开始的时候。
九州指挥部。
“部长，副本原型可能是这个，联邦曾经非常火的公路小游戏。里面基础款的玩家汽车就是这种被人砍了一半的样子。
“这个小游戏可单机可联网，在规定时间内到达目的地且获取物资最多的玩家获胜。”
“玩家可以通过开启路边资源箱和打怪获得物资。
“资源箱里面就有汽油卡、汽车修理卡、汽车升级卡等卡片，升级后的汽车可以应对游戏中后期出现的怪物。而打怪爆出的东西更多，甚至还有武器装备。算是披着休闲小游戏皮的打怪升级游戏。”
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快找到副本原型，但谁也不觉得高兴。
第二场考试饥饿学院居然引入‘游戏模式’，这是首例带娱乐性质的副本。它的运行模式越来越复杂，学员需要面对的情况也越来越多，他们能适应场内的这种变化吗？
“我担心的并不是这点，”部长说，他知道季星海对饥饿学院没什么了解，所以反而能以最佳状态冷静对待，“我担心的是，这次不只是模式在革新，副本类型也在革新。”
“是说副本原型的选择？”“对，之前的副本都以真实发生过的事件为基础，进行魔改和元素叠加后形成副本，但这次考试模式改革尺度太大，居然用一款小游戏作为原型，或许以后原型选择的范围也会进一步扩大。”
部长面色凝重，慢慢将自己心中的预测说出口。
“它不再满足于各类真实事件，开始将范围扩展到人类虚拟产物上。比如……恐怖惊悚类型的电影，甚至一些民间传说。”
黑塔的工作人员都不是傻子，他们听出了背后的恐怖含义——第四类无解异常，规则类异常可能入场。
九州发现的事其他国家也已经注意到，他们没想到饥饿学院会突然改变作风，放弃以真实事件为原型，选择了一款并不是那么为人所知的小游戏。
“这款小游戏的主体消费对象是青少年，难度设定不高，并且更多在考验运气，而非技术。它可以自主选择背景，荒漠、森林、湖边……不同的背景出现的路边怪物也不一样。”
“在小火之后游戏有过两次改版，第一次改版单机变联网，物资和怪物种类变多，增加了夜间怪物增强的设定，玩家需要入住旅馆躲避。
“同时玩家之间增设内部频道，可以交流，也可以交换物资，游戏可玩性增加。”
“第二次的改版则增加了天灾设定，比如高温、暴雨、冰雹、闪电等等。前期如果没有升级汽车和装备，后期死亡率将异常高。
“它开始从一个低难度的青少年游戏变成可玩性更高的全年龄段游戏。”
“总的来说，这场考试绝不会是我们目前看到的这种难度，路边的纸箱随便捡捡就能捡到，继而获得物资。现在只是副本给他们的一点甜头，让他们放松警惕再上正餐。别的不说，怪物和天灾都还没出现呢。”
各国指挥部也得出了类似结论，饥饿学院最喜欢在学员松懈的时候给他们致命一击。
“这也不能怪学员懈怠，实在这种‘游戏模式’是前所未有的。而且它看上去比军队围剿和飞机投射毒气弹无害多了。”
“越是看着无害的，越是危险。在饥饿游戏里还敢抱着侥幸心理，简直愚蠢。”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你们不觉得第一场考试的存活率实在太高了吗？能力较差的学员并没有被有效淘汰，这些人还抱着许多幻想。”
“因为九州学员提前结束考试，第一场副本里很多第一时间选择进入深林的学员毫发无损度过了考试。这中间很多随机学员并没有能力度过副本，却侥幸通关，他们还没有认识到饥饿游戏的真正残酷之处，但迟早会认识。”
发现有学员开始抱怨一直开车很无聊疲惫的时候，这些一直和饥饿学院打交道的分析员摇头。
“对了，九州那个学员的情况怎么样？”
被问到的工作人员耸耸肩：“我想，至少两天他不用担心食物和饮水的问题。”
“什么意思？”
“他已经找到七个资源纸箱，但基本上……对，差不多都是食物，其他东西很少。”
“……”运气这么差吗？
大部分观众还沉浸在颇有趣味性的游戏新模式的时候，各国关于联邦公路小游戏的搜索量狂增。
而占据本土优势的联邦指挥部也没有一丝放松。他们不但连线了这个小游戏的开发者，还提醒各地加强警备，随时准备迎接‘异常天灾’。
上个副本连着两次异常天灾，联邦又是大国，六个州沦陷，受灾面积和人员众多，政府可是吃尽了苦头。
虽说权贵居住地‘伊甸园’之外的联邦公民已经习惯了自己保护自己，但不代表发生异常天灾之后不会迁怒政府。
上个月光是千人以上的暴动就出现了十六次，用了不少人力物力才压下去。
讲真，就联邦这日日社会新闻天天零元购的绝地求生画风，饥饿学院看了都得留下一句‘我还是太保守’。
联邦各个州的政府不希望这‘美丽’画面这个月再来一次了。
他们现在的两个学员，一个是张子清，外来户，土生土长九州血统，一个是相对来说在武力方面更占优势的退役军人捷森，他们对联邦公路小游戏有研究吗？
这点从目前两个学员的表现上还看不出来。
张子清终于从无人的村庄出来，他作风过于谨慎以至于错过一开始频率很高的路边资源箱大放送。不过探索无人村庄也让他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那些看起来很真实的村庄只是模型，根本没有人居住。现在张子清已经上路，并且目标明确。
捷森倒是早早就开始驾车寻找线索，并且也已经找到两个资源箱，拿到食物、水和加油卡。但这表现只能说中规中矩并不出彩，第一个副本的失败似乎让他有点失控，他很迫切的希望获得成功。
或许之后怪物出现他的情况会好一点，或者更坏。
倒是九州季星海……运气差是差了点，能力真的很强，六十码的匀速下居然没有错过哪怕一个资源箱，真是自带雷达的男人。
别人看不出来，同样拥有心理专家组的联邦指挥部却知道，季星海理智冷静到可怕的地步，抹掉那些伪装色，内里就是一把难以琢磨的兵器。
还是一把有自我意识的兵器。
九州说他是九州训练的秘密武器，提前被饥饿学院发掘，联邦这边对此表示怀疑。
九州可能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这家伙一看就不可控，而九州政府的特点是‘关键因素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包括变数，不可控的存在宁可舍弃’。
但季星海是九州学员这件事倒是真的，所以他们一荣俱荣。
他还是上一场游戏第一名，肯定拿到很多积分换取了许多考场可用的道具，这又是一大优势。
联邦的指挥部快要酸死了，学员还是别家的香啊！
“饥饿游戏的难度在加强，不得不承认，论心性论整体能力还是张子清更胜一筹，上一场考试如果不是遇到九州季星海，他会是第六强学员。
“如果这一场游戏他表现不错，休息时间和他取得联系。我们很欢迎新成员的到来。”
联邦是移民国家，利益面前他们可以暂时无视人种和原籍。张子清是九州阴谋还是联邦英雄，就看他自己的能力了。
“最好别遇上那个季星海。”联邦部长别扭地念出那个名字。
“那就是个不可预测的疯子。”

第35章
中午十二点之前汽车终于到达加油站，这时候季星海已经攒了三张加油卡，但三张加起来也就只有十加仑，也就是37.8升。
不知道是因为设定，还是单纯车破，这辆汽车一加仑汽油只能行使21英里（1英里约等于1.6公里），他一个早上开开停停，再加上收音机损耗，已经用了约莫3加仑汽油，1
“加3加仑，剩下的拿便携油桶装了给我。”穿着灰蓝色衣服的工作人员靠近车窗，而他递出三张加油卡。
这车小，油箱也小，只能装6加仑汽油，所以他只加3加仑，剩下7加仑装在专用油桶里，不然一路还得留意加油站。
加油站工作人员拿了加油卡就利落地给他的汽车加了油，还拿了两个3.5加仑的油桶过来。
“除了加油卡，还有别的购买汽油的方式吗？”季星海问。
棕色卷发的年轻人笑着扯了扯头上的鸭舌帽：“可以用积分购买，一个积分1加仑汽油。”
季&#183;只剩下1积分&#183;星海：……
“加油站忙吗？”他立刻转移了话题，“生意怎么样？”
“还可以。”
“是吗，我这样的旅行族多吗？开着一辆破汽车就觉得自己可以走遍全世界。”
年轻人的态度越发放松自然，他摊摊手：“伙计，这可是很酷的事情，开着自己的车走遍世界。”
他们聊了很久，关系也越发融洽。
汽油加满的时候，年轻人回头看了眼发出提示音的自动加油器，突然压低了声音说：“嘿，我说，我是说，虽然开着汽车走遍全世界很酷，但野外的夜晚还是有些危险，尽量住进附近的汽车旅馆，还有，远离森林。”
“发生了什么事？”季星海问。
“喂！”这时后面商店里粗脖子的一个工作人员对着这里喊，“机器在叫，小子。”
“好的，马上弄好。”年轻人转头和对方示意，又转过头面对着季星海，“不管怎么样，祝你好运。”
“谢谢，这对我很有帮助。”知道对话无法再深入，看那边已经盖好油箱盖板，季星海就开启汽车。
“慢走，希望你旅途顺利。”
加油站工作人员的脸很快从后视镜里消失了。他们给季星海的感觉和第一次副本的黑衣中年人差不多，有一定自主性，但终究还是要在特定轨道里运行的NPC。
【新线索，夜间野外有危险，汽车旅社是安全庇护所。】
【有线索也没用啊，海哥没摸到‘汽车旅社一日体验券’，除非用积分买。诶对了，海哥上场游戏第一名，一定还有不少积分吧？】
【我倒是觉得，海哥就算知道这些也会在野外停留。别问，问就是直觉。】
离了加油站，季星海的汽车继续往前走，这条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Y字岔路口，金属路牌立在那里。
他的后方是一望无际没有人烟的荒原，前方则有两个选择，一是遮天蔽日藏着蜿蜒车道的森林，二依旧是无人的荒原。
他拿出了地图。
“野营圣地。”这是一片大森林，不同深浅的绿色三角代表组成了它，上面除了这个森林的名字，还有一些热情的旅行指示，比如野营圣地。
从地图上看，这片森林资源丰富有山有水，非常适合露营聚餐游玩。同时，继续往前走会有林中的汽车旅馆，可以居住。
看过森林，再看另一边毫无惊喜的荒原，季星海直接选择了去森林的路。
绿皮小车冲向森林，和二三十米高的乔木相拥。他告别了燥热的荒原，湿冷清爽的空气扑面而来。
观众只觉眼前一亮，没有注意到林中的大树上，写着‘危险，有杀人熊’的牌子一闪而过。
随着汽车越走越深，林中白箱出现得越加频繁，像是小红帽中引得小姑娘迷失方向的野花，采了一朵还有一朵，让人忍不住越走越深。
季星海的运气一直没有好过，但他这边胜在数量多，不但又抽出一张5加仑的加油卡，还抽出一张‘汽车修理卡’，在一众生活物品和食物中也算是人品爆发。
只是‘汽车旅馆一日体验券’还是没有。
观众很为他着急，大部分学员都已经通过白色资源箱获得一张甚至多张‘汽车旅馆一日体验券’。
【拜托拜托，让海哥抽到一张吧。听说这个副本原型小游戏夜晚有怪物出没。】
这是游戏的第一天，副本似乎不准备把玩家们都玩死。所以除了开头出现许多车辆破损的意外，之后他们再没有遇到过危险。
大家一直在摸奖，都快忘了这是危险的饥饿游戏。
学员忘了，观众可不敢忘。
【别着急，海哥还有积分，用积分也能入住。】
【这都快四点了。】场外观众忧心忡忡，下午四点，离着天黑也不远了，汽车还没开出这片盘得和蚊香一样的林中公路，这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到达森林中的汽车旅馆？
【理论上第一天的难度最低，也最容易度过。】
自带麻醉性质的娱乐性副本不只是麻痹学员的心，更让部分观众放松警惕。
他们把注意力集中在季星海手气不好和森林小路好长上，没有意识到游戏早就开始，每一分每一秒都需要小心。
【好无聊啊，已经看了几个小时的森林了，能不能换一种风景？】
【大哥，这是饥饿游戏，不是逛街散步。】
【海哥的手气是真的不行啊。】
并不时时刻刻关注直播间的观众还好，一直盯了几个小时的观众确实有点疲惫。
就算一开始看到幽暗寂静的大森林觉得神清气爽，现在看了几个小时也腻了，再看其他许多学员都已经摸到汽车旅社体验券，观众都在猜测他什么时候能运气爆发一次。
【是被饥饿学院针对了吧？以季的人品能力，我不相信他运气这样不好。】
混在直播间的外国观众都忍不住为其叫屈。如果是能力不行也就算了，可偏是运气不好，落到地图最偏僻的地方，一路不是荒原就是森林。但就算这样他也收集到了许多资源箱，还得到了情报，然而依旧陷于危险。
实在有些美强惨了。
就在大家对季星海一片怜爱的时候，他的车再一次停下来，路边一株两人合抱的大树上订着一面铁片牌子，牌子是黄色的，中间一个红眼黑面的熊，上面三道红漆抓痕，下面写着‘请勿在此野营，小心杀人熊’。
而在树根处，一个蓝色的箱子停留在那里。
【杀人熊啊，说起来联邦这个国家确实出过几次棕熊杀人事件。当然，也有可能是M洲黑熊。】
【可别是科迪亚克棕熊，斧头可砍不穿它厚厚的皮毛。】
【杀人熊就是怪物吗？怪物出现了？】
这自带恐怖片气氛的牌子把观众吓够呛，各种猜测出现在直播间，季星海倒是更关心蓝色箱子。
这还是第一个白色以外的纸箱子。按照正常的游戏设定，带色的箱子比不带色的箱子出货率高，精品率也高。
季星海现场就开了盒，里面有三件东西：
一盒四个无菌蛋，一张初级汽车升级卡（发动机、底盘、车身、电气设备四选一升级），一把射钉枪（锂电电动，有效射击范围在20米左右）。
汽车升级卡需要配合修理厂使用，和汽车修理卡一样暂时派不上用场。无菌鸡蛋可以生吃，其作为蛋白质和各种微量元素的优质供体，可以维系他身体的健康。
射钉枪，自带三百卷钉，射程范围也有20米，虽然存在强度和射程不够的问题，但作为远程武器已经合格。
不愧是蓝色箱子。
【出现了，能摸出装备和特殊道具的蓝箱子！】
观众为季星海高兴，射钉枪勉强够得上远程武器，而射击恰是季星海最擅长的，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再一次领略百发百中的魅力。
【让杀人熊有来无回！】
收好所有东西，季星海才抬头看向之前没有细看的铁牌。
这牌子已经生锈，从钉子边缘树木愈合的痕迹看，钉上去已经有一段时间。
他还记得刚进森林的时候看到过的警示牌，那张牌子很新。可见杀人熊并没有被解决掉，反而一直很有存在感。
季星海回头看一眼来路，洒满落叶的公路早就消失在交错的树木中，四周全是高大乔木和浓密灌木。
他和他的车如此渺小，就好像这个庞大世界最不起眼的尘埃。
回去是不可能了，森林里的公路弯弯曲曲远比地图上展示的复杂，它似乎有意将他留在这里过夜，杀人熊是考验，还是考验之一？
之前也确实太简单了，只是摸箱子，现在这才有游戏的样子。
季星海猜测蓝色资源箱是和杀人熊搭配的，拿了箱子就吸引了守关boss的仇恨值，这是经典游戏设定，类似去墓里摸了陪葬品就一路被墓主人锁定跟随。
当然，boss就意味着丰厚收入，这也是经典设定。
有了这种走剧情的心理准备，之后他来到林间的汽车旅馆却被告知早就不再营业也没有失望。
如果能住旅馆，那杀人熊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而且就算这里营业他也没有积分入住。
“听闻这里以前是野营圣地。”他和门口给花园松土的老人搭话，眼睛却看着院子门口的展示栏，上面贴满了旧报纸。
季星海想找找杀人熊的线索。
可是这报纸上却讲了另一个故事，一个很有趣的故事。他眼珠子轻移，忽然想到了什么。
出现在这里的怪物，真的是杀人熊吗？！

第36章
“野营圣地？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呵。不想死在这里的话就赶紧离开吧。”老人脚踩着铲子不太愿意搭理他。
“是因为杀人熊吧？我就是为了它来。如果没有了这个怪物，森林也能恢复平静，林间旅社也能恢复之前的样子。”
季星海指向旧报纸，眼睛却在观察老人。
那是二年前的旧报纸，按着时间顺序贴着，一共有五张，报道的全是这个森林的故事。
第一张写的是这片森林曾经发生大火，但因为地处偏远这场火灾没有得到重视，死了很多动物，还死了许多人。好在大火持续燃烧了一个月之后被一阵突然的暴雨浇灭，这片森林才得以保存。
第二张是本地居民神秘失踪的消息，最早的失踪事件甚至在火灾被灭之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警察来看过之后认为他们可能已经死于火灾，他们还带着搜救犬把森林走了一遍，一无所获。
第二张是发布的寻人广告。除了本地居民，来这里露营的年轻人也失踪了，第二天被发现死在两公里之外，没有外伤，没有中毒，也没有被侵害。
这件事引起记者们的关注，网络上出现很多讨论，于是有冒险精神的年轻人过来，然而他们也失踪了。
第四张是发现林中有杀人熊的新闻，配着一张模糊的黑乎乎的图片。
这是一个据说死里逃生的记者拍下的，他说自己看到了一只四足贴地行走的动物，身上长着黑色的毛，不确定是什么动物，可能是饿急了的熊。
第五张是森林中的原住民因为杀人熊的威胁即将转移去别的城镇的新闻，这里将被放弃。
露营地永久废弃，原住民离开，连汽车旅馆都关闭了。
【我怎么看海哥有点不对？】
【嘘，还记得猎人小屋不？海哥肯定又发现什么不对了，都闭嘴看，别吵着我眼睛。】
季星海快速将几张报纸都浏览一遍，他的眼睛转向被美丽繁茂的花木包围，依旧美丽得像童话小屋的汽车旅馆，脸上忽然带上笑。
“这么美丽的旅馆，如果就这样被遗忘在森林里，未免太可惜了。我一定会把这里的事情报道出去，等杀人熊被解决，这里就恢复平静了。”
“你？”老人嘴唇颤抖了一下，终究扯成刻薄的形状，“你不知道那是怎么样的怪物。这附近原本很多人，现在只有我还不肯搬走，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老人报出许多名字，都是联邦常见的姓名，其中有四个是一个姓，估计一家都在里头。
“从两岁的孩子到六十岁的老人，已经失踪和死亡十六个人。警察来了好几次，那些吃纳税人钱的废物，除了早已死亡的尸体他们一无所获。”
“听起来你似乎知道什么。”季星海接上话。
“我曾经见过那个怪物，却眼睁睁看着它抓着已经死去的孩子尸体离开。之后我在林中又遇见过两次，一次甚至开了枪，可是一点用都没有。那根本不是熊！
“这是一场阴谋，一场噩梦！是怪物，地狱里逃出来的魔鬼！人类的力量怎么可能对付它？”
“嗯……”季星海沉吟着，“我听说过这边的事，有点难以置信。我想或许你只是太激动看错了，那只是传言，世界上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不，那不是谣言！”老人看着他，看起来很愤怒，身体颤抖着，眼里有着痛苦的眼泪，“我见过，我见过它，长着浓密毛发用四肢在地上行走，但绝不是熊。它很强大，非常非常强大！没有人可以杀了它。”
“我不信。”
一句我不信，还有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轻浮傲慢表情，这个样子的季星海能把所有固执的老人气到脑血栓，然而他觉得还不够，再加上一句：
“当人的身体素质从巅峰下降，并且永远不可能再回到最强大的时候，确实会为了让自己舒服一点故意‘强大’敌人，但是老先生，这世界上没有怪物。”
老人的脸颤抖了一下，他的眼神变了，肌肉抽出一个非常不痛快的形状，接着冷笑：“如果你这么认为，年轻人，那么好吧，希望你的年轻可以带给你好运。”
“谢谢你的祝福，我一定能拍到真相的。冒昧问一下，请问您的名字是？因为我听说这里有一个不幸的留守者，全家所有人都，嗯，不知道你……”
季星海似乎开始好奇，他从车里出来，一只手里拿着棒棒糖，还剥开了糖纸，将糖放在嘴里。
他简直不礼貌极了。但老人却没有之前生气，他冷冷注视着季星海，好像注视着一个必死的人：“没错，妻子、二个孩子都不幸遇难，只留下我这个没有用的老头，约翰逊。”
“约翰逊&#183;盖伦，”含着棒棒糖的季星海缓缓露出恶意的笑，“或者应该喊你一声，皮行者。”
老人猛然看向季星海，但他看到的不是这个冒失年轻人的脸，而是近距离射来的钉子。
【啊！】
狗饥饿学院不干人事，观众视角恰恰就是老人的视角，那一瞬间观众大爷们有了眼睛被射中的幻疼，他们下意识捂住眼睛。
“你说得对，这里确实没有杀人熊。”季星海意味深长地说。
砰砰两声气爆音，老人捂住眼睛发出惨烈的嚎叫声，他十指冒出尖锐的指甲，而黑色钢针一样的毛发从身体里钻出来。
然而此时季星海手里的射钉枪早就换成了熟悉的斧头，对着还没有变化完全的腿直接砍下去，血浆喷涌。
直播间捂着眼睛的观众早就看傻了。
暴力、血腥，似曾相识小孩子绝对不可以看的剧情。多么微妙的既视感，老人苍老的面孔似乎和某个同样苍老的猎人叠合在一起。
他们鸡皮疙瘩全冒出来，又不肯移开视线。
【发生什么事了？之前不还在‘友好交谈’找线索吗？】
【你管那叫‘友好交谈’？】
【刚刚海哥在‘演’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事发生，就是奇怪为什么这次先砍腿？】
【射钉枪和斧头是怎么冒出来的？！】
“约翰逊&#183;盖伦！”季星海叼着棒棒糖，再一次喊出这仿佛咒语的名字。
“安息吧，以人的身份。”
怪物停顿了一秒。
名字是最短的咒，无论在西方世界还是东方世界都通用，被困在名字这个咒里的怪物也无法用出最强大的力量，只能以半人半怪物的憋屈样子迎接毫不留情的劈砍。
终于，它的双腿被砍断了，接着就是头颅。
观众们都以为怪物会拼命挣扎，但斧头落下来的时候它居然露出笑，嘴巴张了张，似乎在说什么。
【谢、谢你？它在说谢谢你？】
【什么？这怎么可能？】
“皮行者，我知道了，联邦传说中的一种怪物！”
九州指挥部，神秘学专家第一时间抓住季星海话语中的重点，他神情激动，在电脑中翻找资料。
“找到了，皮行者，来自联邦原住民中纳瓦霍人的传说，意思是‘用四脚走路的人’。多出现在山林地区，四处掠夺人类灵魂的怪物。”
“这么说，没有杀人熊？”另一个找了半天杀人熊资料的职员哑然，“季星海怎么发现的？”
剧情突然就从日常恐怖转向玄幻恐怖，它也没半点提示啊。
“杀人熊或许曾经存在过，或许从未存在。但毫无疑问，这件事的主角是皮行者。”
然后他看向直播间，屏幕中季星海已经砍掉半人半怪的双腿，脖子也砍了一半：“皮行者原本是族群中的祭司，当族群遭遇困难面临生死危机，祭司会选择杀掉最爱的家人实施邪恶魔法。然而献祭的并不只有祭司无辜的家人。”
“就像是异常天灾时生活中的某些东西变成异常生物，实施邪恶法术后祭司就会获得邪恶力量变成这种怪物。而且，这种变化是不可逆的，就算它还有人类的外表，内里也是实实在在的怪物。
“它可以变化成动物，并且行动快如闪电、体质远超常人。和它对视会被其控制，但最可怕的是，它可以通过收集毛发体液变化成他人，神出鬼没。”
说到这里，神秘学专家忽然摇头笑了笑：“浪漫的小说家和编剧喜欢给变成怪物的人增加很多温情元素，让它们保留人性，甚至和人类发生感情纠葛。
“我不否认有时候会出现这种意外，但绝大多数情况下这种事根本不存在，怪物就是怪物，它们即便看起来有人性，也多是迷惑人心的狩猎手段。遇到怪物，就要像我们学员这样果决。”
“传说喊出皮行者原本的名字可以让业力反馈，季星海就是通过名字来确定自己的猜测的。他一直在故意激怒皮行者，让它失去冷静。
“现在我还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快确定这个老人是皮行者，但不得不说，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反制。喊出名字削弱力量，刺瞎它的双眼打断控制，砍断双腿防止逃脱，砍掉头颅彻底确定死亡。”“是报纸！”指挥部另一个工作人员高喊，他指着作为背景的展示栏，“报纸上有很多信息。
“第一张报纸里突然熄灭山火的暴雨，就是祭司为了保护族群实施的邪恶魔法。
“第二张报纸里被发现失踪的第一批遇难者是一家四口，因为他们都是一个姓，盖伦。也就是说，他们是祭司献祭的家人。”
之后不必细说，反正从结果反推很容易就得出这样的结论。但站在季星海的立场，能在短短几分钟内收集到这些信息，并且提炼后转化为准确的判断和有效的行动，真的是……
“就好像影视剧里训练有素的怪物猎人。”
“如果是我，很难第一时间将这些事件和神秘学联系起来，只会继续围绕着‘杀人熊’的主题转。”
到底是科学世界观下成长的人，就算有饥饿学院的影响，也很难想起这种怪物。但季星海仅仅靠着几张报纸就推测出‘杀人熊’的真实身份，甚至直接动手。
为什么会这样？
神秘学专家靠着屏幕里确定皮行者死亡就停下手的季星海：“他对这些怪物似乎特别熟悉，之前到底有过什么样的经历？”
但这个答案只有等他离开饥饿学院才能知道了。
“皮行者？居然是皮行者？它和杀人熊是两个概念！”后者一般猎人都能解决，前者却需要出动猎魔人。
考场外各国热议‘皮行者’：“饥饿学院居然让学员打这种传说级别的怪物，公路小游戏改得有点离谱，它为什么不干脆上‘联邦恐怖故事’？法克，这次联邦要拿头筹了。”
联邦指挥部：……
一个学员是土生土长九州人，看调查报告还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知道对联邦本土的恐怖传说有几分熟悉。
一个学员是军队里出来的，相信一把ak走天下的物理降魔派。
造孽啊！！

第37章
考场内季星海已经开始清点自己的战利品。
皮行者已经死亡，它变成手掌大的毛绒玩具——是一只披着土狼皮的人偶，标签上写着‘皮行者’。
在人偶的旁边还有五件东西，大概算作打boss爆出的战利品：
牛肉汉堡套餐一份：牛肉芝士汉堡加炸薯条加快乐水，还赠送番茄酱和纸巾。
双管猎枪：可一次发射两枚霰弹，也可一次一枚射击两次，带30枚霰弹。
方舟船票四分之一：集齐四张自动合成一张完整船票。
中级汽车升级卡：汽车全面升级一次。
黄铜宝箱：就是摸出过净化指标的那个。
除此之外，他的任务手表也发出提示。
打倒一个怪物的他额外获得了7的附加分（根据怪物等级不同，学员打败怪物后可以获得3、7、10等不同等级的附加分）。
从分数看，皮行者代表着中等难度。
“奖励包含各个方面，还有附加分。难怪那些玩游戏的人天天喊着打boss。”季星海心想，他摸了一天的盒子都没有打boss给的奖励好。
要说皮行者也真是沉不住气，被他一激就变态了，不砍它砍谁？
一开始还装杀人熊，差点被欺骗过去。这个家伙身上嗅不到怪物的气味，现在变成了玩偶反而能嗅到了。
可是玩偶怎么吃？
他盯着似乎被某种规则封印的怪物人偶，垂涎欲滴，就是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喂，不要装死，胜者为刀俎，败者为鱼肉，这样的默契都没有吗？”季星海扯着玩偶拧着那个圆脑袋，玩偶装死怎么也没反应。他有点不高兴，都快成了包子脸。
战利品不能吃，游戏乐趣瞬间少了一半。
其实季星海不是第一个遇到怪物的学员。
随着时间推移日暮降临，越来越多的怪物们出现。它们还保持着伪装后的样子，用各种身份靠近学员们，活像是提供线索的npc，但它们逃不过众多观众的火眼金睛。
当然，那个时候观众只是觉得这些npc有点儿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现在皮行者事件出来后大家
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了：好家伙！这小眼神哪儿是看人的眼神？分明是狼看着小肥羊的眼神啊。
然而除了那些警惕性很强的学员，其他大部分学员已经被这一天的摸宝箱迷惑，他们并没有发现异常，还试图和‘npc’搭话找线索。
观众们气得咬牙，恨自己不能爬进屏幕里大吼一声：【怪物，放下那个学员！】
【都是学员，人九州的学员可是一眼就看破了那层人皮！还在那里套话绕交情呢，人都要被套走了，急死我了！】
却说九州季星海这边，打boss和出宝箱吸引了很多外国观众，他的直播间人数再次飙升，他们都在等着黄铜宝箱出东西。
【第一天就拿到黄铜宝箱了？这次九州又稳了。】
【听说季星海祖上有我N国血统。】
【楼上自觉滚，别逼我秀语言天赋。】
观众们吵吵闹闹，没有影响季星海这边摸箱子。他已经从失去能量美餐的痛苦里出来，嘴里嚼碎棒棒糖吞咽下去，再喝一大口的矿泉水清口。
之后季星海就拿出浓香四溢的牛肉汉堡大口啃。
厚实的牛肉汉堡，融化的芝士淋在冒油的牛肉饼上，那煎得焦黑的牛肉饼一看就是正宗安格斯谷饲牛肉，不是合成的胶状物，咬下去的瞬间观众还能看到滋出油水的番茄片、酸黄瓜和生菜叶，下面还垫着一层雪白的煎蛋。
全世界有半数人挨着饿呢，他们的眼泪从嘴角流下来：“别吃了别吃了，赶紧摸箱子吧。”
季星海几口把汉堡吃完了，完了舔舔手指上沾的黑色芝麻粒，这才擦了手，打开箱子。
顿时金光四射。
“您获得了一块优质天然牧场，请选择合适地点进行放置。”
同时出来的还有雄鸡地图，上面只有四个选择，都挤在西北地区，一个省一个。
变小气了，这是季星海的第一反应，之前还净化一个省呢，现在就一牧场？不过他仔细一看说明，才发现这块天然牧场和自己想象的有些不同。它居然是自带牧草、湖泊、完整生态链和大量牛羊的。
【啊啊啊啊啊！优质天然牧场！】看清楚奖励的直播间的九州人都快乐疯了，尤其是生活在九州四大天然牧区的人。
饥饿游戏里时不时会出这种奖励，原木宝箱一般会是多少亩森林、湖泊、草地等，黄铜宝箱上升一个等级，直接是覆盖一个地区自带完整生态系统的优质森林、湖泊、牧场等。
被其覆盖的地区，不管之前污染等级多高，都会瞬间变成无污染地区，并且在24内完全融合，原先的植被、菌群、各种动物都会一一出现。
对民间来说，它最好的地方在于不必等待生态恢复就能直接投入使用，自带的牛羊可以产奶产肉，牧场里的天然牧草和一些药物也能被收割。
而对官方来说，这种奖励最有价值的部分是‘自带完整生态系统’，一些因为无法适应污染环境灭绝或者濒临灭绝的野生动植物也会出现。
“可这有四大牧场，选哪个都有人要失望。”
九州的这四大天然牧场如今情况都不好，政府知道它们的重要性，每年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对牧民也多有贴补，但环境如此，牧场的情况一直在恶化，没有起色。
它们都很需要这个奖励。
部长笑了笑：“选哪个都行。只要有了优质的牧草种子和牛羊牲畜，其他的牧场就还能救，饭一口一口吃，事一点一点做。”
“是我想差了，你看，咱们的观众都没有争吵，谁也没说希望牧场落到自家，都知道一荣俱荣的道理。”
季星海的直播间十分和谐，牧民就算希望牧场落在自家也没有说出来。一来他们的期盼不能左右事情发展，二来总有仗着民意威胁别人的嫌疑。
所以直播间发言最多的反而是四大牧区之外的九州观众。
【牛肉干！手把肉！】刚刚才被馋得流口水的观众光惦记那些自带的肥牛肥羊了，留下的口水得双手兜着接。
【以后奶粉是不是能多买点了？】有孩子和老人的观众更在意十分难申请的高端营养物资，奶粉。
“……九州人都生在天堂吧。”远方国度的酒吧安安静静，被隔离在围墙之外自生自灭的人看着大堂的直播屏，对食材有了品质要求的九州人似乎生活在另一个世界。
吃饱了才能对吃的品种提出要求，九州人是不是都吃饱了？
有这种想法的人有很多，这个直播间里驻扎着太多的外国人，并不是每
个国家都会优先照顾自家的平民，更多地方还是实施优胜劣汰的丛林法则。
大灾变前就占据百分之九十生产资料的权贵在大灾变后依旧是权贵，反而之前还能安居乐业的普通人沦落到活不下去的地步。
“九州的季星海，如果能再一次拿到冠军就好了。拿到十二次的冠军，就能让这一切结束。我想回去从前。”
万众瞩目的季星海直接点击边角那块土地——n省大草原。
没别的理由，因为它最大，性价比最高。
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考场时间四点四十，九州时间十二点五十二分，n省。
草原之花琪琪格正抱着自家的小羊羔对着眼前发黑的草场一筹莫展，九岁的小姑娘还在上小学，但中午有空还是会回家割草喂羊赚工分。
这世界上很多人会时刻关注着饥饿学院直播间，但也有人按部就班地生活，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琪琪格的生活只有家、学校和草场，她不关心哥哥姐姐们每日讨论的直播间，只发愁看得见的事，比如绿草更少了。
生来看到的就是污染后的世界，琪琪格对老人们嘴里曾经的草青青天蓝蓝的大草原带着期待和向往，但可惜现实中只有散发恶臭不能吃的黑色牧草和灰蒙蒙的天空。
哎，小羊羔能吃的绿色草叶是越来越不好找了。但家里阿妈阿爹不愿意卖掉一些牛羊，他们总说政府会有办法的，连已经八十多的太公也这样说。
“咱家的祖先以前是农奴，生来当牛做马，可是那些绿衣的菩萨来了，我们就站起来当人了。琪琪格啊，不要怕，会有天亮的一天的。”
她的太公总是这样说，可是那一天什么时候才到呢？
突然，灰色的天空出现了一道绚丽七彩的光，那光徐徐展开，如七彩孔雀展开双翅亮出美丽的尾羽。
草原上劳作的孩子、大人甚至低头啃草的牛羊都抬起头，呆呆看着天空中往四方扩散的彩光。不知道的还以为隔壁的隔壁滇省的七彩云霞来串门。
“琪琪格！琪琪格！”不远处的阿妈跑过来，抱住愣愣的小女儿，一边惊疑不定地看着天空。妇人不敢相信这年头还有什么好事会降临他们身上，只怕又是一场无法预料的大难。
“阿妈你看！”琪琪格忽然发现了异常。
七彩的光芒过处，黑色带着斑点的草叶全变成了记忆中最好最鲜嫩的绿色模样，它们像是久渴的人接到了雨露，几秒钟的时间就长高了几寸。
几只灰扑扑的小动物从突然长高几寸的草地中跑出来，擦过琪琪格脚踝的时候留下毛茸茸的触感。
琪琪格惊讶地瞪圆眼睛：“阿妈，好多胖老鼠。”
她阿妈也愣了：“草原兔？这么多的草原兔？”
伴着呼呼风声，鹰从天空掠过，距离她们不远的地方，尖嘴的小狐狸偷偷探出半个脑袋，草是绿的，水是清的，天空是宝石一样纯净的蓝色。
“阿妈，你看，天亮了。”

第38章
【草原恢复了，草原鼠，草原兔，狐狸，狼群，牛羊都回来了！鹰也回来了！都回来了！】
【以后季星海就是我亲兄弟，他来n省，食宿全包！】
【我要请他吃烤全羊！】
【海哥，下次再抽一个牧场吧，我在隔壁做好馕饼和羊肉汤等你！】
季星海的直播间被热情的牧区人民包场，其他地方的人也懂他们此刻的激动，自动让出舞台让他们宣泄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
‘什么时候轮到我的家乡呢？一定会轮到吧？’
九州人一边看着，一边忍不住偷偷带上点期盼。世界的隆冬腊月，他们好像已经嗅到了新春的气息。
“哈哈哈哈哈。”九州指挥部一阵乐。
之前季星海净化的h省和z省已经宣布他是友好大使，民众自发决定以后他来一分钱不收，甭管什么住宿费、车费、三餐甚至礼品，现在又加一个n省，这十二场游戏玩下来，搞不好以后他出门一分钱也别想花出去。
“行了行了，别乐了。现在已经确定这个游戏的怪物们来自联邦恐怖故事和传说，那就按着这个方向收集资料。别到时候我们学员都遇上甚至解决了，我们还两眼发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部长咳了一声，但自己拿着茶杯喝水的时候嘴角还是一直往上翘。
上一次国际会议，九州和许多国家达成友好协议。季星海在副本中出力，国家也不给他拖后腿，所以协议的内容包括‘学员友好互助’。
当然，因为九州政府是扶持那些第三世界的一方，所以副本中的‘互助’主要指他们国家学员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帮助和协助季星海。
不过此时部长想一想，觉得季星海搞不好用不上别人。
他看向直播间，里面季星海早就放下宝箱的事，开始吃沾了番茄酱的薯条。他吃一口薯条就看一眼皮行者玩偶，部长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这个样子像极了家里一边吃合成猫粮一边盯着鱼缸下饭的三花猫。
“……咳。”他一定是早起不清醒糊涂了，那个半人半怪的恶心样子哪里下饭？不可能，都是错觉。
提前用完晚餐，季星海把林中旅社转了一遍。
它外面这么好看，被鲜花包围着，里面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别说他想要的食物、武器，就是桌椅板凳都没有，是空的。
满满都是来自游戏公司‘经费不足’的恶意。
他只好回到车上，并且朝着下一个目的地‘最近的修车厂’前进。
副驾上的其他东西就被全部收进游戏背包，叠起来的纸盒子也丢掉了，只留下那个披着土狼皮的人偶被季星海仔细放在副座驾上，时不时看一眼。
观众也终于知道他是怎么突然拿出射钉枪和斧头的，原来有游戏背包。
【想想也不奇怪，第一场副本他几乎全包了雇佣兵，那积分足够买游戏背包了。我都怀疑这个副本搞得那么散就是为了防我们海哥一锅端。啧啧，别人都是把背包当成随身储物间，他拿来偷袭。】
【游戏背包可不便宜，我想海哥这会儿的积分估计也不多了。】
【积分这东西，攒攒总是有的。季刚刚杀了‘皮行者’，这肯定能算成附加分。】
【我还是很好奇，海哥是怎么想到‘皮行者’的？考试提示过这个副本是非科学副本吗？】
【我想应该没有，不然隔壁学员也不会像傻子一样邀请白衣女鬼上车。我同情那个国家的国民，真的太不靠谱了。】
【别说那个蠢蛋了，饥饿游戏里还敢泡妹，简直作死。】
各国指挥部一开始不祥的预感成了真，因为开场太过顺利，又是极富娱乐性的游戏模式，很多没有受过训练的随机学员放松了警惕，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这个副本会出现那种非科学的怪物。
路上遇到白衣美女请求搭车并且同意的只是其中一例，还有学员在无法满足提供‘汽车旅馆一日体验券’或者‘积分’的前提下，接受旅社老板的‘好心安排’入住特价房。
想到联邦旅社的各种恐怖传说，再看看自以为占了便宜而喜滋滋入住特价房的学员以及处处透着诡异的特价房，那些观众几乎一口血涌出来。
你哪怕待在野外呢？！至少还能开着车逃跑！
拿到旅社一日体验券顺利入住的学员的所属观众也没有放松警惕，他们心知今晚若能逃过一劫，不是自家学员能力出众，仅仅是因为第一天是幸运新手日，学员运气不错。不像隔壁九州学员，能力出众到一定程度，运气都成了非必须因素。所以明明被副本针对，却能第一个拿到超级大礼包。
【不过这样一来，这个副本不还是武力优先吗？就算勉强加一个‘精通联邦神秘学’的前提条件，其根本还是狭路相逢勇者胜。以饥饿学院以往作风，不会连着两个副本都优待一类人群。】
【好像是哦？】
【前面的搞笑呢？海哥不先动用他的观察力，他的思维能力，他海量的知识储备，他能发现那个老头是皮行者？要是npc随随便便就能砍，你看其他学员还小心翼翼搭话求线索不？】
【武力个鬼，认出皮行者后普通一个成年男性的力量就足以制服它了。所以根本还是脑力和知识储备的问题。你看其他官派学员基本都做得很好，随机学员就不行了。】
“直播间里龙蛇混杂，还真是什么人都有。有些话看起来站在中立甚至偏学员角度，却在暗中引导舆论。”
“不管是什么言论什么立场，只要在控制中，就不是大问题。”部长说，“外界对副本的影响极其有限，对季星海的影响更接近于无，不用太担心。”
境外的他们控制不了，境内的有一个逮一个，三代连坐别想跑。
从联邦恐怖传说首杀，到四分之一张方舟船票，第二场考试的第一天，学员季星海就贡献了让人叫绝的表现和无数素材。海内海外，无数大佬在论坛分析他的行动，他的心理，以及副本可能的发展。
就是娱乐区的都赶了趟，把视频剪辑出来吸引流量。
这个学员简直凭一己之力养活了无数up主。
但那都是他对别人的影响，别人等闲影响不到他，即便其他学员也是一样。
不，应该再加上异常生物。
这是一个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异常都是恐惧值0的异类，也许对异常生物来说，季星海才是那个异常。
部长想起人类对异常生物的研究和了解。
异常生物对人类的伤害建立在‘恐惧’上，它们从人类的内心深处唤醒他们的恐惧。
这种恐惧有一部分根植于基因，有一部分因为经历，人类一旦被它们撼动心灵世界，被攻破，就会变得异常脆弱，然后疯狂、混乱、自毁。
季星海的恐惧值一直是0。心理专家分析，或许他不是没有弱点，而是长期处在恐惧和噩梦中，久而久之，自己也成了恐惧的一部分。
恐惧本身又如何去‘恐惧’？
当然，这都是心理学家毫无根据的猜测，具体是什么情况，还是等季星海出来吧。
考场中已经是傍晚时分。
随着阳光离开地面，世界被另一种灰暗的色彩彻底掌控，并且越来越暗，就算是对副本情况一无所知的学员都隐隐感觉到了不对。
这不仅仅是气温下降或者天变暗，而是很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登场，让他们每一个毛孔都战栗起来。
日落之后白色资源箱就不再出现，之前拿到了汽车旅馆一日体验券的学员不敢在路上溜达，他们要在天黑之前找到安全的住宿地。
而没有这种手气的人也在地图上寻找人类聚集地——比如小镇、酒吧等人气旺的地方，同类多总是能带来一些安全感。
假设那真是‘同类’。
季星海不但没有前者的手气，同时也没有后者的运气，距离他最近的人类聚集地都得开车几个小时，十二点之前他是绕不出这片森林了。
那还急什么？
所以他干脆找到那片曾经很有名的野营之地，走，旅行去！
曾经的露营圣地就在森林中，是一处小小的开阔的草坪。似乎因为这一带的地质关系，它长不出高大的乔木，附近又有流动水源，所以成了天然的露营地。
季星海开着车进来了，此时天也已经黑了，仰头能看到一片暗蓝色天空，被幽暗的草色包围着。风呼呼吹在脸上，带着呜呜的声音，好像森林里谁在哭。
环顾四周，露营圣地还落下许多残旧的帐篷，帐篷皮都破了，露出光秃秃的骨架，几块布挂在上面摇摆。帐篷不远处有几个早就熄灭的火堆和烧烤架，不知道什么东西爬过，连带着柴火堆也发出簌簌响声。
屏幕前的观众禁不住低呼一声，同时抱紧身边的人或自己，这是何等经典的联邦恐怖片场景？
副驾座上皮行者娃娃睁着塑料纽扣制作的眼睛，呆呆坐在那里。
如果没有季星海这个意外，它此时应该变幻成四肢行走的怪物出没于森林，寻找猎物，接近，吞噬他们的灵魂。
或许它还会盗取人类遗落的毛发，变化成身边绝不会怀疑的朋友或者情人。
所以这种东西明明杀伤力不强，却总是能得手——谁会轻易怀疑身边人不是‘人’？
季星海在观众担忧的小眼神里下了车，被树木包围这一小块平地越发幽暗了，暗色中偶有磷光闪烁，那是流过的小溪，泊泊水声在寂静中越发分明。
人类畏惧黑暗是本能，也是刻在基因里的‘恐惧’，季星海却似乎逃脱了这个限制，他融合在黑暗中，自在极了。
大凡怪物，都喜欢黑暗吧？！

第39章
天黑了，猎杀游戏开始了。
在那款公路求生小游戏里，怪物们都是萌萌哒的像素，它们在黑暗的庇护中张牙舞爪冲向玩家，然后被早有准备的玩家用手头的武器打死。
但这不是游戏，是披着游戏皮的噩梦，这里的学员也没有太多心理准备。
无论是在野外还是在室内，没有拿到汽车旅社体验券入住旅社的学员都成了被选中的目标。
伪装成人类的怪物们在不经意间露出嘴里的獠牙和怪异的双眼，它们用饥饿的眼神窥视着一无所知的学员。
饥饿游戏撕开趣味和无害的表象，露出其真实狰狞的一面。
特价房。
“叮咚，是谁在按门铃……”
无人的走廊想起孩子欢快的歌声，还有咕噜噜弹珠滚动的声音和跑动的声音。房内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学员看向破旧房门。
“叮咚。”门铃应着歌声响起。
“谁？”
她用被子裹住自己，眼睛死死瞪着大门。
“叮咚，是谁在按门铃，你藏好了没有……”门外无人回应，只有清甜且诡异的童声。
“呜呜……睡觉，睡着就好了。”她牙齿打颤，强迫自己闭上眼，不去听。却没发现黑色的小脚印出现在特价房一角，一步，两步，慢慢朝着床靠近。
学员闭着眼，耳边的歌声却越来越清晰，仿佛那个唱歌的孩子正一点点靠近。
平整的天花板突然涌动，出现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形，暗红色凝聚在凸起的人形上，凝成粘稠的液体。啪嗒，它滴落在还未睡着的学员的额头，顺着太阳穴流下来。
“……找到你了哟~”
学员瞪大双眼：“……！啊，啊，啊——”
郊外的路上。
天黑之后气温骤降，林子里起了风，点燃的篝火似乎有一瞬间的冻结，躲在人群中的学员觉得冷，忍不住搓搓手臂。
他加入了一个年轻人团体，正受邀参与他们的彻夜狂欢。
他们都是学生，据说是一个高中社团的成员。他们有男有女，有白人有黑人，此刻正围着篝火喝着罐装啤酒，一边招呼着他：“过来一起喝酒。”学员礼貌谢绝，他看看乌沉沉的天空，觉得寒气从脚底板蹿上来。他的第六感说着危险，却不知道危险从何而来。
“不然先回车里？”学员心想。
篝火旁的那些年轻人喝酒聊天，还弹着吉他唱起歌，他们热情、奔放，拥有姣好的□□和燃烧的青春，就像是电影里演的那样。
只是正准备打开车门的学员并没有看到，围绕篝火欢笑的年轻人们忽然露出嘴里鲨鱼一样尖锐的牙齿，猩红的眼睛不断传递消息，都指向那个流动着健康新鲜液体的羔羊。
公路上。
整个小世界都是狩猎场，疾行中的学员也没错过这场盛宴。
夜幕下破破旧旧的小汽车刚转过十字路口，驾驶着汽车的学员就看到路灯下一个挥舞着棒球棍的小丑。他吓一跳，但还算理智地直接踩油门冲过。
车险险避开小丑站着的路口，可是不等松一口气，眼前场景忽然模糊，又在下一秒变得清晰。
还是那个十字路口，还是那盏昏黄的路灯，他和他的车又出现在同样的地方，挥舞着棒球棍的小丑冲过来。
【啊啊啊啊——】
不太看恐怖题材的观众吓得尖叫连连，但无论他们转台多少次，似乎都只能看到这些联邦恐怖电影。
但要说让他们关掉直播间，又不干，就是又怂又想看，于是一琢磨就说：【去九州季星海的直播间，他能反杀。】
恐怖片最怕就是无解，但季星海能反杀，那就没事了。
还有些观众，仗着隔了层屏幕，就爱挑着被怪物盯上的直播间看。
他们一间一间窜场，还不耽误偶尔跑到论坛上看看大佬们的分析，比如都出现了几种怪物，来自民间传说还是影视剧，有什么特点等等。
根据场外大佬们的分析，第一夜出现了约莫三十几种怪物，而被盯上的学员全是落单没有入住旅馆的。仅一个例外。
对，就是那个主动邀请女鬼上车兜风的。
这个学员早就拿到汽车旅馆体验券并且入住旅社，按理说不是被盯上的对象，但他色中饿鬼自己作死招惹了路边的白衣女人，所以他才躺下，就听到了不紧不慢猫逗老鼠般清脆的敲门声。
“谁啊？”矮矮胖胖的学员从床上爬起来，眼里还带着困意，“服务员？”
“我马上来。”这人睡迷糊了，也没有多想，可是他把手按在门把上的时候，忽然想起工作人员‘入夜后不会有额外服务’的提醒，一股说不出来的寒意忽然笼罩这个房间。
学员清醒了一些，他弯下腰俯下身，往门缝那里看去……
【啊——】激起直播间啊声一片。
饥饿游戏公平公正地针对所有落单学员，一个人在废弃野营地瞎晃悠的季星海也别想逃。所以他就是眯眯眼的功夫，幽暗的林子里就多出许多‘小灯泡’，一闪一闪的鬼火色。
小灯泡们悄无声息从林中爬出来，观众们才隐约看清这是无数只大大小小种类不同的蜘蛛。它们以海水包围小岛之势将中间的季星海和汽车团团围住。
屏幕前的密集恐惧症患者和蜘蛛恐惧症患者已经吓得大叫起来。忽然，蜘蛛群以摩西分海的架势让出一条路来，密林中白雾缭绕，完全就是大人物即将出场的模样。
【要来大boss了吗？是什么？】
不明所以的观众心惊肉跳快要不能呼吸，倒是现场的季星海隐隐猜测到原因，心态平和。
白雾缓缓散去，某个高大的影子从林中爬出，在薄纱一样的月光下露出真身。
这是一个拥有美丽少女半身和恐怖毛腿蜘蛛半身的怪物，上面是半裸且肌肤润泽的美貌女子，下面是灵活且粗壮的蜘蛛腿，无数小蜘蛛攀爬在蜘蛛腿上，俨然是蜘蛛女王。
世界各地都有关于女性蜘蛛形象的怪物，从九州居住在盘丝洞的蜘蛛精，到隔壁狩猎男子的络新妇，但是说到西方典型的蜘蛛怪物，当然还是古希腊神话中被雅典娜变成蜘蛛的纺织少女阿拉克尼。
果然，蜘蛛女一开口就很‘阿拉克尼’：“人类，我的纺织能力天下无双，你要和我比试纺……”
它话还没有说完，季星海已经抽出妖刀，那妖刀如心脏般震动，在瞬间扩大到三四米，而后一刀劈下，恰似烧红的铁皮劈入黄油，丝滑到不可思议。
蜘蛛女那惊愕的脸直接被劈成两半，从头到尾均分开，没有错一点。
一刀，一劈，结束。
观众都没有反应过来，甚至恐惧都还在酝酿的阶段，好家伙，一刀劈没了。
【好、好突然，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呜呜呜呜，这就是我跑到季这里的原因，真是太靠谱了！】
恐怖片瞬间变成英雄特摄剧。
血浆喷涌过后，被控制的小蜘蛛们恢复了本能，它们如潮水般来，又如潮水般退去。几个呼吸之后露营废弃地就剩了季星海，还有一地化成光的战利品。
季星海提着刀站在那里，果然，故弄玄虚花样繁多都只是为了掩饰自身能力不足。它要是真有速杀的本事，早早就直接上了，玩什么游戏？
怪物的强，有半数建立在人类的恐惧上。
因为无知所以恐惧，因为恐惧所以无敌。但一旦看破它们的伎俩，也就觉得，不过如此。
怪物们就是这样柔弱的东西，要么自身有致命弱点，要么本身受到限制。
如果不是有致命缺点，这些东西为什么总要阴森恐惧的环境助阵？为什么要拉一帮无用的小弟壮声势？为什么每次都把对手情感逼到崩溃没有分寸失去理智的时候才出手？
如果不是受到限制，为什么非要拐弯抹角欺骗人类订下契约？
大部分怪物的本质就是诈骗犯。
“森林中的其他各位，还有水里的，还有其他事吗？如果没事，我要休息了。”季星海柔声对周围说。
四周围一片静默。
“有事就现在说，一会儿L睡着再把我吵醒，会控制不住脾气哟。”他继续笑着，但空气比死亡还安静。
【季星海：感动吗？】
【怪物：不敢动不敢动。】
【Doublekill！】
心脏飞上飞下玩了一次过山车的观众一看麻烦解决了，那平和心态瞬间又回来了。反正就是绝口不提自己刚刚多怂，一副‘基操啦，洒洒水啦’的嘴硬样子。
单方面达成友好协议后季星海收回妖刀，弯腰捡自己的战利品。
除了一个巴掌大的阿拉克尼玩偶，还有一个原木宝箱，一盒烤肉披萨，一件蚕丝薄被，四分之一张方舟船票，以及一张20加仑的加油券。
烤肉披萨！
散发着迷人的热和香的美食第一时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如果说皮行者爆汉堡还有可能是一次例外，那这次阿拉克尼爆烤肉披萨总不会是例外了。这说明什么？
boss送餐服务？
被面包折磨了一天的季星海思绪飘散，他勉强把视线转移到其他东西上。
四分之一张船票一出现就直接和游戏背包里的四分之一片合成了半张，季星海拿着左看右看看不出名堂，反正不像飞机票也不像轮船票，更没有方舟地址的线索。
行吧，或许拿到完整的船票才知道应该怎么走。
【看到了吗？那半截英文字母是方舟船票的意思吧？这次的游戏任务是找方舟船票？我的个乖乖，方舟都出来了，这是说副本世界要大灾难的意思吗？那个小游戏还有这么高大上的设定？】
【看起来是这样。】
【没有这个设定，不过听说第三次改版加入天灾元素，所以游戏制作人或许有过这个想法，然后饥饿学院干脆实现了。】
【难怪学员们怎么找都没有线索，合着想找到目的地必须收集齐四个boss遗产。】
【这是逼着学员必须去打boss，不可以像上个副本那样苟到结束。哎，饥饿游戏又不当人了。】
【也可以抢。】
【搞笑，能打死四个boss的学员哪个不能发育，抢他们？还不如去打boss呢。】
季星海收好半张方舟船票，把原木宝箱拿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原木宝箱，简直比看到黄铜宝箱还稀罕。这也从侧面说明了，阿拉克尼是外厉内荏的水货，和皮行者这种家伙不能比。
这点从任务手表给的附加分也能看出来：就加了3分。
这倒不错，阿拉克尼这类虚得厉害的怪物普通学员也能对付，只要他们能冷静下来。可见饥饿学院在设计游戏的时候一定也受到某种规则约束。
不说船票，看在打怪物掉宝箱的份上，学员们也得拼一把。
季星海敲了敲原木宝箱：就是不知道它能开出什么。

第40章
“您获得了三千亩近海渔场，请选择合适地点进行投放。”
“……”好小。
大概黄铜宝箱开多了，所以看到这个奖励完全没有惊喜感。而且相比九州可设近海渔场的沿海面积，这点渔场就和饼上的芝麻粒一样小，简直不够看。
三千亩渔场也就能养个螃蟹养个海虹吧？季星海对九州沿海的情况不太了解，但在他的概念里，这也就是一般养殖大户承包的海域水平。
辛辛苦苦打了怪，只能开出一个养殖户的养殖面积，饥饿学院真是越来越小气了。
没了期待，季星海就随意选了北方某处天然渔场投放，之后把别的东西都收起来，就留下玩偶和披萨。
烤肉披萨是刚出炉的，上面除了涂满香料的牛肉片就是厚厚的奶酪，还有切片的菌菇、洋葱、菠萝和其他配料，营养丰富高热量，热气腾腾正好当夜宵。
季星海回到汽车，他把阿拉克尼蜘蛛女玩偶放在皮行者玩偶边上，嘴里啃着浓香可口能拉丝的高能量炸弹，手里把玩之前得到的猎枪和子弹。
看样子以后会遇上的‘东西’不会少，他得升级一下装备了，妖刀的出场时间太过有限，他也没有第二件合用的工具。
所以披萨一吃完，他就用缩小的迷你妖刀在猎枪和子弹上细细雕琢起来。
【海哥在枪管和子弹上刻的啥？没看懂。】
【是一种比较少见的西方除魔咒，还是用拉丁文写的。功效类似我们九州的雷符，对妖魔鬼怪有巨大杀伤力。】
【好家伙，海哥这是给子弹附魔吗？怎么不给镀银？银器对西方怪物也有天克作用。】
【你倒是想，这荒郊野岭的，上哪儿镀银去？还不如去搞个十字架。虽然影视剧里的十字架十分拉胯，到底也算是通用除魔道具了。不过海哥信教吗？不信的话扛着十字架也没什么用吧？】
【有用就信。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我们崇尚实用主义。】
【nice。】
【第三个宝箱出现了。】一个信息忽然出现，吸引了很多人。虽说遇上怪物的学员不少，但能快速反击的并不多，谁抢了第二个名额？
【谁？】
【张子清，他刚刚弄死了一个怪物，只比这里晚了十几秒。】
【黄铜？】
【不是，是原木的。】
九州观众莫名其妙有种‘我还是赢了’的感觉，故作大方道：【是吗，那也还行吧。】
和非酋的季星海不同，张子清运气不错，他早早就拿到了‘汽车旅馆一日体验券’，只是他没有选择入住旅馆，而是选择了冒险。
官派学员中选择这么做的有不少，比如联邦的另一个学员捷森，他们还是想搏一搏。如果前期不能快速发育起来，后期就会非常被动。
上个副本他们就是一步慢，步步慢。
这些学员选对了。
这个副本看似考验武力，其实更考验学员心性、知识储备和应对能力。这些恰恰都是官派学员不缺的。
同时也是张子清擅长的。
这点就是讨厌他的人也不得不承认。
张子清是唯物主义者不假，但他这个人一向善于灵活变通，既然这个世界有非科学的存在，那他就按着非科学的方式来。
到底是千军万马中冲出来的学霸，他对于西方怪物也有一定了解。所以小恶魔伪装成人类刻意靠近他的时候张子清就意识到了不对，他选择虚与委蛇同时小心试探，直到确定这个家伙的身份才立刻动手。
有张子清的观众说，他之所以比季星海慢一步，就是因为他太谨慎，试探用了太长时间，并不是能力比季星海差。
季星海的粉丝嗤之以鼻，要知道季星海可是凭着几张报纸，就能在短短几分钟内确定皮行者身份的，动手时更是快如风惊如雷，皮行者连招架之力都没有。
不比季星海差？被一刀秒杀的家伙就不要来强行碰瓷了。
但不管怎么说，张子清确实很有能力，他很快发现这个怪物来自某个影视作品，它是一个从地狱逃出来的小恶魔，自带‘看到地上有掉落的豆子就必须捡起来’的强迫症，或者说弱点。
知道了弱点，对付起来就很容易了。
所以他代表联邦拿到了一个原木宝箱，并且收获了四分之一张船票。
【他也在看任务手表，看来杀死怪物会有附加分。就是不知道有多少。】
【这不是废话吗？早看出来了，不过肯定不会比季星海的高，他这是原木宝箱，季星海第一个可是黄铜宝箱。】
【这两都出自九州，想想九州的训练营地得多厉害啊。】
“季星海是九州培训的预备学员，而张子清也曾是他们的学员，九州培训出来的学员都很出色，什么类型的副本都能应付。九州肯定已经掌握了先进的学员训练方法。”
一些能力不足的小国蠢蠢欲动，想着是不是把自家的预备学员送过去培训一下。就算没有这两个人厉害，能在副本里自保也不错啊。
九州观众的心情则不太一样，他们看到张子清拿到宝箱，又被勾起前仇旧恨，想起被背叛时的痛苦纠结，想起那时九州四面楚歌的处境。
所以看到张子清为联邦冲锋陷阵，九州人只觉得肺火燃烧，恨不得把副本里的张子清也一起烧了。
背刺之仇终身不忘！
好在九州还有季星海，珠玉在前，他们总算能平和一点看待张子清的成绩。
【还好吧，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实力还是有的。】
【动不动就张子清这把稳了，呵，这话我海哥都不敢说。这才刚开始，大家还没发力呢，着什么急？】
【海哥加油冲冲冲！升级装备再创辉煌！】
季星海升级装备的时候，其他遇上怪物的学员终于也支棱起来了。
主动出击的官派学员暂且不说，他们中的大多数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就算无法应付，基本也能自保。
这里主要说的是那些倒霉催的随机学员。
他们上个副本难度太低，风雨都被挡完了，所以对饥饿游戏存在认知上的不足。也就是晚上遇上怪物了，才被当头一棒敲醒——饥饿游戏可不是玩过家家，没事捡捡资源箱就能过关。
要带着死亡的觉悟，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才有可能冲出牢笼。
退无可退，随机学员终于明白应该怎么面对这些怪物了——不就是异常生物嘛，又不是没遇见过，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搞死一个不亏，搞死两个血赚！
所以被子封印被破的特价房住户跳起来，拎起赠送的砍刀就对着天花板砸过去。
足够锋利的砍刀在鼓起的天花板上划了一道缝，暗红色的伤口淌出血，那排黑色的小脚印似乎也被吓到了。
“哈哈哈哈。”这个学员怕到极点反而狂暴了，披头散发拿起掉落的砍刀就气势汹汹朝着脚印扑过去，“让你唱歌，让你吓老娘，老娘是吓大的？！熊孩子就tm欠揍！”
参加篝火晚会的学员也在紧要关头钻进小汽车，他关死了门，开足马力冲开怪物们的包围圈。
加速的小破车撞飞了几个，不知道它们是死是活，但此时也顾不得看了，学员猛踩油门在黑暗中飙。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之前还很热情活泼的年轻人们已经变成怪物的样子，此刻正以极快的速度追着他的车。
这些家伙虽然基本还算人形，但个个露着鲨鱼齿，眼睛和红色灯泡一样，一点传统吸血鬼的优雅美丽都没有，就剩下惊悚了。
学员的恐惧值一下飙到近三十，又快速回落至二十。
他们没追上。
或许这些吸血鬼还是族群中的小崽子，还没有足够强大的超能力，就算速度秒杀常人，到底没有跑过踩到120码的汽车。
它们一直追到某段路才停下来，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跑远的汽车。
车里的学员看着倒视镜里远远甩开的影子边哭边笑，笑逃过一劫，哭自己手臂被咬了好几口，不知道会不会被同化为怪物。
他若变成怪物，或者死了，家乡就要受一次异常天灾。那原本就是一个小国，经不起了。
而路边遇上暴力小丑的学员同样一脸血，他明明已经撞开了杀人小丑逃出这条不断重复的街角，那东西却还是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他每回头看一眼，都会发现那个杀人小丑近一分，而油箱里剩下的油已经坚持不了多久。别说反杀，现在还没有完全崩溃已经是他心灵足够强大的结果了。
“老子和你拼了！”他停下车，拿起副本赠送的砍刀。
越来越多的学员主动拿起武器迎接这场灾难。
拜联邦影视横扫世界所致，大部分学员对联邦或者西方的怪物有一定认识，多多少少知道解决的办法。
逃跑溜怪的，正面刚的，利用身边道具的……每个学员的动作都不一样。而其中操作最溜的大概还是自带特殊天赋的官派学员。
第一场游戏结束得太快，没有太多官派学员发挥的空间，也就用不上保命的特殊天赋，但现在，有两个遇上强敌的官派学员被逼着不得不用了。
各国指挥部都特别关注了一下，到时候好透露给自家学员。
九州指挥部尤其在意，毕竟他们学员的特殊能力人尽皆知，估计现在不少官派学员也知道了，但其他国家官派学员的特殊能力还是一个谜。
这两个官派学员中一个能力是‘强化手中工具’，普普通通板凳在加强后都能直接砸断怪物的手臂，消防斧在强化后更是不得了。
几次劈砍后这个长着龙虾头的外星怪物就这么光荣地成了被宰的第四个小boss，并且爆出一个原木宝箱。
学员靠着墙平稳呼吸，而消防斧上的金色光芒也慢慢消退。
而另一个学员就更神奇了，她居然强吻了刚刚从镜子里钻出脑袋的血腥玛丽，直接把对方收为自己的俘虏。
“和我一起去杀怪物。”
“是的，主人~”血腥玛丽两眼冒着桃心，十分恭敬。
绑定知名怪物为队友，让对方死心塌地为自己干活，这操作，单手就是一个6。
特殊能力‘恋爱俘虏’，恐怖如斯。
各国指挥部直接把这个家伙列为‘危险’等级：看到她就得离远一点，否则真成工具人了。
“不知道这个能力是对怪物有用还是对所有生物包括人类都有用。”指挥部一个工作人员忽然忧心忡忡，他们家学员才刚刚成年呢，都没见过花花世界，要是被骗成工具人怎么办？
什么？只有壳子是小嫩草，芯是蛇精病？
不听不听。
“暂时还不知道这个能力的限制在哪里，有没有人数要求，时效又是多久。不过你要是担心季星海中招，我觉得没什么必要。”
“为什么？他那么强，肯定有人打主意。”
“他对人类的兴趣没有对怪物的兴趣大，担心这个还不如担心他被怪物诱骗。”
“……”瞎说什么大实话？！

第41章
让人担心清白的季星海这时候已经给猎枪、子弹和射钉枪都升了级。他打了个哈欠，用酒店牙膏牙刷套装和棉柔巾清洁牙齿和脸，之后调整座位角度，把叠了两层的蚕丝薄被盖在身上，闭上眼。
天黑了，睡觉。
【哦，他睡着的样子就像是天使~】
【不是，海哥就这么睡了？不整个陷阱什么的？】
【废话，有海哥在这里，方圆二十里的怪物都得移民，谁敢过来趟雷？车里那两玩偶就是前车之鉴。】
只有在这个直播间，观众可以这样轻松地交流说俏皮话。因为不用担心下一秒就出现什么无法抵抗的风险。
所以越来越多的人出现，然后留下。
但这样也带来一个问题，直播间龙蛇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
【第五个死亡怪物出现了，不过那个学员也被咬掉胳膊，凶多吉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这副本还是偏爱强者啊。】
【闹呢，当然是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你当饥饿学院做慈善？就说楼上这种圣母圣父能不能自觉一点找根绳子吊死？在那拐弯抹角的以为别人看不出来？】
“顺着这个id去查查，到底吃了哪国的狗粮。”
季星海是九州宝藏选手，唯一的宝贝疙瘩，他的直播间还不能时时有人盯着？发布这种奇葩言论，不是蠢就是坏。但不管是哪一种，发表不利国家言论的罪是逃不掉的，严重一点连家里人都会受其影响。
乱世用重法，还当是曾经的和平年代？
考场外一直暗潮不断，考场里的季星海倒是睡得十分安稳，一直到早上五点才醒过来。
今天比昨天更热了，太阳还没从云层里露头，车子里面却已经成了蒸笼。
在森林中都这么热，外面得是什么样？这气温变化着实有点不正常。
他开了窗通风，之后才打开任务手表。一个晚上的时间掉线三十余人，看来大家的夜生活都很精彩嘛。
洗漱，用餐，一切弄好后他坐在位置上看地图。
得先去修车店，当务之急还是升级座驾。
【叮。】
手表震动了一下，他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六点整。一个新的提示跳出来：为加强学员之间的交流合作，开放区域网络供即时聊天和交易，学员的初id为真实姓名，有一次更改机会。
“……”真会玩。
学员们都发现了这个新上的功能区，终于接触到‘同类’的他们都很激动热情。季星海看到空中投屏上不断闪动留言，一秒就有几条。
霹雳火：发生什么事了？昨天很多学员下线，是夜晚有什么意外情况吗？
芭芭拉：不清楚，我在汽车旅馆不敢出门。
暗夜伪装者：意外？或许哦，想要知道今晚试试在野外过夜。对了，谁有多余的汽油，我可以用食物交换，有意者私信。
大巫：好热，有初级汽车升级券吗？
第七区：汽车旅馆一日体验券为什么不带早餐？这不公平，所有体验券都应该带早餐。
学员们对这个新出的功能非常满意，他们似乎有无数的倾诉欲。但没有一个人提到关键的夜晚出没的‘联邦怪物传说’和四分之一张方舟船票，明明昨天成功猎杀怪物的学员并不少。
要合作，也要相互防备，这就是目前学员们的状态。
季星海手动将这个投屏关掉，同时打开收音机，运气真不错，是很舒缓的乡村音乐，非常配两侧的森林自然景观。
他懒散地靠在窗边，一只手托着脸颊，一只手转动方向盘，汽车驶向未知的远方。
从废弃的露营圣地到森林外的大路，如果走正常路线至少还需要三四个小时，但汽车真正上路的时候他才发现弯弯曲曲的车道被拉直了。
驻守这片森林的家伙含着眼泪连夜加班，将几个小时才能开完的路压缩成了一个小时。
他轻轻敲击着方向盘，噙着笑，那笑意味不明。
“原来环境还可以根据需求变化呀。这算不算破坏考场公平啊……”季星海仿佛在自言自语，观众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除了那个存在。
很快汽车就出了森林，他一只手压着方向盘回头去看，森林寂静无声。掌控这块地域的存在并未出现，而前方热浪滚滚扑面而来。
出了森林拐进大路，不久就到了一座小镇，灰色马路的两旁坐落着高高低低的乡间小别墅，也有人在行走，但就是没有鸟雀，没有猫狗，没有其他动物的踪迹。
甚至若是细看，还能发现有两个npc用了一张建模脸，只是头发和胡子略有差别，也是很不走心了。
顺着地图指示拐几个弯，进入小镇中心地带，能看到一间被高大乔木包围的建筑，那是汽车旅馆，它的招牌上就有很显眼的标志。
他的车慢下来，视线也转向一侧汽车旅馆。
那是一间汽车头造型的旅社，白色墙壁上到处都是雨水溢出挂下的暗红色锈迹，看起来年代久远。在汽车旅馆的花艺铁门中，停着一辆学员牌破汽车，明明最多才放置了一个晚上，上面却落满了灰尘，并且更加破旧了，好像被丢弃了许久。
季星海的目光缓缓扫向汽车旅馆。
清晨阳光下的汽车旅馆白墙橘瓦，透过大门能看到柜台后打着哈欠的工作人员和门口花坛里浇水的园丁，看着没有一丝一毫的阴霾。
然而当他的视线慢慢往上移动，一直到左边最角落的那间屋子，就看到一扇拉开一条窗帘的窗户，模模糊糊的男性影子就站在那，对着这里缓缓招手。
那个影子的后面还有一个更加模糊的白色影子，他们贴在一起。
收回视线，季星海踩下油门路过了这间汽车旅社，继续朝着目的地前进。
事实上汽车修理店距离这家汽车旅社也不是很远。他略过中间那家汉堡包造型的汽车餐厅，驱车进入开着大门的汽车修理厂。
刚好一辆修复过的学员汽车开出来。
这辆小汽车有着漂亮的橙子汽水涂绘，车身和内饰看起来都很新，油箱盖子也好好待在它应该待的位置。
但不管是形状还是细节，它和季星海现在开的汽车没有本质上的区别，都是被砍了半截的别扭样子。
‘是汽车修理卡使用后的效果吗？’他猜测着。
“哈喽！你是学员吗，当然，毫无疑问，你肯定是。”车窗里探出一个黑肤的年轻女性，她热情地对着季星海招手，“你是我见到的第二个学员，还有一个来自S国，不过我出来的时候他还没有出来。我昨天没有看到你，你并没有住在汽车旅社？”
她很惊讶的样子，并且拿出地图又看了看：“这附近还有其他旅社吗？”季星海吃饱喝足并且心情愉悦的时候还是很好说话的，就算被试探也不会生气，所以他也微笑回应：“我从森林中来，那里有个废弃的露营圣地。”
“你没有遇到什么事吗？抱歉我是说，听说外面不是很太平，昨天汽车旅社的服务员咧着嘴说‘你可真幸运女士，今晚可以安眠’，我猜一定有什么事。”她模仿着那个服务员夸张的语调，手舞足蹈。
“的确遇到了一点意外，杀人熊，还有蜘蛛，不过不是大麻烦。你昨晚在汽车旅馆过得怎么样？介意聊一聊吗？”
“当然不，完全不。”听到‘杀人熊’‘蜘蛛’的时候她眼睛闪了闪，随后笑着和季星海说了昨晚在汽车旅馆的经历。
其实就是很普通的入住旅社的流程，不过不一样的是入住要么需要汽车旅社一日体验券，要么需要10积分。
“别开玩笑了，谁会舍得花10个积分在住宿上？而且是这种糟糕破旧连独立卫生间都没有的小旅馆。”她忍不住吐槽。
季&#183;只有1积分&#183;星海附和地点点头。
“晚上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女人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又极快掩盖：“没有啊，虽然房间有点霉味，但还算安静。不过那种没多少人住的地方有点霉味也很正常。”
一新一旧两辆车在汽车修理店停留了约莫五分钟，两人交换过情报后就挥挥手告别了。
女人开着她修理好的橙色小汽车重新出发，她的脸上不再是那么热情开朗的笑容，嘴里还若有所思地嘀咕着什么：“……没有说谎痕迹，但也不排除有误导信息。看来野外的危险程度……”
季星海则将车开入汽车修理店，女人的话证实了某些猜测，但也仅此而已。
“修理，全面升级一次，再升级车底盘。”
车进入汽车修理店之后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男人走出来，季星海直接递给他三张卡片。
男人的眼睛微微睁大，接着笑容便格外热情起来：“请问客人对汽车车漆颜色、内饰软装、香薰等有什么特别要求吗？”
“没有。”
“好的，请客人在休息间安心等待十分钟，我们很快就好。”
他抓了那两只玩偶下车，坐在一旁凉棚下的白色塑料椅上，居然还有人跑过来给他倒了一杯水，服务非常周道。
而他那辆叮叮当当看着随时要报废的汽车被开进灰色塑料布后面。从季星海的角度能看到灰色塑料布掀开一个角后的样子，灰暗的环境里什么机器都没有。
‘抱歉，因为经费有限……’他耳边似乎出现了游戏公司们共用的推托之词。
汽车进入后灰色塑料布重新盖好，里面传出噼里啪啦各种机器操作的声音，季星海默不吭声喝着水，想着这音效到底是从哪儿抄来的。
不多时，一辆海军蓝的汽车缓缓从里面开出来。
【哇哦！】观众眼前一亮。

第42章
“不错。”
它不再是一开始破旧怪异的样子，车身被拉长了，变成带后座和完整后备箱的常规款汽车，底盘也变高了，里面更是一水的深棕色牛皮内饰软装。
工作人员笑着从车上下来，他扶着车门做邀请状：“升级非常成功，希望客人喜欢这些改变。”
季星海敲了敲玻璃和车身，车身加强后似乎变得更加坚固，但里面的改变更大。
座椅和整个驾驶室都变得更符合人体工程学，也就是更舒服更省力。显示屏上出现了车内车外温度数据，汽车马力增大，增加了行车记录仪、车后摄像头、空调功能和小夜灯，油箱装载量变多。
他猜测汽车升级后1加仑汽油可以跑更远的路，但这得跑起来才知道。
考场外的观众们也很兴奋，这还是第一辆全面升级的汽车。
昨晚上虽然有不少学员反杀怪物成功，但拿到的都是原木宝箱，出现的也都是初级汽车升级卡。
这其实挺奇怪的，因为皮行者死得很快，而且在传说里也没有很特别，为什么季星海会拿到黄铜宝箱呢？
有人猜测这是因为他是第一个打boss的，有‘副本第一’的福利加成。
也有人猜测皮行者作为‘施法者’本是很强大的存在，但它遇到了季星海这个bug，一点能力都没发挥出来就憋屈地死了。
不管怎么说，这次季星海打怪的奖励没有被可恶的饥饿学院克扣，所以他第一个升级了座驾。
“我很满意，谢谢。”
蓝装的工作人员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这只是最基础的升级。不要着急到达目的地，只要投入更多，收获就会更多。”
“谢谢。”季星海再一次道谢，这一次是为了他的提示。
他一直就是个非常有礼貌的人——在心情愉悦的时候。
加粗的车轮碾过之前汽车留下的痕迹，留下新的花纹，考场里的学员们进入了新的‘安全摸宝时间’，各国的直播间也安静下来。
看别人开车确实是一件无聊的事情，尤其这个司机不太爱说话的时候，只能盯着外面被热气蒸得模糊的风景发呆。
倒是那个新出的即时聊天和交易功能让
他们很感兴趣。
“在表面上越加接近‘游戏’，但私底下却是残酷的怪物天灾双重淘汰模式，饥饿学院越来越清楚人类的弱点在哪里了。”人类，一种容易被表象迷惑的生物。
“是啊，夜间学员的下线刚刚引起一点恐慌和危机感，趣味性更强的功能就上线了。虽然学员们还是清楚这个副本危机重重，但人性的弱点就是喜欢自欺欺人。”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白色资源箱的发放频率降低了。不过蓝色资源箱的出现频率提高了一点点。部长稍等，这边马上出数据。”
他们主要的研究对象是季星海，不但九州如此，其他很多国家也是如此。
没办法，其他学员摸箱子的决定因素是运气，但季星海就没有走空过，以他为标准是最准确的。
“去掉他从汽车旅馆到汽车修理店附近Y字路口‘和其他学员路线重叠’的干扰因素，对比相同路程下获取资源箱的个数、间隔和难度。
“白色资源箱出现的频率降低为原来的百分之六十。蓝色资源箱昨天仅仅出现一次，还是在怪物出没地区，可参考性太低，但今天上午还没过就发现一个，可见出现频率增长。”
黄金24小时过去了，饥饿学院正以肉眼可见速度加大游戏难度，但这难度又刚刚好在学员们的忍受范围内。
所以他们还是努力寻找资源箱，倒是昨天吃到打怪甜头的小部分学员默默将视线投向地图上可能有怪物出没的地方——资源箱并不稳定，但打怪的收入却是稳定的。
少数官派学员表现优秀，其他学员却让人失望，他们并没有抓住白天怪物们无法主动出击这个优势，反而选择了极其保守的策略。
“如果这些学员还抱着侥幸心理，认为只要苟着就能像上个副本那样活到最后，那他们这个副本可能活不到最后了。”
他们看着视频中顶着大太阳努力寻找资源箱的学员，轻叹了口气：“假设那些开始行动的学员能叫醒他们，还有可能少死几个。”
“不可能的，他们之间也有竞争关系，怪物数量就这么多，船票就这么多，你多一个我就少一个。”
“哎。”
白色资源箱的减少和蓝色资源箱的出现很快被学员发觉，同样
是凭运气，昨天一个上午还能拿到两三个，但今天都特意放慢车速了，居然还有人连一个资源箱都没有找到。
没有资源箱就意味着没有面包和水，没有汽油，更没有汽车旅馆一日体验券和其他东西，学员们终于有点坐不住了。
但他们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于是学员的内部频道上出现了很多声音，有问别的学员情况的，有猜测资源箱会越来越少的，有悲观地认为自己恐怕活不到最后的，还有不要脸在上面乞讨的。
这一切都在表明，资源箱能提供的帮助将越来越少。
这导致很多私人交易里的物价都上涨了许多，食物尤其涨得厉害——工具可以只有一件，但食物不能只有一餐。
与此同时，另一个变化也被大家警惕，那就是气温。
昨天的气温最高是25℃，天气是多云，有微风，很适合开车出去兜风。到了夜晚会降一些，那也有18℃，忽略怪物的存在，这种天气是可以在野外过夜的。
然而今天五点一过气温就开始缓慢升高，现在已经有32℃了，它还没有升到最高。
因为依旧在人体可忍受温度里，很多学员没有在意，但也有部分学员觉得不妙，温度升得太快了。继续下去，他们的汽车要变成烤箱。
‘是在逼迫学员早点升级座驾吧？’季星海将车停靠在路边，一边吃着南瓜面包一边想，甜甜的南瓜馅儿安抚他的味蕾，配合着今天收获的牛奶，称得上美味。
资源箱数量虽然降低，但质量却更好了。昨天的白箱里只出普通面包和水，今天出了不少带馅儿的面包三明治，水也变成各式功能饮料。虽然饮料还没水有用。
游戏在有意地淘汰一部分学员。
‘或许不只需要升级座驾。’季星海在心里补上一句。因为今天拿到的蓝色资源箱里他开出了一台小型车载冰箱，可以放置少量食物。
游戏不会给出没有任何价值的东西。季星海怀疑资源箱给的面包、饮料和水都只有两三天的保质期，尤其在这种温度不断上升的天气里，不加防腐剂的食物会腐烂得更快。
如果不注意吃下霉变的食物，有腹泻之类的风险。
除了冰箱这种东西，开空调想来也能在一
定程度上延长食物保质期，所以升级汽车的电气设备是必须的。
这只要一张初级汽车升级卡就行。
已经有人意识到这点，所以频道内一张初级汽车升级卡的价格猛涨。
座驾不升级就无法享受空调，坐在蒸笼里驾车的滋味可不好受。如果气温再上升，依旧没空调，热射病就会找上门。在副本中，这和死神上门做客也没什么区别。
清楚这些的学员都在装傻，他们什么都不说，就是用无法久放的食物或者其他用处不大的东西换取初级汽车升级卡和加油卡。
利用信息差，他们还真的换到这些未来紧缺的东西。
一无所知的学员还在嘻嘻哈哈，最多抱怨两声早上运气不太好只找到一个资源箱。
他们甚至连夜晚会有什么都不知道，觉得这是一个很轻松的小游戏。
又或者他们知道，只是本能地逃避糟糕的现实。
【这种时候还要利用信息差掠夺别人的资源，这些人真的太过分了！】被掠夺的学员所在国观众控制不住自己暴涨的怒火。
他们本就是弱国，现实中如此，副本中也是如此。多次异常天灾后大部分人的精神值已经临近危险线，随时可能失控。可生活已经如此艰难，强者还要进一步压榨他们的资源。
【什么全球合作！都是骗人的，那些强国根本没有把我们当回事。藏着掖着不肯把自己得到的情报透露就算了，还要利用这点坑害我们的学员，他们是故意的吗？还是在防备我们的学员？】
【错了，强国防备的是别的强国，而不是和他们差距巨大的我们。】
【九州的季星海没有参与其中。】
【算了吧，他只是看不到，就像是现实中那些少爷永远‘看不到’我们这些人。这些高等人的傲慢，呵呵。】
副本内。
‘饥饿学院想要温水煮青蛙，一点点煮死这些普通学员吗？’
季星海食指刮着下巴：一直按着别人的步骤来，是不是太无聊了？游戏当然还是应该热闹一点。一人独孤不败着实没意思，意外层出不穷才好玩。
他看着内部频道上自己的原始id‘季星海’，想了想，伸手点开发言栏。
‘居然把
失败的怪物设置成无法食用的玩偶，好像被针对了呢。’
‘破坏别人的快乐应该天诛地灭。’
‘啊，想要看幕后人笑容僵硬在脸上的样子。’
一分钟后。
“高分小课堂开课啦！
“第一个问题：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么多学员掉线？
“答：夜晚住宿在汽车旅馆之外会遭遇西方怪物，怪物来源多是西方传说，也有影视魔改成分。对付这些怪物可以参考传统西方驱魔手法或者影视作品里出现的方法。此外，打怪有惊喜哦。”
“第二个问题：为什么汽车升级卡行情看涨？
“答：今天的气温同比昨天上升了近10℃，夜晚如何还不清楚，但怀疑之后几天的气温会高到让人怀疑人生的程度，建议大家快点升级汽车电气系统，获得空调。最好把其他部件也升级一下，天气会越来越古怪，不排除未来可能出现冰雹、飓风、暴雨等极端天气。”
“第三个问题：当务之急是什么？
“答：第一，尽可能获取资源箱，同时保存好你的食物并做好日期记录，没有保质期可能意味着不会过期，但更多可能是快速过期。第二，有汽车旅馆一日体验券的在天黑前入住安全庇护所，没有的可以考虑寻找附近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意思是，你有六成以上把握可以判断这里会出现什么怪物，并且熟悉对方弱点。”
“命运并不总偏爱勇敢者，但机会一定留给有准备的人。
“祝考试愉快。
“——季星海”

第43章
bong！学员内部频道炸了。
如此大的信息量，刺激得某个学员猛踩油门直接撞上电线杆，他却顾不得变形的车头和自己流血的额头，凑近内部频道细看：“真的假的？法克，我刚卖掉两瓶水。啊，奸商！！！”
“可恶！”与此同时，另一个准备一鸣惊人（透露部分关键信息吸引关注）的学员也跳起来。
他看着修改了三次才确定，保证达到半遮半掩又刺激眼球效果的信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删除，最后连id‘宇宙第一幸运’都一并删除了。
他给出的信息没有人家的多，更没有人家的细致，中间还夹杂故弄玄虚刻意诱导的部分，发出来也是自取其辱。
“季星海……”
到底是什么样的学员？做这种损己利人的事他是疯了吗？
各国的指挥部也是瞠目结舌，他们不久前才下了结论：这一次考试将死很多普通学员，至少会把第一场副本没有淘汰掉的个人能力有限的学员全数淘汰。官派学员们抢夺资源不会透露太多消息，他们会成为游戏大赢家，而普通学员则是垫脚石，这才是常规模式。
现在……
脸真疼。
【呜呜呜，海哥真的，他就是这么有大局观的人，在大家都不肯透露情报的时候居然给了他们这么多的线索，这都是海哥用命搏出来的。】
这话说得夸张了，就季星海之前的操作，怎么也和搏命扯不上关系。不过消息确实都是他收集、整理、分析和总结的，这倒是没错。
反正观众们都感动坏了，九州人尚且还有点‘被人占了便宜’的不开心，其他国家的观众就只剩下惊喜雀跃还有感激了。
谁懂这种每天想给自家学员快递补脑药剂的痛苦？
谁懂？！
反正九州人绝对不懂。
【我们国家那两个笨蛋学员一点没发现这个副本里的陷阱，之前居然还在那里卖水。现在终于有点害怕了。要更努力啊笨蛋，不要浪费季送给你们的线索！】
【完全没想到季会将这些都说出来，不愧是九州这样的大国出来的学员。他是整个副本里进度最快的人，如果不说可以一直保持着这种优势，但他还是选择说出来提升整体学员的存活率。愿真主保佑他一切顺利。】
此时学员内部频道也如通电的鱼塘，多少平日潜水的学员都炸出来了。
季星海突然丢出这么多关键性的情报，把那些握着情报待价而沽，或者想要借着信息差先抢占高分榜的学员也看愣了。
——这副本里，还有这样舍己为人的圣父？
——完球，信息都砸手里了。
这些人中的大部分还是沉默不语，甚至有点儿愤恨。尤其是昨晚上遇到怪物死里逃生的，更是不甘心：凭什么他们差点死去才能得到的信息这么轻易被公之于众？
但也有少数人在思索片刻后丢出自己拥有的情报进行补充。
这是一场公开演出，学员愿不愿意，都得考虑国家立场，何况他们多数是官派学员，做事得考虑国际舆论。
现在既然没法靠这些得利，不如拿出来赚点好感度，还能在季星海之后混点汤水。
而第一个出手的就是被季星海抢快一秒的‘宇宙第一幸运’。
这人也算是果断，即便心里恨得不行，也能在最短时间内调整好情绪，并且拿出最佳补救方案。
总归他要的是关注度，成不了第一人就做第二人。
宇宙第一幸运：怪物并不只是出现在夜晚，或许白天我们就遇到了，但这些东西善于伪装，并且它们只会在天黑后动手。但反过来说，它们伪装时恰是我们动手的最好时机。
暗夜伪装者：不要入住免费的‘特价房’，不要捡地上的钱包、娃娃，不要吃免费的午餐。以及，不要答应陌生人的邀请或者邀请陌生人上车。
毒物研究室：分享所罗门护身符绘制，可以驱散恶魔，亲测有效。
水果硬糖：好吧，既然大家都讲了，那么我也分享一个情报吧。想知道自己遇到的地方是怪物触发地还是无效背景，可以选择下车看看内饰，细节满满的，必然是怪物触发地。但是触发任务地点可能激怒怪物，小心，切记。
抱着各种心思，学员们积极分享情报，聊天室突然变得十分和谐。
每一个看似不起眼的信息都是小小拼图，一点点补充成这个副本世界真实的模样。
场外全球观众瞪大眼睛看着这场不寻常的信息狂欢，场内小鸡仔一样的普通学员如饥似渴吸收着这些信息。
或许他们还没法像官派学员那样沉着冷静，但知道的越多，恐惧越低，信心越强。
这中间只有一个学员的表情有些奇怪。
那正是张子清，他盯着那三个熟悉的方块字：“九州裔？还是九州学员？”
一众代号里‘季星海’三个字太过显眼，别的国家的人可能会搞错，张子清不会，这就是一个名字。而且敢这么自信地丢出巨大信息量，也不像是会故意取个类似代号迷惑人的人。
按理说他不应该怀疑这是九州学员，他进来是用了官派学员的名额的，另一个只能是随机学员。从这个季星海掌握的信息看，不像是实力不足没有系统训练过的随机学员。
可不知道为什么，张子清心里总有种不太美妙的感觉。
还没找到那个杀人者，精神值又跌低，还出现这么多不可控因素……
“大概是我的错觉，这个应该是y洲的学员，所以有一个九州风格的名字。”
现实世界里的国外论坛也感慨万千，在国际舞台上九州一直充当着这样合作共赢的大哥形象，没想到他们的学员也会选择这样做。
这大概就是五千年文明传承带来的自信和胸怀博大吧？
季星海这一举就好像一条鲶鱼投入到沙丁鱼群中，直接把整个鱼塘都整活了，或许能活下来更多学员呢。
对国力不够强盛的中小国而言，学员活到最后就是最大的胜利。高分榜那是大国赛道，他们没有那个实力。
于是很多国家的指挥部向九州黑塔发来贺电，除了恭喜他们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学员，就是商量之后有没有机会结成同盟的事。
这些国家的愿望很简单，并不一定要拿到多少宝箱占据多少优势，只希望通过合作获得活下去的机会。
不只是学员活下来，更是整个国家存活下来。
其实九州指挥部也挺意外的，按着他们对季星海的了解，他和九州还处在相互试探的状态，对其他学员没什么好恶也没什么兴趣，同时也是一个对自己没有道德上要求的人，所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突然觉醒了身为‘尖子生’的责任感？没理由啊。
“我觉得，”一个年轻人举起手，“他可能是因为无聊了。”
“无聊？”部长转过头，并且抬了下眼镜，“怎么说？”
“咳，我觉得，他是真的在玩这个游戏，就是那种……纯粹网络游戏玩家的心态。”
玩游戏的重点就在‘玩’。
众所周知，玩家＝搞事，他们两百斤的身体里有一百九十九斤的反骨。而且因为没有痛感不会死亡，玩家们还特别热衷于探索游戏极限，俗称作死。
游戏让他们干什么，他们非不干什么，游戏不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一定要干什么，热爱秀人类操作下限。
这是一个极端不受控非常能整事的群体。
不然何以玩家们能成为‘第四天灾’？
涉及到自己不太懂的版块，部长的脸上有一瞬的茫然：“所以？”
“之前一切都在饥饿学院的计划内，无论是学员们的反应，还是大家的进度。这就意味着‘没有意外’、‘按部就班’、‘毫无成就感’，在纯粹享受游戏乐趣的玩家看来就太过于死板了。所以季星海做这些可能不是为了‘集体利益’，仅仅是，太无聊了，逆反了，来点刺激。”
“……”
考场内。
“嗯？”欣赏炸鱼塘效果的季星海忍不住揉了下发痒的鼻子。
频道里已经出现五六个昨晚上遇到怪物的学员，他们稍稍讲述了触发怪物的过程，且都给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法，盐、十字架、所罗门护身符等。
都是不需要太高武力值的解决方案，更考验学员临危不惧、随机应变的能力。
说白了就是，你需要一定量的知识储备，另外你还要冷静。
最后，闭眼怼。
饥饿游戏不会设置必死结局，所以只要细心观察，有所准备，哪怕不能杀死怪物，也能驱逐或者逃离。
随机学员无论武力、心智还是知识储备都略有不足，可能无法杀死怪物。但了解到前人留下的宝贵经验，他们也有机会活下来。
他们和他们国家所求的，不就是活下来吗？
怪物的杀伤力来源于人类的恐惧，而恐惧来自未知。
现在他们知道了怪物的存在，还知道和自己一样的学员通过努力驱逐或反杀了这些怪物，‘未知’这个屏障已经被破了。除非今晚突然大幅提升怪物等级，否则有了心理准备的学员不会这么容易被杀死。
看起来，饥饿学院淘汰半数学员的业务是完不成了。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季星海一个人在车中托着脸笑得贼迷人。
听说饥饿学院无法干涉进行中的副本，它现在是不是很意外，是不是很惊喜？
饥饿学院惊喜不惊喜的不知道，不过那个一直安静潜伏在身边的某人心音如琴弦般颤抖，流出月光一般清澈舒缓的乐声，仿佛一个人莞尔低眉。
季星海想着那人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脸，睫毛微垂。
‘他是懂了我的孤独，还是明白我的快乐？’
他眼前忽然闪过几个世界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那些人最长的陪伴了他几十年，但依旧不懂他，不懂他的笑，不懂他的低落，不懂他在求什么。
满座衣冠尤胜雪，更无一人是知己。
算了，想这些干什么？对这个世界来说，他依旧只是个过客。
季星海的心是不起波澜的古井，如今划过一片落叶，剪出圈圈涟漪，又归于平静。他斜靠在窗边，一口一口喝水，像饮着美酒，眼睛半是清醒半是迷离。
九州，黑塔。
“副本世界的信息不断被完善后，其他学员都在死亡的威胁下分秒必夺地寻找路边资源箱，他倒是把车开到树荫下乘凉午休了，果然是玩家心态。”
“别人都被迫跟着饥饿游戏的节奏走，战战兢兢只为活下去，他是乐在其中。”部长也说不清这种心态好不好，以前也没出过这样的学员。
联邦来过同样很疯的学员，但就是疯得太厉害了，且做事不管不顾，给自己给他人都带去了很多麻烦。
九州的学员倒是一脉相承的谨慎，但也太过谨慎，也就去年那个看着文弱的女学员高光了一把，也是镣铐内跳舞。
旁边副部长似乎看懂部长的惆怅，他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多数异才，都有些常人不能理解的癫狂。季星海能这样，是因为他有足够的能力。”
部长却叹了一口气：“我不是怕他收不住，我是怕他被饥饿学院针对。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这还是饥饿学院的地盘，它才是设置规则的那个。”
“别的不说，副本开始一天了，你看出现过食材类的异常生物吗？退一万步讲，上个副本的妖刀还有办法被‘食用’，这个副本的怪物们却在‘死亡’后变成玩偶。
“毫无疑问，它防备着季星海的特殊天赋。
“季星海前面的路会越来越难走。”
副部长倒是信心更多：“对饥饿学院有威胁的强者才会被针对。你看其他国家酸溜溜地说他们国家的学员才不会像季星海一样冒进。
“他们是不想？
“他们是不能。”
部长怎么会不知道，只是忍不住有点心情复杂。
别人都以为那是九州训练出来的秘密武器，他的优秀有九州的物力人力投入，所以他的成就也有九州一部分，可部长心里清楚，季星海或许是异世来客。
九州这片土地没有生养过他，没有优待过他，现在却让他扛着一个国家的荣誉和利益往前走。
困难是他的，收获是九州的。
九州做得再多，也不能偿还这些情。
“哎，如果能策反它们内部就好了，哪怕就一人。”
部长自己想想，知道是异想天开，一是人，一是异常生物，立场完全不同，怎么策反？
“我也是糊涂了。”

第44章
短暂休息后季星海继续往前走，汽车路过一片又一片风景。
废弃的木屋，传来水声的荒井……各种自带恐怖元素的画面闪过后视镜，但他没有停留。
外界的人对比着地图，猜测他的下一个目标。
这路上他继续收集资源箱，虽然白色资源箱变少，可是多出蓝色资源箱，所以整体一算，收获比昨天还要更多一点。
至少不全是面包和水了，蓝色资源箱必出有用的卡片和装备。
开最后一个蓝色资源箱的时候季星海还一发入魂抽出了‘豪华版带早餐汽车旅馆一日体验券’。
惊得观众都忍不住探头看看今天日出的方向。
不过拿到旅馆体验券的他没有立刻掉转方向朝着旅馆前进，还是继续找路边走过的NPC套话：“我是历史追寻者，也是冒险者，喜欢那些充满了故事和传奇的废弃建筑，请问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大部分npc只是把他当成胡闹的年轻人，不会搭理他，只有一位老妇人为他指了方向。
“在那里，那座山上，有你要找的东西。”
此时玩家内部频道也依旧热闹着。随着时间过去温度升高，他们之前的担心成了真，气温已经飙高到40℃，初级汽车升级卡一张难求。
同时大家还发现昨天还能轻松找到的‘汽车旅馆一日体验券’掉率更低了，其交易价格已经和汽车升级卡差不多。
“谢谢大佬救我狗命。”差点把汽车升级卡和旅馆体验券出掉的学员一脸庆幸。
没有抽到住宿券也没有资源去换的人不得不去想下一步怎么走。
他们可能得面对怪物了，那么主动出击似乎是最好的结果。
有学员利用拍摄功能拍下附近可疑的小屋、公园等等，然后上传到学员频道询问其他人这是不是影视场景，或者容易触发什么怪物。
大家都很忙，所以这种问题大部分时间被无视，只有偶尔能得到回复。当然，不是很准确的那种，毕竟很多恐怖片场景都是相似的。
这时候那些提问的学员就得发愁了：是应该留下触发怪物搏一搏运气，还是应该趁着天还没黑寻找下一个可能？
在这种大家都惶惶不安的环境中，出现了一个十分有存在感的另类。
不是季星海，那次炸鱼塘之后他再没露过面。
这个另类的学员id是‘宇宙第一幸运’。可能有小伙伴觉得眼熟，眼熟就对了，他是季星海之后第二个跳出来补充副本信息的。
一开始他还只是好心地答疑解惑，但后来画风突变，开始有意无意‘凡尔赛’。
别人哀嚎着找不到汽车升级卡的时候他在展示自己两次进化后的汽车：使用了两张初级汽车进化卡，进化了电气系统和车身，所以外形有较大改变。
别人在发愁晚上怎么过的时候他在展示打怪兽之后的战利品玩偶。
而在学员热得崩溃的时候他展示了车载冰箱、冰镇饮料和水果，还有足够两三天食用的满满食材。
他甚至还有远程武器：只露出一角的弩箭。
水深火热之中的学员：……？？？
这个‘宇宙第一幸运’什么都没说，但也什么都说了。
观看者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他们一开始以为他要卖信息，或者普度众生，但都没有。愿意用物资交换怪物信息的私信他没回，频道里的乞讨他也不理会，连暴躁学员的唾骂也视若无睹，好像做这一切只是为了炫耀。
之前的季星海只是发了文字，虽然信息量巨大，但论起真实感，论起给人带去的震撼，还真比不上这些图片。
虽然就只是图，但很直观地展示了这个学员此刻优越的生活状态。
大部分学员都还开着仅仅修理过勉强能用的汽车，吃着有点变味但没得选的面包和水，拿着不知道有没有效的初始白装武器，这个欧皇对他们来说几乎是另一个层面上的人了。
“精英学员吧。”普通学员忍不住带上小情绪，“骄傲什么？如果我们也是国家花费力气训练出来的……”
普通学员着实不平衡了，他们又不是自愿参加游戏的！
难道他们愿意自己一无是处只能拖后腿吗？
谁不想当英雄？谁不想？！
可他们光是活着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进来的学员中有一半是国家级的精英，这个他们知道。
而这国家级的精英中有一半在满足生存需求的同时还能搏一搏高分榜，这点他们也知道。
比如之前的季星海，一看就是最顶级的那一批，这类学员九成九走到了普通学员仰望的高度，他们会享有更好的装备，拥有更多的物资，这些他们都知道。
可没必要展示出来啊！
展示出来了，又够不到，普通学员再平和的心态都会因此生出嫉妒情绪。
何况随着天渐渐变暗，危险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他们的心态完全没法平和，差不多就是膨胀的煤气罐。
他们快要心理失衡了。
【该死，法克！他为什么非要挑动普通学员的情绪？！他有展示癖吗？！】
场外的观众和学员一样暴躁。
进副本最怕就是情绪失控，这意味着学员无法冷静面对困境，并且更容易被异常生物迷惑，死亡风险更高。
而最糟糕的是，因为学员频道这个平台，这个讨人厌的学员不是一对一输出这种负面能量，他对所有关注学员内部频道的普通人造成了暴击。
随机学员还有一部分实力不强的官派学员的精神值都受到了影响。
季星海公开信息拉回来的优势，现在又被劈平了。
而且一直作为游戏不可说的精英学员和普通学员的矛盾还被挑起。
宇宙第一幸运’是饥饿学院派进来的卧底吗？
【果然，季这样的人才是少数。】
“嗯？”
季星海抬头看着天色。六点过后天空虽然没有太大变化，但之前飙升到42℃的温度却是骤降，短短半个小时里已经降了十四度，并且以一种腹泻的姿态一路向下，搞不好夜晚就能让学员感受一次冰火两重天。
空气中某种因子活跃起来，他感觉到有另一种存在接管了这方天地，黑暗处有东西蠢蠢欲动。
“咕噜。”
废弃的酒桶在地上滚动，小花园里生锈铁链绑着的秋千自己吱呀吱呀动起来，季星海看了一眼那个秋千，又看向微微摆动的跷跷板。
很经典的恐怖片场景，充满了细节，不用猜也知道能百分百触发怪物。
季星海所在地是一间被人遗弃的孤儿L院，透过倒在一边的铁门可以看到那栋废弃了许久的三层红砖小房子。房子的门口还丢着修理花园的工具，地上爬满了杂草。
但整个空间都给人一种‘正在活过来’的感觉。
风呼呼吹着，压过草坪，好像一串串无形的脚印，他听到了屋檐下金属风铃的响声，玻璃管撞击似的清脆。季星海越发相信自己即将接触到另一个地界。
和之前遇到的皮行者或阿拉克尼不一样，这种情况更像是某种强大的集体意志形成的‘域’，里面有自己的运行法则。
废弃地总有惊喜，不枉他一路问过来。
上一个给他带来一样感动的还是废弃的露营圣地，那顿美味的烤肉披萨他回味了很久。
所以他又惦记上了……
boss送餐服务。
“游戏里这样的小副本往往都有剧情提示，在哪里呢？”
季星海走下车，外面有点冷，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薄薄的衬衫挡不住寒气，他搓搓手，半蹲下在铁门外的草地里找了找。
草地里飞出几只面黄肌瘦的虫子，虫子飞出的地方，他看到半块已经被野草淹没的告示牌。告示牌上贴了几张通知。
他没什么形象地蹲下来，直播间的视角跟着他一起下移，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在那几张通知上。
虽然已经发黄，字迹还是很清楚。是关于孤儿L院发生恶性事件对社会的影响巨大，所以要求他们尽快搬迁的通知。
‘恶性事件’，关键元素get。
季星海在附近继续找，终于在靠墙的地方找到了另外半块展示牌，并且将它们拼凑成完整的一块。
他继续看其他部分。
展示牌最中心的位置贴着一张报纸，虽然撕成两半，但内容没有缺失。
上面有一个被逮捕的中年妇女的画像，画得格外干巴狰狞，脸上满是阴影和沟壑，旁边还有不多的一点银币作为罪证。
纸上说她就是所有恶性事件的实施者，是一个可怕的罪犯，一个邪恶的女巫。
警察从她的房间里找到了很多证据——担任孤儿L院院长的她以提供工作为名将孩子贩卖给工厂主的记录，失踪孩子的名单，从中获取的金钱等等。
但是这些金钱最后去了哪里，为什么这个院长看着还是如此贫穷，上面都没有细说。
“凶手被抓住是在六月份，但是通知搬迁是在九月份，间隔三个月。这三个月发生了什么事？”
他摸了摸通知单边缘，有一定厚度，下面还叠着纸张，于是他小心翼翼将最上面的通知撕下来。
下面果然还有东西，是一张更老旧的纸张。
上面写着最近孤儿L院后山挖到的儿L童骸骨的鉴定，已经确定是这三年失踪的孩子的。希望孤儿L院能加强管理，确保每个孩子的安全，同时警察已经介入调查，很快就会破案，大家要有信心云云。
“儿L童失踪，骸骨却被发现出现在后山，最后查出来凶手是孤儿L院的院长。而案件解决后的第三个月，又有通知要它们搬迁，因为没有停止的‘恶性事件’。
“孤儿L院还真是一个充满故事的地方。”
如果凶手已经抓住，为什么还要搬迁呢？除非……
季星海看向已经荒芜的孤儿L院主建筑，黑洞洞破损的窗口有一团灰白色的影子，仿佛那里站着什么人，正直勾勾看着这里。
季星海不躲不闪，用更直白的眼神看过去，灰白色的影子却消失了。他脸上忽然带起笑，一只手指卷着刘海绕啊绕。
天将暗未暗，游戏还没开场。他再次看一眼正在‘复活’的孤儿L院，然后从背包里拿出面包和水坐在车头补充能量，同时打开学员内部频道。
嗯？
他们在吵架吗？
好吵，吵到他眼睛了。
季星海几乎就要关上学员频道了，新的求助信息跳出来，红色的信息在一众常规黑色评论里异常醒目。
这是收费项目，花积分才能让字变成彩色。
积分对学员就是命，花积分发信息，这是遇到什么情况了？
“有人知道这是什么场景吗？我现在在里面，无论怎么走都无法离开。神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一个求助信息，这个学员现在很惊慌，他在求救。
“冷静，到底是什么场景？你现在可以拍照吗？或者具体描述一下看到的一切。”
学员里一些人已经入住汽车旅社，他们中愿意伸一把手的人并不少，就在频道里询问他到底进入了怎么样的地方，看到了什么。
那个学员很慌乱，但因为众多人的援手也勉强冷静下来。
很快几张图片就出现在频道内。
他在一处墓园里，墓园被铁门和石柱包围，里面则是无人修整乱蓬蓬的草坪。不同样式的西方墓碑排列在墓园里。但怪异的是，这些不同样式墓碑上有同样造型落满灰尘的雕像，似乎是低头祈祷的圣母或者天使。
季星海咽下嘴里面包，来了兴致。

第45章
学员频道，进入墓园的学员比尔正在诉说自己遭遇的一切。
他本来在路边寻找资源箱，希望在天黑前有足够的运气找到一张汽车旅馆入住券。
作为忠诚的宗教信徒，这个学员还默默祈祷了一会儿，并且很快就遇到了好运气——在一尊古怪的被风雨侵蚀得模糊的石雕下他发现了一个蓝色资源箱。
都知道蓝色资源箱能出好东西，里面就算没有汽车旅馆一日体验券，也有机会用开出的装备换到别人手里多余的。
于是比尔欣喜若狂，匆忙中还不忘感谢神灵庇佑。
现在学员比尔想起来，其实那会儿还有些怪异的动静，比如无风自动的草丛。四周围凌乱又规整的石块也有不寻常的地方。然而兴奋之下他早就失去冷静。
当时他从车里出来，抱起蓝色资源箱就想回去。
就是这一低头一抬头的功夫，世界突然变了一个样子。
汽车、马路都消失了，只有那个石雕还在，却不是之前被环境打磨侵蚀后模糊的样子。
这是一尊双手捂脸的哭泣天使雕像，汉白玉的材质，半人高。但它并不站在地上，而是立在墓碑上。四周有很多坟墓，上面都有哭泣天使雕像。
比尔就站在这间被封锁的墓园里，抱着一个蓝色资源箱，目光呆滞。
手里的蓝色资源箱直接掉了。
里面开出了一张汽车旅馆一日体验券，但没用了，他也被关进了这间诡异的墓园。这真是一个可怕的地狱笑话。
遭遇这一切的比尔又战战兢兢地祈祷，这让他有了稍许勇气，并且开始谋求离开的办法。
“我试过从铁门上或者石柱上爬出来，但是落地的瞬间又回到墓园里面。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尊天使雕像。从底下空隙中爬出去也是一样，无论如何无法离开。
“神啊，现在天越来越暗，我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六点过后资源箱就不再出现，季星海看看时间，这个人已经被困在里面至少半小时以上。半小时无事发生，大概这个‘域’还没有被完全触发。
是因为还没彻底天黑吧。
可惜了，之前那个被风雨侵蚀的石像附近应该有线索，但学员没有注意到，否则现在也不会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完蛋，要是遇到的是单独的怪物还能逃，但这看起来像是入了怪物巢穴。这种情况不弄死主场选手根本出不来吧？”
“厉害了，副本中的小副本。”
“羡慕，这种小副本里肯定有大收益。”
“也得够实力才行，否则就是送死。”
频道内议论纷纷，一部分在外引怪打怪的官派学员十分羡慕，他们就不能触发这种大型副本，其他人基本都是同情和默哀。
“这些坟墓会不会在入夜后爬出亡者？”
“我想起了那个穿着红色棒球服的僵尸舞王。和他共舞能逃过一劫吗？”
“我倒觉得那些石雕像比较怪异，它们都一模一样。要不然试着砸掉看看？”
砸掉雕像？
求助的学员比尔立刻照做了，他虽然是信仰者，但这种时候只能砸了这些诡异的天使雕像。
然而让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被他砸掉的石雕像一转眼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比电脑里一键修复的速度还快。
倒是这个学员气喘吁吁耗费不少体力。
“那就没办法了，或许是还没到怪物被触发的时间点。”
“还是等天黑吧。”
谁也没有给出解决的办法，把正等着线索的比尔都要看哭了。
好在几l分钟后终于有懂行的出来说明，虽说隔着屏幕，但那种气场给人感觉就是值得信赖的‘官派大佬’。
红女巫：哭泣天使雕像，我知道这个怪物，它的原型就是墓碑上的天使雕像。这种怪物的设定是完美防御，被生物看到的时候量子锁定会将它们变成雕像，而石头是没有生命的，所以理论上是不死之身，就算打碎了也会重新复原。
暗夜伪装者：有点麻烦了，这不是普通的怪物，倒像是第四类异常，规则异常。
比尔：？！！
红女巫：更麻烦的是你躲都躲不开，因为这玩意儿会移动，可能一个突然的转身就对上它的眼睛。现在它们还捂着眼睛可能是因为还没天黑，天黑之后才是开始。
比尔：没有任何办法了吗？符咒或者咒语什么的？红女巫：因为哭泣天使的设定不是恶魔，这些符咒没什么用。不过也许还有别的什么我不知道的设定，其他人有知道的吗？
肉食者：红女巫把我知道不知道的都说了。我也听过这个怪物，但并不清楚具体设定。饥饿学院出现之后大家都避免去接触和回忆恐怖惊悚题材，谁也没想到饥饿学院会把这种东西融合到考场里，苦笑。
杀人回忆：这个设定和怪物图鉴173号有点像，比如被注视就无法移动，但是杀人手法不太一样。完美防御设定……理论上应该没有无解的副本，再想想。
这时季星海已经吃完面包，正在喝水。
几l步之遥的孤儿院铁门被风吹得哐当哐当响，好像个爱面子的更年期暴躁老头提醒他给一点关注。
他又看看天色：还没彻底黑，着什么急？
比尔：这里的天黑得好快！而且很冷！我觉得它们正看着我。
杀人回忆：黑得快是客观的，冷也是客观的，我现在也很冷，手都要僵硬了，和对面还没动作的石像鬼一样僵硬。石像鬼雕像和天使雕像一样，砸掉就会恢复，这个副本里的石雕都这样不讲道理吗？现在我正等着天黑。有人在资源箱里摸出厚实羽绒服了吗？价格好商量。
宇宙第一幸运：保暖服装.jpg。非卖品。
杀人回忆：又是你，不炫耀会死吗？别让我遇上，混蛋。
红女巫：别管羽绒服了，有条件还是先搞死对面吧，现在只有7℃，并且温度还在往下掉，你肯定没有它抗冻。
野牛猎人：又下降了一度，我已经无法忍受了，兄弟姐妹们，你们继续，我先去旅馆。
频道里话题转移，一群人开始讨论这飞速下降的气温，野外打怪的学员已经没尊严地查找附近汽车旅馆的地址。
在外露营什么的还是算了，汽油那么贵，消耗这么厉害，根本没法开一晚上空调，向现实低头。
眼看着话题一路歪向极端气候方向，比尔终于憋不住了。
比尔：我知道现在很冷，但大家可以先听我说明情况吗？有没有人可以帮帮我，事后一定会回报的，尽我所能！
只有比尔一人着急上火的世界达成了。
红女巫：啊，抱歉抱歉。暗夜伪装者：我知道你很着急，但先冷静，注意这些事项可能帮助你躲过死亡。如果天使雕像放下她的手，低头只看自己脚边的地方，尽量不抬头。如果真的这么倒霉对上了眼睛，不要转移视线，不眨眼睛。
比尔：如、如果眨眼睛会怎么样？
红女巫：也没什么，眨眼睛的瞬间哭泣天使会把你转移到过去，或者从你身上剥夺生命，也就是寿命。我也不知道你面对的哭泣天使雕像是哪一种设定。如果运气好一点，或许最后只是变得苍老，不会死亡。
暗夜伪装者：就是不知道这种苍老是和受伤一样，出了考场就能修复，还是……你懂的。
看着学员频道的比尔红着双眼蹲在地上，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叮，你最宝贵的资源换一条有效信息。”这是一封私信，比尔下意识看向ip，宇宙第一幸运。
是他？
虽然被人讨厌，但确实很有能力的一个人。
可是用最宝贵的资源换取一条不知道有没有效果的信息？
比尔只犹豫了十几l秒，几l乎就要答应。
“啧，学员们实在有些恶趣味。”孤儿院门口的季星海歪头看了会儿，还想继续关注。但那头铁门快要被风摇碎了，它在拼命博取季星海的关注。
而且他已经听到孤儿院里传出的活泼轻快的音乐。
季星海不再犹豫，在学员频道上留下一句话就关闭了频道，同时将吃过的面包包装纸和没有喝完的水放进背包，之后就朝着孤儿院的大门走过去。
“哭泣天使雕像捂脸是因为不能相互注视，否则会变成真正的雕像。把哭泣天使雕像搬下来，敲碎手臂，逼它们两两对视，大概会很有意思。”——季星海。
红女巫：……
暗夜伪装者：……
比尔：！！！
【这就是第一场考试头名的实力吗？】
【人和人的差距真的比人和草履虫的都大。】
季星海的第二次露面把很多鱼都炸出来，不管是考场里的还是考场外的。
因为这个特殊的时间段很多学员都在边吃饭边看内部频道，虽然他们没有留言。而那些观众也跟随着学员们关注‘哭泣天使雕像事件’的发展。
学员在考场里讨论解决办法，而观众就在考场外讨论解决办法，直到季星海跳出来。
【那个该死的‘宇宙第一幸运’在哪里？那个崽种现在又不说话了？】
【那家伙根本没有实力，不过他的确很幸运。我听说他以前就很幸运，对了，他曾是很有争议性的明星。】
【其实这算是公平交易，最多有点乘人之危。所以你们不用这么上火。】
【因为火没有烧到你身上！】
【之前我说过，九州的学员完全不懂西方怪物，第一个副本他纯是靠着射击能力过关，以后不会还这么幸运。好吧，我承认是我声音太大。】
【重点不应该是他的无私吗伙计们？】
引起波澜的季星海已经进入‘孤儿院’。
跨过那道门，就像是跨了一个世界，所有诡异的动静都有了明确的来源——孩子们的声音伴随着晚风出现在耳朵里，那些穿着破旧衣服的大大小小的孩子在裸露的泥地上跑来跑去追逐，一个修女打扮的妇人正在喊他们回房间。
“该死该死，这些小畜……小麻烦，真是太讨厌了，他们听不懂人话吗？”戴着头巾穿着麻布衣裳的粗壮妇女一手提着一个孩子气急败坏地走过。
其他孩子嘻嘻哈哈在前面跑，偶尔转身露出一个恶狠狠的鬼脸。
修女满脸愁容：“得在天黑前全部回去才行。”接着她看到季星海，突然高兴起来：“医生来了？今天也要麻烦你了。”
季星海刚要动作，忽然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身体，他张开嘴，发出陌生的男性声音：“应该的，这是我的职责。”

第46章
被控制了？
不，或许应该这么说，他似乎正待在某个躯壳里，以那个人的视角去见证故事的发展。所以他现在的身份是：并非常驻，但经常过来的医生。
季星海想了想，放松身体，难得一次从剧情外旁观者的角度俯视着一切。
如果孩子们和其他成员都已经在这里，那么这只能算是一间小型孤儿院。它只有二十几个孩子，和四个大人。
除了一开始就出现的修女和粗使妇人，还有他这个年轻的医生和一个驼背的园丁。
这二十几个孩子的年龄断层很明显，基本都是十三岁以上的大孩子和七八岁以下的小孩子，十岁左右的孩子很少。
少的那部分可能就是这三年失踪的那批。
‘有东西在针对八岁到十三的孩子’，这么明显的事情，居然要拖三年才被发现吗？
季星海继续观察。
应其他人的要求，医生过来帮忙逮人，孩子们有点怕他，乖乖被带走了。
此时驼背的园丁从后院推着一辆木轮小车过来，粗使妇人就让他也帮忙。
但园丁有点不高兴，就算去做了，嘴里还在嘀咕：“就这几天了，我马上就要回去老家，这该死的院子还有这些该死的小混蛋我永远不用再见到他们。”
调皮的孩子被一个个逮回去，但还有一些和大人玩钻地鼠的游戏。是的他们躲起来了，有些躲在草堆里，有些躲在树后，还有各种想不到的角落。
活泼得不像是经常受到迫害和虐待的孩子。
但最终他们还是一个个被抓出来，身上沾着草叶、虫子、蛛丝，手里拿着石头、骨头、碎布等等在别人看来都是垃圾的东西，被呵斥着回去睡觉。
修女一个个记下名字，她数来数去还有三个：“巴尼，汉斯，还有莉莉。”
“我想我知道他们在哪里。”医生叹了口气，又一次放下药箱挽起袖子。
“上帝啊，还好今天你来了。这些小混蛋总有些稀奇古怪的藏身地，但你总是能找到他们。”粗使妇人也感激道，“自从院长……哦！”
说到这个禁忌，妇人脸一白，连忙含糊笑了两声：“我去那边找找。”其余人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畏惧、疑惑、愤怒，什么表情都有。
终于，所有孩子都像是小鸡仔一样被赶回笼子，天也差不多全黑了。风吹着院落附近的树木，呜呜的声音配合着晃动的树影，让人怀疑幽暗处躲着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
“进来吧，喝点热汤，甘蓝土豆浓汤。”修女站在门口招呼他们，屋里透出温暖的光。
“又是甘蓝土豆。”粗使妇人走进屋内。
几个大人都走进那个房子，门关上了，连着光一起消失。花园再一次空空荡荡，只有简陋的木头秋千在树下一晃一晃。
季星海跟着他们一起‘进了’屋子，他还是那个年轻医生的视角。
房间里点着玻璃罩的油灯，但还是很昏暗，修女去了厨房，而粗使妇人坐在长桌边上喝水。
园丁没有说话，他坐在最角落的地方，盯着衣角的污渍研究。
医生慢慢走过来坐在长桌边，并且把药箱放在桌子上。
这是一张有着修补痕迹的长桌，能坐二三十人，但现在只有他们四个人。
修女给每个人都端来一份浓稠的卷心菜土豆汤，他们坐下来祷告，感谢神灵赐予美食。
但其实只有修女是虔诚的，季星海看到粗使妇人在撇嘴，而驼背园丁甚至只是张张嘴，并没有真的发出声音。
享用完这顿并不美味的加餐，修女坐到医生的对面，而粗使妇人收拾了碗筷去厨房。
“今天又辛苦医生了，这两三年若不是有医生照顾，就凭我们几个老弱都不知道如何将即将破产的孤儿院继续办下去。可惜老院长她……她走了不该走的路，有这样的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讲到这里，修女停顿了一下，她皱了下眉，细微的表情写满了‘我不认同这个说法，我否认它’。
看起来她不认为原来的院长应该有这种下场。
不过修女脸上的表情只是一闪而过，温柔的橘黄色灯光中她依旧散发着祖母一样的慈爱：“我们的能力有限，或许被政府并到其他孤儿院也是一件好事。
“哦，抱歉，我不该说这些。
“我去检查孩子们的窗户是不是都关好了。”
她拿起一盏油灯进了侧面的小门。修女退场后，室内的明度似乎更低了，粗使妇人从厨房出来，她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医生，他们说这都是雅加婆婆做的，真的吗？”
只是一句话，悬疑片转场惊悚片，出来了一个关键名字，雅加婆婆。
这是一位来自古早童话故事的女士，职业为女巫，其存在和狼外婆一样，用于规训家中小孩，让他们管住自己的腿不要出去乱玩。
但有自己的专属称呼，光是这一点就能让雅加婆婆从一众‘老巫婆’里脱颖而出。
“世界上没有雅加婆婆，那只是童话故事。”季星海听到医生这么说。
“但是那些孩子说自己看到了。没有月光的晚上，窗户上却有细细舞动的投影，是雅加婆婆的长指甲，之后一个高鼻子的老妇人影子就出现在三楼的窗上。
“窗户没有声音地打开，窗帘也在飞。
“那之后房间里一起安睡的孩子就失踪了。”
粗使妇人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神秘兮兮又有些凶恶地说。
“那是孩子们的梦话，”医生安抚道，“山下镇民议论纷纷，孩子们听多了会做梦，大概把窗外树枝的影子当成怪物了。”
粗使妇人的表情有些不以为然，但出于尊重并没有反驳医生，她转而说起别的：“还好医生你愿意登记成员工，否则这家孤儿院就要因为没有足够员工被关闭了。到了我这样的年纪，又没有家人和房子，失去工作会怎么样呢？”
园丁猛地抬起头，带着疤痕的脸在阴影中格外狰狞：“你是在指责我吗？没错我是要离开了。这种死了很多人的地方我是不愿意再待下去了，你愿意你就待着。
“反正它今年不关门，明年也会关门的。那些妇人已经有了不怀孕不生孩子的诀窍，收来的婴儿只会越来越少。”
“这真是有意思，因为伤害别人坐了牢的你会害怕死人？
“呵，而且离开这里你又有什么好去处？又穷又老什么都没有，你的亲人疯了才会愿意照顾你。曾经有人看到你在后山偷偷摸摸，谁知道你在做什么，说不定这些事都是你做的。”
园丁的脸因为生气更加狰狞了：“你才是最希望那些讨厌的小鬼死掉的人，这样就可以减轻工作量。是的你早就咒骂过无数回了，甚至动过手。再怎么样我也没有掐过他们的手臂和大腿。”
粗使妇人气得身体都颤抖起来。
这时候园丁的攻击目标又转向另外两个人：
“还有修女，她和老院长一直待在一起，老院长骗长大的孩子签订十年长工的事她都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但那些钱用在更幼小的孩子身上所以她假装不知道。看看，这就是神的仆人。
“至于医生，谁知道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真是一群虚伪的人！”
说完他就气冲冲地走了，留下憋红了脸用粗陋俚语大骂的粗使妇人。
季星海安心顶着医生的视角，看看还有什么奇怪的发展，结果眼前一切场景却像是肥皂泡一样破碎，露出里面黑洞洞的背景色。
一层虚幻褪去，又是一层虚幻。
漆黑的背景色上浮着四张精美的卡牌，第一张卡帕是修女，第二张卡牌是粗使妇人，第三张卡牌上有一个年轻腼腆的医生，第四张卡牌上是脸上带着疤痕十分凶恶的园丁。
和卡牌一起出现的还有一行字：谁是雅加婆婆？请选择。倒计时01分00秒。
季&#183;已经摸到上膛猎枪&#183;星海：……
提枪四顾心茫然。
就离谱，别人都在大逃亡，为什么到了他这里是‘大侦探’？
【……】
【这是什么情况？】
【我都做好了梦回‘孤儿怨’的准备，结果告诉我这是大侦探游戏？饥饿学院你玩儿谁呢？】
【就几句对话，什么关键线索都没有，鬼知道谁是雅加婆婆！】
季星海直播间的观众和他本人一样被意外撞了腰。
一开始季星海选择在废弃孤儿院停车，大家就知道他想做什么——和那部分主动出击的学员一样，自己进入怪物的领域触发任务。
老实说，一部分观众们完全无法理解他在想什么，要知道这一路上除了孤儿院这个明显的任务触发点，还有其他一些比如死过人的泳池、弃用的公交站台之类的小型触发点。
就算是富贵险中求要凑齐一张船票，就不能找一处相对来说较弱的吗？
好家伙，他主动找了‘孤儿院’，古往今来影视作品最喜欢的恐怖场景之一，仅次于废弃医院，废弃游乐场和凶宅。
但他选都选了，作为九州人的他们也只能是一起面对，比如早早就在安全屋旁边蹲点，万一有个什么，他们也能及时进去，保护自己，也不给国家添麻烦。
这个时候的九州人嘴上自我安慰‘还有豁免权’，其实心里还是很不安的。他们虽然被自己的国家保护得有点儿傻白甜，但也没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地步。万一季星海玩脱了呢？万一国家这次不用豁免权呢？
好在之后季星海给的对付哭泣天使雕像的建议还是让大家多了一些信心，觉得触发孤儿院副本这事儿吧，或许没有想的这么悲观。
可现在这是什么发展？不考武力考智力了？
【我觉得我们学员被针对了。】
【把‘我觉得’去掉。】
【所以谁才是雅加婆婆？】！

第47章
黑塔上的工作人员倒是挺乐观，他们学员的洞察力、逻辑思维能力都是数一数二，这点问题根本难不住他。
“我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刚刚那个小场景透露的信息这么多，找出雅加婆婆并不是这么难的事情。”指挥部的小伙说，“关键线索已经被铁门前淹没的小木板剧透完了，再联系那些对话，分分钟就能找出可疑人士。”
考虑到大家的心理承受度以及一分钟的倒计时带来的压力，判断哪个才是怪物对普通学员可能是难关，但对那部分官派学员绝对称不上‘高难度’。
所以它一定还有后招。
果然，季星海只是顿了一下就直接翻开了医生卡牌，背面正是一个张牙舞爪黑色的女巫影子，另外两张卡牌从黑暗中隐去身影。
有句话说得好，熙熙攘攘皆为利。所以无法判断的时候就可以从利益角度出发去反推一开始的问题。
雅加婆婆作为斯拉夫文化中用于恐吓孩子的怪物，主要特征就是吃小孩。所以这家孤儿院对它最大的价值就是‘不被保护容易被获取的孩子’。
也就是粮仓。
而且这个粮仓具有不可替代性。
为什么这么说呢？
这是一家很特殊的孤儿院，老院长为了维持孤儿院的存在将长大的孩子卖给黑工厂，她不是好人，但也不是为自己去贩卖孩子，所以被逮捕的时候身边才没有多少钱。
这样一个本身有不可以细查污点的孤儿院，就算发生了孩子失踪的事情也不敢细问。这就很方便雅加婆婆狩猎了。
这也是‘某个年龄段的孩子失踪三年都没有惊动警察’的原因。
失去这种好地方，雅加婆婆再想时不时美餐一顿可就不容易了。为了这个目的，雅加婆婆哪怕选择牺牲一部分自己的利益也会希望孤儿院保留下来。
搞清楚雅加婆婆出现的目的，就可以开始分析四个人选了。
这家孤儿院都需要老院长卖孩子维持生计了，可见本身没有什么赚头，那么这些人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他们希望孤儿院保留吗？为什么？
园丁在孤儿院是因为出了监狱不好找工作，而且他这样的长相也确实没有太多选
择。但就是如此，孤儿院一出事，他第一反应也是离开回老家。
对一个已经决定离开的人来说，孤儿院保留不保留都没什么意义。
排除这个选项。
粗使妇人也是因为差不多的理由留在孤儿院。不过她肯定是希望孤儿院保留下来的，因为她没有栖身之处，所以很需要孤儿院的存在。
因为这个她可以忍受这些讨厌的孩子们。
也是因为这种无法掩饰的讨厌让她被排除出雅加婆婆的选项。毕竟，谁会讨厌自己的食物呢？
修女，这是一个相对来说有点复杂的人。
她一开始可能出于善意希望帮助迷途的羔羊们，但没有资金投入孤儿院面临倒闭也是事实，那时候那些孩子更活不下去。
所以修女知道老院长做的事情，也就是牺牲大一点的孩子，用他们的卖身钱维系孤儿院支出。
现在老院长被逮捕了，轮到她维系孤儿院的生存。这显然让她非常为难，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产生了‘并入其他孤儿院也不错’这样的想法。
所以修女是雅加婆婆的可能性不高。
那么，现在就剩下一个医生。
年轻有为，无私奉献，资助过孤儿院，后期还登记为孤儿院员工，只为了保留这家孤儿院，出现的时间还很巧妙，差不多就是孩子失踪的三年前——要么是圣父，要么有鬼，太可疑了！
并且他并不居住在孤儿院里，这就很方便他处理那些被带出来的孩子。
这些信息过脑子就是一瞬间的事，非要说的话就像是呼吸喝水一样简单，季星海根本没有觉得猜中很惊喜，他看向卡牌，二次元的女巫冲他怪异一笑。
观众疑惑为什么他立刻就能判断出来谁是雅加婆婆，但更欣喜这一关过去。只是不等他们欢呼，场景又是一变。
“嗯？”坐在小木床上的季星海侧头看着自己的手，虽然房间里没有灯光十分昏暗，但还是能看出这是一双儿童的手，目测不超过十岁，带着些许营养不良的干瘦。
他又看了看自己现在穿的衣服，是一件打着补丁的亚麻材质睡衣，似乎很久没洗了。
季星海立刻想到什么，他试着寻找背包，然而竟感觉不到，连‘饕餮食经’都是
受限状态。
“……”还好他并不依赖这所谓特殊能力，否则这时就得骂人了。
季星海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在地板上跳了跳，又挥一下拳。架势还在，只是拳头软绵绵的没什么威慑力。毫无疑问，身体素质也倒退回营养不良儿童状态了。
果然……
又是孤儿院场景布置，又安排那么多npc，投入成本这么高，怎么可能轻轻松松让他过关？
辨认出谁是雅加婆婆算什么？让他以一个纯粹的营养不良的孩子状态去面对怪物，还要战胜它，这才是副本给出的考验。
观众们为季星海提着心，但这种变故在他漫长又复杂的生涯中连个浪头都算不上。
只是身体变成孩子失去其他助力而已，至少脑子还是好好的。
季星海观察着四周：本身能力受限，这个小副本需要更多地借助工具和策略，这个屋子就是他目前最得力的保障。
房间很小，东西也很少，他隐约看到了两个杂物箱，一个小方桌和小凳子。
桌子上有豁口的陶碗油灯和几根火柴，他点亮了油灯，终于看清这个屋子大致的样子。
比昏暗环境中看到的更加破旧，一扇门一面窗一张床，靠窗还有小方桌和凳子，墙角结了蜘蛛网，角落还飞快爬过一只老鼠。
两个杂物箱很小，一个放着几件同样打着补丁的衣服，一个放着可能是捡回来的零碎。有鹅卵石，玻璃碎片，细麻绳，半块手帕，吃剩下的骨头。
他将碎玻璃拿起来细看，是长条形的，五六毫米厚度。又用指腹刮了刮边缘，觉得可用。
直播间的观众看着小小的他坐在凳子上，就着小小的灯光小心用鹅卵石熟练地敲着玻璃边缘。
薄薄的玻璃片一掰就会断裂，锋利的边缘还意味着受伤，但在季星海的手里它却异常乖顺。
左一下右一下，玻璃片被慢慢修出一个尖锐的形状，之后他就用手帕和麻绳将另一头绑起来，直到可以握在手里。
【这也太简陋了，海哥的妖刀不能用了吗？】
【何止，我觉得他连游戏背包里的武器也不能用了，否则不会自己做。】
观众们已经通过季星海一系列的举动猜测到他目
前的处境。
不但无法使用猎枪和斧头，居然连妖刀都拿不出来，饥饿学院果然在针对他！
真该让那些只知道眼红的家伙看看，第一名意味着什么，又将承受什么。他们学员所有的成绩都是实至名归的。
【狗日的，就知道饥饿学院不做人，判断出谁是雅加婆婆后居然还得用孩子的身体去对抗，比隔壁进了哭泣天使墓园的家伙还惨。】
【雅加婆婆是什么设定来着？这样一把玻璃匕首有用吗？】
【悬。】
有条件的观众都趁着这点时间去搜索了雅加婆婆资料。作为斯拉夫民族的经典巫婆，雅加婆婆的物理打击能力还不清楚，但能飞天遁地拥有法术是肯定的。
她通常坐在会飞的石头和木臼上，在森林里到处追捕迷路的小孩。传说她还有一只能移动的房子，这房子有两只脚，听雅加婆婆的指挥。
屏幕里季星海已经做好了匕首，他收拾好桌面，吹灭油灯，在黑暗中爬回小木床，盖上被子，假装自己睡着了。
【这就好了？其他的事都不做了？我记得海哥会除魔咒，不能现在就在房子上雕刻好吗？他现在这样的孩子身板，只用简陋的玻璃匕首对付这种巫婆，是不是有点儿托大？】
【怕打草惊蛇吧？一旦雅加婆婆有了防备，难度还要上升一个等级。】
哒哒，哒哒，在突然秀出存在感的背景音里，月光洒落在窗台上，长长的柳条一般的影子在窗帘上狂舞。
直播间忽然安静下来，观众屏息静气盯着那活物般扭动的影子。
‘啪’！一只干瘦的手搭在窗上，长长的指甲弹动。
吱呀——
玻璃窗上的金属门栓自己轻轻提起来，扭到一边，窗悠悠开了，窗帘被无形的力量缓缓拉开到两边，一只枯瘦的手臂摸索着爬入打开的窗户。
月光下，一个白发干瘦女人的影子出现了，她的一只手里抓着粗糙的木臼。
她看起来很瘦弱，伸手一抓却在木头的窗台上留下几道指印。
女人动用枯瘦的四肢爬入屋子，就像是一只大蜘蛛，她的头发在空中舞动，和触角一样四处攀爬，空气中充满了一种古怪潮湿的味道。
躲在墙角小
洞中的老鼠似乎受到惊吓，吱吱两声就钻进洞穴深处。
床上的孩子像是感觉到什么，他睡得很不安稳，翻了一下身体。
女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孩子柔嫩的肉香让她满脸陶醉，月光下黑色的影子在一点点接近床上蜷缩在那里的孩子。
终于，白发女人已经站在床边，她的头发活物般扭动，空气中潮湿霉烂的气味越加浓郁，像极了长久不刷牙的人散发的口水味，带着说不出的腥臭。
“吱吱，吱吱。”洞里的老鼠忽然跑出来，在地上扭动，然后就像是被控制了一样呆呆地朝着干瘦女人爬过来。
女人没有理会老鼠，她伸出干瘦的手臂，上面青筋和树根一样暴起，眼看着就想钳住床上这可怜的猎物，猎物却突然睁开眼睛。
‘咻’的一声，一把不算锋利的玻璃匕首死死扎入女人的喉管，之后更是用力一切割，脖子直接被割开大半，露出里面鲜红的管子和蠕动的血肉。
“！”雅加婆婆抓住了这个扎入脖子的匕首，她凸出的黄色眼睛瞪着反抗的猎物，而伤口没有流出一点血。
蛛丝一样的头发扭动得更加厉害，并且疯狂生长。
女人缓缓拔出玻璃匕首，伤口处血管和血肉都在蠕动、交缠、连接，同时她的脸上、手臂、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在生出细白的毛发，它们像是编织好的蜘蛛网向床上的孩子快速扑去。
【自愈？】
【古典传说中的雅加婆婆不可能这样！这、这该不会是怪物图鉴352号的雅加婆婆吧？】对怪物有深入了解的人忽然想到一个非常糟糕的事。
【雅加婆婆还有分号？】！

第48章
何止是有分号？同是雅加婆婆，怪物图鉴里雅加婆婆的设定可牛逼多了，就算被砍下头颅都不会死亡，而且她力气非常大，身手敏捷，和野兽一样强悍且暴力。
估计连斯拉夫民族都不知道自己拿来恐吓孩子的巫婆能变态成这样。
但是最麻烦的却是她的毛发。
她的这种半透明的白色毛发外面有一层特殊的酶，和雅加婆婆的口水里的酶一样。一旦有人体接触到，就会陷入精神混乱，会出现幻觉，出现强烈幸福感，同时痛觉、认知出现障碍。
就算不直接接触都有危险，因为这玩意儿它会挥发，会透过呼吸器官和毛孔进入身体。
所以在怪物图鉴的设定里，接触雅加婆婆的人员必须全副武装一点皮肤都不能露出来，并且身上要绑着急救绳子。
就算是这样还是常有员工中招。
一旦外面的人从监控里注意到员工状态失常，就必须用急救绳把人拉出来。
像这种没有直接接触过的员工一般还有救，但是一旦被咬到或者被头发捆绑，这个员工就只能安乐死了。
【说白了，猎物一旦被植入这种头发和唾液自带的酶，就会‘幸福’地被一口一口吃掉，身体和灵魂会毫无所觉，直到死亡。在设定中，雅加婆婆被收容的时候刚刚杀死了一个镇的居民，或者叫‘吃掉’。】
听了科普的直播间观众脸都白了，连这种致命伤都没用，还自带这种恐怖毛发，难不成季星海这次悬了？！
然而观众再看过去的时候，床上那被白色毛发裹住的东西却不是季星海，而是枕头和被单。
人呢？
雅加婆婆猛地回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手里还拿着油灯和点燃的火柴。
那张瘦小的稚嫩的脸上嵌着一对美丽的眼睛，但它却透过那双美丽的眼睛看到了一片拥挤的废墟。
那不是一个个规则的建筑废墟，而是多重‘废墟’的堆积，有的是战争摧残过的建筑，天空有战舰在盘旋，有的一直扭动宛若活物，似乎是某种可怕真菌繁衍的巨型体，甚至还有一处是巨型坟墓，四周爬着呻吟的半人半怪的病人们。
死亡、绝望、怨恨、极端的欲、悲伤、恐惧……所有可以描述的负面能量都能在这里找到。
一层一层的‘废墟’在记忆的空地上堆叠成随时要崩塌的形状，巨大的垃圾山下，一个渺小如尘埃的孩子坐在那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那个孩子约莫八九岁，一条手臂被撕裂了，断口处露出血肉和金属骨骼，电流代替血液喷溅。
他就那样坐着，完好的另一条手臂拿着比人都高的武器，上面一层层的血液早就凝固成结痂的模样。
‘幸福酶’是灵魂麻醉剂，是致命的毒品，它会引动人的记忆中最美好幸福的东西，让他们无知无觉被幻觉欺骗，在人生路上彻底迷失方向。
但如果一个人的记忆里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被遗弃的垃圾，人生只是一层叠着一层的灾难呢？
忽然那个记忆废墟中的孩子缓缓抬起头，乱飞的黑色刘海下隐约露出夜猫一样的眼睛，还有狩猎者的笑。而那黑色山堆一样的废墟在转眼间就聚集成巨大的怪物。
怪物对着它张开血盆大口，而那个孩子坐在怪物的头上，曲着一条腿安静看着它。
‘不要窥视别人的内心世界哦。’
雅加婆婆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孩子的脸……
这一系列变化都在刹那间完成，观众们看不到他们之间一个眼神的交锋，只看到季星海突然出现在雅加婆婆身后。
他比他们想象的反应还快，所以在白发暴动如蜘蛛网一样扑向他的时候，他已经踹开被单丢出枕头，自己则往下一缩，在床底下一滚就滚出白发包围圈。
然后快速拿到油灯和火柴。
物理攻击无效，那么化学攻击呢？
看到油灯和点燃火柴的观众心里忽然冒出这一句，随后他们就看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结局。
灯油全数泼到白发上，同来的还有一根点燃的火柴。
“啊——”雅加婆婆发出尖锐的啸声，她的头发一触碰到火焰，就像是导火索被点燃，滋溜一下火焰就从发尾直接窜到头顶，眨眼间它所有生出的毛发都燃烧起来，像个火人。
火人不甘地朝着变成孩子的季星海伸出手，但手指停在距离眉间不到十公分的时候就停住了。
即便被尖锐的指甲指着，季星海依旧一动不动站在那里，表情异常平静。
无论是雅加婆婆的出现，还是雅加婆婆的覆灭，似乎都没法扯动他的心。
火焰冲开天地，一切背景都像是着了火，一点点被烧尽，露出一开始看到的被废弃的孤儿院，冷冷清清在月光下沉寂。
他笑了一下，笑容假得很。
他是真的非常非常非常讨厌被人看到某些不太希望被人看到的东西。
饥饿学院，真让人不开心啊。
风暂时停住了，孤儿院再没有那些不寻常的动静，它和其他所有被废弃的建筑一样，看起来都是暮气沉沉随时倒塌的样子，那栋三层的红砖屋子都更老旧了。
“阿嚏。”季星海打了个喷嚏，他晃晃脑袋。
说起来好像已经是很长一段时间，但其实从季星海走进孤儿院到现在，也就是一个小时不到。
但气温骤降，草地上起了一层白雾，他皮肤上也起了一层疙瘩。
有点儿冷，温度是已经破零了吗？
穿着单薄衬衣的季星海弯腰捡起地上雅加婆婆的玩偶。
白色的头发毛毛躁躁竖在脑袋上，又细又干的四肢在破旧衣服里晃荡晃荡，就算是个娃娃也是很丑的那种。
除了玩偶，剩下就是见过的黄铜宝箱，四分之一张方舟船票，一顶魔法野外折叠帐篷，还有一盘美味的惠灵顿牛排套餐和两张卡片。
一张是30加仑的加油卡。
一张写着孤儿院副本限定，雅加婆婆特供建筑物绑定卡，限本副本使用。
卡片背后有更加详细的说明。
使用绑定卡可以单副本绑定一个建筑物，此后该建筑物脱离普通物品范围，升级成具备一定生命力、特殊能力和进化可能性的‘异常生物’。
注意，主人的能力必须超过绑定的‘异常生物’，否则有反噬危险。
此外就是10个附加分，代表着这个副本里最高难度。
【哇哦，看起来很厉害的设定，要绑定这家孤儿院吗？以后就可以自主进化了，变成超级恐怖片现场也不是不可能。就是可惜只能单副本使用。】
【灵感应该来自雅加婆婆的小木屋吧，那也是被收录进怪物图鉴的异常存在。】
【连魔法帐篷都有，这次收获太大了！】
【风险和收获并存，孤儿院可比之前那些怪物难对付多了。】
不过更多人其实更关心黄铜宝箱，说句现实的，这才是和他们的生活息息相关的。而且季星海摸资源箱的运气不咋地，摸黄铜宝箱的运气却一向很不错。
【拜托拜托，民女愿食素三十天，换取海哥手气加成！请再来一些净化后的土地。】
【还是净化海域吧，海洋环境恢复，海洋浮游植物也能更多生产氧气，惠及全球的。】
【许愿可以，不能有要求，海哥不欠你们。】
【虚伪，你就没一点私心？我可以单身十年，希望能抽到我家乡。】
虽然官方为避免出白眼狼经常敲打九州观众，不希望他们将所有希望都压在副本里的季星海身上，更不能有不讲道理的道德捆绑，但到了这种时刻，大家还是忍不住有点期待好运能落到自己的家乡。
季星海和他们心态完全不一样，黄铜宝箱的魅力还没有那块散发香气的惠灵顿牛排大，所以他非常例行公事地开了宝箱。
“您获得了一颗净水珠。净水珠已使用，九州范围内所有淡水资源污染度减一个等级。”
宝箱中只有一颗透明的小珠子，并且光闪了一下就直接消失。
全国范围淡水资源污染度减轻，这个淡水资源包括什么？天空中云层算不算？
这个问题闪过他的大脑，但被快速丢在脑后，季星海拿起用木盒和保温袋包装的惠灵顿牛排套餐回到车上，并且开了空调，还给自己盖了一层蚕丝薄被。
刚刚吃的面包早就消化完了，这才是他今天的正餐。
果然，特意选在三餐时间打怪是正确的，再豪华的汽车旅社体验券也没法提供这样美味的牛排。
谢谢副本提供boss送餐服务。
【今天又是九州快乐日。】场外的外国观众酸不溜丢，一天一个黄铜宝箱，这样的学员还有吗，请来一打！
净水珠不是第一次出现，前年一个东非国家的学员就曾得到，但两国国土不是一个量级，效果当然也不是。
九州学员怎么动不动抽出这种大范围的道具？该死的运气。
而九州的普通人才不管他们的酸，他们已经去查看附近的水源——大到江河湖泊，小到鱼塘水井，都属于是淡水资源。
它们可以用来养殖，用来灌溉，用来饮用。所以净水珠看着只是净化水，事实上从方方面面提升了九州人的生活质量，长远看更是在持续影响改善身边环境。
“干净的水资源是战略资源，这次之后九州又多了一种拳头产品。饥饿游戏明面上死死针对他，但也总是开出好东西，简直像个爱在心口难开的深柜。”
“净水珠是给九州的，我更在意那个孤儿院限定卡。九州学员拥有了这些物资，将进一步拉开和其他学员的差距。”
外界还在猜测季星海将利用那张潜力极高的卡片绑定什么建筑，季星海却将其丢在学员内部频道公开出售。
他将孤儿院雅加婆婆限定卡片的属性说明丢到上面。
学员们口水都快流下来，正疑惑他是不是跟着那个炫耀癖学坏了，又一行字跳出来：
“交换，限‘副本道具’。”

第49章
【咦？要换出去吗？属性这么好的东西，绑定建筑后等于多了一个帮手，而且有了这个建筑就再也不怕在野外过夜了。】
【虽然是单副本使用的东西，但这张卡片属性实在太优秀了，有了它，学员简直是如虎添翼，以后找其他怪物麻烦也方便了，换出去太可惜了。而且这才过了一个副本，就算是官派学员，手里头也没什么好东西。】
观众都知道的事情，垂涎三尺的官派学员们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看出了这张卡后面的潜力，不只是多一个帮手和夜间用的房子，更代表着他们可以斩获更多怪物，占据优势。
说白了，这是一张能助力高分榜的卡牌。它在本副本的价值远超那些普通的‘副本道具’。
所以为什么季星海愿意把它交换出去？他是看不到潜力吗？还是他不需要？
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想要交换出去，既然说出去了，说到就得做到。
一时间季星海这边私信无数，学员们都在试探，想用最鸡肋的副本道具交换到这个好东西。
享用着美餐的季星海一个个浏览这些道具，除却他在结算积分时看过的，还有不少是没见过的。
看来十强学员之外，其他拥有积分的学员也有机会换到副本道具。只不过这些副本道具会比十强结算时看到的道具差一等。
最终他看中一个‘奇妙水果篮’，并与之交换。
这是一张永久性道具，学员每天可以从水果篮中摸出一颗水果，可随机，可许愿。
季星海随机出一颗至少半斤重的水蜜桃，粉嘟嘟的大桃子，皮儿L一拨就掉，露出莹白的果肉，看着就十分好吃。
这个副本道具看着挺没用的，占据一个装备栏，却不抗饿也不能在关键时力挽狂澜。可季星海选它就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要‘有用’干嘛？
这么想着，他一口对着桃子尖尖咬下去，嫩嫩的果肉裹着丰盈的汁水冲刷着残留肉香的口腔，将油腻感一扫而空。
季星海愉快得眼睛都眯起来，似乎有条看不见的尾巴在摇来晃去。
“嘿嘿……”
九州黑塔的员工被大屏幕上纯粹的笑容感染了，之前还觉得换亏了，这会儿L倒是觉察出其中的乐趣来。
既然这张限定卡季星海用不上，那换成让自己愉悦的东西不是更好吗？
交易这种事，只要交易双方都觉得赚，那就是成功的。
九州指挥部心态平和，其他人却是一阵可惜，都觉得换亏了，拿一个强力辅助换了没什么用的零食。
“九州学员还是飘了，这才第几天，他这优势能维持多久？”
“我倒觉得，他这是真性情。饥饿游戏这种地方，不一定斤斤计较能出成绩，心态放平反而有意外之喜。”
“会有什么惊喜？桃子对这个副本有什么用？”
“有没有用，不应该是评价应不应该存在的唯一标准。桃子，桃子它……季到底喜欢桃子哪儿L啊？”
此纷纷扰扰之际，这个副本的第三个黄铜宝箱出世了，来自哭泣天使墓园。
这个学员现在正在学员内部频道感谢之前帮助过他的人。
但那些肉麻的感谢词都不能完全表达他的心情。这一波收获实在是太肥了，不管是对这个学员还是对其所在国家。
第三个黄铜宝箱爆出了‘一个枯竭能源矿恢复’这个超级大奖，而那个学员又非常懂行地将这个奖励用在他们国内一座枯竭的优质铀矿上。
这风头一下就把九州的净水珠给压过了。
隔壁的隔壁，躺在能源矿上的中东国家眼红得差点掉下眼泪，如果这是他们国家学员得到的就好了，恢复的矿场随随便便就能换到很多好东西。
【这件事是不是也得感谢一下九州的季星海？是他给的攻略吧？】
【是啊，算起来他才是真正的英雄。】
在那个国家的人民狂欢的时候，一些不合时宜的声音冒出来，有着丰富的‘被舆论战’‘被阴谋论’经验的九州人立马嗅到不对的信号。
好家伙，这是挑拨离间啊。
经历过几十年‘公知’时代和‘反思’时代的九州观众分分钟撸起袖子，拿出街头掐架的气势。
那个国家的人还没说话，一波带着九州特色的id就在直播间留言了。
【倒也不必如此，这主要还是学员个人的功劳，虽然海哥提供了帮助，但也不是谁都愿意去相信，并且能准确执行的。你爹妈还天天念叨让你成才呢，别说成才，你当人了吗？】
【就是，你以为移动那些雕像又不去看它们的眼睛有这么容易？而且还要一个一个敲碎它们的手臂。】
【我相信海哥一开始发言也不是奔着感谢来的，当然，知恩报恩是一种可贵的品格。但若是没有，也不必因此有想法。】
【要感谢的话，当时提供帮助的学员不少呢。】
【……】
这可把这个国家的观众看傻眼了，一时都分不清谁是敌军谁是友军。
虽然他们一开始也是不愿意承认季星海的功劳的，但九州人是不是太大方了？这么大的好处真就不准备蹭一点？
这个国家的人民有那么一丢丢的不好意思。但把功劳让出去？
想都别想！
国际上的事太复杂，如果他们承认了季星海的功劳，那这个黄铜宝箱抽出的好处难不成也要分润一点给九州？
这怎么行？
九州人过得够好了，听说他们那里实施按劳配给制，没有资源和背景的普通人都能吃饱喝足，而他们这里很多人还在忍饥受饿呢。
现在有了这个矿，他们国家就能和别国交换物资，他们也能受惠。
出于利益，场外这个国家的观众不太愿意承认这件事里‘计划’才是最大的影响因素。但这个国家的政府却看得更长远，他们第一时间联系了九州政府并且表达了谢意——九州可以用最优惠的价格预定一批提炼后的铀。
这些铀可用于核能发电，是如今非常受欢迎的环保能源——仅限有能力的部分国家。
利益面前，显然‘联邦阵营国家’这个身份不能阻止他们向九州这个庞然大物递出友谊的枝丫。
九州这边自然是从善如流，朋友嘛，越多越好。
同时九州也十分大方地表示，愿意和该国共享在核能利用方面的心得，甚至可以派遣一些人过去帮助基建，提升国民生活质量。
也就是九州这种大国有这种底气，在水陆交通都被封锁后，九州和联邦都研制了超大型的运载航空飞艇，一次可以运载几万吨的东西或人。
这东西除了慢没有其他什么毛病。
这边两国刚通话达成协议，那边联邦已经知道，人都要气坏了，可是能怎么样？
大污染加上饥饿学院的到来，联邦已经没法像以前那样随随便便武力威慑、经济制裁和参与他国内政了，对小弟的控制力自然也是大不如前。
“该死的九州，该死的F鸡，还有那个该死的季星海！”
被无数人放在心上咬牙切齿想念的季星海在做什么？
他刚刚享用了他的晚餐和饭后水果，现在在犹豫是立刻下山去汽车旅馆用掉那张券还是在山上过夜。
老实说外面有点冷，而且车里也不适合睡觉。
虽然有魔法帐篷，但他不想现在用，这地方一点不适合露营。
“现在是八点二十，九点之前能到达山下的汽车旅社。”很快汽车就重新发动，两束光从车头射入黑暗中。
这会儿L学员内部频道还在热闹，学员们都在询问比尔通关副本的细节，比尔挑着能说的说了。
基本就是季星海说的策略。
他虽然不是官派学员，能力不足，但有个极大的优点就是善于接受别人的建议。
红女巫：你现在还好吗？
比尔：墓园已经消失了，我现在就在马路上，旁边还有我的车，还有那个被风雨侵蚀的石雕。我不知道是应该继续往前走还是先留在这里。这地方太偏了，最近的汽车旅馆也得五六个小时。
红女巫：如果不能快速到达汽车旅馆，建议停留在原地，这里不会再刷新怪物，但去了别的地方就不好保证了。对了，你的车有空调吧？这个天气没有空调会死人。
比尔：有的有的。
比尔自是连连应是。听人劝吃饱饭，他现在对红女巫他们有极高的信任，所以也没有怀疑这些信息的真实性。
也有人问他通关之后爆出了什么奖励，比尔打着哈哈。如果是红女巫他们问，他会说，但其他人就算了，他又不是傻子。
这次收获那么大，他又不是真正厉害的那个，万一财帛动人心有人眼馋劫道呢？普通人的他打得过谁？
比尔还私信了季星海，想要分奖励作为感谢。
除去用掉的黄铜宝箱，他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哭泣天使石膏像，一份热乎乎的战斧牛排套餐，一件液体防弹衣，一张加油卡，一张四分之一方舟船票，和最特殊的哭泣天使墓园限定道具‘石眼’。
除去方舟船票，其他的他都可以送给季星海。
当然，只能选两件。
不然他也要肉疼了。
要说这些东西里最宝贵的不是那件液体防弹衣，而是道具‘石眼’。
石眼的说明是这样的：这是一种异常生物，人类和其绑定后可以共享‘石眼’能力，单副本使用。和石眼对视后不可以移开视线，否则会被窃取生命力。注意，若绑定者无法驾驭‘石眼’，可能被其反噬。
比尔根本不敢用这个道具，用膝盖想他也不可能驾驭这种邪物。如果季星海对这个感兴趣，他愿意双手奉上。
或许有些人会觉得季星海只是给出了建议，没有必要给他东西。但比尔有恩必报，他知道没有季星海的建议他绝对不可能活着离开哭泣天使墓园，更拿不到奖励。
而且，和这样的高手交好总是好的，这才是第二场副本。
季星海直到开车进入汽车旅馆才看到比尔的私信。
‘我喜欢那个哭泣天使石膏像，别的自己留着吧。’
收到回复的比尔大喜，也没有问他为什么留下哭泣天使雕像，麻溜的把东西送过来。于是季星海的手边就多了一个迷你的哭泣天使石膏像。
皮行者、阿拉克尼、雅加婆婆、哭泣天使雕像，四个小怪物排排坐在后座上，季星海像是看着庄稼地里冒头的萝卜，满意地点点头。
他甚至还调整了后视镜，确保自己一抬眼就能看到这些迷人的小东西。
确定是真爱了。
“你好，先生住房吗？”现在还是汽车旅馆的营业时间，黑西装的泊车小弟走过来热情招呼。
季星海拿出那张豪华版汽车旅馆一日体验券：“住房。”

第50章
豪华版不愧是豪华版，豪华版的汽车旅馆一日体验券不但自带早餐，九点的时候甚至有一顿夜宵。
季星海用叉子戳着三角巧克力蛋糕，一只手拿着牛奶杯，听着热水器里的咕咚声。
之前拿到的四个无菌蛋他都丢在里面煮了，按他的经验，开水烧熟后闷九分钟，出来的就是刚刚好的溏心蛋。蛋白是那种软弹的，蛋黄是软糯流动的。
他咬着叉子环顾四周。
说是豪华套房，其实也就是正常水平的单人房，有独立盥洗室，有沙发和电视，还有一张一米八的床，别的就没了。
季星海打开电视看了会儿，正常的节目，恍惚间仿佛去到正常世界——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在楼下柜台办手续的时候他就试探过。
说到公路旅行，谈话正常。说到最近古怪的天气，听了一堆抱怨，谈话正常。又说到各地的恐怖传说和某些异常时间，柜台办理人员遮遮掩掩，但谈话基本也正常。
直到说起异常生物，办理人员卡壳了，无法进入下一段对话。
那时季星海就知道，本地恐怖传说里的怪物们就是异常生物在这个副本里的身份，它们都是正规npc。而死后变成玩偶，除了设定，估计还有一部分原因是防着他。
噫，它越是防，他越是要吃。
无法，天生爪贱，容易逆反。
这会儿季星海就一边琢磨怎么给自己找点乐子，一边吃蛋糕，一边等着鸡蛋煮熟，一边打开学员内部频道，一心四用。
现在是恐怖事件高发时间段，又兼闲人多，学员频道比白天要热闹。
哭泣天使墓园事件充分调动了学员的积极性，或者说‘好为人师’实在是人类共性。所以频道上热热闹闹的大都是各种答疑解惑。反正也是闲着，若是遇上知恩的还能蹭一点奖励，何乐而不为？
而剩下的一些，就是聊到哪儿算哪儿的没有目的的闲扯。
或早或晚，或主动偶遇，或因为没票，只要不进安全庇护所的基本都遇着事儿了。
不过基本都是遇上单个的怪物，暂无更多人踩进‘鬼蜮’中。
对着这些单独的怪物，大部分学员就算杀不死，至少也能逃掉。
反杀或者成功逃离的这些人正是如今频道内聊天打屁的主要人员，他们正一边忍受夜晚的寒冷一边哆嗦着问其他人的情况，偶尔也出言帮忙。
特价房头顶天花板有玻璃珠滚落的声音？
建议上驱魔六角星图文。
路上听到可疑哭声/陌生美女/奇怪阴影……
脚踩油门离远点。
废弃医院、游乐场、别墅……
想逝世就试试。
今夜出现的怪物有的来自传说，有的来自影视剧，有的是糅杂产物，类型五花八门，特别冷门的就连最资深的怪物爱好者也说不清来历。
好在西方驱魔除魔手法和仪式并不复杂多样，又有其他学员助力，所以大部分非主动遇到怪物的学员都能暂时应付遇到的麻烦，有个别还有机会反杀。
第一个副本里官派学员和随机学员泾渭分明，但第一个副本开始，也有潜力出众的随机学员成长起来，哪怕无法一下达到官派学员的高度，也能在副本中独当一面。
已经有不少国家看到了他们随机学员的价值，准备等副本结束就顺便联系一下。
打boss是能爆奖励的，具体是什么，之前的学员都含糊其辞，不愿意说得太细。但今晚打了怪的人实在太多了，就有那么两个沉不住气，在频道曝光了所有奖励。
学员们骇然，又是宝箱又是方舟船票，难怪官派学员都这么积极去打怪，实在是利益所在，不得不动。
晒了奖励的学员洋洋得意，大谈特谈‘狭路相逢勇者胜’的道理。而其中最嚣张的那个就是‘宇宙第一幸运’。
他才发了一张图，图上一双鞋，还有旁边满满当当的奖励，包括原木宝箱、装备、食物等等东西。最吸引人的是银灿灿的手枪和写着‘纯银圣水子弹’的子弹匣。
“爆了些奖励，一般吧。”
“嘶。”季星海眯了眯眼。
这人自称‘宇宙第一幸运’，‘宇宙第一’可能有一点水分，但‘幸运’确实够得上。一个提供原木宝箱的怪物，居然给人送了一把在怪物世界非常得用的镀银手枪和纯银圣水子弹。
纯银的子弹！
他都开了两个黄铜宝箱了，一个对怪物杀伤力强的装备都没见到呢，连破魔子弹都是自己雕的。那可是一颗一颗雕的，手指尖都磨红了！
这家伙是饥饿学院私生子吗？
物资丰厚的季星海都是这个反应，其他学员的心情可想而知。
“普通怪还出这种针对恶魔怪物的强力装备？”打过怪物的官派学员怀疑人生，为什么他们得到的都是偏生活类的装备，偶尔有武器也多是冷兵器。
他们也想要手持附魔热武，玄学加科学，火力覆盖教怪物做人。
“这才是得到宝箱的正确方式？难怪怎么找都没有宝箱，我还以为是我运气不好，合着现在找宝箱还得先学会打怪物？”还有学员第一时间注意到宝箱，他们是暂未开启打怪生涯的官派学员。
这些人进来是带着使命的，一是自保，一就是多多获得资源，包括但不限于宝箱。
“进方舟，还得船票？”这是剩下的大多数，他们只想通关罢了，可怎么就这么难？
这也是饥饿学院设下的陷阱，告诉你进方舟，却不说需要船票，等着看学员忙活半天却一无所获的笑话。
而之前拿到船票的人之所以不说，基本是三种心态：
一，想要抢占先机拿到完整船票和附加分。
一，觉得学员们实力还不足，太早对上怪物等于找死。
三，无所谓告诉，也无所谓不告诉，感觉自己是个局外人。
“船票上一般都有地址，找到船票就能找到方舟位置了吧？”
“说得对，但你能拿到船票吗？”没有票，有地址有个屁用？
原本还在激动的学员一下沉默了。是啊，想拿到船票至少需要解决四个怪物，他们可以吗？
别闹了，他们要可以，在这bb什么，扛着家伙事就出门找怪物pk了好吧？
其实还可以阴暗一点，在方舟附近守株待兔，抢夺已经拿到完整船票的学员。
然而既然能打败四个怪物，那拿到的物资和装备也不会少，完全没发育过的他们对上这种发育良好的学员，抢？
被抢还差不多。
所以看似学员们有选择权，但实际上游戏世界从来没有给另一个选择，他们必须拿到船票。
没有船票就不能进方舟，不能进方舟大概率得死。
船票啊船票，想要拿到它得打怪兽，哪怕有大佬在背后支招，动手的也得是本人。大部分普通学员一想到自己得独自面对它们都腰背发软腿发抖。别说打怪，那时候能站起来就算不错。
主动是死，被动也是死，怎么都是死。
“我、我不行……”频道上随机学员抱头大哭，“我在现实中只是一个普通人，就算拼了命也只是勉强饿不死的普通人啊！为什么要让我遇到这种事？”
“不行就死。”宇宙第一幸运不客气道。
“你什么意思？普通人就不配活着？”
“不配。”宇宙第一幸运继续火上浇油，“准确地说，在这个世界，不配。”
正如场外各国的分析，第一个副本太顺了，意外被选中进入这个世界的学员还没有真正调整好心态。
可这场考试从不为此停留或等待。宇宙第一幸运说话难听，但他说的是事实。不行就会死，不行也得行。
他们进来就是搏命，不是来旅游过家家。
被这样看不起，可自己也确实畏惧，胆怯的人忍不住想要逃避，觉得就这样死在里面，说不定还痛快点。
然而自己死倒是不要紧，家人、朋友、同事、乡亲父老，还有仇人，都守在直播间看着他们。
未必所有人都愿意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他们又不像是官派学员受过政府的恩。独自面对怪物啊，这要没一点信仰真凑不出那点勇气。
然而大部分人都是有廉耻心的，尤其在自己在乎的那些人面前。
“如果就这样逃避，他们会怎么想，怎么说？”
一想到正有无数人看着自己，等待自己做决定，就没法全然不顾做个缩头龟不闻不问。
无法下定决心面对怪物，也无法下定决心逃避一切，被道德和廉耻捆绑不能摆烂的学员是如此纠结。
此气氛低迷之际，‘宇宙第一幸运’又又又跳出来。
这两日他的存在感特别强，炫耀怼人从早到晚。
宇宙第一幸运：物竞天择，强者生存弱者淘汰，不去直面怪物活该死路一条。话说回来，没有经历过训练进来的普通人就是累赘而已，你们再怎么挣扎都没用。
“这个家伙！”
不可否认官派学员确实比随机学员厉害，但也因为他们就是专门为这个环境训练的。换一个环境，换一种要求，官派学员和随机学员谁更适应都不好说。
只是这个话题太突然，被扫射到的学员一下脑子卡壳想不出反驳的点。
宇宙第一幸运：实话总是难听的。我不像那个季星海，一片虚伪的善意。既然弱者总是要被淘汰，与其说破让你们在无能为力的痛苦中折腾，不如让你们在无知无觉中被自然淘汰，这才是真正善良。那个人不过是卖弄而已，最后又有什么改变？这终究是强者的世界。
莫名其妙被点名的季星海：……喵？？？！

第51章
‘弄半天，目标是我啊？’
季星海恍然大悟，但他身上有什么对方谋求的东西吗？他们甚至不认识，在学员频道上都没有直接对话过。
【？？？】
【有病啊！我海哥招你惹你了？】
【你想死那就死，不要拦着其他想活的人。能醒一个是一个，能救一个是一个，这就是我们九州的理念，还‘虚伪的善良’，我看你才是明明白白的恶毒！】
别说间接被伤害到的九州观众要气炸了，就是此前被帮助过的学员所在国国民都露出无法苟同的表情。
不是，你不帮忙就算了，怎么还诋毁起帮助别人的人？
‘我身上有他需要的什么？’
‘哦，学员内部的勾心斗角终于要开始了吗？’
季星海换了一只手托脸继续看，不搭茬发言，但情绪明显上扬，很有兴致。
不独他如此，好些原本活跃的学员都没了声音，全在观望。他们都好奇这个‘宇宙第一幸运’剑指季星海是为了什么。
不可能只是情绪发泄，必然存在某种利益关系。
官派学员，没有傻子。
“你很厉害吗？不过是杀了一个怪物，谁知道是不是运气？这才第几天？你能保证自己笑到最后？”
季星海没有生气，被指着鼻子骂作‘弱者’的随机学员和部分不太愿意面对怪物的官派学员可生气了，也不管这会儿是什么天色什么环境，疯狂刷屏怼怼怼。
这倒是更刺激了那个‘宇宙第一幸运’，他一个人战上百人，气势依旧很足。
他身上有什么秘密呢？
被下了蛊只能听从别人命令？
身上带着需要收集情绪或者影响力的系统？
必须激怒别人才能吞噬掉别人身上气运的黑锦鲤？
……
拜复杂人生经历所赐，季星海一秒钟就能给‘宇宙第一幸运’找出几十个必须这么做的理由。然而他依旧只是远远隔着屏幕旁观，并不参与，乖巧得就像是叠着爪子眼睛圆睁看金鱼缸里金鱼吵架的猫。
那叫一个兴味盎然。
频道里的掐架一直在升级，然而那个家伙依旧处于上风。
主要宇宙第一幸运攻击的痛点让人无法反驳：普通人就算触发了怪物事件也没能力拿下。
‘咦？一个人能触发的怪物事件到底有限，还有夜晚这个时间限定。他们需要船票，而我需要玩偶……’
小灯泡叮咚亮起，季星海眼睛都亮了几分。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商机。
场外。
【呔！不就有个可以将‘流量’转换成‘幸运’，通过掠夺别人气运造福自己的特殊天赋吗？这么幸运还不是拿不下黄铜宝箱？傲什么傲？还‘真正的善良’，我呸！】
观众不知道季星海在想什么，就看到他对着学员频道发呆，还以为是被那些难听的话刺激到，纷纷为他抱不平。
神通广大的九州观众们已经查到这个‘宇宙第一幸运’是谁，一个黑红出道的西方某小国明星，人权斗士、环保主义者、素食者……稍微找一下就能找到这些网络记忆，是一个身上贴满了标签的极端存在，也是官派学员。
他们甚至通过无数官方都没有的消息来源确定了这个学员的特殊天赋。
他的特殊天赋就是通过被动的关注将‘别人的运气’转换成‘自己的运气’。
虽然掠夺的运气分摊到每个人身上都很少，但聚少成多。
关注的人越多，流量越多，幸运越多。
相对的，如果流量突然没有了，而他又借用了太多‘幸运’，短期内他会因为反噬变得很倒霉。
老实说，这样的天赋不适合用在副本里，副本从来不是考验一个人幸运值或者流量的地方。
幸或不幸，主要看实力。
打个比方，季星海遇到皮行者，这无论如何说不上幸运吧？但人家就是有本事把不幸变成幸运，一举拿下第一个黄铜宝箱。
然而从那个学员的表现看，他够不上‘有实力’这个标准，在官派学员里属于比较弱的那批。
如果是九州这样的人口大国，几亿人同时关注，可能让他幸运值飙升，之后事事顺利成为副本宠儿。然后用这个‘欧皇’的人设吸引更多人关注，形成好的循环。
但那个学员显然不是这回事。
他所在国家是个芝麻粒大的小国，要不是饥饿学院封锁了国土，搞不好现在已经被人连肉带汤吞了，所以就算是官派学员也没有获得多少关注度。
加上部分人知道他的‘特殊天赋’，不愿意被吞运气所以不去关注他，填补他运气的人就更少了。
因此，无论是第一个副本还是第二个副本开端，这个学员都很不顺利。
他第一个副本都属于是侥幸过关的。要不是季星海炸了生物药剂，最后一波无人飞机投射毒气收割的时候肯定少不了他。
但这次副本，借着学员频道的平台，他愣是拉来了很多不知情人的关注，就又起来了。这次打怪大爆就是运气作用在副本里的结果。
某种意义上，这种转换运气的天赋也是真的很逆天，只要起来，就很难压下。
【学员内部频道的存在简直给他架了天梯。】
【这才是饥饿游戏嘛，永远猜不到哪种学员获利更多。】
【他根本没资格！明明是凭着运气遇上弱点明显的怪物，又是凭运气大爆，居然一副‘我太强，你们太弱’的嘴脸。】
【有一说一，这个学员还是有能力的，而且他很清楚怎么使用自己的特殊天赋。有机会，也得能抓住。显然，他抓住了，不愧是娱乐圈人士。】
【我只觉得恶心，外网已经在曝光他这损人利己的特殊天赋了。我相信这种人不会走远的。】
【嘘，都冷静一点。他的特殊天赋对我们也有影响，我们越是给这个家伙关注，他就越幸运，哪怕这种关注是负面的。】
【啊！好气啊，这个能力简直无解！没想到异常年代我还得受这种被流量明星毒害的苦。】
九州观众说是这么说，但因为这个人现在风头太盛，哪怕眼睛不去看，耳朵还是想要听一下，本能吃瓜。
这不又贡献了一波‘关注’？
娱乐圈的人最懂这种操作，不怕黑红，就怕一点波澜没有。只要有了关注，甭管是夸是骂，反正实惠是赚到了。
也有人看出季星海并不真正在意，他似乎在琢磨其他东西，或许很快又有行动。
这是好事。
之前的九州官派学员都走保守路线，这没什么不对。只是这样的政策照顾了大部分安于守贫的普通人，却让野心勃勃的那些九州人有些不甘。
此大争之世，强则存，弱则亡。
考场内。
“果然……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针对季星海之后，他这里的关注量直线飞升。比起来，他在哭泣天使这里蹭的热度和之后挑衅炫耀带来的关注都不够看。
有这种量级的关注度，只会是那个九州的官方学员。既是人口大国的唯一学员，又是上个副本冠军。
“季星海。”他念着这三个东方字，像是要把它们刻进记忆里。
此刻有无数九州人还有其他国家的人在骂他吧？但他们愿意或者不愿意，‘宇宙第一幸运’这个id背后的他都将通过频道里的学员，以及其身后观众掠夺无数关注和气运。
关注有多少，幸运就有多少，随着幸运值的上升，他只觉得身体都轻了一半，整个人飘飘然。
他本是在联邦闯荡的三线艺人，因为长相出众跌跌撞撞闯入影坛，之后演了无数配角龙套。
终于有一天，他演主角了，却在人生即将迎来高光的那年迎来了世界范围的大污染。
他不甘心，然而又能如何？
天灾之后大家忙于生存，没有多少供娱乐圈明星发光发热的土壤，作为外籍人士的他也不得不离开那片孕育了无数星光的土地，返回家乡的农场饲养牛羊。
也是在那时，他意外觉醒了特殊天赋：通过他人关注，将那细微的气运掠夺为己用。
多可笑啊，等他星光已失，才迎来这种特殊天赋。
一次意外，这件事被人知道了，他就这样进了官方的天赋者队伍，但……
他这个将其他人的运气转换成自身幸运值的天赋在和平年代都会被排挤，没有多少发挥的余地，何况乱世之中？
和那些适应这个时代出现的‘特殊天赋’相比，他这天赋几乎算得上拖累。
这次官方选择他作为官派选手也不是因为相信他，而是因为他们国家一个‘预言类’天赋的人预测这次饥饿学院大改革，大量学员都会死在里面。
小国没有秘密，预言很快流传出去，成为又一个‘流言’。
但那些顶部国家没有将之放在心上，这种‘预言’每天都有好几条，光是世界末日就被预言了好几次，每次都和真的一样。
所以大部分国家听到流言也只是一笑：未来如何，终究是自己走出来的。
顶部国家有实力头铁，他们这种小国不能。
他们舍不得最优秀的学员折进去，就让他这个‘鸡肋’进来了。反正是要死的，不如死一个无关紧要又足够糊弄底层群众的。
说白了，他就是‘弃子’。
既然已经被弃，何必再用道德底线束缚自己？
他突然就想开了。
“呵，本该是毫无位置的龙套配角，现在却轮到我上场了，意外吗？哈哈哈哈哈。”
宇宙第一幸运展开双臂迎接呼啸的夜风，他仿佛在演自己最后一部戏，那是一个无人理解的疯子。曾经他不懂疯子的疯，而现在他终于理解了—是这个世界不允许他正常又清醒地活着。
送他进来的人会惊讶吗？本是棋盘上的弃子，却一不小心成了关键一子。
可是没办法啊，谁让这次副本有‘学员频道’这种存在？
他笑了会儿，又想起那个拗口的九州名字，季星海。
他的国和他通过话，原本意在警告，让他安分，但也透露了许多外界的消息。所以他知道有个人，几乎是以不可攀附的强者姿态拿下第一场比赛头名，并且在外界引起轰动。
也是他，打破了预言天赋者所说的‘学员死伤惨重’的定论。
一个九州学员。
他想起自己天赋的第二属性。
利用关注窃取他人气运只是别人知道的，事实上他的天赋还有第二种用法。
约战，或者利用类似约战的话语套住某个人，在公开场所击败对方，就能接收战败方至少百分之三十以上的运气。
‘如果我能和这个人在这个副本遇上，并且击溃他，不但能接手他的运气，他的流量，甚至可以借此培养一批铁粉。’
他是娱乐圈人，最懂这种操作。装疯卖傻行事极端容易引起关注，但只是一时，只有‘屠龙’能大赢特赢。
上一场考试的头名，就是最好捕杀的‘恶龙’。
宇宙第一幸运’看着学员频道，‘季星海’没有出现，他并不轻易上套。
他的不回应让这次的挑衅降低了许多效果。好在九州和前场考试第一名的关注度还是被分润了一些。
不愧是九州出来的精英，要达成自己所愿，还得好好想想怎么做，学员频道就是他最好的平台。
学员频道上不断闪过对他的咒骂，宇宙第一幸运脸上带着笑：骂吧，骂得越厉害越好。
忽然‘季星海’这个名字跳出来。
他眼皮猛得一跳，有种说不出来的让人烦躁的感觉。
心脏跳动的频率开始不正常，就好像那年他等待电影上映，却等到无期限停映的消息。
“你想做什么？季星海。”

第52章
关注季星海的学员很多，他发出的文字才淹没在刷新的评论中，下一秒又被学员们另外挑出来截图粘贴。
一直在掐架的学员内部频道都为他静止了数秒。
连带着外界无数观众为他停驻视线。
季星海：现开展武器附魔服务和滴滴代打服务。
季星海：可以为你的武器附加24小时有效的驱魔符、除魔咒、护符等，报酬为boss死亡后形成的玩偶或一张功能卡，该服务可预支。限时两小时，过时不候。
季星海：坐标，该坐标二公里内需要打boss的可私信，战利品除方舟船票其余归我所有。限时两小时，过时不候。
红女巫：……
暗夜伪装者：……
角山羊：想物资想疯了吧，还附魔？
吾爱电气鼠：大佬我需要！我需要附魔服务！救命啊大佬！
季星海：私信。
季星海不出来就算了，他一出来就是众星绕月的待遇，之前还颇有存在感的宇宙第一幸运直接在评论里消失，大家议论着季星海这两个收费服务。
和人对骂哪有自己的生存大事重要？
没有关注就没有流量，没有流量就没有‘幸运’。
虽然宇宙第一幸运没有过量使用自己的‘幸运’导致反噬，但他已经感觉到命运眷顾离开的感觉。
那是一层一层，无数雪花堆积成的雪层压下来的厚度，身体变得沉重无比，甚至心脏都被什么力量掐着。
男人抬头看向车外，他并不是真正的‘幸运儿L’，相反，从小到大，他都在用努力和实力抹平不幸带来的差距。
有时候想想，这种天赋简直就是命运对他恶意的讽刺。
“滋啦。”汽车音响发出恐怖片特有的滋啦声，他缓缓看向后视镜，一张灵异片中常出现的脸出现在后视镜里，并且对着他微笑。
宇宙第一幸运二度逢魔，但无人关心。
只有比较容易冲动的年轻人会为网络另一头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家伙心绪难平，大部分人还是更喜欢关注自身。
而且网络时代嘛，除了黑和粉，一般人都不长情。
所以刚刚还撸袖子要
和宇宙第一幸运拼刺刀的学员已经完全忘记这个家伙，专心研究季星海所谓附魔服务
别说学员们，通过学员关注副本情况的观众们都在讨论那个附魔服务和滴滴代打服务。
看着是智商税。
但心动。
看了二年的饥饿游戏，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打boss是什么鬼？附魔什么鬼？滴滴代打什么鬼？！真以为自己是在玩网络游戏吗？！
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饥饿学院了？
九州学员是不是下外挂了？！
“与人方便与己方便，这很好嘛，共荣共赢。”又一次来了九州黑塔指挥部的总负责人笑眯眯地看着屏幕上的季星海。
在自己有余力的情况下帮帮人，收取一点报酬，合情合理，还能顺势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小伙子把路走宽了啊。
看这文武并举的行事手段，就该是他们九州人。
当然，质疑的也有。
虽然季星海很厉害，似乎也很了解西方的怪物，但敢说自己能给武器附魔，还敢接单打怪，是不是有点自大了？
万一他成不了呢？因此造成的损失算是谁的？
“我倒不是怕他吞我一张功能卡，我是怕关键时候需要武器了，结果没有发挥作用白白送命。”
学员们犹豫不决，现在资源箱越来越稀缺，游戏逼着人打怪物，他们手头的功能卡也是越来越少。季星海的附魔服务真的值得一张功能卡吗？
再说了，那些驱魔符除魔咒的，其他学员都已经共享教程了，自己也能雕刻，凭什么要用物资交换他做的？他做的就能特别厉害？
就算那个玩偶一时半会儿L看不出好坏，也不能白白拿来交换已经有教程的符咒吧？
并不急需的人还在那里权衡利弊，已经遭遇怪物并且完全打不过的人可等不了太久。
比如之前嚎着‘help’的吾爱电气鼠，他已经感觉到死神的镰刀就架在脖子上。这时候哪怕垂下一根蛛丝都是他眼里的救命绳。
所以他根本没犹豫，跟着本能走。
“来，签个协议。”季星海给‘吾爱电气鼠’发了一个契约，这是学员私信频道自带的功能，为了保证交易
可以顺利进行。
虽然学员也不知道违反后会是什么下场，但饥饿学院大部分时候都遵守规则，大家还不想在这种事情上作死试探。
“签签签！我签我签！”
被林中女妖追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学员只觉得抓住了命运的蛛丝，他连看都没看完，匆匆掠过协议就签了字，还把唯一的武器，一把手持电锯送了过去。
“大佬，森林女妖马上就追上我了，您老速度啊！”
“ok。”
之后这个学员便一边狂飙眼泪一边猛踩油门，嘴里嗷嗷叫着冲向下一个路口。他那原本就破旧的车后半截被撕裂了一块，露出里面铁架子。
寒风呼呼吹，阴冷刺骨，学员的鸡皮疙瘩从耳后一路窜上脑门。
而此时，鹰足的森林女妖几乎已经贴近了汽车，他已经听到翅膀扇动带起的风声。
‘我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汽车跟鬼打墙一样怎么走都走不出这片森林，学员的眼泪在空中飞，只觉小命休矣。可在下一秒，熟悉的电锯落在旁边。
他赶忙拿起，仔细一看，除了把手上似乎被快速雕刻了某种鬼画符没有其他任何变化。
就这？
这东西真的附魔了？
看着这个和共享教程上没什么大区别的图案，学员情不自禁地想要质疑。他之前就用过这个图案，林中女妖只是开始迟疑了一下，之后鬼用没有。
但此时身后又传来让人毛骨悚然的铁皮撕裂的声音，他往后视镜一看，果然，那个怪物已经蹲在他的汽车上，正从破洞处探出头盯着他。
那感觉像极了他童年时期梦见柜子自己打开了，里面爬出一个怪物，都是生命难以承受的刺激。
“啊啊啊啊啊——”学员一个急刹车，恐惧之下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双手拿起电锯就对着后面挥舞。
因为太害怕，他是闭着眼的，一边胡乱挥舞，一边啊啊啊乱叫，在静谧的林中惊起一窝又一窝的鸟。
“咦？”半天没感受鹰爪撕裂皮肤的痛感，学员终于发现了不对，他小心翼翼睁开眼。
还没启动的电锯就握在手上，实际发挥不了太大威慑力，然而奇怪的是，之前气势汹汹的森
林女妖却退后了几米落在一根树枝上，一爪捂着另一边的翅膀，一边不甘心地看着他。而他的车后备箱上落下好些杂色的羽毛，还有几滴暗红色的血。
学员不是傻子，他看看一处翅膀受伤行动不便的森林女妖，再看看手里依旧普通的电锯，立马给季星海私信：“大佬，您刻的是什么符咒？”
“除魔符，对大部分混乱阵营的怪物都有效，搭配启动中电锯一起使用效果更佳。”
“除魔符。”学员抬头看着明显飞不动的森林女妖，再低头看电锯，手指一按滋啦一声开了，笑容逐渐猥琐。
刚刚追得他鬼哭狼嚎很开心是吧？
学员对着树枝上的森林女妖竖起中指：“来啊！你过来啊！”
【……】
嘚瑟，简直没、脸、看。
不过，嘿，这下不用死了~
大家都很高兴，只有部分观众想起自己刚刚还跳脚骂九州学员坑爹，这会儿L脸都是涨红的。还好还好，九州学员看不到，就当它没有发生过。
有这个成功例子在前面，其他国家的观众也振奋起来了，都挤进自家逃命学员的直播间，大喊着‘快去私信季星海’！
都觉得季星海的附魔服务能救他们小命。
如果能滴滴代打就更好了，可惜时间和坐标都不允许。
但里面的学员不知道啊，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他们虽然已经经历过一次副本游戏，但成长没那么快，本质还是普通人，没有这么强的决断能力。
看，这会儿L都被怪物追上了，还在犹豫季星海是不是一个骗子，以及送那个还没影的玩偶是不是性价比太低。
这么一犹豫，好了，玩完了。
就这短短半个小时，直播间直接黑了十几个。意味着十几个国家预约了异常天灾。
和第一天晚上相比，今天才算是正式游戏时间，昨天只有几十个学员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拿到汽车旅馆体验券，剩下全是主动出击的。但今天至少一半学员在外飘零。
如果不是学员内部有各种信息共享攻略共享，今天黑屏的直播间还要更多。
‘叮咚’。
‘叮咚’。
‘叮咚’。
…
…
季星海的哈欠定格住，他还没弄清楚为什么突然来了这么多私信，就看到一个巴掌大的鸽子腿森林女妖玩偶落在桌子上。
和它一起来的还有唯一订了附魔服务的‘吾爱电气鼠’千字好评。
不止，这学员还得意洋洋把他反杀怪物的经历发在了学员内部频道，甚至拍照秀出金光闪闪的一大堆奖励。
怀疑这学员在现实中就是干自媒体的，话语忒有煽动性，好像拿到了附魔武器就天下无敌。而这短短半小时的经历在他口中也和唐僧取经一样充满故事性和波折。
当然，他的重点并不只有自己的英勇无畏足智多谋，还有季星海老板的附魔服务。
同样是除魔符，看着好像一模一样，不同的人刻画起来效果完全不同。
该学员叹息着一开始他就是被自制除魔符给耽误了没有发挥实力，被怪物追着跑。但季星海附魔的武器一来，诶嘿，这有了称手武器就轮到他追着怪物跑了。
学员们看着这个学员展示的宝箱、船票、装备、美食、升级卡等奖励，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而更多水深火热中的学员看到了关键字：
附魔是真的！！！！

第53章
大吉大利，今晚开张。
谁也逃不过广告的真香。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情，很多学员都发来了请求附魔服务的私信，一口一个‘季老板’，十分热情。季星海的生意变得很好，之后一个多小时愣是接了三十多个单子，生意兴隆。
其中最让人意外的是来自‘宇宙第一幸运’的委托，让他在镀银手枪的外面再绘制一个除魔纹。
而季星海没有一秒犹豫就接了单，一个买一个卖，仿佛之前隐隐的针锋相对不存在。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如此现实，只有永恒的利益。
想在这些武器中刻下有效符文，妖刀是最合适的，而且他一天有二次召唤机会，一次半小时，足够续航。
妖刀自己也没想到本性嗜杀的它做的最多的居然是雕刻刀的工作。
但它也不敢吭声，它也不敢反抗。
季星海亲手制作的符文果然效果拔群，不管是刻在念珠上的安魂咒，还是刻在菜刀上的破魔纹，一出场就震慑了对面的幽灵和怪物。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反杀怪物，大部分都只是顺利逃脱，只有两个拿着附魔的武器也没有将其效果发挥出来，还是死了，id都变成了灰色。
人都没了，报酬自然也没了。
顺利反杀或者逃脱后，就得履行承诺了。
这二十几个人里头有一个送来了玩偶，是一只样貌丑陋的水猴子，其他都是功能卡。其中以加油卡最多，还有二张低级汽车升级卡和一张汽车餐厅午餐体验券。
给汽车升级卡的大概手头真没有其他东西了，它现在可是稀缺物。
还有五个没有表示，或许还在战斗，或许是手头没有合适东西，又或许他们想要试一试违反契约是什么样子。
季星海也很好奇违反契约会怎么样，所以他不催。
他和他们订下的契约是，季星海提供具有24小时功效的附魔服务，他们需要在24小时内提供玩偶或者一张功能卡。
如果季星海违反约定，他会随机失去一张功能卡，这张功能卡会作为补偿到达甲方手里。如果甲方违反约定，他会失去那把武器，这把武器作为补偿到达季星海手里。
考虑到他们送来附魔的大都是手头最合用的武器，这个惩罚还是有一定威慑力。
因为外力相助，学员们安然度过危机时刻，之后也克制不住发到学员频道，除了感谢季星海这个老板，就是感慨一下人生。
说得热闹的时候，期间消失了很久的‘宇宙第一幸运’又出来了，放出小幽灵的玩偶照片。但这一次他没有拍摄具体爆出什么战利品，不知道是学会了低调还是有别的难言之隐。
之前被讽刺过的学员忍不住阴阳怪气他，但宇宙第一幸运一反常态没有回应。
这就有意思了。
部分之前留意他的官派学员多看了一眼，从小玩偶的照片上看不出什么线索。小幽灵在西方世界也是低级怪物，对方有银子弹和手枪，解决这种小怪物并不难。
季星海也看到了宇宙第一幸运发出来的图片。
他不确定这个小玩偶的出现有‘除魔咒’的几分功，但他这样活久了的人，通常都自带‘遗忘过滤’功能，不重要的人和事不值得太过关注，所以并不深究底细。
十一点半，限时两小时的服务时间结束，季星海根本不管那些学员怎么想，直接停止附魔服务，洗了澡就上床睡觉。
灯暗了，拉上两层窗帘的房间顿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季星海双手交叠在小腹上，他能嗅到异类的气息，在房间外徘徊不休，只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真正靠近。
在他的枕边，整整齐齐排排坐着几个妖怪玩偶。
夜深云俱黑，考场世界安静下来。
干掉了怪物的学员自然能安安心心在怪物老巢过夜，顺利逃脱的也能另外找个地方休息片刻——只要他们不那么倒霉，刚出狼窝就进虎穴。
学员们都进入休息状态，观众们终于有空闲好好讨论副本第二天的发展了。
第二夜的死亡率还是太低了，前半段还有一二十人，后半段直接个位数，就算是普通观众都觉察出那个人形bug的威力。
对，就是那个名为九州学员，却比西方玄学人士还精通除魔驱魔的家伙，堪比游戏中廉价批发神器的武器商人，扰乱整个考场秩序的存在。
估计也是如今饥饿学院的眼中钉。
又是急冷急热气温，又是降低汽车旅馆体验券爆率，饥饿学院这么搞，显然是为了淘汰掉一部分能力不足的普通学员。但那个九州外挂愣是凭借过硬技术把这些人的小命留住了。
如果他们是饥饿学院，他们都心梗。
对此，九州人对外表示这都是‘互惠共赢’，是‘一个世界’的大格局，私底下愁得直掉眉毛。
完球，下个副本海哥肯定要被饥饿学院针对死。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饥饿学院不能参与进行中的副本，但不是应该也为各种突发情况安排了后手吗？
在以往的副本中，一旦出现这种堪称bug的学员，就会有同样超出界限的异常生物来招待，但这次怎么没看到考场被修正的痕迹？
它们内部出现问题了？
考场内，游戏外。
一波又一波的‘视线’透过层层黑暗空间凝视那亮起的小小角落。
如果人类也有幸有这样超越肉身的‘视线’，他们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那地图上凝聚着许多光点，它们或亮或暗，有些如风中烛火般快要熄灭，每一个都是学员们曾经历过的副本。
“呵呵呵呵……虽然被抓住的都只是分魂，但是这个人类确实很有趣。他能吞噬我们。”空气中出现轻快的笑声，只是这个声音一会儿是少女音，一会儿又是粗重的男音，十分怪异别扭。
“他真的是人类，而不是我们的同类吗？”
“没错吧，上一场考试我就知道了，是惊~喜~哟~”又一个声音出现，居然是面具人的声音，“是不需要成长的美味果实呀。”
“上一场考试没收到多少灵魂能量，看来这一次也一样。这可有意思了~”
这些存在和饥饿学院的关系比较复杂，类似强制雇佣的员工，虽然也有工资和提成，但对怪物们来说，自由、破坏、混乱才是它们想要的。
所以看到饥饿学院吃瘪，这些存在却在旁边幸灾乐祸，只有部分怪物们感觉受到挑衅。
“这种意外的存在不应该早点抹除吗？这个人类已经对考场制度构成了威胁。”
“抹除！抹除！要抹除！”
虚无的空间裂开一道缝，惨白的手指从里面伸出来，却在即将接触到光点的瞬间被一束光抽断。“啊——”虚空内一声撕裂环宇的痛呼声。
“考场重地，干扰者死。”那个新上任监察官冷漠的声音尖锐得和钉子一样，刺得精神体生疼。
躲在层层交叠空间的怪物们都‘看向’进行中的副本，一个屏障阻挡了‘视线’。
那是监察官在行使权利，防止任何存在破坏考场秩序。
啊……又是他。
虽然看不见，但他大概穿着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的制服，帽子也戴得端端正正，长靴和袜子没有一点灰尘，白手套握着象征权利的光的权杖，不苟言笑，一本正经。
它们实在太喜欢了，迫不及待想要杀死的喜欢。
“哼，难道你就没有私心吗？”乌鸦吱哇乱叫。
“我以规则行事，有意见就上报。”监察官的‘声音’传至万界，只要没有违反规则，考场之内他说了算。
“非要维护那个人类学员？”
“我只维护规则，而规则高于一切。”包括饥饿学院本体。
“诸位考官，一切以考场规则为准，你们有什么意见？”
覆盖着微光的考场内隐约显出几个怪物模糊的身影，它们都在说：“没有意见，一切以规则为准。”
“咦？你们的气息不太对啊，刚被修理过？”那个忽男忽女的声音再次问。
“没有没有。”考场中的辅助考官们再一次急切否认。
“唷……监察官好可怕唷，嘻嘻。”说完那个声音再一次遁去，招惹一下还行，真上去了就是送人头。
考试时间，监察官拥有绝对权利。
监察官的关注再次转向场外：“无关人士离开考场范围，否则我将行使监察官权利。”
“呵呵呵呵，不愧是只用两年时间就通过九渊极端考验掌握规则的监察官。但不要被我抓到滥用权利的证据哦。否则……”
面具人从独立空间里探出一个头，又在监察官发现前缩回来，它嘴角尤带着残忍笑意：“一旦失去监察官这个身份，会被分食吧？”
“监察官要被分食了吗？我要吃我要吃！他的灵魂一定很美味！”
“我要吃掉他的头颅！”
虚空中传出许多细小尖锐的声音，那是怪物们在肆意地笑闹。
或许不是笑闹，一旦被抓住破绽，这就是一场杀戮狂欢。
但他不在乎。
恶意从无数交叠空间传来，却通通被拒绝在小小副本之外。监察官的视线转回那个特殊的学员，却见床上空空如也，只有一排无辜的玩偶睁大无神的眼睛。
他的气息乱了一瞬。
“你在找我吗？亲爱的老~师~”
季星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就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拿着上膛的猎枪，枪口对着监察官。
他的气息似乎和黑暗融为一体，没看到的时候完全感觉不到存在，但看到的时候又醒目得像是夜幕中绽放的幽昙。
刚刚成年，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纤弱的人，瘦弱，苍白的皮肤下透出青紫的血管，无暇的五官带着人偶般的精致和无机质，裹着白色睡袍。
他握着猎枪，纤细的手腕似乎都要承受不住猎枪的重量。
但谁也不会觉得他无害。
那双似乎有点浅金色的眼睛就这么安静看着他，里面看不出任何情绪。
难怪怪物们要怀疑这是一个同类。
美丽，优雅，危险，天生猎手。
“啧，无趣。”季星海竖起猎枪，让枪口对着天花板。
心音的频率居然没有一点变化，是觉得这把猎枪对他没有威胁，还是觉得他不可能开枪？亦或是不在乎？
不管是哪一种，都让人好生失望。
“无论是分享信息，还是之后提供有偿帮助，都是为了让更多学员活下去……”
“呵。”季星海不等他说完就发出嗤笑声，等回过神，他快速收敛了脸上的表情，继续勾着嘴唇，笑得像个不知道人间多难的孩子，“你高看我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还能这么友善。那些人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监察官看着他，看他侧头把玩猎枪，那张漂亮的脸上只有高傲的笑。
这个笑是假的，没心没肺的疯魔或许有几分真，但也不会是全部的他，但是刚刚那突然的变脸，却像是被他藏起来的真实。
有些不屑，有些嘲讽，还有些不可说的遗憾。
像是被人类这种生物狠狠伤过，又无法控制的带着点期待和怜悯。
大概是太过了解人类欺善怕恶、恩大生仇的本性，所以不肯以善示人。
但总还是抱着期待。
监察官黑色旋涡一样的眼睛居然出现了一点涟漪，几许柔光穿破层层障碍落入漆黑的心湖。
“深夜造访，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老师~”被注视的季星海用裹着刀片的糖一样粘稠又隐含危险的声调喊着‘老师’两个字，就好像猫肉乎乎的爪垫里伸出尖锐的爪子，半带着威胁。
一旦说错话，大概会被爪子订进肉里开了瓢吧？
监察官忽然有种上门给人送夜宵的恍惚。

第54章
“我来是为例行公事，如果学员在进行考试的过程中感受到违反公平规则的情况，可以反应给我。”监察官说，一边扯了扯扣得严严实实的领口。
明明季星海身上的‘食欲’并不比其他怪物少，可只有在这里，他能稍稍喘口气。
其实这是他在提醒季星海，有问题可以使用‘上报’功能，这是学员少数的合法权利。并且监察官只有收到学员举报，才能对那些‘考官’动手，这是必须的程序。
只是季星海似乎不太想按着他的意思走。
“什么？有人破坏正常考场秩序了？竟有这种事？啊呀，不会对我这样遵守规则的可怜考生造成影响吧？”季星海微微后仰，一只手托着脸，满脸胶原蛋白和无辜，“大半夜还要工作，真是辛苦老师了。”
监察官略带深意地看着他：“我能确保之后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破坏规则。”
季星海笑眼弯弯，很满意这个回答。
虽然那些小小的刁难对他起不了任何作用，但假设出题人可以随意改变规则，那这个游戏的体感就会跳崖式下降，那就太没意思了，会让人很暴躁。
他有那么一咪咪觉得眼前的‘考场老师’有点可爱了。当然，吃还是想吃的，这么香，怎么忍得住？
说起‘吃’，他正好要找点乐子。
“现在还差最后四分之一张船票，我代表九州成为第一，最符合你的利益吧？在成为第一之前尽可能获得宝箱，那就最好了。
“想要我争取更多宝箱，并且以第一名的成绩结束考试吗？可以求我哟。”
他像极了某种生性顽劣的动物，顺毛撸未必能讨其欢心，但无所求一定能招来爪贱的撩拨。
然而监察官那双深渊一样没有反光的眼睛只是安静看着他。
“求你。”他平静地吐出这两个字，就好像街头一次再寻常不过的打招呼，但那仿佛执行命令的姿态足以证明这两个字的认真。
季星海：嗯~
“没听清，再说一遍。”
“求你争取更多宝箱，并且第一个获得方舟船票。”双重幕布封印了这个小小角落，黑夜死死锁住秘密，他低下他的头，摘下冠冕，将怪物们蠢蠢欲动想要践踏的骄傲放在一人手上。
“……哈哈哈。”
季星海微微睁大桃花眼，食欲和喜爱让他眸色都变深了。
他笑了一会儿，一只冰凉的手轻轻触碰到监察官的脸颊，略带雀跃的声音响起：“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拉钩，不过只是这一次哦，不代表以后。”
季星海的小指勾住监察官的小指，他的手温热，监察官的手冰凉，他们的拇指轻轻一摁，就结了契约。
“老师是特意沐浴了过来的吗？空气里带着混合了鼠尾草香气的皂味。”
靠近的时候他的话题突然超过社交的安全距离，那双桃花眼泛着水光，半是玩味狡黠。
但监察官还没有反应过来季星海就已经退后一步，又是一脸无辜，话题也快速转向。
“对了，只要不死，就算缺胳膊断腿，离开游戏就能完全恢复，对吧？”
监察官：……
他好像是被尖尖的爪子挠了一道，但没有留下带血的印子，反而像是清风吹过湖面，只留下几圈不肯散去的痒意。
第二天，也是考试第三天。
今天的气温又升高了几度，季星海卷起袖子坐在汽车旅馆的餐厅吃早餐。
说是豪华版体验券，但能提供的早餐也仅仅只有两片吐司、一点黄油、一杯牛奶这样分量不多的常规东西。他还吃了昨天留下的两颗鸡蛋，这才刚刚好。
为什么早上没有送餐的怪物呢？
等他吃完早餐从汽车旅馆出来，温度又上升了，仿佛这个考场已经迫不及待让学员感受‘焦灼’的紧张。
资源充足的他打开空调，看着以不科学速度降低的汽油储蓄眉头都不挑一下。但其他的学员就没有这样的潇洒，他们要么忍着高温，要么忍受那飞速下降的存油。
可已然攀升到50℃的高温着实难以承受，学员内部频道一时‘油价飞涨’。
【果然有极端天气，大佬的预言是对的。】
【我就说饥饿学院没那么好心，怎么可能只有夜晚有风险？原来还有极端天气在钝刀子磨肉。我都看到他们的胶鞋踩在马路上冒出的烟了。】
【窝草！没有升级过的车胎有融化痕迹！】
观众们后知后觉，通过变形的车胎发现了学员们的困境。果然仅仅升级电气系统是不够的，车身也需要加强。
然而这需要汽车升级卡，需要资源箱。但这种天气，别说悠闲地开着车找资源箱，光是待在车里就是一种折磨。
没有升级过汽车的学员叫苦不迭，拿出其他功能卡想要换一张初级汽车升级卡，想着先把高温这关过了再说。
而升级过汽车的学员也皱着脸，资源箱投放早六点就开始了，今天早上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却没几个人找到资源箱。
就连号称‘从不走空’的九州季星海都只拿到了两个白色资源箱，然后‘运气超常’地开出几片面包、两瓶水和两包湿巾。
所以他懒得找了，直接把车开到就近的汽车修理厂，拿出三张初级汽车升级卡对汽车进行第二次全面升级（之前他用一张初级汽车升级卡升级了地盘，所以只需要三张就能二次全面升级）。
别说，二次升级后的汽车果然是有了质的区别，不但从手动挡变成自动挡，其车型、内部功能、各种配置都有了改变。
空间更大更舒适就不说了，功能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同样长的一段路，同样开着空调，用油却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二。
这么着，季星海又有心情找资源箱了。他很好奇汽车第三次全面升级会变成什么样子。
然而就算他找了，路边还是一个资源箱都没有。
出门找资源箱的消耗已经超过了收入。
【太阳这么大，这么刺眼，找资源箱也不好找。我找了好几个官派选手直播间，基本上都没有收获。最乐观的人都笑不太出来了。】
【太阳大不是主要原因，资源箱的掉率肯定又下调了。不去主动招惹怪物是不行了。】
【它打定主意要淘汰一批人，该死的饥饿学院！】
说话间季星海找到了今天的第三个资源箱，是一个蓝色资源箱，边上守着一只饿到发疯的野狗。
他没有和野狗纠缠，直接选择面包投喂，反正这些面包再放着也得过期。
野狗吃过面包，侧头看一眼季星海手里的斧头，一步一回头离开蓝色资源箱。于是他也算是没有任何伤亡就拿到了这个不小的蓝色资源箱。
500ml的瓶装水，一张汽车旅馆一日体验券，一张10加仑的加油卡，还有一张初级的汽车升级卡。
季星海竟也爆发了小小的好运，不但拿到四件物资，里面还有目前急需的住宿券、汽车升级卡和加油卡。
【海哥要时来运转了？】观众们第一次看到他有这样的收获。
【只有我觉得，这资源箱带着一脸毫不掩饰的‘大爷，我怕了你了，安安心心喝水吹空调住旅社’的迫切吗？】
【……】
【何必说破呢？饥饿学院不要面子的吗？】
【之前那只疯狗是怎么回事，这算是白天的守宝怪物？以后拿资源箱还得先搏斗？白天和天斗，晚上和怪物斗，这次饥饿游戏是不是设置了一个百分之九十学员挂科的标准线？】
【海哥就差最后四分之一张方舟船票了吧？安安心心过完白天，夜晚再找一个怪物，就赶紧去方舟吧。虽然很现实，但这种环境下也只能先顾好自己了。】
可是屏幕里的季星海忽然笑了一下，他的学员内部频道id下就出现了一串文字：
“坐标，这附近有怪物吗？提供准确情报有机会获得四分之一张船票馈赠，具体私信。——季星海。”
观众惊讶地瞪大眼睛，而他调整后视镜捋了捋头发：他要给饥饿学院一点小小的惊喜。
怪物们并不只在夜晚出现，只是白天的它们会伪装成无害的东西或者人类。这件事从皮行者的死亡就能看出来。这个小老头就是在伪装状态被发现，然后被斩首的。
而这恰恰就是这个副本游戏留给普通学员的成功之路——在怪物最虚弱的时候找到它，干掉它，收集船票。
但哪怕知道这些，也只有那部分官派学员实施了行动，他们需要方舟船票，也需要附加分，愿意为此冒险。
普通学员……只能说还是差了一些，无论是知识储备还是胆气。
但谁也没料到季星海这样明目张胆在内部频道换信息，并且是用船票去换。
难道他已经收集完一张船票所以不再需要？
难道他弄这一出不是为了早点找到方舟，而是为了宝箱或者附加分？
他们现在觉得这个‘季星海’可能是个疯子，要么就是精通除魔所以有恃无恐。
“为了附加分？”
九州指挥部则这样猜测。
自家人知自家事，虽然对外他们宣称季星海是预备学员，但部长等人知道季星海和九州只有纯肉身的关系，而且季星海也不拿‘爱国人设’，没有任何人这样要求他，为宝箱冒险的可能性很低。
一时间众多视线聚集在这个富有争议性的人身上。
学员们当然是积极参与，只是一个情报而已，如果能换来四分之一张船票，那就是大赚特赚，换不到也没有什么损失。
倒是外界议论纷纷，有些人感谢，有些人满腹阴谋论。
这个九州学员的画风和往届有太大不同，稳定且低迷的精神状态让人难以猜测他的真实想法。而第一场游戏表现出来的作战能力和第二场游戏表现出来的除魔能力又让人摸不清他的底。
总之就是一团巨大的谜。
此时谜一样的男人季星海已经选好了第一个下手对象，正是某个死里逃生的倒霉鬼遭遇过的吸血鬼团队。
这个学员给出了具体的位置，包括他第一次遇到这群自称某高校社团的吸血鬼的地址，以及之后举办篝火晚会的地址，还有最后逃出生天的细节。
他甚至还记得这些青年的种族、长相、穿着等等细节，详细的程度堪比照相机。
从字里行间能看出这个学员对曾经噩梦的仇恨，可能季星海不给任何报酬他都会选择把情报贡献出来。
‘我可以输，但吸血鬼一定要死！’
“如果猎杀成功，会把四分之一张船票给你的。”季星海关闭私信，直接朝着目的地而去。

第55章
随着温度飙高，大部分学员都放弃了寻找资源箱，性价比太低了。他们宁可找个阴凉地方暂歇，躲避高温和热射病，减少汽油消耗。
还在路上开的汽车寥寥无几，其中就包括季星海。
二次进化过的汽车无视足够融化橡胶的炙热地面，车载冰箱中的冷饮让人一直保持着清爽。
季星海在‘奇妙水果篮’里抽出一颗柠檬，他喝上了冰镇柠檬可乐。流淌着水滴的瓶内，咕噜咕噜的气泡每一次都能带走不少燥热。
观众们一路跟着吞咽口水。
曾经被称之为垃圾饮料的廉价可乐在这个时代也变得昂贵稀缺，而他还加了更加昂贵的水果片。
这场副本里，大家都在求生，只有他惬意得好像在度假。
然而季星海并不是真的在度假。现在临近正午，正是寻找它们巢穴的好时候。
在传统设定中，吸血鬼总在夜晚出现。但这个学员遇到的这些年轻吸血鬼团体却在日落后的傍晚出现，这也是之前学员完全没有想到他们是‘吸血鬼’的原因。
季星海认为这是一群非传统的吸血鬼，大概是影视剧的版本。
吸血鬼也算是世界范围内的明星怪物了，关于它的影视作品、小说、游戏每年都在推陈出新，而每个作品都有独属于创作者的创意设定。
但哪怕是最疯狂的魔改，惧怕或讨厌阳光也是基础设定之一，它们不会大白天出现晃荡，只会在日落后出门猎杀。
‘惧怕阳光’是人类在创造这种怪物的时候给自己留下的最后一把生存钥匙，也是所有影视剧里主角能绝地反击的底气所在。
如今，它就成了学员拿分的关键。
去寻找吸血鬼的路上他看到了几个资源箱，白色的。这停车、开门所需要的功夫和油太高，而他基本只能开出保存不了多久的食物，性价比太低干脆全部不要。
最后季星海只拿了一个蓝色资源箱，然后拿到对他来说十分常规的三件物品。
一个30加仑的加油卡，一瓶500毫升的矿泉水，还有很少爆出的医疗物资——碘伏药水一瓶。
和上一个蓝色资源箱完全不能比。
因为他执意找怪物麻烦，考场决定不爱他了？
季星海并不是很在意，他只是在路过加油站的时候把所有加油卡都换成汽油存储罐，顺便找店员聊了聊天。
但这个着急找地方吸烟并且似乎找不到打火机的店员并不是很想搭理他，整个人都很狂躁。
“哦，麻。”
嗅到讨厌味道的季星海载着一后备箱的汽油离开了加油站。
副本为什么总喜欢在这种全世界都知道的毫无必要的细节上刻画真实？纯属浪费经费。
很快他就到达了学员遭遇吸血鬼的第一个地点。
从地图上看，这里是城镇之外的郊区，在一个小树林的附近，路边还有金属的路牌，上面写着距离城镇还有多少英里。
季星海下车看了一圈，显而易见，所有痕迹都清除了。
之后他又去看了那个学员被追杀的地点和最后逃离的地点。和之前的情况一样，基本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了。
它看起来就是普通的乡村小路，绝不会想到附近还住着一群吸血鬼。
这三个地方他用指甲在地图上做了标记，之后撑开大拇指和食指，以三个点为中心分别画了三个圈。
【他在干什么？】
【在确定吸血鬼们的活动范围。吸血鬼这种见不得光的生物，又是群体性行动，它们肯定有一个隐秘的巢穴，并且不会距离太远。】当然，考虑到那些吸血鬼可怕的速度，也不会特别近。
季星海拿着地图，仔细查看圈定范围内都有什么。
一个附带社区学校、社区医院的小镇。
排除，如果是独行侠，小镇是合适的，但这是一群非常有默契，大概率生活在一起的昼伏夜出的生物。和食物生活在一起，时间长了肯定出事。
一小片树林，只有一个伐木工小屋孤零零落在那里，同样不适合群体生活。从那些年轻吸血鬼的衣着和行事也能看出来，他们平时的伪装身份不可能是伐木工群体。
那么就剩下郊区那一栋半隐居模式的别墅，靠近树林，附近还有小湖泊，距离小镇（食物刷新点）不远不近。
确定了地点，季星海没有立刻行动，他看了一下手表，现在快要十二点，是补充能量和体力的时间。从那个学员的经历就能看出，这些吸血鬼虽然没有特异功能，但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不但有惊人的速度，力量和反应力也是一等一。他不是在和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打，而是和一群有着丰富群猎经验的‘超人’打。
季星海特意选在正午时间过去，自然是为了削弱那些黑暗超能种族自带的buff。可这不代表白天的吸血鬼就很好对付，尤其是一对多的情况。
虽然之前摄入的能量稍稍修补了这破漏的身体，但他到底还是肉体凡胎。贸贸然过去是给那些吸血鬼送菜。
吃面包，喝水，调整座椅，闭目休息，他比屏幕前的观众沉得住气。
差不多十二点半的时候，季星海觉得精力恢复状态不错。他用湿巾清洁脸部和手，然后喝水，这才动身前往之前看好的别墅。
别墅离得不远，加足马力走小路十几分钟就到了。才拐了角，远远的就能看到那栋被树木包围的暗红色建筑。
这是一栋看起来很经典的联邦木制别墅，外表平平无奇。但他还没有真正踏入别墅范围，淡淡的血腥味就透过过滤气窗飘了过来。
那是人类血液的味道。要说和其他动物的有什么不同，季星海说不出来，但他可以肯定这是人类血液。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
人类为什么惧怕同类尸体？因为这是一个信号，告诉他们这里有什么东西可以杀死人类，他们要小心。同理，这种淡淡的独属于人类的血腥味就在散发这样的死亡预警。
但车没有停下，甚至没有减速，反而直直驶向那间别墅。
虽然这间别墅被高大的乔木包围着，但现在是正午，太阳光从上向下直射，所以别墅完全没有该有的阴森感，看着还亮堂堂的。
车径直开进大门，缓缓停在了关闭的大门门口。
【到了！】守在直播间几个小时的观众一下提起心，困意全无。
季星海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潜入吗？如果这时候的吸血鬼们都在棺材里，他可以学习某个影视片段直接火烧棺材板。
可是，如果现在还有吸血鬼没有睡觉呢？就像是人类里也有一堆逆子，在应该睡觉的时候玩手机修仙，吸血鬼里凭什么就没有喜欢大白天熬着的家伙？如果吸血鬼们没有睡觉，季星海进来就打草惊蛇了。
【我觉得海哥会悄悄潜入，就像当时他潜入雇佣兵大堡垒。】
【那时候有个被美色诱惑的向导，现在情况不一样。而且我担心里面设置了监控，说不定已经有吸血鬼发现海哥了。】
【不然还是硬闯吧！我去专门找视频看过，那个团队的吸血鬼只有十六人，而且这间别墅也不大，海哥需要对付的敌人并不多。他有猎枪，虽然没有机枪好用，但杀死那些看起来并不高级的吸血鬼不难。对了，一般的游戏设定里这种群体性怪物是怎么爆奖励的？】
【小怪小奖励，大怪大奖励。】
【那不是大丰收？】
【想得美，饥饿学院什么时候大方过？我猜小怪不爆奖励，否则海哥得一波肥。当然，这关这么难，最后的奖励也不会太低。】
九州的观众被宠坏了，他们一点没有担心自己的学员，甚至兴致勃勃讨论着可能出现的物资大爆炸。
外国观众有点无法理解，又有点羡慕，只是两场游戏，这些九州人就有这样的底气，这都是他们的学员带给他们的。
可是大家都没有想到，季星海并不潜入大别墅，而是直接拿了一罐10加仑的汽油存储罐给别墅四周加上料，就点了它。
【痛快！这才是正常操作。】
【打火机是哪来的？】观众重点模糊了一下，很快得到答案。加油站的店员看到那个打火机大概会气到爆炸，可见季星海早有预谋。
气温高达55℃的地区，阳光最猛烈的时间段，加了汽油的木制别墅，最后打火机一滋啦，结果可想而知。一分钟还没过去，火已经烧起来，并且越来越烈，完全无法阻止，黑烟冲上天空。
燃烧的屋子里响起尖锐的啸声，尖锐得都不像是人类的嗓音能发出来的。
它们醒了。
屏幕外的观众吓得一哆嗦，他们都知道里面的怪物们醒了。
存在黑暗中，以人血为食，强大且具有传染性……以往对吸血鬼这种怪物的恐惧袭上心头，连正午猛烈的阳光都无法驱散这种藏在灵魂深处的阴影。
季星海站在屋子前，面容平静，似乎在等待出手的时机。“我有种奇怪的预感。”黑塔上指挥部的副部长紧握双手，“他好像不想装了。”
他们都知道季星海在情感方面存在障碍，直播间展示的那个虽然有点奇怪，整体稳重又可信的‘季星海’某种程度上只是伪装，但观众不知道啊。
黑塔就‘突然什么时候季星海不想装了’这件事讨论过数回，也有一二三四好几种后续方案，但现在突然出现这种迹象，副部长还是忍不住有点紧张。
而且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季星海就不想维持表面的和谐了。
“因为触及他的利益了。”部长说。
“副本世界对他最具吸引力的是可以被食用吞噬的异常生物，但饥饿学院却给这些异常生物套上npc的保护罩，让它们‘死亡’后变成无法被吞噬的玩偶。这点应该让他非常不悦。”
其他人还没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部长继续说：
“我想，他会在异常生物变成玩偶前采取行动。虽然不知道会采取什么行动，但狼饿了想要吃羊的时候是不会特意留意身上披的羊皮掉落没有的。
“吃羊是最终目的，披羊皮只是为了达到目的使用的方法。”
这个时候，屏幕内别墅已经成了一束燃烧的火炬，他们看到屋顶塌下来，其余地方也开始坍塌，也听到里面凄惨愤怒的啸声。
怪物们在咆哮、愤怒，但它们不敢出来。
对这些只能存在黑暗角落的家伙来说，正午的阳光可能比燃烧的火焰更具威胁。
正当观众以为季星海要简简单单烧死那些吸血鬼，或者逼他们到阳光下自焚，总之走的就是守株待兔的路线的时候，下一秒这个让人无法理解的学员抽出妖刀一脚踹开了大门。
火焰从门里涌出来，他双手握刀的身影没入橘红色的火焰和沸腾的黑烟。

第56章
【进、进去了？】
是的，在烧屋子惹怒并且吵醒所有吸血鬼后，季星海简单用打湿的蚕丝被碎片做了个口罩捂住口鼻，他就进去了！
开门的瞬间里面的火焰冲出来，同时冲出来的还有一群被关闭在里面的蝙蝠。
观众们看到季星海单薄的身影迎向那群极其愤怒的红眼睛鲨鱼齿的吸血鬼们，他们吓得丢掉手里手机大叫起来。
只有一部分人死死盯着屏幕：季星海，你想怎么做？
季星海远程射击能力无敌，这是第一个副本后公认的事实。
‘一把枪，一个夜晚，一场奇迹。’这句话出现在无数他的剪辑视频上，已经是他的标签之一。
但他们从来没想过，这个人的刀术比之射击有过之而无不及。
没有漂亮招式，也没有花哨手段，只有目标明确的斩首，抓住机会一刀一个，干净利索。
【海哥的刀，比鸭脖店剁了十年鸭头的刀还快还冷！好刀！】九州观众激动地说。
【嗯？】
【嗯嗯？】你们九州人不要太离谱。
混乱、疯狂，黑烟里血液飞溅，白色的刀影映着橘红色的火光，恍惚间他们看到一只黑色的蝴蝶在跳死亡舞曲。
粘稠的暗红色血液还未从刀尖滚落，就被饥渴的妖刀吸收殆尽，那个人似乎也成了一把刀，一把为杀戮而存在的刀。
白色的刀光打在斜飞的刘海上，也落在那双难以形容的眼睛上。
该怎么形容那个眼神啊，疯狂、偏执、愉悦，纯粹的愉悦……观者的心怦怦跳，不知道是恐惧，还是痴迷。
明知危险至极，但他们的视线，他们的心都背叛了理智。
季星海知道此刻很多人看着他，像人围观马戏团的小丑。
可他即便是个小丑，也不为取悦他人涂抹油彩。他只为自己疯癫。
“诸位，这场表演，你们可满意？”
不只是十六个年轻吸血鬼，从别墅的地下室出来的怪物们已经超过这个数量。它们有着人类的外形，却拥有远超人类的身体素质，不管是速度、力量、反应、恢复能力。
然而这次过来的是另一个不知道疼痛和疲惫的怪物，那刀即便挥了百下依旧保持着最精准的角度和力道。
不，不能说保持。
他明明是越杀越兴奋，越杀越快，杀戮在他这里仿佛一种应该追求极致的艺术。而所有追求卓越的路都有牺牲品，那些吸血鬼就是。
死亡的年轻吸血鬼越来越多，终于，最强大的那一只被逼出来。
季星海看向打开的大理石地板，之前没有任何人发现这里还有机关。
如果只是用火烧，虽然也能逼出一些吸血鬼，但核心部队可能会躲藏进去，让他找不到。所以必须杀到一定程度，逼出最终boss。
这才是饥饿学院应有的作风，如果仅仅火烧就能爆掉怪物老巢，那这个奖就拿得太过容易了。
“我的孩子，我的后裔，人类，我会杀了你。”仿佛从古老油画里出来的金发俊美吸血鬼愤怒地看着季星海。
但它并不穿着贵族们繁复华美的服饰，而是一身笔挺的军装。深色的制服，白色的手套，头发很短，突出了脸部线条的深邃流畅和五官的精致。
矜持、骄傲、不容亵渎。
季星海也停下来看着它，火光跳跃着，伴随着建筑燃烧倒塌的声音。
他的眼睛燃着金色的火光，但肆意的疯狂却慢慢转化成另一种‘恶’。
食欲。
昨日被勾起的食欲，在另一种相似的物品上回放。在遇到‘老师’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喜欢这种干净纯粹的味道。
虽然眼前的东西只是形似而神不似，作为替代品都有所欠缺。
“我喜欢你的军装。”
“人类……你该死！”金发吸血鬼却没有这种对话的闲情逸致，它的表情充满了愤怒和悲伤。
这里站着一个怪物，一个人。但看着带着‘人性’的吸血鬼，和染血微笑的季星海，居然一时分辨不出谁才是那个‘人’。
火焰越烧越快，空气都快扭曲融化，他们却一动不动站在那里。
季星海和金发吸血鬼之间横着很多吸血鬼的尸体，全部砍去头颅，无一例外。
但地上没有多少血，那些怪物死亡后就变成干扁扁缩水的干尸，血液似乎被妖刀吸光了，锋利的刀刃也闪着一层薄薄血光。季星海欣赏着自己的猎物。
这真是一个美丽的怪物，金发碧眼，和战斗天使一样美丽且高傲，皮肤白得在发光，牙齿也是很典型的犬牙而不是丑陋的鲨鱼齿。
不过这位特别的吸血鬼完全被剧情左右，它一遍遍重复：“你杀害了我的家人，人类！”
季星海摘下围住口鼻的布，他看着金发的吸血鬼，却更像透过它看着另一个存在：“我……”
他似乎说了什么，但屏幕前谁也没有听清，只有那个感官超常的金发吸血鬼露出受到侮辱和挑衅的愤怒表情，英俊的脸庞越加狰狞。
其实此时的季星海看着似乎不是很好，脸上身上有无数的伤口，血液从衣服破洞处流出来，空气里混入淡淡铁锈味。
刚刚混战的时候他追求最高效率的斩首，眼里只有杀，对那些非致命伤害根本不抵挡，所以受伤严重。
季星海那双无机质的眼睛眨了下，一滴血从他睫毛上滴落。
观众们还未看过他这样浑身是血的凄惨样子，上个副本最艰难的时候也就多了两道伤口。
【快快，海哥别托大了，拿枪啊！】
可是没有枪，观众们只看到一道肉眼都难以捕捉的残影闪过，他和那个金发的吸血鬼就撞在一起。
金发吸血鬼化成爪子的手就顶在季星海的心脏处，可是它已经被控制住了。它漂亮的眼睛睁得很大，像极了蓝宝石。
季星海一只手仿佛环住对方腰身，亲密地如同依偎的情人，但事实上那把自由伸缩的妖刀已经穿透这漂亮的躯壳。
而他另一只手按在吸血鬼心脏的位置，不知道何时用刀刻在手心的除魔咒就贴在那儿，未干的血液流出来，发出‘呲呲’的灼烧声音。
金发吸血鬼大口喘息起来，额头爆出青筋。
妖刀嗡嗡震动，季星海贴近因为心脏被刺穿且除魔咒克制，浑身冒出青紫色血管痕迹的金发吸血鬼。
它符合人类审美的俊美脸庞带着充满人性的恐惧，但季星海依旧只是带着残忍的平静，对自己的猎物宣示所有权：
“我要吃了你。”
胜者为刀俎，败者为鱼肉，这是季星海行事的基础逻辑。
他很早就做好成为他人鱼肉的准备。只是命好，还没遇上过不去的坎。
所以他没有普通人的道德观，更不会因为猎物有人性放弃自己的权利。
输了，就成为他的能量吧。
【啊！】观众二度丢掉手里的手机。
屏幕里的人忽然看向镜头，他鲜血一样嫣红的嘴唇咬在颤抖的金发吸血鬼的脖子上，血液从一侧缓缓流下。但这所有惊悚或美丽的画面都没有那双满是食欲的浅色眼睛来的震撼。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以为自己看见的不是人类，而是残酷的食物链中搏杀出来的顶级狩猎者。
但这猎杀者又是如此与众不同，他的杀戮被一层“纯粹”覆盖着。那双眼，那个表情，那专注到全世界只能看到你的样子……
恍惚间他的眼神和那些优雅美丽带野性的动物重叠了。
太过纯粹和坦荡，竟不能以人类的道德标准要求他。
观众从未如此刻这般感知清晰——他们的海哥，是一个精神值稳定六十的疯子。
季星海舔了舔嘴角沾到的血液，眼睛看向某处，还残留着没有被完全满足的食欲。
他的表情和眼神都有一种简单的执着，简直像是一场表白。
但他说的不是‘我爱你’，而是：
我要吃你。
“你才是我此刻最想吃到的猎物哦，老师。”
听不见的心音如潮水般涌动，又退去，一波一波敲打原本寂静的世界。
他真的‘吃’了它。
金发吸血鬼消失了，没有掉落玩偶，但是爆出一堆奖励，黄铜宝箱，装备，功能卡，美食……
而比装备来得更早的是《饕餮食经》副册的更新。
新的页面出现了一个尖尖犬齿的水墨特写：
嗜血齿，传说来自吸血鬼，但也有可能对方只是资深异食癖。有传言说用它制作的护符可以压惊，并且磨成粉后可以快速治愈伤口。如有相信此传言并且付诸行动的，造成的后果本书概不负责。
备注：用处不大，拿着玩吧。
特殊物品，一人仅能召唤两次。
这是九州人收到的信息，一个只能召唤两次凑成对的吸血鬼长牙。他们并不知道季星海的本册上是什么描写，说不好能召唤一个貌美的金发吸血鬼。
就像他可以召唤出让别国观众羡慕得嗷嗷叫的妖刀一样。
当然，这会儿他们并不想关心金发吸血鬼，甚至连宝箱都想放在一边，只想安静捋一捋情况，或者找回自己丢失的冷静。
我是谁？
我在哪？
我看到了什么？
九州观众如此，非九州人更是炸了锅。
吸血鬼的设定就是‘另类人类’，季星海之前‘吃’过一些异常生物，但那些不会让人联想到‘吃人’上。不像这个金发吸血鬼，不管从外形还是从情感看，都无限接近人类。
而‘吃人’，是人类不可触碰的禁忌。
反正这会儿大家的心情都是大起大落之后茫然失神的状态。
考场里的季星海反而恢复了原本平和无害的样子，他嘴唇上的血迹慢慢消失，原本苍白的脸庞像是得到了滋补带着淡淡健康的红晕，那眉目似乎也优化过，变得越发俊美迷人。
废墟之中，他好像散发着光的天使。
黑塔指挥部的人一直盯着他，也就发现他身上那些细小的伤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缓慢速度恢复，就好像……恢复力超强的吸血鬼那样。
‘他吃了它。’
这句话突然在脑子里轰炸，又在刹那间变成更深层次的恐惧。
他究竟是人，还是怪物？
“开始第一个计划。”部长冷静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思绪，众人惊醒过来。
“部长？”
“暗处的敌人可不会给我们准备时间，场外有属于我们的战争。”无论季星海是人是鬼，他们的利益捆绑在一起。所以，季星海可以有无数瑕疵，但不能有不可饶恕的污点。
“是。”
“他的吃，是通过‘咬’这个动作达成的能量吞噬，没有任何儿童不宜的血腥镜头，甚至还有点像电影剧照，不会引起谁的生理不适。同时，这几年一直是我们人类被异常生物追着吞噬，却有一人能反过来，某种程度上这也是胜利……”
舆论小组立刻分析打舆论战的着力点。
谢天谢地，季星海真的很有魅力，这给他们的工作带去不少便利。
【是海哥的天赋能力！饕餮的能力本来就和吞噬有关，所以他能反杀怪物供养自己。】
【厉害，以战养战啊。】
【只有我觉得那个画面非常黑暗哥特风吗？就好像吸血鬼传统里的初拥。海哥咬我！我可以！】
观众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大波国家的舆论导向团队入场。
得在大家还没意识到问题之前将人引导去不同方向，分散转移。他们决不允许季星海被人妖魔化，他不是怪物，而是一个有着超常天赋的优秀学员！
世界已不是曾经那个世界，和平的表象被撕破之后，占据主流的不再是保守派，人类越发崇尚能横扫的强悍。
他们九州经历过百年屈辱，外表再怎么文质彬彬，骨子里还是武德充沛。只要季星海的行为没有和九州利益冲突，别说吃妖，他就是吃人，他们也能护着。
“这可是我们九州的宝藏外挂。”

第57章
目标达成的季星海盘腿坐在奖励堆里，他用矿泉水冲洗伤口，用碘伏擦拭手心和身上的伤口。
对于外界可能的言论，他不太在意。既然敢说让他随心所欲做想做的任何事，那就让他看看说这句话的底气：我就是这样一个恶鬼，做好和恶鬼合作的心理准备了吗？
再说了，他需要怪物，外面的九州需要宝箱，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哪怕是为这个，外面的九州也得主动站出来分担压力。
而且就算舆论有所倾倒又怎么样？
他是不愿意为了好听名声放弃自己利益的，更不会因此自我捆绑处处受限。
碘伏红褐色的药水直直浇在伤口处，那一大片都是划开的血肉，看着触目惊心。观众这时才看到他手心用刀雕刻的除魔咒，伤口处翻出的红肉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甚至起了幻疼。
在身上刻除魔咒，再以血液为媒介……
难怪金发吸血鬼被他抓到就动不了了，狠人，他是真的狠人。
观众被这一波惨烈卖的，都顾不得之前他多神经病，只觉得自家学员可怜可爱。
他是咬了吸血鬼没错，但那也是吸血鬼活该，是吸血鬼先动的手，他是被迫自卫。看看，为了取得最终的胜利，他这都伤成什么样了？
我海哥才刚刚成年啊！他还是个孩子！
“可是他明明有猎枪……”
黑塔里响起一个略微疑惑的声音，部长没有回头看那个人，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在饥饿的时候猫会用最快最有效的办法杀死老鼠并且吃掉，但如果不是这么饿，或者有别的目的，猫明明可以轻易杀死老鼠，却喜欢将其玩到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再杀死，甚至只是咬死但不吃。”
说白了，对此时的季星海来说，杀死这些吸血鬼是主要目的，但狩猎也是目的之一。
虽然部长不能确定这对季星海是‘玩乐’、‘锻炼’，还是‘发泄’，但从他弃枪选刀，并且带着一种愉悦表情感受身体上伤痛的时候就能看出，他乐在其中。
他像是独自在野外生存的猫科动物，带着被驯养的动物没有的完整的精气神，以及野性。猫科嗜杀是天性，它本来就是天生的杀手，何况它要生存。
而人作为自然界一环，且在进化中长期处在狩猎环境中，偶尔有这种兽性并不奇怪。只是大部分人选择克制它，季星海却选择强化它。
这孩子一定在很长的时间里一直处在一种朝不保夕、不成长就会死的生存状态中，不会是一年两年，可能是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所以他形成了这种时不时磨刀保持战斗力的本能。
这是学员的不幸，却也是国家之幸。
其他人还要再说，部长抬抬手压下：
“放心，季星海很有分寸，所有的伤口都只是表皮伤，甚至没有危及肌肉，他并不是真的毫无理智，相反，他很冷静，或许比你们都要冷静。”
他‘吃’人有分寸，连受伤都很有分寸，一定是知道了在副本中只要不死，最后都能完全被治愈。
在第一场副本还有所忌惮，甚至珍惜自己的身体，但突然就有恃无恐起来。
用这种状态去应对这一场饥饿游戏，也不知道最后会生出什么果实。
副本里的对战已经彻底结束。
紧急处理过伤口，季星海就把所有战利品收回游戏背包，准备回到车上再一一查看。只有那片四分之一张船票他寄给提供信息的人。
接下来他还想得到更多线索，这点饵料还是舍得的。
这头刚寄过去，那边激动的感谢就来了。
“你解决了那些可怕的怪物？这么短的时间，我没有想到……不过这张船票还是还给你吧，我可能用不上了。谢谢你，愿你一切顺利。”
四分之一张船票又送回来，上面还残留着被攥紧的指痕和尖锐的指甲印痕——那个人并不是真的不想要，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放弃了。
这短短数秒内，或许有过几次挣扎，但最终它被送回来。
季星海盯着这张特别的四分之一船票看了一会儿，忽然私信问：“你被吸血鬼感染了？”
那边沉默许久，一直没有回复。
“稍等一下。”
观众看着季星海下车回到火灾现场，他一只手臂抬着捂着口鼻，一只手臂伸向地上死亡的吸血鬼干尸，掰掉它们的长牙。
他带着几颗牙齿回到车中，深吸一口过滤过的空气，五指成拳，再松开那些牙齿就成
了一堆粉末。
“这是吸血鬼牙齿粉末，一部分喝下，一部分撒在伤口上，可以解尸毒。”他将牙齿粉末和四分之一张船票一起寄给提供消息的人。
说好了交易船票就一定要交易船票，这是契约精神。
他这人优点不多，言而有信算是其中一个。
考场的另一头，一个早就废弃的路边邮亭里，皮肤发青的学员猛地坐起，他看着出现在眼前的白色粉末，还有那张小小纸片。
如果细看，可以看出这个学员和普通人不一样的地方，他发红的眼白，他脖子上暴起的青筋，还有已经开始变异的牙齿。这些无一不在说明此刻这个学员糟糕的情况——他已经被吸血怪物深度感染了。
距离他被咬早就过了黄金二十四小时，如果在影视剧中，他已经是一个失去理智的低级吸血鬼。
学员拼着一口气活到现在，被感染的感觉就好像在沸水里呼吸，每一个器官都在灼烧病变。但他还是舍不得自杀。
他死了，他们国家的普通人就得经历一次异常天灾。
那些普通人里有他的亲友，还有更多普普通通只想努力活下去的人。
然而到了今天，副本开始的第三天，他知道自己必然要死了。无论如何愧疚不安，必然要给国家带去灾难。
这个游戏是这么难啊，拼尽全力只想活下去，居然也做不到。
既然一定要死，那就为那个世界做最后一件事吧。
所以他把吸血鬼群体的细节全部告知了季星海，就算没有船票都无所谓。这个世界里怪物死一个，那个世界人类的优势就多一分。
季星海没有让人失望，他做到了，并且真的寄了一张船票碎片过来。
可惜啊，这张船票给一个将死的人也没什么用。
船票又被寄回去，学员闭上眼准备迎接死亡，季星海的私信却发来了。
“你被吸血鬼感染了？”
他一语道破真相，又发来一句：“稍等一下。”
等？
等什么呢？
学员已然死寂的心忽然冒出两颗不肯熄灭的火星，这个人是季星海，已经创造了无数奇迹的人，说不定……说不定他……
等待有
了答案。
吸血鬼牙齿的粉末来了，船票也来了，他将粉末吞咽下去，剩下的涂抹在手臂上，手臂上久未愈合的咬痕发出哧哧的灼伤声，并且流出沥青一样浓稠的黑色液体。
他感觉到那种灼烧感在褪去。
所以……
他可以继续活着吗？
“我不用死了？我不用死了，他们也不用死了？”他用拳头抵着眼睛，忽然大哭出来，所有一切被压抑的情绪都在此刻爆发。
神啊，即便他是如此无用的人，也想继续活下去，不要将灾难带给他的国，他的家，还有他的妻子和刚刚降生在这世上的孩子。
【呜呜呜呜，我们国家的学员太不容易了，他能坚持到现在真的太不容易了，他已经做到了普通人能做到的极限。】
【谢谢你季星海，你救了他，也救了我们。】
他直播间的观众都嗷嗷哭，因为他们本来也做好死一波的准备了。
没有任何前提，不需要额外付出什么就伸出手，如此轻描淡写，这样重若千斤，这种不对等的交易在饥饿游戏里也不常见。
以前看九州学员顺手帮人一把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现在落到他们身上，才知道什么叫做绝望里看见一道光。
【联邦的人居然污蔑这样的人是吃人怪物，他们自己才是怪物！】
【快，找季星海下单定制附魔武器，我们再拼一把，一定能活到最后的。】
几分钟后，那个学员就恢复了正常的肤色，他又一次感觉到了勃勃的生机。
大概为了表达自己的激动，或者为了给季星海正名，随后这个学员还在学员频道晒出这片残缺的船票，并且表示季星海这个人是完全可以被信任的。
他不像是之前的‘吾爱电气鼠’那样能讲会道，只能笨拙地一再重复自己的感激。
但就是这样笨拙的语言，才让人动容。
不过学员没有透露更多信息，吸血鬼、吸血鬼牙齿、治愈感染等等，这些他都没有说。
会有人根据这些信息推测出季星海的能力。
看过三年饥饿游戏直播的学员知道，高手之间也有残酷的竞争关系，所以私人信息越少被人知道越好。
“季星海，信息换船票？”宇宙第一幸运一直关注着学员频道，他第一时间看完那个学员的感谢信。
“信息换船票……”他又一次呢喃这几个字，眼中若有所思，然后便笑了起来，似乎有了什么主意。
“又是他。”此刻停车在树荫下的张子清也在看学员频道。他一直很介意这个九州风格的名字，所以主动或者被动地也看到了季星海之前许多骚操作。
这不是随机学员会有的实力，而且越看越不像是九州作风，太过随心所欲。
“是我多虑了吗？”
不过信息换船票……如果他已经收集满船票，倒是有余力一试。
不，或许现在就可以一试。
船票可以不要，先以战养战强大自己，船票迟早会有。那些普通学员本身就是副本消耗品，利用他们收取信息，倒还废物利用了。
张子清心里有了决定，又忍不住看了那三个字一眼：这个季星海也是这种想法吗？还是他已经打了四个怪物收集到四张船票了？
让人在意。

第58章
‘信息真的可以换船票？’
学员频道里，因为无法面对怪物所以已经有点自暴自弃的普通学员们直接振奋。
打怪，他们不行。但触发怪物他们可以啊！
他们才不管季星海是不是已经打了四个怪物收集到四张四分之一张船票。高分榜那是高手之间竞技的场地，和他们这些小鱼没有太大关系。
这些学员只知道一件事：今天只是第三天，接下去还有七天，如果有幸被大佬选中四次，那船票不就到手了？
至于其他什么玩偶啊、装备啊、加分啊……对不起，没什么实力，只想苟活。
而另外一些实力比较强的官派学员也受到启发。
单打独斗收获有限，找人合作么又不够信任，但是立下契约信息换船票，就能整合资源，并且最大程度利用内部频道这个平台。
如果有怪物的准确信息，再挑选一个合适的时机，有很大几率拿下那个怪物。就算送出去四分之一张船票，剩下的奖励也不少啊，其中还有附加分呢！
而且船票这种东西只要有一张就可以，多了没用，还不如散出去换线索。
仔细想想这不就是双赢吗？
一想明白其中的利益关系，这些实力派学员就蠢蠢欲动想要接单了，最先出手的就是张子清。
不得不说，作为曾经的九州官派学员，他是真有两把刷子，至少能抓住机会，并且做事干净利落不拖延犹豫。
所以他立刻在学员频道发布了类似的‘信息换四分之一张船票’的消息，同时还给出了自己的地址。
现在是白天，对多数怪物都有减益buff，正是行动的时候。
在他之后又有几个官派学员发布‘怪物信息换船票’的公告，卖方市场一下就变成了买方市场，普通学员们突然就有了对大佬挑挑拣拣的权利。
可惜这些后来者在学员里没有什么名气，不像季星海，前面几次露面都给学员留下非常强烈的‘这是大佬’的印象。
大家对于他们的信息发布都抱着怀疑的态度，在有可能的情况下都优先找季星海。
至少季星海已经被证实可信，无论实力还是信誉。
季星海的私信一下多了很多，只是此刻他坐在车中整理战利品，没有时间细看。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都盯着他拿出来的那些战利品。这次吸血鬼小副本似乎比孤儿院还难，不知道会出什么好东西。
一份鳕鱼排套餐，一条银质十字架链子，一张中级汽车升级卡，还有一个特殊奖励：写着吸血鬼别墅副本限定，吸血鬼伯爵特供道具。
嗜血牙匕：加入吸血鬼伯爵的牙齿锻造而成的匕首，通过吸收血液可以让自己变得强大。可自主进化，能克制自愈能力，限本副本使用。
如果没有妖刀，季星海会考虑将‘道具卡’用在这把匕首上，将其转化为可保留道具。‘可自主进化’这几个词太馋人了。
然而它的设定和妖刀重复了。
一山不容二虎，这把匕首还是留在这个副本使用吧。
附加分也有，10，可见这是和孤儿院雅加婆婆同等级的怪物，难度大概在于如何逼出金发吸血鬼。
它隐藏得太深了。
要杀它还得先引它出来，要引它出来得解决一个别墅的低级吸血鬼。二十来只速度、力量、治愈能力都超常的怪物扑上来，没完没了，非常考验学员的续航能力。
还有别的附加分。
之前解决的小吸血鬼虽然不给奖励，但给了积分。一个吸血鬼一个积分，也有20个，现在季星海已经有50的附加分了。
不知不觉中他又一次领跑了整个学员群体。
这些奖励全部看完，最后才是重量级奖励：黄铜宝箱。
这也是屏幕前的观众们最关心的奖励。
这不是第一个黄铜宝箱，或许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这个副本里只有非常强大的怪物和孤儿院那样的‘域’能出产黄铜宝箱，普通怪物只出原木宝箱。
所以它依旧珍贵无比。
所以宝箱里会出什么呢？
【牧场！再来一个天然优质牧场！】
【不不，来渔场！不然来一次净化也行。】
九州观众纷纷在屏幕上许愿，还有居住在九州的外籍人士在里面欢快地起哄。任何一个国家的学员获得宝箱都应该被祝福，短期看获利的是一个国家，长期看全世界都在受益。“您获得了一个初级物种宝盒，打开后您所属国家将随机恢复三种濒危或已经灭绝的动植物种群以及健康的生存环境。”
季星海已经打开了宝盒，盒子里飘出三张巴掌大的小卡片。
第一张是一种植物，长着羽毛状叶片的蕨类植物，下面有几个小字，本内苏铁。
第二张是一条鱼，就算是季星海这种不太关心动物的人都认出了它，早已确定灭绝的长江白鲟。
至于最后一张，那是一只开屏的绿孔雀。
季星海恍惚了一下，忽然想起在他很小的时候，似乎被人带去动物园看过这种动物。
荒芜的内心世界，压在无数废墟之下的记忆宝盒开了一道缝隙，隐隐的光透出来：
年幼的他被安放在宽阔厚重的胸膛前，但前面人头攒动看不清，于是他很快转移到男人的肩膀上。
“星星看到了吗？好看吗？你看它们开屏了！”
他看到了那个美丽的生灵，开屏的绿孔雀，耳边还有一个温柔的女声和他科普着绿孔雀和蓝孔雀的区别。
那是独属于九州的美丽生灵。
“星星喜欢绿孔雀吗？它们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动物之一哦。”
“可惜了，绿孔雀不能养，否则爸爸给你买一只。”
“喜欢又不是必须要拥有。星星，我带你去买孔雀尾巴做的纪念品好不好？星星？小星星？”
他想扭头看清他们的脸，但记忆隔着无数光阴，好似重重白雾封锁。他们在走远，身影消失在雾气中，连声音也越来越轻。
爸爸，妈妈……
副本外。
“本内苏铁！长江白鲟！绿孔雀！”守在直播间的动物学家和植物学家都要疯了，不管是哪国的都一样。
这是第一次出现这种物种宝盒。
现在只是九州的三种动植物，但有一就有二！
这九年世界生了病，水、土壤、空气，都在变得不适合生命存在，全世界的物种都在面临生存危机。
人类想要保护更多物种不让它们成为记忆，但他们尚且自顾不暇，又哪儿有精力去保护这些生命？眼看着每天被确定灭绝的动植物越来越多，大家都快绝望了。现在这是什么？他们有机会重新找回被人类伤害而遗失在历史长河中的生灵了？
和动物植物学家们一起激动得难以自持的还有环境研究的学者。
听听，不只是恢复种群，还会恢复健康的生存环境！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种灭绝或濒危动植物所在地域也将恢复健康的生态系统。
看着它是恢复一个物种，其实它是恢复一处局部生态。
定点生长的植物也就算了，长江白鲟这种每天活动量巨大的淡水鱼王，不得给它们一个足够大的活动空间啊？不得提供足够多的食物啊？那食物的食物不也得提供吗？
这样看，长江白鲟种群生活的江域是不是就要完全恢复了？里面的植被和鱼虾是不是也得跟着恢复了？
想到这里，这群人根本就坐不住，这个点，九州时间21时46分，纷纷要求用最快的速度去长江流域，去最可能出现长江白鲟的地方。
而另一拨人呢，也准备动身往绿孔雀原本的栖息地赶。
至于本内苏铁，植物学家们早就已经在路上了。他们没有这种‘先看鱼还是先看孔雀’的幸福烦恼。
屏幕前屏幕后，大家都在快乐着，季星海微垂着头，刘海从耳后落下，遮挡着视线。
记忆一边伤害他一边温暖他，他的手指刮着手心还没愈合的伤口，直到裂开，重新流出血，疼痛让他从那种无望中脱离出来。
死不了，回不去，忘不掉，他的眼前是一条漆黑的路，分不清哪里是方向，只能被安排着不断行走。
‘为什么我还没有彻底疯掉？’
‘我是被诅咒了吗？’
季星海双手用力握在方向盘上，手心的伤口被刺激着，血液滴答滴答从方向盘上滑落，疼痛让他笑。如果有人看到他此刻被遮挡的脸，一定会吓得捂住孩子的眼睛：别靠近，那是疯子。
他半张脸在哭，半张脸在笑，甚至有点儿滑稽，然而那双眼蒙着一层灰雾，没有光。
旁边的暗红色别墅已经烧到最后，焦黑的木头胡乱堆积在废墟上，也堆积在那些横七竖八的干尸上。
干尸也燃了，为这炙热到扭曲的空气添了一把火。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星海抬起脸，他靠在座位上，吹着空调静静看，也默默平复心情。
安静的车内坐着两人，季星海在前面，另一个在后面，后座还落着一排无声观望的玩偶们。温和的心音慢慢流淌在车内，缓和着他那尖锐到即将刺破理智的情绪。
无声，但有效。
季星海是格外讨厌被人看到这一面的，但这个家伙安静到几乎没有存在感。
“叮咚。”
频道内的私信一封接着一封，都是关于怪物的信息。
季星海点开其中一封。
【海哥怎么了？】
一个敏感的观众感觉到不对，但他的评论淹没在无数狂欢的声音里。
心急之下观众关掉了评论，但此时的季星海已经是正常的样子，他对着后视镜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微笑，然后关了私信，脚踩下了油门。
找乐子，这才只是刚开始。

第59章
“九州的季星海杀疯了！”
如果世界论坛有头条，这大概就是今天最热门的话题。
中午的时候才拿下一个吸血鬼伯爵，他一分钟都没有休息，开着车马不停蹄收割了附近的湖怪，顺便拿下一间‘饼干屋’。
一铜二木三宝箱，这仅仅是他一个中午和下午的战绩。
就算有其他学员提供情报在前，这也是一个让人望尘莫及的成绩。
今天的九州依旧被人羡慕嫉妒恨着。
“绿孔雀、长江白鲟……”部长看着新出的资源，猜测它们和季星海的联系。那个时候他的表情实在让人在意。
会和这种九州特色物种产生关联，季星海本体会是九州某个不为人知的存在吗？
“季星海的父母还是不愿意看直播吗？”
“还是没有直接看，但一直间接关注他。”季星海是九州的光，但对父母来说，什么都比不上自己的孩子。
如果站这对夫妻的立场，是该心情复杂，大家也很体谅这种情感。
部长叹气：“做好沟通工作，希望他们不要怪他。”
别怪他自私，至少，他希望学员季星海从饥饿游戏出来的时候，感受到的都是善意，都是对他的喜欢。
部长看向其他人召唤出来，并且开始品尝的迷你饼干屋。他看着他们发自内心的笑容和流露的轻松惬意。
他强迫自己硬着心。
这对那对失去孩子的父母不公平，但世间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呢？总得有所取舍。
【饼干屋……】
眼馋这两个字国外观众已经不想说了。
季星海的特殊天赋是惠及全国的逆天存在，九州人躺着就把好处都捞了。
听说现在九州人那本经书上已经出现了可以食用的迷你饼干屋，上面会随机出现姜饼小人、巧克力棒、奶油曲奇饼干、小甜甜圈，甚至还有马卡龙。
或许有人不喜欢吸血鬼牙齿和长相奇怪的变异虹鳟鱼，但一定没有人能拒绝一个饼干屋！
【你们九州又没有吃饼干屋的传统！】
【问饥饿学院咯，它设定的背景。】
【哎哟，你说这好处怎么就让我们得了呢？人手一个呢，我对这种甜食也就是一般般喜欢，真讨厌啊~~~】
来说酸话的外国观众直接被这群凡尔赛气跑了。
【你们九州人看季的直播的时候是不是有种守着资源刷新点等刷新的感觉？每天一个，不，几个新惊喜？】
【哈哈哈哈，还好还好，这次副本不也有很多主动出击的官派学员吗？我记得今天也有学员拿下两个怪物了，大家都很厉害。】
对正常的国外观众他们还是谦虚的。
连着拿下三分，季星海的直播间异常和谐，国内外观众嘻嘻哈哈各种玩梗，只有九州的舆论引导小队擦着脸上冷汗。
季星海已经不掩饰自己对异常生物的需求，他连着‘吃’了三个怪物。
若说对吸血鬼的‘吃’是一种借助‘咬’这个动作达成的能量吞噬，那么后面两个就是实打实吃进肚子里的那种了。
好在之后两个怪物，一个是原型为变异虹鳟鱼的湖怪，一个干脆就是一间巨大的饼干甜点屋，他怎么吃都很合理，这给了九州舆论团队很大的操作空间。
现在网络世界已经有了‘季星海的特殊天赋是利用吃达成的能量吞噬’这个概念。
他‘吃’怪物，只是为了强大，而非个人癖好。
这也是为以后季星海突发奇想的‘吃怪物’打下一点基础。
除了按死了‘反吞噬’这个设定，九州舆论团体还在积极丰富季星海的对外形象，保持他的多面性。
慕强的就让他们看到季星海的强悍，另类的就让他们看到季星海的另类，颜控的就让他们发现季星海的魅力。
只要粉丝组成足够复杂，他就不容易翻车。
同时，在受过季星海恩惠的国家里，他们还会加深‘另类的英雄’、‘铁汉柔情’这些印象。
虽然才两个副本，直接受他恩的学员都有好几个，更别说间接承他情的。
别说交易，没有他起头，就没有副本内信息换船票的友好市场。
船票、武器附魔，这些好处是实打实的。
这一波无形的舆论组合拳打下来，季星海吃怪物这件事压根没有引起波动。
虽然直播间还是有人质疑季星海的心理状态不正常，但这些言论都不成气候。经历过大污染时代和异常时代的人们接受能力很高。
拜托！虽然他咬了吸血鬼，但他却遵守契约给提供信息的人他们最需要的船票啊！他甚至救了一个被吸血鬼感染的倒霉蛋。这还不能说明他是一个内心柔软的人吗？
心疼怪物的都是什么成分？
至于说为什么不是‘杀死’怪物而是‘吃掉’怪物，同态复仇不是最原始的正义吗？而且也不是真吃啊，有些就是咬一咬意思一下。
再说了，‘吃掉’它们可以增强自己，简直一石二鸟。
“我还是不懂，季星海应该知道自己这么做会引起恐慌，甚至给外界带去压力，为什么还是这么做？这和他之前几天的作风完全不同，也有悖我们一直以来宣传的正面形象。”
部长侧头看向这个人：“你在要求他配合你？”
年轻职员愣了一下，连连摆手：“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的特殊天赋需要这些异常生物身上的能量，而且只有‘吃’它们才能获得额外的物资。黑塔存在的宗旨是全力配合考场中的学员，而不是反过来让他配合我们。
“是因为以前的官派学员太过‘省事’，以至于大家遗忘了这个宗旨？
“一切以学员自身需求为先，任何人无权要求里面的学员为了外面人的利益牺牲自己利益。”
部长没有直接责怪，但那个职员却脸色发白，这段时间太过顺风顺水，他犯了大忌。
学员关乎国运，如果有人以‘义务’、‘责任’绑架他们，最坏的结果就是直接逆反。所以上头一开始就确立了‘以学员利益为重，其他人全力配合’的方针。
他虽然只是玩笑般一句话，不会留下记录，但越是玩笑般的话越是能看出真实想法。这一定已经给其他人留下糟糕印象，尤其是给指挥部的部长。
“部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极力想要补救，部长却并不买账。
“……而且他这一吃，直接为全九州人增加了一种特效外伤药，一条重达二十斤的虹鳟鱼，还有一份能提供高热量提升幸福度的甜食。这都是看得见的好处，所以为什么不吃？
“为了让你工作轻松不吃吗？”
那个人的脸终于完全彻底地白了。
部长想到医疗部打来的报告，吸血鬼牙齿制作的粉末里检查出了一种活性因子，不但可以用于伤口愈合，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强化细胞。
习惯了拿取学员给的好处，却还抱怨这点微不足道的影响。
这个职员不适合留在黑塔，或者，不适合留在重要岗位。
季星海都不知道自己什么都不干都能影响外面一个公务员的职场生涯，他还在汽车边上烤火。
太阳一下山，气温骤降，现在已经是零下十多度，呼出的气体都变成了白霜。他没有待在汽车里，而是收集了一些柴火在那里烤鱼肉用作夜宵。
哦，这不是那条百多斤的变异湖怪，而是抓了湖怪之后顺手捕捞的，也是虹鳟鱼，是湖怪的子孙后代。它们约莫十五六斤重，如今都洗干净了分割成块烤着。
季星海手头还有当时吃套餐留下的香辣调料包，干脆都抹上了。
这是季星海第一次在这个副本获取野外食材——之前他试过在森林中在荒野中寻找食物，但一无所获。
这一次有收获，主要还是因为那条湖怪。
无法从野外获取食材，资源箱又越来越少，考场方似乎打定主意逼迫学员猎杀怪物，好获取珍贵且必须的食物。
天气很冷，就算靠着篝火他依旧觉得冷，薄薄的战损衬衣挡不住刺骨的寒风。
这时候那件被割了一个角的薄蚕丝被子派上用场。他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然后对着篝火烘烤双手，同时已经烤熟的鱼块也为他的体温上升和食物摄入做出了一些贡献。
杀湖怪得到的香煎鱼排套餐和吃饼干屋得的甜品组合都已经吃完了，身体慢慢恢复之后他的食量也是见长，一两个面包已经无法果腹。
哪怕是为了一日三餐吃饱，他也得不断找怪物们麻烦。
现在还差一张方舟碎片，但他不着急。暗处的合作者情绪稳定，可见暂无人跑在他前面。
而且，那张缺少的碎片他今晚就能得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焉知黄雀之后有没有另一个狩猎者？
‘夜黑风高，今晚很适合做这个任务。’
抹上香料的鱼块在火焰的灼烧下滴出鱼油，落在燃烧的木头上，发出刺啦一声。季星海抬头看看天空，月亮很大，很圆，不知道是十五还是十六。
月圆的时候，正是“蝉”出现的时候。
在他的不远处，还有两辆车，一辆车身是进化过的，一辆还是原始形态，它们的主人正哆哆嗦嗦缩在车厢里发抖取暖。
他们就是申请了滴滴打怪的人，而他们提供的线索正是‘狼人’。
狼人，一个经常出现在西方恐怖题材作品中的怪物，平时是人类，月圆之夜就会化身失去理智嗜杀暴戾的怪物，同时在设定中和吸血鬼互为死敌。
也是世界级的明星怪物选手。
两个学员告诉季星海，这附近就有很多‘狼人’的传说。甚至在不远处一个小镇的酒馆，那道门上还有狼人留下的抓痕，于是酒馆干脆改名为‘狼人酒馆’。
不过关于狼人的来历有很多种说法，有说是被诅咒后变成狼人的，有说被狼咬伤侥幸不死变异成狼人的。
后者还和吸血鬼扯上了一点关系，因为这个传说也提到，另一个被蝙蝠咬伤的人变成了吸血鬼，并且从此吸血鬼和狼人成了死敌。
好吧，这两确实相爱相杀多年，有缠缠绵绵到永久的架势。
季星海开车和他们汇合后就跟着他们去那个小镇转了一圈。
那时候天已经黑了，只有酒馆这样的地方还开着门。酒馆里的npc很乐于和他们分享关于狼人的故事。似乎狼人的存在并没有给这些居民带去恐慌，还增加了一些知名度，吸引了许多游客。
而等他们从小镇出来到达传说起源地，已经十点了。
“我不确定这里是不是真的有狼人。看起来那倒像是小镇为了增加收入制造的噱头。但如果这里有，那张四分之一船票你得给我。”那两个学员强调。
“可以。”
季星海和这两人说好了，如果真的有狼人，也只有一份奖励，他们可以回去内部分—如果那时候他们还活着。
夜更深了，而树林越发寂静。他翻转着树枝上的烤鱼块，使其受热均匀不至于烤焦，金色的油脂也随之流动，空气中充满了烤鱼的香气。
“他从哪儿搞来那么大块生鱼肉？”
“这谁知道？不过他连二次进化过的汽车都有，有什么东西都不奇怪。难怪敢发言帮忙打怪，是真的有实力。”将季星海约到这里的学员保罗眼馋地看着那辆二次进化过的汽车，一看就很舒服还很好开。
这两人名叫保罗、弗里森，同属一个国家。其中保罗是官派学员，所以两人行事还是以他为主。
“喂，说好了，东西你的，那个，我的。”副驾上的弗里森强调。
“放心，我们想要的都会有。”保罗眯着肿胀的小眼睛看着烤鱼的季星海，“这可是一只大肥羊。”

第60章
“阿嚏！”
冷空气隔着车窗暴击了保罗，他忍不住揉揉自己的胳膊，又看向外面火堆旁的季星海。这么冷的天气，他就披着一层薄被怎么一点不见冷？
别是为了形象强撑着吧？
其实他们的汽车也开了空调，但是空调耗油太厉害，所以只调高了几度，两个人裹着不知道哪儿收集来的被子依旧瑟瑟发抖。
反倒是外面寒风中烤鱼的那个家伙，就穿了一身很薄的漏风白衬衫，再盖一层被子，却还挽着袖子不为天气所动的样子，让人怀疑零下十几度的真实性。
‘这个家伙还真是典型的九州学员……’保罗皱着眉，习惯性想要抽出一支烟，但摸了半天也没有。饥饿游戏里的烟比异常生物还难寻。
下手的话大概会得罪九州吧，但是外面的世界被物理隔断，他们又在副本里，就算是九州，也杀不到他们身上。
那个人和他们交换了情报，九州学员季星海是上个副本的冠军，他身上应该有不少珍贵道具。
所以就算风险很大，保罗还是来了。
在内部频道出了名的季星海果然是九州学员。
他们身上的特质也特别好认。严肃，庄重，有着冬日雪松一样凌冽的气质。最典型的就是九州第一代官派学员。
这种人往往有很强的执行力和意志力，能在副本世界顽强生存，但有时也会显得过分正直。
“正直，我最喜欢正直的人。”保罗眯着眼睛笑，他上次的目标也是很正直的人，一腔热血。
可惜，这个残酷的世界，这样的好人只会越来越少。
“那家伙看起来像未成年，他真的是季星海？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他是哪国人？不会是九州人吧？”
“放心，不是。”保罗回答，但嘴角扯起残忍的笑意。
只要他们成功了，是哪里人都不要紧。
副驾上的弗里森搓着双手，他的汽车已经升级了电气系统，但其他部件没有升级过，车子保温性能差调了空调也无济于事，所以来保罗的车里蹭热，顺便商量事儿L。
其实他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安，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季星海，这个可是学员内部讨论最多的人。
会给武器附魔，对怪物异常了解，已经有过多次解决怪物的经验，甚至有余力帮助他人——怎么看都是学员中最不好惹的存在。
他们能成功吗？
弗里森心里有些畏惧，他本来就不是爱冒险的人，但也不敢推开投来橄榄枝的官派学员保罗，间接得罪他背后的政府。
现实中没有被政府额外关照，到了这里还得听从他们的要求。
哎，真不甘心。
“应该没问题吧？”弗里森再一次不确定地问。
“没问题。”保罗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枪，嗤笑，“上一个没问题，这个也没问题。他们杀怪物厉害，但对人却没什么防备。何况，我可是专业的。”
“但……”
“没有但是，必须成功。”保罗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前期发育很关键，多少在后期翻云覆雨的学员都靠前期副本打下良好基础？他需要季星海手里的道具，还有这个副本得到的东西。
如果这一次游戏他能进入高分榜，就能用积分换到那些好东西，牢牢占据优势地位。
保罗贪婪地舔着厚实的嘴唇，他相信此刻有无数人通过直播间看着他们，他们或许称赞或许质疑，但只要最终结果是好的，一切都是好的。
在饥饿游戏相亲相爱？那不过是蠢人的幻想。
不惜一切代价，哪怕踩着同类尸骨也要攀登最高位，这才是真正的饥饿游戏，为此做出一些牺牲也是完全值得的。
保罗很清楚，比起小心翼翼苟活，官方也更希望他冒险一试。
赌输了，死伤的是平民，背锅的是他们两个。赌赢了，荣耀的是掌权者。当然，这也将是保罗的荣耀。
四个人，两个阵营，二种心思，而这一切被场外的观众看得清清楚楚。
至于说为什么是‘四个人’，因为还有一个家伙藏在背后——策划这次行动真正的幕后者，宇宙第一幸运。
直播之下，一切阴谋无所遁形，观众见证了所有。
【以有心算无心，海哥有危险了。】
【可恶啊，我们海哥努力拉拔那些普通学员，增加他们生存的几率，这些人却在背后搞阴谋想杀他？啊啊啊啊啊，这些烂人王八蛋@#￥%……%……】
是的，这次的滴滴代打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阴谋，一个针对‘季星海’的阴谋！
副本内太过高调的他成了这些阴谋家的靶子，那些人无法猎杀怪物，却很懂猎杀同类。
想要名利的从他身上看到了名利，想要好处的从他身上看到了好处。饥饿游戏才第二期，但这些人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淘汰掉人类里的精英战力。
其实这两人已经成功了一次，利用人性之善淘汰了一个为人正直的精英选手。所以宇宙第一幸运才会找上他们。
现在他们将枪指向一直给普通学员输血的季星海。
这下就连九州之外的其他国家观众都忍不住叫骂起来。
【他们根本不懂季存在的意义。季能保证更多普通学员活下来，他们不是在杀季，他们在扼杀人类的希望！历史上那些令人痛心的阴谋和卑劣行为就要这样发生在眼前了吗？恶心！恶心！】
【这些家伙是人类的蛆虫！他们应该整天和粪便苍蝇为伍。让这种人代表官方出战，政客们果然都是狗屎、人渣、鼻涕虫！他们根本不在乎平民死活，只想要利益！】
【因为季桑的存在，我才愿意相信人类不是糟糕到不应该存活在星球上的恶劣物种。但这些家伙又要加深我的痛苦，我现在又觉得这世界应该毁灭。我想杀人，我要杀了那些家伙，他们该死。】
【一定要没事啊季星海，拜托！】
看着这些比九州人还激动恨不得杀进副本的外国观众，指挥部的部长张了张嘴，又闭上。
以前九州的学员也很优秀，但老实说，真的没有这种轻松跨越国家限制的魅力。这些人简直要把季星海当成一种心灵支柱了，他们的感情甚至比普通的九州人更加极端。
这可是一把双刃剑啊……
好在季星海不是毫无准备。
看着屏幕里好像回到第一个副本时期的季星海，部长的脸上也出现了意味不明的笑。
正直、严肃，有着典型军人气质的季星海，真是让人怀念啊。似乎还带着点初代学员秦遇的影子。
他伪装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已经知道了那两个学员来者不善？“嗷呜——”
考场里银盘一般的圆月被乌云遮了半边，边上的森林里传出清晰的狼嚎声。
车里弗里森吓一跳，又被保罗喝止：“冷静。”其实保罗自己也有些慌乱，传说中的狼人可不是好对付的生物。他的天赋能力对人类有效，对这些异类却没什么用。
之后又是两声狼嚎，而月亮也从乌云中脱身出来。
伴随着由远至近的狼嚎，一道灰色的影子从林中快速跑至眼前。那竟是一只近两米高的银色巨狼，它的身体遮盖了星光，影子覆盖了大片草地。
只那一眼，保罗和弗里森就吓得浑身僵硬。
他们觉得心脏抽紧，开始刺痛，身体却被无形的气场压制着动弹不得。
原来真正的恐惧会让人连呼吸都停顿，神经和死了一样不听大脑指挥。
巨狼缓缓靠近，每一步都带着死亡的压迫感，车内两人睁大眼睛一动不动，后背冷汗涔涔。
“砰砰！”他们听到两声不同于枪声的响动，下意识看去，只见那个原本坐在火堆边的东方学员已经敏捷地跳起来。
他像是完全不受巨狼气场的影响，不但行动自如，甚至还有余力反抗。
季星海……弗里森怔怔看着月光下敏捷的身影。他这么近，却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弗里森忽然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精英学员。他们或许不擅长人类间的勾心斗角，却有能力也有觉悟拦在饥饿游戏和人类世界之间，成为又一座无名的丰碑。
……为什么我遇上的却是保罗这样的精英学员？
看着季星海英勇无畏的表现，弗里森异常痛苦。
没人愿意成为卑劣的小人。他无法想象外界的人怎么看待他，尤其是他的亲人朋友。他的家族将因他而蒙羞。
又是砰砰两声，季星海手里拿着一把类似枪但不是枪的射钉器，对准巨狼身上的薄弱位置，比如眼睛、耳朵等等。
“嗷——”被击中的巨狼抖动皮毛，细细的钉子就从身上滑落下来，而原本受伤的位置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眨眼间就好全了，只流下几滴血。
“自愈？”季星海眉头微皱，似乎没料到这个情况。
“嗷——”此时巨狼已经被激怒了。它向他扑去，他却已经像矫健的公鹿一样跃入林中。
“真的有狼。”
巨狼被季星海引走了，两人暂时安全。弗里森几乎摊倒在座位上。保罗的表现略好一些，但眉间细汗也暴露了他的无力和恐惧。
然而保罗却还强撑着体面：“只不过是大了几个型号的狼，用枪就能解决了，银子弹能克制这种黑暗生物。”
弗里森并不认可这句话，有些人就算手里有枪也发挥不出应有的效果吧。
但这些话弗里森不敢说出来，更不敢表现，他只是问：“我们现在应该干什么？”
“等！”保罗抹了一把脸，露出一个阴狠的表情。
“等？可是那个……”
“等他们两败俱伤，就是我们收割的时候。”
保罗第一次直面这种传说中的怪物，在它面前人类是如此渺小无力。他身体战栗着几乎无法凝聚力气。保罗自己如此，以己度人，觉得那个大名鼎鼎的季星海在这种怪物面前也没有招架之力。
就算季星海真的很厉害，也不可能无伤拿下，他和巨狼各有伤亡的时候，就是他们动手的时候。
“如果他做不到，狼人转身找我们怎么办？不然我们还是先走吧？什么都没有生命重要。”弗里森想起那个沉静的面容，心里一阵可惜。虽然这个学员很有能力，但他要对付的是这样强大，并且受了伤都能瞬间痊愈的巨狼。
没有胜算的。
“愚蠢。”保罗低喝，“你真的以为那个季星海只有手里这点东西吗？他敢这么高调，一定有自己的底气。”
看弗里森还是一脸畏惧忐忑，他忍不住说了一个信息：“他是九州这次的官派学员，懂了吗？”
九州？
居然是九州官派？
弗里森的内心世界因为这句话翻起惊涛骇浪：“他是九州官派？！你骗我，你说他不是九州学员的！”
他急了，居然扯着保罗的衣服吼，手指都颤抖。
九州和联邦，各自占据半壁江山的强国，其走出来的官派学员也都是一等一的厉害。
但这不是重点。
这两政府一向护短，他们学员在副本里吃了亏，他们政府就一定要在外面找回来，不死不休。
“我死定了，九州政府不会放过我的。”
弗里森因为恐惧失去冷静，保罗忍无可忍，终于狠狠给了他一巴掌：“闭嘴，冷静。就算是九州官派又怎么样？行动已经开始，就算现在放弃也无济于事，不如安心等待结果。”
弗里森哆嗦着，但终于还是冷静下来。
【他们怎么吓成这样？】
【你们九州人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九州和联邦就是最大的两个流氓，只有他们学员打别人，别人不能动他们学员。当然，九州学员一向不主动伤害别国学员，比联邦好点。】
【……咦？原来我们九州在外面是这个名声啊？】有点兴奋是怎么回事？
林中没有再传来狼嚎，但时不时听到鸟兽惊走的动静。终于，这些动静都消失了，月光下的森林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保罗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
他从一边口袋里拿出一个简陋的木头娃娃并伸手拂过，木头娃娃在他手中诡异地呈现出季星海的模样：“我命令你，停止一切动作。”
旁边弗里森的脸上露出畏惧表情，这就是保罗的特殊天赋，只需要短暂接触截取一点气息，就能间接控制一个人。
虽然只能下最简单的指令，并且对不同人的效果还不一样。但想到有人远程控制另一个人，他就毛骨悚然。
“那个家伙的名字还亮着吧？私信他。”做完这一切后，保罗露出得意的笑，他用手肘撞了一下弗里森，“快点。”
“现在？”
“就现在。”
月光下，密林中，树影浮动。
一个少年半跪在巨狼身上，一只手臂被巨狼尖锐的牙齿穿过，鲜血浇灌着地上的草木，而另一只手却握着一把匕首，匕首已经刺入巨狼心脏。
他们四周围都是撞倒的树木，断裂的树桩在黑暗中格外鬼魅。
刚刚他的身体有过异样的被控制感，虽然只有短短一瞬。
可以挣脱，但季星海还是顺势将自己的手臂送入巨狼口中——他必须靠近它，只有这样才有机会将吸血鬼牙匕送出。
“呜呜——”巨狼嘴里发出了痛苦的呼喊声，扎入心脏的匕首活物般膨胀，它在吸收巨狼的血液和力量，巨狼银色的皮毛快速暗淡。
它尖锐的指甲缩回，身形也快速缩小，几个呼吸间变成了一个强悍有力的健美男人，但那双狼一样的金色眼睛还死死盯着压着它的少年——这把匕首到底是什么东西？
季星海松开匕首，手里多出一条刻着精美花纹的银十字架链子。他将链子绑在男人的脖子上，拉紧了，银色的细链在蜜色的皮肤上灼烧，留下一条焦黑的印子—这精悍男人被束缚的样子着实好看得很另类。
季星海满脸赞叹：“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狼人只觉羞辱，表情扭曲。

第61章
“饥饿学院有什么好？不如跟我？”
季星海不准备完全吞噬狼人。
副本中有那么多异常生物，披着npc的皮，做着副本要求的事。但它们行事却各自不同，恰如龙有九子各有性格。而这只狼人的性格就很有意思。
狼人在西方传说中本是不下于吸血鬼的怪物，伤人杀人都是日常便饭，但这位却是好性子，就算是走剧情，也是一派‘老子不想上班只想躺’的架势，因而连一点作恶实质都没有，只剩下招揽游客的传说。
也是因此，季星海甚至愿意献祭自己一条胳膊，只为‘收服’这头巨兽。
食物，心甘情愿让人享用的时候最美味。
“吾家海哥，实非人也。”
这操作把外面的九州人看了个瞠目结舌。
指挥部的心理学者们也摸不清他的想法。学员季星海有时可靠到不需要任何怀疑，但有时又透露出让人心惊肉跳的自毁倾向。
而大部分普通人并不想揣测季星海的心思，他们看到狼人被制服就欢呼起来。虽也心疼季星海献祭的胳膊肘，但付出只要有收获就是值得。
就是不知道狼人能不能被驯服，成为《饕餮食经》的又一页新增名单。
他们希望能。
人嘛，不都是这样的追求吗？看到好东西都想搂……想让它回归祖国的怀抱。
别人顶多从npc身上拿到宝箱和物资，他们九州可不一样，他们九州有季星海。
吸血鬼的牙齿能有这么高端的功效，没道理和它组团出现的狼人只能提供一点儿果腹的狼肉——当然，有狼肉也是极好，他们不挑，天天吃合成食物，都要吃吐了。
【可恶，九州人还挑三拣四，合成食物你不惜的吃你给我啊。】
部分围观的外国观众泪眼朦胧，看着看着眼泪就从嘴角流下来。别说吃狼肉，他们就是合成淀粉都得靠抢的！
想要稳定和平的生活，就需要实力强大有话语权且统一的政府，但并不是所有国家都有这种条件。
九州人都这么幸福了，居然还有天降猛才，世道何其不公！
【不是，你们就关心狼人？都没发现不对的地方吗？刚刚海哥的身体是不是僵硬了一下，之后才被咬住胳膊的？】
【诶？你这么一说……好像是真的。】
【我也发现了。】
【这是那个叫保罗的学员的特殊天赋，只需要有过短暂肢体接触就能使用的傀儡术。还记得他和海哥握过手吗？他就是利用这个杀死了一个官派学员。】
【该死！他有这种天赋不去打怪，却在这里自相残杀？】
【这个能力只对人类有效。不过这种人确实和扑脸蟑螂一样恶心。】
观众后知后觉发现季星海被人阴了，此时考场内季星海却还用十字架项链勒着狼人的脖子，半跪着压在狼人身上循循善诱：“八百的工资，值得你拼命吗？”
狼人脖子上青筋直冒，但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连着吞噬几个强大怪物的季星海早不是刚来的弱鸡，他看着单薄，力气极大，以‘战士’著称的狼人都被压得翻身无望。
当然，刻着符文的十字架项链，以及直接扎入狼人胸口，逼得它从巨狼变身狼人的吸血鬼牙匕也是主因之一。
【我知道不应该，但……】
幽静的森林，黑暗和血色交融，一人一狼（人）你咬我我杀你的爱恨不休，月光穿透树梢在他们身周形成了唯美浪漫的丁达尔现象……
该说不说，和那次杀吸血鬼一样有种另类诡异的美。以至于直播间忽然多出好些磕学家。
也是这几年没什么娱乐，九州人自己学会了磕，什么都能硬扯硬拉，何况季星海自己还不太注意。
前头抱着金发吸血鬼咬，现在又摸着狼人的小脸（误）说什么‘卿本佳人’。
直男秀起操作来真能逼死同人。
然而说到底就是想要吞噬它们，哎，玻璃渣里掺甜味素，坏得坦坦荡荡，渣得明明白白。
狼人并不轻易被说服，但季星海还有‘以德服人’的武力。
对，他就是那种典型的口才不行武力凑的人。
“我并不能承诺你自由或者其他，事实上不管是给你前东家打工还是给我干活，自由都是不可能自由的。只是，你识时务，我只吞噬你一点能量，你还能保留大半，并且以后也就是换个地方躺平。但你不识时务，我只好将你全部吞噬，和那个金发吸血鬼一样，只能做个被捆死的傀儡。”
季星海说别的，狼人都没什么反应，他说到金发吸血鬼，狼人一下反应剧烈。
“你说真的？它也被你……”
“我何必骗你？”吸血鬼牙齿做的匕首不还扎心口呢吗？
见狼人反应激烈，季星海直接把吸血鬼召唤出来。
金发吸血鬼是被强行吞噬的，它现在看着还有些颓靡虚弱，并且摆着臭脸，直到看到自己的老熟人被摁在地上。
“你？”
狼人看到这个实力大损的老对头，哈哈大笑，竟然什么都不说，直接把自己身上盖着的狼皮扯下来，认了新主。
只要你打吸血鬼，万事可商量！
就这样，又一只强大的怪物入了季星海的手。
狼人一加入大家庭，之前一直不太合作的吸血鬼也变了态度，拐弯抹角提醒季星海，作为法师的它可比莽夫好用，希望季星海搞清楚谁才是对他有利的。
好家伙，人狼和谐靠吸血鬼，人鬼和谐靠狼人呗？
不愧是相杀相爱几千年的对头。
季星海可不掺和它们的官司，他挥挥手让吸血鬼消失，至于狼人，另有安排。
狼人被收服了，原地落下许多战利品，除了同属黄铜的宝箱，就是其他打怪标配。
观众都激动起来，想要他开宝箱，季星海却另有急事要做——他扯下袖子将左臂根部扎紧，而后拿出妖刀，一刀将肩膀根部向下两寸的位置削掉。
胳膊应声而落，血液喷涌，而季星海猛地闭眼，五官几乎扭曲，脸色更是一瞬惨白。
“啊。”他才发出一个音节，就死死咬住嘴唇，脸上和身上的肌肉都颤抖着，但也拼命控制着，嘴里也流出血来。
终于，他缓过来了，布满细汗的脸上露出惨烈的笑。
‘呦，看得开心吗？’
季星海看向森林中某处，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他却像是凝视着什么人。
这一变故将直播间一张张喜悦的脸变成了惊恐的颜色。
怎么回事？
【海、海哥他……】
【刚刚我就想说了，你们没发现海哥被狼人咬过的胳膊开始病变了吗？吸血鬼有尸毒，狼人也有狼毒啊。在传说中，狼人咬过而未死的人也会变成狼人。而且狼人的牙齿也没法解毒，这是不可逆的伤害。海哥当机立断斩了自己胳膊，只能说真的汉子。】
他们就想到那个遇到过吸血鬼团队，还被咬了手臂以至于病变的倒霉学员。
对，就是那个给季星海提供吸血鬼线索，最后还被季星海救了的家伙。
在被咬的十一小时后，尸毒进入血液循环，那个学员就开始出现畏光、嗜血等症状。
而被咬一十四小时后，身体器官也被毒素占领，学员开始无法控制自己。
那个时候，无论学员本人还是外界的观众都觉得，他死是迟早的事。
但死亡不可怕，死了大不了下个副本从头再来。最可怕的是可能变成这个副本里怪物的一份子，并且永远留在里面。
之前又不是没有过这种事，学员永远留在了副本世界无法回去现实世界。
给季星海提供线索的学员若一开始就有斩断胳膊的魄力，之后就不用面临被感染的痛苦。
好在这人运气不错，遇上季星海，现在已经没事，并且收集到一半船票，有很大机会进入方舟。
两厢一对比，季星海真是猛人，对自己相当下得去手，一条手臂也是说砍就砍。就是可惜，这一砍，战斗力至少减半。
接下来还有不少日子吧，要怎么办？
【都是那个叫保罗的家伙，否则海哥不会被咬的。】
观众们为此愤怒，然而季星海从不纠结过去和假设的事，所以他缓过来后就用清水草草冲洗过流血的伤口，用事前准备好的绷带将断臂处缠绕包扎。
要说得是花积分买的道具，就这么简单包扎，居然就把血止住了，伤口处除了剧痛还生出些微痒意，伤口好似在高速愈合。
“……”本来都做好用焦炭灼烧伤口让血管收缩止血的准备了。
后背湿透，但依旧如松树一般挺立的他尝试着动了动左胳膊那不足两寸的一截，伤口处依旧停留着手臂还存在并且剧痛的幻觉。
对他来说这还在忍受范围内。倒是屏幕前那一个个观众，就那么短短几分钟，情绪崩溃泪如雨下。
直播间的观众真的哭惨了。
苍天啊大地啊，我那美貌又柔弱的学员又不是要登天，他不就是想要做做好事利人利己吗？他不就是想要‘吃’点妖魔鬼怪进补吗？
给他！
为什么非要断他一臂呢？
自家学员在眼皮子底下被人害了，九州观众又生气又委屈。他们直接把保罗和弗里森的直播间掀了。而这两个直播间的观众敢怒不敢言。
要不是阴谋者中有个换关注为运气的存在，就九州这人口体量，能顺手把那间直播间也冲烂。
季星海断臂就是九州断臂，季星海苦就是九州苦，不能忍！
观众不知道季星海是顺势而为，他们只知道这个目前为止最优秀的学员，说是人类之光也不过分的学员是被人用阴谋害了，天黑月圆逆风局下对上狼人，还被人暗害，于是被逼自断一臂。
强就算了，关键他还美，他还惨。
观众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悲剧就是把美的东西毁灭给你看’的痛苦。
“到下一个副本，这条被他亲手斩断的胳膊还会回来，但他在这次事件中展露的果决坚毅会永远留在现实世界。伤心的观众永远记得英雄被阴谋所害，自断胳膊的惨烈。
“以后他就算行差踏错，就算主动对其他学员出手，九州人甚至别国人都会对他有格外的包容。毕竟他在没有做错任何事，甚至大大提升其他学员生存力的情况下被人暗算至此。”九州的指挥部部长说。
他并不像普通观众那样悲愤，甚至觉得这就是季星海所求。
普通人在知道自己受伤会百分百愈合的时候都想要割一刀看看。当然，普通人一般只是想想，不会真的动手，但季星海……是普通人吗？
按着部下‘游戏玩家’的说话，季星海最多觉得自己换了一身‘断臂皮肤’，搞不好还觉得酷炫，主打一个另类美损。
那一瞬的身体僵硬是确被暗算还是顺势而为，部长不知道，但从结果上说，以胳膊为饵拿下狼人，恰恰是损伤最小的办法。
和吸血鬼那次不一样，现在是晚上，又是月圆之夜，本来狼人就占尽优势，季星海不当机立断恐怕无法这么顺利拿下。
而且，断掉的手臂在下个副本还能长齐，不是永久性损伤。因此从事实角度出发，该断。
但理智是理智，感性是感性，反正这会儿那些观众快要被虐坏了吧？
这才是第一个副本，人心凝聚都快赶上九州的初代白月光学员，未来可以期待了。
‘叮咚。’
此时副本内季星海刚处理好绷带，还给自己打了一个漂亮蝴蝶结，私信又来了。这已经是第五封私信，距离第一封已经七分钟。
那两个人是很想确认他目前的状态呢。
他打开了这封私信，看着上面的字句，半身染血的年轻学员缓缓露出鲨鱼的微笑。他将四分之一张船票拿出来，沾了点血，这才寄过去。
“交易结束，这是提供信息的报酬。”

第62章
“他成功了！怎么做到的？”连着几封私信后他拿到了那张四分之一船票，弗里森声音都忍不住颤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恐惧的。
想起那只两米多高的巨狼，他的心脏至今不能平稳跳动，隔着玻璃都能嗅到牙缝里传出的血腥味。
但却有人单凭一把威力不大的射钉器和一把斧头就有勇气冲上去，甚至还成功猎杀？
“他真的是人吗？”
还是说大国官派学员就是有这种超人的能力？
只是还不等弗里森想明白，这边保罗已经拿着枪迎着寒风下了车。
“愣着干什么？下来。”
“嗯？什么？”弗里森还没反应过来。
“他受伤了。”
保罗眯着眼睛看弗里森手里的船票，那上面的一角还带着新鲜的血迹。
没错，季星海肯定受伤了。
弗里森也看到了船票一角的血迹，他想起自己和保罗的契约，一时间竟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表情——虽然受伤了，但季星海连那种恐怖的巨狼都能摆平，他们两人真的能成功吗？
然而贼船好上，下来却不易。保罗见他迟迟不动，眼神已经危险。
弗里森只好下来，他一拍保罗的手臂，两个人的皮肤和头发都像是变色龙一样变化颜色，很快肉眼就只能看到两套衣服诡异地飘在空中。
很快那些衣服上也流动起彩色的光，然后也如皮肤一样变成四周围环境的颜色，只有两个观众能看见的箭头朝着森林里慢慢移动，地上的草被轻轻碾压。
一种类似变色龙的能力，这就是弗里森作为随机学员却被保罗看中的原因。
森林里并不安静，到处都是夜间虫类鸣叫的声音。
保罗拿出一件类似罗盘的道具，这是他上一次猎杀官派学员拿到的战利品，一件用积分购买的道具：它可以对已经知道名字的人进行定位，只能使用三次。它已经使用过一次，这是第二次。
‘谁让季星海这么自信，直接用真名作id的？这是上天赐予的机会。’
弗里森安静看着，有心问，但还是憋着。他的变色龙能力有限制，期间不可以发动攻击也不可以说话。
但此刻他的心脏一直跳得很快，前所未有。
这是一种让人很不安的信号。
这个副本里的怪物都不弱，季星海能这么厉害，要么是有克制的武器，要么就是有克制怪物的天赋能力。
但他们看到他的武器仅仅是射钉枪和斧头，就更加肯定是拥有克制怪物的天赋能力。一般天赋能力在发动后是有一段时间的冷却期的，越强大的能力冷却期越长，这就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只是……
莎莎，莎莎。
前方草木摩擦折断，发出轻微声音。两人立刻停下来，他们盯着草木浮动的方向，一边死死握着手中武器，手心几l乎流出汗水。
不久，一个高瘦的影子出现在绿色树影中。
保罗瞥一眼罗盘，上面季星海的位置距离他很近很近了，已经是子弹的射程内。
终于，那个影子露面了，正是季星海，他形容狼狈，走路蹒跚，一只手捂着另一边肩膀，那处赫然空了，包扎好的伤口染着血，似乎刚经历一场恶战。
他手指捂着的地方血液一路滴答流淌，吸引了森林中嗜血的飞虫。就算是一无所知的孩子，都能看出此刻季星海有多狼狈多虚弱。
但他的脚步还是很坚定，像个真正的战士。
来暗杀的保罗都愣了一下。
这是他永远不可能成为的人，那种童话传说中才有的圣洁骑士距离他太遥远了。当然，这不妨碍他会敬佩这种人。
只是越敬佩，越是想要杀了，是月光让沟渠变得越发污秽肮脏。
‘我会给与你体面的死亡，季星海。’
即便是战场历练出来的杀神，断去一臂也成半个废人。
保罗再也等不了了，这种距离，这种条件，就算是他也能百分百打中，甚至不必再次借用自己的天赋技能。
他举起了手中镀银的手枪，杀气瞬间飙升到最高……
“啊！”
几l乎就是他抬手的瞬间，一旁幽静的树丛中巨大的影子扑过来，稀疏月光下能看到那比刀光还要冷的牙齿，一口咬在脆弱的脖颈上，弗里森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意外发生了！
保罗的得意冻结在脸上，弗里
森后退了数步，摔倒在地，他的身形从空气中慢慢显露，一双眼瞪得老大。
一旁扑出来的巨狼直接咬断了保罗的脖子—在他露了杀气的瞬间，死神就已经划下收割生命的镰刀。
潜伏多时的巨狼比保罗的手枪还要快，还要狠，来不及上膛的手枪从他手中滑落，掉在柔软的草地上。
那正是两米多高的银色巨狼，它丢下被咬断脖子死掉的保罗，牙缝间依稀看到红色血迹。
“过来。”季星海喊了一声，庞大的怪物有些不甘地甩甩头，但还是乖乖走过去，厚实的皮毛和肌肉一起抖动，仿佛波光粼粼的湖面，之后在月光下居然变形成一个两米高的披着狼皮的高大男人。
这个男人将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走的银手枪交给季星海，同时站到了他的身后。
季星海还是那样子，被断的手臂还在诉说痛苦，但他直起腰，用带血的手指梳过头发，露出精致的染血的眉眼，嘴角微微上扬，之前那沉稳可靠战士的形象就在那个瞬间变得捉摸不定。
那个瞬间，高大的狼人都变得毫无存在感。
弗里森连滚带爬后退，他两只眼睛瞪大了，死死盯着季星海那张稚嫩俊美的东方脸孔。
不会有哪个战士在这种情况下还笑得像是不知痛觉的怪物。
这个人，真的是人吗？
“那是狼人？”已然吓破胆的弗里森嘴唇颤抖了一下，视线掠过前方看似无害的东方面孔，直勾勾看那个有着浅金色短发俊美张扬极其符合西方审美的高壮狼人。
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看到的一切。
为什么这个狼人看起来好像被季星海收服了？那断臂又是怎么回事？
这厢季星海已经玩了会儿手枪，他看向弗里森，并且突然一个猛地抽回又在速度达到极点的时候往前一压，利用惯性直接完成了上膛的工作。
直播间的观众一时忘记悲愤，被帅得嗷嗷叫：这不是我们九州军队的惯性上膛吗？帅死了！
这边季星海伸手将枪口对准地上还在发呆的弗里森。弗里森反射性地举起双手：“别开枪！请、请冷静先生，不是我，我是被迫的！”
“被迫？怎么被迫？”季星海声音里带着笑，看着就很温和的样
子，但配合着环境，只让人觉得心底发寒。
枪的威胁下，弗里森艰难吞咽着口水，用发颤的嗓音一五一十将两人所做交易说出来。
保罗在学员内部频道一开通的时候就联系上他了，他们两人是同一个国家的学员，只是一个是官派，一个是随机。他们在宿舍的时候约好一起行动。
这个国家运气不错，随机的弗里森是一个野生的天赋者，天赋类型为伪装。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个副本他才会被保罗看上，成为合作者。
而他们合作的内容无外乎用信息做诱饵猎杀高端学员，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类‘学员杀怪物，我杀学员’的内耗事情在饥饿游戏后期很常见，因为那时候的学员基本上都有些精神异常，但在前期还是比较少的，学员也不会太防备。
所以这两人第一次狩猎就成功了，他们拿到了不少战利品。除了汽车拿不走，那个倒霉鬼的其他东西都被这两人分了，包括保罗手里的寻人罗盘。
“我是第几l个？”
“第、第二个。”弗里森嘴唇发白，如果没有第一个成功经验，他们怎么敢直接对上如今在学员里颇有名声的季星海？
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季星海居然是这样可怕的存在。
弗里森顾不得回想自己是怎么露了破绽的，他已经被眼前这具咬断脖子的尸体吓得毫无抵抗勇气。
同是官派学员，学员之间竟也有这么大的实力差别？连副本里的npc都能驱使，这真不是bug？
“第二个？那真是我的荣幸。是主动选择了我，还是，谁诱导了你们？”
他放软了声调，虽然什么都没说，却给了弗里森一种‘好好交代或许能活下来’的错觉。
于是弗里森舔了舔嘴巴，目光游移了一下。
“是谁？”
“阿曼德，他叫阿曼德，但是联络我们用的是代号，宇宙第一幸运。”
得到答案的季星海笑起来，手中的手枪上还有季星海雕刻的除魔纹，看到这把银手枪的时候他就确定了这个人参与其中。
连这么标志性的武器都送出来了呢，宇宙第一幸运是确信他活不下来，还是明目张胆告诉他：我就是要暗算你？
“是他让我们找你的！”弗里森像是找到第二个抛锅对象，他颤抖着大声推卸所有责任，“如果不是他，我们绝不会招惹对学员有恩情的你，是他诱导了我们，像蛇一样。我的上帝啊，我一定是被撒旦蛊惑了。”
为了不死，他表现得这样后悔，痛哭流涕甚至大声咒骂自己。
但季星海并不接招，他对那个宇宙第一幸运更感兴趣：“你们和他之间也有契约吧？是什么样的契约？和宇宙第一幸运的天赋有关？”
季星海之前就好奇那个人的能力，现在答案一伸手就能拿到，这种情况他当然要问。
当然，得不到答案也无所谓。反正学员们‘死’不了，以后还有打交道的机会。
“有！我们之间签订了契约，如果成功，东西归我们所有，而荣耀属于他，这把手枪就是他提供的！”
弗里森现在只想活下去，自然抓住一切机会。现在一看季星海似乎不会让他马上死，他毫不犹豫就把合作者给卖了。
“他以前是一个明星……”
其实弗里森知道的也都是皮毛，这还是因为阿曼德曾经是个公众人物，不过这些线索足够季星海推测出这个人的天赋能力是掠夺别人气运。不只是掠夺关注者，更有可能掠夺被他战败或者杀死的人。
他以前了解过这类夺运的法术，但作为天赋能力出现还是少见。
季星海心里可惜这人不在，否则还能拿来研究研究。
“咕噜。”
一个很不恰当的声音出现在现场，紧张的气氛中突然多出几l分诡异，弗里森吞咽着唾沫十分紧张，他晚上只吃了一点，这个时候早就饿了。
“咕噜咕噜。”弗里森希望能控制自己的饥饿，但它全不为他所想，还一直发出声音提醒。
季星海看了他一会儿，似乎在想什么，然后丢过来一个圆面包。
“吃。”
“吃？”

第63章
【吃？】
两个直播间的观众都发出同样的疑惑声，他们下意识看向季星海，只看到一双半是玩味半是冷漠的眼睛，又危险，又蛊，一不小心就会被捕获。
那个国家的观众有那么一瞬间被蛊惑了，然后在下一秒给了自己一巴掌：醒醒，这是敌人！
【保罗和弗里森都被这个九州学员骗了，他肯定早就知道，才会布置下陷阱。】
【用一条胳膊的代价？不可能吧？】
【别忘了这是一个神经病，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早说了保罗他们这么做一定会惹到这种不能惹的家伙，混蛋！】
弗里森直播间的观众咬牙切齿，他们中很多人是从已经黑屏的保罗的直播间过来的。已经锁定一次异常天灾，并且很快可能再次预约异常天灾的他们情绪非常糟糕，一点就着。
这些人指责保罗和弗里森不够谨慎强大还随便惹上强大敌人，但更多是迁怒季星海。
作为资源欠缺国力弱小的小国国民，他们的生活是九州人难以想象的。朝不保夕艰难求生是普通人的日常，这种情况下大家也不会有太高的道德感。
他们的要求已经很低了，只要活下去就行，但现在看起来依旧非常困难。
“我们会因此灭国吗？”他们的弦绷到极点，几乎断裂。
‘九州的季星海太擅长表演了，如果一早看到的就是这种真实状态的他，自家学员怎么可能选择对这种危险人物动手？’
内心不愿接受这个现实的观众们开始推卸责任，他们把对异常天灾的恐惧和怨恨都转移到季星海身上，借此发泄自己的绝望。
狩猎学员的事情，弗里森直播间的观众早就知道，虽然有很多人不能立刻接受自家学员是个卑劣的人，但因为那时候还是顺风局，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态，他们还是站在弗里森的立场。
卑劣便卑劣，只要不死又出成绩……这世界到底是看实力的。
但对手是季星海，一个强大到远超过常识的学员，所以此刻死的是保罗，现在又轮到弗里森了。
这些观众已经嗅到死神镰刀的气息，他们的心态完全崩了，在直播间无能狂怒，甚至跑到季星海的直播间。
毫无疑问，这些人连一波问候都没扛过去，被人骂到灰溜溜退场。甚至还带来了一大波同样情绪激动的九州观众在直播间用优美语言屠杀。
而现在，他们已经做好迎接第二场异常天灾的准备，季星海却说……吃面包？这个面包下毒了吗？
【海哥是在干什么？真奇怪。】
九州观众倒不觉得季星海会在面包里下毒，这不是他的风格。当然，他们也不觉得季星海能以怨报德给饥饿的仇人提供食物还放他一马。
他可是被害自断胳膊呢！
一定有什么理由，但会是什么理由呢？
守在直播间的外国观众也在讨论这个面包的用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直播间仿佛进入‘阅读理解’阶段。
有些人觉得这个面包就是一种对尽在掌握的猎物的‘玩弄’。
有些人觉得这是季星海的仁慈，愿意给饥饿的人提供食物，进行人道主义精神之后再进行审判。
基本上，没有人会觉得他会心慈手软。
季这个人啊……
他愿意讲理的时候就是用吸血鬼牙匕钉住心脏破坏自愈能力，再用十字架链子死死勒住对方脖子，循循善诱：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他不愿意讲理的时候就是：我要吃了你。
这画风总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比如九州……咳，不可说，不可说。
总而言之，大家的好奇心都被这个突发事件挑起来，以至于连‘愤怒’一时半会儿也顾不上。
观众都不明白的事，当事人弗里森更不懂了。他一口一口吃着干燥的面包，不知道这个东方学员想干什么，是想留着他折磨他？还是碍于某种关系不能杀人？
不管是哪一种，只要他能活下来……
“吃好了？”
弗里森愣了下，点点头。
“那就好。”季星海满意地点点头。
砰！
头颅开了洞的尸体缓缓倒地，瞪大的双眼还写着难以置信，季星海默默收起枪。
出于人文主义关怀，死刑犯是被允许吃一顿断头饭的，这也是对他坦白合作的回应。
“嗯。”人一死，季星海撑不住了，一点形象没有地坐在地上，一只手从游戏背包里拿出新得的龙虾三明治补充能量。
本来手臂的血液都止住了，他为了形象更逼真又划了一刀。
补刀一时爽，但这血哗哗流，弄得他头昏眼花，浓重的血气还吸引了不少东西探头探脑。它们跟在他身后，等着饱餐一顿。
好在沉默的狼人还没到离开的时间，它散发的味道让暗处的野兽们望而却步。
其实狼毒对他影响不是特别大。只是手臂作为饵被巨狼撕咬，连里面的骨头都断裂成碎片了，他逐渐恢复的自愈能力还不足以快速愈合它，还不如斩了。
是的，这自愈能力是他恢复的，而不是吞噬的吸血鬼的能力。
他每走过一个世界，都会留下一点东西，好的坏的都有。
快速吃完三明治，季星海喝了点水，然后把矿泉水瓶丢给狼人：“帮我洗一下手。”
狼人：……
狼人呲呲牙，正要说什么，忽然它的眼睛呆滞了一秒，变成两团黑色的漩涡，又快速恢复之前的样子。
它沉默地走过来，单膝半跪着蹲下身，用剩余的矿泉水一点点清洗季星海那只仅剩的手。
季星海伸出手，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它：嗨。
纤细，修长，带着骨感美的手指，指尖凝着一串串血色的珍珠。血水落到草木上，一会儿就结出一层薄冰，他的皮肤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寒冷和疼痛，两种感觉在身体表面对抗，季星海反而精神起来，甚至觉得断骨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他嗅着充满血腥味的空气中另类的清爽皂香，含着笑的眼睛看着狼人：“还行？”
是不是很厉害？厉害到犯规出现？
监察官犯规也会死哦，到时候分他一口尝尝？
那声音微微有些低沉，又和夜风一样冰凉，似乎还夹带着戏谑。
狼人沉默不语，只是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洁白的手帕将他的手指擦拭干净，这才站起身，顺便把空了的矿泉水瓶也拿走了。
不是犯规，不会死，没得尝。
抬头低眉的瞬间，眼神交叉而过，无声的交流在暗处喷涌：
那你出现是为了什么？
例行公事。
例行公事？
考场人员可杀，不可策反。
哦？我违规了？
规则不保护，也不反对，解释权在我。
那真是可惜。
可惜？
是啊，可惜。
他和他对上，胜算能有几分呢？
好想试试看。
季星海低头看着宛若玉雕的自己的手，忽而笑了。
“不麻烦的话，帮我搜一下他们身上的东西吧，谢谢。”
狼人脚步一顿，默默朝着地上尸体走去。
【嘶——】
观众都看呆了：海哥，你个罪孽深重的男人，你可注意点吧！别以为都是男性就可以随便撩啊！你不知道那些人拉郎配的时候是不管性别种族年龄的吗？
海哥啊，和npc是没有前途的！
手指干净了，季星海人都舒服了。他又看一眼被一枪爆头的弗里森和被咬断脖子的保罗：就是这种喜欢内耗的人类，总是给他添无数工作量。
明明在人类总体的数量里这种人占比并不多，但总是会遇上，而且一遇上就留下糟糕又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很长时间里他厌烦同类超过厌烦其他任何生物。
森林里狼人还在兢兢业业给他摸尸，那板正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原版货，季星海盘腿坐地上，单手托着脸，一双笑眼里酝酿着星河。
简单直接，好用且美味。
比起来，这样单纯的食物链关系不比复杂的人际交往可爱吗？
左臂那一截的骨头缝里传来愈合的痒，或许用不了两天伤口就完全结疤了。
他不是第一次失去躯壳的一部分，但那时候都有可替代物，所以这会儿还是有点不习惯——这真是新鲜有趣又完全可控的体验。
没错，从一开始季星海就是抱着献祭一条胳膊的打算对巨狼发起进攻的。保罗的秘术只是让他多了一种借口。
季星海也好奇，外界怎么看待。他们和他利益相关，获利的时候自然欢欣鼓舞，那么失利的时候呢？会变一种脸吗？
就算他们变脸又怎么样？依旧不能阻止他。
季星海感受了一下如今拥有的力量。上个副本他吃了那么多东西都没有这个副本一个黄铜宝箱怪物提供的能量多。
他的五感变得更加敏锐，身体变得强韧，恢复力也在上升。
只看结果，倒像是饥饿学院专门设计了这么一个环境给他送福利似的，所以怎么能辜负它呢？
很快，‘狼人’将收集到的东西送到季星海眼前。
除了只剩下一个名额的罗盘，就是一些方便携带的功能券，比如加油卡和汽车旅馆一日体验券，以及刚到手的四分之一张船票。
他们又没有游戏背包，想必大部分东西都留在车上。
季星海收下了，随后看着狼人缓缓伸出手：扶我。
这么狼狈，又这么骄傲。
它将他拉起，又飞快放开轻轻放在手心泛着玫瑰红的手指，然后站到他的身后。它站立的姿态依旧如兵器般正直又严肃。
看着这一幕，原本因为季星海的断臂对它产生恶感的观众忽然就没有那么讨厌狼人了，它身上有一种他们熟悉又信任的战士般的气息。
【狼人和学员立场不同，无法说谁对谁错。说到底还是那几个家伙的错，是他们的阴谋导致海哥不得不牺牲自己。】
既然狼人已经成了自己人，待遇肯定就不一样了，至少原本的仇恨转移了大半去那些阴谋者身上。而这三个家伙中有两个已经付出生命的代价，只有一个还逍遥法外。
【海哥不会放过他的。】
【那当然，他该死。】
【别说了，给那个家伙增加了关注度。】
观众们憋屈，那个转换关注为运气的天赋让人使不出劲儿。好在很快新的讨论对象出现，就是这个沉默的狼人战士。它现在和刚出厂时候完全不一样，当然，还是一样迷人的，不愧是和吸血鬼一起瓜分怪物界半壁江山的存在。
可惜这个异族战士他们欣赏不了太久，即将离开森林的时候，它就被召唤回去了。
季星海走出了这座森林，月光大片洒落在他身上。
那堆篝火还燃烧着，只是鱼肉已经烤焦，远远就能嗅到蛋白质被高温灼烧过的气味。而滑落到地上的蚕丝薄被依旧和被截获的月光一样轻柔滑腻，并且泛着一层月白色的光。

第64章
“叮咚。”
几声突然的提示音之后，一串白水晶的玫瑰念珠出现在身边，接着就是契约失效的系统提示。
季星海想起来，昨天有五个学员买了他的服务却还没有付出报酬。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十一点了。
季星海没有理会客人违反协议的事，他找到不远处那两辆已经无主的汽车。
没有钥匙，他就用暴力砸开车门，季星海在两辆汽车上找到不少食物和道具，以及五个玩偶。
【还得是黑吃黑啊，一下就拿到这么多好东西。除了那两个人自己的东西，这里面还有大半是之前那个倒霉催的官派学员的吧？】
【辛辛苦苦筹划一场，全数便宜了季啊。】
【活该，谁让他们猎杀学员的？按我们九州话说，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只有我关心那个还没打开的黄铜宝箱吗？海哥什么时候开箱？】
【不着急，等我哄好家里小狼先。哥们动物毛发过敏，这辈子都没想过还能召唤宠物宝宝，实属网络游戏照见现实了嘤嘤嘤。】
【咦？楼上的宠物宝宝是怎么样的？我家的一出来就拆家。】
话题一路歪，很快九州人就讨论起新得的宠物宝宝，把别人羡慕得呀……
要说这个时代的人接受能力是真的强，这么点时间，大家已经接受季星海断臂的事实——这年代活着就是最大胜利。
大佬一算季星海手里已经有四张四分之一船票，杀死的怪物也占据榜首位置，就算现在开始放下屠刀，也有机会进入前十的高分榜。
所以九州人一下就佛系了——事情已经这样，就这么退休去方舟也挺好的。
他们终于有心力去关心别的事。
饕餮食经副册已经更新了。
到底是第一个主动投降的异常生物，就是不一样。他们不能召唤正版帅哥狼人，但每个人每天有一次机会召唤宠物宝宝，一次持续30分钟。
基本是犬类，品种多样，自带看护、守家、狩猎等多种辅助能力。智商高，能力强，无需铲屎，还干净讲卫生，对毛发过敏人群也很友好。
为什么说是宠物宝宝？因为副册就是这么说的，它和吸血鬼牙齿一样，设定是特殊物品，并且是纯能量体，死后就地消失。如果感情好还能召唤，感情不好，从此无法再召唤——你们感情破碎，正式宣告分手。
ps：宠物宝宝品性由召唤者决定，嗷嗷叫着召唤出哈士奇的，自己照照镜子，自己是个辣椒，还想召唤出茄子？
宠物宝宝虽然刚出现，但目光长远的人已经意识到它的价值。
对单身女性等弱势者，它意味着安全感。
对孑然一身的孤独者，它意味着陪伴。
对缺少玩伴的孩童，它意味着健康社交。
对这个生了病的世界，它是一味对症的药。
现在已经有主播在那大秀特秀自家宠物宝宝，国内的裁缝和手工爱好者们更是兴致勃勃琢磨各种宠物宝宝用品。
但最秀的还是那些小学生，他们居然搞了个狼骑营——甭管是不是狼吧，就说能骑着上下学，酷不酷？
国外犬友流下嫉妒的泪水。
召唤宠物宝宝，手持刀术高手体验券，胸口再挂一吸血鬼牙齿项链。这九州的画风是越来越网游了。
大家都在撸爱宠，但也有一部分人执着得等待开宝箱。
其实也没有让人等太久，季星海用大片树叶把还能吃的鱼肉包好，之后熄灭了篝火就回到车内，开了空调拿出黄铜宝箱。
观众们紧张起来：这可是季星海牺牲了一条手臂换来的黄铜宝箱。要是没出好东西，他们都心疼自家学员为此受的罪。
开宝箱不需要什么仪式，打开就行。
金色的光闪过，副本官方提示音就出现了：“您获得了虫洞跳跃器专用材料图纸：其包含三种虫洞跳跃器材料配方和制作方法。已代交您指定接收者。”
虫洞跳跃器材料？
普通人还没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九州科研人员的呼吸都要停顿了。
季星海也惊奇了一下。
不过他只是惊奇怎么出了材料，这材料和一整个省的清洁度一样重要？
这倒不能怪他不懂这种技术的重要性，毕竟虽然他穿越了许多世界，但这所有世界都是异化版的九州，科技水平没有超出他的认知范围。而且他到达的这些世界，无一不在濒死边缘，混乱的环境只对个人战力有极大要求。
高科技什么的，似乎和他没什么关系。非要扯上关系，也就是他能用的单兵武器威力更加强大—也仅是更加强大，还没到直接左右战局的程度。
季星海的战力是他打生打死无数次战斗磨出来的，绝绝对对的高武近战系。
他能应付绝大多数妖魔鬼怪和绝境，就是没试过驾驶高达手持星舰炮的星球大战。
哪怕最接近机械飞升的那个世界，他也只是改造了半具躯壳，大脑和心脏依旧是血肉的，并没有真正感受到机械体的强大。
既然他没试过赛博菩萨一炮超度半个岛的快乐，又怎么深刻感受科技带来的魅力？
因而等宝箱一消失，他也就把这件事放下了，汽车缓缓开出此地，驶向下一个最近的汽车旅馆。
而这个宝箱对外界的影响才是开始。
“叮叮叮。”
从开启宝箱，到宝箱消失，短短不过十秒，九州第一领导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别说原本就是九州阵营的友方，就是联邦都笑眯眯好兄弟地上门寻求‘共同发展一起探索’了。
利益面前，‘脸’就是一张随时可以撕掉的纸。
“这还是饥饿学院第一次出非民生类的科技材料。”
以往也有学员从饥饿游戏的宝箱里抽出过高科技，但它们多数来自白银宝箱和黄金宝箱，而且这些科技都和民生有关，要么就是治理污染的，要么就是改善人类生活条件的。
可九州的学员在一个黄铜宝箱里抽到这么重要的材料，还是目前他们最想要的探索宇宙用的材料。
是，和以前出现过的材料价值是差不多，但民用和军用能一样吗？
面对这一情况，大部分国家就一个字，酸！
好家伙，九州这学员的手是开了光吗？居然还能抽出虫洞跳跃器专用材料？
就算以星球的科技水平一时半会儿还造不出虫洞跳跃器，但它们难道不能用在其他的设备上？
对宇宙的探索，对饥饿游戏的探索，他们从未停止过。
人类这个文明从不被动接受自己的命运。有余力的国家都想在场外另外设置赛场，和饥饿游戏跑一跑。
宇宙，就是另外的赛场。
所以对那些野心勃勃的国家来说，这难道不比一片森林一片湖泊有用？
九州联邦的高层今晚都别想睡了，连指挥部的众人都泡好了味道堪忧的工业浓茶。他们睁着发青的眼睛看季星海单手开车，进入某家汽车旅馆，并且入住。
一间仅仅十多平米，只有最基础的东西，连独立浴室都没有的小房间，还弥漫着一股霉菌发酵的酸味和不知道是不是前房客留下的烟味。
他忍不住开了窗，窗外也是黑洞洞的，之前还圆圆的月亮现在是半圆形，并且冷得瘆人。
“没有独立浴室？”他皱着眉，还是忍不住拿起房间里备的一次性洗漱用品去了趟公共浴室。
直播间变成了马赛克。
【……小气。】
上个副本还能看月下冲澡，这个副本连个肉渣子都没了。
【画面马赛克就算了，声音干嘛还屏蔽？我们是听声音就想入非非的人吗？我们是吗？……好吧我们是。卑微.jpg】
季星海带着一身水汽回到房间。
就着房中昏暗光线，他拿出所有船票碎片，它们直接合成一张完整的方舟船票，编号001。
这大概是副本中第一张合成的完整船票。
如他之前所想，完整的方舟船票上有地址，对照地图在一个很不起眼的废弃矿区。如果他明天就出发，第三天就能到达那里。
要去吗？
【是完整的方舟船票，上面有地址！第一名稳了吧？】
【任务要求第一个进入方舟吗？】
【不知道，不过第一个进入方舟总有优待吧？】
观众们更激动一点，但季星海拿着方舟船票面无表情，实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这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昨天失约的那几个学员的装备已经作为补偿到他手里，他看了一眼就收到游戏背包。
学员的内部频道里，失去装备的五个学员有三个默不吭声，有两个骂季星海利用契约骗取他们的装备，但很快被学员们怼回去。
不知不觉，‘季星海’三个字在学员群体里也有了相当分量。
所以才会引起某些窥视。
比如那把镀银半自动手枪的原主人。
“杀我，真是只是为了杀我？还是利用‘杀我’这件事博取外界的关注？”
有时候大的动静只是为了遮掩更小但更重要的动静，就好像他想去偷一个人藏在左边口袋的手机，就会故意用力拍那个人的右肩，那个人会下意识去看右边肩膀，而忽略左边口袋的动静。
那两个家伙只是被利用的对象，无论他们有没有杀了‘季星海’，那个人的目的都可以达成——因为他一开始想要的就不是‘季星海’的命，而是他身上某些吸引对方的东西，比如关注。
来自九州本身的关注，以及冠军吸引到的关注。
季星海对外界的关注不感兴趣，但也不许别人利用那些关注他的人。他打开列表，找出‘宇宙第一幸运’这个人，这人的ip还是亮的。
看着这个ip，他用仅剩的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屏幕前的观众也是若有所思。
【海哥是想报仇吗？】
【废话，上个副本张子清只是想动手但没动手，海哥都杀了，这个可是真的动手了。】
【我记得海哥拿到了那个可以追踪的道具，它还能用最后一次。】
观众总觉得季星海会很快行动，但没有，他似乎把这件事放下了。之后的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他依旧和之前一样开展附魔业务和消息换船票服务。
因为他不关心不关注宇宙第一幸运，于是他的观众也渐渐忘记了这个人。
“他真聪明，而且非常理智。”少数人注意到这件事，而当他们注意到的时候，‘季星海被宇宙第一幸运暗算’这件事的影响已经降到了最低。
藏在幕后等着吃肉的家伙送出去了一把很有用的装备，但最后似乎没有得到什么。
游戏还在继续。
只有一条胳膊的季星海应付起怪物依旧潇洒，只是潇洒中多出那么点贴地气的狼狈，时不时的还会受伤。
十字架泡出来的圣水子弹，来自古老文明的护身符，小众宗教咒语……这些东西一一派上用场，但单手御敌还是格外艰难，最严重的一次，观众差一点以为他会死掉。但这个样子的季星海反而更有人气了。
“原来季也是普通人，会流血，会受伤，会有计算不到濒死的时候。”有了这样的概念后，再看他单臂拿下一个又一个怪物，忽然就有了‘以凡人之躯行非凡之事’的触动。
之后又产生‘为什么还要继续战斗，明明已经拿到船票’的心疼。
外国观众觉得他是为了那些还在苦海挣扎的普通学员，这些学员能力有限，他们往往就差那么一张两张碎片。而九州观众觉得他是为了那些宝箱。
总之不是为了他自己。
而他这么拼的结果就是又一批普通学员拿到船票，九州平均每天开四五个原木宝箱，九州人的副册里增加了不少类似吸血鬼牙齿的特殊材料。
季星海还顺便给汽车升了两级。
四级的汽车已经可以自主选择形态，不管是房车还是大卡车都可以，他最终选择了越野车。
后期他已经不去旅馆休息了，晚上都睡在车里，运气好还会触发野生怪物。
越是接近截止日期，饥饿游戏设置的困难越多。到后期，野外已经找不到白色资源箱了，而蓝色资源箱总是伴随着一定风险。
食物短缺淘汰了一部分学员。
同时，极冷极热天气过去，雷暴、冰雹、飓风、强酸雨随机点单，没有升级过的汽车基本抗不过一波冰雹或酸雨，升级过的汽车也得小心雷暴和飓风。
极端天气又淘汰了一部分学员。
游戏的第六天，学员里突然爆出‘方舟或许名额有限’的消息，无人证实它的真，但也无人证实它的假。
不过确实有很多还想多赚一点积分的人感觉到了紧迫，他们选择进入方舟。
第一个人宣布自己要进入方舟的人说要直播流程，但之后再没有回应，不知道是发生了意外，还是方舟内部无法使用学员频道。
季星海倾向后者，因为之后宣布进入方舟的人都没有再出来过，也无法告知其他人，方舟上的位置是否有名额限制。
死亡威胁下，方舟船票变得越来越抢手，离开的官派学员越来越多，接单的人越来越少。但期间季星海的身影一直很活跃。
对普通学员来说，他就是最后的守关人。看到他的id还亮着，副本的黑夜就不会毫无希望。
时针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最后一批人也通过他拿到了完整船票。
“大佬，我要进方舟了，你也快点走吧，积分没有生命重要。天气预报说今天局部地区会有特大冰雹，你多保重。”
季星海坐在车里，这是完成交易的客人给他留下的最后一段话。
他的汽车经过四次全面升级，整个车都防弹防腐蚀，天气对他影响不大。唯一让他觉得困扰的大概就是学员能提供的怪物信息越来越少。
今天是副本结束的倒数第二天，他等了一个上午都没有一条私信。
不知道是剩下的学员凑齐船票走了还是野外已经难觅怪物踪迹。总之，似乎终于到了该去方舟的时候。
“那就走吧。”

第65章
去废弃矿区需要经过一段长长的无人区，这是必经之路。今天的天气也不是很好，天阴阴的，风很大，飞沙走石看不清太远的地方，一切都是灰蒙蒙的。
外界似乎已经没有学员，但npc们还是按着设定的程序生活在这个虚拟的世界，就连广播里那两个讲对口相声的主持人都是一样。他们似乎感觉不到气候的剧变。
坐在车里的季星海听到小石头敲打在车身和玻璃上的声音，这声音一点都不美妙，于是他把广播调到了歌曲频道，热情奔放的情歌立体环绕，热闹了整个世界。
画面飞速倒退的后视镜中，路上的汽车残骸一闪而过。
越是往里面走，遇到的汽车残骸越多，路况也越糟糕。
那是真的残骸，一般都是翻倒的，有些甚至是剧烈撞击后的，上面还有拖曳痕，车身还有被酸雨腐蚀过的痕迹，车骨架都露出来了，一地碎玻璃。
这些残骸不是懂事地分布在两边，而是随机洒落在路上和路边，高高低低大大小小没有规律。它们就是天然的路障，一不小心就会带走一辆新车。
这大概就是里面车祸痕迹越来越多的原因。
他看到这些汽车残骸里的尸体，男人女人，各种肤色。他们有些已经是褐色的干尸，有些还是新鲜的，吸引了许多食腐的生物，如今被啃咬成了白骨。
前往方舟的路上还能看到许多干枯血迹，和黄色脂肪。可以想见当时撞击的惨烈。
看来寻求真理的路上障碍重重呢。
季星海没有放慢速度，他的车在布满障碍的马路上灵魂漂移，光洁的车身时不时和汽车残骸擦身而过——大部分时候都是擦过，只有极少数的两次蹭上了。
但他的车完好无损，连车漆都没掉，那些残骸却被一推十几米，碎成了渣子。
这无疑给了季星海什么危险信号，他变得越发肆意，以至于中段的路一直在冲撞。脆弱的残骸根本不是四次升级过的汽车的对手，原本遍布障碍的马路轻轻松松就被清理出一条无障碍通行的道路。
季星海一路扫，连已经成形的龙卷风都没有阻挡他的脚步。
越野车从龙卷风中间穿行而过，若是轻薄车身，早就被卷到天上，但他的越野车很不科学地穿过了，并且直接扼杀了这个龙卷风宝宝。
龙卷风散了，但汽车残骸还在，他继续碰碰车。
直播间跟着他的视角走，晕车的观众看得一阵不适。
【海哥是觉得这样好玩吗？】
【故意的吧。别人的车都是一身岁月沧桑，他的车这么新，所以故意撞得坑坑洼洼的。反正车的功能没有破坏就行了。】
其他人立刻接受了这个解释，他们总觉得自家学员运筹帷幄，看一步算十步，滤镜十米厚。
不过这么冲撞也有好处，仅仅一个下午，他就走完了这段留下无数学员尸骸的无人区，并且在天彻底黑掉之前进入覆盖着灰白色岩层的废弃矿区。
而一进入矿区，他发现车上一直喧嚣的歌声没有了，他和他的车都被隔绝了信号。甚至学员频道都打不开了。
这让他确定自己已经到达目的地。
季星海干脆关了广播，缓缓后靠在座位上，一只手松松搭着方向盘，他嘴里哼着歌，脸上在笑，一双琥珀黄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环境中如火焰一样夺目。
在矿区最中心的位置，正有几盏昏暗的矿灯在指引着远道而来的客人。
场外季星海的观众们都欢呼起来，虽然他们早早就通过别的学员了解了里面的情况，但那些人都不是季星海，季星海是特别的。
仅仅两个副本，一部分死忠的观众已经被培养起来——就是，这其中的外国ip是不是多了一点？
顺着黑暗中昏黄矿灯的指引，汽车拐进一处被几个矿山包围的空地，季星海停下来，坐在车里看着最亮的那处。
那是一个山洞，里面有光，但不知道具体有什么。
山洞的外面停着许多车，都是至少进化过两次的，它们没什么秩序地随意停靠在任何可以停车的地方。
季星海回头看了眼后座上成排的玩偶娃娃，他抓了一个黑色的双肩包，胡乱将玩偶娃娃们塞进包里，再放进去两袋面包和两瓶水、一些用不上的道具，就背着它下了车。
矿洞远远看着不大，走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除了早已废弃的木轨和小推车，地上还有许多箱子、麻绳、散落的不值钱的紫晶碎片。原来这里曾是紫水晶矿区。
不过最让他在意的当然还是那个简陋且不起眼的升降矿梯。地上的脚印消失在矿梯的门口，或许它能告诉他下一步要怎么走。
“要去第几层？”季星海拿出方舟船票细看，它的背面是具体的地址和简易地图，正面除了方舟船票这类字样，就是一些防伪码和一串代表编号的数字。
“！”正看着，风声忽至，季星海一个侧身避开，指尖船票翻转间消失，再次出现的是一把银亮的斧子。
他连头都没回，斧背如惊雷直接劈砍在来袭者脖颈上，而后便是毫不留情的一脚，将其狠踹出去。
“啊——”来人重重摔在矿洞的墙上，而后滑落，灰白色的石墙上留下几道裂痕。而这人手里的匕首也飞出去砸在墙上，叮当一声轻响。
“咳！咳咳咳。”他趴在地上拼命咳，一滩又一滩血被咳出来，血液里似乎还带着破碎的内脏。
季星海提着斧头走过去，他还不能很好地控制恢复中的身体，否则墙体不会出现裂痕。
袭击他的人是一个男性学员，白皮黑发，九州脸。他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季星海：“是你？”
还是个熟人，是曾经冒充过九州学员的家伙，差点被黑松露磨到X尽人亡。
季星海也想起来了，他低头看地上狼狈的学员：“守在门口等船票？隐身的功夫是自带的还是借助了道具？”
“我没想杀人，就是想要船票。”地上的学员不敢直视银亮的斧头，亦不敢说真话，他意识到自己处境不妙。
季星海听出他在说谎，但没有动手，他抽出另一张船票：“我这里还有一张多余的方舟船票。”
学员猛地抬起头：“你有什么要求？无论做什么我都可以。”
不管是什么交易，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机会。
季星海看着他渴求的眼神，微微一笑：本想自己解决，但可爱的小棋子自己送上门了。
“很简单的，只要……”
地下第七层。
“已经一天没动静了，该来的都已经来了。”
既没有承重墙也没有大石柱，站在高处就能一览无遗的候车厅已经坐了大半的学员。
连着两个副本，还是第一次聚集这么多人。他们最早的几天前就来了，最晚的则是前天。
“现在还在外面的，要么就是有恃无恐还在猎杀怪物的精英学员，要么就是苟延残喘等着船票救命的普通学员。”
“可不是？”
“叮。”大厅里突然响起清脆铃声，时隔一天矿梯又一次传出动静，众学员下意识将头转过去。
门开了，一只全身绿油油身高不足半米的东西从里面走出来，它睁开细小的眼睛，对矿梯里的人说：“安心在这里等待。如有疑问，可以询问我们的工作人员，我们提供有偿服务。”
新人？
无数道目光和射线一样投过来。
来的有两人，一前一后。
前面的人长着一张东方脸，他背着黑色大包，大包鼓鼓囊囊似乎装了很多东西。
“到了？”这个学员眉目张扬，看着像是现实中备受宠爱的富家公子，但众人不敢小视。他一只手放在口袋里，有经验的人看了裤袋隆起的形状就知道这人有枪。
啧，又一个不好惹的。
后面的人则完全不同。
这人低着头，一条胳膊断了，衣服上沾着不少血迹，头发还凌乱地遮着大半张脸。他身上什么都没有，看着又是瘦弱的样子，打量的视线又隐晦地撤回去。
勉强走到这里的普通学员，不足为惧。
只有极少数人眼神变化了一下，但很快没事发生一样转头的转头，聊天的聊天。
这些人中有大半夜向‘季星海’求救，并且真的等到救援的，他们看到断臂就认出来。当然季星海同样认出了他们。
他们的视线交错而过。
‘假装不认识。’
‘假装不认识。’
铺着大理石的奢华大厅，就算已经坐了那么多人，还有很多空位，两个新人各自朝着不同方向走。
“喂！你这个家伙。”
张扬的东方学员和人撞上了，他看了一眼就想走开，但那个被他撞到的学员却也不是好脾气：“你这个家伙，撞到人不知道道歉吗？”
“哦？是我撞到你，还是你故意来碰瓷呢？”学员拿出口袋里的东西，一把镀银的半自动手枪，上面还有精雕的除魔纹。
学员握住枪背上的滑块直接上膛，握枪的手指虽然还放在扳机环的上方，但明显有了威胁之意：“谁该道歉？”
大厅的气氛因它有了微妙的变化。
“你。”被撞到的人后退了一步，他有些畏惧地看着这把手枪。虽然已经是倒数第二天，拥有热武器的人还是不多，有枪就有话语权。
“哼。”张扬的学员收起枪，自顾自坐到附近一处空位上，原本在旁边的其他人退让一步之地。
“那把枪……是不是那个家伙？”
“嘘。”
镀银的手枪，他们知道的只有一把，那个id‘宇宙第一幸运’的混蛋。他们的视线在新来的学员身上转。
断臂的学员去了另一边角落，但没有人多关注一眼。

第66章
新人的到来就像一滴水落入池塘，大厅很快恢复之前的样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有一个小时，背着包的东方学员站起来去厕所，几个一直注意着他的人对视一眼，悄悄跟上去。
但有人比他们更早，他和‘宇宙第一幸运’几乎就是前后脚进入厕所。
东方学员解决了自己的生理需求，正在洗手池边上对着镜子骚包地弄着头发。
厕所里只有他一个人。
候车厅有多个厕所，这间因为距离咨询台近，一不小心就和异常生物眼神接触，所以来的人反而不多。
此时外面又进来一人，东方学员看了他一眼，还是自顾自洗手。
“你不是他，这把枪是怎么得到的？”那个人也走过去，将手放在水龙头下，水因为设备感应到热度冲出来，“你是谁？”
来人有一头金棕色的卷发，长相儒雅出众，因为西方人特性有些老成，但整体上算是风度翩翩。
他眼眸颜色偏蓝绿，看人时含着笑，给人以温和无害的感觉，但此时这双眼睛犀利且包含杀意。
“这把枪是谁给你的？”棕发男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以及旁边的东方脸学员。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东方学员脸色微变，他抽回手，在身上擦了擦就想离开，“让开。”
“告诉我……”棕发男人侧身挡住他。
‘砰’。
伴随这声枪响，棕发男人猛地睁圆了眼睛。
一颗子弹从后背穿透了他的心脏。
厕所的门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人，又或者这个人一直在这里守株待兔。而棕发男人就是那个‘兔’。
东方学员的嘴唇颤抖了一下，但没有跑，也没有露出更意外的表情。
很显然这是一个‘局’，剧本从他们踏出矿梯门就开始了。东方学员也是其中的参与者，但他绝不是控制事情走向的人。
“你……”棕发男人跪倒在地上，膝盖碰着瓷砖发出清脆两声。他双手撑着地面，拼命地控制自己的肌肉，想要回头看，看那个谋划一切的人。
“我……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从那两个家伙失联开始，他就在等待‘季星海’上门，然而他等了很久也没有动静，反而通过策划这件事获得的关注在疯狂流失。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时的心情，计划失败，但忍不住欣赏。
就像他最后一部电影里，疯狂的男主也有这样一个让他不得不欣赏的敌人。他们是最懂对方的对手，距离最近也最远的人。
男人认为他和“季星海”或许就是如此。
他们命中注定有这样一场相遇。
东方学员被他疯狂的眼神吓到，他朝着第二人的方向跑过去。
棕发男人终于支撑不住摔倒在地上，他侧着身，也因此看到了想要见到的那个人，虽然只是模模糊糊的影子，但他就是确定，这才是配杀他的人。
“我叫……”
“我不关心。”来人将手里的枪丢给东方学员。
棕发男人怔愣一秒，他的表情变得愤怒，还有些不甘：“你应该知道，季星海……”
季星海已经听到外面凌乱的脚步声，他的视线平静地滑过地上还未死去的人，突然伸手借着东方学员的手完成上膛动作。
“砰。”
这是第二枪，直接送走对方性命的第二枪。
东方学员的脸都白了，握着枪的手颤抖着：覆盖在他手上的手很暖和，但寒意却直窜心脏。
“你做得很好，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吗？”
东方学员僵硬地扭过头，那人正慢条斯理地单手擦拭手指上残留的硝烟味，漂亮的脸蛋尤带着学生般的稚气，笑容温和极了。
厕所外，两分钟前。
“他就是宇宙第一幸运吧？就是他在频道上恶心人，看我不揍一顿？”
“我也来，早就烦死了这个家伙了。”
后面跟上去的二人早想好了，要暴打这个炫耀癖一顿，也让他知道知道，说错话是要挨揍的。
然而他们离着厕所也就几米的时候，里面突然响起‘砰’的一声枪响。
别说他们二人，大厅其他人也都停下动作，朝着枪声方向看过去。
“不、不会吧？”
“要不要进去看一下？”
他们二个是普通学员，在现实中都是安分守己的良民，虽然也有一些不良记录，但还没有完全适应饥饿游戏残酷的环境。
这时，第二声枪响来了。
站在厕所门口的二人吓得后退一步，连着两枪，要么是杀了两个人，要么是一人打两枪。
前者会不会杀得兴起伤及无辜？后者又得多凶残？
这二人犹豫着迈不开腿，其他官派学员可不迟疑，分分钟就已经锁定枪声的来源地，并且挤入厕所，连女性也一样，毫不避讳。
只见光可鉴人的白色瓷砖地板上躺着一个已经没了心跳学员，棕发白肤，是白人男性。而拿着枪的正是之前进来的东方学员。
事情看着还挺明显。
“你杀了他？”
东方学员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小心用余光看那从厕所门后走出来，混进人群中的断臂学员一眼，强撑着扬起下巴：“我和他有过节，他暗算过我，所以我报仇，有什么问题？你们要来主持正义？”
问题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别人都是私下解决个人矛盾，他这样众目睽睽的就动手……
而且，真的是他动手？地上这个家伙中了两枪，一枪正面对着眉心，一枪背面穿过心脏，是个高手。然而眼前这人握枪的手势都不太对，那枪管微微晃动，还对着人群，这是握枪的大忌。
看起来简单的案子，却藏着很多能琢磨的细节，只是副本快要结束了，大家也不想生事。
“希望不要再有下次。”
“当然不会。”东方学员将根本没有子弹的手枪塞回兜里，他比谁都希望不要发生冲突。
众人怎么进来的又怎么散出去，一人混在其中，但没有引起注意。
“真麻烦，又要打扫。”站在咨询台后面的异常生物嘟囔着，嫌弃学员给它增加了工作量。
【宇宙第一幸运就这么被解决了？他甚至连那个追踪道具都没用，难道不怕杀错吗？】场外观众惊讶道。
虽然以他们对季星海的了解，肯定会有这一出，但是不是太容易了？杀人是这么简单的事吗？
【不会杀错。别人看到那把标志性的镀银手枪，只会觉得这个学员是‘宇宙第一幸运’，只有宇宙第一幸运怀疑学员是‘季星海’。他们的反应会有明显不同，很容易锁定。那些对话也证明了这一点。只有一点很奇怪，这个宇宙第一幸运对季星海的态度不像是对着敌人。】
【那家伙心理变态，他的精神值80都不到。咳，我不是说海哥哈，海哥不一样。】
【说也没关系，海哥精神状态的确很危险】
【嗨，管他的，事情顺利解决就行。】
引蛇出洞，借刀杀人，连着两招，宇宙第一幸运就扑街了，而所有的关注和仇恨值被那个Y洲学员吸引过去。
这么秀的操作，季星海的粉丝们却一脸淡定，毫不意外，没甚可说。
宇宙第一幸运在季星海和他们这里毫无存在感。
【……他甚至不愿听一声他的真名，阿曼德&#183;约拿。】
【都一样啦，名字只是代号。你是那个国家的观众？不用担心，海哥不记仇的，这次杀完就算。你看他都没有继续找张子清麻烦了。】
【找他麻烦被杀，只能说是活该。】
季星海的直播间一片和谐，但大厅现场的气氛可不是。
别看他们似乎相处和谐有说有笑，实际上都相互防备着。不到结算的最后一秒都不叫结束，学员们不但得防备饥饿学院作妖，还得防备同样的学员。
甚至对后者的防备还要更深一点。
像是被人认定开枪杀人的那个东方学员，他周身十米内愣是一个学员都不敢坐。
谁知道在座的人中有没有人单方面和他‘有私人矛盾’，然后被他找个机会一枪崩了呢？
防不胜防啊！
季星海则不然。
他此刻缩在角落安静吃着即将过期的面包，那落魄又饥饿的样子太具迷惑性，谁也不觉得他会是一个威胁。
所以他可以安安心心待在角落位置一边进食一边观察众生，而不引起任何关注。
要说第二场副本确实比第一场考试严酷啊，哪怕有季星海这个外挂存在，如今能坐在大厅里等待上方舟的学员也只有半数多一点点。
差不多一半学员折在外头。
一个赛车的小游戏，饥饿学院愣是玩出了温水煮青蛙的效果。
看起来除了极端气候饥饿学院没有下死手，所有变化都是循序渐进的，连打怪物还是找资源箱都给了学员充分的自由。
后来学员互助，饥饿学院也没有出任何招数限制。
但就是这种温和的模式里，一大批一大批的学员悄无声息地死去。
可就是这样，在外界看来，这也是一场属于他们人类的‘大胜’。
近半数的幸存者为自己的国家带去了二个以上的宝箱，即便减去季星海这个bug，这次拿到的宝箱数量也可稳坐历史第一。
【看即时数据，一共有八十六个国家拿到宝箱，其中黄铜宝箱十七个。除却九州，有十二个国家拿到十个以上的宝箱。人类和饥饿学院碰撞的这二年两个月里，这是收获最丰的一次。】
【可惜了，如果没有某个蠢货在那猜测方舟船票有名额，那些精英们可以像季星海一样搏杀到最后两天，他们拿到的宝箱还会更多。】
【也不能说人家蠢货，饥饿学院还真有可能搞个名额限制。他们又没有上帝视角。】
而比起宝箱，更让人欣慰的是存活人数。即便比不上第一个副本，也能躺进历史前五。
按着各国指挥部的推测，原本这次副本可是奔着淘汰至少二分之二甚至更多学员去的。之前二年，饥饿学院把学员逼到几乎团灭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而且这次还有宇宙第一幸运和保罗弗里森这样的搅屎棍。
所以这次能活下来一半多，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
【海哥YYDS！】
看着屏幕上刷过的这个名字，就是最顽固的种族主义者都没有发表扫兴言论。
有一说一，信息共享和信息换船票的确是九州学员带起来，并且身体力行到最后的。
“还得谢谢九州学员，不然我们国家学员那几张船票还不好凑。”
“这是学员自己的选择。”九州外交部负责人和气又不失稳重地说。
没错，临近最后结算时间，这帮子人又聚集在虚拟会议厅开会了。因为学员在场内帮助不知道多少国家躲过异常天灾，所以九州代表这一次也是被人众星捧月，直看得其他和九州不睦的国家代表眼角抽抽。
九州国运着实让人看不懂，前手才糟了联邦的暗算，后面直接抽出季星海这张ssr。
第一场副本他就够显眼，第二场副本更像是往九州口袋里送东西——这种打怪物就能得宝箱的模式简直就是为他这种实力挂存在，何况还有那种吞噬一个怪物就为九州国民增加一种物品的外挂天赋？
他们就不明白了，他一个九州学员，对西方怪物怎么就这么了解？少了一条胳膊都不影响屠杀怪物。分一点给别人能怎么样？
分是不可能分的，再多九州也承受得住。
九州代表拿着白瓷杯子呷一口清茶，美滋滋。这两个月是好事一件接着一件，学员傲视群雄，他们还打赢了舆论战，破坏了联邦企图诋毁他们学员的阴谋。
再过一天，他们学员又要登上高分榜。
这日子，怎么就这么美呢？！

第67章
一夜无事，再醒来已经是第一天，也就是副本第十天的早晨。
大厅还是一样热闹，一些人去卫生间洗漱，一些人坐在位置上吃面包喝水，还有更多人在聊天。
季星海摘下用碎布制作的眼罩，一边扭着脖子一边查看四周情况。
学员们在相互试探以及交换情报，咨询台后明显非人的家伙笑眯眯看着他们，但是少有人真的去咨询。
所需的高额积分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不划算。
一人出钱全屋享用，怎么看出钱的那个都是冤大头。
叮咚的声音响起在大厅，喧嚣的世界为之一静。
众人视线转向，矿梯的门又一次开启，一个男人踉踉跄跄从里面走出来，他满脸都是血，腹部被一块铁皮横穿，身上还有很多伤口。
“我……我终于到……”激动的话语还没说完，男人就重重倒在了地上，血液从他身下蔓延开，不需要去查看就知道他活不了了。
“就算进来了又有什么用？受那么严重的伤依旧只能死。”观望的学员舔舔腮帮子，有些冷漠地看着，“说不定留在外面还能找到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饥饿学院会给他们机会？”
“这是最后一个了吧？现在外面还能弄到方舟船票吗？”
季星海看了看幸存者人数：176/291
但是大厅里拿到船票进来的最多只有一百五十人，还有十几一十人在外面。而这，已经是最后一天。
将近一半的淘汰率？
“啊——”一声尖叫打破大厅温馨的气氛。
“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
“死、死人了。”
季星海看过去的时候，那里已经围了一群人。他们中有吃早餐吃到一半的，有刷牙刷到一半的，居然还有穿裤子穿到一半的。
原来看热闹不是九州人的专属。
“他怎么了？是不是中毒了？”
引发尖叫的学员痛苦地掐着自己的脖子，他从椅子上滚落到地上，另一只手抓着椅子腿，把金属支架都抓弯了，但这无法阻止黑色的血液从嘴角、鼻孔、眼睛里流出来。
在这个学员的不远处，还有一些呕吐物，似乎也是他吐出来的。
“救……救救……”
学员还没有死，还在向人群求救，但围着他的学员们却吓得如潮水退却，空出了更大的地方。
“谁知道那些呕吐物里有没有毒？”
“太可怕了。”
他的眼中流露绝望，终于，这个人没有了动静。
“有人知道他是中了什么毒吗？”
“让一下，我在现实中是医生。”包围群中出来一个褐色卷发的女人，她没有任何犹豫就走向地上的学员。
“咦？他好像是上一场考试高分榜的学员。怎么会这样？”
“你确定？”
“我确定，是个实力很强的选手，这一次收获也不会少。”
“开始了吗？高分榜之争。”
季星海看向私语的两人，又看向地上已经没有声息的学员。自称医生的学员用手指按压在那人的大动脉上，随后她站起身，摇摇头。
“太迟了，他可能吃了剧毒物。”
虽然已经吐出一些，但更多的已经在体内发作。这种情况除非第一时间送入医院洗胃，否则没有任何办法。
被确认死亡后，大厅里的工作人员过来清理尸体。它们穿着带头套的黄色制服，像昨日清理厕所的尸体那样快速拖走，地上只有残留的血液和呕吐物，所有人都离那里远远的。
季星海和散去的人群一起回到之前的地方。
死掉的学员的确是上一场考试的高分学员，张子清被处理后他就成了第六名。
他是因此死的吗？因为高分榜之争？
“呵……”季星海冷漠地看着那滩血迹，发出无声的笑，果然，人和人之间的斗争才是无声又残忍的。
突然的变故打破了看似平静的虚假和谐，学员和学员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微妙。他们默契地隔开一点距离，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但无论食物还是私人物品都保护起来。
食物只有亲近的人有机会动手，这地方谁也不能信。
洗漱，吃早餐，季星海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早上八点半。如果整个考试时间为十天整，那么距离结算还有一十一个小时又三
十分钟。
这一十一个小时又三十分钟里还会死多少人呢？
不但场内的人在意这件事，场外的人更在意。学员距离最后的胜利仅仅一步之遥，要是死在这种时候，那心情绝不是简单的郁闷能形容。
【都这种时候了，就不能好好团结吗？】
【楼上说得真简单，普通学员也就算了，前十名的高分榜学员和距离前十就差一个两个位置的人可都是竞争者，前面的人少一个，他们就多一点机会。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就能让人提着脑袋挑战刑法，饥饿游戏里的结算排位有多重要不用我说吧？】
【那我们海哥不是很危险？】
【……你认真的？】
灰头土脸加重伤，就季星海现在这个样子，学员们根本无法将他和大出风头的‘季星海’联系在一起。
至于上个副本结算时看过他的那些人，他们看到季星海这么狼狈，一条胳膊都没了，也不会觉得他是威胁。
是的，其实这些人有在找‘季星海’。
毕竟‘季星海’搞了那么多业务，他们猜测他手里有不少物资，而且早就锁定高分榜。
搞不好还是榜首。
这些人在大厅中搜寻那些看着不好惹的东方学员，猜测谁才是。
就连昨天背锅的那个学员也被怀疑了，他吓得握着手枪不松手。就算里面一颗子弹都没有，但别人又不知道。
这些人中有人想要杀季星海，有人想要感谢季星海。大厅里还有人站起来，问谁是季星海，他想要当面感谢。
无人应答。
这种环境让人站出来承认自己是最有希望拿魁首的人，这人不是蠢就是毒。
至于说‘季星海’不在这里，那是不可能的，谁都可能弄不到船票，他一定能拿到。
这种人人自危相互不信任的画面一直持续到晚上十一点。
季星海一直独自在角落玩，他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些木棍，单手将其叠成小塔，虽然一直摇摇晃晃，却没有塌掉。
“一十一。”他默念这个数字。
死了一十一个人，包括之前为他顶包的东方学员。
在临死前那个学员还看着他的方向，朝着他伸手。那样子
像极了祸水东引，但也可以说是求救。
可惜季星海还没动作，他就死了——被什么东西控制着自杀了。
真奇怪，他什么时候给了对方这样的错觉，觉得他会出手救人？
一想到杀过自己的人还活着，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呢～(^^)
季星海指尖一推，推翻木棍搭建的高楼。
这个结局早在他的剧本内。
袭击他想要抢夺船票，居然还想拿着好处平安进入方舟？真是个天真的孩子。
“叮。”
十一点的钟声响起。十一点一过，大厅一侧原本是墙壁的地方变成透明的，而后透明的墙壁如幕布被拉开，出现一道大门和长长走廊。
季星海侧身朝那边看去。
走廊通着外界，昏暗夜色下，他们看到一架庞大的飞行器。
“这是什么？”
场外无数人震惊地推开堵在前头的障碍，副本里第一次出现这种远超星球科技的产物——以前的副本原型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件，自然没有这类超越时代的科技产品。
学员也是如此。
怪物世界观的副本里突然出现一艘这样酷炫，带着远超人类掌握科技感的大型飞行器，喜不喜欢的都看呆了。
“啊。好大。”
一个学员震惊之下暴露了自己的语言水平。
“方舟101，现在开始检票上车。”原本在咨询台的工作人员出现在大门口，它手上拿着一个检票章。
“这就是方舟？果然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高纬度产物。”学员们都激动地涌过去，但被检测设备阻挡在大厅里。必须要拿出船票，他们才能走过那扇大门。
学员们拿着票冲过去，期间发生踩踏、冲撞之类的事情就不说了，总之是吵了好几架，差点发生流血事件。
季星海一直等到人走得差不多才动身。
“请出示你的船票。”
他拿出船票。
“编号001，请走左边贵宾通道。”
检票员这话一出，所有在排队等待的人都将视线转移过来。
他们现在已经知道，方舟上的位置不是按着他们进入等候大厅的顺序排的，而是按着
得到完整船票的顺序排的。
“他是第一个收集到完整船票的人？”
“看不出来啊，会不会是捡的，或者用什么偏门方法得到的？”
剩下的这些学员实在不相信眼前这个连胳膊都没了的人会是副本大佬，他看起来比他们还落魄。但季星海没有回应这些质疑。
他走贵宾通道去了飞行器的第一层，自动门一打开，里面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十个宽阔豪华的单人位，已经坐了九个人，只有最前面的位置空着。现在这九个人都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和他们格格不入的季星海。
他实在是太狼狈了，衣服破损沾着血迹就不说了，头发乱糟糟，身上空无一物，手臂还没了一条。
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是一号座的主人？
“喂，你走错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那里才是。”一条腿横在季星海的面前，它属于七号座的主人，一个看起来也就是刚刚成年的西方人。
他脚踩着舱壁，后背靠着座位，表情嘲弄地抬下巴，示意季星海看下层普通通道。
十号之后的学员都挤在那个通道里。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到这张船票的，但这个位置不属于你。没有真材实料，就不要碰不该碰的东西，小心招来灾祸。”
七号学员支着腿嘲笑。季星海想要过去，要么砍了这条腿，要么砍了这个人。
他已经摸到游戏背包里的斧头。
“船票的编号不代表什么，没必要这样，我们都是学员。”五号学员发声，并且站起来，“这种时候就不要再减员了。”
七号转过头，他放下腿，但还在拦在季星海的前面。
唔？
季星海摸了摸温润的斧头把手。
那再等一下？
“少管闲事。编号确实不能代表什么，但我不爽这样的人坐在一号的位置。你看他，身上连一个玩偶都没有，谁知道他怎么得到这张船票的？
“喂，告诉我，你是怎么得到这张船票的？偷，还是骗？”
季星海轻叹，拿出上膛的猎枪对准他眉心，嘲笑声戛然而止。
“就是这么得到的。”他说，手指扣在扳机上。

第68章
七号学员的脸绷紧了，不知道是因为猎枪还是因为被打脸：“游戏背包。”一个第二场副本就能用出游戏背包的人。
上个副本排名前三的学员？
“你是谁？”
“季星海。”
七号受到了更大的惊吓，表情都扭曲了，其他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就是季星海？！
“我有资格坐一号位吗？”
“……有。”
七号咬牙退开，让出直通一号座位的路。这一次，再无人敢阻拦。
“原来你就是季星海。”二号座位的学员对他伸出手，“早就想见你一面了，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说着他看向其他人：“或许你能蝉联两届冠军。”
丢了大脸的七号猛地看向季星海：他是上一次副本的冠军？他神经病啊，好端端的装什么乞丐？
季星海记忆力一向很不错，他认出这里有几人是上一次副本的前十名，而伸手的似乎排在第三。
他伸出手松松一握：“现在见面也不晚。”
“说得对。”上一次排名第三的路易十分热情，并不过多将注意放在那只断臂上。
拜托，他可是季星海！
上个副本最后那一刀给路易留下了这辈子都不会磨灭的深刻印象，后来国家和他联络，说到九州学员登顶他才知道这是九州的官派。
而这次副本一个典型的东方名字‘季星海’一直高调出现，他就怀疑季星海就是他遇到的九州学员。
果然是。
除了路易，其他人还是观望居多，能走到这一步的都是实力很强的人。他们承认季星海很厉害，连着两次副本都大出风头。
但他们也有自己的骄傲。
副本类型这么多，以后谁能上位说不好的。
季星海在空位上坐下，继续未完的睡眠。然而没有一会儿他就感觉空间微微震动，眼前还有光在晃动。
他睁开眼往右边窗外看去，无数道光射到地上，把黑夜照得和白天一样。他终于看清了废弃矿区的地貌。
“飞行器在启动。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论起规模比我们世界的空中运输飞艇还要庞大。奇怪，这是怎么藏起来的？矿山和它一比都显得很渺小。”其他学员也都靠在玻璃窗边看。
他们之前走过的长长的玻璃走廊和旁边的矿山都匍匐在脚下。
“下面好多人。”
这个飞行器整体是梭形，他们这些人在最上面一层，而其他大部分学员都在中间层，从上到下可以透过透明的材料看到那些同样聚集到窗边的乌压压的学员们。
季星海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五。
飞行器在众学员的惊叹声里缓缓升空，之前亮得刺眼的光束也收起来，现在再往外面看，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世界里碎星一样的矿灯有规律地排成行。
它越飞越高，终于连那些矿灯都只是模糊的光斑了。
呜呜呜呜——忽然学员们听到一阵极其刺耳的警报声，这声音穿过厚实的透明玻璃，让耳膜嗡鸣震动。
季星海看到地下那些模糊的光斑在剧烈晃动，一瞬间让人以为是自己在晃，但飞行器内放着的矿泉水纹丝不动。
外面的世界在经历巨变，副本最后的考验开始了吗？
那些没有登上方舟的学员会怎么样？他们还有机会活到最后吗？
学员们都伸长了脖子往外看，但这块区域实在是太黑了，就算是视力极好的人也看不清下面的动静。
一直到飞行器离开矿区，离开无人区，外界忽然大亮，他们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天崩地裂，真正意义上的天崩地裂。
天空和大地在分裂，但不是自然的脉络形，它们边缘处分裂成大大小小的色素方块。
“这是什么？！”
学员和外界观众看到色素方块化作一个个熟悉的数字：0，和1。
飘散的数字背后是扩散的黑色二维背景，绿色的数据线出现在纯黑的背景中，它们向外蔓延着，铺成山峦和平原的形状，又快速被拉成直线，消失。
城镇、森林、湖泊……甚至是那些npc，所有一切都在眨眼间被分解。
虚拟世界？
我们在虚拟世界里？那我们也是被编写的数据吗？
学员的精神世界被猛烈撞击，如果这世间的一切都是虚无的梦，还有什么是有意义的？场内的学员第一次直面这种翻云覆雨左右世界神的权柄。获胜逃脱的小小骄傲在这一瞬间被打击成碎渣子，冷汗湿润了后背。
世界在眨眼间被抹除，仿佛浪潮随意推倒海边堆砌的沙堡，人类是多么渺小啊。
而他们……居然在和这样的存在为敌吗？
方舟里学员们的精神值剧烈变动，它们和沸水一样起伏不平。
【糟糕！】
外界观众非常担心：攻心计！这情况太危险了，他们可一定要稳住啊！
“那些没有上来的学员……”
已经不必猜测，没有学员能在这种‘消除’下残存。
饥饿学院是懒得和学员玩扮演游戏了，它在用这种方式展示自己的力量：你看，我能轻易消除你所在的世界，一切反抗都毫无意义。
季星海看着外面消失的一切，所有文明的痕迹都被黑色掩埋了。这就是他们要面对的敌人，而人类唯一的倚仗就是同样对‘神’有约束的‘规则’。
他心里没有多少恐惧，一个有形的能凝聚所有仇恨和矛盾的敌人，哪怕是‘神’，也比人性中的黑暗聚集物好应付，如果……
“！”
季星海眼睛猛地颤动一下，从那种被人触动了什么的玄妙中回过神。
为什么他会想到这种可能？敌人将人性之恶制作成矛，去攻克人性之善这面盾。那因为力量攀升而恢复的感知似乎想要预告他什么。
预告他什么呢？
季星海抚着腹部，安抚那隐隐的饥饿感。
随着力量回归，他对食物的极端需求也在回归。
“我们真的能赢吗？”后排学员沙哑且颤抖的声音传来，季星海松开五指，手心还留着淡淡指痕，但他的表情恢复了平静。
他站起来，后面的路易猛得从那种对抗神灵的无望中回神：“你要去哪儿？”
“到处走走。”
到处走走？路易愣了下，立刻想到背后的含义：对啊，就算是虚拟世界又怎么样？只要他们确定自己存在不就好了？
对，该起来到处走走。
这架飞行器如此高级，哪怕只是外部结构，对星球科技也有巨大启发作用。外界的观众正透过他们看着这架飞行器，他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在客座上？
路易整个人都振奋起来，他感激地看着季星海：
与其纠结痛苦，不如脚踏实地！
不愧是上届冠军，觉悟非一般！
“啊，我也起来走走吧，坐麻了都。”
路易站起来，而其他人稍稍思索也想通了其中关节，几乎所有舱里的选手都站起来。那个七号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季星海一眼，带着一种‘好吧你的确厉害’的别扭。
季星海：……
这一晚上他们把能走的地方都走了一遍，外界不同的国家也在疯狂截图。学员们恨不得今夜不眠，但季星海还是在十二点之前回到客舱，盖上小毯子睡觉。
第二天早晨，季星海醒过来。
一切都已尘埃落定，飞行器外是纯粹的黑色，没有文明遗迹，没有生命，没有山川河流，什么都没有。
很多人一晚上没睡，两眼发青熬了一宿。
季星海倒是好好睡了一觉，他一面不在意断臂，一面又很介意熬夜，人类那种喜欢作死也喜欢养生的矛盾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五点五十五分，季星海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饼干，然后拧好矿泉水的瓶盖，并且把垃圾丢进纸垃圾袋。
五点五十九分，他在角落坐好，眼睛看着手表上走动的秒针。
滴答。
随着最后秒针最后一下波动，熟悉的白色房间又出现了。
他还是那副被摧残过的样子，因为断了一条胳膊给人以不协调感。但和上次不一样，除了他自己，那些收集的玩偶也带进来了，在他前面排成一列。
从皮行者开始，一溜十七个。除了他自己打的，还有附魔的报酬。
更多的已经进了他的食谱。
后期打了多少boss季星海自己都记不清了，有时半夜接到求助私信，只要不太远，他都会立刻驾车离开旅馆。
如果前方只有怪物，那就打怪。如果前方有怪物还有陷阱，那就顺便清除障碍。
把他吞噬掉的那些都加上去，大概能有……四五十？
在他之后是一个长辫子的白人姑娘，她是上个副本的第五名，不过之前没有出现在飞行器第一层。
“季星海？”她用别扭的发言询问。
季星海点点头，女人拍拍自己的胸膛：“我，E国学员，基拉，很高兴认识你。”
他们说话的时候其他入选的学员一一出现，一半都是坐在飞行器第一层的。他们头上都有金色的数字，这代表了他们的排位，季星海猜测自己头顶上有一个‘1’。
这些人也发现了浮在半空的玩偶，都是他们得到的。
前十的学员果然都有些底牌，他们的玩偶数量都排成了行，最少也有十一二个。
一些隐晦的目光扫过季星海面前的十七个，部分人露出自得来：第一名，也不过如此。
就是不知道玩偶在这次的副本结算中有什么作用。
时间紧迫，众人顾不上寒暄或者交友，奖励发放就开始了。
首先出现异动的就是学员关注的怪物玩偶，它们变成了一个个小光球，旁边还有小小标注，例如敏捷＋2，力量＋1等等。
“每个学员可以选择三个属性光球加成。”房间里一个声音提示他们。
众人面面相觑：饥饿学院这是要将游戏设定进行到底吗？
屏幕前的观众也是一阵惊叹，虽然有专家认为这种属性加成就是利用某种东西催发潜力，达成敏捷、力量、体质等等身体素质的提升，但他们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观众们不禁有些期待：这种东西既然能出现在副本里，落在学员身上，以后有没有机会在现实世界出现甚至推广呢？
结算的学员已经陷入甜蜜的烦恼：只能选三个，要选哪三个呢？
季星海就没有这种烦恼了，他的光球中有三个属性点特别突出，来自皮行者的精神力加2，来自雅加婆婆的体质加3，以及来自哭泣天使雕像的敏捷加3。
巧了不是，都是出过黄铜宝箱的怪物，后两者更是自带领域。属性点加1、加2、加3正对应提供3分、7分和10分的怪物。
饥饿学院设计这个副本的目的果然是要进行分级，让强者更强，让弱者更弱。
选好属性点之后正式结算就开始了，学员还没惊喜身体素质上细微的提升，注意力就转移到了出现的礼盒上。
唯一长着金色小翅膀的徽章飞到季星海的面前，那是副本信物，代表他是这一次副本的冠军。
另外他还有一个代表满分的‘异常天灾豁免权’。
和上次不一样，这次前五的选手都拿到了异常天灾豁免权，这让他们喜形于色。
此外季星海还有一个冠军专属的金闪闪大礼盒。
面对着礼盒大家都很激动，但季星海实在懒得装，作为外人他还是更期待属于自己的奖励。
然而最冷静最不带期待的他这一次也开出了全场最佳：
“您得到进化模拟器一个：设置变量，推测进化方向，可用次数：3。
“您得到‘安眠曲’一次：学员所属国家生灵的灵魂将拥有一次彻底放松的夜晚（此曲中，人类有一定可能性唤醒灵魂深处的力量，觉醒特殊能力）。
“您得到失败的智能生命研究一册：虽然是已经被确定的失败品，但错误也可指引方向。
“所有奖励已投放至学员所属国家。”
虚拟会议室。
“我的天。”
“上帝啊……”
训练有素的外交官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们吃惊地看着这个前所未有的礼盒——它和以往所有的十强礼盒都不一样。
“你们是怎么办到的？难道九州贿赂了饥饿学院吗？”联邦的代表有些失态地质问。
这不能完全怪他。
如果说以前的礼盒都是帮助人类从污染中脱身出来恢复生活，那么季星海开出来的礼盒就是‘未来’，是关于污染和异常天灾被解决后何去何从的指点。
解决现在的问题很重要，但对这些有着长远规划的国家来说，‘未来’更重要。
然而要说饥饿学院改革了，偏偏其他人的礼盒依旧是原始版本，里面不是自然资源就是一些净化类产品。
它已毫不掩饰自己对冠军的偏爱。所有在副本里的针对都在此刻折算成了非凡的礼物。它就像个恶劣至极的极端追求者，让人分不清善意和恶意。
“我们国家的学员季星海在考试中表现异常出色，如果说猎杀的怪物代表了分数，那么无论在质量上还是在数量上，他的分数都应该是断层式第一。所以，他的礼盒若是不能和其他人的礼盒拉开差距，就有违饥饿游戏对外‘公平’的标榜，所以……”
九州代表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所以，季星海得到质量更高的奖励，合情合法合理。”
说到这里，九州代表环视四周：“我们九州一惯坚持‘共同抵御外敌，共同进步’的政策，即便现在也没有改变过。季星海学员获得的成就是他个人的荣耀，是九州的荣耀，也是世界的荣耀。”
各国代表神色一紧，他们已经听出言外之意：九州不介意和其他国家分享这些收获，但，需要诚意。

第69章
大礼包如此突出，别说那群世界上最善于思考的人，就是副本里的季星海也意识到了不对。但他立刻想到了‘公平公正’的监察官，考场的总负责人。
他连奖品都能左右吗？
还是说在不违反规则的前提下，他可以影响一部分？
十强礼包发放后学员就转移到积分商城，和上一次一样，灰黑色的屋子，有桌有椅有茶点，还有一张单子。
断臂已经恢复正常的季星海甩甩手，居然还有点不适应。
他查看了自己的积分，除却保底的生存60分，大头是打怪的附加分，竟有两百多，此外还有辅助别人打怪的积分收入、获取船票碎片的收入和影响整个副本进度的附加分收入。
这些全部加起来有536分，连着上一次结算剩下的一个积分，他的可用积分为537。
外界所料没错，季星海是断层式的第一名，到第二名的时候积分连三百都不到。但这些都是隐私，学员之间并不清楚。
而且因为之前玩偶数量的误导，学员们并不觉得第一名的积分会比他们高多少。以至于季星海连着买了两个高分道具，其他人也没有怀疑到第一名身上，心里还感叹这些人上个副本存的积分真多。
装备拓展卡：增加一个副本装备携带名额，价值200积分。
诈骗犯合格证：盗取一人的身份24小时（可提前解除），一个副本限用一次，价值180积分。
剩余157积分。
本想直接用掉装备拓展卡，但点击却显示‘只能在开始副本后使用，无法复制’，这也就意味着想要增加一个装备栏，下个副本就得做好只能携带两个装备的准备。
季星海想到自己那隐隐的预感，中指指腹下意识地蹭着大拇指。
战利品瓜分结束后众学员就回到了‘宿舍’。
宿舍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连放在书桌上的杯子里的水还是温热的，只是显示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天。
“2月11号。”
季星海看着手机里的短信，上面显示他又拿到了12个学分，副本信物也累积了两个，已经是一个很合格的卷王。
“手臂也完全恢复了。”他控制着自己的左手伸展和抓握，没有任何不适，是原版的手臂。所以离开副本能完美复原身体是真的。
这就意味着结束时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是不死的。
滋啦。
液晶屏照例用刺耳的电磁声提醒学员及时关注，但这一次的主持人不是面具人。
开启的画面里出现了一只乌鸦，黑色的羽毛浓得和沥青一样，眼睛则是血红色的，带着不祥的气息。
“哇！恭喜幸存的学员成功度过你们的第二场考试。这其中最优秀的家伙已经收到来自我们考场老师的馈赠了吧？更加强大的力量，更加敏锐的反应速度，更加完美的体质……
“尤其是你，季星海学员。”
突然被爆出名字，季星海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抱臂看着乌鸦表演。
屏幕里的乌鸦露出一个非常‘人类’的诡笑：“我很看好你哦，希望你能永远留下来。下一场考试，期待你带给我们更多的惊喜~”
这么多学员，却仅仅点名一人，且还话里有话，以至于所有学员都对‘季星海’起了好奇心以及忌惮。
果然，这个家伙绝不是普通人。
学员之间也有情报网，不用一日他们就打听到了‘季星海’真实的情况。
九州预备官派学员，作为随机学员被选中，在第一场和第二场考试中都取得了出色的成绩，蝉联冠军。
“原来是这样，九州的官派学员果然厉害啊。”在副本中受过他恩惠的学员们情不自禁地感慨。
打四个小怪物才能合成一张完整的船票，不是所有学员都有这种勇气和这种能力，他们有些购买了季星海的附魔业务，有些用信息换取船票，好险才合成船票登上方舟逃过一劫。
虽然这些都是交易，可当时那个环境，能提供这种交易无异于行善。
尤其到了中后期，很多原本也提供信息换船票服务的学员进方舟了，剩下的怪物一般还都是被人挑剩下的难搞的那些，普通学员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季星海。
‘季星海’，学员们默默记住这个拗口的九州名字，他已经和‘强大可信’划上等号。
“预备官派？”知道传言的张子清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九州从各个省选出最优秀的人才，集中到中央一起接受训练，以及淘汰。
张子清接受训练的那几年，有几百个学员被淘汰，留下的是官方觉得最适合饥饿学院的人，也就是预备学员。
其中并没有‘季星海’。
“这是九州官方透露的消息。”联邦另一个学员捷森说。上一次副本结束后，联邦政府和捷森联系了，所以他知道一些情况。
说起来，这一次联邦两个学员都没有挤进高分榜，实在是大大丢人。
张子清还好一些，排名十三，还有争夺高分榜的机会，但捷森的表现就不太好了。
捷森在此次副本中暴露了自己的短板，实在纯物理手段对大多数怪物都没有特别大的效力。所以联邦那边似乎有意将重心转移一点在张子清身上。
既然预备学员季星海都这么厉害，没有道理正式学员张子清差太多，是吧？
“难道是地方自己训练的？”张子清还是没有任何印象。
不管怎么说，连着两场游戏拿下冠军，这个‘季星海’实力很强，是个不可小窥的人物。
而且他还不走‘独狼’路线，短短两次副本就拉拢不少人心，这将为之后的副本增加更多优势。
这点张子清在第二场比赛中就深有体会。
‘季星海’在学员内部频道掀起多少事了？这个名字一出现就会被关注。虽然没人知道他私下进行了多少次交易，但可以肯定，季星海多次出手。
而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可能帮助一个原本会被淘汰的普通学员，还有实力稍弱的官派学员。副本里的学员和副本外的人都要承他的情。
会各种西方驱魔除魔的符文，对西方怪物深有了解，行动力强……光是这三点就足够他笑傲第二场考试。
时也命也，季星海成了冠军并不让人意外，只是……
张子清烦躁地用十指梳理头发，他和九州已是死敌，说是此消彼长也不过分，现在九州出了这么一个学员，对他不是好事。
死在季星海手里的学员阿曼德也是野心躁动。
死在倒数第二天，他损失了许多积分，精神状态也有所下降。
但阿曼德更馋这个人了。
蝉联冠军，想必季星海身上凝聚的关注前所未有的多。就连饥饿学院官方都特意点名，这个九州学员在副本里必是一骑绝尘。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在外界引起轰动？
若说一开始他只是馋这些关注，那么现在他更想要这个人的臣服。
“季星海，迟早有一天，你不得不听着我的名字。”
“……”已经出现在图书馆的季星海揉了揉耳朵，就算在这里，似乎也躲不开被人议论。是不是应该换一个地方躺着？
不过这些人依旧认不出他，日常的季星海确实没有什么大佬气场，他更像是涉世未深的学生，那种被随机来的倒霉鬼。
哦，他还真是被随机来的倒霉鬼。
图书馆的人慢慢多起来，他们被上个副本那层出不穷的怪物吓到了，总觉得还是得临时抱佛脚，能多了解一些东西就多了解一些。
于是躺在角落躺椅上闭目养神的快乐就没有了，季星海想了想，决定还是去老地方吧，去图书馆后面那片临着湖的草坪。
他去了，在同样的地方，差不多的时间，接到了来自九州的电话。
再三被人打扰的季星海默默皱起眉，但还是习惯性礼貌：“你好。”
“你好啊，季学员。”那边传来带笑的声音，还是原来那个老人，听着精神头挺不错的。
老人并不寒暄客套，他先把外面的局势简略地讲述了一遍，重点提了季星海的功劳以及大家对他的喜欢。
喜欢？
他眉头挑高，不见高兴，反见困扰：九州人喜欢他是因为利益捆绑，那些非九州人是因为什么？
是的他完全没有被高兴到。
一群人在外面看马戏团一样看他一举一动，并且单方面宣布喜欢上里面那个单薄又片面的人，难道是什么让人高兴的事吗？
更奇怪的是这些人的喜好。
季星海知道自己行事荒诞，但他早早和自己达成和解此生不改，所以他们究竟喜欢什么？
因为他的某个举动或者某个角度的脸契合了内心的需求？还是镜头里的他是三分的真实加上六分的幻想和一分美化，和滤镜下的珠宝一样美丽又虚假？
想到这些他整个人都要不好了：还不如讨厌他呢。见季星海这边没有什么反应，老人又将饥饿游戏的变化讲述给这边的季星海知道。
饥饿学院已经不满足于真实事件，它可能将副本范围扩大到人类文化作品上。而人类的文化作品……
怎么说呢，能出头的肯定都是超出常识的东西，人咬狗才能成为新闻。
九州有自己特别的办法，他们已经将下一个副本的方向推断出来，可能会尝试限制学员的部分能力。
季星海猜测他们是借助了类似预言的能力。
老人表示，因为这种方法并不精确，所以没办法深入锁定答案，但季星海可以根据这个提示做些准备。
这是他们谈话的前半段内容，基本是老人说季星海听。
后半段谈话开始涉及其他学员，老人这边给出了季星海之前关注过的几个学员的具体信息，包括他们的特殊能力，其中就有被季星海砍过脑壳崩过头的张子清和阿曼德。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九州也在很努力了解其他国家的精英学员。
此外，因为季星海个人表现以及九州政策，九州政府和多国政府达成协议，他们在场内的学员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可以成为季星海的助手。
具体情况还要季星海自己斟酌，毕竟考场情况瞬息万变，而且人心难测。
季星海没有太大情绪，他只是理智地分析着老人的话语。
外面的九州对他这个外来者采取的是安抚、配合、相互成就的路线，当然，只是目前，长远不好保证。但这个政府在打人情牌上有着独到的技巧，他不说自己在外做了多少事，只在做完所有事情后告诉季星海结果，这样就很容易让人触动了。
不过季星海没有触动，他觉得他们之间是一场交易，平不平等无所谓，谁多谁少更没关系，他乐意就行。
他个人是乐意的，相比起以前走过的地方，这个世界更具娱乐性。有冤种一样出钱出力设置游戏的存在，还有层出不穷的灵魂食粮，他都舍不得离开了。
他是这样的人，只要能享受到精神上的愉悦，其实并不在乎世俗意义上的得失。就像是和‘老师’的交易，他高兴，想怎么做都可以。
而说到‘老师’，季星海倒是想起一些事，他刚好想向九州了解情况，排除错误答案。
“饥饿游戏出现以来，九州陷落在考场里再也无法离开的学员有几个？”
老人虽然奇怪他为什么问这个，但在思索之后还是回答了。之前参加饥饿游戏的有六人，有一人永远留在了游戏里。
那个人死亡太多次了，精神完全崩溃。
“不是他。”季星海极其肯定。
难道不是曾经的九州学员？
他看着远处湖面波光潋滟，表情有些呆呆的，但只是呆了几秒：“离开游戏的三个官派学员还好吗？谁出意外了？”

第70章
“不想问什么？”
“不想。”
季星海枕着双臂仰望天花板。这是二月的最后一天，明天又将开始新的游戏。二十天转头即逝，到底是另一个人先憋不住了。
也对，无论是哪一种交易，季星海都占据绝对优势，毕竟无欲则刚。
“倒也不是，我也馋你身体。”似乎知道对方所想，季星海诚实道。虽然没有这根胡萝卜吊着他也会在副本中找怪物的麻烦，但肯定不会这么仔细，也会更随心所欲。
监察官：……谢谢你的欣赏。
“他叫秦遇，饥饿学院第一届九州官派学员。”监察官缓缓开口，那双漆黑的眼睛波澜不兴，似乎在说别人的故事。
或许就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从人类转化为异常生物，几乎会抛弃掉所有属于人类的情感、道德……他现在看‘秦遇’的记忆，就好像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看着一场无法感动自己的电影。
监察官是异常生物，是在秦遇的死亡里长出的新生命，他们有着本质的区别。
这也是饥饿学院没有阻止秦遇转化为异常并且申请监察官的原因——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变成异常，都永远不可能再回来恢复人类的身份。
这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一旦踏上，再无归途。
然而秦遇对国家的爱太过深刻浓烈，以至于转化为异常生物的监察官也无法剔除掉根植骨髓的情怀。
所以他选择协助九州。
但并不是说九州学员就能让他选择，机会或许只有一次，而季星海是唯一一个让他意动的人类。
“第十一个副本的时候才迎来第一次死亡，所以当时他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很不必牺牲自己。他是自愿转化成异常的？”
监察官看着表情平淡的季星海：“‘何弃我一人之身，保九州之将倾’。”
他看到了饥饿学院不惜代价打断人类达成十二连冠成就的事实，也看到了未来的渺茫。
饥饿游戏里必须有‘自己人’，所以秦遇去了。
“九州……”季星海沉默了一下，继而笑了。
“我和你说，我的家乡和这里完全不一样，那里没有什么污染，没有什么饥饿学院，大家普普通通地做自己的事情，该上学上学，该上班上班。不过，我的家，也叫九州。”
监察官第一次看到他这个表情，一瞬间春冰消融百花齐放，整个世界都好像明媚的春天。
可惜春光转瞬即逝，小心收好回忆的季星海又恢复了平日漫不经心的样子，监察官垂下眼睑，手指弹动了一下。
异常就是异常，没有从生到死的经历，没有生命衍生的许多情感，它们只是一堆极端情绪的混合体。
监察官未再说‘秦遇’的事，季星海亦未再问，他们有着某种只需要眼神便可传达的默契，譬如不追根究底，譬如日后的合作。
在第二场游戏后，两人都看出了合作的好处，所以为什么要拒绝？
监察官要为九州铺路，而季星海想要纵享游戏的刺激快乐。
神秘力量让季星海来到这个世界，他必须走完十二道流程，但是怎么走，季星海要自己决定。
监察官的存在可以保证规则不被破坏或者扭曲，而且季星海本身就有点top癌，他们的合作可以说是利益所向。
利益比情意更稳定持久。
“那就结契吧。”季星海不说废话，他指尖凝出黑色的墨迹，墨迹在半空中形成只有两人能看到的契约之书，一笔一划都藏着非凡的能量。
监察官墨色的眼睛看着半空中带着规则力量的文字——居然是对世间万物都有束缚的力量，这绝非人类能轻易使用的，倒像是窃取了天道的权柄。
也唯有如此，能抢夺那转瞬即逝的希望。
契约内容并不复杂，季星海作为学员参加比赛，在保证自己利益的前提下尽可能争取第一名的位置。而监察官作为协作者，保证他在副本里不被任何力量左右，也就是，公平，无论考官还是学员都不可以破坏的公平。
等十二场考试完全结束，季星海若能蝉联十二场冠军，他会用唯一的机会要求饥饿学院解绑星球，永远离开。同时，监察官将作为他的战利品，成为他的所有物。
监察官将自己的力量加持其上，契约文字形成一条长长的墨链，之后一分为二。
一份出现在监察官脖子上，一份出现在季星海的手腕，荆棘般黑色的文字卷曲缠绕，它刺入苍白的皮肤，皮肤上就凝出几滴鲜红的血。
季星海抬头看去，监察官修长的脖子被黑色外套和白色衬衣裹着，就露出一截没有血色的白，细看能看到几条隐隐青筋。
此时一条墨色荆棘就缠绕着它，舔舐着鲜红的血液，把符文染成发红的黑。
吸收了血液之后契约就达成了。
符文消失，就剩一颗血珠子滴溜溜转，又顺着颈部线条滑落，倒显出几分暧昧和鲜活。
季星海沉默了一下，又笑了声：“很好看。”
“……”监察官沉默地拉了下衣领，虽然还是很沉稳冷静的样子，却不知道为什么能看出一分不自在。
交易结束，寝室的门打开又关闭，监察官回头看，视线穿透厚厚门板，看到已然闭目休息的季星海。
这二十天他一直就是这副躺平的咸鱼姿态，一点不像是让异常生物闻之色变的恐怖人类。
不够强的异常生物出现在他面前就是资敌。
不过这种能大量吞噬异常生物的美事以后很难发生了，设计考试题目的饥饿学院不会再犯同一种错——上次副本结束，很多异常生物都怀疑饥饿学院投敌。
饥饿学院：……我不是，我没有。
“啊！”因为紧张而在走廊徘徊的人类学员看到了他，他们吓得脸色苍白浑身哆嗦。
一个人形异常。
监察官从他们的恐惧里看到自己真实的样子，哪怕外表没有变还是人类的模样，浑身死亡和灾厄的气息也无法遮掩。
其实他也感觉到了他们灵魂的气味，独属于食物的气味，只是他不想吃。这一切都在说明，他们已然是两种绝对无法和平共处的存在。
人类，和异常。
吃，和被吃。
监察官想到刚刚定下的契约，如果是他，被吃也没那么难以忍受。
现实世界。
“明天就要开始第三场副本了，副册里新出的材料都研究得怎么样了？”
“哪有这么快？四五十种新材料呢。”
“都是好东西，就是可惜了数量有限制不能再生。”
第二场考试出场的怪物们除了狼人几乎都产出特效材料，从别墅里的吸血鬼，到十字路口的魔鬼。这些东西里有部分普通人用不上，就会选择卖给官方换成公民积分。
这期间还发生过几次某些官员想要利用特权强制收购的事，但九州公民有三次直达最高处的实名举报机会。
而且……他们家里有刀。
刀其实没什么，但刀，加上全家都有的三十分钟刀术高手体验券，那就很有威慑力了。
世道不好，大家精神状态都不好，你非要那么搞，那么只好以一换一血溅五步了。
其实九州官方这边还担心过有人利用这个金手指上街制造混乱，但九州的法律是，这类刀具你可以收藏，可以放在家里欣赏，但不能带出门，所以影响不大。
当然，也有部分特殊材料流向海外，这也是无法避免的。
拿到部分材料的国家将‘季星海’的关注等级再上调，这个人就算没有蝉联冠军，他的天赋能力也能为九州创造可怕的资源和财富。
但最让人担心的是他在全世界的影响力，就算在联邦都有一群他的死忠。
“这不是坏事。他会吸引饥饿学院的注意力，其他学员有更多机会活下去。”那些国家说，“强者总是要抵挡更多风雨。”
“我们要加速研究学员带出来的资源和技术，只有这样才对得起里面学员的付出。”
上个月这个星球收到不少东西，新的物资，新的科技，新的方向，还有全世界一百多场异常天灾。
又一个小国不堪承受，永远消失在文明长河中。这又给九州和其他国家绷了绷弦，他们还不能懈怠，里面的学员在努力，外面也要快步追上。
“不知道明天又是什么样的副本呢？”
很快三月第一天就到了。
每月一次，这样频繁的考验，即便是普通人也感觉到了一阵疲惫，更不必提考场中的学员，但他们还是提起精神迎接又一轮的考验。
可这……这算什么情况？
醒过来的学员们都傻眼了。
季星海被一阵香气叫醒的，当时他还没完全清醒，上半身已经直起，双手扒拉在旁边粗大的金属拉链上，鼻翼轻扇。
小肥羊？
他清醒过来，微眯的眼睛睁开了。肉香包裹着他。
那像是去掉膻味的肥羊排，淡淡的肉香里夹杂浓浓的奶香，稍稍在铁板上煎一煎，再撒上香味复杂的香料，就能变成金黄色带焦香的美味。
不然切成薄片下火锅，七上八下捞出来，在油碟里刷一刷，裹上厚厚酱汁送进嘴里。
好香。
香得不正常。
这香味像是故意往他鼻子里钻，只有陷阱里的诱饵才需要这么肆无忌惮的香气。
他在大脑里分析阴谋，甚至没第一时间注意到自己十根手指透出白瓷一样无机质的白色，指甲花花绿绿涂着俏皮的甲油。
直到秒针转动的声音吵到他，季星海才发现异常。
“嗯？”他就着微弱的光线打量自己的双手。
还是一样的形状，却变成了白色的陶瓷材质，从手臂到指关节，一截一截的肢体都用某种机关联系，动作时会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陶瓷bjd娃娃？”
检查身体各处，都是一样的情况。
冰冷的磨砂触感很容易被手指感知到，硬邦邦的，不是正常肉身。眼睛的质感也很奇怪，他摸了摸，甚至用手指戳进去，硬的，光滑的，似乎是玻璃。
除了身体上的变化，这次的服装也很有特色。
他穿着一套类似扑克牌上小丑的衣服，花里胡哨，脖子上有一圈拉夫领。鞋子则是很有特色的翘头尖嘴鞋，左边红色右边绿色，一团绒球点缀着鞋尖。
在鼓起的口袋里，他还发现了很多彩色气球和彩色糖果。
这些不是道具，他嗅了嗅，是真的糖果，气球也能吹大。
但这并不是变化最大的。
透过四周围物品的大小判断，他此刻的身高绝对不足20cm。
因为季星海醒来的地方就是一个铅笔袋，他跪坐在里面，和铅笔、橡皮擦、美工刀、胶带等文具在一块，四周所有的一切对他都像是巨人国的物件。
所以……
他变成了小丑玩偶？！

第71章
“呼——哼——”
安静的屋子里忽然响起震天的呼噜声，坐在铅笔袋里的季星海转头看向床——那张看不到边的巨大床上有个山包大小的影子，肥羊的香气就是从那里来。
是这个房间的主人吗？
从房间和里面家具的大小规格看，这里似乎是个儿童房，就是稍稍单调了一些，没有常见儿童房的气氛。
房间很干净，东西摆放得十分规律，看着一丝不苟。
但纸篓里有断裂的笔，有撕坏的本子。
他还看到桌面的角落被美工刀划出一道又一道的疤，铅笔袋里的橡皮被铅笔扎出无数孔洞。
这一切都带给他一种说不出的矛盾感。
新的副本和这个房间的主人有关吗？
玩偶，和孩子？是对立的还是联合的？
季星海转头看到床头柜上夜光的闹钟，上面的时间是五点三十一。他等了两分钟，确定那个孩子睡得很死，这才打开自己的任务手表。
学员：季星海
学分：24
本次考试主题：人人皆是玩偶，何时方得解脱？
本次考试内容：请在本场考试正式开始后的七天内保全自己，并重获自由。
考试开始时间：3月1日6点。
参考人数：289/289
通过标准：存活到最后，60分。
优秀标准：重获自由。
附加分：未触发。
备注：该副本每二十四小时增加一种规则和一个提示。
规则一：不可注视，当你看到你的控制者，你和它将处于两个维度，所有对它的伤害都将失效。
提示一：杀死控制者，可以脱离身份。
可携带道具：3个（尚未选择，请在正式开始考试前进行选择，否则视为放弃）
考试结束后，成绩前十名学员可以获得不同等级的高分奖励，同时他们的分数将换算成积分，用于考试后‘商城’的物资购买。
希望学员们勇于拼搏，取得好成绩。
这就是全部内容了。
相比前一场副本，这次参赛者少了两人，不知道是自己崩溃的还是外界一个国家沦陷。
季星海猜测是后者，前面两个副本没有难到让人精神崩溃的地步。
这就是学员为什么要避免死亡的原因，不只是为自己，也是为身后的国家。家国已失，皮毛焉附？
他又看向其他任务信息。
主题是‘人人皆是玩偶，何时方得解脱’。
这个人人是指学员，还是另有隐藏含义？
如果‘人人’是指学员，那么考试内容就很明确了，他们要活着，并且获得自由，这才算是优胜。
怎么重获自由呢？
或许情况类似美女与野兽里的野兽，需要某种道具，比如‘美女的真心’或者‘美女的吻’解除诅咒。
也有可能情况是美人鱼里的美人鱼，杀死王子方得解脱。
代入自己目前变成小丑玩具的状态，季星海猜测其他学员是和他一样的境遇。
那么控制他们的人就很好理解了，就是拥有玩具的孩子，或者大人。
大概率是孩子。
玩具和玩具的所有者，在这个世界应该是处在对立面的，玩具想要自由，针对的就是玩具拥有者。
学员可以逃离，或者更极端一点，杀了玩具所有者。
任务列表里没有给出明确的‘重获自由’的操作流程，但给了某种提示：杀死控制者，可以脱离身份。
听起来，副本已经告诉他们正确答案：杀死他们现在这个身份的控制者就能获得自由。
然而这才是整个任务信息里最奇怪的部分。
饥饿学院居然鼓励学员主动杀死npc？而且还隐隐透露出‘不杀死npc解除身份将难以保全自己’的隐藏信息。
季星海的眉头皱成W，左看右看横竖看，愣看出了‘有问题’这三个字。
它们宛若一盆冷水，把他被小肥羊勾起的食欲都浇熄了。
看似狂放实则谨慎的季星海在‘干掉控制者’这个选项上打了一个问号。
羊虽肥，但可能有毒。
回头再看第一规则：不可注视，当你看到你的控制者，你和它将处于两个维度，所有对它的伤害都将失效。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规则，看起来似乎在限制学员使用暴力杀死npc，但也留了‘必须注视’这个巨大漏洞。
但季星海更关注的是‘两者将处于两个维度’这个说法。
如果因为两个维度，所以学员无法伤害控制者，那么同样的，当学员注视npc，两者相处两个维度，npc能伤害学员吗？
‘待验证’，他在这个规则上也打了一个问号。
任务信息不多，分析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他抬头看着四周。
“呼——”
隔壁的小山包继续发出呼呼的熟睡声，但季星海一点不着急探索附近环境，他想先熟悉自己新的躯壳。
还是第一次变成陶瓷娃娃，他感觉非常新奇，同时也担心自己会变得很脆。
如果他真的变成易碎的陶瓷，接下来的副本时间就得多考虑如何保护自己不摔成渣。如果陶瓷只是表象，他还是他，那么尽可以大胆一点。
所以季星海试了——他居然用重物敲击了自己不惯用的手。
“嘶。”疼，但没有碎。
放下手里巨大的钥匙，他的心情明显变得愉快。
陶瓷只是表象，他还是他。如果床上那个孩子真的要对他做什么，他也有还手的能力。
其实这时候还可以选择躲起来，但季星海预感这种逃避行为没有用，饥饿学院会想方设法催化冲突。而且就他如今这十几厘米的身高，跑也跑不远。
当然，在此之前，他需要先把装备栏填满。
三个装备栏，他放上装备拓展卡、游戏背包、惊喜巧克力。
这其中游戏背包是最好用的，装备拓展卡则为以后服务，至于惊喜巧克力，是他个人的小爱好。
也可以叫做：任性。
考场时间六点，各学员准时上线。
“诶诶？”
观众们看到屏幕上出现的各色拟人玩偶，脑门上出现一个大大的问号：我们学员呢？我们那么大的学员呢？
白屏消失，出现在直播间的要么是昏暗的卧室，要么就是贴了一排价标的货物柜，但是没有看到学员。
里面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有一个或者多个玩具娃娃，这些娃娃有些居然还在动。
异常生物？【等下，你们有没有觉得那个铅笔袋里的小丑娃娃有点儿像……】
众人看着安安静静躺在铅笔袋中，脸上画着厚厚油彩的小丑娃娃，均沉默了。
别的屏幕里的玩偶还会动来动去彰显一下存在感，小丑娃娃一动不动双目圆睁，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是个活物。
【真的假的？这个小丑娃是海哥？】
小巧精致的小丑服装上穿着亮闪闪的珠子，它的颜色混乱中带着和谐，脖子处夸张的拉夫领托着小小的脑袋。
草绿色的卷发被整齐地梳到脑后，感觉是抹了厚厚一层发胶，但也因此露出了整张精致出众的脸蛋。
只是这张脸覆盖着厚厚油彩，白色是它的底子，墨绿色的眼影画出烟熏的效果，左边脸上坠着一颗金色的星星，右边脸上画了一颗红色的泪滴，红色的油彩将嘴唇描绘成大笑的样子，他的眉毛高高挑起。
怪诞，滑稽，又精美。
这是曾经风靡世界的一种关节娃娃，通常有着精致迷人或略带诡异的外形，人类将自己对美的追求放在它们身上，也把情感寄托在它们身上。
而在现在，这类寄托人类感情的娃娃因为很容易转化为异常生物，所以渐渐淡出视野。现在突然看到，众人在感叹精致之余还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惊悚感。
【咳。】其实还怪好看哩。
很快其他直播间的观众也发现了那些玩具的真身，居然全是学员。
事情很明显，这个副本又是不同以往的类型。
所有的学员都变成了玩具，从棉花娃娃到变形金刚，什么类型都有。他们有些单独待在一间屋子里，有的整整齐齐放在一排架子上。
单独待在一间屋子的学员们还算冷静，他们多数都在独自查看环境。
倒是聚集在一处的学员们已经聊开，外界从他们口中知道了不少任务信息。比如他们的终极任务，保全自己活到最后，最好能脱离玩偶身份重获自由。
这中间还有某种一天增加一条的规则和提示，其中一条提示是可以通过杀死控制者脱离身份。
“每天增加一条规则和提示。这个备注很有意思。”
分析组的组员琢磨‘规则’和‘提示’这两个名词：“规则是束缚，是原本没有，而另外增加的东西。提示则相反，是原本就存在，但现在点明的东西。”
“如果按着饥饿游戏明面上要求公平的准则，规则和提示应该一正一反，一个增加学员存活几率，一个减少学员存活几率，这样才能达成平衡。
“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第一条规则和提示，你们觉得哪一条对学员有利，而哪一条对学员有害，会误导他们？”
众人沉思。
外界还在继续观察副本背景。
因为背景大多是昏暗的室内，所以很多细节看不清，但整体环境还是明了的，就是一间间儿童房以及玩具商场。
玩具商场暂且不说，那些儿童房里往往还睡着巨大无比的‘孩子’。
“人类变成了玩具，而玩具变成了人类。”
没错，这些‘孩子’全是等比放大到人类孩童大小的玩具，毛绒的橡胶的，女孩玩的男孩玩的，明明小尺寸的时候很可爱，等比放大后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现在这些‘孩子’还睡着，等它们醒过来……
“我想起一些恐怖类的作品，里面人类是牛羊牲畜，被集中养殖起来吃肉、产奶、割皮，而牛羊牲畜则成了人类。”
身份的对调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这类作品，看的时候不觉得，此刻细想简直恐怖至极——人类对自己以外的生命从来说不上仁慈，对玩具这类快消品更是如此。
“那里面的学员不是很危险？”
也是巧，正讨论副本可能的方向，里面那一个个大‘孩子’忽然有了动静。
“吓！”它们几乎是突然窜起来的，黑暗中各色眼睛都发着幽幽绿光。许多学员原本都在探索环境，此时被这巨无霸们狠吓一跳，几乎要惨叫出声。
好在已经过了两个副本，学员也非昔日吴下阿蒙，他们反应快的立刻停止动作，反应慢的也僵直在那。
这其中一部分学员看着庞大的玩偶娃们，并没有立刻做出武力试探，他们选择以不变应万变。
只有那极少数的扛不住压力，要么选择提前动手，要么选择转身逃走。
看到这部分背对着自己逃跑的学员玩偶，‘孩子’的脸上当即露出诡异的笑容。
“你要去哪里呀？”

第72章
【啊！】
眼看着原本还算可爱的大玩偶抓起露出破绽的学员就是一拧，拧掉小小脑袋，撕掉缝制的身体，掐碎玻璃眼珠子，直播间观众被它们突然的暴行吓得够呛。
而提前动手的学员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们针对玩偶娃的攻击没有任何效果。玩偶娃们就站在那里让他们拿出装备打，结果连一根毛发都没有伤到。
第一条规则！
此时这些学员已经乱了心神，他们选择了最糟糕的应对，转身，逃走。
在学员转身的一刹那，结局就定了。
好在学员们变成玩具之后似乎也被赋予了玩具特性，被拧掉的部分只有橡胶塑料的痕迹，乱飞的也是棉花不是血，是以画面并不血腥，甚至有些日常——讲真，一般人看到熊孩子破坏玩具，也不会有太多‘可怕’的感觉。
然而这种破坏带来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289，288，287……
考试正式开始没有多久，学员数量开始下降。
那些玩具被轻易拧断撕碎，丢弃在废纸篓里，玩偶娃们叹了口气，似乎为玩具轻易被损毁而遗憾，太不耐玩了。
【玩偶娃对学员似乎有压制性的武力优势，是不是这也是设定之一？】
被轻易杀死的学员中也有武力值颇高的家伙，但他们在玩偶娃的手里就好像纸片做的，那些反抗动作也没有任何杀伤力，脆弱异常。
【他们的武力差距太大了，游戏不会设置无解的题，一定有什么我们没注意到的细节。那个细节可以保护学员。】
而季星海这边，原本睡得沉的大山包也是突然转了个身，露出一张白色毛茸茸的脸，脸上一双黑豆子眼一直睁着，眼中带着说不出的遗憾。
原来这东西早就醒了。
或许它一直等着季星海暴露自己，可惜季星海实在沉得住气。
在很多规则不明朗的情况下，季星海选择维持原定人设，也就是小丑娃娃。
这也是他对副本的进一步试探——玩具拥有者是否能在任意情况下对玩具动手，包括玩具没有暴露任何不对的时候。
现在他还没有试探出来，但玩具拥有者对他不配
合崩人设这件事似乎不太满意。
它不满意，季星海就满意了。
【好阴险。】
【我刚还奇怪呢，这家伙，睡得呼呼的和死猪一样，海哥怎么不趁机查看一下四周？幸好海哥没有被骗。】
【麻蛋，吓死人了，这不是恐怖版的一二三木头人吗？】不许说话不许动，谁动谁被拧掉头。
“哼。”毛茸茸的羊头玩偶对着小丑娃娃打量半天，又伸手捏起一只手晃了晃，小丑娃娃愣和真玩具一样动也不动，它有些不高兴地哼了一声，气得将他单脚拎起来上下摇晃，并且故意用力摔在桌子上。
季星海沉默地注视着它，他完全没有感受到被甩动的晕眩和难受，被摔在桌子上也没有任何疼痛感，更不曾受伤。
‘不可注视，当你看到控制者，你和它将处于两个维度，所有对它的伤害都将失效，同时，它对你的伤害也将无效。’
这才是完整的规则。
玩具拥有者对玩具享受绝对权利，和这些东西正面对抗绝对会处于下风。那条规则看起来是保护玩具拥有者的，其实是保护学员的。
只要学员注视控制者，他就处于无法被伤害的无伤范围。
‘不可注视’的不是学员，是控制者。
饥饿学院故意玩弄文字游戏。
不独季星海，善于分析的学员也发现了这个隐藏规则，他们都死死盯着摔打他们发泄的玩偶娃娃们，通过这种方法保全自己。
发现到这一点之后，玩偶娃娃们越发暴躁狰狞，几乎要杀人。
羊头娃娃尤其暴躁，表情几近狰狞。
“砰。”房间门被轻轻推开，露出一条缝，羊头娃娃吓一跳，快速抓起季星海粗暴地塞进铅笔袋，用手捂住。
门没有再继续打开，外面只传来仿佛例行公事的声音：“六点半了，起来吃早餐。”
羊头娃娃紧绷的身体没有一丝放松，它也不敢回头看，只怕和门缝外的视线对上。
“还没醒？”
“醒了，马上去妈妈。”
季星海透过羊头娃娃的指缝看向推开的房门，黑色的门缝像是黑色的眼睛，他才注意到这个房间的门锁早就被拆了，上面只有圆圆的空洞——
这个房间对外界是不设防的。
‘家长对孩子绝对且没有隐私的掌控’，忽然间所有之前不被注意的房间细节都在传递这个可怕的信息。
“嗯，快点，别迟到。”脚步声再度响起，只是这一次是离开。
羊头娃娃一直等到那边脚步声完全消失，才敢表露自己真实的情绪——愤怒，暴躁。它忽然死死掐着小丑娃娃的脖子，手指紧绷，皮肤泛起隐隐的红。
但季星海一直注视着它，所有的伤害都无效化。
你奈何不得我，我也奈何不得你，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每一个滴答声都敲打在羊头娃娃的心上，如同倒计时。
最终它只能用不甘的眼神再次看向季星海，这才把他按进铅笔袋，拉上链子。
直播间顿时漆黑一片。
九州黑塔。
“嘶，脑壳都要晃出来了海哥表情都没有一点变化，身体也没有那种本能反应，完全没看出来是活物。娱乐圈要都是这种青年演员，我也不至于几年不看电视。”
“这年头哪来的娱乐圈？都是人工智能虚拟明星……咳，部长。”
“部长。”
黑面部长一来，所有闲聊戛然而止。
不过他没有责备下属，他们能这样轻松地开着玩笑，不就是因为学员的优秀带来了足够的信心和安全感吗？
通过货架上学员的闲聊他们已经知道了规则和提示的内容，这简单两句话的后面显然还有很多含义。
他们学员能抓住规则里对己有利的部分，保全自己，足见优秀。
话说回来，这一次也在考验运气，单独和‘孩子’在一起的玩家欲生欲死，待在玩具架子上的学员全体逃过了一劫。
“部长，这是独立副本。”埋头研究背景的小组组长拿着光屏跑过来，“我们研究了直播间出现过的所有儿童房背景，其中有二十七个房间能看到窗外的环境。从外面的街景和光线变化看，这些儿童房不在一个地点。
“但是之前我们已经知道，学员们的生存任务是‘存活最后’，而他们面对的npc并不相同。我想这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副本。”
“诶？难不成是因为上个副本季星海和其他精英学员直接和间接帮助了很多
普通学员通关，所以饥饿学院这一次选择了这种无法相互帮忙的独立副本？”副部长猜测。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也有可能还没到汇合的时间。上个副本前期也是单独本，但是饥饿学院自己神来一笔弄出了‘学员内部频道’，把独立本变成了集体本。”
“玩具拟人的作品找了多少，有没有类似的剧情？我记得以前有动画公司制作过玩具出逃的作品。”副部长忽然回头问。
“有，类似或者擦边的影视作品、游戏、小说全球有一百七十六部。”后面的员工举起手，“但恐怕这个副本的重点不在于‘人类和玩具’身份互换。”
“怎么说？”副部长疑惑道，从现有的信息看，最大可能性不是这类作品吗？
“您看，”分析小组组长打开光屏，“这些是现在收集到的外面的街景和调光后儿童房的背景。”
副部长擦擦眼镜低头细看，整个人都愣了一秒。
一说到儿童房，自然而然会想到童趣，想到很多玩具，还有偏卡通风格的装潢。而说到街景，一般也会想到绿化植被、跑步者和遛狗的人。
然而他看到的是什么？
儿童房内几乎找不到彩色的装饰，所有一切必需品都井然有序地排列在架子上。他们能想到的童书、玩具、卡通装饰都不存在。
而儿童房的窗外是以黑白为主的建筑，覆盖着金属和玻璃的工厂，远处的天空似乎有什么蛛丝网一样的覆盖物，整个世界没有一点鲜活气息。
副本才开场，观众们不能像专业人士那样一下怀疑到背景设置，但他们也感觉到了一点点不对——为什么几乎所有单独和学员在一起的npc都在出房门前选择将‘玩具’藏在书包不起眼的角落？
就算有那么几个把玩具留下的，也选择将之深藏抽屉，抽屉外还要上锁。
是的，不独季星海，几乎所有被单独分配给npc的学员都被‘藏起来’。
代表学员的箭头不是安静待在书包的各种隐秘角落，就是被层层塑料袋或者别的东西包装起来压到抽屉最里面不见天日。
倒是之前被损毁的玩具残骸可以随意丢弃在废纸篓。
【说起来，我的确没有在任何一个npc的房间里看到第二件
玩具。这太奇怪了。】
哪怕是物资匮乏的这个年代，大家还是喜欢给孩子准备各种各样的玩具，即便没有条件，做父母的也会亲手给孩子制作出几件玩具来。
然而副本里那些顶着玩偶头的‘孩子’，它们居然没有一件多余的玩具？
样板房似的屋子，没有隐私做贼一样的孩子，不见天日的玩具，还有突然响起在门外让人心惊肉跳的脚步声和卸掉了门锁的房门。
整个环境真有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感和窒息感。
难怪那些玩偶娃娃一个比一个暴躁。
除了这个，还有另一件事引起外界的关注，那就是学员分配问题。
单独分配到NPC手里，开场就是死亡刺激的学员有三分之二是前两个副本表现比较出色的精英学员，只有三分之一是随机学员。
这部分随机学员开场已经送掉几个。
而那一群群坐在货架上还搞不清发生什么事，在闲聊的学员，大都是随机来的普通学员，少部分才是各国精英学员。
饥饿学院似乎有意给高手玩家设置高危险环境。
“这是饥饿学院的报复。你们人类非要团结一致不肯淘汰普通学员，那行，不淘汰普通学员，我淘汰精英学员。估计就这么个意思。”
饥饿学院的小心思还挺好猜，几个夺冠选手所在国家都沉默了。
果然这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好事，有所得必有所失。
【随机学员躺赢了？太不公平了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一个id犹犹豫豫地说，【饥饿学院是想先搞定最难搞的那批，再搞定剩下没什么战斗力的这批，主打一个循序渐进，最后达成团灭成就？】
【……闭嘴。】谁不知道？！

第73章
过了几分钟，季星海的直播间依旧是漆黑一片，只有一个闪光箭头在动，但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直到外界响起脚步声，直播间终于又有了清晰的声音。
首先是匆忙的脚步声，之后是下楼的声音。
羊头娃娃似乎在和家里人打招呼。
接着就是木头桌椅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和陶瓷餐具碰撞的声音，以及喝水咀嚼等平时很难注意到，但此时格外清晰的动静。
【它们在吃早餐，不过有点奇怪。】
【什么奇怪？】
【咀嚼的声音有点不太对。它们的咀嚼声很单一，这说明它们的食物也很单一。出现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一是物资匮乏可选择余地不多，一是家庭贫穷只有一种食物选择。】
【另外还有一个奇怪的点。我们可以通过前面的对话猜测出它们在吃早餐，但居然只有安静咀嚼的声音？吃早餐的时候这么安静，排除哑巴的可能，是因为家教特别严格吗？】
十几分钟后画面里又有人声了，是之前的羊头娃娃。
“可以再给我一碗吗？”
“再吃一碗？”
“我可以再吃一点吗？上课的时候会饿。”
黑暗的直播间安静了数秒，之前的女声再一次出现，却带上了麻木之外的烦躁：
“没办法，我们家只买得起这种。为了让你上学，家里已经没有钱了。”椅子被推动，有人起身，“既然你还想要，这里还有我留着作为午餐的食物。”
“不用了妈妈，其实我也不是很饿。”
“拿着！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你一定要好好学习，不然怎么对得起我们？呵，最近这些该死的能量块又涨价了，它们应该用金箔包起来放在珠宝展示柜里供有钱人食用。”
“……妈妈，我真的不要。”
观众听到里面传来桌子猛地一晃，杯子碰撞的声音。
“干什么？你在发脾气吗？”
“没有妈妈，对不起。”
“你这是指责我还是威胁我？我和你爸爸这么辛苦，这么节俭，舍不得吃舍不得用就为了供应你，这还供应出错来了？”
“是我错了，对不起。”羊头娃娃的声音颇为无力。
“错哪儿了？”
“我刚刚不应该，不应该发脾气。”
“知道就好，我和你爸爸……”
这是发生在羊头娃娃和它母亲之间的对话，外国观众听着有点点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就有一种缠绕窒息的感觉。
【同款家长，同款噩梦。】九州观众觉得自己要呼吸不过来了。狗日的饥饿学院，搞那么真实干什么？
“我知道的妈妈，你们供应我上学很辛苦，对不起。”羊头娃娃的声音有点闷，带着说不出的负罪感。
“知道就好，在学校好好学习，不要像差生一样被告家长，不要让我们失望。作业本都带上了吧？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作业本要上交的。”
“带上了。”
“不要觉得我们太严格，你要努力，未来才能选择好的事业，才有好的人生，以后你会懂的。”
镜头外传来浅浅一声叹息，低得几乎听不清：“我知道。”
随后他们听到椅子被拉开的声音，开门和关门的声音。
哒哒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先是匀速，而后加速，最后又慢下来。从这脚步声里，观众几乎可以想象到羊头娃娃那看似平静实则随时都会崩溃的样子。
巴士车的声音由远到近，停下，然后开门。
皮鞋声再一次响起，羊头娃娃进了巴士，并且很快坐下，车上没有任何其他杂音。
观众正专注地听着里头各种细微的声音，议论着巴士车为什么没有客人的声音，此时漆黑的直播间忽然多出一缕光，原来是季星海徒手挖了一个洞。
他自己从铅笔袋里出来了，在书包的一侧挖出蚕豆大小的洞，他凑过去，观众们也忍不住凑近这个发光的洞口，想看看外面的具体情况。
镜头甚是体贴，直接从刺眼的书包内转场到书包外，所有人都共享了季星海此刻的视角，他们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什么世界设定？】
观众第一眼看到的是车窗外的世界。
带着浓浓重工业风格的工厂，一座连着一座，有那么一瞬间他们像是梦回工业城市最辉煌的时代。然而副本里这个只有灰色、黑色工厂的钢铁城市没有那一根根烟囱，反而被某种类似玻璃管道的东西联系起来。
这些管道都架在高处，用各种铁塔托举着。
它们如此密集地覆盖在城市的上空，像极了铺开的蜘蛛网，而里面流动的是血色的液体。
红色，似乎是他们在这个城市看到的唯一的色彩。
它就这么压在天空，就像压在众人的心脏上，喘不过气。
季星海挖出来的洞口太小，视角也不好，外界观众只能通过天空一角了解外面，但就是这样也足够大家惊讶不已。
【还有巴士里面……那些孩子是怎么回事？】
窗外的世界让人讶异，窗内的世界同样让人不解。以为无人的巴士并非无人，反倒是座无虚席——全都是玩偶娃娃，全都寂静无声。
巴士继续前进，同样的风景在窗外连成片。
巴士外的世界没有一点绿色，也没有一个人，然而车里那些玩具头的‘孩子’却仿佛习以为常。它们一声不吭坐在那里，除了巴士开动的声音，整个世界都像是默剧。
季星海看了很久，一直到巴士拐道进入四面都是钢架的空中隧道才收回视线。
期间这车上的‘孩子’一直很安静，它们一个个正襟危坐，眼神空洞，连相连两个座位上的‘孩子’都没有眼神交流。
这些玩偶娃娃就这么穿着齐整的蓝色制服，面无表情地随着巴士车的晃动轻轻摇摆。
【像极了灵车。】一个观众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空中隧道很长，从底下几百米处升起的骨架支撑着它。季星海看到越来越多类似的巴士汇聚在这条路上，那些巴士上也都坐着差不多的大头玩偶。
“地图也很有意思，空中隧道横架两边，看起来是‘联系’，事实上却是‘斩断’。孩子的世界在这头，成人的世界在那头。”他心想。
如果抬起头，他们还能看到，越是往前，天空中的红色液体玻璃管道越密集，就好像他们在接近这座城市供血的心脏。
但现实中哪座城市的心脏需要的不是成人而是孩子？
【好奇怪啊，这条路上全是这种写着某某学校的大巴车，上面坐着的也都大头玩偶npc。难不成要去的地方是类似大学城这样聚集了很多学校的地方？】
【不只是巴士车越来越多，你们看外面的玻璃管道也越来越密集，简直要把天空整个儿包裹起来，我寒毛都要起来了。】
明明什么恐怖的东西都没有，但看着一车又一车安静到甚至有点儿呆滞的‘孩子’被车子运载到这种地方，观众们还是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感觉它们不是去上学，而是去屠宰场。
或许是因为管道里的红色液体实在太像血液，总之他们有种本能的抗拒。
终于，巴士车通过了空中隧道，并且在一个巨大的停车平台停留，车上的孩子规规矩矩一个个下来。
它们有着不同的脸，然而衣服、走路姿势、表情居然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规整。
季星海眯了眯眼：军事化管理。
或者说得好听一点，这些‘孩子’服从性很高。
羊头娃娃等‘孩子’离开巴士车，一旁同样规规矩矩排着队等待的‘孩子’上车了，只是这些‘孩子’状态有点儿糟糕，连步伐都透着一股有气无力。
他想起那些一十四小时亮灯的黑工厂，夜班和白班的工人也是这样交接换班，他们熬着心血供应工厂里的机械不间断地运行。
这样的交接在每一辆巴士车前上演，所有的脸都是麻木的，包括早上醒来的时候还有些‘人气’的羊头娃娃。
玩偶娃娃就这么沉默地排着长队，朝着一个方向走，渐渐的，一个宛若巨大机器的银灰色建筑出现在它们和所有观众面前。
季星海不知道怎么准确形容它，这个建筑的主体是个圆柱，顶端伸出几根粗壮的管道，管道在空中一分一一分四，和之前看到的玻璃管道连接上。
圆柱体的四面则是依附它的同样银灰色的小建筑，因为东一茬西一茬贴着，所有有种凌乱感。依附的小建筑上垂下许多须须，远看也是银灰色，长长的一路垂到地面上，特别像榕树的气根。
这个巨大建筑给人的感觉像是造型奇异的蒸馏器，顶部管道里流出的液体就是蒸馏之后的成果。
但如果那些是蒸馏出来的液体，谁是燃料，谁又是原料？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目光转向排着长队，彼此间保持着恰恰好距离的玩偶娃娃们。
“例行检查。”当队伍前进到巨大建筑前的拱门处，一群的大头娃娃里突然冒出显眼的鱼头怪。
它比玩偶娃娃们高大许多，声腔也是成年人的样子，但外形和玩偶娃娃全然不同。
那绝非美化过的卡通版本，倒像是刚刚剁掉的鱼头，上面还残留着挥不去的鱼腥味和血腥味，一对泛白的死鱼眼射出光。
而它的下半身却是金属的，履带作脚，手是一对金属钳子。
鱼头怪的履带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它站在拱形门后，钳子挥舞着操作面板，拱形门形成一层蓝色的光膜。
“你们，没有带不该带的东西吧？”
羊头娃娃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第74章
不只是羊头娃娃，所有玩偶造型的‘孩子’都明显紧张起来，它们身体紧绷，但还是一步一步走到巨大的拱形门面前，在鱼头怪审视的眼神里等待接受检查。
从第一个玩偶娃开始，队伍隔着一定距离一个个穿过拱形门，穿过蓝色的光膜。
拱形门的后面还有一排十几个蒸腾着白色消毒雾气的小房子。每间小房子前都站着一列队伍，队伍里每个玩偶娃娃都要独自在里面待上十几秒，然后换下一个进来。
“好好消毒，不要带污染物进来。”同样半动物半机械造型的工作人员叮嘱。
期间鱼头怪一直站在拱门后面，眼神锐利地扫射所有准备通过蓝光的人。
“不可以携带任何违禁物。玩具、零食、课外书籍，一切和学习无关的东西都不可以带入。嗯？去，把它给我抓出来！”
它指的是羊头娃娃的方向。
随着人群里走出两个极其真实的猪头怪，并且步步靠近，观众们也间接体验到这种黑云压城的窒息感，他们疯狂留言，喊着‘海哥快躲起来’，但季星海没有动作，他通过那个小小的孔关注外界发展，一分一秒都不想错过。
猪头怪走过来，羊头娃娃几乎要摊倒在地上了：“我……”
羊头娃娃颤抖着声音说不出话，没想到猪头怪和它擦肩而过，把它前面的木头娃娃拖出来。
“打开书包，把里面东西倒出来，我要检查。”鱼头怪瞪着死亡射线看着已经抖成筛子的木头娃娃。
“不，求求你，我，我主动上交。”木头娃娃抱着书包无力地跪在地上，它浑身颤抖着祈求宽厚处理，但似乎太晚了。
猪头怪把它的书包扯过来，暴力撕开，哗啦啦倒出一堆东西。除了文具盒、书本、文件袋等学习用具，赫然还有一个巴掌大的人鱼橡胶玩偶。
被暴力倒出的人鱼学员吓一跳，立刻从地上跳起来。
但她的行动能力受到鱼尾的限制，怎么弹动都跳不出那个范围。
鱼头怪看了跪坐在地上再没有说话的木头娃娃一眼，它启动履带走过来，弯腰把挣扎的橡胶人鱼玩偶拿起，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扭断，丢进一旁的盆里。
而那个盆里，被这样扭断的玩偶还有三四个。
“！”别说猝不及防间黑屏的直播间观众，其他围观的学员、观众甚至里面玩偶头的‘孩子’都受到惊吓。
第一个规则失去保护作用了？
‘不，是因为规则只限制了控制者。但这些npc不是玩具的直接控制者。’季星海心想。
“我再说一次，不可以携带任何和学习无关的东西进入学校。其他人自觉一点，带了违禁物都拿出来，不要等我发现。至于你……”
鱼头怪看向地上的木头娃娃，像看垃圾一样看它：“像你这样不遵守校规的学生，我看以后也不用来了。通知家长吧，看是劝退还是别的。”
木头娃娃剧烈颤抖着，它的身体在膨胀，嘴里喃喃着：“我不能退学，我不能退学。我不能让它们知道……”
它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原本四四方方平整的身体快速鼓成皮球。
“我会死的！”木头娃娃颤抖着。
“少来这套，我怕你的威胁？有本事你真的自爆啊！可惜，”鱼头怪冷笑，“你，不敢。”
木头娃娃愣住了。
“我说你不敢吧。”鱼头怪嘲讽道。
可是下一刻它的身体就在瞬间膨胀到无法再膨胀的地步。鱼头怪终于变了脸色，它后退，一边挥手：“退后，退后！你……”
可还是太迟了。
bong！
木头娃娃炸开了，一瞬间炸成了无数红色的碎屑，远远看着就像是绽放的红色花朵，给这个灰色的世界添了一点鲜活的色彩。
那些碎屑在空中飞射，一些落到鱼头怪的身上，一些落到地面上，还有一些落到了呆滞的羊头娃娃的眼睛里，几乎把它眼睛染成红色。
站季星海的视角，其实看不到羊头娃娃脸上的表情，但他能看到后面排队的其他玩偶娃娃的表现。
“它自杀了？”
“又一个……这个月……”
长长的队伍里第一次出现杂音，木头娃娃的‘自杀’似乎给这些麻木的玩偶娃娃们带去了一点‘生命’。
恐慌，悲伤，嘲讽，漠然……各种细微表情出现在那张张玩偶脸上。
“安静！所有人回到原来位置！做错了事不要以为自杀就能逃过，我会通知它的父母进行赔偿。机器人，把这里清理了，下一个。嗤，威胁我？”
回过神的鱼头怪只是厌恶地挥挥手，就好像这不是一个孩子的残骸，而是一堆无用的垃圾。这种可怕又冷酷的态度让人打从心底发颤。
机器很快过来清理了地上的红色痕迹。
“下一个！”
鱼头怪又喊一声，把下一个轮到的羊头娃娃吓醒，它抬头看鱼头怪一眼，又飞速低下头，一步一步僵硬地朝着拱形门走去。
【现在轮到羊头娃了，海哥会不会有危险？】
之前那倒霉人鱼玩具的下场让观众提着心，但他们没有在季星海的脸上发现担忧和忐忑，反而看到那双漂亮的眼睛异常明亮。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虽然才半个上午，副本已经掀开一角薄纱，给他们展示了一个非常极端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他们看不到‘春天’，看不到蓬勃的生命力和创造一切奇迹的‘希望’，本是‘未来’的孩子被紧紧束缚在成人的价值观里，他们不被允许拥有玩具，不允许拥有规定东西之外的其他所有，更不允许走错一步。
检查还在继续，出乎他们意料的是，看起来似乎憎恶玩具的羊头娃娃没有选择打开书包拿出玩具，也没有停下脚步。蓝色的光膜从它身上经过，但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它没有表情地往前走，跟上之前的队伍。
只有攥紧的拳头能窥得它内心真实的情绪。
场外的观众不太能理解，羊头娃娃在早上的时候展现了对学员的残暴，但这个时候却选择了沉默。
这时候的沉默也是一种保护。
【想一想它也很可怜，这种环境换了成年人都会崩溃。】
这样一个反差，居然让观众莫名心疼起它，都快忘记了它也是对学员极具威胁性的存在。
没人注意到羊头娃娃低着的脸上一片惨白，并且肉色的体表居然浮起一道道青筋。
一直到它进入消毒的小房子，白色雾气隔开所有的视线，羊头娃娃才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冷静，冷静，我要冷静……”
然而恐惧是无法自控的，它的情况一路向下。
忽然它一把拉开书包，伸手掐住里面没有第一时间藏起来的季星海，似乎想掐断他的脖子，但季星海反手给了一刀，锋利的美工刀砍在手腕上。
他们的视线对上，一个眼睛猩红充满了暴虐的杀气，一个冷静到近乎冷酷没有感情。
画面停摆，谁都没有下一步动作。
黑塔里的众人死死盯着屏幕，无声的画面里他们读取到近乎尖锐的信息——他们都想对方死。
“在我还是高校老师的时候，学校里发生过一件匪夷所思的事，一个男生忽然割掉了自己的X器官，用美工刀。”作为心理学专家的教授忽然抬了下眼镜，她用那一向温和无害的声音说。
众人疑惑，幻肢生疼的同时也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因为闹得太大，所以上面调查了这件事。
“所以大家才知道，这个男生因为压力太大放任自己沉迷感官刺激中，最后有了X瘾，以至于成绩一落千丈，最后还被家里发现。
“那是个‘很乖’的孩子，他选择苛责自己，因此满是负罪感，但他也无法割除X瘾，最终做下那个决定。”
这位心理学专家看向屏幕：“那个孩子对待被自己割除的，他认为是一切罪恶之源的X器官的表现，和这个玩偶看待玩具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什、什么？”其他人愣了一下。
“憎恶、愧疚、痛苦，还有深藏的恐惧和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恨。”
它在害怕，因为它知道自己无法摆脱这种依赖，但它又愧疚，愧疚到恨不得死掉。这两种情绪堆在一起，就发酵成这种畸形的恨。
她沉默地看着屏幕，并没有继续说：其实其他拥有玩具的玩偶娃娃也有类似的状态，但最极端的绝对是季星海拥有的这个。它快要控制不住这种恨。
也就是说，它快要控制不住自毁的倾向。
“啊？所以是玩具让这些娃娃变成这样的？”新来的员工摸着后脑勺，青春懵懂的脸上带着清澈的单纯。
她一言难尽地看他，摇摇头：“当年有一句很流行的话：你应该感谢还有游戏可以沉迷和逃避，否则你的孩子早就活不成了。”
有时候来看病的是家里最正常的人。副本里。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羊头娃对季星海说，它喘得厉害，肉色皮肤几乎变成红色，“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这么成熟！理性！无动于衷！”
既然已经被发现，季星海也就没有继续装傻，他嗤笑一声，却没有做什么——和一个将死的人计较什么？
忽然羊头娃娃挥手向小丑玩具，它拿着一枚尖锐的图钉，尖头带着寒芒直冲季星海的眼睛。
只要他眨一下，闭上眼睛的瞬间……
羊头娃娃脸上的笑几乎要狂放起来，然而那图钉的尖端直直插入那双浅色眼睛，他却没有眨一下，仿佛丧失了生物那种恐惧的本能。
羊头娃娃愣住了，它张大嘴，脑子都空白了。
手掌大的玩具，精美脆弱，看起来随手就能被破坏，却让人感受到发自内心的畏惧。
眼前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怪物！”羊头娃娃像是被触发了失控的点，它整个娃都肉眼可见地膨胀了，就和之前爆炸的木头娃娃一样。
它越加恐慌，而恐慌加剧了身体的变化，短短几秒的时间里，羊头娃娃几乎膨胀成原本的两倍大，身上的布料缝合痕迹被撑到了最大。
羊头娃娃快要疯了，它狠狠捏着小丑玩具，想要杀了他，却做不到。
‘生死危机前选择保存玩具，但失控后的第一反应又是杀死玩具？玩具，是药？’被掐着晃的季星海思考着，厚厚油彩盖不住他‘感兴趣’的小表情。
噫，好想做点什么坏事。
“冷静，冷静，我不会像刚刚那个家伙，我不会自杀，我不会……”羊头娃娃还陷在自己的崩溃里。
“不是自杀。”小丑模样的季星海眯着眼笑，似乎也染上了小丑的怪诞和邪气，他随手将眼中长钉拔下，丢到一边——在规则的保护内，它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是谋杀哦。”

第75章
“谋杀？”
“没错，是谋杀。”季星海看着状态不对的羊头娃娃，他描着烟熏妆的眼睛笑成月牙儿，温柔的声音里带着藏起来的刀。
有的时候谋杀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设置一个让人不得不死的环境。
就羊头娃娃此刻的状态，它离‘自杀’也不会很远。
“身体总在尽可能挽留生命，求生是所有生物的本能。不会有人主动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除非活下去会比死亡更加不堪。
“疲惫不堪，看不见前路，毫无希望，灰暗，你也很想……这么结束自己的生命吧？”
羊头娃娃一下僵住。
季星海隐藏在浓墨重彩下的嘴唇勾画出邪气的笑，他似乎明白了他这样的‘玩具’存在的意义之一。
每一个被压迫并且意识到自己被压迫的人的都需要一个发泄口，否则放在火上灼烧的它们会像煤气罐一样炸掉。
然而‘孩子’能拥有的只有玩具。
这个世界对玩偶娃娃也不和善。
备受压迫的玩偶娃娃们将自己受到的伤害转移到玩具身上，以换得一刻喘息。所以它们伤害玩具憎恶玩具，又极度需要玩具。
换句话说，玩具是延缓这种‘孩子’生命的药物。当然，代价是玩具自己的生命。
可是，凭什么呢？
“我可没有这种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美德。”他想。
接下来要么找机会脱离控制者单独行动。
要么找机会宰了控制者。
而后者可能埋着什么雷——他不信饥饿学院不在提示上做文章。
在此之前……季星海笑着看精神状态有些危险的羊头娃娃，虽然已经这么惨了，但还是忍不住想要更刺激它一点。
“啧，你以为自杀是自己的选择吗？
“不是哦，你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所谓自杀，只是无法抗拒凶手的谋杀。
“活着被人安排，死亡依旧被人安排，好失败。”
羊头娃娃整个娃都傻了，三观受到强烈刺激，体表一会儿恢复肉色一会儿烧成红色，似乎马上就要布上之前木头娃娃的后尘。
它目光如刀射向小丑娃娃，然而季星海笑得越发灿烂了，配合着浓重惨白的小丑妆，妥妥就是各类恐怖片里的主力反派，会蹦跶到最后差点造成主角团团灭的大变态。
‘杀死控制者，可以脱离身份。’他想着这个提示，仿佛是给他们学员指明道路，但却欲盖弥彰省略关键词。谁可以脱离身份，怎么算作脱离身份？
季星海的视线在羊头娃娃身上转：就它这种随时要爆炸的精神状态，反正都是要死的，为什么不最后发挥一下余热？
“这把刀是你的，我放在这里。最后它会割向谁由你控制。”季星海将手里的美工刀放下，并且举起双手做出无害投降的样子，但那双眼一直看着羊头娃娃。
“要么，如那些人所愿，背负自杀之名被谋杀，要么……你挥向杀你者。”
羊头娃娃那乌黑的眼睛仿佛被血色染红了，它的精神世界被劈开一道缝，黑色的触角从里面爬出来，将它捆绑、缠绕、同化……
被白色雾气隔开的世界里，就那短短半分钟，它在某种邪恶力量的催化下完成了精神上的蜕变。
羊头娃娃抓住了那把美工刀，仿佛也抓住了左右自己命运的利刃。
仿佛马上就要爆炸的它开始恢复理智，身上的青筋在退去，膨胀的身体也恢复了正常。
它杀不了这个小丑娃娃，而且，它说得对。
“喂！里面的人在干什么？”消毒房外的人已经注意到迟迟不出的羊头娃娃。
在那警告声音再次响起之前，羊头娃娃从包里拿出胶带勉强把手腕贴好，再次拉上书包拉链，走出烟雾弥漫的消毒房间。
它低垂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松弛感，手里还紧紧握着美工刀。
很快这个队伍就消毒完毕，要入校了。
蚂蚁似的队伍在这片土地上交错穿行，羊头娃娃背着书包，它像设定好的程序，哪怕整个娃都是陷在自己精神世界的失神状态，也不影响它一步不错地走到其中一根金属长须前。
这根金属长须上面连接着其中一所金属房子，下面则是六爪的机械手，上面还搭配着扫描器。
扫描器射出的红光扫过羊头娃娃的脸，如扫过一段二维码。
“滴滴，基础1班，咩咩，身份确认完毕。”紧接着机械臂抓起羊头娃娃的头，羊头娃娃的身体在空中晃荡着，它看起来很不舒服，但没人在意。
通过房间的一侧开口，金属长须将它送入那所金属房子，调整角度准确放在其中一张座位上。
这些座位造型奇特，它是全金属的三面包围造型，学生坐在里面只能看着前面，无法和左右和后面的学生交流。
羊头娃娃一坐下，就有机关从座位里伸出来，卡住它的腰和双腿，接着头罩从天而降，锁住头部。
头盔上的屏幕亮起，出现了一组数据，从上到下分别是：贡献值，污染值，稳定值。
羊头娃娃很习惯这个流程，它面无表情地把书包放在桌子上，打开，拿出里面的书本。走到书包口笑眯眯的季星海被无视了。
“贡献值，污染值，稳定值。”视线难得开阔的季星海把这三个数据记在心里，并且看了眼附近两个座位上玩偶娃娃的数据，再对比。
羊头娃娃的贡献值属于中等，污染值也是一样，但是稳定值很低。
这个数据和之前羊头娃娃差一点爆炸的情况结合，似乎很能说明什么。
就像现实中也有一些高敏感的孩子，它们的情绪更加不稳定，更加容易进入自毁和毁人的阶段。
【窝草！这是座位不是刑具？】
观众没有第一时间关注数据，他们的目光被座位吸引走了。
没见过这样的‘学生位’，也没见过这样的教室。
整个金属房是巨大的半圆形，但下面却不是实底的，而是由粗陋钢筋铺成的网，学生座位就在两根钢筋的节点上。
但是悬空钢筋的下面还有一层透明玻璃层，上面已经积了一层灰，还有学生掉落的笔、橡皮、纸屑等物。
看玻璃上残留的痕迹，这块区域应该也会定期清理，否则早被掉落的垃圾埋了。不像现在，透过玻璃还能看到其他金属房的顶部，以及最底下乌压压等待入场的的玩偶娃娃。
那些玩偶娃娃都和芝麻粒一样小，排成队伍的时候则像蚂蚁。
【这种结构有什么意义吗？他们就不能搞个实体的地板，非要弄成这种根本没法走的样子？】
【或许不能走就是它们的目的。从物理上断绝了学生课间打闹的所有可能性。】
【……所以这真的不是监狱？】
这真的是教室，羊头娃娃也是真的学生，它拿出课本后书包里就剩下两本暑假作业本和季星海。
“嘿嘿。”羊头娃娃右边座位的‘孩子’发现了季星海，它忍不住对着这边轻呼两声，手还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飞机，一边吸着鼻涕一边对这边挥手，十分傻气。
这孩子头盔上的贡献度并不高，污染值倒是奇高，但它脸上没有多少沮丧，还对着侧方座位根本看不到的羊头娃娃露出一个鬼脸，自娱自乐得很开心。
抛却那张黏土玩偶脸，一个在高压环境中仍旧保持着点儿淘气的孩子形象跃然眼前。
【原来这些玩偶娃娃也各有性格，和现实中的孩子差不多。】
“哼。”
观众正看得兴起，听到隔壁动静的羊头娃娃忽然黑下脸，它粗暴地把小丑娃娃推进去，拉上书包拉链，直播间再一次暗下来。
【诶？怎么了怎么了？】
场外观众不明所以，但很快感觉到直播间的震动，似乎是书包被暴力塞进桌筒。
等眼睛稍稍适应黑暗，他们看到从缝隙处漏进来的光落在和山门一样高大的作业本，上面依稀写着‘充实过暑假’，然后才是‘作业本’三个字。
这么厚的作业本，确实挺充实。
‘哟，被视为所有物，可以随意破坏的玩具一旦被别的人注意到，会引发嫉妒和占有欲吗？’
像极了古早文学中偏执又极具破坏力的霸总，强势下一点点脆弱似乎能引起人类天性里的怜悯和善意。
“呵。”
季星海冷漠地看着脚下踩着的作业本，昏暗环境中寒芒一闪，被掰下的尖锐的美工刀刀头出现在手中。
按着饥饿学院给的剧本相杀相爱到天涯？
开什么玩笑？
如果这个世界是烧着的煤气罐，那这火，他要开到最大！
“窣窣，窣窣。”
等到座位上都有了人，金属房的门关了，另一个关闭的大门打开，承载着金属座位的钢筋传来有规律的振动，羊头娃娃神色一紧，飞快拿出铅笔和橡皮擦，整齐放在书本一侧。外界传来尖锐且听不出是男是女的声音：“除了本节课需要的课本和学习工具，其他所有东西都放进桌筒，盖上盖子。”
“是的，老师。”玩偶们的回答整齐又统一，没有一个快一秒，也没有一个慢一秒。
是老师来了？
隔着书包和桌筒，外界的声音越发模糊，但仔细听还是能听清楚它们在讲什么。
观众听到新来的大概是老师的npc发下了练习纸，并表示开学的第一天要立刻收心回归学习状态：“暑假都有好好上预习班吧？一分钟内完成一百道三位数的综合运算，并且将错误率控制在2%以内。”
【妈妈咪呀，副本里的npc也得承受这些吗？】
【一分钟写完一百道口算有什么意义吗？比拼口算熟练度？那人也拼不过智能呀。】
【说话的是年轻人吧？以前何止是要一分钟写完一百道口算？回去可以问问你们爸爸妈妈，当时从幼儿园就开始卷了，大班就要掌握五百个常用字和两位数加减，最好背会五十首古诗，会简单英语口语。】
npc老师给的这条件不可谓不严苛，一分钟完成一百道口算就算了，错误率还要控制在2%以内，让部分从内卷时代过来的中年人回想起被分数支配的恐惧。
那个时代的普通人跟耗材也没什么区别，阶级固化还严重，普通人没什么出路，所以把逆天改命的希望全压在学业上。
那是另一重意义上的血肉磨坊，多少孩子‘死’在里面。
“等一下！”分析组组长想到什么，他的眼神迷离，似乎回忆起曾经，“我好像看到过类似的作品，这个副本的原型……”
“是？”
“嘘。”组长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让我想想。”
分析组的组长双手合十陷入自己的回忆，其他人对着黑色的屏幕继续听里面的动静。
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是羊头娃娃在写练习卷，它写得很快，没有一刻停顿。除了外界的声音，还有轻轻的划拉声，看里面小小的发光箭头上下移动，是季星海在做什么。
【海哥在做什么？】
【不知道，一会儿就知道了。】
“练习卷时间结束，放下笔。”npc老师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场外观众感觉到直播间微微震动，并且这种震动感越来越强烈。
就好像老师是钢架结构上的蜘蛛，它走到哪儿，哪儿的震感最强烈。
而这些学员，理所当然就是蜘蛛网上的猎物。
“咩咩，你是怎么回事？暑假都在做什么？”震动停下来，npc老师的声音变得清晰，都能听出里面浓重的不悦和烦躁，“一张练习卷居然只对了九十六道，看看，都是不应该错的题目。”
“对不起，老师。”羊头娃娃小声说着。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你对不起的是自己。这个学校每天都有人被淘汰，被淘汰的人都是对这个社会毫无价值的垃圾。不是我说，你要想想你的家庭，父母都是临时工的家庭，天上下一点雨就会被淹没，你有犯错的资格吗？”
“对不起老师，不会有下一次了。”羊头娃娃的声音很低，除了怯弱的颤抖，似乎还带着一点不甘的生硬。
npc老师没有听出这点异常，它继续说：“算了，现在和你说再多也没用，有些坑不自己跌过一回是不会懂的。所有人把暑假作业拿出来，咩咩，从你开始。”
“是。”
随着桌筒盖子打开的轻响，光从外面漏进来，直播间再次变得亮堂。观众惊讶地发现季星海并不待在书包里，他正站在桌筒的角落，看着书包被拿走。
背包被慢慢拉出来，透进来的光线也越来越多，他们看到小丑玩具样子的季星海大摇大摆地走到桌筒边缘，仰起头。
羊头娃娃有些惊讶，它生出不好的预感。但此时老师在前面盯着，也没办法想太多。
随着背包被完全拿出去，小丑季星海忽然对它做出一个飞吻的手势，并且顺势在背包的遮掩下加速起跑一跃而下。
羊头娃娃一愣，那头老师已经拉开书包拉链。
“咩咩，作业本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季星海已经跳下桌筒，巨大的高度落差，看一眼就让恐高症晕倒的钢筋结构地面，直播间的观众跟着享受了一波自由落体的惊心动魄，又在差点尖叫出声的那刻看着他稳稳落地。
“你解释解释！为什么作业本被撕成这样？你是对作业不满还是对我不满？！”
npc老师的怒气值被点满了，它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负面情绪。羊头娃娃猛地低头看桌筒，但桌筒空空哪儿还有东西？
不，还是有东西的。
羊头娃娃注意到原本干净的桌筒里多了一行细小的刀刻字：如果你知道人间是这样，还会选择降生吗？！

第76章
npc老师咆哮的背景音里季星海稳稳落地，他在钢筋上站稳了，一只手伸出摸了摸用发蜡抹得水亮的大背头，眼睛还眯着，浓重的油彩遮不住那邪气又轻佻的神态。
众目睽睽大家都提着心，生怕他被人发现，但季星海却淡定地用自带高跟的小丑鞋在细长的钢筋上踏着猫步，甚至在隔壁探头的黏土娃娃惊讶地吸鼻子的时候眨了眨眼睛。
羊头娃娃那边的混乱引走了其他注意，季星海径直走到座位一侧，光滑的座椅侧面有一小片同色的金属盖子，上面还有钥匙孔。
他伸出手，看起来纤细修长的手指绷紧了，顺着缝隙直接钻入锁孔。不知道他怎么做的，盖子上的锁居然打开了，露出里面不大不小的空间。
里面放着类似电池盒的东西，还有小半空地。
他们看到他钻进去，再次盖上盖子。可能觉得这样太暗，季星海把盖子一角掰断，留出一块三角地。
而那里，羊头娃娃还死死盯着季星海用美术刀刀片‘写’下的那行字。它的精神世界被什么东西撼动了，本就脆弱的小小‘房子’出现了几条巨大裂缝，缩在房子里小小的它团成小小的球。
“咩咩，你总是看这里做什么？想说这里有什么东西破坏了你的作业本？都这个时候了还想把责任推给别的东西，你实在太让人失望了。”
npc老师从另一边走过来，透过季星海的视角，观众们终于看到了npc老师的样子，他们禁不住张大嘴巴。
原以为之前在门口检查的半金属结构鱼头怪和猪头怪已经够奇特，没想到NPC老师还能更‘出众’。
观众都不知道怎么形容它，这似乎已经算不上生物——那是一只专为钢筋结构存在的金属怪物。
它看起来像是蜘蛛，但上半部分是半机械体的人类身体，眼睛部分罩着电子屏，上面有红色的电子表情，配合着四只张牙舞爪的机械臂，似乎很生气。
它下面则是六条细长的腿，爪子带着抓握结构，可以牢牢勾着钢筋行动。
“它是职业教师？这个世界的职业是不是已经固化，一旦选择就不能轻易变动？”季星海猜测着。就这造型，除了爬钢筋还有别的出路吗？
当然，他更关心的还是另外一件事。
家长、老师，这些已经出现的成年人是学生的进阶版本，是否它们之间也存在某种控制的关系？要怎么利用这点？
人类是种很容易被表象迷惑的生物，短短一个多小时，已经有观众忘记了这些‘孩子’都是穷凶极恶的npc，和学员身份敌对的角色。
但季星海不一样，他油盐不进，玩偶头的npc再像人类孩子，在他这里也只有‘工具人’的准确定位。
对工具人为什么要心慈手软？工具，自然要充分且合理地利用起来。
接下来他需要单独行动，第一步就是制造小小的混乱，帮助他离开羊头娃娃，同时也是离开饥饿学院有意给学员划定的‘监牢’。
条件有限，要制造混乱就得利用羊头娃娃的弱点。
羊头娃娃的弱点是什么？
宏观来说是学业，具体到某件事上，那就是……
作业。
副本很少给出没用的信息，季星海待在黑暗中的时候就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自然也听到了羊头娃娃妈妈的再三嘱咐，也就是学习和作业。
对于学生这样的身份，又是偏九州的教育背景，作业自然是重中之重，何况还是暑假作业。
这边npc老师已经气得发狂，它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这让它再难维持之前和善的表象。
看着被毁坏的作业本，心态完全崩裂的羊头娃娃终于知道刚刚那种糟糕的预感是什么了。
小丑不是在飞吻，他是在瞄准。
射来的是致命的子弹。
羊头娃娃没有解释，也不想挣扎，反正它再怎么解释npc老师都不会信，它已经愤怒地在自己脸上摆出火山爆发的电子简图。
“做错事还这个态度，叫家长！立刻，叫家长！”
观众在场外看热闹，怎么哪个世界的老师都这样，动不动就叫家长，真惨。
“果然垃圾生出来的也是垃圾。”对着毫不反抗也确实无法反抗的玩偶娃娃，npc老师肆意发泄自己的怒火。
被触怒的成人撕下自己虚伪的温柔。
羊头娃娃猛地抬起头，它的皮肤膨胀成红色。
“你这是什么眼神？”npc老师先是吓一跳，而后就是更加愤怒，“难道我说错了？两个临时工的家庭，底层里的底层，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这个学校的——你应该和那些垃圾一样，被扫进垃圾桶。”
“……哦，对，我想起来了。”
它想起什么，满是恶意的眼神对准羊头娃娃：“我想起你是怎么进入这间学校的了，是你那对垃圾父母跪下来，求着学校……你没有看过它们卑微的样子吧？真的好可怜，哈。”
羊头娃娃看着暴怒的老师，它的身体微微颤抖。
“如果知道世界是这样，你还会愿意降生吗？”
“这样的世界。”
“你愿意吗？”
“你被劝退了我告诉你。像你这样的垃圾就不应该出现在学校里。”npc老师还在辱骂，甚至以此为契机警告其他人，“看到没有？不好好完成功课违反规则顶撞老师就是这样的下场。”
“我不愿意！”羊头娃娃捂住脸，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如果知道世界是这样，我宁可从未出现！”
肉色的肢体在膨胀，体表爆出青筋，它的眼前出现了很多幻觉，光影重叠，有家人苛责，有老师嘲讽，还有那个小丑娃娃血红的笑脸。
它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一直在烧，要把它整个人烧掉。
羊头娃娃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走向灭亡，但它前所未有的轻松。那一直压迫着它，让它喘不过气的东西在碎裂。
它想起早上崩溃爆炸的木头娃。
‘不是自杀，是谋杀。’
‘连怎么死都不能自己决定，真失败。’
‘这把刀留给你，挥向谁由你自己决定。’
小丑带笑的声音带着刀，劈开冰冷冷的现实，羊头娃娃忽然停下来，沸腾的血液在一瞬间逼入大脑。
它将被这世界杀死。
就算没有这件事，也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但那加害者凭什么活着呢？
“啊——”
羊头娃拿着美工刀，刀尖滴着暗红色的血液，它整个娃已经膨胀成扭曲怪异的形象。而之前还在暴怒的老师被割掉咽喉，露出里面血肉。
“老师，你活着还会伤害其他人，会杀死其他人，所以我们一起死吧。”
羊头娃娃还被紧紧束缚在椅子上，但杀意是钢铁无法捆绑的。
它笑得开心极了，头上的头盔发出滴滴的警告声：“危险，危险，污染值……”
从未想过有此遭遇的npc老师电子眼闪烁一下，下一秒屏幕上的光就熄灭了。
它原本牢牢抓着钢筋的勾爪也松开，轰隆一声整个就倒下来，砸在钢筋地面上。
教室里安静到诡异，被束缚在座位上的玩偶娃娃们脸色惨白一动不动，它们看不到那边的情况，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一定发生了可怕的事。
空气中带着一点甜甜的血腥味。
连季星海直播间的观众都为这悲剧性的一幕震动，脑子转得快的已经发现幕后的推动者，他们心中固有的形象裂开一条缝，但好像也更立体复杂了。
同时一个亘古难题出现在面前：道德和利益，你选谁？
“表现得很好哟。”大概算是幕后最大反派的季星海扬起大大的笑，并且轻轻鼓掌。
之后会怎么样呢？
老师会是玩偶娃的控制者吗？
被控制的玩偶杀了控制者会怎么样？
在季星海和无数观众的注视里，羊头娃娃身上的毛发在掉落，它的皮肤质感慢慢从橡胶变成带着毛孔的真实的皮肤。
头上卡通的棉花羊角掉落了，头皮上冒出黑色的毛发。
还有眼睛、鼻子、脸……似乎马上就要变成另外一个样子，然而此时它也已经膨胀燃烧到极点，简直像个球。
“可惜。”季星海已经预感到什么，他后退一步，转身背靠着金属盖子。
直播间视角一下从羊头娃娃转到黑洞洞的金属孔洞里，观众们还没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忽然听到里面一声巨响。
一些小小的皮屑碎末被气浪携带着从打开的三角处冲进来，黏在壁上。
它爆炸了。
羊头娃娃爆炸了，npc老师也死了。
直播间一片寂静，但季星海依旧平静且漠然。
‘我不用背负责任吗？饥饿学院人还怪好呢。’他想。
他身体没有任何变化，所以羊头娃娃的自爆被判定是‘自杀’，不属于季星海动手，也就没有触发‘杀死控制者’这个条件。
“这不是硅胶材质的皮肤。”他从金属壁上取下爆炸后飞溅来的皮屑，指尖揉搓。这种质感不属于硅胶，但也不是真实皮肉，反而介于这二者之间，有点儿像人造皮革。
没能看完玩偶娃娃杀死控制者之后的全部变化，真是可惜。
如果羊头娃娃的自爆再拖个几秒就好了，虽然他隐约有了猜测，但还是缺少能证明论点的证据。
季星海觉得可惜，外界黑塔等官方组织的分析员也是一样。
羊头娃娃死得太快了，变化才展现了一点点就结束了。再多一点点，说不定他们就知道玩偶娃娃反抗和杀死更高级别的NPC会有什么样的变化了。
不过这件事倒也能说明，老师确实是学生的控制者，或者控制者之一。
这些人都是人类里的理性生物，但多数人依旧是感性生物，他们知道羊头娃娃有死的价值，但还是有点同情。
还有一些非常感性的，他们完全无法接受季星海的选择。
“玩偶npc非死不可吗？为什么不像隔壁学员那样，选择和玩偶孩子合作？”

第77章
“为什么？为了保护你们啊蠢货！”
看着那些质疑评论，黑塔一个暴脾气的工作人员肺都要气炸了。
就羊头娃娃那种状态，怎么也得是五六十的‘极度危险’精神状态，不是自毁就是毁人，一点可以沟通的余地都没有，合作个屁啊！
和以前遇上的npc不同，玩偶娃娃的定位是学生、孩子、幼崽。
人类会本能地怜惜幼崽，并且玩偶娃娃糟糕的处境似乎让人忘记了它的身份，甚至让部分人共情。
所以就有学员选择投出橄榄枝，想和玩偶娃娃合作。
这就显得季星海越加冷酷无情，十分残忍了。
当然，同情但能克制自己情感的人多，没有脑子公然在直播间质疑的人少，所以指挥部的舆论部队还没出手，其他相对理性的观众就已经把人骂走。
【国家把它们喂太饱了。】
【蠢货。】
“饥饿学院别是故意的吧？还是它去哪里进修过，居然学会用人性考验学员和屏幕前的观众了？
“最厉害的是它设置的环境，对精英教育出来的人和应试教育出来的人都具备强大影响力。精英教育应试教育……它干脆点名‘精英学员’呗？”
饥饿学院进化了，它不但学会在规则内针对精英学员，还学会了挑拨精英学员和观众的感情。
看看，这才是第一天，学员和观众之间居然出现了部分意见不和。
在利益一致的前提下，这可是很少发生的。
“好在我们学员的人设从来都不是真善美，那种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家伙只是少数。”
“可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善良’选择把背后国民都拖入高风险选项中，才是不负责的行为。”
对人类方来说，和玩偶合作所带来的利益没有解决掉玩偶带来的利益高，后者意味着极高的自由度和探索度。
季星海的选择最符合黑塔的预期，他本就是意志坚定不为外界迷惑的人。倒是那些还没弄清楚玩偶娃娃的本质，就冒然选择与之合作的学员，需要顶的风险实在太大。
副本里，清洁人员过来拖走残骸并且清理了碎屑。
书包、撕坏
的作业本，还有其他东西，都被一并当垃圾清理出去。
羊头娃娃和npc老师的死亡就像一阵微风，吹过之后不留痕迹。
“现在我是你们班新的老师了。”那边快速送来一个新NPC老师，它笑着说，“大家把暑假作业拿出来。”
似乎吓破胆的学生并未有其他任何举动，它们乖巧地上交作业本，不做多余的事情。
场外的部分观众看得心里不适。
这些观众倒不是心疼死掉的玩偶娃娃和npc老师，而是觉得这个画面有种超越视觉效果的恐怖。
就是那种精神上的恐怖，不亚于异常生物站在面前。
明明没有任何血肉横飞的恐怖场景，甚至这画面看着特别日常，但他们的精神却受到了强烈刺激。
许多观众选择下线缓缓，而直播间的主持人也在尽量缓和观看者的情绪。
数学课之后还有语言文字课程，来的老师是另一种风格，但它们都有高度适配钢筋结构的金属身体，并且非常强调课堂效率——要求学生最好百分百掌握新学的知识点，不能有任何注意力不集中开小差的情况。
“所以收集的是孩子的专注力？总觉得不太对。”外界分析着。
看着那些‘优秀生’反常识反人性地保持了四十五分钟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场外九州人有种似曾相识的恍惚，他们回忆起曾经九州大地上也有这种工厂似的学校，在大污染时代之前。
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恍惚了一下，再回神的时候发现季星海已经窝在那个空间一角睡着了。
就这么睡了吗？
观众惊讶，就算知道这种情况能获取的信息很有限，但能这么果断选择睡眠恢复精神的还是少数。
【海哥看着疯，但搞不好是最理智的一个。】
他已经是副本进度最快的那个了。
学校里看得太严实，目前还没有人能跑出来探索剧情，而留在家里的还在和抽屉做斗争。至于货架上那些……是真指望不上。
一天很慢，一天也很快，‘孩子’在座位上待了整整一天。它们的食物由专人送来，是一种粘稠的粥状物，几口就能喝完。
就这样，中午巡视各个班级的老师还嫌太慢，说
着如果能直接注射就好了。
至于三急，似乎因为拉低了学习效率从它们的世界消失了。
一直到下午六点，npc老师通过专用通道离开，而金属房子一侧的门也开了，‘孩子’们怎么被机械臂送上来，就要怎么被送下去。
观众看到其中一次机械臂在羊头娃娃的空位上盘旋了一下才离开，心里生出些莫名的感想。好在苏醒的季星海打断了他们这种情绪酝酿。
所有人都离开后，教室变得静悄悄的，抽空睡了一觉的季星海踹开金属盖子，从里面钻出来。
他揉揉脸，伸了一个懒腰：“天黑了？好饿。”
此时是副本时间：18点15分。
考试正式开始已经12小时又15分钟，死亡人数三十六，其中开场杀十七人，在学校门口枉死六人，进入教室后因为各种原因丧生十三人。
npc死亡人数：2。
“这两颗人头算是海哥拿的。啧，就副本这种环境，要不是海哥玩心重杀心弱，这都不够他杀的。”
“这个本又不是粗暴的杀人本，还是推主线比较重要，能出去看看就好了。”
黑塔上的工作者一边总结之前的信息，一边争论着。
“从现有信息推测，主线剧情应该发生在学校，所以这里才是观察重点。
“绝大多数学员已经被npc娃娃带回去，只有十三个学员还留在学校。
“而这十三人中有五人作为‘被查找出来的违禁物’被密封在特殊箱子里，目前不知道情况，所以我们能参考的对象只有八个。”
看着偏日常的副本，却处处都是杀机，学员不得不谨慎再谨慎，这导致他们探索副本的进度异常低。
此外整个副本压抑的气氛也在影响学员，就算他们不是九州人，在这种环境里也感受到那种逼迫人的压力，大家的精神值普遍低迷。
唯一让九州人稍微高兴一点的是，如今是联邦学员的张子清受副本气氛干扰严重。这种环境似乎勾起他某些噩梦，或者说恐惧。
显然张子清有类似的深刻经历，甚至是心理阴影。
现在别说冷静探索副本，他能正常面对那些极端的npc父母就算是不错了——这家伙居然
在试图炸掉屋子顺手炸掉npc父母。
当然，他失败了——因为找不到煤气罐之类的易爆物。但这足以说明此刻他精神状态的反常。
被副本影响的学员并不少，其中精英学员的比例是超标的。
现在就算是傻子也看出来饥饿学院针对官派精英了。所以这种情况下还能逼得npc自杀顺便带走一个的季星海再次受到外界的关注。
【保持绝对的理智真的很酷，很性感。】外国友人给了奇怪的评价。
此时备受关注的季星海在干什么？
他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快乐地走着钢丝。
哼着歌带着笑，不就是快乐？五六公分的细高跟完全不影响他轻松的脚步。
他还是那张浓墨重彩的小丑脸，原本还挺另类的，看久了居然觉得不错。尤其季星海总是笑眯眯，狭长的暗金色眼睛光芒流转，整个人的风格都和整体装束融合得十分彻底。
“在这里啊。”
他在旁边座位的下面看到一张新的纸飞机，就是白天黏土娃娃在玩的那只。
课间时间他醒来一阵，所有孩子都在写作业，只有黏土娃娃撕了作业本折纸飞机，他依稀看到那上面有字。
季星海跳下去，在玻璃上找到那个纸飞机，打开，这上面只有一行字：我好想变成纸飞机，离开这里，自由自在。
他笑了起来，把纸飞机重新折好，费力地推到黏土娃娃座位的下面，然后连人带纸飞机跳起来，抓着钢筋上去。
纸飞机被他轻轻放到座位边上，一个不会再让它掉下去的角落。
其实这些东西对探索副本没什么用，黏土娃只是一个路人npc，但季星海还是选择跳下去捡起来，可能因为他也喜欢折纸飞机吧。
“还真是小啊。”
季星海抬头看着教室，这样感叹。
这地方相对于他如今的体型，已经说得上巨大。钢筋、金属板、玻璃片，锐利的反射光将教室渲染得越加锋利冰冷，小小的小丑娃娃孤零零站在那里，仿佛被遗弃在钢铁丛林里，可他的眼神却好像在俯视这里。
随着孩子和老师离开，教室一侧的门早就关闭，而那个只有老师可以进出的连接圆柱体的通道也早就闭合，
现在它是一个密封的环境。
这个环境里只有一排排刑具一样的座位是有价值的。
对季星海来说，仅仅这点价值的教室的确是‘小而贫瘠’。
再怎么贫瘠，探索还是要探索的，季星海准备爬上一张桌子看看。正巧黏土娃娃的桌子就在旁边。
这些桌子和座位都固定在钢筋上，表面多是光滑的金属，他伸手试了试，陶瓷质感的手指没法让他攀爬在这种近乎九十度的金属表面上。
观众以为他无计可施，需要借助食经里的异常生物了，没想到他弯曲手指成爪状，伸手往金属片上一摁，就留下五个指痕。
直播间的大家眼睛都直了。
上个副本海哥是进补去了吗？这手指头都能掐钢板了！
靠着怪力，季星海轻轻松松爬上桌子。
这是黏土娃娃的桌子，上面还有没清理干净的橡皮屑，并且桌面上有许多遮遮掩掩的铅笔涂画。那些歪歪扭扭的小飞机和各种小玩具，就好像被禁锢的身体里不甘的灵魂。
从这就能看出来黏土娃娃绝不是这个世界期待的‘乖孩子’。
这种从小不听话的孩子摔摔打打长大，抗压能力会比听话懂事的羊头娃娃稍好一些，但也就是稍好一点。
大环境要杀人，谁也逃不过。
“桌子没问题，秘密在那些头盔上。”检查过桌子之后季星海朝着座位方向走。
他在简单助跑之后就跳过去，并且快速爬上椅背。
头盔悬在座位上方，和他有一定距离，然而季星海并没有很费力就一跃而起抓住头盔边缘。
从观众的视角看，一个色彩斑斓的小丑娃娃挂在那里晃荡。
不知道饥饿游戏是怎么设计衣服的，季星海的小丑服偏短还贴身，正常时候看着还好，双手上举的时候会露出一截被腰带勒得细细的腰，还有隐隐约约紧绷的腹肌。
【……】
这期的副本怕是给他们找福利呢？
观众恍恍惚惚，脸上升起两朵可疑的小红晕来。
这头季星海轻轻松松一个引体向上就攀爬到头盔上，他总算看到了上面的风景。
不知道是什么金属制作的头盔，看着简陋，就算是
上面显示‘贡献数值’都透着那么点廉价批发物的味道，上面的毛刺甚至都没处理干净。
但他找不到可以拆开的地方，所有机关都被灰黑色的金属皮严严实实包裹，包括上面的伸缩管道。
季星海伸出指甲扣了扣金属表皮，他这彩色的指甲能轻易抠破桌子的铁皮，但只能在头盔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这东西看着简陋，要破坏也不容易。
他的视线顺着长长的弯曲的金属管道走，它们全都延伸到金属房的天花板，之后怎么样呢？依旧被一层不透明的金属皮覆盖着，严严实实。
他想到了某个世界去撬贵重物品保险柜，那些柜子也都是纯金属，就算用切割机都要半个小时，如果利用机关，更麻烦了，需要同时打开两处机关。
但成功之后的报酬是价值连城的贵重宝石和部分机密文件。
世界上的生物都是这样，越是贵重，越是层层阻挡。而越是层层阻拦，他越是想要撬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三分钟后。
“呜呜呜——”
警报响彻学校的时候，其他七个学员还在努力攀登高高的桌子，他们看到窗外飞过什么东西，都紧急往某处聚集。
红色的光在外面扫射，时不时还扫过他们所在教室。
这些学员吓一跳，飞快藏起来，生怕自己被牵扯进去。
经过一天的观察分析和实践，他们算是知道了，玩具就是这个副本的最底层，谁都能拿捏。脱离身份重获自由简直迫在眉睫。
不过，搞出那么大动静，会是谁呢？
触发警报不到三十秒的时间，自带飞行功能的巡逻者带着它的高热射线轰开封闭教室的门，它们收起飞行器挤进来。
同时窗外有光集中，把这间教室照得清清楚楚——包括刚进来的巡逻者，也包括那已经被人窃取的头盔和一截管道。
“教室里没人，已经跑了。”
“追！”

第78章
“检查附近教室，击杀所有可疑生命体！”
已是日落西山，原本天空乌沉沉的，学校也安静得像个坟场。但现在它彻底热闹起来，呜呜的警报声不绝，橘红色的射线在空中舞出节奏。
自带飞行器的巡逻者，地上使用履带和车轮的守门者，所有还留守在学校的人都因为这不速之客动起来。
躲在教室里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被殃及的留校学员又好奇又羡慕。
甭管是什么事，NPC搞得这么热闹，一定没抓到人。
能弄出这么大动静，九成九是学员，就是不知道那人做了什么，又是怎么做到以这累赘的玩具之身全身而退的。
“……”足尖勾着巡逻者的机械肢，感受高空倒挂快乐的季星海：无他，唯手熟尔。
其实和上个副本杀那个什么幸运一样，利用视觉盲点罢了。
（什么幸运：……）
看起来复杂的事件，也只需要简单的计谋。
他一直就在那间密封的教室里，只是巡逻者冲进来的时候顺势躲在它们其中一个的身上，之后还跟着这些巡逻者离开。
头盔一离开原位置就会触发警报这点的确让人惊讶，但也还好。那些顶级博物馆的警报触发速度都到达毫秒了，他不照样能做到偷天换日？
季星海唯一觉得遗憾的是个头太矮限制发挥，以至于最后就砍下一小截伸缩管道。
本来还想划开屋子上面的铁皮看看里面的情况，没有时间。
迷你体型太碍事了。如果是正常情况，他一刀就把天花板给捅破了，但现在跳起来也只能捶到玩偶娃娃的膝盖。
当然，饥饿也是限制他发挥的原因之一。
这都玩具了居然还需要补充能量，这个副本设定太不严谨了，对口袋空空的玩家也很不友好。
……诶？他口袋里好像有棒棒糖。
季星海反省着操作过程中的失误，场外的观众为他憋着气。
海哥诶，什么时候炫技不好，这会儿高空飞速自由滑你倒挂？脚一滑……不不不，可千万别脚滑。
指挥部的部长看着上面担心的评论，摇摇头微笑。
观众都是关心则乱，学员领取玩具身份后都有不同程度的能力受限，季星海作为饥饿学院眼中钉，被限制得最为厉害。
可他依旧能以指力在金属板上留下凹洞，可见其真实能力。
别说这样倒挂着感受大脑充血的刺激，就是再表演个小丑的飞牌绝活，对他也不是难事。
季星海只是看起来行事癫狂无序，其实一切都在他的控制范围内。
啧啧，都三个副本了怎么大家还是会被外表迷惑？
作为学员背后的受益者，这里再次感谢上个副本来送菜的怪物们，以及作为总策划的饥饿学院，是它们的付出让季星海进步显著。
虽然，它可能不太需要这种感谢。
到底是研究了季星海几个月的人，部长说得没错，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所以作为寄主的巡逻者再一次低空掠过拱形门的时候，季星海脚一松，选择在三四米的高空跳跃。
这个高度别说对一个身高不足二十厘米的玩具，就是对普通人也有一定威慑力，但他在空中翻了一圈就稳稳落在地上，毫发无损，并且快速地在其他NPC注意到之前滚进拱形门后消毒小屋的边角位置。
这个位置堆着一些没有清理的垃圾，很适合躲藏，他早就看好了这里。
小丑娃娃翻身滚进垃圾下一个三角区，看起来就好像风吹着绣球，一眨眼就不见了踪迹。
而垃圾堆的不远处还有转动履带的鱼头怪等人在巡查。
哗啦啦季星海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棒棒糖。这都是小丑娃娃的衣服里自带的，一个口袋是棒棒糖，一个口袋是气球。
履带从三角区的前面碾过。
这些人还在找入侵者，入侵者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撕开彩色糖纸。
小丑娃娃的棒棒糖只有一点点大，他吃了三个都没什么用，最后拿出积分购买的‘惊喜巧克力’，吃了一颗才缓和因为能量不足越发暴躁的心情。（道具会根据使用者体型进行大小调整。）
忍受饥饿已经是季星海的常态了，随着身体恢复，他需要摄入的能量会越来越多，可能很快又要过上能量棒不离身的日子。
可是这个世界物资很匮乏的样子，还需要他们这些学员进来里面抢呢。吃不起啊。
‘外面那个九州政府一直表现得很好说话，等他出去了他们愿意无条件包三餐和糖果点心吗？’
季&#183;不想打工想躺平&#183;星海心想。
解决了能量摄入问题，他才拿出砍下的头盔和一截收缩管道。
他的指甲暂时撕不开这层金属，但妖刀可以。缩小后的妖刀憋憋屈屈地主动给头盔做开颅手术，跟了新老大后它进化了，但业务范围也更广了。
只是没工资，都是白干。
允悲。
头盔很快就被分解，零件被一一拆出来放在一旁，很快他就看到了自己最想要找到的东西，一截装着红色混彩液体的特殊管道。
他小心将其拿出来，抱在手里，但还是无法避免地流出一部分。
红色的粘稠液体，质感几乎和外面玻璃管道中流动的一模一样。它们像是水银在地上流动且不沾尘埃。
只是这管液体中还混着大量的杂色，其中多是发着蓝光的小点，它们在红色液体里自由移动，并且一闪一闪，看起来和光明女神闪蝶一样。
“蓝色是什么？”他想到‘污染值’这个词。这个头盔来自黏土娃，而黏土娃的污染值比其他孩子高很多。
可为什么说它是污染呢？
季星海还没想明白，管道缺口处的蓝色光点已经自动飞出来，它们速度极快地包围了他的手指。
贴贴。
所有被蓝色光点接触的位置都发出了银蓝色的光，一种难以言说的轻快活泼的气息围绕着他。
那是风一样的自由，在结了霜的森林上方呼啸着。
那是海一样的广阔，无边无际神秘莫测。
那是天一样的宁静，空旷且清澈。
银蓝色很快溶于身体，季星海微微睁大眼睛，他吃惊地看着三角区外那庞大的蒸馏器一样的建筑——黑雾缭绕，它已不是之前看到的样子。
就连外面的天空也有了巨大变化。
“腐烂的……天空？”
【天哪，这是什么？】
季星海的直播间共享了他的视野，观众们仿佛看到幻觉。他们打开其他留校学员的直播间，一切正常，世界还是之前的世界，天空还是之前的天空。
可是再次回到季星海的直播间，一切就变了模样。
直播镜头不知道搞什么，只给他们看到季星海、垃圾堆，和后面的整个天空。
然而现在的天空不再是空旷的灰色和遍布的管道。
他们看到天上覆盖着一层蠕动的东西，不知道怎么形容它，像是堆积在角落里腐烂的动物内脏，上面还有没清理的血迹和腐败产生的黏液。
原本应该是输送红色液体的玻璃管道的地方，此时看过去都是甩着黏液扭动的管子。
说是血管吧，它们和活物一样扭动。
说是独立生物吧，它们依附在腐败的那层东西上，末梢扎入其中，和整个‘天空’融合成一个整体。
这些不断滴落黏液的管子还时不时收缩，似乎里面流动着什么液体。
观众艰难地吞咽着口水。
整个环境都带着腐朽气息，只是看着都觉得自己已经被腐臭味包围。敏感的人甚至出现干呕反应。
天空都是如此，那么那个作为主体建筑的学校……
副本里季星海也正看着巨变的世界，从他的角度，第一眼就能看到学校主体建筑。
观众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只看到那双睛里闪着异样的神采。
“里世界？”小丑娃娃的笑容突然更灿烂了，“污染是可以让人看到里世界的东西吗？”
“里世界？”
不同的国家，不同的语言，却发出了同样的疑问。
这是里世界？不是幻觉？
他们本能地信任着季星海说的话，他能这么肯定，一定有足以支撑自己判断的证据。
而且在人类的幻想世界里，表世界和里世界一向是很多人爱好探索的点，所以他们也很能接受这样的概念：
看起来正常（其实也不是很正常）的学校，有着如此腐朽诡异的本质。
所以作为副本重点的学校建筑呢？
把视角转过去！
终于，直播间的视角开始转动，屏幕前等待的人屏息静音：
快啊，快！
此时这个惊人的发现已经传到国外的饥饿游戏论坛，它炸出很多人，于是越来越多人涌入季星海的直播间，想要亲眼看看所谓里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样。
他们看到了流着脓水的蠕动的‘天空’，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季星海的特效视野仅仅维持了不到半分钟，在黑雾散开之后，他和他的直播间看到的又一次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是因为污染不够吗？”他看着怀里再没有杂色光点飞出的管道自言自语。
那些漂亮的蓝色光点和少数其他颜色光点都已经消失了，他的手臂也恢复正常的颜色。这一切消失后他就看不到之前看到的画面。
‘或许我需要更多污染。’他想，并且看向了蒸馏器一样的主体建筑。
后来者没看到里世界，气得捶桌跺脚，好在之前的观众都有录屏习惯，他们还能看着那半分钟的珍贵画面，逐帧分析里面的情况。
“这才是世界的真相，被类似内脏的东西包裹的世界，输送某种液体维系这个腐朽世界的管道。”
虽然‘里世界’已经消失，但里世界表世界的概念极大激发了观众的讨论欲，也让各国指挥部兴奋起来：来活了！这可是一个重大发现。
九州指挥部更是热闹非凡，这是他们学员发现的，这边的进度再一次远超其他学员。
而且有了这样的发现，季星海之后对副本的探索将进一步深入，或许他会最快发现这个副本的本质。
“真想看看学校主体的真实样子，那一定是这次发现最重要的收获。”
然而只有季星海看见了。
叮！
被世界关注的直播间突然出现熟悉的副本提示音：
“学员季星海个人主线探索度达到13%，解锁黄铜宝箱一个。距离下一个宝箱还有7%，请学员继续努力。”
同时还有全副本大喇叭：主线探索度达17%，已解锁黄铜宝箱一个，请各位学员继续努力。
季星海也得到了‘首次解锁里世界，获得积分若干’的信息。
副本各处的学员都愣了，尤其是一天都消磨在聊天打屁上的货架学员们，人都是傻的。
嚯！
主线推进17%？
还有宝箱？
外头的学员是吃了炫迈了吗？！！

第79章
“啥？这次的宝箱是按着个人主线推进程度给的？太奸诈了吧！饥饿学院玩不起，小气鬼！”
个人主线推了10%才能解锁一个宝箱，合着一个副本下来最多也才提供十个宝箱？
就十个，怎么分？
被上个副本的收获养刁了胃口的观众集体无视宝箱质量，对着饥饿学院一顿鄙视。
其实大家都知道，饥饿学院因为规则限制不能降低奖品池的总体价值，所以这一次的十个宝箱，总价值绝对比上个副本几百个原木宝箱大。
第一个10%就是黄铜宝箱，这次副本搞不好能出白银宝箱。
这可是白银宝箱！
【好家伙，一个里世界的发现就是13%的进度，那些说和npc合作更好的人呢？都死哪儿去了？出来现现眼！】
【啊，宝箱。啊，黄铜宝箱！】
九州观众激动地搓手手，而其他国家的观众对着这个情况居然没有一点想要激动的心情：什么？有人直接主线推进13%？哦，九州季星海啊，那不奇怪。
至于各国指挥部，第一时间关注的也不是黄铜宝箱，而是‘全屏广播’这件事。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饥饿学院虽然不是孩子，但它作妖起来比谁都厉害，憋着坏。所以这个‘全屏广播’一定还有深意。
“倒像是诱惑和催促学员探索副本似的。”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加速让学员和玩偶对上。至于之后是变成敌人还是临时伙伴，看个人选择。”季星海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他和玩偶们接触的时间不长，但足够初步了解这个群体。
这里面既有羊头娃娃这样想要拿玩具祭天续命的npc，也有黏土娃娃这样相对来说对玩具和善的npc——假设有学员遇上黏土娃娃这样反骨的npc，倒是可以考虑走合作路线。
不过就饥饿学院的尿性，它会给学员和npc合作的路线？
算了，不想了。
反正和他没关系，死都死了。
季星海晃晃头，转向根据他体型变得迷你的黄铜宝箱。个人推进副本10%才能解锁的宝箱，会出现什么样的奖励呢？
“根据‘就近原则’和‘废物利用’原则，您获得使用过的生物机械躯体一副，附带全套产品说明书和维修设备。三秒后转送您指定接收人处。”
金光过后，一个巨大的阴影出现在直播间。
待看清奖励，直播间：……
一副精妙的多爪机械躯体，在不久前还连接在某个被割喉的npc老师身上。
一个大约是机械躯体十几倍，至少有一间房子那么大的工具箱，上面还用黄色标签贴了‘维修工具’四个大大的九州字，下面还有多国语言翻译，生怕别人看不懂。
这庞然大物就落在空地上，但那些巡逻者就跟没看见一样。
好家伙，这买一送一，送得着实有点多。
再想想这个奖励那特别强调的‘就近原则’和‘废物利用’，饶是不太动情绪的季星海都抽了抽嘴角。
薅羊毛还得顾全原主人的面子，监察官人还怪好哩。
黑塔。
“好！”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虽然里面的学员听不见，但每一次这里都会响起热烈的掌声。
东西还没来，也没拆解实验，他们不知道维修设备箱到底有多少价值。但那副生物机械一看就是好东西。
近的说可以帮助制造更先进的义肢和人造器官，远的说可以辅助研究机器人。
如果是比较敏锐的职员，还能第一时间想到各国在研究的超级机械战士和之后的进化型机甲战士。
“只有一个问题，奖励就一个，咋分？”
同一时间，巴士车上。
结束一天课程的孩子们已经背着书包坐上返程的巴士。
“发生什么事了？突然说主线推进了17%？哪个家伙这么猛？”待在书包里的学员们被这突然的大喇叭吓一跳。
他们也一直在探查这个世界，并且得到不小收获，但绝对没有直推将近五分之一这么夸张。在这个玩具绝对弱势的副本，能保住性命就已经是一种胜利。
可谁能想到，就这种苛刻的环境，居然还有大佬在推主线？
至于为什么会肯定这是单人成就，而不是团队累积……
之前一直没有大喇叭，现在突然出现，一定是有人做了什么并且取得特别大的进展。“难道有人设法留在了学校，进行的主体建筑探索？还是有人留在npc家里，发现了新情况？”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学员们怎么想都不明白，只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慢了。
饥饿游戏讲究策略，知道的剧情越多探索越容易。他们现在是一步慢步步慢。
这让学员们感受到了压力。尤其是那些背负使命的精英学员，本就是不服输的个性，现在更是蠢蠢欲动想要做一番大事了。
而他们首先要摆脱的，就是被控制的处境。
“第一是不用想了，但第二第三还能争取一下。”
随着巴士靠站，一个个玩偶娃娃背着书包走下车，走进它们的家。
学员们利用自己的方式观察四周，很多人第一次看到玩偶娃的家。
不同的家庭，不同的阶级，相同的极简风格装修，除了生活最必要的东西，没有一件多余物品。
除此之外，所有玩偶娃娃的家长都是一样的半生物半机械体的构造。
这大概是导致每户人家装修不同的最大原因——总不能要求改造成弹簧脚的家长和改造成轮椅的家长居住在同样高度的屋子里，使用同一款大门。
和老师一样，家长的机械体往往和它们的工作息息相关。
似乎在这个世界，人的职业一旦确定，就没有再变革的机会。而职业的选择又似乎和孩子的学业息息相关。
从生到死，人的一生算是被这个副本世界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个副本里npc的食物也很有特色，都和饲料一样是标准化的，主打一个方便快捷易吸收。其中一种是需要用力咀嚼的固体，价格低廉，但能量含量较低，需要多次进食。
羊头娃娃家早餐的咀嚼声就来源于此。
从中也能看出羊头娃娃家境较差，所以身上背负的压力也很大，它父母在它身上放置了远超过投入的期待和野望。而这，就成了刺向羊头娃娃的美工刀。
而这样的高压家庭，在这个副本世界居然十分普遍，经济条件好的家庭也逃不过。
高压变成了玩偶娃娃身上的山，压得它们喘不过气。
而玩偶娃娃会把自己这种糟糕的情绪发泄到玩具学员身上。
哪怕是之前有过默契说要合作的这几个玩偶娃娃，也完全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暴戾。
所以才进入自己卧室，刚离开家长的视线范围，玩偶娃娃就撕下了自己小可怜的皮，磨刀霍霍。
“我们说好的合作！”被盯上的学员尖叫着，这是第一个选择和玩偶娃娃合作的学员。
“合作？对啊，这就是合作啊。”玩偶娃娃那可爱的脸庞因为用力变得十分狰狞，“我不主动告发你，而你，成为我续命的养料。”
“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啊啊啊——”玩偶娃娃巨大的爪子笼罩上空，这位被随机来的学员下意识闭上眼。
‘完了！’
直播间彻底黑了。
对着漆黑的直播间冷汗直冒的观众们回忆起早上的惊恐经历——这一天玩偶娃娃过得太过憋屈凄凉，他们都快忘记了这是能扼杀学员的怪物。
【不是，也不用这么着急吧？不符合利益需求啊。既然合作了……】
【可它们不是怪物吗？怪物为什么要遵循人类的利益原则？】
对啊。
它们是怪物啊。
它们是饥饿学院特地设计出来，有固定行为模式的怪物啊。
观众们仿佛终于意识到这件事。
和npc待在一起的学员们都受到了攻击。即便有第一条规则的约束，学员们在玩偶手里依旧是备受摧残的存在。
它们必须死死盯着玩偶娃娃，才能保证自己躯壳的完好无损，一旦错眼，很有可能造成肢体不可修复的损伤。
但这真的太难了。
这个时间段的玩偶娃娃和月圆夜的狼人一样处于完全失控的状态，它们没有白天那种人性化和理性，简直和疯狗一样逮着学员疯狂撕咬，没有任何沟通的可能性。
【这种情况要保持多久？学员没法完全不眨眼，总有失手的时候。该死，这么下去不行，不可以杀了这些玩偶娃娃吗？】
【他们分析说有风险，那个提示里藏着隐藏信息，暂时无法确定对学员有什么影响。而且学员变成玩具后似乎被克制了，他们的能力发挥不出十分之一，反杀也很困难。】
杀又杀不死，躲又躲不开，副本里这些学员陷入两难的境地。
【学员和玩偶，总要死一个。】
【我感觉这些学员也忍不了太久了，就算是玩具，肢体被破坏后也会大大影响战斗力。这么消磨下去也是一个死，不如赌一把，就算赌输了好歹也带了一个下去。】
玩偶娃娃折腾玩具的花样一个比一个多，并且没有任何停下来的迹象，杀机已在学员们的眼中浮现。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已经准备开刃见血了。
玩偶娃娃的发疯持续到晚上九点。
九点时间一到，所有玩偶娃娃都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全部倒在床上呼呼大睡，雷打不醒。
“这种不设防的样子倒像是鼓励学员动手，但愿他们能忍住。”
“不可能忍住的。这次不动手，明天又是新一轮的躲躲藏藏和苟且偷生。”
黑塔也会关注和分析其他国家的学员，他们猜测这些人要动手了。
除了自保这个原因，还有一个吸引大家动手的理由——利益。
17%的探索度和宝箱给那些精英学员带去极大压力，他们出现在饥饿游戏可不仅仅是为了苟活，更为国家争夺利益。
果然，玩偶娃娃们刚刚进入深度睡眠，黑暗中藏在各处的学员们就爬出来。
抛却已经死亡的人，其中最惨的是一个兵人玩具学员，他原本拿着枪的胳膊已经断裂，腿被扭成畸形，身上也有很多伤口。
被扭断的胳膊和枪都被丢进废纸篓，兵人学员一瘸一拐花了许多时间才把东西捡回来。看着是塑料材质的枪是有真实杀伤力的，只是里面射出的子弹还没有芝麻大，对玩偶的伤害极其有限。
但他，有着特别的能力。
兵人学员恶狠狠地看着床上狐狸脸的玩偶娃。
善于分析的他知道副本规则里可能藏着陷阱，但他这种情况，明天也是死，不如现在赌一把。
瞄准，射击。
火光飞溅，芝麻粒的子弹直穿玩偶娃的眉心。
那个瞬间他发动了能力。
迷你的子弹在那一刹那变成压缩型的炸弹，狐狸玩偶的脑袋被炸成了漫天飞舞棉花火绒。纷纷扬扬和星火雨一样美丽。
兵人学员却无心欣赏，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炸弹狂魔。
这正是兵人的特殊能力，他可以将自己接触过的某讲东西变成压缩炸弹，并且控制爆炸时间。
“就这么简单？”看着狐狸玩偶被完全炸掉的脑壳，兵人学员皱着眉，这是不是太容易了？
“或许这次副本原本就没有那么难。又或者杀死玩偶本来不会这么简单，但我拥有特殊能力，才能做到？”
他才这么想，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兵人玩偶在变大，他原本是绿色塑料手指长短的玩具，短短几秒就长到和玩偶娃一样大。
“我要脱离玩偶身份了吗？”
兵人有些恐慌，还有些激动，他看到自己的双手恢复了肉色，或许马上就要变成人类了吧？
无数观众也看着直播间里兵人的变化，他们的笑容几乎就要出现在脸上，此时异变突生。
兵人肉色的脸上开始长出红棕色长长的毛发，他原本瘦高的身体在膨胀，脸也在膨胀。
观众看到他的脸鼓胀成圆球，鼻子和嘴巴的部分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又像是橡皮泥被重塑，变成尖尖的形状。
他的鼻子色素沉淀成黑色，又在瞬间变成塑料的材质。那双眼睛也是一样，它变得又大又圆，乌溜溜的没有留下一点眼白。
他的手变成了爪子，毛茸茸的手指尽头是尖尖的指甲。
他还长出了尾巴，尾巴甩来甩去，不受控制地在背后扭动。
学员看到反光的家具里自己的影子，微微颤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却摸到尖尖的嘴和尖尖的耳朵。他手里的玩具枪落下来，落在烧过的棉絮上。
“怎、怎么会——”
炸成棉花团的玩偶娃躺在床上，残余的嘴角弯弯的，似乎在笑。

第80章
杀死玩偶娃娃的学员……变成了玩偶娃娃？
屏幕倒映出观众们带着冷汗的脸庞，就那短短几秒钟，他们居然出了许多细汗。
“那个提示！”
提示一：杀死控制者，可以脱离身份。
这居然是个陷阱？
不只是兵人，今晚动手的学员很多。
看着原本的玩具学员一个个在惊愕中取代原本的玩偶娃娃的身份，观众们心慌慌的落不到实处。
饥饿学院这刀子藏得好深，扎得好疼。
这才第一天，官派学员一部分被杀，一部分被环境影响失了冷静，一部分变成玩偶娃娃，目前只剩下三分之一还是玩具身份。并且这三分之一里有部分一直待在架子上，错过剧情。
这是第一次，第一天人类方就折损了这么多战力。
【我有点慌，还是去看看九州学员吧。】前方曲折，去大佬主场找找信心。
“唔？”季星海捏着鼻根皱眉，脸上金色的小星星也跟着一闪一闪的。
九点多的学校又迎来新一波的学生，这个地方如他猜测的那样是日夜换班的制度。他就是趁着夜班学生进场的时候再次混进学校，现在又瞄上一个特别的npc老师，想让人带顺风车。
这会儿那个npc老师还在另一个位置晃动，季星海等待之余想起刚刚的宝箱。
连副本道具都不放过，无间道兄和饥饿学院的矛盾已经摆在了明面上，就是不知道这两方对这次副本的掺和程度有多少，对他的游戏体验有什么影响。
啊。
游戏GM下场，神烦。
嗯？
忽然他怪异又精致的小丑妆容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契约是说，如果那个家伙无法提供他无人干涉的游戏舞台，他就可以正大光明生吞了他。难道现在还不算是违反契约吗？
夜长梦多，不如……(*^▽^*)
‘我不想的，只是为了遵守契约。哎，真让人遗憾。’
小丑假惺惺地摸着脸上的油彩泪滴，转头又快乐起来：到底合作一场，要有一点仪式感，红烧还是清蒸？
“……”正过来准备说明一下情况的监察官。倒也不必如此人间真实。
“送出的奖励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请放心。”闲置的二手物品价格折半，赠送维修工具也在情理之内，所以不要时时刻刻惦记着把他吃了。
“哦？”被抓个正着的季星海比监察官还淡定，一点都不虚，“那挺好的，不用担心你以权谋私被人分食了。”
监察官心说你这语气可没有半点担心的样子。
“饥饿学院没有入场，也无权干涉进行中的考试。不过这次的考场有一个很特殊的存在。”饥饿学院本人无法进来，但也确实设置了某些障碍。
更多的监察官没有说，再说就违规了。而且就季星海的进度，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能一路走到那个特殊npc前。
“嗯，”季星海点点头，忽然想到一件事，“这次的个人奖励池可以多些吃的吗？我想吃。”
“行。”监察官直接应了，心里盘算着奖励池里可食用的道具，下意识的想给人凑个四菜一汤和餐后点心。
忽然季星海眼角余光看到目标人物npc老师在靠近，他头也不回地甩甩手：“行了你走吧，不要被抓住了哟~”死也要死在他的盘子里哦亲~
“……”
餐后小点心没了。
夜课的老师正一个个检查学员的实验结果。
和白天主要教基础的班级不一样，夜间课的学生年纪更大，学习的内容也更复杂困难。说起来他们是‘职业启蒙班’，已经开始分班学习和接触各种职业教育。
这间教室里除却雷打不动的头盔和钢筋地面套装，学生座位的形状已经接近一个小型隔间，里面除了座位和放置许多仪器的桌子，还有一个置物柜，格子里都是各种材料。
NPC老师也不再讲述基础的语文数学，而是系统性讲解专科知识。
从材料到操作，每个步骤应该用时多少时间，都有十分明确的要求，没有任何含糊的成分。
但和季星海概念中的职业教育不太一样，npc对学生的要求仅仅是‘知其然，不必知其所以然’。他还观察了这些孩子头盔上的数字，贡献值和污染值相比基础班低很多，稳定值则略高一些。
这个世界只想要成熟的工具，而不是创造者。而那些玩偶娃娃的表现也确实更符合这个世界的需求。
之前的基础班还有黏土娃娃这样的叛逆者和羊头娃娃这样的压抑者，但这个班级……似乎每个人都戴着一样的面具，做着一样的事情，平静且麻木。
黏土娃娃和羊头娃娃那样的孩子，大概已经被人为淘汰了吧？
外面的世界也在关注夜间的教学。
虽然这次除了季星海还有八个学员成功留在了教室里，但因为教室也分日用夜用，白天那些玩偶娃娃的教室在夜间是封锁状态，所以他们那里没有太大进展。
其实这期间有人也动了头盔，但那个学员没有办法应付之后的警报和警报之后的搜索。虽然成功逃过，但没有获得头盔里的东西，更没机会开启里世界体验券。
所以大部分国家的重点关注对象还是九州学员。
夜班的npc老师过来了。
它还没出现，大家就感觉到，因为钢筋地面在轻微晃动。
之后那些细长的金属长肢才出现在视线里，NPC老师用一种怪异但快速的行走姿态进入教室，它山峰形的上半身旋转一周，确保每个学生都能看到那张严肃的电子脸。
这是一个很特别的npc，虽然也是长足怪的造型，却是完全的机械体，从头到尾都改造过了，说话也是纯粹电子音。
它的下半部分也是长足蜘蛛造型，带着抓握钢筋的勾爪，但上半部分却是山形的晶体罩子，银色的罩子上有屏幕，上面会根据它的心情变幻表情符号。
有点儿像噬菌体。
季星海从这个特别的npc身上嗅出了一点异样的味道，虽然它没有露出一点不同于其他npc的破绽。
所以他才在前后两个npc老师中选中它。
“这节实验课就结束了，大家在回去之后也要多多实践，把这些内容牢记于心。只有好好学习保持进步，以后才能更容易地通过实习课的考验，成为正式工。下课，休息十五分钟。”
一节课结束，连接学校主体的金属通道打开了，直到npc老师走进去才重新关闭。
没有任何人发现它身上多了一个挂件。
季星海坐顺风车那是一回生二回熟，观众就弯腰拿一下笔的时间，他已经跟着摇摇摆摆npc老师的脚步进入新地图，也就是他之前一直眼馋的圆柱体内部。
所有伸出来的教室根部都在圆柱体内，天花板上汇聚的某种来自学生的东西也同样汇聚入这个巨大的建筑。
它将是这块土地上最有价值的存在。
【他要进建筑主体了？】
想知道更多线索的别国观众涌入季星海的直播间，而季星海是这次副本进度最快且没有死的学员。
没有死很重要，不久前人类群体才损失了一个即将进入建筑主体的学员，那个黏黏胶玩具学员在门口被扫描器发现了，当场销毁。
季星海没有被发现。
不是扫描器对他优待，而是他在扫描器过来的时候跳到了扫描器的身上，并且快速顺着管道滑入黑暗处。
因为速度奇快，扫描器都没有捕捉到他，就这么让他成功混进去。
这一系列动作已加入‘季星海个人秀’豪华套餐，不管看几次都觉得动作畅快到近乎艺术，有一种猫科动物狩猎的优雅。
当然，也很冒险，一个弄不好也是销毁的下场。
都说联邦学员爱冒险，九州学员偏保守，但季星海是其中的反例，只要没死，他就能一直作下去。
全身扫描过后npc老师继续往前走，它没有注意到昏暗的钢筋地面还躺着一个意图碰瓷的家伙。
是的，季星海不准备放弃这个好用的寄生体，靠他自己爬实在是太慢了，被发现的风险也很高。
一无所知的npc老师继续带着小丑娃娃漫步，它熟练的用细长金属肢攀爬跳跃，进入一个圆形孔洞。
庞大又奇异的世界展现在眼前。
所有关注他直播间的人都忍不住凑近了屏幕，那一根根发光的玻璃管道就这么倒映在无数眼睛里，幻化成血色的星空。
“天。”
他们仿佛进入了某个巨大的蜘蛛巢穴，红色泛着荧光的蛛丝肆无忌惮地蔓延，它们层层叠叠霸占所有可抢占的空间，将黑色染成红色的火光。
越接近中心地带，红色的光越浓烈，几乎要烧起来。
季星海眯着眼，对这个巨大的怪物世界而言，工作的人员就和饼上的芝麻粒一样渺小，而他更是渺小如微尘。
共享了季星海视角的观众发出嚯声。
他们猜测过很多主体建筑的可能性，只是没想到会是这种。
巨大的圆柱体建筑居然是中空的，红色玻璃管道和霉菌菌丝一样遍布，又在最中心处聚拢，红光给视网膜晕染上浅浅血色。
这种红一点不祥和，还带着一点血腥味。
尤其联想到它们的来处是孩子的大脑，再加上里世界特效的渲染，就更有一种‘食童’以‘养生’的惊悚感。
他们看到许多和npc老师相似的长足机械体在管道附近穿行，这些小小个体浸润在猩红的光中，模糊了身形，恰如依附巢穴也维护巢穴的小蜘蛛，相伴相生。
这些npc大部分是半生物半机械状态，也有少数和这个npc老师一样完全改造成机械，这种结构就为这栋建筑存在。
长足怪物们行动自如，因为细细的钢筋同样充斥着这个诡异的空间。远远看去，红色管道被灰色交错的丝雾包裹着，一颗颗细小的颗粒在红光中有序地行走跳跃，维持整个系统的正常运行。
它们在检查这些管道，并且用自己的方式记录那些液体数值。
在学校外的天空，他们看到的是完全一样的红色液体，通过玻璃管道流向城市。但在这里面，这些发光的红色液体却是不一样的。
它们颜色有深有浅，有些还包含着杂质——这种杂质是另一种发光物质，有些是黄色，如穿过树梢洒下的光斑，有些是蓝色，自由的颜色，还有绿色、紫色、橙色……
长足机械体们不喜欢这些漂亮的彩色光点，所以从教室出来的液体需要进行过滤。
一重一重的过滤后，它们会变成颜色和纯度都很统一的红色液体，向中心位置汇总，然后一节一节组成红色的树干，直通天际。
观众还没从这画面中回神，迎面走来两个提着幻彩玻璃罐的长足机械体，它们用类似扁担的东西挑着，上面的玻璃罐一摇一晃，里面的东西一边变幻色彩一边发出轻快的孩子般的笑声。
“这是刚刚收集的污染物？这么多？”npc老师问。
这两个长足机械体停下来，观众仔细观察玻璃罐。
原来玻璃罐不是彩色的，而是里面有很多彩色的发光物，它们有黄色蓝色紫色绿色……光点按着颜色聚集在一起，都像是孩子般在透明罐子里追逐嬉戏，并且发出类似孩子的笑声。
欢快的笑声感染了直播间的观众，他们的脸上不自觉带起笑，里面的长足机械体们却仿佛对待核废水，离得远远的不敢触碰。
“最近这些孩子很不像样，你看看，这些……都是玩，它们就想着玩。这些东西对社会有什么用？”一个长足机械体痛心疾首，又让npc老师远离，“小心不要碰到，被污染就麻烦了。”
“哪有那么容易？”
“听说声音也能传染。”
它们挑着彩色玻璃罐往下跳跃，还有许多和它们一样的机械体，那些带着欢快笑声的玻璃罐如同一段段灿烂的梦，都朝着底部沉下，余留血色的寂静。
而npc老师继续往上走，它的长足和长臂猿的四肢一样灵活，轻易就能勾到钢筋，轻轻一晃就跳到上面，然后再上面。
季星海跟着坐顺风车，他那眼睛睁得可大了，这副本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很新奇。
或许玩游戏的意义就在于此，可以接触别人脑子里奇幻的世界，甚至参与其中，生命的宽度都拓展了好几倍。
观众明明白白从他身上看到了‘快乐’，这种快乐似乎比刚才的笑声还要有感染性，连气氛严肃的黑塔指挥部都为之轻笑。
“环境很糟糕，不过看到海哥，我觉得，也还好吧，算是人生难得体验。想一想，我们的先祖可没有这样波澜壮阔的人生经历，我们是在经历历史，甚至是创造历史。”
想到这些，似乎眼前一切困难都不值一提了。

第81章
“咕噜。”
不同的角落发出同样的声音，侥幸没死也没变玩偶的学员揉着肚子：夜深了，肚子仿佛更饿了。
虽然玩具会动会消耗能量，就肯定需要摄入能量，但这个世界都魔改成这样了，这个时候和他们说能量守恒？
留在学校的那八个人透过无人教室的气窗看着外面漆黑的天空，一个人待着，有种说不出的孤独感。
“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这么久了，还没遇上一个学员。”
游戏时间过了快七分之一，还没什么头绪，不知道明天会刷新出什么规则和提示。
“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好几次突然死一波人。”
“主线都推了17%了，肯定都在忙呢。真可惜，我们出不去。”架子上的学员也在讨论外面可能的情况。
这些学员和外界的学员是两个画风，他们看起来好像一点没有遭遇到来自游戏世界的恶意，都好好待在玩具架子上，除了聊天没有别的事情干。
游戏正式开场已经十五六个小时，死亡五十五人，半数都是官派学员，各国损失惨重。上个副本饥饿学院一门心思想要弄死淘汰普通学员，这个副本反过来了，它一门心思要精英学员死。
玩具架子上的学员不知道自己属于最幸运的那一批，运气好能一路躺到游戏结束拿到生存分数。
此时副本里的npc老师已经快速晃荡到红色巢穴的最高处。
高处只有中间部分有着巨大的管道，四周由无数悬空的钢筋和一个个悬胆般挂在那里的屋子组成。
npc老师进入其中一间屋子。
和教室一样，这类悬胆一样的屋子地板也是钢筋结构，但下面的一层是不透明的，上面有一层浅浅的灰。
相对正常一点的办公桌落在这些钢筋上，有金属墙将不同位置隔开，远远的还以为自己看到了火锅里的九宫格。
只是九宫格里煮的不是食材，而是有着金属长肢的npc们。
“回来了？你听说了吗，白天的基础班级出了点小麻烦。”一个三足的机械npc从九宫格里走出来。它的脑袋和章鱼一样湿哒哒黏糊糊，还会不停变幻颜色，但下面却连着金属机械。“听说了，不过死了一个学生和老师，不是大事。”npc老师有些冷淡地说。
“呵，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那些小崽子还以为我们不知道它们藏了什么东西。玩具、食物、没有用的东西，全都是违禁品。要我说，就应该把这些不守规矩的垃圾清退。”
npc老师的电子脸变成了沉默表情，一会儿才发声：“都是从那个时期过来的。等它大一点就会明白，无法适应规则就会被淘汰，必须足够努力，才能选择未来的生活。”
“你现在要出去吗？”不想再继续那个话题，npc老师礼貌性回问。
三足npc的章鱼脸露出愤怒的表情：“去作报告。一个蠢货把两种酸搞错了，它连累了全班的进度，该死，明天又是实践课，如果收集不到足够能量液，这个月的指标就完不成了。”
“化工职业班也会犯下这种错误？”
“呵，我猜它脑子里出现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或许应该联系它父母，割除掉那种没有任何存在必要的，为繁衍而产生的东西。”
说到这个，三足npc就更生气了：“社会会为它们分配最合适的配偶，但它们总是浪费时间在那种无聊的愚蠢的低级的情感上。
“都已经是化工职业班的学生，居然还犯这种低级错误，这种危险化学品也能随随便便弄？果然我一开始就不应该接受污染值太高的家伙进入这个班级。”
它看向npc老师：“我劝你早点清退班级里不稳定高污染的学生，否则等它们从职业启蒙班出来，进入职业班，被工厂招收，还会犯下更大的错误。我早就看清了，差生就是差生，一辈子都是垃圾。”
npc老师的山峰脸上出现犹豫的表情：“我会考虑的。”
之后两个长足机械npc擦肩而过，它们一个离开屋子，一个进来。
【……我天，信息量好大，我处理器都要烧坏了。这个世界的背景很极端的样子。那些孩子学会文字和简单运算后就要进入职业启蒙班，然后再进入职业班，最后就业？它们的生活完全不需要别的东西？】
【污染物也很奇特，能让人看到里世界，还能‘污染’别人。污染就是指让人看到真相吗？】
设定的污染物看上去像是孩子们身上快乐的东西，或者让它们觉得快乐的东西，比如绘画、音乐、竞技、游戏等等在部分人看来是玩的东西。
如果它们碰到污染物会怎么样？也变得快乐？所以在这个世界，快乐是有罪吗？
副本外观众的世界观遭遇了强大的摧残，尤其是成长在废土世界的新生代，他们完全无法理解这种畸形的世界是建立在什么样的逻辑上。
倒是老一辈的九州人和同属东亚文化圈的国家稍稍能理解这种疯狂，他们哪怕自己没经历过，至少也是听过。应激反应最厉害的是隔壁N国人，当年他们补习都补习疯了，内卷之王。
【为了以后能获得更稳定社会地位更高的工作，他们似乎已经进化掉‘睡眠’，每天就是学习、补习班、锻炼身体，然后再学习、补习班、锻炼身体。因为太辛苦，连恋爱和结婚生子都不想要了。】
【后来大污染时代就来了，一切都变成泡沫。所有的努力好像都没有了意义，活着也没有了意义。我记得当年桥下的江水里每天都飘着人。】
N国观众现身说法。
直播间在回忆往昔岁月，里面的npc老师却没有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它进入旁边类似卫生间的小房间，关上门，上锁。
它一根机械爪从腰间一个小小抽屉里取出一根项链，项链上还坠着一个椭圆形的迷你相框，这是难得和‘学习’无关的东西。
季星海通过镜子的倒影看到那个晃动的相框，但他看不清。倒是直播间镜头照顾外面的观众，观众看到了相册上的图，是一个抱着毛绒七彩花笑得很开心的鸟形玩偶娃娃。
【是这个npc的孩子吗？】观众猜测着。
npc老师将项链放回去，它点击了自己身上不知道哪个位置，原本山峰一样的上半身居然脱离了身体。
这竟是一个罩子，它拿下了罩子，露出里面一个小小的鸟形玩偶脸。
“咦？”
罩子下的竟不是成年体真实又可怕的模样，而是孩子那样毛茸茸的，带着童趣和夸张的玩偶躯壳。
就好像已经成年的它还保留着属于孩童的天真。
‘污染’？
季星海的脑子里闪过这个词。
这就是这个npc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原因吗？
他看着NPC老师靠近镜子，仔细盯着这张毛茸茸的玩偶脸，它眼里流露出畏惧，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坚定。
他歪了下头，绿色蒜头也跟着偏了偏。
无论是之前的玩偶，还是现在的老师，无论是住宅区还是学校，都给人一种十分压抑的感觉。
“讨厌这种感觉，也懒得琢磨，要是能炸了就好了。”季&#183;熊孩子&#183;星海简单粗暴地想。
“咦？”他想起之前的对话。
化工职业班，危险化学品……
危险化学品。
化学品。
季星海的眼睛亮了，简直和星星一样亮了。
没有多久，npc老师再次戴上它的电子头罩，并且进入九宫格，坐在其中一张座位上。
季星海也乘机从它身上下来，钻入办公桌下不起眼的角落。
npc老师一无所觉，两侧机械臂从它腰部伸出来，每个机械臂都有着六个十分灵活的‘手指’，它开始在电脑上操作。
房间再一次一片寂静，每个长足机械npc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它们吝啬将关注分给旁人，哪怕只是一眼。
整个环境和之前的教室一样死气沉沉。
季星海没有轻举妄动，他猜测附近也有监控设备，否则npc老师又何必跑到卫生间去透气？
当然，也不排除它为人比较谨慎的可能性。
他安静地坐在角落，一会儿觉得累了又平躺下，整张脸就写着‘好无聊，好无聊，好想找点事做’。
没想到也就是几分钟，忽然就来了通知，让npc老师们去会议室，npc老师们全部站起来。
人一走，办公室就空了，里面的灯自己暗下，门也被带上，偌大空间就剩他一个活物。
好了，现在有两条路摆在季星海面前：要么富贵险中求，要么继续苟着。
季星海的性格那还用猜，他立马就出来溜达了。
试了再说，大不了被发现被追杀，这方面他有经验。
黑暗中季星海抱着桌子腿慢慢往下滑，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有点儿像房间里潜伏的小强，来无影去无踪。
“地图，地图，地图……”小丑娃娃念叨着三个字。观众们搞不懂为什么他突然琢磨起地图，这和副本主线有关系吗？
“为什么一定要有关系？”部长笑着问，“你们是被饥饿学院之前给出的宝箱迷了眼吗？这个副本又不要求他们推主线，结果所有人都在一门心思推主线，推出来有什么用？拿宝箱？”
被问话的指挥部众人都傻了。
是啊，为什么一定要推主线？不推能死人吗？明明游戏要求是重获自由，他们没事推什么主线？
妈耶，被饥饿学院带偏了，惯性思维害死人。
“还好季星海不是你们。”
“……”抱歉，犯蠢了。
副本里的季星海还在找东西。
这个房间的座位都集中在中间位置，npc老师的位置在边角，现在它们都对季星海无偿开放，只要他足够安静。
他从npc老师的办公桌开始检查，然后是隔壁，隔壁的隔壁。
课本，不要。
教具，没用。
值班时间表，暂时收下。
文件夹，收下。
被没收的玩具……
季星海看着那颗圆溜溜的芭比娃娃脑袋，又看看被他拆解的盒子。
“咦？”
他伸手抓起头发，把整颗头颅带起来。这个来自学员的芭比头在半空摇摇晃晃，看起来完全死掉了。
【海哥你干什么呀，这个学员死掉了。】
【不，还活着，这是五个被收缴的学员之一。】
【诶？！】
头、四肢都被一一拆解的芭比娃娃，就这样一动不动，任谁都不会觉得她还活着。然而这个学员所属直播间还在，它是不会骗人的。
【是因为芭比娃娃的特性吗？学员似乎也受到设定的影响。】
芭比娃娃的特点和bjd娃差不多，头、身体、四肢都是利用机关连上的，大概就是因为这个，所以这个学员哪怕被拔掉脑袋拆了四肢也还好好活着，就是没法控制身体了，只能安安静静待在那里。
和她一样被收缴的玩具还有四个。
按照这个世界对玩具的深恶痛绝，这些被收缴的玩具迟早也得销毁。【完了，这个样子，谁能想到她还活着？】
看季星海一动不动，观众们忍不住摇头，如果他们不是知道直播间还在，不会觉得被拆成这样还能活着。
所以最终结果还是被放下，被放弃，眼睁睁等死。
“我听到心脏的声音了。”季星海却没有放下，他提着脑袋微微靠近，睁大的玻璃材质的眼睛好奇观察头颅下半部分，“原本就是分离的，所以分开也不会死，原来如此。”
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顺着往上移动，手指卡进头颅和脖子的接缝处，脸上写满了‘好奇，想拆’。
观众冷汗瞬间爬满脸颊，差点以为季星海要自己给自己一下，好在他到底没这么做，嘴里遗憾地喃喃着：“但是拆掉就不能动了。”
“呼——”
还好还好，海哥理智还在。
“谁把门反锁了？钥匙呢？”门外传来npc的声音。
它们回来了，并且准备进来。
此时的办公室昏暗且安静，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并且带来紧张的情绪。
敌我一墙之隔，两个直播间观众紧张得呼吸都放缓。
但季星海抗压能力一向很强，在门外开锁的声音里，他将抽屉拉开了一些，将里面躯干拿出，重新安装上脑袋和四肢。
眨眼间这些肢体又成了一只完整的芭比娃娃。
“好了，下次出来的时候别锁门了，又没其他人。”
“就是一顺手。”
外面已经听到锁扣转动的声音，季星海一只手将拉开的抽屉推上，一只手将组装好的芭比娃娃拉起来，靠着墙摆着。
芭比娃娃扭动着，完全塑料质感的肢体在某种特效过后有了人类皮肤的质感，并且她的眼睛、鼻子、心脏都动起来。
她深深呼吸，那种劫后余生的激动化作扭曲颤抖的肌肉。
娃娃活了，变成一位学员。
“啪。”门打开，接着是轻微一声按键声，大大小小连排的灯亮起，办公室顿时如白昼。
刚刚复活的学员大惊失色，她还没动作，季星海一把捂住她的嘴唇，做了一个‘安静’的动作。

第82章
npc们进来了，微微震动的钢筋上下晃动。
它们一边走一边议论，没有注意脚下有两个东西跑过，快速藏进之前没有npc办公的小隔间里。
“谢谢。”确认暂时安全后，学员对季星海道谢。她声音很小，干哑得厉害，并且再一次深呼吸，让自己从那种等死的绝望里出来。
被拆解成一块一块，并且变成完全塑胶质感的样子，就算是被同类看到，也不会觉得她还活着，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嗯，这里是npc的办公室，接下来你自己小心一点。”
季星海点点头就算翻篇，他转身准备离开。
学员被救是附带产品，不饿的时候，就是看到鸡蛋滚到桌角他也会顺手捞一把，这是从记忆里继承下来的习惯。
实在‘救’这个字太过沉重，他又不是怜贫惜弱的善人。
之前他就是好奇拆解掉的肢体再次合拢会怎么样。现在结果已经看到了，他很满意，那么其他的有什么重要的？
这个情况让被救的学员和她直播间的观众都不知所措。
救了人，就这么不当回事吗？
见季星海真的全不在意，原本有些紧张的学员反而放松下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又仔细看看他厚厚油彩下的东方面容：“你是Y洲人？是季星海吗？”
东方人，年轻好看，强大，正直绅士，在这个游戏里她只能想到一个人。
被认出来，季星海倒也没有否认：“这里不安全。”
“这个送你，谢谢你救了我。我是L国学员罗莎，有需要就找我。”
季星海看着手心的特殊糖果，再抬头的时候芭比娃娃学员已经走远了——塑胶身体和高跟鞋完全没影响她在钢筋上健步如飞。
这正是大多数学员的相处模式，不远不近，在利益和情感之间维持着平衡。
手指收拢，特殊糖果就被他收起。
‘泡泡卷’：特殊功能口香糖，一次性道具。在甜味消失之前可以随意放大缩小自己的身体，甜味最长持续30分钟。
在这个副本是很有用的道具。
季星海这边进展颇顺，除了获得许多信息，以及意外救
了别的学员，还有成功深入敌营。而外面的黑塔指挥部也没有闲着。
就季星海进入学校主体建筑，到他随着npc移动到办公室的短短几l分钟，工作人员愣是录下所有画面逐帧逐帧地观察测量，然后在最短时间内做出三维模型。
副本内的学员没必要推主线，但他们还挺想知道副本的情况。
玩偶的个人住宅已经被里面的学员摸一个遍，信息量实在有限。
“按我们海哥的话说，一看就没用多少经费，肯定不是重点。”指挥部的工作人员笑着指着工程师加班做出的3d模型。
“经费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学校绝对是这个副本的重点。”
黑塔的分析小组也正围着桌子中央利用数据还原的‘学校模型’，从各个教室到中心的圆柱体，再到天空的管道，全部按比例缩小，他们在推测这种奇异结构的学校在里世界会是什么样，又有什么作用。
而玩偶和控制者，到底有什么内在关系？
“你们听说过弑父情结吗？”一直在思索副本原型的分析组组长忽然抬起头。
“在西方古代，弑父情结一般发生在男孩身上，那代表着男权社会一个潜在掌权者对原有掌权者发出的挑战，挑战成功意味着‘成长’和‘继承’。而在现代社会，弑父情结可以代指被掌控者推翻权威，也就是控制者，获得真正的独立和成长。”
分析组组长的语速越来越快：
“对孩子来说，学员是玩偶。
“对教育体系来说，孩子是玩偶。
“而对整个社会来说，人人皆是玩偶，只有推翻上一层的控制者，才能获得解脱。
“然而这种推翻绝对不是简单粗暴物理层面上的‘杀死’，更有可能是另一种形式的‘杀死’，否则之前的学员不会变成玩偶，更不会狂掉精神值。”
分析小组组长这段话简直发人深省，一下就把主题拓宽了。
从人和玩偶的爱恨情仇，他们一路想到教育工厂和社会耗材。唯一能确定的是，饥饿学院为学员们找了一个十分极端的副本背景，所以才有这扭曲的学校和抹杀一切快乐的制度。
部长听着后面分析小组的讨论声，他没有说话，而是
看着大屏幕上的小丑。
他一直觉得季星海是意外来到的九州限时外挂，并且猜测着那具身体里有着怎么样的灵魂，是来自怎么样危险的世界，有过怎么样惊心动魄的经历。
可是异族能这么快领悟这么有Y洲特色的副本吗？
从第一个副本开始，他身上就有一种‘九州气质’，熟悉九州的自然环境和人文环境，有着九州思维，做事都带着九州人的韵味。
那是一种‘家乡人’的味道，所以观众完全没发现这位的灵魂可能来自别处，他们理所当然将季星海划入自己人范畴。也因此，官方默认外界流传的‘季星海是预备官派学员’的说法。
想到这里，部长又联想起另一件事。
似乎从第一个副本开始，季星海就完全无障碍接受‘季星海’这个名字。正常人对待全然陌生的代号绝不是这样。
就好像，他真的是‘季星海’。
副本外敏锐的部长吸着烟平复心中涌动的暗潮，副本内季星海安静听着办公室的动静。
npc们在抱怨，原来它们出去不是突然有事，而是临时开会。
开会……
到了休息时间还被逮着开会？倒也不必这么真实。
“最近的污染源增加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是门口的保卫检查不利，才让那些孩子带了这么多违禁品进来。就这力度，我看明天的大搜查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对啊，每年都这样，有本事就找那些私下兜售违禁品的无良商贩啊，找我们有什么用？”
可能是休息时间，又或者对开会这种事大家也带着情绪，所以此时的npc老师们比之前活跃很多，它们居然会聊天，还会吐槽。
季星海坐在一根钢筋上，竖着耳朵听墙角。
“那些人还真是神通广大，上面查这么严，还能找到机会贩卖违禁品，都不知道是怎么交易的。”
“是被污染后混入孩子队伍的成年人吧。都是些对社会无用的垃圾，只会制造这种不会造成大破坏但很恶心人的麻烦。”三足机械体有些刻薄地说。
山峰脑袋的npc老师没有说话，安静听着同事讨论。
“他们也未必想这样，被污染后只能躲躲藏藏地生活
，除了这些工作，做不了其他的。”
“呵，连这点污染物都抗拒不了被同化，这种人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三足机械体嗤笑一声，“只要舍弃掉那些对城市没有意义的虚幻东西，就能回归，但它们就是不愿意，这种也能称之为被迫？”
“也是。”其他npc被说服，污染物也没有上瘾性，只要内心不认可，就不会被同化。即便被同化，只要下狠心舍弃掉，也能回归正常。
说白了，被污染是那些人自己的选择。
“我怀疑我们身边就潜伏着这种人，否则为什么违禁品屡次禁止都没用？”三足机械体的章鱼头光芒流动，眼睛缓缓扫过四周。
‘啪。’npc老师的本子掉落在地上，但是运气好卡在钢筋上。
它的罩子上闪过红色乱码，但有隔板挡着，倒是没有人看到。
npc老师沉下身准备去拿本子，然而它低头的时候却在本子边上看到一个站立的违禁品。
“！”
‘嘘，我知道你被污染了。’一张比违禁品还大的纸张出现在本子上，那个小小的违禁品对它眨眨眼：不想同归于尽就要考虑一下别的选择哟！
npc老师：……
屏幕前吓得差点尖叫的观众：……
好家伙，他连npc都威胁上了。
npc老师在短暂的沉默后拿起本子，依旧坐在那，假装无事发生。
时间过了很久，下半程的课开始了。不过其他老师都准备离开的时候npc老师表示自己会晚一点：“我有点事要处理，你们先走。”
其他npc没有问什么事，很快办公室就剩下它一个老师，而季星海也从角落出来，快速爬上桌子，和NPC老师面对面。
“你想做什么？”
npc老师对着巴掌大的小丑娃娃，一大一小，一强一弱，看起来它站绝对强势的立场。
然而看到这个小丑娃娃笑盈盈把玩手里的棒棒糖，就知道它们真实的情况是反过来的。被威胁被控制的是npc老师。
被污染的成年人是这个世界的异类，被排斥的存在。一旦它被人发现，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堕落成地沟里的老鼠，这是它绝对不愿意的，所以它选择伪
装。
这就是季星海主动出现的原因。
不管什么物种，一旦有了弱点，就有了可交易的价值。而他们要交易的，当然是信息。
“放轻松，坐下休息一下，我对你没有恶意。”季星海开口说，“把你的事说出去，对我有什么好处呢？难道一起死吗？我还没有这么想不开。”
npc老师的情绪并没有一下缓和，任谁被人抓住致命弱点都不能心平气和。但季星海也没有说错，就他违禁品的身份，他也不会轻易暴露它的事。
所以npc老师最终还是坐下来。
“我以为玩具有生命只是一种孩子特有的天真。”
“是吗？真遗憾，可能它是真的，只是长大后它们就再也感觉不到玩具的生命了。”小丑娃娃笑着回应。
这样的对话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两者对立的关系。
“其实我不太认可‘污染物’这种说法，快乐难道是很羞耻的事情吗？如果活着不能享受快乐，那么人和桌子、椅子、这些电脑有什么区别？都是死物。但是人……”
季星海笑眯眯地敲了敲自己的头：“可是有情感的。就算切割掉脑子里某些东西，换掉身体，也依旧存在。”
NPC老师的罩子上出现了乱码，它一动不动坐在那里。
“仔细想想，一个孩子刚出生的时候，世界是这样期待他们的吗？”
他摊摊手，变幻音调：“孩子，我对你的未来，你的健康，你的人生没有任何期待，我也不会祝福你健康快乐。你只需要按着世界的需求活成一个工具，或者一点燃料，延续这个没什么存在价值但就是存在的城市的寿命。
“至于你的人生，亲爱的，它没有任何意义。”
季星海看到了npc罩子上狂跳的乱码，那像是它此刻的心情。
从刚刚npc们的对话中可以知道，仅仅是接触到‘污染物’不会被立刻感染成玩偶，要变成玩偶，需要一个‘同化’的过程。
这个‘同化’可能就是指‘感受快乐’。
所以NPC老师是能感受快乐的，它的信念早就改变。
因此它随身藏着自己儿时玩偶的照片，照片上还有它抱着玩具开心的样子。明知道这很危险，还是时时刻刻带着。
然而它也畏惧这个世界的规则，它不想变成一个异类，过那种被排挤的生活，因此选择了隐藏自己。
季星海不会强迫它面对这个世界的残酷，但他需要它的妥协。
“每天把自己关在罩子里，很闷吧？”
npc老师的电子表情猛地一变，几l乎变成惊吓的形状：“你要做什么？”
“将人视作可消耗替代的死物，将快乐视作‘污染’，错误的从来不是你，也不是那些没有睁开眼睛看过世界的人，错是这个已经走向极端的世界，是制定规则的群体。”
“不是我的错……”它喃喃自语。
“如果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想试一试另外一种人生吗？可以笑，可以哭，可以喜欢任何东西只要它没有伤害其他任何人。
“你想吗？”

第83章
npc老师的胆子不大，它只是这个世界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可能这辈子都成不了英雄，哪怕只有一分钟。
但这一刻它的心脏和罩子上的乱码一样起伏不定。
没有人想要一直待在罩子里，尤其是在它认可‘快乐存在’的时候。
小丑娃娃发出恶魔语音，他说‘快乐没有错，是这个世界错了’。
这句话仿佛要把它从负罪的深渊中解救出来，把它从现实和情感的对峙中解救出来。那一瞬间它的灵魂很轻松……
但它不敢。
它清清楚楚知道自己不敢，它是个规规矩矩的人，从小就是乖孩子，顺顺利利上学，顺顺利利毕业工作，被同化后伪装自己是它这辈子做过的最大胆最失控的事，是它规划好的生命里唯一一次越轨。
“我不会做任何事，就算你威胁。”
“我知道。”小丑坐下来，笑得很无害。
“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任谁过来，你都是无辜且毫不知情的。如果非要说什么，你只是被我胁迫了。
“你是一个受害者。”
npc老师微微动容，紧接着季星海又抛出一句话。
“我想要验证一些猜测，顺便，需要一张让我不迷路的地图。”
将人逼到悬崖边，却又满是温情地退后一步，还伸出友谊的手，仿佛不是加害者，而是救赎者。
绝望中的一线希望和突然的体贴，会让人忍不住依赖，产生异常情绪。
季星海的操作让屏幕前的观众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抱紧自己。
‘如果我是这个npc，我能拒绝他吗？’
‘好像不能。’
‘他甚至设置了受害者这个退路，为所有妥协找到被胁迫这个理由，细致地照顾着受害者的心灵，有种绅士般的体贴入微。’
从上一次的诱导羊头娃娃，到这一次的攻破老师心防，他们是知道自家学员精通话术的，但每次都有新的惊艳感。
【海哥是懂怎么交流的。】
【三句话，让npc为我低头。】
有时候真觉得他是反派角色，真有魅力，也是真渣，会残忍地把虚伪的和平撕碎，但又会在你坠落悬崖的时候拉住你，又爱又恨。
副本里的npc老师就直面这种情况，它本不是意志坚定的人，此刻也拒绝不了黑暗中伸出的那只手。
我只是被胁迫，对吗？
“我是一个普通的老师，知道的东西不多。”
“这就可以了。”
学员和npc的对话开始，季星海直播间的人数也飙升到峰值，谁都知道，接下来的对话将带着庞大信息量，有助于外界直接了解这个副本的背景和运行逻辑。
季星海没有第一时间问大家最关心的红色液体和里世界，他先问了这个世界的教育体系。这是npc老师熟悉的，并且这种无害的问题能在某种程度上降低它的心防。
果然npc老师有些紧张的情绪稍稍平稳，它讲述了这个学校升学的规则和标准。
为了更好地利用学校这个平台，也为了更有效率，学校里的班级分为日班和夜班。
日班就是羊头娃娃这一批，是基础班，从早八点到晚六点。
夜班是之前交接的那一批，是职业启蒙班和职业班，从晚八点到早七点。
基础班的孩子主要学习语言、文字和基础运算。但这不是重点。
“越是年纪小的孩子，创造的贡献值越高，越接近成年，越是枯竭。贡献值就是只有孩子才能产生的能量液，它是维系这个城市运行的能源。你一定想不到能量液是什么转化成的……”
“是创造力吧？或者叫想象力也行。”季星海直接回答，这个反应都把NPC老师看愣了。
“你怎么知道？”它惊疑地问。
“我知道的不只是这个。我还知道这所学校施行的教育方针是：抛弃掉所有无用的娱乐和情感，尤其是快乐，只保留服从性，孩子就变成了它们所需要的成人。”
为什么那些液体的红给人如此阴暗腥冷的感觉？因为那是孩子梦世界的尸体。
“学员季星海个人主线探索度达到18%，距离下一个宝箱还有2%，请学员继续努力。”
副本在播报什么，季星海置若罔闻。
他接着又说：“只有成人能离开这所学校，正式进行工作。它们会进行一定程度的身体改造，好适应未来的工作环境。这种改造不可逆，于是工厂也锁住了工人的咽喉——被开除就意味着死。”
剥夺你的快乐，悲哀你的生命，固化你的阶层，割断你命运的咽喉。就这样一步一步，把一个‘人’变成合乎标准的‘工具’。
“一个孩子的成长过程中需要很多东西，重复且机械的训练需要，天马行空的想象需要，严格的要求需要，有度的玩乐需要……但学校只允许它们进行机械性的学习，并且一再剥夺它们的想象空间。
“创造力就在被打压的过程中被吸走。
“然而孩子缺少自控能力，它们会想很多，并且伴随着愉悦心情，产生的能量并不纯粹，要几次提纯才能投入使用，提出来的杂质就是‘污染物’。”
“学员季星海个人主线探索度达到23%，已解锁黄铜宝箱一个。距离下一个宝箱还有8%，请学员继续努力。”
随着谈话深入，主线剧情的解锁也在一步步深入，甚至还开启了一个宝箱。
然而不管是季星海还是外面观众，一时都顾不上这个一直很吵的提示音。
副本里，季星海越说，npc老师的表情越崩坏，它不明白既然他了解那么多，为什么还要冒险找它套话，是觉得秘密藏在心里太寂寞，一定要找个人分享吗？
“看来我帮不上你什么忙，”npc老师诚恳地说，“我了解的可能还没你多。”
“这就妄自菲薄了。我想知道污染物会被送到哪里，会被统一销毁吗？”
npc老师想了想：“它们会被统一送到下面的存储间，在那里等待冷却。等到污染物失去活性变成透明液体，就可以处理了。但这个过程很长，需要几年的时间，甚至更长。”
“毕竟快乐的回忆可以治愈一切不幸。”小丑娃娃不知道想起什么，一向灿烂的笑容都停顿了一秒。
不过他很快回神：“成人接触了污染物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让npc老师想要回避，但同时它也渴望倾述，毕竟一个秘密埋藏心里太久总是需要一个发泄口。
“会回忆起曾经的事，尤其是孩童时代的事。如果意志足够坚定，不会被其影响，但也有……也有我这样的人。”
被同化。原来如此，npc们只能感受到快乐，所以里世界是学员专属吗？
“被同化的成人比较情绪化，很容易因为个人问题导致工作上失误或者效率降低，一旦被发现就会被辞退，我……”npc老师说到这里又害怕起来。
“输送出去的能源里混入污染物会怎么样？”
季星海打断它的情绪酝酿，npc老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能源品质会下降，听说对电器会有一点破坏。”
“这样……”只是破坏电器啊。
诶？电器？
季星海视线飞快转过四周。
破坏了又会怎么样呢？
“那，如果这里不再产生能源呢？”
此问题一出，npc老师的电子脸再次变成乱码：“你想干什么？你别乱来，没有能源，所有一切都将停摆。”
“开个玩笑。”
“……”哪里像是开玩笑？！
此时季星海的个人主线探索已经达到31%，但除了新得的两个宝箱，其他的他并不在意。
之后他向npc老师要了整个学校的立体图，包括向外延伸的教室、底下的总控制室和放置污染物的储藏室。
这个过程中他顺便知道了部分教学材料，尤其是危险化学品放置的地方。
哟，离放置污染物的储藏室还挺近。
因为只是学校主体的具体地图而已，算不上秘密，npc老师直接同意。
为避免留下痕迹，npc老师只在电脑上展示了它所知道的图纸：“这是我的个人工作电脑，没有连接总控制室。如果用这里的打印机打印，会被记录下来。”
季星海记下了那一张张图纸，包括各个阶段教室的位置，能源管道的分布，以及分布着很多‘功能区’的总控制室。
如果说学校主体建筑是这个副本的重点，那么总控制室一定就是学校的重点。
“这是普通老师也不能入内的地方，想要进入需要通过好几层检测。据说储存污染物的地方就在总控制室下面，守卫重重。”
“检测需要什么？”
“你不要乱来，”npc老师说是这样说，心又很诚实，“总控制室是整个学校监控最多的地方，无论是活物还是机器，都不可能躲过无处不在的监控设备，除非你有钥匙。去往总控制室的路上还有很多迷你的隐形巡逻机器人，你不可能避开它们进入总控制室。”
“钥匙？”
“那是几个组长才有的，你不要轻举妄动。”npc老师忍不住再次警告，除了莫名其妙产生的‘同犯’情谊，它还担心被抓住的季星海暴露了它。
虽然被污染，但它还挺喜欢目前这份老师的工作。
明白了对方的顾虑，季星海忽然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你是唯一的一个伪装者吗？”
npc老师不明所以。
“不觉得老师群体里选择完全机械体的人太多了吗？电子头罩是什么时候流行起来的呢？”
被污染的人可不只一个。
“最后，祝你健康快乐，生命绚丽且精彩。”
季星海并拢双指在眉毛处做着俏皮的手势，并且眨了眨右眼：“有缘再见。”
等npc老师终于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原本站在桌面上的小丑娃娃已经消失了，它在附近找了一圈但一无所获。
“它真的存在吗？就像做梦一样。会不会是我在做梦？是我太过期待生出了幻想？”
突然npc老师神色一震，它咬牙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大声喊：
“听说那个喜欢竖条纹的组长冒冒失失，钥匙都掉了，不知道有没有人给它送到总控制室门口的门卫所。一定是放在左边有缺口的那个抽屉里吧？
“希望组长早点去拿，门卫所不安全。门卫有点儿贪财啊，看到亮晶晶的金子就会跑过去。可得小心别被人偷走钥匙拿去开地下的门。
“幸好地下还有保安守着——保安可以一十四小时睁着眼睛，一定没人知道，总是睁着一只眼的保安听到歌声就会睡着。”

第84章
“又是哪个大佬？”
大晚上被副本喇叭叫醒的学员揉着惺忪睡眼：“他都不睡觉的吗？”
就是小睡的功夫，居然又有人推了百分之十几的主线，解锁两宝箱。
这才第一天啊！
“又断层了？”其他国家的指挥部成员抱着脑袋。
这个‘又’字就用得很传神。明明是不容易拉开距离的探索型的副本，这才第一天就出现了分水岭。
饥饿学院给他找最暴躁自毁倾向最严重的娃娃哪里是害他？简直就是为他搭了天梯。之后开启里世界，进入学校主体，威胁npc获取信息……
太顺了！
这要放在综艺节目里，九成九要被怀疑是自带剧本的皇族。
“谁信呐？npc居然把最终关卡的boss弱点给剧透完了？你当是童话故事啊！”童话故事里才有预言家早早给主角透露攻略，而这里是npc被策反卖了老东家。
这现实简直比童话故事还离谱。
而此时，拿到攻略的季星海立刻展开行动，一分钟都不能等。
也确实没法等，如果按着他的计划来，那么剩下的时间十个小时都不到了。
“这世界需要一场盛大的狂欢。”他想。
办公室外钢筋密布的空间。
【海哥这可控铁索装置是什么时候搞的？】
【好像是用办公室找到的金属卡扣、皮绳、钉子之类的东西做的。我记得海哥救完人之后鼓捣了会儿，原来是弄这玩意儿，看起来很好玩呀。】
观众看着季星海在钢筋上滑行，快得像一阵风。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如星子，竖起的头发似乎也在宣泄这种和风竞速的兴奋。
季星海的快乐太过纯粹，一看就没有关心放在游戏背包里的两个宝箱，也没有任何睡意，他是真的在‘玩’游戏。
现在是上课时间，之前随处可见的长足机械体都不在，安静下来的圆柱体内部有一种特别的神秘诡谲气息，四周红色的液体在黑暗中如血色的脉络，密密麻麻，而中间的巨大柱体则是血色的树干。
其实仔细看的话能看到边缘处其他颜色的光点，它们和小鱼一样在玻璃管道中游动，那就是要被过滤的‘污染物’。
季星海有目的地转移了好几次钢筋，在最快的时间内到达了边缘处，也就是污染物还未被过滤的地方。
“这就是过滤器？”
球状的过滤器负责过滤初始液体中彩色的部分，大概一个教室需要一个过滤器，这里能有上百个。
现在他和观众都能仔细观察这些过滤装置了。
和纯金属的管道比起来，过滤器相对粗陋一点，季星海绕着过滤器转了一圈就发现了几个能轻易破坏它的点。
他勾着一根连接动力系统的软管沉思了两秒。
“蝎群，剪断这根主要软管，破坏过滤装置。”
话音方落，他身边出现了上百只比小丑娃娃体型还要大的变异生物，是尾巴泛着蓝紫色的大蝎子。
蝎子们在相对黑暗的世界里发出更加让人毛骨悚然的窸窸窣窣声音，它们速度奇快，很快就顺着钢筋爬没了。
观众第一次看到他召唤群体性异常生物，果然，副本只能出食材，只有正册能出正主，而且还是一群。
这玩意儿密密麻麻的看着恐怖，但单看的话居然还有点好看，尤其这种变异过的大蝎子泛着蓝紫色的金属光晕，很酷。
【我记得蝎子是一级变异生物，在海哥吃过的虫子里，它算是和毒黄蜂同级的恐怖族群。不过毒黄蜂最有效的武器是带毒腺的螯针，不像蝎子还有一对钳子。】
【不能这么比，毒黄蜂的优势在于机动性强，它是空军。】
【为什么不找联邦恐怖生物？用玄幻对抗科技，超酷的。】
直播间的话题一路歪到哪个召唤物更牛批帕拉斯，九州直播间的画风一直挺神奇的，他们好像一点不好奇季星海想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npc老师已经说了污染物进入管道也只会破坏电器设备，看起来和‘脱离控制重获自由’这件事没有任何关联。
“大概就是‘污染物会引起电器破坏？真的吗？我试试’这种心态。”
“……”
“不是说经历的副本越多越小心谨慎吗？海哥怎么反着来？”
部长拿起他的超浓工业茶呷一口：体验过还有一口气就能满血复活的服务后，季星海的状态又有变化。
以前还会为了磨练自己保持战斗力而尽可能避免借助外力（饕餮食经），但现在可以没有任何心理障碍地使用最合适的异常生物。
唔，感觉更放松和乐在其中了。
“部长，季星海，就是那个季星海，嗨，反正就是你要的资料我拿到了。”一个职员走过来，将一摞几个大箱子放在部长办公桌上。
他一边整理箱子一边感叹：“哎，这孩子可真幸福啊，他爸妈放下工作也要陪他旅行和活动，而且是一年两次。就是典型的生活在幸福美满家庭的样子。”
“不过您要这些东西干什么呀？我看了，除了保留起来的照片、视频，还有就是他父母一直留着的玩具、文具、书本之类的。”
“好奇。”部长一句话终止话题，他拿起箱子里一个相框，看看里面那笑容灿烂不见阴霾的孩子，再看看大屏幕。
散出去的毒蝎开始破坏过滤器。
过滤器停止工作后，带着彩色光芒的液体开始涌入管道。一开始还不明显，但彩虹色的光开始包围猩红色阵地，像农村攻陷城市。
一盏灯暗了，两盏灯暗了。
远方的影响还不知道，但学校建筑里的灯开始连排熄灭，部分电器停止运转。
这动静终于惊动那零星的巡查者，它们跑过来试图阻止毒蝎，甚至喊出数量不少的机器人。这些迷你机器人发出警报，蓝光闪烁一直喊着‘有外敌入侵’。
只是这外敌的数量多了些，四面开花拦也拦不住。
毒蝎毫不畏惧正面迎上，它们挥舞着自己的大钳子。
季星海看着那些小机器被毒蝎无情扫落，坠亡在钢筋上，擦出小小火光，和仙女棒的小火星一样，在满目猩红中带出了不一样的色彩。
观众正看得专注，忽然季星海敏锐又准确地看向镜头，把镜头都吓一跳，固定在那里不动。
“视角是这里吧？”有些昏暗的发红光的环境里，一张另类的小丑脸凑近了，大大的红色笑容配着冷漠的眉眼，漂亮又惊悚。
‘海哥他做什么？’
却见镜头里的季星海表情认真：
“是不是有很多人正在看？考虑到你们成员的复杂性，我还是补充一句吧。刚刚我和npc的对话，都是基于获取信息这个目的存在，不能作为参考。”
【！】
进行到第三个副本了，季星海第一次和观众主动互动，他们根本没听他说什么，内心只有一股激动在喷发。
【啊啊啊啊啊——海哥和我说话了！】
【是我！海哥是在和我说话，楼上别不要脸！】
季星海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他只是用一种平静且游离在外的表情继续说：“我不是那个npc，没有在它生存的环境生存过，也无法凭借只言片语判断它的人生，所以更不可能给出什么有效又负责的人生建议。
“所以我说那些，只是利用它需要一点精神支持的弱点建立起临时友好关系，好达成目的。这才是我。”
他之前就想和那些看不见的观看者说明白，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
“这些话我就说一次。
“你们所见到的，不过是基于游戏环境和制约而出现的极为片面的季星海，就像是按着剧本行动的虚假角色。你们有自己的生活，实在没有必要将自己的情感寄托在这种虚无上，我亦不屑背负。”
说罢，他抓住自制铁索装置朝下滑了下去。
【啊？】
季星海自以为说得很明白，那就是可以欣赏他某个举动某件事，但没必要喜欢他，因为他们看见的也不是完整的真实的他。正如喜欢鸡蛋不必喜欢下蛋的鸡。
而他也不需要他们的喜欢。
嗯……就完全没有客气的意思，非常自我且冷酷，别人再喜欢他也不为所动。
可观众在复盘过所有话语后却得出了另一种结论。
【海哥他……害羞了吗？居然一本正经地分析自己不是好人耶！我当然知道海哥不是纯粹的好人啊！】
废话不是，好人能在饥饿游戏活多久？
对观众来说，那些话就是男神一边无奈一边纵容地说：我没那么好，我很自私功利，你们看到的只是美好的，看不到更多不美好的。
胡说，他就是太谦虚了，明明哪里都很好。
自私功利怎么样？自私功利才是正常的，对自己不要有那么高的道德要求。满屏的快乐中只有部长一人紧锁眉头。
一模一样只是年纪不同的脸，一个在精神富足的世界不设防地幸福着，一个在风刀霜剑的世界不留后路地潇洒着。
这样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毒蝎和巡逻机器的战斗吸引了npc的目光，季星海乘机去了最下面。
那里有一个海胆壳形状头部开口的建筑，那就是npc们开会的地方，也是总控制室，整个学校秘密最多的地方。
他落在海胆壳房子的上空往下看。npc老师说这里有各种监控设备，他不确定里面是否包括热量捕捉和动态捕捉的设备。
季星海现在是陶瓷身体，也许不会被热量探测设备捕捉到，但动态捕捉肯定能将他记录下来。
思索片刻后他从游戏背包里拿出顺来的纸张，卷成团丢进去。
才滚了一圈，几道光就落在纸团上，紧接着旁边就伸出一个机械臂，直接把纸团抓了，不知道投递到哪里去。
搞不好直接粉碎。
他在原地等了几分钟，等到几个npc过来，这中间还有两个同样带罩子的。
之前季星海告诉npc老师，说这个学校不只它一个污染者，这倒不是哄人的假话。
学校主体内全部改造成机械体的npc不少，其中带罩子的几乎达到十分之一的比例。
想一想，污染物来自于孩子的快乐，而老师们是接触孩子最多的，有这样的比例实在不奇怪。
季星海故技重施，借了其中一个npc的东风进入总控制室。
他首先在门卫所不远处丢下用金色糖纸伪装的‘金子’，待门卫暂时离开，就潜入找到那张卡片样式的‘钥匙’。
在一堆差不多的卡片里找一张带竖条纹的并不难。
门卫骂骂咧咧回来的时候季星海已经藏在路口某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之后就得等待下一个可以带他一程的‘顺风车’。
这时蝎群和机器人的战斗已经进入尾声，机器人几乎全军覆没，而蝎群也死伤严重。不过它们已经完成最终任务，也就是破坏过滤器。
看着彩虹色的光点以无法阻止的姿态向中心‘红色树干’包围，看着越来越多的电器报废，教学活动停止，原本还能冷静的npc们终于惊慌起来。
各个教室的金属门开启，从教室两侧伸出很多的机械臂，它们像炸开的烟花，也像是一伸一缩的海葵，每次的收缩都会带走几个孩子。
玩偶娃娃们一开始有点慌乱，但长久的训练让它们很快冷静下来，并且按着大人的指挥排列成队伍，等待新的指令。
更多的非老师npc进入学校主体建筑，它们分作两波，一波去抢救过滤器，一波去对付剩余的蝎群。
npc和蝎群大战的背景声里，小丑季星海瞄准一个匆匆忙忙往总控制室移动的npc：车来了。

第85章
污染物对电器的破坏，威力才开始显现。
其中对季星海最大的影响就是npc老师口中各种检测设备罢工停摆，于是他进入总控制室后就开始了单独行动。
黑暗中，详尽的地图和敏锐的方向感发挥了巨大作用，很快他就到了不允许别人随便入内的地下。
“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速度一定要快。”黑塔成员推着眼镜，“像这种关键地方都有应对各种灾祸的准备，它们不会允许总控制室脱离掌控太久。”
不但要快，还要一击必胜。
这次季星海是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但下一次它们会早早准备，不可能再这么顺利。
“在我们之前的分析中，这次副本的大杀器是每天增加的规则和提示。这些规则和提示可能会根据学员的情况变动，所以越往后，学员的处境越困难。
“但老实说，虽然我希望学员能早一点通关，避开这些陷阱，却也没想到季星海在第一天就打破了思想局限，直接跳到最后一步。”
估计里面一些学员也想到这点了，但想到和做到是两回事。
这倒不是他们能力不行，而是条件不允许。季星海的成功是能力和机会完美配合的结果。
“估计饥饿学院在设置游戏的时候也没想到，第一天就面临游戏可能被通关的窘境。”
总控制室。
季星海低头看手表，从拿到钥匙到这里花了二十七分钟。
因为npc们都在关注过滤器被毁坏的事，这一路算是畅通无阻，只是看起来不大的总控制室，里面的路线却很复杂了，加上小丑娃娃二十公分不到的体型太费事，所以多花了点时间。
他现在站在一个Y字型路口，左边的通道前往存放污染物的地下室，右边则通向放置各种教学工具和教学材料的仓库。
季星海要去放置教学材料的仓库，但他不确定外面被破坏的过滤器能顶多少时间，得加快速度了。
他再一次加速，一分钟后就到达了仓库的门口。
仓库的大门紧锁着，但左边有个类似药房小窗口的玻璃开口，他一跃而起，伸手就勾住一米高处凸起的小台子。
那窗口的后面原本有个百无聊赖在发呆的npc，它看到轻松跳到台面上并且朝着这里前进的小丑娃娃，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你……”
它才发出一个单音，那小丑娃娃就用炮弹一样的速度飞过来，在它额头一登，以它为跳板进入室内。
而就是这一脚，npc直接痛晕过去，千手观音一样的机械手臂重重垂落地上，发出金属撞击声。
季星海看它一眼，确认已经失去意识，才顺着金属肢体快速跑上桌子。npc的身体曲折盘绕，需要不断调整方向，他的动作和跑酷一样帅气利落。
观众怀疑自己不是来看学员极限求生的，而是来看一场精彩的表演。
【到哪一步了？】
季星海的行动牵扯着外面世界几l十亿人的心，战斗才刚刚开始，却已经有人闯入敌军大本营，目标直指敌首。
饥饿学院特意为他设置的障碍都成了他向上的阶梯，一步一步，居然走到这里。
【海哥在找什么？】
季星海一路走到桌面上，桌面上的办公电脑开启着，专供仓库使用的软件正在运行。他走过去，在键盘的夹缝里行走，脚步和猫一样轻巧灵敏，然后时不时按下某个键。
【他在找高浓度硫酸。】观众看着电脑上出现的字，终于知道季星海在找什么。
这时他已经跳到‘确认’键上，开始搜索高浓度硫酸。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浓硫酸。之前提到过浓硫酸的只有那个三脚npc。”分析组组长调出之前收录的影像，他很快找到npc老师和三足机械体相遇闲聊的片段。
在这里，三足机械体提到它们班级的学生在做和强酸有关的实验。
季星海大概就是这个时候打成这种危险化学材料的主意。后来npc老师展示的地图里出现教学材料仓库，这就为他提供的路线。
只是他们还不清楚季星海要这种强酸干什么，如果要杀人，刀比强酸利索。
强酸的搜索结果已经出来，作为危险化学试剂，它被存放在专门的存储柜里。电脑上还有这种化学试剂的浓度说明和存储量说明。
98%浓度的硫酸，7L存量。
季星海的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愉悦。
之后他又查找了同样98%浓度的硝酸和浓甘油，以及硝石和实验用具。
看着季星海的这些操作，分析组组长的眼睛越来越亮：“我想我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我也猜到了。”部长说。
“他是不准备给人留活路了。”
这时候的学校里，混乱还在继续。所有夜班的学生都出来了，在下面排成列，由一部分老师看管着——其实就玩偶娃娃们完全被驯服的精气神，根本不用担心它们离开队伍。
当然，窃窃私语是不可避免的。
用自己的方式离开了学校教室的九个学员躲在暗处。这九人除了之前就留下的八人，还有刚刚逃出生天的芭比娃娃学员，他们中有三个汇合了。
“刚刚副本播报主线推了快40%，要么就是有团队下场，要么就是有大佬发现了重要剧情。你们说，这一场混乱会不会就是那个团队或者那个人搞出来的？”
“不能吧？这不是才第一天吗？你们在里面查探的时候有什么发现吗？”
他们三人是在混入学校主体建筑，探索副本的时候遇上，并且组队成功的。在这之前三人都是单独行动，或许有什么发现也说不准。
然而被问到的人摇着头：“差点儿被npc发现，逃命都来不及，能有什么发现？芭比呢，你有什么发现吗？”
作为芭比娃娃的罗莎突然想到那位九州学员。
季星海，连续拿到两次冠军的天才学员，九州的精英，也是学员们公认实力强悍并且如骑士般正直可靠的人。
会是他吗？
罗莎有那种强烈的第六感，但她没有说，脸上更没有露出一点异样：“没有。这个建筑对玩具体型的我们不太友好，而且npc数量也很多。”
其他两人深以为然，都接受了这个解释——私下怎么想是不知道，反正面上都是一派信任。
“发现违禁品，发现违禁品。”
一个糟糕的消息，原计划明天的大清洗活动提前了。密密麻麻的小机器人从学校建筑根部爬出来，它们爬上主体建筑，爬上教室，也朝着学员们列队等待的广场前进。
学员们一开始不以为然，直到迅速被发现。“它是怎么发现的？！”
萌萌的电子音在此时成了噩梦，这些小机器人仿佛是专为抓捕玩具设计，它们的电子眼能扫描藏在最角落的玩具，可变形的身体能灵活地钻进最窄小的缝隙，并且用强有力的钳子抓住玩偶，送入粉碎口。
八个学员疲于奔命，他们在整齐的队伍中冲刺，每到一处都要引起一阵玩偶娃娃的惊呼。
玩偶娃娃们贪婪地用视线追逐一闪而过的那些玩具的身影，原本如死水一样的队伍慢慢的竟有了一点‘人气’。
观众们也透过这些学员的直播间关注着学校里的情况，他们是清楚真相的，知道这些都是一人所为。
老实说，破坏过滤器倒是没什么，很多学员都有能力做到，甚至弄出比这还要大的动静。但是所有的行动必须有意义，简单粗暴的破坏是蠢夫行为。
显然季星海做这一切都是有计划的，就像他撬开货柜拿出仔细保存的强酸和其他化学试剂，一定也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不过玩具的体型确实十分碍事，他就算想要配置什么，也只能做出小份量的成品。而此时学校方已经开始探查整个学院，想要找出这个破坏者，观众们有些担心。
那些小机器人也有一部分通过管道进入学校主体建筑内部，它们到达哪儿了？会不会出现在总控制室？
这些机器人的出现可能会影响甚至导致季星海行动的失败，喜不喜欢九州学员的都悬着一颗心。
这个世界沉寂了太久，太需要一些奇迹了。
总控制室，仓库。
外头很热闹，仓库里却很安静。额头鼓起一个包的仓库管理者幽幽转醒，它伸出其中一只贴了硅胶膜的机械手臂捂着额头，好半天才想起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醒了？”仓库管理员的耳边传来恶魔的声音，一把尖锐的刀片贴在了仓库管理员咽喉部，“可以帮我点忙吗？”
五分钟后。
“这、这样可以吗？”前仓库管理员，现被挟持者战战兢兢地问。
它一只机械臂握着一个1000ml的锥形瓶并且有规律地剧烈摇振，一只机械臂拿着浓甘油，以较慢的速度倒入锥形瓶中。
而这个锥形瓶的下半部浸在冰水里，冰来自硝石制冰的成果。
“稳住，继续。有什么可怕的，按照我说的做就不会出错。”待在仓库管理员肩膀上的季星海冷漠地说。
“我不是化工职业毕业的……”仓库管理员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锥形瓶里可是浓硝酸和浓硫酸的混合物！这一看就不可能是儿童趣味实验。它没有手抖纯粹是机械臂的设置就有稳固元素。
“哦，是吗，那你现在可以是。”季星海理所当然道。
这话一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仓库管理员只好含着眼泪继续操作。它严格按着季星海说的进行实验，时间一秒不差，剂量也没有多一滴没有少一滴。
这个实验中有一个将锥形瓶放在冰水中静置十分钟的步骤，趁着空档它又如法炮制了九次，一共得到十个装满液体的锥形瓶。
“发现违禁品。发现违禁品。”
窣窣，窣窣，小机器人终于到了，它们特殊的轮子可以牢牢吸附在钢筋上。
外面的声音让仓库管理员吓一跳，它那张长长的驴脸变得煞白。
“继续。”恶魔残忍的声音将仓库管理员带回到现实中，“它们或许会让你的未来很糟糕，但我现在就可以让你没有未来。”
威胁有效。
隔着关闭的大门和关闭的窗口，仓库管理员忍着机器人的警告声继续实验。
终于，季星海想要的带一点白色的液体制作好了，它们被分装在三十多个塑料小瓶里。
他把这些塑料瓶都收起来，又收了几l个实验用酒精灯和高浓度酒精。
见这个迷你恶魔心情不错，仓库管理员忍不住问：“你要配置的是什么东西啊？”
两种危险的强酸制作的，肯定是危险化学品，还好它很小心，没有滴到手上。
“哦，一种缓解心绞痛的药物。”
仓库管理员松了一口气。
“……也可以作为炸药。”季星海补上下半句。

第86章
利用浓硫酸、浓硝酸和甘油，可以制作硝酸甘油，一种烈性炸药。
不过这个实验对操作者有比较高的要求，尤其是心理素质。季星海自认自己心理素质还可以，但也不是每次制作都能成功。倒是仓库管理员那特别为稳定拿取货物、顺便进行称量和测量设计的机械身体完美符合实验要求。
就是这心理素质差了一点。
季星海低头看自己把自己吓晕过去的仓库管理员，摇摇头。
外面的机器人越聚越多，他已经听到非常厚实安全的大门被一点点切割开的声音。
啧，它急了。
那些东西隔着墙都能找出他，大概是这个副本里专门为他们学员准备的杀器。他在想自己要怎么冲开这些东西，跑去另外一边的污染物储藏室。
手里倒是有个泡泡糖，但用在这里浪费了。
啊，对了。
bong！
终于，机器人切开了几公分厚的大门钢板。
厚厚的金属大门砸在仓库的地板上，整个屋子都轻轻震动，外面层层叠叠的机器人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它们头顶的警示灯上灯光摇晃，还一直发出警报。
“嗷呜——”
忽然一只足有一米高的银色巨狼从里头冲出来，越过前面一部分机器人，又蛮力推开那些对它无法造成影响的机械物朝前奔跑。
小机器人东倒西歪，还有一部分被巨狼的爪垫碾压成金属饼。
巨狼奔跑在悬着钢筋的狭窄的走廊里，它脚踩着细细的钢筋，却如履平地。
“呸呸！”两只细细的手推开银狼头顶上厚实的毛发，露出一张抹了油彩的小丑脸，这正是季星海。
他朝后看，那些反应过来的小机器人已经倒转方向，一群都跟在后面，无数的警报声重叠在一起，震耳欲聋。
【冲啊海哥！】观众看得热血沸腾，这是这个副本海哥第二次使用召唤技能，出来的是变幻成巨狼的狼人，就是比之前的小了一号。
机器人怕什么，npc怕什么，手握几百个迷你炸弹的海哥无所畏惧。
果然是学习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他连硝酸甘油都会做。
【会做硝酸甘油不算什么，我估计很多官派学员都会。但放心让仓库管理员实验我是没想到，这胆子也太大了。实在冒险。】
【不算冒险，仓库管理员的机械体其实很适合做实验，你看它机械肢体的设计就知道，可以做到稳定、快捷、准确。这都是做实验最需要的。】
场外观众的呐喊助威声里，巨狼跃入地下层，朝着睁开一只眼睛的海豚脑袋的保安飞扑过去，这位听音乐就会睡着的保安被直接压在了爪下。
季星海摸着巨狼的皮毛：“这边交给你了，不行就早点说，我可以叫吸血鬼……”
他话还没说完，巨狼就吼了一声，巨大的巴掌直接扇在懵逼的保安脸上：看到没有？我行！
海豚保安：……
季星海耸耸肩，他从巨狼身上滑下来，然后以最快速度爬上大门，再拿出竖条纹的钥匙扫过，门，开了。
黄色、蓝色、橙色……彩虹一样绚丽的色彩冲击着视网膜，也冲击着这个失去色彩的国度。
小小的小丑就待在门口，抬起头，一个童话世界出现在眼前。
架子上，地上，除了天花板，其他所有能看到的地方都摆满了彩色玻璃罐。
玻璃罐里这些颜色都如呼吸般一明一暗，它们好像不是死物，而是一只只被禁锢的精灵。
一串串孩子的笑声，一阵阵微风，黑白色的世界突然活跃起来，花儿有了颜色，阳光带着想起，连玩具都有了生命。
屏幕前的观众情不自禁闭上眼，彩色流转变幻，那一瞬间他们好像看到了天堂……
【就像吃了没煮熟的见手青。】世界都是彩色迷幻的。
【……你是会比喻的。】
窣窣，窣窣。
机器人大军来的比预期早一点，季星海没有回头看，他从‘快乐’中回神，并且快速收集地上的玻璃罐。
这个房间里摆放的彩色玻璃罐至少有上万个，他就三立方米的游戏背包空间，不可能全部收下，因此只能择优录取。
季星海的目标是最近被送进来的污染物，因为越是靠里，玻璃罐的颜色越暗淡。不过放眼整间储藏室，没有完全不亮的玻璃罐——失去活性变成透明液体的玻璃罐大概早被清理出去。“需要帮忙吗朋友！”
将彩色玻璃罐装满游戏背包，正对着房间里遗留的大部分叹息的档口，一个迷你黑洞出现在房间上方，一只棉花娃娃出现在眼前，紧接着是之前见过的芭比娃娃，还有小木偶、风铃娃娃、机器人娃娃等，最后是一个戴着头罩的宇航员玩具。
一共九个。
“我可以设置传送通道，但两端距离不能超过一公里。”棉花娃娃首先开口，表情带着一点忐忑。说的不好听一点，他们是来分割最后的胜利果实的。
“需要。”季星海毫不犹豫，他不想知道这九个学员是怎么聚在一起，又是怎么锁定他的。他只知道，想要达到自己计划中的效果，背包里这点‘污染物’可不够。
而且这么多的‘污染物’，不用不就浪费了？
“把它们送到这栋楼的顶部。”
“ok。”棉花娃娃艰难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在空中画了一个金色的圈。她没有问为什么，时间不能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后来的九人开始搬运玻璃罐。他们没有季星海拿着接触就能收取的背包，但也各有本事，彩色玻璃罐在减少。
“嗷呜——”堵在门口的巨狼一爪子挥掉爬在身上的机器人，蟑螂堆一样的机器人被它弄死了大半，剩下的还在锲而不舍地前进。眼尖的季星海还看到后面跟来的多足npc，抓着钢筋摇摇摆摆和小脚的妇人一样。
“抓住他们！快！”npc们气急败坏。
学员们搬运彩色玻璃罐的速度更快了，其中一个还抽空对空竖中指，恨不得贴脸输出，把npc们气得是咬牙切齿。
当然，他们最恨的还是一旁笑眯眯的小丑娃娃。从机器人传回来的影像看，就是这个家伙带头的。
季星海笑得更灿烂了，脸上的小星星都一闪一闪的。他看了看任务手表，现在是五点五十五，距离‘副本第二天’还有五分钟。
“还有五分钟。”他说。
其他九人有的迷惑，有的意识到什么，但他们无一不是再次加快速度。彩色玻璃罐一片一片地消失，储藏室越来越暗淡。
终于，在新一波的机器人大军到来之前，这个储藏室里所有的玻璃罐都被搬运到光圈另一边。九个学员一一跳入光圈消失，最后一个是棉花娃娃：“我们该走了。朋友你快点，它一分钟后就会失效。”
季星海一扬手，堵在门口皮毛被破坏得坑坑洼洼的银狼一个翻身压倒一片机器人，接着它便冲过来，低头接了季星海一跃跳进金色光圈。
光圈另一头，那九个学员正在等他，覆盖了天空的猩红色巨大玻璃管道染红了一人一狼的眼睛。
而后光圈就消失了，也把那扑过来的npc狰狞的脸拦在另一头。
“叮，考试第二天，规则刷新。”副本提示声便在这时响起。
众人看向手腕。
这个副本每一天都会增加一条新的规则和提示，越到后期，对学员越不利。而现在他们和npc已经进行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它要怎么应对？
“新增如下：
“规则二：塑料金属是死物，视线之内不可活动，不可交谈。
“提示二：控制情绪，保持精神稳定。”
“视线之内不可活动，不可交谈？”
几人对视一眼，新增的规则针对的就是玩具身份的学员，饥饿学院已经是图穷匕见。
不过它这么疯狂，也说明他们距离成功不远了。
或许就是一线之隔。
“我就知道一天三次的机会用在这里最合适。”一个学员得意地甩着自己的塔罗卡牌。
这正是她的特殊天赋，也是她算到季星海的地点，并且被提示找到这个人是‘最利学员’的选项。
其他人附和着。
他们都是被机器人追杀的时候遇上并且汇合的。因为情况危机，也就不吝于展示自己的特殊天赋阻拦机器人大军，之后才辗转找到季星海。
现在虽然还不清楚季星海究竟要怎么做，但冲他一次性招惹那么多npc，肯定是在办大事，说不好已经威胁到整个副本。
“这位朋友。”棉花娃娃走过去。
“我是季星海。”季星海说，名字是连着他人生起点的唯一凭证，他希望别人是如此称呼他。
“季星海？”棉花娃娃一愣，继而眼睛发亮。
她就知道！能弄出那么多事的人肯定是大佬。居然是季星海，突然一点不觉得奇怪了。
不愧是连着两次拿下冠军的学员，难怪第一天就能抄到npc老巢。估计一路疯狂推主线的也是他。这次运气爆棚，他们肉吃不到，能蹭到一碗汤也好啊。
“我是棉花……呸，我是古丽，S国官派学员。”
明明九人汇合的时候都是用自己现在的身份作为代称，什么芭比，什么宇航员，但是看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她却下意识报出真实的姓名来历。
其他人亦是眼神微动，双腿已经很有自我意识地走过来。
观众愣愣的看着这些原本傲气十足的家伙争抢着上来自报家门，一个个还带着期待，似乎在说：记住我名字了哈，有事儿下次还找我呀。
嗯……
看着是傻了点，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们来了，现在我们怎么办？”宇航员学员问，底下已经有npc在勇登高峰，还有自带飞行器的巡逻者即将靠近。
这都不是一打十，估计得是一打一百，敌众我寡呀。
而且新的规则出来之后，他们已经变得十分被动。
当然，其实不是没有人想到‘视线之内’这个关键。但问题是他们匆匆忙忙过来，连情况都还没搞清楚，不想贸然出主意，或者用掉自己次数有限的特殊能力。
季星海这个名字含金量是高，但之前没有合作过，总是还有疑虑。
学员们背后都有一个国家，可不得谨慎点？
季星海也看出这几个学员的顾虑，他直截了当：“既然不能被看见，那就让它们看不见。拖它们到八点，我请你们看烟花。”
几人迟疑了：“保证存活？”这个副本的过关标准？
小丑娃娃笑了：“重获自由。”
要什么勉强过关？十强，干不干？！

第87章
这话绝不是画饼，总计40%的探索度他独占30%以上，可见其他人还未走到赛道上，更勿论争取最后的胜利。
何况他已找到这个副本最接近‘自由’的东西。
“怎么样？”季星海再问。
重获自由，副本的优秀标准。
这句话出自前任冠军，九个学员再无疑虑：“好。”
那就拼一把！
九人一应，外界这九个学员所属国家的观众都欢呼起来：这把稳了！
他们可是知道九州学员制作了一批烈性炸药，他说的烟花秀点亮高空的时候，绝对会是这个副本最精彩的时刻。
【有什么好高兴的？又不是真实能力。】
【羡慕吧？嫉妒吧？选择比努力更重要！】
【OMG！】其他国家的观众也在疯叫，但不是因为楼顶上的十人组。
六点刷新的可不止是规则。
【怎么会这样？】
昨天一天死了几十个学员，但收获也不少。
对季星海他们来说，游戏已进入最后冲刺阶段，但对其他部分学员，尤其是之前优哉游哉待在货架子上的学员来说，游戏从未开始。
然而现在情况有所变化。
原来玩偶娃娃们在失去它们的玩具之后是会刷新出新玩具的。
这不，第二天六点一到，货架上的学员们就迎来了噩梦。
昏暗的货架上会突然伸出机械手随机抓取新玩具，下一秒这些被选中的学员就会从天而降落在玩偶娃娃的床头——忽略两者关系，是不是还整得挺浪漫？
眼睁睁看着身边同伴被夹娃娃夹走的学员和被夹走的学员：……
浪漫你个鬼。
这一批学员的心理素质没有第一批学员好，突然被选中的他们出现在陌生的地方对着巨大的玩偶脑袋和充满恶意的眼睛，吓得身体都僵了。
好在是身体僵了，不是大脑僵了大哭大闹转身就跑，不然上来就得白送——虽然还真有白送的，但这不是少数嘛。
原本还以为货架上的学员高枕无忧可以安心等待游戏结束的观众也吓到了：说好的优待随机学员呢？
想多了。
没有优待，先大鱼后小鱼，追求的就是一网打尽。
【就不该对饥饿学院有不应该的期待！】众人痛心疾首，再不敢暗搓搓幸灾乐祸，都在祈祷那些被带走的学员可以坚持久一点，不要再给游戏创造刷新的机会了。
最好隔壁九州的学员反击成功，甚至干脆结束这场游戏。
“该死，还有多少？”
楼顶上的十个学员清理着一批又一批在浓雾中冒头的NPC和机器人，然而他们杀一批，那边来一批，源源不断。
就这还是浓雾加毒气，先杀一波的结果。
“管他的，先打了再说。”说话的学员一边说一边看不远处的季星海。
季星海捧着迷你的武器突突突，枪口冒着火星子，但除了换弹夹的时候，他的姿势一个小时没有变动一下，稳得很非人。
早听说九州军队里出来的兵一个个都很能吃苦耐劳，但一个小时都能保持百分百的准度，也是厉害。
要知道，学员提供的这种特制迷你枪械和正版是一样的，就是后坐力都是一样的。
其他人也有意无意观察季星海。都是精英，哪怕有差距也不能到离谱的程度吧？季星海打了一个小时的枪都保持这种准确率，他们就算真累了，也绝对不可以认输。
腰酸背痛？撑着！
学校主体说是圆柱形建筑，其实是上小下大被砍了尖的春笋形。楼顶最中心巨大的红色玻璃管道和树干一样，枝丫铺天盖地，自成一个世界。
如今巨大树干的四周堆满了幻彩玻璃罐，一瓶叠着一瓶，把红色玻璃管道团团围着，远远看着仿佛堆满彩灯的圣诞树。
只是圣诞树的下面放置的不是礼物，而是被某个学员制作出来的迷你热武。这个学员如今也正咬着牙在那里手搓武器，精神绷到极点太阳穴刺痛也没有休息。
包括季星海的九人则分散开，一人守着一角，都抱着机枪，一个小时无一敌方可以活着从浓雾中走出。
“我就不信它们杀不完！”
“差不多是时候了。”季星海忽然说。他终于停下来，拿出一块惊喜巧克力含在嘴里慢慢融化：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
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他听见风带来了
巴士车的声音，日班的孩子来了吧？
七点半到八点是玩偶娃娃日夜班轮换的时间，这时候人最齐。
季星海并不知道学员们所形成的玩具都出现在日班学生的手里，也不知道夜班学生并不在挑选范围内。他只是按着自己的判断选了一个人数尽可能多的时间点。
既然要玩，那就玩一场大的，才不枉费它精心设计这一场。
饥饿学院想得很好，所做安排也是引导着学员一步步探索，解开谜题，然后在最后时刻见分晓。
可他却不耐烦。
季星海是最讨厌被人教导怎么玩游戏的。似乎有人说过，如果一个玩具设计出来还得‘学习’怎么玩，而不是上手就会，那这就是失败的玩具。
游戏也是一样。
玩游戏这件事不应该是玩家说了算吗？
就是不知道其他学员是个什么情况，千万别碍事，否则一起炸掉吧。
巴士车上的学员：……
痛苦，烦躁，像是被贴身的硅胶衣裹着，整个人都要爆炸——这是目前他们的感觉。
如果玩偶娃娃日常都是这种状态，它们发疯就完全可以理……理解个屁！
为什么变成玩偶娃娃之后就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几点起床，吃什么饭，上什么车，都好像设置了固定程序。就算上了巴士车也没法喘一口气。
但没关系，他们还有眼神，还有不屈的意志力！
深呼吸，深呼吸，要冷静。
变成玩偶娃娃的学员是这样，还维持着玩具身份的学员也没有特别好。
昨天就到达战场的玩具学员几乎带伤上场，他们一边琢磨着怎么逃离或者弄死玩偶娃娃，一边看着一直在前进的‘主线探索总值’压力山大。
都是人，大佬们何以如此之秀？他们在这里生死危机没解除，他们那边都推到百分之五十多了。他们是抄了boss的窝吗？
就这进度，不会这两天就结束副本吧？
留口汤啊！
他们是又悲又喜。
早知道留在玩偶娃娃身边是这么个进退两难的下场，之前就搏一搏离开探索了。还能像那些不知名的同伴一样以玩具身份到处窜，
嗅一嗅自由的味道。
昨天就在的学员是这样，今天才上岗的玩具学员们更是胆战心惊。
今天比昨天还不好混，这是又多了一条限制玩具的规则，而同时第一批学员已经快把主线剧情探索完了。
他们不会一步慢步步慢吧？
还好他们还不是最慢的。
各怀心思的学员们陆续到达学校，他们先是被全副武装的npc队伍吓到，而后又被笼罩浓雾的楼顶吓到。
日班的学生队伍有点儿乱了，它们到底比夜班队伍多了几分野性。因此npc老师们也多花点心思规整队伍。
“什么时候才好？”
“不知道。”
“咦？你们看，管道里有什么？”
几个npc老师凑一块儿聊天，它们坐在地上仰着头，天好像特别远，红色的玻璃管道却特别近，近到都能看到那些跌跌撞撞彩色的污染物。
“……上报？”
“算了吧，它们没眼睛吗？”
没人想站起来去通知上司，npc老师们都艰难地坐着不动。它们的身体是为钢筋结构改造的，不适应这样的平地，坐着站着都难受。
反正现在它们都烦躁得很。
戴着罩子的npc老师就在里面，它不确定如今这种场景有自己几分‘功’，那小玩具那么点体型，是想把天都捅破了吗？
天？
它抬起头看天，居然觉得天空有些陌生。
工作太忙，快忘了有多久没有抬头看过天空。
npc老师迷茫了会儿，它记忆的尽头，似乎天空还是蓝的，有白云和彩霞飘着。
是什么时候变成这种灰扑扑的样子的呢？
日班和夜班的学生都挤在学校下面的平地上，这体验实在新鲜，连被教育得最规矩的夜班学生都忍不住左顾右盼，那日班学生更是眉飞色舞了。
混乱中几个学员变成的玩偶娃娃对上眼神。
很容易认的，就算不说话，那眼神和表情里也满是浓烈的自由和反抗。学员很难装出那种被环境打压麻木了的感觉。
‘这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我刚来。’
‘这么巧，我也
刚来。’
‘……’
‘……’
好吧，无效交流。
时间到了，人来齐了吧？季星海抽空看一眼手表，和他估计的差不多。而浓雾底下越来越嘈杂的声音也能证明下面的热闹。
“古丽，这边缺口堵一下。”
“ok，看我的，季。”棉花娃娃快速站到两块区域交界的地方，将重型机枪往地上一放，子弹壳四溅。
季星海快速跑至中心位置：“辛苦了，准备撤离。”
“不、不辛苦。”手搓武器的学员受宠若惊，同时又吃了一块巧克力。
他是行走的弹药库，看着能力很酷炫，然而实际操作起来却是一团糟。不说手搓的热武有使用时间和威力的限制，就说消耗，那真是……
反正没有这几块瞬间补充能量的巧克力压阵，他是真搓不了这么多。
其余几人一直关注着季星海，也就第一时间注意到他往最上层的彩色玻璃罐上放置什么。
学员们又紧张又激动，这九人里没有今年的夺冠热门，算起来是官派学员中的第二梯队，属于努力一把有机会蹭个前十，但不努力就只能拿个安慰奖那种。
但现在一个前十的机会就摆在面前，一伸手就能够到。
季星海快速摆好了小塑料瓶，并且利用浸泡过酒精的棉绳和酒精灯做了一个简易机关。他划开一根火柴，火光点亮了他的眸子。
“撤退！”
信号立刻被其他九个学员接收，他们立刻朝着浓雾丢出一根迷你手榴弹，接着毫不犹豫就朝着棉花娃娃的方向冲，连武器都不要。
浓雾被炸出几个缺口，学员则直接滑入金色光圈中。
棉花娃娃是最后一个，她看看还有一段距离的季星海，又看看浓雾中即将涌来的敌人，一咬牙也跳入光圈中——这是他们之前就说好的，季星海会自己找到出路。
橘色的火焰呲溜一下顺着棉绳攀爬，一眨眼就烧到设置机关的地方，几乎就要在下一秒卷起被捆绑的小塑料瓶。
【啊！！！】
季星海就像冲出去的子弹，展开手臂从楼顶边缘弹射而出。
bong！
伴随着海妖一般的尖锐
啸声，火山爆发岩浆喷涌，无形的气浪一瞬间冲开包围着楼顶的浓雾，玻璃碎裂铁皮变形。机器人们像是被巨大的手揉过，揉成铁疙瘩，一团团滚落地上。
太阳一样的金色光芒灼烧天空和大地，所有人等在楼下的人都忍不住闭上眼，眼泪从刺痛的眼中流出。
红色的液体，金色的光，远远的在天边开出带刺的花。
大地震颤着，仿佛在畏惧这股超越自然的庞大力量，渺小如尘埃的生命本能地匍匐，敬畏地低下高傲的头颅。
它们在畏惧，不管是被管束的学生，还是曾经目中无人的领导。
只有一人，展开了四肢在空中飞翔。那气浪送着他往前，呼呼的风亲吻环绕，也托举着。
浓墨重彩甚是滑稽的脸，带着大大的纯粹的笑容。
既无惊恐，也无忧虑。
伴着风和云，他在爆裂飞射的铁片中滑行，在红色的雨和彩色的光点中漫步，仿佛自己也成为它们的一份子。地上的人匍匐着俯首，空中的人桀骜地仰头，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精彩。
流星最终坠入彩色的梦中，七彩光点被撞开，撒成星子，星子追逐着他，画出一道霓虹。

第88章
爆炸过后一片狼藉，地上落满破碎的玻璃和铁片。
它们都浸泡在红色的液体里，红得和死了几天的尸血一样。npc们也是跌跌撞撞艰难移动——它们精密的机械躯壳似乎在这种震颤中失了准度，变得难以协调。
“窝草……要玩这么大吗？”倒霉的玩偶娃娃学员在气浪中从东滚到西，身上扎了不少玻璃片，但他实在顾不上疼。
大佬把学校都炸了，这副本还能继续下去吗？还是说这里不是主要场景？
不能啊。
“集合，集合。”一个npc在满地废墟中寻找自己的学生，一边找一边让它们集中。但学生们都傻傻木木的，一时难以从爆炸的震撼中回神。
别说学生，就是那些老师都只是勉强保持冷静。
眼前一切对它们来说就像世界末日后的场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收到通知就出来了，是来了可怕的敌人吗？”
“我不知道。”这个npc叹着气。
“啊！污染物！”
它们害怕地看着红色积水中升起的彩色光点，那是它们一遍遍被教导后形成的恐惧。
“污染物在移动，它们数量好多。这样放着没关系吗？”
“谁还管得了？”那个npc叹着气，对它这样老实本分不喜欢意外的人来说，这简直是最糟糕的一天了。
“污染物？”
npc吓成这样，不会是这个副本里什么关键性的道具吧？学员们如此想着，悄悄伸出手……
所有的npc都在关注污染物，所以没人发现玩偶娃娃里那几个异样的存在，他们顺利接触到这些在白昼环境依旧璀璨的彩色光点。
“天哪。”
彩色的光点贴在学员的身上，难以形容的美妙感觉包围过来，学员一时飘飘然灵魂都在漂浮。
彩色光点落在身上，发出光，有种全身按摩放松的爽感。就是这几秒钟，更多的彩色光点靠过来，将露出的一块皮肤完全包围。
他感觉到被胶皮衣包裹的窒息感在消失，还有那种时刻被规则束缚的牵扯感。
这个学员半闭眼发出让人疑惑的喘息声，突然他的眼睛一下瞪得很大，几乎从眼眶中脱落。
“那、那是什么？”
玩偶娃娃形态的学员，玩具形态的学员，越来越多的学员接触到‘污染物’，并且被彩色包围。
在他们的视线里，世界完全变了样。
天空和大地都是蠕动的内壁，流着脓水和黏液，血管贴着它。
但最震撼的并不是包裹着他们的腐臭的天地，而是眼前那原本是圆柱形建筑的东西。
那竟是人？
那竟是一坨肥成一滩几乎看不见四肢也看不见头的人？
下巴、乳房、肚皮、大腿，一层层肥肉叠在一起，而肥肉的外面挂着一颗颗大小不一的瘤子，瘤子垂着肉须。
顶部隐约能看到一颗肥硕的头颅，小眼睛精明地转动着。
肥肉的顶部没有头发，只有一根粗大的血管，血管将它和外壁完全连起来。
只是如今血管被炸开了，血灌了它一脸一身，又流入肥肉褶子里，和里面的污渍、脓液都混合起来，肥肉挤压中噗吱噗吱地飞溅。
“呕——”他们吐了。
【呕。】
观众也吐了，他们简直不敢相信。
这就是之前季星海看到的？
他看到这种恶心的东西，还能面不改色进入学校主体建筑探索？
“嗯？”
小丑娃娃疑惑地看着那几个呕吐的同类：同时不舒服？他们吃坏肚子了？
他又看向原本是学校主体建筑的地方，半天不见，这东西好像又肥硕了一点，是因为又多了半日的供养吗？
一开始他觉得这东西像子宫，里面寄生着一个异种。但后来又觉得不像，因为提供营养的是被肉须卷入肉瘤的玩偶娃娃们。
可是玩偶娃娃们又是怎么来的？为什么要供养这坨东西呢？
季星海猜测谜题就在剩下还没解开的50%的副本探索里。但他从不跟着别人设定的步骤走——按部就班多无趣啊？生活需要一点点刺激。
而且想知道答案，完全可以更直接一点，比如切开看看。
两点之间，贴贴最短。（把纸张弯曲，两点贴合。）
“发呆啊？还不快躲开？”三足机械体跌跌撞撞，一边努力挥开靠近的彩色‘污染物’，但它的同伴却呆呆看着天空。
天空中玻璃管道里的红色液体倾倒光了，里面空空荡荡，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污染物漫天飞舞，东贴贴西贴贴，三足机械体厌恶至极，一个声音大喊着‘不规矩’之类的话，脑子嗡嗡痛。
“快走。”三足机械体拉了一下没有拉动，又回头喊。
戴着罩子的npc老师终于转过头了，它问：“你想过过另一种人生吗？可以笑，可以哭，可以喜欢任何东西，只要它不曾伤害其他任何人。”
“你在说什么呀？”三足机械体皱眉，突然它后退一步，防备地看过来，“你被污染了？”
npc老师笑了笑，伸手摘下头罩，露出一张毛茸茸玩偶的脸。
三足机械体吓得连退几步，摔倒在平地上，它吃惊地指着npc老师。大概是感受到欢喜之意，npc老师被数量众多的光点包围了。
丢掉头罩的那一刻，它好像把自己从牢笼里释放出来。
就算即将迎来人生低谷，即将告别眼前一切，它依旧感受到了难得的轻松。
“大脑里演习了无数次，没想到最后是在这种情况下摘掉它。”
原来勇敢是这么简单的事？
“你知道吗，我喘不过气，其实我一直喘不过气，就算每天自我安慰都没用。这不是我想要的人生！我想当的也不是这样的老师。”
“不，你疯了。”三足机械体转过头，却看到另外一个人摘下它的头罩，还有第三个，第四个……
“疯了，你们都疯了！”
人群里起了骚乱，越来越多的npc在数量庞大的‘污染物’的同化下摘掉面罩，沐浴在光中。
反对者自顾不暇，拦不住，光点几乎将npc老师完全的包裹。
它眼睛里慢慢出现别样的光彩：“我好像是……我是……”
哐当一声，npc老师的机械肢体裂开、掉落，毛茸茸的脸也在光中变形。
三足机械体被刺痛眼睛，它捂住眼，再睁开的时候原地出现一个妙龄女子，长相清秀，眼睛和山中溪流一样清澈。
“我想起来了，我是田承希。”她的身体在发光，在变得透明。三足机械体扑上去，它穿过了这层半透明的影子，涟漪晕开，女孩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了。
“嘀——嘀——”
众人猛地抬头。
天空传来异响，好像是某种电子设备的声音。
“有反应了，患者有反应了！33号床田承希。”又一段声音出现在天空，隔着一层有点儿闷，但足够听清楚。
“嘀——嘀——”
又一个年轻的男孩从玩偶躯壳里出来，他满脸桀骜，一身气盛，身影也在慢慢消失。
“16号床吴浩然。”
玩偶娃娃，npc老师，甚至是凶神恶煞的巡逻者，越来越多人被污染物包围，眼看着事情将朝着某个方向发展，一发不可收拾，大地却微微震动。
地上流动的红色液体竟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它们死死捆绑住将消失的人，如粘稠的胶水将它们一圈圈缠绕起来。
大地嗡鸣着，它在说：“谁也不能走！”
季星海抽出刀。
早就备好的口香糖就放在嘴里，轻轻含着，细细品尝上面的甜香。他的身体就和橡胶一样膨胀、拉长，连身上的服饰也跟着一起变化。
浅灰色的影子拉长了，几秒就和三层的楼房一样长，影子下的玩偶娃娃们四下逃离，仓皇无措。
规则对学员的压制早被彩色的光洗干净。
无论是玩具玩偶的附加身份，还是那一条条规则，都不能再限制他们。
重获自由，便是这样的自由。
内外数十亿人的目光汇聚之处，星芒齐聚其身，油彩在天光中淡去，显露出玩具外表下真实模样。
俊美的外表，乖张的脸，赤足踏着血色的大地，晨曦为他披风，百丈高的巨人双手持刀，云霞傍身如同神魔降世。
他抬头看着摊倒在那里，小眼睛还滴溜溜转动的肥肉堆。它不久前还叫嚣着‘谁也不能走’，此刻却蠕动着想要后退。
晚了。
寒光以雷霆之势劈下，天地一度暗淡。
幸存者只听到不似人声的尖利啸声，长刀已将大楼一切两半。
这被切开的楼房如灼烧的油蜡，眨眼就变作一滩糜烂的暗红色泥状物。学员们一看，吐得更厉害了，几乎要把隔夜饭也吐出来。
而NPC们瘫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
主楼一倒，粘着NPC不许走的红色蔓藤重新回归液体状态，天幕之外又响起嘀嘀嘀的声音，一个又一个身影消失在七色光雾中。
季星海仰头看天，它依旧蠕动着，上面腐烂的创口滴着脓液，那么近，似乎他一抬手就能碰到。
又是惊天动地的一刀，自上而下劈落，将天都劈开一个缺口，露出黑色内里。
之前他想切开那层肥肉，看看里面的空腔是否也被钢筋勾连四通八达，现在他还想切开头顶蠕动的肉壁，看看另一头是什么。
“我就是这样好奇心旺盛的人，你应该有心理准备的，对吧？”
“我的口香糖道具这么厉害吗？”芭比学员罗莎人都傻了。她已经在光点的帮助下恢复人类的样子，之前被压制的力量也回来了。但，似乎已经用不上了。
“这是我们一起搞出来的？”恢复真身的棉花娃娃古丽将手搭在她身上。
“是吧？”不太确定。
先一步离开的九人仰头看着天地间那道影子。
“真好看啊。”
季星海真的送了他们一场绝无仅有的烟花秀，数量可观的积分，以及直通十强宝座的门票。
“我该怎么感谢他？”
“安静欣赏他的杰作？”
“好主意。”
几人就这样盘腿坐下来，看着远方那道如黑色闪电的身影。
此时的天空已经被劈开巨大的裂缝，露出外面漆黑闪着电弧的幕布，之前的嘀嘀声越发清晰可闻。
npc们看不到里世界，但它们能看到裂开的天空，能听到那些让人疑惑的声音。这个世界已经完全崩溃了，似乎那些还没有解开的谜也要就此沉入黑暗。
“嘀——33号床田承希？”
“我是。”
三足机械体呆立原地，它认出了这个声音。
季星海也停下脚步看过去。
“现在感觉还好吗？你昏迷了一天一夜。”
“……我好像做了很长的梦。”
“梦？梦里有什么？”
“忘记了，不是很愉快的梦，不过，好像遇到了一个人，是个很棒的人。”

第89章
“怎么回事？那些消失的npc是出现在世界另外一头了吗？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这里和那里是什么关系？
“头痛，脑子要烧干了。”
“嘀嘀声是不是医院仪器的声音？联系上下文的话，这里是昏迷后的世界？”
学员们聚集到一起聊天。
除了聊天似乎也没别的事情可以做，难不成去打扫战场？
其他npc的反应更加剧烈，例如和npc老师是同事关系的三足机械体，它似乎也想起什么，表情茫然里带着恐惧，彩色的光点落在她身上。
“我到底在干什么？”它抱住自己的头，软软的触须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成了人类的手。
“我想回家。”
副本外。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哈？”
黑塔里分析组组长跳起来，他打开电脑：“我想起这个副本的原型了。”
“……组长，这都结束了。”
是不是太晚了点？
“不晚。”
分析组组长侧头问组员：“你们还记得二十一年前的宗儒书院事件吗？”
组员对视一眼，一个年纪最小的成员犹豫着回答：“是那个被火烧毁，死了上千个学生的书院吗？”
“没错。”
组长看向大屏幕：“之前我一直没有想到它身上，因为‘宗儒书院’的灵异事件太多，玩偶城只是其中一个流传并不广的传说。”
宗儒书院是当年封建复辟的典型案例，当年打的旗号就是恢复传统教育，重新构建传统和谐家庭。所以很多家长就把他们认为‘不乖、不孝、忤逆’的孩子送进这个学校，希望日后能出来一个懂事听话的乖孩子。
轻易让渡监护权的家长，封闭式军事化尊卑分明的环境，打着教育旗号敛财无度的临时监护人，和滋生邪恶的拥有绝对权利的制度，结果可想而知。
其中发生了什么事只有一部分人知道，因为太过残忍黑暗，当时办理这个案子的工作人员甚至因此生出精神疾病。而后国家取缔所有类似学校，并且设置专门的监察部门。
那这个学校的事件是怎么被人发现的？因为在那一天，被逼到绝境的学生们点燃了这座黑暗的牢笼。他们已不想活，也不想将恶魔留下让别人不能活。
玩偶城便是火焰焚烧罪恶后流传的一个传说。
一个侥幸没死的学生这样描述昏迷的七天：他仿佛在一个奇特的城市，城市以某种红色液体为能源，而能产出这种能源的却是未成年的玩偶……
在梦的世界里，学校化身城市，继续压榨着孩子潜力维持生命。那些恶魔则化身学校，它像个怪物，吞噬生命。
这所城市只有两种人，还未被驯服的，成了玩偶娃娃，已经被驯服的，成了老师。
“那玩具是谁？”
“玩具？”
组长扯了一下嘴皮：“这才是饥饿学院最险恶的设计。”
玩具，本该是这个严酷世界唯一的希望。
“玩偶娃娃一旦丢失想象力和创造力，失去童心，就会长大成为拥有真实生物外表的成人，会成为这座城市又一个为虎作伥者。但玩具能唤起它们真正的心，帮助它们离开这座城市，回到现实。”
“玩具，是已经死在火灾中那些孩子，它们一遍遍来到玩偶面前，就为了将它们推出这个畸形的世界。为了让他们醒过来，活下去。
“但饥饿学院却将玩具和玩偶娃娃的关系设置成对立关系。
“所谓重获自由，便是指玩具所带来的喜悦、快乐感染玩偶，让它们真正解脱。这种快乐，便是污染物。”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这个副本的主题竟不是杀戮，而是拯救？
学员们背负的责任居然是拯救那些可怕的玩偶娃娃还有npc老师？
“如果按着正常的流程，学员们会分批进入学校主体。
“他们一方面要应付玩偶娃娃，一方面要了解这个学校奇葩的制度，然后找到孩子产出红色能量液的秘密，正式进入探索赛道。”
“之后污染物会登上舞台，成为下一个谜题的重要元素。
“期间他们会发现‘自由’和‘污染物’息息相关，找到重获自由的关键。
“最后，学员才要考虑如何在累积的规则下顺利进入层层把关的污染物储藏室。”
“然而，进行到这一步他们会发现，重获自由是有前提的，污染物是一个，npc被拯救是一个。因为玩具代表已经死去学生的执念，它们想救人，救自己的同伴。
“但那个时候，学员和npc之间应该已经形成不死不灭的仇恨。”
组长一声叹息：“还记得那个提示吗？杀死控制者，被控制者才能脱离身份。我们都搞错了，老师不是控制者，真正的控制者是‘学校’。”
规则算什么？这才是饥饿学院真正的杀招。
但有人直接跳过了一二三步骤，最后还玩了一把大的。
“我不知道季星海学员是否猜到这一切，但结果很完美。
“所有的污染物都炸了，玻璃管道也炸了，除了待在家里的和货架子上的，现场所有学员都成功‘重获自由’。但最重要的是，副本主要场景，学校被劈完了。现在他还想劈了这天。”
“这是真正的‘乱拳打死老师傅’。
“估计副本策划者也没想到季星海会得到一个可以放大身体的道具，顺便他还有一把能放大的刀。同时满足这两条件的概率太低。”
此时副本里的季星海再次涨大一倍，他手一伸就能碰到天。看起来他要对这层包裹世界的肉囊下手了。
分析组组长摸着下巴：
“而且我猜饥饿学院的剧本里绝对没有终极boss被一刀劈杀这种结局。嗯，有点好奇接下来会怎么样，饥饿学院有留下应对方案吗？”
副本内。
季星海收起刀，双手如刃直接撕开了那层闪着电弧的黑色幕布。
幕布发出惨烈的叫声，蠕动的肉壁在退缩，一退退了百米远，而后一道道电流打在季星海身上。
金色电流在他体表流窜，留下一道道焦黑的鞭痕，一道横穿整张脸，给他添了几许凶煞气。
他搓了搓手指上自己的皮肤烧焦形成的碳末，又将视线对准颤颤巍巍被撕开一道缝的幕布。
“你急了哦。”
像是发现家中密道的熊孩子，他简直兴奋起来了。
巨人迎着电流涨大，已是之前的三倍，他的动作越加粗暴，手臂肌肉紧绷青筋鼓动，一下就把后退的幕布扯开，撕碎。
“我是驻场辅助员，你不能杀我！你想要积分归零吗？”幕布后的东西尖叫着。
听到声音的学员都惊愕地掉了下巴，但季星海不为所动。
眼看着他已经将手伸入缺口，幕布换了口气，它苦苦哀求：“我给你宝箱，剩下所有的黄铜宝箱和一个白银宝箱！你不想知道这个考场所有的秘密吗？”
然而熊孩子的特性是什么？不计代价，不问后果，不为威逼利诱所惑，肆无忌惮。
所以，他不在乎。
季星海搜寻的动作停止了，他好像找到什么，而放弃利诱的幕布开始破口大骂，突然剧烈的超高温电流团包裹着巨人双臂，碳化的血肉簌簌地落下，露出几处白得和玉石一样的骨头。
他的脸亦狰狞起来，咬着牙死死拽着里头的东西，一点一点往外拖。
大家都紧张起来。
等到手臂上化作焦炭的血肉一块块落下来，那双残臂也终于将里头的东西拖出，是一团缠绕着许多血管的东西。
他用力一扯，一只只剩下白骨的手臂断了，摔在地上发出铜骨的清冽撞击声，那东西也最终从一团血管中脱离出来。
是个心脏模样的苹果，红得和血一样。
逆着光，他们看到光雾中的巨人提起那小小红色物，仰头吞下去，连着尖叫和唾骂一起吞下去。
那团红物发着光，远远看去，便是巨人吞下了红日。
天地在静默中轰然倒塌。
天空融化了，大地也融化了，一切归于无。越来越多的彩色光点从空无一物的大地上飘起，它们发出轻轻的笑声，和孩子一样，和这天地眷顾的精灵一样。
三足机械体终于从那封锢了她的躯壳中出来，她回头对着大家灿烂一笑，被剃成光头的脑袋上也长出了卷曲如章鱼须的头发——但比那好看得多，一看就是主人细心打理的。
然后，她就在小精灵的拥抱中离开了。
伴随着一件件枷锁的脱落，自由的灵魂奔向新生，而七彩的泡泡充斥天地。
终于，那些被留在家中的玩具和待在货架子上的玩具都出现了，彩色的光亲近地靠过来，帮助呆滞的他们脱下玩具的皮，重获新生。
“发生了什么事？”他们都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此时天边早没有那个劈开天地牢笼的巨人。
“……”酷炫完的季星海蹲坐在地上，已经恢复正常体型的他用最后剩下的手托着脑袋，几根白骨手指放在脸颊边，有点呆地盯着天空。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但游戏结束的提示声久久不来。
还要这么一直待六天吗？可他已经没有巧克力了，那苹果又不抗饿。
好饿。
和他一样发呆的还有其他学员。
“那个，npc都走完了，我们待着干什么？”一个学员举起手，“咳，其实我是今天刚来的，你看我怎么说会显得自己没那么傻？”
“别说了，我昨天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谁懂啊，这种刚刚打开电视就看到全剧终的心情。
学校劈完了，天空裂完了，玻璃管道炸完了，连大大小小的npc也走完了，就剩下他们这些外来人员和空空荡荡真干净的世界。
接下来呢？
饥饿学院不负责了吗？它没有留下后备人员吗？
哦，差点忘记了，驻场辅助员都被吃了。
“那我们算是通关了？这都变回原来样子了。”
“算是吧。可惜没办法弄到额外的积分，也弄不到宝箱。”
“你还敢想这个？能变回人我就高兴，你是不知道变成玩偶娃娃后有多惨，我手里要有一把枪，我能把那个罗里吧嗦的怪物男人女人都突突……”
角落的九人组安静如木鸡，他们绷着脸，努力掐自己的胳膊。
家人啊，谁想到啊，抱上金大腿啦。
一场大爆炸把在场npc全送走了，而他们每个人都拿到一笔足够买下游戏背包的积分。
呜呜呜，之前舍不得买的那些……
不行，不能想，嘴角会背叛地心引力。
学员都在等，他们等了几分钟，终于等来一个声音：
“考试大通关，提前结束，全场所有奖励增加到120%，恭喜诸位考生。咳，如有获得宝箱等物，请在考试结束前开启，过时清零。”
对，就是那个发呆的，不要逼它点名。
季&#183;唯一宝箱拥有者&#183;星海：……！

第90章
“对哦，还有宝箱。”
经人这么一提醒，场外的人终于想起这宗，实在因为学员们的节奏太快，一错眼就跟不上剧情，所以他们的注意力全放在副本身上，压根没想起这事。
而且他们也没想到游戏才开场，眨眼就结束了。
“以前有这么快结束的吗？”
“没有，至少我记忆中没有。”
就这一届比一届难的考试，没让人全军覆没就很好了，还想提前结束？想得美，当饥饿学院开善堂的？
虽然还没有正式进入结算时间，但副本结束已是盖棺定论的事，全球各国的年轻人，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跑到街上庆祝。
大灾难时代大家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不等明天。
他们拿出心爱的小摩托，装上珍藏的一点工业燃料，钢铁快马在马路上奔驰。
两边房屋一闪而过，废墟和污迹也就模糊了。风驰电掣中好像回到曾经还没有饥饿学院，没有大污染的时候。
年轻人迎风大笑，笑得呛了，呛到咳嗽，最后咳出眼泪，眼泪随风落。
他们渴望这样一场毫无争议酣畅淋漓的胜利，真的太久了。
两边房子里走出饿得不想动的人，他们慢吞吞地问：“怎么了？这些年轻人都疯了么？”
邻居知道一点，皮肤涨红了：“人类取得前所未有的胜利。考试才一天，就大通关了，活下来两百多人，全部优秀通关。优秀通关，最少八十分，再加20%，九十六分。我们国家的学员还进入十强，少说能拿两三百分。”
“真的？”听者丢掉手中拐杖，往日昏沉的两眼发亮，大口喘气，嘴里发出呼呼的鼓风机声音，“你别骗我。”
“谁骗你？人类真的大胜了。”
“这届学员这样厉害？”
“这届学员的确很厉害，其中最厉害还是九州那位……”
在多年以后的将来，可能这次副本会进入历史，成为人类对战饥饿学院的又一次阶段性胜利——饥饿学院从未被逼到这个程度，捏着鼻子承认全员大胜，还要给他们额外的奖励。
但此刻，经历了这场胜利的学员还有些茫然，还有点被惊喜撞了下腰的疑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知道一切，不对，应该说知道大半的九人组谁也没吭声，这漏捡得太容易，会招人恨，此时沉默是金。
秘密让他们自发结成联盟。不到结算时刻，就不能完全杜绝风险。
上个副本的最后两天死了多少人？都是死在自己人手上的。
只有季星海完全暴露在大众眼中。
看那只基本碳化的手臂就确定他的身份了。
然而此时没人敢打他主意，一是众目睽睽大家到底要脸，二是季星海这个名字的威慑力太强，没人敢保证自己一定能成功，哪怕对方差不多废了两只手。
“他会是这次的冠军吗？这样的话就蝉联三次了。”
“是无可争议的冠军。”
“那以后……”
“嘘，不好说，但他肯定是最接近的那个。”
学员们的眼中带上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们必须承认，人和人之间是有差距的，精英学员和精英学员之间也有。
那么这场胜利的缔造者在干什么？他正用那只变成白骨的手指点开宝箱：什么都行，快结束，饿了。
季星海手里只有之前的两个宝箱。
他一开始就舍弃了探索任务——他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有好奇心，其他的摆在面前也不想多看一眼。
饥饿学院以为能用宝箱打动他，转移他的注意力，这是打错了主意。
宝箱开出和之前相似的奖励，一个是那种专门抓捕玩具的机器人和维修套装，一个是生物能源转化系统。
他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能派上什么用场，总归那个家伙不会亏待他自己的母国。
开了宝箱没有几分钟，副本宣告正式结束。
学员们第一次在中午时间进入白色空间，十强都在这里，都是熟悉面孔，继续聊天，其乐悠悠。其余人则在另一个结算地点，人人手拿九十六以上的高分，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还是第一次，副本结算如此和谐。
“嘿，季，那个……”罗莎走过来，她还是很疑惑，泡泡糖道具虽然能变大缩小，但只是变化体型，可不是变化力量和其他能力。
然而季星海变身之后仿佛真的成为巨人，拥有了巨人那样强悍的力量。
“哦，没什么，你很厉害。”迎着季星海平静的视线，罗莎突然感觉自己有点蠢，这种事能随便问吗？一定是季星海特别的能力。
季星海也就假装自己没有看懂罗莎的疑惑。
从小丑玩具变回人类，被限制的能力就得到解锁，所以他动用的是自己真实的力量。
而且这个副本的boss，也就是学校和天空后的东西，它走的是幕后操纵流，战斗力接近零，一旦被识破，就没什么威慑力了。
也就是那两团电流勉勉强强能看。
他不知道其他人如何，对他自己来说，饥饿学院给他带来的最大威胁是‘规则’，绝对不可以被打破的‘规则’。
这次考试居然还是一天天叠加规则的类型，这不是每天增加一条枷锁吗？
这才是他决定尽早动手的原因。
其余人也过来打招呼，他们一点不在意季星海没有太多回应，还邀请他以后有机会去他们国家玩，这种热情和快乐冲散了白色屋子的冷寂。
外面看着的观众们也不由自主带上笑容。
几人寒暄结束，就到了最激动人心的开奖时间。
作为无可争议的老大，季星海收下副本信物和豁免权，然后第一个打开大礼包。
“您得到‘初级星际图书馆借阅月卡’一张，使用说明在背后，请在十二个月内使用它。已发送给指定接收人。
“您得到全国性净化指标一次，你所属国家减轻一个污染度，已使用。
“您得到考场礼物玩具之心一件，你所属国家所有未成年将随机得到一件玩具，已发放。”
季星海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件副本限定，但从实用角度出发并没有大用处的礼物。
他好奇是什么玩具，会仔细根据每个孩子的期盼发送吗？会突然出现在床头吗？就像爸爸妈妈悄悄埋在枕头下的过年红包一样？
想一想都感觉到惊喜。
可是为什么只有未成年有？难道成年的孩子就不配？
他替所有成年的孩子义愤填膺了三秒，目光跳过第二个有用但常规的奖励，直指这次礼包的最大惊喜——图书馆借阅月卡。
星际的耶，月卡耶。
季星海哪怕是个傻子都知道接触更高文明，且是恰恰好高一个等级的文明的图书馆是何等难得的机会。
足够让所有追求真理的道路上的人发狂。
更有机会为未来社会发展的方方面面指明方向。
如果他是掌权者，还会以它为饵，吸引全球最顶级的专家学者加入自己队伍。那些在自己的赛道取得卓越成绩的人，往往也是对自己的事业最热忱最专注的人。
他们绝对不想错过这样一张通往知识殿堂的门卡。
获取知识，本就是如此美妙的事，会让人废寝忘食，精神超脱。
却有人把它变成折磨。
季星海又想起刚刚经历的副本：这么好的环境，白糟蹋了。
进入学校进行系统性学习，对季星海来说那是很早很早之前的事，早到偶尔也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渴望了自我美化产生幻觉。
季星海努力回想记忆之初，但越是刻意去想，越是想不起来，隔着一层月光，模模糊糊的。
他所有的知识累积都来自于实践过程中产生的不足，他的成功由失败铸就。季星海常常想，如果他有机会进行系统性的学习，或许这一路就不会摔得那么惨烈，跌得那么痛，痛到记忆终生。
但这也就是假设。
他羡慕那些可以安静坐在教室里安心接受知识传承的人。
季星海没有被记忆捆绑太久，也没有再去纠结奖励。
这张颇有吸引力的借阅证既然落不到自己手里，那对他而言还不如那颗苹果。至少可以帮助开发大脑的红苹果这世界难找第二个。
就是小了点，还没尝到味就没了。
季星海说的就是他吞吃的果实，大概就是监察官说的特殊npc。
特殊就特殊在功效。
智慧果，苹果变异，可帮助开发大脑，常吃有效。其香甜爽脆味美多汁，乃走亲访友不二选择。传说在伊甸园里，夏娃吃的智慧果实就是苹果。
备注：你说是就是吧。
居然是可以长期召唤食用的特殊食材，拿着饕餮副册的九州人两眼发亮。
第二个副本季星海收获过不少特殊食材，但基本都是一次性，也就是一人只能召唤一次。但这颗看着平平无奇的苹果居然能长期召唤和食用，长久开发大脑？
一果顶十果！
父母们锐利的目光当即瞄准了自家傻乐的孩子。
【就算没有这种功效，一天一颗苹果也是这个时代不能想的奢侈事。】水果是必须申请才有的营养品，寻常人一年吃不到一颗苹果。
那如果实在想吃怎么办？要么靠高科技，要么靠回忆。
要是这两都没有，那就期待一下传说已经在研发的‘全息网络’技术。
“说起来，这次的奖励都是学习主题的啊？”
“可不是？我看其他十强的礼包，也有好些学习相关。这估计和副本也有些关系。而且因为大通关，礼包情况都很不错，没有废品。就是不知道他们的个人积分奖励怎么样。”
“不会也是学习主题吧？”
想到这些文武全才的精英们对着学习类的道具一脸无语的样子，国际会议室的大家忍不住大笑。
这次的副本着实顺利，除了已经死了学员的国家，来此开会的国家代表没有一个不是脸上带笑。就是和九州不对付的联邦代表都没有臭脸。
联邦此次出师不利，其两个学员，张子清被副本影响状态不佳，之前就想过炸了玩偶娃娃的家，而特战队队员捷森呢，比较蟒，是第一批杀了玩偶娃娃然后变身的。
老实说，就这两学员的状态，季星海不提前结束考试，他们怎么也得死一个。
死一个就得用掉一次豁免权，他们上上次不用已经被国民骂死，这次不好再为伊甸园的贵人保留了。
而被众位代表调侃的十强学员们在干什么呢？
在发呆。
小饭桌：为你提供一日三餐，一星期不重复，价值120积分。
外卖单：外卖单每日刷新一次，提供九十九种套餐选择，每天可点三次，价值130积分。
私房菜：大厨为你私家定制一日三餐和下午茶，可指定菜系，价值180积分。
“……”
饥饿学院是捅了厨子窝了吗？！

第91章
Duang，Duang，Duang。
连着三下，三个美食道具全灭。
“诶？！！！你们都买这个吗？”古丽惊讶道。不留一点买游戏背包之类的更实用的道具吗？
她没有往一人买了三个的选项上思考，先别说三件道具积分这么高一个人买完不现实，就算真的有积分全部买下，那也没必要啊。
实在道具栏有限，放一个顶天了，一次买三个干什么？难不成还想换换口味？
不可能，绝不可能，哈哈哈。
而被问到的几人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买了啥？那些贼贵还没什么大用的美食道具吗？
然而古丽也就是吐槽而已，没有问特定哪个人，他们也不好意思在那说自己没有，显得很自作多情。
“大概是在说别人吧？总有好口腹之欲的。”他们想。
连买三件道具的季星海：一件怎么够？小饭桌是家常菜，外卖单主街头饭馆，私房菜则走精品路线，只吃一种是会腻的。
上次剩余积分还有157，加上这次也是狂揽全场近半额外积分，所以他积分富裕，就算买下这三件道具，也还有72剩。
至于其他道具，他没有感兴趣的。
学员们在使用积分的时候，大礼包也都已经到了现实中。十强所在国家都乐呵呵地去和学员约好的屋子拿取，只有九州情况不一样，订好的多重功能大仓库没人用，大领导的办公室又又又一次被挤爆了。
“不是我说，特殊情况，再大一点的办公室也是可以的。不然换个地办公也行，你看，这还得把门锯了。”九州二号领导，做事一向风风火火的铁娘子忍不住劝道。
以前那些种子啥的都能分批运出，领导他爱麦种里畅游就畅游吧，大不了回去多洗几次麦芒，但这种哐当一声就把办公桌压没的‘维修箱子’，它是真不挤不下这小小办公间。
然而领导只是笑，他注意力全挂在新到的奖励上了。
庞大的维修箱子可以暂时先放旁边，那张借阅证可一定得仔细瞧瞧，出了这门可就没他看的机会啦。
那边院士们都等着，外国的专家也蠢蠢欲动，心急的已经坐着私人飞机到达，连着家人都带来了，主打一个‘我想加入贵国，自带家属不添麻烦’的真诚。就这会儿功夫，他已经接了十多个电话，这么好的机遇，里里外外都盯着呢。
其实他是为副本结算调整过自己的行程的，每次临结算的时候，第一领导都早早待在构造特殊的大房间里，一边守着，一边也不耽误办公。
然而这次中午就结算了，打了他们团队一个措手不及。
终于，大门卸了，巨大的维修箱子被推出去，看着平平无奇的带芯片的小卡片也在层层保护下离开办公室。
第二领导知道这张卡片的重要性，她决定自己亲自跟去。
领导在门口站了两分钟，负责饥饿游戏的黑塔总负责人忽然道：“黑塔那边说想试一试。哎哟，他老李怎么总出这种难题？人季星海在里头拼命呢，手都废了两次，他这会儿却想知道他和九州什么关系。”
领导看他一眼：“少来这套，你手里的兵，你能不知道？不过啊，这事儿得仔细，好好琢磨怎么讲，国之重器，不能受委屈。”
“那不能。”黑塔负责人笑着说，“那可是宝贝疙瘩，我自己受委屈都不能让他受委屈。”
“我可当你下军令状了。”
黑塔负责人当即正色行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半小时很快就过了，学员们全部回到宿舍。
季星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智慧果’，红彤彤的大果子捏在细细白白的手里，看着便很诱人，不尝都知道一定又脆又甜。
“啊啊啊啊，人类，你得了我的身体，你得不到我的心！”
“……”多好的苹果，可惜长了嘴。
“要身体就够了，心又不值钱。”季星海看它那努力为资本家发声的打工仔模样，拿起苹果就咬了一口。
看这不值钱的样子。
嗯，不顶饱是真的不顶饱，好吃倒也真的好吃。
监察官不肯细说这个小苹果哪儿特殊，但季星海自己琢磨过味来了——饥饿学院给的剧本里，它居然有一定的设置规则的特权。
别的都算打工仔，它或许能称得上半个高管。难怪都被吃了还心心念念旧主子，忠心不改。
饥饿学院是懂PUA的。“生什么气？我又没做什么，你老板不是好着吗？”季星海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又啃一口苹果。
“你干什么？你还想干什么？半夜趴我老板耳边念：你倒闭了npc能给我下酒吗？啊？”
小苹果气得吱哇乱叫，那叫一个无能但狂怒。
他一下笑了：“能给吗？它敢给，我就敢收。”
npc下酒？季星海都不知道自己在npc里的名声都传得这么广了。非要说的话……没错，他就是这么想的。
别说npc，就是考官他也有点想。
“呸，你这个神经病！”
“是啊，你也是？”
季星海是一点高手包袱都没有，被咬得就剩下一个果核的小苹果再怎么挑衅，他都无动于衷，反而还把这小东西气到自闭。
一只苹果就这么轻松解决，他擦擦嘴又召唤出小苹果。
没吃够，再吃一次。他一天能吃三次，何必浪费？
“……”以为他有什么目的，结果最后也只是等来被吃的小苹果：这是真神经病。
“呵呵呵，季学员何必和这个蠢货置气？”液晶电视里传来年轻女性的笑声，这上面出现的还真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宫装美人，柳眉琼鼻，眼如水波横，就是长了一嘴老猫的尖牙，生着老猫的利爪。
它朝着季星海飞去一片秋波，那浓郁的纯然的性魅力就要从扁平的电视里涌出来。
被call的季星海还没怎么样，只剩下半个的小苹果先跳起来：“你说谁是蠢货？”
“作为异常，被一点小恩小惠驯服了，你不蠢谁蠢？闭嘴吧，除了嘴啥也没有的狗东西。”宫装美人冷笑一声，眼睛都变成竖瞳。
“噢哟。”季星海张嘴咔嚓一声，就把剩下的苹果咬了大半，“找我什么事？”
宫装美人没有立刻开口，它看着这个长相青春又稚嫩的学员呆呆的表情，他就是顶着这个表情一口一口吞掉那些异常生物。
比它们还像怪物。
“听说你有‘封神榜’，想着以后说不定要打个交道，所以来瞧瞧。”它说着只有九州人才懂的暗号。
封神榜，死了才能上，打工几千年不得自由。这是在说季星海的饕餮食经，毕竟被他吃掉后不会完全死亡，而是以另一种形式被封印在那本书里，类同坐牢。
不死，很好。
不得自由，又很不好。
但比起死，不得自由还是稍微好一点的，这个宫装的美人是在恭维他，同时也来探底，想知道季星海到底是什么打算，真就一路吃下去？
季星海盯着它，一边咔嚓咔嚓连皮带核把苹果吃完了：“看过了，可以走了。”
它大概是代表了一部分心生畏惧，希望他放一马的异常生物。但能吃就吃，不能吃就埋，为什么要弄得那么复杂呢？
他知人情世故，但不理人情世故，是人，但不以人的道德礼教自我捆绑。
季星海也并非‘动物’，不完全遵从动物本能，只是本我凌驾超我之上，是并不够纯粹的‘欲望’。
欲望无善恶。
宫装美人也看出来了，它知道自己的打算是无法成功了。
它能以利诱惑世故的男人女人，但实在对这种只有简单执念，其他一概不放在心上的人没辙。这种人就和孩子一样不可控，因为孩子做事只凭喜好，不看利益牵扯。
季星海又摸出小苹果，对着屏幕平静地啃着。
“你还在看？他要吃我们，多找人手弄死他。”小苹果也是破罐子破摔了，当着季星海的面说要搞死他。
“闭嘴蠢货。”宫装美人的眉毛都抽筋了，之前劝这个蠢货别送货上门，一个搞幕后的就安分点，结果被上头忽悠瘸了非要送。
最是人间留不住，队友非往牢里住。它们拉都拉不住，最后果然牢里住。
它实在不想看到这货了，丢下一句‘期待下一次见面’就下了线。
“它这是什么意思？它……”
咔嚓。
季星海张嘴，带核吞了。
这一次的副本季星海算是在全学员面前亮了相，之后连着两天都在偶遇各种各样的人，连图书馆后面的秘密基地都有人。
他不得不躲到宿舍楼的天台去，顺便接了个电话。
那头还是老样子，老人笑呵呵的声音里听得出山河无恙。他像是聊家常那样和季星海说着九州的变化——有上下各阶层努力的结果，也有他在副本里打拼的结果。
任何人听到这样的话题都会愉快的，就算是季星海，声调也微微上挑了一个度：“不用特意告诉我。”
对这种口是心非的话老人充耳不闻，他笑着说：“大家都好，希望你也好好的。虽说回来都能复原，但痛是免不了的。”
季星海没吭声，知道，但不改。
对此，老人也没有强求：“关于下一个副本，我们已有头绪，可能是一次文战。”
季星海在武力上的表现比较突出，饥饿学院或许会考虑到这点，然后进行知识或者其他非武力的考验。
他已经蝉联三次冠军，且逼得考试提前五天结束，是一个已经成长起来的大威胁。就算是饥饿学院也不能小视，它一定会再次针对。
其实就前三个副本看，季星海并不愚笨，知识储备也很丰富。但他们都不知道他的能力范围有多大，有没有偏科情况。
老人便用亲近的语气问：“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助你的吗？”他身后站着一个团队，都是各大院校的知名讲师。
季星海还真的考虑了，他都在实践中学习，一切以实用为准，确实没有接触过系统性的教学。
“给我列个书单，三十本上下。”他不是天生好记忆力，都是训练出来的，一个月三十多本差不多了。
“好。”第一次被需要的老人差点露出牙花子。
他们又聊了之前送到的奖励，老人没有细说这些研究的进程。
说什么呢？说‘先帝创业未半已花光预算’？哎，钱嘛，攒一攒总是有的，不必说出来惹人烦忧。
最后他提到身份的事：“等以后从里面出来，你是准备另外获取身份，还是……”
季星海盘腿坐在楼顶，天空辽远自由自在，他沉默了几秒，慢慢躺下来，躺在晒得热乎乎的水泥板上。
他已忘了自己有几岁，只记得离开的时候大概八九岁，之后穿越九次，就算它一次一岁，这样也有十七八了。
“新的身份，但这也保留。”季星海知道他们想问的不是身份，他说，“新身份为季星海，四季的季，星辰大海的星海，十八岁，九州籍。”

第92章
有了身份户籍之后就意味着是这里的人吗？
这问题不好回答，至少季星海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甚至觉得它顶天了就是临时身份。然而那时一下增强的归属感也是有的。
何况对方还诚意十足地强调：如果遇到特殊情况，需要外面的九州配合，他们会全力配合。
所以说这个世界的九州政府实在会做人，友善到难以拒绝。
因着这点增加的好感，他后来再遇到监察官也略微友善了一点，至少稍稍克制着，没有一看到人就流露食欲。
监察官亦是见面点头，而后就各自归去，不做停留，也没有交流。
树上小鸟嗤笑着，似乎在笑他们欲盖弥彰。
它懂什么呢？没有感情才吃得下去啊。
九州在那匆匆忙忙的半个小时里给季星海列了一张书单，都是偏基础的带科普性质的图书，是后方人员精挑细选，能在愉快的阅读中积累知识的书籍。
所以说这里的九州政府实在会做人，即便这样的小细节，也会仔细考虑到，并且不声张，不点明，不给他增加心理负担。
借来的书籍一天天变少，终于，所有的书本都还回图书馆，也到了新游戏展开的时间。
大晚上的他没有睡着，就站在阳台上，双手撑着石栏杆，眺望黑暗中的饥饿学院。
他没见过饥饿学院的本体，是否这整个校园就是它？那么生活在其中的学员是否也就毫无秘密可言？
星空下，静谧的校园中，他又想起上一个副本。
他不是这样喜欢追忆的人，如果总在过去徘徊，就无法开启新征程。然而此时此刻，他还是想起上一个副本。
探索度只有50%，所以很多事就成了无法开口的谜，他到最后也不知道那个大胖子是个什么东西。
说它是将玩偶转化为能源的工具么，它似乎也在贪婪地索取，说它是幕后黑手么，最大的受益者是包裹那个世界的肉囊。
那这间学院呢？也有这样一个看不见的大胖子在吸取他们身上的能量吗？
而他所在的地方，这片天空和脚下的土地，也是包裹着他们的肉囊吗？
季星海的眉头皱起，他被
自己的想象恶心到了，似乎鼻尖都出现那种腐臭味。
饥饿学院应该没有这么埋汰吧？
四月第一天，九州时间13点42，考场时间5点30，黑塔。
黑塔的工作人员都已到了，并且进入工作状态。部长看着时钟，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但其实脑子里在想另外一件事。
从得到上司给的回复后，他就在想了。
季星海或许是平行世界的九州人，或许就是这具身体里迷路的灵魂。
他们不敢细问，每个人都有不可触碰的角落，部长等人不确定自己贸然行动会不会引起他的防备和警惕。
季星海的情况有些复杂，他只是看起来乐观轻松，但看精神值就知道那根弦绷着，到了断裂的边缘。
其实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九州都不会亏待自己的英雄。
只是部长有些私心，他认为亲人的陪伴是一切荣耀加身都不能替代的，这种感情是温和柔软的，会缓和季星海如今危险的精神值。
而且季星海的双亲真的很好，他们对子女那不求回报没有前提的爱能让最铁石心肠的人动容。
可惜，他的私心如今还只是私心。
虽然季星海的双亲已经被他连着拜访半个月的诚意打动，决定去看看他们孩子躯壳里这个灵魂，去追踪副本的情况，但最后会得出什么样的结果任何人都不能保证。
希望这一次的副本直播能有一个好结果，部长轻微地叹气。
第四次考试的考场。
这大概是学员们见过的最像考场的考场，注，饥饿学院限定。
一个四四方方的平台，凿刻着交叉的围棋网格线。上面放置了十个四四方方的石桌，而石桌上也遍布围棋网格线，一左一右还放着两个石碗，里面放置黑棋和白棋。
他们学员站在落满白子的那一头，一团黑色的浓雾围聚在落着黑子的那头。
“是围棋。不过应该不可能考验围棋功力，这或许是在暗示，之后会是一对一模式。季，你怎么看这里？”
季星海的四周本来也站满人，看到是他，很多人自动就往后退一步，让出一小片空地。自觉同属人类顶级战力的几个人走过来，站在他附近。
“
对弈模式，黑子为主动方，白子是迎战方。要么是多人对战，以胜者数量多为胜。要么是升级对战，赢到最后为胜利方。”季星海的判断简单明了，这次考试可能会是团体赛——单人玩不过，但团体赛还有可操作性空间。
这几个精英学员都认可这个判断，这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事。
“对面会是谁？不会都是异常生物吧？”
“先看看任务说明，可能有线索。”
他们看向右手，打开任务手表，不同的脸，都露出一样惊愕的表情：“这次居然是这种模式吗？”
本次考试主题：与人斗，其乐亦无穷。
本次考试内容：以阴阳为子，昏晓为线，生死无常，落子无悔。参加游戏对弈，决出最终胜利方，考试即结束。
考试开始时间：4月1日6点。
参考人数：288/288
通过标准：至少赢一次，且存活至副本结束，60分。
优秀标准：对弈胜利一次加10分。
附加分：未触发。
附注：
黑子先手，挑选挑战者。白子迎战，决定对弈内容。
确定后自动生成考核标准，且由代表绝对公正的‘天平’评价胜负，败者淘汰。
双方队伍首先完成百胜者为胜利方。
学员需在考试正式开始1小时内开启一次对弈，之后除却对手不满额的情况，学员每隔24小时至少对弈一次，如无对弈，自动淘汰。
“我们来选择对弈内容吗？那不是占尽优势？”
“不会要下棋吧？这种东方古典棋我不会啊。”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主题里一字不提九州，但处处都是九州痕迹。不过为什么说棋子是阴阳呢，因为它们的颜色吗？”
“参赛者少了一个？谁不在？”
参赛人数又少一人，众学员左右一看，很快找出失踪者。
“原来是他？昨天我还在饥饿学院里看到过他，还奇怪为什么他和npc走在一起，居然已经……”
“我记得他第一个副本开场就死了，慌不择路下山结果滚落山坡，后来被山里的毒蛇咬死。”
“第二个副本也死了，
副本开始没多久就让怪物杀了。”
“那第三个副本……”
第三个副本毫无疑问也死了，大概是被玩偶娃娃弄死的。连着三次快速死亡，似乎让这个学员精神崩溃，最终永远留在饥饿学院。
第一个彻底死亡的学员出现了，之前有过死亡记录的学员不免心惊胆战，他们如今的精神值也不稳定，如果再死几次，只怕步上这位学员后尘。
“不要想这些了，好好研究一下任务内容。我们居然是制定对弈内容的一方，这一次饥饿学院太过大方，实在让人想不通。这其中可能隐藏着什么陷阱。”就像第三次考试的规则和提示，处处都是坑。
“确实猜不透，可能饥饿学院还有后续补充，否则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会是白棋。看似被动迎战，实则处处抢占先机。”
对手是谁完全不重要，他们来挑选对弈内容，就可以和科学家比美食，和美食家比运动，和运动员比绘画……
除非运气不好对方是全才，或者自己毫无能力，否则稳赢。
饥饿学院是终于被逼疯了，所以给了他们直通票？
在场学员从历届考试案例研究到本次任务内容，又从本次任务内容研究到场地设置，一群人热热闹闹。有几个敏锐的学员感觉到有一丝违和感，但又不知道这违和感究竟在哪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面那团浓雾依旧。
“可能要等到正式开始考试，我们才知道对手是谁。”
滴答，滴答，滴答。
考场时间6点准，考试正式开始。
一阵风吹了过来，吹散了对面的浓雾，重重叠叠的人影出现在视线中，同时出现的还有隔着一整个广场的说话声，各种人声混在一起，听不真切。
浓雾越来越淡，人影越来越清晰，待看清对方的模样，嘈杂的世界像是被按下静音键，只余呼吸声。
他们隔着广场对望，所有人都睁大眼睛，每一张脸上都写着：这怎么可能？
季星海一眼看到对面人群的边角，那个头发蓬松又凌乱，用不知道哪儿来的小绳子在脑后扎了小辫子的青年。
青年没有形象地农民蹲蹲在地上，单手托着脸，一只手还拿着放足了料的三明治，睡眼惺忪。
看到季星海看过来，那人也将头转来，两道视线在半空中对上。
对面勾起嘴唇，似乎在笑。
那赫然就是他的脸，季星海的脸。
“叮，考试规则补充如下：
“有其他对手在场时，学员不可优先选择‘复制体’作为对手。
“如最后‘复制体’团队获胜，阴代阳，昏替晓，复制体将取代正主成为学员。
“考试正式开始，请学员在一个小时内选好对手开启对弈。”
听完新补充的规则，两边的人再次露出震惊到难以相信的表情。
“复制体？所以那边是我们的复制体？我们要和他们对战？他们还能取代我们？”
‘季星海’听着四周围嘈杂如鸭子的声音，它看向自己戴任务手表的手腕，那是右手，理论上是它的惯用手。
“不，你们说错了，学员是黑子，我们才是复制体。”

第93章
【复制体？】
守着直播间的观众不知道任务的具体内容，但他们听到了规则补充，提取到里面的关键字‘复制体’，和关键信息‘复制体取代正主成为学员’。
最重要的是他们已经看到镜面一样的两波人。
【我待的是海哥的直播间吧？对面那位海哥又是谁？】
【楼上是不是才来？这里是海哥，那里是海哥复制体。看样子是镜面复制。】
观众们只在开头迷惑了一下，之后便接受了本体和复制体的设定。但是接受这个设定不代表就完全理解如今的情况。
【所以这是本体和复制体的战争？】
“不一定。”部长看着里面两张照镜子一样的脸。
“至少官派学员都是带着使命来到饥饿学院，在自己利益和国家利益之间，复制体可能会选择国家利益，也就是，牺牲自己。当然，前提是复制体没有被人为植入某种东西引发他们的私心。”
饥饿学院出现的三年，网络上也有很多擦边蹭流量的小说和游戏，里面偶尔也有本体复制体之战，所以他们指挥部也是仔细研究过这个课题的。
看学员的成分就知道那些小说里残酷的厮杀不太可能出现，官派学员进入游戏就抱着必死的觉悟，本体复制体都一样。
倒是随机学员说不好。
随机学员？
部长的目光顿时锐利：“它的目标不会是季星海学员吧？”
季星海是官派的配置，随机的内核，而且他是自我意识特别强的人，如果是他的复制体……
“放大季星海复制体的画面，他是什么表情？”
他们快速放大视频的局部，同时调整分辨率，季星海复制体的脸清楚地出现在屏幕上，清晰到眉毛有几根都能数清楚。
所以他对人说话的口型也被看得一清二楚。
口语专家立刻上线。
“嘶，要糟。”判断出他意思的口语专家当即吸一口冷气。
“怎么了？他在说什么？”
“他在说，只要能取到真经，没人在乎后半场跟团的人是齐天大圣还是六耳猕猴。”
“嘶。”大家都吸了一口冷气。
很明显啊，季星海复制体这是要搞事的节奏，他果然完全没有为集体利益退让的意思，反而要争一争最后的胜利。
所以饥饿学院的阳谋成功了？
“诶。等等，我再看看。”
副本内，两分钟前。
“我们是复制体？你别胡说。”白棋阵营的学员起了骚动，它们不能接受这种事。
人类的概念里复制体是有别于‘人类’的生命，任何人都不希望自己是出于某种目的被复制出来的工具。
如果它们是复制体，它们的立场还是‘人类立场’吗？它们的努力还有意义吗？
‘季星海’没有回答这些问题，这些人不是傻子，仔细一想就知道自己不是‘学员’，它们现在装傻只是不想接受这件事。
它倒是立刻接受了这件事，并且回想自己拥有意识的准确时间。
理论上学员进入游戏的时间是5点30分，不会多一秒不会少一秒，但此刻回想，哪怕他第一时间看手表，上面的秒针也已经跳动至数字30。
所以它们出现在这里的时间，是学员进入游戏的半分钟后。这半分钟就是饥饿学院复制出它们的时间。
复制学员绝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何况是季星海这样的。所以，本体是真的一无所知吗？
如果他知道，还放任了，会是因为什么？
各种信息在它脑中过了一遍，‘季星海’忽然看向本体，那人还待在角落，手里的三明治吃完了，但还捧着一瓶热牛奶，看起来人畜无害的。
“要喝牛奶吗？”察觉到‘季星海’的视线，他将手放在嘴巴上作大喇叭状，事实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只是两眼弯弯，笑容灿烂得很。
‘季星海’的视线从热牛奶上转回来，那边有热气腾腾的早餐，这里只有满地的不甘幽怨。
凭什么复制体不能拥有复制的道具？
看看围绕着它的‘学员’，这些人无一不是官派，它们的目标从来不是‘赢得游戏’，而是赢得游戏之后‘本国的收获’。
只是目标归目标，觉悟归觉悟，不甘还是不甘，毕竟求生是生物本能，何况它们还占尽优势。
趁着话题正热，‘季星海’也开口了，以孙悟空和六耳猕猴作比，有人听来重点在‘真假猴王’上，有人听来重点在‘取得真经’上。
那意志坚定的‘学员’当即正色，强压下那点不甘：“只要取得真经，是谁有什么重要？”考虑到国家利益，当然还是应该让本体存活下去。
而更看重自己的也是心一横：“是谁确实不重要。”本体可以，我也可以。
“倒也不必这么早下结论，这个副本……”说到这里，‘季星海’闭嘴不言。它这样反而让其他复制体起疑。
对哦，这个副本蕴含九州元素，是否‘季星海’这个九州学员对任务说明有更深入的理解呢？而且它是前三个副本的冠军，个人能力毋庸置疑。
“季有什么发现吗？”
“只是一点猜测，说出来也难以相信，还是不说了。”
它越是不想说，别人越是在意，于是它们停止争吵，都停下来看向它：“你有什么就说吧，就算判断错误，也是我们自己能力不足。”
它们都这样热切，‘季星海’就说了。
“第一个疑点，我们和对面，只是简单的非黑即白的对立关系吗？
“在九州文化中，从来就有‘孤阴不生，独阳不长’的说法，只有阴阳调和才能长久。本体死了，对我们没有影响吗？我们死了，对本体又意味着什么呢？”
看这些异国脸孔似懂非懂的表情，‘季星海’接着说第二条。
“后来添加的规则中有一条：有其他对手在场时，学员不可优先选择‘复制体’作为对手。
“仔细看这条规则，似乎饥饿学院在避免本体和复制体正面对上，这可不符合饥饿学院一贯作风，它是最爱煽风点火的。本体和复制体遇上会怎么样？”
众人略有所思，想舍生取义的不想马上舍身了，想孤注一掷的也暂停偏激的情绪。
‘学员们’并不精通九州文化，对阴阳之说也抱着探究态度，但‘它们’是了解饥饿学院的，它最喜欢在任务说明里隐藏关键信息，哄得大家自相残杀。
“同时我也好奇‘决定对弈内容’这个权利的界限在哪里。只能我们和本体玩吗？不能把饥饿学院拉进来？如果只能按着饥饿学院的步骤走，无论胜负都好像输了。“最后一点。任务说明里提到对弈失败是用了‘淘汰’两个字。那么淘汰就是死亡吗？对弈失败者淘汰，成功者没有任何优势？而对弈分出胜负是这样，如果和局又怎么算？”
白子阵营又吵吵闹闹起来，但这一次不是在争吵是否舍己为人，而是在争吵任务里隐藏的信息。
‘季星海’看向对面，却见黑子阵营也聚集在季星海身边，上一个副本的十强还有其他打过交道的人都在那个角落。而那叼着吸管的青年似有所觉，转头看过来，而后微微一笑。
“我不喜欢被安排。”
“巧了，我也是。”
他们的眼神如此说。
场外。
“只是给出信息，之后就不管了？”
以季星海如今的号召力，他想要成为人群领袖是很容易的事情。但不管是黑子阵营还是白子阵营，他都选择搅乱一池春水，然后笑看风云变幻。
骨子里还是一头孤狼啊。
“这也正常。”部长说。能让他对九州产生些许好感，愿意为九州利益做出一点让步，已经是双方奔赴的结果。
但其他国家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看见了他会拉一把，没看见的时候也不会主动扛起不属于自己的责任。
他要是大包大揽，他们才会觉得奇怪。
“疑点都已经提出，现在就是一一验证了。”只是这个验证的过程少不了死人，而里面死一个，外面就死一群。
第一个走出来主动挑战的人，要背负不小的压力。
“诶？海哥走出来了。”
六点十五分，正式考试已开始十五分钟，学员们都在观望，犹豫着是否要第一个上台。
就连一心想要关注度的那个什么幸运都不敢在此时冒头。
规则太笼统，也没有例子可参考，优势还不在本体这里，第一个上去的学员失败的可能性更高。
但季星海走出来了。
他已经吃完早餐，一份三明治和一瓶热牛奶，此刻状态很好——他自己这么感觉。
所以季星海几乎是脚步带风地走到一张石桌前，然后拿起一颗黑子掂了掂：“这么多选项啊，有人想和我对战吗？比赛内容由你定，成功率很高的哦。”
白子阵营安静了几秒，之后传出‘他是季星海’、‘季星海’的窃窃私语声，但无人应答。
季星海的视线滑过对面白子阵营，手里的棋子拿起又掉落，发出清脆撞击声：“或许你们知道我，所以，除了这样的机会，其他时候再想杀我，可没这么容易了。”
然而白子一方竟忍住了蠢动，‘季星海’三个字已经在一次次的卫冕中形成气场，寻常人连挑战都不敢，哪怕优势如此巨大。而和他有前怨的人还在挣扎，它们想出来，又感觉这中间有陷阱。
“诶，我本来对这次考试的游戏规则很感兴趣，想第一个试一试呢。如果没有人主动，那就只好……”
“我来。”白子阵营中走出一个同样东方面孔的年轻人。他一路走到石桌前，双目注视季星海。
“第一次考试结算，是你杀了我？”

第94章
“是我，有什么事吗？”
‘张子清’想过无数种季星海可能的回应，独独没有想到是这种：这样轻描淡写，眼里还带着疑惑，似乎在问他生气什么。
良好的涵养就在这一刻完全崩碎，它清俊的脸几乎扭曲，脸上有着痴情女主看到负心郎的怨毒：“你问我，有什么事？”
季星海坐在石凳上，他依旧平静且漠然。
张子清要杀他，所以被他杀了，这件事从对方被杀这里就结束，翻篇了。所以他不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什么问题。
“从你走过来到现在已经用了两分钟，你确定还要继续浪费时间？”他问。
‘张子清’气极反笑，它将之定义为羞辱，只有用他的鲜血才能洗清这两次的羞辱。
‘张子清’也坐下，两人隔着石桌，气氛却剑拔弩张。
淡淡金光在石桌的纵横线上亮起，光照亮了两人的眼睛，同时一个声音出现：“请白子方设置比赛内容。设置比赛内容时请注意几点，确保本次比赛可以被完成，确保本次比赛符合基本逻辑，确保比赛有可玩性，确保本次比赛能在一个小时内结束，确保本次比赛可以被评分，且有客观的优胜方和失败方……”
听完所有设置内容的要求，‘张子清’眼中流露强烈自信，并且已经有了主意。
它拿起一粒白棋：“我知道你很厉害，但这种情况还来挑衅，未免托大。”
“哦。”
‘张子清’的表情瞬间绷紧了，笑容都难以维持：又是这样，目中无人，他怎么敢？这种游戏规则下他凭什么敢这么傲慢？
“如果没其他什么事，可以开始了吗？”
季星海问得很礼貌，虽然对面大概不是这么想。
哎，他真是受够这些战斗前要啰里啰嗦开始内心独白的家伙。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对结果有影响吗？崩对手心态那也不是这么崩的呀。
‘张子清’先是咬牙，而后恢复冷静：“既然你这么自信，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话音方落，石桌两边的人眼前画面一闪，他们就出现在一个欧式的花里胡哨的大厅里。
垂着幔帐的大厅几乎没有别的东西，只有大理石砖上铺着猩红色的地毯，而地毯上是鎏金嵌宝的欧式超级大长桌，目测有十多米长，几根脚上雕刻了精美的几何纹。
但吸引他们第一眼的不是这张华丽的欧式长桌，而是长桌上一溜两排摆好的玻璃酒杯。
它们有常规的圆柱形和高脚杯样式，也有迷你杯和香槟杯。这些所有的酒杯里都盛放不同酒液，酒色在水晶灯的照耀下越发迷人，酒香在空气中交缠回绕，嗅一嗅就要醉了。
而酒杯的两侧各有一张折叠好的纸张，左边为粉红色，右边为粉蓝色，桌子一头还放着两支鎏金的钢笔。
“请在二十分钟内判断桌子上酒液的品种、年份和原材料，并且写在纸张上，规定时间内猜对多的参赛者获胜。如果猜对次数相同，用时短的人获胜。”
‘张子清’嘴角轻轻上扬：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你注定葬身此地，季星海。
品酒，本次参赛主题。
‘张子清’早已联系上联邦，并且通过这个渠道了解到季星海这个人。
作为二冠王的季星海个人能力的强大毋庸置疑，他不但精通射击、格斗，还熟知各种怪物传说，甚至连D语和M语都算得上精通。
所以要对付他，必须从非战斗方面入手。
季星海今年才十八周岁刚成年，而大污染发生时间是在九年之前，那个时候他才九岁，应该没有接触过酒水。至少没有喝过。
‘张子清’则不然，它在大污染发生前就接触过酒。它家中藏酒颇丰厚，就算之后进入大污染时代，有一段时间普通人连干净的水都没得喝，也没有影响到‘张子清’喝酒。
作为外界眼中刻苦又克制的人，其他人一定想不到‘张子清’有喝酒品酒的爱好，他哪怕比不上专业的品酒师，也比极少接触酒精的季星海强。
它似乎已经看到季星海惨败脸煞白的画面。
那么此刻外界在干什么？
“他们怎么一动不动的？”两边学员正奇怪他们为什么不动了，冰冻了一样，那边饥饿学院的提示声音就来了。
“比赛即将开始，是否选择花费一积分观看比赛现场？
“……”
好你个饥饿学院，这点羊毛都要薅。
形势没人强，两边学员们捏着鼻子花了这一积分——以后可以选择性观看，但第一场比赛是必须看的，哪怕为了了解规则和流程都得这么做。
“呔！复制体花的积分也要算在我头上？”
发现被薅了两次羊毛的学员气坏了，但附和他的人并不多，他们都在看比赛。
或者准确一点说，是即将开始的比赛。
现在他们已经看到华丽大厅里的季星海和‘张子清’，不过他们好像没有发现观众进场。这两人正在听比赛的规则。
“比赛主题是品酒？”
用心险恶，看季星海的脸就知道他是成长在大污染时代的新生代。这个年纪的孩子，除非大家族，自家就有藏酒的，否则不会接触到天然酒这种东西。全是工业酒精饮料。
如果几乎没碰过，又要怎么去品？
酒的品种，酒的年份，酒的原材料，这二点必须得是酒中豪客才能品尝出来。季星海再聪明也没用，他输的是财力和阅历。
众人为这位被人类群体寄予厚望的学员难过，他们都要不忍心看到他惨败的一幕。场外却有人在幸灾乐祸。
【季星海要死在第四个副本了吗？看来我要赢了。】
【二百多亿的奖金池，哈哈哈哈。】
因为‘张子清’是复制体没有直播间，这些人就涌入季星海的直播间。虽然他们的言论很快被训练有素的九州分队刷下去，但还是有人注意到了。
【他们说的是什么东西？不是，他们有病吧？】
【没病，但脑残。不用理会，都是跳梁小丑。】知道内幕的人唾弃。
这世界上总有些突破人类道德底线的家伙和事，显然被保护得很好的九州人不知道他们的英雄学员在某个不能见光的地方被拿来当赌具。
据说那是西方国家的顶级富豪和政客设置的赌局。
每一次副本开始就有人赌他能不能顺利度过这次副本，第四次副本开始后就停止下注了，一共有二千多人压他死在这里。
“他们就不怕火烧到自己身上？”黑塔工作人员不明白。
“呵，你以为那些国家手里几张豁免权是给谁留的？平民几次爆发异常天灾，那些政客除了假惺惺掉两滴眼泪，还做了什么？有豁免权，还有随时可以飞去其他国家躲难的私人飞机，所以这些人根本不担心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至于人类解除饥饿游戏的希望……
那对他们来说更是笑话。大污染和饥饿游戏只对普通人造成翻天覆地的影响，这些人可是照样喝酒吃肉，甚至找奴隶和美丽的男女都更容易了。
“他们恨不得饥饿学院一直存在，就更方便他们吞并资产，变成普通人无法抗衡的庞然大物。但你们也不用着急，疯子自有疯子对付，听说国外的‘救世会’已经盯上他们。”
救世会的疯子认定灾难是神的考验，但神不会真的抛弃人类，所以会降下救世者。据说现在有一批人认为季星海就是这个救世者，就是跑偏了跑九州去了。
“先别管他们了，又不敢跑到我们九州来撒野。你们说咱海哥会用什么方式应对张子清的比赛？”
“张子清主意打错了，季星海可是人机分离选手。”
黑塔的气氛还算轻松，从季星海的表情看，这不会是难题。连穿越这种事都能发生，会品个酒算什么了不起的事？
副本里提示音已经说完这次品酒比赛的具体规则，眼看着它就要宣布开始比赛，季星海忽然动手了。
‘张子清’并非泛泛之辈，并且它也一直警惕季星海，但季星海一拳头挥到面前它依旧没有躲过。
它的鼻梁发出骨折的声响，接着两边太阳穴被狠狠一拍，‘张子清’只听着哐当哐当锣鼓响，咚咚闷雷声，刺啦刺啦金属擦过黑板声，眼前红的绿的一阵晕眩，像是打碎了颜料盒，又像是吞了毒蘑菇。
‘张子清’只觉世界旋转时间倒流，它张开嘴，吐出一滩黏糊糊的苦汁水。
就是这低头的瞬间，一只手伸过来，锁住它咽喉。
“啧啧，这是吃坏肚子了吗？评委你看，我的对手突发隐疾不能完成比赛，所以它决定委托我替它比赛。”
说着季星海手指用力，几乎要捏碎那脆弱的脖子：“你愿意让我替身体不便的你参加比赛吗？乖，说你愿意。”
第二次，这是‘张子清’第二次感觉到死亡如此之近。
这种被人控制的情况下，它就算想要发动天赋能力都不行。
它本体是重视自己利益的人，复制体也是。所以‘张子清’不会因为本体还活着就觉得自己可以死一死，本体是本体，它是它。
它不能死。
“愿意！我愿意。”
季星海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拍晕‘张子清’。接着他便无辜地抬头看向某地，仿佛跌坐在污水中的人和他没有任何关系：“那接下来的比赛我能替它比吗？规定里没有说不可以一人分饰两角是吧？”
某处被准确锁定的天平：……
场外围观的学员：……
以及直播间观众们：……
你（操作）好骚哦。
天平早早听说有个学员吃npc，所以它一直隐藏在暗中，没想到这样都躲不开，它感觉自己的安全受到了威胁。
——那个毫不犹豫看过来的视线根本就是威胁！
它会怕这种威胁吗？
“可以。”
是的，它怕。
“还有这种办法？那我们？”观战的学员眼前一亮。
对啊，也没人说他们必须老老实实参加比赛不动手。要知道比赛中复制体可是占据优势的，如果比赛前就能解决……
“得了吧，我们看到了他们也看到了，他们会傻呆呆等着我们动手？搞不好复制体还先动手呢。而且，就算能凑到一起，就算对方不防备不动手，你也得有这种一击必杀的实力才行。你有吗？”
“……”他确实没有。
场内。
“但这次之后，非比赛时间不允许发生参赛者相互攻击的事件。一旦发生，双方直接淘汰。”天平最后强调一声，同时对外宣布增加这项规定。
季星海应了：非比赛时间不能动手，那就比赛时间动手。参赛者不能动，那就动评委。

第95章
一个人的比赛这就开始了。
花了钱进来围观的学员捧着凌乱的心看着季星海喝一口酒写两笔字，喝一口酒写两笔字。一左一右两只手两支笔，同时开始，同时落笔，和机器人一样精准。
只用了十分钟不到，他就喝完所有的酒，写完所有的卡片。
“来，打分。”他把两支钢笔一丢，十分潇洒。
天平：……
天平不想说话，天平心累了，它想申请换岗。
一个人写的答案，一模一样的答案，同时动笔同时收笔，前后时间差控制在一毫秒之内，分不出胜负的打分它还有意义吗？
然而换岗是不可能换岗的，那个拿着光鞭的厉鬼，呸，监察官沉默地注视它呢。
所以天平只能履行职责一一分辨答案，结果是：“满分三十分钟，红方27分，用时十分二十九秒，蓝方27分，用时二十九秒。”
它顿了顿，麻木地说出最终结果：“平分。”
“woo，所以季之前控制那个学员就是为了达成平局这个结果？”围观的学员后知后觉。
还以为季星海下手是为了胜利呢，居然是为了验证之前的疑问，是他们格局小了。
“他好厉害，三十分的满分居然能拿二十七分。酒的品种还能猜，但年份和原材料必须得懂酒才能写出答案。九州训练学员竟然这么全面吗？不愧是大国！”
“……所以他喝了这么多酒，这都没醉？”此人角度清奇。
酒桌上的酒看着美丽，喝着更美丽。
这其中多是高浓度酒，这么混合着喝很容易醉，季星海还是喝的双份，他这副没有酒精考验过的躯壳已经微微发热。
他扯了扯领口散热。
‘季星海’就在围观的人群里，它看到敞开的领口露出的皮肤，上面透着被酒精影响的红润。
身体有反应，说明比赛时的场景和用品都是真实存在，而非幻想……
就是说，能吃，对吧？
如果其中加入异常生物会如何？
季星海看向一侧，明明他绝不可能看见围观的学员，但这瞬间他视线像是和谁对上。
只是这个停顿都没有超过一秒他就转回去，也就没有人发现。
“平分会怎么样？”季星海直接问。
“这场比赛没有胜利者也没有失败者，所以不发放奖励也不淘汰选手，不计入胜负总榜。但成绩有效，参赛者可以休息24小时，然后进入下一场比赛。”
天平那冷静的声音里带出一丝丝送瘟神的急切，季星海却好脾气地说：“没关系，不用休息这么久。”
天平心说你想休息多久休息多久，赶紧的，下一位！
“我现在就想参加第二场比赛，”说话间他已经提起‘张子清’的衣领，“俗话说一事不烦二主，还是他吧。”
“比赛已经结束了！”
‘张子清’的精神状态本来就不好，被这么一搞，心态都崩了，说到‘结束’的时候简直要破音。
“所以说是第二场嘛。”季星海还是很好脾气的样子，一点不生气，“我们验证过了平局，还没验证过淘汰呢。”
‘张子清’脸都是绿的。
“再说了，你有什么好怕的呢？要怕的应该是我，我什么都不会……哦，品酒这个不算，机缘巧合会一点，但其他的真的不太会，你要来个绘画演奏什么的就只能抓瞎了。”季星海循循善诱。
“找其他人不可以吗？”
季星海立马转头：“评委，有人想要违反规则拒绝被挑战，这事儿你管是不管？”
天平：……
现在你又知道规则了？
“白子方不可以拒绝比赛邀请。”天平说。
‘张子清’闭了闭眼，它狠狠看向季星海，咬牙切齿：“你不要太高兴，上一次是我不够谨慎，但这次不会了。我会‘认认真真’向你挑战。”
季星海亦收起笑，恢复之前的样子：“此我所愿。”
第二场比赛无缝开场，之前的观众毫无预兆地被踢出去，骂骂咧咧交了第二份钱之后又进来。
这次花钱来观战的人比上次还多，几乎占了两边总人数的三分之二。
“嚯，这什么？尸体陈列馆？”
“会不会说话？一看就知道是玩尸体，呸，被你带偏了，玩标本的。”
正常的标本陈列当然不能说是玩，但这里的标本似乎都人为改造过，现实生物被做成以假乱真的幻想生物。
‘张子清’看向对面季星海：“我会堂堂正正打败你，在我最喜欢的领域。”
结果对面的季星海一点不尊重对手，左顾右盼的。
然而‘张子清’成长了，没有这么容易被激怒，它看着自己设计的比赛舞台，又回忆起曾经：“这里很漂亮吧？”
满室都是泡在福尔马林里或者钉在墙上的尸体，还有一束束光打着，漂亮得很诡异。
“漂亮。”季星海已经看完一圈，他浅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为了这一室的标本，杀了不少动物吧？”
‘张子清’扯开嘴角笑了：“你果然很懂。
“自然死亡的生命，怎么比得上死在最青春靓丽时的生命，尸骨都带着靡靡香气。”
围观的学员吃了一惊，这一室的标本，材料除了常见的昆虫和小型动物，还有不少保护动物。而最显眼的是一具白虎幼崽的标本，这只白虎幼崽身上还插着一对毛茸茸雪白的翅膀。
“这只白虎仔……”
之前他们以为是养殖的，但既然‘张子清’这么在意标本的青春，自然也会挑选主观上他们认为更野性灵动的野生保护动物，活杀。
再看那只双翼小白虎，原本看着柔顺如生的皮毛和真实的扑食姿态，如今细品竟嗅出血腥味。
“比什么？”季星海的问题打断众人联想。
“你看到这里的标本了吧，都是我用两种甚至三种以上的动物制作的。从骨架到皮毛，不假人手。”陶醉般摸完一只泡着巨型乌贼的玻璃缸，‘张子清’回头道，“我和你比制作标本。”
他拿出两具完整的新鲜的蛇尸：“不用做嵌合标本，就做最简单的标本。可以添置不超过10%的其他材料，在一个小时内制作出来。当然，我知道处理材料这点时间不够，所以游戏设置了时间加速的选项。”
季星海看了看它指着的柜子，上面有镊子、手套、福尔马林等物，还有一个可以调整时间的闹钟。
季星海的表情和围观学员的表情差不多，都带着点疑惑。他思索片刻：“稍等一下，我没有制作动物标本的经验，需要五分钟时间了解。”
这个回答‘张子清’一点也不意外，如果不是感兴趣，谁会有这种小众知识？它眼中闪过窃喜，但面上还是斯文温润的样子：“当然。而且我也相信，季星海这样优秀的人，不管学什么都会很快的。”很快上手，但精通就别想了。
【海哥危险了吗？】外面的观众替他提着心。
饥饿学院这次设置的副本实在巧妙，它一时找不到季星海的弱点，就设置对战环境让其他学员帮它找。
品酒难不住还有制作标本，张子清难不住还有其他人，打了一个还有一个，季星海再厉害，双拳难敌四手。
【海哥为什么不缓一缓24小时后再挑战呢？这样准备时间更充足。】
【但是其他学员就没有足够准备了。还没发现吗，海哥在试探饥饿学院设置的规则，从之前提出的疑点，到规则中可能被利用的漏洞。他找出来的东西越多，学员对战复制体的把握越大。】
其实季星海做这些大部分都是因为‘游戏体验’，但观众对他有滤镜，怎么看都觉得是舍己为人。
五分钟很快，也就是泡一杯茶的时间，‘张子清’以为他就要定下了，季星海却问：“你制作过很多动物标本，那你制作过异常生物标本吗？”
啊？
别说被问到的‘张子清’，就是其他人都愣住，有点没反应过来。
“白子阵营可以按自己的心意随意决定比赛内容，没想到内容还是这样中规中矩。当然，异常生物到底和普通动物不一样，制作起来也会觉得不习惯。而且现在比赛内容都确定了。”
季星海摆摆手：“算了，当我没说。”
‘张子清’终于明白他想干什么，心里不屑：
原来如此，以为使用不熟悉的异常生物作为材料可以拉近双方差距，呵，可惜这些都是无用功，异常生物它也不是没试过，和正常生物差距并不大。
不过这样一来，倒是能让比赛结果更分明。
于是‘张子清’装模作样地叹气：“我知道你对异常生物更了解……好吧，我说过会堂堂正正和你比赛。”
它刚说完，四周围场景就跟着变幻，房间拓宽数倍，并且真的出现了两具特别的蛇类尸体，筷子粗细的蛇尸长满骨刺，一尾双头，一看就知道是异常生物。
季星海笑了：“所以你还真的可以自由调整比赛场景啊。”
‘张子清’听着口气不对，那边天平先急了：“白子阵营在设计比赛内容后不能再随意调整。下不为例。”
“我没说什么。”季星海笑，“你不要这么紧张。”
天平：呵。
“你说比赛内容不能随意调整，没说不允许比赛中加入异常生物元素，是吧？加什么异常生物都可以吗？”
没有心脏的天平只觉得某个部位突突跳，但这时候季星海已经像个没事人一样：“既然确定了比赛内容，评委，宣布比赛规则后就开始吧。早点结束早点吃饭。”
‘张子清’绷着脸，明明它才是决定的人，但为什么感觉像是被季星海拖着走？！

第96章
“……比赛期间待在各自位置上，不可越界。现在请选好标本材料，滴答声后比赛正式开始。”
简单介绍后，制作标本的比赛即将开始，但原本暗暗得意胜券在握的‘张子清’却觉得哪儿都不对。
它觉得不对，在学员里看着的张子清本体更觉不对。
倒不是那种看到复制体的别扭，而是突然发现自己状态不对。
他揉着额角，被杀过一次他的精神值就降了许多，另外上个副本受到负面情绪影响较大，精神值波动也大。展现出来就是他那些负面的部分被放大，恐惧、消极、暴躁、失控……
只是这种变化只有放在面前才有清晰的认知，所以他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然而这种影响几乎是无解的，要怎么才能消除隐患？
张子清自己觉得复制体有失水准，不能发挥出真正实力，但其他人不在乎，尤其是九州人。
大概被前面的战绩养出自信了，九州人现在不怎么在乎这位前学员，这世界有他没他照转。
这会儿一个小时未过，也没有第二个勇士自告奋勇挑战复制体，所以外界所有关注度还是在这场比赛上。
两个选手已经各自选好了新鲜的蛇类异常生物尸体，他们坐在各自位置上，桌上放着可能用到的所有工具和材料。
滴答一声，比赛马上就要开始。
“砰！”几乎是滴答声的前一秒，燃烧着的酒精灯砸到季星海面前的桌子上，玻璃碎裂酒精飞溅，黄色的火焰蔓延开。
季星海避开了飞溅的玻璃和酒精，但桌子上刚到的蛇怪尸体没有。
明明是很新鲜的尸体，却一下烧起来，几乎在眨眼间焦黑了一片。
“规则里没有说不能提前动手。”季星海的身后传来‘张子清’的声音。
他转过头，看到这个喜欢走窄路的年轻人终于得意了：“现在比赛已经开始了，季星海，你要怎么样？”
为避免更多可能的麻烦，天平甚至用看不见的屏障隔离了两个参赛者，保证两者不能在物理层面上相互影响——比如破坏另一方的器材和成果，甚至是参赛者本人。然而它还是失算了。
“这还是你给我的提示。”‘张子清’伸出手，摸到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它笑得越发得意。
就连那具蛇尸都是它刻意挑选的。这种异常生物来源于某处的古老传说，其弱点就是易燃。
季星海没有说话，他起的坏头，结果他接受。
用罩子罩住燃烧的蛇尸，一会儿里面的火焰就因为缺氧熄灭。然而蛇尸也已经焦了一层，至少外面的皮已经不能用了，就里面的蛇骨还算完整，勉强能剔出来做标本。
然而这具蛇尸失去具有特色的皮囊，部分骨头也焦化，作为标本的价值算是大打折扣。
隔壁的‘张子清’已经坐下来准备处理蛇尸，这具蛇尸还是完好的，蛇的表皮尤带着鲜活的金属光泽。
季星海看看自己的材料，再看看它的，眉毛皱起。
“青灯，”他手里出现一本书，表情幽幽，“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那玩意儿摔成渣。”
青色的灯笼突兀地出现在半空，光芒笼罩的地方，蛇尸自己爬起来，两颗头对着撞，‘张子清’措手不及。
它消失的笑容出现在季星海脸上：我不高兴，你怎么能高兴？
“！”天平也没想到人类这种生物这么能搞事，就这点时间，一个素材烧焦了，一个素材粉末性骨折。
就那骨折的程度，黏都黏不起来啊。
蛇尸那漂亮的皮囊也被刻意破坏，现在是东一道口子西一道口子，伤口还是不规则的。
这也是个傻子，设置规则是为了保护弱者的脆皮，它还主动破坏，不是给了这个吃怪魔王最好的发难理由吗？
原本单纯地制作标本还有可能赢，现在这样，不好说。
“我可是一直在等你堂堂正正打败我。”季星海拿着被剔除大半焦黑皮肉的蛇尸，视线缓缓转移到对面软趴趴破布一样的蛇尸上。
这可是‘张子清’自己说的，‘在我最喜欢的领域，堂堂正正打败你’。
‘张子清’背对着他，看不到表情，但季星海也不在乎，他只要确保对方现在糟糕透顶就行。
而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制作标本。
这具差不多五分熟的蛇尸还有骨骼可以用。
“咦？皮蠹虫？”围观的学员看到季星海从材料堆里找出一种黑色的小虫子，他找了一个玻璃盒，在里面铺上松软的木屑，然后将虫子和素材（变异蛇尸）同时放入，调节温度和湿度。
“皮蠹虫是什么？”
学员里有懂一些的解释道：“皮蠹虫是一种啃食皮毛、软组织、血肉但不伤骨头的小虫子，幼虫食腐，是制作骨质标本常用的昆虫。蛇骨纤细，人工剥离需要十分谨慎，用皮蠹虫倒也合适，只是用皮蠹虫脱骨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但时间在这里不是问题。
季星海选择最高限度的加快时间流速，他四周围参照物（张子清复制体）的动作一下变得很慢。
皮蠹虫分解残骸上的血肉需要几天时间，他闭着眼睛等待。
一天，两天，里面的皮蠹虫都繁衍了两代，但季星海没有感觉到饥饿，同时任务手表上的时间，副本道具的刷新时间都只有一点点变化。
“现实时间的一分钟就相当于这里的一天？难怪。”
之前他就怀疑是否白子阵营在比赛前也有这样一个‘时间加速’的优势。
明明也就是一秒的时间，但比赛场地和比赛内容却是复杂且完整地出现了。就这一秒，够‘张子清’设计整个比赛内容吗？
于是他进一步试探，果然，又是一秒的时间，比赛场景和比赛内容就更新了。
当然，他猜测这种‘白子预备时间’是有限制的，不会让他们一直琢磨下去，所以‘张子清’设计的会场和内容才会这样简单粗陋，甚至直接用了‘张子清’自己的标本陈列室作为模板。
时间加速、可强制加入异常生物的尸体作为材料，这是目前季星海的收获。
可惜了，还是没试探出白子能设计的场景的底线，不知道复制体那边有没有想法。
季星海在制作标本的时候‘张子清’一直没有动。
它是一个非常‘现实’的人，所以当它判断出破破烂烂的蛇尸就算修补过也做不成合格的标本，而对面的季星海连皮蠹虫脱骨的方法都知道，明显有制作标本的经验，它就直接放弃了。
‘张子清’相信自己的判断，所以它不做无用功。
这算得上和谐的画面让幕后的天平悄悄松一口气。
它生怕那个人突然发疯对它招手：评委一直在那里无聊吗？要不要下来一起比赛？
还好一切都没发生。
季星海等皮蠹虫把蛇尸的血肉吃完了，就把里面的骨头从一堆虫蜕和蠕动的幼虫中取出，用镊子夹取排列，确保没有骨骼遗漏。
此时的蛇骨还没有完成脱脂的步骤，看起来还是脏脏的黄褐色。于是他配置氢氧化钠溶液，将蛇骨一一放入进行脱脂。
‘张子清’沉默地看着季星海仔细地将泡好的蛇骨从脱脂溶液中取出，排列好。
之后他开始配置双氧水。
干燥后的蛇骨还有点发黄，这时候需要用双氧水进行漂白，这样处理过的骨骼会更加好看。
“你已经赢了，何必这么认真？”
‘张子清’的问题没有等来答案，它冷笑着：“你明明会制作标本，却说自己没有做过。”
“嗯？”被指责的季星海没有回头，用镊子夹着细细蛇骨的手特别稳，“我只说我没做过动物标本。”
可没有说过没做过人体标本。
当然，如果非要说人类是高级动物，那么好吧，他确实说谎了。
那又怎么样，规定了不能说谎吗？
“如果这样能让你舒服一点，行吧，我稍稍会一点制作标本的技巧。”
不再理会因为感受到死亡威胁而越加急躁的‘张子清’，他继续手里的工作。
如果把人类看作大型动物，那么一通百通，做动物标本也没那么难。至少应该比剥离人体全身血管制作成标本容易吧？
“你已经赢了。”‘张子清’又说。
“还没到最后。”季星海转过头看它，“不是说最喜欢的领域吗？你就这么看着？”
“我不会让那种失败品出现在我手里。”
季星海直接笑了：“所以一开始你就不准备用堂堂正正的技巧赢？对自己没信心啊，这么有自知之明？”
‘张子清’的表情微微扭曲，但季星海还在说，平静的语调自带嘲讽：“看到希望渺茫就直接放弃，果然是个‘体面人’。”
如果他也是这样输不起的体面人，恐怕早就死在不知道哪个角落了。就这种程度的抗压能力还被选中参加这种游戏，外界的九州看来也不太聪明。
时间加速的加持下，比赛很快就结束了。
围观的学员们看到的画面很多时候是加速的，这让他们看不到太多细节。不过最后的结果倒是一清二楚——‘张子清’都交白卷了，季星海做最烂都能赢，何况他做得还很不错，洁白的蛇骨标本精致又灵动。
“真是没想到，不过这样它就输了吧？”
“是啊，不知道淘汰会怎么样。”
宣布结果后，眼睛一睁又是之前的石桌棋盘，对面‘张子清’凝固的身影在一点点变得透明。季星海一直看着它，看着它彻底消失。
“死了吗？”
淘汰会消失，它可能意味着死亡，这是一个很糟糕的消息。学员们焦虑地看着对面，一小时马上就要到了，他们必须做出选择。
“怎么都行，不能选季星海。”他是第一时间被学员们踢出选择范围的。
学员季星海就够可怕了，何况复制体？天知道这个人还有多少‘稍稍会’的技能？
听着身后议论的季星海突然回头看身后黑子阵营——张子清本体就在那里，他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复制体使用的积分会在本体那里扣除。另外，副本道具没有被复制。”
‘季星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石桌旁，两张镜面复制的脸对视，季星海眨了眨眼睛，忽然丢出一个东西。
‘季星海’接住了，是红苹果。
“吃。”
‘季星海’没有问为什么，他们本就是一个人，知道所有没有说出口的话。
红彤彤散发香气的苹果被一口一口咬掉，季星海坐在石凳上，双手托着脸，看着自己的复制体吃苹果。
这么面对面看的话，这张脸还真是亲切，好像以前见过一样。
只是记忆中没有。
很快红苹果就吃完了。
“怎么样？”复制体问他。
“很好。”季星海笑了。
复制体吃的智慧果，他却感受到了能量的增强。
饥饿学院又在玩文字游戏。
哪有什么复制体？一直就只有一个人。

第97章
阴阳调和才有生机，昏晓相连才算一天，光和影从来就是一体，无法独立存在，就像这个副本里所谓本体和复制体。
“我很好奇，复制体淘汰对本体有什么影响。”
季星海再去找张子清的本体，却发现他已经不见了。
原来就他们交流的这点时间，很多学员做出选择。他们走到某一张石桌前，启动后两人就消失了，大概进入比赛中。之后又有新的人过来。
现场的十张桌子，除了季星海占的这张，其他桌子就没有少过人。
“嘟——”
一声长鸣，代表黑子方胜利的数字从1跳到0。
“黑子方有人被淘汰了。赢了加1分，输了减1分，288人的总数，想要拿到百胜，至少要赢194次。”剩下的学员看到季星海拿到的胜利被抹除，有点惊讶，只有其中一小部分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两边都有288人，一次全员对弈就会有一方达成‘百胜’目的，而1小时内它强制全员对弈。这样看副本岂不很快结束？
所以饥饿学院必然有什么还没宣布的规则，阻止学员们快速拿到百胜。
因此看到这一加一减他们一点不觉得奇怪。
“我猜他们对复制体和本体的说法也有怀疑，只是一时难以验证。如果副本道具和积分也能复制，它的欺诈还能更完美。”
可惜饥饿学院也被规则限制着，否则它不会想出这一招，利用规则漏洞达成让学员自相残杀的目的。
“季、季星海。”
声音发颤的一声低呼，一坐一站两个季星海都转头看过来，开口的学员被吓得后退了两步。
季星海看他差点摔倒，笑着支起手托脸：“叫我还是叫他？”
“叫他。”学员强自镇定，但还是不太敢靠近。
“嘶。”还没选定对手的学员集体吸气，这位学员的路是走到头了，他居然选择了季星海？
季星海饶有兴致，可是不等他做什么，那个学员一个箭步过来，将一张副本道具放在桌子上，认真道：“我想让渡比赛参与权。”
季星海和‘季星海’对视，还未行动的其他学员在诧异之后也是恍然大
悟，既而恼得拍桌子：“我怎么没想到？”
“就忙着看比赛了，没动动脑子。”
他们说的就是‘张子清’和季星海的第一次游戏，那是一次平局，没赢没输，也就没人淘汰。
这个学员送上副本道具，又要让渡比赛参与权，很明显就是上供，希望‘季星海’高抬贵手凑个平局。
只要能顺利过关，学员就能休息24小时。
一个副本道具换24小时安全区，简直太合算了。
剩下几个还没选比赛对象的学员痛哭：我这脑子怎么就没有这么灵光？
他们又暗搓搓看季星海两人，想知道他们要怎么答复，答应还是不答应。
要说这事儿放在别人身上都悬，实力没保障，人品也不好说，但季星海还是可以相信一下的。
而且他们本体和复制体相处这么和谐，说不好这事儿有门。
果然，‘季星海’略一犹豫后就收下桌面上的副本道具，这是一把可以伪装成纹身的匕首。
学员大喜，又兼一小时快到，便小声提醒：“现在还有二分钟，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其他学员心情复杂，看别人捡钱，比自己掉钱还让人难过。
“走吧。”‘季星海’已经在旁边桌坐下。
这学员走过去，他们很快就消失在石桌边。季星海便也起身过去：“积分自己扣。”他要围观自己和他人的比赛了。
【还能这么玩？】
【我还在想那个复制体和本体是一个人的事，谁借借我脑子？脑子不够用了。】
【居然是输加赢减，那得多少局才能凑齐百胜？现在输的都是本体，学员不会全军覆没吧？虽然有说复制体会取代本体，但还是觉得……】
【咦？本体死亡后直播间转移到复制体身上了？！】
直播间是判断一个学员生还是死最直观的办法，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本体死亡之后直播间也转移了？
“这不是从侧面验证了季星海的说法吗？复制体和本体根本就是一人，所以只是一个死亡还算不上真正死亡，复制体和本体都死亡才是真正的死亡。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学员生存率变高。”
看张子
清的直播间就知道，复制体淘汰后，他看起来还正常，恐惧值却上升了十几个点，精神值波动没有这么大，也下降了五个点。
可见死过一次后，不管死的是本体还是复制体，这个学员的个人状态都在下降。
“听起来很复杂，但从结果看，有没有复制体似乎都没什么影响。那饥饿学院搞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分析组的组长摇摇头：“一为了跳过规则让学员自我消耗，二为了让部分官派学员降低求生欲，甚至主动舍身。”
它利用了那些官派学员的责任心，里面的他们不知道本体死亡后还不是真正的死亡，所以在权衡利弊后会选择牺牲自己（复制体），保全人类整体力量（本体）。
好在有之前众人讨论提示里的疑点，只有部分复制体上来就放水求死，其他大部分还是选择先活下去，之后再说。
这让各国指挥部都松了一口气。
说一句现实又残忍的话，官派活下来，和随机学员活下来，前者对人类团体的意义更大。如果都能活，那是最好不过，但若有名额限制，他们还是希望中坚力量保存更多。
组长看向直播间，里头季星海是作为旁观者在看复制体和那个学员的比赛。
复制体的季星海设置了一个狩猎场的丛林环境，然后放出一百只不同种类的异常生物。这些以动物为原型的异常生物按着被狩猎的难易程度分为二档，对应1、3、7二档分数。
他自言自语：“一万亩丛林，一百只猎物，这就是极限吗？”
一边扛起发放的装备，一架轻机枪。
另一个学员早早就藏好，狩猎还是被狩猎得看人，他不想没死在季星海手里却死在异常生物嘴里。
这学员出让参赛权没有成功，但‘季星海’又找到一个漏洞，它在设置游戏的时候指定：最终成绩以分配到的枪支射中的猎物为准，谁拿着那把枪都不影响成绩。
这就从侧面达成了出让参赛权的目的。
“不管看几次，海哥的射击技术都如艺术般酷炫。”他们梦回第一个副本，彼时两边相互不认识，季星海不知九州，九州亦不知季星海。但现在，黑塔的公务员们都习惯性喊‘海哥’了，对他有着家人般的亲近。
不知不觉，竟然也有二个月了。
“海哥设置异常生物是为了更刺激吗？”
“不是为了吃吗？”
两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都觉得对方说的也有道理。
副本内。
当‘季星海’第一次狩猎成功，并且抓住被击杀的异常生物尸体，在另一个维度看着一切的季星海展开手指，饕餮食经正本出现在手上。
复制体吞噬的是以艳丽的山鸡为原型的异常生物，食经上自动出现这个物种的名字和特点。是一级的异常生物，除了个头变得更大攻击性变得更高，没有其他特殊能力。
季星海对这个世界的异常生物没有了解，所以他设置狩猎对象的时候一定给了笼统的概念，比如以动物为原型的异常生物，级别尽可能高的前提下要求最大数量。
他们在测试饥饿学院的底线。
山鸡、林蛙、鸟雀、林蛇……越来越多的小型动物出现在饕餮食经里，最高级别是二级，最低级别是准一级，其中以准一级的数量最多。
到了后面季星海都懒得看了，干脆合上书本。
这些动物提供的能量很有限，这么多全部加起来还比不上一个吸血鬼增加的，最大的用处大概就是给外界的九州人增加一道肉食。
【你们学员是去进货的吗？】外国人不解，外国人震惊。
就这么一个副本，九州学员还能薅下这么多羊毛？他们普通人最馋的还不是这口肉？
【可惜了，全是野生的，肉比较紧实劲道，不够肥。】
【……】要不要听听你们说的什么话？
【不要太得意，学员的共享机制在离开游戏后就会失效，说不定季一离开游戏，你们的副册都会消失无踪。】
【闭嘴。】谁不知道？国家可是第一时间发布这个信息，就怕谁以为能不劳而获一辈子，直接躺废了。
【那好歹能吃一年，你们连一天都没有。】
季星海不知道自己一次实验还能在外界引发争吵，他在等复制体出来。刚刚的比赛中‘他’一共射杀了96只异常生物，48比48，平。
下单的学员听到评委宣布平局，感动得眼泪都飙出来。
“下次我还找你！”学员给了五星好评。
这会儿其他学员们也结束了他们的比赛，幸存者多数来自白子阵营。
毫无意外，本次大比以复制体比分占据优势结束。
原本就相互戒备的复制体和本体阵营气氛更加紧张了，只有季星海这个异类坐在石凳上自己和自己聊天。
“看来我们都是本人，只是不知道是同一个人在不同维度，还是同一个人在不同时间点。可惜，本来我还期待是真的复制。”
杀了，然后吃掉。
“饥饿学院太小气了。”
‘季星海’点点头，表示认可：可惜了不是真的复制。
要复制他的灵魂，需要庞大的力量，吞一个复制体就等于吞几十上百的高等级怪物。
同理，复制体吞噬本体也有差不多的能量。
可惜啊，饥饿学院这个骗子。

第98章
黑子阵营的学员面色沉重，他们知道自己处于不利地位，但没想到差距会这么大。
“白子阵营已经有73胜了。”
相对的黑子阵营有73负，复制体和本体加起来也死了287次。其中黑子阵营死亡180人，白子阵营死亡107。
但真实的学员死亡数其实是56，这五十六人复制体和本体都已淘汰。
不过现场的学员并不知道这个情况，他们以为本体死掉就是死掉，本国会出现一次异常天灾。
这才第一天的第一个小时，本体就死了将近两百。一想到这件事，就连复制体们都没办法因为活下来快乐。
他们的胜利，背后可能是两百次的异常天灾，和无数个生命的消失。
“别想了，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就只能继续走下去。”白子阵营一个学员站起来，他不爽自己方赢了还是这种郁郁的气氛。
复制体又怎么样？只要他们赢了，取代本体赢得最后的胜利，外界的人也不会揪着这一点不放。人活着还是要现实一点。
“你说得轻巧！我们国家再扛不住几次异常天灾了！”其中一个本体被淘汰的复制体学员站起来，他双手抱着头，低喃着‘神啊，神啊’。
“那能怪谁？怪你没能力。”
“你说什么？”原本就懊恼的学员和发了狂的公牛一样，他气得揪着对方衣领，“你再说一遍？”
“那边是怎么回事？内讧？”黑子这边也发现了对面白子阵营的闹剧，他们原本气氛低迷唉声叹气，这会儿倒是起了好奇心。
“都赢了，怎么还打起来？”
“他们赢了，但他们的国输了。”
于是黑子这边也进入新一轮的沉默，何止是输，都输惨了。
“今日天气阴有雨。”季星海开口。
“局部有雷阵雨。”‘季星海’看一眼已经打起来的白子阵营，接上去。
现在学员分三派，复制体一派，本体一派，这两谁也不靠，和混子一样看热闹。
“要不要告诉他们被隐藏的真相？”
“你想看热闹？”
“你不想？”
“……”好吧，的确想看他们的热闹。
季星海抓一把黑棋玩抛接游戏：
“白子方剩下的27胜没这么容易拿到，黑子死亡对白子也有影响，而且同样的比赛模式不可能每次都见效。
“最重要的是，白子阵营里有很多一部分人心生退意，他们无法承担导致自己国家和其他人国家异常天灾的负罪感。下一次，他们会输。”
这样没完没了下去，学员死亡率会缓慢但持续地上升，可能几天下来就真得死个一二百人。
并且最终还是白子一方胜利。
他们不知道复制体赢了对饥饿学院有什么好处，但它安排了这样的剧本，那么它的倾向就是复制体胜利。
那会儿饥饿学院得多高兴啊。
想到饥饿学院会高兴，季星海就忍不住想搞破坏。
他看向‘季星海’：“我要黑子方赢，你怎么想？”
‘季星海’看向混乱的白子阵营：“杀吧。”
复制体和本体的眼神短暂接触，之后便极有默契地各自去往大部队，等其他学员过来打探消息，他们先把自己的判断说出来。
“果然，任务信息又要复制体和本体互相厮杀，又不允许本体挑战自己的复制体，这里头果然有猫腻。”
原本就有怀疑的人立刻接受了这个匪夷所思的设定，而其他人半信半疑。
一个人真的可以同时存在两个吗？也就是季星海能力出众，他说的这种超越常理的怀疑才有人相信。
“所以本体和复制体，死一个没事？”
“只是说两个都死亡，学员才会真正死亡。我怀疑不管是本体死亡还是复制体死亡，对学员都会有一定程度的影响。所以能不死就尽量别死。当然，如果非要死……”季星海停顿了一下，“我希望是复制体死。”
“……”这么直接的吗？
“你能保证你说的都是真的？怎么证明？”见他们似乎都信了，就有个天生喜欢和人唱反调的家伙出来。
“我不能，假的，你别信。”季星海说。
挑衅的学员：……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其他人把这人挤出去，他们照样围着季星海：“我之前就在怀疑，现在也算是有了答案。不过这样一来，取得最大利益就需要我们这边再输27次，而且最好是复制体和本体都没死的人。”
复制体和本体都还活着的人沉默了，只剩下本体活着的人也沉默了。
复制体和本体都活着的只有二十人不到，都要为这个还没有被证实的可能性牺牲？
就算这批人自愿牺牲，需要的数量还是不满，剩下的名额落到谁身上？
他们愿意牺牲吗？又凭什么被裹挟着牺牲呢？
“这不是排排坐分果果的幼儿园活动，”季星海打断这些人的情绪酝酿，“该赢赢，该输输，对自己和身后的人负责就行。”
说着他看了挑话的人一眼，似笑非笑：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说话的那人当即露出轻松的笑：复制体和本体都还活着的基本都是官派学员，精英战力，这其中就包括他。
别人什么情况不知道，反正他的心理素质都是过关的，休想以道德和大义强迫他。这是在竞技比赛，为国而战，不是过家家。
“我认同这个观点。要白子一方胜利，就要至少再死27人。要黑子一方胜利，就要至少再死173人。生命都是无价的，那173人是命，我们这边27人就不是命了？
“公平竞赛，全力以赴，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但也有责任心比较强的，他们知道牺牲他们这一部分学员才是最快通关这场游戏的办法，也有这样的想法。
但现在他们很纠结。
万一季星海的猜测不是真的呢？如果本体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呢？他们要对身后千千万的本国民众负责。
“不对吧？不是他说的死一个没事吗？既然死一个没事，那从最大利益上讲……啊！”
原来是人群中一个黑发学员暴起，双手抓住这个侃侃而谈的学员的脑袋，以大灌篮之势狠狠往地上一摔，脑壳撞向地面，发出一声让人幻疼的脆响。
“评委，看见了吗？他没有反抗，这是单方面的殴打，不是相互攻击事件。没规定说不能单方面殴打吧？”她一边说一边抓着那学员头发狠狠往地上怼。
季星海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原本也要出手，仅仅慢了一步的学员们扼腕：可恶，这么好的示好机会，又被抢了。
想发难但没有借口的天平：……六死你们得了。
“来来，继续继续，咱们怎么做？”
磕破脑袋的学员被人拖死狗一样拖出来，谁也没有多看一眼。
学员们还在思考刚刚得到的消息，他们表情变幻。
官派学员受过训练，他们不是心慈手软的人，但如果是为了最大的利益，为了背后的国家，牺牲，也不是不可以。
可这最大利益是确定的吗？
黑塔。
“嚯，原来是白子阵营的学员想要牺牲自己，现在是黑子阵营的学员想要牺牲自己了？”他们一直盯着这些学员，将他们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也猜到了那一系列的心态变化。
从人类整体利益出发，牺牲这一部分人是避免了无效内耗。但被牺牲的那些人就活该被牺牲？
“这是列车问题啊。”
部长看着里面学员激烈的讨论，这就像一辆列车开向Y路口，原定轨道有十个在玩耍的即将被撞上的人，而另一个轨道只有一个人。现在学员有一次改变列车运行方向的机会，可以救下那十个，牺牲一人，他们会改变吗？
“我记得列车问题有一个答案，把那一人转移到十人中，然后改变列车方向。但这是一种理想，生活中没有这种理想的情况。”
他们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到有哪一种方法可以达到人员不损的目的。
“季星海会怎么做？”
工作人员看着黑子阵营的季星海再次走入经纬线纵横的广场，一直走到最中心的石桌旁，坐下，表情轻松道：“24小时的休息时间已经过了26分钟，半小时一场我还可以挑战47次，距离173次没有这么远。我们速战速决怎么样？”
黑塔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屏幕。
“这也太……”直接了吧？
然而屏幕内其他的学员，尤其是复制体阵营却没有因此指责季星海，他们中的几个甚至还要大喊几声：“不要太骄傲，就算是你也未必能坚持两次。”
“来就来，谁怕你？”
两边的学员开始相互挑衅，连那些纠结的学员都加入其中，黑子阵营里自认还有一定胜算的人都走下场，他们很快坐满十个石台。
“季，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两边涌动着竞争的情绪，都想要胜利，之前的权衡利弊似乎都被丢到天外去。
“怎么会这样？”工作人员不理解。
部长的眼镜反射屏幕的光：“我想，是我们将问题想得太复杂。或者，习惯性从集体利益出发，习惯性无视自己的利弊得失，所以才想不到这个显而易见的情况——先合法合理地保护自己的权益，再去想其他，是国际认可的做法。所以季星海要全力以赴争取胜利，没有一点问题。”
这种做法在西方世界是很常见的，那里强调和崇尚这些，但九州的文化环境不一样，以至于黑塔的工作人员也钻了死胡同。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我很高兴我们学员第一时间保护自己的利益。”
学员和国家捆绑，他保护自己，就是保护身后千千万万九州人。
“喂，季，你的本体说要挑战173人呢。”
被撞了肩膀的‘季星海’看着广场上坐满的学员，他想了想自己这里需要淘汰的人数。
27人，嗯，少很多。
但问题是只能被动等着人挑战。
要输？！

第99章
季星海威名在外，他往那一坐，说要挑战，白子阵营近两百人竟无一人上前应答。
而其他黑子阵营的人也看着他，似乎他不动，他们就不动。
虽然季星海不太想当领袖，但几个副本下来已经成了无形的旗帜。他们有一种说不出的期待，期待这个男人再一次创造奇迹。
季星海对这个情况也有预料，因此不紧不慢将一张副本道具卡盖在桌面上：诈骗犯合格证，盗取一人的身份24小时（可提前解除），一个副本限用一次。
他用了装备栏拓展一格的道具，因此每次下副本能带四张道具卡，除却必带的游戏背包，这次他还携带了一张‘私房菜’，一张‘诈骗犯合格证’，一张已用了一卷的止血绷带。
“再来一张装备栏拓展卡吧，格子不够用。”季星海对着某处‘许愿’。
他本来还想带上奇妙水果篮的，都装不下。
许愿池：……
话说回副本。
这次副本的模式就是一方惨败一方惨胜，谁也别想笑着走出这里。
饥饿学院设计了这样的副本，目的就是让学员自相残杀，杀人还诛心。所以从正常途径上看，是无法做到既要命又要胜利两全其美的，而走非正常途径，有一下下策：掀了这桌子。
我不吃饭，你也甭想吃。
方法很简单，把作为评委的天平拖出来，销户。
评委都没了，比赛还怎么进行呢？
然而这么做有两个副作用：一，可能有补充评委，并且这个评委不一定能像天平这个npc一样公正公平；二，上来就掀桌子，这场游戏就一点可玩性都没了。
谁玩游戏是掐着老板脖子玩的？
好在季星海还有一中策：修改规则。
从之前的比赛情况看，天平和小苹果一样是具有一定自主权，能随机添加规则的npc。虽然它们只能增加规则，不能修改和删减之前定下的。
估计饥饿学院把它们放进来是为了限制学员的非常规操作。
但现在全便宜了他。
季星海摸着‘诈骗犯合格证’，眯着眼睛贼像幕后反派。
这张道具卡功能强大，但也有限制。那就是窃取身份后不能舞到正主面前，假货遇上正版会瞬间脱水失效。
他要在天平没有发觉的时候窃取它的身份，使用它的权限。
“窃取天平的身份，”他手覆于道具卡片的背面，嘴里默念，“现在增加新规则：参赛者失败后不会淘……嗯？”
季星海原本想宣布学员比赛失败后不会淘汰消失，但副本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迫来，似乎在警告他。
这是一种限制吗？
季星海立刻调整原来的方案：“现在增加新规则：参赛者失败后不会立刻被淘汰，他们会进入无法参与任何活动的昏睡90……80……”
好么，限制又来了。
“50，40，30，2……”他一直说到2这个开头，才感觉到不通的前路开放通行。
“29、28……24，他们会进入昏睡状态24小时。如果昏睡时间内游戏结束，学员恢复正常，不会被淘汰。”
季星海刚把这句话补充完，那头副本里就广播了：
“增加一条新规则，参赛者比赛失败后将进入24小时的非战斗状态昏睡，之后被淘汰。如果昏睡期间考试结束，则昏睡中的学员恢复正常，不会被淘汰。”
“啊？”此消息一出，不管是黑子阵营还是白子阵营，都惊讶地张大嘴巴。
什么情况？评委疯了？还是被策反了？
天&#183;不是疯了就是被策反&#183;平：……我也想知道呢。
它下意识将目光转向人群中最大的祸头子，可不巧了么，那祸头子也正往这边看，并且笑得好看极了，露出左边脸颊一道浅浅的梨涡。
“兄弟姐妹们，”季星海的声音出现在这因为突然的规则安静的广场，“24小时，够不够我们送对面的睡美人安心沉睡？”
黑子阵营的学员立刻反应过来，这次的规则事件估计就是季星海搞的，他们激动到脸通红，百多人闹出三百人的动静：“够！送他们沉睡去！”
“对面的睡美人，等我们的大胜！”
“呸！”白子阵营也来劲儿了，都站起来喊，“可得了，你们打得了一百七十三个？就乖乖等我们大胜吧。”
明明只是争取了一天的缓期，但众人只觉得死亡阴影都被吹散了，他们只想大声嘶吼，宣泄此刻的心情。
热闹的广场上只有一个人还稳稳坐着，他捻着拇指和中指。
天平应该已经意识到什么，所以盗窃的身份失效。但目的已经达到，消失就消失吧。
他喜欢这个状态的比赛，之前这个想要牺牲自己那个也想要牺牲自己，那还玩什么？现在这样人人都想全力以赴，比赛才精彩。
“季，这是你本体干出来的？牛（消音）啊！”
胳膊肘又被撞的‘季星海’默默看他一眼：如果小气的饥饿学院能顺便把道具也复制了，这会儿应该是黑子阵营的学员撞季星海，说牛（消音）。
其实他以前最反感肢体接触，然而如今被人撞了好几次胳膊，居然也不觉得如何。这个世界大概有毒吧？
隐患消除，接下来是真正的竞技时间，季星海还没想好指谁，就有人主动过来讨教：“早听过你的名字，正好趁着这次机会，我们比一比。”
“比什么？”
“听人说你们九州军队出来的兵都厉害，这一次我们就比这个，人质拯救，谁先救上谁赢。”
“好。”季星海二话不说就应了。他们很快消失在石桌两侧。
原本就跟着他出来的学员们一看开张了，纷纷选人。
饥饿学院想要他们两败俱伤，他们偏不，24小时一定能分出个胜负。什么牺牲放水？尽自己最大努力，才对得起学员的身份和背后的国家。
黑子阵营的幸存者几乎都上了，这样也就百来人。
要173场胜利啊，哪怕这一百人一次都没输，平均也得赢两次。然而他们能在不利的情况下一胜，本身实力就够，如今又被季星海的一番话激出血性和斗志，这会儿气势正盛，人数较多的白子阵营都要避其锋芒。
“好。”军队里出来的部长没憋住情绪。
就学员们这股精气神，怕它什么饥饿学院？
当然，他还是得不要脸地说一句，季星海起的好头，这事儿除了他，别的人扛不起来。没那三个副本累积下来的威望，也没三个副本攒下的好名声，都不行。
这时候属于季星海的比赛已经开始了。
对手是正儿八经来讨教的，不是不择手段拼生死的，所以设置的游戏背景有点儿像特种兵考核项目之一。
独栋的三层小楼，四周围是平地和一圈林地，楼上楼下十个绑匪，基本集中在一楼和三楼，都全副武装。
有人质三人在三楼，双手抱着头蹲在墙角。参赛者的任务就是击毙或者控制绑匪，解救人质。
这时两个参赛者都已经就位。
他们都穿着迷彩服，背着防弹衣带着头盔，脸上还涂了油彩，此外什么都没有。别说枪支了，就是匕首都没有。
挑战者选择直冲三楼，这个独栋小楼是红砖的，墙面不平整，普通人可能拿它没办法，但专业人士能利用那些小小凸起徒手爬到三楼。
只是三楼只有一个设置了障碍的窗口，其他地方都封死了，于是这个学员三下五下就快速爬到二楼，然后翻身进入阳台。
季星海走另一个路线，他小心从一层厨房的窗户跃入屋中，然后猫着腰绕后攻击一个绑匪。
他像猫一样跃起，轻松跳到那个人高马大的绑匪的脖子上，双腿勾紧，两只手抱着脑袋就是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接着无声落地，还接住绑匪倾倒的身体，顺手摸走对方枪支和匕首，猥琐发育。
挑战者还在谋求机会，这伙绑匪穷凶极恶，一旦惊动他们让他们感觉到威胁，会杀人质。三个人质可不够他们发疯。
他不知道楼下季星海已经杀了两个绑匪。第一个还只是扭断脖子，第二个直接割喉，手法狠辣但有效。
最重要的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季星海比狠人还狠。】
【胡说，我海哥就是谨慎。】
无数人挤在季星海和挑战者的直播间，看两位专业人士上演火线救人质。挑战者更接近他们认知中的解救人员，季星海么……他好凶，他已经杀第三个人了，手法非常专业。
【连颗子弹都没发，浪费了我海哥的射击能力。】
营救者一把武器都没有，只能走近战路线。而且就算有枪，小楼附近也没有好的掩体，最远的树林都有八百多米。要在八百米之外射中设置了障碍并且一直在走动的绑匪，和射中八百米之外滚动的硬币没有区别。
【这才是比赛嘛，爽快！之前都什么玩意儿，忒纠结了。】
【大哥，之前可都拿命去拼，还夹杂团体利益和个人利益的权衡，怎么痛快？不懂甭开口。】
【嘿，我猜中了，就知道海哥不会老老实实按规矩来。不过他是怎么做到的？】
【肯定是强力的副本道具，海哥积分多，道具也多。】
死亡的威胁一解除，别说里面的学员，就是外头观众都松快起来，一个个都喜气洋洋的，差点儿要相互道一声恭喜了——看起来这个副本不会再死人了。
不管最后胜利的是黑子阵营还是白子阵营，不再死人就行。
除了季星海，其他学员的比赛也都开始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默契，学员们挑选的作为比赛项目几乎都是他们熟悉的训练项目。并且时间也都尽量控制在二十分钟内——要在24小时内决出胜负，他们都记得呢。
“二十分钟都用不了。”挑战者已经找到空档制服三楼一个落单的绑匪，并且拿到对方身上的武器。
三楼只有两个房间，他这里放倒一个，关着三个人质的房间还有四个绑匪。挑战者开了手枪的保险，猫着腰准备去试探一二。
他小心翼翼过去，刚刚伸出手，准备利用摸来的小镜子打量屋里的情况，结果他眼角余光瞥到一个东西通过窗口滚进来，一边发出咕噜噜的声音，一边冒出刺鼻的白烟。
“敌袭！”
四个绑匪大喝一声，挑战者探出头，看到弥漫着白烟的窗口跳进来一个人影，接着就是毫不留情的突突突声。
他还要再看，白雾中那个人影似乎回了一下头，一颗子弹咻一声飞射而来……
【……】
【……连队友一块儿杀，真的没关系吗？】
【也不能说队友，算是竞争对手。】虽然连竞争对手一块儿杀也是狠。
【已经手下留情了，没射中心脏。】
比赛结束，用时十分钟差3秒。
季星海拎着中了枪昏睡中的学员放到对面，然后看一眼时间。
“下一个。”

第100章
一个，两个，二个，黑子阵营的胜利记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倒也不能说白子阵营集体放水，只是他们在选择比赛项目的时候确实更偏向黑子阵营的学员。要知道经过第一轮淘汰，如今幸存的多是官派学员，而现在比赛的项目就是他们曾经的训练项目。
“这也好，饥饿学院本想试探学员的能力，尤其是某个跳得很欢的学员，但现在全做了无用功。”
这个跳得很欢的不用说，都知道是哪位。
没有商量过，却做了差不多的选择。“我们人类能繁衍至今，当然是有理由的。”
白子阵营的学员之前还想阻击最具威胁的季星海，现在却排着队送分，就是因为他们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哪怕和九州最不对付的联邦学员捷森都只是选择比二千米障碍赛，并且最后从容接受失败的结果。
为了人类的集体利益，他们就算很想，也不能去试探季星海能力的极限。
“这些我明白，可为什么不是黑子阵营妥协？”
部长拿起茶杯呷一口苦茶：“复制体胜利是饥饿学院的意志，本体胜利是人类的意志。两者看起来一样，其实有本质的区别。”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想到这一层，所以还真有铁憨憨啥也不想，一门心思比高低的。
季星海就遇上了这样的学员，人家要和他比钓鱼。
嗯……钓鱼？
【钓鱼？】
花了积分围观的学员惊讶，外界也是一片喧哗。这是怎么想的？居然要和季星海比钓鱼。
天平躲在暗处窃笑：它是不敢做什么，耐不住学员自己倒霉遇上个笨蛋。
其实担任评委和考场辅助的时候它得到过指令，让它阻击季星海，并且尽可能淘汰精英选手。可看看它如今的环境，前有监察官虎视眈眈，后有学员垂涎二尺。
它敢吗？
NPC的命也是命！
“季星海会钓鱼吗？”
“废话，谁还不会钓鱼？打窝，上饵，甩鱼竿，溜鱼，流程多简单？就是钓不钓得上的问题。”
“问的就是能不能钓上！”
围观的学员吵起来，下头的季星海也忍不住摸摸头。他这些年忙得很，虽然总想以后找个地方养花钓鱼养老，却一直也不能成，隐姓埋名都会被找出来卷入各种事件。
所以钓鱼这事儿吧，理论知识是有的，实践是没有的。
“都说钓鱼有新手奖励，说不定我行呢？”他想。
抱着这样美好的期待，季星海甩着鱼钩开始钓鱼了。
他也是找了个理论上能藏鱼的地方，撒饵打窝，等到那处冒出很多小泡泡，判断下头有鱼了，他这才甩出挂了饵的鱼钩，正正好就是打窝的点。
阳光，大树，一片波光潋滟的湖，两个戴着帽子钓鱼的人，画面有种岁月静好的美妙——如果这不是关系性命的比赛的话。
“哎呀，怎么还没动静？”
“那边都二条了。”
围观学员都急得跳脚了，季星海不会输在这种玩笑一样的比赛上吧？
是的，印象中仿佛无所不能的九州学员惨遇滑铁卢。
别看他身高八尺、面如冠玉、文武兼备……没用，都没用，钓不上鱼就是钓不上鱼。隔壁的小水桶都快满出来了，这边还没开张呢。
那边钓鱼的挑战者也时不时看向这里，见季星海托着脸颊发呆，挑战者脸上露出自得：时间过半，胜负已定。大名鼎鼎的冠军选手，也要败在他手里。
【不是我海哥的问题，是鱼，鱼有眼不识金镶玉。】
直播间的观众同样心有不甘，季星海一路攻城，为黑子一方拿下十几场胜利，他是应该一直站到最后的，怎么能跌倒在这里？
可是有什么方法呢？
本次考试明确了以上钩出水的鱼为准，就算季星海能炸了这片湖，上来的鱼也不能算是他的。
众人瞅一眼时间，半个小时的时间限定很快就要到了。
此时季星海终于有动静。
他站起来，伸个懒腰，然后脱了鞋袜，稍稍活动手脚就一头钻入水中。
众人吓一跳，再去看时，季星海已经如游鱼一样在水中行动，并且快速接近一尾肥鱼。只见水草摇曳，水中季星海身影如鬼魅，电光火石间他伸手掐住那只大鱼，稍一用力大鱼就昏死过去。
他将鱼挂在了自己的鱼钩上。“……”
今天之前，潜入水里给鱼钩挂鱼只是一种调侃。但今天之后，它会成为热梗。
季星海的第一条鱼就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出现，而后他如法炮制，很快就在规定时间内‘钓’了足有十条鱼。这些鱼还一条比一条肥大，最后一条甚至能有一米多长，二十多斤。
这个时候，半个小时的比赛时间终于结束。
“你！你作弊！”挑战者气愤异常，他感觉自己受到羞辱。
季星海耸耸肩，伸手梳过滴水的头发：“活鱼挂在钩子上，然后拉上岸，流程有什么问题吗？”
“但这不是钓鱼。”
他仿佛看西洋景一样看他：“那就是你的问题了，为什么不设置一场真正的钓鱼挑战？如果你一定要展示自己的实力，就应该设置真正的鱼塘，里面不会只有二种鱼。”
挑战者噎住。他为了赢，的确设置了特殊的鱼塘，里面只有他最擅长垂钓的几种鱼。
挑战者想要赢，所以准备了他擅长但别人并不熟悉的比赛内容，而季星海也想要赢，所以传统方法走不通他就走另一条路。
努力过了，最后有什么结果都应该接受。
像这种无能咆哮看着就让人烦。
挑战者在不甘中昏睡过去，季星海将他踹到一边：“下一个。”
没有进入围观的学员不明所以，为什么别的昏迷的倒霉蛋都被拎到安全地方，而这位被一脚踹开？
围观了的学员：对自己的好恶还真是毫不掩饰呢。
季星海这边刚结束，等待已久的白子阵营学员围上来。
“我我！我先来。”
“我才是先来的，你们等下一次。”
最终是一位看着年纪不大的学员挤进来，她推推眼镜，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亲爱的季，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季星海想了想：“吃的。”
“什么吃的都可以吗？我听说九州有很多美食，我喜欢饺子。”学员兴奋地握拳，“如果你喜欢，我们来一场品尝美食的比赛怎么样？啊，对了对了，大胃王比赛！”
“咳，”季星海点点头，“或许可以有创意一点。比如以异常生物为材料的美食？”“嚯。”
用异常生物做的美食？他们想起吃完就发疯的黑暗美食。
这可不兴吃啊！
听说过九州学员的特殊能力是吞噬异常生物，但这种时候都不忘增加自己的实力吗？
难怪这么强，这是时时刻刻都在努力啊！
季星海和那位学员的身影消失在石桌两侧，一直没有被人挑战的‘季星海’低头看手表。24小时已经过去五个半小时，黑子阵营的分数终于转成正数。
他身边的学员越来越少，昏迷了躺在那里的学员越来越多。
“嘿，季，我走了。”旁边的学员终于被人挑战，他跃跃欲试，“我会给对面的家伙一场难忘的赛事。”
“还回来？”‘季星海’问他。
“不回来了。”
会尽自己可能争夺胜利，但也会在最后的时刻亲手砸碎胜利的桂冠。前者是为了自己，后者是为了人类的利益。
第一场大比之后白子阵营还有181人，而黑子阵营想要逆转结局，把负73分刷成正100分，需要至少173场胜利，也就是淘汰181人。
并且这期间不能再增加失败数。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然而复制体们却想要将之变成唯一的可能。
现实，九州某特殊小区。
“他们不怕中途出现意外，24小时后被淘汰吗？”
“怕，但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谁也不知道复制体取代本体之后会发生什么事，他们宁可去赌24小时就能结束副本，也不愿亲身去试饥饿学院埋下的雷。”
“这些孩子也不容易。”
“是啊。”
沙发上坐着一对头发斑白的中年夫妻，妻子英姿飒爽带着北方的大气，丈夫温文尔雅有着南方的温柔，但他们的眼里都藏着不可言说的悲伤，连嘴角的笑都带着点勉强。
从孩子出现意外，到接受这件事，安排后路，然后再一次出意外，整整九年，他们却感觉像是过了九辈子。
这家的妻子曾是连破大案的刑警，这家的丈夫曾是育才无数的名师，但那件事后两人都选择了辞职。
他们疑心是自己太过忙碌，才没有注意到生活中的反常，以至于唯一的孩子突然昏迷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现在两人守着一家小店，足够生活支出，也能照顾家里人。
可这家人照顾着照顾着也丢了。
这还是他们今年第一次看直播，墙上九道投影，最大的就是那个孩子。这张熟悉的脸上有着陌生的神情，他不再是静止的画面，而是动态的，带着生命鲜活的色彩。
他们贪婪地看着，舍不得眨眼睛，又心怀愧疚，不敢多看一眼。
“阿城，”还是妻子先抓住丈夫的手臂，“你看这孩子，他和我们家孩子一样爱吃呢。”
丈夫抬头看向屏幕，画面里那个孩子正大口大口吃着不知名的鱼肉制作的油汪汪金黄的炸鱼块。虽然是为增强自己力量，但也津津有味。这是真正喜欢美食的人才有的表情，才有这种让人看到也很想尝一口的魔力。
“你说我们的孩子如果还在，能长成这么优秀的样子吗？”妻子迷茫地问。
丈夫抬头看着：“大概吧。不过我们家星星被我们养得娇气了一些，怕疼，怕黑，怕热，怕冷，还怕动画片里的怪物。”
“这也没办法，你太宠了。其实也不用太厉害，有我们两个看着，他一定能快快乐乐长大的。”
那样一个可爱的孩子，小时候甜糊糊的喜欢粘着人撒娇，长大了一点说自己是男子汉了，但也甜糊糊的，还特别喜欢吃甜食，笑起来露出一道小小的梨涡。
他们怎么就弄丢了呢？
之后又是很长时间的沉默，冷色的光打在他们两人的身上，给他们的背影镀上一层白色的霜。
屏幕上那个漂亮的大男孩还在以狂野的姿态大口吞吃长桌上各色夺命的异常美食。而另一个参赛者似乎是来围观的，自己一口不动，就在旁边喊加油。
“阿城，你说我们的孩子会不会也和他一样，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重新开始呢？有人过来，就有人过去，对吧？”
丈夫一惯清醒又理智，但这时却不愿打碎妻子的美梦。
“对，”他们依偎在一起，汲取可怜的温暖，“我们的孩子一定还活着，在某个世界快快乐乐活着。”

第101章
“谢谢。”
感受到这两字里的郑重，少女笑着摇摇手：“您太客气了。”
一长桌以异常生物烹饪的美食都进肚子，季星海感觉到七分饱。但他感谢的不是这个，而是这位学员，以及和她做出一样选择的学员。
谢谢他们的信任。
“现在宣布最终结果：三十分钟的时间内红方食用107公斤食物，蓝方食用0斤食物，红方获胜……”
“星海&#183;季！”
天平还在宣布最后结果，那个女孩突然开口。
“你一定会带着我们胜利的对吧！”
季星海微微点头。
“嘿。”她笑了起来，接着便直接晕过去。
季星海的手及时托住她的身体，而后也像是拎小鸡一样拎走，放在白子方特别整理出来的平台上。
白子阵营的平台和黑子阵营的平台差不多，只是装饰物从黑子变成白子，颜色也以白色为主。
说起来任务规则里似乎没有说明复制体就是白子，本体就是黑子，只是他们醒来就站在有着明显装饰特色的平台上，也就默认了自己是哪一方。
如果……
“嘿，季星海。”
被打断思绪的季星海回头，看到面无表情但就是有那么点生无可恋感觉的‘自己’站在那，然后一个笑容特别灿烂的棕发小伙子热情地朝着他挥手。
“天哪天哪，我终于等到你了，刚刚想挤进去的，但是你太受欢迎了我的兄弟。对了刚刚设置规则你是怎么做到的？哦哦，对不起，这是你的秘密，抱歉我实在有点激动，我的父母亲早就说过我……”
小伙子连说带比划，激动无比。
季星海沉默了。
刚刚那段话是他在脑子里给它补上标点符号，事实上这人说话和敲架子鼓一样砰砰砰完全不给人张口的时间。
他看向‘季星海’，眼里带疑惑。‘季星海’也默默看向他，表示没什么想说的。
就这对视的功夫，这个年轻人已经从前面三个副本季星海的表现说到这个副本里有他参与的比赛是多么有趣多么刺激。
听起来他似乎没有落下一场属于季星海的比赛。这倒是难得，要知道围观一次就是一个积分。
饥饿游戏里积分并不好拿，而这个年轻人已经为他给出十几l个积分。
看着这一切的人都在猜测他是季星海的粉，可能很崇拜他，所以对他的事居然这样如数家珍。
要知道他们可是在副本里，不像在外面可以利用网络收集季星海相关视频和资料。他顶多可以通过国家通讯知道一点，剩下都要自己收集。
这种程度的关注，必然是真爱啊。
真爱不真爱的，季星海不在乎也不关心，他要选下一个挑战者。
年轻人也没有纠缠，他说完一句就退场：“我会一直关注你的比赛直到最后，期待和你最后的比赛。”
观众觉得这话有点儿怪，但还没想出哪里怪，注意力就转移到季星海新开启的比赛上。
时间很快，也很慢。对不关注直播间的人来说，这只是很寻常的一天，而对蹲守直播间的人来说，今天的每一分钟都很漫长。
他们一般就守着一个直播间，但也经常问问其他学员的情况。
大多数时候都是黑子阵营的学员获胜，但偶尔也例外一下，给大家提提心。
终于，到考场时间的第二天凌晨三点，黑子阵营没少几l个，但白子阵营几l乎都被‘昏迷’，就剩下‘季星海’和之前热情的年轻人。
黑子阵营的学员眼中带着兴奋，他们已经看到了结束游戏的曙光。
如果就这么结束，这次的游戏时间将比第三个副本还要短，又是新的记录。
【没想到花了那么多时间，还以为可以更快呢。】
【除了季星海，其他人最多也就进行三四次比赛，其中多数就一次。事关重大，信心不足的人根本不敢下场，所以直到现在才凑到98分。这也是很艰险了，这要差一个，搞不好两边都算失败，全部淘汰。】
以饥饿学院的秉性，还真可能干出这种事。
【所以现在是海哥和海哥之间的比赛？哇哦。】
观众有种直觉，季星海不会刻意选择那个年轻人，然后让其他人淘汰自己。
“等他们选定后，我们试一把？”
果然，场内季星海已经对自己邀约了。
年轻人看看这个季星海又看看那个‘季星海’，他的大白牙反射着光：“看来这一次不能再旁观了。有谁要选择我吗？”
“我来。”黑子阵营走出一个人，这也是一个极优秀的官派学员。
这两人就进入游戏，此时场内已经达成‘没有其他对手’的条件，季星海可以选择自己的复制体了。
“你要设置什么比赛内容？”
“你确定要提前知道？”
“算了。”被剧透多没意思？哪怕只是早了半分钟。
他们两人边说边进入比赛，留下的黑子阵营学员一看，季星海自己和自己比，千载难逢，能吝啬这一个积分吗？
必然不能。
因此季星海的身影刚刚消失，剩下的学员就全部跟上，花钱进入围观区域。
“啾啾，啾啾啾。”
“嘟——嘟嘟。”
“叮铃铃。”
还没看见比赛会场，先听到几l声清脆悦耳的鸟叫声，远处还有汽车打鸣声，近处有风吹着树叶的簌簌声和风铃声，一道光刺破黑幕，落进眼底，世界豁然开朗。
【咦？】
这似乎是一处有了年纪的小区，用铁栅栏围起来的阳台沐浴在晨光中，玻璃风铃投射出几l缕梦幻的霞光，叮咚，叮咚，它在风中曼舞。
光点随着风摆动，也在窗台上的植物和鱼缸上摇摆。
这是几l罐照顾得仔细的植物，细看能看出品种：小番茄、朝天椒、小葱……
它们都用各种二次利用的容器装着，凌乱又和谐地聚集在窗台一角，然后留了一点空位给河里刚捞的斗鱼。手指长的斗鱼长着红蓝双色的条纹，在水中野性十足地摆动尾巴。
添了一点锈迹的不锈钢栅栏里伸入几l根行道树的枝丫，探出头能看到楼下走过的行人。他们的身影模模糊糊的，或背着包或提着早点，斑驳的影子落在裂开的地砖上，喧嚣里带着市井小民的烟火气。
“喵。”一只肥硕的老猫进入镜头，抖动的皮毛，轻巧的脚步，从阳台上洗衣机一路跳到窗台上，两只爪子叠着，眼睛盯着玻璃罐头里的斗鱼，胡须动了动。
外国人可能没有感觉，但九州人看到就觉得异常亲切。
这样热闹又平和，仿佛回到大污染之前。
但这样的场景要比什么？
“啊，是这样的啊。”
回过头是一扇磨砂的玻璃门，门内隐约能看到一个走动的影子，似乎还有说话声，只是听不清。季星海踌躇着不敢靠近，他梦中那些不成调的音符组合起来，原来是这番场景。
“比赛比赛。”‘季星海’走过来，手上拿着一本泛黄的田字格本子，上面写着某省教育局统一练习本，“折纸飞机，看谁的飞得远。”
见季星海只是呆呆回望，他一指头弹在他额头上：“发呆？”
季星海一把捂住额头，眼睛又睁圆几l分，和那扭头看来的老猫竟有几l分相似。
九州。
“阿城！阿城！”女主人颤抖的声音里泄露了她的不平静。厨房里忙碌的男主人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拿着铲子就出来了。
“怎么……”他的声音在看到墙上画面后戛然而止。
“你看，像不像我们以前住的老城区？”
为了送孩子进好的学校，他们曾经住过很长一段时间老城区，都是二三十年前的房子，连电梯都没有，房价却不便宜。
他们住的就是三楼，临街，行道树的枝丫动不动就要钻入阳台，好在每年都有工人修剪。
“你还记得吗，我们在阳台上种了一些蔬菜，还有猫……猫不是我们家的，是隔壁老太太的，但是经常来串门。那玻璃罐里的鱼是星星去河里捞的，他……”
女主人忽然想起什么：“我有照片，等等我去找找。”
他们匆匆忙忙从鞋盒中翻出旧照片，一边抬头看墙上画面，一边低头找。
直播间里那两个如镜面相照的青年已经撕下一张练习纸开始折飞机，一边用指头压着折痕，一边聊天。
“不知道我折飞机的技术有没有退步。”季星海还在打量自己的手艺，左右看看都是对折完美的。
“试试就知道了。”‘季星海’已经折好了纸飞机，他扬起手臂，朝着栅栏空隙处，朝着外面的天空狠狠掷出。
三角形的纸飞机斜着飞出了阳台，它飞过野蛮生长的树枝，飞过匆忙的行人和砖红色的人行道。突然一阵风迎面而来，纸飞机转了一道弯，缓缓落在灰色水泥地面上。
风依旧吹着它，树叶打着转，纸飞机翻滚着落进枯叶堆里。
“看来你不太行啊。”季星海轻轻朝着他的纸飞机吹一口气，顺着风将它送出去。
这动静吸引了老猫，它的注意力从小鱼缸上离开，肉墩墩的身体跳跃起来，伸着爪子想将它留下。但纸飞机到底是飞走了。
“飞走了。”
“嗯。”
“好像比你的远。”
“嗯。”
两人都将手撑在阳台的大理石台面上，看着飞远的纸飞机。
九州。
“看。”女主人举着一张照片。
那是在阳台口照的，一只橘色的大猫在画面的正中间，它身后隐约能看到绿色的植物，和挂在上面摇摇晃晃的玻璃风铃。旁边的洗衣机上还有一个装了小鱼的玻璃罐头。
其实和直播间里的画面并不一模一样。
它们摆放的位置不一样，阳台栅栏的形状不一样，洗衣机不一样，而且照片里的植物长得没那么好，因为两人都很忙，有时顾不上它们。
连那玻璃风铃也不一样，上面的图案是手绘的，歪歪扭扭。
橘色的大猫也没有直播间里的肥。
但女主人却紧紧攥着照片，像是抓着水里的浮木：“阿城你看，是不是一样？”
她家的小星星也喜欢折纸飞机，不用的作业本撕了一张又一张。因为这，她还拉着他给楼下住户道歉，因为一楼的他们得经常清扫家门口的垃圾。
“你说，有没有可能……”女主人停住话头，她以前从来不信鬼神，但现在什么都愿意去信一信。
男主人并没有更冷静，他感觉自己像是熬了三天的通宵，脚步虚浮。他和世界都隔着一层，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我们给李部长打电话，等我们星星，等学员出了游戏，能不能和他取得联系。”终于，梦醒了，他也找回了声音。
“阿城，”女主人抓住他的手，“我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慢慢来，不要给他压力。”
“我明白。”
太珍贵，吹一口气都怕伤了，怎么敢莽撞？
“我明白的。”

第102章
比赛从‘季星海’狠狠掷出纸飞机就结束了。
他们都知道，扔纸飞机不能用蛮力，用蛮力就输了。他自愿将机会留给了本体。
“走了。”‘季星海’的身体化作光点，但光点没有消失，而是融入季星海，他的笑容也变得虚幻。
“就不说再见了啊。”
本体和复制体的比赛，如果一定要试，或许能试出很多隐藏的线索，比如两者之间是此消彼长的关系还是同进同退的关系。
可是有什么必要吗？
他也不是很在乎这些，有些谜就让它一直是谜吧，不必探究。
比赛结束，观众退席。
围观的学员看了一场玩闹一般的比赛，只觉莫名其妙，但总算结果是好的。
然而他们退出来，却没有看到之前挑战白子的学员，反而是那个看起来很是开朗的年轻人坐在那里。
之前已经前进到98的数字退了一格，变成97。
97分？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季星海也出现了，97变成98，但依旧差了两个数字。
“等一下，还差两个？”他们看看只剩下一人的复制体，再看看98这个数字，没错，还差两人，就算淘汰了这个复制体，也只能是99。
“如果到最后也没有满百胜，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被问的人也是茫然中带着慌乱，“或许一起淘汰。”
“一起淘汰？！”
学员的声音变得很尖锐，吸引了其他所有人，也包括季星海。
季星海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居然不是特别惊讶。那个看起来好像他崇拜者的年轻人走到他面前：“我说过，我很期待和你的比赛。”
他的眼睛里有藏不住的野心：“我要挑战你，季星海。”
这小小冲突吸引了场内外所有的注意力，他们看到季星海依旧坐着，微一颔首：“好。”
这一次全员都进了比赛，两人比，其余人围观。
“我们不会全部淘汰吧？”
“不知道，先打了再说。现在纠结也没用，结果到时候就知道了。”
“咦？那个家伙呢？
”
年轻人设置的背景是一间豪华卧室，两米二的欧式大床，两层的纱帐，卧室还自带了小型会客室，落着头层牛皮的沙发。
但最引人注目的却是躺在大床上全身潮红的参赛者，他缩小了身体，最多十一二岁。这是季星海，因为人种关系更显小，在西方学员看来和八九岁的孩子也差不多。
“他好像中药了。”
他的状态很不正常，只穿着一条白色小裤，全身泛着病态的绯红，气息喘喘。
这会是比赛内容的一部分吗？
这得是多变态的比赛啊，学员们有了相当不舒服的预感。
“那个家伙呢？”他们左右寻找，突然，一个学员在场景之外的地方藏身黑暗的那个挑战者。现在他的脸上没有笑，也看不出乐观这种东西，阴郁的表情和浸着水的地下室一样。
“为什么他不用加入比赛？”
没人能回答学员们的问题，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
季星海拥有意识后就知道了不对，他每个世界都给自己注射微量毒药，所以抗药性越来越强，甚至灵魂上都带有对这类药物的抗体。
这没什么不好，除了麻醉会失效，没有其他太多的副作用。
但现在他却手脚发软，身体好像烧到四十度。
最讨厌的是，又变成小孩子了。
“规则说，胜利的标准是保护自己直到最后，原来是这种保护自己。”季星海心想。
权贵卧室，毫无颜面地躺在一点不儿童的床上，还被下了药，用脚后跟想都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事。那些能力不足尿床又拉稀的老东西最喜欢盯着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更弱者。
季星海舔了舔牙床，品尝到淡淡苦味，不知道是不是用药的关系。
药物卸掉全身力气，他感觉牙齿都没那么锋利了，所以将自己的处境想明白后他就毫不犹豫咬下舌尖。
第一次没有咬破，他就咬了第二次。
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漫，随着痛觉回来的是力量感。
“吱呀——”
朦胧中房间的门开了，浓烈的混着红酒的古龙水味飘过来。
季星海缓缓地放松，熟悉着突然缩小的身体的每一寸肌肉，好……
一击必中。
“怎么会是他？”
待看清来者的面容，学员们诧异之下忍不住飙了高音。
九州。
“该死，混账东西，他@#$%%$#^&*”季父气得大骂。
季父长相斯文，但脾气算不上好，只是他极少把坏心情带回家里。以前控制不住的时候季母会捂住孩子的耳朵，不让孩子听到，一边朝着他使眼色让他控制自己。
但现在季母半天没有动静。
季父转过头，发现妻子重新将头发扎起，并且一把扫掉桌子上的杂物，把许久没动用的某台特殊笔记本电脑拿出来。
抹掉悲伤后，季母浅色的双眸闪着鹰一样锐利的光。
“阿城，把那个年轻人的截图和视频发给我。”
季父愣了下，他好像看见了年轻时候的妻子。
“好……”
很快棕发年轻人的截图和视频就发过去了，季母将影像导入某个软件，然而出来的结果让其皱眉。
“怎么了？”
“他可能整形了，等一下。”
她开始修改数据，一点一点调整，之后她点击确定，一张ai生成的西方孩子头像出现在电脑屏幕里，是一个极漂亮的孩子。
“这是之前你同事参与研究出来的软件？”季父问。
季母所在小组非常特别，全是全国破案精英，他们的任务就是被各地请过去专门破命案要案。而参与这个软件开发的正是九州十分有名的侧写专家。
“嗯。”季母头也不回，她对着这张小图沉默着，脑子里那扇关闭已久的大门重新开启，一份份档案飘出来。
有这个孩子，还有那个大人物的案子。
突然她想起来了，退出软件后打开某个隐藏的文件夹。
这里面都是曾经她很感兴趣的案子。
季父看着她找到一份尘封了至少十年的文档，打开，一行行英文，一张张新闻图片出现在眼前。
“A国总统被告性侵和虐待儿童……嗯？”他看到了没有被打码的孩子的脸，“是他？”
复抬头，看着直播间那个推门进来的npc，赫然就是曾经为A国总统的那个人。
这人在国际上名声极佳，在总统这个事业之外还是一个慈善家。
只是现在他穿着骚气的紫色浴袍，露出光光的脑袋和一大片松垮的带毛肥肉，不见威严只见猥琐。
“这件案子当年因为证据不足被打成‘诬告’，但这不是‘诬告’。”季母冷笑，“我不想知道这个曾是受害者的家伙搞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是报复还是迁怒，但显然，他找错了对象。”
还没有证据说那孩子就是他们星星，但季母相信自己的感觉，这是无数次破获大案累积起来的直觉。
“这份档案我会发给李部长，他们会将之利用起来。”
季母看着画面里那漆黑的角落：“他清楚星星的名气，知道他万众瞩目，所以利用他。既然他想把这件事曝光，那我来祝他一臂之力。而且学员受辱，政府总不能什么事都不做。”
保护孩子是父母的天责，他们或许无法进入饥饿学院，但他们也可以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自己的孩子。
副本内。
穿着绛紫色睡袍大腹便便的男人已经走到窗边，他转动勒着手指的婚戒，将之摘下，连着爱妻顾家的人设一起摘了，原本慈眉善目的面容，在幽暗的灯光下带着点阴郁。
众学员无法直视的那张脸直勾勾看着床上稚嫩的生命，如此柔嫩和脆弱，轻轻一掐就碎了。这种可以掌控他人生死的快乐让他再一次感觉到了青春和力量。
老男人掀开了自己的浴袍，露出丑陋的身体，他要有所动作，睡梦中的小王子缓缓睁开眼睛。他似乎还没有完全苏醒，眼神空洞没有聚焦，嘴唇一开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老男人有点好奇，他靠近这个没有任何抵抗能力也不存在危险性的猎物……
“啊！啊。”
一直咬牙捏拳头摒弃看直播的观众吓一跳，等他们回过神，一只属于孩子的手一把推开那个压在床上的老男人，露出底下一滩鲜血。
“呸。”男孩吐出一块带血的肉。
摔在床上的老男人睁大眼睛，被咬破的喉咙里血液一阵一阵涌出，嘴角也有鲜血。他还没有完全死，正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但也快了。
砰砰砰。
门口传来敲击声，还有
一个带着关心的声音：“先生，您没事吧？”
季星海随意用手背擦去嘴角血迹，摇摇晃晃有些无力地站起来。他环视一圈，看到小会客厅的茶几上的钢笔。
连着几声没有动静，外面敲门的人终于急了。
“先生，失礼了。”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接着大门就打开了。穿作得体的男管家第一眼就看到倒在床上已经死去的男主人，他吃惊地倒退两步，之后才想起来看其他地方。
只见窗户大开，厚实的窗帘被拉开，轻薄的纱窗则在风里抖动。抖动的时候露出边缘一点血迹。
凶手从这里走的？
男管家下意识这样猜测，并且双腿朝着窗口直奔。他将头和上半身探出去，想要看看清楚，背后的窗帘却动了一下。
管家没有时间思考，他本能地转身，还没看清楚是什么，某个尖锐的东西对着他的眼睛就扎进去。
“啊——”痛苦的嘶吼里，暗处的双手轻轻一推，管家直接从窗口摔下去，头先着地。
原来季星海一直就躲在窗帘后，他瘦小的身体刚刚好能藏在厚实窗帘和墙壁之间。
瘦小的男孩缓步至大床一侧，那里有个暗门，打开就是隐藏的衣帽间。他随手选了一件还没拆的衬衣套上，然后走到小会客厅，往沙发一坐，展开双臂。
人虽小，气势没丢。
“是我请你出来，还是你自己出来？”
年轻人自己出来了，一边走一边拍手：“你赢了。不愧是季星海，我就知道，就算限制了身体力量，你还是有办法的。”
他走到季星海的对面坐下：“不要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看我啊。像你这样天生就很强大的人，大概不懂卑微者一直仰望的时候脖子有多酸痛，所以忍不住想恶作剧……”
“因为你需要更多人关注？”季星海打断他的话，“这么多学员里，我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你设置这样的比赛内容当然也有理由，你希望这件事被人看到。”
说着他看向床上的尸体：“这个人是谁？”
被打断对话的年轻人没有一点不高兴：“是一个万人敬仰行善无数的人渣。不过你说得对，我的确希望这件事被全世界知道。最重要的是，被我国家的公民看到。”
年轻人露出他的大白牙，他伸手拿了备用的钢笔，拔掉笔盖。
“嗨，同胞们，你们大概不认识我——谁想认识一个毫无用处的随机学员呢？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相互嫌弃。谁让你们就是这样一群只会被好听话欺骗，只能看到别人给的一切，完全不会用脑子思考的蠢货呢？”
场外年轻人所在国的观众气得破口大骂，他们在年轻人的直播间骂，觉得不够，又跑去季星海的直播间骂。
场内的年轻人仿佛隔着屏幕看到这一切，他哈哈大笑，完了擦擦眼角：“难道你们不蠢吗？”
“选出这样一个道貌岸然的总统，又在他犯罪的时候拼命掩饰，把黑的变成白的。然后用谣言、异样的眼光、歧视对待受害者。
“你们就是这样，真相都在你们嘴里、笔上，它们是最会编写谎言的。
“但我是个好人，好人不要你们忏悔，不要你们说些无用的废话，只是来告知，为什么你们应该得到这样的结果——十二场异常天灾。”
他已经拿笔尖顶住自己的喉咙，因为用力，笔尖刺破脖子上的皮肤，差点和喉管碰面。
年轻人是真的不想活了，因为输了也不会立刻死掉，他选择自我了结。只有这样，异常天灾才会降临在他的国度。他要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报复带给他痛苦的国家。
此时只有季星海能阻止，但他不想阻止，甚至还有点想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天平在这时彰显存在感：“游戏结束。现在宣布最终结果：三十分钟的时间内红方解决麻烦逃离困境，红方获胜……
“季星海，”双手握着钢笔的年轻人看着对面，“我没有骗你，利用你是真，崇拜你也是真的。曾经我一直在想，遇到这件事的如果是你会怎么样，现在我知道了。
“你想知道这件事曾经发生在谁身上吗？
“是我，亲爱的。”
语罢，钢笔刺穿了他的咽喉。

第103章
年轻人死了。
他的本体和复制体都消失在游戏中，但风暴此时才成形。
外界已经乱了，时隔两年又出现了一个豁出命报复母国的选手。钢笔扎喉多痛苦的事啊，人家连犹豫都不带犹豫。
九州行动不慢，从他们得到季母传送来的资料，到设计方案进行舆论导向，最后实施，只用了十分钟不到的时间。
同时官方开口，谴责该国没有做好本职工作，导致副本内学员陷入困境。
年轻人引来的话题快速被引走，引去西方论坛，还有他自己的国家。
“他们的肮脏事就在他们自己的地盘讨论，不要脏了我们学员的直播间。”黑塔成员这样说。
“这就是为什么上面这么重视学员的心理健康，包括随机学员的原因。”通关游戏可能不容易，但求死一定很简单。
“游戏里还真是什么意外情况都可能发生。不过他这么自爆，不怕危及亲朋好友吗？”
“哪还有什么亲朋好友？早就家破人亡了，就是他自己，这些年也是拖着残躯苟延残喘。谁知道刚好就被饥饿学院选中了。”
这人身体还完整，但灵魂已经被彻底摧毁。
也正是因为能毁的都毁了，没有留恋，最后才这样孤注一掷。
只是他要报复，也不应该把其他国家拖入水里。
“可恨又可怜。”
他们聊了几句，注意力再次回到游戏里。
现在复制体那边已经没人了，但黑子阵营的分数死死固定在99上。
“如果这个分数一直没动，评委会不会判定他们全部失败？”
这个问题像鸡骨头一样卡在他们嗓子里，吞不下去吐不出来，痛苦不堪。
副本里黑子阵营的学员也正坐在那里思考这个问题。他们还算沉得住气，一个个的没有失控，还能维持冷静。
只是再怎么冷静，对手不在这是事实，他们从哪儿再找一个人来凑足这一百分？
“我，我的特殊能力是让某件东西的时间倒转，回到过去某个点，五分钟之后回归正常。能不能将某个昏睡中的复制体的时间倒转，然后再比一次？”一个学员举起手，主动暴露自己的特殊能力。
“只怕昏睡中的复制体时间倒转之后，之前的比赛结果就不再算数。”
“对的，之前的成绩作废。”天平提醒他们，此路不通。
学员们又沉默了。
或坐或站安静的学员中，季星海站起来：“古丽，请过来一下。”他随机叫了一个认识的学员。
“我？”古丽一看叫自己的是季星海，立马就起来，跟上去。
这可是上个副本把他们集体带飞的老大。
季星海走到广场上，他在白子那一面坐下，然后让古丽也坐下。
咦？黑子，白子……
平台上的学员都站起来，很多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碎信息聚集在大脑里，被整理和归纳，突然某个不可思议的结论跳出来。
这时古丽已经有点战战兢兢地坐下来，坐在季星海的对面，放着黑子的位置。
石桌上的纵横线当即亮起光。
“啊！”古丽屁股还没坐稳，立刻站起来，也打断了纵横线的光，比赛停止。
她不是傻子，就算是傻子，现在也应该看明白了。
“季，你疯了吗？”
黑子还少一个，他就要当那个注定被牺牲的黑子？
“你可是最有希望获得冠军的人！”
是的，学员都想到了，任务说明里并没有指定谁是黑子谁是白子，是他们自己默认了。
其实也不是没有学员想到，但是他们心里有疑虑。如果自己的本体和复制体都变成白子一方被淘汰，会导致他们自己本人被淘汰吗？
学员们不敢赌。
他们不敢赌，季星海敢赌：“放心坐下，我没事。”
“可是，季，万一……”古丽悬着心，她不能让季星海的连胜记录断在自己这里，这是要变成千古罪人的。她一咬牙：“我来吧，我来当白子。”
其实她自己也怕，但两害择其轻。而且九州行事一向讲道理，如果自己不幸被淘汰，说不定那边会帮助她的国家，甚至有机会拿到赦免权呢！
“不会有事的。”季星海直接将人按在黑子方的石凳上，自己也坐下，石桌上金线亮起。
古丽又慌又乱，她真的不想成为打破季星海连胜记录的那个人。
“冷静，听我说。现在距离一百胜就差一步，必须有人走出这一步。我有百分百的信心，我会没事，一切都将结束。”他看着她还有些惶恐的眼睛，声音平缓又坚定，能安抚人心，“相信我。”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不怕了：“好，我听你的，怎么做？”
季星海嘴角微勾：“什么也不用做。”
石桌被金色的光笼罩着，对弈两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学员们感觉到刺眼，用手稍稍挡了一下。
等到那边光芒稍暗，几个学员刚刚放下手，结果石桌又亮了，微光中两个人影再一次出现。
季星海一出现就趴在那里，似乎进入深眠，而古丽一副没搞清楚状况的样子。
“恭喜黑子方获得百场胜利，游戏结束。”滴答一声，99往前跳了一个数字，同时评委的声音出现。
成绩有效。
趴在那里的季星海睁开眼睛，眼中清明。
“这么快？你们比什么？”学员吃惊地问。这才一分钟都不到吧？
古丽比他们还吃惊：“我不知道，我刚进去就听到季的声音，他说‘早点结束，别耽误事’，然后比赛就结束了。”
她才下了决心，要承担之后所有的结局，结果就这样？
学员对视一眼：“不会是比‘谁先说话谁就输’吧？”
这么幼稚吗？
管它幼稚不幼稚，有用就行。
游戏一结束，原本昏睡的学员一个个打着哈欠苏醒，他们伸着懒腰从地上爬起来，手抓抓头发，就好像真的睡了一觉。
“游戏结束了吗？谁赢了？”
“这不很明显吗？我们。”
评委的声音适时出现：“现在发放奖励：黑子阵营所有幸存学员获得原木宝箱一个，黑子阵营幸存学员中取得三次及以上胜利的另外获得黄铜宝箱一个，黑子阵营幸存学员中获胜次数最多的学员再额外获得白银宝箱一个。”
“诶？”
闪着不同光芒的宝箱从天空落下来，准确无误地投射到每一个被惊喜砸中后腰的学员身上。而最快乐的那个非同时获得原木、黄铜、白银宝箱的学员。
只是这学员不是季星海。
他甚至连原木宝箱都没有。
“等一下，季星海的宝箱呢？”
当他们发现季星海身边空无一物，质疑声就出现了，并且越来越多汇聚成海。学员们连获得宝箱的喜悦都顾不上，连声质问。
如果做出最大贡献的人一无所获，他们凭什么拿这些奖励？
哪怕隐藏在暗中没有被发现，天平也被这股气势吓得语调变弱，幸灾乐祸都顾不上，连忙解释：“季星海学员最后以白子阵营的身份进入比赛，因此立场存疑，不能获得宝箱奖励。”
这是饥饿学院的规定，别找它，都是打工的，耗材别为难耗材。
学员们不太愿意接受这个解释，季星海自己倒是无所谓，他是来玩的，现在游戏已经结束，宝箱不宝箱的，能得到最好，得不到也没关系。
“这次的游戏没有前几次好玩，三星最多了。”他在心里给游戏排分。
分裂出复制体他没什么意见，但凭什么他只能被动进入别人设置好的游戏？
差评！
“凭什么？”
黑塔这边的工作人员也为季星海不平，他们学员付出最多，凭什么一无所获？
还是他们的组长压下这些声音：“有利有弊，虽然这次我们没有得到宝箱，但让这么多学员欠了人情背上负罪感，也是另一种收获。”
进来的学员甭管是好人坏人，至少他们都是正常人，正常人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都会产生补偿心理，这会让他们在之后的副本对决中下意识有所偏向。
甚至在副本之外的现实世界，他们背后的国家也不得不考虑民心所向。
她又问：“拿了白银宝箱的是哪个国家？”
“是Y国。”
是这十几年和他们九州交好的国家之一，九州曾帮助他们进行战后重建工作，而他们的矿产资源以低廉价格卖给九州，双赢。
组长点点头：“看来最近我们应该多联络了。”第一个白银宝箱，应该有好东西。
“对了，外网现在都在讨论什么？”
“基本是在说咱们学员遗憾错失宝箱的事情，还有一些在讨论之前自杀的学员。事情曝光之后，民众包围了总统府，要他们给一个说法。还有人去已经退休的那个总统的小区，不过进入到一半就被拦下。”
见他表情有异，组长奇怪道：“还有什么？”
“还有人跑到咱们学员直播间留言，希望季星海能帮助他们劝服那个人。当然这些人都被怼回去了，不成气候。”
“我们还没找他们算账呢，简直是厕所里跳高，过分。直播间看到这种评论，来一个刷下一个。”
这一次游戏结束的时间比上一个副本还早，一十四小时都没过，各国代表匆忙进入虚拟国际会议室，而九州最高领导也是大半夜跑到了原定的房间，等待最后的结算。
季星海虽然没有拿到宝箱，但从贡献看，他是无可争议的第一，所以这一次他依旧顶着金色小皇冠出现在结算的房间。
“恭喜。”进入十强的选手上前祝贺，没有一人不服。
从第一次谁也不认识他，到现在谁也不质疑他，也就是四个副本，季星海已经连胜四次，走完三分之一的路程。
他也适应了这种来了游戏就玩，不来就安心睡觉的生活。
有那些异常们前赴后继提供能量增强这具脆弱的身体，说不定这次能活个十年甚至更久呢。季星海乐观地想。
虽然好像活久了也就是那样，没什么意思。
“咦？不然按着契约要求饥饿学院退出这里之后，我也跟着一起走？既然都是流亡，去哪儿不一样？”
季星海突然想到这个，并且越想越觉得可以试试。
他已经难以适应和平的环境，真的把他放在规矩多束缚多的地方，不是他先发疯就是那个世界先坏掉。
心情突然美妙起来的季星海笑眯眯地回应其他学员。
众人寒暄后十强礼包在千呼万唤中出来，打头的是属于冠军的副本信物和豁免权，然后是金光闪闪的大礼包。
九州的目光都锁紧它。
宝箱没有，但大礼包还是能期待一下的。

第104章
大礼包开启之后出现的不是奖励，而是一张雄鸡地图。
不同于第一次见到的黑红黑红，这次的大公鸡大部分地区都是红色和橙色，另外还有散落各处的小片黄色。而大公鸡脚下的海域，也从黑色变成深红色，沿海甚至出现了橙色。
【是净化指标吗？】外界很激动，不管看多少次都激动。
“您获得进化星辰一次：星火燃烧处，生命涅槃重生。请选择投放地点。”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见此，原本例行公事的季星海都忍不住站直身体，表情也正经几分：“就这一个奖励？”
以他在这场游戏中做出的贡献值，这个奖励一定不简单吧？
以‘进化’为名，又说生命涅槃重生，啧啧……他想到之前经历过的世界了，某个世界就存在这种全员进化包括虫蛇的情况。
当时的人类晚了一步进化，差不多就是生物底层。
他将手指向雄鸡地图，以他手指为中心，一个圆晕出现在地图上，中间的色浓，外圈色淡，还是渐变的。
这个圈大概能笼罩五分之一的国土和海洋。
场内场外的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季星海的收拢五指，拳头虚空一锤，将圆晕位置确定。
就在中部靠东南的位置，刚刚好能罩住九州国都。
光芒从他拳头盖住的地方散开，出现流星雨一样的特效，接着雄鸡地图和光圈都消失不见了。
旁边围观了全过程的其余九个学员讷讷不敢出声，直到一切都结束才惊异地看着季星海。
刚刚他们也开了自己的礼包，期待开出同样新奇又酷炫的大奖，然而没有。
似乎和前三年的十强礼包区别不大。
“季，你真的和饥饿学院没有内部交易？”
就算是冠军礼包差别也太大了，就饥饿学院这么个斜鼻子歪眼睛的家伙，它居然还搞歧视？
季星海仔细想了想：“是我太优秀。”
“……”
九州。
此时是九州时间13点56分。
九州大地忽天降流火，万千流星冲破障碍撕裂天空，将灰云烧成橘色。底下九州人大惊，以为又有什么天灾，尤其是流星雨最密集的地区，绝望的人连抵抗都没了力气，想抛下一切等死了。
金色的火球铺天盖地，四处奔走躲避的九州人痛哭流涕，俨然一副末日景象。
然而它们真正笼罩这个世界的时候，穿过高耸的大厦，穿过矮小的草木，也穿过人类血肉，却不留一点痕迹，只悄悄落在地上，原地绽放出一朵金色的花。
金色的花如烈焰燃烧，很快没有了踪迹。
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人看着自己毫发无损的手臂，满眼愕然。他不但没有感觉到灼烧感，反而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清明，世界都变得很清晰，那往日恶魔呢喃一样的嗡嗡声都从大脑撤离了。
他觉得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和没有被异常生物影响时一样，甚至更好。
“灵魂力量增强了。”
流星雨降临的第一时间，各地的科研部门就有人员冒着风险外出收集数据。现在收集的数据还没有出来，但这些被流星穿过的工作人员的数据已经出来。
所有被流星眷顾的人，灵魂力量都有所上升。灵魂力量是和特殊能力息息相关的东西，灵魂力量越强，越有可能觉醒特殊能力。
“不只是灵魂力量增强。”首都科研所的所长走出来，她的双腿是机械的，这是从异常生物手里逃生留下的印记。但也是那次，她觉醒了类似‘探查’的能力。
“我能感觉到空气中存在某种因子，这种因子的浓度因为刚才的流星雨增强了数倍。它不偏爱人类，而是对所有生物都有作用。
“换言之，这是全物种进化。”
饥饿学院到底是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它是来祸害这个世界的，还是来检验这个世界的？
这个人类研究了三年也没有研究明白的课题再一次出现在首长办公室。
那种命运被人左右的滋味让人痛苦。
他们忽然感觉到一丝紧迫感。
这时候直播间已经黑屏了，学员们大概进入了用个人积分购物的时间，季星海虽然没拿到宝箱，但积分应该不少吧？
希望有他需要的。
“……”手拿菜单的季星海默默算着自己的积分，他第一次有积分不够用的感觉。
装备拓展卡：增加一个副本携带名额，价值200积分。（二次购买价格再加100积分）
装备合成卡：将同类型的装备合成一件，有一定概率出爆款，价值180积分。
时间管理器：用于加速时间，一个副本使用三次，一次五分钟，价值180积分。
万能钓具：增加钓鱼收获概率200%，价值60积分。
这些他都想要，但看看自己的积蓄。
上一次结余是72，在副本中用掉了两个积分，剩下70。
这一次副本赚到积分370，其中大头是看破复制体真相，直接奖励了100个积分，加上前面剩余的，一共440积分。
季星海一个一个加入购物单，又一个一个剔除，想一想又一个一个加购物单，最后确定购买装备如下：装备合成卡，万能钓具。
扣除240积分，还剩下200。
他摸了摸装备拓展卡，还是有缘再买吧。
说罢立刻开心地将装备合成卡用了。
幸好这张卡是随时能用的，没有限制只能在副本中用，季星海顺利合成了‘小饭桌’、‘外卖单’、‘私房菜’、‘奇妙水果篮’，现在它是这样描述的：
美味嘉年华，万千美味任挑任选，一天六次免费点单，超出六次一积分一次。（已升级爆款）
季星海左看右看都满意，许愿池这次颇为给力，一下就解决了他食物类装备卡太多的问题。
后来他回到寝室，还在想这张合成卡，琢磨着进了副本之后点什么。
他背后的液晶屏闪烁之后就亮了，一只搓着小爪子的天平出现在上面。
“愉快的考试时间……”
场外，九州。
“怎么样怎么样？”
“李部长说过两天那边会安排通话，我们有十分钟时间。”
“这十分钟我们要怎么说？星星，他还认得出我们吗？”
“能的，一定能的。”
夫妻两个都很激动，他们连一天都等不了，恨不得直接穿进副本里。
但又担心自己太过热情吓到季星海。
虽然不知道孩子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任何一种强大都需要付出代价。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他们星星一定吃了很多苦。
他离开的时候才九岁。
季母接触过这类孩子，他们对外界心存戒备，并不轻易放下心防，更不会贸然接受别人好意。一个步骤没走对，反而要惹怒心性敏感的他们。
“要慢慢来，要有耐心。”季母对自己说。
就像当初慢慢养大孩子那样，给他时间，给他空间，安心等待。
半个小时后，一辆车进入这个特殊的小区，悄悄带走了夫妻两个。
此季星海可能是彼季星海的事他们谁也没有通知。上一代的长辈没有熬过大污染，下一代四散南北也不怎么联系了。身边倒还有两个兄弟姐妹，因为想要把子女过继给他们帮着继承家产，也断绝了来往。
他们的孩子还好好活着，过继什么？
副本结束后的两天九州对外联络部的电话冒了烟，一个接着一个电话，不是来打招呼的，就是来试探的。
那场特殊的流星雨笼罩了九州五分之一的国土，面积太大难免有消息泄露。
虽然外界还不知道这场流星雨代表什么，但毫无疑问是好东西。
据说当天联邦指挥部好几台机器都换新了。原本都是第一梯队的成员，今年却让九州一路领先。这要再出不了成绩，联邦指挥部的部长都得考虑下台。
其他国家也跟着局势走，之前就和九州交好的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之前交恶的一看情况不对，也伸出试探的手。
只能说国走高了，身边也尽是鲜花和掌声。所以政府更得仔细甄别，谁可交，而谁需要时刻防备。
国家得了这么大的好处，第一功臣可不得照顾好了，等他出来一并论功行赏？所以李部长写了报告说此‘季星海’可能就是他们的‘季星海’的事，上面非常重视。
一开始上头还想循序渐进，毕竟就算这件事是真的，到底季星海离开的时候才九岁，他可能不是那么需要父母。现在突然认亲，可能触怒他。
还是李部长据理力争，得到了季父季母那十分钟的通话时间。但通话内容得有限制，一上来就说我是你爹妈，那不行，话语中流露比较强的控制意味，那更不行。
好在季父季母不是那等把子女看作私有物，功利心比较强的父母。相反，他们很可能是离家已久的季星海心里一抹光。
这才是上面最终同意他们进行通话的原因。
四月四日，饥饿学院内正处于下午三点，而九州已经是夜生活开始的时间。
一通特殊的电话连通了两地，头发斑白的父母站在电话旁，焦心地等待那边接通的声音。
“嘀。”
一声嘀后，他们听到那头传来带着困顿的年轻人的声音：“不能另外换个时间吗？我刚睡着。”
“抱歉，是我们思虑不周。”负责通话的老人笑道，副本里霸气侧漏的季星海，在生活中也和他的小辈一样，这让他们很有亲切感。
季母握住季父的手腕，她的眼睛亮得出奇。季父也伸长脖子，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
老人简短地和他说了九州最近的变化，尤其是因为饥饿学院引起的变化。除了最近的流星雨，季星海在游戏中从天上飞的吃到地上跑的，也给九州人增加了不少肉类食物来源。
反正就是夸夸夸，真情流露不掺假。
“你们也很厉害，地图的颜色变了。”那头季星海说。
几次净化指标改变了九州的颜色，尤其是那次全国范围减轻一个污染度的奖励。但九州人也不是张嘴等着掉馅饼的，他们也在积极利用最近科技净化局部地区。所以出来的效果才会这么好。
工作得到认可让老人的表情更灿烂了，不过他还记得这次通话的一个重要内容。
“季学员，之前利用饕餮副本的特殊材料获得的利润已经转给季星海的父母。是这样的，他们想要以季星海的名义创立慈善基金，基金名字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名字。”
“嗯。”季星海表示自己听着。
“季星海的父亲名叫季观城，季星海的母亲名叫魏澜，这个基金的名字叫观澜念星爱心基金，专门为未成年……”
“你说他们叫什么？”季星海打断他的话，“哪个观？哪个澜？”

第105章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会以这种形式听到这两个名字。
他连他们长什么样子都已经记不清了，但是名字和地址却依旧清晰。这些信息都是当年他们一直重复灌输的，为避免孩子走丢或者被拐，所以不断强化这个记忆。
平行世界也有一个季星海，一个季观城和一个魏澜吗？
季星海手指在铁制的栏杆上留下指痕，他以往走过的世界大都是混乱且没有秩序，就算偶有两个有序世界，也找不到这样一家三口。
这次会是什么？
是平行世界的自己，还是……
“季先生哮喘好些了吗？”
“季先生没有哮喘，他在三四月份戴口罩是因为花粉过敏。不过九年前唯一的孩子无原因昏迷后，他就辞职在家，接触不到学校里的花木，这些年都平安无事。”
季星海的对面没有镜子，也就看不到自己此刻的表情，又别扭，又委屈，还有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好命的犹豫。
真的是他的？别是新型欺诈吧？
“魏女士这些年还好吗？”
“脱了警服在家里开了咨询所，挺好的。”
听着那头的声音，季父季母的眼圈已经红了，但他们谁也没有发出声音。如果季星海想见见他们，他们就出现。如果季星海想冷静一下，他们就不出现。
老师，警员，孩子昏迷。
季星海已经从床上弹起，他从卧室走到阳台，又从阳台走到卧室。
“你让他们和我说话！快，和我说话。”
他把耳朵贴近手机，一直到那边传来一声温柔的‘星星’，记忆中那层迷瘴忽然就被光穿透了。
他想起来了。
这个声音。
“你再喊一声。”
“星星。”
“再喊一声。”
“星星。”季母捂着嘴唇泪如雨下，季星海仰起头，一束光打在脸上。
季星海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他的世界好像从隆冬走到春光明媚，从黑白走到色彩斑斓，胸口的火山翻涌出霞光，眼前每一颗尘埃里都开出了花。
他走出去，开始跑起来。
他和每一个偶然遇见的人微笑。
“季……”
“你也知道我爸爸妈妈联系我了？”
“啊？”
他也和异常生物打招呼。
扫帚吓得贴在墙上掉枝子，永远打不完的毛线衣吓得缩进舍管办公室的桌底下，连空中路过的小鸟都尖叫一声躺在地上装死。
他把小鸟拎起放在一边，摸了摸艳丽的头毛，然后笑着走远。
小鸟不敢置信地用翅膀尖摸摸头：今天它头保住了？
一旦判定是正确答案，季星海就再也想不起其他事，连世界为什么变得这么陌生都不想问。
哪怕历经世事，这副躯壳里似乎还是装着那个年幼离家的孩子。
他想看看他们，想回家，还想带上礼物。
对了，礼物。
要礼物。
“他们在旁边对吗？我有点记不清了，能视频吗，能传送吗？等等我问问。”
接着就是半分钟兵荒马乱的声音，那头响起某个尖锐的哭声：“视频不视频不是我能决定的，但是伤害学校工作人员是百分百要被处分的！啊啊啊，冷静，要冷静，你要求的也不是不能商量。”
电话前的几人突然就沉默了，悲伤的情绪都卡了壳。
这个‘问问’，它常规吗？
“我问过了，不能视频，不过可以写信或者发包裹，一个月一次。我想不起来你们的样子了，照片可以发过来吗？寄这个地址，饥饿学院XX区X楼……”
他报出自己宿舍的具体地址：“东西放在窗台上，会有人过去拿的。东西要小一点，快递员是松鼠。不要寄电子产品，会被损毁。也不要寄危险品，不然下次就不能寄了。”
“诶，好，听星星的。”季母贴近电话话筒，他们之间没有陌生感，就好像那多年的分离是不存在的。
她一点不在乎孩子异于常人的表现。
是的，季母知道她孩子有点另类，但这没什么大不了。她的星星又没有伤害别人，他只是和多数人不一样。但为什么要和多数人一样？
“呜呜，呜呜呜。”
背景里那个声音一直嘤嘤嘤地哭。然后他们听到之前还笑呵呵的季星海不耐烦地说了声‘闭嘴’，哭声戛然而止。
“我特别特别想你们。”他又继续温和地和他们说话，“这里管的比较严，等我出去了再和你们细聊。”
“嗯，我们等你。”
半个小时的通话结束，一旁老人擦擦额头的汗。今天的通话内容是他想也想不到的，顺利得都有点不可思议了。
居然立刻确认了，没有一点迟疑。
老人想着想着，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多纯粹的孩子啊。
不过饥饿学院一个月能寄一次信或者包裹吗？怎么他们都不知道？
这是半个小时通话之外的另一种联系方式，意义重大甚至超过半小时通话。场外的九州已经去忙包裹的事了，场内的季星海遇到来找他的监察官。
还是那张正直可靠的脸，但他看着看着却觉得面目可憎：如果没有这个契约，他现在就能跑路翻墙回家了。
感觉被骗了，生气。
被迁怒的监察官：……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委屈’。
这种情绪应该是委屈吧？
算了，不懂，都已经不是人类了，那种复杂的东西弄不明白。
“有礼物吗？”
突然的问题让监察官呆了几秒，他轻轻侧头：“要什么礼物？看中什么食材了吗？”
“不是，你以前是人类，你觉得父母会希望收到什么礼物？”
不知道怎么表达对他们的喜欢，还是送东西吧。
监察官更呆了，黑洞一样的眼睛默默看过来：“我没有父母，转化前也没有。不过送礼物都送特产，饥饿学院里异常最多，大概算是特产。”
季星海抓抓头发，觉得有道理：“……送异常也行。”
偶然路过的异常们：……
确定了礼物内容后季星海终于发现监察官今天的特别：“带了什么？”
监察官提着一个四四方方的袋子，袋子里似乎装了什么。
“食物。”监察官黝黑的眼睛转过来，“投其所好。”
被‘投其所好’的季星海不客气地收下，并且当着面打开，原来是一盒点心。
“你有什么目的吗？”他打开盒子，拿出一枚点心。
“它们想要招你为编外人员。不用变成异常，而且算九州通关。”
季星海的存在对饥饿学院以及里面的npc都是一种威胁，既然杀不死，那能招安也是好的，还添了一员大将。
至于要不要变成异常生物……他现在就挺异常的。
只是一旦成为编外人员，他们的契约就成了泡影。监察官想来想去，觉得自己应该有所行动。
既然季星海喜欢吃的，那他就送吃的吧。
然后他就学会了做点心。
“那不行，我不能留下。”季星海说完吃下一颗点心。
如果是几个小时前，他会犹豫，但现在不可以。
他都已经回家了，怎么还能当这所学校的编外人员？而且这一学校歪瓜裂枣的，这样的同事会吓到他爸爸妈妈。
听到满意的答案，监察官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似乎都好看许多，他点点头：“以后我再做（点心）。”
说完就走了，留下季星海一人坐在椅子上一口一个往嘴里塞。
“他做的？”
后来饥饿学院果然派代表来找季星海，是面具人和乌鸦的组合。
这两异常生物曾带给他强烈威胁感，但随着吞噬能量的增多，实力的恢复，他已不必考虑它们带来的威胁。
面具人和乌鸦来邀请季星海加入，一旦成为编外人员，他将不再被迫参与游戏，背后的国家自动通关，而且他可以成为有一定的规则制定权的辅助考官。
如果是其他人，一听待遇这么好，只怕立刻就要答应，但季星海听了这么多只‘听到’白嫖两个字。
“没有工资，没有五险一金，什么都没有就让我白干活？”他嗤笑一声，“就这种条件还好意思说出来，不会以为这是什么了不起的待遇吧？你们异常生物都这么不值钱吗？”
没有工资也没有五险一金，工作风险还大的面具人和乌鸦：……
“果然资本就是黑心的，什么物种都一样。垄断性的企业就是不行，你们居然都没想过造反？”
他边说边摇头：“我也不说什么节日福利了，双休有没有？”
没有，007。
“人身安全保障有没有？“
没有，副本里有个吃npc的家伙，对，就你。
“职业前景有没有？升职通道有没有？这些全都没有，还要签那种不合法的压榨人的合同，是不是傻？”
面具人和乌鸦就这样被请出去，它们对着关闭的宿舍大门。
“哇，他说得有道理。”乌鸦说。
面具人没吭声，乌鸦又说：“垄断企业确实不行。还是需要引入竞争机制，待遇才会好。”
事后饥饿学院手下这批异常生物如何造反先不说，现实中九州也把学员亲人可以寄包裹的事透露给了交好的国家，顺便换来其他信息资源。
虽然九州这边说还没有完全证实是否可行，但各国都已经行动起来。他们甚至早于九州就把东西寄过来了。
收到包裹的学员只觉得又惊悚又神奇。
饥饿学院里还能收到家人的包裹？这是什么新更新的内容新的版本吗？
不过除电话外又多一个和外界联通的方式，总还是好的。而且包裹可以放置很多东西，哪怕不允许放危险品和电子产品，光是放信纸也比电话承载的信息量多。
等到小半学员都收到包裹，季星海的包裹也到了，有一个鞋盒那么大。
他打开盖子，先出现的是几个五颜六色的猫爪棒棒糖，有点儿眼熟，可能是以前很喜欢的。他剥开一个放在嘴里，酸得眉毛都皱起来。
原来是柠檬口味的。
糖果的下面有一个笔记本，写着之前在电话里没有说清的信息。他翻了翻，掉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有对着镜头笑的一男一女，他们脸上已经添了细细的皱纹，但头发乌黑，精神极好。模糊的记忆忽然变得清晰。
季星海怔怔地看着照片，手指触摸着他们的脸。
九州，黑塔。
“没想到季星海真的是季星海。”部长打开电脑准备审核新申请加入的成员，一边感慨着。
谁能想到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事？
关于季星海的来历他们有过很多的猜测，其中最离谱的猜测，人机分离，居然才是正确答案。
部长打开文件，第一个申请者的资料跳出来。
“魏澜，女，42岁……咦？”

第106章
“因为某些人的挑拨离间，最近学院和工作人员的关系有点紧张。为缓和这种日益增长的矛盾，特推出员工福利‘嘉年华’活动。这是工作人员的狂欢，也是学员们的盛宴，请尽情狂笑吧！——以上来自该活动负责人饥饿学院。”
当学员们初次进场，才因为这绚丽多彩的世界惊叹，一个饱含激情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递到每一个学员的耳边。
聚集在巨大游乐园门口的众人掏了掏耳朵：“啥情况？某些人是谁，居然还能挑动饥饿学院和npc的关系？”
“恐怖片经典，我已经想到会有送气球的小丑了，让人毛骨悚然。”
“上一次看到这么大的游乐场还是我十来岁的时候，真是怀念啊。”
“又是团体性的活动，要一起行动吗？”
这是一所巨大的，在蓝天白云的大背景下宛若梦幻世界的超级游乐园。
远处九转十八弯最后直冲水底世界的过山车，正在旋转的七彩摩天轮，落在山坡上的金色建筑……
而他们就在山脚下仰望。
他们的前面有个巨大的液晶显示器，上面是整个游乐场的路线图，各个游戏馆、餐厅、卫生间、酒店都有标识。
“哟，互动的呢。”季星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前面，他已经点开其中一个游戏馆。
上面弹出一个对话框：惊声尖叫游戏馆，请狠狠的、用力的锤在气囊人的头上，它尖叫的声音会转化为你们的快乐。请注意，气囊人会吃掉让它尖叫的人。
在这个对话框的旁边还有个卡通小人，身体很小，头很大，且扁，上面两只眼睛一只朝左一只朝右十分‘睿智’。卡通小人下面写着‘气囊人’的字样。
这些都是用六大官方语言写的。
接着他又点开之前就很好奇的‘餐厅’，也出来一个对话框：
杰夫的餐厅，在这里你可以吃到来自世界各地的美食，都由杰夫及其团队精心烹饪。充足的食物会让你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请注意，杰夫收取游乐园币，但若你没有，也可用一部分你不需要的身体组织作为酬劳。
上面还有杰夫的卡通小人形象，是个经典的穿着厨师服戴着白帽子的金发胖子。“法克，这里的npc都吃人。学员们的盛宴，是指学员们被吃的盛宴吗？”
其他学员也点开了自己感兴趣的游戏馆，甭管是射箭、碰碰车、摩天轮还是漂流，哪怕街边的冰淇淋摊，那npc都在介绍里明目张胆要吃掉学员。
用他们学员的倒霉取悦有情绪的工作人员，这合理吗？这应该吗？
“我的天，任务要求我们在这里待七天，并且收集满一张游玩印章。一张游玩印章需要玩24个游戏馆。”
“这里住宿和吃饭都需要游乐园币。游乐园的游戏币来自游戏馆，不同的通关程度可以拿到不同数目的游戏币。虽然不知道饥饿和睡在外面会怎么样，但既然设置了餐厅和酒店，那么它们会想方设法逼我们入住。”
“这里还有礼品屋呀。可以用游戏币换礼品，有包裹到家服务，哇哦。”这么多声音里只有一个家伙格格不入，他的快乐都快冲破语言的限制。
感觉被伤害到的学员转头怒目而视，他们看到一个扎着小辫的年轻人，他已经在挑选礼物了。
哦，是他，好吧，他可以。
“先看看任务说明。”
他们打开了任务手表。
本次考试主题：嘉年华狂欢夜
本次考试内容：游戏正式开场后按照说明进入游乐园进行游玩，并且打卡24个游戏馆。七天后嘉年华结束，请学员们在嘉年华结束前完成打卡任务。
考试开始时间：5月1日6点。
参考人数：286/286
通过标准：完成打卡任务且存活至副本结束，60分。
优秀标准：完成游乐园至少三分之一的项目。
附加分：未触发。
备注：
每个学员一册游乐园攻略本，请保管好你的攻略本。
不要长时间在室外逗留。
工作人员虽不神圣也不要随意侵犯，重点是不可食用。
季星海：……我感觉它在影射什么，但我没有证据。
学员们在口袋里找出了一册巴掌大的小本子，封面是这个巨大游乐场的俯视图，打开后第一页是地图，后面有游乐场的建设理念和优秀游戏馆馆长的留言，大概四五页之后才是一个个留着盖章的小圆圈。
一页24个圆圈，一共有五个空白留章页。
这就是需要他们保管的攻略本了，而上面没有任何个人信息，它是不记名的。
不记名……
人群里几l个学员若有所思地看向其他人的攻略本。
如果窃取了别人的攻略本，是否意味着也能盗用别人的成绩？
一部分秉承‘打不了怪物还打不了人吗’理念的学员狠狠心动了。
没什么人关心又少了两个学员的事，比起前面三届，这一届死的人够少了。
去年这个时候，饥饿游戏的参赛者已经缩水到接近两百这个数，基本都是连着几l次游戏都失败，精神崩溃永远留下。
这么一想，难怪饥饿学院屡屡搞事，如果它有必须淘汰多少人的绩效考核，那么它已经不达标了。
“出发！”
“等等，还没正式开始。”
“先熟悉场地。”季星海头也不回，手伸出来摆了摆，身影就消失在一块路牌的后面。这让很多想和他组队的学员很失望。
“那我们也散吧。”
半个小时后，游戏正式开场，观众们涌入直播间，他们看到的就是三三两两走在路上的学员，他们正对着路牌研究路线图，或者在琢磨路边的广告。
游乐园的场内处处有彩色涂绘，一部分会透露某些信息，比如某某游戏馆馆长的喜好，或者某某游戏馆的隐藏规则。
【经典游乐场项目。】
在他们的星球上，有无数个出过事故的游乐场，所以猜测饥饿学院副本内容的时候，这些发生过意外的游乐场经常榜上有名。
【不过这里看起来并不阴间，它很漂亮，让人觉得很好玩。】
【我的天，那个摩天轮真大。】
【海哥在干什么？】
季星海站在一个能租借自行车的地方，就在距离大门不远的地方。这间屋子做成了蘑菇造型，地板是半透明的胶体，亮晶晶的。而租借用的自行车就放在靠墙的地方。
仔细看那些自行车也是异常生物。
“看来你已经意识到时间的宝贵，年轻人，你需要一辆自行车。但我的自行车并不免费借人。”
一只巨大的蜗牛站在租借自行车的房间门口，它巨大的眼睛左右转动，甚至凑过来，凑到季星海的鼻子前仔细看他。
季星海任由这对眼睛凑过来：“需要什么条件？”
“一个游戏币，或者你的一斤肉。”它身体里挤出透明的黏液，并且绕着季星海滑行一周，“我知道你还没有游戏币。一斤肉就可以借一天。请放心，这一斤肉会均匀地取走，几l乎不会给你带来伤害。”
“听起来不便宜。”
“便宜没有好货，听我的，它能为你节省很多时间。借吧，未来的你会庆幸现在的选择。”
蜗牛贪婪地看着他，恨不得马上用那长满了牙齿的舌头舔舐他。它的舌头和擦菜板一样，每一口都能刮下不少血肉。
“你是不是无法离开这间屋子？”
“嗯？”蜗牛有些莫名其妙。
“出不来就行。”
直播间的观众目睹了这起犯罪的经过——季星海扛起一辆自行车就是一个百米冲刺，一边跑一边说：“先借用一天，回头给你游戏币。”
蜗牛终于反应过来，它的壳都要气裂了，然而就如季星海说的，它无法离开那间屋子，只能站在门口发狂。
“海哥怎么知道它不能出屋子？”
“因为黏液痕迹，蜗牛的黏液痕迹停留在门口。”黑塔新来的女同事含笑看着屏幕上的季星海，今天的他格外淘气。
而其他人才发现之前认为是半透明胶质的地板其实是蜗牛黏液凝固而成的，因为放着自行车的地方还是正常的水泥地板。
就这样，季星海在游戏开始的前五分钟就白嫖了一辆自行车，他快乐地骑着这辆异常顺滑的自行车路过前方的学员。
“自行车？哪儿来的？”
“我记得门口有租车的地方，但是需要游戏币或者一斤肉，这个学员是怎么借到的？不会用了一斤肉吧？”
学员议论纷纷，目送他驶向山脚下的爬虫快乐馆。
那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屋子，明明落在阳光下，给人感觉却异常湿冷，门口一只穿着礼服的鳄鱼搓着小短手招呼路过的学员：“客人来玩游戏吗客人？百分百过啊客人。前面的馆主一个比一个凶残，但我不一样，我很友好。”
一辆自行车呲溜一下滑到爬虫快乐馆门口，然后一个急转弯刹车，扬起一阵飞尘。
“怎么玩？”
喊了半天的鳄鱼馆主眼睛发光，它用小短手整理了自己胸口的红色领结，彬彬有礼道：“请进来细聊。”
季星海想想可以，他下车拆了自行车的车座就跟着鳄鱼馆主走进去。
被拆掉车座的自行车：……
鬼鬼祟祟跟在后面意图捡漏的学员：……
“快快快，季星海进去了，我们快进去看看。”这是想要蹭一点经验的学员。
季星海跟着鳄鱼馆主进去了，里面湿冷的感觉比外面强烈数倍，同时伴随着淡淡腥臭。
“我可是特意为尊贵的客人们准备了这次的游戏呢。”鳄鱼馆主在前面走，长长粗壮的尾巴在地上左右摆动。
这间游戏馆的两侧是玻璃墙，可以看到里头被隔开的许多爬行动物，从门口晒太阳的鳄鱼群，到里头一动不动的乌龟们。而蛇、蜥蜴、蛙之类的爬行动物也是必不可少。
这些展示屋的玻璃墙上还贴着小小的说明，都是介绍里面的动物的。
而等爬行动物们展示完，昆虫就登场了，天上飞的地下埋的，有些安安静静，有些乌泱泱一片。
鳄鱼馆主走得很快，季星海一步不落地跟着，但眼睛快速浏览两边玻璃内的动物和资料介绍。
这里爬行动物和昆虫的种类很多。
他判断这里的空间被拓展了，里面这么多的动物，可不是一间不大的屋子能容纳的。
“到了。”鳄鱼馆主转过身，它狰狞的脸上努力扯出热情的笑，“这里就是我们玩通关游戏的地方。”
不算太大的房间，正中心有一个用黑布罩着的四四方方的东西，上面放着一只漆黑的眼罩，上面还有两个约莫碗口粗的洞。
“游戏非常简单，叫‘猜猜我是谁’。”

第107章
“游戏者戴上眼罩，然后把手深入箱子里。里面的动物三分钟一换，摸索判断后需要报出具体到‘科属’的名字。
“每猜对一只加1分，一共十只动物。零分无惩罚。
“游戏结束后盖章。”
跟在季星海后面的学员进入这间屋子，他们也听到了鳄鱼馆主的话。
“是不是把手伸进去，通过触摸辨认里面的动物？既然是爬虫馆的话，应该是蜥蜴蛇和蜘蛛螳螂之类的。”
“摸虫子？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蛇，不不不。”
大多数学员表示生理不适，他们一部分退出去，一部分还留在这里，想要再挣扎一下：“游戏的时候会不会被咬？”
“客人们请放心，都是很乖巧的孩子呢，游戏途中是绝不会伤害客人的哦。”
“这么说，游戏结束就会伤害了？”
鳄鱼馆主扯开嘴角：“怎么会呢，如果猜对它们的身份，这些孩子会很开心。”
懂了，猜错了会被咬。
学员们想起一路上看到的那些剧毒的爬行动物和昆虫：嘶。
这已经不是恶不恶心的问题，而是有没有生命危险的问题。
鳄鱼馆主看懂了学员们脸上的犹豫，它两只小短手搭在一起：
“请放心，我不搞霸权那一套，不想玩也可以拒绝。但是一旦拒绝，以后不能再进来玩咯。”
竟是这样的威胁，难道其他的游戏馆会更加危险吗？
学员们再一次犹豫起来。
“我先来。”搞明白游戏规则的季星海第一个伸手。什么物种都没关系，就七天时间，他还想多赚一点游戏币，去礼品屋换礼物。
鳄鱼馆主甩着尾巴走过来，特别热情：“请客人戴上眼罩，游戏即刻开始。其他的客人请不要发出声音，否则将被视为妨碍游戏而驱逐。”
喝！吓得其他学员手动封嘴。
季星海戴上眼罩，盒子上那层黑布被打开，对面站成一排的学员眼里露出惊惧的色彩，他们几乎要反射性喊‘小心’，但话到嘴边想起鳄鱼馆主的警告。
果然那鳄鱼馆主正冷冷看着他们，嘴边几颗尖牙还轻轻开
合，似乎在威胁。
季星海的耳朵动了一下。
“开始。”鳄鱼馆主喊。
季星海慢慢将双手伸入孔洞。他没有紧张，但其他学员和外界的观众都紧张起来，尤其当他的手接触到冰冷鳞片，他们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蛇。”他摸到一截柔软冰凉的东西，它伸过来，绕着他的手腕缓缓缠绕，上面的鳞片光滑冰冷。
是它呀。
季星海突然想起自己曾经拿它的同类当降温器使用，一人一蛇在赤火地狱扛过一天又一天。他的心情败坏了一秒，但想到这里是家乡，总算又高兴起来。
他顺着柔软的躯体摸上去，按住头，将里面的蛇盘起来放在手上掂了掂：“三斤六两。”
又拉面条一样将盘在一起的身体扯开，一段段用手指测量：“体长2.8米。”
接着他快速又细致地摸一遍：“鳞片光滑，体态细长，头有点奇怪。”
不确定，再摸摸。
围观的学员们目瞪口呆，季星海不会觉得恶心吗？
而直播间的观众忍不住抱紧自己，如果鸡皮疙瘩能掉落，他们已经积攒一地。
【季星海是不是蛇类爱好者？】观众们忍不住这么想。人类要克制对于无足生物天然的恐惧心理，只能是因为爱啊。
想到这里，很多人下意识看一眼精神值。
诶？
“诶？部长，你看海哥精神值！”
上个副本还是稳定的60，这个副本怎么突然勇夺高分了？
哦，66算不上高分？
那是对别人，对季星海还算不上高？
“这几天天气好，天气好心情也会变好。”部长一句话把好奇心太重的学员打发了。
他当然知道这6分是怎么来的，但这是保密项目。
国内的间谍们可就盯着他们，想要抓住季星海的父母‘挟天子以令诸侯’。这要是有人知道刚来的同事，一个刑侦类的返聘专家就是季星海母亲，那还不给间谍们提供了机会？
现在他可算能理直气壮地对外称季星海是他们九州人了。
那是地地道道的九州人，三代没有外籍的。
看这孩子
，联系上爸妈之后玩游戏的心态都变好了，扛走自行车的时候都说了‘借’，不像之前，发狠地得罪npc，都不给自己留后路。
此时画面中季星海正双手盘着蛇的脑袋，这让里面的蛇感觉不适，它忍不住张开大嘴，露出两枚尖牙。
糟糕！
部长站起来，急得连烟都没叼住。
眼看着季星海的手就要碰到带毒的牙齿，他的手掌却半路一转，拍了那只蛇一巴掌，把蛇直接拍晕了，然后接着摸。
部长：……
如果这蛇能开口，估计能骂季星海一句蝙蝠身上插鸡毛，简直禽兽。
“诶，诶，它是和你玩呢。”这一巴掌可是把鳄鱼馆主心疼够呛，它在旁边转来转去，“它还是个孩子。”
“玉不琢不成器，蛇不教，干脆炖羹。”季星海在黑暗中准确地抓住蛇的七寸，手指看似温柔地抚摸着鳞片，但说出的话让人不寒而栗。
他没有开玩笑，是认真的。
鳄鱼馆主猛地一扫尾巴，啥玩意儿？炖啥？
它才仔细看了看季星海，面白无须，年纪小，长得还不错。完了，哪儿哪儿都符合传说中那个要命的家伙。
要命！
鳄鱼馆主差点掉下鳄鱼眼泪：它小宝贝儿怕是全尸都保不住了。
然而季星海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
“啊，原来是它，棺材仔黑曼巴。”
这一次他终于确定。黑曼巴的头很有特色，像口棺材，属于比较容易从外形辨认出来的毒蛇。
当然，它最出名的还是漆黑的口腔。
“正确！”意识到这是谁的鳄鱼馆主真恨几分钟前的自己啊，居然亲手将这瘟神带回来。要不是手短够不着，它怎么也得给自己两巴掌醒醒脑：你多大牌面，还上赶着得罪瘟神？
怎么都行，快点玩好快点走吧！
季星海可不管鳄鱼馆主心里想什么，反正一游戏币到手，算是开了个好头。
他将手中有些蔫儿蔫儿的黑曼巴放下：“下一个。”
黑曼巴消失，玻璃盒子凭空出现了新物种，围观的学员已经捂紧了嘴巴，但此时还是忍不住吓一哆嗦：救命，又是这种可怕生物，待会儿他们也要享受
这种待遇？
两分钟后。
“头上长角，角蝰蛇，下一个。”
三分钟后。
“断尾求生选手，守宫，下一个。”
五分钟后。
“迷你哥斯拉，海鬣蜥，下一个。”
学员人麻了，工具兽们也麻了，打又打不过，说又没法说，只能面无表情被翻来覆去地摸，毫无尊严地摸。
只有鳄鱼馆主搓着小胖手，眼神从‘瘟神来了’自然过渡到‘知己啊’，时不时捧哏：“对对，头上有刺状鳞片，可以遮挡太阳，这位学员可真懂。对对对，尾巴肥大是它的特征，遇到危险会选择断尾求生……”
见这家伙一副迷弟模样，学员愣有一种己方大佬被妖男迷惑的担心，恨不得站成人墙挡住这直勾勾的视线。
另一边的工具爬虫们也有点痛心疾首：就这不值钱的样子，你可还记得自己是来为难学员的？
小游戏结束后。
“客人下次还来啊，我给你开后门。”
鳄鱼馆主一路将人送到大门口，依依不舍挥手绢，还小声透题：“你要是不着急，就先把这附近的游戏馆都逛了。”
“好，谢了。”
就这样，第一个游戏季星海满分毕业，带走了一个‘爬虫快乐馆’的盖章和十枚游戏币。
他重新把车座按上，忽然想起什么，对其他眼含羡慕的学员说：“题目范围都在走廊两侧，建议死记硬背。”
说罢一踩脚蹬就离开了游乐园新手区第一站。
【不愧是你，自己满分，还给其他学员留考试范围了呢。】
【刚刚从其他学员那里转了回来，鳄鱼老板还真没说谎，山脚下这些游戏馆的难度低一点，越往里走难度越高。】
【我怎么觉得海哥活跃了许多，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季星海可能没有隐藏自己情绪这个概念，连一向不那么敏感的观众都察觉到他的好心情了，混迹人群中的间谍们当然也看得出来。
但他们仔细想想最近九州的重大事件就是流星雨，据说这雨一下，九州凭空又多出几万特殊能力者，幼年的能力者尤其多，甚至有个刚出生，落地就是异能者。
九州这人
口体量……羡慕两个字他们快要说累了。
背后的金主一直在催，催他们找到更多九州季星海的信息，不管是喜好还是弱点，都可以。找到就能升官发财。
然而有个屁用，升官发财也得先有命吧。
九州季星海现在的资料保密等级比他们首长还高，别说查，试图碰一碰都会被国安找上门。
据说季星海有两近亲还试图卖信息来着，结果交易现场直接被国安蹲守，他亲戚和交易者全进去了，乱世用重法，这得蹲到老吧。
“你说，不然咱们弃暗投明吧？”
“啊？”
“咱两不是知道上线那几个的真实身份吗？回头戴罪立功，嘿。”一开始是伪装夫妻，但现在真的成了夫妻的两间谍被中密谋。
“我看现在九州前景好着呢，你不想咱们孩子生下来就是异能者？就是退一万步说，不是异能者，但普通人在九州也过得很好啊。吃饱穿暖，都快赶上大污染时代前了。反正咱孩子不能走咱们老路。”
说着女人摸了摸肚子。
男人沉默许久，他想到最近九州的种种变化，攥紧拳头：“好。”

第108章
距离爬虫快乐馆不远的游戏馆是鱼趣馆。
顾名思义，和鱼有关，不是钓就是吃，跑不出这两。说不定还结合一下，现钓现吃原生态。
季星海骑着车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人在前头排队了，他照例把车座拆了过来问：“游戏怎么玩？”
“不就是这……季星海？”
前头排队的黑哥们原本一脸不耐烦，回头一看大惊喜：“嘿，兄弟，你也来了？游戏倒是不难，就是钓鱼。”
不过他立马又想起季星海不得不作弊的钓鱼技术，表情古怪。
“我来说。”
季星海在学员里算是名人，前面的黑哥们还没说完，前前面的棕皮小伙儿就热情讲解了。
鱼趣馆的游戏的确是钓鱼，一人一杆一池食人鱼，但是没有鱼饵。
给学员三十分钟，上鱼就算通关，否则不给盖章。至于游戏币，一条鱼算一个。
“我们也是偶然发现，人类血肉对池子里的鱼有巨大吸引力。一点血落下来就会吸引很多鱼，但要鱼上钩得要一点肉。”
“谁割肉了？”季星海惊讶，为了钓到鱼大家都这么拼命吗？
“这倒没有。”棕皮小子摸摸脑袋，“第一个钓鱼的玩家能全身钢化，她就是学你下去‘挂鱼’，之后把鱼分解了，鱼肉上涂一点血就能伪装成人肉了。”
吃人的鱼那学员可不敢吃，她干脆就把钓到的鱼全留给后来人。而后来人也继续留给后来人，所以他们还真不缺伪装人肉的鱼肉。只不过血得自己放。
但就这么点血，放就放了。
然而就这么点血，季星海也不想放，等轮到他的时候，他就拿出据说增加钓鱼收获概率200%的‘万能钓具’：“道具出借，换血。”
学员还没说话呢，眼睛瞥到金光闪闪钓具的胖头鱼从柜台后跳起来，它竖着啪叽啪叽跳过来，用一侧圆溜溜的眼睛看季星海。
“原来它被你拿走了！”
学员们还是有点怵这些异常生物的，一看胖头鱼过来，都一退三四米，佩服地看着没事人一样的季星海。
“是它，果然是它。”胖头鱼两只眼睛发出光，两片鱼鳍搓搓，“我攒了那么久的能量，好不容易能换了，结果库房里就没了。我这一次都没拿过呢。就知道它被你们学员拿走了，你们又不天天钓鱼，要它干什么？”
要它放着看呗，想怎么用就怎么样，你管不着。
季星海心里是这么想，嘴上则是另一套说话：
“库房？哦，奖品池，怎么你们内部员工没有优先的福利吗？就算没有优先福利，知道你这么喜欢，也应该为你留着呀。饥饿学院不行啊，它是不是没把你们当自己人，都当耗材了？”
他两句话先给饥饿学院倒一盆污水，又假惺惺地说：“要说你这么喜欢，宝剑赠英雄也是应该的。但我这个人比较偏激，自己的东西，就算是折了也不送别人。就像这样。”
说着他拿起钓具就要折，急得胖头鱼又是跳尾巴又是拍肚皮。
“开个玩笑。轮到我了，你让让。”季星海又不是傻，花了钱的东西乱折，他就是摆明一下态度。
“你这个！”胖头鱼刚要生气，突然看清楚了这张嫩生生的脸，猛地一哆嗦。
这不它们群里流传已久那谁吗？
鱼鳍轻轻一握，胖头鱼的表情硬生生转了喜庆，腰都弯了许多：“你这个友善的学员，我一看你就会钓鱼，还费那劲儿干嘛？十个游戏币，我再把章盖了，这个钓具能不能？”
“我又不是不会钓，这样就想换走我拿命赚的钓具？你算盘珠子都要崩我脸上了。”季星海似笑非笑。
拿命过的游戏，游戏产生的积分，积分换的钓具，所以拿命赚的钓具，没毛病。
总而言之一句话：
钱少了。
胖头鱼也没想就这么把钓具要走，这不是漫天开价，坐地还钱么？
“十个游戏币就是极限了，不过我还有其他好东西。”胖头鱼转身取来一袋子灰白色连面容都没有了的远古幽灵，“我这里还只是要血要肉，再往高一点，灵魂都要拿出来称斤卖。刚好我这里有，你看……”
它大眼睛看着钓具，什么意思不说也懂。
原来之后还要灵魂。
虽然季星海也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但自己辛辛苦苦干哪有吃现成的快乐？
当然，换是不行滴，借，还能考虑一下。“除了之前说好的十枚游戏币，三个残魂借钓具一天，借你六天。十八凑个整，就二十个吧。”见胖头鱼嘴巴微动还要说什么，季星海直接收起钓具，“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行行行！”一看对方这态度，不懂商场套路的胖头鱼当时就急了，二话不说应下。
季星海满意，还要卖乖：“签个契书。要不是看你真心喜欢，我可不做这生意，还得来回跑，累。”
他们很快就签了契书，季星海拿着盖了章的册子和十枚游戏币走人，胖头鱼双手捧着高价借来的钓鱼竿实践去了，那群学员愣是没人管。
“你看我们是不是……”一个学员贪婪地看着柜台，他看见了，游戏币是从柜台里拿出来的。
“你也是季星海？”另一个学员问他，见他不语，嘲笑一声就拿着钓鱼竿坐下来，在鱼钩上挂上沾了血的鱼肉。
这种事难道他们就不想？
他们在旁看得清楚，这只胖头鱼原本也是动了杀念的，但是一看是季星海，立马换了张嘴脸。
同样的规则，放胖头鱼和季星海身上，那保护的是胖头鱼。放在胖头鱼和他们身上，保护的可是他们。
这个学员安心钓鱼，等他在三十分钟内钓了两条鱼，转头发现之前和他说话的学员没了。
“之前和我说话的那个人已经走了？”
后排的学员哆哆嗦嗦，伸手一指柜台：“他刚走进柜台后，柜台突然就变成巨大的鱼嘴，一口就将他吞了。”
“我看到那个柜台变成鮟鱇鱼的嘴。”又一人补充。
鮟鱇，一种会钓鱼的鱼，头上会伸出一根形似钓鱼竿的拟饵，它甚至还会发光，吸引趋光性的鱼类，等它们被吸引过来就从暗处现身一把吞掉。
学员僵硬地扭头，看向另一边钓鱼的胖头鱼，胖头鱼隔着大半个鱼池子对他微微一笑，露出参差的尖牙。
此时季星海已经从第三个游戏馆‘香薰馆’出来，手上除了多一件刚刚调配的香水没有其他变化。
盖章是盖了，游戏币没有。
但季星海毫无怨言，这个币不要也罢。
香薰馆和香味有关，设置的游戏相对来说危险性不大，但敢来拿高分的人却不是很多。毕竟脱光衣服脱光毛发，然后用脂肪涂满全身再用裹尸……亚麻布包裹全身，三十分钟后从刮下的膏脂中提取‘体香’，这种事也不是谁都想试试的。
馆主会根据提取出来的香水的品质和数量进行打分给游戏币。
大部分学员无功无过通关，长得好看的多少能拿几分，但也有一个学员提取出来的香水让馆主非常不满意，被它杀了。
看得出来，馆主比较看脸。
这个设定总觉得哪儿听说过，不知道是什么恐怖的作品给了馆主这种灵感。总之馆主‘假发’特别喜欢漂亮的女孩子制作的‘体香’，给游戏币也大方。
季星海这种毛都没长齐的美少年他也喜欢，特别想给他提供全身服务，可惜被拒绝了。
“别人都要血肉，你不要？”
又高又鼓不知道塞了多少东西的假发馆主摇着小扇子娇笑，它一笑，假发上的粉就扑刷刷掉下来：“谁要那些臭烘烘的东西？再没有比美人体香凝聚的香水更好的了，尤其是你这样不经人事的美人，香味都特别纯，吼吼吼。”
“……”
最终季星海就提供了一只手臂，做出来一滴香水。
这会儿已经快中午十一点了。
虽然一上午连玩连等待才走了三个游戏馆，但季星海也看明白了，这次副本的确是娱乐性质的，npc自主性很强，也没有业绩要求，除了确定的规则不能更改，它们可以凭自己的喜好做任何事。
像是香薰馆，就没有太大危险性，游戏币也很好拿（只要长得好看）。放之前的副本想也别想。
所以学员只要把那些对人类没太大危害的游戏馆找齐，打卡二十四家游戏馆不是很难的事情。
那饥饿学院这次就没做其他什么安排？
季星海抬头看向阳光下的七彩游乐场，轻笑：那得继续玩下去才知道。
自行车的车轮飞速转，下一个目的地是5D放映厅。
这里的打卡任务也很简单，安静看一场五分钟的5D电影，再回答几个问题，只要有一题能答上就能通关。
如果一题都答不上，要么给馆主十年寿命，要么送出任意手脚。
“六人座还差一个，快快，不然要等下一场了。”门口四四方方的喇叭发出催促的声音。但季星海还是慢吞吞地掀开帘子走进来。
里面环境昏暗，隐约能看到五个人影，都安静坐在位置上没说话。季星海走过去，也在位置上坐好。
“观影期间请保持安静。”喇叭发出提示。
黑暗中听到座位下面的机关启动的声音，他在向前移动，穿过一阵浓雾，湿冷湿冷的，同时四周围亮起幽幽的光。
“呼——呼——”
亮起光的时候他看清了旁边人的脸，眼珠子呈现浑浊的灰色，是早死了不知道多久的青灰色的死人脸，正一脸猥琐地扭过九十度对着他吹气。
季星海：……
“哐！”
脚不能要了。

第109章
死人们是哭着出来的。
哭完了还得站在季星海的身后，准备帮他答题。
谁让5D电影瞬息万变，即便以季星海的脑子也有很多遗漏的地方，所以外援不得不请。
但负责考试的纸片人馆主不急着问季星海，它先问了那几个死鬼：“还有两个呢？”
“炸了。”死鬼们缩着脖子回答。
“两都炸了？怎么炸的？”
纸片人馆主下意识看向无辜又无害的季星海，而季星海也回了一个‘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的微笑。
死鬼们的脸顿时更青了，哆哆嗦嗦齐声回答：“都自己摔的。”
5D电影是从听觉、视觉、嗅觉、触觉及动感这五个方面增加客户体验的，这次的小电影中就有几次爆炸场景。它们亲眼目睹这个学员一脚精准地将色鬼踹进即将爆炸的火堆，然后bong的一声炸成了烟花。
后排无头鬼要质问，结果又是一脚。
“你们看清楚了哦，它们是自己掉进去的。”
死鬼们还能想起这个学员是用何等温柔的笑脸说这句话。
太可怕！人类太可怕了！
纸片人馆主看看手下几个抖成筛子的员工，再看看镇定自若的季星海，只当不知道其中官司，随便问了几个简单问题就拿出印章和游戏币将人送走。
“去，把骨头捡回来修一修，拼凑拼凑再用。”人一走，馆主就吩咐它们，“说不定效果还要更好。”
都这样了还要继续打工？！
丧心病狂！
死鬼们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
“下次放聪明点，看到不好惹的不要凑过去，修不得花钱？我们这里是小作坊，可没有那些强力护卫。哎，就这脑子……”
“我们没脑子。”死鬼们老实说。都死了这么久了，脑子早就被吃空了。
“……滚吧。”
死鬼们排成队列走了，纸片人馆主在原地嘀咕：“难不成挖的那座坟地风水不好？算了算了，免费的，挑剔什么呢。”
今天的纸片人馆主也在惆怅。
都是生活逼的。
“四个章，三十枚游戏币，这效率不行啊。”季星海骑着自行车，一手握车把手，一手拿攻略本，掐着指头算。半天才走了四个馆，如果游乐园的游戏馆就白天开着，七天也就能走五十六个。
看攻略本上预留的盖章圆圈，一共有一百二十个，这才走一半不到。
也不知道这里晚上营业不营业。
这些超级游乐场不都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狂欢的吗？这种优秀的时间利用得学！异常又不用睡觉，早班晚班一起上。
季星海一边在心里念叨，一边翻着攻略本：“咦？”
他看到了个好东西。
“幼儿寄托处，打工一小时，三个印章，按工作情况发放游戏币？中午十一点到下午一点午休时间，工资翻倍？”
车头当即一转改道，餐厅先不去了。
倒也不是要那翻倍的工资，只是觉得年轻人就该多历练历练。
很快他就到了马卡龙色的幼儿寄托馆，原以为高工资能吸引来不少学员，没想到门口就两人，还畏畏缩缩犹犹豫豫不敢进的样子。
季星海下车，准备把车座拆下来，自行车自己先动手了。它用车把手高举拆下的车座：怎么都得拆，还不如识相一点。
“……不错，有机会给你买润滑油。”季星海收下车座。
幼儿寄托馆门口那两学员已经徘徊许久，迟迟没有下定决心。正纠结着，眼角余光看到一人走来，他们便后退一步让出通道，这样，季星海便将里面看了个仔细。
一处铺设了柔软爬行垫的大厅，角落用塑料护栏隔出小空间，四面摆放着置物柜，里面的玩具差不多拿空了，一群不好形容的幼崽们爬来爬去跑来跑去，时不时还得回头捡一下掉落的脑袋和四肢。
就算不看这些肢体不全的，看到搁在护栏里那些肢体全的，还拖着脐带到处爬的婴儿也发堵。
当然，季星海没觉得发堵。他并没有物伤其类的情绪，第一眼注意到的也不是这些孩子多惨，而是它们多脏。
他当时流浪的时候缺胳膊断腿还少么？但只要有条件，他都记得洗脸洗手。
还有一次被虫女王吞了，他又吞噬了虫族护卫的精神体作为虫族生下来，那他也是最爱干净的那只虫。
再看这些崽子。蠢东西，一个个的这么邋遢，亲爹妈从跟前走过都认不出来。
季星海后退一步瞧这间屋子，发现门上贴了招聘的告示：
诚招临时幼儿看护员，人数满员为5，确保看护期间幼儿没有死亡即可。到点结算，一小时5~30游戏币，盖‘婴儿看护所’、‘幼儿看护所’、‘儿童看护所’三章。
本寄托馆的孩子受过创伤，有一定攻击倾向，故谢绝有虐童历史耐心不足的看护员。
这个招聘告示就很真诚。
点出了危险性，孩子有攻击倾向，又强调了哪类人不收。
既然说了不收，这要是进来被这些崽子撕碎了，可就怪不了人了。
季星海已有了想法，他环视一周，发现这个大厅内侧有几扇门，写着‘仓库’、‘医疗室’、‘卫生间’、‘沐浴间’等字样。
到此他终于确定下来，转头对那徘徊了很久的男女道：“想要两倍工资和三个印章吗？帮我点忙？”
他们看清了他的样子。
“季星海！”学员里的女性大喜。
“季星海？”学员里的男性也大喜。
如果是其他任何人，突然在他们面前说这句话，九成九要被当成骗子。但这是季星海，人品有保证的。
说起来，要是没有他的牺牲，上个副本可没这么好过。
“你需要我们怎么做？”女学员直接问。
“我也行！”男学员也很急切，生怕被落下。他两都是惨兮兮的随机学员。
“我看了，这里的孩子约莫百人，其中三分之一是拖着脐带的胎儿以及出生不久的婴儿，连牙齿都没有，没什么杀伤力。剩下三分之二里一半是刚能走路的幼儿，一半是才认识几个字估计加减法都不会的幼童，杀伤力也很有限。所以整体来说，这里危险性不大。”
两人猛点头，正是因为看到这点，他们才犹豫半天舍不得离开。
“要说有什么，就是这些崽子们太丑，小的么一个个乌青发紫一身羊水胎脂，大的也全是缺胳膊断腿开膛破肚的。你们能克服这种障碍吗？”
女学员一咬牙：“其实我是医学院学生，主修外科。”接触过很多尸体，就是没接触过会动的。男学员挣扎半天也说：“我是资深恐怖片爱好者，什么东西都看过。”就是没上手摸过。
医学生？还有意外之喜？季星海甚是满意，他推开大门：“一起进来。”
三人就进去了，门口有个小小的接待室，柜台后立着一位最多一米高的老婆婆，全身老人斑看起来很不好处，眼神也很凶。
“我们来招聘看护员。”
老婆婆一指墙上挂着的粉红色围裙：“穿上吧，不待满一个小时不能出来。”
季星海二话不说就套上围裙进去了，另外两个学员还有点怕，但看他走了，也急忙套上围裙跟进去。
直到三人都跨入大厅，老婆婆才一挥手，玻璃门关闭，自动上锁。而它闭上眼睛，变成一座早就破损的怀抱婴孩圣母雕像。
这边三人才跨过那条线，婴幼儿那掀飞天灵盖的尖锐哭声大合唱和夹杂血腥味、羊水味、腐烂发酵臭气的毒气弹就冲过来，差点把嗅觉灵敏的季星海熏晕过去。
这还不算，他们一进来，里面的幼崽就注意到了，它们要么爬要么跑，将他们团团围住，乌溜溜没有眼白的眼睛都一眨不眨看着，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来。
两个学员浑身僵硬，之前的豪言壮志都抛在脑后，嘴巴微张灵魂都要吓得飘出来。
季星海稍稍适应了尖锐的嚎哭和滂臭的空气，他用脚扫开围绕着他的崽子们，朝着仓库走，并且很快就从里面找来一张挺大的圆形折叠桌。
折叠桌被摆放在大厅最中间的位置，季星海拿出自己的道具：美味嘉年华。
万千美味任挑任选，一天六次免费点单，超出六次一积分一次。简直就是他的梦中情卡，当年他要有这玩意儿……算了，不扯当年了，最近回忆特别多。
这张卡不愧是五张卡祭天合成的，一家店的单只算一次，不管多少品种多少数量。
季星海找了一家评价最好的西式快餐店，直接找豪华儿童套餐，点击最大数100，地址默认嘉年华游乐园幼儿寄托馆内，确认下单。
叮咚，垒起来足足三层的套餐盒子出现在圆桌上，一股油炸食物的香气混入了腐臭味中，几乎所有的孩子都扭头看过来。
“啊啊啊啊——”吃的吃的吃的！崽子们的眼睛都绿了，嘶吼着就冲上来，然后‘啪’的一声被季星海用腿扫出去。左一个右一个，扑上去的幼崽和天女散花一样飞出去，但因为用了巧劲儿，它们毫发无损，还能发起第二波冲击。
直到再一次被全体扫飞。
“嗷嗷嗷。”崽子们从激动到难以置信，再到委屈，也就是几次飞跃爬行垫的时间。它们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物理意义上的撕心裂肺，气得肚皮都被撕开了，肠子流一地。
它们知道自己是打不过这个凶凶的大人了，那它们还不能哭吗？
“闭嘴，再吵一个都别想吃。”
“……嗝！”崽子们猛地打了个嗝。
它们毕竟不是真的人类幼崽，知道眼前这个人类的厉害。也就是他不想真下手，不然好一点是全身骨折，坏一点是全身肉沫。
看大一点的孩子都安静了，季星海双手抱臂：
“自己去洗手洗脸，洗干净擦干了过来，一人一盒。四肢断裂肚子破开的都找那个阿姨缝好了再去洗手洗脸。”
“我？”左右一看只有一个‘阿姨’的女学员指着自己。
“怎么，不行？”季星海看过来，声音幽幽，听得女学员头皮发麻。
她敏锐的第六感拯救了自己：“能！能能！”就当是缝合假人了嘤嘤嘤。
“可是我手头没有手术用的针线。”女学员走了两步又停住，消毒和麻醉的东西是不想了，但针线总得有吧？
“那边有个医疗室，或许里面有。”
“好。”
女学员去拿针线了，季星海再看向男学员，他下意识立正站好：“我，我打扫卫生，收拾房间。”
季星海微微颌首。
男学员如蒙大赦，飞快跑去卫生间：妈呀，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季学员比怪物还可怕。

第110章
第一批洗了手洗了脸的孩子出来了，其中一个还特别有心地把脖子都洗一遍。它们绞着手指一点点靠近，只要季星海这边有什么异动，转身就能跑。
然而季星海没有为难的想法，看看确实洗得还算干净，指甲缝也清洗了，就把一盒没拆的豪华儿童套餐递过去，还是热乎乎的呢。
第一个接到食物的崽子惊喜地尖叫一声，把其他崽子的目光也吸引过来。那些目光里本能地带上掠夺的光芒。
“抢？”一个声音慢悠悠地响，却像炸雷一样在崽子堆里炸开。它们纷纷避开季星海的视线，眼睛溜溜的，在卫生间和食物之间来回转。
随着拿到食物的崽子越来越多，最硬气的那批也沉不住气了，一个个站起来往卫生间走，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看看季星海有没有看它们，有没有露出嘲笑的表情。
季星海哪有空理它们？
它们又是安心又是生气，嗷呜了一声跑进卫生间。
这时男学员已经把地扫了，还把脏兮兮的玩具收起来，都放进卫生间的洗衣机里，这是带烘干的机器，连洗带烘干，最快也要四十分钟。
放满了脏玩具的滚筒开始滚动，上面放洗衣液的凹槽里洗衣液缓缓流入，卫生间充斥着洗衣剂的清香。
男学员深吸一口气，又认命地拿起倒了半桶的水桶和拖把。
女学员更惨，她被一群挥舞着断肢流着肠子的幼崽包围着，手一直哆嗦。
这群家伙惯会欺软怕硬，对季星海一声不敢吭，对着女学员就唧哇乱叫，要不是季星海路过给了一巴掌，估计还得恐吓女学员，让她快点。
“嗷什么嗷？少不了你们的。”季星海又对女学员说，“对它们不用这么温柔。”
“……”她心说自己哪里是温柔，这是怕。
终于，小崽子们都端上了属于它们的食盒，里面有叠着牛肉饼、芝士、煎蛋、生菜叶和番茄片的汉堡包，有炸薯条、炸鱼排、炸洋葱圈三样小食和蘸酱，有一个香蕉，还有一杯热腾腾的牛奶。
它们吃得很珍惜，一点炸料碎屑掉地上都会捡起来，溢出的牛肉饼的汁水也舔得干干净净。
而两个学员也已经累得趴在地上不想动了。不是身累，是心累。
这时季星海噩梦般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并且露出可怕的微笑：“累了？”
“没有！”他们吓得坐起来。
明明季星海也没有打没有骂，态度很客气，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一种不可违逆，违逆必死的预感。
“那还有一群呢。”他指着塑料护栏里还不会走的婴儿和拖着脐带的胎儿。它们一个个趴在护栏边，没有眼白的眼睛乌溜溜的都看着这里。
“！！！”两个学员简直要吓死了，他们可都是随机学员，没有这种异常堆里谈笑风生的心理素质。
“季，这些孩子连牙都没长，吃不了固体食物。而且它们似乎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女学员说。
“我知道，你们跟我过来。”
两人站起来，跟着他过去，看着他抬起腿跨入一米高的护栏，像是狼进了羊圈，环视一圈随手拎起一个脏兮兮的奶娃子，肚子上的脐带也随之垂下。
“帮我拿碘伏、棉签、纱布和干净的细棉绳。”
“啊？好的。”
女学员再进了一次医疗室，从里头拿来一托盘，里头放着季星海需要的东西。但季星海已经去了沐浴间。
她走进去，发现季星海正皱着眉头给这个奶娃洗澡，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但动作却很轻柔。
很快这个娃娃就洗干净了，并且用一次性的毛巾擦干净。它哇哇哭起来，原本青黑色皮肤居然变白了一点。
“碘伏。”
女学员送出吸满了碘伏的棉团，他用镊子夹着棉团给娃娃的肚脐眼消了毒。
“线。”
女学员又送出线。
就这样，她看着他扎了脐带，剪下多余的，再用纱布把奶娃子的腹部包起来。期间本来嗷嗷哭的奶娃安静下来，直勾勾看着他动作。
等这些都弄好，男学员抱着一盆泡在温水里的液体奶来了，从一段到三段，从0月龄到36月龄，而且上面都带着一次性的奶嘴。
“哪来的？”女学员惊讶道。
“季给的。”
和之前的儿童套餐一样，季星海一次性买了几箱液体奶，然后让男学员拿去开水房用温水温着。季星海拿了一瓶一段的液体奶，开了里面的封口，滴下两滴试试温度，正好。
这种最小号的液体奶只有60毫升，奶嘴也是迷你的，他直接塞进这个娃子的嘴里，而它也本能地伸手抱住，一边咕咚咕咚用力吸，一边盯着季星海。
“就像我现在做的，你来给它们洗澡，你来剪脐带。”
两人虽然有点怂，但都没意见。季星海出钱（套餐和奶），他们出力，没毛病。而且季星海站在这里就和定海神针一样，特别让人安心。
时间过得很快，等最后一个奶娃娃也吃上奶，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个半小时。
“行了，走吧。”他们把烘干的干净玩具拿出来，一个个分好，又把吃完的垃圾收拾了就准备离开。
“啊啊。”一只手抓住了女学员的裤脚，她低下头，看到那个还吸着奶嘴的娃娃拼命举着那只拿着玩具的手。
她不明所以，季星海倒是笑了一声：“拿走吧，它送你的礼物。”
女学员愣了，她瞅着这个丑丑的孩子，还是没有眼白的鬼样，但恐惧之外，似乎多了那么点说不出的柔软来。
她收下来。
“啊啊啊。”突然更多的孩子围过来，很多也拿着它们的玩具，和刚来时候一样，团团围着他们。
男学员看季星海一眼，见他点头，也拿了一个递到他跟前的玩具。
呜，猛男落泪。
“自己拿着吧，就这一个还送人。”
温情时刻还是季星海这个扫兴的，大长腿一扫就把人都扫走了，挂身上的也撕下来。但那些崽子一点不怕他了，拍拍衣服爬起来又冲。
他可受不了，赶紧就撤了，其他两人也跟着跑出去。
崽子们跑到那条线的前面，看着他们离开，却半天没有动，都站在那里。
外面接待室里老婆婆依旧老神在在，只是柜台上多了三堆东西。
“章自己盖，旁边是酬劳。你们待了一个半小时，婆婆我可不贪你们的。”说完她又闭上眼，不知道是醒是睡。
“这么多？”两人眼睛都发光，这一堆少说七八十个。
其实不只是七八十，他们数了，足足九十枚游戏币，放别的地方得玩命才能拿到。
“季……诶？”一回头才发现季星海早就盖了章搂着游戏币出门了，两人只好一边匆忙地拿游戏币，一边解围裙，然后盖了章往外跑。
那时候季星海早就骑上他的自行车了。
“看看它们送的玩具。”
他就留下这句话，脚一踩自行车就出了路口。两人这才想起之前孩子送来的玩具，这一看，他们的眼睛都瞪圆了。
替身玩偶：替你承受一次必死伤害，限该考场使用。
【呜呜呜呜——】
场外的观众一直追着直播呢，他们都没想过能在饥饿学院的副本里看到人类和异常生物和谐相处的一幕。
【因为是幼崽吗？海哥好像对它们特别温柔。】
【怜惜幼崽是生物本能啊。】
有心人想得更多。
如果异常生物是可以和人类共处的，那为什么发生异常天灾的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是不是这其中有饥饿学院的命令，或者受到它的某种影响呢？
“这才是正常的。抛开争夺资源这类因素不谈，人类和异常生物之间没有必须死一个的仇恨。”
说话的也是黑塔新加入的成员，是对‘灵魂能量’有特别研究的研究员。她正以一种冷酷又客观的语气说：“对这种能促使我们进化的能量来说，人类和猫狗和蚂蚁没有任何区别。没有道理它们之间能相处和谐，转头却盯着人类发起总攻。”
说着她看向液晶屏里代表了九州各地能量波动的电子地图：“事实上，在大污染时代的第三年，我们就开始检测到空气中的灵魂能量。
“而直到第四年，人类里开始出现异能者，同时生物中也出现变异。不过这些变异都比较弱，和现在的异能者以及异常生物没法比。
“当时大家都以为这是污染引起的变异。直到饥饿学院降临，开启副本。
“世界变异开始加速。”
很显然，这位新成员是‘挑选派’的，也就是说，她认为饥饿学院出现在这里是加速星球文明从一个层次朝着另一个层次的转变。
他们星球好比是实验室小白鼠，一旦熬过去就能成长，但熬不过就会死掉。饥饿学院就是这个做实验进行人为选择的人。
还有一批是‘毁灭派’，认为饥饿学院就是高级文明毁灭低级文明的阴谋，设计饥饿游戏只是一种猫逗老鼠的傲慢。它会在人类以为灾难过去的时候给人类以重创。
但不管是哪一个派别，都清楚一件事——必须通关副本打出十二连胜，才有资格站在饥饿学院面前和它交流，否则只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魏澜一直听着那边交谈，但视线没有从屏幕上离开过。
这是一次很特殊的副本，特殊就特殊在npc获得了相对的自由，它们每一个都很有个性，还有不同的喜好和善恶。
连幼儿寄托馆和香薰馆这样相对中立的异常生物也有。
按理说这样自由度太高的副本不是饥饿学院最好的选择，但不知道为什么它就是出现了。
她拿起记事本，连着几页都是季星海接触过的馆主的资料，从品种到外形到喜好，甚至说过的话都详细记录下来。
未来这上面的名字会越来越多，或许那时她能弄清楚这些异常生物都在想什么，利益在哪里，是否和饥饿学院目标一致，有没有机会合作。
只要是智慧生物，就一定有好恶，有好恶，就有弱点，有弱点就能合作。
若能合作利用，身在里面的他也能更安全一点。
“这孩子很优秀吧？”部长出现在她旁边，“有时候会忘记他才成年，还是个半大孩子。”
魏澜已经合上笔记本，她的眼神也变得柔和：“是啊。”
生活给与的苦难，都被他转化为力量，所以才能扛起这样的重任。
只是……她心疼。
“黑塔是为了学员存在，但事实上，我们帮助不了在副本里独自拼杀的他们，更多的时候只能默默看着。是不是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
魏澜明白他想说什么，她摇摇头：“这样陪着就很好。”
就算什么都不能做，至少还能用眼睛记录他存在的痕迹，这就可以了。

第111章
“不好意思，现在只剩下这些了。”
季星海沉默地看着菜单上一堆红叉叉。明明这家餐厅门可罗雀，但到了快一点的时候还是仅仅剩下一些不好卖的。
这也就算了，价格还奇高，以他目前的身家也不能放开了吃。
其实这一路他看到过三家不同规模的餐厅，其中不少已经坐了学员，那些学员拿着刀叉头也不抬地拼命吃。
然而季星海只是路过那些餐厅，直到看到这家店才停下脚步。
“仰望星空这道名菜还没下架吗？”
“吼吼吼，客人真爱开玩笑，这可是一道知名度很高的佳肴呢。”猫女郎发出杠铃般的笑声。
好在店里只有他一个客人，也没有其他npc，吓不到别人。
季星海低头将菜单从头到尾翻一遍，又从尾到头翻一遍，结果发现好吃的能吃的都打了红叉叉，剩下的不是出了名的黑暗美食就是炸鱼排、生菜沙拉、水果沙拉这类极其简单的傻瓜式，他不由多了点猜测。
“这些红叉叉真的是卖完了？不会是根本没有吧？”
猫女郎的瞳孔成了梭形，它的视线往天花板移，又飞快转回来，盯着季星海的眼睛真诚道：“怎么可能呢客人，只是不巧而已。”
“……你知道吗，一个人想要说谎的时候就会一直盯着那个人的眼睛，企图说服他。”季星海说。
当然，就这一个行为是不能判定一个人说谎的，必须综合考虑，但猫女郎刚才的一系列动作已经暴露了自己和这家店。
所以它立刻心虚地移开视线：“我不清楚，我就是一个穷打工的，请不要为难我，客人。”
它不回应还好，一回应季星海反而来兴致了，他就喜欢强人所难。
于是季星海摸出两枚游戏币，压在桌面上，和拐带小红帽的大灰狼一样和蔼可亲：“来，聊两个币的天？”
进门前他可看到门口招聘了，服务员两小时才能赚一个游戏币，简直和大学生一样物美价廉。
两个币，那就是四个小时的工资。
猫女郎的视线一时难以从游戏币上拔出来。
它左右看看无人，就在对面坐下，手指哒哒哒爬过去，按在一枚游戏币上：“我也不是贪这个钱，主要是老板吩咐了要好好招待客人。”
季星海笑而不语，等它伸向第二枚游戏币，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润润喉：“厨师手艺不行？”
猫女郎撇撇嘴：“跟手艺有什么关系？没材料。”
“是吗？”季星海喝着水，“可是我看其他餐厅生意不错，它们那里也没材料？”
“嗨，我们这没用的老板，拍马溜须金钱开道都不会。像其他餐厅，它们申请恶肉可是很容易的。”
“恶肉？”
猫女郎眯起眼，刚刚看着还无害，此刻却露出异常生物乖张邪恶的一面：“按你们人类的话说，是和生我者或者我生者交媾产生的孽种哦。”
它眼睛完全变成了竖线，直勾勾看着季星海：“虽然叫做恶肉，却是通过配种形成的具有稳定优势的美味，其肉质异常鲜美，能让人吃了又想吃呢。”
“……”人类用在动物身上，用于产生某种拥有稳定基因的‘纯血’品种的手段，如今也被用在人类自己身上吗？
季星海想起之前餐厅里的学员，拼命往嘴里塞东西，嘴角裂开了还在吃。
这么一看，仰望星空派确实良心。希望还没进去的学员不要随便点肉菜吧，肉汤最好也不要，纯素就很好。
季星海又拿出两枚游戏币放在桌子上，但是猫女郎看过来的时候他却将手指压在游戏币上：“不吃东西，饿着，会怎么样？”
“这个……”猫女郎想坐地起价。
他又压了一枚游戏币：“出了这个门，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
“客人自己也能感觉到，何必问我？”
它这么说季星海就明白了。
从进入游乐园开始，他就感觉到能量在流失，体现出来就是饥饿感在增强。同时还有一股能量在企图影响他的情绪和状态。
这里和之前经历过的玩偶学校是一样的，只是没有玩偶学校那样明目张胆。
但要说游乐场内部全都这样，那也不是，进入室内后，这种感觉就被隔离了。
这大概就是任务提示里说的‘不要长时间在室外逗留’。延伸一下，其实就是要求学员尽量缩减在露天环境的时间，并且最好入住酒店。
这时他又想起餐厅提示：充足的食物会让你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
这几l乎就在暗示，食物可以消除这种负面影响补充被吸走的能量。并且这种食物绝对不会是让人不受控地暴饮暴食的恶肉。
其实他进这家餐厅之前吃过道具提供的美食，然而那股饥饿感并没有缓解，可见单纯的补充普通食物并不能跟上这种能量被抽取的速度，更不能消除负面能量的影响。
他猜测能‘让人保持良好精神状态’的食物可能特指某些店，比如‘杰夫的餐厅’。
“路上行走令我疲乏，什么食物可以恢复人的精神？”
这次季星海没有再压着游戏币，他松开手指，双手拄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猫女郎速度极快，一伸爪子游戏币就不见了：“什么都可以，当然，如果你对食材有疑虑，可以自己去弄些材料，来料加工，只要一点点加工费。”
聊天结束，后来季星海真的花了约莫三十个游戏币点了仰望星空派、炸鱼排、水果沙拉和甘蓝菜汤。
随着食物的摄入，被窃取的能量在回归，同时让人烦躁的负面能量也被隔离，整个人都上了一层增益buff。
“亲爱的游客，下午二点三十分的美人鱼表演即将开始，有兴趣的游客请及时去往海洋馆进行近距离欣赏。”外面的大喇叭里传出npc热情的声音。
这时猫女郎正收拾餐盘，听到这个通知口水都要流下来：“是海洋馆的表演吗？一定有很多鱼。”它忍不住提醒：“那里的鱼很好吃。”
“海洋馆？”季星海想着海洋馆的地址，离这里不远。
大喇叭难得工作，就算之前对海洋馆毫无兴趣的人都忍不住关注了这件事。正巧册子上就有说明，看完美人鱼表演可以最多获取十枚游戏币。大部分离得近的学员都过去了，季星海到的时候那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亲爱的游客，您还没有买票，请前往售票处买票入场。”门口的八爪鱼彬彬有礼道。
买票？
这里还得买票？
刚来的学员面面相觑，他们等着其他人买了票，才围上来：“多少钱？是不是买了票就能盖章？”
如果能用游戏币换盖章，他们也愿意。
“要看完表演才能盖章。”买了票的学员说，“里面有三种票，一种是贵宾票，10游戏币，一种是普通票，3游戏币，还有一种是特价票，只要1个游戏币。我买的是普通票。”说着他扬了扬手里的门票，“都让一让，我要进去了。”
学员们目送他走进海洋馆：“我们要不要买票？”
他们很纠结，需要买票才能入场，海洋馆里一定存在什么特别的好处。设了准入门槛的大都有好东西。
但他们身上的游戏币本来也不多，还要拿出来买票？
别的不说，他们连中午饭都舍不得买，现在还饥肠辘辘呢。
大部分学员玩了一上午也就攒下十多枚游戏币，像季星海这样找到金钱副本（幼儿寄托馆）刷游戏币的人可不多。
这时季星海已经买了门票进去，他买的是特价票。
他是风险越大收获越多的推崇者，所以明知特价票里一定藏着巨大风险，他还是毫不犹豫就买了。
其他进来的学员基本也都买特价票或者普通票，几l乎没有人买贵宾票，实在太贵了，看一场表演也才拿10游戏币。
从门口进来就是水母大厅，不同规格的玻璃圆柱里漂浮着不同品种的水母，除了常见的几l种水母，箱水母这种剧毒品种也有，且一个个都有足球大，是成年体。
季星海停下来细看，但更多学员只是匆匆忙忙走过，一眼都没多看。他们要去有美人鱼表演的大剧场。
其实美人鱼表演距离开场还要半个多小时，季星海按着自己的步调走。
他慢慢走过水母大厅，又进入珊瑚礁专场。
不同海域的珊瑚礁被隔开在不同的房间，而每一个房间都有上百平米。
季星海先看到靠右的第一间。
除了大家熟知的几l种颜色艳丽的热带鱼，珊瑚礁附近还生活着不少海贝、海蛞蝓、八爪鱼，甚至是海蛇。
滑过沙面的海蛇也都是剧毒的品种，它们的毒性比陆地上的同类还要强几l倍。
“鲍鱼？海参？海胆？”季星海还在水族缸里发现了排队散步的龙虾军团。
他一间一间看，一直走到最后，眼前是海底走廊。透明的通道外正是看不到尽头的海底世界，别说常见的虎鲨、海龟、蝠鲼，就是翻车鱼都能看到不少。
就算最后一无所获，一个游戏币能观赏这么多海洋生物，也值回票价了。
“什么都没有，不会真的只是让我们来海洋馆看海洋动物吧？”
“等美人鱼表演开始再说。这类表演经常有互动，可能那时候就有机会拿分。”两个学员走过季星海的身边，一边走一边交谈。他们似乎已经将海洋馆走过一遍，目前没有任何发现。
季星海这才想起美人鱼表演快要开始，他加快速度走过这长长的水下通道，然后乘坐水下电梯去了楼上，大剧场就在眼前，已经有不少学员拿着票根进去找座位了。
他也就混进人群中，并且很快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有点奇怪，特价票显示的号码居然是在距离大舞台最近的那一排。
进来的学员其实不多，也就三十多人，只有两个坐了远离舞台的贵宾席，其他人都集中在前面。
这些学员也感觉到不对了，他们看着眼前的透明玻璃：“里面不会有怪物冲出来吧？塞壬？”
他们想要站起来，去后面的空位置上，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行动的一瞬间，墙上蓝色的水浪绘画突然变作巨大的水花拍过来。
啪！
腥冷的海水从头灌下，季星海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等动静稍停，原本是环形座位的地方居然变成了无边无际的幽暗大海。
他动了动，只觉得双腿被捆绑了一样的难受，同时感觉到耳朵后面有异样的感觉，好像那里开了口，在吞吐海水。
“啊啊啊——”不等细想，一个尖锐的声音化作声波在海里荡开。
季星海回头看去，昏暗的深蓝色海水中隐约出现了速度极快的东西，它冲出来，一口咬住了最前面的学员，而那位学员……
“美人鱼？”

第112章
人鱼……
所有来看人鱼表演的学员都变成了表演的人鱼。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撞到了脑壳，一时晕头转向的。
人鱼表演，所以表演什么？
表演海底大逃杀吗？
学员们在珊瑚礁附近看到过的海洋生物，在水中走廊看到过的海洋生物，还有一开始就看到的水母，所有这些本该生活在不同区域的海洋生物都出现在这里，并且像是嗅到猫薄荷的猫一样疯狂地追着他们跑。
“啊啊啊啊——”眼看着某只竖着尖刺的旗鱼飞冲而来，一个还没办法立刻适应人鱼尾巴，左摆右摆都无法移动一步的学员绝望的闭上眼睛。
“让开。”
一个声音透过水传到耳膜中，变成鱼鳍样式的耳朵抖动了一下，学员睁开眼睛，看到一尾深蓝色闪着银光的大鱼，不，人鱼从他眼前冲出去，他就和子弹一样。
眨眼间那条人鱼已经到了冲过来的旗鱼跟前，他的尾巴像扇子一样拍过去。
渐变色的鱼尾在此时仿佛重锤，学员似乎听到水被剧烈搅动的啸声，也听到了一米多长的旗鱼被拍碎了骨头的脆响。
身边的水也被带动着转动，学员无法控制地在原地转了个圈，等他停下来，那边的旗鱼已经被拍死或者拍晕了，深蓝色的人鱼伸出尖锐的指甲。
“有鲨鱼！鲨鱼会被血腥味吸引过来！”学员顾不得其他，赶紧提醒。
深蓝色的人鱼微微侧身，他略长的头发和海藻一样浓密，黑色发丝后露出能迷惑人心的美丽的脸，学员呆呆看他，像是被海妖迷惑的水手。
“学员里，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吗？”他的脸不合时宜地涨红，简直不能直视自己的心声。
还好深蓝色人鱼并不能隔着肚皮发现他的冒昧，所以人鱼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将手刺入旗鱼身体，带着它游向别处，淡淡血丝在海水中飘散开。
学员见他离开，暗道可惜，但此时还是保命要紧，那位小姐恐怕也不想搭理他这个拖后腿的。于是他努力摆动尾巴，像是扫地一样扭动，拼命地朝着另一个方向游。
敌人来势汹汹，而学员寡不敌众，只得四散开各自奔命。一会儿昏暗的海中世界就乱起来，血腥味
被水流卷着送向四周。
“咦？”越来越多的学员发现了异常，某处似乎在厮杀，血液飘荡在海水中，如同撒开的暗红色纱网，而那些嗅到血腥味就冲过去的海洋生物们就是被网住的猎物。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这些海洋生物跑了就没有再回来。差点游断气的学员和差点死在海洋生物手里的学员都松了一口气。待冷静下来，这些人又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么大的血量，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海底的光被暗潮推动着，明明灭灭。
深蓝色的人鱼就在那里，他的手里抓着一只刚刚猎到的海蛇，他扭断了它的头，饮下含着剧毒的血，锋利的指甲轻易撕碎了雪白的肉，一口一口吞下。
在他四周还有很多被海草和海藻捆绑住的海洋生物，它们想逃，却总是在快要逃走的时候被抓住，人鱼尖锐的指甲会直接刺入它们的皮。
人鱼的底下则是许多被挖干净肉的鱼骨和内脏，它们不科学地堆在下面，犹如枯骨王座，那群被血腥味吸引来的凶残海洋生物就这么围绕着他，却迟迟不敢动。
扎着头发的绳子早就不知所踪，半长头发在海中散开，他的皮肤再次变作没有血色的冷白，青筋隐隐透出。
随着浅色眼眸的变化，某种的情感被食欲和嗜杀取代，他似乎也回到曾经某个时刻，比起人，或许更像蛮荒世界归来的独狼。
直播间有那么几秒是空白的，一条留言都没有。
“这个好吃，刚刚那个也不错，没想到用人鱼的味觉生吃鱼肉是这样的感觉，好像一点没有感觉到海鲜的腥味啊。只有鲜美细嫩。”
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煞神的季星海还在心里点评海鲜们的口感，那几种特别好吃的他还另外抓了一些放在游戏背包里，得尽快处理了。
不知道爸爸妈妈喜不喜欢海鲜，他们收到了吗？
说来这些也是异常生物，只是等级低变化不大，想必普通人吃起来也没什么负担。
他们喜欢吃哪种呢？
记忆隔太远，季星海已经想不起来了，他颇为苦恼。
不过他很快就放下苦恼，再次吃吃吃。
海洋馆之行真是大丰收，不但补充了体力
，加了增益buff，还吃到了这么多海洋生物。
一个游戏币的自助餐，就问谁能这么豪气？
这还不算，居然还有美人鱼的三十分钟体验项目。这样的好地方哪里找啊？
季星海有改造成半机械体的经历，也有转生成虫族的经历，但变成人鱼还是头一回。啊，不愧是传说中统治海洋的霸主，无论灵活度还是战斗力，他都非常满意。
要说有哪里不好，那就是食谱太过单调。海底虽然有高温温泉，但顶多也就能从生吃变成烫熟了吃，不美不美。
季星海的‘吃’是一种吞噬，所以他几乎不太需要吞咽，吃东西的速度也就异常快。眨眼睛海蛇就被吃得只剩下皮、骨和内脏。
这些东西被他丢掉，手和肚子又空了的他开始挑选下一个要进篮子的。
“阁下，”海洋生物群里一只老龟游出来，并且送上巨大海螺壳，“很抱歉我的兄弟打扰了您，这是我的歉意。”
季星海看到海螺壳里装满了撬下来的藤壶，似乎还是鹅颈藤壶。
这是来求情吗？他看自己的猎物们，还真发现了一只大海龟，还是一只快被旅行藤壶包围的大海龟。
啧啧啧，就这被藤壶寄生的鬼样，自己都还没弄好呢，就来这里找晦气。
不过比起海龟，现在他还是更想吃藤壶。
而且这堆藤壶也都是异种，他想让外面的爸爸妈妈也吃到。
“行吧，下不为例。”季星海指尖一划，割断了缠绕着海龟的水藻。
两只海龟躲难似的走了，其他海洋生物受到启发。它们有家人或者朋友被逮住的，就去找人类喜欢的食物来交换。如果运气好没有拖累，那就悄悄退出。
海底世界的确是它们海洋生物的主场，但也是人鱼的主场。
尤其是这种返祖一样的变态人鱼。
哦，东方叫做鲛人是吧？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围绕着季星海的鱼群散了大半，这些鱼又去欺软怕硬追学员去了。而之前被他逮住的家伙也被接走好几个，这个角落突然就冷清了好些。
他也收到了不少礼物，比如之前老龟送来的鹅颈藤壶，还有后来海豚兄弟送来的大鲍鱼。其他能吃的如海参、海胆、
螃蟹龙虾，不能吃的如海玻璃、珍珠、珊瑚、砗磲等有机宝石，应有尽有。
他也不知道这些有机宝石留着有什么用，既然别人给了，他收着就是。
鱼群散开后深蓝色人鱼还在这个开辟出来的小秘境晃荡，时不时的也会遇上追杀玩家的海洋生物。
这些海洋生物怕得身体僵硬，生怕自己捕猎不成反被捕。但季星海只是懒懒看一眼：哦，这个品种的吃过了，不想吃。
他就游远了，并不掺和。
不过要是遇上的是他没有吃过，并且很乐于尝试的海洋生物，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让让。”
不少被追杀的学员都遇到这个情况，逃命逃得肺都要爆炸，回头一看追杀他们的海洋生物已经被另一个看不清模样的东西拖走，海洋生物挣扎呀，流血呀，最后绝望的消失在昏暗的海底。
半个小时后。
海洋馆的美人鱼表演已经结束十多分钟，进去三十一人，出来一十八人，一个个惊魂未定，但好在拿到盖章和数量不等的游戏币。
更有少数进行有效反击的学员收到了海洋馆给的赠礼，一条或者数条大鱼。
“这些鱼有什么用？”
“不知道。真奇怪，居然还送鱼。”
学员们隐隐意识到什么，一个个都将海洋馆送的鱼保存起来——海洋馆还贴心的准备了冰桶，供他们放置鱼肉。
季星海就不一样，他已经回到之前的餐馆，几条两三米长的大鱼和一大筐极品海鲜出现在空无一人的大厅：“老板，这一堆帮我做成能保存的食物，这些在餐厅吃。”
“我？我可不是……”
坐在椅子上剔牙的猫女郎瞪圆猫眼。只是它话还没说完，季星海就拿出十枚游戏币拍在桌子上：“报酬，另外鱼头和鱼尾都送你。”
“成交！”它立马转口，并且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店长？”
“猜的。”
虽然店门口的招牌上有一只猫爪子，但季星海还真不确定猫女郎就是餐厅店长，他就是随便一猜。
“好吧。”猫女郎站起来，搓着爪子，“鱼头鱼尾给我哈。那只该死的八爪怪，防我和防贼一样，不还是被我吃到养的鱼了？”
它用爪子勾住地上的大鱼，哼着歌拖入后厨，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季星海看着它一条条的把鱼拖走，忽然想起联通的饕餮食经，不知道外面的爸爸妈妈喜不喜欢这些海鲜。
【海鲜！海鲜！海鲜！】重要事情说三遍。
季父季母喜欢不喜欢海鲜不清楚，但九州其他人肯定是喜爱极了。尤其是原本就生活在沿海，从小吃海鲜长大的人，喜悦的心情和隔壁的火山一样喷涌，铺天盖地。
【楼上，咱两ip一样，搞不好是邻居。你一种我一种，我们凑个海鲜火锅怎么样？】
【加我一个，来个海鲜自助吧！我会做生腌，东西这么新鲜，不吃生腌说不过去。】
快乐之余他们还有些遗憾，可惜这种好日子只能再过七个月。等季星海从饥饿学院出来，共享机制就消失了。
【有什么遗憾的？你们都没关注官方新闻吗？就新成立的异能办，今早的热点消息就是‘异能者’可以少量食用低等级异常生物了，有显著增强作用。当然，要想像海哥那样高等级的剧毒海蛇随便炫，箱水母一口一个，那是不可能的，限制比较多。】
【咦？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早。】
【不，我是说异能办是什么时候成立的？】
【……】
这是真两耳不闻窗外事啊，异能办成立的热度可就仅次于季星海的消息。
直播间的话题转弯，开始说起九州新成立的异能者办事处。
据说是因为最近几个月异能者数量激增，为防止这类有超能力的人利用这些能力作恶，也为了管束一有异能就放飞自我的公民，九州这才成立区别于官方的民间异能者办事处。
虽然并不强制要求等级，但想要享受官方的训练场，官方的训练方法和特效食物，就得加入，并且做任务。
异能者能享受的待遇和他的贡献是划等号的。
【实属玄幻小说照进现实了。不过这样一来，异能者能实现吃饭自由了？】
【想啥呢？我就是异能办认证的高等级的异能者，最多也就是吃一点准一级的异常生物，不能超过一斤，更不能是有毒或者无法消化的。不然吃了还得洗胃。所以目前大家食用异常生物都只能在指定场所，免得发生悲剧性的意外。】
【吃东西还这么麻烦？干脆不吃了呗。】
【能增强特殊能力呢，你说吃不吃？有毒也得吃。】
【只有我关心这个问题吗？如果异能者只能少量食用变异等级低于自己的异常生物，那么海哥的等级……】
众人看向屏幕里对着巨大的至少一级变异的炭烤旗鱼举起刀叉的季星海。
很高吧？
和九州最高建筑黑塔一样高吧？！

第113章
别看菜单上只有仰望星空派这种非常规美食，其实猫女郎处理海鲜有一手。
送来的大虾被洗净烘干成了虾干，最小的虾干都有巴掌大。而鱼干也有不少，开膛破肚洗干净，切成段，简单腌制去腥后制作成松软酥脆的鱼干。
时间好像对不上，是用了什么法术？管他的呢。
其他还有果木炭烤的鱿鱼足片，密封处理的即食鲍鱼肉……
除了这些能久存的食物，猫女郎还整了几桌丰富的海鲜大餐，两人对坐着吃。
季星海拿起开了口的海胆，一挖一大勺黄色的膏。海胆的膏鲜美浓郁，和蟹膏一起凑成海鲜中的两大特色美味。
这种美味喜欢的人会很喜欢，不喜欢的人闻到就退避。
他已经吃了十几个海胆，海胆壳都在桌子上堆成小山包。
而对面的猫女郎更夸张，比它脑袋都大的鱼，完整地进了嘴，完了出来一串完整的鱼骨头。
“好吃好吃，呜呜呜，好久没这么放开吃了！”猫女郎是真能吃啊，还好这次送来的海产多。
两个大胃王半个小时就干掉了几张桌子的食物，猫女郎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它拍拍肚子，状似无意地说：
“说起来娃娃屋那个臭美的家伙喜欢那些珍珠啊珊瑚啊什么的，据说能从它手里换到珍贵的娃娃呢，卖鲜果的龙女最喜欢漂亮娃娃。如果是我，就去换它珍藏的果酒，然后和手工馆的矮子换东西。”
说完她站起来，长长的黑色尾巴快乐地一卷一卷：“现在是非营业时间，餐厅打烊。我要去休息了。”
攻略给你了，可不要说我光吃不送啊。
猫女郎仰着头，等季星海一出门就把‘非营业时间’的牌子挂在了门上。
季星海站在门口望着天空，回头再看看紧闭的餐厅大门。
这都是下午了，才拿到八个印章。再过两小时天就该黑了，夜间游乐园会有什么活动吗？
这些想法在脑子里过一遍，又沉下去。
趁着现在有时间，他决定顺着这条路去娃娃屋。
娃娃屋，顾名思义，是一座放置了许多漂亮玩偶的屋子。它们并不放在明亮的橱窗里，而是随机放在不同的地方，甚至走路都得小心一点，免得踩到。
明明这些娃娃一动不动，但就是会有闯入它们生活的古怪感。
这种玩偶生活化的细节给整间屋子都带上诡异的色彩。
“娃娃屋可是经久不衰的恐怖背景。我有种被它们盯着的感觉，这里的危险性一定很高，还是不进去了。”
“危险性越高，收获越高。游乐场里某些游戏馆有额外赠礼，这些赠礼必然有特别的用处，或许娃娃屋也有。”
有些学员走到这里却望而却步，连问一问游戏的勇气都没有。有些学员遇难则上，做好心理准备就进去了。
季星海正是后者，而他手里其实还拿着能刷馆主好感度的有机宝石。
踏入大门，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更加强烈，大都是好奇，说不好善意还是恶意，但也有少数带着诅咒的气息。
季星海坐在楼下墨绿色沙发上，他被娃娃们包围着。这些娃娃有大有小，有现代娃娃也有古董娃娃，似乎他看过的所有类型都能在这里找到。
“请慢走。”
馆主正送出一位过关的勇士。
很让人意外，娃娃屋的馆主没有大部分人想象中的邪恶面孔，它看起来很正常，甚至算得上风度翩翩俊美无俦。
它看到坐在沙发上等待的季星海，甚至会微笑着点点头，很有礼貌。
“……”季星海战略性喝水。
气息收敛得很好，也就比监察官弱一些吧。如果真的开打，这具脆弱的身体恐怕承受不了狂暴的能量，会炸开。
他倒不是很在乎，但是爸爸妈妈会在乎。
总的来说，是个硬茬子。
上一个学员离开之后，娃娃屋的馆主就坐到季星海的面前，一位穿着女仆装的人形傀儡走过来，为他们送上点心和红茶。
是用特别精美的金边玫瑰花纹饰的骨瓷装的，和穿着考究，喜欢复古华丽元素的馆主很搭配。看来还是个懂生活的异常生物，也不知道是什么转化成的。
娃娃么？
“闻名已久，今天总算见面了。”
季星海拿着茶杯，另一只手拿着小勺子轻轻划着，等稍微冷了一下，一口气喝完。
娃娃馆的馆主噎住，季星海这么精致的脸，偏偏就能做出牛嚼牡丹的行径。
但季星海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怎么称呼？”
“我叫莱尔，你不知道我，但应该看过我制作的娃娃——公路游戏考试中那些娃娃。”
季星海拿着茶壶的手顿住：原来就是你啊！让我饿了两天的家伙。
“游戏内容是什么？”
季星海开门见山，娃娃馆馆主也放下茶杯：“请随我来。”
他们走到后面的工作室，那里放着很多刚刚制作好，或者做了一半的娃娃，只是这些娃娃大都没有眼睛，空白的部分打破了娃娃的真实感，反而没有大厅里那些娃娃诡异可怕。
“原本的游戏内容是，利用桌子上的道具成功制作一个娃娃。”
季星海挑眉：“你确定？”
馆主知道季星海已经看破它的设计——它正是利用学员亲手制作娃娃窃取他们一部分灵魂。
画龙点睛让龙活过来，是要付出代价的。
之前的学员也会意识到有问题，他们似乎什么都不用付出就能得到盖章和游戏币奖励，然而饥饿学院里永远不会有免费的午餐。
但他们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窃取灵魂是比窃取血肉更可怕的事。因为出了副本血肉能再生，但少掉的那一部分灵魂永远不会再回来，哪怕只有一点点。
他虽然天天感觉灵魂太庞大会压垮脆弱的躯壳，但不代表允许别人对他的灵魂动手。
娃娃屋的馆主要是敢碰，他会直接掀了摊子。
身体炸掉也没关系，反正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恢复正常。
“游乐园相对自由，但也有必须遵守的规定，比如必须进行游戏才可以盖章和奖励。”馆主看着气势外放的季星海，视线描摹他的五官，它的手伸出来，堪堪停在距离季星海的眼睛三厘米的地方。
“你的眼睛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如果能做成娃娃，该有多好看啊。”
身为异常生物，馆主却不喜欢按着恐怖片设定用人类皮囊制作娃娃，它总觉得人类肮脏的气息会污染它的孩子们。
然而若是眼前这个人……
“我知道自己好看。”煞风景的季星海又是一句直男发言。
你喜欢我吗？巧了，我也喜欢我。
“你的手也很好看，但它要是再指着我，我会忍不住把它掰掉。”他歪歪头，露出和馆主一样温柔可亲的微笑。
掰断手指的威胁下，馆主收回手，但眼神越发狂热，它是真的很迷这种气质——尤其是做成娃娃的时候。
可惜现在它只能按捺住这种冲动，以馆主的身份向学员暗示规则漏洞：“我只负责判断娃娃是否制作成功，不负责之后的事情。”
所以刚制作好的娃娃因为某些意外碎裂，也是合情合理且不影响结果的。
两人就这样达成了肮脏的交易，随后季星海选了一只就差一双眼睛的半成品，他毫无诚意地随便点上黑眼睛。
同时季星海感觉到自己被抽取了一丝丝非常细微的灵魂。
这是不同于能量的东西，某种程度上是一切的本源。当它注入娃娃，这只原本普普通通的石膏玩具也被注入生命力，变得很有存在感。
“真好看。”
感慨后下一秒季星海就掐碎了这个玩偶，他问馆主：“可以了吧？”手指已经在碾压碎片毁尸灭迹，同时被吸走的一丝灵魂回归，完美融入原本的大家庭。
馆主活这么久，今天无语的次数最多。它捏着鼻子盖上印章，然后给了一枚游戏币。
就他点两下眼睛的操作，这一枚游戏币还给多了呢。
直到这个时候，季星海才拿出上个游戏馆得到的半宝石们。这些还没打磨就已经熠熠生辉的珍宝铺满了小小的工作室，也照亮了馆主的眼睛。
它惊叹道：“如果你早一点拿出来，可以享受贵宾的待遇。”
但季星海不需要贵宾待遇：“龙女喜欢什么样的娃娃？”
二十分钟后，他踩着冒着火星子的自行车，绕了半座山找到在果园附近摆水果摊的龙女。
龙女有着典型的被西方世界妖魔化的九州外形，暗黄色的皮肤，黑暗系的妆容，上挑的单眼皮，高高的颧骨，细细的眉。如果再抽上大烟，就是画片里强势又残暴的九州女性反派形象了（正派形象是温驯贤良为爱牺牲一切，说不好哪一种更不堪）。
转变为异常生物后，龙女似乎回归本质，低调爱宅，喜欢种植水果，还喜欢做果干和酿酒。
但学员们不敢靠近它，更不敢买它的水果，也就没有发现移动水果摊居然也是游戏馆。
一天也没有卖出去一件东西的龙女准备收摊了，自行车在它前头停下。
“我来参加游戏。”
在季星海这里，九州外形的龙女和金发美男莱尔没什么区别，所以他也不觉得龙女的九州面孔亲切，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龙女倒是很高兴，它站了一天，终于来学员了。
不怎么喜欢社交的它并不认识季星海。
“请在半个小时内摘满能铺平这个筐的成熟水果。”
季星海看向它身后的果园，那些气势汹汹的果树正摇着累累硕果看这里：瞅什么瞅？
他看到了苹果、橘子、柿子、杨梅……不同产地不同季节成熟的水果树们不科学地挤在这座小小果园里。
“那些我能吃吗？”
他觉得他爸爸妈妈应该会想吃水果。
“能吃。”什么都不知道的龙女点点头，“只要你吃得下。”

第114章
过年啦！
季星海才进了果园，直播间的观众就开始四下奔走相告。
中午鲍鱼龙虾，下午水果披萨。
九年了，他们就没过过这么富裕的一天。
饥饿学院这是专门为季星海设的副本吗？怎么就这么贴合心意呢？
巧了，季星海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白天补充过食物，他状态尚佳，并没有逮着一只羊薅干净。进了果园后他是一个种类的果树吃一颗成熟的果子。
都是选的最大最好的，喜欢会多吃几l颗，不喜欢就吃一颗，并且会吃干净，他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
龙女远远看着他一棵棵果树走过来，那些脾气不太好的果树今天都特别乖顺，有几l棵还主动献上美味的果实。
它有点疑惑，但游戏规则是捡满一筐水果就算过关，既然学员不违规也不伤害果树，那么小细节就不用在意。
很快这座小果园就被他走了一遍，而筐里和肚子里也已经装满水果，龙女来验收了。
有着暗黑系妆容的龙女哪怕喜欢种水果也依旧不改事业型女性的人设，它能感觉到眼前学员的不寻常，可这不妨碍它一丝不苟地完成游戏最后的步骤，也就是检查筐里是否有破皮的果子，不成熟的果子和虫咬鸟琢过的果子。
它一个残缺品都没有找出来。
龙女眼里写满了疑惑。
变异果树结出来的果子具有欺诈性，不是每天接触的人很难从外表分辨一颗果实的好坏。但它居然找不到一颗坏果，甚至都不说坏果，只是差一点的没那么完美果实都没找到。
全优。
这个学员是怎么做到的？
“本能？”看懂它疑惑的季星海给了一个不算回答的回答。大概是异常生物吃多了，有时候不用吃到嘴里都知道哪一个能量最充沛，他就是按着能量多少的标准选的这些果实。
龙女很快接受了这个解释，并且露出显而易见的愉悦：“最好的果实酿制最美的酒，这一批的酒会很不错。”
大概太优秀了，盖章之外龙女还给了二十枚游戏币，是满分之后再翻倍的待遇。
季星海接过游戏币，另一只手拿出从娃娃屋获得的玩偶，是一件巴掌大带着岁月沧桑的龙袍绢娃，一种九州传统手工娃娃，娃娃中的奢侈品。
看到这个有历史感的娃娃，龙女眼都直了：“你怎么拿到的？”
季星海想了想，诚实道：“大概因为我威胁它，如果龙女并不满意，我就回去找它聊三天三夜的天。”
此期间一时激动再弄碎几l个娃娃也是难免的。
“……你想要什么？”
梦想中的娃娃就放在眼前，隐隐带着压迫感的面容有着无上的威严，黑色绣金的龙袍彰显着不能被性别封锁的对权利的追求。
合该是属于它的娃娃。
它是龙女，权利的继承者、争夺者、掌控者，生来要搅乱风云的存在。
只要季星海的要求不是很离谱，龙女都准备应下。
“手工馆的馆主爱的美酒。”
“好。”
它没有任何犹豫。
很快季星海就拿到一大桶密封的美酒，而龙女收下娃娃。它双手拿着，忽然笑起来，黑雾笼罩住它的身体，黑暗系的妆容从脸上慢慢褪去，一抹金色眼线从眼尾勾起。
所有直播间的观众见证了这一幕，动画片里的美少女变身发生在眼前。
但变化的不是美少女，而是大反派。
黑色滚金的长袍顺着女性婀娜的身线蜿蜒，上面金色的天地山川日月星辰流光溢彩，一只才长了角的幼龙盘旋其上。
它身上没有更多首饰，只有头上戴着一顶发冠。
龙女用修长的手指划过自己的眉，笑容冷艳：“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太久，现在该走了。”
它身后果园的门自动合上。
“为感谢你送来的娃娃，送你一句话：去寻找看不见的奖励，越多越好。”
龙女和它的果园都消失了，季星海望天。他是不是带着诅咒？走过的餐厅打烊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开，吃过的果园也永远关闭了。
猫女是吃饱了要睡觉，猫嘛，吃饱了睡，睡饱了玩，玩饿了吃，无限循环。
龙女是因为被娃娃触发了某个点，有那么点进化的意思。但它本来就是追逐权利野心勃勃的人设，能一直安心种田才奇怪。
还是祝福它们吧。
毕竟海鲜和水果都挺好吃的。
季星海收好酒桶骑上自行车，差不多该去酒店了。
现实世界，九州。
“我第一次看到异常生物的进化！居然是这样？有特别的契机吗？”异能分析小组的组长，也就是专门研究灵魂能量的那位研究员都恨不得钻进屏幕里。
只要是有特殊能力的人，都能看出来穿常服的龙女和穿龙袍的龙女有着质的区别。
太神奇了！
她研究生物变异这么多年，一直有一个疑惑，那就是异常生物有没有可能出现二次进化？
基本上，就人类目前了解到的，生活中的物品、动植物一旦变异，等级基本是固定的。当然，不包括异常天灾里的异常生物，它们更像是被强行触发变异，然后在一个小时的异常天灾过后回归原本形态。
这里只说星球上自然变异的异常生物们，它们数量稀少，但一出现就是固定等级。哪怕它们能通过很多途径增强自己，但到了某个临界点之后，它们的灵魂能量不会再变化。
但是她一直有种猜测，异常生物是有机会进行二次、三次甚至多次进化的，只是她还没有琢磨透，这种二次进化需要什么条件。
可就在刚才，二次进化出现了。
“龙女能二次进化，它是达到了什么条件？圆满的能量，还有一件契合的道具？”
研究员整个人都异常兴奋，不但她如此，她的组员也是如此。
甚至不只是黑塔，不只是九州，这世界上所有对异常进化感兴趣的人都兴奋起来。如果不是做不到，他们都恨不得替代里面的学员进入游乐园。
“我们的学员或许知道。”
他们忽然将目光转向季星海：“他的强大远超过理论，季星海或许有过二次甚至多次进化的经验。”
“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名义干扰学员及其家人，否则以破坏国家安全罪处置。”部长严厉警告，这些搞研究的人疯起来谁都拦不住，但他们找谁都行，别想打学员的主意。
“部长多虑了，就算我们敢想，也做不到。何况季星海本身就强大到能摁死我们，疯了才会招惹他。”
研究员确实很想了解其中奥秘，但她并没有兴奋到失去脑子。就季星海这几l个月给九州带来的利益，他出来能直接被供起来。何况这个人还那么强，多想不开才会去碰这颗地雷？
部长还是皱着眉，没有放下警惕。要不是异能研究组不可或缺，他都想把这些疯子全部送出去。
哎，想到季星海可能有多次进化经验的人绝不会只有他们。这些人他还能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黑塔之外的人，还有国外的人，他怎么拦？
季星海都不知道龙女的变化在外界引起怎么样的轩然大波，实在经历过的世界都有相对系统的能量体系，这种变身他都司空见惯了，并不知道他老家还处在进化初期，大家都在摸石子过河。
现在他刚到达酒店。
这座巨大游乐场唯一的酒店，也就是在山脚下就能看见的金色城堡。
副本世界没有明显的太阳，但看天色能感觉出时间的变化，如今这种灰蓝灰蓝的天空就给人即将入夜的感觉。
所以和季星海一样来酒店的学员不在少数。
他们担心游乐场进入晚上后会出乱子，到时找不到居住的地方会很麻烦。
“……你们一定要去白鸽公园，那里的游戏很简单。”
“……千万不要去木偶戏剧场，太可怕了，十个学员进去只能出来三个。”
季星海推着自行车拾级而上，还没进入大门，先听到里面学员的议论声。
金色的大厅里有七个学员，两个在前台向npc咨询，五个坐在沙发上聊天，黑白黄褐什么肤色都有，看着不是同一个文化圈的，但居然聊得很热烈。
他推着车进来，走到前台位置，金钱豹形态的NPC微笑着问他：“你需要什么服务？”
前台全是猛兽。
其他人则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估计因为半长的头发披散着遮挡了眉眼，他们没有认出季星海，看一眼就把脸转回去。
“还有空房吗？”
“还有的，你需要哪一种呢？”金钱豹热情地给他介绍了目前酒店的几l种房间，有一晚上十枚游戏币的地下特价房，也有一晚上二十枚游戏币的标准单人房，还有一晚上三十枚游戏币的双人房和一晚上五十枚游戏币的超豪华家庭套房。
“如果有同伴的话，双人房是性价比最高的。而且除了特价房，其他房间我们都是赠送早餐券和夜宵的。”
“没有同伴，这里一共有多少房间？”
“所有房型加起来一共有四十二间。”金钱豹微笑道，“现在已有八间被订，客人要尽快做出选择哦。”
近三百个学员，却只有四十二间房。
“单人间可以多住几l个吗？”
“不行呢客人，我们有规定的，特价房和单人间只能住一位客人，双人间住两位客人，家庭套房里有一个双人间和一个单人间，可以住三位客人。”
“多住了会发生什么？”
金钱豹笑而不语。
“酒店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金钱豹一指柜台上的牌子，上面用蝇头小字写着：
金太阳酒店的营业时间为早六点到晚九点。
金太阳酒店提供优质的微笑服务。
请保管好自己的物品，并且不要损坏酒店物品。
非营业时间请勿随意走动。
看着似乎没什么不对，季星海旁边早就开始咨询的学员已经决定订下房间了，他拿出一把游戏币：“先订三天的。”
“抱歉客人，酒店不提供预约服务，现在只能订下一天。如要订明天的房间，请在酒店开始营业后尽快下单。”鳄鱼头的npc微笑着说。
“只能订一天？”那个学员皱着眉，但还是订了一天的特价房。
“您的房卡请收好。”
一旁季星海看着那两个学员前后订下房间，到第二个学员的时候已经没有特价房，他不得不拿出二十枚游戏币订了标准单人间。
“客人，您还需要别的服务吗？”金钱豹咧着嘴问。
季星海也拿出二十枚游戏币，他准备订一间标准单人房。这时外面的大喇叭却传来新的消息：
“亲爱的游客，游乐园晚上九点有万圣节活动，有兴趣的游客请及时去往风情街进行报名。”

第115章
有夜间活动诶！
在酒店不会连夜跑路，而活动不知道是否每天都有的前提下，季星海果断选择扛着自行车加入夜晚活动的阵营。
所幸风情街离得不远，骑着自行车十分钟也就到了。
当看清这条长街的全貌，他的自行车停下来。
“woo。”惊叹声在耳后响起。
其他学员晚一步，但也看到了这条‘风情街’，每个人的表情都写着‘这是什么鬼东西’？
季星海摸着下巴，他觉得饥饿学院对‘风情’两个字可能有自己的理解。
说是‘街’，其实眼前看到的更像是一片区，且是很大的一片被废弃的地区。
毫无疑问，它又灵活运用了空间折叠的技术。
除了现在他们看到的裂口的公路，仿佛被岁月摧残过的两边建筑群，远处还有不剩一片叶子的巨大枯树和落满了乌鸦的教堂。
大概为了增加真实性，马路上，建筑里，到处都有人类曾经在此生活的痕迹。
除了没有生命，这里真实得就好像曾经存在。
顺着这条开裂的公路，从那块同样废土风的广场过去，再走上百级的台阶，就是勉强还算干净的教堂。
季星海推着车往前走，才跨过那条看不见的线，原本正常的天色在一瞬间变成了幽暗的，灰蒙蒙的天空。
“又来？”他想起玩偶世界的里世界、表世界和现实世界了。
当然，这里不会弄得那么复杂，但空气中确实充满了某种邪恶的能量，是外面的数倍甚至更多。它会让学员失去理智，充满恐惧，变得疯狂。
季星海的身上还有食物的增益buff加持，所以这条街对他的影响并不大，但是后面跟进来的学员就有点不舒服了，他们脸上已经出现‘不适’。
“不，不行，不能再往前面走了。”受影响最深的学员蹲在地上抱住头，他痛苦地喊着，“我有很不祥的感觉。”
“你没事吧？”其他人关心地问。
“吃肉类之外的食物，吃饱了过来。”
季星海提醒了一声，之后就不管了。人类进入这样的地方还是太勉强了，势均力敌更好看。也不知道夜间活动有什么游戏要求。
“食物？”那几个学员面面相觑，不理解这和食物有什么关系，只有两人若有所思。
“等一下！我们似乎离不开了。”
惊恐的声音传来，他回过头，原来他们来的那条路已经成了断崖，断崖那头雾气茫茫什么都看不见。
“活动不是还没开始吗？”一人颤抖着声音。
“活动的确还没开始，我们只能算是提前入场，但npc们都还没来。”
这一批学员里只有两个十分镇定，其他几人只能算是勉强冷静，但一遇到事，这点冷静就会化为乌有——就整个场景带来的心理压力，以及作乱的邪恶力量，正常人进来，得疯了出去。
季星海看看时间，距离正式开始还有三个小时。
他们能坚持过三小时吗？
“其实往好处想，我们提前进场也能更早熟悉这里的环境。现在算是‘安全时间’，这正是学员的机会。”
人群中最镇定的学员开口，同时她看向季星海，似乎已经认出他，但是没有上前求助。
在饥饿游戏里把希望交托给别人是最愚蠢的做法。季星海认可这个选择，他转身先一步离开。
“那个人有点眼熟。”
“错觉吧，东方面孔挺多的。”
身后的声音远去。
他推着车走过还算完整的广场，广场上曾经精美的汉白玉石柱断裂成好几段，长椅生出斑斑锈迹，喷泉池也已经干枯，里面积满腐朽的落叶，还有蜘蛛网。
只是不见蜘蛛，也没见到老鼠，除了乌鸦什么都没有。
季星海绕过这些障碍物继续往前走。
他看到一座学校，红瓦白墙，曾经应该很美丽吧。但此刻色调压抑的天空下瓦片和干了的血迹一样。
校门只剩下一扇，铁栅栏里开阔的操场已经被野草占据，一颗瘪了的足球孤零零地放在球门的前面。它可能没有机会再被踢进球门。
季星海看了这里一眼，继续往前。
之后他走过剧院、市政府大楼、公园……
天色越来越黑，近乎灰黑，季星海也终于走到这片领域的尽头，同样是断崖一样的公路，裂缝朝着两边延伸，看不到边，而对面和黑曼巴张开的嘴一样漆黑，且有毒。
“居然走了两个多小时？”他实在懒得再走回起点，就在路旁的长椅上坐下，自行车也停靠在旁，它可怜地抖动着。
“你怕什么？”季星海问自行车，“就算死，也应该是我这个人类先，你着急什么呢？”
这话有道理，但自行车抖动得更加厉害了。
作为最低级的异常生物，它没有说话的能力，但意思还是挺明白的：它怕的不是这个地方，是季星海。
“哦，你是怕我被这里影响了，发狂把你吃了？”
季星海上下打量这辆干巴巴的自行车，心想这是哪里来的自信，他就算发狂，那也是发狂，不是失智。
“放心吧，我就是把建筑物生啃了都不会吃你。”
自行车差点拔腿就跑：你还想生啃了建筑物？！
“嗤。”自行车这胆小如鼠的样子让季星海发笑，他用手扫去长椅上的落叶，躺下来。
“还有一个小时，我先睡会儿。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就叫我。”
说罢他闭上眼，三秒入睡。
考场时间八点，学员们进酒店的进酒店，没钱的也搭好了临时帐篷，还有一波和季星海一样喜欢主动出击的学员则进了风情街。
此外还有胆子不大但好奇心害死猫的，也进了风情街。
所以现在风情街差不多有五十七个学员，多数是官派学员，少数是随机学员。他们中的一部分汇聚到教堂门口的广场上。
“恐怖类的场景中，宗教场所一定占据特别的地位。目前我们还不清楚‘万圣节’活动究竟是怎么样的，但可以肯定一点，它们一定数量众多。如果我们和恐怖片里的人一样分头行动，那么一定会被各个击破，集结在一起才有机会存活。”
一个学员正进行游戏前的动员。
他有一点私心，比如一群人在一起，比较废的就能用来拖住怪物，他可以获得更多生存机会。
但刚刚那段话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这里是怪物们的地盘，它们已经占据环境优势，再要人多势众，那两边的差距将进一步拉开。这时候学员落单，那和送菜也没什么区别，抱团反而还有一线生机。这样一顿话术输出，这十几个学员还真的决定临时组队，并且他们决心守在教堂下面，一直到游戏开始。
其实这些主动前来的学员在进来前就已经有危机重重的心理准备，只是富贵险中求，希望这个游戏的收获值得他们冒险。
九点，天已经完全黑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隔着一米就看不到人。
学员们围坐在一起等待游戏开场，他们的呼吸都因为紧张情绪变缓了。突然广场上和路边的路灯亮了。
这些隔着五米就有一个的古典铁艺路灯发出朦胧的橘色光，它们的光不均匀地铺在周围约莫三四米的土地上，给世界都蒙上薄薄纱衣。
学员们被这变化吓一跳，他们本能地朝着人群靠拢，并且背朝光源处，面对黑暗，眼睛死死盯着，仿佛黑暗中即将出现什么东西。
“来了吗？”一人小声问。
“我不知道。”
他们是真的不知道，在这里待得越久，恐惧感越强烈，判断都被扰乱了。
“哇！”
“哇！”
他们听到鸟类振翅的声音，还有‘哇’声一片。
应该是乌鸦，但因为完全看不到它们的身影，那种不祥和死亡的感觉反而前所未有的强烈。学员们咬着牙，人群异常安静。
“看！”
在这种静默中，又一束光穿过空气落到他们眼里，竟是教堂。朦胧的光透过彩色花格的玻璃窗投射出去，在黑暗中带去非一般的安全感。
“我就知道教堂是特别的。”一个学员振奋地说。
其实不只是教堂，学校、剧场、市政大厅……这些建筑都透出朦胧的灯光。
在广场上集合的学员正往教堂走，而散落各处的其他学员也靠近发着光的建筑物，这会儿游戏提示声才姗姗来迟：
“亲爱的游客们，大家夜晚愉快。今天最重要的活动，万圣节狂欢之夜即将开始，从世界各地来的怪物们已经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吃人了？”
季星海坐在路灯下的长椅上，他拍拍自行车：“一会儿我要单独行动，你先找个地方藏着，等游戏完再来找我。”
自行车一听，那是一秒钟都不愿意停留，两个轮子一滚就冲入旁边草丛。
“我能比万圣节怪物们还可怕？”他不开心了。
“为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我们游乐场准备了许多珍贵的宝物，就藏在亮着灯的建筑里。是的，这是一次寻宝活动，这是一场属于怪物们的狂欢！”那个提示声继续说。
“至于你们，亲爱的游客们，在这个属于怪物的夜晚，从今夜九点到明天六点，你们也可以安心待在这里，参与快乐的寻宝活动。只是记住一点，千万不要被发现活人的身份。”
不能被发现活人身份？
走在路上的季星海仰头看向漆黑的天幕，这是这场游戏的规则吗？
只要发现的怪物死了，其实就不算是被发现。
不过弄出的动静一定会招来其他东西，这样没完没了，还怎么寻宝呢？
各处的学员们也若有所思，都在思考应对策略。
而大喇叭里提示声已经因为兴奋变得尖锐：
“诸位，尽情狂欢吧！”

第116章
活人有活人的气息，他们的皮肤颜色，他们的温度，他们的呼吸……所有一切都在展示他们和它们的不同。
“我想不到怎么做才能不被发现，难道要藏起来？那还不如伪装成异常生物呢。”
他刚说完这句话，其他人都看过来。
该说不说，还挺有道理，可惜根本做不到。异常之所以是异常，就是因为‘异于常人’。
这是另外一群学员，他们躲在富丽堂皇的市政府大厅，地上的大理石拼接地板蒙着一层灰，模糊地倒映出这几l人畏畏缩缩的身影。
他们都藏在窗帘后，努力地透过窗帘缝隙关注市政府大楼之外的世界。
朦胧的路灯下飞过一群泛着红光的蝙蝠，而天上闪过尖锐的女性笑声。它们的出现给学员带来巨大压力。
这次活动的主角并不是排成列队以最夸张的方式进入学员的视野，相反，它们一个个很低调，大都出现得悄无声息，无论影子还是声音，都没有露出一点痕迹。
这就给学员带来了极大威胁。
这么一会儿L功夫，已经有二个学员被发现，两个死亡淘汰，一个夺命狂奔。
“那是什么？”
透过窗帘的缝隙，远远的看到一团朦胧的红光。它从针眼大小慢慢变成鸡蛋大小，近了，又近了。顺着开阔的马路，红光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终于，一个同样笼着红光的身影出现在他们视线中，学员们禁不住凝神望去。
满头珠翠，一身喜服，步步生莲，一个有着东方神秘感和异域魅力的异常提着红灯出现在路的尽头。
明明隔着不少距离，明明外面夜色朦胧，但那股风情就是能透过一举手一抬足透出来，没看清脸也可认定必然是绝色的美人。
“哎，干嘛？”
一个学员忽然警醒，她将其他人的头都扭过来，这让原本看得起劲儿L的学员大为不满，但也只能小声哼哼两句。
然而那女学员却面白如纸：“你们是不要命了吗？这是九州异常鬼新娘。”
“九州鬼新娘？”这些被美色诱惑的学员终于回神，他们脸也青了。
其他国家也有异常生物鬼新娘，一般是被丈夫残害的女子，或者是被情人抛弃的。但九州的鬼新娘十分特别。
据说那是被迫以活人身份嫁给死人，被缝上嘴巴活生生钉在棺材中，和死人同葬的女子。因而九州鬼新娘的杀伤力也比其他国家的鬼新娘强，特别擅长销户，尤其是男人，遇见了就别想活。
随着路上那道红色影子越来越近，学员们终于可以确认，这真的是九州异常鬼新娘，它身上这套在光中生晕的华服叫做凤冠霞帔，据说是九州古代富家女子出嫁时候穿的。
因低着头，也因珠宝闪耀迷人眼，他们没看清鬼新娘长什么样，只看到提着灯笼的手，手腕如皓月，手指纤纤如细葱，尾指微翘，捻出一朵花的形状。
就是他们刻板印象中的九州古典美人。
“它走路可真好看……啊，你打我干什么？”
女学员黑着脸：“它不但走路好看，杀人更好看呢。嘘，快点喷香水，它朝这里走来了。”
异常生物的目的地都是这些发光建筑，他们也不是第一次遇上，一个个快速又熟练的用一罐金色带气囊喷头的香水给大家都喷上香气。
魅惑香水：浓烈的香味可以混淆气味，一次留香二十分钟。
这是他们在市政大厅找到的宝物之一，鬼知道为什么市政大厅的扶梯上会有这玩意儿L，但不能否认这瓶香水实在太好用了。
他们就是靠这个躲过之前两个异常生物的感知——它们嗅到就打喷嚏，并且主动远离。
果然，鬼新娘的目标就是亮着灯的市政大厅，它的影子很快出现在市政大楼的门口。已经躲到楼上的学员小心翼翼探出头，他们身上浓烈的香水味弥漫在金色大厅里。
众人终于看清了鬼新娘的脸，虽是微垂的角度，但被恰到好处的妆容修饰过的脸还是压过闪耀的珠宝和金线，像一支箭击中他们的心脏。
学员本能地起了遗憾和怜惜，然而楼下鬼新娘却仿佛感觉到什么，缓缓抬起头。
“！”偷窥的学员逼出满头细汗。
异常生物就是异常生物，再怎么像人类，一看到那双毫无情感的眼睛，也会立刻清醒过来。
这绝非命运多舛的柔弱美人，而是能生吞他们的恐怖生物。
“……”
楼上那一排鼹鼠是怎么回事？一群人盯着看，生怕别人看不到他们吗？还有空气中的香水，这么浓，跟不要钱的一样。
太过一言难尽，季星海转回视线后再未朝那里看一眼。
啊，绣鞋这么小，一直踮着脚真难受。
其实季星海也不知道现实中有没有这个装束的怪物。但既然异常来自与人类息息相关的事物，那么备受压迫且被妖魔化的女性形象一定不会少。
于是他去了剧场后台，本想随便找一件女装，没想到发现一套被珍藏在箱子里的凤冠霞帔，且还是自带‘有模糊的红光，看起来阴冷又强大’设定的道具，那他还不换上？
细节控的季星海还弄了超仿真的假发，甚至抽空给自己画了妆，描了暗红色的唇，十指贴上同样暗红色的假指甲。
以他在某个世界除魔的经历，新娘妆的女鬼越美艳，怨气越重，战斗力越强。
一楼早被学员们和之前的异常生物找过，东西虽多，有价值的一个也没有，所以季星海直接朝着一楼走。
他裙摆晃动如水波，偶尔能看到一角尖尖的绣鞋，但上半身稳得珠串都没有晃一下。旁边偷窥的学员越发肯定他就是九州鬼新娘，大名鼎鼎的异常生物。他们躲在那更是一动不敢动了，生怕惹到这位传说容易狂暴的异常生物。
顺着羊角一样的楼梯走上一楼，从中间的大门走进去是一间巨大的阶梯会议厅。会议厅铺着猩红色的地毯，白蜡木的桌椅一层一层放置，最下面的台子上也铺着红地毯，背后垂着天鹅绒的幕布。
然而就是这样一间原本空旷的会议厅，现在却在各种匪夷所思的地方摆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放在台阶上的面具，挂在墙上的小提琴，在幕布后露出一点边角的扫帚，还有藏在椅子下面的水晶杯。
每一个都这么莫名其妙。
而这其中就藏着吸引异常生物也吸引学员的珍贵宝物。
季星海提着灯在其中巡视，道具和普通物品还是有些区别，只是要靠近才能感觉出来。
“哗啦。”会议厅的天花板忽裂开一道缝，黑色铁链凭空出来，接着便是一个穿着衙役服的灵魂，脸色灰白，双目黑洞洞的。那手臂粗的链子在地上划过，碰到堆在红地毯上的东西，叮叮当当响。
出场这么酷炫呀。
季星海突然有点儿L嫌弃手里的灯笼。
道具，输了。
“又、又来一个。你对九州异常生物有研究吗？这是什么？”
“实习死神，九州叫它们勾魂使，负责带死者的灵魂去往九州的地狱进行审判。”对异常生物有一点了解的学员说。
“实习死神？！”
“嘘，你想死吗？安静。”
窥视的学员人都要吓傻了，他们身上这点香水就能维持二十分钟。万一被识破，这么多学员一起出力，估计能和其中一位五五分。
但现在是有两个！
但愿异常生物之间没有合作关……
“咻！”
季星海袖中红练几l乎和铁链同时击出，只是红练略快一筹。
铁链打到原先季星海的位置，他已经退开一边，粗大的金属撞在铺设红地毯的石板上，砸碎石板，发出金属撞击声。
而此时红练已经锁住勾魂使的喉咙。
他用力一扯，红色绢布居然和刀一样锋利，直接将这颗大好头颅收割。
切口完美，一滴血都没有。
勾魂使重重跌落在地，身体和头出现烧焦一样的黑斑，星火蔓延，这具身体快速化作飞灰，只余一条粗重的铁链。
季星海这套装束能瞒过其他异常生物，但对这种专业收割灵魂的异常没什么用。他也是看到那个贪婪眼神的瞬间明白了这件事。那接下来自然是……先下手为强。
他将对方留下的遗产拿起来，倒是个好东西，可以勾魂锁魄。
就这样，勾魂使来了，又死了，挥一挥手，留下勾魂索一条，季星海收好勾魂索，继续找道具。
外面的学员背靠着墙，全身战栗牙齿打颤。是他们高估了自己，居然还觉得一群人冲上去，能和那个鬼新娘打成五五分。
只怕是身体五五分。
九州人都是骗子，说好的用绢布杀人都是电影特效都是演技呢？明明就是真的！
“往好处想，至少我们知道了异常生物之间也存在关系不睦，一言不合就相互下死手的情况。”敌人之间也有矛盾，有矛盾就好，驱狼吞虎也是一种策略。
学员们也只好往乐观的方向想。
不然能怎么样？打又打不过，交流也无可能。
“没想到九州的鬼新娘这么厉害，实习死神都不是它对手。”
“受尽折磨被活着下棺，还莫名其妙多了一个绑定的死鬼丈夫，怨气很重的。”对九州文化有一定了解的女学员小声说。
“怎么说？”其他人有些好奇。
对他们来说，九州是很神秘的存在。
拥有几l千年文化的古国呀，据说异常生物的种类也是别国的十几l倍，其中不少和历史传说有关，强悍程度也非一般异常生物可比。
见他们感兴趣，女学员看了看四周，嗯，有所遮挡的角落，还算安全，她便展开讲：
“在九州文化里，鬼怪是否强悍，和它们身上怨气多少也有关系。我想这个鬼新娘生前一定感受到了极大痛苦。搞不好身上还被邪恶法师下了诅咒。”
“哦！邪恶法师？”
“九州喊那种人叫邪道人，就和坏巫师一样，他们有办法将灵魂禁锢在身体里，让其痛苦又无法解脱。
“就我看九州小说的经验，这个鬼新娘一定也遇到了这样的邪恶法师，它越痛苦，就越是能拥有强大的力量。这都是九州密不外传的秘技，他们只会悄悄写在小说里，还骗大家都是虚构的。”
“是什么小说呀？能不能让我也看看？”
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女学员头也没回：“那些都在我电脑里，在现实世界，这里怎么……诶？！”
她僵硬地左右转动头，一个两个二个，他们这个临时团队的全部学员都在这里，那么这个说话的……
学员们慢慢地抬起头，之前他们讨论的对象就站在他们身后，那张美艳到难以直视的脸歪了下：“怎么不继续了？”
“……”
“啊啊啊啊啊——”

第117章
“都疯了，这套嫁衣的原版设计师在国际论坛连夜发十二条短讯，表示非常荣幸这套衣服能被季星海选择。”
九州时间5点42分，黑塔的值班人员一边哈气连天一边在茶水间灌茶水。
季星海换上嫁衣之后直播间差不多就开始疯，一直到现在，每一秒观众都在狂欢。
上了年纪的观众只觉得年轻人太不尊重，怎么能用这种轻浮的态度对待九州英雄？年轻人却认为表达喜爱的方式可以多元化，这才到哪儿？
这几个聊天的工作人员也是年轻人，完全能理解这种心情。不过制服在身，还是得克制啊——回家再盘那段描眉画眼的录像。
海哥为任务，真是牺牲太多，饥饿学院实在丧（干）心（得）病（漂）狂（亮）。
“海哥那套嫁衣出来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认领，说饥饿学院抄他们的，后来还是这个设计师拿出原版。
“难怪看着这样有质感，居然都是真的宝石和贵重金银，那一粒粒珍珠都是挑选的天然海珠，嫁衣上的图案更是绣娘一针一线绣的。
“该说不说，饥饿学院的眼光一直很可以。”
“还是外国人设计的？”工作人员抽空聊天喝茶的时候，部长刚好拿着他的陶瓷杯进茶水间。
“部长好。”聊天的工作人员有些拘谨地站起来，虽然部长不是老古板，被上司抓到聚众聊天也不太好。
“是九州裔，一个很有名的服装设计师，但因为这几年的情况已经要告别时尚圈了，没想到峰回路转。”
“时尚圈？”部长拿着茶杯的手顿住，这又是他不懂的领域，“现在还有时尚圈？”
饭都吃不上了，他们还有精力追求时尚？
“富人又没死，满足了物质需求后不得追逐一下普通人够不到的精神享受？据说现在的时尚圈推崇一些非常规的夸张设计，就是为了给他们带去醉生梦死的感觉，可以暂时逃离现实世界。”
别说外国，就是九州国内也有这样有钱有闲追求时尚靓丽的年轻人，只是这种风气并不是主流罢了。
部长又收获了新的知识点，不过他的注意力还是在工作上，因此倒了热水就出去了。
屏幕
上季星海一身红嫁衣修饰了高挑的身形，他的长相如野玫瑰般浓艳富有生机，妆容也偏向大气明艳，是自带盛世繁华的雍容华贵。
难怪大家被惊艳得许久没有声音，越是缺少什么，越是追求什么。
现在的弹幕只有往日的三分之二，那三分之一不知道是否一边在床上翻滚一边嚎叫。
他也是年轻人过来的，知道这种追梦人的心情——季星海的直播间差不多成了大型粉丝狂欢现场。
他们只是不敢在直播间喊崽崽宝宝老婆老公而已，私底下可一声都没少叫。就是他手底下这些看着沉稳的年轻下属也有说漏嘴的时候。
据说国外还有调查报告说，这几个月的人类自杀率因为季星海的存在少了近三成，就算是最悲观的人，似乎也有了人类可以战胜饥饿学院的信心。
在某个宗教组织，季星海已经被认定是新的救世者。这些人还发起离谱的申请，希望未来九州能放他们圣子离开，让他回到应该的位置上。
纯纯有病。
除了这个，还有单方面宣布嫁给他的，那人能从九州一路排到联邦。
季星海还是个孩子啊！
这些人还要脸不要脸？
而且部长也有些担心，这么多的责任都压在并不知情的季星海身上，一旦他遭遇挫败，事情会变成什么样。
这些人才不管季星海是否有承诺什么，他们会单方面认为自己被辜负。
所以舆论部也一直在引导民众，不要把压力都转移到一个刚刚成年的孩子身上，我们有很多可以做的事，可以成为自己的英雄。
然而舆论部的引导对九州国民有用，对其他被吸引来的别国观众没用啊。
现在九州已经有准备，他们和其他友好国家已经达成共识，一方面加强舆论帮助泄压，一方面也做好‘季星海万一遭遇滑铁卢’的心理准备，到时候几个国家共同发声。
同时，再一次加强对季星海个人信息和其家人信息的保护。
并且，等季星海出来，只要他有这个意愿，就能立刻接手官方异能者组织二把手的位置。
就目前的态势，异能者一定会成为未来的主要力量之一。那么官方的异能组织二把手这个身份就很能拿得
出手了。
当他位高权重，其他人就算想骂，也得仔细想想后果能不能承担。
副本里的季星海都不知道自己一出来就能当公务员，他正默默看着作为临时队长的女学员想要拍醒吓晕的倒霉蛋们，但无果。
她两眼一翻，无语问苍天。
这已经是他们第二次晕倒了，刚刚拍醒，看到季星海又晕过去。
反正这一群人哪怕昏迷都是狼狈又惶恐的样子。
“素质不太行啊，要加强训练。”季星海在一旁说风凉话，“远一点也就算了，近看都认不出我是人？”
临时队长有不同意见，但她不敢说。
他们这一群人里大部分是随机学员，敢来参与这个活动都已经是一种突破，哪有那种胆气敢直面秒杀同类的强力boss？
主要之前也没想过，有人能假扮异常生物这么成功。
他们能力者不会仅仅以外表辨别异常生物，异常生物里最高级的那批完全就是人类的样子，比如那个娃娃屋的阁主。
分辨人类和异常，主要靠那种玄又玄之的气场，异常生物身上自带让人毛骨悚然的氛围感。
看到它们，人类会无法自控地感受到恐惧。这是一种很直观的感受，基因里刻着的东西。
因为异常生物是把人当食物的，看人类的目光仿佛看着食谱上的材料。
它们再像人类，也绝对无法对人类产生同类的情感。
而之前她看到鬼新娘的时候就感受到了这种非人的可怕气场，那双眼睛里找不到一点温情。这种感觉和野外遇到野生狮子也差不了多少。
现在告诉她，这是人类假扮的？
要么这人类反人类，要么就是他身上有什么能伪装异常的道具。
她猜是灯笼。
“季，能冒昧问一下，你是从哪里得到伪装的道具的吗？”她还是忍不住问了。
这么被动躲避下去不行，浪费时间不说，还毫无收获。
会决定进这里的都是有追求的学员，咸鱼不是他们的风格，前方虽有障碍，但也得试试。
“是前面的剧院。不过我来的时候刚好有些东西进去，”他抬起手，以袖轻掩微笑的嘴唇，“很凶呢。”
至于前面进去的，当然是被更凶的吃掉了。
“……”临时队长被这灼人的美貌闪了眼。
不是，就这样笑不露齿的鬼新娘模样，谁能想象这居然是个学员，关键是居然还是男的？
她忍不住将季星海这个假女性和自己这个真女性比较一下。
脸、身段、动作、声音……好吧，是她自取其辱了。
而且除了一开始说破身份的时候用了清爽的男声，后面一直是温柔不失妩媚的女声，连表情动作都该死地贴合世俗印象中的古典九州女性，没有露出一点破绽。
莫非这才是他能完美伪装的原因。
“季真厉害。”
各种意义上的。
季星海坦然地接受赞美：“你还没说之前看的是什么小说。”
临时队长痛苦呲牙：您还没忘呢？
她无言，只能努力回忆了几本有名的小说名字：某某传说，某某缥缈录，某某逍遥录。
都是网络文学里比较古早的作品，也是最早被自发翻译了传到海外去的作品。甚至有很多是原文过去，读者要看还得自己翻译。
就这样也有一批人追得疯魔。
“其实是我爸爸妈妈先喜欢这些九州小说，他们为此甚至戒掉了叶子。你都不知道那些小说多费钱。
“后来我也喜欢上，但那个时候一直觉得是假的，尤其是那些能量复活（灵气复苏）背景的小说，现在才知道都是真的。”
她一边说一边感慨：
“一定很早就有人觉醒能力了，但碍于某种公约他们不能说出来，只能用小说的形式提醒大家。
“然而这世界上聪明人还是太少，居然没有人看破，都只是将它们当成休闲娱乐。
“我想不只是九州，那些大国早就得到消息了，只有我们这些小国家傻乎乎的。”
季星海对外面九州的了解还没眼前的外国学员多呢，她这样信誓旦旦，他也就以为外面的世界真的早就知道生物进化，甚至有了系统的了解。
所以当临时队长问他：“人类的异能是不是也能修炼，就和小说里一样？像是什么冥想啊，精神力锻炼啊，使用特殊食物啊。”
他很自
然地点点头：“嗯，的确有方法。”
“和小说里的一样？”她双眼发亮。
这个季星海就不好回答了，他又不清楚外界的具体情况。想了想，他按着自己的情况回答：“有相似的地方，但肯定不会一样。”
“我就知道！是观察星空冥想吗？还是不吃不喝打坐冥想？哦，对了，你能吞噬异常生物，那么是吃？”她激动坏了，“真想现在就试试！”
直播间。
【果然！九州还有联邦他们早就知道了！所以这些大国的异能者又多又强。】
【原来九州的小说都是异能者写的，那么里面有没有讲到怎么变成异能者？吃异能生物可不可以？有普通人可以吃的异常生物吧？一定有的吧？】
【那个什么天山雪莲！我的小说里有它，还有什么千年人参万年灵芝，还有钟乳石。】
【不……】
【我早就听说了，九州有那个什么战忽局，你们都想藏住这个秘密，太狡猾了。我现在就把那些小说翻出来。】
【不……】
【谁有千年人参万年灵芝？多少钱你说。】
季星海亲口承认，别说普通人，就是黑塔的工作人员都眼神游移，不敢看呛到的部长。
部长差点把肺咳出来，等他抬起头，直播间已经是群魔乱舞的画面。
外国人以为自己掌握了真相，又有那九州乐子人在那里吹嘘，从修仙小说体系讲到现代灵气复苏的流派。
这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部长磨了磨牙：“季星海可能掌握了部分增强特殊能力的方法，但这不代表什么，他们要信就信，不能和我们学员扯上关系。”
舆论部队又开始工作了，反正季星海又没说什么，都是他们自己在那里猜。
看到直播间舆论好转，部长稍稍松了一口气，他再次看向季星海，季星海已经离开市政大楼，去往新的场所。
“不过，小说里真的有修行方法吗？要不要下两本看看？”

第118章
神弃之地，百鬼夜行。
“呜哇哈哈哈哈哈哈——”女巫骑着扫帚掠过路灯，撞飞蝙蝠一群。
蝙蝠们散开又集聚，在半空变成披着黑斗篷的男人。
男人看女巫一眼，斗篷将躯体包裹，一眨眼又化作群飞的蝙蝠，红眼，长牙，每一只都长着噩梦中的脸。它们朝着躲在暗处的学员呼啸而去。
女巫呼啸着继续飞翔在树林上空，一片被废弃的坟地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哗啦啦枯叶被推开，一只只带着干皮的手指从松软的泥土中钻出来。
优雅神秘的黑猫蹲在女巫的扫把头上，懒洋洋地咪了一声：主人什么时候能发完疯？没有月亮的晚上，寂寞如许。
地上已经有怪物成行。
拖着电锯的干瘦老人一遍又一遍地启动电锯，四肢在地上攀爬的无脸人似乎在找下一张喜欢的脸。
还有那飞在空中像是蝗虫又像螳螂的机械体。
许多人类熟悉的怪物都能找到。
其实还有一些小精怪之类的异常生物，只是太弱，才出场就被其他更强的怪物们吞吃了。
一位刚好走在半路的学员目睹了凶杀现场，现在她正躲在路边一棵树叶浓密的大树上，同时抱住树干努力不发抖，但乌云压顶的气氛还是笼罩着这片天空。
这个学员直播间里的观众也提着一颗心。
实在太倒霉了，居然在野外遇上大规模的怪物聚集活动。
随着时间推移，加入这场狂欢的怪物越来越多。游戏说是让怪物们去发光的屋子里找宝物，但事实上却是学员在找宝物，它们在找学员。那些发光的屋子和里面的宝物根本就是打窝的饵料。
坑爹的饥饿学院，都是一脉相承的混蛋。
弱小的被吃了，剩下实力差不多的勉强相安无事，除非猎物不够分，它们才会再次起争斗。
夜行的怪物群里除了这种影视剧的常客，还有一些不太熟悉但一样惊悚的。好在直播间有不少见多识广的观众，他们很快找出这些东西的原型来。
大都来自不同国家的神秘传说。
幸运的是，目前还没有出现碾压式的恐怖，比如神话级别的。【这比我曾遭遇过的异常天灾还要可怕，这些东西出现任何一个都会死很多人，现在居然有这么多个？根本没有学员能阻止它们。】
【无法阻止，但可以融入。】一条评论冷不丁冒出。
直播间沉默了好几秒，他们都知道能融入怪物堆的这个人是谁。
【就算在异常生物中，隔壁季星海也算是能打的吧？】
【把这个‘吧’去掉。】
从活动开始到现在，别的学员都在找宝物，就季星海逮着怪物薅。他都宰了多少异常了？他的嫁衣每升级一次，就说明有一只异常被残忍剥夺生命好么？
是的，特别的人连找到的道具都特别，还能吞噬同类升级。
不明所以的人一开始以为他手里提着的灯笼也是找到的道具，事实上它是红嫁衣吞噬了一盏水晶玻璃灯之后出现的。
之后它又消化了勾魂使的勾魂索，凭空多出顶无人抬自己飘的红轿子来。
那九州的季星海就过上了有车代步的美好生活。
然而他都这么凶了，现在还兢兢业业扮演鬼新娘呢。
讲的就是策略。
每次他都完美融入，然后杀异常生物们一个措手不及，一看就知道是擅长放冷枪的老阴……老六。
呜呜呜，阴得好爽！
【气氛好紧张，不行不行，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个，我还是去隔壁九州的直播间缓口气吧。】
【楼上带我一个，容我充完电再回来。】
一波观众就走了，不过其他人已经习惯了这些人的来回横跳，甚至他们自己太过精神紧绷的时候也会去季星海的直播间缓一缓，免得憋死。
自家学员被异常生物虐得太惨，他们去季星海那里找心理平衡去了。可是万没想到，季星海这会儿也忙着。
【这个白衣女人谁啊？】
【这都没看出来？D国的雪女。】
红木金漆的八抬花轿离地二尺悬浮着，两盏红灯笼引路一般落在轿前两米处。轿帘掀开一半，露出一只洁白如玉的手，一半还羞答答藏于袖中，抬头隐约瞧见轿子内坐着一位佳人。
而在轿子不远处，有一雪肤黑发的绝色女子，一手怀抱着啼哭的婴孩，一手拉着素白的外套，两盛名在外的‘女鬼’四目相对。
这在恐怖圈也属于是世纪性会晤了。
这么有特色的衣服，这么有特色的寒气，九州人一眼就认出它的真身。
【他们家号称万年封雪的雪山都炸了，雪女还活着呢？】
【孤陋寡闻了不是，D国又不是只有一座雪山。再说那山炸完之后D国气温不是骤降吗？该多炸几座，有助于雪女保温。】
神tm保温，九州人是懂恨屋及乌的。
没错了，季星海这个假冒的鬼新娘遇上的是真雪女。
穿着一身白，头上还罩着一件同样雪白的外套，头发虽然如黑檀一样，但整体几乎找不出其他什么颜色，嘴唇颜色都淡淡的。而且它走到那里，脚下都会出现小范围的薄冰，气温也会更低，草叶都结了霜。
一红一白，一九州一D国，两者关系着实微妙。
不过雪女并没有认出这个冒牌货，它用比雪还要冰冷的眼睛看过笼罩在红光中的季星海：“妾身欲将幼儿托付……”
“拒绝。”轿中传来懒洋洋的声音，像是打着哈欠猫，漫不经心的惹人恨。
【出现了！D国雪女传说有好几种，除了目前作为主流的为樵夫生子的那个版本，还有雪中托子的版本，这个雪女就是雪中托子的魔改版，不答应就死。】
为什么说是魔改版？毕竟原版的雪女估计不会逮着一个问一个，连同为怪物的鬼新娘都不放过。
之前就有学员遇上雪女，拒绝后直接被冻成冰雕了。现在季星海也拒绝了，它……
只见雪女温和的脸一下变得极其狰狞，它一手怀抱婴孩，一手笼着外袍，飘雪现身，随之而动。
“妾身失礼了。”它用温柔的声音说着温柔的话语，半空凝聚的寒冰却已经朝挂着红绸的金漆花轿万箭齐发。同时一股能冰冻滚水的寒气朝着轿子蔓延过去。
眼见着霜白色就要越界占了火红色，那灯笼猛放红光，红色逼退侵入的霜气和寒冰，一对红练从轿中飞出，直达雪女面前。
雪女本就不是擅长杀人的妖怪，这里更不是它的主场，只挥退红练两次，它就被红色绢纱绑了个结结实实。
轿子门帘被掀开了，轿子亦缓缓落地，一位浑身火红的丽人轻抬莲步，下了轿来。
几次吞噬怪物们遗留的道具，红嫁衣比第一次看到的还要华美大气。
一双绣鞋穿着米粒大的珍珠，身上衣服越加繁复考究，长长披帛和裙摆摇曳身后，凤冠上一排珠帘垂下，将那张艳丽逼人的脸仔细遮掩。
因而也没人看出来这位佳人在心里吐槽：好看，但也行动不便，没有轿子简直寸步难行。要不是出来了代步轿子，他早将这里二层外二层的衣服舍弃。
他一步一步走到被捆牢的雪女面前，细细的雪花在空中飞舞，落在他一身红衣上，也落在拖着的裙摆上。
一站一坐，一雍容一素净，他们静静对视，忽略怀中幼儿哇哇啼哭声，这画面着实美得不像话。
然而只有雪女和季星海明白现场只有赤裸裸的杀机。
原本他是不会动带仔的家伙，不管是动物还是怪物，可这却是D国的怪物。
倒不是什么家国情怀，季星海没多少这种情感，只是小时候受的教育如此，‘D国弱时如犬，但一旦被它抓住机会，就会瞬间变成嗜血的恶狼’，而对于这种类型，他喜欢斩草除根。
恐怖没有国界，但怪物还是有国籍的。
他拉着红色绢布，一截一截收紧，红色几乎嵌入雪女的血肉，它仰头嘶吼，原本清丽无双的面容越发狰狞。
人们几乎要忘记它残杀学员时的残忍，但季星海没有一丝怜悯，他猛地一扯红练。
伴随着人类不可能发出的尖锐声音，冰雪炸开，直播间的屏幕一时被白色覆盖，好半天画面中才出现红色。
待雪花落尽化成雨水，他们已找不到雪女和那婴孩的痕迹，似乎这对妖怪已经化作方才的白雪。
而依旧是鬼新娘装扮的季星海懒懒倚靠在轿中，轿子如活物般咕咚，似乎在吞咽和消化什么东西。
他轻轻抬手，两只灯笼分开两边，轿帘自动放下，轿子浮起。
【雪女是被杀了吗？好可惜。】
万圣节狂欢夜的怪物遵循着某种规律降临，它们似乎没办法转化为季星海的饕餮食经的又一页怪物，一旦死掉就会彻底消失。但是它们的某件道具可以作为战利品留下，成为红嫁衣的祭品。
不知道雪女拥有的道具是什么。
【可惜什么？老虎搏兔亦需全力，季星海要是真的飘起来才是危险，看到他一直这么谨慎不给自己留后患，我不知道多高兴。】
【海哥没飘，我看有些观众倒是飘起来，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没事儿多去其他人的直播间转转，看看人间真实。还可惜？】
【海哥的装备又会进化出什么呢？】
很快大家就知道原本只是一件嫁衣的装备又给自己进化出什么配件了：
原本就不小的轿子又大了一圈，两边轿窗和上面轿顶都雕刻出活灵活现的山川日月飞禽走兽。
而前面引路的灯笼复制出一模一样的自己，六盏一起在前面飘着，红灯笼上还贴有红底黑字的囍。
但最让人惊讶的变化不是这两个，而是几十朵漂浮在半空中排列成队的青白色鬼火。而每两朵鬼火之间有一挑红漆的木箱，它们正排在队伍前面随着轿子的步调晃动。
“我去，这装备是想自己进化出一套‘十里红妆’来吗？”懂民俗的工作人员脱口而出。
这年头的道具都这么有上进心了吗？没条件都要创造条件。
衬得他们这些人都和咸鱼一样。
“哇，这也太神奇了吧，好像知道它进化到极致是什么样……诶？”
工作人员突然呆住，如果他都有这种好奇心，那么里头好奇心只多不少的季星海是不是也有这个打算？
他抬头看屏幕，发现这组自带恐怖气场的送嫁队伍已经再一次启程。工作人员仔细辨认方向，他眼睛微微睁大。
不会吧？
朝着这个方向继续走下去，正是那组已经形成规模的怪物集团。
也就是所谓‘百鬼夜行’。

第119章
怪物们均匀地出现在风情街的每一个角落，但它们大都喜欢单独行动，所以聚集成队伍的只有东部区域，也就是教堂所在区域。
而这里也是学员人数最多的地方。
很多原本只是来看看，结果进来就出不去的学员就在教堂里，宗教场所让他们倍有安全感。
要说教堂不愧是各大恐怖片中神奇道具的触发点，学员在这里已经发现了不下十件能用上的道具，这还不包括立在布道厅台上的十字像。
巨大的收获让学员更加舍不得离开。
之后出现的几个异常生物也被学员们解决了，于是这里就正式成了他们的阵地，并且因此吸引了更多逃难的同伴。
“来了来了！”伴随着一道惊恐的声音，某个学员连爬带滚上了教堂。门口看守的人仔细辨认是人类，才打开大门。
却见这个学员刚进来就摔了个五体投地，但他疼都来不及喊，仰头就说：“来了，怪物，那些异常生物们。”
“看清楚了？有多少？”
从教堂一侧的门里走来一人，是个白皮黑发有着精英气质的年轻男性。
这也是这一届比较活跃的，有实力的学员之一。是他拉起这批人，不过教堂里不只有他这一支队伍，只是他这群人的人数最多。
“很多，我想想……”地上的学员越回忆越发慌，身体颤抖，最后竟有些崩溃，“太多了天哪，太多了我数不清。”
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那些怪物的样子一一出现在眼前，异常清晰。学员突然回忆起第一次遭遇异常天灾，眼睁睁看着父母被混乱影响自相残杀的画面。他狠狠地朝着地面撞击额头，想要冷静下来。
其他人是见怪不怪，进入举办万圣节活动的风情街后，就有一种特别的力量在影响他们。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人表现出狂躁、自负、自卑、恐惧等等负面情绪。
只有一小部分人是免疫的，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是吃了饭进来的。
基本是吃的便宜的素食，但也要十几枚游戏币。
很多学员有机会吃东西，只是被价格和某些吃了恶肉的学员的表现吓退。
“原来只要不吃肉就可以。”
“早知道食物有这种保持精神健康的作用，我就吃它几大盘了，哪会省这点钱？”
很多学员已经决定，等万圣节活动结束，说什么也要大吃一顿。
终于，他们等到这个出去探查情况的学员冷静下来。
“抱歉。”他从那种崩溃的情绪中出来。
“没事，说说外面是什么情况。”黑发学员点点头，并且过来安抚他，“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我们都一样。所以需要更多道具来保持精神状态的正常。”
刚刚进来的学员感觉好受了一些。
他将自己遇到的情况一一道来。
就算淘汰掉一部分实力不足的怪物，这支已经成形的队伍里也有将近三十只异常生物，它们有些来自古老传说和怪谈，有些来自影视剧，什么类型都有。
但也有一个好消息，那一批最强大的怪物不喜欢集体活动，所以并未参与。
“天哪，来自西方影视作品的怪物还能使用物理攻击手段，那些专门进行灵魂猎杀的东方怪物怎么办？圣水子弹对它们起作用吗？”
“我们中有神父吗？巫师也可以，只要他有办法。”
“如果季星海在这里就好了，我听说他也参加这次活动了。”
人群乱糟糟的，什么声音都有。黑发学员听到‘季星海’这个名字，本能地皱了下眉，但很快平复心态：公平竞争，不必想太多。
“你记得它们的样子吗？一个一个说。”
学员描绘着它们的模样，其他学员猜测这是什么类型的怪物，可以用什么方法克制。
别说，这样一个一个搞清楚来历，再找出克制方法后，心里的烦躁恐惧也消退很多。要知道，未知才是最可怕的。而已经清楚血条的boss，就是神，他们也不是不能屠。
十分钟后，怪物群体的第一波先锋军到了。
黑色的长着蝙蝠翼的怪物撞破了已经加强防御的教堂玻璃，打响人类和怪物战斗的第一枪。
它甩掉已经变形的钢板，再次振翅。
而后一群手臂粗长遮天蔽日的蝗虫大军来了，它们通过玻璃破口冲进教堂。
大面积的巨大食肉蝗虫引起一阵骚乱，第一个进来的蝙蝠怪趁乱用爪子勾住某个学员肩胛骨，将之提起，薄膜翅膀扇动，想要将猎物带出去美餐一顿。
“砰！”一颗浸泡过圣水的子弹射中了它的翅膀，怪物歪了一下，但居然还能飞翔。
眼看着这个学员就要被带走，黑发学员又是一枪，正中蝙蝠怪的后脑勺，它掉下来，另几个学员围上去：趁其病，要其命。
学员们虽然受到环境影响无法一直保持冷静，但他们终究是玩过多场游戏的老手，就算之前啥也不会，在饥饿学院的这几个月也被迫学会了基本的格斗、射击等技术。
他们人手一把枪，里面都是浸泡过圣水的子弹，它对大部分黑暗系的怪物有用。就算遇上的不是黑暗系，热武器带来的洞穿伤也会对怪物造成伤害。
“谢了。”黑发学员对手搓热武的学员说。
“嘿嘿，不客气。”
也是巧，这位就是在玩偶世界和季星海并肩作战过的学员之一，他自带弹药库的特殊能力走到哪里都很受欢迎。
“用刀！这些该死的虫子生命力太强，子弹对它们没什么效果，必须砍掉头。”
蝙蝠怪解决了，但蝗虫群还没有，它们是现实中蝗虫们的进化版本，它们甚至拥有蟑螂那样强大的生命力，所以怎么打都不死，砍掉头都能活动五六分钟，让人毛骨悚然。
“用火，我这里有喷火器。”
这些巨大蝗虫遇到火焰就烧起来，空气中传来阵阵焦香味。
手搓子弹的学员开始造喷□□，这东西对蝗虫有用，虽然烧着的虫子到处飞也比较危险。
“啊，该死，蝙蝠怪！”
怪物大部队终于来了，教堂又冲进来一只个头更大的蝙蝠怪。
这只蝙蝠怪的腹部还挂着许多半透明的卵，卵里有东西在动，它们就隔着薄薄的透明的肚皮和学员们打招呼。
这只更大的蝙蝠怪很快发现了第一只死去的蝙蝠怪，它发出尖锐的叫声。
“我的天，这还是两口子？”学员们头都大了。
他们现在还没搞定数量众多的蝗虫们，现在怪物大部队又来了，这一次搞不好要死一半甚至更多人。
学员们绝望了，他们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放弃，就这样死去，能少受一点痛苦’，黑发学员看在眼中，他咬着牙抱着冲锋枪对着天空突突突。
这只蝙蝠怪速度更快力量更强，但它还是被子弹射中好几次，这彻底激怒了它。
看着冲过来的蝙蝠怪，黑发学员举起枪：“让我来送你们团聚。”
安慰的话说再多也没有用，他们需要彻底的胜利来壮大信心。
高压之下，待在教堂的学员们都拼了。
今天他们和怪物，不死不休！
学员们抱着悲壮牺牲的心情，已经做好死亡的准备，然而教堂外的怪物群主体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手脚，迟迟不见它们进来。
一直等到大部分蝗虫都被解决，怪物们还是没有进来。
“外面有声音，奇怪，声音有点怪。”他们已经听到外面怪物的吼叫，但这个吼叫怎么听怎么痛苦。好奇之下，学员们决定跑去窗口看看。
一个学员掀开帘子看过去，他的眼睛猛地睁大：“法克。”
“怎么了？有什么好……法克！”第二张震惊脸出现在窗口。很快，这扇窗户后就是一排写着‘世界真奇妙’的面孔，连最冷静的黑发学员都忍不住往外看。
“怪物们起内讧了？”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更好的解释了。
只见俊美的金发吸血鬼，两米高的银色巨狼，还有一个出场特别拉风的红绸轿子，这三个异常就和疯了一样对上了数量众多的怪物群，而其中杀得最狠最疯的是那顶轿子。
其实西方的学员不认识这种轿子，也不知道它是干什么用的，但他们看得到从里头飞出来的那两根红色绸带，它们和铁签子一样把几个怪物直接串了。
这些绸布并非无敌，它们很容易就能被砍断，被腐蚀，被焚烧。但断了一截还有一截，轿子里不断有红练飞出来，没有一只怪物可以直接对轿子造成打击。
“好像是九州的‘轿子’，一种出行工具。”
“所以里面还有个九州怪物？它为什么要杀其他怪物？”
“它旁边还有两排灯笼和许多红箱子，它们是干什么用的？”
抱着枪的黑发学员再三确认，他肯定道：“是九州的花轿，结婚的时候新娘坐的，那些红箱子是新娘的嫁妆。”“所以那个木箱子里坐着一位即将结婚的新娘？因为无法结婚才变得这么恐怖的吗？那它为什么要和其他异常打？”
这个问题的答案谁也不知道，教堂里这些学员只知道接下来他们要么幸运躲过这场危机，要么就是以残血的状态面对厮杀出来的同样残血的怪物，没有其他第三种可能。
“不管怎么说，半死的敌人永远比满血的敌人可爱。”
不久后怪物们就分出了胜负，金发吸血鬼和巨狼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现场只剩下那台诡异的九州新娘座驾。
死亡的怪物们在他们眼前化成灰烬，原地留下了它们身上某些特征，比如机械虫的巨大透翅，电锯杀人狂的电锯。
两根瘦了许多的红练有些猥琐地在地上捡取战利品，然后一件件搬运回轿子。
躲起来的学员们看到那一排差不多被毁干净的灯笼一个个又亮起来，并且颤颤巍巍漂浮，红光大放。
刺眼的红色光芒中他们听到了什么声音，定睛一看，灯笼们不但完全恢复，更自我繁衍出更多，排成两列悬在空中。
原本就不小的轿子似乎更大了，上面的木雕更加精美绝伦，并且轿子前后出现了八道影子，都是白面带两红圈圈的古怪样子。
这些怪人稳稳抬着轿子。
另外，原本就有十几个的红色木箱增加到五十多抬，它们变成了更大的箱子，盖不住的边缘露出锅碗瓢盆、被褥、摆设等等东西。更甚者，还有直接扛床的。
同时摇晃的磷火也变成了脸上有两红晕的怪人，它们要么抬着箱子和床摇晃，要么走在最前面举着写了‘囍’字的牌子和金色的华盖，个个喜眉笑眼朱唇一点，惊悚里带着诡异的可爱。
“怪物们还能进化？”
学员们眼睁睁看着更加庞大的送嫁队伍出现在面前，而那台轿子给人的感觉也越加深不可测了。他们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

第120章
残血boss不但瞬间满血，似乎还更进一步了。
躲在教堂里的学员叫苦不迭，早知道会这样，他们还不如早一点冲出去把当时被围攻的轿子干掉。
现在轿子都进化好了，说什么也晚了。
以黑发学员为首的学员阵营已经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些披红的怪人和轿子里没有露面的九州新娘完全无视了教堂和教堂里的他们，它们收拾好战场就离开了。
他们探出头，只来得及看那些古怪小人挑着担子连蹦带跳，一行队伍都连蹦带跳的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等这群带来巨大威胁的异常完全消失，学员们从教堂里出来，看着满地灰堆半天说不出话。
远看就觉得战火猛烈，近看更觉得可怕。最后胜利且收下所有战利品的那顶轿子若不走，还不知道要如何收场。
“收拾收拾吧，说不定还有其他异常。”黑发学员说。
很快教堂里外都被收拾好了，弄坏的窗户也勉勉强强被他们用木板钉上。受伤的学员们包扎好，他们集中在大厅，一起等待黎明。
“还会有异常生物过来吗？”
“不知道，不过先做好这个准备。”
他们一直等啊，等啊，等到天边露出鱼肚白，等到其他的学员一个个回到这里，回到游戏的起点，依旧没有新的异常生物出现。
不但他们没遇到，陆陆续续回来的学员也说一路安静得很，他们小心翼翼躲躲藏藏，但一个异常也没撞见。
“难道那次的怪物集结就是这里所有的异常生物了？不能啊。”
黑发学员通过对局部地区的统计，得出异常生物有一二百个的结论，但死在教堂附近的异常顶天了四十只。
“不过倒是遇到了异常死亡之后的灰堆，估计有大佬在清怪。”过来的学员又说。
“季星海？”他们的脑子里下意识就蹦出这个名字。
都说这个人也进来了，却愣没一人看见过。
正讨论呢，远远的传来了古怪的音乐声。
不知道是用什么乐器演奏的，欢快里带着诡异，诡异里带着凄厉，凄厉里似乎还能嗅出点癫狂。此刻距离六点也就是二十多分钟，众学员都站起来，走到教堂外面，视线穿过残破的广场往声音的来源地看。
明明已经是天亮的样子，那里却依旧乌云笼罩天空，一抹腥冷的红出现在路的尽头。
“！”学员们下意识摸向武器。
唢呐起头锣鼓助阵，欢快的纸人们敲敲打打。明明还算是喜气的曲子，愣是带着一股幽冥气息，很是接地府。
举牌的奏乐的挑担的，甚至连花枝招展的媒婆都配齐了。季星海坐在宽阔又华美异常的轿子里，一手托着头假寐，头上垂落的一水柔亮的东珠轻轻晃动，珠光闪耀处，嫁衣上的金凤振翅欲飞。
说是十里红妆，就是十里红妆，一个字都不带虚的。
从囍牌出门，到轿子落地，就算拿尺子量，那也是刚刚好的十里地。而嫁妆中更是什么东西都有，从生到死，连棺材都配好。
如果这是一场真的古代婚礼，这姑娘到死都不会花婆家一分钱，还有一堆留下给子女和孙辈。
难怪人家说十里红妆是古代父母给女儿的最大底气，地位好比现代陪嫁房子车子铺子。
季星海没想这里，他又没姑娘，他连个对象都没有，压根没这根弦。他就是觉得走哪儿都有轿子坐，怪方便的，离了还有点舍不得。
要说有什么缺点，一来嫁衣太过繁琐，二么就是外头自带的队伍声势太大。
可不是声势大？吹吹打打十几分钟，一件件华美的嫁妆箱子落下，堆满教堂面前的广场，那队伍都还没走完。
吓得全躲台上的学员已经看傻了眼：这是什么阵仗？鬼王出行吗？
只有一支从市政厅过来的队伍面面相觑：不会吧？
不过他们站在最角落，也没人发现这几人的眉眼官司。
“它过来做什么？不会是要趁着活动还没结束，和我们学员最后打一场吧？”
黑发学员看看时间，摇头道：“应该不会。”
他看向那些古怪的小人，据说也是九州出名的怪物类异常，纸扎人。它们看起来比之前还要完整，身上的气息也更加危险。
最后的这些时间，越来越多的学员赶到教堂。这些学员都遇上了这支队伍——没办法，去路口的必经之地。
他们从一开始畏惧，到后面疑惑，再到最后就是恐惧中夹杂一点茫然。
这些异常待在这里干什么？它们为什么不攻击人类？
学员和异常的阵营都在扩大。
现在学员和红衣队伍一个聚集在教堂，一个聚集在广场，泾渭分明。
说来也奇怪，明明教堂位置更高，但不知道为什么，学员队伍被隐隐压制着，没人觉得自己是在俯视这支队伍。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学员觉得这场战斗应该打不起来，他们终于有闲心观察下面的队伍。
这样热闹的boss出场场面，这辈子都遇不上几回。
再听人一科普，这是九州古代女性出嫁的画面，其中一包土就是一亩地，一片瓦就是一间屋，学员们更是惊讶到心脏都砰砰跳。
这么多的嫁妆呢，这要不是女鬼，怎么都……咳，反正，也不是不行，吃谁的软饭不是吃？
随着红衣队伍人员聚集，天空也开始被滚滚黑雾覆盖。乌云之下，喜庆的红色似乎都染上了血腥味，还有股湿冷湿冷的感觉。
配合那些圆脸的傀儡人和它们黑洞洞的眼睛，特别下饭。
教堂里的学员们越加神情凝重，虽然不觉得会打起来，但手里已经拿上武器。
终于，一顶金红色小屋子一般的轿子出现了，上面叠着七层的精美雕塑，上了金漆，贴了贝壳和各类宝石，奢华异常。
八个纸人嬉嬉笑笑抬着，两边还有几个丫鬟打扮的纸人在撒花撒糖撒铜钱，铜钱一落地就成了纸片，糖块在地上翻滚，而花瓣和血一样红。
教堂附近等着活动结束的学员都紧张起来：来了。
轿子在广场稳稳停下落地。
无数视线汇聚在轿子上，然而轿门久久未开。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谁也没有先动，一滴汗挂在为首的黑发学员的额头：这个异常守在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六点到了。
“六点到，万圣节狂欢夜大家过得愉快吗？是不是收获颇丰……嗯？稍等我接个电话。”播报员说到一半跑路了。
学员无语望天，这个播报员怎么听起来不太靠谱的样子？
“啊！你们看。”
轿子居然在这个时候，这个已经宣布活动结束的时候有了动静。
他们看到帘子被掀开一角，先露出来的是一只拿着团扇的手，而后是叮叮当当的美丽宝石冠，然后才是大boss完整的样子。
场上那原本并没有那么可怖的纸人们在它出现的瞬间突然活跃起来。
这种活跃不是行为，而是气息。
它们好像找到了将军的士兵，从休眠期的相对无害的异常生物变成了十分有威胁性，随时可能出手的异常生物。
明明活动已经结束，但突然变得更加强悍的纸人们还是让学员心惊肉跳。
此时穿着一身嫁衣的它缓缓抬起手，所有纸人都定在那里，敲锣打鼓的奏乐队也停止奏乐。它们忽然转向鬼新娘，弯腰鞠躬，之后就如一阵风，和那些庞大的红箱子、轿子、灯笼等一起消失了。同时天空那层随时要落雷下雨的浓厚乌云也在顷刻间散去。
广场上安静的只能听见人类的呼吸声。
它这才轻摇团扇，对着教堂门口学员微笑。
抛却过分出众的外貌不谈，这笑没有一点阴霾感，反而让人觉得很熟悉，仿佛哪里看到过。
“！”黑发学员想到了一个人，他的视线飞快将四周所有学员看一遍：没有，不是，都不是……不会吧？
“咳，首先庆祝本游乐园首次也是最后一次的万圣节狂欢夜成功落幕。所有参与活动的怪物们都已离开。”
这个时候学员们的脑壳还没有转过弯，还在听播报员讲。
“本次活动的盖章都已经落到各位的册子上，所有顺利走完全程的玩家请记得拿着找到的宝物离开这里。
“另外，因为被参与者投诉安全性太差，毫无体验感，所以永久关闭万圣节狂欢夜这项活动。”
哈？
啥玩意儿？
学员们掏了掏耳朵。
“永久关闭万圣节狂欢夜活动？”
【哈哈哈哈哈——】
学员们懵逼的样子引得全世界都是快乐的笑声。
【没想到那些异常生物还投诉呢，一个个都玩不起。】
【对啊，咱学员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就是和一百多异常发生了一点点冲突吗？居然投诉，小气的嘞。】
【哪里没有体验感？我体验得很好啊。】
【就是。那些异常都在乱说，明明安全性贼高，看，这么多游客都活下来了呢。】
【话说他们真的没发现有哪里不对吗？】
“不对啊！”一个耿直的学员忽然指向台阶下的鬼新娘，“异常生物都离开了，那它是谁？”
“诶，对啊。”他们这才反应过来。
得怪这个活动场地，搞不好对学员的智商也有影响。
鬼新娘又是一笑，它一步一步走过来，学员一步一步往后退。
它绣鞋踩上台阶，学员手指摸到武器。
那应该被放在博物馆里仔细珍藏的华美衣裳如红雾般从它身上褪去，美艳不可方物的异常在这魔幻的一瞬间后变成了体态高挑挺拔的青年人，微长的刘海垂下，却遮挡不住俊秀的眉眼。
“季、季星海？”

第121章
“季星海！”
当看清楚上来的人，教堂门口那些学员的脸色和吃了多口味的巧克力豆一样，有些辣有些酸，还有更多甜中带苦。
异常之中来去自如的潇洒，令众怪膜拜的强大，为什么不能是他们的呢？
人和人的差距就这么大吗？
这会儿活动是结束了，但学员们还在风情街，还在持续受这里负面能量的影响，以至于一点点羡慕也被催化成嫉妒。
好在大多数学员心性坚定并且能调节自我，所以意识到不对之后他们都在努力避免情绪一路走偏。
黑发学员第一个走上前，并且伸出手：“按你们九州的话说，我对你神往已久。”
季星海伸手与之相握，其他话没有说。
他不需要和任何人解释任何东西，包括刚刚收起的‘十里红妆’道具。
唯一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是，收起衣服会连妆容假发也一键卸了。这也好，省得还得找卸妆油。
其他学员也陆续从嫉妒失神的状态中走出，他们笑着走来：“难怪我这一路都没怎么遇到异常生物，是你解决了它们。谢了哥们。”
“哈哈哈，你居然把那些怪物吓得投诉了吗？”
“何止，你没听上面说吗，首次也是最后一次万圣节活动。这种到处捡道具的机会以后再没有了。”
其实说起来他们确实应该高兴，好好的活下来，拿到盖章，还收获了数量不等的道具。虽然这些道具只能在这次的副本中使用，但用得好是可以帮忙通关甚至保命的，这可比游戏币实惠多了。
最重要的是，这样的活动以后再没有了，独一份。
一时间学员群体异常和谐。
活动既然结束，风情街也就开放了。原本变成断崖的地方重新变成公路，他们跨出那个地界，天方大亮。
“好刺眼。”有人抬头用手遮挡，又舍不得移开视线。
看久了灰蒙蒙的天空，突然看到蓝天和朝霞，不知道多让人振奋。
“果然有盖章。”还有人检查小册子，上面多了一个南瓜印章，下面一行小字，写着万圣节狂欢夜。
不过更多人还是去查看从里面带出来的道具。道具都在，功能也齐全，没有打一点折扣，就是从实物变成一张小小卡片。
季星海收起来的凤冠霞帔也变成一张卡片，卡片上面有模模糊糊的十里红妆和抬花轿的阴影。
卡片背面有这个道具的使用说明：
十里红妆（凤冠霞帔升级），使用后自动开辟为领域，拥有里面所有异常的调度权和物品的使用权，限本副本使用。
开辟为领域？
季星海挑眉，后面所有的好处都没有这一个有用。他见识过不少领域，大如酆都鬼城，小如凶宅。其目的其实差不多，就是在一个无法改变的客观环境中人为制造出一个利于己方生存的小空间。
而十里红妆的好处不止于此，它最有利的地方是‘可移动’，囍牌开到哪，哪就是他的主场。
“谁有功能重复的道具吗？我可以用游戏币收，也可以用其他道具换。”
学员里有脑筋转得快的，现场就摆起摊，想要用手里多余的道具和游戏币换到其他道具。
这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自然有人捧场，很快路口位置就形成小小的市场，并且业务范围也从道具交换拓展到信息交换。
“季星海。”
季星海停住脚步，回头看走来的一个中年学员。
哦，也不能说中年，只是因为是比较显老的西方面孔，所以看着年纪大。
“人类无法扮演异常，除非他本来就是异常。这是我接受的教育，并且从未失误，但今天我遇到一个特例。”
他走到季星海的面前，但表情还算友好：“抱歉，说了这么多，我是猎巫者后代，也是第一批觉醒超能力的人，如果需要人协助，尽可以找我。”
然而季星海嗤笑一声：“你想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
“虽然有人类变异为异常生物的例子，但这种变异是不可逆的。一旦转化完成，能量场会完全变异，不存在转换自如的情况。季或许使用了某种特别的幻术，我想，如果人类阵营多一种……”
“想知道就自己去试。这么大的人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这个道理不会不懂吧？”
季星海往嘴里塞了一片炭烤鱿鱼足，嚼着离开，眼底一片冷漠。好烦。
想吃满汉全席。
【原来外国人也会道德绑架。】
【楼上什么毛病？道德绑架和双标都是人性，和国籍有毛关系？就说你们对外国人的滤镜是不是厚得反常理了？】
【原来异常生物和正常生物的能量场不一样吗？难怪那些异能者一眼就能分辨异常生物。】
【那这么说，海哥穿嫁衣的时候，异能者们看到的能量场也是变异的吗？这是嫁衣的自带属性？】
【应该是，毕竟能自我进化的道具，多少有点异于常物的地方。】
“组长，人类转化成异常是不可逆的？”
“目前的研究结果说是不可逆，但事实如何，还要继续研究。”
黑塔里的人也在讨论这个问题，他们看得比观众还要清楚，季星海在伪装鬼新娘的时候能量场的确变了。目前还不清楚是嫁衣自带效果还是季星海身上有什么奇遇。
灵魂穿越都能出现，总觉得什么事发生在他身上都很正常。
“如果，我是说如果，人在转化成异常的过程中进行中断，或者因为某种强烈的执念保留人性，他们会处在半人半怪的状态，有没有这种可能？”
“人类转化成异常已经是世所罕见，何况还要中断，中断后又侥幸不死变成半人半怪的存在，且这种存在要一直处在正负能量平衡的状态，否则一失衡就自爆。你说这种事的可能性有多低？”
“有多低？”
研究灵魂能量的组长深吸一口气：“和你被活埋后在棺材里不吃不喝存活七七四十九天然后转换成半人半鬼的怪物一样低吧。”
可能性几乎为零。
但不是零。
接着她看向直播间：“季星海之前的情况还要更复杂一点。如果他真的是靠自身的能力完成伪装这个步骤，那么就代表他可以在异常生物和人类这两种身份之间自由转换。
“如果这是真的……”
她遐想片刻，自己摇摇头掐断这种可能性：“应该是嫁衣道具的自带属性，它本身就是伪装性质的道具。”
道具的作用，这基本成了各国指挥部的共识。
他们忍不住羡慕，能将自己伪装成异常的道具啊，这不得是SSR级别的？而且进化到这个地步，从嫁衣变成完整的送嫁队伍，有数百异常生物听从指令，又多一重召唤的功能。
人类和异常生物混战的时候，它就是保命神器。
“可惜了，这种道具都是副本限定，只能在这一次游戏里使用。否则九州学员进可杀敌，退可保命，简直处于不败之地。”
“杀了一晚上的异常生物才从一套衣服进化成一支队伍，这么强力的道具，可惜这次的副本里都是小游戏，它能派上用场的机会不多，浪费了。”
或真心或假意，外网上都为这个结果可惜。
“阿嚏。”季星海揉揉鼻子，不知道是不是被念叨多了，他打了个喷嚏。
“有什么需要帮忙吗客人？”
“我要一份龙虾三明治。”他指着菜单上的热卖款，龙虾三明治，二十八游戏币。
这么贵，真的能热卖吗？
出了风情街没有多久季星海就遇到这辆停在路边的早餐车。
车里东西齐备，里面有个围着‘幸福屋移动餐厅’围裙的机器人。
现在它四只手臂一只在拿龙虾肉和长条形的面包，一只热锅，一只拿油瓶，还有一只伸到季星海面前：“承蒙惠顾，二十八枚游戏币。”
季星海给了游戏币，站在展开的车门下看机器人烹饪。
一只只不同的机械臂伸出来，它们有些顶端是刀具，有些顶端是吸盘，不过更多的应该是热武器，都藏在身体里。
显然这只机器人为杀戮而制造，但现在它在制作美食。
洗干净了一直放在冰水里的龙虾肉被拿出来，吸干水分，然后放在铁板上一边煎一边切块，还要不断洒下香料。
同时它另外的机械臂在准备面包，一个长条形的面包已经被切开，但没有完全切断，还剩下一层面包皮连着。
面包体稍硬，但吃起来不会很困难，上面的气泡孔十分均匀浓密。
切开的面包摊开，先铺上水嫩清脆的生菜，然后依次摆上削成均匀薄片的西红柿、腌黄瓜、煎洋葱，放上一片煎鸡蛋。
这时候龙虾肉已经煎好了，两边金黄中间雪白，还覆盖薄薄一层酱色和油光。
这些龙虾肉被堆在两片面包中间，然后一合拢，挤上特质蘸酱。
看起来就很好吃，他一口咬掉三分之一。
“嗯？”
刚出锅的龙虾三明治味道极好，冰水泡过的新鲜龙虾肉清爽弹牙，酱料浓香又不会喧宾夺主，还有软硬恰好的面包片吸收了多余油脂。
但是这个他吃过。
就在公路的那个副本，刷boss就掉落套餐。
那可真是一段美好的日子。
季星海仔细看了看菜单，果然，牛肉汉堡、鸡肉三明治、热狗肠、鱼排……所有他吃过的套餐都能在上面找到原版。
“嗨，有想过换个东家吗？”吃着三明治的季星海朝着机器人抛出橄榄枝。
换东家？机器人不明所以，直到它的电子眼缓缓扫过那张脸，警报器发出了嘀嘀嘀的声音，并且炫着红光。
出现了！是他！
异常里流传已久，有个人类专门吃异常生物，凡是被他吃掉的异常生物都会出现在一本册子里，强制契约，免费打工直到死。
不对，可能不会死，所以要一直一直打工。
惊吓之下机器人几乎要亮出身体各处的武器了，但对面人类的身上没有一点杀气，这让机器人发烫的芯片顺利降温。
“抱歉，我已经和这里签订了合约。”这么说的时候机器人异常已经做好战斗的准备。
“真可惜。”
手里有了美味嘉年华道具的季星海倒也不强求。虽然道具提供的美食没有任何能量，可美味程度没有差很多。
不过很快他又想起一件事，在副本里他有道具，出去了怎么办？
“如果这世界上有许愿池可以许愿，我希望出去后也能拥有这种厨房机器人，谢谢。”
一旁的机器人：……
虽然但是，不是厨房机器人。
是杀手机器人。

第122章
今天依旧没有太阳，但云彩染着金边，看起来喜气洋洋的。
艰难熬过夜晚的学员陆陆续续从藏身处出来。他们扭着脖子和腰，感觉身体都僵硬了。游乐园的夜晚虽然没有什么危险，但也一点不适合露天休息。
只有酒店里的学员得到了真正的休息——只要他们不违反酒店规则。
但是更让人惊喜的是，在酒店待了一夜之后，他们的游戏手册上又多了一枚‘酒店’的印章。
“今晚还有别的活动吗？如果没有我就先订一间。”站在柜台前的季星海这样说。
给他办理手续的鳄鱼头当即露出微妙的表情，微笑都差点维持不住。
“因为某些无法意料的意外，今晚暂时没有活动。现在活动组正在准备新的节目，敬请期待。”
季&#183;意外&#183;星海：“那还真是可惜。”
鳄鱼头挂着冷汗继续微笑服务：“是的呢。您的门卡，请收好。请问需要行李寄存服务吗？”
“我没有行李，不过倒是有一辆自行车，自行……诶？”
他终于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自行车。
季星海立刻回了一趟风情街，他站在路口，前面的世界被一团大雾包裹着，什么都是朦朦胧胧的。
而在大雾之前还立着一个招牌：设备维修中，游客止步。
“可是我的自行车留在这里了。”季星海往前走了半步。另一只脚都还没落地，大雾蛄蛹了一下，‘张嘴’吐出一个东西，正是他遗忘的自行车。
自行车从地上爬起来，麻溜地滚到季星海面前，谄媚地摇着车铃。但季星海没有多看一眼，他反而盯着大雾，满脸好奇。
而大雾鼓着包涌动，时不时做出愤怒的姿态，大有‘你不要过来啊’的意思。
季星海：……
不知道风情街会变成什么样，以后还会有新的活动吗？
直到骑着自行车来到手工馆，他还在想这个问题。
手工馆距离摩天轮、过山车、大摆钟等游玩项目都不远，它自我介绍说游客们很喜欢来它的店打卡。
嗯，手工馆也是印在小册子上的特色游戏馆之一。上面还加了三个小火把，似乎要告诉
大家：我很火，我超火，我简直是当红炸子鸡。
手工馆馆主是一个不足一米的矮人，胡子拉碴，拿着锤子，皮肤黑到发红，身上还有些酒味，非常符合人类对矮人的刻板印象。
然而这里对外出售的却不是金属打造的武器或者工具，而是流沙瓶、滴胶、扩香石等等很精致的小手工。
而学员要游戏的，自然和这类颇具少女心的手工有关。
“这有什么难的？别看我现在这样膘肥体壮的粗糙样子，当年也是做精细活的一把好手。”一个头发五五分的学员拍着肚皮自信满满地走进手工馆。以他为首的十个人都进去了。
后面等着的人探头想看，哐当一声门差点拍脸上。
学员骂骂咧咧，蹲在门口等着出结果，而季星海摸出了虾干。
不到四十分钟，门开了，稀稀拉拉走出几个垂头丧气的学员。门外的人探头看看，屋内黑洞洞的，除了看着就不是善类的矮人馆主，也没见其他学员出来。
好家伙，这是死一半的节奏？
门外后场的学员当即生出离开再找的心思。
“我说了，只要收集到我说的三种材料，不但有游戏币，还有额外的道具作为奖励。”矮人大咧咧的声音如洪钟一样震动四周。
额外的道具？
经过昨日一天的摸爬滚打和事后情报交换，学员们已经知道部分游戏馆会打出额外收益的事。
君不见幼儿寄托馆的门口现在排着长队吗？
海洋馆的美人鱼表演也是一大早就被人守着了。
“那也得有命去拿呀。”人群里出来个小小的声音。
这话倒是不错，大收益的背后都是大风险，包括看起来最安全稳定的幼儿寄托馆。
那些孩子哭嚎起来可以真的能让人发狂的，不是形容词，是名词的那种发狂。所以要么和季星海他们那样用食物堵，要么就是对安抚孩子有一套，其他人进去也甭想开启‘道具’支线。
扯远了。
总之现在矮人馆主爆出了自家有额外奖励的事，但学员们在一开始的兴奋过后只有长久的犹豫和沉默。
进去十个人，出来五个人，并且他们看着都没有什么喜气，肯定没多大收获，
搞不好就是保底。这么个情况，他们要冒险进去试试吗？
“下一批，谁来？不来别堵在门口，妨碍我做生意。”矮人馆主看他们犹犹豫豫的脸就生气，挥舞着大锤子要赶人。
学员：……
他们就算不堵着，这里也没生意啊。偌大一个游乐场，可就他们这些游客，其余啥也没有。
“让一下。”一位学员从人群里走出来，他顺手丢掉手里的虾壳，拍拍手，这才走进去。
是他！
其他人认出了这位勇士，他们两相望，都瞧见了对方眼中的心动。
如果能跟在他后面，学个一二分的……
“诶，等等，我也来试试。”
“我也来。”
一时从者众。
这倒把久宅家中不问世事的矮人看愣了，他回头看了看那个人类，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估计是人类里比较有权威的人。”矮人心想。
等这一批十个人来齐了，他们就被矮人馆主带着一路走阴暗走廊，并且越走越矮，如季星海这样的身高，都得弯着腰前进。
终于，眼前出现一片亮光，一过去，豁然开朗——这竟是一处风光明媚处处春的山谷。
手工馆那么点大小还藏着一片这么大的山谷？
毫无疑问又是饥饿学院开辟空间或者空间穿梭的手段。
难怪人类对它是又爱又恨，恨它降下灾祸灭绝人族，爱它开辟新视野让人类近距离和‘未来星际’接触。
“本次的游戏内容，在三十分钟内为本手工馆找到一件得用的材料，数量越多越好，种类越丰富越好。”
矮人馆主的声音打断了学员们的惊叹声，它指着眼前巨大的山谷：“这片山谷里生存着三种马，一身雪白头上有金黄螺旋角的独角兽，一身漆黑背生双翼的夜骐，还有水陆两栖生有龙尾的龙马。”
听到这里，学员知道他们要找的材料一定是从这三种动物身上来的。但是之前十个学员死了五个，另外五个也没有大收获，是说这三种怪物很不好相处？
是了，一定是这样。虽然里面有个独角兽，但人类的影视作品里不也有性格暴虐喜欢杀人的独角兽吗？
“我需要独
角兽黄金角上刮下的金鳞粉，需要夜骐眼睛上剪下的眼睫毛，还需要龙马尾巴上的鳞片。只要你们能找到其中一种，不管多少都算过关。当然，多一点，奖励也会多一点。”
说罢矮人后退一步：“等三十分钟后我来接你们。”
这样，矮人离开了，山谷的洞口被封住，他们必须在这里待够三十分钟。
“想要获得材料，总得先找着这些马吧？但肯定没那么容易。”某个脏辫学员抓抓脑门，浅色的眼睛在黑皮的衬托下和二哈一样有灵魂，“不然我点火把这里烧了，看它们出来不出来？”
“你真是个大聪明。”季星海忍不住夸他。这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啊。
其余八人的表情一言难尽，纷纷当做没听到。
“独角兽的原始设定是喜欢亲近纯洁的处女。”他们相互看了一圈，六个男人，排除，剩下四个女学员……
“我已婚已育。”一个女学员抬手。
“已成年，有正常的性生活。”另一个女学员淡定道。
剩下两个也摊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这个设定就具有滞后性，纯洁为什么要和两性关系扯上关系。好吧好吧，宗教都喜欢单性生子。”学员们吐槽，并且首先放弃独角兽。
“夜骐是某个著名童话里的动物，只有见过死亡的人能看到它。”
很好，这一次全员达标。
“夜骐喜欢生肉，还有一些腐烂变质的食物，我们可以用这个吸引它。但问题是，谁带了这种食物？”他们再一次看一圈，没人回应。
“除非我们现场给自己一刀，鲜血可能吸引到它。”
这不是一个好主意，但也可以作为备选方案。
“龙马呢？”
“可能来自九州神话故事。”
说话的学员看了季星海一眼，见他没有太大反应，继续说：“在九州的神话里，龙是一种很风流的神奇动物，它们和XL众神一样拥有很多情人和私生子。比如鳄鱼，在九州古代叫做猪婆龙，据说是龙和猪的后代。”
“哇哦。”其他人很给面子地露出惊讶的表情。
“而龙马，自然是龙和马的后代，它们身上长着鳞片，可以在陆地上和水里生活。
我猜现在它就躲在水底下，找到水就找到了龙马。”
学员指着某个方向：“我感觉到那边水汽很浓，可能那里会有湖泊或者深井。”
这个学员去找水塘，其他人觉得找龙马的希望大，也跟着去了，只有四人转去树林里碰碰运气。
十人便散开去了两个方向。
季星海走到树林前的草地上，这里还靠着小溪，水草丰美，很适合挑剔的独角兽生活。
三个跟着他过来的学员以为他要进树林，没想到季星海伸手在嘴边弯成一道弧线，然后一脸平静地问：“独角兽，听说你们喜欢纯洁的人类，于是被带着匕首的处女诱惑，然后被一刀捅了，这是真的吗？”
三个学员：？？？
树林里起了莫名的风，冷冷的。
季星海觉得还不够，他继续面无表情地加大声量：“不会吧不会吧，把纯洁和没接触过男人划等号，你真的是神圣动物不是憨批老封建吗？”
此时山谷的天色突然暗了一些。
“这么瞧不上繁衍行为，你们独角兽一定有母无父孤雌永生吧？”
树林里的风更大了，吹着呜呜的声音，狂躁地摇着树枝，一片又一片的落叶飞落。三个原本在季星海旁边的学员忍不住离远了一点。
“我们九州也有一种独角兽，叫獬豸。它和你就不一样了，对人类的繁衍行为一点兴趣都没有，但就是能一眼分辨是非曲直，一听就知道善恶忠奸，当它发现恶人，就会用独角把人触死。
“都是独角兽，都能分好坏，都长了角，怎么你就傻成这样？”
季星海表情和声音一样平静，偏偏说的话一句比一句气人。
“现在獬豸是司法公正的象征，你啥也不是，最多出现在傻白甜的童话里，还时不时被人薅毛薅角还要薅血，你说气人不气人？”
三个学员沉默地看着前方不远处显形的高大雪白唯独双目通红的独角兽。
气啊，这不都气得露面了吗？！

第123章
出现在草地上的愤怒独角兽刨着蹄子，然后被季星海毫不留情地摁倒在地上刮金鳞。
小刮刀和玻璃罐还是刚刚进走廊前去工作台上‘借’的。
其余三人就和傻子一样看着不停挣扎但就是无可奈何的独角兽。
在今天之前，他们对季星海的印象是可靠友善的大佬，能力超强能单刷副本，那么这次之后……
“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来接鳞粉？”
“哦哦哦。”他们如梦方醒。
嗯，从今天开始，季星海就是可靠友善但不走寻常路的大佬了。
就这样，五分钟还不到，四人组这边首战告捷拿到了金色独角上的金鳞片，独角兽那漂亮神圣的独角都快被他们刮成灰白色，它对着小溪看了看自己的角，抽抽搭搭带着一身阴影回了树林，然后消失不见。
而毫无同情心的人类在分赃过后已经往那块潮湿且阴暗的角落走。
“boss，我们要去找夜骐吗？”自觉把位置摆在小弟小妹上的三人好奇地问。
“嗯。”季星海点点头，既然来了，总要试试能不能收齐三种材料。
得到肯定答案的三人兴奋得眼睛都发光，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季星海一定能找到夜骐并且拿下夜骐，但他们就是有这样的信心。
而最重要的是，大佬很明显准备带他们一起吃肉喝汤。
到地儿了，但没有夜骐的踪影，三人对视，犹豫着开口：“boss，夜骐容易被生肉和腐烂变质的食物吸引，我们可以放点血。”
说话的时候他已经拿出一把短匕，似乎准备都放点血，三个人凑一凑，数量也算可观。
季星海没有拒绝。这让他们有点高兴，觉得自己总算不是吃白饭的了。
鲜血的味道很快吸引来了夜骐。
因为全部见证过死亡，四人很容易就发现了皮包骨头的它。
是真的皮包骨头，夜骐的设定就是薄薄一层皮包着骨骼，没有肌肉没有脂肪，甚至连血管神经之类的都没有，就是隔着皮的骷髅马，上面还有两蝙蝠翼。
正当他们准备做点什么留下夜骐，抬头却对上夜骐黑洞洞的眼睛，世界仿佛旋转的洗衣桶。待几人回神，发现眼前出现了奇怪的画面。
他们看到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孩子被绑在一个奇怪又阴暗的房间，他的衣服和裤子都浸泡在血液里，露出的手臂和小腿少了好几块肉。伤口一边流血一边收缩。他是活着的，甚至是异常清醒的——那双眼正倒着直勾勾看着后面。
房间四边是巨大圆木柱子，前方阶梯式放置很多木牌。
如果他们懂九州字，会看出这上面写的都是‘某某之灵位’。
这是一个祠堂，供奉先祖的地方，也是一个村落一个宗族最重要的建筑。
而那个孩子被绑在一张桌子上。他仰面平躺在那里，双手双脚都被绳索固定住，脖子也被拉扯着往后，能倒着看到那一排排的灵位。
他是如此清醒，又平静，那双眼睛仿佛死寂的古井。
‘吃了他的肉，我家宝根的痨病就能好。’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精怪，但既然受了伤都能快速愈合，那么治病也是很容易的事。制成药丸子卖给有钱人，我要发财了。’
‘虽然他教了我们炮制药材卖钱。但精怪怎么会有好的？咱们村穷，约莫是他招来的。’
“吃了他得了神力，我就不用和爹一样绑个又肥又丑的傻子当老婆了，我要找大学生。”
‘吃了他的心，能长生不老吗？’
‘阿爹，我饿，我想吃肉。’
寂静的地方突然多出很多声音，不知道是从哪里来，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一句都来自不同的人。
学员们看不懂字，但听懂了这些话，他们看看那个被活着取肉的孩子，似乎明白什么，一个个露出惊恐又愤怒的表情。
只有季星海冷漠地看着，仿佛一切和他没关系。
画面还在继续。
那个仰着头的孩子忽然将头微微抬起，他的皮肉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在愈合，只是愈合的是皮，下面的肌肉少了就永远少了，他的手臂和小腿上满是凹洞。
孩子不知道做了什么，昏暗的环境里听到什么骨骼移位的嘎达声，他的右手以一种扭曲的姿态从捆绑的绳索中解出。
而后他恢复了自己扭曲的手指，脊背弯曲，解开了另一只手和两脚的绳索。
学员看着他拿着绳子悄无声息出现在祠堂门口，那里守夜人正抱着柴刀打盹。
他用绳子勒死守夜人，并且拿走柴刀。
之后……
那是一场屠杀，从近到远，一家又一家。除了尚在吃奶的娃娃，其他人一个不落。血色染红了这个偏僻的山村。
所有人都去了应去之地，少年拿着刀锋都微微弯曲的柴刀坐在村口的大榕树下，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平静到近乎残忍。那表情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但死活也想不起来。
学员们正想着呢，眼角余光看到季星海走过去，他的手穿过在动的画面，居然生生从幕后扯出那匹皮包骨头的夜骐。
“睫毛这么多，不介意借我一把吧？”
夜骐黑洞洞的眼睛转向季星海：“为什么你没有任何反应？没有愤怒，没有憎恶……什么都没有。”
“我需要这些反应吗？”季星海疑惑地问。
人死万事消，杀过之后就算翻篇，这是他的行事准则，所以这里他是真情实感的觉得奇怪。
他需要有什么反应吗？
不需要啊。
【哈哈哈哈，它不会以为海哥会被吓到生出负面情绪吧？这也太小看人了。】
直播间的观众都觉得夜骐是用它来引导观众露出愤怒憎恶之类的情绪。这对普通人出身的随机学员有用，对季星海这种心性强大的人能有什么作用？
只有黑塔里的部长沉默着。
那个孩子和季星海完全不像，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从那个孩子身上看到了季星海的影子。
所以，这该不会是季星海曾经的经历吧？
脱离身体后灵魂穿越的过程中遭遇过的真实情况？
部长都能想到这么多，血脉相连的亲人只会看到更多。
魏澜看似平静地坐在工位上，和平常一样，但她的手紧紧攥着，指甲几乎抠进手心。
隔着那层陌生的皮她认出了自己的孩子，他冷静、果断、强大，但她看到的不是这些，而是这些背后的……那笼罩着他的恶意。
没有人可以不付出任何代价就变得强大，她的星星这些年到底遭遇了什么？
副本里季星海等人已经拿到夜骐的眼睫毛，夜骐回头再次看了他们一眼，就遁入黑暗消失不见。
这时候那边的六人组也终于钓出龙马。季星海等四人赶到的时候他们正进行一场极限拔河。
龙马在水里，它被一根特别的绳索捆绑着。而那六人在岸上，抱着附近一棵大树死死扯着绳索。
鱼在水里都能把人拖下岸，龙马的力气只会更大，六人快要招架不住，所以他们看到过来的四人就高兴起来，咬牙大喊：“快来帮忙，收获共享！”
四人立刻上前帮忙。
有了他们的加入，被捆绑着的龙马到底被拖上岸。上了岸的龙马攻击力减半，但还能挣扎，不过人类这边数量多，手头又有得用的道具，最后倒也拿下它。
龙马的尾巴是鱼鳍状的，长着鳞片的地方并不多，全拔了也只有二十几片，六人组每人三片，后来的四个人每人两片。
大家都喜气洋洋。
“这样就不怕无法通关了。对了，你们那边有收获吗？”
和季星海一起行动的三个学员也不是傻子，打着哈哈说着‘还行还行’。其他人就知道他们必然有收获的，就是不知道是独角兽的鳞粉还是夜骐的眼睫毛。
“能不能和我换一点？一片鳞片。”一个学员提出交换的请求，在量和品种之间他决定选品种。
三人看向季星海，发现他居然同意交换，三人也就紧随其后，也和其他人交换了东西。六人这才知道，他们居然拿到了另外两件材料。
等到三十分钟过去，小矮人过来，发现他们每一个人都拿到了三种材料，它眼睛都瞪圆了，嘴里叨叨着：“看来要换一个材料原产地了。”
其他人拿到通关盖章、十枚游戏币和一件额外道具之后就走了，季星海是最后一个。等他也拿到所有东西，他喊住矮人：“我这里有龙女酿制的美酒，你要吗？”
矮人猛地转身：“你说谁的美酒？”
季星海直接拿出酒桶：“想要吗？”
酒桶一出现，空气中就泛起淡淡酒香。
嗅到酒香的矮人都恨不得扑上去了，它眼睛溜溜转：“你想要什么？我这里有各种武器和你们用得上的装备。”
季星海将手按在酒桶上，笑得温和极了：“我没有什么想要的装备。不过倒是有两件想要升级的装备。”现在主动权在他手里，想要，就拿出诚意来。
矮人涨红了脸，它拿着锤子徘徊一圈：“这不符合规定。”
“那算了，这桶美酒还是我自己享受吧。”
“诶等等！”矮人一看季星海要走，连忙叫住他，连季星海的一二三都不等数完，“我最多可以升级限定本次考场的道具。”
季星海停下脚步：“好。”
达成非法交易的两人站在工作间，矮人拿起季星海递来的道具卡片，它的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原来是你？”
它虽然宅，但对昨夜万圣节的事情还是有所耳闻，还以为是更加强壮有力的家伙干的，没想到是眼前这看着平平无奇的瘦弱人类。
矮人的警惕心又提了提，它可听说了，这就不是个善茬。
“等我五分钟。”

第124章
叮叮当当五分钟后，新的道具卡片‘十里红妆’出现在季星海手心，描述如下：
妾原生人，被活钉入棺，不吃不喝四十九日含恨不死，现已跳出五行，非人非鬼非虚非实。
从今往后，任何人不得困妾于牢笼，妾所行之处即为妾之属地。
使用后可以随意在人鬼虚实之间转换。
以纸钱为界，队伍所过之处自动开辟为领域，使用者拥有里面所有异常的调度权和物品的使用权，同时可以制定符合道具属性的领域规则，限本副本使用。
看起来仅仅多了几行字，却是多了不少实用的功能。
人鬼虚实之间的自由转换是一种，领域范围扩大是一种，但最让人惊喜的还是‘制定规则’，这是一种非常有用的权限。
所以才敢说‘所行之处即为属地’，和流氓国的‘神应许之地即为吾国’有异曲同工之妙。
季星海心下满意，将酒桶给了矮人就准备离开。
“等一下，帮我把这副弓箭送给射击馆的馆主阿尔忒弥斯。”
他看着银白色极为精致的弓和箭囊，点点头收下来，反正也是顺手的事。
季星海拿着满满收获骑上自行车，他走之后手工馆传来一阵喧哗声。
原来矮人馆主在这一批学员走后直接在门口挂上打烊的牌子：
馆主酒醉无法工作，手工馆闭馆。
已经在外面排队等很久的学员们一片痛骂，但这些季星海都不知道，他已经来到射击馆，一间落在树林中间的长方形建筑。
【这是因他关闭的第几个场所？】
季星海已经间接关掉三个地方，猫女郎的餐厅，龙女的果园，还有矮人的手工馆。
学员里又不是没有帮忙带东西捎信件的，为什么他就这么特别？
【事情还得从他威胁娃娃屋的馆主开始说起。】
很明显，一开始娃娃屋的主人只准备给一个普通的娃娃交差，但在季星海的威胁下，它不得不送出珍藏的，龙女最需要的那个娃娃。
而龙女得到了这个娃娃，才会直接送出矮人最想要的那桶美酒。
也因为这桶美酒，矮人拿出一看就是特殊道具的银白色弓箭套装。
这么看，这一环套一环的还没结束，他们现在很好奇射击馆的馆主拿到弓箭会怎么样。
【阿尔忒弥斯是某神话中的狩猎女神，我想这套弓箭对它来说一定也有非一般的意义。如果早一点拿出来，说不定游戏都不用玩，直接过关。】
【射击是海哥的强项，根本不需要让。】
射击馆的馆主也认出了季星海，这位有着黑色卷发一身猎户打扮的健美女性笑容和阳光一样灿烂，不像异常生物。
“如果是你的话，完成这些游戏就和呼吸一样简单。”
对于这种赞美季星海只是微笑收下，这不妨碍他尽全力拿到最大胜利。
阿尔忒弥斯异常欣赏有优秀射击能力和猎人素质的季星海，它给他盖章，给他代表满分的十枚游戏币和额外的金鹿角冠。
“戴在头上可以增加好运。”它说。
季星海摸了摸头上的Q版金鹿角表示感谢，之后拿出矮人让他带来的银色弓箭套装。
“哦！”阿尔忒弥斯惊讶极了，“我以为永远也拿不到它了，暴躁的矮人将它收在宝库里。”
“你不可以向它索取吗？”季星海问出某个关心的问题。
这些异常都知道自己需要的东西在谁哪里，但就是不去拿。
“这是‘规则’亲爱的，”它眨眨眼，“每个人都要遵守游戏规则。”
阿尔忒弥斯收下弓箭，它把它们背负在身后，这位漂亮女士身上散发出银色的光，冠冕出现在它头上，同时出现的还有一只神骏的猎犬和两只金鹿，并且身后出现了一辆由金鹿拉的马车。
“看来射击馆也要歇业了。”季星海心说。
如果还有没过来的射击能力强的学员，那也只能是时也命也——都是命运的错。
“谢谢你送来的弓箭，为表示感谢，告诉你一个消息。”射击馆的馆主压低了声音。
“等你集满一百个印章，就去占卜馆，什么也别问，它看到就明白。一定要集满了一百个印章再去，当然，多一点也无妨。”
留下这句话的阿尔忒弥斯坐上它的金鹿车飞向天空，而射击馆也不出所料的闭馆休息，门外等待进场的学员阵阵可惜。“听说这里的游戏相对规则简单，也不用付出血肉和灵魂，可惜居然闭馆了。”
“是啊，我按着地图找，已经有两家都闭馆了，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季星海默默的从他们旁边走过。
没有了信使任务的季星海按着就近原则开始收集印章。
这一次他又加快了效率，就像切割机一样收割着不同的印章，当然，游戏币也是多多益善，他还想在最后一天用游戏币给家中爸爸妈妈换两个礼物。
到了晚上的时候他已经收集近三十枚印章（两天加起来）。
自行车累得趴在酒店的门口直打颤，它的车链子都快踩出火星了。
“麻烦寄存。”他和前台打了个招呼就往电梯方向走。
酒店大厅里还坐着很多学员，听他们聊天的内容，似乎都是来这里休息的。因为来得晚或者没什么钱，所以他们没有入住，但暴露在室外环境中又有增加负面情绪的危险，所以坐在这里蹭安全时间。
酒店的营业时间是早六点到晚九点，这段时间内学员都可以待在这里不被驱逐。
他们已经发现食物和酒店的妙用，无奈两者价格高昂，而游戏币获取又比较困难，也只好精打细算一些。
就是季星海都不能放开了消费，他连三餐都是靠之前猫女郎制作的海鲜解决。
如果有什么东西能替代酒店提供休息，并且性价比更高，他也会毫不犹豫转投他处。
季星海订下的房间在三楼，是一套约莫三十二平米的标准单人间。
有带落地窗的小阳台，有漂亮干净的小床，有柜子和书桌，还隔出了带电视和沙发的休息区和一应设备齐全的卫生间。
嗯，和公路那个副本的豪华单间差不多吧。
他在迷你茶水间发现了免费红茶包，就给自己泡了一壶红茶。感受着细小的增益buff＋1＋1，季星海惬意地摊在沙发上。
酒店自带的茶包居然还提供这，不错不错。
想来早餐和点心也是一样，这样一想住酒店还是很实惠的，吃顿早餐也得这么多呢。
到八点半的时候，夜宵来了，很简单的一杯热牛奶和一个拳头大的全麦面包。
全麦面包很硬，需要撕成碎片泡在热牛奶里吃。
他一边吃一边看电视，里面都是没看过的电影，他选了一部无厘头的喜剧，笑点很多，但他全程没有笑。
八点五十五，穿着围裙的狮子来拿餐盘，它告诉季星海：“客人尽量不要在九点之后出门，那时候大家都下班了。”
季星海看到它拿了餐盘放在小推车上，然后走向下一间客房，说同样的话。
这是一部有续集的喜剧，季星海看了第一部，又看第二部，等他打开第三部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
他开始纠结，是继续看，还是洗洗睡吧。
最终是睡眠战胜了娱乐，他沐浴完之后躺在床上，关上灯，安详地闭上眼。
五分钟后，灯开了，照着他并不安详的脸。
隔壁好吵。
不是隔壁房客在吵闹，而是从三分钟前开始一直有门铃声，叮叮叮叮叮叮，好像有个人在他耳边拼命摇铃铛一样。
睡眠质量被严重降低的季星海黑着脸爬起来，他披上睡衣穿上拖鞋，猛地推开门。
他一出来，隔壁嬉嬉笑笑按门铃的三人组愣了。
白日的前台都在这里，鳄鱼头，狮子头，豹子头，只是它们没有穿制服，也没有微笑服务，只有一脸老子终于出狱了的嚣张。
只是现在这点嚣张僵硬在脸上，配合着三人一动不敢动的身体和扬在半空中即将按下门铃的手臂，十分扭曲和怪异。
季星海默默抽出两米大刀，微笑着问：“亲自上门送宵夜？”
“……啊啊啊啊！食尸鬼啊！”
“啊啊啊啊，追它追它，我皮老肉酸不好吃，它好吃！”
被踹倒在地的鳄鱼先是惊愕，回神之后就是连滚带爬，一边爬一边大骂：“我死了你们也得下来陪葬！”
抱着刀站在原地的季星海：食什么鬼？
第二天得到了充足睡眠的季星海拿着早餐券去顶楼吃自助，他一口气拿了两大餐盘的食物，一盘煎饺沾番茄酱，一份鸡蛋火腿三明治，一份鸡肉卷，两片抹了黄油的吐司面包，一个牛奶早餐包，一杯热牛奶，一盘新鲜水果。
其他人虽然比季星海拿的少点，但也是满满当当。要不是每个品种只能取一份，并且浪费会有生命危险，他们还会拿更多。
“昨天睡得怎么样？”
“很奇怪，居然一晚上都没有动静。还以为第二天也会有纠缠不休的敲门声，但意外的没有呢。”
“是啊，第一天可是被坑惨了。鬼知道规则里还有这种意思，下班是指npc脱离服务者身份可以肆无忌惮，而提供微笑服务是指不微笑的异常不在工作状态会猎杀玩家。”
隔壁桌在聊天，其他人听到他们的聊天内容，也加入进去，他们越聊越多。
同一时间站在自助早餐柜后面的npc也在聊天。
“听说了吗，那个人类昨天入住了，晚上行动的家伙被吃掉了三个。”
“是三个吗？我怎么听说有十几个？连前台都换人了，现在是狼人它们在值班。”
压根一个npc也没杀的季星海：……
就着八卦吃完全部早餐，他抽出纸巾擦擦嘴，然后把空的餐盘放回到餐盘回收箱，把垃圾丢进垃圾箱，平静地路过学员和npc们。
才那么点印章。
今天也要继续努力。
因为季星海的努力工作、努力工作、努力工作，他失去了七天的自由，收获了一百十八枚印章和冰冷的数字游戏币809。
同时游乐场消失了一大批虽然不是馆主但也为游乐园工作的npc。
这里点名鬼屋，十不存一简直损失惨重，最后不得不闭馆休息。
至于收到几十个恐怖玩具的九州人，嗯……他们一定很感动吧。
“地图上有的游戏馆都刷了，不知道有没有酒店和风情街这样的隐藏项目。”他拿着盖满了印章的手册，怎么看118这个数字怎么不爽。
一页24个空位，五页120个空位，就差两个就能全部盖满了。
“诶？好像还有占卜馆和礼品屋。”
地图上两者离得不远，他可以先去占卜馆，然后去礼品屋把所有游戏币花掉（今晚住酒店的钱已经给了）买礼物。
自行车很有眼色地调转车头，并且自己转动起来。
几分钟后他就到达了仅仅用深蓝色帐篷围起来的小小占卜馆。
占卜馆的门口写着：一次30枚游戏币，不准不退。
“冤大头才进去。”一个学员路过帐篷，发出不屑的声音。
正准备交钱进去的季星海：……
交钱后季星海进入占卜馆。
其实里面就两平米的空间，中间有一毛毯，上面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似模似样的摆着水晶球和占卜用卡牌，对面坐着一位藏在斗篷里的女人。
他一坐下来对面的女人就抬起头：“我知道你来的目的。”
它双手放在水晶球上，血红的嘴唇微微上扬：“你想早一点拿到十二块考场信物，永远结束考试。”
那一瞬间季星海有被读心的错觉，但他确信自己将信息保护得很好。不过他确实想要早一点结束游戏，回家。
“这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学院是最高文明留给所有即将被检验的文明最后一次提升自己的机会。”
季星海微微挑眉，但他没有打断对面占卜者的话。
“一旦学院离开，星球文明立刻进入最终审核阶段，是留是亡，一瞬之间。
“所以我告诉你第二种选择。拥有九个信物之后申请跳级，本届考生中综合实力最高的三个学员将代表饥饿学院参加‘学院之战’，存活到最后就能拿到三枚信物，同时根据参加学员的表现发布‘时间奖励’。
“这个时间就是星球还能消化得到的高科技技术，安心搞发展的时间。
“你们可以好好考虑。”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女人微微一笑：“得到一百位老师认可后就可以得到这个信息，这是规定，也是学院创立的目的，任何人不得违反规定。”
有人利用了嘉年华这场考试，将‘老师认可’和‘盖章’划等号，跳过了饥饿学院设置的门槛。
帮助文明在短期内快速提升是学院存在的理由，就是饥饿学院自己也不可以违反。
一切为了进化。

第125章
这是一场信息爆炸，史无前例，即将掀起整个星球变革的大爆炸。
“开会！”
虚拟国际会议室临时上线，但参与的不再只是各国代表，更有各国实际上的掌权者。
他们坐在圆形会议室，看着中心季星海的直播间，面色凝重。
他们中有‘挑选派’也有‘毁灭派’，但不管是哪一种，心里都是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
从饥饿学院的作为和透露的隐藏信息看，他们分明两个都占了，既被挑选，又被毁灭。
“如果异常生物和异能者就是被迫大量进化的结果，那么相对的我们也要承受进化副作用在短期内全面爆发的可能。”
发言的是九州领导人，他们是最清楚文明跨步太大的后遗症的，当初他们九州用几十年时间走完其他国家两百多年的路，都导致后期国民福利跟不上国力增长，以至于国内不稳定，何况这种全球性的进化？
“没错，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我们必须争取让星球顺利消化进化成果的时间。九年大污染三年异常天灾，各个阶层都已经绷到极点，现在就进入最终文明检选，大部分国家抗不过。”
难得的联邦居然和九州站在同一立场。
其他国家也一一表态，如果确认信息正确，他们需要尽可能地争取‘学院之战’的机会。
这些领导人也不是异常说啥信啥的傻白甜，只不过他们都看到了继续和饥饿学院周旋的未来——频繁的异常天灾之下，亡族灭种极有可能。
这个未来像阴影笼罩世界，如九州等国还在拼命自救，也有某些国家已经摆烂等死。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这个信息是真实的，哪怕‘学院之战’是毒药，他们也得试一试。
“现在就等休息时间和学员取得联系。”
今天已经是副本最后一天，明天他们就能和里面的学员联系。这么多学员这么多国家，总有办法确认这条信息的真假。
因此各国没有立刻展开讨论，他们要等结论出来，才好进行下一步动作。
副本内。
“你说九次拿到考场信物就能申请跳级，九次是必须条件，那么这个九次是综合九次拿到，还是连续九次拿到？连续十次呢，连续十一次十二次呢？”
占卜师的双手在水晶球上转：“只能是从进入学院开始的连续九次，能跳级的，必须是比常规学员更优秀的存在。如果连自己的同类都无法战胜，进入学院之战也只能当炮灰。我们只要天才中的天才。”
“因为没有触发老师认可而错过也不可以？”
“当然不可以，如果连着九场考试都没有得到一百名老师的认可，只能说明这个学员还差了一点魅力。”占卜师伸出手指摆动，表示这个条件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记得第一届有个学员连续十次成为冠军都没有触发条件，他有哪里不够好吗？”季星海好奇地问。
“哦呵呵呵，他呀~那种正直又有原则，守规矩又太过有道德的人可不是我们喜欢的类型，像你就不一样了，你在我们这里可是很受欢迎的哦。”
季星海：……
好像被夸了，又好像被拐着弯骂了。
五分钟后季星海从占卜馆出来，外面没有太阳，他却觉得光线很刺眼。
又是这种复杂的局势，好在这次应该不用牺牲他的脑细胞，外界这么多人，总能整出一套合适的方案。
再说了，不还有个无间道在里应外合嘛，他有理由怀疑这条信息也是这位仁兄的私心。
所以，季星海只在最开始惊讶了几秒，之后就骑着自行车溜溜达达去了礼品屋。
“这里都有什么……你？”
他人还没进来，声音先进来，推门的动作带动贝壳风铃叮叮当当转，季星海抬起头，看到一个熟悉的家伙。
那个正直又有原则，守规矩又有道德的家伙。
“我。”监察官点点头，戴着黑色蝴蝶型面具穿着黑色制服的他不像是卖东西的，倒像是来查封东西的。
说了是全员嘉年华，自然也不会落下他。
其他每个能开游戏馆的异常都选择了自己感兴趣的游戏内容，监察官没有什么感兴趣的，就领了发放奖励的工作。
总之，这次副本，明面上监察官是一点没插手的。
虽然背后肯定还是有些操作，但这些就不必细说了。
“礼品就这些？”小小礼品屋，就几排货架，一眼也就看完了，季星海脸垮下来，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东西倒也很好，但他一开始想要的是能寄回家的私人的礼物，不是宝箱。
检察官不看那排不同规格的宝箱也知道他不满意，不过规则所在，介绍还是要介绍的。
“原木宝箱，一百游戏币一个。黄铜宝箱，三百游戏币一个。白银宝箱，五百游戏币一个。客人有什么需要吗？”
上述这句话监察官是用生冷又干巴的声音说的，配着那两团旋涡一样的诡异眼睛，怎么看都觉得他面具下的脸一定写着不高兴。
“我要一个白银宝箱。”
季星海掐指一算，他手里还有779枚游戏币，只能买一个白银宝箱和两个原木宝箱，还剩下79枚游戏币花不出去。
不合算不合算，不如先把白银宝箱买了，再凑齐缺少的游戏币就能换黄铜宝箱。
“能赊账吗？”
“本店概不赊账。”
“能打折吗？”
“本店商品概不打折。”
季星海摇头叹息：“货物种类这么单一，还不打折不促销，你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子。”
“你说得对。不赊账，不打折。”监察官看着他，说得很好，但没用。
季星海想了想，伸出手，手心朝上：“那先借我三十枚，考试结束前还给你。”
“……可以。”
【咦？】
【诶？】
【是海哥认识的npc？】
虽然不是第一次和npc进行非法交易，但总觉得这一次季星海态度特别自然放松，一看他们两就认识，而且关系一定不差。
敏锐的人已经嗅到某种合作的味道。
只是还不等观众深入思考，他们的注意力又被到手的白银宝箱和黄铜宝箱吸引走。
【白银宝箱！】
【这才是我们海哥应有的待遇，上个副本都是什么情况？】
九州人对上个副本失去白银宝箱这件事可是怨念已久，他们学员牺牲了自己，最后却什么都没有，饥饿学院不干人事。所以现在再次看到白银宝箱，他们才这么高兴。
季星海在万千期待中掀开白银宝箱的盖子，照例是一阵刺眼的光。
“您获得了初级文明网络体验卡，为期一个月，并赠送简装版光脑。搭配使用后可登录初级文明总网，一个月后失效。”
“……”他默默看向监察官，破案了，前头才知道学院之战，后头就为人类收集学院之战的信息提供有效途径，那么布置这些的人除了他还有谁。
‘就这么有信心，我一定会按着你的想法走？’
‘你有强迫症，不拿到120个印章不会收手。至于怎么让你最后去占卜馆，它的位置在最高处，游乐园里又没有观光车和索道，你懒得走来走去，只会顺着一条线推游戏馆。所以不是按我的想法走，而是顺着你的习惯安排了一切。’
‘然而中间还是出了意外。’
‘的确意外，或许我什么都不做，你也能凭自己的能力开启这个信息。’
他们眼神对上的那短短两秒有过一段交流，但无人发现。下一秒季星海已经转回视线，并且随意打开了黄铜宝箱。
“您获得缓解进化痛增加进化几率的药浴配方一张，并有十支成品。”
进化，都是进化。
“我去弄点游戏币，一会儿回来还你。”
监察官抬起眼，只看到那个骑着自行车消失的背影。
这个信息他在变异成功后才知道，如果是季星海的话，或许早早就能收齐一百个老师级别的npc好感。
毕竟，是让各个馆主心甘情愿闭馆的人。
当然，还要感谢饥饿学院，它不设置这样的游戏环境，不插入这么多老师级别的npc，他就是想法再多也没有用。
一百位老师的认可是硬条件，但不是每个npc都有资格称老师。
而私下透露也不可能，规则里他不能以任何方法泄露这样重要的信息。
季星海一路飞车下山，并且很快到达鱼趣馆，鱼趣馆的馆主一看到他就紧张起来，抱着钓鱼竿好像要被棒打的鸳鸯。
然而季星海没有急着拿回钓鱼竿。
“你很需要它，对吧？”
馆主嗅到了别样的气息，它拼命点头。
“送是不可能的。”
馆主的脸都要灰败了，又被季星海下一句话救回来：“但可以交换，现在我正缺少三十枚游戏币。”
“真的？”
“真的。”
馆主不是傻子，季星海用积分买的道具，如果只交换三十枚游戏币，那就等于是白送。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类要送它，但它要是错过，那就是宇宙第一号的傻蛋。
所以鱼头馆主飞快往季星海手里塞了放满游戏币的袋子，生怕他反悔。
季星海收下游戏币，它收下钓鱼竿，交易完成。
“哈哈哈哈哈，现在它是我的了！”
狂放的笑声里，鱼头馆主的身体扭曲，而整个鱼趣馆在膨胀，长出鱼鳞长出刺。终于，一只巨无霸鮟鱇出现在眼前，它头顶一个拟饵晃动，正是鱼头馆主的模样。
这样子的馆主，气息更强了。
听说鮟鱇鱼丑但美味。
想吃……
鮟鱇鱼怪感觉到一阵恶寒，它打了个哆嗦，低头看向还没有眼睛大的季星海：“下一次我们一起钓鱼。”
说罢，空中出现一圈水花，鮟鱇鱼轻轻一跃就消失在半空中，只留下一圈涟漪，后来这一圈涟漪也不见了。
解决了游戏币的事，季星海又去了一趟租车行，把自行车和七枚游戏币还给蜗牛。
蜗牛敢怒不敢言，气哼哼地将大门关上，眼不见为净。
之后他徒步去山顶位置，还了欠下的三十枚游戏币，那时礼品店已经人满为患。大家都来换宝箱，仅仅三个的白银宝箱被换走两个，原木宝箱也基本被清空，只剩下黄铜宝箱还有一些。
为避免出意外，学员们直接在礼品店把宝箱开了，一个又一个和进化有关的奖励飞出，间或夹着一两件飞天的科技。
上个副本也有这种集体开宝箱的盛况，但那时以改善生存环境的奖励为主。打好基础，再图进化，即便没有开启学院之战，也能为人类群体增一份力。
今天的监察官也在苦大仇深地卧底着。
当晚季星海再次入住酒店，他看完第三部的喜剧，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正要关灯，忽然想起最后一件事。
“差点把它忘了。”
他拿出最后一张装备卡片：道具卡，将获得的某个物品转化为可保留道具。
“将‘十里红妆’转化为保留道具。”

第126章
道具卡在光中消散，硬纸片样式的十里红妆道具变成了塑料材质的卡牌，其余描述都没变，只有‘限本副本使用’变成了‘一个副本限用一次，一次不得超过八小时’。
季星海拿着新鲜出炉的装备左看右看，怎么看都比一次性的可爱。
现在他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
第二天，在清晨的柔光中，学员们迎来了大结局。
本次嘉年华挑战七天，学员们获得大大小小宝箱一百三十七个，同时死亡人数也高达一百七十六人。
这些人大部分因为游戏死亡，也有小部分因为吃了恶肉活活撑死。
但最惨的还是那些被收割了灵魂的学员，灵魂永久缺失的他们不知道还能走多远。
可以说嘉年华是一个两极分化很严重的副本，普通人拿保底，而季星海这样的高玩混得风生水起。
一起受益的还有九州人，他们已然实现海鲜自由和水果自由，连万圣节拿来玩过家家的玩具都有（虽然大部分人不需要）。
今天也在努力薅饥饿学院的羊毛呢。
除却九州学员这个人形bug，其他精英学员也拿到不少好处。他们没有十里红妆这样的强力道具，但也有其他收获，并且几乎都提升了身体素质和特殊能力。
“因为食物！”十强选手中的一个激动道，“游戏里特殊的食物能增强我们的实力。”
游乐园那些高价的食物经过处理，里面的能量十分温和，很容易就被人类吸收。
一份食物量少，但七天累积起来也是不小的变化了。普通人可能没有太大感觉，但拥有特殊能力的学员只要细心一点，都能发现自己能力的变化。
“卖这么贵果然是有原因的。”
才发现这件事的学员们扼腕，早知道他们就多吃一点了，贵上天都无妨。
“季，你又是冠军，你已经蝉联五次了。”看到季星海头上那顶小皇冠的学员一脸振奋，他实在是太强了，他们似乎已经看到了冲破黑幕的曙光。
这些学员都不知道学院之战的事，但他们依旧觉得剩下的七次胜利全拿到手也不是不可能。
真不愧是九州为最终胜利秘密训练的战略性存在。
季星海也笑着回应，他看了一圈，不少都是老熟人，半数至少有过三次以上的十强经验。
一遍遍的副本游戏也是筛选优化的过程，强的越强，弱的越弱。
如果最后要申请跳级，他们中的哪两位会被挑选出来和他一起代表饥饿学院参加学院之战呢？
季星海还是倾向参加学院之战，因为可以早点回家。
寒暄过后就是发送大礼包时间。
季星海收下有着彩色游乐场简图的副本信物和一枚豁免权，最后他打开空中的大礼包。
这次不是金光闪耀了，无数彩带从里面弹出来。
“您获得了初级进化药剂配方和配套种子。
“注：食用初级进化药剂有三分之一的概率觉醒特殊能力，但药剂催发的特殊能力只有自然觉醒的特殊能力的一半潜力甚至更低，并且失败后几乎不能再觉醒，适合进入衰老期但没有觉醒的生命，请酌情使用。”
“！”
虚拟会议室针落有声，所有人的视线都控制不住地往某个方向转。
九州的代表拿着茶杯稳如泰山。
他们受过训练，轻易不会泄露自己的真实情绪。
“哈哈哈。”
除非忍不住。
这次副本的奖励是准备将‘进化’贯彻到底吗？
季星海等了几秒也没等到第二个奖励，他知道这就是唯一的大礼包了。
确实，这个奖励值得。
就算有一点点副作用，也完全可以让老一辈先实现全民超人嘛。
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只要能量摄入足够，寿命都会比普通人长。有了这个，他家中的爸爸妈妈就算不是能力者也可以拥有更长的寿命了。
至于说能力者的生育难度会上升这件事，他的爸爸妈妈又不需要继续生育。
“哇哦！进化！”
其余九人还没有开大礼包，他们已经被这个奖励深深迷住。天哪，未来的世界有可能全员都是超能力者吗？
“嘿，季，冒昧地问一下，你收集的印章……”
“一百二十个，如果你问的是这个。”
他们再一次惊叹：“天哪，你是不是把所有的游戏馆都走完了？一天就要通关十几个游戏馆吗？你有分身术吗我亲爱的兄弟。”
难怪可以成为冠军拿到这么出色的奖励，都是他应得的。
他们心里没有任何嫉妒，因为差距已经大到无法比较了，而且他们也愿意出现一个天才，达成那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目标。
其余人也打开了获得的礼包，这一次的奖励都特别丰盛，几乎都是他们急需的东西，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
于是整个虚拟会议室也都是喜气洋洋，大家都在互相恭喜。
就算是没有进入十强的国家，也会高兴星球的整体实力会有进一步的提升。
接下来就是确认学院之战消息真假了。
这厢十强学员已经进入个人奖励结算时间。
季星海坐在小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翻看菜单。
进化卡：献祭一张装备，可对部分装备卡进行升级，有一定概率出现越级进化，价值200积分。
幸运石：使用后获得一分钟超级幸运时间，价值180积分。（可在副本外使用）
这一次的装备名单里其实有不少好东西，但比较贴合他需要的只有这两件。
季星海拿出第一次副本后购买的‘复制卡’，这张卡可以复制拥有的某个一次性道具。之前他一直没有想过用，现在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
于是他复制了‘进化卡’，这样他手里就有两张进化卡了。
季星海试了试，发现‘美味嘉年华’和‘十里红妆’后面都写着‘无法再进化’的字样。
那么可选择的装备范围又进一步缩小。
他不确定进化卡以后还会不会出现，所以东西要用在最需要的装备上。
“使用幸运石。献祭‘止血绷带’，进化‘游戏背包’。献祭‘追踪卡’，进化‘诈骗犯合格证’。”他在心里默念。
幸运石被使用，他眼前出现了一个‘倒计时59秒’的数字。
之后装备库里用过一卷的止血绷带和来自他人馈赠的追踪卡都消失了，土豪色的光笼罩着进化卡、游戏背包和诈骗犯合格证。
这两团土豪光上都有一行大字：触发越级进化。
大家都忙着选道具，没人注意到第一排背对着他们的季星海在干什么。
或者说就算注意了，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很快，两张崭新的卡片出现在眼前。
游戏空间格：九个独立的空间格，每个格子可以放置数量不超过99的同品种物品，且每个格子拥有独立的时间流速（可调整）。
诈骗大师：窃取某人的身份和某一种能力24小时，原主死亡则身份失效能力消失，一次考核仅可使用一次。
此时幸运石的幸运buff时间也到了，季星海拿着格外漂亮的两张卡牌，任何一张拿出去都能让学员们化身尖叫鸡。
他只能携带四张道具进入副本，所以东西贵精不贵多。
现在他手里还有473个积分，留给美味嘉年华吧。
现实世界。
现在全世界的人类最关心的两个问题，一是要不要参加学院之战，二是全民超人距离他们还有多远。
如果不是饥饿学院和现实世界有壁，他们已经冲到宿舍楼里堵在九州寝室的门口。
好像大家已经默认了季星海一定能拿到九次胜利，唯一需要犹豫的就是拿十二次满分还是申请跳级。
“不是我捧杀哈，除非饥饿学院不给饭吃，否则我想象不出来他要怎么输。”
“十里红妆一出来，我知道这件事再不会有第二种声音。”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十二次挑战若是失败我们还能苟活，但学院之战失败就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了。”
异常没有说出学院之战失败的下场，但他们有预感，一定很糟糕。
搞不好就是文明毁灭提前上演。
除了学院之战，大家还想知道进化药剂的事。
什么时候能研制成功？什么时候能量产？
申请这东西需要什么条件吗？有没有机会推广全国进入医保呢？
虽然上面说催发的异能没有自主觉醒的强，且只有三分之一概率成功，但如今这个情况，有就行了，哪有挑剔的余地？
研究员们更是激动，他们一直知道异能和生命能量有关，但问题是每个人都会接触到生命能量，为什么只有极小一部分会被激活基因链中的惰性基因组，引发超能力呢？或许进化药剂可以给他们答案。
没人知道，这个时候饥饿学院内部也在经历一场讨论。
它们没有虚拟会议室，但空间交叠着，这些老师就藏身在开辟出的独立空间里，以精神交流的方式进行会议。
“毫无疑问，那个人类会选择挑战学院赛，反正你也干不过他，不如放出去祸害其他学院。”乐子异常们笑嘻嘻的看热闹，人类和学院谁赢都可以，打一场吧。
“啧啧，连着十二次铩羽而归对你的打击就这么大吗？”
“代表学院参赛的三个学员如果全部失败，其所在文明将全面爆发异常天灾。几乎没有哪个文明可以扛过去，就是扛过这一波，文明倒退也是必然。无法通过考核可是会被直接抹除的。
“当然，这和我们倒是没关系。只是连续十二次没有文明进阶成功，学院分配到的资源越来越少，两边文明和学员的差距也越来越大。”
“那就更要试一试了，季星海这种怪物不可能再出现第二个。难道你希望饥饿学院就此没落成为不入流的存在？”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个臭打工的。喂，新人，你比较关心这件事吧？怎么说都是你的母星呢。”
新人，但手持监察官权杖拥有极大权限的秦遇冷漠地看了那个方向一眼，视线似乎能穿透空间的限制。
那个方向的怪物们都缩起空间门。
监察官的光鞭可不是吃素的。
许久，空间中出现了一个直达灵魂的声音：
“还记得当初让我们惨败而归的那次学院之战吗？在历届学院之战也只能算是低难度的温和考试，却让那一批三个精英惨败。
“这中间固然有三人运气太差的缘故，但更多是实力问题。
“我会模仿那次的考试。
“如果季星海能通过，就全力支持备战。他不是需要吞噬能量吗，舍下脸找其他学院联合考试，也不是不行。
“如果他不能通过，那就继续之前的计划。”

第127章
二十三天眨眼就过完了。
在学院之战被证实是真实存在的之后，各国学员都在本国电话的指挥下试探着饥饿学院对学院之战的态度。
就是九州也问过季星海对它的看法——这很重要，因为大概率他是能实现这个诉求提出申请的人。
“比起校内副本，或许我更期待校外。”
季星海这样告诉他们：“小白鼠和人类有90%的共同基因，而人类个体之间有99%的基因是一样的。生物天生自私，但偶尔也会为这些基因上的同类做出损害自己利益的利他行为，说到底是为了群体生存。
“我可以理解，但并不喜欢这种束手束脚的感觉。”
说白了，他一直照顾着身为人类的其他学员，所以即便可以掠夺一切，也会考虑到其他人的生存而放弃。
但若是学院之战，举目皆是异类，他可以不留手了。
得到季星海这里的答案，九州内部已经达成统一意见，他们将自己的意思传递出去：九州上下一心，全力争取参与学院之战。
官方将所有事揽在自己身上，没有向外界透露季星海的意思。越是这种时候，他越应该低调，舆论和压力有国家扛着。
也是这段时间，现实中的联合政府组建了以九州为首的国际研究所，里面都是各国最顶级的研究生物学基因学的科学家，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研究进化药剂。
首先是要完成进化药剂的量产，其次是提高催发概率，能有所突破就最好了。
总之，学院里学院外，大家都还挺忙碌的，只有季星海咬着童年味道的棒棒糖像个街溜子到处找风和日丽的午睡地点。
“心态是真好。”不管是人类还是学院里的异常，都得真心实意说这么一句。
或许这就是大厦将倾而面不改色的强者气度吧。
终于，六月的第一天如期到来。
五点三十分，一夜好眠的季星海跨出盥洗室就已经在一个四四方方啥也没有的房间里。
上下左右都是灰色水泥地，四面四堵墙上各有一扇门，头顶一盏老旧的日光灯故障了一样的一闪一闪。
他也不着急转悠，就这样坐在地上转动脖子查看
边边角角。
房子很小，四平米左右，高度也就是两米五，他躺下，双手展开，这个空间就被他占满了。
除了那盏时好时坏恐怖片特供的日光灯，其他什么都没有，连个开关都是没有的。
地板和墙面也是最简单粗糙的水泥地，颗粒感十分明显，反正躺着是肯定不会舒服的，靠近还有一股潮湿的味道。
这次是什么类型的副本？
学员们都进入了这样的小房间吗？
带着好奇的心情，他打开任务手表：
学员：季星海
学分：60
本次考试主题：魔方大厦生存日常
本次考试内容：你是一个被意外带入的普通人，请在救援队到达之前在这间特殊的宿舍群里生存到最后。
考试开始时间：6月1日6点。
参考人数：282/282
通过标准：存活至救援队到达，60分。
优秀标准：创建安全和谐的居住环境。
附加分：未触发。
本次考试为三间学院联合的小范围统考，为保证考试公平性，所有装备暂停使用。
嚯，副本创新了？
季星海敏锐的察觉到某些变化，比如题目里强调的‘一个普通人’，以及避而不谈的游戏时间，和最后三院联合考试的提示。
强调‘你是一个普通人’，除了限制装备的使用，一定还有其他后招。估计等考试正式开始的时候会有说明。
而避而不谈的游戏结束时间才是带血的暗器。
以往考试都有明确的结束时间，所以学员们心里有个底，拼一拼说不定能坚持到最后。但现在不告诉他们时间了，让他们在恐惧中等待，恐惧就会放大。
季星海有预感，这次的考试时间可能要超过十五天。
最后是三院联合考试的通知。
他猜测这是根据上个副本的情况做出的变动，问题就出在‘学院之战’上。
季星海不知道饥饿学院的目的是什么，但很明显，它想让学员和学员背后的文明小小见识一下他们之外的文明和考核的残酷性。
因此，这次考试的难度会加大。
将已经出现的任务信息都理了一遍，季星海又躺下来，大字型咸鱼躺，闭着眼睛等着考试正式开始。
半个小时过去了。
等到六点，白色画面一闪，各国指挥部的墙上都出现了同样规格的四四方方房间，同时学员们的直播间也有了奇怪的变化。
【除了之前就有的精神值和恐惧值，又增加了饥饿度、清洁度、健康度。这是指学员的状态吗？这和这次副本有什么关系吗？】
【所有学员的初始数值都是10，似乎和学员本身的身体素质没有关系。】
【这是小黑屋吗？什么东西都没有，看着怪恐怖的。】
【严谨一点，是小灰屋。】
观众们除了关注学员就是观察环境。
季星海直播间的人数最多，这十几亿双眼睛对着一览无遗的房间仔细查看，愣没找出一点特别的东西。
这就是一间普普通通带四扇门没有窗的小屋子。
此时某个声音出现了。
“每天六点准点，魔方大厦旋转结束。
“进入大厦的租客请注意，晚九点到早六点为休息时间，请不要在休息时间外出。
“请遵守不同房间的规则。
“未受到邀请，请勿随意进入他人房间，发生一切后果本大厦均不负责。
“有时候你屋子的墙上会出现某些留言，请不要惊慌，那只是屋子在提醒你什么。
“最后，救援队随时会过来，但它们只会停留一小时，请留意敲门声，错过之后你将永远留在这里。”
图穷匕见了。
这是季星海听到最后一句话的第一感想。
这个游戏结束的标志是得到救援队的拯救，而不是到点就结束。所以哪怕为了最后能离开，学员们也得时时留意房间外的动静，出门不能安心，睡觉也睡不安稳。
而最麻烦的是，要如何确定敲门的一定是真的救援队，而不是骗你出去杀的npc呢？
季星海再次打开任务手表，发现任务说明的下面出现了‘饥饿度、清洁度、健康度’三种指标。而在更下面，还有房间舒适度、房间安全性、房间功能性三个数据。
前者对应学员的状态，后者对应房
间的状态。
看来这次不能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了，还得给房间升级。
“现在房间里会有留言吗？”他想，并且开始仔细检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在季星海地毯式搜寻的时候，其他学员已经大声念完了任务提示，这能帮助外界了解里面的具体情况。
【三学院联合统考？是谁的DNA动了？是我！又想起那些全区、全市、全省模拟考了。】
【所有装备都不能用？完了，这次麻烦了。】
【海哥好像发现了什么。】
众人朝季星海看去，发现他正仰着头看天花板上的灯。
不对，他不是看灯，而是看灯的阴影处。那双眼睛对着刺眼的光线不闪不避，然后，原本面无表情的他笑了一下。
直播间的观众被吓到了，实在这个笑容很有惊悚片的既视感。
没人知道季星海看到了什么，直播镜头也不转动。
房间提示会出现在地板以外的所有水泥面上，季星海房间的提示算是比较难找的，但他依旧是第一个找到并且开始行动的人。
他打开其中一扇门，关着门的时候门外寂静无声，打开门看见的却是‘沙沙’作响的秋季森林，蔚蓝的天空下红的黄的褐的层层浸染，草丛、灌木、乔木交错重叠。
一面光屏出现在眼前。
“这里是果园，你很幸运，果园里结满了果实。
“你可以选择任一道路前进，且只能在这条路上一直往前走，不可以后退和转道，直到你找到自己的宝物，或者走到终点。
“在这条路的两边有很多宝物，它们是土地给与的馈赠，你可以带走其中一样。请不要贪心，这条路上你只能带走一样。
“拿到你选定的宝物之后请马上掉头跑回你的房间，路上不可停顿不可回头。
“请记住，浪费是可耻的，一旦选定就不可以改变，更不可以丢弃。”
原来这扇门通向‘果园’，而这些文字则是果园里的规则。
季星海想了想，跨过大门。他一踏上这片柔软的土地，四周围就多出许多门，都和他背后的门一样，只是它们紧闭着而这一扇开启着。
那些门可能通向其他学员的房间。
‘没有收到邀请不要踏入别人的房间’，他想起这个规则。
这些房门和墓碑一样杂乱地立在这里，它们几乎一模一样。如果搞错了自己的房间进入他人的房间，会怎么样呢？
在摸清这个副本的情况前他还不想挑战规则，便稍稍用力在自家的门上留下一个凹陷的巴掌印。等了十几秒，凹痕没有消失，他关上门，朝着其中一条路走去。
这里有三条路，这些路都隐在茂密的树林中，看不出有什么区别，他也就随便选了一条路。
出发的最坏结果就是找到的东西价值不高，而留在原地什么都不会有。
这是一条碎石铺成的小路，洒满了金色的落叶和阳光，时不时能看到两边有什么东西闪过，好像是褐色的兔子，或者是大只的田鼠。
在高高的乔木树冠里，偶尔也有松鼠在探头探脑，它在准备过冬的粮食吗？
季星海放慢了脚步，任由带着水果香气的风吹拂在脸上，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睛尤为明亮。
前面有果树林！
观众们看着季星海大步流星往前走，他很快就发现了一片果树林，光是他们看到的就有苹果树、柚子、葡萄、石榴……
这些果树不应该站在同一片土地上，但这种地方也不好讲求科学和逻辑。
【紧张！里面的果实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要停下来摘一个吗？】
【摘么，担心前面还有更大更完美的水果。不摘么，又怕错过之后只剩下更小更青的果实。哎，纠结啊，难怪哲学家要用它来比喻爱情。】
【啥爱情？】
【就是这个果园的规则，不能回头的路是人生，选择的果实是爱情。】
大家的议论声中季星海在一棵苹果树前站定。
这是一棵碗口粗的矮苹果树，它的枝丫被沉甸甸红彤彤的苹果压弯了。它们每一个看着都是这么甜蜜多汁，香气几乎透过屏幕钻进鼻子里。
【左边那颗大。】
【右边那颗红。】
屏幕前的大家争论不休，他们都希望季星海选中自己选中的那一颗，直到他弯下腰，抱住树干。
一，二，三。
苹果树被连根拔起，季星海扛着它转头狂奔，那两条又长又直的腿和电风扇一样快速转换。
观众听到了呼呼的风声和后面的咆哮声：“站住！小偷！”
季星海上半身稳得能放豆腐，抱着的果树上果实摇摇晃晃然而一颗没掉，但腿已经快出了残影。
“站住，放下苹果树我就原谅你！”
那个声音的主人追得气喘吁吁，它不得不换了个说辞，可惜这种带着陷阱的怀柔政策对季星海毫无用处，他已经跑回到起点，抬脚一踹就连人带果树一起冲进了屋子。那门还在他进入的一瞬间扩大成圆形，直到树冠也进入房间才恢复原样。
一跨过门口，他抽空回头，后面什么都没有。
【窝草。】
路人们都惊呆了。
然而还没完，他们看到季星海将苹果树放好，拍拍手扫去灰尘，然后他再一次打开门。
还是那座秋日的果园。
他的笑容和天空一样爽朗：“嗨，我又来了。”

第128章
【当苹果还挂在树上的时候的确可以算作苹果树的一部分，但不是说只能拿一样吗，怎么又进来了？】
【是啊，一条路拿一样，三条路就拿三样嘛。】
这很合理。
【普通人能复制海哥的操作吗？】
【有一定难度。首先是拔树，这就需要很大的力气。这个力气不是能扛动这棵苹果树的力气，而是能把它从地里拔出来的力气。要知道鱼在水里的力气和在岸上的力气是完全不同的，树也是一样，它那些根不是白长的。】
【还有呢？】
【还有就是‘不浪费’，对大自然来说怎么都不算浪费，但对果园来说，掉落果子就是一种浪费。所以不管你是拔树还是扛着树跑，都得做到不震落一颗果子。这种对力道的精准控制，我敢说学员里能做到的都不会超过三个。】
听没听懂的都沉默，这属于是理论知识很浅白易懂，但操作难度实在高，根本做不到。
估计果园主人一开始设置规则的时候也没有考虑到这点，于是只能看季星海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反复横跳还露出挑衅的笑容。
所以不管果园的主人如何抓狂，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季星海再次光临，并且踏上另一条路，然后薅走了它一棵最大最好的香蕉树。
那上面可有挂下的五大串青皮香蕉。
季星海一进屋就把香蕉树折断成好几截，但仅仅只有四平米的屋子依旧已经被树挤满，别说走动了，站都没地儿站。
因此他没有再急着进行第三次探索，季星海准备先把东西清理一些，顺便把房间扩建一下。
‘亲爱的主人，如果你看到了合适的建筑材料，请带一些回来。’
木料也算是建筑材料吧。
季星海抬头已经看不到字，只看到密密麻麻的苹果枝条。他撸起袖子手动掰枝条，上面的苹果无论大小颜色都带叶摘下，轻轻放在角落。
很快他就拆出了苹果树的主干，零碎枝条也聚集成一堆，最后是约莫七十斤的两百来颗苹果。
“用得上吗？”他问。
观众正疑惑他在问谁，就看到房间里那盏灯欢快地摇了摇，接着还算粗的苹果树主干和那一堆苹果树枝都不见了。
在房间的中心位置，就这么突然的多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火塘，里面已经堆上枯枝，小火苗燃着。
火塘？
季星海感觉到任务手表的震动，他打开了：
饥饿度变成6，颜色变成了黄色，后面还有提示，请尽快补充食物。
清洁度变成8，颜色倒还是健康的绿色。
健康度依旧是10。
然后便是房间舒适度，从0变成-1，后面有提示，在该房间内每待一个小时，健康度减一。他仔细想了想，问题可能出在地上的泥土上。
不过房间安全性倒是从0变成3，说明变成‘夜间有些东西会畏惧火焰’。这一个小小火塘还有这种用处？反过来说，这里的夜晚会有危险？
另外房间功能性也从0变成1，说明也变成了‘勉强能拿来过夜的房间’。
没有了苹果树，房间总算空出一点位置，他抬起头看灯，后面阴影里的文字变了：‘收获建筑材料，增加0.8平米面积，增加面积累积到1平米，会根据主人的需求多出一个功能间。’
这倒是不错。
季星海回头看看火塘里象征文明的小火焰，再看看角落里的苹果和香蕉，还有可以吃的香蕉杆的芯和准备拿来垫着睡觉香蕉叶，有一种血脉复苏的快乐。
从无到有的建设吗？
于是快乐的他准备第三次薅果园的羊毛。
然而打开门才发现这一次他不是唯一的学员。
果园里已经有三个新成员，季星海仔细看了看，只有一个是见过的，其他两个大概来自别的学院。
别说，虽然都是人形，细看还是能看出不对来。
左边那个学员的五官圆短，像极了猫科动物，身手也更为矫健，她已经捞了一颗半人高的菠萝蜜，正拼命往门的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喊着‘让让’。
季星海避开，让出一条道。
嗯，系统设定的语言通对外星人也发挥了作用。
这个学员和他擦肩而过冲入某扇打开的门。
季星海瞧了瞧这个学员的身后，什么东西都没有，但确实能感觉到危险。看来那个东西只有被追的学员能接触到。右边的学员则是又高又瘦眼神锋利，他细长的身体扛着有他两倍粗的某棕榈树，一只手变化为细长的刀刃，仿佛螳螂成了精。
这棵树不是连根拔起的，而是被人从根部砍断。
西谷椰子树，树干内储存了淀粉，能制成西米，这样粗一棵能产出约莫百斤，的确是好选择。
不过季星海比较在意的是，是否三个文明拥有类似的环境，所以西谷椰子树才会成为这个学员的选择？
这个学员也发现了季星海，不过他忙着逃命一时无暇顾及其他。至于最后一个出自同学院的学员，他还在小心翼翼寻找好下手的‘宝物’。
“啊啊啊啊！”
嗯？
正当季星海准备踏上第三条路，螳螂精学员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居然回头了。
隔得太远季星海没有看清楚那人表情，但他看到了奔跑中的螳螂精学员一瞬间被分割成了数段，而那些肢体不知道自己已死，还组合着跑了半步才在空中解体。
被切割的肢体翻滚着散落在四周土地上，血还没流多少，土地如活物般扭动，很快将这些血肉包围吞噬干净，只留下毫发无损的西谷椰子树。
饥饿学院的那个学员看得腿都在抖，倒是那个猫系的学员一点没有受到影响。是的，这个刚拿到菠萝蜜的学员又一次出来进货了，她也发现了规则里的漏洞。
季星海转头继续往前走。
他路过热带果林，这里的果子又大又多，但没有一棵让他停下脚步。
季星海越走越远，他离开了茂密的热带水果林，又走过稀疏的坚果林。观众看到他在坚果林前停留了一秒，又继续往前走。
前面的东西越来越少，终于他走到了路的尽头——一间有猎犬守着的小木屋，而小木屋的旁边是一间玻璃房，上面写着‘珍圃’。
他已经看到玻璃房里那一盆盆状态极佳的盆栽。
它们都是用特殊方法培植的果树，大都是个头不大的矮化种，然而上面的果实却比正常的果树还要多且密集。
难怪叫珍圃，里面的果树确实比外界的要好。
但最吸引他的当然还是水缸那么大的容器和满满的种植土。
季星海往那走了两步，他感觉到之前追着他跑的那道杀气，就好像有什么正盯着他，并且随时准备杀了他。他越是靠近玻璃房，杀气就越重。
npc其实有点傻，它越是这么放冷气，不是越能说明这些东西很重要吗？
错过栗子树的季星海总算有了一点好心情，他眼睛快速从左转到右，锁定目标。
就是你了！
“啊啊啊啊，又是你！总是你！”
这一次的咆哮声比前两次都要尖锐，都要破了音。而和咆哮声一起过来的还有无数道风刃，每一刀都差点劈中他的脚后跟。
但每次就是差那么一点，直让追杀者抓狂得跳脚，让人怀疑他是故意的。
季星海不慌不忙，虽然他跑起来比风还快，举着巨大陶缸的手却稳稳当当。隔壁那条路的学员人都傻了，简直无法相信他托着至少三四百斤重的东西健步如飞。
“起开！”
快到起点的时候他才发现又多了两号学员，正在门堆里探头探脑。
季星海没空理会，踹开挡在路上的家伙，双手举着大缸就是一个滑铲，直接滑进门内，又险险避开那道风刃。
“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又只差了一点点，就一点点。
砰！
关门声把咆哮和杀意都挡在外面，季星海把压在身上的大缸放好，然后从地上爬起来。矮矮的椰枣树一点事没有，大缸也好好的。
他选择椰枣树的理由不是其他，果糖含量高，营养价值也高。尤其这棵树上的几串椰枣早就自然收缩成干，更容易保存。
如果考虑到种植，椰枣树对水的需求没有其他果树大，他现在都还没弄到淡水呢，实在没有太多可以用来浇灌。
‘检测到房间里有足量种植土，是否另外开辟一个种植区间？’
他发现墙上多出一行字。
带着盆栽进来还有这种好处？
“开辟种植区间。”季星海发出声音。
房间的一处角落立马被一层塑料布挡住，接着里头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一分钟后塑料布消失了，角上那块1&#215;1的土地变成了黑褐色的种植地。
不但有了迷你种植地，种植地连着的两面墙上多了两块磨砂玻璃，头顶那块地方更是变成透明玻璃，也是1&#215;1大，外界柔和的光透进来，整个房间都亮堂不少。
季星海左右看看，发现大缸里的泥土，地上的泥土和香蕉根部的泥土都不见了。香蕉树还躺在角落，一点灰不沾的椰枣树孤零零歪倒在大缸里面。
种植？
还是……
他立马又献祭了椰枣树的树干和树叶，增加面积终于变成1.2平米，火塘里的燃料也多了一圈。
“增加卫生间。”他毫不犹豫地说。别的都能缓缓，卫生间刻不容缓。
又是塑料布，又是敲敲打打，角落就多了一扇门。打开门能看到一间刚好一平米的简陋卫生间，地上有蹲坑，另一边还利用起来放了个三角形的洗漱台。
他打开水龙头，带着淡淡消毒水味道的水流出来，同时出来提示：‘卫生间每天可用水十升，该水仅用于清洁，不可浇灌不可食用。’
能清洁，意外之喜！
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继续增加屋子的面积。
季星海看着另外三扇没有开过的门，快乐地想要立刻行动，但某个数据阻挡了他的脚步。
饥饿度。
就是多搬运了一趟，他的饥饿度已经从危险的黄色6狂跌到极度危险的红色4，旁边还有提示，说再不摄入食物他就要死了。
季&#183;完全没感觉，最多算是热身&#183;星海：……这不是按着他的真实情况来的？
好么，这几个数据根本就是‘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他只得暂停脚步，一只手拿了颗苹果，一只手拿几粒椰枣，先补充体力。
就这点东西，对季星海来说塞牙缝都不够，但居然就把危险的4提升到相对还算安全的7。后来他又吃了一颗苹果和几粒椰枣，把饥饿度刷到9。
之后他去盥洗室洗了手，把一度降低到7的清洁度升到9。
等到整个人的状态已经转为绿色健康，他再一次抓住门把手，轻轻一开。
“救命啊啊啊啊——”

第129章
“哇哦，新的挑战者来了。”
季星海眯了眯眼，免得闪耀的灯光烧到自己的眼睛。
打开门的他没有看到丛林和冒险，倒是看到装了一排彩色灯泡的大舞台，两个化着浓妆穿着能出演歌剧的夸张服饰的男女站在台上。
它们对面还有一个年轻女孩，坐在一张老板椅上，戴着头盔，面色惨白。
不过刚刚发出求救信号的不是她，而是女主持人肩膀上那只艳丽的鹦鹉，它正戏瘾上来用翅膀扯着自己脖子大叫‘救命啊救命啊’。
居然一点禽类口音都没有。
八哥要输了。
这是什么情况？那是测谎仪吗？
季星海先在门上做了记号，接着左右看看，想知道这是在干什么。
站在这里看热闹的并不只有他，其中同样来自饥饿学院的两个学员看到他就激动地挤过来，像是找到了组织：“季，你也在这里？”
“嘘，别说话。”旁边一个学员有点不耐烦地说，这位也是细长瘦高的，“你们想吸引那两个家伙的注意吗？”
这群人当即面色发青地捂住嘴，似乎不久前才受过惊吓。
这个角落安静下来，季星海抬头看着台上。
“现在只有八道题了，现在放弃，之前的十三道题尽数归零，前功尽弃。但如果你再坚持过八道题，就可以带走这里三件东西。都是你最需要的，可以让你活下来的东西。”
主持人摇着丝绸折扇，贴着鸟羽的睫毛扇动，声音中带着说不尽的诱惑。
顺着它手指的方向，季星海看到堆在一边的大礼盒。
那是叠成小山的礼盒堆，每个盒子上都贴心地写了里面的内容。
常规如行军粮、纯净水、净水器、厨房调味料组合、家用医药组合，非常规的如建筑材料、种植土、玻璃、隔热板、瓷砖等。
的确都是目前他们学员最需要的东西。
此时一道光屏出现在季星海眼前，是每个学员进入的时候都能看到的规则须知：
“现在是讲真话的时间。
“你有二十一次的机会确定心中所想。
“真诚的人当有奖励。“戴上测谎仪，坐在那里，挑战者。你可以千方百计隐瞒你的小心思，但最终还是要认真且诚实地吐露一切。
“不可以不答，也不可以说谎，拒绝含糊不清。
“请记住，真相或许残酷，但谎言更加可耻。”
答题二十一道就能带走三件？
很难回答吗？
季星海看向台上，发现那个学员已经痛苦地抱住头，但最后她还是咬着牙说‘继续’。
“你是否曾和伴侣之外的人发生性关系？如果有，是谁？”
“天哪。”她再一次抱住头。
主持人带着灿烂的笑容步步紧逼，它们似乎能看到学员内心深处的恐惧和逃避，然后把这些恐惧和逃避揪出来，放在公众面前晾晒。
考虑到现在可能有几个世界的陌生人和一部分熟人看着直播，学员确实无法直面内心的真实。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不想碰触的选择。
季星海想象一下主持人问他‘离婚了跟爸爸还是跟妈妈’，他就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这种问题一定要给出答案吗？
台上的学员在主持人的层层逼问下已经快把私事倒干净，她回去之后估计爱情友情都保不住。亲情么，不清楚，但也悬乎。
不过好在她还是成功从台上下来，并且挑选了三样礼盒，之后就和做贼一样快速离开，关上大门再不出来。
“下一位是谁？”
台下没人说话，学员们虽然眼馋那些礼盒，但‘社死’和‘饿死’选谁，他们还有些犹豫。
谁说的这个资源点没什么危险性？
先不说说谎会被怪物吃掉。
就这么些问题，毁完亲情毁友情，毁完友情毁爱情。这是要逼学员孤家寡人孤独终生的节奏啊。
上，或不上，这是一个问题。
正当主持人想要行使权利随机点名的时候，有一个人自己走上台阶。
不是别人，正是季星海，他已经在椅子上坐下：“可以开始了吗？我赶时间。”
“……挖槽，这谁啊，看起来比冰姐还嚣张。”
“冰姐是谁？”
台下有些小小的议论，不过主持人一个眼神示意，这些人又安静了。
“一共有二十一个问题，所有问题都必须在一分钟内进行明确的回答。说谎会受到惩罚，拖延时间或者含糊答案也会，但你可以选择停止游戏。”
季星海比了个ok的手势。
男性主持人就走过来，给他戴上测谎仪。
“开始。”
“生命中觉得最羞耻的时刻是什么时候？”
羞耻？
老实说季星海很久没有这种名叫羞耻的感受，所以只能不断地往记忆的前面找。
他找到那个无家可归去翻面包店垃圾箱的自己，才找到一包临期面包，还被刚刚结识的朋友发现了，白天为小小尊严虚构的一系列谎言曝光。
那时候的他似乎还有很强烈的羞耻心，拿起东西就跑了。
但现在再看，没什么感觉。为了生存有什么不可以呢？饥饿的时候他连自己的手臂都啃。
季星海只好继续往下翻看记忆。
然而竟没有。
记忆中的自己觉得难以承受的，在现在的他看来都是正常片段，不需要羞耻。
偶尔有令他难堪的，也在人死灯灭之后（单方面）释怀了。
以他的经历，如果不能学会和过去的自己和解，恐怕回忆就能将人压垮。
“如果你说的生命中最羞耻时刻是对现在的我来说，那么答案是没有，我没有什么觉得羞耻的事。”
季星海这样回答。
两个主持人下意识看向测谎仪，上面亮着‘没有说谎’的绿色小灯。
它们对视一眼：看来是心理素质很强的选手啊。
“第二个问题，如果牺牲你一个就能结束末世，你愿意牺牲自己吗？”
“不愿意。我不相信任何我不能看到最后结局的承诺。”季星海懒洋洋地斜靠着扶手，一只手托着下巴，“都是骗狗出去杀的。”
“第三个问题。还是接着第二个问题，如果你周围环境，你的家人都希望你牺牲自己呢？你会选择牺牲自己吗？”
“不愿意。我承认我这人比较自私，所以要求我牺牲自己的家人不是我家人，要求我牺牲自己的国家不是我国家，谁也不能让我受委屈。”
测谎仪依旧亮着绿灯，这是真心话。
主持人继续问，他们拿出一个又一个难以招架的折磨成年人的问题，什么‘你的性幻想对象是谁’、‘有没有希望他立刻去死的人，是谁’、‘会希望自己出生在更富有的家庭吗’、‘有没有觉得是你的父母毁掉你的童年和梦想’……
独独没有‘你更爱妈妈还是更爱爸爸’这种能把小朋友难哭的。
季星海答得异常轻松。被爱的小孩子是真的有恃无恐，不在怕的。
两位主持人一看题目都已经过半，对方还和度假一样轻松，不行，要拿出杀手锏了。
“如果你的家人得了绝症，这时候给你一个机器，上面有红色键，你按下红色键，家人就会被治愈，同时世界上某个人会死掉，你会按下红色键吗？”
“不会。”
季星海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直接给出答案。
“这不是我的生命，我没有决定权。或许你们可以把机器给我那位生病的家人，让他自己决定要不要这么做。”
他这样建议。
“好吧，那么，如果生病的是你呢？”
“我不会按，还会把这个机器砸掉，最好连背后研究这个机器的人一起砸掉。因为我不愿意我的家人某天因为别人一个按键死掉。”
虽然几率很低，但有这个可能就不行。
“为什么？就算你不用，你的家人呢？”
季星海想了想：“他们会尽全力拯救我的生命，但不会因此伤害别人。”
他的家人只有父母，哪怕相貌都已经模糊，但他还记得他们都是正直的人。正是因为这，他才会在轮回中保守做人的底线。
如果他也变成怪物，只怕回去了他们认不出来。
问题一个接一个，答案也一个接一个，季星海面不改色。
两个主持人再次磨牙，漂亮的皮囊都快压不住暴躁的灵魂。
它们最爱看人类无法直面真实自己的崩溃样子，同时这也是它们能量的来源。
然而眼前这人，对性和爱情毫无兴趣也没接触过。
没有朋友也无心交友，没有固定工作也没有感兴趣的工作，不想成功也没有出人头地的欲望，对身边的人和事漠不关心。
没有活着的偶像和崇拜者，没有什么羞耻心，也没有太高的道德感，不在乎社会认可，更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想法。
最糟糕的是，他有无限包容他让他骄傲得像个小公鸡的家人和家庭，不管他做什么都愿意支持他，所以底气十足，无惧风浪。
这种人不用和任何人接触也可以过得很好，能一个人生存到天荒地老。
只要他不结婚，不生子，就没有弱点！
“如果有一天，一个利用特殊方法生育了你孩子的人来找你，要求你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你要怎么做？”主持人几乎是咬牙问出这一句。
这个人唯一的挂念就是他父母，唯一能打动他的只有那种父母孩子之间无私的亲情。所以他愿意为了自己的血脉后代牺牲吗？
“杀了它。”
“啊？”
季星海换了只手托脸：“不被期待的孩子，让它出生是一种残忍。”
“如果是已经出生的孩子呢？”主持人逼问。
季星海看着它们着急上火的样子，摊摊手：“二十一个问题问完了。”
没错，刚刚那已经是最后一个问题。
“不过我仍旧愿意回答你这个问题。
“对于某些非出于父母意愿诞生的孩子，比如被qj而诞生的孩子，或者被窃取基因诞生的孩子。他们的唯一责任人是非要生的那个，和另一个人没关系。
“如果一定要和谐完整的家庭，请去孤儿院，孤儿院会审核领养家庭，比随机选父母出生靠谱。
“总之别找我，我没素质。
“对了，所有自愿进行性行为且自己没有做避孕措施的人留下的孩子都默认‘父母认可其诞生’，不属于我说的范围。
“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不愧是季。”饥饿学院的学员情不自禁地赞叹。其他学院的学员也因为惊讶忘记了让他们安静。
第一次看到面对这些刁钻问题还能这样从容不迫的。
将那些问题的答案连起来，他们似乎能看到一个满手血腥但绝不放纵欲望的强者，一个能坦然面对世界的黑暗又心存美好希望的灵魂。
一边说自己没有道德没有素质也没有良心，不存在塌房因为连地基都没有，一边又如此克制、体贴、尊重他人，像是一团谜。
“他是哪个学院的？”
“是我们饥饿学院的。”
估计饥饿学院也没想过学员会用这么骄傲的口气喊它的校名。
主持人张了张嘴，看一眼从头到尾亮着绿灯的测谎仪，第一次怀疑这个机器已经坏了。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冷漠又清醒。是个好人，但可以比恶人更恶。是个刽子手，偏偏刀锋对着冷酷世界，后背留给家人。
“好吧，没有疑问了。”
主持人表示认输，现在它们只想赶紧把这个人类送走。
“你没有疑问了，我却有。”季星海摘下测谎仪，他右腿架在左腿上，一只手还这么懒洋洋地托着下巴，只是浅色的眼睛如狩猎中的猫，专注又跃跃欲试。
“你们是什么类型的异常？是在别人精神出现漏洞的时候偷偷钻进去激化负面情绪，吸收灵魂能量的类型吗？
“需要通过话术和环境烘托才能达到目的，看来是业务水平不太行呀。
“哟，你们不认可这个结论？
“这么多年升职了吗，涨薪了吗，实现吃饭自由了吗？如果都没有，有没有想过是谁的问题？
“凡事要三省吾身，不要盲目自信。
“真羡慕你们啊，虽然人类的人生绚丽精彩，但短暂啊，不像你们，虽然无聊又麻木，但它长，可以一直无聊又麻木呢。”
用一连串问题把两个主持人砸了个头冒金星的季星海放下手臂，坐直身体，最后问了一个问题：“对了，我可以进行第二次问答吗？”
“不行！”两个主持人异口同声。
那只鹦鹉慢了半拍，大叫着：“行，噶，唔唔唔……救命啊，救命啊！”
“可是规则没有说一个人不能上两次，怎么，你们要违规？”季星海笑着抽出妖刀，饱浸鲜血的妖刀散发着让人喉咙发紧的杀气。
两位主持人后退了几步，它们舔舔嘴唇，觉得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
“六个礼品盒。”
季星海不说话。
“七个。”
他还是不说话，只是摸着刀。
“八……不，九个。”
“成交。”

第130章
季星海扛着足足九个大礼包走了。
台下的学员默默看着发生在自己眼前明目张胆的非法交易，但他们没胆子吭声，生怕被注意到然后被人道毁灭。
“下一个！”自觉损了面子的主持人恶狠狠地看向台下学员。
他们打了个哆嗦。
房间里，季星海已经开了所有礼盒。
先被拆解是建筑材料和种植土，房间一检测到它们的存在就激动地在墙上敲字：‘主人，这是给我的吗？是给我的吧？’
像一只绕着小腿转圈的狗狗。
季星海还能拒绝吗？不能。
房间融合了拆出来的木板、水泥、青砖和种植土。塑料布后叮叮当当一分钟，过后房间变成了2&#215;3＋1的七平米屋子，卫生间依旧是被隔出的。剩下的六平米中的两平米是种植地，围着半圈磨砂玻璃，中间还有半米高的水泥墙，将种植地和居住地隔开。
不过最让人欣喜的变化还属火塘，原本只有脸盆大，火苗还小小的。现在有半个浴缸大了，四周围上青砖，里面的炭火烧得正旺。
季星海打开任务手表，果不其然，房间属性点有所变化：
房间舒适度变成1，在该房间内每待10个小时，健康度加一。
房间安全性还是3，夜间有些东西会畏惧火焰。看来火塘的变化还只是量变而不是质变。
房间功能性变成3，勉强能拿来暂住的房间。
礼品盒还有：
包含38种药物及医疗器具的急救包（品种多但量少）。
一袋20kg的大米。
一天可以净化1000升海水或生活用水的净水器（无法净化污染水）。
配置为食盐、白糖、酱油、料酒、醋和食用油厨房调味料组合（量少）。
平底锅、砂锅和蒸锅组合成的锅具组。
以及背包、急救毯、急救绳、打火石、小水壶、五合一多功能小刀组合成的户外探险设备。
一把大小合适的赶山斧。
季星海摸着赶山斧，像是见了久不曾联系的老朋友。这手感，这分量，这锋利度，还得是它。
他现在可以很自信地说，他可以去最危险的原始森林滚一圈。
唯一让他烦恼就是：空地又被占满，还得扩建。
四个通向他处的门，一扇通向果园，名额用完，一扇通向真心话访谈，已经说好没有第二次，再去进货不合适，剩下还有两扇。
现在是上午十点十三分，他还有接近十五个小时的活动时间。但考虑到六点之后能见度会慢慢降低直至进入黑夜，季星海需要合理分配时间。
他必须知道这两扇门之后是什么，才能决定先去哪里。
于是他先吃了一颗苹果恢复饥饿度，然后把背包整理一遍，放入可能会用到的东西，再往小水壶里倒入刚净化过的饮用水。这些准备工作做好后他就打开了第三扇门。
小风儿吹，塑料袋飞，道路断了七八截，大楼欲坠不坠，好一片末日废土景象。
“这是一片无望的土地。
“神明早已抛弃，黑暗接管这里。
“你可以带走任何东西，只要你能带走。
“但拾荒者们，小心黑暗中的眼睛。”
季星海就看见‘你可以带走任何东西’这几l个字了：这个资源库这么友好大方呢？
眼前场景一看就是步行街，他已经看到两边店铺的名字，有美发店、服装店、玩具屋、电玩城、饮品店、点心屋……还有一座巨无霸大商场。
然而在这里的学员大部分只在路上徘徊，在两旁废弃的车里和开阔的店铺里找些东西，极少走进那间一看就资源丰富的大商场。
丰富的收入总是要伴随巨大的风险。
“喂，你有吃的吗？”声音来自某个棕皮的学员。他拎着棒球棍走到季星海的门口，这人长得和非洲猎豹一样，只是嘴唇发干，似乎渴得厉害。虽然没有听到咕噜声，但能看出来他忍受着饥饿。
“放心，不抢你的，可以用这个换。”
季星海看着他手里的手绘地图，他想了想，转身拿来苹果，然后掰成两半儿：“一半。”
“行。”
他拿起递来的手绘地图，可能考虑到文字不通，这人还细心地在各个店铺上画上简图，来表示这是卖什么的。
“这么多点心店都没找到吃的？”
“除了少数密封保存的食物，其他基本都腐烂或过期了。现在最缺的就是食物。我倒是找到一箱牛奶，但不知道有没有过期，也不敢吃。”说着他看了季星海一眼，“听说有幸运儿能开出两个提供食物的空间，可惜我运气一般。”
“那我运气挺好的。”季星海说。
被扎心的棕皮学员：……
“商场看到了吗？这种商场都有大型仓库。看到那些人了？他们准备集结起来去试一试。不过现在人手还不够，你要是有兴趣，可以等他们进去了再捡个漏。”
季星海和这个人聊了半个苹果的天，一边聊一边将这边环境大致看一遍。等苹果吃完他就关上门，那个人也离开了。
徘徊在街上的学员见怪不怪，每个人都有四扇门，不选这里还可以选其他的。
这不是第一个看到就吓退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只有强者才配享受这里丰厚的资源。”
这边季星海已经走到最后一扇资源门的面前，没有任何仪式，他直接开了门。
海鸥的声音，海浪的声音，它们轻柔地按摩着耳膜。咸咸的湿润的海风吹拂到脸上。
这是一片积水的沙滩，上面的砂石并不细腻，但随处可见礁石和小水池。
这些同样湿漉漉的石头上爬满了灰白色的东西，原来是牡蛎。而除了牡蛎，礁石底部还有些将军帽之类的小海贝。
而小水池里呢，有退潮时没有带走的八爪鱼等小海鲜，还有可食用的海藻。
季星海眼尖，他在一片泡着水的礁石下发现了龙虾的触须。
“远方来的客人，累了吧？
“在这里歇歇脚吧。
“这里有鲜美的海鲜，有辽阔的大海，有最美的夕阳。
“一个小时交付三斤的新鲜血肉，就可以享受这一切哦！”
太难了。
太难了。
上一个大门是废土拾荒，这一个大门是沙滩捡海，都适合在六点之前行动，都是九州快乐屋，实在难以取舍。
为什么不能把他劈成两半？
咦？
赶海区需要血肉。
拾荒区有‘黑暗中的小眼睛’。
他可以用小眼睛换取时间，用时间收集小海鲜，再拿着小海鲜去拾荒区换物资。
黑暗中的小眼睛＝血肉＝小海鲜＝物资。
完美！
雀跃的季星海再次回到拾荒区，这里的人更多了，街上的废弃汽车都快不够分。
他左右看看，走到一辆被搜寻过的废弃越野车前。
这车的原主人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追上，车门开着，里面坐垫上残留着好些血迹和骨骼碎片。车里稍微有用的东西都已经被拆走了，他看了看，突然伸脚一踹座椅，里面冲出两只巨大的黑漆漆的东西。
这东西速度极快，仿佛炸飞的炮弹，一眨眼就已经出现在脸的前方。季星海也没看清这是什么，速度实在太快了。
不过他的斧头还是要更快一点。因为不想血液飞溅到脸上，他还半路改换方向，用斧头背锤这两个东西的脑壳。
车内响起类似大理石碎裂的声音，他定睛一看，落地上的原来是两只比猫还大的老鼠，牙齿特别尖锐，爪子特别利，吃过人。
这就是黑暗中的眼睛？
他拿出之前拆礼盒剩下的纸盒子，重新折叠好将两老鼠尸体放进去，能有个七八斤重。
之后他将纸盒放回房间，自己又来一趟。
他暴力拆下车门，掂了掂，勉强也能算个挡板。这样，他一手赶山斧一手车门，就朝着路边一间商铺去了。
这间商铺的大门开着，地上有一串凌乱的脚印，说明这里来过人，但不多，就一个。
墙上挂着很多宣传图，似乎是个美容院。靠边有柜台，只是破损严重。进去之后能看到放着一排皮质沙发的大厅，大厅里还有饮水器，但里面的水桶已经被人取走。
他走过去，想看看沙发能不能顺走当床垫，结果这东西和豆腐渣一样一碰就碎裂。倒是茶几l还能落下完整的铁架和上面的钢化玻璃板。
‘发现八成新茶几l，虽然有点掉漆，但还能正常使用。’
一行字跳出来。
好贴心！
它还给提示呢。
不过季星海没有去拿，他有更重要的目标。
美容院里面是被隔出来的一间间包厢，他进去里面找，东西还没找见，又蹿出几l只肥硕的老鼠，都被他敲碎了脑壳一只只叠起来。
走廊上的老鼠堆越叠越高，他也终于找到想找的东西。
‘发现没用过的实木浴桶，浴桶之大，两个也放得下，很适合鸳鸯浴哦。’
除了浴桶，他还在最里面的仓库里找到了不少还能用的清洁用品。
浴巾毛巾若干，浴袍若干，美容床一台，水盆若干，一次性洗脸巾若干，洗面奶洗发水沐浴乳牙膏若干，护肤用品若干，还有一大桶密封的作为基础油的橄榄油和好些玫瑰盐。
当然，这里也藏着一只和猪仔一样大的肥老鼠，牙齿尖锐得都能咬穿钢板，季星海对着脑袋砸了两下才给它砸死。
这些东西他运了三趟才运走，他走后过了三分钟，四周围晃荡的学员涌过来，冲入美容院。
“那个人拿了那么多物资，肯定已经把里面的东西清理得差不多了！”这些人也是有点小聪明，自己吃不到肉，跟在能吃肉的后面蹭一点汤也可以。
“啊啊啊，盐，玫瑰盐。”
“这里有沐浴乳。”
这边季星海已经拿着几l大盒子死老鼠进了赶海区。这边人就没那么多了，被一个小时三斤鲜肉给限制了。
“算一算多少小时。”他踢踢纸盒子。
刚杀死的，你就说新鲜不新鲜吧？
叠起来的纸盒子消失了，地上出现一张卡片，写着‘赶海十三小时体验券’。
季星海眼睛都快乐的眯起来了，他飞快扛出大浴桶，然后召唤出狼人和吸血鬼：“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不拘什么海鲜，给我装满这个浴桶。”
狼人＆吸血鬼：……你个魔鬼。
连赶海空间的礁石地面都忍不住为这操作震动了两下。
季星海解释道：“它们是我的召唤物，就像是我的右手和左手，你能因为我多长了一对手臂多收我的肉吗？当然，你要是实在不喜欢，没关系，我还有一种剧毒的召唤物，我们可以一换一。”
赶海空间：……你个魔鬼。
就这样，在其他撬牡蛎的学员吃惊的目光中，狼人和吸血鬼化身无数道残像——因为速度太快了。
牡蛎、蛤蜊、八爪鱼、龙虾、被困浅滩的海鱼……越来越多的海鲜堆积在浴桶里头。这片海滩上的物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季星海自己也没有闲着，他用水盆舀了许多海水倒入净水器，又抽空把空间理了一遍。
苹果香蕉和椰枣都放在之前种椰枣树的大缸里，上面盖上了新鲜的香蕉叶。香蕉树的芯是可以吃的，现在已经取出来放好，晚一点拿来炖汤，外面的老皮切碎了填肥。
大米、急救包、锅具和调味料都放在火塘旁边，火塘里已经用海边捡来的石头简单垒了灶，这就是厨房兼餐厅了。
从美容院里找到的清洁用品和毛巾毛毯则放在美容床的下面。
到时候左边美容床右边大浴桶，小小的房间他还能有个坐着烤火吃饭的位置。
“必须扩建了。”
半小时到了，季星海过去一看，浴桶上的海鲜都堆出了尖儿，而之前还人模人样的狼人和吸血鬼已经变成两坨酸菜干。
他很是满意，递给狼人和吸血鬼一人一颗苹果就扛着装满海鲜的浴桶跑了。
海鲜不能久放，季星海从赶海空间跑到拾荒空间，一路跑到大商场前。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学员。
堆着海鲜的浴桶很快吸引了那些学员的注意。
有几l个不怀好意的家伙一步步走近，也有认出他的人惊恐地后退。
季星海一概不管，他敲着车头吆喝：“刺身级别无污染海鲜，现捞现吃，可以补充蛋白质、维生素和水分，可以消除饥饿，让你以最好的状态进入人生的赛场。
“在这个世界上，敌人除了前方的怪物，还有绑住你脚步的鞋子。有道是磨刀不误砍柴工，带着不同的饥饿度进入赛道，差之一分，输之千里。
“饥饿多一分，物资少一成，你们甘心为他人作嫁衣裳吗？
“不要九九八，不要先升后降骨折价，只要随手一根木板钢材，现捞海鲜带回家。
“还在犹豫什么？
“数量有限，先到先得过时不候哈。”
挖金矿的未必能富，但金矿附近卖水的都富了。
他就是那个卖水的。

第131章
财帛动人心，何况是比财帛更要紧的生存物资？
这里许多学员只开了废土空间一个存在食物的空间，他们看到这一桶的海鲜早就红了眼。只是能拿到那么多物资还公然出来贩卖，要么是蠢货要么就有恃无恐，在不确定季星海属于哪种之前，他们不想轻举妄动。
但总还有仗着武力值高想碰一碰硬的家伙。
几个准备下手的人已经默默走出人群，他们一边怕别人抢先，一边又希望别人先去探底，所以一个个速度都很慢。
季星海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正等着这些鸡过来杀给猴子看。忽然他发现了什么，伸手往虚空一抓，居然从晕开的空气里抓出一个看着老实的怂怂的男人。
“想杀我抢东西啊？”
季星海笑得灿烂极了，眼睛都眯成了两道缝，掐着这个男人脖子的手臂却抬起。
男人被掐着脖子，脚也离地，他涨红着脸想要挣扎，却只是扑腾了一秒。
咔一声后脖子就断裂了。
人群中饥饿学院的人不由自主往后退两步：该死，这群人怎么一点脑子都没有。要是没点倚仗，敢带着这么多东西来卖吗？要是季认为他们这一群都有罪怎么办？
其实季星海还是更中意斧头，锋利的斧刃劈开血肉，顺着骨骼将一切斩断，温热的血液飞溅，喷射在他的皮肤上，会让他有存活的真实感。
可是爸爸妈妈还在外面看着。他们是普通人，普通人胆子都很小，会害怕。
嗯，今天也是懂文明讲礼貌的季星海~
“哐。”被扭断脖子的男人被轻轻一丢就丢到十多米外的空地上。这轻描淡写的样子把上来找茬的人吓一跳，有几个缩着脚想要打退堂鼓了。
但其他人都好打退堂鼓，一个拎着棒球棍跑最快的却尴尬了，他已经站在那一大桶海鲜的前面。而刚刚扭断一人脖子的季星海正侧头看着他，空气一时凝涩。
“这人到底是谁啊？”人群里传出窃窃私语声。
“是我们饥饿学院公认的大佬。”一个饥饿学院的学员小声说，“不是说你们学院有个叫微山的人，集结了好一些学员，已经蝉联了五次冠军了吗？我们学院的大佬就是他，季星海，单打独斗拿到五个冠军，能单刷副本。”
“窝草？单刷副本？真的假的？”
“我们学院的冰姐也能单刷副本。”啊，这该死的好胜心，这该死的集体荣誉感。
人群差点因为谁家的大佬更牛逼吵起来。
都是蝉联冠军剑指学院之战的人，真就谁也不服谁。不过这样一来，倒也没人敢对那一桶海鲜动心思了。
好家伙，能单刷副本的人。甭管看起来怎么的瘦弱单薄妇孺可欺，那都是表象，一个个心黑手辣呢。
“要买海鲜？”季星海没有任何大佬包袱地招待棒球学员。
拎着棒球棍的学员如梦初醒：“啊对对，我来买海鲜。”
“这种个头小一点的牡蛎，一根木板换一个。这种大一点的牡蛎三根木板换一个，或者换一根钢材也行。如果有干净的容器、好用的工具、卫生纸或者干净的衣物，也能交换一些。都是刚撬下来的，可以生吃。我试过了，对健康值没有影响，这样一个就能升一点饥饿值。”
棒球棍选手啥也没有，不过没关系，他没有，附近的店铺里有啊！
“你等一下，你等我十，不，你等我五分钟。”棒球棍选手跑了，朝着附近一间家具店冲刺。
其他人也不是傻的，三根木板就能换一点饥饿值，这还犹豫什么？多犹豫一秒都是对海牛奶的不尊重！
这群人就乌拉拉朝着四周围的店铺散开了，生怕自己晚了就抢不上好东西了。
季星海在原地等了几分钟，棒球棍学员捧着一堆木板来了。
“老板，都是上好的木头。你看，胡桃木、白蜡木、橡胶木……多给一点。”
“行吧，送你点将军帽当搭头。”季星海点清数量，给了足够牡蛎后还给一把将军帽。
“老板，地毯要不要？上好的人工制作羊毛毯，好东西啊。”
“老板，钢板，一半换牡蛎一半换龙虾。”
“老板，瓶子没有这些乐扣盒子行不行？”
……
因为学员们的热情踊跃，一大桶的海鲜十分钟内就全部交易完了，连断裂的龙虾螯都没剩下，同时他也收获了三堆山包一样多的物资。
就这样，还有很多刚刚拿到木板钢材等东西的学员一脸失望。
季星海挥一挥手：“不用担心，我先去进货，半个小时后交易继续哈。”
众学员：……进什么？什么货？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比人和草履虫之间的差距都大。
季星海快速把木桶清理一遍，铺上塑料纸，再往里放换来的东西。
木桶里的物资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地上还剩下不少大件儿没法收。他从人群里抓出几个饥饿学院的人，让他们帮忙带东西。这些都是知根底的，敢贪他东西，他能杀到天涯海角去。
这几个学员立马同意。除了因为季星海口碑好，主要还是不能在其他学院面前丢份。
他们哼哧哼哧扛着东西跑到印着手掌印的门前。季星海先把木板和钢材放进去，因为数量太多空间太小，还是分开两次放的。
房间激动得都要颤抖起来，它快速吸收了所有的木板和钢材。
‘主人，现在已经有17.6平米的空间富余了，因为有了钢板，还能解锁阳台和地窖这两种特殊空间。’
“特殊在哪里？”
‘阳台有衣架和晾晒台，可用于晾晒衣服，或者晾干和风干食物。地窖温度较低，可用于保存食物。’
季星海立马换了四平米的阳台和三平米的地窖，同时换十平米的居住空间。
这样他的屋子就有地方放那些杂物了。
他走出门，给帮忙的学员一人半颗苹果：“都是同一个学院出来的，我不会让你们吃亏。有没有刚死的老鼠尸体，三只换一颗苹果。每个人最多换一颗。”
这就是自己人的待遇？！
苹果可比海鲜实惠，至少放几天都不会坏。
几人立马跑回去，并且快速找来刚死的老鼠尸体，好些还在流血呢。
交易结束，季星海迅速整理了一些撬棍、钳子、花园铲、面包夹之类的工具，还有多余的塑料盆和塑料桶。他带着整理好的这些东西和老鼠尸体去了赶海空间。
海边的人更多了，但因为没有合适的工具，大部分学员只能艰难地用尖锐的石头敲着礁石上的牡蛎。
季星海和大浴桶的出现吸引了他们的目光。“看，七八斤重的老鼠，约等于两个半小时的时间，换十斤海鲜，不拘什么，牡蛎也行。还有这些工具，撬棍和钳子换三十斤海鲜，花园铲、面包夹换二十斤。脸盆水桶不论大小换二十斤海鲜。
“可以先赊账，但半个小时就得还，一人最多赊一件。”
拾荒空间换来的东西，又涨价十倍开始卖。然而徒手挖海鲜的学员们眼睛都亮了。
这片海滩上久无人迹，到处都是海鲜，比如牡蛎，举目皆是，且又大又压重。只是牡蛎贴着礁石，边缘又锋利，他们扣这上面的牡蛎扣得手上都是血，要是有合适的工具，别说十斤二十斤，五十斤也不是不可能。
这是双赢！
这样，季星海的买卖又开张了，且光顾的人欢欣鼓舞，没有一丝不满。
他原本空掉的大浴桶里的海鲜再一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因为这野蛮又残酷的生存环境，学员里无论男女，没有一个是柔弱款的，他们每一个都有强健的肌肉和扛着煤气罐上楼的力气，因此掌握了技巧后撬牡蛎抓龙虾也变得非常速度。
等半个小时一过，勤劳刻苦的学员们早已全款买下手里的工具并且续时成功，而季星海的大浴桶又满满的堆出了尖儿。
“过会儿你还回来吗？”赚到好处的学员都舍不得他走了。海鲜这玩意儿留不住，还不如及时换成别的物资。
“回来，不过得半个多小时。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吗？要是能找到，我尽量带一些。”
“能帮我找一张睡觉的垫子吗？”
“我需要木板。”
“有刀吗？”
“我要沐浴液，实在没有肥皂或者能清洗的东西都行。”
“有消炎药吗？”
季星海一一记下，他挥挥手，扛起浴桶就走了，远远看去，好像浴桶下面长了两条腿。
拾荒空间的人等待一久，他一过来，他们就扛着收集到的物资围上来。
“你再不来我们都得进去了。”
原本他们约好了一起闯大商场，因为预测里面会有不少老鼠甚至其他怪物，单独行动很容易送菜。但因为季星海，这些人硬生生拖了十几分钟。
“不好意思来晚了，还是原来的价。”对衣食父母们季星海还是很友好的。
这次交易的范围更广，除了之前的交易内容，又添加各种生活物资，甚至有学员直接推着一架上床下柜结构的铁架床来找他。
所以满满的一盆海鲜，又在十分钟内交易完了。
把饥饿值刷满的学员们调整好状态，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商场出发。
“我那里有可以直接饮用的纯净水，有没有要换的？”
“有有！”经历了一天没水喝日子的学员激动得两眼热泪，“老板，等我从里面找到好东西，再和你换。”
“ok。”
就这样，接下去的几个小时季星海就这样一直来回跑赚差价。等到下午六点的时候，他的房子已经扩建到36平米：种植地2＋盥洗室4＋阳台4＋居住区18＋地窖8。就这样他还有3.7平米的可用面积剩余。
同时因为钢筋、玻璃、砖头和瓷砖的加入，他的房间多了两扇通光但打不开的窗，盥洗室增加了淋浴间，地上还铺了瓷砖。
当然变化最大的还是居住区。火塘已经变成带土烤箱和烟囱的壁炉，还连着简易的灶台。地上铺的是实木地板，再加一层羊毛地毯。
现在季星海可以不睡地板，靠墙的地方摆着上下床，下面主要作为储藏空间，放他的个人物品。
其余暂时用不上的都在角落堆着。
夜将临，大潮盖过原来的礁石地，两个空间的学员都准备回去了。季星海也带着最后的战利品回来。
他将撬出来的新鲜牡蛎肉一一放在阳台的晾晒台上，紫菜这类海藻也挂好。其他的海鲜都去壳洗净丢进砂锅里。里面的白粥熬得差不多了，加上这些海鲜，再撒一点盐就是一碗海鲜粥。
一大碗热腾腾鲜美的海鲜粥下肚，饭后还有一颗苹果，再用凉水冲浴，套上柔软的睡袍，一天就到了尾声。
他睡着了，陷在柔软的羽绒被里。
半夜一阵滋啦滋啦的细微声响吵醒了他，就着壁炉的微光他看向窗户，一张漆黑的大脸就贴在窗户上，红眼睛贪婪地看着里面——直到看到壁炉，才满脸失望地退回去。
第一夜，无火塘者，全部淘汰。

第132章
一夜风雨后，落花无数。
狂跌的幸存学员数据刺痛着每一个人的眼，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也有比较敏锐的学员想起火塘出现时候的评语：夜间有些东西会畏惧火焰。
同时房间也从不适合居住变成‘勉强能拿来过夜的房间’。
这是不是说明夜晚有东西在外面，而火塘是防备它们的？
这个发现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逼着他们不断进化房间，同时保障自己的生存。
学员们再也躺不下去了。
【任务提示一点都没有。】
【第一夜就死了将近三分之一。看白天的情况我还以为这次是普通人友好副本呢，万没想到半夜杀个回马枪。】
和以往不同，淘汰是悄无声息的，没有一点提示，全靠学员自己摸索。饥饿学院似乎又一次加大考试难度了。
【其实只要积极一点去搜寻东西加强和升级房间，就必然会出现火塘。而学员所开的四扇门，必有一扇能开出食物，又有一扇能开出房间升级用的资源，这都属于给学员的保底。
【那些被淘汰的学员不是实力不行找不到资源，就是咸鱼又胆小，只想苟着。偏偏这次没有苟活这个选项。】
【隔壁季星海的运气只能说一般，但他能快速想到将两个空间的资源整合赚取差价，并且付诸行动，这才是他快人一步的原因。】
【武力值高能守住也是优势所在。一想到这种人居然有三个，哎我的神啊，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不知道今天他会开出怎么样的四扇门。】
季星海正靠着温暖的壁炉喝着昨日剩下的海鲜粥。满满一瓦罐的粥，才喝了三分之一。
食物还是太少了，昨日换来的都是生活物资，要说食物就是阳台上晒的那些。浴桶里虽然还养着一些活的海鲜，但也就是八爪鱼之类的，并且也没法活太久。
他只要有体力劳动，饥饿值就会下降，就需要补充食物。
这个游戏的饥饿值设定是用来卡他这种人脖子的，因为那所谓体力劳动对他真的没什么影响，但饥饿值却要提示他：亲，你进行了剧烈的体力劳动，请疯狂补充食物。
这么下去，这点存粮估计还不够坚持一个星期，得想法子再准备一些。或者不只是一些，是很多。
他还有一种猜测，重体力劳动会导致饥饿值疯狂下降，那么有没有哪种食物是可以让饥饿值疯狂恢复的呢？
从昨天的情况看，海鲜恢复饥饿值的效果大于椰枣大于白粥和水果。所以应该有这么一个规律：肉食＞高糖＞淀粉＞果蔬。
所以他需要的是高油高糖高蛋白的食物。
吃饱喝足的季星海休息了十五分钟消食，接着打开了今天的第一扇门，铁锈味和机油味扑面而来。
“……”
这大概是一处垃圾场，不过是垃圾粗分类之后的垃圾场，而类别是金属。
所以这里面堆积的全是各类金属物件，其中零零散散的金属配件是最多的，这些金属配件上还有电子元件或者橡胶制品。
这些金属配件要被再一次分类，那些巨大的金属板材可能要被切割过，因为他已经看到金属切割机了。
“一小时劳动换十斤回收物，除此没有其他任何条件。
“我是一个很爽快的人，希望你也是。”
的确是个爽快的空间，但一小时才换十斤，不合算。
掐指一算换到的回收物还不够一顿饭的季星海遗憾地关上门，他打开了第二扇。外面是个什么世界还没有看仔细，倒是热闹喧嚣的声音和混杂在一起的各种气味先到。
他慢慢适应了外界强烈的光，结果他看到什么？
一个热闹的菜市场，只是里面的商贩和顾客都不是人类，而是仅仅只有一米的矮人们。它们不管男女老少都有一身羊水里泡过一样皱巴巴的皮，上面长着稀疏的毛发，眼睛很大很圆，嘴尖尖的。
可能在矮人里头都属于丑的那批。
不过它们卖得食材倒是很多，鸡鸭鱼肉牛羊果蔬都有。
“这里是矮人的集市，你可以找到很多需要的东西，只要你有钱。
“你可以选择和矮人交换货物，但请注意，贪婪的商人都会低买高卖的招数。
“请遵守集市规则。
“最后，祝你生活愉快。”
这是一个很讲究的空间，它居然还祝他们生活愉快呢。
不过他一时半会儿也没看出来矮人需要什么，不知道它们需要什么就不好踩着底线砍价，所以他决定开启第三扇门。
之后他看到了什么？看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沙漠和小小的仿佛随时会被黄沙淹没的废弃古城。
这是一片残留着高墙和砖石的废弃古城，干枯的泉水旁还留着小片绿植，他看到三支驼队停靠在小小的绿洲，骆驼们正低着头嚼食草叶，而商人清点着驼峰上挂着的货物，以及喝水休息。
他们很小心地只喝了几口水，一滴都没有浪费在外面。
看他们只是用清水润一润嘴皮的样子，季星海都觉得嗓子干了。
“欢迎来到荒漠中的明珠，半月湾绿洲。
“这里每天都有过往的商队停靠，它们携带着精美珍贵的商品，准备越过沙漠寻找最需要它们的客人。
“或许你可以和它们交换到什么。
“绿洲是停战区，不可以发生争斗和一切不合法行为，否则你将被沙漠诅咒和驱逐。”
又是一个交易区。很显然，商人们需要的是水分是供给，但这些学员也很需要。哪怕季星海有净水器，并且他还储存了不少海水净化出来的纯净水，也不能放开手交易。
而且这些商人手里有什么呢？
金银珠宝？香料？丝绸？
原谅他对古代交易历史没什么了解，所以能想到的只有这些华而不实的。
所以没怎么犹豫他又把门关上，现在就剩下最后一扇门了。
季星海打开门，外面的世界黑洞洞的，时不时有水滴的声音。好一会儿他终于适应了这种环境，也能稍稍看清这是什么地方。
似乎是某个被挖出来的矿洞，地上还有残留的简陋的木制铁轨。地上还积着水，湿漉漉的。
“这里是大商人道金斯的矿区，它是一位伟大的矮人，然而卑劣的矿奴偷窃它的宝库卷走它的财富。
“勇士们，请帮助大商人道金斯，将该死的矿奴消灭。
“每消灭一个矿奴，你能随机得到部分矿石和物资。”
哇哦，这是一个勇者空间。季星海已经看到黑暗中的矿奴了——它们几乎和夜色一样黑，几乎没法分辨，不过季星海的眼力一直
很好。
并且他的手脚也很利落，所以人还没跨出大门，他就已经捞到一个手脚细长尖耳朵的矿奴。
它拼命挣扎。
“大商人道金斯的宝库在哪？”
挣扎的矿奴愣了，傻乎乎看着他，黑暗中就能看到一对稍微明显的眼白。
“它不是说你们偷它宝库了吗？”
矿奴仿佛受到侮辱：“我们没有偷窃它的宝库，这个肮脏丑陋整天油腻腻的吝啬又狡诈的骗子，它要我们干活，却不给承诺好的报酬，还想杀了我们！”
季星海点点头：“我知道你们没有，所以宝库位置在哪？”
他决定成全大商人，让他的宝库被真真切切地偷盗一次。
老实说，就这些一看就是穷鬼的矿奴，就算杀了它们也只有三瓜两枣，哪有吃狗大户快乐？搞不好一顿吃饱呢。
矿奴人都是傻的，它们太老实了，都没想过真的盗窃。
“从、从这个矿洞进去，之后会有很多小矿洞，一直选最右边的，走到没路的时候就是道金斯藏宝物的地方。不过那里被很厚的金属板包围着，金属门有三层，三把钥匙被道金斯贴身藏着，你是打不开的。”
金属板？
季星海眨了眨眼，他似乎想到什么，侧头看向傻不愣登的矿奴：“我给你介绍个包三餐住宿，作息正常的工作你看怎么样？”
“请不要开玩笑。”
“你就说你愿意不愿意吧？”
“如果有，我当然愿……”
矿奴这个‘意’还没说完，季星海的手刃就劈下来，他单手拎起昏迷的矿奴，关门，再打开另一扇门。
“嘿，老板，要壮劳力不要？只需要包一日三餐和住宿，工作时间一天八小时，它就给你干活。你瞧瞧，一身腱子肉，人还老实听话，不比一身反骨的学员合适？”
垃圾场空间：……
“要。”
“好的，介绍费结算一下。金属切割机和手推车借我一小时，再送我根金属丝。嗯，这个家伙就作为抵押，如果我没回来，它就是你奴隶了。”
垃圾场空间：……
它今天的无语是大无语。
经过讨价还价，垃圾场空间
到底还是让季星海借走了金属切割机和手推车。他推着手推车，戴着昨日换到的安全帽和防毒面罩，手里还拿着手电筒，这就朝着宝藏进发了。
矿奴个头不小，开出来的矿道也大，他推着手推车一点障碍都没有。
路上他遇上了厮杀的学员和矿奴，还很礼貌地和两边问好：“早安，你们继续。”
把那厮杀的两人都看傻了。
这会儿还早，矿洞学员不多，矿奴又很胆小，看到有光就躲开了，所以他一路畅通无阻走到最里面。
路已经到尽头，看起来这像是开采了一半放弃的废弃矿洞，但他仔细瞧了瞧，发现了端倪。
果然，这看起来严丝合缝的墙面轻轻一推就能往旁边推开，露出一扇一米多宽的金属大门，上面只有一个看着很复杂的钥匙孔。
季星海没有急着祭出金属切割机这台大杀器，主要担心这动静会引来其他人。
他先用了金属丝。
此时万籁俱寂，季星海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听诊器，一头按在钥匙孔附近，一边塞着耳朵。接着手里的铁丝顺着钥匙孔插入，一点点试探，时不时拿出来调整形状。
不多时，只听到咔哒一声，门锁开了，金属门自动开启一条缝。
第一道门打开，出现的又是一道金属门，这一次的钥匙更加复杂，居然是四位密码锁。但作为开锁高手的季星海显然不惧。
他从墙上找出一点细细的灰，轻轻一吹，细微的灰尘落在密码锁上。之后他拿着手电筒细细分辨，找出了指痕的位置。
后面就很简单了，在脑子里模拟一下握着密码锁的位置，密码就出来了。所以第二次他花了五分钟就顺利打开。
最后出现的是需要插卡的钥匙。
“……”好吧，虽然也不是不能开，但需要花费的时间太多，不如暴力开整。
他直接打开了金属切割机上面的按键，寂静的矿洞里出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切割声。
十分钟后钥匙被丢掉，金属门打开，出现在季星海眼前的是什么？
金子！
金子！
很多金子！
哦，还有来自道金斯的咆哮声：“是谁？是谁打开了我的金
库？！我要抓住它，这个该死的小偷，把它的头砍下来喝酒！”
啧，无能咆哮。
季星海一点不带怕的，他搬运了整整一手推车的金子回房间，放下之后又冲过去搬运，连路上遇见的矿奴都懒得打招呼。
整整三趟，他运走了小金库中的所有金子，连最角落的小金豆都没有忘记带走。
高强度的劳动后他的饥饿值已经见底了，吃了剩下全部的海鲜粥和两个开始发黄的香蕉才好。
“马上就半个小时了。”
他从金山里爬起来，推着手推车拿着金属切割机找垃圾场主人了。
“我亲爱的兄弟，大商人道金斯宝库被窃的消息你听说了吗？真是让人遗憾，一定是因为它平日结仇太多的原因吧。”季星海用夸张的翻译腔声情并茂地表演。
垃圾场空间：……
今天它不想说话，它累了，它身心俱疲。
它不想说话，季星海却有很多话。
“同属考官，不知道你们是否认识呢。哦天哪天哪，幸好我没有把这些东西遗留在现场，这上面还有这家垃圾场的标志。”
他晃了晃手上立下大功的金属切割机，露出虚伪至极的微笑，“我可真是个仔细的人啊。你说是吗，同伙？”
“我不是。”垃圾场忍了又忍，没忍住。
季星海眉毛一挑，他在手推车里放下一块金子，想了想又拿回去，放下一粒金豆子：“现在你是了。”
被强行绑上贼船关键还没有好处的垃圾场空间沉默了好久好久：“你想怎么样？”
“十吨钢板，这件事从此和你无关。”
“最多一吨。”
“两吨。行不行？不行我走。”他作势要抱着金属切割机退回门内。
“……行。”

第133章
垃圾场空间，废。
矿洞空间，废。
不到一小时，四扇门已经废了两扇，但是季星海收获了满满一堆的钢材和一座金山！
他用钢材升级了房间，虽然面积没有变大，但整体安全性上升了两个台阶，还为二楼的出现做了铺垫，连门和窗都包上了金属边框。
该准备食物了。
“大商人道金斯是矮人，它喜欢金子，矮人集市上的商贩也是矮人。”矮人最爱＝金子的等式在他脑中成立。
他抓了一把金豆子，推开了第二扇门。
啊，鸡鸭鱼肉牛羊果蔬！食材的芬芳~
这世界上可能存在不喜欢金子的种族，但一定不包括矮人，季星海拿出的金豆子第一时间吸引了矮人商贩的注意。
这些奸诈的商人还想用最少的物资换取他手里的金子，他们小看了人类商人的奸诈，尤其是喜欢空手套白狼的，这种人心都特别黑。
一粒金豆子换两只已宰的老母鸡连带十几枚鸡蛋，两粒金豆子换两条猪腿并一大袋剃干净肉的骨头，五粒金豆子他要换上好牛肉……
其实他更想买活物，然而集市上竟没有，连活鱼都要宰杀了才出售。
否则买两抱窝鸡每天捡鸡蛋岂不美妙？
除了肉食，其余能存放的如大白菜、萝卜、卷心菜等等他都是论筐买的。
鹰嘴豆、豌豆、大豆也都是一大麻袋一大麻袋地装。
面粉就更不用说了，不同品种的麦子就有几袋。金钱开道，手推石磨作为‘赠品’还配送了一台。
要不是地窖放不下，他都想买空集市。
“季！”
突然一个学员激动地拦住他，是饥饿学院来的，曾经有过合作。
“罗莎？”季星海还记得她，玩偶副本里差点被分尸的芭比娃娃。
“你还记得我！”他乡遇故知，罗莎都恨不得给他一个拥抱。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别的事：“季，你需要种植土和木材吗？”
这可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他正愁房子面积不够：“你有？”
“嗯嗯，我有一扇通向原始森林的门，不过那里规定学员不能破坏森林一草一木，我只能和里面的食人族进行交换。它们需要盐、糖、香料和衣物。但是集市上这些矮人要价太狠了，你可以先借我点金子吗？我保证还，两倍还。”
季星海明白了，她想要从季星海手里借到黄金，然后购买这些物资去食人族那里交换木料和种植土。
某种程度上也叫借鸡生蛋。
这是合理的，矮人集市只卖食材，而它们收购其他东西的价格都压得特别低，不合算。
“我可以先借你十粒金子，回头你还我十根百年以上的原木或者十块种植土。”
原本只是试试，没想到真的能借到，罗莎大喜过望：“稍等，我今天内一定把东西送来，两倍送还。”
罗莎拿着金子采购去了，而这件事给了季星海很大启发，他找出一块塑料板子，在上面画上物资换金子的图案，然后搬了一张小木凳坐自家门口等学员上门。
进入矮人集市的学员不少，他们都需要食物，就算没钱买，看一看总可以的。这些闲逛的人很快发现了画风不一致的季星海。
“怎么换？”第一个想要交易的学员上来了。
季星海露出和善的笑：“你有什么东西？尝试过和本地矮人以物换物了吗？”
这人露出苦瓜脸。不消说，换过了，就是因为换过了才觉得坑，矮人出的价实在太低了，然而他又不得不买。
“我这里有些硝石，能换？”
“当然能。它们喜欢金子，并且只有金子能叫得上价，所以换成金子再去买更合算。”
季星海先说了这句点出自己的优势，才继续讲：“当然，肯定会赚一点，但我们都是学员，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不会坑你。而且你可以先看看，再决定换不换。”
季星海报出价，一粒一克的金子换十斤硝石。
这个价格已经比矮人良心很多，但这个学员还是试图讲价：“可以再高一点吗？”
“这样吧，如果你有一百斤硝石，我可以用十一粒金子换。这已经是看在同为学员的份上了。”季星海皱着眉头开口，似乎这已经是割肉放血了。
见此，这学员也不好意思再还价：“那就一百斤硝石换十一粒金子。”
第一单就这么成了。有了第一个成功例子，其他学员对这个小摊子也多出几分信任，他们围上来，想要用自己这边多余的物资交换。
这些人的物资就没有那么有用的了，但季星海金子足够，倒也换了一些备用着。
等这一批人都换好了，他就收摊回去了，这会儿大概是中午十一点，午餐时间。
一只锅里是老母鸡炖土豆，一只锅里是蒸着的死面馒头，他还烫了两根青菜，煮了一个鸡蛋。
季星海终于过上了有肉有菜有淀粉的日子。高能量的伙食果然能快速补充消耗的饥饿值，关键味道还好。
同时他还惊讶地发现，昨天才放到阳台的海鲜，今天就已经风干能存起来了。
于是接下去的时间他还用盐抹了猪后腿，挂着等风干。牛肉也切成细条，腌制过后挂着。就是另外一只拔毛鸡也给抹了酱料挂上，等着变腊鸡。
季星海和勤劳的小蜜蜂一样，他又去矮人集市进了不少肉食，都处理好挂在阳台上。
现在站阳台上看，这一片都是肉林。
“阳台再大一点就好了。”
等到阳台都装不下东西，他就去买水分多的水果和罐装的饮用水。
季星海又要开始伟大的运输事业——这些水果和罐装水他都带到了绿洲空间，一一摆放在用了大量硝石才制作出来的碎冰上，再擦拭干净，让它们和宝石一样闪闪发亮。
休息的商人看到那些摆在冰上的水果和水罐就好像看到金子，舌头舔着起皮的嘴唇，眼睛钻进去都出不来。
“你好，这位征服沙漠的勇士，请问这些东西……”
“原本是要拿来送礼的，但如果价格合适，也不是不能谈。”季星海意味深长地拍拍手里那颗橄榄球大的哈密瓜。
商人口水都快流出来，明知道这句话就是讲价的话术，还是点点头：“能谈能谈。”
一个有心一个有意，生意就这样开始了。
第一个找他的商队携带的主要是香料，除了他熟悉的黑胡椒、丁香、孜然、肉桂、小豆蔻、肉豆蔻、薄荷叶、香菜籽，还有玫瑰花、盐肤木、藏红花等。
种类非常齐全，但价格也十分高昂。
商人自豪地说，这些香料运送到目的地，比黄金还要贵重几倍。但因为季星海占了时机优势，用少量水和瓜果就换到了几袋子。
其实他很想再多换一点，但一支商队的交易额似乎有某种限制，哪怕用冰诱惑都不能让商人让渡更多份额。季星海只好把目光转向下一支商队。
这支队伍更加庞大，有百多头骆驼，几十个护卫。
人多，需要水的人也多。
“看。”小气的商队头领只让季星海看了一眼，“这些都是无价之宝，在其他地方只有国王才能得以一见，你看一眼就足够幸运了小子。”
季星海一眼看到了流光溢彩的丝绸，内敛温润的瓷器，还有大气端庄的漆雕工艺品。
他好像知道这伙人是从哪过来的了。
“兄弟，你看看我的脸。”季星海指着自己，“你从我的家乡带走了这些宝贝，难不成还让我把它们用高价买了重新带回去？给我一些能用的吧。”
商人才仔细看了看他，它讪讪地摸着鼻子：“好吧，其实我的驼队里还有一些没有处理完的商品。虽然是没有卖出去的，但东西还很好，我可以便宜一点给你。”
季星海这才笑了：“这才是要交易的样子，对吧？”
商人没有卖出去的都是些干果，椰枣、松子、腰果是最多的，葡萄干和无花果干也有不少。季星海将它们都买了，他正需要这些高热量耐储存的食物。
而商人处理掉这些挤压的商品减轻负担，还为商队备足了饮用水，两边都觉得自己做了好买卖，并且像是生怕对方反悔一样立马达成交易。
“这些冰……”
“冰不卖。”季星海懒得和他们一个个解释这种冰有毒不能吃，干脆说不卖。而且等冰化成水再蒸发，剩下的硝石还能再利用。
这个副本古怪得很，谁知道有没有极端天气，那会儿硝石还能派上用场。
这时候最后一支商队过来了，它们人数最少，看起来也最狼狈，但拿出来的商品吓了季星海一跳。
“活体葡萄藤？”
“是的阁下，这是我从家乡带过来的最好的葡萄藤，它能结出最大最甜的葡萄。但因为缺水，我带来的葡萄藤只剩下这些了。”
真惨。
冷酷的季星海低头打着算盘：“我要一半，一株葡萄藤可以换这样一桶水。”
其实他早就想在种植地里种东西，可是不管他往土里撒剥下来的种子还是成体，都会得到无法种植的提示。然而刚刚他碰到葡萄藤的时候，提示却说：缺水的葡萄藤，请尽快种植在土里，并且补充水分。
这个价格压着商人的底线，但它不得不答应。如果没有水，别说剩下的葡萄藤保不住，就是人，恐怕也保不住，只能两害选其轻。
就这样，季星海交易到了七株细细弱弱的葡萄藤。
但新的问题出现了，他的种植地不够。
“希望罗莎给点力，多带一些种植地回来。”
罗莎非常给力。
当季星海再次来到矮人集市，他发现一处围满了人，两个势力正对峙着。
“季！这里！”其中一个势力正是饥饿学院的，罗莎就在里面，他们小心保护着那叠成小山的百年树木和一大堆肥厚的种植土。
“季，他们想要抢你的东西。”看到季星海的他们像是看到了撑腰的家长，一个个义愤填膺地告状。
原来是罗莎带过来准备交易的东西引来了贪婪的鬣狗，他们将罗莎围住，强迫她低价卖掉。当时集市上还有其他饥饿学院的人，他们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人被欺负吗？
不能！
所以事情就变成季星海看到的这样。之所以没有打起来，是因为集市不允许抢劫和偷窃，他们担心犯规会被清退。
“所以，如果没有这个规定，你们就要抢我的东西了？”
季星海抽出长刀，笑了一天的眼睛张开了：“集市规定说不能抢劫和偷窃，可没有说不能杀人。”
他杀了最开始对罗莎动手的六个学员，头颅在血池里滚动，一群穿着制服的矮人怒气冲冲地过来。
“抱歉，可以帮忙清理一下垃圾吗？”季星海镇定地展开手指，露出十几粒金豆子，“这些钱请几位喝茶。”
“！”金子！
“嗯，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下次还有这种事就叫我们吧。”巡逻队队长一脸正直地说。
财富之神在上，它们实在不能拒绝这种动动手就能拿到金子的美事。
集市巡逻队快速拖走尸首，并且清理地面，空气中只留下淡淡血腥味。
之前围过来的别的学院的人早就散开，他们有些忌惮地看着十分团结的饥饿学院团队，再眼馋也不敢过来了。
罗莎松了一口气，她主动上前：“谢了季，这些都是换来的东西。对了，你喜欢吃可可吗？”
季星海露出疑惑表情。
“咳，”她压低声音，“其实我还换到了两株可可树幼苗，一株给你，就当是谢礼。”
季星海不喜欢别人额外的好意。
“不用，我有葡萄藤，可以和你交换。”
罗莎有点心动，能种植的幼苗和种子不好找：“好吧，不过我说过两倍还给你物资，这个你总不能再拒绝了。”
就这样，季星海用十粒金子换到了十三根百年的圆木，还有七袋子的种植土。
圆木全用于增加房间面积，而种植土变成种植地。季星海的房间就变成了这样的规格：种植地9＋盥洗室4＋阳台6＋居住区22＋地窖8。另外还有1.7平米的可用面积剩余。
他的种植地终于有了植物，六株葡萄藤，一株可可树。
当晚，怪物们再一次在破碎的空间凝聚、游荡。
一个个小房子被无形的手拿捏着变幻位置。它们本能的朝着有食物的地方飘，从门缝里，从窗户外向里窥视。
其中一只找到了有特别浓郁香气的屋子，它飘过来，眯着眼往窗户里头瞧，里面东西倒是不少，就是没看到人，不知道是藏……
说时迟那时快，一颗大好头颅倒挂下来。
“昨天也是你？”那金棕色的眼睛倒影着它漆黑的脸，冷白色的手慢慢从玻璃那头穿过来。
怪物被一巴掌拍出去，咕噜噜和保龄球一样滚远了。

第134章
“阿嚏！阿嚏！”
降温了，季星海坐在壁炉前，裹着被子看窗外飘雪。这雪景搞得和真的一样，要不是知道外头是一片纵横交错的碎裂空间，他都要相信了。
他一边搓着手里的烤土豆，一边等着锅里盛着半只鸡的鸡汤冒泡。
天这么冷，他都不想出门了。
一大早他在房间舒适度的下面发现了行小字：种植七株植物，可灵活调节温度7℃（冷加热减）。
所以他屋子里已经升了七摄氏度，这样还冷得他不想起床，不知道其他没有升级壁炉也没有种植植物的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个副本危险就危险在这里，永远不给提示，冷不丁就来这么一下。就好像永远不给人排演机会的大自然，说噶就噶。
再一次狂跌的生存人数也说明了这一点。
这么下去，不知道多少人能坚持到救援队过来。
他看了看窗外。
因为资源空间的存在，他偶尔会忘记这是一个名为‘魔方大厦’的困兽副本。
他们的屋子是空间夹缝中的存在，每一天晚上九点之后世界会随机洗牌，之后迎接新的危机和挑战。
但危险并不只有这点，吸食着人类灵魂能量的怪物在壮大。它们从虚空中诞生，就算打散了也会快速再凝聚，献祭的人类越多，那些怪物越强大。
迟早有一天，它们不再只是趴在门缝处用红眼睛看着里面，会堂而皇之进入学员视之为堡垒的屋子，杀戮。
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吃了烤土豆和热鸡汤，身体回暖，季星海终于想起来开资源门了。
暖饱思咸鱼，哎，堕落啊堕落。
他一边念着一边吃着烤松子，打开了门。
嚯！好一股西伯利亚寒风，迎面就给了他一次彻头彻尾的冷冻刺激。
睫毛抖动，抖落凝结的霜，季星海艰难地把手上的松子全塞进嘴里，眼睛眯起来打量外面的世界。
这是一片银白世界，地上挤压着厚厚的雪层，松树上都挂满了霜。
他当即后退一步，从杂物堆里找出墨镜戴好，这才觉得眼睛舒服了一点。
“雪山冬令营开课啦~~~
“本雪山位于‘冰雪黄金维度’，在此你不仅能体验好玩的天然滑雪场，还能近距离感受穿越松林接触大自然的快乐。
“最重要的是，海拔2223米，冰封世界里千年不结冰的天池在等着你！
“酷炫的冬天，就从这里开始！”
居然没说需要付出什么代价耶，看着就像是纯享版的游戏本。
很好，它引起季星海的注意了。
随后他开了其他三扇本，属于是比较常规的资源空间，能稳定提供少量的食物和升级材料，不是季星海想要的那种资源空间。
那还选什么？
“也不是我想玩，只不过其他空间……好吧，是我想玩，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他用两秒说服自己，转头就像准备春游一样整理背包和食盒。
秘制烧烤料，多功能小刀，打火石，全套急救装备，空心抽拉式赶山杖，大背包，水壶……
季星海再一次出门了，这一次他全副武装，戴的是护耳帽，套的是滑雪衣，腿上是皮毛一体的高筒靴，踩在雪里一下一吱呀。
忽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的手脚快脑子一步，右手斧头咻一下就丢出去，哐当一声砸了这东西又炫到背后大树上，抖落一层雪。
“兔子？”他拎起那东西抖一抖，是只长毛的兔子。
很好，剥皮吃肉，午餐有了。
季星海从身上解下一根尼龙绳给它挂上，然后把斧头拔出来，继续往前走。
看起来这是一个相对平和的空间，没有雪怪也没有野人，阻挡他的只有半米深的积雪和根本找不到路的山路。
又一次把自己的脚从凹陷的坑里拔出来，季星海抖抖帽子上的雪。
累了，他就靠着后面的松树，想喘口气。
“吱吱吱。”松树上一只褐色皮毛的松鼠跳来跳去，似乎在嘲笑人类的笨拙。季星海瞧了瞧，冰天雪地的世界难得见到一个活物，他伸手敲敲树干，就算是和它打了招呼。
“咚咚。”被敲打的松树树干发出了不一样的声音。
“咦？”他想起了什么，眼睛慢慢眯起来。
哐哐哐！劈树的声音。
咕噜噜哗啦啦。坚果从缺口滚出来落进雪堆的声音。
“嗯，不错。”
要说还得是松鼠挑选的坚果，瞧瞧，一颗颗又大又饱满，都是果中极品，一粒坏的都没有。
“吱吱吱！吱吱！”松鼠极其愤怒，膨胀着大尾巴跳来跳去。
造孽啊！
他居然刨松鼠的仓库？
虽然松鼠自己也忘记了曾经在这个树洞里藏了食物，但也不代表这个人类能明目张胆卷走它所有珍藏的坚果！
美滋滋地把所有坚果都卷走，季星海再一次踏上去山顶的旅程。
山是真高，路是真难走，有爸妈的季星海今天也在矫情着，一点没有第一场副本里的利落——直到那只狍子的短尾巴和爱心屁屁在树丛后飞快闪过。
真就一秒觉醒猎人血统，眼里都是冷冽的光，人更是在雪地上飞，只留下一串深不足一厘米的浅印子。
【海哥！你人设崩了，快快，快回去捡起来。】
直播间的观众看热闹不嫌事儿多，一个个都坐在温暖的屋子里看学员‘艰难’求生。
今天副本的温度骤降四五十度，好些学员无声无息在睡梦中被冻死了。活下来的也在劈桌子烧木柴，坐在火堆旁抖脚。像季星海这样装备齐全出门走动的都是少数。
所以此刻他的直播间又聚集了各国观众。
和之前所有的副本都不同，这是一次多文明入场的联合副本。
以国家分，季星海可能是外人，但以星球分，季星海妥妥是内人。
异族面前，他们文明第一次这么团结，连直播间都异常和谐，所有人同仇敌忾，根本不需要舆论部成员引导话题。
反正啊，自家学员，怎么的都是棒棒的。
相比起无脑夸夸夸的观众，各国指挥部的工作就多很多了。他们一直在收集另外两个学院的信息，包括他们文明的信息，他们学员的信息。
“这两个文明的科技程度似乎比我们更高，已经开始接触域外生命。但和我们一样，他们的文明也正处在关系种族存亡的危险之中。这似乎是学院出现的原因——给变革中的文明一剂副作用极大的强心针，熬过去就活，熬不过去就死。”
“这些文明的进度比我们快，其中一个文明已经经历十一年的学院洗礼了。
“如果按着他们的步骤，我们世界应该是先爆发大污染，人口骤降文明倒退，然后某一天进化开始，而且最开始进化的一般都是低级动物，人类作为高级动物是落在最后的。
“更高科技的世界在这种无孔不入的进化面前都束手无策，何况我们？
“这么一看，没有饥饿学院这一剂强心针，我们还真有可能抗不过黎明前的黑夜。”
谁能想到呢，饥饿学院这个歪鼻子斜眼的，居然还真是个好人？
而这样的好人不只是一个，它们就像是运行中的庞大机器的底层，数量庞大功能简单，就是初步筛选文明。
那么创造出学院的，又是怎么样的庞然大物呢？
“现在只是管中窥豹，外面真实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没人知道。”
以往只有自己一个文明的他们眼前就像是蒙着雾，跌跌撞撞往前走，却不知道哪里才是正确方向。现在雾气变薄了，一个挥开雾气看见真相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生存之外，各国政府都生出了野心。他们似乎不再满足于生存，还想更进一步，走出去，去看看真实的世界。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至少我们能走到学院之战。”
这一次再没有反对和质疑的声音，虚拟会议室全票通过了打学院之战的方案。
副本世界。
季星海腰间一只兔，左手一只鸡，还扛着一只傻孢子，就这么一路过雪原踏松林上了这座山的最高处。
仙雾渺渺中，一湾碧蓝如洗的泉眼出现在雪松环绕的冰雪世界。
哟！！！
温泉！
活的温泉！
观众实名羡慕了，大污染之后，别说这种天然温泉，就是家里的浴桶都闲置了。九州隔壁的D国民众甚至被迫改了喜欢泡澡这个国民习惯。
【想和季桑一起泡，嘤嘤嘤。】
【来人啊，把楼上的小，小伙子叉出去。】
季星海走到天池边缘，他蹲在一块黑色的石头上，伸手一探。
果然是温暖的，这一座雪山居然还是休眠期的活火山，这里大概就是火山口。
边缘都有三十来度，越靠近里面越温暖吧？
“叮咚，您接触到了特殊功能区，天池。
“天池沐浴一小时可增加耐寒度30%，之后再泡无效。
“冬令营全面开放，只有一个人的快乐算什么快乐？赶紧呼朋唤友动起来！
“每个进入天池范围的学员都有召唤权限，一个名额需要额外付出一定物资，可以用手里的食材、建材、贵重金属等支付。
“是否召唤朋友共享酷炫冬日狂欢？”
【窝草！】
【它好奸！真的它好奸！】
故意设置成这样一个丝毫无法吸引到学员的环境，导致十个打开这扇门的人有九个选择关闭它。而那剩下的一成选择它的人还只有一个走到了最后。
结果！
居然是这么一个存在增益建筑的地方吗？
季星海也有些诧异，他是抱着玩的心态上来的，主要目前也不是很缺物资，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收获。
“永久性增益？”
“永久性，离开考场依旧存在哦。”雪山空间意味深长。
可不止是副本的永久性，就算离开这里回到现实，依旧有效。
他简直是踩着狗屎赚大发了。
“召唤来了怎么回去？”
“心念一动，随时回去。”
“召唤一个多少黄金？”
“召唤一个学员需要100克黄金。”
季星海点点头，他伸手解下左手的护腕，又解下右手的护腕，两根放在一起抖了抖，八根小金块掉落下来。
这还不够，他从大腿上解下两条黑色绑带，又抖出八块金块。
不过这样还是不够。
“这里一共3200克，我房间里还有一堆，你自己扣，把所有来自饥饿学院的学员都叫来。”
“诶？”
难得遇到土大款，雪山空间办事异常高效，眨眼功夫一个摸着脑袋上冰粒子的年轻学员就出现了。
他傻不愣登看着骤变的环境，直到看到季星海：“啊！你也在这里，季……”
“你是我花了100克金子召唤来的。这个地方存在一种增益温泉，在里面泡上一小时就能得到永久性耐寒增加30%的增益。如果有兴趣就留下来，泡完帮我砍树或者狩猎作为报酬。没兴趣就自己离开别逼我送你一程。”季星海念绕口令一样念完，之后抱臂看他，“听懂了吗？”
“……抱歉，可以说慢一点吗？”学员眼泪掉下来，“翻译没跟上。”

第135章
【海哥他真的……】
雪山之巅，饥饿学院全员到齐，一个不落。
这是一场属于饥饿学院所有幸存者的冬日狂欢，有温泉，有各色烧烤，有雪水煮开的松针茶，还有异国他乡的相聚时光。
场外观众今天的情感也是特别澎湃，尤其看到靠着一棵树手捧一杯松针茶看着大家，眼睛里盛着浅浅笑意的季星海，似乎融入整个世界，同时又游离在外，他们突然就崩不住了。
【有好处他是真愿意福泽他人啊。】
这样的极端天气里，季星海送的不是好处，是命，是关系着本星球无数人类的命。
似乎受到学员们的刺激，国际联盟也发布了最新消息，它正式下达了一对二的帮扶政策。
也就是一个强国帮扶两个弱国，帮助他们更好地度过24小时内将来临的异常天灾，以及消除之前异常天灾留下的隐患。
半个星球都在经历或者准备经历异常天灾，大国不出手，小国真的没活路。
“希望就在眼前，大家再坚持一下！”
“请相信我们的学员，他们在里面为我们而努力，我们又怎么可以轻言放弃？”
“国际救援到了！会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
短短三日不到，学员已经死了一百六十多人，这就是一百六十多场异常天灾。
如果不进行这种利他性质的帮扶，只怕最后许多文明熬不过黎明前的黑夜，这对他们星球进入星际文明殿堂也是不利的。所以，不管是为了集体还是为了自己，那些大国都出手了，技术、物资、人员，都不吝啬地投入到其他国家进行灾后重建和灾前准备工作。
其中九州的速度最快，因为他们原本就有这种灾后重建的经验和基建的实力。
忙碌之余，身在异国的九州人会打开直播间，看着里面自家学员难得的放松，他们的心似乎也变得轻松起来。
旁边其他国家的人也忍不住用羡慕的语气称赞九州学员，以及里面其乐融融的学员们。看到他们，就觉得未来充满希望。
他们能看到饥饿学院的幸存者们坐在澄净的冰雪世界，享受着自由的阳光，和同伴相聚着聊天和品尝美食。学员们的神情是如此轻松惬意。
就好像紧绷的灵魂得到了暂时的解脱，离开了这方吃人的土地，回到故乡，回到充满温情和快乐的童话世界。
“喂，你们泡好了没有？”
岸边搭好了火堆，已经准备烤野鸡和野兔的学员朝着天池里泡得晕陶陶的人喊。
昏昏欲睡几乎要趴在旁边石头上的学员揉揉眼睛：“还没到时间呢，着什么急？临时换衣间搭好没有？你们行不行啊？”
“少耍嘴皮子，你来搭。”
百多个学员落在并不小的天池，也就占据了其中一个角落。
第一批泡好的学员已经精神抖擞地去狩猎和伐木，能力不足的也能设置陷阱或者捡取枯枝。
他们的第一目标都是百年大树和肉多的活猎物。
“怎么能送死物给季？看我的。”受过专业训练的官派学员在山林间穿梭，简直和猴子一样，他们很快就抓到了活的傻狍子和野山羊。
还有人失手了，于是那些死掉的猎物现场就脱毛清洗切块，抹上香料直接上烤架。香料也是季星海提供的。
捡枯枝的串肉串的点火的，这个时候就不分你我了，快乐就完事。
“再搞点猎物，树也多砍几棵，到时候每人都带一棵走。”
除了温泉，雪山空间能提供的东西还有很多，树木和猎物，一个能升级房间，一个是食物，都是学员们需要的。
“ok，这种力气活就交给我们吧。”
“等你们回来就有吃的了，我弄到一窝野蜂蜜。对了还有蛇，冬眠了。”
“可惜了，如果是秋天，还能找到野果子和菌菇。”
官派学员是野外生存专家，随机学员也已经练出来，如今空地上堆着十多个烧烤堆和待处理的猎物，运来的大树叠成小山，旁边临时换衣间也搭出来了。
还有两个学员来的时候手里正抱着锅，于是这两个锅也贡献出来，一个煮松针茶，一个煮水。
已经泡好的学员钻入搭好的临时换衣间，他们下水的时候就穿着贴身内衣，这会儿就把这层贴身内衣脱掉拧干，然后直接套上外衣。
增益加身，外界的温度已经可以忍受，哪怕之前缩得跟个熊仔似的学员都能淡定的走在雪堆上。
“这还不是最冷的时候，化雪的时候才是湿冷交加的魔法攻击时刻。”有经验的学员一边往火堆里填枯枝，一边感慨。
他们很多人连过冬的衣物都没有，别说出去找物资，根本就没法离开火塘。要没有季星海的神来一笔，冻死是迟早的事。
所以别说是砍一棵树猎一只猎物，他们都恨不得把自己的宝物送他。
可惜了，他不要。
除非以物换物，季星海还真什么额外的谢礼都不要。
不是他说，他们多数人连地窖和阳台都没开出来，一日还维持着艰难的两餐，就别打肿脸给什么额外谢礼了，这个副本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呢。
再则，薅学员的羊毛哪有薅npc的快乐？
后者才是狗大户。
不过，哪怕没有额外东西，就每人一棵树或者一只猎物，这些东西也能把他房间填满，一点缝隙都没有的那种。
“等升级了二层，剩下是升级阳台还是升级地窖？”今天他也在烦恼着。
学员们都不知道季星海还有这么奢侈的烦恼，他们坐在一起嬉笑，也交流着情报。
一天四扇资源门，三天就是十二扇，而这里有一百零六人。就算里面有一半重复率，也有几百扇资源门的信息。
信息就等于机遇，机遇等于资源。
学员们很珍惜交流的时光，这种百人聚会大概率不会再有第二次。
“什么？通过农场空间还能得到种植土，将房间里的其中一块变成种植地？种植地是说种菜吗？时间来得及？”
“来得及，我就有一株番茄，第一天种下，第二天就结果，第三天就成熟了。而且最重要的是，植物可以调节温度，一株植物能自由调节一度。你想想，这要是有个十几二十株的……”
第三人听了半天，忍不住泼点冷水：“想法是很好，但可以种植的种子和幼苗不好找。我试过了，资源地挖来的成株和果子上抠下的种子都无法种植。另外种植地还有肥力流失的问题，需要及时补充肥料。”
“这个简单，老菜叶，吃完剩下的骨头，这些都能拿来填肥。我就是想知道大家喝水要怎么办？手里没净水器，这三天都是靠生菜叶续命。”
“容易，你找个大木桶，最底下挖个小洞，然后铺上一层细纱布，然后是竹炭、细沙、石子……”
这人现场教学，教大家怎么制作简易过滤器。
竖起耳朵听的学员很多，不是所有人都能找到过滤器，饮水问题是普遍存在的困难。
“除了饮水，难道你们就没有那个……嗯嗯困难的问题？”
“哦——”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不要笑，这可是很严肃的事。”
这是一个有味道的发言，然而应和的人居然不少？
三天都没有摄入果蔬和油脂的学员已经感受到了便秘的威力，同时他们的健康值也因为这个卡在危险边缘。
设定就是这样不顾人死活。
“饮食不均衡都会出现健康危机，蛋白质、脂肪、淀粉和维生素，缺一不可。”
“别说了，”某个大块头学员苦笑着，“现实里我的身体素质不知道多好，但因为这几天食物不足，今天早起居然提醒我，因为营养不良又不清洁身体导致抵抗力低所以我生病了，健康值一小时跌一点。吓都要吓死了，还好季老大召唤我，嘿，洗了澡，肉食管够，松针也能提供一点维生素。”
“大家开局都这么惨吗？我第一天就打开了一处海岛空间，岛上有椰子树和椰子蟹，水下还有鱼虾和海藻。因为空间开放没有限制，食物和饮用水都解决了。”一位欧皇发言了。
“你真幸运。我只找到几棵已经结果的猴面包树，这三天我吃那玩意儿都快吃吐了。到底是谁说的猴面包树果实烤过之后香甜松软的？”
“你们都很幸运好么，我这三天开出的不是海盗船就是大沙漠，不是被海盗追杀就是被沙漠巨蜥追杀。难得有一个相对和平的，居然还被其他学院的混蛋抢劫追杀。法克！”
“节哀，姐妹。”
“谢谢你的安慰，不过还好，从海盗那儿抢了一箱珠宝又在沙漠找到了古董，还杀了那个混蛋收获了不少东西，已经存够一仓库的食物。”
“……”小丑竟是我？
季星海在旁听一耳朵。这个副本里还真是什么样的空间都有，而他最感兴趣的是某个学员在第一天打开的‘自助餐空间’。不可以浪费，无法带走，但可以走进去尽情吃喝。据说那是整整一千多平米的大空间，桌子上所有的东西都保持在最佳食用温度，而且什么都有。
他忍不住摸了摸下巴，没有口水，但已经心生向往。
这个用黄金砸出来的假期一直持续到晚上，天已经黑了，他们坐在篝火旁，吃着最后的肉串，喝着松针茶，仰头看着落满星子的深蓝色天空。
“真美啊。”
“八点了，再不走不行了。”
已经到了不得不离开的时候。
季星海不在这里。
其他人都能心念一动就回去，他怎么上来就得怎么下去，还要找到那扇回家的门。所以一个小时前他就走了。
原本学员们还想帮忙把山上的树和收集到的东西送回到山脚下，但季星海祭出了钞能力。
“哈喽，能帮忙送到我房间门口吗？一公斤金子，来交个朋友？”
雪山空间：……
“我当然愿意，我的好朋友。”
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吃完最后一根烤串，用雪将篝火埋了，学员站起来。
“兄弟姐妹们，我走了。”一手按着砍下的树木，一手抓着野兔耳朵，衣服里还有一大包松针，这个学员消失了。
他会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升级房间和处理猎物。
“我也该走了，希望考试结束的时候还能再见面。”
“再见，都要好好活下去哈，别浪费季老大给我们加的buff。”
“走啦走啦，下次见。”
“还要小心其他学院的人，别死在他们手里，否则我会嘲笑你们的。”
“先顾好自己吧可恶的幸运儿。”
学员一个接着一个离开了雪山空间，他们像是做了一场梦，但猎物和树木提醒他们这一切都是真的。
“太困了，明天再处理吧。”
学员们睡了，屏幕前的观众也忍不住打着哈欠。
很晚了，他们也该睡了。

第136章
副本第四天。
窗户外的雪融化了，气温比昨天还低。
懵懵地坐在床上还没真正醒神的季星海看着窗外融雪的痕迹。
要弄得那么逼真吗？你只是一片虚无而已啊。
他抓抓头发，第一时间打开任务手表。
没有减员，虽然温度更低了，但所有人都好好活了下来。
季星海嘴角微微上扬，但他是个矜持的人，只笑了一下就严肃地拉平嘴角的弧度，起床穿衣。
这里是二楼。
昨天他终于设置了二楼，并且重新规划了功能区。
现在一楼的居住区有五十六平米，集大厅、厨房、餐厅、储存区的功能为一体，此外还有九平米的种植区，四平米的盥洗室和八平米的阳台。厨房有通向地窖的楼梯，地窖也是八平米，如今堆满了各种物资。
二楼小一些，只有十二平米，唯一的用处就是睡觉。
他打着哈欠走下楼，昨天带回来的肉类已经挂满阳台，而活的山羊、狍子、野鸡和兔子到处跑，并且在地上留下许多排泄物，他打着哈欠的手凝在了半空。
“……”不然还是把它们宰了吧？
最后他还是没有宰了这些动物，只是用尼龙绳把它们栓住，清扫出来的粪便等物丢进种植区。
种植区的葡萄已经成熟了，昨天结的果子，今天已经能吃了。
可可树也是一样。
季星海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洗干净晒干的大瓷罐，葡萄不脏，也就不用清洗，捏碎了直接丢进瓷罐里，一层又一层，差不多快要满的时候他倒下所有的白砂糖，密封。
简单粗暴，酿出来的不知道应该叫做酒精葡萄汁还是葡萄酒。
这样还剩下一大盆的葡萄，他留了两串，其余都放在阳台上让它自然晾干。
和葡萄一起晾晒的还有可可种子和昨晚就铺好的坚果。
这些坚果都是其他学员带来的，可能也是掏的松鼠的仓库。嗯，松鼠损失惨重。
同样损失惨重的还有野蜜蜂，蜂窝都被切了三分之二。
野蜂蜜真好喝啊。
他打开资源门，也是奇了，四扇门中出了两扇自带种植土和植物幼苗的资源空间，但给现成食材的是一扇都没有了。
季星海看到其他学院的学员穿得十分臃肿地开垦土地以获取种植土和种子。他用一点肉干换取对方的情报。
“据说之后获取食物会越来越困难，从土地中寻找是最后办法。”
第五天，第六天，天气越来越暖和，空气也越来越湿润。
正如那个学员说的，提供食材的资源门越来越少。季星海还抽到了第一天抽到的拾荒空间，里面的红眼睛老鼠早就被打光了，能用的东西也被一波波的学员清理干净，如今这个小小空间真有几分废墟的萧条了。
资源用掉就是用掉，不会更新补充吗？他思索着这个问题，回头又看看好好养在屋子里的羊、鸡和兔子。
狍子已经吃了，剩下就这些活物。羊的肚子里揣了仔，鸡也开始下蛋，而兔子……它已经生了一窝。它们是凭本事活下来的。
冬天过去，现在是万物复苏的版本。
季星海的种植区已经扩大到三十六平米，除了之前就种下的葡萄、可可树，现在还种了不少常见果蔬和小一片麦子。
这些种子部分是他获取的，部分是他交换到的。看着郁郁葱葱的种植区，他的心情也会变得很好。
最近的几天都比较平和，大部分空间都被前面的学员清理过，没有多少资源，但也没多少危险。而学员们的种植地基本都种满了植物，好好照顾就能等来大丰收。
但阴影没有散去。
副本像是酝酿着大招，他不愿意在此时放松。
第七天来临了。
季星海是在潮湿的感觉中醒来的，虽然还没到梅雨季的程度，但太过湿润的空气开始让人烦闷。
好在之前他获得了不少竹子，最近已经焖烧成竹炭，而竹炭可以吸收一部分湿气，所以他还能忍受。
起床，洗漱，给家畜喂食，给植物浇水，然后是吃饭。
一大早就吃上烤羊腿烤土豆和蔬菜汤，最后还有一颗苹果和一杯蜂蜜茶收尾的季星海满意地看着井井有条的房间。
这都是他多日来努力的成果。
如果不是已经找到家，就这样一间独属于自己的屋子，还有每天带来新惊喜的四扇门，他是真舍不得离开的。
但现在他可以回家了，他可以把家布置得更漂亮。而且最重要的是，家里会有他的家人，这才是家。
用餐，再次漱口，穿上便于行动的衣服，各项数据都已经恢复到最佳状态，季星海打开第一扇门。
“阿嚏！阿嚏！”
好浓的香味……
各种复杂又不会相互干扰的奇妙香味飘过来，他还在回忆这股味道为什么有点熟悉，一个高高耸立的假发从他眼前飘过。
这假发上还插着珠宝制作的亭台楼阁和鸟雀蝴蝶，简直像个珠宝展示台。
“哈喽，亲爱的。”
“……嗨？”
“抱歉我实在没时间停下来和你细说，啊该死的鼹鼠又来破坏我的花园，这些蠢东西为什么不去死？哦，淑女不应该说死。总之，善良的过路人，我的花房里养着我最喜欢的用于制作精油的花，但不速之客在破坏它，你愿意为我驱赶那些家伙吗？有丰厚的报酬。”
“不着急。”难得看到一个认识的npc，季星海扯着假发不让它走，“这次是你当考官吗？之前的npc一个都不熟，还以为换了一波。”
“哦厚厚，”假发摇着它那夸张的华丽丽的扇子，“你当然不认识了，都是隔壁其他学院的老师哦。如果不是运气不好抽到短签，原本我也应该站在外面看戏的。说起来这一切还是因为你。”
但是怎么个‘因为你’法，假发却不肯再说。它只是催促着季星海快去花园，它担心制作精油的鲜花不保。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要快点。”
它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听着话里有话，只是不知道是什么。
季星海眼睛一转，笑着应下。
他顺着假发指的方向去，才打开花房，就被里面群魔乱舞的景象吓一跳。
之前假发说有鼹鼠，他以为顶多就是有几个怪物样的东西，没想到一开门就有几只手臂粗的蝗虫扑脸。
季星海反手抽出银亮的斧头劈向乱飞的蝗虫，撕拉，粘稠的汁液飞溅，他闪得快，都落在了地上。而这种绿色的汁水又吸引了更多的飞蝗。
这密密麻麻的，耳边都是沙沙的咀嚼声，哪里还看得到鲜花？他烦躁了，打开饕餮食经翻开画着黄蜂群的那一页：“到你们干活的时候了！”
ok。
黄蜂首领搓了搓小手小脚，看着吃得肥肥的蝗虫口水都快流下来。
肉！
都是肉！
食肉的黄蜂还能干不过食草的蝗虫？
黄蜂大军一出场就是大阵仗，哪怕体型比蝗虫小一号也完全不带虚的，逮住一个撕一个，几分钟就能解决一只。
且肉眼看去，黄蜂们吃了蝗虫后似乎有不同程度的提升，不是体型更大了，就是尾针更毒了，反正就是战斗力更强了。
黄蜂和蝗虫杠上，但花房里的问题尚没有解决。
蝗虫一走，就把地里的蜗牛和蝼蛄给显出来了。蜗牛三三两两地分布在叶片上，一只只啃得头也不抬，所过之处片叶不留，地上到处是闪亮亮的干枯之后的黏液痕迹。
至于蝼蛄，这也是密密麻麻的一群，正在地里到处啃食植物的嫩茎。
哪儿还有花呀？哪儿还有植物啊？都快被糟蹋完了。
可就这么放着也不行，蜗牛是悄无声息的闷坏，蝼蛄是鸡飞狗跳的明坏，这玩意儿还咬人，那么大的体型，一咬一口肉。
“来，蝎子，到你了。”
曾经立下大功的蝎群出手了，空对空，地对地，针对性突破。虽然蝼蛄急了也飞，但空中有越战越勇的黄蜂大军，它飞也是送菜。
季星海什么事也不做，站在门口农民揣。他看着黄蜂大军和蝎群所向披靡，露出老农民看庄稼那般‘慈祥’的微笑。
解决了麻烦，还喂了嗷嗷待哺的召唤物，一举两得。
大概同类相食有助于昆虫类异常进化，等蝗虫和蝼蛄全部被解决，黄蜂和蝎子都胖了一圈，它们的阵营也扩大许多。
季星海都不知道这些小黄蜂和小蝎子是从哪儿来的，反正它们的爹妈一直在挖蝗虫和蝼蛄的肉喂养这些一开始还是白色半透明，但现在已经色素沉淀的幼仔们。
蝗虫和蝼蛄早被分食，不够喂，那蝎群的首领和蜂群的首领凑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交流又交流了什么，季星海就看到它们乌压压去了附近某些地方，蝎子开始刨坑了。
他好奇地过去一看，嘶，土下十几厘米的地方居然密密麻麻埋着虫卵。有蝗虫卵，也有蝼蛄卵，还有蜗牛卵。
现在它们都成了黄蜂幼仔和蝎子幼仔的营养餐了。
“你们先吃着，我去前面看看。”
他顺着小路往里走，不知道花房里面原本种的是什么，反正现在这些花不是被蝗虫啃得差不多，就是被蝼蛄啃得整株都折了。只有少数原本就枯黄的植株留下来，他握住这些枯黄的植物轻轻一拔，一点力气都不用就把整株植物带出来。
好家伙，根都被吃完了，难怪枯死。
【这花房真是多灾多难啊，又是蝗虫又是蝼蛄又是蜗牛，这还有鼹鼠等着。而且情况都这么严重了，居然还要生受着等学员来治。】
【这一玻璃房的植物都是大冤种。】
【还好来的是自带昆虫大军的海哥，换了别人还真拿它们没办法。】
场外观众唏嘘不已，场内打工人勤勤恳恳工作。
都说鼹鼠嗅觉灵敏，季星海也不妨多让，哪块地下睡着鼹鼠，他闭着眼睛嗅一嗅就知道，一刀子扎下来，就没有失手的时候。
“哦吼吼吼。”人未至，声先到。
他解决完最后一只鼹鼠，那团高耸的假发就出现了，它的两团发丝踩着包着绸缎的粉红高跟鞋，还摇着一把比之前的更华丽奢侈的扇子，发出尖锐又做作的笑声。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帮助我解决这些小麻烦的，我的勇士。作为感谢，我也会送你一些东西。”
假发一挥手，空中就出现了十几个漂亮的玻璃瓶。
“这里都是我精心调配的香水，你选一件吧。”
季星海默默看着那一排似乎毫无用处的香水，他突然问：“雪水融化之后就是春天，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地里的种子要苏醒，冬眠的动物要苏醒，连沉睡一冬的昆虫也要苏醒。所以下一关和昆虫有关？”

第137章
“我可什么都没说啊！”假发急得跳起来，扇子都不摇了，“你自己猜的，和我没关系。准不准都和我没关系。”
季星海已经得到答案，他笑着点点头：“是我猜的。所以这里面有哪一瓶香水是用了大蒜或者杀虫菊吗？”
假发又摇起扇子：“这个得你自己选。”
很快他就在里面找到一瓶味道略刺激的香水，但这样还不够，季星海又问：“有半夏、雷公藤、杀虫菊、独活、苍耳、仙鹤草……的种子吗？”
他报出一串二十几种能杀虫驱虫的植物种子，假发震惊，簪的珠宝都要震落了：“你干嘛？你想干嘛？我可不能给你走后门，虽然我们有一点点交情，但不能破坏平衡。”
“不会破坏平衡的，”季星海认真地说，“如果是其他npc，我会拿刀架着它，所以最后的结果是一样的，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假发：……
这就是天生npc之敌的威力吗？
“而且，我可以投资。”他手一伸，手心叠着几块金币，“不想要更多花房吗？不想要更豪华的设备吗？不想要展开事业新篇章吗？”
季星海整个人都散发着财神的光芒，假发身上的珠宝都被反射得越加夺目光彩了。
这些金币可不是外头那些没用的贵重金属，都是人气凝聚的财富，是能量，他怎么有这么多？
嗨，管他哪儿来的！
“投资我，这点钱可不够。”
“那当然，一会儿我再送来一箱子。”季星海说，这些东西对他没用，他又不吃金子，而且也带不走，不如取之于异常用之于异常。
假发看出他是真心，当即高兴起来：“我一看你这个小伙子眉清目秀，就知道是做大事的料子。”
假发用两秒说服了自己，是敌人太强大，它无法抵挡，任何一个考官都无法抵挡。千里做官只为财，它们也是一样。
没工资谁上班？上班都得疯。
“哦厚厚，种子还得种，我这有成品，便宜一点卖给你啦。”
“那就谢谢馆主了。”
这样，又一场非法交易在观众面前达成了。季星海带走了假
发馆主五分之四的存货，还有五分之一放在这里，如果有饥饿学院来的人，就给人几瓶，顺便让其做好应对虫灾的准备。
假发应了。
后来果然有饥饿学院过来的人，假发馆主便多给了几瓶高浓度可兑水喷杀虫子的驱虫剂，还透露消息。
其他学院的学员抗议：都是勉强过了关的，凭什么这小子就能拿这么多？
“呵，”别人面前的假发不堕主场npc的气势，“那是人家老大寄存在我这里的，是付了钱的。你想要，让你们学院老大过来我这里买单啊。”
要不是刚发了横财心情好，假发现在就能把这些抗议的当美发剂吸了。
真当它是守序阵营的异常？
还能这么干？
抱着驱虫剂的小伙子当场眼泪就下来了：“是不是季？我居然错过了和他的会面，呜呜呜。”
哭完了看向一旁铁青着脸的外院学员：“这我老大，你羡慕啊？羡慕就让你老大加加油呗。”
外院学员都气哭了：这年头都不卷自己卷老大了吗？
麻蛋，羡慕死人了。
外院学员遭受了怎样的心灵暴击暂且不说，只说季星海拿到几大箱子高浓度的驱虫剂后，他就开始愁这些东西怎么散出去。
虫子是真的要来了。
季星海一回屋子，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房间，结果怎么样？
他在自家种植地里发现了虫卵，一个个都不知道是怎么出现的，就在泥土下十几厘米处。密密麻麻的，要是全部孵出来，种植地里这些植物都不够它们祸害的。
房间其他地方也有，都是蜈蚣蜘蛛之类的，不过已经被到处翻东西的鸡妈妈啄残了。
除此之外，他还在地窖的白菜芯里发现了已经孵化出来在安静啃菜心的虫子。大白菜外面还好好的，里面都快被啃干净了。
而这种情况还不是一株两株，基本上，这些新鲜的蔬菜都没逃过，连豆子、稻米和麦子里也找到了虫子活动的痕迹。
种植地里的庄稼要祸害，地窖里的存粮也要祸害，副本这悄无声息的是在憋大招啊！
他用了最后一次召唤名额把蝎子军团叫出来，让这群刚养了仔的新手爸妈把种植地和家里各个
角落的虫子都给他找出来，虫卵也翻出来，一个不留。
还有这好事？
这样，缺肉养娃的蝎子大军把家里每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地里和地窖里的虫子也没有放过。之后季星海又撒了驱虫剂，按假发的说法，能保24小时。
然而他有昆虫大军和驱虫剂，其他人没有啊。有部分不太敏锐的估计都没想到虫灾这上头。而且这个副本也没有集合令什么的，连之前那种频道内论坛都没有。
“算了，”他对自己说，“一个个空间转过来吧，遇到一个学院的就送出去。”
真是没办法，都是老家的人，一个个还弱不禁风的。
于是他开了第二扇门。
都还没看清是个什么情况，迎面一血盆大口。季星海吓一跳，他反射性一巴掌拍过去，不留力气的那种。
一只巨物的脑袋就这样被拍飞出去，整个兽都懵逼了。
“异特龙？”一向以化石面貌出现的猛兽被季星海一巴掌拍在地上就是爬不起来，他这才有心情看周围环境。
是个动物园。
是个所有电子门都开了猛兽集体出逃的惊悚恐龙动物园。
除了刚刚被拍在地上的七八米长的异特龙，这里还有小巧一点的迅猛龙，和食草恐龙中的战斗龙三角龙，以及许许多多并不生存在同一个时代的恐龙们。
早早进场的学员一个个被追得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那不要脸的大喇叭还在喊：一折一折，今日门票特价一折。
你这一折是拿命换的吗？
季星海没有兴趣，都想关门了，那边喇叭又换了说词。
“恐龙后代，各色鸟雀爬行类宠物均优惠放送。只要将出逃的大可爱们送回它原本的屋子，就能用最实惠的价格得到这些宠物哦！这些大可爱之前都已经注射过昏迷药剂，战斗力减半，同时动物园各处都有无主汽车用于运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如果他不知道未来有虫灾，可能会觉得这些优惠莫名其妙。自己都快养不活了，哪儿还有时间养宠物？而且还要抓恐龙，怎么想的？
但现在再看，这是副本给学员留的线索和御敌方法。
它还挺好心呢，设置了谜题，还让你用命找答案暗
示。
不过对手握驱虫剂的季星海来说，这一切的奖励都比不上大喇叭。
用膝盖想都知道这座恐龙动物园有多大，搞不好就是一个岛屿，和某些国家差不多大的岛屿。
这么大的场地，来的学员也会多，其中肯定有饥饿学院的。
全区广播的大喇叭，这不拿来摇人？
他一只手抱着晕陶陶的异特龙的脑袋将其一路拖去异特龙馆（路上有地图），期间异特龙几次挣扎，爪子都在地上犁出一道道拖曳痕了，他依旧轻轻松松。
后来异特龙嗷得厉害，他干脆弯下腰将这只大蜥蜴扛起来，举在头顶就和举了个恐龙玩具一样。
直播间的观众人都傻了，他们一向知道季星海力气远超常人，但之前的对比物总是不够直观，直到现在看到生无可恋被拖走的两吨重的大蜥蜴，大家才对他的力量有了一点真实感。
【我记得几个月前海哥扛着一个人类还累得气喘吁吁。】
【人类进化把我落下了吗？我也是异能者啊，怎么还跟个弱鸡一样？】
【楼上，有没有一种可能，异能者和异能者也是不一样的？】
随着异能者数量和种类都如雨后春笋一样狂飙，渐渐的江湖上也有了关于异能的各种等级划分。
毫无疑问，无论在哪一种划分里，吞噬异常为己用，一方面增强自己，一方面增加召唤物的饕餮能力都是顶级的。
普通异能者要和他比，纯是自己找不痛快。
直播间话题歪了一阵，很快又回到虫灾上。
“就季星海搜出的那些虫子和虫卵的数量，虫灾的隐患已经埋下了。它们可不止是祸害食物让学员没吃没喝，这部分虫子有剧毒的，也有食肉的，它们的目标是以为在自己房间就很安全，所以不设防的学员。”
“季星海似乎想要将这个消息转出去，他还有多少时间？”
“就虫卵和虫子的状态看，最多24小时。”
一个人想要认识另一个人，最多只要通过六个人，而副本里每个人都能开启的四扇资源门就是这样的途径。他能在二十四小时内将这个消息快速传播出去吗？
季星海将异特龙扛到异特龙馆，工作人员热情接待了他：
“这位热心游客，你喜欢什么样的宠物呢？我推荐壁虎哦，安安静静，还特别能吃。”
“我不需要宠物，”季星海说，“能借用你们动物园的大喇叭吗？”
玩偶造型的工作人员烦恼地抓抓头：“这个不在我的权限里。”
“那广播室在哪里？”
异特龙馆离广播室很远，中间要绕半个恐龙动物园。
但最麻烦的是，因为电子系统失控，那些大型交通设施都用不了，用汽车又得绕路。
那如果用两条腿走呢？
嗯，也就是绕一个世界排名前三的淡水湖，再爬两座海拔三千米的山，再步行个几十公里吧。
现在因为恐龙出逃，恐龙动物园现在和惊悚片现场一样，这又增加了难度。
但季星海是能委屈自己的人？
他二话不说找npc问了翼龙的所在位置，然后把人家暴揍一顿再强制捆绑，之后这只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有翼恐龙就暂时取代了飞行器。
自带座驾的季星海很快到了整座恐龙动物园最中心的位置，广播室就在高高的钢铁之塔上。
季星海从空中一跃而下，落在广播室的屋顶上，广播室里穿着小西装的乌鸦睁大红色的豆豆眼看监控。
季星海冲它笑了笑，然后当着主人的面儿爬下来，把锁头给撬了。
“借广播一用。哦，我知道你不会借，就不费那功夫和你商量了。”
乌鸦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学员。
‘你知道我不会借你就当面撬我的门还按着我脖子不让我动？’
距离上一次邀请季星海入伙被拒已经有一个多月，再见这个人类更张狂了。乌鸦想起第一次它还能站在局外高高在上地指点江山，第二次就是听说这个学员绑架它们一堆员工的丰功伟绩，第三次就是去找人还被策反，第四次就是现在……
这个人类是变态吧？
他一口吃几个异常啊？
乌鸦到底是考官级别的异常生物，它一生气四周围的空间都扭曲起来，想给季星海点好看的。
结果下一秒一叠九个金块放在了桌子上。
“别生气啊，交个朋友。”
乌鸦：……
“哇，你以为用钱就能收买我吗？我来给你调个全区波段。”

第138章
“饥饿学院的同学，饥饿学院的同学，我是季星海。”
当广播里出现这句失真的声音，来自饥饿学院的学员都停下动作，抬头看向大广播的方向。
“是季？”饥饿学院的学员有些兴奋，虽然远在天边，但听到这个名字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
其他学院的人觉得莫名其妙，但也竖着耳朵，想听听是什么事。
“万物有灵，除了蚊子蟑螂。最近多虫蚁，这些小东西最喜欢在土里或菜心里产卵，大豆谷物也是它们最爱，记得保护好种植地、存粮和房间，积极准备应对虫害。”
虫害？
寒冬过去才两天，能想到下一个考点在虫害上的的确不多。只是广播里的声音很平静，有着莫名的说服力。
“这里推荐药物驱逐和生物防治。
“如果有驱虫类药物那是最好，如果没有，一些刺激性的植物捣烂泡水，也有一定程度的驱虫作用，比如大蒜。
“而生物防治则需考虑以虫为食的各类动物，嗯，就是这个恐龙动物园提供的那些。
“而以上这些都没有的，可以考虑人工抓捕和高温烫杀。”
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下：“差不多就是这些。不管你们是相信还是疑虑，如果遇到同学院的人，把这件事告诉他们，并且让他们将消息带给更多人。”
他们又等了半分钟，广播里再没有声音，学员们这才相信这次广播结束了。
居然能劳动大广播，不知道又是付出了什么代价。
饥饿学院的学员又想起那次温泉之行了，他们到了才知道自己来一次价值一百克金子。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值钱。
所以不可能怀疑的，季说这些一定是因为发现了什么。
学员们进来恐龙动物园原本只是为了杀一些小型食草类恐龙，带回去作为食材，这么一来他们就要改变策略，用恐龙换取食虫的宠物。
“不是，他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外院学员感觉不可思议，在这次联合考试之前都是学院内部在竞争，所以他们都是竞争关系，这些人居然这么相信竞争者的话？
“你们不懂。”饥饿学院的学员用怜悯的眼神看他，“你没试过被大佬带飞的感觉吧？真可怜。”
“……”怎么还人身攻击了呢？
“总之，听他的没错，听他的能过副本。”
广播室。
“哇，不错不错，没想到你这个人类还有这样的手艺。”乌鸦的红眼睛因为酒精出现了一点迷醉。
季星海笑眯眯地喝着随身携带的酒。
“你们不知道的还有很多。”
他之前酿制的葡萄酒已经成了，用了特殊的葡萄，出来的葡萄酒品质也很高。乌鸦见季星海喝，它也非要喝，并且一喝就醉。
人菜瘾大。
不过醉也有醉的好处，甭管是真醉假醉。
“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是在面具巡查的考场，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恶意都要从毛孔里透出来了。没想到几个月不见，你变成了人。”
乌鸦用着诡异的声调笑着。
变成人有好也有不好，多了弱点，但也变得更强大。人类这种生物，总是因为不可碰触的弱点爆种。
“难道这不好吗？现在我可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拿下冠军，你们也该放心了。”季星海笑眯眯的，只是笑意只停留在表皮。
以前虽然还有和监察官的契约绑着，但他一惯是无法无天的，念头一起主动违反契约感受一下灵魂被灼烧的快乐也不是不可能。
但现在，他要这个世界好好的。
它好好的，他的父母才能好好的。
“哇？你知道啊。”
乌鸦没想到季星海已经看透这场联考背后的含义。
“废话，你们都做得这么明显了。”季星海心说我是疯不是傻，智商没问题，还能看不出这是一场针对他的考验？
“可惜了，当时参加的不是你。”乌鸦是真觉得可惜，就季星海的表现，虽然也有运气成分，但落到当年的考场，估计怎么也能拿个前三回来。
实力和心性，再加上恰到好处的运气，成功者该有的品质他都有了。
乌鸦遥想当年，虽然它的天性里还是藏着对人类这种生物的恶意，但牵扯上利益它就能克制自己本性。
谁不希望学员在学院之战里成名呢？这可和学院的福利挂钩。
只是败了一次又一次，分配到的资源也一次少一次，饥饿学院似乎陷入噩梦轮回中。
“你去过学院之战？”听乌鸦的口气，它亲临过现场？季星海摸摸下巴，猜测着：“难道除了三个学员，每个学院还有带队老师什么的？你带过队？不会带的队伍惨败了吧？”
乌鸦眼神左飞右飞：“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季星海笑了。
“这次联合考试，除了饥饿学院还有哪两个学院？它们那边也有可以进行学院之战的苗子？”
这些不是机密，虽然乌鸦也可以不说，但看在金子和美酒的份上：“这两个学院的名字翻译起来太麻烦，而且名字没什么意义，和小红小绿一样只是个人喜好。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这两个学院里的确有你未来的对手，当然，前提是先通过这次考试。”
季星海想了想：“所以有人遇到麻烦了？蝉联冠军要断在这里？”
乌鸦默默翻白眼：“哇，你不要那么敏锐。”搞得它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季星海给自己倒酒，也顺手给乌鸦倒一点：“我随便问，你随便说，都是醉话，不用当真。”
“哇，你说的是呢。”乌鸦一秒回归醉眼醺醺的状态。
现实世界。
“干得漂亮！”
从哪儿L找这么善解人意的学员？知道外面想了解什么，就在里面逮着知情者问什么。就这种默契度，只能说不愧是自家学员。
“是我家的。”九州代表忍不住强调了一下，好么，几天的功夫，自家学员就成全人类的了？
“嘿，都一样，你的就是我们的。”
为学院之战组建的办公室，各国代表刚刚完成‘你好，很高兴认识你。你好，我也很高兴认识你’的友好交流。
这是第六个副本，想要申请学院之战还需再通过三次考验，但人类这边信心十足，早早就开始准备。
而给他们这种信心的就是这一次季星海的表现。
太强了，已经完全不隐藏自己的特殊之处，也全不为普通学员收敛。
就好像之前只是在玩，现在终于认真了。
“游，你们国家是怎么训练学员的？”
九州代表摸着头发：“这个，你不如问，他父母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因为天才都是天生的，训练不出来。”
这话有理，都是人尖子，越是往上越是能感受到天赋的重要性。季星海毫无疑问就属于靠天赋就能碾压的那批天才。
“如果这一次副本就是饥饿学院在考验他有没有资格代表学院进入最终挑战，那么结果很明显了吧？”根本不在一个赛场。
“他是没问题，但是参加的是三个学员，你觉得另外两个名额会是谁家的？从三个学院学生整体表现看，我们学院的学员似乎还是差了一点。”
“整体差一点，但前十选手差距不大。”
除了季星海是无可争议的，对于另外两个学员的人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判断。
看他们其乐融融，来自联邦的代表唉声叹气。不管是哪一种可能，联邦的两个学员都不在其中。
捷森有硬伤，知识储备不足，遇到人文类副本就抓瞎。
而张子清原本有机会进入前十，但他第一个副本就遇到季星海，导致前期发育不良。官派学员的能力相差没那么大，张子清起跑差了，后面基本就追不上。
这么重大的国际性的主题，联邦居然不能作为主要选手参与，联邦代表可不得叹气？
和他相反的是E国代表，这位有着银色短发的利落女子正笑着看他们国家官派学员的直播间。
官派学员也是女性，是从一众出色的男性中杀出来的，可见其优秀。从之前几次的副本表现看，她极有可能成为三位选手之一。
不但官方在观察学员们，想要找出最有可能成为选手的学员，民间也一样关心。国际组织已经在暗网捣毁了十几个针对学员的赌局，获得的非法赌资换算成九州币有三四十亿。
这些钱将全进入奖金库，成为该届学员的奖金或者家属抚恤金。
“国际奖金加上本国奖金，学员们只要能活着出来，至少都是千万富翁。”
“哇，那九州学员不是发了？他的个人奖金池已经累积到十几亿了吧？如果学院之战有出色表现，出来就是排行榜上前百的富豪。”
“何止？如果在学院之战也有出色表现，估计各个国家都会为他颁发荣誉证书，为他认证各种头衔，他躺在那里就有源源不断的收入。但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如果他真的做到了。”
“合理，如果我们不出这笔钱，外星文明就可能花钱把我们的天才抢走。”
人才引入政策不会只发生在国与国之间。
他们对学员的保护是全方位的，所有针对学员的这种赌局都犯法，在哪个国家都一样。暗网敢设这种赌局，那就是老寿星上吊，活歪腻了。
要知道，当这些大国枪口一致的时候，他们就是世界上最大最强的暴力组织，阻拦在这个庞然大物面前的任何集团都会被碾压成齑粉。
另外，这次行动也是向那些法外之徒展示拳头，告诉他们乱世即将结束，要回归有序的法治社会。
当然，这是暗处的行动，普通民众只知道最近几天‘和谈’频频上新闻频道，似乎只要是打仗的国家，官方和反叛军都要坐下来和谈，和平解决目前的问题。
嗯……被几个老大盯着不得不和平解决的那种。
对普通民众来说，这无疑是大污染以来的最好消息。他们渴望回到生命安全受到保护的现代社会。
大概只有想趁着乱世建功立业的野心家会觉得失望，可惜他们的手伸不到饥饿游戏里面，更不可能成功暗杀被称之为启明星的季星海。
看着这种国际局势，扭曲的阴谋者们痛苦极了，他们愤怒地诅咒一切的起点。
算不上一无所知的季星海侧身看向镜头，数量庞大且强烈的信念会变成一种意志被感受到。
“哇，你在看什么？”乌鸦打了个酒隔，不知道它是不是真的醉了。
“看这个美丽的世界。”
乌鸦忍不住看了看窗外——出逃的恐龙们已经开始破坏各处设施，还有几处冒着白烟，着火了。
美丽？
“最后问一个不违反规定不违背你个人意志的问题。”
“嗯，你问。”
“你是曾经饥饿学院的学员吗？”
“噗——”乌鸦酒醒了。

第139章
呜呼，看来不用问了。
季星海笑着饮尽杯中酒。他酿的酒，一滴都不能白喝。
看着季星海可恶的笑脸，乌鸦的眼睛红得都要着火了。他但凡弱一点……
“哇，你打听这个做什么？”酒醒的乌鸦有些不甘地问。
这个星球的进化只在启蒙阶段，他们还没意识到进化和异常之间的具体区别。
如果说进化是漫长而温和的，那么转化为异常就是短暂且激烈的。这种短暂且激烈的转化存在极大的副作用——九死一生就不说了，就算成功转化，它们也会被负面能量控制和影响，变成怪物。
为什么说是怪物？
转化成功的异常抛弃了原先的身份，成了扭曲能量的集合体，它们会有一种本能的‘弑父’行为——通过杀戮割裂和原本群体的联系，完成最终转化。
转化成功的异常成了恐惧的一部分，看到它们，接触它们，都会唤起心底的恐惧。
而这种转化是不可逆的。
乌鸦已很久不去想转化之前的事，但今天被勾起回忆。它恨不得啄烂这张年轻稚嫩的脸，尤其是那双无辜的眼睛。
明明是个进化者，却比异常还要变态。
乌鸦感觉自己被看一眼就成了脱毛的鸡，无所遁形。
这家伙要不是太强……
季星海只是微笑，并不说话：他在乌鸦的身上嗅到了死亡和瘟疫的味道。
如果它真的来自覆灭的文明，它的国度是因为瘟疫而消逝的吗？还是它和监察官一样，因为某种目的放弃了作为智慧生物的身份，转化为更加强大却不受控的存在？
和皮行者一样绝望又可悲的生命。
那部分npc们仇视学员的理由就有了：凭什么你们文明能得救呢？
异常生物没有人类情感，却有残留的执念，执念化为恶意，恣意燃烧已成废墟的灵魂。
至于他为什么能联想到这里，不过是因为有过数次踏入幽冥变成怪物的机会。人在极端环境里也很容易走极端呢。
他没有走那一步，不过是因为想回家。
怪物是没有家的。
不过，他真的没有变成怪物吗？
还是变了而不自知？
季星海的表情有一瞬的凝涩。
开发够了坐馆npc的剩余价值，季星海就离开了广播室。
他被翼龙吊着飞过无人的服务区和冒火的森林。
就学员的破坏程度，这个资源空间基本不能再二次利用了。为了考验学员，这次几个学院也是下了血本。
“哇，你走就走，带我干什么？！”
手里提着的乌鸦气得哇哇大叫。
是了，季星海不是一个人走的，他还抓了乌鸦。它现在倒吊在半空，翅膀乱舞，就是逃不出季星海的手掌心。
“怕你使阴的，找一堆飞行系恐龙阻击我。我着急回去，实在没心情和你闹。”季星海诚实道，“你们npc都很奸诈，要我们守规则，你们自己就凌驾规则之上。所以，为避免更多无意义的麻烦，还是带你同行更合适。”
乌鸦懵了，它特别想抬头看看这个人类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个什么表情。
要脸吗？
之前贿赂考官的是谁？
抓规则漏洞浪里个浪的是谁？
现在这个一副无辜天真单纯小白花又是谁？
当然，非要说的话季星海确实从不违反规则，他只在规则管不到的地方蹦跶。
季星海可无辜了，现在他是不想惹事的小学员。
而乌鸦被抓着两爪子倒挂在那里，整个鸟都很暴躁：“担心有恐龙阻击就找我，你把我当什么了？”
“当坚果墙啊，不然当冬天的奶茶？把你捧在手心里？”
乌鸦：“……啊啊啊啊！”它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气！
翼龙飞跃过高山，飞跃过湖泊，飞跃过雨林。他看到了饥饿学院的学员，他们看到他，对他挥着手。
但季星海没有动。
翼龙这种脆弱的动物一旦被破坏了平衡就会摔下去，飞行能力远不是后代鸟类的对手，所以他需要保持稳定，不给临时飞行器添加麻烦。
“喂，那几个家伙似乎要死了，你就这样无动于衷？”
无论是人类追杀着恐龙，还是恐龙追杀着人类，季星海都是那张平静的脸，毫不在意。看他行径，还以为会更在乎学员这边的利益受损。
“我现在下去也救不了，何必做个慈悲的哭脸？毫无意义。”季星海自己是无数险境里滚过来的，他对生死都麻木了，实在不知道怎么慈悲。
再说了，进来恐龙动物园是学员自己的选择，既然他们了解了规则还是进来，那就表示可以承担之后一切后果。
当事人自己做了决定，要他这个外人来掺和什么？
而且遇险的学员到底是少数。
恐龙动物园只是看着可怕，事实上里面的恐龙都因药剂降低战斗力，虽然风险依旧有，但将小型恐龙送回应去的地方不是难事。
他们可以通过送恐龙回家获得足够多的食虫宠物。
至于季星海，就这三瓜两枣的，他不会留下来和他们竞争。
之后他回到一开始进入恐龙动物园的地方，那里立着很多扇门，其中有几扇已经灰了。这是主人已经死亡的意思。
也有学员热衷于墓地探险——去刚刚死了主人的房间里找可以用的。通常能找到一些食物和日用品，偶尔还能开出药品和工具这种稀缺的东西。
季星海不去，效率太低，没有打劫npc收益高。
“多谢馆主送到这里，下次见。”季星海把乌鸦留在原地，自己进了房间。
“哇？谁送了？！”乌鸦气死了。
“咕咕~”那只鼻青脸肿的翼龙窃笑一声，以为自己摆脱了这个大魔王，结果下一秒门又开了，季星海翻开了那本异常生物噩梦之书。
“差点忘了你。手头没有飞行系的，凑合凑合吧。”
翼龙就这样被收走了，乌鸦看着只露了一面的饕餮食经和禁闭的房间门，整个鸟都哆嗦一下：传说中的封神榜。
说来也奇怪，最近大魔王是改了性子吗？居然没有吃它诶！
季星海回到房间。
连着两场遇到饥饿学院的考官，他的金山已经去了小半。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已经很久没有吃饱。
花房里只有一堆虫子，恐龙肉粗不好嚼。
虽然假发和乌鸦的能量充沛，但最近他想和饥饿学院合作。总不好嘴里念着合作互惠，转头就把人家下属吃干净了。
“这次来个能吃饱的吧？”他打开了第三扇门，然后愣了愣。
门后还有门，门上还有说明：
“这是一扇神奇的门，只要知道名字，就可以去往任何你想去的空间。”
任意门都出来了，然而季星海最想去的自助空间，他却忘了问具体什么名。
于是他关了门，打开最后一扇。
哦！
熟门！
“这里是果园，你很幸运，这里永远不缺吃的。
“只是最近果园主人多了一些烦恼，一种看不见的东西在破坏它的果园。请帮果园主人及时采摘果实，避免最大损失。
“除了水果，果园主人另有馈赠。”
季星海想起已经被他吃完的苹果和香蕉了。这才几天没见，当日硕果累累的园子一片萧条，那些枯黄的树落在绿色的草丛里，动一动还掉叶子，和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样。
他的视线从枯黄的树冠转移到平平无奇的土地上。
“看不见的东西？虫子吧？我不采摘果实，但可以帮你解决这些虫子，只要价钱合适。”
果园寂静无声，只有病恹恹的大树在落叶。
“那行，我走了，你枯死吧。”
季星海作势要关门，果园这才有了动静。
“又是你，你要干什么？”认出季星海的它压制着自己的愤怒。
季星海转过头，从他之前和乌鸦的对话可知，这次的副本中存在某类特殊的npc，它们不是某种物品也不是某个动植物，而是整个环境。想来雪山空间和果园空间就是如此。
所以里面所有果树都是果园空间的一部分，虫子侵害果树，就是侵害它。
这类空间真的甘心把自己贡献出去，讨学院欢喜吗？
“我没有干什么呀，只是想帮你个忙罢了。帮忙采摘果实的报酬是果实和种植土吧？然而却是带着虫卵或者幼虫的，一旦进入学员的屋子，明天就能变成灾难。”
那果园空间并不吭声，显然被季星海说中了。
“你甘心吗？好好的果园，花费无数心力栽培，却给他人做了垫脚石。我实在可怜你，正巧又有除虫的办法，所以多此一问，你要是不同意，那就算了。”
季星海也是个妙人，他没有进入果园，也没有留在房间——他坐在了门槛上。
挺大一青年，做出这种小孩子的动作居然也不违和。
“你有吃虫的鸟？就几只，没什么用。”
“当然不会只有几只鸟。”季星海还有别的想法，但现在说出来没必要，“我可以借来千百只专克虫类的动物，只怕你这里装不下。”
果园主人听了，果然心动。
谁受得了自己衣袍上无数虫子爬来爬去还噬咬皮肉？
而后两边达成协议，一只虫子换一两土。季星海再次去了一趟恐龙动物园，被杀一个回马枪的乌鸦差点以为他临时想起要拿自己开席了，还好对方只是来借宠物。
“如果这段时间有学员完成送恐龙回家的工作索要报酬，就送他们这些驱虫剂。一瓶就能保几天安宁，足够了。”
这样，季星海带着饥肠辘辘的吃虫动物去了一趟果园。它们一部分吃树叶上树干上的虫子，一部分吃土里的虫子，还有一部分啄开树皮吃树干里的虫子。
最重要的是，这些吃虫高手连虫卵也不会错过，这是驱虫剂做不到的。
里里外外的虫子都被吃干净，连虫卵都清理过，果园空间异常兴奋，和季星海说话的声调都在上升。
季星海呢，收了几万斤的没有虫卵的种植土和几十种果树幼苗作为报酬之后，又一副友好的姿态对果园空间说：“这次考试摆明要拿你们做炮灰，怎么会考虑你们的利益得失？只怕这才是刚开始。”
果园空间多珍惜自己的果树啊，之前被学员摘走一颗都气得千里追杀，如今被虫子毁掉这么多，那真是心都被挖了一半。
然而这种事还没完？
“今天的虫子解决了，明天的呢，后天的呢？你的果园有多大，经得起几次这样的祸祸？只怕再来个两次，这片果园就要变成荒漠了。
“还是你运气特别好，每天都有我这样的傻子主动上门？
“斩草要除根啊。”
季星海意味深长地说。

第140章
“谁也不能伤害我的果树！！！”
果园空间被季星海带进了坑里。
异常生物少有执念，但一旦有，会为它哐哐撞墙十分疯狂。果园里的果树就是果园空间执著的点，一碰就会彻底失去理智。
季星海就是看准了这个点。
当然，你要说就这么两句话能说服它，那也是瞎扯，所以季星海没有继续逼着果园空间做出决定，他只是说：“我很好奇，这些虫子总不会是一夕之间就出现的，肯定有什么特别的途径，让它们无声无息地进入不同的空间，繁衍。”
他确信自己的房间以前没有该死的虫卵和潜伏的成虫，那么它们是怎么出现的？必然存在某种通道，让这些虫子进入学员的房间，也进入npc的领域。
大概是被果园的未来激怒了，果园空间直接说出真相：“当然有这种途径。此时正有一个发育中的虫巢，它连接着无数空间。要不是……哼。”
发育中的虫巢？
这就是本场考试为学员们安排的后手之一？
“现在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就是这个虫灾的幕后制造者。”季星海用自己人的口气说话，“因为是考试的安排，所以你作为npc不能正面和它对上。但你并不是真心忍受这些东西的存在，对吧？”
果园空间不吭声，它就是不甘。考核就考核，凭什么要拿它的果园做垫脚石。之前只是给学员提供一二水果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想毁了它的园子？
“你不方便出手，我可以帮忙。学员和npc，本就不是一个立场，我做什么都很合理。”
“为什么你要帮我？”
“不是帮你，是帮‘我们’。”
“我们？”
“对，我们。未发育的虫巢就这么厉害，它成熟之后，你和我都不能活。杀我们，是工作，杀你，却是生活。”
季星海说出最现实的问题：“而且，我们不动它它就能收手吗？不能，既然不能，那就先下手为强。”
小风儿吹，病恹恹的果树再次落叶一片，和中年早秃的男人一样。这一幕再次刺激到果园空间，它咬着牙问：“你要我怎么帮你？”
“简单，将那个虫巢空间的坐标报给我。”他舔了舔嘴角，“我会自己解决的。”
【草（一种植物），海哥想要自己一个人去单挑虫子巢穴？虽然目前看到的虫子都是非变异的常规虫子，杀伤力不强，但整个虫巢的虫子加起来就不一般了。而且保不齐里面就有变异过的虫子。这些异常生物对人类的态度可不算好。】
【是啊，寡不敌众啊，海哥一个人风险太大，但食经的三次召唤名额都已经用完，这下怎么办？】
观众为此担心，但里面的季星海在拿到坐标之后就开启了第三扇门。
门后门在报出坐标后就变成另外一个样子，他打开门，里面黑洞洞的，就着房间的光看过去，似乎是在地下。
他等了一下，没有任何规则版块出来。
没有规则，意味着所有一切都是被允许的。
季星海背上装满应急物的背包，拿上斧头，手腕上、腰上也放着备用小刀，他这才走进这个空间，房门在身后自动关闭。
世界一片漆黑。
坐标定位在虫巢的空间一点光亮都没有，外界只能看到一个发光的箭头，代表这是季星海，其他的就算放大十几倍再高清锐化，依旧什么也看不见。
但季星海的五感随着力量回归，模模糊糊的还能看到一些轮廓。但他并不靠视觉，在这种黑暗的地方，听觉、嗅觉和触觉都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感受到空气流动，也能听到隔着一公里的细微动静。
季星海扭动十指，肌肉弹动，可以做出比猫还要快的反应。他走路的姿态也有了非常微小的变化，那双眼已满是狩猎的凶光。
这里是天堂。
有些事不适合给外界看到，就需要这样完全看不见的环境。
这里很暗，但四通八达，他在黑暗中轻嗅，每一个风流动的地方都存在不一样的味道，似乎连接着很多地方。
这些都不是他要找的。
季星海继续往前，代表他的发光箭头在黑暗中畅通无阻。观众根本不知道这里是一条条暗道组成的，还以为是空旷的大厅，怎么走都不会碰到东西。
越是往前，来自昆虫身上淡淡腥味越重，风将它送到季星海的鼻前。
而同时，风也将他的气味送到敏锐的虫类的气味接收器前，黑暗中的虫子开始骚动。它们在墙壁上爬行，用触角传递信息，并且发出只有同类能听懂的声音。
而此时季星海已经接近这里，他脱掉了手套。
【什么声音？】
他们听到了某种熟悉的声音，仔细听了几秒，才想起这是虫子震动翅膀的嗡嗡声，同时还有让人头皮发麻的多足怪爬行的声音。
【虫子要来了吗？】
黑暗中的声音应和着某种节奏，它们越来越响，越来越多，简直从四面八方来。
直播间忽然一片寂静，漆黑的屏幕上只有那只发光箭头和倒映的观众紧张都无法呼吸的脸。
他们的心在‘相信季星海’和‘这可是虫子’之间来回拉扯。
终于发光的箭头和嘈杂的虫子声响相遇了，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箭头从容且镇定地继续前进，黑暗中那种让人心惊肉跳的声音却越来越弱，最后几乎听不见。
【虫子呢？】观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是不是驱虫剂？海哥往自己身上撒了驱虫剂吗？】
【有吗？我24小时守着，没看到海哥往衣服上撒驱虫剂啊。】
黑色的屏幕不能回答他们，而能回答他们的虫子安静的以尘埃的状态落在地面上。
看不见的能量一缕一缕朝着那个移动的箭头汇集，通过他露在外面的每一寸皮肤被他吸收。有一种只有亲临现场才能感觉到的旋涡在疯狂朝着四周伸出试探的手。他走过的地方，没有一个生命可以存活。
吞噬，从来不需要直接接触，更不必动用嘴唇这个器官。只要双方差距足够大，连呼吸都是一种碾压。
黑暗给了他保护色，那皮囊之下扭曲的灵魂快乐地睁开眼。
他的父母已经看不见他，所以……尽情快乐！
还未发育好的虫巢里没有老大，不同种类的虫子各自为政，各自占据一个角落且相互不来往。这给入侵者提供了最大的便利。
虽然越是接近巢穴，出来的虫子越强，但它们的个体最多也就是三级，完全躲不过能量吸尘器的威力。
虫子小如水滴的能量汇聚成海，一波一波涌向入侵者。
那披着人皮的怪物贪婪地吸收着能量，他的皮肤龟裂开，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和浅黄色的脂肪，血液在断裂处涌动，然后在下一秒，新的皮肤生成，旧的皮肤和干掉的血液脱落。
他按压着手臂，脆弱的骨骼注入能量，变得越发强韧，但还不够！
他的世界尚被一层看不见的膜包围着，只差一点，蓬勃的能量就要炸开这层看不见的束缚。
吞噬，毁掉巢穴，找出里面随时可以再繁衍出一个族群的虫王吞噬，这些虫子们在绝对实力面前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白蚁、蜈蚣、蜘蛛、跳蚤、鼠妇、金龟子、独角仙……
九州人后知后觉地发现饕餮食经的副册上多了一页。
这上面是一团不规则的球状物，几个孔洞隐隐透出七彩的光，旁边则写着‘虫巢’两个字：
虫巢，汇聚了上百种昆虫的神秘基地，召唤后你将随机获得某种昆虫的巢穴，里面存在完整且复杂的虫类社会体系。
备注：准一级，头铁你就召唤。
！
这是九州人第一次看到明确为‘异常生物’的召唤物，他们都愣了，擦擦眼以为自己看错。
以前能召唤的多是普通食材，偶尔有特殊的，也只能是材料或限时外挂，比如吸血鬼的牙齿，狼人的宝宝。
但这一次可是明确说了召唤物是准一级。
【好家伙，好家伙！召唤出来的准一级虫子是不是能听我指挥？我蛊师的梦想马上就要实现了吗？】
【楼上醒醒，没看到备注是‘头铁你就召唤’吗？没有召唤师的天赋也没有海哥的能耐，你还是别作死了。】
【为什么这一次的副册召唤物都能达到准一级？海哥进的虫巢到底是什么等级的？】
副册新出的一页似乎在透露什么，他们恨不得钻进那个黑暗的世界一探究竟。但屏幕那头依旧是平静，让人烦躁的虫声不会出现太久就会消失无踪。
已经能确定绝对不是驱虫剂的问题，只是他们看不见黑色之外的东西，更看不到挂念的那个男人几乎变成血人，他却还在无声且肆意地笑。
他的目光穿透空间屏障，看向考场之外虚无的世界，死亡协奏曲在空间交汇处弹奏，每一下都能带走不够强大的生命。暗处一直关注的几个存在分明感受到这股威胁，它们原本还算平静的灵魂被尖锐的声音刺激着，就好像人类听到尖锐的指甲摩擦过黑板。
“他为什么要披着人类皮囊？”
“他就是人类。”
“不可能。”
三院爆发了小小的争吵。除了万年吊车尾的饥饿学院，其他两家其实不在乎考试结果，比起来，这个学员更有意思。所以争吵过后它们继续关注。
这时候季星海已经把活的虫巢变成死的虫巢，或许还有漏网之鱼，毕竟虫巢四通八达的小路很多，它联系着所有学员房间和资源空间。
但肯定一个完整的种群都没有了。
他心满意足地回到房间，在观众惊异心疼的目光中洗干净一身血污，换了一套新衣。
沐浴后的季星海更好看了，白色的T恤黑色的工装裤包裹着高挑俊美的青年，皮肤莹润好像在闪光。
观众被美色所惑，一时想不起讨论黑暗中可能发生的事。而等他们回过神，季星海再次来到果园空间，和果园主人友好交流。
“虫子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但是在过程中出现了小小意外，似乎你我合作剿灭虫巢的事情已经被人知道。三个人知道的秘密就不是秘密了，看来，我们要有麻烦了。”
“……”果园主人怀疑自己的听力，他们什么时候合作剿灭虫巢了？它不是只提供了一个坐标吗？为什么它也要有麻烦了？
并不算太聪明的果园空间陷入混乱。
“我是没关系，本来就是对立面，但是你呢。背叛的友军比敌人更加可恨，等此事结束，你还有活路吗？
“它原本就把你当成可有可无的炮灰，现在结了怨，杀起来更不心疼。不如新找一个东家，重新开始。”
季星海已经掏出了他的饕餮食经，而对面明显不是饥饿学院老师的npc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你看我怎么样？”
“什、什么？”
一开始不在乎考试结果的两院第一次露出类似人类的懵逼表情。
“他在干什么？”一院震惊。
“很明显在策反你的下属，嗯……不怎么抗拒呢，已经被说服了。说真的，你的下属有点儿傻，你怎么会找这么蠢的下属？”二院窃笑。
“该死，他怎么能撬我的墙角？！诶，他又打开那扇门，他在输入新的坐标……雪山空间？”
“什么？！那是我的下属！”
一院忘记了暴躁，它也没那么喜欢水果：“雪山空间，你最喜欢的度假地之一？哇哦，那看起来他还是挺有眼光的。”
“那又怎么样？雪山空间可不像是你下属那样愚蠢，轻易就被语言混……法克？它同意了？”
“哇哦，的确是很聪明，就是有点贪财。”
笑容是不会消失的，它只是从二院的脸上转移到一院的脸上。

第141章
季星海开发了坐标空间的妙用，不是用来旅行观光或者提前见识资源空间的多样性，而是薅羊毛。
爸爸妈妈带他去过农场，他们一定喜欢果园。
爸爸妈妈带他泡过温泉滑过雪，他们一定喜欢雪山。
爸爸妈妈带他海边捡过贝壳赶过海，他们一定喜欢海滩。
标准就是‘我爸妈喜欢’。
当然，季星海也不是没脑子的人，他这一顿吃饱了，但还没有突破，就差着一线，还是脆弱的凡夫□□，不好和学院这种庞然大物正面对上。
所以他绑架了三个资源型空间后就暂时收手了。
他收手睡觉了，外界却还在狂欢。
三个资源型空间落在饕餮食经副册上就是三张‘一天一夜旅行券’。一人一种限一张，且每天只有前千的报名者能直接使用，此外还有一堆不可浪费、不能污染环境、部分设施额外收费等要求。
但这是旅行啊！
这可是旅行！
大污染时代以来，温饱还没满足，何况旅游这种精神和身体共享的娱乐。别说九州这些普通人，就是更有钱，有钱如联邦伊甸园那些老钱，照样享受不到旅游的快乐。
全世界都在大污染，天空都是灰的，空气都是臭的，旅个屁的游。
然而现在是怎么样？
自带天然滑雪场的温泉雪山一日游。
可以近距离捡海看日出看夕阳的海边一日游。
可以挎着一个小篮子在成熟果园享受丰收快乐的果园一日游。
【每天1000个名额，三个旅游地一年也才一百万人，我们九州这么多人呢，我要定闹钟抢票！】
【楼上放心吧，门票是免费，但里面很多项目收费，收的还是蕴含能量的物品，一般人没这个家底，旅游不起。】
【嗨，收费项目不玩不就可以了？我就看看风景欣赏一下自然风光。】
【我有一个问题，我们能进入这三个空间，海哥作为主人也能进入这三个空间。那，我们和海哥……能在里面遇上吗？】
【……！】
【……！】
【……！】
别说，这还真是个大问题。
如果真能遇上，外界和季星海不就多了不受时间和空间限制的联系方式？而且这还是季星海的地盘，绝对安全。
九州政府和九州普通人狠狠心动了，季星海的粉丝更是疯狂。
如何加入九州籍再次成为热门搜索词。
可是他们心动没用，季星海睡得和粉红猪一样，那叫一个安稳。倒是别的学员，大半夜就开始闹虫子了。
季星海把虫巢都吃了，也就没有虫子继续进入学员的房间，但之前埋下的隐患却没消除，晚上果然暴雷。
饥饿学院的学员情况可能会好点。他们把季星海的话当成圣旨，见到一个同类就传一次，短短半天时间，三分之二的学员都知道了虫害的消息。
他们利用各种办法清除家里的虫子和虫卵，然后把部分已经被祸祸的存粮找出来煮熟，也顺便把里面的虫子烫死。此外还有种植地里的虫卵，如果实在清除不了，他们就把上面的植物一个个挖走，用盆栽养着，拿罩子罩起来，先度过虫灾再说。
然而即便做了那么多准备工作，虫灾还是爆发了。
土里、水里、各种角落，观众们清楚地看到那细小如微尘的卵粒膨胀破裂，爬出一只只细小的幼虫，幼虫啃食一切能啃食的东西，排便、脱壳，短短几分钟内就能长成成虫，有些能飞，有些不能飞。
而这些成虫吃饱喝足之后又会产下新的卵，又一轮孵化开始了。
狗日的饥饿学院三兄弟又一次不做人，愣是压缩了虫子繁衍的时间，一生百百生万，短短一小时就从两只虫子变成虫子大军。
季星海算是预防工作做得比较好的，但夜半时分他还是被虫子窸窣的声音吵醒。那时已经过了十二点，准确来说已经是第八天。
挥走爬到他鼻子上蹦迪的小跳蛛，他懒得爬起来，又逢饕餮食经刷新，就把刚到手的虫巢找出来，让它们自相残杀。
“如果不能解决它们，我就解决你们。”反正最后只能活一个，它们自己掂量着。
虫巢里的虫子们：……
最后的结果就是十分钟都不到，季星海房间里的虫子被彻底清除。上次蝎子大军过后还有一些漏网之鱼，这次是真的一粒虫卵都没有落下。都是同族，对敌人的了解就和对自己的了解一样透彻，那还不是一找一个准？
房间的虫子们：相煎何太急？
其他学员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们半夜被虫子咬醒，上药都来不及，就看到视线所及之处几乎都有虫子身影。
蚊子、蜘蛛、苍蝇、蟑螂、蜘蛛……有虫类恐惧的学员已经口吐白沫晕过去，没有虫类恐惧症的也快要产生心理阴影。
有些学员早早在家中放置了宠物，然而虫子实在是太多了，那些通过各种途径得到的吃虫宠物根本吃不完，嚣张的虫子甚至要跳到天敌的身上耀武扬威。
“法克！”学员叫骂连天，匆匆忙忙上了药，又换上最严实的衣服。他们点上熏香，喷杀驱虫剂和杀虫剂，之后就是鸡飞狗跳的抓虫时间。
这些还是早做准备的幸运儿，那些之前没有准备的学员呢？
他们醒过来的时候，种植地里的植物，地窖和阳台的存粮，水缸里的水，还有家里木制品，已经全部都被占领了。
很多东西已经被吃完，地上只有一堆黑色的便便和虫蜕。而水缸里飘着密密麻麻的孑孓，残存的粮食里还有一堆蠕动的幼虫。
学员们几乎要疯了，他们的精神值狂跌，没有食物的绝望增强了负面能量。终于，有人选择将自己和虫子一起烧死，有人半夜打开了大门，还有人完全崩溃。
“就算食物没有了，第二天还能打开资源门寻找，为什么直接崩溃了？都已经这么多次游戏，还是无法承受这种压力吗？”
一大早准备上班的季父最后看一次直播间。除了自己孩子的，他也会顺便看看其他人，没想到短短几分钟就见证了三间直播间的黑屏。
他有些为远方的普通民众担忧，大范围的异常天灾又要来了。
“没有终点的旅程带来的是可怕的疲惫感，而且那些撕咬了他们的虫子里有可以释放神经毒素的，会让他们产生幻觉。不能怪这些孩子，他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如果可以，谁不希望自己足够强大，能成为依靠，可以当英雄呢？”
和一路顺利读博留校成为教授的季父不同，季母从基层开始，后面因出众的破案能力高升，她这一路接触了不知道多少残酷的社会现实，所以更能共情里面的随机学员。
很多学员本没有成为英雄的能力和心理素质，硬推着他们进入这种可怕的游戏，结果只能是这样。
是学员错了吗？是被连累的民众错了吗？
都没错，错的把不应该的人放在不应该位置上的饥饿学院。
虽然很担心里面的季星海，但她其实有点儿庆幸，随机到的学员是他们的孩子，而不是一个完全无法承担这种压力的年轻人。
把无数人的命运委托给一个毫无能力的人，这是一种可怕的灾难。
九州人不去怨恨时不时带来异常天灾的随机学员，那都是罚款和坐牢逼出来的素质。真要说他们能心平气和地接受，绝对是好听的谎言。
所以这夫妻二人一直挺矛盾的。
情感让他们心疼，理智让他们庆幸。
有时候真恨不得代替儿子进入这种噩梦世界闯荡，无论多少怨恨都自己背负，但也清楚的知道自己进去也只是多一个不好不坏的学员，不像季星海，无可取代，注定要闪耀这个时代。
“我该走了。”季父抱抱妻子，精神昂扬地走出家门。
环境很糟糕，但希望如黄金一样珍贵。
儿子这么努力，他们做父母的更要做好榜样，等他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记忆中那样能提供安全和快乐，能成为他骄傲的爸爸妈妈。
早上，和虫子搏斗了一晚上的学员欲哭无泪地看着被糟蹋的植物、存粮和家里的生活用具。
他们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喝掉混着甲虫尸体的汤水和干面包，顺便一脚踩扁地上爬来爬去的蟑螂。
“六点一过，虫子的繁殖速度变成正常状态了，看来副本还不准备赶尽杀绝。”乐观的学员这么想着，吃饭都有劲儿——多吃点，留着也是被虫子祸害的，吃进肚子里才是真。
之后他们打扫战场，能吃的虫子留下来，不能吃的一起扫进火塘。这里尤其要注意清理所剩不多的叶片背面，再把地上的落叶也整理了，谁知道落叶里有多少小虫子呢？
匆匆忙忙弄好这些已经是八九点了，愣是少了两三个小时的资源空间探索时间（大部分学员珍惜资源探索时间，六点就会出发进入资源空间）。
“神啊，多一点吃的吧。”弹尽粮绝的学员忍不住向虚无的存在祈求。
然而虚无的存在没有回应他们，倒是学院们回应了，用实际行动回应——你丫做梦。
设置虫灾就是消耗学员的资源的，它们又怎么会自打嘴给他们资源丰富的空间？所以学员们打开资源门就暴躁了。
“魔法借阅室？”魔法是好东西，但现在不需要。
“乐器百科馆？”乐器很好，下次别出现了。
“法医昆虫学？”
啊！啊——
季星海被突如其来的土拨鼠狂怒吓一跳，抬头找了一圈，才看到一脸崩溃的学员，好像还是本院的。
那个学员也看到了待在尸体旁研究虫子的季星海，还有他手上拿着的烤玉米。
“咕噜，咕噜噜。”肚子适时响起伴奏。
“……”好尴尬。
“刚收的玉米，帮我尝尝味道？”季星海自然地将另一个烤玉米递出去，“这么巧，你也来这里研究虫子？”
学员跟看到了亲妈一样，没出息的眼泪哗啦啦就涌出来：“谢谢老大。”
说完接过玉米，一边哭一边吃。
两米的黑皮大汉，吃得和没妈的孩子一样，简直没眼看。季星海看了半晌，忍不住递给他一块烤芝麻薄饼：“慢点吃，别噎着。”他没多余的水壶。
大汉更感动了，这么大的块头，愣是流露出可怜巴巴的小眼神。
季星海看了看他油腻腻的脑袋，默默远离了一步：“遇到虫子了？”
这都不用问，看他那被虫子啃得一个个洞的衣服和同样被啃过的头发和皮肤就知道。
“伤口最好消毒，很多虫子是带毒的。”
“已经擦过酒精，谢谢。”黑皮大汉啃了几口玉米，忽然想起什么，“季，我打开的资源门里有一扇是借阅室，自称魔法借阅室，里面有很多书。”
季星海扭头看过来，而大汉自顾自说着：“我高中毕业就没碰过书了，也不知道里面都是什么，你有兴趣吗？可以从我的房间过。”
“……”这个副本里还是第一次被邀请进入别人房间。听说不经同意进入别人的房间会损失惨重，但不知道是怎么个惨重法。而邀请别人进入又有引狼入室的风险。大汉飞快补充了一句：“我邀请你作为客人进来。”
“好。”
“呔！”场外虚空一声怒吼，“这个学员真讨厌，有他什么事？我的借阅室！”
“厚厚厚，原本是2比1，看来一会儿要2比2平了。”
“不会这么简单的，魔法图书馆喜欢博学的人，科技文明的暴力狂可不在它的选择范围内。带走它？想太多了。”
副本内。
季星海第一次进别人屋子，开阔的多功能小屋，卧室、储藏室、厨房、餐厅和大厅都在这里，有一片窄窄的种植地和同样不大的阳台。
屋子里还有很多没扫的虫子尸体和生活垃圾，里面活虫爬来爬去，似乎在吞噬同类。
黑皮大汉的脸黑中透红，他尴尬地揉揉头发：“出去比较匆忙。”
“拿着，驱虫剂。”季星海丢给他一小瓶驱虫剂，“我那里还有几瓶驱虫剂，一会儿给你两瓶。虫害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
大汉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他可不是抱着这种目的邀请季星海进来的。
如今就算是他们这样的随机学员都知道了季星海肩负使命，只有他有可能成功的使命。不管是出于自己的敬佩，还是出于人类共同利益，他都应该提供辅助。
大汉正要感谢，季星海已经推开他说的那扇门，明亮的灯和旋转式的楼梯出现在眼前。顺着旋转楼梯向上，是放置了一排排书架的半悬层，一个有着精灵耳朵的老人拿着羽毛笔看着他。
“远道而来的客人，你想办理借书证吗？”

第142章
拜那本闻名世界的魔法童话所赐，大部分人对于‘魔法’是有一个刻板印象的。季星海虽然知道不是这么回事，但对那样神奇的魔法世界依旧向往。
所以听说是魔法借阅室的时候，他想的其实是活动楼梯、AI画像、会咬人的书等等。
但这里看起来还挺正常的，除了借阅室的管理员，一位即便脸上爬满了皱纹依旧给人优雅矜贵感觉的精灵。
这个精灵不好惹。
季星海敏锐的感知告诉他，这是一个扫地僧。别看外表老态龙钟，真的动起手，他可能不是对手。
无论是人是怪，都会因为某个想要守护的东西变得强大。
他只是想要多吃一顿，而对面的精灵却是守着最后的执念，如果他真的想做什么，只能通过这个图书馆。
好在他并不想做什么。
之前他猜测过，学院里的npc们多数来自学员，有些是已经覆灭文明的学员，有些是精神崩溃永远留下的学员。
从这些学员的身上，其实能看到它们背后文明的影子。
而现在一所魔法借阅室就在眼前，所以真的存在魔法文明么？那么精灵的执念是什么呢？
说来也巧，季星海是见识过魔法的——在他还是道士的那个世界。
因为吃鬼吃妖所以被主流道士圈排挤的他去过外面的世界，和各国的神秘界接触过，其中就有西方的魔法世界。
那是不逊色于修道的神奇世界。
没有受过道士传统教育的他一向乖张叛逆，还琢磨过如何融入各个神秘界的风格自创法术增强自己，所以他对魔法也有一定程度的研究。
但此时的季星海不确定自己当年学到的魔法构架基础是否也能用于这个借阅室。
虽然都叫魔法，但隔了两个世界，或许‘生殖隔离’了。
“客人，要来办理借阅证吗？”精灵慈和地问。
季星海回过神，他进入的时候没有看到规则提示，看来规则是在精灵这里。
“怎么办理借阅证？”
“要根据你的能力办理不同级别的借阅证。”精灵走下楼梯，他将手中羊皮纸递给季星海，“这是具体细则。”
季星海原以为要见识一下异界的魔法文字了，没想到他一看到羊皮纸，上面的墨迹就跳跃出来，他的灵魂从身体里跳出来，低头看一眼定格的世界，仰起头就进入了另外一个奇妙的世界。
那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感觉，不能用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味觉任一感觉去形容。
他好像感觉到了风，在心口环绕着，也好像看到星空，深蓝色璀璨的幕布下是苍茫的世界。
似乎有一条大鱼从深海跃出，清爽湿润的泡沫扑在脸上，又有一个长着双翼的拇指小姑娘亲吻他的脸颊。
久未曾有这样温暖柔嫩的感觉，滋润着每一根干枯的神经。
季星海缓缓低头，卸掉重担轻松了一回的灵魂再次回到脆弱的躯壳，他的手向上展开，手心一株小小的绿色嫩芽无声摇摆着，绿色的光点和它的笑脸一样。
“……？”他头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精灵看着那株嫩芽，手中的羽毛笔竟有些拿不稳：“生命树？”
“这是什么？”季星海忍不住问，他能感觉到这东西是从他的灵魂里长出来的，但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然而来这一趟灵魂里就长出了个新玩意儿，这算是什么呢？
精灵已经平静下来，它以一种神奇的目光看着他：“你居然会被它认可。”
季星海已经注意到房间里其他学员看过来的诧异目光，他看向楼上，那一排排书架之间也有可以休息的长椅：“我们去那里聊？”
“当然可以。”精灵点点头。
“稍等，我们呢！”看他们要走，留下的几个学员急了，“你们不能走。”
这几个学员比季星海还要早一步来，并且他们也受到邀请看了那张羊皮纸，然而很可惜，三个人都没有触发什么。他们看到的羊皮纸就是普通羊皮纸，上面有一抹好像不小心抹上去的黑点。
正疑惑是不是被恶作剧了，季星海就来了，接着掌心长出嫩芽的一幕就出现了。
他们就是再蠢，看到这一幕也知道自己要和奇遇擦肩而过了，何况这些人又不蠢。
只是他们似乎忘记了这是被npc掌控的地方，规则之外npc拥有绝对的权利。所以精灵只是微微皱眉：“你们在借阅室喧哗？
借阅室不欢迎不尊重知识的客人。”
也没见它做什么，突兀立在房间里的三扇门忽然变作旋涡，直接就把那三人吸走，接着门也消失不见。
精灵这才满意，视线扫过门口发怔的黑皮大汉，这才对季星海说：“你随我来。”
黑皮大汉打了个哆嗦，浑身起鸡皮疙瘩：他好像被警告了。
季星海跟着它去借阅室里面的休息隔间。他在一排排书架中穿行，之前看着还挺正常的书籍，靠近的时候却感受到不同于灵魂的另一种气息，活物的气息。
他多看了几眼。
“你拥有极为强大的灵魂。”前面的精灵回头就看到盯着书架的季星海，“如果生在我的时代，大概会是那些老家伙争抢的弟子。”
季星海快走几步追上：“我不需要靠人的争抢证明自己。”
精灵没有说什么，他们很快走到里间，并且坐下来。带着金色花边的茶壶和茶杯自己过来了，热情地和他们问好，并且很快泡好了金黄色的茶水，不冷不热刚刚好。
“你很奇怪掌心那株植物是怎么出现的吧？”精灵开门见山。
“你用那卷羊皮纸挑选着我这样的人吧？”季星海则这样问，“如你这样的存在，居然心甘情愿为学院工作，是否就是为了在学员中挑选可以触发异象的人？我是否可以猜测，你是在找文明的传承者？”
精灵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想到关键，灵魂强大，脑子也快，多好的苗子啊，可惜……
“称不上传承者，不过是我的一点不甘心。”它看向季星海手掌，那株植物已经消失了，但留下的印记一直在。它将跨越文明和空间，将祝福加持在这个学员的身上。
“选择你的植物叫做生命树，只能在充满希望的土地上生长的一种树，也是我们的母树。但出现在你身上的不是实体，只是一种投影。”
说到这里精灵顿了一秒，它还在疑惑为什么代表本源的生命树会选择异族。它只能感觉到眼前异族灵魂庞大但夹杂暴戾血腥，像传说中吹吹喇叭就能灭世的魔神，实在不像是生命树喜欢的类型。
“我的家乡，每个孩子九岁的时候都要进行一次醒灵的仪式，他们的灵魂会吸引到契合的魔法生物，此后就有了伙伴，一起修行
一起成长。
“而在魔法生物中，生命树也是特别的存在。它是万物的起源，驻扎之地必定开满生命的花朵。”
精灵已是异常生物，然而它的身上没有让人恐惧的黑暗，反而还有许多人性化的东西，比如此刻眼中的怀念。
那是一双有故事的眼睛，只那一个眼神就能看见历史的厚重和残酷。
这样的人是不会被所谓学院捕获控制的，它留在这里只是因为自愿。
是为了寻找传承的人？
精灵展开手，一本书从书架上离开，落在它手里。
“你不是第一个触发醒灵的学员，但却是最特别的一个。这本书送给你，反正放在这里也没什么人看。”
季星海定睛一看，明明是不认识的字符，心里却清楚地知道这是一本‘魔法基础’。
是直接和精神联系的吗？看起来比他之前学过的魔法高级啊。而且，听精灵的语气，这种魔法还不挑人，每个孩子都会拥有这样一个‘伙伴’。
啊，多适合进化初期还没找到方向的人类文明。
“每个孩子都能醒灵吗？它的限定条件是‘孩子’，还是拥有特殊体质的人？”
精灵笑起来：“你果然很适合学习魔法，魔法师需要对世界充满好奇心，还要拥有敏锐的感知和坚定的信念。”
精灵承认道：“限定条件并不是孩子，但具有纯粹心灵的一般都是孩子，且是对世界有了一定认知的孩子。久而久之，就把时间定在每个孩子九岁的时候。”
“所以我也有纯粹的心灵？”季星海心中惊讶，他还是第一次得到这种评价。以前就算不是被人称作怪物，至少也是变态这个级别，他的名字可以止小儿啼哭。
“可以让我的同伴来试试吗？”季星海忽然问。
“门外那个傻小子？”精灵知道他说的是谁。
“对，”季星海点点头，“我想确认一件事。”
“可以。”
他把黑皮大汉带进来，把人带到精灵的面前。黑皮大汉一直偷瞄精灵的耳朵，他是第一次看到精灵这种生物。
对西方人来说，精灵有着不一样的意义，它代表着他们孩童时代的梦，代表着神奇的魔法。就像是东方人眼
中的妖精和法术。
“过来。”季星海将人带来，同时精灵展开了羊皮卷，黑皮大汉下意识看过去，而后惊讶地瞪大眼睛。
季星海看到他的身上浮起波动的能量层，他的精神体似乎进入另一个国度。
两分钟后黑皮汉子的精神体回归了，他猛地回头看向季星海，呼吸急促，双目放光：“季，我的天，我的神，你绝对不相信我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一只花妖精？”
“你怎么知道？”黑皮大汉惊讶极了，“难道你的天赋能力是看到别人的梦？”
“不，”季星海微微一笑，并且指着他的肩膀，“因为你的肩膀上就有一只。”一只有着透明蝴蝶翅膀，穿着花型的裙子，拇指大的花妖精。
“哦！哦，呜呜呜。”
黑皮大汉一惊一乍，他捂着自己的嘴生怕吓到这个玲珑可爱的生命，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手，无声喊着：“OMG！”
精灵有点惊讶，没想到纹了一条胳膊看着就不是善类的黑皮大汉能吸引到这样的魔法生物，不过它还是负责地告诉他：“这是选中你的魔法生物，它亲近自然，喜欢植物。有它在旁边，学习植物类法术也会事半功倍。”
“什么？法术？我能学习法术。”
“嗯，”精灵似乎不想多说，它给了黑皮大汉一张借书证，“去挑一本书，一个小时后还回去，能学多少看你自己的能力。”
黑皮大汉看向季星海。
“去吧。”季星海也说。
于是黑皮大汉捧着他的花妖精晕晕乎乎地走了。
等人一走，精灵问季星海：“你确定他可以唤醒魔法生物？”
“不，我只是试试。”季星海摇头。当然，因为他对善意和恶意有着敏锐的感知，所以能判断这个大汉是个比较纯粹的人，可能符合条件。
“这样的人在我的家乡有很多。”季星海认真地看着精灵，“你留在这里，继续在学员中寻找，可能找不到多少人。我不是说学员不好，而是他们必须足够复杂，才能走过一重重障碍出现在你面前。”
“你也可以。”精灵皱眉。
“我不一样，我的力量能支撑我的任性，他们没有这种本钱。”
“刚刚那个学员也可以。”
“哦，因为我们学院的考验难度不高，允许这样比较天真的学员留下来。但这种情况不会常有，你没有多少可选择的人选。”
精灵拿起茶杯喝茶：“我知道你的意思，并且你不是第一个试图说服我的。好，给你一个机会，打动我。”
“你错了，”季星海靠着椅子摇头，没个坐相，“不是我需要你，是你需要我。”
精灵眼中起了兴味，这怎么说？
“在我的家乡有一种说法：死亡有两种，一种是物质上消亡，一种是被人遗忘，而后一种才是真正的死亡。
“现在还有你记得你的文明，但一个人能记多久？
“所以你需要我。”
精灵摇摇头：“我不是非你不可。”
“不一样。进入学院的文明都是有着悠久历史和独立文化的文明，他们不会接受外来的文明传承。但是我背后的文明不一样，我背后的文明……有过短暂但辉煌的魔法时代。”
精灵手中的茶杯磕在桌面上：“你说什么？”
场外。
“什么？我们文明有过魔法时代吗？”
“……应该没有吧？”不确定，再想想。
指挥部的人都傻了，各文明确实都有神奇的法术流传下来，但要说是‘辉煌的魔法时代’，有这玩意儿吗？
副本内的季星海却已经对着桌子上的茶杯念动咒语。
精灵感觉到空气中的能量被牵扯着，杯子里金黄色的茶水变得粘稠而香甜——它变成一杯蜜糖。
这是不同于它认知中魔法的魔法，但究其本质，也是利用某种规则调动能量。
“仅仅一个法术，还算不上魔法时代。”
“不要着急，我们聊聊。”
季星海学的魔法并不多，但是他对魔法体系有很深入的了解。所以后面就是两个世界的魔法交流时间。
随着话题的深入，随着提出的问题被一一解答，精灵不得不承认，对方身后真的存在一个短暂辉煌过的魔法文明。
它狠狠心动了。
而察觉到这种心动的季星海抛下最后的饵料：
“对任何拥有完整传承的文明来说，魔法文明都只能是过客，但在依旧向往着曾经辉煌的我背后的世界，魔法文明可以是回家。
“从此之后你的历史就是我的历史，所有不朽的生命将以另一种方式存在。
“传承人在，文明就在。”

第143章
会选择转化为异常生物，都是抱着必死的觉悟和超越灵魂的执念的。
精灵的执念就是传承文明，它是那个已经在物理上彻底消亡的文明留下的唯一火种。它肩负使命。
所以当新的可供文明种子生长的土地出现在面前，即便是它，也无法保持冷静。
别说季星海能拿出‘会魔法’的实证，就是没有，它也得试一试。
“我必须诚实地告诉你，我还不能回去。这之后还有三场学院内部考试，以及一场学院之间的考试。”察觉到精灵心态转变的季星海反而后退一步，说起自己的不足。
“对你来说问题不大。”身为资深考官的精灵判断道。
“总要走完这个流程。”
“只是几个月而已。”
这个意思就很明确了。
季星海为它介绍了饕餮食经这个能力：“只怕要委屈你一阵。不过你也可以借此先接触一下我的同胞。那个百花齐放的魔法时代距离我们太远了，生活在科技时代的人已不相信那些久远的传说，你的存在，于我的世界是一场久别重逢的奇迹。”
“久别重逢的奇迹。”精灵念着这几个字，它的身体发出朦胧的光，面容上苍老的痕迹被什么东西抚平了，借阅室缓缓关闭。
突然被赶出借阅室的黑皮大汉拿着魔法书一脸傻兮兮地左右看，却看到季星海也站在那里，他的对面是一位完全符合人类审美的高挑俊美的红发精灵。
红发精灵朝着季星海伸出手，宛若美玉的手指碰触到他的眉心，一点星光闪现。
季星海惊讶，他的灵魂好像被梳理过，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精灵对他微微一笑。
【魔法！召唤！伴生魔法生物！啊啊啊啊啊——】
人类疯了。
季星海的直播间装了星球上至少五分之一的人口，并且其组成的复杂程度堪比联合国，所以现在是全世界都看到了他诱导精灵的全过程，也看到最后的结果。
魔法借阅室原本是和雪山空间一样，给学员增加一点增益buff的资源空间。被选中的幸运儿应该是黑皮大汉这种待遇——被魔法生物选中，开启魔法学习生涯。当然，这个外挂很有限，因为学习的生涯只有一个小时，还得自学，但这已经足够让场外的人羡慕得嗷嗷叫。
可季星海想要做什么？
他居然想要给他背后文明的每一个人争取这样的机会？
别说就九州获利，看他和精灵的对话，分明是准备回归之后就向全世界推广的。
不敢相信的同时他们也是深深被触动，再讨厌他的人都说不出一个不好了。利益面前选择兼济天下，说起来很容易，做起来难。它违背了人类自私的本性。
【不过我们的世界有魔法文明吗？】
【海哥说有，肯定有，只是我们这些普通人接触不到。反正我是很相信风水和算卦的。嗯，这也算是东方特色魔法了吧？】
【我就知道小说上都是真的，曾经的魔法时代就是因为灵气消散没落，现在灵气复苏了。你们九州人真是幸运，是第一批受惠者。】
【该死，怎么样才能入籍九州？】
【其实我见过海怪，真正的海怪，所以我相信以前有过辉煌的魔法文明，只是它们被封存了，直到现在重启。】
【之前有没有魔法时代都行，反正之后会有。啊，这样的资源空间再来几个就好了。】
【楼上你是真敢想。】
【梦一个修仙。不为其他，我不想骑扫帚，我想御剑飞行，剑修帅死了。】
【贫穷警告，我还是选丹修，不然草药学魔法师也行。】
观众的梦想若是传到学院的耳中，它们只怕是要跳起来破口大骂。
拢共也就三个增益资源空间，一个学院一个，这就被拐骗走了两个。这几个学院还没吃过这种亏，他还想咋滴？！他是要上天吗？
而现在损失惨重的两个学院已经跳脚了，它们将饥饿学院拦在空间死角：“为什么你一点事都没有？”
“大概因为我在他那里就是红烧鲫鱼的待遇吧？”爱好吃，并且到一个地方吃一个地方美食的饥饿学院这样说。
红烧鲫鱼，被没完没了地挑刺，完了还要被嫌弃肉少。
狂欢，庆祝，这是民众的反应，而上层政府的反应更特别一点。
“这个资源空间不简单。”虚拟会议室的各国代表先下了结论，“之前也不是没有收过这类空间，但主动权完全握在别人手上的，这还是第一次。”
这就从侧面反映了这个资源空间的重要性和不受控。
一向万事随心的季星海不惜撒下弥天大谎去吸引对方，一定是因为它值得。
不过也能理解，这可是一个完整的魔法文明的传承，要不是季星海透露出以后会面向全世界的意思，西方几个国家都想并入九州了。
“它最好的地方就在于只有知识，没有人。我们一点都不介意多一个流传的文明。”如果这个魔法文明是带着残存的智慧生命的，他们就得担心接受之后会被反向入侵。
接收难民最后却被鸠占鹊巢恩将仇报的例子告诉人类，不要随意发善心，面对难民要慎重再慎重。
“那一手将茶水变成蜜糖的魔法也是惊艳，再加上理论上非常可行的魔法体系，精灵才被骗过去。真奇怪，那是魔术吗？我记得季的天赋能力不是变幻。”
“这些都不是关键。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季星海吸引它的点是‘曾经辉煌过的魔法时代’，我们从哪里找这个魔法时代？如果发现受骗，那个精灵不会逆反吗？”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看向九州代表，对方很平静，似乎已经有了对策。
“这一点，我想季星海已经给了我们提示。”九州代表手指在虚空划了几道，会议室中央的空白处就出现了当时季星海和精灵对话的影像。
九州代表将一句话提取出来：那个百花齐放的魔法时代距离我们太远了，生活在科技时代的人已不相信那些久远的传说，你的存在，于那个世界是一场久别重逢的奇迹。
“第一个关键词是‘百花齐放’，意味着那个时代百家争鸣，魔法以不同形式出现在世界上。第二个关键词是‘已不相信那些久远的传说’，所以魔法时代没落并且已经成了传说，普通大众接触不到，以为那是神话故事。”
九州代表摊摊手：“这不是正好解决了我们的问题吗？”
想到了某种可能，在场的各国代表集体沉默了。
“所以你？”
“这是我们九州这方提交的解决方案。”九州代表再次比划，会议室中央出现了新的内容，并且被翻译成了各国语言。待看清上面的内容，众位代表的脸上出现了说不出的古怪表情。
“我的天，这真的是……这真是太疯狂了。”
“的确非常疯狂，但非常值得，不是吗？”
九州代表微微一笑，刚刚接过前任重担的她表现得很好，非常冷静，温和中藏着锋芒。
“诸位，我必须提醒你们，我们九州普通人的本子上已经出现魔法羊皮卷，或许很快精灵就会通过这些人接触到我们的文明。”
它已经来了？
现场起了骚乱，每个代表都在联系自己的后勤阵营，这个提议太疯狂了，他们无法自己下决定。
她手握话筒，面带着笑容但眼神锐利：“我们每个国家都出现过修行者，魔法时代距离我们并不遥远。它只是没有那么辉煌，也没有那么醒目。它们喜欢藏在暗处，伴随着我们文明走过无数个日日夜夜。
“然而，它们是存在的，不是吗？
“这不是谎言，谎言总有被戳破的一天。
“它只是有所隐瞒的真相。”
会议室上空的时间在流动，每一秒都牵动众人的心。能犹豫的时间不多了，一旦错过这个最好的机会，他们或许会错过这一次的机遇。
“我必须再次提醒各位，这可能是唯一一次机会让文明进入加速跑道。我们对于进化的了解实在是太浅薄了，还没有做好向外界展示自己的准备，而星际文明距离我们太近，无法避开。”
“有什么可犹豫的？我投支持票。”没想到第一个开口的是联邦代表，这个老派的绅士摸着自己打理仔细的胡子，一双眼藏着精光。
每个时代都有属于自己的转折点，一旦抓住就能扶摇而上，而抓不住就是一退再退。文明就是这样，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这个大蛋糕，他们联邦无论如何都要分走一大块。
无利不起早的联邦都响应，其他人也不再犹豫了，他们纷纷表态。
投票结果很快出来，支持者呈压倒性胜利，九州方案被通过。
但这才是第一步，他们有不同的任务，必须尽可能完善细节，并且在24小时内完成最后步骤。
副本内的季星海已经回到自己房间，诱拐精灵的计划完成后他就将之抛在脑后——讲真，那个世界若是接不住这场机遇，那也是他们自己的命，和他关系是不大的。
倒是剩下的最后一扇门，和他关系很大。
他快速补充了消耗的饥饿值，打开这扇门。
深蓝色没有星星的夜空，仰头可以看到一座鹰嘴形状的山丘，最上面似乎长着一棵巨树，树影下有一栋尖顶的建筑，里面亮着橘色的灯。
橘色的灯火从山顶一直延续到山脚，山脚下的季星海手扶在门把上，他回头看一眼窗户，外面还是正常的中午时分。
一门之隔，连时间都变了吗？
季星海皱眉看着眼前排着长队手捧灯盏的黑袍们。他才发现这些黑袍的两边还有竹节虫一样的树人、漂浮的六角灯和说话的鸟。
这是什么？才说了有魔法文明，现在就展示给他看吗？
“你来的太慢了，”金色眼睛的黑猫踏空而来，落地就成了优雅的黑衣妇人，它送来一件黑袍和一盏油灯，“快点换上，朝圣可不能忘记它们。”
黑袍和油灯自己飘过来，并且一键换装把季星海也变成黑袍。
他正要说什么，黑衣妇人又说：“快点，今天有太多不合格的家伙了。”
油灯的光落在那双眼睛里，把眼眸都染成金色。季星海恍惚了一秒，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站在队伍里，也和其他人一样双手捧着灯盏。
他的身体被什么东西束缚着，某种力量试图控制他。
季星海抬起眼皮，他的四周围也有东西守着，而他的身后是一个瘦高的学员，她的眼睛长满了红血丝，脸和死了三天一样苍白。

第144章
季星海已有解除束缚的能力，但他不动声色，混迹队伍中一步步向前。
从山脚到山顶，看着路途遥远一路明灯，其实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是用几十人造出的这种几千人的效果。
不过这个队伍行走的速度异常缓慢，他用了半个小时才到半山腰，而后面还有不断开门加入的倒霉鬼。
一开门就被迷惑，再谨慎都没用，人家都不讲武德。
季星海也观察着两边，原以为是长得像竹节虫的树人，近了看才发现是只细长的蜂。约莫两米高，头和尾都又尖又细，尾巴上还拖着一根长长的注射器。
它死死盯着季星海，黑色的复眼带着冰冷的光泽。
和这个怪物比起来，那些引路的鸟那只拉人的猫都是小问题。
每个黑袍学员的身边都有这么一只怪物，他看到黑暗处拖在地上的注射器，像是老根，又像触角。
不过季星海没心情多看它们，过了半山腰，前面的路陡然变得又窄又细，只有两脚立足的地方。他要往外走一点，却遇到了什么屏障。
两扇无形的屏障正挤压着这条路上的黑袍们。
季星海这段时间吃好喝好，不再是一开始干巴巴的样子，对这样一个标准偏瘦的体型来说，这条路是越来越难走了，身上的黑袍子已经被挤压得变了形。
再看他身后的妹子，原本也属于瘦长的类型，此时也被挤压得越发像个竹筷子，她痛苦得整张脸都狰狞变形，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几乎要从眼眶中挤出来。
季星海被丑到了，他顺手给这个学员开了一小块空间缝隙。她就像是将渴死的鱼再次回到水里，大口大口喘息着，大汗淋漓。
“你帮了我。”她肯定道，“谢谢。”
这一出手，不只是给她开辟了空间，还解除了身上的枷锁，她可以开口说话了。不过还是无法摆脱黑袍的控制一步一步往前。
季星海也没否认：“这还真是个有意思的副本，一看就不是饥饿学院弄的，杀性极重不留后路。”
虽然星球被饥饿学院坑得很惨，但从经历过的副本看，学员的水准高一些就有后路可以走。不像眼前这个副本，几乎是必死无回的杀局，也只有如季星海这样有所倚仗的人有机会逃过一劫。
“估计是我所在学院。”学员冷笑一声，她已经缓过劲来。
“我经历过五场考试了，五百多个学员，几乎每一场考试最后都只能活下来一二十人。学院的风格就是如此，它很喜欢设置一些必死的陷阱，然后把随机的倒霉鬼丢进去玩。”
“……”季星海想起自己经历的动辄百起步幸存人数的副本。
季星海不知道以前副本的情况，更不知道饥饿学院也走了这个路线，所以前三年的副本也有几次幸存者只有个位数，甚至全灭的事。
他只是以自己为参照物，完全忽略个人打通关带飞全学员的事实，单方面宣布饥饿学院的副本都很简单。
“这一次的副本是所有副本里最温和的一个，我就猜另外两个学院里肯定有温和型的。之后果然看到许多和我们不一样的学员，他们的眼睛里有光，有希望，有顽强的斗志。”
她顿了一下，又接着说：“甚至还有一些不太可能出现在副本中的类型——一个个的，眼睛都太过清澈愚蠢，像是被人保护得很好的样子。”
季星海沉默。
“也是见了鬼了，副本里人人自危，谁能保护谁？前面的五个副本这些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学员苦笑一声，竟是说不出的羡慕。
三个学院，只有他们学院的学员一身被残酷打磨出来的戾气。
听着对方的讲述，季星海正直地回望：“是啊，进入这里就应该知道什么都得依靠自己。不知道是哪个学院的学员。”
学员眼睛天真愚蠢和他有什么关系？肯定是其他学院的。
【靠！我就知道！这才副本第八天，按着大佬的分析，副本按着秋、冬、春、夏这样的顺序走，现在也才春的一半，可幸存人数只有两位数了。以前也没看出来饥饿学院狠成这样一点普通人的活路都不给啊，原来还有更狠的学院。】
【五百多个学员一场下来只能活一二十个。乖乖，他们的世界还好吗？】
【想到世界上还有那么多比我更惨的，嘿，心理平衡了。】
以前其他国家的平民可羡慕九州平民了，说是羡慕嫉妒恨都不为过。谁知道他们居然也是被命运优待的？一场游戏近五百场异常天灾？不敢想不敢想。
这么一看怎么还觉得饥饿学院眉清目秀了呢？
知道更多内情的指挥部更是安静。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年饥饿学院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最后还是屡战屡败的原因？”众人震惊。
“就这么个通关率，那个世界能活到参加学院之战的那一天？还是前脚刚结束学院之战，后脚立马嗝屁？”
各国政府都在猜测饥饿学院多年失败就是因为心慈手软，并没有进行养蛊式厮杀，所以最后的优胜者玩不过其他学院的蛊王。
作为既得利益者，他们第一次庆幸来的是饥饿学院，而不是那个一言不合就开大的学院。
饥饿学院：……
是它不想开大吗？
是它不想养蛊吗？
十二连跪之后它虽然没有把自己卷成大大卷，但副本难度已经朝着平均值看齐了。
有屁用，对手开挂了！
学员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所以她忍不住一吐为快把情绪发泄出来。
等这些憋久了的怨气发泄一通，她才注意到对面救命恩人居然是正脸对着她一步一步退着走，她吃了一惊，又细看，却发现他不是退着走，而是每一秒她看过去的时候对方都在离着半米的地方，脚却没有动一下。
“空间能力？”多稀罕的能力啊，在她的世界里也属于稀有能力，何况这个人用得炉火纯青，在他自己的学院肯定也是不容小觑的人物。
“你救我是想知道什么？”
季星海心说总不能说你的表情辣到我，于是他给了别的借口：“可以说说你们文明的事吗？”
学员一怔：“从哪儿L讲起？”
“随便哪。”去山顶上还有一段路，听故事就当是打发时间了。
“那就从十三年前那颗影响了我们世界的流星讲起吧……”
场外的观众和季星海一起听故事，他们听着一个繁荣鼎盛的文明因为带着神秘力量的巨大流星引起的灾祸进入历史的冷冬。海啸、不知名的病毒、进化失败而化身怪物的智慧生物，开始争夺话语权的其他种族……
短短几段话，已经足够想象力丰富的编剧们安排几部电视剧和史诗级电影。
也有少数人注意到他们前后那些被无形的壁垒挤压成细长棍子的黑袍们。
进入这个副本的也有饥饿学院的学员，有两个运道不好，在季星海进来之前就已经在了。观众们看着他们被挤压出胃液和排泄物，全身血管爆裂，眼球脱落，之后是内脏……
当看到那些熟悉的身体器官以另一种状态被挤压出口腔和排泄口，因为太大还撕裂了嘴角，观众们几乎要吐出来。
然而学员还是活着，被身上的黑袍架着无知无觉地继续往山上走，挤压变形的脸挂在那，两只眼眶黑洞洞，手里捧着一盏油灯。
让人毛骨悚然。
进入这个空间的本文明学员有七人，两个靠着天赋能力逃过一劫，两个在季星海前面，如今就是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还有两个在季星海后面，正一脸惊恐不受控地前进。
剩下一个是季星海。
【这个空间还是第一次出现，我把之前出现过的空间都列表了，绝对不会有错。】
因为是第一次出现的空间，观众也不知道后面会怎么样，但他们已经看到这里的可怕之处。
如果另一个学院经历的都是这种程度的副本，那么高死亡率也是能理解的。
从半山腰到山顶，也就是三十几分钟，学员已经把自己文明经历的事简略地说了一遍。她抬起头，发现除了她和季星海，其他人都已经被压成细长细长的形状，他们正一个个进入张大嘴巴的建筑，灯光吞噬了黑袍的影子。
而两旁虎视眈眈的蜂形怪物似乎不在乎他们是细长的还是正常的，它们只在乎学员是否进入房子，越靠近那间建筑，它们越兴奋。
目睹一切的学员牙齿碰着牙齿，身板微微发颤，她很快要进入这间屋子了。
几秒后，她就跟着季星海一起进入这道狭窄的门，刺目的光让她的世界一片空白，好半天眼睛才适应。
“天哪。”她捂住了嘴巴。
建筑在外面看是尖顶的，但走进去才发现是球形的，除了他们进入的这一小块地面，其他地方都是隆起的白色半透明的乳突形，像是层层叠叠还没打开的花苞。
这其中好些花苞打开了，学员塞在里面，被吞噬得只剩下一个头。
她还眼尖地发现这些被吞噬的学员身上有些发光的透明的东西，不知道是黏液还是什么。
季星海前面的黑袍学员已经站在那里，他手里的油灯光芒如呼吸一般膨胀，突然，一个还没开口的花苞回应了，它缓缓打开一个角。
捧着油灯的学员被一根细长的藤蔓卷过去，连着油灯一起填入这朵刚刚打开的花苞。
然而这还没完，学员刚刚填入花苞，花苞缝隙中突然出现了几条扭动的虫子。它们都是发光透明的样子，很漂亮。
可就是这些漂亮的东西，居然一路扭动到倒霉学员的附近，头部直接插入被黑袍包裹的躯壳，一扭一扭地往身体里钻。
一条，两条，三条，寄生虫们像是一层朦胧的光把那个可怜的学员包围了。
她看得仔细，瞳孔因为恐惧缩小。
‘她会死，她会以这种可怕的方式死去。’
这个学员看向黑袍黑洞洞的眼睛，她不知道这个人还有没有意识，如果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以这种惨烈的方式死去，说不定也是一件好事。
想到自己要清醒地遭遇这一切，学员已经开始生理性反胃，她低下头忍不住吐起来。
“你吃坏肚子了？”一个清冷的声音飘过来。
对了！还有这个人！
学员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以往她绝不会有这种软弱的姿态，因为任何人都不会在这种生死相关的副本中出手救别人。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她在这个陌生学员的身上看到了某种希望，让人忍不住想要信赖的东西。
“你……”
“嘘，”季星海将手指放在唇上，“它来了。”

第145章
季星海抬起头，学员也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顶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根黑褐色尖锐的东西，它越伸越长，像是有眼睛有知觉一样，到处寻找着什么东西。
当那根又黑又粗的尖锐管子从她眼前擦过，学员的冷汗都下来了。
好在最终这根管子找到之前被吞噬的学员，尖锐的一端猛地朝着头颅扎进去。
“这、这是……”
“嗯，就是之前跟着我们的寄生蜂。”
“寄生蜂？”
“你喜欢吃无花果吗？”季星海先问出这个问题。
学员有些疑惑，但还是回答：“还行，比较喜欢无花果干。不过已经很久没吃到了。”
“传说每一颗无花果的里面都有一只惨死的榕小蜂。”
“啊？”
手中灯盏在发光，黑袍死死捆着他的身体，无名的力量试图再次掌控他赴死，季星海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变了一个表情，显得很热情的样子：
“你想问为什么要提到榕小蜂？没办法，要说寄生蜂，以及我们目前的处境，必须先提到榕小蜂这种生物。而说到榕小蜂，就得说到无花果——人类培植的无花果品种里很多不再需要榕小蜂授粉，但榕小蜂和无花果依旧是相生相伴的关系。”
榕小蜂和无花果的故事并不复杂，无非是无花果需要榕小蜂传花授粉，而榕小蜂需要无花果作为育儿坊。
他重点说的是榕小蜂进入无花果内需要付出的代价：为了挤入狭小的缝隙，榕小蜂的翅膀会断裂在外面，还有触须和内脏，也会被挤压出去。并且，在产卵之后，这只雌性榕小蜂会永远留在里面，被溶解成蛋白质。
“所以这里就是无花果内部，而我们……是榕小蜂？”
“准确来说，是被信息素支配，准备为传承基因牺牲个体的雌性榕小蜂。”季星海指出用词不准确的地方。
“那，”学员指向插入头颅的注射器，“这个呢？还有那些透明的虫子，它们是什么？”
“透明的应该是寄生虫，我不确定它是线虫还是什么。这种寄生虫原本寄生在榕小蜂身体里，跟着进入无花果，然后繁衍出更多，待榕小蜂从卵中破壳，它们又会寄生在榕小蜂体内。而这个注射器的来源就更简单的，也是一种蜂，只不过是寄生蜂。”
寄生寄生，顾名思义，以另一种生物的生命为代价孕育的生命。
寄生蜂会把卵产在榕小蜂的卵上，寄生蜂的幼虫孵化出来后会杀死榕小蜂的卵，并且霸占这张产床。
季星海科普的过程中黑袍一直没有放弃控制他，后来那根卷曲的藤蔓也过来了，他有点不高兴地将油灯砸在那颗开启的花苞上，把藤蔓扯断了，然后继续科普寄生蜂和榕小蜂的关系。
“这些没关系吗？”学员忍不住指着包围了他的藤蔓。
“没关系，这是我第四扇门，有一个下午和半个晚上的时间，可以慢慢聊。”
学员想说她问的不是这个，可是季星海已经抓住了那些箭矢一般射来的藤蔓，并且一把扯断，之后毫无留恋地丢在一旁，就连试探着扎下来的注射器都被折断踩碎。期间他嘴里没有停过榕小蜂和寄生蜂的爱恨情仇。
被带进来的学员愣愣的，她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学员，完全就没把副本当回事。
“完了完了，被带歪了，现在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啊。”她想。
被带歪的何止是这个学员？整个队伍都因为他们乱了套。
因为他没有完成‘仪式’，后面的程序就无法继续，以至于整个队伍都停下来。寄生蜂们还算安静，只是死死盯着自己选中的猎物，但空中指挥队伍的鸟和摇人的黑猫就不行了，它们看起来异常暴怒。
“该死该死该死！我讨厌一切不在程序内的意外！”整个故事中应该是充当信息素这个角色的黑猫看着停止不前的队伍，眼睛都染上了红色，它朝着山顶跑去。
所有被控制的黑袍学员都以一种奇特的心情看着远离的黑猫和骂骂咧咧的小鸟。
虽然他们处境还很糟糕，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npc跳脚的样子，有种说不出的爽。
“这位，这位大哥，我看你并没有受到控制，不离开吗？”听完榕小蜂的爱恨情仇的学员忍不住好心提醒。
以往她也不是这么多管闲事的，但不知道怎么的，眼前的学员给她的感觉和别人全不一样，死了可惜。
“离不开的。”季星海笑着说，“这个空间的设定就藏在原型设定里。无花果的排他性很强，一只雌性榕小蜂进入后入口就会封闭起来，两个月的孕育期之后，才由孵出来的雄蜂以死亡的代价打开。”
“那你还主动进来？”学员惊讶极了，明明一早就猜到了设定，并且也脱离控制，为什么还要进来？说不好听一点，这不是作死吗？
“我好奇。”
季星海表情如此之认真，以至于学员都不好意思质疑他的精神状态，但……
好奇个鬼啊！
好奇哪有命重要啊！
你们大佬都这么任性吗？！
“当然，现在我已经好奇完了。这个空间基本就是原样照搬榕小蜂的设定，最多在这个基础上加一点没有逻辑的存在，再为圆这些没逻辑的漏洞加一群不知所谓的npc，毫无诚意，毫无创意，没有可玩性，让人失望。
“不像饥饿学院，哪怕有个原版，也一定会在这个基础上创新加强。同样是学院，这位……不行。”
“……”
学员因为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于是表情渐渐麻木。
一直以来，她这个学院在她的世界就是一座无法攀登的高山，山峰藏在云雾中，恐怖、强大、神秘莫测。
万万没想到，有人能对这些逼死人的副本和副本后的学院评头论足，还一副失望的表情。
麻蛋，好想给他一个大拇指。
不行，要忍住。
她那个学院最喜欢暗搓搓监视他们。
要忍。
也是这时，黑猫已经到达山顶，它踩着虚空跳进屋子，再一看季星海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真是不乖，朝圣者就要……”
“朝圣是指进产房产仔吗？”季星海一把撕掉黑袍丢去一边，眼睛眯起来，“连实体都不应该有的信息素，倒是会给自己搞一个高大上的人设，嗤，要有盗版的自觉。”
黑猫生气了，它真的生气了。
屋子里所有乳突状的花苞都蠕动起来，那些原本吞噬了学员的花苞再一次打开，一只只寄生蜂从里面飞出来。
它们每个都有两米来长，有透明的翅膀，有自带锯齿的前肢，还有在空中挥舞的注射器。那些注射器的口子都对准了季星海，似乎下一秒它们就要插入寄主的身体产卵。
现场唯一还活着的季星海之外的学员大气不敢喘一口，身体更是僵硬到不能动。当然，被黑袍控制的她也确实没法动。
寄生蜂的注射器全部发动，它们的速度已经超过子弹，是正常人类视线都无法捕捉的速度。
她死死咬着牙，闭着眼，迎接自己即将死亡的命运。
“啊啊啊啊——”
几秒后现场响起愤怒而尖锐的啸声，那不是人类能发出来的。
学员愣了好一会儿，这期间也一直没有感觉到痛。
奇怪。
她小心睁开一只眼，却看到那个曾经正面对着她的学员此刻是背对着她的——他挡在她的身前，手拿着一把雪亮的长刀，地上落满了被一刀劈成两半的寄生蜂尸体。
学员的两只眼睛噌的一下都睁开了，这并不算强壮的躯壳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从她进入游戏，就再也没有过的安全感。
“杀了他！”黑猫化身黑衣的女人，但此刻它不再是古板严肃的样子，而是一直尖叫着，神情癫狂。
随着它的命令落下，越来越多的寄生蜂从花苞里钻出来。
然而它们没有一个可以对季星海造成伤害，甚至有些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刀削平了。
黑猫还没来得及下达更多命令，季星海突然转身朝它的方向劈下一刀。
这个方向也是学员的方向，她几乎要吓死了，直面刀锋的她瞪大了眼睛，呼吸都要停止。
血红色的刀光擦过她的耳朵，像一道激光横切过黑衣女人的身体。
黑猫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它的身体在空中化为虚无。
学员不知道身后都发生了什么，她只看到自己身上那件黑袍像雪一样融化、滴落、消失，而手中的灯盏失去了某种力量，自己熄灭了。
和它们一起离开的还有束缚控制着她的力量。
这时候的季星海已经劈开天花板位置，那些不知道是巨大花粉还是雄蕊雌蕊的东西掉落下来，他们看到了外面的天空，还有张牙舞爪的巨树。
“走吧，你能自己上去吧？”
学员回过神：“能。”发生这种变化的不只是屋子里的学员。
代表控制的信息素一死，所有的学员都解放了。已经被挤压变形的学员没有了黑袍的支撑，直接化作一滩肉泥，就算还没死，也已经活不了。
他们痛苦地看向其他人，想要求一死。但不必求，下一秒这些人就死了。
而仅仅只是被挤压得难受的学员一恢复自由就对守着他们的寄生蜂动手了。
“先砍断翅膀破坏它平衡！”
选择寄生的动物，一般正面武力值都不会太高，寄生蜂也是如此。它们的注射器可能对学员有一定威胁，会飞也是一种优势，但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的杀伤力。
学员则不然，这批被控制的倒霉鬼中也有不少优秀的官派，开场就被暗算的他们早就憋着一股气，这会儿还不得大杀特杀？
“这东西能吃！高蛋白！”
混战中不知道是谁高喊一声，大家一听能吃，口中都要分泌唾液了。原本准备离开的学员当即加入，寄生蜂们一片倒。
他们都快被无孔不入的虫子逼到饿死了，从寄生蜂身上找回来没毛病吧？
山下大战已触发，山上的季星海和死里逃生的学员也正对着巨大的无花果发呆。
之前还是像模像样的漂亮房子，现在装都不装一下了，直接变成个巨大的无花果丢在这里。
更奇妙的是之前那棵大树，如今已经变成巨无霸，枝繁叶茂遮天蔽日，而它的树干上长着密密麻麻的无花果，有些已经成熟，有些还是青果子。
“好多成熟的果子，这种能吃吗？如果能……”学员正要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忽然看到季星海抬头看向树干上端，眉头微皱。
她也看过去，还没发现有什么，先听到某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整齐脚步声。
之后没有多久，半人高的蚂蚁军团从树上下来。
它们来势汹汹，学员抿着嘴唇，她从自己手臂里抽出两根骨头，而骨头快速变成刀。
新的大战似乎马上就要开始。
“我记得蚂蚁能吃。”他突然说。

第146章
从树上下来的这些黑蚂蚁能不能吃学员不知道，但隔壁学院这位大佬一点不慌是可以肯定的。
作为曾经有幸活到最后的学员，她其实见识过人类里的高手和npc对峙，进行惨烈也悲壮的最后一战。那时候的她即便已经存活到最后，那颗心依旧是高高悬着，有种下一秒就会死掉的忐忑不安。
但现在，敌人数量众多，似乎不可战胜，她却没有多少慌乱的感觉。
这就实力强大的好处吗？
一心只想苟活到最后的学员忽然起了野心，她心里一把火被点燃了。
她也渴望这样的强大，她也想要成为这样让人信任如高墙一样的存在。
蚂蚁速度极快，她回过神这些煞神就到了眼前，学员咬咬牙冲上去，不料蚂蚁仅仅半人高却拥有金刚不坏的躯壳，她怎么砍都不能在蚂蚁的外骨骼上留下半点痕迹。
“找软关节，仅仅有暴力可不够。”季星海带笑的声音响起来。
学员想说她知道，只是被群蚁围攻找不到时机。没想到这边季星海就把绝大多数蚂蚁引走，只给她留了三只慢慢磨。
待她将三只蚂蚁都解决，也借着机会好好练一把双手刀，转头蚂蚁大军已尽数倒在地上，没一个还能保留完整躯壳。
季星海就在这一地蚁尸中抬头仰望高入云霄的无花果树，巨树和渺小人类的对比，倒下的蚂蚁和站立人类的对比，那背影，那风姿。
“好大一棵树，吃了吧。”
“……”隔壁院这位大佬总在别人为他风采倾倒的时候一盆冷水泼过来。
帅不过三秒。
等到山下忙活完的学员们跑到山上，那棵遮天蔽日的大树早就成了一堆腐朽的枯枝，地上还有一堆留给后来人的准确来说还没完全成熟的果实和没处理的蚂蚁尸体。
季星海早就带着临时小妹走另一条路下山了，还顺手给她带了一根长满成熟果实的几吨重的枝丫。无花果的果实能晒成干，糖分高可以补充能量，而枝丫能扩建房间。
这半天就和做梦一样，一开始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没死，还拿到了足够几日食用的高糖食物和能扩建房间的树木。
学员一刻也不能等，赶紧就把东西搬回屋子，等她出来想要谢谢大佬，结果门外已经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三三两两从山上下来的学员，一个个不是扛着浴缸大的无花果，就是背着切成几块的蚂蚁尸体。
有了这一波收入，接下去几天就好过多了，因此每个人都喜气洋洋。
季星海几乎将整棵树都吞噬了，这股庞大的力量补上最后一点缺漏，他这脆皮身体总算在突破的过程中被能量狠狠冲刷了一回，变得越加强韧。
所以他也是眉开眼笑的。
伤心的可能只有学院，这个副本算是彻底废了，连无花果树都被吃掉，根基断绝没救了。
但谁在乎呢？
季星海身体表面浮动着没有完全被吸收的能量，那只手在他的视线里化成透明，蓝色和紫色的线在透明手臂里交错，似乎是血管和神经。
观众们还没看仔细，透明的手又变回正常的样子，只是更好看了，原本的一点薄茧子和淡淡色素沉淀也没了，像是玉石雕琢的。
此刻的他连头发丝都是完美无瑕的。
场外。
“是进化吗？是进化吧！”
组建的国际版指挥部，研究异能和进化的专家频频抬眼镜，脸贴着屏幕恨不得钻进去，活像个痴汉。
“他能改变自己手掌的形态吗？具体能控制和改变到什么程度？”
手掌变成透明的时候，他们想到‘数据化’这个词。把复杂的有形之物转化为相对简单的符号，并且进行操作。
当然，具体情况可能不一样，但显然季星海的变化有这个方向的意思。
“根据之前的研究，他的天赋能力是吞噬外界能量以强化自身，这种强化看来不仅仅是拥有更强的力量更快的神经反应速度和更强大的免疫能力，还有就是对身体的掌控能力也更强，甚至有可能自由改变身体形态。”
研究员越说越遗憾，多好的研究素材，奈何九州早就发话，季星海是九州英雄也是世界英雄，歪脑筋敢动一下，就等着挫骨扬灰历史除名。
接下去没其他事，季星海在房间熟悉解锁了更多能力的身体，其他学员忙着储存食物以及和虫子作斗争。
要不说人类的适应力就是强悍？之前还只能一边干呕一边吃打死的虫尸，现在他们已经能面不改色往嘴里放简单干煎过的各类虫子。
也是这个时候，世界联合组织开始放大招了。
首先悄悄出现在网络上的是各地的传说，视频里文章里那些人都信誓旦旦说自己见过某神秘事件或神秘物种。然后还有突然觉醒前世记忆的报道，以及某些特殊的考古发现。
有心人敏锐地感觉到什么，这是一种试探，在试探大家对于神秘事件和曾经边缘的法术历史的接受程度。
如果是大污染时代之前，估计很多人是把这些东西当成是哗众取宠的笑料，聊起来的时候还得加上几个不屑一顾的小眼神。
但这是经历过大污染、饥饿游戏和全球进化的时代。
大家很愿意相信历史上曾经出现过很多神奇事件，有过各类非科学能力，只是这一切都被官方压下来，他们不愿意普通人去接触。
民众的这些小心思很快就被收集起来，整理之后变成数据出现在国际组织的面前。
居然有七成人相信有一部他们普通人不知道的关于法术和神秘力量的历史，就像他们相信国家一定有一支超能力部队一样。
只不过这种奇异能力成了权贵们的奢侈品，民间只剩下传说。
再次背锅的权贵：……对对对，反正都是他们不对。
“我就说了，是你们太过谨慎，就算把消息直接放出去，大家也会立刻接受。”
“呵呵，每个国家施行的政策不一样，民众的反应也会不一样，慎重一点更好。”
“宗教治国的国家和世俗化的国家当然不一样。”
“咦？九州这么大体量，怎么没几个人讨论？”
众人发现了异常数据，他们把收集到的信息调出来一看：
热门头条：兄弟姐妹们，用什么姿势打开羊皮卷能获得魔法生物的青睐啊？
热搜第一：教堂和魔法生物是死对头啊！不要去教堂许愿！不要！
今日话题：你愿意被不死鸟选中还是愿意被灭世巨龙选中？
“……”
差点忘记了九州已经提前一步进入魔法时代，他们根本没时间参与本次调查问卷。
众人看向九州代表，发现九州代表正抬头欣赏天花板，想必突然发现了天花板极简就是美的风格。
房间里顿时弥漫开一股酸意。
总之试探到民众对于神奇事件的接受程度之后，各国拥有神奇力量的人开始暗搓搓搞事了。他们的身影活跃在各种不起眼的角落，同时一部分电子书籍和亦假亦真的信息流入网络。
他们坚信人性本贱，官方发布的不一定相信，但自己不小心知道的一定奉为圭臬。
老实说很多人看了小说都会信以为真，何况这么多精英搞出来的这套几乎找不到漏洞九真一假的背景铺设？
甚至还有语言学家为这套理论专门搞了几套适用于不同大陆的‘魔法语言’。
“魔法时代因为灵气消散而没落，如今又将因灵气复苏而回归。”
简直不敢相信这么中二的中西文化融合宣言会出现在这么正统的国际政府办公室，但这还真是他们确定的方针。
反正我不说，你随便猜，对最后结果我不负责，也不会否认。
场外的神奇时代在回归，而场内的学员也艰难熬过了虫灾，一转眼，已经是副本第十一天。观众们准时守着直播间，按着大家的推测，这是夏的第一天。
迎接学员的是瓢泼大雨，哗啦啦打在窗户上，震得玻璃嗡嗡响，好像下一秒就要被敲破了。
“……”你一个虚空，非要这么多戏吗？
季星海从床上爬起来，他已经换了薄被子，还是觉得热，空气又湿又闷，墙壁上蒙着一层小水滴。
还好今天没有在阳台上晾晒什么，否则怕是潮湿一片。而地窖在升级后也得到了强化，已经能抵御一定程度的湿气入侵，存粮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变质。
存储粮食，保持个人和屋子的清洁卫生，清点储备。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打着哈欠，虽然没有昏昏欲睡无精打采，但困顿也是显而易见的。
“今天是第几天？”他恍惚了一阵，回忆画面变得模糊，好像他已经在这里生活了无数个日日夜夜，孤独地待在这里……
不对！
这才是第十一天啊。
是因为空气闷热？可仅仅一晚上的潮湿不应该有那么大的影响力，甚至影响到他的真实状态。
季星海突然警觉，这一瞬间他身上那种潮湿引起的烦躁闷热没有精神等负面状态立刻消失无踪。
“……”这要是没发现，就活该气闷心烦心里抑郁呗？
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利用心理暗示环境暗示等手段影响了他？季星海皱着眉，看来这个副本的危险程度比预估的要高一点，属于温水煮青蛙的阴险，一个不小心就着了道。
他打开任务栏，健康已经亮起橙色灯，上面提示他要改善生活环境。
这都种了几十株植物，已经把空气温度调整到最适宜的状态，没想到还有一个‘湿度’在等着。
不知道哪个空间出产石灰石，不行就去虚空找小怪兽‘问问’。
季星海这边正常洗漱吃早餐，其他学员却没有立刻从副本暗示中脱身，他们深受空气潮湿的困扰。
没有植物调节，他们的屋子又湿又热，很多学员都是一副睡不醒的模样。他们心狠的给了自己两刀，总算找回状态，不狠的给两巴掌，勉勉强强也清醒了一点。
“看来又是新的一季，暴雨加湿热，啧。”
【学员的状态不对。】
【看出来了，一个个无精打采的。】
【不是这个，而是他们的精神状态。你不觉得，仅仅几日，他们整个人都苍老了很多吗？有一种肉眼可见的疲倦，就好像已经在这个该死的地方待了几个月，而不是才几天。】
观众惊讶，他们看向许久没有关注的精神值。
【天哪，精神值怎么降了这么多？什么时候降的？】
【很早就开始下降了，不过那时候我以为是虫灾、饥饿和孤独导致的，之后会恢复。但一直也没恢复，反而越来越低。难道和玩偶学院那次一样，里面的环境会持续降低学院的精神值，加强负面能量？】
【草，隔壁有学员自杀了！】！

第147章
当追求死亡的强烈情绪蒙蔽理智的时候，几乎是劝不动的，只能强行拦下。然而副本这种地方，又是独居的环境，根本没人能去阻止自杀的学员。
观众眼睁睁看着直播间暗下来，仿佛一朵花凋零。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证死亡，大家还是物伤其类。
他们不确定这个学员能否再次回归战场，他的精神值已经处于危险边缘。
【原以为只有那种疯狂死亡的副本才是煎熬的，没想到这种看似日常的副本更磨人。】
观众们回到季星海的直播间，只有这里能给他们一些对抗命运的勇气，让他们能在如今的环境中喘一口气。
【日复一日，不断消磨学员的意志力，且看起来似乎没有尽头，别说学员，就是外面的我都快忘记救援队的存在，忘记这是一间特殊的，每一十四小时都会变幻一次的大厦。在这种鬼地方，永远没有长久的感情联系，每个人都是孤独的。】
【是啊，我们再宅，还有网络世界，学员呢？什么都没有。】
学员还是有东西的，比如说这场下遍了副本的暴雨。
“啊！啊啊啊啊啊——”季星海举着雨伞没有表情，心里却在土拨鼠尖叫。
第一扇门有雨，第一扇门有雨，第三扇门有雨，他寻思着总该给人一条活路吧，结果第四扇门还是有雨，特大暴雨。
下雨让人心情烦躁。
管他是什么类型的资源空间，在这样的大暴雨下都不会有特别大的收获，相反，一不小心淋了雨还有发烧的风险，得不偿失。
他眯着眼看脚下已经淹没过鞋底子的浑浊的水，心里已然有了某种预感。
不做人的学院又刷下限了。
季星海回了一趟房间，他的房间早就升级出阁楼和小花园，阁楼和地窖一样是存储东西用的，小花园里有一条弯弯绕绕的水池，他还没想好以后养什么鱼，如今倒是有了别的用处。
他将浴室里、厨房里、小池里的排水口都清理了一遍，确保每一条排水道都畅通无阻。之后他将地窖的东西搬到阁楼，又将种植地上的植物一一移栽到盆里另外放好。
这些事说来简单，全部料理好已是中午，外面的
雨稍稍停歇，又不肯完全停歇，还是一阵一阵。
又来了，他想，副本打一棒子给一块饵，下次下手还要更狠。
学员里拥有足够存粮的人不多，他们看到雨停歇自然要出去寻找食物和物资，但雨又不是完全停了，这一阵一阵的也足够打湿衣服，让他们好好病一场。
季星海倒是有雨衣，但副本对于健康值的设定是‘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它们才不管他真实的身体素质多强，只要他吹了一点风淋了一点雨就敢判定‘生病’。
到时候还得找治疗感冒发汗的药物，还不如就在壁炉边烤烤火放松精神。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雨下下停停，又在傍晚四五点的时候顷刻间化成暴雨。灰色的天空瞬间变得黑沉沉的，天空像是破了洞，天河倒灌摧枯拉朽。
各个资源空间里寻找物资的学员被这一波雨打得七零八落，更有甚者被泥浆裹着就滚下去。要不是身手好及时抱住沿途一棵歪脖子树，只怕就这么见了太祖母。
逃过一劫的学员们再顾不上那些物资了，他们纷纷跑回房间。可是副本设计从来都是一环套着一环，学员们刚刚回到屋子，才在火炉边烤了烤湿冷的身体回暖，健康值就开始拉起警报。
“阿嚏！”喷嚏是一个信号，之后他们会感觉到全身惊冷，打寒颤，之后身体感觉从极冷到极热，太阳穴开始钻痛，这就是发烧了。
准备这么多日，学员们手里也有些东西，他们立刻擦干净身体，换上干燥温暖的衣服，喝温开水，吃药片，往额头上放冰袋。
这期间雨没停，一直这么下着。而学员昏昏沉沉的吃了药就上床休息，也没有去管它。等他们热退了，从湿冷的被子里醒来，才发觉地板被淹了浅浅一层，床柱子晃一晃，就是圈圈涟漪。
“啊！”学员病还没好，又被惊得一身冷汗。除却如季星海这样未雨绸缪的，多数学员没有料到雨水竟然还能倒灌进他们视为坚固堡垒的房间，所以都没准备。
“房间不是无敌的。该死该死，虫子才走，我就把这件事忘记了。”
学员急得都从床上跳下来了。
地板上已经有浅浅一层的雨水，种植区更是受灾严重，那些植物的根系泡在水里，短短一两个小时就
显露腐烂的迹象。
学员这才想起去疏通排水管道，但管道早就被漂浮的垃圾堵上了。
“地窖。”才把房子里不能泡的重要东西收拾起来，他们又想到放在地窖里的粮食。
然而此时说什么都晚了，地窖早就泡在水中，那些瓜果蔬菜肉干五谷都已经泡烂了，像沤烂的黑泥浮在那里。
失去存粮已经让学员心比雨还冷，滴答滴答的水滴声又响起来，有几滴还落在这些学员的头顶上，竟有种刺骨感。
原来是天花板漏水了。
刷了白的天花板上早就凝结出一滴又一滴的水珠，墙壁上更是水流如注。往日不好找的房间提示此刻放大了落在上：主人，请为我找一些防水的材料吧。
学员气狠了，手指发抖地抹着脸：这都漏了，还提示什么？是他们不想找防水材料吗？是根本找不到啊！
相比起来，季星海的屋子就好很多了。他对看得惯的人一向很不错，如今这间能升级的屋子就属于是看着还成的，因此房子提出要求，他无有不应。这不，早两日就为房子找到了防水的材料，是两大桶的橡胶，所以此时墙上已经出现水流，但天花板一点事没有。
不但天花板没事，就是地板和地窖也没事，多余的雨水根本没机会进入垫高地基的屋子，花园里倒是有雨，但雨水都顺着排水管道去了，没有倒流室内。
“多亏了你的提醒，否则我现在就要爬起来抢救物资了。”季星海夸奖房间。
天花板出现了一行字：是主人的升级物资准备充足。
这一人一屋商业互吹，都对对方很满意。
只是副本决心要给学员好看，准备再充分也逃不过。因此，到了凌晨三点的时候，墙上流下的水，外头积攒的水，也都涌入了季星海房屋的第一层，此时的排水管已经排不过来，所以还是有不少进入地窖，一些进了种植地。
季星海听到动静，从一楼下来看，觉得情况还在可控范围内，又回去睡了。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场外的观众都守着直播间呢，几波天灾人祸下来，他们文明总共也就五十多人了，今天白天暴雨引发的洪水和泥石流带走三个，回到屋子高烧又带走七个，后来房间积水，直接涨到
天花板，活活淹死五个。
就这一天一夜，五十几个幸存者就剩下三十多个。
【还没完，你们看到那几个泡进污水里抢物资的学员了吗？他们一直在抓挠，脖子上已经起了晶亮发脓的红疹子了。】
【水里有毒？】
【泡了那么多烂菜叶、虫子和老鼠的水，你说呢？搞不好水一退就来瘟疫哦。】
【脱离群体独自生存还真是艰难残酷的一件事。】
副本第十一天，天晴，无雨。
季星海一早就被臭醒。水没有一下退去，第一层不少东西还在水里泡着，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很不科学地在水中燃烧，驱散黑暗和寒冷。
他蹲在楼梯上看了会儿。泡在水里的家具底部一晚上就腐朽成黑色，这些污水似乎还有些腐蚀的作用。而且水里还莫名其妙多了许多虫子老鼠尸体，他这样蹲在这里，就已经嗅到让人反胃的恶臭味。
这东西若是不处理了，比暴雨的危害还大。
但排水口被污物堵着，除非他潜下去通才能打通一些。而且就那几个小小口子，只怕很快又被堵上，不如另想他法。
季星海视线转了一圈，略过窗玻璃，落在资源门上。
这些门倒是好好的，没有被泡烂。
他左右环顾，发现之前从美容店找来的浴桶还是好的，并且稳稳漂浮在水面上。他就跳到浴桶里，折了一根桌子腿划过去，准备将资源门打开。
嘶！
资源门被水顶着拉不动，季星海用了五六分力气才开了一道缝，房间里的污水顺着这道缝隙往外涌。干脆，他将四道门都开了，污水冲泻而出。
他房间里的污水本就有限，四扇门一起排，很快就放干净。
季星海穿着鞋套在湿哒哒的满是泥状物的地上走，屋子里恶臭不堪，屋子外倒是天日晴好。那四扇门外有四种风景，看着很适合出去走走透气。
他想了想，把金发吸血鬼从册子里喊出来：“你把这里清理了，再撒上驱虫剂，我出去走走。”
金发吸血鬼从一脸懵到一脸惊怒也就是两秒的事：“你让我在这里收拾东西，你去外面玩？！”册子里的人形怪那么多，凭什么逮着它一个折磨？
“
能者多劳。”季星海丢下毫无诚意的一句话，就随便找了一扇门出去了，气得身后的金发吸血鬼一顿咆哮，俊美的脸都扭曲得不能看。
却说季星海走进这个资源空间，才发现是在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眼前是溪流潺潺，身后是长着奇珍异草的广阔平原，还有一个倒映着蓝天的湖泊，如宝石嵌入这块宁静的土地。
然而他回过头，却是四扇紧闭的房门，和孤坟一样立在那儿。他想起第一次看到门的时候，几十扇排列着。那些门的主人都死了吗？
这四扇门独他的不一样，门前堆积着扇形的污物，还散发阵阵恶臭，季星海是怎么看怎么的不满意。
但他实在不想清理这些东西。
于是他去了另外三扇门前，一扇一脚踹过去。他用的力道刚刚好，不会踹坏门，又能推开一道缝。
果然，这些屋子也和他的房间一样，都被水堵着开不了，如今他将门一踹开，里面的污水就迫不及待冲出来。
何止是冲出了一个扇形，三扇门一起，几乎要冲出一个脏污的汪洋大海，并且还把之前季星海屋子前的脏东西给盖过了。
季星海早在门开了缝的时候就退开几十米之远，冲出的污水一点没有溅到。他见四扇门都落在污物中，脏得不分你我，总算不突兀了。
此时那三扇门中传来激动的声音，他收回视线，转身往小湖泊走去。

第148章
这个资源空间简直和童话世界一样美好。但众所周知，童话都是假的，所以这里也是假的。
季星海试图到湖边钓鱼了他才发现，眼前一切都是幻影，不，梦境。
因为正常来说他就算有钓鱼竿也钓不上鱼，但现在他靠近湖边就有鱼跃跃欲试。
假的啊。
难怪这世界着实美好得不像样子，满地生机勃勃的植物，却连一片枯萎的叶子都没有。
这个梦境似乎很为人着想，潜意识想要什么东西，能满足的它都满足。
除了仅仅有体验感没有实物，一切都是最美好的样子。
但这件事季星海知道了，观众可不知道，他们还沉浸在这梦幻一般的美景里，下一秒就看到季星海一步一步走向湖里，就好像被野狐狸精迷惑了的旅人。
直播间起了骚乱。好在并没有多久就有冷静的观众看出了端倪。
【奇怪，怎么跟绿幕抠图表演一样？海哥完全不像是真进了水里啊，他衣服都没湿。】
顶级的幻术能欺骗人类的大脑，控制身体做出同样溺水的反应。但季星海已经看破这层幻影，所以他进入水里之后呼吸依旧顺畅，头发也不会飘，更没有溺水反应。
这一幕落观众眼里，就和影视剧抠图造假一模一样。
直播间的观众也冷静下来，他们看着季星海一路虚空踏步走到湖底最深处，那里躺着一尾十多米长的白蛇，头咬着尾环成圈，原本正蒙头大睡，但此时已经睁开眼睛。
世界一时变幻。
依旧是蓝天和白云，彩色的方块建筑组合成音符一样美丽的校园，地面也被彩色的大理石拼贴成各种充满童趣的形状。三个孩子嬉笑着走在彩虹阶梯上。
“呜——”喷水池里的大象雕像喷射出高高的水花，水花落在晒台的乌龟背上，它惬意地探出脑袋迎接这人造的细雨。
“星星，我们来接你了。”
季星海转过身，刷成钢琴键的校门缓缓压缩，出现了一对宛若璧人的年轻夫妻，他们亲密地挽着，光线在他们身上涂了一层金边。
刚踏出房门就被安排了角色的三个学员：……
季星海：……它是觉得他幼稚到需要来自幼儿园的关怀吗？
“嗷！”
随着那不遗余力的一拳打下，眼前所有幻象都被撕开，蓝天白云青山秀水彩虹幼稚园都化作虚无。然而它们本就是虚无，是这条大蛇的梦衍化的。
“嚯！”
“啊！”
“呀！”
一手扯着白蛇脑袋，一手抡着拳头的季星海转过头，看到从那三扇门里出来的人抱在一起，用惊悚的表情看着脚下什么都没有的虚空环境：妈耶，这要动一下，会不会一脚踩空不知道掉哪里去啊？
“这里是幻境，怕被迷惑的话闭上眼睛冲回房间。”他提醒一声，转回脑袋五指成利爪扎入挣扎的白蛇皮肤中。
这个世界是假的，但这条白蛇可是真的。
拖走，加餐。
那三个学员吓都要吓死，哪儿还敢问是发生了什么事，还不闭着眼睛赶紧回房间？
反正水退了，没有这个资源门还有其他三个资源门。
等季星海再一次回头，这三扇门已经死死关闭。
这样也好。
如果学员辛辛苦苦在这里采集和狩猎，满心以为自己遇上了资源丰厚又没有危险性的空间，却在一天即将结束的时候发现战利品化为虚无，他们才会崩溃。
最可怕的不是从未得到，而是得到又失去，还特么浪费了整整一天的时间。这会儿的时间就是生命。
而同样，白蛇也已经看出眼前的学员不好惹，它明明是无形之物，是梦的间隙里诞生的怪物，然而被这个人类一抓住，无形的身体居然变成有形的存在。
这简直像是‘时间被抓住’了一样不可思议。
“就是你布置幻象啊？就是你窥视别人内心还布置了个幼儿园幻象啊？”这个笑眯眯的人类每问一声就砸一拳，那一拳有千钧之力，它第一次被人实打实揍到。
被揍得眼冒金星之余，居然还有种别样的爽感——原来这就是疼痛？
就是这一瞬间的恍惚，季星海抓住了，他张口咬上去。
“你不能吃我！”感受到能量流失却无法摆脱的白蛇尖叫着，“你需要我！魔方大厦身处空间混乱地带，里面所有的空间每日都会随机变动，房号是唯一的坐标。你不知道自己房间的具体房号，没有房号救援队来了也没法找到你！”
季星海不为所动，能量从四面八方来，如潮水一般涌来。
“资源型空间正在关闭，学员能获得的供给将越来越少，魔方大厦无法再坚持到下一个四季轮回。但是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信息很关键，但这些季星海已经有所预感，并且他也不信任不在掌控内的npc，所以他的回应是加速吞噬的速度。
“啊，还有救援队，我。”声音戛然而止。
短短几分钟，白蛇的身体消失直到剩下一截尾巴。
那截尾巴依旧在不甘地重复着‘你不能杀了我’，一边吼一边扭动，只是这个声音太小了，大概只有蟋蟀能听清。
季星海拎着它回房间找金发吸血鬼：“辛苦了，给你带了伴手礼。”
灰头土脸好像刚从垃圾桶翻出来的金发吸血鬼：……蚯蚓？谁想要这种伴手礼啊！
【这条蛇那么粗，那么长，放在电视剧里起步就是千年道行，没想到今天丧于人口，真是呜呼哀哉。】
【都是大妖，有蛇成了白娘娘，有蛇成了盘中餐，唏嘘兮……】
【楼上，别唏嘘了，蛇羹吃不吃？据说吃了能做个好梦。】
【吃。】
季星海昨日一无所获，今天却开门红。他自己吃了大半，还留了蛇尾巴给刚刚打扫完屋子的金发吸血鬼。
金发吸血鬼‘感动’地红了眼：“我不吃这种东西！”说完就自己回册子里了。
“为什么？它不想吃你，是因为你长得丑？”季星海看着手里晃来晃去的蛇尾巴，十分疑惑。能量这么足，为什么不吃？
蛇尾巴：晦气！
“那我吃。”
蛇尾巴：！
他把这点尾巴也吃了，正要去开第二扇门，忽然想到什么，对着房间问：“你是几号房间？”
一楼天花板上慢慢出现了几个字：主人，我是99号房。
“好的。我知道了。”
吃饱喝足的季星海去了第二扇门之外的空间。
啊，天空和大海。
啊，礁石和海滩。
要不是赶海空间还好好地待在册子里，他还以为是见了老朋友。
回过头，只有他一扇门。也不知道如今的学员是少到了何种程度，居然让他实现了一人霸占一个资源空间的美事。
这里又有礁石又有大海，按说能找到不少海鲜。只是季星海也感觉到了隐隐的不对，咸湿的海风里混着另一种腥臭的味道，空气里的能量躁动着，随时都要发疯的样子。
“朋友，你可以带走任何你想带走的，但不要留下任何不属于这里的。”
对话框、空间规则，久违了。
他皱着眉看向门口扇形的污物，这属于‘留下’吗？
好像是。
违反规则总是不好的，但他已经祸害过吸血鬼，不好意思再找它一次。
“这次就你吧，狼人。”
一身腱子肉的两米大汉狼人：……干点人事吧。
契约的强制要求下，狼人到底收拾好了那些垃圾，连其他两扇门外的也一道清理了。季星海满意，谁知耳边就出现了抽抽搭搭的哭泣声，呜呜呜的和风声混在一起。
“你快走吧，这里快死了。”对话框又一次出现，却带来奇怪的信息。
为什么说快死了？是这片海滩快死了吗？
季星海低头看，湿润的海水泡着颗粒状的砂石和覆盖着贝壳的礁石，海藻在各个角落生长繁衍，当浪潮打过来，海滩上留下一些鱼，引得海鸟下来啄食。
“朋友，你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季星海从不吃免费的食物，没有代价的东西都藏着消费陷阱，所以他不去收集资源了，反而留下来和空间聊天。
他不开口还好，开了口，那呜呜的声音更厉害了。
“离开这里吧，这是一片被诅咒的海域。”
对话框又出现了，还是来劝季星海离开的。
“都进了这个游戏了，也不在乎再加一个诅咒。”季星海找了块稍微干燥一点的礁石坐下来，“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和你聊聊天？”
风中的声音呜呜声散去，一条浅金色的鲛人出现在他面前。
只是这条鲛人三分之二的体表都长着脓疮，姣好的脸只剩下一半，另一半眼球都脱落了，皮肤和烧伤后发脓又被苍蝇下卵了一样。很多脓包都破开了流着浆水，还有几条寄生虫在伤口处蠕动。
“……”季星海沉默了。
“你们考官……为了考试都这么拼命吗？”
“抱歉让你看到这个样子的我。”鲛人一开口，疮口又崩裂了，浅褐色的脓液喷溅出来，它身上的能量涌动着，痛苦化作大海的咆哮，一层又一层的浪拍过来，一次比一次高，几乎要盖过这块前滩，将它们拖入深海埋葬。
季星海看得仔细，有什么被海浪带着拍打在礁石上，那是已经变得畸形的海洋生物，不知道是海豹还是海狮，身上也有多处脓肿流浆。
他又看了看四周，原本长在礁石上的生蚝，已经只剩下发灰的壳。那些还存活着的贝壳，也都是扭曲的模样。
“你快点离开吧，留在这里的时间越久，受到的影响越大。”鲛人说。
每个异常生物都有自己的个性，季星海已经遇到不少奇奇怪怪的类型，就是对人类没太大兴趣的都有几个，但这种还保持着善意的，他是第一次见到。
当然，混得这么惨的也是第一次见。
他都想把善良和凄惨划上等号了。
“你放心，我没事。”早在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季星海就将薄薄一层能量铺在身体表面，以阻挡负面力量的影响。
鲛人摇摇头：“这里的光线，这里的空气，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带着诅咒，快走。”
人家已经再三提醒，他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便起身准备离开。
跨入门的瞬间，季星海感觉到什么，他转过头，却看到人鱼身后的大海变了另一个模样。那是无数腐尸和怪物交叠组合成的，一波一波涌过来，拼命地想要抓住地上砂石留在岸上，却还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下去。
鲛人冰冷地看着它们，再没有和季星海交谈时的和善。
“留下了不该留下的东西，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发觉季星海没有关上门，鲛人转过头，又是之前那样温柔的模样：“谢谢你保护了这个地方。”
“……不用谢。”
“你在等待救援队吗？放心，它们出警很快的。”
鲛人笑着和他点点头，门自动关上，留下季星海对着鼻尖的大门，他捕捉到了某个很有趣的信息：“出警，需要报警才能出警，有人报警了吗？”

第149章
没有，还是没有。
季星海将任务要求看了两遍，里面只说到救援队可以带他们离开，并没有说已经报了警。这要是没发现，学员不得眼巴巴熬着等待不可能来的救援队？
更要命的是，救援队可能只去报了警的学员的房间，所以需要他们提供房号。那些既没有报警也不知道自己房号的，救援队可能都不会去。
也是灯下黑，居然没算到副本一开始就藏了这个杀招。这么奸肯定不是饥饿学院，就是不知道是谁。
季星海没心情琢磨背后是谁，他在想要怎么破局。
任何一个副本，都不会给学员设置绝路，所以学员们肯定有办法‘报警’。那么学员们都可以做到的事，他们的共同点……
“房间可以升级出报警设备吗？”他问。
天花板上的字变幻，变成新的句子：可以，需要……
它列了一张单子，上面的东西占据了整面天花板，看得人头都疼。这要收集完这些，得花多少时间啊？
“有别的办法吗？”
这次房间不吭声了，不知道是没招还是不能说。
季星海根本不准备收集这些东西，先不说资源空间一个个关闭能不能收集到，就算能收集到，又有几个人能坚持到第二轮四季轮回？
所以他得想想其他招儿。
眼睛一转，这主意就打到晚上九点之后的资源门上。
任务里并没有说晚九点到早六点不可以出门，学员们关于九点之后不能出门的认知是从副本提示里来的，就在进入这个副本的第一天。
他还能想起当时的内容：晚九点到早六点是休息时间，不可外出，没受到邀请不要进入别人的屋子，以及救援队随时来，但只能停留一个小时。
如今再看看，这些提示隐瞒了关键信息还刻意误导学员，他居然也傻乎乎跟着副本节奏走，都不像是自己的风格。
季星海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一开始就是想试试正统地过副本。
千错万错都是副本的错，所以晚上出门走走吧，和虚空怪物们打个招呼。
此时的场外也是议论纷纷，他们都发现了这个关键信息——都没报警，哪儿来的救援队？
房号、报警、确保救援队过来的那一个小时在房间里，这才是通关的流程。
而升级房间、存储物资什么的仅仅是确保学员活着的辅助，不是通关关键。
所以学员熬到现在，等着那个渺茫的希望，都是白等的。甚至他们连自己房号都不知道，救援队就是来了也是白来。
“这次的副本也太难了。”
“难是正常的，你忘记了我们一开始的推测吗？这是学院之战模拟赛，是为各个学院出来的顶级精英们准备的，不是为现在这些学员准备的。试想一下，几千个季星海……还觉得难吗？”
“……不难了。”
不但不觉得难了，突然还有点同情考试主办方了是怎么回事？
这头打定主意的季星海去了另外两个资源空间，倒不是为了收集物资，主要为了和学院对着干，所以把其他门里尚被关在里头的学员解救出来，顺便告诉他们报警和房号的信息。
他有这样的信心，就算大家都在一条起跑线上，他也能最快到达终点。
饥饿学院的人知道了这些信息当然是坚信不疑，不过他们对自己没什么信心，快速问到房号就把号码告诉季星海：“老大，等你好消息。”
这些学员都是一个口吻，把季星海都听愣了。
“……”他什么时候成了老大的他怎么不知道？
“老大，我这里还有三扇资源空间门，我去撬开其他人的房间，把这个消息散出去。”
“对对，我也是。”
得到帮助的他们也想把这种善意回馈给其他人。
“去吧。”季星海挥挥手，他看到一个自己开了房间门的外院学员过来，似乎有话要和他说。
那个女学员已经走过来，她伸出一只手：“我是香彩学院的冰妍，饥饿学院的季星海，你好。”
“你好。”季星海伸手和其相握，手上隔着一层能量层。
“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信息。”
季星海播撒爱心不分学院，所以这几个空间的学员都知道了。除了饥饿学院的人毫不犹豫地相信，其他学院的人都是半信半疑，他们不太能理解为什么季星海要帮助竞争对手，他们觉得这中间可能有阴谋。现在过来的学员倒是相信，但不是因为信任季星海，而是她自己已经通过别的途径知道了这个消息。
她的微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所以季星海只是笑笑：“我想你早就知道这些。”
香彩学院的冰妍笑了笑，她的确早了两天知道，但进度和季星海一样，她没有把握半夜开门出去还能全身而退，那扇门后……
想到自己半夜开门偷窥到的画面，她笑容微敛。
“希望你一切顺利。”想了想，她还是没有说什么，留下这句祝福就转身。
别的学院的精英学员会选择帮忙普通学员，还分享信息，她作为香彩学院这一届的领头，也不能输了阵。
这一次联合考试只能有一个第一名，但在各自学院还能内部排一二三，严格来说他们不是竞争者，但冰妍的好胜心被激起来了。
季星海把几个饥饿学院的学员救出来，这几个学员又分别在不同空间救了数量不等的学员，那些学员也各自忙活。
随着被解救的学员越来越多，信息也越传越广。
“还好这个消息及时过去了，老大你都不知道，还有人以为救援队早就来过了只是被他错过，绝望地都想一了百了。现在有了明确消息，这才恢复了信心，如今就等着救援队过来了。”
他们权衡利弊，觉得自己可能没有那个实力半夜出门挑战副本神经，便把房号集中报到季星海那边去，希望他报警的时候可以带一带他们。
“麻烦老大了！”
“……”手里拿着四十多个房号的季星海嘴角抽搐了一下，忽然想起榕小蜂空间遇上的那个外院学员的评价：清澈又愚蠢的眼睛。
能活到现在的基本也是学员里顶级的那一批，结果一个个的自己躺平了让他加油，合适吗？
嘴上吐槽，但接过房号的手是稳的，他回到房间，美美吃了一顿，坐在摇椅里看墙上时钟走动。时针指着八，已经是晚上八点四十，距离九点也没有很久。
季星海想起白天提醒他的鲛人，那不是真正鲛人，是借着鲛人的躯壳存在的海洋的意志。他看到的只有一角，肯定还有更多被污染的海域，生命的起源地已经成了生命的禁地。
想了想他最后一次打开海边空间的门，漆黑的天空下海洋展示着自己的愤怒，黑色的海水咆哮着，一只鲛人坐在礁石上，面朝着大海背对着他。
“你怎么又来了？”它有些无奈地问。
“还能治愈吗？”季星海直接问。
它愣了，继而苦笑：“当它们还在岸上的时候，愿意花钱花时间，还是好处理的。但是一旦散入海中，被水流带去各个角落，富集于生物体内，造成它们不可逆且会遗传的基因变异，那么想要治疗就是千难万难。
“你快走吧，谁也救不了我。”
“你的文明是因为这个消逝的？”季星海突然问。
这话不太礼貌，所有转变为异常生物的存在都不喜欢别人扎自己心窝子，这要换个人，已经开始千里追杀。
但鲛人对季星海的初始好感度很高，竟不是太在意：“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智慧生物狂妄自大，没有了对世界万物的敬畏之心，距离灭亡也就不会远了。”
“能具体展开说说吗？”他又说。
“为什么想知道这些？”
“打听一下你曾经的文明都做了什么自绝生路的事，好给我们文明避雷。”
“……”这么狗，真的很容易被揍知道吗？
季星海低头看看手表：“快九点了，看来一下也说不完，不如你和我回去，以后再聊。”
鲛人的脸上出现大大的问号。
他就将自己的天赋能力说一遍，之前已经带走不少空间，多带一个也是带，不妨碍。
“你不怕我的存在成为你们文明灭亡的原因之一？”
“又不会传染。如果你担心有人学习，那么破坏生命摇篮的文明死就死吧。而且我相信我们文明不至于。这也算是提前演习了，刚好让科学家们研究研究这些污染物，说不定对我们世界的污染治理也有启发。至于传播出去……你可以自定义范围，仅允许国家单位开启空间。”
就算在异常生物中，鲛人也是让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它第一次收到这种邀请。
“你不介意，我当然不会有问题。”
就这样，又一个空间进入饕餮食经，只是普通人无法开启写着‘禁地’的被污染的大海，只有官方人员经过申请后可以全副武装进入。
世界级的毒物研究和防治学家闻讯而至，这个空间对普通人来说可能是剧毒的废土，对他们来说却是神秘的宝藏。
九州普通人不清楚这些，也不在乎自己不能进入，深受污染之苦的他们只是衷心祝福鲛人能变回原来健康美丽的样子。
而这时的季星海已经正式打开九点之后资源空间的门，他走出去，脚一落地，原本灰蒙蒙的混沌空间变成一条长廊，一侧是写着门牌号的看不到尽头的房间，另一侧还是写着门牌号看不到尽头的房间。
而他就站在这条长廊的中间，只有他头顶的灯亮着，其他的都没入黑暗中。
还在琢磨这条走廊的事，他眼角余光看到身后的房间如高速动车一样快速闪过，可等他转头正眼看去，那些房间还是整整齐齐安安静静立在那里，只是上面的门牌号换了一批，他的九十九号房间也不见了。
同时，原本不动的另一侧房间开始快速闪动。
季星海敏锐地看去，那一侧的房间又不动了。
可是两侧房间不动，他前面一小片的走廊和两侧房间却快速变幻，这对门的两房间号码都变了。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转动这个空间，每转一下，就有一排房间变幻方位。
空间横排竖排随机扭动，季星海哪怕站在那里不动，四周围的门牌号也变了几遍，他现在搞不清自己的具体方位。
此时走廊再次扭动，终于出现了新的东西——是一具尸体，被虫子咬得破破烂烂，一双空洞洞的眼睛仿佛不甘地看着季星海。
“叮。”他打开任务手表看一眼，不久前才满值的饥饿值已经跌到危险边缘，健康值也开始闪红灯。
他侧头想了想，旋转魔方他不太擅长。
想罢，抽出了闪着红晕的妖刀。
“失礼了。”

第150章
反手执刀对着地面刺下，靠近地面的时候他感觉到薄薄障碍，刀尖光芒一闪，似乎听到皮球漏气的声音，刀刺入地面，如刺入黄油块，丝滑无比。
以刀为中心，走廊地面开始裂开，裂缝朝向四面八方生长，季星海手中用力，刀芒越盛，裂开的碎片被无形气浪推动着翻滚，一个漆黑的大洞出现在脚底下。
他提刀走入。
底下正是之前隔着窗玻璃看到过的虚空。
“早知道就砸了窗户进来了，还省了一道步骤。”被虚空怪物们包围的季星海还有空想这个。
他并没有什么酷炫的技巧，纯是快和精准。
恶意化身的怪物们在刀锋割裂后如烟雾消散，然后凝结成小一号的。
恶意是无法被物理消灭的，但它可以被吞噬，季星海和他的刀都来者不拒，他杀得红光满面，刀越来越快，煞气越来越重，后期一刀挥去就是上百只怪物。
没有知觉能复生的怪物也感觉到了恐惧，已经成了迷你型号的怪物们开始撤退，它们躲进小小的缝隙中，抱着脑袋死活不愿再露头。
“怎么没有了？”
这种纯粹的恶意就好像甜甜的栗子，讨厌的壳裹着美味的零食，对季星海有一种别样的诱惑，他正吃得开心，突然就没了。
偶尔吃一回小零食的季星海回味着，一边看看四周围环境，看有没有养殖的可能性。
好像没有。
恶意并不是自己就出现的，它来自那些房间内被困到死的生灵，他总不能为了一口栗子抓那么多人关小黑屋还定期收割。
多累啊！
也没听说有谁为了炸鸡柳养鸡，为了炸猪排养猪的。
略带遗憾的季星海再次看一眼怪物们的藏身之所，转头加速往中心地带移动，这个独立空间的最中心位置就是整个副本世界的控制中枢。
“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饥饿值已经跌底的季星海不耐烦了，他踹开那一重空间，人已经出现在里面，办公的所有人都抬起头愣愣地看向他。
“……”普通人？居然是一群普通人npc？
很大的一间办公室，一侧全是各种屏幕投影，大部分都黑屏了，只有一小部分还在直播——正是房间里的学员。每个视频还体贴地标注了房号。
另一侧是一面巨大的黑板，上面列着：废土，拥有准一级怪物赤目鼠，可作为初期的资源补给站；杰夫的果园（划掉，备注被掠夺），提供一定资源，可作为春日虫灾的载体……
但这些都不算什么，这里最值得人关注的是中央那台可以三维投影的仪器，十根虚拟的柱子立在那里，最上面是不同学员的头像，最下面是下注的数目和赔率。目前最高的柱子是属于季星海的，下注金额极大，赔率极低。
季星海默默地看了好久，嘴角朝着两边咧开，手握紧了刀柄。
办公室寂静无声，那些灿烂的笑容和不当回事的轻蔑表情都随着季星海的到来戛然而止。
押了季星海失败的人刚刚打开红酒，准备庆祝这次的大丰收，但酒开了，他也来了。
原本应该被移动走廊吞噬的本届最凶杀神出现在眼前，就好像二次元生物出现在三次元，他们再也不能保持旁观者的心态。
这些人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他们两股战战，其中一人只是被季星海看了一眼，居然淋了一裤兜的排泄物，尿骚味在密封的空间里弥漫。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吗？讲得好的有奖励哦。”
季星海特别有礼貌的用刀架着一人的脖子：“我的手很稳，你不要担心，坐着慢慢说。”
这个副本居然是一群普通人搞出来的吗？
他真是喜欢极了。
“你、你要冷静，我们也是为人工作。”被指着脖子的人几乎哭出来。
“唔。”季星海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一刀劈了左侧方一个小伙子，血液喷涌出来。
“啊——啊——啊——”
办公室尖叫声一阵高过一阵。季星海闭上眼嗅着那股血腥味。
“闭嘴。”
他们闭上嘴，办公室又安静了。
“不要试图在背后传消息，乖，好好回答我的问题，知道吗？”
被刀身拍着脸的人战战兢兢，乖巧地点头，那双眼写满恐惧。
季星海左右看看，他们的桌子上都放着各种零食、饮料和外卖，他随手拿了一颗苹果，蹭了蹭衣服就咔嚓一声咬下去。
“你们是谁？”
“我们是……”
一问一答，副本世界的背景缓缓展现。
魔方大厦原本是一群富人的游戏。他们集资在某个寸土寸金的新兴城市建造了这个特别的建筑。
它从外表看只是一栋没什么特别的廉租公寓楼，只有制造了它的人知道，这个大厦里藏着无数的机关和监控。
当贫穷的人被廉价房租吸引进入，就好像虫子进了蜘蛛网，猎杀开始了。
暗处窥视着猎物的权贵们坐在豪华的办公室或者卧室里，手里举着红酒杯，远程挑选和遥控猎物。
他们为这只精心挑选的猎物设计剧本，有时候是恐怖题材的，有时候是社会题材。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操控这只羔羊的学业或工作、家庭或情感，赌他什么时候受不了自杀。
赌赢的人还有优先挑选下一个目标的权利。
自杀的人越来越多，魔方大厦已经成了远近闻名的‘诡楼’，然而贫穷比死亡更可怕，所以即便有这么多的传闻，还是有很多人入住。
渐渐的，魔方大厦生出灵智。
只是恶土中长不出善果，魔方大厦才生出灵智就引诱了原本是幕后人的那些权贵，将他们和他们子嗣都引入其中，吞其魂魄浇灌其血，成了真正的邪物。
它隐入次空间，却还窥视着那些年轻的灵魂。
这个猎杀的游戏很好玩，它还要继续玩。
只是魔方大厦并不亲自动手，它认为人类才是最了解怎么让人类痛苦的，他们能诱发最多的恐惧、憎恨和绝望，所以它在网络上发出邀请，聘请他们这些人继续挑选进入魔方大厦的人，同时设计剧本。
这个办公室里的就是被聘请来的工作人员，他们没有超能力，也没有决定权，唯一能做的就是寻找演员、提交剧本等待通过，以及作为幕后观察着学员的一切动静。
老实说，这种掌控人生死的滋味真是让人着迷啊。哪怕一开始不太能接受的人，现在也完全适应了这种‘编剧和导演’的身份。
所以这么多年，没有任何人发现魔方大厦的存在。
那些失踪的人也就只是……失踪。
“所以没有救援队？”
“不不，有的。”看到季星海歪着脑袋，那双眼开始变得无机质，被架着脖子的人差点跳起来，他们观察他这么久，自然知道他只有对着将死的人才不想伪装。
这人是真的会杀了他们全部。
“报警是唯一可以走出魔方大厦的办法。只不过报警只能通过升级房屋，或者在走廊尽头找到遗漏的电报机实现。”npc小心翼翼地说。
“能成功报警的人很少，而且被救援队带出去的人会失去在这里的所有记忆。”又一个npc补充。
“仅仅是这样？”季星海的头出现在那个人的上方，明明是这么俊美的脸蛋，但配着那双猫一样好奇的眼睛，只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npc吞了一口口水：“失去记忆的人，最终会在某种召唤下再次回到魔方大厦。”
一言不合直接打到他们办公室，这人真的还是人类吗？不会是和魔方大厦一样的存在吧？这种次元破裂的感觉快让他们疯了。
“这样啊。”季星海懂了。
报警和救援队只是这个游戏的一环，当它们出现，也就意味着某个学员的游戏生涯暂时结束。在这个空间里，魔方大厦的传说还在继续，哪怕这一批作为剧本提供人的npc老去死去，还是会有新人进来。
“先报警。”季星海再次看一眼手表，他想了想，报出一长串房号，除了饥饿学院的，居然还有其他两个学院的幸存者。
这都是墙上还存在的直播间的房号，他看一遍就全部记下了。
迫于淫威，工作人员选择启动报警这个程序。不到十分钟，一群身穿橘色制服，头戴防毒面具全副武装的npc进入直播间。
救援队来了。
救援队从第一个房号开始，一户一户敲门。
学员们虽然白天累够呛，但晚上依旧保持着警惕心没有完全睡死，所以他们听到了这阵急促的敲门声。
晚九点之后的敲门声？
太久了，学员们几乎以为这是自己太过期待而出现的幻听。但是敲门声越来越清晰，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和雷一样清晰可闻。
他们小心翼翼打开门，只露出一条缝。
“我们是救援队。”救援队拿出证件证明了自己的身份，不过最能证明他们身份的还是跟在后面尴尬地打招呼的学员。
随着救援队一间间门敲过来，出来的学员也越来越多，最后几乎所有幸存者都出来了。
其他两个学院都搞不清是发生了什么事，只有饥饿学院的学员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淡定。他们在被解救的人群中找不到季星海，更加愿意相信这都是他的杰作。
“boss的效率真高。白天才说到这件事，晚上就搞定了。”饥饿学院的学员脖子都特别挺，背也笔直笔直的，一个个与有荣焉。
“你说你们学院的老大报警把我们都救了？他怎么知道我们的房号？不可能吧？”
其他学院的学员不理解，并且大为震惊。这人圣父吧？这种你死我活的赛场，他帮助自己人还不够，还拉拔他们这些外院的学生？
“对真相视而不见不会显得你理智，只会让人怀疑你的智商。”饥饿学院的学员冷笑着，他们差点打起来。
救援队对此一概不管，它们就负责带人离开。
“诶？这就走吗？我们还有一个学员。”还没等到季星海的人急了，想要拦住开辟通道的救援队。
“救援已结束，请离开。”
通道已经打开，其他学院的人早就往光亮处冲，只有饥饿学院的人堵在入口处，他们一面回头看长长的看不到边的走廊，一面堵着救援队。
但救援队只有那一句：救援已结束，请离开。
“你是机器人吗？你……”
火光，代表死亡和新生的火光在走廊最深处燃起，并且以可怕的速度朝着这里蔓延。
走廊、两侧房间，还有路上看到过的尸体，它们被急速涌动的火光吞噬、消化，热浪滚滚，几乎要扑到他们脸上。
“快走！季一定有别的办法，别成了他的累赘。”
生死存亡之际，学员们总算找回理智，他们冲进通道，朝着光亮处冲刺，白光吞噬了他们的身影。
“天哪，这个着火的建筑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二十年前那个突然消失的……”
眼睛适应了光亮，耳朵也适应了嘈杂的声音，他们发现自己等幸存者都站在某个十字路口，眼前是一栋黑烟滚滚疯狂燃烧的大厦，身后是聚集来的人群。
哪怕已经是夜晚也依旧被光统治的世界，霓虹灯在各个地方闪烁着，年轻的男男女女拿着饮料走进烟火缭绕的夜宵馆子，油脂被火焰灼烧的香气飘出来。
加班晚归的车堵在道上，一些人拍着车喇叭骂骂咧咧，一些人探出头瞧热闹。
生活气息，是久违了的生活气息。
学员有些恍惚，明明在里面也就是十二天，但居然会有种再世为人的陌生感。
她深吸了一口气，却嗅到了糖炒栗子的香气。这个香气在一众气味中太过清晰，她忍不住看过去，却看到一个捧着一堆黑乎乎的栗子的学员站在NPC堆里。
稚嫩，却让人信服的脸……是他！
“嘘。”他的手指压在嘴唇上，还对她眨了下眼。

第151章
第一次学院联考完美收官！
这话是饥饿学院说的，其他两个学院的反馈不太清楚，不过饥饿学院再次邀请它们进行二院联考的时候，均收到了非常严肃且坚定的拒绝。
“你不要太过分！”
“再相信你我就是狗！”
当然，这些事学员们并不清楚，他们已经进入最后的结算时间。
十强礼包还没出现，季星海又是第一名，顶着金色小皇冠面无表情。不过和以前不一样，这一次学员提前知道了自己获得的积分。
只能说不愧是联合赛，积分也是联合赛级别的。
大概为了弥补副本内没有宝箱的遗憾，发给幸存学员的积分奖励十分丰厚，几乎是之前考试的二倍。
季星海倒是没有这种遗憾，考场不给宝箱，他就用自己的方式拿走了宝箱。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先人诚不欺我。
“老大，我就知道救援队是你喊来的，不过那栋起火的建筑是什么，不会就是之前我们待的魔方大厦吧？”
“季，恭喜。二个学院你依旧一马当先。”
“所以到底是怎么报警的啊？这次的副本实在太难了，还好结束，不然我都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刚进入十强结算空间，季星海就被其他九人包围了。以往的考试难度不算太高，因此显不出他们的实力差距，这场副本过下来，他们对季星海是心服口服了。
有的人考一百分是因为他能考一百分，有的人考一百分是因为只有一百分。
“这次的考试绝对不是正常的学院内考试，搞不好就是学院之战模拟赛，否则好端端的为什么搞出一个二院联考？”
“我也是这么猜测的。而且难度这么高，它的考核对象是最上层的学员，而不是下面的普通学员。”
秋、冬、春、夏，这是他们经历过的四季轮回。
前两天是秋，对应着难度较低的采集狩猎获得资源。
中间四天是冬，对应着难度稍稍升高的极寒自然天灾。
之后四天是春，对应着难度进一步的考验生存能力和战斗力的虫灾。
而夏才开始两天，目前只看到了暴雨和积水的危害，真正的杀招应该在后面，也就是瘟疫。
还好他们先一步获得救援离开魔方大厦，否则瘟疫降下，幸存者至少还要少二分之二。
而这些还只是明面上的难关，从这个副本出来的幸存者都知道，隐藏的关卡是孤独，是对时间的麻木，还有可能错过救援不知道前路的纠结和迷茫。
所以从难度就知道，这个副本不是为普通学员准备的，心性能力，稍差一些都不行，普通学员连炮灰都算不上。
“不过也不是什么好处都没有。”学员说。
他们说的是永久性的增益buff。
其实以前的副本也出现过，马路升级的那个副本，怪物们所化的玩偶娃娃在最后化身点数增强了学员身体素质。而嘉年华的副本，特殊食物强化了学员的特殊能力。
但这次副本隐藏的永久性增益buff太强大了。
季星海用钱砸的全员抗寒性增加就不说了，少数人遇到并且唤醒的魔法生物和之后学到的魔法才是让人眼红的存在。
除了这两个，还有一个名为‘危险预知’的增益buff，在致命危险出现的前几秒学员将感受到死亡的阴冷，最明显的特征是密闭空间内的微风。
饥饿学院肯定是抄的死神来了。
季星海安静听着他们讨论，他才知道还有这么多有趣的资源空间他没有遇到。
当然，论谁的收获都没有他大，二个增益性资源空间有两个到手了，除此之外还有虫巢、赶海空间、果园和最后一个被污染的大海。
要不是魔方大厦作为天生邪灵‘污染性’太重，谁靠近都会被恶意影响轻则抑郁重则自杀，他还想把魔方大厦也带走。
可惜了。
那么好的养殖场，得不到。
那就毁掉。
“收获虽大，但是让我选的话，这种副本还是少来几次吧，死伤太过惨重，我都不敢想外面现在是什么样子，那么多次的异常天灾呢。”
十强结算空间一时沉默。
不敢想，不能想，要继续往前走。
【呜呜呜，放心吧，我们都没事，你们在里面好好的就行。】
看到里面的学员还在惦记外面的他们，观众差点要哭了。他们中不少人的国家都经历了异常天灾，很多还是两次，世界满目疮痍。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是新生之前的阵痛，无法避免，只能迎面而上。
破局在望，最悲观的国家都改了自怨自艾躺平等死的风气，他们自发组织起来对抗异常天灾，并且主动加入灾后重建工作。
同时大国帮扶小国的政策也一直在实施，物资、技术、人员，都毫不吝啬地流向这些贫瘠的国家。
季星海的直播间这些日子又增加了几亿的观众。这些都是哪儿来的？都是刚刚拿到看视频设备的相对贫瘠国家的民众。
环境艰苦一时无法改变，但至少能在那片已然死寂的心里点亮一点光——这便是那些国家让民众不去关注本国学员而去看九州季星海的原因。
只有绝对的强大能带给这些身陷黑暗的人信心。
学员说话的时候结算就开始了，比以往都要大的礼包出现在季星海面前，同时来的还有雷打不动的副本信物和异常天灾豁免权。
到此，他已经收集到六个副本信物，再有二个就能提出申请。
季星海点开大礼包。
彩带、花瓣，还有一个‘今天真是好日子’的快乐声音：
“由于学员该次考试表现十分出色，为所在国赢得了一次全面深度净化的机会，请问是否立刻使用该次净化机会？”
“……”他还能说不吗？
“使用。”
还以为这就是终极大奖的，没想到花瓣消失后又飞出一个小小的光点。
“您获得私人订制机器人一个，允许带辅助的情况下该机器人可跟随进入考场，请选择类型：家务机器人、护理机器人、育儿机器人、护卫机器人……”
又是特别的奖励。以前出过机器人图纸，但说要私人订制一个机器人……
季星海想了想，这可能是背后的饥饿学院示意的，为他加一个保障。这个保障可能指下一个副本，也可能指未来的学院之战。
然而他并不需要。
这么多年他习惯自己一个人，多一个人多一重麻烦，不是人也麻烦。
“定制的机器人只能绑定我？可以换个人绑定吗？”那道无感情的声音停顿二秒，说：“可以。”
“绑定我妈妈，要护卫机器人。”
他记得他妈妈的工作十分危险，还容易招惹仇家，因为这他还搬过两次家。后来他们说经常搬家对孩子不好，这才固定下来。
所以一个护卫机器人是最适合妈妈的。
如果有下一个名额再给爸爸，嗯，家务机器人吧，给他分担一下。
其他人的礼包也开了，饥饿学院这次是异常大方，进化指标不要钱地给。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了饥饿学院如今的立场——它要解决掉他们星球如今最大的问题，大污染，确保后方稳定。
这样一来，学员肯定会投桃报李拼命冲，给它老饥家赢回来一次学院的尊严。
季星海：……不知道说什么合适，干脆不说了吧。
十强结算后就是个人积分结算时间。
季星海原本还有473分的积分结余，这次获得积分直接破千，达到了1030，加起来就是1503积分。
不是他吹，这次菜单上的东西他可以闭着眼睛买。
选哪个合适呢？
现实世界。
彩色的光晕一层又一层，如花瓣一般收拢、包裹。流动的光下，黑色、灰色的物质凝结成黑色的怪物，似乎张大嘴对着天空怒吼，一道道金色闪电劈下来。
九州人躲在家中，透过窗户看着突然变得漆黑的天空。
七彩的光晕，金色的闪电，还有黑色怒涛似乎隐隐对抗着。
“那是什么？是污染的源头吗？”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一件极为重要的事即将发生。
“会恢复吗？会回到曾经最好的样子吗？”
他们忐忑地看着，以为要爆发一场大战了，谁想七彩光晕直接绽放异彩，一下强势地将九州的天地覆盖，黑色的怪物无一战之力，顷刻间灰飞烟灭。
“天亮了？”
细细的雨雾飘落，世界都是朦朦胧胧的。
他们伸出手，晶莹的水滴落在手心，小小的珠子倒映着前所未有洁净的世界。
“恢复了？”
九州全面深度净化，这是何等强大的礼物，放在小说中都得作为结尾杀手锏，才配得上它的价值和意义。
然而现在，他们还没有走到最后，对普通人来说最大的幸运已经降临？
这是真的吗？
空气、土地、水，还有在污染地挣扎的生物们，九州范围内，哪怕一只中毒濒死的蚂蚁都被抢救回来了。
穿着厚厚防护服的检测员从飞机上跳下，跳去以往污染最严重的渺无人烟的地区，他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把样本带回去。
老大说了，早一分钟知道，地下城的人就能早一分钟出来。
“Q州，0污染。T州，0污染……”数据如水流一样汇聚，但普通人等不及了，他们从家里走出来，走到蒙蒙细雨中，深吸一口气。
“第一次觉得下雨天这么美好。”
“好干净的空气啊，看来以后不用去买‘干净空气瓶’了，哈哈哈哈。”
其他国家的人在论坛上等待着九州的消息。
这可能是世界上第一个全面净化的国家，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他们期待着好消息，又夹带着心酸。
“来消息了！看九州官方频道。”
他们急急忙忙去了九州的官方网站，一行字占据了第一页的头条。
“十日后关闭全部地下城，各位，我们可以回家了。”

第152章
“妈，我电脑元晶呢？”
“喏，桌子上，快点快点，你爷俩属乌龟的吗？12点到13点我们h8的住户就要全部撤离啦。”
“好啦好啦，知道啦。”
编号为东三区的地下城，不同区域的九州人正收拾行李进行有序撤离。
这里全是六边蜂巢式的建筑，一户一间，隔成上下两层，上面是居住区，下面是生活区。都是统一的配置，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里每八户为一列，四列为一队，八队为一‘村’。
地下城以村为单位配置活动室、卫生院、学校、综合办公室等。
女人看着生活了几年的地方。如今它空荡荡的，只有墙上留下一些生活痕迹。
“不知道咱们老家的房子怎么样了。哎，那还是咱们结婚之后买的婚房呢，才住了几年。要是检查过了不能住，还得去政府提供的集体宿舍。还好进地下城之前都登记过，房子还是自己的，没有成为不明房产。”
她絮絮叨叨话题变来变去，用内容掩盖自己颤抖的声音和紧张的心情。
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要在这虚拟的地下城居住到死亡降临，没想到等来了地下城关闭，回到户籍所在地的消息。
想着进来时候的场景，真是恍如隔世。
地上的世界怎么样了呢？他们进入地下的时候正是大污染爆发的高峰期，人心惶惶，都觉得那是末日，大家挤破头才拿到进入地下城的名额。
虽然有视频发到他们每个人的手上，但看着比建模还漂亮的世界，总觉得那是假的。
“怎么可能是假的？那可是我们星老大打下的江……哎哟，你打我头干什么？”
“没大没小，那是咱们季学员。”
女人拍完儿子，总觉得紧张和茫然也少了，还是孩子好，没心没肺啥也不想。
“诶，对了，离校不离学，你今天的网络课上了没？”
“不是吧妈，这种历史转折重要时刻……”
“什么时刻都得给我上学！去，开电脑。”
“……”
浩浩荡荡的回家旅程开始了，学院里的季星海也已经接完来自九州的电话，其中一
十分钟都是和季父季母的聊天，大部分是单方面被夸夸。
他放下电话，默默地在草地上滚了三圈。
快乐是什么？快乐就是拿着满分卷回家给家长签字~
季家一直是鼓励教育为主，在季父季母口中，季星海简直是世界第一流。
九州联络人还在旁边做捧哏，季星海差点以为自己拯救世界成功了。
哎，迷失在‘你好棒哦，你怎么这么厉害’里，堕落啊堕落。
其实季星海知道他们只是报喜不报忧，净化只是去掉污染，但这些年崩坏的生物链不可能一下恢复，九州百废待兴，正是需要奋起的时候。
而且现在他们只是快一步，未来其他国家会追上。但只要抓住这次机会发展起来，九州就能步步快。
能当老大，谁愿意当老一？
但这些和他关系不大，国家复兴不是一个人能扛起来的，是各行各业的领头人一起努力的结果。说到底他只是一颗位置比较关键的螺丝钉。所以接下去的三个信物还要继续拿到手。
当他无可取代，且不可或缺，他就能拥有最大程度的自由。
季星海冷静分析着目前外界情况，找着自己的定位。
昨天的荣耀已经过去，明天的考验却在来的路上，他要继续为之后的游戏做准备。
这其中还有一部分他的私心。
星球正处于进化初期，不管是进化者还是异常生物，等级都不会特别高。除了饥饿游戏这种副本，以后再想大批量吞噬考官级别的异常应该是不太可能了。
他要好好珍惜剩下的几次机会。
个人积分结算的时候他只买了一张‘冷却重置卡’和一张‘高级融合卡’。
冷却重置可以增加某些装备卡的单副本使用次数，价格为220。而高级融合卡因为可以融合不同类型的装备，所以高达300积分。
他先是增加了十里红妆的单副本使用次数，然后将和升级后的游戏空间格融合，十里红妆终极卡横空出世。
十里红妆终极卡：
嫁妆匣功能，携带后自动开启，108个嫁妆匣可以存储108种物品。此为次元空间匣，无负重。
鬼新娘功能，一个副本
可开启三次，开启后使用者将转化为非虚非实非人非鬼的异常生物，一次24小时。
十里红妆功能，一个副本可开启一次，开启后十里红妆全解锁，领域之内规则可独家制定。
从之前的魔方大厦副本看，学院之战以及模拟赛都会对学员的道具进行限制，这个时候更是贵精不贵多。
所以哪怕菜单里还有不少好东西，他也没有再买。
十里红妆终极卡、诈骗大师、美味嘉年华，这就是他手里的全部装备，剩余还有983个积分。
“嗯？”季星海抬起头朝着对岸看。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长腿的人形异常提着食盒来了。
他又来‘投其所好’了。
长腿监察官从浮桥的那一头缓步走来，垂下的枝叶将面部和身影遮遮掩掩的时候，唯美得就像是文艺片，但靠近了，露出那两团旋涡一样的眼睛，这就成了恐怖片。
——这是正常人视角。
季星海视角么……
“嘶。”
被击中小心脏的季星海低头看自己手腕，黑色的契约化身荆棘刺入皮肤，疼痛提醒他已经触碰到违约的线。
“……”早知道不契约了。
这个男的大半个月不见（副本时间加上副本前），是去超进化了吗，真香啊。
想吃。
监察官走近，季星海将一只手背到身后等待恢复，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接过食盒。这是三层竹编的食盒，里面的食物被保持在最佳温度中。
“这一次是什么？”
他打开最上面的盖子。
哇，是用半透明的澄粉皮包裹虾仁和笋粒制作的蒸虾饺，有蒜头样式的，有麦穗收边样式的，还有金鱼形的和花瓣形的。
这些皮儿还用不同果汁染了色，艾草青色、橙皮橘色、红心火龙果的洋红色……
季星海拿起一颗咬下去。
柔软微弹的面皮，包裹着虾仁的鲜和春笋的鲜，恰到好处的配料调和了山珍和海味，牙齿咬下的瞬间汁水喷溅，勾着舌尖回味那一点点的鲜甜。
季星海的眉毛因为美味轻轻抖了下，监察官的心情也跟着轻轻抖一下。
他吃到好吃的
东西，并且吃上头的时候就会这样。但抖动的幅度实在太低，除了监察官没几个人发现。
监察官还发现他另一只的手腕上有几颗来不及愈合的小红点，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穿了。
一脸平静的季星海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情绪已经被看穿，还在想着监察官要是失了业，开家点心店也是好选择。
——假设最后他忍住了没吃，但这是不可能的。
“上个副本没有你。”季星海说。
“干扰项，不建议作为该场考试的监察官。”
监察官看着他抱着圆圆的竹编食盒，一口一颗蒸饺，就这两句话的功夫，最上面那一屉的蒸饺已经入了五脏庙。
真的这么好吃吗？
已经没有味觉这玩意儿的监察官有点疑惑。
“无间道被发现了？也是，你这么明目张胆。”
监察官心说他又没隐藏过自己的偏爱，它们现在才发觉那是它们蠢。
“哦，你脸上居然有表情？”季星海惊讶极了。
“……”又来了，靠近这个人类，情绪波动就变得明显，仿佛他回光返照又当了几秒钟的人类。不知道他这种特质是只对他好用，还是对所有异常生物都好用。
能拐骗走那么多考官级别的异常生物，可能对所有异类都好用吧？
“表情更丰富了，你是在不高兴吗？不高兴是什么感觉？变成异常生物后就算是不高兴，也和人类的不高兴不一样吧？方便展开说说吗？听说除了对吃执著的人，大部分人形异常是感受不到味道的。啧啧啧，还好我没有变成异常生物。”
“……”
监察官那一对黑漆漆没有反光的眼睛盯着季星海，季星海却比他还淡定，出众的存在被关注是很正常的事。
“不喜欢机器人吗？”监察官果断转移了话题。
机器人？季星海想了想才明白他说什么：“喜欢，以后喜欢，现在不喜欢。”等他以后独居的时候会喜欢全能型保姆机器人的，但现在不需要，也就不喜欢了。
监察官似乎点了下头，但幅度太小看不出来。总之他理解了季星海的意思，话题跳过，转到另一个上：“接下来我还会是监察官，并且学院之战我会作为带队老师协同
。”
“嗯？现在已经确定了？”
“还没有。”监察官说，“淘汰掉所有有意向的考官，事情就可以定下来。”
这话的意思是，监察官和带队老师，谁想和他争夺这两个位置，他就永久淘汰掉谁。
“学院不管？”
“没有证据。”
“……好吧。”
季星海嗅了嗅：“难怪变得更好闻了。”看来这段时间吞噬了不少强大的异常生物，才能在短短时间内变得越发强大且吸引人。
真香。
他激动地几口吃完全部的蒸饺，吃不到正主，就吃一下赠品安慰自己。
他居然还努力地进化了，监察官身上有主动进化成满汉全席的潜力，他几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有上进心的美食。
可是吃了他好像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蒸饺了。
真是左右为难。
监察官悄悄松了口气。
他本来还有点担心季星海考官级别的异常吃多了，对之前的协议内容就看不上了。
哪怕从表面上看季星海还是会拿到最终奖励，但异常的心总是飘忽不定，谁也抓不住。在执着的事情之外，季星海和异常没太大区别，都挺随心所欲（渣）的。
其实这种剑走偏锋但结果如己所愿的方法不是监察官的风格，但默默观察下来，他觉得这确实是最有效率的办法。
‘秦遇’当年被淘汰是有原因的。
在一群不讲原则的生物堆里，太过死板就是最大的过错。
“老师，既然你无间道的身份已经被知道了，那和我碰面就别躲躲藏藏了吧。来来来，晚上秉烛夜谈，和我聊聊九州的事。”
监察官沉默了好久，他有点搞不清季星海的脑回路。他都已经转变了，就算还有记忆，也没法对这个国度产生什么感情。执念一消，就彻底是两个世界了。
他如果要找人交流，他不是合适的对象。
季星海看明白了监察官的意思。
“就是找你聊才有意思。”他强调，“其他人都能回去，和他们说没优越感。但是你不一样，你回不去，我能回去。”
“……”监察官收好食盒，转身就走，“没兴趣，不聊。”
“下次我想吃醉蟹。”
“好。”

第153章
七月的第一天，鲜鱼上市的季节。
这是大污染之后大船第一次出海打渔，按着规章制度放生了不到尺寸的海鲜和禁止捕捞的海鲜后，还是有几船鱼顺利到达岸上，岸上等久的人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
这些鱼要尽快入冰库，然后送往全国各地。
大家伙儿等这顿鱼等了九年了。
“再过两小时海哥就要进入新副本了，不知道这次是什么样的。”船工们一边搬运一边惦念直播间。船老大吸着烟不说话，如果不是为了赶上直播，他们也不会加速回来，如今新型能源也贵呢。
现在的好日子都是那个男人给的，他们嘴里不说，心里都记着。
也不知道他要不要吃海鲜。
“咱们这次跑船走得远，在边界看到别的国家了，他们就在岸上看着咱们，那一个个，啧，眼都是红的。也是神奇，两边就五六十米，那水质、空气，连阳光都是不一样的，我看他们可眼馋我们了，就是过不来。”
“那可不？我有一灾时移民的亲戚，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
“怎么还没好？别错过直播啊。”
才十多天，很多九州人还在前往安置点的路上，但不管是已经到了家开始大扫除的，还是正在路上的，大家不约而同开了直播，哪怕直播间一片黑也不转频道，就等着亮灯。
如果直播间的评论能给学员看就好了，他们有很多话想和里面的学员说。
请他来家里玩，请他吃拿手菜，带他走遍家乡最好玩的地方。
他们学员人老成，却还是个孩子呢，孩子就该到处吃吃喝喝玩玩闹闹的。
等啊等啊，一晃就到了游戏正式开始的时间，此时里面的学员已经在副本里待了半个小时。
【会和上次一样是三院联考吗？】
【说不好，再看看。】
【季！啊啊啊啊，季出来了。】
副本内。
厉害了老饥，居然能骗到十二所学院来联考。如果说之前的三院联考是区级的，这次的十三院联考大小算个市级。
季星海有点好奇，到底存在多少个这样的学院？连着拿冠军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参加的学院肯定已经有连冠的人才，可见外界还有更多没资格参加联考的。
临时搭好的雪屋里火焰燃烧着，他靠着火堆，手里翻转一只串在木签子上的不知名动物。说是老鼠么，长毛长耳朵，还是个扁脸，说是兔子么，长尾巴还吱吱叫。
这是十几分钟前猎到的，浑身白毛很好地藏在同色的雪地里，但没逃过季星海的耳朵，起来的一瞬间就被他踩着尾巴动弹不得。
他的旁边还有一只匣子，小小的，放着一颗鸭蛋那么大的燃烧着的黑色矿石，其名‘火种’，也是这次学员的任务对象。
考试开始时间：7月1日6点。
参考人数：279/279
通过标准：保存火种直至考试结束，60分。
优秀标准：将火种带到人类圣城，点亮火种。
附加分：未触发。
本次考试为十三所学院联合统考，每个学员允许携带一件装备。
任务要求很简单，但信息极其稀少，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匣子里这块自己燃烧的矿石是火种，并且这种匣子是为火种特别制作的。
因为他醒过来的时候怀里就抱着这玩意儿，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就这么穿着秋日的单薄衣裳，站在至少零下二三十度的白雪皑皑的环境里，心和雪一样冷。
想着任务信息，季星海又翻转一遍烤长尾兔，没有盐也没有油，就这么干巴巴烤着，肉眼可见的不好吃。
无聊的时候他把匣子打开，将里面的矿石拿出来抛两遍又放回去。这玩意儿对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有猫薄荷的效果，打开没多久就会吸引来不少东西。只有放在匣子里，它才像是死了那样悄无声息。
等他要狩猎的时候就拿出来。
这是一处已经被废弃的村落，他从村头走到村尾，大部分都单层的木质和土质建筑，只有两栋是石头建筑。
他找不到电器，也看不到塑料制品和水泥，就连砖头都没有。最豪华的建筑物就是那两栋石头垒的二层小屋。里面的东西基本被搬空，大门和窗户也都被扛走，但大致还是能判断出这两个最高建筑一个是宗教场所，一个是村长居住地。
这么多场游戏，他还是第一次来背景这么古老的副本，看建筑风格，还是西式的。
这样一座古老村落如今就沉睡在雪下，雪积了半人高，行动尚且不便，何况收集被遗漏的少数资源？
反正季星海是先搭了雪屋，准备长期抗战。
只是没想到在收集冰雪的时候猎到猎物，于是他把小册子的吸血鬼拉出来，让它用魔法给他造了一间绝对坚固的雪屋，再从某些原本就不太牢固的房子里抽走木头钻木取火，顺便处理了猎物，这半个小时就过去了。
这个副本不是短时间就能结束的，这几天先清理四周废弃屋子寻找物资，同时进行狩猎，利用烟熏技术储存食物，等准备就绪，再去找‘人类圣城’。
他对‘人类圣城’这几个字敏感，为什么要强调是‘人类’的呢？
有条件的话他还想做一架爬犁出来，再找两只长毛犬，这样在雪地里行动也能方便些。
狼人虽然能变狼，但它只能存在半个小时，无法满足季星海的需求。
当然，真没有的时候，也不是不能灵活变通。
一会儿长尾兔就烤好了，原本就是毛长肉少的东西，去了皮去了血，连着骨头也才一斤多点，吃饱是不可能的，也就能哄哄嘴。
季星海吃完一只，把骨头集中放在一边，然后熄了火。
他要干活了。
偌大一座古老村庄，安静得只能听到雪花落下的声音，季星海并不敢保证说这里就他一个学员，但出来收集东西的肯定只有他一个。
所以，他就不客气了。
这个村落的人并不是在慌乱中撤离的，他们走的时候带走了所有能带走的东西，季星海进了哪家都是空空荡荡。
但没关系，整座木制房子也是资源。
他将这些原本就不太牢固的木头房子一间间推倒，将能用的木头、干草堆和石块收拾出来。
干草堆是各家各户的‘床榻’，抖一抖能抖出不少虫子的干尸。而石头用于垒壁炉和烟囱。
木头作为一种物品可以叠加存放在一个嫁妆匣里，同样的，干草堆和石头也各自占据了一个嫁妆匣。
只要是同种类的，里面可以叠加的数量是无限。
那五百多积分没有白花，比游戏空间格实用多了。季星海一脚一座木屋，木头、草堆、石头，分门别类。
看着他仔仔细细收集着每一种可用资源，并且按着顺序一间一间摧毁这些房子，每次都留下空荡荡的地基，屏幕前那些不分国籍种族的观众们只觉得自己的强迫症和收集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所以明明是这么无聊又机械的收集资源的过程，居然没几个观众离开。
收集资源的过程中，季星海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石头。
“火山玻璃？”
村庄附近倒是有座雪山，难道曾是火山？
他拿着这几块被嫁妆匣踢出的黑色石块，掂了掂，笑得像捡了钱。
一直到晚上观众才知道他笑什么。
原来他是要用这几块火山玻璃砸刀。以前季星海就表演过用薄薄的玻璃砸出一把小刀，如今有了更合用的，砸刀更是不在话下。
【绳子是用干草里头最柔韧的那种搓的，木棍是房子里抽的，刀片是用石头砸的，菜刀、长矛和斧头都是晚上有的。】
来的第一天就有了足够多的燃料和趁手武器，纵观几百学员，季星海依旧最快。
【就算增加了耐寒性，待在这种简陋的屋子里也是冷够呛，还是搭雪屋的那几个学员聪明。】
【不一样，搭雪屋的人是准备停留一段时间。但很多学员是准备离开寻找有人的地方，他们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搭建雪屋上。】
这次副本给的信息太少，学员们有不同考量。
只想拿到通关的学员和准备多存点物资的学员都搭了临时庇护所。而附近没有资源或者想要找人类圣城的则找了个不透风的角落靠着篝火过一夜。
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无事发生。
这种不同于上一个副本的慢节奏让许多学员不太适应，他们本能地在第二天收集更多东西，走更远的路。
这里还得感谢上个副本雪山空间的馈赠，三百来学员，只有五六十个学员因为这严酷的环境生病。
剩下的不是扛得住就是有特殊的能力和道具。
这一次他们可以携带一件装备，很多人选择了可以应对极寒天气的道具。
季星海也在第二天收集物资。不过他已经不去盯那些木屋，木头石头已经足够，他瞄准的是唯二两栋石头建筑。
他用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将这两栋建筑的‘私库’挖出。大概是宗教建筑的屋子里他找到了一个小箱子，里面有一套黑白配色的袍子，一张羊皮卷，还有几根蜡烛和一包粗盐。村落最高行政人员的屋子里则找到一小袋没有脱壳的麦子和一大袋豆子。
这么一来食物就有了，但最大的收获其实是那张羊皮卷。上面几何图形的文字在季星海这里会自动被翻译。
大意是，邀请某某人离开繁华都市去某某偏远村落，担任类似神父的工作，为愚昧的百姓解读神灵旨意。
看着像是聘请书，上面还有印章呢。
季星海对内容不感兴趣，他对羊皮卷后面的简易地图感兴趣。
已经知道这个村庄叫什么，反向行走不就是繁华都市？
再怎么样，哪怕也成了废墟，都市里也会存在更多线索。
季星海野心勃勃，他想要的不只是高分，他要再次拿到满分卷。
有了决定，下一步就是存储上足够的食物，就那点豆子和麦子可不顶饿。
其实季星海最想要的还是爬犁和猎犬，但这不是没条件吗？
于是他拿出对这里的动物极有吸引力的火种，让它暴露在空气中。火种一离开匣子，寂静的村庄便躁动起来。
他看到一个老鸦飞来，落在一旁枯木上，眼睛盯着他。他也听到四周围簌簌的声音，什么东西包围了这里。
视线转了一圈，季星海拿起火种就开始跑。
他一跑，那各处埋伏着的动物们本能地跟着跑，天上飞的地上走的甚至是冰面底下游的，全都跟着跑，一时被路挡住了还要急得跳。
季星海跑快了还记得放慢，就跟遛狗一样遛着这些未来的伙食。
终于，这一时慢一时快的，后面跟着的动物都被遛得直喘气，腿肚子还哆嗦。这时他从匣子里取出一根简易长矛，磨刀霍霍来了。
四只长尾兔，三只尖鼻子的白毛猪，还有一只鸟，八条命永远留在这里。
“好宝贝。”他摸着作为诱饵的火种，笑得温柔。
嫁妆匣子可没有保鲜的功能，季星海用最快速度处理了这些送上门的猎物，然后将它们用木棍子挑着放在篝火上熏烤。
此期间火种一直放在匣子外。
“嗯。”季星海处理好所有猎物才发现火种异常。原本烧得很均匀的矿石有一侧变得特别亮，好像要提示他什么。
季星海拿着矿石出去，他一直朝着光亮指的方向走，不知不觉竟从小路走进村外大路。
可是外面有什么呢？
正疑惑矿石是不是坏了，这条路上传来不同于枝丫落地的声音，且这声音越来越近。
一分钟后，几只高大长毛的犬类就拖着一辆载满货物摇摇晃晃的车疾驰而至。
“停！”大狗急刹爪，粉雪纷纷如飞尘，扑了后边的车厢一车顶。
“咳咳。”驾车的人咳了几声，它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季星海手里的火种，鼻子里喷出两团粗气。
季星海的眼睛也直勾勾，看着车和犬。
他的爬犁。
他的雪橇犬。

第154章
“原来逃到这里了，我新买的奴……”
“啪！”
爬犁上的生物被打蒙了，它眼前白光闪现，朦胧中看到了太奶奶慈祥的脸。季星海这个人，他打是真打，还从不找理由，只要察觉到一点儿恶意就敢上手。
但爬犁上并不是只有一个人，驾车的人刚刚被揍，角落里就有一个东西猛地窜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上季星海的手腕。
咔一声，两粒小牙齿断了，掉在地上。
挂在季星海手腕上的毒蛇有点儿懵。季星海看着它，又看看被咬中的任务手表，一点刮擦都没有，这质量可以啊。
这还不耽误他摁着赶车人的脑袋砸在车柱上，把人撞晕过去，他这才掐住这条毒蛇，捏碎了脊骨，还掂了掂。
半斤重，煲汤。
“嗷呜。”赶车的大犬对危险的感知更加敏锐，它们两股战战，尾巴贴着肚皮趴在地上，表示臣服。
季星海就像是得到就不珍惜的渣男，看到众犬臣服，直接就不理它们了。他将赶车人和蛇都丢到地上，在并不算大的车厢里翻找起来。
但车里都是一些基础物资，倒是赶车人的口袋里他找到一枚枣核大小的黑色矿石。这枚矿石也在发光，朝着他的那一面特别亮。
原来这玩意儿还会呼朋唤友？
他将自己的火种拿出来，一只手一个。正琢磨着，两颗矿石发出的火光居然连起来了，紧接着火光猛地绽放，大的那团吞噬了小的那团。
现在他又只有一个火种了，比原先的大了一点点的火种。
十分钟后。
“嘶。”赶车人醒过来，温暖的香味让它有点烦躁，它喜欢冰冷的环境。
咕咚，咕咚，它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白色的房子里，是雪做的房子，一口锅架在火堆上，热气通过雪做的烟囱通向外界。
接触到火焰和热气都不会化吗？它闷痛的脑袋里闪过一丝疑问。
“醒了？”季星海用长柄的勺子搅拌锅里的肉。车上的东西很多，除了可以满足日常所需，还有很多没用过的可以拿来交易。
他猜这个人除了是寻找拥有火种的人，还有另一个身份，商人。
商人好，商人知道的事儿多。
“你！”看到那张漂亮的脸，赶车人一下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它暴怒，正要有所动作，一根简陋的长矛对准它的咽喉。
长矛虽然简陋，边缘却极其锋利，贝壳形的裂口轻轻一擦就在它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季星海却连头都没有转回去，还在品尝长勺里的肉汤。
真是鲜美。
他放下长柄汤勺，侧头看向赶车人：“火种是从哪儿来的？”
赶车人吞咽着口水，它背后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莫非是遇上了窃火者当中的骨干？这也太倒霉了。
“上头发布了通缉令，要抓捕窃火者。我、我只是个商人。”赶车人恨不得发誓，“我保证不会做什么，你放过我吧。对了，我还要很多消息，对，很多消息，你放了我，放了我好不好？”
季星海的回应就是沉默的注视，直把人看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才宽容地点点头：“这得看你提供的信息够不够价了。”
“名字，年龄，职业，出来干什么的？”季星海每问一个就戳它一下，赶车人什么都没干，衣服上先多了四个洞。但它的身体没有受损，只有一点点红色痕迹。
“我叫巴步铎，三、三十六，是个小商人，出来做生意。”
“只是做生意？做生意要带着火种？”
巴步铎可怜地苦笑：“王城发布的命令，窃火者不但盗走了王国最珍贵的火种，还意图推翻国王统治，所以全国通缉窃火者。接了通缉令的人可以获得小块火种，用于寻找窃火者。”
“王国？你说的是人类的王国？”
听到这个问题的巴步铎脸上闪过异样，但很快恢复那可怜巴巴的表情：“当然是人类的王国。我们又不是异族，怎么会跑去别族的王国呢？”
季星海的笑容又灿烂了两分。他慢慢地往罐子里舀汤，直到里面的大部分汤水和肉进了罐子。然后他倒入从皮上刮下的油脂，等着里面刺啦几声冒出荤油的香气，才倒入收集来的雪。
雪一进入滚油就沸腾起来，热气升腾，满屋都是油香。
然后他丢下几粒去腥的香料，慢慢搅拌。
“火种会相互吸引，万一你找到的也是拿了通缉令的人，会不会产生误会？”
赶车人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不会，拿了通缉令的人会用密语的交流。”
也不知道季星海信没信，反正他笑容是挺阳光和善的。
“能和我说说窃火者的事情吗？”
赶车人一愣：“你？”
“你说的火种是那块烧着的石头吧？我捡到的，专门用它吸引猎物，没想到这次……”季星海看着赶车人，拖长了尾音，很是意味深长。
赶车人露出了懊恼的表情：“居然是这样吗？”
季星海点点头：“是的呢，所以你伤害到了无辜的我。”
“……”被打的明明是我啊，是我！
两个人对着演，不过这种不是太重要的消息赶车人也不介意科普。
“事情要从三年前开始说起……”
三年前的王国还是能四季轮回的正常样子，但是突然有一天，王国发生了政变，一群反叛者窃取了王国最大的珍宝火种，并将之四分五裂后分开带走，王国便进入了‘冰雪时代’。
国王将剩余的火种碎片送到各个城市，短暂的春秋两季和漫长的冬季在各个城市轮回，已有三年。而城市之外是终年不化的冰雪世界。
因为这严酷的环境，很多生活在偏远地区的人不得不搬迁进拥有火种碎片的城市，获得暂时的安宁。
同时国王发布命令，通缉这群可恶的窃火者，寻找他们手中的火种碎片。通缉单现在还贴在各城池的城墙上。
赶车人说话的时候一脸悲愤，似乎对窃火者的存在深恶痛绝，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季星海摸着下巴：“窃火者的存在对王国的人造成了伤害，你生什么气呢？”
“我生什么气？”赶车人卡了壳，一下都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
“对啊，你生什么气呢？你又不是人。”
季星海的嘴角扯开，像张开大嘴的鲨鱼，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按在了赶车人的头上，揪着头发就朝着烧开的滚着油的铁锅摁去。
刺啦~~~
“你要几成熟啊客人？去腥的香料喜欢不喜欢？我特意为你调的味儿呢。”
说着他想要扭断意欲挣扎的胳膊和腿，免得碰翻了铁锅。然而碰到才发现这胳膊和腿柔软无骨。
他抽出斧头剁掉了，四肢落在地上，变成尖尖的触须，并且还在有活力地扭动跳跃。
头则按在咕咚烧开的滚水中，按两秒提起来看看，又按回去，然后又提起来看看，再按回去，如此反复，一会儿就传出了肉香。
最后他提起来，那已经不是人类的脸，而是有着圆而凸的眼睛和躲在皮下的大概是嘴的洞口，圆圆的洞口依稀看到两粒尖锐的切割牙。
季星海上下打量，好一张光滑湿润色素沉淀如同鱿鱼的脸。
鱿鱼人。
“啊，啊！”鱿鱼人的眼睛已经烫熟了，这是它们作为强大的部位，也是最脆弱的部位。
“姓名、年龄、种族、职业、目的。”季星海揪着生命力旺盛的鱿鱼人，37℃的嘴说着零下37℃的话，“我喜欢吃会说谎的鱿鱼。”
鱿鱼人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暴露了，它想要扭动触须，在死前给同伴留下线索——信号会一一种信息素的方式残留。
可直到这个时候鱿鱼人才发现，它的触须已经被砍断了，它疯狂扭动断裂处。
“还想传递消息呢？既然冥顽不灵，那就算了，下一个更乖。”季星海从不委屈自己，赶车人丧失了最后一次机会。
外面那层老皮他不要，撕了，露出下头雪白的肉来。
鱿鱼人尖叫着，颤抖着，然后变成了一只死不瞑目的大鱿鱼。
“这个可不能丢。”他捡起那条活力十足的触须，“刚好烤个足片。”
鱿鱼虽大，能量却不多，只能勉强填补了饥饿，季星海捞起已经晾好的肉汤，对着火堆一口一口喝着。
关于火种的事，鱿鱼人语焉不详，看来还是得去一趟大城市。
明天一早就出发。
副本第三天。
雪橇车离开了这座寂静的村庄，五只长毛大犬奔跑在松软的雪地上，厚实的脚垫留下一朵朵梅花。
季星海坐在车厢的前面在赶车，他头上包着一块干净的洋灰色三角巾，脖子上套着驼色的绒毛围巾，但风大，脸依旧快被吹裂了。
他缩着脖子，两只手拢在袖子里。早上吃的都消化完了，天冷热量消耗得快。
普通食物就是这样不耐饿。
又转了一道弯，他低头看看手表上的时间，再对比简陋地图上的参照物，天黑前大概能到那个城市。村庄那些匆忙撤离的人大概就是去了这里，因为最近。
这可是拥有火种碎片的城市呢。
天渐渐暗了，路上遇见的人越来越多，风带来各种气息。
季星海的雪橇车堵在路上，进城的人实在太多。
他们相互都很防备，哪怕只是一个眼神对视都会下意识提起精神握好匕首。
通过窃听别人私密的对话，季星海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老国王死在三年前的火种失窃里，新国王因为无法得到火种回应一直无法登基。但现在他终于说服了那些长老们，准备在十三天后举行登基大典。
为了给国王准备庆贺的礼物，各个城市都准备起来。珍贵的宝石，美丽的男女，华丽的服饰……商人们带来了数不尽的宝物。
“十三天后。”他心里念着这个数字。
进城的过程中季星海还遇到了奴隶主，一群衣衫褴褛的人被绳索牵着走在风雪中，前面那肥头大耳的商人抽着鞭子抱怨太慢。
他也看到季星海，看到他就露出满口的黄牙，小眼睛凝视着他的脸，那是一种充满了掠夺和占有欲的凝视，就好像他是一个有价值的物件。
这个奴隶贩子让人厌恶，但这却是一个人类npc。
人群中也有伪装者，它们没有一点破绽，但季星海看到它们就会忍不住幻视去掉伪装之后那黏糊糊湿漉漉的鱿鱼脸。
撕掉那层皮就会露出洁白的肉呢，烫熟了很有弹性，也可以切片沾酱吃。
……饿了。
除了普通的人类npc和伪装者npc，还有一种被标记的人。
季星海不确定他们是npc还是别的学院的学员，这些人的身上沾染了特别的气味。
这种气味用人类的鼻子是嗅不到的，但在灵魂层面上，它和下水道一样恶臭无比。人群中的鱿鱼人伪装者都注意着带有这种气味的人，它们似乎通过某种方式在交流。
季星海正观察着四周围的环境，前头突然起了骚乱。尖叫、车厢翻倒、兵器撞击、叫骂，什么声音都有，并且越来越近，几秒钟骚乱就到了眼前，一个头发和火焰一样的女人踩着车厢从他的上空跃过。
“窃火者，是窃火者！拦住她！她偷了我们的火种！”
“呸！根本没火种！”
季星海抬起头，和那个女人对上视线，那一瞬间两人都确定了彼此的身份——学员。
但他们该逃的逃，该留下的留下，谁也没有异样表现。
这时举着武器的守卫们也追出来了，它们粗暴地一把推开季星海的雪橇车，里面的瓶瓶罐罐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季星海在雪橇车倒下的时候就站到一边，他在骚乱的人群里淡定地将手插在袖筒里，目光追逐着那些守卫的背影。
一、二、三……一共八只。
“咕噜。”
好多好多的鱿鱼啊。

第155章
城市火种失窃了。
普通人惊慌地咒骂连连，如果没有火种，他们的世界将只剩下寒冬，人类哪儿还有希望？
“我听说芭提雅女爵有一颗，那是她父亲留下的。”
“不是说已经被毁了吗？”
“这是谎言，她应该交出来！”
“对，她应该交出来！”
不知道怎么就出现了一个名字，接着百姓被无形的力量裹挟着，他们的微薄之力被集中起来，变成巨浪。
站在城门口等待入城的季星海若有所思。
火种可能没有失窃，但有人希望它失窃。
火种失窃引起的波动不限于此。现在满大街都是巡逻者，它们看到一个眼生的就会逮住问问，觉得有嫌疑就被带走。
季星海有商人通行证明，但他还是被带走了，雪橇车和雪橇犬也被拖走。
是不是其实不要紧，重要的是得给上面一种‘我们很认真’的假象，再准备一些用于发泄怒火的替罪羊。
哎，没想到鱿鱼人也有打工人的困扰呢。
被粗暴地关进监狱的季星海站在气窗口，看着外面一个个叫苦连天喊着冤枉的人类被逮进来。
它们鱿鱼人有特别的确认手法，明明人群里也有不少鱿鱼，但被抓的没一个是鱿鱼，都是人类npc。
人类不知道鱿鱼人的存在，鱿鱼人对人类却已经是深入了解，甚至开始取代领导层。
这可真是有意思。
“你不是本城人吧？”
季星海转过头，和他一间牢房的有七人，开口的是一个醉鬼，身上有叠加的呕吐物的气味，眼睛浑浊惺忪，一口黄牙，看着疯疯癫癫的。
其他人各自占据了一个角落，谁也不吭声，更不理会这个一开始就在里面的酒疯子。
“不用担心，我们城主可是一个好人，你很快就能出去的。”他打了一个酒嗝，嘻嘻嘻地发笑，虽然这句话并没有任何可笑的地方。
“他可是一个大好人，办了王国最大的一间孤儿院呢。可惜啊，可惜啊，那些孩子没有运气。”
说着他歪倒在干草堆上，打着鼾迷迷糊糊睡过去。
季星海歪了下脑袋，信息以一种狡猾的方式从他脑子里经过。
这个人话里有话，想要吸引某个人去这个城市里的孤儿院，去开展剧情支线。他猜这种任务型的npc不会只有一个，因为被逮入牢房的学员不是只有一个。
可他不喜欢被人牵着走，这些零碎线索就好像肉骨头，副本把他当狗。
嘁，让愿意当的人去吧。
副本里的学员在被动接收线索，副本外的观众则在讨论鱿鱼人的存在。
遇上npc的学员不少，他们一旦拿出火种，就有npc接收到信号，一路寻过来。学员们也不傻，和它们虚与委蛇探听消息，还没翻脸。但目前为止，只有季星海这边出现了鱿鱼人。
观众不知道这是特例还是普遍情况。
不过触发剧情线倒不是特例，很多学员都遇到了这种主动抛线索的npc，这个副本似乎在引导他们探索背后的故事。
一定是很复杂的藏着许多隐秘的故事。
任务仅仅是把火种送到人类圣城，似乎只要搞清楚哪里是圣城就可以，但就十三学院联考的规格，这样的考试太简单了。
至少目前看来，鱿鱼人的存在就是一个雷。
季星海一眼就能看出人群里的怪，但这样的能力其他人未必有。至少饥饿学院其他学员一个都没发现。
所以季星海已经避开了很多弯路，他在这个副本有巨大优势。
“接下来是不是深入敌营探索信息，然后找到事情真相，继而完成任务？”
“应该从孤儿院入手吧？我觉得这个城主很有嫌疑。”
“开始那个针对芭提雅女爵的阴谋也让人在意。季有很多探查的方向，说不定能在这里找到火种的真相。”
国际指挥部的人这样猜测，只有九州派系的人露出迷之微笑。
此时副本里已经是凌晨三点，看守监狱的守卫都扛不住睡着了，监狱里打呼声一片连着一片。
靠墙闭目养神的季星海睁开眼，他走到门口伸手一掰，金属的门锁直接给掰断了。他走出来，轻轻带上门。
那道身影隐入黑暗，和幽灵一样安静。
这个世界资源匮乏，监狱里也没多少用于照明的火炬，可能鱿鱼人有特别的夜视功能，所以不太注重这个，却不想也有和它们一样能夜视的人。
季星海走过沉睡的人类守卫旁，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甚至没有带起风。
守卫里鱿鱼人和人类的数目一半一半，他路过这些沉睡的守卫，走向外面。
门口的守卫还没睡，强撑着睡意一边喝酒一边闲聊。季星海便要发出一点声响吸引其中一个。那个鱿鱼人走过来，探着头左右环顾，一颗脑袋悄无声息地从天花板垂落，两只手伸出来。
季星海伸手直接扭断它脖子，这才翻身下来，扶着倒地后也没有化成原型的鱿鱼人，将之轻轻放在地上。
原来死亡并不能让它们化成原型，难怪这么久都没有人发现。
一个，两个，三个……守卫被吸引，被逐个击破，他们中有人类也有鱿鱼人。他们终于意识到不到，准备反击，季星海提着摸来的弯刀出现在他们身后，刀锋雪白锐利。
昏暗的监狱内，他是拿着镰刀收割生命的死神。观众激动得不行，他们仿佛看见第一个副本里的季星海，那双眼是何等美丽又凶残，简直是天生的狩猎者。
“季就像是最优秀的特工，不过他不想知道更多线索吗？”
“留着这些守卫，弊大于利。它们人数太多了，而且目前也不知道鱿鱼人还有什么能力，敌明我暗敌众我寡，正面对抗不合适。”
“季的目的不是杀人，是离开这里。”
这里的监狱是用土砖造的，用上锁的木门挡着，不是栅栏样式的，所以里面还没睡的人除非探头透过气窗往外看，否则不会发现一点异常。
其实就算偷看了也没用，外面这么暗，他们又多数有后天夜盲症，根本不会发现什么。
但守卫的大量死亡到底引起注意，一人扯着长长的绳索，绳索上的铜铃晃荡不停：“敌袭！敌袭！”
季星海看了看手里的刀，已经卷了刃。他换了一把新的，在大部队到来之前利用缩骨功让骨头脱臼，从透气窗出去。
他爬到屋顶，并且在守卫们发现之前离开了这里。
几分钟后他出现在附近其他的建筑上。
小风儿吹着他的头发和长长的围巾，他手里拿着一颗火种，燃烧着的矿石一明一暗，似乎要告诉他什么，其中有一处特别亮。
季星海记下位置后就将火种放入嫁妆匣，他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因为在进城的时候就被带走，其实季星海根本没好好看过这个城市，现在他在高高低低形状不同的屋顶上跳跃，身影在月光下一闪而过，才发现这个城市是多么拥挤不堪。
堆成山丘的秽物，一层叠着一层的怪异木屋，还有满地污水都在说明，它容纳了远超它极限的人口。
住在里面的人就和见不得光的虫子一样，因为没有火炬等照明物，只能在黑暗中摸索，或者干脆早早就滚上床睡觉。
这一大片一大片的屋子在月光下沉默着，像极了凌乱的墓碑。
当然，不是所有地方都这样，至少季星海越是往中心地带走，房屋越是宽敞，地面越是干净，光点越密集。
过了一道看不见的高墙，里面是富人区，居住的人拥有大片的公园，有干净清澈的水池，可以体面地举办舞会，在凌晨三四点灯火通明。
但光亮最多的一处，士兵正和愤怒的人群对峙着。
院墙外面，举着火炬的人围着那片宅邸，叫喊着让他们交出火种。
院墙里面，也有很多衣冠楚楚的‘贵人’，他们正围着一个穿上华服如披上战甲的女人。穿着黑色铁甲的士兵如一片黑云站在那里，他们正等待着上面的命令。
退，或者战。
季星海停下来多看了两眼，院里院外，有人类也有鱿鱼人，高层不像是完全被控制的样子。
这些人知道鱿鱼人的存在吗？
知道但默认？
不知道但不想了解？
他晃晃头，再次拿出火种，火焰更热烈了，似乎在告诉他：前方有金矿，快去！
季星海再次踏上寻找火种之路，很快他就到了这里最高的建筑之一，一所尖顶宗教建筑的不远处。他蹲在屋顶上，和漆黑的夜色融为一体。
站在屋顶远眺，能看到一栋七八层楼高的笋形建筑，用石头一层层垒起来，没有大的窗口，表面十分光滑。
而在这栋建筑的四边，还有三四层楼高的箭塔，每个箭塔都有两个弓箭手警敏地盯着。
火种在那栋建筑的里面，但这里每隔几米就有一个举着火炬握着兵器的守卫，并且每五分钟就有一支身高体壮的巡逻队走过。
配合着藏在箭塔上的弓箭手，这里就是一只鸟飞过都会被发现。
戒备森严。
他脑子里冒出这四个字。
四个角的箭塔已经用石墙围起来，这里形成相对密封的环境。石墙之外是一片自由生长的绿化地。嗯，都是草，而且是修剪过和板寸一样短的草。
因为绿植比较矮，站在箭塔上往下看，一览无遗。
绿化地之外还有绕了它一圈的小河，小河并不宽，但也足够阻挡部分不速之客。
小河之外就比较随意了，除了季星海所在的建筑，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屋子。
要强行进入吗？
他估算着自己若是强行进去，会遇到多少敌人，它们会有什么招数。
居高临下的弓箭手，四支巡逻队，还有建筑附近的守卫，这都是眼下要解决的问题。而且这些都不是人，基本是鱿鱼人，季星海没有和这种生物正面对决过，他不确定它们有什么底牌。
不是说不能对付，但闹大了肯定还会有援军，敌方源源不断来，他的体力就得源源不断消耗。
他本来就饿着肚子，再消耗能量不得饿红眼？到时候做出不理智的事怎么办？
他的目的是进入建筑里，又不是杀人。
季星海刻意遗忘那些饿到发疯的记忆，他此刻也不想再来一次场景回放。所以正面进入以一敌百不在选择范围内。
那么伪装进入呢？
他看看禁闭的大门，再次摇头。
伪装需要做的准备工作太多了，现在没有这个条件。
剔除这些选择之后，他能走的路就不多了。
“四点四十二。”他看着手表，再过不久那些仆人们就得起来工作，又是新的一天。他等不到那个时候，夜长梦多。
季星海很快滑到地上，他走出几步，往地上抓了一团泥，松散而少石子。之后他召唤出虫巢，各个品种的虫子各自占据一个角落，都用黑亮的眼睛看着他。他感觉到无数微小的意念连接着他，等候他的命令。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是虫子的王。
还真的当过虫族的季星海打了个嗝，他才不做虫子的王。
“半个小时内挖一条通道，从这里到那栋石头建筑的底下。尽量不要发出声音，也不要惊动别人。如果惊动，就杀了。”
黑暗中群虫遁去，阴影处的季星海看向任务手表，并且开始倒计时。

第156章
越聚越多的光映红了城市的半边天，他几乎能听到那处传来的动静。
不知道那边是打起来了，还是继续对峙着。
反正这边虫子们已经超额完成自己的工作。只用了十七分钟，一条通向石头堡垒的通道出现了，虫子们甚至用分泌的口水和黏液将通道表面抹平，免得碎屑不断掉落下来。
季星海进入这条临时通道，他没什么形象地匍匐前进。
河床底下通道湿漉漉的，不断有水溢出，滴落在地上，空气中充满虫子黏液的酸臭味。但这些对他都没什么影响，他以最快的速度爬完这条漆黑的、湿润且酸臭的路，现在只剩下顶在最上面的石块。
他伸手撑住这块颇有分量的石板，慢慢往上推。
石壁发出轻微摩擦声，一块半人高的石板被推出来，接着是一个占满泥点的人。
季星海将推出的石板放回到原本的位置，他环视四周。
这里是建筑地下，地面铺着四四方方的石板，但也不能阻碍湿气进入，所以这个以圆柱支撑的空间湿漉漉的，还有一股霉味儿L。
这里没有任何照明工具，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才找到出口和石梯的轮廓，同时空气的流动也会告诉他出口的方向。
季星海走向出口，走上台阶。他嘴巴开合不知道念了什么，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上扫过，扫下一串泥点子，季星海再次干干净净一点灰尘不沾。
进入上一层空间后。
（嗅嗅）
“……”他嗅到鱿鱼人的气味了，非常非常浓烈的气味，并且还有另一种腥味。
在那里吗？他抬头看向旋转石梯的尽头。
外面的巡逻队还在尽职尽责地巡回，箭塔上的弓箭手也对着低处巡视，它们可以看清黑暗中的任何一点动静，任何东西都别想从它们眼皮子底下钻进来。但一墙之隔的里面，闯入者已经顺着旋转石梯往上走。
越往上，腥味越重。
季星海的脚步落下，他和猫一样无声无息。
石头堡垒的最顶部，一个穿着刺绣长袍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门关着，门缝处红光一闪一闪，同时门里不断传来痛苦的呼声。
“亲爱的，亲爱的，啊——”
里面有女人在叫，但他呆呆的，眼睛里没有光。
“！”
背后掌风忽至，中年男人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歪倒，被一只细长的手臂扶住，靠墙放下。
里面的人一无所知，还在喊着‘亲爱的，亲爱的’，时不时痛苦地呻吟。
季星海低头看倒在地上的男人，皮肤洁净有光泽，胡须带着精油香气，再看身上纯手工的刺绣长袍和手指上似乎刻着家徽的戒指，非富即贵。
不过他最感兴趣的还是这个人的身份，里面的东西带着鱿鱼人的腥臭，但这个守在门口的男人却是人类。
真是有趣极了。
他轻轻靠近闪着红光的门，朝着门缝处看去。
“啊——”
红光如红云，一明一暗中看到一只巨大的触角怪物，它趴在半人高红卵一般的火种上，似乎非常痛苦，粗大的触角时不时拍打在石墙上。
它蠕动的时候底下涌出一股一股的黏液，一边用甜美的女声喊着‘亲爱的’，一边用触角将石壁砸出一条条裂缝。
忽然里面的怪物尖叫起来，它几只触角猛地一收一放，就像在深呼吸，下面的火种就肉眼可见地小了一圈，紧接着便是黏液哗啦啦流出的水声和‘啪嗒’一声。
一只橄榄球大小的胖乎乎半透明的鱿鱼仔落下来，落在那一滩黏液里。
第一只下来之后其他的就很快了，他看到粗大的触角一收一缩一收一缩，连着几只鱿鱼仔掉下来，一直到产了足足十二只，巨大鱿鱼才停下动作。
并不算大的石室被这只巨大触角怪和十几个迷你触角怪完全占据。
而此时巨大的火种已经消失了将近三分之一。
“亲爱的。”
缓过气后，一个巨大但灵活的触角打开门，伸出去，也看到了靠着墙倒下的中年男人，夹子音专为不屑：“又吓晕了，没用的东西。”
说罢，触角缩回去，不知道在天花板的哪个方位拍打了一下，两片挂着绳的板子掉下来，和板子一起掉下来的还有几个熟睡的孩子。
他们被下了药，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也没有醒，只是本能地蜷缩成一团，想要用脊背对抗来自外界的恶意。这几个人类孩子一出现，那些刚出生的触角崽子就躁动起来，但它们还是不敢靠近比它们大很多的人类孩子。
这时巨大触角怪不知道从哪里拖出一个密封的罐子，它打开了，蜂蜜的甜香味飘散出来。
它用触角沾了一点，涂抹在人类孩子的脸上，一边诱惑着：“多么香甜可口啊。这片土地，这些食物，都是神灵赐予我们的，我们要去拿走它，快去。”
小触角怪们只是刚出生，但似乎天然就有掠夺的本能，它们几只包围一个扑在这些人类孩子的脸上。
蜜糖香味让它们颤抖，掠夺以一种‘美好’的印象留在初生的印象里，化成文化里的遗传基因。
它们开始本能地往沉睡孩子的口里挤。
小孩儿L被堵住了嘴和鼻，沉睡中的他无力地挣扎着……
“吱！”一只手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这里，掐住鱿鱼崽子就提起来。一只，两只，三只……他和收割稻谷一样快速收割完所有的鱿鱼崽子。
鱿鱼仔实在好吃，但沾了人血，场外看着的观众一定会产生不太好的心理反应，类似恶心呕吐之类的。
哎，我那神经敏感又脆弱的老家人。
季星海照顾着老家人脆弱的神经，在鱿鱼仔们噬人前一个个掐死，丢进嫁妆匣子。一旁的巨大鱿鱼都惊呆了，它根本不知道这个人类是怎么出现的，明明空气中没有任何陌生的气味，也没有其他声音包括呼吸声。
等它反应过来，所有崽子都被杀完了。
它愤怒地尖叫，人类听不见的超高频声音在这个空间里回荡，外面靠墙的男人耳朵鼻子和嘴都流出鲜血，然而它最想杀死的那个不速之客和没事人一样。
同时它的皮肤流动着七彩的光，像是某种催眠术，让人看到都觉得眼晕。可……对季星海依旧没用。
连着两个大招放空，鱿鱼人愤怒极了，完全失控。
它灵活又粗壮有力的触角朝着季星海伸去，却在即将接触的瞬间被反手抓住。
这些触角每一条都拥有扭曲钢板的威能，但季星海抓住了它，他笑起来。
第六感疯狂响警报，但晚了，巨大鱿鱼人只觉得触角末端传来一股巨力，它不受控地飞起来，然后狠狠砸到天花板上、石墙上、地上……
原本就出现了裂缝的天花板和墙壁开始掉渣子了，巨大鱿鱼被砸麻袋一样疯狂砸，它头晕目眩，脑子被物理炫成浆糊。
偏偏他还角度精妙，避开了所有躺着人类孩子的地方。
巨型鱿鱼被摔迷糊了，连超声波都不再释放，它原本有两只触角紧紧缠着火种，这时候也掉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
就是这个空档，季星海一跃而起，落到巨型鱿鱼的头上，鱿鱼那全身的能量就仿佛遇到了大功率吸尘器，不受控地朝一个地方涌动，都形成了能量漩涡。
“啊——”巨型鱿鱼痛苦地尖叫起来。
一声又一声的惨叫终于唤醒了地上的中年男人，他腿软脚软，只得四肢并用爬到门口，但他没想到自己看到的不是生产的画面，而是原本湿润鲜活的大鱿鱼一寸寸成灰的画面。
灰烬中一个瘦高的男人站在那里，一侧被火种的光映得通红，一侧还是冷静的暗色，他就仿佛乱世中诞生的魔，那双眼冰冷到了极点，也傲慢到了极点。
“原来火种没有失窃，只是被这座城市爱戴的城主送给爱妻生产用了，真是感天动地的爱情。”魔王在世的男人缓步走来，半蹲下，抓着中年男人的头发将他提起，“要我送你一程吗？”
被提着悬空的中年男人头皮都快被撕裂了，他两腿哆嗦着，黄色骚气的液体顺着鞋子滴：“是它强迫我的，是它。”
季星海偏了偏头：“是吗？它是怎么强迫你的呢？最好几句话解释清楚，我没有那种耐心。”
他已经听到外面的动静，巨型鱿鱼的超声波不只是用来对付敌人，也是给同类传递消息，那些守卫者们已经意识到不对，它们已经来到堡垒门前。
在这之前，压榨一下这个男人的最后价值吧。
“快快快！”守卫们已经轰开大门。
这扇用了许多钢材的大铁门本来是为了防备潜入者，这时候却也给它们造成了不小麻烦，所以用了几分钟这些人才打开。
当然，更多的时间是浪费在‘要不要上来看看’这个问题上。它们争论了十几分钟才确定下来：要进来看看。
因为城主夫人只在最开始喊着‘敌人入侵’，后面就没有动静了。一些人趋向于敌人已经被消灭，没必须要多此一举上来打扰它生产。它们这个种族原本繁衍就困难，这些年居无定所到处流浪，也没增加多少同族。也就是进了人类王国，才开始疯狂繁殖。
因为人类文明有火种，而它们已经没有了。
而另一些人趋向于城主夫人遇到麻烦，需要它们帮忙。理由同上，为了让城主夫人顺利生产，为了增加更多同族。
毕竟它们这个种族的繁衍方式比较特别，从母系，只有鱿鱼母亲能生下鱿鱼幼崽，和谁生都是产鱿鱼。但雄性不行，它们无法把基因遗传下去。
四个角的弓箭手还在守卫，只有巡逻队进去了。但这么多人涌进去，也挤得慌。它们排列成队伍，举着火炬上去了，绕了一圈又一圈，心越来越慌，有种说不出的糟糕感觉。
终于，它们到了最上面的一层，但所有人都知道，来晚了。
门外倒着一个中年人类，已经没有了气息，门还半掩着，但里面没有一点动静，也没有火种的光。
一人撞开小门，里面所有一切暴露在火炬的光下，它们目眦欲裂。
石室墙壁和天花板都被震碎了，地板也有数条大裂，可见不久前的战斗何等激烈。
但里面没有它们的城主夫人，也没有火种，甚至没有刚出生的鱿鱼仔，然而地上却是一滩生产留下的黏液。
“贼人是趁着夫人刚刚生产完最虚弱的时候和它打斗的。不过地上没有血迹，夫人和孩子可能还活着，只是被他们用秘密手段带走。”
是的，是‘他们’，鱿鱼人才不相信一个人类能做到这一切。
“附近我一直盯着，鸟飞过都知道，怎么可能让人进来又出去，还带着我们夫人和孩子？这个城堡里一定有秘密通道。”
它们一听都觉得有道理，就开始自上而下检查起来。
这些人出来的时候还踢了城主尸体几脚。要不是为了他的权势，怎么会让这种废物玷污它们鱿鱼人的血统？可是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废，连看着夫人顺利生产都做不到。
“没用的人类。”
很快更多鱿鱼人被喊过来，它们开始地毯式搜索。地下那块被撬过的石砖就这么被发现了。
鱿鱼人走入这个窄小的通道，它们发现了拖曳痕迹，越发相信自己的判断。
最后，这群人是从小河对岸的一堵墙后出来的，那里还堆着刚从地下挖出来的湿漉漉的泥土。
“该死，狡猾的人类在这里挖了通道，我们竟一无所觉？他们一定早有预谋，就等着我们夫人生产最虚弱的时候，劫走它作为人质，还把火种都偷走了。”
这堆泥土旁还有几个脚印，但因为这里杂草丛生，所以不知道潜入的人类有几个，又去了哪里。
“脚印还很新鲜，他们跑不远，追！”

第157章
“哇哦。”
吃饱喝足，一手提着两个小崽子的季星海神清气爽，他在屋顶上奔跑跳跃，一跃几十米，落地的时候又轻柔得和羽毛一样，他就好像一阵风。
偶尔有起来干活的人看到，也只是看到一个影子闪过，他们会觉得自己眼花了。
季星海加快速度，在天发白之前将几个孩子送到贫民窟的一处平台。然后他调转头，又去了一趟监狱，把那个醉醺醺的npc提出来。
醉鬼本就没醉，和人猿泰山一样被提着脖子荡了十几里也完全清醒了，而到了贫民窟，看到那里躺着四个孩子，还是已失踪的孩子，他就醒得不能再醒了。
“城主死了，城主夫人是个大鱿鱼，它生了几个小鱿鱼之后也死了，这些是剩下的，可能是孤儿院的吧。我想你们的组织应该有能力收留他们的，再会。”
说罢他就要走。
“诶诶，”醉鬼扯住他，就季星海跑路的速度，他这一走就不能再被拉回来，“城主和城主夫人都死了？怎么死的？你做的？那火种呢？”
这人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从他发光的眼神看，季星海觉得即将有一座山压在他身上，他拒绝。
“这些事你可以自己去打听，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商人，而且马上就会离开。”
说完不给他反应时间就跑了，一下两下的直接消失在清晨的微光中。
任何人都别想把不属于他的工作丢给他，休想。
虽然才来了半天，但季星海知道这个城市要乱起来了。
差不多控制了高层的鱿鱼人会借着城主一家的死亡对潜藏在城市里的‘窃火者’动手，同时‘窃火者’也会想要拥有一个据点。
现在就是好时机，城主的死将成全他们双方。
其实从城主透露的信息看，用‘窃火者’称呼这些人是不合适的，他们更像是‘救火者’或者‘革命军’。
但现在他们领着反派角色，被普通人误解着。
然而这些事和季星海都没关系，他没有那么多情感可以发散，他只要火种。
这个城市里还有另一个让火种产生强烈回应的碎片。
他又去了一趟富人区，目的明确地直奔被
人民的巨浪包围的那个小小府邸。城主等人伪造火种被窃的案件，一是为了鱿鱼人顺利生产，二就是利用民心逼迫那个女爵交出手里的火种。
城主表示那枚火种根本没有损坏，一直藏在女爵府里。
季星海到达的时候，曾经包围那所宅邸的人已经和里面的黑甲士兵打起来。一方拥有强大武力，一方拥有众多人数，这要打起来也只能是两败俱伤。
隐藏在黑甲兵身后的某些鱿鱼人带着担忧的表情，贼亮的眼睛却暴露了它们的真实想法。
该说不说，人类分裂成好几波，但这些鱿鱼人却抱团生存异常团结。
他蹲在屋顶看了好一会儿，黑甲兵配着全套军备打得普通人嗷嗷叫，他们到底胜了一筹。流民在死亡的威胁下开始撤退。
季星海这才拿出一开始得到的火种。
收来的巨大火种他放在另一个嫁妆匣里，所以两者没有融合在一起。
火种的光指向好几处，但都偏微弱，不像是探索到城主的火种，火光能照亮天空。
“难怪鱿鱼人找不到，原来是用特殊办法隐藏起来了。”
季星海将火种收起来，他喊出狼人，然后把装火种的匣子给它：“你闻闻，这附近有没有一样的味道。”
狼人：……你是真的狗。
虽然恨不得都把季星海剁了，狼人还是尽职尽责找到了同类物品，并且告诉了季星海路线图。
确定了火种位置的季星海准备进去寻宝了，不料下头异变突生。
原来是那华服女人一声令下，几个黑甲兵就控制住人群中那几个鱿鱼人，站在一起的贵族们正欲惊慌质问，忽然一大盆的粗盐撒过来，落在他们的脸上、手上、脖子里。
“啊啊啊啊——”
鱿鱼人在粗盐下暴露了真身，吓得那些不知情的家伙连连尖叫。
“看到了吗？你们要效忠的就是这种东西？”
华服女人用三角叉一把叉住想要逃跑的鱿鱼人，并且在它身体表面出现流光的时候再撒一把盐上去，打断它的催眠术。同时她还狠狠刺了不知道那个地方，导致对方的超声波也用不出来。
虽然鱿鱼人将信息素撒在女人的身上，但她并不在乎，今天之后他们
不死不休。
“告诉我，你们要听从这种东西的命令吗？”她冷笑着环视众人，这些人有些后怕有些畏惧，还有些带着怨恨。
她将他们的表现一一记下。
“原来还能这样？”季星海也觉得惊讶。
也对，如果人类没有任何能分辨鱿鱼人的手段，那鱿鱼人的优势不是太大了吗？这样有来有往的才有意思。
他不知道接下去是‘振臂一呼清君侧’还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他没有好奇心，只想要火种。
前院的骚乱吸引了多数人的注意力，季星海顺利潜入这座宅邸，然后这么一路走到……主人闺房？
失礼了，失礼了。
季星海默念着，然后把藏在衣帽间的火种和匣子一起带走。这也是一颗比较大的碎片，和城主那里的差不多大小，同样十分圆润，只是那个是蛋形，这个却是浑圆的。
从城主话里他已经知道，这些碎片分开之后原本也是有棱有角的，但火种原本就能自我‘增殖’，所以碎片越来越大，越来越圆润。
这也是城主愿意让异族吸收火种能量用于繁衍的原因。
他并不是真的想让城市进入寒冬。
当然，不是因为他有责任感或者良心未泯，而是他舍不得城主的身份带来的权势地位。
就像他选择和鱿鱼人合作，就是为了借助鱿鱼人深入王国高层的权势，为了更上一层楼。这个国家看起来还是人类的国家，事实上却快要变成鱿鱼人的国家。
或许，就在十三日的国王登基之后，火种就要彻底变色，变成鱿鱼人的颜色。
这个世界原本就处在冬季，他们暂时不需要火种来调温，季星海毫无负担地带走了这个城市最大的两个火种。
如果十三天后学员成功，他们再也不需要火种碎片。
而如果学员失败了，那火种同样也不再需要——都成了鱿鱼人的国家了，哪儿还允许人类文明延续？
天完全亮的时候，季星海挥一挥鞭子，坐着五只雪橇犬拉的雪橇车走了。
因为被摔了好些瓶瓶罐罐，还被无辜关进监狱，他的心灵受到巨大伤害，就顺便去城主府索取了赔偿。
城主府没有主人，他也就
不麻烦他们给他们增加负担，自己去取。
嗯，他还给他们剩了承重墙呢。
外面的世界一片冰天雪地，强烈的紫外线透过冰雪反射到他的眼睛里。他学着古人用骨头雕刻了‘雪镜’。
眼镜的样式，用布条系在头上，只是镜片的位置是两条窄窄的缝隙。
这种古老智慧的载体能有效预防雪盲症，当然，戴着不舒服，以及视野不好，这都得克服一下。
“走咯，去下一个城市！”
季星海已经看不上小小的火种了，小打小闹没意思，所以他只往光亮最强烈的方向走。不用直觉，逻辑告诉他，这就是另一个城市的方向，火种在感召他。
掐指一算，这火种和他有缘。
这个副本场地比起以往算是大的，但考虑到时长，路程还是进行了压缩，所以他早上迎着晨辉离开，傍晚就在晚霞的簇拥下进入第二个城市。
这所城市比之前的城市更漂亮更繁华，当他走进这座城市，看到的两边都是两层的半木半石的屋子，最底下是店面，上面则住着人。街面上摆满了各色货物，而商人们来来往往和鱼群一样。
只是他们并不高兴，脸上没有笑，就算有，也是很勉强的笑容，到处都在唉声叹气，还有不少人在求爷爷告奶奶地借钱。
小商贩模样的季星海完美融入，他听着别人的对话。
“又涨价了，千辛万苦来一趟，一点没赚，还要往里头贴钱。这么涨下去，黑面包都要吃不起了。白面包大概要放在黄金盘子上供起来。”
“不买也不行，麦子还能去别的城市进货，可没有盐，大家就没有力气。”
“看来我们也只能跟着一起涨了。”
“都已经涨到三百一盎司了，这么涨下去，盐比黄金还要值钱，谁还买得起？反正我没那么多钱进货。”
“不然向他们借些？”
这两商人对视一眼，齐齐叹气。
盐这么贵么？
一旁的季星海想到撒盐逼得鱿鱼人显形的那个女爵，看来这种鉴定方法一般人用不起。那一盆盐估计普通人一辈子不吃不喝也买不起。
在人群中还有学员，可能是一个学院的，汇聚成小团体一起行动。他
们虽然都是当地人的打扮，但气质言行与环境格格不入，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
他们也看到了季星海，但只是因为他长得俊美多瞧几眼。季星海只当自己不知道，他走下雪橇车，在各个摊子前挑挑拣拣，一边讲价一边收集信息。
“这里好像是商业型城市，城主和吉祥物一样，倒是商会有些势力。现在城主府找不到火种，我怀疑火种藏在商会里。”
那几个学员压低了声音在交谈，他们已经在这里踩过点，不是第一天来。
季星海竖起耳朵。其实他们的声音很低，但耐不住有人的耳朵灵，还刻意关注这个角落。
“再去商会查查，行事要小心，别像前头两个人……副本原住民有些古怪的本事，它们会在目标的身上留下记号，不知道是怎么样的记号，但一旦被标记，就会成为公敌，处处受制不说，还会被追杀。”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季星海态度自然的从这群学员面前走过，他扯着绳子驾着车，雪橇犬在轧成冰层的路上小跑。
四面八方的信息以特别的方式进入他的大脑。
这座城市是除了王城之外最大的城市，分到的火种碎片也是最大的，而且它还拥有如今相当珍贵的盐矿和铁矿。
前者是民生，后者是工具和武器，都是缺不得的商品。
最重要的是这座城市不轻易接受附近村落逃难者，所以是少数人占据着多数的资源，他们就有多余的物资用于交换和改善生活。
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商人们的第二故乡。他们不能在这里久留，但可以进行货物整合。
“不轻易接受逃难者，那么不是逃难者呢？”季星海借着长长的袖子把手里的金币递出去。
矮胖的店长看到金子就两眼发亮，他左右看看：“不是逃难者，当然有别的办法成为自己人。”他搓了搓手指：“这个你得足够。”
“一百金币？”季星海故意说了个普通人觉得很大的数字。
店长白他一眼，收回手指：“一百金币？你想什么美事？至少一万金币。”
“一万金币就买一个身份，没有房子没有田地和矿场？”季星海很给面子地吸一口气，露出见识短浅的小眼神。
店长自得地摇头晃脑：“没错。反正你是别想了，这几天多买些盐回去吧，据说盐以后还要涨价的。”
“为什么涨价？是盐出产少了？”
看在那枚金币的份上，店长压低了声音：“这事不是你该管的，不过有一件事，如果你钱不够就少买一点，别借钱，尤其别借还不起的钱。”
季星海明白了什么，他乖巧点头：“好的，我不借。”
如果因为某种‘债务人意外身亡、债券不见了’的原因不用还钱，那就不算借了，对吧？！

第158章
十三个学院的联合考试，十三个不同的势力组成，再加上这座城里的革命者、妥协派、入侵者……嚯，东北乱炖都没这么乱。
饥饿学院也有学员进入城市，并且他们看到了季星海。但看到自己老大一副不认识他们假装没看到的表情，饥饿学院的学员就好像接受到什么信号，立马也做出‘我们不认识’的回应。
季星海心下满意，路过他们的时候袖子里手一抬，一片纸张斜着飞进他们的雪橇车中。因为匆忙，只用九州字写了几个关键信息。
比如这里潜伏着一种寄生物，形如鱿鱼，触角灵活，能释放超声波，能通过体表的光点进行催眠，还能给人沾信息素。
用大量盐撒在它们皮肤上可以逼这些东西显形。
不说饥饿学院的孩子拿到这张纸条如何激动，这边季星海将车架和雪橇犬全部寄存在某家旅社后就出门溜达，如今已经一路晃进内城。
内城反而没有遍地商铺，这里做生意都要找个娱乐场所，坐下来一边喝酒一边谈，谈的都是万金以上的大生意。
高端，大气，废金子！
内城的这些娱乐场所，不管是楚楼朱馆的莺歌燕语，还是赌场上的一掷千金，都不是这种身家不足一百金的小商人消费得起的。
但还是有很多小商人进来长长见识，这些人往往缩手缩脚什么都不敢问，但碰到什么都想听听，季星海在其中并不打眼。
现在是副本第四天，晚。
上一个城市，因为资源匮乏，这个点半座城市的人都已经入眠，天空黑漆漆的。但在这里，到处都是燃着油脂的灯火，人间星火和天上的星火相互照应，夜晚就和白天一样热闹，不，应该说更加热闹。
妓馆、赌场、斗兽场、舞会……
这些烧钱又刺激的娱乐看得人眼花缭乱，那些往日见不到的巨富大佬更让年轻人心潮澎湃。他们几乎要忘记这三年的艰苦，回到歌舞升平的时代。
自制力有限的人在花花世界迷失自己，他们拿出用于购置商品的货款，去享受，去娱乐，去放纵。
季星海看到很多染着脂粉气的醉鬼，也看到很多趴在地上嚷着卖车卖犬再赌一盘的赌鬼。
但更多的是梦醒之后抱着账单嚎啕大哭的死鬼。这时人群中等待已久的‘向导’锁定目标，他们以‘过来人’的身份出现了，并且通过编造‘过去’取得信任，然后开始一步步引导他们去借钱。
在这些向导口中，向商会借钱虽然利息高，但是卖了东西赚得也多，一来一回还能有剩。至于抵押物，有货物就抵押货物，没货物，抵押人也不是不行。
已在深渊的赌徒们一听，还不抓住这根救命的稻草？
他们立刻去了商会落在这条街上的站点。季星海冷眼看着一波又一波的人进入那张血盆大口，再没出来。
“小姐，我看你在这里很久了，要借钱吗？”
季星海侧头，看向来人。这是一个三十左右，五官圆润给人温和老实感的男人，他对着季星海憨厚地笑着：“如果抵押物不够，其实也可以去别的地方，我就认识一处，不用抵押就能借到钱，只是需要熟人带路，最好有个担保人。”
“我没有担保人，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季星海眨眨眼，防备中带着好奇，好奇中带着傻气，多么天真无邪傻白甜。
男人抓抓帽子，他为难地站立了会儿L，突然下定决心：“这样吧，我可以暂时充当一下你的兄长，把你带进去。但是之后怎么借钱，就得你自己努力了。”
“你真是个好心人。”季星海说。
“大家出来做生意，都不容易，帮帮忙是应该的。”
季星海点点头，笑着再一次重复：“谢谢你，好心人。”
他们走进一条黑暗狭小的巷子，那个男人一直在说，季星海没怎么听，他在想事情。
从如今知道的信息看，人类的圣城应该就是指王城，人类火种最先放置的地方。但三年前抓住机会的鱿鱼人发动政变，它们开始渗透高层，一点点侵占王国。
三年的时间，足够这些鱿鱼人占据高位，所以它们才敢举行新国王的登基大典。
从明面上看，学员的任务是要收集足够大的火种，重新放置在王城。但实际上，还有一个隐藏任务——破坏鱿鱼人的行动，重新夺回人类主导权。
至少不能让这些家伙再一次破坏火种，让学员功亏一篑。
可现在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鱿鱼人的存在，更不知道一切灾难有它们的影子。
季星海伸手将已经齐肩的长发撩到耳后，绑头发的小布条被碰掉了，现在的他被裹在厚厚的皮毛里，长发垂下，有些雌雄莫辨。
他是真的不太擅长这类夹杂阴谋的戏码，非要虚与委蛇见招拆招也不是不行，但没必要。他单打独斗习惯了，只想负责自己，不想负责别人。
不然还是杀光吧，只要它们都死了，普通人知不知道也就无所谓了。
或者杀一批中高层，防止他们破坏他的劳动成果。按着本地人的说法，还有十二天新国王就要登基，留给他们学员的时间已不太多。
“到了。”
嗯？季星海抬头看到一间两层的木头建筑，门口有两醉汉趴着吐，还有浓妆艳抹的女人在调情，论起消费者的档次确实要比前街低几个等级。
男人和门口的人打招呼，然后带着他进去，那些视线都停留在他脸上，色眯眯的，坏得明目张胆。
等他们走进里面某个房间，男人终于不再伪装，他指着季星海：“麦德，他是我妹妹，我用他抵债。”
季星海侧头看了男人几秒钟，忽然伸手按着他的脑袋‘哐’一下砸在桌子上，直接砸出浅浅的印。
“退场都不会退，非要给自己找点存在感。”
本来就是利用他找地头蛇，目的达到了还留着干什么？不过季星海又懒，不想自己动手，他拿出一个袋子，反手一转，哗啦啦金灿灿的金币就在桌子上堆成小山。
被砸得脑震荡的男人原本趴在地上干呕，这会儿L也被金子吸引了注意力，他想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原本隐在幕布阴影处的人终于忍不住走到光亮处：“你是来找我的？”
“先把这家伙四肢削了丢出去。”
“好。”看在金子的份上。
立刻有打手出来，很专业地捂住男人嘴巴拖出去，不一会儿L外头就传来惨烈的叫声。
“知道鱿鱼人吗？”
“……什么鱿鱼人，没听说过。”
季星海一直盯着这个地头蛇，也没错过他眼中的惊愕和防备：“好吧，换个问题，我想买盐，怎么买到便宜又足量的低价盐？这是定金，如果成了，还有一包这样的金币作为谢礼。”
地头蛇的表情缓和许多：“这个我不能决定，不过可以带你认识一下管理盐矿的人。这样吧，明天的这个时候，你再来找我。”
他话还没说，季星海已经收起之前撒在桌子上的金币，一枚都没留下。
“既然这样，定金和谢礼明天再给。”
地头蛇嘴角抽了抽，到底没说什么。
等到季星海一走，他喊来一个小弟：“跟上他，看他去了什么地方。”
小弟领命退下，另一个随从献媚道：“老大，直接抢走那女人的金币不就行了吗？费那个事干嘛？”明抢才是这些黑店的日常操作，但今天居然眼睁睁看着这么一个钱袋子离开，实在反常。
“你懂个屁。”地头蛇冷笑一声，他作为老江湖，并不敢小看主动上门的季星海，尤其这个人还知道鱿鱼人。
敢孤身在外行走的女人，就没有简单的。
不会是窃火者吧？
难道又要发生什么事了？他们这种小人物，何德何能参与这种程度的争斗？
地头蛇眉头紧皱，他想想还是不放心，站起来：“我出去一趟，你先看着这里。如果那个家伙又来了，先稳住他。”
“好的老大。”
地头蛇从后门出去，他披着黑色的斗篷走在黑暗中。
这里七拐八弯，每个路口还藏着不起眼的人，如果是第一次来的人，走几个路口就会迷路，但地头蛇低着头依旧目的明确，仿佛这条路走过无数遍。
他一路走到某个并不起眼的房子的后门，三长两短敲击铜门环之后，小门开了，一个瞎眼的老头开了门，他还提着灯，照着只剩下黑窟窿的眼睛。
瞎眼老头听着动静，只有一个人的声音，他点点头，关上门，并且做了一个请这边走的手势。
地头蛇对此一点不意外，他安静跟在瞎眼老头的身后。
两人走过一片规整的花园，走过开凿的小溪，来到某个圆顶的单层建筑前。里面有个中年人正在虔诚地做祷告。
中年人已经看到了地头蛇，但它不理会，还在一心一意地祈祷，希望神灵赐下更多祝福。
地头蛇也懂规矩，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等待。而瞎眼老头早就回门口，守门才是他的工作。
终于，中年人祷告完了，它离开那个小小宗教建筑，去到旁边的房子，地头蛇也跟上去。
“你怎么又来了？什么事？”
“副会长，今天……”地头蛇毕恭毕敬将之前遇到的事说了一遍。
“他向你打听鱿鱼人？”侍奉神灵十分虔诚的中年人并不喝酒，它手里拿着水杯慢慢转着。
地头蛇敏锐地感觉到今天中年人的情绪有点不一样：“大人，您想到了什么？”
“乌鸡城来的消息，今天一早，芭提雅女爵反了，她派人杀了城主，还控制了城主夫人和新生儿L。”中年人眉头紧皱，“那些窃火者，哼。”
原来如此。
地头蛇有些心悸，但他不敢露出痕迹。
“大人何必忧心？雇佣的士兵都已经来到咱们城市，随时可以出战，窃火者如阴沟老鼠，他们听到大人的名头就要闻风丧胆了，就算来了，也不是一击之敌。”
听着地头蛇的恭维，中年人满意地点点头：“小心无大错。现在正是关键时候，十二天后国王登基……之后再和那些窃火者好好玩。”
“那时大人就可空出手来，将这座城里的老鼠全部清理干净了。”
“等到那时，便不用披这层束缚的皮了。”
见中年人表情大好，他又小心问：“大人，那个女人怎么办？就这样放着吗？”
“怕什么？这个城市都是我们的人。不是已经派人跟着了吗，等弄清楚他的位置……呵，这地方失踪的人还少吗？”
他们两个对视一笑，都是妥妥反派的嘴脸。
“虽然但是，我是男的，以及，谢谢你带路，谢礼明天再给哦。”
他们猛地转头，只看到一个漂亮的青年，他笑着和他们摇摇手，手里提着的脑袋也跟着晃了晃，赫然是被派出去跟踪他的那个小弟。
“嗨，又见面了，我们真有缘啊。”

第159章
这个不起眼的宅子里有不少佣人，但主人家似乎有什么怪癖，里面工作的人不是瞎子就是聋子，所以季星海一路畅通无阻。
而他刚过来，就听到了这两人的密谋。
没想到一天都不到的时间，另一个城市发生的事就传到了这里。鱿鱼人的信息传递这么厉害的吗？
可惜后面都是毫无营养的商业吹捧，季星海就上前‘温和’地制止了。
这两个人中地头蛇是没有价值的那个，所以他解决了他，然后转向中年人，几l刀削断了触须，最后一刀砍向脑袋：“我知道你们鱿鱼人都是宁死不屈的硬骨头，放心，我不会问你的，会给你一个痛快。”
鱿鱼彘：……
“你可以问，能答我就答！”
刀尖堪堪停在那对湿漉漉突眼的正前方。鱿鱼人冷汗吓一身：这tm不是威胁，是真砍啊！到底是哪儿L出来的莽汉？怎么不按套路来？
“真的吗？我见识少你别骗我，你骗我我就把你剁成馅儿L。”
“真的。”鱿鱼人已经在心里把地头蛇骂半死，又把高价请来的护卫骂个半死，连着负责这件事的人也被骂半死，但它脸上还是很镇定的。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一时的妥协是为了更大的利益。
没错，就是这样。
绝对不是因为它贪生怕死。
它这么有钱，未来大有可为，现在死了太可惜了。
“城市火种在哪里？”
这么单刀直入，把鱿鱼人都吓一跳。
“算了算了，果然你们鱿鱼人都是宁死不屈硬骨头，还是杀了算了。”
鱿鱼人吓得回过神，刀已经劈到眼前，它已经感觉到身体被劈开的幻疼。
妈呀，神经病啊，就不能给别人两秒钟反应时间吗？！
鱿鱼人心里咆哮着，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嘴里快速飙正确答案：“会长的别院！一个在会长别院的藏宝库一个在会长别院的神殿里！”
“……”艾玛，这么实诚？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它吸了一口气，笑得比哭还难看：怎么全说了？说一个不就行了？真想给自己一巴掌。“他们只知道藏宝库的那颗，极少人知道还有一颗更大的。”说都说了，鱿鱼人也就假装自己一开始就这么打算，争取利益最大化。
“哎呀，那你早点说嘛，我还以为你要宁死不屈呢，差点就把你切了。”季星海收回刀，一副‘你真是淘气，都是你的错’的表情。
那你tm倒是给我一点时间啊！鱿鱼人气得在心里疯狂吐槽，它深深感受到了秀才遇到兵的憋屈，对面不讲武德啊。
“下一个问题：会长别院在哪里？藏宝库在哪里？神殿在哪里？有机关吗？”
季星海问得不客气，但鱿鱼人没有拒绝的底气，因为他是拿刀问的。在刀再一次劈过来前它必须快速回答这些问题。
因为没有多少时间用于思考造假，它只能说出真实答案。
鱿鱼人恨得颤抖，但没有任何办法。它还想到会长是个怎么铁面无私的人，如果它知道是自己这边泄漏了……嘶。
有那么一瞬间，副会长希望会长死。
当然，它更希望眼前这个人类死。
作为商会的副会长，鱿鱼人极其擅长抓住别人的弱点进行谈判。无论什么物种，只要有贪欲就有弱点，有弱点就有谈判的点。
所以它策反的人类最多，手底下如地头蛇这样的存在多如牛毛，拥有最大的情报网络。
然而眼前这个人类根本没打算从它身上获得什么，他的攻击不是故弄玄虚，是真的要下死手。
鱿鱼副会长嘴巴再利索也说服不了一个无所求的人。而且在自己小命前它也不能保持冷静，它输不起。
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一场可以谈判的交易。
为了自己的小命，也为了某种阴暗的念头，副会长将会长卖了一个彻底。
同是鱿鱼人，有些为种族利益可以牺牲小我，也有些为了个人利益牺牲种族利益，副会长作为成功商人，恰是后者。
它不但告诉季星海商会会长那几l个迷惑人的别院中哪一个才是正确选项，还将它知道的一些库房地址也说出去。
甚至它连会长的某些计划都卖了。
商会会长老奸巨猾，它以一颗小一点的火种当诱饵，布下天罗地网再吸引那些前赴后继的窃火者，但更大的一颗藏在同一个别院的另一处以防万一。
火种探索器只能探索到其中一颗，没人想到商会会长拥有两颗火种。
如果不是副会长说，季星海还真有可能错过另一颗更大的。
“不过我要告诉你，别院里存在很多机关。会长设置的机关几l乎是无解的，只有用我们种族的某个秘术才能进入。”副会长一直观察季星海的表情，它用出诱惑的手段。
“我可以帮你，只有我可以。”光芒在鱿鱼人体表流动，虽然没到催眠的地步，但也能迷惑感知，“我可以带你过去，我会帮你。”
鱿鱼副会长知道自己一旦把所有东西都说出来，就会失去利用价值，会死。它必须给自己留一点筹码，机关就是筹码。
如果这个人类的目的是火种，那么他已经走了90%，剩下10%就是通过机关。
一无所知的时候他可以毫不犹豫杀了它，那么现在呢，距离成功仅仅一步的现在呢，呵，这个人类舍不得的，拥有的越多越想抓住，他怎么可能……
“你是不是在威胁我？你以为我见识少就觉得我听不懂？”季星海的表情晴转多云，多云转阴，看起来很不高兴。
“……你误会了，我没有威胁你。”不是，什么情况？这个人类有毛病吧？他是不是疯子啊？重点是这个吗？
但疯子是不会讲道理的，所以季星海冷酷道：“我很讨厌被人威胁，所以你去死吧。”
“！”
刀光一闪，毫无防备的副会长一分为一，它直到死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它这么聪明的人，最后会死在这种没有脑子的蠢货手里？
季&#183;没脑子的蠢货&#183;星海收起刀，顺便把空中逸散的能量卷走。
自以为聪明的副会长没发现，从头到尾主动权都在‘莽汉’季星海手里，它只能被迫应对，被迫跟着季星海的节奏走。
换一个没那么聪明的人，效果还没这么好。这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抬手嗅嗅袖子，上面落下了人类嗅觉感受不到的东西。鱿鱼人稍微靠近就知道他是‘敌人’，会给他带去很多麻烦。
所以离开之前季星海抽空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还从库房带走‘精神损失费’。演半天戏，不得拿点报酬啊？
这个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喧嚣中没人注意一个裹着披风匆匆走过的人。他很快来到商会会长藏火种的那间别院。
“这么多人？”
他一进入别院范围就感受到了隐藏在各处的气息，好么，不知道具体有多少势力，但人数至少有三十多。这间别院都成筛子了吧？
临近国王登基，各地的窃火者已经忍不住了，而带着使命的学员也开始行动，加上这间别院里的火种一号没有隐藏，这不是赤裸裸诱惑他们前来吗？难怪这里藏这么多人。
季星海眼珠子转悠，现在视线全被吸引到一号火种上，一号火种一定很寂寞。
他见不得这种厚此薄彼的事，所以一号火种就由他扛着吧！
这不，他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绕了远路，溜到别院的后面，找到那间圆顶建筑。
商会会长就在里面，它已经祷告完，正听着管家的汇报。
薄薄的能量将季星海全身都隔离，没有人可以嗅到他的味道感受到他的来临，他安静地趴在屋顶上，黑色的披风和黑色的屋顶融为一体。
和副会长不一样，拿火种当诱饵的会长早就习惯不速之客的来临，虽然这些日子尤其多，但一切都还在它的控制内。
比如今天，就三十多个埋伏的，至少已经被它发现一十来人。
剩下十多人估计是做任务的学员们，敢上门讨火种的，身上肯定有倚仗，现在只是潜伏而已，未来还要给它们狠狠的震撼呢。
会长和管家没发现屋顶就卧着一个不请自来的，它们说到王城，说到新王的登基大典，说到六座城市都有队伍出发前往，也说到一支被视为‘叛徒’的鱿鱼人分队。
那支鱿鱼人分队并不支持它们种族取而代之，它们比较渴望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平静日子。所以知道新王登基的这支鱿鱼人第一反应是离开这里，寻找真正属于它们的土地。
咦，还真是什么种族都存在‘逆子’呢。
不过关于这支叛徒，会长不欲多说，它的话题重点还是在尽可能消灭窃火者的主力和有生力量上，它要保证新王登基大典的顺利举行。
管家有些担心地说，城里最精悍的士兵都已经被派往王城，剩下的人不知道能不能守住这里。
“不用担心，这本就是为他们布置的。”会长微微仰头，“不论我还是那些守卫，都这个计划的一环，只有我和守卫拼死抵抗，甚至为之付出生命，他们才会觉得到手的火种珍贵异常。而等到他们将这颗火种融入他们拥有的……”
它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以自己的死亡为筹码，破坏窃火者最重要的东西，火种，也算得上悲壮又有魄力。
相比起个人利益，这位似乎更注重集体利益。难怪它是会长而另一个是副会长，它们有本质的区别。
不过……
季星海猜测这个计划只有它和管家知道，其他鱿鱼人都不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取信窃火者。
所以那些鱿鱼人知道自己一开始就是炮灰吗？
这算不算作为精英阶层代表的会长，对作为平民的普通鱿鱼人的利用？
而最后的最大得利者必然还是精英阶层。
哇哦~
计划真是好棒棒，但能不能快点走，不要耽误他拿一号火种？
原住民一号和一号的种族存亡博弈他无心掺和，一号的内部阶级矛盾他更没有兴趣，唯一目的就是拿走更多火种，然后破坏登基大典保住胜利果实，之后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
然而这个会长实在太沉得住气了，几l股势力都到家门口了，它还在这里虔诚祈祷呢。屋顶的季星海趴累了，他换了个姿势仰天躺，过一会儿L又换回到趴着，他无聊到开始研究鱿鱼人的神像。
这些人到底是伪装人类，并不能正大光明信奉异神，所以神像看着还是人类的样子。
鱿鱼人拜人类神。
哎，怎么看怎么不对，就别扭。
季星海趴屋顶上别扭了一个多小时，骨头都酸了，前院的潜伏者们终于有了动静。
最先沉不住气的是学员，他们没有前景提要，不知道这个陷阱早就埋杀了不少人，加上竞争者多时间又紧迫，对自己又很有信心，于是动手了。
其实他们有信心也是能理解，论起身手他们或许没有那些死人堆里闯出来的窃火者厉害，但大部分学员都有点特殊能力，而且他们还被允许携带一件装备，这不就如虎添翼了么？
所以哪怕会长的下属十分老练，初次和学员交手时也吃了大亏，这才惊动了后面稳坐钓鱼台的商会会长。
商会会长和管家走了，但它为人谨慎，还留了两个好手看守家庭式神殿。可耐不住来的是幽灵一样的季星海，他都没有惊动那两个门神，就进了这个宗教建筑。
这个小神殿虽然是家庭式的，面积却不小，两边的长椅得有十几l条，前面台子上的神像更大，足有三米。一束光从背后的圆孔透进来，刚刚好落在神像头上，然后一折射散出圆形的光晕，看起来十分神圣，让人不由自主产生敬畏的感觉。
这一招对这个年代的人来说非常好用，他们不像后世人，嘴上各种神佛，但不耽误心里啥也没有。
一般人进入这座建筑，看到如同神迹的光晕和高大怜悯的神像，都会本能地避开视线，更不可能把它推倒看看。
所以这么久了，除了同是高层的副会长，愣没几l个人知道神像里头还藏了宝贝。
季星海绕着神像走了两圈，打碎倒是容易，他拿了东西就走，也不是难事。但这尊神像这么漂亮，都称得上艺术品了，打碎了好可惜。
不如带回去，把底部凿开，不就拿了宝贝又不会损坏神像了吗？
好主意！他立刻就把神像收走了。
可这一收走，台上空荡荡的，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季星海琢磨了半天：“有了！”
几l分钟后，下人发现了昏倒在神殿门口的两个看守，它们不敢进入神殿里看，就把这件事报上去。
知道这件事的会长脸色微变，别人不知道，它却知道神殿里有什么。
难道那些人已经知道它藏了另一个火种，于是一边正面佯攻，一边背后绕道偷它火种？
“该死！”会长出奇地愤怒，这颗火种它已经有了安排，而它这样的人最讨厌有人打乱安排。
被打乱计划这件事比火种被盗更令它难受，就好像一张白纸上多了一个小黑点，疯狂在意。
它准备献祭生命完成的完美计划啊……会长要呕血了。
带着杀人的心情冲进家用神殿，它一抬头，整张脸都呆滞了。
原先白玉石雕的神像不知道去了哪儿L，那里只挂了一块巨大的白布，上面画着一只飞翔的触角怪。随着白布的抖动，触角怪隐隐有飞天之势，它下面还有别别扭扭的似乎新学的文字：
“飞天……意面之神？”

第160章
会长真的一口血呕出来，还活活气晕过去。
对这种要脸的鱿鱼精英来说，一个听都没听说过像是流动触须的什么异神出现在那里，就是对它的羞辱——它们是鱿鱼人，鱿鱼人！不是该死的会飞的面条。
它感觉自己不纯洁了，心灵被玷污了，它承受不来。
作为主心骨的会长一倒下，下面就乱了，加上前院的潜伏者们发动了总攻，这个别院到处都是慌里慌张的鱿鱼人。
那么季星海这会儿在干什么？
从神殿离开后他没有立刻走，而是去了那栋四层楼高的别墅。
人死了钱还在，这种事实在太让人痛苦了，所以他决定帮即将身死的会长分担一下财富的压力。
如今他已经逛了一遍库房，顺便走了一趟厨房，去劫富济贫。
现在会长大概能安安心心地走了，胸前的灰色围巾似乎都鲜红起来。
会长晕的时间点着实不好，管家一看前院乱成那样，它们的武装力量根本抗不过突然出现的这些神秘又强大的人类。它没办法，用盐叫醒了会长。
好在会长是个通情达理的鱿鱼，它没有责怪管家，而是立刻站起来，要稳住场面。
备用火种的丢失已经是事实，现在它要做的是继续计划。它已经损失重大，这些人类怎么能全身而退？
然而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
屋漏偏逢连夜雨。诶，说的就是会长目前这个情况。
它没算到今天来的除了老对手窃火者，还有更多出来捞积分的学员。这些学员来自不同学院，各自为营，但又合作默契地打开藏宝库的大门。所以会长急匆匆赶过来的时候，火种已经到了学员的手里，连一屋子的宝贝也被人抢了个精光。
“东西已经到手，杀了。”
杀伐果断的学员们才不会给自己留后患，几个武力担当冲向会长和它带来的精英守卫，暂时拖住了它们。
“火种不对！”
拿着火种的银发学员第一时间发现异常，她将眼闭上，双手放在火种上，几秒之后就皱着眉头松开手：“它被鱿鱼人做了手脚。”
“什么手脚？”窃火者分队来迟一步，他们本来要抢，听到这句话却停下脚步。
“这颗火种的内部能量结构极其不稳定，一旦有别的火种融入，会立刻触发爆炸。”
听到银发学员这么说，窃火者半信半疑脸色不好看。倒是另一个学员队伍走过来，为首的黑发学员道：“爆炸之后呢，会变成正常火种？”
银发学员眼珠一转：“没错。你有办法？”
黑发学员笑了笑，他手中出现了一个球形的防护罩：“我没别的办法，不过是将爆炸控制在某个范围内罢了。”
银发学员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这颗火种是我抢到的，我六你四。”
“没有我，这就是废品一颗，我六你四。”
旁边的窃火者终于明白这两人的对话都是什么意思，他们也变了脸：“朋友，打到这里人人有功。”
然而学员们可没有看原住民可怜就分出自己利益的意思，银发和黑发快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五五分。”
事情就这么定下。
“啊——”
意外，又是讨人厌的意外。商会会长生平第一次如此憋屈，它整个都像是要爆炸了一样。
灯火中巨大的鱿鱼出现在院子里，它比窃火者他们遇见过的所有鱿鱼人都大，大了好几倍，几乎有一层楼那么高，触须灵活地朝着学员和窃火者扫去。
同时，人类听不见但能被影响的超高频率声波冲刷而过，人类脆弱的身体开始冒烟，身体组织仿佛被煮熟了一样。
窃火者看着同伴死去，喊着‘诅咒’连滚带爬地后退。学员却知道这是超声波，当它的强度高过某个界限，在人体内传播的时候会转变成热能，能引起身体组织升温和结构改变。
“草！”虽然学员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超声波没有形，怎么拦截？
几个学员咬牙站出来，他们代表各自学院，是一个整体。这个整体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现在出来的这几个学员就是负责防御的。
他们已经做好死亡准备。
同时一颗鹌鹑蛋大小的火种放在巨大火种上面。
“快，就是现在！”
一个能量罩瞬间形成，并且如第一层皮肤那样将火种紧紧包裹，两个火种开始融合。与此同时，出来的学员拿出自己的武器，正对鱿鱼人。
死无所谓，但他们必须死得有价值。
看到这一幕的大鱿鱼狂暴了，它又涨大一圈，有两层楼那么大，触角和巨蟒一样粗，学员面色难看，心知这次恐怕要死回去了。
“晚上好啊，这么晚了不睡觉，等着吃宵夜啊？”
屋顶上有什么东西跳下来，一把按在大鱿鱼的脑袋上：“宵夜我带走了！”
什么？
他们都没看清是什么情况，就看到那只大鱿鱼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直接拖向屋顶，并且快速朝着某处飞去，很快消失无踪。
学员们面面相觑，连撤了一半的窃火者都傻在那里，张张嘴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只有黑发学员没看到这一切，他正专心维持能量罩，两耳不闻周围事。
融合了小火种的巨大火种真的爆炸了，刺眼的强光过后，原先一米高的巨大火种已经出现无数裂缝，他们甚至连爆炸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好了。”
黑发学员挥手收走防御罩，巨大火种散落成一地的碎石子。他有点疑惑同伴在发什么呆，同时也不知道刚刚那只巨大的npc去了哪儿，他只是捞了一半碎片，然后转身朝外跑：“傻站着干什么？快撤！”
其他人如梦初醒。银发学员也迅速捞走另一半。
“走！”
学员急速撤退，窃火者见没有漏可捡，黑着脸也快速离开，再次变得安静的别院就剩下哀嚎的鱿鱼人护卫和来迟的管家。
管家看到空空荡荡的藏宝库，想到全部被盗走的火种，再想到被神秘人带走生死不明的会长和付出这么大代价却无法实现的计划，再也承受不住跌坐在地上。
“完了，都完了。”
现实时空，九州，凌晨五点。
“……”原本一直打着哈欠的工作人员猛地喝一口清新小绿茶。
其实这茶包他已经泡了七遍了，早就没有味道，他还是这么乐滋滋喝着。
九州超净化后环境比九年前还好，就好像原本已经老旧满是灰尘的机器被翻新了，真是哪儿哪儿都明媚。而他这个茶包就是超净化之后的第一批新茶，守了两天的官方直播间才抢到了这么一盒。天然食物来了，运输网络开始恢复，一切都在往好了走。
现在那个直播间24小时都有人守着，都想抢净化后的第一批货物。
不过这不代表九州普通人就不关注饥饿游戏了，相反，他们更在意更关心饥饿游戏了。
毕竟想要好日子一直有，也得先通关了饥饿游戏啊。
而其他国家呢，看到九州人的好日子，更是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我海哥能耐啊！”他呷一口没有茶味的茶水，拍一下桌子感叹。
原本那两个极端宗教势力为了认领他都已经在网络世界开火了，谁知道副本里的季星海神来一笔祭出了‘飞天意面神教’。
评论区当即被真真假假的飞天意面教信徒占领，大家你夸我我夸你，一片和谐。这教派是出了名的有容乃大，反正煮不在乎。
妙啊，妙啊。
这不是委婉拒绝了那两个极端教派，又宣告了自己的立场吗？
众所周知，飞天意面教是无神派的戏谑之作。
虽然一切都是无意的，季星海挂那片布可能只是单纯觉得鱿鱼人的外形和飞天意面很配。
其实九州早就表示过，不希望任何宗教或者势力捆绑季星海。
这也是季星海自己的意思。
但极端宗教么，不极端就不能称为极端宗教，所以那都是一群毒唯蛇精病，反正就是‘我不听我不听，你们都想迫害我们救世者’。
现在他们算是被公开拒绝了，但又舍不得指责季星海，似乎又和死对头掐架去了。
怎么样都好，别捆绑他们九州学员。
毒唯这种生物，合乎他们心意的时候是千好万好，一旦哪根神经不对，回踩起来一个顶十个，特别恐怖。
所以能不沾边就不沾边，他们九州可没有造神的意思。
当神太累了，当一个熊孩子比较快乐。
所以当发现直播间有人把他往圣人方向推的时候，舆论部队就会出手：
季星海才十八岁，你居然要求一个十八岁的人面面俱到没有缺陷？简直是丧心病狂。
天才都有短板，咱们海哥也有性格短板，这是天才病。
不会想把咱们海哥架在道德上，然后要求他无私奉献大公无私吧？说这种话不是蠢就是坏，或者又蠢又坏。
想到这里，工作人员放下茶杯，打开另一台电脑，再打开某个论坛，开始舌战群儒。
副本第一天，清早。
季星海正坐在舍不得点灯的旅社大厅里，吃一口饼子，喝一口糊糊。只加了粗盐的绿色豆子糊糊，还浮着一条死不瞑目的虫子（已挑走）。
敢不敢信，就这么一块带着麸皮没有发酵过的全麦饼子，一碗苦中带涩的豆子糊糊，居然要价十六个铜币？
垄断了粮食产业的资本家是真该死啊！它们怎么不去抢？
他对于奢侈品要价高是一点意见都没有，反正宰不到他。但每天都要吃的最基本的粮食要价高，这简直是不能忍。
听说这里的东西运送到别处价格还要翻一番。
他都不敢想这样一块饼子去了别的城市要多少钱，一十铜币？五十铜币？
普通人哪怕是一群羊都得被逼反。
“让开让开，都让开！”
一群人闯进这条狭小的街，并且一脚一个踢翻街道两边那些摊子。商人和消费者都吓得站起来，靠着墙站两排，不明所以，又怕又气。
“怎么了？”
“不知道。”
外面有些乱，守卫到处找人。睡了一夜的普通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季星海知道一些。
听说商会的会长、副会长、重要会员等十三人都神秘失踪，同时他们商会的几个库房还失窃了。天可怜见的，小偷连一粒麦子一粒盐都没给他们留下，耗子来了都是哭着走的。
如今商会的人正挨家挨户找凶手。
其实昨晚上动手的窃火者和学员都已经趁乱离开城市，他们身上被撒了信息素，不处理干净是不会再出现在鱿鱼人存在的地方。
而消息灵通的学员们知道这件事后也连夜离开了城市——既然最大的火种已经没有了，那么留下也没什么意思。
商会那些人也知道凶手不会还傻兮兮留在城市里。但出了这么大的事，总得有人出来顶罪，那一批和鱿鱼人交好的人类就倒了霉。
已经有好些人被抓出来，因为从他们那里找到了对商会有威胁的东西。什么东西，盐？
估计好些人不知道盐能逼出鱿鱼人。
顺风时要他们献媚讨好，逆风时又拿他们发泄殉葬，就说这一皮脸他们是非做不可吗？
就因为一晚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所以现在人心惶惶。
带着许多物资的大商人不让走，小商人倒是能走，行李要被仔细检查过。如果一不小心翻到值钱的‘疑似脏物’，东西会被收走，人也要被带走。
用完早餐，季星海牵出他的雪橇犬和雪橇车往城门口走。他一晚上没睡，但精神还很不错。
人和车到了城门口的时候，新的热闹又来了。
那口开凿的盐井里发现了十一具怪物的尸体。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些商会成员在看到这些尸体的时候居然也变成了怪物。
“怪物占领了商会，难怪最近的东西越来越贵，一定是这些怪物杀了商会的人，取而代之。”
现在那些大商人已经闹起来，他们发现用浓盐水或者盐粒子可以逼出怪物。
听到这里，门口的守卫也乱了，它们都没顾上检查出城的人的行李，就急匆匆往城里赶。
这座城市的精英鱿鱼士兵已经被忠贞不一的会长派往王城，商会里同族原本就所剩无多，这要是对上那些大商人的护卫……
利用资源垄断和高利贷疯狂掠夺的鱿鱼人，和明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却趁机分割商会和商会资产的大商人，反派角色就是这样变化无常。
但这些和他这样手无缚鸡之力又穷又惨的小可怜有什么关系呢？
季星海打了个哈欠，逆着人群往外走。

第161章
第三座城市离着第二座城市不远，他早上踏着霞光出门，下午踩着刺目的白光就到了。
这还是路上遇到同学院的人，耽误了半个多小时的结果。
季星海自己一个人过得潇洒，遇到他们才知道保守派的学员日子并不好过。
从上个副本开始，饥饿学院那一批没有前十希望的学员就选择了‘苟到最后，不冒险，不冒进，不给国家添麻烦’的保守路线，所以他们哪怕有进城生存的能力，还是选择在外面独自生活，只为那六十分保底。
但这日子是真难熬啊。
一开始利用废弃村庄的木柴，他们倒是能日夜不停地燃烧取暖，但这几天是一天比一天冷，野外的木柴拖回来也很难烧起来，就算烧起来，总还是不够暖和。
而且食物也不足，火种虽然能吸引到猎物，但更能吸引到不怀好意的人。
所以过不下去的学员不得不外出寻找能暂时居住的地方。如果实在没办法，城市也不得不去，但就得做好火种被发现被收走的准备——不是谁都买得起空间装备。
学员们在寻找物资的路上遇上，就形成一十多人的队伍，总算有了一定威慑力，现在还遇到季星海。
“先不去城市。”这些学员的第一需求是保命，苟到最后，这时候进入混乱起来的城市是不明智的。季星海干脆把他们能用上的生活物资和食物都拿出来，足够活过接下去的十多天。这些东西又带不走，这也算是废物利用。
“老大，你抢劫国库了？啊，打我干什么？”
“怎么说话的？肯定是原住民送的。”
季星海等他们将东西分好，这才说起原住民人类和原住民鱿鱼人的事：“最近十几天他们矛盾会快速激化，很可能引发战争。人类数量众多，但鱿鱼人的攻击手段防不胜防。十一天后的新王登基一定会是大场面，离王城远一点。”
“好。”众人从善如流，有这么多东西，怎么都能活下去了。
之后两边就分开了，季星海来到眼前这座灰色的城市。
这里的进城手续比以往更加严格复杂。
“伸手，把手套摘了。”
季星海早看到前头的人的做法，他伸出手，守门的士兵将一小撮盐撒在他的手背上。他们观察他的表情，也观察那一小块被盐覆盖的皮肤。
没有异常。
“你来我们城做什么？”
季星海说自己来做生意，还展示了一下商品，都是些不值钱的生活物资。他说的时候那头有个兵一直低头在记。
“外来人员如果没有特别批准，只能在外城走动。这是暂住牌子，只有住二天，二天后再住，就去补办一个。”
“嗯。”他接过这个木牌，左右翻看都没有防伪措施，很容易造假。不过上面倒是用笔写下了他的外貌特征和职业。
为什么他能这么快领悟这个副本的文字呢？
废话，这异族文字就是一十四个字母找一十四个简笔一一替换，大部分人搞清楚谁替谁，就能读懂上面的内容。不但能读，还能写呢。
守门士兵将那一小撮盐扫进下面的罐子里，然后对着后面用长兵器堵路的士兵挥挥手，那头就放行了。
后面等待进城的人看得仔细。有几个人面色发青，但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之前就有傻子退出队伍要跑，一下被士兵注意到，被拉走了。
季星海回头，看到了这些人的热闹。
哎呀哎呀，进退两难啊~
他猜测这座城市和之前两座不一样，一直掌握在人类手里，所以鱿鱼人的消息一暴露，这边就开始行动，现在估计已经筛完了城市里的，开始对入城的人下手。
当然，这点点盐，对那种能量充足的鱿鱼人可能不太管用，它们皮厚，就算被撒了盐也不会快速缩水。
估计是因为城里的盐不够这么大规模筛选鱿鱼人，毕竟之前盐很贵。
果然，进了城没多久，他就找出了几个鱿鱼人。但人家似乎也没干别的，不是调高物价的幕后黑手，且看着是平民，和吸血的精英鱿鱼人又不一样，季星海懒得戳破。
“站住，你是哪儿来的。”
正想着，被两个巡逻的士兵喊住了，他们上下打量驾车的季星海：脸生得很。
季星海倒也理解目前这座城市里风声鹤唳的情况，因此把木牌拿出来晃了晃。巡逻兵瞧过之后将木牌送回，只是还是冷着脸态度不好地说：“有什么事赶紧办。没事不要外出，也别进内城。”
他挑了下眉，到底没说什么。
而后不长的一段路，他愣是遇到二波盘查的人，每次都要停下来被问一遍，甚至有一队人上手了，将他行李都翻了一遍。
好在这些人虽然态度不行，问常规问题还是愿意回答的。所以季星海说要找暂住的旅社，他们也给指路了。
很快他就架着雪橇车到了这条落着不少旅社的街上，他选了某间门可罗雀的旅社。
“小兄弟，哪儿来的？”老板娘出来热情接待。
“红狐城来的。”藏在厚实披风后的季星海回答。这里的城市名很有特色，乌鸡、红狐、白鱼……全是带色的动物。
“红狐城是个好地方啊。”老板娘帮着将几只狗狗带去后院，一边还和季星海交谈，展示着让客人感觉宾至如归的友善。
“也不好，早上我出来的时候那边正乱着，听说有怪物。”
“怪物？”老板娘表情异样。
季星海只当自己没看到，还在说：“是啊，我也没亲眼看见，就听说是个怪模样，有长长扁扁的身体，头连着几根粗粗的触须，怪吓人的。”
“那怪物抓住了吗？”老板娘继续问，态度自然。
“这我可不知道，我……”
他正要说，隔壁传来争吵打砸声，他与老板娘对视一眼，两人走出门去，探头看。只见隔壁的院子里被押出来一个矮胖胖的学员，正被捂着嘴捆着手拖着，院子主人一脸讨好地和拿刀的士兵说话。
“……他一来就打听咱们城里的机密事，还以为咱们听不出来呢，也不看看我是什么人，我可是抓出了好几个坏东西的。
“所以我就一碗加了料的水倒下去，嘿嘿，小兔崽子还有心机呢，看我喝了一个壶里倒出来的水才敢喝，他哪儿知道壶里的秘密？到底落在我手里了。我瞧他还有同伙，他……”
士兵称赞了院子主人的敏锐，还说要把这件事上报，之后就把学员和学员带来的行李都带走了。
院子主人关了门，季星海听到里面的交谈声。
“这没关系吗？这人之前还给了我们金币……”
“什么金币？我不知道什么金币，你最好也别知道。”季星海收回视线，这是一个小瞧了原住民最后把自己送进去的学员。其他听到动静探出脑袋的人也把头缩回去，一些人的目光还从季星海这个陌生人的脸上扫过。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大家都在磨刀霍霍，就等着你露出破绽，宰了肥年。
这样一个地方，人人都盯着进城的外来者，他们根本没机会做多余的事情，就是打听一下火种，都可能遇到院子主人那样的，继而送命。
回来的季星海和老板娘都不再聊天，两人都露出心有戚戚的表情，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季星海躲到租借的房子里，干草床铺，填充着干草、兽毛和飘絮的一点不保暖的被子，雪橇车和上面的行李，还有另外花钱租的火炉子，除了这些什么都没有。
这屋子里还有虫子，因为冬天都一动不动藏在角落和干草堆里。五只大犬也在里面，很不讲究。但这个世界旅社的条件就是这样。
他没有吃晚饭，可以说除了早上那一块饼子和一碗糊糊，他什么都没吃。就这样肚子还撑着。
别误会，不是被饼子撑的，是被鱿鱼撑的。
不愧是会长级别，能量居然是副会长的十几倍，这个城市里再找不出这么膘肥体壮的了。如果上一个城市的城主夫人不是将多数能量用于生产，它原本也是可以这么肥的。
难怪懂行的人买海鲜不买产子之后的，瘦，不好吃。
“真奇怪啊。”躺在干草堆上的季星海心想，会长是鱿鱼人，他觉得可吃，这家店的老板娘也是鱿鱼人，但他完全不想吃。
对他造成威胁，他就会本能地摒弃掉吃智慧生物的不道德感，直接下手，心安理得。但若是对他无妨碍，这个人什么形态他都不会直接联想到吃——在吃饱的前提下，饿了另说。
这一晚上，季星海什么都没干，就躺在那里等着。果不其然，到了半夜就来了敲门声，是士兵来各个旅社查看，季星海睡眼惺忪地爬起来给他们开门。
士兵没有进来，只是在门口看一圈，他看到醒来的狗子们，也看到塌陷了还没复原的干草堆。
“没错，在这里。”他们就走了，去下一间住了人的屋子。
白天这些人严防死守，到了晚上肯定也有自己的招数，但季星海一开始以为只是向旅社老板确认情况，没想到会直接敲门确定他们在不在，有没有多一人或者少一人。
不错，做事十分仔细，今晚会被找出不少‘漏网之鱼’吧。
作为其中一尾‘漏网之鱼’的季星海从窄小的透气窗出去，他走到隔壁院子，拿出匣子露出里面的火种。
咦？指引着他来这个城市的最大那束火光竟不见了？
正琢磨是藏起来了还是被同行盗走了，他听到整齐的脚步声，朝着这边进发。
他立刻收起火种，躲到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借着黑夜和树冠遮挡身影。
一会儿就有一群人闯入院子，为首那个手里正拿着一颗鸡蛋大小的火种碎片，他左右看看，除了被抓出来哈腰点头的院子主人，没有其他人。
这人眉头紧锁，但看着没有反应的火种碎片，只能收兵回去。
季星海想了想，跳过院墙也回去了。
第一天一早，晨曦公允地撒在这片城市的每一寸土地上，季星海听到了昨晚上人头滚滚，被杀了几十个人的消息。
“你们都不知道，那些人厉害呢，一个能飞出细得和蛛丝一样的线，别说人，刀都给你割断，还有一个更厉害，一挥手就降下巨石，把牢房都压塌了。但越是这样，大人们就越是不能放过他们。”
大厅里烤着火吃着早餐的人侃侃而谈，就好像自己亲眼见到了。
不消说，这死的人中定有不少是学员。没有审问，也不需要证据，被举报被关押的人就这么死了。
原住民不惜代价也要留下学员，学员双拳难敌四手。
都说乱世用重法，这座城市正经历乱世，他们想要用残酷法律震慑住普通人。
只是有一件事他们判断错了，这里存在十二个学院的学员，就有十二个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团队，他们震慑不了他们，反而会激怒他们。
之后的几天怕是热闹了。
旅社的大厅里正说得热闹，忽然一组夹带着寒霜的士兵进来了，他们沾了血，一个个煞气惊人，眼睛往哪里看，哪里的人就低下头躲开。
最后他们看向季星海：“你是昨天刚来的商人？”
“我是。”季星海和普通的小商人一样露出怯弱的笑，一边拿着木牌，木牌下还叠着两枚金币，“我刚来，不懂这里规矩，不知道有哪里做得不对，各位多提点提点。”
来人收下木牌，也收下压着的金币，但他的态度没有因此变得软和，照旧上下扫视他，说道：“我们城主请你们去别院做客几天，等外面事情了了，再送你走。昨晚有逆贼来行刺城主，你也不想被人误会，对吧？”
是要集中进来的陌生人，进行统一管理吗？
季星海做足了胆小商人的戏，这才点点头，又对老板娘：“这几天麻烦你照看一下我的行李和犬。”
被众人注意到的老板娘恨不得躲起来，最后只能强忍着恐惧点点头。
季星海随着他们走出去，那里已经站着不少被‘请来做客’的人。
不算宽阔的街道，除了他们几乎没有其他人。整个城市都透着说不来的阴暗恐怖，哪怕太阳很大，依旧觉得浑身阴冷。
只是暂住的他都是如此，如老板娘这样潜伏的鱿鱼人更是心惊胆战。但它们家财、社交都在这里，要离开一时也不太容易，而且还会引起别人注意，惹来灾祸。
季星海慢慢分析着，觉得这个副本世界就好像历史的小小缩影，他身在其中，心却在棋盘外，看白子黑子对弈厮杀，很有意思。
原本想抢了火种就走，如今看着，再等两日也可以。
今天是进入副本的第六天，距离新王登基还有十天，他又要入狱了。

第162章
今天是个吉日，入狱的人很多，连饥饿学院的学员都被抓出几个，其他学院的就更多了。
季星海秉承低调发展的原则，一个人安静待在人群中，但也有显眼包呼朋唤友，看得四周围守卫全身肌肉紧绷。
他们情不自禁握紧了手中兵器。
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看着又是不安分的，于是守卫也来一批。
就这样，入狱人群壮大一分，守卫就多一队，如此循环，到别院的时候，这已经是三百多人规模的队伍了。且多为青壮，个个身强体健，看着十分唬人。
反正别院的下人是吓得腿哆嗦的，这要起了冲突，祭旗的就是他们这些虾米。
其实他们多虑了，如果说一开始学员们在精神紧绷下还会对无辜的npc泄火，那么临近黎明的时刻，大部分学员是不喜欢节外生枝没事折腾打工npc的。
至少季星海就是这么想。
而且他只对充满恶意的生灵感兴趣，其他的，算了吧。
别院不小，三百多人也照样能装下。他们一进去，大门就关上，几个穿着漏风破皮袄的佣人干笑着介绍了目前的情况。
他们可以随意找房间住，这里卧室、厨房、厕所、浴室甚至散步的花园都是有的。除了不能外出，也不能点菜和破坏这里的设施，其他都是不管的，他们打起来甚至打死了也是不管的。
“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我的家人可都还在等我呢。”一个商人愁眉苦脸道。
“不会，最多三天大家就能出去，要不是凶徒太可恶，居然袭击我们城主，城主也不会请各位来。”佣人能怎么样呢，为了小命只能尽量安抚了啊。这些人里有十好几个一身腱子肉，眉目间流转着杀气，肯定是亡命之徒，惹不起惹不起。
交代完所有事，佣人们就借口准备午餐溜走，剩下的三百余人迅速分成了二十好几个小团队。
为什么是二十好几个？除了不明所以的原住民，部分学院内部也存在矛盾，所以分裂了。
饥饿学院来的五个快速找到季星海，他们一站到他边上，脸色立马从戒备警惕转换到‘远方的妈妈！我终于找到组织了’的安心。
“你好，我是优加学院的伊
希斯。”一个七人团队过来，为首的黑发女郎伸出友谊的手。这个学员眼神和头狼一样，看到她就想到那些骑着马在荒野纵横的剑豪。
而她找季星海的理由也很简单。只要有眼睛，都能看出来季星海是这个小团体的主心骨。
她只找有明确领头羊的团队，好沟通。
“你好，饥饿学院，季星海。”季星海和她握手。
小团队们都在相互试探，寻找合作对象。
这间别院的位置特别，单独建在城市边角就算了，四个角四座箭塔，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草地里还设置了不少陷阱，或者叫地雷区。学员们若想要做点什么，最好是从来时的门闯出去，但那里肯定守卫森严。
所以合作是最好出路。
一会儿他们这里就聚集了五个队伍，在三百人的大团队中属于小团队。五个头头坐在一张桌上，各有特色，其他人围着他们坐，嘴里虽然在说说笑笑，但一旦有个不和，当场就会亮出武器进入混战状态。
“没有空间系的吗？”季星海惦记着曾经遇到过的学员的空间圈圈，想送几个人走就能送几个人走，关键是不费能量。
其他人眼角抽抽：这是哪里来的地主家的傻儿子，真以为空间能力是大白菜吗？
其实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比如有个人的能力就是将‘心甘情愿’的人变成纸牌带出去。
但他们才第一次见面，且只是暂时的合作伙伴，长久的竞争对手，多想不开才会愿意别人把自己变成纸片片？
这时有另一人提出解决方案：“我的队伍里有个人，唱歌会让所有听到的人进入昏睡中，他还有一个可以自由调节音量的话筒。”
“用普通耳塞能堵住吗？”
“有一定风险。”这人委婉道。
“他自己不晕？”
“不晕。”他的声音更小了，“不过他可以一个个叫醒的，只是手段稍微有亿点点激烈。”
桌子上几个人又陷入沉默。
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人不分敌我通杀的大杀招吗？
“我有办法打通从院子里到一千米之外某个院子的地下通道。那个院子我来的时候观察过，长久无人居住，杂草丛生。”季星海提出方法。
对了，还是老招数。但招数不在新，有用就行。
其他人也觉得不错，避开了设置好多陷阱的草地和四角的箭塔，至于逃出之后，那就是各凭本事了。
“那你们呢？”见他们不说话，季星海又问，“诚意在哪里？”
这一声不吭的，不会想要白嫖他的通道吧？
要是敢薅他的羊毛，呵，等他们一离开，他就让虫子把通道填上，并且守住洞口，谁来都得死。
这几个人还真有这种厚脸皮的打算，但看季星海这边威胁已经溢于言表，就知道不是那种圣父型（褒义）的，便说出早就准备好的筹码。
“我有一张一个副本可以用一次的自定义藏宝图，可以显示城市里火种的大概位置。”
“我的人能让人加速，速度加倍，一人可用一次，限五分钟。”
剩余四个人都拿出自己的‘诚意’。
一张只能定位到大概范围的地图，一个对所有人有用的限时加速逃跑技能，一场虚拟的流星雨特效，以及一场限时三十分钟的电影。
先挖通道，在走通道之前用掉地图和加速buff，再准备一场电影放在别院，假装他们这些人正常活动，等出了通道降下一场虚拟流星雨吸引原住民的注意力，然后解散临时团队。
这计划简直完美。
唯一的问题是什么时候离开？
“我的建议是现在。我们知道天黑后好行动，他们也知道。我们知道凌晨三四点最困顿，他们也知道。比较起来现在反而是最佳时机，因为他们会以为我们还在磨合或者适应。这时候行动，这些原住民没有心理准备。”
分析合情合理，几人都点头，季星海更没意见。他这边人数最少，几个学员看着又不是精明强干的类型，目前来说算是最低调的。
计划这样开始实施，季星海进了一间屋子，五分钟后出来了。因为关着门，他又说要隐私，外面的人也不知道里头是什么情况，只听到有些很细碎的声音。
这个临时团队目前也没别的事情能干，就各自占据一个小角落聊天。
此时饥饿学院的五人终于找到机会和季星海细说这些日子得到的情报。不是副本里的情报，是其他学院的情报。
“来参加这次联合考试的都拥有一名蝉联六次冠军的学员。不过并不是所有学院内部都一派和谐。”
一个可以倾听别人情绪激烈时候心声的学员知道的东西最多。
有些学院是分作好几个派系的，除了全力以赴获取学院之战资格的队伍，还有想要破坏冠军蝉联之路，以便让学院长长久久停留在本文明，贡献更多高新技术和产品的队伍。
“那个学院所在文明已经开始游戏二十七年。”
“二十七年？”大家都怀疑自己的听力，居然耗了这么久吗？
“从那些学员之间的针锋相对就知道，他们背后的国家也不是一块铁板，而是各自为营。说起来都是为了文明好，但选择的路完全不一样，内耗得厉害。所以明明他们能力强悍，但游戏居然持续了二十七年之久，人类生存土地也已经缩减到原先的五分之一。”
就是因为文明之火熄灭在即，所以剩下的绝大多数国家联合起来，不惜一切代价推出蝉联冠军。那个人能走到这里，除了本身有实力，同时也有其他人保驾护航的原因。
“此事对竞争者来说有好有坏，好的地方在于他们脱离和平世界太久，思维模式已经和游戏同化，所以一旦游戏内容创新，他们就要抓瞎。而坏的地方在于，他们文明二十七年全力发展和战斗有关的产业，所以进来的学员个人战斗力和心理素质都很强。”
反正，见识过其他学院的学员之后，饥饿学院的普通学员对自己的‘平庸’已经有了清晰的认知。
所以他们的任务就是不要拖后腿，如果可以，再给老大做一下辅助。
其他的……活着就好。
这时候其他人也在分析这个临时组成的团队。他们都是久经考验的学员，能看出饥饿学院那些人都生嫩天真得很，不知道是怎么加入这场学院联考的。运气吗？
所以这支人数又少学员又弱的队伍第一时间被压在队伍战斗力的最下面。
反正他们分析了一通哪支队伍最有威胁，要怎么预防，但是都没怎么考虑到这支弱队。
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虫巢的虫子们挖洞速度更快，挖出的洞更大更结实，并且还没有酸臭味残留。几个队伍的领头羊进来看一眼，都觉得满意。
只是这个通道再大也只够一人通行，所以他们得商量一下怎么走。不能一个队伍一个队伍走，很容易就被人埋伏团灭。
在座的可没有一个傻白甜，就算有圣父，也是在己方安全有保障的前提下圣父。
“打混了队伍一起出去，你们团队那个金发第一个。”
季星海莫名其妙回头看一眼队员，其中的金发小伙子指着自己，头上冒出好几个问号，眼中有着清澈的愚蠢。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选他了。
之后其中一个队伍的老大喊了一人进来，他展开空白羊皮纸：“我需要知道这座城市值得我们冒险的火种在哪里。”
话音一落，羊皮纸上出现了一粒火星子，它快速在纸上滚动，像是笔画出一条条线。街道、房屋、河流……这些标志一一出现。
最后，火星子忽然跳跃起来，一分为三落在这张地图上，一大两小发着光。
“……”
几个老大探头一看，均沉默了。
为什么最大的恨不得亮得蹦进眼里的亮点在他们这间郊区别院呢？
这是否说明这里有一个学员拥有超级大的火种？会在他们之中吗？
季星海也是同一号表情，他怀疑的小眼神隐晦地划过，心里却想着，这个地图挺有用的啊，居然连放在存储空间里的火种都能探测出来？
啧。
怪馋人的。
“咳，继续吧。”
几人都若无其事，只是相互之间更加戒备了。
准备工作全部做好后，小电影就开始了，从外面看，他们这些人还蹲在不同角落似乎在商量什么，但事实上这些人已经集中到房间里。
能给人加增益buff的学员给他们每个人都加了限时五分钟的加速buff，他们一点不想浪费这个时间，按着说好的顺序进入通道，并且快速朝着出口跑。
与此同时，虚拟流星雨表演也开始了，大白天的天空出现了几场闪亮的星，门口的守卫和等待进入的人都忍不住抬起头看。
一个，两个，三个……短短两分钟时间，所有的学员都从通道出来，他们看看四周。这是一片荒芜已久的院子，厚厚的雪堆里偶尔冒出一两株叶子尖锐
的野草，很安静，也很冷。
一栋建筑挡在院子和箭塔之间，他们看不到箭塔，箭塔上的人也看不到他们。
“现在就各自……”
场面话还没说完，人群里突然出来了一个突兀的歌声，学员色变。其实大家都处在防备状态，连声音控制也是考虑到的，所以差不多是第一时间拿出强效耳塞，但没用。
这个歌声变态到连隔音用的屏障都抵抗不住，总之一首两分钟的歌结束，院子里就七个还能站着的人了。
睁开眼准备叫醒自己团队的学员愣住，手指着一点事没有的季星海和其队伍：“为什么你们……”
他这一招无往不利，不管什么耳塞，甚至是特殊性质的屏障，都不能拒绝他的歌声。所以他的这个能力是上了最高潜力榜单的，为什么眼前这些人还能站着？
又被上了一课的学员们面无表情地摘下无甚用的耳塞：居然还有这种超能力，作弊啊。
季星海会告诉他，这是因为他给自己划了一个次元空间吗？看起来他们距离三四米，事实上他们是在两个独立空间里。
这歌声再厉害，也不能打破空间壁垒。
不过他这一开辟新空间，就把之前摄入的能量用了七七八八，他又饿了。
因此季星海此刻心情不太美妙，他都不耐烦了，挥挥手：“上，杀了。”
什么上？
雪地里扑刷刷的有什么东西在冒头，还有墙上，草叶下。唱歌的学员定睛一看，脸都白了。
虫子，无数的虫子从四面八方来了。

第163章
“居然还存在和学院磨合了二十七年的文明？他们怎么想的啊？”
虽然学院能提供对文明来说极其重要的进化方向和相应产品，能缩短他们的发展过程。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文明没有伤筋动骨，但那个文明分明已经缩减至原来的五分之一了，根本就只剩下一口气，不成功便成仁了。
“还好我们星球在这个问题上保持一致的态度。”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其他声音，但两个最大派系的头子握手言和选择了一个方向，那些小派系的声音就不成气候了。
所以民间基本是觉得，灾难来临的时候，虽然局部还有争端，但大方向是一致的。他们不用纠结跟谁走，更不用眼睁睁看着文明进入内耗，波及他们这些普通人。
“了解得越多，越觉得我们文明幸运。”
每个文明在进化前夕都会面临这种天地巨变的挑战，大污染在这些巨变中居然是低危的。
至少没有一出现就随机抹杀几个国家助助兴。
而且饥饿学院在众多学院里也属于温和类型，学员死亡会导致局部异常天灾，但这么多年了，人类早就探索出好些减弱异常天灾影响的方法，学院却没有随之加大难度。
说句不合适的，饥饿学院真的像持续性躺平摆烂，阶段性翻身，然后继续躺平摆烂的咸鱼。
当然，最最幸运的，还是仅仅是游戏的第四年，他们中就出了一个外挂级别的学员，这个学员还愿意带别人一把，再一次减少了整个文明的损失。
可以说，在参与的十三个学院背后的文明里，他们文明是保存力量最多，保存的文明传承者最多，潜力最大的那个。
何其有幸？
副本内。
“这张地图和这几个火种我带走了，其他的你们自己分。”
“好的老大。”
季星海不想纠正他们的称谓了，反正说了也不改。
他拿走那张一日就能刷新一次的地图，再破开那队学员的空间道具，把火种集中到一起（地图也是这个队伍所有）。
十多个学员，全部火种集中融合之后也有半米多高。与他拥有的大头再次融合，那火种简直有两米高，是很漂亮的蛋形。
这么大的火种暴露在空气中，想来原住民已经感知到，并且就在来的路上。
见几个学员已经分好了东西，季星海看向某处，转头道：
“你们现在立刻通过这个通道回去，从房间后面出去，假装一切和你们毫不相干。这里我会处理。保护好自己。”
学员们知道他要做什么，更清楚自己帮不上忙，便点点头，听从他的安排。
他们一走，季星海立刻让还没到点的虫子们扫除痕迹，再出来几个咬人特别疼的，把地上昏迷的学员们叫醒。
除了下黑手的那个队伍爆了装备并且全部下线，其他人他没有动手，他们只是昏倒在雪堆上。冤有头债有主，他不爱迁怒。
学员们在剧痛中醒来的时候，察觉到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嗅到火种味道的原住民军队已经到达了。
他们再顾不得起来，跳起来就带着人跑，往四面八方不同方向跑。赶来的原住民也不得不兵分几路去追赶。
再加上天上虚拟的流星雨在酝酿许久后终于落下来，城里乱成一团。
季星海站在屋顶看着这场美丽又无害的流星雨洒落在星球上，忽然想着要是能带回家就好了。记忆中依稀有父母带着他爬山等待流星雨，最后却失望而归的画面。
他敲了敲头，果然不能饿，一饿就会想起很多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美好回忆。现在已经不用躺在角落进入半昏睡状态减少消耗，但精神恍惚的习惯却留下来。
清风绕着他吹着他的头发，一颗流星脱离队伍，在所有人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落在季星海的肩头。他侧头看着那颗只会出现在童话里的闪烁的宝石流星，忽然笑了一下。
“再这么假公济私，小心被革职啊监察官。”他就算情绪不稳定，也不会影响到工作状态的，“回去了我要吃肉，大鱼大肉。”
季星海将宝石流星装进口袋里，轻轻一跃离开了这里。
地上的人你逃我追，天上的流星带着虚幻的美好，一个影子从漫天星火下一闪而过。他走进地图上标注的拥有火种的建筑，墙上的石缝很适合进行攀爬，他一路爬到三楼，嗅到了‘恶’的味道。
多腐朽的灵魂，才能拥有这样浓烈的恶意？
他倒挂在窗口，向下看，看到一张英俊但冷冽的侧脸，正下达命令毒杀昨日抓捕的所有人。
“已经用盐测试过，都是人类。”下属吓到了，小声解释，希望他再考虑考虑。
“人类只是种族，只要利益不在我们这里，就是叛徒。对叛徒不必留情。”
“是。”见上司已经发怒，他不敢再说。
那人退下，恭敬地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下那个男人低头写字的声音。知道他眼角余光瞥到地上出现了不属于他的影子，男人才惊觉有人闯入。
但已经来不及了，一双冰冷的手抱住他的头，干净利落地扭断，然后轻轻将歪着脖子的人放在椅子上。
季星海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他能听到门口两个守卫的呼吸声，但他们要保护的人已经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丧命。
他猜这个人就是城主。这种人天生是枭雄的料子，目的明确，不择手段。
实不必用审讯手段，因为得不到什么有用线索。
不过以他的了解，这类人往往很自负，喜欢把重要的东西放在眼皮子底下。
此外，能上地图的火种，个头不会小，再加上外面还有隔绝气息的匣子，分量更大。
有了这两个前提，找东西就很容易了。季星海很快就在大方桌的下面找到了一个很大的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颗半球形边缘锋利的火种。
“一分为二了？”他想到地图显示的另一颗。
和火种放在一起的还有一本看起来很古老的羊皮书，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和火种放在一起的东西，它一定很重要。
他没有久留，卷了东西就撤退了，去找另外半颗火种去。
逃出来的学员和原住民在街头巷尾发生争斗，他们引走了火力，方便季星海潜入寻找火种。很快他得到了另外半颗。
季星海回到别院，假装自己没有出去过。
但此时外面的战火已经升级，甚至开始波及到别院那些学员。
学员们的殊死抵抗给他们带来巨大麻烦。为避免更大的损失，这座城市的掌权者当机立断将别院的人送出城，并且将之前留下的行李也送出去。
学员们站在门口看着关闭的城门面面相觑。
这是聪明的做法，至少现在整座城市还是在人类势力的控制下。季星海猜测他们已经发现城主死亡，但隐瞒了这个消息，二把手上位了。
城门口的学员吵吵嚷嚷不肯走，也不能接受现实，他们还什么都没干，白折腾一回就被丢出去了？火种呢？
但也有如季星海这般选择离开的。
这里有六座城市和一座王城，哪座里面都有火种，何必和这间城市死耗？
季星海等人一直驾车到某个空旷的荒野才停下。
“鱿鱼人和人类的矛盾已经摆在明面上，所有生活在城市里和他们有物资往来的人都将被牵扯进去。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放心吧老大，我们会一直活到最后的。”学员们也不是真的无能，他们只是缺少了一点经验和绝境里磨练出来的意志。夺冠可能做不到，但自保是没问题的。
“我走了。”
他是习惯独行的人，并不想和人搭伙，这些学员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只是给他们留下许多盐，就驾车离开这里。
他们没有多说什么，挥一挥手去往不同方向。
其实就算城市的掌权者不进行驱赶，季星海也想离开。火种已经到手，这里没有什么能吸引他的东西了。
没有恶意的鱿鱼人就像是不经处理就丢进水里煮的野猪肉，腥臊难啃。而带着恶意的人类又像是精心烹饪的保护动物，闻着再香也不能吃，吃的就是破戒，他铸造的精神世界会因此产生裂缝。
到了无人处，他停下车，打开装着小火种的匣子，小火种亮得很均匀，似乎没有特别吸引它的同伴。
人心散了，其他的城市的城主学会隐藏宝贝了。
他抬头看着天色，已经是傍晚，得找个地方过夜。
季星海绕着这里走了两圈，在一片树林中发现了人类活动的痕迹。原以为是学员，不想看到的却是一片飘着炊烟的小小石屋子，石屋子的主人惊惧地看着作为陌生来客的季星海。
“……盐、布料、陶罐要么？”他掀开盖在车上的皮毛，露出下面的商品。
他们的脸色立刻好看许多，眼睛看向某个老人，在征求她的意见。
老人垂着眼皮子，看起来也有七八十了，两条灰白的辫子垂在两侧，身上穿着带鲜亮刺绣的厚实袍子，用一双有点儿发灰的眼睛看着来客。
“既然是客人，就请进来坐一坐吧。”
说罢，老人就往其中一间屋子走。季星海想了想，赶着车也往那里去，其他人并不放心，都盯着他，一个特别强壮的小伙子更是死死看着他，手里还握着一把金属刀具。
他将车暂时放在门口，人走进这间没有窗户并且十分矮小的屋子。屋子里有一个火炉，上面架着陶锅，熬着糊糊汤，烟囱通向外面。
“你身上有火种的气息。”老人坐在一张皮褥子上，用这句话开始了他们的聊天。
季星海也嗅到这个老人身上‘自然沟通者’的气息，西方叫做巫，可以和脚下这片大地搭建精神桥梁的人类。
“这三年你们一直住在这里？”季星海没有回答巫师的问题，反而问了其他的。他这个人就不喜欢跟着别人的步伐走。
巫师发出沙哑的笑声，她抓了一小撮黑乎乎的盐丢进瓦罐里：“树木能活，我们就能活。”
这就算是间接回答了季星海的问题，没错，他们在这里生存下来了。
“你能见到这一切，不是因为你选择了这里，而是这里选择了你，年轻人。”巫师发灰的眼睛笑眯眯的。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找到这里，是有前提条件的。
“脚下的土地告诉我，来了一位客人。”巫师看了他几分钟，突然拿起一根烧火的棍子，伸过去将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箱子开了，露出里面一颗近乎金色的火种。
季星海拥有的火种已经很大了，几乎有这间房子那么大，但它燃烧起来是深红色的，不像这颗火种，是光亮却不刺眼的金色。
但他眼中没有贪婪，只有一点疑惑：“你给我看这个，是想和我进行交易吗？”
巫师忽然大笑，声音又亮又尖锐，她盖上盖子：“你知道火种是怎么来的吗？”

第164章
见他不语，巫师从袖中拿出一张羊皮卷来，她早有准备。
季星海看这卷羊皮纸有些眼熟，仔细一想，这不就和火种匣子里那本书是一样的材质吗？
也不知道自己是触发了什么剧情。是否收集到一定数量的火种，就会解锁神秘高人答疑解惑的主线呢？
“这张羊皮纸，是我的先祖传给我的，你看看吧。”
季星海接过羊皮纸，轻轻展开，磨痕展露在跳跃的火光下。他微垂的脸也被火光笼罩着，有一种朦胧的神圣感。
门外要进来的大汉硬生生止住敲门的手，看看巫师，无声退回去：那仿佛一个普通人无法进入的空间，只有巫师和那外来的人可以感受。
羊皮卷并不长，全部展开之后是一张宽一十五公分，长约一米的薄皮。皮纸上从左到右画了几张较为抽象的简笔。
第一张画上有一群头上燃着小小火焰的小人，他们被黑暗和鬼魅包围着，大自然的残酷以各种抽象的形态出现在画面上。他看到了冰霜、洪水、大旱、陨石……
残酷的环境中，小人头顶火焰对抗，但更多的倒在脚下，倒下的人火焰熄灭。
季星海似乎知道了火种的最初来源，他继续向下看。
第一幅画展示了一堆火柴人中格外强壮的那一个，他到处游说分散的火柴人。
居住在崖上的火柴人，居住在海边的火柴人，甚至还有居住在地底洞穴的火柴人，他将所有的火柴人都联合起来。
这些火柴人都举着简陋的武器欢呼。
待看到第三幅画，他的眸色都变暗了一些：原来如此。
只见之前那个强壮的火柴人站在最中间，其他火柴人围绕着他。从这些火柴人身上装饰的树叶、羽毛、石头、贝壳等饰物看，这正是之前分散在不同地方的原始人类，现在他们都站在大地上。
但最让人惊讶的是，这些火柴人头上的火焰都朝着中心聚集，一颗蛋形的火种正在成形。
第四幅画中，火种已经成形，它形成了保护圈，圈外是各种天灾和怪物，圈内是居住在安全的房子里，蓄养牲畜种植粮食，并且开始繁衍后代的火柴人。
并且这些火柴人身上不再有羽毛、贝壳、树叶之类的饰品，不再追溯来历，不再区分你我。
看得出来，这就是这个副本世界人类的高速发展时期了。
此时的人类终于结束诸侯割据时代，进入大一统时代，那个已经消失的火柴人堪称本届始皇帝，功在千秋。
而后就算分分合合，大一统观念早就植入大脑，除非这个文明彻底消亡。
而火种，就好像实体的皇权。
看完羊皮纸，季星海将其重新卷好还给巫师：“我已知火种来历。不过同是火种，怎么还分红色金色？”
巫师收好羊皮卷：“普通人信念感并不强烈，可为火种之血肉，所以是红色。但最为勇敢的那批人，愿为文明延续牺牲所有，可为火种之筋骨，所以是金色。”
红色常见，而金色不常见，但无论什么，有肉无骨立不起，有骨无肉容易折，所以两者缺一不可。
“金色只会和金色靠拢，碎片是金色，长成的也会是金色。完整的火种，红和金都不可少。”
至此，一切都很明了。
火种就是一个文明的实体化。如果火种被人吞并，就算人还在，信念断绝，文明也断绝。如果火种还在，人的信念还在，就算只剩下一颗碎片，也能重新长成开始的模样。
但若是文明被窃取了呢？
窃取文明，现实中操作比较复杂。
断绝文字传承，修改书籍，篡改历史，掌握宣传舆论途径，抹黑伟人……这是‘文法’。
占领土地，设定新的阶级，种族灭绝，这是‘武法’。
但在这个副本里，窃据文明变得很简单粗暴。让伪装好的鱿鱼人登基。
可能这一步是为了获得火种的认可。在他所知道的历史中，异族占据皇权的事情也不是没有，但这个世界的人类未必有文明复兴的机会。
一旦火种认可，可能这个王国就要变成鱿鱼人的王国了。
“你知道鱿鱼人是怎么回事吗？”
巫师将羊皮卷收好，她神秘一笑：“这件事，或许只有流浪的诗人知道了。”
“……”你们这类引导型的npc都已经分配好了工作吗？明明可以一次性讲完的啊。
季星海无言，那边巫师把装着金色火种的匣子捧出来：“年轻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往无前的勇气和坚定不移的信念，这颗金色火种我就交托给你了。”
“……谢谢。”
他本来马上要走了，却收到这盒非常重要的金色火种。
虽然知道这是某个程序，收集到超过一定数量的红色火种，就会触发，但并不喜欢欠别人的季星海还是留下许多物资作为交换。
他的雪橇车迎着即将下沉的夕阳离开，一片浓雾将小村庄包围，待雾气散去，林子里哪儿还有村庄？只有一片萧瑟的枯木。
在天黑之前，他找到了伐木人留下的木屋，屋子里还有能用的火炉。他点亮火炉，听着外头呼呼的风声，就着火焰烤鱿鱼片。
五只雪橇犬已经吃过肉骨头，现在趴在地上。长着厚实毛发的它们并不像人类那样畏冷，靠着门也能安心睡着。
季星海打开之前获取的羊皮书。
厚厚的羊皮书里贴着很多零零散散的纸片，还有作为标本或者证据的草叶、皮革等物，看着是某人的手帐本。
第一页写着，‘我’觉得‘父亲’想要杀了‘我’，因为‘我’知道了一个秘密。但是‘我’找不到证据说‘父亲’要杀‘我’，想和朋友倾述，却发现朋友亦有反常，所以只得狼狈地找了一个借口离开王城。
“王城？”
在这一页的右下角，还画了一只比较抽象的，像老树根的怪物，怪物正盘踞在城堡一样的建筑上，那对眼睛给人一种恐怖阴森的感觉。
这时候季星海只是怀疑手账主人的父亲被鱿鱼人取代，谁知道第一页手账主人就爆了一个大瓜。
‘我竟是怪物的孩子？这件事有人知道吗？我的母亲是否知道她和怪物日夜相眠？夜晚传出的怪异动静，莫非是我父亲在细细嚼着人类的骨头？他也想吃我吧，我既然长了一副人的模样，想来也是他下口的对象……’
有点疯子自述的味道了，季星海低下头仔仔细细翻看着。
手帐主人称，王城里王公贵族都已被怪物渗透，他们或许是知情的，或许是不知情但已被怪物迷惑的，天空还是那片天空，土地却未必还是那片土地。
手帐主人在小心翼翼的考察取证中发现，若母亲是怪物，所生都是怪物，若母亲为人，所生都是人。
然而外表看是人，思想却未必是，手帐主人吃了许多亏才认清这一点。
甚至还有一种介于人和怪物之间的存在，他们是被转化的狂热皈依者，一百个也只能成功一个，他们的血是蓝色的。
“鱿鱼人和人居然没有生殖隔离？他们可能生下鱿鱼人，也有可能生下人？”第一次知道这个信息的季星海代入手帐主人，他的生存环境有种四面楚歌的惊险。
事情变得复杂起来，人和怪物已经分不清了。
手帐主人想要救救如他这样不甘的人，然而找遍上下，要么醉生梦死奢靡无度，要么表面光明磊落私底下沆瀣一气，整个王城竟找不出一只手数量的同伴。
这绝非一朝一夕能达到的，手帐主人决心找出一切的源头。他一边躲避追杀，一边寻找真相，刚走到蓝鲸城，他就遭遇了几波袭击，同时王城发生了政变，连火种都被毁掉。
手帐主人知道那些怪物动手了，他可能逃不过。
混乱中他将这本重要的书送给自己的友人，请他带给决心反击的人。后面还有他找了一半的线索。
手帐记录到此为止，后面附着一张地图和一个地名。
季星海翻开地图。
王城在最中心的位置，被四周围许多城市和乡镇包围着。仔细看，如今仅存的六个城市就分散在四周，彼此之间距离不远不近。
“蓝鲸城。”他找到这座城市，距离海岸线不远就是这座城市，还是船型的。
手帐主人留下的地名‘鲸鱼角’就在这座城市后面，是一处港口。
“呼呼。”
原本就着火光翻看书籍的季星海快速将书本收起，他看向某处。风带来异样的声音。
门口的五只大犬还安静睡着，他悄声走到木屋一侧，眼睛透过腐朽木材的缝隙朝外看。
暗蓝色的雪夜中，出现了几个模糊的影子，在树影中摇晃。
咻的一下，突然的火光划过寂静的夜空。那是一支燃烧着幽蓝火光的箭矢，一落到木屋上就疯狂朝外蔓延。
“汪！汪汪汪！”雪橇犬们醒过来，它们朝着四处着火的木屋狂吠。
季星海拍拍它们的脑袋，他将一侧早就不太牢固的墙壁踹倒：“去。”
基本都是白色毛发的大犬飞快朝外跑，它们的毛色提供了天然的保护。来人追出去，却连根毛都没捞到。
他们回转头，但木屋里面只有遗落的雪橇车，里面没有人。
“走了一个。”
“这个天气，走不远的。”
这些人披着厚实的白色皮毛，脸上罩着一整个带牙的野兽头骨，头骨里燃着一团蓝色的火焰。他们在雪地里行走自如，且速度极快，又悄无声息。
距离木屋不远的角落，又有人类被发现了。
不知道是哪个学院的学员，有三人。
他们被惊醒，但没有动手，只是站在燃烧的临时帐篷旁，背靠背戒备着。
两个追杀者疾行而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人在半空中解体。他们的头骨面具、斗篷和身体都瞬间被切割成了好几段，它们滚落到雪地里，却没有流一滴血。
原来有看不见的丝线缠绕在帐篷四周，这种道具在到处都是树木的地方变成了看不见的刀刃。
然而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被分割成了好几段的身体组织的表面发出蓝色的荧光，因为隔得太远，只能分辨出是皮肤上纹了某种发光的符文。
就是这些带着符文的身体组织，仿佛被牵引着相互靠近，重新组合成了新的身体。
这是人类吧？
但他怪异极了，全身没有毛发，皮肤和鱿鱼人一样光滑中带着黏糊的湿润感。且皮肤表面有起荧光的特殊符文。
一团火在他没有毛的头顶上燃烧，是蓝色的火焰。
让人想起羊皮卷上顶着火焰的原始人类。
复活的追杀者扭扭脖子，他摸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的皮肤，先是冒出炽热虔诚的目光，而后转为阴毒。
“咦？”见他复活，被包围的三个学员都愣了下，不过他们并不畏惧，他能被杀一次，就能被杀两次。
因为四周围看不见的细线的存在，追杀者一时不敢靠近三人。他们指尖冒出蓝色火焰，火焰点燃了箭矢和浸泡着油脂的毛团。
他们用带着蓝色火焰的箭矢和火球攻击，三个学员一一躲开，其中一人在地上画了奇怪的图，一个洞穴出现在脚下。
第一个学员跳进黑洞里，消失不见。接着是第一个。
眼看着猎物要跑，追杀者忍不住了，他们跳上树木，准备从高处过去。可是他们往帐篷方向跳跃的时候，身体再一次被竖着切开成几段。
但这些肢体还来不及组合，最后一个学员将一盆特殊溶剂泼上去。
血肉一遇到这种液体就开始溶解，很快地上就多了几滩不甘心蠕动的液体。
而学员跳入黑洞，三人一走，黑洞立马消失不见。
剩余的追杀者气得捶树，落下一堆雪：“什么时候出来了这么多能力特殊的窃火者？”
他们继续抓捕遗留在城市之外的人类，这些人好像有特殊的雷达，一找一个准。
学员和原住民相遇，总有一个要死的，有时是学员，有时是原住民。季星海远远跟在后面，除非是本学院的学员，并且快死了，否则他只会冷静旁观。
因为外界要求他们配合季星海，饥饿学院的学员在季星海面前会下意识丢掉脑子成为合格工具人，但真的遇上事，也是十分可靠的存在。
季星海看着十几人规模的饥饿学院学员和学员中一个带着乐器目光犀利的流浪原住民，他想到‘流浪诗人’。
学员们逃的逃，反杀的反杀，追杀城市之外遗民的计划并不成功，季星海计算着，死掉的追杀者反而比学员人数多。
追杀者开始撤离。他一路追着这些人来到某座船型的城市，浓厚得让人喘不过气的腥味包围着他。
这座城市，似乎已经完全是潜伏者的大本营了。

第165章
隔绝全身气息的季星海顺利潜入。
他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露出原型的鱿鱼人，也是第一次看到鱿鱼人应该生活的城市。
这整座城市都为它们的形态进行了改变。贝壳一样圆形的倾倒的建筑，柔软湿润的沙地，圆形管道，和随处可见供鱿鱼仔玩耍的小水池。
手帐主人三年前看到的还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城市，此时再找不到人类的痕迹。
如果鱿鱼人们成功了，或许所有的城市都会变成这种不适合人类居住的样子。
季星海趴在一个尖尖的屋顶上，看着底下走过的几l个顶着蓝色火焰的变种人类，他们一脚浅一脚深有些狼狈地在湿润的沙地上行走。
他们在这里住得舒服吗？
如果是他，他一定不舒服极了，那是动物被人侵占了领地的本能不适和暴躁。必须夺回领地，或者被彻底驱赶才能暂时不去想其中的憋屈。
还好不是他。
也不可能是他。
季星海想要找这里的统治者。
以前很好找的，因为鱿鱼人多数对人类抱有很深的恶意。季星海可能不是这里的人类，但也在鱿鱼人的仇视范围内。
但这里处处都是恶意味道，他的‘雷达’失灵了，完全不知道哪边有更美味更危险的食物。
最后他跟着那些归来的蓝火人，这才找到一个半埋在沙堆里的圆球形建筑。
季星海撕开空间潜入，在建筑外徘徊巡逻的鱿鱼人并没有发现什么。
蓝火人找到另一个蓝火人，向他报告行动失败。
虽然上面提醒过他们这次行动要格外小心，因为人类中多出许多他们没有预算到的意外。但再次加强装备后，他们还是失败了。
那些人战斗经验丰富，多数拥有诡秘的能力，可能是人类群体里的‘觉醒者’。
蓝火人首领大概已经接收到不少类似的噩耗，所以竟没有意外，只是点点头，让他们继续清理城市外的遗民，能清理几l个是几l个，并不强求结果。
他们谁也没有提到城市里的人类要怎么样。要么是他们的手伸不到城市里，要么城市里的人类早在他们的掌控中。
不过季星海猜测这是因为蓝火人根本接触不到更高级的事务，他们在这里是当底层的。
上一级的蓝火人继续向上汇报，这次是一只鱿鱼人，鱿鱼人脾气就没这么好了，它骂蓝火人无能，这么简单的任务都要搞砸。
“我再给你三天时间。”鱿鱼人不客气地说，“没有用的人没有存活下去的资格。”
蓝火人微微颤抖着，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激动。
难不成是激动？季星海仗着谁也不能隔着空间看到他，就跑到这个蓝火人和鱿鱼人之间。
激动的蓝火人低着头，他看向地板的眼神里透着刻骨的恨意。
鱿鱼人潜入人类的时候，难道也有人类进入了鱿鱼人势力的内部？
得到消息的鱿鱼人要继续上报，它以原型在这个建筑四通八达的孔洞里穿行。
这些鱿鱼人似乎还抄袭了章鱼的设定，不但能断肢重生，身体还是无骨的，一点点缝隙就能钻过去。
是认定章鱼不在这里，就肆意吞并它的设定吗？
季星海不紧不慢跟在后面，他在不断地进行空间跳跃，一秒一顿大餐的能量消耗量。
这么一级一级的，他终于见到了这里最高级的鱿鱼人。它居然不在圆形的建筑里，而在更深的地底下，至少百多米深的地方。
这里被水包围，并且一片漆黑。但以季星海的夜视能力，还是能看轻地上铺着的骸骨。有鱼类、贝壳类，也有人类。
看得出来，人类应该不是鱿鱼人的主食。
骸骨上趴着一只巨大无比的鱿鱼人，比之前爆种的会长还要庞大，身上的能量充盈到一根触须都能填补上季星海开辟空间消耗的能量。
只是这个家伙看着徒有虚表的样子，而且还很怕死。
人类根本没法在正常情况下躲开一层层防卫，进入水下百米深的这里。如果那些蓝火人也没有继承鱿鱼人的水性，那么这里将非常安全。
鱿鱼人和鱿鱼人的对话就发生在水里，它们用超声波交流，季星海也没听懂它们用超声波交流了什么，他又没有读心这项技能。
“要不要捞走，逼供？”他琢磨着，并且不是那么耐心地等待。
可是没想到的是，待下一级的鱿鱼人一走，这个鱿鱼人就起来了，环境一时大亮。
他总算知道了这家伙一身能量是从哪里来的。它下头居然铺了整整五个巨大的火种。之前被它庞大身躯遮挡着没发现，如今它一起来，这地方亮得和白天一样。
季星海侧头看着巨大鱿鱼进入某个通道，他又看看被遗留的五个大火种。
多有缘分啊。
鱿鱼人游啊游，它通过最下面的通道一直游到海边，谄媚的对着岸上某处喊‘主人’。
嚯！
一只展开有二三十米，扭动起来和克苏鲁一样的怪物，它在喊‘主人’？
及时追上的季星海呆呆的看向那个方向。
海边某个礁石下面亮起一圈柔光，一个明显是学员的家伙出现在那里，他正襟危坐，摆着poss。而原本待在黑暗中的巨大鱿鱼人也出现了，它的眉心被印了什么记号，记号正在发光，而它几l乎是虔诚痴狂的教徒状态。
这么会玩？
这是什么能力？傀儡？不像，鱿鱼人分明还保持着神志，自主性很强。
季星海顾不上谴责鱿鱼人破坏了巨大海洋生物们打造的怪物风评，他盯着那个印记。
想要……
“主人，一切都照您的指示进行，只是出了亿点小小的意外。”鱿鱼人有些心虚地如此这般将外界的情况说了一遍。
除了蓝火人行动不力，几l个城市都有人类势力反扑，抢来的四座城市又被抢回去两座，同时它们在王城发现了秘密势力……
听起来就没几l个好消息。
圣光中的学员都藏不住眼里的嫌弃之意了，大鱿鱼匍匐在海边还在絮絮叨叨。
它们鱿鱼人利用火种设置了不少陷阱，已经有不少窃火者落网。可惜有几l颗大的已经被人类盗走，同时这个消息还被泄露了，现在很多地方都在进行反鱿鱼行动。
总结起来就是干啥啥不行。
“不过没关系，我们也找到了不少零散的火种，这些火种都已经送去王城。同时王城将布置下天罗地网，没有人可以逃出。”大鱿鱼最后挽尊道。
圣光学员沉默着，季星海觉得他大概是被气傻了，或者气到不想说话了。
其实不能赖鱿鱼们，它们也没算到会有学员这个意外元素啊。
哦，也有可能已经把学员列入‘影响因素’，但还是小看了。
十三个学院，哪怕一个学院就一百号人，那也是一千多人。一只蝴蝶扇扇翅膀都能引起风暴，何况这么多人？
鱿鱼人透露的这些，有一些事件是季星海参与过的，但更多他并不知道，却在此时蹭到了。
开辟小空间其实挺耗费能量的，季星海待的每一秒都在燃烧能量，但现在他觉得付出的这点东西完全比不上得到的。
多好玩啊，居然有学员选择了鱿鱼阵营诶！
这个学员是真心要加入鱿鱼队伍吗？还是想要黑吃黑？四处残杀学员也是他的手笔吧？
那他应该不介意黑吃黑吃黑的哦。
还在cos神灵的学员并不知道这里不是双人空间，是三人空间。他如以往那样和鱿鱼人交代情况。
这个被控制的鱿鱼人并不是特别聪明，好在足够听话。
鱿鱼人这个种族很重视血脉纯净和信仰纯净，所以眼前这个父母都是鱿鱼人且信仰单一的鱿鱼人才会成为总长官。
这正好方便了他控制，那种精神饱满意志坚定的人没那么容易被迷惑。
一人一鱼交流了很久，季星海在旁听了一耳朵。
听鱿鱼人的口吻，虽然它们计划着在十天后登基窃取王国，但一开始还没有将人类一网打尽种族灭绝的准备。
如今的计划是学员带来的。
学员第一天就利用自己的天赋能力或者道具将这只最大的鱿鱼人发展成了自己的狂信徒，并且开始了一系列安排。
众所周知，积分的大头来自附加分。这个学员分析出推一个势力登顶可能拿到最高附加分，他便在处于劣势的人类和处于优势的鱿鱼人之间选择了鱿鱼人。
鱿鱼人的寄生能力是一大优势。
因为形象问题，学员不可能被所有鱿鱼人认可，他就选择秘密发展一个狂信徒，并且作为幕后操纵者掌握一切。
连鱿鱼人自己都不知道，他们是在为一个人类服务。
但鱿鱼人势力也不必恼火，因为这个人类选择了立场后就完全抛弃了种族之别，他连学员也照杀不误。所有的谋算都只为推鱿鱼人上位。
如果没有意外，计划成功后鱿鱼人将拥有绝对的，无法被推翻的统治——他要开展种族大屠杀。
鱿鱼人上位之时，除了鱿鱼人和鱿鱼人生下并且转化觉醒的蓝火人，这世界上不允许再存在其他人类，哪怕婴孩都不行。
鱿鱼人欣然接受了这个计划，并称这一系列行动为‘海豚计划’。
它们所做的所有一切都只为结束千年的流浪，建立自己的国家。
无论这个国家是怎么来的，偷蒙拐骗强取豪夺，它们不在乎。
不过这个计划一开始就不被保守派的鱿鱼人接受，所以现在蓝鲸城里还关押着一批反对‘海豚计划’的鱿鱼人。
只是，不出意外的话总是要出意外的。
就算这个学员在布置的时候已经将学员这个因素考虑进去，但学员群体是不可控的存在。
没人知道这些人会做出什么事。
这边大火种被人盗了，城主还死了，那边计划泄露人类军提前起事，完了鱿鱼人被盐天克的秘密和食盐一起出现。
意外来得又多又急，按下葫芦浮起瓢，没完没了。
就连追杀城市外的遗民，逼迫他们进入城市的策略都没有成功。
不过这个学员并不着急。
计划失败了就失败了呗，那是鱿鱼人的计划，和他一个学员有什么关系？大不了不要这笔附加分，他拿着鱿鱼人收集来的火种，送入人类圣城，也能拿个第一。
虽然最大的几l个火种都被拿走了，但零零散散的加起来也不算小。
抱着这种心情，他甚至还能安慰鱿鱼人，把鱿鱼人感动得眼泪哗哗，触角扭动，和灾难片一样。
见过心目中的‘神’，并且将失败结果告知后，鱿鱼人就卸下心灵上的包袱，准备快快乐乐顺着通道回去了。
坐在礁石上的学员收了柔光。
好么，是一个特效手电筒。
学员揉了揉僵硬的肩膀，一边想着下一步怎么做。
“啪。”什么冰凉的东西贴在他的脚踝处。
学员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快速还击，手中鱼叉几l乎就要射向海中。然而那东西的反应比他反应还要快一步，所以等他真正意识到发生什么事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扯入水中。
人类本能地抗拒水的存在，会下意识闭上眼睛，他却死死克制着这种抗拒，睁大眼。
黑色的长发如飘荡的水草，微弱的光线下却能清晰地看到那双金色的眼睛。妖异，迷惑人心。
海妖？
学员只是被迷惑了一瞬，他快速挣扎，身上流动着电光。
这是他的天赋能力。
然而那水妖看到电光，却仿佛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伸出指头碰了一下，然后看向他，金色的眼睛露出危险的意味。
苍白的手直接扎入他的身体，尖锐的指甲轻而易举破坏了衣服。
那只手好像握住了什么，并且用力收紧……
啊……不要！
他本能地抵抗，但那看不见摸不着的能力来源真的被破坏了，电流消失，再也无法被指挥。
薄纱一般的血丝在水中飘荡。
胸口仿佛漏了水，冰凉彻骨。他无声呐喊，喉咙因为憋气疼痛，但脖子被细长的手指掐着，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往下扯。
咕噜噜，咕噜噜。他被那股巨力拖向深海中，胸膛中空气化作无数的气泡。气泡在红色血丝间穿梭，竟是说不出的诡异。
难道就要这么死掉？
学员想起自己曾面临无数绝境，但最终都能活下来。
他想要掰开掐着脖子的手，但这只手简直和钳子一样。四周围的东西越来越暗，他能看清的只有抓着他的水妖。生死之间，这张脸美得惊心动魄，又冰冷到让人浑身发颤。
这究竟是什么？副本里存在这样的生物？
恍惚间他们已经到了海底，他被推入浮动着水草的海床。忽然他看到什么扭动的东西，在朦胧的水中如巨怪一般。
怪物……海妖……事情会有转机吗？
他想要看得仔细一点，那双眼紧紧锁定。
终于他看清了，是一只失去脑袋的鱿鱼人，水桶粗的触须在海底扭动，巨大且恐怖。
学员沸腾的心脏当即凉了半截。
虽然鱿鱼人的肢体在人类看来都差不多，但他还是一眼认出，这是他控制的那只鱿鱼人，半分钟前才目送它离开海边。
为什么这只鱿鱼人会出现在这里？还是这种连头都没有了的状态？
难不成这只海妖一直潜伏着，他想做什么？
最后几l口气憋在胸膛里，肺部和喉咙都传来刺痛，他意识有些模糊了。
一只瓷白的手伸到他眼前，那手中还有一小块鱿鱼皮，上面赫然是他的道具留下的印记。
那双金色的眼睛直白地看过来，里面什么复杂情绪都没有，只有……
‘想要，给我。’！

第166章
已经用掉的道具，从哪儿给他变一个新的出来？
学员垂死挣扎着，想要先骗过眼前这诡异恐怖的海妖，然而这类生物似乎特别敏锐，他刚有这种想法，那海妖就露出充满杀机的表情。
这时一条鱿鱼触角扭动时碰到学员，触角本能的将他卷起，收紧。
学员想要控制它，但失去脑袋只有本能的鱿鱼触须如何控制？
触角越勒越紧，终于，他再也没有了呼吸。
季星海在水中看着他完全失去意识，身体变得冰冷，和海水一样冷。他收了剩下的这半具鱿鱼人的身体。这么充沛的能量，他怎么舍得丢弃呢？
至于那带着印记的鱿鱼皮，已经没用了。
哎，看来是个一次性的道具。
失去触角捆绑的学员尸体慢慢浮起，被海流卷走。季星海游到岸上，他对比着附近的地形，发现这里正是‘鲸鱼角’。
有这个名字就是因为附近有个独特的凸起成锥形的崖石。
而且他已经看到残留的港口痕迹，那里还停着一些破旧船只，海浪拍打着旧船板，溅起一堆一堆的泡沫。
此时东方已露出鱼肚白。
今天是进入副本的第七天，距离新王登基还有九天。
季星海站在礁石上，湿透的衣服贴着皮肤，风一吹，长长的头发上都挂上几根冰柱。天气好像更冷了，海中出现了浮冰，礁石上也蒙着霜。
海水原本不容易结冰的。
这就是那个学员待的地方，就在凸起崖石的下面，往里看有一个石穴，一半已经被淹没，里面黑洞洞的。
他淌着水往崖下走，这个靠近海的洞穴极有意思，洞口平日应该是隐藏在水面下，退潮才能看见。
他走进洞穴，里面极深，他走了两分钟才感觉到开始走上坡路，而后被淹没的地方果然越来越浅，最后他走进干燥的洞穴里。
这里就是那个学员暂时生活的地方，里面燃着小小的油灯，勉强能看清四周。
地上有不少生活物资，但最吸引他的还是石壁上彩色的画。也是简笔画，只是画的主角长着几只触角。
季星海抖了抖衣服，又抖了抖头发，水汽尽去，恢复干爽。他拿起油灯，一幅画一幅画看过来。
岩壁上的画是用白色贝壳或者什么粉末画的，内容也不复杂。
鱿鱼人战败了，失去了家乡。它们坐着船四处流浪，被人驱赶。后来有个人类收留了它们。
当然，从画面看，鱿鱼人们并不觉得对方值得感谢，这点从它们刀了这个救助者就能看出来。
画面很简单，没有细节描绘，但他大致能复原出整个故事。
鱿鱼人们就是借着那次救助来到这里，它们看上了这块土地，想要占为己有。
它们太渴望拥有自己的王国，不惜一切代价想要获得。
鱿鱼人可能是借助海边溺水的尸体进入人类社会，或者更糟糕一点，杀死来海边的人潜入人类社会。
一开始这个过程必然十分缓慢，它们不能惊动人类，就要小心再小心。
同样，适应人类社会也是一个痛苦的过程。
而这种被束缚在人类身体和人类社会的憋闷感更加剧了鱿鱼人的仇恨，以及它们想要抢夺土地建立家园永远结束流浪的心。
以鱿鱼人那极其敏感脆弱又容易黑化的种族特性，说不定一开始刀了救助者也是因为‘你对我们的恩情实在是太大了，我还不了，所以杀了你’。
毕竟缅怀伟大的死者，比感恩活着的恩人容易多了。
他可以理解这种心情，说到底恶意是人人都有的，只是大部分人的恶意仅仅停留在‘想’的阶段。
那么是什么促使鱿鱼人下决心掠夺这片土地呢？三年前发生了什么？
是它们觉得时机成熟了所以想要动手？还是人类里终于有一些人发现它们的存在，于是一不做一不休？
亦或是两者兼有？
季星海回想手帐里的记录，觉得两种可能性都有。
其实得到的信息中还有很多关键词，比如觉醒者。似乎他们将头顶上有火焰的人称为觉醒者，并且这类人拥有特殊能力。
这算是返祖呢，还是进化呢？
人类如果也能觉醒，会和蓝火人有怎么样的不同？
还有一点也很奇怪，鱿鱼人登上王位，就能获得火种认可吗？
这话谁说的？随便什么阿猫阿狗，只要登上王位就能得到认可？
这火种也太随便了吧？
季星海本来不是这么有好奇心的人，但实在是知道的太多了，就留下一个谜解不开，就会一直想着这件事。
现在应该去找流浪诗人吗？他想着昨晚看到的，如果学员中的那个就是流浪诗人，他们这会儿也应该换地盘了。
要去吗？
【海哥是真的想要那个道具。想一想，可以让一个人变成狂热信徒的道具，用得好有刀刃的作用。】
【我不用道具，我就是海哥的狂热信徒。】
【轮不到你，后面站着去。】
季星海的直播间里一直有人，什么时候都有至少一亿人在线，所以他的任何行动外界都不会错过。
那些狂热的家伙甚至会一帧一帧回放，每一个表情都会研究出本人都不知道的意义。或许他出来之后就得戴上墨镜，只为了隐藏眼神和表情，不给外界过度解读的机会。
像这一次，季星海难得情绪外放比较明显，他们又开始解读他每一个表情背后的含义。
并且因为这个副本的背景比较复杂，大家还有不同的解读方向和结论，内部都快掐起来了。
不过有个结论是一定的：没事儿别往家里带遗民。
和没事不要往家里捡不明男性一样，应该刻在族训里，男男女女不想家破人亡千万别碰。这是一场十赌九输的豪赌。
捡遗民更可怕，亡族灭种，全民消消乐。
【不过，看到现在，其他十一个学院学生的水平好像没有特别高，还以为我们是垃圾中的战斗机呢。】
【废话呢，除了官派学员，随机来的能自保就不错了。就算是官派，各个文明都停留在进化初期，超能力也是一样，都在摸索阶段。你还真以为能和小说中一样，出手就是呼风唤雨？】
【还是有厉害的，不过他们好像和我们学院一样，除了有资格争夺学院之战名额的，其他人以自保为第一需求，就显得没那么有攻击性。】
【这很好理解啊，他们都走到六连冠了，成功的希望就在眼前，可不得仔细一点？】
【所以说真正的学院之战和现在的模拟战完全是两回事，模拟战没什么必要。】【模拟战是为了让学员感受一下考试类型。】
【学院的存在是为了帮助文明进化，说白了就是一剂副作用极强的强心剂。它们疯了才会设置仅有少数人能通关的副本。所以这类模拟考只针对高手玩家，对躺平偷生的人不会太狠。如果不是鱿鱼人背后的玩家搞这一出，城市外的学员大都能活下来。】
可惜现在的城外遗民大清洗到底把那些没什么野心的玩家逼入城市。就连饥饿学院的学员们也离开了原本的临时基地，季星海走了一个空。
这时候的鱿鱼人还没有发现蓝鲸城的城主已经失踪。其实城主就算失踪了也没什么妨碍，计划已经在运行中，这是鱿鱼人全民意志的体现，是飞速转动的车轮，谁死都不会影响到它一路向西。
观众看着披着厚实皮毛的季星海一步深一步浅地前往下个城市，虽然知道这可能是他享受副本的一部分，但还是忍不住和其他学院的老大们比较起来。
噫，今天也是心疼我们学员的一天。
其实外界得到的其他文明的信息并不多，大家还是习惯抱团生存，不同学院无法相融。但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其他学院的精英们还在打城市守卫战。
考虑到王城已经成了鱿鱼人大本营，这些精英都放弃单打独斗，他们要联合副本里的原住民，所以才努力表现自己争取成为城主。
只有成为城主，才能驱使军队。
不过一共也才六座城市，还不够分，所以玩家内部也有很多矛盾。只是大敌当前，他们的矛盾还没有涉及到内耗，目前还属于是良性竞争。
以上信息来自待在各个城市完美融入普通人的学员。
其实他们更想拿出收集来的情报推自己家的老大一把，可惜没见着人。
【哎，季正徒步穿越雪原，他眉毛都冻住了。】
【海哥可以进行空间跳跃吧？不过场外大佬们分析说这招耗能极高，所以不能随便用。】
【我没想到的是，芭提雅女爵居然也是玩家，这个身份直接把她送到罗马城。这是什么道具，还是天赋能力？】
这副本观众也算是开拓了见识，原来除了常规的金木水火土，还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异能啊？有些看起来没什么用的异能，用得好居然也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观众都忍不住记录下来，以免以后自己觉醒了找不到方向。
什么？他们可能没机会觉醒，所以用不上？
胡说八道！子子孙孙总有能觉醒的。
跟随季星海的脚步，观众走了两日三夜，他们遇到不少往城市方向走的学员，偶尔季星海和他们互换情报，知道了如今几个城市都在打仗的事。
他拿出地图看，最大的火种还是在他这里，他一点不着急，也不想去城市里抢夺领导权。
季星海只想要火种，最大最精锐的火种。
偶遇的学员告诉他，现在只有白鹭城没有消息，听说那边被封城了，进不去，出不来。
季星海对照着地图，发现那里还有一大块发光的火种，特别亮，似乎是金色的。他再一次跋山涉水。
进入副本的第十三天，他终于看到了六座城市里唯一坐落在山崖上的白鹭城。
鹰嘴形状的山崖，一侧是万丈深渊，一侧是陡峭山路，易守难攻。
但他到达的时候，却发现这整座城市都被人为隔离了。易守难攻的城市成了一片孤岛，一片被毁掉所有食物和药物围困了十一天的孤岛。
山上的人类和山下的鱿鱼人对峙中。
季星海的到来惹来鱿鱼人的注意，他被拖到前线。
披着破烂外袍的他一脸风霜，看起来如此狼狈落魄。
山脚下的鱿鱼人已不屑于伪装，它们露出真实面目，其中一个用触角卷着没有反抗的季星海丢到山路上，看戏般嗤笑：“听说这些商人身上都带着瘟疫，没有杀了，仅仅是放逐，就是我们的善良了。就是不知道山上那些人类愿不愿意救了。”
山上的人类也听到了这个说法，他们的脸藏在围巾里看不见，但武器的尖端还是对着下面，对着鱿鱼人以及季星海。
“我知道你们要干什么，少做戏，滚。”

第167章
“什么做戏不做戏，信不信我杀个给你们瞧瞧？”
鱿鱼人生气了，卷着锋利的长矛朝地上的季星海扎去，慌乱中季星海就地一滚，险险避开。
哎呀，真是可怜又无辜，还很弱小。
“那就杀。”山上的人冷笑。
两边借着季星海这个由头发难，在相互讨伐中，他总算知道了事情大致经过。
白鹭城的鱿鱼人在副本第三天就发动政变了，但政变失败，撤退的鱿鱼人干脆烧了城市里存放粮食的几间仓库，又用毒毁了唯一的水源，烧了医舍。它们还将大量用于燃烧取暖的木柴推到崖下。
做完这些事情后，鱿鱼人和它们带领的蓝火人就包围了这里。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白鹭城的人中了毒并且缺粮断水，还没有医生和药物，更缺少过冬的木柴，已经持续十一天。
水还好说，路边还有积雪，可以融化煮沸。但燃烧的木柴从哪儿来？城里的建筑可全是石头的，也没有种几棵树。
就算寒冷这事儿能硬抗，中毒就没办法了。医生死了，草药也没有，城里已经死了不少人。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寒冬腊月，尸体不会腐烂，免得吸引了虫蛇再生出瘟疫来。
此外食物也不够，因为这个城市的设定就是家家户户不留超过三天用量的食物，所以这会儿城市里的居民已经被饿好几天，都开始吃刨出来的草根。
可就是这么困难的情况下，白鹭城上下顶着鱿鱼人的威逼利诱禁闭大门，无论鱿鱼人使出什么招数，他们都不曾动摇。哪怕鱿鱼人称新王已经登基，如今是鱿鱼人的王国，白鹭城的人也只说如果国破，他们就跟着殉亡。
可以站着死，不能跪着生。
难怪学员们说白鹭城拿不下，这里全是硬骨头。
了解了背景，季星海就明白了目前自己的处境。
现在的情况是，鱿鱼人拿季星海的小命试探白鹭城，看有没有机会逼得里头露出破绽。而白鹭城觉得这两搁这演戏，为了找到突破口入城。
听这意思，守城的军官倒是个好人，可他不敢赌，所以只会冷眼看着季星海死在这儿——如果鱿鱼人真要杀的话。
季星海躺在雪堆上躺了会儿
，眼睛直勾勾看着天空。一会儿他站起来，抖抖身上沾上的雪粒子。
“天气这么好，多适合赶海啊。”他心想，并且打开手上的书，选了一页。
赶海是不行了，看海还是可以的。
“喂，人类，你要干什么？”鱿鱼人先看到站起来的季星海。
“我不能白白担这名。”季星海立在白雪皑皑的山间，他还是那落魄至极的模样，光晕却在身上流转，有种说不出的挺拔青翠。
鱿鱼人和直播间的观众都傻了一瞬，什么名？他们后知后觉想到之前说他身上带着瘟疫，要把他丢在山上自生自灭的事。
嘶。
鱿鱼人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滔天的洪水就凭空从山上冲下来，是它们熟悉的海腥味，又带着另一种不熟悉的恶臭。
季星海拿着书本，安静地看着水花绕过树木和岩石，以一去三四里的速度和架势，朝着鱿鱼人冲去。
天河倒灌，不过如此。
这座城市只有这么一条路，无数鱿鱼人就挤在下面，它们逃窜不及，在海水中和翻滚的保龄球一样，一个撞倒无数个。
但奇怪的是，海水只带走鱿鱼人，并没有在树上、石头上留下任何一滴。甚至那厚厚的雪也保留了大半，还是干爽的雪粒子。
等山下的鱿鱼人队伍人仰马翻一团乱，季星海才收起书本。
不是说他带着瘟疫吗？
那就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瘟疫。
他不是不懂这种社会人借题发挥的‘默契’，只是想要任性且有能力任性的时候他不想遵守社会人士的规则。
那种‘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对他来说是件奢侈事，他很少能活到‘时候到’。
季星海回转头，被注视的人类阵营吓一跳，握着武器的手稳稳的，只是心脏怦怦跳。
虽然被冲刷的是鱿鱼人，他们很开心，但不代表他们和这个冒出的神秘人类就是一个阵营。
不过，只要不是敌人……
“物资换火种，换吗？食物、木柴、水都有，药物有，兵器也有。”季星海直接问。
他想了想还接了一句，“火种是私人用，不会转送其他任何人。和鱿鱼人是仇敌，没有和解的可能性。
如果骗你，鱿鱼人全族断子绝孙死干净。”
这么直接的吗？
还有更直接的。季星海直接抛出一堆从鱿鱼人那里顺来的物资，都堆在高高的城门下。他真诚地说：“这些先送你们，交易成不成都交个朋友？”
“……”
“老大，他真的很有诚意。”看着堆满了山坡的物资，一个小兵忍不住舔舔嘴唇。
“我有眼睛。”守城的长官很快就能接受人类挥手放出大洪水，又挥手拿出物资的奇妙事件，但他并不能立刻下决心用火种换取这些物资。
这真的不是鱿鱼人为了吞掉他们火种演的一出戏？
长官还在犹豫，山下滚成一团的鱿鱼人却传来阵阵哀嚎声。
带着污染的海水开始发力，不管是鱿鱼人还是蓝火人，它们接触过海水的皮肤都开始溃烂红肿，上面浮起透明的水泡，又出来一片奇痒无比的红疹子。
透明的水泡里出现了某种东西，像是虫卵，里面的虫子很快孵化，并且啃噬着皮肤。
这一切就在几分钟内发生。
“啊——”鱿鱼人从破开的脓疮中扯出寄生虫，痛得满地打滚，几根触须还因为剧烈摔打断裂，可见痛苦。
山上的人类虽然不能看得那么仔细，但他们可以听到那些不掺假的痛苦嘶吼和恶毒咒骂。
如果是为了火种演戏，断不会演到这个地步——牺牲太大了。
“你要火种做什么？”守城的军官问。
他们要火种是为了维持城市的四季，也为了未来。但如果人死了，城没守住，还要什么未来和四季？所以守城的军官们已经心动，但他们还有一点点疑虑。
“当然是为了送到人类圣城，点亮火种。”季星海理所当然道。
他收集火种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他是玩家，又不是npc，如果不是鱿鱼人刚好在食谱里，而站人类势力更符合世俗道德要求，他甚至懒得干涉这两股势力之间的事。
但这个回答却让守城的士兵和军官眼前一亮。
“王城已被异种占据，你能进去？我有一请求……”
直播间的观众以为接下来的剧情就是季星海振臂一呼，成为白鹭城的城主，带着其他幸存者开始反击
……
“我拒绝。”季星海皱着眉，“不管你想委托我什么，都拒绝。这颗火种我可以凭本事换到，不要你们施舍，更不接受其他条件。你们要做什么，反抗什么，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我知道这件事难做。”守城军官思索半天，忽然挥手，让人垂下一条软梯，“这位兄弟，能不能进来细聊？”
季星海允了，他收起地上物资，通过绳索进入城内。
副本设定是加速的，所以这里的人才饿了几天，现在却一个个两颊凹陷满面菜色，有少数几个饱满一点，也是饿肿的。
他想了想，不用别人说，先送出一堆物资，其中不少药物。
交朋友要有诚意，雪中送炭好过锦上添花。果然，拿到东西的军官眼神都柔和了，他让人拿去分配，一边领着季星海到了城主府。
城主府已经有一个面容稚嫩眼神成熟的男孩，大约七八岁，却有一种贵族般的气度——傲慢，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季星海已经明白了什么，但他不啃声，故作不知。
果然，军官带着他见了这个小男孩，并且告诉他，这是王室留下的唯一没有异族血统的王位继承人，是人类的希望。
季星海笑着，表情温和眼神冷漠。
他打量着男孩光洁白皙的皮肤，和没有嚼过硬物的完整牙齿，忽然笑了。
因为鱿鱼人掌控的商会，外面的物价已经高到离谱，但对这个天生就‘高贵’的‘希望’没什么影响呢。
这位养尊处优的王储知道外面是一个怎么样的世界吗？知道普通人活得何等艰难吗？
就这双一无所知‘纯洁’的眼睛和隐藏的傲气，凭他什么‘赵氏孤儿’，都不配代表一个种族的希望。
军官不知道他笑什么。
季星海也没说自己在笑什么，他只是告诉军官：“换到火种之后我会去王城，王城就算是铜墙铁壁我也会闯一闯。此后是生是死，都是我自己的事。我不干涉别人，别人最好也别干涉我。”
正是因为看懂了军官的欲言又止，所以一开始就斩断不必要的期待。
军官听懂了，他脸上难免带出几分失望。
眼前的人类挥挥手就能毁掉一个鱿鱼人军队，
他的强大到底让他们急病乱投医了，其实他们根本不了解这个人。真要把王储托付，他们还不放心。
所以军官很快就调整好心态：“你有多少物资？”
“足够你们的城市安心过十天的物资。”季星海说。
鱿鱼人的商会那么多仓库都被他搬空，别说十天，就是全城宅居半个月也是足够的。反正这里的人一日两餐，要求还很低，能保证生存就行。
军官眼睛都亮了：“这么多？”
这真不是做生意的料子，底线都曝光了，但季星海是个好人，他只是点点头：“我们各取所需。不过我看鱿鱼人不会善罢甘休，你们要一直躲着吗？”
“不躲了。”军官像是说服自己，又强调了一次，“不会再躲了。”
以火种换物资，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决定的事情，所以季星海暂时被请入后宅休息，军官则要喊人商议。
季星海走远了，却隔着几层墙壁听到那个男孩不高兴的声音：“失去火种，我要怎么得到承认？”
“殿下……”
城里的人如何商量，季星海不关心，只要结果是符合他要求的就行。
半个小时后军官就来见他了，他们愿意用火种换取物资。虽然复国很重要，但大家都快活不下去了，那当然还是活着更重要。
季星海就跟着他去了白鹭城最秘密的地方，一颗金色的火种等着他。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金色火种，但这颗更加纯净浓烈。
巫师说火种是人的意志力凝聚，这颗金色火种或许正是白鹭城上下民心所聚。是否因为离得近，所以长得好呢？
季星海拿走火种，将说好的物资留下。
东西实在太多，几个空房间都装不下，最后就堆在城主府门前的平台上，堆得和山一样高，高得围观的人一口又一口地抽着冷气。
“这么多的麦子这么多的肉干。木柴都这么多。都是从哪里拿出来的？这怕是个巫师吧？”
放好了物资季星海就回到城主府。108个嫁妆匣子已经空了大半，除了盐和自用的东西，剩下就是两个火种了。
红色的火种已经和房子差不多大，金色的融合了新的那颗也只有恐龙蛋那么大。
他有种预感，这两个火种一接触，会产生特别的反应，所以一直隔着放。
他很好奇融合了会怎么样，可现在得再等等，这里是人家的地盘，等出去了再融合看看。
或许还是得找一找流浪诗人，巫师不会无缘无故提到这个人。
半小时一过，山下的海水就自动散了，只是接触过这种海水的鱿鱼人无法恢复。这些鱿鱼人不敢跑到前线来，它们让那些蓝火人堵在它们和白鹭城之间，让同是人形的他们自相残杀。
白鹭城的人对付蓝火人也有招儿，食盐。
没错，这东西不但天克鱿鱼人，连头顶着蓝色火焰的蓝火人也克，可以阻止他们复活。
现在守城的士兵得到补给越打越猛，而鱿鱼人损失惨重心生畏惧，此消彼长。打了一天一夜后，人类士兵终于打出一条路。
守城的军官送季星海到山下，他说：“异族已经被赶跑了，我们也会去王城。打退的只是小部队，那儿还有一场恶战呢。这里离王城远，行走要两三日，小兄弟你要去，就早点做打算。”
季星海谢过他的关心，然后说到找流浪诗人的事：“我先去其他城市碰碰运气，如果真的找不到，会及时去往王城。”这个及时就是说的‘在新王正式登基之前’。
没想到军官一听疑惑了：“必须得你先前遇上的那个流浪诗人吗？我们城的流浪诗人行不行？”
“……诶？”

第168章
流浪诗人并不流浪，也不特指某个人，不过他们真的是诗人。
在这个文字属于特权奢侈品，仅为贵族所有的时代，普通人想要知道自己这个国家和民族的曾经，一般是通过父母长辈的床头故事，以及流浪诗人的诗歌。
流浪诗人不一定会创作，但一定知道很多历史事件改编的诗歌。而且这些诗人并不固定居住在一处，他们和商人一样喜欢到处走，因此知道很多消息。
不过季星海没有太多时间留在白鹭城听着白发苍苍的流浪诗人唱诗歌，所以他绑架了这位流浪诗人，混进白鹭城出发前往王城的队伍。
“不好意思，这是补偿。”土豪季挥手就是一块金灿灿的金子。
流浪诗人瞬间什么意见都没有了，不就是奔波一阵嘛，他这把老骨头正好也得动一动了。
所以白鹭城的军官来找季星海的时候，基本上他都在面无表情地坐在爬犁上听流浪诗人弹琴唱诗歌。诗歌都是关于人类先祖如何找到如今这片无人的土地，建立王国的。抛去过分夸张的神话成分，大概还能剩下三分真吧。
军官一脸问号，他等流浪诗人唱完，在休息的间隙和季星海说外面的事。
他们白鹭城被堵了十几天了，外面的世界一天一个变化，已经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
军官想和下属说，下属比他还茫然。他想和王储说，王储却恨他交出火种不愿意搭理他。想来想去，军官就找了季星海。
季星海心说‘你都不认识，我不是更陌生’，所以他最多只能提供几天前的信息，比如那些城市今天归我家明天到我家的乱局。
城市现在的主人究竟是人是异族，不知道。
这些城主能不能守住，也不知道。
总之就是谜。
“怎么会这样啊。”白鹭城的军官在临时帐篷里转圈圈。
他作为正规军，和窃火者其实没有什么联系，但也听说过这些人的名气。好像没听说这些人这么厉害啊，居然硬生生从鱿鱼人手中抢回了几个城市。
他们越厉害，他越烦恼。
“他们抢夺火种，是为了确立新的王国吗？”
“或许吧。”季星海摊摊手。白鹭城的军官纠结极了，窃火者作为人类，无论如何都比鱿鱼人好。但问题是，这些人是想建立新王国，推选新国王。而他呢，还想延续旧王国的寿命。
到时候会不会起冲突啊？他能打过这么多城主吗？
白鹭城军官没有考虑季星海也想推翻旧王国这件事。季星海就一个人，他要是背后有势力，也不至于跑到白鹭城找火种和流浪诗人。
倒是那些手里握着军队的城主们，随时都能变身成新的国王——如果他们造反成功，并且点燃火种。
这种可能性其实挺大的。
季星海拿着茶杯看军官一个人愁得眉毛都挂下来，他觉得有趣极了。
果然，看别人愁，就会变得开心。
突然觉得听流浪诗人拖着长音唱诗歌也不觉得难受了呢。
王城在六座城市的中心位置，立在这片平原唯一凸起的一座山上。那座山像是半路被人削断了尖儿，王城就在那片平地上修建，代替了山尖尖立在那里。
这样一座突兀的山，其三面都是陡峭险峻不能行走的，只有一面坡度较缓，开辟出石阶来。
白鹭城因为离得远，队伍走走停停用了将近两天才看到那座山。可还不等高兴，他们又看到了聚集在山脚下泾渭分明的四支队伍。
好么，除了早早就被鱿鱼人掌控的蓝鲸城，其他五座城市都由人类重新掌权。
就是不知道这其中有几个是原住民，有几个是学员。
可能原住民城主的背后也有学员的影子，就像那个不幸溺亡的学员在背后给鱿鱼人出谋划策一样。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如白鹭城这样想着复国的应该是没有了——白鹭城守城官早就派几个脚程快的信使给其他队伍送信，并且透露了王储在这里的消息，但谁也没有回信。
同时信使带回来一个让人无法接受的消息——王城在之前的三天内进行了屠城。
鱿鱼人掌控了王城的上层人士，它们并不重视普通人，认为他们只会纳头就拜。但这些它们不重视的普通人在亡国灭种之前却展示了不畏生死的魄力。他们给鱿鱼人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三天前，鱿鱼人下令屠杀所有不服从的人类。
“这些该死的异族！”
白鹭城军官又来找季星海倒苦水，季星海安静听着，被灌了两天咏唱调的诗歌后，白鹭城军官的烦恼时间就变成了他的放松时间。
而且对方在抱怨的时候也会带出目前外界的消息，季星海愿意为此忍受一下。
流浪诗人已经将整个建国时期的诗歌唱过一遍，其中提到火种的有十几个篇章，他终于了解了火种对于人类群体的用处，和为什么鱿鱼人认定只要它们的人登基，就能改朝换代。
火种并不只是实体的王权，某种程度上它是可以被个人或者某个势力掌握的资源。
在人类独自面对残酷环境的时代，人类个体献出火种是为了生存。而抱团也确实让人类进入高速发展时期。
然而这样的契约关系已经赶不上时代变迁，领土拓展结束之后，发展速度变得异常缓慢，外部矛盾渐渐转变为内部矛盾，拥有火种这种最重要生产资料的王权开始了对普通人的剥削。
为什么这次鱿鱼人入侵人类世界的过程中出现了这么多倒戈的人类？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们以为头上换一个领导，情况可能会好一点。
事实上会更差，同类只是剥削，异族已经进化到大屠杀了。
但普通人不懂，他们被限制了获取知识的途径，愚民这个策略最终回旋镖砸中王室贵族自己。
当然，这些和季星海这样的学员没什么关系，他也就是看看热闹罢了。要说和他有关系的，就是进入圣城点亮火种这件事。
难怪当时白鹭城军官一听说他要进圣城点火种就两眼发亮，原来这个仪式还有个别名：版本更新，确定新的绑定用户。
火种点亮之后，他就掌握了这个副本世界的最大生产资料，可以转手送给旧王室，也可以确定新正统。
如果季星海背后有一个团队，他大概率会改天换日，但他只有一个人，所以守城官以为能争取。
事实是，不能。
白鹭城的军官已经看到了旧朝的夕阳。
昨日西沉，今日新生，那他们这些昨日遗留的人呢，何去何从？
“……”季星海坐在爬犁上，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看着前方白鹭城的守城官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留下诗人般忧郁的身影。
这人要是不守城了，做个哲学家也挺好的。
他又看向越来越近的山包，下面围着的军队也越来越清晰，似乎每一支队伍的前方都有一束大白天都炫得人眼晕的光束。
终于，在太阳完全下山之前，白鹭城的队伍也到了山脚下，和其他几个城市的军队会晤。
“你知道吗，王城里王公贵族多数都活着，平民倒是死伤无数。”
他们抬头看，原本被冰雪封锁的山包上有一片粉红，那不是新春的桃花，是屠城流下的血。
王公贵族为什么能活？因为他们早就降了异族。
白鹭城守城官的眼睛也红了一片，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让旧王朝延续的话了。
连他都这么想，普通士兵如何呢？
或许感受到仇恨，吓得躲在车里瑟瑟发抖的王储可以给他们答案。
山下人类的仇恨被点燃了，他们恨不得冲到山上去，但那一排居高临下的弓箭手和死在半山腰的人类战士的尸体都在告诫他们，要冷静。
没有计划贸贸然冲上去，就是给敌人送人头。
现在山下这么多军队，他们得好好商议要怎么做。
守城官似乎接受了现实，没有带着一脸怨气的王储出门，反倒是拉着季星海去拜访那些城市的城主了。
“我同他们商量商量，要怎么安排合适。”
“那你让我一起去，有什么用呢？”
“就你没什么事。”守城官认真说。
“……”看在被捎带了一程的份上。
他们先去见了离得最近的一位。
原本被鱿鱼人商会控制的红狐城已换了新的领导，是个npc，矮胖胖，脸上写着‘和气生财’四个字。
反正见到白鹭城守城官之后这位城主说了不少好听话，态度特别好，但仔细一回想，全是没有营养的场面话。
离开之后守城官就叹了口气。
季星海知道他叹什么气，商人重利，这位新城主虽然带着军队过来了，但明显就是为了捡漏找好处。
这类人绝不会冲在第一线。并且，一旦人类势力被压制，他还有可能背叛。
说到底，短途利益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然后他们拜访了乌鸡城的现任城主芭提雅女爵。
那日匆匆一瞥，他记得是个有勇有谋的原住民，但近了才嗅到一点不对的气息。
学员还能借着npc的躯壳和身份进入游戏？
这么大的金手指，必然也有些限制，比如不能让周围的人发现异常。这么想，能顺利顶着npc的身份成为城主，这位也是人物。
芭提雅女爵对于白鹭城的拜访很是热情，守城官还没开口，先被她灌输了一大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鸡汤。
她安慰守城官：“哎，先祖筚路蓝缕建立的基业，差一点毁在不肖子孙身上，他们居然选择和异族合作，宁可卖国也要继续快活。我一定不负使命，清除叛徒，夺回属于我们人类的王国。”
这位倒是直接，她就是奔着建立新国家新秩序来的。并且为了民心，也为了上位的合法性合理性，她还要杀一批背叛人类的旧贵族和王室成员祭天。
守城官能怎么样呢？只能苦笑着接受这个现实：“这些我都知道，只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哎。”
见他苦闷，季星海还安慰他：“不然你闭上眼？”
守城官肉眼可见地更丧了，还好下一个城主是他熟悉的人，总算又有了一点精神。
白鱼城，之前关过季星海，关在别院里，后来还把他赶出去了。听说那位偏激派城主不幸身亡后，他的副手上位了。
这位和守城官认识，两人搓搓手蹲在火堆旁聊天，还喝了一个酒囊里的酒。
这位城主是个温和派，他并不认同将所有鱿鱼人赶尽杀绝，当然，也不支持它们留下。人类在鱿鱼人的食谱上，让它们和人类一起生活，就好像把猫和老鼠关在一个笼子里。
“等事情结束，就派船将没有参与过行动的异族送走。以后是死是生，就看它们自己了。”
喝了半壶酒，守城官的脸红了，胆子也壮了，他去找最后一个城主，黄蜂城的新城主。
这位是学员，看起来是普普通通年轻女性，瞧不出几天拉拢人马推翻旧城主的魄力。但他们都知道，这位城主是天生的领导者。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并且身先士卒去实行，这让她充满魅力。“曾几何时，我们也拥有幸福美满的人生，但看看现在，落魄、贫穷，努力工作却两餐不继居无定所，是谁造成了这一切？是我们罪孽在身应有此报？是我们懒惰恶劣不应被善待？不。
“是敌人！
“是那些躺在我们身上吸血的人，是藏在我们当中的异族，他们肆无忌惮欺辱我们，伤害我们，践踏我们的人格和自尊！
“但我们从来不是蝼蚁，不是低贱卑微的尘埃！只有斗争可以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只有武器可以保护我们应得的劳动果实！”
她不是只会演讲，她是真的行动。
所以她带着几个农奴杀死了打手，并且控制了农场主，得到的东西她拿出一半平分，用于保障大家的生活，另一半作为奖励分给勇敢者。
城市里人头滚滚，但被压迫的农奴和劳工第一次吃到白面包，第一次穿上厚衣服。
短短几天，她就成了黄蜂城实际上的城主。
所以黄蜂城来的人最多，人心最齐，也最是跃跃欲试。因为他们真的可以拿到面包和牛奶，真的一直朝着目标前进。
努力的劳动者应有富足安宁的生活，如果没有，他们就亲手夺回来。
所有挡在路上的敌人，就将被彻底摧毁。
“白鹭城不是一战之敌，他们是为自己而战。还好你们不是敌人。”见识了黄蜂城士兵的状态后，季星海转头和守城官说，“不过你也不用难过，好歹你还能一战。像红狐城那种，不战先败，都不是一个层次。”
守城官：“……谢谢你的安慰。”

第169章
“要待一晚？鱿鱼人的特性是不爱正面出击，喜欢躲在黑暗中谋事。现在距离新王登基的时间不足一天，这个晚上，它们多半是要行动的。
“我们这边的士兵多数有夜盲症，倒是它们那里，一个个都能夜视，敌强我弱。”
守城官叹气。
这道理不是不知道，但山下几支队伍各有心思，人心不齐，而山上的鱿鱼人和蓝火人则以逸待劳状态正好，早一点进攻晚一点进攻都是一样的结果。
而且他们是所有队伍中最弱的，总不能他来带头，带头必死。
“已经让大家做好准备，异种趋光畏盐不是没有弱点。”现在这种情况，守城官也只能让手下做好随时开战的准备。
见状，季星海也只能摊摊手。他往后一倒，倒进雪橇车的车厢里，闭目养神。
晚上肯定有乱子，趁着现在无事，先休息。
其实还有一个影响战争的要素他没说。
其他四支队伍里都有一束特别亮眼的光，他能感觉到那上面和火种如出一辙的能量波动。季星海猜测金色火种和红色火种融合后就是这种效果。金为骨，红为肉，有骨有肉才有生命力。
它们之间的区别是触发和没有触发，触发后形成火焰的火种明显更加强大。这种强大还能体现在对抗鱿鱼人的能力上。
如今鱿鱼人还没上位，这里名义上还是人类的王国，所以人类的火种是可以压制鱿鱼人的火种的。
然而白鹭城却没有这样的火种，如果鱿鱼人夜间发动攻击，损伤最严重的绝对是白鹭城。
白鹭城如果出了事，这支联合军队就算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对整个战局都不利。
想到这里，他忽然直直坐起，对外面一个小兵说：“诶，把你们长官喊来，有事找他。”
守城官来了，擦着额头的汗：“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季星海抛出一大块金子：“这架雪橇车和前面的拉车犬我买下了。”
“……啊？”
守城官看看手里沉甸甸的金子，又看看雪橇车：“就为这个事？”
“对。”
守城官简直无语，但他还是应了。拿到金子的他正要离开，雪橇车里突然发出强烈的光，一朵金红色耀眼的火焰飘出来，落在雪橇车的顶端，光把整个队伍都笼罩在里面。
守城官正愁着火种的事，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了。
“雪橇车，我的。火种，也是我的，只是给你借个光。”季星海说完把帘子一掀，又躺回去了。
“哎呀，小兄弟……”守城官想谢都找不到人，在雪橇车旁转了一圈，挂着藏不住的笑走了。
这颗火种比其他城市的都大都亮，整个队伍都被罩住了。
白鹭城的动静这么大，且又是和火种有关的事，其他队伍很快就知道了。
“难怪那个人看着不像原住民，原来是学员，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学院的。他也想争一争头名？白鹭城会全力支持他吗？”
都想进王城点火种，关键每个队伍都有已经触发的火种，那么名次就很关键了。虽然都能说是点亮火种，但头名最有价值，还有一次许愿机会。
别说几个原本就野心勃勃的城主，就是藏在队伍里的学员都蠢蠢欲动。
要知道这里可有十三个学院，而且每个学院都有连着胜了六场的冠军选手，这些人可都傲气着。他们能傻兮兮的看着同行上分自己坐在那里海豹鼓掌？
不能，必然不能。
所以拥有火种的这些人都防备着呢，自己要抢跑，也得防止别人偷家。
利益所在，难怪人心不齐。
说起来现在就季星海这里最清净，一来他单打独斗没有附庸，二来白鹭城被围困多日没有学员混进来。其他人就算是眼红这明晃晃耀眼的火种，也不好硬挤到白鹭城的队伍里。
不过这都是私底下的动作，明面上五支队伍各自占据山下一块儿L位置，一边防备随时可能发动攻击的鱿鱼人，一边想着如何第一个进城，彼此间疏离又和谐。
结果睡到半夜，首先响起战争号角的却是队伍后方，来自蓝鲸的鱿鱼人部队到了。
各城不是傻子，知道还有一个完全被鱿鱼人控制的城市，怎么会不做准备？所以哪怕遇到蓝鲸城的突袭，他们的队伍开始时还是有条不紊，一点不乱。
“火种范围内，鱿鱼人和蓝火人的复活和肢体再生失效了。呵，没了这个倚仗，人数又少，还想一挑五，这得多自信啊？”
黄蜂城的城主不愧是几日内就白手起家的，带头就将蓝鲸城的一支炮灰小队屠干净，很好地鼓舞了士气。之后她继续坐镇后方，调兵遣将，稳稳压制来犯的敌人。
不过蓝鲸城的主力部队其实在白鹭城这里，它们收到消息，几支队伍就他家没有触发火种，是围着王城的几支队伍中的突破口。
可……
“白鹭城好计谋，居然设陷阱。”蓝鲸城来的鱿鱼人军官气得眼球瞪得更大了，身上的光点疯狂流窜，和舞厅花灯一样。
骗子！白鹭城那么大一束光还说没火种！
其实白鹭城的守城官才生气呢，柿子捡软的捏是吧？要不是季星海给他们‘借光’，这会儿L他白鹭城就损失惨重了。
他一个个挑出来的兵，还要完完整整带回去的，怎么能死在这里？
守城官带着士兵冲，他们先早才砍了一批鱿鱼人和蓝火人，那是实战打磨出来的经验和技巧，如今在火种范围内交锋，更是如虎添翼。
蓝鲸城的大部队被白鹭城牵制住了。
“打不了黄蜂城的，我还打不了你？”季星海早就醒过来，现在正靠在雪橇车上给守城官配音。
该说不说，鱿鱼人围困了白鹭城十几天都没拿下，是有原因的。白鹭城的士兵面对这些异种的时候激发了百分之一百五的战力，杀疯了。
他们打自己人可能畏首畏尾，但打起异族是真的悍不畏死。
他瞧瞧其他队伍，打前头部队蓝火人的时候表现得还可以，后面遇上鱿鱼人就不行了。大概没怎么正面对抗过露出真面目的鱿鱼人，大家都有点手忙脚乱。
士兵哪怕心里知道它们的弱点，真正动起手的时候还是中了招。
鱿鱼人的招数太多了，庞大灵活的触角是一个，难以砍断坚韧有弹性的身体是一个，体表流动的光晕带来的迷幻作用是一个，超声波又是一个。
其中超声波尤其难对付。
普通鱿鱼人的超声波可能达不到商会会长那个级别，但这东西没有实体难以防备，这些鱿鱼人一上来就先震昏几个人类士兵，再用触角卷起来绞杀。
另外还有零散的蓝火人和它们配合默契，所以一个照面，人类这里先死了一批士兵。
“别管了，先撒盐！”
盐是好东西，撒在鱿鱼人身上会降低它们的速度，会破坏皮肤光芒流转带来的迷幻作用，还能克制断肢再生。
唯一不好的就是又少又贵，砸出的每一袋都是亮灿灿的金子。所以这才丢了几袋，管理后勤的人就已经捂着胸口直呼‘见不得这个’，太奢侈了，太败家了。
几个城主哭笑不得：“必须砸，不然之后就是腹背受敌。”
这几个城主是有乌鸦嘴天赋的，他们刚刚说完，大前方也传来声响。原来王城里那些缩头乌龟一看蓝鲸城来人了，就知道时机成熟，它们也开始给山脚下的人类大军使绊子。
有着蓝色火焰的箭矢，同样燃烧的石头，一端削尖的圆木……这些东西以极快速度往山下抛射。箭矢和石头先朝着存放军备的雪橇车来，之后才是人，而圆木一开始就是朝着人来的。
有火种的存在，蓝色火焰一进入人类地界就熄火，但这些抛射物还是给人类军队带来不小麻烦。
先前就说了，这个副本里的人因为营养跟不上，多数都有后天夜盲症，就算各个队伍里都有火炬，他们还是看不清光线稍弱的地方。
所以夜间作战，对人类军队来说是有减益效果的。
同一时间，他们清楚的听到了王城里边当当当的铜钟声响，季星海看到守城官的脸黑了一片，看着王城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响。
“怎么了？”季星海随手抓住一支射来的箭，原路将它抛回去，然后听到一声惨叫。
他没理会这声惨叫，只奇怪王城里的钟声有什么含义。
“它要提前登基。”守城官的脸已经黑得不能看了。
“大晚上？”
守城官点点头：“没时间了。”
很显然，鱿鱼人准备趁着几个城市的队伍被拖住的时候赶紧登基，确定新王国。反正它们鱿鱼人已经曝光了，仪式不仪式的已经无所谓，破罐子破摔了。
这个消息很快被学员们知道。
鱿鱼人要是登基了，火种这么一点，还有他们什么事？
“不讲武德啊！说好的明天登基，怎么还偷偷摸摸今晚就来了呢？早知道它今晚就来，说什么我也要冲进城里去啊。”
原本非常坐得住的学员群体暴躁起来。
“诶，如果鱿鱼人登基成功了，我们这些手里拿人类火种的，会不会火种就失效了？”
“……”
这是个好问题，因为之前没有异族掌握过火种，还真没人能保证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好家伙，现在不是拿不拿高分的问题了，是人家连他们拿着低保过关的机会都不给了。
“草！老子和它拼了！”藏在队伍里的学员的血性被激出来了，这个拿出弓箭，那个丢出飞来骨，还有秀儿L召唤来一波天外飞石。
就tm你们会远程攻击是吧？
这还算是常规的，不常规的，如那个拿着布娃娃的学员，他每扯掉一个布偶的头，就有一个蓝火人进行‘分头行动’。季星海猜测这天赋的限制在于‘必须是人形’。
另外那个召唤了大章鱼，触手对触手的学员也很优秀。
这位优秀学员的隔壁就是画黑洞的，一个个学员跳进黑洞里，然后王城里也传来了厮杀声。
可惜没有坚持多久，这些人又出来了，一个缺了胳膊一个断了腿。
其他还有快如闪电杀了个七进七出的，或者膨胀成十米高的巨人用理智换了暴力的。总之，突然之间就变成了超能力的秀场，季星海都觉得自己不掺和一下显得不合群。
学员的爆发并没有让原住民惊叹得忘记手里的动作，如守城官这样的，只是略有些羡慕地看了看，不妨碍他一刀一颗大好头颅。
“快快快，上盐，这次免费，下次就收费了啊。”
季星海正欲收回视线，却发现一支奇特的队伍。
竟是红狐城的队伍。
这支由商人带领和组建的队伍战斗力实差，一开始就被鱿鱼人军队打得连连倒退，已经退到最中心位置。
这时候红狐城的城主一拍脑袋：他和其他城主比什么战斗力？他就压根不是那料子。但他有钱啊，贼拉有钱。
于是这就转变了策略，这些士兵开始搬运物资，给前方送去盐和更高端的武器。回来的时候还顺便把伤兵抬回来。
后勤一跟上，人类和鱿鱼人的厮杀更加惨烈了。鲜血铺就的道路上，人类势力正以缓慢的速度前进。
快一点，再快一点。
学员npc都在忙，越发显得季星海不合群了。
他倒是不在乎这个，但王城里传来的一声声铜钟响在催促他往前，在仪式完成之前一定要打进去。
火光中季星海一路走到最前线。乱飞的箭矢，乱杀的兵刃，都被他轻轻松松躲开，一点血不沾。
那朵灿烂的火种一路跟着他去到最前线。他左手展开，火种悬空漂浮，右手夹着一张装备卡片。
学员们没有看清那是一张什么卡，先听到一阵热闹中夹杂诡异，诡异中带着点活泼的喧闹音乐。
音乐越来越响，几乎将现场的打斗声都盖过去。
守城官一刀削了敌人，回头看是什么情况。其他人也都快速结束手头的事，视线追逐着声音的来源。
浓雾出现在夜色中，他们没见过这么浓的雾，浓得和米汤一样。红色在白色中若隐若现，伴随着嬉嬉笑笑的怪声。
红灯两排，诡异两列，似人非人的队伍从幽冥世界来。
天上星月遁走，世界突然又安静下来，音乐停了，打斗停了，红色的队伍带着隐约腥冷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出现。
鬼魅的主人不知何时坐在轿内，他手中团扇微抬，整支队伍就接收到了信号。
“噫哟！”举着牌子的纸人一声尖啸，钵、锣、鼓、唢呐……疯狂又热闹的音乐简直要刺破天穹。

第170章
啥？
这什么？
现在是什么情况？
眼前这一幕就好像武侠剧出来外星人，疼痛小说里乱入无限恐怖，整个世界的画风都是割裂的，众学员恍恍惚惚，精神世界遭遇猛烈冲击。
“噫嘻嘻，呜哈哈。”
天地俱籁众鬼狂欢，喜的哀的哭的笑的，混乱而癫狂的力量污染着精神世界，在他们的大脑里疯狂蹦迪。这个过度正常的副本世界居然在此时此刻显露了几分诡异无常。
众人捂着耳朵，却挡不住那疯狂的音乐和尖锐似哭的笑声。浓雾蔓延，气浪冲开飘落的纸钱，如巨剑劈开前方所有阻碍，城门哐一声断裂成两截。
苍白脸上抹着两团红晕的纸人们回头嘻嘻一笑，足尖一点跳起来，整个队伍就晃晃悠悠跳过五十多米，轻轻落在城门口。
黑夜，白雾，红衣，这个世界被另一种力量掌控了。
一股一股的浓雾吐在城门口，城内变得朦朦胧胧，依稀看到那支猩红的队伍举着牌子抬着轿子敲敲打打着进入王城，而它的尾巴还在浓雾中，正源源不断冒出抬着担子的红衣人。
此情此景，学员和原住民都呆了。
他们觉得哪里不对，仔细一瞧，城墙上一个人都没有，城墙下倒是有些遗骸：一向用超声波欺负别人的鱿鱼人竟在这声响中直接断裂成了好几l节，死的不能再死。
至于那些蓝火人，倒是留了一个全尸，只是头顶的火灭了。
一个好奇心重的学员忍不住朝着浓雾伸出手……
“啊啊啊啊——”他惨叫着将手收回，然而那上面的皮肉已腐烂，露出森森白骨。
“咦嘻嘻。”前头的红衣人扭过一百八十度的头，对着他们裂开黑洞洞的嘴。
所有人都下意识离浓雾远了一步。
他们盯着浓雾，盯着源源不断从浓雾中出来的强大且数量众多的异常们。不同颜色的眼睛，流露出相同的情感。
恐惧，忌惮，还有……深深的渴望，对强大力量的渴望。
这是学员，这居然是学员？
“是领域。”芭提雅女爵目光灼灼。如果说副本就是一个小领域，那这个学员是在领域里开辟了领域，在这个领域里，学员本人有一定的规则制定权。
有人看到那个学员拿出一张装备卡，开启了这个移动领域。
副本里居然可以获得这样的强力道具吗？但能驾驭这种诡异领域，出手的学员也是实力惊人。即便不愿意，她也得承认，她不是正面之敌。
“你确定？”黄蜂城的城主不知何时站到她旁边，两位不同类型的女士和火种一样耀眼。大佬嘛，理当有这种气势。
“白雾是结界，那些飘洒的圆形纸片就是标记物。凡它在的地方，都是领域范围。”
“领域啊。”羡慕两个字都不足以形容她们的心情，这是挖走了学院在副本里的一部分权柄，而且挖了还能全身而退。
同样被震撼的还有其他学员。
越是懂，越是清楚获得领域驾驭领域的难度，这张牌打出来，获胜者再没有第二个人选。
“这仅仅是模拟赛的难度？来的是和我们一样的初选文明？”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既然实力强横的人这么多，为什么不能再多他们一个？
“现在是第七场考试，未来我必如他那样，驾驭一个领域。”芭提雅女爵的眼里燃烧着野心。
异世异界，‘强者当如是’再次响起。
黄蜂城城主虽然没有开口，但火焰已被点燃：既然有人可以做到，那她也能。
不只是这两位城主，还有混在人群中的其他学员。他们本就是与天争命，看到强者只会想变得更强，绝不气馁自弃。
迟早有一天，吾将取而代之。
“这支队伍进城了，我们还傻站着干什么？走！”
人群里的学员们毫无纪律地跳出来往城门口跑。城门口被大佬队伍堵上了，不敢碰，好在城墙上敌军早被消灭，他们就从城墙上过。
眼睁睁看着学员们越墙而过，白鹭城的守城官一抹下巴：“走走走，我们也去。”
“怎么去？”一身血的副官先宰了扑来的蓝火人，然后回头问。
“翻墙。”
白鹭城的军队快速解决了剩下不多的蓝火人和鱿鱼人，他们连行李都不要了，一个个踩着石头缝身手矫健地翻墙而过。
其他军队一看，不行，我不能落伍啊，也都跟上去。
谁也不敢抢红衣人的道，都在那里翻墙，远远一看，场面很是壮观。
却说王城里，红色异常一路用诡异音乐横扫，纸钱飘飘浓雾滚滚的道路上，被污染了精神世界的鱿鱼人开始发疯发狂自相残杀，并且很自觉地让出了那条通向火种圣殿的大道。
也有精神力比较强的鱿鱼人没有立刻被污染，但可惜，它们多数都被发狂的鱿鱼人拖住了触角，被卷在一起出不来了。
鱿鱼人都如此，蓝火人更没什么用，他们本就是意志不坚的人，听到音乐就熄了头顶的火。
至于那些选择背叛的人类，此刻都躲在家中瑟瑟发抖呢。
火种光芒的照射下，季星海坐在轿中用着端正严肃的表情吃着烤松子。
都是开了口的大松子，咯嘣一下裂开，露出里面又香又脆的烤松子来。就着外界的热闹，他一口就能吃一把。
不过烤松子不多了，节省一点，一次一颗吧。
【哟，这五花大绑的销魂姿势，这位鱿鱼兄莫非是老手？】
【啧，辣眼睛辣眼睛，是精神污染，不是迷情剂污染啊哥们。】
【哦，极限拉扯，要断了要断了！】
大大的红轿内，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播放着几l百个小视频。直播间的大家跟着他一起吃瓜，除了少一把松子，快乐都是一样的。
他人在里面坐，外面的事全知道。
可以说，整个十里红妆的队伍都是他的耳目，纸人看到的听到的，就是他看到的听到的。只要解决一下多线视听的问题，这就是最好的下饭视频。
可惜了，这么好的外挂，就能用八个小时。还有条件限制，不能在白天使用，不能在非陆地环境使用，不能在佛国、神域等特殊领域内使用。
也是鱿鱼人自己作死，非要大晚上登基，他本来都不准备用十里红妆功能的。
比起一发大招直达终点，他更想见识一下其他学员压箱底的能力。但现在是见不着了，再不打进王城，鱿鱼仔一登基，整个副本都要废了。
老家人还在水深火热的世界里等着他带回来好消息。他不得压制一下好奇心抢在鱿鱼仔之前把火种点了？
计划被打乱的季星海皱着眉头吃了两粒烤松子。
学员们速度极快，但十里红妆的队伍更快，白雾中一模一样的红衣纸人若隐若现，一个错眼，轿子都已经抬到圣殿下。
白雾有意识般朝着圣殿吹去，吱哇乱叫着冲上来的鱿鱼人被定格在那里，风一吹，就融化成了液体。
圣殿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乐暂停，人暂止，落轿。
轿帘自动掀起，一身金红色的诡异之主从里面缓步走出，炽热火种跟随左右，和孩子一般活泼跳跃。
这是十里红妆的又一个限制，轿子和队伍无法进入建筑内，只能在屋外行动。不过鬼新娘的诡异属性倒是还在，依旧是强力boss。
红衣佳人带着活泼的小火种一步一步踏上进入圣殿的台阶，圣殿里的鱿鱼人就跟见了鬼一样，步步后退，死死紧盯。
它们畏惧能融化躯壳的浓雾，畏惧那股可怕的力量，更畏惧这股力量的主人。
然而再怎么怕，现在是一族鸠占鹊巢最关键的时期，登基是最关键的一步，所以怕成狗，也得硬着头皮站出来。
已经走进圣殿的季星海看都未看一眼，他身侧的火种放出剧烈光芒，鱿鱼人痛苦地满地打滚，身影在炽热的光芒中消失无踪，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红练一卷一收，推开第二扇大门，露出里面正举行登基仪式但还未成功点亮火种的鱿鱼人们。
“谁？！”它们如临大敌。
季星海嗤笑一声，身影闪动，几l步就到了王座跟前，那被火种扯着跟傻子一样飞来飞去的鱿鱼仔愣愣的看着已经到了跟前，居高临下垂目看它的红衣佳人。
他从不啰嗦从无废话，抬脚就将鱿鱼仔踹飞出去，顺手收了它的火种。
【走你！】直播间激动地配音。
刚刚还暴躁狂怒怎么也不肯履行点火职责的火种如今乖得和小狗一样，贴在季星海脸上蹭了蹭，又快快乐乐融入大火种。
大火种根本不用催促，自己就飞快地落在金子打造的火种台上。
同时红色绣金的裙摆划过一个优雅的弧度，就铺在了光滑的地面上——他坐上了王座。
再次回到王座的人类火种支棱起来，金红色的光从圣殿开始向外扩散。被绑住脚的鱿鱼人眼睁睁看着漆黑的夜幕亮起透明的红色屏障，一种无形的束缚捆绑在身为异族的它们身上，苦涩的泪从眼角落下来：筹谋多年，居然还是失败了吗？为什么？
它们只想结束千年的流浪生活，只想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走到半路的学员们也呆了。
因为鱿鱼人发疯自相残杀，所以他们根本不用打怪，一路跑就行。可就这样，居然还是没赶上最后一幕？
“什么速度啊这是？就是按着电影情节，也得来一段两分钟的瓜田自爆吧？怎么就尘埃落定了呢？”
且不说紧赶慢赶还是来迟的几l个学员如何惊诧，就说九州直播间，现在就和过年一样，十二点的钟声一过，鞭炮齐鸣锣鼓震天。
当然，并不是真的烟花炮仗齐天，就是说这个热闹程度是差不多的。
第一名，妥了！
这个热闹的世界只有一个人的表情是不对的。
“恭喜学员季星海，您已点亮火种。现在您有两个选择：一，将火种带走，火种道具可用于升级装备，升级个人身体素质。二，留下火种，获得新王身份，并且以新王身份确定火种用途。”
声音主人等待着季星海的回应，季星海却微微侧过头，那双眼睛里的瞳孔缩小，肌肉收缩成准备开战的状态。
“你是谁？”
声音主人：“……”不可能，他是诈我，这是系统语音，谁用都是一样。
“监察官呢？”
声音主人：“……”
窝草他怎么知道换人了？
季星海笑了声，微微后倾靠着王座：“选择三，吞噬火种，全剧终。”
声音主人：“他参加学院大比带队老师培训去了！”
没死？后方稳定没被偷家？
季星海把头转回去：“哦，继续。”
声音主人：……
草（一种植物）。
“所以，您的选择是？”

第171章
季星海靠着王座思考，金色底座上的火种拐了一道弯，火焰亲近他而不灼伤他。
两旁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新生的人类火种压制着动弹不得的鱿鱼人恨得眼睛里流出血来：仅仅差了那么一步，就那么一步。
再给它们一点点时间，一点能驯服火种，可就是被人抢了那一点点时间。
神灵为何不能眷顾它们这多灾多难的民族？
季星海的眼中根本没有这些已经吃腻的食材，他手执团扇轻轻遮着脸，透光的绢纱后笑容若隐若现。
“选择？当然是要成王。”多少沾点强迫症的他用适配度一百的柔和女声说，但这句话一出，再柔和都挡不住那股强势和老天老大我老二的傲气。
话音一落，金色底座上的火种亮了一倍，同时副本各地其他火种也躁动起来。
“怎么回事？”他们眼睁睁看着火种从各种空间器具里飞出来，在空中化成一团火焰，而火焰一出现就飞走了，速度极快，一眨眼就离了一里地，化成黑暗中小小的光点。
“有人得到了火种的认可，成为新王！”npc们目睹这一切，他们激动起来，“新王诞生了，我们有人护着了！”
“什么？有人成功了？”学员顾不上惊讶，先打听这件事的真伪。
这个npc便解释一遍，原来要点燃火种从来不是易事，首先要找到将矿石形态的火种转化为火焰形态火种的办法，然后获得火种的认可，还要到达圣殿最里面，将火种放置在王座旁的黄金底座上。
但这一步还只是点燃火种，要成为新王，还要经过火种考验。
必须火种承认他为新主。
普通人原先并不知道鱿鱼人的存在，看到二年没有人点亮火种，还以为是继任的王储能力不足没有被火种承认。
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异族不被火种认可。
现在鱿鱼人孤注一掷想要逼迫火种认可，但看着终究是失败了。
“恶人费尽心机，最后功亏一篑，如同童话的完美结局。”
某个树林里的遗民抬头看着夜空中隐隐的光晕，垂着两条辫子的巫师眯起满是褶皱的眼皮，点点头：“都收拾一下行李，回家了。”
遗民应了，这时一阵雾过来，遗民村消失在树林中。
副本里的人类有自动感应，他们的本能告诉他们，火种又被点亮，新王登基了。大部分是高兴的，总算可以结束如今这种被困在六座城市的日子了。
等回到原来的居住地，日子总是能慢慢好起来的。
只有王城附近这些部队悲喜交加。
悲的是，他们都打到城门口了，结果还是晚一步，整整齐齐的队伍不是来打天下的，倒像是给新王恭贺的。
喜的是，到底还是人类当了家，没异种什么事。
这么一算，还是喜的多。
整个副本的火种尽归王城，抬头一看漫天飞火如繁星，忽然就知道了浩瀚和浪漫是可以被组合在一起的。
王城里的人看得更仔细一点，就是赶路的学员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呆呆地抬头看着天上。火种的光形成一片流动的星河，一头在圣殿，一头扇形铺开，仿佛九霄金凤展翅。
实在词乏，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觉得好看。
端坐在王座上的季星海就在凤头位置，火种以各种姿态飞入大火种之中，短短几分钟，这小小金底座上就容纳了全部火种。
但火种并没有变得更大，看着反而更小了。
然而就是这样小小的火焰，它一放光，整个圣殿的鱿鱼人直接就去见了它们的神。
全部收拢的火种更活跃了，虽然尾巴一直连着底座，但上面一团和孩子一样绕着季星海转，他差一点就舍不得许愿把它送出去了。
是了，他没有留下火种的意思，从王储就能看出来，将权利集中给一个家族一个势力就不靠谱，给他们脸了。
他自己浪惯了，不受约束，就觉得别人也不该受约束。
先不说这想法是好是坏，反正现在是他在许愿，他有权任性。
“火种原本就来自于民，现在也应该分散给民。这个国家不是权贵打下的，是所有人类一起建立，他们才是这个国家的主人。
“无论未来他们要走什么样的道路，都必须是他们自己选择的。所以，火种交给他们，选择权交给他们，只有绝大多数人认可，才能成为统治者，借用火种的力量。”
愿望就这么许出去了，季星海以为在他肩膀上跳来跳去的火种也该散了。没想到他刚刚许了愿望，火种就直接蹦到他右手的食指上，变成一枚印章类型的金戒指。
“？”他伸出手，白皙细长的手指上一枚古朴的金戒指，在四周火炬的光照下明晃晃的。
直播间疯狂截图，同时也在好奇许愿后究竟会有什么变化。
【咦？隔壁直播间……】
【别咦了，隔壁直播间怎么样了？我海哥可是许愿把权柄分到每一个人的头上，不愿意剥夺他们选择的权利呢。呜呜呜，是我海哥能做出的选择啊。】
季星海这个选择是真的让人感觉到受尊重和熨帖。
他的直播间是个小联合国，什么国籍的观众都有，之前他们讨论什么形式的政治体系更适合副本里的人类的时候，大部分都觉得自己国家走的道路是对的也是适合的，都想替他们做决定。
当时的九州舆论部队还在想方设法转移话题呢。
但是季星海这个许愿一来，观众突然意识到，哪怕那是npc，也应该尊重他们的选择，不能自己觉得好，就剥夺他们的选择权利。
于是，这个危险话题就自己消散了，大家又变得其乐融融。
如今看来，他的选择是对的。
季星海在圣殿内可能看不到，但他们有其他学员的视角，看得清清楚楚。
许愿后，一点灵光公平地落在了每个人的身上，甚至学员都分润到。而且那些获得大火种的学员分到的灵光还特别大。
这点灵光就是副本内人类进化的钥匙。
“我！我觉醒特殊能力了？！”被随机来的普通学员惊讶地从座位上跳起来，他已经被惊喜砸晕了头，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做梦般的漂浮感中。
没有觉醒特殊能力的学员居然在这种灵光播撒下直接开启异能，而早就觉醒特殊能力的学员，则同样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能力进阶了。
【不愧是联合考试，玩到最后好处居然这么大？】
【那也得季星海许愿将火种分给所有人才行。换了个人，搞不好直接选择将火种纳入囊中，个人利益最大化。】
【我都有点羡慕里面的学员了，无痛开启异能啊！嫉妒死了！】【好像所有人都拿到好处了，其他学院的也一样。啧，便宜他们了。】
别说观众们没想到，各国指挥部也没想到，他们这是捡漏了啊。
因为这次大家都走保守路线，大部分学员都活了下来，得到好处的人少了说也有两百多人。
实力提升，下个副本更有把握苟到最后。
“果然，要求学员改换路线以自保为主，有机会就辅助季星海是对的。”
就连联邦的两个学员都被要求不争不抢全力自保呢，这个副本里张子清的脸色一直是绿的，但依旧没有违背联邦定下的路线。
凡是无法稳定进入前十的学员都是这个待遇。
谁要是敢在这紧要关头搞什么个人英雄主义破坏他们的计划，以背叛文明论罪。
就圣殿的季星海一个人不知道，他也没得到什么灵光一点，就得到一枚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金戒指。
当然，火种变的戒指，肯定不是普通东西，就是不知道有多不普通。
“或许要等到副本结束才知道了。”
季星海心想着，一边站起身，慢慢走到前殿，又一路走到圣殿门口。里面的鱿鱼人尸骨无存，他一路走来什么人都没有，好像这么大一片地方就他一个活物。
门口的十里红妆队伍还是静悄悄立在那里，浓雾中一动不动，鬼气弥漫。
“您经过荣耀加冕获得王权戒指的认可，得到‘王’的称号。当有其他势力的代表对您挑衅，可以无视限制开启您所有的领域，并且驱使领域内子民。‘王’的称号为被动标记，无法摘下或解除，不受空间和时间限制。”
季星海五指收拢，看向某处：“回来了？”
那处传来带着点不明显语气变化的声音：“回来了。”
其实都不用他判断，就之前那公事公办的npc，怎么可能在规则限制内给他设置这样完美搭配‘十里红妆’道具的奖励？
其实他还想问问带队老师培训是怎么回事，但众目睽睽不好讨论这个话题，就干脆什么都不说了。
回归的监察官也没有别的动作，他压下受伤引起的剧痛，安静地陪着，等待副本完结。
原本许了愿之后副本就应该完结的，但有些人开启异能需要点时间，所以他们等了几分钟才等来副本结束的通知。
季星海照例是冠军，其他九强也喜气洋洋，都过来和他分享好消息。
他这才知道，火种分散到每个人身上，就是异能的种子和强化的钥匙。
不过学员们并不知道这是许愿的结果，还以为完成最终的点火关卡后就有这种奖励，一个个还夸学院大方呢。
学院也的确是大方了，等十强礼包一到，其他学员都迫不及待开了，丰厚的奖励差点闪瞎人眼。
前面几个副本死抠，最近两个副本却成了散财童子，这截然不同的作风让人怀疑饥饿学院最近中了福利彩票头等奖。
大家把目光集中到季星海眼前的大礼包上。他们就能开出那么好的奖励，冠军一定更多，真好奇里面会是什么。
季星海也不想保持什么神秘感，他打开了冠军礼包。
副本里副本外，几十亿目光都集中在打开的礼盒上。
金光、彩带、花瓣雨……这一套套的特效看得季星海嘴角都快控制不住抽搐了，得是什么好东西啊，值得这么浮夸的包装？
“检测到您获得本考场所有人类npc和火种的认可，经全体参赛学院商议，决定奖励您火种盒子。
“使用火种盒子后，您所在文明的智慧生物增加20%觉醒几率，您所在文明的动植物在变异时将有更大几率转向正面变异，同时您所在国家的动植物将拥有百分百的变异成功率。
“是否使用火种盒子？
“3、2、1，默认使用。
“您已使用火种盒子。
“本次联合考试奖励已发放，请学员再接再厉，再创佳绩！”
季星海：……
饥饿学院它，终于疯了？！

第172章
“是、是全文明吗？”
突然被馅饼砸到的虚拟会议室的各国代表磕磕巴巴，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大礼包将‘您所在文明’和‘您所在国家’分开，是不是说明这个‘文明’指的不是国家，而是整个星球？
真的吗？是不是他们太渴望产生了妄想？
被所有人注视的九州代表心里也飘着，但她脸上十分镇定：“这些事我们在这里猜测没有用，等线下探测到的数据出来，才知道是什么情况。不过从大礼包看，这次奖励十分丰厚，除了饥饿学院本身站队的关系，十二学院联考也是原因之一。毕竟是联考，总不能就一家出奖励。”
“九州代表说得对。”众人应和，并且还有些心不在焉，特别想知道探测结果。
奖励结算环节已经结束，按理该进入个人积分结算时间，这时屏幕里的季星海却突然问：“这次的副本有原型吗？”
他们一愣，还以为不会得到回应，没想到几秒钟后那个空间就传来回答声：“有。”
“我的奖励是否和这次副本有关？”
“有。滋滋……刺啦……滋……”
类似故障的声音后，十强就被直接传送去个人结算空间，虚拟会议室的人盯着已经黑屏的直播间若有所思。
季星海那几个问题看起来很普通，其实很关键，也很有深意。
一场联合了十二所学院的联合考试试题有原型，必然不是某颗星球上两个小国的小打小闹，搞不好就是一个星际文明对另一个星际文明的入侵。
这么想起来，鱿鱼人乘坐的船的形状也很奇怪，更像是宇宙飞船。
所以这个副本应该是流浪的鱿鱼人文明对某个人类文明的一次入侵和强占。只是不知道结局如何。考虑到都成了试题原型了，估计结局不是很好吧。
最好的结局也就是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季问奖励是否和副本有关，其实就是问‘火种盒子’是否和副本里那个拥有火种的文明有关。”
之所以不直接问‘奖励是否和曾经有过或者陨落的文明有关’，可能是为了避开某些关键词。可惜，对方还是快速反应过来。
“他们这样讳莫如深
，恐怕‘火种盒子’真的是另一个文明的重要遗产，或者是在其他文明的基础上研发的。”他们倾向前者，这些学院一看就没什么耐心搞研发，拿来主义更方便，反正得到的文明会慢慢消化的。
这么一想，如果他们文明进阶失败，是不是也会变成奖励池？
虚拟会议室的各国代表都沉默了。
被转移到个人积分商城的季星海也在想同样的问题，这次的商场里没有什么吸引他的东西，他懒得买。
季星海转动手指上没有消失也摘不下来的金戒指。
虽然没有佩戴饰品的习惯，但想到这个戒指带着的称号和用处，他适应一下也没关系。
之前他就怀疑游戏给的五花八门的奖励来自不同的文明，现在只能算是证实了。
总不能这些学院就在那里赔钱做好事吧？所以吞噬掉进化失败的文明，将其转化为其他文明进阶经验值也是正常操作。
不过这样就会衍生出一个问题：学院，不会为了获得更多奖励池而故意让文明进阶失败吗？
季星海仔细想了想饥饿学院的操作。发现有潜力通过学院之战的苗子时，饥饿学院的兴奋不是假的。
看来对学院来说，文明进阶成功的获利，会比文明进阶失败的获利多。
从这个角度看，学院这个筛选机构，整体上还是为了文明进阶存在，相对来说还是可信的。
外界也是差不多的结论，因为他们已经得到反馈，世界范围内的能量波动都比之前强烈了20%，变异动植物数量增加。
因为时间太短，还不能判断动植物变异率提高多少，是怎么样的正向变异。只是奖励的范围是全球这点不用再怀疑。
其他国家的人第一次直接感受到大佬带飞的好处。
这半个多月外界也不是光等着副本里的学员打拼，他们学习魔法，并且改良魔法药剂的配方，结合科技后实现了各种药物的量产。
什么治疗的美容的，科学家们恨不得泡在实验室不出来。
其中就有解除和治疗异常带来的精神污染的药物。所以，饕餮食经副册的食材终于不是唯一了，就算几个月后副册消失，因精神污染而发狂发疯的人也有机会得到解药。
不过这些药的材料都来自变异的动植物，同样稀少珍贵。
这只是变异动植物的其中一个小小用处，并且是不伤害到变异动植物本体的用处。
动植物的正面变异会让它们拥有一定智力，同时魔法世界还有一种让人和变异动植物共同成长的契约，比起成为药物供体，它们可能更适合成为伙伴。
而每个人最适合的契约对象，其实就是魔法投影的对象。像是季星海，他被生命树选中了，那么他最好就是契约变异的乔木，若是契约契合度百分百的生命树，那就更好了。
因此，九州这边刚得到变异乔木的种子，就寄了一部分给饥饿学院中的季星海，看他有没有兴趣。
幻兽已经是最热门话题，现在小说作者们都开始写‘幻兽’、‘召唤兽’、‘小精灵’等题材的小说。
已经被魔法生物选中的人更是天天在变异动植物的官网上寻找契合的类型，一天问八百遍‘有没有，不差钱’。
目前来说，九州的普通人是最有希望得到自己的变异伙伴的。
因为魔法传承在这里，最多的变异动植物在这里，连最好的环境都在这里。
所以打给季星海的联络电话已经从夸夸模式进化到疯狂夸夸模式，据说他人还在副本里，但在外面已经是百分之九十的国家的荣誉公民。
当然，在九州的据理力争下，他还是九州籍，只是在其他国家也享受最高公民的待遇。甚至在几个君主立宪制国家和君主统治的国家，他已经有了光拿钱的虚爵。
季星海用食指刮了刮脸颊，有那么一瞬间，他考虑换一张脸回去。
只是这个身体是父母给的，随意变幻不合适。
“星星最近是不是交到朋友了？”魏澜直接问。
外界早就注意到季星海和副本里的监察官似乎有一点交情，他提到这个异常生物的状态和提到其他异常生物的状态不一样。
一开始他们想旁敲侧击一下，但魏澜作为母亲很清楚儿L子的性格，没什么好旁敲侧击的，直接问。
果然，季星海没有多想，仔细一回忆，非要说来往比较密切的话，好像就那一个。然而这是储备粮，变成朋友就不能吃了。
“为什么这么问？”
“星星很关心那个人。”魏澜笑着说。
拥有良好的社交关系是拥有健全人格和快乐生活的基础之一，拥有这样一位另类的朋友后，季星海的状态也好了很多。虽然精神值没有变，但有些东西是数据测量不出来的。
作为家长，她全力支持季星海拥有朋友，异常也无所谓，只要他高兴。
“不是人类，你们不害怕吗？”季星海还想挣扎一下，他不要储备粮变成不能吃的朋友。
“有什么好怕的？”魏澜还以为孩子是担心朋友被人嫌弃惧怕才不说，当即做了回开明家长，“以后你带回家玩。”
“……”还要带回家吗？
季星海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的电话。他感觉现在这个情况就好像回家的路上他和另一个班的互怼，结果亲妈路过看到，以为他们是朋友，开心地邀请对方来家里玩。
他伸出手，手腕上黑色荆棘若隐若现，但食指上套着一枚金戒指，就好像目前他和监察官亦友亦敌但最终要回归食谱的关系。
然而他要将人带回家……
监察官提着用酒坛子闷好的东坡肉和鲜活的醉蟹上门的时候，季星海就是这一副微妙的表情。他疑惑地看着他。
季星海看看他手里提着的食盒，抬手一丢，某个东西被丢进监察官怀里。
“药？”
“看在合作的份上。”季星海说，以为他没看到就不会发现他受伤？
“哪里来的？”监察官有点好奇，他不是人类，受的伤也不是普通的药能治愈的。
“要谢谢各位校工慷慨解囊（贡献身体）。”
“……”似乎知道为什么这两天学院内特别安静了，吵的那些都被做成药了。
两人坐在图书馆后门的草地上，面朝着小湖和绿柳，一个吃东坡肉配饭，一个给自己上药，虽然各做各的，气氛倒是融洽。
季星海转头，看到坐在草地上上药的监察官。他脱了上头的衣服，露出沟壑分明的肌肉，温润的光泽顺着宽阔的肩胛骨蔓延，又随着胸口的幅度起伏，绕着腹部沟壑走一圈，猛地扎入裤腰。
但是这如雕塑一般漂亮的躯壳上，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从锁骨一直划到腹部，伤口上流动着暗紫
色的能量团，能量团不能腐蚀伤口，阻止愈合。
但只要那瓶看着普通的褐色膏药抹上去，暗紫色的能量团就像是遇见了天敌，不消片刻就消失殆尽，而伤口就在超强自愈能力下快速愈合，疤痕都不留一个。
季星海看到这里才觉得满意，果然，他的药是无敌的。
那瓶药的分量刚刚好，没有多一点也没有少一点。监察官看着手中的罐子，季星海只是感觉到溢出的黑暗能量，就能判断出他需要多少药物么？
他默默收起瓶子，等着那头一口饭一口肉的季星海吃完。
满满二层的食盒，季星海先空口解决了醉蟹，然后东坡肉搭着白米饭吃。
在最底下还有搭配的卤蛋、解腻小菜和小点心，但季星海就盯着东坡肉吃，还把浓稠的汤汁倒在白米饭上拌着吃，染得米饭都是油亮亮红彤彤的。
监察官看他吃得头也不抬，忽然就在脑中解锁了一个菜单——松鼠桂鱼。
喜欢吃甜口的东坡肉，多数也喜欢酸酸甜甜的松鼠桂鱼。
不过他明天不能再过来了。
“明天开始我会离开一阵。”监察官说，并且快速穿上衣服，恢复不苟言笑的酷哥模样。
季星海眼睛一转：“带队老师的训练？”
监察官对季星海的敏锐并不惊讶，他点点头。
季星海原本要说外界误会他们是朋友的事，话到嘴边觉得牙疼。这么香的储备粮，想想还是好不甘心。
先不说，如果到时候监察官自愿给他补充能量，非要给他加餐，那就不能说他什么咯。
第二天果然没有监察官的身影，季星海闲的没事，就去图书馆后面的那片湖边钓鱼。
湖里的鱼可喜欢他了，提着装满鱼食的桶来这里坐一天，鱼没见着，光看他到处洒鱼食打窝，能撒下两二斤鱼食，最后还是提着空桶走的。
季星海清空了一桶又一桶的鱼食，终于，到八月了。

第173章
“预备，开！”
百米高，立在金属架之上的巨大屏幕亮起白光。
最贫瘠的荒漠地区，最边界的小岛，只要人所及之处，就立起了这样的大屏幕。那些工作的学习的人都停下来，远远看上一眼。
其实里面什么都没有，是白屏，但看到它还是感觉到一种心安。
这种心安不只是科技产品铺设带来，更是即将出现的那个男人带来。
前者说明文明正复兴，和平在回归，而后者是一切的保证，是黑暗中最亮的那束光。
他们看着赤着脚的孩子在草地上奔跑，身后跟着一只开了灵的小田鼠。
这只田鼠不再是同类那种灰扑扑的样子，它变成了奶茶绿，肥嘟嘟的，吃草的时候耳朵一抖一抖，尾巴上那毛茸茸的奶绿色毛球还时不时拍打一下地面。
看着那个孩子和小田鼠的大人们都露出温柔的笑容。
“听说旺达家的公牛变异了，现在跺跺脚就能犁开十亩地呢。什么时候这样的幸运能眷顾我呢？不过这也是他应得的，最困难的时候他都不愿意放弃那头牛。”
“我就等着我家黑拳（狗狗）变异了养我。”
“想什么美事？赶紧干活。”
重建家园的他们笑着，几个月前的绝望都快要想不起来。
科技欠发达的地区出现的变异动植物多，科技发达的地区出现的进化人类多，大家各有优势。
而最让人向往的还是九州，异能者多，变异动植物也多，环境还特别好。听说最近还开通了旅游专线，世界各地的有钱人都准备去九州看看。
“我们的世界会发展成什么样呢？”
游戏时间，5点55分。
季星海坐在一个打开的玻璃舱内。
外面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里面塞满了他躺着的这种玻璃舱。玻璃舱和棺材差不多，就是看着高科技，旁边还有个银色的玻璃罐，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玻璃舱外一只只金属蜘蛛在球形墙壁上攀爬，它们伸出长长的探头，穿过小小孔隙检测玻璃舱内学员的情况。遇到季星海这种自己开了舱门的选手，还会友好提醒他‘全息游戏’即将开始，请尽快躺好。
全息游戏。
距离苏醒已经有一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前他出去了一趟，和金属蜘蛛一样在光滑的墙壁上攀爬，并且遇上了其他学员，有本学院的，还有其他学院的。
他匆匆忙忙打招呼，而金属蜘蛛们就在他屁股后面追着跑。
一直到他快速走完一圈回到玻璃舱，那些金属蜘蛛才停下脚步各干各的。
期间也有其他学员试图爬出去，因为速度不够快被金属蜘蛛送回去了。这些科技产物对学员似乎没有太大恶意，它们的任务是保证游戏开始前一切正常。
啊，全息游戏，听起来真是神奇……
“隔壁的弟弟，我叫艾娃，黄金学院的学员，你好啊。”隔壁传来友好的招呼声。
这不奇怪，能在这光滑得都找不到缝隙的墙上健步如飞，并且让这么多金属蜘蛛都追不上的人，一看就有合作的潜力。
但季星海的重点在‘黄金学院’这四个字上。
哦，是这次学院联合赛的主办方，饥饿学院都恭维财大气粗的首富学院。
“你好艾娃，我是季星海，饥饿学院的学员。”他和隔壁打完招呼就躺下来，关上玻璃舱的门。
银色的气体被缓缓释放，放松着他的身体。
他闭上眼，回忆着任务手表上的任务内容。
学员：季星海
学分：84
本次考试主题：不问对错，不惜代价，掠夺财富，登顶榜首。
本次考试内容：登上游戏世界的个人财富榜。
考试开始时间：8月1日6点。
参考人数：279/279
通过标准：登上游戏世界的个人财富榜，60分。
优秀标准：进入个人财富榜前百。
附加分：未触发。
可携带道具：无
本次是特殊副本，不可携带道具，进入全息世界后游戏正式开始。
游戏内时间和外界时间比为10∶1。
所有学员在进入游戏世界后会进行随机身体素质匹配，其数据和现实无关。同时每个学员开启一种天赋能力，其能力和现实有关。
出于生存考虑，学员进入游戏后将得到一个随机礼包，里面可能出现装备、技能书、宠物和自由属性点。
每个人有三次复活机会，第四次死亡后游戏宣告失败，一切数据归零。
这里再一次感谢本次七院联合赛的主办方，产地和奖品的提供者，考试内容的策划者，财富NO1的黄金学院，感谢它的慷慨大方。
考虑到本次考试的特殊性，每个学院设置一位‘向导npc’，学员有一次场外求助的机会。备注：仅限于信息类求助。
上面这就是本次副本任务的全部内容。
从任务内容到后面饥饿学院浮夸的说明，都是显示这个学院拥有的财富之巨。
而这还只是表面上的，前头他们已经分析说，文明进阶成功获得的奖励比文明进阶失败获得的资源多，所以拥有如此之巨财富的黄金学院，估计已经送了不少文明进阶，它本身就是很有实力的学院。
刚刚季星海离开玻璃舱出去的时候，他还有一个并不正义的目的。
他在试探，是否有机会在游戏开始前直接淘汰掉一部分其他学院的学生。
这整个球形房间估计得有五千人，七个学院五千多人，他们饥饿学院的三百来人实在不占优势。季星海想过提前杀掉一批，抹掉别人的人数优势。
可是金属蜘蛛追得实在太紧了。
而且他也怀疑，一旦他动手杀人，会失去游戏资格，被视为放弃。
所以思来想去，最终他没有动手，只是转了一圈，看了看其他学院学员的状态。
结果，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全场五千多人，没有一个是普通人——全异能者，且多数都有至少几年的修行功底，各种频率的能量波动搅合在一起，空间内暗潮涌动。
这是第三次参加模拟赛，但他没有见过这阵仗。这就好像有准入门槛的精英赛，要不是饥饿学院运气好，上个副本开启全学员觉醒，估计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感受着那强度不一的能量波动，季星海心说饥饿学院这是飘了，这样的联合赛都敢报名。整五千多人中，最弱就是饥饿学院这一批了，小半是刚觉醒的异能者，等级1。而其他学院呢，最低等级都得3了吧？
这样一个精英联合赛，多半不会设置和平环境，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类型的全息游戏。
特意设置了差距很大的时间流速对比，或许是个需要长时间才能通关的游戏。
游戏身体素质随机又是怎么样的随机法呢？
季星海模模糊糊的想着，忽然他听到‘咔哒’一声舱门锁住的声音，紧接着他的身体一轻，整个精神体飘飘荡荡几乎要飞起来。
黑暗的精神世界里他似乎看到了一颗苍蓝色的星球……
【开始了吗？】
【开始了开始了。】
直播的第一天，人数总是最多的。因为上个副本开出的冠军大礼包惠泽全球，所以这一次很多人不再选择看本国学员，而是登上了九州学员的直播间，不同的语言在屏幕上空飞。
已经是六点，白色的屏幕中彩色由浅变深，一个穿着黑色紧身战斗服的男人出现在屏幕中心，他微微低头看手腕上的手表，直播间的观众看他也看他身后的背景。
【咦？是现代背景吗？】
镜头忽然拉远，除了还在屏幕中心的黑色人影，他们还看到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都在夜晚闪耀着绚丽的灯光条。
穿着时尚的男男女女走在这条繁华的商业街上，他们也会回头看立在马路一边的黑色人影。
“是cos吗？不会是真的特战组吧？”
“看起来真是年轻呢，能担负重任吗？”
【这是什么呀？是进入了某个现代背景的副本，成为里面的异能者了吗？那为什么海哥的头顶会有一个‘等级：0’和血条显示呢？】
【不会是变成游戏里的角色了吧？】
【紧身战斗服和等级血条是所有学员的标配，我倾向他们进入了具象化的游戏世界。】
副本世界。
“还真的成了一个游戏角色啊。”季星海伸出手，又收拢。
和他的手一模一样，甚至连王权戒指都在，但这不是他的身体，可能连灵魂都不是，顶多算是某种投影，比如由沉睡中的他的意识操纵的人偶。
所以身体素质倒退回普通人的程度也是可以理解。
这倒不错，将学员的外在条件拉到同一水平线后，比拼的就是学识、认知、魄力、运气等。在这种游戏环境中，饥饿学院的学员和其他学院的学员站在一个起点上。
虽然不知道饥饿学院参加的时候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这点，但就结果来说，性价比很高。
左手手腕上的任务手表也变成另一种模样，点开之后出现一个投影，上面写着：
玩家编号：101（随机）
力量：7
敏捷：6
智力：12
技能：无
装备：初级光源枪
宠物：无
等级：0（未入排行榜）
贡献值：0（未入排行榜）
天赋能力：吞噬，凡是被我战胜的，都将成为我力量的源泉。
除了这些数据，下面还有一段话：
恭喜您通过申请成为特战组实习生，请在三天内独立杀死或制服一只D等级怪物，正式成为特战组成员。
特战组实习生一天有一次怪物投放点传送的机会，成为正式成员后一天可传送三次。
参与杀死怪物后你将根据贡献度获得数量不等的常规货币和贡献值。贡献值可用于兑换特战组成员需要的一切资源，贡献值可作为商品交易。
兑换需前往所在地的特战组分部。
（常规货币可用于游戏内的日常生活，也可用于购买能量液，能量液能维持游戏外游戏者的生机。游戏者每一个游戏日需要消耗一瓶能量液。）
我们为每一位新加入的成员准备了一个随机礼包，可点击图标获取。
此外，特战组实习生还可以享受在有特战组标志的饭馆、旅社、酒店、商店等场所免费用餐住宿的权利。
特战组成员的等级越高，享受的待遇约好。
这段话的下面还有一张世界地图，地图上有许多闪烁的光点，光点亮的是高等级怪物，光点暗的是低等级怪物。
他的手指点在其中一个光点上，立刻弹出一个对话框：是否传送至该地？！

第174章
遇上这种问题，理论上是应该先取消的，总得先适应一下新的身体，熟悉一下刚到手武器的手感。
但事情就是这么巧，游戏内的这个点，11点03分，距离第二天也不远了，不好浪费一次传送机会。
所以他点击确定，并且很快就被粒子传送送去了另一个战场。
直播间的观众傻愣愣地看着自家学员从头开始消失，然后切屏，又从头开始出现。
【万一传送的过程中被袭击了怎么办？】
【被袭击了腿，已经传送的脑袋能感觉到吗？袭击了刚传送过去的脑袋，还没来得及传送的手能打到吗？】
都是灵魂发问。
“我猜传送过程会受保护，比如能量化，无法被攻击。”指挥部也在热烈讨论。其他国家的学员已经在正式游戏开始的几分钟快速介绍了目前学员们的情况，原来他们真的进了游戏，还是全息游戏。
他们星球的全息还停留在高端上档次的虚拟会议室上，目前还没法量产全息舱。所以这是他们第一次见识真正的全息游戏。
季星海花了一分钟传送成功，他的手指快速弹动，在做热身动作，但事实上这具数据身体似乎不太需要热身，它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他被随机传送到一架跨江大桥上，汽车堵在上面，人们从汽车里跑出来，抱着孩子或者重要文件狂奔。
几百米远的地方模模糊糊看到个身形庞大的怪物在肆意破坏电力设备和附近建筑物。它的头比锤子还厉害，每敲击一下都有一栋大楼拦腰折断，人类死伤无数。这东西还拖着一条长尾巴，头顶上有一条红到发光的满格血条。
季星海看着那满格的血条。
“来早了。”
“怪兽编号707，名三刀斧，C级怪物，成年体长83~129m，重21~28吨，物理系怪物，头部可产生百万吨攻击力，小心其灵活的尾部。”
他的手表里发出嘀嘀的提示音，还配了一张图。
上面是一只有着红色和蓝色条纹的四足怪物。它的爪子和鳄鱼很像，爪和爪被一层膜连着，类蹼，估计能游水。
它还拖着长长的尾巴，颈部和尾部看着都很灵活。比较有特色的是它头上的三条隆起的外骨骼，呈斧刃状，或许这就是它名字的由来。
季星海伸出大拇指，闭上一只眼比量，测算出这东西的长度在八十米左右，应该是雄性。
他走过几个世界，也算是见识过这类巨大化的怪物，甚至有一个世界他自己就是怪物，所以对它们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如果是和虫类、爬行类、两栖类、鱼类、鸟类等挂钩的，大都是雌性比雄性强。如果是和哺乳类挂钩的，多数是雄性比雌性强或者差不多强，总之不会差距特别大。
观其形态，他猜测这一只是爬行类的怪物，并且是相对来说较弱的雄性。
这时季星海下意识看了一眼怪物贴地的肚皮，脑袋两侧的眼睛，以及被藏得很好的五谷轮回处。
这些应该算是弱点……吧？
这个弱只是相对的，现在这只怪物的周围飞着许多无人驾驶的机器，突突突的声音里火光四射，但所有攻击落在皮肤粗糙的三刀斧身上，只留下几道不明显的黑色痕迹。
疼，估计是疼的，不然不会这么生气。但要说造成了多大的破坏，看它那灵活的身手和没什么动静的血条就知道破坏性不大。
而且这东西还很有脑子，它居然还会伪装自己受伤，等天上的飞行器聚集降低了想要集火的时候，它才一尾巴甩过来，直接把其中三四架飞行器打成渣子，其他也各有损伤无法再用。
游戏里的原住民看不到血条吗？
【打弱点啊！血条biubiu降！】
场外的观众看得很着急，恨不得披上游戏外袍就出战。呜呜呜，这是适合游戏宝宝体质的游戏啊，愿请战！
【咦？那我们海哥玩游戏吗？他知道怎么打游戏合适吗？】
【……应该知道吧？】
不，季星海没玩过游戏，曾经他忙于生存每一天都过得小心翼翼。当然，他知道游戏，也清楚眼前的是游戏，那么大一个血条挂在那里，真正的怪物可不会将自己的真实情况展示出来。
但他不管，就算这是游戏，也该遵循现实规则。
当成是真正的生死存亡之战就好了。
怪物正往大桥的方向爬，或许它是要入水，或许它是要上桥。如果上桥，小小钢筋混凝土承受不住它的吨位，它爬到桥上，桥百分百会塌。
季星海知道自己必须快速离开这座桥。打怪兽也得先活下来。
这具身体柔弱得就像是新生，就算他跑起来，也没有这个弹跳力帮助他到达怪物身上。就算他跳到怪物身上，也没有抓力牢牢攀附，可能一个甩尾就把他甩飞出去。
敌我差距过大，近战不可取，游击是正道。
看着前方到达的同样一身黑色战斗服的战士，季星海琢磨着如何分得一杯羹。他要珍惜每一个能让他成长的对手，才有可能快速独立杀死怪物获得转正机会。
三天内转正，这是本次考试的第一道坎。
季星海想着自己现在唯一的武器：初级光源枪。
初级光源枪有两种模式，正常模式是一秒一发，有效距离一百二十米，十发之后需要八小时的自动充能或者五分钟的电力充能。非正常模式是仅仅只有一发，有效距离三百米，单发后同样需要八小时自动充能。
毫无疑问，非正常模式的攻击力远超正常模式，但容错率低。
如果只有一次攻击机会，用在哪里最合适呢？
遇到攻击的时候，所有的生物都会本能地用坚固的部位挡住自己脆弱的部位。刚刚那几分钟的画面里，怪物会用尾巴、脊背、头壳掩护其他部位。
被保护得最好的，就是最脆弱的拿分点。
眼睛！
攻击眼睛的性价比是最高的。
就三刀斧的身高，想要攻击到它灵活转动的脑袋上的眼睛，必须是从高往下的角度，且视线比较开阔，没有东西可以挡子弹的路。
他抬头看到了岸上的桥墩，高高的两个桥墩约莫五六十米高，高度正合适。
黑色的影子逆着人潮往怪物出现的地方奔跑，他踩着汽车跑，风从两颊呼呼过，肺部火烧一样，大脑却在疯狂转动。
那头的三刀斧怪物遇上了克星，它被拖住脚步。黑色战斗服的特战组成员明显都是异能者，他们能轻易破坏子弹都奈何不得的怪物外皮，长长的血条在短短时间内下降了约莫十分之一。
这些人出手这么快，再等个十几分钟估计就渣也蹭不到了。想到这里，他再一次加快脚步。
怪物的血条少了五分之一的时候，他已经到了桥墩附近，他抱着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的石壁，指甲抠进石缝，开始向上爬。
季星海身手敏捷，在一片兵荒马乱中快速攀爬至顶端。顶端还立着一根引雷针，他就蹲在引雷针的旁边。上头风大，他还能抓着它固定位置。
从这个角度看怪物，看得更仔细了。
受伤的怪物已经很靠近这座大桥，炮火没有让它转向。或许它的大脑告诉它，入水之后人类就无法这么轻易伤害到它。
蹲在顶端吹着风，他一边紧盯怪物，一边打开了游戏赠送的新手礼包。
没有任何酷炫特效，只有一排闪现的图标，每个都只有指甲盖大小，几十个落在前面，遮挡视线。
而就在这时，怪物也动了，朝着江边快速爬来。季星海根本没时间仔细看图标上都是什么，随意点了一个，等图标一消失，就拿着光源枪瞄准了啪啪啪飞跑来的怪物。
跑步的姿态和蜥蜴特别像，两只眼睛还各转各的观察两边环境。
季星海小小一个趴在石台上，就露出半个脑袋，愣没被注意到，他瞄准了移动中的怪物眼睛。
一步，两步……射程在有效距离内！
一束光从怪物没注意到的角度射出来，并且预判了怪物扭动头部的角度和力度，不早不晚，恰恰好落在那只毫无防备的眼睛上。
同时那高高的桥墩上一个黑影一跃而起，用着全部力气朝着水中扑去。
“吼——”
被击中的怪物发出尖锐的吼声，它的尾巴快速朝高高的石墩拍去，直接将石墩拍成几段碎片。季星海来不及往后看就冲进了水里，同时身后还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跟着一起飞进水里。
一个小小的碎片擦过他的脸颊。
是桥墩的碎片。
巨大的混黏土块狠狠拍在江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他快速在涌动的江水中找到岸的方向，并且游到岸边，摸着岸边石壁上的青苔喘着气，血液顺着脸上的伤口流淌下来。
怪物反应够快的，还好他也不慢。
光源枪的一击已经用完了，他收起枪，从水里爬上岸。岸边这一排都是咖啡屋、点心屋，夕阳西下的时候坐在这里喝喝咖啡看看风景倒是很不错，不过现在这一排咖啡店都是人散桌倒的状态。
季星海一脸血地走在岸边，黑色作战服防水，所以只有露出来的头湿漉漉的，发梢一直往下滴水。
这里距离怪物并不远，但因为建筑物挡着看不到那里是什么情况，只听到枪击和炮火轰鸣更频繁密集了，天空被聚集的飞行器包围。
一个黑衣的特战组成员踩着滑板在天空飞，他伸出手就能冰冻一片地面。
季星海暗暗叹息，手头没有好武器，只能看着别人秀拳头。
重伤的怪物终于还是被击毙在江边，它到底没有入水。
它一死，也算参与战斗的季星海立马拿到了属于他的奖励：
获得常规货币100w&#215;7%，贡献值1000&#215;7%。
发动天赋技能吞噬，从怪物三刀斧身上获得2点力量，1点敏捷。
得到这些之后，他的个人信息也发生了改变：
玩家编号：101
力量：9
敏捷：7
智力：12
技能：无
装备：初级光源枪
宠物：墨蛇
等级：1（暂列NO13）
贡献值：70（暂列NO7）
季星海都顾不上新出现的两个排行榜，也顾不上吞噬技能发动后本体隐隐的增强，他看着宠物墨蛇这四个字，想着之前的混乱。
就是那会儿胡乱点的么？
他打开后面的小图，出来一张大图，图上是一条细细长长漆黑的小蛇，只有黑亮亮的眼睛一周画了一圈白眼线，还有点眉清目秀。
图下还有一段介绍：目前还没有发现特殊技能和培养潜力的战斗宠物。
没有特殊技能和培养潜力？不行就丢掉呗。
他看到旁边有个小圆点，点了一下，一条手指般细长的小蛇从天而降。
它一落地就‘啪嗒’一下贴在季星海的小腿上，小脑袋高高仰着：
“爸爸！”
“！！！”

第175章
“你不要以为喊我爸爸我就不吃你。”
“爸爸~”蹭蹭，贴贴。
“……”浑身僵硬。
季星海几辈子都没有当爸爸的经验。他只记得自己当儿子的时候只要痴缠卖乖就能应有尽有，所以……
对上那对黑亮亮的画着漂亮白色全包眼线的大眼睛，季星海久违的茫然了。
爸爸妈妈教他做人要有责任心，这个小蛇是他点击获取的，说起来也算是他的责任。
不远处的npc们在收拾打了怪兽之后的残骸，这么大的怪物，能出不少材料、技能还有别的零零碎碎的东西。参与打怪的特战组成员人人有份，除了季星海。
npc虽然知道有人偷袭才让怪物瞎了一只眼露出破绽，但出于利益考量，谁都没有提起，默认不存在。
可见这里虽然是游戏世界，但npc的智能程度很高。
季星海提溜着新得的‘儿子’，站在角落看着怪物消失后地上一堆东西。
从奖励看，系统判定他一击拿下7%血量，说起来这些东西也有他的份，但财帛动人心，他没有实力守住，就不能出来招眼。
“爸爸，你喜欢那些东西吗？我以后也给你拿。”
他低头看了缠在手腕的墨蛇一眼，笑了一声：“走吧，找地方过夜。”
从地图上看，每个市都有特战组的分站点，而站点附近一般都有免费提供住宿和饮食的旅馆饭店。
他在十二点之前找到站点，并且打开站点附近一家有特战组标志的旅馆。
旅馆里的前台小妹正打着哈欠，看到他进来就眼前一亮：“您好，尊敬的特战组队员，您要住宿吗？请出示您的编号。”
季星海出示手表上的编号，前台小妹输入编号，发现只是一个1级成员，而且还是实习生，眼中带出失望，但还是笑着递给他一张门卡：“这是您的房间号，请拿好。如果有突发情况无法入住，请及时和我们联系。”
他点点头，拿着门卡正准备走，就有几个更高等级的特战组成员来了，正是之前鏖战怪兽的那几个。
前台很遗憾地告诉他们，房间不够，其中两人要睡一间。
“真倒霉，房间居然满了，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多了那么多的成员？”
“听上面说，新来了一批预备队员。”
“啧，又来？都是些弱鸡，浪费资源。”
“其实我们可以花钱住别的地方，又不用多少钱，你就是死抠。”
季星海没有再听下去，他已经坐着电梯去三楼。
免费提供的房间在三楼拐角处，一间单人床一间盥洗室，拉开窗帘就能发现视线被外面的广告牌挡着。
放下窗帘，打开灯，他检查了一遍，没有窃听器，也没有监视器。
他坐下来，把墨蛇放在茶碟上，再倒一杯水，自己再一次打开任务手表。他的等级排行榜和财富排行榜又有变动，等级往后退两位，财富往前进一位。
等级好理解，又有人参与打怪了，并且获得的经验值更高。
财富也是一样，用掉之后排名就会往下掉。但不用又不能升级装备和个人战力。
任务要求是登上财富排行榜，但并没有明确说是哪一天的财富排行榜。难不成这还是个淘汰赛，把五千多学员淘汰掉就剩下一千，游戏才算是结束？
不无可能。
游戏淘汰人是方方面面的，三天没有转正，淘汰。转正后每三天就要进行一次战斗，否则淘汰。
而在游戏外，还有能量液这个大杀器，一个游戏日需要一瓶，一瓶售价1w常规货币，想活下去就得不停战斗。
但这么一来，前期可能会大量淘汰掉水平太次的学员，但中期就进入凝滞状态，你奈何不得我，我也奈何不得你。
难道那时候游戏又会出招，继续淘汰学员？
季星海喝着温开水，手指翻动排行榜。
从正式开始游戏到现在，也就一个小时不到，已经有十三个学员上榜，这还是怪物已经死亡完成结算的，还在打没有结算的只会更多。
精英联赛就是精英联赛。
他捻着略长的头发，眼睛看着第一名的位置。一天一个怪物，实在太少了，得想想怎么兼得。
除了1之外的其他所有数字，他都不喜欢。
他思索的时候墨蛇一直乖乖盘在玻璃茶碟上，头枕着尾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季星海，也不说话。
“蠢死了。”季星海嫌弃道，但是嘴角背叛了他的话，悄悄往上勾起，“你都吃什么？”
墨蛇歪了歪脑袋，呆呆的思考着：“不能吃肉。”
不能吃肉？那就是吃素的？
季星海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略作停歇，就揣着墨蛇出了门。十二点钟，还开着的店铺不多，但逛了一圈也算是买齐了日常的衣服、背包、手机和电话卡，还和小宠物一起美美吃了一顿（在银行柜台取了钱）。
都是花的常规货币，七万才用了两万。
至于维持玻璃舱需要的能量液，他已经续费一天（两万消费里有一万就用于续费）。而且他进来的时候那个银色瓶子还是满的，所以就算他不续费，至少还有二十个小时的时间。
吃饱喝足，一人一蛇叼着水果块回去。这里是数据世界，吃饱也没有真实感。不过奇怪的是，他使用‘吞噬’能力的时候和现实中的身体进行了联动。
这倒不错，游戏里的怪物打死了还能化成现实里的能量。
这才符合主办方财大气粗的气势。
但他没有立刻回旅社，先去了隔壁的特战组分站。
这个点了，里面的人不是很多，作为接待的满头辫子的小伙子看到他进来也是懒洋洋的：“交易还是接任务？”
季星海抬头看到他后面的屏幕上不断闪过某些任务：寻找某种材料，护送，找出某怪物等等。基本都以贡献值直接结算。
“交易。”
前台拿出个水晶牌牌：“上这个网站，再找到本市分站。蓝色页面是我们分站能直接交易的，红色页面都需要预约，时间不定。”
季星海拿着新买的手机走到沙发上，和其他两个同样拿手机的人坐到一起。那两人抬头，见他满脸稚嫩，看了一眼就低下头，没放在心上。
手机的语言已经转换成他熟悉的九州文字。照顾到参与的几个文明，手机提供了几十种语言，九州语言只是其中一种。
“原来这就是全息游戏啊，凭空再造世界，连网站都能弄出来。如果不说，谁会知道一切都是虚假的呢？”季星海想着。
他打开特战组的网站。网站允许游客进入，但会员登录后解锁的区域和功能更全。他的会员号就是他的编号，扫了任务手表后自动登录。
里面还弹出一个对话框，希望他尽快转正，转正后可以去附近分站点领取正式成员的证书，正式成员待遇更高。
点击关闭对话框，他开始查看这个论坛的功能。
怪物的具体信息查询版块是关闭的，需要正式成员身份。线上交易、接任务等也是关闭的。
上面显示在线人数有三万多人，里面的小论坛还有很多人在交流。他试了试，权限不够，只能看，留言都不行，发帖更不可能。
论坛里帖子很多，浏览之后他才知道，正式的特战组成员还有一定的，调动本地武装力量，要求当地政府配合的权利。
同时正式成员还有机会联系一些生活类大师，将手头的材料制作成装备。当然，需要一定贡献值。
“……”突然又回归到游戏了。
此外，季星海还查询了关于‘墨蛇’的信息。本以为没什么人讨论，不想一搜全是它。
这是被称为‘世纪骗局’的战斗宠物，据说测出来潜力无限，但至今无人培育出特别给力的墨蛇。
看看被修正为‘没什么潜力和培育价值’的评语，再低头看兜兜里安静的墨蛇，他难得起了一点怜悯之心：“世界很残酷，还需坚强面对，以后你就叫坚强吧。”
墨&#183;坚强&#183;蛇：“爸爸~”开心。
“……”这么笨，还是养着吧。
作为等级最低的实习生，他就算手里拿着70贡献值也没有多少东西可以买，而分站就能直接交易的就更少了。
他挑选再三，选择以旧换新，再添五十贡献值升级光源枪，剩下的二十贡献值换一辆好用的可升级的代步工具。
贡献值用完，他的在财富榜的位置跌落到27。
不过他才不在乎这个，开源比节流重要。
季星海推着新到手的黑色摩托，腰里揣着升级完毕的基础款光源枪，又回到之前的旅馆。
“您好。”前台还是热情服务。
他将自己的名字和号码写在纸板上，然后交给前台：“我和同伴走散了，也没有联络号码，这个可以放在这里的架子上吗？”
季星海习惯单打独斗，但如果遇到不得不摇人的情况，同学院的人总比其他人可信一点。
比如，让他们拦住无关紧要者的时候。
“这是谢礼。”他拿出一笔让人无法拒绝的钱。
前台立刻接受，迟疑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一切做好之后他将兜里的墨蛇拿出来，放在床头，他则闭上眼。精神并不困，但身体说它需要休息。
从正式开始游戏到现在，仅仅过了两个小时。大多数学员都因为不可抗力进入休眠状态，但此刻现实世界才是人数最多最热闹的时候。
【这个全息世界和小说里的不一样啊，这也太真实了吧？待久了会不会搞不清哪里才是真实的？】
【如果真的有这种全息游戏，倾家荡产也要进去体验另一种人生。】
【全息！全息！】
【这次好难啊，三天内要独立杀死一只D级怪物才能转正，否则就算是游戏失败。这都没出新手村呢，太严苛了。】
【他们还是先赚到能量液吧，一天一万常规货币呢。】
【海哥的智力好高，其他的数据倒是很普通。还好他还有吞噬的天赋技能。】
观众们兴奋了，指挥部也在讨论。
他们觉得，学院不会无缘无故选在一个虚拟世界举行考试。以前的副本都和消失的那些文明有关，不可能这个全息游戏没有一点来历。
“在某些小说里，全息游戏可以锻炼精神力，会不会这个也是如此？如果是这样，异能者就能在虚拟世界锻炼自己的能力了。”
“还是这些作者的脑洞大。不过这次全息世界的背景挺有趣的，不能完全当成是游戏，也不能完全当成现实。”
“部长，您说的是战斗这一块儿吗？我看季星海开枪后发现没有后坐力，还停顿了0.1秒呢。而且打中一只眼睛，居然才能算7%的贡献，也太低了。失去一只眼睛对怪物的影响并不小，但后续造成的麻烦都不能算作贡献。”
“嗯，”部长点点头，“再真实，也是智能操控的数据。里面的武器装备和怪物都不能看作现实产物。”
“其实转正的要求里还埋了雷。”魏澜作为顾问也在这时发挥自己的作用。
“它要求学员独立击杀或者控制一只D级怪物。但只要有怪物出现，所有学员都有权利传送到它附近，所有人都有权利出手。这种情况下，要‘独立’击杀和控制，要么就是用最快速度解决。要么就是有足够势力包围，不允许其他人动手。”
魏澜看向直播间那张婴儿般宁静的睡颜，她强压下心中的自豪：“这个任务看似是单人任务，事实上应该算是帮会任务，一个人很难完成。幸好我们学员已经意识到这点。
“发现无法在论坛留言，他就选择了在旅社里留下联络方式。
“我想他会把人马拉起来，相互帮助度过转正考验。
“这种时候，一个学院天然就是一体的。”

第176章
游戏世界第二天，早五点，天气晴好。
季星海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盘在枕头边的‘坚强’，它看到他醒来，两只眼睛都在放光。季星海淡定地瞥过它，余光看到床头柜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
好肥的一只蜥蜴。
他看清了，面无表情地看向邀功的小黑蛇，“这只肥蜥蜴你送来的？”
“四脚爬爬，爸爸喜欢！”小黑蛇翘着尾巴，像是等待表扬的孩子。
季星海就想起了昨晚小黑蛇说的话。这蠢东西误以为这只肥蜥蜴和昨天的怪物是一样的东西，是他喜欢的东西。
那么点大的小细条，大晚上的不睡觉给他找蜥蜴……
他轻咳一声，回忆了当年他爸爸鼓励他的样子，别别扭扭地伸出手拍拍小黑蛇的脑袋：“嗯，做的不错，很厉害。”
“喜欢爸爸~”小坚强仰起头蹭了蹭。
“走，带你去吃水果。”他决定奖励下‘仔’，虽然他不吃蜥蜴。
季星海退了房，推车去另一侧有特战组标志的饭馆吃饭，这里有免费早餐。
免费的东西都不能点，看其他食客的表情，应该也算不上多美味，但每一份都量大且营养均衡。
“先生，您的早餐。”营养丰富的早餐被端到季星海的桌子上，看到他有一条小黑蛇，服务员还送了一叠宠物粮。
季星海问过宠物粮的配方，有昆虫在里面：“谢谢，它吃素，有水果吗？”
“墨蛇，吃素？”
服务员看季星海的眼神从‘啊，小哥哥’转变成‘啊，有病吧’。不过她还是送来了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小黑蛇自己从手腕上爬下来，绕着小碟子转一圈，这才低头大快朵颐。
这下服务员看这一人一宠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俩都有疾。
难道墨蛇并不吃素？
他正琢磨着这个问题，忽见隔壁一壮汉放下勺子，手指搭在碟子上：“传送！”
“碗碟！”路过的服务员小哥扑过去，但晚了，他的手指穿过桌子上的碗碟。
“又这样，一个月得传送走多少东西啊？”他气得骂骂咧咧，又走到角落，在墙上的事件簿上记录下这件事，时间地点损失财物等。
看着那个传送了一半的大汉手指碰触到的碗碟，季星海想到了什么，但他还是先用餐。
等吃得差不多了，他将满嘴水果渣的小黑蛇捞起放在口袋里，这才露出让人喜欢的太阳一样灿烂的笑脸：“这位姐姐……”
两分钟后季星海离开了餐馆，同时舍了一笔钱，在餐馆的柜台上留下他的联系方式。
昨天买摩托车的时候他就有所怀疑，今天在服务员口里得到确认。他们在传送的时候，身上携带的，双手接触的东西也能传送走，且传送期间他和他的传送物都是‘不可攻击不可接触’的凝滞状态。
最多能传送多大的东西服务员不知道，不过她说高等级的特战组有驾驶机甲的。一百多米高的机甲，另一种意义上的‘怪物’。
季星海好奇不已，他还没驾驶过机甲。唯一遇见的有机甲的世界，他被改造成了半机械人，而且那里的机甲都是十米左右的小型机甲，哪有百多米的酷炫？
现在还早着，两边店铺都关着门，填饱肚子的季星海打开地图，边推车边看附近适合开摩托去的怪物出现点。
地图上光点明明灭灭，暗掉的都是刚刚被确认处理干净的怪物，而发亮的是刚出现的。
昨天他看的时候基本都是比较亮的光点，并且数量不算多。可是今天再看，密密麻麻全是光点，数量惊人，亮度不高，可见都是低等级的怪物。
是为新来的学员准备的吧，所谓的新手期……诶？
眼尖的季星海看到一个原先没有的地方出现了小小微弱的光点，就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
新出现的低等级怪物？
那还等什么？
“乖乖待在我兜兜里。”他扣上外口袋的纽扣，戴上头盔一路风驰电掣。
两分钟后，季星海用最快的速度飙车到光点附近。
这也是江边，估计在昨天打怪位置的上游地区，江面波光粼粼迎着晨曦，两岸水草丰茂适合钓鱼。
几l个拿着钓鱼竿和水桶狂奔的钓鱼佬正往这里跑，一边跑还一边喊：有怪物啊，有怪物啊。
说时迟那时快，他还没看清让他们狂奔的是什么，水里什么东西弹射出来。
嚯，一根尖端带倒钩的直接扎穿了其中一个钓鱼佬，而后往回扯，直接进了某个长满尖牙的深渊巨口。
咻咻咻，一排子弹落下来，全落在水面上，连那东西的皮都没破。
看着江中一击得中就潜入水中的鱼怪，再看看天空盘旋且一直发出警报声的无人机，季星海眉头微皱。
又死了一个，余下的钓鱼佬吓得嗷嗷叫，他们连滚带爬疯狂往岸上跑。而已经锁定鱼怪的无人机呼朋唤友很快再找到两个，三个无人机呈三角形，高高悬浮在江中阴影上空。
再看看自己和怪物血条所在江面的距离，得有个十几l米。
新出现的怪物，甚至还没有被扫描进特战组的任务手表，体型较昨日的小，约莫二十米长，血条只有三分之一不到，鱼类，嘴里有类似弹射长矛的东西，速度极快……
季星海调整头盔位置，背着包，双手握着车把手，一只脚立在地上支撑着倾斜的摩托车，某个念头疯狂燃烧。
“是这里吗？怪物呢？”他的身后出现了声音，原来是刚刚传送来的某个特战组成员，还摸不着头脑地到处找怪物。
已经有人来了，且来的人会越来越多。五千多学员都盯着低等级的怪物，一出现就会来抢。
终于，季星海下了决心，他小心将摩托车开到某个水泥平台上，上半身微微下压，眼睛盯着血条所在江面。
岸上的钓鱼人还在跑，运动中的诱饵总是特别吸引狩猎者。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放空脑袋抛去一切杂念，呼吸都调整到大自然里微风的频率，视线在那几l个狼狈溃逃的钓鱼佬身上。
如果他是怪物，会选择谁作为猎物呢？
季星海很快找准了一个人，那人的脚受了伤，体型适中微胖，而且他所在位置毫无遮挡。
清风掠过江面，他的手指压在油门控制把手上。
咻！水中波澜惊现，那根锐利的倒钩刚刚冒头，季星海旋转把手，座下摩托车轰鸣一声如箭般射出。
“哦！”某个刚传送来的红毛小子吓一跳，看着那辆黑色摩托车开足马力，仰着头冲过栅栏，跃起一道弧线，找死一样往江里冲。
自杀？不对，水里那什么东西？
“！！！”水中狩猎的鱼怪刚锁定猎物，它的倒刺才离开水面，正要扎穿那个狼狈的身影，而它也浮上水面准备来一口美味，突然天降黑色阴影。
三百多斤重的摩托车特别准确地砸它脑门上，水里溅开巨大水花。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抓的就是螳螂出击的瞬间。
鱼怪在攻击的时候所有注意力都在猎物上，它错过了最好的避开那辆天降摩托车的时机，结果就被这么被砸懵了几l秒，整个脑壳都嗡嗡嗡震动。
趁其病，要其命。虽然水花飞溅落在头盔外遮挡了视线，身体也因为无法在水中保持平衡而摇晃，但季星海还是凭借累积的经验找准机会用力将车子推进那张深渊巨口里，堵住喉咙口。
传送！
就是这混乱的几l秒，他一只手抓住鱼怪身上滑不溜丢的刺，一只手快速点击传送。
挣扎中的鱼怪一秒定格，射出的倒刺距离猎物也就是一米不到，却像是被单独静止了一样悬在半空。
那个被盯上的钓鱼佬已经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草。”看着水中鱼怪开始粒子传送，岸上的红毛小子终于搞清楚眼前这一幕是怎么回事，“又一个变态。”
居然利用传送的特点卡怪，是真敢想，还真敢做。稍稍差一点时机，或者哪个步骤出一点错，都是葬身鱼腹的下场。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成功几l率极低的事儿，居然被对方做成了。
看那血条长度，应该是D级里比较强的怪物，但对方是鱼怪，一旦出了水，战斗力减半。而且那时机也抓得好，最强力的攻击才用掉，嘴巴被摩托车卡了，还不是任杀？
转正妥妥了。
鱼怪出现是随机的，而且它才出现。这么短的时间就想好了怎么利用自己每天一次的传送机会和鱼怪只能在水里蹦跶的特点，胆大心细行动力强，果然参加联赛的都有一手。
“第二天就发现这种狠人，我们学院的那个家伙不知道还能不能在这个副本里当老大。”
“怪物呢？哪儿呢？”
高手已经包圆了怪物，这还有搞不清状况的家伙到处找怪物，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红毛小伙看也不看他们，默默转身：一次传送机会浪费了，接下来只能去蹭附近出来的怪物了。
却说这边季星海和鱼怪都被传送到某个B级怪物的附近。
那处天空被火焰染成了红色，这里的街巷落在蓝紫色的阴影里，低矮的屋子被鱼怪压塌了半边。
季星海抓不住那根黏糊糊的刺，从笨拙的怪物身上滑下来。
附近npc看到传送了一半的鱼怪就跑了，都跑进附近的防空洞和紧急避险处。他们没有对付怪物的实力，却有遇灾后第一时间进入紧急避险处的经验。
而其他特战组的成员被另一边的B级怪物吸引走，没发现角落里多了一个怪物。
所以如红毛小伙猜测，季星海一落地就将枪头对准鱼怪。
天时地利人和，你的报应是我。
上一秒还在水里下一秒就出现在巷子里的鱼怪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季星海。它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卡着一辆摩托车有苦难言。
“节哀。”
大招用不出来，身体还动弹不得，鱼怪虚张声势把带刺的鱼鳍都竖起来，同时张大占了一半身体的大嘴巴，想要用气势吓退可恶的人类。
可恶的人类非但不后退，他还往前走了一步。
上了岸的鱼怪不如拔了毛的鸡，可是长长的血条就在那里，光凭他手里一把基础光源枪是没法快速杀死鱼怪的。
这里特战组成员不少，以免夜长梦多，季星海决定剑走偏锋，他微微调转枪头，对准摩托车上的能量块。
这种需要花贡献值购买的摩托车使用的是压缩能量块。
压缩能量块能量极高，但就和汽油桶一样不稳定，暴露在空气中就很容易擦枪走火，季星海一枪就把不稳定的能量块点爆了。
火星子冒出来的瞬间，他就地一滚几l圈就进了旁边的巷子。
bong！
剧烈的爆炸声过后又是轰隆一声。
鱼怪压塌了一半的矮房子到底是全塌了，塌陷的墙壁上还有几l块带血的牙齿碎片。
季星海捂着耳朵，却发现没有那种嗡嗡响和暂时的耳鸣，他才记起这是一具数据身体，不能用常理看待。
浮动的微尘中，他举着枪小心走出小巷，吃了一记高能量炸弹的鱼怪嘴巴都被炸飞了，满地都是血肉和摩托车碎片，但鱼皮居然丝毫未损。同时它头上的血条骤降至原先的十分之一。
声响太大，离得并不远的外围特战组成员被吸引了注意力，他们往这里走：B级怪物实在难打，若是旁边有弱小的，他们也不介意打打牙祭。
外围特战组迅速靠拢脚步声渐响，季星海对准只剩下半截的鱼怪。
“砰砰砰！”
它奄奄一息，他步步紧逼，几l枪落在鱼怪的心脏位置，直接把残鱼给干废了。
鱼怪最后抽搐了下，血条归零。

第177章
“该死，已经收尾了。”
“怎么会有鱼鳞？水生类的怪物？”
几个穿着不同规格战斗服的特战组成员以极快的速度来到出事的巷子，但他们还是来晚一步，里面只剩下一堆还没刷新的没什么用的碎肉和摩托车残骸。
其中一个还捡起一片巴掌大的坚硬鳞片，嗅了嗅：“一股鱼腥味。”
可能为了方便学员行事，或者设定如此，游戏世界不流行监控，所以这里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什么都没有。
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水生类的怪物会出现在这片只有暗沟的都市。
“都被人打扫完了，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走吧。”
“那边被烈火组包了，这里也没有漏可捡，MD。”
一墙之隔的地方，季星海靠着墙听着那边脚步声响起，且越来越远。他又等了几分钟，才猫着腰顺着墙走，去了另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
“爸爸？”
一直到季星海解开外衣上的纽扣，安静了许久的墨蛇才爬出来。它也湿透了，刚刚的混乱中没少颠簸，但墨蛇一出来就注意到了他流血的肩膀。
“爸爸痛痛。”
季星海看了眼被刺划开的伤口，传送之前就划伤的，战斗服都割破了。泡过水的伤口边缘有点翻白，设计得挺走心。
“不小心被划伤了，一会儿就好。”
因为他是在战斗服外面套一层日常服，所以外面的衣服湿漉漉的。好在背包是防水材质，里面的手机、换洗衣物都安然无恙，只有刚刚丢进去的战利品沾了一点血迹。
感谢游戏设定，爆出的物品都以卡片的形式存在，所以他可以在不速之客到来前快速卷走所有战利品，而不是忍痛丢下一批。
现在他是游戏底层，所以面对掠夺也只能避其锋芒。
无比怀念实力足够，黑吃黑的日子。
时间太匆忙，季星海把怪物死亡后爆出的战利品全塞进背包后就躲起来，所以具体得到什么他也不清楚。
不过除了这些怪物死亡后掉落的战利品，他还有别的收获：
获得常规货币30w&#215;100%，
贡献值300&#215;100%。
发动天赋技能吞噬，从怪物三刀斧身上获得5点力量，7点敏捷，3点智慧。
当然，他最大的收获是，独立杀死D级怪物，转正，解锁更多权限。
刚刚任务手表还提醒他，尽快前往附近分站点，领取正式成员证件和配套装备。
本来他还计划着找到更多饥饿学院的人，想办法利用人数优势包圆怪物尽快转正，现在他不用了，倒是其他人可能还需要帮忙。
正好他也想实验一下，从旁辅助不直接攻击怪物，算不算‘独立杀死或者控制’。
此地人类和怪物的战斗还在继续，轰隆声和大地的震颤就没有停过，附近没有人。他快速擦干净战斗服外的水滴和污渍，换了新的衣服，然后打开背包。
现在终于能看一看自己获得什么了。
一星级材料：鱼刺十根。
二星级材料：完整鱼皮一张。
一星级技能：投掷。
二星级技能：水下呼吸。
鱼矛：力量加2，投掷后自动回归。
鱼惊石吊坠：智力加2，敏捷加1，同时可抵御受到的8%的精神攻击。
传送卡&#215;3。
自由属性点&#215;3。
战宠能量块&#215;7。
东西不少啊，而且不用仔细挑选自己能用的，这就是独占的快乐。
而随着技能卡片到手，他的个人信息下出现了九个半透明的格子。难道一个人最多可以拥有九个技能？
季星海想了想，先不着急学习技能，把自由属性点加了先，再戴上鱼惊石吊坠。
这样，他的个人信息变更为：
玩家编号：101
力量：14＋2
敏捷：17＋1
智力：15＋2
技能：无
装备：基础光源枪、鱼惊石吊坠、鱼矛、传送卡&#215;3
宠物：墨蛇
等级：3（暂列NO1）
贡献值：300（暂列NO1）
两榜都是no1，看来他是第一个独立击杀怪物成功的。
季星海站起来，试着掰弯丢在街角的废弃铁
架椅子，发现并不费什么力气。
除了智力，现在他的力量和速度都是之前两倍多。如果以现在这种状态杀鱼怪，他甚至不会受伤就能拿下它。
墨蛇也仰着头看他，季星海拍拍它脑袋，给它喂了一粒战宠能量块，它啊呜一下吃了。他便喂了第二块，第三块，一直到第六块的时候，墨蛇团起来闭上眼，它身上出现了一个小小对话框，里面写着：进阶中。
六块能量块才进阶，以后可能会需要更多能量块。
季星海将墨蛇收起，走出巷子。
远处怪物和人类的战斗也接近尾声，季星海远远一看，看到一只翻腾的超大蜈蚣，还有一个不亚于怪物的庞然大物，正是服务员口中的巨型机甲。
它迎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就像一座移动的山，走的每一步都会让大地轻微晃动。而此刻这个金甲巨人双手抓着巨大蜈蚣想要将其摔打在地上，蜈蚣则喷射白色的腐蚀性液体。
“巨型机甲啊。”
当金色的光描绘着这个人类制作的怪物的轮廓，巍峨的气势，还有代表人类工业实力巅峰的战斗力，都让人惊叹不已。
几分钟后，足够毁掉一座城市的B级怪物最终还是在它重击之下倒地。
季星海忽然感受到了这种人造怪物的魅力。
【啊啊啊啊重型机甲！我的妈！这是我应该看到的吗？】
【有生之年！我想玩全息游戏，我也想驾驶机甲，我都想！国家什么时候搞出来？我听说还有国际研发部，他们的工作进行到哪里了？】
【楼上，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着急，这是游戏。】
虽然已经有了异能和魔法传承，但恢复中的人类世界一直没有放弃对人类最强兵器的研究，机甲就是人类最强兵器。
【没有哪个人可以抵御机甲的魅力，请给我的赛博菩萨刷成财神金。】
【那我来个魅惑紫吧。】
【都是异端！请刷成猛男粉，谢谢（礼貌）。】
以往饥饿学院的奖励中也有关于机甲的，有材料，有模型，但直观的感受到这种巨型机甲的压迫力，居然还是现在。
研究机甲的科学家们恨不得扑到游戏里面，代替学员们进去，哪怕直面这种恐
怖的怪物，只要让他们摸到机甲，怎么都行。
什么？
全息游戏里的机甲没有可行性？
胡说，可行不可行他们还看不出来？明明就非常可行！
游戏里。
季星海徒步行至这个市的特战组分站点，一路行来无人，警报声下普通人还待在安全庇护所。
他也遇到了几个学员，不过不是饥饿学院的，相互都有些防备。这些人出现在这里大概是为了蹭一蹭B级怪，不过看他们眉头紧皱的样子，估摸着打怪蹭分并不容易。
“你好，转正。”季星海一进入分站点就表明目的。
转正？坐沙发上的两个学员瞪直了眼睛，上下打量季星海，不确定他是学员还是npc。如果是学员，一大早就成功单杀D级怪了吗？
前台倒是什么表情都没有，通过任务手表确认情况属实，就给他更改了信息，还拿来一张塑封的证书。现在他是正式成员了，刷新后他又有了三次传送机会。
前台还拿出一个纸盒子和一张清单：“您好，这是您的转正装备清单，请对照确认后签字。”
那两个学员竖起耳朵，甚至还有一个装模作样地走过来，想看看里面都有什么。
然而季星海速度更快，看一眼清单，再打开盒子飞快看了两秒，合上，签字：“谢谢。”
“不客气，再见。”
他抱着盒子去附近有特战组标志的旅店，前台特别热情地接待了他，不过免费的房间并不因为他转正升级，还是原来的规格。
拉上窗帘，开了灯，他打开纸盒子。
一件液体战斗服，不用的时候是黑色背心样式，心念一动就会融化铺展，三秒内变成除了头其他全包的战斗服。
一件液体头盔，平时是眼镜，启动后自动变成头盔，并且和战斗服连接，最大程度保护身体。
一把基础光源枪。（现在他可以一只手一把了）
一排九个□□，每个都只有手指大小，启动后有三秒酝酿时间，但爆发的能量比摩托车爆炸更强，适用于任何环境。
一瓶止血喷雾，对外伤非常有效，秒止血，加速愈合。
银色储物手环：可以储存一立方米的物品。
季星海正想加强一下装备，这倒是省了他一笔。无论基础光源枪还是一次性□□，都是非常好用的装备。
他还需要长距离用的狙击枪，可以用贡献值买。
身上的战斗服可以脱掉了，好穿是好穿，不透气，也没什么防御能力。新的战斗服和头盔可以随用随启动，虽然依旧没有太强的防御力。
他在商城里看到过更优秀的能量膜类型的战斗服，但价格太高了，而且需要高级成员权限。
而他最喜欢的还是银色储物手环，习惯了储物工具的存在，一时没了还真想念。
可惜只有一立方米，估计装不下摩托车，如果能升级就好了。季星海还想再买一辆摩托车，速度快，灵动性强，关键时候还能当炸弹用。
这么一想，三百的贡献值不够用啊。
把手里的东西都整理了，该治的治，该穿的穿，该戴的戴，该放手环的放手环，季星海这才拿起那张‘特战组成员证件’。
它是藏蓝色的，正面有一个星球简图，这颗星球被各种造型的怪物环绕。上面是弧形logo，还用季星海看得懂的九州字写着‘特战组成员证件’。
打开证件之后里面还是九州字，左侧是单人照，下面写着姓名和编号，右侧写着个人信息，最后还有一行字：
“国际怪物协会及国际特战组致世界各地的总统、国王、君主及主席：谨以国际怪物协会、国际特战组之名，请求和要求诸位允许季星海先生无障碍通行，并向他提供任何他急需的帮助。
“某年某月某日，国际怪物协会及国际特战组认证，盖章。”
哎哟这仪式感，一瞬间就代入本地npc了。
【咱们可以抄一下，搞个国际异能特战组什么的。我想以后的异能者犯罪就得异能者管，术业有专攻。】
【可以可以，大力支持。】
直播间的观众看得可激动了，有脑子的商家都开始打样了，回头卖给年轻人和小孩儿，肯定赚。
当然，得先向上面申请，交一笔专利费。
抄副本里出现的东西都得这样。
各国指挥部的人也在那里乐呵。
虽然他们这里现在没有怪物，可他们有负向变异
的‘异常生物’，搞不好以后真会成立一个国际异常特战组，里面什么异能者、变异动植物、机甲战士都会一一出现。所以完全可以抄抄人家的作业嘛。
“排行榜NO1，咱海哥应该是几个学院中第一个拿到证书的。”九州指挥部更关注自家学员。
他们还以为要等个一两天，和其他学员联系上，才能开始独占怪物转正，没想到立马就被季星海找到机会了。
简直是教科书一般的以弱胜强。如果是正面对抗，如今的季星海可不是鱼怪的对手，但他巧妙利用了传送特性和摩托车。
人和动物的区别就在于此，人会用脑子和工具。
“怪物就像是当年的恐龙，它们走的是另一个进化方向，也就是加力量，加敏捷，加体型，一力降十会。人类却走的加智力，均衡发展的路线。”
另外，生物科的专家也正根据得到或观察到的‘三刀斧’和鱼怪的数据建立模型。根据目前知道的情况，专家判断这些怪物是符合生物进化的，完全可以在现实中存在。
要么这些怪物真实存在过，要么全息游戏的智能拥有推演生物进化的运算能力。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值得人关注。
“据说很多商家在申请使用这些怪物的外形专利。这些专利费用会平分到这一届的学员身上。等那些死亡多次精神值太低可能无法恢复的学员来说，有了这笔钱也能保障日后的生活。”
“哎，这个副本又会死不少人，季星海转正都这么困难，其他人更得好好琢磨。”
“……”哪儿困难？
“咦？好像有学员联系季星海了。窝草，他好像被其他学院的人围攻了。狗日的，那些家伙想要手动淘汰竞争者。”
“哪个？”
一群人围上去，看着那个缩在楼梯死角的学员。
“他要求救吗？”
“不，他好像在提醒季星海，留意外院人，尤其在分站点附近。”

第178章
游戏内。
短暂休息过后，季星海来到楼下前台退房，并且照例拿出写着个人联系方式的纸牌和钱。后面他又去了附近特战组饭馆，如法炮制。
结果像他这样做的居然不止一个，饭馆服务员说他是第三个花钱买这项服务的。
其他学院也开始了啊，季星海顿时生出些危机感。
他再次去一趟特战组分站点，作为正式成员的他进到里面的房间。
经鉴定后，分站点的工作人员说鱼皮可以制作两套全方位保护的防护服，或者十三件防护背心，需要二十贡献值的加工费。鱼刺可以制作成十把长剑或者三十把短刀，需要十贡献值的加工费。
他需要防护服，二级材料制作的防护服面对C级怪物的攻击都有一定保护作用。但一级材料制作的剑和短刀就没那么需要了，怕是连鱼皮都无法刺破。
他选择制作成防护服，并且交了二十个贡献值的制作费用。
“三天后就能做好，请在之后的一个月内拿取，记得在网站订单上留下寄送地址。”
剩下的两百八十个贡献值，他花了一百二十贡献值买了一管带瞄准的火箭炮，一秒一发能发十次，而后需要24小时自动充能。
再花八十买了一个三角电磁套索，D级怪物能控制至少一分钟，C级怪物能控制至少5秒，只要没有损坏就能重复使用。
最后八十个贡献值升级了地图，据说能比之前的地图早五秒更新，并且不用到达现场，在地图上就能获取怪物信息。并且怪物信息会比之前的版本更加具体。
这算是相当有用的道具。
走出门后，季星海想打开特战组的网站看看解锁的权限，没想到打开手机才发现来了五条新的认证信息。
是饥饿学院的学员，上面除了姓名，还有一张照片，其中一个学员还发出类似遗言的留言。
“什么学院？”
“饥饿学院。”
“是第几届？”
“第四届。”
密码正确，通过。
通过申请并且拉群之后，这几个学员还来不及激动，季星海长话短说：
“这是集体副本，有机会大家将同学院的人拉群里，或者留下我的联系方式。另外，还未转正的学员，附近有无还未掉血的低级怪物？我守阵，你来打，尽快转正。怪物解体后的战宠能量块和传送卡可作为报酬。
“一天三个名额，速度。”
“季，我转职了，转生活类职业，只要制作出一件一星级装备就能转正。各位等我好消息，等姐姐升级了给你们制作装备。”
季星海才知道这个游戏里还存在生活职业，他这还没回应呢，另一个学员的大段话发上来：“季，有其他学院的人正展开清除竞争者，他们守在分站点，看到落单学员就会杀死。大家千万小心，进出分站的时候多多注意。”
“你遇到了？坐标。”季星海立马反应过来。
那头顿了下：“你别来，我的复活名额还没用。”
季星海不管，他直接私信这个学员：“我已转正，不用担心安全。报坐标，还有你的位置。”
季星海现在是整个星球最大的希望，这个学员不想把他拉入麻烦中，但季星海有自己的想法。
这些家伙不会是第一次进行这种不义的内部淘汰，现在不杀，以后也会遇上。既然早晚要遇上，不如早遇上。
而且这次的游戏形式和以往不太一样，团队合作更符合大家利益。
季星海相信，到最后的时候，其他学院的人会将自己的贡献点交易给领头的那个，帮助他冲击榜首位置。到那个时候，就看哪个学院活下来的人多。
而饥饿学院三百人不到，人数本就不占优势，那真是死一个少一个。
“我担心杀人会导致红名，被官方盯上。”这个学员还在劝季星海，“现在他们没有发现我，可能转一会儿就回去了。”
“没关系，在这种游戏里，杀人是避免不了的，提前了解也是好事。”季星海虽然不玩游戏，但知道红名是怎么回事，放到这个真实度极高的游戏世界，大概就是杀人被发现，被通缉吧。
那不被发现不就好了？
就算不被发现也会红名，那也没关系。
游戏里有复活机会，相对的对红名的惩罚也不会很重，可能只是无法借助官方力量，无法交易或者使用特战组资源。但这种情况也不会持续很久，或许几天就能洗白，所以为什么不试试呢？
最终，躲在楼梯角的学员还是被季星海说服了，他留下坐标和自己的位置，以及匆忙之间记下的那些人的形象特征。
“好好待着，等我信号。”
“好的，请以自己的安全为第一考量。”有危险立刻离开。
“这个居民区也太破旧了，找到那只小老鼠了吗？”
“呵，他以为躲起来我们就找不到了？”
学员比尔觉醒的异能是‘听力’，到了游戏里天赋技能也是‘倾听’，所以他能听到隔了上百米的细小声音。
他现在躲在分站点附近的居民区。
发现不对之后他立马进入这处看着老旧的居民区，这类老居民区的防盗门时常开着方便进出，他便藏进其中一栋居民楼的楼梯下。现在外面具体是什么情况他并不清楚，也无法给季星海提供帮助。
“季千万别有事啊。”他暗暗祈祷。
“砰！”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响起一声短促但清晰的枪响，比尔的肌肉本能地颤抖了下，他几乎想探出头看了，但好奇心被及时压制下去。虽然是随机学员，但经过那么多次考试，比尔已经拥有丰富的‘自保、别拖后腿’的经验。
季星海来了吗？
“杀人了杀人了。”附近居住的npc匆匆忙忙跑进来，他们‘哐当’一下关上门，上了锁。
比尔听到楼梯的震动，上面的水泥粉末抖落下来，扑了一面。他死死捂着鼻子，防止打喷嚏。
“砰砰砰。”
连着几声枪响后，外面变得安静起来，比尔缩在楼梯下一动不敢动。等了很久，他等到npc的议论声——一直听不到枪声的他们居然从屋子里跑出来了。
“血迹在这里，尸体不见了。”
“毁尸灭迹？”
“吱呀。”防盗门从外面被打开，一个瘦长的影子落在墙上。比尔盯着那个影子，看着他一步步走近，他的手摸到光源枪。
“叮。”关键时候手机响了声，通知出现在首页：是我。
季星海？
比尔把头钻出来，只见门口站着一个满脸胶原蛋白嫩得和高中生一样的人，他对着比尔招招手，身上的光红得几乎滴下血。
“季！”比尔简直和见了亲人一样，他猫着腰从小小的楼梯角钻出来，抖抖身上的粉尘。
“你身上这个是？”
“你说我身上这层血色吗？杀了人红名了。”季星海笑着说，他穿着体恤和牛仔，戴着鸭舌帽，身后背着包，脚下一双板鞋，像是刚出校门的学生，只是身上这层血腥色看着实在不祥。
“红名？”
“好像杀的人越多，颜色越红。任务提示我现在是红名状态，无法去分站点进行交易，也不能去特战组拥有的旅社和饭馆，同时网站账号被锁定。理论上需要五天才能消散，不过打怪物的话可以提前洗白。”
季星海觉得这样还能接受，行动没有受到限制就行。
“外面的人没有发现吗？”
好奇的比尔走出门，外面围着不少npc，他们都在说刚刚发生的凶杀案和失踪的尸体，但好像他们都没看到季星海身上的红光，也没有把他当成凶手。
季星海看明白了他的疑惑，他笑了笑：“你和我来。”
他们当着居民的面儿走出来，走到另一条商业街，进了一家快餐店。
点了餐之后，季星海走到一边坐下，他拿出手机飞快敲字，见此，比尔也低下头看手机，两人面对面坐着，却用手机交流。
这期间又有学员进群，他先审核，再说刚发生的事。
“比尔已经成功解救。各位，有其他学院的人在特战组机构附近阻击学员，他们几人一组，其中一人或者两人负责杀，其他人负责追踪和堵截。
“以后进出尽量确保安全，如果能组队是最好的。交易时也尽量低调，或者选在没有人的时候。”
这是第一段，发在已有十几个人的群里。
“杀红名不会导致红名，杀没有红名的学员会导致红名，身上红色的光越浓，杀的人越多。红名期间无法和特战组任何机构进行交易，包括分站点、旅社、饭馆，另外网站账号会被锁定。
“洗红名需要时间，杀一人需要一天时间。想要尽快洗白，可以选择打怪。
“有一个规则没有明确告知，但红名状态被杀，掉落的物品会更多。”
为什么季星海会知道呢？因为他杀了七个学员，其中两个红名爆出了五六张卡片，而另外五个没有直接杀人的学员只爆出两件物品。
因为这他还点击任务手表里的‘投诉’键，投诉有bug，组队杀人应该全员红名。如果系统不修复这个bug，他就有理由怀疑它们在诱导学员自相残杀，违反学院建立原则。
（此处谢谢不在此的无间道先生。）
“如果有必须杀的人，请记得全息游戏玩家和特战组成员是两条并行的线，玩家杀人不犯法，特战组成员杀人还是犯法的。
“杀死其他学员的时候最好确保没有被人当场抓住或者留下明显标志。
“因为学员死亡后尸体会消失，没有尸体就无法立案。但若是被当场抓住，就算没有尸体也会惹来麻烦。轻则拘留浪费时间，重则判刑。”
看到这一段话，被解救的比尔眼睛都瞪圆了。
虽然他没有看见，但季星海动手的时候一定经过一番伪装，不但没有露出脸，身形也会遮挡。甚至他连用的枪都可能不是自己的。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讨论凶杀案的npc们对他视而不见。
“季，现在你无法交易了吗？今早上这里有怪物出没，我有几枪打中了它的伤口，有1.3%的贡献，这些贡献值可能无法表达我的谢意……”比尔私信季星海，他发了好几段，嘟嘟嘟的声音能说明这种激动。
“我来之前已经做好准备，住宿和饮食也不用担心，用常规货币在常规商店里消费。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就尽快转正，我需要更多帮手。”
看到季星海说需要帮手，比尔立刻打起精神：“我今天的传送还没使用。如果有新出现的低等级怪物，可以立刻传送过去。”
“我需要知道你的天赋能力，如果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比尔重重的敲下这几个字，他抬头看向季星海。
“或许你还记得那次考试，有个倒霉蛋触发了哭泣天使墓园却出不来。”
那是我。比尔在心里说。

第179章
是他啊。
季星海还记得哭泣天使石膏像，也记得那个学员。
“我的天赋能力是‘倾听’，静下心仔细听，可以听到一公里之内的动静。我做过实验，注意力最集中的那一次，我听到了一棵枯树下蚂蚁的声响。”
季星海想了想，发过去‘ok’：“我会为你挑选最适合的怪物，先吃饭。”
快餐店的特点就是快，就这两分钟功夫他们的套餐就来了。季星海一边吃汉堡一边点击手机，他正和那位转生活类职业的学员联系。
说起来这位也是认识的，他们在黑白棋那场副本里对弈过，她的复制体请季星海好好吃了一顿。
她觉醒了‘武器强化’的异能，据说她上面几代都是手艺高超的手工艺人。而这个异能投射到游戏世界就变成‘制作专精’的天赋技能，也是因此她得到游戏里生活职业大师的青睐，顺利转业。
“我的游戏任务信息都变了，三天内独立制作出一件一星级装备就能转正，而转正后每天有三次接单的机会。完成制作后可以获得常规货币、贡献点、经验值和其他物品。”
这小姑娘一点没把他当外人，叭叭叭把自己的信息都倒空了。
当然，这和季星海二话不说给她寄了十根一星级材料鱼刺也有一点关系。反正这个材料对他也没什么用，给未来的生活系大师刷经验挺好的。
他已经决定了，以后有用不上的材料就寄给她，其他人跟不跟随意。所有大师都是用资源砸出来的，他也要砸出属于他的生活职业高玩。
可惜转职成生活职业的就这么一个，季星海关闭私信放下手机。他点开地图，准备找找新出现的，适合比尔天赋技能的怪物。
最好和那头鱼怪一样，无法轻易被其他人攻击到……
嗯？
“怪兽编号133，地龙，D级怪物。
“成年体长12~17m，重1.3~1.8吨，双头，锋利的菊花形口腔会吞噬任何出现在眼前的生物，也兼排泄功能。
“砍断后会变成两条，消灭头部才能彻底杀死。
“其常年躲藏在黑暗的地底，可在土地中无障碍快速通行，并且仅仅发出极细微的声音，难以被定位。
“因其种族特性，血条无法定位其位置。”
和这段文字一起出现的还有类似蚯蚓的怪物图片，狰狞的两个头和绞肉机一样，很有威慑性。
它的攻击方式大概就是悄无声息地潜伏到猎物旁边，然后发动袭击一口吞下再潜入土中。
的确是防不胜防。
更新完的地图连怪物的弱点都会告知，针对弱点就有机会单刷D级怪转正。可偏偏最需要的学员都是没有贡献值更新地图的实习生。
从这里就能看出这个副本中‘集体’和‘领头羊’的作用。
季星海抓起刚刚吃完汉堡正咬鸡排的比尔，给他看怪物信息：“抓住我，然后传送到这个位置。”
“可以带人传送？”
“不知道，先试试。就算行估计也有名额限制。快。”
比尔立刻确定位置，并开启传送。
传送成功，他们两人在半分钟后到达目的地。
这里是公园，到处倒是花坛和草坪，还铺着石子路。因为来了怪物，npc们都跑远了，就剩下两个陌生学员，他们正拿着初级光源枪对着满格血条下面空无一物的浅坑暴躁。
是还没转正也没有更新地图的学员。
季星海两人正要行动，比尔脸色微变，他拉着季星海后退了好几步。
“！”一个土棕色的圆头怪物突然从铺着石子的水泥中冲出来，它目标明确地对着某个学员张开口。
事情发生得毫无预兆，那个学员背对着怪物，他们惊愕的眼神印在那个学员不明所以的眼中，下一秒怪物展开如万寿菊的大嘴就将学员吞噬了。
眨眼的功夫，它再次潜入土中。
“砰砰砰！”另一个学员被吓坏了，对着那处疯狂射击，但没用，怪物已不见踪迹。
“怎么样？”季星海问比尔。
比尔深吸一口气，他比那个学员幸运得多，这是季星海专门为他挑选，被他克制的怪物。如果这个都打不了，以后的路更不好走。
他不想让季星海心思白费，让他失望。
“可以，我一定可以。”
季星海直接把火箭炮丢给比尔：“会这个吧？用完了还我。”
接着他双手拿枪走向剩下的外院学员：“既然你拿这只怪物没办法，那就交给我们。”
比尔抱着突然出现的火箭炮，他深吸一口气，静下心倾听。
季星海脸长得可乖了，笑起来眼睛还眯着，但他手里拿着两把明显不是初级版本的武器，身上还有一团重得化不开的血光，一看就是狠人。
这个学员脸黑得和墨汁一样，却也知道什么人不能惹。他后退一步，干笑着：“我去附近其他地方看看。”
今天出现的低级怪物很多，而每个实习生只有一次传送机会，所以看到出现很久的光点，大部分学员不会过来，他们会等待下一个刚刚出现的怪物。
所以后面一直没有人再传送来。
倒是来了一个特战组npc，看到被火箭炮轰掉一个头掉了一半血的地龙，摇摇头觉得不合算，又走了。
比尔炸了地龙七次才把它彻底杀死。
和鱼怪不一样，地龙的皮肤很脆弱，它的优势在于土遁，并且难以被发现。暴露了位置和弱点的地龙至少失去一半战斗力，而且它遇上的还是火箭炮。
比尔高兴地说他拿到了两百贡献值，还把战利品展示出来，让季星海选。
两百贡献值？看来地龙要比鱼怪弱些，不过战利品里那个二星级的土遁技能着实不错，用来偷袭或者潜入一定很好。
最后季星海只要了战宠能量块和传送卡，这是之前就说好的。
比尔过意不去，他去特战组分站点转正，拿到属于他的升级装备，然后用贡献值换了火箭炮，再升级地图。
“季，这个给你。”用掉了七发炮弹的比尔将刚到手的全新火箭炮交给季星海。
季星海收下了，这是他应得的。
“季还要去下一个人那里吗？我和你一起去。”
现在比尔转正了，身体得到强化，还多了不错的技能，可以像季星海那样辅助别的学员单刷怪物转正了。
季星海当然不会拒绝，他原本就打算先带出几个人，然后让这几个已经转正的学员继续帮助其他人。
要是靠他一个人，效率低不说，累也要累死。
而且他也要继续升级，一把刀的刀尖要足够锋利，他就是刀尖。
他们很快联系到下一个学员，是个身手矫健的官派，已经蹭了两次打怪，然后把赠送的初级光源枪升级成狙击枪。
季星海带着比尔跳转到那个城市，他们需要先了解这位学员的天赋技能，然后根据天赋技能寻找新出的针对性的怪物。
“你好，季哥，我是艾娃。”艾娃用九州语言喊‘季哥’，她听说‘哥’是尊称。
艾娃的天赋技能是‘一公里内百分百击中’，她可以闭着眼睛乱射，只要在她的射程范围内，怪物就是拿了十张‘闪’都会被百分百击中。
所以她拿着热武器，那就是老虎插上双翼。
“好厉害的天赋技能。”比尔都忍不住惊叹。
说是‘百分百击中’，但她射出去的子弹会转弯会自由运动，主打一个‘我知道起点在那里，也知道落点在那里，但不知道中间是怎么走的’，无法拦截。
“大污染那会儿，我正在备战奥运。教练说我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射击奇才。”艾娃幽幽叹道。
“你就适合速度奇快无法瞄准的怪物。”比尔说。
说来也巧，他们刚说完，季星海看到了某个新出的怪物。
“看看这个，没有异议就立刻传送。”
怪兽编号176，急速鸟，D级怪物。
成年体展翼8~13m，重0.2~0.5吨，飞行系怪物，速度奇快，最快时候接近音速。两爪可抓握超过体重三倍的猎物，动态视力极佳，能轻易锁定运动中的猎物。
翅膀受伤会导致身体平衡被破坏，失去飞行能力。所以急速鸟进化出了防御力极强的羽毛，可能只有打中翅膀内侧覆盖绒毛的关节才能迫使它停下。
艾娃双眼发亮：“这不就是为了我存在的吗？传送，立马传送。”
这次他们想要试试三人传送，但失败了，看来只能携带一人。还好现在季星海的传送名额多，他们三人很快到达怪物所在地。
居然是在一艘游轮上，船长指挥着船只靠岸，船上的人员尖叫着躲藏在屋子里，天空的急速鸟盘旋着选取猎物。
目前这里没有学员，他们是来的最早的那批。
学员抱着狙击枪盯着急速鸟，等待它进入射程范围。
季星海和比尔一人一边，都握着基础光源枪：“如果来了其他人，没有立刻动手的就先礼后兵。如果对方一来就动手，那就全力击杀。”
“好。”
三人就这么站在甲板上，艾娃在船头，季星海两人在后面，三人为三角。
后来果然有学员被传送过来，一般这类学员看到季星海和比尔这两个拿着枪的煞神就自认倒霉了，但也有头特别铁的，或者在那里卖惨的。
卖惨的他们不理会，别人惨总好过自家人惨，资源争夺战哪有什么正义不正义？
但非要挑衅抢怪，季星海只好一枪爆头，让对方没有痛苦地快速进入复活阶段了。
杀人后他身上的血光更浓了，季星海也不在意，反正都已经红名，债多了不愁。
那些学员见他们出手利落，又兼那红名亮得吓人，一个个僵硬着不敢动，生怕季星海也给他们来一下——他出手着实快得吓人，手速拼不过。
虽然他们有四条命，但在这次副本里，九条命都未必够用，还是珍惜些吧。
学员被击杀后尸体不会马上消失，总要停留个两分钟。没想到就是这两分钟，尸体上的血腥味吸引了天空盘旋的急速鸟。
急速鸟往甲板冲刺的时间，一发压缩能源弹转过诡异的弧度击中了急速俯冲中的怪物，正中翅膀关节处，鲜血洒落下来。
艾娃抓住这个机会连着两发，彻底将急速鸟的一侧翅膀打断了，它掉在了甲板上。
后面的结局就不用说了，虽然也有学员被好处吸引得心痒痒，但他们现在在海里，在游轮上，没有多余传送机会的前提下，任何人都不敢说自己动了手之后能全身而退。
所以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艾娃单刷急速鸟，并且拿走所有战利品。
“季哥，谢谢你的帮助。”
季星海接下她递来的战宠能量块和传送卡，然后分了两张卡给比尔，接着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等去岸上转正，我就问问有没有人需要镇场。有我和比尔在，季哥你就放心忙你的吧。”
艾娃不是傻子，知道只有季星海走得远，他们才能走得远。所以不能再把季星海绑在这里，其他学院的人可都在你追我赶呢，季星海的等级排行都掉到第二名了。
“一次可以传送两人，最好四人一组，性价比最高。”
“好嘞，季哥你就放心吧。”
比尔在旁也点头称是。
等到了岸上，三人分开，接下来的事就交给已经成功转正升级的两个学员，他要专心刷怪洗白。
“那些家伙倒是爆出了几件好东西。”
季星海坐在海岸边的长椅上，他正准备用战利品升级自己，忽然感觉到任务手表的震动。
“尊敬的玩家，您举报的bug成立，从今天开始，有事实组队行为的团队一起行动时默认组队，一人攻击，全队红名。
“本系统绝对不存在诱导学员自相残杀，玩家请放心。
“如有疑问请第一时间和我们联系。
“为感谢您的积极参与，您将获得一次抽奖机会，其保底为三星级，最高为五星级。是否立刻开始抽奖？”

第180章
诶？
季星海回过神的时候手已经有自己意识地按下抽奖键。
指针转了几圈，越来越慢，缓缓走过巨大的橙黄色，落在金色的针一样的细长条上。
“叮，恭喜你获得五星级技能‘疯狂赌徒’。”
“！”
金色传说？
香槟在哪里？彩带在哪里？
“任何时候你都可以强制某个百米范围内的生物开启赌局赌大小，你赢了，对方随机掉血，对方赢了，你随机掉血，掉血范围0.01%~0.5%，一方累积掉血10%则赌局结束。
“该技能冷却时间72小时。
“赌局开启期间双方均处于无法攻击也无法被攻击状态。”
抽奖就得趁其不备！仪式感不重要，该红红该黑黑。
结论：我手真红。
季星海立马就学了，一秒的犹豫都没有。稳赚的技能，凭啥不学？
抽奖结束后他将之前红名的战利品拿出来，最有价值的是一张三星级的技能卡。
变羊术：将某个生物变成羊，该生物等级越高，变羊时间越短。羊受到攻击则自动恢复，冷却时间24小时。
那几个被杀的学员还是实习生，不太可能是他们独立猎杀怪物得到的，只能是蹭别人怪物的时候利用某种方法盗走了战利品。
至于说为什么不用……
他们既然是有组织地对着落单的其他学院学员下手，可见是团伙作案。这张技能卡这么好用，估么着他们是准备留着给这个团伙的老大。只是实习生寄不了，所以先留在身边，结果就被季星海爆出来了。
孝敬给哪个老大不是孝敬呢？他收下了。
季星海就把这个技能学了，不给别人留幻想空间。
剩下还有点用的是一张二星级的特效卡片。技能续费：使用后，可以连续开启某技能两次，必须在开启该技能前使用，一次性卡片。
其他就是几样一星级的材料，没什么用，干脆寄给未来制造大师刷经验了——等他红名洗白就寄。
现在他手里就传送卡多，季星海想着自己能用的技能，直接选了地图上最亮的那颗星。他注意这颗星很久了，前前后后两个多小时，它愣是一直在那闪烁。估计那边的特战组也打得艰难，他做做好事助他们一臂之力。
不为打死对方，就为薅羊毛。
用掉一次传送名额后，季星海出现在目前地图上最强怪物的附近，这里已经是一片废墟。
“这里不是小孩儿玩的地方，快回去！”
他才传送过来，就有一人高的似虫似人的怪物扑过来。还没动手，一个套着豹纹连帽衫的光头大哥一刀把这玩意儿劈成两半，又开着一架极其酷炫的摩托单手将季星海拎走。
怪兽编号779，虫母，S级怪物。
通常一对出现，椭圆形的虫母在交配后会吃掉雄虫，并且开始生产‘将虫’卵。
一个小时后将虫就能破壳而出，它们高约1.8m，重70kg，有双翼，部分带毒。将虫是天生的战争武器，无论肢体还是特殊能力，一切都为战斗准备。
一般虫母会生产7~9枚将虫卵，然后生产兵虫。兵虫只用五分钟就能破壳而出，它们形体和将虫类似，但没有特殊能力，并且完全服从将虫的命令。
只要资源充足，虫母就会源源不断地生产兵虫。
“怎么什么人都往这里跑？不要命了。”
光头大佬单手拎着季星海在无数虫兵的包围中往外围疾驰，他似乎想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但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安全的地方，虫子们空对地，机动性强，有天然的优势。
季星海被揪着领子在风中晃荡，他视力极佳，这种状态中还能快速将四周围一切收在眼中。
天上飞的密密麻麻都是一人高的虫子，它们有些攻击特战组成员，有些在搬运什么东西，都在往一个地方送。他看了眼，似乎是个地下停车场。
估计虫母本体就在那里。
漫天飞舞的虫子里有一种颜色特别酷炫的虫子，它们找上了人类里最厉害的那几个，或者被人类里最厉害的那几个缠上，两边打得难舍难分的。
其他人就负责清理其他虫兵，并且靠近虫母所在地。虫母几乎没有任何攻击性和防御力，但是血特别厚。如果能拖住将虫兵虫，就能消灭虫母结束战斗。
然而人类的脚步似乎停在了这片小区的外面。就目前这兵虫的密度，估计能有个几万只，而且人家还在源源不断被造出来。
虫族势力在不断扩张。
难怪人家是S级呢，这子子孙孙的。
这点功夫，季星海被光头大佬带着冲到小区外，他黑着脸丢下这个莽撞的小子，准备再一次冲进小区里。
“只要靠近虫母百米，我就有办法拖住它至少半个小时！”
“什么？”光头大佬愣住了，这一个急刹车，差点把自己也炫出去。
季星海从地上爬起来，他认真地说：“我说，我有一个技能，只要靠近虫母一百米，就能拖住它至少半个小时，让它无法生虫。不过这个期间它也无法被攻击。”
“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开启技能后你可以不用再管我，因为这个期间我也无法被攻击，你们可以抓紧时间清场。就现在这种情况，你要不要试试？”
季星海没有具体说自己的技能是怎么样的，光头大佬也没有问，每个人的技能都是重要隐私，哪能轻易说出去？
“只要靠近一百米就可以？”光头大佬再一次确认。
“没错，就算隔着什么高新材料，只要直线距离不超过一百米，就能成。”
“好！”光头大佬说，“虫母就在那片地下停车场的负二层。地下停车场上方是这个小区的公园，我会带你去虫母所在位置上方估计六十米的地方。但那里也是虫子最多的地方。”
季星海二话不说麻溜地坐上摩托车后座：“还犹豫什么？富贵险中求，冲。”
“……”如今的小年轻都一副熊胆吗？
喷射火焰的酷炫摩托再一次朝着小区里冲。天空巡游的兵虫立刻发现了他们，光头大佬一手驾着车，一手挥着特制大刀，一刀一个。
全世界都在疯狂冒怪物，光头大佬哪怕作为行业顶级人才，这么搞下去也累了，实在不想和这种能量产战争武器的怪物打持久战，所以就算季星海抱着别的目的，他也得试一试。
随着摩托车的深入，他们遇到的兵虫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简直和巨型子弹一样射过来，哪怕漏了一个都得被直接撞飞。
然而光头大佬一个都没漏掉，他一只手挥着长刀，挥得水泼不进。
“嘤——”终于，一只黑黄条纹的将虫注意到他们，它弓着背长嘤一声，无形声波将天空兵虫震开，也将极速飞驰中摩托车一把震歪。
看着摩托车上自动弹出的透明保护膜，季星海眼都馋了。
这么强悍的声波攻击，不分敌我杀了那么多虫子，居然只是让摩托车稍稍歪了歪。好东西啊，不知道多少贡献点能换到。
季星海还有精力想东想西，光头大佬额头冒着细细的汗，手里握着刀，快速调整摩托车方向，继续朝着目的地冲。
距离已经很近了！
“我一会儿把你甩在那片草地上，有没有问题？”
风声呜呜，但光头大佬的声音还是很清晰。从这个速度奔驰的摩托车上甩下来，一般人不死也要摔个终身残疾，但季星海练过。他连无敌风火轮都转过好多次，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没问题。”
此时将虫已经确认这辆摩托车和上面的两个人类绝对有问题，它朝着他们快速下降，想要阻止。
“就是现在！”光头大佬眼角余光看到了将虫颜色鲜亮的涂装，当机立断借着转弯的惯性把后面松手的季星海甩出去。他自己呢，朝着扑来的将虫丢去某个东西，就飞快往另一边跑。
将虫立马展开能量罩将这东西罩住，生怕是炸弹之类的，定睛一看居然是没有开封的啤酒。
该死！它立马意识到自己上当了。然而这时季星海在空中转体卸力后稳稳落在那片草坪上，兵虫靠近前他用掉‘技能续费’，然后使用‘疯狂赌徒’。
使用技能的一瞬间世界就变成透视的，季星海锁定脚底下那只白胖的虫母：“开始赌局。”
将虫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本能告诉它，草坪上那个人类是敌非友，它冲过去要杀了他，然而攻击却穿过季星海的身体，就像穿过一层空气。
怎么会这样？将虫晃动触角满脸错愕。
已经逃离包围圈的光头大佬回头看到这一幕，他拿着耐久度快要掉光的大刀劈开拦路的兵虫：接下来是清场时间！
再说这边的季星海。
开始‘疯狂赌徒’技能后他的意识就出现在一个漆黑的空间。他坐在牌桌红色的一边，蓝色另一边坐着一只身上有黑点的白色肉乎乎的虫子，它愤怒地瞪着季星海，却被束缚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咦？
季星海眼睛微眯，居然是意识出现在这里。
没有那弱鸡数据身体的限制，他的五感，他的身体素质回归到本应有的状态。甚至他还能感受到对面的能量波动。
所以对面的虫母，他可以直接吃掉吗？
“比赛开始，比赛期间请双方选手遵守游戏规则，不可以离开位置，不可以越线，不可以使用超能力，不可以攻击对手，不可以拖延时间。
“纸牌、色子、其他，请蓝方选择比赛类型，你有十秒时间考虑。”
不能攻击对手啊？季星海遗憾极了。
和声音一起出现的还有一叠纸牌，三粒色子和一个写着问号的神秘纸盒。
虫母对人类的娱乐没什么了解，但它是个有脑子的怪物，在三个东西中它快速选中纸牌。
虫母的小豆豆眼得意地弯了下。
季星海原本还好奇虫母为什么快速选中纸牌，结果下一秒就听到那个声音：“试图使用透视能力破坏比赛公正，蓝方随机掉血0.3%。”
一道雷就这么劈下来，虫母如丧考妣。
哇哦，这还没动手，先剁它一层血皮？
季星海可开心了，热情招待虫母：“来啊，快开始啊。客人自己选的项目，它一定很擅长吧？不像我，除了遵守规则啥也不会。”
虫母听懂了，它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但又奈何季星海不得，更不敢随便使用能力。
见双方都‘冷静’了，一组牌出现在红蓝桌面的分割线上，并且自动推开呈线形。
“每个人可以从这组牌中抽一到三张，三张加起来不可以超过十，两边抽取结束后比大小。牌数超十自动输，如果都在十以内，牌数大者胜。
“第一局，蓝方开始抽牌，你有十秒时间抽牌。”

第181章
虫母恨恨地从铺开的牌里抽取一张牌，它瞄了眼，表情未动，但触角轻轻地抖了一下。
季星海什么也没说，同样抽了一张，数字6。
这个大小，可以继续抽，也可以不抽，得看对面是什么情况。
虫母开始抽第二张牌，它拿到了，小触角又轻微地动了一下，那双小眼睛看着季星海。
“红方开始抽牌。”
季星海看着对面虫母，笑：“不抽了。”
他什么都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虫母不禁有些怀疑。
它盯着季星海，散发出属于高级怪物的威亚，但季星海就像一团棉花，笑眯眯的无处着力。
终于，犹犹豫豫的虫母到底还是抽了一张，悄悄看牌的瞬间，它那灵活的小触角当即僵硬成笔直的线。
哦嚯，炸了？
季星海不动声色，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发现，那笑容像是焊在脸上，任谁也别想看出他的心思。
“抽牌结束，双方展示牌面。请在十秒钟内完成。”那个声音再一次提醒他们。
季星海翻开卡牌，一张6出现在那里。虫母磨磨蹭蹭的也翻开了前两张牌，一张是6，一张是2。剩下还有一张，它似乎不想开。
“倒计时3、2……”
倒计时还没结束，它掀开了最后一张牌：3。
“蓝方牌数超十，蓝方输，随机掉血0.07%。开始第二场比赛，该比赛红方先抽牌。”
季星海慢吞吞的，等它倒计时数到2才抽出一张，牌数3，不好不坏的开头。
接着虫母也抽了一张，它小眼睛看一眼牌，又满是警惕地看着季星海。季星海耸耸肩，在倒数的声音里抽了第二张。
牌数8。
爆了。
季星海慢慢将牌盖上，笑眯眯的等着虫母再抽第二张。
他的脸上没有明显的喜，没有明显的怒，和微笑机器人一样。虫母要是能说话，这时候已经骂骂咧咧了，但它不能说话，只是不断用小眼睛瞄着那两张牌。
虫母犹豫了再犹豫，到底还是在倒数声里抽了第二张牌。
哟，那小触角又劈成一道闪电了。结果也如季星海所料，他们两个都爆了，一个3＋8，一个是6＋6，惨得不分上下，和局，一起掉血。
下一秒第三局就开了，这次又是虫母先抽牌，它看着季星海的眼神犀利极了。
虫母抽了第一张牌，触角一抖。
季星海抽到4。
虫母抽了第二张牌，触角抖成了S。
季星海抽到2。
虫母拒绝了第三次抽牌。
他手里只有6，看虫母那喜形于色的样子，绝对高于6。当然，也有可能是虫母控制着触角演给他看。
总之，不抽有80%的可能性会输。
季星海眼皮都不抬一下，抽出第三张牌，是3。
到了开牌的环节，虫母的牌面是3＋5，季星海的牌面是4＋2＋3。
“承让。”季星海的微笑里虫母随机掉血0.03%。
“……唧！”虫母愤怒地尖叫，声波将桌面上的牌震碎了。
“破坏公共物品，随机掉血0.1%。”
“嘤。”双重打击。
虫族占领的小区。
“真的没有再出现兵虫。”
光头大佬在季星海坐在那之后就拿出了珍藏的五星级喷火枪，对着天空的兵虫就是一顿喷射，哗啦啦地上铺满焦黄的虫尸。
其他人很奇怪，就过来问他怎么回事。
光头大佬把季星海的情况简略地说了一遍：“不能浪费那个小队员争取的时间，我们要在虫母再次生产前打入地下停车场。”
那时候这些特战组成员还是将信将疑的，但十五分钟过去了，真的没有再出现新的兵虫，而将虫也变得十分焦躁，可见虫母确实出了意外。
那还等什么？
各个特战组队员再不吝啬自己的好东西了，时间拖得越久对人类越不利，他们必须快速解决这里的事。
“将虫死亡超过六只，虫母就会再次产将虫卵。但现在它被控制住了，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在场十二个人要么挑将虫，要么清兵虫，都拿出了压箱底的好东西。
谁也没有算自己杀了多少虫子爆了多少奖励。他们是一个团队，有专门收拾战利品的机器人，而且任务手表会将各人的战果记录下来，用准确数据展示，所以他们也不担心自己拼命打怪最后却被别人摘果子。
哦，那个控制住虫母的小队员是个例外，到时候虫母的奖励肯定要按着比例分给他的。
虫母并不知道外界的子子孙孙被祸害的事，它已经和季星海杠上了。
为了拖延时间，季星海并不每次都赢。他总在虫母输得暴躁的时候输上那么一场，虫母当即觉得：诶！我好像又可以了。
然后忘记之前输得多么惨烈，继续投入到紧张刺激的赌牌中。
如果季星海遇上的是二愣子，或者特别聪明的，那么这种比大小就成了真正的运气一半操作一半的游戏。
但他遇上的是没那么聪明，又没那么笨的虫母，并且虫母还有一对‘内奸’触角，那还不是想赢就赢，想输就输？
季星海抽出一张牌，是7。
他已经连着赢了三场，这次就放放水，先输一次。
这么想着，他就抽了第二张，是5，爆掉了。
“唧~”最后开牌环节，虫母的声音都要飘了，它小眼睛看着纸牌，嘴里唧唧没完，似乎在催促再来一局。
虫母的两只小肉手轻轻搓着，豆豆眼盯着季星海：风头正好，下一盘一定赢！
外面。
虫母什么时候能回来？
如果虫子们能说话，这一定是它们共同的声音。被人类一顿围困堵截，别说兵虫损失严重，就是将虫都已经折损了三个，其他五个则被人类以多对少围攻，眼看着也要不行。
它们真的很需要虫母，需要它源源不断地生产出兵虫抹平虫子们的劣势。
狡猾的人类，可恶！
它们已经猜到虫母的情况和季星海有关，它一定被困在某个地方，着急地想要回来保护它的子民。
唧唧唧，可怜的虫母。
虫子们看季星海身体的目光如果有温度，他的身体都能烧起来。甚至还有虫子泄愤地朝他攻击，可惜所有攻击都落空了。
如果这个时候季星海从牌局里退出，他会在一瞬间被打成筛子。
用时三十三分六秒，在季星海的百般放水下，虫母以己方掉血10%而季星海掉血7.3%的成绩输掉了最后一局。
它的意识短暂回了现实一瞬，又立马被丢进重新开局的赌牌中。
刚刚虫子虫孙好像要说什么，表情有点急迫，想说什么呢？
虫母的豆豆眼清醒了两秒，看到牌桌上的纸牌，又立刻进入新一轮的疯狂。
“唧！”这一次它无论如何都不会输了，开牌！
季星海：“……”
外界的人类根本不知道虫母清醒过，他们刚清除掉第六只将虫，气势正旺。
期间也有学员传送到这里，一看优势在人类，场面又混乱，想要蹭一波。但可惜，这是有组织的队伍，后来的学员最多只能在外围打打兵虫，内部的将虫都没机会接触，更不必说虫母。
【这种一带多的群体性怪物，最后的贡献值和战利品都是怎么算的？】
【这问题我会！各算各的，就我们的网游一样，小兵有小兵的价格，boss有boss的价格。海哥刷的这个怪物群体，兵虫都是掉常规货币，也有少量等级高的掉一星级战利品。将虫是小boss，至少是C级怪，那几个最难缠的还是B级，它们会掉常规货币、贡献值和其他战利品。至于虫母，其实武力值并不高，整体算是A级怪，但因为能繁衍小boss所以跻身S级怪物之列。】
【海哥刷了两次技能，也就是A级怪百分之二十的血？哇，这能换算不少贡献值和战利品了。就是不知道游戏里那些npc会不会公平地分给他应得的。】
【这就不好说了，这个全息网游世界太真实了，每个npc都和真的一样，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心思。智能有逻辑，但生活毫无逻辑。】
【甭管怎么说，季这一把稳了。】
现实世界的观众通过其他学员知道季星海在排行榜上的位置已经掉落到第七了，他们都很着急。
虽然最终算的是财富榜的排名，但等级依旧非常重要。等级越高，成长越快。
玩游戏的都知道，等级高来钱也快。
但现在季星海预定了A级怪20%的血量，这一波经验绝对能把他推入前三，第一也不是没可能。
而最重要的当然还是结算后能分配到的战利品，这才是一波肥的横财。等升级了装备和其他后备力量，就可以找C级怪对线了。
“可惜‘疯狂赌徒’的冷却时间太长，否则一天来一次，那日子可太美了。”九州指挥部研究着季星海如今的几个技能和道具，想着有什么组合方式。
“知足吧，至少这里面的系统没有搞平衡恶心人，给所有有潜力的玩家刷一张五星技能卡，咱们学员的优势还是很明显的。”
“好像有学员一对一打不过D级怪物，就和海哥一样抱着怪物传送去另一个C级怪物地盘。以为能驱狼吞虎，结果这两怪物陆空联合，弄死了那个学员不说，还把其他打怪的家伙都坑了。”
“有咱自己人？”
“有，因为这掉了一条命。就算有三次复活机会，这一天不到也已经淘汰了十几个学员了。”
季星海这边掌控全局，没有生命危险，所以观众们的心态都特别平和。然而九州指挥部清楚，身处牌桌的季星海并没有这么轻松。
他的灵魂力量强大，但数据身体脆弱得很。如果两次技能用完外界还是虫族地盘，他就得做好传送的准备。
如此一来，战利品是休想再拿到了。有其他学员实验过，一个地点一天只能传送一次，就算他用别的办法过来，可能也赶不上，万一赶上了，npc们也不会认。
资源面前，可以不要脸。
反正换了他们是不会认的，多一个人分，自己就少一点。
两次技能启动的间隙，他们快速记录下当时外界的环境。密密麻麻的虫群严重缩水，已经能看到大片晴朗的天空，只是各处还有几个血条贼长的将虫守卫，一时半会儿还没法结束。
“希望第二次技能结束的时候，那里已经清场结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愉快的赌牌时间已经进入尾声。
“唧！”虫母甩出最后一张牌。
2＋9？
看清楚牌数的虫母表情从晴朗瞬转多雨，天崩地裂：“唧？”
季星海也愣了下，这一局他就抽了一张3，就等着输牌了，没想到这样都能赢。
他计算着这一局虫母的掉血量，已经是9.89%。
马上就要结束了？
他情不自禁看向虫母白白胖胖的身体外的能量团：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蓝方牌数超十，蓝方输，随机掉血……”
“唧——”
一声惨叫，原是某个蠢蠢欲动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它的触角，揪着就往嘴里塞。
“！”

第182章
季星海睁开眼，蔚蓝的天空中白云朵朵，他的视线往下移动，看到了满地没有刷新的虫尸。
“……”就一口，他才吃那么一口就被踢了出来。
好小气。
“小队员，你醒来了？”光头大佬的阴影落在季星海的身上，“你这可是给我们争取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呐。除了我，其他人都去地下二楼了。”
“是吗？”季星海直接跳起来，“我们快走。”
地下二楼估计就剩虫母了，晚了可就赶不上趟了。
同一时间。
被狠狠啃了一口而有些萎靡不振的虫母从疯狂赌徒技能中醒来，它看到自己巢穴里出现人类的身影，并且还是一排站在那里。
“……”是它睁眼的方式不太对吗？
虫母再次闭眼睁眼，却见那群人类还站在那里，并且一个个笑得不怀好意，它身上的小绒毛立马竖起来：“唧！”
我的护卫呢？我的仆人呢？都死哪儿去了？
意识到不妙的虫母第一时间释放特殊液体，它背上细细的绒毛根部冒出一粒粒滚圆的小凝珠，一种极为香甜的气息在狭小的角落飘散。
“醒醒。”看到有人被迷惑，早有准备的人给了对方一巴掌，“快打，别给虫母机会。”
这人醒过来，看看四周发现就他中招，当即恼羞成怒地掏出机枪。
季星海跑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一群人类战士无情地对着角落那弱小无助的虫母扫射，他急了，大喊一声：“2＋9，你赌运不怎么样啊。”
“唧！”缩成一团的虫母一听到这声音就愤怒地抬起头。
虫母一眼就越过人群看到季星海，它张开嘴，正要开始肮脏地臭骂。biu一下，什么东西就准确地投进虫母张开的嘴里，它下意识一个吞咽。
“……”虫呆滞了。
它刚刚吞了什么东西？
bong！
隔着厚厚脂肪的爆炸声响起在地下停车场，黑烟从虫母嘴里飘出来。
咦，血好厚，这么个炸法居然只是掉了一点点血。季星海暗自可惜，早知道多丢几个□□，或许效果能好一点。
“唧！”它
已经出奇愤怒了，别的什么人都不管，就是对着他的方向喷出溶液。季星海险险避开，那注溶液落在地上和附近的车上，居然把车骨架都给腐蚀了。
嚯，不好惹啊。
此时又是一注强腐蚀性溶液喷过来，季星海单手撑着车头翻过去，又一辆车被毁。
一个逃一个追，这一人一虫竟给这个堆满汽车和虫尸的地方带来了难得的活跃气氛。就连最专业的这群特战组成员都忍不住走了神。
仇恨拉得好稳啊。
“这是什么深仇大恨？掘了墓？”
“小子有前途啊，瞧这身手，瞧这走位。”
虫母血再厚，也禁不住这十几个高手集火，终于，它瞪着那比猴子还灵活，毫发无损的人类不甘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光芒过后，一地战利品。
季星海从上面的钢架上跳下，这里有他的一份，谁也别想昧下。
“我7%。”
“我13%。”
“我5%。”
他们一一报出自己的贡献值，季星海一听就明白了，他往前一步：“20.3%。”
用技能坑了虫母20%的血，但吞进肚子的炸弹就带走0.3%，另外吞吃的虫母能量并不算在掉血范围内。
高等级的boss果然不好打，如果炸弹不是丢进嘴里，估计都不能破防。
全部报完之后，季星海以五分之一还多一点点的战绩稳居第一，他还拿到了第一选择权。
虫母爆出来的东西不少，但五星级就那么两三个，所以季星海最多只能选一件五星级的，然后再选一件四星级或者两件三星级的，最后带走十五个自由属性点。
五星级战利品有三个：
五星级战宠结晶石：可用于战宠的进阶提升。
五星级召唤券：可以召唤一只B级将虫协同作战，一次性。
五星级装备：虫翼一对，装备后可拥有飞行能力，并获得技能‘风暴’。
季星海看着呈七彩色的透明虫翼，默默拿走‘战宠结晶’，他感觉到其他人微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后来他选了唯一的四星级技能也没人说什么。
四星级技能兵虫军团召唤术
：开启技能后，每隔五分钟召唤一只兵虫协同作战，最多可同时在场九只兵虫，冷却时间48小时。
这个同时在场的描述就很有灵性。
如果有兵虫死了，就会及时召唤补充。
对这些顶级战力来说，九只兵虫也就是三分钟的功夫，他们根本看不上。但对单打独斗的季星海，九只带翅膀高敏高攻的兵虫，可以左右低级怪物战场的战况，关键时候还能为他争取时间。
所以这是双方都非常满意的选择。
而季星海最满意的其实是隐藏收入，也就是按比例获得的常规货币、贡献值和天赋技能带来的属性点。这都是专属于学员的快乐。
常规货币：800w&#215;20.3%。贡献值：8w&#215;20.3%。
吞噬技能获取：力量加17，敏捷加16，智力加33。
太肥了，实在太肥了。
属性升得这么快，但体感没有太大变化。季星海猜测这批人的三个属性都已经破百，搞不好还有破千的，强大的身体素质支撑着他们使用更强力的装备，并且在boss攻击下存活更多时间。
他已经有了规划，既然有‘疯狂赌徒’这个按比例掉血的作弊器在，那么他要加的就不是带来更多攻击力的力量，而是敏捷。
因为他最大的需求就是，刷高等级boss，然后顺利逃命。
于是他将新得的所有自由属性点都加在敏捷上。
他的个人信息变更如下：
玩家编号：101
力量：31＋2
敏捷：48＋1
智力：48＋2
技能：疯狂赌徒（五星级，冷却中），兵虫军团召唤术（四星级，可用），变羊术（三星级，可用）。
装备：基础光源枪&#215;2、火箭炮、鱼惊石吊坠、鱼矛、传送卡&#215;7
宠物：墨蛇（进阶中）
等级：11（暂列NO1）
贡献值：16240（暂列NO1）
这个时候季星海的红名其实已经洗得差不多，顶多一天就白了，他正琢磨是不是再去打个怪兽，顺便实验一下另外两个技能，这时光头大佬朝着他走过来。
“小孩儿，要
不要加入我的团队？福利很高的。”他开门见山。
“啊？”季星海愣了下，“我等级很低。”
“等级这么低都敢来硬挑虫母，胆子这么大，不和我们一起刷秘境怪物？”又一个头发和炸开的狮子一样的视觉系男人走过来。
秘境怪物？季星海脑子一转就明白了，就是游戏中的某些有准入资格的团队副本。
那他有兴趣！
“承蒙不弃，以后跟你混了哥，来，联系方式加一个。”
被握住手的光头大佬：……这娃子是真懂得怎么打蛇随棍上的。
“这是我的号码，我叫卫长……”
“什么卫长啊，叫阿猫，或者猫哥。”狮子头男人一胳膊勾着光头大佬的脖子，“我叫万代。”
“我叫季星海。”
“你那个技能还要多久完成冷却？”
“冷却时间72小时。另外，今天能坚持这么久是因为使用了一张技能重置的一次性卡，正常来说只能拖十几二十分钟。”
“这就足够了，我去弄张缩短冷却时间的卡，明天早上空出来。”
“没问题。”
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同时季星海也加入这个名为‘烤糊的栗子’的团队，成为十三人中最弱小的一个。但季星海没有丝毫‘我不配’的想法，他反而觉得这个团队很有眼光，抓住了他这个未来回报率超高的潜力股。
我值得。
我配。
看人真准。
打完怪物后大家就各回各家了，季星海今天还剩下两次传送机会，但他不急着使用，而是先找了个街边奶茶店坐下，一边咬着吸管一边看群里的消息。
这一个多小时里，他们群已经有一百多位成员。从备注看，已经有十几人转正，他们都在自发地协助其他学员。
同时又出现了一个生活类职业，饰品类专精。
群里还有一个哭诉着说自己没有钱买能量液想要借钱的，但没有人回应——私下有没有不确定，群里是无视了的。
从昨晚上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只要稍微勇敢一点去蹭别人的怪物，总能凑到买能量液所需的货币数。
没有，只能说明他并不适合这场游戏
。
不过季星海还是在群里发了一个大红包，一百万常规货币分成一百份，每人限拿一份。
俗话说救急不救穷，一万常规货币能买一瓶能量液，续命一天。如果这一天还是没有任何办法获得货币，那么就把机会留给更有潜力和希望的人。
“季，我看到你又是榜一了，你太厉害了。
“红名洗掉了吗？系统更新了消息，有事实上的组队就算作一个团队，无故杀人会导致全队红名。不过如果先受到攻击，反击时杀人不会红名。另外，杀红名也不会红名。
“听说现在有学员故意做出攻击动作诱导别人攻击，然后反击杀人。他们喜欢找落单的人，尤其是红名。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找我们。”
红包发出去没有多久，比尔那边就来了消息，季星海仔细瞧了瞧新规则，这也算是完善了之前的bug。
“嗯，我这里一切顺利，不用担心。”关于自己这里的情况，季星海没有细说，免得他们多想。加入npc的团队有好处也有坏处，但总体还是好处大于坏处，机会和危险并存。
休息，喝茶，逛街，三个小时后血条还没满点，倒是进阶中的墨蛇先苏醒了，并且醒来就开始蜕皮。
“爸爸~”蜕皮结束的墨蛇第一时间找他。
看着它身上闪烁的黑色钻石一样的新鳞片，季星海觉得就算这次进阶没什么进步，就这一身亮闪闪的鳞片也值回票价了。
他两根手指将大了一丢丢的墨蛇拎起来。
“爸爸，我会‘蛇噬’了！”
墨蛇除了之前的‘绞杀’技能之外又多了一个‘蛇噬’，通过注射神经毒素让猎物失去行动力。之前的绞杀只能对付小型猎物，现在的‘蛇噬’已经可以对付中等大小的动物。
“不错，奖励。”他将刚到手的五星级战宠结晶石丢给墨蛇，这东西只有橄榄核那么大，灰扑扑的，光看外表看不出是五星级的东西。
“谢谢爸爸~”墨蛇用尾巴卷着它，声音都甜了几个度，“接下来我们干什么呀？”
“吃饭，打怪，睡觉。”
季星海带着墨蛇走在餐馆一条街上，他在想晚上吃什么，几个人偷偷摸摸地跟在他的身后。
墨蛇的脑袋从口袋里探出来，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暗处那些不速之客。
“嘶嘶。”墨蛇吐着舌头，露出带剧毒的牙。

第183章
他们拐了个弯，走进一条狭小乌黑的小巷，墨蛇从口袋里爬出来。
季星海看到了，但没有制止。
几分钟后，沐浴着血光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一手拎着亮闪闪的小黑蛇，一手拿着新鲜出炉的战利品。
“本来还想今天就洗白上岸呢。算了，吃烤鱼吧，给你点份烤茄子。”
“好~”
一人一蛇走进人群。
越是到晚上，抢怪守怪的人越多，独享一个怪物这种事是想也不用想。季星海用掉了两次传送，但除了两份三星级的材料和零碎一点属性点并没有特别丰厚的收获。
或者说和打高级怪的收入比起来，刷C级怪的边角收入简直不够看。
而且他有意保留另外两个技能，只用光源枪和火箭炮，造成的伤害有限，收入就更低了。
“还是太弱了。”他想。他拥有的都是常规款的热武器，这些对部分D级和C级怪物有一定效果，但对遇上皮糙肉厚的就没法子了。
等洗白了就去分站点升级装备。
不知道猫哥的摩托要多少贡献值，贼快，还稳。
第二天。
此时季星海建立的饥饿学院小群已经有将近两百人，人传人效果十分明显。而经过一个晚上不眠不休的你帮我我帮他的活动，现在转正人数已经接近百。
可以说，就他看群消息的这点时间，几乎每隔几分钟就有一人转正成功。
同时他的红包也被领走七十多份，忙着协助学员转正，好些学员都没时间自己刷怪了。
当然，坏消息也有，累积到现在，饥饿学院已经掉线五十几人。
“一天的时间就把三次的复活机会都用完了吗？”季星海皱起眉头，应该不是这样，他们不至于如此不谨慎，可能是被人守尸了。
其他学院里有专门清理竞争对手的队伍，他们肯定也会考虑到复活这个元素。
“死亡后的复活点在哪里？”他敲下这行字。
“季！复活点在死亡地专供特战组的医院。”
“医院，当地医院。”
群里的人七嘴八舌地回答他的问题。他们的答案差不多，复活点在中心地区的特殊医院，距离死亡地点不会特别远。
“我怀疑有团队劫道杀人守尸。大家出去尽量不要落单，也不要往小路走。如果遇到麻烦，先躲起来，再找人帮忙。”
“明白，季不用担心，我们会顾好自己的。”
季星海担心饥饿学院的学员，饥饿学院的学员也会担心自己连累他。
距离‘烤糊的栗子’团队约定时间只有五分钟，他关闭手机启动传送。
身上还有薄薄一层血光的他没法去分站点升级装备，杀人爆出的战利品又没几样好东西。但好消息是血条已满，并且他也熟悉了数据更新的身体。
“来了？”爆炸狮子头的大哥看到他就走过来，大手拍在肩膀上，“今天要进入这个秘境。”
季星海看到前方两栋双子大厦的中间有一团七彩的光，有三四层楼那么高，一直在旋转。
这就是秘境吗？
“我们的任务是杀死里面的怪物，解救幸存者，以及关闭秘境入口。之前有一个B级团队接了这个任务，但失败了，现在是我们接到。”
光头大佬走过来说着情况，还示意狮子头男人：“你和他说说具体情况。”
“行。”万代就带着季星海去一边，准备告诉他目前他们知道的信息。季星海还听到那边小声的议论，在说他真的可以完成拖住一个怪物的任务吗。
“这次的怪物是夫妻组合，”万代先告诉他这点，“这是一对猛禽类的怪物，编号890，名为夜枭。雄性为A级，雌性体型更大攻击力更强，是A＋级，距离S级也就是一步之遥。但雌性现在在巢中孵蛋，相对来说比较好靠近。”
季星海大概明白了：“需要我拖住孵蛋中的雌性怪物？但如果是孵蛋的雌性，应该不会轻易离开巢穴，怪物的特性和普通鸟类不一样？”
“不一样，”万代面带欣赏，“遇到攻击，它们会第一时间破坏掉所有没有孵出来的蛋，然后带着已经孵出来的雏鸟展开攻击。人类是雏鸟最好的食物，所以这段时间它们会狩猎人类，挂在巢穴里作为储备粮。已经有五十七个人因此失踪。”
“为什么要破坏没孵出来的蛋？”季星海脑子一转，“难道这种怪物也有印随反应？或者容易被洗脑变成战宠？”
狮子头男人愣了下，忍不住拍拍他脑袋：“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一下就猜到答案了。”
怪物砸蛋就是为了防止自己的孩子成了别人的战宠，或者说工具。他还得别人提醒才能想明白这个问题。
其实要把怪物当成另一种智慧种族就很好理解了，宁可死，不为奴。
总之，现在的情况就是，他们想要直接拿下这两只怪，也不是不行，但肯定要损兵折将。而且他们的任务还包括解救幸存者，并且获得怪物蛋，一颗蛋的价值就足够他们出动一次。
所以昨天光头大佬知道了季星海的技能，就邀请他加入他们团队。
当然，也得季星海本人足够优秀，否则就不是加入团队，而是临时雇佣。
“秘境伴随着高级怪物诞生，是最适合它们生存的。因为环境加成，里面的怪物会比外面的同级怪物更难对付，我们进去之后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夜枭喜欢在夜晚行动，它们飞起来悄无声息快如闪电，所以我们选在白天行动。但夜枭居住的地方是一棵通天巨树，树叶遮蔽暗如夜晚，夜枭听力也十分灵敏，想要靠近巢穴并不容易。”
进去前，猫哥正进行最后的任务安排。
“两只怪物一向形影不离，我们会先派人吸引那只雄性怪物，然后阿金会带小海进入巨树的树冠，找到藏在里面的鸟巢。”
这时一个有点小龅牙的卷发大姐朝着季星海灿烂一笑。
光头猫哥继续说：“阿金是潜伏类能力者，你跟着她走。树冠里除了夜枭夫妻，还藏着许多其他低级小怪物。这些小怪物也作为前哨，它们一旦出声，里面的雌性夜枭就会被惊动。”
见季星海乖乖点头，甚是听话，猫哥原本有些忧虑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只要不让雌雄怪物相互配合，他们各个击破，这一单就能拿下。
“技能重置的道具已经有了，同时还有十秒的隐身道具和你可以使用的防护服。”他将准备好的道具递给季星海，“你的任务就是进入树冠，绊住雌性夜枭十五分钟。一旦脱离技能，立刻藏好。接下来我们可能顾不上你。”
对此季星海只是点点头，他清楚自己的定位，本来就是来蹭boss的。
猫哥又给其他人安排任务，嘲讽拉仇恨的，提早设置陷阱的，暗处放冷箭的……
“上次猫哥好像没有这么紧张啊。”季星海笑着和旁边卷发大姐阿金说话。
“虫母以前出现过，知道怎么对付，夜枭虽然被收录，但还是第一次正面对上，猫哥担心有什么隐藏设定，上次……”说到这里，阿金叹了口气，似乎想起什么糟糕的回忆。
季星海没有追问，只是用手在口袋里摸着墨蛇的脑袋。在什么样的山头唱什么样的山歌，他现在就是最合格的新人，该应声就应声，该沉默就沉默。
老实说，感受过打高等级boss带来的收获，由俭入奢，再去看低等级的怪物，真的不够塞牙缝。
真想正面应对高等级怪物啊……季星海的野心在燃烧。
动员完毕，他们十三人开始分五波入内。因为季星海这边的任务最要紧，他是最早出发的。
他们走过那团七彩的旋，眼前出现开阔且平坦的荒原。
阿金不愧是潜伏类的能力者，她一进入秘境就发动技能，她和被她拉着的季星海都快速覆盖上环境色。
“嘘。”阿金拉着他往前方走，土色系的颜色在他们身上流动。她速度非常快，被扯着的季星海耳边风声呼呼，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们就出现在某棵立在荒原上的齐天大树下。
这是这里最大一棵树，远看就大，近看更是惊人。
树冠如巨大的撑开的伞，遮天蔽日。树冠下的他们若是抬起头，都看不到外面的天空。
随着阿金的手指松开，季星海体表恢复正常颜色。不过他刚到手的防护服也是迷彩色，不至于刚露头就被发现。
“能爬上去吗？”
“能。”季星海仰头看着比摩天大厦还要高的树干。
“我们一起上去，我给你打掩护。”
阿金记得自己的任务，她跟在季星海后面，想着若是新人出现问题，她还可以描补一二。然而这个新人上了树就跟回了家一样，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消失’了。
这和技能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阿金说不出来，反正她这样的速度，居然差点就没追上前方的新人。
猫哥的眼光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独到。树干上也存在很多昆虫，所以阿金这一路爬得很小心，结果她好不容易爬到树冠主枝上，就看到季星海坐在一根寄生藤条上等她。
他脸上和手背上都涂了某种绿色液体，一边晃着脚一边啃着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果子。
“你这个是？”阿金恍惚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是来度假的。
“这个吗？”季星海举着自己手里的浆果，“我仔选的，喏，树藤上挂着的那些。”
“仔？”阿金注意到那只挂在季星海耳朵上仿佛夸张耳饰的黑蛇，“墨蛇？”
“嘶嘶。”墨蛇吐吐舌头，尾巴还勾在耳朵上，小小的头挂下来。
这还没想明白，季星海忽然丢来一个东西，她匆忙接住了，是个手掌大的绿色甲虫。甲虫的壳还是透明的，绿色是里面流动的血液的颜色。
“阿金姐要不要抹上试试？来的路上我看到这东西，它身上散发的味道会迷惑其他昆虫，让它们以为它和这棵树是一体的。”
阿金这才发现四周明明有不少昆虫，但却没一个注意到他，反倒是她，就像是跳进白芝麻堆里的黑芝麻，黑得很显眼。
她立刻挤碎了绿色甲虫，将里面的汁液涂在身上。那些窥视她的视线立刻收了回去。阿金看季星海的眼神都神奇了：“你来过？”
“猜的。”季星海笑眯眯地给出答案。
有了绿色汁液，潜入就更加简单了。阿金本来还想用掉某个珍贵道具，好在这个视野不太好的树冠中找到夜枭老巢，可是季星海似乎有什么发现，他站在藤条上前后晃动，然后在晃到最高处的时候跳起来，落到一根枝丫上。
阿金想了想，还是跟上去，同时用出潜伏跟踪的技能。
季星海并不一直在走，他偶尔会停下来。他停下，他身后不远处的阿金也停下，但她左右看看，仔细倾听，除了那些看不到身影的鸟形小怪物的声音，没有其他的。
然而季星海却像是找到方向，毫不犹豫朝着其他的枝丫跳跃。
阿金跟在他后面，看着他轻飘飘落在其他枝丫上，连树叶都没有震动，她暗自心惊。
新人可能属性不高，但对力道的掌控和运用已经到达精妙的地步。这一路与其说是她带他，不如说是她学他，而且还学不会。
如果不用那些技能，可能她刚上树就会被发现。但眼前的人走在晃荡的藤条上，却似闲庭散步般惬意自在。
或许就算没有人带路，他也能顺利找到鸟巢。
带着这种微妙的心情，阿金运用多种技能悄悄跟随，他们两个越来越深入树冠中心，同时耳边能听到的鸟叫声似乎也越来越少。
突然，季星海停下来，他半蹲下，而后朝着她招招手，又做了一个安静的动作。
阿金仿佛明白了什么，她小心翼翼猫着腰走到季星海旁边，然后朝着藤蔓缝隙处看去。

第184章
见过挂在藤蔓上晃荡的猎物吗？
见过用细细的藤蔓穿过肚肠挂起来挂一排的人吗？
或者也不能叫做人，都快要风干了，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吊在那里。
阿金咬住拳头，同为人类，这一幕让她眼都发红了。倒是季星海，他的眼里没有什么同类感慨，歪着脑袋还有点好奇。
既非真实存在，又不是老家人，季星海那本就所剩不多的感情一向不会用在这种地方，他细细观察那些干尸的伤口，猜测要对付的怪物有着怎么样的杀手锏，是细细带钩的嘴，还是弯弯的尖锐的爪子。
被扎破的肚子里有内脏掉出垂落，可能因为风干了所以没太大气味。但刚开始的时候肯定有很重的血腥味，怪物夫妻这么干就是有恃无恐。
它们是这个小世界的霸主，任何东西都不敢挑衅这夫妻两，所以它们可以光明正大将猎物挂在那里而不担心有别的动物偷吃。
季星海缓缓站起，阿金吓了一跳，她通过增强视觉的技能看到了远处雌性怪物的一角，那东西距离这里并不算远，要是发现了怎么办？
“不用担心。”季星海回头冲她微微一笑，阿金愣了下，这个笑容带着安抚的意思，还有一种说一不二的强势，很温柔但不容质疑的强势。
“我们只是收录过夜枭这种怪物，但没有正面对抗过。或者说，没有正面怼赢过。在夜枭的眼里，人类只是一种奇怪的群居的猎物，且是脆弱的轻而易举就能获得的猎物。”
季星海看向那排晃荡的干尸：“它们获得这些人类不费多少力气，所以你觉得，它们看到一个人类走过来，第一反应是什么？”
第一反应？
阿金试着站在怪物夫妻的角度看问题，大概是……一个小点心自己送上门了？
“可是……”
“上一个来的团队，是不是也留下了几个人？”
阿金并不惊讶他的敏锐：“没错。”
“所以我也在赌。从这些光明正大挂着的猎物看，这是一种骄傲到自负的怪物，如果上一个团队没有对夜枭造成致命伤害，还给它们送上几个美味，或许在它们眼里，人类依旧是毫无危险性的小猎物。”富贵险中求嘛，大不了就是丢掉一次复活机会。
“阿金姐，你身上有威力比较大的炸弹吗？”
“有。”虽然不知道季星海要做什么，但阿金还是凭借直觉拿出花了大价钱换来的某个纽扣炸弹，“贴上就会伸出机械触角扎入目标物，启动五秒后爆炸。”
“谢了，回头还你两个。”季星海接过炸弹就往雌性怪物的方向去，他嘴角微微上扬，即便走在摇晃的藤桥上，依旧姿态潇洒。
技能结束就立刻回去？
不，他要给怪物一点小小的，来自猎物的小惊喜。
夜枭嗅觉极灵，就算季星海身上抹了那种甲虫的汁液，它还是在季星海靠近两百米左右发现了他。
同样，季星海也看到了他的对手。
可真是庞然大物啊。
它蹲坐的巢穴就有一个体育场那么大，而这样大的巢穴，差点蹲不下一只怪。
现在它还是收拢翅膀的姿态，如果它展开翅膀，翅膀尖能丈量两岸的距离，如果它展翅一飞，带起的风能卷起一辆卡车，三千里也是眨眼就能到。
而现在它发现了季星海，那双眼看过来，就像是天空的乌云中出现一双眼，就这么凝视着他。
远远跟着的阿金只是被视线的余波扫到，都止不住嘴唇战栗，但她还是脚步稳稳地一步步前进。
看顾新人是她的任务，趁机偷蛋也是。他们团队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任务。
季星海的脚步却越加轻松。
他赌对了，雌性怪物的眼中只有疑惑，没有多少警惕。换句话说，它不认为和虫子差不多大的季星海能给它带去什么危险。
当然，并不是说他就能轻而易举靠近怪物，到底是孵蛋中的雌性，对不速之客还是很在意的，所以季星海靠近约莫百米的时候，那只探照灯一样的鸟眼就犀利起来。
季星海看它挪了挪位置，原本靠在身上休息的头也抬起来，细细长长带钩子的鸟嘴闪着金属光泽。
被注视的季星海站在藤条上，站了几秒，眼睛观察夜枭。
风穿过树叶间隙，轻轻摆动藤条上垂下的丝线，如果有人往下看，会看到万丈深渊般的情景。
原来怪物的巢穴搭在最粗的主枝上，而旁边以及下面的枝丫都被清理过，所以一步没走好，就有掉落下去死无葬身之地的危险。
季星海直直看着那只雌性夜枭，他抬起脚，在那压迫感极强的视线里迈出第一步，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
夜枭巢穴很特别，除了枯枝，还用了很多动物皮毛。而鸟巢周围被清理过，除了几根晃动的藤条，没有多余枝丫。
他猜测这样放置鸟巢，是为了方便幼鸟练习飞翔——成年怪物会直接把开始学飞的幼鸟推下去。
能在落地前学会飞，那就能活，学不会，就成为优胜劣汰里的‘劣’。
这样一代代筛选，活下来的幼崽也会更快适应糟糕的环境。
“咕。”雌性夜枭发出警告声，它的头已经高高抬起，光是脖子就有十多米长。
好长的脖子，和图片上的蛇颈龙一样，话说鸟类和恐龙也有亲缘关系吧？
季星海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边已经走到距离鸟巢五十米的地方。这个距离对孵卵的雌性夜枭来说实在太近了。它们将巢穴附近清理干净，就是防止某些小东西顺着爬进来，伤害它们的后代。
季星海也感觉到气氛变得紧张，但他只是稍稍放缓了脚步，却没有停，依旧是一步一步朝着目的地走。
“咕咕。”夜枭再次发出警告的声音，并且头从巢穴里探出来。
后面的阿金都为他提着心，然而季星海的脚步却反而加快了。
只是探头，还没有展翅，问题不大。
他和夜枭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阿金趴在远处的枝条后看得心惊胆战，这是真的钢丝绳上跳舞。
到了最后十米的时候，夜枭终于动了。它的头和子弹一样，鸟嘴带起破空的音爆。
阿金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但依旧没看清动作，只看到之前季星海站着的树藤被啄断了。
她猛地捂住嘴唇，心下有一种‘接下来怎么办’的茫然。
然而夜枭带着怒气的咕咕声却引起阿金的注意，她仔细一看，嚯，趴在鸟头上，扯着那几根翎羽的家伙是谁？
夜枭甩动长长的脖子，季星海顺势滑落到它背上，并且不等那灵活的脖子扭动过来，直接开启‘疯狂赌徒’技能。愤怒的夜枭当时就卡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阿金的心就好像蹦极回来，咚咚咚跳得厉害，她舔着干燥的嘴唇，盯着夜枭，确定它已经被技能锁定，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老大，”阿金给猫哥打去电话，她深吸一口气，缓解心脏狂跳带来的紧张情绪，“一切顺利，技能已启动。不过现在小……阿海待在鸟背上，我担心技能结束后他会被盯上。”
“怎么会在鸟背上？”那边的猫哥也愣住，不是让他们靠近夜枭百米就行动吗？
阿金如此这般简单说了一遍经过，猫哥那边也沉默了。
“你的防护罩还没用吧，先给他用，回头我还你一个。”猫哥说，潜力这么大的新人，得拿出足够的诚意才能留下。
阿金直接应了，她身上沾着甲虫汁液，而且这附近就夜枭夫妇能给她带去生命危险，防护罩留在她这里也没什么用。
她快速走到巢穴上，然后将一张卡放在季星海的身上，透明的防护罩出现，将他包围。
这是五星级的防护罩，可以抵御三次致命危机。
这一切做好之后她才有心情观察四周。
“我个乖乖。”阿金呢喃着，她还是第一次蹲在这么大的飞行怪物的背上，还一点不着急不紧张。
说出去谁信啊，她被新人带飞了。
不，这不是新人，这明明是大佬幼生期。
阿金左右看看，夜枭实在庞大，她要走到边缘，把巢穴割开，取里面的鸟蛋，恐怕要费不少功夫。
根据之前得到的情报可知，夜枭巢穴是用各种皮毛和粘性树胶制作的，非常牢固，也不知道用电锯能不能割出个缺口来。
正准备去鸟巢边缘，忽然她看到季星海，就想起了他这个技能的特点：无法被攻击，受到攻击自动转虚体。
阿金套上指套，对着夜枭的身体就打过去。
果然，她的手指直接穿过那厚厚的羽毛，连着人一同掉落到最下面，夜枭的肚皮下面。
她的身体一边贴着温暖坚硬的蛋壳，一边贴着温暖的肚皮，脸被挤压得变了形，但脸上的笑容快要飞上天。
蛋，到手了！
阿金在这里哼哧哼哧偷蛋，季星海在技能空间和暴怒的夜枭玩色子猜大小。
对面的夜枭缩小几十倍，如今就和鸵鸟差不多大。虽然还是挺大的，但已经没有了威慑感。而且它还因为攻击季星海掉了三次血，整个怪都和点燃后又强行压下的煤气罐一样。
“这么生气啊？不要生气，我就是来找你玩大小，你看你扇我一翅膀我也没说什么呀。”季星海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把夜枭气得差点又失去理智。
夜枭和虫母不一样，虫母不是虫族的战斗主力，所以它会‘此间乐不思蜀’，夜枭却已经猜到季星海的目的不是它的孩子就是它的小命，或者两者皆有，所以它不会沉迷在赌大小中，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然而这是季星海发动的技能，夜枭不知道其中一方掉血10%就能回去，它非常焦躁。季星海利用了它的焦躁控制赌局。
色子转动和落地都是有声音的，以夜枭的敏锐听觉，能分辨出不同大小落地的轻微区别。但很可惜，它根本不懂人类的这种娱乐，所以输赢一直被季星海控制着。
考虑到怪物们的‘单纯’，赌局很简单，发起方转动骰盅，由另一方猜大小，两边轮流坐庄。为方便怪物们，这里还提供‘一键摇色’功能。
然而夜枭无心赌博，只是被迫摇和猜，所以结果十分随机。
季星海就要根据双方的掉血量决定这一盘自己应该输还是应该赢。
他一个人分成了两份，一份注意着色子，一份计算着两边的血量。
季星海的最终目的不只是拿走夜枭10%的血，还要尽量拖延时间，让猫哥拿下雄性夜枭，让阿金偷走所有的蛋。
此时正提着灯偷蛋的阿金：“……阿海的仔？”
咬着粉红色雏鸟脖子疯狂注射毒液，并且因为透支毒液快把自己累晕过去的墨&#183;坚强&#183;蛇：……
一早就自己爬下来，并且从鸟巢缝隙钻进去，逮着唯一一只破壳雏鸟不断放出‘蛇噬’技能的墨蛇用尾巴盘着雏鸟，用行动表示这是它占领的地盘。
至于为什么不用绞杀……
这只肥墩墩的雏鸟有三米高呢，脖子都有水桶粗，无处下手。
夜枭雏鸟一出生就是C级怪，没有攻击力，防御力也极低，但血条特别长。墨蛇一直放技能，放得自己头昏眼花，缓了缓神的功夫，阿金就出现了。
墨蛇对季星海之外的人类抱着警惕心，要不是之前见过，可能要飞扑过去咬她脖子了。
提着灯的阿金也看清了小蛇的警惕，她后退一步：“你的，我不动。”
墨蛇还是没有放心，它看着阿金拿出特制的战宠手环一个个收走里面的蛋。夜枭作为猛禽，一次就生三个蛋，一个已经孵化了，被墨蛇咬得半死不活，她就拿走另外两个。
这时被墨蛇咬了好半天的雏鸟终于在它坚持不懈的技能下变成一道光，三张卡片落在地上。阿金有些好奇，她忍不住看过去，却见墨蛇飞快卷起那几张卡片，奶声奶气地大喝：“爸爸的！”

第185章
哟！
阿金差点以为自己被一条蛇占了便宜，后面才反应过来，这个‘爸爸’不是墨蛇的自称，而是对季星海的称呼。
诶？不对啊，墨蛇会说话？
战宠会说话的有，但多是一些特性就和人语有关的，比如鹦鹉八哥，或者本来智商就比较高的。
墨蛇会说话……难不成是变异了？
想想也有变异后特性和本体气质南辕北辙的战宠，阿金接受了这个设定。
“对对，你爸爸的。”她看看时间，“你快回去吧，我也该走了。”
墨蛇呆呆的看着她用同样的方法离开这里，它用嘴咬住三张卡牌，从原来的间隙爬出去，爬回到季星海的身上。
外面那层光圈没有挡住它。
墨蛇将卡牌放在季星海的口袋里，自己也盘在里面，中间是那块才被蹭了一层皮的五星级结晶石。嗅着熟悉的味道，它安心地闭上眼。
阿金以最快的速度从树上下来，但依旧用了快十分钟。此时不用顾忌被怪物发现，她拿出空间里的摩托车，一路轰轰轰开到约定好的地点。
“现在怎么样了？”
作为吸引仇恨的存在，负伤的万代有气无力的蹲在一边等待药物起效：“快结束了，你那边呢？”
“两颗。”阿金探着头看远处的动静，然后回头看看苍茫平原上最高大的那棵树。那边没有动静，没有动静就是好事。
“什么两颗？”万代忽然想到什么，不顾断裂的腿跳起来，“不会是两颗蛋吧？”
“就是两颗蛋。”
“发了！咱团可算有活动资金了。”
“别提前乐，事情还没结束。”阿金又回头去看大树，从季星海发动技能到现在已经过了二十五分钟，雌性夜枭随时会醒。
万代看她频频看大树，总算想起那里还有一个新人：“面对夜枭还能顺利完成任务，新人可以啊。对了，他藏好了吧，可别被夜枭发现了。”
阿金心说早就发现了，还对上了，但这种环境下她不想细说。
“咕！”
一道尖锐的啸声从大树方向来，声波震落不少树叶，也震飞一群小鸟怪，阿金一直关注着那里，听到这个声音便是脸色大变。
雌性夜枭醒了，新人有危险！
她下意识想要过去，却想起口袋里揣着的那两颗蛋。
不行，她现在的任务是保护好蛋。而且那个防护罩可以抵御三次必死危机……
“咕咕！”
又是一声怪物尖啸，却来自另一个方向，并且隐隐带着哀泣，似乎在传递将死的消息。紧接着便是剧烈的爆炸声，显然那边也听到了雌性夜枭的声音，并且加快攻击速度和强度。
这边巨树上的雌性夜枭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就是这一停顿的间隙，季星海的三星级技能‘变羊术’发动。
接近S级的怪物夜枭在一阵青烟后变成了黑脸白毛的咩咩羊，这只羊无辜地对着他咩咩，头顶上还有一个十秒的倒计时。
“啪！”
就是夜枭变羊的瞬间，一只手伸过来，在它开口的时候把一粒纽扣样的东西塞进它嘴里，然后轻轻一推。
原本就在巢穴边缘的黑脸羊就这么一脸懵逼地被推出去，并且一直往下掉。
走你。
季星海转身跳进巢穴，里面足够柔软坚固，就算被爆炸的冲击波影响到，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他还在心里倒数：5、4、3……1！
bong！
爆炸声不负众望地响起，把那边担心的阿金等人都吓一跳。
“怎、怎么回事？”万代摸着自己差点骨头移位的腿，看着巨树下炸出的一团金色火花，然后火花里又出来个脖子修长的鸟类怪物。
就和变魔术一样。
关键炸弹是真的啊，威力无穷的炸弹带出巨大冲击波，连旁边参天树木都撼动了，落叶满地，小鸟怪纷纷，枝条都折了许多，整棵树和人至中年了似的。
而爆炸最中心的夜枭自然也没有躲过。饶是顶级的A级怪，这会儿也是喉咙冒烟踉踉跄跄差点没有飞起来。就是飞起来了，那翅膀也打着哆嗦，飞一下掉一下的，看着都替它累。
看着眼前一切，万代的心情就和他的狮子头一样爆炸：“新人？怎么做到的？”
现在还在那里的就只有新人了，他是怎么做到用技能绊住夜枭，最后还给它来了这么一次记忆终生的一击的？
单枪匹马把一只顶级怪物搞成这样。
嘶，这种又震惊又爽的感觉，简直了。
什么都不知道的万代都这样，隐隐约约知道是怎么个流程的阿金更是瞠目结舌。
有些东西，真是越了解越觉得不可能。她知道这个爆炸的效果来自她那片纽扣炸弹，也知道季星海不但没事，还炸了怪物。
但这中间的过程呢？
他是怎么把炸弹贴夜枭身上的？又是怎么成功把一只会飞的鸟丢下树的？
一只会飞的，速度极快的，重几吨，展翼几十米的怪物，就这么被人丢下居住的巢穴，这合理吗？这科学吗？
“如果是我，我要怎么做？我能做到吗？”阿金自问，不过一分钟后她就不折磨自己了，想不出来，实在想不出来。
阿金他们还有精力感慨，被丢下树的雌性夜枭却真的气炸了。
它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委屈，被拉进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玩什么猜大小的游戏，还钝刀子磨肉一点点掉血。
最可恨的就是那两脚兽的嘴巴，叭叭叭的没有一句能听的。
它是不会说人语，可它听得懂，这两脚兽哪儿痛往哪儿戳，居然还劝它蛋打鸡飞莫生气，做个单身贵族寡妇鸟也不错。
他就不是人！
所以它一出来就要弄死这个可恨的家伙。谁知道对方居然还有把它，堂堂天空霸主变成肥羊的技能，还给它塞了粒炸弹把它从树上推下去。
推下去。
奇耻大辱！
它一只鸟，被人推下了树，还炸了！
颜面大失的夜枭连哀嚎救命的老公都顾不上，尖啸一声就往巢穴方向冲。
刚刚的炸弹给它带去不小麻烦，前前后后加起来它已经掉了快三分之一的血，但两只翅膀还是完好的。
它飞入巢穴上方，把最后一点叶子也震落大半，然而左看右看，巢穴里空无一物。别说刚刚那个可恨的人类，蛋和雏鸟都不见了。
巢穴里还撒上了某种刺鼻的酸溜溜的液体，把遗留的气味都破坏了，难以追踪。
“咕——”
爆炸一结束就急速逃跑，并且快速钻进看到过的某个小小树洞的季星海竖起耳朵。
它是不是发现倒在巢穴上的陈醋了？还是他吃早餐的时候留下的调料包。
这么生气是不喜欢吗？
“咕——”找不到罪魁祸首的夜枭愤怒地掀翻了鸟巢。
季星海躲在树洞里听。这个动静，雌性夜枭不会气吐血了吧？
到底得高等级的炸弹，看看这效果，和之前拿走0.3血条的完全不一样。有机会一定要多备几个，和变羊术配合使用，效果加倍。
因为找不到季星海，又遭遇幼崽团灭的惨剧，夜枭不但掀翻了鸟巢，还把大树破坏一番——它挥舞翅膀，空气就变成一把把刀刃，把个巨树的树冠破坏得不成样子。
原本就被爆炸能量波震坏家园的小怪物们敢怒不敢言，眼睁睁看着愤怒的夜枭发泄一通。
这时候它终于想起之前嗷嗷求救的雄鸟了。
然而等到雌性夜枭急急忙忙赶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哪儿还有什么雄性夜枭？早就落地成经验值和战利品了。那些战利品已经被猫哥收起来，之后会按照每个人贡献的程度分配奖励。
系统的分配还是太僵硬，没有算到非武力攻击的作用。
一日之内丧子丧偶接连受挫，雌性夜枭终于疯狂了，它高高在上煽动翅膀，空气中无形无色的风刃飞快旋转着，很快就形成两只方向相反的风刃龙卷，别说人类这脆弱身板，就是更高新的材料都会被卷入搅碎。
“快逃。”地上的猫哥等人才缓过气，状态不佳不能立刻对上狂暴的雌性夜枭，他们都选择暂时避开。
其实他们也注意到之前的爆炸了。
“厉害，不知道新人做了什么，居然一个人就把怪物搞得这样狼狈。我们这么多人也才勉强拿下雄性夜枭。”
“他呀，胆子可大了，给他一根棍子，都能捅破天。”
猫哥骑着摩托和其他人分头行动，他们通过摩托车上的对讲机联系。
“新人这么厉害？”
“比你想象的还要厉害，稍微给他点时间，能成长到认不出来。”
“那我可太期待了，做梦都想着被人带飞，去争一争十大团队。”
“那就好好活下来，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们都走不规则的曲线，天上盘旋的夜枭无法预判他们下一步的落点，只能不断使出大规模的风刃攻击。
这点儿空档，早就习惯在这种生死场徘徊的队员还在那聊天，顺便再给自己喂点药。
等缓过劲儿，就该和这只丧偶的怪物掰拳头了。
烤糊的栗子是一个队名很不靠谱，但事实上非常成熟默契的团队。等他们恢复到原本百分之六十的血量，针对雌性夜枭的联合攻击就开始了。
还是原来的方法，一个人去设置陷阱，一个人拉仇恨遛着，等夜枭被吸引入陷阱圈，早就潜伏在那里的学员用出控制类技能，锁定之后集火。而来自怪物的攻击呢，也有专门的人使用防御性技能抵挡。
“一定磨合了很久，才有这样的默契度。”早就趁乱从树洞里出来的季星海光明正大站在树梢。他长得高看得远，远处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越是高级的技能，限制越多，有效时间越短。所以每一秒的衔接都非常关键，他们的流程一旦出现错误，整个链条都要崩断。
别看季星海刚刚那么潇洒地拿走怪物将近三分之一的血，他自己清楚，如果后续无人扫尾，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怪物离开。
脆皮且短小的高敏高攻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所以他们将团队里所有成员利用起来，持续且有效地攻击怪物，才是操作最困难同时结果最有保障的。
雌性夜枭最后还是憋屈地被磨死了，它爆出了比雄性夜枭更多的战利品。猫哥同样将这些战利品收起来，回去再分配。
“先把任务交了，我们去喝一杯。”万代看到过来的季星海，不顾自己腿伤就单脚跳过去，“大功臣来了，成年了没有。”
季星海点点头：“成年了。”
“最强新人王来了。”
队员都已经通过阿金知道了发生的事，他们看到季星海都很高兴。他是最关键的一环，就是因为他完成得出色，省了他们多少事？而且这次还拿到两枚有A级潜力的战宠卵，发财了。
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没有救回被掠夺走的人类。甚至连尸体都不好带回去，因为时间不足。
随着主体怪物死亡，秘境也会很快消失，他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阿金姐，这是你的吗？”季星海将自己身上的五星级防护罩拿出来，他没有用它，但领了这份心意，“谢谢。”
“嗨，你拿着吧，我们团的队员都有一个，回头猫哥会补给我的。”阿金笑着拒绝了。
“拿着吧，你需要它。”其他人也这样说，“你就是我们的财神，这次能换装备了。”
“给我蹭一蹭，一会儿去买彩票。”
生死场摸爬滚打的人，命运常被其他元素左右，他们可以不信乱力怪神，但不能不敬乱力怪神。他们觉得季星海身上是带了点玄学的。
光头猫哥等着他们闹完，放松了情绪，才催促道：“走吧，夜枭夫妇都死了，以它们为中心存在的秘境也会消失，你们不想永远待在这里吧？”
“不想不想。”
一行人找到秘境里的七彩光团，并且通过它回到游戏世界。
外界的普通人被吓一跳，但看到是特战组又见怪不怪了。
他们所有人都拿出了一辆机车，季星海左右看看，刚要说什么，就被人抓着拉上后座。
“发什么呆？走，交任务了。”
十几辆酷炫的摩托车形成一个车队碾压马路，路上的人原本要骂，看到他们一水的高级战斗服，当时就哑了声。
去特战组分站点交了任务，巨款进入团队的公众账户，万代揽着季星海的脖子：“走，超级新人王，我请你去吃一顿，保证是你没吃过的。”
他们走出门，刚好和一组进来的学员擦肩而过。
“这个101到底是什么人？妈的，从昨晚追到现在，一晚上没睡才到9级，咻一下人家15级了，草，这游戏不会有外挂吧？”

第186章
“嘘，有npc。”
“没事，系统会屏蔽掉学员、npc之类的词，他们听不到。”
“看他们的样子，像是那些高手团队，真让人羡慕啊，我要是有……”
季星海坦荡地跟着‘烤糊的栗子’团队出了特战组分站，他身上的红光早就洗白了，只要他自己不说，这些人就看不出他是学员。
之前的战斗中，不算最后战利品的分配，他拿下雌性夜枭31.2%的血，再由天赋技能加点，得到收获如下：
常规货币：1000w&#215;31.2%。贡献值：10w&#215;31.2%。
吞噬技能获得额外加点：力量加23，敏捷加57，智力加21。
后面墨蛇作为他的战宠咬死了夜枭幼崽，他又得到了一部分常规货币和贡献值，还有不用数据表现的经验值。不过额外加点是没有的。
如今他正以等级15，贡献值48010占据双榜第一的位置。
有靠谱团队，还越级打怪，经验值和属性点已经高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季星海看群里大家讨论，学员独立打D级怪，获得的自由属性点才个位数，如果几人包一只C级怪，分得的属性点也是个位数。
他打了接近S级的A级怪三分之一的血，通过吞噬就能获得加起来近百的属性点。真是强越强，弱越弱。
思索收获的空档，他们已经来到这座城市最豪华的某间酒店。
这间酒店有百多层，五百多米高，如冲天的利刃立在这里。而它附近是上千亩地的花园和娱乐场所，寻常人靠近就很需要勇气，进来更需要财力。
“老大已经给我们订了票，今天我们就在这里住一晚，泡澡按摩放松放松。这家酒店的顶楼有一所餐厅，叫云顶餐厅，很多人早起来餐厅看日出，里面东西也不错。”
万代絮絮叨叨。他们特战组来钱快，花钱也快，所用所食都是顶级。
和拿着几次复活牌的学员不一样，作为npc的他们只有一次生命，脑袋悬在刀口上，一放松就会肆意挥霍金钱，否则留着还不知道要便宜谁。
季星海内心毫无波动，他们正在经历的就是他当年经历的，挥霍过后内心就如烟花绽放后的天空，寂寞如初，还残留着淡淡硝烟味，没什么意思。
反倒是现在，已经走在回家的路上，曙光已在眼前，他才觉得空气是清新的，世界是明亮的，鸟鸣犬吠都是悦耳的。
他找了猫哥，谈论团队仓库里那些淘汰武器装备的事。
听阿金说，他们团队的仓库里有不少他们已经用不上的低等级装备，八成新。但不论新旧，官方回收价只有原价的十分之一，私人回收又很繁琐还得谈价，他们觉得麻烦就一直丢在那里。用是用不上，丢掉舍不得，放着又占地方。
季星海想要用略高于官方价格的贡献值收购它们。
“你买这些做什么？以你的进步速度，很快就用不上了，还不如一劳永逸直接买最好的。”猫哥觉得有点儿奇怪。
“我用不上，但我有些老乡……”
季星海边走边说，猫哥看他的眼神略带怜悯：这就是偏远地方供出来的金凤凰，这才成年，就要背负起这么多责任了吗？
当然，怜悯归怜悯，谈价还是要谈价。最终季星海以原价20%的价格谈下来，无论新旧，包圆仓库里被淘汰的三星及三星以下的装备。
这件事由团队里身材高挑眉眼锋利的梅姐负责。
“下午我带你去仓库，东西你先看过，我算好价后报给你。”梅姐快速打好了算盘，又问，“仓库里还有些用不上的技能卡片，都是一星二星的，少部分是三星，你要的话也照官方五分之一的价格给你。”
季星海比了个ok的手势，身后两百多号人呢，这点东西都不够分。
事情定下后季星海在群里说了这件事，有二手的低星级装备，按照新旧程度定价，最低原价10%，最高原价50%。同时还有少量低星级的技能卡片，也是一样按着功能性定价。
这些东西下午会送来，一一拍照放在群里，一人限购两件，速到速得。
然后他就把这件事丢给比尔那个小团队，到时候直接寄到他那里去，定价他们定，出售也是他们出售，季星海会另外给一笔佣金。
现在比尔和几个转正的学员在一起，团体实力还算可以，能保下这些东西。而且比尔为人也还算可信，走的又是后勤的路子。
其实季星海完全不用担心他们坑他的东西，场外十几亿人盯着，谁伸手谁就是全球通缉犯，都不用审核，全球人一起判，他们疯了才会打季星海这批东西的主意。
不提群里的学员如何兴奋，这边季星海等人已经坐着贵宾专用电梯直飞顶楼。
电梯只用了几十秒就到了顶层，门一开，里面什么样还没有看清楚，若有似无的香味就缓缓飘到鼻尖。
存在感并不高，但闻着就很舒服，仿佛空气都变得高级了。
季星海眨了下眼，看向里面，并不能立刻看到餐厅的具体模样，仿佛只是个装修豪华的会客厅。
厚重的织金帘子前摆着几张特别有‘老板’气势的黑色皮沙发，漂亮得和假的一样的果盘就放在用了宝石切割工艺的玻璃桌上，第一感觉就是亮，且不刺眼。
红棕色的羊毛毯上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员用同样的角度微垂着头，他们脚步轻快整齐，漂亮的前台看到他们就露出明媚的笑，似乎发自内心地高兴他们的到来。
他们团队似乎是熟客，进来之后就坐到沙发上，十几个人毫无坐相。
立刻就有两个服务员拿着笔记本走过来，一面说着欢迎光临，一面递上笔记本，问他们喜欢什么样的包厢，又说着今天的特供和厨师长拿手菜。
猫哥长得凶，也不喜欢折腾这些，所以点菜的是万代。
这个描眉画眼走夸张视觉系的小伙子点菜倒是很主流，并且照顾着每个人点了他们喜欢的菜，然后问刚加入不久的季星海：“阿海啊，想吃点什么？”
季星海脑子里立刻出现了一道奶白色的汤，也没有什么原因，就是突然想吃这道菜了。
“腌笃鲜。”
“啊？”万代愣了下，他扭头看向服务员，“你们这里有腌笃鲜吗？”
老实说讲，他没听懂，但没关系，他听不懂服务员总是能听懂的。
没想到服务员的微笑略略僵硬了两秒，她转向季星海：“不知道您说的腌笃鲜是用什么食材制作的呢？”
差点儿忘记了这里是游戏世界，没有老家的菜是很正常的。
季星海摸了摸下巴。如果是别人，听到这里不提供这道菜，也就放弃了，但他是个任性的人，现在他想喝这碗汤，他就得喝到
“我告诉你用什么材料，怎么做，你能给我做出来？”
这是来现场定制的？服务员差点以为这个人是来踢馆的，但他们这是一流的酒店，一样的水果，里面都比外面贵十几倍，卖的就是服务，怎么能随随便便回绝客人？
“或可一试。”服务员笑着说。
反正这皮球是踢给后厨了，他们接不接得住另说。
万代等人本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于是便在一旁起哄：“定制菜啊，我也想见识见识。”
服务员就让人把后厨一位掌勺的厨师请来，这位正擅长做各种汤品。
季星海馋家乡那口汤，直接将材料和做法都口述一遍，厨师认认真真听了，听到后面眼睛微微发亮。
到底是专业厨师，就算只是听一听做法，也能想象出这锅汤汁的鲜美。竹笋，火腿，排骨，三种食材是三种鲜，且它们不会相互破坏拆台，炖在一起只会相得益彰。
“食材都有，只是熬煮需要时间，客人可以先品尝本店的特色菜肴，一会儿腌笃鲜就能来。”
“好。”只要最后让他吃到想吃的，季星海其实是个极好安抚的人。
众人进入大堂，此处金碧辉煌来往都是贵客，说话大声一点都会引起侧目，但身上还沾着血污的他们仰着头说说笑笑十分自在。
“嗤，一群玩命的莽……”
“嘘，你不要命了？好好吃你的，我们惹不起。”
季星海看了那桌一眼，视线转回来，其他人更是见怪不怪，很无所谓。
他们人多，定的是包间，因为靠着窗，所以能看到外面的风景。
现在不是清晨，看不到云海奇景，但站在高处看外面的太阳，也有另一种滋味。而若站在窗边低头看底下芸芸众生，更是能生出不少哲人的感慨。
只是他们特战组整日和怪物为伍，早就看淡了生死。连生死都能看破，哪儿还有心情感慨生活中的小烦恼呢？
“来，战利品发一发。”服务员才放好餐具出了包厢，猫哥就把之前收来的战利品都拿出来。
贡献值之类的是手表自动记录和计算，不经他们的手，但其他的都得事后分配。
猫哥拿出来的就是雌雄两个怪物全部的战利品。
季星海也拿出三张卡放上去：“夜枭雏鸟，我的战宠解决的。”
“我知道，阿金说过的。不在计划内并且独立解决的怪物战利品属于个人所有，不在分配内，你拿回去。”猫哥摆摆手。
季星海见其他人没有反对意见，把东西又拿回去。昨天第一次合作他就看出来这群人可处，如今看是真的可处。
“解决夜枭的报酬已经到账，还有两枚蛋，也已经换成了贡献值充入公账。万代，阿秀，你们的伤比较严重，到时候走公账治疗。阿金，到时候补给你一个防护罩，公账出。阿海，你想要什么色的摩托车，这是团员标配。剩下的，每个团员3000贡献值。”
猫哥为人公允，分配也是按劳按需，而且出手极为大方。所以他们的资金库常常断流，不像其他团队的公库，富得流油。
季星海没想到自己白得了隐身道具、防护服和五星防护罩，居然还能再白嫖一辆看着就是高星级的摩托车。只是他的储物手环太小了，装不下这辆车，回头去分站点升级一下。
“黑的吧。”季星海说，常规就好，他对这个没什么要求。
“好，”猫哥点点头，又问，“想好了走什么样的路线吗？阿梅兼职武器测评师，对各类装备的优劣最了解，往日也提供收费的规划工作，可以教你怎么最好地利用贡献点。我们也会咨询她关于装备升级换代的问题。”
梅姐笑着对季星海点点头：“我还可以帮你联系大师维修装备。”
居然还有武器测评师？季星海当即笑着和梅姐说：“我要麻烦梅姐了，刚好有些想法。”
“我随时有空。”梅姐应道，反正他们下午还得一起去清空仓库。
这事就这么说准了。
说完公账的事，接下来就是分战利品了。
“你们有什么比较需要的吗？”猫哥把东西拿出来后没有立刻开始发放，而是先问大家的意见。
这也是例行公事，所以有需要的团员直接就说了自己的需求，期间还有两个人的需要撞车了，但也是嬉嬉笑笑说一会儿要是有，他们两自己解决。
“有技能吗？我技能太少了，手头就三个。”季星海说。众人再一次看向这个新人，三个技能就能把怪物坑成这样，可以啊。再来几个好用的技能搞不好能上天。
嚯，嗅到了他们团一飞冲天的气息了。
猫哥把战利品里的技能挑出来：“这几个你看看，有需要就拿走吧。大概是第一次打夜枭，所以出的技能都很不错。”
四星级技能暴风龙卷：
开启技能后召唤两个百丈高旋转方向相反的龙卷，龙卷存在五分钟，期间自动吸附四周围的敌对目标。龙卷里高速旋转的是空气形成的利刃，说白了就是超级绞肉机。特别适合拿来清场，冷却时间72小时。
（要求智力90以上）
四星级技能怒血：
被动技能。掉血至10%进入怒气状态，全属性暴涨至150%，掉血至3%进入狂暴状态，全属性暴涨至200%，掉血至1%进入无敌状态，所有技能更新。
三星级技能超级射手：
被动技能。使用远程射击武器时，准度加强20%，速度加强50%，力度加强30%，有效距离拉长50%，并且将射击造成的伤害的10%转化为自己的血量。
有三张技能卡，暴风龙卷威力大，超级射手吊命，但季星海的视线钉在了‘怒血’这个技能上，眼珠子转都不转一下。
掉血到1%的话当时的情况一定很糟糕，可能没等用出什么技能就直接噶了。但只要稍稍有一点机会，全技能刷新……
玩的就是心跳。

第187章
看着季星海一秒犹豫都没有，直接选了‘怒血’这个技能，指挥部的人默默捂脸。
好吧，其实是意料之内，季星海就是这样的性格和作风，如果他不是，也没法走到这一步。
他如今的地位可不是稳扎稳打一点点打出来的，都是利用规则剑走偏锋赌出来的。
“我相信他会好好利用这个技能，只是要注意舆论，毕竟很多人在意自己的得失，更胜过大环境的得失。”部长说。
“……可能不用，观众已经给海哥想好了理由。”
众人朝着另外一个屏幕看去，那屏幕是开了评论区的。
【我懂了，海哥是为了彻底利用三次复活机会，使复活的利益最大化。从目前收集的信息看，这个游戏里的复活并不掉属性和技能，所以复活，其实也是一种保底技能。】
【有理，懂了。】
【原来如此，不愧是季啊。任务要求也没说一定要保留复活次数，它们只看排位。】
要知道游戏世界和外界的时间比例都有十了，等于大家一直看的是快进模式，就这样他们都没错过季星海选技能的细节，并且还在短短时间内为他想好了所有的理由。
真爱，必然是真爱。
观众都觉得自己懂了，并且感慨季星海不愧是季星海，就是想人所不能想，走人所不能走，出奇制胜。
这滤镜都快有八百里厚了，连部长一时都恍惚起来：难道是自己想少了，其实季星海选怒血不是为了追求刺激？
见他恍惚，部长家那只成功变异的肥猫站起来挠了他三道爪：“喵。”醒醒，两脚兽。
部长成功醒来，一醒来就看到家里的猫祖宗伸出一根爪子指着屏幕。
只见屏幕里季星海挑选了第一件战利品，战宠结晶。
“喵呜~”看看人家！学着点！
部长：……
家宠变异也有一点不好，太聪明了。
游戏世界。
四星级技能怒血，四星级战宠结晶，三星级防护服图纸，三星级材料夜枭绒，三星级材料夜枭爪，以及21个自由属性点，这是季星海这次分到的战利品。
“多了。”他说
。
“这是按着任务比重分的，没有你牵制雌性夜枭十分钟，这次不会只有两个人重伤。”
季星海还是觉得自己拿多了，他心里记下，又转了七百六十个贡献值给阿金。她那枚纽扣炸弹价值三百八十贡献值，他说两倍还就是两倍还。
阿金也收下了。
之后便是吃吃喝喝的时间，那些用保温的容器装载的食物被一件件端上，食物的浓香充斥着半封闭的包间。
特战组消耗大，喜欢的也多是高热量高蛋白的食物，清汤寡水的不在他们的选择范围内，所以端上来的多是肉食。就算每一盆的量都不多，种类多了也能吃饱。
季星海默默啃着一整根的牛排骨，腌制过的牛排骨烤得恰到好处，咬下去有肌红蛋白流出来。
口感外酥里嫩，不愧是大厨之作。但他喜欢的是能量，全息游戏里的食物却只有味道。
他对味道是没什么执念的，因为爸爸妈妈工作都忙，偶尔才会下厨房，所以一家三口习惯了去外面吃。
楼下早餐店的小笼包、蒸饺、牛肉锅贴……难道不是好吃又营养全面吗？还有那些专门为双职工家庭开设的饭馆，里面的食物也很有家的味道啊。
当然，如果有专属他的大厨，每天接受他的点单，他还是很愿意的。
“爸爸~”
季星海低下头，把去了皮的橘子放在小餐盘上。这家酒店上的都是皮儿薄汁水足又甜又清爽的无籽橘子，他一口就能吃半个。
一旁阿金震惊地看着他给墨蛇喂水果：墨蛇原来是吃素的吗？不确定，再看看。
看到季星海把墨蛇掏出来放在桌子上，一人一蛇还相互称呼对方为‘爸爸’和‘仔’，他们觉得有趣的同时也放出了自己的战宠。
这些战宠并不都是高星级的，据说高星级的战宠对环境要求比较高，不好养。而且一般人也供应不起高星级的战宠，它们进阶需要海量的高级战宠结晶。
“其实适合自己的就是最好的，而且星级是代表它们父母的等级，不代表战宠的进化上限。阿海的墨蛇就很特别，刻意去挑都未必能挑中。”
并不是所有战宠都会说话，万代表示‘说话’属于是战宠里比较稀少的特性，所以哪怕墨蛇
很常见，会说话的墨蛇却是万中无一。
说话间，季星海点的那道‘腌笃鲜’终于上来了。
瓦罐放在托盘上，旁边还有一大勺子。
他们看到里面冒着热气的奶白色汤汁，浮着点点星光似的油花，粉黄带一点点青的竹笋，红棕色瘦肉和荔枝冻肥肉泾渭分明的火腿片，还有浸在浓汤里半山半水的排骨，绿色的葱花，姜黄的姜丝和红色的枸杞做点缀，色香味俱全。
趁着温度正好，季星海用勺子舀了半碗汤，浅浅尝一口，厚重又不会肥腻，鲜又不会漂浮的汤汁缓慢进入喉咙，鼻子嗅到的香，舌尖感受到的香，肠胃接收到的慰藉，都融合在一起。
他眯起眼，如果有尾巴，已经开始S形甩来甩去。
“我尝尝。”其他人看到季星海这个表情，好奇得心痒痒，忍不住也舀了半碗汤。
他们一口喝光，咂咂嘴，想不出好听的词儿，低头又给自己舀了一大碗连汤带原料的。一桌子重油重盐高糖的佳肴过后，突然喝到这么鲜美的汤，舌头都会喊着‘再来一碗’。
“年轻人，会吃。”他们点评道。太清淡的他们不喜欢，而且舌头吃惯了重口味，也不习惯刷锅水一样的薄汤，这种程度的就刚刚好，去油腻又不会一点滋味没有。
“下次吃牛肉羹。”季星海捧着碗说。
“好吃么？”
“好吃。”
季星海和他们描述了一遍如何好吃，里头的团员听得口水泛滥，外面的观众更是听得胃酸翻涌——饿了。
其实之前菜肴一盘盘端出来他们就饿了，但快进模式嘛，一盘菜眨眼就没，也就没这么多感慨。可这些人现在是吃饱喝足，喝汤慢悠悠，所以观众看得清清楚楚，他们怎么喝汤，怎么吃肉吃笋，怎么连瓦罐一起端……
“不然，今晚吃腌笃鲜吧？”他们忍不住想。
餐后是自由时间，季星海去了一趟分站点，花三千贡献值一步到位将储蓄手环升级到一千立方米大小，再拿出八百个贡献值升级了地图，然后把手里攒的材料，和装备制作图纸都给走生活职业的学员寄过去。
至于其他的，他准备咨询过梅姐后再去购买。
梅姐等他已久，实在那堆东西囤在仓库里，占
着位置又没用，要是换成贡献值，不说立马投入使用，至少需要的时候不会拿不出钱，他们‘烤糊的栗子’穷够久了。
“走走走，我带你去仓库。”
梅姐拉着他就传送去另外一个城市。季星海看到她手腕上也带着一样的表，并且传送的时候用掉了一次名额。看来正式特战组成员一天能传送三次是不分npc还是学员的。
他们的仓库是在某个特殊的园区内，梅姐说这里所有的仓库都是属于各个小队或者个人。因为高昂的租金，能租下这里的个人，要么就是大佬，要么就是商人。
“你们还不算是大佬么？”
梅姐用奇特的眼神看他：“你觉得我们中的谁能单挑一头A级怪？”
傻孩子，大佬岂是人人都能用的称呼？
“标准这么高？”季星海忽然想起那一次看到的机甲，“用机甲呢？能单挑A级怪吗？”
“机甲？当然能。不过用机甲的条件很高的，三项属性都要过百，这是最基本要求，想要用得好，估计怎么也得三百属性值吧。你有这方面的需求？唔……我建议先锻炼自己，最好先把属性值提升到两百以上。”
“我看过一架一百多米高的机甲，不过那一次是B级怪，还有来有回打了几分钟，那也算不上高手？”
“对付B级怪物用机甲？”梅姐垂眸思索片刻，“我知道了。那家伙的机甲不是自己搞到的，是他姐淘汰的，他姐倒是人物，驾驶那架机甲，一刀一个C级怪，B级也就多两刀的事。可见能力不行，驾驶着机甲也发挥不出最强威力。”
梅姐知道很多消息，她也不吝将之告诉季星海。
通过她的描述，一个完整且复杂的世界慢慢展现在眼前，哪怕只是一个特战组，也如神秘的大森林一样，而他们这些学员，其实刚在森林边缘，只能捡捡枯枝烂叶，再欺负欺负小动物。
但很多人却以为，他们看到的就是全部。
季星海有一种直觉，这个副本世界其实不是为他们这些学员考核存在，而是他们学员考核的时候借用了这个场地。
无论他们在或不在，这个全息世界都按着自己的步调在运转。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走到某个仓库门前。梅姐先进行身份
验证，季星海看她一一验证过虹膜、指纹和声纹，原本的金属大门慢慢溶出一个入口。
“走，这个入口一分钟就会自动关闭。”
季星海随着她走进去。
并不大的仓库，放着定制的架子，架子上放满了用白色塑料袋包装好的东西，每个袋子外贴着标签，上面写着东西的名称，剩余的耐久度。
用过的装备无法恢复成卡片形状，只能这样简单包装过丢在架子上。
季星海随手拿起几个看看，发现耐久都没有低于60%的，东西很新。而且能被他们挑中作为过渡装备的，都是比较有用的。
“怎么样？”梅姐一挥手，“除了那个架子上的，其他的都拿走。那个架子上的都是备用装备，可能还会用到。”
季星海转了一遍：“一共多少？”
“大大小小装备一共六百零三件，一共五万七千一百九十一个贡献值，看在同事的份上免了零头，五万七千吧。”
梅姐按着计算器：“你是直接给，还是分期付款？如果分期付款，第一期付30%，第一期在十天内，40%，第三期在三十天内40%。我相信你可以的，如果收入都和今天差不多的话。”
“分期付款。”季星海果断说。
“没问题，一万七千一百，谢谢惠顾。”
看到贡献值余额刷一下少了一半，饶是季星海不太看重钱财，一瞬间也有‘真费钱’的心痛。
就这还是打两折的呢，原价更贵。
梅姐等着转账一到，就笑眯眯地问：“要送到哪里？这里有转运服务，不过邮费要自己付哦。我建议用平价邮递，贵重物品，收费会高一点。”
他从善如流，很快就找人把整理出来的一手装备都转寄出去，顺便把打夜枭幼崽获得的东西也一起送出去（等级太低看不上），仓库顿时空了大半。
季星海一回头，看到梅姐展开某个大开本的夹子，上面放满了没用过的技能卡片，她笑得和招财猫一样灿烂：“少年，一折技能卡考虑一下？”
“……”
这次真的要大出血了。

第188章
技能卡同样是分期付款的，第一期花了一万五千三，现在季星海只有一万四千五百七十七的贡献值了。
他们找到一家点心屋，就‘特战组新人职业规划’展开讨论。
虽然认识才短短两天，但梅姐已经知道季星海是个货不对板的家伙，他长得很纯善，比大屏幕上那些偶像明星还好看，其实内里是个极有主见，喜欢冒点儿险的人。
而且季星海跟着他们团队走，前期进步会很快，所以过渡性的装备不需要太多。看他钱包厚度，倒是直接可以购买一两件能用到后期的高星级装备。
“如果有锁血类的技能或者装备，配合你新得的技能，简直无敌。但锁血类的技能我也只是听说过没有见过，装备就更没戏了。”梅姐试图根据现有的情况分析适合季星海的模式，“想过你在团队中的位置吗？”
对面的季星海本来捧着花茶在喝，闻言笑道：“我应该属于用处比较灵活的队员。”
“怎么说？”
“如果是以群或者夫妻为单位出现的怪物，我的任务是牵制一方。如果是单独的怪物，我需要在情况比较危急或者有别的干扰因素的时候暂时拖住怪物，好让你们回血以及设计新方案。
“此外就是遇上那种残血无敌的怪物时，我来负责收割最后10%的血量。
“还有一种特殊情况，我方有人面临必死的危机，我可以选择我方队员为赌局对手，为他争取十几二十分钟。还有别的需要补充吗？”
梅姐想了想，似乎大部分情况都包含在里头了：“暂时没什么要补充的。那么你有什么想要了解的装备吗？”
“有单发带瞄准镜的单人武器吗？我射击还可以，不用赌徒技能的时候可以作为远程辅助。”
“远程辅助也不错。”适合脆皮的新人。
梅姐点点头，她忽然神秘一笑：“你喊了这么久的姐，也不能让你白喊。你有多少常规货币？”
常规货币？季星海眼睛一转就想明白了。贡献值只有特战组能用，但这么好的装备武器，总有普通人喜欢想要，那么怎么办呢？自然衍生出其他途径，而这个途径的敲门砖就是常规货币。
他说出自己拥有的常规货币，梅姐笑道：“这倒是不少，能买不少好东西了。”
她那里有人脉，很快就拉出一张单子，上面罗列着许多只能用贡献值购买的特战组装备，除了价格高昂，没有其他什么毛病。
“战斗类的先别买，能流到外面的多少有点问题。买辅助类物资，这是允许外流的，而且用常规货币更合算。
“最好准备一些生存用物品，偶尔也有那种进入后被限制离开的秘境，用传送卡都无法离开。”梅姐说。
季星海选中一款特殊眼镜，看起来像是滑雪眼镜，功能还不少，放大缩小看见的场景是最基础的，还有夜视，四星级防护等功能。
再买一个充气快艇，另外还有一键弹开的野营帐篷，睡袋，野营灯和户外能量灶。以及可以久存的自热粮和能量棒。
其他还有药物组合，带水下呼吸设备的潜泳装备等。
放在现实中说，这些应该叫‘军用’，质量和民用完全不一样。所以价格也是可以想象的，季星海才入账三百多万，如今账户就剩下一百万不到了。
但他宁可花这几百万常规货币，也不想花几千贡献值。
等辅助用品都选好了，梅姐打开手机里特战组的论坛，进入高级会员后台：“力量过五十了吗？”
“过了。”
“行，力量值五十是基础，不然很多设备扛都扛不起来。”
季星海有些好奇地看着梅姐手里的手机，高级会员的后台和初级会员的后台不太一样，东西更全，介绍也更加详细。而且他还看到梅姐的账号上有个特殊的标志。
“这是武器测评师的标志。”看他好奇，梅姐解释说，“我帮你买，虽然不打折，但有优先权，只要有现货，会第一时间寄过来。你选好后我让他们寄送到这里。”
她很快找出力量刚过五十也能用的远程武器，并且精心挑选出适合季星海的，排成一列。
“我建议你使用非充能的装备，因为这类装备杀伤力更强，尤其是里面的弹药，只要你有，就能填充。像我们团队属于是出任务比较勤的，等不了装备自动充满，还不如使用非充能装备，另外再买子弹。等于是花钱买时间。”
其实梅姐不说季星海也有这个意思，他还有另外一个理由。
充能装备说到底和‘电’是扯不开关系的，万一遇上电磁脉冲不就故障哑火了？这怎么能行？
以后他就是买机甲，也得买可控核聚变作为动力的。
最后季星海确定下来是这样的装备：
迷你手持黑洞导弹&#215;1，价值2300贡献值，附带卫星导航系统，有追踪功能，可以对范围在十公里内的目标造成打击。弹壳破碎后会形成一个迷你黑洞，疯狂吸附四周围的一切物品，持续十五秒。
专属弹头&#215;10，500贡献值一枚。
长龙狙击枪&#215;1，价值800贡献值，有效射击范围一公里。
破甲弹&#215;10，100贡献值一颗，可以破开B级铁甲怪的外骨骼。
特效子弹&#215;30，50贡献值一颗，造成伤口持续流血的同时麻痹感知，没有痛觉，并且有毒素进入血液循环，造成持续性掉血。
常规子弹&#215;100，10贡献值一颗，射入敌方身体后会炸裂，造成二次伤害。
浓缩炸弹&#215;1，500贡献值一颗，爆炸时间可控。
纽扣炸弹&#215;3，380贡献值一颗，延时五秒爆炸。
烟雾弹&#215;2，280贡献值一颗，可在五秒内造出一平方公里的浓烟。
麻痹弹&#215;2，280贡献值一颗，接触目标物的瞬间释放强电流，造成暂时性麻痹，效果因情况而变。
全部买好之后，季星海看着手里仅剩的两百贡献值，长久沉默。倒是梅姐想的很开：“钱是王八蛋，花完还能赚。只要这世界上还有怪物，我们就不会缺少赚钱的机会。”
这话倒是没错，而且季星海也不是在乎这个的人，他沉默是在算买机甲要花多少钱，游戏结束前能不能赚出来。
常规武器都这么贵，机甲一定更耗钱。
因为季星海感兴趣，之前梅姐介绍的时候也顺便提了机甲。
基础款携带基本枪炮的机甲就要一百多万贡献值，定制款或者升级换代的就得至少准备个两百万，中间如果需要改装，那钱更是如流水一般。
而那日他看到的对付B级怪物的是某个人的淘汰机甲，但也是基础款加上改装费，前前后后花了两百来万。
“梅姐，”季星海双目真诚，“你有二手机甲的资源吗？”
“噗，咳咳咳。”梅姐一口水呛住了，她抽出纸巾擦擦嘴，一边仔细打量季星海，“你来真的？真的要买机甲？”
季星海点头。
“不错，还是个有想法的。实不相瞒，我也在攒机甲钱，就是一直没攒住。所以你问别人都不会有，问我，你是问对了。”
季星海认真，梅姐也不打哈哈，就这小子的赚钱速度，搞不好没几年就能攒够机甲钱。到时候他们团队一出场，嚯，一架机甲！酷！
机甲和车一样，最重要的就是骨架、动力和驱动系统，但又有一点和车不一样，机甲是动态的，每个部件的协调性，整体的灵活度，以及和主人的配适度，都是千甲千样。
最好的机甲要无限接近人体的精密度，又要超越人体。
这些，都要钱。
所以为什么说买到基础款的裸机才是刚开始，因为后续的改造才是大头。人要贴合机甲，机甲也要贴合人。怎么贴合？砸钱！
“但你找到我，你就省掉了那些冤枉钱。”梅姐自信道。
“我知道哪家场收着报废的机甲，里面的系统是不能用了，但骨架拆下来还能用。
“另外驱动系统，调配师，各种保持平衡的、自清洁的、散热的零部件我都有渠道。甚至新出的那种可以自愈的特殊金属皮肤我都有途径。”
她是真的琢磨着拥有属于自己的机甲很久了，个人文件一打开，都是关于机甲的，现在她就打开其中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各种视频。
“来，看看如今主流的几种机甲，先确定你想要什么类型，适合什么类型。反正现在先看着，等你身体素质达标了，我带你去模拟室感受一下驾驶机甲的感觉。”
季星海并不着急，他先问：“二手机甲骨架要多少？”
梅姐关上个人笔记本，她想了想：“如果你走的是速度高，反应灵敏准确的路线，那么适合你的就是三代的‘猎人’机甲，我想想它的骨架二手价……大概二十万贡献值是需要的。”
说到这里，梅姐顿了一下：“我认识个人有，他急需来自D级怪地岩鼠的掉落的某样材料。至少一百片。而地岩鼠的材料掉落率只有百分之一。”
“地岩鼠？”
“一个固定秘境的产物，但这个秘境一个人只能进一次，而且只能待一天。”梅姐摊摊手，“再说了，那是低级怪，产出的东西又少，谁耐烦去那里刷怪？”
季星海想到了群里已经转正的一百多号人和正在转正的几十人，他立马给比尔发去信息：
二手装备和技能卡除了用贡献值购买，还允许先用后买，优先用地岩鼠掉落的材料还款，以市价两倍收。
后面附着地岩鼠所在秘境的地址，该怪的具体介绍，以及哪种材料的具体信息。

第189章
地岩鼠爆的材料？
比尔@所有人，所以他们第一时间看到这个消息。
季星海没有说为什么需要这东西，但不论从自己的利益出发，还是从整体利益出发，先拿到自己想要的装备和技能，再去刷这个材料，都是一件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
所以了解了地岩鼠的习性后，就有一部分人出发了。
不就是刷固定副本吗？他们要把地岩鼠刷到断子绝孙。
话说，他们还是第一次知道存在‘随机秘境’和‘固定秘境’。作为初级会员的他们很难从网站里得到这些有效信息。
有一个和npc团体亲密接触的老大，他们的信息来源也会更广。
不知道那个人走到哪一步了。
也有想得多一点的，比如张子清，他就注视着排行榜最上面101的编号，猜测季星海如今在干什么。
张子清是个识时务的人，所以他不但不会和季星海作对，还是尽最大能力去收集那种材料，但这不妨碍他偶尔凝视那个编号。
这个副本所有人都是从头再来，他们被随机分配属性差不多的身体，获得初始版的天赋技能，但为什么这个人还是第一时间冲到了他们无法追赶的位置？
张子清看着自己9的等级和排行榜上五百左右的位置，他私信比尔，要了一件三星级的装备和一个两星级的技能。
输给了季星海可以，但不想输给其他学院的人。
点心屋。
来自特战组的快递到了，穿着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提着手提箱来的。梅姐签收之后转手给了季星海。
武器一到手，底气都足了两分。
“接下来回酒店？他们好像在一边按摩一边看电影呢。我们工作这么累，偶尔也得享受一下。”
季星海摇摇头：“赚钱，还债。”
“啊？”
现实世界，九州指挥部。
“呜呜呜呜……”
“哭小声一点。”魏澜嘴角抽了一下。
“魏姐，呜呜呜呜，我今天真是太开心了，海哥，以后我手机不拜财神改拜你了！”
“……”倒也不必，她儿子还活着呢。她这同事是狂热机甲迷，但他们星球的机甲还停留在概念里，现在的材料还支撑不起这个庞然大物。
而且在异能和魔法发展之后，就有很多人提出不必再研究机甲，全力发展魔法和异能，导致机甲迷们一度情绪低迷。
没想到星海会在副本内给他们注入这样的强心剂。
不过机甲啊……
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发展出普通体质也能驾驶的机甲，她也想试试。
机甲，男人的生发药水女人的青春药剂，最胆小的人都幻想过自己驾驶机甲大杀四方的潇洒。尤其别人出现了异能而自己啥也没有的时候，就更想要有适合自己体质的金手指。
机甲，就是被他们看作良方的救命药。
因此，副本里的季星海对着机甲伸出手的时候，外界的反应非常热烈。
即便有善于分析的大佬说，季星海可能没办法拥有属于自己的机甲，因为他们时间不够。但大家的热情依旧没有消退。
【不用真的制作出机甲，跟着海哥了解一下别人已经成熟的机甲体系就很好了。只要继续发展，就算我这辈子用不上，说不定我的孩子能用上。】
【这个游戏的真实度很高，里面能制作出来，外界就能。当然，那些材料的配方可能需要研究，但弄出一个全息机甲游戏还是可以的。】
【所以全息呢？】
不同国家的科研人员也看到了观众的讨论。
全息也无，机甲也无，如今的星球还在底层挣扎，不过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科研能力最强的联邦新制作出了两种新型材料，并且提出了可控核聚变动力系统应用于机甲的可能性，实践能力最强的九州已经开始小区域启动全息网络，还有其他有实力的国家。
“季回家的时候，或许我们也有属于自己的全息游戏和机甲了。”
被机甲这根胡萝卜吊着，季星海选择单刷C级怪。
其实也不能算是单刷，毕竟他能召唤出九只D级兵虫。也因为兵虫的存在，其他人不敢抢他的怪，只能眼睁睁看着季星海一边旁若无人地试验新技能，一边拿下那只擅长放毒群攻的大青蛙。
“原来属性提升至200%是这种感觉。”季星海将血条稳定在3%，他细细感受身体变化。
属性过百之后会有一个质的变化，这种变化非常明显，他的力量，他的反应速度，他的耐力，全都进入极佳的状态。
他扛着狙击枪，看向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毒蛙，它喷射出的毒液落在空气中就会蒸发，所以他一直处于掉血的状态。
季星海在等，等血条降低到1%，等全技能更新。
这是这个被动技能的又一个妙用，可控的技能重置。
当然，对操作者的能力要求也很高，一个操作不对就是丢掉一条小命的下场。
九只兵虫飞上飞下虎视眈眈，在这个缺少人烟的丛林，来的只会是目标低级怪的学员，但这些学员看到外围这些凶恶的兵虫和里面扛着狙击枪的季星海，也不敢轻易靠近。
季星海摘下呼吸罩站在毒雾中，感受血条一点点减少。
叮咚。
终于，血条降至1%。他戴上呼吸罩，举起狙击枪，对准之前就破开的那个伤口。
bong！同样残血的毒蛙肌肉抖动了一下，血条归零。
原地爆出四张卡片，同时一波常规货币、贡献值和属性点入账。
季星海发现四件战利品中有一个‘毒囊’，看描述，可以提升带毒战宠的毒性。
他默默看向一口咬在毒蛙上，对方毫发无损而自己被毒麻了，因而大受打击僵成蛇棍的墨蛇。
“来，这个给你。”他把‘毒囊’送给墨蛇，“以后就是你毒别人了。”
“爸爸，对不起。”墨蛇用头蹭蹭他，一滴眼泪垂下来。
季星海没养过仔，他低头思索片刻，抬头严肃道：“一次失败没关系，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就好好努力。”
“好的爸爸，我会努力哒！”墨蛇也严肃应道。
旁边没进来的学员觉得这两有点神经病。
怪物消失后兵虫没有立刻消失，九只都乖乖待在季星海旁边等待新的指令。
嗯？莫非它们可以存在不短时间？
“咿。”兵虫靠近，它发出的声音他完全听不懂，却能理解一点意思。那意思仿佛是，召唤已经结束，但兵虫可以持续存在24个小时。
也就是说，这九只兵虫死了就不能再召唤，但只要不死，它们就能存在不少时间。
而最妙的是，兵虫军团召唤术已经更新，他还可以再召唤另外九只兵虫。看这些兵虫的意思，两者并不相互干扰。
这样一来，他就有了十八个兵虫可以指挥。
被这个意外之喜砸中的季星海当即眼前一亮，他吞了一颗高价买的补血药，把血条补到接近30%，就用了传送卡，去到另一个新出的怪物那。
一个B级怪。
一个可以让兵虫发挥最大作用的怪物。
怪兽编号834，九头虫柏，B级怪物。
九头虫柏是某些特殊环境才能产生的怪物，多条D级的蛇蔓寄生在死去多时的百年枯木上，它们一部分身体融化，和枯木融为一体，并且获得植物特性，之后共用一个意识，成为整体。
九头虫柏通常有五到十三个头，高168~300m，重23~58吨。
九头虫柏本体无法移动，只用头部进食。它体表会分泌出一种特色的黏液吸引针蜂在它身上制造虫瘿，从虫瘿孵出来的变异针蜂会为九头虫柏猎取血食，同时护卫它的安全。
要杀九头虫柏，要先扛过变异针蜂，并且彻底摧毁怪物隐藏在地下的根部才能将其彻底杀死。
没错，难点在‘击中根部才能狂掉血’这个设定上。
季星海很快就被传送到目的地，连着九只兵虫一起。
“呜呜呜——”高楼林立的都市，一株高两百多米，直径至少二三十米的怪物大树破开灰色水泥路，推倒办公楼，如秃鹫般突兀地立在那里，警报声响彻天空。
虽然已经过去几分钟，但这个都市生活工作的人还没有立刻进入安全通道，街上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人和发疯的汽车。
天空还飞着几架飞行器，它们正喷射某种液体，阻止变异针蜂朝人群飞——这些家伙已经将人类看作猎物，准备抓来供养这棵怪物。
除了喷洒特殊溶液的飞行器，现场还有两队刚过来的特战组，他们正从两个方向进攻。同时外围有穿着橙黄色制服的人在指挥现场的人及时进入安全庇护所，不远处也有救护车过来，白衣使者在搬运伤者。
他看向那棵狰狞的大树，它比图片上的更加怪异。它是漆黑的，没有一片叶子，七根枝丫如虬龙，顶端是巨大的红色六瓣嘴，有点儿像冬瓜花，只是边缘带着锯齿状的尖刺，正一开一合朝四边怒张。
比橄榄球略大一点的针蜂几只一组为六瓣花寻找血食，一个个尖叫的人被几只针蜂抓上去，丢进花里。
在这些漆黑枝条的表面，有一个个隆起的山峰状的物品，有些裂开了，新的变异针蜂从里面飞出来。
这些变异针蜂速度快极了，而且天生懂得团队合作。一只可能没什么样，但一群就会形成‘虫灾’。
这也是九头虫柏难对付的原因，它简直和小号虫母一样。
季星海的摩托车还没到，他就用两条腿跑，兵虫不用他指挥，已经朝着同样带翅膀的针蜂飞去。
同时他也启动了兵虫军团召唤术，所以现场是十只兵虫。
这么大动静，那两个队伍立刻发现了他。
“是玩家吗？”

第190章
九头虫柏背靠着一片断裂倒塌的大厦，左侧右侧都有一个团队。
右侧的团队是学员团体，看年龄构成就知道，学员里是没有未成年和中年的。不过奇怪的是，那个团队二十多号人，居然没有一个女性。不知道是这个团只收男性，还是那个文明尚存在某些‘观念’。
季星海一眼掠过，他没有在这里多停留，而是在兵虫的掩护下跑向九头虫柏对面的大楼。
“老大，那个人往对面的写字楼跑了。”
一直盯着季星海的扫把头转头对运筹帷幄的瘦高男人报告。
这个男人驼峰鼻二白眼，眉宇间略带阴鸷之色，他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又高声指挥其他人清除空中飞虫。他自己则扛着集资购买的某个高星级火箭炮，对准了正一开一合的血色六瓣嘴。
到底是高价货，一炮轰过去，九头虫柏终于有了明显的血量下降。然而那张大嘴花并没有被伤及根本，它还在坚强得一开一合。
阴鸷男人眉头微皱，这已经是他手头最强力的武器，居然只能打掉一个边角？
然而他身边其他人却很兴奋。
“终于有血条变化了，果然，还是得射击本体，那些飞虫等于是它雇佣的临时保镖，杀再多，对它本体也没有影响。老大，你再……”
这个兴奋的年轻人话还没说完，九头虫柏另外两个大花受到了攻击，一发来自对面的npc团队，一发来自写字楼。
来自npc团队的攻击打掉了半朵大嘴花，而来自写字楼的……
站在写字楼七楼窗口的季星海眯着眼看冒着火光的九头虫柏。它和天上的针蜂属于是互惠互利的合作关系，两者并无从属上下，这点和虫母又不太一样。
那么九头虫柏是如何指挥针蜂为它寻找猎物的呢？他想到了昆虫之间交流的‘信息素’，如果说九头虫柏也有这种信息素，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那几l张大口。
所以他用了一枚价值500贡献值的迷你导弹，把其中一个直接轰了。
迷你黑洞无视防御吸收四周围的物质，十五秒的时间，不但将花朵吞噬，连下面一部分枝干和靠近的针蜂都吞了。
同时，九头虫柏那一直没什么动静的血条也猛降了10%，引人侧目。
“B级怪的总贡献值在2000到一万之间，而且这只怪还会回血技能，500贡献值换10%血量，亏了。”季星海计算着，并且收起了迷你导弹。
他打掉一朵花只是为了实验，不是真心要把这些大嘴花都掐了。把它们掐了，谁给他召唤那些针蜂呢。
要知道，他的目标可不是九头虫柏，而是这些一直在出生的针蜂。
季星海改用配备了特效子弹的狙击枪，一颗子弹30贡献值，他给还活着的六朵花都送去一颗。老实说，造成的伤害很有限，他图的是后期的持续性掉血。
九头虫柏攻击力弱，但防御和回血能力超强，大嘴花每吞噬一个猎物都能拉回1%的血量，地下的根系还持续回血，简直就是血牛。
因为不断受伤，九头虫柏就需要不断召唤针蜂，让它们在身上产卵，然后指挥破壳的成虫带回来猎物。
针蜂越多，兵虫的猎物越多。
同是虫类，兵虫等级D，而针蜂都不入级，几l只一起上都不是兵虫的对手。
“这可是我专门为兵虫挑选的怪物。”他自言自语。
这时五分钟到了，季星海又召唤了一只兵虫，现在他有十一只兵虫可供指挥。
针蜂死亡不掉战利品，但作为怪物的一种，常规货币、贡献值还是有的，就是吧……0.1的贡献值是认真的吗？
至于属性点，可能针蜂等级太低了，天赋技能吞噬没有发动，自然也没有额外属性点收入。
季星海后续没有炸大嘴花了，但他那一击余威仍在，学员团队的队长表情凝重。
如果那边再来这么两次，怪都要被抢走了。他们一群人，却被一个独行侠抢了怪，说出去得被人笑死。
“老大，我看那一发是他最强的攻击，而且一定很珍贵，否则后面不会舍不得用。那人也就是占着武器的便利，这次结束后我们再找找，一定还有更强效的武器。”
“那个人会是学员吗？”
“应该不是学员，今天是第二天，除了101，还没有哪个人有能力独闯战场。而根据我们之前的分析，101的等级高是他们学院其他人‘献祭’出来的，他不会单独出现。”
阴鸷男人身边如同军师的人笑着缓和气氛。
他们这支队伍是几l次副本历练出来的全精英小队，并且他们在进入游戏的第一时间就通过某些记号联络上，而后组团刷怪。
可以说，除了二急和必要的短暂睡眠，他们所有人都在竭尽全力地刷怪，然而就是这样，他们老大也才刚刚到11级，距离12级尚且有一段距离。
可那个101，咻一下就跳到11级，又咻一下跳到15级，作弊都没有这么快。
别说，他们还真的举报了，然而系统给出‘并无异常’的结论。
事后大家分析，觉得101肯定有一个图钉形的团队，全员供养一人的模式，可能还通过献祭手段越级刷怪，但是把经验全部留给一个人，再造出一眨眼蹦4级的奇迹。
虽然是走捷径，但他们团队第一次被人这样压制。而且除了101，还有两个编号等级比他们老大高，第二名都已经13级了。
这让他们充满了危机感。
所以在团会过后，他们决定借鉴101编号的团队，走图钉模式。
那个团队不可能刷A级怪，差距太大，所以最大可能是针对B级怪。所以他们团队在成功刷了两次C级怪之后也转向B级，九头虫柏就是他们找上的B级怪。
它的弱点就在于位置固定不能跑，优势则在于血条厚，大嘴花吞噬猎物能快速回血，地下的根系还能缓慢回血。
目前看来，除了飞虫没完没了，九头虫柏也没有那么可怕。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飞速流逝，季星海的十八只兵虫全员到齐，它们空对空，虫对虫，飞到哪里都会落下一片虫尸。
学员团队的人对此已经麻了，他们就算是傻瓜也看明白了那个人的操作——他根本就是在薅怪物的羊毛。
他们这两个团队在这边努力对付几l个大嘴花，但是打一点，九头虫柏就通过根系和大嘴花回血一点，所以打得分外艰难，消耗无数弹药才将将拿下二分之一的血和另外二朵大嘴花。
那个人却躲在写字楼，就让这些半人高的小怪清理针蜂，他是把九头虫柏当成免费养殖场了么？
“这么多的针蜂，虽然没有战利品，但拿到的经验和贡献值肯定不会少。”学员们羡慕坏了，忍不住幻想自己若是有这样的虫子军团，该如何威风。
“这么多虫子，要培养起来得花费无数资源，我们哪有那个时间？再说了，战宠幼崽售价很高的。而且我觉得这不是战宠，倒像是召唤物，可能是某个技能。”
“嘘，安静，只剩下二朵大嘴花了，集中注意力。”
他们的队长冷喝一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们再一次在指挥下射击只有半血的一朵大嘴花。
该说不说，虽然那个神秘人的目的是针蜂，但他的虫子兵团也确实牵制住了蜂群，为他们争取了机会。
写字楼。
季星海坐在一张老板椅上，窗外的虫子正在厮杀，他低着头看手机。
比尔的私信来了，他那里已经收到十八枚来自地岩鼠头盖骨上最僵硬的骨骼。就是他本人都拿到了两枚——倾听这个天赋技能对这种躲躲藏藏的怪物有天然克制作用。
“这种怪物很适合有控制类技能的学员，单刷也可以，组个小队也行。一开始大家还是为了打材料，但刷了两遍练出了熟练度，都开始比赛谁用时最短了。”
成为正式工的条件就是单刷D级怪，D级的地岩鼠对学员来说没有太大难度，所以这个情况季星海是有所预料的，但比尔的下一句话就让他愣了片刻。
“他们比赛的时候不小心挖到了某对地岩鼠夫妇的地下巢穴，找到了一窝地岩鼠幼崽，还发现了一块特别的金属板。这东西出现在没有任何人类文明痕迹的秘境，真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和这段话一起来的是一块方形的光滑的金属板，上面有很多蝌蚪文一样的图案。
“学员里有一位刚刚转职‘古老文明的探索者’，也是一种生活职业。她说那上面篆刻的是这个游戏世界里某种古老文字，她已经带着复刻版去图书馆查询了，这些图书馆对特战组成员都是免费开放，但有些地方需要高级成员证。
“她准备专门研究这块金属板，看看有什么是帮得上忙的。”
这个游戏世界，还真的什么方向都提供呢。
自定义为‘武夫’的季星海立刻私信这位学员，并且将这件事全权交托给她：“我去打听关于金属板和固定秘境的事，以后如果有新的发现，都会复刻一份给你。”
“好的，季。等把这些文字都破解了，回去我就用它写博士论文，导师再也没有理由不通过了。”
想了想，他又给这个学员转了一笔常规货币和贡献值，搞研究最耗钱。同时他提醒比尔，那一窝地岩鼠幼崽不要杀了，卖给特战组培养战宠，能获得不少贡献值。
这一切全部弄好，他的注意力才转回到战场上，写字楼对面的九头虫柏已经被打落最后一朵花，血量也降低到10%，眼看着胜利在望。
可是不等欢呼，漆黑的树皮忽然裂开，里面伸出嫩绿的苗，苗见风就长，几l个呼吸的时间再次长成十几l米长的绿色怪物，几l个头摇来摆去，顶端慢慢裂开，露出一点鲜红。
枯木重生？
季星海心念一动，已经清理完针蜂的兵虫立刻对初生的花苞展开围攻。
这一下就把其他两个团队惊醒了。上热武器的上热武器，上技能的上技能，九头虫柏顿时被各种特效淹没。
不多时它新生的七个头再次被打废，这次它再没有能力抽芽，被人连根一起挖出来，烧了。
作为B级怪的九头虫柏爆出不少东西，但二方牵制，谁也不敢贸然去拿。
“我只有11.5%的贡献值，你们随意。”被兵虫包围的季星海笑着将烫手山芋推出去。反正他已经通过兵虫拿到了极大好处，就不和他们两边争了。
于是两边团队一碰头，亮出各自团队的贡献值，npc团队完胜，但学员团队贡献也不少，两边开始扯皮。
他们争夺的最厉害的就是其中一个二星级的被动技能：枯木回春，血量降低到10%的时候，有一次回血到30%的机会，冷却时间48小时。
算是很不错的保命技能了。
季星海见两边还有的吵，便朝着战利品走去。
“你干什么？放下！”
滞空的十八只兵虫一起转过头，邪恶的复眼朝着一个方向看，那气势竟把喝问的人吓得倒退。
季星海淡定地拿起其中一张卡片：“我只要这个二星级的战宠结晶和本属于我的五个自由属性点，你们有意见吗？”
十八只单独算是D级怪，结合起来能发挥出C级怪战斗力的兵虫，谁敢有意见？
两个团队的只能眼睁睁看他拿走战宠结晶，再看他在兵虫的护送下潇洒离场。
“老大，刚刚101升级了，升到16级，您说那个家伙会不会是？”扫把头压低声音，眼睛还看着离开的那道背影。
“先把枯木回春技能拿到手，其他的以后再说。”
“是。”
被无数视线注视的季星海点开地图。召唤出的兵虫能存在24小时，所以他的十八军团还能存在十几l个小时，怎么能浪费这个资源呢？
“让我看看，还有谁都快晚上了还这么活跃……”

第191章
游戏世界第四天，早六点。
“咦，你这么早啊？”这家酒店住宿会包一顿早餐，万代打着哈欠走进餐厅，他以为自己会是最早的，没想到季星海早就坐在那里，并且快要吃完了。
“早啊。”他笑着和万代打招呼。
季星海一向都是早睡早起，所以昨晚上打到十一点就传送回来了，今早上五点就精神奕奕再也睡不着。
这一分一秒都是钱。
B级怪物到底没这么多，所以后面他找的都是C级怪，速战速决。而战利品，除了战宠结晶和自由属性点，其他的大都寄到比尔那里了，材料和图纸则给了两位生活职业学员。
后来他回酒店，兵虫则让它们自由活动去。没想到今早醒来一看，又多了不少贡献值和属性点。它们又找怪物干架去了。
和战宠不一样，兵虫是他技能的一部分，所以可以拿到吞噬这个技能返还的属性点。
因为敏捷早就过百，所以这些属性点他都加在力量和智力上。
现在他的个人信息是这样的：
玩家编号101
力量：71
敏捷：132＋1
智力：80＋2
技能：疯狂赌徒（五星级，可用），兵虫军团召唤术（四星级，冷却中），怒血（四星级，被动技能），变羊术（二星级，可用）
装备：略
宠物：墨蛇（二阶）
等级：16（暂列NO1）
贡献值：2370（暂列NO76）
烤糊的栗子团队队员陆陆续续起床，他们占据了餐厅的一个角落。
“团长，最近还有什么行动吗？我想参加。”季星海单刀直入。
其余人诧异，对付怪物无论是对体力还是对精力，都有巨大消耗。所以昨天他们才这么肆意狂欢，身体灵魂都得到放松。
季星海他就一点不觉得累吗？
季星海不累，甚至有点迫不及待。
生死战是他最熟悉的领域，待在自己熟悉的领域，会有种特别的安全感。
尤其是命运常被力量摇摆的时候，变得强大就是最让他兴奋的事。光头团长摸摸脑袋：“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昨天才结束任务，你不想休息几天吗？”
“不想，我想打怪物，赚钱，买机甲。”季星海诚实地说。
分析说，这么些天不够他买下机甲，他是在做无用功。
那就让‘分析’去死。
他就要机甲，这个副本就要。
“原来是为了机甲啊。”众人都笑起来，只有猫哥没笑。
其他人笑，是因为他们刚入行的时候也野心勃勃说要买机甲驾驶机甲，但随着实力提升，装备也需要不断更新，同时还要拿出一笔不小的医疗费用，有家庭的还得给家里人一笔，再为自己的老年生活存在一笔，这么下来就没多少了。
所以梦想留在过去，现实是钱总是不够用。
他们笑，不是笑季星海，是在笑过去的自己太过天真。
猫哥不笑，因为他觉得虽然他们这些‘老人’在摸爬滚打中已经失去了最初的梦想，但面对依旧如朝阳一样的年轻人，还是应该鼓励他们。
他们做不到的事，未必后来人做不到。
就算后来人做不到，还有后来人的后来人。
年轻人么，就该不知天高地厚，什么都按着前辈的经验来，一辈子都踏不出前辈的那个圈。
“我有几个老朋友，我问问他们需不需要助力牵制怪物。”猫哥说。
“谢谢团长！”目的达成，季星海就是想要借助本地npc的人脉，而且猫哥是个好人，换个人他不会提出这种请求。
看他精神奕奕如早晨的太阳，猫哥也笑了：“技能还没刷新吧，要不要借你点贡献值买刷新卡？”
季星海摆摆手：“有怒血这个技能，都刷新了。”
嗯？
小角落里声音戛然而止，所有团员都诧异地看向笑眯眯的季星海，他们想着‘怒血’这个被动技能的描述：血量低至1%，进入无敌状态，全技能更新。
万代一个后仰，并且吞口水：“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梅姐更是上下打量季星海：“你是真不怕死。”
他们特战组就算每天和死神搏斗，也没有没事儿到死神家门口溜达的。就为了技能刷新，让自己血条降低到1%？这是人干出来的事？
一个控制不好小命就没了！
“一个技能更新卡也才两百贡献值，为这个丢了命，不合算。”阿金忍不住劝他。
“对啊，我们得惜命，有命才有一切。”他们都觉得季星海看着挺乖的，不像是那种疯子，一定是因为缺钱了才走钢丝的。
季星海笑着接受大家的劝慰，但心里怎么想呢，就他自己一个人知道。
团长猫哥倒是能看出一些，这小孩当时那么弱都敢靠着一个技能单挑虫母，后面更是靠近夜枭投掷炸弹，从这就能看出他不是寻常人，利用被动技能刷新是他做得出来的。
把自己压榨到极致，用最极端的方法逼出潜力。他们团虽然没有，但其他团也有这样的疯子。
他也不知道这种性格是好还是不好，他们能走得更远，但也有可能死得更早。
早餐后队伍就散了，他们有各自的事情要做。
季星海也离开了那里，他继续熟悉自己的技能和装备，在实战中磨练‘怒血’的熟练度。
一直到下午，正清空弹夹的季星海收到了猫哥传来的消息。
猫哥问他有没有兴趣出任务。
这次任务要持续几天，他要跟着一个团队去某个刚出现的秘境探索。
新生的秘境不只是意味着危险，还意味着没有被人挖掘过的资源。但寻常的军队对这类怪物出没的秘境没有办法，一般都是团队进入探索，往往还有某些专家跟着。
当然，情况越复杂，意味着报酬越高。
这类秘境探索的任务不会出现在网站里，只会是一些高级别的团队和高级会员内部消化。烤糊的栗子团队虽然老说自己是‘糊队’，但也达到了收到通知的标准。
目前是一个A级团队接下这个单子，同时还有几个独行侠参与。
现在他拿到的就是那个A级团队的附加名额。
据猫哥所知，这个秘境能量波动比较强，推测可能存在多只A级怪，因为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危险性较强，他希望季星海好好考虑。
接到这个信息的季星海抬头看了怪物一眼，这只怪物快要被他射成筛子，漫天飞舞如蒲公英种子的利器也全部掉落在地。他不想玩了，换了迷你导弹，直接射中暴露在空气里的怪物核心。伴随着战利品爆发的白光，他在手机上留下几个字：
“谢谢团长，我接。时间、地点。”
“坚强，收工，我们去补充弹药，再回来打怪兽，好好庆祝。”
季星海半蹲下，一只手垂在地上，前方原本咬着怪物的墨蛇快速爬过来，顺着他的手指团在手心位置，然后把咬着的战利品放下。
“爸爸，出发。”
一会儿团长信息就发过来了，在明天，也是一早，还把其中一个联络人的号码发给他了。
“我和他们副团长有点儿交情，但也就是曾经一起共事的交情，不管怎么说，先保护好自己，多准备些防护道具。今天好好放松，明天保持最好状态。”
季星海看着上面的话，他嘴角弯弯：“好的，团长。”应得那叫一个利落。
然后回头就补充了一大堆迷你导弹和特效子弹，把贡献值全用完了。他扛着新到手的装备就出发了。
新家伙事，总得熟悉熟悉，还有比实战更快熟悉自己武器装备的吗？团长说了，要放松，要保持最好状态。
这不是战斗，这是热身。
听团长的，出发。
这天晚上十一点的时候，编号101的学员终于停止了升级，他的等级固定在18上，再次和第二名拉开3个等级的距离。
同时他所有技能都更新，子弹也清空一批又入了一批，还触发了‘超级黏黏弹’等稀奇古怪的特效弹。
比尔那边也来了消息，他们已经收集到47片材料。另外，百分之八十的二手装备和技能卡都已经换出去，学员们鸟枪换炮，打怪效率更高了。
现在除了47片地岩鼠掉落的材料，还有二万多的贡献值，他问季星海是不是立刻打过去。
“我最近没有需要用钱的地方，先留在你那里，材料和贡献值都先留在你那里。”他本来要关手机，忽然想起什么。
“学员里有没有能建设网站的？”
“我先问问，季打算设计制作网站吗？”比尔有些奇怪地问。
“二手装备这个市场，好像还是空白的。”季星海想法不多，他想要二手的机甲零部件，但一个个找好麻烦，如果有个专门的二手网站就好了。
所以，抱着这种心情，他想把皮球抛给别人，让有能力的上，最好快点建一个成熟网站出来，他好购物。
比尔不知道季星海的想法，他像是被点醒了：“我懂了，比起打怪物赚贡献值，的确是网络生意更容易大规模吸金。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的！”
“？”季星海愣了下，“嗯，好的，交给你了。”
挂掉电话后他细细琢磨了一下：“我是这个意思吗？好像差不多，那就当是吧。”
今天的事都处理完了，睡觉。
明天就能二属性都过百了吧？
季星海带着美好的期待盖上被子，闭上眼。不过下一秒他想起忘了什么，打开床头灯，和睁着眼睛贼清醒的墨蛇说了‘晚安’，这才重复之前的步骤，关灯，盖上被子，闭上眼。
墨蛇等着他睡了，才悄悄爬过去，靠近耳朵小声说：“晚安，爸爸。”

第192章
“你就是阿猫和我说的新人？嗯，阿海？”
“……”季星海怀疑‘阿X’是这群人统一的称呼方式。
现在是游戏第五天，早五点，天是灰蒙蒙亮，草地上露珠未散，吸入的空气中带着点点湿润，以及各种‘人味’。
他提前了半个小时到，但现场已经站满了人。
这里是公园，背靠着山，面朝着湖，风景秀美，非常适合早起遛弯放松，但现在是清场状态，好奇的人站在公园外面探着头看。
“特战组执行任务吗？”
“听说里面有裂缝，有怪物巢穴。”
“没错，有不少怪物，所以才来这么多人。”
人群一知半解，偏偏每个人都一副亲眼目睹的笃定。
季星海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把垃圾袋折叠好放回到口袋里，然后朝着大门走。
荷枪实弹的士兵站了一圈包围这里，他们看到季星海这个靠近的陌生人就举起枪，还好有这个团队的副团长及时捞人，他才能走进来。
然后就发生了开头的对话。
秘境入口在湖中央，是一团平展开的七彩漩涡。现在这个漩涡还很小，站在岸边看过去，也就是浴缸大小，一不注意就会错过。
但事实上它已经有三米宽五米长，并且还在快速成长中。
“这个秘境有机会成为固定秘境。”带他来的副团长说，“清理过后这个公园也要整改，说不定能带动本地旅游业。”
猫哥曾经的伙伴和他不是一个类型的人。
猫哥顶着光头和肌肉，不穿条纹衫都像是刚出来的，从外表看比较凶恶不好说话。这位更像是儒雅随和的年长者，看到他会有一种信任感，然后产生倾诉欲，就算岁月为他添了几缕皱纹，也能看出年轻时必是很受欢迎的存在。
“你好，叫我星海就行。”季星海站直身体，和猫哥可以随意点，但和这个人就不太行了，外人嘛。
“我叫光羽，你喊羽叔或者羽哥。方便介绍一下你的技能吗？”光羽听了猫哥的介绍就出让一个名额，一是出于对猫哥秉性的信任，一就是因为这个技能。
猫哥从不夸大，他说这个人能牵制一个怪物一十分
钟，就一定能。这个秘境里或许有不只一个高级怪，这样的技能在关键时候很好用。
当然，他还是要最后确认一下的。
季星海将‘疯狂赌徒’的技能说明转述给光羽，顺便介绍了之前两次的成功经验。
这是在侧面展示自己的实力——我已经遭遇过两次团队型的A级怪，并且都在关键时候发挥了不可被取代的作用。
“团长说这一次可能要在里面待上几天，不确定会遇到什么怪物，数量有多少，所以我另外购买了两张技能更新卡。”
不说技能运用如何，就这个态度，就属于是准备充分不是来拖后腿的。
光羽心下满意，便和他说起待遇问题。作为外聘人员，季星海享受的待遇当然和正规团员不一样，打怪的战利品按着血条来，另外他们还会给他三千贡献点作为报酬。但这次任务的额外获利没有季星海的份。
另外还有一条最重要的。
“这是没有被挖掘过的资源型秘境。和巢穴型秘境不一样，资源型秘境里怪物的种族和数量会很多，尤其是那些珍贵物资的附近，更有怪物占地为王。这些阿猫和你说过吧？”
季星海点点头。
“我们是秘境的第一批开发者，挖掘获得的材料归自己所有，你也一样。当然，必须在完成自己任务的前提下，并且要听从指挥不能任意行动。最好是跟着大部队行动，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大概是觉得季星海还小，他这还多叮嘱了两句。
说完之后，光羽带着他去见了这个团的团长。团长是个有着蜜色皮肤的中年女性，不过整个人的状态保持得比年轻人还好，恰到好处的肌肉给人一种力量感。
团长比较严肃，了解了季星海的情况后就告诉他，什么样的指令意味着需要他用出这个技能。同时要求他不能掉队或者分散注意力，保持随叫随到的状态，直到用掉这个技能。
公事公办，没毛病。
季星海突然觉得这些人也好相处，他喜欢这种‘丑话说在前头’的态度。
“我另外还准备了两张技能更新卡。”他补充一点。
团长似乎很满意这个后续，她的脸上难得出现一点笑容：“如果之后还有使用的机会，一次
一千贡献值，其他照规矩算。”
六点，全部人员到齐。
‘枪与玫瑰’团应到42人，实到42人，加上季星海这个编外是43人。另外还有七个以个人名义加入探索队伍的高级会员，以及一组十一人的科研团队和专门保护他们的官方小队六人。
所以全部加起来是六十七人。
他们分批次坐船进入湖中，季星海是第一批。他们船上有七人，除了团长副团长，还有一对穿戴飞行装的双胞胎和两个全副武装的防御型成员。
到达湖中心后，那对双胞胎先下去，他们中的一个探出头，做了个手势，其他人便跟着全部跳进去。
季星海进入的地方距离地面大约七米，他在空中变换了姿势，落地的时候手掌和脚掌先接触地面，然后就地一滚卸力。
这样站稳之后，他才注意到其他人的身上都带着喷射式缓降装备，但因为离地仅仅七八米，所以用不太上。季星海弹了弹袖口的灰，他的手腕上还有一个一次性的弹出气囊，使用后气囊包裹着他，三千米的高空掉下去都没事。除了贵，没别的毛病。
他们落地的地方是一片裸露的红色岩石，四周围也都是类似的不长毛的荒地，远处高高低低的山崖形成一重重包围圈，姜黄色、红色、赭石、牛血红……低饱和度的红黄色系占据了大部分视线范围，浓重的红几乎把天空染成血色。
这地方看着就是难以生存的样子，但偶尔也有适应了这个环境的小生物出没，似乎是蜥蜴，西红柿炒鸡蛋配色的它被突然出现的人类惊吓到，很快就消失在石缝里。
“小蜜蜂可以放出来吗？”
“不行，试过了，这里磁场比较乱，会对电器产生干扰。”
“我来吧，我飞上去看看。”
团长和那对双胞胎正在说话，其中一个刚刚收起某个银色行李箱，里面似乎是探索设备，但现在用不起来。另一个就说他来吧，然后开启飞行模式。
季星海将手放在眉毛上方，遮着太阳看那个人飞起来，他会看到什么呢，在这样一片荒芜的原始环境里。
身后陆陆续续有人下来，他的前方却是撑着飞行翼低空飞行的人，那人俯视着这片苍茫大地。
正当众人觉得这里
安静得过了头的时候，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射向空中的飞行者。
“！”反应快速的团员们已经抽出武器，但那里已经太远，至少有一公里。
季星海眯着眼看，那是一卷赤红色的舌头，表面粘附力极强，直接卷住空中的飞行者，就往入口拖。
站在他的角度是看不到这个行凶者真面目的，单纯从舌头分析本体，这东西至少在十米以上，已经符合怪物标准。
射击声整齐地响起，同时那位被拖拽的飞行者也反应过来，他身上冒出金色的电弧，刺啦刺啦的，把那根赤红的舌头吓退了。
飞行者惊魂未定，他快速飞高，但飞行装备在刚刚的过程中遭到破坏。所以，不得以他又飞回来，还带来了在高处拍摄的照片。
“先去处理伤口。”严肃的团长还是更在意自己的团员，所以她让受伤的双胞胎去治疗伤口，怪物舌头上的黏液不但粘合性极强，还有强烈的腐蚀效果。
而她呢，带着这几张拍摄的高空俯视图去给专家组的人看。
说到底，这一趟这些专家组才是核心，他们顶多就是保镖。
这个时候专家组也进来了，他们也带来了机器，这是一种在这种环境也能使用的探测器，飞出的机械蜻蜓能带回来十公里外的图像。但考虑到刚刚地对空的袭击，他们决定暂时不用，只用能量探索设备。
一般来说，能量波动最强的地方有着战斗力最高的怪物，而战斗力最高的怪物往往霸占着最珍贵的资源。
“往这个方向走，十点钟方向，那边有一条落石形成的峡谷，可以行车。”
他们快速做出决定，队伍开始前进。枪与玫瑰团打头，中间是专家组，后面是各自为营的高级会员，季星海安静地站在人群中。
他已经戴上多功能眼镜，半包围的眼镜遮挡了三分之一的脸，七彩镜片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身后还背着一把狙击枪。
“这玩意儿这么重，干嘛一早拿出来？”
“装哔——呗。”
团员对这个半路插进来的编外人员又是好奇又是质疑，他们团是A级团，至少独立完成过几项高难度的任务，又怎么会需要这样一个一看就生嫩的小朋友？
枪与玫瑰团成立
十好几年了，期间几次扩招，且又分成几支小队。所以关键时候很整齐，但私下又各有心思。
因此，就算副团长带人，团长同意，这私底下还是有声音。
然而季星海一概不理会，他只需要对给了钱的人负责，其他人和他没关系。
队伍拉成长线，走入一条狭小的小路。
这路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坡，两侧的岩体是番茄牛肉配色。几乎没有植物，也没有水，空气十分干燥，太阳光一折射，还自带晕眩的效果。
忽然，安静的山谷出现了另外一种不同于人类脚步的轻微声音。团长眉头一锁，刚下令戒备，两侧的崖壁就动起来。
“哗啦啦。”
好家伙，两面山崖上的烂番茄碎牛肉竟不仅仅是岩石颜色，还是一种小型怪物的体表色。
这些怪物目测长度在半米上下，类甲虫，但比较扁，鞘翅展开后露出一对半透明的翅膀，速度极快。
这种怪物昆虫的翅膀是典型的折叠翅，展开之后有一米多长，白色，光滑且有镜面光泽。就是这样的翅膀，反射起光线来才叫刺眼。
没有戴防护眼镜的人第一时间中了招，眼前有两三秒的空白。
“清障模式。”团长拿出一把高温喷射枪。对付这种大密度的小型怪物，高温喷射枪是最经济适用的。
“砰砰砰。”
季星海的狙击枪已经架好，每射出一发常规子弹，就有一只大体型怪物被爆头。
怪物的生命力和昆虫一样强悍，被爆头都能再存活十几秒。
副团长就在他旁边，自然也看得清清楚楚。小怪速度很快，又是迷彩配色，混在一起难以分辨个体，他居然能快速找出大体型的，并且一发一个？
这小子是动态视力吧，反应也很快。就是年轻了一点，好胜，故意找大块头杀有炫技的意思。
相比起来，他们团的狙击手更老成一些。
副团长在心里将他和团里的狙击手做对比，季星海并不清楚，他在专心射击。
一发子弹就是10贡献值，但小体型怪物才贡献八九个贡献值，打它们太亏了。倒是大体型的怪物一只能贡献十几个贡献值，勉强还能回本。
可惜的是，不入
级的怪物依旧无法触发‘吞噬’技能，一点属性点都没有。
哎，‘吞噬’虽好，就是太挑食，蚊子腿也是肉啊，嫌弃成这样。
其实他比团长更早发现两侧的异常，但他没说，等着团长下令才动手，顾全了团长的面子，自己也没落下实惠。
季星海深觉自己已经领悟了‘职场文化’的精髓。
一轮射击后，三分之一的虫子永远留下来，化成天地间的能量，还有三分之一见势不妙逃跑了，现场落下许多一星级的战利品。
正常来说这种小怪物是不爆战利品的，但这里面有不少是首领怪物，就意思意思爆了一点，积少成多，就凑了百来张。
“这算是开门红吧？”
收拾战利品的队员乐呵呵过来，把战利品都堆放到后勤那儿，回头要均分到每个人身上。季星海看了那堆卡片一眼，默默用润滑油擦拭着枪管。
“这些是你的。”副团长过来挑出五张给季星海。
其实他也不清楚那边爆出几张，因为当时比较混乱，但他可以肯定，季星海手下至少三十条首领虫的小命。
季星海收下了，他想着刚刚那一叠战利品，对这个团队来说，这种用不上的低星级战利品应该不少吧？
短暂修整后队伍继续往前走。
过了这片杀机四伏的山谷，就是团长等人说的开阔的峡谷了。这条长长的天然走道有五六米宽，铺着厚厚的碎裂山石，弯弯曲曲一直向前延伸。
而这条路上，早有一群石头造型的小怪列阵以待。
团长挥挥手，出现一辆重型大卡：“开车，碾过去。”

第193章
季星海捡起一块石头，这些碎石从山上滚落，又在这里被风吹日晒，表面被打磨得很是温润，竟给人玉石般的细腻感。
“走了。”
他抬起头，看到其他人已经拿出卡车、摩托，甚至还有代步的战宠，他便也取出昨天才到手的黑色摩托，跟上队伍。
猫哥花重金给每个团员配上的摩托车，开起来就是一副‘四海八荒老子说了算’的凶悍，不入级的石头怪，才抬起隐藏在灰扑扑圆溜溜表壳下的小短腿，就被摩托车压脸，那么厚实的壳，咔哒一声就裂了。
季星海开着车，手表一震一震飙着‘您已残杀新的小怪，入账XXX’的提示。
多美妙啊。
虽然队伍行走速度极快，但他还是注意到这里不只有石头小怪，还有顺着石缝爬的四脚蛇和暗处结网的多足怪，只是它们无一例外被气势汹汹的人类队伍吓到，避其锋芒缩了起来。
“全速前进，一定要在天黑前到达目的地，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前方的团长在喊话，于是季星海的注意力就从外界转回到队伍内部。
枪与玫瑰团队使用的交通工具比较杂乱，有他这样的摩托车，机动性较强，也有自带炮火的坦克，虽然灵活性不足，但一路是碾碎了怪物踩着怪物的血肉走的，它们负责开路。
还有介于摩托车和坦克之间的改装越野，和装载人员或者货物的重型大卡。
至于专家组，那是辆一看就很高科技的改装房车，可以根据周围环境变色的涂装，汽车人一样随意变幻的结构，内部以舒适为主，外部以坚固耐操为主。
在这辆房车的顶部有可以发射信号和接受信号的设备，还停了两架无人飞行器。
不过他们没有用这两架飞行器，而是临时用手头材料和之前拿到的甲虫怪的材料制作拟生飞行器。
专家组是本次活动的重点，所以他们的车被安放在整个团的中央位置好好保护。
这个大的队伍后面跟着那些独行侠们，他们有开四个轮的，也有两个轮的，还有四个脚的。
季星海不由得想起狼人，骑狼也很帅啊，还不耗油。
这支队伍就这么呼啦啦呼啸而去，不给那些小怪们留一点活路。但因为这条路并不是人工修筑并不平坦，所以也开了两个多小时才到下一个站点。
专家组并不等着喂饭，他们在车上就一直检测能量波动，并且还真的制作出了十几l个机械甲虫怪，还遥控指挥它们飞出去勘测地形。
所以刚出了峡谷，下一步指示就来了。
“最短距离是爬山崖吗？”
“准确来说是‘飞跃’，就是这样咻一下飞过去。”
“如果你有土遁类或者空间移动类技能，那么空间移动也行。”
新指示是要他们穿越这片山包和狼牙一样参差的山区，但团队准备的载人飞行器不够，所以他们在那里商量对策，一边苦中作乐开开玩笑。
“羽叔，不是有技能或者装备可以做到短距离搬运吗？”季星海疑惑地问旁边的副团长。
装备就不说了，一个机甲出马就能快速安全转移他们，另外还有超级飞艇之类的。
而技能，光他知道的高星级技能中就有无视障碍移动的，或者还能巨大化协助运送。
当然，这类技能都是高星级，使用后得买高级卡刷新，用在寻常情况的通行上不太合算。比如疯狂赌徒这样的，一次刷新就得八百多贡献值，还有名额限制，一人一个月限购两张。
但现在这不是紧急情况吗？
谁知副团长听了只有苦笑：“探索秘境有死规定，不能用大规模的机械装置，机甲和飞艇都在禁用范围内。”
所有规定背后都有离奇的故事，副团长对于这种曾经造成特大事故而设定的规定也没有办法。
“那技能呢？”季星海又问。他对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了解得还太少。
“要转移这么多人，四星级的技能估计做不到，只能是五星级技能。然而……”副团长看向季星海，“五星级技能只有S级怪物能爆出。S级已经是怪物里的霸主，能有多少怪物当得起霸主的名号，并且还被杀死？”
季星海才知道自己的‘疯狂赌徒’这么值钱。
其实他听出了副团长的言外之意，这句话也是在提点他，财不外露。因为虽然季星海并没有和枪与玫瑰团的人细说自己的技能是几l星级，但看描述就能推断出，是稀少且珍贵的五星级技能。季星海沉默了会儿，他想起储物手环里用大额常规货币请人制作的化学炸弹，那剂量，爆炸后能把方圆两里的人送上天，何况他还配备了同样自制的毒气弹。
如果他说他不隐瞒这个技能也有钓鱼的意思，想试试被npc恶意攻击能不能正当防卫黑吃黑，会不会把眼前这儒雅的中年人气到？
应该不会，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圣人。
季星海立马说服了自己，并且一脸虚心受教的乖巧样子：“以后我会小心的，谢谢羽叔。”
这个团挺好的，算了，找下一个目标。
确定了机甲这个目标后他就一直在想怎么合法来钱，想来想去黑吃黑。
于是昨天他除了打怪，还抽出时间高价请人制作了属于自己的炸弹。特战组队员有自制武器装备的资格，只是做好了需要报备，否则就是不合法的。而这世界上总有动手能力强的穷人。
其实初级版本的核弹也好做，有图纸，高中生都能做，就是作为原材料的武器级浓缩铀管控。
要以最快速度越过那一座座山，同时还要保障安全，这边团长和专家组还在想对策，季星海慢慢走向团长。
旁边有看似休息其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队员，他见季星海过来，警惕地看了两眼，还是团长抽空示意‘无碍’，季星海才顺利走到团长和专家组的边上。
“动静不宜太大，越过这些山，是一片荒原，但荒原和山脉交界的那座山的石缝里有一对夜枭鸟。夜枭鸟是A级怪，成双成对出现，而且现在它们正处于孵蛋期，孵蛋期的怪物易爆易怒，不喜欢别的动物接近。”
专家组拿出拍摄到的图片，上面赫然两只蹲在石缝鸟巢上的黑袍怪。
“夜枭的狩猎目标包括荒原上的动物，而我们要经过那片荒原，不可能不惊动它们。”团长摇摇头，不惊动是不可能的。
“那就速战速决。”
“怎么速战速决？”
夜枭？
季星海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再会这种怪物。上一次要不是系统拦截快，他都能啃到翅尖了。但现在又遇上了，可见这是写在食谱上的缘分。
于是他听着团长和专家组商议如何过山区，如果对付夜枭，一边回忆着和夜枭有关系的所有片段。
团长和专家组说了一会儿，正准备鸣金收兵，一转头就看到季星海‘我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的表情。
“……有什么想法，可以说出来一起讨论。”
等的就是这句话。
“孵蛋期间，雄夜枭会为即将破壳的幼鸟准备很多食物，其中就包括人类。
“夜枭作为顶级怪物，其实很少出现在外界，这一对将会是与人类有正面对抗的第二队。所以我们彼此之间其实不太熟悉，因此，夜枭会将小体型且没有坚固外壳看着又不像有毒的人类看作可口的食物，比如菜青虫之类的，蛋白质丰富又很肥嫩。”
“这点我们知道一些。”专家组的一人说道，他们发现夜枭后就开始调取资料。
“但有一些你们或许不知道，雄夜枭会带‘活物’回巢，再让雌鸟串成一串挂在那里风干。”
“这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他们倒不是质疑，只是面对这类信息总是要问清楚一些。
季星海想起上次前往鸟巢时瞥过的那些干尸，从伤口的状态看，被串的时候那些人都还活着。而且那些干尸没有其他明显的体表伤，致命的就是穿过身体的藤蔓。
后面他也得到确切信息，被夜枭俘虏的人，直到被叼着进入秘境，都还是活着的。
但这些细节季星海没有一一摆出来，他知道告诉专家组，上一次正面对抗夜枭，他是参与了的，并且还是近距离接触过的那个人。
“所以你的想法是？”
“我的想法是，能不能作为猎物被带走？”季星海看他们表情有异，又补充说，“这里的夜枭应该没有见过人，它们不会对人类这样看着弱小的生命起防备心。所以它看到聚集的人群就像看到聚集的虫子，那么如果这里有一串挂满了虫子的嫩枝，以夜枭的智商，它会衔回去吗？”
他们明白了季星海的意思，但这样的猜测并没有得到证实。
“如果它不按我们的想法走呢？”
“那就不按呗。”季星海耸耸肩，“如果它叼着我们这群人走了，是我们赚。如果没有，反正也是要遇上，早遇晚遇有什么差别？运气好的话，打死两个怪能爆出送我们离开的技能或者装备呢。”
嚯，年纪小小，这样生死看淡捋袖子就干？
团长一向觉得自己是个猛人，但年轻时候也不会想着赶怪物的顺风车，居然想让怪物把他们都叼回去。
然而这琢磨着琢磨着，怎么还越来越心动了呢？
她看向专家组，专家组也若有所思。
“我们商量商量。”
“行啊。”
季星海就走了，左右他也是重在参与，先试试非常规的，不行再走常规的。
一会儿团里就挨个通知了，现下能挤出三架飞行器，一架连驾驶员带乘客，能坐十一人，所以落单的人另有安排。
这个安排是这样的，先佩戴上某个磁贴片，一会儿会吸附在某个特殊缆绳上，然后他们会利用能量波动吸引夜枭过来，再利用夜枭翻越这片山，去鸟巢。
被通知献祭的学员脸都白了，差点就想问他们做错了什么可以立刻改，真罪不至此。
这计划说得好听一点是利用夜枭怪物捕活食回巢的习惯，说不好听一点他们是在拿命赌怪物能否按着人类安排走。
“听说专家组那边有一种特殊的信息素，可以影响禽类，是一种辅助收服禽类战宠的工具。说不定这个计划还真的能成。”
“那也不行，太危险了。为什么一定要走这么极端的路子？飞行器一次次送不行？”
“不行，飞行器会引起那对夜枭夫妻的注意，空中打，我们不是怪物对手。三架飞行器得跟在回巢的夜枭身后走。”
“那被抓的还有个诱饵的作用？”说话的人脸更白了，“不然我们慢慢来，走过大山。”
“更不行。你知道很多秘境是排斥人类这种外来生物的，这里也一样，我们最多就能留三天，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走山路上。”
“这诱饵是非当不可了？”这个团员崩溃地抱住头。季星海从这个人身后走过，作为编外人员不在诱饵人选里，他还有点遗憾。
“团长说了，一人五百贡献值。”
“……其实我也可以为大义牺牲一下。”团员立马放下手，大义凛然。
季星海：！
“团长！我想当诱饵！”
正对着计算机不断修正计划的团长猛地回头。就是五百的贡献值也没法让那些人自愿被夜枭叼走，这里居然有自己跑过来说要当诱饵的？
结果她一看，是最不能有损伤的人：“这个，阿海，你有特殊的任务。”
“团长，只需要一个集体性的防护罩，我帮你把鸟巢炸了。”

第194章
啊？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团长表情空白，她怀疑自己的耳朵。
季星海用一种异常冷静让人信服的声调说着自己的计划：“夜枭的防御主要来自它们的羽毛，炸弹，配合腐蚀性溶液，可以达到最好的效果。没有了这一层防御，消灭夜枭将事半功倍。
“对现在的我们来说，时间是最宝贵的资源。
“而最佳时机就是雄鸟落在鸟巢的那几秒。”
上一次打夜枭，他拿到了来自夜枭的羽毛，并且将它寄给了一个生活系的学员。学员在处理羽毛的过程中发现这种材料的表面有一层特殊的蜡状物，强酸强碱都打破不了防御，偏偏某种消毒水就能制作的腐蚀溶液能克制，季星海就记下了。
现在这个特性不就用上了？
见他们没有质疑，季星海继续说：“夜枭的巢穴在石缝中，就算它们发现异常要走，一来蛋和巢穴还在那里，二来石缝狭小不利于操作，所以腐蚀性溶液能充分被羽毛接触。
“所以，团长，我提议抓住雄兽落巢的时机，炸了它们的巢穴。而且这件事，必须我来。其他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把握在惹怒两个A级怪物后还能保住小命。”
团长已经听懂他的意思，季星海准备在爆炸之后使用技能锁定一个，其他人对付另一个。破坏羽毛防御后，这件事会变得很简单，至少对他们这样的团体来说很简单。
而他之所以要求一个集体性防御罩，也是为了在那场爆炸中保住那些人的小命。
“集体性防御罩没有，但是有一次性的触发防御罩。遇到爆炸会自动包裹携带者，并且膨胀成球弹出爆炸发生地点。”
这样的触发防御罩他用不上啊。季星海快速思索，然后调整方案：“丢出炸弹后有十几秒触发时间，我会在这个时间点内锁定一只夜枭。”
“可以，这个计划需要你冒险，杀死夜枭后，你可以优先选择战利品，另外再补偿你一千贡献值。”
团长也是大气，季星海要真的用了三次技能，再加上这次补偿，都有四千贡献值入账了。再加上他打怪的固有收入，这一趟不得破五万？
季星海默默算着收入，桃花眼灼灼放光：“团长，炸弹需要吗？我这里几百斤的浓缩化学弹。好用还不破坏环境，无辐射残留，只要五百贡献值。腐蚀性溶液可以现场调配，你有浓缩消毒水吗？可以现配现用，我拿点手工费就行。”
团长：……
其他听着的人：……
不会连消毒水都没有吧？季星海怀疑地看着突然沉默的几人。
猫哥明明说过进秘境这种特殊消毒水是基本配置，也就是他空间堆满了东西放不下，否则肯定也要装点浓缩消毒水的。
其实一千立方米不算小，但里面放了许多生活物资，尤其是食物，准备的十天用量。他就是往外丢装备，都不会丢食物。
要说为什么，大概因为他真的差一点饿死过。
顶着季星海期待的目光，团长到底抹了一把脸：“炸弹用你的吧，连手工费算八百贡献值。浓缩消毒水有，你需要多少？”
“以夜枭的体型……先来五百斤。”季星海又报出其他需要的配料，居然都是很普通的用品。
这些团长都有，就全部拿出来让季星海自己看着办。
“小伙子有想法。”这事儿L让专家组来也行，他们稍稍一思索，通过浓缩消毒水的化学成分去反推，很容易就想出制作腐蚀性溶液的方法。
但专家们都是‘奢侈’惯了的，他们想要什么都有人双手捧上来，没有这种‘没有材料，就地取材，充分利用，简易制作’的经验。
“给我半小时，对了，再给我一套化学制品防护服。”
定下口头承诺并且录音后，季星海和管理物资的仓库管理员一起走了，他们要去制作需要的腐蚀溶液。于是，队伍就在这个入口处暂留了半个小时，大家还抽空吃了食物喝了水，解决了三急。
见别人不是在检查飞行器，就是在排练和预演一会儿L怎么被夜枭叼走，无事可做的人坐在一起闲聊。
他们主要聊唯一的编外团员。
“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第一次看到团长和副团长这么看中一个人，居然把最要紧的任务交给他。”
团员看着被高级成员包围的季星海有些羡慕，如果不是被信任，怎么能领这样关键的任务？
他们团长为人公正，做多大活，拿多少工资。季星海第一次跟团就是重要角色，这要是他们团的人，未来得官升三级。
“是特别请来的外援。我进团七八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以个人身份被请进来的外援，这人看着年纪小，肯定有两把刷子。”
“好像这个任务就是受他启发而出现的，胆子是够大的。”
当三架飞行器都检查完毕，季星海已经配置好腐蚀溶液，并且进行了简单的实验。刚好这个团的随身仓库里也有高星级的禽类羽毛，他试了试，效果还算明显。
“它对大部分禽类怪物的毛都有作用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那个人已经提交了配方专利的申请，或许以后能买到。”季星海晃了晃手里的锥形瓶。
路口，所有人员都已准备完毕，外形神似蜻蜓的飞行器上坐满了人。
独行侠们交钱上了其中一架，团长也在上面，他们是攻击夜枭的主力。专业人员分散到另外两架飞行器上。
某种海绵状的长条物也已经准备好，它上面撒了很多用于诱捕和迷惑禽类怪物的信息素，然后被放置在外面空间更大的空地上。
被选为诱饵的团员们挂在上面，他们抱着其中一段惴惴不安：就这么点大的东西，真的可以保护他们稳稳锁定在这根长条上吗？
季星海走到长条中间位置，提起这根蟒蛇一样的管子，将上面的金属贴合面对准黑色战斗服胸口的磁力芯片。两者一接触就死死贴合在一起。
这是他高价升级的战斗服，几吨的力道都不会撕破。而这个磁力芯片足够吸附一头成年非洲象。另外，磁力芯片上有个按键，按下后磁力芯片就会脱离。
所以事情很简单，等夜枭来，抓走他们这顿大餐，等落到巢穴上，就解开磁力芯片丢炸弹。
然而其他团员的心态却没有那么好，他们甚至不敢触碰自己的磁力芯片，生怕不小心按下解开按键。
虽然每个人都有一个触发式防护罩，他们还是很不安。
“来了来了来了。”飞行器上传来短促的警报声，他们下意识紧绷肌肉。
团长也绷着脸，嘴里不断下达命令：“开启隐藏模式，都安静不要发出声音。”
特殊的能量罩缓缓笼罩停靠在那里的三架飞行器，飞行器的颜色顿时和环境融为一体，同时所有的气味、温度甚至是能量波动，都被模拟成岩石的样子。
团长看着屏幕，从屏幕上可以看到外面慌乱的团员们。
这种慌乱有真实的，也有‘演’的。怪物的智商一般没有人类这么高，但也远高于日常生活中的动物，要取信夜枭，总得稍微演演戏。
而且这一次出来的团员，有一半是二团的，也就是预备团，他们日常接触的都是B级怪，突然要他们正面对上夜枭，慌乱也是有的。
想到这里，团长忍不住看向中段位置的季星海，他正随大流抱着海绵长条走动，但面部和视线都一直朝着某个方向。
嗯？
他们是用能量波动捕捉的夜枭动静，季星海又是怎么知道的？
季星海什么都没听到，但他感受到了地上那些小怪物们的惊恐。
这些怪物是故意留着没有清理的原住民，人类‘手忙脚乱’躲避小怪物的样子可以证明人类的‘无害’。而且动起来的健康人类也更符合夜枭的择食标准——瞧啊，一串都是活的，新鲜的。
除了这个，小怪物其实还有另一个作用。
顶级的怪物自带压迫感，可能人类没那么大感受，但这些一直生存在一起的小怪物隔着几公里都能嗅出顶级怪物的味儿L。
所以仔细观察一下它们就能大致推断boss距离他们还有多少距离。
看到小怪物们开始往四周隐蔽的地方退，他知道夜枭的气味已经被风送来这里。
而等到这些小怪物按下静止键一样一动不动，季星海不用抬头都知道那东西来了。
没错，它来了。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音爆声，什么巨大的东西以超越视线捕捉的速度直冲而下，它掠过这块土地，反应不及的团员们只觉得胸口一股巨力将他们突然扯走，就算战斗服将这股力道快速分摊到全身范围，极快的速度还是带来嗡嗡的耳鸣。
“跟上！以最快的速度！”
夜枭的速度实在太快，前一秒还在另一片山头，下一秒就冲向地面抓起可怜的猎物们向上冲刺。
它一走，团长就一声令下，三架飞行器快速跟上。
夜枭带起的风搅乱了空气，幸好飞行器有超强的平衡系统，只是它们就算加足马力，也只能看到夜枭渐渐缩小的影子。
“打开附带的加速器，以最快的速度跟上！”
第一架飞行器两对机械翼震动的速度更快了，它死死跟着夜枭，和另外两架飞行器的距离越来越远。
这时被冲击得差一点晕过去的团员们终于回过神，他们挂在长条上，悬在高空，风和刀子一样刮在裸露的皮肤上，身体表面更是因为摩擦力开始发烫。好在大家穿的都是高级战斗服，能全方位保护他们的安全，不会在这种地方拖后腿。
环境很危险，但此时此刻他们还是发挥了优秀战士的素质——他们先是确认了自己的状态，然后就近观察顶上这只庞然大物。
季星海早就看过夜枭，他才没兴趣观察夜枭肚子和屁股，所以这会儿L正双眼发亮地看着脚下匍匐的大地。他这会儿L全副武装，戴着眼镜，套上口罩，可以安心欣赏美景。
这就是夜枭的视角吗？
他也想要有一对翅膀，可以飞这么高，这么快。
从峡谷出口到夜枭巢，如果是人类走，哪怕走直线都得花费一两个小时，但夜枭只用了五分钟不到就冲到了夜枭巢的上方，它滞空扇动双翼，开始低速朝着鸟巢降落。
看着那石缝里巨大的巢穴和体型更大的雌性夜枭，原本还有些激动的团员们忽然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季星海看到他们手伸向胸口，还有些拿出了准备好的装备。而他自己也一样。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鸟巢附近，那些被挂在凸起的石头上的猎物。雌性夜枭极有可能第一时间处理给孩子的储备粮，所以他能利用的时间很短很短。
看到雄性夜枭带着猎物回来，本来蹲在巢穴上的雌性夜枭站起来，让出空位。而就是这个时候，季星海看到了它下面的蛋。
居然是独生子，就这么一颗，蛋的旁边还铺着些闪亮亮的东西。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只是猜测这些东西应该挺珍贵的，或者对怪物挺珍贵的。
随着雄性夜枭小心落在鸟巢边缘，季星海终于看清了这颗蛋附近是什么东西。是很多宝石矿石，巨大的宝石矿石，上面还闪动着奇异的幽光。
季星海想到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某些珍贵资源。这些会是珍贵资源吗？
他们一落地，雌性夜枭尖锐带钩的长嘴就以闪电般的速度射过来。
如此可怕的怪物，如此突然的攻击，团员们差点反应不及，但到底解开胸口的磁性芯片。而季星海速度更快，他朝着那张巨大的鸟脸抛出准备好的炸弹和腐蚀溶液，自己则借着跳起来的力滚进它脚下巢穴存放蛋的地方。
夜枭蛋！宝石！都是他的！
10、9、8……
炸弹倒计时声里，以最快速度滚到巢穴中央的季星海一挥手就把里面的东西都收走了，正以为全部搞定，准备用出技能，他却看到脚边还躺着一块金属板，一块很眼熟的金属板。
这种金属板竟不能收入储物手镯？
季星海的笑容凝涩了一秒，他抬头看到愤怒地朝着他杀来的鸟脑袋，大脑飞快运转，那一秒所有和夜枭有关的影像都在精神世界闪回。
滴答，滴答，一秒，两秒。
晚一步赶来的飞行器上，戴着头盔的团长透过远视设备看到那个影子猛地跃起，抓住了夜枭尖锐的长嘴，在它懵逼的刹那翻身进入鸟喙。
“！”团长一掌拍在控制台上。
轰的一声，石缝中绽放开金色的死亡玫瑰。

第195章
一团巨大的冲击波在火光中朝着飞行器拍来，飞行器离得不近，却还是被打了几个转，哪怕腰上绑着固定器，他们还是被炫得胃里翻滚。
和火光一起冲出来的还有那三十多个触发了气囊的团员，其中有几个倒霉蛋没有避开那些带着超级加速度的石头碎片。
那已经擦出火花的石头撞击在薄薄一层的气囊皮上，撕开了第一层，又擦破了第二层，只剩下一层保护的团员抱住了头部准备紧急降落。
还好风暴中依旧稳定的飞行器准确伸出机械臂，将这几颗破了两层的气囊球抓住，放到安全的地方。
“那边怎么样了？”团长按下肩膀上一颗按键，流动的液体战斗服向身体其他地方蔓延，很快就变成极为酷炫的包裹全身的战斗服。
然后她拿出一个背包样式的装备，背上后启动，背包打开，金属件自动连接全覆盖，在五秒的时间内变成贴身战甲。
“两只夜枭的能量降低了3%，至于腐蚀性溶液的喷洒情况，需要等这波烟尘稳定才能确定。不过按着计算机上预算的，两只夜枭至少有30%的体表会接触到这种溶液。”
“新人呢？”团长又问，那往鸟嘴里蹦的一幕给她留下了难以忘记的深刻印象。
“还在夜枭喙……好像已经出来了。”
季星海抓住夜枭张嘴的瞬间从里面跳出来，金属板被他放进背包，而背包就在身上。自从有了储物手镯，他就没再背过包，但也没丢，一直留在那里，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这个金属板和上次地岩鼠秘境出产的金属板非常相似，只是上面的文字不太一样。
来自秘境，又无法放入储物手环，看这个设定就觉得它会是重要信物，或许对探索这个世界的奥秘有所帮助。
“唔，更黑了，毛还卷了。”他跳进夜枭嘴里的时候全副武装，脸上罩着有防毒功能的口罩眼罩，现在这些飞扬的烟雾和空气中有毒的挥发气体对他也没什么妨碍。
倒是两只夜枭，被偷了蛋，还在炸了窝，一身光滑亮丽的黑色羽毛变成了煤灰色，还卷了起来，它们的怒火几乎要窜到天上去。
“就你了。”
疯狂赌徒技能锁定，雌性夜枭还在寻找罪魁祸首，下一秒就缩水无数倍，出现在一张赌桌的前面。
“纸牌、色子、其他，请蓝方选择比赛类型，你有十秒时间考虑。”
雌性夜枭：……？
外界。
“团长，雌性夜枭真的被锁定了！“
“我有眼睛。”团长的脚下有两个迷你推进器，可以让她停留在空中，她和她手下几个目标就是另一只暴怒的夜枭。
原本他们还担心攻击会波及到一旁不动的季星海，没想到全部穿过了他。这下还考虑什么？集火。
被腐蚀性溶液碰触到的羽毛更加暗淡，他们就专门朝着那些暗淡的羽毛扫射，果然对面夜枭能量狂跌。
“无视防御居然这么爽？可惜这种溶液只能用在禽类怪物身上，否则打怪物前先撒那么一些……爽！”同样的子弹，打出了以往好几倍的伤害值，他们越打越兴奋。
“别太飘了，愤怒的怪物会狂暴，非常危险。”团长提醒他们。
“放心吧团长，我们还想回去……”
“呸，少立flag，对准了夜枭脖子，那块的毛已经秃了。”
几人再不说话，流星一样的弹药朝着一处集中，巢穴中的夜枭发出痛苦的哀鸣，它的翅膀用力一扇，从狭小的石缝里飞出来。
“啧。”
风刃如暴雨从天而降，空中的几人散开，以免被愤怒的夜枭一锅端。他们知道，像刚刚那样收割顶级怪物的血量已经是不可能了。
夜枭是属于天空的怪物，它一出来，战斗力就狂飙，并且也无法像刚才那样集火。好在夜枭身上被破坏了防御的羽毛没有恢复，对付起来还算是容易。
这次对付夜枭的有七八人，四个是枪与玫瑰团的，三个是独行侠，人数虽少质量却很高，而且很快就打出默契，所以只用了十几分钟就拿下一只雄性夜枭。
这时候季星海那边还没结束，他们便落在鸟巢附近凸起的石块上休息，也节省一下能源。但没有人真的完全放松，雌性夜枭随时会脱离控制。
这一等，又等了五分钟。
季星海先动了，他似乎打了个饱嗝，旁边已经举起武器的几个人觉得奇怪，还没想明白，就看到季星海手脚利落的将什么东西抛向雌性夜枭的眼睛，然后他往鸟巢外纵身一跳，自由落体。
bong！
再次启动推进器的团长本能地伸出机械手臂挡在面前，冲击波过后她放下手臂，毫不意外地发现雌性夜枭一只眼被炸没了。
连着第一次爆炸和控制技能，季星海一共拿走了这只A级怪近三分之一的血量。
但最让人羡慕的还是夜枭蛋的收入，一只没有破壳的顶级战宠，还有印随反应，官方收购价都在十万上下，还有价无市。
这些念头只快速过了一遍脑子，团长抛开杂念，将注意力集中到看起来元气大伤的雌性夜枭身上。
他们已经在这里花费了太长时间，得在二十分钟内解决掉这只夜枭。
“我来吸引它注意力，你们对准那只被轰炸掉的眼睛。”
“是，团长。”
现实世界。
“好！”见季星海毫发无损的触发气囊安全落地，九州指挥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刚刚那场景太过刺激，差点呼吸不过来。
这还是加速版本的，如果是正常时间流动，他们这心得提半个多小时。
孩子哪儿L都好，就是喜欢悬崖蹦极，爱玩命。
“这趟收入不会少了。”他们早早就计算出了季星海大致能得到的贡献值，单单这两只怪物就能带回来几万，还有这个佣兵团给的佣金和夜枭蛋的收入呢？
想着其他学员还在几十几十努力攒，季星海这里就开始几万几万进账，他们是骄傲又心疼。
都是卖命钱！
人群中只有魏澜想着季星海吞噬掉的夜枭能量，那一口应该‘吃’了不少，急得系统连给三道红牌，把季星海踢出赌徒技能空间。
这孩子以前可喜欢吃可乐鸡翅了，不过他吃夜枭翅膀主要还是为了能量。
看着季星海抓住一切机会吞噬能量强大自己，她心中很是安慰。
实力就是倚仗，等他从里头出来，荣誉加身又有实力，别人只有敬着他，不敢暗算他。而且她家小星星天性不爱搅动风云，他是孩子性子，爱吃爱玩，不掺和别人的事，再安全没有了。
但如今的现实正处于变革的风口浪尖，形势难免有些起伏，希望这些起伏不要牵扯到她的孩子——魏澜如此期盼。
团长等人打完雌性夜枭的时候，季星海刚清理完从夜枭嘴里带出来的口水和沾染上的污迹灰尘——一盆水浇下去，再擦拭干净。
“这是战利品，你看看有没有自己需要的。”
季星海看着这一排战利品，得有三十多件。他在雄性夜枭身上拿到了3.2%的血量，在雌性夜枭身上拿到了32.8%的血量，最好的他都能先挑两件。
“这个，和这个，另外我还要20个自由属性点。”他选了两件。
季星海选的是四星级技能疾风踏浪和四星级战宠结晶，其中疾风踏浪是加速用的技能。
团长一琢磨，他在这次战斗里发挥了不可取代的作用，想了想把某件他多看了几眼的四星级的装备也给了他。
“怪兽大多以雌为尊，你牵制住雌性夜枭，我们才能这么快打下它们。而且你一个人就拿了三成血量，就这两个太少了。
“这枚戒指你用得上。”
四星级戒指幻日霞光，佩戴后力量＋10，敏捷加10，智力＋8，附带技能‘日常更新’，能使某技能冷却时间加速8小时，一天使用一次。
季星海将它戴到左手食指上，戒指自动收缩成适合他的尺寸。金色的细圈，镶嵌着圆润的芬达石，旁边还有两颗小钻，作为饰品也是很合格的。
投桃报李，他将鸟巢里收来的宝石按品种各拿一块出来：“这是我在鸟巢里发现的。它们被铺在夜枭蛋的附近。”
“是能量石！”专家组的人抱着装备就扑过来，一边检查这些矿石，一边还和季星海科普，“怪物们天然知道哪种东西对自己有好处，它们既然选择将这些矿石放置在巢穴里，就说明这些石头对夜枭蛋或者它们有巨大作用。”
听着专家组的说法和其他人七嘴八舌的讨论，季星海才知道‘能量石’的存在。它并不是单指某一种石头，而是带着特殊能量的矿石总称。
一般来说，从外形是分不出哪些是能量石的，夜枭选择这种亮晶晶宝石矿一样的能量石，更可能是个鸟喜好。
比如乌鸦就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这块是恒温石，它会将温度固定在二十左右，冬暖夏凉。低纯度的恒温石是一种比较昂贵的建筑材料，高纯度的则用于制作战斗服甚至机甲部件，很多材料需要稳定的温度。只是高纯度的恒温石不好找。”
专家组很快确定了其中一种矿石的来历和作用，“这些都是高纯度的，夜枭将它们铺在巢穴中，有加速雏鸟发育的作用。”
季星海一听可以用于机甲耳朵就竖起来了，好，回头看到了就多拿点。想着巢穴里不少的高纯度恒温石，他感觉自己向着机甲又前进了一小步。
之后专家组又检测出其他矿石的来历，无一例外都是最顶级的，放在外面有不少制作大师收购。
“到底得是boss甄选。”一个团员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夜枭虽然是强大怪物，却不擅长挖掘，所以这些矿石要么就是它们抢来的，要么就是有露天的优质矿被发现。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说明资源地离这里已经不远了。”
团长鼓舞士气，“找到资源地，建立小型基地，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这次将按着S任务发奖金。”
此言一出，原本有些疲乏的团员们顿时一扫疲态，而旁边看着的专家组和独行侠们也有些思量。
难怪枪与玫瑰团只用了十几年就成为A级团队，团长为人公正，给钱又大方，团员怎么会不尽心尽力？
打气结束，团长还找了屡次给她‘惊喜’的季星海：“阿海比较缺钱？”
就他那种玩命的姿态，还有对贡献值毫不掩饰的追求态度，不用猜也知道他缺钱。有些爱才的团长担心他因为贡献值走了弯路，就想问问是什么情况，是否有她帮得上忙的。
“缺钱，”季星海点点头，“非常缺。”
“家里有什么困难吗？”团长想着偶尔团员们诉说的困难，是家里有了需要大笔治疗费用的病人，还是沉迷不应该的享乐欠下大笔钱？看季星海的年纪和状态，问题应该不是出在他身上，是他的家人吗？
是家人就好说了！
“咳，”团长的眼睛有些心虚地往上瞥了下，“你是在阿猫的团队吧，阿猫人不错，不过他们那个团隔三差五才出一次任务，而且为了安全也极少接高难度的任务。不像是我们团队，一般分两个团，轮流出任务，但如果缺了钱，也能两边任务都跟。
“我们团嘛，最让人诟病的就是出任务太多了，虽然很赚钱，虽然福利高加班费还多，虽然很容易让一个人成长，但到底是累了点……”
季星海听出来了，他微微歪了下头：“团长你想撬墙角？”
“……”倒也不用这么直接，“你要是这么问，我的确有这样的意思。阿猫那个人我知道，只要对你有好处，他会放心让你过来的。”
团长还没说完，季星海先愉快地问：“那我能两边兼职吗？”
“啊？”

第196章
出一趟差，还能给自己找个兼职，还是肥肥的兼职。
季星海此刻的心情就是飘飘荡荡的氢气球——迫不及待飞上天。天上还有彩色的童话世界，可爱的梅子糖仙子在飘扬的乐曲声里翩翩起舞。
“爸爸，坚强也会好好赚钱，买机甲。”小墨蛇连机甲是什么都不知道，它只知道它爸爸喜欢。它爸爸喜欢的，就是它喜欢的。
季星海偏了偏头，某个记忆片段一闪而过：
“妈妈，星星以后要成为大发明家，发明超级变身的仙女棒，妈妈变成超人，就再也不怕坏蛋了。”
那个时候，他和心情和这个崽子的心情是一样的吗？
当时妈妈是怎么回答的？
“谢谢星星，我很高兴，不管以后你想当大发明家还是当警察，亦或者只想到处旅行或者待在家里，你高兴我就会高兴。只要我们家星星支持，妈妈就永远不会怕坏蛋。”
他低头看向手心的小蛇，回忆画面转动着，女人温柔的声音和轻柔的春风一样。
季星海感受着回忆里的这股春风，他有些笨拙地模仿着：“谢谢坚强，我很高兴，等你努力赚钱，一起买机甲。”
“……”好吧，好像还是没法模仿到位。
“爸爸开心吗？”墨蛇坚强却觉得自己感受到了莫大的鼓舞，爸爸相信它可以耶！爸爸在期待它耶！
“开心。”季星海给与正面回应。
最终一人一蛇都是高高兴兴走的。
而了解了始末的团长，那心也飘得厉害。
原来不是赌债和医疗费，是机甲。想想每年的机甲维修费用和更新费用，差不多就是‘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这孩子是要穷一生了。
她忍不住仔细打量远处的季星海，却怎么也看不出‘为机甲奋力一搏’的热血来。
他疯得很冷静，也很稳定。
现在天还不算早，但他们已经接近资源地，沿路还解决了两个空中霸主，形势前所未有的好。
“争取在天黑之前找到其中一处矿源！出发！”
随着团长一声令下，二架满载的飞行器启航，地下还有轰鸣一声就往前呼啸的摩托车和战宠。boss都是王不见王，所以夜枭巢的附近不会有其他大型怪物，他们可以放心大胆地使用这些动静比较大的运载器。
季星海驾驭着他那辆黑色重型摩托车，一身黑色紧身战斗服的他俯身压在摩托车上，他和他的车就像黑色的闪电。
“他居然把技能疾风踏浪用在这里？”飞行器上的人听到了身后的轰鸣。那辆黑色的摩托车一马当先甩下所有疾行的人群，紧紧追在高速前进的飞行器的后面。
四星级的技能，谁不是好好留着以防万一呢？但这个人居然只是为了赶路就用出来？而且是在这样危险重重的秘境里。
“技能本来就是用的，只要用在正途，且自己心里有数，怎么用不行？”团长淡定道。
驾驶员顿时沉默，他瞧了瞧小屏幕里紧追不放的黑色摩托车，心说这个人怕是迷惑人心的狐狸精，才会让一向严肃的团长不顾原则为他站场。
驾驶员一个耸动的肩膀，团长就知道他脑子里想的什么：“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有实力为自己所有的行为负责。”
这种事，有实力扫尾，那就是个性，没实力善后，那就是傻叉。
专家组在另一架飞行器上，几双眼睛盯着屏幕上某个很久没有动的红色能量点。
这个目标物不是矿石，而是强力boss。
因为矿石大部分埋在地下，其实探测不到多少能量波动。但占据了矿源的肯定是附近实力最强的老大。
“夜枭夫妇这么强的实力，还是只能拿取一些顶级矿石为孩子做窝，守着矿源的怪物可能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强大。”
“夜枭的天性就是喜欢在高处做窝，它们有推孩子从鸟巢落下，逼娃快速学会飞行的特性。所以未必是不能，也有可能是不想。”另一个专家提出不同意见。
“没错，夜枭获得的矿石有好几种，且都是顶级矿，可见它们是不想，不是不能。”
这么吵吵嚷嚷，半个小时也就到达了目标物所在地的附近，他们已经透过仪器接收到如雷鸣的呼吸声。
“那里！”
不用找，远处那座绵延起伏的山就是。团长和专家组们第一次见到如此庞大的蛇类怪物，他们屏住呼吸，贴着玻璃看着色彩斑斓的‘山脉’。
它盘在笔架造型的山丘的顶部，有二个脑袋，其中两个睡着了，另一个转过头看到了空中二架飞行器。
可能因为体型太小，怪物没有把飞行器当一回事，看完就转回去。
它的视线离开后，驾驶员才感觉找回了呼吸。
“这是我见过的最大体型怪物，就算是以前遇到过的S级都没有给我这样的压迫感。恐怕是S级里等级偏高的怪物。”
团长没有说话，她在等待报告。
“未知怪物，体长一千七百米，二头一尾，背覆鳞甲……”
探测器冰冷的电子音里，团长问同在一架飞行器的队员：“能量波动是多少？”
队员报出一个数字，比之前的夜枭高了一个头，确实是S级怪物的级别，且还是未知的S级。然而团长的眉头皱起来：“只是高了一点吗？”
正常来说，身体这样庞大的怪物，在身体和异能方面进化的程度更深，怎么也得是S级怪物里的高等级，但现在能量波动却在说这是一只等级不高的S级。
是有什么致命缺陷吗？
因为是未知怪物，第一次遇见，只看外表团长实在想不出这家伙有什么缺陷，只得先将这件事放下。
她和专家组的人商量下一步怎么做。
他们的目的是找到能源矿，这是第一任务。其次才是清理能源矿附近的怪物，确保它在人类势力的掌控内。
如果将时间和精力耗在boss身上，那是本末倒置。
之前解决夜枭夫妇是不得以为之，它们就在他们前进的路上，而且夜枭狩猎范围广，又是空中霸主，随时会对他们产生威胁。
但这只呼呼大睡的S级怪物不一样。如果这里没有能源矿，完全可以避开。
专家组虽然很想检测这只陌生怪物的各项身体数据，但正如团长所说，第一任务是找到能源矿并且进行标记和清理。
然后让官方派遣军队进入，统一挖掘矿石和运输，之后这里可能会变成固定秘境。
“刚好二个不大的小山头，我们分头行动，二十到四十分钟就能检测完。”
团长知道又得用上季星海的技能了。
“……事情就是这样。”团长通过对讲机将任务内容告诉季星海，探测这里需要二十到四十分钟，可能要用掉季星海两张技能刷新卡。
然而一旦确定这里不是矿源所在地，他们会立刻撤走，尽量不和S级怪物发生正面冲突。这样一来，就算季星海打掉怪物20%的血，怪物不死就没有任务结算，那么他两张技能更新卡就算是用了个寂寞，除了两千的补贴什么都没有。
然而季星海什么都没说，他在问了时间之后回了一句：“好。”就挂了对讲机。
团长觉得这个贫穷少年会失望，但没有，他可快乐了：“坚强，你说它二个头，看着还各有意识，一会儿赌大小的时候是会统一想法还是各自为政？”
小墨蛇睁大豆豆眼一脸茫然，所幸季星海也没指望它回答，他就盯着蛇怪的二个头。
二个脑袋，吃豆腐脑的时候会一个加糖一个撒盐，还有一个麻辣吗？他可真是太好奇了！
二架飞行器在前头吸引注意力，季星海收起声音比较大的摩托车，从尾巴处靠近。
蛇怪被头上声音呼呼的飞行器吸引，没见过市面的乡下怪还在想这是什么新品种的大蜻蜓，根本没注意到尾巴那里还有个‘小蚂蚁’打着坏主意。
季星海看着表，在心里倒计时。
滴，到点了。
“嘶？”二头蛇怪被拉进赌场空间的时候还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作为乡下怪物的它也没见过人类，所以突然看到和自己体型差不多的季星海（它不知道进入赌场后是它变小了），蛇怪的第一反应就是攻击。
“袭击对手，警告一次，随机掉血0.08%。”系统适时发出冰冷的提示。
“纸牌、色子、其他，请蓝方选择比赛类型，你有十秒时间考虑。”
季星海笑眯眯的，没有数据身体的束缚，他强大的精神体让蛇怪暗生警惕，它收起獠牙，用自己并没有进化多少的脑子思考……
“是不是很难选？你可以一个脑子要纸牌，一个脑子要色子，还有一个脑子选其他，系统一定会觉得很惊喜。”
季星海良心建议，他也同样好奇这种情况系统要怎么判断。
想一想，二个脑袋呢。这得是二胞胎嵌合体，产生的几率得多低啊？系统一辈子能遇上几次？“嘶~”一个脑袋心动了。
“嘶。”一个脑袋冷漠脸。
“嘶！”还有一个脑袋狠狠敲了第一个脑袋，额头的鳞片都竖成了‘蠢货’的愤怒模样。于是第一个脑袋也生气了，它们你瞪我我瞪你谁也不服谁。
季星海两边的嘴角都勾起来了，原来二个脑袋是二种性格，且相对来说心思简单。
最后还是一号头取得暂时性胜利，选择了纸牌，另外两个头难免有些不爽。
他一边观察着二颗脑袋，一边在那里火上浇油：
“这是聪明者的游戏，依我看，如果我只和你们中两颗聪明的脑袋比赛，胜负在五五分，但如果是二颗脑袋轮流来，我的赢面就很大了。”
敌人说的话，二颗脑袋不是那么相信，然而他们比了几场，果然赢少输多，这下二颗脑袋都觉得另外两颗脑袋中的一个拖后腿，都要求那个脑袋退出比赛。
“嘶！”你退出。
“嘶~”你才退出，你个蠢货。
咦？效果这么好？
季星海伸手摸牌，继续闲聊一般拱火。
玩了十盘不到，这二颗脑袋就打起来，都觉得自己是聪明脑袋，另外两个中的一个不是，是拖后腿的。
因为技能空间的限制，虽然一颗脑袋被打晕了垂在桌面上，另外两颗也鼻青脸肿，但没掉血，它们还是正常的和季星海赌纸牌。
又是几局过去，蛇怪输得更猛了。
两个头刚要质疑，季星海就摇摇头：“那颗笨脑袋不希望另外的脑袋知道自己笨，就故意说别的头笨，但事实是无法隐瞒的，看，还是一直在输。哎呀，如果一开始不是选纸牌，说不定会有另一种结果呢，我玩纸牌的运气一向很不错。”
这两颗脑袋看对方的表情顿时变了。
“嘶……”你选的纸牌。
“嘶！”因为你笨拖后腿。
外界。
二架飞行器各自选了一处山包。考虑到能源矿石上不容易长高大乔木，他们先转了一圈，寻找有可能出矿的地方，选好之后才靠近，降落后用仪器进行近距离探测。
被技能控住的二头蛇怪就盘在他们上方位置，这么大的体型，近距离更是让人心生恐惧。要不是团长一再保证技能控制期间它绝对无害，那些士兵都不敢让专家们靠近它。
几分钟后，地上跑的大部队也来了，有他们的加入，探测排查矿源的速度更快了。
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团长掐着表，一面着急没有消息，一面警惕随时有可能从技能中脱身出来的二头蛇怪。她手里握着可以暂时冰封S级怪物的装备，第一次技能结束到第二次技能开始有个几秒的不被锁定时间……
团长刚这么想，地上原本沉睡中的两颗巨大头颅都拉开了膜一样的眼皮，露出凶恶的针状的眼睛。
“！”
就在她将启动装备的前一秒，一号头突然用没有保留的力道狠狠撞向二号头。
“！”

第197章
“团长？”
团长回神的时候蛇怪的两颗头正以即将撞上的姿态凝固在那里，想来它们又被季星海拉进了他的技能中。只是她不明白，这三颗脑袋之前还一颗放风两颗睡觉如此和谐，怎么醒来就好像对方犯了杀父之仇？
是本来就有怨恨吗？
没理由啊。
“团长，这里有发现！”
“团长，我这里也有发现！”
对讲机里传来几道激动的声音，团长回过神，她暂时将这件事丢下，启动鞋跟处控制方向的推进器，急急忙忙朝着最近的疑似能源矿发现地飞去。
两个技能也就能锁定三十到四十分钟，专家组带着设备到处走，争分夺秒地检测那些带晶体的矿石，判断它们是否就是他们要找的能源石。
团长跟在专家组身后，她再次掐着钟表。
如果确定这里就是他们要找的地方，那么这只S级未知三头蛇怪就得挪一挪位置了。
季星海两次技能可以带走蛇怪20%的血，有这样一个前提在，不出手都对不起出这次任务拿出的路费和工资。
而且，打败还未被收录的怪物，获得部分怪物数据，他们团还能获得额外的贡献值，同时得到某种荣誉性的奖励。
这些也是团长想要的，如果没有问鼎的野心，她又何必成团冒险？
终于，专家组那边传来了好消息，一号地点存在裸露的低纯度矿石，二号地点也存在低纯度矿石。关键这两种矿石的品种还不一样。
“我发现一处矿洞，里面出现了擅长挖矿的小怪物。这种小怪物的尸体也曾出现在夜枭鸟巢附近的石棱锥上。目前怀疑夜枭就是通过它们得到了那些高纯度的能源石。
“这是一座资源极其丰富的矿山！”
他们已经确认这里就是他们要找的能源矿产地，并且专家组还怀疑这只蛇怪能成长到S级，除了本身有这个潜力，这些能源矿也是功不可没。
激动的专家想要留下勘探，但时间不够了，蛇怪随时会醒过来。
“我们可以进去怪物打出来的矿洞，这种小怪物擅长挖矿，它们找到的一定是这里最精华的矿脉。哎呀，你们放开我……”
士兵们拖着这些不听话的专家，带着采集的标本和数据回到飞行器。接下来是佣兵团的高光时刻。
“除了设置陷阱的团员，其他人请尽快撤离。这是一只未知的S级怪物，我们并不清楚它的能力……”
枪与玫瑰团团员以及独行侠们听着表情严肃的团长安排任务。其实独行侠们不归她指挥，这些人大多恃才傲物，所以他们只是随便听听，倒是其他团员认真记下自己的任务。
做好布置的团长全副武装悬浮在半空，她手里是那枚没有用出的冰封装备。
损失20%血量的怪物虽不至于狂暴，但会愤怒是一定的，它这么庞大的体型，扭动的时候都会对附近的人造成伤害。
而它肯定恨极了季星海，暂时封它个几秒，也能为季星海争取一点逃跑的时间。
她也不是没想到刚刚那自相残杀的诡异一幕，但怎么想怪物也不至于愚蠢到大敌当前还内斗，所以团长没有把这种意外情况考虑进去。
终于，怪物醒了，才睁开，它所有的眼睛都射出了残忍的凶光，众人如临大敌。可万万没想到，三头蛇怪根本没有把这些蝼蚁般渺小的人类看在眼里，它的三个头居然在他们的面前厮杀起来。
你一招头槌，我来个撕咬，最后再用尾巴猛地一甩。
好啊，这是你尾巴，却也是我尾巴！
到底是‘自己蛇’，也不能真的下死手，可这么混乱地打一通，也掉了不少血。下头的山包还被殃及，倒塌了小半。
床榻一塌，各有损伤的三头蛇怪终于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它们几个头左右瞧瞧，咦，那些黑黑小小的蚂蚁们为什么要围绕它们转？
“就是现在！”团长对着对讲机喊，她不知道三头蛇怪身上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趁你病要你命’，首杀，她要定了！
枪与玫瑰团和独行侠们与三头蛇怪展开了生死搏斗，季星海则功成身退，他背着金属板出现在远离蛇怪的地方。
他们打得这么激烈，看来这里就是存在矿石的资源地了。
这一次这么顺利就能完成任务，下一次枪与玫瑰团就更愿意找他了，季星海已经能想象钱从四面八方来的快乐。
“轰隆！”
大地剧烈的抖动打断了季星海的遐想，他听到山体裂开山石滚落的声音，听到来自不同小怪物的惊恐呼喊，也看到四周围猛地裂开又合拢的土地。
不断裂开又合拢的土地就是一张狰狞的大嘴。若有人不小心掉下去，一秒就会被吞噬。
“上来！”
还真的有人掉入裂开的地缝。好在他们并不是普通人，总有技能和装备帮助他们快速脱离险境。
季星海就像是跳房子一样轻快地跳过那些危险区域，他找到一块暂时只是抖动没有开裂的土地，这才有功夫回头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之前还有点傻的三头蛇怪此刻就是吞天巨兽，它的尾巴每拍一下地面，大地就来一次强烈的震动。而它的三个脑袋对着三个方向，不断地吐出可怕的腐蚀性毒雾，这种雾气连山石都会消融。
原来是三头蛇怪发动了能力，它每出手一次，这个秘境世界便要发生一次震感强烈的地震。除了天空的那些人，少有还能安稳站着的。
原来它这么强啊？
一击就把团长之前的布置废了，并且除了赌局和自相残杀造成的伤，基本没怎么掉血，S级怪和A级怪有这样分水岭般的差距么？
不过看团长还在那里镇定地指挥，其他人也快速适应晃动的土地和时不时出现的大裂缝，再想想三头蛇怪没出过新手村的脑子，季星海觉得这里应该没自己什么事，他拿出摩托车远离了战场。
加油了各位。
眼尖的团长注意到了那辆摩托车，她转过头，继续指挥。
这一战，从白天打到黑夜，又从黑夜打到启明，终于，在第一缕阳光真正落到这片废墟之前，三头蛇怪到底还是被磨死了，他们开始打扫战场。
负伤的人进入临时搭建的医疗会所，专家组下来寻找在混战中塌陷的矿洞，团长找季星海。
季星海刚刚打着哈欠从帐篷里出来。
随着蛇怪的死亡结算，一大波属性值进入季星海的数据身体。三项基础属性破百的那一刹那，他好像看见了许多流动的数字，它们组合成他不认识的代码技术流动。
光影晃动间，世界颠倒，他看到莫名其妙出现的湖，还有湖中自己的倒影，之后便‘醒’了过来，眼前山还是山，
天空还是天空，极其真实，真实中又藏着点虚假。
季星海若有所思。
“原来你在这里。”团长找到季星海，“去拿属于你的战利品，大功臣。”
这一次是大丰收，别的都不算，未知的S级怪物首杀都能让他们过个富裕年，所以一向严肃的团长都卸下一身的厚甲，特别平易近人。
看她这样，季星海就知道以后的外快稳了。他顺势站起来，一边收帐篷一边说：“团长，咱们团有用不上的二手装备和多余技能卡吗？”
这会儿就是‘咱们’团了？
团长回答说：“有倒是有，你想要？”
“不是我想要，不过是听猫哥说，官方回收价是一折，东西留着又占地方，想给大家行个方便。”一说到利益，季星海的脑子就是在线状态，他才不会让自己处在被动位置。所以不是‘他想要’，而是‘团里需要’。
团长可没有被他的话术迷惑，欣赏归欣赏，在商还是要言商：“你想做中间商？仓库里有价值的装备不少，如果不是没时间一件件转手，也不会一直丢在那里，如果你要，原价二折打包，不能挑。”
“姐姐，打包价诶，都是淘汰的二手装备和根本用不上的鸡肋，二折转手要砸手里的。一点五折，全包了。”
为零点一零点二的利润，两人从远处一直扯皮到三头蛇怪冤死处。
“一点七折打包价，运费你出，无息分期。”
“……”我果然不太擅长做生意，下次还是让别人来吧。团长感觉心累，并且快速转移了话题：“这里是三头蛇爆出的战利品，和上次一样，你有优先挑选权。”
三头蛇怪不愧是S级的怪物，虽然有不能忽略的缺陷，但它强大的肉身和效果出众的特殊能力都足以弥补。
饶是枪与玫瑰这样的佣兵团，也是耗费无数物力精力才把它磨死，所以这一死，爆出来的奖励也是前所未有的多。
“果然，首杀都有加成，上次我们杀S级怪物的时候可没有这么丰厚的奖励。”
“还出了一张五星技能卡，首杀必出五星级技能。”
现场的团员们无论有没有带伤，脸上都是灿烂的笑，这次战利品这么多，轮也能轮到他们。
季星海的贡献是20%，三头蛇怪被挑拨离间而自相残杀，但那损失的百分之十几并没有落到季星海的头上。
就这也足够其他人羡慕的了。
其实人群中还有很多不服气的嫉妒的小眼神。他们虽然能看出季星海表现优异，但能拿到这么多贡献值主要还是依靠‘技能’。
而‘技能’可以是运气，也可以是钞能力，没法这么让人信服。
可惜季星海是团长亲自带来说第一个拿战利品的，团长积威甚重，这些人不敢跳出来找麻烦。
不过他们还是盯着季星海，想看看他会拿什么。这次可是有不少好东西，尤其是难得一见的极品五星技能。
“就这些。”季星海很快就选好了三件物品，又拿走二十五个属性点。
五星级装备孤岛：一枚祖母绿的耳钉，佩戴后力量＋18，敏捷＋18，智力＋22，附带技能‘枯木逢春’，在血条降至0的瞬间回血至3%，三天使用一次。
四星级技能震颤：使用后以你为中心的一公里范围内地面剧烈晃动，为9级地震，地震持续五分钟，而后每五分钟出现一次6级余震，一次余震三分钟，一共九次。该技能开启时不分敌我，冷却时间为48小时。
四星级战宠结晶。
他将糖塔造型的祖母绿宝石耳钉扎入粉白的耳垂，一滴血流出来。
这个首饰自带的技能实在太搭‘怒血’技能了。
其实这一次出了五星级的技能，而且还是单攻强攻的强力技能，其他人盯着他就是担心他拿走这个稀有的五星级技能，但季星海对它完全不感兴趣。
他对自己有明确规划，前期接着团队便利苟贡献值，只等机甲换到手……
而现在就处在‘前期’蓄力阶段，他借着‘疯狂赌徒’控制boss蹭个10%的贡献，属于共赢，但一旦他改变定位变成主力，就会和团队里的主力产生利益冲突，没必要。
战利品挑选结束后团长就带着有些惹眼的季星海离开那里。
“我们还有将近两天的时间，可以选择逗留，也可以选择和官方的人一起出去。要不要去挖矿？现在挖出来的都是自己的。”
季星海摇摇头，他估计最好的那一批已经通过夜枭的
手进了他的口袋。
团长并不意外这个回答。
“看来你是要走了，我已经把你拉到群里，如果有感兴趣的任务，随时联系我。当然，有适合你的任务，我也会喊你的。”
说到这里，团长停住脚步，她犹豫半晌，还是拿出一张卡片。
塔塔？季星海看着卡片上的名字。
“十年前以压倒性优势获得机甲设计大赛第一名的家伙，曾经被看作机甲世界的希望。”
嗯？有故事。
“如今的主流机甲都是身体连接的，但是这小子想要打破传统，设计一款以大脑意识操控的机甲。
“这是个很冒险的想法，没有人想要冒险。后来是他的爱人出来，第一个实验意识操控的机甲，可惜……”
团长叹了口气：“他因为承受不住机甲和大脑的意识连接傻了。
“因为这次事故，意识机甲被看作是‘违反自然规则的邪恶构想’，他赔偿了一大笔钱，投资商也撤走了所有的资金投入。”
“意识连接的机甲？”季星海转动手指上的戒指。
团长以为他误会了，解释道：“我并不是让人去做他的实验羔羊，事实上他是凭传统机甲拿到第一名的。所以，如果你准备自己收集材料制作机甲，这个家伙是个不错的设计师。
“很有天赋，做事细致，非常熟悉机甲。最重要的是，他很便宜。”

第198章
梅姐说起过传统机甲。
这种进行身体连接的机甲好处是容易上手，从战士转机甲战士比较顺。但缺点也很明显。一旦本体受伤，与之相连的机甲部件也会受到影响。很难驾驭非人体造型的特型机甲。同时上限也低，身体可以达到什么样的高度，机甲也就能达到那个高度。
但梅姐并没有说过意识操控的机甲。
如果是意识操控的机甲，是不是就能跳过这个柔弱的数据身体，直接将本体意识和机甲操作系统对接？季星海对这件事非常感兴趣。
当然，最吸引他的还是……便宜。
就这样，季星海跟着专家组一起离开了秘境。他穿在迎接他们的小船上，抬头看着天边赤红的太阳，感觉过了很久。
但也才一天而已。
他打电话给猫哥，说了两边兼职的事。猫哥有点惊讶，还为他高兴。
“枪与玫瑰团的团长是个很严格的人，很多人想要加入她的团都被拒绝，没想到她会答应你兼职。不过是你的话也不奇怪。”
即便不知道具体细节，他也能猜测到季星海轻描淡写的恐怖行为给对方带去多大的震撼。如果季星海再多去几家佣兵团，或者他们中就会出现‘怪物一般的天才新人’的传说。
想到外人提起他的时候可能还会提到‘烤糊的栗子’团队，猫哥的心情突然变得很灿烂，连挂电话的时候都是笑着的。
这头季星海已经独自离开这间暂时被管制的公园，然后联系了那位泡在各个图书馆中的学员。他准备将金属板寄过去，这上面的奥秘还是让专业人士琢磨吧。
另外他还回复了制作装备的学员的信息，对方已经告别‘学徒工’正式踏入‘装备制作正式工’行列，并且开始接单做装备，只是水平时好时坏。
“等我变成大师，就为海哥量身定做。”
真是了不起的愿望，他回复了‘期待’，然后联系比尔，问建立网站的人找到没有，这里即将有新的二手装备和低星级技能过来，数量比第一次更多。
大概守着手机的比尔立刻回信了，他告诉他已经找到了，二手装备交易网站正在建立中。因为特战组成员的身份，很多事变得顺利，现实中可没法短时间建立这种合法的交易类网站。
他还有另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季星海：“100片地岩鼠的材料已经收集完了，现在用特快寄给你。”
季星海差点以为自己离开的不是一天，而是好几天，好在比尔很快说出了真相。
“本来没有这么快的，但是今天早上有一个学员给我送来了28片地岩鼠材料，他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季星海开始琢磨这个人想要什么，如果对方想要经验、贡献值或者好一点的技能，他也可以带人去刷高星级的怪物。
那边的比尔为难了几秒：“他想要你记住他的名字。”
“啊？”这是什么要求？
突然要求他记住名字，就好像很多武侠小说中被打败又不甘心的配角，喊着我是谁谁谁，以后会再来的。
季星海仔细回忆自己打败过谁，让对方这样念念不忘。
但仔细一回忆才发现这样的人挺多的。
“他叫阿曼德&#183;约拿，一个不幸的幸运儿L。”比尔揭了谜题。
季星海不认识什么阿曼德&#183;约拿，但要说幸运儿L，他倒是确实想起了一个人。这么一来一切就对上了，确实是他手下败将。
“我知道了，阿曼德&#183;约拿，宇宙第一幸运，替我转达谢意。”
特快是特战组成员专用的寄送公司，十分钟内东西就送到了，季星海打开箱子，看到摆得整整齐齐的材料卡片，他眼里的光都闪成‘机甲’的字样。
“嗨，梅姐~”
那头的阿梅被吓一跳。
“现在有空吗梅姐？我拿到一百份地岩鼠材料了。”
这次阿梅真的吓到了。
原本还在度假的阿梅立马传送到了这个城市，她在特战组分站点找到季星海，当时季星海已经把自己用不上的能源石都换成贡献值，他正在询问最近夜枭蛋的价格波动。
根本没波动，因为那两枚是打夜枭的附加产品，属于意外之喜，给的十万贡献值其实不算高。现在它们已经被高层消化，目前没有第三枚出世。没有东西，也就没有收购价。
“你的墨蛇呢？”匆忙赶来的梅姐没看到那条黏人的小墨蛇。大家都有战宠，但恨不得时时刻刻挂在主人身上的并不多见，所以她印象深刻。
“进阶中。”季星海三个字总结，顺手把特意买来的果茶交给梅姐。辛苦人跑一趟，其他费用另算，茶水总该准备一份。
“又进阶？”梅姐接过果茶，语气还带着疑惑，战宠是这么容易就能进阶的吗？
于是她知道了季星海用三星级甚至四星级的战宠结晶养一条最低等级的墨蛇的事，她张张嘴，想说什么，又合上了。
这样的口粮，就是养S级怪物的幼崽都够了，现在拿来养一条墨蛇？真是前所未见。
不知道未来这条墨蛇会被培养成什么样。
寒暄后该进入正题了。
“你不是跟着枪与玫瑰团出任务了吗？他们已经完成任务了？”阿梅好奇地问。
“这倒没有，他们还在里面进行善后工作，没有我的事了，所以我先出来。”季星海一句话将之前的任务带过，“前几天我托老乡们找地岩鼠的材料，现在已经找齐了，我们什么时候去买机甲骨架？”
“……跟我来。”
那个废弃的机甲骨架就在隔壁城市，没必要用掉传送名额，所以他们两人坐着动车去。
地底的动车一向很安全，通行的四壁都进行了加固，地上就算几只怪物打架都影响不到地下通行，除非遇上那种能引发地震的高星级怪物。
“没想到你这么快凑齐这种材料。虽然是低星级的材料，但产出固定，掉率还低，并没有那么好找。”
其实季星海也觉得奇怪：“梅姐，你有那么多途径，就算一年两年不行，用三四年也能凑齐需要的所有东西。实在不行，作为特战组的高级会员，还有超级优惠的贷款可以申请，为什么你会觉得这是一件做不到的事情？”
梅姐被问住了。
对啊，她了解这么多二手机甲部件的位置，和它们的主人有联系，并且可以拿到极其优惠的价格。就算一两年不行，三四年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机甲，可为什么……她会觉得那就是水中月镜中花，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机甲？
梅姐温润的褐色眼睛微微失神，有一瞬间，她好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但仔细一看她还坐在这里，这架运行的车上。
一旁的季星海将这些都收在眼里，但他没有去打扰发呆的梅姐，他的视线转向其他形形色色的原住民们。
在他们的旁边前后，有许许多多这个世界的npc，他们要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要么和同伴闲聊。短短几句话，都能勾画出一个完整的小世界。
这些人真的只是npc吗？
这个世界，真的只是数字组成的全息世界吗？
“轰！”
封闭的环境里传来一声闷响，低沉得和夏日预警的雷一样，地铁上所有的人都暂时停下手头的事，连带着耳机自顾自的乘客看到四周人的异样，也摘下了自己的耳机。
“怪物吧？不知道是几级的。”安静的车厢里响起某个冷静的声音。
“大概吧，能传到这里，估计得是B级。”按下静止键的世界再次转动，无论男女老幼，大家都很快恢复了正常状态。
明明怪物就在头顶上的世界肆虐，但他们这样放松，就好像怪物和他们隔着一个文明的距离。
“管它几级，车别晚点就行，我还要上班的。”
或许他们对怪物时不时的造访已经很习惯，普通人和特战组就好像水和油，同处一个容器，还能活成两个模样，并且相互不兼容。
季星海觉得这个相处模式挺有意思的。他走过的世界里也有普通人和能力者相互不接触的情况，但那都是建立在信息封锁，普通人不知道能力者存在的前提下。
不知道老家的普通人和能力者是怎么相处的。
“听这个动静像是地犀，B级怪。”旁边的梅姐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平日的样子，她好像已经忘记了几分钟前的纠结。
就好像，那几分钟的片段被判定为‘bug’，然后被删除了。
季星海垂下长长乌黑的睫毛：“是怎么样的怪物？”
梅姐心情愉快地科普起来，她真的完全忘记了。
两人从一个城市到达另一个城市的郊区。
“注意安全。”出租车司机不放心地再次提醒一声，驱车离开。现在这片角落更安静了，连虫子震动翅膀飞翔的声音都很清晰。
季星海站在生锈的铁栅栏外，里面看着就是很普通的废旧金属回收加工厂，很多金属部件丢在露天的水泥地上，风吹雨打中落了漆生了锈，空气中有着浓重的金属味。
这些金属架子多来自某些淘汰掉的电器，也有少量汽车架子。梅姐说的机甲骨架会藏在哪里呢？
“你老板呢？”梅姐推开门就走进去，她逮住一个背部隆起的老头。
老头有一只眼是灰色的，似乎看不见，另一只倒是正常，他斜着打量梅姐和季星海，一直看到他们手腕上的特殊表，才沙哑着声音对后面喊：“老板，来单子了。”
季星海以为会走出一个披散着斑白头发醉醺醺疯疯癫癫的‘隐士高人’，但里面走出来的就是一个很寻常的穿着皮质开裂的皮夹克的中年人，戴着眼镜。
“哎哟，梅姐，稀客稀客啊，今天怎么来了？”
“来照顾你的生意啊。”
两人语气熟络，显然有些交情，梅姐又把季星海拉过来：“这是我们团新来的小兄弟，自己人，可不要坑他。”
“怎么会？我可不是奸商，给的都是最公道的价格。这位小兄弟新来，第一件货我给你打个八折。”
“你自己说的，”梅姐笑了，“把你前段时间收的第三代猎人机甲骨架拿出来。”
老板脸都变了：“没……”
“别装傻，我知道你有，八折。”
老板的脸色顿时和黄连水一样苦：“和我来。”
普普通通的废旧金属回收厂的下面居然还有一层，而且比上头的更大，老板拉下闸，所有的灯都亮起来，里面亮如白昼。
季星海第一眼就看到了横躺在那里，带着美妙的重工业美感的庞大金属骨架。
它的每一根金属骨骼都被擦拭得亮晶晶，上面还涂了最好的保养油。灯光的照耀下，金属骨架上最细微的角落都在闪闪发光。
梅姐的眼睛都直了。
“很不错吧？”老板抬了下眼镜，骄傲道。

第199章
“不错。”
游戏中游戏外，不同文明的人用不同的声音发出了同一种意思。
对机甲爱好者来说，这具完整的金属骨架何止是美妙，它的每一寸都闪烁着人类工业水平的光，每一个构造都是对精妙人体的致敬。机甲，本就是人类文明挥舞出的最强的一记重拳。
梅姐用手背擦了下嘴角，她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用最严苛的目光挑剔着：“也还好吧，到底是淘汰掉的机甲。”
“第三代猎人，什么淘汰掉的？”老板维护自己的宝贝。
“现在都第七代机甲了，我说第三代机甲已经被淘汰有什么问题？”梅姐拿出计算机啪啪啪一算，“虽然你是用废旧金属的价格淘换来的，但辛苦费总是要给一些，这样吧，十五万贡献值。”
“什么？十五万？有人出三十万我都没有卖。”
“呵，你是因为贡献值少了不卖吗？你是因为买的是公子哥，只会拿出来炫耀开趴梯，所以不卖的，换个人你二十万就卖了。”
了解内情的梅姐一把扯过季星海：“你看看他，现在已经入团，成为对战A级怪的主力了，年轻有为，是有机会穿上机甲和怪物鏖战的人，错过这一个你还能等多久？”
季星海旁观梅姐在掌握了第一手情报后用伶俐的口齿敏捷的反应将价格杀到十八万贡献值，然后又祭出了‘一百张地岩鼠材料’这个大招。
“一张地岩鼠材料的市场价是480贡献值，但你也清楚，市场价归市场价，没货就是没货，何况你要的还是一百张。十八万打八折是十四万又四千贡献值，一百张地岩鼠材料算你十万，阿海，四万四，转账。”
就这么买下机甲骨架的季星海脚步发飘地走出废旧金属回收厂。
这么个讲价，他还以为老板会生气，没想到对方拿到放着卡片的皮箱，脸上出现的居然是感激。
最后他们居然是被老板笑着送走的。
“地岩鼠的材料星级低，却不好打，偏偏又很好用，市面上一向不多。但老板的儿L子需要大量材料用于设计制作，离着截止时期也就几天了，他求爷爷告奶奶都攒不到这么多。
“有这些材料，就是更低的价格我都能讲，不过总得给别人点辛苦费，不要做绝了。
“一会儿L机甲骨架就会送到仓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季星海拿出卡片：“这是枪与玫瑰佣兵团团长介绍的，我准备下午去拜访，已经委托玫瑰团团长帮我转达。”
梅姐探头一看：“塔塔，是他啊？如果是他，倒确实适合聘来为你设计机甲。不过要说服他可不容易，他也算是半隐退了。哎，当年的事……真让人遗憾啊。”
“梅姐，能和我说说当年的事吗？”
“当然可以。”
作为陨落的超新星，塔塔的名字被大部分机甲爱好者熟知，而和他名字一起出现的，一般都是遗憾和叹息的语气，季星海越发好奇。
“事情就是这样，据说至今他也还没有放弃研究意识操控机甲，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可能会自己上，真是个疯子。当然，他的专业素养还是过硬的，有他把关，其他零零散散的机甲部件就先不买了，七拼八凑的东西，哪有为你量身定做的好？”
等梅姐带着季星海准备的谢礼离开，他另外购买了一盒点心去拜访那位设计师。
这位天才设计师居住的是别墅，却在人迹罕至的某个丛林中央，这架屋子就横架在小型瀑布的上方。
潺潺水流声中，别墅主人推着轮椅上的沉睡者出现在季星海的视线中。
轮椅上的沉睡者面容红润，肌肉饱满，只是他的身体被白布捆绑着。
别墅主人隔着门看他。红色的乱发，苍白的皮肤，精致的眉眼和萦绕不去的愁绪，眼前的人就似秋日的枫叶，有种美好之物经受摧残的脆弱，又有着不畏寒霜的坚毅。
不难想象，曾经意气风发的天才少年一朝陨落，遭遇了多少恶意和磨难。
但他又不是一味沉浸在过去中，在经历世间磨练后他并没有彻底消沉，他的眼睛里还有不肯灭的火焰。
这个人就是曾经的天才机甲设计师，塔塔？
“请进。”塔塔推着轮椅准备往别墅里走，“玫瑰和我说过你，现在的属性是多少？不要将外物算入。”
季星海报出自己的身体属性，不过他又额外加一句：“你看我能驾驶意识操纵的机甲吗？”
塔塔手里的轮椅猛得刹住，白布绑着的人因为惯性前倾睁开眼。
塔塔不是唯一的失败者，在当年，意识连接在理论上被证实是可行的，所以进行意识机甲研究并不仅他一个。
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而塔塔是失败得最彻底的，他失去了爱人，失去了名誉，还失去了自己的事业。
梅姐也说这件事就是诡异事件，因为无数次的实验都证明，意识操纵是可行的，只要那个意识体足够强大，就能操纵机甲这个庞然大物。
但冥冥中有一只手按下‘禁止键’：人类禁行。
所以意识机甲才被称为‘违反自然规则的邪恶构想’。
白布绑着的人已经醒来，但他漂亮的眼睛却是一片空洞。不是孩童那种天真稚嫩，而是没有灵魂的荒芜。
塔塔看向季星海：“你看到他这个样子了，还想试？”
迎着塔塔的视线，季星海重复自己的意思：“我想试试意识操纵机甲，如果死了，那只会是我的问题，意识操纵机甲绝对可行。”
他偏要试一试，怎么个‘人类禁行’，到底是真的违反自然规则，还是违反了全息游戏的规则？
如果npc不行，而作为玩家的他可行，那么错的就不是数据和实验，而是这个世界。
现实世界。
快放的影像被一段段截下，放慢了一帧一帧分析。
一个疯子遇上另一个疯子，意识操控机甲的文件从尘封处现世，季星海走入塔塔设置在地下的秘密基地。
高达两百米的超级基地。
也不能说是地下，因为还能看到外面——如水帘洞的外景。谁也不知道原来瀑布内还有这样一个地方，流水声掩盖了其他的动静。
这个巨大的空间分成两部分，一半立着一架百多米的意识操纵机甲和两架练习用常规机甲，一半隔出三层，放置着如今也不显落后的各种仪器设备。
那是塔塔不肯消亡的野望。
里面的季星海在进行各项数据的测试，细致到每一根手指的感知和反应。
但最重要的是关于意识操控能力的测试。
场外的科研工作者盯着加速的画面，手中的笔记录着每一个思想闪光点。
画面里季星海已经戴上头盔，旁边出现一个有点儿L幼稚的画面，里面是类似马里奥的吃蘑菇小游戏，卡通小人正一跳一跳吃不同高度不同距离的金币。
然而科研人员不觉得幼稚，他们兴奋得心跳都在加快。
“真的是大脑直接操控物质。”
原来马里奥吃金币是立体的，是物质的。
这个透明的立方盒子里，用一根特别的线勾连的卡通小人被季星海通过头盔控制着，它张开的嘴巴，吞下的金币，跳跃的高度和长短，都是大脑直接下的指令。
画面里的塔塔和科研人员一样，但他惊喜的应该是季星海意识操控物质的精细度、准确度和持久。
别人或许不明白，但自己就戴上头盔实验过无数遍的塔塔清楚的知道操纵卡通小人吞下所有金币是何其艰难的一件事，而要做到季星海这样，重复跳跃吞吃的动作上百次，却没有一次误差，完美得像是电脑操控，几乎是不可能的。
塔塔苍白的面容激动得微微发红：如果是这个人……
“如果能把这些仪器拿出来，如果能进入围观……”现实中的科学家还在眼馋，馋到都忍不住幻想了，一想到有可能拥有所有仪器，他们气都快喘不过来。
可惜这只能是想想。他们过不去，塔塔出不来。
而在外界，学员们还在惊叹101号逆天的成绩。
这才过了两天，他的等级从本就遥不可及的18飙升到21级，已经不给第二名活路了。
如果赚到的贡献值不是还了第二期的款，又买了机甲骨架，他还会在财富榜的榜首停留很久。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别人都是越到后面越难升级，这人升级却和喝水一样。”
“会不会是借助了npc的力量？”
“等级高也没用，这次的任务要求的是财富榜登顶，可不是等级榜登顶。”
“还没找到这个人吗？”
第二名，来自黄金学院‘颂’的团队也在打听101。从无败绩的颂在这里遇到了看不见的对手，只能在榜单上追逐他，难以超越。
颂让人打听101。
天才总是会被天才吸引，这次的联合赛可能是他们此生唯一的交集，以后再没有见面的机会，想到这一点，他就觉得不见一次会留下遗憾。
“找到他之后你想做什么？”颂的弟弟是个狂傲得没边的人，但他对于只在榜单上仰望的101也不敢口出狂言。进这个副本他们舍弃了所有道具，锻炼出来的强大体魄和超能力，所有人的起点都是零。
就这么一个情况，那个101居然能一马当先，这是真正有实力的人，非其他蝇营狗苟之辈。
这是个很真实的世界，真实到现实中可以用的手段，都能在这个世界用上。
比如某个学院组织‘安保公司’日入斗金，比如某个学员通过攻略npc而获得资源，甚至还有进行非法活动获取利益的。
相比起来，进行二手装备买卖的饥饿学院众人已经是很正统的游戏玩家了。
而颂的团队更是正统得不能再正统——他们一直在接任务、打怪、做任务。
但任务只对贡献值有要求。甭管钱是怎么来的，只要是贡献值，只要入了个人账户，系统都承认。
当然，相应的也得承担后果，比如面对和处理日常纠纷，应付npc的求欢，因为游走在法律外被通缉等等。
可这个各显神通的世界，学员101依旧和开了挂一样遥遥领先。
“谁也不知道见面之后会怎么样。”颂说，“或许见一面我就有答案。”
“还是别想这件事了，多琢磨琢磨机甲吧。”颂的弟弟轻哼一声，“那个该死的npc居然要至少一万的贡献值才愿意为我们测试参考最适合的机甲，他简直是掉进钱眼里了。现在只能实施计划B了。”
他翻出一本小册子：“有一个走非正统路线的天才设计师，名叫塔塔，我们可以找他。”

第200章
“居然把房子建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曾经的天才设计师不会心灰意冷只想隐居深林了吧？”
隔了四天，游戏时间的第十天一早，颂的团队找到了塔塔的地址。颂和他的弟弟丰，以及作为副手的图来到这里。
这几天作为榜一的101一直没有动静，他的等级和财力都还是原来的数字，作为榜二的颂已经追到19级，并且有一项属性已经满百。而在其他学员的追逐下，101在财富榜的位置也从271跌落到532的位置。
“大概在憋什么大招。”他们都这样猜测。
但谁也不知道101在憋什么大招。
“总不能和我们一样，找到了领着进入机甲世界的入口了吧？”丰原本大大咧咧说着，说完自己先吓一跳，“不会吧？”
“别疑神疑鬼了，而且就算他也开始寻找进入机甲世界的大门，也不是什么让人惊讶的事，毕竟是从第一天就霸榜到现在的人。”作为副手的图笑着。
颂没有说话，只是按下别墅门口的门铃。
他们已经通过中间人传达了拜访的消息，但塔塔不太想浪费时间。
他之前放出消息，愿意用最优惠的价格为别人设计机甲，那是为了寻找志同道合有潜力的年轻驾驶员。
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三个属性没有全部破百的人，上机甲的资格都没有，就算再有潜力又如何？难道还要他等着对方成长吗？
而且现在他已经找到了最完美的人选。
但这是一个熟人介绍的，这位熟人在他从高处堕落之后也一直没有放弃让他重回机甲世界，所以塔塔只得在百忙中抽出时间见一面。
但也仅仅只是见一面而已。
他们三人进来后，塔塔直截了当地选择了拒绝。除了三个属性没有满百根本连启动机甲的资格都没有，还因为他已经接手了另一个人的训练，没有多余时间。
“我和我的伙伴将去机甲训练馆，恐怕没有时间招待各位。”
被一个npc如此直白地回绝，丰的脸色很不好看，但颂压下暴躁的弟弟，微笑道：
“早就听说过您在机甲方面的成就，就算没有这份幸运成为您的合作伙伴，也想就近见证您的复出。不知道我们可否跟随去机甲训练馆？”
塔塔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意思，他想看看真正的机甲训练。
这个年轻人别的方面不好说，但心性倒还算可以。也好，让他感受一下人类最伟大的战争武器，知道差距在哪里，就不会再纠缠了。
他们自己放弃是最好的，这样也算对他的熟人有了交代。
塔塔带着他们去地下基地，私人的顶级调试基地。
他们走的是直接去往机甲停放地的路，路上会经过虚拟机甲训练室，里面有完全模仿真实环境的训练舱和进行虚拟对战的超大屏立体影像。
先进的机器人们在无障碍的地上跑来跑去辛苦工作。
颂他们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
而当他们看到站在巨大机甲前面，穿着特殊驾驶员服装的季星海，就知道这位就是塔塔说的‘伙伴’。
他好年轻，看起来就是高中刚毕业的孩子，柔软的长发随意扎了个揪揪，笑起来和秋日的阳光一样明媚。
实在不怎么像是机甲驾驶员。
“会是学员吗？”
“应该不是，就算是最有天赋的驾驶员，也得在模拟训练室训练个一年半载才能上真正的机甲，我们来了才几天？”
颂听着旁边弟弟和副手的议论，他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练习机甲。
这种不上场的练习机甲是通用型，灰白色，八十几米，传统的人形，驾驶舱位置在胸口。
这是集中了人类最先进技术的战争大杀器，从皮肤到系统，都是为战斗而生，近看的时候有种让人目眩神迷的魔力。
塔塔走到年轻的驾驶员面前，他对着他的态度和对着颂他们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一点没有不耐烦和‘不知道说什么好’的天才的傲慢。
“你确定今天就要驾驶着一号机去官方的机甲训练场？”
“我确定。”季星海点点头。
塔塔沉默了两秒，伸手抹着下巴，又摸了摸头发：“咳，我曾经比较高调，你知道的。当然也不能全怪我，天赋这种东西又不能因为对方的愚蠢而迁就地降低。总之，官方的机甲训练场其实有我几个老对手，他们奈何不了我，就可能对你下战书，要求进行对战。”
“……我有这个心理准备。”曾经也‘高调’过的季星海点点头。不就是被人踢馆吗？这方面他也很有经验。
“那就这样。”塔塔立刻放心，季星海心里有数就行，这可是另外一个小疯子。
一直以来他以为自己已经很疯狂了，但眼前的人却是真正的疯子，这稚嫩温和的表皮实在太会欺诈。
仅仅四天，眼前这个之前都没有摸过机甲的家伙就想驾驶着大家伙和别人对轰了。
说出来都不会有人相信。
明明第一天的时候他只是让测试完所有身体数据的季星海在虚拟驾驶室感受一下驾驶机甲的感觉，但出门泡杯咖啡的功夫，回来就看到这个之前还笨拙地说‘我会努力适应的’的家伙在虚拟驾驶室玩太空漫步。
他只是泡了一杯咖啡，不是出了一趟太空。
虽然是在虚拟控制室驾驶的虚拟机甲，虽然是相对简单的人体控制类型的机甲，虽然说从战士转成机甲驾驶员的难度较低，比较容易。
但他们说的‘比较容易’是指，经过一年左右的适应，终于让它做出了人体大部分能做出的连贯动作，完成某些对精准度没那么大要求的命令。
上手就会那是传说。
人体操控的机甲，其精细度远不能和精妙的人体相比。日常生活中很多复杂指令是不需要额外下命令就能完成的，比如呼吸，比如走路，比如吃饭喝水，根本不会去想‘我要怎么怎么控制肌肉’。
相反，真的去认真控制了，反而会得到喘不过气、绊一跤、呛到噎住等等下场。
控制机甲运行就是这样，每一个生活中不太注意的东西都要下达精确指令。
必须是精确指令，精确到每个独立动作都能分秒不差的衔接连贯起来，正常人根本没办法快速适应。
第一天能控制着机甲正常走路就已经能自称‘小有天赋’了，如果能学会简单的连贯性动作，那简直称得上天才。
但他泡了一杯咖啡的功夫，回头就看到屏幕里那架虚拟机甲在跳舞。
它在跳舞！
就算对机甲一无所知的人都知道，跳舞这件事，哪怕是对着一个人，也是有平衡性、协调性、灵活性、核心控制力等等方面的要求的。
人体尚且难以做到，却有人开着机甲完成了相当棒的舞蹈动作。太空漫步的时候机甲的两只脚交替滑行，教科书级别的‘举重若轻’，硬生生让百米高的金属巨人滑出了羽毛的轻盈感。
“虽然没有驾驶机甲的经验，但要说变成巨人的经验，还是有一些的。”事后的季星海这样解释。
塔塔的回应是灌下那杯拿在手里太久而彻底冷掉的咖啡，然后笑了一下。
那种用了一天时间都没有学会走路的蠢材若是听到这种说法，已经气得要掀开他的头盖骨了。一向用强大天赋刺激别人的塔塔难得有了被另一个人用强大天赋刺激的经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可怕的天赋，他才下定决心为这个人设计组装专属于他的意识控制机甲。而现在就是先让他熟悉和适应人体控制的机甲。
嗯，最好狠狠打一打某些以为他彻底失败的家伙的脸。
“等你攒钱不知道要等多久，放心，既然是合作，这些物质上的东西就应该由我负责。别看我已经几年没有工作，买一台机甲的小钱还是有的。”
听听这话，买机甲的小钱，塔塔每天都在不自觉地凡尔赛。
不过换了别人，他是绝对不会愿意出这笔‘小钱’的。
塔塔付出了太多代价，他已经赌上了他的人生，眼前这个优秀的年轻人将是他殊死一搏的最大筹码。
每个人都有重要到可以舍弃生命的执念，这就是他的执念。
“基地太小了，只能完成一些弧度比较小的动作，想要更好地掌控这个大家伙，必须去更大的舞台。”
因为这个理由，接触机甲仅仅四天的季星海选择去官方的机甲训练馆。
塔塔犹豫了十秒后就答应了，不过他也有自己的要求：“既然你执意要去，就顺便把初级机甲驾驶证考了吧。”
所以今天他们除了去官方的机甲训练馆见识一下，还有考驾驶证的任务。
“不借助外物，上去看看。”塔塔长相俊秀优雅，但一旦认真起来气势却很强，“特战组经常会遇上紧急事件，那时候你要等五十秒才能启动托举到驾驶舱前的助手架吗？徒手爬，十……”
塔塔给的标准是十五秒，这是训练过半年以上的学徒驾驶员能达到的标准。因为机甲本身是很光滑的，且是流线型，没有什么着力点提供向上攀爬的力。
但季星海如猎豹一般，双手压在机甲表面轻轻一跃，就落到光滑的膝盖处，而后轻巧的一个转身翻越，落在手臂上。仅仅五秒，他就已经到了驾驶舱附近，芯片上的信号对接后驾驶舱的门就开了。
塔塔：……
好吧好吧，确实不应该用普通人的优秀标准去要求一个非人的家伙。
这个人真的是从来没有摸过机甲吗？还以为昨晚上连战连胜的虚拟驾驶已经是极限，没想到摸到真正的机甲，这小子比面对虚拟驾驶的机甲时的心态还稳，手脚还利索。
其实季星海的三个属性对机甲驾驶来说算是比较低的，才过百，也就是一脚踏入金属巨人的世界，但他对于力道的控制和他的反应能力实在是太出色了。
如果说十分力别人能发挥八分，那么五分力季星海能发挥出十分的效果。
最好的例子就是昨天的虚拟训练。
若不是虚拟驾驶的十二个级别都是全优一次性过关，他也不会脑子一热同意他开着练习一号机甲去官方训练场考驾驶证。
怪物般的可怕人类。
舱门打开，季星海进入驾驶舱。远处的颂后退十几米，想要看清楚季星海入舱后的细节，但季星海站到驾驶位之后，舱门就第一时间关闭。
机械臂伸出来，头盔落在季星海头上，他的手臂、腿、后背、前胸，驾驶员服装上所有的连接口都和机甲各部位对接。
“机甲连接完毕，请进行测试动作。”
季星海缓缓睁开眼。
随着腹部代表能源的指示灯亮起，眼前巨大的练习机甲有了动作。
全金属构造的它每一个看着缓慢的动作都带着压迫感，颂等人难免做出防备动作，只有塔塔眼中有光。
无论看几遍，都觉得神奇。
太稳了。
季星海第一次真正驾驶机甲，控制一架几十吨重的超级机器时还有一些误差。
人体控制中一毫米的误差，落在巨大机甲上都会产生一两米的距离。而且下达命令、启动、完成，这一系列动作有将近0.5秒的滞后，0.5秒的差距被机甲表现出来，那就是巨大的瑕疵。
但这才多久，他就能把所有测试动作做得如教科书一样标准？
想到一个错误永远不会犯第二遍的季星海，和他肉眼可见的进步速度，塔塔忍不住又想怀疑人皮下是一个超越他们时代的文明产物，比如说超级智脑，人形兵器之类的。
“这么慢的动作，我也会。”丰有些嘀咕，盖因在他的视线里，这架机甲的动作实在称得上老爷爷爬梯，慢且平缓，生怕摔倒。
他并不知道测试的标准就是‘稳’，也就是对力道的控制和平衡。快或者慢都不难，难的是匀速的缓慢。
颂倒是看出一些，这架机甲的动作慢是慢，动起来却非常流畅。
全部测试动作做完，塔塔看看时间，他按下某个键，地板上立刻亮起银蓝色的光。他转头看那三个杵在那儿的学员：“我们要传送至官方的机甲训练基地。”
颂等人闻弦知雅意，立马走过来，站到银蓝色的光圈内。
光圈一瞬间冲出百丈高的蓝色光束，光束消失后，他们已经出现在另一个巨大的空间里，外面难以看到的机甲或站或坐或走，还有穿着橙黄色工作服的工人在进行维修工作。
“唷，哪儿来的破烂货，居然是初代的练习机甲，这种金属废物还没有被扫进垃圾堆吗？”

第201章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驾驶员制服的年轻人，他正拿着一瓶汽水，似乎准备拧开盖子。
他身边还有其他的人，他们似乎在劝他不要挑衅有人驾驶的机甲，哪怕只是一架早就被淘汰的练习机甲。
“我可没有说错，初代机甲中除了‘刀锋战士’其他都被淘汰了，正式机甲都这样，何况是练习机甲？练习机甲的性能还没有正式机甲好，而且初代机甲都没有安装‘自动调试’系统，无法做到精确动……”
这个驾驶员挑衅的声音在伸出来的巨大金属拳头前戛然而止，他僵硬当场，虚张声势道：“你要这里动手吗？你……”
巨大的金属拳头缓缓展开，露出五根粗大的手指，每一根金属手指都有篮球那么粗。然而就是这样的大家伙，居然像是捏着纤细的绣花针一样小心捏住了驾驶员手中饮料瓶的瓶盖，然后轻轻一拧。
“呲——”
随着瓶内气体冒出的声音，饮料瓶的盖子被拧开了，而饮料瓶和盖子都毫发无损，金属拳头在死一样的沉默中收了回去。
驾驶员仿佛做了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他低头看看手中开了盖的饮料瓶，又抬头看看那依旧粗苯的淘汰练习机甲，艰难地吞下一口唾沫。
“给饮料瓶开盖？这、这是真的吗？”旁边有幸目睹的人许久才回神，这时那架练习机甲已经迈着稳健的脚步走远了。
“呵，”塔塔双手抱臂，声音淡淡，“有能力的人发现自己的装备性能不足，只会想用高超的技术弥补这方面的差距。而没能力的家伙只会抱怨环境，甚至以为只要换一架机甲一切都能变好，简直是愚蠢又可笑。”
不是他刻薄，就刚刚那个家伙自负的心态，这辈子都别想在机甲上有什么成就。
“我已经预约了7号训练室，现在去那里吧。”
进入机甲世界没有几年的新人不认识塔塔，但老人们却是一眼就认出那个三十多岁依旧和妖精一样俊美的男人。
只是碍于曾经他的坏脾气和刻薄的嘴唇，这些人只是远远的看，并不真的靠近。
“那架练习机甲里的是什么人，居然让他亲自带过来。”
“你没有听说吗，塔塔说要免费为人挑选和设计机甲，只要那个人的天赋能入他的眼。那里面可能就是被他选择的驾驶员吧。”
“免费？假的吧？不可思议。”
曾经让这位超级天才出手挑选适合的机甲，就要花费二十万到五十万的贡献值，而让他出手设计机甲，那就得一百万起步的咨询费。
现在居然说是免费挑选设计，就算塔塔一时落魄，他作为天才设计师的眼光也在。
“被他选中的幸运儿一定也有非凡之处。不过特意开着练习机甲过来，塔塔那个家伙是不是在钓鱼啊？破机甲钓新生代？”
破机甲没有钓到新生代，倒是一群老人跟着去了七号训练室，想见识见识到底是怎么样的天才，能打动塔塔。
然而一开始只是很常规的热身运动，看不出有哪里特别。
“先等等。”
热身运动结束，训练室进入模拟狩猎模式。通过光束形成的立体虚拟怪物出现在巨大的训练场，他们看到那架机甲抽出自带的长剑，开始＋1＋1击杀小怪物。
“不错。”
“也还好啊。”围观的其中一人说，“虽然准确度比一般驾驶员厉害一点，但速度和力道都很普通，应该没到让人破例的地步吧？”
“诶，这你就不懂了，”之前说话的人摇摇头，以训练员的身份指点他们，“你们仔细看，有没有觉得那些小怪物好像是上赶着撞到机甲的长剑上的？”
这么一看，果然很奇怪。以前又不是没看过这种基础训练，都是机甲追着小怪物跑，但这次却像是小怪物自己往剑锋上冲。
“预判。”他一语道破关键。
这下他们都来兴趣了，预判可是战斗中非常高级的技巧。
因为战场瞬息万变，对手也各有不同，要快速判断对手下一步动作，要对自己要有非一般的了解，还要想到也能做到，才有可能达成预判的效果。
这么说吧，反正他们做不到。当战士的时候就做不到，驾驶机甲更做不到。
“就是速度不太行。”
“估计属性值不太高，上了战场还是会吃点小亏。但能掌握预判这样的技巧，潜力巨大，培养培养，有大用。”
“要是能越过身体属性，用意识连接……”说了一半这个人才意识到自己嘴快说到什么禁忌话题，他立马闭上嘴，其他人的表情也变得很古怪。
意识操控的机甲，直到现在这仍旧是不可以说的话题。多少人死在这上面啊，塔塔只是其中一个，还有更多他们都不知道名字的人。
然而为什么就是不行呢？
无数次计算和虚拟实验，结果都显示可行。可人类愣是无法撼动‘禁行’的隐藏规则。
围观的人都能看出来，塔塔也是一清二楚。季星海的三个属性是硬伤，他的力量和速度会直接影响到机甲。
其实这是时间和努力能解决的问题，最多半年就能改善，但季星海好像比他还迫切，进行虚拟驾驶训练的时候就是‘有今天没明日’的疯狂样子。
塔塔想到没有知觉的爱人，无形的山压在脊背上。
眼前潜力巨大，注定要如恒星闪耀这个世界的年轻机甲师，让他想到同样年轻未来无限的那个人。要把这样的天才拖入看着已经是绝路的意识机甲中吗？
他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再无那丝脆弱的不忍。
最后一次，再试最后一次。
如果失败了，就一同离开这个世界吧。以那样的状态活着，对曾经骄傲的年轻机甲师也是一种折磨。
“塔塔先生，我们可以去其他地方看看吗？”
颂三人走过来，这种训练场并不对普通人开放，他们是借着塔塔的方便有幸进来的。但他们不想只是‘到此一游’，如果塔塔不愿意帮忙，现场还有不少机甲驾驶员和训练员，总得试一试。
塔塔无所谓地点点头：“随便。”
三人最后看一眼训练场里击杀怪物的机甲，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很寻常的npc世界，一个有潜力的天才机甲师，碰上了同样天才但一时低谷的机甲设计师，全息世界背景中的一段传奇。
可再传奇，和他们这些过路的玩家没有关系。
三个玩家去寻找自己的机缘了，里面的季星海已经解决最后一只小怪兽。
按着正常程序，他们应该循序渐进，选择稍高一点难度的关卡，但塔塔抱着双臂看着，觉得季星海不会这样选择。
这可是比他还要任性妄为的人。
“关卡，窃宝行动。”训练场更新了训练内容。
“嗯？”场外透过玻璃围观的人都惊异地转过头。
训练场的环境已然变化，原本光亮的世界变得漆黑，红色的射线横七竖八。而红色射线的最中心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展台，上面放着需要窃取的宝物，一颗雪白的战宠卵。
训练场的常客都知道，现在这个虚拟环境看着平静，但一旦触动那些红色射线，就会遭到攻击，宣告窃宝失败。
而就算成功越过那些红线进入中心地带，拿到宝物，也必须在一点五分钟内迅速撤离，否则依旧是窃宝失败。
最麻烦的是，这个任务还有倒计时，十五分钟。
“托大了，这个关卡就是那些以灵活称道的机甲都很难过去，而没有自动调整功能的初代练习机甲要过去，跳跃、匍匐等动作的误差要控制在十公分以内，太难了。”
场外观众客观地分析，就算里面是个潜力无限的天才，经验不足的情况下要挑战这种考验技术的难关……
“！”
看着粗苯的练习机甲根本没有如他们预想的那样仔细寻找最佳路线，它只停顿了几秒，忽然侧身翻滚进入了红线区。
卡！
即将碰到红线的前一刻，翻滚的机甲以一种奇特的姿态固定在那里。它五指撑开单手撑着地面，整个身体倾斜角稳稳悬在空中。
看客们憋着气，生怕自己的呼吸打破这种平衡，下一秒机甲就摔在红线上。
但它像是腿上也长了眼睛，支撑着全身的五指微微一按，借着手臂的力量让整个身体以倾斜的角度越过前方红线，几乎是擦着红线落到里面。
“这个角度他是怎么过去的？”围观的人情不自禁伸出手比划，那个狭小的倾斜的空间，如此笨重的机甲却轻而易举擦着线越过去，就好像这不是几吨重的金属，而仅仅是空有其形的模型。
“难道是改装机甲？只有壳是一代练习机，里面早就更新换代？”
“嘘，安静。”
难得开启的窃宝关卡吸引了越来越多围观的人，连漫无目的寻找合适人选的颂等人也走过来。他们来的时候比较晚了，只来得及看到那架金属巨人以诡异的角度扭着腰从红线区滚出来。
四周围的npc们倒抽一口气，仿佛看到了奇迹。
但这是稍微灵活一点的人都能做到的，为什么他们的表情如此惊异？
“走吧，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去考驾驶证。”塔塔表情平静的带着那架练习机甲从训练室走出来，他们一直走到别人的视线看不见的地方。
“拿到驾驶证之后我可以先借你一架机甲，里面安装了记录系统，你所有的驾驶状态和动作都会被记录下来，我会根据你的特点设计机甲。现在我需要最后确认一次，你真的要驾驶意识连接机甲？”
季星海的角度看不到脚边的塔塔，但声音可以被接收到。看起来伴侣的死亡确实给这个天才机甲设计师带来了阴影，以至于对自己的专业也产生怀疑。
“我相信你的专业能力，希望你也能毫不怀疑。”
“明白了。请快速提升自己的身体素质，刚过百的属性，还是太差了，硬实力差距太大的时候，技巧也无法弥补差距。”
这一天，作为第二名的颂找到了伯乐，拥有了进入机甲世界的入场券，那位设计师要求他尽快三属性破百，并且拿出至少20万启动资金。
而季星海拿到机甲的驾驶证，并且拿到塔塔所属的某架深蓝色机甲的使用权。
“蓝色彗星，这是它的名字，好好使用它。另外，能源费自己出，要最高级的。”
“……”
季星海选择了一只A级千足蜈蚣怪作为机甲的第一个对手。
有着红色火焰花纹的巨型千足怪物在裂开的地缝中时隐时现，这架百米高蜂腰虎背的机甲伸出双臂，两把如同峨眉刺的武器握在手中。
技能疾风踏浪启动。
赶到现场的学员团体远远躲避一边，咬牙皱眉：“居然是驾驭机甲的npc，没戏了，找下一个。”
游戏世界第十一天，编号101升级到23级，财富榜位置往上移两百。
游戏世界第十二天，机甲维修中，财富榜位置降低五十。
游戏世界第十三天，编号101升级到25级，财富榜位置升至七十九。
学员群体议论纷纷，他们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举报只能得到‘一切正常’的回复。刚刚三属性破百，开始进行机甲模拟训练的第二名颂若有所思。
“他已经开始驾驭机甲？难道这个学员所在文明已经进入机甲时代？”
“说起来最近的确有一架很活跃的机甲。”
游戏世界第十四天，编号101在机甲修理厂度过祥和又贫穷的一天。但外面开始流传，101来自拥有机甲的文明，他或许已经拥有属于自己的机甲。
游戏世界第十五天，沉睡许久的墨蛇终于苏醒，蜕掉旧皮的它已经有硬币粗细，身长一米六，黑色的鳞片有着七彩的光晕，但声音依旧带着稚嫩。
“爸爸，我感觉到有什么在寻找我。”

第202章
“哦？是什么样的寻找呢？”家庭餐厅里，季星海正在吃海鲜烩饭，座位对面盘成电缆圈的墨蛇一脸苦恼。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现在已经没有了。爸爸，我好想你呀。”进阶后的墨蛇脑子也进化了，不再有过于幼龄的发言，但还是一如既往的黏人，身体盘在座位上，头还要凑上来贴贴，一双被白色眼线包围的大眼睛闪闪发亮。
季星海猜想坚强身上也存在某个支线任务，毕竟它是这样特别的战宠，还会说话。也许坚强再进阶几次，就能得到它身上的线索。
不过……季星海看着被一整个大苹果噎住的小细条，摇摇头，小孩子快快乐乐就好了，支线任务这种东西，随缘。
几l分钟后他离开了家庭餐厅，已经长大的墨蛇初具份量，不再适合盘在身上，它就住在没有放多少东西的背包中，只有脑袋探出来，轻轻搭在肩膀上。
其实也有战宠空间这种东西，知道它存在的时候季星海也想过购置一个，但显然墨蛇十分抗拒，加上高级的战宠空间价格不低，就没有买了。
谁知道现在租借了更加昂贵的机甲空间囊，一天就要上千贡献值的租借费用。
加上每次战斗都在燃烧的高级能源的费用，和事后的机甲维修费用，一单下来也没有赚到多少钱，全靠倒卖各种战利品获利。
难怪梅姐一开始就说机甲战士大都很穷，他稍稍能够理解了。
当然，维修费用以后应该不是常项支出了。最近他是为了实验蓝色彗星可以做到的动作极限，所以在实战中以受损的代价进行测试，以后就不会这样了，因为已经初步了解了自己驾驭的这架机甲的脾气。
只是减少的是这类碰撞带来的损伤，日常消耗磨损还是无法避免，所以隔一段时间就得去塔塔家的地下基地进行保养。
抛却费用问题，机甲带来的好处还是更多一点。
比如拥有机甲后他就自动升级成高级会员，有一定话语权，可以接一些有难度的任务了，仅限非秘境任务。另外某些秘境出世的消息也可以快人一步得到。
这些信息即便他自己用不上，身后的团队也能用上。尤其是某些固定秘境，里面的怪物就很适合有针对性技能的学
员升级。
叮，手机里来了消息，是那三位学员告知他面试的结果。
原来饥饿学院有三个学员单属性破百，他们是等级排行榜前五十的选手，属于第一梯队。在战士和机甲战士之间，三个学员都选择了走机甲战士的路，季星海就顺势将他们介绍给塔塔，看看有没有机会再出一个机甲战士。
现在三人来回复面试结果了。
“面试没有通过，不过塔塔先生说我战宠培育得很好，为我介绍了一位御兽战士，谢谢季，我准备转职业了。果然当年我就不应该考什么金融系，驯兽师才是最适合我的。”
御兽战士？那是不错。
“很遗憾没有通过面试，不过我喜欢机甲，可能还是会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祝福我吧老大。”
是应该祝福，坚持自己的选择，即便山高路远也有走到春花灿烂的时候。
“面试通过了。感谢身为战斗机飞行员的曾祖母和作为坦克手的外曾祖母，谢谢她们把优秀的基因传给我，我果然是天生就该驾驭金属怪物的女人。最后谢谢你，亲爱的季，我不会浪费这次难得的机会。”
能被挑剔的塔塔选中，果然是优秀基因的传承者，当然，她也足够努力。
回复这三位学员后，他顺便点开学员群看看情况。
这些天有学员陆陆续续被淘汰，如今群里还剩下一百七十多人，不过好消息是他们的个人战力都进入了排行榜，财富则时升时降，或许有机会全部活到最后。
老家人真的很努力，明明整体在几l个学院中处于劣势，但还是凭着努力追赶上来，将位置稳定在比较安全的中下范围。
正要关闭手机，季星海看到一条早上发来的信息。是比尔在提醒他，最近很多人注意到蓝色彗星，并且准备就近围观，比尔不确定这些围观的人群里有没有来自‘黑面具’的狩猎者。
他得到消息，有人下重金，要机甲驾驶员的一条命，希望季星海注意安全。
狩猎者，带着某种目的追杀学员的家伙，他们学员淘汰了那么多人，一部分是死于怪物，还有一部分死于狩猎者。
而黑面具是学员里比较有名的一个狩猎者组织，具体成员是谁不知道，都佩戴着面具。但出手过几l次
，没有一次失败，短短时间就在学员和npc群体中杀出了名声。
“为了机甲？”他发信询问，而比尔很快来信。
如今主持二手装备交易网站的他也认识了不少人，有很多消息来源。
正如季星海所想，对方手里有一张可以让击杀者爆出指定战利品的一次性特效卡片，他们盯上了季星海这个唯一拥有机甲的人。
“即将淘汰的机甲也要两三百万的贡献值，你这架机甲是第五代，且是机甲大师塔塔亲手调试，市场价是八百万贡献值。但因为有塔塔的粉丝加价求购，所以如今的价格是一千两百万贡献值。”
购买一架机甲所需太大，但杀人却很容易。
“另外，丢失了机甲，我也会遇到麻烦，可能失去榜首位置，一石二鸟。”季星海补充道。
黑面具组织已经将不少排列靠前的学员拉下来，如果能把编号101也杀掉，再抢了他的机甲，黑面具组织就算是成名了，以后会有无数的单子飞过来。
这才是真正的无本买卖。
他将这个消息记下，再看没有其他人来信了，便关闭通讯软件，点击进入特战组高级会员的后台。
学员里头目前应该只有他一个高级会员，那就得好好使用高级会员的特权了。
比如只有高级会员才能使用的某些渠道。
“一万贡献值，查询黑面具组织。”
晚上睡觉前这一万贡献值买的消息就来了，季星海一边漱口一边看手机。
‘黑面具’是脱胎于‘黑帽子’的非法组织，据说十天前改朝换代，但是之前属于黑帽子的杀手和线人都保留下来，并且同样做之前杀人、窃取情报之类的工作。
“……”居然是利用npc团体借尸还魂，真是人才啊。
搞安保的，搞非法组织的，哦，还有他们这样弄二手装备的，几l个学院都是人才辈出。
季星海继续看下去。
如今黑面具组织已经取代黑帽子被列为B级非法组织，因为危险性较高，目前只出现在高级会员的悬赏任务表内。
前身黑帽子的悬赏金额也被黑面具组织一起继承了，从高级头目到下面的小喽啰，大大小小全部加起来超过八百万贡献值
。
这里是游戏世界，如果是已经记录在案的悬赏人员，被杀死后杀人者不会红名，并且自动记录为‘正义击杀’，找到分站点确认无误后就能拿到这笔悬赏金。
而现在，除了身为高级会员的季星海，其他人应该还不知道黑面具上了悬赏单，且继承了前任黑帽子的悬赏金额。
“……”如何不心动？
怎么让黑面具组织的人主动出击？
第二天，季星海一边想着这个问题，一边打开地图寻找今天的猎物。
A级怪物并不常出现在现世，几l天才有那么一只，倒是B级怪物天天有。以他现在的能力，B级怪可以快速单刷。
他找到一个刚出现的光点，是一只从下水道爬出来的蓝紫色小龙虾。季星海用急冻射线将它冻住，刀刃顺着甲壳连接处的软皮切入，几l分钟就将这只巨大的小龙虾拆分干净。
可惜是数据怪物，一拆开就化成白光了，否则雪白的虾肉切片烫火锅味道一定很不错。
远处有闻讯而来的学员群体，大概就是比尔说的围观者，他们似乎想和他说什么，但季星海收拾完小龙虾就传送离开。
“真是傲慢。”
“如果我有他的机甲，我比他还傲慢。”围观的学员们没有立刻散开，他们还在讨论刚刚的一幕。
对普通学员依旧强大的B级怪物，在那架银蓝色机甲手里就是被抓住的鸡。面对来自钢铁怪物的攻击，它没有任何招架之力，轻轻松松就被解决了，机甲还一点皮都没掉。
据说这还不是npc，而是和他们一样的学员。进游戏才多少天，就混到机甲，就算以前有驾驶机甲的经验也牛哔——（消音）坏了。
“全杖机甲的功劳吧，如果这个游戏可以充钱，我也能买到。”
他们朝着说话的人看一眼，是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少年人。瘦高挺拔，略长的头发扎了个小辫子，长相如桃李般艳丽，穿着白衬衫和黑色休闲裤，脚下踩着小白鞋，神情阴郁，像是故意装成熟又没成功的高中生。
大概是被随机选中的富家子。
猜到这个身份后，之前说话的人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快意，就算会投胎天生富二代又怎么样，这个残酷的学院比
赛可不看一个人有没有钱。
“你以为机甲是想驾驭就能驾驭的吗？至少要全属性过百，现在能有几l个全属性过百的？榜单前十的学员也就前三个有了资格。”
几l人侃侃而谈，没注意到之前插话的那个少年已经离开。
季星海咬着棒棒糖沿着岸走，晚风吹拂，带着徐徐清香。江边的绿植开着白色碎花，小小的，香味却很浓郁，行人三三两两走在路上，有些拿着奶茶说说笑笑，有些带着毛孩子遛弯。而隔着两条街的距离，刚有一只怪物肆虐过。
不管什么时候看，都觉得这一幕挺魔幻的。
游戏第十七天，游戏第十八天，游戏第十九天，全部风平浪静。
编号101的等级越来越高，财富榜的位置也一直往上升。而同样找到学习机甲途径的榜二榜三进入停滞期，等级久久未动。
其他学员你追我赶，十名之后的榜单位置随时都会变动。。
“坚强啊，你说我的行为模式这么规律，下午两三点，最新出现的B级以上的怪物，我都恨不得告诉他们我的行程单了，还没有针对我设计出陷阱吗？”
季星海甚至把好几l个明显的武器、技能都展示了一遍，还暗示饥饿学院的学员，对外营造他强大但也自负的形象。
然而黑面具组织就是这么沉得住气。
这么下去，他都要过30级这个分水岭了，暗处那些人还等什么呢？
等他起飞啊？
季星海展开地图，某个角落出现了一个象征A级怪的闪光点。
几l秒后银蓝色的钢铁巨人就出现在那座常年翻涌岩浆的火山下。巨大的燃烧中的大鸟在山顶展开了翅膀，它的光芒遮盖了太阳的余晖，山脚下的那座城市一片混乱。
“S级？”

第203章
原本覆盖银霜的火山顶上，展开双翼的怪物正对着脚下的大地发出‘吾已至’的尖啸。
天地暗淡唯见这团火。
残雪瞬间汽化，变成白烟，火山口的红色岩浆一股一股涌出。
以特战组成员的专业性，应该不会犯下‘明明是S级却标注成A级’的愚蠢错误，即便不认识，但气势就很不一样。
想到黑面具组织里也存在某些在战场上没有战斗力，但在后勤部分所向披靡的电脑操作天才，季星海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缓缓抽出已经升级过的武器，神似苗刀的银蓝色长刀握在手里，机关触动，长刀在很短时间内组合变化成一把长弓。
触发隐藏的能源石，特殊的三支淡蓝色箭矢随着另一只手拉开弓弦而出现在指尖。
气浪在金属巨人的身边翻涌，一人一鸟，隔着千米对视。
【卑鄙，一定是那个该死的黑面具组织插手了！】
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直播间，就算它以十倍的速度快放，也总有一个重要信息都没错过的观众，再加上有无数颗聪明的脑袋陪着他们一起分析和猜想，观众比场内其他学员还要了解目前的状况。
【全息世界里，所有高星级怪物都会诞生在某个秘境，就像是之前的夜枭夫妇，这种怪物巢穴式的秘境一般刚出现就会被高级特战组成员截获，根本不会给它时间成功孕育，这里居然让一个S级怪物成功降世了？】
【看来黑面具组织在特战组基层也有不小的能量。所以能做到拦截关于这个S级秘境的消息，并且降低等级，再有选择性地发到季一个人的地图上。】
【咦？是有选择性地发送的吗？】
【很明显的事实，A级怪物常常会吸引来不只一个猎人。之前不也一样，总有人和海哥的机甲一起出现，但因为机甲的威慑力不得不选择退出。但是这一次居然只有海哥一个人到达现场，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们的一通分析，让原本就不明所以的观众更加紧张。这虽然不是第一只遇上的S级怪物，但想到上一只头多无脑让人没法直视的三头蛇怪，再看看这只一出世就震慑全场的火鸟，根本都不是一个级别。
而且上一次这么多人才拿下三头蛇怪，这一次可就季星海一个人。
更别提暗处还有一支恶心的队伍在窥视，这完全称得上是噩梦开局。
不过很多深入研究过季星海装备和技能的人还是抱着乐观的心态。因为这架银蓝色机甲对着这种没有预料的情况依旧保持着冷静的态度。
另一个原因则是，季星海即便对着直播间也没有完全展露自己，他很多战利品都没有公布过，或许那些战利品里就有此刻派得上用场的技能和装备。
如果说A级怪物是占据一方的诸侯，那么S级怪物是怪物世界里毫无疑问的王。
就算是呆头呆脑的三头蛇怪，在停止内战一致对外的时候也会展现出惊人的气势，这只新生的火鸟哪怕展翼仅仅二三十米，其带来的足以融化钢铁的灼热温度也会让空气灼烧。
季星海拉开弓弦，千钧之力凝于指尖。
当时从夜枭鸟巢带出来的矿石，普通的都卖了，最顶级的一批被他保留下来，制作成如今的武器和能源石。虽然也花费了不少的贡献值，但一切都成了如今他直面S级怪物的底气。
从山顶到山脚，这么遥远的距离，他也已经感觉到强大对手带来的压迫感，而手中箭矢也已经蓄势待发。
“嗡嗡嗡。”
火鸟终于动了，它对着天空鸣啸一声，双翼轻轻一挥，苏醒期的火山口喷涌出金色的岩浆，滚滚黑烟中火鸟身上炽热的火焰刺痛每一个直视它的眼睛。
季星海虽然在机甲中，有东西遮挡这刺目的光，但他此刻依旧不太好受。
随着火鸟大放光芒，机甲周身的温度再次飙升，驾驶舱里出现因机体轻微而快速的抖动产生的嗡鸣声。
预备的能量开始释放，在外面形成薄薄恒温层，以此保护机甲和驾驶舱里的驾驶员。
季星海没有动，此刻怪物身边的能量场是饱满圆润的蛋形，他三箭也难以破防。必须等到它真正起飞，从静到动，会有几秒的能量破碎和重新聚合，那才是下手的最佳时机。
拉满弓弦的机甲一动不动，等待箭矢离弓的那刻。
但在外界看来，那架银蓝色的机甲似乎被S级怪物的威压震慑无法动弹。
虽然隐在暗处的人自己也被这大阵仗吓得全身僵直，但他们就是有这样奇怪的鄙视：学员榜一，也不过如此嘛。
他们已经从多处消息来源推测出101的真实身份，是某个名叫‘饥饿学院’的不知名小学院推出来的‘天命之子’。
虽然是个已经很落魄的文明，但也有过为抵御从海底上来的异次元怪物而设计制造机甲的历史，所以这个人才可以抢先一步得到机甲设计师的认可，早早驾驭这种金属怪物。
这样一来他们也明白了榜一为什么可以遥遥领先，实在他运气太好，这个世界存在机甲，而对方恰恰有过驾驭机甲的经验。
但生性谨慎的老大还是设计了这一环套着一环的陷阱，甚至不惜动用这个被前身黑帽子视为第一资源的S级怪物巢穴秘境。
有这样的安排，就算是学员第一人也得把命留在这里。
就是这嘀咕的几秒钟，火鸟动了，它的翅膀扬起风，被破坏的能量场变成可怕的灼热风暴，火山咆哮岩浆沸腾。火鸟正欲腾空而起，尖锐的破空声由远至近，它乌黑的眼睛里出现一个蓝色发光的点。
箭离弓，刃出鞘，庞大的能量凝缩于一点，三支箭矢载着射日堕天的威势，眨眼便至火鸟眼前。
火鸟虽然只是新生怪物，战斗却是它与生俱来的能力，所以哪怕不认识射来的箭矢，还是本能地控制能量抵挡和摧毁这些给它带来威胁感的东西。
三支箭矢从三个方向攻向它，新生的怪物之王啼叫一声，伴随着岩浆的喷涌，能瞬间融化岩石的超高温席卷天空，火山上的金属信号塔如白蜡一样软下去，变成一滩液体，三支箭矢却大放光芒，周身出现星星点点的冰晶。
此击不成，还有下一击，它扇着翅膀，身边隐隐出现风团，赤红的岩浆、嗤嗤的白雾，裹着这些东西的急速旋转的龙卷就对着箭矢打过去。
终于，最中间的那支箭矢在遭遇能量团的第一时间化成白色的雾气，雾气中还有两支，但也没有抵抗住多久，一一化成白雾。
“咻——”
已经离开火山口的火鸟得意地鸣叫一声，就是这个瞬间，它感觉到白雾中一道冷冽的杀意，还没觉察出味道，一把长刀从上至下劈下来。
那死神冲开了白雾和熔岩，带着他的长刀已到眼前。“怎么样了，我看不清，该死。”想要坐拥渔翁之利的幕后之人蹲在火山的山脚下，他们只看到火山喷涌，黑烟滚滚，黑烟里还有金色的鸟的光，还有红的滚烫岩浆。
刚刚那架银蓝色的机甲动了，射出三支箭，又立马提着化成长刀的武器冲进岩浆和黑烟中。山脚下的他们看不清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没想到S级怪物这么强大，居然还能引发火山爆发。山脚下那座城市估计完蛋了。”
一人仰头看着天空中漆黑的云团，而这还只是刚开始，谁知道打起来最后要怎么样？不会真的是火山全面爆发吧？不知道身上的高温防护服能撑多久。
他们当然不知道，S级怪物和A级怪物最大的区别就是，S级是自带天灾属性的设定，出场必伴随大自然的怒涛。
三头蛇怪的地震，火鸟的火山喷发，都是一样的道理。也是因为这个，特战组一旦发现高等级的怪物巢穴秘境，第一件事就是在它出世之前解决。
即便不能解决，特战组也一定会及时通知山脚下的人疏散。
但这次因为黑面具的隐瞒和后续一系列的骚操作，山脚下城市里的人只能匆忙驱车离开——火山如果真的大爆发，进入安全庇护所没有什么用。
但因为车子堵在路上，至少半座城市的人还困在这里。而火红色的熔岩已经流淌到半山腰，眼看着就要冲下去。
“npc而已，死就死了。”另一个人眯着眼看火山上的动静，嘴里骂着，“该死的游戏，杀个npc居然还给我上通缉令，害得我只能东躲西藏，tm的。”
“好端端的你杀npc干什么？npc又不能……啊！啊啊啊啊，快闪开！”
躲在角落的小耗子们吓得从洞里钻出来四下逃命，原来是机甲和火鸟相互撕扯着从山顶滚下来了，落点就在他们这儿。
“咻——”羽毛乱飞的火鸟挣扎着呼扇翅膀，好不容易挣脱金属锁扣，猛飞了十几米。它这样擅长远攻的法系，吃饱了撑的才和这种钢铁蛮子近战。
只是它才飞了那么点距离，地上的金属巨人就像猫一样轻巧地一跃而起，两爪子一伸，就扑住火鸟，直接将它扯下去，狠狠摔在震颤的山体上。
顿时岩浆滚滚，喷涌得更快了。
现实世界。
“……”九州指挥部的部长扭头看向他家那只暗搓搓挠屁股的肥猫。
可能是他过度联想，季星海扑火鸟的姿势和他家肥猫祸害隔壁鹦鹉的姿势简直是一模一样。
被摔懵的火鸟晕头转向，但也不甘示弱，两爪子钉死了机甲的手臂，张嘴对着驾驶舱位置就是高温喷射火焰。
机甲巨人当机立断掰断了被鸟爪扣住的小臂，断裂口上方的晶体释放出蓝色的能量罩，险险挡住足够融化驾驶舱的射线。
而后它以膝盖压住扑腾的火鸟，在它蓄力准备下一波射线的时候抽出另一只还算完好的手臂，掐住一只鸟腿反关节给它折了。
火鸟一口热气卡在喉咙口，血条再一次狂跌。在它发狂的前一秒，那只断裂的金属手臂中伸出一根带着钳子的金属管，掐住火鸟的脖子再次疯狂往地上摔打。
那速度快极了，几乎只能看到一片残影。
这时火鸟的血量只剩下30%不到，而银蓝色的机甲断臂又多数被融穿皮壳，露出精密的内部结构，看着比火鸟凄惨多了，怕是血量都不足20%。
“狠人啊，难怪能爬上榜一。”身体连接的机甲为了追求灵活性，机甲部件连接着身体痛觉神经，机甲的手臂被掰断，反应到驾驶员身上就是百分百被掰断的痛感。还有它身上被烧出的一个个的大洞……
“别感慨了，机会来了！”
一只残血的S级怪物，还有一架机甲，后者虽然损坏了价值大打折扣，但雇主又没说要完整的。他们黑面具除了后勤全员出动，不就是为了现在吗？
“动手！”

第204章
来了。
季星海一心多用，注意到翻涌的岩浆后跑出几个全副武装的小人，他们人还没有靠近，技能已经朝着他丢过来，似乎准备将他控住。
一旦他被控住，如今处于劣势的火鸟就有机会反击，他们相互使用出保命的绝招，暗处的人就能趁虚而上。
季星海躲开一些，但也被击中几个。
“他中招了！”
穿着特殊防护服的小人在岩浆流淌的土地上奔跑跳跃，他们尽量不去触碰从高处流淌下来的岩浆。指挥着他们的人还藏在相对安全的地方，这是一只习惯了藏在暗处的老鼠。
他等待着，他也等待着，都觉得自己会是最后的赢家。
屏幕前观众咬着牙，恨不得季星海立刻甩着大招将这些毒虫全部杀灭。
但一直到用出两个四星级技能也没有彻底扭转战局，反倒被愤怒的火鸟融掉了半边脑壳，下一步火焰就要喷向驾驶舱，季星海也没有展示碾压式的战力，他看起来处于低谷，随时会丧命。
【海哥还在等吗？我记得他还有几个能用的技能，但他没有选择动用那几个技能和装备。】
【他在等，也在赌，赌这背后的人先沉不住气。】
【天哪，简直是钢丝绳上跳舞。】
这种命悬一线的刺激让人看得心脏都快炸裂。
驾驶机甲后感知相连，机甲破损30%以上他就开始掉血，现在机甲破损高达80%，季星海的血条也缩减至19%，这已经是一个很危险的数字。
场外观众看得最清楚，他们咬着牙，眼睛一眨不眨，只怕错过逆袭的瞬间。
死亡？死亡是不可能的。
那可是季星海！
看到榜一的机甲已到彻底破坏的边缘，而他的挣扎看着徒劳无力，幕后人终于确定机甲已经没有后发之力。
“能和S级怪物斗到这个地步，101不愧是占据榜一至今的学员。可惜，他还是差了一点运道。呵，英雄，总是容易早死。”
“他算什么英雄？像老大一样笑到最后的才是英雄。”旁人恭维道。
“少拍马屁，走，咱们的榜一不行了。”
如果真的被S怪杀死了，那这机甲和榜一爆出的战利品可就轮不到他们了。看到这里，幕后的头子终于忍不住了，他从一块伪装成岩石的安全舱里跑出来。
“快，老大来了。”原本就在围攻季星海的小人像是看到主心骨，攻击越发凌厉。
敏锐的季星海第一时间感受到这种微妙的变化。
“啪。”
刚刚还表现得失去能力无法反抗的机甲身上再次亮起冷色的光，机甲仅剩的手掌以箭矢的速度锁住火鸟的咽喉，而后天转地旋，之前还嚣张得不行的火鸟被一把摁在炽热的地上。断臂上露出几根炮管，直接插入火鸟长大的嘴里。
砰砰砰砰砰砰！
弹药在火鸟肚肠里炸开，嚣张的火鸟被炸得一抽一抽，血条也在降。
机甲头部被毁，和其感知相连的季星海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耳朵还能听到一点点声音。但他就是瞎了聋了丢掉一只手，还是能打。
感受着手心出挣扎的力度，驾驶舱中的季星海因为之前的战斗掉了发绳，长发垂落，包裹他冷静到没有表情的脸，精致的五官落在阴影里，竟有些妖异。
他指尖出现一张卡片，混乱中声音依旧平稳：“使用限时技能升星卡，升级震颤。”
献祭掉一张来自A级怪的特效卡，来自S级怪物三头蛇的战利品，四星级技能震颤成功升级，只是头上还标注了一个‘限时’，只有一个小时。
也是，三星级的特效卡片，能保持一个小时的升级状态就很好了。
所有的小老鼠都已经出现，就算和机甲相连的五感因为机甲头壳消融而暂时被屏蔽，他还是很清楚外界是个什么情况。
等待已久啊各位。
身体上传来的痛感简直让他兴奋得颤抖起来。
“五星级震颤，使用。”
感受到大地颤动的季星海勾起嘴角，这里是这个组织特意为他找的，如今，就让它成为这群人的墓地吧。
他可真是个好人啊。
升级后的十二级局部地震以他为中心，半径三公里，断裂的地层恰好能容纳火山口喷涌的岩浆。而npc们基本都已经退到这个范围之外。
这就是季星海画出的‘战场’，战场之外，就让它延续无忧无虑的日常画风。
就算是npc，也没有将命搭在玩家的斗争里的义务。
而且他不喜欢节外生枝。
战场之内，三头蛇怪的大招加上火鸟出世带来的火山爆发，两个S级怪物的属性叠加，是谋划者应得的报酬。
当然，对方还有一招，传送离开或者飞行离开，但季星海怎么会不考虑到这点？
他修长的手上原本只有一枚戒指，在左手食指，是道具‘幻日霞光’，然而当他开口：“我当行使我为王的权利。”一枚素色金戒指出现在右手无名指。
此为‘王权戒指’，是上个副本唯一的收获，无法摘下或解除，不受空间和时间限制。这是他争取来的，可不好辜负美味的监察官先生的厚礼，所以当然要好好使用。
当有势力挑战身为‘王’的他的权威，他可以无视限制开启领域，并且驱使领域内子民。很遗憾，他在这个副本里没有子民，但技能范围就算是他掌控的领域，‘王’对于自己的领域有一定的制定规则的权利。
“以此地之主的名义，我宣布，领域内无法进行传送和飞行。”
话音方落，素色金戒指上的光晕打了一个转，金戒指再次消失，代表本次规则已制定，短时间内无法再驱使它。
季星海收拢五指，他已经感受到外界的地动山摇，喷发的岩浆和晃动的大地会将这里的一切埋葬。
一切都很完美。
他抓住火鸟的脖子：“要和我赌大小吗？”
【我、我差一点就喘不过气了。】
太刺激了，加上还是快放模式，看得鸡皮疙瘩爬满全身，难以想象里头季星海脑子得转得多快，才能在反应过来的短短几分钟内，在和S级怪物的激烈对战中算好了怎么安排布置，以及怎么堵死暗算者所有的路。
估计这脑子都转出火星子了。
【你们说，五星级的震颤技能加上火山爆发，而这一切还被限制在方圆六公里的范围里，这得是怎么样的末日场景啊？】
【四星级震颤都得是九级地震，那五星级的震颤估计得超十了。好家伙，超过十级的大地震，那都是灾难片才有的排场。那伙儿人还能逃出来吗？】
【难说，那些家伙虽然穿着防护服，但看他们不敢往岩浆里跳就知道防护程度有限。现在是超级大地震加上火山喷发，这还被限制了不能传送和飞行，啧啧。】
【死得干净才好，就是担心这些家伙死了又复活。呸，要是能彻底杀死就好了，免得夜长梦多。】
再怎么议论纷纷，观众也只能对着季星海的直播间，看他和气急败坏的脱毛火鸟赌大小，他们看不到外界的情况。
好在没有多久S级怪物出世的消息和黑面具组织胆大包天动了特战组饭碗的事就被爆出来了。
本地的特战组成员都惊呆了，不明白这是哪里来的二愣子，特战组的权柄都敢动。
真以为他们这些手握机甲和各种超能力的人每次都通过特战组接任务，还得准时交税费，是因为他们天性善良天生爱守序吗？
当然是因为人家才是头号强权暴力组织啊！
学员们虽然没有npc感触那么深刻，但也被内部传来的背景天崩地裂地动山摇，里面的人努力想要爬出去却被包围了那里的特战组丢回去的恐怖景象看得吞咽口水。
大部分被标记为‘黑面具’成员的人根本没有机会爬出去，直接被裂开又合拢的大地吞噬，还有些被岩浆席卷着冲进地缝。只有少数几个甩着技能和装备千辛万苦跑到地裂边缘。然后，被守在那里的特战组丢回去了。
特战组没有把季星海和火鸟对峙的场景播放出来，否则他们看到灾难背景中纹丝不动的半截机甲和脱毛断腿的火鸟，估计又得怀疑人生。
【估计为了保护海哥吧？】通过其他学员视角侧面感受了一下外界气氛的观众猜测着。
【海哥也算是保住了山脚下那座城市，放在游戏背景里，就是给出了纰漏的特战组善后了，所以他们顺手保一下海哥也是理所当然的。】
【真是大快人心，这些肮脏的下水道的老鼠就应该有这种下场。】
看到这些坏东西没有一个逃出去，观众大爷们可满意了。看里头这个官方组织雷厉风行的样子，估计那些没有来的黑面具成员也不会被放过了。该！
约莫二十二分钟，季星海耗掉火鸟10%的血出来了，他第一时间发现了震荡技能范围外那些战士。看来特战组也发现自己被阴了一道，这是来善后来了。他没有时间多想，被拔毛折腿还被好生羞辱了一番的火鸟眼睛里什么都看不见了，它就死盯着季星海。
这一局，有鸟没人。
残血的S级怪爆发出更强的攻击力，很快季星海就进入被动的狂暴状态（血条掉至3%，触发怒血），全属性提升至200%，三个属性瞬间全部破三百接近四百，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的身体素质回来了。
全属性超三百的季星海直接反过来按着火鸟揍。
“咻——”
血条跌至1%的濒死火鸟狂啸一声，原本已经喷发无数岩浆的火山竟直接喷射出百米高的赤红熔岩，同一时间，火鸟像是回光返照一般血条逆天狂飙，直接升到10%。
那原本就不算小的身形又涨大一些，展翅竟有三四十米，它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愤怒地看着损伤过80%的季星海的机甲，更猛烈的火焰毫不留情朝着驾驶舱的位置喷射而去。
炽热的火焰过后，银蓝色的机甲几乎成了一堆废铁。
砰。
原以为战斗到此为止，不想融化变形的驾驶舱门开了，还穿着驾驶员服装的季星海从里面走出来，耳垂上的蓝色宝石有些暗淡。
“噶？”火鸟愣了下。
五星级装备孤岛，在血条降至0%的时候触发技能‘枯木逢春’，瞬间回血至3%。
同时因为曾经血条降低到1%，触发被动技能‘怒血’，进入无敌状态全技能更新。
吞咽下回血的药物，他感受了一下恢复知觉的身体，然后把机甲残躯和之前的断臂都收起来。
“现在我只有10%的血，你也只有10%，我们再来赌一次大小吧。”季星海站在灼烧地狱般的世界，周身笼着朦胧的光，一抹冷静中带着疯狂的笑挂在脸上。
“疯狂赌徒，这一次，赌命。”

第205章
特战组这么大阵仗，就是佛系的烤糊的栗子团都知道了消息。
“既然是S级怪物出世，怎么紧急任务单没有这个消息。”
“据说已经有人压下了，就是那架最近出场率很高的第五代彗星，银蓝色涂装的那架。也不知道是谁改装的，居然能抗下一只S级怪……”
剩下的梅姐他们已经没兴趣听了，卡座里的大家面面相觑。
“所以阿海没来是因为打S级怪物去了？”
季星海通过塔塔借到一架机甲的事他们是知道的，之后他只要有机会就开出去阻击怪物的事他们也知道，但居然已经能力扛S级了？
玩家和npc的生活是两条偶然交错的线，几天就从新人成长到可以驾驭机甲独战S级怪物，放在npc里绝对是值得深究的奇迹，但放在玩家身上，却自然而然被忽略了一切不合理。
所以烤糊的栗子团队在意的反而是季星海现在怎么样了这件事。
“应该还没结束，现在过去来得及。”猫哥摸摸自己的光头，准备站起来结账，“我去看看，你们继续玩。”
万代站起来：“不玩了，走走，接人去。阿金，带治疗仪。”好家伙，他们团还没打过S级怪物呢，新人就单枪匹马迎上了，就算有机甲也够呛。
团建的十二人立马出发。
怪物战场。
季星海发怒的时候怎么样观众不知道，但他认真赌牌的时候怎么样他们看到了。
同样剩下10%血量的火鸟和季星海，只有一个能活着离开疯狂赌徒的技能空间。这一次季星海一滴血都没有掉。
不再需要拖延时间的他没有让火鸟赢一次，十分钟就让这只新生的S级怪物不甘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这次你怎么不把我踹出去了？”一口吞噬掉火鸟的季星海问赌徒空间。
“……”
“说起来你也是异常呢，要不要和我赌一局啊？”
赌徒技能空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一脚将其踹了出去：不赌，再见。
场景转换，浓重的硫磺味隔着过滤口罩都直扑鼻腔。
火鸟已经不在，飞舞的羽毛自己燃烧殆尽，就连之前喷涌的火山都沉静下来，原地只剩下亮闪闪的战利品。
一只高等S级怪物的全部战利品。
站在渐渐冷却岩浆中的季星海沉默地看着漂浮在岩浆之上发光的战利品，他弯腰将这些东西全都收起来，然后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出这片被岩浆覆盖的区域。
怪物死亡，奖励结算，常规货币8000万&#215;100%，贡献值80万&#215;100%。最大收获是吞噬技能收获的二个属性值：力量＋112，敏捷＋136，智力＋147。
他的二个属性值原本就接近两百，现在全部破二百。
二百又是一道坎，季星海感受着属性值提升带来的细微感觉，五感更敏锐，脚步更轻，而力量更强。
如果是现在的他面对火鸟，或许不必承受机甲完全报废的代价就能拿下这只S级怪物。
不过……
他轻轻皱眉。身体素质全面提升还带来了奇怪的副作用——真实感。
如果说之前意识和身体的不匹配还会时时提醒他这里是虚假的，是数据组合成的全息世界。那么现在他不刻意保持警惕，会忘记自己只是一个玩家，是过客的事。
就好像随着等级一起提升的，还有和这个世界的牵绊。
季星海又看了自己的等级，之前距离29级还有一点点距离，现在已经是32级，S级怪物给的经验值也是同样丰厚。
可惜，这种事只怕难有第二次。
特战组会在S级怪物还在秘境的时候就将其解决，而机甲不能被带入秘境。真让他肉身面对S级怪物，恐怕只能打个半死。
简单把自己的情况顺了一遍，他这才有心情观察四周。
之前没时间细看，五星级的震荡加上火山爆发原来是这样的效果，黑烟、白雾、红色的岩浆和时裂时合的大地，宛若末日。
大地还在摇晃，因为九次余震还没有结束，他慢慢朝着外面走，在外圈那一群特战组成员的注视中走到边缘处。
“……”
接受过训练的特战组官方检查组控制不住自己朝着这边瞄的眼神。
接到报告说这边出来了S级怪物，且已经出现至少二十分钟的时候，他们还以为这片地区都保不住了，没想到峰回路转，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之前挤在城市出口的人群已经被疏散，该赔偿的赔偿，该安抚的安抚。
都是可以承受的经济损失，问题不大。
而这一切都和眼前这个狼狈的年轻人有关，裂得比蜂巢还厉害的地面很好地承载了喷涌的岩浆，同时因为S级怪物的死亡，火山也停止爆发，特战组对外界也能有个交代。
这人看起来还真年轻啊，未成年吧？
“谢谢你阻止了这一切。”他刚刚跨过那条线，就有一个看起来正直严肃的军官走上前，他还给了季星海一叠卡片，“是那些恶徒掉落的，你的东西。”
因这人气质和监察官有点像，他还多看了两眼。
“阿海！阿海——”特战组设置的警戒线外，烤糊的栗子团队正朝着这边招手。负责的军官看了看，问过季星海的意见后放人进来。
“没事吧，这么好看的脸都烫红了。”阿金带着药箱过来，“坐下我帮你看看。”
季星海顺势坐下，让她帮忙治疗身体表面的烫伤——就算有机甲驾驶员的制服保护，高温环境中他还是出现了小面积烫伤。
他们还带来了功能饮料和点心。
“才学了机甲多久，你都敢和S级怪物拼杀了？”梅姐本想劝他看到就躲开，但一想S级都给他干掉了，躲什么躲？要躲也是怪物躲。
于是又高兴地拍他的肩膀：“干得不错，你要成名了机甲天才。一不小心，我们团队居然飞出了金凤凰。”
看着热热闹闹的团员们，季星海敏感的弦慢慢松弛下来：“一会儿去之前的顶层餐厅吃饭，上次说了请大家吃牛肉羹的。”虚假和真实先放一边，至少现在他是快乐的。
烤糊的栗子团队看到季星海四肢健全活蹦乱跳，这会儿也放松了，笑着说好。
“季先生，不知道现在方便吗？
见季星海状态不错，特战组的负责人再一次过来，询问之前的具体情况。虽然已经通过监控了解到一部分情况，但还是需要结合当事人的讲述一起分析。
季星海同他走到一边：“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向黑面具组织下单买你的命和求购机甲的两个账号已经查到了，你和他们有恩怨么。”这个消息的后面跟着两个人名。
季星海瞧了瞧，一个在学员排行里见过，一个就是塔塔的极端粉。
后者先不说，前者是排行偏后的选手，应该只是某个势力的小喽啰，背后的主子不知道是谁。
季星海心里琢磨着回去就发动钞能力，看看是哪个家伙惦记着他的小命，嘴里则九真一假的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说出来。
之后这个军官又问了其他问题，季星海一一答了。
“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这些人会根据所犯罪行进行审判，同时有过交易记录的人员也会抓捕审问。”这是季星海和其他人的私人恩怨，特战组不会出手，给他提供消息已经是示好表现了。
“谢谢，方便加个好友吗？”
单纯的坐牢多无聊啊，添点乐子日子过得才快。
官方并没有告诉季星海他们的工作出现了什么错漏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们还是做足了奖励的姿态。
本次事件中季星海的机甲成了一堆废铁，特战组又赔偿了一架五代彗星的裸机，后续改造升级的费用也能报销30%。
这是其一。
黑面具组织几乎是倾巢而出，npc死就死了，学员死过一次后会自动被抓捕入狱，季星海作为被害者兼协助抓捕者，将得到通缉单上重达六百七十万的贡献值。还有些贡献值是后勤人员的，这些没季星海什么事。
这是其二。
因为他阻击了S级怪物，还保护了这座城市，所以他得到了‘友好市民’称号，以及该城市赠与的一百万贡献值。
这是其二。
再加上单独击杀S级怪物得到的八十万贡献值，他这一次全部赚取了八百五十万贡献值。
按说他就算不是欣喜若狂也该眉开眼笑，但想到成了废铁的机甲和塔塔当时的嘱咐……
半个小时后，塔塔家。
“……”
塔塔沉默地喝着已经冰冷的咖啡，旁边还坐着有些痴痴傻傻的他的爱人。对面则是来接墨蛇，‘顺便’拜托塔塔修复机甲的季星海。
场面一度冷至冰点。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季星海觉得，如果不是他还有那么点不可取代的价值，塔塔会想亲手把他肢解了。
“不是要去赴宴吗？十天后来取，我就不送了。”看着已经看不出个形状的机甲残骸，塔塔抽了下眼角，毫不留情地下达逐客令。
季星海立马站起来走人，他怕再不走，塔塔要用桌子上的水晶烟灰缸砸他了。这事儿他不占理，还是乖一点吧。
他走后，塔塔将倒了半杯的清水喂给身边的人，含一点倒一点，半杯撒了大半，塔塔却没有一点不耐烦，他已经没有了之前生气的样子，脸上甚至带了一点笑。
“他和你一样，战斗起来就不管不顾，好好的机甲开出去，回来给我一堆破铜烂铁。可惜你睡着，否则一定很高兴出现了这么有潜力的后辈。”
季星海去顶层餐厅了，厨师正对着菜谱一点点复原牛肉羹，而他带来的风暴这才开始发酵。
本次S级怪物入世事件给学员和npc都带来了巨大的影响。
察觉到系统漏洞的特战组以最快的速度将基层员工给筛了一遍，据说空出了将近五分之一的职位。
黑面具组织的人，没复活名额的死了，有复活名额的都进去了。他们在学员排行榜上的编号也变成了蓝白条纹特效的‘特殊状态’。
和他们一起蹲牢子的还有下单有过交易记录的学员。一时间排行榜上出现了不少蓝白条纹特效装。
“最短的也要在监狱里蹲个十天，那还是没有参与这次事件的外围人员。作为主谋的榜七要坐一百天的监狱呢，等他出来，什么事儿都结束了。”
“他倒是坐牢去了，什么都不用想，他所在学院就惨了。这位是蝉联冠军，他们学院的人不能超过他的财富拥有量，否则冠军之路打断了续不上得从头来。偏偏这家伙刚刚用大量贡献值换了装备，财富排名在七百多。”
以前杀人被抓住也就是坐个二天牢，但这次是在挑战特战组的权威，惩罚特别严重，学员内部对此议论纷纷。
没想到惹了特战组是这个下场，部分从事非法行业的学员被杀鸡儆猴了，都在考虑产业转型洗白上岸的事。
还有一部分人在打听榜一和黑面具组织的爱恨情仇。
“在黑面具这样精心的谋划下还能将S级怪物拿下，果然成功从无侥幸。就算之前有过驾驶机甲的经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长到这个地步，也能看出他的强大。
“不知道那个饥饿学院所在的文明是怎么样的，居然能培养出这样的杀器。这样的人就算不能当朋友，也绝不能变成敌人。”
说话的人想到这个事件幕后操纵的人，露出看热闹的表情：“我猜这件事又是那个家伙做的。不敢光明正大来，就会玩这种小手段，难怪身为一院院首，居然才能排到等级榜的13。”
他的同伴笑了声：“那家伙已经不是第一次对高位学员下手了，但他的天赋是保命用的，这么多人都没杀死他。这个榜一不知道是不是也要吃下这个闷亏。”
“谁知道呢？”

第206章
“阿海，牛肉羹来了。”
季星海不动声色的将手机收起，黑面具的首脑和两个主要骨干所在看守所和同住的几个npc犯人的资料都已经到手，剩下就是花钱买他命的那位。
被账号锁定进了监狱的只是小卒，真正要算账的人可还在逍遥。
‘亏’这个东西不好吃，他不喜欢。
“嗯！这个口感不错。”主厨首次尝试的牛肉羹被服务员端上来，和上一次的腌笃鲜一样是个大口盆。他们一人舀一碗，小尝一口，立刻惊为天人。
和传统牛肉羹不一样，这是季星海记忆中楼下家庭餐厅的拿手菜，里面以牛肉为主料，嫩豆腐块，黑木耳丝金针菇丝等为辅料，调好味道后撒上胡椒粉，以淀粉勾芡，最后撒上葱花。
吃起来爽滑细嫩，老少皆宜。
“阿海要是退休了，做个美食评论家也挺不错。”
“要我说，阿海可以做机甲训练师，有钱又安稳。”
特战组的退休年龄都很早，或者说活不到那么久，所以身体跟不上的时候就会选择退休。
烤糊的栗子团队说起退休后的美好日子。虽然也会舍不得如今这种刀口舔血的刺激，但夜深人静，还是会向往普通人那种恬静的日常。
要是能赚够了养老金，再活到儿L孙绕膝，那日子得多美啊。
他们都在聊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没人问季星海这次收获如何，得了什么技能装备。
季星海捧着碗喝汤，听着他们幻想退休后的好日子，想的却是，要是从饥饿学院毕业后也能时不时返场就好了。
他喜欢现在时不时有惊喜的生活，也喜欢和爸爸妈妈在一起，他两个都想要。
想到这儿L，季星海又想起讨厌的绊脚石了，想踢一脚。
不，还是碾成沙，碎得聚不成形。
联赛里的榜一总是引人注目，所以101的消息几日没消热度，直到黑白条纹的榜7咔的一下不见了。
怎么不见的？
被人杀退游了。
嚯！吃瓜群众都惊呆了。
榜7所在学院的学员直接就疯了，蝉联七次的冠军啊，距离学院之战的资格就差了那么一点点，居然死在这里，他们文明还能耗多久？还能再出一个有机会拿到学院之战资格的人吗？
紧绷了几个月一朝崩断的神经让他们完全丧失了理智，就仿佛人到中年才得的独苗眼见着就要娶妻生子，嘎，夭折了。
这些人有的向官方举报，要求游戏里的政府给一个说法，有的居然开始无目标自杀式攻击，反正看着像学员的就杀。
这样你杀我我杀你，短短半日学员数又少了两个百位数。
另一边他们的举报被驳回，投诉不受理，调查榜7死亡真相，却仅仅查出几个没有关系的npc，非说是发生争执误杀的，对方已经自首，会依法进行审判。
“谁要这种审判？！”
今年已经提前结束，明年要从头再来的这个学院的学员终于彻底疯魔了。他们掏出武器就对执法NPC射击，枪声中又多出几个蓝白条纹特效装的学员。
“江岸学院算是提前宣告出局了。”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在榜13的学员听到这个消息就知道是谁干的。编号101，除了他没别人。但人在监狱，又有几次复活机会，怎么死得那么快？
这要是十来天了才死，他也不会这么惊讶，可这tm入狱才三天！人都还在看守所，都算不上真正入狱！而且还是在全息世界政府的眼皮子底下。
已经去打听消息，但还没有得到回复的下属猜测道：“难不成是买通了狱警？
“但现在特战组风声鹤唳看谁都像是潜入的间谍，查得很严，我们想花钱把人带出来都做不到，编号101是怎么买通狱警的？就没查出来？”
“或许被买通的不是狱警，是犯人，”另一个学员猜测，“进看守所没有入狱这么严格，允许携带一点非金属的无伤害性的私人物品。”
主要官方的看守所和监狱都是特殊场地，无法使用技能和装备，身体属性还被压制，像个真正的普通人。
这样就给了凶手可乘之机。
“但这不是会被查出来吗？如果能查出来，那帮人也不至于疯癫成这样，md，来的路上就差一点被袭击了。”
“卡达没来，不会被杀了吧？”环视一周，小团体少了一人。
“没事，我能定位他，一会儿L再联系。”
说了几句没到的人，他们将话题转回来。
盖因这事和他们有十分紧密的联系，不得不关心，这时候前方终于来信了。
前十的玩家退游，因在意而调查的不会仅有榜13一家，诸多势力的掺和下，真相很快浮出水面。当然，这和动手的人并不隐藏自己也有关系，他似乎要通过这件事警告其他人，动手前想一想自己脖子够不够硬。
“饥饿学院负责一手装备网站运营的学员利用慈善企业家的名义，通过正规的慈善机构对其中几个贫困家庭提供了天使援助，包括且不限于报销病人的治疗费、为残疾和体弱者提供工作岗位、为未成年提供生活费和学费……”
榜一走的是阳道，光明正大经得起查。至于得到帮助的家庭出于感恩的目的私自决定为自己恩人出气……也完全能够理解对吧？
“只用了那么点对我们来说没什么用的常规货币，就把榜7杀到退游了？”
“或许因为我们从未将npc看作人，也就想不起他们的需求。”有人说出真相。
不管怎么说，编号101这么快就把人杀了，还没有触犯这个世界的法律，这效率着实是快。不免让人担心……
他们看向不以为意的榜13，榜13却轻蔑一笑：“先找到我再说吧。”
说罢，榜13头一歪竟昏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一脸迷茫，而后有些小心问：“他，又选中我了？”
其他人点点头，小小包间又是死一样的寂静。
这就是其他人恨毒了榜13却对他无可奈何的原因，即便是他自己学院的人，也没几个见过真正的他。这间包厢里的小团体算是跟了他最久的人，但真的见过的也就那两个。
每一次他都是利用类似‘鬼上身’的手段现身。
而在这个游戏中，被他‘上身’的时候打下的怪物有80%的贡献要算在远方的榜13身上，这也是为什么他难以升级。
对别人的身体、技能和装备，总是没有对自己的了解和熟悉，匆忙上场也发挥不出百分百的实力。
一开始知道学员里有这么一号人的时候，还有学员紧张和担心，生怕自己着了道，但后来他们发现，这个人只能上他们本学院的学员的身。
“要么就是达成了某种协议，要么就是拿到什么信物。”
前者如不经意的口头承诺，后者如指甲头发之类的身体组织碎片。就因为这种奇奇怪怪的天赋能力太多，学员们轻易不和陌生人来往。
而这样的天赋技能，用来升级可能很慢，但用来自保却极其有效。编号101不是第一个被他暗算的，之前还有几个倒霉鬼，但他们就是动手了，死的也是‘傀儡’，那个学员本身毫发无损。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觉得101也只能忍下这口气。
这些学员离开包厢后，服务员进来收拾，他从烟灰缸的下面掏出一粒纽扣似的东西。过了几分钟，这粒纽扣就出现在另外一个包间。
订下包间的客人笑眯眯地点了十瓶顶级的好酒：“10%的提成会算在你名下。”
服务员眼睛都亮了：“谢谢先生。”
半个小时后这个客人进了某间临时出租屋，因为隔壁就是喧嚣沸腾的夜店一条街，所以这里龙蛇混杂，随时都有犯罪行为在发生，没有人去关注其他人。
“老大，搞定了。”进去里间，窄小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半昏迷的学员，脱了衣服，打了适量的麻醉剂，身上还带着酒味。。
“问出来了？”季星海轻轻扯下帽兜，清醒状态意志坚定的人没那么好催眠，但进入半昏迷状态的就容易多了。
而且这个学员的天赋技能‘推心置腹’堪比催眠。
通过曾经发生过的事件和其行为，可以反推这个人的性格特点，和可能会做出的行为。
季星海让他问的就是关于那个喜欢隐藏在暗处的人的事，了解，推断，找到，杀死。
鬼上身的技能也就是看着悬乎，真要把幕后的家伙找出来还是可以做到的。
以前被暗算过的人可能觉得不能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种渣子上，毕竟榜单竞争这么激烈，每时每刻都在换人。从最大利益出发，确实应该暂时放下仇恨，等以后有机会了再报。
但他记仇，他还有时间，有钱，有能力。
“问了，都在这里。”他递过来一个U盘，“老大，你都不知道那人玩得多花，居然上别人的身追女孩，完了还嫌弃女孩子看脸又势力眼，简直心理变态，一定是个矮矬穷。对了，这人怎么办？”
季星海接过U盘：“倒上烈酒，丢后街去。”
最近查得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弃尸’、清理痕迹、离开，季星海等人离开不久就有人利用自己的天赋技能找到这里。
他们在后街找到了烂醉如泥的学员，他软得和面条一样，嘴里哼哼唧唧说着不清不楚的话，细听也听不懂是什么。而在他附近，还有其他同样醉倒的npc，有些还趴在呕吐物里，现场一言难尽。
“现在怎么办？那家伙肯定会生气的。”想着那个甚至能操控他们自杀的人，学员舔了舔嘴唇，眼里幽光一明一灭。
“有正经事还敢喝成这样。”另一个人眯着眼看了下，忽然伸脚把醉汉的大腿踹断了，“和他说，路上遇到袭击所以没来，我现在送人去治疗。”

第207章
夜俞深了，季星海躺在床上，手里拿着刚买的平板，里面是今日录下的音频。一旁的墨蛇乖乖将头枕在被子上，安静地趴着。
榜13所在学院叫做白鲸学院，为什么起这个名不清楚，饥饿学院是好一口吃的，白鲸学院……可能喜欢白鲸吧？
白鲸学院的学员对这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院首也有着说不出的忌惮和憎恶，因为‘不听话’，曾有不少有望争夺第一的学员‘死’在他手里，几次之后便精神崩溃真的废了。
这人着实是个小人，为人所不齿，可偏偏有那种可怕的天赋技能。
越是强大的天赋能力，前期发育越是困难，谁也不知道这个人的能力是怎么被培育出来的，反正他成名的时候，已经有许多人写在他的傀儡名单上。
没有任何预兆，似乎也不需要献祭什么，只要他想，他就能控制名单上的人，甚至能让他自绝。
上了名单，只要还想自己活着，想家人朋友好好活着，就得听他的。
后来白鲸学院出现，和饥饿学院一样，一来就摧枯拉朽毁灭本就艰难的文明，他们便把榜13这个小人放进来，让他一路爬到高处，先害自己人，再去害别人。
上一次的联考，他就控制了别的学院的人，一路高歌到榜首。
原来榜13的能力从不被限制在学院内，但这一次联考是意识进入，没有真实的身体，榜13的控制能力无法延伸到其他学院去，才委屈地待在榜单13的位置。
如果有可能，他会想把榜一，榜二，榜单前几的人都发展成自己的傀儡。
榜13还叫嚣过，如果不是全息游戏的模式不合适，他会让榜一成为他的狗。
季星海躺在床上，心平气和地听着，从这些简单的问答中提取线索。
被催眠的人叫卡达，是开始学院比赛后才加入的，但也参与了不少集体活动。他在催眠状态疯狂吐槽，催眠的人起个头，他就能把一竹筒的话全倒光，还要追着讲，一边讲一边狠狠唾弃。
卡达有一个非常嫌弃的点，每次他们集体活动遇到事的时候，比如遭遇袭击，甚至只是聚会的时候遇上了火灾，榜13都会以最快的速度消失。
明明傀儡死了他
都不会死，但他遇到事第一反应就是速度离开，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所以被‘傀儡’的人有时候实在烦他，还要自己搞点混乱出来。
听到这里，季星海挑眉，他们没有怀疑过，可能被控制的时候，那个榜13就在不远处呢？所以发生混乱冲突的时候，才会第一时间放弃控制保全自己？
催眠的学员也想到了，所以他问卡达有没有这种可能。
“不可能的，我们也想过……”卡达大着舌头抱怨，他们试过了，被控制的人甚至能坐着私人飞机飞跃上百公里，其他有需要移动地点的活动，也没见技能失效。
他们没法在集会的时候查探附近，副本里不提供监控，但几次刻意实验，大家就打消了拉长距离就能让控制失效的可能性。
卡达继续吐槽和爆料，季星海都怀疑他就是故意借着被催眠这件事一吐为快。
在同学院的学员口中，榜13是个极度惜命的人。因为在他们学员中，也出过一些能找到他的天赋者。比如类似饥饿学院玩塔罗牌定位的那位，还有可以隔着千山万水进行诅咒的，这类人若是被发现了，要么就是自愿上名单被控制，要么就等着千里追杀，不死不休。
榜13对任何可能伤害到自己的人都是这个处理方式。
那为什么贪生怕死的榜13会连着挑衅杀死前几名的学员呢？原来这家伙得到了一张可以使用三次的‘遗产继承卡’。将名字写在卡上，再杀死那个人，就能继承对方30%的属性点。
榜13选的都是榜前的独行侠，季星海是第三个被写上去的人。
编号101（季星海）能占据榜一位置不动摇，还能驾驭机甲，他的属性点必然超两百或接近两百。那么三个属性值的30%就是180点，相对于独立杀死三只A级怪能获得的自由属性点。
听到这里，季星海默默看一眼自己的属性，加上S级怪赠送的自由属性点，平均已经有三百三。
音频资料的进度条慢慢走，终于还是走完了，季星海没有听第二遍，他全记住了，一个字没漏。
榜13是个胆小怕事贪生怕死和自负自傲狂妄自大相结合的人，之所以会有这么矛盾的表现，因为他本身胆识不足，但却拥有逆天的且契合的
金手指。以至于一群本来很有能力的天之骄子不得不因为‘上了名单’为其打工扫尾。
如果我是他……季星海双目微垂，眼中似无光般暗淡，他假设自己是这样的人，假设处在当前环境。
卡达吐露的碎片信息不断飘起来，在大脑中整合。
渐渐的，一个贴满了标签的人形出现在脑海中。
‘他得意洋洋，说这些事从来逃不过他的耳目’，‘原来是隔壁发生了火灾，我们都不知道，他倒是先走了’。
‘哼，他倒是生怕别人占了他便宜，永远都不放心’，‘用了别人的身体将人约出来，还将约会的全过程都扯出来羞辱’……
跟踪。
这个字突然就跳出来。
其实已经很明显了，这个家伙信不过任何人，他对所有人都心怀恶意，他会跟踪，会偷窥，会自以为强大地站在安全的角落窥视。
那么在这个副本里，他会在哪里暗暗窥视呢？
没有修习过犯罪心理侧写的季星海在无数次实践中学会了换位思索，并不是百分百准确，但大多数时候是准确的。
他再次拿出一万的贡献值，找了学员中的某个情报头子：“编号709（榜13）参与过的白鲸学院几次集体打怪的时间、地点、具体附着人身份。”
“好的亲爱的客人。”那边立马接单，季星海可是个大方的主。
季星海知道这个情报组织的背后是谁，而他们也知道下单的是榜一季星海，但只要没有利益冲突，大家完全可以坐下来吃饭。
这才是正常的学院之间关系的打开方式。
有利益冲突另说，像前榜五这种嘴贱‘女人就该回家伺候男人奶孩子’然后被榜三杀了两次，最后两学院杠上的也另说。
这些都是群里热情讨论的话题，要知道排名前十的有六个女性，所以榜五最终掉落到榜十，并且位置还不太稳定。
季星海想到他妈妈，对前榜五的智商产生了些许疑惑：原来排名不能说明什么，榜一也没什么好骄傲的。
扯远了，现在季星海已经听完了录音，也找到了线头，或许明天就有消息，所以在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前，又肝又养生的他安心躺下。
想想不对，
睁开眼对上墨蛇乌溜溜的眼睛：“晚安。”
现在可以安心闭眼睡觉了。
第二天，无事发生。
第三天，无事发生。
第四天，关于白鲸学院这几次团体活动的信息就出现在季星海的手机上，上面还有非常详细的榜13上了谁的身，用时多久，事后拿走了多少战利品等等具体信息。
这一万的贡献值花得真值啊。
季星海立马出发，他来到信息提示上的第一座城市，并且以高级特战组成员的名义要求当地政府配合查询监控视频。
“四个监控视频一起快放，看得过来吗？”
政府职员看着那个俊俏年轻人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快放的四个屏幕，私下议论纷纷。这是某次怪物事件发生时飞行器拍摄的监控，四个屏幕里都是疯狂往外逃往安全区奔的平民。
“暂停。”
四个监控画面都静止了，季星海指着某处：“请将这里放大一点。”
工作人员迅速放大这个角落，并且快速修复原本比较模糊的画面，上面出现了一个穿着高级防护服的矮个女人。他的长相没什么好说的，但是表情有点意思，就好像午夜传说里躲在床底下偷窥的鬼。
“继续。”
视频继续播放，但不是时时都能拍摄到有这个女人的角落。然而不管是哪一次，其他人都走光了，连过来蹭怪物的学员都走了，这个家伙还在，还躲在那里阴森森地偷窥。
季星海面无表情，倒是不少同样观看的政府职员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好猥琐，真的好猥琐啊。
之后他连续走访六座城市，并且一一要求配合提供怪物来临前后飞行器拍摄到的监控录像。
无一例外，都出现了那个形容猥琐的矮个女子。
现在他可以肯定了，这家伙将自己伪装成了女性，并且一直全副武装躲在安全角落偷窥。
如果是其他副本，要找到他还得费些功夫，但这里提供监控录像。
无处不在的监控果然是案件的第一克星，之前无往不利的榜13根本没考虑到这个副本的特殊性，他将自己暴露得干干净净。
如果查看监控不是高级会员的特权，他还会暴露得更早一点。
季星海将清晰的头像发给学员里那位能用塔罗牌占卜和定位的：“能找到这个人的位置吗？”
对方飞快发来一个位置：“这家伙五分钟后就会转移，大佬速度！”
季星海立马进行传送，并且在某间会所逮到了找小姐玩选妃游戏的他，这个平庸男人的眼睛在看到他的瞬间就惊恐地睁大了。
这个表情说明了一切。
能将季星海的名字写上去，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长相？
“嗨~”季星海友好的笑了，下一秒按着后脑勺将他砸进冰桶里。

第208章
“啊啊啊——”目睹斗殴（单方面）现场的小姐们尖叫连连。
季星海丢下十几叠常规货币：“我想和我朋友聊聊天。”尖叫声戛然而止，她们都很听话地一人拿了一叠钞票离开，离开包厢后还好心给他们带上门。
“以这里的隔音效果，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人能救你。”他对懵逼的榜13说，“不过我还是不太放心。”
怎么不放心？
榜13愣了愣，下一秒就出现在一个奇怪的空间，对面就坐着榜一，两人中间有个桌子，上面放着纸牌、色子等物。
“你……啊！”他才张开嘴，对面那个有着漂亮小白脸的家伙就站起来，伸出比他长得多的手臂越过桌子锁住他的咽喉，他痛苦得憋红了脸，肺部因为缺氧烧起来。
肺部感觉到燃烧的时候，腹部也有一股火焰在沸腾。猥琐但并没有特别蠢的榜13忽然意识到什么，他猛地睁大眼，眼球几l乎从眼眶中脱出来。
这种感觉，就好像当年他刚刚觉醒神奇能力的时候……然而当时是发烧一样沸腾的灼烧感，如今却是阴冷的一点点被捏紧五脏六腑的窒息感。
不可能……不可能……
怎么可能有人在数据的世界破坏别人现实中的身体？！
痛苦的榜13拼命挣扎。
“红方攻击对手，随机掉血0.07%。请在十秒内停止你的动作。”系统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比赛开始，比赛期间请双方选手遵守游戏规则，不可……”
经历过几l次的系统也进化了，已经能做到视若无睹。
榜13没有听清系统后面在说什么，他就听到了前面的十秒。
十秒？
十秒他就要被废了！
“放、放手……”
榜13也伸出手臂，但那只钳着他脖子的手臂和钢铁一样。他又想攻击对方，奈何手臂太短接触不到——对面一米八几l，而他才一米五几l，这差距不但体现在身高上，同时也体现在手臂长短上。
他有了更多理由讨厌这些长相实力都很强的男人。
“叮，红方攻击对手，随机掉血0.03%，请在十秒内停止你的动作。叮，十秒结束，蓝方没有选择比赛类型，故意拖延时间，随机掉血0.05%。纸牌、色子、其他，请蓝方选择比赛类型，你有十秒时间考虑。”系统依旧不紧不慢地各打五十大板。
“救我，救命，啊，咔——”
他喉咙里发出刺耳的咔咔声，腹部像是被人挖走了什么，遍体生凉。
季星海慢慢坐下来，同时掐着对方脖子的手缓缓放松，还甩了甩。
暂时获得自由的榜13趴在桌子上干呕，他脖子上还残留着指痕，手指因为之前的剧痛抽搐起来。
“求求你放过我，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感受不到异能波动的榜13沙哑着声音哀求，他看起来真的可怜极了，那张原本就不是很好看的脸被眼泪和鼻涕糊了一团，让人看一眼都要恶心地吐出来。
愤怒、恐惧、憎恨、嫉妒……各种各样的情绪在他心里酝酿，但脸上依旧是卑微到恶心的样子。
对面的榜一实在恐怖，他不是对手，不如暂时后退一步，等以后找到机会……
榜13不是没有遇到过几l乎杀了他的对手，那种人往往强大又自负，不屑于和卑微低贱的人计较，这就是机会。
只要能逃出去，他一定会杀了他。他会命令白鲸学院所有的人去杀他。
榜13缓缓抬起头，求饶讨好的表情却在看清楚对手的一刹那僵硬在脸上。
通过照片见过的俊美青春的小白脸，这被造物主偏爱的脸上嵌着一双大大的浅色的桃花眼，眼中没有明显的光，直勾勾的，没有愤怒也没有善恶，只有纯粹的疑惑。
那是一种不正常的，异常生物的眼神，像人却没有人类的情感。
榜13因为基因里镌刻的恐惧微微颤抖，眼睛都不敢直视。
这种人，不，这种生物怎么会被人类的仁义道德糊弄？只怕……
“没关系哦，我已经报复完了，不会再杀你了。”季星海的声音就和表情一样，平静又无害，情绪非常稳定。
“叮，十秒结束，蓝方没有选择比赛类型，故意拖延时间，随机掉血0.08%……”系统不紧不慢的背景音里是榜13扭曲到极致的脸和颤抖的声音。
“报复完了是指什么？！你做了什么？”他甚至忘记了伪装成狗屎，恨不得爬上赌桌冲到对面去质问，但他才站起来想要尝试这个动作，就被对面轻描淡写地摁着后脑勺砸在赌桌上。
榜13的脸被按在桌面上摩擦着，他的四肢扭曲地挣扎。
“红方攻击对手，随机掉血0.03%，请在十秒内停止你的动作。”系统只会这个提示，它好像学会了摆烂。
“你想杀我获取属性点，所以毁掉了你的能量核，公平合理。当然，你也可以因为愤怒继续报复我，那么我也会继续。”
季星海平静地说，对人出手就得做好被连本带利讨回去的准备，只想肆意伤害别人而无法接受被伤害，是一种很不公平的想法。
“你骗我！你在说谎！我们在全息世界，在数据世界，你怎么可能毁掉我的异能……”他想证明这是恐吓，是假的，但腹部那已经渐渐冷却的疼痛和想要使用异能时空无一物的茫然感告诉他，这是真的，对面那个小白脸毁掉了他的异能，他的希望，他所有的一切。
季星海笑起来，他就喜欢看人崩溃，表情都很有意思。
崩溃的榜13坐回到椅子上，他木木地坐着，听着系统不急不慢随机减他的血。
等血条被系统无情减了10%，他们就一起出了技能空间。
榜13发现自己回到之前的包厢，他跳起来，立刻发动天赋技能，想要证明自己还可以。然而他的‘人生窃取之书’没有出现，那上面密密麻麻的人名没有出现，发动技能会有感觉的腹部空空荡荡，连之前还能感受到的剧痛都不见了。
“不，或许，或许……”他还在期盼这是一场骗局，然而用了系统技能，一切正常，只有他现实中的异能形成的天赋技能被完全破坏了。
榜13终于想起那个可恶的小白脸，然而转过头的时候才发现包厢的门开了，那人不知何时离开。
与此同时，一条信息被群发到不同学院的学员群：
“现榜1（编号101）和现榜13（编号709）恩怨已了，此后编号709如因为能量核碎裂失去天赋能力而发生其他意外，和编号101无关。”
就连刚刚进行了机甲驾驶证考核的颂都看到了这条信息。
能量核碎裂？失去天赋能力？
全体拥有异能力的学员们只觉得寒气从脚底板蹿到天灵盖，隔着全息世界把人彻底废了？开玩笑的吧？
“那个搅动风云的榜13？”
“还搅动风云，现在搅屎都费劲。”
这个消息一出，原本正在无差别发疯的江岸学院的学员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冷静了。
虽然他们学院被断了蝉联冠军之路，但老大只是死了，下一个副本还能满血复活。然而白鲸学院的老大被废了，他被废了。
“我平衡了，你呢？”
“我也平衡了。”
作为杀人工具的榜7只是这个副本死了，真正的幕后黑手榜13却是完全废了，榜一做事还是很公允的。
机甲训练场。
“那个，既然人死了都可以再次复活，能量核被废也能在下一次的副本游戏恢复吧？”颂的弟弟有点奇怪为什么其他人这么震惊。
颂无奈地看了野兽派的弟弟一眼：“早就让你多学学理论知识了，异能不是完全靠着天赋就能横行的。”
“所以异能核被废会怎么样？”
“异能核只是一种称呼，事实上它并不是以物质形式存在的。虽然很少人能毁掉别人的异能核，但据我所知，有些人异能使用不当或者透支，都会损伤异能核，这种损伤会带入下一个副本。所以异能核被废……”
说到这里颂顿了一下：“大概率真的完全被废了，进入下一个副本游戏都没用。”
“我的天，榜一这么狠？”颂的弟弟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颂又看了愚蠢的弟弟一眼，他还有一句话没说：榜一这个消息一出来，等于告诉其他关注的人，第一，榜13已经被废了，大家可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第二，别在他那里玩什么旁门左道阴谋诡计，除非想试试被废掉异能力。
除了被榜13坑过的学员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其他学院都是这种坐山观虎的心态，只有白鲸学院的人心情格外复杂。
头顶上一片乌云被打散了，然而乌云之外的暴雨也将落下。
继江岸学院之后，他们学院的冠军之路似乎也要告一段落。
一旦榜13彻底死掉，他们今年也等于是白费，明年要再来。可是榜13就是不死，又侥幸再次成为学院内部的冠军，那么下一次游戏呢，还有之后的学院之战呢？凭他一个废人，怎么过？
其他人，又愿意让他继续站在头顶上吗？
“他是真的惹到了不能惹的人物。”在全息世界都能打碎异能核，榜一究竟是怎么样恐怖的魔鬼？
先前这个魔鬼只是安安分分自己玩自己的，差不多玩成了单机游戏，这个家伙非要招惹，现在他把魔鬼唤醒了，自己也成了真正的狗屎。
“现在怎么办？我们要去保护他吗？”
“怎么保护？我们甚至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在哪里。而且，现在的他，还有保护的价值吗？”
几l个白鲸学院的人都沉默了。
在榜13成功蝉联三次冠军之后，他们文明就设定了全力支持配合榜13的决定，就算他是一坨垃圾，就为他身上镶嵌的金子，也必须保全他，甚至要拿命护卫他的冠军之路。
榜13清楚这一点，他知道全文明都站在他那头，他更加肆无忌惮。
所以白鲸学院那么多有能力的人，再恶心，也只能憋着忍着全心辅佐。可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而且不是他们保护不力，是榜13自己作死。
现在是直播时间，有些话不好说，但真的……突然觉得好轻松，好像呼吸都变得畅快了。
“嘟嘟，嘟嘟。”
白鲸学院的人看向自己震动的手机，他们不去看也知道，是那个人在求救。他得罪的人那么多，现在又被废了，即便信息没有被披露，被仇家找到也是迟早的事。
他们沉默地看着震动的手机，一动不动。坐了几l人的房间，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的声音和手机震动的声音。

第209章
榜13的后续发展季星海不关心了，但总有人将消息透露到他这里。
之前被坑的玩家终于还是找到了伪装成NPC躲在精神病院的榜13，他被杀了一次，又被堵在复活点杀了第二次。第三次他学乖了，出了复活点就使用技能挡住追杀者，然后传送消失了。
下一只猫磨利了爪子开始下一场猫抓老鼠的游戏。
“随他吧，”季星海说，“明天我要去取机甲了。”
说到很久不见的金属伙伴，他有点开心，眉飞色舞一脸阳光灿烂。
塔塔通知他明天试验驾驭新机甲，最近只能快速单刷B级怪艰难单刷A级怪的他格外想念人类制造的金属怪物——每次上蹿下跳刷怪物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像是赶也赶不走的飞虫。
“还有一件消息，那四块金属板（后面专注于刷固定秘境的饥饿学院学员又找到了两块金属板）上的古文字找到来处了。”
“哦？”季星海来了兴趣。
“是属于某个已经消失的文明的，因为版块移动，那个文明已经整个沉入海底。”
那头的比尔见季星海感兴趣，继续说：“这还是学员转职成为历史传承者之后才能查询到，普通人就算上网查询也只能得到类似神话传说的故事。
“不过我打听到最近特战组内部有一个遗迹探寻的活动，仅限高级成员参加。如果这就是主线，我猜这个活动和金属版块上的记录有关系。”
“所以金属板上都写了什么？”
“目前只能推测出是关于文明覆灭之谜的，那也一个很高级的文明。几千年前的高级文明……根据分析，应该存在九个金属板，如果从左到右从上往下编号，我们得到的是1、3、8、9，其他五个金属板要么还在各个秘境中，要么就是被其他人挖走了。”
季星海若有所思：“如果学员继续在固定秘境刷怪物，可以优先购买高星级的装备和技能。而找到金属板的人，不管是之前还是以后，一个人十万贡献值，我来出。”
“不行不行，这个我……”
比尔话还没说完，季星海就打断了：“不用，你又没我有钱。”
比尔：“……”这倒是。
“我一会儿寄些东西过去，先放在内部仓库，没人需要再放到二手网站。”
正好刚打的怪物爆出的很多东西用不上，就放在内部供学员购买了。
好东西很少能在官网买到，一上架就空了，所以季星海能驾驶机甲单刷A级怪之后，饥饿学院靠前的学员都在他这里买装备和技能。而大家抢的最厉害的就是那次他单刷S级火鸟爆出的装备和技能，只是价格太高，不少人还在努力分期付款。
“我会进高级会员的后台查询‘遗迹探查活动’的限制，最好能有几个人在截止之前转高级会员。尤其是前排几个，无论是机甲战士还是御兽战士，都比较容易转正成为高级会员。其他人可以努力在各个固定秘境刷怪，或许还有遗漏的金属板。”
“好的，我会传达下去的。”
整个饥饿学院就是一个群体，季星海是领头羊，并且是很合格的领头羊，他为其他人提供了很多方便。
别的不说，最近转职成御兽战士的那位学员，他手里的夜枭幼崽就是季星海提供的，升级用的战宠结晶也多是季星海刷来的。当然，这些都是背着贷款买的，如今还在努力赚钱还款中。
所以他有需要的时候，整个学院都会真心实意地去协助。
关闭通话后，季星海立刻登录特战组网站的后台，进入高级会员专属区域。单刷S级怪物后他的等级又上升了，查找某些信息也变得很方便。
“茶枯文明遗迹探索……啊，这里。居然是S级任务？”
要知道，上次和‘枪与玫瑰’团探索秘境寻找资源都只是A级任务，难不成探索遗迹会遇到S级怪物？
再去看报名要求和人数限制。
如果是团队报名，要完成过三次A级任务的A级团队。如果是个人报名，要有单刷A级怪记录的战士，不限什么类型的战士。还有一个比较特别，是辅助性人员，需要国家级的高级职业资格证。
人数不限，多多益善。
嚯，不愧是高级本。
季星海拖到最后，距离报名截止时间还有13天。
他想了一会儿，还在塔塔家接受训练，并且已经开始虚拟驾驶的学员有一定机会。没有成为机甲战士，但穿上金属战斗服也能单刷B级怪的那个学员也有机会。最后则是成为历史传承者的学员，她得去进行高级职业考核。
还有御兽战士，因为他手里最高级的战宠如今还是幼崽的状态，要赶上这次活动，得疯狂砸资源。
还有一点，如果这是主线，那么也就意味着距离本次考试结束已经很快了，或许遗迹的谜题解开之后就是结算时间。
报名时间加上进入遗址的时间，就算它二十天，那也只有二十天了。
据他所知，原本有五千多人的联合赛如今还剩下两千多人，其中一千人在榜。
饥饿学院的学员因为占了二手装备网站的股份，自己又有积蓄，勉强还能进入排行榜。
但其他学院还没有完全发力，所以目前的榜单排名还不能代表什么。
饥饿学院的人得拼命赚钱了，绝对不能被赶出财富排行榜。
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部安排下去，季星海才有空喝茶，然而茶水都凉透了。乖得不像话的墨蛇盘着一颗青苹果，安静地陪伴他。
他伸手拍拍成长快速的墨蛇脑袋：“鳞片更好看了。”
“爸爸。”墨蛇凑上来贴贴，它身形大了几倍，奶呼呼的声音变成了儿童的声音，但还是一样黏人。
又进行了两次进阶的墨蛇已经变了模样，它头部长出漂亮的鱼鳍状的‘耳’，竖起来的时候是半透明的，像一对小翅膀。身上的鳞片依旧光滑且亮闪闪，只有头上的鳞片生成角。
它不动的时候就像是墨玉雕琢的艺术品，动起来又像是梦幻世界的精灵，就算是讨厌蛇这种生物的人都不会讨厌它。
除了外表，变化最大的还有技能和强弱，墨蛇坚强如今已经能单独应对B级怪，季星海的贡献值和经验就有不少是它贡献的。
一开始他还担心墨蛇成长太快落下后遗症，然而查询许久，都没有查到和坚强有一样变化的墨蛇。季星海疑心是自己用高星级战宠结晶喂养的缘故。
和墨蛇玩了一会，季星海发短信给‘枪与玫瑰’团的团长玫瑰姐，想知道他们最近有什么安排。
“有几个新出的秘境。”玫瑰说着最近的安排，还问季星海有没有兴趣加入。
“团长知道茶枯文明遗迹探索吗？”
“那个已经团灭了三个A级团的任务？”玫瑰的声音变得急切，“你不会报名了吧？”
季星海原本懒洋洋坐着，听到这话直起身子：“这个任务有什么不对吗？”
“该死。”她忍不住骂了一声。
作为突然消失的远古文明，且据说还是科技十分发达的先进文明，茶枯文明遗址曾经是最热门的任务，很多人都觉得里面存在十分珍贵的资料和遗物。
当然，可能也会伴随极大的危险。
只是多数人都觉得再怎么危险也不至于团灭。可就是这么巧，连着三支A级团队进入，除了一个出来之后就成了植物人的团长，全部团灭。
为避免引起外界恐慌，这件事被封存，除了他们这样的高级团队，其他人根本不知道。
而三支团队阵亡之后，这个任务也同样进入封锁状态。
那么为什么最近又出来了？
“专家推测，这块大陆最多一个月就会沉回海底，所以这里等不及了，无论如何都想上去看一看。”
“不是说遗址在海里吗？”季星海问。
“不，它很多年前就已经浮出水面，只是因为太过危险被特战组包围起来。而且这块被诅咒的大陆存在奇怪的磁场，一般的轮船和飞机都无法进入它所在区域，卫星信号会被干扰，拍摄的东西也传不出去，就是地图上都找不到它。”
末了团长玫瑰还劝季星海，像这种九死无生的任务，如果能撤回报名就撤回。
季星海说不行了，他已经报名了。
团长揉着额角想了想：“我去打听一下哪个团队报名了这个活动，如果能一起行动，或许还有机会。”
“谢谢团长。”
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危险的任务。
这样神秘又危险的地方，说不定复活都无法使用。季星海想了想，将大致情况说了一遍，让那几位学员自己决定要不要去一探究竟。
他则打开自己的面板，查看自己的装备和技能。
玩家编号101
力量：389＋88
敏捷：412＋86
智力：408＋74
技能：疯狂赌徒（五星级，可用），浴血（五星级，可用），末日震颤（五星级，可用），赤日（四星级，可用），兵虫召唤术（四星级，可用），怒血（四星级，可用），疾风踏浪（四星级，可用），镜林（四星级，可用），变羊术（三星级，可用）。
装备：羽衣（五星级）、孤岛耳钉（五星级）、幻日霞光戒指（四星级）、鱼惊石吊坠（二星级）……
宠物：墨蛇（五阶）
等级：33（暂列第一）
贡献值：876万（暂列第一）
四星级镜林是某个A级怪贡献的。
五星级技能浴血和四星级技能赤日都是火鸟贡献的，它还送了季星海一张永久性升级卡，让他升级了原本是四星级的震颤。
此外还有一件防水防火防辐射防御值超高的五星级装备羽衣，羽衣还自带飞天的技能。
其中最有价值是五星级技能浴血，堪称回血神技。
浴血：血条降低到30%时自动触发，技能触发后可将受到伤害的20%转化为治疗。如血条降至10%，可将受到伤害的30%转化为治疗。如血条降至0，且没有触发其他保命技能，则触发满血复活一次，并且技能进入冷却时间。
季星海自己想象一下，他和怪物一对一输出，血薄皮脆的他很快被打得只剩下30%的血，然后就触发了浴血技能。
怪物再发招，只有80%是有效伤害，还有20%转化为治疗了。
磨啊磨啊，磨到只有10%的血了，先是触发怒血怒气状态，全属性提升到150%，同时怪物的有效伤害变成70%，还有30%转化为治疗。
再磨到3%的血，触发怒血狂暴状态，全属性提升至200%。
磨到1%，触发怒血无敌状态，全技能更新。
磨到0%，触发装备孤岛的‘枯木逢春’，回血至3%。
再次被磨到1%，触发怒血无敌状态，全技能更新。
再次0%，触发浴血，满血复活。
好家伙。
那个血薄皮脆但就是杀不死的男人。
难怪别人都觉得他开了挂，他也觉得自己可能开了挂。
当然，就现在这些，他还无法在没有机甲的情况下对付S级怪。
实在强攻击的技能几乎没有，都是回血的和控制的。就算他能使用三次疯狂赌徒，也只能刷掉对面30%的血，而S级怪物的血实在是太厚了。
所以还是得要机甲。
不知道修好的机甲怎么样，各数据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
带着期待的心情，第二天季星海提着一盒点心来塔塔家，塔塔已经在等他。
“和我来。”他推着他的爱人进入隐藏的电梯，季星海和他一起走进去，他们来到基地的最底层，出来之后走过虚拟训练室就是放置机甲的地方。
“怎么不开灯？”季星海才说完，灯就亮了，一架特别的银灰色为主调，点缀着暗金色条纹的修长机甲出现在眼前。
“这……”
“以你那架三代猎人的骨架为基底，其他都是后配的。反正特战组给了权限，报销30%，不用白不用。”塔塔看着比蓝色彗星稍稍轻巧一点，机体更加流畅的新机甲，“这是属于你的意识连接机甲，取个名吧。”
“我的意识连接机甲？”
之前的蓝色彗星是借用的塔塔的，现在他将拥有属于自己的机甲了？季星海看这架有些陌生的机甲的目光顿时不一样了。
“要怎么上去？”
季星海才发出疑问，眼前巨大的金属巨人就启动了，它半蹲下，一只手垂落在季星海附近，手心朝上，同时胸口的驾驶舱开启大门。
季星海侧头看向塔塔，而塔塔没有动，只是朝着他点点头。
他站到机甲手心，之后就被轻轻送入驾驶舱，在驾驶舱里他没有看到连接装备，却看到了一个玻璃棺材一样的休眠舱。
和他们进全息世界时几乎一模一样的休眠仓。

第210章
季星海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个，他没有回头，回头也看不到下方塔塔的表情。本着分析再多不如亲身一试的想法，他径直走向休眠舱，休眠舱感应到他便打开了。
他躺进去，罩子自动盖上了，里面空荡荡的，更有活着进棺材的诡异感。
之后就想不了太多了，他的意识模糊了一瞬。
季星海是个犟种，好声好气商量还能顺着走，搞突然袭击他全身的反骨都会竖起来。所以突然的模糊后他反而保持了极其清醒的状态，也就在模糊的一瞬后发现自己出现在某个数据世界。
漆黑的世界绿色的数字一串一串在跑，间或夹杂一串红色的数字。像是吃了没熟的见手青，眼前的一切离奇中透着一点合理，合理中还夹着点不正常。
他这还在看热闹，那边忽然蹿出几条鲜红鲜红的数据，一路闪着红灯朝他冲过来。
季星海大概知道自己在这个奇怪的数据世界也成了一串数字，而这些红色数字过来，要么就是像发现病毒一样消灭他，要么就是发现bug一样修补他。
眨眼睛那些鲜红的数据已经到眼前，季星海近乎本能地将自己的感知‘延展’开，包围、聚拢、吞噬。
他大脑里多出许多不属于他的碎片记忆。
只是他没有什么时间仔细查看，越来越多的红色数据蹿来，他像是张大了嘴巴被人强行塞饭的大鹅，食物都快要冒到嗓子眼。
好在这一波吞噬掉之后下一波就不敢来了，那一串串红色数据瞻前顾后在他周围徘徊，季星海亦有一种吃撑了等待消化的饱腹感。
红黑绿组成的数据世界慢慢退场，他看到了一层层隔开的房间，看到了站在地上推着轮椅的塔塔，还看到了金属的膝盖。
“塔塔。”
塔塔没有动，但若是细看，会发现他握着轮椅把手的手指在轻微颤抖。这时候他想到了什么？想到一度被断为不可能的梦想？想到为了两人的事业牺牲的爱人？
“热身动作开始，熟悉一下新的机甲。”但最后塔塔什么都没说，就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天才如他，本就不该失手。成功的快乐是属于季星海的，而那枚被时间酝酿得越发苦涩的果子，他要藏起来，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品尝。
新机甲极好，非常好。
原本他指挥机甲，就好像戴着厚实的棉手套操作，是隔着一层的。如今虽然也隔了一层，却是手术用的橡胶手套，他的操作可以更加精细准确。
而且这架以三代机甲猎人为骨架制作的机甲比五代彗星还要先进。别的不说，七代机甲才有的‘自愈’能力就安排上了，皮壳在受伤断裂破损后还会自我修复。
“你不准备对外公布吗？”从机甲上下来后，季星海问塔塔。
“公布？我对他们不需要交代。”他只需要对自己有个交代，而他现在已经做到，“倒是你，我还以为你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想展示自己。”
“有什么可展示的？秘密武器当然得藏一手。”
季星海不准备告诉其他人意识机甲成功了，他有一种预感，没有他强大的吞噬能力，谁突破这层障碍进入数据世界，都是被消失的命，不管是npc还是玩家。
不过……
他看向塔塔和他的爱人，到底还是以玩笑般的口吻说出了进入意识连接后看到的那个世界。
塔塔猛地站住，他的眼睛微微睁大。
一些错乱的奇怪的记忆出现在他的大脑里。他看到一群人在激烈讨论或者争辩着什么，还有人问他怎么想。明明从未有过的经历，却给他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季星海也停住脚步，他看到塔塔微微弯下身躯捂住头，他的表情就好像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然而只是几秒，那表情就慢慢平静下来，开始出现了空无一物的茫然。
“你刚刚和我说什么？抱歉，走神了没有听清。”塔塔平静地问季星海。
“……”就和那时候的梅姐一样，被自动修正了，“哦，想问你机甲空间囊借吗？租借费实在太贵了。”
带着新到手的意识机甲，季星海离开了塔塔家。他来到安全地方，再次进行意识连接，这一次非常顺利，之前的数据空间就像是他的一个梦。
于是他找到饥饿学院里一位对计算机有研究的学员。
“嗨，季。”前头的知性美女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和大家刻板印象中的不同，作为电脑操作高手的莱西是个金发美人，且很喜欢复古系的烈焰红唇的张扬。
请人来，自然是季星海请客，他还特意去买了一盒点心和一束友谊之花作为谢礼。
显然莱西小姐很喜欢这样的小礼物，当然，她可能更喜欢为人处世很有风度的季星海：“季叫我是想询问什么事呢？要黑了特战组的网站吗？也不是不可以。”
“……这倒不用。”季星海和她诉说当时看到的场景，他还记得那些数字，红色和绿色的，0和1的排列顺序。
莱西看着他写下的密密麻麻的数字，眼都直了，她怀疑眼前的人有照相机记忆，否则仅仅半分钟的时间，怎么能记下这么长的无序的数字来？且还不是一段，而是很多段。
她从包里取出眼镜戴上，并且拿出几个四四方方的盒子，一个个连接组合，最后连上她小手包里的电脑。
季星海会一点电脑，和普通人比是不错，和这种真正的专业级的就不能比了。所以他安静喝水，等着那边出结论。
同时他也在回想之前吞噬那些数据的时候闪过的记忆片段。
怎么说呢，不像是人类的记忆，他‘看到’一些稀奇古怪蠕虫一样的东西，再联系上当时数据化的背景，他理所当然会想到‘蠕虫病毒’，一种计算机病毒。
但这种东西和目前他所处的这个全息世界有什么直接关联吗？
“这些绿色数字组成的代码和红色数字组成的代码来自两个不同的数据源……”时间太短，莱西也只能告诉季星海她大致的判断结果。
考虑到这是意识连接后才出现的画面，莱西猜测他可能暂时离开全息世界，进入运算核心区域，而他看到的这些绿色的相对稳定的代码是npc，红色则是玩家或者后植入的代码。
“这么混乱也能照常运行吗？”季星海疑惑，“当时情况不允许我深入，否则可以记下更多信息。”
“嗯……”莱西沉默了两秒，“代码这种东西，只要它能正常运行，就说明是合理的。不管它看起来怎么混乱无序，千万别碰，一碰就完蛋。”她怀疑，一旦季星海‘深入了解’，这个原本还能运行的全息搞不好直接崩溃。
告别莱西之后，机甲战士101重新出发，银灰色的机甲在各个A级怪的战场活跃。
同时榜二榜三在几次失败后终于通过初级机甲驾驶证考核，两架稍显笨拙的机甲也开始出现在学员视线中。就连作为npc的梅姐也嘀咕着最近机甲战士都不做任务开始打怪物了。
这时候前榜13已经被四杀出局，彻底离开全息游戏大舞台，而白鲸学院没有一点动静。
距离茶枯遗址探索报名截止日期还有三天的时候，比尔来信，说黄金学院和震天学院的人找到他，他们手里也有五块金属板，希望能一起研究金属板的秘密。
饥饿学院手里有四块金属板，并且作为主要研究者的茶茶小姐刚刚通过高级职称的考核。关于金属板的研究必然是饥饿学院牵头和主导，这点是一切合作的前提。
“老大，这里！”
某天然沙滩景区的上方，一间被包场的酒水台，穿着休闲短裤的季星海骑着山地自行车出现在灰色马路的尽头，今天他作为饥饿学院的代表过来。
黄金学院和震天学院第一次见到这位掀翻两所学院的榜一，黄金学院的院首颂惊讶地看着他。
颂见过他，在很久之前（虽然也才三十多游戏日，感觉上却像是过了很久），在塔塔的家里，当时他们都以为这是一个原住民。
颂的弟弟没有藏住自己的惊愕：“是你？”
其他人同样表现得十分意外，虽然大家都知道在游戏里不能以貌取人，但季星海日常的时候真的很无害，他穿着白板鞋背着包，还骑着山地车，白净的脸被阳光照得微红，身上是一种懒散的惬意的气息，像是象牙塔里的大学生，眼睛温润又清澈。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没有什么‘玩家’的气息，走在路上和原住民没有区别。
季星海在代表饥饿学院的那边坐下，现在榜一榜二榜三和其所在学院代表都在这个四面漏风的木屋里。
“距离报名结束还有三天，我们有三人。”季星海的话没头没尾，其他两个学院的代表却自然而然接上话。
“四个。”
“五个。”
居然有这么多人成功报名？饥饿学院这边莫名其妙有种输了的低落，不过他们一看到自家院首，又默默挺直脊背，季星海一个顶十个。
季星海没把这个人数差别放在心上，真要把人安插进去他也有法子，因为已经联系上参加这次活动的其中一个团队，但没有这个必要，不行就是不行，非挤进来也是当个炮灰。
他突然提这么一嘴，就是想看看他们两个学院是不是从金属板上研究出东西了。因为特战组的高级任务不少，也就是他们研究了金属板，才会一眼选中这个任务。
金属板就9块，饥饿学院四块，其他两个学院五块，齐了。
能参加茶枯文明遗址探索的估计只有他们三个学院了。其他学院的人就是想要参加，单刷A级怪和高级职称能把99%的人刷下去。
而且要参加这种有去无回的活动也需要魄力。
现在已经是第八次考试，距离拿到学院之战的资格仅仅有两个冠军，穿上鞋的脚可不像光着的脚那样豁得出去。
就算身为院首的人想要冒险，其他人也会用责任让其低头，苟过剩下两个副本。
也是因为任务太过危险，所以他们三家才坐在这里，寻求合作。
他们虽有竞争，基本是良性的，并且有着一样的结束副本的目的，利益一致是合作前提。另外他们能力相差不大，能意识到金属板和最终任务的关联，也有脑袋，不是各种影视剧里为发展剧情而神操作的降智配角，这是合作基础。
而最终让他们选择合作的，则是npc三次团灭的经历。
“金属板都带来了吧？”榜三是个双马尾的俏丽姑娘，但选择的机甲是一代坦克，目前为止最重量级的机甲，她将三块金属板拿出来，又指着身后一个腼腆的小伙子，“这是我们的研究员，刚拿到高级职称。”
这个研究员有些害羞地和他们打招呼：“大家好，我叫帕里。”
看来这位也是要进活动的。
见状，饥饿学院和黄金学院的人也把金属板拿出来，他们对视一眼：“不然咱们组合一下？”
“我看可以。”
四边漏风的木屋里，九块金属板被小心放在桌子中央位置，按照应该的顺序排列起来。
九个板子才放好，明显的蓝色光条出现在金属板上，金色的圆点在蓝色光条中飞快流动。一束细细的光射出来，接着便是无数细细的光。
这些细细的角度不同的光居然在空中形成了不断变动的立体图像。
四周的学员紧张地握紧拳头，呼吸都暂时止住，手中手机快速记录着变幻的图像，额头冒出虚汗。
正侧面的季星海则是用眼睛看，每一个图像都被他记录在脑子里。
好像是地图，立体的地图。

第211章
金属板形成的影像持续了三分钟才消失。
“天。”比尔滴着眼药水，他刚刚眼睛都不敢眨。季星海没说话，他十指交叉，似乎在思索什么。
茶茶打开电脑查询之前找到的茶枯文明的资料，她表情平静，眼睛却在发光，似乎有所发现。
“再试一次。”
他们把金属板移开，再次拼接，却怎么也触发不了之前的异象。
“可能只有第一次组合才有。”众人猜测。
这样一来，推敲这些神秘图形只能依靠录像和记忆了。
“手机画面有点糊，好在还能看清大概情况。”黄金学院的人在查看看看拍摄下来的图像。
震天学院的人也在比对拍摄下来的图像。
因为这一幕来得突然，大家拍摄的图像都错过一开始的画面，好在那只是立体光影刚刚成形的样子，应该不是很重要。
“没想到会有这种收获，一开始只想破解金属板上的文字记录。刚刚那个是建筑物吗？看起来真是先进，这居然是几千年前的文明遗留的东西？”颂的弟弟咋咋呼呼，对着手机一脸激动。
“我猜那就是我们要去的茶枯文明的遗址。当然，只是遗址。”榜三说，她叫多悉，震天学院院首。她所在文明是女子当家，出现在这里的也多是女性。
学院联赛也让他们看到了各式各样的文明。
榜一季星海所在文明比较神秘，但既然已经能研发机甲（仅存在于流言中），又有魔法文明传承（刚开始），在大家心里就属于多线发展的综合性文明。
榜二颂所在文明科技文娱十分发达，如果不是被流星砸中并且融化了冰层激活远古病毒，他们那里是很安逸的。
榜三多悉的文明注重和大自然和谐相处，环境最好，同时女子当家，据说她们那里女性天生精神体强大，异能发展得比较好。
之前被榜三连杀两次的前榜五所在文明恰恰相反，因为当地男性身体更强大，走体术路线，男尊女卑。
还有其他各式各样的文明。
如果以后能建交就好了，可以带着家人到处去旅游。可惜他们的文明都还没出宇宙。季星海心想，脸上还是一本正经。
比尔还以为他在思考刚刚的影像，就把手机拿过来：“季，一共出现了七个建筑，你说这些是代表什么？七大文明遗迹？”
“……你没看出来那是地图吗？”季星海回神。
“什么地图？有地图吗？”其他人也转过头，因为他们也没看出这些是地图。
季星海：……
“确实是一张地图。”只有黄金学院的颂同样注意到。
多悉看看季星海又看看颂：“果然还是男人做事更仔细，这种后勤我是没办法了。”
“谁拍到一开始出现的图形了？”
“哪个图形？一开始的几秒不是一片星海吗？”
转了一圈，居然没有人，手最快的那个也只拍到金色光线即将形成的完整星海。
季星海从手镯里拿出纸和笔：“光线最开始成形的时候，角落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二维简笔图，这个。”
“有这个吗？”他们想了半天。
“因为比较小所以没有注意到吧。”原本就和小拇指指甲盖一样大，又落在一片星星点点星图一样的背景里，确实不好注意。
一个小小蘑菇房，对应着之后某个宗教式建筑的主体。
“然后，从这个简笔开始，一条明显的线绕过这个形状的山包，到达第二个简笔，同时前面蘑菇简笔被慢慢擦掉，路线也被擦掉一半。在这条路的中间，山包位置，还有这样一个怪物。”
几个头都供过来看他画画，好一个张牙舞爪眼神凶恶的丑怪物，比较灵魂，特征很突出。
“嘶。”
“我画画还可以，但这样比较直观。”发现到他们眼神的季星海补充了一句，所以他不是灵魂画手。
他们没想到季星海还在意这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强得不像话的榜一还是符合他真实年龄的。
金色的线到达第二个简图的时候，前面的山包和怪物也被擦掉了。线条继续往前，经过一小片类似湖泊的地方，又出现了一个半人半鱼的怪物。那鱼头怪两脚立地，朝天张嘴，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他们看着季星海画在纸上的图案，先略过灵魂画风，心想不愧是榜一，十秒钟都不到的画面，却连指甲盖大的东西怎么出现怎么消失都记得清清楚楚。
“七个建筑，建筑和建筑之间存在怪物。如果我们不按着它来，不走这些路线呢？”多悉摸着下巴，两条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肩膀上刷来刷去。
“它会用某些我们不能拒绝的办法强迫我们走这条路线。”季星海抬起头，“所谓游戏，不就是如此吗？现实没有逻辑，游戏却需要逻辑。”
“我想这些怪物的身上也存在某些信息。”颂补充道。
现在这波人分作两边，季星海这里在绘制地图，茶茶那里有几个专业的研究员对着完整的金属板翻译上面的内容。
这边地图绘制完毕，那边的内容也基本翻译好了。
“请用尽量准确的语言概括一下。”季星海提出要求，这三个专业人员一听，又聚头讨论了十几分钟，终于写出了三人都认可的稿子。
这是一份类似九州过年时候烧给先祖的祭文，交代一下最近遇到的事情，以及他们的决定，最后祈望先祖庇佑，让他们得以延续文明星火。
遇到的麻烦挺好理解的，就是怪物，他们玩家刷分的那些，并且同样来自秘境。但他们做出的决定就没有说得这么明白了，只说是积存的力量已不足以抵挡强大的敌人，不得不做下这个决定。
“到底是什么决定让整个茶枯文明都消失了呢？”
“只怕得去了才知道了。”
谜题一个接着一个，每一个都指向‘最终章’，这个让npc几次团灭的活动，他们是非去不可了。
往好处想，说不定那里也会存在巨大的财富，就算榜前几个人不用，他们学院其他人总要用的。
反正季星海是觉得饥饿学院穷，赤贫，不援助一把最后会被其他学院的人从榜单上挤下去。
抱着各自不同的目的，但选择了同一条路的三家学院首次联合，确定了合作的路线。
当然，就是大方向上合作，如果最后出现利益不一致，那就另说。
而后三个学院的人各自散开，得开始准备进遗址了，装备多多益善，生活物资也要一些，谁也不知道里头是个什么样的环境。
“季，网站公账上……”
“公账不用动，我的机甲是白嫖的，钱都留着，现在也够用了。”季星海没等他说完就一句话回了。他之前寄卖的东西都是入私账的，这个二手网站属于全体饥饿学院的学员，所以里面的贡献值他一分也不会动。
然而比尔觉得账不是这么算的，二手装备交易的网站来自季星海的创意，连一开始的二手装备也是他牵头获得，可以说，比尔愿意担下这件事，就是为了确保季星海的财富不输其他学院。
尤其是这种要比财力的紧要关头。
所以哪怕季星海有钱，这个网站的收益主要还是季星海的，剩余的才是其他人的分红。
“这样吧，如果我不够，会找你要的。现在先帮我买几张四星级和五星级的技能更新卡，多多益善。”
高星级的技能更新卡不易获得，一是自己得有高星级技能，二是一个月只能购买两张。饥饿学院这么多人，拥有五星级技能的都没超过三个，所以只能向外找，高价收购。
“没问题，交给我。”比尔说。
之后季星海去了一趟特战组的总站，这是他第一次来这里，验证了身份后季星海走进来。这里来来往往都是高级会员，雄厚的实力总是在不经意展示出来，普通人大为震惊而他们不以为意。
季星海的几百万贡献值在这个地方似乎都不值得夸耀一句，他仔细想想也确实不值得夸耀。因为高级会员常接高难度的任务，一次进账几百万也是常有的事情。
距离报名结束还有三天，他在总部翻到了几个很适合他的任务，都是几十万的贡献值，面对的也只是穷凶极恶的人类。
曾是赏金猎人的他很习惯这种猎犬一样的生活，看着被追逐的人陷入绝境，会让人感觉到特别的快乐。
之后的三天，季星海的等级纹丝不动，倒是贡献值一路狂飙，原本就是遥遥领先，这会儿已经一路绝尘。
“他攒那一千多万贡献值有什么用？”其他学员看着财富榜一的数字，言不由衷地说，羡慕嫉妒的眼泪已经从嘴角流下来。
榜前那几个家伙的财富值都在狂跌，似乎有大动作，怎么榜一不需要吗？
榜一当然需要。
等报名结束，要求他们在三天内做好准备，然后在第四天早上到达鲁瓦港，榜一的财富值终于开始跌了，并且一跌就跌了个大的。“只是出个任务，就买下全套的自动修理机器人，你是钱多了压手吗？”第一次穿着暖色调的塔塔双手环胸吐槽。
一大早把他挖起来，让他帮忙买二手的机甲自动修理机器人和备用零部件，这家伙真是……
他是不是就抱着玩命的想法去做任务的？
塔塔怀疑自己的气场，为什么遇上的这一个两个机甲驾驶者都是疯癫的主？还一个个疯狂破坏机甲，完了丢给他修。他是不是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
季星海随他怎么吐槽，卖家是塔塔的粉丝，在二手的基础价上又给打了七折，帮他省了百多万的贡献值呢。
“塔塔先生真的没打算关注这件事吗？”季星海把机器人收入再一次贴钱贴矿石升级过的储物手环，然后问塔塔。他有一种预感，那个早就消失的文明和现在这个割裂的全息世界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说不定，它能解开塔塔半生不顺的秘密。
塔塔皱起眉，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茶枯文明’就有一种本能的，想要避开的想法。但他也懒得说，只是随意道：“不必，你给我平安回来就行。”
这是他的经验之谈，越是在意，结果越是糟糕。反而是完全不在意，往往结果会很不错。
嗯，大概这种太过危险的职业，就得乘其（命运）不备，才能偷生吧？
“等我回来给你和师公带礼物啊老师。”
塔塔愣了：“你叫我什么？收回去收回去，不许立flag。”
“放心，哪家的死神都不敢收我。”季星海早就跑远了，背对着他们挥挥手。

第212章
报名成功的第四天，原住民和三家学院代表都聚集在达鲁瓦港口，其他学院的人也混在人群里，他们第一次看到榜前三名的长相。
虽然都是差不多的年轻人，但众人看他们三是带着光环的，总觉得他们特别醒目，特别出众，和别个就是不一样。
作为院首的季星海，作为研究员的茶茶，还有作为辅助的机甲战士基拉，饥饿学院就来了他们二人。
黄金学院人数最多，有五人，院首颂，他的弟弟丰，副手图，后勤潘，以及研究员炎。
震天学院有四人，院首多悉，副手莱朵朵，御兽战士乌都，和研究员帕里。
十二人作为个人进入停靠在港口的主舰，同来的还有两个A级团队，再加上其他散人，全部有一百二十多人。
季星海他们都被打散开，季星海居住在305，茶茶住在402，基拉则在407。他们在船上的餐厅里汇合。
“加上护卫舰和领航舰，一共有九艘。我们这些报名的人都在主舰的二层四层（从上到下数），一层二层是特战组官方的人。”
“上层有休闲娱乐室，有大泳池，我还注意到他们中有被保镖保护着的权贵。”
“看来遗迹里存在许多秘密。”
因报名条件的限制，饥饿学院就来了二人，结果季星海是个独行者，茶茶是典型的不爱说话的研究型人员，而基拉，对人自我介绍都是‘我是基拉，基拉这个名字在我们国家是女君主的意思’，也是习惯当老大的。
所以他们二人默默对视了几秒，就很有默契地相互告别。
嗯，回房再说吧。季星海还顺手买了一袋新鲜水果，一会儿喂坚强。
现实世界的观众也在目送他们进入那艘巨型舰艇。
【这应该就是这次全息游戏世界的最后一关了吧，不知道会遇上怎么样的boss，又有几个关卡。】
【不知道为什么，好紧张！我们世界也才过了几天，季那里都已经完全适应新环境，现在还要开始解密了，全息世界的时间拉长术真是太神奇了。】
【科技还没戏，不知道魔法能不能做到。】
【楼上，据说有学者和精灵导师一起研究出的新
法术，可以把睡眠时间也利用起来进行学习哦。】
【这是什么恐怖发言？以后睡觉都得学习了吗？】
直播间的话题总是随时随地变化，监测的舆论部同志也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自从世界环境开始恢复，一切都在向好转变，大家的思想就变得非常活跃，越来越多的人参与讨论，话题也一分钟一个变化。
“里面的学员从学院里出来的时候，会不会已经认不出自己的家乡了？”
“说不好哦。虽然也才几个月，但就好像过了一个世纪，现在走在路上都能看到不少带着变异宠物的家伙。可恶，有变异动物伙伴的人这么多，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心真高，不像我，我只想被精灵导师收为弟子。”
“嗬！这还不高？”
舆论部的同志还说观众变得活泼了，明明他们自己都变了。
别说人，环境都有巨大变化，原本冷清清的办公室见缝插针地填充了许多绿色盆栽，还专门收拾出一个角落，给职员那些‘黏人’的变异宠物小憩。
甚至许久未见的美食外卖也登上大舞台，他们手里要有点余钱，总是先给家里的祖宗准备点零嘴，再有多的，给自己点一杯最便宜的柠檬水。
全息世界。
现实世界说说笑笑一杯茶的功夫，前往遗址的舰队已经开进深海。
季星海坐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已经变得很大的墨蛇盘在旁边，流光溢彩的身体动起来就是活着的艺术品。它还是不喜欢待在宠物空间，也就是出门的时候才勉强忍耐一下。
他抬头看向房间唯一的窗户，外面是碧海蓝天，还有海鸥在舰队附近盘旋。
他听到门外有人走动，不知道是其他学员还是原住民们。想一想也是，这个世界的地图就是一块全部连在一起的大陆，最多有几个靠着大陆的小岛，他们还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
大陆之外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呢？策划师好像没有给他们答案。
不想出门，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的季星海在房间里摆纸牌，搭了二层，塌了，又搭个二层。
他的手指稳得能动最精细的手术，奈何舰船在海上就是会有轻微摇晃，于是竟没有完成搭五
层的目标。
时间在低头玩牌中慢慢流逝，浪涛一层一层攀高，水花甚至飞溅到二楼的窗户上。墨蛇抬头看向窗户，季星海却没有抬头。
外面的天色已经很灰暗了，天上乌云密布，云层压得很低，连海鸥都焦躁不安，似乎要下雨。就算有平衡系统，舰船还是摆动得更加厉害了，然而他还是稳稳搭了二层的纸牌屋。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季星海带着墨蛇出了门，走廊上没有人，因为船摇摆得十分厉害，服务员走路都会打滑。
他慢慢走着，稳得和黏了胶水一样。
“餐厅有很多新鲜的水果，你想要吃什么？有苹果，也有李子，还有桃子。”
“爸爸吃桃汁，坚强吃桃子。”
他来到餐厅，里面的桌子都是固定在地板上的，但是上面的桌布滑来滑去，服务员们苦着脸抱着桌子。
“你们好。”季星海走进来，和白着脸的服务员打招呼，然后往点餐台走。
多悉带着几个人站在点餐台，她一眼就看到了季星海：“你也要点了菜带回房间吃吗？”
“这样也不方便在这里用餐。”季星海回答了她的问题。
“是呢，浪这么大，鱼群也会很多的，是个钓鱼的好天气，可惜我没有带钓竿。”
季星海耳朵微动，原来大风大浪的天气比较适合钓鱼吗？
天越来越黑，还没到真正的晚上，已经是漆黑一片。而浪越来越高，哪怕是最大的主舰，在这样异乎寻常的风浪中也跳起了恰恰。
终于，雷电也加入这场派对，几道紫龙击中了船上避雷针，然而还是造成了电路故障，舰船漆黑一片。
而后备用电源启动，但只供最主要的几个系统，同时保证各个房间基本需求。
在船长的通知声里，几乎所有人都躲在屋子里，禁闭大门。还有人实在受不了这种摇晃，抱着马桶一顿酸水翻涌。
雷电过后暴雨骤降，天空仿佛漏了洞，天河倾斜砸在船板上。有一艘小舰在这种狂风暴雨中差点侧翻了。但他们顾不上这些，雷达嘟嘟嘟地传来信号，有一个庞然大物在靠近舰队。
“感应到的能量波动非常强烈，至少是A级。”
“明明天气预报说今天
不会有暴风雨，现在却来了这样诡异又猛烈的暴风雨，我怀疑下面那只是S级的怪物。”只有S级怪物是自带天灾的。
舰船上的人知道这次出航会遇到障碍，但没想到第一天就会遇到S级，并且还是在海上。
“陆地只有这么大都孕育了这么多怪物，海里……只会更多，更强大。S级只是我们人类定义的极限，却不是怪物的极限，现在才是开始。”
特战组为这次遗址探索做足准备，因此深海怪物终于浮出水面的时候，这边也准备出一群战士和一架可在水中战斗的机甲迎战。
“不用叫那些人吗？他们不是报名过来的吗？”
“算了吧，这些人是要进去里面探索的。送他们到达遗址是我们的任务，现在让他们出来，消耗掉的资源算在我们头上怎么办？”
一般来说，高星级怪物出场，其他怪物都会快速躲避不会跑出来，但偶尔也有意外情况。
所以披着黑色带反光条雨衣的巡逻兵从船舱出来，举着手电筒到各处巡查，以免出现其他意外。
负责巡查船尾的是一个年轻的小战士，他晃着手电筒一一查看，忽然光束晃过的地方似乎存在什么东西。
难不成是怪物？
他脑子里冒出深海巨怪的触角，和神话故事中把船整个拖入深海的大章鱼，年轻战士不由吓一跳，脚步也缓慢起来。
光线中的雨线有种水晶珠帘般的剔透和美丽，只是隔着重重雨幕难以看清前方，年轻的小战士抹着脸上挂下来的雨水，小心翼翼靠近，想要看清楚船尾的阴影是什么。
终于，他看清了，可他突然又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否则他怎么会在这种可怕的天气里看到有个人坐在栏杆上钓鱼？
那个背对着他的人用修长的脚勾着栏杆，不管船晃动得多么厉害，那人稳稳坐在上面，手也紧紧握着钓鱼竿。
小战士擦了擦眼睛，又擦了擦。
这个天气，怪物都来了，他在钓鱼？
“这位小姐，额，这位先生。”小战士靠近了才发现绑着辫子的人是一个年轻漂亮的男性，朦胧的雨幕好像还给他刷了一层柔和的光和特别的氛围。
“嘘，”年轻男人侧过头，戴着一枚戒指的食指放在嘴唇
上，“大鱼要来了。”
“怪物即将到达。”小战士都想撬开他脑袋看看里面是什么，这个天气钓个鬼的鱼？怪物都来了，哪条鱼不要命了还敢在这附近游荡？
“我等的就是这条大鱼。”
“什么？”
小战士没听清，正要靠近他，将人强行拉走，海面就像沸腾的水般炸开。
“啊啊啊——”原本只是跳恰恰的船整个儿飞起来，又重重落回海面，溅起千层浪。
小战士在飞起来的瞬间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一只手伸出来，抓住他的衣服。他就像是狂风中的垃圾袋，被人扯住了一头东西南北疯狂吹。
终于，疯狂摇摆玩摇滚的舰船稍稍稳了一点，钓鱼的年轻人轻轻松开手，小战士落在地上。他脚像面条一样软，人就坐在了船板上，浑身都在抖。
“我的鱼来了。”年轻人收起了钓鱼竿，他站起来，站在晃动的栏杆上。
小战士好容易缓过气，就看到自己的救命恩人朝着大海猛地一跃。
“啊，别想不……诶？！”
只见一架银灰色的闪着金色光点的巨大机甲从天而降出现在舰船的前方，那个年轻人轻轻一跃，就跃入机甲打开的驾驶舱里。
小战士回过神的时候驾驶舱已经关闭了，带着强大气势的金属巨人落在了海里，它原本漆黑的双眼亮起银色的光，各个身体部分也响起能源被启动的声音。
巨人面朝着幽暗汹涌的波涛中若隐若现的长条形怪物，它的手轻轻一挥，一把弧形的弯刀出现在漆黑夜幕中，流光落在刀尖，如星子。

第213章
报名进来的学员们都待在能看到怪物的屋子里，他们在窗边看着外面时隐时现的怪物和天空盘旋的飞行器，一场人怪大战即将拉开。
突然，一架眼熟的机甲却在这个关键时刻出现在海面上，弯刀如月，以极快的速度一刀扎中了怪物张开的大嘴，从嘴角开始一路撕扯，怪物越挣扎，刀口撕得越开，澎湃的大海里顿时涌出大滩腥冷的血。
天空的飞行器和海中的战士也愣了一下，但他们还是快速调整自己的位置，去配合这架横空出世的机甲。
原本这种金属怪物落在海里总是会有些笨拙，因为机甲大部分都是为陆战准备，且身体控制多少有些滞后性，但这架机甲却异常灵敏凶狠。
被撒开大嘴的怪物愤怒地朝着金属巨人喷射漩涡状的海水，强大的冲击力竟将机甲硬生生推远数十米。
趁着水花飞溅视线不明，似蛇似鱼的扁长怪物抓住机会一尾巴狠狠拍向水中机甲。
“小心！”船上的人下意识大喊，也不管那边能不能听清。
水中蛇怪有环境加持力有千钧，一尾巴拍下来能把一艘小型军舰拍碎。
然而因为身形高大和技术限制总有那么一二分笨拙的机甲却反应极快，它如人那般微微侧开，怪物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它被强大的力道和惯性带着往前扑。
一只金属手抓着勾状弯刀，银光似箭，刀尖竟在混乱黑暗的环境中卡入怪物腹部一片逆鳞。
刀尖微挑，机甲手臂的力道逆着怪物扑来的方向走，坚韧的皮层居然在这种两力加持的情况下被破开，且一下撕裂。
声音如裂帛，如撕锦。
防御一破，刀尖转道刺入嫩肉，顺着鳞片纹路劈开血肉。
明明是如此粗苯的机甲，动作却轻柔得如同树叶剪开平静的湖面，还有一种庖丁解牛的熟练和精准。
刀光过后，怪物一片皮被硬生生剥开了，白色的肉被切开，内脏几乎要掉出来。
“小丰，看清楚了吗？”颂有些严肃地问弟弟。他弟弟是野兽派，天赋是有，全靠动物本能，以前作为普通战士的时候是这样，驾驭机甲的时候也是这样。所以这种能近距离观看高手动手，他才这样问。丰看看他哥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脑子是说看明白了。”
“……”手说不会呗？
丰想让他哥哥醒醒脑子，人不要和怪物比，榜一明显非常人。
“哥，榜一这个时候出现干什么？又没什么好处。”
丰转移话题，颂知道他想什么，但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他在适应新的机甲。”
“在这种地方适应新机甲？”丰的声音直接飙高。
颂瞥了他弟弟一眼：“所以才是榜一。”
同样的对话也出现在多悉的屋子里。
“啊啊啊啊，我也想去！”多悉趴在玻璃窗上眼巴巴看。真正的技能都是生死之间磨砺出来的，之前的怪物对季星海来说太简单了，这种S级才能逼出他的潜力。
但多悉也清楚，她作为新手驾驶员，想要现在就加入这种级别的战斗，还是太难了。
这两个巨型怪物的每一次交手都伴随着惊涛骇浪，反应稍稍差一点，都是身死当场的下场。
而且她的机甲是重量型的一代，不擅长水战。她要是驾驶着‘坦克’入场，可能还没靠近，自己就沉底了。
“吚吚呜呜，不愧是塔塔大师的作品，这架机甲的反应速度和灵活性简直了。”
海水翻涌出血色的泡沫，怪物张开长满尖锐倒刺的大嘴，还是还没等发大招，金属巨人一脚将其翻腾的躯干压下，手掌快速变形放大，竟化作六爪的钩子死死扎入蛇怪的脖子。
他另一只手上的弯刀退回到裂开的皮壳里，手臂变作发射器，一轮压缩能量弹已蓄势待发。
怪物一声长鸣，空中金蛇劈闪而下，然而机甲的炮轰来得更快。有些恶劣的季星海用炮口对着蛇怪张大的嘴轰炸。
水桶粗的闪电落下，同时蛇怪肚肠内的碎肉从肚子处的缺口轰出来，巨大的脑袋软下来。
金色虬龙似的闪电落下，一瞬间天地化作白色，纯白，再没有其他色彩。
观看者揉着眼睛，好不容易重新适应了外面的环境，他们看到天空的乌云以极快的速度散开，一轮金色的圆月落在深蓝色的天空。
海已平息了怒火，雨也歇了，一个巨大的影子立在海中，手里还抓着个垂着脑袋的怪物。月光落在海面上，怪物也化作白色的光，那些炸开的战利品带着光晕落下来，仿佛下了一场小小的流星雨。
沐浴在月光下的银色机甲微微仰头，它伸出手，接住陨落的星辰。
季星海曾经单刷过一只S级，那时他是用了疯狂赌徒技能的，然而现在，就算不用这张底牌，他也能独立宰杀一只S级了。
这当然不只是因为近来他进步巨大，更因为这是意识连接机甲，他可以发挥出机甲百分百的战斗力，而不必被数据限制。
季星海回到船上，看起来掉了点血，事实上毫发无损。机甲过了电，但本就安装了防电的装置，自然一点事没有。
蛇怪大老远来，就给他送了一波经验、贡献值和战利品。还给了他和官方接触的机会。
果然是风浪越大鱼越大。
在对S级怪物的作战中，季星海贡献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功劳，所以登船之后他就被请到一楼。和他一起来的学员也蹭了一把功劳，都进入第一层，连房间都换了（反正空房足够多）。
颂和多悉没想到自己等人也有份，这次合作的含金量可真足啊。
其实是季星海觉得学院派势力太过薄弱，实在没必要陷于内耗，所以干脆全拉上船了。
另外他还想和官方团队交流一下路线的问题。这件事需要和其他学院商量，因为是他们共同探索出来的。
“不清楚官方的计划和路线图，但我不喜欢走无用的路。”这是季星海的理由。
茶茶和基拉对季星海有一定了解，知道他喜欢打直球，并且有时候效果极佳，所以都是支持他决定的。
黄金学院和震天学院的人想得更多一些，不过他们商议之后也觉得可以把记录下来的路线图拿出来，作为一种筹码换取更多的关注。
“你是想到这件事才决定阻击那只怪物的？”颂的弟弟好奇地问。
季星海想了想，他也不知道那个瞬间哪个理由占据更多位置，为了和官方搭上关系，还是为了更快适应机甲，亦或者……
“不，只想和最强的怪物打一场。”他说了最终的答案。
那些都不重要，他就是想打架。
颂的弟弟张大了嘴巴，实在没法从这张青春又斯文的脸上找出战斗狂魔的特质。
倒是多悉忍不住给季星海一个点赞的小眼神：她也想和最强的怪物打架。
作为代表的季星海见了主舰的船长，和负责领导这个队伍的将军，他拿出那张有些幼稚的地图，很直白地告诉他们，这是他们得到的关于茶枯文明遗址的藏宝图。
真假不能完全保证，但确实是他们这群人胆大包天报名这次探索活动的重要原因。
舰长和将军隐晦地用视线交流，他们拿起纸，看到了这张画风清奇的藏宝图。
从他们一闪而过的微表情看，官方手里也有属于自己的路线图，并且和这张图有部分重叠，所以他们的表情不是‘质疑’，而是‘惊讶’和‘将信将疑’。
季星海把玩手指上的指环，知道了官方的态度，就能慢慢试探这场‘信息交流’能交换到的最大诚意了。
之后，和官方有了更深入接触的学员从海员的口中知道了更多关于这次遗址探索的事。
原来那三次团灭中唯一活着回到大陆上的人并不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带过来，他的口袋里还揣着一块明显超出这个世界科技水平的芯片。
那块芯片已经被破解了一部分，就是这一部分，让各种武器都升级换代了，机甲都升级了三代。
特战组一致认定茶枯文明是拥有超高科技的外星文明的传说有可能是真的，利益在前，他们不想放弃这块可能的肥肉。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极少人知道的事情。陷入植物人状态的团长，此后几年的状态都没有变化，他的身体里有一种奇怪的活性维持着他身体的青春。所以也有人认为茶枯文明可能存在某种能延缓衰老甚至延长寿命的东西。
“当然，类似这种奇奇怪怪的传说很多。总有人被其中一种好处吸引过来，我们不也一样吗？”
舰长并没有说他们是被什么好处吸引来的，季星海也没有问。其实突然告诉陌生人这么多信息也挺奇怪的，但换成游戏里进行任务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获得线索，那就好理解一些了。
每次他快要分不清这里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时候，‘游戏’的特质就会跳出来提醒他不要沉迷其中。
倒也不会沉迷，季星海是唯心主义战士，他觉得是真的不真也真，他觉得是假的不假也假。现在他就想尽情投入这场游戏。
所以他愉快地要求再来一份海鲜夜宵，吃完就去睡了。
一直到第二日的阳光穿过玻璃落在他的睫毛上。
海面风平浪静，天空万里无云，一点也没瞧出昨晚是怎么惊心动魄，换了屋子的季星海站在高处向远处眺望，海天一线，风景壮丽。
在他下一阶的巨大泳池里，男男女女穿着透心凉的衣服在玩水，旁边还摆了遮阳伞、躺椅、水果汁、果盘等物，一点看不出这是官方用的军舰，还以为是富二代的豪华游轮。
这么吃吃喝喝玩玩闹闹地去进行殊死一搏吗？
一向觉得自己想得开的季星海悟了，就算前方九死一生，也不应该影响此刻的快乐。
“楼下那家伙是红叶公国的王子，他是借了特战组的势力来这里寻宝的。”他的旁边来了人。
“寻宝？就是昨天船长说的那些宝物？”季星海侧头看走来的多悉一行人，这群人才上来，就打听到这些事了？
“嗯，而且还不只是他一个。如果小看这些看起来无脑的权贵就惨了，他身边那几个保镖都是有过单独完成S级任务经验的高级成员。”
明面上，他们这么多人分三个势力，十二个散人，两个A级团队，以及官方人员。事实上A级团队的背后也有人，官方里也掺杂别的势力。
“不过这些和我们关系不大，他们是来找宝的，我们是来解密的。”多悉说。
游戏里也有这样的任务，走剧情路线解开所有谜题的答案，可以获得更多奖励，但如果要节约时间和精力，也可以一路莽过去，不掺和npc内部的事，做个无情的玩家。
之后的几天，三个学院按着各自的习惯行事，一些每天溜达、钓鱼、睡觉，一些泡在各种娱乐场所和npc们打交道，一些沉迷在茶枯文明的各种似真似假的传说中。
而那些混在官方队伍中的权贵在玩遍了船上所有的娱乐设施后进入无聊的等待阶段，他们要么就是睡觉，要么就是出门找乐子。
一不小心，季星海的钓鱼位旁又多了几张折叠凳。
不过他们往往是能钓到鱼的，很多时候还会分几条给旁边这位可怜的年轻人：“你可以对别人说是你钓的。”
季星海：……
日子太无聊了，隔壁的多悉都开始抱怨海面太平静，居然没有第二只怪物送上门。
而舰队在难以分辨方向的大海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就在季星海提溜着空桶补充饵料，同时怀疑他们迷路了的时候，一座绿豆大的小岛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第214章
在大海上消磨了这么多时间，就是一开始说自己习惯于待在海上的船员也厌烦了待在海上，每天面对着看起来都一样的大海和天空，哦，还有海鸥。
他们已经无聊到给每一只海鸥编号，还在颅内给它们安排身份和剧本，上演海鸥世界的爱恨情仇。
这个时候终于看到陆地了！
“那是我们的目的地吗？这么容易就找到了？有没有找错了？”
船上虚度光阴的人们很快就知道了舰队已经进入遗址所在海域，这些人披着睡衣就跑到走廊上，眯着眼睛观察那座小小的岛屿。
“那就是传说中被称为禁地的茶枯文明遗址？”
“什么都行，我只想上岸。是不是马上就要到了？”
“快了。”季星海顺手测算了一下距离，这座岛比看起来的大，他们之间的距离也比看起来的远。
“季，我们到了吗？”茶茶从隔壁冲出来，她一向平静的脸上有着说不出的激动，“我们要进入一个沉睡文明的遗址了。”
茶枯文明百分之九十的遗址都在海里，只有最高处的露出来，变成一座岛。是不是他们的船已经进入茶枯文明的范围？他们的脚底下，是否沉睡着千年前消逝的文明？
一想到这些，已经成为合格的历史传承者的茶茶就按耐不住自己的激动。
而有相同症状的还有其他几个研究员。
“大地，我来了！”
船头挤满了人，都朝着小岛的方向探头。
看到了岛屿，大家那被无边无际的大海消磨得骨头缝都酸痛的身躯总算活了过来，陆地生物到底是陆地生物，海上再美，船再豪华，都没有脚踏实地能带来的安全感好。
“都收拾一下东西，三个小时后靠岸。”路过的船长提醒众人，之后还在广播里宣告这件事。他的声音没有其他人那种看到陆地的雀跃，只有严肃。
这里，可是三个宣称要登顶的顶级团队的埋骨之地。
来到这里，妄图征服这里的团队，他们的配置里机甲战士、御兽战士、研究员等等一个不少，却悄无声息死在这里。
就算他们已经做了许多准备，但要是小看了这片遗址，怕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三小时后舰队果然靠近小岛。
或许不该称为小岛，三小时前绿豆大的地方，如今广阔得看不到边际。就算站在军舰最顶端往外看，也只能看到一片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而森林之外靠着海的不是沙地，而是一颗颗规整的黑色石头。
这些石头上堆着许多烂木头和死鱼虾，看着久未有人类踏足。
先行兵带着仪器下船，他们左右探测，附近没有能威胁到他们的大型生物，空气里也一切正常，主舰上的人这才一个个往下走。
最先下去的是两个A级团队，他们一落地就开始检查四周环境，显然不是那么信得过之前士兵的检查结果。
其次才是官方队伍。
季星海等人虽是散兵，却和官方一道，是第二波。他们下去后，混在官方队伍中的各个小国的权贵才会动身。
不过这会儿还没轮上季星海等人。
“啊啊啊啊——”
学员们正在船上排着队伍，忽然下面起了骚乱，原来是之前毫无动静的那一块块黑色石头。它们一遇到活物，就从完全没有生命气息的石头变成了生物。
像是什么甲虫，圆圆的石头壳下生着六条短腿，最大不过浴缸大小，最小仅有鸡蛋大，一只两只的是无害的，但这里密密麻麻全都是。
饶是两个团队身经百战，也没见过这种铺天盖地都是怪异甲虫的情况。
“唔，食肉的。”多悉趴在栏杆上细看。
甲虫一个个圆滚滚，它们一动起来，上面的人类就很难站稳。没有摔倒就无所谓，但一旦摔在地上，就有无数虫子爬过来，那倒霉鬼顷刻间就被淹没，再出现时，就一具剔干净血肉的骨头架子。
地上的人这才见识到这种甲虫的可怕，他们立刻拿出装备武器开始自救。
原本还在船上的特战组也加入其中，他们开始射杀这些甲虫怪。只是甲虫怪的皮壳圆滑又坚硬，打中壳子都没用，必须打中偶尔露出的那个小小的脑袋，才能将其彻底杀死。这就为射杀增加了许多难度。
短短几分钟，第一波下去的两个团队就各自损失了几个人，还有十余人受伤。
“啧，这要不是混上了特战组的队伍，估计我们才是第一波下去探雷的。”一个学员嗤笑。
这话倒也没错，谁让他们学院派势单力薄？
丰正要应和，眼角余光看到季星海拿出机枪来。
季星海一人一枪，按说对局势没什么影响，但他准头极高，且射击的都是即将咬在人类身上的甲虫，所以他加入后，居然让下头水生火热中的人类感觉到安全感稍稍提高。
学员们不懂他为什么要出手，但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自己的手里也架上了枪——不知不觉中，居然跟着这个人的步调走了。
真是奇怪，明明还算不上熟。
终于，岸上那数不清的石头甲虫到底被扫清了，它们的尸体消失之后，人类才看到海岸的真实面目，是一堆细碎的砂石。
“这次真的没有任何能威胁到我们的生物了。”先行兵再次检查了一遍，他擦着汗和首领汇报。其实之前的工作失误还真没法怪他，谁知道这世界上竟然存在休眠时会变成一点生命气息都没有的石头的怪物呢？
检查再三没有问题，船上剩下的人终于下去了，这么多人挤在海滩上，海浪一次又一次打在砂石上，它推着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木头海草，一遍一遍把它们推向陆地。
“这个地方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呢。”学员们嘀嘀咕咕往下走，他们是再不敢小看这里了，其他人也是一样。
而刚来就有人员折损的佣兵团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
官方一下来就放出百多只探索型的迷你飞行器，它们被设计成各种飞虫的模样，甚至模仿了声音和信息素分泌。
然而没有几分钟，还是传来了飞行器被销毁的噩耗。
“估计是被当成猎物了。没关系，还有……”通过飞行器观察前方情况的人话还没说完，又十几只飞行器瞬间黑屏。
众人根本没搞清是什么动物做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舰长身上，可舰长也不知道，咳了一声：“都穿戴好防护服，一点缝隙都不要露出来。我们要越过这一小片森林。”
至于为什么不开动机甲或者大型运输机直接将人带到目的地，一么，为了不错过路上的线索，二么，此地无数高星级怪物盘踞，他们能低调还是低调一点，惹了众怒就别想活着回去。
“反正就是设定问题，谁也甭想跳过探索阶段。”跟着队伍进入森林的学员吐槽。
为了趣味性和完整性，策划者没把玩家的命当命。
“说来也奇怪，进入这里之后，原本是绿色的复活名额变成了不可用的灰色，我们只剩下一条命了。”
这是学员的另一个发现，继传送无法使用后，复活也被禁止了。好在其他东西都还是正常的，只要他们小心一点……
“啊！”粘性的巨大蜘蛛网从天而降，黏住一个人类就收走，前后快得和闪电一样，抬头的时候那只巨大蜘蛛已经带着新到手的猎物爬走了。
那八条腿轮流交替，爬得是真快啊。
被偷袭的团队脸都绿了，穿了全套防护服，还带上武器，结果还是防不胜防。
学员则瞪着季星海。刚刚被偷袭的可不只是那个倒霉鬼，他们这里也有人被选中，正是饥饿学院的茶茶。
但那只蜘蛛刚用几根长腿撑着蜘蛛网从天而降，这还没遇上正主了，旁边的季星海就一刀把这只一个人大的蜘蛛给砍成两半，同时手一拉就把茶茶拉走了。
搞研究的多数爱干净，拉走免得溅到。
所以茶茶没有被溅到，大蜘蛛周围的其他人被溅了好些蜘蛛身体里的液体，酸臭酸臭的。
“沾染一点本体虫子的气息有助于融入环境。”季星海事后安慰。
“……”那你倒是别躲啊！
石头盔甲的甲虫，从天而降的蜘蛛，伪装成落叶堆的蟒蛇，和大树融为一体的毒粉蝶……
从一开始手忙脚乱，到后面游刃有余，人类团队在森林中丢下十几具尸体，才离开了这座宁静的森林，这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们在一条活水边的平地上搭建了临时的帐篷，准备在这里度过一晚。
“什么时候才到蘑菇建筑里？只是上岸，过森林，就死了这么多人花了这么多时间，我们还要在外面浪费时间吗？”
三家学院简单聚集在一起开了个小会，除了再一次说明了合作的重要性，就是对白日看到的这些信息的归纳总结和分析。
野兽派的丰最不擅长理论分析，他在一旁碎碎叨叨。
颂已经不想搭理这个愚蠢的弟弟，但多悉团队的温柔小姐姐莱朵朵还是愿意和他说些自己的发现的。
“明天就能到的，而且一定是安全地到达。”
“怎么说？”
莱朵朵笑道：“官方的态度说明了一切，他们是有计划的。而且之前的事故中官方并没有损失多少人手。反倒是一开始有些傲慢的两个佣兵团，现在和打败的公鸡一样，并且也变得听话多了。我想，这也是官方的目的。”
“啊？”丰两眼转圈，没听懂。
他的哥哥颂的脸都因为羞耻而微红：“佣兵团人数不少，官方需要唯一的话语权。”
“是这样，”莱朵朵点点头，“现在他们已经掌握了话语权，所以明天会尽量用最快最安全有效的办法到达第一个目的地，这也是为了振奋士气。官方知道的信息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多。”
这下丰终于明白了，特战组官方其实有能力保住那几个倒霉的家伙，但一来没有义务，二来也想打压两个佣兵团的，让他们心甘情愿听从总指挥。
至于学员为什么没有受到这种待遇，因为他们就在官方队伍里，而且他们人数太少不成气候。
说白了，情况还在特战组官方的掌控内，包括路线图。
果然，第二天他们出发并没有多久就遇上了第一个目标建筑，蘑菇型的目标建筑，只是……
“也没人告诉我，它居然是地下建筑啊？”看着有条不紊地开启地下半密封环境的安全庇护所，显然早就知道这里情况的官方队伍，丰张了张嘴。

第215章
“蠢死了。”颂不忍直视。真要是露天环境，千年光阴足够建筑化作风沙，再也找不到痕迹。只有这种密封或者半密封的环境能保留下这些千年前的痕迹。
而事实上，残留的也确实只有蘑菇建筑的地下部分，地上的部分早就和历史一起消亡于千年的时光中。
久未有人类踏足的已经回归原始风貌的土地上居然还存在着拥有茶枯文明痕迹，并且至今还能正常使用地下空间。
看到厚厚的金属板被暴力推开，露出里面干燥的幽闭的通道，就算是早有预料的官方都兴奋起来。
里面会有什么？能否窥见当年茶枯文明的面貌？
学员拿出手机里存的图像进行比对。
“没错，就是我们要找的建筑物，只不过仅有地下部分。我想其他建筑也会是类似情况，毕竟它们距离这个时代实在太遥远了。”
“这么说来，地图上的路线是不是也会更改？沧海桑田啊。”
“不好说。”
担心这处地下室存在什么可怕的怪物，两个佣兵团和权贵们的小团体都不肯首先进去。
所以特战组先派了几l只机械狗下去查看情况。
等确定环境相对无害，官方第一个下去，学员们一看，紧跟着他们走进去。
初时通道仅两米多高，后面开阔一点，但也就三四米，然后在最底下，他们发现了一处十几l米高的空间，其中还堆放着没有收拾的设备。
有流线型的太空舱，有胶囊状的玻璃房，里面垂着许多电磁贴片，下面还有一个泡在腐水中的奇怪生物。
官方队伍里的研究人员像是嗅到肉的狼，一群涌上来。学员稍慢一步，干脆研究起墙上的图。
从线条笔直千年不腐的金属板上他们就看出了这个文明的先进，但真的来到这间早被弃用的地下室，看着四周围用金属、玻璃还有其他看不出原料的材料隔开的一重重空间和充满了科技感的设备，仍旧恍惚。
这里真的是‘遗址’？
看到有这么多东西，还有泡着疑似古代生物尸骸的玻璃舱，后面涌入的权贵团体和佣兵团更是呼吸都急促起来。
“快搬，用密封箱将它们都装回去，快快！”
“这些都是财宝啊！”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装什么傻？我们可不是来旅游的，你们不也一样？”
“混蛋，你们太粗暴了，不能这样。”
掠夺的和搞研究的起了冲突，一个觉得对方虚伪，一个觉得对方粗暴。学员一边避开这些人，一边顺手捞些东西进储物手环。
季星海没有这么做，他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这里好像在进行大脑和机械连接的研究，是要研究机械生命吗？”
“这么酷炫？”
季星海转过身，看到对着墙上图纸嘀咕的几l个学员。这几l个正是对茶枯文明的文字有研究的研究员，茶茶也在其中，她正快速记录什么。
“快拍照！”旁边一声大喊。
原来人类进来这间尘封了千年的地下室没有两分钟，原本色彩鲜亮的图纸就开始褪色。
研究人员立马拿出最先进的摄像设备，而经历过金属板事件的学员也早有准备，他们从进来开始就一直是录像摄影状态。
“氧化了？因为之前是相对密封的环境吗？”
“未必，可能只是设定。”
他们正说着，围着设备的研究员们又急得大叫：“快，快记录。”
原来不单是图像，就是这些之前还像‘上周’的设备，现在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老化，一会儿就成了一堆一碰就碎的渣子。
研究员们急得跳脚，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走！”季星海不知道注意到什么，一手一个，抓着饥饿学院两个学员就往通道冲。
和他们站在一起的其他两个学院立刻跟上，哪怕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谨慎为上，榜一总不能无缘无故夺路狂奔。
“啊啊啊啊——”他们的身后传来哀嚎，这十几l人连头都不回，脚下速度更是加快了。
他们的身后，不知道是谁触动了哪一个机关，或者原本的设定中，外来者闯入就会触发，青紫色的烟雾从天花板的各个孔洞中喷射出来。
他们注意到这些的时候房间的天花板上已经飘了一层青紫色。
“防毒面罩不行！往外跑！”很多人都戴着防毒面罩呢，居然没有用，他们几l乎是一接触到喷雾就倒在地上。好在烟雾是往上飘的，他们还有时间逃离这里。
屋子里的人都掉头往通道挤，而通道口只供几l人同时通行，路一下就堵住了。
就是这堵住的十几l秒钟，又一大批接触到青紫色雾气的人倒下了。终于，还是有大半人顺利逃脱，他们回头看着金属大门里的黝黑通道，脸上惊魂未定。
而那通道内，除了接触到雾气牺牲的，还有一些挤压中被踩在脚下而晚了一步的不幸者。
倒下的人还没有完全死掉，他们身上快速长出青黑的小菌菇，菌菇快速腐烂，化成一滩黑水。
而之前的掠夺者们小心查看已经捞进密封箱的东西，里面的东西同样快速老化碎裂，完全不成形了。
前一步离开的茶茶等人有些不甘心地将储物手环里的碎渣子拿出来。
“如果有完全的准备再进入……”研究员不可惜生命，他们只可惜那些装备。
“没有时间了，这座岛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再次沉入海中。我们，没多少时间了。”负责这次探索活动的将军道。
季星海听着他们的对话，总觉得话中还有别的意思。
尽管发生了如此让人悲伤的事，但他们没有时间停留在原地叹息，已经减员三分之一的队伍再一次出发，前往下一站。
三个学院的人自发走在一起，小心讨论着刚刚的情况。
“现在最有价值的东西就是拍摄下来的图像，尤其是墙上的简图。从里面内容可以知道，这是一个地下研究所，研究的是最神秘的大脑。但我比较在意的是，为什么说这项研究是最后的希望。”
“而且他们的地下研究所是在地下两百多米的地方，四周围是全金属的，就好像在防备什么强大的敌人，连自毁装置都透出一点不正常。”
之前他们以为茶枯文明遭遇的威胁是怪物们，但怎么看着，还有高智慧生物的存在？
正常来说，怪物的进化路线是身体强大，人类的进化路线是智力和身体均衡，但这个研究所明显不单单是在防备没什么脑子的怪物。
“或许其他几l个地下建筑能给我们答案。”
队伍出发前往下一个地点，官方已经不掩饰他们知道很多秘密这件事了，但其他人也没有多问——实在将军的脸色黑得吓人。
金属板记录中的山脉已在长久的地质运动中变成崎岖难行的碎石路，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石头像是刻意被放置在路上的减速带。带轮的交通工具全部对这种路况跪了，摆在他们眼前的就两条路，要么飞过去，要么走过去。
财大气粗的黄金学院学员甩出一辆能在这种路况中行走的小型平衡蜘蛛车，有着八条金属腿的蜘蛛车能侧着挤过仅有一米宽的狭小空间，并且很智能地根据现场情况调整角度和速度。
“我怎么没找到这种交通工具？”另外两个学院的人馋得不得了，但小小蜘蛛车已经满员。
“应该是他们自己制作的。”
见他们都眼巴巴看着走远的蜘蛛车，季星海从储物手环里拿出三块银白色的飞行板：“来之前准备了这个，会用吗？”
基拉的视线立刻黏在了上面：“会用会用，一会儿就会了。”
茶茶也拿走剩下的那块：“谢谢季。”
他进这个副本的第一天就看到高级成员脚踩着这种低空飞行板对战三刀斧，当时就很想买，现在到底给他买到了。
除了价格贵一点，没别的不对。
一个有蜘蛛车，一个有飞行板，震天学院的多悉差点羡慕地流下眼泪，她默默回头看向后勤主管兼副手。
莱朵朵只是摊摊手：“太贵了，你的机甲还是打欠条买的，哪有这个钱？再说了，人家院首拿出来的，要看也是我们看你。”
多悉的眼泪含在眼眶里：“得有多贵？”
“10万贡献值一块，还没算能量块。”
“……打扰了。”那确实是贵。
进入石头路中段的时候，队伍突然停下来，原来研究员又有发现。
“出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
队伍快速收拢，他们围在一起，靠着团体汲取一些力量。
学员们知道这里差不多就是怪物所在地方，他们警惕着所有异常的动静，一面耳听八方，一面注意官方队伍的动静。
但直到走出这块地区他们也没有受到攻击。
“这里可能存在秘境，但秘境崩溃了。”震天学院的研究员帕里小声说。
“之前我选择研究方向的时候就接触过秘境，这类小型折叠空间破碎崩溃后，里面的资源会就地爆炸，一部分会改变地底矿石形态，使其变成能量石，同时形成混乱磁场。另一部分改变四周围生物的基因，如诅咒般，会让他们变成似人非人的怪物，还会让这种诅咒遗传给后代。”
说到这里，帕里自己先愣住了，其他人表情也是一凝。他们想到那具泡在腐水中尸体。
会不会……研究所防备的高智慧的敌人，就是这种变异的人类？
但这个猜测谁也没说出口，帕里继续：“一般来说秘境爆炸地是很危险的，但这里大概太过久远，只留下一些异常波动。而且，这一路上都有不明显的异常能量波动，只是太过微弱不被注意。”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仪器，给他们看上岸之后记录下的所有能量波动，还真的是一直都在起伏，只是刚刚那块地方的峰值特别高。
“那些能量波动也来自秘境爆炸？”多悉疑惑，“那这里的秘境也太多了吧？”
“一千三百六十九个，这是我们进入游戏之后新生的秘境数量。”颂突然报出一串数字，“之所以特战组的高级成员不怎么出现在怪物战场，就是因为他们的任务是消灭那些秘境的怪物，让秘境消失。如果有一天人类的力量跟不上秘境出现的速度呢？”
“嘶。”丰抱紧自己的胳膊。
“之前我研究茶枯文明的时候，接触过据说源头是茶枯文明的童话，几l乎每一篇童话里都有阴影笼罩着。或许在当年，这里的怪物秘境已经多到一个叠着一个，无处下脚。而人类，就在这种情况下艰难求生，还要防备内部已经变异的同类。”茶茶忍不住补充。
众人想着这个画面，都觉得毛骨悚然。
不管怎么说，没有怪物总是好事，他们一路算是平安地来到第二处建筑。
也是一间秘密的地下研究所，这里出现的东西更多了。有装在容器里奇形怪状的人类尸体，有庞大的怪物骨骼。还有尝试将人类和怪物融合，将人类和机械融合的可怕研究。
而此处的危险来自这些被人类改造的怪人。
它们从装满溶液的玻璃舱里爬出来。
半人半怪的造型，可怕的杀伤力。因为这些怪物，人类团队再一次减员，已经只有原本的二分之一了。
但他们还是要继续前往第三个地点。
“所有的研究都是为了存活，哪怕以另一种形态存在。看来那时候的人类已经被逼到绝境。”
“都已经只剩下一半人了，还是要继续，我们是因为主线任务，他们是因为什么？”
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了，所谓进化的钥匙、神秘的财富都只是掩饰，陆地上的人已经意识到，他们可能就是下一个茶枯文明。

第216章
仿佛是为了验证学员们的猜测，三号地下研究所出现的也是对大脑的研究。但这个时候他们终于抛弃了融合怪物和人类的想法，而是专注将人类的大脑植入机械内。
只是这个想法依旧还没成功。
他们制造出了人形的机械体，却无法利用大脑驾驭，仿佛缺少了什么关键性的东西。又或者人类的意识体太脆弱，无法驾驭这样的机械生命。
“机甲？”他们看着迷你体型，但外形和机甲几乎没有差别的机械体。
茶枯文明研究的替代人体的机械体，居然有着和一二代机甲高度相似的外形。这让学员们的心疯狂地跳跃起来，他们感觉自己似乎找到了什么线索。
季星海随手砍掉一架朝着他发射高能射线的机械体，又捅穿了背后一架机械体的胸口核心：“好奇，就现场拆开研究，我来压阵。”
这些研究所里的怪物一旦离开研究所就会化为废墟，仿佛它们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给人类团队添堵减员。季星海就反过来利用这一点，不出研究所，但就地拆解研究。
“我也来。”多悉占了另一个位置砍机械体，给他们造出相对安全的地带，“你们快点。这些东西源源不断的，我不知道能撑多久。”
这间研究所三面不透光玻璃墙的后面都是排列整齐的机械体，现在它们全活过来了，一双眼睛发着红光，一扫描一个落单人类。
学员们就在这种惊险刺激的环境里拆解被季星海刺中核心的机械体，他们越是拆解越是心惊。
“哥……”丰白着脸，他也是以机甲战士的身份进来的，虽然作为野兽派的他凭借直觉驾驭机甲，对理论知识了解不多，但再不多，也能看出这玩意儿和机甲结构几乎一模一样。
“嘘，出去再说。”颂反手用能量板挡住射来的能量射线。
季星海一脚将削了脑袋的机械体踹出去，把另一架攻来的一并带飞：“差不多到时间了，走。”
他对于时机的把握一向准确，其他人一听就站起来，跟着队伍一起往外跑。
果然，他们才走进通道，身后就是机械体大爆发带来的惨叫声。学员们越跑越快，几乎是擦着攻击的边儿冲出了通道。
“啊啊啊，我的屁股。”稍稍跑慢一点的学员摸着自己差点被烧穿的屁股哀嚎，其他人已经没有同胞爱地聚在一起说着解剖机械体的心得。
“老大的二手机甲组装的时候我全程跟着，我可以肯定，它们的结构基本是一致的，就连核心控制区都在胸口位置。”莱朵朵说。
“倒也不用强调是二手组装机甲。”多悉小声嘀咕。
“这些研究和外界的文明有什么关系吗？我总觉得我们不是在挖掘茶枯文明的遗迹，而是在了解这个全息文明的过去。”基拉皱着眉头，她蹲在地上用树枝比划着。
“我倒是没想这么多，就是好奇哈，既然茶枯文明已经能制作出这样的机械体，那么为什么不进一步直接制作机甲呢？这些机械体对怪物的伤害有限，但机甲就能打个势均力敌。”颂的副手图抓抓脑门。
莱朵朵也蹲在那里：“如果真的是秘境叠着秘境的环境，只怕人类没有余力研究超大型的机械体，也就是机甲。而且他们研究这玩意儿也不是为了对抗全世界的怪物，而是为了生存下去。
“既然血肉之躯无法对抗，那么以机械之体生存不失为退路，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季星海听着他们讨论各种可能性，他想到进入这个世界的休眠舱，以及意识连接机甲所用的休眠舱。
一惯一力降十会的他开始思考，茶枯文明是什么，这个全息世界又是什么。怪物是否存在，机甲是否存在，这个世界是否曾经存在。
“……”这么哲学的问题，他有点思考不来。
经过一夜的休息，他们拖着再次减员的队伍来到四号研究所。这是曾经建立在水底下的研究所，在这里他们又看到了新的东西——一条六百多米长的巨蟒骨架。
虽然只剩下了骨架，但旁边还有这怪物活着时候的影像和模型，漆黑的表皮上闪耀着钻石一样的光泽，头上的角鳞凸起狰狞，头部有扇形翼展开，直起身体展开耳翼的时候宛若吞天巨兽。
学员们一言不发地看向季星海，的口袋。
季星海淡定如初。
虽然这东西看着和他家的坚强有七八分相似，但那又如何呢？
“茶茶，上面说什么？”他问研究员茶茶。
茶茶正对着墙上的文字说明进行翻译，听到这话便将内容用概括性语言描述了一遍。
“在长久研究变异人类的过程中，他们发现了极其稀有的正向变异者，他们拥有正常人类外形和理智，还有异能力。这些人类中最出名的一个就是可以统御怪物的人，这只巨蟒就是对方手下的怪物。”茶茶说。
“巨蟒有什么特别的？”季星海问。
“通人言，懂人情，是少有的连脑子一起进化了的怪物。”茶茶指着上面一个版块，“精神力相当，才有意识连通的可能。”
“那现在怪物以骨架的方式出现在这里，是否意味着，研究失败了，并且它的主人也成为了被研究对象？”
茶茶想了想：“并没有明确地说，但确实提到了‘异种研究’的字样。
“某种程度上，这些异变成功的人类是这个文明面对进化给出的解题密码，然而普通人排斥并且抵触，一边又偷偷研究，想要知道他是怎么统御怪物的，想把这个能力复刻过来。
“在这个文明世界，普通人和变异者势同水火。”
听完茶茶的描述，学员们都沉默了。
普通人和异能者关系复杂矛盾尖锐，这似乎是大部分面对进化的文明无法避免的，偏偏这东西是‘运’是‘天赋’，不是努力就能抹平的。
做得多，吃得少，承担社会更多压力的普通人如何甘心？
茶茶忍不住看了季星海一眼：如果没有他带来魔法文明，为普通人提供了多种可能，或许他们文明的异能者和普通人也会关系紧张。哪儿会像现在这样，没有异能也不要紧，都乐滋滋盼着当魔法学徒呢。
他的存在，就是他们蓝星文明的运。
四号研究所没什么危险，不过几分钟一过，这些东西也都尘归尘土归土。只有那具庞大的蛇怪骨架还挺在那儿，腐朽得比较慢。
季星海看着它，想了想把坚强从战宠空间叫出来。墨蛇一出来，刚要和季星海贴贴，就看到这具骨架。
“季，不走吗？”基拉问，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等我三分钟。”季星海拍拍呆呆的墨蛇的脑袋，果然有些关联，就是不知道有什么关联。
“啊！”
四号研究所就剩下他们这些学员了，原本他们百无聊赖地等着季星海，忽然一人指向巨大蛇骨。
原本惨白的蛇骨忽然呈现出玉色，而它原本空洞的眼睛散出猩红的光，在学员们诧异的眼神里，蛇骨居然缓缓动起来。
季星海没有感觉到威胁，他不动，其他人也都克制着没有拔腿就跑。他们看到巨蛇骨微微低头，但依旧俯视着季星海和他身边的墨蛇。
“嘶。”蛇瞳的红光中，学员们看见了许多幻象。他们看到皮肉附在蛇骨上，很快一只巨大的吞天巨蟒出现在眼前，同时还有许多见过或者没见过的怪物，都在幻觉中露面，并且还露出十分人性化的表情。
现在这些幻象中的怪物们都盯着季星海旁边的墨蛇瞧，似乎还在交流着什么，但学员们听不懂它们的交流。
他们只看到这些出现的怪物们一个个隐去，就连巨蟒也退回到原来的位置，皮肉褪去，剩下骨架，最后骨架上的光泽也失了，惨白一片。
可是惨白的骨骼也没有保住，一根根腐朽。
不到三分钟，蛇怪的骨架也散落成烟了，墨蛇转过头，已经是大蛇的它直起身子也有一米多高，但说话还是带着点小儿女的亲昵：“爸爸。”
“会觉得熟悉吗？”
墨蛇摇摇头，又点点头，似乎不知道怎么描述。
季星海再次拍拍它的脑袋，将它放回到战宠空间，这才走出只剩一地废渣的四号研究所。
“是因为季的墨蛇，幻象中的怪物们才会离开的吗？”颂他们分析。
每个研究所都有守关boss，不可能四号研究所就例外。他们猜测这些幻象中的怪物就是应该出现的守关boss，但因为季星海身边的墨蛇的关系，所有人安然无恙离开了。
“我也看出来了，它们的眼神里似乎带着欣慰，好像很满意它被人照顾得那么好。”多悉说完了还点点头，再一次强调。
饥饿学院的人没吭声，外人不知道他们还能不知道？
季星海一路打下的高星级怪物也有十几二十只了，得到的战宠结晶全喂了随处可见的战宠墨蛇。就这还不算，他还专门带着墨蛇找怪物升级，墨蛇打，他在一旁守阵，还教它怎么打。
要说好，那肯定好，别人都是当战宠养的，这只却是当儿子养的。
因为这一次没减员，人类队伍倒是士气高涨了一些，那些研究员每天对着拍摄下来的资料琢磨，越琢磨越觉得找到了解救之道，对其他待开发的研究所也就越发向往。
又两日，学员等级和财富排行榜上的人都换新了，甚至榜二榜三的等级都被压下去了，他们找到了五号研究所。
这是一间更加完整庞大的研究所。同时各种保护措施做得更好了。
它落在山体中间，挖空了，又用各种材料加固。并且在外围，他们找到了许多人类和怪物战斗过的痕迹。就算没有任何资料残留，他们也知道这时候人类的处境一定越发艰难了。
“我觉得吧，这些研究所的顺序有奥秘啊，就好像我们看着这个文明怎么一步步研究和探索的一样。”
不单多悉一个人，其他学员也都这么想。
到五号研究所的时候，茶枯文明的人已经放弃了其他乱七八糟的研究，专攻意识留存了。只要思想不死，躯壳死就死吧。
同时，普通人和异变者也达成了和解。在各自有牺牲之后，他们不得不进行融合，同时也开始合作研究意识转移这项实验。
“他们想要集中全文明的力量，再造一个二次元世界，而文明幸存者抛却身体，将意识上传到这个二次元世界。这样，他们避开了这个已经千疮百孔的世界，还获得了另一种意义的永生。”
五号研究所大方地将自己的理念完全展示出来，这里遗留了许多用于意识转移研究的器材，还有……实验体。
“这里有资料，一开始的实验者是异变人类，他们的精神体更强大……”
看着团队中的研究者兴奋得呼吸急促，季星海皱着眉。
他不喜欢这种存放着很多尸体的地方，有股沉沉的死气。当然，在曾经，这些人可能不是尸体，他们中的一部分或许是自愿成为实验体，为文明牺牲。但他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诶？塔塔？”
塔塔？
听到这个熟悉名字的季星海默默调整了脚步的前进方向，他凑过去。
真的是塔塔。
在那个研究人员手里资料的第一页，有一个熟悉的头像，因为看不懂上面的字，也就不知道具体是在说什么。但塔塔的身上穿得是研究员的白大褂。
但这并不是最让季星海惊讶的。他最惊讶的是，和塔塔待在同一页的，穿着蓝色制服，如孤狼一样的男人，好像就是塔塔那坐在轮椅上的爱人。

第217章
塔塔大名，无人不知，至少几个学员都知道，所以他们的震惊一点不比季星海小。
大陆那边被称为陨落的天才设计师的塔塔，还有他那十年悲惨的经历，对任何喜欢机甲的人都是有吸引力的故事。
而现在他居然出现在这个遗址留存的资料上！
见过塔塔和其爱人的几个学员还发现和塔塔待在同一页的，疑似实验体的家伙分明就是塔塔傻掉的爱人。
“难道这里是……”
他们还没有将猜测说出口，拿着资料的npc先颤抖起来，他翻着手中资料，脸越来越白，表情越来越慌乱，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又让人恐惧的幻觉。
这位也是研究者，他一定看懂了这些资料上的文字叙述。
但会是什么样的描述呢？
“怎么可能？我们居然是？”资料夹从他手里掉下去，他转头随便抓住一人，如抓住救命的绳索。他眼睛瞪得很大，白色的眼球里是深褐色的眼瞳，里面还倒映着四周围的一切。
“我怎么可能是虚假的？”
他才用颤抖的声音发出这样的质疑声，无形的力量就锁住他的咽喉。
季星海看到他表现出窒息的痛苦，那个瞬间或许有死神抽走了他的灵魂，他的躯干软软地倒下去。
在季星海平静的视线中，这副躯干也一点点消失了。
“啊！”这样的惊恐叫声此起彼伏，可怕的灾难降临在每一个察觉到真相的原住民身上，他们一个个消失，在场的人越来越少。
“砰砰砰。”将军对着天花板连开三枪，这才止住这股自毁的风气。余下的幸存者从这里跑出去，一边跑一边尖叫：“这是魔鬼的话语，我不能相信，不能被迷惑。”
npc跑光了，现在又只剩下学员。
“所以，茶枯文明遗址，就类似这个全息游戏留下的一个‘登出点’？他们的研究成功了？人类真的以意识形态进入永恒的二次元世界了？”
“这不就是我们文明有些学者研究的数字生命吗？居然有文明成功了？”
其实这一幕对学员精神世界的影响也很大，不过他们不是当事人，还能保持冷静。
季星海没
什么太大感觉，他只对自己的家乡有感情。其他的，不管是真实还是虚假，都和他没关系。
要说有什么他比较在意的，那就是塔塔的身份。
全息内是天才设计师和驾驶员，全息外是天才研究员和实验体。
真有趣。
学员尽可能地将这里的东西拍摄下来，然后离开了五号研究所。
外面的npc吵得很凶，差点还打起来。他们中的一部分表示自己受到惊吓，并且已经对之后的秘密失去兴趣，所以他们要离开，但官方还是十分坚定地要继续走下去。
最后的结果是，要离开的人离开，剩下的人继续探索。
学员们当然全员留下。
虽然这个时候他们在等级榜上的排名和财富榜上的排名都已经被大陆的其他学员超越，而这个遗址带给他们的除了这个世界的秘密，再没有其他东西。
贡献值也没有，经验也没有，什么都没有。
“无法和大陆上的学员取得联系，但排行榜实时更新。是不是说，我们虽然还在全息世界，但和之前的大陆可能不是同处一个空间？”
“我有预感，只要找出这个世界的真相，副本就结束了。”
“这还用你预感？”
六号研究所距离五号研究所并不遥远，同样把山体掏空了，但这座山遭遇了怪物袭击，被破坏了三分之一，同时能量波动也异常高。
虽然外面痕迹已消失得差不多，但开裂的土地和一个个巨大的陨石坑都在提醒大家，这里曾发生过怎么样可怕的事。
“如果一切都按着时间顺序来，那么这个时候，茶枯文明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了吧？这个时候怪物里应该出现了领袖，并且这个领袖是智商进化型，对其他怪物还有一定影响力和控制力。”
这是看现场就能分析出来的，人类和怪物发生了明确的战争。
“可能是怪物，也可能是异变失败的人类。”季星海忽然开口，“普通人选择和正向变异的人类合作，那么非正向变异的人类呢？他们去哪里了？”
众人一怔，又见季星海道：“怪物和人从体型上看差距太大了，没有食物链上的冲突，但普通人和变异人有。”
“不能合作吗？既
然都是人类……”
“不能，”季星海残忍道，“一些异常也是由人变异而来，你觉得我们和异常能和平相处吗？”
学员想起以人类灵魂血肉为食的异常生物们，和平相处？他们狠狠打了个哆嗦。
季星海倒是想起了监察官。
“……”如果能克制一下食欲，其实也是有和平相处的可能。
说起来这个副本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因为没有用掉向‘向导npc’场外求助的机会吗？
“从结果来看，茶枯文明自救成功了也失败了。他们失去了未来和可能性，但也获得了短暂又虚假的和平。”
同样身处文明进化中的学员心情复杂。如果他们失败了，迎接他们的会不会也是这样无望的结局？
带着这样一种见证死亡的沉重心情，他们走入六号研究所。
六号研究所的几个空间已被破坏，遗留的仅剩最底下大门封锁的房间。
他们推开门，漆黑的内部空间瞬间亮起灯，一间有些朴素的实验室出现在眼前，无数人影晃动。
很多穿着白大褂，胸口别着身份证明的研究员，他们脚步匆匆，以极快的速度在其中行走。
这其中有一个非常醒目的人，他年轻且英俊，有着打理得很整齐的半长红色头发，还有白得要化开的冰雪一样的皮肤，嘴角含笑，风度翩翩。
但随着时间推移，这个年轻人原本意气风发的脸染上了抹不掉的沉重。
他和他的实验体开始争吵，他也被其他人质疑。有反对的人群攻入实验室，大肆打砸，也有失败的实验体的家人愤怒地哭喊。
“是塔塔？”
“嘘。”学员堵在门口，他们看出来了，这是场景回放，还是快进版的。
穿着白大褂的塔塔站在角落，他的对面是穿着蓝色制服的他的实验体，他的表情带着些许挣扎，似乎在进行非常痛苦且艰难的选择。
之后房间再次变化，巨大的休眠舱出现在房间里，那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年轻人躺进去。
很快，年轻人七窍流血，被塔塔推开玻璃舱门救出来。
然而他们没有放弃研究，很快进阶版的休眠舱出现了。学员们情不自禁地看向休眠舱，它和
他们进入全息游戏时那个休眠舱实在是太像了。
年轻人再一次躺进去，这一次他没有再七窍流血地出来，其他所有研究员都在欢呼，塔塔却像是很疲惫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有些呆滞。
‘放弃人类的身体，以虚拟人物的形态存在一个虚拟世界？不，如果一定要我接受这种虚假的未来，还不如死掉！’
‘把这么多资源砸进去赌一个可能性，还不如把人类的基因和其他生物的基因封存起来，推去其他的宇宙，推出意识体上传计划的人就是疯子。’
‘可以随意设置自己的人生吗？我只想过平静的没有怪物的生活。’
‘给我一个家庭吧，谁都行，另外，能不能让我忘掉一切？’
‘这是阴谋，根本没有什么意识生命体，这一定是骗局，政府只想杀了我们这些累赘。等我们死光了他们就会逃离这个地狱。’
‘虚拟世界可以让我成为天才吗？可以自定义吧？’
‘我要捏脸，我不喜欢自己现在的样子。’
所有人影都消失了，眼前是黑色的数据世界，绿色的数据不断出现在这个黑色的世界，并且每一条都带着一个声音，像是遗言的声音。
它们的速度越来越快，学员只能听到繁杂的嗡嗡嗡的声音，只能看到快速闪过的绿色数据。
他们贪婪地看着眼前一切，没有注意到后面跟来的npc破碎的脸。
就连意志最为坚定的将军都摇摇欲坠，他救不了其他人，只能以逃命的速度逃出通道。
而学员们依旧惊叹于眼前的一切。
终于，声音越来越少，绿色数据也越来越少，最终只剩下最后一个。
‘为我准备一个空白的躯壳，谢谢。’
学员离开了六号研究所，这条路终于只剩下他们十二人。所有的npc，不是已经消失，就是仓皇地离开，不知去向。
或许他们能平安回到大陆，将真相告知。或许他们永远留在这里，将一切埋葬。
学员们唏嘘了两声，就将他们抛到后脑勺。
“你们觉得，塔塔会是关键人物吗？”
前往最后一间研究所的路上，学员们有些兴奋，他们已经触摸到这个世界的真相。
虚拟世界，意识生命，已经成功了。之前一直想不明白的，特战组和普通人生活的壁垒也终于被他们弄明白，还有那些大大小小风格迥异的城市，和真实到让人怀疑人生的npc们。
“他们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来历，以设定好的身份生活在这个全息世界中。想要平静生活的人得到了平静，想要用自己的力量驱逐怪物的人也在梦中的世界完成了心愿。”
“那些怪物也是导入的数据？导入这些干什么？”
“现实中无法打败，就想在梦中打败？”
“那为什么还要留下一个茶枯文明呢？为了提醒自己？”
“……”听着他们讨论的季星海微微仰头看着天空漂浮的云。
绿色的数据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红色的，大概是后期植入的东西。因为红色的数据连接着能量体，可以被他吞噬。
谁植入的？黄金学院？
季星海踩着飞行板远离人群，就算那些人里有饥饿学院的人他也不参加讨论。其他学院的人也发现了，除了有必要的时候，这个人都是独自行动的，所以也不会去打扰他。
不过当晚露营的时候，他们还是忍不住问了季星海关于塔塔的事，所有人里就属他和塔塔接触最多。
“剩下还有一个研究所，就算我们不去探寻，这个世界也会把真相摆到我们面前。”季星海却没有回答他们关于塔塔的问题。
与整个文明而言，塔塔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npc，与季星海而言，塔塔却是教导他驾驭机甲的老师，所以他不会私下透露这些类似隐私的消息。
穿越过多个世界之后，虚假和真实似乎没有太明显的界限。
进入这个副本的第五十六个游戏日，换算成外界时间大约五天半，他们终于找到最后一间研究所。
这是他们看到的唯一一栋立在大地上的建筑。
它通体黑色，四四方方，像骨灰盒，只不过是可以容纳一个文明遗骸的巨大骨灰盒。而他们要进入的地方就在这个建筑最下面的位置。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多悉感觉到莫名的震撼，那种即将触摸一个文明最后哀鸣的酸涩让她心脏震颤：“莱朵朵，我……”
“老大，饥饿学院的人进去
了。”莱朵朵提醒她。
多悉才从自己的感动中回神，其他人也是，他们只能看到季星海没有任何迟疑的背影。
学员们这才向着四四方方的建筑跑，和庞大的建筑比起来，他们就和蚂蚁一样渺小。
“天哪。”
通道的尽头有光，光的中间站住一动不动的季星海，他们不知道他站在那里看什么，直到他们也走进这间巨大建筑的内部。
他们的眼前一层一层地码放着休眠舱，就像他们要进入这个全息世界时那样，四面八方全都是。
只是这些休眠舱都已经死寂了。
他们没去看里面是否有尸体，有没有都没意义。
而出口的不远处，季星海的前面，还站着一个有些眼熟的人。那个人穿着蓝色制服，身边还盘着一条闪着光的墨色巨蟒。
“欢迎你们来到这里，异世来的不速之客。”
这个男人朝着他们走来，巨大墨蛇也绕了一圈，有着白眼线的凶恶大眼看着他们。
“这里还有npc？”
“这个人不是塔塔的实验体吗？我记得他第一个进入休眠舱。”
“没错，是他。那条巨蟒也是他的？这么说这个人还是御兽者呢？”
身后传来学员的窃窃私语声，季星海的视线从巨大的墨蛇身上转移到那个男人身上。
还以为这个人是在登录意识机甲的时候被吞噬了，原来还活着啊。
他的眼睛忽然一亮：他想到要给塔塔带什么礼物了。

第218章
穿着蓝色制服的人和之前的npc都不一样，他是知情者，却还好好活着。
“这不是你们原本想要的世界吧？无论怪物还是规则，都是外来者，像个听不懂人话的混账强行闯入别人的冥国。”季星海一句话让对面的男人变了脸色。
“来，坐下来聊聊。”
季星海在其他人呆滞的目光中拿出茶桌、长条凳和一套泡茶的工具，他甚至还自带了泉水和烧水壶。
按下开关后烧水壶就开始工作，其他学员麻溜地蹭了一个位置，十二双眼睛看向蓝衣男人。
蓝衣男人被强行打断了对话序章，在原地呆了两分钟才走过来，在季星海对面坐下。
“呵，你说得对，真是个听不懂人话的强权的混账。”男人冷笑，“我是第一个登录者，也是茶枯文明最后的守墓人。”
“黄金学院来过你们文明吗？”
“来过，”男人看着他们，“我们曾和你们一样，只是，最后还是失败了。”
“警告一次，不可对外公开……”
男人的坦诚引来了规则的警告，但它才哼了一声，季星海的手就和闪电一样射出，抓住虚空中什么东西就扯出来，吞掉。
“继续。”不知道吞下什么的季星海和没事人一样，让这个男人继续，自己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别说这个男人，就是学员都被吓到，他们都是各院院首，偶尔也能利用规则坑学院一把，但要说能这么暴力地把考场考官吞了……做不到，这个是真做不到。
吞异常生物，是嫌自己活太久吗？
难怪人家是榜一，连异常生物都吃。
蓝衣男人的表情更是复杂，作为一个已经没有结局的失败者，他此刻的心情除了羡慕嫉妒还有一点解恨，原来这些家伙也有天敌，也会被吞噬。
“我们没有通过学院之战，失败之后幸存者群体直接崩溃，研究了一半的其他路也没法再投入资源，全球会议结束后，通过了二次元登录计划。”
众学员表情都凝重了，如果没有意外，他们也会参加学院之战。
“那个，学院之战很难吗？”三个人全都淘汰了？
没想到蓝衣男人却摇摇头：“学院之战不被直播，具体细节我并不清楚。不过我们文明的异能者本就不多，发展也慢，就算侥幸进了学院之战，也确实难以出头。”
学员们却不这样认为，连意识体上传都成功的文明，发展怎么算慢？学院之战可能比想象中的还要难。
就连季星海也觉得学院之战的难度会更高，想一想，里面至少三分之一是蝉联九次的冠军。就算是全学院共同推出来的，做了弊的，实力总有一些。但还是有这么多人失败淘汰，且是三个人全部淘汰。
“确定这个计划之后，作为研究全息网络的天才设计师塔塔被邀请来，成为该计划的执行者。”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蓝衣男人的语气明显变了，虽然还在努力地用公式化的态度说明，但眉眼全舒展开，那股号子里刚出来的冷冽和孤僻都减淡许多。
季星海好奇地眼睛一直瞄，爱情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只是一个名字，就开始春暖花开。明明他们相隔天涯，一个埋在南极，一个埋在北极。
“你们能来到这里，一定也已经知道这个计划的结局。只不过，要容纳几千万幸存者的意识体，需要耗费的资源是很庞大的，所以就算是二次元世界，也无法支撑大家走完自己的一生。”
“你说的是10∶1的时间流速？”季星海问。
其他学员愣了下，给他们两分钟，他们也能想到这里，但没办法立刻就反应过来，榜一的脑子转得可真快。
蓝衣男人点点头：“当时的计算机只够全世界幸存者在二次元的世界自由生活一年，塔塔……是他琢磨出时间流速的变动，硬生生争取了十年的时间。”
但也只有十年而已。
“二次元时间过了十年，就需要人为重置，这便是我的工作。”蓝衣男人微微叹息，“每个十年，大家都会因为不同的选择走向不同的路，但所有的路都没有结局。”
“这个世界存在塔塔这种天才，却也挡不住文明覆灭吗？”丰忍不住低喃。
创造设计了二次元世界，让全世界的人意识上传，还硬生生把一年拖延成十年，塔塔放在任何一个文明都是天才里的天才。
可就是这样的天才，也只能是为他们的文明准备一个体面的棺椁，不至于立刻消失在世界上。“所以茶枯文明就是提醒大家十年之期已到的那个按钮？那么学院呢，又是怎么回事？你们的二次元世界怎么成了黄金学院设置的副本？”
蓝衣男人沉默良久，突然说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在最开始的设定里，没有怪物，也没有特战组，更没有你们。”
既然是为将死的人创造的梦，自然尽善尽美，怎么会主动放入怪物？
“连、连死了都不得安生么？”茶茶声音抖了下，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物伤其类了。
都不是笨蛋，还能听不懂这个意思？茶枯文明自己为自己制造的冥国，却被黄金学院废物利用起来，成了他们考试的考场。而原本还能做一做美梦的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连在梦里也逃不掉被怪物摧残的噩梦。
而塔塔牺牲了一切，却只保住了半真半假的回忆。
“弱者为鱼肉，任人宰割，这是宇宙里最大的道理。”同是黄金学院下属文明的颂沉着脸补充。
如果不能进入学院之战，如果不能活着从那里出来，他们文明就是下一个茶枯文明。而他们文明还未必有塔塔这样的天才。
众人皆沉默，唯有季星海若有所思，坏水咕咚咕咚冒。
“那我们是不是走到最后一关了？有什么奖励吗？这个世界又要重启了吗？可别什么都没有。”多悉忍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问，这可关系着他们这群人的收获。出来一趟，财富榜前三都易主了，回头断了蝉联冠军的路怎么办？
“老大，”莱朵朵拉住多悉，“都走到这里了，不用着急。”
这条探索之路就类似游戏里的大型副本，不可能什么奖励都没有的。
果然，蓝衣男人说：“作为解开了茶枯文明消失之谜的奖励，你们每个人都将获得一千万贡献值，同时所属学院所有学员额外获得十万贡献值。另外，没有进行最终任务的学院都将得到惩罚，所有学员减少十万贡献值。”
几个学院的人眉毛都扬起来，彼消我涨，这次的最终结算稳了！
但这还不是最终奖励：“现在进行财富榜结算。
“饥饿学院季星海，拥有一千三百八十万贡献值，一架三代改良机甲，一套自动机甲修理机器人……以及30%某二手装备交易网的股份，为财富榜第一名。
“震天学院多悉，拥有一千一百六十万贡献值，一架一代机甲……为财富榜第二名。
“黄金学院颂，拥有一千两百四十万贡献值……为财富榜第三名。
“作为对你们的奖励，第一名可以带走三件游戏内物品，第二名可以带走两件游戏内物品，第三名可以带走一件游戏内物品。”
谁也没想到除了贡献值，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也都能折算成私人资产，所以一眨眼的功夫，黄金学院落在第三名，震天学院倒成了第二名。
再想到差一个位置就少了一件物品，黄金学院的几人顿时后悔不迭。和他们相反的就是震天学院的人，多悉仰着头：“看，我就说投资很有用。”
“你说的带走一件东西，是指带出游戏？”颂很快就从懊恼情绪中出来，他向蓝衣男人确认。
蓝衣男人点点头。
“可以带回到现实世界吗？”多悉接着问。
蓝衣男人想了想：“可以。”
居然可以带回到现实世界？
其他人都兴奋起来，相互用眼神示意，准备讨论一下带走什么最符合利益。只有季星海看着蓝衣男人：“还有几次重启的机会？”
他没想到季星海会问这个，良久才叹息一声：“最后一次了。”
“哦，那就好。”
啊？
“那就不需要你这个守墓人了，你跟我走吧，塔塔等你等了几次轮回了。”
季星海理所当然道，还转头和茶茶、基拉说：“我选择带走塔塔、他，还有我家坚强。我们不挑东西，挑人，人在那儿，什么东西造不出来？”
这话有理，一下就把格局打开了。本来他们还琢磨着带机甲好呢，还是带这些全息休眠舱好呢。
着相了，应该带塔塔。
“晚了一步！”颂刚想到这个，就被抢先了，他只好再琢磨还有哪些人才。而原本还想带走机甲的多悉也受到启发：“对啊，带人啊。”
“你要带走我？”只有蓝衣男人一下卡了壳。
“主要是带塔塔，你是顺带的……安慰。”季星海诚实地说，“而且仔细说来你们属于程序的一部分，我是可以带走的。”他还考虑到黄金学院的立场，虽然这些学院骚操作不断，但它们总体上是在挑选和培养可用的文明。
所以季星海要带走塔塔，要利用这个文明的余晖增强自己文明的力量，其实符合它们学院的行事逻辑。
不过想到死亡文明的冥国都拿来用，啧。
任性的他没有考虑两人会不会舍不得这里，这个早就面目全非的全息世界已经不是当年塔塔设计的全息世界，连他自己都成了黄金学院的工具人。
季星海想起塔塔，那个总是皱着眉头喝咖啡，眉间萦绕愁绪的男人。天才就像黄金一样稀少珍贵，他的光辉可以超越时代，可以超越文明。
而且他喜欢研究，那是个乐于探索一切未知的人。
至于季星海所在文明……
既然都有了一位魔法文明的精灵导师，那么再来一位科技文明的年轻天才也没什么问题。
以后异变的异变，当魔法学徒的当魔法学徒，钻研科技的钻研科技，每个人都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路。这点符合大部分人的利益。
可不是么？一直关注季星海直播间的观众们已经提前狂欢了。
全息世界！
机甲！
一位世界级的天才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无限可能！
没有人怀疑季星海会无法达成所愿，他会拥有他应该拥有的一切。
奖励和惩罚，最后结算，毫无预兆这些事就发生了，大陆上的学员看着自己的排名莫名其妙上下移动，然后定格，他们张大嘴巴。
贡献值、装备、名下资产都是属于个人财富，所以排名变动极大，专注获得贡献值的人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十万贡献值，说多不多，说少不少，饥饿学院、震天学院和黄金学院的学员几乎是躺着进了仅有一千名额的财富排行榜，而其他学院的人，只要最后结算的时候不在排行榜上，就被直接抹除了。
各学院的幸存者人数瞬间狂跌了一个可怕的数字。
比尔看着突然消失的其他学院学员心有余悸：“应该是季那边出结果了，茶枯文明探寻之旅果然十分重要，还好我们赶上了这班列车。”
学院之间的比赛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嘟嘟。”他的任务手表震动，跳出新的提示。
“榜前前三奖励发放完毕，第四名到第十名将获得黄金宝箱一个，第十一名到第一百名将获得白银宝箱一个，第一百零一名到第一千名将获得黄铜宝箱一个。该奖励离开游戏后进行发放。”
“！”比尔下意识看了眼前十的编号，茶茶和基拉获得一千万贡献值之后也进入了前十，他们学院有两件黄金宝箱了！而他自己也因为二手装备网站挤入前百，获得白银宝箱。
而且前十都是黄金宝箱，那么作为第一名的编号101一定获得了比黄金宝箱更加珍贵的奖励，不知道会是什么。
“奖励结算完毕，请玩家在五分钟内离开，是否选择立刻离开游戏？”
“是！”比尔毫不迟疑。
大部分玩家都选择了立刻离开游戏，他们想知道刚刚自己获得的宝箱里能开出什么。
比尔已经算是晚的，因为他醒来时外界嗡嗡的议论声已经透过了休眠舱。他立刻打开休眠舱的盖子，从里面出来。
那机械蜘蛛已经不见了，登出的学员一个个从蜂巢一样的休眠舱里探出头。原本五千多人的地方，只剩下一千人了。
“季！”
比尔听到有人喊季星海，他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下一秒他的表情就成了懵逼的样子。
他怎么跑底下去了？
不不不，季星海抽出刀想干什么？
“不好意思，你们的天才和守墓人我带走了。作为报酬，放各位自由。”
话语间妖刀猛然涨大，电光火石似的劈杀而下，竟将这完整的球形的登录空间一斩为二，露出下面一滩有自我意识的黑色金属液体。
他伸出手，黑色液体就像遇到猫的老鼠拼命退开，这就把它们下面那个黑色四四方方的东西显露出来。
“去吧。”他将这骨灰盒一样的东西拿出来，随意撕开一片空间，就把它丢出去。
去吧，离开这里，以后按你们自己的意愿活着。
要安宁没有怪物的环境，要一个家。
要变成天才也行。
要变成美人也可。
一切搞定，季星海收了刀。
现在心平气和了。
空间裂缝被撕开又快速合拢，季星海手心两个芯片微微亮了下光，一只巴掌大的宛若艺术品的小蛇安静躺在他的口袋里，闭着眼，在睡梦中呢喃着‘爸爸’。
因为身边有着令人安心的气息，它睡得很熟。

第219章
抛却被砍成两半的登录空间不提，幸存者各自欢喜。
不愧是财大气粗黄金学院，宝箱人人有份，季星海也围观了茶茶和基拉开黄金宝箱。
好家伙，一个开出了第一代练习机甲，另一个开出了全套模拟机甲训练舱。她两的成果搭起来，能让他们文明的机甲研究冲一冲。再加上季星海带出来的塔塔，未来星球科技力量的发展可以想见。
“期待在学院之战相遇。”颂过来和季星海握手，身后还跟着个兄宝男丰。
“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多悉也走过来，身边跟着全能型副手莱朵朵。
对季星海这个榜一他们心服口服，也愿意结善缘。这一路他们相处愉快，如果有幸在学院之战遇上，说不定还能临时组个队。
茶枯文明例子在前，谁也不敢小看未来的学院之战，它必然比如今他们经历的考验更加艰巨。
学院之战如此凶险，多一个朋友多一分力。
季星海自然没有拒绝这种示好，学院之战只能进三人，能发展成队友的人自然越多越好。而且这两个学院的人还算可交，虽然他不太擅长与人相处，但为身后家乡，也不是不能压制一下独狼的本性。
见这边交流友好，三个学院的其他人也暂时放下之前种种，找机会和想要结识的人说了几句话。
结算在即，此一别，后会无期。
终于，本次考验结束了。匆匆告别后，各人回各学院，饥饿学院的前十名也出现在自家的结算空间，只是他们脸上才扬起灿烂的光，一道不同以往的电子音出现：
“饥饿学院季星海，因多院举报，现怀疑你与饥饿学院联合作弊。此次奖励结算结束，你将以编外身份进入本届学院之战。成功存活至学院之战结束，则获得正式参加下届学院之战的资格……”
什么？
“混账东西，本院的学生，你凭什么质疑？技不如人就举报，都是%%￥￥##……”这时一条骂骂咧咧的电子音插播，虽然没听过，但一听就知道是饥饿学院本体。
学员的脸活似被雷劈，在他们心中，饥饿学院本体一直是高逼格的大反派人设，但这听着怎么不像呢？
不太聪明的样子。
“你有证据吗？”
作为另一个当事人的季星海倒是特别平静，他甚至有点儿跃跃欲试。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一届的学院之战怎么现在还没开始，但能早点何必等着下下个月？当然，但该争取还是得争取一下：“没有证据就下结论做决议，规章制度在哪里？公平合理在哪里？”
他先是来了两句语气缓和的，然后话音一转：“是不是之前享受高待遇的学院生怕后来者分了果实，就能闭着眼睛随便举报？
“如果是这样，你不是在欺饥饿学院，你是在压制所有底层学院，你要毁掉学院之间晋级的根基？还是要摧毁整个运行的制度？
“底层可不仅仅只有饥饿学院。”
几秒之后电子音再次出现：“经我们再三审查，饥饿学院季星海的灵体已超越初级文明……”
“你就说我是不是原装吧？”季星海一句话打断它之后可能的长篇大论，“我身为我们文明的原生人类，作为万千民众的一个代表进入学院，有没有问题？程序合不合法？”
那个声音还没回答，饥饿学院就迫不及待接话了：“完全合法，没有问题！”
“……”
【……】来自场外数亿观众。
啊，怎么说呢，挺意外的，以至于原本的狂怒都卡了壳，堵在枪膛里出不来。
“你要我提前以编外身份进行本届学院之战，可以。证明我和饥饿学院没有作弊，却只是轻飘飘给个资格，不可以！”
得加钱！
“对！不可以！”饥饿学院立马跟上，“不然我就把这件事宣传出去，我朋友圈里几个亿的底层好友！欺我太甚！”
【……】
“你有什么建议？”电子音干巴巴地问。
“我不要所谓资格，这次就是正式的学院之战，提前开始的最终战。如果我没有通过学院之战，责任在我一身，不得对我身后的文明进行报复。”
“可以。”
季星海表情缓和了一些。
“如果我通过学院之战，就是举报人恶意揣测私心报复，我要它们每个学院拿出价值十个黄金宝箱的宝物，作为赔礼。”
“可以。”“如果我通过学院之战，说明你们站位歪曲，对我造成了极大的心灵伤害，除了本次学院之战的成绩要换算成应有的报酬，另外让我背后的文明免考进入初级宇宙文明大家庭，再让饥饿学院官升三级。”
“哦！”饥饿学院激动到失语。
“免考不可能，官升三级也不可能。”电子音冷酷道。
“好，我们各退一步，除了考试结算的报酬，再赔偿我所在文明额外一百年的安全发展期。同时，在饥饿学院获得奖励的基础上，将饥饿学院的资源配给提升三个等级。并且，事后任何势力和存在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报复我所在文明和饥饿学院。
“我还需要一张有效力的契约书，将我们两边的要求写在上面。”
季星海很认真地看着某处，那双眼睛里缓缓流动的是深藏的疯狂——就好像，如果不满足他所求，他会竭尽全力给那幕后者带去麻烦，不惜一切代价。
观众们看到原本已经是安全状态的72的精神值在这两秒时间内狂跌到59，然后继续往下掉，57、56、55……
“可别做傻事啊！”场外的人提着心，季星海的父母更是精神紧绷到极点。
季星海用沉默等待最终结果。
如果对方答应，就表示契约成立，这事过去了。
如果对方不答应，那么就该小心了……
他很珍惜回家的日子，很想念家里的父母，但若逼到必须选择的时候，也不是不能抛弃这累赘的身体，用灵体自毁的代价让它们知道什么是疼。
或许半生流离，就是为了此刻。
他要他身后的家人平平安安。只要他们安好，他可以不回去，就当他没有回来过。
“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秒，或许长达数分钟，那边终于有了回应。它回应的同时还出现了神秘的契约。
季星海缓缓吐出一口气：“好。现在是本次考试结算时间，一切结束后我就离开这里去参加学院之战。”
【海哥……】屏幕前没有人说话，他们还在接受这一系列信息，脑子乱糟糟的。
“我可以同去吗？！”基拉突然插话。
“我也去。”有其他学员举手，“不是有三个名额吗？”
然而那个电子音只回答了一句话：“不行。”
“大家的心意我领了，这次我先走一步。这里是我从游戏中带来的，请帮我送回到我的家乡，他们一个是我的老师，一个是我的幼崽，还有一个是另一个文明的守墓人，好好待他们。”
这话他对着某个看不见的镜头说，前路浮着白雾，他总得交接好手头的事。塔塔虽是芯片，但不要欺他身后无人。
世界寂静无声，看着屏幕的观众刷一下眼泪就落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桌子上。
【放心，海哥你好好的，你老师我们罩了！】
【海哥早点平安回来，我们都等你。】
这tm算什么事？没见过天才吗混蛋？
“等一下！”原以为这就结束了，饥饿学院的电子音响起，“季星海孤身参加学院之战已经失去伙伴之利，不能再没有领航者，他的领航者必须是我们学院出来的导师。你放心，一切照规矩来。”
季星海那些条件都答应了，没道理这种事不答应，于是那个声音再次应了一声‘好’。这件事就这样说定了。
那个存在再没有出现，但原本高高兴兴的结算气氛是回不去了，就连这次拿到黄金宝箱的茶茶和基拉都没有半点喜色。
茶枯文明面对强权的憋屈和无力，他们算是感受到了。
弱者，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这次要不是还有饥饿学院站他们立场，可能就这么莫名其妙被消亡了吧？
倒是季星海看起来还算愉快，美得眼睛眯起来：能早两个月回家了~还争取了很多赔偿~
“你们怎么了？是不高兴吗？”他问。
“季，抱歉，是我们太没用了。”一向骄傲的基拉沮丧道，她原本要争取三个名额中的一个，但现在只能看着季星海孤军奋战。她感觉到愧疚，还有弱小带来的痛苦。
“这有什么？早点结束不是更好吗？如果你是为了自己无法参加，那就更不必难过，文明成败本就不该落在某个个体上，是它们的考核方式过于简单粗暴。而且现在我们落后，又不是永远永远都会落后。来来来，开奖了。”
他一下扯开了冠军大礼包，金色的光和七彩的花瓣飞出来，居然还自带七色彩虹光。这种花里胡哨的浮夸特效突然就把伤感的氛围给撞碎了。
“普天同庆，学员季星海拿下本场考试无可争议的第一，为此本学院特别奖励，星级安全防护罩一个。
“该防御罩可阻挡三次灭世级的陨石袭击或高级文明袭击。
“是否选择开启星球防护罩？
“3、2、1，默认开启。
“您已开启星球防护罩，请学员再接再厉，再下一次考试中发挥实力再创佳绩！”
“……”不是他嫌弃，饥饿学院的审美真的应该提升一下。
不过这会儿他倒是觉察出有个共立场的学院的好处了，它这是生怕后方不够稳，影响季星海之后的发挥啊。
能抵挡三次灭世级的陨石袭击和高级文明袭击，定不便宜。
季星海越发觉得上面横插一脚是好事了，不但额外争取了那么多的赔偿，居然还逼得饥饿学院送压箱底的好东西。
他已经可以预料，到个人结算的时候更是有大礼等着他。
果不其然，等他们进入个人结算空间，原本仅仅两页的‘菜单’变成厚厚一叠，足足二十多页，里面有之前出现过的好东西，还有更多之前没出现过的。
学员们谁也没动。
这次上面神秘势力的出现和干涉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学员们心事重重，等季星海先买，要是积分可以交易，他们都恨不得把自己的积分都送给他。
诶？积分能转送吗？
“叮，您的账户收到890积分。”
“叮，您的账户收到760积分。”
“叮……”
季星海哑然，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积分破万：“太多了，其实我还是有些把握的。都给我，万一你们下次需要……”
“没有万一，”比尔咬牙，“你一定会平安归来，我们没有下一次考试了。”
“就是，这该死的考试早该结束了，我也没别的东西，就这点没用的积分了。哦，对，还有这些装备卡。”
学员们又被提醒，很快一叠装备卡出现在季星海的桌子上，这样的厚爱他招架不住：“足够了，我自己的用习惯了。”
“季就留着吧，万一有合用的呢？”都是进入考场的前半个小时选择装备卡，万一就合用呢？所以学员们谁也不愿意把它们收回去。
季星海无法，收下了这些心意。
他现在积分已经破万，能将三分之一的装备卡包圆了。他略翻了翻，‘菜单’上什么类型的装备都有，看来饥饿学院对即将举办的学院之战也没有太多了解。他看着自己本次高达五位数的积分，这些要是不用，留着也挺可惜。
不算其他人给的，季星海现在拥有的装备卡，一件是十里红妆终极版，不能再进化或者融合了，另外还有诈骗大师和美味嘉年华。
然后他还有一枚无视空间和时间的‘王权戒指’。
饥饿学院给出这么多的装备选项，可见大部分时候，学院之战会用到装备卡。
他的装备栏升级过可以放四张装备卡，一定还有其他学员升级出五个甚至六个装备栏，学院之战可能会在这方面做限制。
保险起见，他还是继续加强这三张装备卡，准确来说是两张，因为十里红妆已经无法升级。
技能重置卡、融合卡、幸运石、货币融通卡、可升级建筑、幸运盲盒……季星海大手一挥，用掉了几乎所有积分将诈骗大师和美味嘉年华升级。
临时身份证：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符合逻辑的前提下，可对自己的身份背景进行具体设定。虽然只是临时的身份证，但完全合法经得起查验，再也不会被人当成黑户了！
神奇美食屋：通过赚取某种货币进行升级的美食屋，其出产的食物自带特效。屋主解锁的美食越多，美食等级越高，其特效越珍贵高级。还在眼巴巴看着别人的随身系统吗？现在你也拥有了！
“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正当季星海满意地看着手里三张终极装备卡，默默欣赏自己作品，那个讨人厌的电子音又出现了，所有学员都忍不住皱起眉。
“不是还没结算完毕吗？”坐得最近的基拉忍不住刺了一句。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实在有些不甘。
“没事，”季星海安慰他们，“我去去就回来。”
他淡定的态度稍稍安抚了学员们心头的烦躁，如果是他……
“早点回来。”
他愣了下，依稀记得，在他幼年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爸爸妈妈的最后一句话便是‘早点回来’。
“……好。”
他说了一句好，之后身影就越来越淡，直到完全消失。

第220章
“轰隆！——哗！”
闷闷雷声后大雨倾盆而下。狭小巷道里老旧路灯闪烁两下，熄了光，哒哒的靴子声带着啪嗒啪嗒的水声混在雨声中。
瘦长的身影不紧不慢跟在一个奔跑的女人身后，他们的影子被雨巷藏在最深处。
女人不敢向后看，她撑着伞低着头，越走越快，几乎要跑起来。
“啪！”一把收起的黑色雨伞从前方穿出，伞尖落在女人前面的墙上，无形气浪将雨滴震开。那个瘦高影子竟不知在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
女人手里的雨伞微微抬起，雨帘后是惨白的脸，脸上密密麻麻都是切痕。
“啊——”
女人裂开的漆黑大嘴里，鲜红的舌头弹射出来，带着啸声穿透雨幕，几乎就要射中瘦高影子，一柄黑色的雨伞没有声息地穿过它的胸口。
女人咆哮的身影凝固在雨幕中，腥冷的红色在白色长裙上蔓延。
“您已击杀D级诡异‘雨巷之女’，是否强制绑定为神奇美食屋员工？”
“是。”
清瘦影子抖抖伞，按下手柄上的开关，黑色雨伞弹开，罩住他脸。哒哒哒，靴子踩在水里，溅起小小的水花，巷子外一个年轻人徘徊许久终于还是走进来，与他擦肩而过。
神奇美食屋：LV0
已解锁饮料柠檬气泡水。
已绑定员工‘雨巷之女’。
增加一名员工就解锁一种食物？好吧，你的金手指你说了算。
柠檬气泡水：
只用了碳酸水、新鲜柠檬和蜂蜜，喝的时候嘴里会咕咚咕咚冒泡，所有的烦躁都会随着气泡飞走。
虽然是很简单的饮品，也能给你带来一丝清爽，饮用后体感温度降低5℃，持续30分钟。
单价1诡事币。
雨巷之女：
D级诡异，时常出现在下雨天无人的小巷，会随机杀死尾随的男性。
黑色雨伞混入川流不息的人群，脚步匆匆的行人不曾注意到那宽大的伞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人，就连雨伞的手柄都进行了移交。
“辛苦了。”高大男人微微低头，声音和咖啡糖一般苦中带甜。“领航员提供的信息如此准确，也就是几步路的事。”季星海将双手拢在袖子里，声音不高不低。
温柔的风环绕着两人，将他们面容模糊，将他们声音隔离。
明明是外形出众极为醒目的存在，却像路边的石头一样无法引起关注。就算看到了，视线也会不自觉转开，两秒就模糊了记忆。
这里是新的副本世界，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半小时。
季星海第一次与人合作过副本，或者不是人。
不过对于监察官成为领航员这件事，他倒是早有预感。
作为领航员的人不能直接干涉和参与这个世界的事，但他们可以利用自己的途径获取信息，然后转达给学员，由学员自己判断是否可信，并且自己决定要怎么做。
领航员就是学员的另一双眼睛另一对耳朵。
当然，其他人的领航员估计不会显形，更不会戴上墨镜就出现在学员身边。
大部分学院里学员和领航者的关系都比较微妙。
之所以这个世界需要领航员，是因为学院之战不像之前的考试那样提供具体信息，它甚至没有告诉学员他们的任务。
他只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份。
一个D级调查者，任务是调查和判断一个地方是否存在诡异。
调查员属于非凡者里天赋较差的边缘人，他们往往不和诡异发生直接且正面的冲突。调查者的任务仅仅是调查，发现诡异并且上传证据后，他可以得到一种只在非凡者和诡异之间流动的小众货币，诡事币。
该货币对诡异来说是能量，对非凡者来说是修行道具，对边缘者来说是用于购买特殊道具的货币。
不过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所以季星海利用‘临时身份证’修改了自己一部分信息。
比如他增加了两个属性：奸诈，描述是‘有时候必须这么做’。谎言，描述是‘他的语言总是很真诚’。
再增加两个设定：拥有不为人所知的副业，描述是‘无法细说’。继承了一笔神秘的遗产，描述是‘除了本人，没人知道他到底继承了多少东西’。
设定完毕后他就发现自己多了一个面板，分正业和副业。正业是刚刚入行的菜鸟调查员，有详细的个人信息，副业写着‘他很神秘’。
然后季星海便用了自己的第二张装备卡‘神奇美食屋’。
却不是为了成为美食经营类系统的主人，而是为……收容诡异。
这张卡已经在融合了多张装备卡并且顺利进化后成为类似‘系统’的升级型装备，但它到底和‘系统’不一样，里面所有程序都可以自我定义。
调整后它的设定是这样的：
杀死或者控制一个诡异，强制将其绑定为员工。每增加一名员工，就能解锁一种特殊食物，员工越强大，食物等级越高，附带能力越强大。
员工必须完成合理的和神奇美食屋有关的工作。
到这里，他已经用掉两张装备卡，最后一张装备卡他依旧选择十里红妆终极卡，因为它和王权戒指最搭。
而且它的鬼王模式也很适合在这个副本使用。
“说起来，不愧是总决赛，就是气势磅礴，居然以一整个星球为背景，想必参加的人员数量也会异常庞大，竞争可真是激烈。”
习惯了饥饿学院的抠抠搜搜，突然发现地图这么大，还怪不习惯。
“就像我们之前预想的，自带降温和水属性的雨巷之女刷出了降温的柠檬气泡水。”
“接下来就以调查员的身份去第七区冬波市，那里疑似有火焰类的诡异，这个月已经发生七次小型火灾，两次中型火灾。”
“圈定范围后告诉我，领航员先生。”
“好的。”领航员琢磨着称谓，最后选了一个非常合适的，“债主先生。”
一朵朵伞汇聚成彩色的河流，小型飞行器从低空呼啸而过，无惧风雨。它穿过这摩天都市到处炫着的霓虹灯和广告大屏，如剑割开雨幕。
“第九区青木市，一切正常。”将脚架在桌子上的中年人以懒散的口吻对着话筒汇报今日的监测情况。桌子上的显示屏里有六个小窗口，每个快速移动的窗口都是朦胧的灰色。
今日份汇报结束，话筒被丢在桌面上，因为没有严丝合缝地盖好，一直发出嘟嘟的声音。中年人并不理会，他拿起喝了一半的酒，侧头看向窗外。
两百多层高的地方，全玻璃墙，他一低头就能看到堵在十字路口密密麻麻的人，小得和蝼蚁一样。
但今天他们撑了伞，花色的雨伞替代了死气沉沉的黑西装，中年人不由多看一眼。
但还是一样嘛，昨天今天和明天。
电话还在嘟嘟响，他收回视线，勉强将话筒盖好，然后放下脚，又从抽屉里摸出一碟下酒的花生米。
显示屏里跳出一个新的消息：第九区青木市，坐标XXX，D级诡异雨巷之女失踪，现发布追查任务……
“是被哪个路过的清道夫收了吗？”中年人眯着满是红血丝的眼，往嘴里丢了一粒花生米。
如果是被收走还好，就怕遇到某些特别事件，雨巷之女晋级了。
C级的诡异出世，总是需要几个倒霉鬼的小命来祭的。
水滴融入池塘，亦有波痕。
来自不同灾难世界的学员有着与和平年代的人全然不同的凶狠和冷漠，再加上这次副本事关文明存亡，大家神经紧绷小心翼翼，就算极力隐藏，也会在细节处暴露来历。
只是这个世界并不完全安宁，因此外来者的警惕和锋利也不算十分突兀。
季星海站在街角买烤肉夹饼，几分钟的功夫已经注意到三个格格不入的人。他们是单独出现的，身边没有队友，也没有身为异常的领航员。
虽然他们都极力表现出自然的样子，但每一块肌肉都是绷着的，有一点异动就会跳起来。不过能来到这里的都是一个学院最顶尖的人物，再给他们半天时间，大概就能调整状态融入这里。
“你好，加什么酱？”制作烤肉夹饼的店员笑着问他。这家店虽然小，每天排队买夹饼的人却不少，服务员却还能保持着微笑服务，让人一看到就心情美妙。
季星海就是被笑吸引来的，这笑有种‘太平盛世’的美好。
“甜辣酱。”他指着浮着鲜红辣椒皮的半透明酱料。
“好嘞！”
店员用刀给白面包开了口，然后塞入生菜片，夹住两根烤肉串用力一撸，就把烤肉块都留在面饼里，再挤上酱，就是这家小餐馆的拿手美食了。
季星海立刻付了钱，自己拿了一个，另一个塞在身后安静跟着的男人手里。
以往的多次副本这个人也像空气一样待在旁边，所以季星海倒是很习惯这种相处方式。
面包片里的烤肉都是麻将大，多得都快裹不住。眼看着一粒大肉丁就要滚出来，季星海眼疾手快侧头从边上咬了一大口，柔软的面饼压下，肉里的汁水都要喷溅出来。
简单腌制过再烤制的肉串，肥瘦四六分，配上清爽的生菜叶和原本寡淡无味的白面饼，有种淡妆浓抹的惊艳。
而微辣的味道也能刺激到味蕾，让食物美味加倍。
秦遇默默吃着烤肉夹饼，身为异常生物的他没有味觉，或者说没有人类的味觉。再好吃的东西，在他这里和白蜡、纸屑是一样的。
但季星海吃得鼻尖冒出细汗，一双眼波光潋滟的。
秦遇再看一眼手里的食物，好像也没什么糟糕。或许和喜欢美食的人吃着同一种东西，多少会产生‘应该挺好吃吧’的错觉。
“还好调查员可以预支一个月的保底工资，不然都不知道晚上要住在哪里呢。和平时代就得遵守法律法规。”
秦遇听着，但不搭话，最好也别细想，否则会想起五分钟前季星海还想黑进银行系统找几个有问题的账户‘劫富济贫’的事。
而打消他主意的不是所剩不多的道德感，而是‘计算机技术不够’这件事。
“知识就是财富，我却错过。虽然设定了会继承神秘遗产，能解释所有意外来财，但财富总不能凭空出现。”季星海心里还遗憾呢，那些有问题的账户，就算他移花接木了，他们也不敢闹出来，要自己吃下这个暗亏。
可惜这个世界的计算机发展程度很不错，他又没有计算机高手能辅助，自己那三脚猫的计算机技术就别拿出来了。
“调查员的基本工资那么低，要养两个人，这样的烤肉夹饼也吃不了几次了。”常规货币和诡事币有两种结算体系，货币换算很麻烦，要通过当地官方。
拿着烤肉夹饼默默啃的秦遇僵在那里。
“可能钱花完了就要去睡桥洞了。”
秦遇看着手里吃了一半的烤肉夹饼，突然觉得它有点儿L贵。
给季星海时间，积累财富并不是难事，但他就是不想慢慢累积。和那些拥有大量资源的本土非凡者相比，他的起点太低了。
从一开始，他的目光就不在学员群体上。就学院之战的难度，要求学员和整个世界的非凡者竞争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一步慢，步步慢。
“……有计算机技术比较高超的诡异，我去打听。”不管他是想继承谁的‘遗产’，想继承就继承吧。
一不小心，秦遇那远超于普通人的道德感又崩了一个角。吃人嘴软，古人诚不我欺。
季星海不说话了，他吃着最底下饱含肉汁的面饼，桃花眼弯弯，乱了路人一池春水。

第221章
第七区，冬波市。
穿着不同工厂制服的年轻人咬着馒头在工业区的灰水泥地上狂奔，连日的火灾没有对这所轻工业城市造成什么影响，就连网络上也都是外地人在讨论本地消防宣传做得不够。
早八晚九的打工人回到家只够挤出半小时消遣，哪儿有精力关注死了几个人的小型火灾？
不过这座城市暂住人口多，哪怕只有几个关心的，他们上传的视频和照片，以及自媒体采访到的录像都够季星海看半天。
他的眼睛看着屏幕，手在纸上不断记录什么。
‘嗅到了煤油味。’
‘有焦油味。’
‘燃烧异常快速，灭火器难以扑灭。’
这个世界的诡异不知道存在多久，但普通人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他们正常地上班上学，偶尔诡异犯事留下痕迹，也会快速被抹平。
而最近的起火事件还没有被确认为‘诡异事件’，所以网络上消息又多又杂。或许要等调查员出报告，官方才会给出一个说法。
“嗯？”转到某张路人拍摄下的照片时，他的手指停住，点开原图接着按住某处放大。
这样依旧不够清晰，他便找了个付费网站进行照片清晰化处理。
这样，原本很普通的路人拍摄到的火灾前十分钟的模糊照片就变得异常清晰，连那个扛着脚手架路过的维修工都纤毫毕现。
看到这张图，季星海明白了为什么之前觉得这个角落不对。
就算是模糊化的图片，黑白分明的眼睛和漆黑一片的眼睛带给人的感觉还是截然不同，后者让人毛骨悚然。似人而非人，最易触发潜藏在基因里的恐惧。
而这个原本只是背景的维修工，正以一种略微扭曲的姿态看向镜头，双眼漆黑。他的前面，正有两个学生对着镜头比‘耶’。
“冬波市第三中学，我看看……附近的学校，距离该起火点不足两公里。这个点在外面，不知道是偷跑出来还是请假了。唯一能确定的是，她们被盯上了。”
季星海看到她们校服上的字，以此判断对方身份。
他绝不会认错，那是狩猎的眼神。
拍摄下这张照片的人或许没有意识到自己把诡异也拍摄进去，但诡异已经盯上他。
而这张照片是上一场火灾开始的几分钟前拍摄到的，目前还没有新的火灾发生的消息。诡异还没来得及动手。
“这两天时有小雨，空气湿润，不适合纵火，但明天就是大晴天。之前几次火灾都发生在晴天，太阳正猛的时候，时间在12点到15点之间。
“不会在居民区，这个点学生还在上课，她们在学校。
“不会是后天，后天学生放假……”
秦遇侧头看着季星海浏览信息、分析和判断，他已经忘记了周围还有另一个人存在。或者说记得，但秦遇和幽灵一样安静且缺少存在感，所以不用太过关注。
这样的季星海和氛围是他所习惯的，于是秦遇看一眼又默默转过头，继续利用异常生物的关系网寻找其他诡异的信息。
领航员的任务是提供准确路况，怎么开是驾驶员的事，他只要保持信任就行。
第二天，在巷子里堵着勒索他人的校霸‘借’校服的季星海光明正大走进这间占地仅两百多亩的中学。
他第一次以学生的身份进入某所中学。
离开后，再没有系统地学习过，虽然已不会羡慕，但看着那些窗明几净且安全的教室，还是忍不住留步细看。
眉宇间尚带着纯粹的季星海左顾右盼，如果不是长了快一年的头发扎成小辫，他与校园里行走的男生没有太大区别。
秦遇的影子融合在背景里，白手套轻扶黑雨伞，目光始终注视。
来来去去的师生偶尔看到那抹光，但又快速被神秘力量迷惑，再次低头赶路，没有多在意空白的几秒。
他们在校园里走走停停，明明是一间老旧的学校，却处处都是惊喜。一直到淡淡的焦油味钻入他的鼻子，季星海的视线追逐气味而去，看到一个低着头搬运东西的水泥工。
“那边脱落的砖块要好好修一下了，老是有学生上体育课的时候偷跑……”戴着眼镜的老师絮絮叨叨。
水泥工推着独轮车，低着头，红色安全帽的阴影下看不清表情。
季星海一声不吭跟上去。
水泥工不看路，他低着头，嗅着味，嘴角轻轻裂开。旁边的老师还在自顾自说着前几天通过后墙缺口出去的学生，上着课却跑出去玩了，实在应该被狠狠惩罚。
老师似乎找到了情绪发泄口，说着说着又提到原本应该负责这件事，却没有认真去做的同事。
“哎呀，你走错了，后门不在这里，这里是教学楼啊。”念叨了一路的老师抬头才发现走错了道，他正要纠正推着独轮车的水泥工，转头却看到一团燃烧的红。
“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中水泥工变成一团燃烧的火，他的衣物他的皮肉都焦黑了，身体和燃烧的炭一样。它焦黑的脸裂开几道缝，火光在其中跳跃，拉扯成疯狂的笑。
老师吓到几乎要晕过去，偏偏双腿僵直动弹不得。
它展开双手，身上的火焰再次燃烧，温度升腾，空气都扭曲。
前面那栋教学楼落下了几点火星子，火焰在木质的门窗、化工料的窗帘上蹿起，飞快燃烧。
诡异的火焰越发明亮，他们好似听到了喧嚣狂乱的乐声。
戴着眼镜的老师惊恐地看着眼前诡异的画面，灵魂在尖叫，身体却一动不动。镜片的反光中，火光越来越浓烈，几乎要烧到他身上。
“让一下。”一把黑色撑开的伞挡住炙热的火，老师只觉得后衣领被人一扯，整个人就轻飘飘退后十数米，摔进柔软的草坪。
他摸着自己脸上的眼镜，眼睛瞪圆了：“我不会在做梦吧？”
选中的猎物被人救走，燃烧着的焦黑诡异眯着眼，身上发出不悦的嘶嘶声。季星海将伞一抖，又收成紧束的模样。
“火！着火了！”
教室里的学生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焰吓得跳起来，但门框和窗户都在燃烧，他们一时出不去，场面一片混乱。
焦黑的脸裂得更开了，裂成大大的笑，可见其中燃烧的金色火焰。
季星海并不关注背后的火灾，才烧起来，烧不死人。“来，看这里，茄子。”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个照相机，对着狂笑的漆黑炭火人拍了几张照片就把东西收起。
焦黑诡异：……
诡异身上发出爆竹一样的噼啪声，它气得整个都烧红了。
拍摄确认诡异的任务一完成，季星海就伸出手，五指成爪状，在诡异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扎入炭黑的躯壳，握住胸口那团燃烧的炭火。
“啊……”它艰难地发出类人的声音，表情痛苦。
季星海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热，他手下微微用力，将那颗心碾碎了。
“您已击杀D级诡异‘焦骨’，是否强制绑定为神奇美食屋员工？”
“是。”
“您获得了员工‘焦骨’，D级诡异，喜欢到处点火，尤爱看人慌忙逃窜的样子。
“您解锁了‘油炸焦骨’：将剔得只剩下薄薄一层肉的鸡鸭骨头放油锅炸至金黄酥脆，再撒上秘制调味粉，就是道上好的下酒美食。最酥不过油炸骨，食用后增加‘吃人不吐骨头’凶狠buff，持续十分钟。单价1诡事币。”
焦骨一消失，燃烧着的门窗就没了力量之源，自己收缩了火焰慢慢熄灭。顶着椅子准备冲出去的学生们迟疑地站在门边，这些火来得诡异，消失得也诡异。
坐在草坪上的老师扶着自己的眼镜，脸上出现了疑惑：“我怎么坐在这里？……啊！那是什么？着火了？”
全校目光都被那栋四处着火的建筑物吸引走，连门口的保安都提着水桶去了，季星海撑着伞走出校门，他怀里还拿着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只鸭架炸的焦骨。
秦遇伸出手，接过他的伞。
“你一个，我一个，我一个，我一个……”季星海在分食物，他悄悄把最喜欢的翅膀尖留在最后，炸得焦黄酥脆的翅膀尖，连肉带骨一起吃，满嘴焦香，比腿骨边的焦肉吃起来还好。
就分到一块鸭胸骨的秦遇咬碎了同样酥脆的小骨头，他尝不出味道，但口感是能感觉的。
记忆隔得太远，就算他知道酸甜苦辣，也没法和手里的东西联系起来。
好在味觉不影响他制作食物，他会严格按着食谱制作，一秒、一毫克都不会差。
秦遇余光看到季星海叼着翅膀尖慢慢咬，也将手里已经没有温度的骨头放在嘴里慢慢咬，和烧过的木头渣子一样。
斜斜的阳光穿过楼房的间隙，落在他们脸上。秦遇将雨伞微微倾斜，挡了另一边的阳光。虽然没有味道，但这么咬着，似乎也别有趣味。
拍到的焦骨照片为季星海带来一笔小钱，3个诡事币。可以换成常规货币，也可以换可用的道具。季星海全换了常规货币，一个诡事币价值一万，这样就是三万。
至于后面官方再也找不到焦骨，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他就是小小调查员，柔弱得很。
“擅长计算机操作的诡异有消息了么？”
“有，但不在这个国家，不建议去。”
“啊？”季星海停住脚步，他听出秦遇还有其他话没说。
“你的身份是这个国家的特殊编制人员，去了其他国家会受到监视。贸然出去，无法达成所愿，还会让这里的人起疑。”
秦遇撑着伞，认真地解释自己的想法：“学员被平均分配到不同国家，并且成为官方人员，或许有特别含义，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先不要抛弃官方人员的身份。”
“看来我们有一样的想法。”季星海继续走，“我不会放弃调查员这个身份，不但不会，还会提高等级。国外的诡异就算了，以后再说，现在还有三万，不着急。”
秦遇撑着伞跟上去，两个人消失在路的转角处。
半分钟后，开着车的处理员就来了，他们带着准备好的道具进入起火的学校，同时一路响着警报声的救火车也来了。
晚上，这间学校的起火事件就上了网络新闻，但事情被定义为‘某犯罪分子利用白磷升温燃烧的特点四处作案’。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会突然燃烧，以及为什么都是在正午的时候发生。
科学，合理。
普通人痛骂这个恶徒，但也有混在人群中的非凡者觉察到诡异的气息。他们从其他各地来，来到起火的几个地点查看。
让人遗憾的是，他们在现场感觉到了诡异的气息，却没有抓住它。
“不知道是躲起来了还是已经被人干掉。”

第222章
“都怪你！如果不是你们要搞什么试胆大会，我们也不会被困在这里！”
“别、别说了，我好怕，爸爸妈妈……”
明明是学生最活跃的九点，双生桥附近却静悄悄的。草丛里的花园灯发出幽幽的冷白光，树影攒动，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的哒哒声清晰可闻，躲在厕所的几人浑身汗毛直立，相互抱着瑟瑟发抖。
桥上两排白色蜡烛早灭了火，白色纸片无风自扬，月色格外凄凉。他们蹲在路边公厕的门后，耳朵听着。
忽然高跟鞋的声音消失了，他们选出一人，凑到门边，眼睛透过门缝往外瞧。
外面一切正常，似乎没有那个女鬼……
还没来得及细想，有什么东西盖住缝隙，那东西咕噜噜转动，赫然是只满是血丝的红眼睛。
“你们看到我的头了吗？”被握在手里的眼睛满是探究。
“啊啊啊啊啊——”
五分钟前。
夜晚的紫荆花大学有一种别样的魅力，还未入睡的学生背着包往返于教学楼和宿舍楼，洗了澡出来溜达的学生穿着睡衣吃着烤串，休闲一条街灯火通明。
多么平常的一天。
“真热闹。”季星海拖着29寸的行李箱在校园里走。许多人与他擦肩而过，但无人回头。
轮子转动，他一路走到鸳鸯湖，路灯渐稀，喧嚣远去，白日的约会圣地在夜晚安静得自带惊悚气息。
本就是学校最偏远的一个地方，又贴着后门。除了每个大学都有的湖畔美景也没别的可以说道。除了需要私人空间的情侣会来散散步，其他人是不会特意走这里的。
尤其七年前发生了无头碎尸案之后，这附近更是没人来。
“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惊起湖边蛙鸣，季星海脚步声一顿，判断了声音来的方向。
就着天空惨白的圆月，他低头看手里的新生试胆大会宣传单，暗自嘀咕‘人菜瘾大’。
明知道这里发生过特大凶杀案，并且各种流言纷纷扬扬，居然还敢来这里玩什么试胆大会。着实是生命不息，作死不息。
有这么多‘热爱探索’的人，诡异多也是可以理解。
这是一个人与诡异并存的世界，它们原本应该像是纸张的正反面，一个生活在阳面，一个生活在阴面，互不干涉，但在这里，它们却产生了交集。
谁也说不清一开始诡异是怎么来的，但可以肯定，其中必然有一个原因是‘人类传说，信念加持’。
七年之前，也是这样一个季节，紫荆花大学发生了一件手段极其恶劣影响极大的凶杀案。
一名临近毕业的学生在夜晚的鸳鸯湖散步的时候被奸杀了，凶手将她的身体砍成许多块，分散用垃圾袋装起来，丢在沿路不同的垃圾箱里。
然而第二日，清洁工在倾倒垃圾的时候划破垃圾袋，碎肉和血流出来，他一眼看到了其中描了精美绘甲的手指，这案子才爆出来。
他们翻找了所有的垃圾桶，将尸块拼凑起来，却发现少了一个头。准确的说，是被挖掉了眼睛的头。
当时他们都判断头可能丢进了鸳鸯湖，然而后来他们抽干了鸳鸯湖的水，却还是没有找到这颗消失的头颅。
同时，案件迟迟未破，有学生在夜晚的鸳鸯湖附近看到了徘徊的无头影子。
从那时候开始，紫荆花大学就开始流传‘无头女鬼找头颅’的恐怖传说。
它会在它死亡的那个季节出现，如果有落单了出现在湖边，又恰恰好遇到它的人，会被砍下脑袋。
据说是它在检查头颅是否是自己的。
女鬼失去头，也忘记了一切，它捏着两只眼睛到处找头。传说它若看到凶手，就会想起自己被杀的经过，会成为更可怕的存在。
诡异这东西就是这样，没人提起，没有源头，就成不了气候。但一旦人们说得有鼻子有眼，一层层添加设定加强真实感和影响力，那就好玩了。
它会真的出现。
女鬼第一次出现是在五年前的这个时节，这里溺死了一对夜会的野鸳鸯。但一开始大家并没有特别当回事，直到后面再一次有人死亡，那人的头被仔仔细细割下来。
这又是一个没有凶手的无头案。
学生都在传说，无头女尸在寻找它的头，它要把路人的头割下来一一比对。
那之后夜晚的鸳鸯湖就成了禁忌之地。
只是世界上总少不了有探险
精神的人，三年前，这里又出事了。还是鸳鸯湖旁，这一次是在双生桥上，又出现了被割掉头的尸体。
这事儿L闹得，鸳鸯湖还被封锁过一段时间，后来是解锁了，但恐怖传说越来越广。
就这样，紫荆花大学的校园诡异第一名就养成了，在诡异排行榜上已经被确认存在，代号‘鸳鸯湖的无头女尸’，等级D。
之所以都确认存在了还没有解决掉，一是因为性价比太低了，解决这样一个有地势之利的异常才十八个诡事币，二么，鸳鸯湖女尸的攻击性并不高，只要别大半夜去湖边晃荡，一般都没事。
最后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只要传说在，就算能解决这一个，新的也会很快生成，等于做了无用功。
咕噜噜，行李箱的轮子转动着，在平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响动。
“不是说静音轮吗？声音这么大？”他皱了下眉头，但还是拖着在鸳鸯湖边走。咕噜噜，咕噜噜，轮子转动的声音从杨柳区一路响到杜鹃区，前面就是被花草簇拥的仿古石桥，双生桥。
桥面的两侧还堆放着燃了小半的白蜡烛，地上飘着许多纸片，但人不在。
叮铃叮铃，两侧的树上绑着用红绳固定的黄铜铃铛，里面没有芯，却在无风自响。
他嗅到了潮湿的气味，一扭头，桥下站着一人。
也就是两三米的距离，却已经看不清面容，它走过的地方都暗下来，光都被吸走了。
见它一步一步朝着桥上走，桥上季星海解开了行李箱的安全锁，拉开拉链。
鸳鸯湖的湖水一波一波推着长满青苔的砖石，原本空无一物的树冠下有一抹若隐若现的影子，那影子撑着伞，一双漆黑的眼睛默默注视着桥上发生的一切。
叮铃叮铃，黄铜铃摇晃得越加剧烈，哗啦啦，两侧铜铃都像海浪鼓一样响。
行李箱的箱盖开了，露出里面两个扭曲地挤在四四方方箱子里的两个成年人。
看得出来，这两人是被人用可怕的力气，像塞衣服一样粗暴地塞进行李箱。
他们的手和脚都以扭曲的姿态折在里头，嘴巴被封住了，眼泪一直流，看到外面头部灰蒙蒙的幽魂，也只是惊恐地轻微摇晃脑袋，就好像在求饶。
原本朝着季星海走的诡异定住，它缓缓蹲下，伸出手……
被装载行李箱里，身体都挤压得变形的两个男人疯狂流泪，他们摇晃着脑袋，几乎是哀求着。
冰凉的手摸到了他们的脸，诡异不知何时已经蹲在行李箱前，它展开的手掌的掌心出现了一只眼睛，眼睛对着这两张脸细细打量。
“啊……你回来了。”
它认出来了。
它想起来了。
“啊——啊——”
湖水拍打岸堤，发出类似人的尖啸声，诡异脖子上模模糊糊的黑影消失了，露出脖子断口：“我的头，你把我的头丢到了哪里？你的眼睛看见了吗？”
尖锐的漂亮指甲直接插入其中一个人的眼眶，旁边另一个人死死盯着，刺骨的寒透过来。
季星海摘下手套，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棒棒糖，含在嘴里慢慢化。
才死的人，又是奸杀又是分尸，血从双生桥一路拖到鸳鸯湖旁的竹林子，即便学校里没有摄像头，也能顺着找出作案痕迹。
再有挖眼的举动，要么是熟人作案，要么有特别含义。
然而这案子悬了这么多年没有任何线索，仿佛是一场完美犯罪。
呵。
他不信，哪有那么多的完美犯罪？
好奇心旺盛的季星海一路追查，用了许多‘有时候不得不这么做’的奸诈手段，从可能是熟人作案入手，快速摸清了真相。
当年的女孩白死了。
权力和只手遮天的势力才是最完美的犯罪。
“上门打扰总不好空手来，你很喜欢这件上门礼吧？”
诡异抱着那两颗新鲜头颅，一一在自己脖子上比对，看起来开朗活泼，应该是很满意的。
“满意就好。”季星海抽出了妖刀。
湖水一波波拍打岸边，水花飞溅，树上的铜铃早已停歇。白纸落在水里，顺着水流往湖中心卷，湖中心一只一米多长的大鱼搅动暗流。
“您已击杀C级诡异‘无头女尸’，是否强制绑定为神奇美食屋员工？”
“是。”
在鸳鸯湖的无头女尸的故事里，它找到凶手就会想起一切，成为更可怕的存在。
所以有地域限定的D级诡异‘鸳鸯湖的无头女尸’变成了没有地域限定的C级诡异‘无头女尸’。
他哪有什么正义感和同情心？不过是想要更强大的员工和更高级的美食罢了。
季星海收了刀步行下桥，也不管地上的行李箱和两具去了头颅的尸体。
走到一半，黑色的雨伞出现在头上。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飘起了细细的雨雾，沾衣不湿，拂面不寒。
“是剁椒鱼头，再来几道菜我们就能开业了。”
“您获得了员工‘无头女尸’，C级诡异，因为自己没有头，就喜欢割下中意的脑袋戴在头上，但它永远不满意。
“您解锁了‘剁椒鱼头’：来自半野生环境的胖头鱼，肉细且鲜嫩，鱼头一分为二，加料腌制，辅以白酒、剁椒、葱姜等物，抹油清蒸，最后淋以豆豉热油，便是这道足够二人食的经典美食。食用后增加‘明目’buff，持续三十分钟。单价5诡事币。”
当晚他们就享用了这一大盆的剁椒鱼头。
季星海的筷子和手术刀一样精准，他一根根从鱼肉里拔出鱼刺和鱼骨，却好保持着鱼头完整的形状。
作为蹭吃的一员，秦遇像是开会一样认真严肃，但其实只是记下季星海拆鱼的动作。
或许可以再学一道‘剁椒鱼头’的菜谱。
剁椒鱼头的主味是辣，而辣是痛觉，是身为异常他也可以感受的。
异常那空洞的灵魂里生出了妄念，想要品尝到他人可以品尝到的快乐和幸福。
鱼头上细碎的骨头和鱼刺都被拆出来了，季星海的筷子拨了拨，剁椒遮盖了一点点痕迹，看着还是一盘完整无缺的剁椒鱼头。
吃鱼不挑刺没有灵魂，所以他不要灵魂，只要一口一大块的鱼肉。
“你一半，我一半。”他分了楚河汉界，然后把筷子也分给秦遇。他总是忘记异常没有味觉也不吃正常食物，随心所欲，十分任性。
沾着调味料的鱼头已蒸入味，原本的土腥味被辛辣厚重的调料完全掩盖，只剩下胖头鱼鱼肉的细嫩软滑。
而鱼头上的肉又是最美味的地方，尤其是鱼脸颊和鱼眼部分，带着胶质的肉块轻轻一抿就在嘴里散开，先是
嫩，后是鲜，然后便是席卷而来的辛辣，刺激着每一个毛孔。
越吃越辣，越辣越吃。
而此时的紫荆花大学已经乱了套。
晚归的学子走近路穿过鸳鸯湖，他撞见双生桥上遗弃的行李箱和形状可怖的两具尸体，连滚带爬报了警，终于半个校园都被惊醒了。
呜呜呜的报警声里，他们将尸体发现现场封锁，同时找到昏迷在厕所里的那几个胆大包天的学生。
“是、是第三区的区长，还有他的独子。”半夜赶来的校长一眼认出被生挖了眼睛斩断头颅的两人，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事，面无血色，还生出一额头的白毛汗。
死了这样的政界要员，且还是这样恐怖的死法，无论如何都要给个交代，警察局的人也感到问题严重案子棘手。
他们立刻通知了更高级的总局。
仅仅十几分钟，总局就来了人，并且立刻展开调查。
桥上的行李箱是品牌货，还是奢侈品中比较少见的超大型行李箱，所以很好锁定购买者。
“是其中一个死者的箱子。我们已经派人去对方家里。”
“那几个学生怎么说？”局长又问。
学生已经吓破胆，哆哆嗦嗦语无伦次，什么有效信息都问不出来。他们又查了监控，看到了拖着那只行李箱出现的人，可是……
“行李箱，是自己走的。”
29寸的大尺寸行李箱，以微微倾斜的角度允许拖行在地上，碾压过草地的时候还会留下压痕。
可是它旁边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草叶也没有被碾压的痕迹。
第三区总警局的局长冷汗直冒：“找特殊部门，这已经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事。”
怕是高等诡异入场。

第223章
消息层层上传，叶带着枝，枝连着干，终于惊动了这片区域的老大。
月亮才隐入云层，她就出现了。
3、7、9、13四个区隶属北区，所以来的就是北区诡异事件的官方总负责人，王爵。
王爵带着两名副手走进已经被封锁的鸳鸯湖西区，双生桥所在地。
还没看清她的模样，大家先被那锐利的气势惊吓到。
连校长都在她面前垂下头——别误会，并未王爵傲慢讲排场，实在此人盛名在外，叫她看一眼就能曝光所有曾经的肮脏，无所遁形。因而心中有鬼的，越发不敢与那双鹰一样的眸子对视。
“我很抱歉，破坏了您难得的假期，实在这件事除了您，没有其他人能解决。”总局局长脱下帽子，态度恭敬。
王爵颔首道：“没有别的东西动过现场吧？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要事无巨细，不要漏过一点。”她又另外吩咐她两位副手，带着机器在现场勘测。
无论什么东西，来过总是会留下一些痕迹。
总局局长即刻将自己了解到的事情的真相按着顺序一一讲出，连着当年那件案子的各种疑点，和第三区区长的操作，都没有保留地倾倒而出。
不这么做不行，配合诡异办事处工作高于一切潜规则，事情要是在总局这里出了纰漏，他这位置就甭想坐得稳了。
一旁校长听得两腿哆嗦，这故事里他绝不是体面角色。
王爵锐利的双眸扫了他一眼，虽然什么都没有，但其中的轻蔑和不屑，还是让年过半百的校长羞臊得浑身不自在。
政府组织和诡异办事处到底属于不相容的两条线，所以王爵没有对七年前的事件发表意见，当事人已经躺在这里，以最符合‘复仇’的方式。
她更关注不见了踪迹的无头女尸。
“老大，检查过了，桥上，桥下，甚至桥洞和两边树，都检查过了。只有一种诡异的能量残留，强度在4~6之间，能量留存范围较广，初步判断是‘鸳鸯湖的无头女尸’所有。”
还在翻看监视画面的王爵眉头微皱，如果是高等级诡异，确实有收敛气息让人无法察觉的能力。难道真的来了高等级的诡异？“我在这里停留两天，”王爵关闭视频，“风过留痕雁过留声，这里还需要仔细勘察。另外，我看行李箱走过的路线，有一片和生活区重合，或许有学生拍摄到什么，重金悬赏。同时……”
她顿了一下：“把该处理的事处理好了。”
高等诡异，哪怕只是疑似，都会立刻引起上面的关注。
这种程度的关注下，第三区区长当年压下独子残杀女同学的案子再也压不住了，两天之内，连当时经手的人，包括校长，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处分，外界哗然，各种流言甚嚣尘上。
但他们还是没有找出来过现场，并且将第三区区长和其独子带来的诡异。
“鸳鸯湖的无头女尸找到了杀它的凶手，满足晋级条件，它现在已经是C级诡异。”王爵翻看手中资料，“这就是吸引那个诡异动手的理由。只是见凶手则更进一步的设定只流传于本校学生口中，连周边的人都不太清楚。”
“老大，您是说？”
“你猜对方是从哪儿得到的信息？”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是一台打开的电脑，还有一部手机。电脑的屏幕还停留着之前浏览的页面，题目是‘十大高校恐怖’，其中第七条就是紫荆花大学的鸳鸯湖无头女尸传说。
几l个年轻人气得腮帮子像青蛙一样鼓起来。实在这样的事情太多了，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扫除诡异，而那些无所事事脑袋里一团奇妙幻想的家伙疯狂制造诡异。
“帖子是四天前出现的，那个家伙只用了一天时间就了解了事情真相，并且将两个人都带到了紫荆花大学，效率比那些拿着工资却只知道填肥自己的蠢货强多了。这样的脑子，或许真是高等级的诡异。”
王爵的欣赏停留了两秒，她扭头对副手道：“查一查周边有没有诡异失踪。”
“老大，一只新的C级诡异出现了，没关系吗？”下属忧心忡忡。
C级诡异和D级诡异不一样，C级诡异主动性更强，也更危险，它们一出世，总要死一批人祭天的。
现在没人知道‘无头女尸’去了哪里，事情也因此变得十分被动。他们现在就是等着另一只靴子落地，等得心烦意乱。
“不用着急，”王爵不以为意，“既然两天没有出现，它再出来大杀特杀的几l率就很低了。往好处想，或许那只诡异激化它晋级只为了吞噬它。往坏处想，既然已经来了一只高等诡异，那么再来一只C级诡异也算不上什么了。”
诡异思维方式和人类不一样，他们无从判断对方的意图，可能是吞噬，也可能是找乐子，甚至是顺手。所以不必为未知的事着急，等事情将发生再说不迟。
北区的诡异事件部正开着小会，新的消息送上来。
“怎么了？”见副手表情有异，王爵暂停会议。
“又有诡异失踪，”副手艰难道，“D级诡异‘枫山山鬼’和D级诡异‘白企鹅’，都在第三区。”
无论是‘枫山山鬼’还是‘白企鹅’，都和‘鸳鸯湖的无头女尸’一样，自带各种传说，所以难以消灭，成了砸手里的老大难、钉子户。
如果有好心的清道夫路过清理了它们，那将得到加班了几l天的所有同事的谢意，但显而易见，此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绝非善良的同类。
“现场留下一封信。”副手补充道，并将手机递上。
【致友邻：
吾近日招揽员工，如有打扰，还请见谅。
吾店铺即将于月底开张，店中美食可供远程下单，不另收快递费，届时欢迎大家选购。
备注：吾家店员长相凶恶但为人亲和，绝不会无故伤害本店消费者，请各位放心。
一切解释权归本店所有。】
“什么意思？这家伙知道我们在找它，这是在挑衅吗？”听清整封信内容的在座几l人脸颊肌肉抽动，万万没想到还会被诡异邀请下单美食。
他们就像是被野狮邀请共进晚餐的山羊，锋利的角并不能带来多少安全感，蹄子的形状已经将彼此划分。信中还有含而未露的威胁，和那隐约露出的锋利牙齿相比，对方咬碎了吞下的是谁的骨头这件事已经不值得关心。
王爵的手肘支着深褐色的会议桌，原本漫不经心的脸，却露出狩猎的凶光：“不是它猜到我们在找它，而是找它这件事，在它的计算结果内。”
还有什么比这更糟心，他们就像是对方指尖操控的玩偶，一举一动都在计算之中。
她的骄傲不允许自己被人算计，但理智在说‘稍安勿躁’。
“我们要去会一会吗？”
王爵勉强咽下口中凉茶：“着什么急？北区的高等级诡异还没动，这种生物的独占欲远高于人类，它们是无法忍受不可控同类的物种。”
一区不容二虎。
又是留下信件又是招揽员工，这种是已经解决温饱开始进行精神追求的高等级诡异。看起来似乎没有低等级的诡异凶残，但其实情绪多变危险至极。
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打电话问问那些家伙。
“怎么会这样？”
季星海站在ATM机前，他数了三遍，一个字一个字地数，八百六十三。
钱是怎么变少的他已经想不起来，或许生活中是稍稍地随意了一些，看到什么都想玩一玩，住酒店也要住好的……
“三万块也太不经花了。阿秦啊，我们没钱了。”
秦&#183;阿秦&#183;遇左右看看，才反应过来这个‘阿秦’是喊他，突然不喊‘领航员先生’他差一点没有对上号。
“我花了这么多吗？”季星海还在回想。
“领到工资的当天你开了本地的总统套房，价值1888一晚。在那家酒店的三楼有一间自助餐厅，588一位，买了两张晚餐券……”
秦遇用悦耳的声音一笔一笔念着账单，什么时候花的，花了多少，都清清楚楚。季星海有点不高兴地看他，以他的记性怎么可能真的不知道自己花在哪里？不过是狡猾的人类在推卸责任，将错误丢在‘模糊的记忆’上。
可惜正直的异常先生一无所觉，还在尽职尽责充当‘消费报告单’。若非他声音温柔，像下午茶喝的那杯醇厚浓烈的咖啡，他已经捂住了耳朵。
“最近确实松懈了。”证据在前，季星海不得不承认自己手缝有点儿松。可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有多少就花多少，不会留到明天。只是直播前他收敛了一二，知道爸爸妈妈在看，更是装出个乖样。
可事实上，他早就野惯了，一身流浪遗留的坏习惯。
季星海视线转了半圈，忽然感觉到身边人的呼吸停止。
异常生物并不需要呼吸，正如它们不需要人类般的进食。但一头狼为融入羊群努力披上了羊皮，他刻意呼吸，保持体温，如常进餐，睡眠。
此刻他不再呼吸，也不再伪装。
“啊，是异常生物……”他低喃着，尖尖的虎牙磨着弓起的食指，抑制着突然的食欲。
过了半分钟，停顿的呼吸声才重新响起，秦遇拿出一张卡：“任务补贴。”
“嗯？”季星海表情如常，连手指上的牙印都消失了，“你还有这？”
“刚刚申请的。我是工作人员，任务在身，既然有一半用在我的身上，应当报销。”秦遇没说他要求报销消费的时候那些家伙的表情多么诡异。他第一次在异常生物脸上看到这么多怪异的表情。
“这个我收下了。领航员先生，附近有没有我可以做的单子？”他扬了扬手上的照相机，要开源了。
现在又是‘领航员先生’的秦遇调动记忆：“坐标XXX，博物馆的幽灵，可能存在新生的D级诡异，需要调查员进行确认。”
“今天是周末，博物馆免费开放至下午六点，但诡异出现时间在午夜，需要向博物馆申请调查，是否申请？”
“听起来很简单，之前没有调查员过去？”
“曾有两人过去，并未有发现。三次调查无果后该案件将暂时搁置。”
非凡者仅是人类中的极少数，即便是调查员，也一直处于短缺状态，因此他们不会将太多人力耗在没有结果的事情上。
如果季星海调查也没有问题，博物馆的异常就会被暂时封存，直到发生重大事件或者死人。
“不需要申请，怕打草惊蛇，我们潜进去。”

第224章
紫荆市的博物馆和图书馆落在大学城一隅，或许城市规划者是想着书香和书香能碰撞出不一样的花火，但仅仅几年的热闹后，博物馆就成了外市人进来才会打卡的标志建筑。本地人即便走过这里，都不会回头眺望这砖红色的建筑一眼。
如果学习别的博物馆进行主题性展出，或许还能挽回一些人流量，但馆主还是固执地将最好的地方送给本地挖掘的破破烂烂。
今天也门可罗雀的博物馆因为周末的关系一直到晚上八点才闭馆——虽然几乎没有游客，但政府部门就像钟表的机关一样必须准确到秒。
穿着黑色制服的管理员走过空旷的展馆，确认了没有角落遗漏，才会关上展馆的门。他快速且熟练地将所有展览馆走完了，关门，上锁，回家。
这样一个没有像样展品的地方博物馆，连小偷都不会光顾，所以也就省了夜间巡逻。
只有门口躺着一位闭目养神的老大爷，他是一个月两千八雇来的临时工，工作几年都没有出过问题——几乎不会出什么问题。
他面前的监视画面里，时间一分一秒走动。
滴答，上面的时间忽然不动了。
博物馆的主馆，占地一千多平米的地方高高低低摆放着本地出土的各种文物，多是近代的，因为这座城市是英雄之城，出过一支悍不畏死的军队。
馆主力排众议将这些代表那段时期的旧物放进玻璃展柜，并且在旁边注解它们都是来自哪里，做什么用。
此时，一支残枪发出淡淡的光。
枪的旁边出现一抹珍珠色的影子，它从玻璃展台里走出，走过铺着橡胶垫的地面，穿过禁闭的门，月色在幽暗的室内流动。
珍珠色的幽灵在各个展馆徘徊游荡，左边的‘过去、现在、未来’主题馆它走过无数遍却依然珍惜。那是一种触碰都不敢的姿态，破破烂烂的衣服浮在玻璃外，但每一缕碎片都在散发微光。
微风忽然吹过半封闭的展馆，玻璃柜门的反光里出现两道黑色的影子，幽幽地融合在漆黑的背景里。他们的轮廓只用灰色的笔轻描淡写地勾勒，若隐若现，寂静无声。
脆弱得风一吹就散，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残酷世界上的珍珠色影子一无所觉，它既没有灵智也没有强大的力量，不过是前人留下的一段没有结尾的篇章。
镜子里的影子凝望漂浮的白影。
良久，一人转过头：“没有诡异，哪有什么诡异，一个地方性的偏僻博物馆，哪有能成为诡异的重宝？”
一人握着雨伞跟上，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
博物馆确实没有诡异，哪有这样的诡异？
他已走了两步，三步就会离开此处，幽冷的气息透过每一处缝隙钻进来。那看不见的，肆意的敌人掠过地面，从四面包围。
季星海目光陡然锐利，方才懒散晒太阳的猫儿一下伸出爪子，勾状的尖甲中似乎还残留着上一只猎物的肉丝儿。
他竟抓起雨伞就射过去，伞尖刚好落在那团阴影的尖角上，非人耳能接收的嘶鸣带起能量的风暴。
只是风暴才成形，一只骨肉匀称的手握住雨伞扶手，用力一压，阴影裂成蜘蛛网，尖啸戛然而止，同时咔嚓一声，它将死的样子落在相纸上。
珍珠色的影子依旧不知，它破破烂烂的身体飘飘荡荡，风中残烛般脆弱。
“您已击杀E级诡异‘徘徊的黑影’，是否强制绑定为神奇美食屋员工？”
“否。”
他嫌弃地收起残骸：“我怕出来个黑暗系美食。”瞧，如今就连诡异都要论品级了，不够格的连做个免费员工都不要，只配这么消失。
还以为今晚要空军，不想却是大丰收，照片也到手了，残骸也到手了。掐指一算几万就要到手了。
为免夜长梦多，他连夜去了落在紫荆市的办事处。
那是一间落在居民区的小办事处，租借的别人的三楼，只在窗户上贴上几个红红的大字‘非常事件调查处’。它拐角处还有一个早就不用的信箱，门上一个无人按响过的门铃，活似避着人群到处躲藏的假冒伪劣。
季星海越发疑心这个部门的经济状况。
“他们不会少给奖金吧？”
接待的青年似乎感觉到了季星海眼神中的不信任，但他并不解释，只是抓抓本就乱成鸟窝的头发，又打了个哈欠，很是缺乏睡眠的困顿样。
“紫荆市的博物馆幽灵属于危险度较低的任务，发现并找到证据，奖励两个诡事币。处理E级诡异，奖励五个诡事币。”
“只是看一眼，不需要检查？”季星海原本还期待出现什么检测用的机器，但流程却如此简单，就是在市场上买了一只鸡，检查过程都要比这复杂一些。
他的质疑让这个原本就睡眠不足满眼血丝的人暴躁起来，他斜眼看了下墙上‘不得随意打骂来客’的宣传单，似笑非笑：“我的眼睛就是尺子。”
“哦。”季星海全不在意他什么态度，他自顾自看着四周，又自顾自疑惑，“是调查员的同时可以是猎人吗？应该可以申请的吧？”
这种随意又目中无人的态度让办事员眉头直跳，他再次看一眼那个宣传语，有气无力地说：“可以，你要申请吗？报名费三个诡事币。”
“报名，剩下换成钱打到卡里。”他把刚到手的七粒滚圆的黑色小珠子递过去，又补了一句，“谢谢。”
“……”办事员一时被整糊涂，思绪在‘他是故意的’和‘他是天然的’之间来回跳。但他还是拿出一张卡，一支笔。
“名字。”当他手指握在笔杆上，无形的存在悄无声息降临，透明的手指亦落在笔杆上，两只手交叠着，办事员的眼睛变成了淡青色。
竟还有这样的事，非凡者与诡异合作？
季星海在他们面前坐下：“季星海。”
一笔一划，没有墨水的笔尖划过的地方出现银色字迹，和镜子一样亮，赫然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名字。
猎人是编外人员，不需要复杂的流程，有这样一张卡片也就足够。
办事员写好名字就收起笔，他将卡片递过去：“拿好了，补办一张一个诡异币。”
季星海没着急接，他像是那个指着皇帝说他没穿衣服的孩子，现在正指着办事员左侧空白处：“你情人也是有编制的办事员？”
“你能看见？不不，你胡说什么？这里哪有东西？”
因为说了不该说的话，季星海被‘请’出去，他站在门口思索了半分钟，忍不住侧头和等在门口的秦遇强调：“他说谎。”
秦遇也点头肯定：“他说谎。”
季星海这下满意了，他才是对的。
原本还想问问诡异转办事员有多少基本工资和贴补，没想到对方如此排斥。看来他并不希望被人知道诡异也在这里工作。
‘办了事却不给身份也不给工资，渣。’
这两完全没意识到对方逃避的真正原因，无论在哪个世界，人和非人都是能引起轰动的事，但他们一点不在乎。
因为不在乎，所以也不会当回事，办事员战战兢兢等待着网络上出现‘人类能和诡异在一起吗’的询问，但他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出现。
荷包的丰盈给了季星海超强的底气，但紫荆市凌晨一点的街头已经没几家开着的店铺，就算有，也多是24小时营业的网吧、超市、旅馆。
穿过睡着两个流浪者的地下通道，走过横跨二十米马路的天桥，他们不知不觉离开了热闹的商业街，前方是公园。
昏暗的路灯下掠过蝙蝠的身影，树林中似乎有猫头鹰咕咕的声音，花园灯照亮了碧绿的树丛，飞虫也带上星星似的光。
夜愈深了，儿童游乐区却热闹起来，跷跷板、小转盘、滑滑梯……孩子们跑来跑去，银铃般的笑声一串一串。
季星海停在那里，他忽然有一点点想坚强。
就一点点。
儿童区飘着一只白白胖胖的大气球，孩子们跳在它鼓鼓的肚子上，又捂住它的小眼睛，让它猜猜是谁。
但它发现了站在树影中的季星海和旁边大半夜戴墨镜的秦遇，白胖的身体膨胀三四倍，所有奔跑的游戏的孩子都快速跑过来，躲在它身后，只露出一个脑袋。
气氛突然变得紧张。
季星海没说话，他转头就离开儿童游玩区。他已经是大人了，怎么会去抢小孩子的玩具？就是看一看，结果看看都不行。
微风吹拂着夜色中的公园，湖边树枝轻轻摆动，几片枯黄的叶子落下来，在水泥地上刮着，发出沙沙声。湖水一波一波，推着湖中心的小船过来，船头立着一位风情万种的美人，它笑不露齿，对着他招手。
月色如纱垂落，映衬得湖中女人七分颜色好看成九分。
只是还是不如岸上的青年，即便朦朦胧胧看不清脸，只是远远立在岸上，但清风抚着他的头发，明月吻着他的脸，双眸倒映湖边夜色，露珠般易碎。
女人笑容越加妩媚，眼尾好似带着钩子。
素手纤纤，每招一下，季星海就往湖边走一步。秦遇不知道什么时候隐入黑暗，他知他兴起，并不打扰。
只是之前他们了解过紫荆市的诡异们，知道这里有孩童聚集，却没听说公园里还有行舟的诡异。
它虽然楚楚动人，足下轻舟却浮在白骨之上，仔细看去，一颗颗泡烂的头颅紧紧贴着小舟，嘴边还有迷样的微笑，都随着水波起起伏伏。
岸上青年一步一步走到水边，湖水晕开，连着月光下的倒影一起晃动，水和天融成一片。他看到水中出现一团模模糊糊的黑影，原来是个丑陋的骷髅，站在一艘破破烂烂的小船上，朝着他招手，用着矫揉造作掐着嗓子的声音喊：“你来呀。”
实在来不了。
要幻影都是这鬼德行，怎么会有人上当受骗？都是审美异常吗？
即将坠落水中的青年站住了，抬起头，漂漂亮亮的脸，却在笑的一瞬间褪去朦胧暧昧的氛围感。哪儿是绝世的男色？分明是个要命的鬼神。
水中诡异警觉受骗，然而已经晚了，刀影从上至下一刀劈开了形舟，它就是快得和鬼一样，照样被砍掉大半秀发和半截裙子。
“啊啊啊！”诡异极其愤怒。水下死在它手中的头颅都浮起来，密密麻麻的浮在水面上，头颅的身后拖着鳄鱼一样的身体，它们都凶狠地朝着岸上爬。
季星海横刀以对，结果只是一刀，能量震颤，所有头颅瞬间化作齑粉。
诡异知道它招惹到惹不起的人了，然而后退也是不能，背朝猛兽，只会死得更快。
“你居然不受诱惑？”诡异完全想不明白，它这招等闲人躲不过。人类有情，只要还有缠绵爱欲，就会坠入它所编织的美梦，他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梦里都有，要几个有几个，所以他怎么能躲过？
“你拿骷髅恶心我？”季星海也想不明白，这个诡异明显走控制流，它为什么不变出一些吸引人的东西，却要用骷髅恶心他？是他不配被诱惑？
骷髅？
诡异突然明白了，但它明白得晚了一些，季星海的第三刀已出鞘，将它拦腰斩了。
诡异极其不甘地咽气了。它带着任务来，只是半路被美色蛊惑了一下，却这样丢了小命。而且它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人长得这么招惹人，怎么能不通情爱？他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熟悉的声音响起来：“您已击杀C级诡异‘花锦鲤’，是否强制绑定为神奇美食屋员工？”
季星海一扫方才的不快，应道：
“是。”

第225章
“花锦鲤死了。”
一只灯灭了，青烟化成美丽女子的脸，只是女子满面狰狞破坏了美感。守着灯堂的小老头伸着脖子细听，听到连连咒骂，似乎在骂‘骗子’。
风吹来，空中烟气凝聚的影子立刻散开，消失于天地间。
小老头跑出门，准备将此事汇报给它的主人。
镜头扯远了才看明白，无论是这间仿古的屋子，满室的灯火，还是小老头，居然都只有玩具一般大。
小老头从门里出来就开始长大，几步就和寻常孩童一般大。它路过端着托盘的傀儡黑裙侍女，走上铺着猩红地毯的楼梯，一直到二楼书房。
门自己开了，小老头小心翼翼走进来。
五十几平米的屋子，装修和整体建筑一致，华丽又张扬，无论是手工织就的绸布帷幕，还是黄金高脚炉里暗暗的暖香，都在营造环境的奢靡，但最华贵的还属此地的主人。
这人一头打理仔细的白发，发尾用宝石发带绑住，它右耳垂着一颗硕大的蓝宝石，眼睛和天边的圆月一般浅，手指还有一下没一下梳理着巨大白狼厚实的毛发。
坐它对面的人则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他有一头柔软的褐色头发，戴着无框眼镜，穿着白色休闲装，眼睛细长而表情冷淡。
明明长相不差，但脚上套着鞋套，手上戴着手套，脸上都罩着口罩，身上还带着淡淡消毒水的味道，怎么看都怪异。
见白发男人招手，小老头走进来汇报了这件事。
“才过去，就死了？什么时候第三区也成了龙潭虎穴？”
小老头缩着脑袋，这话它可接不住。所幸男人也不需要它回答，更多是在自问自答。
“最近好像多了许多怪事……”
即便是一只蝴蝶，都有可能扇起一场风暴，何况这么多从各个学院拣选出来的天之骄子？熟悉环境之后，他们的光芒便不想再藏了。
新人层出不穷，无论人类方还是诡异方，都开始看不清如今形势。他们要么安静等待，要么主动出击，而花锦鲤，就是出动出击的那个，只是它死了。
弱肉强食是诡异间的常态，所以它死了就死了。
花锦鲤自己都不觉得有什么，它接受了死亡后脑子里植入的许多命令，就像她天生就该是这间美食屋的忠实员工，忠于它保护它成了第一宗旨。
某种意义上说，虽然它还在，但确实已经死了。
神奇美食屋的员工栏排了一列图片，死了都不得解脱的诡异们在图片里呆坐。其实它们可以走动，甚至到隔壁串门，但诡异们都不想动，就这么安静待在图片范围里。
季星海也没有管它们，他正在看自己的食单。
柠檬气泡水，来自D级诡异‘雨巷之女’，特性是降温，单价1诡事币。
油炸焦骨，来自D级诡异‘焦骨’，特性是壮胆，单价1诡事币。
剁椒鱼头，来自C级诡异‘无头女尸’，特性是明目，单价5诡事币。
龟苓膏，来自D级诡异‘枫山山鬼’，特性是解毒，单价2诡事币。
牛奶刨冰，来自D级诡异‘白企鹅’，特性是保持冷静，单价1诡事币。
番茄鱼，来自C级诡异‘花锦鲤’，特性是加好运，单价8诡事币。
D级诡异出饮料、零食、小菜，C级诡异出正餐。但无论是哪种，品种都太少了。
他回忆备选名单上的诡异群体，至于之前花锦鲤说的，北区的诡异们已经盯上他这件事，他不是很关心。
食单要加菜，和诡异群体起冲突是必然的事，不分早晚。
他想着想着，靠着木柱睡着了。
月淡天明，远处炊烟起，一晃已是清晨。
一位扛着音响遛狗的摇滚大爷牵着绳来公园散步，一眼看到紫藤花架下揣着手靠着圆柱闭目休息的季星海，升腾的水汽在他睫毛上凝了几滴水珠，脸上的绒毛也沾了一层露水，脸儿透白。
大爷本不想管闲事，但绕了一圈，还是忍不住走过来。
“诶，小孩，没事吧？”扛着音响的摇滚大爷好心问。
他缓缓睁开眼，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明明会动了，身上的非人感却更重了。大爷吓一跳，下意识看一眼自家的狗，确认它蹲在脚边安安静静，才稍稍安心。
这小孩儿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呢，和画的一样。
季星海还没说话，一直守着的秦遇显出行迹，他握着雨伞把手走来，一直很安静的黑犬忽地站起来，对着他狂吠。
大爷吓一跳，他虽然在手臂上纹了酷炫的图案，还走摇滚风，但本质还是一个普通大爷。
但看到秦遇走过来，半蹲在季星海旁边说：“我们该走了。”
大爷支棱起来了！
“你是他哥哥吧？”
他一句话把两人都砸懵了，季星海疑惑地歪着头，秦遇也回头看季星海，墨镜下的眼睛难得失去镇定。
“你这个哥哥是怎么回事？光戴着墨镜耍帅，怎么不知道照顾人？带着弟弟来公园睡觉？这个天气冷暖一交替，不发烧都是身体素质好。”
生病了？
“嗷……”黑犬忽然感应到杀气，缩着脖子退到大爷身后。
秦遇下意识伸手用手背贴着季星海额头，季星海往后退，结果后面是柱子，他眼珠子往上看，还转来转去，很不习惯。
“……”虽然是人类，但身体素质强到光膀子逛雪山都不会冻感冒的季星海。
“……”已经变成异常，但还保留着人类记忆，下意识以为脆弱的人类债主生病的秦遇。
“现在才着急？”大爷似乎也有什么伤心往事，红通通的手揉着自己皱巴巴的脸，还有棕色的络腮胡子，压住了突然的情绪才道，“做哥哥的要仔细一点。”
虽然想法不一样，但两人对外表情都是‘您说，我听着’的乖巧和安静，以至于义愤填膺的大爷也缓和了语气：“知道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但身体也是重要的。吃早餐没有？我请你们吃早餐，这附近最有名的巨人牛肉饼。”
他俩最终是拿着大爷送的热饼子，恍恍惚惚离开的公园。走的时候大爷的黑犬还不死心地对着秦遇叫，叫一声又往大爷背后缩，看没事，又叫一声。
“你这小子。”大爷拍拍黑犬的脑袋，没发现季星海在回头看他。
大爷是个事故体质，比较招‘好兄弟’，也就是诡异，好在边上有只退役的功勋犬，能预警，还能喝退一二。
这种体质，生活在诡异这么寻常的世界，还挺辛苦的，他想。
如果倒霉遇上攻击性强又有实力的诡异，就算有黑犬似乎也没什么用。
季星海一边想一边吃着有他整个脸大的招牌巨人食牛肉饼，秦遇提着纸袋子，一脑袋都是大爷灌输的‘要当好兄长起带头作用’的理论。
这早上，他们一个享受了孙子的待遇，另一个也享受了孙子的待遇。
“我们过几天再走。”
距离月底美食屋开张还有十三天，两人原本决定在附近各个城市转，搜寻着合适的诡异，一点点增加食单的长度，但季星海却改了主意。
秦遇没有问为什么改主意，他一直留意季星海的状态：人类的身体确实较异常生物脆弱，以后得多加留意了。
之后几天他们果然一直留在紫荆市，一时该市大量D级异常和少量C级诡异消失，还有那么两只较为活跃的B级诡异也失踪了。
别说原住民，就是学员都感觉到了不对。
“这种清理效率，恐怕某学院的学员汇合了，并且有意占据紫荆市作为据点。”
“没有和本地的官方组织起冲突吗？我们要不要也试试？”
被刺激的学员们也加快了脚步，莫名其妙四周围的诡异们就遭遇了灭顶之灾。不过这些诡异被物理消灭之后多少留下点痕迹，和紫荆市的情况又不一样。
北区的非凡者第一次因为假期太长而手足无措，就连一无所知的普通人都惊疑地在网络上发文：我家门口的大转盘三天没有出一次事故了，家里老头出门也没遇上奇奇怪怪的东西了，好神奇。
本地的诡异事件处理部门愣没想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这时候某个刚刚升级成C级调查员的家伙才从飞机上下来。
特价的飞机票，落地的时候刚刚凌晨一点，他一个人站在街角。
“我又回来了，青木市。”
浓雾中一辆带红色条纹的出租车停在他面前，司机热情地招呼：“客人你要去哪里，青木市我最熟，都跑了二十几年出租了。”
“这个点还忙呢？”他笑着问。
“是啊，混口饭吃。”
出租车的后门自动开了，等着人坐进去，后座顶上的灯暗下，只剩下驾驶室还有些光，司机的侧面被阴影雕刻出深深的沟壑。
“去哪儿？”
“青木酒店。”
“阿嚏！”常年蹲守青木市的白狼打了个喷嚏，作为诡异的它生平第一次有这种活物种的生理反应，“谁在诅咒我？”
活得和上个世纪老古董一样的它刚从四院回来。白狼又去找了四院院长，但院长不见它，最近它手术单很多，凌晨都在忙。
它很享受给人开膛破肚的感觉。
虽然是出了名的高级诡异，时不时会诱导谁犯罪，但四院院长拥有出神入化的医术，人类这方还真舍不得弄死它，同时也没能力弄死它，所以两边一向相安无事。
白狼突然要它一起维护青木的环境，它没有兴趣。
那些哪有迷茫的羔羊们有意思？他们会献上自己的肉体和灵魂，还生怕它吃得不尽兴。
理念不合的白狼和四院院长不欢而散，但找其他诡异……它们比四院院长还要孤僻和神经病。
当然，对大多数诡异来说，白狼才是异类，它居然和人类一样喜欢团体行动，还有组织，还会觉得其他诡异是同类。
同类？
它们怎么可能是同类？
‘它有病吧？’
‘这就是凭血肉之躯成了诡异的后遗症吗？’
‘它是不是和二哈有血缘关系？’
“……”
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凌晨两点却依旧亮着灯的就诊大楼，白狼怒气值飙升。
一缕青烟从它脚边升起，小老头来了，它说它们豪宅后面的湖里冒出裂缝，屋里的傀儡侍女有些异动。
白狼才暂时放下这件事，决定先回住宅。
青木的夜静悄悄，这个点，蹦迪的人都睡了。打着盹的青木市诡异事件处理部门的守夜人收到了紧急通知。
又有诡异离奇失踪，而今天轮到的是紫荆市隔壁的他们市，失踪的则是大名鼎鼎的午夜出租车。
车在，司机没了。
“我找到这辆车的时候，里面已经没东西了，这样还有报酬吗？”某位因为找不到工作于是转道来青木市的调查员通过自己的途径找到这辆停靠在路边的旧型号的废弃出租车，看到车牌才想起那辆有名的杀人出租车。
于是他上报到本市的诡异事件处理部门。
“我们市的诡异也开始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了？”检测过现场能量残留的负责人心里嘀咕，但还是把该给的报酬给了。真是个幸运儿，走在路上都能拿到几个诡事币。
“换成货币可以吗？谢谢。”
他又给换成货币，这种特殊工作的报酬都是税后，所以打过去的就是完整两万。
废弃汽车被拖走之后，幸运儿调查员叫了新车，他坐到后座：“青木大酒店，谢谢。”
空气里好像出现了暖融融甜丝丝的红豆味，细嗅又没有。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通过耳麦和人聊天，他时不时看了一下后视镜，但看到的只有乘客低着头刷手机的画面。

第226章
季星海小眯了会儿L，醒来就已经在青木大酒店门口，他身上还盖着一层薄毯子，带着点不属于他的清爽香气。
虽然是凌晨四点，酒店门口的泊车小弟还是笑容满面地上来为他开门，并且问：“您好，请问您还有其他行李吗？”
车门还没踏出，他已经感受宾至如归的热情。
“没有。”他走出去，唇齿间还留存着红豆车轮饼的美好，但冷风一吹，还是打了个哆嗦。
熬夜实在伤身……
极少熬夜的季星海心里碎碎念，要不是为了那辆午夜出租车，才不会这么损害自己的身体。
其实一点事没有，但在这方面比较重视的他匆匆洗了澡就躺下了。定的是总统套房，两层的窗帘遮挡了窗外百分之九十九的光，柔软的被子包裹着他，几秒后他就睡着了。
黑暗中一个影子出现在不远处的小客厅，正襟危坐，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屏幕散出并不刺眼的柔光，柔光勾勒着他侧脸的轮廓。
作为领航员的异常生物们没有被特别优待，他们要收集信息，也只能通过这样常规的方式：网络、人脉。
季星海是习惯了独行的人，别人的任意插手会打乱他的节奏，给他带去麻烦。而秦遇是习惯了保护别人的人，虽然因为身份转变已经无法生出庇护弱小的情怀，但他依旧善于等待、陪伴和执行。
第二天。
明明凌晨四点多才睡着，但六点还是醒过来的季星海愣愣地坐在床上，头发乱翘。
一块热毛巾出现在他眼前，顺着结实的手臂往上看，是挽着袖子的秦遇，他没有戴墨镜，细看就能看出他双眼的异常——那不是黑色眼珠子，是两团旋涡。
“昨天这个世界多出许多裂缝，最早意识到的是对能量波动更敏锐的诡异们，而后是官方的监测人员……”
季星海敷着热毛巾，听着他说着昨晚上最新的消息。一分钟后他把毛巾还给秦遇，问：“那会是什么？异世界？”
“目前还在监测。”
这个世界的官方势力还是很靠谱的，发现的第一时间就将这些裂缝隔离。只不过裂缝每时每刻都在增加，人手不足还是会漏掉一些。季星海也不急着要答案，迟早他会知道的。
季星海是最早意识到不对劲的学员，过了几天，其他学员也开始意识到危机。
裂缝越来越多，就好像有什么强大可怕的力量正撞击着这个卵壳一样脆弱的地方。同时邪恶的气息从裂缝中泄露出来。
他们操控机器去裂缝下查看，可无论什么东西，只要进了裂缝就会失联，再也回不来，人也是一样。
他们又尝试炸掉和填埋，均失败。
而每到凌晨一两点，裂缝中就有雾气散出，一直到四五点才会消散。
雾气朦朦胧胧，隐约能看到人影，但走进去却什么都没找到。
只是从雾气中出来之后的那些人都会生病，他们几乎都会高烧，会胡言乱语，要三四天才会好。
专家怀疑雾气中存在某种还无法破解的病毒，让民众不要好奇心过剩进去看。
其实和地裂中的雾气一起到来的还有诡异们。
以往横死案件转化为诡异的概率仅有0.013%，也就是万分之一。但雾气出现之后，横死的人转化为诡异的概率，以及地方传说转化为诡异的概率都提升了十倍以上，并且这个情况越演越烈，诡异处理部门加上学员夜以继日工作都不够用。
“你觉得会是什么？是负世界的能量泄露了，还是另一个文明在这里开辟了通道？”
季星海和秦遇避开人去了一趟最早出现的裂缝。这个裂缝有四五米宽，百多米长，往下一看深不见底，丢下石头也听不到回声。
他没有贸然下去，而是提着兔子和鸡，一个个丢下去，同时在它们拼命挣扎的脚上拴上铃铛，固定摄像头和灯。
“咦？”
仅仅进入三米的深度，光和声音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他们立刻把绳子拉上来。好么，绳子在三米外也断了，断口有消融的痕迹。
他琢磨了一下，从许久不用的饕餮食经中喊出金发吸血鬼。
“为什么不找那个该死的大块头？！”知道季星海是准备送它去死的金发吸血鬼暴躁起来。
“可是你有蝙蝠它没有啊。”季星海无辜道，“又没让你直接去，就是放蝙蝠下去而已。”
金发吸血鬼咬牙切齿，却无法违抗命令，它只得分出自己力量的一部分，化成蝙蝠下去查看。
然而前进到三米，金发吸血鬼惨叫了一声，黑色的痕迹出现在它体表，是和绳子一样被什么强腐蚀性的东西消融的痕迹。
黑色前进的地方，肢体在消失，彻彻底底的消失，渣都没有。
季星海抿着唇，看着黑色的腐蚀痕迹扩散，然后用刀砍掉了吸血鬼的胳膊——那只蝙蝠正是从手指上割离的，所以黑色痕迹最早出现在它手指上，然后在短短两秒的时间内扩散至手臂。
元气大伤的吸血鬼被送回去。
“我们先回去，这事只怕没有这么简单。”
地裂事件频发，大雾范围也越来越大，终于官方还是瞒不住了。
‘地裂’和‘大雾’这两个名词开始出现在世界各地的报纸和新闻频道上，环境保护组织又跑出来呼吁人们保护环境。一时间空气净化器的销量又开始飙升，即便白天没有雾气，大家也开始戴着口罩出门。
“这和环境保护有个鬼关系？”季星海靠着沙发，两腿架在茶几上，在啃苹果。
其实他还不死心去过裂缝两次，但……往事不堪回首。
“恐怕得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为此他甚至放弃了一开始开店的想法，现在可能没人会想花钱购买它们。
学员们可太熟悉这套了，他们文明遭遇异变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开始只是不起眼的一场大雾，一次地震，后面整个世界就席卷进去，谁也逃不过。
季星海虽然没经历过初期的巨变，但后期的水深火热他可太熟了，而且他也能猜到。
“系统不会要我们力挽狂澜阻止末世吧？这也太看得起学员了。”他们要有这本事，还来学院之战找什么出路？
学员们虽然都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但其中绝大多数在冷眼旁观。他们无法改变事情进程，更无法向原住民说明他们是怎么知道的，那还不如沉默是金。
而且，这很可能就是学院之战背后的主办方给出的考题。不知道考题，要怎么考试呢？
季星海和秦遇继续清理周边的诡异，同时开始囤货（不包括吃的，他吃的够多了）。
囤货的路上还遇到了其他学员——其实还挺明显的，目前这里还是和平世界，原住民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他们的状态更放松，但学员就很有危机意识。
他们心照不宣地囤积各种医疗用品和生活用品，以及武器。
官方倒是动作频频，他们在秘密地建立安全庇护所。他们一定知道了什么，就是从那些‘苏醒者’口中得知的。
只是这些人多数被严密保护和监视起来。要掠走也可以，多少要打草惊蛇。
季星海不知道其他学员有没有动手，反正他没有，照旧清理诡异收集美食。拜地裂所赐，他现在寻找诡异可方便了。
渐渐的，原本在四五点就会自行消散的浓雾一直到六七点才散开，这给需要早起工作的人带来了极大不便。
后来官方下达文件，要求各企业单位减少或停止夜间加班，要求各学校减少作业量，停止补课。同时各种流言在网络世界传开，几乎是被删掉一个帖子就会出现十个新帖子的地步。
【……有一天我半夜醒来，感觉到他坐在我的床头，说这次绝不会再让我出事。就算我闭着眼也能感觉到声音的疯狂，我爸爸是不是疯了？】
【……其妻称，未来他会将她残杀，因此提前报复，目前她已进入医院……】
【我妈她疯了，她居然卖掉房子买了一堆吃的用的，她以前不相信什么末世的……】
别说网上冲浪的年轻一代，就是老一辈的人都开始恐慌，他们也开始和学员一样囤积日用品、食物，甚至武器。
季星海走在街上都会看到很多闭门的店铺和排着长队的超市。
风雨欲来啊。
官方不得不进行紧急辟谣，他们表示雾气中的确存在某种病毒，它会引起感染者的幻觉。
之所以很多人会出现类似幻觉，是因为环境影响。因为最近末日说甚嚣尘上，受到这些言论的影响，中招的人才会出现类似的幻觉。
同时，官方处理了一批‘零元购’的家伙，以儆效尤。
“所有出现症状的人都经历过浓雾、发烧和轻微精神失常。这还只是一部分没有隐藏好的，可能还存在一些隐藏得很好的。”秦遇将网络上所有被证实的帖子打印下来，后面跟着对方的具体信息和最近变故。
“看起来这个世界出现了很多‘重生者’。”
季星海可不相信什么官方辟谣，官方自己都在全副武装探索裂缝，只是进一个失联一个，他们也耗不起。
官方不敢全力探索裂缝，学员们更不敢，他们走错一小步，文明就会走错一大步。再冲动的人面对这种情况也得思索再三。
“我们找个人问问。”他的指尖点在一个最早出现在大雾中，但后续并没有表现出异样的名字上。
这个人的名字没有出现在官方名单里，因为她是独居者，那几日也没有进医院，后期更没有表现出异常。如果不是秦遇听到对方老板吐槽大雾后那几天她精神恍惚填错了单害他损失好几万，恐怕不会有人知道她也是应该被官方调查的一员。
这个人住在某地的地下改装车库，季星海找到她，并且利用药物让她进入麻醉状态，这样更方便问话。
“江小麦小姐。”
她有了反应，可见这的确是她的名字。
“你最近在申请超市营业员的工作，是车库看守的工作让你不太满意吗？”
“不……”
她皱着眉，睫毛颤抖着似乎想要醒过来，但终于还是因为药物的关系无法清醒，她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中轻声回答季星海的问题。
这一问一答中，一个独居女性艰难困苦的后半生开始出现在纸上。季星海时不时停下来，就某些模糊的问题进行重复提问，大部分都能得到一样的回答——语句用词可能稍有差别，但内容确实是一样的。
他看一眼秦遇，如果她所说都是真的，那这个世界的未来还真是糟糕。
“所以你是在颠沛流离八年之后，死去了？”
这似乎是让她很痛苦的回忆，昏迷中的女人挣扎着，季星海又安抚道：“现在你安全了，没事了，这些都过去了。”
等她稍微平静一些，他才试探着问：“现在你回到了过去，年轻的时候，你是怎么回来的？”
“那个时候……”
她开始讲述死后的事，虽然没有细说，但她走进死亡的过程一定非常惨烈，惨烈到她一死掉就转化为了诡异。只是刚转化的诡异只有暴戾只有失控，她杀了很多人。
因为内心深处不能接受，她自动将那段时间的记忆记录为‘幻觉’。
但最让人毛骨悚然的‘幻觉’是，她被吸入某个旋涡，然后走过一条笼罩着白雾的路。她看到白雾中出现一个年轻的女人，那好像是她，却是没有经历过绝望的她。
“我好嫉妒，我好恨！”
所以，她杀了她，杀了自己，取而代之。

第227章
“如果里面已经变成了诡异，那么就算她套着人皮，还算是人类吗？”
季星海看着自己的手腕，薄薄的皮下是青色纤细的血管，怎么看都是人类，可他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定义自己，哪有活过几个世界的正常人类？
江小麦的情况比他还要糟糕，因为他还保留着人的底线，但江小麦已经没有了，她确实变成了诡异。
想想之前的社会新闻，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有的人选择报复杀人，有的人选择零元购，有的人选择提前为末日狂欢准备……比起来，江小麦已经是温和派。
至少她只是想着换个工作，等世道一乱就抢了工作的超市。
“秦遇，之前那张表格上的人，是否也有和江小麦一样，将过往当成幻觉的？”
“几乎所有有过症状的人都进入政府指定的治疗所，他们并不是将过往当成幻觉，而是已经忘记了自己真正的来历。”
季星海猛得停住脚步：“忘了？”
明明是阳光灿烂的日子，他却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凉意。
江小麦的记忆中，他们世界的灾难也源于地裂和白雾。之前季星海猜测这是另一个平行世界的诡异造成的。
类似这样：A世界沦为诡异世界，他们打破世界壁垒，进入平行世界B世界，这就是江小麦原本在的世界，后来江小麦变成诡异，她通过同样的通道，到达了C世界，也就是现在这个世界。
但若，进入这个世界的诡异们忘记了一切，以为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人，那么是否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诡异江小麦入侵，占据了过去自己的身体，但她在政府的帮助下忘记了这件事。所以在她的记忆中，世界的灾难来自一场地裂和大雾，后来她再次悲惨死去，成为诡异，然后，出现了一个通向过去的通道，伴随着白雾，它们来了……
“连我们都能问出来的事，这个世界的官方组织不可能不知道，他们不知道自己的举动会让循环继续……不对，如果不这么做，以那些诡异心性，这个世界会乱得更早，更彻底。”
因为他们无法阻止大雾出现，只能尽量延缓诡异大爆发的时间，争取微弱的希望。
季星海舔了舔干
涩的嘴角，如果江小麦一直保留着记忆，那就是他猜错了，如果之后江小麦被政府找到，洗白了记忆，那便是说，从头到尾这都是一个世界，这一段时期头尾相衔，无限循环。
他和秦遇站在路中央，两边行人来来往往。
与他擦肩而过的人，有多少是原住民，又有多少是恶鬼附体呢？
之后的两天，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等待着。
一天。
两天。
三天。
“江小麦被找到了。”
另一只靴子落下来，一切尘埃落定。
季星海站起来：“我们去看看。”
他们来到那座城市，看着江小麦从一开始的抗拒和仇视，到后面有些精神恍惚，最后她忘记了自己真正的来历。
江小麦回到原来居住的地下车库，她本来要换工作的，现在也不换了，照样安安静静过着日子，只是偶尔因为大雾露出茫然中带着恐惧的神情。
一切如她的记忆。
“这里的政府知道这件事，却选择将它们的过往变成‘幻觉’，这是为了不引起骚乱的同时加速私底下的动作。也不能说他们做错了，但从结果看，他们只是拖延了世界巨变的步伐，但没有改变结局。”
诡异好比是吃过人的野兽，和没有吃过人的野兽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们知道人可以吃。总有一天，那些身体里潜藏的恶魔会撕掉人皮，重新变成恶魔。
多么讽刺，这些诡异们杀死原本的自己，只为了取代他们生活在和平的世界。但正是因为他们的到来，这个和平的世界将彻底被毁掉。
而他们忘记一切，一次次轮回，一次次杀掉原本的自己。
“学院背后的人希望我们做什么？打断它的循环，让这个世界进入正常轨道？”
还是那句话，如果他们学员能救世，何必费劲心力跑来这里寻求帮助？就连本地的政府，一个如此强大的机构都无力挽回倾斜的大厦。
季星海坐在公交车站台的长椅上，虽然因为大雾的到来大家的脸上都带着不易察觉的忧虑和紧迫感，但他们的脸上还有笑，绝不是江小麦口中无望的模样。
他心里突然升腾出一点不服气的倔强，凭什么他们就
得坐在这里等着世界大乱？他不喜欢被动，更讨厌等待。
“我想再试试。”季星海站起来，“我想试试有没有办法反向进入那个已经满目疮痍的世界。救人我不擅长，但杀诡异我会。”
他才不管什么规则什么约定俗成，他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秦遇怔怔看他，季星海的世界里好像没有‘无奈、妥协、认输’几个字。
“我们去试试。”季星海发亮的眼睛看着秦遇。
和平的悠闲的日子是很快乐，但久了也就那样，而且还有一种没有落地的不真实感。他不习惯这种生活。
“大雾就是这个世界的考验，与其等着它们扩散，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提前把它们弄死！”好吃的，全都变成好吃的。
秦遇看着闪闪发亮的他，季星海的身上有一种孩童的纯粹和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因为他相信自己拥有无限可能的未来，相信自己可以改变世界，那种自信是成年人没有的。
“好。”秦遇感觉到空洞的胸膛有什么东西在复苏，因为他也相信，相信他能创造奇迹。
身为领航员的他，对自己所选择的驾驶者有绝对的信任。
这天的凌晨。
白雾从裂缝出来，漫过封锁警戒线，朝着农村和城市蔓延。全副武装的巡逻者打着灯在各个街巷巡检。
虽然已经发布了‘禁夜令’，但还是有悬崖蹦迪爱好者深夜出来游荡，他们以为自己的防护很到位。同时还有一些大卡车，也喜欢半夜出动。
巡逻者三人一组，他们一边走一边交流。
他们的防护服是全封闭的，呼吸使用的是依附在制服表面的呼吸管道，这种装置要求他们一个半小时就得换一次迷你氧气瓶。所以这种情况下直接交流很困难，便使用了电子通讯。
“这种生活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现在各种夜间娱乐场所没有了，连夜宵摊子都不营业了。”
雾气对他们的生活造成巨大影响，好的地方在于不用加班和早起，没有大量留堂作业，坏的地方在于，夜生活被拦腰砍断。
另外就是凶杀案和暴力事件也增加了，很多人搞不清现实和虚幻，他们坚信未来世界会成为废墟，而他们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不幸原因悲惨死去。
其实巡逻者心里也悬着，他们是知道世界上存在诡异的，相信科学之外还有另一重难以接触的世界。
要不是巡逻的工资实在高，可不敢大半夜走进浓雾。
越是接近警戒线，雾气越是浓烈，之前还能模糊看见些建筑的影子，现在连五米外的路灯都无法穿透浓雾。三个巡逻者抓着一段绳索，小心翼翼一起走，并且隔五分钟就确认一下彼此的存在。
这是很有必要的，大雾来的时候，也是诡异们活跃的时候，只要稍稍分开一点，同伴就有被诡异叼走的风险。
“谁？！”高穿透力的射灯穿过浓雾，照见两个修长的影子，这种诡异天气里还撑着雨伞。他们的心提起来，这一看也没穿厚重的防护服啊，别是出来狩猎的诡异吧？
“快快，快上报。”
“报告，坐标XXX，遇见外出者。有两人……”
接到报告的时候王爵正皱着眉听报告，虽然已经也经常熬夜（诡异们习惯大半夜行动），但这两个月熬的夜特别长，特别难熬。她的鬓角都染了一点灰白，才三十出头，愁绪都快显化成深重的皱纹。
“又来作死的？”王爵特别想骂一声让这些作死的家伙赶紧立刻去死，但她不能这么做。
“疑似诡异？”听到这句话的王爵眉头微挑，她想起因为没有人操作而搁置的议题。那边的诡异能通过浓雾来这里，那么他们这里的诡异有机会过去吗？
可惜了，诡异并不是傻子，这种明显送命的议题它们不参加。
“七堂是不是在附近‘清道’？先让他跟着，我一会儿过来。”
浓雾中。
季星海两人早就发现身后跟着几个鬼鬼祟祟的，但他们没当回事。
此地到处白茫茫，他们却像手握雷达。其实真正的雷达在这里也是不顶用的，白雾范围内的磁场是乱的。
“嗯？”特别的气息在靠近，他的脑子还没有意识到什么，伞尖先一步刺过去。先出来一个击杀E级诡异的提示，紧接着又是击杀D级诡异的提示，问他是否要转化为员工。
“……”诡异的浓度这么高么？一石二鸟？
季星海甩了甩伞，只收下了D级诡异，他也是有要求的人，不能谁都接
受，显得很不值钱。
这样，他一路杀到缝隙边，愣收了十几个连面都没见上的诡异，多数是D级诡异，还有少数C级，换出来的食物不是巧克力点心就是咖啡。
这些诡异都这么苦大仇深？
“上一次我们来这里的时候雾气中还什么都没有，现在闭着眼都能杀一片。”
那个世界的怪物正大量往这里涌，难怪逼得非凡者们放下其他事，每日通宵在白雾中清除诡异。然而来的诡异越来越多，越来越高级，只怕人类这里也是损伤惨重。
这些事儿只在季星海脑子里过一遍，他的注意力还是放在前方只能看到边沿轮廓的地裂上。
他喊出了金发吸血鬼：“一事不劳二主，这次还是你吧。”
金发吸血鬼顿时变了脸色：“你就不能换一个吗？换那个胸大无脑的莽夫！那只蠢狼。”
“嘶，你们就不要在我面前玩情趣了。”
吸血鬼差点厥过去：谁？是谁在这里造谣？！
“异常生物和诡异虽然设定不同，但高级体都能将身体能量化。诡异能过去，说不定你也可以过去。”
金发吸血鬼咬牙切齿：“您不是有很多诡异吗，亲爱的主人？”
“可我不是诡异啊，它们就算能过去，和我有什么关系？”季星海摊摊手。
金发吸血鬼才想说‘那你也不是异常啊’，突然就想起这人有个能把自己变成异常的技能。
“那个呢？他也是异常生物。”怒向胆边生的金发吸血鬼指着秦遇。
“……”秦遇没想到这出戏还有他的戏份。
“他是我的领航员，你让我牺牲领航员？你脑子坏掉了吗？
“这次就不要用小蝙蝠了，那是另一个世界，就算蝙蝠还活着，飞过去你也感受不到。现在你过去，然后我再召唤一遍，如果你能出来，就说明死了，如果不能召唤，说明是过去了。”
金发吸血鬼：……你是鬼，你是撒旦，合理怀疑你在报复。
“我知道就算你还能复活，心里还是有恐惧的，所以……”季星海突然伸手一推，就把金发吸血鬼推进了地裂。
“所以，就出其不备。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放心，下次肯定不坑你了，坑狼人。”
“啊啊啊啊——”
哭喊戛然而止，季星海立马抽出饕餮食经，对着金发吸血鬼那页进行二次召唤。
几秒过去，一缕青烟都没有。
他想了想，蹲到裂缝边沿喊：“你没有变成小蝙蝠躲起来吧？阳奉阴违就弄死你哦。”
雾气太重，伸出手就看不见自己的手指了，他也不方便下去查看，还真不能保证心怀怨气的吸血鬼不搞事。
喊了几遍都没声音，季星海也不确定了，难道是真的过去了？
“好，”他一拍手，“再来一次，这次就让狼人来。”

第228章
王爵带着她的小部队杀到的时候，季星海正蹲在裂缝边沿往里瞧，虽然什么也没瞧见。
不久前狼人也进去了，和吸血鬼一样，去了就没再回来，也召唤不出来。
狼人的性格和吸血鬼不一样，不像是会躲起来的，而且关键是季星海也没告诉它跳下去有可能嘎掉，它一无所知就跳下去了。
“等半个小时一到它们回到食经中再召唤出来询问吧。”他想。
王爵和一排幽灵一样出现，他们的影子模糊地出现在距离季星海不足两米的距离里。为避免引起冲突，王爵先高声自报家门：“你好，我是北区的特殊事件处理总负责人。”
可算来了。
季星海站起来回应：“你好，王爵女士。”
王爵心头一凝，对方知道北区总负责人叫‘王爵’，而且语气里还带着一点笃定，似乎就是在等她。
两边一汇合，王爵更是暗自心惊。
这会儿秦遇没有戴墨镜，他身上散发的异类气息，就算隔着大雾都能嗅出来。即便不是诡异，但那种独属于天敌的味道是难以隐藏的。
反倒是作为主导者的季星海，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人类。
这对组合到底是怎么回事？
“请稍等一下，还有九分钟。”季星海微笑着说，“我还有两位重要的雇员，它们去了裂缝另一边。”
去了裂缝另一边。
另一边。
王爵眼瞳都要地震了，这人是什么情况，她都还没开口，他怎么就把她想知道的事情说出来。且还要说一半留一半，不留下都不行。
沉默的气氛在世间流动中越发深重，几个人连呼吸都放缓了，感觉一点细微的声音都会引起所有人的注视。
哦，不对，倒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这位自称‘美食家’的小青年就挺自在的，他甚至还会拿出棒棒糖分享。拿着他给的柠檬口味棒棒糖，看着他用雨伞对着大雾戳戳戳，众人越发沉默。
十二点一过，召唤次数刷新，季星海立马把吸血鬼和狼人都召唤出来，它们的状态还算不错，虽然吸血鬼对着他怒目而视，但似乎还没有生气到要噬主。至于狼人，它倒是挺镇定的。
王爵等人站在一旁不动，虽然他们每一根神经都绷起来。
这又是怎么个回事？为什么突然又出现了两个带给他们极大压迫感的诡异？这就是重要雇员？用诡异但雇员真的没问题吗？
等会儿……莫非，这个美食家其实也不是人类？
好像说通了呢。
“你们通过了裂缝通道？那边是怎么样的世界？”
“跳入地裂之后，我就进入了某个奇怪的通道，身边虽然是空气，感觉却像是水托着身体，并且将身体带着往身后旋涡挤压。摆脱了旋涡的吸力后，落地处就是一个平台，也被朦朦胧的雾气包裹着。”
吸血鬼嗤了一声不合作，狼人倒是一五一十说出现，得罪季星海一点好处都没有。金发吸血鬼看着精明，实际上就是个憨批。
王爵等人竖起耳朵听，这是他们最想知道的事情，裂缝那一头到底是怎么样的。
在狼人的讲述中，那边也是一个大雾弥漫的世界，它在雾气中碰到了许多诡异，还看到一些早就被遗弃的建筑、残破的设施……
那好像是被神灵抛弃的世界，大雾弥漫的地方看不到生灵。
至于更远的，因为时间有限无法探索。
“有人。”这时吸血鬼忽然提了一句，它声音中带着嘲笑，“四足动物到底是四足动物，所以跑不出大雾范围。”
季星海想起吸血鬼似乎还有个快速闪现的能力，于是他一改之前的嫌弃：“这方面你确实厉害些，所以你看到大雾边缘了？”
“那当然。”
吸血鬼以最快速度到达了大雾边缘，它在那里发现了人类群体的痕迹，有人在清理大雾边缘的诡异，还有人在拾荒。
“那个世界大部分地方都是大雾，只有一些夹缝里还有空隙。那些人类和老鼠一样，简直比难民还要难民。”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吸血鬼还记得那些人给它的感觉，死气沉沉，麻木，绝望。
这真是坏消息，‘未来世界’将被大雾和诡异统治，人类地盘一缩再缩苟延残喘，完全被消灭也也就是时间早晚的事。
王爵的眼睛里，光在黯淡。她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以前她是不吸烟的，但现在离不开尼古丁。但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把烟放回去。
“这位先生，请问通道只能是非人生物通过吗？人类可不可以？”
听到王爵的问题，金发吸血鬼略有些不屑地抬起下巴：“想死可以试试。”
“我有办法让人类过去。”季星海几乎是同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季星海转动手指上的‘王权’戒指，他拥有一次临时的领域内规则设定权。同时‘十里红妆’终极版也带一次八小时的最高配置私人领域。
十里红妆自带的规则设置权恐怕无法突破裂缝的单向通行带来的限制，但加上‘王权’戒指就刚刚好。
吾踏足之地，便是规则施行之地。
“但是单行道。过去了，就无法再回来。”他说，“就算你不来，我也会想要和你们合作。我会再停留七天，七天后开启通道，通道最多维持八小时。”
“你想要去裂缝另一边？”王爵听出了他的意思，“为什么？”
“与天斗，其乐无穷。”
王爵没觉得和天斗有什么乐趣，但她感受到和季星海站一边的乐趣了。这个男人想要裂缝另一头，他还有本事把人类也送过去，就算他是个魔鬼，她也要和其合作。
“我想把已经来到这个世界的家伙送回去。”王爵说。他们不会去另一边，还要继续镇守这里，但那些被附体的诡异要全部丢回到那边。
“为什么不杀了？”季星海好奇问。
“不杀还维持着人类的假象，杀了……”王爵苦笑一声，“直接变成诡异，并且进阶。”
也就是说，原本是E级的不入流诡异，被杀就会引发狂暴，一般进一级，也有潜力比较高的直接进两级。否则他们又何必捏着鼻子给这些家伙洗脑？明明杀了才能一了百了。
说到这里，王爵顿了一下，再次开口：“其实我们怀疑，这些诡异会在循环中不断进阶。它们通过白雾过来的时候可能只是E级诡异，但在二次死亡后会觉醒成更高等级的诡异。然后这个D级诡异通过白雾入侵过去，二次死亡后再次晋级。”
嘶，这个恐怖的猜测让人牙齿打颤。
如果诡异越轮回越强大，是不是迟早有那么一次，不必到轮回就团灭？会是这次吗？“可以，把那些家伙送回去。”季星海点点头，“但我希望你和其他国家和地区的负责人通气，并且向民间传递我将建立逆向通道的消息。如有意者，异世同行。”
他真正的目标是学员，遍布世界各地的学员。
因为不知道系统要考核他们什么，所以去地裂另一头就是一场豪赌，有胆气就过来。
王爵思索片刻：“好。”
这事就这样应下。其实一切都是季星海一方在说，并没有什么真实的证据，但危机就在眼前。而且仔细说来，就算这是一个骗局，他们官方的损失也没有很大，因而王爵应得干脆利落。
之后那几天，世界上六成以上国家的特殊事件官方部门都顺便发布这个消息，并且在后面附加一句，不保证消息真实性。
但学员们还是立刻嗅到了味儿。
断断续续，几万人从世界各地来，涌入青木这座小小的城市。季星海走在街头都能遇上十几波学员，而且他们都在采购。
学员在行动的同时，官方也用‘免费检查’的名义将之前进入过白雾的人找出来，放进同一家治疗所。
“其实那些人的亲人已经感觉到不对了，他们也在怀疑这具躯壳里到底是什么，所以二次入院的事情进展得还算顺利。”王爵有时也会和季星海通信。
就如他们一开始说的，诡异就是诡异，包上一层人皮，又失去记忆，但行为方式中还是会透出一些异常痕迹。
外人可能没那么明显的感觉，但朝夕相处的亲人很快就会察觉到。
“很多诡异都称自己遭遇背叛，所以他们一来就大开杀戒。
“但他们或许没有想过，之所以过去要遭遇亲人、情人、朋友背叛，可能不是遇人不淑，而是他们的亲人、情人和朋友在相处中发现他的异常，并且判断为‘诡异入侵’。
“所以到底是谁先背叛了谁呢？”
季星海感觉自己每天都被王爵用这种哲学问题洗脑，吃饭都不香了。
好在还有白雾安慰，这几天他每天在白雾中出没，搜刮着所有上了等级的诡异。食品种类已经超二千，越发挑剔的季星海连D级诡异都快看不上了。
“回头怎么发宣传单？这么多食物。”
结果仅仅是两天后，秦遇就带回来自带卫星通讯功能的手机和已经下载好的‘神奇美食屋’APP。
“所有食物品种都在里面，单价、特性、跑腿费都有，可以每天更新。”
原来秦遇一直都在琢磨这件事，从食物品种超过二十就开始了。
而且他问过来自那个世界的诡异，那边的太空还没有被诡异攻占，卫星还能继续用，各个缝隙的人类群体就是用卫星通讯的。
两边世界是过去和未来，卫星都是一样的。所以这里的卫星通讯手机理论上也能在那里使用。
秦遇申请的补贴一直没有花出去，他就用来订购一批功能简单的特殊手机，还是自带手摇发电和太阳能发电的。
“里面有定位和地图，可以快速找到下单的人……！”
他还没说完，就被热情的债主抱了满怀：“谢谢阿秦。”
季星海抱完就带着手机去一边解锁功能去了，徒留大脑当机的秦遇在原地僵硬。
钞能力发动，秦遇定制手机的公司全员居住在公司加班加点，上头还一路开绿灯，所有材料第一时间空运到达。到第六天的时候，季星海的手里已经有了上百万只手机。
而喜欢讲哲学故事的王爵也忙到没时间找他通信——她正和到达青木市的学员们进行最后的流程讲解。
其实很简单，等红衣队伍开场，他们走进纸钱范围内就行。
“没想到有这么多民间非凡者愿意孤注一掷。”不知道学员存在的王爵有些感慨，这一去，生死不知，并且再也不可能回来，但还是有这么多人来了。
截止到现在，一共二万一千余人报名，远超她的预计。她还和其中一部分见过面，虽然手法多样，但都是强大的非凡者。
“或许真的可能产生奇迹。”
当晚十点左右，薄雾从裂缝中出来，向外扩散。青木市不同的旅社和酒店开门了，一个个看不清样貌的人影逆行而上，进入白雾。
他们或走或驾驭工具，毫不犹豫朝着目的地进发。
路上早有官方队伍开道，一盏盏高强度射灯为他们照亮前路。两旁穿着厚重制服的人向着每一个人举手敬礼，他们知道这是一群赴死的人。“他们能成功吗？”
“不知道。”
“他们会死吗？”
“不知道。”
已经到裂缝边缘了，射灯和护送到此为止。前路飘着厚重的白雾，正如未来和他们的命运。
十一点，子时。是一天的结束，也是一天的开始。
白雾深处突然出现了尖锐的音乐声。明明白雾也有一定的阻挡声音传播的作用，但那从未听过的尖啸一般的音乐声好像穿过一切障碍物直达耳膜。
他们精神一振，下意识朝着声音来源处跑。之后，白雾中出现一支诡异的队伍。
腥冷的红，连白雾都阻挡不住的鬼魅和阴冷，人影若隐若现，却没有半点生命气息。
嘻嘻哈哈却不见半点阳光的音乐，热闹中是全然不顾人死活的尖锐，配合着蹦蹦跳跳抬着什么东西的猩红影子，让所有饱受异常生物折磨的学员第一时间抽出武器严阵以待。
“怎么回事？难道是陷阱？”
他们以为自己是被骗了，这时白色的纸张穿过白雾落在脚边，纸张落处推开一道无形的壁垒，将白雾拒绝在屏障之外。
一张张画着鲜明眉眼的圆圆的纸笑脸出现了，长长的队伍看不到来处，只看到一台红色的座驾在灯的照射下稳稳朝着裂缝处飘。
“……”咦？这个设定有点儿眼熟。
“啪。”沉默中一人给了自己一巴掌。
出息了，做个任务有异常大佬开道。

第229章
学员们在前一天和官方取得联系，对方说的就是：“找到一支红衣队伍，里面会有一抬自动漂浮的座驾，还有两支吹吹打打的傀儡人队伍。
“不要犹豫，靠近它们，站在飞舞的纸片范围内。
“如果看到被捆绑着的倒霉人类，不要觉得进了什么黑色组织，那是被异世诡异附体的人类，顺路送他们回去。”
学员仰视着纹饰精美繁复的九重轿顶，上面镶玉嵌宝，珍珠垂地。轿子四周隐有九龙幻影，在祥云中翻腾不休，声势浩大。
能坐在这样的座驾中而稳压四周喧嚣，轿中人定然不凡。
本届领航员不得参战，可见这位是利用某种办法外聘的异常，邀请一次肯定需要付出不菲代价，否则为什么强调只能来一次，许进不许退？
再看那些描着相似眉眼的纸人，有举牌的，有撒纸的，有吹拉弹唱的，有敲敲打打的，有抬灯的，有挑担的……
都是相同的着装，但仔细看千人千面，每一只散发的气息都不同。当然，不善和诡异是相同的。要不是轿子里的主人有什么命令，这些对人类垂涎三尺的异常生物们早就扑上来。
能来到这里的学员都是学院佼佼者，但要对付这样十几个纸人还行，若是这源源不断看不见尾巴的队伍一起涌上来，只怕是招架不住。
这样的一支队伍……
官方这形容词美化过多少遍啊？要不是特征都对上了，还以为误入哪个异常生物的狩猎场了。
“嘻嘻嘻嘻。”
好容易克服对异常生物的恐惧和排斥进入队伍，穿红的纸人挂着渗人的笑容递过来一个小篮子，学员们愣是手脚冰冷僵硬。
他们低头看篮子里的东西，是一个像手机的东西，还有一张说明书。
“神奇美食屋app？”
“全球定位，随叫随到？”
“高等诡异撕裂空间，为你而来。送货就送货，说得这么暧昧，话说保证安全吗？”
一道道茫然的声音出现。
这是介绍手机功用和神奇美食屋的说明书。
都是学员，自然一眼看着这是某种组合型的道具，但……
“哪家学院这么大方？居然允许学员组合出这样超级外挂一样的道具？就进化卡的成功概率，这里面至少使用了十张以上的升级卡，幸运石和融合卡也不会少……九个副本就能凑出那么多的积分？”
他们手里也有超强装备卡，类似可升级装备也不是没有，但‘神奇美食屋’最厉害的地方在于，支持本地的特殊货币交易，商品不限量，还能绑定本地高等诡异作为送货员。
“它是用诡事币结算的。想要获得诡事币就得击杀诡异，数量越多，等级越高，诡事币越多，能获得的食物越高级。”
这波是朝着诡异来的。
“能拉出异常生物大佬开辟通道就算了，还有这种开挂一样的道具，还专门研发了配套手机。”
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学员振奋了，有这些自带神奇特性的食物，生存能力飙升。
只要食物能及时送达，把诡异杀绝种也不是不可能。
“呜呜呜，虽然还没正式见面，但我已经可以猜到，这位大佬和他所在学院的关系一定很好，又有异常生物帮忙，又能制作出这种挂级装备，他的领航员一定也是合作愉快，不像我们……”后面这句话他们说得很低，但躲在空间裂缝里的领航员们还是听到了。
它们幽幽地注视华美轿子：哼。
秦遇：……
宽敞的轿子，因为多了一个穿着黑衣的人，突然就变得拥挤了许多。而且异常生物状态的季星海一身升级过的登基华服，四周围也都是古香古色的，秦遇哪怕是个正宗异常，出现在这里也是格格不入。
甚少有情绪波动的秦遇更安静了。轿子里只有季星海抽空磕松子的声音。
“要么？”他以为秦遇也想要，给他摸了一把松子，“还有好长的路要走，可无聊了。你站那么远干什么？”
他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一个位置。
秦遇没有立刻行动，季星海疑惑地侧头：“要我邀请你么，领航员先生？”
秦遇走过来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一本正经。直到季星海将一把松子放在他手里：“这个品种的松子最好吃，我藏了一仓库。”
秦遇低头安静剥松子，腰背好像也没法这么挺直了。
轿子的前头是举着喜牌的开路者，它们凶狠无比，所有面前的诡异都会被看作敌人直接撕碎。
于是那些刚刚兴奋地从裂缝中冲出来的诡异们就惨了。
都得死。
季星海听到一连串的‘你已击杀……’，D级诡异够多了，他只在出现C级诡异的时候确认收为员工。
“等去了那边，招几个更高等级的异常，不然送货的途中容易发生危险。”季星海和秦遇商量。总是独行，不习惯合作的季星海在不知不觉中适应了身边有个人存在，但他自己没有意识到。
秦遇也朦朦胧胧地感觉到自己在他那里有一点特殊，比如别人都是可以直接吃的粮，而他，是储备粮。
世界上高级异常那么多，但只有他是储备粮。
秦遇不自觉剥快了松子，并且将大部分剥好的松子肉转移到季星海那边。
在轿子的后头，是被五花大绑哭天喊地的诡异附身者，他们被压缩在小小空间里，还没有恢复记忆，以为自己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件，哭得鼻涕眼泪直下。
不过随着距离裂缝越来越近，其中少部分人的眼里出现了另一种情绪，他们似乎想起来了，灵魂在人类和诡异之间挣扎。
“啊！放开我！”
其中一个从群体中挤压出来，他几乎要从担子里爬出来，身体也在涨大。那人类的躯壳上呈现出怪异的场景，一张扭曲的半透明的脸似乎要从躯壳里挣脱出来，头已经分裂开，眼看着脖子也要分裂开。
“啪！”描着弯弯笑眉的纸人冷酷无情的一巴掌就扇到这人脸上，把快要脱出来的诡异扇回去。
“啪啪啪啪啪。”另一边梳着可爱丫鬟鬓的纸人回头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把剩下有异动的人都扇了，脑子差点给打飞出去。
附身这件事是你想附就附，不想附就不附的吗？
回去，哭。
哭大声一点。
身心受挫的附身者们吚吚呜呜，哭声和乐曲声完美融合在一起，整支队伍都变热闹了。
学员被这声音吵得怀疑人生，实在太过尖锐，灵魂都在震动。
“那些家伙就是这个副本官方说的附身的诡异？好多。”
关键不是多，是几十个人被挤入一个小小的红漆担子，远看是一串挤在盖子边缘的葡萄，细看是叠着密密麻麻的人头，怪渗人的。
“耶？这些小担子还是空间道具呢？”
瞧这看不到尽头的红漆担子，现如今的空间道具都这么不值钱了吗？
学员们什么没见过，他们还见过更恶心的呢，因此一点不当回事，还在瞧热闹。只有队伍中极少数的原住民战战兢兢。
他们看出这支队伍不正常了，就连一起来的这些非凡者也有点不正常，要不是官方一再保证，他们都得怀疑自己进了黑工厂，人也不是去打击犯罪的，而是去献祭。
就这胡思乱想的功夫，举着喜牌的纸人已经进入地裂，它们虚空踏步，无视地心引力自由行走在近乎垂直的石壁上，不过几步，黑色的点飞过来，依附在它们身上。
所有被黑点碰触的部位都在消失，黑色的边缘在扩散，终于，纸人、喜牌都消失了。
九龙轿晃晃悠悠，慢慢朝着地裂深处而去，黑色的点如潮水一般涌来，将它包围。
季星海有些神奇地看着自己慢慢消失的手臂，一开始有一种被侵蚀的痛，但还在忍受范围内，后来就毫无感觉了。
“真的完全没感觉了。”他还将慢慢被侵蚀的手臂抬起来晃了晃。
和劈开空间裂缝是不一样的，这些黑色的点像是游历的碎片，碎片一面是过去，一面是未来。
空间，还能以这种状态存在……
季星海浅色的眼睛在某个瞬间定住，他四周围浮动着某种异常的力量。秦遇以为他遇上什么危险，差点直接动手，不想所有的黑色碎片都在季星海面前排列起来。
秦遇愣了愣，虽然成为异常生物的时间并不算长，但这个情况……进阶？
十里红妆全体纸人都停住了，它们定在原地，连音乐都停了。
“发生了什么事？”学员们有时喜欢意外，有时不喜欢，而这种时候，他们不喜欢意外。
可是没等学员们有所动作，原本还嬉笑的纸人们幽幽转过脑袋——身体没动，脑袋咕噜咕噜转了半圈，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所有有动静的人。
“！”
谁还敢动？
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啊！“呜呜呜……”只有担子里那些哭得很大声的附体者们还在哀嚎。
“啪啪啪啪——”又是一个连环巴掌，纸人阴冷的目光注视那些作死的东西，哭声戛然而止。
“……”
好么，现在是真的和鬼一样安静了。
谨慎的学员一动不动静待发展，不想谨慎但也不想当出头鸟的学员只能默默翻一个白眼，然后一起等。
好在并没有多久，也就五分钟，季星海就从入定中醒过来，他轻轻抬起手臂，原本被黑色点‘吞噬’的血肉自己长出来，又是一双好手。
这双手不知做了个什么动作，所有黑色的光点都聚拢了，在他指尖噼里啪啦强行组合，形成黑色的球体，且球体快速膨胀，几秒就有脸盆大，膨胀的速度还越来越快。
bong！它毫无疑问地炸了，却炸开成黑洞，十里红妆的队伍稳稳停在黑洞中心。
秦遇看向季星海，季星海捻着松子壳微微一笑：“我好像知道怎么关掉它了。不过不着急，先去那边。”
说罢，原本暂停的队伍一秒开启，重新变成笑眼的纸人小姐姐照例一个连环巴掌，就跟开了开关一样，担子里的人继续哭。音乐、哭声、嬉嬉笑笑的纸人都动起来。
在原地一动不动两腿都要僵硬的学员们抽了抽嘴角，跟上了队伍。
黑洞另一头。
“怎么回事，旋涡不见了。”
吸引着诡异们过去的旋涡突然消失不见，它们堵在入口处，密密麻麻地挤压着。几个高等级的诡异有些坐不住。
但它们天性就是各自为营，遇到事也不会找同类相商，所以一个个都只是等待事情发展。
能引渡诡异的裂缝不少，但这里尤其大，所以聚集的诡异也很多。
当然，最厉害的那些还自持身份没有来，所以这里只有B级诡异和一两个A级诡异。
诡异手段多且难测，有自己的方法知道旋涡另一头是一个和平世界，所以来的都是渴望去另一个世界的。
“我要在那个可怜的世界制造最大的火焰！”它们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欣赏人类的痛苦表情和残破灵魂。
这个世界的人类早就被折磨得麻木了，一点意思都没有。而且他们数量还少，都不够分，诡异们简直迫不及待要去大肆狂欢了。
可惜这些旋涡并不是什么都收，一开始它只能进最低级的F级诡异，慢慢的E级诡异也能去了，到现在，较弱的C级也能过去。
在场不少C级和以上的诡异等得爪子都痒了，它们不想控制自己的暴戾，当场吞吃了几个低等级诡异。所以这些高级诡异身边都空荡荡，谁也不想被抓过去当零嘴吃。
但离开也舍不得，它们也想过去那个拥有无数猎物和玩具的和平世界。
“吚吚呜呜嘻嘻哈哈——”
一开始没人关心这尖锐扭曲的笑声，诡异里本就有这种东西。然而声音越来越大，并且出现了乐器演奏的声音。
那绝非毫无规律的宣泄，而是喜庆中带着诡谲，阴冷中还烧着疯狂的乐曲，似哭似笑，又疯又癫。有那么一瞬间，诡异们觉得自己输了。
白雾或聚或散，一抹红出现在曾是旋涡的地方。
而比这抹腥冷的红来的更早的，是纷纷扬扬的白色纸片。
纸片落处能量起了波痕，无形的力量推开拦在那里的诡异们。两组举着喜牌的人从白雾中走来，它们脚跟不落地，脚尖点着，像人非人的脸上眉眼弯弯，苍白的皮肤上还有两坨小红晕，对着两边诡异笑得喜庆。
纸人侍女手一扬，白纸飞向前头，无形的力量再次推开挤压在那里的诡异们，几乎将它们扫落叶一样扫出去。
两行宫灯无声浮动，青白鬼火落在两侧，照得纸人们脸越白唇越红眉眼越黑。
白雾中的红色一排排来，气势骇人。它们后面更是跟着龙吟虎啸，显然将有大人物出场。
如此变故让人猝不及防。
诡异们才从惊愕中回神，它们占据这个世界已久，还不曾被什么东西这样打脸，自是愤怒异常。
这些奇形怪状的诡异们一股脑涌上，正要对纸人们动手。
前排纸人笑眼微凝，瞳孔位置裂开两道缝，森罗地狱若隐若现。
“呀——”
唢呐一响，不是迎喜就是送葬，喜庆的乐曲掩盖了尖啸，白色纸片飘洒如雪，却没挡住纸人们瞬间裂开的嘴唇，它们张口一吞，跑得最快的那批诡异就剩了半截腿半只胳膊露在牙齿外面。
“咕噜。”它们快速吞下，又朝其他诡异看去。
已在空间通道中的季星海听到了一长串的‘你已击杀’，都是低等级的诡异，都不屑收。
就没什么惊喜。他刚这么想，就来了刺激。
“恭喜学员季星海到达正式考场，本次考核主题‘结束时间循环’已完成0.03%，请各位学员再接再厉。”

第230章
才0.03%？
这是季星海的第一反应，不过他想起世界各地都有裂缝和进入的诡异，他们这支队伍的规模相比世界，还是小得可怜。而且这不是才进来吗？也就是刚推开考场的大门，0.03%合情合理。
“有主线就好，说明我们走在正确路线上。”
季星海也非全知全能，他来这里有个性使然，也有赌的成分，现在只是赌赢了。
唯一没想到的是，这里才是正式考场。
合理怀疑，就算没有他强制开线路到达这里，学院背后的存在也会制造意外让人想办法进入这个世界。但那时，考试的难度将是现在的十几倍，甚至几十倍，而通行之路既险且阻，学员将死伤无数。
不单季星海，队伍靠前的学员们也在进入这个世界范围的瞬间接收到正式考试的通知。
这里居然才是正式考场？
考试内容居然是结束时间循环？
学员们面面相觑，快速消化这个消息。
“幸好我来了，那其他留在另一边的学员是不是算作缺考？”
“我觉得以后还有过来这里的机会，这是一个星球范围的学院之战，我们仅三万来人，估计只占总人数的五六分之一。所以不会只有这一次机会。”
“就算这样，一步慢，步步慢，足够我们抢占先机了。”
学员之间不仅是合作者，也是竞争者，但能脱颖而出的，基本上没有蠢货，他们都知道敌人势大，这种时候没必要内斗，要外耗。
何况还有……
他们看着收起来的手机和里面神奇美食屋这个app。
这次能全须全尾过来，全仗这位的能力，以往总是领头羊的他们今儿也算享受了一回被人带赢的感觉。
但也因此，不得不正视彼此差距。
有这样的大佬在，还争什么？争取多干掉一点诡异吧。
堵在山谷口的诡异们不知道一波杀神即将到达战场，它们刚给纸人送了一批菜。
跑快的诡异已经化成精纯的能量，跑慢了躲过一劫的诡异们连滚带爬往后退，站在远处的几个高等诡异视线掠过纸人们，看向它们身后。一抬气势非凡的华丽座驾正被几条游走的金龙推动着缓缓现身。
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自带领域和部众，还能逆行穿过空间屏障，这样的排场就是寻常A级诡异都没有。至少得是S级诡异。
可就是它们这样的世界，S级诡异也会屈指可数。
怎么那不是柔弱可欺的和平世界么？这还有土著来寻仇的剧情？
过江龙强势来袭，诡异们步步后退，轿子已经来了，后面压着那些附体者的纸人们来了，连跟着一起的学员们和少量原住民也来了。
但队伍并没有出这个天然形成的山谷，轿子落地，红衣队伍在身后排着队，轿子里传出一个好听的女性声音：“听闻这里人才众多资源丰厚，神奇美食屋特来贵宝地拓展业务，不知道有没有自愿应聘快递员的？自愿来的，一概待遇从优。”
诡异们茫然，它们虽然没人类感情，但其实有智商，然而竟没有听懂这句话。
“没有报名的人吗？那我自取了哈。”
温温和和的邀请过后，是毫不犹豫的凌厉攻击，红练一左一右蛇信般从轿子射出，穿过拦路的低级诡异们直奔高等级诡异。
高等级诡异自然不会站着让人杀，可下一秒这些家伙自信的笑容就凝在脸上。它们疑惑地看向四周，看不见的封锁线将它们固定在原地。
明明能转实为虚，却被某种规则束缚，只能站着被杀。
季星海转动王权戒指，无论是终极版的十里红妆，还是手指上这枚王权戒指，一个副本都只能用一次，当然要充分利用其价值。领域之内，他说了算。
“啊啊——”一只B级诡异被红练穿胸而过，明明是连钢筋都能扭断的手臂，却没有挡住看似柔软布料的红练，“这到底是……”
它连遗言都没说完，就被抽干了气血，消失天地间。
高等诡异们知道遇上硬茬子了，其中一个A级诡异果断用了断尾求生的技巧，将自己的一部分肢体留在封锁线内，剩下大半逃脱出来。它正欲趁乱离开山谷，眼前却一花，身体已然穿过无形屏障，下一秒就落进纸人堆里。
它完完全全感觉到落入敌人地盘的痛苦，一身本事竟被封锁，只能屈辱地看着那些怪异纸人围上来……
“咦嘻嘻。”纸人们蜂拥而上团团围住，不一会儿里面就传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还有另一个A级诡异，才逃了几步，身体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下就散开了。诡异非生物，断开的肢体还能组合复活，可对手没有给它机会，红练一扯，就将残肢卷回纸人堆里。
“您已击杀B级诡异‘熊姥姥’，是否强制绑定为神奇美食屋员工？”
“您已击杀A级诡异‘梦魔’，是否强制绑定为神奇美食屋员工？”
“您已击杀A级诡异‘怪医’，是否强制绑定为神奇美食屋员工？”
“确认，同意，收。”季星海满意地看着新多出的三盘大菜。新世界有新气象，三只诡异出了三种类型的食物，有蜜炙熊掌，有酸枣糕，有喇叭茶饮，特性则是加抗性、安神、排毒。
当然，他最高兴的还是又开发出几种远程攻击这件事。才领悟的空间能力，现在已经能熟练用于实战。
一个照面，守阵的三员大将都陨落，诡异们这才感觉到危险降临，只是晚了，学员们已经来了。
一只E级诡异可以转化为五个诡事币，一只D级诡异可以转化为十个以上诡事币……
一个个的，都是钱！
使刀的用枪的，上异能会魔法的，还有披着迷你机甲驾驶超级坦克的，各个学院的院首带着他们的杀招来了。那么多的，人叠人的诡异，愣是被杀得嗷嗷退。
季星海呢，他不参与了，就在边上顺便给大家守阵，让这些未来的消费者们杀得开心，杀得畅快。
这样未来他们才有钱多多消费。
“我觉得我能成为世界首富。”季星海打开手机看即时地图，上面一个个全是被诡异占领的无人区，都是钱，都是菜，都是员工。
即便没有了十里红妆和王权戒指的加持，他也有信心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
“那些附体者你准备怎么办？”秦遇提醒他，红漆担子里还有那个世界送来的几千个附身者。
这些东西最恶心的地方在于，他们附身原来的自己，所以表现出来就是人类，杀他们会有杀同类的感觉。
虽然身体的真正主人早就死了。
“杀了。”季星海理所当然道，不然留着过年吗？
反正现在没直播，爸爸妈妈看不见，他想干嘛就干嘛。
他心念一动，纸人们就行动了。每个红漆担子都有两人挑着，它们放下扁担，抓小鸡一样抓出一个附体者，嘴巴裂开成黑洞，一口一个。
此情此景，就算学员们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是颇受刺激，挪动脚步再次远离纸人队伍。
而这边的诡异们看着从身体里跑出来，但没跑掉，被抓住一口吞的诡异，也是骇然：这些家伙不是之前过去的么？居然被抓住了送回来，还当着它们的面儿吃了。
这是什么？这是杀鸡儆猴啊！
节节败退之下，诡异们全数退出山谷，学员们并不着急走，他们先是将自己击杀的诡异的残骸拿出来，用某种仪器将其能量提取变成诡事币，这才期期艾艾靠近轿子。
“我们想现在订购一批食物带走，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这怎么能不方便？
小小山谷里便亮起无数的手机屏幕，一个个都在刷app选购。
第一个单子出现了，是价值五百七十六个诡事币的大单子。
不需要季星海操作，之前还是敌方阵营的熊姥姥挎着个篮子出现了，它生得粗黑淳朴，耳边簪花，手臂上挎着的篮子仅脑袋大，却拿出了几百个打包好的食物，多是方便快捷的快餐，夹杂部分饮料。
学员强忍着举枪的冲动，看着这个高级诡异过来送餐。
好在无事发生，熊姥姥放下叠成小山的食物就走了，回到纸人队伍便消失不见。
下单者迫不及待就食用了一个有饱腹特性的饭团，她眼睛一亮，立马把剩下的食物都放进专门的可以长时间保存的速冻箱子，末了低咳一声：“是真的……味道也很好。”
是真的自带特效的食物，那还等什么？可遇不可求啊。
有食物保存条件的立马下单几百份，没这条件的苦着脸选了几份。他们几乎都随机拿出一份试用，结果让人满意。
于是这些人看红衣纸人和轿子的目光越加郑重：拥有这样的资源，还能驱使诡异，这人绝对不可以得罪。
第二单、第三单……一道过来的学员每人都下单了，其中带治愈、回血、清醒等特性的卖得尤其好。
隔着厚重垂帘的轿子内，季星海眯着眼睛数钱。定价里的70%是成本，30%是纯盈利。作为神奇美食屋的主人，他一天可以免费下三单，之后再拿也得给钱，所以这个诡事币嘛，当然是多多益善。
就是送货员少了些，他只用B级以上的诡异作为送货员，而现在B级及以上的仅有八位。
“这里也算是诡异世界了，人员的问题最好解决。比起来我更希望这些学员都能存活到最后，一直为我带来收益。同时，这也算是我本人参与清理诡异，推动总任务了吧？”
因为后面还有持续不断的学员过来，所以买到心仪的食物后第一批学员就离开了。八个小时，纸人队伍一直停留在通道里，以供学员进入这边世界。
八小时一到，季星海立马收摊子。
这么大的红衣队伍突然消失，轿子也消失了，还留在原地的学员议论纷纷。恢复日常装和人类身份的他出现在山谷出口，秦遇戴着墨镜，撑着伞。
他们离开这里，走入大雾。
现在已经是白天，但这个世界的白雾依旧没有散开，人若隔了五六米就看不见。白雾形成特殊的磁场，阻隔他五感的感受范围。
人走在里面，就好像裹着胶皮衣，并且重度鼻塞耳鸣。
诡异却恰恰相反，它们在其中如鱼得水。
他不急着关闭通道，通道已经被他改成单向道——从过去世界到未来世界的单向道。
而且就算他关闭了这里，只要这世界上还是有这么多的诡异，就会出现空间无法负荷，于是产生裂缝，出现通道的情况。
消灭诡异，才是釜底抽薪的解决之法。
“先去小金（金发吸血鬼）说的那个人类聚集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第231章
白雾屏蔽五感，季星海就拿出手机进行定位，两个世界的时间也就差了九年不到，地图变化应该没那么大……吧？
拿着手机的季星海低头瞧瞧地图上显示的‘您已进入国道，请沿着当前大道直走……’他再抬头瞧瞧白雾中高塔一般的黑色哥特式建筑。
还直走呢，直走就进去了。
他默默后退一步，假装无事发生，结果前头的大铁门无声开启。
季星海没动，下一秒他却出现在铁门内，身边还站着十几个同样被迫进来的学员，一个个看着被各色鲜花簇拥的古老建筑凝神皱眉。
而此时铁门已经关闭，整个空间被另类的规则包围，他知道，不按着规定来是无法离开的。
“您已开启‘古堡幽灵’特殊地图，并将开启一日古堡之旅。”
“古堡主人白天出门会客，晚上就会回来。这是一群慷慨和善的人，但他们不喜欢有人碰触自己的物品，也不喜欢吵闹和难闻的气味。”
“您可以选择一间无人入住的房间居住。”
“古堡一日两餐，第一餐在下午一点三十到三点，第二餐在晚上八点三十到十点，请不要错过用餐时间。”
“夜晚会有人敲门，请仔细分辨，可能是古堡主人来邀请。”
“古堡的主人们热情好客，不可拒绝他们的同游邀请。游玩时请保持微笑，不要做出无礼的事情。”
学员们都听到了这个声音，他们分五组，其中三组是三人组合，另外两组是两人组合，一共十三人。
“听起来像是规则类的小副本，难度不算太高，只要能安然活过一天就能离开。”一人分析道。
对他们这种至少经历了九个副本的人来说，这的确算是低难度的副本，其中比较难避开的只有‘不可拒绝同游邀请’。
如果是原住民，吃饭可能也是难点，但他们几乎都有空间装备，并且里面一定存储了足够的食物。
“不知道神奇美食屋的送餐员能不能进来。”一个学员有些好奇。
别说她，就是季星海都忍不住嘀咕，送餐员能进入这类被封锁的诡异领域吗？如果能，他以后的生意就更好了。可惜他们就是好奇，并没有人真的花钱实验。
十三人拉成长线往里走，季星海和秦遇在最后面。
从古堡大门进去，是大理石铺就的大厅，上面垂着灌满油脂的吊灯，两侧石柱上挂着兽头，兽头隐隐带压迫感，显然不是凡物，就是不知道怎么样才会触发这些诡异。
这五组人虽然是第一次见，却很有默契，只是相互看一眼，就朝着不同方向散去，去探索这间古堡的一楼。
“一楼是大厅、餐厅、小会客厅、厨房和仓库，外面有花园和马厩。可能存在地下室，但没有找到入口，休息室应该在二楼和三楼。”
“大厅四周有挂画，除了历代先祖，还有如今居住的古堡一家五口人。一个老人，一对中年夫妻，还有他们的两个孩子。至于还有多少佣人，暂时还不清楚。”
第三组接着补充：“我们也找到了画像，并且发现画像背后写着他们的名字。历代画像都是姓科威克，只有这一代姓布朗宁，但他们都自称坎特堡的主人，伟大的郁金香伯爵。”
鸠占鹊巢？
赘婿？
众人各有思量，其他人也一一说出自己的收获，终于，轮到季星海了。
“捡到了一本日记，简单提到了近期古堡里的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季星海手里的羊皮册子，他们没有问这是从哪儿L捡的，也没有贸然开口索取信息共享。有着丰富闯关经验的他们正想着用什么有效信息换取这本属于重要线索的日记本。
结果季星海自己翻开了：“你们用手机照吧，不过我不确定上面的文字会不会自动转为你们可以看懂的。”
几只手机伸出来，对着边缘粗糙发黄的册子一张一张拍摄。见季星海似乎很好说话，还有人问他：“这本册子是哪里找到的？”
“后花园，挖出来的。她穿着高领黑色连衣裙，脖子上有勒痕，身边有藤编的行李箱。死者是古堡聘请的家庭教师，大约四五十岁，主要教授钢琴、礼仪、外文书写。其他东西都还在后花园，感兴趣可以去看看。”季星海说。
拍照的声音很整齐地停顿了两秒，大家又很淡定地分析上面的信息。行李箱和死者等会儿L再分析。
这么短的时间，居然在这么大的后花园挖了尸，应该是一开始就发现了，是直接奔着线索去的。就是不知道这是技能还是装备。
他们无意探索他人秘密，所以还是继续分析已知内容吧。
厚厚的羊皮手册，提到古堡的只有最后的四页。
“减去那张写着即将进入古堡的忐忑心情的日记，事实上她只写了三天的内容。也就是说，这位家庭教师到达三天后就惨死了，还被埋在后花园。而古堡五个主人中，除了没有正面出场的老年男主人，其他人都和她接触过，但并没有表露谁有杀人嫌疑。”
“古堡五人，年老的男主人并未和家庭教师见面，但她来的第二天见到了老人的情人，是附近的一个粗笨农妇。她像是家里女主人一样指挥着厨房女佣劳动。家里仆人还讨论过，他们不明白老主人为什么会喜欢这样大嗓门又凶悍的粗俗妇人。”
“年轻的女主人面带病容，只是匆匆见了一面就听她咳嗽了五六次，然后家庭医生就来了。那是她们唯一一次见面。同时女仆提到古堡的女主人们总是哀愁多病。”
“年轻的男主人风度翩翩，但几乎不太关心孩子的事，一问三不知，言语间带出性骚扰的味儿L。考虑到家庭教师四五十岁，怀疑这个人有恋母癖。”
最后是两个孩子。
“年长的孩子叫约瑟，男孩，十二岁，养了两匹马，但去年骑马不小心摔下来，摔断了腿落下永久残疾，就卖掉了马匹，并且每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年幼的孩子叫莉迪亚，女孩，八岁，家庭教师就是为她而来。具体性情还不知道，不过喜欢说些怪话，比如告诉家庭教师，他们家里藏着可怕的幽灵，她小时候见过。不过女佣解释了，说只是没睡好做噩梦，后来换了房间就没事了。”
明明只要遵守规则三天就能离开，但这些千军万马闯出来的各院院首还是习惯性分析这间屋子背后的奥秘。
他们的记忆力都很好，只是匆匆翻开一次，就把重要信息全记下来，聊起来非常畅快。
“古堡主人晚上才能回来，我们还有时间。”
“规则要求不碰触古堡主人们的物品，但只是进去观察，是没有问题的。”
“有了这本日记本上的提示，要找出非主人房并不难。”
几组简单交流过就各自散开，其中多数往后花园跑，他们想看看死人身上能不能找出更多线索。安全过关只能拿六十分，而他们更想要高分。
而季星海一秒的犹豫都没有，直奔顶层阁楼。
“日记中没有说到阁楼。”秦遇有些疑惑。
“的确没有，但蓝胡子和阁楼上的疯女人告诉我，那是一个事故多发地。”
秦遇喜欢按着顺序解密，一步一步来。但季星海不一样，他会跳过所有过程，直接写上最终结果。
“为什么是阁楼？”秦遇不懂，虚心请教。
“因为姓氏不同，却和平过渡了财富和权利。”季星海顿了下，露出残酷的微笑，“其他掠夺财富的方式都会迎来世俗的反对和攻击，但吃绝户不会。两个姓氏继承的枢纽，必有一个无名无姓被剥夺了一切的女人。”
秦遇哑然：仅凭这点，就敢下结论吗？
季星海就是这么‘莽’，他冲到第三层，但没有找到通向阁楼的路，便一间间推开屋子找。
这里的每间屋子都残留着居住痕迹，如果没那个日记本，根本分不清哪一间是无人居住的。但对比日记本的内容就知道，三楼根本没人居住。
“找到了。”他抬头看着天花板上不明显的痕迹，那是可移动长梯长年累月压过的痕迹。
秦遇看着那道痕迹，它被藏得这样隐秘，处处都在诉说这里有奥秘。如果按着正常流程，他们要多久才能发现这里呢？又或者，时间一到就离开？
他突然回头看向季星海，隔着墨镜都能感受到那股被注视的感觉。
“怎么了？”从床底下搬出长梯的季星海疑惑。
秦遇常年紧绷的脸上忽然闪过笑，就好像一块巨大的石头从心口被搬开了。他再无疑虑，季星海一定可以走到最后，他的直白和纯粹恰是克制复杂副本世界的密码。
直到这个时候秦遇才意识到，原来身为异常生物的他并不是对‘家国责任’毫无感觉，只是太过习以为常，所以没有感觉到它的存在。
但现在可以彻底放下。
他的视线追逐着季星海的声音，像影子跟随着光。
幸而遇见你。
他之幸，国之幸，文明之幸。
季星海以长梯顶开那块铺在天花板上的木板，压在那两道痕迹上，严丝合缝。
粉尘飞扬，落了他一头一脸，他低头咳嗽几声，等这一阵过去才爬上去，推开那块板子，一间漆黑的散发着腐朽味道的小小房间出现在眼前。
他从空间里拿出灯，点亮了。冷白的光散落在房间各个角落，也在墙上打出似乎藏污纳垢的阴影，但他第一眼看到的还是一头连着墙壁的锁链，铁环上锈迹斑斑，好似血痕。
他爬上来，举着灯四处查看，约莫四五平米的屋子，没有窗也没有门，里面仅仅容纳一张小小的木板床和一个柜子，角落还有存放过污物的痕迹，大概是放置马桶的。
现在屋子里铺着厚厚的灰尘，至少几年甚至十几年这里没人居住。原本就清理过，又被长时间废置，留存的线索并不多。
季星海提着灯，他时而爬上衣柜，时而俯身观察床底，连床脚内侧被蜘蛛网覆盖的区域都没有放过，和训练有素的猎犬一样机敏。
“这里曾常年关押过人，女性，身高一米六左右，有六七十厘米长的长卷发，发色原本是棕色，但后长的近三十五厘米已经白了。”
女性一年可以长将近二十厘米的头发，如果被关押在这里的人遭遇生活巨变后头发开始变白，那么她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至少生活了两年。
但头发有寿命，如果是她来了这里两年后头发脱落呢？那她可能在这里生活了更长时间。
但不管是两年还是更长，一切都在说明，某个女人在这里经历过非人的折磨。
季星海还在角落找到一点玻璃碎片，这个副本的背景时代已经有昂贵的玻璃镜了。然而这个房间没有化妆台，也没有化妆和照镜子的必要。
如果从折磨人的角度出发，或许是在女人形销骨立失去美丽容貌的时候，有人递给她一面镜子，让她突然看到镜子里怪物一样的自己，引她发疯。
季星海坐到床上，拿出一根棒棒糖放在嘴里。
要光明正大折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只要结个婚。那么她的孩子知道自己的母亲正在忍受非人折磨吗？
如果那一家五口里的年轻男人是女人后代，他是不知道，还是默许？“要去找这个女人的尸骸？”秦遇按着常理问。
“这么久了，哪儿L还有尸骸？就算埋在花园里，现在也只剩下一堆和泥土融为一体的白骨。何况那好歹是这间城堡曾经的女主人，总得有个体面的葬礼。”
季星海含着棒棒糖，顺着长梯滑下去：“去找家庭教师，来了才三天就被杀了，必然是发现了什么，我们去二楼她居住的房间，可能有线索。”
二楼已经有很多人，他们已经把二楼的画像也拆下来看完了，现在各自选择了其中一间，套上隔绝气味的防护服，小心翼翼进去查看。
其中有一组查看的正是家庭教师之前的屋子。
季星海放慢脚步，他随意溜达，看看原本挂在走廊上的画像打发时间，准备等那组人出来他才进去。
“嗯？”墙上某个痕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被利器扎进去留下的痕迹，即便后期进行修补，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他看看上面的钉子，再看看正下方被修补过的刀痕。
“或许，这里曾经挂过一张画像，令他们恐惧无比，用上了随身匕首都要毁掉的画像。”所以这个城堡里没有一张属于那个无名女人的画像，她一死，所有痕迹都被擦掉了。
画像，会是这个城堡的‘幽灵’吗？
季星海忽然站住：“这家的小女孩原本是住哪间屋子的？”

第232章
日记本上就一点点关于小女孩的内容，话题一带而过，根本没有细说是哪间屋子。但不要紧，先找到现在小女孩居住的屋子，再倒过来推理，也就能圈定大致范围了。
有了思路之后，季星海又在二楼溜达一圈，他找到了小姑娘现在居住的房间，右侧南向，窗户对着前面的花园。
五个人的屋子似乎都挤在右侧。
他立马调转头往左边走，正好那里没什么人，很方便他进去一一查看。
季星海并没有仔细检查屋子里的东西，或许有线索遗留，但性价比不高，他是直接走到每间房的窗口看的。而且不是站着看，而是半蹲着，以一个小女孩的视角看。
后花园一角，马厩，还有旁边一间爬满蔓藤的小木屋。
小木屋已经被其他学员撬开了，估计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这时检查家庭教师房间的队伍已经出来。
这屋子并不大，东西也少，似乎一眼就能看完。就居住了三天，其实也确实难以落下什么有用的线索，所以那一组出来得这么快。
季星海走进来，站在窗边看向左边位置。
“走。”他看着时间，距离第一餐还有两个小时，时间充足得很。
秦遇没有异议地跟着他离开，其他学员看到了，也没什么想法，古堡就在这里，要探索，各凭本事。大家都是杀出来的尖子生，这点骄傲还是有的。
季星海直接来到后花园左侧马厩，秦遇以为他要进边上的小木屋，他却提着一桶水进了马厩。马厩里没有马，碾实的泥地上铺着一些没有清理干净的干草。
他开始泼水，一边泼，一边观察。
渐渐的，秦遇也看出了名堂，地面上有一块地方特别难渗水，其他地方的水都下去了，这片还湿漉漉的。
见他取了角落的铲子开始铲土，秦遇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东西？”
“猜的。”
说起来也不复杂，从楼上窗户往这里看，基本都能看到花园一角、马厩和小木屋，但从家庭教师的窗户口看，就只能看到马厩和半间小木屋了。
一开始小木屋也在他的范围内，但这里已经被别的学员
检查过，不只一个学员。能走到这里的都不是泛泛之辈，他们检查这么多次都没有结果，季星海不认为自己会有更多收获。
而且马厩里还发生过事，马匹发疯摔断了小男孩的腿。
至于浇水，则是因为他猜测被藏起来的是画像，油画画像防水，又是偏平的，平铺最合适。
这一系列元素快速在他脑子里过一遍，就能得出结论，因为人人都能想到，只是大部分时候他们会被其他可疑选项迷惑。
很快一张巨幅画像就被挖出来，里面的人像按着一比一的比例绘制，栩栩如生，就好像真人站在面前。
之前季星海以为消失的女人是城堡原主人的独女，被赘婿吃了绝户，但这幅画像上的女人穿着纯黑的长裙，戴着黑色的小帽子，面容哀愁，他知道自己的猜测有一点偏离。
吃绝户确实是吃绝户，但吃的应该是独居有钱寡妇的绝户。
年轻有钱的寡妇，就和落单在外的肥羊一样让人垂涎三尺。男人们有一百种方法吃掉她，如果不从，还可以诬蔑为女巫、魔鬼。总之，他们总是能得偿所愿的。
当然，这些和他没什么关系。
季星海将画像收起，然后用稻草掩盖了痕迹：“就等着晚上了。”
选房间，用餐，闲逛，季星海甚至有空闲采集了花园里的花，插在房间的花瓶里。这时其他学员终于通过层层剖析找到了‘消失的女主人’，并且确认古堡幽灵就是这位，一切的起源也是她。
但这时天已经暗了，走廊里的油灯自动点燃，白天看着就格外阴森的屋子，此刻更是一直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晚一点，学员们终于找到隐藏在某处天花板上的阁楼，但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外面电闪雷鸣，忽然下起暴雨。
漆黑雨幕中隐约看到一点烛光在靠近，那是罩在玻璃罩里的蜡烛，随着风雨中的马车摇摇晃晃。
古堡主人回来了。
“马车里坐的应该就是这里的主人，他们回来了，如果这时候遇上，对我们不利。”
虽然觉得可惜，学员们还是快速回到选择好的房间，他们没有真正睡着，都等在房间里，只要有一丝不对，就会出手。
当然，能不正面起冲突还是别起
。这类拥有某种规则的小副本里，一旦自己成为失误方，就会凭空多出减益buff，正面交手往往处于不利地位。
古堡主人回来了，无人的古堡一路亮起灯，它们走进来就开始尖叫。
“有人动过我的椅子。”
“有人动过我的钢琴。”
“有人动过我的碗碟。”
“有人动过我的书本。”
“有人类的气味。”
此言一出，愤怒的诡异们变幻脸色——它们变得极其兴奋。
黄色油灯的光从上至下，它们的眼窝被阴影染成了黑色，那已不再是人，而是一具具披着人皮的骷髅。
学员们小心翼翼不去触碰房间里的东西，但他们不知道，走进古堡开始，就已经触犯了‘动了物品、留下气味’的禁忌。
狩猎时刻，诡异们脱去伪装，一个个显露出狰狞的模样。
“啪！”
大门忽然重重关上，打断了诡异们的兴奋，它们扭头看去，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年轻的人类，他的手自然展开，压在一块铺着黑色幕布的板子上，俊美的脸蛋在暖光中散发着让人陶醉的生命力。
“人类……是你动了我们的东西？真是冒失又无礼的客人。”年老的男主人丢掉了拐杖，它佝偻的身体拉开了，一双干枯的眼直勾勾看他。
“那还真是抱歉，”年轻人无所谓地摊摊手，“不过我也准备了赔偿的小礼物……请出来吧，夫人。”
说罢一把扯下黑色幕布。
几个诡异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顿时色变。
“呵呵呵呵……”画像里的女人缓缓站起来，它发出可怕的笑声，并且轻轻一挣，就从画像里出来了。优雅地提着裙摆，跨过画框，却如鬼魅般一步就来到年老诡异面前。
“好久不见。”
季星海冷眼瞧着年老诡异被撕成碎片，其他四个惊慌失措，两个朝着楼上跑，两个朝着门口跑。朝着门口跑的直接被他踹回去，不远不近，就踹到黑裙女人的边上。
“妈妈……”
黑裙女人停住，微微弯腰，一只手按在中年男人颤抖着的身体上：“他杀我时，是你帮忙按下我的脚，对么？”
中年诡异的
手臂被一节一节掰断了。单方面的碾压还在继续，秦遇的身影出现在季星海旁边。
黑裙的女人原本没有这样强大的力量，即便仇恨燃烧着灵魂，弱小就是弱小。但季星海一大把诡事币喂下去，填补了这方面的空缺。
“最后你能得到的，可能还没有给出的多。”
“可是她想报仇啊。”
季星海的世界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被残害的女人有资格也有理由复仇，和它是不是诡异，是不是设定，都没关系。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是最朴素的道理。
黑裙女人解决了楼下三个，又去追楼上两个。早早就听到声响的学员一开门就看到诡异在自相残杀。他们虽然没有看过消失的女人的画像，却知道这大约就是古堡的幽灵。
学员们也不知道怎么管，呆呆看着黑裙女人优雅地提着裙摆，却是一手一个，拎鸡仔一样把剩下两个诡异拎走。
“看！”一人忽然指向墙上油画。
那墙上本来有一排画像，除了历届城堡的主人，就是这一家五口，然而如今描绘了这一家五口的画像却都自融了，化成一团杂色的油墨从画布上流下，新的图像出现在干净的画布上。
竟是之前的黑裙女人。
不，也不全是她。
最大的一张画像里还有另一个年轻的男人，亲密的和穿着粉色裙子的女人坐在一起，身前还有一只讨喜的哈巴狗儿，看着便十分幸福。
这副画像的旁边才是黑裙女人的画像，和之前季星海看到的一样，穿着黑裙子，戴着黑帽子，面容哀愁。
学员全明白了。
古堡原本有主，是这一家人利用了某种方法窃取了。大概率是利用婚姻，因为黑裙女人失去了丈夫，而她又生活在女性难以拥有私产的年代。
然而变化并未结束，古堡外的暴雨还未停止，古堡里面却燃起无法熄灭的火焰，火焰过后白雾茫茫，哪儿还有什么古堡什么铁门？
学员们站在大雾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原来她就是古堡的幽灵。”一人道。
古堡的幽灵就是被残害的黑裙女人，但既然她这样强大，又怎么会被古堡的后来者死死压制？
而他们更想知道的是，是谁将黑裙女人放出来的？是怎么做到的？
一群习惯了一马当先的学员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挫败，明明进度也不慢，可现在连发生了什么事都没搞明白，事情就结束了。
本是萍水相逢，这时候也不想深入交流，大家各自收拾心情步入白雾中，季星海亦然。
他手掌翻转，手中出现了一本锦缎封面的册子。他打开最新一页，里头是用水彩勾勒的幽暗古堡，古堡中隐隐透着光，而光里几个影子立在窗口。
“好久不见。”他笑着说，又将册子收起。
这类诡异领域被打破就要消失，既然怎么都要消失，不如消失在他的碗里。
刚好还能给老家人报个平安。

第233章
随着幽灵古堡的消失，白雾淡了一阵，但其他地方的雾气流过来，所以体感上没有特别大的差距。
“白雾和诡异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想来这件事其他学员也意识到了。季星海拿出神奇美食屋的装备卡，上面的利润一直在增加，可见学员们一直在打怪、消耗和下单。
看这个速度，也就是一开始大家已经存了足够的食物，否则几个送餐员诡异就是跑断腿都无法满足几万人的需求。
还是得再来几个高等诡异——他想到刚刚吞噬的幽灵古堡了，里面倒是不少高等诡异。当然，转化为饕餮食经上的一员也不亏。
在白雾中行走似乎非常困难，这不仅指心理上带来的不适感，更有身体上的。
因为只是诡异，不是异界怪物，所以被废弃了几年的路面依旧能正常行使，最多出现了许多原本会被修剪的植物们。它们落地生根，在没有人和动物干涉的世界里肆无忌惮地蔓延。
倒是没什么动物，大概都成了血食——低级诡异们总得生存，没有人，动物也凑合。
靠着两条腿走了大半夜，却依旧没有走到白雾边缘，反而因为遭遇了不少诡异耗费了体力的季星海轻轻叹一口气：“阿秦啊，我以为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秦遇配合地询问：“还差了什么？”
“差了交通工具。”季星海痛心疾首，“我没想到要走这么长的路。”
虽然也不是不能忍受，但为什么要忍受呢？
可即便意识到问题所在，想要马上解决也是困难的事情，这里可不是通道另一头有序的社会，这里，是废土。
要在废土上寻找一辆自带燃料的汽车，大概就和马路上捡金子一样困难。
此刻他是多么想念上个副本的飞行板啊。
“不知道人类聚集地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他抬头看着雾气蒙蒙的天色，几乎没看出来这是即将黎明的时刻。
不过已经淡了很多了，三万多杀神来到这里，走的时候也和季星海一样会顺便清理雾气中诡异。季星海可以感觉到，那股原本如胶质的凝涩感减弱了许多。
不知道死几个诡异才能有质的改变。越靠近边缘地带，雾气越淡，朦朦胧胧的他已经能看到二三十米远的建筑物，虽然不甚清晰，但至少不是白茫茫一片。
而这些建筑中，他看到了穿戴着七拼八凑衣物的遗民，他们小心翼翼在废墟中寻找可用的物品。而在他们四周，还有荷枪实弹的防卫者，他们已经发现了靠近的人影。
季星海两人的到来让他们浑身寒毛都立起来。
“谁？不要再靠近。”
防卫者快速聚拢，手里还拿着雕刻了特殊图案的武器，这是针对诡异的武器。
他们不知道这两个靠近的人影是人类还是诡异，他们希望是人类，但希望并不大。这种天气能自由在外行走的，是连诡异领域都不会畏惧的大佬，但这种人会来他们这样的小地方吗？
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那边传来温和的声音：“早上好，我们是路过的旅客，请问这附近有补给点吗？”
诶？
真是人类？
他们将信将疑，举着枪不敢放下，能说话的还有中高级的诡异，它们中也有模仿人类言行进行狩猎的。
在防卫者防备的视线中，来访者的身影终于完全暴露在视线中。
“嘶。”他们下意识握紧枪把。
大雾十年，人类势力重新洗牌，文明倒退，他们虽然还能从大自然里获取食物和各种生活用品，但不要紧的轻工业全部停产，大部分人只能使用八九年前的商品，包括成衣。
然而白雾对暴露在空气中东西也有轻微腐蚀作用，大家都穿得破破烂烂。
上一次看到如此光鲜亮丽的人，还是在年会上，区长等人小心拿出她那套昂贵的行头和大家一起过了年，随后又收起来密封了。
但看眼前两人。
走在前面的年轻男子有着玫瑰般富贵浓烈的俊美相貌，过肩的半长头发随意梳理在脑后，再用一根海军蓝的缎带捆绑。
那根缎带的颜色分明是配着那身包裹着长腿的海军蓝牛仔裤，上身则是经典白衬衫，但一看就是昂贵经不起折腾的面料，扣着一粒粒白色螺钿纽扣。
落后半步的男人则戴着墨镜，嘴角紧绷，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明明也是十分显目的长相，但站在白衣男人的身后就像融于影子一样低调，没有什么存在感。
然而见识过许多诡异的防卫者第一时间感受到这个黑衣男人带来的威胁感，那是一种长期和危险生物打交道之后形成的本能。
这样恐怖的人物，却心甘情愿站在白衣男人的阴影中，可见白衣男人的强大。
最重要的是，两个人都没有携带背包行李，两手空空。这两人要么在附近有汽车，要么就是有传说中储物的东西。
离得最近的防卫者吞了下口水，越发怀疑眼前两人是高级诡异而非人类。
可是白衣男人忽然掏出一把黑溜溜的珠子，其中一颗还掉落在地上：“可以交易吗？这种东西我挺多的。”
白雾里诡异不少，等级太低的他都不想要，嫌占位。但这个世界的诡异在死亡后自己会掉落几颗诡事币，不捡白不捡，于是捡了一堆。
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这里的诡异能掉诡事币，后来一琢磨他就懂了。
因为这个世界被浓厚的诡异力量包围，诡异死亡后诡异力量逸散，因白雾中诡异浓度太高，自动凝结成诡事币。
诡事币？
防卫者眼都瞪圆了，他看着在地上滚来滚去但根本没被在意的那粒诡事币，这是他见过的‘最不值钱’的诡事币，掉地上都没人管。
“请稍等一下，我们队长马上就过来了。”这位防卫者还是不敢确定眼前是人还是诡异，但不管是哪种，他惹不起，就得客客气气应对着。
“他们看起来也不富裕，会有我们要的东西吗？”季星海微微后倾，侧头与秦遇耳语。
其实再远一点再小声一点秦遇也能听清，不需要这样贴着耳朵，但他犹豫了两秒，将这多余的解释按下。
小队队长匆忙过来的时候，就是这陌生来客靠在一起说话的画面。
白衣男子神采飞扬，带笑的眼角自带盛世繁华的余韵，黑衣男子则一动不动，但仿佛一直关注着自己的同伴。他们自成一方空间，大雾都挤不进去。
小队长的脚步慢下来，直到那两人说完话（其实是一个人说一个人听），他才走过去。
和小兵不同，队长能看出这是人类，至少白衣男子是人类，诡异再怎么像人，它们的眼睛里也没有人类情感。“你好，我是编号737幸存者社区的防卫者小队队长，我叫寒衣。”
“季星海，路过这里。不知道你们社区有没有可以行使的汽车？”
不是来找麻烦的。队长松了口气：“有的，不过我有任务在身，还需要在这里待八个小时。”
“八个小时，”他轻轻皱眉，“可以指个路吗？在大雾里转悠了几个小时，已经看烦了。”
在大雾中转悠了几个小时？
队长心下骇然，差点没问‘你们就没有遇到什么诡异领域吗’。他可是知道，距离他们幸存者社区存在三四个小型的诡异领域，因为它们，社区一直不敢深入清除诡异，扩张拾荒面积。
虽然心里一堆疑问，队长还是把路线图说给他们听，反正这种事随便找个人都能问出来。
“谢谢。”白衣男子给了他两颗诡事币作为谢礼，而后转身步入白雾中。那黑衣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话，只是默默跟着走入白雾，很快消失不见。
他们一走，小兵迫不及待就弯腰把地上的那粒诡事币捡起来，嘿嘿笑着：“队长，这粒……”
“收下吧。”队长早就收好了诡事币。这是意外之财，他一天工资也才两个诡事币。
这两人不知道是从哪个大势力出来，着实是大方。
有了正确路线图，去人类幸存者社区就很容易了，也就是小半个小时，他们就遇到了大批出来采集的人类。
他们穿得比之前的队伍还破烂，但精神面貌还好，人也干干净净的。看来这个世界的水至少是没有问题的，所以大家都能拿来洗漱。
“之前的队伍是去废弃的人类居住地寻找能用的生活资料，所以是拾荒队伍。那这些人负责在野外采集可用的植物，应该称为采集队伍了吧？”季星海想到原始社会的采集队伍和狩猎队伍，两者有相通之处。
然而主要精力用在生存上，想要发展就难有余力。还是得发展工业解放生产力，才有机会回归曾经。
季星海观察着采集的人群，采集的人群其实也在观察他们。
白雾将人类生存区域隔离开，普通人顶多在家门口进行采集和拾荒，只有能硬杀诡异的非凡者才敢在白雾里行走。
非凡者都是特殊的存在，是社区最强的战斗力。
这个小型基地偶有外来者，但如他们这样的少有。他们不确定这到底是什么人物，只判断出‘惹不起’，因此看到了也克制自己的好奇心，最多偷瞄一眼。
还是采集队外围的防卫队过来，他们也穿着不成套的防护服，有些谨慎地询问来客：“这里是编号737幸存者社区，你们有什么事吗？”
“你好，你们这里有汽车和燃料吗？或许我有你们需要的东西。”季星海亲切地笑着，只是相貌太盛，气势太强，身后的秦遇又和铁塔一样，所以没拉近多少距离感。反正那小队队长第一反应就是‘得小心点，不是自己强，就是来头极大，要么两者兼有’。
“请和我来。”小队队长一边请两人往幸存者社区外围走，一边让人通知能主事的。
等季星海两人被请进一间打扫得还算干净的屋子时，这个社区的副区长就来了。
寒暄过后，副区长就试探着问季星海能提供什么，又说他们这里确实还有可用的小型汽车，只是燃料并不多了。好在过几天他们的队伍会进白雾一趟，那里还储存着不少燃料。
“燃料确实是个问题。”
这点他之前就有预料，但没想到这么困难，还得进白雾里找。
就算燃料到手了，以后用完了是不是还得天天琢磨弄新的？这也太累人了。
季星海想了想，忽然一个想法冒出来：那我，能不能找不耗费燃料的车呢？
“你们这附近有没有汽车诡异？我去进个货。”
副区长啪嗒一下就把用胶水黏上的眼镜架掰断了：“进什么？什么货？”

第234章
副区长在白雾期生存七八年了，第一次听别人用这种漫不经心的口吻说找个诡异车进货。关键这人不是强装，他所有的表情都在表示这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手上一定有不少诡异的狗命，副区长心想。
在这种高手风范的鼓励下，副区长将重点落在‘汽车诡异’这个要求上。
汽车诡异……
副区长忽然想到什么，他心跳快了几秒：“我倒是知道一个，不过，那是领域诡异。那辆车本身就是移动型的诡异……”
之后他没说下去，因为对面的男青年默默坐直了身体，露出‘继续，我超感兴趣’的表情。
他不害怕吗？这可是领域诡异！
遇到其他诡异还能逃，遇到领域诡异，不到时间点无法离开，死亡率非常高。
“我不瞒你，我也有私心。这个领域诡异就在我们幸存者社区的附近，如果能解决掉它，以后我们可以踏足的地方将更多更广。”
面对惹不起的人，副区长不摆身份，他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身份。
季星海点点头，他此刻的注意力全在‘移动型汽车领域’上：“具体是怎么样的？”
然而副区长也不知道具体信息，因为遇见过的都进去了，而进去的大部分都没有回来。就那么三个幸存者，全是靠着身上的装备苟过去，事后还出现记忆混淆的情况，说不清上面发生了什么事。
好在他还能提供一点和这个领域诡异有关的传说。
他们已经知道，诡异的形成和各类传说也有关系，传说也是重要线索。
“目前我们猜测，它的规则一定和它出事故有些关系。作为引进的双层观光车，十几年没有出过事故，却在最后一天发生这一切，这或许就是它的‘心结’所在。”
用心结形容一辆车大概很奇怪，但想到是诡异，又觉得很合理。
这个操蛋的世界快把人逼疯了。
“带个路？”季星海问。
“我可以把地图抄写一份给你，因为那里已经是危险区域，我不好入内。”
副区长说话的时候满脸抗拒，他是一个普通人，面对低级诡异都没有招架之力，何况这种领域？
了解了大致情况，季星海就准备离开了。当然，为感谢副区长提供的情报，他还是问了一声：“你有什么需要吗？”
副区长笑笑：“你愿意去清理那个领域诡异，就已经是帮了我们大忙了，哪里还需要额外感谢？是我们谢谢你才对。”
话是这么说，季星海在前往那个特殊站点的时候还是顺手把路上的诡异们都清理了。
这附近的诡异算是倒了血霉，他就算闭着眼塞住耳朵都能顺着能量波动找到诡异，还特别不要脸的喜欢偷袭。诡异还在饿着肚子飘，后脑勺就被伞尖戳穿。
丁零当啷又是一波诡事币入账，还有两还算合格的C级诡异转化成了菜肴。季星海在原地停留半分钟，终于感受不到新的诡异波动，才朝着触发站点走去。
中午十一点四十分，惠民路理工学院站点，季星海和秦遇站在被腐蚀得已经看不出原貌的站牌下。后面的不锈钢长椅也早就腐坏，更别说头上那漏风的顶棚。
然而这样一个早被遗弃的地方，地上居然还飘着许多彩色广告纸，风一吹，纸张摩擦着地面沙沙响。
不必加任何特效，这就是最佳的恐怖片背景板。
季星海慢慢弯腰捡起吹到他脚上的广告纸，纸张鲜亮的好像刚从打印机上下来。
“您已开启‘蓝色观光车’特殊地图，接下来将有一段属于您的城市观光之旅，本次游玩时间为24小时。”
“本次观光旅行是蓝色观光车退休前最后一次工作，请配合它的要求，遵守交通规则，谢谢您的合作。”
广告纸上是城市交通部门准备将城市观光车更新换代的消息，以后不会再有蓝色观光车了。而诡异是一辆即将光荣退休但还是没能退休的观光车，完美符合他的要求。
“规则很简单，配合它的要求，遵守交通规则。嗯，它还会说谢谢合作，怪有礼貌的。”季星海越看自己的车越满意，虽然现在还不是。
每一种诡异都有来历，蓝色观光车这个移动领域型的诡异，其来源于一场惨烈车祸和之后的都市传说。
据幸存者说，观光车上会发生一些情况，这些情况导致最后依旧出现车祸。但具体什么情况，他们下了车之后记忆就变得模糊，所以无法提供这方面的帮助。
“配合它，遵守交通规则。”季星海念着这两个规则，哪个优先级更大呢？
对一辆从未出过事，可能以此为傲，并且即将退休，正进行最后一次任务的观光车来说，为自己的事业画下圆满的句号才是最重要的。
“它不喜欢出事，它可能更想改变出车祸的结局。”
这样的话，车上可能会重复当年的过程。而不小心登陆的人类，观光车或许会想吞噬，但也有可能希望他们改变一切。
如果是后者，它的自由度将比古堡幽灵高。
但既然它们两齐名，那就说明蓝色观光车出车祸的结局并不容易改变。
“嘟嘟——”
两束光穿过迷蒙的白雾，一个闪着巨大红眼睛的怪物出现在路的另一头。
白雾果然对诡异有优待，其他正常建筑隔几米就看不见了，但现在还有二三十米，蓝色观光车的身影就出现了。
这是一辆双层观光车，上面是露天敞篷的，通常不用，下面和普通巴士类似。只不过它的路线图包含这个城市最有名的几个景点，一趟就得绕一天。
通常来说，这样的观光车速度不会特别快，尤其它还是在市区开，时速不会超过三十码，但那一天的车却开得特别快……
“嘟嘟。”
车轮碾过彩色广告纸，在他前面缓缓停下。季星海侧头看向车窗，那里隐隐约约坐着许多人，连老弱病残孕专用座都是满满当当的。
但仔细看却只有灰蒙蒙的影子，正隔着玻璃镜看着他。
车门开了，他手中的彩色广告纸变成了普通的不记名的乘坐卡。
“乘客请从前门上车，后排的乘客请落座。”观光车内发出悦耳的女声。
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刷卡器和司机，但两者都是模糊的，仿佛被刻意隐藏了内容，再打上大写的‘仅限会员观看’。
如果不上呢？能怎么样？它会追着自己跑吗？
他想着想着，自己倒是先乐呵了，这才拿着乘坐卡上了车。
这才踏上脚踏板，眼前世界忽然一变，一个皮肤被晒得黝黑的男子坐在驾驶位，她后面的老弱病残孕专座已经坐满人，其他座位大部分也是这样，现在没人坐的只剩下车尾那几排位置。
这些人不再是模糊的影子，它们一个个鲜活得好像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但这还不是最大变化，最大的变化在于窗外的世界。
已经不是一开始白雾笼罩的废墟。
天空碧蓝，无一丝白云，澄澈得仿佛孩子的心灵，路旁花红柳绿，正是一年最好的时节，生机勃勃。
一对情侣牵着奔跑的大犬跑过，孩子跌跌撞撞跑向自己的母亲，年轻的小姐拿着公文包赶地铁，老当益壮的夕阳红乐团在亭子里吹拉弹唱，而游人驻足倾听。
季星海都愣了一下，窗外竟是回不去的和平盛世。
就算现实世界被洗干净了，好好修补了，也无法呈现出画面里的烟火人间气息。
这是否是蓝色观光车报废前看到的最后的画面？
他沉默着走上观光车，看了看并无异样的其他乘客，然后找到靠后的位置，这里还有两个空位。他坐到靠窗位，秦遇在他旁边坐下，两人将这小小空间挤得满满的。
观光车内有些嘈杂，季星海看过那些脸，他的视线又在上方划过。那里有具体的路线规划，具体到每一个站点和景点。
另一边则写着某些劝诫的语言，比如这是无烟车，不允许吸烟之类的。
车门并未立刻关闭，入口处又进来两人，季星海看到他们，他们也看到了季星海两人。
看得出来，他们认出季星海两人也是‘外来者’。
只要有心，就能查出那次事故死了几个人，都是谁。季星海这样张扬的长相，如果出现在死亡名单里，不可能毫无印象。
然而季星海的惊讶比他们多，他的目光快速在对方残缺的手臂上掠过：“王爵小姐。”
这个世界的王爵小姐少了一条手臂多了一道疤，但这无损她的魅力。此刻的她就好像饮够了血的宝刀，带着传世兵器的锋芒。
王爵略有意外，但也只是点点头，就和副手一起坐到他们后面。
到此，全部人员到达，车门关闭，观光车开始往前开，两边风景快速倒退。季星海眯着眼看着其他乘客，里面已自成空间，不到最后无法开启。
“要吃吗？”季星海给了秦遇一把糖，秦遇习惯性剥开了放在嘴里，化开的蜡油罢了，又不是没吃过。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不是一颗纯粹的糖果，秦遇还是没有品尝到味道，但他品尝到了能量。
“怎么这个表情？难道我看起来就是喜欢喂你吃白蜡的过分家伙吗？”
“……”秦遇不敢说是，虽然他的确是。
“我可是第一次和人分享‘食物’。”季星海嘀咕着。
食物和‘食物’是不一样的，前者满足口腹之欲，后者修补他破破烂烂的身体让他存活更久。季星海可以很大方地和人分享前者，但极少将属于自己的‘食物’分给其他异类。
秦遇慢慢含着糖块，他似乎吃到了一点甜味。
王爵沉默地看着前面两个人进行她不太懂的操作，她想笑一下，却忘记了怎么调动脸上肌肉。诡异们已经把她的活泼和话痨磨没了，只剩下日复一日的沉重生活。
她的北区诡异事件办事处已经没有了，大家死的死，疯的疯。她现在是清道夫，走到哪里，清理到哪里。
未来有一天她也会死在诡异手里，那是非凡者的宿命。
“松子要么？我看过了，没有不许在车里吃零食的规则，不过不能乱丢垃圾。”
一只手展开在她眼前，这只修长白皙的手没什么茧子和色素沉淀，好看得像假的，但皮下青紫的血管里传来怦怦跳的生命力。
为什么这个人还这么有精力？这双眼睛是没有看腻白雾笼罩的死寂吗？为什么这样鲜活明亮？
王爵不懂，但确实有被感染到。
“你不怕？”
季星海吃着松子，笑眯眯的：“你会爱上它们的。”
全是菜。

第235章
王爵确信眼前这个人是疯子了，谁会爱上诡异啊？
不过免费的松子，不吃白不吃，她还是接过那些被炒得油润的松子，单手用大拇指和食指碾开，露出里面的松子肉。
一粒半透的松子丢进嘴里，旁边的小哥拦都拦不住。
“不用担心。”她并没有担心松子有毒，有毒也无所谓，反正她也没那么想活。
“嗯？”没想到味道还挺不错的，不像是存久的，没有那股霉味儿。
“叮咚，已到达新和广场站，乘客请从前门上车，后排乘客请落座。”
观光车在某个站点停靠，但车门没有打开，里面就出现了一个老人，弓着背，一双带着凝视意味的眼睛扫视着所有乘客。它走了两步，在一个年轻女性面前站住。
季星海将手里松子塞进口袋，他拍拍秦遇的肩膀：“换个位置。”
靠窗不方便动手。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点不懂尊老爱幼，我这样一个老人站在这里，却像是没看到一样，真是没有教养。”诡异老人果然说出了那经典的台词，它身上的陈旧古板和自私虚伪像毒液一样流淌挥发，年轻的女人有些茫然还有些愤怒，它坐的是普通靠窗座位。
占着老弱病残孕专用座的人很多，但不是高大男人就是不好惹的妇人，而它，一个刚进社会的年轻人，还是女人，是最好惹的。
王爵瞥了一眼，没有在意，这些都是小插曲。
此时一个影子挡住了她的视线。
“嗯？”
那头的诡异老人已经变本加厉：“快起来，我需要透透气……”
‘啪！’
老人话没说完，不知道哪里来的黑色雨伞忽然打开，罩在这个角落的上方，附近的诡异乘客们吓一跳。
“啊，不好意思，雨伞故障了。”突然闯进视线里的年轻人淡定地收起雨伞，老人却不见了。
对面的乘客惊讶地指着车窗外，刚刚的老人被挂在外面，正狰狞地对着车里的人说什么，但就是一阵风的功夫，它先被吹掉脚，而后吹掉身体，最后头也被吹掉，就这样消失不见。
老人诡异彻底消失了，可能在白雾中转化成了诡事币，也可能连诡事币都凝结不出来。
年轻的女人依旧坐在座位上，它瑟瑟发抖。
蓝色观光车是领域，车窗是领域的界限，这个人类居然徒手拉开车窗，这就是硬生生在领域上撕开一道裂缝。
更可怕的是，老人在领域外消失，能量逸散，再也不会‘重复’了。
这是彻底的死亡。
上车的人类出手如此狠辣，目睹一切的诡异们异常安静，谁也不吭声。
“老人家说车里太闷了，它想出去透透风，日行一善，没什么，不用夸我。”年轻人对着四周其他人颔首，握着伞柄回到座位。
诡异乘客：你强，你说什么都对。
后排的王爵两人用奇异的目光看着他：这个人是在维护领域环境吗？
虽然也有人类和诡异合作的个例，但大环境中，这两者拥有不可调和的矛盾，遇上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但季星海显然不是走这个路线。
“这是观光车最后一天服役，让它用最好的状态谢幕不好吗？”季星海微笑着。
也就是和王爵有过交情，否则他才懒得解释——虽然是另一个世界的王爵。
蓝色观光车是有规则的领域诡异，但利用规则漏洞也不是不能干掉所有乘客，强制收服蓝色观光车。
只是他不想。
人家也没有很过分的要求，就是想给自己的观光车生涯画下句号而已，这么爱岗敬业，又有什么错？
所以他决定制止这种破坏公序良俗的抢座事件，并且最后也没有在车上就杀了那个诡异给观光车染上一层血色，更没有破坏规则。
是老人自己说要透透气的，这不是给它透气了吗？
当然，还有一层原因是，那个老人诡异根本不入流，丢在地上他都不会弯腰捡，没亲自动手的价值。
王爵双目微眯。
蓝色观光车在本地颇有名气，但只要不作死触发，也没有太大危害性。只不过诡异和大雾有直接联系，而守卫人类本就所剩不多的领地是非凡者的责任，所以她来了。
她本想等着最后混乱时刻对上蓝色观光车本体，但前方的两人有不同想法。
这人看着也不像是以德报怨希望感化诡异的蠢货。
那么，他们是想收服蓝色观光车？
诡异惯会迷惑人心，尤其是部分高级诡异，一个个都长成人类能想象到的最顶级的模样，为了狩猎，有时还会装出‘有情’的样子，让那些白痴以为自己是特别的，做出叛族的事。
但这是观光车，他们不会想要一辆代步工具，就盯上了观光车吧？
王爵嘴角抽搐了一下，觉得这个猜测简直离谱，但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奇怪的预感。
过了没多久，又是一站，两个吊儿郎当的乘客上来了，一个还吸着烟。
前方驾驶车辆的司机咳嗽一声，拿起话筒正要警告它们车上不许吸烟，那把黑色的雨伞又故障了。
监控里只能看到年轻男人回眸一笑，而后伞一撑，后车门居然被撕开了一条缝，缝隙里隐约能见到外面真实的样子。
“这里是无烟车厢，要吸烟的话可以去能吸的地方吗？我可以送你一程。”
它们听到那个人类愉快的声音，还是自问自答：“要啊？好的呢。这位朋友不放心好哥们想要一起去？可以的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车门的裂缝自动合拢，车里又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诡异们都默默低下头。
“老大，这……”王爵旁边的小伙子总算回过味了，生撕诡异领域，居然只为了送走闹事的诡异们，这位非凡者大佬瞧着不太正常的样子。
“嘘，看来这一次没我们什么事。”王爵脸上难得出现轻松。政府部门之外还有如此强大的清道夫，看来他们人类还命不该绝。
之后还有公交色狼、小偷、因为相撞起争执的乘客等等，今日限定的好人季星海盯着，该捆的捆，该‘劝架’的‘劝架’，该消失的消失。
诡异们眼泪都快掉下来，它们这类低级诡异，且是领域内的低级诡异，行事都得按着规则来，之前做过什么，现在就得重复做一次。
只是以前就算被人类杀了，只要最后蓝色观光车还在，它们就能再次出现。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那些诡异乘客都死在外头，就算蓝色观光车还在，还会重复今天的故事，那些诡异也不会再出现了。
然而悲催的是，就算它们很清楚车上存在这样的煞星，并且出于生存本能压根不想搞事，但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伸手摸别人大腿的色狼都是哭着摸的，这一次，摸了要命。
少几个搞事的诡异后，剩下那些还在煎熬的诡异们小心翼翼低头，安安静静坐着，生怕自己下一个就被点名。
如果能说话，它们一定要哭着告诉这个人类：老大，你看我们也没用啊，我们不是车子出车祸的主因！
叮咚，车子又靠站了，突然间所有的诡异精神一振，无数双小眼睛拼命对着后排季星海眨：是它！是它！就是它！
季星海无动于衷，就算没人提醒，他也知道这一站可能上来关键人物，因为距离车祸很近了，也就是几分钟的事。
坐在季星海后面目睹一切的王爵：……心情复杂。
压轴出场的诡异们按着剧本出现在车门内，它们发现了车中异样，但并不在意。
现场有四个人类，有人类的地方就有意外。作为老牌诡异，它们也算参与过不少次来自人类的围剿，但都好好活下来，所以对人类有警惕心，但很在意，那是没有的。
上车的是一个多孩家庭，一对夫妻，带着四个孩子。
之所以肯定是一家人，因为这四个孩子都很像夫妻里的女人，而且这还是很典的三姐一弟的组合，最小的男孩看着五六岁了还被抱在怀里，手里拿着玩具。
这家人一上来就盯上了坐在老弱病残孕座位的几个人。
其实这时候车里还有不少空位，但诡异们是有‘剧本’的，它们的剧本里就是‘座位全满，还有很多人不得不站着’这么一个情况。
同样在剧本里的前座几人流着眼泪和新上来的诡异一家人吵起来，它们眼角余光瞥到季星海满是好奇的眼睛，眼泪顿时流得更凶了。
冤……啊……
司机偶尔通过监控看后面的情况，它有些焦急。而同时，通过车窗里的画面可以看到，这时候他们已经进入国道，离开城市社区。
原本像老爷爷一样慢慢走的观光车变快了，从三十码一路提速到六十码。
抢座事件逐渐升级，一不小心那个小男孩没站稳摔倒了，一家几口都跳起来。
女人连忙抱起孩子，然后就疯了一般扑上去，那两个小女孩也如驯养得顺从的看家犬，又叫又抓。唯一的男主人拉着小男孩，事不关己地看着女人冲锋。
“打你！”小男孩还没养出男主人的刻薄自私，他看到自己家人受伤，急得丢出手里把玩的塑料小刀。
小刀越过人群，朝着司机飞了过去。
对面开过来一辆装满了原木的红色大卡车……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着塑料小刀就要扎中司机后脑勺，一只手伸出来，稳稳抓住飞来的小刀。
作为该次事件的重要角色，塑料刀也已是诡异，它即便被人抓住了，还是带着可怕的力度朝着司机后脑勺冲。
然后在下一秒被折成两半。
季星海一只手抓着塑料刀，一只手按在方向盘上。
大概所有重大事故都有一系列小事故在后推动，塑料刀过来的时候，原本训练有素的司机因为在监控内看到那个画面乱了分寸，油门猛踩，方向盘一个大幅度打转，眼瞅着就往大卡车的方向送。
所以他准备将方向盘掰回来。
此时却有意外发生，那‘惊慌失措’的司机猛地扭头一笑，猛踩油门的同时两手把着方向盘疯狂往大卡车方向转。
季星海看着这张挑衅的脸，司机的一双眼变成漆黑，一点眼白都没有，空气中飘来了淡淡的汽油味。
原来如此。
他说呢，一把玩具刀，就算丢到司机后脑勺上也不至于让经验丰富的司机师傅失去冷静和理智，原来还有诡异参与的份。
据副区长所说，这起事故发生在白雾初期，那时候正是诡异们大规模入侵的时期。
司机要么是洗脑名单外的落网之鱼，要么就是被诡异影响了。
甭管是哪种，总之在司机的运作下，观光车在它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天出事了。
而出了这次重大事故后，因为备受喜爱而生出灵的蓝色观光车在不甘的驱使下转化为了诡异。
“难怪难以阻止车祸发生，原来还有你。”
眼看着观光车就要冲向大卡车，大摆尾之下车厢内乘客一片尖叫，季星海一把抓住了司机，将其从座位上扯下来，他坐上去。
司机刚要挣扎，一把尖锐的伞将它穿胸而过钉在车壁上。
“啊——”司机尖啸着软下身体，黑烟从它头顶上冒出来。季星海没有拦截，看着它从透气窗逃脱。紧接着对面的大卡车亮起刺眼的远光灯，模糊的影子出现在大卡车的驾驶位。
它拥有一双漆黑没有眼白的眼睛。
季星海笑了声，踩油门，加速换挡，直冲。看不见的能量层出现在观光车前方，像装备了撞角的盾牌。
不是要撞吗？好啊，来啊，谁脆谁尴尬。
“啊啊啊啊啊——”
“坐好了各位！”

第236章
“啊啊啊啊——”
在乘客们死了三天的惨白面容中，观光车以一种舍我其谁的豪迈朝着大卡车撞去。
后座王爵两人终于坐不住，这虽是场景再现，该死还得死。然而她才有所动作，前面存在感超低的秦遇摘下眼镜，异常的气息笼罩在车厢内。
王爵大骇：“你是什么人？”
“你可以相信他。当然，也可以不相信，只是也无法阻止。”秦遇认真地说。
王爵被这股不同于诡异但同样可怕危险的气息压制着，她额头青筋冒出，牙齿咬着舌尖，疼痛刺激下她竟硬生生冲出这种威亚，并且毫不迟疑地举枪射击。
特效子弹冒着火星冲出枪管。
“哇哦。”
季星海已经看到了那枚射来的子弹，他的笑容越加灿烂热烈，脚下油门踩到底。子弹擦着他的头发射向车窗的时候，蓝色观光车终于以疯狂的速度撞上了红色大卡车。
两车接触的一瞬间，还能看到对面司机那张不可思议的脸，仿佛在问他‘为什么找死’？
找死？
他从不找死。
观光车的外层闪过一道尖锐的光，凸起成特别形状的能量层带着摧毁眼前一切的气势将大卡车瞬间顶开成两半。
同时，从王爵的枪里射出的子弹穿过为其拓开的通道，直接射入诡异的眉心。诡异司机睁大眼，黑烟从头顶冒出。
季星海伸出手，那能量层也形成一只透明大掌，一把抓住想要逸散的黑烟，五指合拢，再展开的时候只剩下一手黑色的诡事币。
等待很久都没有感觉到记忆中的撞击痛的乘客小心翼翼睁开眼，车内和停了电一样，车窗外马路、卡车、蓝天白云……所有一切都消失了。
车辆缓缓停下，乘客茫然四顾，发现它们就在惠民路理工学院站，也就是观光车的出发站。
原来车子已经回到现实。
蓝色观光车居然没有走完最后的结局，这是否说明它已经从规划好的路线里脱轨了，它自由了？
那它们呢？它们也自由了吗？
身为低级诡异的乘客们无法开口说出剧本之外的话，它们只是默默流泪。和观光车一起成为领域诡异后，它们每一天都要重复当日发生的事，包括最后惨烈的撞车事件。虽然它们已经不会在这种撞击中感受到肉体撕裂折叠的痛苦，但心灵上的痛苦一点不亚于身体上的。
‘呜呜呜呜，以后是不是不用再每天被撞一次了？’
乘客们莫名流泪，并没有注意到那个邪恶的人类弹动食指：自由？自由是不可能自由的，只能24小时继续工作。
之前还是保护伞角色的能量罩变化成大张的嘴巴，在它们没注意到的时候，啊呜一口，连人带车全吞了。
车上的季星海、秦遇和王爵两人都出现在车站口，四周是略薄了一些的白雾，白雾中的长椅和站牌还是破破烂烂。
王爵看着四周的变化，她知道蓝色观光车已经被清除了，但从头到尾，她都没看懂这是怎么做到的。还有那个人……
王爵看向季星海，却先对上秦遇诡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沉淀着人间无数的恶，一看到就会浮现此生遭遇过的许多痛苦。但王爵是个足够坚强的人，痛苦的回忆在心间翻腾，她却越挫越强。
“这两个人是人类还是诡异？还是如紫荆市那一对，是通过特殊契约组合在一起的清道夫？”王爵心头翻过很多念头。
如果是诡异，那个黑衣男人一定是极其可怕的诡异，一个对视，都能引发回忆里所有痛苦的片段。
但更可怕的是白衣的青年，因为黑衣男人的气息是被白衣青年笼罩着的。
“您已击杀S级诡异‘蓝色观光车’，是否强制绑定为神奇美食屋员工？”
神奇美食屋的提示声出现了，同时另一种契约浮在蓝色观光车上，似乎在等待最终决定。
季星海有一种直觉，如果他选择让观光车成为美食屋员工，饕餮食经上就无法落下它的影子，只能二选一。
“一点作弊的空间都不给。”他心里碎碎念，选择了‘确定’。
成为饕餮食经上的异常只能出来半小时，但成为美食屋员工就能一直出现，他需要后者。
蓝色观光车连车带人都转化为了神奇美食屋的员工，同时出现了一种新美食。
白灼章鱼：
新鲜的章鱼冷水下锅，煮熟捞起，冰镇后切片，配合芥末生抽食用。顶级的食材，只用最朴素的烹饪手法，还原它的本味，保留最完整的能量。
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因原材料珍贵，食用后可促使肢体再生（仅四肢，完全恢复需要24小时）。
单价180诡事币。
这是第一道单价破三位数的菜肴，也是第一道由S级领域转化而来的菜肴，已经是质的变化。
季星海看着菜单上的说明，他扭头默默看向王爵：虽然他有那么一瞬间有过这种想法，但蓝色观光车未免也太善解人意了。
被注视的王爵握紧武器：现在要秋后算账了吗？
也好也好。
季星海自己先想明白了，虽然故人相逢不相识，但那几日交流愉快，也称得上几日朋友。
怎么能对处于困境的朋友视若无睹呢？
意气风发的样子更适合曾经北区的老大呀。
季星海什么也没说，他从背后端出一盘切好了的白灼章鱼，上面横着一双筷子，还有一小碟芥末生抽：“要不要吃点？”
哈？
经历过许多无法想象的事件，以为自己已经无法轻易被触动情绪的王爵再一次茫然，她今天茫然的次数特别多。
“为什么给我吃这个？”王爵看不懂季星海。
“我挺喜欢你这个人，交个朋友。”季星海笑着将白瓷盘往前送。
虽然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到底想干什么，王爵还是拿起筷子。以这个白衣青年的实力，要杀她不必拐弯抹角多此一举。
食物，还是如今很难吃到的海鲜，不吃白不吃。
来得突然的食物，来得突然的人，王爵思考着这些，原本以为自己没心情去品尝，没想到冰凉的八爪鱼片才接触到舌尖，她的口腔就流过酥麻的电流，所有味觉都苏醒了。
简单水煮的八爪鱼，配上一点点芥末生抽，富有嚼劲的肉质被牙齿轻轻切割，恰到好处的微辣蘸酱去掉本就不多的腥味，只留下海洋馈赠的鲜美。
一片，两片，三片……
瓷盘不大，上面仅仅八九片八爪鱼，王爵两分钟就吃完了，她惊讶地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这盘八爪鱼是有什么魔力吗？她可不是这样好口腹之欲的人，之前也只打算尝一片。
可不知不觉，全都吃完了。
正尴尬地检索自己身边有什么好东西可以偿还这盘食物，王爵突然感觉到一只手臂在发烫。
是右手手臂的断裂口，出现了奇怪的幻疼。
她手臂刚没的时候经常有这样的幻疼，就好像她的手臂还存在。但这是不可能的，那只手臂早就喂了诡异，当然，那只诡异也早成了一堆诡事币。
王爵疑惑地观察断肢截面的时候，季星海已经通过后台系统更新了新的菜肴。
不愧是领域型诡异，解锁的美食也非同凡响，估计这个世界很多人都会需要的。
他从空间里取了新的手机，留给王爵：“我知道你有许多疑问，这上面的神奇美食屋app或许会解答你的疑惑。”
“你是不是认识我？”王爵问，季星海一系列的行动都在说明，他们关系匪浅，但王爵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他。
按理说，长相和气质都很出众的人，哪怕只是简单见过几次，都不会这么容易忘记。
季星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挥一挥手，和秦遇走入白雾。
真的不认识吗？王爵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陷入沉思。
“老大，他们好神秘啊，是哪里过来的？”
王爵的副手回忆所有能力强大的非凡者，但哪个也对不上号。
“一大早过来，最后却只是蹭了一次车。”他叹着气，转头的时候视线无意中瞥过王爵那截断掉的手臂，“老大！”
“怎么了？一惊一乍。”王爵回神。
“老大，你的手臂！”副手指着她的手臂。
之间原本已经愈合的肢体截面出现了许多细细小小的肉芽，它们鼓起在原本平滑的皮肤上，仅仅两分钟，就给手臂增加了浅浅一层。
而这种奇异的修复还在继续。
另一边。
“阿秦，我们有车了！”
“……”又一次被激动的小伙伴热情拥抱的秦遇在原地冒烟，那让人畏惧的旋涡眼睛都似乎没那么可怕了。
他咳了一声，戴上墨镜，又是冷静专业的保镖模样。
离开车站，附近也没有其他不礼貌的诡异，季星海迫不及待召唤出蓝色观光车：“现在你是员工了，不再是观光车，得为美食屋的事业尽自己一份力。”
蓝色观光车亮了亮车灯，表示同意，车上面的大小诡异们也都安静聆听。
“我们要有自己的招牌，让人一看就知道它是卖什么的。”
蓝色观光车摇身一变，变成了橙色、棕色和黄色的涂装，这是典型的美食涂色，这些暖色能增加食欲。
而在两侧车身，则多出白色的花体字：神奇美食屋。
“还要有一个可以开启和关闭的窗口，一个开放式的厨房。可以不用，但必须得有。”
红黄涂色的观光车亮了一下灯，它一侧车身的金属自动变形、组装，很快一块可以打开变成柜台的铁皮出现了。但变化还没结束，里面的座位不见了，变成了开放式的厨房，里面有水箱、水龙头、烤箱等等设备，还配备了调整过的过滤系统、电力系统。
“二楼改装成房间，要有两张床，有调温系统，最好还有洗浴间。”
这可真是过分的要求，这是观光车，不是房车。然而退休返聘的前观光车依旧平静地接受了这些苛刻的条件，它快速将第二层覆盖，不但设计安排了两张单人床，准备了洗浴间和调温系统，还细心放置了零食柜、小电视、环绕音响。
“要自动驾驶。”
已经改装成双层美食车的诡异亮了亮灯，经历过诡异司机后它比谁都希望以后能自己驾驶汽车，不过，开车需要消耗诡事币。
“诡事币随便你用。”季星海大手一挥。
美食车‘嘟嘟’两声，似乎在用喇叭表达自己的喜悦。
它还给了季星海一个超级大惊喜。
原来作为S级领域诡异的它是可以感知到附近的诡异的，尤其是行踪难觅需要特殊触发手法的领域型诡异。
以后就不用去附近的人类定居点问询附近诡异的情况了，顺着美食车自带诡异雷达直接上门。
“你是整个美食屋最称职的员工。”季星海夸奖道。和主动的美食车比起来，其他诡异都是什么鬼，不喊不动。
事业心颇强的美食车亮了两次灯，矜持地表示它还可以继续努力。
一人一车其乐融融。
季星海继续拓展思维，他的美食车主要受众就是遇上麻烦的非凡者和学员，而聚集了大量非凡者和学员的地方，不是裂缝附近，就是大型领域诡异。
那么混乱的环境，要怎么先声夺人，让人第一时间注意到呢？
叫卖声可能有点吵，但可以有炫光条，炫光条不影响他的日常休息。
“要强炫光条，舞台级效果，白雾里隔着三十米都能看到。”
美食车身上立马亮起五颜六色的灯条，它们还很有节奏地一闪一闪，看着并不刺眼的光，居然能穿过凝涩感的白雾，直到二三十米外都能看见。
“哦，厉害厉害，还能变什么？可以变成汽车人吗？”
季星海和得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样，他什么都想试试。而逃脱车祸结局的美食车也格外配合，他想试的，它都变出来。
偶尔有无知诡异路过，被炫光吸引着想要靠近看看。一旁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秦遇立刻就会反应过来。
隔着白雾都能感受到的危险气息刺激着路过诡异的雷达，吓得这些以人类恐惧为乐的存在落荒而逃。
秦遇这才收回气息，继续看着季星海在那里玩车。
终于，最终改造方案确定了。
西红柿炒鸡蛋配色的美食车。虽然是双层的大块头，但因为圆润的边角给人一种可爱憨厚的感觉。
贴在‘神奇美食屋’招牌上的彩色炫光条以明快的节奏闪着灯，绚丽又惊艳的光明女神蝶蓝光穿过白雾落在视网膜上。
站在驾驶座旁边的季星海指着某处：“目标，最近的领域诡异，出发。”

第237章
“这里没有路！”
“该死，它们追来了。”
并不阴森的校园，误入其中的人类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按这里的规则，触犯校规就要受到惩戒，而他们至少已经犯了几条校规，被抓住必死无疑。
作为附近最大一个领域型诡异，原名郁章书院，现名‘无天书院’的领域诡异有其特别的触发方法。
附近百里范围内，只要是白雾笼罩的地方，不管是浓烈的白雾，还是浅淡的白雾，有父母说出‘你需要改造’或者类似话语，那个人就会触发‘无天书院’这个诡异。
“这么说来，这个领域型诡异里岂不是存在很多人类？”季星海惊讶道。七八年时间，就算每天就一个人进来，这也有几千人了。
“大部分都已经死在里面，成为被控制的工具。也是因此，它才能一路顺风顺水升级成附近最强大的领域诡异。”秦遇说。联系上本地某些异常之后，他这个情报系统总算又发挥作用，不然就是纯纯吃白食的。
“既然名叫郁章学院，怎么到了诡异时期就改名了？”季星海的好奇心总是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变得很重。
好在秦遇也了解过这件事：“这间学院因为虐待、虐杀学生出事，但因为背后的保护伞，最后只是关闭整改，除了个别没有势力的老师，其他领导人连根毛都没掉。喊其无天，是讽刺它背后的势力无法无天。”
“哦。”了解了原因后季星海的好奇心就收了回去，他看着前方被重重锁链和高墙封锁的领域，“直接进去，撞坏了算我的。”
仗着实力强大，他根本不打算讲规矩。
反正无天学院也不是有规矩的地方，既然强者为王，那现在换他说了算。
闻言，美食车周身亮起银蓝色的光。可能之前的撞击大卡车开发出了某种属性，美食车一听到这个撞击命令就兴奋，它真的是开足马力朝着一侧院墙狠狠撞过去。
哐当一声巨响，大地都震了震。
“发生了什么事？”另一侧马上就要被老师抓住的人类吃惊地看着远处天空，那里似乎被破开一个洞，空间都扭曲了。
此时的美食车已经大摇大摆开进来，浑身的光都和歌舞厅
的彩灯一样炫。
封闭的无天学院被过江龙强势撞出一道口子，它就和破了洞的气球一样，能量疯狂朝外逸散，季星海随手一抓，就抓住几粒诡事币。
“小车，上网，抄底！”
这便宜他能放过？
当然不能。
美食车立马变出一个大网，在缺口处展开捞诡事币。丁零当啷几分钟，几百个诡事币就入账了，季星海都惊了，他还没捡过这么大的漏。
被捡漏的无天学院怒不可遏，甭管是学院时期还是诡异时期，它一惯无法无天，今天却吃了这么大一个亏。
但现在最要紧的事是修补缺口。
碎裂的砖石快速回归原地，把结界重新布上，这才暂时阻止了能量逸散。
现在它终于有时间看这不速之客了，然后……被炫光闪瞎了眼睛。
待看清这是个什么情况，无天学院差点气得一佛出世一佛升天。实在这辆车太过没规矩，居然在它的领域之内用空间能力另外布置了一个领域。这样一来，哪怕它身在无天学院，无天学院的规则对它也起不了作用。
“你也是领域？”无天学院白日响雷，质疑美食车的存在。
美食车没有回答，只是刷一下亮起招牌上的灯，并且朝着校内有人类气息的地方跑，并且放出了‘甜蜜蜜’的背景音。
这在无天学院看来实在嚣张得不行，它立刻命令学院里的老师诡异去抓捕。
美食车理都不理，只要不是潜在消费者，全部撞开。
季星海并不想嚣张，但实力不允许他低调。所以美食车就在无天学院气急败坏的堵截中顺顺利利到了那批傻眼的人类面前。
美食车上驾驶位的小屏幕亮起来，出现了一个合成电子音，居然还是奶味十足的童声：“神奇美食屋今日开张，特殊食物应有尽有，欢迎各位选购。”
被奶音震慑的人类还没反应过来，无天学院已经想骂人了：“不许选！你有没有礼貌？没有猎物就来别的领域抢人？”
美食车十分淡定：“选购期间和品尝期间，我可以保证消费者的安全。”
就抢人，你奈我何？
被堵在角落的人类：……
不管怎么说，比起下
一秒就要他们小命的无天学院，还是眼前这酷炫中带着诡异的美食车更无害一点。
被困在学院里的这些人毫不犹豫选择了美食车。
美食车甚是满意，它一侧挡板自动降下，变成一个小台子，里面的超大显示屏上不断闪过各种美食，上面还有价格和特效说明。
被困人类惊疑不定，很明显眼前的美食车也是诡异，真有诡异这么好心给人类送这种看着就神奇的食物吗？
“如无选购需求，请在五分钟内离开，不要挡住通道。”美食车适时提醒，它来做生意，不是来做慈善，他们爱信不信。
这一激之下果然有人沉不住气，拿出手头并不多的诡事币买了一个对如今的环境有帮助的小吃。
无骨鸡柳：原本寡淡无味的鸡肋捶打松筋，再经过秘制切条后，上蛋液，沾面包屑，最后入油锅炸一炸，复炸增脆，隔壁诡异都馋哭了。食用后可暂时变化属性，十五分钟。
那人吃着脆脆香香的炸鸡柳，饿了两天的身体因为这点热度升起新的希望。而在食用完一小份的无骨鸡柳后，果然出现了别人看不见的对话框，问他想要改变哪个属性。
他毫不犹豫就将‘学生’的身份改成了‘教职工’，属于人类的气息顿时被阴冷的诡异气息取代了。
那人试探着走出美食车的保护圈，走到堵截在四周的学院教职工面前，它们只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盯着美食车附近的人类。
“！”
是真的！所有观察他们的人类都激动起来。就连已经走出去的那个人都冲回来，手里的诡事币迫不及待送出去：“再来三包，谢谢。”
不是所有人都选择改变属性离开这里，还有人选择富贵险中求。
“请将我的攻击加满，专克诡异。”之前就表现得很勇的一个女人掏出诡事币购买了加攻击的美食，两口三口吃完，抱着枪就冲向之前还无法对付的诡异老师。
突突突一阵扫完了，她拿回了更多的诡事币，拍在美食车的台面上：“请给我更高级一点美食，加攻击的。”
以战养战算是被她玩明白了。
其他人也是一样，之前还唯唯诺诺，现在有靠山了，一个个嚣张起来，诡事币换了强力攻击，然后
打怪获取诡事币，完了再换强力攻击美食。
无天学院眼睁睁看着它召唤来的教职工死伤过半，它气得整个学院都在抖。这时刚好有个胆大包天换了‘真火炎炎’临时超能力的家伙，一张嘴就开始喷火烧教室。
这种火本就是专克诡异，根本无法熄灭，并且越烧越烈，和秋日的山头一样，风一吹就四处蔓延。
无天学院没办法了，立刻让学院里的诡异参与灭火。
然而这个学院里的学生诡异本就是被害死的人类，它们磨磨蹭蹭，非常不积极，以至于火焰蔓延的速度一点没有减缓。
“怎么这么弱？”季星海觉得奇怪，他本来还想着，先让受害者薅一把羊毛作为补偿，等这些人类招架不住的时候他才出手，一刀把这间学院给砍了。
但现在看来，无天学院好像招架不住这些人啊。
好歹是附近最大一个领域了，居然这么弱的吗？
“因为它的升级之路实在太顺了。”秦遇在旁解惑。
“无天学院最特别的地方就是‘触发方式’，非凡者想要进来解决它，还得先找到爹妈，来一句触发口号。但当时的环境，还能找到爹妈的非凡者并不多。加上那些非凡者的父母并不愿意孩子去冒险，不肯配合。所以无天学院在升级的过程中根本没有遇到过什么问题。它没有经验，也没有警惕心。”
没有经验的无天学院花了一点时间想起自己能控制区域内的天气，当即降下一场暴雨，虽然没有完全将火熄灭，到底压制了。
并且暴怒的无天学院也不想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了，所有的诡异都行动起来，近七千的规模，围堵追截学院里的幸存者。
“我来下单！我消费者！”
被追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幸存者连地上的诡事币都没时间捡，拼命逃到美食车旁，紧紧贴着这个特殊的诡异。
甭管它们领域诡异内部是起内讧了还是有别的原因，反正美食车能暂时庇护他们，那就是自己‘车’。
“……”刚弄死几个幸存者，转头就看到肥美小鸡躲进鸡妈妈的翅膀底下，无天学院若是有人形，它都要深吸一口气。
你不要太离谱！
遭遇同类背刺的无天学院不管不顾地降下十
几道水桶粗的雷电，想要把美食车劈成渣子。美食车默默伸出一根特别粗的引雷针，尾巴被它放到屏障外的地面上。
哗啦啦电闪雷鸣，美食车一点事没有，倒是被暴雨浇灌过的地面闪着可怕电弧。那些追过来的诡异们情不自禁在地上跳起来了霹雳舞，下胯骨都快扭飞出去。
站在美食车范围内的人类瞠目结舌。
不过这么一来，他们也知道无天学院的诡事币不好拿了，于是等地上的闪电被消磨光了，这些原本就是误入的幸存者就买了可以保命的美食，吃完就迫不及待离开了无天学院。
无天学院再没有一个人了。
“那是什么？”一个幸存者回头，看到了让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白雾笼罩的学院上空，不知何时出现了巨大的刀影，刀影挥下，劈开了厚重的白雾，重重落在学院上方。
白雾里爆出尖锐的怒吼声，同时一双握着雷电的巨大手掌出现在空中。刀影和手掌接触的瞬间，一团能量波以它为中心四散，将幸存者们和白雾都推开数百米。
幸存者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无形力量推着在地上翻滚。一路滚着，撞到某个石头才停下来的幸存者摸着眩晕的脑袋，他抬起头，却惊讶地忘记了呼吸。
到底有多久，他没见过这样干净的天空？
能量波之后，白雾中居然出现了巨大的空洞，上面的天空和蓝宝石一样美丽神秘。
天空下方，无天学院早就没有了踪迹。
幸存者将这个消息带回到附近的幸存者社区，但口说无凭，那团炸开的空洞又已经恢复原来的样子，所以其他人将信将疑。
不过幸存者社区附近的白雾倒退却是真的，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白雾不进反退，一退就是几公里的。
“或许真的有人毁掉了无天学院。”
他们决定冒险进白雾一探究竟。
比原住民更早知道无天学院变化的是拿着手机的学员和非凡者，因为神奇美食屋又更新了。
珍品菜系里除了原本孤零零的‘白灼章鱼’，又多了一包‘跳跳糖’，据说吃下去的时候能感受到雷电在舌尖跳舞的感觉。
而吃完之后，会有三分之一概率觉醒超凡能力，对已经有超凡能力的人无效，对食用过一次的人无效。
学员不在意，因为他们本来就是能力者。但那些非凡者不行，他们自己是有超能力了，但他们还有家人、朋友和背后的势力。
而这还不是神奇美食屋最大的变化。
它最大的变化是，多了一个‘有天美食实体店开业啦，是否选择入店进餐’的选项。
它还有实体店了？！！

第238章
学员们好奇，点击了‘入店就餐’，结果又冒出一个选项，根据距离判断他们需要购买一张金额不等的入场券，下面还有说明。
购买入场券，再念出‘你吃了吗’咒语，就能瞬间传送到美食实体店，如果有消费，可以停留一到三小时，如果没有消费，停留十五分钟就会传送回去。
重点：无视距离，无视其他领域诡异。
这是安全屋吧？
这就是传说中的安全屋吧？
虽然消费了也只有一到三小时的停留时间，但关键时候这几个小时是可以救命的。
不差诡事币的学员当即大手一挥，买了入场券，并且念出那句蠢蠢的咒语：你吃了吗？
眼前空间转换，他们出现在某个公园一般的地方。
这里百分之九十的面积都被绿植占领，五颜六色的花朵在花坛里组合成‘欢迎光临’的形状，一块明镜一样的人造小湖边立着四层高的巨大建筑，他们就在建筑前的小广场上，这还有音乐喷泉和气球呢。
“……”这么高档吗？
学员们好奇地走进有天美食实体店，玻璃门自动打开，一众穿着统一黑色制服的诡异齐刷刷扭过头，两眼发光。
如果忽略它们扭了一百八十度的脑袋和阴森森的脸，确实算得上热情好客。
一人走过来，它带着厚厚的菜单，并且还做出邀请入内的手势。
学员对着诡异还是有点应激反应，好在他还记得神奇美食屋的员工全是诡异。他走进去，点了最普通的一包鸡肉卷。
服务员诡异点点头，收下诡事币就送来一包鸡肉卷，前后不到一分钟，而且从头到尾都是微笑服务。
态度还怪好哩。
“经过众位学员共同努力，主题‘结束时间循环’推进17.82%，请各位再接再厉，再创佳绩。”
听到这条群发消息，正准备享用鸡肉卷的学员露出震惊表情，他看看手里的鸡肉卷，再看看四周环境：“不是吧？”
突然来这么一个不是整数的数据，很显然是发生了主办方都没有料到的事，导致进度条溜了一大截。他又不是傻子，还能想不到这一切和这间能回血能回魔的‘安全屋’有直接关系？
有它在，学员想立刻死都很难。
钱在，命就在。
而学员和非凡者的命，恰是最大变数。
这个世界，诡异和非凡者的数量差距极大，大到几乎没有可能逆转结局。即便有学员加入，也只是杯水车薪，对最终结果没有太大影响。
在这种无法增加己方人数的情况下，保存已有力量就变得非常关键。要说手机下单只是增强了一部分力量，那么实体店的出现就是给绝境中的非凡者提供了没有任何副作用的后路。所以它才出现，就能狂推进度条。
同一时间的其他学员也想到了关键，之前还在犹豫的人当即下单进入美食实体店，渐渐的，一楼开始被挤满。
认识的不认识的，有缘相见总要聊两句，于是他们开发出了这个实体店新功用——交流情报。
学员很满意，暗中观察的季星海也很满意，只有一旁的秦遇一如既往没有表情。
群发消息来的时候，季星海根本没有意外，可见这些就在他计算之内，秦遇差点以为他已经沉迷经营游戏无法自拔，原来只是藏起爪牙，露出似真似假的爱玩心性。
推任务进度和拓展美食屋哪个更重要呢？
显然是前者，但就算没有前者，纯粹出于好奇，季星海也会解锁美食实体店的，无他，无天学院的条件太出色了。
“这么强大的天赋，别人一句咒语就能直接传送，这不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吗？”
左想右想，这样一个特性都很适合作为实体店存在。而且里面的诡异数量又多，空间也完全够，再来几波客人也承受得住。
所以甭管无天学院愿意不愿意，都不能阻止季星海大改造，将其变成美食实体店。
为此他几乎将之前获得的所有诡事币都砸进去，几十万的利润啊，眼都不眨地丢进去了，才将烧了一半的无天学院改造成现在这模样。
可惜的是，目前拿到手机的只有之前的三万来人，以及王爵。这点人数，连实体店的第一层都填不满。
“还得扩大消费群体。”此时的季星海似乎已经沉浸在经营游戏的快乐里。
这个世界基本已经落进诡异的手里，但白雾的夹缝里还生存着许多人类，那都是隐形的消费者。他还不能停留，还得继续走。
走前季星海将白雾里比较高级的诡异清理了一遍，顺便把小裂缝给关闭了。原本就在缩小的白雾圈再缩几公里，而且雾气也变得很稀薄，附近的人类幸存者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片的天空。
后来他又去了之前去过的幸存者社区，找区长聊了聊，顺便留下十部手机。
这样一个小型基地，留十部手机也够用了。
季星海来之前订购了上百万只手机，瞧着数量是不少，落到星球这个大背景下又不多了，得省着用。
啪啪，他上了车，拍拍车窗，美食车亮起灯，目标是相邻的另一个白雾圈。
“距离我成为世界首富又进了一步。”
一个白雾圈的缩小对四周大大小小夹缝生存的人类幸存者都有巨大影响，季星海在前往下一个白雾圈的过程中就遇到了不少出来拾荒和乘机清理诡异的人，他们看着都很兴奋，和过年捡钱一样。
其实也差不多，这种薄雾里通常不存在太过高阶的诡异，很适合他们进去清除诡异或者诡事币。
这些人没有认出美食车，不过还是为它洁净光鲜的涂漆惊叹，连带着从车上下来的季星海两人也笼罩上神秘的色彩。
这种年头还能驱车出门，状态还这么好，不是自己强大就是背景强大，惹不起。
因此季星海询问最近发生的事时，他们如实报告，还提到了这个白雾圈的缩小。
幸存者猜测有个强大团队路过，并且花费代价清理了附近的领域诡异和一些强大诡异，所以这一个白雾圈才会大面积缩小。现在大家都在努力清理剩下的小兵，如果附近其他白雾圈的高级诡异没有过来，或许能清理掉这一片白雾呢。
但这很难，诡异是流动的。
没有什么特别有用的信息，季星海给这些小型基地留下几部手机就离开了。基地的负责人在实验之后惊讶得嘴巴都合不上，他们回神的时候季星海已经离开了。
“不得了，不得了。”已经想通关键的负责人们一刻都不敢耽误，将消息上报给这个地区的高级职位者。
其实上头已经知道了，但实物没到手，半信半疑。结果这会儿又有其他基地的负责人上报，一个个恨不得剖开胸口表忠心。
一个可能是谎言，但几个地区的人都上报了，上面也重视起来。
而这个时候季星海已经进了二号白雾圈。
二号白雾圈在一号白雾圈西北边，从地理位置上看，就是季星海以前待过一阵的紫荆市，在东南角。走过整个紫荆市，就是青木市，曾经王爵的大本营。
朦朦胧胧的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建筑似乎还能和记忆中的对上号，但他知道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和一号白雾圈不一样，二号白雾圈是新月形，之所以中间空了大片，是因为这里常年驻守着一对特别的清道夫。
所谓清道夫是没有编制也没有补贴，全凭自愿的非凡者。王爵这样的是移动型，她通常只针对比较强大的诡异和领域诡异。而这一对是镇守型，像定海神针一样护卫某个中型基地。
“就是当年□□的那两位？没想到啊。”明明也才一个来月，现在提起来却和隔了一辈子一样，那时还觉得颓靡又暴躁的办事员，如今也是独当一面让人信赖的守护者了吗？与他气息融合的那个诡异，似乎也一直待在他身边，并且成为清除诡异的强大力量。
虽然诡异们没有同类自觉，但会主动去找诡异麻烦，也是少见。
不知道是因为契约还是因为感情，不管哪种都很神奇。
“他们之所以没有向外扩展基地，因为前方存在一个移动型领域诡异，雪山。
“这个世纪最出名的天才画家以自己血肉融入颜料，绘制了一具躺在雪山上的尸体，据说画的就是自己的尸体，之后他去爬雪山，果然就按着画上的样子死去。之后这幅画就成了诅咒之画，同时各种小道消息流传。
“后来这就成了领域诡异‘雪山’。”
“如今看来，绘制这幅作品的猿冰，或许一开始就是被附体的诡异。
“雪山之行是一开始就定下的，但他没有想到那会成为自己的埋骨之地。或许是因为不甘，猿冰成了诡异。通过白雾来到这里之后，他选择将自己的执念留在画布上，然后，再一次挑战雪山，以自己的死亡成就‘领域诡异’。”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季星海惊异道，要不是两人形影不离，他都得怀疑秦遇入侵了后台。都是刚来这里，他就能知道得又多又细。
秦遇的嘴唇似乎扬了下，因为太快，两人都将之当成幻觉。
“美食实体店的客人们也会交流这些信息，这些就是他们得到的。”而他全部收集来，再一条条分析，将可用的传达给驾驶员。
合格的领航员应该做到这一点。
因为驾驶员太优秀，身为领航员的他也会感觉到压力，当然要追上季星海的步伐。其他领航员也是一样吧？
其他领航员：……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因为无法解决这个领域诡异，所以没有外扩？”季星海又问，他现在切切实实感受到有领航员的好处了，简直就是全能搜索引擎。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之所以留着它，还因为这是被动型的领域诡异，危险性不大。如果清除了它，只怕还有其他攻击性强的诡异过来占地盘。所以综合考虑，还是让它留在那里。学员们也出于同样考虑，没有触发‘雪山’。”
触发这个领域诡异后，会出现在那座雪山的山脚下，规则要求幸存者不借助任何非常规工具，不动用技能，仅凭肉体力量徒手爬到雪山之巅，之后就能离开。
如果不能爬到顶峰，那……就永远留在那里，成为雪山一份子。
而现在，雪山上已经有上百名失败者永远留在那里。
在这个领域，所有的危险都来自于大自然严酷的环境，领域诡异本身不会做任何手脚。它更像是冷眼旁观者，看着要征服大自然的渺小人类直面残酷环境的可怕。
而后无论幸存者是失败还是成功，它都不会出现。
所以它其实算是比较温和的领域诡异，就是待在那里，对基地影响也不大——只要不作死触发。
“要触发也不容易，得进入这幅画所在美术馆区域，然后明确表示自己想要挑战大自然。”秦遇继续说。
人诡异都设置这么严苛的触发条件了，这要进来了，绝对说不上无辜，就是来挑战雪山来的。所以之后出现的一切后果都是应得的。
“我还是想去一趟。”季星海说。
“为什么？”
季星海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都附体成功了，还要画下那幅画，不就是在求救吗？”“求救？”
学员都分析猿冰此举是为了成就‘领域诡异’，让别人也感受一下雪山的残酷，季星海却说这是一种求救。
“画下自己的尸体，不就是为了让人知道自己死在残酷的雪山上，希望能被人带回来吗？就算变成诡异也没有刻意伤害别人，这么温柔的人，会想要将自己变成领域诡异吗？”
季星海都怀疑猿冰死在雪山之后根本无人知道，所以附体后才要画那么一幅画。可是阴差阳错的领域诡异出来了，他的尸首却还是留在那里。
“我想猿冰的尸体就在领域诡异内，在他出事的地方，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下来。既然遇见了，顺便帮个忙，说不定满足遗愿后它自己就消失了。”
再无害，领域诡异存在的本身就会带来源源不断的负面能量，能自己消失是最好的，不能自己消失，他也不介意出一把力。
帮忙和消灭，可以同时存在。
秦遇哑然，半晌才应答道：“好，去吧。”
虽然和主线没什么关系，但只要他想做，那就去做吧。
“那就麻烦领航员先生打听一下猿冰爬的究竟是哪座雪山了，我需要具体的地图和历年天气气候的情况。”
“嗯。”迎着季星海灿烂笑容的秦遇默默戴上墨镜。
真耀眼啊。
季星海坐着美食车先去了二号白雾圈最大的一个人类幸存者基地，拿出手机后就出发前往美术馆。
他换上最厚实防水的服装，穿着高山靴，背着包，手持雪杖，站在那张原名‘雪山尸体’的大幅油画前。一比一的比例，似乎还能看到死者面部绒毛上的冰霜。这具尸体并不狰狞可怕，倒像是睡着了，很是安详。
“大概是疲倦到了极点，想要稍微歇歇脚就继续走。但雪山上只要停下，很快就会冻僵，再也没有可能站起来。
“就算旁边就有同伴，同伴也不敢去扶他，他们的体力都快到极限，不扶只死一个，扶了死两个。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冻僵、死亡。”
季星海拉下放在额头的护目镜，将手按在油画上：“我来挑战雪山。”
一时天旋地转，寒风如刀割面，睁眼已在雪山脚下。

第239章
站在山脚仰望，会产生‘自己是如此渺小’的感觉。
常年冰封的雪山，高达七千多海拔，平均气温零下三十度。爬山的过程中还可能遭遇雪崩、暴风雪、滑落山谷、急性高山症等等意外。即便已经有成功登顶者记录下的路线图，要上去依旧是九死一生的挑战。
“你已来到雪山。
“请勿使用常规爬山装备之外的任何物品，但可携带少量特效药物和食物。
“这里是非凡者禁地，不可使用任何非常规力量。
“即便拥有超人体魄，也请用凡人之躯登顶。
“登顶即通关，雪山会奖励所有的勇敢无畏者。”
对比大脑中的地图和资料，这里应该是雪山北坡，历史上有过几次成功登顶记录的路线，也是猿冰最有可能选择的一条路线。
季星海早就知道自己要面临的是什么，他没有浪费体力和时间，来之前也已经做过热身，所以等‘雪山’将通关规则讲清楚，他就拿着雪杖开始登山。
足下积雪常年无人踩，一踩一个小腿高的印，拔出，再踩，其实非常费力，对平衡力也有一定要求。但季星海是个变态，就算现在被规则限制，只能以‘凡人之躯’出现在这里，那身体素质也远超常人。
所以厚厚的积雪和稍显陡峭的坡度对他都没有太大影响。
不过在他幼年期，忘记了是哪个世界，那次爬雪山是真的九死一生。但为了一线生机，当时算是流浪儿弱鸡的他还是选择了爬雪山。
残酷的大自然给了当时还有些自傲的年轻小伙狠狠一巴掌，他达成所愿，但也付出极大代价。
这类小小的不太喜欢的记忆浮起了一会儿，但想到他已经回到家乡，不日就会和尚在人间的父母见面，那一丝丝不快立刻烟消云散。
白雪、白雾、晕开的光，雄壮巍峨的雪山世界透过护目镜进入他的眼睛。
见多了白雾，突然走近雪山，其实还挺醒神的。
“偏离预定路线，接下来往右移动二米。”
“偏离了吗？”方向感一向很不错的季星海有点惊讶，但还是立刻往右移动——领航员是他的伙伴，信任的人。秦遇半悬在积雪上，他并不能直接参与，最多就是引导一下方向，确定一下所在位置。但孤独的路途多了一个能说话的人，对季星海就是极大帮助。
“雪山上没有标记物，也没有确定的路线，一切都要靠自己摸索，确实很容易走偏。”
听着季星海的话，秦遇沉默两秒，说道：“还是有标记物的。”
他说完没几分钟，前方一块突出的崖石下多出一抹鲜艳的颜色。在不是雪就是凸起岩石的雪山地带，一抹鲜艳颜色简直比太阳都耀眼。
“是后来的幸存者，还是本就有的雪山挑战者？”
前者代表着领域诡异存在后进来挑战，但失败的人。后者是原本就永远留在了雪山上的人。
“是后来者。”秦遇说。
季星海休息的时候秦遇自己一个人来过雪山，以异常的身份进入查看，并且一一确定和标注这些永远留在里面的不幸者。
虽然都是从北坡上来，但真正在这条路线上并且能被看到的只有二十几人，其他不是偏离路线死在别处，就是被积雪掩埋，还有些滑下山坡不见了踪迹。
雪山以最原始严酷的环境叩问每一个挑战者：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季星海立刻想通了环节，他笑得两只眼睛都弯起来：“偷偷来看过了？那你知道猿冰在哪里吗？”
“就在这条路线上。距离山顶仅仅五十二米的地方，有一块凸起的石壁，他在那里躲避突然的暴风雪……”
季星海想起那幅画，猿冰两只手揣着，半缩着身体，闭着眼睡得很安详。他的背后是黑色的岩石，身边是覆盖了一半身躯的雪，护目镜和衣服上也是一层薄雪。口罩上原本还有热气吹出，有雪化开的痕迹，但后面结了冰，没了温度。
而他的口袋里，还有鲜红旗帜的一角。他还没来得及上去，将旗帜放在雪山之巅。
就在距离山顶仅仅五十二米的地方，这位酷爱冒险的天才画家永远闭上眼。
季星海抬头仰望雪山，曾经同样差点将他覆盖，那弱小的孩子一步一个脚印，走完那一程，肢体都冻坏了，后来干脆换了机械肢体。
“我以前爬过雪山，没有这座高，但都是白雪皑皑的。那座雪山上的雪，淹没到我的膝盖，爬完之后腿就废了，后面装了假肢。”
秦遇安静听着。
这是第一次，季星海说起‘过往’。
秦遇早就知道他有很多秘密，他的一切都和十八年的经历不搭，但秦遇无意探究。现在季星海却主动说起这件事，这是否意味着……信任？
刚说完最惨的地方，季星海话语一转，语调上扬：“之后我就打开了新世界，原来熬过最开始的磨合阶段，机械肢体也很有趣，可以做到很多天生肢体做不到的事，还可以经常换涂装和材质，还能加炫光条，特别酷炫！”
科技发达了就是好，那个世界的科技还挺发达的呢，就算是假肢也可以媲美真的四肢，偶尔还有别的突破。
想到这个季星海就觉得饥饿学院还算不错，因为它真的提供了科技方面的帮助。以后那些缺胳膊断腿的也可以和他一样装上十分方便好用的假肢。
还有机械眼，机械耳，机械内脏等等。
肯定比不上原装的，但也比没有好。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爬山，几分钟后他们就路过了那抹鲜艳的颜色。
那是一具尸骸，不知道在这里躺了多久，干巴巴的皮贴着凹陷的骨头，但身上的衣服依旧鲜艳。
此处虽然常年冰封，但死者依旧呈现出干尸的状态，眼睛完全消融了，就两窟窿。
不过季星海比较好奇的是，这人爬雪山不戴护目镜吗？这么勇？
“护目镜是本来就没有的？靴子好像也不是专业的高山靴。”
“第一个活着从雪山出来的人意外觉醒成了非凡者，之后一些人以为雪山这种特殊领域诡异可以帮助人觉醒，就来试了。我想他们并没有准备充分，第一个活着出来的人只穿了最普通的冬衣冬裤，这让他们错估了通过的难度。”
“那他死得不冤。”这得是对自己多自信啊，居然连爬雪山的基本装备都没有带齐？
雪山领域对进入的人有能力限制，其一是无法带入常规之外的装备，其二是无法使用非凡能力，包括异能和装备带来的技能。比如，季星海就用不了饕餮食经，也用不了神奇美食屋和十里红妆的空间。
雪山领域诡异是用绝对的‘禁魔’换取了‘不参与’。
这种情况下，基础装备就显得十分重要了。不全副武装就进来，和找死没有区别。
过了第一个标记物之后，隔个十几分钟就会遇到新的标记物，几乎每一个都有他们自己的故事。又或者原本没有故事，但被世人附会了许多传说，现在这些传说又经过秦遇的嘴传到季星海的耳朵里。
一段一段的故事伴随着他走过巍峨的雪山，如果回头看，他已经在雪山中段，身后的路也早被风雪覆盖，再找不见。
季星海自我定义是‘不紧不慢’，事实上，就爬雪山来说，他算是飞快的了。所以仅仅二个小时，他就走完了正常成年人一天才能爬完的路。
这时候他稍稍停下来，从背包里找出放在恒温盒里的糯米贴。
蒸好的糯米，切出一块四四方方的放在抹了猪油的铁板上煎，煎得外面焦黄里面软糯，撒上葱花和虾米，倒入一点黄酒提香。
雪山上只有零下二十七度，季星海飞快将稍稍有点烫的糯米贴塞进嘴里，糯米的软糯，黄酒的香，猪肉的润，还有清爽的葱花和虾米，以及伴随着特殊食物来的‘疲劳度减一、减一’和‘饱食度加一、加一’。
吃完并不大的糯米贴，再美美喝一口保温壶里甜得恰到好处的红枣雪梨百合汤，全身细胞都像是泡在温泉里，暖洋洋的。因为在雪地里趟了半天而僵硬的四肢也像是重新打磨上油，再次变得十分灵活。
“我这样的身体强度，还有特效食物带着，来爬雪山就和作弊一样。”季星海仰头看着望不到顶的雪山，“但这又不是比赛，作弊就作弊。”
“继续。”他调整了帽子和护目镜，抓着雪杖再一次往上爬。这一次，他的速度又加快了，并且脚步只在雪上留下浅浅的印子，就像突然会了轻功。
秦遇看着路线图，并且估算时间，如果一直保持这种状态，天黑之前就能到达山顶。
结果还没到天黑，太阳还挂在空中没有落下的时候，季星海就已经来到猿冰尸首旁。他将他的背包拆掉，将其变成简易的拖行雪橇车。
猿冰已经僵硬的尸体被绑在上面，被他拖着往前走。
“算了，都到这儿了，顺便带你登顶。”
此时空气里的氧气已经比山脚下稀薄许多，往上走需要耗费的体力也比之前多，但季星海依旧风轻云淡，要不是看到他手上的青筋，还以为这是多‘顺便’的轻巧事。
秦遇看见了，但未点破，他撑开伞，为他挡住太阳有些刺目的光——虽然戴着护目镜的季星海其实并不特别需要。
五十二米，说长不长，放在平地上，慢慢挪动也就是几分钟的事，但在雪山上，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法跨越这五十二米。
季星海拖着猿冰的尸体往前走，一步一步，金色的阳光落在他和他身后的尸体上。
尸体上的薄雪在消融，青白色的皮肤一点点透出血色，那被冰雪覆盖的护目镜和口罩也开始露出原本的颜色。
秦遇注意到了，他伸出手，虚虚挡在两者中间。季星海笑起来，他一鼓作气，一手抓着绳子，一手抓住雪杖，一人一车冲进山顶晕开的光中。
眼睛稍稍适应了刺目的光，季星海才看到山顶的风光。
苍茫的天空，犬牙交错的山脊，天地间唯有一抹光。
那是没有任何东西遮挡的太阳，亮得如此纯粹又耀眼。
这是只有站在大地最高处才能看到的风景，死亡和危险为这一抹亮色增添了无数神秘的色彩。
“真好看啊。”
季星海听到后面温润的声音，他回过头，摘下护目镜的猿冰还坐在简易雪橇车上，只是绳子被解开了。
“谢谢你。”它对季星海说。
“不客气，顺手的事。”
“还以为诡异是多了不起的东西，却永远被困在死亡之地，不得寸进。”猿冰笑了一声。
“我以为这一生一世都看不到山顶的风景了，但是你带我上来了。
“付出生命的代价，抛弃掉一切，也不知道值不值。
“大概还是值的吧，这世界这么美，大自然才是最天才的画家。
“所以，你有什么愿望吗？”
季星海没有什么愿望，就算有，他也要凭自己去完成，不会托付给别人。
不过他看着眼前浩渺的雪顶世界，感受着残酷之后的美好，忽然有了新的想法：“什么愿望都可以？”
猿冰笑了笑：“我的能力范围内都可以。”
“把眼前一切画下来，美好的东西和人共享会变得更加美好。”
季星海将话说得很漂亮，但真正的想法是：餐厅还缺少了装饰画，这位既然是天才画家，那画一定很漂亮，足够点缀略有些无趣的屋子。
猿冰只是一笑：“当然可以。”
“您收到了来自‘雪山’的毛遂自荐，自动获得新员工解锁新食物，并且解锁新的分店‘雪屋实体店’，其内出售的所有冰镇类食物性能增加20%。
“望您再接再厉，做大做强，成就星球第一美食屋。”
季星海：……诶？！

第240章
这，真是未曾设想的道路。
人来了，食物解锁了，还多出一间美食实体店，季星海有种被大把糖果砸一脸的快乐。
他顾不上细瞧，先和猿冰道喜：“看来你可以和我一起走遍世界各地了。”
猿冰大概会喜欢这件事，季星海猜测着。
如他所想，对极爱到处探险的猿冰来说，这还真是最好的结局。即便死过一次，并且被人遗忘在雪山上，猿冰依旧有颗蠢动的心。
变成诡异且独自在雪山上待了几年后，这颗心越发向往自由。
“谢谢老板，以后我会多多画下各地的风景。”
在山顶插上国旗，这次的雪山之行就结束了。季星海再次回到美术馆，他面前那幅巨大的油画已经变了一个模样。
阳光覆盖的金色雪山顶，有三个人。
为首的那个摘下护目镜，正以一种惊艳的表情看向神圣的天空和太阳。而他的身后有两人，一个站得近，却低调地将自己藏在前头青年的影子里，他们之间有种难以融入的默契和信任。
两人之后还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似乎正用尽全身力气去仰望那片天空。虽然看不清脸，但其情感似乎要从画布上脱出来。
“这就是绘画呀。”季星海惊讶地看着图片上像他又不是他的那个人，这更像是猿冰对他的印象和情感投射，是在真实的基础上再加工的艺术产物。
反正他不觉得自己日常有这么光芒万丈的时刻。
金色的光落在这个青年的脸上，呈现温柔的暖色，而他身后都是冷色的雪冷色的天空。这样就好像全世界都在衬托他脸上的光，非常神圣且温暖。
“是不好意思吗？”一向低调不爱说话的秦遇忽然问。
“怎么可能？”季星海揉了下脸，转移话题，“我看看新出的美食实体店。”说着就拿出装备卡细看。
秦遇似乎笑了一下，可再次看去，他只低头专注地看着季星海手里的卡片。
雪屋：落在雪山之顶的餐厅，整体造型为一座雪砖搭建的巨大雪屋（甭管技术上行不行，反正它就是雪屋），一次可容纳三百位客人。
如能忍受零下二十七度的严酷，就能在这间特色餐厅里享受外面雪山之顶的绝好风景，和冰镇类食物效果加强20%的优化。这是对勇敢无畏者的嘉奖。
消费后可停留时间为一到三小时。
新解锁食物：果味雪媚娘
柔软Q弹的糯米皮包裹着动物奶油、蛋糕块、奥利奥碎和随机水果块，冰镇过后风味更佳。
虽然外表高冷不可碰触，其实拥有柔软甜蜜的内‘芯’，随机的水果块代表千变万化的内心世界，但不管是哪种，都是浪漫而自由的。
如果即将进行可能带来生命危机的危险行为，并且有了强烈的不安预感，那就买一粒雪媚娘吧。
食用完就会出现一张‘死亡照片’，正面无人，则代表此次行动有惊无险，正面有人，则此次行动有死亡可能性，你或将以图像的方式逝去。
特性：死亡预告。单价：130。
“哇。”这是季星海的。
“哦。”这是秦遇的。
厉害了，死亡预告都有。从此以后，遇事不决，就来一份雪媚娘吧。
不愧是以戏剧性方式成为领域诡异的天才画家，就连解锁的美食都如此出众。
季星海立马要了两份，一份自己的，一份秦遇的。然后他先收走这幅改变的油画，接着把美术馆里其他展品都收走，这才边吃边走出美术馆。
因为雪山领域的关系，美术馆不受白雾侵蚀，里面的展品都保护得很好，但之后就不行了，他已经看到白雾从门窗缝隙里钻进来。
“是芒果和火龙果双拼口味的，你的是什么口味？”
两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白雾中，很快，美食车带着它炫彩的灯条出现了，它在美术馆门口停留了几秒，就朝着白雾最浓烈的地方开去。
顺路再宰几只诡异吧，快递人手不够了。
他处。
“咦？神奇美食屋又多了一家实体店？”蹲在某处领域诡异角落的一个学员拿出手机，惨白的光照着他发青的脸，“他家什么都好，就是口号总是怪怪的。”
说话间诡异大boss已经在附近，学员注意到手腕上的铃铛一直在响，猛一抬头，和天花板上的boss打了个照面。
boss张大嘴，鲜红的舌头从裂开的六瓣嘴里吐出来，舌尖滴落的口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洞。
眼见着怪物一跃而下就要开菜，学员不慌不忙：“稍等，我先去回个血。”说罢对着手机大吼一声：“与天斗，其乐无穷！”
咻！学员不见了，怪物脸朝地砸在地上，牙齿还刚好把舌头咬了，疼得诡异龇牙咧嘴。
“吼？”
人呢？
这样的事并不仅发生在这个角落，也并不发生在这个时间点，美食屋实体店的出现完全改变了学员们的心态。
因为事关背后文明存亡，学员们做事总是战战兢兢放不开手，现在可好了，一个比一个浪，杀起来都不要命。
来了这里才多久？人均背负二三十条诡命。
来了这个世界的学员们已经进入吃饭睡觉打诡异的日常，另一个世界遗留的数目更多的学员却才感受到来自世界的恶意。
“请学员在三天内进入考场，否则取消考试资格。”
不久前他们才被群发了这个消息。
当时遗落在世界各地，每天半夜出门，进白雾里兢兢业业打怪的学员们都愣了。
什么玩意儿？
考场？
这里不是考场吗？
学员想着自己努力杀诡异，最后却被告知考场都还没入内，更不可能有成绩，他们整个人都不好了。
有种通宵三天背单词，结果今天考数学的幽默。
不对，是写了半天卷，才发现走错了教室！
“难道？”
后知后觉的学员们想起半个月前那则暗中流传的消息，说是有个挂逼开通了反向通往白雾那头的路，于是召集其他学员一起去那边闯一闯。
当时他们都不以为然，觉得这是骗狗去杀，可莫非……
小丑是我？
学员立刻联系上当地的诡异事件处理部门，询问之前的事是否还有，那官方都气笑了。之前请他们去，不去，现在想起来了？
晚了。
那三万余人离开后，青木市倒也留下一条通向另一个世界的通道，但很遗憾，这是一条‘非人类’才能通行的路。
不过官方也提供了另一条可能有点用处的消息：经过他们日夜监测，发现那些不明裂缝有时会出现磁场混乱，出现逆向通道。
他们的合作者中也有诡异，经实验，其中一部分通道是允许人类通行的。但具体是哪部分，什么时间段，都得看运气。
那头遗留的学员开始了苦哈哈的‘偷渡’准备，这头的季星海刚刚清理完二号白雾圈的高等级诡异，原本新月形状的白雾圈缩小成了椭圆形，雾气也淡了许多。
一号二号白雾圈空出的地方很快被人类势力占领，他们开始发布任务清缴剩下的诡异。剩下都是一些低等级诡异，就算他们也能应付得来。
“不只是我们这里，听说附近的基地都出现了强大的清道夫。我得好好活着，或许，有机会看到没有白雾的世界。”三万学员和非凡者的影响才开始显现。
另一个影响就是，之前驻守二号白雾圈的组合决定离开这里，去往更需要他们的地方。
“有了这个，想去哪里都可以。”他们只带走了季星海留下的手机。
“现在是紫荆市的金牛区，还包括了大学城，紫荆大学就在这里。”离开二号白雾圈后美食车立刻进入三号白雾圈，还是在紫荆市的地盘，这里算是紫荆市最大的一片白雾区。
大学城里东西最多，因为每间学校都有自己的恐怖诡异传说，并且这些学校真的建立在乱葬岗之上。
季星海盘腿坐在车背上，白雾的雾气浓成一丝一丝的形状，像蜘蛛网一样缠绕着他。
浓得伸手不见五指的雾气里，时不时传来尖锐的笑声，就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注视着这辆车和车顶上的季星海，并且时时刻刻跟随着。
明明已经被离开的学员们清理过一遍，这里依旧是诡异的天堂。
忽然一个瘦高细长的东西出现在白雾中，它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向车顶上的季星海。
强大的非凡者对诡异来说也是极佳的滋补品，季星海坐在车顶上，暴露在白雾中，已经吸引来一大波的诡异。
“咦嘻嘻，得手……什么？！”锋利的前肢明明已经扎进这人类的后背，然而没有实质触感。仔细一看才发现车顶上哪里还有人？明明是一道残像。
诡异刚觉察，它的背后猛地爆发恐怖的杀气。
“啊啊啊——”一把长刀从上至下将它劈开，溢出的能量凝结的诡事币散落一地。
暗中窥探的小老鼠们正欲一拥而上抢夺这些能增强他们实力的珠子，一旁的美食车却伸出机械臂，快速将地上滚动的诡事币全部收集，又缩回去，并且收敛气息，伪装成普通汽车。
季星海再次出现在美食车顶，盘着腿，全身散发着‘大补’的非凡者气息。
“三号白雾圈的面积比一二号加起来都大，诡异的数量和质量也上了一个台阶。大学城真是藏龙卧虎之地。”
钓鱼间隙，季星海也会分析眼前的情况。有一个超大型领域诡异坐镇，这个白雾圈里负能量浓度太高了，就算清理了高等级诡异，数量庞大的低等级诡异也会很快进化出新的领头羊，补上缺失，所以这里难以清理。
之所以有这么多诡异，和行为跳脱又菜又爱玩的大学生离不开关系。如果不是他们制造和传播了一个个流言传说，也不至于出现这么高密度的诡异群体。
而若不是‘后山埋着千万异国敌军’的传说在大学生群体里太过有名，三号白雾圈也不会出现‘鬼阴兵’这种极其凶残的领域诡异。
“要避开这里吗？”之前被要求隐身，不要影响他钓鱼的秦遇出现在车顶上，但只出现了声音，而且那声音只传递到季星海的耳朵里。
季星海正用沾了油的棉花擦拭妖刀，闻言一笑：“避什么？要避也是它们避。”
他拿出手机：“我已经联系上这附近的二十几个基地，以一千部手机换取他们配合完成一个任务。”
秦遇虽然时时跟随，但并不会事事参与，所以他不知道季星海说的任务。
不过季星海没有瞒着的意思：“语言是隐形的咒语，只要相信，诡异就会存在。这可以指霸占大学城半壁江山的异国士兵，也可以指英雄纪念馆里那些死后依旧守护国家和文明的士兵。”
他笑了声：“避是不会避的，就让后山再埋一次。”

第241章
三号白雾圈占据紫荆市约莫三分之二的地图，而其中大学城有五分之四，这其中大半都是‘鬼阴兵’领域的触发范围。
“理解学生们一开始发现敌方大量葬身后山的兴奋，但这件事在当时的大学生群体里快速传播造成的后果却是大家没有想到的。明明只有几千的尸骸，在传播中却变成了几万，十几万，离谱到没边，还有人相信。”
英灵成长需要时间，季星海并不着急，他的美食店生意蒸蒸日上，一切步入正轨，所以很不必急着直面那些阴兵。
当务之急，是先了解敌人的底细。
作为接触诡异以来面临的最强大领域，鬼阴兵确实有很多可以拿出来讨论的特点。
比如远超现实情况的至少三万以上的诡异数量，比如这些诡异附带的火力装备。别说枪炮，坦克和飞机都有，丢下来的炸药包还特别准，避都避不开。
在那种枪林弹雨中，哥斯拉都会被打成窟窿。难怪这么多学员经过这片白雾，但了解到具体情况后愣是没一个人主动触发这个领域诡异。
都是肉体凡胎，除非驾驭机甲出来，否则干不过，有翻车危险。
在特殊手机的诱惑下，同时也是为了解决鬼阴兵这个心腹大患，各基地开始流传英灵的传说，不在别处，就在本市本区，英雄纪念馆和旁边的烈士墓。
曾经守卫着这片土地的战士一直都默默守护在这里，只等他们需要的那刻，就会站出来。
险恶环境中人类脆弱的心灵极其需要支撑，可以是理想和信念，可以是宗教和传说，更可以是从小耳濡目染的英雄们。
他们曾在战争年代力挽狂澜，如今也能。
于是英灵的传说就如泼了油的火，越烧越烈，短短几天就凝聚了强大的信念。
等季星海到了英雄纪念馆，发现原本被白雾侵蚀得有些残破的建筑焕发新的生机，它被一层看不见的能量保护起来。
有着同样情况的还有烈士墓，本就有些神异，现在隔着白雾都能感受到烈烈战意。
他并未进入打扰，只是在门口看了会儿，然后放上一束鲜花、一壶美酒。
同一时间，另一个世界遗留的学员们在倒计时三天的催命符下尝试通过混乱的通道进入白雾这头的世界。
混乱通道危机重重，还有诡异们在旁骚扰，他们减员严重，但也有将近七成顺利抵达这个世界。
这几十万经历艰难险阻才到达彼岸，且连呼吸都没有喘匀就拿出武器开始清除诡异的学员为这个世界注入新的血液。
而且和之前不一样，之前三万学员集中出现在青木市，然后朝着周边扩散辐射，但这一次是全世界到处开花，每个混乱裂缝里都来了人。
季星海很快知道了这件事，因为新来的学员也有一批携带了特殊手机。
是另一个世界的王爵所做，她找到季星海定制手机的工厂，个人出钱定制一批，并且作为基础设备分发给自愿前往另一个世界的非凡者。
她的这个举动让这批学员直接受益。
拿着手机的第二批学员一过来就发现神奇美食屋app更新了，之后就多出一堆新解锁的美食和两间实体店。而进了实体店，第二批学员就实现了和第一批学员的无障碍沟通。
那种突然多出‘娘家’的感觉是孤独者无法想象的。要不是大家都是坚强的人，可能看到同类的一瞬间就要掉眼泪了。
因为这部手机，他们学员就算分在五湖四海，依旧是完整的集体。
最疑惑的当属夹杂其中的部分原住民非凡者，因为他们能听到学员的讨论。非凡者的脑子里充满了问号：
这世界上有这么多非凡者学院吗？为什么他们一点不知道？
居然有学院将阻止诡异入侵世界设置成结业课题？这些学院是想把学生全部搞死吗？
什么？连美食app的设计开发者也是某间学院的学生？
这世界在我眨眼的时候进化了吗？
为什么不带上我？
看着这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原住民，季星海混在学员堆里默默啃椒盐烤乳鸽。在他的左前方有一个另外开辟的圆台，上面立着循环播放组队消息的巨大显示屏。
他刚刚发布了一个消息：某某座某学员近期准备清理盘踞紫荆市大学城的鬼阴兵，现招队员清理紫荆市金牛区其他诡异。要求单人每日清除至少十只以上C级及以上等级诡异，持续十日，每日一百枚诡事币的补贴，清除诡事币的收获归自己所有。
之所以花钱请人，因为这个区域的高等级诡异不少，而且这些家伙习惯占据某处蛰伏不动，他总不能一家一家上门，分身乏术。
这时候用钱解决是最好的，反正美食实体店出来之后，他每天的利润都有十几万，以后还会更多，翻倍地多。
“你好，请问你是发布紫荆市组队消息的季先生吗？”
“你好，明天赶到可以吗？我有车。”
一天一百枚诡事币的高额补贴还是吸引来几个人，其中有学员也有当地人，季星海和他们一一交流后就确定了七人。紫荆市金牛区的诡异普遍等级高，战斗力太差就是去送菜。
“从明天开始，持续十天，请做好即时记录，我会根据即时记录的视频确定是否完成任务。”季星海不差钱，但也不喜欢被人糊弄。
“当然，”接单的人也爽快，“这可是一天一百的工作。”
美食屋出现之后，钱就是命。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针对金牛区的大扫除开始了，外聘的七人专门针对高等级诡异，而周边基地的开荒队伍清理低等级诡异，两边偶然碰见，也是默契地各干各的。
除非进了美食实体店，偷得一两个小时的空闲，说不定还会坐下来好好聊聊。
不过季星海这边给的任务重，一天要清除十只以上C级诡异，而这些高等诡异分布在不同角落，赶路就得花不少时间，所以没多少功夫坐下来休息聊天。
季星海自己也没闲着，他坐在美食车上到处‘钓鱼’，习惯了吃异常生物的他很清楚怎么样的猎物更能引得那些非人生物疯狂。
他这一天下来，弄死的诡异比另外七人加起来还多——也就是等级有高有低，但数量弥补了质量。
如此十天下来，金牛区的白雾薄了一层，外围几乎碰不见有威胁的诡异了。
但只要鬼阴兵这个庞然大物还在，这里的白雾就不会断绝。而白雾在，诡异就会源源不断出现。
釜底抽薪，还是得解决鬼阴兵这处领域诡异。
好在，英雄纪念馆和烈士墓已经成形。
刚刚成形的领域已经有了和盘踞多年的鬼阴兵争辉的气场。
其实‘英灵守护’这根芯一直存在于人们的心里，但太过洁净，不忍心将他们变成‘诡异’，更有种羞于见先人的惭愧，毕竟当年先人也是在极其艰难的情况下取胜，而他们这些后辈自己解决不了还得请先祖。
所以这么多年避开去想这件事，直到现在它被点燃了，那朵火焰燃起来，就再没办法熄灭。
这一天的夜晚，金牛区格外安静，季星海照例在英雄纪念馆和烈士墓外放上一束花和一壶酒，想了想还放了一些棒棒糖。他听说这里面有很多同龄人，或许也爱吃糖。
“严格说起来我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灵，也不是这个国家的国民。但这个时候了，咱们就不讲究这个了吧？”他蹲在门口的台阶上，就像和这座沉默的建筑聊天。
“我见过你们的后辈，和你们那时候一样，能吃苦，也能拼命，就是命不太好，遇上难过的坎了，所以需要你们帮忙。
“看在我带了十天好吃的份上，这个朋友就算是交上了，回头喊你们了，一定要来。”
单方面绑定后，季星海站起来回到美食车上：“走了。”
美食车启动，往大学城方向开。秦遇看向车窗外，英雄纪念馆的玻璃门上隐隐约约出现了许多人脸。
明明应该是很惊悚的画面，但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不觉得这一幕可怕。
美食车一路开到紫荆大学，他们在校门口停下来。
“旧地重游啊，月黑风高，好天气。”季星海从车上跳下来，接着是秦遇，他现在是越来越像人类了，都看不出异常生物的样子。
至于美食车……今天不卖货，美食车先在门口等着。
他们的前方是一座看不到顶的黑色的‘山’，‘山’上鬼气四溢，压制着整个紫荆市。它不去，这座城市难见青天。
这就是鬼阴兵领域，原本只是小小‘后山’，多年来吞噬无数诡异，现如今已是盘踞半座大学城的怪物，就连紫荆大学的鸳鸯湖也早被吞噬。
季星海即便来寻‘鸳鸯湖的无头女尸’，也寻不到了。这个世界的无头女尸早成了鬼阴兵的养分。
收起莫名感慨，两人一步步走过大理石校门。因为这几天的大清扫，紫荆大学里有些安静。逃过一劫的诡异们远远就看到了那两个身影四周隐而不发的能量波动，这一看就不是好惹的，故而一个个缩在各个角落不敢出来。
季星海不管它们，他拎着把伞，脚步轻快地到达黑山边缘。
“我记得这里是图书馆吧？再过去就是鸳鸯湖。”但现在都成了黑色神秘诡异的地盘，还没靠近呢，就感受到寒意了。
“还是这个世界的人太要脸，被这些外国来的诡异打了也不回家喊祖先，我不一样。”
秦遇以为他要说‘这不是我祖先’，结果季星海说：“我不要脸。”
“……”也行吧。
‘不要脸’的季星海带着‘我已经回去摇人’的昂扬，仰着下巴就进了黑山所在区域，一座夜幕笼罩下的漆黑山林出现在眼前，而漆黑山林中巡游的阴兵似乎已经嗅到活人的气息，它们来了。
这些零散游兵穿着当时流行的军装，手上提着带血的枪，脸发青，唇发白，双目猩红，一看就是恶鬼。
阴兵们嗅着味儿就来了，它们在原地发现了一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腥臭的腐肉，肉上浇灌了许多鲜血。鲜血还是热的，流动的，就像刚从身体里流出来那么新鲜。生肉鲜血让它们躁动了一下。
就是这时，雪亮的刀从天而降，一刀砍掉一颗头颅，接着是第二刀，第二颗头颅。
秦遇依旧站在树干上，看着底下季星海如入无人之境大杀四方。
这夜幕倒不像是给阴兵提供的，而是为他设置的。天生的猎手只凭一对耳朵，就能在黑暗中精准判断敌人所在。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第一次见面时的季星海，那时的他是真的没有退路也不留退路的孤狼，身上的凶残和疯狂比现在更甚。
季星海只用刀，在这里抢夺枪支也没有用。这些阴兵除非轰掉半颗脑袋，否则还有行动力，所以他砍掉头颅。
但并不转化为员工，怕污了自己的地。
利用腐肉和鲜血，季星海开始伏击边缘地带的游兵。杀兴已起的他在黑暗的山林如鱼得水，无论是交错的枝丫，还是天然的陷阱，都被他利用起来。
直到黑山的深处传来了躁动，还未听仔细，一团黑烟升起来，在天空凝成两架低空飞行的飞机。飞机着树林飞过的声音和远处队伍整齐行进的声音合在一起，仿佛大鼓在心头扣响。
大量消失的游兵终于还是引来了真正的阴兵军队，季星海站在外围，但已经感受到大地的震颤。
他凝神看着那个方向，忽然笑了起来：“该上主菜了。”
说完提着一颗头颅，踩着石头，将它放在某个小坡最顶上。
竟是拿敌人的首级和枯枝烂叶堆起来的京观，堆了两米高，用了上百颗头颅。
“没馒头，用这些凑合凑合吧，下次再带点像样的祭品，不要嫌弃。”他规规矩矩点了三炷香。
二香请鬼，三香请神，鬼神鬼神，约莫也算作神的一种吧？去过玄幻位面，生吞过不少妖魔的季星海摇摇头，将这些杂念清除。
“一香敬天。”
第一支香的烟气飘出，绕成祥云。
“二香敬地。”
第二支香的柱头红似宝石，在风中一亮一暗。
“三香迎此地英灵。”
三支香所有的烟雾都聚集到一起，隐约形成了一道门。
“今有贼寇，侵我国土，断我苗裔，绝我传承，战否？”
“战！”飘渺的门中出现重重人影，一支钢铁铸就的队伍从门中走出。
“战！”它们举枪向黑山，声音震动寰宇。

第242章
“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笼罩在金牛区的白雾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撕开一道裂缝，停留在雾区的人感受着白雾翻涌的震荡，他们看向来处，那边隐有枪声炮响。
那个方向是大学城……鬼阴兵？
他们稍作犹豫，便义无反顾朝着大学城方向跑去。
大学城内，鬼阴兵领域。
季星海手持三炷香，三点红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身边钢铁洪流绕过他朝前方奔腾。
它们是国家的意志，也是人民的意志，它们像推土机，将阻挡在前方的敌人摧枯拉朽般全部推平。
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个个身影，那是被强制绑定后极少出现的员工们。
“店长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身为店员是否需要上前保护？”它们不答，但季星海已经得到答案，“这样？我觉得我的人身安全没有保障，我需要保护。”
诡异们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虽然变成员工后天然解锁‘尽职和忠诚’的属性，但……它们可没忘记，自己都是店长杀进来的。
密密麻麻四位数的诡异顺着铁血军队往前，其中不乏高等级。
“如果对面要投降，不用管，杀尽，一个不留。”身后‘安全没有得到保障’的店长季星海笑眯眯道。
当兵的或许有规定不能杀俘，但他季星海是个歹人，不守这种规矩。
秦遇远远看着，他脸上没有表情，属于人类的记忆却在翻腾。虽然不是一个世界一个时代，但他曾是其中一员。
他的手触碰到心脏位置，却发现它并没有跳动。
那股热量，仿佛只是错觉。
鬼阴兵被强悍且不畏死的英灵队伍横推，一路后退。黑山上阴气涌动，突突突的传来坦克声音，大本营还推出了大炮。
但这依旧无法阻止英灵队伍。来自美食屋的员工分开到两侧，清理漏网之鱼，时不时季星海就收到是否转换为员工的申请，他都选择了否，诡异化成的诡事币散落一地，却无人去捡。
“没想到还能这样借力打力。”看到黑山里这支压着鬼阴兵打的队伍，火速赶到大学城的非凡者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难怪那个季敢一个人挑战占
据半个大学城的庞然大物。
也是他们思维受限，没有想到这一招。
“三万多诡异，得收获多少诡事币啊？难怪要一人一百雇佣其他人。这一场大胜就能补上所有损失，还有不少收益。”
想到这里，他们眼里的羡慕都要化成实体，更有人盯着远处战场蠢蠢欲动——如果这个时候跑过去捡漏……
结果还真有扛不住‘大量诡事币’这个诱惑的，拿着装备小心往战场方向走。
陌生的气息不但引起京观旁季星海的注意，四周还没清理干净的鬼阴兵也在漆黑夜色的掩护下朝着生人的方向走。
鬼阴兵是贪婪的怪物，它们渴望鲜肉、鲜血，嗅到生人气息就无法抑制杀戮之心。
风携带着惨叫声飘到季星海身边，同时送来的还有铁锈味。那人已活不成了，他会和所有被鬼阴兵盯上的人类那样，被一口口咬碎、吞吃。
季星海不会阻止其他人进来捡漏，但也没有好心到要去帮他们一把，他只在那些吃生人吃上头的诡异过来找事的时候将它们劈成两半。
后来者接二连三的死亡终于让贪婪者停下脚步，他们才知道有些便宜不好捡。就算大部队被英灵牵制，不代表里面就安全了。黑山范围里，依旧是这些悄无声息行动自如的阴兵的地盘。
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了，那个发布了任务，看着人畜无害的青年真正的实力有多可怕。
就算在这里成长七八年，吞噬无数诡异已经成了气候，鬼阴兵依旧不是这些曾经将它们打败，让它们永远以罪人的姿态留在这片土地上的军队的对手。
夜还没过完，三万多阴兵就已经被清理完毕。
黑山消失了，季星海记忆中的鸳鸯湖、双子桥等一一出现，四周的白雾在散去。
阴兵所化诡事币在地上滚来滚去，季星海没有拿，它们也没有拿。
英灵们没有说话，它们只是沉默地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视线在富丽堂皇的图书馆和美丽的校园环境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没人知道那凝视的几分钟它们在想什么。
最终将军一声令下，英灵们齐齐转身，准备通过烟雾中的大门回去。
“连诡事币都无法吸引它们吗？”
“因为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它们是有规章制度的军人。”秦遇出现在季星海旁边。
它们像来时一样整齐地走进烟雾之门消失不见，季星海让店员们将战利品捡起，绕路从另一个方向出去，坐上美食车：“去英雄纪念馆。”
黑山云消雾散带来的影响是无声但极具震撼的，站在外围的非凡者都呆了，他们没有想到会结束得这么快，这真的是盘踞金牛区无人敢碰的强大领域诡异吗？
四周基地派来的非凡者立刻和基地联系，报告了这件事。
“居然真的让他做成了？手机的主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各个基地的负责人想不通，有这样的能力，怎么会默默无闻这么多年？
学员和过来的非凡者都没有将他们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事情说出来，理由也差不多：诡异过去已经让他们焦头烂额了，如果这里的幸存者知道那里还有一个相对和平的平行世界，也涌过去，那岂不要世界大乱？
过来的非凡者大都道德高尚有牺牲精神，他们不可能给另一个世界带去隐患。而学员虽然不在乎这个世界怎么样，但他们在乎自己的任务和成绩。
因此，这件事就这样被默契地瞒下来，哪怕在美食屋实体店交流的时候都会刻意避开不谈。
现在原住民都猜测世界上存在几所隐世的非凡者学院，它们一早就发现白雾的存在，但无法阻止它入侵，只得咬着牙沉默几年，直到现在终于训练出一批毕业生了，才让他们出来辅助结束乱世。
所以才一下多出这么些实力强大的非凡者，手机上美食店的主人就是其中佼佼者。
逻辑通。
金牛区各势力都在往大学城赶，只有美食车趁着薄雾去了英雄纪念馆。
“咦？”季星海看着灰蒙蒙被雾气笼罩的英雄纪念馆，之前才苏醒的强大领域诡异，居然在大胜之后选择了沉睡？
他走下车，走进纪念馆，里面很安静。
真的完全沉睡了，连一个都没有留下。
“说好的给你们准备更多的祭品，哎。”季星海找了半天也就能找到一些水果，他就把水果摆上，放上香炉，点了烟。
“这次不喊你们了，好好休息吧。”
下一次
这片土地再次需要的时候，它们又会现身吧？
“领域诡异，只要存在就会对人类造成负面影响。可能是考虑到后辈的需求，它们选择进入沉睡。”秦遇平静地说。
季星海摸着下巴想了想：“你感同身受吗？”
“我已经不是人类了。”秦遇说。
然而这个说法只能证明，秦遇也下过和英雄们一样的决定。转化为异常生物后，在强烈执念的影响下，他有过违背本能的自毁决定——在完成自己的使命后。
所以才有了他们之间的契约。
想一想，他们都是军人，所以做出一样的决定不难理解。
“我和它们不一样，我还有和你的契约。”秦遇漆黑的眼珠透过墨镜凝视，他指尖碰触到颈部，身体冰凉，手指也冰凉。
就算模仿出体温，异常终究是异常。可因为那道契约，他和季星海被某种力量联系起来，靠近契约主导者的时候，他仿佛也能感受到属于人类的种种情感。
那种感觉很让人上瘾。
异常是种贪婪的生物，吃到了甜头，就想一直吃。
他想要继续感受那种触动，像人类一样的触动。
“我会遵守契约，掌握权在你的手上。你可以吞噬，也可以提出新的要求。如果你不喜欢身边有异常生物，我也可以是人类。”他可以一直模仿下去。
只要他需要。
“……我好像做了亏本的生意。”季星海想到契约原本的内容，再看看越来越像人类的秦遇，觉得好心痛。因为实在太像人类了，就算很好吃的样子，也不想吞噬。
强烈怀疑他模仿体温，模仿心跳和呼吸，是一场深思熟虑的诈骗。
异常生物果然都很狡诈。
“嗯？”这谴责的眼神让秦遇看不明白。
“算了，再说再说，还有我妈妈那关要过。”他想到那个‘要带朋友回家看看’就喘不上气，这样就更没法吃了。连朋友都吃，简直丧心病狂……嗯？
季星海恍惚了一下，他好像，真的把秦遇当朋友，而非储备粮或者猎物。
“……”转头，盯——
“怎么了？”秦遇不明所以。
“我在算得失。”
那就是他的家乡，就算没有这个契约，他也会走到这里，把胜利捧回去。而且秦遇是个非常配合又值得信任的领航员，和他待在一块儿居然也不觉得别扭，甚至还有点习惯了。所以也不是特别亏……
“等这场考试结束，要和我回家吗？”
“？”
“我妈妈想要见你。”
“！”
“那就说好了，击掌。”
秦遇木木地伸出手，和季星海击掌。他从头到尾都是呆呆的，而说完就丢在脑后一点不纠结的季星海开着车在白雾里跑，追着剩下不多的诡异。
金牛区因为曾经白雾浓度特别高，裂缝也特别多，隔着几条街就会出现一个。正好这会儿季星海也睡不着，他一条一条关闭通道，等解决完所有裂缝里的通道，天都亮了。
鬼阴兵消失了，原本该取而代之的英灵们选择沉睡，外围大量诡异被清除，金牛区的天空前所未有的明朗。
季星海准备离开，他的美食车出发的那一天，周边十几个基地都派出了人，他们拿着采集的鲜花，拿着各种食物来英雄纪念馆看望祖先们。
基地负责人都没有隐瞒，他们知道消灭了鬼阴兵的就是守护他们的英灵。
这支队伍中还有很多出生在白雾期的孩子，他们小小的脸上还有些懵懂，一个个捧着鲜花聚精会神地听着父母长辈讲述曾经他们的父母长辈讲述过的故事。
“大学城清理干净后会重新投入使用。那些孩子应该上学了。”季星海隔着车窗和一个看过来的孩子挥挥手。
传承又将开始，这座城市终于活过来了。
“接下来该去哪里？往上走是水波市，往下走是门楼市，这两个地方都有很多领域诡异。”
“门楼市。”秦遇的手越过季星海的肩膀点着这个地点，他以往不会有这么亲近的动作，但此时自然而然做出来。
“门楼市是知名轻工业城市，拥有多条完整的轻工业产业链。如果它能恢复，只要有足够原料，这座城市能源源不断地生产生活物资。这些恰是各大幸存者基地的人最需要的。
“而恢复工业生产后，人手也能从拾荒采集劳动中解放出来，参与其他重建工作。
“但最重要的是，门楼市货运发达，其内产生的领域诡异或许可以完善神奇美食屋的销售网络。
“无论是网络销售还是实体店，神奇美食屋一直处在供大于求的状态，发展更多消费者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美食屋是我们手上最大的一张牌，越是早点用起来，越是有机会逆转结局。”
认真工作的人魅力非凡，季星海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将他当成朋友——一个完全为你所用、听从你所有指令、想你所想为你所为的人，难道不值得信任吗？
季星海清楚自己的古怪和孤僻，再难有第二个人可以成为如此可靠的伙伴。
或许他们可以持续这样的关系，领航员和驾驶者。
“去门楼市。”

第243章
“门楼市，第三区第三大城市，占地八千七百平方公里……”
手机自带的地图在他们进入门楼市范围的时候还会简单展示这个城市的基本情况和特色。看得出来，在另一个世界，这是一座凭借强大的轻工业走入国际市场的城市。
秦遇也说这里各种店铺最多，路上走的人，不是卖家就是买家，拿着电话聊的，基本都是生意。
“按理说，这样的城市应该不会因为乱七八糟的流言出现很多诡异。他们要做生意，就得保证环境便捷安全。”
季星海把窗边折叠板放下来，他和秦遇正坐在那里讨论这个城市。因为第二层矮，两大小伙子缩着腿坐在小小板凳上，感觉稍微展开一点手臂都能碰到另一个人。
再攒一点诡事币，就把美食车升级了，季星海在心里琢磨。
“白雾出现之前的确如此，但白雾大量出现后，世界各地事故频发，尤其是各类交通工具，汽车、地铁、动车、飞机……尤其是飞机，只要出现问题，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而当时，门楼市是附近航班最多的城市，其中大半是国际航班。主人意外离世后，许多店铺就成了领域诡异。”
听完秦遇的信息补充，季星海明白了。
就和美食车、猿冰一样，思想激化成执念，诡异也会出现。
“因为诡异形成的时候其主人并未遭遇虐杀或者其他残酷的事件，相对来说它们都比较温和。大概因为这个原因，门楼市哪怕诡异密度极高，几乎整个城市都被白雾包围，里面依旧生存着许多人类幸存者……”
说到这里秦遇顿了下，说曹操曹操到，他们触发领域了。
美食车闪耀着灯光条，在凝涩的浓雾中穿行，那一团团死棉一样的，就是领域诡异，他还没见过这么多小型领域诡异聚集到一起。
这么说吧，如果说之前遇到的白雾是或稀薄或浓稠的糊糊，那么门楼市的白雾，就是浮着一粒粒米花的白粥。
就这说话的功夫，美食车就触发了某个小型领域诡异。
磁场稍有变化，季星海就感觉到了，他拉开窗帘。
这是一片茫茫天地——仔细说来没有天也没有地，脚下都是虚浮的，只有前方落了一间带着异族特色的圆顶建筑，上面有着精美的彩绘，只是那些色彩覆盖着一层冷色，看着凄凄凉凉的不太热闹。
季星海转头看向秦遇：“下去看看？”
两人下了车，走在没有实地的虚空中。小小的建筑看着很近，却走了十几分钟才到达。
它比想象的还要小，和儿童屋一样，进去都得低头。
这间迷你店铺的前面有小小柜台，后面的架子上散落一堆精油和基础油，地上也有。有些摔碎了，不同颜色的油脂在地上流淌，空气中充满了各类植物的香气，香到刺鼻。
但里面没有生物，人也没有，非人也没有。
就这么看着可不行，季星海在外转一圈，想了想还是一脚踩进去，脚尖刚落地，之前看着还小小的店铺扩张数倍，变成一个有着异国情调的大商铺。
一张轻飘飘的纸就落在他手上。
“吉塔小姐走得匆忙，忘记了手里还有几张单子没有完成，请根据需要尽快调好客人需要的复方精油。完成后可以得到赠礼一份，如果无法完成，也不要破坏小店设备，请尽快离开。”
他仔细看了看单子上的要求，一共七件任务：“也不难嘛。”配方都仔细到滴了，还没有温度、时间之类的精细要求，也就是调配一下，比做化学试剂简单多了。
而且人家还给了选择呢，不想做可以离开，留下来完成任务还能得到小礼物。
难怪说这里的领域诡异都比较温和。
和青木市、紫荆市的领域诡异比起来，那可温和太多了。
见季星海如此自信，秦遇无奈：“你认得出架子上都是什么油吗？”
是了，任务的难度显然在于‘先认出那是什么油’，因为这些大大小小油瓶和小棕瓶上都没有贴标签。没有接触过此类物品的普通人看着都抓瞎。
“不急。”季星海走到里面，他没有急着去调配精油，而是先清理地上的玻璃瓶碎渣和流动的油脂。
等这些东西都处理干净，空气中混合的气味稍微淡了一些，他才将这些大大小小的精油油脂从各个角落拿出来，摆满了柜台。
得有三四百瓶。
秦遇看着那些瞧着也差不多的植物油，和统一棕瓶的精油们，眉毛都快打结。这要是让他分辨和标注，那还不如干脆利落地认输。
但季星海没有这个困扰，他淡定地拿起一个装了约莫五六百毫升金黄色油脂的瓶子，观其色，嗅其味，滴一滴在手背上感受质感，再推开。
“荷荷巴油。”
“葡萄籽油。”
“阿甘油。”
“甜杏仁油。”
“这个一闻就知道了，仙人掌籽油，很特别。”
说着季星海顺手将抹了一点仙人掌籽油的手臂放到秦遇鼻子下。
“味道特别？”秦遇到底没说出那句‘臭’，其实也不是臭，就是闻不太惯。
“不，特别贵。”
“……”
看着那些黄色系，最多就是谁浓一点谁淡一点，再有就是偏黄偏黄偏绿，反正在秦遇看来差距不大的油脂，他真情实感地发出疑问：“为什么你都能分辨出来？”
“护肤基础油种类又不多，排除掉有明显特征的，剩下容易混淆的就那几种。”
其实是因为在某一世，他在芳疗馆打过工，虽然到最后也没学会调香，那种天马行空有时候单凭感觉的创意调香是他这类逻辑怪不了解的世界，但作为助手是很合格的。
几百瓶的基础油和精油，季星海用了半个多小时一一辨认，贴上标签，这才进入调配复方精油的正餐时间。
“吉塔姐姐，最近熬夜太多，黑眼圈都出来了，还有一点点浮肿，之前的眼部精油还有吗？请帮我调10ml。”这个小纸条的下面还有一个配方：7ml仙人掌籽油，3ml绿咖啡籽油，一滴永久花单方精油……
和做危险化学药剂比起来，这可太简单了，连挑出精油的时间都算进去，也就是两分钟，一瓶眼部精华油就搞定了。
这瓶精华油消失了，单子上的纸条后出现一个手写的勾，还有一个大大的笑脸。
这些还没完成的单子就是这家小店主人的执念吗？
眼部精华油，面部精华油，身体按摩油……七个单子很快完成，季星海还等着有什么新奇小礼物呢，结果一眨眼人又出现在大雾中，手里还捧着一瓶油。
瓶子是三角形的，盖子是玫瑰花的，里面的油还是粉粉嫩嫩的粉红色。上面贴了张小标签：最适合您的油，来自吉塔芳疗的谢礼。
“……”在诡异看来他这么适合粉色玫瑰油吗？
季星海打了个喷嚏，隔着瓶子他都能嗅到这瓶粉色油带着的浓郁玫瑰甜香，甜滋滋的，哪里就适合他了？
“来，你的油。”他把玫瑰浸萃油留给秦遇，猛男就要用少女粉，而他不是猛男。
秦遇收起瓶子。
之前触发的那团死棉一样的雾气还在，似乎还准备等待下一个闯入者，季星海走过去：“如果有兴趣，要不要和我合作？实不相瞒，我有一家实体店，平均日客流量……”
有地，有人，有诡事币，还有最重要的‘武力值’，他到底‘说服了’这个小型领域诡异。
于是白雾中这团棉消失了，而一号实体店的边上就多了一家有着异国色彩的芳疗馆，美丽的店老板站在柜台后，客人可以花钱定制适合自己的精油，只需一点点诡事币。
吃饱喝足，在湖边休息放松的学员看着它出现，他们都惊呆了。
“诶？这不是门楼市那间芳疗领域吗？”其中一个学员不久前才经过门楼市，并且好巧不巧触发过这个领域，只是没通关罢了。
他的同伴很是好奇：“你知道？”
这人将前因后果如此这般说一遍，末了一脸‘不忍回顾’的表情：“你们都不知道，门楼市那些人类幸存者都是疯子，我差点就被一枪打死。”
好奇的学员围聚过来，老实说，来了这个世界这么久，遭遇的危险多数来自诡异，少数来自相同的学员或非凡者，但幸存者冒出来杀人的却不多见。
“这么说吧，那个城市的白雾已经浓厚到行走其中和在水里游泳一样，而领域诡异基本上三五米就有一个……”
美食车再一次出发，它和许多棉团擦肩而过，但没有触发领域诡异。
“这种提供资源的领域诡异在这里很多？”季星海想想还是觉得神奇，完成任务就能收获礼物吗？要是掌握了方法岂不是每天都能过来薅羊毛？这里的幸存者得多快乐啊！
秦遇手指在瓶口的玫瑰花图案上打转，很好奇这瓶油是什么香气，为什么会觉得这是最适合季星海的油，但表情一本正经：“这也是门楼市的特别之处。”和其他地方不一样，门楼市少见大型幸存者团体，他们都是以一家一户为单位存在，各自生活在大雾区的某个角落。
他们不需要到处采集和拾荒，而是需要不断触发小型领域诡异。这些特别的小型领域诡异会吞噬掉他们，但也会带给他们物资。
不过像之前的芳疗店那样触碰就能进的领域诡异不多，大都需要特殊的触动钥匙。
这些触发方式作为一种资源被此地幸存者死死保守。他们拒绝外面的人入内分享，更不愿意他们进来清除诡异。
这也是门楼市的白雾越来越浓的原因。
现在这一整个城市都被白雾笼罩了，而且白雾浓厚到根本透不过光，里面的负能量还会不断侵蚀身体。所以这里的幸存者常年不见阳光，他们肤色惨白，皮贴着骨头，身体弯曲紧缩，就像患了佝偻病的儿童。
因为极少和人交流，这些人渐渐的也不太开口，整个人木木的，双目猩红，像极了活着的诡异。
季星海不在乎这里的幸存者怎么样，他听到‘资源型诡异很多’就和嗅到鱼腥味的贼猫一样，眼睛发亮，爪子发痒，看不见的尾巴甩成S形。
“清除诡异，义不容辞。”他正色道。
请全部都到我碗里来，谢谢。
听到这句话的秦遇手指一用力，不小心拧开了瓶盖，一股甜甜的温和的玫瑰香飘散出来，阳光热烈，好像能驱逐寒冷和黑暗。
原来是这个香气啊。
很甜的香气。

第244章
美食车在白雾中穿行，秦遇发挥实力找到不少开启领域诡异的‘钥匙’，而季星海同样发挥实力‘说服’了驻留此地数年的店铺们。
在‘有天美食实体店’里散步消食的学员和非凡者们一转头看到湖边多了一家新店铺，再一转头又多一家新店铺，人都看麻了。
“店长是去进货去了吗？”
可不就是进货？
特意来这座城市，原本是为了吞噬它的特色领域扩大销售网络，但既然还有这种大大小小的资源型诡异，不吞白不吞。
当然，任何好处都伴随着麻烦，且好处越大，麻烦越多。
这些麻烦就是本地的幸存者。
“又有幸存者过来了。”几颗子弹啪啪啪射在车窗上，但美食车是诡异，子弹对它没用。
于是石头和燃烧着的酒精瓶紧随其后。对一辆诡异车来说，这些东西没什么杀伤力，但却在漂亮的美食车身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痕迹。
看着这些不知好歹的人类，总是精心养护自己的美食车气得引擎都在冒烟。
“店长，他们……”
“撞死。”季星海在纸牌房子上放下最后一张，三层纸牌屋就搭好了。
收到命令的美食车亮起所有的灯，灯光条打着节奏般变幻七彩颜色，它一秒飙到八十码。
看到加速撞来的美食车，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几个幸存者赶忙躲避，美食车直接碾过一个躲避不及的幸存者的腿，咔嚓一声，原本就很脆的小腿粉末性骨折了。
其他幸存者吓得手里的枪都掉落在地上。
“杀人啦！杀人凶手！”
这些声音在白雾里传不了多远，然而他们才泄愤般喊了几声，那辆可怕的车居然调转头，再一次对着他们加速冲刺。
这一幕再次吓得他们哇哇大叫四处躲避，之前断了腿的幸存者都连滚带爬往边上躲。
这一次，再没有一句酸言酸语，他们几乎是嘴唇发颤地目送这辆车离开。
“我第一次见这样‘天真可爱’的幸存者。”季星海道，虽然他也才看过三个城市的幸存者，但门楼市的幸存者格外特别，有一种不知死活的单纯。
秦遇正查看地图，闻言抬起头：“他们是被养殖的鱼，虽然行动受限，同时也有死亡风险，但只要占据几个资源型的领域诡异，就能保证衣食无忧，安心存活。在这里，诡异不是天敌，反而是保护者、投喂者和最后的屠宰者。”
这里的幸存者并不是天生就是这模样，他们是双向奔赴的结果。意识到危险的人会主动离开，而贪图安逸的人留下来。
但那些因为人性里的软弱留在这里的人意识到问题的时候，他们已经离不开门楼市。于是，越是意识到问题，就越是要证明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他们会像刚刚那样驱逐外来的人，保护自己的‘饲料’。
门楼市的幸存者们没有特别能力，他们能霸占这座城市，凭的不过是自己人类的身份和同类的宽容。
来过门楼市的非凡者不想杀人，原本人类就活得艰难，不能再自相残杀了。而且附近城市也有一堆诡异等着他们收拾，所以发现这里的幸存者不欢迎他们，他们就会离开。
学员却不一样。
能进入最后一关的学员，不说杀人成性，到底是腥风血雨里闯出来的。要不是任务要求是结束时间循环，所以需要保证原住民的安全，他们就是屠了这个世界都敢。
反正是一群npc，在大部分学员这里根本没人权。
而季星海，他对他们一视同仁，别妨碍他，你好我好，妨碍他，那就去死。他说自己不是好人，是真的。
“机场到了吗？”
“还有五分钟。”美食车发出萌萌的电子音。
“嗯。”他收起纸牌，抽空喝水，还吃了个回蓝回血的点心。
前方是门楼市的国际机场，也是某个大型领域诡异所在。据说这里原本存在许多空难形成的诡异，但都被其中一架飞国际的客机吞噬，最后养蛊一样养出来这一个。
美食车走消防车通道进入停机坪，一众灰扑扑的飞机里只有一架红白配色的飞机闪亮夺目，还有两地勤人员在进行最后的检查工作。
理论上，在飞机起飞前工作人员会对飞机进行十分严谨和仔细的检查，这种检查会具体到每一颗螺丝钉。但这两工作人员却只是东摸摸西摸摸，看起来很忙碌，事实上全程划水。
“阿秦啊，其他诡异的残骸还在吗？”季星海环顾一周，锁定其他飞机。
正观察飞机，确认型号和飞行路线的秦遇将视线收回：“还有三架飞机没有完全吞噬。”
“那它们可以有仇报仇了。”季星海的声音里有一种‘你们快打起来’的雀跃。
美食车朝着其他飞机诡异的残骸行驶，正在检查红白飞机的地勤人员抬起头，看到一辆诡异车开过去。虽然疑惑这里怎么会有汽车型的诡异，但世界都乱成这样了，出现什么都不奇怪，所以只是瞥了一眼就低头，继续划水。
它们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身为循环死亡的领域诡异，地勤人员根本不在意手头工作，反正是要出事的。它在期待新的倒霉鬼上这架飞机，成为新的养料。
不过门楼市的人类越来越向诡异转化，他们身上的能量小得可怜，连它们这种小诡异都瞧不上了。但上面没有命令，只能继续蛰伏，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对外伸手……
“可以让我们检查一遍飞机吗？”
季星海和幽灵一样出现在它们的旁边，他身后跟着几十个鬼气森森满脸血污的诡异，这些诡异都穿着机组人员的制服。
两地勤人员看看前头明显是人类的季星海，再看看后面能量在狂暴的其他诡异，这怪异组合让两个没见过什么市面的诡异露出茫然表情。
“可以让我们检查一遍飞机吗？如果可以，能退位让贤吗？”
想了想，季星海还加上礼貌的用词：“谢谢。”
他身后的所有诡异都露出阴森森的笑容，并且挽起了袖子。
“……”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一言不合两边就掐架，两个地勤人员根本不是这些怨气比天高的诡异对手，它们很快就被那帮诡异生撕了。
杀红眼的诡异们回头看向现场唯一的人类，眼中杀气沸腾。
“看我干什么？检查啊。还是，想杀我？”
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原本怨气冲天的诡异们直接萎了，露出一个讨好的干笑，连之前还嚣张狂霸的站姿都变得拘谨。
“把飞机里里外外检查一遍。它们是这个领域诡异的原装诡异，会重复过往，你们可不是。命就一条，没了就没了。”对诡异们的试探，季星海不以为意。这就和驯狼一样，得让它们知道谁是狼王，但又不能太过压制本性，让它们失了攻击性。
“这两个解决了，其他机组人员可还在。”见它们都要挤到飞机下检查，季星海又提醒它们还有别的敌人。
他这是看热闹还不嫌事大。诡异们却不敢不听，它们分出两个开始绕机检查，其他人则上机。
一无所知的原装机长、副机长和其他机组人员正在飞机驾驶室、客舱假装进行检查工作。
这些诡异虽然不像美食车的司机一样自己找死，但也属于对工作十分麻木，一些必须要做的检查工作都无心细看的‘事故机组人员’。
看起来，这架飞机在吞噬同类的时候也算是把方方面面能造成空难的元素都集中了，比如说检查不到位的地勤人员，没什么责任心的机组人员，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因素。
看起来飞机诡异自己也乐在其中，它很享受和乘客一起炸飞的快乐。
糟心玩意儿，哪有美食车可爱？
这时候他带过来的诡异们已经撞上这架飞机的原装机组人员。
季星海摸出松子，一边磕一边看飞机窗口不时闪过的凶残画面。
用诡事币升级过的诡异残骸们真的给力，上爪子，上牙齿，上一切能上的东西，把机长等人撕得碎碎的，拼都拼不起来。
机组人员死光了它们才停下手，但想要撕裂一切的狂躁并未平复，他们本能地渴望着什么东西……
结果这一看过去，又和季星海对上视线。
他亲切地笑了：“要我帮你们冷静一下吗？”
“！”
在强烈求生欲的刺激下，机组一共检查出十七处隐秘的故障，第一个被检查出来的就是引擎故障。
这架飞机是双引擎系统，其中一只引擎出问题还有另一个顶上，然而这一次两个引擎都出了问题。
这是生怕它没事。
除此之外，还有液压失灵（三套液压系统全部失灵），起落架出现故障，增压装置故障，某金属设备过度疲劳断裂……
可以这么说，这飞机要上了天，都不用别的，自己就能炸了。
季星海吃完了自己手里的，又拿了秦遇手里的松子，他知道它肯定要搞事，但没想到这么夸张：“修，再检。”
修，再检。
再修，再检。
严格按着‘飞机安全检查单’上上下下检查三遍，确认没有事了。季星海挥挥手：“上去吧，不用我教你们开飞机吧？”
“不用不用，老板放心。”
连着两次血液沸腾都被速冻的诡异们就好像被打怕了，彻底确定了食物链位置的野狼，它们再不敢对他伸出獠牙和利爪。
“我们上去了。”它们去驾驶舱的去驾驶舱，去客舱的去客舱，兵分两路。
来的全是其他领域诡异的机组人员，都是专业的。不专业已经被清理干净。
其实季星海也不在意，因为他就会开飞机，实在不行把这些诡异全弄死，自己开。
“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其他的不用管。”他知道这架飞机形成的领域诡异一定还有其他动作，所以这就是提前通知。
‘一会儿我要砍人，你们做好自己的事，其他不用管’。
诡异们哪敢管？它们溜得比蟑螂都快。
飞机也检查完了，机组人员也就位了。
甭管是不是原装的，反正是就位了。
等舱门一关，一切重启，原本空荡荡的座位上出现了许多人，它们如以往那样按着剧本说笑，扭头看到了新任空姐血糊的脸。
嘶。
再就业的空姐不在意地抹掉脸上的血，把脱落的眼球装回去，整理了领结，精神抖擞地露出标准微笑，用清晰明亮的嗓音道：“先生们女士们，欢迎乘坐本次航班。请注意以下安全通知……”
乘客的眼越瞪越大。
上、上错飞机了？！

第245章
“……我们全体机组成员将竭诚为您服务，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空姐诡异一个鞠躬，眼球差点掉下来，还好它手快接住，又给按回去了。
没被吞完的飞机诡异也都是失事飞机，自然上面的机组人员也都是倒霉鬼，带一点点伤很正常。
但就是这样，空姐们依旧没有忘记保持优雅的仪态和温和的微笑，并且认真工作一丝不苟，何时何地都对得起身上的制服。
季星海情不自禁就想点个赞：以后都去他家007吧，工资给够。
然而诡异乘客们并没有因为空姐的专业而动容，它们虽然照着剧本演，惊恐的小眼睛却四处乱转：这个不是，那个不是，全都不是。
明明飞机还是那架飞机，但忽然间机组人员全部换了，这是从未有过的变化。
即便已经变作诡异，它们还是感觉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航班？我被选中了？我怎么会被选中？”
“我要下去！开门啊！”
空姐播报期间，触发该次飞机诡异的人类也出现了。
说触发不合适，飞机诡异是在本市范围内随机挑选的人类，一次十三人。这次多了季星海和秦遇，就变成了十五人。这十五人就和献祭的祭品差不多。
“先生，请回自己的座位上坐好，并且系好安全带，飞机即将起飞。”空姐来提醒他们。
趴在舱门边疯狂扭动把手的幸存者充耳不闻，他想逃走，立刻下飞机，其他一切都顾不上了。可是怎么也打不开舱门，这人趴着嚎啕大哭起来，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从来没有上了这架飞机的能活着回来。
快乐安逸的生活总要付出其他代价，比如虚弱，比如随机的献祭。
舱门边的哭闹还没停止，座位上又起了骚乱。原来有一人在极度的恐惧下喝了毒药，他面色红润地‘沉睡’过去。
想来是早早准备的毒药，也早有这样的心理准备，所以能走得这样安详。
但这却进一步加大了其他人的恐惧，他们常年不见阳光惨白的脸冒出豆大的汗：“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他们中的一个连滚带爬爬到后舱门附近，想要打开舱门，然而任他如何拉扯，舱门都不开。于是他盯上窗户。
飞机的窗户都是双层，安全性极高，可要有人拿出榔头，那再高的防御也得打个折。
紧急时刻空姐诡异飞起一脚，把人踢晕了。
这趟飞机可不能有事，有事都得死。
“飞机即将起飞，请各位乘客关闭手机等电子设备，系好安全带。为了您的安全，我们建议您在飞机起飞期间始终系好安全带。”
失去耐性的空姐诡异最终不再劝那些已经失去冷静的人，它微笑着走过去，一记手刃劈在这人后脖颈上，然后拖死狗一样将他拖到座位上，系上安全带。
灯全部暗下，只剩下一部分指示灯，飞机开始起飞。
原本闭目养神的季星海忽然睁开眼，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扫描过整架飞机。
经过三次细密检查，这架飞机并不存在可能引发事故的故障。而那些崩溃的幸存者也在空姐们的‘帮助’下好好坐在座位上，并且系了安全带，关闭一切电子设备。
季星海感觉到那种力量有些不甘心地顺着飞机的曲线流动，但它一无所获。
飞机经过一点点颠簸后顺利起飞，进入平流层，幸存者原十五人，幸存十五人。
但幸存者不知道自己已经过了第一关，还在那里悲苦自己的命运，他都能听到后面压抑的哭声。而前面的乘客按着原本的剧本在演，但那不安转动的眼睛却暴露了真实情绪。
‘居然起飞了？居然成功起飞了？还没死人？’这些乘客的表情和见了鬼一样。
古怪的气氛中，季星海戴上眼罩，继续闭目养神。
飞机失事的原因有飞机故障、机组人员操作不当、天气、鸟群、撞击、挟持等原因，现在前两个已经被人为排除，剩下就是天气、鸟群、撞击和挟持。
按着秦遇的分析，这架飞机飞国际，需要飞行八个小时，容易发生事故的地段不在这——假设它还愿意遵守基本游戏规则。
不知道过了多久，飞机出现了明显晃动，季星海醒过来。
空姐推着小推车给乘客提供优质服务，季星海要了一杯咖啡。就着咖啡的苦香，他稍稍打起精神。
秦遇等他从小憩的状态迅速转换到‘来活了’的状态，这才开口说明现在情况：“飞机刚刚进入积雨云，会出现强烈颠簸感。”
“哦。”季星海没怎么担心，这种云不算是罕见，新任机长是有着二十几年安全驾驶经验的老手，它能处理好。
不过这也说明，飞机有所动作了。
果然，之后飞机连续出现明显颠簸。穿过厚厚积雨云的时候，甚至还能看到其中电闪雷鸣和冰雹。
空姐们神色一凝，近乎本能地打开广播，让乘客系好安全带，并且用相对轻松冷静的口吻开始科普目前遇到的情况。
专业素养，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未知能将恐惧变得更加恐惧，反而用科学严谨的态度进行科普后，能有效缓解乘客的紧张情绪。
至少后排的幸存者被说得冷静下来了，觉得这只是小颠簸，不是大事。
而前方的诡异乘客麻爪了，它们原本应该尽职尽责扮演自己的角色，比如站起来质疑，比如恐慌大哭，比如争吵。
但因为空姐们处理得太快，再站起来大声质疑和恐慌，似乎有点儿奇怪。
“那我们……演？还是不演？”
“……你说呢？”
诡异乘客们尴尬地开始无实物表演，空姐一脸冷漠，而季星海想笑。
驾驶舱的机长不知道后面的情况，它驾驶着飞机，就像指挥自己的手臂。庞大的飞机在经验丰富驾驶员的操作下灵活地避开了所有的麻烦，以最快时间飞出了积雨云。
直到外界的光穿过玻璃落到脸上，诡异乘客们还没有反应过来。
‘就、就这么过了？’
因此死过无数回的乘客们忽然觉得自己就是冤种。
看着它们呆滞的脸，季星海轻轻转动手指上戒指：只要换一帮认真负责专业技能又强的机组人员，就能少这么多事。飞机他可以不要，但这批人，他得留下来。
之后他们又遇上航线偏离的情况，但开过这条线路的机长很快调整，所以飞机没有按着剧本偏航，和其他飞机相撞。不知不觉又一关过去。
三番四次受挫，那个神秘力量暴躁起来，它指挥着一群大鸟冲过来。
这群鸟密度极高，个头也大，一旦撞上，飞机玻璃、发动机都有破损风险。可因为距离已经比较近了，这时候再用驱逐器似乎也来不及了。
机长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凝重之色。
正绞尽脑汁思考对策，飞机前方忽然出现一大群黄蜂，这些黄蜂每一只都有拳头大，飞起来极快，并且一点不受高空低压低温氧气稀薄的影响。
它们和炮仗一样向着鸟群冲过去，一只蜂对一只鸟，一秒就把这群鸟全干掉了。
以飞机的速度，就这一两秒，蜂群已在眼前。
它们虽然没有鸟大，但个头和密集度并不小，一旦撞上……这趟航班就算是提前结束了。机长如今就指望驾驶舱的双层玻璃足够牢固。
可没想到是，就在它们即将撞上的那一瞬间，蜂群和来时一样神秘消失，一点痕迹都没留下。飞机穿过残像，朝着前方滑行。
飞机之大敌鸟群，就这么莫名其妙结束了。
然而那股神秘力量并不死心，它此计不成又生一计。所以鸟群危机才过，诡异乘客里有几个特殊人士手持剧本就准备开始自己的表演。
它们相互打着暗号，无声商量哪几个去驾驶舱挟持机长，哪几个留在这里控制客舱人员。
激动的挟持者们相互一个眼神，心说终于用到自己了，情不自禁就想做得更好。
明明都有剧本，为什么它们这么激动？
emmm……
前边几年，飞机大多刚起飞就空中解体，就算熬过去，勉勉强强上了天，还有积雨云和偏离航道等着。就算这种情况下还有人类里的非凡者逆天改命，别忘了，还有死亡鸟群。
无论怎么轮，轮也轮不上它们几个，所以英雄愣无用武之地。
而现在，机会来了！
难耐兴奋的挟持者一号一拍扶手马上就要站起来，柔软的盖毯带着奇妙的香气罩过来，空姐笑眯眯的：“先生，您的盖毯。”
香风过后，盖毯下挟持者一号已经靠着椅背呼呼大睡。
没有呼吸？没有呼吸是正常的，它们是诡异，诡异睡觉都没呼吸。
空姐看一眼它旁边的二号，二号战战兢兢，在空姐的注视下自己扯了盖毯一角盖在身上：“我自己来，自己来。”
然后双手捧脸扭过一百八十度，也‘睡’了。
同一时间，其他空姐也送上了爱心服务。在它们的关心下，乘客睡着了，一个个的，睡眠质量都很好，秒睡，还不打呼。
空中八小时就在这种平淡无波中过去，虽然降落的时候遇到了大雾天，但一阵奇风吹散大雾，飞机稳稳落地，安全到站。
季星海看向窗外，发现他们已经回到之前的机场。
神秘力量有些恨恨地看着空姐开了舱门：算他们这次运气好……
门才开了一半，空气中的能量形成一张大嘴，啊呜一声把整架飞机连着那股神秘力量吞下去，吐出几个全程懵逼的幸存者。
机场上空白雾翻涌，似乎有什么东西震怒地看着这里。
季星海挑眉：没了一辆死亡飞机，却引得整个城市躁动，这门楼市还隐藏着许多秘密啊。
“您已击杀S级领域诡异‘死亡航班’，是否强制绑定为神奇美食屋员工？”
“是。”
“神奇美食屋：LV66
“新绑定员工‘死亡航班’。
“新解锁美食腊八粥。
死亡航班：
S级领域诡异，号称永不落地的死亡飞机，只要空难历史上有的，它都有，主打刺激，此生难忘的单程旅行。
腊八粥：
原本只用红小豆熬煮的稀粥，在成长和进化的过程中不断吞噬新的食材，于是新增稻米、糯米、青菜、胡萝卜、黄豆、花生……
优质的食材，只需简单熬煮，就能成就风味和营养兼顾的美味。食用后随机规避一次食后八小时内的死亡危机。
单价188诡事币。
‘死亡航班’于一分钟前被人‘收购’，已经换了全套服务人员，变身提供优质服务的空中美食平台‘空中花园’。
该平台将继续以往传统，随机拉取世界各地的‘饥饿但有余财的人士’，将他们带到空中美食平台，并且提供有偿供餐服务。
现‘空中花园’有188座位，每小时消耗能量一千诡事币，信号辐射范围为方圆一千公里。
因能量消耗较大，在‘空中花园’用餐，每小时收取10诡事币服务费，不足一小时按一小时算。
如有其他需要，请尽快升级。
他点击‘空中花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立体模型。
是一架超大型的飞行器，荷包蛋形状，中间透明的半圆形安全罩罩着一座小小餐厅，里面刚好188个座位。
辐射一千公里不需要手机也不需要入场券的空中美食平台？
这趟门楼市之旅就算在这里结束，也完全值回票价了。
季星海的笑容还未从脸上褪去，新的全球广播出现：
“经过学员们的不懈努力，全球学员生存率上升，主题‘结束时间循环’推进35.66%。希望各位学员继续努力，共创辉煌。”

第246章
“是因为空中美食平台的出现？”季星海看向秦遇。
秦遇点点头：“应该是。”
虽然空中美食平台满员也只有188人，但它有个非常强大的特性：方圆一千公里范围内，饥饿并且有点小钱的人都有机会触发，被拉进来。
出现‘有钱’这个前提大概是为了更准确地锁定消费人群。
上一个实现主题进度突破的是有天美食实体店，但它能推进主题任务，是因为从虚到实，提供安全屋，大大提升了学员的生存能力。
但有天美食实体店也有自己的限制，进入它必须拥有入场券，以及开门咒语。然而拥有手机的人，就世界范围来说，还属于是极稀少。并且这些人主要集中在这片地区，没有走上国际。
空中美食平台可以打破这个限制，辐射全世界（只要继续升级），不需要入场券，随机请符合要求的人进来。
看起来这是一次性，但若是他将手机放在空中美食平台销售呢？那他的神奇美食屋是否就能通过这个途径走向全世界？
这是什么？这是必须拥有店铺号码的同城外卖后进化为实体店后，又从实体店进化为和快递配套的区域性网络店了！
的确是质的突破。
而能不能继续进化为全球性网络店，就得看他的‘钞能力’了。
“我们现在还有多少可用资金？”季星海打开神奇美食屋这张装备。
“你要升级空中美食平台？”秦遇立刻猜到他的目的。
季星海点点头，原本他是存着这些钱，准备给美食车进行升级。但现在看来，还是得先升级空中美食平台。
重金砸下，‘空中花园’进行了第一次升级，原本平平无奇的潦草风餐厅铺上漂亮的地垫，桌子和座位也从塑料材质变成实木材质，但最重要的是座位从188扩容到268，同时辐射范围从方圆一千公里扩展为方圆一千五百公里。
“又多了一个用钱大户。”季星海看着仅仅四位数的余额，心痛地捂着胸口。
几百万砸进去，就升了一丢丢。
这种升级力度让人眼前一黑：“它是在告诉我，单靠我一个人的能力绝无可能升级到笼罩这个星球。”其实和当地最大组织合作是最好的，但目前伸出橄榄枝的都是地方小型基地负责人。不是他看不起，相对于他的目标，小心基地没有什么用处。
“不能再想了，先找个手机销售员，定价……一百诡事币怎么样？”
手机数量有限，肯定要优先提供给有能力的人，这一百诡事币就是准入门槛。
假设‘空中花园’一天能来两千位新客，而他们中一半都选择购买手机，一天就多出一千名食客，一个月是三万人。
这么看，空中花园小是小了点，但充分利用起来也能发挥不小作用。
升级后，季星海和秦遇回到美食车中，他们不再关注已经开始运行的‘空中花园’，反而想起另外一件事。
“门楼市有古怪。”
“门楼市有古怪。”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季星海眼睛微弯，看来这件事不必疑虑，这座城市的确隐藏了什么。
无论是那些资源型的领域诡异，还是死亡航班，似乎都被某种力量捆绑成一个整体，这才有了笼罩整座城市的大雾。
“世界各地轻工业城市很多，但只有门楼市走上国际，成为知名小商品之都，除了那些完整的产业链，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合作共赢’。”
秦遇翻看记忆中的‘资料’：“单子多了，单子少了，都有其他小工厂进行协调，能准确快速供应货物的同时，还能保证大家都有活做有钱赚。门楼市存在几十万家小工厂和店铺，看起来它们是独立个体，但事实上是统一的整体。”
正常来说，诡异们天生缺少合作的‘基因’，哪怕是领域诡异里的npc们，也是不得不按着剧本演。但门楼市的诡异都来自原本门楼市的商业运转体系，它们若是继承了一开始这种合作共赢的设定，那么……
如今这样庞大的，能笼罩整座城市的大雾，还有浓如白粥的胶质感，是否就是它们共同努力的结果？
“门楼市会以‘市’为单位，形成一个完整的领域诡异吗？”
占据半座大学城的鬼阴兵都能让非凡者焦头烂额，以城市为单位的诡异，还是什么东西都有的国际小商品城市。足以让全世界幸存者都震颤。
季星海看向并未减淡多少的浓雾，如果真的出现这种庞然大物，人类的希望岂不更低了？
不知道这样的情况全世界有多少。
应该不多吧，毕竟为了生存下去，那些小型领域可一直在赔本送资源。如果不是有强大的东西在控制，就诡异的本性，是不会做出这种损害自己利益的事的。
“决定了，”他说，“不管背后的存在有什么目的，发布广告摇人，在它彻底成形之前，鲸吞蚕食也要吃下这块肥肉。”
季星海是行动派，才坐上美食车，就以店主的身份发布‘集贤令’，说出怀疑的同时，广邀非凡者和学员共同参与围剿门楼市诡异。
凡是参与者，当日实体店免单一次（只能是参与者本人的食单）。
季老板大气，就算是一百多诡事币的珍品美食他都能闭着眼睛免单。
免单，再加上市级领域诡异或将成形的刺激，门楼市周边的幸存者基地都动了，尤其是青木市和紫荆市，刚清空诡异，正好空出人手。
此时百废待兴，他们决不允许身边出现一个超级领域诡异，必须扼杀在幼年期。
一大波非凡者从四面八方涌入门楼市。
门楼市的幸存者哪儿见过这阵仗？他们就是有心要保留手中的资源型领域诡异，也不敢触这些凶神恶煞的霉头，只能哭唧唧地看着他们清诡异。
外界残酷淘汰赛杀出来的精英选手很快就让安居一隅的门楼市诡异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专业’。
资源型空间给出的蝇头小利不能迷惑他们，它们的威胁和逼迫也不能使他们惧怕。而它们只要露出一点点破绽，这些非凡者们就会将利刃顺着缝隙狠狠扎入。
与此同时，一号实体店里的‘购物一条街’也在店长兢兢业业的‘进货’下成形。
就在风景宜人小湖的边上，和湖泊隔着一条步行道。
从第一家芳疗馆开始，出现日用品小店，木制品店，毛绒玩具店……最狠的是，连百多层的大酒店都搬来了。
有同样属于领域诡异的美食车开道，季星海找的全都是比较强大资源比较丰厚的领域诡异。比如门楼市第一国际大酒店。
当这家五星级的豪华酒店出现在有天美食实体店，进来的消费者看看它再看看突然间就变成矮墩墩的美食屋，由衷怀疑自己到底是进来吃的还是进来住的。
季星海倒是想得很开，只要给钱，随便他们是想吃还是想住。
除了国际大酒店，其他算是标志性建筑的也被他薅了不少。门楼市这么多年的努力和积累，全肥了他。
季星海隔着白雾都能感觉到那股神秘力量的气急败坏，就算有这么多人进入门楼市，他还是稳稳吸引了最高的仇恨值。
人多力量大，不足半月，笼罩门楼天空，让整座城市不见阳光的浓雾就薄了一层，期间死棉一般的领域诡异也被清除了许多，浓粥变稀粥。
控制着整座城市的力量在变弱，终于，它露出破绽，暴露了最核心的控制区——万国商会中心。
这个往日不显山不露水的存在终于在围剿下破防，他们这才发现它如盘踞蛛网的蜘蛛盘踞在这座城市。
那些大大小小的诡异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它们每一点动静都在万国商会中心的掌控中。
然而即便意识到它的存在，学员和本世界的非凡者也不敢过去，厚重白雾褪去之后才能看出谁是门楼市最大的诡异。
毫无疑问万国商会中心就是，所有被它勾连的小型诡异都是它的一部分，随时能被其调用力量。现在上去和它杠，那就等同和整座门楼市诡异比斗。
这不叫勇，这叫求速死。
“万国商会中心虽然是民间组织，但凝聚力极强，门楼市百分之九十的商铺和工厂都加入这个大家庭，由其调配额外订单。遇到问题也能向其求助，一般都有效果。而国外来的订单也习惯通过这个商会中心，因为更有保障。”
秦遇说话的时候季星海还在清点手机存货。
他刚刚补充了设置在空中美食平台的‘手机售货柜’。
因为‘饥饿，还有点小钱’触发了美食平台的人进入这间奇异的空中餐厅，但满员268人的名额根本无法满足他们的需要，因此许多人购买了可以进入其他实体店，或者网购美食的手机。财大气粗的一次都能买几十部。
一百诡事币一部手机，每天两千台，但它们总是快速被清空。
“你说，它介意把总部搬运到有天实体店吗？”
季星海的问题让秦遇迟疑片刻，他本想说诡异可不是这么容易被说服的，但说句话的可是季星海。
即便抛开他作为同伴的滤镜，季星海也是一个格外懂沟通的人。当然，这和他拥有强大的武力值也有关系，因为拳头能让大家冷静下来，坐在一起交流。
“不管它介意不介意，我想，你都不介意。”秦遇中肯地说。
“……你说得对。但我仔细考虑，它对我来说是鸡肋的存在，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我以为你还挺喜欢炸鸡排和炸鸡柳。”这两都是鸡肋做的。
“……”
季星海看着秦遇那依旧正直的脸，之前的对话像是朋友间无伤大雅的玩笑，原来不但他习惯了同伴的存在，秦遇也是吗？
真的是越来越像人类了。
或许就是人类，有着异常生物外表的人类。
说起来，身为刑警的妈妈最喜欢的就是这样青松修竹一样气质的军人和警员。
……妈妈不会更喜欢秦遇吧？
他不会引狼入室吧？
感觉到视线变化的秦遇本能地抬起头，但季星海已经转过头去。秦遇莫名其妙有些失望，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万国商会依托商铺存在，没有门楼市的众多商铺，就没有万国商会。只要我们将这些商铺都集中到实体店，它不想来也会来。”
看到季星海因为这句话将注意力重新转回来，之前还有些别扭的世界又变回让人舒适的状态。
“接下来我们的目标就是集中在东南部的工业区和集中在南部的货物集散中心。同时，也是为了给其他人时间，让他们尽可能地消磨掉敌人的力量。”
季星海比了个ok。
他们去了东南部的工业区，里面的诡异早早收到万国商会中心的指示，开始对其展开围追阻截。
然而这两人和去了紧箍咒的猴子一样无法无天任性妄为，只要对这个世界不影响的，说打死就打死，说吃掉就吃掉。
工业区内的诡异们损失惨重，而万国商会中心元气大伤。
看着同类惨状，剩下苟活的诡异们不得不签下屈辱协议，留下完整生产线和原材料后身化能量。
这些都是生产基本生活物资的工厂，着实没必要进美食实体店占位，不如留在这里，等着人类幸存者接收。
生产线和原材料都在，想必很快就能恢复生产。
之后他又去了南部货物集散中心，大大增加了己方快递人员的数量和质量，还为它们每人配备了一辆车。
这样连斩两肢，万国商会中心终于实力大损。
季星海原本要去收它，结果发现外来的诡异集结了一支队伍，已经进入万国商会中心，并且已经杀起来。
“你说什么队伍？诡异？”

第247章
“该死的家伙！恶霸！混账！”
发现这一点的美食车发出暴躁的声音，作为事业批的它见不得店长的计划被打乱。而且在美食车看来，这原本就该是季星海的，他出力最多。但现在居然有外来的诡异要抢夺胜利果实？
是可忍孰不可忍？
“等等，已经确定是敌对的诡异？不是来合作共赢的？”季星海更在意这点。
他知道有人类和诡异合作，之前紫荆市的那个就是如此。但这可是没有人类掺和的诡异队伍。
“一只白狼带领的队伍，里面的诡异大都是白雾出现之前就存在的，它们和人类的关系比较微妙。”
秦遇想起通道另一头的那个世界，当时还是和平年代，每个地区都有强大诡异在管理所在区域。它们和人类更像是不得不一起生活的两个物种，努力在磨合中寻找和平相处的界限。
但随着白雾到来的诡异，除却猿冰这样少数的咸鱼，大部分对人类有极大恶意。它们和人类的关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无法共存。
“万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发展。”季星海难得被‘震惊’到，他一直将诡异们视作整体，并没有考虑到白雾期前的诡异这一群体。
盖因那时的诡异便时不时拖人下葬，看着也不是能合作的。
“那为什么两者会起冲突？”他又问。
然而这点秦遇也不知道。
美食车开到万国商会中心门口，季星海内敛的气息外放，这栋结合了好几l种总统府特色的建筑躁动了一下，但无动作。
大敌当前还能如此淡定，要么是心性极佳，要么是被绊住手脚。
就万国商会中心目前的情况，明显是后者。看来那伙儿诡异队伍确实是来找麻烦的。
但为什么呢？
他好奇极了。
见万国商会中心怒而未动，季星海更明目张胆地试探。
万国商会中心已是疲软，另外一股能量也露出爆发后的无力，这明显是两败俱伤的情况。现在两者还在相互试探，并未孤注一掷拼杀。
诡异群体的诉求和人类不一样，或许它们最终谋求的是利益分割，而非‘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虽然这只是一种猜测，但一旦成真，附近人类基地处境越加艰难，于学员的任务进度也有不利。
季星海不是坐着不动的人，他立刻通过手机发送消息。那上面有个临时群，群里都是如今在门楼市清怪的人类，学员和非凡者都有，其中非凡者更多，来自附近基地。
“万国商会中心和一群诡异拼杀，两半俱伤，若要捡漏，速来。两者或将合作，实力不够的仔细考虑。”
白雾中清怪的人精神一振，快速解决手头诡异，都朝着万国商会中心去。
“你不想要？”
“区区一个商会中心，要了何用？我们还是看热闹吧，这到底是他们的世界。”
它于季星海是锦上添花，于这个世界的人却是雪中送炭。而且学员会离开这里，到底要原住民撑起破破烂烂的世界，他们得努力成长才行。
因此他双手拢于袖，并不插手。
收到消息的非凡者和学员快速赶到万国商会中心。
这所豪华建筑在白雾中带着淡淡陈旧色彩，门前二十几l个国家的旗帜也安安静静贴在旗杆上，看着都不像是掌控门楼市的超级boss。
别人都是宝物自晦，它这是boss伪装，看着比那些没有了主人的商铺还低调，难怪之前一直没人注意到。
他们也看到了守在门口的美食车，那上面炫光的招牌让他们频频回头。
这是店长的车？
但此时情况比较紧急，也没时间细琢磨。有团队的还能等一等，孤狼揣着特效美食就进去了。
而这些孤狼中，季星海看到了王爵。
曾经以无可争议的实力成为北区总负责人的王爵在手臂回归后回到最强状态，她外发的气势内敛成包容性的亲和感，但给人的感觉却越强了。
王爵看了美食车一眼，季星海觉得她似乎透过单面玻璃看着二楼的他。
但两人谁也没有打招呼，王爵走进万国商会中心，而季星海依旧在车里看。
聚集在门楼市的人少说也有数百，而应召前来的没有一百也有七八十。如此多实力强大的人类走入这间封闭已久的领域，终于让本就残血的门楼市大boss有了死亡危机。
门楼市所有的领域诡
异都感受到了那股召唤，它们的力量通过一条看不见的规则疯狂往中心地带转移。
季星海以为在人类带来的压力下，或许万国商会中心会和那群诡异联合，结果出乎他意料，人类和诡异队伍合作了。
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战斗，甚至差点减员，非凡者们和诡异队伍终于将万国商会中心拿下。
季星海仰起头，万国商会中心形成的诡异消失的瞬间，笼罩门楼市长达数年的浓雾散开成多块不规则的薄雾，阳光第一次落在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
美食车有些不适应地抖了抖，阳光经过漫反射落在车身上，整辆车都是亮晶晶的。身为诡异的它颇不适应。
“经过学员们的不懈努力，幼年期‘万国商会’宣告消亡，主题‘结束时间循环’推进41.72%。希望各位学员继续朝着目标不断前进。”
所有的学员都收到了这个消息。
他们惊讶地睁大眼，这是第一次收到这种有着明确解释的主题推进消息。
门楼市落在地图上也就芝麻点大，但就是这芝麻点大的地方，居然关系着主题任务将近百分之五的份量？
仍在万国商会中心的学员愣了下，继而露出惨烈的笑：总算所有付出都是有用的。
“看来店长一开始的怀疑是真的，如果我们没有及时清除，这里真的会发展成以市为单位的超级诡异领域。并且看其性质，还是会外扩的攻击性比较强的领域诡异。到那时，周边的确都将陷入永夜。”
“可惜我们错过了。”
其他学员暗自遗憾，之前店长发布消息的时候他们还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没想到能惊动主办方，看来这个万国商会是可以左右最后结局的超级大领域诡异。
而现在，还处在幼年期的大boss被解决了，一个隐患就此拔除。
那些参与者一定能拿到不少分数，而他们……可惜了！
“看来得找找附近有没有可疑的领域诡异，幼年期的boss啊。”
原住民没有收到这条全球发送的信息，但他们能看到变化。
之前还浓得看不见的一整团的浓雾，如今被切割和分裂成无数块，除了万国商会中心，还有好几l个地方看见了天空。
肌肤惨白的幸存者有些不适应地看着天空，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如此纯净的颜色。
事情已结束，非凡者们陆陆续续出来，最后连之前进来的诡异队伍也出来了，王爵和它们站在一起。
说是队伍，其实就三个诡异。一个长着一头白色长发极为张扬的男人，一个穿着白大褂脸上写着‘你欠我五百万’的男人，还有一个有着红色蛇尾的漂亮女人。
它们似乎也是很强大的诡异，却非领域诡异。
那个穿着极为华丽有着一头飘逸白发的男人正和王爵说话，它眼睛是淡金色的，皮肤和雪一样，它旁边还跟着一只两米来高的巨大银狼。
一看到那只银狼，季星海就觉得狼人输了，人家的皮毛更加闪亮亮。
他想了想，从车上下来：“好久不见，聊聊？”
前半句他和王爵说，后半句他看着银发男人说。
银发诡异似乎知道他：“那位神秘又神奇的店长。原来你是人类？你怎么能是人类？你不是哪家美食屋形成的吗？”
倒也不用开除人籍。
“你输了，把头发剃了吧。”蛇尾的女人滑过来，绕着季星海和秦遇转了两圈，“他是人类，另一个不好说，不过身上人类的味道很浓郁。最近很流行这种配对吗？啧。”
“我不剔头发！”白发诡异气得大叫。
“你们用我打赌？”季星海明白了，“既然这样，赌资分我一半。”
“可以。”蛇尾女人点点头。
“我不剔头！”
“我可以解剖你吗？保证原样装回去。”白大褂诡异发现了季星海，它的眼睛里带着似曾相识的光。
“我的骨架确实很好看。”季星海忍不住看看自己的手，解剖起来也很好看。但看了一会儿他还是小气地说：“只能我自己解剖，我不太相信别人的技术。”
“你不能质疑我的技术。”白大褂诡异终于出现了厌世之外的另一种表情。
“两位稍等一下，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聊吗？”王爵强制打断这诡异的对话，他们都快变成其他人眼里的西洋景。
围观的其他还没走的人类：……
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们一行人另外寻了一个地方，坐下来。
“这个问题可能有些冒昧了，不过我看各位亦非人类，怎么……”季星海开门见山。
“我和它们可不一样。”白发诡异有些不高兴地挑眉，那华丽的长相有些凶地看着他，旁边的银狼也是一个表情。
“白狼是比较少见的。”王爵忍不住补充了一句，“它是诡异里的异类。我猜医生和蛇女都是被它威胁来的。”
“喂喂喂。”白狼不开心了。
“对。”蛇女点头。
“是这样。”医生点头。
医生看着季星海脑袋的眼神很专注，手指不受控地动一下，又动一下。它已经很久没有动刀进行解剖和缝合，人都要憋疯了，所以白狼一说有活人就来了。
“如果你介意缝合线，我可以将它们藏到头发里。”它提议道。
“不介意，但只能我自己动刀。”死心吧，就算不打麻醉对着镜子动刀都不可能交给别人。
医生到底是诡异，它可不讲什么道德规则。几l根自带麻醉效果的丝线无声朝着目标伸过去，但季星海还没动秦遇先动了，火焰顺着丝线朝医生烧过去。
这股暗红色火焰难以熄灭，并且速度极快，医生的白袍子被烧了一个角，它手术刀一割，衣角落在地上，瞬间成了灰。
它没有不悦，反而用探究的目光看着秦遇：“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剔发。”这边蛇女已经拿出剃刀，白狼立刻在身边设置结界，只是结界被一尾巴抽碎。
“只是头发而已，你还会再长。”依旧不肯放弃这种极佳施法材料的蛇女舔了舔刀片，尾巴已经捆住了银狼，“你的狼在我手里，要么它，要么你。”
“它！”
“嗷呜？”
王爵：……
她和这个世界是如此格格不入。

第248章
即便没有季星海先下来打招呼，王爵也会想办法引进双方认识，但她确实没有想到，两边相处是这么个场景。
她已经是人类里叛经离道的。她会和诡异合作，处理某些诡异事件时甚至直接丢给本地的诡异大佬们，不管它们是吞噬对方还是收容对方，她都不管，只要结果符合她预期就行。
因为这种作风，王爵没少被人背后念叨。
真该让这些人看看眼前这一幕，都分不清谁是诡异谁是人类。
思绪到了这里，王爵突然想到，那些说风凉话的话，似乎也死得差不多了，再想听两句酸话也不可能。她脸上的笑容泛出些许酸涩。
王爵回过神的时候，白狼已经被蛇女抓住了，按在椅子上剪毛，那些带着奇异能量的白色长发被一分为二小心放置，而白狼一脸生无可恋。
“你这人能处。”季星海笑眯眯地看着那堆属于他的头发，“想吃点什么吗？”
“嗷呜。”巨大银狼瞄了主人一眼，狭长的狼目闪过一丝幸灾乐祸，但细看还是一本正经威武不能屈的模样。
医生盯上秦遇，这种既非人类也非诡异的存在引起它极大好奇心。但因为前头笑眯眯但散发着邪恶气场的季星海，暂时它还不能动手。
它有种直觉，那个看起来不好惹的大块头绝对没有前面那个笑容灿烂的人类可怕，而且动这个大块头必将惹怒前头的人类。
作为年轻诡异，医生还不想马上告别这个世界。
“之前没听说过有这么强大的非凡者，你是从别的国家过来的？我知……啊！”
白狼已经被剔了一半头发，光溜溜的，蛇女连一点点发茬都不给它留。出于报复心理，它一边和季星海说话，一边伸出手想要顺走季星海送给蛇女的烤全羊。但从目前的情况看，这招并未成功。
蛇女毫不留情甩了它一记尾巴，然后侧头，张嘴。
这么漂亮的美人脸，一瞬间就撕裂开，巨大的嘴巴一口吞下占了半张桌子烤全羊，然后恢复之前动静皆宜的模样。
“好久没吃热食了，哎，之前供奉我的小子也不知道去哪儿了。”蛇女摸了摸依旧纤细的腰肢，语带怀念，“我可是强忍着没吃的，结果人都跑没影了。”
季星海听了，眼睛往秦遇的方向看。忍着没吃的猎物还会跑？要不……
秦遇：……
他弯腰收走了还带着油渍的大瓷盘，起身的时候嘴唇微动，低低的声音只传到季星海一人的耳朵里：“我不会的。”因为他是自愿的。
季星海揉了揉耳朵，心说他是这么容易起疑心的人吗？
是的，他是。
猎物还没吃到嘴里就不是自己的，这可是他穿了那么多世界得出的真理。
不过……姑且相信他一次。
“你们应该也发现，这个世界上多了许多非凡者吧？这其中大部分都是陌生的，但也有小部分居然是认识的人，对吗？”季星海将食指按在嘴唇上，表情神秘，“以下这些话，出我的口，入各位的耳，但希望不会再被其他人听到。”
包括王爵在内的几人都郑重点头，连看着最不靠谱的白狼都严肃了许多。
“我们是从过去来的。”
众人的表情变了。
季星海没有说出学员的真实身份，他只说，过去和未来，因为域外诡异的入侵产生量子纠缠，形成了轮回的闭环，无法解脱。
但这一次轮回刚开始，就被发现了苗头，另一个世界举全球非凡者之力，打通了连接这个世界的通道，将几十万强大非凡者输送到这个世界。
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目前那边的诡异数量不多还能应付，但一旦这个世界崩盘，全球诡异都会通过四面开花的裂缝进入那边的世界，他们根本无法应付，又将重复之前的命运。
所以他们决定孤注一掷，趁着这边的力量还未覆灭，过来助他们一臂之力。
“所以你认识我。”王爵明白了，“你认识的是那边的我。”
季星海点点头：“这个消息太大，所有隐世的非凡者都出来了。除了我还有其他人，我们大概算是学院派，还没进入世俗打滚。因为这个意外，学院发布了结业要求，唯一的要求：尽全力打断时间循环。”
“你们不能回去了？”白狼问。
“我们回不去了，”季星海的笑容带着说不出的残酷，“这是一条无法回头也不许犯错的路，对我们如此，对另一个世界也是一样。一旦我们失败，另一个世界缺少了守护者，会以更快的速度溃败。”
“那些域外诡异，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不清楚，但目前有个猜测，或许存在一个已经失败消亡的平行世界，而这些域外诡异，就是那个已经死亡文明最后的痕迹。”
季星海苦笑着：“腐肉不加以处理，就会让伤口加速溃败。”
“像你这样强大的人类还有这么多？”
蛇女惊叹，一个拥有神奇美食屋这样超强群体性辅助的人，居然只是某间学院的学员？
“到也没这么多，我继承了一笔遗产。”季星海没有细说，但因为‘临时身份证’的强大特性，别人会不由自主相信他描述的这一切。
拥有另一个神秘的职业和身份，继承了神秘遗产，‘奸诈’和‘谎言’的属性让他的话很有说服力，也很真诚，这就是另一张装备‘临时身份证’的效果。
其他任何人说这些话都会引起警惕和怀疑，但季星海不会。
所以就算是王爵这样人类中顶级战力，以及白狼这种白雾期前的诡异之王，都相信了七七八八。
“说完了我的事，再来聊聊各位吧。”季星海将话题丢给白狼，“比起来，人类更是异类，为什么你们会选择对付万国商会中心？”
“我不喜欢这个乌烟瘴气的世界，北区的掌控者有我一个足够。”白狼仰着头，它纯是看那些白雾里的诡异不爽，不爽就想揍，没别的理由。
足够任性，不愧是它。
“因为门楼市的诡异对诡异来说也是肥美猎物，但之前它们是一个整体，通关了获取一定资源可以，想要整个吞掉却极难做到。
“但最近因为人类的大围剿，万国商会中心这个存在浮出水面。吞噬半残的门楼市最强诡异成了可能，所以身为前北区首领的白狼才会行动。诡异之间实力为王，白狼想要维护自己的地位，就得不断强大自己。”
王爵淡定地说出真相，顺便加了一句：“不要相信诡异的话，即便它看起来有点蠢。它们偶尔说真话，但说谎的次数更多。”
白狼在那里跳脚的时候，季星海点点头，表示受教：没关系，大家都谎言连篇。
“为了活人，我喜欢活人。”医生说，“就算是诡异，也有权喜欢（解剖）热乎乎的活人而非冷冰冰的尸体。”
问题来到蛇女这里，蛇女抓住白狼的长发，有点懵：“我是因为什么原因来着？让我想想。对了，我来找人类供奉，他供奉我，我可以提供力量。放心，这次保证不会饿了吃供奉者了。”
原来也有很多诡异是需要人类的，甭管是为什么需要吧，反正它们也很看不惯如今这种白雾笼罩的环境，所以宁可和人类合作。
季星海的宗旨是集合一切能集合的力量，不分人类还是诡异。他没有任何犹豫就送出三部手机：“实体店内禁止打架斗殴，违者加入黑名单，被追杀到死。”
“我家歪歪能进吗？”已经变成光头帅哥的白狼搂着那只比他还威风凛凛的巨狼。
“能进。”这取名水平真不咋地，哪里歪？
“能招供奉者吗？”蛇女问，“这次保证不吃，只要他每天好好供奉。”
“自愿原则。”上演红蛇传都没问题。
医生才转过头，季星海立刻表示自己一视同仁：“自愿原则。”
医生心满意足，它之所以被白狼骗过来，就是因为它说这里有很多自愿的人类活体，都缺胳膊断腿等着它上刀子，结果人类没有，只有一个苟延残喘的领域诡异。这领域诡异还怎么打都不死，一格血和它们打持久战。
“他不是人类吧？我可以……”揣着手机的医生视线从季星海身上转移到秦遇身上，又从秦遇身上转移到季星海身上，琢磨了几秒。
“手机还我。”季星海分分钟变脸。
“祝你们幸福。”
还是不可能还的，它还得去传说中的美食实体店骗几个人类回来。
“王爵小姐还会继续往其他地方走吗？”
王爵点头，她周身的能量比之前的更强更顺，可见这些日子她没有闲着，不是在清除诡异就是在强大自身。
“如果遇到合适的人，就帮我送出一部手机吧。”季星海决定另外给王爵一万部手机，由她判断是否应该送出去，“诡异也可以。”
王爵尝试到手机的好处，知道它对那些身处困境的非凡者有着怎么样的好处，因此也不推辞，直接收下：“谢谢。”
旁的话她也不知道怎么说，只能表示感谢。
“你有什么计划吗？”
季星海想了想：“随便走走，走到哪里是哪里。”
门楼市虽然还有些薄雾，但已经不是问题，被彻底清理也是早晚的事情，他也算是收获众多，所以该寻找下一个适合的地点了。
“在我离职之前，曾经收到一个消息。在西边的萨罗德出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领域诡异。那是一座神秘小岛，名叫‘鸟岛’，传说无数漂亮的孩子被拐卖或者送入这座小岛，作为权色交易的一部分。
“要触发这个岛屿诡异，有比较苛刻的条件。要么作为客人，权高位重，要么作为猎物，年幼稚嫩。”
季星海现在被许多基地关注着，其美食屋也有大范围的影响力，所以作为‘位高权重’者，有机会触发这个神秘诡异。
王爵也是看到季星海的实力，加之怀疑美食屋升级也需要吞噬一些强大的诡异，于是推荐了这个。
“如果你有兴趣，我这里还有当时保留下来的资料。这座岛是比较秘密的私人小岛，没有地图和向导不太容易找到。
“另外，这是白雾出现初期就形成的大型领域诡异，是一个存在七八年，已经完全成熟的‘门楼市’，所以不建议单打独斗。”
说到这里，王爵深吸一口气：“我已经向本部提交复职申请，我想位高权重的女性应该也在入选范围内，或许我们可以约定一个时间。
“要停下这辆疯狂的马车，这座岛屿必然是任务的重要一环，我希望能参与其中。”

第249章
要说季星海最大的优点，那就是听劝。
王爵曾是上层，掌握信息最多，她既然说这个领域不适合单枪匹马，那必然有其原因。
如果身后无人，季星海倒也愿意冒险一试，他最爱刺激。但他不是一人站在这里，不能只考虑自己快活与否。
“介意我将这条消息公布在实体店的任务栏上吗？”
“正合我愿。”
两人初步决定了合作的可能，正要细说，旁边插进来一颗光溜溜的帅头：“这样的大事，怎么能没有我的参与？”
白狼刚啃下残血的万国商会中心一块肉，它已经感受到实力增长的快乐，所以怎么能放过一个成熟版的‘万国商会’？
不但它，就是医生和蛇女都投来感兴趣的视线。
它们是诡异，诡异吞噬同类进化升级是本能，谁不想强大呢？不想强大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位高权重者。”王爵点题。
“我是北区之王。”虽然有些诡异不承认，但它们也不能反驳，反驳的都死了。
“人类中的位高权重者。”王爵再次隐晦拒绝，它一个只有非凡者知道的诡异，再强也到不了‘位高权重’的地步。
白狼：……不开心。
“说起来，我在人类里一直是享誉国际的外科圣手，并且名下还有四家医院，又是十四家大学的荣誉教授，不是乡野诡异。”医生忽然开口，它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白狼沉默了，蛇女也沉默了，它们都是乡野诡异。
乡野诡异犯法了吗？那什么什么岛自己也是诡异，怎么还开始歧视了？
“其实也不用着急，那座岛一年开放两次，对应学生寒暑假。成为诡异之后也遵循这个规律。现在距离下一次开启还有两个月，开启后的那两个月都可以进入。”
王爵倒也不介意告诉它们这点，但老实说，如今人类势力被白雾分割成无数小块，再想‘位高权重’，除非有季星海这样的外挂能力。
诡异们若有所思，看得出来，它们没有放弃。
鸟岛的事暂时就这么决定，趁着王爵这个前诡异事件处理部门的老大还在，季星海又问了一些消息，比如可进行远航的诡异船舶，或者白雾期初期就成形的领域诡异。
王爵一个个写下名字、具体方位：“这些资料我都有，之后用手机传送给你。”
“谢谢，”季星海也没什么东西可作为回报，就说，“美食店所有消费都给你打七折。”
边上白狼它们可听说过美食店主人的厉害，看那份名单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一向不觉得其他诡异是同类的几个都忍不住带出同情。
这怕是‘地狱名单’吧？
之后三方散开，各自奔赴自己的旅程。
季星海倒是在门楼市停留了两天，他用最快的速度把裂缝里的通道都封闭了，顺路又解决了不少诡异，门楼市的天空越加明朗。
去往下一个城市的路上季星海收到了王爵传来的资料，全是当年的内部资料，光是成形的大型领域诡异就有五六百个，不知道现在还剩下多少，又进化到什么程度了。
末了她又说到那几个诡异的骚操作，原来它们准备临时和某个符合要求的人类绑定一下，混淆了气息作为附带成员进入。这还是从季星海这里得到的灵感。
“啊？”季星海后知后觉地看向秦遇，结果秦遇也看向他。
说起来，他进领域诡异的时候确实没考虑过秦遇的问题，似乎已经默认了他们算作一体。
他又不是傻子，还能看不明白他们将他和秦遇看作情侣模式？就像紫荆市绑定的那对。
季星海第一次以一种食物之外的目光审视秦遇。
身为异常生物的秦遇沉默地被注视着，有若实质的视线在他身上流转，火焰一寸寸灼烧着皮肤，始作俑者却不知。
“阿秦你，原来这么性感么？”季星海单手托住脸。
秦遇只穿着一身薄薄衣裳，但英俊的脸，坚毅的表情，还有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都在无声宣泄着勃发的生命力。
这是一种世俗意义上的性感，不因他是人类或者异常而转移。
秦遇抬起眼，看着好似发现新大陆的季星海：原来这身皮相还是有些作用的。
原以为季星海这样的性格，是不会在意别人的美丑，因为他似乎极容易被有趣的灵魂吸引。
而秦遇心知自己有些无趣的，不管是作为人类的他，还是作为异常的他。
“我没有任何优势。”他想。
虽然秦遇并不能确定自己需要什么样的优势，只是隐约有判断，他想拥有一直留下来的价值。
而季星海，哪怕不能说喜新厌旧，至少玩心很重是可以确定的，偶尔如孩子般天真又残忍。一旦失去价值，会不会像过期的旧玩具被丢到阁楼里，再也不会想起？
季星海微微侧头，他伸出手，按在秦遇的胸口。
秦遇从死亡中来，他的身体半虚半实，皮肉之内是虚无的存在，当然也就不存在心脏和血管，但季星海摸到了心跳的声音。
犹记得，一开始的时候秦遇也是没有心跳，没有呼吸，也没有体温的。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拥有了心跳，拥有了呼吸和体温，还拥有了人类般带着情感的视线。
“这个时候你的心跳速度应该加快。”季星海认真地说，“紧张的时候，人类会因为交感神经兴奋而心跳加速。”
“……我不是人类。”秦遇道，虽然他会模仿人类，但到底不是。
“我知道，但我想看。”
隔着一层温暖的皮肤，里面的心跳开始加快，仿佛里面真的存在一颗因为神经兴奋而加速的人体引擎，连带着皮肤也开始升温。
其实季星海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要听到心跳加速的声音，但他有点和秦遇不一样，他比较任性，也更直接。
所以他一开始对秦遇感兴趣（作为食物）的时候，就用契约绑定了。
之后的时间秦遇拿着书籍，书却没有翻一页。倒是季星海，躺在床上翻看那些资料，顺着路线一个个标注，免得错过。他就和没事人一样，撩了春水，还一脸无辜。
那日晚上，他们躺在隔着走道的两张床上，都睡着了。
只有美食车醒着，它调高了温度，空调风带上大自然的清香无声地吹，柔和的空气绕着睡着的两人转。
季星海呼吸微微加重，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条小船上，清爽的风带着荷叶的凉气绕着他吹，小船在荷花池中穿行。
“……”做梦了？
和常人不一样，季星海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但因为很奇怪为什么会做梦，所以并未打破幻象。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做梦，为什么突然做了梦。
难道……是在暗示未来将遭遇什么危险吗？
季星海的意识体都严肃起来，托着下巴看着船上的自己。
碧绿的荷叶和浮萍朝两边推开，原本躺在小船里的‘季星海’坐起来，他的小船里堆满了莲蓬，还有剥开吃了莲子剩下的碎渣。
红色和金色的鲤鱼从浮萍中钻出来，它们绕着小船游动，一会儿在左，一会儿在右，金色和红色缠绕着。
从始至终只有这两尾，相互追逐嬉戏。
小船上的‘季星海’随手摘下旁边的莲蓬，一边玩一边剥莲子，看着十分惬意。
季星海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他的梦境怎么出现了这种找不到头脑的剧情，这也不像是要预示什么的样子啊。
难道主要剧情是在后面？
小船飘飘荡荡，船上的莲蓬都剥完了，‘季星海’躺在船上，双手枕在脑后。此时一片碧绿的世界突然出现了一朵白色的荷花。
它安静站立在水中，风吹过，荷花微微点头，似乎在和他打招呼，一滴露珠凝聚在花瓣尖，欲落未落。
原本还躺着玩的‘季星海’坐起来，他下意识伸出手。
上一秒还在几十米外，下一秒他就接到了荷花瓣上落下的几滴露珠。水晶一样的水珠，不科学地在他的手掌心滚来滚去，像两滴泪珠。
‘季星海’折断了荷花的茎，他将这朵脸庞大的白色荷花抱在怀中，闭着眼，又在小船中沉沉睡过去。
“……”这个梦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着这一切的季星海的意识体想要摇醒抱花而眠的人，但脚下一空他整个人落进荷花池，似曾相识的清爽香气包围了他，下一秒他就醒过来。
对面本该睡着的秦遇坐在那里，他递过来一杯温热的水：“我听到你呼吸声变了。”
季星海懵懵地看着他，没有接水：他想起那种香气是谁的了。
“怎么了？”秦遇有些奇怪。
“……啊，没什么。”季星海还有点呆呆的，聪明的他好像从梦中得到了什么启示，但一时半会儿没有理顺。
他接过秦遇递来的水，一口一口抿着：要命了，因为每天呆一块儿都快忘记了，一开始他就是被香气吸引的啊，是一闻就知道特别好吃的香气啊。
一夜后湖水归于平静，他们进了隔壁市，找到一家存在很久的花店领域诡异。
那是早早就出现在那里，不会主动吸引猎物，但也不会放过误入者的小型领域诡异。季星海虽然赶时间，但还是好好按着规则通关了领域，这才‘邀请’店老板搬家。
作为通关的奖励，店老板送了他一大束向日葵：“送给你们。”
季星海抱着那几支向日葵，明黄色的花朵托着他的脸，亮晶晶的露珠和他的眼睛一样亮。他本想说自己更喜欢向日葵花盘，里面的瓜子可以吃，但觉得这话有点扫兴，于是没说。
秦遇安静站在后面，店老板送花之前似乎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很多话。秦遇看着玻璃倒影里的自己：这张没有表情的脸也会泄露什么吗？
“你知道白色荷花的花语是什么吗？”季星海突然问。
“白色的荷花……荷花的花语是洁净、坚贞、信仰和爱情，如果是白色，还有纯洁的心和爱情的喜悦的意味。”
季星海若有所思，他收起思绪，微笑着感谢新员工：“谢谢。”
不知道是否是受了这段对话的影响，新员工到位后，解锁的新食物居然是‘荷花酥’。
层层叠叠的酥脆点心落在碧绿的荷叶纹瓷盘上，每一片花瓣都微微展开，栩栩如生。
荷花酥：
以猪油调和的油面团制作的酥皮，在高温油炸中如荷花层层展开。莲子捣成茸，放入以热油化开的白糖，点在荷花酥中心。
简简单单的甜，藏在‘心’里带给你，食用后多巴胺自然分泌，甜蜜如同恋爱，愉快心情持续24小时。
单价99诡事币。
季星海：……
“啪嗒。”好奇的他轻轻掰下一片，放在嘴里咔嚓咔嚓咬碎了，花瓣本身没有什么味道，只有酥脆的口感和并不重的油脂及面食香气。
随着小碎片进入喉咙，突如其来的好心情像微风吹拂着脸庞，就好像吃到了某种特别想吃的食物，期待值一百分的同时食后感也达到了一百分。
神奇！
明明已经吃到肚子里，却依旧有种说不出的神秘，让他保持着特别的新鲜感，想要继续一片一片吃下这种其实说来寡淡无味的油炸酥皮。
这就是爱情的味道？
厉害了，第一次看到能让人体验恋爱感觉的食物。如果是那种能持续降低精神状态的领域诡异，倒是能派上用场。
季星海眼睛都亮起来了，他将吃了一片花瓣的荷花酥转给秦遇：“来，尝尝看。”
秦遇掰下一片放进嘴里：“很好吃。”

第250章
美食车按着‘王爵的名单’一个个搜罗领域诡异的时候，三个实体美食店同步公布了一个消息：店主邀请符合条件的人共同围剿‘鸟岛’领域。
条件如下：人类里的‘位高权重者’和‘十四岁以下儿童’。同时具备独立刷中等领域诡异的能力。
符合条件的人请在某月某日前赶到‘鸟岛’，具体信息汇合后再聊。
这可是店老板发布的消息。想想上一次发布的任务是什么？门楼市的幼年期boss，刷完直接推了将近百分之五的进度！
学员们都有野心，尤其有美食店特效美食的支持下，一个个更是悍不畏死，他们立刻开始打听‘鸟岛’的消息，并且联系当地政府，获得‘位高权重’buff。
上面并没有说到‘鸟岛’的来历和具体地址，要知道‘鸟岛’仅仅是代号，它有正式名字。
所以要到‘鸟岛’汇合，第一要知道‘鸟岛’指的是哪座岛，在哪个方位，第一就是能跨越大海过去。
在这个交通断绝，难以进行信息查询的现在，调查一个只有少数人知道，并且远在海中的小岛并非易事。而且还得跨越大海过去，更是难上加难。
这正是季星海不细说‘鸟岛’的原因，连‘鸟岛’是什么都没查出来，能力不足，还是别参加了。查出来了来不了，那也别来，还是能力不足。
从消息发布，筛选就开始了。
“真热闹啊。”一直在关注学员状态的季星海感慨道。
虽然之前大家就挺积极的，但这种积极更多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而非现在这种，看到了目标，找到了动力。
连带着美食店的营业额也在飙升，除却空中花园带来的新客，更多是学员们带来。他们都在007，恨不得拿特效食物当药吃。
所以短短时间，季星海又凑齐了升级空中花园的资金：“确认升级。”
咻一声，上千万诡事币没了，整座漂浮空中的‘空中花园’被金色的光笼罩。
光芒过后，原本只是简单实木的桌椅变成了非常有设计感的胡桃木，上面还铺上了带蕾丝边的桌布。就连地毯也升了一个等级，从朴素的仿剑麻地毯变成了类羊毛的花色地毯，但这种花色又很低调，非常衬托胡桃木桌椅。
“这里连餐具都变了，从最简单的白瓷餐具变成了带金边的骨瓷餐具，看着都觉得可以涨价了。”
不过季星海还没有奸诈到这个地步，所以没有涨价。
升级过后座位数已经从268升级到388，笼罩范围也从方圆一千五百公里一步跨越到两千公里。
只有升级的瞬间能享受到经营的快乐，可惜这样的快乐不能常常有。季星海看着自己惨淡的余额，有些失望地收起迷你模型。
现在就差再收一艘船了。王爵给的名单上倒是有诡异船，但多数都是因为传说出现的各种古老船，只有两艘现代的。
“来自格夫家族的大型游轮，上面有不少那个国家的权贵名流，某年某月于一场风暴中失去踪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但白雾期初期，这艘游轮又出现了，上面所有乘客都在。
“这条消息一下爆红网络，传说它是进入了异域空间，里面的人以为只是过了几天，但其实已经消失了几年。后来，这艘传说游轮就成了领域诡异。”
念到这里，季星海顿了顿，和旁边的秦遇吐槽道：“不会上面全部都是通过白雾过来的诡异吧？不过现在它已经是移动型的领域诡异，这是可以确定的。暂定，再看看下一个。”
另一艘也颇具童话色彩，被称为‘幸运女神渔船’。
作为一艘远洋渔船，这艘渔船发现过三处堆满了财宝的沉船遗址，并且曾经捕捞到一大群被怀疑已经灭绝的珍稀鱼类。
另外，经常远海打渔的它遭遇过几次危险的海上暴风雨，还有一次遇上了海底地震引起的海啸，也遇见过龙卷风，但它每次都顺利逃脱。
慢慢的，它就成了世俗人都知道的‘幸运女神渔船’。
“白雾期有人遇见过它，据说它会靠近落海的人，通过它拣选的人，将带着许多鱼获成功回到陆地，而没有通过的人会永远留在海上，成为海中幽灵。”季星海一目十行往下看，一直看到最后，嘴巴因为惊讶微启。
“居然只有欧皇能通关吗？运气不好已经够糟心了，居然还要被一艘船嘲笑？”
想想都替那些倒霉鬼生气。
“我两艘都想要，”季星海一拍手，“一艘打渔，一艘游玩。”
秦遇立刻锁定它们出现过的位置，并且找出触发领域的条件：“走这条路线可以进入幸运女神渔船的触发范围，在它的领域范围内进行纯玩运气的游戏就能触发。”
“立刻出发。”
“嘟嘟。”美食车收到信号，车轮转动，车子开始发动。
一路碾压着主动上门的诡异尸首，美食车终于到达了海岸边。
和陆地不一样，大海的上空只漂浮着少数几片薄雾，那是海船领域诡异形成的，它们在上空飘来荡去。
“哇！”看了那么久灰扑扑的雾气，突然看到这样大片天空和大海，就是季星海都忍不住跑下美食车，在海岸边的水泥道上跑起来。
水泥道在植物几年的占道下开裂，被绿色覆盖。海边遗留的建筑和汽车也都被植物爬满了，整个世界都呈现出被人遗弃的状态，但眼前的一切依旧生机勃勃。
尤其阳光毫无障碍地落到身上的时候，身体和灵魂都经历了一次来自太阳的洗礼，心头看不见明显希望的沉重感都轻了许多。
“阿秦，来玩剪刀石头布吗？”
秦遇点点头，他伸出手。
“剪刀石头布！”
秦遇出了剪刀季星海出了石头，然而海风吹着，世界没有变化。
“……”季星海慢慢捂住脸，“刚刚下意识在最快的时间内把布调整成石头了。大概用了一点点技巧，所以不算纯运气比赛。”top癌是这样，哪怕只是个游戏都想当第一。
秦遇的头上冒出一个问号。
剪刀石头布都能玩技巧？
“因为在出手势的时候，我们的脑子里其实已经有决定，所以哪怕是拳头状态，做准备动作的手指都会不一样。看到之后就能判断你要出哪个，那么我只要出对应的就行。”说起来也简单，只要眼速手速达到就行。
“虽然失败了，但这样也试出来，只要使用了一点点技巧都会被发现，进而判定无效。还真是幸运者的游戏呢。”
算不上倒霉，更算不上幸运的普通人季星海看着自己的手：如果最后还是输了，就暴力拆船，让它知道一下什么叫‘运气在实力面前什么都不是’。如果赢了，就当他没说。
“刚刚的不算，我们再玩一次，这次闭上眼。”
“剪刀石头布！”
出拳的瞬间，周围的气氛变了，果然，等他们睁开眼，人就不在岸边，而是在一艘六千多吨的远洋渔船上。船体为深蓝色，中间凸起的建筑是白色，是原本船员们生活休息的地方。
这船长有134米，总吨位6083，载重量6799吨，是一艘运用冷桥结构的冷藏渔船。
“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声音方落，一条规则跳出来：
亲爱的乘客，恭喜您登上了传说中的幸运女神号，从现在开始的两个小时内，请和我们的船员比赛钓鱼，鱼获总价值高者胜。船上钓鱼竿、钓钩和鱼饵等一切工具可随意使用。
规则刚刚宣布，他们的边上就出现了一个面容模糊的海员，手里还拿着一根钓鱼竿。
同时原本平静的海面翻滚，渔船开始晃动，海里还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海鱼。海鱼密集到一下钩就能钓上几条，然而站在甲板上的两人却沉默了，身影都在沉默中变得惨白。
季星海：……
骗子。
说好的比运气呢？
“既然你们来这套，那就不能怪我了。”自我感觉被针对的季星海决定祭出‘季式钓鱼法’。
上固定架，放钓鱼竿，连鱼饵都省了，就一个铁钩垂在水里。然后热身完毕的季星海跳入海水中，海中露出大白牙的鲨鱼都不是他对手，一拳一个鱼宝宝。
不过鲨鱼不值钱，锤晕之后就放了，他盯上了蓝鳍金枪鱼。
蓝鳍金枪鱼体型大，用普通钓钩不可能钓上来，所以季星海轻轻将它们拍晕，挂在鱼钩上，然后爬上船，用抄网把这些两三米长的大鱼抄上来。
边上那有着模糊面容的海员瞪着季星海用骚炒作‘钓上来’的金枪鱼，哪怕看不清面容都能感觉到那种震惊。
“你作弊。”风带来了含糊不清的声音。
“你们的钩，你们的鱼，你们的钩勾住了你们的鱼，然后我抄网，有问题吗？你要问为什么我掉下去鱼就咬钩，是因为运气好。”季星海微笑。
怎么能说是作弊？他最多就是利用了规则漏洞，而这个漏洞还是领域诡异过于自负形成的。因为海水翻涌形成无数暗流，而且里面存在很多危险动物，大白鲨都算是温和的了，还有剧毒海蛇，剧毒水母，稍有不慎就得永远留在这里。所以它们没算到有人掉下去还能活着爬上来。
不只是爬上来，他还会继续跳下去，爬上来，跳下去，爬上来。
季星海做到了，他真的跳下去，爬上来，跳下去，爬上来，半个小时不到就用蓝鳍金枪鱼堆满了前面的甲板。这么大一艘远洋渔船，气得都在剧烈摇晃中打了个跟斗，想把鱼获都甩下去。
可季星海早就防备着它，所以金枪鱼居然都用鱼枪钉住了，在甲板上钉了一整排。
到最后，幸运女神渔船终究不是季星海对手，等比赛结果一出来，它忍气吞声准备将这个祸害送回去，这些大大小小吊在那里放血水的蓝鳍金枪鱼它也不要了，都送他。
然而它是准备就此别过，季星海却没有。
就是这心神失守的瞬间，海水形成巨大的鱼嘴，一口就将整艘渔船吞了。
季星海和那一堆蓝鳍金枪鱼出现在之前的海岸边，出水没多久，一直吊着放血的蓝鳍金枪鱼铺了一地，鱼皮亮闪闪的。
“您已击杀S级诡异‘幸运女神号’，是否强制绑定为神奇美食屋员工？”
“否。”
季星海选择吞噬它，让它出现在饕餮食经上：“这艘是捕鱼的渔船，坐着肯定没有游轮舒服，并且不适合改造成美食船。而且我们不需要两只船，所以没必要绑定成员工。”
他难得和人解释。虽然还没有出现什么实质性的关系变化，但季星海确实在用行动证明某些事。
秦遇已经感受到这种被特殊照顾的快乐。
“不知道在副册上会是怎么样的，会不会变成提供海钓的钓鱼点？”
时隔多日，也该给老家人报个平安了。
“虽然不能通过直播看到这里的情况，但能收到礼物，就知道我这里一切都好，他们也能安心一些。不过我怀疑两边的时间流速不一样，这里几个月，或许那边只有几天，所以隔两个月送一次信号也就够了。”
秦遇点点头。
决定得到认可的季星海兴致更高了：“其实就是绑定成员工估计也出不了什么好吃的，它看起来就没什么品味的样子。大概率就是金枪鱼寿司，可能还要加个讨人厌的设定，比如运气好就吃到肥肚腩，运气不好就吃到尾段……”
没品味的幸运女神渔船：……
两人边走边说，气氛极好，只有可怜的幸运女神号，蓝鳍金枪鱼没了，船没了，名声也没了。

第251章
一艘领域诡异渔船消失了，但世界依旧是那个被诡异撑得快要裂开的世界，季星海感觉自己就是去海边放松了一日，回来还得继续加班加点。
不加班都不行，这世界上估计就他一个能关闭裂缝里的通道。或许还有其他人，但他不知道，只能默认这些都是他的工作。
而关闭通道得先清理附近的诡异，降低密度，否则他就是关闭了通道，很快又会出现新的。
开启清扫模式的季星海拉出待机状态的诡异员工。
“挡在路上的，全部清除。”
“嘟嘟。”美食车兴奋地鸣了声喇叭。
诡异之间没有同类概念，所以它们杀起来毫无负担，有时候一天就能清理完一个小型城市。
王爵的名单上几百个高等级诡异或者领域诡异，在十几天的消消乐中已经去了十分之一，美食屋的菜单持续上新中。
其他学员也有自己的招数，他们聚集的地方诡异数量正持续减少。
季星海可能没什么感觉，但复职成功的王爵来信说，他们这块大陆的诡异密度有明显减少，最明显的变化就是白雾的浓度降低了。
失去了白雾加持，某些裂缝居然自己愈合了。
这是个好消息，季星海可不想每天奔波在修补裂痕的路上。
此消彼长，现在官方人员已经清理出大批可用土地，人类终于能走出之前龟缩的基地。
但其他大陆暂时没有这么大的变化。至少已经联系上的是如此，还未联系上的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卫星通讯受阻吗？”
“这倒没有，但设备都不在了，各地的无线电基站也被白雾腐蚀得差不多。如汽车飞机之类的运输工具也是如此，它们就算是当废品都没多少价值。
“好在白雾期才八年多，很多技术人员还活着，只要有原材料，这些东西还能再生产制造。”
说到这里，王爵声音里多了愉快：“门楼市诡异被收走后，门店和工厂倒是都留了下来，里面的生产线都是全新能用的。
“这么想想，门楼市全员都诡异，居然也有好处。
“现在附近几十个小基地都开始搬迁合并，以门楼市为中心，建立大型生存基地。”
通话结束后。
“还真是好消息，说明这个世界正在‘死灰复燃’。嗯？我是不是用了一个带贬义的成语？算了，意思理解就行。”将手机放在一边后，季星海抽出一张牌放在桌面上。秦遇也抽出一张牌。
“……”又，输了。
“你输了。”季星海立刻撕下一张纸条，往杯子里沾一沾水，啪一下贴在秦遇的额头上，一滴水珠顺着秦遇笔直的鼻梁滑落。
秦遇对着桌面上两组牌，陷入沉思：他运气真的这么差吗？
洗牌，再摸，再打，秦遇毫无意外再次输了，他脸上已经贴满了小纸条，还有几张干了掉下来。
这时候就算他是个正直到不知变通的人都该有所怀疑，何况秦遇也没有这么愚钝。
他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出口：“请问，你是怎么做到的？”明明他一直仔细观察，并没有找到作弊的痕迹。
季星海轻轻摇晃手中牌组，像摇着小扇子：“为什么不喊我名字，是我名字不好听吗？”
秦遇不知道对话怎么就变道转向这里，他的脊背都僵硬了：这么久都没有喊名字，为什么突然就提到了？
“喊我名字就告诉你。”纸牌小扇子挡住季星海微笑的嘴唇，让人看不出他笑得有多坏。
“……星海。”这两个字一出口，高大的领航员先生瞬间就矮了一截般低下头，他好像被什么东西捆绑了，以至于完全无法直视对面冒着坏水的漂亮青年。
这种事被人知道，他可能得上法庭，无论是作为异常生物对人类伸出邪恶的手，还是作为军官对刚刚成年的同性有可疑举动……
秦遇的窘迫在一只手落在脑袋上的时候到达了顶点。那漂亮又夺目的青年，一只手支着，托着脸，一只手落在他头上，故意将整齐的头发揉成鸡窝，脸上带着痞痞的笑，仿佛恶作剧成功的坏孩子。
“因为我作弊了啊，亲爱的领航员先生。至于怎么作弊的，还请优秀且正直的军官努力寻找答案。不是当场捉住，我可是不会承认的。”
结果到最后，秦遇也不知道季星海是怎么作弊的。
他只知道，之后的几天季星海一直在玩这个世界的各种赌桌游戏，从不熟悉到驾轻就熟，也就是一个星期的功夫。
那时候，主题任务又有变动。
和王爵交流的十天后，学员们再次收到全球群发的消息：
“经过学员们的不懈努力，东大陆诡异数量和质量均有显著降低，人类建立超大型生存基地，并且开始恢复生产。主题‘结束时间循环’推进50.34%。希望各位学员坚持不懈奋斗到最后一秒。”
主线任务进度过半了？！
东大陆建立超大型生存基地了？还开始恢复生产了？
学员们对视一眼：厉害了，东大陆学员以群体之力将主线推了差不多百分之十！
美食店里就餐的东大陆学员不由自主挺直了腰杆子，而其他大陆的学员只觉得自己忽然间矮了一头。
原本食客中身处东大陆的就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现在他们更得意了。
“算起来还是美食店的功劳，有这么多特效美食，命都多了好几条，哪儿不敢闯？之前的幼年期boss被消灭后还多出一座几乎完整的轻工业城市，建立大型生存基地的条件也有了。”在其他大陆的学员酸溜溜的。
身处东大陆的学员听了，没反驳，反正也是事实。这便宜他们占了，让别人说两句也没什么。
他们不说话，其他大陆的学员也不再追着声讨，他们想着另外一件事。
“其实我这边学员也不少，只是他们不知道手机的存在，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进行代购，我听说空中花园有出售，只是每天限量。”
以往这些学员没有想过将自己的优势分享给其他人，他们到底还是竞争者。但刚刚那个群发消息实在刺激到他们了，于是就有了这种奇妙的集体荣誉感。
学员们的声音很快传到季星海的耳朵里，他一琢磨，学员自觉自愿当推销员，这不是好事吗？于是就在空中花园之外的另外两个实体店设置了手机出售平台。
还是一百诡事币一台，一人限购十台。
‘就这点数量？看不起谁？’财大气粗的学员都想包圆了，奈何他们不敢和卖手机的诡异拍桌子。
‘禁止吃（划掉）伤害顾客’的横幅下还有一行‘伤害工作人员加黑名单，拉黑追杀一条龙’。追杀倒无所谓，他们主要是无法想象没有美食店的日子。
被老板狠狠拿捏了。
可就是这种限购的情况下，手机的数量依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来的时候就带了几百万台手机，如今看着竟是不够用，季星海联系了王爵，看她那里方不方便生产手机。
他这是逮着一个薅干净。
王爵知道了他的来意：“如果说门楼市还没清理的话，这话我不敢说，但现在，你想要多少部都没问题。”
门楼市之所以是轻工业之都，就是因为它有很多产品的完整产业链，其中就包括一些高精仪器。
虽然之前没有手机，但现在四周所有基地联合起来，制造和生产这种特殊手机也不是不行。
其实就是很普通的基础款智能手机，唯一特殊的就是里面的神奇美食屋app。这东西需要先建立服务器。但集体力量下，这些都是小问题。
“其实还是有东西无法立刻生产，比如芯片。好在这种东西还有存货，因为保存条件好，现在还能用。你需要多少台？”
“有多少要多少，给个成本价。”
“行，不管能生产出多少，三十天后送到‘有天美食店’，一台十个诡事币。”
其实他们一开始的想法是不收费，但这样可能带给季星海压力，以为他们是借着手机要人情。所以最后定下这个没赚多少，但也不会亏本的价格。
“你们不自己留一点卖？”
“放在你的手里能发挥更大作用。”王爵笑着说，美食店的存在实在太特殊了，现在正是困难时期，他们更愿意和这样的存在成为朋友，而非敌人。
至于以后……
这几年王爵也算是看多了人性的复杂，她不敢说未来有一天会不会存在卸磨杀驴的行为。因为对野心家来说，不能被控制的超强辅助就是一种威胁。
但至少现在，她还能为季星海争取一些应该有的福利。
这也算是，朋友的义务。
季星海接住了他们伸来的橄榄枝。
对这个世界来说，最好的回报就是让数量众多的诡异退回到原本小众的位置，所以季星海对这种友好的回应是更彻底地清道，以及关闭一路上的通道。
很快，他就进入了目标游轮的领域范围。
“这艘游轮很有趣。”季星海翻看资料，虽然这些东西都已经刻在脑子里，哪一页哪一行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几乎没人能活着离开，唯一活着离开的还是利用了自己逃命的天赋技能。阿秦，换衣服，想知道那里究竟是什么情况，就得亲自上去一探究竟。”
之前的幸运女神号触发条件是玩运气游戏，那么现在这艘豪华游轮的触发条件就是拥有数量可观的资产，以及身着正装。
选择扣除一笔数目不等的‘登船费’后，就能上船了。
“真幸运，我们还算小有资产。”已经站在甲板上的季星海举起手中酒杯，他买了头等舱的票，一千个诡事币，行程为七天。
这就是季星海毫不犹豫舍弃了幸运女神号的原因，这艘某家族的游轮无论是触发条件还是通关规则，都和‘有钱、游乐’有关，只要有钱，就能享受最快乐轻松的海上旅程。
“就是有点费钱。”
他们进来才多久？服务员送一杯饮料，就要一笔三位数的饮料费和服务费。要知道哪怕是收费最高的空中花园美食店，三位数的诡事币也足够享受一天。
“虽然我有钱，但不代表他们可以把我当傻子薅羊毛。”季星海说。看腻了海上风景的他找了一个很正当的理由。
“它们太过无礼。”秦遇淡定附和，反正季星海总是没错的。而且这次他还真的没错，这里宰客比某些知名景区还厉害，溢价达到了百分之万。
而这就是这艘游轮极其危险的原因——超高物价让人无法顺利活过七天。
“你也这么觉得，对吧？但我们是有礼貌的人，不会别人失礼我们就跟着没规矩。”他微笑着将仅仅喝了一口的酒杯放在路过服务员的托盘上，“我听说船上的赌场还挺有名的。”
赌场？秦遇好似明白了什么。
为了配合这次行程，季星海特地换了一身正装，秦遇还是一身黑衣。两人一前一后朝船舱走去。
豪华赌场内觥筹交错，风度翩翩的男男女女在不同赌桌前走走停停，它们手里拿着各色筹码，筹码相撞击的声音和宾客高昂的叫声都混进交响乐里。
季星海站在交响乐团的面前，看着这些有着出色演奏技巧的乐师们全情投入，他一直等到它们演奏完毕，才大声鼓掌。
交响乐团的指挥微笑着对他摘下帽子，并且微微鞠躬。
季星海亦颔首致意。交响乐团短暂休息时，他去柜台前换了筹码，只换最大额的筹码。他走过那些完全考验运气的机器，走到赌牌的桌前。
哗啦啦一把筹码堆到桌子上。
“一把定输赢，一百万诡事币。”

第252章
发牌的荷官立刻注意到他。
虽然这里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但谁都知道，这里面只有一个玩家，其他都是npc。
所以当季星海笑着将全部筹码压在赌桌上，荷官的眼瞬间亮了。
“可怜的羔羊。”它目光中流露出怜悯，和深深的贪婪。
“大！”
“小！”
一百万的赌局吸引了周围其他赌徒，它们围拢，比当事人还激动地拍着桌子。
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中，无人碰触的金属盖子轻轻开了，荷官激动到要冒出烟的脸在看到结局的瞬间凝结成冰雕。
“怎、怎么……”
“运气运气，都是运气。”季星海不客气地将桌子上的筹码全部搂过来，“我就知道最近运气不错。”
五分钟不到，刚换的一百万筹码就变成了三百多万。他将这些筹码堆到一个托盘上，递给身后的秦遇：“阿秦，下一个玩什么好呢？”
秦遇无言，这赌场内所有类型的赌局他都玩过，一次也没赢。
接下来的时间就仿佛进入电影高潮阶段，一开始被判断为肥羊的年轻人拿着筹码大杀四方，从一个托盘一路涨到需要专门雇人拿托盘。
后来他干脆将筹码换成了更大额的，一枚一万诡事币。这样还堆满了一整个托盘，满得都要溢出来。
“可以演奏一首欢快喜庆的曲子吗？”
“当然可以。”乐队指挥说。
“非常感谢，这是谢礼。”
季星海是个大方人，服务生端来美酒，好话不断，小费，给。交响乐团专门为他演奏了一曲欢快的乐章，礼物，撒。
就是赌场里来蹭一把的赌徒都能得到他的好脸色。
可以说，除了主办方，人人都爱他。
他走一路赢一路，走一桌，崩一桌，跟着的npc都看傻了。
“傻看着？还不跟？”
赌徒们如梦初醒，立刻拿着已经翻了翻的筹码压上去，都押季星海选的数字。它们双手扒着赌桌，目光焦灼：“开！”
荷官的脸色发青，它已经和死人一样青，但还是不得不开启金属罩子。
“哇！”
快乐的呼喊声充满了整个赌场，在又抱又跳的人群里，季星海冷静得格格不入。
前前后后也赢了差不多一个亿，应该到这艘船的极限了。
在规则允许范围内，领域诡异拥有非常强大的力量，所以几乎没有那个人能活着离开这里。
因为可怕的物价，他们多数都负债累累，最终走投无路把自己押上，成了诡异中的一员。
所以季星海发现船上有合法赌场，他就有了主意，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掠夺货币，逼它亲自下场撕毁自己亲自定下的规则。
如此一来，诡异的主场优势荡然无存，而他也可以毫不顾忌出手。
而对一个嗜钱如命疯狂掠夺财富的诡异来说，还要什么东西比破财更能刺激它的？
当然，他也能走强力清扫路线，但能事半功倍，为什么非要事倍功半？
赌场资金被赌徒疯狂掠夺，这种情况下荷官身后的人终于出现了。
“先生，我们怀疑你使用了某些非法手段。”格夫家族的当家人彬彬有礼地说，但它身后那些人看着可不太客气。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彪形大汉围过来，看热闹的宾客一哄而散，徒留季星海和秦遇在原地。
“玩不起吗？”季星海抛接着筹码，冷眼看着它们包围这里。
“谁质疑，谁举证。既然说我使用非法手段，那就拿出我使用非法手段的证据，否则一概视为诽谤。”
但它们并没有将季星海的强势回应看在眼里。
就算是活着的时候，以军火起家的格夫家族也不是善茬，它们习惯了别人听懂自己的命令，不得违逆。
而现在它们是诡异，被放大了恶的一面的格夫家族更加嚣张跋扈。
“如果没有证据就强制打断我愉快的旅行，是否意味着你们想要破坏自己定下的规矩？”季星海收起筹码。
“我的话，就是规矩。”格夫家族的人说。
“很好。”季星海退后一步，他决定将舞台让给其他存在，比如他店里闲得发慌的员工们。
“继续。”
乐团指挥一举手中指挥棒，拿着乐器的演奏者就抬起手。
欢快的乐曲像奔流的溪水，季星海拿着
酒杯，陶醉在优美的音乐中。他的身后诡异们已经杀疯了，它们手撕了那些彪形大汉，又将原本人模狗样的格夫家族成员锤成了肉泥。断手断脚在空中飞舞，人也在空中飞。
秦遇一如既往站在他身后，时不时挡下飞来的尸体，以保证季星海不会被打扰。
这期间其他地方的打手也来了，还是一样的下场。
游轮虽然是大型领域诡异，但领域强大的地方在于规则，而不是说里面的诡异就有多厉害。现在它们亲手破坏了规则，也等于打破自己身上的增益buff，再遇上季星海的打手天团……
带着这么多A级诡异出门的，估计找遍全球都没几个了，格夫家族的人死得不冤。
就这样，因为诽谤和伤害无辜的季星海乘客，格夫家族被迫将整艘船都转让给了受害者作为赔礼。
连着船上积累的上亿诡事币也一并被收入囊中，然后成为游轮改造升级的备用资金。
神奇美食屋：LV72
已解锁食物‘女王圣代’。
已绑定员工‘豪华游轮’。
在上亿改造费投入后，豪华游轮改头换面，它变成了以豪华自助餐厅为主的海上美食平台。
原本就豪华的装修再上一个台阶，去掉游客居住的客舱后，游轮多出整整三层不同风格的自助餐厅，可容纳一万多名食客。
同时保留一部分娱乐设施，吃得开心的同时还能玩得开心。
女王圣代：
由二十八种可可、奶油、松露粉制作的冰淇淋，贴上二十八克的可食用黄金薄片和金珠子，装入水晶高脚杯中，再装饰上迷你皇冠。高脚杯要放置在黄金托盘中，用镶嵌了钻石的黄金小勺挖取食用。（餐具回收，谢谢）
只有最昂贵的用料，才能配上‘女王’之名。食用后增加财运100%，持续二十四小时。
单价188诡事币。
“哦！”季星海一勺子将上面的金箔连同冰淇淋挖下，然后塞进嘴里。
可能是他不懂得欣赏吧，只吃出了金钱的味道。
因为金箔本身没有味道，而奶油冰淇淋，除非拥有黄金舌头，否则难以分辨其中的二十八种可可粉。
猪八戒吃人参果般快
速吃完一整杯冰淇淋，季星海扛着钓鱼竿出发了，他信心满满：“现在我有百分之两百的财运加持，一定能钓上很值钱的海鱼。”
秦遇欲言又止。
外界已经通过美食实体店的变化知道了季星海这边的进展，那么大一个海上美食平台呢。
发现新大陆的食客立刻买下高达三千诡事币的高价入场费，同时高喊一声：“钱来！”
下一秒他们就出现在大海上，眼前是碧波荡漾的海洋，身后是娱乐设施应有尽有的豪华游轮，手上还拿着一张开始倒计时的通行券。
海风吹拂在他们脸上，见没见过大海的都情不自禁闭眼深吸一口气。
啊，天空。
啊，大海。
“豪华游轮自助美食券，持有该入场券，可以随意享用本游轮上的所有食物（但不可造成浪费），持续8小时。
“期间可以免费享受船上所有的娱乐设施。
“尊贵的客人，无论美景、娱乐还是美食，都是您应得的！”
学员缓缓转过身，不同风格的豪华自助餐厅、现场演奏还能点歌的交响乐团、露天游泳池、个人电影院、迷你酒吧……所有一切都对他们打开大门。
“恭喜。”王爵打电话给季星海，她一眼就认出了这艘游轮的原型。果然，季星海可以拿下这艘难缠的领域诡异，她对他们闯入鸟岛又多了几分信心。
“距离我们约定的时间也没几天了，幸好不辱使命。”季星海谦虚道。
“新的手机已经做好了，一共三十七万台，我会准时送到‘有天美食店’。”
“好的……啊！又是该死的宝箱！我都换了钓鱼点了。”
手机那头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王爵有些疑惑地看着手机，摇摇头说了声‘再会’，就关闭了通话。
她也该出发了，鸟岛。
鸟岛，原是萨罗德公国一座远离大陆的无名岛屿，在二十七年前被一个富豪买下，几经转手到了投机客手中，此后就成了恶名昭彰的‘鸟岛’。
如果不是白雾期它作为强大领域诡异横空出世，可能世人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不，就算是现在，世人也不知道它的存在，只有王爵这样的秘密部门高层知道
一二。
鸟岛仅有1.7平方公里，即便在各大可以买卖的私人小岛里都排不上号，但白雾期前的十八九年时光里，前前后后有三百多顶级政客、富豪、各界大拿造访。
这些人里男女老少都有，他们几乎都保守了秘密，直到最后它形成可怕的领域诡异。
——那座小岛上空的白雾简直比一个小国都要厚重庞大。而且白雾隐隐形成无数怪物形状，表情狰狞地在厚实的白雾层上挣扎。
白雾期初期，人类还有余力，便对这座岛屿形成的领域诡异进行了探索。任何人只要进去了，就无法出来。
一个都没有。
他们又试图找那些去过这座岛屿的人了解隐秘，然而就是那段时间，所有去过岛屿的人，还有他们的后代，都离奇死亡了。
真正的断子绝孙，不，比封建世界的断子绝孙更加彻底，因为女性传承人和在外面的私生子们也都步上死亡后尘。
而关于鸟岛的记录也莫名其妙消失了。
后来这就成了各国秘密部门心知肚明的禁地。
这样一个地方，如果以为它只提供日常不能碰触的高刺激性，那就太小看它了。
这世界红灯区那么多，触碰红线的也有不少，凭什么鸟岛刚出世就成了超级领域诡异？
它一定还有其他秘密。
要知道它接待的客人里可是包含社会各界人士，男人、女人、什么职业都有。所以目前猜测这座小小岛屿上可能存在三种黑色产业。
一，毫无疑问是非常规色情产业，比如幼年的孩子。
二，可能有克隆产业，将克隆人当成备用器官载体。
三，以人类为原料的青春不老药剂，大概率是来自儿童的。
“就是这里啊。”季星海站在距离鸟岛最近的一个岛屿上，距离这么远也能看到那朵漂浮在天空的白雾，像极了炸开的蘑菇云。
他第一次看到这种程度的诡异气息。门楼市的白雾只是像白粥，眼前的白雾却是小小岛屿都无法容纳的膨胀蘑菇体。
“虽然这么说对受害者们不礼貌，但仅仅是对身体的入侵和对灵魂的伤害，的确还无法形成如此庞大的怨力。”
翻开历史书，看看那些处在国家顶端的人的追求吧，除了美色，还有健康，还有寿命。他们想要长长久久地控制自己的王国，成为永恒主宰。
即便不能永恒，也希望能更长久，越长久越好。
生老病死是人类永恒话题，对疾病和死亡的恐惧是人类永远的艺术创作灵感源泉。
所有成功的宗教，它所有的教义都为了安抚灵魂，告诉他们‘你们来自哪里，又将往哪里去’。
但权利赐予某些人类可怕的野心，他们无法被这些美妙幻想安抚。越是高层人士越是抗拒疾病和衰老。
“对这个世界来说，这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秦遇的‘炸弹’包含两层意义，舆论上的炸弹，还有事实上的炸弹。
“早该炸了。”季星海在一块礁石上坐下来，并且不死心地甩出鱼钩，“它就在那里，就等我们这些鱼上钩了。”

第253章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七日，季星海是第一个到达的。
他这一路走得极顺，沿途的高等级诡异都跑路了，跑不了的也不抵抗，引颈就戮。
抵抗有什么用呢？豪华游轮这个等级的领域诡异，一日就无了。还不如想一想美好的回忆，在快乐中安静等待死亡降临……哦？诡异没什么美好回忆？也不快乐？
那，想一想痛苦的事，是不是就觉得人间无可留恋，不如受死？
“还要等这么久啊？”
这里也是荒芜小岛，好在他们还有美食车。美食车原本是这么有事业心的车子，结果跟了他们混，直接沦为私人房车。
“嘟嘟。”似乎感觉到季星海所想，美食车亮了亮车灯，发出萌萌的电子音，“和店长、秦先生一起走遍大陆，我很开心。”
听到美食车回应的季星海心情和气球一样往上飞，就算是一无所获的钓鱼事业都不能打击到他。
秦遇撑着伞站在他身侧，宽大的伞盖遮挡了岛屿上炙热的光线。
“我记得以前也是钓到过鱼的。”季星海摸着下巴严肃地说。
“至少之前仅仅是初学者水平，大部分时间一无所获，但心灰意冷准备退出钓鱼界的时候又会给一点甜头。但从我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钓上来鱼了。可能存在某种我不太了解的玄学，并非技术问题。”
秦遇的脸似乎舒展开，但很快又严肃地绷紧，黑色的伞纹丝不动，为钓鱼的人带来一丝丝阴凉。
“回家是我一直以来追逐的梦，现在却实现了，这世界不会再有比我更加幸运的幸运儿。那些幼年离家的人，就算同在一个国家也可能一生无法再相见，而我，又回来了。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我得到什么，就得失去什么，可能我失去的就是钓鱼的技术和运气。”
季星海越说越觉得事实就是如此，如果回家的代价仅仅是钓不到鱼，那这个代价他举双手双脚赞成。
他就这样说服了自己，此时他再看钓竿，表情都不一样了，带着释然，还带着愉快。
多多地垂钓，然后一直钓不上鱼吧，这样他就能回家，和爸爸妈妈长长久久地生活在一起。
海边的生活平淡且宁静，但为了来鸟岛，蹭上打boss的队伍，世界各地的学员展开了追逐竞技，于是在海岸边游荡的各种船类诡异倒了血霉。
除却极少数就在鸟岛附近的幸运儿，其他学员落在世界各地。就这点时间，也不够他们绕大陆一圈，通过和鸟岛相连大陆去往这里。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空运或者海运。
在飞机诡异不可控难招架的前提下，通过海船去鸟岛最合适。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获得‘位高权重’buff的学员都不简单，他们此刻正通过各种类型的工具船往鸟岛赶。
就连王爵代表的某国官方也收服了一个海运诡异，和其达成协议，送他们到鸟岛附近。
“店长？”第一个到达鸟岛附近小岛屿的学员发现了季星海，他未必认得季星海，但一定认出了那辆美食车上的招牌。
“来了？一起吃牡蛎。”季星海正坐在海边炭烤牡蛎，几块大石头垒成简易灶台，中间烧着枯木，上面架一铁丝网，铁丝网上有几个新鲜的开盖的牡蛎，上面倒了秘制蒜蓉酱，肥嫩的牡蛎正连汁带肉冒着热气。
这个学员也不客气，他将钓鱼船安置好后就过去了：“店长来了几天了？”
“也没几天。”季星海吃完牡蛎肉喝了汤，将空壳放到一边，这壳已经垒了几十个，每一个都有巴掌大。这都是他精心挑选的大小，再大不鲜嫩，再小不够爽。
没有了人类的干预，也没诡异笼罩，海中动植物肆意繁殖，海洋生态比任何时候都好，这种无人小岛上的牡蛎长得也很好，肉质肥美细嫩。
刚烤好的牡蛎很烫，学员一边吃一边呼气，他注意到季星海身后安静且低调的秦遇，但没有开口乱问。
虽然他们对美食屋的店长十分好奇，但也有眼色地不过多询问。能走到最终战的学员就没有傻子，如果真有那种看不懂脸色的傻子，那也是有目的的演员。
“店长需要这个吗？”学员吃完了牡蛎，送出一张特别的单子作为谢礼。
居然是一张贵族身份认证单。
“虽然没有财产和领地，但也算是那个国家认可的贵族。当然，以店长现在的身份，不用任何外在东西加持，但有总比没有好嘛。”
季星海好奇地翻看这张翻译过来是公爵身份认证的证书：“你就是用这样的办法吗？”
“是啊，我现在是这个国家的王子，有继承权的，顺位第三继承人。”学员笑起来，“虽然那个国家的王室早就成了一片孤岛，但到底还是法律认可的吉祥物。”
这么短的时间要获取位高权重buff，可不得使用一些非常规手段？
他们在海边从白天坐到晚上，季星海在海边燃起篝火，一边吃着烤鱿鱼一边听着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远远的，又一艘船出现在海面上，漆黑的世界里，那盏风中残烛一样的灯特别醒目。
“哦哦哦，不好意思，我能来烤烤火吗？”
船靠近了，它一上沙滩，上面的人就蹦着往下跳。看清楚这船的模样，季星海惊讶得鱿鱼塞进嘴里都忘记了咀嚼：看着有点惨的样子。
另一个学员已经毫不客气地笑出来：“这位朋友，你坐木筏来的？”
这还不是普通的木筏，是用很多充气的动物皮囊作为漂浮物制作的木筏，很有荒野求生的味儿。而木筏上还支着一根杆子，上面挂着一盏灯，大概是质量不太好，明明灭灭的。
而同样一身兽皮的学员已经蹲在篝火边烤起了双手。
“你怎么这个形象？”先来的学员忍不住问，这混得也太惨了。
“我现在是保护区酋长。”后来的学员搓着手臂，苦哈哈道。
为了达成‘位高权重’，她也算是想了不少招，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振臂一呼成了保护区酋长。这个保护区以自然资源充足闻名，领地内还存在露天的金矿，勉勉强强也算蹭上了‘富豪’位置。
“那部落仿佛受到什么眷顾，三分之一的人都是非凡者，就是脑子都不太好使。所以这一个月我又是带人空手做陶器，又是打地基造屋子，还得和另一个部落进行攻防战，赢了九次才正式确认。可是刚上任酋长，他们就要我履行义务，留下优质后代。可我……”这个学员一把辛酸泪，“可我不喜欢异性啊！我还不能说，说了会被烧死。所以连夜做了小木筏来了。”
听完对方这身衣着的来历，季星海默默将烤好的一只鱿鱼递过去：这姑娘可真不容易。
第二天，季星海从美食车上下来，结果一转头就看到隔壁出现了一个新搭建的屋子。用树枝搭的，四面抹上泥，顶上铺上树叶，还做了简陋火炉和烟囱。而房子的主人正在制作海水过滤器，她边上还有刚打磨出来的独轮车。
听到声音，她转头对着季星海灿烂一笑：“早啊。”
好家伙，就这一晚上，人家都有房有车了，真不愧是凭基建能力成为酋长的女人。
店长、王子、酋长，还有店长的随身护卫，他们四个在岛上快乐地玩了四天，第五人来了。
这人比前头几个学员都高调，他居然是坐着小型飞机来的。飞机顶部的螺旋桨还在转，他就探出头。花衬衫，大裤衩，还戴着墨镜，看到他们就热情招手：“你们也是要去鸟岛的？店长来了没？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你什么身份来的？”抱着一颗椰子喝椰汁的季星海高声问。
学员摘下眼镜仔细辨认：“啊，你是店长吧？我现在属于是豪门赘婿，那个家族需要武力值，而我需要地位，各取所需。”
这时候飞机已经停好了，他拖着一个半人高的行李箱从上面下来。
“店长。”季星海指着自己，又指向秦遇，“店长的人。”
“我姓秦。”秦遇补充一句，又调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豪门赘婿摸摸脑袋，看向其他两人。
“王子。”二号学员拍拍自己的胸口的王室徽章。
“酋长。”已经换上日常装，但还是披了一块兽皮的酋长露出灿烂热情的笑。
“……那我，赘婿？”
“赘婿你好。”王子欢迎他。
“赘婿你好。”酋长也欢迎他。
“赘婿你好，这附近随便找个地方先住着，还没到时间。”季星海微笑道。晚上的篝火晚会又能多几种食材了。
就是容易上火。他摸摸嘴角一粒鼓起来的痘子，深吸一口椰子水。
就这样，赘婿也在沙滩上方找地方住下了。学员大都有空间道具，赘婿也有，他很快搭好帐篷，又拿出许多野外生存用的物品，看着是准备住一段时间的样子。
学员们白天就在海边散步、看风景、捡海，晚上燃起篝火，聚在一起说些似真似假的八卦。他们难得有这样惬意的日子，之前光忙着生存和打怪了。
他们也会分享关于鸟岛的情报，季星海这里的信息来自官方，算是比较全的，但其他学员也各自有途径，几人拼拼凑凑，凑出一个差不多的真相。
“所以是三者兼有？年幼的孩子不但提供性刺激，还要提供脊髓里某种因子给富人制作抗衰老药物，最后还有可能是某个大人物的器官供体？”
“不止，其中有一部分女孩会生孩子，她们的孩子也会成为药物。婴幼儿的效果是最好的。”
“另外，在白雾期初期，秘密即将暴露的时候，他们可能实施了屠杀，杀掉所有知情者，让他们彻底消失。受害者的惨死是鸟岛成形的最后一个条件。”
学员们也算见多识广，但看到这种血淋淋的真相，还是觉得毛骨悚然。
而最让他们觉得可怕的是，这些孩子中有一部分是大人物的克隆体，还有一部分是大人物的私生子。那些盘踞在人类权欲顶端的怪物们已经完全没有了人性。为了继续享受，继续操控这个世界，他们什么都不在乎。
白雾期前将近二十年的光阴中，有人千方百计逃离了这里，却还是被抓回去，被虐杀。期间也有人良心发作想要将消息传递出去，背后中枪‘自杀’。连披露了用儿童脊髓制作抗衰药的国家都被强国摧毁了领事馆作为警告。
季星海想起紫荆大学的鸳鸯湖女尸，不被限制的权利就是‘完美犯罪’。
“但它成型之后就用自己的方式进行了复仇，所有参与其中的家伙都死绝了，这处诡异为什么还是这么庞大？支持它们仇恨的力量是从哪里来的？”酋长皱着眉头。
“大概因为只要还有不被监督的权利，就还会有下一个滋生鸟岛的土壤，所以心有不甘？”季星海猜测道。
“那就没办法了，人类这种生物是这样的。”
“我们可以披露罪恶。”王子举起一架摄像机，“我有特别的方法将这里拍摄到的一切直播出去。知道这件事的人太少了，仅仅是那些人死亡，还算不上正义的胜利。”
“迟到的正义。”赘婿嗤笑，不过他的嘲讽不是针对王子，仅仅针对这件事。
“又不是没曝光过。事关强国政要，全世界的新闻媒体都和死了一样安静。普通人看到的世界依旧歌舞升平。
“而且就算现在曝光了又有什么用？大家忙着生存，没有心力分润给已经发生过的事。而且大家立场不同，饱受诡异之苦的幸存者会同情一个超级领域诡异吗？”
这么看起来这简直是无解的题，难道真的不能消除领域诡异的怨念，只能走暴力破解路线吗？
学员们想到鸟岛诡异的‘丰功伟绩’，都觉得前面是一场硬仗。
“店长有什么想法吗？”
他们看向季星海。
虽然这些时间不显山不露水，看着和带着保镖春游的富家少爷一样，但他们可没有忘记这个年轻男人拥有怎么样庞大的力量。
他开辟了第一条无伤来到这个世界的通道，还提供了增加学员生存能力的美食和安全屋，如果是他，或许有更有效的主意。
被众人用期待目光看着的季星海咬下签子上的焦黄鱼肉：
“其实我也没什么好主意。也就是准备把整座岛屿领域送到那个世界，让怨气冲天的诡异们再杀一次，顺便救下还没死掉的受害者，再向全世界曝光这件事，而已。”

第254章
而已？
这叫而已？
学员们悲愤地低头撸串，就不该自取其辱。当年别人对着他们喊的‘人和人到底不一样’终于回旋镖砸在他们脸上。
人和人真的不一样。
距离两月之期还有三天的时候，王爵的船终于到了。上面除了送她来的船员和办事员，就是死乞白赖过来的三个诡异。
医生刷够了名望，它可以自己进去，但作为乡野诡异的白狼和蛇女就得借助别人的力量。
“所以你们暂时绑定了？”季星海感觉到王爵身上多出两股不属于她的力量。
“绑定的前提是信任，哪怕只是一点点信任。”王爵也很无奈，白狼它们根本不相信其他人类，而被选中的位高权重者也不相信一个诡异，所以到最后还是她背负了所有。
“只有你一个人类？”季星海又问。
事关世界存亡，就来这么一支仅有四个人，其中还有三个是诡异的队伍吗？是不是太草率了一些？
“鸟岛一年只开放两次，而且这么多年没有出过事，但大陆上到处都是扩张的诡异，它们带来的威胁更紧迫。所以他们觉得，先清理身边的诡异，等力量得到发展，再来对付鸟岛。”
说到这个，王爵更加无奈。
也不能说这些人短视，毕竟这么多年鸟岛都龟缩一隅，安静又低调，看着也不像是灭世魔王。
而且他们中很多人对时间循环的说法嗤之以鼻，认为相信这种言论的他们才是‘天真’又‘可爱’。
所以推来推去，他们就让王爵过来试试水。如果证明这里真的是巨大麻烦，他们再派人过来也不晚。
虽然只是刚恢复生产，但已经有人摆上领导人的架子，开始理所当然要下属用命去铺路。
“等回去后就夺权吧。”季星海听明白了背后的意思，他建议道。
“已经召集以前的同事了。”王爵可不是被揍了还忍气吞声的主，老好人坐不了北区总负责人的位置。也就是这么多年同伴的死亡将她全身的棱角磨圆了，才会让人觉得她可欺。
“那我们准备准备，三天后登岛。”季星海一声令下，无人反驳，他是毫无疑问的中心，就算是才遇上的其他学员也心服口服。
其实还有其他人在过来路上，他们偶尔进入美食实体店都能听到学员在讨论如何拿到鸟岛准入资格。只是很遗憾，晚了就是晚了。
季星海全套家当都在十里红妆里，美食车作为员工也能进入装备卡，其他学员也早就做好进入‘鸟岛’的准备。
鸟岛开启的那一日，海上大雾弥漫。这种水汽形成的雾和诡异带来的白雾不同，呼吸时只有水汽过量的冰凉，而不会觉得凝涩难行。
王爵的船出发了，季星海和秦遇也站在那艘船上。王爵站在船头眺望那座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岛屿，季星海和秦遇在玩牌，三个诡异在旁捣乱。
鸟岛上的建筑被藤蔓爬满了，其他地方也是废弃已久的模样，一点不像是领域诡异。
其他三个学员则坐着自己来时的运输工具，钓鱼船、木筏和小型飞机。
他们的关系比较复杂，是有着同样立场的合作者，但也各自有思量，所以尽量避免不必要的‘组队’。吃了便宜，手就短了。倒是同属游离型的诡异们不在乎这些，该吃吃，该伸手伸手。
船、飞机都进入雾气中，鸟岛几乎在就眼前，它却像是七彩肥皂泡开始变形，彩色的光晕流转，雾气时浓时淡，原本看着并不特别的小岛，在雾气散去后变成一只巨大的金色鸟笼。
“鸟岛开启了。”王爵抓住甲板上的扶手，这才是鸟岛领域诡异的最终形态。诡异本就生于生活，却高于生活。
“哦，那我也可以开始了。”季星海出现在王爵旁边，他展开手，之前还在玩的卡牌一张张从手里飞出去。但上面的图案却不再是彩印的常规图案，而是白纸黑字，上面的字还会动来动去，细看竟让眼睛发疼。
王爵吃了一惊，不知道季星海这是要做什么。
随着纸牌一张张飞出去，看不见的线在鸟巢周围划了一个圈，这个看不见的圈正以逆时针的方向快速转动，海水在这道圈的两侧呈现出不同的流动状态。
可此时船和飞机上的人都已经触发鸟岛，进入那巨大鸟笼。
一条不知状况的小鱼靠近，却被无形的气浪甩飞，圈的转速越来越快，超越光速的瞬间，磁场翻转，世界无声剧变。
几个人也被这力量席卷着，一个个本来要进入某个张开的黑洞，黑洞却猛地消失不见，大家以各种姿态从空中跌落。
季星海和秦遇撑着伞，和蒲公英一样飘下来，稳稳落地。其他人也各有办法，很遗憾没有一个狼狈的，大家都很帅气。
落地的时候，季星海抬起头。出现在金色鸟笼里的那一刻，似乎有巨大的金色的鸟振翅而飞，它们冲出鸟笼。
“这是什么情况？感觉从滚筒洗衣机里被人甩出来。”
学员们触发过不少领域诡异，但半路坠机还是第一次。季星海似有所觉，却只是笑着摸出一把棒棒糖，自己一个，秦遇一个，剩下的装回口袋了。
“……”其他人还以为能分到一点，结果啥也没有。
“小气。”白狼盯着那鼓囊囊的口袋，里面肯定还有不少。
季星海含着棒棒糖，充耳不闻。
王爵：……所以为什么要摸出一把？为了展示一下什么叫内人外人？
站稳之后众人环视四周，开启的鸟岛是一个巨大的金属笼子，其造型偏古典，看着倒是非常精美。并且每两根金属之间都有漂亮的彩色玻璃窗，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玻璃拼凑出一幅幅具有古典绘画色彩的图像。
乍一看就和花费了无数人力物力的教堂一样精美，但再看仔细一点，那些精美的彩色玻璃画居然都是格外邪恶的主题。
破腹取子，地上流血的女人正朝着慈眉善目的长者伸手。
儿童禁片，两名不着寸缕的孩童惊恐地被老人抱在怀里。
倒吊的人，鲜血和头发铺了一地，和它对应的则是一个仰头迎接甘露的男人，这男人下半身是腐朽枯木，上面却长出新芽，满脸陶醉。
还有其他许多，看起来多花团锦簇，其主题就有多邪恶可怕。
王爵皱着眉，这些彩色玻璃图画看得人非常不适，画面越是精美，情感上越是不能接受。
学员也是一样，因为他们都有着人类外表，拥有相似文明，有着基本合格的三观，会共情。
“如果我遭受了这些，又不幸惨死，说不定会进化成更可怕的诡异。”酋长忍不住说，如果那些败类出现在她面前，她都想举起斧头送他们上天。
“我也能理解它们想把整个世界拖进地狱。既然我已经没了，那这世界还有什么存在必要？一起死。”
“不错。它们希望这个世界毁灭简直太正常了。”
王爵侧目，虽然这些话没问题，但能这么坦荡说出来，精神状态绝对算不上良好。
要知道她虽然也常常有这种自暴自弃的想法，但仅仅是想法而已，她还是爱着这个世界和世界上的其他人的，但这几位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任何勉强，是真的能做出来，而非发泄式的吐槽。
这么一看，面对无理取闹的上司还能暂时忍耐的她，简直就是‘老好人’。
“咦？是我们哪个条件没有达标吗？为什么触发了这么久还没有动静？领域规则呢？死亡考验呢？”
蛇女作为诡异，它对人类的事情不感兴趣，只想知道为什么没有触发领域诡异应有的动静。
“嗷呜。”巨大的银狼找不到目标，对着主人的询问也只能发出疑惑的叫声。
是了，白狼不但自己来蹭位置，还拖家带口蹭。
白狼梳理着小伙伴的毛发，它看向医生：“歪歪没有感觉到其他能量体，你呢，你对这种细微的东西更敏锐。”
“还有残留的味道，但它们并不在。”
“不在这里？是不是因为我们还没触发关卡？”赘婿猜测着，他感觉到那些彩色玻璃画上都有特别的气息，理论上，每一扇窗都是一个小小副本。
最合理最符合逻辑的路应该是这样的，他们触发了鸟岛领域，然后被随机甩进其中一个九死一生的小小副本，感受一下被折磨的痛苦，但现在连诡异在内的九人都在这里，再加上一匹狼，都在这里发傻。
还挺莫名其妙的。
“因为它们出去找仇人了吧。”
季星海是唯一的知情者。
老实说，他都做好了准备，如何言语诱惑诡异们将目标转移到这个世界还没死绝的仇人身上，但通过裂缝进入这个世界的瞬间，鸟岛里的诡异们就察觉到了仇人的气息，它们化作金色的鸟冲出了鸟笼。
他们这些人就被丢在了这里，没有触发任何一个关卡。
“仇人？！”
学员们都震惊地看着季星海。
“怎么了？我不是和你们说了，要把鸟岛送到另一个世界吗？现在我们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了。那些人都还活着，它们当然是去杀人去了，来得及的话应该能把‘自己’救下来。”季星海一脸疑惑，他可是早早就和他们说了，一个个的为什么这么吃惊？
“什么另一个世界？”真正一无所知的王爵问，她想到之前季星海撒出去的牌。
“怎么送过去的？什么时候发生的？”学员们一个比一个懵，他们是穿越了吗，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哦，好像，他们还真的穿越了。
季星海想了想，他搬出长桌，搬出凳子和茶具，坐下来，一边等着水烧开，一边和众人解释：
“因为白雾浓度较高的地方都存在地裂和通道，鸟岛也有，所以只要将通道扩开，就能将整个领域诡异搬迁过去。因为有这样的先天条件，所以不用多少力气就能达成所愿。”
他想到什么，倒了一杯水浇在地上，滚烫的水一碰到地面就化身水雾。他们看到四面金色的金属和彩色玻璃都在水雾中淡去，露出外面被白雾包裹的岛屿来。
“鸟岛？”王爵环视一周，这就是图片和视频上的鸟岛，他们在的就是中心地带，在最大的一所别墅的院落内，边上就是清澈的泳池。
和之前见到的不一样，这里的建筑和设施都很新，仿佛一直有人保养和使用。
“两个世界的鸟岛暂时合并了一下，但等这边事了，我们就得回去了。其实就是诡异附体，只不过这一次是领域诡异。”
季星海将自己的想法和具体操作手法如此这般说了一遍，最后他感慨道：“我第一次见到这么自觉的合作者，还什么都没说呢，就已经动手了。看来它们真的恨极了这些压迫者，一秒钟都不想停，更不想花时间在我们这些外来者身上。”
“店长，如果我们已经回到处在‘过去时段’的另一个世界，那么我……”就算是冷静如王爵都不可抑止地起了波澜，这个时候她的同伴们都还好好活着吧？
然而季星海却摇摇头：“我只能遗憾地告诉你，我们作为鸟岛领域的附属品过来。一旦我们离开鸟岛，默认过关，就无法再通过它回到原来的世界。你想永远留在这里吗？虽然这里和平安全，但以你的性格，应该不太会留下来。”王爵也只是激动了一下，听到季星海说离开了可能就无法回来，她就打消了离开的主意：“那我们现在干什么？鸟岛的诡异都已经离开了，这里好像不需要我们。”
她带着打boss的决心出现在这里，但面临的情况却简单到好像在过家家，王爵略微有些不适应。
“我们可做的事情可多了。这岛上的加害者是被诡异解决了，但那些被关押被控制的受害者却还等着有人打开牢笼。这可是躺在那里等着捡起的功劳哦，不捞一笔？”
他这话说得几个学员都兴奋起来，哪儿有这样的好事，不用承担任何风险就能收获。
只有几个诡异垮着脸，它们是来吞噬能量的，可不是来做好人好事的。
“王子的能力是否和信号有关？如果可以，请将这些资料散播出去。受害者都已经打了马赛克，信息也被模糊。”季星海将电脑和硬盘递给他，里面有加害者的高清图片和资料。
“剩下的，让这个世界的人来达成。
“他们应该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哪怕是迟到的正义，也比没有正义好。”

第255章
白雾期还没完全开始的世界，天空是澄净的，空气是清新的，就连脚下的土地都格外芬芳。
王爵在岛上走动，去解救被关在各个别墅里和地下实验室的受害者，但有时她也会停下来，去感受这个世界。
拥有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失去了才知道多重要。
“因为各地非凡者的努力，尤其是店长这样学院派的强势加入，白雾蔓延得很慢，我们的行动也算是卓有成效。”她欣慰地想。
王爵对比过同时间段这边和自己那边的情况，那时候全球都开始进入白雾期，太阳一落山，白雾就从缝隙里出来。但在这里，上层还能用‘最近加重环境保护投入，因此遏制住了白雾的蔓延，彻底治理还需大家共同努力’来安抚观众。
这是来自‘王子’的消息，这小子看着挺低调，居然能以精神体入侵任何地方的网络，在科技时代，再没有比这更作弊的能力了。
知道了外界的情况，王爵彻底打消了出去的想法，只要这个世界的同伴好好的，他们不需要见面。而王爵也下定决心，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夺权，然后全面清理残存诡异，让这里的政府能大声喊出：‘白雾，在我们的努力下彻底被清理了’！
另一边的两个学员也在搜救幸存者，诡异们杀了岛上的‘敌人’，但没有伤害这些受困受害的人，可他们的状态糟糕至极，生不如死。
只有白狼它们是特别的，它们找的是被鸟岛诡异们杀掉的人，吞噬他们残存的灵魂。来都来了，不能白来一趟。
“要吃棒棒糖吗？什么口味都有。”季星海看着对面呆滞的孩子，她不知道遭遇了什么，几乎没有反应了。对声音，对陌生人……不对，对陌生人是有反应的，看到有人进来，她就会立刻爬起来脱掉衣服。
他们本能地不愿深思背后的事。
酋长脱下衣服把她裹起来，送到季星海这里。她很想再安抚这孩子，但岛上还有其他的孩子等着她。
季星海和她你看我我看你看了半天，他摸出一根棒棒糖递过去。
明明也是成年人的外表，孩子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却少了一份恐惧，她等了几分钟才伸出手，拿起那根棒棒糖。
棒棒糖也是特殊食物，它能让人‘淡化’某些经历几个小时。记忆中还有，但不会有太过深刻的印象，就好像隔着一层膜，或者是看过一场电影。
这种淡化有时效，但另一种作用是永恒的：特性生效期间，那些恐惧会转化成另一种需要宣泄的情绪。他们肆意释放这些情绪的时候，痛苦会一起离开。
而当他们从这种情绪宣泄中回归现实，再想起之前一切惨烈经历，至少不会绝望到完全无法面对。
小女孩吃着棒棒糖，眼睛里仿佛多了一层光，那双蔚蓝的眼睛看着季星海的头发时格外闪亮。
“……你，想给我扎头发吗？”季星海很奇怪地立刻明白了她所想。
小女孩用力点点头。
“……”好的，他懂，棒棒糖的副作用来了。
等酋长再一次带着一个孩子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季星海丢掉了他高逼格的茶具，坐在一张小马扎上，两只手托着脸，表情有点呆。
之前的小女孩站在他身后，正给他扎辫子，已经扎好的两个小揪揪上还别了漂亮的粉色蝴蝶结发夹。
季星海看了呆滞的酋长一眼，收回视线，继续任由小女孩摆弄他的头发。
这件事或许是她记忆中最美好的事之一，所以此刻也成了自救的途径。
“请给我一只钻石发夹，骑士先生。”小女孩对秦遇说。
“好的，小公主。”秦遇站在他们的身后，手里举着托盘，上面放着五颜六色的小夹子和彩色发绳。
因为孩子需要，所以他们现在是勇者和骑士的组合，打败了恶魔解救了公主。这着实是为难秦遇，但他还是努力维持着正义骑士的人设。
而这三人的不远处，王子就躺在椅子上，套着一顶封闭式的头盔在上网。
网瘾患者沉迷在网络世界，一边发布鸟岛隐秘，并且设置不可删除、不可屏蔽、不可引流的密码锁，一边畅游在这个健康茁壮的互联网世界。他对外界一无所觉。
“……”酋长抱着孩子茫然了，这都是什么情况？
酋长没时间细想，她放下孩子匆匆忙忙又走了。
下一个来的是赘婿，他解救的是已经成年的女性，是一位横空出世又如流星般一闪而过的女明星。她生育过几次，但孩子都不属于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所以精神开始有点不正常。如果按着原来历史的发展，这位曾经以甜美歌声和治愈性的笑容出道的明星会因为失去价值‘自杀’。
“你放心坐在这里，不要怕，我们都是同性恋。除了女人，她们是大众性向。”
之前还挺正常的赘婿此刻掐着嗓子，他说完这句话想起了酋长，她好像不喜欢异性，于是又加了半句：“……大概。”
原本正低着头的季星海迅速抬起头，头上冒出一个问号。
女人紧紧抓着毛毯，她有些艰难地对季星海等人笑了笑。
季星海笑着对她招招手，而身后戴着墨镜酷酷的秦遇也对她微微颌首。
不是很热情，却让人很安心。
等酋长抱回来一对双胞胎男孩的时候，原本的小空间已经挤不下人，他们分坐在几张长条桌旁。
除了回来的王爵等人，其他都是从各别墅和实验室找出来的，有一三十人。
多数是女人和孩子，也有几个年轻男人。
这些都是还活着的幸存者，更多死亡或者失踪的无法发声，也找不回了。
劫后重生的人坐在茶桌旁，桌上茶具被扫到一边，上面堆了好些糖果点心。
美食魔法的加持下，他们的脸上出现了麻木和惊惧之外的表情。暴食、喋喋不休、刷剧……每个人都用不同方式安抚自己的灵魂。
他们现在就是膨胀的气球，不发泄出来，人就要废了。
而季星海还坐在小马扎上，他身边围了好几个小姑娘，一个扎辫子，一个涂指甲油，还有一个对着他画画。秦遇的托盘上又多了不少内容，比如闪亮指甲油什么的。
“你到底是谁的人？”季星海对提供了无数粉嫩小发夹和闪亮指甲油的秦遇抗议。
“如果你的快乐心情能控制一下，或许我会收敛一些，阁下。”
秦遇一本正经，他不当兵的话可以考虑进话剧社，这味太‘正’了。
的确有点开心的季星海犹豫了两秒：“就算是这样，至少不能是闪亮的指甲油，我喜欢暗黑系，像是那瓶蟑螂壳色的。”
“这是车厘子色。”
正在吃车厘子的赘婿一脸法克：“我正在吃车厘子！”
同样在吃车厘子的王子特别淡定：“你居然还在意这个？只是蟑螂而已，你们学院居然还让你保持着这种奇怪的洁癖？下手还是不够狠。如果遇到绝境，难道你还能不吃？这可是高蛋白。”
“我谢谢你，不到山穷水复之前，我不想思考自己能不能接受这件事。”
“到那时候再想就完了，要早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关于是不是应该提前做心理建设这件事，他们争论起来，表情却很‘快乐’。
其他人也各有各的‘快乐’。
之所以变得这样活泼，是因为作死吃了棒棒糖。季星海都好心拒绝了，非要吃，最后全中招。
“嗷呜~~~”
嗯，狼都吃了。
“你确定已经通知他们的家人了吗？”酋长问王子。
“我一家一家找的，从他们的亲友中找出可信的人，然后以知情者的名义给他们发去信息，还帮忙订了飞机票，给了路费。可是过来总需要点时间，怎么可能立刻出现？”王子做得很谨慎，虽然他的天赋能力在网络时代近乎无敌，但要是惹到什么，不小心被困在里面也会死亡。
“她们的孩子。”就算是精神亢奋状态的酋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避开人群，压低声音。
王子的笑容停顿了一秒，他低下头：“抱歉。”
“我知道了。或许是一件好事。”食物可以治愈他们的身体，但心灵要愈合，可能需要很长很长时间，酋长真希望他们能走出来。这种情况下，没有孩子或许更好。
“外界现在怎么样了？”王爵很好奇外面的舆论是怎么样的。
听到这个问题，原本还有些心情低沉的王子来了精神：“那就热闹了，我在几个舆论阵地同时发布消息，他们能控制住本国人和本国新闻媒体，难道能控制住全世界的人？所以现在这些人要么在销毁证据，要么准备过来，但……很可惜，他们来不了了。”
为什么来不了呢？因为死了，以凄惨的样子死掉了。
大量高层人士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连续死亡。
他们分布在不同国家和地区，身边还有优秀的保镖团队。然而众目睽睽之下，这些人无一例外在受尽折磨后死去，身体都被撕裂成好几份，血液溅到他们家人的脸上，吓得他们尖叫连连。
而下一秒，脸上沾着血的亲友也开始了。
这些政要的短时间爆发性灭门惨案引发了新一轮的猜测，有过登岛经历的人吓得全世界到处找庇护。知道诡异存在的他们一刻也不敢停，冲向砸了巨资的宗教场所。
可根本没用，诡异的速度和可怕不能用常理推测。
此刻这些人焦头烂额，哪里还顾得上鸟岛？王子这才快速通知幸存者的家属，让他们以最快速度来接人。
晚了事情会变得麻烦，而那些没有道德的记者可能暴露受害者信息，造成一次伤害。
季星海他们都没有担心自己会和这个世界的政府对上。
曾经的鸟岛诡异们用七天的时间将施害者和其血亲赶尽杀绝，现在它们轻车熟路只会杀得更快。
等这个世界的政府过来，他们早就走了。
谁也没有可怜那些人的血亲，包括那些被保护得天真无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
因为在座各位都算不上好人。
而且杀人的是诡异，谁有意见就和这些诡异说去。
他们吃吃喝喝一直到很晚。几乎不会熬夜通宵的季星海拿出美食车，其他人也放出帐篷，他们还给幸存者们准备了多余的帐篷。
谁也没有进别墅，即便它们豪华极了。
不同颜色的帐篷就像岛屿上绽放的花，一朵朵簇拥在一起。
“糖分的效果过了。”季星海躺在小船上，两只手规矩地叠在小腹上，他没有睁开眼，但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哭声。
能哭出来就好，最怕是不哭，哭不出来，只想死。
所有人都听到了哭声，但他们很体贴地假装自己没有听到。
学员和非凡者们睁着眼，看着黑漆漆的帐篷顶。白狼这个另类诡异更是一早就醒了，它们作为诡异其实是没法共情的，但隐隐的压迫感从美食车上传过来，诡异大都识时务，它们有脑子。
滴答，滴答。
雨滴落下来，季星海第一次看到白雾凝结成的水滴。他的手穿过美食车的车壁，接住落下的雨滴，结果这些水滴在他手上滚一滚，就成了一颗颗诡事币。“……”天上下钱了。
美食车悄悄伸出机械臂，暴风式吸入。
“它们回来了。”
秦遇也醒来，他仰头，目光穿过车顶，看到了白雾之上金色的鸟，它们每挥一次翅膀，个头都会小一点。
仇人再一次以同样方式死掉，鸟岛也被曝光，它们中还有一批人活下来。或许因为这样，鸟岛诡异们没有了目标，能量开始消散。
“这么散下去鸟岛领域就要自行溃散了。”季星海皱着眉。
“会怎么样？”
“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需要诡异开辟出的裂缝，它们要是自行溃散了，我还得活活开辟个通道出来，那可是海量能量。”
季星海愁眉苦脸，但他才说完，那些金色的鸟就停止了溃散。它们从白雾上下来，其中几只落在帐篷外，黑溜溜的眼睛看着里面。其他的则飞进了美食车，落在沙发上。
“你们听到了我的话？”
最大的一只金色小鸟点点头。
原以为是灭世的魔王，没想到是如此贴心的小可爱，季星海伸手摸摸其中一只小鸟：“还想给我扎头发？”
“啾。”金色小鸟将脑袋贴过去，它还伸出一只鸟足，落了根粉色的闪亮闪亮的发带。
“……”就算变成诡异还是这个审美吗？
“等你们家人接了人，我们就回去。”
“啾。”
“当然会来了，你们可是他们珍贵的家人。”
“啾啾。”
“对呢，恶魔被打倒了，公主要回家了。”
车里的声音持续了很久。
第一天天刚刚亮，大陆上来的船破开黑夜，来接他们遗失的珍宝了。
幸存者们从帐篷走出来，他们看着现身的亲友，一开始有些不知所措，但后面就像是找到了那根浮木，一个个崩溃大哭起来。
学员们和做贼一样躲在某栋别墅的后面，只伸出脑袋悄悄看。
“年纪大了，看不了这种画面。不记名卡给了没？经历是无法消除了，但补偿一定要到位。”
“给了给了，都是那些家伙黑账上的钱，足够他们衣食无忧过一生的。”
“掐着嗓子说了这么久的话，喉咙都痛了。”
“人家早看出来了，直男。”
“走了。”
笼罩着小岛的白雾被太阳一照就散了，化成无形无影的能量消散在天地之间。等哭够的幸存者和亲友想起‘好心的知情者’时，岛上已没有其他人。
“勇者和骑士完成了任务，所以离开了，他们还要去救下一个公主。”小女孩看着天空，肯定地点点头。
“你说得对。”小女孩的姑姑抱着她，也看着天空。
天空万里无云，只有一轮金色的太阳从海的尽头升起来。

第256章
“您收到了来自‘鸟岛’的毛遂自荐，自动获得新员工解锁新食物，并且解锁新的分店‘儿童乐园店’。
“原位于有天美食实体店的部分儿童游乐商铺已自动转移到‘儿童乐园店’。儿童入内用餐时，免入场券，所有菜品（堂食）打八折，游乐设施全免。
“希望学员继续努力。”
和这条消息一起出现的，还有全世界群发的消息：
“因为优秀学员逆行而上，主动出击，超大型领域诡异‘鸟岛’被收服，主线‘结束时间循环’推进61.23%。胜利在望，各位学员乘胜追击，一举清除前方障碍！”
消息过来的时候整个学员队伍都寂静无声，然后便是爆发。
“收服？居然是收服？”
“什么？鸟岛被收服了？我这刚准备过去！不是说昨天才开启吗？今天就没了？谁干的？”
“这还用问？”
“谁收的？店长呗，看，又多了一家实体店，优惠力度好大，可惜我不是儿童。”
“本地人应该会考虑带孩子进来吧，又能玩又能吃，要不是停留时间太短，搞不好这能成为一代人的记忆。”
学员们议论纷纷，本地人也注意到了这家专惠儿童的儿童乐园店。而这个时候，其实闯岛几人组还停留在这边的鸟岛上。
没有了诡异驻扎的小岛看起来和其他任何小岛都没有太大区别，曾经豪华的别墅已经被白雾腐蚀得破破烂烂，而各种植物毫无顾忌地到处标记，占领地盘。
“就和做梦一样。”
参与的学员比外界一知半解的家伙还震惊呢，他们都做好了殊死搏斗的准备，救命用的特效美食都买了好几份，但最后全都没用上，倒还蹭了店长不少排解烦闷的特效美食，狠狠‘醉’了一场。
其实学员们压力也很大的，也就是他们能扛，一个个都表现得风轻云淡，但细看就能看出，都不太正常。
昨天不只是幸存者在宣泄情绪，他们也乘机放纵了一回。天上下钱雨的时候他们还不客气地捞了一笔，补足经费后还有剩余。
“没想到会这么顺利。”酋长摸着自己狂野的头发，这一趟可说是连吃带拿，躺着被带飞，怪不好意思。
她在想自己是回去领地一趟还是干脆失踪。该说不说，那群人除了喜欢给她送威武雄壮各有长处的后宫，其实也没别的毛病。
“嘿嘿，可算让我上了一天网。”王子还咂摸着自由翱翔于网络的快乐，“如果这边的世界也能快速恢复到互联网时代就好了。”
“想什么美事呢？”赘婿吐槽他，完了想起自己的事，“我那还有两人等着，估计以为我怎么的艰苦奋斗抛头颅洒热血呢。这要怎么解说？我们这逆行而上的优秀学员称号水分太大了。”
二学员一时沉默，确实水啊。
参与虽然有水分，分到的功劳却是实打实的，学员们看向准备和王爵一起离开前往附近大陆的季星海，欠了那么大的人情，不知道怎么回报好。
在外面他们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还没这么占过别人便宜。
“店长，我……”
季星海一眼看出他们所想，笑起来：“不会因为任务看起来太简单就觉得奖励拿的心不安吧？光是在两个月内拿到位高权重的身份证明，然后赶到这里，就已经证明你们的能力。这不是泼天的富贵，而是应有的嘉奖。我只是令复杂的事情简单化。
“当然，如果你们一定要做点什么……可以帮忙代售手机吗？”
他的要求让人诧异，但所有人都下意识应答道：“当然可以。”
达成一致后季星海就和王爵一行人离开了，他们乘船到了最近的大陆。美食车重新启动，他们坐在美食车的二楼和船上的王爵等人道别。
看着美食车闪着光进入浓浓白雾，甲板上的王爵一下收起笑脸：“该回去让那些家伙认清楚自己的位置了。”
另一个世界的旅行对她触动极大，以至于本来有些意志消沉的她都燃起了野心。
但这野心并不仅仅为自己，也为另一个世界。只有她守好了这片无数非凡者流血流泪才打下来的净土，那边的世界的朋友和普通人才能无忧无虑地生活。
最美好的事是坐在温暖安全的屋子里抱怨电视节目不够精彩，而非站在残壁断垣中渴望蓝天。他们理当过那样的生活。
白狼二人也和王爵道别，他们这个临时组合宣告解散。
“还是外面的世界精彩。”
季星海的美食店就是最强后盾，它们决定出门狩猎。东大陆大量诡异被学员们清理了，但这片大陆还是白雾弥漫的样子。对它们这种高等诡异来说，这些就是美食。
“不能和店长走一个方向，他喜欢清场，一个不留。”
美食车上。
“还是这样舒服。”季星海躺在沙发上，整个人陷在里面，手里则抱着一盒巧克力蛋，一盒九颗，全是夹心巧克力，吃到什么全凭运气。
惊喜夹心巧克力：
外壳以可可浆、可可脂、白糖等为原料制作。智慧、善良、体贴……每一颗巧克力蛋中都存在一只小小的精灵。
由巧克力蛋中‘孵化’的虚拟生命可存在8小时，是陪伴解忧的最好伙伴。
单价199诡事币。
第一次出现这样的食物，一盒巧克力可以召唤出九个可爱的小精灵，它们没有别的作用，只能陪伴解忧。
但陪伴解忧在某些世界是最稀缺珍贵的。
“如果能带回去就好了，他们一点会喜欢这样的伴手礼。”他咬下一颗巧克力蛋，嘴巴再张开的时候一只拇指大的小精灵飞出来，靠近他的脸颊，轻轻碰了一下。
说不出的喜悦心情爬上来。
“咔嚓。”秦遇嘴里的巧克力蛋也破壳了，黑色的迷你独角兽踏着风飞出来，却没有落到秦遇身上，而是带着主人隐秘的期待落在季星海的肩膀上，并且亲近地用独角蹭了蹭他的脸颊。
“哦。”季星海的语气诡异地调高。
“……咳，我看看这个大陆是什么情况。”
季星海直白的目光中，秦遇戴上了墨镜，低头开始认真工作。
“啧。”他摸了摸黑色独角兽触感极佳的绒毛，笑了。
那之后是怎么样的呢？
这片大陆的居民原本像耗子一样生存在地底，他们只在食物消耗干净的时候组队出来，但某个寻常的早晨，一辆带着炫彩灯管的美食车突兀地出现在白雾中。
漂亮的年轻人打开车门下来了：“你好，这附近有补给点吗？”
幸存者：……真人？
学员们只知道从那天开始，东大陆的学员和非凡者开始出现在美食店，第一次知道这种地方存在的他们就像是沙漠中将渴死的人遇到了移动冷饮车，一边吃一边哭。
“我们都能活下来了！”再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
眼前一切奇妙得像是编造的谎言，但嘴里的特效美食是真的，这个随时可以进来的安全屋也是真的。
“所以你们东大陆的人这么快完成超级基地的组建？这是什么样的运气？”几次死里逃生的学员羡慕得眼泪都要掉下来。断胳膊断腿都能满血救回，这要是早有这部手机，她都敢和当地最大的领域诡异硬碰硬。
他们之前还在猜测东大陆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原住民特别给力，否则怎么短短几个月就完成了逆袭？没想到居然天降猛男，一个人就把几十万人的后勤和辅助拉满了。
美食车到这片大陆的一个月后，它终于升级了，变成超级双层美食车，车顶还变成了小花园。因为季星海说生活需要一点仪式感，比如种点花花草草，再养点鱼。
幼年在阳台上种了不少小菜的季星海对自己的种植技术迷之自信，他可能忘记了那时候还有父母在善后。
“为什么会烂根？我明明按着书籍来的。”
秦遇哪怕是个异常生物，都比季星海更有植物亲和力，半死不活的仙人掌到了他手里立马精神奕奕。
“……少浇一点水就好了，光照不足的情况下不必经常浇水。”到底谁教他的每天早晚浇水？这可是仙人掌。
“懂了，因为光照还不够充足，是白雾的错。”
这锅隔了二千米精准甩在白雾的头上，但唯一能为白雾平反的秦遇助纣为虐：“的确是白雾的问题。”
反正不可能是季星海的问题，他连浇水都准确到滴，完全按着书籍来，能有什么过错呢？
美食车带着一众高等级诡异在白雾中横行，其所过之处阳光明媚到处是勃勃生机。
突然天空就变成蓝色，让本地的幸存者惊讶地从各处地堡出来，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那些诡异被某种强大力量驱逐。
神灵吗？但神灵早就抛弃了他们，任由他们在这块土地上痛苦挣扎。
“或许我知道答案。”负责外出寻找可食植物的幸存者拿出一部笨重的手机。继东大陆之后，南部大陆也在两个月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晴天。
随着大陆上大量诡异被清除，缺少力量补充的裂缝自动闭合，通道当然也消失不见。南部大陆的幸存者聚集到一起，他们努力清除出一块可用的土地，并且开始利用还没有腐坏的工具进行劳动生产。
最大的财富是人，是他们的知识和手艺。
但重建文明的工作并不简单，因为以前不以为然的东西都需要有完整的工业体系支撑。这里的条件没有东大陆好，因为很多东西都被白雾腐蚀了，他们必须从铁矿开始制作自己的设备。
“一步一步来，先种植必须的食物和用于保暖的棉，其次开班，孩子们停滞够久了。”
同是古老文明传承者的他们很知道传承的重要性，虽然生活只是刚刚恢复，但学校是第一个被重启的建筑，孩子们再也不用外出觅食和拾荒，知识在等着他们。
大家都很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当然，总还是有些皮娃子觉得绝境求生都比上学容易，他们是哭着背上书包的。
看着临时学校门口被拧着耳朵扯进去的孩子，季星海躲在人群里笑。
恕他不能共情，因为在记忆中，上学是一件快乐的事，有朋友，有好玩的游戏，还有每天都要攻克的新知识点。
上学和游戏差不多，都在闯关升级。
虽然也时常听到谁家爸爸妈妈给的压力太大，但他的爸爸妈妈没有，所以季星海没有感受到多少来自学习的苦闷，于是至今都保留着很好的印象。
南部大陆完成了自己的逆袭后，美食车通过相连的土地进入另一块还被白雾笼罩的大陆，神奇美食屋也跟着到达。
关于神秘且强大店长的故事还在继续。因为总是有不知所措的新人进入这间神奇的土地，他们带着迟疑进来，然后带着一耳朵的传奇离开。
这期间也有人类势力联系季星海，试图控制或者深入合作，前者被他切了，后者被他无视了。这个时候的他已经不需要本土势力，因为帮忙宣传的学员足够多了。
在共同利益的驱使下，学员群体可比原住民政客可信。
甚至有不少诡异也是美食店的常客，带着巨大银狼的白狼更是时不时出现在儿童乐园店——判断银狼为‘儿童’这件事就离谱，但神奇美食屋有自己的想法。
而没有羞耻心的白狼直接蹭了银狼的‘儿童’身份，玩得比它还开心，过山车的车垫都快被他坐秃噜皮了。
人也杀诡异，诡异也杀诡异，因为白雾才出现的诡异们被清理着，白雾越来越淡，季星海几乎都要习惯阳光灿烂的日子。
忽然有一天，他正在车顶洒水，顺便检查一下长出的番茄有没有红了，能不能吃了，这时全球群发了一条信息：
“亲爱的各位学员，本世界诡异已降低浓度至可控，主题‘停止时间轮回’已经完成100%，剩下一切工作将由该世界的居民自行完成。
“你们已完成本次考试，所有幸存者都将得到结业证明，并获得最终文明审核资格。我们将根据大家的表现送出‘文明发展分’，该分可兑换‘和平发展时间’。和平发展期内，该文明将处于被保护状态。
“另外，表现最为出众的学员将获得‘本次考试最优秀学生’的荣誉证书和特别奖励。
“本考场将于二天后关闭，请学员们做好离场准备。”
季星海一不小心扯下一颗红了大半的小番茄：“结束了？”

第257章
考试结束得很突然，打乱了学员们的计划和安排。
虽然大陆上雾气已经淡了很多，但说实话，人类文明正是星火微燃的状态，那小小的希望，仿佛风一吹就会熄灭，但主办方却表示考试结束了，接下来是原住民的事。
“也好，”一个学员沉默了几秒后拿起酒杯，“这个世界终究是他们的世界。”
而他们，也有百废待兴，扬帆起航的世界。
要说遗憾也有，他们还没有为自己的文明争取到更多的发展积分，拿到更久的和平发展时期。
已经暴露在宇宙文明眼中的他们弱小得和尘埃一样，偏偏每一个能长成的文明，背后都有无数等待挖掘的资源，暗处的文明虎视眈眈。
学员们不知道学院没有出现之前是怎么样的，但按着智慧生物特有的贪婪，一旦发现弱小无力且资源丰厚的文明，难道不会在第一时间吞噬？
但只有日渐老去的文明而没有新生者又不符合整体进化的利益要求。
学院的存在是‘缓冲带’，它选出最有潜力的文明，而其他不够格的则化成燃料。
学院之战着实残酷，却切实地为这些弱小文明争取到了最重要的东西——安全发展期。
学员们都在等待，因为没什么需要告别的。他们通常避免和原住民以及其他学员发生情感上的联系，就是为了走得干净利落不留遗憾。
美食店突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到连原住民都感觉到了异样。
就在这个时候美食店传来一个声音：“店主将归家，神奇美食屋所有场馆，包括实体店和网络店，将于三日后全部关闭，如有需要，请在三日内购买完毕。”
原住民都惊慌起来，虽然他们进来也没有特别久，最短的也就一个多月，但因为美食店的便捷和神奇，大家无法避免地产生了一些依赖，现在它居然要闭店了？
学员们看着原住民惊慌失措，抓着其中诡异店员询问，但诡异们带着微笑的脸，却一问三不知。
联系不到店长，也无法阻止闭店的情况下，能做的只有抢购和囤货。
原住民抢夺诡异资源，将其转化为诡事币用于购物囤货时，季星海也在清算最后的家底。
不知道升级后的神奇美食屋能不能带走，最好是带回现实世界。好不容易升级到这一步，就这么留给学院，还挺舍不得。
问秦遇，秦遇是新职员，并没有此类经验，但是按着饥饿学院的个性，大概率是不会允许全部带走。能允许带走一件装备就很不错了。
“身为员工也没有优待吗？学院职员的待遇也太差了！”季星海痛心疾首，为众多学院职工抱屈。
他想得很美，如果只能带一件，他肯定是带十里红妆的，空间太好用了。但手里这张神奇美食屋他也想要。
季星海一琢磨，契约在身能拐走职员，那么只要职员拿到这件装备，岂不？
可惜他忘记了饥饿学院那死抠死抠的个性，学院职员想要拿到奖励池的东西还得交费呢。季星海还记得原本能逆天改命的那件钓鱼竿，就是大头鱼眼馋但还没凑足钱买下的东西。
秦遇新入职，估计还没攒到能买下这张装备卡的钱。
“你想要两件都带走？”秦遇若有所思，但他没有把握，无法细说，只能先提醒季星海另一件事，“无论要带走哪张装备卡，那都是以后的事，你不先和他们道别吗？”
季星海和王爵等人一直通过手机联系，如今要走了，不通知一声？
此一别，后会无期。
季星海只愣了不到两秒，他笑着摇摇头：“不用。”
他习惯了不告而别。
现在只是短短相处过几日，曾经他可是和某些世界的人相处了几年甚至十几年。一开始他还会很在乎没有告别就离开那个世界，会念念不忘，但后面太多次了，便学会了放下。
“你是我的契约者。”季星海像是突然意识到这件事，他回到自己的家乡，身体也足够稳固，不会轻易溃败，而秦遇是异常生物，“你是我的契约者！”
他的声音扬高，带着一种惊奇：“你可以陪我很久很久啊。”
秦遇仿佛能感受到这种特别的喜悦，他一双漩涡般的眼睛变得柔和：“我是你的契约者。”
美食车无声地调高了车里的温度，并且屏蔽了外界的声音。如今大半个世界的人都认识它，神奇的美食车，美食车的诡异生涯没什么遗憾。
但若是能跟随店主再去别
的地方叱咤风云，那肯定是最好的。
如果它再体贴一点，店主会不会选择带走它呢？
倒数三天的倒计时声里，大量的诡事币进入神奇美食屋。不论是势力还是个人，都在动用身边所有能用的货币，他们买了这些特效食物，然后将其绝对封冻后保存。
不是没人质疑这是一种促销手段，只是大部分人不敢赌。
等三天一到，神奇美食屋的后台已经多了一笔数字惊人的利润。季星海想着这些留着也没什么用，干脆用它们升级了神奇美食屋。
神奇美食屋：lv100（终极版）
拥有一号‘有天美食店’，二号‘雪屋’，三号‘空中花园’，四号‘豪华游轮’，五号‘儿童乐园店’这五个美食实体店，以及完备的网络销售渠道和移动型美食车，可同时容纳上百人进食。
拥有上万名员工。
拥有三万七千三百八十六种特效美食。
拥有因地制宜的结算系统。
季星海摸着进化到终极版本的神奇美食屋，越看越舍不得，他拿出了十里红妆终极版装备卡，看看这，又看看那。
忽然，手指上的王权戒指亮起来。
“领域之内，吾王为唯一规则制定者。使用临时身份证，以‘王’的身份继承神秘遗产，触发狡诈和谎言，发动‘瞒天过海’，继承开始。”
他看着神奇美食屋这张装备卡亮起一层浮光，它朝着十里红妆靠近，十里红妆的红色光芒慢慢扩散，并且将靠拢的神奇美食屋一点点吞噬。
与此同时，临时身份证这张装备卡也出现在空中，它扩大了，整个笼罩在相互吞噬合并的两张卡上。临时身份证的四周燃起了火星，它好像正抵御着什么强大的力量，边缘一寸寸变灰。
临时身份证变成的灰烬轻飘飘落下，而两张卡融合而成的新卡轻轻落在他手心。季星海看着这张献祭了一张装备卡才得到的新卡：
封面是一位穿着华美且威严的服饰的美艳女人，隔着冠冕上的珠帘看不清脸，但无上威严能通过俯视角度和身后若隐若现的背景透出来。
‘王’，拥有唯一主人的装备卡。
可以使用‘王的身份’、‘王的宝库’、‘王的威严’、‘
王的财宝’四种功能。
王的身份：您是您领地的唯一主人，任何时候，您都可戴上您的冠冕。
王的宝库：可用于存储物品的次元空间，有一定保鲜能力，无负重，存储量惊人。
王的威严：君辱臣死，任何存在挑衅了王，都将可能引来几万忠诚且强大下属的誓死保护。
王的财宝：您拥有从生到死所需的所有物品，您还拥有一件无上珍宝‘美食屋’，它将源源不断为您赚取财富。
通常的装备卡都有使用次数的限制，但手里的这张卡已经没有了使用次数的限制，似乎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把之前的纸人和几万诡异们拉出来进行群殴。
同时他最想要的空间能力和美食屋能力也都保留下来。连之前在晋级过程中消失的‘从生到死’所有物品都出现了。
“你做的？”
他问秦遇。才不信这个世界的规则没事给他送温暖，那张献祭的临时身份证明显就是走漏洞堵住规则的嘴才牺牲的。
没想到啊，秦遇这样浓眉大眼的，居然还学会‘利用规则漏洞’了！
“巧合，临时身份证的‘第二身份’、‘遗产继承’和狡诈谎言两个属性都用上了。如果没有这些设置，其他的都无从谈起。”
秦遇也只能说一句‘注定’。偏偏这些属性能发动‘瞒天过海’暂时欺骗此方世界，偏偏第二身份和遗产继承经过运作后能用于两张装备的融合，偏偏季星海拥有王权戒指，有一定的规则制定权，这不是命中注定是什么？
不管秦遇怎么说，季星海都将这份功算在他身上。他美滋滋收起这张融合后的装备卡，等待着考试的彻底结束。
“差不多了。”季星海仰头看着天空，“其实我还是给那些家伙留了些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秦遇却听得很清楚，他的微笑一闪而过：嘴硬心软。
五点五十九，天边升起一轮金色太阳，阳光破开越发轻薄的白雾，原住民们从正在修筑的基地中走出来，他们脸上都带着显而易见的希望和灿烂。
然而普通人并不知道，就在刚刚的那瞬间，很多人消失在这个世界。它终于逃脱循环的宿命，开始正常转动，而那些路过的人，也将回到故土。
“他们回去了吧？”王爵长叹一声，她将已经没有用处的手机收起来，放进口袋。
她已经是某个势力最高实权者，但有着火爆性格的王爵并不留恋权利。她喜欢真刀真枪并且酷爱用暴力解决，但玩转政治却需要一点‘忍耐’。
等继承者训练出来，她就能安心离开了。
“真想退休，烦死了那些蠢货。”
这时候季星海已经出现在最终结算空间，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学员季星海，蓝星文明代表，推进主线任务占比42%，为该次考试第一名。
“你将获得‘本次考试最优秀学生’荣誉证书，以及作为特殊奖励的‘星球之心’一颗。星球之心已发放，该奖励将帮助学员所在星球产生更多特殊能量矿，提供文明进化所必须的物质基础。”
“学员在本场考试表现出色，获得421文明发展分，可换算为四百二十一年和平发展时间。加上赌约里的一百年和平发展期，蓝星将拥有一共五百二十一年的和平发展时间。
“学员在本次考试中证明了‘作弊’一事子虚乌有，举报学院每所赔偿十个黄金宝箱，现七十个黄金宝箱已送达，请尽快开启。”
“同时，因为学员表现出色，你收到了七张来自七个高等级文明的邀请函。学员可以受邀成为其中一个高等级文明的公民或者临时公民，具体请自行决定。
“奖励发放到此为止。”

第258章 副本完
没有收到应有赔偿的饥饿学院跟着主办方系统跑了。
季星海一个人待在结算空间里，四周堆满了黄金宝箱。他不知道这一切早被公放，老家人几乎是第一时间获知季星海通关的事。
而后就是蓝星文明获得五百二十一年和平发展期的巨大惊喜。
虽然通过时不时的饕餮副册更新他们知道那边季星海一直活着，但具体如何没有任何人知道。
已经过去几个月，但依旧有几百万人每天准时打开黑屏的直播间，哪怕里面什么都没有，还是放在那里，工作学习之余时不时看一眼。
而今天，它亮了！
【521年，你知道521在九州是什么意思吗？是我爱你的谐音，我不知道海哥是不是有意的……不，我不管，他就是在告白！耶耶耶，我海哥向我告白了！】
能理性留言的都是少数，更多人已经激动到语无伦次，只能发出毫无意义的尖叫。
从点到线，从线到面，短短几秒，直播间的人数从执著的数百万狂飙至上亿，并且这个数字还在继续扩大，近半个世界的幸存者加入这个队伍，各种语言在直播间刷屏而过。
只有少数人在激动过后注意到星球之心。
只有最优秀的学员可以拿到的特殊奖励，看说明像是能源源不断产生特殊矿物的东西，那些特殊矿物能为他们文明起飞打下物质基础。
一颗可以产生特殊矿石的星球之心，加上足足五百二十一的和平发展期，他们已然看到曙光。
“但是那七个高级文明发过来的邀请函是什么意思？想要抢人？”
国际会议室的各国代表很有默契地将目光转向联邦代表，实在这种虹吸人才的操作太过眼熟。
“……”联邦代表憋屈，看什么看，白嫖他国天才的好事谁能拒绝？
“这件事可以等季先生回来再说，我和我的国家都尊重季先生的意愿。”九州代表倒是没太担心，相反她很期待这些邀请能带来的改变。
知道自己弱小，那么向强国派遣交换生也是一种充实自己的方法。
“其实进入高等文明学习也是一种途径。五百多年看起来很长，但相对于一个文明的发展时间还是太短。一旦开放星际大门，而我们依旧弱小，极有可能被强权者吞噬。这点，我想我们中很多国家就有经验。”
诸国代表的目光再一次悄悄汇聚到联邦代表的脸上。
“都看我干什么？我的脸上写了报告？”联邦代表真的不高兴了。
“还有七十个宝箱，这些是赔偿，也是对季学员英雄表现的嘉奖。所以它们会被送到九州吗？”
今天不适合破坏快乐的气氛，于是有一位代表转换了话题。
直播间里七十个宝箱一直很有存在感，他们也很好奇这七十个黄金宝箱里都有什么。一定很珍贵，因为黄金宝箱只存放珍贵的奖品。
但大家都知道，那是集体奖励之外的东西，是属于学员本人的。只不过既然是学院给的黄金宝箱，大概率和之前一样，直接发送到学员所属国家，所以他们有些羡慕再一次被带飞的九州。
九州代表微笑回应：没错，就是这么骄傲。
直播间里，季星海想了想，就地坐下。
时隔数月，那漆黑的屏幕再一次亮起，打开直播间的人无论之前正在做什么，现在都不约而同停下，看着里面这个漂亮的青年。
他随手捞一只宝箱打开。
“恭喜学员季星海获得彩虹之泉能量石矿，放置该能量石矿后，清水流过可形成拥有特殊功效的七种泉水。消耗型，但配合星球之心使用可自我修复永不枯竭。请选择投放地点。”
“……”季星海的地理还算可以，但你要问他哪片泉水更合适成为彩虹泉，那他真的说不出来，“九州境内，自行选取最适合搭配彩虹之泉的地方进行投放。”
“嘀，已投放至XX瀑布。”
直播间该瀑布属地的人一片欢腾，别说七种特殊功效，仅仅是单纯的七色瀑布就能吸引来全世界的游客。他们已经能想象出根据七色彩虹瀑布制定的一系列发展计划能将他们市的工业实力和经济能力推高到什么地步。
【X市政府，看到没有？海哥送来的富贵可接好了！】
【没问题。】
两分钟后该市官网上就出现了即将根据彩虹瀑布展开的一系列计划，期待本市居民监督。
一只宝箱开完，季星海又捞了一只宝箱，他感觉和过年的时候拆压岁红包一样，里面是什么东西不重要，反正都是好东西，重要是开箱。
“恭喜学员季星海获得军用太空垃圾处理器，可用于自动拦截和清理小型陨石、太空漂浮垃圾、无用星链等物，能持续工作二十年。已放置指定地点。”
看到这份礼物大小的季星海表情微妙，依稀记得他的指定地点是九州第一领导人的办公室。
所以那办公室还好吗？
超大型办公室刚刚被超大型太空垃圾处理器砸毁，于是紧急启动备用大型办公室的第一领导：挺好的，多多益善。
接下来还有各式各样的宝箱，拆多了他也能得出一些结论，这七十个黄金宝箱来自七所风格各异但家里有矿的学院。
有的学院送的全是各种自然资源，比如之前的彩虹矿，有的学院送的全是对蓝星来说刚好能用的高科技，比如之前的太空垃圾处理器，还有学院送了许多资料，比如各类特殊矿物的妙用……
最后的最后，季星海就只有一个想法。
饥饿学院真的物资匮乏，所以给的奖励五花八门不成套。他不觉得饥饿学院是为了蓝星全面发展才什么东西都送一点，它纯粹就是送不出成套的东西，不得已东拼西凑。
虽然这对于蓝星反而是好事。
“恭喜饥饿学院本届优秀毕业生季星海成功通过最后考验。按照惯例，你可以带走一件出自学院的装备卡，请问除此之外你还有其他什么愿望吗？”
宝箱全部消失后，安静了两分钟的结算空间炸开一团团烟火，紧接着饥饿学院的声音就出现了。
生平第一次，直播间的观众听到饥饿学院本体说出如此柔和的声音，它居然还用了一个‘请’字？
众人恍恍惚惚间明白了真相：它一定拿到了远高于付出的收获，除了赔偿还有这次考试第一名带来的。老饥家这次是真的要发了。
饥饿学院确实收获极大，具体多少外界不清楚，但他此刻的表现已经说明一切——那一定是一笔让人眼红的资产。
所以就凭饥饿学院现在的热情，季星海就算要一些额外的东西它也能给。
但是季星海想了一会儿L：“我会按照惯例带走这张装备卡。另外。我的契约者是我们文明的人，我也会带走他。”
饥饿学院早就看透了那个监察官，虽然潜力巨大，但一心向蓝星。而且留着他还会招来季星海这个大魔王。
看大魔王大杀四方它很快乐，但成为被大杀的‘四方’就很不快乐。所以它很痛快地接受了：“可以，然后呢？”
“我要带走我所有的纪念徽章和打包好的行李，然后，回家。”
当说出那两个字，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显而易见的灿烂，这样的笑容连机械都能感染，所以饥饿学院不再败兴，它只是打开了结算空间，一片流动的星河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星辰在他足下凝聚，形成一条长长的，星光大道。
“去吧，我想，你的文明正准备迎接他们的英雄。”
【啊！啊啊啊啊——】
季星海要回来了。
网络世界为此疯狂。
其他学员早就回归故土，他们怎么消失的，就怎么出现，季星海也会如此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九州人就憋不住了，他们从屋子里跑出来，现在还没有恢复便利的交通，日常也用不起私人汽车，但近的可以跑，远的可以多人出资喊一辆车。
其实季星海的私人住址没有被曝光，目前只有少数人知道。而这些知情的少数人更知道现在这个地方被严密保护，别说入内，连靠近都得先查了祖上三代有没有犯罪记录。
但情绪激动的民众并不想真的做什么，他们只想靠近一点，待在一座城市，看着同一片风景。
“就算今天无法到达，至少我能近距离看一看海哥生活的地方，看一眼，我就看一眼，看一眼就回来。”
这一天很多人收到下属发来的请假申请，还有学校，也接到许多学员请假的信息。然而他们竟没有说什么，如果不是工作太重，他们都想去看看。
看看为他们拼搏在另一个世界的那个人。
但是跑得最快的是季星海的父母，他们几乎是屏幕亮起的第一时间就往家里赶——结算就意味着结束，而结束代表了回家。
孩子要回来了！回家了！
“爸爸要回来了。”坚强的脑袋从季母的口袋里探出来。
“对。”
季父所在学校和季母所在黑塔都提供了最快的交通工具，交通部门第一次大开方便之门，一路绿灯到底。
“快一点，再快一点！”
迎着刺眼的光和呼啸的风，他们的呼吸都开始颤抖。
其他国家的民众也想来，但没有这样的条件，他们便跨越网络，一一对比词典翻译难解的九州文字，然后注册九州网络账号，好第一时间献上自己的祝福。
才用上最新服务器的网络第一次迎来崩裂，程序员抓着所剩不多的头发：“说好的永不崩溃呢？啊啊啊啊，我也想去啊！”
而各国官方也在第一时间发表热烈祝贺，并宣布季星海将获得本国XX荣誉称号（不需要亲自前来），以及别墅、牧场、公司股份等等物质奖励（不需要亲自领取，专人管理，每年打钱），最后表示本国非常欢迎季星海前来长住或游玩。
如果能加入他们国籍就最好了，九州为主，他们为辅。
外界发生的这一切季星海都不知道，他一步一步走在星光上，一扇透着光的门出现在星光之路的尽头。
他的脚步慢下来，一向无法无天的人，此时竟有些胆怯。
或许太珍贵，反而不敢触碰。
“去吧。”迟疑的步伐旁，另一个‘季星海’出现，他冲着他笑了声，“怕什么？怕回家？”
人影消失了，纸飞机顺着他的视线飞向那扇门。
“谁怕回家？”季星海轻轻哼了一声，那原本缓慢下来的脚步也变得轻快。
他的身后出现了秦遇的身影，但他并没有打扰归家的游子，只是站在路上看着那道身影走向发着光的门。
倒是快要走近大门的季星海想到了他，回头喊道：“走啊，我妈妈想见你。”
他可是知道的，父母看到孩子身边出现友善热诚又正直的朋友，就会很安心。他离开这么久，一定让他们很担心，所以一切能让他们安心的事情他都愿意做。
路上的一个人影变成了两个，季星海在前面，他手里拿着那张装备卡和一盒纪念徽章。除了之前的副本发的，还有一枚刚刚到手的学院之战徽章，一共九枚。这是要带给他爸爸妈妈的礼物。
秦遇在后面，拉着行李箱。行李箱里是之前季星海父母送到学院的东西。
终于，两人站在了那扇门的前面。
季星海深吸一口气，他将礼物放进口袋，稍稍整理了仪表，将双手按在门上。后面的秦遇也调整了帽子的弧度，衣服上每一块褶皱都仔细抚平。
门无声推开。
“啪！”几乎是同一时间，大门被人暴力推开了，气喘吁吁的一对中年人出现在门口。
季星海看着他们，而他们也看着季星海，坚强探出头。
他想笑，却不知道怎么就红了眼眶。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眼泪也从这对夫妻的眼眶滚落下来。
“诶。”

第259章 回家后
回家半年后。
“您好，请问部长他……”
“在玩游戏。”
“那么，请问秦副部长他……”
“玩的是双人游戏。”
九州的超能事务处理部终于迎来了它的部长和终于苏醒的副部长，两人相差十来岁，行事风格也截然不同，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却异常合拍，经常躲在无人的角落玩游戏。
“还以为秦副部长会是更严肃的人呢，没想到会陪着部长玩游戏。”
“我也想陪部长玩游戏。”
“哎，谁不想？干活吧，好歹咱们就隔了一堵墙。”
前黑塔，如今的超能事务处理部总部依旧坐满了人。
全国超能力者的测试、学习、就业和犯罪归这里管。境外超能力者的入境、工作学习、犯罪也归这里管。超自然学校的认证和审核更是归他们管。（超能力者包含异能人士、魔法人士和其他力量体系能力者）
另外还有超能宠物、异常生物、变异动植物等等。
甚至能科技方面的，比如最近在研究的迷你型机甲战士，还有刚刚成功进入市场的全息游戏也归这里管。
因为要管理的东西太多了，所以出现了超规格的十二位副部长，季星海则是唯一部长，也是定海神针。
季星海小事不管，但大事都得他许可——目前来说没有需要他出马的大事。从世界各地来的迷弟迷妹想要通过政府部门的合作见到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合作过的学员们可以走私人途径找他一起玩。
刚回来的那个月，几乎每天都有人拜访，但除了合作过的学员，其他的甭管是别国政客、宗教领袖还是什么研究者，一概不见。
反正他才十八岁，有任性的权利。
而九州人死死克制着不去惊扰这位原本精神状态就不佳的国民之星。
尤其是同一个城市的人，偶尔在路上看到季星海陪着爸爸出来买菜，陪着妈妈在公园散步，他们明明激动得要死，却还要假装不认识——事实上请假都要将那条路走十几遍，恨不得一天都在偶遇。
为了让季星海享受‘普通又平和的日常’，九州人也算是逼出了全身的演技。
在超能事务处理部上班的人也是这样，内心在疯狂尖叫，表面波澜不兴公事公办。就为了让他们部长不要怕，外面都是好人，这样他就愿意来上班了。
可其实季星海来上班的时间也不会太久，因为他已经做好决定，几天后启程去往另一个高级文明，作为‘留学生’，可以带一家属。
目前已确定家属人选。
对国家来说，再没有比成了异常生物却依旧心向祖国的秦遇更适合的人。当然，最重要的是，季星海并不排斥。
知道秦遇是异常生物的人并不多，外界只知道，他们的秦神在意识到饥饿学院里存在的恶意后，选择牺牲自己，以灵魂形式加入内部，和后期的季星海打配合，起到了辅助作用。
最后，季星海在选取最后奖励的时候，基本什么都不要，就带走了秦遇，所以他得以回归。
可谓是双向奔赴。
以上是外界知道的版本。
但事实上，异常生物的转化无法逆转，现在的秦遇已经是以季星海的意愿为意愿的另一种存在。而他的肉身也在回归之后消散，再不可能回去。
但这又怎么样呢？
是他们两个争取了如今欣欣向荣的局面，这就足够了。
办公室内的起居室。
“爸爸加油！”不大的起居室，两个人手里拿着游戏机在玩2D格斗游戏，大眼萌的蛇坚强绕着地上的两人滑来滑去。
多少沾点爹宝的它从季星海回来后就黏上了，爸爸走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好在如今变异宠物多，根据变异宠物需求研发兜售的各种产品也多，季星海就专门买了多功能宠物包，可以随身带着。
“今天是‘饥饿游戏’发售的日子。”秦遇忽然想到这件事。
“不是塔塔老师负责吗？”季星海随手拿了一串葡萄，头也不回地问。
“他是科技园的园长，行程这么满，恐怕没有时间。应该是全息研究所的人在负责，他们天天喊着穷，就等这个游戏回血。”
“诶，是这样吗？”
塔塔和他的配偶到底不是很习惯以虚拟形象存在，所以九州专门为其复原了机械身体，外表看来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连皮肤瑕疵和毛发都一模一样。而之后他们投桃报李，成了科技园的园长，主要负责全息系统和战斗服开发。
等季星海回来后，他们又和饥饿学院联系上，一起开发了大型全息游戏‘饥饿游戏’，这几年所有学员走过的副本都在里面。
塔塔负责出全息技术，九州官方出设备，饥饿学院出创意。玩家可以自己选某个副本，也可以进行随机匹配，玩好游戏后积累的分数能换取装备卡，基本都是之前学员考试的模式。
如果能达成八连胜，可以开启隐藏副本‘学院之战’。
本来还想说要不要给饥饿学院版权费，没想到人家现在是鸟枪换炮，已经看不上这点蝇头小利。
离开了蓝星文明的老饥在它的朋友圈大出风头，已经成为底层学院的一匹黑马。
虽然以后可能遇不上季星海这样的特例，但它有了足够的资源，可以匹配到更有潜力的文明。
不过饥饿学院提出了一个建议，等高等文明修行满期，它可以引荐他们加入学院系统。
“反正你们两个也是不老不死的存在，与其一直留在家乡被人忌惮，不如加入学院大家庭？”
饥饿学院看着不着调，事实上什么都懂。
现在季星海是作为英雄活着，但这一代人终将老去，新的一代人没有经历过这一切，他们没有那么深的感触，再看到季星海既不衰老也不死亡，其中偏激者难免由爱生恨。
所以还不如早留退路，给彼此一些体面。
学院系统并不只有亦正亦邪的学院，还有‘文明观察员’、‘文明筛查者’等等职务。
蓝星文明也是先被‘文明观察员’发现和记录，出现进化萌芽的时候也有筛查队过来确认，最后才轮到饥饿学院抽号。
总之这是一个相对完整的体系。
听完后，季星海沉默了许久。不过他没有立刻答应：“等我和我的父母告别后再说。”
人生短短百载，如果不是季父季母也希望孩子展翅高飞拥有属于自己的天空，季星海都不会答应去什么高等文明进修。所以他更不可能在父母还活着的时候离开蓝星文明。
“三局两胜！两胜！”季星海放下游戏操纵杆，明明是早就落伍的平面游戏，他却还是玩得那么开心，而且还必须全力以赴。
秦遇看着手里的游戏操纵杆，前天的虚拟机甲对决，昨天的套圈，全都输了，看来今天也……
“再来一次！”
秦遇抬起头：“我已经输了。”三局两胜，都已经输了两局，最后一场是输是赢都没有意义。
“有什么关系，你不喜欢吗？”季星海问？
迎着他坦荡的目光，秦遇莫名胆怯，仿佛一个窥视太阳的阴影，晒一晒就会消散，却还是忍不住向往。
“喜欢。”
“那就再来一次。”
他们又玩了一局，在季星海不放水的操作下，秦遇到底还是以半格血的差距输了比赛。
他沉默地看着屏幕上倒地的那个虚拟小人，良久，忽然抬起头。
就算输了那么多局，他还是想……
秦遇还没想完，边上的季星海突然凑过来，亲了他一下。那双原本就如同旋涡的眼睛更是瞬间变成了两团蚊香，灵魂飘飘荡荡，被太阳晒化了。
“抱歉，你闻起来太好吃了，所以忍不住尝了一下，所以你介意吗？”边上做了坏事的人还如此理直气壮地问。
秦遇头顶都快冒出烟。
“可以再来一次吗？”他问。正直的军官已经变成了为达目的不讲究的异常生物，所以就算头顶冒着烟，他依旧用严肃的表情申请：“请再来一次。”
下班的点，办公室的门开了。今天也在公费玩游戏的季星海从里面走出来，秦遇站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两人有种他人难以融入的奇妙气场。
“下班了，早点回家。”
“好的，部长。”被他打招呼的职员都站起来一本正经地回应。但等季星海的身影一消失，整个安静的办公室就沸腾了。
“啊啊啊啊，海哥和我说话了，他真的好耀眼！他还笑得这么好看。”
“不枉我千辛万苦打败那么多同级考进来。”这位职员幸福得都快流下眼泪。这一个个的都是影帝影后，之前这么淡定，怎么也想不到内心如此澎湃。
“不过今天的海哥似乎格外高兴，声音都高了半个八度。”
“难道今天玩的是钓鱼游戏？”
黑塔顶层外的平台已经改建为悬浮汽车停车平台，他们坐上全自动驾驶的汽车，确定下一站目的地后开启行使，很快就到了本市最大的购物商城。
“两份大杯原味酸奶冰淇淋，加上奥利奥碎和巧克力酱，现吃。一份中杯香草冰淇淋，一份中杯抹茶冰淇淋，这两杯打包，谢谢。”
冰淇淋店的售货员脸颊和苹果一样红，心跳的声音震耳欲聋，但她微微颤抖的手还是稳稳握着旋钮，给他卷了两杯超高冰淇淋塔，淋上巧克力酱，撒上奥利奥碎。
“两杯大杯冰淇淋，两份中杯冰淇淋，一共172块，谢谢惠顾。”
季星海给了钱，自己拿一个，秦遇拿一个，还有两份拎着。
他们之后又去了超市，买了许多食材，这才坐车回到家中。
季父季母还没回家，等他们回到家中，桌子上已经是满满的菜肴，每一样都精致得像五星大厨亲制。
而等他们落座，季星海更是笑眯眯地送上冰淇淋和水果切盘：“葡萄都是我一粒一粒洗的。”
“哟，今天是什么日子呀？这么这么多好吃的？”季母看出季星海想说什么，先笑着问他。孩子可是难得如此殷勤，难免想到小时候他做了坏事的样子，特别乖。
可他能做什么坏事呢？
季父也想到了，但他一点不在意，孩子这么乖，能做什么坏事呢？可能就是想要对他们好。
“爸爸，妈妈，你们不是说喜欢秦遇，恨不得认干儿子吗？我帮你们认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季星海坐到椅子上，冷不丁抛出雷。
“对了，菜都是他烧的，”他把僵硬的秦遇拉过来，“叫爸爸妈妈。”
吃得头也不抬的蛇坚强下意识抬头：“爸爸！”
季母季父：……
刺激。

第260章 回家后2
“秦遇真是可惜啊。”
“对啊，居然变成了异常生物，那双眼睛……”
季星海来宿舍接人，这里都是从军队出来的异能者们，秦遇出来之后也生活在这里。据说有好些是曾经他的战友。
小小的并不宽阔的走廊，标准四人间，那张干净的床上没有什么私人物品。
他们两人走在走廊上，四周假装不经意的视线扫过他们走过的路。
似乎走到哪里都会出现这样小心且隐秘的声音，那克制的怜悯一层层浇灌在他身上，一遍遍浇熄了火焰。
季星海回头看着他，秦遇的脸上毫无异动，仿佛是不在意的。
异常生物和人类有壁，除了最执着的东西，他们对其他任何东西都不在意，或许秦遇也是不在意的，不在意那些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其实是通过他缅怀另一个人。
走着走着，季星海走慢了半步。
“阿秦，和我一起去留学吧，怎么样？”
秦遇不明所以，因为他们之间特殊的契约关系，也因为上面下达的命令，是必然要一起去往另一个文明的。
“我在征求你的同意。”季星海却认真地说。
“当然，我会和你一起去。”
得到承诺的季星海眼底盛着光，他的脚步快了起来：“那么我们以后还是伙伴。所以为了培养默契，来我家里吧。”
“……我。”秦遇想说自己有宿舍。
但季星海已经自顾自的决定了：“我们现在就去搬东西。”
没人能阻止季星海的任性，所以进入现实世界的几天后，秦遇就出现在季家。
然后小小的三室一厅的屋子就多出一双拖鞋，多出一副牙刷牙膏，多出两块毛巾……季父季母很喜欢他，都恨不得再认一个儿子。
秦遇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因为一直劝告他回归军队的‘秦遇’的老领导忽然被叫走了。
还有之前‘秦遇’的战友以及别的‘记得’但已经变得无关紧要的人，他们也离开了他的生活。
但是相对的，留学的事被确定，只有他们两个。
后来，有人送来‘XXX文明留学明细’，要求他作为独立个体阅后签字。而非‘因为你是国家培养的军官，所以必须执行命令’。
“我很抱歉，秦先生，之前我的态度存在重大问题，这是您的新身份证。”
他不好形容这种感觉，但实实在在是被正视差异的。
“我喜欢这种感觉。”他想。
时间如音符流动，每天都有新的事物出现，突然有一天，‘饥饿游戏’横空出世。
作为饥饿学院的联名款全息游戏，它还未真正开售，就已经火爆游戏圈。就连之前在场外分析的几位大佬也说，九州一发售这款游戏，他们倾家荡产也会买下来。
不为其他，只会实践一下自己当初的想法是否可行。
而更多人则是好奇，已经拿到攻略的自己，能否在这种险象环生的生存游戏里存活到最后。
应该，比较容易吧？
就算比不上季星海，也应该能混个合格分。
“嚯，都很看好自己呀？”季星海看着游戏论坛上那些人留下的豪言，嘴角上扬。
“要不要告诉他们，这可不是联名款，而是真正饥饿游戏的缩影？就算没有死亡后精神值暴跌的惩罚，但死亡一样可怕，并不是那种可以自由关闭痛觉或者随时停止的类型。”
秦遇不置可否。
其实为了照顾玩家，游戏可以将痛觉调整到最低60%，并且有‘精神力降低30%自动弹出’的安全锁。
但他依旧不觉得，抱着轻视态度的玩家可以轻松过关。
很多一开始表现不佳的随机学员可以一路走到最后，不是因为难度低，而是因为这些人拼命追上了游戏。他们付出的努力那些人都看不见吗？
不过他也就是一想，玩家们经受一番毒打就明白了。
其实秦遇比较好奇，季星海是什么时候联系上饥饿学院的，为什么改变主意出一比一仿真版的‘饥饿游戏’？明明之前的方案不是这个。
“咦？你不知道吗？”偶然碰面的塔塔诧异地看他。接着这个坏坏的前辈就露出神秘的笑：“原因嘛，你自己去找吧。”
“因为有人说你拿那枚‘共和国英雄’徽章是德不配位。”师公看着这位后辈，好心解密。
“你应该让他自己发掘真相。”师公微笑着看塔塔：“下次听你的。”
秦遇怔怔地站了很久。
这次回来，他和季星海都拿到了‘共和国英雄’徽章，但网络上一直有些声音。
一部分说季星海没有秦遇的辅助就无法成功，所以秦遇的共和国英雄名副其实。一部分说季星海没有秦遇的辅助也能登顶，秦遇纯是锦上添花，白捡了这枚徽章。
这些话秦遇都没有放在眼里，因为在他自己看来，就算没有他，季星海也能一路走到最后，所以他确实是上了顺风车。
“星海会在意这些吗？
“因为，我？”
因为‘饥饿游戏’的出现，饥饿学院之前的考试视频再一次成为热门，网络上能找到很多通关视频，季星海的最多，第二名的关注度和他有巨大差距。
但季星海却偷偷看起了秦遇的通关视频。
秦遇看着屏幕中还是人类的‘秦遇’，又看看聚精会神的季星海，只觉得眼前画面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阿秦，要和我一起看吗？”季星海让出位置，“跳出现在的身份看，会有另一种感觉。”
“这也是我。”秦遇说。所有的记忆都保留着，虽然已经很难有共感，但想知道的时候，随时都能翻出来看看。
“不，这不是你。”
季星海摇摇头，正色道：
“从毛毛虫变形为蝴蝶，蛹期有打碎了重组的过程，所以看起来似乎只是一个物种的不同阶段，但对那只蝴蝶来说，已经不是一个相同的个体。如果我遇上的是这样的秦遇，可能完全没有兴趣认识呢。”
秦遇猜测季星海只是单纯说出自己的想法，但在某种意义上，他就是在说：早一分，晚一分，都不是你。
于黑暗中的生物而言，这份独特足以成为执着的理由：其他人看我，都是看身为人类的秦遇，你看我，却是看异常生物的秦遇。
夜深人静，秦遇躺在床上，却没有睡着。他听着墙壁另一头的呼吸声，那陷入沉睡中的呼吸声曾经伴随他走过很多地方，再复杂的环境，听到那人的呼吸声，就觉得是安稳的。
但今天他却无法睡着。
“他被众人所爱，怎么做才能独占？”黑暗生物涌动着罪恶的思绪。假使他的心里没有一把名为规则和道德的锁，假使他能强大到无视别人意愿，或许他会做出恶龙般的行径。
可他就是这样自我束缚的怪物。
他一边唾弃，一边渴望，辗转反侧，看着天花板直到天亮。
门被砰砰砰敲了几声，穿着睡衣的季星海揉着眼睛站在门口：“阿秦，我想吃楼下的生煎包，豆花要甜的。”
已经过了‘心肝宝贝期’的季母深吸一口气：“怎么懒成这样？”
然而秦遇已经拿上手机往楼下走。
人类时候的经历已经在灵魂上烙下烙印，所以秦遇一如既往得沉稳、不善言辞，他的心意都放在无微不至的行动里。
生活中，事业上，方方面面，他自愿接手所有细微零碎的工作，整理总结后再交给季星海。一如他们在学院之战那样，季星海想要知道什么，他都能报出来，季星海想要做什么，他可以完成所有准备工作。
但随着留学的日子一日比一日近，秦遇古井一样平静的世界也起了暗涌。
含蓄的九州人自觉配不上，纵有爱意千万也不会开口。但热情的外国人不一样，他们不在乎最后结果如何，有想法就会表达出来，被拒绝也是一种经历。
所以，知道季星海将再度启程的消息，有人千里迢迢，开着飞机带着花来了，向文明之子表达倾慕之情。
墨镜遮盖了情绪，但秦遇的指甲几乎抠进手心，没有‘心’的怪物杀意翻涌：就这么掐断那细细的脖子，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抱歉，你的花很美，但我不能接受。”
沸腾的杀意瞬间被安抚了，但焦躁感不能。
这一个不接受，下一个呢？珍宝天生光辉，谁人不爱？他既无法锁进宝箱里，又不能忍受被其他人获得。且季星海非死物，他也不是被人抢夺的珍宝，他是更自由，更强大，可以单方面决定自己人生的人。
“我们是有契约的人？即便失败了，被吞噬也是一种快乐。”
已经有了决定的秦遇认真打理每一根发丝，他只需要一个可以开口的契机，结局怎么样都能接受。
然而……
虚拟机甲对决，输了。
套圈游戏，输了。2D格斗游戏也……
脸颊上忽然传来柔软的触感，秦遇的双眼因为极度震惊微微睁大。
拿着游戏手柄的季星海笑眯眯的：“抱歉，你闻起来太好吃了，所以忍不住尝了一下，所以你介意吗？”
不介意。
请再来一次。
季家。
“你们确定了？”
总是能破获各种大案的魏澜有一双观察细微的眼睛，她早就看出他们相处的方式非一般。但季星海因为经历问题不同于一般人，而秦遇又是异常生物，所以普通理论在他们身上似乎不合用，魏澜也就一直没有点破，谁想，他们竟然自己看明白了。
“我们会很好的，请爸爸妈妈放心。”
之前还装傻卖乖的季星海此时却非常正经，他和秦遇坐到一起，微笑的脸上是深思熟虑后的确定和肯定。
而秦遇早在意识到这是什么场面的时候就开始正襟危坐，每一个细胞都在喊着：看我，我可以，请放心。
季父季母能说什么？他们又不是老封建，而且经历过这么多大的小的事情，早就看开了，孩子自己喜欢就好，陪着他走到最后的不是父母也不是子女，是他自己选择的伴侣。
“还以为你会更迟钝呢。”
秦遇这些日子的抓耳挠腮，在他们这些过来人看来就是不用猜的谜。倒是季星海，不动声色，谁知道看准了就下手。
是的，魏澜两人毫不怀疑，这件事的主动权从头到尾都在自家孩子手里，倒是秦遇，那就是个老实孩子。
季星海得意得两只眼都笑弯了，发现端倪不就该先下手为强吗？不然留给追悔莫及？
“爸，妈。”秦遇站起来，为两人倒了一小杯。这种时候还迟疑什么，直接将名分按死砸牢，不容反悔。
“咳，那我今天喝一小口？”季父看着季母，大喜日子，小酌一杯？
“喝，给我也满上。”季母笑着说，她眼眶都红了。
孩子刚回来，就找着对象了。好在对方人品也好，眼皮子底下观察了这么久。
高兴，喝！
只有坚强一个不明所以，不过看到秦遇送来一叠洗干净的它最喜欢的水果，小蛇又乐呵呵盘在上面。
爸爸今天很高兴，所以它也很高兴。至于为什么高兴，它才不关心。
季父季母两人喝了个酩酊大醉，等他们醒过来，家里已经打扫干净，桌子上还放着一枚‘共和国英雄’徽章，是秦遇回来后获得的。
徽章下压着一张纸条：谢谢爸，谢谢妈。
边上还有另一人的字迹：谢谢爸爸妈妈，爱你～
季父和季母靠在一起：“咱两这算是多了一个儿子吗？”
“算吧？我总怕我们走了之后他又是孤孤单单一个人，现在可好，星星以后的路，有伴了。”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馋上的，臭小子，一点没露出来。”
“打小眼光就好，像我。”
“不，像我。”

第261章 回家后3
“救命！我三个小时死了六次，我滴妈，六次！现在无法登录了，游戏建议我好好睡一觉，明天继续。”
开售才五天，饥饿游戏论坛哀嚎一片。
都觉得天生我材必有用，结果走不出新手村两公里。
“楼上，你要摆正心态。这游戏你要敢拿出玩的心态，它就敢玩死你，所以必须很谨慎，每一步都得小心。”
“什么也不说了，被我以为能吊打的npc吊打，命和脸都没了。”
“能通关这种鬼游戏的学员都是什么神仙？我还是异能魔法双修呢！”
“我被一个大佬带过了，后来才知道是真的从游戏杀出来的学员，不是一个级别。”
看一眼觉得会了，一下场就废了，目前这就是饥饿游戏玩家的普遍情况。就算已经拿到攻略，但有超级计算机加持，全息副本瞬息万变，用旧经验套新问题，百分百会出事。
现在最嘴硬的人也不敢大放厥词，难以想象当初进入饥饿学院还能一路走到最后的都有着如何强大的内心，他们光是玩一玩游戏都要崩溃了。
一时间许多被骂过的学员的账号下都是道歉。
“以前我说你是狗屎，对不起，是我说话太大声了，我的表现比狗屎还狗屎。”
“你是正确的，没有把握的时候稳住现状才是最好的应对，但我是个蠢货，我很抱歉，不原谅也可以，能说出那种话真的是太蠢了。”
“呜呜呜，幸好我没有被选为随机学员，否则将有无数人因我而死。”
当然，除了道歉，更多的还是赞美。
“我试了，就活了两天，拿到攻略都无法原样复制，秦神牛批。”
只有亲身去试，才知道秦遇所做一切有多难得。
“秦遇是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的真正英雄，他的强大有迹可循，却难以复制，因为知道，但做不到。”
季星海左右看一眼，双手快速在手机上敲字：“之前管中窥豹以己度人的，现在给你们机会，能做到哪怕十分之一吗？”
披着一层马甲的季星海在论坛所向披靡，他记忆力还很好，之前骂过的全记得，一个一个找出来质问，直骂那些人要么缩起来装傻，要么被激得真的下场玩。
可他们心性力量没有一个达标，结果可想而知。
“道歉。”季星海只有这句话，燕雀笑鸿鹄，可笑至极。
除了装死不回应的，其余被追着堵了几天的不得不在网络上公开道歉。
看着那整整齐齐的道歉帖子，季星海心满意足地合上新款通讯器。他的愉快感染了刚刚穿上最新款防护服的秦遇。
他们的不远处，科学家们正小心调试着黄金宝箱送来的迷你时空门，他们会通过这扇门去往艾维亚文明，也就是七个高级文明中接受邀请的那一个。
蓝星文明的一支团队专门负责和七个发来邀请卡的文明接触洽谈，很可惜，其中大部分文明都抱着广撒渔网的态度，他们其实不太在意季星海和他背后的蓝星文明，也就不会出让更多利益。
艾维亚文明是其中最有诚意的一个，她们还接受了来自蓝星文明的‘文明之章’，在文明还未通过审核之前承认了蓝星文明。
蓝星这边猜测，它之所以这样宽和地对待蓝星文明，一是因为艾维亚文明也曾走过蓝星文明现在走的路，二则是因为蓝星文明也在发展异能和魔法这样的超自然力量，而艾维亚就是一个超自然文明。
不管怎么样，有这样一个高等级文明伸出友好的手，他们一定会牢牢抓住。
“那边是女主统治的世界，因为各种原因，似乎男性大都在家里参与育儿和家庭事务，但你们是留学生，所以……大概还好？”
进行接洽的负责人似乎比他们还紧张，她念着‘至少没有不能露出身体部位不能外出的限制，谢天谢地，万幸’。
但突然她想到一个问题：“不会产生情感纠葛吧？”
这个担心是很有道理的，因为即便在艾维亚文明的审美里，季星海和秦遇也是各有风采的美男子，是可以吸引到优秀异性的存在。（他们已用了几个月去了解艾维亚文明的情况。）
而同样的，艾维亚文明的女性也都拥有不同的魅力。优秀的人和优秀的人总是会相互吸引。
虽然跨文明婚姻也不全是缺点，但万一生殖隔离或者出现突变……
“我想你不必担心，我和秦部长都心有所属。”季星海冷不丁砸下一块石头。“什么？”
“我们会谨记任务，认真学习，不会和当地人发展友情外的感情。”季星海换了一种说法。
“好的，您有心理准备就好。”
私底下是‘追星者’的负责人很艰难地压下私心，努力扯着嘴角露出温柔的笑，并且尽量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虽然私事并不在我们的任务内，但若您有其他什么需求，也尽可提出。”
“谢谢。”
因为之前就有过接触，很快时空之门就打通了，来自艾维亚的队伍从白光中走来。
艾维亚文明的使者驾驭着高大的白色狮鹫，熠熠生辉的宝石和兽皮包裹着她们健美的古铜色身体。她们脸上身上还有漂亮艳丽的彩绘，配合着那些宝石装饰和兽皮，带着特别的原始蛮荒的气息。
为首一人第一时间看向季星海，那双画了孔雀蓝的眼影的淡金色眼睛凝视着他，气氛忽然变得严肃。但也就几秒，为首一人微笑：“我是伊娃，是来迎接各位的。”
听到翻译器里传出的声音，蓝星这边的代表终于回过神，上前寒暄。
在大家的概念中，高等级文明一般都是拥有超高级科技的，但艾维亚文明走的是另外一条路。传说她们中的每一个人都能沟通天地，同时又拥有神灵一般强大的力量。
但她们也不是不用高科技，只是有时候还没她们自带的能力好用罢了。
艾维亚使者驾驭着强大且野性难驯的狮鹫，而她们带来迎接蓝星文明使者的却是流线型的飞行器。
蓝星文明的人第一次乘坐这种浑然一体的亮银色飞行器。这一艘艘银色飞梭跟在展翅的白色狮鹫后，它们一起飞过时空之门，冲向艾维亚的天空。
这是一片宛若神迹的美丽世界，草原如铺开的绿毯，褐色的藤蔓架起一座座桥梁。他们看到横穿了草原的流水，被白色的岩石分割成万千小渠，它们尽头是银色瀑布。
大地仿佛在那里裂开，高一道，矮一道，水龙从高处冲刷而下。
狮鹫们呼啸一声，爆发出超越音速的高速，它们掠过瀑布，卷起风暴，风暴中彩虹若隐若现。
四周尖叫连连，季星海仰头看着天空，一层又一层的云压下来，他隔着屏障都嗅到了清爽的空气。密度远高于蓝星的能量粒子安静蛰伏，它们顺着大自然的呼吸起伏，风、水流、岩石、大地……他看到的世界和常人截然不同。
秦遇眼眸低垂，他感受到身边人雀跃的欢喜，就好像挣扎在水盆里的大鱼落进大海，自由而畅快。那种喜悦轻飘飘的，连带着将他也带得轻飘飘的。
但由死亡中诞生的异常生物早已失去感受美好的能力，他看到的色彩都是黯淡的，每一个都是刚死不久的腥冷模样。带着血腥味的色彩在质问他：你凭什么快乐？
他的世界唯一不同只有季星海，全身都笼着微光。
“阿秦，闭上眼。”
季星海温热的手伸过来，捂住了他的眼睛。秦遇那没有光亮的双眸闭上，另一个世界却展示在眼前。
微妙的视角差异让秦遇怔了几秒，而后意识到他正通过心爱者的双眼接触这片世界。
他看到层层叠叠的白云化成游鱼，它们在天空相互追逐，在彩色的霞光中变化万千。
他亦看到一道虹光跨越大地，那高处的水流并不垂直向下，它们落到岩石上又高高弹起，飞到天空，又缓缓降落，接着借了地势再次纵身一跃。
那是七彩绚丽，吃了毒蘑菇般奇异的世界。
星海他，看到的都是这样昳丽的景象吗？
“我把我的世界分给你。”
送出双眼的临时使用权，季星海的世界一片漆黑，但隔着薄薄一层空气，快乐在传递，它不会因为分享减损，只会越来越多，多到满出来。
“部长和秦副部长感情真好，不愧是一起打通关的朋友。”工作人员看到季星海捂着秦遇的双眼，他们就和玩闹的孩子一样，成年人很少再有这么充满童趣的一面。
只有同在银梭上的艾维亚战士若有所思。
“明明是两团同样危险暴戾的气息，却在融合后变得轻柔温和。”死亡和死亡，也能结出生机勃勃的果实吗？
飞梭跨越半个星球，在人迹罕至的圣山之巅降落，和冰雪融为一体的奇异建筑出现在他们眼前。
但这却不是目的地。
“这里是学校，孩子是希望，也是光，她们会入住这里。但我们的巫想要见你们，请随我来。”战士们从狮鹫上下来，她们解下其他不需要的东西，徒步走下山，走进无人的深林。
“巫独自居住在这里，大地和天空借由她的唇舌向我们传达旨意。”
艾维亚的每一株小草每一滴水珠都有自己的‘灵’，战士们呼唤它们的名字，借用它们的力量，但最终所有一切都要回归天和地。
而艾维亚的巫是距离天和地最近的人，她超脱了自我，在痛苦中领悟力量的真谛。
艾维亚的战士如传说中的精灵一样融入无人造访的深林，而蓝星的使者走得异常狼狈。但跌跌撞撞的，他们终于还是走到艾维亚的巫居住的地方。
没想到那会是一处用石板随意搭建的简陋之所，和之前科技与原始风貌融合的学校完全不同。而巫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者，脸上的皮肉因为岁月侵蚀挂下来，一双眼半垂着，看不清里头的光。
“异乡来的客人。”她没有张开嘴，但四周树叶抖动的声音，草叶缠绕的声音，枯枝落地的声音，溪流潺潺声……所有一切声音都汇合成奇异的语言，不需要翻译便能听懂。
就好像眼前的老者已经和自然融为一体，大自然的发出的声音就是她的声音，而她的意愿，也将是大地的意愿。
蓝星文明的人第一次直面这种与整个星球对话的震撼，这朴实无华的皮囊下，应是整颗星球的灵魂吧？
巫抬起眼，她的眼睛竟有两种颜色，一个深，深如深海，一个浅，浅如晨曦。
见者莫名胆怯，脚步倒缩，不敢直视。
这种静默中老者弯曲着身体慢慢走到季星海和秦遇的跟前。她看着他们，让人畏惧的双眼在他们身上巡视，就好像这个文明在审视外来者。
“我教不了你任何东西，你还未确定，自己到底要走什么路。”
季星海看着眼前老者，明明他更高，却好像被人俯视着。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那种被人俯视的不爽感，反而有一种长者般的关怀落在他身上。
相信自己直觉的他半蹲下：“我应该怎么做？”
“走一遍来时的路。”
巫将手放在他头上：“和你的同伴一起，走一遍你不愿回顾的路。未曾放下，就无法启航。”
那一瞬间，星辰轮换，日月交替，百草枯荣，季星海的脑海里闪过许多片段，那许许多多他已经‘遗忘’的东西浮起来，汇聚成一片海。他如一叶孤舟，在风头浪尖打转，随时都会翻下去，再也浮不起来。
他的左手传递来热度，季星海猛得侧头，那一叶扁舟的旁边多了一盏灯，小小灯火在狂风肆虐中保持着一点微光，残而未灭。
此时突然一个浪头打过来，小船连着灯光，似乎眨眼就要被覆灭，季星海忽然‘醒过来’。
他冷汗涔涔，举目已经是一片秋日萧瑟，街上的人如行尸走肉般，破损大半的广告牌上还写着‘异种入侵’的字样。
风刮进空洞的心脏，无边绝望蔓延：难道只是做了一个梦吗？
“星海。”
一个声音将沉溺的他拉回来，季星海看向身侧依旧沉默且可靠的战友，恐惧如薄冰碎裂。
被安抚的心开始解冻，他冲着秦遇一笑。
“这里大概是我的过去。”
“过去？”
“嗯，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但我们好像被投影到这里了。”季星海看着四周似乎没有看到他们的行人，“如果你好奇的话，我带你走走。”
秦遇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到季星海的身侧，一如之前。

第262章 归途1
秦遇隔着那层漂浮的飞尘观察这个世界。
看过这么多陷入绝境文明的故事，再回过来看这个世界，似乎感觉不到危险逼近的紧迫感。街上游人即便浑浑噩噩，浑身酒气，那喋喋不休的抱怨后也是‘或许明天会变好’的期待。
顺着飘落的传单看去，是已显出破败迹象的长街，有着百年历史的古老建筑在落日余晖中散发着最后一丝盛世气韵。
头发蓬松凌乱的站街女在秋风瑟瑟中依旧穿着堪堪包裹住臀部的皮裙，她们低着头，抽着烟，看到可能有生意的就上去问一问。几个流浪汉缩在建筑的缝隙里，外面再罩一层旧报纸。
秦遇的眼睛里看不见明亮的东西，所有的一切都如枯萎的玫瑰、荒芜的蔓草，带着人力无法改变的颓废。
“那里有家冰淇淋店，我以前就想吃了。”
亮色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了，秦遇迷惑了一瞬，他还以为是这一场重拾悲伤过往的旅行，但季星海的笑容却似阳光穿破厚重的云层，落到地上。
季星海是习惯了以笑容去应对的人，此非故作坚强，而是对自己拥有的力量的信心，所以不畏惧任何情况。
秦遇看着他，心想，和这样的人在一起，该有多快乐啊？他的眼睛总是闪闪发光，他的灵魂也是，上面落不下一点灰尘。
“艾维亚文明的巫可以穿梭于时间和空间。”那种弹指间拨动世界的能力让人迷醉，但季星海很清楚他做不到，也破不开。
“既然她让我重走一遍，那我就重走一遍。但也没人规定必须带着祭奠的心情走一遍吧？”走到最后，总会知道为什么对方要帮他，所以不用纠结。
季星海拉着秦遇往前跑，他们的衬衣在风衣衣摆摆动间露出一角，脚步轻快，翩然若蝶。
秦遇慢半步，他的视线不在前面，不在四周，只在那个人身上。他的身上，微尘都会发光。
两个衣着体面的年轻人出现在街面上，他们还有着与世界格格不入的气质，但四周的人都像是没看见。
“还以为早就忘记了，没想到看到就会想起来。”
他们跑进巷子，靴子踩过裂开的石板，一路跑到一间站着零散客人的冰淇淋店前。
它原本应该是三间店面，但其中一家关闭了，门口挂上‘出租’的牌子。一个长着漂亮八字胡的中年男人和有着玫瑰般脸颊的中年女人正在给门口的客人挖冰淇淋。
如果不是季星海带着秦遇来，他不会注意到这样一家平平无奇的小店，连招牌都是手写的，还笨拙地画了几朵玫瑰。
“非常浓郁的奶香，我以前最喜欢这家冰淇淋店，最小的规格大概五卡尼。并不算太高的价格，但我吃不起。”季星海和秦遇说着当年的事。
“一开始我卖石榴籽为生，石榴是从水果店老板那里进的，工具也由他提供，算上损耗，一杯石榴籽成本六卡尼，售价七卡尼。我要卖五杯石榴籽才能得到五卡尼。而政府提供的救济粮是三卡尼两张饼，省着能吃一天。”
说着他指着其他等待买冰淇淋的人：“你也看出来了，这里的经济情况不太好，大家购物欲消失，能做的活不多。
“而这还是流浪儿群体的姐姐看我年纪小形象也不错才介绍的好工作，更多孩子去拾荒捡垃圾。
“我运气一直不错，能遇到贵人。”
此时一张黑白宣传单被风吹着飞过来，被秦遇接住，上面就是九州文字，文字旁边还有一些图片，上面是一扇扇关闭的大门，还有脸色灰败的人。
“经济大萧条？”他问。
“金融体系崩盘了，货币贬值。情况最坏的时候，那边最高的那栋楼，每天都有人往下跳。”
秦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十几层的高楼，在这里也算是‘一览众山小’。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几个沙砾般的小点从大厦的顶部落下。这样的高度，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性。
时代的雪花，落在任何一个个体的身上都是雪崩。季星海当时是怎么样的？他离开的时候灵魂只有九岁，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别人看不到季星海和秦遇，他们却能感受和触摸到这里的一切。美丽的女主人刚将两支冰淇淋筒放在架子上，它们就消失了，原地落下一粒小小的金瓜子，可以买一百个这样的冰淇淋筒。
季星海将雪峰的顶端吃掉，奶香夹带着冰霜入侵味蕾，这样的季节吃冰淇淋，有种毛孔都炸开的刺激。
秦遇可以嗅到香气，可以感受到冰
冷，但他嗅到的香气是打了折的，和过了期开始酸败的奶制品一样。
然而看到季星海伸出舌头一点点卷走细腻的白色城堡，并且露出由衷喜悦的表情，他又觉得手上的冰淇淋还是香的，是新鲜的，带着蓬勃的生命力的。
其实不只是季星海有食欲，异常生物对人类，也会有食欲。
他们拐过好几条巷子，一路朝着平民区走，季星海的冰淇淋筒已经吃到最后，他一口吃掉最后的尖尖，还没被融化的冰淇淋打湿，脆脆的。
而秦遇的冰淇淋早就吃完了，他观察着四周，这里大都是单层的屋子，平顶，小窗，带院子。这种类型的房子通常出现在西北地区，少降雨，多风沙，日夜有温差。
季星海走过平民居住的区域，他没有停留，一直走到一处早就废弃的村落。
“这里是遗民村。之前也看到‘异种入侵’的广告了吧？其实在经济大萧条之前，这里最大的矛盾原本是原始种和异种之间的矛盾。而这里，就是异变后无家可归的异种聚集居住的村落。也是我以前居住的地方。”
走过外面已经破烂的土墙，里面是一片更加苍凉的世界，地上种植的果蔬都已经收割，原地只剩下野草丛生、贫瘠开裂的土地。
依旧有落单的鸟雀在地上寻找食物，还有几个很小的孩子，这个天气还穿着拖鞋，两条腿冻得哆嗦。
秦遇仿佛透过他们看到了曾经的季星海。
季星海却没有想这么多，看到那些传单他就知道时间线在他之后，因为他还活着的时候，对抗异种还是主流，但现在经济衰败才是最大敌人。
而且仔细说起来，这个世界留给他的不是只有灰色，如果没有这个世界的成长，不会有他的后来。
“这里。”距离村口最近的地方有一间不起眼的建筑，这也是带着院子的大平房。
“门怎么锁了？”
季星海拉着门上的铁链，用力一扯就扯断了，灰尘落下来。他扇了扇空气，等尘埃落定才推开门，里面还整齐地摆放着柜台、躺椅。
除了更整洁，似乎和别的屋子没什么不同。
但秦遇走进里面，才发现大错特错，里面居然是医疗室。虽然药物和器械都被搬走大半，但从遗留的痕迹
看，这里原本是秘密医疗点。
在更里面，甚至还有一处简陋的手术室，头顶还有无影灯。
“这里是医院，当然，是不合法的，通常只有遗民村的人来，其中很多是异种。”
“异种是什么？”秦遇观察许久，过来的这一路他还注意着其他人，包括之前那几个流浪儿，但没有看到明显的不对。
“原本是人类，在异变后以人类血肉为食的人。”季星海想了想，“异种是这里的说法，还有些地方称他们是‘血食者’、‘食尸鬼’。但异种不是必须食用人类，只不过他们吃其他食物无法获取味道。”
秦遇空洞的眼睛看向空荡荡的手术室，那他这样的人在这里就算作异种吧？
“我是这里的医生。”季星海一句话打断了秦遇的思索。
“医生？”
“从成为助手开始，跟着老师学习了十年，之后接手了他的一切，成为这里唯一的医生。”
老师并不仅仅教他医术，他还会教导他各种知识，教他生存技能，教他格斗和枪械，他如他所愿地长成可以震慑遗民村那些怪物的人——这正是他教导的条件，遗民村需要一个新的‘医生’。
异种们需要他，也憎恶他，更害怕他。
都说到这里了，季星海想着说点开心的事：“你知道为什么老师会决定收留我吗？”
“为什么？”秦遇立刻捧场。
“我差点被异种吃了，却阴差阳错反杀了对方。老师把我捡回去，说我看着命长，不容易死。”季星海笑起来，“果然活到现在。”
秦遇也想起一件事：“我选择主动报名进入饥饿学院，也是因为小时候算命的说我命硬，克父母，但不克自己。”当然后来被领导大骂一顿，说他胡闹，但名字已经报上去，他也不想撤回。
“确实挺命硬的。”
两人都觉得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后来季星海带他去看了看老师——没有尸骨和墓碑，只有一棵树。
“他也是异种，异种死后没有尸骨，只有一滩污血。不知道我的尸骨埋哪儿了，总不会被吃了吧？但也说不好。”虽然他活着的时候能震慑那些东西，但死后哪儿还顾得了这么多？被吃了也不是不可能。
季
星海触摸着粗糙的老树皮：“老师，你教导了我十年，我也守了村子十年，可到底没有守住。”
解禁的异种无法抵抗人类血肉的滋味，他们破戒了，遗民村再无法成为安居之所。
他看到村子的破败就知道，这里已经被彻底遗弃。那些不愿同流合污守着底线的异种不知道去了哪里流浪，远方是否还有这样一个可以安心居住的遗民村？
“老师，我回家了。”
季星海的脸上带着轻柔的笑。
他的老师曾经意图用情感打动他，让他主动背负起整个村子，但失败了。他是个没有良心的人，就算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依旧只是过客，不会停留。
风吹过树冠，干枯的叶子碰撞着发出沙沙声，就好像树在质问他。
季星海仰头看着树，如果他不曾享受过世间最饱满的爱，或许他会认命，会忘记回家的路，会永远留在这里，可他享受过，他知道什么是最好的，所以他不接受残次品。
“我很感谢你教导我的一切，老师，但这里不是我的归处。”
风突然变大了，干枯锋利的叶片像刀片般刮下。
季星海一直笑着，他辜负了教导者的期待，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应该。但一只手出现在前方，旋转的叶片在一瞬间化成齑粉，温暖的气息将他包裹。
“星海，我们回家。”

第263章 归途2
季星海凝望秦遇坚毅的侧脸，紧抿的嘴唇弧度锋利。
他一直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他接受自己就是这样一个养不熟的人。但是有人站在他面前，用最坚定的态度支持他的决定，用行动告诉他‘你没有错’，他才知道自己一直‘不甘’。
当时的他还不知道以后还会穿越多个世界，甚至很长时间里他都觉得自己是一不小心进了流浪儿的身体，他还想回家，找到他爸爸妈妈。
哪怕后来老师说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九州’，他还是想去找。
只是无形的契约绑住了他。
老师从外面将他带回，细心照顾他，带着他认识其他孩子，教他和那些孩子一起玩。之后带着他认识村里一些人，交换名字，生出牵绊，然后告诉他：
“如果没有人守着村子，和你一起玩的那些人都会长不大，压制着渴望也想保留人性的人会流离失所，他们需要你。”
这个守着村子，就是像一把闸刀悬在某些异种的头上。
遗民村用土墙封闭，四面栽种了异种最厌恶的植物，唯一的出入口就在村口，而医馆就在那里。
原始种和异种能和平共处的关键就是‘无人破戒，普通人生命不受威胁’，但总有人蠢蠢欲动，谁也受不了长期味同嚼蜡的日子。
医生就是刀，对着异种的刀，所以异种视他为敌，普通人视他为敌，他被人恨是应当的。
同时他也厌恶无法克制欲望失去底线的怪物，这也是应当的。
“我知道为什么看你的第一眼就觉得特别了！”季星海突然伸手搭在秦遇的肩膀上，他的思绪快速从一个点跳到另一个点上。
原本如此沉闷的气氛突然就被打破了，秦遇看着他没有阴霾的笑脸，猜测着他是否已经放下。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克制内敛，以沉默对抗一切痛苦的怪物。阿秦，其实你比我更像人，我距离底线就只有这么一点点距离了，就这么一点点。”
他露出白净的牙，有点得意：“现在你是我的了。”
秦遇哑然，原来不只是他会产生邪恶的侵占欲吗？
那句话他说不出来，就算是异常生物也会因此脸红，但他可以在心里偷偷回答：对，是你的了。
季星海再次看向山坡上的树。
被恩情栓死在那里，白天提供治疗，用医术换取生活物资，晚上抱着枪，有一点响动都要立刻起来，久而久之，他无法深眠。
直到死，也一步没有离开。
“你是否一早看透了我坏得不够彻底，还是你也在赌？”
人死道消，树木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季星海也不需要它回答，因为现在他已经得到了足够多，不再因为这夹杂太多东西的交易自我怀疑。
在这里，他习惯被笑着的人突然攻击，他习惯被人憎恨，他习惯保持警惕，习惯孤独……所有一切都成了未来他能一直活下去的本钱。
但他不感激这些苦难。
“一切都结束了，我们扯平了。”
他握住秦遇的手，转身，背朝着树，面朝着阳光：“我还想再吃一次冰淇淋。”
那家冰淇淋三代传承已经开了几l十年，但他只在前十年偶尔吃到，之后的十年再也没尝到过。
因为吃不到，慢慢的就成了这片大地留给他的最美遐想和回忆。
“现在我想吃就吃。”他心想。
秦遇握着他的手，窃听他的心跳，那心跳的频率已归于平静，甚至带一点轻松。
这双没有光的幽暗眸子瞥过那棵枯萎的树，死亡的力量从根部向上蔓延，树冠上本就干枯的叶子纷纷掉落，最后一点生机也断绝了。
他们又去买了一次冰淇淋店的冰淇淋，秦遇似乎吃到了浓郁的奶味，但也可能是嗅觉在欺骗他。
店主又收到一枚金瓜子，她左顾右盼，没有找到可疑人士，只得暂时收起金瓜子。
这一份季星海吃得特别慢，最后融化的冰淇淋都打湿了外面的壳，不再脆的冰淇淋壳依旧美味。
两个人大踏步向前，他们坐上去往远方的列车，季星海趴在窗上，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风景。
越来越多新鲜的景色出现在视线里，突然有一大团绿色跳入眼中，原来已经进了另一个地区。那些老旧的破败的东西通通被扫到脑后，列车进入山洞，又冲向新生。
尽头的白光刺痛双眼，季星海却倔强地不肯闭上。一切都在转瞬间变化，下一秒他们已经不在列车上。
他们出现在一间特别的墓园，墓园里绿树成荫，被人打扫得很干净，但墓碑上一个字都没有。
秦遇看着截然不同的风景，这边是湿润的山区，墓园就在山脚下，而且看墓园的风格，不像是民间的，倒有些官方的色彩。
而没有姓名的墓碑……
“不会我也在这里吧？咦，可我不是啊。”季星海走过一个个无名的墓碑，自言自语传入秦遇的耳朵。
秦遇想起，季星海是精通M语的，他能一眼分辨普通人和毒枭，有山林生存的经验，还知道这种雇佣兵团队的生存模式。
他在海外执行过任务，也遭遇过雇佣兵，但季星海走的并不是这个路数。
边境缉毒警，卧底？
季星海从不细说过往，秦遇不知道居然还有第二次穿越。
“这里都是缉毒警和卧底吗？”秦遇本想带一束花，但没有，所以他对着无名的碑群敬礼。
“阿秦，在这里！”远处季星海朝着他招手，他几l乎走到最边上，那里布置得很漂亮，旁边有修剪成球形的绿植，下面种植着许多花。
秦遇走过去，看到一座特别的墓碑，上面还是很正常的，下面阳雕了馒头、面条、米饭、烤鸡、红烧肉、野菌锅……
“……”实在难过不出来。这是生怕自己在下面饿着，提前供上了？
“这是定制款，叔叔那时候可是发誓绝不给我用上的，没想到还是用上了。”季星海有些高兴地对秦遇说，“我刚刚找了一圈，没他的碑，估计还活得好好的。”
他在这个世界活得还没上个世界长，二十七岁差两天人没了。但论起走过的路，见过的人，却远超上个世界。
秦遇走到季星海旁边，说起来可能很有意思，季星海提到自己死亡的时候，整个状态居然是‘愉悦’，是和上一个世界完全不一样的状态。
“星海在这里是警察？”
“不是。”
“是烈士遗孤？”秦遇又猜测。
“不是。”
“不用想太多，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十三岁辍学，初中都没上。”他在自己的墓碑前蹲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大概是上个世界憋着了，这个世界比较放纵。”
他已经能平静地说出这些事。
“片区有个警察阿姨，是个好人，总是来劝我，知道我是孤儿，没钱，还想要资助我读书。可惜，没几l天，人牺牲了。当时我也不是很想活着，既然要死，就选一个有价值的死法吧。”
“只用了一点初中生都会的化学知识，还有可以偷出来的化学试剂，就能达到目的地。杀人原来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也不是给谁报仇，就是单纯想死，如果能死得更灿烂点，那就更好了。
在知道这又不是自己的家乡之后，绷了一个世界的弦就断了，他的城堡已经是一片废墟。
“不知道是不是穿越的附带产品，我的记忆力、领悟力、思维能力，还有其他能力都比之前更进一步，学习能力变得很强。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我都会学。”
他抬头看向秦遇，一双眼明明被阳光照射得璀璨如金，秦遇却觉得那深不见底，是没有底的深渊。
“可惜凌驾于人的快乐带给我的刺激太短，所以很快就腻了。”
小孩子学坏是很容易的，他们没有善恶界限。
就算是现在，那条界限也是模糊的，没跌底全靠那点早期培养的道德三观。
秦遇也在碑前坐下，他盘腿坐在地上，看着墓碑上那张陌生中带一点熟悉感的笑脸：“如果那时候我也在这里就好了。”
“哈？和我一起堕落吗？那样我可是会毫不留情把你甩掉的。”季星海立马拒绝三连，他只想找一个坚定不移守住底线的怪物，人总是会被另一种和自己相似又有本质不同的人吸引。
“如果你变了，我就把你吃掉。”
他的表情这样认真，没有任何人怀疑他话语里的真实性。
秦遇认真思索自己最近的思想是否有点偏离，毕竟他如今也不是多有道德感的人类了。
原本蹲着的季星海也坐下来，坐到他旁边笑：“不用想了，会堕落的人哪里还会认真思考自己有哪里做得不好？以后也一直是我的领航员，对吧？”
如果他的路走歪了，记得将他拉回来，领航员先生。
没有心跳也没有温度的秦遇竟被看得脸热，他转过脸看着墓碑：“立碑的叔叔是？”
“是阿姨的丈夫，我联系过他几l次，提供了一些线索，也合作过几l次。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那些人，把我的墓碑也放进这里的，惭愧，惭愧惭愧。”早知道要进这么严肃的地方，就不要把自己的墓碑设计成这样了，破坏气氛。
说话间，无人的墓园来了两位女性，年长的那位带着年轻的那位。
“我们墓园的工作很简单，每天早晚清扫一次地面，过程中注意各墓的情况，如果有不对的立刻上报，会有维修部过来。至于除草和墓碑清洁，每月一日，会有人协助，这些你都不用担心。
“其实，在这里工作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尊重死者。”
年轻的女性一边听一边点头，她们路过季星海的墓碑时，那年轻女孩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薇姐，这位！”
年长的女性也看到了季星海与众不同的墓碑，她见怪不怪：“你想问，这是不是偷天系列星耀原型的墓碑是吧？”
“嗯嗯嗯。”年轻女孩猛点头。
“是。”
得到答应的年轻女人激动到脸颊红润，她慢步靠近墓碑，也看到了上面的照片：“好年轻啊。”
年长的女人也半蹲下来，顺手摘掉旁边长出来的几l根野草。
“每年一部，每次放完都有人来祭拜他，挺好的。”
年轻女孩点点头：“已经有七部了，都快成贺岁档常住居民。本人长得真帅气，还样样全能点亮所有浪漫技能，难怪一部一个老婆。”
秦遇探究的目光看向季星海。
季星海：……
季星海头皮发麻：“她诽谤我。”

第264章 归途3
冤，六月飞雪！
季星海从来到走也就十三四年时间，咸鱼躺了两年，被追杀两年，□□混几年，赌场混几年，还去海外浪了一圈，每天都在接触和学习新东西，什么飞机驾驶，轮船驾驶，滑雪，骑马……根本没时间接触异性，同性也没有。
秦遇一脸正直地看向墓碑，免得笑出来。
没想到季星海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一直运筹帷幄的人，似乎遇到什么事都不会惊慌，却在刚刚破了功。
怎么可能因为外人怀疑他，从他出现在考场开始，就一直在秦遇的视线里。
第一场考试后主动上门，一是能力足够，二么……
看人，是有瘾的。
季星海看到了秦遇上扬的嘴角，明明两位墓园工作者还没走远，他却忍不住笑起来。秦遇没有笑，只是身边吹着柔和的风，阳光懒洋洋洒落在肩膀上，有一种自由惬意的味道。
无论是他们中的哪一个，一路拼搏，就只为可以这样坐下来，惬意地晒着太阳，聊聊天。只有失去过，才知道这习以为常的东西有多珍贵。
“走吧，我们去外面走走？”秦遇拉起他的驾驶员，两人在干净整齐的砖石小路上散步，清风徐徐，吹散烦恼丝。
墓园偏僻，在山里山的山脚，出去要么是靠双腿，要么就得乘坐路边偶尔路过的三蹦子。他们顺着小路往外走，时不时遇到背着一背篓的野菌下来的老乡。
“和我刚到考场时差不多的季节。”季星海看着路边时不时冒头的菌子，这个季节的西南山林，菌子就和夏日的繁星一样多。如果看到一个菌子就要捡，一早上都走不出一里地。
秦遇也想起那时候，那时九州官派学员临时转国籍，所以他不免多关注了仅剩的一个。谁知道那视线再没转回来过。
“在这里的时候，虽然我常年都在满世界乱转，但一到秋日雨后，就要找个机会回来吃野菌锅。
“吃什么，就得看山上捡了什么。干巴菌好吃，但清洗太费劲儿，而且它拿来炒饭最好吃。倒是鸡枞菌，除了油炸鸡枞留着配汤面，就是煲汤。”
季星海一边走一边从路边摘了一朵乳黄色的菌子，肥厚的菌盖如展开的小喇叭。秦遇认出这是鸡油菌，而且地上还有好几朵。
“找个地方吃野菌锅？再顺便看看这里的电影？”季星海自己提起了这个话题，“我看看得有多离谱。”
秦遇阻拦不及，并且他其实也有点好奇，于是两人跑去探雷了。虽然店家看不到他们，但科技时代，总有东西能下达正确指令。
所以很快的，某家自带休闲包厢的餐厅就接待了两位神秘客人。
楼上靠窗的包间，有准时炖煮了半个小时的土鸡汤底的野菌锅，有特色铁盘煎松茸片，还有可以自选电影的小电视。
包厢门落了锁，季星海拿着遥控器在找偷天系列，居然还是热门商业片，评价在八上下，都一个演员演的。
至于秦遇，他舀了两碗土鸡炖野菌汤，放着等待自然冷却，然后往锅里下土豆片。
“我要煎松茸片。”季星海找片子的功夫还不忘回头说一句。
切成薄片的新鲜松茸放在刷了油的铁盘上煎，菌肉和热油相遇，发出吱吱声。待到松茸片两面微黄，那边的电影也开始了。
看到片头那行‘本片改编至真实事件’，他的嘴角就抽搐了一下。
真是改编，而不是二创？
季星海二人喝着菌菇鸡汤，吃着煎得香香的松茸片和煮熟的土豆片，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在呼呼的直升机螺旋桨转动的声音里，一个外国人正拿着手机气急败坏地骂着蠢货。原来是他准备寄送到拍卖行的一件古董被盗了，现在正骂警察是吃纳税人的钱却不干事的废物，同时要求保险公司赔偿。
镜头一转，这人表情和煦地和一个只露出模糊身影的人达成了协议。
“骗保？”秦遇好像看懂了。
“复仇。”季星海想起这是拍的哪件事了，这个时候他已经在国外浪了几年，也有了名气，所以才有人喊他演双簧。
“啊？”
秦遇的疑惑很快得到解答，只见灰色交易后的那个外国人正志得意满地带着古董回来，结果被保险公司请来的人逮个正着。
之前收到的保险费全数退回，同时因为骗保金额巨大要坐牢，同时这件珍贵古董还不再受理。
而古董在转移的那三分钟内又一次被盗消失，但这一次，既没钱，也没物了。
“星耀先生，谢谢你的提醒，这是谢礼。”保险公司送来一笔谢礼，英俊迷人的主角终于出现。
“谢谢。”被盗的珍贵古董到了另一个人的手里，这人似乎知道什么情况，他将古董放在一个牌位前，拜了三拜，“爸爸，那个家伙要进监狱了，我们的传家宝也回来了，你安息吧。”
秦遇又看向季星海。
“美化了，只是因为无聊，所以追求极致的刺激。”影片出于各方面的考虑对他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包装，连季星海自己都不敢说他是正派人物，顶多就是不怕死的疯子。
“而且也没有这么充满戏剧性。”他强调了一句，“我用电锯割开那些厚重的保险箱，安保人员是用暴力解决的。”
他们继续看。
正餐来了，美女出现了，反派角色也来了，本人麻了。
剧情和本人经历只有一半的相似度，但上面那个风流浪子却顶着他的身份，到后面季星海已经不想解释了，他面无表情低头喝汤：什么星耀，和我季星海有什么关系？
反倒是秦遇一直在看，和研究什么课题一样认真。
偷天系列七部曲，从经典的窃取机密文件开始，到护送某位被监控的天才回国，再到去战区解救一位重要人质……
就如那位年轻员工所说，影片里的主角无所不能，拥有超越常人的智商和身手，还掌握了许多有用技能，更懂如何散发魅力赢得美人心，的确非常吸引人。
从这虚拟的人设中，他似乎窥见了当年季星海的一丝影子，肆意狂欢，刀尖跳舞，深怕自己不死，又怕自己死得太无聊，所以每每制造惊天话题。
那被压制磨砺了一个世界的灵魂，在无人的角落悄悄变化。
存在季父季母磁盘里的乖巧娇惯的孩子，就是这样一点一点长成现在这个样子。
“别看，这些编剧就不干人事。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啊。”电影快结束的时候，又在上演男女主的亲热戏，一只手捂住了秦遇的眼睛。
长长的睫毛刷过手心，有点痒。季星海看着他的样子，视线顺着高挺的鼻梁往下，落在浅色的唇上。
秦遇明明伸手就能将挡着眼睛的手移开，他却一动不动：他说别看，那就不看吧。
“真乖。”他的眼睛似乎被隔着手掌亲了，笑声和肌肤相贴的声音清晰地落进秦遇的耳朵里。世界越是漆黑，声音越是分明。
看着电影上男女亲热的时候他没有任何感觉，但此时只是听着声音，嗅着拂过鼻尖的发丝上的皂味，感受着注视，他的喉咙却开始发痒，指尖发麻。
“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是我第一个想吃又舍不得吃的人。”
季星海曾经不知情爱，所以他无法分辨怎么样才算是爱上一个人。他只是觉得，如果有这么一个人长长久久留在身边，未来大概很值得期待。
“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一定很好吃。”
秦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被一股力量推在柔软的沙发上，他感觉到那俊美的青年坐在他身上，气息靠近了。
黑暗中，呼吸被另一人掠夺，所有的感官都放大了，不存在的心脏跳跃如擂鼓。
他的脖子被誓言勒紧，异常的本性让他渴望这美味且强大的灵魂。
道德束缚和野兽本能在斗争，他终于控制不住地伸出手，手腕却被抓住了，压在沙发背上。
黑色的荆棘绕着他们的手腕爬行，尖锐的刺刺入皮肤，红色的血液滴落，低哑的声音伴着热气吹拂在耳膜上：“真的很美味，一如我所想。”
秦遇感觉到了灵魂的刺痛，似乎被咬了一口，他本能地想要咬回来，那一瞬间许多不属于他的记忆片段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墓碑上的青年和流浪猫一样在各个国度行走，他在寻找归处，却总也找不到。
流浪的日子并不像电影里那样光鲜亮丽，伴随着财富和美色，青年因为三餐不定有严重的胃病，他也还没养成后面那样不熬夜的好习惯，是个略微有些病态阴暗，又带着点疯劲儿的怪人。
迷人的怪人。
“接吻的时候不要东想西想哦。”
看到喜欢的，本能便是掠夺，占有。
季星海抬起被荆棘扎破的手腕，舔舐上面的鲜血。因为没有完成最后一步，契约一直都在。
“从定下契约开始，你就跑不了了。”
几分钟后，前台收到了‘收拾’的信号，包厢的门再次打开，服务员进来收拾。神秘客人已经走了，只剩下冷却的残渣剩菜和还在播放的电影。
“咦？他们在看偷天系列。嗯，这是什么？”一个服务员在桌子上发现了一粒金瓜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落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字：沙发清洗费用。
“啊？”两个服务员不明所以，他们看着稍稍有些凌乱，但并没有脏污的沙发，不知道哪里需要清洗。
直到一人在一侧发现了和沙发颜色类似的血迹。只有几滴，像是扎破了落下来的。
“不小心让串土豆片的签子扎破了？”
傍晚的公园，两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缩在为孩子准备的跷跷板上。
季星海笑眯眯看着对面，而对面的秦遇表情平静，只是再次戴上墨镜，那视线隔着镜片都不敢往前头飞。
他怕自己看过去，就再藏不住澎湃的欲望。
食欲，还有其他。
秦遇抿了一下嘴唇，残留的热度早就离开，但似乎还能嗅到淡淡香味。说不清是洗发水的香气，还是沐浴乳的香气，亦或者是许多味道混合之后仅属于一人的体香。
但爱玩的人点燃了心火，就不再管他轰鸣的灵魂。
“我会伤害到他吗？”一向能克制自己的秦遇第一次产生这样的不自信。
“秦遇。”
秦遇下意识看过去。季星海往前靠着扶手，两只手托着脸，对着这里露出大大的笑脸：“玩跷跷板吗？”
秦遇有点茫然，大概因为在他的生涯中，不管是人类的时候还是异常生物的时候，角色定位都是‘可靠大人’。
身为孤儿且早熟的他直接跳过童年阶段，其实没有这种和其他小朋友玩跷跷板的经历。
季星海抓住扶手，脚踩在水泥地上，生生压下这头，将对面的秦遇挑高了。秦遇立刻稳住，因为优秀者的本能，他也开始争夺位置。
这种简单幼稚的游戏，因为多了一个可以玩的伴儿，和一点点恰到好处的竞争性，也变得极有趣味。
这样的游戏中，秦遇的状态开始自然放松。
季星海观察着一切，他没有谈过恋爱，但身边有最好的模板，他不会，就会去学，去模仿。
季父季母给与他的不只是快乐幸福的童年，更有一往无前的勇气，和爱情原本的样子。
后来他们将这间公园里那些游乐设施玩了一个遍，一切都很好，只有不小心路过公园，却看到空无一人的游乐设施上下摆动左右摇晃的路人遭遇了强烈的精神刺激。
罪魁祸首看着溃逃的路人，哈哈笑着离开了这里。

第265章 归途4
夕阳下的步行道，风景独好。
他们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秦遇原本慢半步，但此时走上前，与他肩并肩。他已经知道，季星海想要的并不是言听计从的跟随者，而是能并驾齐驱的伙伴和同路人。
其实有人能做到，但他们来早了。
那段记忆里并不缺少被自由灵魂吸引的狂蜂浪蝶，其中也有长情的陪伴者，只是那长不大的少年不肯为任何人停留落地。
许多人突然离开了原先的环境，离开了家人，一开始可能一直想念，但时间久了就会被现实打败。
季星海却让自己的时间停留在那一刻，他拒绝长大。
“你在想什么？”季星海问。
秦遇抬头看着前方落日：“想你小时候的视频，几个月大的时候穿着连体衣在床上四处蛄蛹，把后脑勺都磨秃了。还有……”
“不准想。”季星海捂着他的嘴，“妈妈怎么什么都给你看？”
秦遇没有开口，只是嘴角偷偷上扬：他一生最幸运的事便是如此，在季星海回家的那一年遇上。
不早也不晚。
他们在这个世界停留了好几天，这个世界和九州很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各种犯罪事件频发，原本安居乐业的普通人莫名其妙就被卷入一些和他们没关系的事件中。
所以季星海在这个世界能长成举世闻名的‘偷天系列主角’，其实怪不得他，是这个世界有问题。这个世界的很多信息不设防，无论学习犯罪还是实施犯罪，都太容易了。
“是法律问题？”秦遇猜测。
“我觉得是气质问题，文明也有自己的气质，可能这个世界就是刑侦世界，比较容易出现各种极端案件。还好妈妈不在这里，她会累晕的。”季星海还有半句没说，她要是来了，知道自己这个鬼德性，一定会生气的。
妈妈要是来了，自己是自首呢还是盗一批遗落的文物戴罪立功？他忍不住思考这件事。
那之后又是几天，两人到处闲逛，没有感觉到任何可以离开的预兆。
上个世界能离开，是因为季星海终于离开了那块封锁他的土地，那么这个世界呢？秦遇走到一半忽然停住，他想起一件很重要，却被忽略的事。
这个世界，季星海是怎么死的？
秦遇第一时间想去电脑上查找线索，但就像是电影改编，网络上的各种传言未必是真相。如果从网络上找到了错误线索，再反过来去推断，只怕最终得出完全相反的结论。
他还是遵从了理性的思考，直接问出这个问题。
季星海也不是普通人，两个人的脑电波偶尔是一致的，所以他很淡定地回答：“病死的吧？”
“……”所以他也不确定吗？
季星海将过长的鬓角拨到一边：“我到底是怎么死的呢？我们上网查查。”
两人立刻上网寻找答案。
正如秦遇之前预料的，大概季星海这个人活得太过传奇，所以连死亡都不能太普通。至少网友不允许他普通，所以明明安静地死在某间度假酒店，但网络上他的死亡真相扑朔迷离，有多个版本。
“我记得我是病死的。”季星海都快怀疑人生，“死在一家靠海的酒店里。说起来，一定对那家酒店也造成了影响，毕竟死了人。”
他本来就一直在作死，身体也不是特别好，所以吹了点风就开始发烧，体温上升引发其他并发症，当时的状态也无法向外求救，后来就自己想开了，安静等死。
死的时候其实还觉得有点抱歉，大概会吓到酒店的服务员，还会对酒店的生意造成影响。
“其实不用抱歉，那家酒店因为你已经成了网红酒店，那间房间也被永久保留和封存。你有兴趣的话，我们还可以去打卡。”秦遇说。很多粉丝会特地过去住，他们一点不觉得害怕，反而很激动。
“……还是说说那些谣言吧。”
一种说法是，他得罪了太多有钱有势的人，他们无法在明面上找他麻烦，但可以雇人暗杀，所以他是中了毒，被人毒死的。
之所以最后尸检没有查出来，因为这种毒药代谢比较快，或者干脆有人收买了法医。
还有一种说法是，季星海的身体在长年累月的奔波中早就不堪负荷，最后在与人的搏斗中旧伤发作不幸离世。
想一想他要忍着旧伤发作的痛苦一个人回到酒店等死，网友们都忍不住垂下泪。
“……我看起来这么智障吗？”都旧伤发作了还回酒店？不应该立刻去医院吗？
“心理学家说你可能得了抑郁症，或者存在其他心理问题，所以不能用常理推测。”秦遇指着上面一个广为流传的说法。
无论在哪个世界，美强惨都很有市场。
最离谱的说法是，他压根没死，死遁了，现在正和心爱的人大隐隐于市。
“无视时间跨度的话，这话倒也说中了一些。”季星海摸着下巴，他现在不就是这样吗？虽然其他人是看不到了。
“已经找不到真相了啊。”
“我都快忘……嗯？”季星海这么说，他的额头被亲了一下。
秦遇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只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听到曾经发生在他身上的不幸，他的身体，他的灵魂都觉得不舒服。
不舒服极了。
“你……”
“我感觉你在难过。”秦遇说。
季星海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总之听到这句话后他保持着这个表情这个动作，在原地凝固了十几秒。
然后他笑起来，摇摇头准备说点活跃气氛的话。一只手伸过来，一滴水珠就落在上面，一直滑落到手心。
“这是什么？”季星海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天花板，天花板干干净净没有漏水的迹象，所以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什么玩意儿。
不可能吧？
他想，可能出现了什么错误，然后伸手抹了抹自己的脸，在脸上摸到湿漉漉的痕迹。
就算是异常生物，也会在眼泪落下的时候知道自己在哭。
他有多久没有哭过？
秦遇坐在季星海的对面，沉默的看着他，那双黑洞一样的眼睛里，眼泪一滴滴落下来。
“你哭什么？”季星海停下擦着脸颊的手。
“我不知道。”秦遇只能这样回答，因为他的确不知道，不明白这种心情到底是什么。知道和真正感受到是两回事，他有些无措。
两个人像傻子一样对视，看着对方掉眼泪的古怪样子。
“好吧，我说实话，其实还记得一些。”季星海别的都不怕，就怕在意的人难过，他选择投降。
“但我真的是生病死的。”他还是强调了一句，隐瞒了，但没有骗人。
“当时我确实受了点伤，所以一个人去了那边休养，没想到有天早上吹了点风，回来就开始低烧。
“这是风寒感冒，我知道怎么处理，所以立刻买了一包药，喝了准备睡一会儿。可是半夜的时候突然就转成高烧，意识模糊，喉咙开始肿痛。
“我很少生病，没想到那次会这样来势汹汹。”
刻意遗忘的东西再去回忆，其实并不快乐，但脓疮割破了，清理干净才能更快愈合。这个道理他懂的，一直都懂。
其实就他之前那样折腾，这条小命能一直留着就已经是奇迹，所以那次的爆发并不是意外，倒像是必然。
“高烧让身体免疫力低下，很多隐藏的问题就爆发了。”季星海的皮肤上布了一层薄汗，他伸手触碰着自己的喉咙，思绪进入回忆，视线无法聚焦。
窒息。
他是窒息死亡的。
“就像反应剧烈的过敏，喉咙部位快速肿大，堵住气管，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已经处于窒息的状态。同时手脚无力，竟连抬手都做不到。”
意识到自己无法按下求救铃，他就放弃了，他努力地调动脸上肌肉，不让它形成狰狞的模样。他想以熟睡的样子离开这个世界。
死亡不可预测，他却还想抓住那一点点能自己决定的权利，比如临死的模样。好证明他全然无惧，面对死亡依旧风轻云淡。
但只是自欺欺人。
第一次死亡，被人从背后射中心脏，其实没有太过痛苦，也没有太多恐惧，更多是一种‘终于解脱’的心情。
但这一次，他是慢慢地感受死亡的来临，感受生命被一丝丝抽走的感觉。那是一个很漫长很漫长的过程，漫长到他不能回忆第二遍。
他想回家。
“有人动手了？”秦遇记得风寒感冒一般会触发低烧，虽然会喉咙肿痛，但极少出现这么严重的类似过敏的反应。
“或许。就算有人动手也很正常，杀人者人恒杀之。”季星海并不怨恨这件事，他只是不想回忆，更不想被人发现如此软弱的一面。
听着季星海平静的诉说，秦遇一动未动，直到他讲完，才将他的手拿起，按在自己的额头上。
荆棘显出实体，它和蛇一样爬到秦遇的手背上，他们的气息被契约相连，秦遇同样深藏的回忆传递到季星海这里。
季星海‘看到’了秦遇的过去。
快速跳过幼年期和少年期，回忆在秦遇第十一次副本失败的时候停留。彼时他已经从另外渠道得知‘学院之战’的存在。
“如果无人提醒，就算后面再来两个三个秦遇，也无济于事。从一开始，这就是一条没有终点的绝路。”
他选择‘死亡’，转化为异常生物。
谁的死亡都不能体面，何况是转化为异常生物，必须带着强烈到可以跨越生死的执念，在无尽磨难中失去其他一切情感，只保留这个执念。
越是意志坚定的人，转化的过程越是漫长痛苦。
饥饿学院预设了‘做出错误决定，将整个世界拖入黑暗’的立场，它知道秦遇的痛点在哪。
季星海看到身为人类的秦遇被折磨到意识恍惚，他一遍一遍重复痛苦的抉择，骄傲被踩在地上，情感也被消磨到近乎无。
但属于人类的一切都被磨碎了，只剩下执念，转换，就成功了。
“星海，现在你我都知道了各自最狼狈的样子。”秦遇不知道如何安慰人，他只能用这种方法将两人拉到同样的起点上。
看，其实面对死亡，大家都很狼狈。
因为有割舍不掉的东西，无法体面退场。
“请容我提出冒昧的请求，可以不要再契约另外一个人吗？想到除我之外还有另外的存在被眷顾，我会嫉妒。”
他表情如此认真，仿佛将残破的灵魂也捧了出来，任何人都不忍拒绝。
“好。”季星海身体前倾，在他嘴唇上盖章，“只有你一个。”

第266章 归途5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白天说到了感冒的事，到了晚上的时候季星海的感冒了。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这么虚弱过，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惊奇’身体不给力的状态，想睡觉，有点儿蔫儿。
秦遇拿颗苹果用不锈钢勺子刮着果泥，生病了吃点水果也好，刮成果泥省了咀嚼的功夫。
“就算不说其他，身体龄也成了。”季星海抿着软了吧唧的苹果泥，上半身陷入柔软的靠枕。他正处在发热阶段，刚结束惊寒的过程，身上冒着细汗。
喉咙有点痛，说话都像飙刀子，各个骨头关节也开始痛。
因为很久没有生病过，其实他挺兴奋的，就脑子和浆糊一。
“病人，和不成人没有关系。”秦遇也一次照顾生病的人，他严格按着医嘱来，只他遇上的不乖宝宝，而越生病越作妖的季星海。
“阿秦啊……”
季星海的胳膊和水蛇一缠上来，远于平日的体温，沙哑的呼吸声，有因为生了病有些朦胧失了冷静的双眼……
秦遇将一勺果泥喂过去，又将人塞进被子里：他异常生物，不禽兽，季星海要继续下去，他得禽兽不如。
“异常生物会感冒吗？”生病状态的季星海比以往更肆无忌惮，他忽然伸手将床边的秦遇压在床上，在他错愕的视线里，滚烫又湿润的手指从衬衣下钻进去，“听说，把感冒传染给对象，它就能好了。”
说话间他已经抽出了皮带，随手一丢丢在地上：“哇哦，阿秦的腹肌手感很好啊。阿秦，想要。”
他看着他，妖精般引人堕落。
秦遇手里的苹果和勺子都落到柔软的床上。
禽兽不如，就禽兽不如。
雨下了一夜，原有着良好作息规律的病人因为昨夜疯狂而沉睡着，秦遇将手背贴在他的额头，烧已经退了。
他小心靠近，在饱满的额头落下轻轻的吻。
季星海没醒，手臂伸出，将人强势地锁在自己一手就能够到的范围内。秦遇怕吵醒他，愣维持着一只手拄着床铺的姿势，等他呼吸变沉了才小心将手臂解下，塞进柔软的被子里。
“以后不会再一个人了，们都。”他的视线留恋地徘徊在那张睡颜上，好像总也看不够。
痊愈的季星海生龙活虎，他拉着秦遇将附近玩了一遍，才到墓园。
“不知道说什么好，再见。”他和墓碑上的那个青说，偷天传说就此落幕，而属于季家星星的人生要启航。他挥一挥手，和过去告别。
秦遇将帽子盖在他头上：“不要吹风，容易生病。”
山间的风吹过墓园，唰唰的落叶声里，眼前场景再度变幻，浓的硝烟味和蛋白质烧焦的味道传入鼻尖。
很显然，他们在战场。
战场不奇怪，哪个界都有战乱区，秦遇看到的战争双方却人类和一种体型庞的甲虫。
“谁赢了？”秦遇奇怪地看着打扫战场的人，他们中有人类，也有显有着虫类特征的东西。
“人类，”季星海说，“那些虫子不的虫族，它们被操控的虫兵。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以虫兵对虫族。”
看子，这场战争人类惨胜，身上带着伤的战士在战场寻找幸存者。若己方，就送临时战地医院，若敌方，就补上一枪。
这其中比较完整的虫尸会被收集起来，不知道不要做成‘虫兵’。
“文之战？”
两人都走过学院之战的人，有意无意也能获取其他文的信息。除了蓝星这自主进化的文，也有被入侵而被迫进化的文，这的两个文相撞，就文之战。
“，比较不幸的，这个界没开启自己的进化之路，就被迫迎战几乎没有可能战胜的蛮荒文。”
季星海看着这片熟悉的界，眉头微皱。
“对面在宇宙文中也名鼎鼎的虫族。好在不进化完的虫族，脑子差一点，不过等它们吞噬了这个界的资源和人类，进行脑部进化，可能就会成为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其实这个文很有潜力，只他们未自主进入进化通道，就被迫撕开保护罩，眼睁睁看着虫族们进入，到处吞噬，将原美丽的界变成废墟。
到底为之奋战过的界，季星海的表情也经许，他捡起地面炸碎的甲虫残肢：“甲壳比记忆中要厚，在以前，这种甲虫用普通炮弹就能清除一片，现在，恐怕要使用更强的武器。”
当然，人类战士的武器也进化过，只他们没有赶上虫子的进化速度。毕竟虫族只需要不断吞噬就能进化，而人类文要走出的每一步都需要量人力物力和时间。
这个界的人类能对战到这一刻，他们的韧性已经超乎想象。
“星海原战士？”
“……啊，也算吧，虫族战士。”
“嗯？”秦遇怀疑自己听错了，为什么他会听到‘虫族战士’这几个字？季星海变成了这种甲壳虫？投胎的姿势不对吗？
“也不能说虫族战士，毕竟喜欢吃虫族，对虫族来说概算二五仔。想，这些虫子宁可遇见人类，也不想遇到。”
季星海很有自知之，他在这个界属于人嫌虫厌又打不死的存在。
“再选一遍，会选择吞噬同类。”
噫，这话怎么说呢。
吃人类一不符合他的价值观，二性价比太低，倒虫族，它身就有‘资源匮乏时同类吞噬增强个体’的传统，而且味道也不错，能量，用脚后跟想都知道应该选哪个。
加上虫族的智商硬伤，就算吞噬了人类进化过，它们饥饿和弑杀的天性也让它们无法在食物面前性思考。
季星海得承认，当时他的自定位其实‘虫族’，无论能量矿同类，只要能稍稍缓解灼烧的饥饿感，他就会下手。
那几，他吃的级虫族比人类杀的都，以至于人类这边发布了‘特殊条例’：见到便远离——他不吃人，没少杀人，对人类来说依旧敌人。
虫族这边的态度则比较暧昧，也会意思意思追杀，更时候冷眼旁观他变得越发强，也越发弑杀。
这让他想起女王——他从女王腹部破开，就开始近乎能地吞噬血肉。
处于虚弱期的女王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吞噬，它也看到了他的潜力，便用最后的力气和他说：吃掉，成为新王。
虫族就这的种族，为生存它们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只季星海没有成为新王，于已经有了小心思的虫将们带走了在卵中的公主们，各自培育，三分虫族。
如果不虫族内部分裂了，就人类初期的战斗力，根熬不到现在。
“离开这么久，不知道现在个什么局面，不过冷眼看着，他们对虫子的利用率倒越了。不知道无物可用被迫无奈，已经找到了利用虫族资源的办法。”
季星海无意在这里解说自己当，有些事可能直接看能看得更白。
他们朝着人类幸存者聚集地走去。
这算临时战后指挥部，人类军官们在总结这次战场的得失利弊，而医务人员对幸存者进行治疗。比较好玩的，因为很战士都安装了机械肢体，所以治疗的时候要用上种种修工具。
季星海看着那些火星四溅的切割仪器和哐哐作响的锤子，看不到好，看到了少要怀疑人生的。
在这里，他们看到了整齐站在那里的虫兵队伍。虫兵外面完整的虫壳，里面精密的仪器，人类可以坐在安的地方对其进行遥控。
虫族以信息素交流，这种被人控制的虫兵会根据需要散发人造信息素。
这人类科技最伟的成果。
虫兵队伍的最前面有一只特别的虫子，它近乎人形，有一对强力的钳子，身后有灵活的尾钩。
季星海直直看着它，就算秦遇都能看出这旧相识。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它。”他不甚唏嘘。这个时候季星海忽然想到什么：“所以出现在战场因为这个原因？”
临时医院后面停放着三辆特殊汽车。它显用了类似西瓜虫的虫子外壳，并且上面带着挥之不去的怪味。
“这通往安基地的车，”他们看到幸存的战士有序上车，便混入其中，“有事需要去那里一趟。”
战士们坐在位置上，整个人都很疲乏，他们很快闭上眼，血腥味、灼烧的蛋白质味和机油味混在一起。
季星海表情有些复杂，就好像透过他们看到自己。
在成为虫族战士之前，他也妥妥的人类，虽然因为前两次穿越的经历有些神经质，质上愿意为人类复兴献出一份力的战士。
然而，某次任务，他那一支队伍都被上头祭掉。
这支队伍他拉起来的，里面所有人都因为信任他才接下那个任务，其中最小的才十六岁。可面临最终抉择的时候，他们被放弃，都死了，只剩下他一个，以另一种状态存活。
如何不恨？
然而，从人类整体利益的角度看，牺牲他们这支队伍，救下轻的科学家团队，又时下最优解。
后来这支轻的科学家团队为人类开辟了新的道路，为文生存争取了时间。
如何恨？
就算做下决定的那个人他也无法恨，如果他的长官不下这个命令，下命令的就得小队队长的季星海。
他该怎么选？他能怎么选？怎么选都会后悔。
即便现在让他来选，他也无法选，必须事到临头才能狠下心肠。
秦遇看出了季星海表情有异，他在这里一定也充满了故事。
如果穿越这件事能一直增强和累积灵魂力量，那么季星海来了这里一定很快就显露了潜力。优秀的人如沙砾中的珍珠，稍微淘一淘就能找出来。
他看着这些战士的时候，表情略微冰冷，想来在这里受了委屈。
人员到齐，虫车开始启动，它的那些甲壳片蜷缩起来，团成一个球。这辆车开始往前滚动。
一开始，虫车走的平地，里面的人只感觉到微微震动。后面的路变得崎岖难行，速滚动中的虫车一下抛，一下砸在地上。被安带锁着的战士在惯性作用下东南西北碰撞，胃里一阵翻滚。
“车子要加速了，都tm给老子忍住，谁要吐了，老子拿他脸擦地。”
司机淡定的威胁下，战士们不得不强忍着呕吐欲死死抓着扶手。有一个轻小战士没控制住，他一张嘴，食物残渣和胃液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啪啪落在几个倒霉鬼的身上。
他们再也忍不住了：呕——
发现后面已经乱套的司机居然没有很生气，他只嗤笑一声：“这点震动就受不了了？这一届看着不怎么啊。”
说完，他居然再一次加速，球形的车滚动得越快了。
透过屏幕，能看到路上偶遇的几只甲虫，它们嗅到虫车的怪味就跑远了。
这时候两人都站在司机旁边，秦遇站在季星海身后，想要挡住他的视线，不让看到后面群魔乱舞的画面，季星海却笑着摆摆手：“这种东西看了就习惯了。虫车现在都算改进过的，刚出来的时候才叫疯狂，几乎没人能站着从上面下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能再上一次。”
并且以人类的身份。
虫车以最快速度到达安基地，战士们滚下车，吐得天昏地暗。门口设防检查的守卫见怪不怪：“吐完了赶紧排队，今天食堂有蔬菜。”
听到蔬菜两个字的战士们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开始有序地排队。
而季星海两人已经进去了，门口的设备对他们没什么用。
“这里军营？”秦遇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他们轻人，身上有显的军人气息。
“为了抵御外敌，他们要求家家户户只留一个孩子，其他人部都要上战场服役。一般三，有较功劳可以提前家。”
他那次出任务，就为了凑足其中两人家的功劳，最后一个也没带来。
季星海瞥了他们一眼，目标确地朝着中央地带走。
秦遇跟在他身后：“你要找东西？”
“找尸体，”他停下来，“猜的尸体在这里。”

第267章 归途6
“我大概知道这个世界需要想清楚的点是什么，不过，还是先找到尸体再说。”
如果只是拿他的尸体制作成虫兵，那还无所谓，最怕这些人觉得他可以被复制，所以研究他的尸体。
毕竟他也算是虫族和人类之间唯一一个‘混血’。
每个种族都有自己的致命弱点，从大环境看，虫族的致命弱点就是‘饥饿’，越强大，越饥饿。越饥饿，越控制不住杀戮之心。
从虫族个体看，致命弱点是信息素，它们无法突破信息素的掌控，一辈子都按着剧本各司其职。
人类恰恰相反，他们会权衡利弊，会克制本性。同样的，虽然人类也被各种激素左右，但有些时候也能超越本能的控制做出决定。
那，虫族的‘饥饿’遇上人类的‘克制’，虫族的‘被支配’遇上人类的‘我命由我不由天’会怎么样？
季星海就是这样一个扭曲畸形的产物。
人类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他们只看到虫族里出现了一个居然可以脱离群体行动的虫子。然后往前找，找到了当初献祭的那支小队，找到了季星海。
“如果我们能利用虫族完成转化呢？虫族的身体，人类的大脑。”科学家里总有一些奇葩，更糟糕的是很多人还觉得这主意不错。
想的很美，但几乎不可能。
“虫王出现在这颗星球并且开始繁育后，就有一批强大的虫族战士到处寻找能量充沛的战士，作为女王的专用口粮。女王吃了高能量的人类，就会诞下进化过的虫族。”
诞下的新虫族和人类会有一部分相似，但就像转变为异常生物的人类，已经是另一种生命。
季星海却是异类。
大概在几次穿越中灵魂能量太过庞大，无法被完全吞噬和消化，加上目送小队死亡引发巨大痛苦让他保有自我，这才作为异种破腹而出，并且在出生的第一天打破虫族的信息素霸权，反吞噬虚弱状态的女王。
吞噬掉女王的他快速成长，之后逃出虫巢。
“我一生都在寻找一个答案，我究竟是拥有人类记忆的虫族，还是拥有了虫族身体的人类？”如果他是人类，为何无法抵抗虫族的‘饥饿’，如果他是虫族，为何
因此痛苦？
连拥有好几世记忆的他都是如此，其他人是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被女王吞噬掉也能保有自我？
“现在有答案了吗？”秦遇问。
“没有。”
季星海走到一半停下来，回头问秦遇：“而且你不觉得，人类其实和虫族挺像的吗？尤其是这种全民皆兵的时候。”
在战场的时候看到满地残骸，还以为人类这种生物快要死绝了，但进了军营才发现数量还有不少。
只是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他们的脸上没有笑，更多是一种努力生存下去的纯粹。
文明之战残酷至极，无论那一个文明，为了生存下去都会不惜代价。
人类的代价就是这些风华正茂的年轻人和整个社会制度，他们从游离的社会状态转换成‘战时’模式，说白了，就和虫族一样，变成‘超个体’。
家家户户留一人，用于繁衍，也用于生产制作后勤物资。他们就像是虫族里的女王和工兵，也是‘超个体’社会中的生殖器官和生产器官。
而派遣到战场的人类和虫族进行正面战斗，他们就相当于虫族里的战兵。
人类废弃掉所有娱乐，一切只向生存看齐，他们越来越像虫族。
“过刚易折，这样的社会形态维持一时还行，无法一直持续下去。”秦遇说。因为人类和虫族不一样，他们的不可控性太强。
“的确如此，所以后期也增加了许多安抚战士的办法，比如衣锦还乡的荣誉和后顾无忧的善后，同时还会提供一部分娱乐，像是电影、歌舞。”
季星海所在小队被牺牲后，他们每个人都获得了一等功，还有可以让父母妻儿安心度过后半辈子的钱财，甚至每家还多出一个‘免去’名额。
他在变成虫族后偷偷去人类聚集地看过一眼，看到他们还算安稳才放心离开。
如果不是这样，只怕他心里怨恨更深重。
两人走入安全基地的中心地带。就算断联了几个世界，季星海依旧在第一时间感应到身体所在，他们走进隐秘的地下工事。此处安保森严，他便撕开空间一步到位。
“看。”
在一根圆柱体玻璃管的内部，浮着一具美丽的虫尸。
虽然用美丽形容一具尸体有些奇怪，但眼前淡金色的虫尸的确拥有一种让人着魔的魅力。
而那些围着玻璃管眼神狂热的研究者也证明了这一点。
据星海所说，这个时间点距离他离开已经有好几年，看来这么多年的研究都未减淡这些研究员的热情。
之前的虫兵秦遇也看到过，越是高等的虫族越是接近人类，因为虫族登陆这个世界就是为了进化，人类正是女王选择的下一个进化方向。
女王想要的理想状态后代就是拥有人类的智慧和均衡灵活的身体的新虫，越高级越像人符合它的要求。
但之前遇到的虫兵只是像人，而眼前尸体的外形已经无限趋近于人类这个物种。只是人类不会拥有两对蜻蜓一样的透翅，也不会拥有这宛若瓷器的没有任何瑕疵的皮肤质感。
大概因为这种皮肤质地的关系，它看着并不像死了，倒像是闭上眼在睡觉。让人好奇它若是睁开眼，该是何等美丽。
“像不像陶瓷娃？我当时就觉得这形象和恐怖屋的娃娃有的一拼。我记得那几个副本中一个也有类似的，是一个陶瓷质感的小丑娃娃……怎么没人想起来出个周边，我还想收集一个。”
秦遇默默看着破坏气氛的季星海：其实是有的，但只在私底下流通，他还悄悄收了一个。
这间研究室围绕着季星海的虫尸建立，他们在墙上发现了很多已经被排除不可用的方案。
秦遇一目十行快速将这些资料翻阅一遍。
、
“复制失败了，复制体和其他虫族没有本质区别，甚至也不能逃脱信息素的控制。他们根据虫族之后二分虫巢和培育幼年女王的事件反推，猜测你可能在出生的时候杀死或者吞噬女王。如果没有这个过程，‘特殊’性就无法保证。”
科学家们的猜测是对的，确实存在这样一个关键步骤。
“他们去活捉女王了？”季星海合理猜测。
二分天下初期对虫族不利，但一旦女王长成，开始繁衍后代，那就要对人类不利了，所以不管从哪种角度出发，人类都应该趁着虫族分裂虚弱，清除至少两只幼年女王。
而如果在这个计划中加上一点条件，活捉女王，那么实验室就可能一比一复刻
他的存在。
“还是失败了？”如果成功了，这里就不会只有他的尸体了，怎么着都得留下一个成功纪念品呀。
秦遇点点头，科学家们还是低估了虫族血脉压制带来的威力。
付出巨大代价后，人类获取了两只幼年女王。
他们催熟了其中一只存活的幼年女王，然后牺牲者自愿放弃生命成为食物。为了效果最大化，那个人是被一口一口咬死的。
后来，吞噬掉人类的女王开始生产。
第一步成功了，因为女王产下的不是卵，而是包裹着一层胎衣的幼体。并且这个幼体一出生就显露出高等虫族的特征，比如形象接近人类。
自愿牺牲的人是人类里最强大的战士之一，但他在战场受伤严重，就算机械肢也救不了，所以自愿成为供体。
科学家至少证明了一件事，虫族进化是存在的，吞下的食物能量越足，诞生的幼体生命力越强。
然而后面发生的一切却不在科学家的预料内。
面对奄奄一息的女王，破膜爬出的幼体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吞噬，而是攻击他们这些围观者。
哪怕之后他们使用了药物，幼体依旧像合格的虫族那样守护女王。
它没有一丝一毫人类的特性。
而另一只幼年女王也拿来做了实验，但这一次使用的是季星海的复制体，他们将幼体植入被催熟的女王体内，试图重复季星海出生的过程。
还是失败了。
守护女王，是每一只虫族写进基因里的指令。
“能违抗基因指令降生的虫族，如果他还是人类，一定能成长为守护一方的英雄吧？”研究所的所长写下最后一句话，便封存了这些资料。
是他们搞错了，季星海强大是因，他成为虫族后可以违逆本能拥有人性是果，没有因，哪来的果？
“他们下一步是想做什么？复制，然后培育吗？哇哦，这可是比活捉女王还要艰苦而漫长的任务。”季星海自己都数不清吃了多少虫族才能长成那个样子。
因为他实在太招人恨了，走到哪里都有想要他小命的，所以不得不抓住一切机会努力成长。
虫族确实会在出生之后就确定阶级，但那只是说‘
你一生能达到的天花板’，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只能当个地平线。
他们想要复制他，就得提供大量虫族活体供复制体吞噬，同时还要确保强大起来的复制体还能被控制。
呵，他最饿的时候可是把自己的手臂都扯下来吃掉了。当然，因为虫族强大的修复能力，所以补充了新能源之后手臂就长出来了。
如果是复制体，根本不会克制，只会快速吞噬四周一切能吞噬的东西。虫族，人类，能吃的动植物，不能吃的金属和矿石。
人类将亲手制作出无法消灭的灾难之源。
然而秦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回答了另一个问题，另一个季星海纠结很久也没有答案的问题。
“星海不用再纠结自己是人类还是虫族了，这些科学家已经用他们无数次失败的经验得出答案：你是人类，拥有虫族躯壳的人类。就算偶尔被躯壳控制，但始终没有跨越人类的底线。”
秦遇忍不住伸出手，手指穿过他的黑发：“判断一个人应该是什么，不看他的血脉来自哪里，而是看，他做了什么。因为有你的存在和牵制，这里的人类才能获得关键的发育期。辛苦了。”
季星海怔怔发愣，他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漂浮感，挺不真实的。
原来他真的是人类。
秦遇看到季星海的脸上绽放了纯粹喜悦的笑容。
季星海靠过来，狠狠拥抱秦遇：“阿秦，我是人类。”
“你当然是人类，而且是被吞噬了都不改初心的人类，爸爸妈妈也会为你骄傲。”秦遇的话说到一半，就被吻了。
当着自己尸体的面，当着那些看不见的科学家的面，季星海双眼发亮：“阿秦，做吧？”
已经走了二个世界，但每一次他的人生都在流亡中度过，他没有在正常社会长大的人的善恶观，也没有羞耻感，他会直接地表达自己的喜好，通过各种方式。
作为异常生物的秦遇也在这种缺少羞耻感的话语下扶额：“至少不能在这里。”
或许是他分析有误，季星海应该也算不上纯粹的人类。
“当然，我又没有那种癖好。”季星海用怀疑的视线看着秦遇，仿佛他有什么不良嗜好。
秦遇：……冤。
季星海一挥手将泡着尸体的玻璃管收走：“带回去，做成标本。再没有比我更好看的虫族了。”
……确认了，的确不是纯粹的人类。
但更喜欢了。
“请等我五分钟。”
秦遇亲吻他的额头，属于异常的力量在蔓延。
这个世界不需要季星海的复制体，错误的路就应该结束在刚开始出发的时候。

第268章 归途7
众目睽睽，玻璃管和其中的尸体都不见了，研究所的研究员慌乱地封闭研究所，并且开始搜寻一切可能的线索，同时还有一些人紧急转移冷冻胚胎，那都是季星海的复制体。
可让人震惊的是，当他们打开冷藏库，准备转移，才发现已经被破坏殆尽——是连一片稍大的玻璃碎片都找不出来的破坏殆尽。
而且里面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般，到处都是黑色胶质的腐烂痕迹。
科研者痛苦地抱着头的时候，已经走到安全基地门口的季星海回头看了一眼。那双眼冷漠得厉害。
不管艾维亚的巫送他过来是要与怎么样的过去和解，都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
曾经某一瞬，他也想将此当成自己的‘故乡’，大概是一起为一个目的拼搏的热血模糊了他的坚持。但最终还是被抛弃了。
被女王吞吃的那一刻，身为人类的某些东西，连着他的犹豫和软弱一起死了。
破腹而出的是一个新的东西，伪装得很好的怪物。
既非人类，也非虫族。
并不是有着虫族身体的人类，因为灵魂都被污染了。从此之后无论哪个世界，他都被那附骨之疽般的饥饿感困扰。
所以明知道太过庞杂的灵魂是脆弱的躯壳无法支撑的，他还是在‘吃’。
吞噬了女王逃出虫巢后，他一直在逃亡。
一开始只能被迫逃，后来开始反杀，到最后，是他主动猎杀路过的所有‘食物’，甚至会故意让自己受伤，好吸引猎物。
他在这世上孑然一身，任何人都不可信任，无论虫族还是人类，转头都会背叛——但可以理解这种背叛。
让他选，他也不愿意和一个时时刻刻被食欲操控着极度危险不受控的家伙当什么朋友。救赎这种事总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试。
在这个漫长的独行生涯中，他越发怀念童年，怀念有父母抵御风雨可以无忧无虑成长的那段时间。
回家。
回家。
回到家，就能把魔鬼关在门外，房子会发动魔咒，保护他。
所以他骗了秦遇。
其实最在意的并不是人类或者非人类的身份，而是最终他将以什么姿态回到家人身边。
他们还能认出他吗？
经历这么多事情之后，他的爸爸妈妈愿意接受他身上那些不太闪亮的伤疤吗？
他会因为发生了改变被抛弃吗？
其实季星海也不是这么有自信。这个世界太过残酷和现实，看得越清楚，越不敢去碰触真相。
所以他必须进行伪装。
但在刚刚，他决心将这些隐藏的，不愿意被父母知道的过去展露出来。
包括曾经变成弑杀的异族的事。
是季父季母几年如一日的等待和没有转移给其他人的爱给了他信心，他是被偏爱着的孩子，无论他身在何处，只要回过头，家门永远为他敞开。
骤雨将歇时，季星海俯视秦遇的眼睛，微湿的头发在空中自然垂落，遮挡了本就不甚明亮的光。
“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会在我身边吗？”
秦遇拥抱他，升高体温，让心脏跳动，都只为他。身为异类，再没有人比他更能切身感受这种孤独感和不安感：“会，无论什么时候，你回过头，我都在。”
季星海低下头亲吻他，誓言在耳鬓厮磨的热度中融化。
曾经他不信因果报应，不信天，不信命，但为了哪怕一丝回家的可能，他将那只名为‘欲望’的怪物关起来，不愿踏破属于人类的底线。
现在他依旧不信，可他有了家，有了可以回头的路，软肋更多了。
“为了你们，也为了我，我会努力当一个人类。”
从混沌中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告别了人与虫族混战的世界，秦遇从美食车顶部的小花园下来，他带来一支开得很好的月季花，上面还带着露珠。
“早餐想吃点什么？”
季星海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他不想起床，但又想吃早餐。
“叉烧包配豆浆怎么样？去洗脸刷牙，几分钟就好。”秦遇俯身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这才挽起袖子，露出双臂漂亮的肌肉线条。
季星海看着他去了烹饪室，就隔了一层磨砂玻璃，能清楚看到这个男人洗手作羹汤的样子。满是家的味道，对他这样的人极具吸引力。
看来今天的赖床计划也不能成功了。
美食车停在公园，因为是‘自身能力’的一部分，其他人并未注意到它的存在，但季星海和秦遇却可以一边享受早餐一边观察路过的人。
“这个世界看起来很正常。”秦遇并没有在路人脸上找出环境动荡带来的不安。
第一个世界的异种和经济衰败，第一个世界大量的死亡事件，第三个世界的文明生存之战，这些东西都能在人的脸上反应出来，就算是笑，也是笑中带苦，且更为敏感警惕。
“白天还是正常的，或者说，除非被找上的人，其他人不会觉得这个世界有什么不对。”
秦遇听出来了：“诡异世界？”
季星海点点头：“某种程度上是。这里的普通人都生活在科学世界，但也有少数需要和非科学的东西打交道。但最可怕的却是……这个世界有玄学，却无因果报应。”
这就意味着，这个世界有一群掌握了bug级别力量的人，这群人还不受任何东西束缚。
不受约束的力量变成绝对权利，绝对权利滋生罪恶。
而之所以他们隐藏起来，没有在普通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存在，不过是一种类似诅咒的血脉限制——他们必须定期回到‘桃花源’，或者长期生活在那里，否则就会失去力量。
想到这个设定，季星海的心情上升了两个点。
无他，离开之前桃花源被他吃了大半。
就剩下那一点点的桃花源无法支撑那么多术士的索取，所以必然有人要被驱逐出去。那些被驱赶到民间的术士看来也只能回归普通人生活了，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忍受这种落差。
并且，出于‘我不舒服你们全族都别想消停’的朴素理由，他还利用在这个世界偷学到的法术，将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桃花源转移了，堵在阴阳两界之间。
阴界没出事，那就你好我好。
阴界出事了，首当其冲就是桃花源和桃花源里的术士，不想失去这最后的‘净土’，他们都得拼命。
而这种安排最巧妙的地方就在于，阴界是容纳不肯消散的灵魂的地方。
一般来说，正常死亡的灵魂没有多久都会散去，只有横死的，怀着巨大冤屈死去的人会成为阴界居民。执念未散，灵魂不散。
没有因果报应？那就造一个因果报应。有多大能力就背多大责任，否则通通去死。
“或许就是因为他们太过肆无忌惮，才会有我这个报应。”
他和桃花源那些人的恩怨，得从他附身的那一刻开始说起。
他灵魂进入的对象就是一个能看到‘鬼’的普通人，他是被活活吓死的。没有其他什么原因，就是有人好奇正常人看到鬼会怎么样。而季星海一来就把那只吓人的鬼吃掉了，也因此，他得罪了这个‘鬼仆’背后的势力。
之后就是打了仆人来了主人，打了小的引出大的常规剧情，他和桃花源彻底结仇。
“其实普通人不知道那个世界是好事，那可是个集漠视生命、无法无天、阶级分明、封建守旧于一体的阴沟。”
季星海朝着一只叉烧包下手，嘴里不忘吐槽：“见到了这个世界以血脉家族传承的术士，你会觉得其他世界天桥底下算命的骗子都很可爱。”
秦遇听明白了：“政府不管？”
“不敢管，不能管，管不了。”
季星海一口就是半个叉烧包，香甜的肉汁被柔软的面皮裹着送入腹中——这才是享受，要不是需要摄取大量能量，他才不会吃那些妖魔鬼怪，那么难吃。
“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来这个世界，我在这里没什么执念，也没有意难平。”
那会儿他刚从虫子变成人类，精神非常不稳定，饥饿值还很高，不管是鬼仆还是傀儡，在他这里都是能量，连那些术士都算是能量。
不过他没吃术士，都是直接捏碎的。至于其他，几乎可说是来一个吃一个，不管你什么种族什么阶级。
而且他学习能力很强，搞清楚术士施法的原理后，见过一次就能原样抄下来，甚至可以举一反三。
要说大受刺激，也是那些术士大受刺激。
难道是让他来见证一下被迫扛起责任的术士们的幸福生活？
……那他可真是太有兴趣了。
早餐过后，季星海就以饭后散步消食的理由带着秦遇下车，他们收起美食车，直接往桃花源入口走。
桃花源只有一个，但入口有许多个。
毕竟是全世界的术士共用的地方，被季星海吞掉三分之一也还剩下一个小镇那么大，其中又被术士们用空间类法术拓展，所以日常能容纳两三万人。
当时他离开的时候，这个世界的术士，包括东西方的全部加上，得有个上百万。
他们中天赋较差或者支系人员常年待在普通人的世界，一年至少回去一次充电，只有天赋比较强的和嫡系人员能长期生活在里面。
为了多多回去，外面的术士大量搜寻世间‘珍奇宝物’献给里面的术士。
比如里面有个术士喜欢用美女的皮制作符纸，就有人收割了上千正当年的少女。有个术士喜欢各种颜色的眼睛，就有几百人失去自己的眼睛甚至生命。
为了能回桃花源，他们都疯魔了。
而冤魂聚集在阴界，阴界乱，阳界就跟着乱，普通人的政府和掌权者不得不求助罪魁祸首，希望他们平衡阴阳，术士群体越发气盛。
据术士们自己说，待在外面就好像全身裹着胶皮衣，会有窒息感。而且一些人在外太久还会失去力量成为普通人。所以术士们哪怕在外面享受超高等待遇，也一点不留恋。
因为这种分割资源的规则，术士们的阶级制度比任何时期的封建王朝都要强。至于普通人，便是牛马牲畜般的存在。
“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能笑得那么灿烂。”此刻的季星海坏水满满，都快溢出来。秦遇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对某个人群有这样显而易见的恶意。
两人走进一处半地下室结构的小型绘本馆，但奇怪的是里面的客人大都不带孩子，也不关心绘本，他们在小小绘本馆里转悠，露出痛苦表情。
季星海看着这些人一遍遍走过桃花源的入口却不知道，他笑容更明显了，扯着秦遇就走向两排绘本架之间的间隙。

第269章 归途8
两排绘本架的间隙只有一掌宽，但两人靠近的时候它却在瞬间扩大，并且露出一条通向主街的小巷道。
其实还有一层用于验证身份的关卡，但季星海无视了，他带着人迈步进入。
桃花源内的环境和外界明显不一样，身体仿佛变轻了，同时全身的毛孔都张开，都感受到了空气里高密度的能量。
秦遇也有这种感受，只是两人都没有主动去吞噬这些游离的能量。
这种能量带着某种类似契约的束缚力，吃多了，就离不开了。
“这种高纯度的能量也有我一份功劳。”季星海顺口道。
当时他吞噬了这个世界这么多的能量，最后又是身体承受不住碎裂，那些能量自然以应有的模式回归这个世界。
而且当时死的也不只是他，还有那些养尊处优的术士们。
“一鲸落而万物生，当时死的何止是一头鲸？”
他又不吃人，那么那些养肥的嫡系术士们自然回归天地间。他们爆出的能量加起来比季星海的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可能是他们出生之后对世界最大的贡献。
术士们整天抱怨资源匮乏，弄死几个金字塔顶端不就什么都有了？
当然，季星海能有这种想法是因为他的实力能支撑这种简单粗暴没有道德逻辑但高效的手段，而且他还是疯子，没有心理负担。
季星海好像是从这个世界开始放飞自我。
明明一开始还想着做个普通人，毕竟从表面上看，这个世界还挺平和。
然而，在路口踩了一脚药渣子就会被转移绝症？
捡了个红包等失主，晚上就有鬼上门索命？
就连路上被人多看一眼，隔天就得失魂？
还有什么换命的，替身的，转祸福的……
原本初来乍到还沉浸在‘穿越了怎么还觉得饿，什么都想吃，连鬼都吃’的痛苦里的季星海当时就想明白了：既然大家都这么癫，多我一个怎么了？
季星海脆弱的身体和强大的灵魂不兼容，所以注定是个短命鬼，那为什么不尽情肆意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想开之后，任何人用任何理由指责他或者试图绑架他，都会得到一个答案：我快死了，你也想死吗？不想死就滚，想死我送你一程。
小巷道并不长，走了十几秒就出来了。
秦遇仰起头，他第一次看到这样奇怪的小空间。它是球形的，却是所有建筑都朝内的球形，所以他抬头能看到原本是天空的位置是另一条街，那里也有川流不息的人群。
因为是开辟的小空间，所以连地心引力都要和正常世界对着干？
秦遇还有点好奇，季星海说吃了大半，他是怎么吃的？
秦遇还没想明白这事，已经被季星海带着汇入街上拥挤的人群。
虽然他们是从类似九州的地方来，但这里却并不仅有黑发黑眸的人种。西方常见的术士，比如披着斗篷的巫师，还有神神叨叨的通灵者，亦或是隔壁的巫女，都能从行走的人群里找出来。
“现在的桃花源已经这么国际化了？”看到他们季星海就想起自己去西方世界学过魔法，想起蓝星上的精灵导师，它就是这么被他忽悠来的。
这个世界东西方的法术和修行体系并不相同，为了学到西方法术，他还学习了几种已经不太用的古老语言。当时他最快乐的事就是将几种不同体系的法术融合创新。
那时候的东西方术士们几乎不交流，虽然他们行事如出一辙。
所以在一开始，桃花源，西方称之为‘伊甸园’的这块小世界其实被几个势力分割，王不见王。
每个势力都在各自小世界里打闹。
他们都有这样的默契，打归打，闹归闹，不能伤害到桃花源这个根本。那不叫抢饭碗，那叫掀桌子。
直到季星海这个直接对桃花源下手的神经病出现，这些王不见王的势力才被迫联合起来。普通术士们才发现，原来不同国家的玄学小世界都是背靠背在一起的。
经历一番艰苦战斗后，他们失败了，桃花源打散重组。
当然，季星海也没成功，最后是尘归尘，土归土。
“变化真大。”
和季星海两人逛街似的悠闲不同，街上的术士都和跑快递一样，哪怕说话都要看看时间有没有超过。
对比季星海记忆中的岁月静好，如今这些人完全就是负重前行劳碌打工人的样子，令人身心舒爽。
记忆中桃花源还有不少风格奇特的私家园林，术士‘世家’的嫡系在里面出生、长大和死亡。现在这些园林大部分都被推平了，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小楼。
桃花源的小楼都是法术形成，离开的时候能带走，土地留给下一个进来充电的术士。
主街两边的商铺倒是依旧开着，但也不卖除了可以炫耀没什么其他用处的异兽和珍宝，现在商铺里卖的多是实用性比较强的道具和药物。
几个眼熟的术士和商家讨价还价，然后一脸肉痛地买下其中一件，再没有当初一掷千金的豪迈霸气。
“压缩生存空间就能打破几千年的制度吗？”秦遇表示不太理解，懦弱者会因为生存空间被进一步压缩而反抗吗？可能有，但只会是个例。除非出现一只具有反抗精神的领头羊，它唤醒了整个羊群。
“因为资源被重新分配了。”季星海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也想不起当初是怎么想的，可能纯粹见不得天选之子们舒爽的生活，所以明知继续下去会死，还是拼着一口气吞掉大半桃花源。
剩下的实在吃不下，并且身体已经到崩溃边缘，他将剩下的桃花源资源点暴力重组。
资源被从低到高阶梯式放置，越是高资源，越是接近阴界。
同时每个资源点设置准入门槛，承受不了那个强度的术士进入，bong，就炸了。
临死还要弄这些，不为别的，就为表达他的意见：人造的天才，给老子滚！
如此一来，哪怕那些‘世家’还掌握着不少秘籍，没有真实天赋，没有刻苦修炼，没有海量资源配合也休想坐着成仙。
但要说此后桃花源再无阶级垄断，那也是笑话，人皆有私心，抱团垄断都是必然的事，只是不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又容易罢了。
季星海看着满街穿着普通的术士，在以前这些人得在外面到处找宝物上供，才能得到进入桃花源的机会。
但现在，他们哪怕是风尘仆仆，表情也不是那种低人一等的卑躬屈膝。
看到这样的术士们，他终于有些遗憾地收回一开始的心思——把剩下的三分之一也吞掉。
季星海坚决不承认这是因为吞了这块饼就得和这个世界绑定，而他不想和这个世界绑定。
整个桃花源不算那些用法术扩容的居住地和小型空间，其实也就是普通小镇的大小，顺着长街快步走上半天就能回到起点，哪怕慢慢走，顶多十个小时也走完了。
季星海他们甚至还去接近阴界的地方看了，密密麻麻都是封印。
除了封印，他们还发布了很多惩恶扬善的任务，都有积分，积分换取在桃花源的停留时间。其中协助警方破获凶杀案的积分最高。
这一切都是为了不让阴界动荡。
为了保住桃花源，术士们可是把老底都掏出来了。
也是，没了桃花源，哪儿还有他们？都得一起当普通人——他们没法忍受这个。
“当年闹得很大么？”
季星海看的是回忆，秦遇观察的却是环境。
这么多年过去，他居然还能在这附近嗅到狂躁愤怒到几乎要尖啸的波动，当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居然逼得季星海宁可把自己撑死撑裂，也要一把掀掉桃花源？
“大么？”季星海看着依旧残留破坏痕迹的资源地，“对整个世界来说大概不大。只不过是匹夫一怒，血溅五步。但我这个匹夫长得高大，五步范围也大。”
合理吗？
合情合理。
曾经东方的术士界有一中山学院，对外称广招天下学子，达者为上，仿佛一群世袭家族中的清流，事实上这却是苏、宋两个家族的私产，更是他们为家族子弟挑选的培养基。
连那院长都是苏宋两家轮着坐：今天是苏家，苏家传给宋家，宋家再传给苏家……谁人若伸手，坟头草都得枯荣了几回。
学子中如有较出色，又没什么背景势力的，一般会被他们以培养的名义收为弟子，然后……不是出了意外死了，就是生了绝症还求诉无门。
而学子身上能量它不知怎么就出现在苏宋两家弟子的身上，于是连个十几岁的孩子都有了别人学艺几十年的功力。
那个十几岁孩子以该届第一名的成绩入校，对外称是百年难出的天才，后面更是拿着最高福利当了中山学院第一人，还被其父其师带着‘勇闯海外’，眼看着宋家是‘虎父无犬子’、‘后继有人’。
他，瞧上了季星海……手里创新的法术。
“有人想拿我的白骨铺就他儿子的王座，再以他儿子的姓名冠于我的成果。
“我不肯，所以他老师来了，他老师的老师，也就是他爹来了，然后他的祖宗们和他老师的祖宗们都来了。
“这些人原本就做惯了这种事，否则他们原本天资出众的弟子都是怎么死的，怎么好端端一连几个都得了绝症呢？也是欺惯了别人又穷又善。”
季星海嗤笑。
他这人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又强又坏还记仇，被人打一下，就得拧掉对方祖宗十八代的牌位祭天。
何况他们这样趾高气扬又理所当然，活活给‘师长’的职业抹了一层灰。
季星海眼里有三个不可被抹黑的职业，警察和军人，这是他妈妈的职业，教师，这是他爸爸的职业。
这几个人间败类简直是在他雷区蹦迪。
所以，原本通过四处旅游和学习得到疗养的精神瞬间又不稳定了，虫族状态回归，他杀红眼，并且拿起刀就不想放下。
不为什么，就为这个世界常态就是如此，而他不想忍了。
“这个世界没有因果报应，那我就是你们的报应。”
差不多就是这样子。
“什么学院？”
“中山学院。”
“他们叫什么名字？”
“都挫骨扬灰了，哪儿还记得？大概叫什么宋世杰还是宋世奸？不过我记得他的口头禅‘我爸叫宋卫儿’，的确很卫儿。”
“那……”秦遇还想进一步了解这些人有无后裔亲朋，他也顺手处理了。
“逛完了，也就这样，还是去外面吧，这会儿正好吃宵夜。”季星海摆摆手，都结束了还说他干嘛？祖宗十八代都被抄出来捏碎了。
回去吧，现在的桃花源已经没有了吸引力。
于是他们顺着原路返回。
这都晚上九点多了，小小绘本馆里还有不死心的已经变成普通人的术士在徘徊。
体验过普通人的体弱、贫穷、疾病、衰老，他们的怨恨都快化成实体——他们曾那样高高在上，挥手可决定他人命运生死，现在却要沦落为牛马。
这个世界不知道还有多少变成普通人的术士。
他们会脚踏实地，还是一直沉浸在旧梦中难以苏醒？谁也不知道。
只有一件事可以肯定。
“这几年治安是越来越好了，我小时候八点不回家都会被揍一顿。那时候什么人肉馆子、器官黑市之类的传闻也特别多，还有很多起没有破获的连环杀人案，大家出个门都是提心吊胆的，哪像现在，拿着手机就敢出来随便逛。”
“可不是？瞧瞧现在，这都快十点了，路上还这么多人呢。”
季星海两人跟着两位闲逛的大叔身后，他们走过荷塘，看到那坐在树下夜钓的人，他们走过僻静的小路，看到几个放学回家的学生骑着车冲过，他们脸上没有恐惧和紧张。
最后他们走进烟火缭绕的夜市，热气腾腾的小吃和穿着小背心和拖鞋的食客一起出现在视线里。
“两双铁板鱿鱼。”
“好嘞，两双铁板鱿鱼，你吃不吃辣嘛？我这有不辣、微辣、超辣三种。”
“微辣，老板，再加两根香肠，也是微辣。”
普通人总算可以安安心心享受一顿美食，作为对自己辛勤劳作的嘉奖了。
不会因为脚下踩到什么丧命。
不会因为长得漂亮丧命。
不会因为天赋出众丧命。
不会因为出生的日子特别丧命。
不会因为拒绝了不喜欢的人丧命。
更不会被一个莫名其妙又傲慢的人拦住，说你的骨血很好，给我铺路吧。
“这个世界要早是这样，搞不好我能活久一点。”季星海眼馋地看着那些热气腾腾的小吃，这个世界是最接近他家乡的世界了，连食物都这么接近。
越想越不高兴，这才是他想要的烟火人间！
玄学贵族退！退！退！
“现在也不晚。”秦遇举着两大杯烧烤出现在他面前，高高的纸筒，里面都是粗粗细细的各种烧烤，上面的油脂在灯下闪着动人的光。当然，最闪耀的还是秦遇。
“你怎么买到的？”
“秘密。”秦遇将一直保持在最佳温度的烧烤递过去，一份是各类海鲜，一份是瓜果蔬菜和肉类，味道不会串。
两人穿过热闹纷扰的人群，穿越依旧亮着灯的街市，一路走到江边，他们坐在江边护栏上，一人抱着一大桶，对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江水，一口一根串。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的中间多出了两瓶青苹果味的果酒。
“这个世界以后会越来越好。虽然我已经不在这里，但还是为此，干杯！”季星海举起一瓶。
“哪来的？”秦遇问。
“秘，密。”

第270章 归途9
见证过了桃花源里术士们的生活，也看过了想看到的人间烟火，季星海做了一场美梦，第二天已经是新的世界。
他不慌不忙爬起来，踩着拖鞋跑到迷你客厅，游戏机手柄还丢在地上，他跨过去，掀开厚厚窗帘，窗外残雪覆盖着萧条的世界。
季星海抓抓乱糟糟的头发，轻声抱怨：“这世界可什么都没有。”
其实还是有的，比如因为强辐射畸变的人，和无力回天的文明。
下车查探的秦遇就发现了这点，在世界第三次热战结束后的不知道第几个冷冬，幸存的人们缩在暂时能庇护他们的角落，他们小心翼翼，出门都要穿着厚重的防护服（防护服都有了重大破损，他们却还舍不得丢掉）。
但往往寻找一天，也找不回多少能用的物资。
虽然才短短一个小时，但他已经在外面走过几千公里。异常生物对人类总是很敏锐，他顺着他们的呼吸就能找到所在。
几千公里，居然也只有几十个生存点，大都在沿海地区，分布在淡水江河两岸，人数最小的生存点只有三百多人，不知道还能不能熬过这个冷冬。
或许能？
长期且持久的秋冬，还有曾经持续几年的臭氧层破洞导致的破坏，以及来自反射性尘埃的高辐射……
除了塑料和水泥，其他东西都没办法在地表长时间逗留。而娇贵的粮食和优选果蔬也难以在地表生存，只有野草肆意蔓延。人类缺少食物，缺少生活物资，缺少各种各样的东西。
老实说，这种情况下还有这么多人顽强生存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第三次世界大战怎么样我不知道，但第四次世界大战大概只能使用木棍？”
这是秦遇看过的话，但不是完全正确，因为还是有幸存者，他们在废墟上建立新的世界，新的秩序，还有新的文明——除了人口数量和国土面积都庞大的国家，很多国家的幸存者不得不选择合并在一起。
人数越多的群体生存能力越强，因为他们可以进行分工，一部分去采集，一部分制作，一部分狩猎，一部分守护基地和照料老弱，老人也不会闲着，他们可以做些小手工，或者教导孩子。
虽然看起来，这个世界已经不太需要文学和进阶的知识，但还是有生存点在努力传承这些。就这样的态度，他们一定能起来。
只是，孩子并不多。
人们生活在高辐射值的环境里，吃着受污染的食物，一旦生病就只能等死，怎么可能轻易生下健康的孩子？
所以能生下来，并且活着长大的孩子并不多。
他们比熊猫都珍贵，每一个都是希望和珍宝。
但并不是要将他们无微不至保护起来，大人们反而要鼓励他们进行学习、战斗、冒险，并且含着眼泪接受死亡淘汰。
荒芜的世界，微火一样的文明，这一切都落在秦遇的眼里。谁能想到一开始他只是想找一找季星海留下的痕迹。
他那样的人，只要存在过，就不可能不留下痕迹。
可是走着走着，他却好像在哪里都找不到他曾经存在的气息。
“你在干什么？”
秦遇抬起头，季星海打开了窗户对着他招手。
秦遇看着他，脸上不自主地扬起幅度很小的笑，阴霾的世界忽然有了光。
一分钟后。
“怎么这么可爱啊，阿秦居然找我留下的痕迹。”
秦遇被捧着脸亲了一口，热度有点上头：“星海在这个世界是怎么样的？”
回到自己位置上的季星海托着自己的脸，手里的筷子戳着奶黄包子：“和之前一样，都是穿成刚死不久的高变异孩子。
“但我，是鱼尾变异。很有趣，就像是在无数的转折中给人类提供了一点小小的提示，比如说，要不要尝试入水生活。”
“可以入水生活？”
“其他人或许不能，但我拥有超高自愈能力，还可以长期待在水下，因为我能用毛孔吸收水中的氧气维持生存。所以后面我就离开那个小型生存点，一个人去入海口附近生活。”
从四个世界开始，他就发现自己继承到了虫族的快速恢复能力、饥饿和吞噬，并且很多吞噬的能量还会被他带去下一个世界，并且灵魂越强大，身体越脆弱，死得越快。
如果他反其道而行，不断破坏身体，逼迫灵魂能量进行修补，可能可以活长一点，但他并不想这么做。
“所以主要生活区在海里？”难怪陆地上没有他留下的痕迹，秦遇又问，“人鱼的生活如何？”
“我在这个世界的生活，其实还挺简单的。”季星海仔细回想，他伸出五个爪子，一个一个掰，掰完了再一个个往里收，“睡觉，晒太阳，吃江鲜海鲜，吃水草海藻，收集一点干净淡水，吃夜宵，睡觉……”
秦遇听着，觉得这日子确实过得很安静。
“没有做些其他的吗？会觉得强大的力量不用有点浪费吗？”他纯粹好奇，因为之前的世界都过得波澜起伏，一下子变成养老生活，不会觉得不习惯吗？
“会浪费吗？怎么会？”季星海收起手。
发现这里又不是自己的故乡，他已经有些心灰意冷，但又不愿意自杀逃避，那时候正是这种简单的生活将他从荒芜的精神世界带出来。
孤独其实治愈了他，尤其是经历过上个世界之后。所以后面他又开始接触人类。
“学习这么多技能就是为了生活过得好，既然已经能过好了，为什么要在乎学习到的东西有没有用上？
“不过要说和这个世界有什么牵扯，大概和其中三个靠江的生存基地保持了长期以物换物的关系。”
三个？
秦遇抓住了关键点，为了生存，很多生存基地都选择生活在靠江靠河的地方，但他只和其中三个基地保持了长期以物换物的关系。
大概这中间发生过很多事。就像昨天聊天的时候季星海也说到，在上个世界刚来的时候，他遭遇了一整个□□村的分肉食之，才会彻底精神混乱。
这些现在他已经不放在心上的事，都是一个个小小的疤，现在是不痛了，但曾经痛彻心扉。
所以秦遇没有追问，他很自然地问起那三个基地的情况，并说：“说不定正是我见过的那几个。”
“真的吗？还活着吗？”
听到这个消息的季星海心情倒是不错，大概他们真的给他留下不少美丽回忆，不过很快他又回过神：“但这么多年，他们变了我也变了，还是让美丽凝固在回忆里吧，没必要再去寻找。”
季星海有自己的判断，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秦遇也是随口一提，从他自己的经历就知道，人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前一刻和后一刻，虽然还是‘你’，但已经是死去一部分和新生一部分的新融合体。
所以与人的关系也在千变万化，一切都不必强求。
除非和他们一样，被契约锁定了。秦遇对此倒是很有信心，他每天都在发现新的惊喜，并且百看不腻。
“要说有什么舍不下的……啊，我们去潜海吧！我知道我舍不得什么了。”
季星海对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没有什么疑虑，他们能在战后生存这么多年，以后只会越来越好，虽然这条线将很长，可能长达几十年，更可能长达几百年。
比起来，他更想知道之前居住的入海口有没有变化，那些动物玩伴还好吗？还有那些辛辛苦苦收集的珍宝，可都还在？
可惜的是，这个世界他也没有待很久，也才十年，也就是刚刚成年，他就离开了。之前也没有想到，原来对其他人来说都是剧毒的辐射力量，对他居然是增幅效果。
厉害了我的虫族附带能力，你丫连辐射能都能吞？那还找什么人类进化？季星海都想劝它们去各个世界的核辐射区繁衍种群，绝壁无人驱逐，还得供起来。
可惜虫族太凶残，他就是随便想想。
两人换上潜水服和潜水靴，然后套上蛙鞋，其他装备他们也不是很需要。季星海不能招呼第一个跳入水中，秦遇紧随其后，两个像两尾灵活的黑色长尾鱼。
他长期生存的地方距离海岸很近，在天然海湾里面，属于是浅海，太阳通过海水射下来，金色的柔光被海浪推着，一波一波照亮了整个海底世界。
两人稍稍适应了海水的温度和压强，他们仔细看去，眼前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海底世界。
虽然这片土地上发生过残酷的核武轰炸，但毁灭是针对人类文明，而非这颗星球。
星球这么多年什么没有经历过，连不同文明都起落几次，能把一次核武集体蹦迪放在眼里？
顶多，算是刷了酸？终于清除了密密麻麻没有自觉的螨虫们。
所以海洋世界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或者那点影响早被这几十年的时光抹平了。
甚至，因为没有人类的干预，这些海洋生物还长得更好了，每个物种都维持在最佳平衡应有的种群数中。
甚至曾经宣布濒临灭绝的生物都恢复正常了。
季星海绕着其中一片华丽的珊瑚礁转了一圈，他已经看不出曾经生活的痕迹，这里铺满了珊瑚礁枯死后的碎渣子，而上面长出了更大更壮丽的珊瑚礁群。
它们形成一大片色彩斑斓的海底森林，而后这片海底森林吸引了大量海鱼和甲壳类动物。就是海龟都有两只，身上还有藤壶寄生的痕迹。
反正是完全找不见当年收集的那些东西了。
季星海多瞧了海龟几眼，发现不是自己的老朋友，但也顺手清理了它们背上的藤壶。随后他的感知朝着底下一寸寸蔓延。
终于，他找到了。
除了天然的珍珠、砗磲、玳瑁壳和裸露在海中的天然宝石，还有很多他从各个沉船地点一路抱回来的宝物们。
当年它们都堆得和山包一样高，但现在成了珊瑚群的地基。
虽然也能在不伤害珊瑚礁的前提下转移走，但没什么必要，季星海无意打扰，往后退开。
秦遇也感知到下头大量的人类宝藏，他一想就知道这些是怎么来的，并且也有能力不动上面的珊瑚群把下头东西挖走，然后填入其他地方泥沙。
只是季星海明显不想动它们。
“除了这里，其实我还有不少藏宝地点，那里东西更多。和我走。”季星海朝他招招手，同时腿一蹬快速游远。
秦遇追上去，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深蓝色的海洋和银斑似的鱼群中。

第271章 归途10
季星海说的藏宝点都是巨大沉船，因为各种原因打捞不便就一直放任其沉没在那里，其中的珍宝也随着沉船在海底沉睡。
慢慢的，这些沉船就成了鱼类的天堂，但它们都拦不住季星海，当年他在海里也算是万鱼敌，鲨鱼见了都躲着游。
曾经有着鱼尾的季星海在沉船中穿行，他力量惊人，能水下呼吸，有超强自愈能力，夜视能力更是不足一提，正是寻找那些还没分解宝藏的最好猎人。
只是很多沉船距离他的居住地很远，搬运不便，而拿出来又担心被其他生物破坏了上面的艺术美，所以他只是欣赏一番，就又放回原处。
他以前隔三差五就会去各个藏宝点欣赏宝贝。
“这里是一号藏宝点，我叫它‘黑珍珠’。”季星海指着前面的沉船，虽然现在只剩下残破的躯壳，但还是能看出当年是一艘远洋帆船，看着像是十七世纪常见样式。
“因为里面有黑珍珠？”
季星海神秘一笑：“你看到就明白了。”说罢他戴着特制帽子，上面有个聚光手电筒。虽然两人都能夜视，但珍宝暴露在光中才能看出它们究竟有多美。
秦遇跟着季星海游进去，像是被邀请来的客人，带着点好奇，还有被热情招待的欣喜。属于季星海的过去正慢慢掀开帘子。
这明显是在海中有一定年龄的沉船，在水中微生物和寄居甲壳类生物的蚕食破坏下，大部分东西都已经回归大地，但也还有少数珍品遗留。
“还在！”
秦遇听到季星海带着惊喜的声音，他游上前，发现他手里捧着一件精美的高脚杯。
这是一件银质高脚杯，但因为长期待在水里已经变成了黑色。它高约三十二厘米，整体造型是一位托举着花苞造型杯子的曼妙女神，上面还有一个精美的盖子。
“它就是黑珍珠。”
秦遇看到它就明白了，哪怕在水底下泡了这么久，高脚杯依旧极其精美，工艺精湛。女神明明是金属的，却有一种披着薄纱站在风中的轻盈感，而其健康美丽则通过圆润的曲线表达得淋漓尽致。
真是一件黑珍珠一般润泽迷人的珍宝。
除了黑珍珠高脚杯，这里还有银香囊球，镶宝石梳子，精美的锦缎衣裙等等，这应该是当年一艘贵族的海船，船上至少存在一位年轻的贵妇人或者小姐。
看着如今已经被海洋生物占领的破烂遗骸，还能想到它出航的时候，船主和船员和陆地上的亲人依依不舍告别的场景。
不知道它是遭遇了什么才会导致沉没。
秦遇觉得自己似乎越来越有‘感情’，作为异常生物的他原本不可能有这种充满了艺术和感情的联想。
他回过神，看到季星海将这些藏宝一一拿出来欣赏完毕，再放回去。
“不带走吗？”
“不了，它不属于我们文明。而且，等到这个文明的人类再次启航出发，然后在海底发现了这个——那种见证岁月流动看到历史遗留发自内心的惊喜，绝对不是我们可以比的。尤其当他们曾经丢掉过一次属于自己的历史的时候。”
最后季星海拿起那件精美的高脚杯，他最后欣赏了会儿，就好像在做告别，然后连着底座和盖子一起放回去。
“他们会找到它们的主人，通过种种痕迹查找，复原应有的样子，修补历史漏洞。它们会被摆进博物馆小心珍藏，全世界的人都可以通过各种途径知道它们，以及背后的故事。这一切，都是我不能带给它们的。”
转过头，他看到秦遇温柔到好似月光的表情。迎着他的视线，季星海眼神漂移了两秒，最后强调：“当然，仅限这类艺术品，那些属于大海的天然宝物，我是不会客气的。”
“嗯。”秦遇只应了一声，没有说其他的，他觉得季星海不好意思了。
刚刚来到饥饿学院的他孤僻漠然，对什么都不太关心，还有点疯狂，但随着和九州那边接触越深，他的本性也流露越多。最后，当季星海回到家，回到父母身边，那层厚厚的保护自己的壳似就在不知不觉中蜕掉了。
大家都在变，还越变越好。
他们在海底待了好几天，如果饿了就上来，在海上游轮上用餐，休息，然后继续跳下海寻宝。
季星海在某一次和一群海鱼擦肩而过的时候看到了老朋友，一只海龟。对方已经是祖奶奶级别，身上干干净净，只有脸上有两道已经变得不明显的疤痕。
他没有过去，只是看着它悠闲地飘在上方，晒着太阳，嘴里还叼着什么嚼着。
季星海游上海面，看着同样浮出水面又沉下去的大海龟。
秦遇出现在他身后，清爽的气息缭绕。季星海终于笑起来，和已经空无一物的海面挥挥手，和过去做告别。
大家都要重新启航。
“好了，所有的藏宝点都看完了，也收到不少宝石级的珍珠、砗磲等宝贝，我们……”
猝不及防的秦遇又又又被亲了，而季星海得意洋洋：“这才是正常的电影结尾片段。最后，我们回家。”
秦遇：……又被抢先了。
虽然happyending被抢先了，但午夜剧场版秦遇还是稍稍创新了一下。
“这什么玩意儿？玫瑰油？”
大马士革玫瑰浸泡油，以优质冷榨橄榄油为底油，对清晨采摘的大马士革玫瑰进行充分浸泡，再辅以地中海国家强烈的阳光，以油溶油……热烈且有层次感的玫瑰香味熏得季星海晕陶陶的，脑子里清晰地浮现这些介绍词。
季星海闭上眼深呼吸，一呼一吸间玫瑰轻柔甜蜜的香气将他包裹，世界都变得很美好。
他睁开眼，目光转向秦遇那张被打上了柔光的脸，是他喜欢的样子，连着那双漆黑的眼睛也喜欢。
“我很喜欢。”他扯起被角轻轻一扬，月岩灰的被单将两人包裹。
一连走过了五个世界，之前压在心中被刻意遗忘的过去在梦中和他一一告别，灰色的或者彩色的碎片在闪耀过后再次蛰伏，但它们不再是凌乱的，而是被串起来，用彩色的线穿成了漂亮的珠串。
而那彩色的线是他们两人重走的路。
过去的路重走一次是自愈，有人陪伴是治愈升级。
只是这种愉快在早上醒来之后戛然而止。
“不是一般的吵闹。”他面无表情，眼睛缓缓移向窗外，哪怕隔着厚厚的窗帘，都能听到那可怕的‘心声’。
也对，这是‘心声’，来自大家心底的强烈声音，而他曾经不幸的成为极少数的‘窥心者’，并且还一直活着，顽强地活着。
这个世界刚刚觉醒了特殊能力的孩子因为无法忍受那可怕且邪恶的心声投水身亡，季星海就来了。
如果说之前的孩子因为能力尚弱只能听到亲近者的心声，那么季星海能听到的，就是一个‘市’级别的心声。
只要他想，隔着几十公里他都能听到某个人的心声。
但这不是好事。
不，这糟透了！
想一想，一个市范围内的心声。
人类不愿意说出来而放在内心说的，大部分时候都不是什么好听话。比如明明觉得极其恶心却不得不奉承的时候，明明是这个意见却因为上级的眼色不得不选择另一种说法……
整个世界几乎只有学龄前的儿童是正常的，他们言行一致，无论好还是恶，都不加掩饰。
但学龄前儿童只有少数，所以他还是得每日接受着超高的信息量。
那是法克、各种生殖器官、各种隐秘行为超标的可怕噪音。
还是任何东西，玻璃、隔音棉、真空都阻隔不了的可怕噪音。
更是人类之恶的聚集。
而当他意识到那是大家的心声……讲真，第一时间他替他们觉得尴尬，而后就是厌恶，烦躁，整个人被各种负面能量环抱。
如果可以，他都考虑要不弄聋了吧。但强大的自愈能力说‘你tm做梦’。
啊，爆粗口了。
在这个世界真的忍不住，十个人有六个人在心里爆粗口顺便搞黄色，另外还有三人在唾骂诅咒，只有一个在幻想新世界，想着想着又开始深残黑。
它们足够让一个正直善良的人彻底黑化为反人类者。
反正穿来这个世界还没超过三个月，他已经和桃花源那个世界一样精神值接近危险线。季星海无比怀念海洋里的生活。
这期间他试过去无人的沙漠地带，去广阔的草原，去海上小岛孤独过一生。
那时的季星海还天真地以为远离人类这个群体就能达到‘安静’的目的。
然而都离了这么远了，为什么还是有源源不断的声音飞过来？！这玩意儿还能通过卫星传播不成？
当时他便知道。
如果再想不到办法，接下去不是他先把附近的人都解决了，就是附近的人被他解决了。
不过某次意外他还是发现了可以暂时屏蔽心声的办法：如果有人间接或者直接因他而死，他就能获得一日安宁。
道德感低下的季星海根本没犹豫。
他去了战区，钓鱼。
那是一个有秩序的和平时代，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幸运可以生活在和平国家。
“星海？”
秦遇的声音打断了季星海的回忆，他醒过神，忽然耳边所有的噪声都停止了。秦遇身上有种奇妙磁场，它和黑洞一样吞噬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比如灵魂发出的噪音。
世界前所未有的清净。
“你的心里正想着什么？”
被询问的秦遇露出疑惑的表情：“什么？”
“没事，我觉得什么都听不见真的太好了。”
“嗯？”

第272章 归途11
秦遇觉得季星海突然变得有点……黏？
也不是黏，就是之前有没有一起行动都很无所谓，但这个世界忽然形影不离，从下车开始，两人的距离没有超过两米。
即便他们是情侣，这也是相当亲近的距离了——因为季星海其实有点独来着。
“就这个世界。”季星海一点没顾忌‘用完就会丢’的意思，“之后照常。”
秦遇无奈，给他罩上小鸡造型的渔夫帽。
“这个世界看起来很和平，不会也有桃花源这样的地方吧？”
“这倒没有。”
季星海剥开棒棒糖的糖纸：“没听说这个世界有什么超自然力量。”
关于这件事，其实他也找寻了很长时间，想要证明自己不是世界上唯一的异类。所以很多地方出现某些非科学的传说，他都会去看看。
但很可惜，都是假的，这个世界是科学设定，没有异能，没有鬼怪，也没有其他超能力。
原主会听到别人心声属于是‘变异’，他就算不自杀，也会被这个能力逼死。这是版本不兼容。
而季星海继承了这种能力，他原本也该一命呜呼，却苟延残喘了许久。
“没有超自然能力吗，看来是科学世界。”秦遇说。
“是呢，和平世界。不过和九州还是不太像，这个国家还存在名誉皇室和贵族，嗯，挺乱的。”
其实秦遇是想了解季星海在这个世界的事，季星海看出来了，但他不想说。
其实他在这个世界能止小儿夜啼。这种算不上执念的黑历史就没必要说了吧？
这时他们旁边一对年轻的夫妇推着一架婴儿车经过，男人问女人：“孩子叫什么好呢？季，又是星字辈。”
“别叫季星海，叫什么都行。”女人下意识回答。“怎么可能叫季星海，我又不是疯了。”
秦遇扭头看着季星海：这是做了什么，都这么多年了居然还留着这么重的痕迹，别人给小孩取名字都不敢取重合的。
季星海也很诧异：“我的痕迹还没被完全抹除？这些国家的政府这样慷慨大方么？”
“这个名字一般人可压不住，我只希望孩子健健康康快快乐乐长大，不用成为一个另类英雄。”
“英雄不容易当。”
“是啊，我们孩子只要平平安安就好了。”
“发生了糟糕的事情？”秦遇问。
季星海一脸无辜：“也还好，我只是在努力活着而已。”
活着是生物本能，他能有什么错？
秦遇没说话，就是默默看他。
“好吧。”想了想，季星海还是透露了一部分，“在这个世界，我是一、二、三……十三个国家的通缉犯，就算是被没有死刑的国家抓住，大概也要判二点七万年。”
“……”这得干了什么？战争罪都没这么夸张。
其实季星海在这个世界一共也才活了八年七个月，连九年都没凑到，但他的足迹遍布世界。从一开始的战争区开始，他的身影就开始出现在世人眼中。当时没人知道他是谁，只是偶尔拍到有个一身黑的小个子，虽然小，火力非常猛，一个人就能干掉一个小型团队，他因此被人注意到。
当时季星海对付的是一个反人类的实施种族灭绝策略的非法组织。
对，他一个人硬刚当时世界最强非法组织，还是有超级大国在背后支持的非法组织，穷凶极恶，恶名昭彰，罪行累累。
据说他们已经累积杀死了二十多万无辜平民和十几万正规军。
在‘季星海’这个名字出现前，他们才是当之无愧的暗黑世界扛把子。
但季星海出现了，他踩着这个曾经最凶的组织上位。别人都觉得他打不死，其实不是的，只是季星海自愈能力惊人，只要不死，内脏被炸碎都能在一个小时内满血复活。
至于为什么会选择参与这场种族灭绝战，和正义什么的没关系，被屠杀又不是他的国家。
他就是追求刺激，敌人越强大凶残，杀起来越快乐。
而且当时他已经学到了法术，类似空间拓展的法术用得是出神入化，所以他自带装备武器库，越打，装备武器越多（都是黑吃黑）。
但除此之外，其他法术都没用，因为用了之后就没有那种和死神竞赛的刺激感了。
老实讲，季星海当时可期待对面能把他打死，彻底打死。但就是打不死，还让他一步步成长，射击技术磨练得越发精湛，各种运输器的驾驶技术也突飞猛进。
“没用的东西，废物。”
对面越是打他不死，他就越生气，下手越狠。今天炸他一个基地，明天毁他一个据点，一个人居然发挥出一个部队的作用。
如此战绩，把被屠杀的那个小国家都给弄傻了——这谁家兄弟姐妹啊？都这关头了，就别保密了！
可问了一圈没一个认的。后来还是无意中被拍到没有戴头罩的样子，他的身份这才曝光了。
嚯，东方某大国出来的一个‘平平无奇小孤儿’，身份证都还没拿到手的准公民，年龄，十四还差三个月。
就是想判他战争罪都不够刑事年龄。
不满十四岁居然能干出这些事？这是国家秘密培养的超级战争机器吗？他参加是因为受到什么指示吗？总不能人家自己想不开偷渡到战乱区用战争打磨自己的战斗力吧？
情况突然变得复杂。
身份曝光，这里就没法混下去了。好在手里已经累积了好几年的屏蔽份额，季星海决定另选地点，从头再来。
临走他还玩了一波大的——把手里没用完的所有炸弹都堆到了该非法组织的总部，还是选的某超级大国派人过来秘密会晤的时候。
bong。
听完季星海过来前两年的‘丰功伟绩’，秦遇难得卡壳。作为特种兵战士，在外执行过无数次危险任务，他什么没见过？但这种事还真的没有见过。
而后便是难过，一个人对着一个装备到牙齿的武装组织，就是真的基因战士都无法全身而退。而当时季星海倚仗的不过是强大的自愈能力和之前学到的各种技术。他是硬生生扛下来的。
其实当时的他已经不想活了吧？
只是因为小时候受到的生命教育，他不愿意自杀，不愿意轻易放弃父母给与的生命。所以便在枪林弹雨中疯魔，沐浴着血光和硝烟，长成人人畏惧的样子。
秦遇没有问为什么他要选择去战区打磨自己，明明上个世界已经在孤独的海洋生活中变得平和，但到了这个世界却好像触发了什么新的考验。
他可以慢慢思索和猜测。
大概，和他突然变得有点‘黏’有关系，是这个世界出现了针对他的恶意。
季星海还以为秦遇会问为什么选择那种生活方式，但他没有问，他也就没有主动说。
这个世界是和平世界，大部分的国家公民都能安居乐业，有点小钱的还能到处旅游过悠闲又不劳累的生活。
但和平的似乎只有他们。
至少季星海不能。原以为在战区两年，已经累积了可以躺平数年的‘屏蔽期’，但离开后仅仅半年，他的耳边又开始出现声音。
穿越那么多次，他是第一次明确感受到来自一整个世界的‘拒绝’。是这个世界在拒绝他，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希望他主动死亡离开。
季星海的逆反心上来了。
他可以死，但不能被人像是赶野狗一样赶着去死。
他也可以消失，但不能消失得无声无息，一点水花都没有。
而且是这个世界变异出的‘窃听心声’的能力，又不是他自己带过来的，凭什么死的是他不是这个倒霉世界？
他开始利用心声这个能力寻找潜逃的罪犯，以及逃脱法律制裁的杀人者。这个过程中他又学会了不少东西，而很久没有用上的科技层面的伪装技能、反侦察能力都开始用上。
随着这些死者的过去被披露，受害者为他立碑，普通人为他叫好。在网络世界，他被人称为黑色正义。
一些正义没有得到执行的受害者在网络上喊他，他们建立了一个独立在国家之外的网站，然后上传自己的真实信息和所诉求的事。
并不是所有事都能得到回应，但其中也有不少被季星海点名。正好他也不想浪里淘金，就干脆按图索骥。而完成后，并且安全撤离后他会回应那个留下信息的人。
但以恶制恶只能迎来普通人的叫好，在各国政府眼中，他就是不折不扣的凶恶暴徒。
季星海也清楚，坚持程序正义才能最大程度地稳定社会，保护大多数的普通人，所以他毫无疑问是‘秩序破坏者’和‘犯罪者’。
最后他在被围剿的过程中离世，对方狙击手没有让他感受到什么痛苦，一枪爆头。
真好，解脱了。
当时他只有这一个想法，甚至都想给那个狙击手一点好评：谢谢你，陌生人。
死亡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因为那个时候其实已经有人发现了他强大的自愈能力和空中取物，有很多机构想要研究他。就这样干脆利落地死掉，好过之后变成实验品。
“要不我们还是去网络上查一查‘季星海’这个名字？”
秦遇被季星海突然的话语惊到，他停下脚步：“我以为你在刻意回避，不想在这个世界听到或者寻找这个名字。”
“的确是这样，但还是有那么点不爽。”
季星海转头去看那对已经走远的年轻夫妇：“我活着的时候，这个世界都在迫不及待抹除我的存在，我死了，还会留下多少东西呢？所以之前一点不想回忆‘季星海’在这个世界的事。但看起来……”
说到这里，他笑了：“世界想要将我遗忘，但还是有很多普通人记住了。”
或许最后还是他赢了，他身体死了，但生命以另一种方式一直活着。

第273章 归途12
“……你可以骄傲。”
留在世界上仅仅二十年，其中一半沉寂在泥土里等待发芽，而后用不到十年的时光惊艳这个世界。
他像流星划过漆黑的天幕，或许现在的年轻人已经不知道他是谁，但那一幕永远留在了曾仰望天空的人眼中。
因为看过他的身影，他们就永远相信有光的存在。
在法律无法保障正义的时候，在公理和尊严被强权践踏的时候，永远有一个影子守卫在最后一道防线。
就算他死了。
对，即便他身体死了，但还有千千万的追光者。
从第一个世界开始，一步一步走到这里，却遭受诅咒般不得不奋起反抗。
可是即便最疯狂的时候他都没有打破自己对自己的约束，他不杀任何一个不在黑名单上的人，哪怕是追捕他的警察，和提供线索的普通人，被追到穷途末路他都没有出手过。
追捕别的逃犯都有风险，只有追他不会，他宁可不带任何安全措施从一百层的高楼一跃而下，都不会用枪口对着追捕他的警察。
这才是传奇，没有任何一个模仿者可以走到他的高处，看到他曾看到的风景，所以追随者不绝，仰望者不绝。
秦遇觉得，他不但可以骄傲，甚至可以对命运竖起中指，无情嘲笑它的顽固和愚钝：
命运，你奈我何？
“咦，这个家伙现在已经是总警司了？阿秦你看，这是当年负责我那个案子的国际警察。这家伙长得这么正直，就数他放水最厉害。”季星海看到了一个老熟人。
原本追在他身后跑的年轻警员现在已经是这样的大人物了，想起当年他笨拙的样子，还以为他会受不了政治环境转部门呢，居然一直坚持到现在。
秦遇看了一眼，忽然发现这个人虽然和他长得不像，但和还是人类的他有些相似感，都是那种正直无畏的人，眼睛一片清明。
他嘴唇的线条绷直了。不过随后他又想到，季星海表示过，对人类状态的他没有任何兴趣，而且他比较喜欢黑发的东方人种，而不是这种金发碧眼。
“他和星海是朋友？”
“谈不上，隔空交手过。我借他的手将几个贪污腐败的官员拖下岸，他也曾给我提供过线索。不过都是通过中间人，我几次看到他都是伪装状态，他没认出来。不过这小子反应快，记性也好，观察还很仔细，我可不想没事在他附近晃荡。”
季星海那一世光顾着各种逃命、猫抓老鼠了，有一点空闲都得留出来复盘，看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所以完全没想到别的地方。
秦遇原本就不觉得有人能走在自己前面，所以季星海说完他就丢下这件事。比起来，挑选美味的下午茶比较重要——他喜欢科技时代，通过手机就能购物下单。
巧克力脏脏茶到的时候，季星海刚用他那逐渐退步到三脚猫的信息技术找到如今‘黑色黎明’网站。
这个网站居然还在，并且今天也仍旧有新贴子上传。
“虽然没有了我的这个bug，但大家也在用自己的办法伸张正义。”已经了解过目前他们情况的季星海感叹，“其实他们比我做得好。”
‘季星海’已经不在，但还有做公益的律师，提供帮助的警员和其他相关从业者，甚至还有一些潜逃的犯罪分子，比如时常在各大政府内网闲溜达的黑客。
他们给受害者提供无偿的法律援助，帮助找到监控或者恢复已经被删除的监控，帮忙分析是否可能存在其他证据，他们能做到的远超过‘季星海’。
他当年是非法暴力破局，只要事实如此，就算没有证据也会动手。虽然最后证明他总是对的，但其他人不能这么干，他们又不能窃听心声，更没有这些层出不穷的手段。
热血但不够谨慎，就可能助纣为虐。
所以适合普通人的，还是努力维权，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为自己也为他人争取最大利益。如果法律落后现实一个版本，那就努力推进法律修改。
“好吧。”他想，并且在心里对这个世界说，“事实证明，普通人的确有属于普通人的世界，非科学能力最好不要参与。你是对的，但我也没有错，只是立场不同。我们求同存异吧。”
大概因为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个星球，并且被全然接纳了。这一切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现在他已经能客观理智地看待有如丧家之犬被驱逐的经历。
嗯……也不是那理智，比如他还是会暗搓搓比较一下这个世界和蓝星文明的差别，然后得出‘还是我家乡更好’的结论。
但总体来说，因为已经过去了好几个世界，也因为他已经如愿回家，所以他已经没那么在意之前的事。
他们喝着脏脏茶从网吧包厢出来，弹牙的褐色珍珠粒伴随着香浓的奶茶在口齿间流连不去。
路边的巨大屏幕上正播放皇室新继承人登基的画面，这些老而不死的权贵们穿着私人订制的绫罗绸缎，戴着价值几套房的昂贵珠宝。而大屏幕的下面，劳累和忙碌的人群和蚂蚁一样，他们谁也没有抬头看一眼，上面和下面是两个世界。
季星海准确地将空奶茶杯丢向垃圾桶，他也没有抬头看一眼。
这个世界和他能有什么关系呢？他们不过是擦肩而过的两条交错线，以后只会越走越远。
空奶茶杯丢进垃圾桶，发出咚的一声，以它为中间，世界片片碎裂，裂缝处露出新的画面，不过几秒，新的世界已在眼前。
秦遇还没有看清楚这个新世界是怎么回事，他先嗅到了同类的气息，浓郁得几乎占据整个天地。
他仔细看：“这个世界……是诡异世界吗？”
从表面上看，这个世界和上个世界差不多，都是川流不息的马路，都是低头的人群，但他几乎一眼就能看出，其中许多不是人。
那些人类躯壳上冒出邪恶的气息，它们像是盘踞的蜘蛛紧紧盯着自己的猎物。而被盯上的人要么是浑然不觉，还在和旁边的朋友嬉笑，要么就是瑟瑟发抖还要强装镇定。
有某种规则在约束这些馋得快要流口水的怪物，但规则不是没有一点破绽和漏洞，秦遇在人群中找到了一个神情惊惧的家伙，他似乎才发现这个世界的奥秘，快要吓死过去。
不知道他是怎么‘觉醒’的。
“这个世界是诡异养殖场。”季星海顺着秦遇的视线看到了那个脸色苍白的男孩，“在这个世界，不认真学习就会被诡异吃掉。”
“嗯？”秦遇扭头，“是那个学习吗？”
“是，但不全是。”季星海笑得有些神秘。
“这个世界流行竞赛，除了常规竞赛，还有运动类、艺术类、极限挑战等等。
“因为合格品的要求是拥有中等程度的学习能力和领悟能力，拥有一定自控能力，表现出来就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所以只掌握学科知识还不够，还需要有特长和生活技能。
“总的来说，一直学习就不会被淘汰，但一旦被淘汰就会默认可食用。”
很多地方，父母和老师都会对孩子说：你不学习进步，就会被时代抛弃。但那些只是形容，在这里，却不是。
这个世界早早就被另一种生物收入囊中，是一个星球级别的养殖场。
孩子无知无觉养育到三岁，就要开始进入赛道，识字、数学、艺术、运动、游戏……
但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学习这些，直到十八岁成年的时候参与最终考核。进入考核的他们至少做到全科及格线上，同时掌握至少两种特长，才能保证自己不是‘不合格品’，惨遭淘汰。
但这不是最终考核，进入成年的他们每年都会经历一次考核，一旦懈怠就会被淘汰。
而被淘汰的人会被诡异吞噬灵魂，然后成为新诡异的寄体
但好在他们施行的并不是淘汰制，同时评定标准固定，无法被权势和环境左右，所以这个世界还没有内卷到让人受不了的程度。
其实只要智力和身体不存在巨大缺陷，同时没有停止学习，大部分人都能活到开始糊涂愚钝的年纪。
至少九州应试教育下的大部分学生在基础技能和常识这块都能过关，但部分人会倒在‘特长’这块。而快乐教育的人……嗯，不好说。倒是接受精英教育的孩子，大部分都可以过关，一部分得注意‘德育’。
这种日子会持续到六十岁，而过了六十岁，因为灵魂已经衰老，诡异们已经不想吃了，他们可以安享晚年。
大概能有三分之一的人可以享受到他们的晚年生活。
“那我们星海在这个世界也做了不少事吧？”秦遇下意识用上了哄孩子的语气，在这种不学习就得死的世界，孩子肯定颇有压力。
“……”季星海沉默两秒，“你说话好像我妈妈。”
“……我猜你不会乖乖遵循它们的规则。”
“你怎么会这么想？”季星海一脸正直，“我是最遵守规章制度的人。”
但季星海在亲近的人面前不会保留不算秘密的秘密太久，所以他走了几步，还是回头说出了真相：“我到了这里没多久就发现这个世界的诡异必须生活在‘高压’环境里。一旦它感觉到轻松愉快，‘压力’变化，它的脑子就会受不了爆炸。所以我……
“把诡异们捆在一起，逼他们听溪流声、雨声、寺庙钟声，让他们看修驴蹄、清黑头、挖耳朵，还教他们捏肥皂片。
“我可真是好人。”

第274章 归途13
每次秦遇觉得世界复杂又多样的时候，总有新的东西刷新他的认知。
他自己就是异常生物，知道人类这种智慧生命的灵魂对他们的吸引力，就像一杯纯净水放在沙漠旅客强盗的面前。一个强盗，一杯急需的水，结果还用想么？
但蓝星的异常生物们不会把事情弄得太复杂，它们只要抢就行。
这个世界的同类着实有些神奇，它们就和猎户一样守着土地期待收获，这个过程中无论有多馋都不能下手，必须等猎物自己露出破绽，掉进陷阱。
或许对这个世界的诡异来说，原本最难熬的时间是等待，但现在它们多了一种风险和痛苦——被猎物反狩猎。
季星海的行为毫无疑问就是捞起水里的鱼，说‘小乖乖，你怎么溺水了呀？我帮你捞起来了，不用谢。’
他明明能生吞，但就是要这么‘乐于助人’。
但秦遇也觉得奇怪，虽然季星海生性活泼，但并不是不讲理的人，为什么他要这样针对这个世界的诡异？是否它们做了什么不可容忍的事情？
今天也是滤镜满级的秦遇已经开始给这个世界的诡异安排罪名。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问问季星海具体都做了什么事，造成了什么影响。
首先是追随者和模仿者的问题，因为季星海天生的人格魅力，他在哪个世界都有模仿者和追随者，他们人数越多实力越强，影响力就越大。
秦遇毫不怀疑，他在这个世界也有。
考虑到实力不对等，不可能所有人都学他，但毫无疑问这给这个世界的人类提供了一些方向。
“我能问问，这件事（解压）持续了多久吗？”秦遇谨慎询问，他想知道这件事影响是否很大。
“其实并没有多久，”季星海遗憾极了，“这个世界有自己的规则，它发现了我，并且补充了规则条例。”
之所以它选择‘补充规则条例’，而不是解决他这个制造问题的人，是在死了几百个高级诡异之后。
它们排着队伍走进季星海的嘴里。
后来，规则决定坐下来谈谈，它表示自己是可以爱好和平的。
季星海无视了这个小小细节，他还在遗憾：“从那之后就不能随随便便将诡异绑走了，必须先进行比赛，但赢的一方可以要求输的一方履行赌注。两个只能活一个。”
这种赌局可以强行执行，诡异无法拒绝，这是季星海在谈判桌上谈下来的。
现在说起来只是一句话，事实上和‘规则’对话并不容易。
这是一个被诡异控制的世界，人类看起来自由，但事实上他们都是被饲养和控制的。
季星海要求和规则对话，就好像一个人类饲养的虫子要求人类平等对待。所以一开始规则并不理会，直到季星海到处疯狂噬咬，死了几百个高等诡异，规则大出血，它不得不正视这只毒虫。
“所以之后是？”听到季星海被规则施加新的条件，秦遇更严肃了，他觉得事情不会像规则一开始想的那样美好。
“所以我找围棋诡异比象棋，找象棋诡异比跳棋，找跳棋诡异比军棋……但是规则是个输不起的人，当它发现诡异又消失了一批，就又补充新的规则，只能找围棋诡异比围棋，找象棋诡异比象棋。”
秦遇：该说不说，策略没问题。就算之后漏洞补上，前头也杀了一批，不赔本。
他想到了饥饿学院里异常生物们对季星海的评价：最适合进学院之战的人。
因为进去的很多学员都是阴险狡诈的人，饥饿学院底蕴不足，想要在这种联合比赛里出头，就得派一个要实力有实力，要脑子有脑子，要道德没道德，还会灵活运用规则的人。
季星海就是这个人，而秦遇一振出局。
“规则之前没有看到漏洞，所以被利用，这只能说明它不够谨慎仔细，星海赢得光明正大。”秦遇如此想，也就如此说了。
“是啊，但这个世界它坐庄，它说了算。”他露出‘发愁’表情，但眉毛却挑得老高，带着一种得意，“不过比赛的过程中有其他人放解压小视频或者解压白噪音就不关我的事了吧？它管得了比赛双方干什么，它还能管其他人干什么？”
因为季星海，找诡异挑战这件事开始兴起，随时随地都能来一场，都在室外，还真没法控制围观群众在做什么。
当然，这个漏洞最后也被禁止了。然而一而再、再而三，三战皆胜，季星海气势已成，规则再难阻挡。他就像一滴冷水落进油锅里，刺啦刺啦的整个油锅都炸了，原本死气沉沉的世界突然就多了许多花活。
原本有很多人类在这种死亡威胁下已经产生轻生念头，没想到被他弄出来的这一系列事情生生治愈：原来这些诡异们也不是这样强大，它们可以被杀死。
人类蠢蠢欲动。
一个疯子带出一群疯子，反正他们不怕死也不在乎死。而且既然怎么都得死，不如死得更有意义一点，比如用生命试探各种规则漏洞。
活着就要搞事。这就是他们的口号。
“其实规则应该感谢我。”季星海确定般点点头，如果有谁在他来到这里之前来过这个世界，或许会看到一个即将死亡的世界。
人类到底不是其他动物，他们有情感，这种情感压过了动物天性。所以在看不到未来的时候，人类主动选择‘断子绝孙’。
他们不只是精神上不愿延续后代，连身体都在创造条件，具体表现就是不孕不育症出现的概率上升。
诡异对此一无所觉，还冷眼旁观。
它们懂个鬼的人类，这就是一群强盗、屠夫、猎人。
“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只有不到五分之一的人能活过六十，生育率逐年狂跌，但我走前，预测有三分之一能活过六十，并且许多年轻夫妇认为看到了希望，选择生育后代。”
季星海不是在骄傲，他是在陈述事实。
“阿秦，知道主观能动性吧？之前努力学习只是为了死得慢一点，但现在，只要往死里学，就有一定可能走到人类顶尖的位置，然后强行开启竞技，把诡异拉进来，来一场赌上生死的挑战。
“赢了是活着的英雄，死了是失败的英雄。”
季星海也很喜欢这种感觉，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也有大刺激，让人肾上腺素狂飙的刺激。
这大概就是这个世界的‘魔法’在他身上无效的原因，对其他人来说，死亡令人恐惧，死亡游戏让他们颅内升压。但对季星海，死亡迷人且充满魅力，死亡游戏是最能释放压力的游戏。
所以，就算最后一次他失败了，死亡来临，他也是再平静没有。
对面的诡异失望极了，它既享受不到高压，也享受不到这个灵魂。因为这个人类离开身体之后就变成了一个怪物。
他庞杂的灵魂能量无处释放，于是形成了这样一个张口就能吞下星辰的巨大怪物。身体死亡的那一刻，这个星球所有的诡异都安静得和木鸡一样。
季星海特别失望，他期待有诡异送上门，让他在走之前进行最后一次狂欢，可惜了，饿着肚子走的。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各种竞技比赛卷到什么程度了，阿秦，我们去中央竞技场看看。”
这个世界的竞技气氛浓厚，就算是极限生存比赛，也有一批人拿命去刷新记录。季星海经历过这么多世界，已非常人，但也有几次被人紧追不舍甚至被反超的经验，非常刺激。
秦遇心中还有很多疑问，但几年的经历很难用几句话说明，他决定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
他们坐车到达中央竞技场。
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得很偏，缺少了利民的平民科技，也不怎么追求舒适度，就是交通工具都只有八九十年的舒适度，但他们到达的中央竞技场却异常先进。
“这里不太流行绿化带和公园？”秦遇一路看来，别说绿化带，就是街边应有的躺椅和其他让人稍作休息的场地都没有。
在这个世界，享受和放松，似乎是一种让人有负罪感的事。
“大概因为不追求高效率就会被淘汰，所以整体环境不允许懈怠和偷懒。”季星海倒是见怪不怪，诡异们还悬在头顶，多睡一秒都得给自己一巴掌。
中央竞技场每日都有比赛，超现代的设备可以快速根据比赛需求调整环境，但这些都是小场馆，最大的主场馆必须提前预约并且费用较高，通常是没人的。
但这次他们运气很好，这里刚巧在举行棋艺竞赛，并且允许其他人入场围观——当然，是通过大屏幕。
季星海两人便进去了。
“我那会儿还没这么多五花八门的东西。”季星海觉得有点新鲜。
“这里每天都有这多人？”
公共区已经坐满了进来的游客，秦遇看到他们很多都带着孩子，那些孩子表情坚毅，他们不是来看比赛，倒像是来坚定信心。
可是季星海却忍不住皱眉：“那么点大的孩子，不该看到这些。”
他自己淋过雨，就不希望别的孩子太早成熟。青年人的义务是撑起一片天空，允许孩子在相对安全的环境里茁壮成长，而不是环境不好就提早将压力释放给更小的孩子。
秦遇看着季星海的表情，突然变出一根棒棒糖：“吃吗？”
“吃。”
棒棒糖酸甜的滋味融化在舌尖，也安抚着他的精神，这时原本黑色的大屏幕亮了，同时主持人出现在屏幕上：
“这里是第十三届星海棋艺竞赛东区比赛现场，本次所有参赛费用和比赛转播费用都将无偿捐赠给星海基金，专款专项，用于帮助失去父母的孩子，帮助他们更好地生活和学习，我是主持人……”
之后的话秦遇没有听，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星海生气的原因找到了。

第275章 归途14
秦遇之前就有所猜测，季星海并不是随意参与别人故事线的人，如果这个世界有其特殊但正常的发展规则，他不会多事非要改变什么，除非发生了什么他不能接受的事。
很显然，发生了，并且这个事和孩子有关。
按照目前线索合理推测，曾经应该有不少失去父母的孩子在这个残酷世界流浪。
那些父母或许是自己活不下去了，或许是考验没有通过。而这个世界人人自危，也没有多余善心去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那么等待这些孩子的命运是什么？
是淘汰。
是还没长大就因为贫穷疾苦死在街头或者无人角落。
是还没品味到幸福就先遭遇遗弃，独自艰难成长的辛酸。
是刚满十八岁，就因为缺少教育和培养而遭淘汰。
他们没有未来。
可能季星海自己从小就被迫离开家，到处流浪，在上个世界还被人撵，所以他见不得其他孩子被迫踏上独立生存的旅程，哪怕那个时候他自己也只是孩子。
所以他主动找诡异挑战。
季星海的故事中有一件事容易被人忽略，他每次穿越都是未成年，甚至是孩童，这个世界不会例外。所以他是以孩子的身份去杀出一个允许那些孩子活下去的未来。
“星海在这里活到十八岁了吗？”
秦遇的问题让季星海错愕，他下意识避开视线，但下一秒又理直气壮看回去：“当然，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温暖的拥抱包围。秦遇什么都没说，但他什么都知道了。
“能带我去看看那些孩子吗？”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但你想看，那就看吧。”季星海暗自叹气，老秦别的都好，就是偶尔忘记他有多强大，总觉得他是风雨飘摇中的小可怜。
他在这个世界哪怕是小孩的壳子，里头也是能生吞诡异的大魔王，为什么会觉得他惨？惨的是诡异，人被他吃了，钱也被他吞了，房子都被他占了。
他养孩子的房子哪儿来的？诡异的。
养孩子的钱哪儿来的？诡异的。
就连一开始照顾孩子的仆人，也是诡异的。
等会儿。
……老秦不会在脑补他苦哈哈赚钱养那些小鬼吧？不会吧？不会以为他跑去工地搬砖吧？他瞧着像是这么艰苦朴素的人？
但按着秦遇的性格，要来的是他，还真能干出来这事儿。
季星海看秦遇的眼神顿时变得复杂，长得这样人高马大的，却是又傻又可爱。
他们并没有马上就走，两人在中央竞技馆停留了好一会儿。大屏幕上放着比赛的视频，里面分成了多个小版块，有秦遇熟悉的围棋、象棋，也有他不熟悉的一些棋。
主持人也会介绍里面的一些选手，其中居然有好些出自‘星海福利院’，似乎这家福利院遍布世界，并且以各种棋艺为主要学习特长。
运动类竞技，需要补充足够营养，需要专业训练器材和大片土地。艺术类竞技，同样需要昂贵的各种材料和器材。比起来，棋类特长需要的场地小，需要的材料也不多，是孤儿院容易负担的。
而且当年季星海找诡异们比的就是棋艺，他的榜样作用可能也是孩子们努力学习的原因之一。
而秦遇在这个过程中还发现了一件事：“竞赛的气氛很严肃。”
不，严肃都不能形容这些竞赛的气氛，不论选手还是主持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抱着娱乐的心态，他们每个人都是一种‘不成功便成仁’的态度。
哪怕隔着屏幕，也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些人的弦都紧绷着。
“他们没法慢下来。”季星海摇摇头，“一旦慢下来，这中间很多人活不到长大。”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残酷。
无论贫穷富贵，只要有一丝懈怠，就有可能被诡异吞噬。
今天的比赛结束后，天已经快黑了，季星海带着秦遇找到附近的福利院。
福利院一直都有，但他来了，投入大量金钱之后它才满地开花。那一批他资助抚养的孩子长大了，他们一边努力活着，一边帮助更多人，将爱心传递。
现在这家福利院也是慈善事业被后人延续的成果之一。
“有个孩子。”
来得巧了，刚好看到一个放下孩子匆忙离开的背影。季星海抬头看了看：“这里监控拍不到。”
那个人已经一瘸一拐走掉了，只留下路边几l袋衣物、奶粉和一个孩子。
孩子长得白白胖胖的，大眼睛，小嘴巴，鼻子也小小的。
她穿着粉色的连体衣，外面还有一层薄绒毯，被捆绑在一大堆衣服上，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陌生的世界，小手不安地握了一下，又一下。
季星海走过去，那孩子看着他，他也看着孩子。
明明看着也才五六个月，什么都不懂，但她似乎已经知道自己被抛弃了，安安静静，不哭不闹，只有一双黑眼睛茫然地张望，看得人心口发堵。
情感越来越丰富的秦遇有些僵硬地看着这幼小脆弱的生命，但季星海却好像已经见证过无数被抛弃的孩子，他很平静地解掉绑着孩子的绳子，然后将人抱起来。
他的动作熟练极了，明明稍微用力就能拧弯钢筋，但抱着孩子的力度不轻也不重。
“小姑娘手指很长啊，以后学钢琴还是学下棋啊？”他举起孩子，对着她笑，那孩子便也跟着笑，她伸出手，肉乎乎的小手摸着他的脸。
“阿秦看，她喜欢我！”
秦遇看到他们两张脸凑在一起，一大一小，却都是最纯粹的模样。
真奇怪啊，明明这个世界的人是看不见他们的，但这个孩子偏偏看见了，还笑了。
季星海也摸了摸小婴儿的脸，肥嘟嘟的，滑不溜丢，脸上一点湿疹都没有，显然被照顾得很好。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怎么愿意丢弃这样的宝贝？
但他也不想寻找背后的故事，总归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多的不得以，都已经抛弃了。
这孩子还可以拥有另一种未来。
小婴儿握住了他的手指，几l根肉肉的手指头紧紧拽着他的食指，她在本能地寻找庇护所。
“以后学什么都行。”季星海又自己下了结论，“只要你喜欢。”
而后他看向秦遇：“走，一起去福利院。”
秦遇微微点头，即便在这种时候，季星海也没有犹豫过要将这个孩子带走，哪怕对如今的他来说养个孩子是很简单的事。他太冷静理智了，又或者，早就习惯了将自己的情感需求压制在最后。
每时每刻都在脑补季星海悲惨过往的秦遇两手提着衣物和奶粉，跟在季星海的后面。大概季星海的怀抱十分温暖且有安全感，小婴儿不知不觉睡着了，窝在他怀里安心地闭着眼。季星海感觉自己是抱着块奶呼呼的温热点心，他脚步放得更慢，还用小毯子小心遮挡着外面的光线和风。
虽然已经是傍晚，但晚风吹拂在脸上，还是让人感觉到惬意，脚下的路也越发平坦。
走完这最后一段路，福利院就到了。这是为保障孤儿的生存建立，但里面一应娱乐设施都没少，里面大大小小的孩子跑来跑去，精神状态很好。
其中居然还有很少见到的残疾儿童，他们也在草地上奔跑嬉戏，外界的风吹不到他们脸上。
季星海一点不觉得奇怪，因为就是他定下的最低标准。
难道被抛弃的孩子就不能拥有美好的童年吗？
有着这种想法的他一开始就制定了孤儿院的标准，要三餐健康营养，要四季穿着合身合时的衣服，要有合理的学习和娱乐安排，要有出色的育儿师，要有细心的监护人，还要有定期查访的儿童医生。
哪怕其中一些孩子注定了会在十八岁被淘汰，他们也可以短暂幸福过几l年。
当然，为了达到持续且长久地提供这些服务的目的，他还置办了不少产业，这些产业的每年的产出用于贴补福利院所需费用。
后来，他将离开的时候，又通过公证将这些东西变成了被大家监督的基金。人心易变，但被监督能变得慢一点。现在看效果还是很好的，他设定的福利系统都在正常运行。
秦遇将衣物和奶粉放在大门口，季星海看着怀里安睡的孩子，想了想拿出一个睡眠太空舱。他将里面的环境调整为婴儿安睡环境，然后小心将孩子放进去，最后罩上透明的罩子。
期间孩子动了动，有些不安，但被轻轻地拍着胸口的她还是继续睡下去。
“她会怎么样？”秦遇问季星海。
季星海隔着透明罩子看着熟睡的孩子，他看了很久：“她会有自己的路要走，没人可以替代她。”
他们最终按下大门口的门铃，很快，里面的工作人员就出来了，她们看到了门口的孩子和东西。
工作人员在张望，想看看留下孩子的那个人，但什么都没有。不过他们倒是在奶粉罐旁边发现了一封信，上面有孩子的出生日期和其他一些注意事项，还有原本的家庭不得不放弃孩子的理由。
“哎……”工作人员叹了一口气。
“没人，应该已经离开了，或许是开着车的。”
福利院的门口没有监控，旁边还设置了安全的婴儿室，就是为弃婴准备的。有些人不愿被人看到，但福利院又是他们能为孩子找到的最好的地方，就会送到门口的婴儿室，然后按下门铃。
他们最终还是没有找到人，便推着睡眠太空舱进去了，衣服和奶粉也都带进去。
其实季星海和秦遇一直在旁边，他们看着孩子被推进门里，她一直睡着，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而没人知道这变化是好是坏。
“如果你想，我们可以收养她。”秦遇说，他能感觉到季星海心里那块柔软的地方被触碰到了。所以即便秦遇并不能产生一样柔软的情感，他也愿意去学着接纳一个家庭新成员。
“别闹了，走吧。”然而季星海只是摇摇头。
他们离开了福利院，而外面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了。
“其实我以前会很怕，怕我回去之后却没有家了。”黑暗给了季星海坦白的勇气，他承认自己是自私的人，一想到如果回去之后父母已经放弃了他，并且拥有了新的孩子，他就觉得难过。
“福利院是给他们的，也是给我的。”
秦遇安静倾听，他没有问，如果真的发生了那种事，季星海要如何。
这种问题太残忍。但若真的发生这种事……季星海也会和这个孩子一样，有属于自己的路要走，无人可替代吧。
所以他生气，是因为这个世界制造了无数飘零无家可归的‘季星海’，而他们本可以不是‘季星海’。
秦遇将手伸过去，拉住季星海有些冷的手，他们慢慢走过那条漆黑的路，新的世界出现在尽头。

第276章 归途15
“这是什么世界？”
上一次看到绿化这么彻底的地方还是在艾维亚文明。但艾维亚文明是特意保留着原始自然的风貌，其实人家科技很发达。这个世界则不然，看那些被植物覆盖和破坏的痕迹，倒像是一场植物界的物种入侵。
看看这铺天盖地的植物世界，秦遇第一次觉得绿色会带给人恐怖的感觉。
“看过那些异世贸易的都市流小说吗？”季星海反而问了个古怪问题。
他们默契惊人，所以秦遇立刻想到这件事可能和季星海说的异世贸易有关，他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这个世界的海关不会严格限制异国生物入境吗？如果他们都知道生物入侵的危害，怎么还敢跨文明偷渡这些植物？”
“财帛动人心，何况这可不是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而是百分之三百万的利润。”
百分之三百的利润都能让人践踏法律，百分之三百万的利润……足够让所有燃着欲望之火的人选择铤而走险。
而且那个人以为自己手握大量财富，就算发生灾难，出现生物入侵，对他也没有太大影响。事实证明他一开始确实可以到处转移，别人水深火热不影响他夜夜笙歌。
只可怜这个世界其他普通人，生生被这样一个贪婪到没有人性的家伙毁掉一切。
“其实这些植物的确是好东西，它们可以用来制造延缓衰老的药物，焕发青春美丽的药物，甚至让已经年迈无力的男人‘重振雄风’，但它们不该出现在这里。在这个世界，这些植物几乎没有天敌。”
季星海对此表示遗憾，那个男人只是转卖成品都能发家致富，但他太过贪心，连原材料的费用都想赚，就包了一大块土地，种植偷渡的植物种子。财富开道，当地政府大开绿灯，却不知道自己是在迎接死神。
要说这人一点脑子都没有，人家却还知道防护，给整个种植基地围上防护栏设置隔离带。可要说他有脑子，他居然会相信一个明显不怀好意的系统的话，并且觉得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不是季星海看不起他，这个人连戒酒戒烟都得靠系统，路上看到个女人都走不动道，他连自己浅薄的欲望都控制不住，为什么会觉得能控制住那么大的事情？
男人被欲望驱使着开了头，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
土里的小昆虫和误入的鸟雀将种子带出种植园，短短几年，它们在这颗曾经美丽多样的星球四处繁殖侵占土地，破坏生态，并且变异了一般疯狂生长。
但最糟糕的是这些植物都会散发某种特别芳香物，这种东西小剂量的时候是无害的，甚至会让人身心放松，但一旦浓度大了，就会对生命健康造成可怕影响。
季星海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很严重了，至少有上万种来自异界的动植物和菌类已散落到世界各地，其中植物的杀伤力尤其强悍，几乎没有敌手。
很多人因为这些植物散发的味道生病住院，其中就包括原主的父母。政府派出军队绞杀这些该死的植物，但收效甚微。因为感受到死亡威胁的植物们会疯狂催熟和散播种子，造成更大破坏。
那个男人一看这结果他控制不住，立马卷起包袱皮跑了，跑去其他国家的私人岛屿。
挣扎几日，原主的父母还是死了，他才来，又成了孤儿。
事后季星海没什么能干的，他跨越大海把那个男人从私人小岛抓出来，在原主父母坟头杀了，顺便把那个暗藏祸心的交易系统‘吃掉’。
吞噬了系统之后，他才知道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吞并’。
那个等级更高的文明挑选着合适的培养皿，然后派出所谓‘系统’，它们会挑选一个鼠目寸光并且贪婪又自负的人，一步步诱导他，让他自愿将那个世界的植物偷运到这里（碍于某个文明公约，高等文明不能光明正大下手）。
等这些植物被送过来，并且将这个世界改造成适合那个高等文明生存的世界，事情就成了。
“自行发展的小文明，若是没有出现在公众眼中，并且也没有得到承认，就有可能在不知不觉中成为高等文明的燃料和基石。”季星海不是第一次见证这种文明之间的厮杀，但他还是不寒而栗。
“两边差距太大了，非人力能挽回。”
“我感觉到这个世界诞生的文明还在延续。”秦遇强行忽略这些可怕的植物们，就能感受到隐藏在各个角落的其他生命。
“无力拒绝，无法反抗，更无能改变环境。”季星海伸手扯下一把爬在金属上的攀爬植物，“他们选择改变自己。这么多年过去，两者说不定已经达成新的平衡。”
他吞噬系统后将核心分离出来，丢给这个世界的政府。这个世界他想躺一躺，什么都不想背负。
后来是他们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这个世界的人类也算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了。
总算结果还是好的，利用异界基因改造过的人类开始适应这个畸变的世界。
秦遇以为接下来应该是艰苦卓绝的抗战，但季星海话锋一转：“你知道它们其实味道很不错吗？”
“嗯？”
“那几年我没什么事，身体又一直因为强大庞杂的灵魂龟裂，会产生破坏欲，所以想来想去没什么事，就和政府合作，寻找能食用的植物。我称之为‘美食之旅’。”
说是美食之旅，事实上却是神农试百草。
季星海的‘吃’分两种，一种是实打实吃到肚子里进入消化道，一种是从虫族那里继承来并且发扬光大的‘吞噬’，它是通过‘吃’这个动作达成的一种强者对弱者的吞并消化。
这里的神农尝百草自然是第一种。之所以敢这么做，不过是仗着自己恢复力惊人，耐痛能力又强。
而政府找他合作，则是因为全世界的幸存者都进行了基因改造，他们的确是适应了这些异域植物形成的环境，但相对的，他们开始不适应原本的环境。
具体表现就是，他们无法再食用之前可以食用的动植物，他们的身体已经变了，连带着消化能力和其他能力也发生改变。
于是季星海接手了这个工作。
虽然他恢复能力强，但吃到剧毒物他也需要一点时间‘复活’。所以寻找可食用植物的路上常常会发生这种事，他被剧毒植物毒死过去，七窍流血脸色青白，眼看着是死了，结果只是昏迷了几分钟又醒来，然后继续吃，继续毒晕，继续吃……
听着很耳熟吧？
非洲平头哥吃毒蛇就是这样。
“不像你会选择的事。”秦遇看过在饥饿学院的季星海，他虽然也能和政府勉强达成默契，但他并不真的喜欢和他们接触来往。这么多世界下来，他好像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
“你想说我明明不喜欢，对么？”季星海托着腮帮子，“没办法呀，我答应了他爸爸妈妈，不能犯罪，要做个好人，只好通过这种合法手段获利了。”
穿了那么多世界，这是唯一的‘父母’，而且还是人家临死前的愿望，又不是很苛刻，只希望孩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做个守序守法的好人。
但让他真的下定决心的，是季父季母有过类似的要求：平平安安快快乐乐，遵纪守法。
其实做个好人的赚钱方法很多，但原主那会儿就是个孩子，又逢世界大乱，学校乱了，社会也乱了，他的选择余地很有限。
所以后来他和政府合作，他来寻找这些植物的食用方法，政府给资源。
至于他超强的自愈能力，只是被当做基因改造的副产品。
基因改造后，大部分人只是获得了‘适应能力’，但也有少数出现了异变，这些异变绝大多数是负面的，但也有部分是正向变异。
季星海就被当成是极少数获得正向变异的人。
其实过往很复杂，并且也没多少快乐，这时的他已经负荷不了庞大灵魂带来的压力，每时每刻都在头痛欲裂，身体也在不断破损和修复，中毒导致的濒死反而让他获得了暂时的休息。
但季星海已经不在乎这些，他回到家，那一切的痛苦就不再是痛苦，只是身后一条崎岖的路，回首时有些感触，但也仅止于此。
所以他不和秦遇细说过去，只用一种骄傲的口气展示自己的成果：“这世界很多异域植物都是我发现吃法的，我带你去看看。”
秦遇看着闪闪亮的他，同样被这种骄傲感染，甚至忘记了自己是吃不到味道的，变得很期待。
异域的植物千奇百怪，有的只有流下来的植物胶能吃，还必须经过清洗和晾晒，有的只有内部一层薄薄的树皮能吃，还有的只有还没□□的花骨朵能吃……
秦遇不知道季星海是实验了多少次才得出这些结论。外面的秩序早就乱了，野生动物到处跑，毒虫遍地，世界变得很危险。季星海在食用了带毒性的植物昏迷的时候，是否也遭遇过野生动物的撕咬？
“哇，运气不错，是紫荆地脉，可食用的。”
寻找食物的过程中他们也遇到了其他人类，他们的外形已经和其他世界的人类不同，一个个的居然有着浅蓝色的皮肤，血液也是浅蓝的。
发现了可食用植物的幸存者欢欣雀跃，他们感谢政府的帮助，可食用植物的发现第一时间稳定了社会。
没人感谢季星海，他们不知道他，历史和时间淹没了他。
“啊！”刚刚发现的可食用植物忽然在眼前变成一堆灰，幸存者惊恐万分。
“幼稚。”季星海捏着秦遇正直严肃的脸，这么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还偷偷做这种欺负小朋友的行为，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越看越可爱。
“幼稚得很可爱。”

第277章 正文完
异域植物只适合基因改造过的人食用，所以季星海只是带秦遇走了一圈，并没有真的去品尝。
“还好还好，我还能继续吃炸猪排、蒜蓉虾、蛤蜊煎、臭豆腐……”这些都是普通人类能吃，而已经变异的蓝血人不能吃的。想到自己能享受美食，而这个世界的人类还苦兮兮挣扎在饥饿边缘，季星海就特别庆幸自己已经离开了。
这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的执念。
吃多了有毒的黑暗食物，所以想吃点好的，很好理解吧？
秦遇默默记下，这段时间他也没有放松强化厨艺，但任何路都学无止境，他还可以把食材制作得更好吃。
看着精心烹饪的食物被喜欢的人美美地吃下，并且每一个表情动作都写着‘好吃，惊喜’，秦遇就觉得自己也品尝到了比记忆中更美味的滋味。
因此，在走过一遍曾经开发食物的路，并且围观了本地人一边干呕一边吞咽的痛苦之后，两人就找了一个风景宜人的地方，然后抓了一些自由生长的海鲜，又逮了一只野生的赶海鸭，开始海边烧烤。
秦遇搭好了烧烤台，开始处理各种材料。
美食车亮了两下灯，它展开一侧展板，又变出两个座位，还放起背景音乐。
季星海也不光看着，他将铁丝网架在炭火上，然后放上开了盖的牡蛎，等里面肥厚的牡蛎肉冒出汁水，他就浇上秘制蒜蓉酱。香气一冒出来，里面的汁水也咕咚咕咚地冒泡，他就迫不及待拿起一枚，连汁带肉吃下。
“这才是生活！”
吃着那些黑暗食物，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各种美味的烤海鲜，还有秦遇秘制炖海鸭，无数盘子摆在美食车的展板上，两个人坐在一排，手里都拿着冰镇的啤酒，啤酒的白色泡沫破裂了，带出微苦的清凉的香气。
“干杯！”
他们的杯子撞在一起，琥珀色的酒水摇曳，宝石切割工艺的水晶酒杯倒映着夜幕下的沙滩、大海和燃起的篝火，海浪声里，世界有种说不出的美好。
“八世之旅就要结束了。”明明没有醉，季星海却像醉了，“没想到一下就走完了，之前怎么就觉得那么难熬呢？”怎么死都死不了，太痛苦了。
“无
望的日子总是特别漫长。”秦遇举着酒杯，他想起自己在饥饿学院的时候，看不到希望，更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时间就会变得异常慢。
“我对它们唯一的感激就是给了我足够恶劣的环境，磨练了意志和能力，我才有能力回去帮助我的家乡，除此之外，我不感激任何东西。”
“换成其他任何人都走不到最后。”秦遇的眼睛转向大海，季星海身上最强大的地方不在于他的吞噬能力或者学习能力，而在于他拥有极为饱满珍贵的爱，所以他目标明确，坚定不移。
季星海吃一口串儿喝一口冰啤，又辣又凉，特别刺激，心里头的郁气也随着气泡上升破裂。
之前艾维亚的巫将他送到过去的时候他还在想：都是走过的路，就算还有一些遗憾和不甘，对目前的自己也没有影响。
但现在才知道，有些暗伤不戳破好不了。
“这里的事不要告诉爸爸妈妈，”他单方面和秦遇碰杯，“就这么说定了。”
季父季母都是普通人，不知道具体情况的时候只有一个模糊概念，但一旦清楚季星海曾经的故事，反而增加许多心事。
那些日子不只是他在煎熬，他的父母更是每时每刻处在痛苦和自责中：他们总觉得是自己哪里没做好，孩子才会昏迷不醒的。
秦遇看着自己手里的酒杯，点点头。其实季星海不说他也不会将这里的事情说出去，已经发生的事情，没必要再添波折。
而且他们两个都习惯了自己背负所有，突然要把过去说出去，就好像突然示弱。秦遇也只对季星海说起过变成异常生物的事，他主动将自己的脆弱之处放在季星海手心里，为换取他的信任，同时也因为他知道了季星海的过去，这是等价交换。
两人喝了半宿，或许是放下心事，季星海酒意上头，逮着秦遇喊‘哥哥’，并有许多贴着耳朵讲都臊人的‘混账话’。明明也不是夹子音，正正经经青年温润的嗓子，却让秦遇这个变成异常生物也没季星海放得开的正经人听得耳朵发烫，爬起来去洗餐盘。
季星海就在那放肆大笑，所有的不痛快都被这些笑声冲刷走了。
后来秦遇又重新准备了夜宵和烫黄酒，两人喝了一夜，篝火都烧完了。
海的尽头
亮起一条白线，而后白线染上橙光，天空也被晕染成橙黄色，一轮金色的太阳从海平线跳出来，跃到天空。
季星海披着薄绒毯子靠着美食车，金色柔和了他的眉眼。
他的目光凝固在远处的太阳上，而旁边的秦遇看着他。海边日出妆点了他的世界，而他妆点了别人的梦。
“再见，大海，再见，这个世界，我要回家啦！”
季星海朝着空旷的大海呐喊，他的声音回荡在海边上，又被一波波浪潮盖过，他哈哈大笑，坐在沙地上，又低声说了声：“这次我真的要回家了。”
甭管什么东西都tm别想阻止他，休想！
来时没有什么预兆，走的时候两人倒是感觉到了时空的波动，下一秒他们就回到了艾维亚的巫居住的地方，那用石板搭建的简易之所。
其他人莫名惊颤，在他们的视角看，巫只是点了一下季星海的眉心，季星海的气息就变了。原本是一层迷瘴，看似平和，其实暗潮涌动，但现在那层迷瘴被破了，露出有些尖锐的气势。
其实这才是正确的，能在饥饿学院走到最后的男人，怎么可能如表面的这样平和无争。他无争，只是别人没有碰触他想要争的东西。
别人若是碰了，他只漏出一点气势，就让人惧怕到站不起来。
但好在他似乎只是没控制好，倒不是对谁有意见，所以四周的人还是站得稳稳当当的。
“取颜彩来。”巫没有开口，却发出了声音，她异色的眸子似乎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事。
艾维亚的女战士并未迟疑，她很快递上有着三种色彩的颜料。它们看起来和蓝星的矿物颜料没什么区别，只是阳光流过，表面发出细碎的钻石一样的光泽。
巫用手指抹了一点红，季星海似有所觉，他睁着眼睛看着那根手指上沾染的红色颜料抹在眉心。
蓝星的人有些惊讶，他们看着季星海，见他没有抵触和反对，也就按下自己的想法——出门在外，以季星海的决定为先，这是一开始就定下的。
接着巫为他涂抹上蓝色和白色。
艾维亚的女战士有些惊讶，因为她们脸上最多涂两种颜色，大多数只有一种。这是身份，更是实力。
而整个艾维亚能涂
上这三种特殊颜料的，只有巫。
只有一种颜色的时候季星海还没什么感觉，但三种颜色都涂在脸上，三种不同的能量就在他身上游走和冲撞。
最开始带着清凉的红色遇到其他颜色就炸开灼烧，不只是皮肤，就连他的肌肉都在灼烧。而蓝色是另一种滋味，是微风变成的飓风，他每一块骨头都感觉到了这种强大的撕裂拉扯感。
最后是白色，原本让人宁静的力量，却变成彻骨的寒冷，一面是灼烧，一面是冰冻，并且不断撕扯。
季星海指尖颤动，又稳下来，那足以让人蜷缩起来无法呼吸的痛感似乎无法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只是这时有液体从他眼中流下，他有些茫然地转头看秦遇。
“星海。”秦遇未见过这样的季星海。
“你对我们的使者做了什么？”蓝星代表质问道。
然而艾维亚女战士的声音中带着说不出的敬畏：“巫，你是巫。”
季星海的双眼变了颜色，他的左眼变得漆黑，带着不祥的气息，看一眼都仿佛身临地狱，而他的右眼变得明亮，世间美好之物齐聚于此。
他的眼、鼻、耳都流下血。
神圣和邪恶集中在他身上，那仿佛天地未开的混沌气息令人生畏。
“我觉得很好。”他笑了一声，不在意地抹开流下的血。
弱小不堪时活生生被虫母吞噬下腹的痛苦和诅咒混合在一起，酿制成非人非怪的血肉。他破开虫母腹部，以虫族身躯降世，从此之后，他就拥有了吞噬的能力，同时也附带了虫族永远无法被满足的饥饿感和暴戾。
这诅咒般的能力伴随他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
他吞噬血肉，吞噬灵魂，之后鬼怪、邪物、异种，无物不吃。他的灵魂庞杂无比，身体脆弱不堪，每时每刻都在开裂和愈合。
但回到蓝星后，或许是因为进入自己原本的身体，灵魂契合，慢慢的身体也变得强大起来。虽然还有灵魂随时要爆裂的风险，但好歹能存在很长一段时间，能陪他父母走到最后。
之后，他想过，等父母百年，就舍弃身体，以灵魂姿态和秦遇结伴相游。但艾维亚文明的巫将他引导上全新的路。
他能感觉到，那混杂在
一起的能量被三股力量各自引导梳理，他的灵魂就好像被粗暴地安抚着。
这种痛苦和快乐并存的情况下，杂质被去掉，只留下最精纯的善和恶，他的双眼似乎跳出这三维的世界，看到了时间的流动。
而他的每一个毛孔都能感受到宇宙中细微粒子的变化，明明身在这陌生星球的偏僻地方，但只要他想，就能感知到最遥远地方发生微小动静。
这就是‘巫’的世界？
“孩子，你看到了什么？”巫问。
季星海回望，他没有说话，但却顺着长虫一样的时间线找到了幼年的自己，在父母的保护下自由自在。
那孩子发下豪言：“我要按着自己的心意活着，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想不做什么就可以不做什么。”
“不能对别人造成伤害。”旁边年轻的魏澜笑着提醒道。
“好，不对别人造成伤害，再自由自在。”
隐隐约约的，季星海看到了属于自己的路。
“我没有见过像你这样年轻的巫，孩子，辛苦啦。”
巫干瘦的手掌轻轻按在季星海的头上，一如年老者对年幼者的安抚、传承和祝福。她的目光穿透了时间和空间，她看到了许多，所以知道眼前的年轻人走过怎么样崎岖的路。
但最难的是，走过那么多世界，见过那么多的人，还能保持赤子之心。
这才是为什么巫的候选那么多，能成巫的百年未必有一个的原因，这世间的纷扰和诱惑太多了，保持初心，何其难啊。
而现在她来点醒，一为结善缘，二是不忍他蹉跎太久。
“我可以跟着您学习吗？”季星海问，他还有太多的疑惑和不解。
“当然可以。”巫说，“就在这里住下吧。”
就这样，蓝星来的两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留在艾维亚普通人无法入内的区域。季星海和秦遇亲手寻找各种材料搭建了自己的石屋。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顺应天时的他们在这种劳作中找到了让心平静的办法。
就连距离并不算远的饥饿学院的事都变得很遥远。
“我们会在这里住七年，然后回去。我想陪着爸爸妈妈走完他们的路。”人类的生命是如此短暂，他不想错过和父母在一起的分分秒秒。
秦遇安静听着，身为人类的他执念已消，现在季星海就是他的执念，所以季星海的事是他的事，季星海的选择也是他的选择。
“然后，我们两个一起走遍世界，去看不同的风景，经历不同的事。直到有一天身体和灵魂都疲倦了想要长眠，也不用挑选地方，走到哪里就睡在哪里。”
季星海说着未来的事，他征求同伴的意见：“你觉得怎么样？”
秦遇仰头看着星河：“我已经在期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