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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如夏花
作者：张小素
内容简介
 新闻记者夏时因为揭露一起违法事件遭到恶意报复。 她的房子着火了，被困在阳台上出不来。 火光浓烟中，男人穿着消防服冲进来把她救了出去。 夏时无处可去，阴差阳错地搬进了救命恩人家里。 一天晚上，夏时敲了敲恩人的房门：韩队长，好冷啊，挤挤行吗？ 韩峥靠在门边，单手插兜：我不喜欢别人进我的房间。以及，现在是八月份，你哪儿冷的？ 后来，夏时被男人拽进房间：冷吗，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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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大学毕业聚餐开始前，大家热烈地讨论起未来的前程。
夏时读的是传媒大学新闻系，一所重点大学的最热门专业。
一个同学笑了笑说道：“要我说，还是我时姐最牛逼，爱情.事业双丰收，收了班草不说，还进了淮城卫视。”
淮城卫视是本市的王牌电视频道，收视率在全国名列前茅，多少传媒毕业生削尖了脑袋想往里挤。
几个同学连连点头，他们说的都是真心话，也是真心佩服夏时。
这届毕业生里比夏时找的工作好的也有，这些人里，完全凭自己的本事走出来的，只有夏时一个人。
另一个同学跟着打趣：“以后时姐发达了，可千万不能忘了咱们这些老同学。”
夏时翘着二郎腿，高跟鞋尖一下一下点着地。
她往自己杯子里倒了杯啤酒，抬头笑了一下，露出一对尖利的小虎牙：“没问题。”
班长点了点人数：“不对，还缺两个人。”
“周林和崔璇璇哪去了，谁跟他俩一个宿舍，赶紧打电话叫过来。”
周林的室友刚要拨电话，想起来什么似的放下了手机：“差点忘了，这电话得夏时来打。”
夏时看了那位同学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周林可不就是她的班草男朋友吗。
她拿出手机，调出她刚交了半个月的男朋友的号码。
几个同学开始起哄：“开免提，开免提。”
夏时不是个扭捏的性格，也乐得跟大家一起玩，真把手机放桌上开了免提：笑了一下说道：“行，今天狗粮管饱。”
一串机械女声从手机听筒里传了出来：“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与此同时，一个女生说道：“崔璇璇也关机了。”
似想到了什么，那女生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
其他人没注意到这微妙的诡异，坐在夏时身边的肖凝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怎么会这么巧？”
肖凝是夏时最好的朋友，与崔璇璇还有刚才打电话的女生是室友。
夏时抱着肖凝的肩膀，笑了一下说道：“周林既然是我男朋友，那我就该信任他。”
一直到快吃好饭，周林和崔璇璇都没出现。
几个知道点内情的人看着夏时的眼神已经变了，像看着一片青青大草原，带着怜悯和同情。
夏时正坐在沙发上跟几个同学聊天玩筛子，输的喝酒。
她性格大大咧咧，跟谁都玩得开，就是今天手气不好，几圈全输。
“咣当”一声，夏时将杯子往桌上一放，豪气地抹了下唇边的啤酒泡沫：“再来！”
肖凝有点担心地把夏时手上的杯子夺了下来，温声软语地劝道：“夏时，别喝了，为那种混蛋不值得。”
夏时打了个饱嗝，微微歪着头，疑惑道：“什么？”
她是那种会借酒浇愁的人？
姐妹这是对她有什么误解吗。
从餐厅出来之后，阵营分成了好几批，有的同学去KTV唱歌，有的回宿舍，有的回家。
夏时被肖凝挽着胳膊走在回家的路上。
看着从吃饭的时候开始就一脸凝重的闺蜜，夏时捏了捏她肉呼呼的小脸：“还想着周林的事呢？”
肖凝点了点头：“从大一开始，崔璇璇就什么都要跟你抢，更别说她本来就喜欢周林了。这突然两人一块关机，想让人不多想都难。”
突然，夏时停了下脚步，原本活泼清朗的声音徒然冷了下去：“你说得对。”
肖凝顺着夏时的视线看过去，周林和崔璇璇从一家酒店走了出来，姿态亲昵。
肖凝紧张地抱着夏时的胳膊往后拖：“你可别冲动。”
肖凝的担忧不是没有理由的，以前她被一个讨厌的男生纠缠骚扰，还被强吻了。哭得要死要活，夏时心疼她，趁宿管不注意闯进男生宿舍，踹门进去把那人从床上拎下来教训了一顿。
夏时攥了攥拳头，忽得又松开了，换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大声道：“别人的男朋友好睡吗？”
崔璇璇看见夏时，一脸警惕和戒备，唯独没有被抓奸后的惊慌。
路人第一时间闻到了撕逼的气息，停下来观看，一边对着周林和崔璇璇指指点点。
“抢人家男朋友，不要脸。”
“你们别光骂女的啊，一个巴掌拍不响，男的也不是好货。”
“今天可算是看见活的渣男贱女了。”
…..
崔璇璇脸色很难看，声音尖利：“夏时，你非要弄得这么难看吗。”
夏时弯着唇角，形成一个嘲讽的弧度，语气懒漫：“呵，丢人的又不是我。”
崔璇璇还要说话，被赶过来的周林使劲往旁边一拉，动作生硬，没有半分怜香惜玉。
周林走到夏时面前，面色微微涨红，明显底气不足，一边拉住她的胳膊一边低声说道：“夏时，你听我解释，我只是喝多了，一时糊涂。”
夏时看了周林一眼，冷冷道：“把你的爪子拿开，我嫌脏。”
崔璇璇像变脸一样，楚楚可怜地看着夏时，眼里像是要滴出泪来：“我跟周林是真心相爱的。”
夏时撩了撩海藻似的卷发：“那祝你们百年好合了。”说完转身就走。
周林拉住她：“夏时，你听我解释！”
夏时反手将周林押倒在旁边树干上，终于被激怒了：“你他妈听不懂人话吗，爪子拿开。”
周林的脸贴着树干，嘴角被挤得变了形，狼狈至极，哪里还有玉树临风的班草样。
夏时看着周林，她真想把自己的眼睛扣下来，以前怎么会觉得眼前这张脸帅的，是瞎了吗。
肖凝怕出事，拉着夏时就走：“跟那种人，不值当的。”
夏时苦笑了一下，聚餐的时候她还是个爱情.事业双丰收的人，眨眼间就被人戴了绿帽子。
肖凝试图安慰夏时：“没事的，爱情没了，咱们还有事业，淮城卫视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夏时：“你不要侮辱爱情两个字。”
还没走出去几步远，身后传来崔璇璇打电话的声音。
“喂，叔，你们那个栏目是不是招了个叫夏时的新记者啊。我跟您说，她是我同学，这个人人品不好，抢人家男朋友。专业能力也不行，实习履历都是假的，连毕业论文都是抄的。”
围观的路人看得目瞪口呆，见过贱的没见过这么贱的，睡了人男朋友不说，还要告黑状，把人的工作搅黄。
在崔璇璇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诉中，夏时踩着高跟鞋，步伐优雅地走了。
衬得崔璇璇愈发像个无理取闹的泼妇，她的话已经没人信了。
围观的路人看着夏时渐渐走远的背影，不禁感叹，这才是撕逼界真正的高手。
大气洒脱，优雅漂亮。
回去的路上，肖凝气得差点哭了出来：“崔璇璇太恶心了，周林也不是个东西。”
夏时捏了捏肖凝的脸，反过来安慰她：“我都不在意，你哭什么。”
被夏时这么一说，肖凝的眼泪更止不住了，只有她知道夏时为了进淮城卫视做了多大的努力。
夏时从大一开始就坚持不懈地给电视台投稿，寒暑假就去大小报社实习跑新闻，风里来雨里去，干的都是那些正式记者不愿意干的活，吃了不少苦。
她的专业成绩也始终保持在系里前三。
夏时拿了张纸巾帮肖凝擦掉眼泪：“若淮城卫视真是那种因为别人的一句谗言，不经过求证就给人判了死刑的地方，那那里就不是我要去的地方。”
忠于真相是新闻人最基本的职业操守。
当腐败的权势压过真相，记者的思想和笔尖是没有自由的。没有自由的地方，她不愿意去。
与肖凝分别后，夏时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踏着夜色走在回家的路上。
经过一家按摩房的时候，一个长相猥琐满脸油腻的男人色眯眯地叫住她：“多少钱，包夜多少钱？”
男人边说，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量着，伸手就要去拽她的胳膊。
夏时往后闪了一下，抬腿踹了那男人一脚：“滚，老娘今天失恋又失业，心情不好。”
她不是第一次被人认错了。
她这张脸太具欺骗性，整个就一个字艳，两个字妖艳。
是那种标准的艳丽型的俗气长相。大眼睛、小鼻子、樱桃唇，发型是波浪卷。
她不做采访和报道的时候，惯常是一副花枝招展的打扮。
夏时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紧身连衣裙，白色高跟鞋，身材前凸后翘，相当色气。眼影一画，口红一抹，跟身后按摩店的粉红色灯光融为一体，竟看不出一点违和感。
随便往门口一站就是一副活色生香的广告。
按摩店老板娘打开门出来，一看见夏时就感到痛心疾首：“多好的苗子，这气质，天生的一代名妓。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去上了大学了呢，可惜，太可惜了。”
夏时没多说什么继续往家走。
这边是一片老城区，居住在这里的都是认识了十几年的老邻居。
前面是一家修锁的铺子，夏时笑着打招呼：“王叔。”
再往前是一家家常菜馆，夏时挥了挥手：“李哥。”
整条街的人都认识夏时，卖茶叶蛋的赵婆婆还往她手里塞了两个热乎乎的蛋：“饿了吧，闺女。”
夏时握着茶叶蛋，笑了笑：“谢谢赵婆婆。”
很快，她手上就被各色宵夜塞满了，茶叶蛋、小馄饨、一盒水果、一束已经盛开了的玫瑰花。
这里就是她出生和成长的地方，三教九流，又温馨平常。
穿过小街拐进巷口。
一只黑猫从房屋后面窜了出去，接着就是一声又闷又沉的撞击声。
“咣--”地一下，险些将夜色敲碎。
有人被揍了，而且是被抡飞，整个身体撞在墙上发出的那种声音。
“高手啊！”
纵是在泥坑里摸爬滚打长大的夏时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声响太利索了。
她拐过墙角，看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
昏暗的路灯下，男人腰背挺直，体格健硕硬朗，穿着一件灰色衬衫，留着简单利索的寸头，浑身上下清清爽爽，不像这一带的人。
男人对面站着两个杀马特小混混，旁边墙角还躺着一个起不来的，哎呦哎呦地抱着肚子喊疼。
这三个小混混夏时认识，惯常干的事就是偷鸡摸狗，收小学生保护费，被正巧撞上的夏时收拾过几次。
要是平时，夏时肯定会跳出来看热闹，兴致好的话还会去隔壁小卖部买包瓜子，边嗑边看。
但她刚失恋，失恋就该有个失恋的样子，太兴奋显得不尊重前男友。
她转身准备走的时候突然被叫住了：“老大，你终于来救我们了！”
夏时：“.…..”狗日的，暗算她。

第2章
男人转过身来，拧着眉，不说话，只是盯着她看，脸上戾气很重。
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这个节骨眼上，夏时不想跟人动手，万一破相了，她还怎么去面试找工作。
夏时笑了笑，装作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声音带着邻家小妹的单纯清甜：“小哥哥，我不是他们的什么老大，我就是路过，打个酱油。”
可惜她的长相和打扮出卖了她，比起邻家小妹，她更像那三位杀马特小混混的老大。
尤其是这个时间，半夜十二点，正经人家的姑娘，谁会在这种三教九流的地方溜达。
夏时一脸真诚：“真的，我其实是个大学生，今天毕业聚餐，回来晚了。至于为什么这么晚，那是因为我前男友出轨我室友，我就顺手撕了个逼。”
“更倒霉的是这逼手上还攥着我的工作命脉。”
“我今天不光失恋了，还失业了，请这位英雄好汉放过在下。”
“真的，小的就靠这张脸吃饭了。”
她暗暗估摸过这个男人的战斗力，她打不过他。
干脆放弃抵抗，乖乖当孙子。
韩峥抬眸看着眼前这个油嘴滑舌的女人，料定她嘴里没一句真话。
他眸光微沉，卷了卷衬衫袖口，懒得跟个女骗子逼逼，沉声道：“让他们把东西交出来。”
夏时：“.…..”他显然是真把她当成他们的老大了。
夏时踮起脚尖往男人身后的三个小混混身上看了看。
为首的染着宝蓝色头发的小混混都快哭出来了：“真没偷他钱。”
男人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耐心也已经快到极限了：“不是钱。”
夏时是个人精，她一眼看出来了，这人被偷的是比钱重要的多得多的东西。甚至有钱都买不到，极有可能是传家宝或定情信物之类的。
她走到三个小混混面前，开始挨个掏人口袋。
小混混：“时姐，你怎么这么容易就妥协了，你都不要面子的吗。”
夏时边掏边无所谓地说道：“大女子能屈能伸，这没什么丢人的。”
又眯了下眼睛：“回头再跟你们几个算账。”
她把三个小混混身上所有的东西都翻了出来。
地上扔了一堆，不知真假八成是假的的大金链子、一个黑色钱包、两串钥匙、一张银行卡、螺丝刀、避孕套、扳指、烟、打火机……等等，都可以就地摆个摊了。
一堆乌烟瘴气的东西里面，最惹人注目的是一只成人手掌大小的灰色毛绒小熊。
夏时戳了下小混混的脑袋：“你特么脑子有病啊，多大了还玩这个，丢不丢人，幼不幼稚。”
然后夏时看见身后那个高大挺拔的男人沉着脸走过来，弯腰拿起地上的毛绒小熊。
男人头也没回地走到墙边，长腿跨上一辆骚气四射的大红色哈雷摩托，一溜烟走了。
飞速回到家，夏时打开她的线人群，发布了一个一级江湖通缉令。
【生如夏花：图片.jpg】
【生如夏花：上图那个男的谁见过？】
【二狗蛋：姐，这谁啊，光有个背影看不见脸啊，你找这人干什么，追债？】
【生如夏花：不是。】
【批发老北京鞋垫：看上人了？】
【生如夏花：我想买他车。】
群里的人讨论了半天，始终没人认出来这个男人是谁，不光男人的身份，车子的型号都没扒出来，最后大家总结，这车是改装过的，没有同款。
当那抹嚣张的红色划破夜色冲出巷子的时候夏时就知道，她爱了。
她作为最靓的妞，一定要拥有最骚的车。
她不允许有人比她更骚。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床上，夏时抱着靠枕翻了个身，将身上已经翻到胸口的睡裙往下拉了拉。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九点半。
要没崔璇璇那档子事，这个时候她应该到淮城卫视报道了。
夏时坐起来，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一般，使劲拍了下自己的脸颊：“叫你逞能，工作丢了吧。”
她抓起手机发了个微信语音给肖凝，开玩笑道：“不知道现在抱着崔璇璇的猪腿叫爸爸还来不来及。”
夏时躺在床上打开招聘网站，投了几个简历。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一个中年男人略带急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夏时吗，是路上堵车了吗，怎么还没来报道？”
夏时一个激灵：“是，崔总，我马上到！”
飞速洗漱完毕，四十分钟后，夏时来到了淮城电视台。
淮城电视台大楼外观是威严气派的M字造型，深蓝色玻璃墙面在阳光下闪着光。
这里是淮城的城市地标之一。
夏时打开手机拍了张自拍，记录她第一次到电视台报道。
照片中的女孩穿着一件白色T恤，浅蓝色牛仔裤，黑色匡威板鞋，扎着马尾，脸上的笑容青春又明艳。
她身后是银色的星形电视台台标，像划过天空的流星。
夏时没敢多耽搁，连臭美显摆的朋友圈都没发，揣上手机直奔六楼。
六楼一整层都是《聚焦淮城》这个栏目的，也是夏时即将开始工作的地方。
《聚焦淮城》是一档本市民生新闻栏目，播出时间是每晚六点半到七点，节目收视率还行，不高也不算低。
栏目制片人崔明远看见夏时，对于她的迟到没有表现出不悦，带着她在办公室走了一圈，介绍办公室的同事。
夏时姿态大方地跟大家打招呼，不羞涩不怯场。
她自来熟，见谁都笑，眉眼弯弯的，一圈下来就已经博得了大部分同事的好感。
崔明远边走边说道：“这是一部分同事，另一半出去跑新闻了。”
制片人办公室，崔明远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语气温和：“你就先熟悉下环境吧，了解栏目制作流程，前台幕后多转转看看，遇到不懂的就问。”
崔明远看起来四十来岁，穿着一件天蓝色夏威夷花衬衫，因为体型肥胖的缘故，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几乎看不见。
夏时笑了笑：“嗯，听领导安排。”
崔明远往椅背后面靠了靠：“他们都叫我老崔，你也这么叫吧。咱们这没什么阶层划分，一切凭实力说话，干的好升职加薪，干的不好卷起铺盖走人。”
夏时要的就是这句话，她出生平民，没有背景没有权势，除了一身本事和美貌，一无所有。
她口号喊得响亮：“我一定好好做，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夏时其实在仔细观察崔明远，看这个人是敌是友。
赶往电视台的路上她就在想，崔璇璇已经在崔明远面前告过她的黑状了，她还能来工作，是不是说明这事就翻篇了。
崔明远不说，夏时一个刚入职的新人也不好主动提。
她只当昨晚的撕逼大战没发生过。
上午参加人事部组织的新人入职培训，中午跟着同事一起去电视台的食堂吃饭，伙食竟然还不错，下午茶也很齐全，各种咖啡果汁小蛋糕不限量供应。
夏时站在摄像机后面，帮摄像师郑鸣递工具，一口一个郑哥，一边聊天，了解栏目制作方面的知识。
不多一会，崔明远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进来，手上拿着一个资料袋，边走边点了几个记者的名字，让去办公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崔明远回过头来：“夏时，你也过来。”
崔明远拆开一个浅黄色带印章的资料袋：“应上级部门要求，咱们栏目需要出一期扫黄打非的专题。任务比较急，今天晚上就得配合公安部门行动。”
他点名了一个资历老的记者：“赵菲？”
赵菲扎着马尾，穿着一套肉粉色职业套装，看起来干净利索，眼睛大大的，脸颊上有点雀斑。
中午吃饭的时候夏时已经跟她聊过天了，知道她三十二岁，有个六岁的女儿叫笑笑，丈夫在土建局上班，不爱吃香菜。
甚至连赵菲今天晚上参加她表弟婚礼要背的包包的颜色夏时都知道。
顺带还了解到了表弟表弟媳妇的那段不为人知的虐恋深情。
不是赵菲嘴碎，逢人就乱逼逼。而是夏时这个人，她太擅长与人沟通了，她天生就是块当记者的料。
事后就连赵菲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她居然对一个刚见面的新人把自己的家底都兜出来了。
夏时举了下手：“我能试试吗？”
赵菲递给夏时一个感激的眼神，她知道她今晚要去参加表弟婚礼，体贴地帮她拦下了。
崔明远想了一下对夏时说道：“我要是没记错，你的面试作品里就有个扫黄打非的专题。”
夏时：“是去年夏天给淮城日报做的。”
崔明远看了看手上的资料，抬头道：“今晚先做个电视直播。后面追加专题，专题分三个视角来做，一：扫黄打非前的乱象。二：配合公安部门行动，拍摄扫黄现场。三：普法环节。”
赵菲有点担心夏时应付不来，毕竟是个新人，这又是带着政治任务的工作，搞砸了不好。
“老崔，要不还是我来吧？”
最后崔明远还是定了夏时。
昨晚崔明远接到告状电话，今天一大早就叫人查了一下，确定是他那个被宠坏的侄女在胡说八道。在电话里把她骂了一顿，进行了长达半个小时的思想品德教育。
也正是因为这个，让崔明远在调查过程中了解到了这个女孩的优秀。
她虽然刚入职，各方面的经验并不输在职的正式记者。
最重要的是这个女孩的作品和她自身所展现出来的对记者行业的热爱，加上她富有正义感，文笔好，口才好，情商高，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崔明远叮嘱夏时：“把咱们的需求跟公安部门的同志好好沟通一下，听指挥办事，安全第一。”
整个下午夏时都在为晚上的新闻直播报道作准备，反复与摄像师沟通拍摄角度和细节，中间还能想到用小零食贿赂人。
只有在上厕所的时候夏时才有时间打开手机看看她的线人群，还是没人把昨晚那个男人的身份扒出来，车子的消息也没有。
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一个男人。
晚上六点半，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夏时与郑鸣赶到指定的那家足浴房附近，与公安部门的便衣警察们碰了面。
带队的是一位孙警官，夏时出示了记者证，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孙警官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一家叫“欣欣足浴”的店：“伪装的真好。”
这家店从外观上看，与其他正规经营的足浴店没有任何区别，灯光不粉也不红，就是普通的白炽灯。
沙发上也没坐着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女人。
甚至旁边的白色躺椅上还假模假样地躺着个正在做足浴的男客人。不知道是不是请的群众演员，反正已经做了快一个小时了还没出来。
一看就是在打掩护。
一个年轻的民警小帅哥笑了一下说道：“这个群演不错，躺着享受按摩，玩着手机吃着水果，事后还有钱拿。”
孙警官拍了下他的后脑勺：“这是重点吗。”
孙警官转头对一个女警说道：“你去试试，就说面试的，找机会进去走一圈，录点材料。”
这次不光电视台，他们警方内部也需要出片子做汇报。
女警接到命令，换了身衣服走过去。
两分钟后，女警碰了一鼻子灰回来了：“这老板娘太谨慎了，不相信我是个来面试的，我说你们门口不是贴招聘启事了吗，非说招满了，不要人了，让我赶紧走，不要影响他们做生意。”
女警虽然变了妆，说话的时候却一脸正气，比起走投无路的失足少女，更像随时准备冲锋陷阵的战士。
夏时走过来：“我去试试吧。”
得到孙警官的允许，夏时走到路边的地摊前，蹲下来挑了一件黑色露脐T恤，一件低腰牛仔短裤，去附近的洗手间换上，画了个劣质烟熏妆。
孙警官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六点三十分，十五分钟后我们的人会冲进去抓人。”
夏时点了点头，心里有点小兴奋。
以前她卧底黑工厂，经常搞得跟灰头灰脸的。一跟警察叔叔合作，这逼格立马切到高大上的警匪片拍摄现场。
夏时安装好针孔摄像头，把T恤领口往下面拉了拉，露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她的眼神带着不可一世的痞气还带着点经受岁月沧桑之后的颓废，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红尘堕落人。
夏时走后，孙警官转头问摄像师：“这人真是你们台的记者？”

第3章
夏时站在欣欣足浴门口看了看上面的招聘广告，走进去对老板娘说道：“你们这招人？”
老板娘穿着一件艳俗桃红色的连衣裙，脖子上挂着不知真假的祖母绿吊坠，画着浓妆，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来人：“你以前在哪干？”
夏时懒洋洋地抓了下头发，打着哈欠说道：“城南强哥那边。”
提到强哥，外行不知道，内行人一听就懂。老板娘掏了根烟扔给夏时：“那怎么不在原来的地方干了？”
夏时把烟夹在耳朵后面，走近，小声说道：“最近风声紧，我好几个姐妹都进去了。要不是欠着高利贷的钱，我也不想出来干。”
“今天能开工吗，那帮人就在我家门口守着，我得带点钱回去，不然他们要把我的手剁了。”
老板娘带着夏时到里面走了一圈：“我们这是四六分成，你四。”
夏时偷偷调整着针孔摄像头的角度，将整个足浴店内部构造和交易模式全部拍录了下来。
一时没有客人，老板娘闲聊道：“你是怎么进这行的？”
夏时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本来在纺织厂干，后来交了个外地的男朋友。”
一旦开始编，她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演欲了。
她擦了下眼泪，纸巾上留下一片五颜六色的眼影：“谁知道那个人是个骗子，把我的钱骗光了，还让我裸贷给他弄钱花。后来跟了个年过半百的香港小老板，以为好日子来了，谁知道是个潜逃多年的杀人犯。”
“我没什么文化，也没本事，只好出来做。”
她吸了吸鼻子，抹了把眼泪：“怪我贪心，上个月有个客人不愿意戴套，说多给两百块钱。结果……怀上了。”
“没钱去诊所，就自己跳绳流掉了。”
在这行待久了，老板娘见过不少身世悲惨的，还没见过这么惨的。
老板娘：“你都会些什么？”
夏时：“我什么都会，冰火两重天、高山流水、仙女插花、水晶之恋.....”
美轮美奂的绝技还没说完，突然有人咳了一声，夏时抬头，看见一个男人正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骚车男！
夏时怕人跑了，赶紧走上前去，一脸热情洋溢：“您好！”
韩峥看着眼前花枝招展的女人，她的妆已经花了，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眼里泛着刺人的精光，看着他的时候像饿了好几天的狼看见一块鲜美的肉。
饥渴成这样了。
他把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掉，声音冷漠：“我是来找人的。”
虽然这个女人种种被甩被骗的悲惨遭遇令人同情，但他并不想跟这种人有什么交集，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意说。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清楚地划出了界限。
夏时往前一步，脸上带着我懂的表情：“我知道你是来找人的。”来这种地方的男人不都是来找人的吗。
她仔细打量起眼前的男人，昨晚巷子灯光昏暗，没看清他的长相。
他个很高，一米八五往上，皮肤很白，穿着一件灰蓝色的衬衫，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说话的时候喉结微微滚动，声音低沉带着磁性，还有点儿沙哑。
宽肩窄腰的，身材很好。脸也好看，尤其是眼睛，像藏着星空一般，熠熠生辉。
这样的人显然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夏时想，他大概真是来找人的，这种顶级货色还需要到这儿解决生理需求吗，随便吱个声就会有一大堆女人上赶着扑上他的床。
而她，只想得到他的车。
夏时往门外看了一眼，果然看见门口停着那辆骚红色的摩托车。
她同时也看见孙警官正带人往这边冲，摄像师郑鸣跟在后面拍摄。
他们应该是担心她的安全，提前采取了行动。
夏时作为一个专业的卧底记者，顾不得垂涎美车，转身往后门的方向跑去。
很快，整个足浴店陷入一阵鬼哭狼嚎之中：“警察来了，快跑！”
夏时第一个跑到后门，后面跟着一群惊慌失措的失足女和嫖客。有个女人上衣都还没来得及穿，光着膀子出来的，捂着月匈口直叫唤。
“快来不及了，开门，快开门！”
夏时拽了拽门上她刚刚落上去的锁：“开不开，有锁。”
人群中的女人们乱了套，花容失色：“这门一直开着的，怎么会有锁，谁锁上的！”
“我们中有叛徒！”
说话间，警察们一拥而入，将所有人全部抓获。
夏时闪进洗手间，快速卸掉脸上乱七八糟的妆容，换回自己的衣服。
连线导播室做好准备，妆容整洁的夏时握着印有“聚焦淮城”字样的话筒站在摄像机面前做现场直播报道。
“开展‘扫黄打非’斗争，构建和谐平安淮城。我现在所在的地方是连叶路一家涉嫌违法的色情场所，警方采取突击行动，将犯罪嫌疑人全部抓获归案。”
“今年上半年，淮城共查办“扫黄打非”案件两百多起……”
女记者操着一口流利的播音腔，语速适中，语调铿锵。
警车灯光闪烁，将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那双眼睛明亮而健康。
镜头里，警方正将犯罪嫌疑人一个一个押上警车。电视上所有出镜人员均被打上了马赛克，抓捕行动和电视直播进行得很顺利。
韩峥站在镜头外面，靠在门边看着眼前惊天大反转的一幕。
那位拥有三个杀马特手下的命运悲惨“多才多艺”的失足少女换了妆，连灵魂都脱胎重塑了一遍。
有点意思。
“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耳边突然响起一句贱嗖嗖的声音，韩峥抬手往赵鸿福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没事少看脑残剧。”
赵鸿福看了看已经结束了直播，正在收话筒的女记者：“峥哥，那是聚焦淮城的吗，生面孔哎，以前没见过。”
消防队没什么特别的娱乐节目，聚焦淮城的播出时间又正好是晚饭后，大家没事就聚在一起看节目。
还因为职业关系，消防员们和记者经常在各种救援和事故现场碰见，彼此并不陌生。
韩峥这两天休假，准备归队的时候听说这边有人需要救援，他离得近就先过来看了看。
韩峥跟孙警官打过招呼，带着赵鸿福等人往里面走一边说道：“我刚看过了，卡床头的空心钢管里了，一会管子锯断，把人带去医院再取。”
夏时收好话筒，看见一队消防员走进足浴房，其中一个人手上提着一个厚重的电锯。
她好奇地跟了上去：“可爱的消防战士们，里面是出什么事了吗？”
她的声音很有亲和力，又是大家经常收看的电视节目的记者，消防员们并不没有把她当成一般的会妨碍救援的围观群众，对她很是友善地笑了笑。
夏时敏锐地从这群充满活力的年轻人友善的笑容里感觉到了一丝若有似无又有点一言难尽的拒绝。
他们有点拒绝让她跟进屋，却对她的好奇和围观不反感。
“滋啦滋啦--”电钻切割钢管的声音直往耳膜里面钻，夏时捂住耳朵，踮起脚尖往里面看了看。
只看见一个满脸是汗的男人站在床边，脸上的表情一阵白一阵红，紧紧咬着牙齿，羞愧地低着头。
韩峥走过去，站在夏时面前，宽阔的胸膛像山一样挡住她的视线：“鸡儿卡钢管里出不来了。”
“这个尺度不适合拍摄，夏记者，你可以走了。”
夏时忍住没笑，睁大眼睛看着韩峥：“他为什么要操床？”
迎着这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神，韩峥偏了下头：“我哪知道。”
因为电钻太响，两人对话声音很大，不然听不见。
被点名的男人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要去操床。
电钻声停下，男人腰间围了个床单，顶着一截钢管，被消防员带了出去。
韩峥跳上消防车，想起来什么，又从车上跳了下来，他是开着摩托车来的，得把车开走。
一转身差点撞上个人，韩峥转头，垂眸看了看眼前的女人：“你怎么还没走？”
夏时看了看路边那抹红色，笑了笑对韩峥说道：“韩队，我想问一下，您这辆车是在哪组装的，看着好帅好酷啊，我也想去弄一辆。”
她深谙与人交流的精髓，可劲地夸对方喜欢的东西就是了，对方一高兴，肯定愿意分享。
韩峥：“对不起，无可奉告。”
他作为最帅的崽，一定要拥有最骚的车。
他不允许有人比他更骚，并列也不行。
在夏时的目瞪口呆中，韩峥迈开长腿跨上车。
他突然又停了下来，歪头看了看夏时：“想坐吗？”
夏时赶紧点了点头，心想这人虽然欠打，还挺有绅士风度的，知道送女士回家什么的。
男人抬了抬下巴，挑眉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的车，只有我女朋友可以坐。”
说完戴上头盔，发动车子，一溜烟跑了。
夏时吸了一嘴尾气，默默在心里骂了一句，嚣张个屁，有女朋友了不起啊。
那个人应该是有女朋友的吧，昨晚那只毛绒小熊，他那么宝贝，八成是女人送的了。
也不知道哪个肤浅的女人能看上那种跩拉吧唧的男人。
夏时回到家打了个电话给肖凝，交流一下两人第一天上班的体验和感受。
肖凝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夏时，我在电视上看见你了，我看见你了！”她早就想给夏时打电话了，怕影响到她的工作，一直憋到现在。
夏时坐在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装逼道：“小场面，这有什么好激动的。”
肖凝：“我高兴的是，崔璇璇那个贱人背后使坏没能得逞。更高兴的是你得到了自己最喜欢的工作。”
夏时擦了擦手，把今天她出境的那段画面单独截了出来，甩手发在了班级群里，生怕崔璇璇看不见。
在班级群里热热闹闹地聊了一会，周林和崔璇璇都没出来说话。
夏时一边聊着班级群，一边切换到聚焦淮城栏目组的群，跟大家胡侃了一顿。
同时还能打开摄影爱好者的群，激情地分享了自己新搜集的沙雕表情包，成功炸出一帮夜猫子。
还有个美食烹饪的群也是夏时喜欢聊的，晚上十点，正是饿的时候。她把自己攒下来的美食照片加好滤镜发在群里，受到了群殴。
她打字如飞，穿梭在一个又一个群里，像一只勤劳的嗡嗡叫着的小蜜蜂。
她一直在说话。
手机被聊到没电，背面微微发烫。
夏时给手机冲了电。
电视画面播着一则综艺栏目，不知道笑点在哪，只听见主持人在咯咯咯地尬笑。
夏时关掉电视机，整个房子安静了下来。
夏时走进洗手间洗澡，拧开水龙头听见哗哗的水声。
她穿着睡裙吹头发，电吹风的声音嗡嗡响。
一只米黄色的飞蛾落在白色的窗帘纱布上，停留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一分零六秒。它飞出窗外，消失在孤独的夜色中。
最后，夏时走进卧室，钻进被窝，闭上眼睛。
晚安啦，爸爸妈妈。

第4章
第二天到办公室，夏时刚把包放下，赵菲就拎着一个纸袋过来了。
“送你的，谢了啊。”
说的是昨晚夏时接下报道任务，让她有时间参加表弟的婚礼。
夏时接过来笑了笑：“谢谢菲菲姐。”
两人愉快地一起去茶水间洗杯子。
茶水间里没人，赵菲小声说道：“这回你走大运了。”
夏时不大明白：“什么？”
赵菲一边冲洗杯子上的泡沫一边说道：“这次扫黄打非的专题行动，上面打算加大宣传力度，评个奖都是有可能的，你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夏时感激地笑了一下：“谢谢菲菲姐，说起来这个机会还是菲菲姐你给我的呢。”
这话赵菲听着很受用，心里对这个新人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一个层次：“谢我干什么，是你好人有好报。”
两人洗好杯子准备出去，一转身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跟夏时同期进来的一位新记者，叫陈云朵。
她已经来了两个星期了，连一次出境的机会都没得到，做的都是些跑跑腿的小新闻，吃力又不讨好。
同是新人，相比起来，夏时就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飞，她还在原地踏步。
陈云朵端着杯子过来接水，咽下一口酸气，笑了笑说道：“恭喜你啊夏时，昨天的报道很精彩。”
夏时笑了笑：“谢谢，精彩算不上，中规中矩的，没出错就算老天保佑了。”
陈云朵听完，默默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陈云朵个不高，穿着一件米色的连衣裙，齐肩发，性格活泼，跟夏时一样，见谁都能聊几句。
不过，陈云朵的活泼和夏时不同。
夏时喜欢跟人聊专业上的问题，要不聊点双方感兴趣的日常话题，给人的印象就是个活泼努力上进的年轻后辈。
陈云朵这个人咋咋呼呼的，有点唯恐天下不乱。
夏时不喜欢陈云朵，起因是昨天下午吃下午茶的时候，陈云朵刷着手机，突然说了句话。
“淮云高速大货车追尾，连撞十八辆小轿车，其中包括一辆宝马一辆劳斯莱斯，网上的阅读量已经快要过亿了，第一个拿到新闻的记者真是太幸运了。”
“就是可惜，没死人，不然引起的关注会更高。”
人命面前，这个人想的竟然是怎样吃人血馒头博人眼球。
道不同不相为谋，夏时当时没多说什么，心里已经跟她划清了界限。
早会上，记者们坐在会议桌前，有的在偷偷吃早饭，有的交头接耳地聊天。
崔明远推开会议室的门进来，脸上红光满面，嘴巴笑得快要咧到耳朵后面去了，昂头挺胸，走路都带风。
一个老资格的记者打趣道：“老崔这是遇上什么喜事了？”
崔明远坐下来，从手上的资料袋里拿出来一个信封，在手里扬了扬说道：“刚才台长开会，单独表扬了咱们栏目组。”
“十五个频道，上百个栏目，单表扬了咱们。嘿，早新闻的老杨，一开始还不愿意鼓掌，被台长点名批评了。”
众所周知，老崔和老杨是一对塑料老兄弟情，明里暗里较着劲。
赵菲问道：“台长为什么要表扬咱们？”
崔明远往夏时那边看了一眼，打开手上的表扬信：“这是公安部门的同志写的表扬信，表扬夏时在昨晚的扫黄打非行动中的机智表现。”
是后门，夏时先取得足浴店老板娘的信任，知道了后门的位置，又顺手摸了把锁把后门给锁上了，这才把所有的违法人员一网打尽，一个都没落下。
包括鸡儿被卡在钢管里的那位神奇大兄弟。
夏时站起来接受了大家的鼓掌。
崔明远又表扬了一下夏时，说她作为一个新人，第一次采访报道就很成功。
夏时谦虚地笑了笑：“是郑哥拍的好，我沾郑哥的光。”
摄像师郑鸣靠在椅背上，善意地开着玩笑：“哪有，分明是你专业能力强，演技也好，演什么像什么，都可以出道当演员了。”
崔明远接着说道：“这个扫黄打非的行动专题，后续需要跟踪采访一下，谁去？”说完看了看在座的几个记者。
陈云朵第一个举起手来：“我去吧。”她听见赵菲和夏时在茶水间说的话了，这个专题可能会评奖。
赵菲转着手上的笔，瞟了陈云朵一眼说道：“老崔，我觉得还是夏时比较合适，这个新闻一开始就是她做的。”
崔明远点了点头：“夏时你今天上午去公安局做个采访。小陈你去跟进一个燕鸽村菜农蔬菜滞销的问题。”
蔬菜滞销年年都有，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一点水花都激不起来。而且农村那种地方，条件不好，又脏又臭。陈云朵脸上露出不太情愿的表情。
“崔总，今天早上有群众打电话来反应，说英华中学违规补课，我想跟这个新闻，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吗。”
英华中学是全市最贵也最好的一所私立高中，一年光学费就四五十万，里面孩子家长的身份非富即贵。
崔明远没有多说什么，点了下头：“要做就不能光做英华中学一所学校，周围的一中和三中都走访一下，当成一种社会现象来做，这样才有上新闻播报的价值。”
陈云朵愉快应声：“谢谢崔总指点。”
夏时举了下手：“关于那个菜农滞销，我下午有时间，可以跑一趟。”这种涉及到基层民生的报道，是栏目组必须要做的。
几个摄像师里面，郑鸣抬头说道：“我跟夏时一块。”
崔明远：“行，下午要是赶不及回来，就在五点前把采访资料整理好发过来。”
其他记者也都选好了自己的专题，留下两个待命的应对突发新闻。
走出会议室，夏时对郑鸣说道：“连累郑哥跟我一块吃苦受累了。”
郑鸣扶了下眼镜框，摆摆手：“说什么呢，就算你不去，我也会跟别的记者过去的。”
“乡下多好啊，空气新鲜，我就当度假了。回来的时候还能买一些最新鲜的瓜果蔬菜。我女朋友肯定喜欢。”
说完就去捣鼓他的摄像器材去了。
赵菲走过来，抱着夏时的肩膀：“郑鸣很厉害的，你跟着他能学到很多东西。他以前在央视，央视哎，那是一般人能进的地吗。他是因为个人原因才调到咱们这个小破庙里的。”
夏时看出来了，很多记者都想跟郑鸣搭档。
拍摄新闻的时候，摄像师的拍摄技巧、画面选角构图，直接影响到新闻的准确性和情感传递，是连接观众、记者和新闻事件的纽带。
一进来就组了个满级队友，夏时觉得自己的人生开了挂。
她对自己现在的状态很满意，唯一的遗憾是没能得到她的梦中情车。
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挂念，甚至成了偏执。
夏时把她前天晚上在巷子里拍到的那辆车的的照片设置成了手机屏保。
车上男人的背影太碍眼，等她有空就把他从车上扣掉，p上她自己的照片。
中午吃好饭，夏时和郑鸣开着一辆印着淮城卫视logo的白色采访车出发，前往燕鸽村。
从电视台到燕鸽村的车程是一个小时，下午两点钟到地方，刚好菜农们开始劳作。
郑鸣先拍了些乡村风情，车子开往村长家的时候，他们在一大片空地上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土坑，直径大概五米。
坑上蝇虫成群，一团一团，低低飞着。
里面全是番茄，底层的已经腐烂发黑了，发出一阵腐败的气味，再上面的黑了一半，能看见发霉的绿色。
最上面是完好的，甚至还很新鲜，又大又红，菜市场都买不到这么好的。
两只正在啄食的麻雀听见人声，扑棱一下飞走了。
郑鸣用摄像机拍了拍，叹了口气：“太可惜了。”
夏时蹲在坑边：“我家附近的菜市场卖三块钱一斤，这一个坑少说也得上千公斤吧。”
一个菜农推着一辆平车过来，车上装着两筐熟透的番茄。
菜农腿脚不太好，有点瘸。他停下车，吃力地把筐从车上搬下来，眼看着就要把番茄倒进坑里。
夏时赶紧跑过去：“大叔，别别别。”
菜农停下来，愁眉苦脸的：“卖不掉，不扔就烂在家里了。”
夏时：“那卖给我吧。”
菜农是个非常老实的人：“这两筐一共一百斤，给五十块钱就行，反正本来就是要扔掉的。”
夏时一边陶钱包一边说道：“那哪行，按市场价吧。”说完抽了三张一百块钱的塞进菜农手里。
郑鸣收起摄像机，帮忙一块把番茄抬进采访车里。
菜农看着手里的钱，连连道谢：“你们是电视台的记者？”
夏时点了下头：“大叔，您带我们去村长家吧。”
夏时沟通技能满分，很快了解到，今年番茄滞销是因为产量过剩。
去年种番茄的人少，价格一度飙到六七块一斤，今年大家一股脑把黄瓜地豆角地全改种了番茄。
淮城的需求量就那么多，再多的卖不出去。成熟的番茄摘下来没地方放，只好扔掉。
销往外地也不现实，运输成本太高，加上天热损耗，赚不到什么钱。
菜农叹了口气：“要是能把地里的番茄卖掉一半，闺女下学期的学费就能凑齐了。”
“今年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靠卖菜吃饭，结果菜卖不出去。我家都还算好一点的。村东头的大庆家，他儿子有肾病，才十三岁，别说做什么透析了，现在连药都快吃不上了。”
跟村长汇合后，一行人一边聊天一边往番茄园走去。
夏时站在田埂上，卷起裤腿，准备跟菜农一块下地。
年过半百的村长阻拦道：“别弄脏你们的鞋了。还有蚊子，都是花蚊子，咬人厉害着呢。”
夏时笑了笑：“没事。”
她转头跟郑鸣对视了一眼，郑鸣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夏时接过村长递来的草帽戴在头上，跟着菜农边走边聊，了解到了不少番茄种植的小技巧，番茄的各种吃法，还学会了自制番茄罐头。
郑鸣调整好摄像机镜头，夏时从包里拿出话筒准备做一则现场报道。
她正要把头上的草帽摘掉，再去小河边洗掉脚上和腿上的泥，郑鸣摆了下手：“别摘，就这样拍。”
夏时喝了口水，润润喉，站在镜头前。
“我现在所在的地方是距离淮城市中心六十公里的燕鸽村，大家可以看到我身后这一大片番茄园。”
镜头视角转换到无边无际的番茄园，夏时接着说道：“加上与燕鸽村相邻的上井村、下井村，这片番茄园的种植面积超过五千亩，远高于淮城市场需求。”
“番茄大量滞销，果农无奈之下只能将其销毁。”后期制作会在这个时候插播他们之前拍的番茄坑。
夏时蹲下，摘下一个熟透的番茄，从中间掰开。
红灿灿的饱满果肉带着晶莹的黄绿色番茄籽，这是大自然的宝贵馈赠。
郑鸣给了这个镜头特写。
夏时采访了一个农妇，农妇介绍了几种番茄的吃法，除了西红柿炒蛋等大众食谱，还包括一些鲜为人知的。
夏时：“番茄富含各种维生素、番茄红素以及镁、铁、磷等矿物质成分。小孩吃番茄调整肠胃，年轻人吃番茄美容养颜，老年人吃番茄保护血管。”
夏时站在摄像机前，此时的她不是记者，是个舌灿莲花的推销员。
夏时打开自己的手机，调出微博上水果涨价的热搜，在镜头前停留了一下。
“水果太贵吃不起，没关系，番茄好吃又不贵。”
说完摘下来一个番茄，随便擦了擦，咬了一口，对着镜头吃得喷香，汁液溅得满手也浑然不在意。
郑鸣透过镜头看着夏时，这姑娘厉害，挺会抓热点做营销。
拍摄结束，郑鸣一边整理摄影机一边笑道：“你们年轻人不是都流行什么仙女人设吗，你都一点包袱都没有吗。节目一播出，全淮城的老百姓可都看见了。”
夏时拿出纸巾把唇边和手上的番茄汁擦掉：“什么叫我们年轻人，郑哥您也才二十九。”说完递了个刚摘下的番茄。
郑鸣接过来，擦擦吃了。
村长接了个电话，转头对几个菜农喊道：“消防同志已经帮咱们把马蜂窝捣掉了。”
夏时一听见消防两个字就想到了她的梦中情车。
“村长大叔，有消防员过来是吗？”
村长点了下头：“村后面的大树上长了个马蜂窝，比缸口还大，经常有人被咬，就请了消防同志过来。”
采访任务已经结束了，郑鸣收拾了一下工具，准备去采访车里把内容发给制作组的同事。
夏时跟着村长一快玩去了。
马蜂窝果然已经被收拾掉了，消防员正在脱防护服。
夏时一眼就看见韩峥了，他坐在一个小土坡上，背靠着一棵大树，穿着军绿色的背心，正仰头喝水，喉结上下滚动，一口气喝掉大半瓶。
夏时挥了挥手，脸上热情洋溢：“韩队，又见面了，缘分啊。”
她对他目的从来都不单纯，缘不缘分的，她根本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她的梦中情车。
韩峥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并没有要跟她深入交谈的意思。他把矿泉水瓶放在地上，随手摘了根狗尾巴草在唇边叼着。
夏时走过去，脸上带着职业式假笑：“您辛苦了。”
韩峥轻嗤一声：“剿灭一个马蜂窝罢了，不辛苦。”夏时在心里呵呵了一下，瞧瞧这人，一副小意思不足挂齿的样子，用的却是剿灭二字。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指挥了一场千军万马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重大战役。
夏时爬上小土坡，坐在韩峥身侧。
他上身只穿了件军绿色背心，胳膊上隆起的肌肉像石块一样，看着就很坚硬，充满力量感。
要不是不熟，她真想捏捏他到底有多硬。
韩峥看了看身侧的女人，往旁边挪了挪，她靠得有点近，还不停地跟他套近乎，他心里有了不详的预感，于是又往边上挪了挪。
夏时看韩峥努力远离自己，以为他是为了避嫌，毕竟人是有女朋友的人。她也就没再往他身前凑。
两人隔着九十度的角对话。
夏时：“韩队，跟您商量个事，把您那辆爱车的组装零部件告诉我呗。我保证外观颜色不跟您重合，我弄个明黄色的。”
韩峥想了想：“不行。”明黄色骚起来不输他的大红。
夏时：“宝蓝色？”
韩峥看了她一眼：“不是颜色的问题，我就是不想跟别人同款才自己组装的。”
韩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对手下的人说道：“大家抓紧，三十分钟后出发，市区还有两个马蜂窝需要围剿。”
算是结束了跟夏时的对话。
夏时不气馁，一边拿出手机解开锁屏一边说道：“韩队，您电话号码多少？”她决定采取迂回战术，先跟他混熟，熟了之后他就不好意思拒绝了。
韩峥一垂眸就看见了夏时的手机壁纸。
深而窄的巷子里，一个绝世帅美男长腿跨坐在摩托车座上，腰背挺直。这个背影不是他是谁。
把他的照片设成壁纸，韩峥愈发肯定了心里那股不详的预感，这个女人果然是看上他了。

第5章
“夏记者。”
夏时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转头看见一个年轻的消防员。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并没有在昨天的救鸡儿现场见过这名消防员。
夏时笑了笑：“小帅哥，你认识我？”
程昆杰抓了下头：“夏记者，您叫我帅哥就可以，小字就不用了，我马上就二十二岁了。”
他个不算高，人又瘦，眼睛很大，炯炯有神的，看着像二十不到。
程昆杰：“我在昨天的新闻上看见您了。”说完拿了瓶矿泉水给夏时。
夏时接过来：“我叫夏时，你呢？”
程昆杰：“程昆杰。”
夏时转头没看见韩峥，于是坐在树荫下跟小战士聊起了天。
从矿泉水两块钱一瓶聊到电视台门口小卖部的老板娘跟她小叔子搞在一起了真是荒唐。从捣马蜂窝聊到上半年发生的大大小小上百次火灾令人揪心。从峥哥有八块腹肌聊到峥哥他弟在英华中学读高二明年就得参加高考可怜极了。
其余几个忙好的消防员也加入了聊天大军。
韩峥靠在消防车边，远远就听见一片其乐融融，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笑话，那女人笑得花枝乱颤。
不知道哪来这么多话要说，聒噪得很。
这一看就是在拉拢他的人。
她打的什么歪主意他还能不知道，现在的女人，一点都不知道矜持。
郑鸣开着采访车过来接夏时一块回电视台。
车门一打开，放在座位上的筐翻倒了，里面的番茄滚得到处都是。
消防员们帮着夏时一起把番茄捡回筐里。
韩峥捡起滚到他脚边的一个，擦了擦咬了一口，懒懒地靠在树边，边吃边问道：“你买这么多番茄干什么？”
夏时转头：“吃啊，你有意见？”
她的语气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差，她觉得这个人不厚道。其他人都在干活或者帮别人忙，只有他在这优哉游哉得跟度假似的。
韩峥把最后一口番茄送进嘴里，舔了下指尖的番茄汁：“你是猪啊，吃这么多。”
夏时走过来，仰头看着眼前的男人：“这边番茄滞销，我是作为一个记者帮助群众解决问题，不像某些人，一点实事都不干，光知道吃。”
“吃吃吃。”
“咱也不是道德绑架说非得让您干点什么，起码您这个态度就不太对。您自己不帮忙就算了，还对帮了忙的人冷嘲热讽。”
“您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哪点长得像猪了，您见过这个漂亮的猪吗。您知道我们这些美女有多反感别人说我们胖吗。”
韩峥好不容易插上一句话：“我没说你胖。”
他抓了下耳朵，心说这个女人是属机关枪的吗，她怎么这么能说，她都不嫌累吗。
他垂眸看见女人微红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以前念高中的时候，他有个好哥们，这哥们喜欢初中部的一个女孩，没事就揪人辫子朝人扔篮球，各种没事找事不讲道理，其实心里喜欢得紧。
套路，都是套路。
这个女人是想套路他。
夏时没注意到韩峥看着她的眼神已经变了。
她叉着腰继续说道：“这些菜农，辛辛苦苦忙活半年，结果菜卖不出去，孩子交不上学费，家里老人看不上病，连记者同志都愁得差点变成了猪。同志，我的好同志，您有点同情心行吗。”
程昆杰走过来：“不是的夏记者，你误会我们峥哥了，其实…..”
韩峥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好了，收队。”说完转过身去，抓住消防车箱扶手，飞身跳了上去。
消防员们跟着上了车。
今天的车特别挤，车厢里有整整十筐番茄。
韩峥：“这边路不平，一人看两个筐，别给老子弄翻了。”
完成任务回到消防队，韩峥叫人把一筐筐番茄搬进厨房。
食堂烧菜的李阿姨看了看：“哪儿来的，人民群众送的？”
“这也敢收，回头不怕被领导骂？”
韩峥：“不是，买的。”
李阿姨：“买这么多番茄干啥？”
韩峥：“喂猪。”
李阿姨：“.…..”
程昆杰解释道：“今天去燕鸽村捣马蜂窝，发现那边蔬菜滞销，很多菜农收入不好，日子不好过。”
李阿姨：“多少钱？回头我报在买菜的账上。”
韩峥摆了下手：“不用，我请大家吃的。”
李阿姨对着眼前四百多斤番茄陷入沉思：“今天晚上加一道糖拌番茄，明天早上番茄炒蛋，中午番茄炒西葫芦番茄炒牛肉加番茄蛋汤，晚上做番茄鱼罗宋汤，连续半个月都不一定能吃完啊，要不餐后水果也改成番茄吧…..”
程昆杰：“李姨，您别说了。”他一个本来很爱吃番茄的人都快听吐了。
吃好饭从食堂出来，门口宣传栏边的液晶屏幕上正在播放《聚焦淮城》。
一帮小崽子在看，边看边讨论。
“是夏记者，昨天cos失足少女，今天cos村姑，这也忒接地气了。”
“夏记者人可好了，说下次休假请我去电视台参观。”
“是啊，我们加了微信了，刚才她还问我回队了吗。”
……
韩峥站在人群外面，往液晶屏幕上看了一眼。
女人戴着一个草帽，草帽开了线，帽檐的地方裂开一条缝。她手上拿着话筒，指甲里带着泥，裤脚卷起，光脚站在泥地里面。
不像村姑，村姑的皮肤没有这么白，眼神也不会这么媚。
这媚态大约是从昨天的扫黄打非剧组带出来的。
女人一只手握着话筒，一只手托着一个熟透的番茄，对着镜头微笑：“水果太贵吃不起，没关系，番茄好吃又不贵。”
经历过下午那一顿叭叭叭，韩峥一听见夏时的声音就觉得耳朵痒，像是她本人就站在他面前凑在他耳朵边上讲话，太魔性了。
韩峥眯着眼睛看着屏幕，看得出来她在努力帮助菜农卖番茄。
就是这广告打得太几把硬了。
赵鸿福眼睛最尖：“等等，刚才夏记者划开手机屏幕的时候，那个壁纸不是峥哥吗。”
程昆杰：“一闪而过的镜头你都能看清，看错了吧？”
赵鸿福笑了笑：“那么骚的车，除了峥哥还能有谁。”
程昆杰恍然大悟：“我说呢，今天在燕鸽村，峥哥和夏记者坐在一块喝水，我当时就觉得哪里不对劲，愣是没往那方面想，我真是太纯情了。”
李春生：“我也看见了，俩人一块喝的一瓶水。”
韩峥走过去拍了那人后脑勺一下，厉声道：“一个个的，精力过剩是吧。二十分钟后准备夜训，高空楼层救援训练。”
人群一片鬼哭狼嚎：“不要啊峥哥！”
韩峥：“每人再加一百个俯卧撑。”
淮城电视台，节目刚结束没多久热线电话就被打爆了。
很多观众，尤其是老一辈的观众，看不得食物被扔进土坑白白浪费，纷纷表示要购买，还问能邮寄吗。
夏时联系了燕鸽村的村长。村长儿子赶紧开了个淘宝店，方便市民采购。
可就算这样，滞销问题依旧不能彻底解决。
郑鸣安慰夏时：“你已经很努力了，卖不完也没办法的。”
夏时是个心态超好美少女：“没事，我又不是超人，不可能拯救世界。”
她当记者的和做兼职记者的这几年，见过这个社会太多的黑暗面。没有一颗强大乐观的心脏，她早就得抑郁症了。
夏时把从菜农那买来的番茄分装好，分给栏目组的每一位同事们。
她拎着一大袋番茄，敲了敲崔明远办公室的门进去。
陈云朵对夏时的背影翻了个白眼，马屁精。
陈云朵一边收拾包，一边冷嘲热讽道：“可惜啊，搞这么大阵仗，最后还不是卖不完。”
夏时从制片人办公室出来，刚好听见了这句话，她不是会让自己受委屈的人，她表面上在笑，语气却很冷：“你行你上啊。”
陈云朵语气泛酸：“打住啊，我可没说我行。你这个新晋之星都不行，我更不行。”
夏时走到陈云朵面前，她168cm的身高，即使穿着平底鞋，也比穿高跟鞋的陈云朵高。
她突然勾唇笑了一下：“打个赌吧，要是我能把燕鸽村滞销的番茄卖完，你……”
夏时想了想，让陈云朵裸奔不合适也不现实，让她跪下来叫爸爸，也不好，这不就把她叫老了吗。
夏时：“这样吧，我要是赢了，你请咱们栏目组的人吃饭，档次不用太高，海底捞就行。我要是输了，任你处置。”
陈云朵眼睛一亮：“你要是输了，送个最新款lv包包给我。”
生怕夏时反悔，陈云朵叫来好几个同事做见证：“大家都看见了，夏时你可不能反悔。”
这时，崔明远推开办公室的门出来：“夏时，你跟大家说了吗。钟氏看了咱们的节目，打电话来说要收购燕鸽村的番茄，有多少收多少。”
钟氏是个大集团，食品行业大佬，别说一个燕鸽村，就是十个燕鸽村他们也能吞下。
夏时对陈云朵笑了笑：“海底捞哦，别忘了。大家都看见了，你可不能反悔。”
陈云朵气得手抖，指着夏时：“你，你早就知道了，还跟我打赌。”
崔明远拍了下手：“好了，都别吵了。夏时你明天去趟钟氏，代表电视台和燕鸽村的菜农表示一下感谢。”
又转头对导播说道：“明天晚上的节目，做一个番茄滞销的后续反馈，跟着主旋律，宣扬社会正能量。”
夏时跟赵菲他们一起走出电视台大楼。
郑鸣今天开车上班，送她们回家。
赵菲在车上笑得肚子疼：“夏时你真是太机智了。”亏她当时还替她捏了一把汗。
夏时想起来重点：“所以陈云朵会请我们吃火锅吗？”
赵菲：“我看悬，她上周让我帮她点外卖，都现在都还没还我钱，明天我都问她要。”
夏时：“这事多亏了钟氏，是得好好感谢人家。”
车里放着音乐，夏时问道：“这好像不是原唱吧，录的？”
郑鸣点了点头：“我女朋友唱的，好听吧，录了好几遍呢，我给录的，她非说跑调了，我怎么觉得没跑调呢，你们觉得呢，是不是比原唱还好听？”
夏时：“关爱单身狗，人人有责。”
单身狗夏时搬着半筐番茄回到家，分成一小袋一小袋，拎了一手，逐个给邻居们送去。
王婆婆接过番茄，给了夏时两个茶叶蛋。
菜馆李哥给夏时打包了一盒烤翅。
水果店王伯挑了个大西瓜塞进夏时怀里
花店周姨扎了束玫瑰花：“闺女，这两天的节目我们都看啦，要是你爸妈还在，不知道该有多高兴。”说完眼眶就湿了。
夏时捧着花，低头闻了闻，笑着说道：“谢谢周姨。”她的眼睛又黑又亮，唇角弯着，看得周姨又是一阵眼热。
回到家，夏时开始放水，洗剩下的番茄。她打算做成番茄罐头，放在冰箱里慢慢吃。
挑个头小的适合做罐头的品种，洗干净放在热水里焯一下去皮，顶端切十字刀，沸水里滚一下，捞出来放在冰水里。
把处理好的番茄放在玻璃密封罐里，喜欢甜就放糖，喜欢咸的就放盐，最后在最上层撒上一层嫩黄的干桂花。
隔着透明玻璃罐子，橙黄朱红的番茄浮在糖水里，有些挤在罐子壁上，能清楚地看见上面的经络。
夏时拿出手机，对着一堆罐头拍照片，番茄颜色鲜艳，滤镜都不用加，直接就能发朋友圈。
夏时发好朋友圈，站在阳台上打电话。
“喂，肖凝，想吃番茄罐头吗，来我这拿…..你又看我的节目了啊，你时姐是不是很帅很上镜，嘿嘿嘿。”
“喂，小姑，我做了番茄罐头，过两天给你送去，放可多糖了……嗯，钱够花，放心好啦，我还能饿着自己吗….千万别给我打钱，够花，今天领导还夸我了呢，说过年就给我涨工资。”
“喂，大姨，你看我给你发的微信了吗……是我自己做的，不是买的，我厉害吧……姨夫身体还好吗…..我啊，我身体壮着呢……加什么衣服啊，天这么热…..知道啦知道啦，晚上盖好被子，肚脐眼不能露出来。”
打好电话，夏时靠在阳台栏杆上翻朋友圈，看看刚才发的番茄罐头得到了多少赞和评论。
今天刚加的几个可爱的消防员也给评论了。
【程昆杰：夏记者，这是用燕鸽村的番茄做的吗，看起来好好吃啊。】
【李春生：我要把图存下来，给我们食堂李姨看看。】
【匡军回复李春生：臣附议。】
【程昆杰回复李春生：臣也附议。】
夏时笑了笑，想到了什么，回到客厅，盘腿坐在沙发上打字。
【生如夏花回复程昆杰：想吃吗，回头我给你们送点过去啊。】
韩峥那辆车八成就停在消防队里面，她打算找机会进去，拍几张高清的照片，把所有零部件的品牌型号都扒出来，自己找人组一辆。
程昆杰等人刚被他们的魔鬼队长操练完，难得有时间看会手机放松放松，几个小战士聚在一起聊天儿。
韩峥过来查寝，完全听不懂也加入不了他们的话题。
他觉得自己被孤立了。
听见他们在说朋友圈什么的。他们的朋友圈大多是重合的，韩峥拿出手机翻了翻。
魏指导员转发了“坚持不做这两件事的人，能多活十年。”，赵鸿福转发了“太无耻了，23岁漂亮女孩在床上满身是汗，真相竟然是…..”
...
完全没什么特别的。
韩峥收起手机，单手插着裤兜走过去：“聊什么呢？”
程昆杰笑了笑：“夏记者说给我们送番茄罐头。”
又是那个女人，想方设法地接近他。韩峥轻嗤一声，这种套路他见多了，从读初中开始，明里暗里追他的女孩子不计其数，使什么招的都有。
就她这样的，还真不算高明。
韩峥高傲地往旁边不知道谁的床上一坐：“让她不用来了，我不爱吃这个。”
李春生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那个，峥哥，人夏记者没说给你。”

第6章
夏时去电视台拿了崔明远亲手写的手写感谢信，代表电视台和燕鸽村的菜农去钟氏集团对其表示感谢。
她穿了套米色套裙，黑色高跟鞋，头发盘起，显得端庄稳重，很符合电视台的气质。
为了这份端庄，她特地选了个豆沙奶茶色的口红，以压住她身上的妖艳之气。其实她多想用迪奥999或者兰蔻196啊。
钟氏是个跨国集团，整个办公楼的装修就很土豪，地板和墙面一律深色调，一看就很有钱。
就连前台接待的小姐姐长得都像从飞机上拉过来的空姐，个高条顺气质好。
就算是不怎么在意别人眼光的夏时，说话的时候都特地用了特别做作的语调：“您好，我是淮城卫视《聚焦淮城》栏目组的记者夏时，之前约过的。”
前台小姐姐原本还有点高冷的表情骤然变得热情起来：“夏记者，您好您好，我们小钟总特别交代过，请您跟我过来。”
夏时被带进了一件更加土豪的休息室，小姐姐冲了杯咖啡端进来：“您慢用，我们小钟总马上到。”
夏时：“…..”原来淮城卫视的面子这么大吗，她以为接见她的会是部门主管之类不上不下的小喽啰。
夏时抬头，看见前台小姐正盯着她看，眼里带着光，那是熊熊燃起的是八卦之火。
夏时感到莫名其妙：“我真不认识你们小钟总。”
前台小姐出去之后，跟她的小姐妹一起兴奋地讨论起来：“不愧是咱们小钟总特别交代好好招待的女人，身材好到爆啊。那个月匈，起码36D，关键是月要还那么细。”
“脸我仔细看过了，没动过刀，比小钟总的前几任明星网红什么的好看多了。”
“就是那个口红不太适合她的个人气质，她的脸更适合张扬一点的颜色。”
几个女人小声讨论的时候，头顶突然出现一道声音：“哎哎哎，可不能乱说，那是我哥们看上的女人。”
几个女人纷纷让开，笑着打招呼：“小钟总。”
钟旭夸了夸Lily的新发型，又点评了一下Abby的服装搭配，单手插兜往休息室走去。
夏时听见开门声，看见一个染着红发穿着一件印着骷髅的黑色T恤的男人走了进来。
她站起来，自我介绍了一番，又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钟氏是具有强烈民族责任感的优秀企业，钟氏关爱民生，关爱基层人民群众生活。为构建和谐社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钟旭一听官话就犯困：“打住打住，小爷可没那么大的爱心。”
他躺在椅背上，脚尖着地，来来回回地转着椅子：“受人所托罢了。”
夏时没想到这背后还有一番不为人知的隐情：“您方便告诉我们吗，我们好表达一下感谢。”
钟旭从椅子上站起来，靠在桌边：“他不愿意留下姓名，不让说。”
这是人家的隐私，夏时不好追问太多。
她不禁感慨，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做了好事都不留名呢。
想到昨天在燕鸽村，大家都在忙里忙外，那位韩队长一边啃番茄一边对别人冷嘲热讽，人和人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
钟旭看着夏时，有点无奈地说道：“你怎么不继续追问那个人的身份，你们记者的挖掘精神呢？”
说完露出一个我对你们记者的专业素养表示很失望的表情。
夏时一时搞不懂这位少爷的脑回路：“啊？”
不是说不留名吗。
钟旭实在憋不住了：“韩峥你知道吧，就是那个闷骚的家伙。”
暗搓搓地在背后帮人家女孩子，肯定就是喜欢人，还不让说。
他这哥们从军校毕业就待在消防队，天天忙得跟陀螺似的，不是在出任务就是在消防队训练，相亲的时间都没有。
这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女人，他必然是要作为神助攻帮一帮的。
夏时感到不可置信：“韩峥，云宁消防中队那个？”
钟旭重新坐下来，看了夏时一眼说道：“燕鸽村那边的番茄，原本完全不在我们要采购的计划范围内。”
“这么多年他很少叫人帮什么忙，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为了一个女人这样。”
夏时：“等等，为了一个女人？”
钟旭：“对啊，不然他闲得蛋疼啊。他这是为了你啊，你难道感觉不到？”
夏时：“.….”
她完全感觉不到，甚至感觉自己被雷劈了一下。
“不是，这中间肯定有误会。不可能的，他连车子都不让我碰一下，还睁眼说瞎话，说我是猪。”
钟旭看着夏时，似有所思，然后恍然大悟：“我跟你讲讲我自己吧。以前念高中的时候，我喜欢我们学校初中部的一个女孩，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我就各种找她的茬，故意讨她温柔的骂。”
“后来，她哭着问我，为什么这么讨厌她。其实我有多喜欢她，恐怕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夏时明白，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电影里也有这么演的。
钟旭一拍桌子：“这不就结了，韩峥他是喜欢你才招惹你还帮助你啊。表面上犯贱，其实在默默守护，我真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孩费过这样九曲玲珑的心思。”
夏时：“可是…”
她真没自恋到这种地步，认为别人招她惹她就是喜欢她。
“钟总…”
钟旭打断夏时的话：“这儿没外人，叫我钟旭或者小旭就行。”
夏时：“我能冒昧地问您一个问题吗？”
钟旭：“当然，以及，对我不需要尊称，用你就好。”
夏时：“不说当年十六七岁的时候，就现在，你要是喜欢一个女人，会怎么做？”
钟旭想都没想：“约她吃饭，送她鲜花、钻石、跑车，对她说我爱她。”他的前几任女朋友就是这样追来的。
夏时：“所以，你…哦，我们，我们早就过了中二期了。”
作为一个记者，夏时继续说道：“让我们相信，这个世界是充满爱的，我相信韩队长是为了可怜的菜农才出手相助的。”
她顿了一下：“况且，他不是有女朋友了吗。”
这回轮到钟旭被雷劈了一下：“我峥哥有女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钟旭拿出手机，一边拨韩峥的电话一边往门外走：“你等一下，我问问。”
这次运气好，韩峥刚好有空接他的电话。
钟旭：“听说你有女朋友了，竟然连我也瞒，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韩峥刚早训完吃好早饭，坐在操场边的水泥台子上：“哪个嘴碎的乱说话，没有的事。”
钟旭：“那，你让我收购番茄，是为了讨那位夏记者开心吧，你喜欢人家对不对。”
韩峥从水泥台子上跳下来：“你怎么越说越离谱，我喜欢谁都不会喜欢她的。”
这女人，把他手下的兵拉拢了一遍不说，还把他最好的朋友拉拢过去了。
看来是不得到他不死心了。
韩峥：“你就跟她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让她彻底死心。
钟旭还没来得及说话，听见韩峥那头一阵警铃大作，然后是忙音。
钟旭收起手机叹了口气，这些年他肆意享受人生锦衣玉食的时候，韩峥奔波在各种灾难现场，有好几次冲进火场差点没回来。
他原本不用这么辛苦和拼命，他原本有更舒适的生活可以选择。
怎么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时刻命悬一线不说，连个女朋友都没交过。
钟旭回到休息室，往椅子上一躺：“我刚打电话确认过了，他没有女朋友。”
“哎，对了，你是怎么认为他有女朋友的？”
夏时喝了口咖啡：“他不总随身带着一个灰色的毛绒小熊吗，肯定是定情信物一类的东西啊。”
钟旭盯着夏时的眼睛，勾唇笑了一下：“看来你还挺关注他的嘛。”
夏时：“哪儿有。”
钟旭：“那你脸红什么，是热的吗，是不是空调不够冷，我让人给调调？”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突然沉声说了句：“今天室外温度最高39℃。”
夏时感觉到对方语气的变化，没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钟旭欣赏了一下玻璃窗上映出来的自己的脸，：“你是不是很好奇，他一个消防员怎么会跟我这个富贵逼人帅气无双的有钱人成为好朋友？”
夏时一点都不好奇：“是的，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钟旭：“我们是高中同学。很长一段时间，他的人生理想是成为一个像他妈妈一样厉害的大律师。”
“他高知家庭，书香门第，他妈是律师，他爸是大学教授，还有个弟弟读高二。他现在的军衔是上尉，正规军校出身，前途不可限量。”
“年龄二十八，无婚史，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名下有市中心独立婚房一套，婚后可以不与婆婆同住…”
夏时抬头看着眼前这位潮范大少爷，根本没法把他的形象与媒婆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等钟旭终于把韩峥的老底扒光，夏时也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
她站起来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电视台和燕鸽村的菜农都要对您无私奉献的精神表示感谢。”
钟旭伸了个懒腰：“我是个商人，商人都是无利不起早，别提什么无私奉献这种话。你要谢的话，就好好谢谢韩峥。”
夏时：“韩队那边，我们肯定是要感谢的。同时也要感谢钟氏。”
钟旭：“那要不这样吧，你们送个广告给我呗，就当感谢了。”
夏时笑了笑：“广告多没诚意啊，硬啦吧唧的嚼不动。今天晚上的聚焦淮城将会播报菜农滞销问题的后续报道，感谢名单第一个就是钟氏，并且会给钟氏大楼五秒钟的出境时间。”
钟旭笑了一下，这姑娘还挺通透。
钟旭亲自送夏时出去，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说道：“你喜欢韩峥吧，你肯定喜欢他。”
夏时：“说过了，没有的事。”
钟旭：“你看看，你又脸红了。”
等夏时一走，前台小姐姐跑过来：“小钟总，我怎么没看出夏记者脸红了啊？”
钟旭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我瞎说的。”
前台小姐姐：“啊？”
钟旭笑了一下：“这样才能让她胡思乱想啊。”
夏时从钟氏大楼出来，一路上都在摸自己的脸，她怎么可能会因为他脸红。他有哪点好，值得她喜欢。
也…也就身材好点，脸长得好看点，有辆骚车。
好吧，肯帮忙卖番茄，人品应该不至于太坏。
夏时从包里拿出小镜子照了照，她的脸一如既往地柔嫩、雪白、美丽，一点都不红。
夏时走下台阶，烈日挂在半空，阳光刺在皮肤上，又闷又热。连空气里的风都变得滚烫起来，整个人像站在桑拿房里。
夏时站在路边树荫下，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等出租车。
一辆红色的消防车从眼前开了过去，车身上印着白色的“云宁消防中队”几个字。
连车子掀过去的风都是热的。
这样的天气就该待在空调房里，瘫沙发上聊天、追剧、打游戏，吃冰淇淋、冰镇西瓜、绿豆汤。
夏时看了看快要晒化了的水泥地面，今天的温度是多少？
媒婆说39℃。

第7章
夏时回到电视台，崔明远又手写了一封感谢信，让夏时中午吃好饭送到消防队去。
云宁消防中队离电视台不算太远，四五站路的距离。
夏时揣着感谢信，亮出记者证，对门卫说明了来意。
门卫大叔说道：“韩队长带人出警了，我给你联系一下指导员。”
很快夏时就被带进了接待室。
谢指导员倒了杯茶给夏时，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说道：“韩峥刚汇报过，他们大概半个小时后回队。”
夏时接过水杯道了谢，笑了笑说道：“这次多亏了韩队长帮忙，韩队长不光专业素养强，人也是那么的善良。很幸运，人民的消防队伍里有这样优秀的人。”
她各种官话客套话张口就来，一点也不觉得昧着良心。
谢指导员今年五十多岁，军人出身，年轻的时候做过十几年的消防员，一举一动都透着整齐和硬朗，脸上的笑容却很慈祥：“应该的。”
夏时从包里拿出来感谢信：“这是我们聚焦淮城栏目组的感谢信，感谢韩峥同志的无私奉献，我们电视台和燕鸽村的菜农们都很感谢他，也感谢云宁消防中队。”
谢指导员挠有兴致地看了夏时一眼：“小姑娘，你今年多大了？”
夏时笑了笑，一双明亮的眼睛弯了弯：“大学刚毕业，23岁。”
她虚岁24了，但她一般都对人报周岁，显得年轻靓丽有活力。
谢指导员：“年纪轻轻的，怎么说话显得老气横秋的。”他语气和蔼，并无指责之意，更像是寻常的长辈跟晚辈聊天。
“我们家韩队长今年已经二十八了。”
夏时心头一颤。
这是又要给她说媒的节奏吗。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为什么都在撮合她和那个拽了吧唧连车都不让她碰一下还骂她是猪的男人。
果然，谢指导员继续说道：“夏记者有男朋友了吗？”
夏时摇了摇头：“没有。”
继续客套道：“像韩队长这么优秀的男人，应该好多女人都想嫁吧。”
当然，这些女人里面不会包括她，永远也不会。这么“优秀”的男人还是留给别的女人享用吧。
谢指导员：“一给他介绍对象就说怕执行任务出意外，耽误人家姑娘，等退役了再考虑。”
说完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了好一会，翻出来一张自己认为最好看的：“这是我们韩队长的照片，你看看合眼缘吗。”
出于礼貌，夏时接了过来，一边说道：“其实我们已经见过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照片中的男人站在消防车前叉着腰，脸色微沉，看似很酷。
要是摄影角度没有从上往下把人家一米八几的身高拍成一米六了的话。
谢指导员满脸期待，眼神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豪：“是不是特别帅？”
她能怎么说，她只好点头：“帅。”
为了不引起误会，夏时解释道：“但我现在刚失恋，还没有走出前一段感情带来的伤痛，目前不考虑交新的男朋友。”
谢指导员笑了一下，表示理解。他接了个电话说有个会要开，让夏时在这里等着，韩峥应该很快就到了。
早上九点接到报警，一家港式茶餐厅着火，韩峥带着人灭完火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消防员们连午饭都没吃，又累又热，险些在回来的车里睡着。
赵鸿福是班长，带了手机，处理完一个电话，靠在车厢里刷了下朋友圈。
“哎哎哎，夏记者来咱们队里了。”
说完把手机屏幕举到众人眼前。
文字是：“给消防战士们送温暖。”
配图是番茄罐头，大片令人垂涎欲滴的朱红色，装在一个个玻璃罐子里。看起来应该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玻璃上还沁着晶莹的水珠。
这对刚出完火灾任务，又热又饿的消防员们来说，简直是致命诱惑。
有人偷偷咽了下口水。
韩峥歪头往赵鸿福的手机屏幕上看了一眼，他不是已经让钟旭告诉她，他有女朋友了吗，她怎么还来。
真麻烦。
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这么厚的。
程昆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把手上的灰全抹在脸上了：“之前夏记者说给我们送番茄罐头，我还以为就是说说的呢。”
匡强是个新兵，不太确定地说道：“消防队不是不让人随便进去吗？”
程昆杰笑了笑：“夏记者又不是外人。”
就连一向寡言的李春生都说话了：“就是。”
韩峥拍了下程昆杰的后脑勺：“那个女人给你们吃了什么迷魂药，怎么就不是外人了。”
程昆杰抓了抓脑袋：“夏记者是我们的朋友，好朋友，我们已经约好月底休假去电视台玩了。”
韩峥再次领悟到了这个女人的手段，才短短两天，他手下的兵就已经全部叛变了。
赵鸿福深深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这个番茄罐头一看就很好吃。”
韩峥轻嗤一声：“甜腻腻的玩意有什么好吃的。”
消防车开进消防队，韩峥从车上下来，被正在赶出去开会的谢指导员抓住：“电视台的夏记者在接待室，你去一下。”
看了看他又道：“先洗个澡，脖子上有灰，身上味儿也不好闻，换身衣服再去。”
韩峥一脸不情愿：“我不想去。”
谢指导员把韩峥叫到一边：“人家姑娘是电视台的记者，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你自己注意把握一下。”
韩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还没吃饭，一会还得训练，没空见她。”
谢指导员：“人这次是代表电视台来的，送感谢信的，你去接洽一下，这是任务，政治任务，为了军民团结你也得去。”
又小声说道：“人姑娘看完照片说你长得帅呢。”
韩峥深知谢指导员的摄影水平，眼皮子突突直跳：“哪张照片？”他不喜欢她，不代表他不注重自己的形象。
谢指导员调出照片。
韩峥看完，直接就给删了，太辣眼睛了。
这一米六的头大腿短的小矮人视觉效果，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是怎么夸出口的。
她果然是为了得到他，什么昧着良心的话都说得出来。
谢指导员走后，韩峥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低头闻了闻，又拿起架子上的花露水喷了一下。
前面说过了，他不喜欢她，不代表他不注重自己的形象。
而且现在他不是他一个人，他代表的是整个云宁消防中队。作为中队一枝花，云宁的颜值担当，他有责任和义务在民众面前为消防队树立一个良好的形象。
夏时在接待室待得有点无聊，于是站起来四处看了看。
旁边小柜子上摆放着几个相框，夏时拿起其中一张集体照看了看。
她看见了好几个熟悉的面孔，照片中的赵鸿福脸上还没有疤，看起来有点青涩。李春生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的眼睛在看着远方，像个神游天外的迷惘的诗人。
程昆杰看起来应该刚进队，有点腼腆，一双可爱的小手紧张得不知道个该往哪放，只好紧紧地抓着自己的上衣下摆，脸色涨得通红。
夏时不禁笑了起来，她的消防战士们真是太可爱了。
韩峥一推开门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这女人看着他的照片，笑得一脸花痴。
他沉着脸咳了一声：“夏记者。”
夏时放下相框，礼貌地笑了一下：“韩队长。”
她拿起桌上的感谢信，昧着良心把说给谢指导的那套场面话背了一遍。
她的确对他有意见，但她现在代表的是电视台。
她的语调无比真诚，热情洋溢：“这是我们聚焦淮城栏目组的感谢信，感谢韩队长的无私奉献，我们电视台和燕鸽村的菜农们都很感谢您，也感谢钟氏集团、云宁消防中队。”
说完伸出手来，想要跟他握一下手，按照流程，都是这么来的。
韩峥看了一眼夏时伸过来的手，没接：“握手就免了，男女授受不亲。”
夏时：“不是，韩队长，我现在代表的是淮城卫视聚焦淮城栏目组。”
韩峥勾唇笑了一下，懒得拆穿她
他伸出手，在她手心上拍了一下立刻分开，像是怕多一秒就会被这个女人缠住一般。
她穿着浅色套裙，高跟鞋，脸上画了淡妆，头发盘着，显得脸很小，没有他的巴掌大。虽然小但很有肉感的嘴唇，唇色看着没前几次那么浓烈，淡淡的。
明明是艳丽张扬的长相，偏偏被刻意压住，就显得又欲又纯。
他只看了了一眼就偏过脸去，心里冷哼一声，区区美人计。
接待室在一楼，窗外突然走过去两三个人，夏时一眼就看见程昆杰他们了。
她拿起桌上一大袋番茄罐头，转头对韩峥说道：“要是不急着出任务或者训练，我有点事想找您的下属。”
韩峥往侧面让了让，垂眸看了夏时一眼：“他们这会应该在去食堂的路上，你别耽误太久。”
夏时拎着袋子从韩峥身侧走过去。
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水味飘了过去，不是少女的那种甜香，是历尽沧桑沉淀之后的香，是刻进灵魂的妖娆性感。
高跟鞋走了几步又停下，夏时回过头来，裂开嘴，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韩队长，食堂怎么走？”
这明艳的笑容和刚才乌沉的香水味不像是同一个人发出来的。
这些元素糅杂在同一个人身上，像是光明和黑暗剧烈撞击之后幻化成的开在盛夏黄昏里的最后一朵花。
这朵花要是有名字，应该是如火的罂粟，又像明黄的太阳花，被夕阳镀了层橙红的柔光，狂风下也屹立不倒。
韩峥边走边说道：“正好，我也去食堂。”说完大步往前。
夏时踩着高跟鞋追上去：“哎，韩队，帮忙拎个袋子啊，玻璃罐头很重的。”
韩峥头也没回：“刚出完任务，累，没力气。”
夏时：“…”
这个男人，为什么不按常理出牌，是她不够楚楚可怜吗。
于是，烈日下，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单手插着兜优哉游哉地走在前面，身材纤瘦的女人拎着沉重的袋子穿着高跟鞋吭哧吭哧地跟在后面跑。
下午两点多钟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刺人的阳光烤在身上，夏时的脸被晒得通红，这样下去，皮肤肯定会被晒伤：“我包里有把伞，麻烦韩队长帮我拿出来撑一下。”
韩峥回过头来：“你说什么？”
夏时：“我说，帮我撑一下伞好吗？”
韩峥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我，给你撑伞，不可能的。”
看着她想生气又端着电视台记者的身份没法生气，想骂他也不好骂，只好睁大眼睛气呼呼地瞪着他。他心情很好地哼起小曲，迈起长腿走了。
夏时跟在后面，躲在前面的男人投下来的一点阴影里。
她的双手也被塑料袋提手勒得生疼，太阳又晒得人心情暴躁，终于忍不住崩了电视台人设，大声：“你特么能走慢点吗。”
一边小声逼逼：“这种男人，怪不得没女人要，送给我我都不要。倒贴给我一百万都不行。”
她拖着袋子，低着头艰难地往前走，走着走着，额头突然撞上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夏时抬头，她撞上的是他的胸口：“你吃什么长大的，你怎么这么硬。”
突然被一个女人这样夸奖，韩峥刚想逗她一句，老子就是这么硬。想想自己并不喜欢她，这样的逗弄不合适。
韩峥接过夏时手里的袋子，她提着宛如千斤重的东西，他提起来像是提着几卷卫生纸。
韩峥：“你看，我好吃懒做，不是什么好人，以后不要来了。”
他平时当然不是这样，看到需要帮助的路人都会上去帮一下。对她，他怕他对她稍微好一点，她陷的就越深，要是到了非他不嫁的地步，他岂不是倒了大霉了。
夏时有点懵，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又好像知道是什么意思。
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懂就问，夏时追上去：“什么意思啊，韩队长？”
他是不是误会她喜欢他了。
夏时：“我不喜欢你。”
韩峥侧过脸去看了夏时一眼，她脸蛋红红的，微微喘着气，月匈口因为呼吸而上下起伏。
他轻嗤一声：“最好你说的是真话。”这女人，脸红得都快赶上玻璃罐里熟透的番茄了，还嘴硬。
韩峥：“你为什么设我的照片当手机壁纸？”这是她露出来的最大的破绽，通常只有最亲密的人才会设对方的照片当壁纸。
夏时抬了抬下巴：“因为我喜欢你的那辆车，非常非常喜欢。”
韩峥转头看了夏时一眼，投过来一个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眼神。
到了食堂，韩峥把番茄罐头放在一个圆桌上，自己拿着餐盘去打饭。
夏时很快把赵鸿福程昆杰等人招呼过来了，给大家一人分了一瓶罐头。
赵鸿福打开，用筷子夹了一块尝了尝，又用勺子舀了勺糖水，吃得连话都顾不上说了。
程昆杰边吃边说道：“我们食堂李姨也做了罐头，怎么味道就是没有夏记者做的好呢？”说完还转头看了看，一双大眼睛四处扫着，确定李姨不在附近。
一个圆桌能坐十个人，一身套裙的夏时坐在一群粗糙的男人中间，竟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她与大家的相处太融洽了。
就连旁边桌子的人都不时过来夹几块番茄罐头，插几句嘴聊几句天。
不多一会夏时就把在场的所有的人都认齐了，还有个小战士腼腆地问她要签名。
毕竟是电视台的记者，上了电视的，四舍五入就是明星了。
韩峥打好饭，端着餐盘走过来，看了看这其乐融融的一片，又转身走了，自己坐了一张桌子，像个孤僻不合群的孩子，低头扒着碗里的米饭。
话题一直到聊完李春生的老家因为闹蝗灾导致大米贵得离谱，肖小声他妈让他下次休假回家相亲而姑娘正好是他的中学同桌借他半块橡皮到现在还没还。
夏时看了一眼时间，站起来说道：“我该走了，下次再来找你们玩。”
她的新朋友们恋恋不舍地跟她道别。
夏时站起来，往韩峥那边看了一眼，朗声喊道：“再见啊，韩队长。”
韩峥低低嗯了声，算是应了，头都没抬一下。他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就是怕她自作多情。
夏时走后，韩峥端着餐盘走到夏时坐过的地方坐下，强行加入队友们的话题，一边趁人不注意把最后一颗番茄从罐子里夹了出来。
赵鸿福用筷子把那颗番茄截下来塞进自己嘴里，笑了笑：“峥哥，您不是说这玩意甜腻腻的不好吃吗。”

第8章
夏时赶回电视台，开始给手上的扫黄打非专题收尾。
只剩最后一项了普法环节没做了。
正准备联系认识的律师，赵菲对夏时说道：“张老师今天正好在台里，你找张老师啊。”
这个张老师应该就是淮城电视台的法律顾问了，只是夏时刚来，对具体情况不太了解。
赵菲接着说道：“说张老师你不知道，张宛秋大律师你总该知道的吧。”
夏时点了点头：“当然。”张宛秋是国内顶级律师，开了一家很厉害的律师事务所，打过不少轰动全国的大案子。经常跑新闻的没有不认识她的。
赵菲：“张老师从律所退下来之后就被咱们电视台抢过来了，现在每周三和周五下午来台里，过着半退休的生活。”
夏时很难得地有点紧张：“张老师人好相处吗？”律师可都是人精中的人精，熟读各种法规条文，最擅长在法庭上冷着脸挑对方的错处跟人唇枪舌战。
是很可怕的一类人。
赵菲亲昵地捏了捏夏时的鼻子：“放心吧，张老师人很好的。”
夏时整理了一下衣服，拎着两罐番茄罐头，拿起桌上准备好的文件。
还没从椅子上站起来呢，陈云朵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十分欢快，带着嘲讽：“不是吧夏时，你带着这个罐头都不如空手去。到时候张老师要是不收，你说是你尴尬还是张老师尴尬？”
“而且你自己做的这种东西，连生产日期什么的都没有，谁知道干不干净啊。要是我我可不敢乱收。”
夏时差点就被陈云朵说服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拎着罐头走了。
燕鸽村蔬菜滞销的问题但凡看了新闻的人知道，像张宛秋这种大律师不可能不看新闻。所以这不是两罐普通的番茄罐头，它们承载着全社会的爱心。
夏时硬给这两罐平平无奇的罐头赋予了全新的定义。
她最初的想法其实非常简单，她就是觉得好吃，想分享一下，仅此而已。
夏时从电梯出来，敲了敲电视台最顶层的办公室门：“张老师，您好，我是聚焦淮城的记者夏时，有事想请教一下您。”
张宛秋放下手中织了一半的围巾，笑了笑：“过来坐吧。”
这位名律师看着跟想象中的不一样，她的笑容很温暖，衣着也是舒适款的，粗一看跟楼下散步遛弯的气质很好的邻家阿姨差不多。
其实仔细看，可以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一点凌厉来，举手投足也都带着优雅和干练。
夏时呈上番茄罐头，笑了笑说道：“这是我自己做的，用的燕鸽村的番茄，您尝尝。”
张宛秋站在法律界顶端，风光了一辈子，什么样的奢靡的礼物没见过，这还是头一回收到这么接地气的。
并且看起来口感很好的样子。
她双手接过来放在桌上：“谢谢你，我家两个儿子都喜欢吃番茄。”
夏时把自己准备好的问题请教了一下。
张宛秋耐心解答着，一点也不嫌这些问题太简单或者太烦。
夏时用录音笔记录的同时，也用笔头在纸上手动记着。
结束之后，夏时收起笔，笑了笑：“谢谢张老师，您人真好。”
张宛秋笑了笑，拿起桌上织了一半的黑色围巾继续织了起来。
夏时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又折回来了，小声问道：“张老师，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张宛秋放下围巾，很干脆地问夏时要了纸笔，刷刷签上自己的大名：“要合影吗？”
夏时：“可以吗？！”
张宛秋理了理自己的齐耳卷发：“当然，前提是你得开美颜相机。”
说完从包里拿出来一个化妆包，打开粉饼开始补妆，还让夏时帮她挑口红颜色。
夏时：“我可以发朋友圈吗。”她真的控制不住地想炫耀！
张宛秋擦好口红，对着镜子抿了抿唇：“看拍的怎么样吧。”
她年轻的时候就长得很漂亮，被称为律政之花。
夏时看着眼前的大律师，总觉得她的眉眼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两个女人在镜头前拍了好一会，张宛秋浏览了一遍照片：“你挑一张最好看的留着，其他的都删了吧。”
她无法忍受别人把她拍丑了，照片还流出去了，她是个很注重自己形象的美女。
夏时最后选了张两人伸长手臂在头顶摆爱心的照片留下，其他的全删了，连垃圾桶都清理了。
她一走出法律顾问办公室就发了个带图的朋友圈。
配的文字：“太开心啦。”
很快她的私信就爆了，肖凝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哇哇哇地一阵激动：“夏时，你太厉害了，居然跟张宛秋的关系那么好。”
夏时淡定地表示，大家都在电视台工作，一个单位的同事，天天见，这没什么好激动的。
其实心里激动得直冒泡，那可是曾出现在法学教科书上的女人啊。
一堆私信里面，夏时看见周林发来的。
“夏时，看到你现在过得很好，我很开心。”
夏时看着聊天窗口上周林的名字恍了下神。
她是个对待感情很认真的人，当初同意跟周林交往，并不是玩玩而已，她也是抱着美好期待的。
她信任他，而他背叛了她。
结果就是最好这辈子大家都别再见面也别再说话了，任何一丁点的交集都不要有，就当对方死了好了。
夏时把周林拉进了黑名单，想起来手机号码还没拉黑，于是又把他的手机号也拉黑了，所有的短消息也都删除。
至于班级群什么的，她是不会退的，为了一个渣男而放弃亲爱的同学们的友情，未免太看重他了。
毕业聚餐那晚，周林和崔璇璇的事被爆出来之后，周林再也没在群里说过一句话，只有崔璇璇偶尔蹦跶出来，炫耀炫耀她的工作环境。
因为现代人对小三的零容忍，群里没什么人接崔璇璇的话茬，她渐渐也就说得少了。
夏时很快把这令人恶心不适的情绪赶走，开始热火朝天地回复她刚发的那条朋友圈的评论。
一大堆评论和赞里，她的消防员朋友们还没出现。这不意外，他们很忙，看手机的时间并不多。
晚上十点钟，云宁消防中队。
被魔鬼队长操练完的一群人回到宿舍洗好澡，赵鸿福先看见了夏时的朋友圈，吓得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见婆婆了！”
匡强走过来：“什么？”
程昆杰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他有限的感情经历不足以让他理解眼前的状况：“峥哥和夏记者到底怎么回事啊？”
张宛秋经常来消防队看韩峥，每次来都会给他们带一整个后备箱的零食和饮料。她甚至了解中队每一个人的饮食喜好，对待这群孩子比对自己儿子还亲切。
每回张宛秋来，大家都很高兴。因为这个时候可以一边吃零食一边幸灾乐祸地看自家操天日地的队长垂着头被他妈妈骂。
程昆杰想在评论里叫一声，嫂子。
想到上回他们几个人在食堂门口调侃队长，最后每人被罚了一百个俯卧撑。
程昆杰不敢乱说话，默默点了个赞。
其他人的心情也是一样的，留下一个赞就走了，不敢多言。
几乎整个消防中队的人都刷到了这条朋友圈。
只有韩峥，他没有夏时的微信，所以他什么都不知道。
从早训开始，他就发现这群小崽子看着他的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有的是充满疑惑的探究，有的是想说不敢说的欲语还休，最扯淡的居然还有像老父亲的。
就好像自己家养的猪终于拱上了别人家的玉白菜一样的诡异感。
训练完，回去洗澡的路上，韩峥捏住赵鸿福的后脖子：“一班长，请把你那老父亲一般慈祥又欣慰的眼神收敛一下。”
赵鸿福转头笑了笑：“哪儿有。”
程昆杰追上来：“峥哥，我们要是说了，你别罚我们俯卧撑。”
韩峥点了点头，松开赵鸿福，转头对程昆杰说道：“行，不罚。”
程昆杰：“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能吃上您的喜糖了啊。”
程昆杰开了个头，其他人嗷嗷叫地起哄了起来，还有人混在人群里吹了声口哨。
韩峥摸了下自己的头：“什么？”
赵鸿福：“我们都看见了，朋友圈，峥哥你就别装了。”
韩峥莫名其妙地拿出手机刷了一下，屁都没有一个。
这时，谢指导员把韩峥喊了过去。
他把自己的手机递给韩峥：“你小子可以啊，昨天让你去见夏记者，嘴上说什么不愿意见，其实早就珠胎暗结，还敢骗我。你妈也是，你这都有女朋友了，还天天让我到处牵线搭桥的。”
韩峥：“谢指导，珠胎暗结不是这么用的。原意为男女姻缘或两家通婚，今多指使女性受孕。现多为男女苟合之事或男女（多为未婚男女）因偷情而怀孕。”
韩峥一边背字典一边往手机屏幕上看了看。
这个女人。
先是拉拢他的队员，又是他的朋友，现在连他妈妈都不放过了。
韩峥把手机还给谢指导，回到宿舍拿出自己的手机，想打个电话给那个女人，让她不要白费心思了。
他这才发现，他没有她的电话。只好把电话打给他妈。
“妈，您在电视台的时候是不是有个叫夏时的记者总是处心积虑地接近您。”
“您最好别跟她走得这么近。”
张宛秋刚收拾好餐桌，正准备送小儿子上学，闻言一怔：“怎么了，我还蛮喜欢那个小姑娘的，笑起来特别好看，性格也好。”
韩峥站在窗边，十分无奈：“她接近您，是想追我。”
张宛秋一边带着小儿子往车库走，一边笑着说道：“我看可以，你们可以试着处处，你今年都二十八了，马上三十了。干的又都是些危险的活，有人不嫌疑就不错了。”
韩峥：“什么叫有人不嫌弃就不错了，您大概对您儿子的魅力有误解吧。”他从小就是被追捧着长大的，喜欢他的女婴、女孩和女人不要太多。
张宛秋：“行了行了，我该送景明上学去了。”
韩峥：“快期末考试了吧，复习的怎么样了？”
张宛秋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一旁背着书包的少年：“你哥跟你说话，问你复习的怎么样了。”
徐景明没接，拉开车门坐进去，又嘭得一声关上。
张宛秋叹了口气，反而是电话那边的大儿子在安慰她：“没事，不怪他，你也别说他，这个年纪的小孩不喜欢大人唠叨。我去吃饭，先挂了。”
挂了电话，韩峥看了一眼书桌上那只灰色的毛绒小熊。
这只小熊原本是白色的，被火燎了才变成的灰色，绒毛边缘还可以看见一点焦黄。
早晨的阳光从窗外倾泻进来，小熊身上染了层金黄，像站在熊熊烈火中，壮烈而辉煌。

第9章
叶娇家住在解放路，这一带是市中心繁华地段，到处高楼大厦，只有她家住的小区还是十几年前的老房子，一直也没听到拆迁的消息，新房子又暂时买不起，只好这样住着。
她和丈夫、婆婆，以及一岁多的儿子一起住在七十多平的老房子里。
这几天房子电路不稳，经常无缘无故停电，打电话给物业，物业说马上就来修。
昨天就说了，今天还没来。
一大早，叶娇做好一大家子的早饭，抱着儿子亲了亲：“妈妈上班去啦，晚上回来陪宝宝。”
小宝宝抱着妈妈的脖子不肯撒手，不停叫，妈妈，不走。奶声奶气的，一双大眼睛很快溢满了水光，小嘴扁着，就快要哭出来。
叶娇亲了亲儿子又白又嫩的小脸蛋，不舍地出拿起包往客厅门口走去。
她换好鞋对婆婆说道：“妈，我上班去了。今天下午物业的人会过来修电线线路，您看清楚人再开门。”
“煤气罐已经送来了，您自己别换，晚上让他爸爸换。”
叶娇最后看了一眼儿子，匆匆关上了门。
门一关就听见了小宝宝大哭的声音，吵着要妈妈。
叶娇心疼得揪了一下，转身下了楼。
她在淮城传媒大学上班，是一位图书管理员，大学马上就要放暑假了，等放了假她就可以多陪陪儿子了。
夏时今天上午请了两个小时的假，来学校办点手续，在校门看见了叶娇：“叶老师，早。”
叶娇看见夏时，冲她笑了笑：“夏时啊，你报道的那个蔬菜滞销的新闻我看了，特别好。”
“我昨天一口气在菜市场买了十斤番茄，还带了两个当下午的水果吃呢。”叶娇拍了下自己的包，学着夏时做报道的样子说道，“年轻人吃了美容养颜。”
夏时笑着跟叶娇一块进了学校大门。她念书的时候就喜欢往图书馆跑，两人关系不错。
叶娇结婚的时候，夏时还去参加了她的婚礼。
“叶老师，好久没到你朋友圈发宝宝的照片了，有点想他。”
叶娇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相册，点开最近拍的宝宝的照片给夏时看：“你都大学毕业了，也要赶紧啊，早生身材恢复的好。”
夏时瞎吹牛逼道：“我这么美，一般人配不上。”
叶娇十分捧场地笑了笑：“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啊，我这边要是有合适的资源就介绍给你。”
夏时笑了笑：“我喜欢帅气威猛还温柔体贴的。”
反正像消防队那个好吃懒做吊儿郎当从不知道体贴女人的男人，她是不会要的。
两人说说笑笑地在图书馆门口分开，夏时办完事回电视台的路上刷了下手机。
栏目组的工作微信群里说，解放路一栋居民楼发生火灾，赵菲正在赶往现场做报道。
群里聊天记录并不多，就连平时喜欢吐槽的几个人都没心情出来调侃自己在采访中遇到的各种奇葩事。
新闻通常都是这样，字越少事越大。
夏时打车回电视台的路上经过发生火灾的解放路，距离很远的时候就已经看见浓烟滚滚。
她让出租车往着火地点开，司机师傅不愿意：“姑娘，这个时候就不要过去围观了，会影响消防同志救援。而且车子开过去，影响消防车进出怎么办。”
夏时听到司机师傅这么说，群众的消防观念这么强，她心里很高兴也很欣慰。
“我是记者。”
司机师傅了然：“记者同志，那您可要好好报道，顺便科普一下帮助市民增强火灾安全意识什么的。”
夏时从出租车上下来，一层层热浪隔着十米远的距离喷过来，整个人像着了火一般。
空气中漂浮着大大小小的物体燃烧殆尽的灰烬。
汹涌的火舌肆无忌惮地扫着楼墙，浓烟翻滚着往上冒。
叫声，喊声，警笛声嘈杂成一片。
火场楼下停着四辆红色的消防车，车身上印着白色的“云宁消防中队”，几道水管铺在地上，一群身穿墨绿色消防服的消防员穿梭在火场中。
赵鸿福从夏时眼前跑了过去，顾不上说话，扛起水管就往前冲，汗水从他额头溜下来，将脸上的灰冲得黑一道白一道。
火场外围已经聚了不少媒体记者。
夏时跑过去找到赵菲：“情况怎么样了？”
赵菲擦了把汗说道：“起火点在三楼，火势很大。不过还好，暂时没有人员伤亡，这栋楼里的居民已经全部清点出来了，火场没有被困人员。”
夏时抬头看了一眼，叶娇家好像就住在这里，早知道刚才应该带她一块来的。
听到没有被困人员，夏时松了口气。
赵菲将额前粘了汗的碎发撩到耳后，胡乱整理了一下，握着话筒准备继续报道。
夏时拿了瓶矿泉水，一下喝掉大半瓶，脸上全是汗，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满了灰。
“二组再铺两条水袋，高压枪对准三楼。”
夏时听见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洪亮沉稳带着点沙哑。跟她听过的总带着嚣张欠揍的语气不太一样。
是韩峥。
夏时跑到聚焦淮城的采访车，搬了箱矿泉水过来，放在警戒线旁边，打开箱子。
靠得近了，空气中的热气像是要把人融化，皮肤着了火一般疼得钻心。
突然，一个中年胖子冲了过来，大喊道：“我的保险箱还在上面，你们负责人是谁，快叫人冲进去救保险箱。”
说完，抓住旁边一个正在铺设水袋的消防员就往火场里推：“你进去，快点！”
韩峥走过去，抓住胖子的手腕，甩手扔到警戒线外面。
胖子摔倒在地上，爬起来骂道：“你们这些人，拿了我们纳税人的钱不干活，还伤人。”
“你们知道我那保险箱里面的东西值多少钱吗，你们赔得起吗你们！”
胖子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指着人就骂。
韩峥从一个消防员手上拿过水枪，对准胖子的脸，沉着脸大喝道：“给老子滚蛋。”
胖子被水冲得在地上滚了好几米远，一边爬起来一边嗷嗷直叫：“你们哪个队的，我要投诉！”
韩峥把水枪还给消防员，踩着一片水渍，指了指停在路边的消防车上的字，抬着下巴：“云宁消防中队，韩峥，给老子去投诉。”
夏时站在警戒线外，看着不远处的男人，第一次觉得他嚣张起来竟带着一种帅炸天的气势，比他身后的火场还耀眼。
人群中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喊声：“我孙子，我孙子呢？”
一个老太太抱着一个深蓝色的蜡烛包，发现孙子根本不在蜡烛包里。
她听见楼上说失火了，慌里慌张地抱起床上的蜡烛包就往楼下跑。
因为情绪过度紧张，加上年龄大，一直没反应过来。这会冷静下来才发现小孙子根本没抱出来。
她刚才还对消防队的通讯员说，她家里没有人被困在里面。
老太太吓得昏了过去，群众把她扶进一旁待命的救护车里。
韩峥戴好防护面罩，赵鸿福一看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二楼那家有煤气罐，还没炸，太危险了。”
赵鸿福没有多说什么，也戴上面罩：“队长，我去吧。”说完就要往着了火的楼道里跑。
韩峥一把将赵鸿福拉了过来：“敢不听指挥，找死呢你。”说完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火场。
但凡有存活着的生命，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就不会放弃救援。
他自己的命就是一位消防员用自己的命换来的。
火势越来越大，夏时看见那抹带着荧光条的墨蓝色义无反顾地冲进楼道，很快消失在一片火光中。
大火烧断了窗棂，带着火的木头从三楼砸落下来。
胖子跑过来，脸色涨得通红，伸手指了指剧烈燃烧的火场：“刚才不是说没法救的吗，怎么这会又能进去了，我的保险箱还在里面，你们快去给我弄出来。”
说着就去推旁边正在指挥救援工作的赵鸿福：“你去，快去，花钱养你们干嘛的，就是现在用的。”
夏时一把抓住胖子的后脖颈，把他拖到警戒线外面，一脚踹倒在地上：“麻痹，闭上你的臭嘴，再敢越过警戒线影响救援，老娘弄死你。”
胖子坐在地上，抬头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头发凌乱，满脸是汗，脸色泛着被火光烤出来的红色，下巴沾了点灰，眼里带着凌厉的刀风。
胖子捏着自己的腿，哎呦哎呦地喊道：“打人了，把人腿打断了。”
围观群众听见声音，并不同情胖子，反而纷纷指责：“是保险箱重要还是人命重要啊，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夏时转身回到火场边，抬头看见二楼窗边闪过一个人影，紧接着一道粗重的火棍砸了下去。
郑鸣正在拍摄救援现场，赵菲拿着一瓶水走到夏时身边，递给她：“别担心。”
夏时转过头来，接过水，攥在手心里：“我没担心。”
赵菲：“咱们的消防战士正在拿命救人救火，反正我是很担心，你说你不担心？”别说现场的记者了，围观群众的心都要揪到嗓子眼上了。
夏时昂头盯着二楼，轻声道：“担心。”不管是韩峥、赵鸿福、李春生还是其他任何人，她都会担心。
赵菲拍了拍夏时的肩膀，转身跟郑鸣汇合去了。
叶娇从出租车上下来，哭喊着奔向警戒线：“我的儿子！”
夏时紧紧抱着叶娇的腰，大声喊道：“叶老师，消防员已经进去了，孩子会没事的。”
叶娇伸长手臂，张开手掌，像是要用力抓住什么：“我儿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母亲的哭声撕心裂肺，穿过剧烈燃烧的火焰，与烟雾和热浪混合在一起，直往人心尖上炸。
“嘭--”的一声巨响，煤气罐爆裂，二楼窗口冲出漫天火舌，淹没了烈日。
叶娇跪在地上，颤抖着双手，喉咙里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似乎看到了儿子刚出生的时候，小小的一团窝在小床上，对着她笑。
夏时抬头看着二楼窗口，耳边响起程昆杰近乎绝望的喊声：“队长！”
小战士边哭边站在原地执行命令，扛着水枪继续灭火。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十分漫长。
终于，漆黑又明亮的楼梯尽头，身穿墨蓝色消防服的男人弓着腰背从烈火中冲了出来，怀里护着一个正在啼哭的婴儿。
他怕弄伤孩子，不敢抱得太紧。又怕大火烧到孩子，不敢抱得太松。

第10章
韩峥的防护服被烧穿，左边胳膊被大火灼烧了，孩子安然无恙。
他把自己的氧气罩从孩子脸上拿起来，小心翼翼地抱给孩子的母亲。
一岁多的孩子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还不太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事，觉得不舒服就一直哭，被陌生人抱着就哭得更凶了。终于在看见母亲的时候止住了眼泪，露出一个纯真的笑脸。
叶娇哭着接过孩子，紧紧抱在怀里。甚至来不及好好道谢，眼前的消防队长就已经转过身继续投入火场救援指挥工作了。
夏时追上去，拧开矿泉水盖子，递给韩峥。
韩峥接过来，仰头喝掉大半瓶，剩下小半瓶直接往自己脸上倒。
火灾最令人揪心的两点，一个是被困人员，一个是火势蔓延。
好在因为救援及时，大火没有蔓延到更多楼层，火势得到控制。
两个小时后，现场最后一簇火苗被扑灭。
烧焦的木棍横七竖八地躺在湿淋淋的地面上，夏时的鞋子湿透了，裤子也湿了大半，裤腿上有几点被火星灼穿的小洞。
两名消防员被抬进了救护车，警笛声划开晴日，呼啸着赶往医院。
程昆杰坐在地上，靠着一个垃圾桶，累得站不起来，一个大叔把他扶到椅子上，弄了台风扇过来给他吹，还要拉着他去家里有空调的地方休息。
程昆杰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了，摆了摆手，冲大叔笑了一下。
赵鸿福坐在消防车边，拧开一瓶矿泉水就往头上浇。
一个送外卖的小哥将电瓶车停在路边，拎着两大袋外卖走到正在休息的消防员身边，将外卖袋子解开。
“我一看见订单就第一个给送过来了，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还是冰的。”
里面是五十盒绿豆糯米汤，外卖单的收件人一栏写着：云宁消防中队。
上面备注：愿你们每一次出警都能平安归来，感谢你们消防战士。一个陌生的女孩。
备注字体很大，占了外卖单的一半。
赵鸿福攥着这张外卖单，仔细叠好，小心收进了口袋里，像收着什么稀世珍宝。
夏时帮着给消防员们分发绿豆汤，看见李春生坐在救护车边的石凳上，热得浑身都是汗，手上的矿泉水瓶都空了。
夏时端着一碗绿豆汤过去，又看见韩峥也在救护车边。
他已经脱掉了厚重的消防服，穿着一件黑色背心，迷彩长裤，背心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身上，可以看见强健的肌肉轮廓。
他微微拧着眉，认真听医生说话。
医生：“一个是高温脱水，左脚抽筋，需要输液。一个是严重脱水，电解质紊乱，已经送去医院检查治疗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医生抓着韩峥的胳膊看了看：“韩队长，你的胳膊，也得去医院。”
韩峥摆了下手：“我没事，回队里包扎一下就可以了。”
医生坚持道：“去医院，快上车。”
韩峥：“这点伤也值当往医院跑？还不够麻烦的。”
医生：“消防队医务室的医疗条件不行。”
韩峥：“别看不起人啊，我们队医疗条件挺好的。”
医生：“再怎么好也跟医院没法比，不去医院会留疤的。”
韩峥干脆利索地跳上救护车：“那出发吧。”
“看我干什么，赶紧走吧，晚了会留疤的。”
医生：“....”
要是早知道会留疤三个字有这样的奇效，他就不用一直逼逼了。
救护车门快要关上的时候，韩峥看见站在消防车边的夏时，她手上端着一碗绿豆汤，看起来好像是要端给他的。
韩峥暗自庆幸，幸亏溜得快，不然又要给她靠近他追求他的机会了。
这个女人真是令人防不胜防。
夏时把绿豆汤端给李春生，坐下来跟他聊了几句。
李春生是个老实孩子，话不多，年纪看起来跟程昆杰差不多大，不会超过二十四岁。
常年风吹日晒地在外面跑，让他的皮肤看起来又黑又糙，又因为年轻泛着健康的光泽。
李春生一只手端着一次性塑料盒，仰头喝掉了上面的汤，夏时递了一只汤勺，这才发现他的另一只手的手指已经累僵了，拿不动勺子。
夏时舀了勺绿豆糯米往李春生嘴边递：“张嘴。”
李春生腼腆地摇了摇头，脸比火光还红：“不了。”
夏时只好把塑料盒放在地上，勺子递给他可以活动的那只手：“行吧，你自己吃吧。”
“还有，你那只手，真不用去医院吗？”
李春生摇了摇头：“不用，习惯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就会自己恢复。”
肖小声是个性格活泼的，他休息了一会，一边收拾地上的水袋，一边跟旁人瞎侃起来：“峥哥刚才去的三院吧。”
“夏记者，峥哥去三院了。”
被点名的夏时有点疑惑：“啊？”他们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个。
肖小声笑了笑，因为脸上灰太多，显得牙齿特别白：“三院烧伤科的江医生一直对我们队长很照顾。”
他没直接说什么暗恋喜欢有意思之类的话，但旁人一听就懂。
夏时用手扇着风：“噢。”所以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吗。
这时，郑鸣扛着摄像机走了过来：“夏时，菲姐脚扭了，你带她去趟医院吧，我先回去把拍到的资料拷出来。”
夏时转头看见赵菲靠在一棵大树边，有气无力地冲夏时挥了下手：“有点肿。”
夏时跑过去把赵菲扶起来。
赵菲：“走吧，咱们去二院，二院离这儿更近。”
夏时转头问肖小声：“刚才被送走的受伤的消防同志是不是在三院？”
夏时还没来得及说话，肖小声拎着高压水枪，一边往消防车上抬，一边答道：“是啊，跟我们队长一起的。”
夏时和赵菲对视了一眼，两人通过目光交流达成一致。她们也要去三院，正好为这次火灾做个后续播报。
三院烧伤科诊室，韩峥坐在椅子上，听着眼前女医生的叨逼叨。
江医生看起来气急了，语气带着责备和埋怨：“我听大军说，你本来还不愿意来，你这都伤成这样了还不来。”
又心疼道：“你看看这，皮都焦了。”
韩峥抓了抓耳朵：“我这不是来了吗。”
江医生帮伤口消了毒，涂了药，柔声嘱咐道：“回去按时敷药，这几天伤口不要碰水，饮食注意清淡。”
韩峥：“知道了。”
江医生：“你对我那么凶干什么。”说着，眼泪就要溢出来了。
韩峥十分无奈：“我没有。”
他之所以不愿来医院，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这位江医生，他只要稍微对她讲话声音大一点，她就开始哭。
弄得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韩峥只好安慰她：“我又没说什么，你哭什么，小丫头脸皮怎么这么薄。”
说到脸皮，他就想到了那个天天缠着他追着他跑的女人，可把他给烦的。
江医生抽了张纸巾擦掉眼泪，抬头看着韩峥：“你笑什么？”
韩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笑了？”
他起身：“伤口既然已经处理好了，就不耽误江医生工作了，谢了，再见。”
江医生又开始哭了：“你能不能不要跟我说再见两个字，一听就不吉利，好像永远也不能见了似的。”
韩峥的耐心已经快要用尽了，还得好声好气地说话：“那行，回见。”
江医生从抽屉里拿出来一盒薄荷糖递了过去：“你嗓子被烟熏了，给你润润喉。”
韩峥一露出有点不耐烦或不想要的神情，江医生就要哭唧唧。
他只好接了过来。
走出诊室，送他来医院的大军医生还在门口。
韩峥是三院烧伤科外科常客，彼此都很熟悉了，大军抱着韩峥的肩膀，小声说道：“韩队长，江医生喜欢你吧。”
韩峥转头看了看大军，帮他把厚厚的黑色近视眼镜往上扶了扶：“要不给你挂个眼科吧？”说完拧开手上的小盒子，倒出一粒薄荷糖扔进嘴里。
大军撇了撇嘴：“整个三院的人都知道江医生喜欢你。”
“人江医生要是不喜欢你，怎么会动不动就哭，人那是太紧张你了。你看你吃的薄荷糖，我怎么没见江医生给其他人呢。”
“人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
韩峥把手上剩下的薄荷糖塞进大军怀里：“这个，我还真没看出来。”
两人正说话往两位受伤的消防员病房走，迎面走过来一个女人。
韩峥下意识地想躲：“....”
她不是吧她，居然追到医院来了。
夏时看见韩峥，停下脚步，笑了一下说道：“韩队长，好巧啊。”
哪有什么巧合，一切都是别有用心罢了，韩峥默默想着，有点冷淡地说道：“是挺巧。”
经过这次火场救援，夏时对韩峥有了新的认识。
这个人，嘴巴虽然贱了点，不可否认，他是一名优秀的消防员，一个真正的战士。
夏时笑了笑：“韩队长胳膊上的伤好些了吗？”说完微微弯下腰，贴近他看了看。
她一弯腰，宽松的T恤领口就微微敞开，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春光乍泄。
韩峥极不自然地往后退了一步，正色道：“你干什么呢。”
夏时觉得这人莫名其妙，她干什么了，她就是想看看他的伤。
他这一吼，把她好不容易对他建立起来的那一丢丢好感吼掉了七七八八。
夏时想起来什么，说道：“对了，叶老师让我牵个线，问你什么时候有空，要请你吃饭，感谢你救了她儿子。”
韩峥摆了下手：“不用，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夏时知道消防队的规矩，没再多说什么：“那您忙，我先走了。”赵菲还在等着她交好费拍片子。
大军盯着夏时的背影看了好一会。
女人身材高挑，腰肢纤细，盈盈一握，臀部微微扭着，姿态张扬，生生把医院走廊走出了T台效果。
韩峥拍了下大军的肩膀：“好看吗？”
大军点了点头：“好看。”
不是说江医生不好，江医生也很好，江医生长得也很好看，眼睛也是大大的，皮肤也是白白的，身材也是棒棒的。
但，有的女人，她的美是美在骨子里，性感也是刻在骨子里的。
韩峥捏了捏大军的肩膀：“别看了，她有喜欢的人了。”
对此，大军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她喜欢的那个人一定也很喜欢她吧。”这样的美人，就该捧在心尖上好好疼着。
韩峥歪头看着女人消失在走廊拐弯处的背影，转头说道：“你知道她喜欢的人是谁吗？”
大军摇了摇头：“不知道，难道是我认识的人？”
韩峥用大拇指指了指他自己。
夏时刚走到缴费窗口就打了个打喷嚏。
交好费准备扶着赵菲去拍片子，她的手机响了一下，打来电话的是崔明远。
“夏时，出事了，赶紧回电视台。”
夏时握着手机：“怎么了，是不是跟今天解放路的火灾有关？”

第11章
韩峥每周可以回家一次，他从医院出来，打算回家看看徐景明，他快期末考试了，即将进入高三。
韩峥当年的高考成绩不错，他想看看能帮上徐景明什么忙吗。
韩家住着一栋大别墅，家里请了一个阿姨。
韩峥回到家，阿姨出门买菜了，家里没人。
胳膊上的烫伤不能碰水，不方便洗澡，身上臭烘烘的，但是没办法，他又没老婆，没人帮他洗澡擦身。
他打开冰箱，想拿灌饮料降降温，看见一罐番茄罐头。
看罐子还很熟悉，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那个女人用来贿赂他妈妈的。
韩峥转头看了看，又往楼上看了一眼，一个人影都没看见，于是拿出来一罐打开，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冰冰凉凉，酸酸甜甜，应该还放了桂花，有股桂花的清香。
怪不得那帮小崽子这么爱吃，连最后一块都不肯给他留。
他很快吃完了一整罐，还剩了些汤水。他把玻璃罐子捧起来，仰着头往嘴里倒。
直到最后一滴吃完，客厅门被打开了。
韩峥转头看了看进来的张宛秋：“妈。”
他把空了的玻璃罐子往桌上一放，瞥了瞥嘴：“这什么玩意，真难吃。”
张宛秋换好鞋走过来，抬头在大儿子头上拍了一下：“难吃你还吃这么干净。”
“这是我们电视台的一个记者送的，就是听你说正在追你的那个夏记者。你弟弟也很喜欢，昨天晚上一放学回家就吃完了。妈妈回头问她要配方，多做点给你们。”
韩峥抽张纸巾擦了擦嘴：“马马虎虎吧，也不算多好吃。”
张宛秋：“不喜欢吃？那就算了吧。”
韩峥：“我没说不喜欢吃。”说完把手上的餐纸巾团成一团，隔空投篮扔进了垃圾桶。
张宛秋放下包洗了个手，拉着韩峥坐在沙发上，她看见他穿着长袖衬衫，又看了一眼窗外近四十度的高温。
什么也没说。
她知道他肯定又受了伤，他怕她看见了难受，就穿着长袖把伤口藏起来。
张宛秋没拆穿儿子，去洗手间拿了条湿毛巾出来：“脸擦擦。”
韩峥接过来，在脸上胡乱擦了擦：“景明最近学习怎么样？”
张宛秋坐下来：“状态还不错，保持年级前十应该没问题。”
韩峥点了点头：“嗯。”
张宛秋打开电视机，电视里正播放今天解放路的火灾，现场大火蔽日，浓烟滚滚。她一眼看见了停在路边的消防车上“云宁消防中队”几个字。
她转头看了一眼儿子：“你今天早上不是跟我说带人去救小猫了吗，还说小猫撸起来特别好玩。”
韩峥见瞒不过：“我那不是怕您担心吗。”
张宛秋是个慈母，但也是个很有担当的慈母，她了解儿子作为一个消防员，身上所背负的责任。
“等过几年，你年龄上去，体能不行了，景明也长大了，你就从一线退下来了吧。”
韩峥没说话。
读高二那年，他被困在一场大火里，一名消防员，也就是徐景明的亲生父亲徐江把他从火场里救了出来，也因为救他而牺牲。
那时候，小景明只有四岁，他妈妈在生他的时候就难产去世了，他家里只剩下一个年迈的奶奶。
三年后，景明奶奶去世，景明被韩峥家领养，成为韩家的小儿子。
张宛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拿出手机：“我让景明今天晚上早点回来，陪你一块吃晚饭。”
韩峥摆了摆手：“算了吧，我一会就回队里了。最近天热，让刘婶煮点绿豆汤放冰箱里，景明回来好喝。”
“多放点糖，他跟我一样喜欢吃甜一点的。”
“对了，别说是我让刘婶做的，不然他又不爱吃了。”
张宛秋点了下头，忽又叹了口气：“你在消防队也多注意点身体，等过两天我去看你们。”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张宛秋接完，放下手机起身说道：“电视台出事了，我去处理一下。”
需要张律师出手的，必然会法律上的问题了。
韩峥随口问道：“怎么了？”
张宛秋一边收拾包包一边说道：“有人把律师函寄到了电视台，那个夏记者，就是追你的那个，她把一个围观群众打伤了，验伤报告都出来了。”
韩峥认真听着：“她叫夏时。”
张宛秋：“那人挺有心机的，他不告夏时，告的是整个电视台，还把夏时打他的视频发在了网上，蹭火灾的热度，现在淮城电视台记者打伤人的报道已经上了热搜了。”
韩峥仔细想了一下，能干出这种事的只能是那个逼他们救保险箱影响救援的胖子。
死胖子怕被人拆穿他影响救援，不敢投诉消防队，对夏时下手了。
韩峥：“嗯，那个番茄罐头的秘方，别忘了。”
张宛秋：“我的大儿子，您有个同情心行吗，人小姑娘遇到这事，现在指不定在哪哭鼻子呢，你不说打个电话安慰人一下，就知道吃吃吃。”
“怪不得单身没人要。”
张宛秋走后，韩峥打开手机看了看，视频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事情应该发生在他冲进火场救那孩子之后。女人气势如虹，看起来是气急了，抓住胖子的后颈就往后拖，又一脚把人踹倒在地上。
那胖子少说也得两百五十斤，个又高，像头猪一样，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拖动他的。
她的头发有点乱，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脸色被火光烤得通红，叉着腰骂人的样子像个泼妇，不知内情的人肯定会这么想。
韩峥关掉手机屏幕，他反而觉得她下手轻了。
“你下手太重了。”淮城电视台，崔明远把对方寄来的律师函和验伤报告递给夏时。
夏时接过来，打开看了看：“左腿骨折，后颈、左侧腰部软组织损伤。索要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五十万。”
她默默看了一眼自己的又手掌，她这是练成什么绝世神功了，一下就能把人打成骨折。
真是她把人打伤的，她不会推卸责任，但对方直接告电视台的操作就太恶心人了。
电视台是政府管制，这件事要是一个处理不好，很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挑拨。
张宛秋敲门进来，她在路上已经看过崔明远传来的验伤报告和律师函了。
“网上那段视频太片面了，最好能找到完整版的，起码要带声音的。夏时，你还记得你当时说的话吗？”
夏时记性很好，一字不露地重复了一遍，连语气都还原得惟妙惟肖：“麻痹，闭上你的臭嘴，再敢越过警戒线影响救援，老娘弄死你。”
崔明远轻轻咳了一声：“倒也不用连脏话都重复出来。”
张宛秋却道：“骂得不够狠。”
她虽然在视频里没看见韩峥，她看见了旁边的几位消防员，都是她熟悉和疼爱的面孔。
喜欢甜甜地叫她阿姨的程昆杰，不怎么爱说话却在她生日的时候发自己写的八百字祝贺小作文给她的李春生，表面凶悍却性情温柔的赵鸿福，活泼可爱的肖小声……
夏时：“我承认我掐了林大庄的脖子，还踹了他一下，骨折真不至于。”
张宛秋拍了下夏时的肩膀：“你先去忙吧，这事交给我，我亲自来打这个官司。”
这就是杀鸡用牛刀了，可谁叫那不长眼的鸡妨碍她的儿子们工作。
火灾救援现场，那是一分一秒都在跟死神赛跑。
张宛秋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住夏时：“对了，你上次送我的番茄罐头，我儿子特别喜欢吃。能把制作方法告诉我吗？”
夏时找了纸笔，写下了详细的制作过程，边写边讲解：“番茄不要选太大的，也不能选太熟的，太生的也不行，还有这里，第三步，从锅里捞出来之后要立刻放在冰水里…”
张宛秋点了点头：“桂花是一定要放的吗，换成别的香草粉之类的能行吗？”
夏时轻轻摆了下手：“不行不行，香草粉跟番茄水混在一起会影响汤汁原本浓稠的口感，还是用桂花最合适。”
张宛秋点了点纸张：“那第五步，这里玻璃罐子…”
崔明远急得像热锅里的蚂蚁，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看见这两人竟然能心平气和地交流厨艺，也是觉得神奇，这得是有多强大的心态和心理素质。
他已经找人去调火场附近的摄像头了，因为火太大烟太浓，没找到拍到全部画面和声音的。
林大庄上传到网上的那段是从他自己的行车记录仪上拿到的，掐了头尾，消了声音，把自己营造成了一个弱势受害者，淮城电视台就是欺负他的那个恶霸。
对于电视台来说，若是一直没有有效证据，即使张老师出面，法律判决出来。一些键盘侠也未必认可，这个时候台里会不会开除夏时以给舆论一个交代，都很难说。
夏时走出办公室，赵菲瘸着腿走过来：“老崔怎么说，这事好解决吗？”
“要是需要人证，我和郑鸣都在现场，可以作证。而且当时那么多人都看见了，是林大庄妨碍救援在先。”
“要不这样，我和郑鸣出去一趟，采访当时在现场的围观群众，采访视频甩网上，把林大庄的脸打肿。”
“郑鸣--”
郑鸣应声：“我这边没问题。”
不等夏时说话，赵菲已经开始收拾采访工具了。
网民是一个数量庞大又相当复杂的群体，对于一些别有用心的，他们已经认定了是电视台欺负人，即使赵菲的采访视频出来，他们中还是会有那么一部分人阴谋论，说群众已经被收买了之类的话。
夏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了看自己经常用的那只话筒，她最喜欢上面的聚焦淮城几个字，同事们也都很好，她喜欢这里，很喜欢。
她不想离开。
座机电话响了，是燕鸽村的村长打来的。
“夏记者，真是太感谢你了，村里番茄的滞销问题全部解决了。您今天有空吗，我陪大庆来市里带他儿子看病，想请您吃个饭。”
夏时在电话里笑了笑：“问题解决了就好啊，就是不好意思啊，今天实在太忙了，等哪天有空咱们再聚。”
村长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大庆的儿子不是得了肾病吗，一直因为没钱，等到□□也没法做手术。这回卖了番茄有钱了，每家凑了点，医生给安排的明天手术。”
“多亏了夏记者啊。”
挂了电话，夏时走出办公室，在安全通道的楼梯台阶上坐了好一会。
她打了个电话给肖凝。
肖凝已经看过网上的报道了，也正打算打电话给她。
“夏时，你现在还好吗？”
夏时：“你又不是不了解我，天塌下来都不带怕的。”
肖凝明显不放心她：“今天晚上下班我去你家陪你。”
肖凝那边应该很忙，夏时能听见她那边模糊的电话背景音，有人说了句：“沟通了，人家说不让这张照片上传。”
肖凝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他是我校友，我认识他，一会我问问。”
“夏时，晚上我去找你。”
肖凝电话刚一挂，还没来得及跟老同学打听点情况，就接到了当事人的电话。
“肖凝，我韩峥，你们淮城日报的一位记者拍了张照片，我先前拒绝曝光，现在改变主意了。”
多年不联系，对方和以前没什么变化，一贯直来直往的性子，连句客套和寒暄都没有，直入主题。
夏时再次打开手机的时候，看见跟林大庄被打事件同时上热搜的是淮城日报发布的一张照片。
那是从火场里冲出来，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的韩峥。
他胳膊受了伤，脸上全是灰，嘴唇被火烤得又干又裂，那双眼睛却是明亮而温柔的。
他身后是烈火，头顶是烈日。
怀里是一团柔软的生命。
夏时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对方一贯拽拽的调儿：“我现在在消防队，派个记者过来安排采访。”
他会如实还原事件真相。
谢指导员看韩峥挂了电话，走过来说道：“你不是从来不接受媒体采访吗。”
“知道了，冲冠一怒为红颜。”
韩峥：“...”他就知道会有人误会他的清白。

第12章
赵菲和郑鸣采访完解放路火灾附近的围观群众，又风风火火地赶往云宁消防中队。
无论是在火灾现场，还是在消防队，采访工作都进行的很顺利。
这是韩峥第一次作为消防中队队长在摄像机前一本正经地露脸。
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眼前这位消防员是一位救火英雄，他刚冒着生命危险救出了一个婴儿。
若连这样的人说的话都要被质疑，才是真正寒了人心。
采访中，韩峥客观清楚地讲述了火灾现场的救援情况。
针对林大庄在微博账号上发布自己缠着绷带的脖颈欺骗博取大众同情心的行为。作为反击，苏菲建议韩峥把自己胳膊上因为救人造成的烧伤出一下镜。
韩峥拒绝了，他的伤是大火留下的，是给需要守护的民众的，不是用来跟恶人博弈的筹码。
赵菲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韩队长，是我太心急了。”
赵菲担心夏时。
现在网上的言论一边倒地在骂夏时，即使有人翻出了夏时以前的采访，也被攻击成了洗白。
赵菲知道夏时心态好，但这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被全网追着骂，不禁让人心疼。
韩峥把自己的话在镜头前说完，一共才用了一分钟的时间，再多的他也不想说了。
于是把赵鸿福拉过来凑视频采访时长。
赵鸿福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救援的时候被林大庄抓住胳膊往火里推，皮肤上形成了一块青紫色，医学上出报告的话一般也都会叫软组织挫伤。
尊重韩峥的意见，郑鸣没有刻意去拍这片淤痕，但这个心机boy知道，有心的网友一定会发现其中的端倪。
郑鸣甚至打算回头开个小号引导一下大众舆论，让大家都看看清楚，林大庄到底干了些什么畜生才能干出来的事。
赵鸿福在消防队待的时间很长，现在是云宁消防中队的班长。
他是典型的北方人，个高体壮。
他脸上有道疤痕，是去年救一个站在天台上手握水果刀准备自杀的中学生留下的。
那道疤痕让他看起来有点凶，其实他是整个消防队最温柔的人。
镜头前，赵鸿福从贴身口袋里拿出来那张在火灾现场给他们定了五十盒绿豆糯米粥的外卖单，有点腼腆地对着镜头笑了笑：“谢谢你，那位陌生女孩。”
一共两分钟的摄像采访，检查完没问题，苏菲赶紧让郑鸣传给领导审核。
崔明远第一时间把这则采访视频用电视台的官方账号发布了出去。
舆论出现大反转，林大庄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有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黑客高手黑进林大庄的电脑，把救援现场的完整视频扒了出来。
一时间，林大庄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他所就职的公司非常机智地出了个解聘声明，表示这个德行有亏的人不再是他们公司的员工了。顺便还给自己的产品打了一波广告。
夏时坐在椅子上，点开韩峥那段采访视频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视频中的男人英武正气，穿着一身军绿色的训练服，站在夕阳斜照的操场上。他的左手手臂背在身后，是不愿意让人看见他的伤。
他用一张照片和一个采访视频替她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短短两三个小时的时间，速度快到她尚且还没想到应对策略。
她得承认，这个男人帅毙了。
要是没有他的帮助，她不光会丢了这份工作，整个新闻行业也都不会再接纳她。没有哪个媒体会不会接受一个有暴力倾向的记者。
这样她不得不得放弃最热爱的记者职业，余生都做着自己不喜欢的事，没有激情没有信仰。
夏时站在走廊窗边，抬头看了一眼半黑的天空。
月亮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几颗星星挂在天边，与远处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交织成一片。
她十五岁那年，父母在雪崩中去世，之后就一直一个人生活。
她感受到过这人间的恶意和爱意，她用乐观和笑容告慰天堂的父母。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些。
夏时回到办公室点开微博评论区，原以为占据热门的会是民众感激奋战在一线的消防员们。
“致敬奋战在一线的消防员们，你们辛苦了！（三个爱心表情）”
“致敬，逆行的英雄！”
“风里雨里，感谢有你！（祈福表情）”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
没想到压在上述那些评论上面的竟是下面这些。
【网友1：老公，你快看看我，我是你失散多年的老婆啊！】
【网友2：放屁，那分明是我孩子的爸爸。】
【网友3：都别吵了，韩队长现在在我床上呢。】
……
夏时关掉手机屏幕瞥了瞥嘴，这群凡妇俗女。
赵菲端了个水杯走过来：“那张照片和视频一出，电视台的市民热线电话都快要打爆了。”
“都在问，那位韩队长今年多大了，结婚了吗。”
夏时：“那些女人表达欲望的方式这么直接的吗。”
赵菲：“不是，还有老人，给自己的女儿、孙女问的。”
她感慨道：“要不是我现在已经结婚没有机会了，我也想嫁给韩队长这样的男人，真是白瞎了记者这一天时地利的身份机会。”
夏时决定好好谢谢韩峥，于是拿出手机：“我给韩队长打个电话，请他吃顿饭。”
赵菲盯着夏时的眼睛：“你这个女人，悟性很高啊。”
夏时：“……”
不，菲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韩峥刚回到宿舍，澡都还没来得及就看见床上的手机亮了起来，来电是一串数字，他记性好，扫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他今天拨过的那个整天缠着他的女记者的号码。
他拿起手机靠在桌边，接通，听见电话那头的女人说道：“韩队长，我是夏时，谢谢您愿意挺身而出。
挺身而出，挺，身，而，出。
怎么听起来这么污，她就不能换个词吗。
韩峥极不自然地顿了一下：“没什么好谢的，我也不过陈述事实罢了。”
夏时：“您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您吃顿饭。”
韩峥不是很开心：“我很年轻，比你大不了几岁，不用一口一个敬语，您您您的，是不是嫌我老。”
“以及，希望你不要误会，我这么做完全是因为看不上那个胖子的所作所为，不是为了你，所以不用请我吃饭，明白了吗？”
他觉得自己拒绝得很明显了，她应该不会再纠缠他了。
夏时：“我只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感谢，希望您给我一个机会。”这件事情，如果是她自己解决，最后不管怎样她都会丢掉工作。韩峥出面就不一样了。
韩峥：“.…..”这个女人脸皮怎么这么厚。
他想了一下：“周六来消防队一趟，我当面跟你说。”
从小到大，追他的女人不少，他一般都是直接拒绝，对方看他态度坚决，也就不多纠缠了。
他这真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怎么赶都赶不走的女人，烦人。
夏时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了，肖凝在她家里做好晚饭等着她。
夏时走到餐桌边：“你也太贤惠了吧，不知道哪个臭男人能有这么好的福气娶到你。”
肖凝把冷了的菜热了热，摘了围裙坐下来：“我的手艺比你可差得远了。”
这一点上，夏时倒是一点也不谦虚：“下回我做给你吃。”
她的厨艺确实一流。
两人坐在餐桌前，夏时夹了块鸡腿给肖凝：“你怎么自己不先吃点垫垫肚子啊，还等着我，傻不傻啊。”
肖凝温柔地笑了笑：“我想等你一块吃嘛。”
夏时明白肖凝的好意，知道她是想陪着她。
她亲昵地捏了捏肖凝的鼻子：“换洗衣服带了吧，晚上一块睡。”
洗漱好躺在床上，肖凝说道：“今天那张照片，那个韩队长是我以前学校高中部的学长。”
夏时侧过身，面对着肖凝：“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这个人啊？”
肖凝往被窝里钻了钻：“我跟韩峥并不熟，我只是认识他的一个朋友，他们经常在一起。后来听说韩峥读了军校，更是没联系了。”
肖凝：“对了，他是他们那届的文科状元，厉害吧。当时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他的照片被放大了贴在公告栏上，结果怎么样，没几天，那张照片就被人偷走了。”
文科状元，这一点夏时倒是很意外：“那岂不是清华北大随便挑，他为什么还要去读军校啊？”
肖凝摇了下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他跟以前变化真挺大的，我第一眼看的时候差点就没认出来，没想到他会当消防员。”
夏时：“那他以前是什么样的啊？”
肖凝仔细回忆道：“那时候的他皮肤很白，喜欢穿白色的T恤和衬衫，喜欢打篮球，学习成绩好，长得也好，就是那种小说里面的典型的校园白马王子。”
“可多女生喜欢他了，每周末一放学，就连很多外校女生都守在校门口偷看他。”
夏时瞥了撇嘴：“真有那么好吗。”这也太浮夸了，跟拍青春校园偶像剧似的。
他这样的条件，为什么要去当一个消防员呢？
她问道：“那他以前谈过恋爱吗？”
肖凝想了想：“听说高中的时候没有，之后我就不知道了。”
“他拒绝人的理由永远只有一个，你配不上我。真是活活能把人家女孩子气哭。”
夏时笑了起来，这也确实是那个跩拉吧唧的男人会说出来的话：“真是活该单身啊。”
第二天是周六，肖凝还没醒的时候，夏时已经起来了。
她脸都没洗就先打开了衣柜，看着柜子里的各色各款清凉性感小吊带，一个没忍住，开心得笑出了声。
肖凝被夏时的笑声惊醒，起来探着头往衣柜里看了看。
夏时的衣柜就像是人格分裂。
一半是平时去电视台上班和外出采访穿的，各种端庄的套裙、质朴的T恤牛仔裤、老气横秋的小西装小西裤、运动鞋板鞋黑色方口小皮鞋等等。
另一半是惹火的黑色小吊带、深蓝色低腰热裤、白色V领鱼尾裙、粉色露肩连衣裙、红色黑色高跟鞋等等。
夏时从衣柜里拿出来一件黑色吊带裙，感动得差点哭了出来：“老娘终于解除封印，重出江湖了。”
肖凝毫不留情地说道：“可惜这个封印每周只能解除一天。”
其余六天夏时都得去电视台上班，她一周只休息一天。
夏时穿上胸贴，把吊带套在身上，在镜子前左照右照：“我的月匈是不是又变大了，穿着有点挤。”
说完把吊带往下面拉了拉，挺了挺，像只骄傲的孔雀：“肖凝，你看，是不是特别傲人。”
肖凝从衣柜里拿出来一件黑色真丝罩衫扔给夏时：“不能这样穿，外面穿上这个。”
夏时接过来，随手给扔到了床上：“我不穿。”
她这么好的身材，这么美的面貌，不能显出来赚回头率，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肖凝靠在衣柜边，一边扎头发一边说道：“你今天不是去消防队找韩峥吗，穿成这样不是影响人训练吗。”
夏时想了想，从床上把那件罩衫捡起来，不情不愿地穿上。
她弯下腰，从衣柜下面挑了黑色细跟高跟鞋。
肖凝：“换双低跟的吧，走路方便。”
夏时死死抱着鞋子：“不，坚决不换。这是我和我的美丽最后的倔强。”
吃好早饭，夏时化了个释放天性的妆，一边涂指甲油，一边忍不住抬头看着镜子里红唇卷发貌若天仙的她自己，忍不住感慨：“老娘终于活过来了。”
肖凝搬了张椅子坐在夏时对面：“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你跟韩峥挺合适的。”
夏时吹了吹刚涂上的指甲油：“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错觉。”
肖凝想了一会也没想明白：“不知道，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感觉你们是一类人。”
“要是他也没有女朋友，你们要不考虑一下？”
夏时盖上指甲油的盖子，语气果决：“不考虑。”
肖凝：“是因为他的职业关系吗，消防员是不太适合过日子，假期太少就不说了，主要是太危险了，说不定哪次出任务就回不来了。”
夏时站起来，靠在化妆台边，面对着肖凝：“不是因为职业。相反，我很敬佩消防员。要是将来有机会嫁给一个消防员，那是我的荣幸。”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很认真。
肖凝抬头，看到早晨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眼里。
夏时走到穿衣镜前左照照右照照，在自己纤细的腰肢上捏了捏：“肖凝，你知道那位韩队长是怎么说的吗，他说我是猪。”
“我无法打心眼里原谅一个睁眼说瞎话的人。”
韩峥今天休息，可以不用出警，但也不能离开消防队，处于原地待命的状态。
跟电视台那位烦人的记者约了今天见面。
他一大早就起了，洗漱好，刮干净胡子，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服。
早饭的时候，程昆杰夹了块番茄炒蛋放在自己碗里，笑了笑说道：“峥哥，你今天好帅啊。”
韩峥看了他一眼：“我有哪天不帅吗。”
程昆杰吃了口油条：“不是，今天特别不一样。”
匡强也跟着说道：“大概就是谢指导经常说的，精神面貌，精神面貌不一样。”
谢指导员端着餐盘过来，坐在韩峥身边：“你跟夏记者约了今天见？”
韩峥点了点头：“有点事要跟她说清楚。”
程昆杰抬头看着韩峥，等着听接下来的故事，被发现了又赶紧低头吃了口粥：“今天的粥好咸啊。”
韩峥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咸什么，这是红豆糯米粥，不是皮蛋瘦肉粥。”
谢指导拿起一个白煮蛋在桌边磕了一下，一边剥一边体贴地说道：“你要是觉得队里不方便，可以给你批一天假。”
肖小声笑着打趣道：“相亲假，还是约会假。”说完端起餐盘就跑，生怕被队长逮住揍一顿。
韩峥不想整天被这群人误会，于是认真解释道：“感情这种事，讲求的就是你情我愿，一个巴掌拍不响的，怎么拍也不会响的。”
谢指导员语重心长道：“别急，我看夏记者对你印象挺好的，那天不是还夸你帅吗。你好好努力，争取早点让夏记者也喜欢上你，这样就拍得响了。”
其他人纷纷点头，对自家队长递来支持和鼓励的目光。
韩峥已经无力到不想说话也不想解释了。
反正一会他就要跟那个女人见面了，他只要跟她好好说清楚就好了。
吃好饭，韩峥回宿舍重新刷了个牙，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头发，拿起架子上的花露水，还没喷又放了回去。
弄太帅不好，越帅越容易被缠上，万一整出来一个非君不嫁什么的，他这辈子岂不是都要被那个女人缠住。
韩峥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半，想打个电话问她到哪了，又觉得不合适，省得被她解读成他是在想她，在催她。
韩峥淡定地把手机放在口袋里，往楼下去了。
他拐过宿舍楼往大门口去的时候，无意间往车棚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见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靠在他那辆摩托车边，搔首弄姿的。
她穿着一件黑色吊带裙，脚下踩着一双黑色高跟鞋，一身黑，衬得唇边那点红色异常妖艳。
她双月退交叉抱着手臂，微微抬着下巴，表情酷酷，眼神冷冷地看着镜头。
就差把嚣张跋扈四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帮她拍照的是年过半百的门卫大叔，大叔完全无法理解这种审美，一个劲地说道：“夏记者，笑一笑，笑一笑，茄子，你说茄子就能拍出来笑脸了。”
女人依旧是一副冷酷杀手脸：“刘叔，就这样拍就行。”
刘叔咔嚓咔嚓在手机上点了几下。
韩峥往前走了几步就看的更清楚了。
那女人靠在车座边，大概是嫌自己的月退不够长，上镜效果不好，脚背崩得挺直，脚尖点着地，努力踮着脚后跟。
这特么是在用生命凹造型。
韩峥无语，这辆车是完全按照他的身高组装的，她靠上去显然不会符合最佳装逼比例。
夏时看见韩峥，很是热情地冲他招了下手：“韩队长，我等你好久了。”
韩峥想到今天的任务，抬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副很是苦恼的样子。
他抬头，看见她微笑着向他走了过来，她为了见他，精心打扮了一番。
他看见她弯着唇角，眼里溢满爱意。
韩峥摸了下自己的口袋，里面是他准备好的纸巾，他没哄过女人，也不知道怎么哄，但起码在他拒绝她，她抱着他哭泣的时候，他能递上一张纸巾。
希望她能把这段感情看开一些，坚强勇敢地面对以后的人生。
韩峥默默叹了口气，在心里复习了一下昨晚在手机上查到的资料。
“如何拒绝一个深爱你的女人。”
“如何让一个陷入爱河的女人彻底死心。”
……

第13章
夏时站在摩托车边摆拍完，挑了最好看的三张连拍发朋友圈炫耀。
韩峥收起手机，往夏时那边走了过去。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外面加了件黑色的披肩，看起来顺眼多了。
“来了。”
他的语气算不上好。
夏时一点也不介意，她今天是要感恩的，毕竟眼前的人帮她解决了一个□□烦，还保住了她一生的事业。
夏时笑了笑：“韩队长，咱们是出去聊，还是就在消防队。”
“我看时间还早，要不您先带我在队里转转，中午我请您去外面吃饭。”
“我看过了，门口有家商场，还查过了，商场五楼有家茶餐厅不错。”
韩峥心说，你都安排好了，还问我干什么：“说过了，别一口一个您，我真不比你大多少。”
夏时算了算：“五岁，你比我大五岁。”
韩峥嗯了声，转身，边走边说道：“我们这边没什么好逛的。”
夏时往不远处的训练场看了看，一队人在训练，她追上韩峥，转头看着他：“我想看看你们是怎么训练的。”
韩峥语气寡淡地说道：“没什么好看的。”
想了想又道：“那行吧，我带你走一圈。”
他到底还是有点心软，想着以后她就没什么见他的机会了，他就委屈一下，带她走走吧。
昨夜下了一场雨，今天凉爽了许多，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夏时走到韩峥身侧：“韩队长，你能走慢点吗，我追不上你了。”他本来步子就大，她又穿着那么高的高跟鞋。
韩峥冷哼一声：“你本来也追不上我。”他虽然话这么说，还是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
夏时琢磨了一下，觉得他说这句话有点怪，具体怪在哪里又说不上来。
“等下次有机会，我穿运动鞋，咱俩比比，看谁跑得快。”
韩峥转头看了身侧的女人一眼，终于还是没忍心说出口，没机会了，咱俩没缘分。
夏时迎着韩峥的目光，她一时读不懂他目光里的傲娇和怜悯是什么意思，又是从何而来。
赵鸿福正在带人训练，模拟火场救人。
程昆杰扛着一个假人在塑胶跑道上来回跑，抬头看见夏时，怔了一下喊道：“夏记者。”
夏记者今天的打扮和平时不太一样，他差点没认出来，约会的人果然不一样。
夏时跑到程昆杰身侧，好奇道：“你背的这个人，多少斤啊？”
程昆杰把假人从身上卸下来：“你试试。”
夏时抱起来颠了颠：“这得一百多斤吧。”
程昆杰点了点头：“一百二十斤。”说完用手背抹了把汗。
夏时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递过去：“用这个。”
程昆杰摆了下手：“谢谢，不用。”他们训练的时候从来不用纸巾，不然还得跑到垃圾桶边扔掉，不够费事的。
程昆杰背着假人继续前进，后面跟着赵春生肖小声等人。
赵春生没吭声，简单冲夏时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肖小声这个话痨就不一样了，他先往韩峥那看了一眼，转头对夏时说道：“夏记者，今天的峥哥是不是特别帅？”
夏时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是挺帅的。”毕竟是帮过她的人，她总不能拆人的台。
肖小声笑了笑：“我们峥哥今天就拜托夏记者了。”
韩峥走过来，皮笑肉不笑：“肖小声，精力过剩是吧。”
接到这声死亡威胁，肖小声赶紧跑了。
夏时都没来得及问他，跟他那个借了半块橡皮没还的同桌相过亲了吗，相的怎么样，需不需要支招什么的。
韩峥看了一眼时间：“走吧，出去吃饭。”
夏时：“现在才十点多。”
韩峥没说话，直接往消防队大门的方向走了。
他知道现在不是饭点，也知道她舍不得他，但该来的总要来的，她要学会面对。
夏时只好跟上去，心说这大老爷们，脾气怎么这样。
商场刚开门不久，基本没什么人。
韩峥从自己椅子上起身：“换位子。”
夏时不解：“啊？”
韩峥：“你那边是空调口，对着风口吹，不嫌冷啊。”
夏时笑了笑，拿起自己的披肩，跟韩峥换了个位子坐下：“没想到韩队长这么会体贴人。”
韩峥抬头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觉得大意了，他就不该被她看到他的个人魅力。
夏时把菜单递给韩峥：“韩队长想吃什么尽管点。”
韩峥把菜单推了回去：“我请你。”
毕竟一会他就要拒绝她了，作为男人，他不能连“分手饭”都让她请。
夏时又把菜单推了回去：“那哪行，这次是你帮了我，肯定要我请的。”
韩峥没在这个问题上多坚持，随便点了几个菜：“你喝什么？”
夏时本来想说啤酒吧，考虑到韩队长一会还要归队，不能饮酒，于是说道：“这个柠檬果茶吧。”
韩峥对服务员说道：“去冰。”
就算不来大姨妈，女孩子吃太多冰也不好。
夏时抬眸：“不知道哪个女人能有幸嫁给韩队长。”
眼前的男人长相帅气，身材非常好，充满阳刚之气，加上这人心地不错，又体贴，确实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除了有点拽和略嚣张。
韩峥靠在椅背上：“不，我不是什么适合嫁的男人。你难道忘了上次我连伞都不给你撑的事了吗。”
夏时当然没忘，她这个人可是很记仇的。她只是没想到眼前的男人会突然提醒她这个。
夏时是个直爽人：“韩队长，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韩峥斟酌了一下措辞直：“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会让你感到难受，希望你坚强一点。”
夏时被韩峥郑重的情绪感染了，不禁坐直身体，睁大眼睛看着对方。
韩峥继续说道：“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联系了，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你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夏时沉默了许久。
她抬头看了看眼前的男人，就算她是个文字工作者，此时也觉得词穷，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感觉。
她对着他这句话消化了好一会，从他们初次在她家附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开始回忆，直到此时与他坐在一起吃饭。
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对她误会至此。
韩峥看着眼前的女人，她迟迟不说话，呆呆地盯着他看。
看起来她好像被他伤透了心。
韩峥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的措辞，的确直接了一些，但总比含糊不清，让人家误以为有希望，耽误人家的青春好。
他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
夏时缓了好一会还是没缓过来，决定去洗手间洗把脸清醒一下：“韩队长，我去下洗手间。”
韩峥默默看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拿出准备好的纸巾递了过去。
是给她擦眼泪用的。
她一定很难受，却也不肯当着他的面的哭，她比他想象中的要坚强很多。
夏时接过纸巾：“谢谢。”她想，他大概是怕她没带纸，没法擦脸。
过了一会，夏时从洗手间清醒完回来。
她没有急着解释这中间的误会，而是好奇地问道：“韩队长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韩峥回想了一下在网上查到的攻略，攻略里面说，拒绝女人的时候要挑对方身上不具备的特质说事。
他看了看眼前的女人，巴掌大的小脸，大红的唇，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然的媚态，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着性感。
她话还多。
于是韩峥说道：“我喜欢清纯安静的冰雪美人。”
夏时撩了撩自己的卷发，轻轻挑了下眉：“什么意思，韩队长嫌我不够清纯，还是嫌我不够冷冰冰？”
她从小到大都是被男人追的那个，从来也没追过别人，更没被男人嫌弃过。
这个男人居然侮辱她作为一个美女的自尊心。
韩峥看着眼前的女人，她把身上的罩衫脱掉了，搭在椅子上，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吊带裙，衬得皮肤如雪一般柔白。
妖艳而张扬。
她单手拖着下巴，微微歪着头，眼神含笑带刀地看着他，无端给人一种爱极生恨，恨中有爱的错觉。
韩峥偏过眼去，认真解释道：“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我们真的不合适。”
夏时：“那韩队长是怎么看出来我喜欢你的？”
韩峥一口气说完：“你用我的照片当壁纸，千方百计接近我，拉拢我身边的人，甚至连我妈都不放过。”
夏时脑子有点乱：“打住，打住，咱们一样一样来掰扯。”
她拿出手机，摁亮屏幕，认真解释道：“上次用你的照片，真的是因为你的那辆车，你看现在，我有了新的照片，第一时间就换掉了。”
韩峥看了一眼，屏幕上正是他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她让门卫刘叔拍的，她和他的车的合影。
“我那张照片呢，你不会偷偷打印出来放在枕头底下了吧。”
夏时用指纹解开手机屏幕，划拉出相册，找出第一次见到韩峥时，在巷子口偷拍的那张他的背影照，当着他的面摁了删除键：“这下你放心吧。”
韩峥：“你这个女人怎么这样。”
她居然当着面把他的照片删了，她这是在侮辱他作为一个帅哥的自尊心。
夏时有点无辜：“这不是你的意思吗。”
韩峥看了她一眼，语气明显不耐烦：“随便你吧。”
夏时：“.…..”
这臭男人都这么比女人还难哄，这也不行那也不好的。
夏时继续解释道：“我没有故意拉拢你身边的人，我很喜欢赵鸿福、程昆杰他们，他们都是很可爱也很勇敢的人，我是真心想和他们交朋友的。”
韩峥低低嗯了声，没多说什么，这个解释他是接受的。他手下的人当然都是最勇敢可爱的战士。
夏时继续解释道：“至于钟旭，你的好朋友，看得出来他在竭力撮合我们，但我当时没有表示接受啊。”
说完露出来一个辜负了媒婆的一番好意我也不想的眼神。
夏时：“还有，你刚才说什么，我接近你妈妈？”
韩峥抬了抬下巴：“张宛秋是我妈。”他紧紧盯着她，等着看她对这种板上钉钉的事实怎么解释。
夏时恍然大悟：“我说呢，怎么看张老师那么眼熟呢，原来是你妈妈，都说母子长得像，还真挺像的。”
韩峥抬眸，反问道：“你事先不知道？”
夏时：“真不知道。”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你看起来不是很相信我的话。”
韩峥心说，只要你以后别老缠着我了，我就相信你的话。但他没说出口，不知道是不想说还是懒得说。
服务员上了菜，夏时夹了块玫瑰鼓油鸡给韩峥，放下筷子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听了这个故事，你就会相信我是无辜的。”
夏时把服务员叫来，点了一杯红酒，一瓶可乐，又要了一个空的红酒杯子。
她将红酒拿到自己眼前，打开可乐瓶，倒了半杯可乐在空酒杯里递给韩峥：“你不方便喝酒，就喝喝这杯可乐过个瘾吧。”
韩峥接过来，嫌弃地看了看自己手上这杯假红酒，又艳羡地看看夏时那杯真红酒。
这个女人，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夏时抿了口红酒，将杯子放在手边，语调轻缓：“我爸爸妈妈很宠我，我快十六岁的时候，他们说要送一辆我喜欢的摩托车给我当生日礼物。”
“我那时候有点中二，就喜欢那种红色的嚣张的款式。爸爸和妈妈带着我逛遍了整个淮城都没挑到合适的。”
“我爸是个一年卖不出几幅画却一直坚信自己的画是无价之宝的画家，他把我想象中的摩托车的款式画了出来。说等他和妈妈旅游回来就叫人给我组装出一辆。”
“我生日的前一个星期，他俩在雪崩中去世了。我当然也没有收到心目中的那辆车，慢慢也就忘了。”
夏时端起酒杯，没有喝，在手上把玩着，低头看着酒杯，继续说道：“直到那天晚上看见你的车，跟我爸设计的那辆很像，我一眼就喜欢上了。”
韩峥看着眼前的女人，她在讲着一个悲伤和遗憾的故事，眼里却闪着幸福的光，好像那些悲痛已经被时间过滤掉了，只剩下她父母留下的对她的满满爱意。
他突然想起上次在消防队见她的时候，她身上的那股乌沉的香水味。那是光明和黑暗剧烈撞击之后幻化成的开在盛夏黄昏里的最后一朵花。
夏时抬起头来，冲韩峥笑了一下：“韩队长，这下你该相信，我三番五次接近你，真的是为了那辆车了吧。”
没有人会拿自己父母的生死开玩笑。韩峥举起红酒杯子：“抱歉，是我误会你了。”
说完喝了口可乐。
夏时：“没事，解除误会了就好。”
她仰头喝掉大半杯红酒，半滴顺着她的唇角往下，被她伸出舌尖轻轻一勾。
韩峥偏过眼，不去看她。
夏时笑了笑：“既然误会解除了，那我们交个朋友吧，我很欣赏也很敬仰韩队长，您是个真正的英雄。”
他的缺点当然也有，还一大堆，比如太嚣张，不帮她撑伞，还骂她是猪。
但所有这些在他的人格魅力面前，可以忽略。毕竟，她是在交朋友，是以朋友的标准衡量他，不是男朋友。
韩峥：“我平时没什么时间外出，不能陪你。”
夏时：“什么？”什么朋友需要天天陪着。
韩峥顿了一下，给自己刚才的话打了个补丁：“没时间培养友谊。”
夏时笑了笑：“这个没事，咱们就跟赵鸿福程昆杰他们一样，在朋友圈点点赞发表发表评论，那也是发展友谊的一种方式。”
“来来来，扫个微信，加个好友。”
韩峥给夏时扫了一下，两人加上。
夏时：“你点开我第一条朋友，就是我在你车旁边拍的那几张照片，给我点个赞。”
韩峥：“有意思？”
夏时：“收到赞可以满足我的虚荣心，如果你愿意在评论区夸一下就更好了。”
韩峥无语地打开夏时的朋友圈，在最新一条上点了个赞。
两人的共同好友已经发表一排评论了。
【赵鸿福：这是峥哥的车。】
【程昆杰：峥哥很宝贝这辆车，说只有他的女朋友才可以碰。上次一个女的摸了一下，峥哥瞪了人一眼，直接把人吓哭了。】
【肖小声：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不是秘密的秘密。】
【李春生：嗯。】
……
【韩峥回复赵鸿福：滚去操场跑五圈。】
【韩峥回复程昆杰：一百个俯卧撑。】
【韩峥回复肖小声：负重跑一千米。】
【韩峥回复李春生：没事干就去打扫宿舍卫生。】
……
夏时看着手机上不断出现的新评论，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默默把桌上的柠檬果茶递了过去：“韩队长，降降火。”
韩峥终于回复完，把手机往桌上一扔：“不用。”
夏时琢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韩队长，您要是遇到什么烦心的事，不妨跟我聊一聊，开导人什么的，我很在行的。”
韩峥：“别对我称呼您。”
夏时笑了笑：“好，你。”
“韩队长一定是在为他们的误会而苦恼，你放心，我解释一下，不会让他们再误会。”
她回复了几条，表示自己只是喜欢这辆车，跟车子的主人没有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请大家千万不要误会，以及要是有什么合适的女人，一定要第一时间介绍给她的这位新朋友，韩队长。
她一边回复一边对韩峥说道：“我这个人很讲义气的，有什么好的资源，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我的朋友。”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尤其是你，我的新朋友，韩队长。”
韩峥：“为什么尤其是我？”
夏时：“赵鸿福在老家有未婚妻了，肖小声正准备跟他那个借了他半块橡皮至今没还的同桌相亲，程昆杰好像才二十二岁吧，匡强就更小了，才十九。”
韩峥打断夏时的话：“嫌我老就直接说。”
夏时：“不，您这不叫老，叫成熟稳重有男人味。”
韩峥：“您？”
夏时：“你！”
韩峥靠在椅背上：“你平时说话都是这么浮夸的吗，还有，你话怎么这么多。”
又补充了一句：“我没恶意，单纯问问。”
夏时笑了笑：“没事。”
她看了一眼餐厅天花板上垂下来的水晶灯，虽然是白天，灯光依然开着。不太明亮，却把每个角落都照亮了。
“要是不说话，一点声音都没，那样岂不是很孤独啊。”
尤其是一个人在家里的时候
她笑了笑：“我差点忘了，韩队长喜欢安静一些的女孩子，我尽量控制住自己的嘴，少说话。”
说完做了一个把自己的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韩峥想说，他其实并没有很喜欢安静的女人，他刚才那样说，只是为了让她死心。
他低声说道：“其实你的声音挺好听的，多说说话挺好的。”
夏时撩了撩并不存在的袖子：“真的吗，这位兄弟，你很有眼光啊。你不知道吧，以前在学校，每次考播音，我都是我们系的第一名，当时有个著名的声优团队想挖我，他们那个领队长得特别帅，真的，比我们学校的校草还帅，帅到人合不拢腿的那种帅……”
“我给张老师的番茄罐头你吃了吧，好吃吗，是不是特别好吃，张老师说你和你弟弟都很喜欢吃。对了你弟弟是读高二吧，我跟你讲，这个年龄，青春期，一定要注意防止早恋，早恋真的太特么影响成绩了。我特别有感悟，当然我没有早恋，但是我烦啊，长得太漂亮，三天两头被人堵在墙角告白，还特么差点被壁咚，我日哦……”
“对了，我们学校当时的校花挺不错的，前两天看她发朋友圈说自己失恋了，她就是那种喜欢穿棉麻白裙子的清纯安静又冰冷的女孩，是你喜欢的那种，真的，她可以一整天不说一句话，厉害吧，这是我一辈子都无法达到的高度。等下，我翻翻她的朋友圈，找张照片给你看，你要是看上了，我给你们牵个线。”
韩峥被叨叨得耳朵嗡嗡响：“你还是闭嘴吧。”
夏时：“你不爱宝宝了吗。”
韩峥：“你能好好说话吗？”
吃好饭，夏时坚持买单，韩峥也没跟她抢。
两人从商场出来，夏时边走边说道：“韩队长觉得那家餐厅好吃吗？”
韩峥点了点头：“还不错。”
又看着她添了句：“尤其是可乐，太棒了，能让人喝出红酒的味道和感觉。”
夏时拍了下韩峥的肩膀：“韩队长，下回请你吃我亲手做的菜，保证比刚才那家餐厅好吃十倍，对了你还没说，我做的那个番茄罐头好吃吗？”
韩峥侧过脸，垂眸看了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你对别的男人也这样随便就动手吗。”
她涂着大红色的指甲油，跟她的唇色是同一种颜色。
夏时把自己的手从这位冷漠中带着点埋怨的新朋友的肩膀上拿下来：“你还没说，番茄罐头好吃吗。”
韩峥：“还行吧。”
回到消防队，夏时没多停留：“韩队长，那我就先走了，下次见。”
韩峥点了下头，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太阳：“你怎么回去？”
夏时：“我不赶时间，地铁或者公交车吧。”
韩峥抬了抬下巴，往车棚的方向看了一眼：“我送你？”
夏时十分意外：“那辆摩托车？！”
韩峥正要点头，听见眼前的女人说道：“算了吧，你不是说只有你女朋友可以坐吗。”
韩峥：“.…..”他什么时候说的，他怎么不记得了。
夏时看了韩峥一眼，他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可是很嚣张的，还喷了她一嘴尾气。
她很记仇，除非他求着她让她坐车的车，她才会勉强考虑一下。
夏时十分欢快地往大门的方向走去，头也没回地挥了挥手：“再见，韩队长。”
说完扭腰摆臀地走出了消防队的大门。
韩峥回宿舍的路上与吃好午饭从食堂出来的赵鸿福等人遇上。
程昆杰扯了扯赵鸿福：“我峥哥不是跟夏记者出去吃饭了吗，吃得不愉快吗，看脸色还不如上午出门的时候。”
肖小声点头：“对，谁去问问怎么回事。”
赵鸿福：“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
谢指导员从后面走过来：“韩峥，过来，有事跟你说。”
韩峥转身走过去，谢指导员说道：“下周二有个综艺要借用咱们中队的场地拍摄一期节目，到时候你配合一下。”
程昆杰听见，赶紧围上来：“什么节目啊，都有哪些明星要来？”
谢指导拿出手机看了看备忘录：“就是几个明星穿着消防服，感受一下消防救援什么的，嘉宾有姜月林、周涵、杨宁等等。”
程昆杰：“哇，这个阵容很可以啊。”
肖小声：“我要问国民女神姜月林要签名，她演的那个十三公主很好看，我妹特别喜欢她。”
韩峥抓了下头：“谢指导，你随便安排个人吧，反正我不去。”有那个作秀的功夫还不如多去灭几场火救几个人。
谢指导员：“你不天天说自己是咱们队的颜值担当吗。”
韩峥：“我没天天说。”
肖小声贱兮兮地插了句嘴：“也就隔天说一次吧。”说完怂怂地跑了。
韩峥：“我不想出镜。”上次他出了个一分钟的镜，引来不少人乱打119打探他的消息，报警电话都快成相亲热线了，这影响就不好。
谢指导员也没勉强：“那你在旁边看一下，别出什么矛盾和意外，不然不好交代。”
“那些明星，你是不知道，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韩峥单手插兜里，低头踢了踢地上的一颗小石子：“明星怎么了，不也都是人。”
谢指导员：“说实话，我也不喜欢那帮人。但你这个又硬又臭的脾气，给我稍微收敛一点。安安生生把那帮人送走，完成任务就算完事了。”
等边上的人都走了，谢指导员拉住韩峥：“今天夏记者来了？”
韩峥点了点头。
谢指导员：“你怎么想的？”
韩峥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能怎么想，人家根本对他就没那种心思。
“从一线退下来之前，不考虑交女朋友的事。”
谢指导员颇为遗憾，但他还想抢救一下：“那个夏记者人真挺不错的，性格什么的跟你也合适。”
韩峥随便找了个借口溜了。
他回到宿舍，拿出一根烟点着，靠在窗边吸了几口。
一根烟抽完，韩峥摁灭烟头，打了个电话给钟旭：“你干什么呢，这么吵。”
钟旭捂着手机走出包间，生怕韩峥听不清楚，大声答道：“一个朋友过生日，非得拉我过来。”
韩峥：“是哪个明星还是网红？”
钟旭：“卧槽，这个你都知道。”
韩峥：“你不就这德行吗。”
钟旭：“哎哎哎，这话哥们就不爱听了。是人追我硬缠上来的，不是我追人。今天的新闻看了吗，小丫头能的，叫人偷拍老子，搞绯闻。”
韩振想到自己的遭遇，苦笑了一下说道：“你确定是人家缠着你，不是你自己在自作多情？”
钟旭：“那当然，小爷这魅力，用得着自作多情。”
钟旭知道韩峥对这些乱七八糟的娱乐圈富二代的花边新闻不感兴趣，笑了笑问道：“今天这么闲，有空打电话给我，说吧，什么事？”
韩峥抓了下头：“忘了。”
钟旭：“……”
“跟夏记者发展的怎么样了？”
韩峥：“什么发展，本来也没有发展。就刚才一块吃了个饭，都说清楚了，她不喜欢我，正好，我也不喜欢她。”
钟旭：“峥哥，听你这语气不对劲啊，怎么有点委屈巴巴的。”
韩峥：“你特么别瞎说。”
钟旭：“你喜欢她。”
韩峥：“喜欢个屁。”她都不喜欢他。
钟旭：“你不喜欢那你脸红什么。”
韩峥：“你是顺着电话线看见的吗，能好好说话吗，不能好好说话就赶紧滚。”
钟旭：“啧，恼羞成怒了。其实吧，一般你这种情况在男女感情中也是挺常见的，叫爱而不自知，意思就是你喜欢她，只是你自己没有意识到。”
韩峥：“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不知道，就你知道。”
钟旭：“峥哥，你别不信，我看人可是很准的。你说你以前为哪个女人这样心烦过吗，这是第一个吧。”
韩峥：“老子从来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感到心烦。”
钟旭：“你听你这语气，还说不心烦，我就不明白了，你有什么好傲娇的。”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样吧，我帮你检验一下你的内心。现在，请你闭上眼睛，你看见她站在一片玫瑰花海中，一个英俊帅气的男人走过来，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而她也热情回应了…”
“怎么样，现在感觉如何，是不是觉得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心里特别难受。就好像，有人拿了一把大锤子，对准你的心脏狠狠砸了一下。从此，你的心都是空的，灵魂也将不再完整。”
“大声告诉我，此刻的你有没有一种心痛心碎的感觉，整个人难受到无法呼吸。”
韩峥：“没有。”
钟旭沉默了一下，一言难尽道：“峥哥，你该不会把那个男人想象成你自己了吧。”

第14章
夏时回到家，肖凝还没走，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
夏时洗好手，拿了一大袋零食过来，跟肖凝一块窝在沙发上：“什么电视？”
肖凝接过一袋薯片拆开：“《十三公主》，姜月林演的。”
夏时跟着看了几眼：“这姑娘看起来可真安静啊，就像一朵独自盛开在雪山上的雪莲花，冷冷清清，与世无争。”
肖凝笑了笑：“白莲花？”
夏时捏了片薯片塞进嘴里：“不是，就是单纯的白色的莲花，安安静静，清清纯纯的。”
说到这个，夏时拉着肖凝：“来来来，亲爱的，我跟你讲讲今天跟韩队长吃饭的事。”
她顿了一下，似乎还是有点缓不过来：“我的内心非常震惊，甚至差点被吓死。当然，我表面上还是很镇定的。”
“韩队长居然以为我喜欢他。”
肖凝跟着消化了一会。
夏时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机的音量调低，指了指电视屏幕上一身白裙子的十三公主：“韩队长喜欢这样的。”
肖凝盯着电视屏幕看了看：“我要是男的，我也喜欢这样的。”
她拉着夏时的胳膊：“你再跟我说说，韩峥以为你喜欢他是什么意思？”
夏时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总结道：“一切都是误会。”
肖凝听完：“那还真是可惜啊。”
夏时拆了包瓜子，一边嗑一边说道：“其实我也觉得有点可惜。通过这几天的相处，我发现韩队长其实是个不错的男人。”
肖凝开玩笑道：“那你嫁给他啊。”
夏时看了一眼电视，姜月林饰演的女主角换了身粉色的裙子，站在万花丛中，微微低头嗅了嗅眼前的一朵白色牡丹花。
“人不是不喜欢咱这种类型吗，人喜欢清纯安静的冰雪美人。”
“这个姜月林看着真不错，听说她是本色出演，现实性格人设就是这种。跟韩队长挺合适，你说，我要不要磕一下姜月林x韩队长的cp，清纯善良女明星，勇猛帅气消防队长。”
肖凝笑了笑：“他们根本就不会有交集好吗。”
又小声说道：“你可以写篇三千字的小黄蚊，写完给我也看看。”
作为闺蜜，肖凝一直都知道，夏时有个作家梦，可惜她就算新闻报道稿写得再好，一写小说就完蛋，除了小黄蚊。
当然，小黄蚊不会发表出来，那是违法的，会被警察叔叔抓的。所以她们不外传，只是私下里交流。
夏时歪着脑袋想了想：“这个主意很好。”
她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可惜，在写小黄蚊方面，我代入不了姜月林和韩队长的角色。”
肖凝抬眸：“为什么？”
夏时一点也没有感到不好意思：“因为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
肖凝张大嘴巴：“啊？”
夏时点了下头：“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夏记者和韩队长的不可描述两三事》。”
“不过，你放心，梦境和现实我还是分得很清楚的，谁还能没做过那种梦，我以前还梦见过我和变形金刚呢。”
肖凝：“…”这也行？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追一下《夏记者和韩队长的不可描述两三事》这个连载？”
夏时认真想了想：“怕是不行，做梦这种事，不是咱的主观意识能控制的，做就做了。真写出来，怕是对韩队长不尊重。”
肖凝笑了笑：“那你为什么会做跟韩峥的这种梦啊。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该不会喜欢他吧。”
夏时举例反驳：“那变形金刚呢，我还能喜欢上变形金刚吗。”
肖凝抱着一包乐事薯片往夏时身边挤了挤：“变形金刚不属于三次元人类，你这个解释太牵强了。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不梦见别的男人，偏梦见韩峥。会不会是，其实你是喜欢他的，只是你自己没有发现。”
夏时思考了一下：“我觉得，是因为韩队长的身材太好了，是他的脸和身材迷惑了我。宽肩窄腰，八块腹肌，穿背心的时候能看见胳膊上的坚硬的肌肉，看着就很猛很能干。”
她特别把干字咬得又重又暧昧，这个字承载了太多的不可描述。
肖凝红着脸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令人羞耻的话茬。
夏时把手上的瓜子壳扔进垃圾桶里，喂了肖凝几粒剥好的瓜子仁：“对了肖凝，你什么情况啊，上大学不谈恋爱，工作了也不谈。”
“我们电视台有个设计师不错，个高，人好，回头你去找我，我偷偷指给你看。”
“我日，钟旭上热搜了，还是花边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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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崔明远把几个记者叫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奖状：“这是上次扫黄打非专题评下来的奖，恭喜夏时。”
夏时在大家的掌声中接过奖状，想着回头得请郑鸣吃顿大餐，还得好好感谢一下张老师的法律援助。
崔明远端起桌上的枸杞养生茶喝了一口：“上次解放路火灾，林大庄影响消防救援的事闹得挺大的。”
是挺大，热搜都上过好几个了。
林大庄现在被全网追着骂，他还算有点脑子，没有跟网友对骂，他选择不出声，慢慢等热度降下去，然后把发给电视台的律师函悄悄撤了回去。
相关部门根据《消防法》，对林大庄妨碍消防救援一事做出了行政处罚，并记录在案。
崔明远继续说道：“上面让出个关于消防员的专题。”
“报道要求分两个方面，一个是消防队日常，一个是救援现场跟拍。谁有兴趣？”
陈云朵举了下手：“崔总，我想去。我有个亲戚就是消防员，平时看他们在火场救援，我就感觉特别揪心，想为他们做点什么。”
语气听着很真诚，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
夏时转头看了陈云朵一眼，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思想觉悟这么高了，大热天的，不嫌辛苦了？
陈云朵最近悟出来一个道理，选专题的时候，一定要选靠近主旋律宣扬社会正能量的，这样拿奖的可能性比较大。
当然，她更喜欢报道突发大事件，这种最博人眼球，可惜突发事件不是每天都有。
崔明远：“你手上不是还有个垃圾分类的专题吗，做完了吗？”
陈云朵摇了下头。
崔明远颇为苦口婆：“垃圾分类保护环境是大事，跟消防员专题同样重要。”
赵菲也表示自己手上还有别的事，最后任务落在个人时间相对空闲的夏时身上。
她把采访和拍摄地点定在了云宁消防中队，原因无他，只因为云宁消防中队的消防员们都是她的朋友她的小可爱。
夏时联系了一下谢指导员，把电视台的需求讲述了一遍，申请消防队给予帮助。
谢指导在电话里说道：“明天有个综艺节目组来拍摄。”
夏时：“没事，不影响，他们拍他们的，我们拍我们的。”
谢指导员：“行，我让韩峥接洽一下。”
夏时一下班就回家烤小饼干去了。
去超市采购的时候还发了个朋友圈，问大家喜欢什么口味的。
赵鸿福喜欢原味曲奇，肖小声喜欢蔓越莓的，程昆杰喜欢牛奶的，匡强喜欢花生味，李春生说随便什么都行。
迟迟没等到韩峥的回复，她发了个私信。
【生如夏花：韩队长，你喜欢什么口味的饼干？】
过了一会，夏时收到回复。
【中队一枝花：跟春生一样。】
【生如夏花：你看见我的朋友圈啦，那怎么不回啊。】
【中队一枝花：没看见。】
这人，睁着眼睛说瞎话，夏时没再回复，愉快地做起来她的小饼干。
第二天，夏时和郑鸣在电视台汇合，一块去云宁消防中队。
路上，两人聊了聊拍摄和采访思路。
郑鸣一个没忍住插了句：“你有没有觉得我今天穿的这件T恤特别好看？”
夏时看了看，点了下头，她记得郑鸣不是这么自恋的人啊。
郑鸣：“好看吧，是我女朋友给我买的，我说我的衣服够穿了，衣柜都塞不下了，不要买了，她非要买，浪费吗不是。”
夏时：“行吧，郑哥，你赢了。”
“你且等着，等我谈恋爱的那一天，我要变本加厉地秀，将今日所受的屈辱悉数讨回来。”
郑鸣笑了笑：“是吗，那我可就等着了。”
夏时：“昨日我夜观天象，月老告诉我，我现在正在赶往与他相见的路上，可能在下一秒，也可能在下下秒，他就会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怎么样，是不是很浪漫，很令人羡慕。”
郑鸣转头看了她一眼：“看见那边座位上的包了吗？”
夏时点了点头：“怎么了，是要检查什么东西忘带了吗？”
郑鸣：“你打开一下。”
夏时拉开拉链。
郑鸣：“看见了吗，那个饭盒，里面全是鱼排，是我女朋友一大早起来做的，说怕我吃不惯外面的饭，非要亲手做。”
夏时：“……”勿忘今日之耻。
到了消防队，郑鸣扛着摄像器材，夏时一手拎着包，一手拎着一大塑料袋包装好的各种口味的饼干。
两人从采访车上下来，被眼前的一排豪车闪瞎了眼。
看来综艺拍摄团队先到了。
夏时往训练场的方向看了看，没人，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在吃早饭。
夏时带着郑鸣往消防队食堂走，食堂比较远，七拐八拐的。
郑鸣笑了笑：“你挺熟的啊，跟自己家似的。”
夏时抬了抬下巴，语气骄傲自豪：“我来过这好几次了。”
刚到食堂门口，赵鸿福他们就出来了，刚好跟夏时撞了个对面。
程昆杰看见夏时，眼睛一亮，高兴地喊道：“夏记者。”
夏时走过去，将手上的饼干递过去：“口味什么的袋子上都有标注，你们尝尝好不不好吃。”
一群人一通乱抢，程昆杰差点被
她往人群里看了看：“怎么没看见韩队长？”
赵鸿福咬了块饼干：“峥哥在接待室。”
夏时：“是那些明星来了吧。”
肖小声抱着一袋抢来的饼干，从后面挤过来，声音兴奋：“来了！”
“姜月林超级nice的，一点明星架子都没有，一来就特别主动地跟我们问好，还说我们很辛苦什么的。”
李春生把手上的一块巧克力曲奇吃完，拍了拍手上的饼干屑，声音一贯清淡：“没夏记者好。”
赵鸿福：“夏记者当然跟我们是最好的，跟峥哥也好。”
这一点是姜月林不管怎样都比不上的。
肖小声：“夏记者，你快过去吧。”
夏时看到大家眼里带着隐隐约约的急切，还没等她回味过来，就又被往接待室赶：“快去吧。”
夏时：“为什么要快，慢一点不可以吗？”
肖小声：“你去了就知道了。”
夏时没多问，熟门熟路地带着郑鸣赶往接待室。
接待室的门没关，韩峥靠在门边，抱着手臂，正在跟一个女人说话。
女人穿着一件白色一字领连衣裙，气质安静，黑长的直发垂下，微微仰头看着眼前的消防队长。
这位就是饰演十三公主的姜月林。
姜月林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带得裙摆轻轻荡着，温温柔柔地对眼前的男人说道：“韩队长，我体弱，一会就拜托你了。”

第15章
夏时走过去喊了声：“韩队长。”
韩峥抬眸：“来了。”
姜月林看见夏时，主动对她打招呼：“你是聚焦淮城的记者夏时吧，你们那个节目挺好看的。”
夏时原本以为姜月林会是个冷冰冰的不怎么爱搭理人的人，没想到情商挺高。
人家主动示好，夏时也说道：“你好，我看了你演的那个十三公主，真是太好看了，尤其是看到公主为了心爱的男人站在城墙上被十万大军声讨那段，演技炸裂啊，都把我看哭了。”
说着拿手捂着自己的心口，好像很心痛的样子。
韩峥看了夏时一眼，轻嗤一声，心说谁能有你演技好。
郑鸣拽了下夏时，小声提醒她：“你不用这么浮夸。”
姜月林明显很吃这套，对夏时笑了笑：“你们也来拍摄节目吗？”
夏时点头：“做个专题。”
姜月林转头对一个正在收拾化妆包的化妆师说道：“小赵，帮夏记者也补一下妆吧。”
夏时一路从消防队门口跑到食堂又跑到接待室，出了满脸的汗，妆都花了，偏偏她的化妆包还留在采访车里没拿过来。
她感激地道谢，坐在椅子上，一边对化妆师说道：“淡妆就可以，适合新闻出境的，不用太艳丽。”
一个又高又瘦的女人走过来，语气高傲，眼里根本看不见人：“用得着你提醒，小赵可是月林姐的御用化妆师，专业能力毋容置疑。”
夏时抬了下眸，声音没什么温度：“你哪个？”
周涵不爽地抱着手臂：“你居然连我都不认识？！”
夏时摇了下头：“不认识，没见过。”
她其实知道这个人是谁，国内一个二三线模特，被邀请参加这个综艺节目就是给姜月林这种准一线做陪衬的。
夏时转头看了看郑鸣：“郑哥，你认识她吗？”
郑鸣：“不认识。”
夏时又看了看韩峥。
韩峥：“不认识。”
周涵气得鼻子都歪了，可她又毫无办法。人家就是说不认识她，她能怎么办，总不能把自己的各种走秀视频和代言拿出来给人科普，那就太掉价了。
姜月林出来打圆场，拉着周涵的胳膊说道：“我们来对对剧本吧。”
助理拿出剧本，姜月林接过来，多要了一份，转身递给韩峥：“韩队长也看看吧。”
韩峥接过来，转手扔给了刚赶过来的赵鸿福。
姜月林看出来韩峥眼里的不乐意，细声细气地解释道：“韩队长，您其实没有必要这么抗拒作秀。我们这个节目除了要综艺效果和收视率，最关键的一点是宣传消防精神，引起大众对消防安全的重视。”
韩峥这才嗯了声，低头翻了翻，不时帮着指出拍摄流程里不合理的地方。
夏时看了姜月林一眼，心说这姑娘还挺有社会责任心。
姜月林站在韩峥身侧，认真听他说话，两人目光对视上的时候，姜月林就轻轻笑着。
这两人看起来很有cp感，赏心悦目的。夏时决定转头看镜子。
化好妆，夏时对着镜子照了照，无意间看见正跟清纯善良的女明星说话的男人正在看她。
等她转头看过去的时候，他又依然是低头看资料的模样。
韩峥走到夏时面前：“你们打算怎么拍？”
夏时按照跟郑鸣商量好的思路说道：“就拍一些消防员的日常就可以了，没有剧本，你们就和平时一样，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很无聊很平淡，远没有明星团那边光鲜好玩。
“韩队长，您忙，不用管我们。”
韩峥抬眸看了眼前的女人一眼，语气不爽：“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夏时：“没有，绝对没有。”
韩峥：“那你把我往外赶。”
夏时仔细琢磨了一下，不知道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还是她的理解出了问题，他的语气为什么会带着一丝幽幽的委屈和埋怨。
姜月林在后面喊道：“韩队长，摄像机已经就位了，我们该出发了。”
韩峥转过头去：“我跟聚焦淮城这边，你们那边会安排人接洽了。”
说完抬了抬下巴看着夏时：“我就跟你们这组。”
一走出接待室，周涵挽着姜月林的胳膊：“月林姐，你就这么放弃了吗？”整个节目组的人都看出来姜月林对韩队长有意思。
姜月林轻声笑了一下，脸上温柔清纯的模样不再。她换了一副面孔，眼神阴鸷，声音也泛着冷意：“别急，有两天的时间呢，我就不信他能把持住。”
周涵笑着附和：“就是，男人不都这样吗，表面上看起来跟个正人君子似的，实际上根本经受不起诱惑。尤其这里是消防队，根本没有女人，平时肯定憋死了。”
“对了，我已经叫人打探好了，韩队长的宿舍在东楼那边，他一个人住一间，今天晚上……”
姜月林打断周涵的话：“你该不会以为我跟你一样没脑子，用这种最低劣的伎俩。”
周涵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冷哼一声，你不就是想睡人吗，目的达到就行了，装什么纯情。
夏时跟着韩峥从接待室出来：“韩队长，您为什么不跟姜月林那组啊？”
韩峥转头看了夏时一眼，并不说话。
夏时赶紧改口：“你！”
韩峥：“我不爱出境。”
夏时吸了吸鼻子：“韩队长今天换花露水了啊。”
韩峥侧过脸看了看身侧的女人：“你闻过这样的花露水？”
夏时踮起脚尖，鼻尖靠近男人耳后：“痱子粉，还是桂花味的痱子粉。”
她的呼吸在他耳畔一掠而过，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先去拍什么？”
夏时往韩峥脖颈的地方看了看：“你怎么这么大了还起痱子啊。”
韩峥整理了一下领口：“说，先拍什么。”
要不是花露水用完了，他也不想用痱子粉。
夏时边走边说道：“你们平常这个时间都在干什么呀，就按平常的作息就行。”
韩峥：“不出任务的话，就该训练了。”
两人说着，从大楼里走出来。夏天，即使是初升的太阳，也是又刺又热。
韩峥转头看了看身侧的女人：“你不撑伞了？”
夏时摇了下头，语气坚决：“不撑，誓与消防战士们站在一起，感同身受。”
韩峥看了一眼时间：“去训练了，你们随便拍吧。”
夏时特别嘱咐郑鸣，这位队长因为长相太过帅气而不喜欢出境，拍他的时候拍个后背就行。
两人扛着装备，吭哧吭哧跑到训练场地。
训练场被分成了两个阵营，一个是韩峥这边的日常训练，非常简陋，两排消防兵正趴在地上做俯卧撑。
一个是声势浩大的综艺节目组，首先跌入眼帘的就是三把巨大的遮阳伞，伞底下放着小圆桌、休息椅、风扇什么的，三台摄像师同时拍摄。
光鲜亮丽的明星们已经换上了作战服，站在一队真消防员中间，在赵鸿福的带领下进行最基本的列队训练。
夏时老远就看见肖小声了，他就站在姜月林身侧，脸蛋通红，不知道是晒红的还是太激动了。
夏时收回目光，跟郑鸣一起忙活了起来。
韩峥这队人已经开始负重跑了，每人穿着二十多斤的作战服，背着一百多斤的假人在烈日下狂奔。
夏时换上一套墨蓝色的作战服，跟着体验了一把，没跑几十米就不行了，重就算了，主要是天气太热了，作战服又密不透风，她闷了一身汗，衣服里层已经湿了。
夏时边跑边举手问道：“韩队长，为什么这种训练不安排在室内啊？”
韩峥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你进火场试试，保准比这热十倍二十倍。”
夏时也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蠢，于是闭了嘴，默默跟着跑。
跑着跑着不小心摔了一跤，跟身上的假人一块滚在了地上，然后她的屁股就被人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
夏时滚了半圈，坐在地上，抬头，看见韩峥收回脚：“这要是在火场，你已经死了。”
夏时抓了抓自己的屁股，从地上爬起来：“你这个男人，居然碰女人的屁股。”
韩峥双手背在身后，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训练场上不分男女，叫我队长。”
夏时：“.…..”我怀疑你是故意的，但我没有证据。
韩峥清了清嗓子，大喝一声：“跟上。”
夏时被震了一下，赶紧扛起假人跑了。
韩峥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脚脚尖。
她还挺可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挥舞着手爪子，嗷呜一声奶叫。
等负重跑完，夏时身上的作战服已经快要湿透了，跟李春生等人坐在树荫底下休息。
她一口气喝了一大瓶矿泉水，接过李春生递过来的一把小扇子扇了扇，一边往综艺节目那边看了看。
那边在中场休息，大多数人都躲在遮阳伞下吹着风扇，还有人把移动小冰箱也带来了，正在分吃冰镇西瓜。
只有肖小声等真消防员背对着太阳坐在塑胶跑道上。
姜月林捧着几块西瓜走过去，请大家吃。
赵鸿福摆了下手：“不用了，一会还有高强度训练，现在不适宜吃东西。”
那些明星不一样，她们只要拍个样式就可以了。
姜月林笑了笑说道：“我们的消防员战士真是太辛苦了。”
肖小声第一次离明星这么近，激动地喊了声：“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姜月林回了一个敬礼，她的姿势不算标准，在大家眼里却显得非常可爱。
导演非常机智地把团结友爱的一幕拍了下来，后期慢动作剪辑一下，配上煽情的文字，保准是个小爆点。
姜月林回到遮阳伞下，躲在风扇前吹了吹，周涵小声说道：“外面多热啊，快四十度了，你还跑过去。管他们干嘛。”
姜月林没说话，眼睛看着正在往这边走来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T恤，下身是迷彩运动裤，身姿高大挺拔，身材健硕。
姜月林悄悄将束在上衣上的腰带松了松，问人要了一瓶冰水，往韩峥那边走去。
周涵看见姜月林的小动作，心说，这贱女人。
姜月林走过去：“韩队长，喝水吗？”
韩峥摆了下手：“不用。”
姜月林笑了笑，她刚一准备转身走，月要带就起到好处地滑了下去。
因为是束在上衣外面的，倒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把冰水放在地上，低头整理着腰带：“韩队长，你帮我看一下，这个腰带是不是坏了啊，我怎么都扣不上。”
边说边用一双柔情的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
只要他一上勾，她就会假装无意地触碰他，把他心里的火撩起来。
周涵远远看见这一幕，心说姜月林这个骚女人，这男人怕是要栽。
见眼前的男人没动作，姜月林以为他没听清，往前走了一步，含羞带怯地重复了一遍：“韩队长能帮我把腰带束上吗？”
韩峥想了一下，他的人里面，都是男人，只剩下一个最合适的人选。
于是转身朝夏时的方向挥了下手：“夏时，滚过来。”
突然被点名的夏时怔了一下，站起来小跑过去，立正：“到，队长。”
韩峥指了指姜月林：“她的腰带坏了，你帮看看。”
夏时回答得十分响亮：“是，队长。”
夏时走到姜月林面前，低头检查了一下，没坏啊。
她抬头看了姜月林一眼，对方的脸色似乎不太好，不知道是训练累的，还是被作战服闷的。
要是别人肯定会这样以为，但夏时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女人是故意的，她看上韩峥了，她在勾引他。
婊的可以。
夏时一只手固定住腰带头，一手捏住尾，使劲一拉。
姜月林被勒得嗷得叫出了声。
夏时：“对不起啊，你不是说坏了吗，我就得使劲拉，一不小心用力过猛，抱歉啊。”
韩峥就站在一旁，姜月林不好发作，只好露出一个圣母般的微笑：“没事，是我该谢谢你帮了我的忙。”
周涵躲在遮阳伞下，看见姜月林吃瘪，笑得肚子都疼了，她怕别人看出来，只好用扇子挡住脸，只露出一对肩膀一颤一颤的。
姜月林走后，夏时转头面对韩峥：“队长，任务圆满完成。”
韩峥拍了下她的肩膀：“不错，中午批准你可以多吃一个红烧狮子头。”
夏时：“谢主隆恩！”
肖小声举了下手：“峥哥，我也想要一个多余的红烧狮子头。”
韩峥：“批了。”
肖小声从地上爬起来：“峥哥你今天的心情好像特别好哎，我能再申请今天晚上不参加夜训吗？”
韩峥：“批了。”
肖小声差点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他以为自己会收获滚蛋两个字，外加一个凌厉的死亡注视。
夏时看见韩峥一直没喝水，把手上的小半瓶水递了过去。
韩峥接过来，仰头喝光。
肖小声狗腿似地夺过韩峥手上的空瓶子，屁颠屁颠地跑到垃圾桶边扔了。
一想到程昆杰他们要吭哧吭哧地夜训，而他可以躲在宿舍玩手机，这种对比之下的优越的心理体验，绝不是一般的放假可以比拟的。
夏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韩峥已经站在她身后了。
他挡住了烈日，把她拢在一片阴影下。
夏时转过身，小声说道：“刚才韩队长怎么不自己动手啊，人是大明星，还是大美人呢。”
说的是帮姜月林系腰带的事。
韩峥垂眸：“你很想我动手吗？”
夏时听着这语气不大对劲，刚才不是挺开心的吗，怎么一下子脸都拉下来了。男人心啊海底针，比女人还善变。
夏时小声：“你是不是看出来姜月林是故意的啊？”
韩峥：“没有。”
夏时往明星团那边看了一眼：“她那月要带根本没坏，就是故意的，人家是看上你了啊。”
“韩队长你想啊，你要是动手了，那肯定得有身体接触对吧，首先就是盈盈一握的小月要，再一个不小心，你的胳膊肘轻轻擦过她的什么什么的，这么热的天，弄得人心里也很燥，干什么烈什么的，你懂吧？”
韩峥垂眸看了她一眼，沉着脸：“再逼逼滚去操场跑圈。”
夏时闭上嘴，转身往她原来待的队伍那边走。
刚几步，感觉月要间一松，她低头检查了一下，转身喊道：“队长，我月要带坏了，真的。”
听见这句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毕竟有姜月林在前，所有人都对之前那一幕心知肚明。
那位韩队长根本不睬这套，他连国民女神姜月林都能拒绝，更别提别人了。
姜月林瞥了瞥嘴：“真不要脸，还学会现学现卖了。”
周涵小声说道：“就是，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韩队长能理她才怪。”
众目睽睽之下，韩峥走过去，声音有点不耐烦：“哪儿坏的。”
他说完，单膝跪下，双手轻轻落在她月要间。

第16章
二十八层的登楼训练。
真要发生火灾，电梯肯定不能用，必须一步一个台阶地爬到楼上。
夏时站在训练楼下，抬头看了看眼前的高楼，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两盘水袋，还有肩上沉重的空气呼吸机。
韩峥穿着作战服站在队伍前面，一声令下，一队人往楼上冲去。
很快夏时就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她咬着牙，坚持往上爬。
等李春生他们到达楼顶跑下来了，夏时还在往上爬。
韩峥从楼上下来，接过夏时手上的水袋，带着她往楼下去。
夏时跟在后面，坚强不屈地说道：“我还没到二十八楼。”
韩峥转头看了她一眼：“同志，二十八楼的火已经被我们扑灭了，你可以退场了。”
夏时抹了把汗：“行吧，不好意思，给组织拖后腿了。”
一口气跑到楼下，夏时卸掉身上的呼吸机，坐在地上大口呼吸，喘得起不来。
韩峥蹲下来，递了瓶水给她：“休息一下，一会去吃午饭。”
夏时接过来喝了几口，因为喝得太急差点呛到。
韩峥满眼嫌弃：“多大人了，喝水都能呛着。”说着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夏时被拍得不呛了，她微微仰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颇为不服气地反击：“某人这么大了还用痱子粉呢。”
她说着，吸了吸鼻子，桂花味的痱子粉和男人的汗水味混合在一起，产生了异常奇妙的嗅觉反应。
韩峥：“你皱眉干什么？”
夏时：“我没有！”
韩峥起身：“你又嫌弃我。”上次嫌他老，这次嫌他的痱子粉。
夏时：“我没有！”
韩峥低头闻了闻自己，他一时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训练的时候用痱子粉，还非捡了个最浓的桂花味。
“上午的训练就结束了，大家回去洗个澡，休息一下吃午饭。”
夏时从地上爬起来：“韩队长，我上哪洗澡？”
韩峥想了想，消防队的浴室都是大间淋雨，只有招待室的几个房间有独立浴室。
他想点个人带夏时过去，转头看了一圈，只有他最合适，其他都是男人。
当然，他自己也是男人。
夏时回采访车拿上换洗衣服，跟着韩峥往招待室去。
韩峥步子迈得大，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夏时一路小跑着才能跟上，一边喘着气喊道：“韩队长，慢点走，我要跟不上您矫健的步伐了。”
韩峥转头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嫌我臭吗。”
夏时：“.…..”这傲娇的小眼神，怎么还委屈上了。
夏时：“韩队长，您别误会，我的意思是……”
韩峥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是什么？”
夏时：“……”她还没想好怎么编。
韩峥轻嗤一声，继续大步走了。
夏时实在跑不动了，在后面骂道：“韩峥，你这个臭男人。”
韩峥转过身，一边倒着走一边看着她，语调明显轻快了许多：“别跟我撒娇，撒娇也没用。”
夏时：“.…..”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说的臭男人，是字面意义上的，桂花味痱子粉和汗水味混合在一起的不好闻的味道。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女人对男人打情骂俏的那种。
到了地方，韩峥站在门口：“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夏时：“我洗个头都要十分钟了好吗？！”
韩峥：“我们平时一般五分钟解决。”说完关上房间门，靠在门口开始计时。
夏时探了个头出来：“要是十分钟还没洗完会怎么样，会死吗？”
韩峥：“不会，我会冲进去把你拎出来。已经过了十秒钟了，请你珍惜时间。”
夏时赶紧缩了回去，跑进浴室开始洗。
她洗着洗着突然冒出来一个恶劣的想法，要是她十分钟不出去，他会怎么样。冲进来是不可能的，人韩队长一看就是正人君子。
韩峥靠在门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已经过去八分钟了。
隔着一道浴室门，又隔着一道房间门，他还是听见了里面传出来水声，并不清晰，却又格外清晰。
想到上午那一幕，他摸了下自己头顶，短寸，有点扎人。
他单膝跪下帮她扣腰带，起身的时候没注意她是弯着腰身体前倾的，他一头撞在她的心口上。
隔着厚厚的作战服也能软得不像话。
夏时看了看时间，十分钟过去了，外面没动静。
又过去了五分钟，还是没动静。
等她穿好衣服出去的时候，男人已经走了。
走就走吧，他带她来的时候她已经认识路了。于是一个人开开心心地往食堂走去。
今天的食堂被分成了两个阵营，一边是朴素的消防官兵们，一边是华丽的明星团。
韩峥不在，不知道跑哪去了，估计也要先洗个澡再来吃饭。
郑鸣也不在，八成在采访车上一边跟他女朋友视频一边吃爱心鱼排。
程昆杰看见夏时，冲他挥了挥手：“夏记者，这里。”
夏时打好饭，坐在程昆杰身侧的空位上：“我做的小饼干你们吃了吗，好吃吗？”
匡强点了点头：“好吃。”
姜月林和她的助理拎着两盒外卖过来，放在桌子上。
是两大盒小龙虾。
她们身后跟着一台摄像机，正在拍摄。
姜月林温柔地笑了笑：“辛苦大家了，大家不用客气。”
赵鸿福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夏时拆开外卖盒子，抬头对姜月林笑了笑：“谢谢。”
姜月林看了她一眼，心说不是给你吃的。
姜月林走后，肖小声提起筷子夹了一个小龙虾，一边吃一边说道：“姜月林不愧是女神，人真好。”
夏时心说，好个屁，人那是在录节目操人设呢。
通过一上午的观察，夏时发现，姜月林并不像她在他们面前表现出来的那么好。
她亲眼看见姜月林把肖小声给她的矿泉水扔进了垃圾桶里，表情嫌弃，像丢弃一件什么被污染了的脏东西。
明明那瓶水都没有拆过，还是肖小声精心准备的水中贵族百岁山，比他们自己喝的农夫山泉都贵。
可怜他送得小心翼翼，一腔善意。
赵鸿福站起来，到处看了看：“哎，峥哥呢？”
夏时：“他在洗澡。”
“吃饭啊，都看我干什么。”
肖小声咬了口红烧狮子头，问出了这个大家都很好奇的问题：“夏记者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峥哥在洗澡的？”
夏时：“我猜的。”
“你们怎么看起来对这个答案很失望啊，要不我换个说法？”
程昆杰搓了搓兴奋的小手：“换。”
夏时：“是这样的，在一个风和日丽，艳阳高照的上午，云宁消防中队迎来了一位美丽的女记者，这位女记者是来看望她的情郎的。”
“怎么样，这个开头，大家还满意吗？”
众人连连点头。
夏时继续瞎侃道：“她的情郎长相非常帅气，身姿英武挺拔，女记者走到情郎身边，她很想他，于是拿出手机拍了几张合影。”
“你们要看合影吗？”
众人再次连连点头。
夏时拿出手机划拉出手机相册，将照片给众人展示了一下。
是她和他的车的合影。
上次来消防队，她把他的那辆车拍了下来，第一时间找人看了看，说要组装个一模一样的。
对方研究了一下，非常遗憾地告诉她，这辆车最核心的部件，发动机和外面的油漆都是国外进口的，货源搞起来非常麻烦，没有三五个月配不齐零件，就这还得看运气。
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要，夏时每晚睡觉前都要亲一下她的手机壁纸上的这辆车。
夏时收起手机，转头看见韩峥从外面进来。
他换了身衣服，头发也刚刚洗过。
夏时放下碗筷，跑过去闻了一下，柠檬味沐浴露的味道，清清爽爽的：“你好香。”
韩峥轻轻勾了下唇角，没理她，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去窗口取餐。
韩峥打好饭，发现他平常坐的位子被夏时占了。只好端着餐盘走到一个空桌子前坐下。
姜月林捧着几个外卖盒子走过去：“韩队长。”
韩峥点了下头，继续低头扒着碗里的饭。
姜月林把外卖盒子一个一个打开，糖醋排骨、酸菜鱼、凤尾虾，甚至还有一笼大闸蟹。
“一块吃吧，我胃口小，吃不完。”
韩峥虽然没说什么，却也一筷子都没夹她的山珍海味，只低头吃自己盘子里的青椒土豆丝、番茄炒鸡蛋、红烧狮子头。
姜月林夹了个大闸蟹放在韩峥碗里：“韩队长，你尝尝。”
韩峥知道赵鸿福的老家靠海，他最喜欢吃螃蟹，说那是家的味道，只是消防队条件有限，一年也吃不了几次。
韩峥招了招手：“赵鸿福，过来。”
赵鸿福转头看了看：“我不去。”
那种氛围，他可不敢去。他怕去了会被姜月林在心里骂死。
其他人也不表示不敢去，并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夏时。明星虽然好，但那都是镜花水月，不适合跟他们峥哥过日子，还是夏记者好，接地气。
夏时：“天将降大任于我了吗。”
她毫不扭捏地端起餐盘，临走的时候不忘给自己正言：“大家不要想歪了，我是为了大闸蟹，不是为了破坏别人的好事。”
她走过去，坐下来：“哇，大闸蟹！”假装没看见姜月林递过来的排斥的目光。
韩峥将自己碗里那只夹给夏时。
夏时做作道：“不了吧，那多不好意思。”
韩峥看了她一眼，作势要夹回自己碗里，夏时：“其实，也没有很不好意思。”
韩峥笑了一下，把筷子收了回来。
姜月林抬头看了看夏时，没说话，又夹了一只放在韩峥碗里。
韩峥放下筷子，戴上一次性手套，专心拆蟹，姜月林的脸色这才好看一些。
夏时：“韩队长，你们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韩峥把拆下来的蟹肉放在一个小碟子里：“没有任务就训练。”
姜月林：“辛苦了。”
韩峥嗯了声，没多说什么。
姜月林看韩峥手上的蟹快拆好了，温柔地笑了一下说道：“看韩队长的手法很熟练，拆出来的蟹肉都很完整，一定很好吃吧。”
说完用饱含期待地眼神看过去。
言外之意就很明显了。
夏时默默扒了口米饭，想起网上说的，女人婊不婊，男人是看不出来的，只有女人能看出来。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男人，心说，韩队长，你可要争点气，千万别被人套路了。
再一想，她在这瞎操什么心呢，没准人家韩队长很享受为美人拆蟹呢。
姜月林已经把一小碟醋准备好了，就等韩峥拆好给她了。
韩峥把最后一块蟹肉放在碟子上，问姜月林要了点醋淋在上面。
姜月林柔声说道：“我自己可以来的。”
韩峥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转头把这碟蟹肉放在夏时的餐盘上：“蟹性寒，吃完这些就别再吃了。”
又对姜月林说道：“对了，这两只大闸蟹多少钱，我转给你。”
他看得出来这蟹的品质，价值不会低。他没有占别人便宜的习惯：“支付宝吧，我扫你还是你扫我？”
旁边的明星团那桌，周涵实在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这些女明星，表面上一团和气，实际上暗潮汹涌，最大的乐趣就是看别人碰壁倒霉。
姜月林平时在娱乐圈高高在上惯了，看人都是用鼻孔看的，无论是资源、代言还是男人，很少有她得不到的东西，这还是第一次被同一个男人三番两次地拒绝。
周涵忍不住多看了那位韩队长一眼，人长得是帅，就是可惜，是个干消防的，没钱，估计连婚房都买不起。
这种男人只适合玩玩，找点刺激，搞个一夜情什么的。
姜月林双手垂在餐桌下面，使劲捏着自己的裙摆，捏得手指生疼，面上还是轻轻笑了笑说道：“韩队长，你对我不用这么客气。”
“再说了，也不是你吃的。”
夏时艰难地把嘴里的蟹肉咽下去，“那我给你钱？”
姜月林当然不会为了两只大闸蟹让自己丢了份儿，更何况她的人设还是清纯善良雪美人。
她笑了笑：“不用了，夏记者为了拍摄也是很辛苦的。我们的社会正是因为有了你们这样有社会责任心的记者，才会越来越好。”
夏时：“你说得对。”
姜月林：“.…..”
姜月林看了韩峥一眼，准备对他笑一下就走，没想到这个男人听见她说话，连头都不抬，她只好直接走了，连桌上剩下的几只大闸蟹都没拿。
夏时指了指：“这个还要吗？”
姜月林：“不要了，都给你了。”
她倒是看她好不好意思。这一笼大闸蟹六千多块，对她自己来说不算什么，对普通人来说算天价了。
但凡有点脸皮的人，都不会好意思白吃。
只见，夏时开心得捧起桌上的大闸蟹们，一边数一边说道：“太好了，都是我的了。”
她端着蒸笼走到赵鸿福他们那桌分了分。
姜月林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不要脸皮的女人把最大的一个放在她看上的男人碗里，笑得一脸妖媚：“韩队长，来，我请你吃大闸蟹。”

第17章
吃好午饭，韩峥准备带人出任务，夏时在一旁问了一嘴：“是什么任务？”
韩峥：“一个小孩，脚卡在排水槽里出不来了。”
她正考虑着要不要过去跟拍，肚子突然一阵疼。
确认过，是拉肚子的感觉。
消防救援争分夺秒，韩峥他们不可能等夏时上完厕所再出发。
韩峥垂眸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抱着肚子满脸通红的女人：“下次再拍吧。不要怕没素材，我们这每天事儿多呢。”
今天外面的天气也太热了，出事地点又是在大马路上，能把人烤化。
她不像他，他是糙惯了的。
消防车开出大门，夏时赶紧往洗手间跑去。
解决完，夏时去了趟消防队的食堂厨房，打算借个生鸡蛋。
李姨听见敲门声，打开门：“夏时啊。”
夏时：“您认识我？”这位阿姨是在电视里看过她的采访吗？
李姨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笑着说道：“咱们整个消防队就没有不认识你的，你不是我们韩队长的女朋友吗。”
夏时：“这个，真不是。”
李姨热情地请夏时进来，搬了张小椅子给她：“怎么电视台的记者还这么害羞。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夏时坐下来，随手捞起边上的一袋带皮毛豆，跟李姨一块剥了起来：“阿姨，您误会了。”
李姨一边剥豆子一边说道：“都是自己人，韩队长叫我李姨，你也这么叫。”
夏时：“李姨，您这都是听谁说的。”别不是韩峥自己说的吧，那家伙之前还误会她喜欢他来着。
李姨：“我前几天听小声说，不是都见婆婆了吗。”
夏时哭笑不得地解释道：“这是个误会，我跟韩队长的妈妈是同事，都在电视台工作。”
李姨盯着夏时的脸看了好一会：“长得真俊，那真是可惜了。”
阿姨们聊起小辈的感情婚姻生子问题一贯都是十分热心的：“姑娘你今年多大了，属什么的，考虑一下我们韩队长吧，小伙子人不错，有时候别看嘴硬，其实可会疼人了。嫁给他准没错。”
夏时：“.…..”为什么总有人在撮合她和韩峥。
她剥了碗豆子，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李姨，我想借一个生鸡蛋，还有个平底锅，一点调味料。”
李姨从小椅子上站起来，转身从装鸡蛋的篮子里拿出来一颗，随口问道：“需要帮你煎熟吗？”
夏时接过来，笑了笑：“不用，我要的就是生的，谢谢李姨。”
下午两点多钟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夏时喷了喷防晒喷雾，整理了一下头发，跟郑鸣一起走到训练场旁边的水泥地上。
她拿着话筒，站在镜头前，用一口流利的播音腔说道：“我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云宁消防中队的训练场旁。”
她身后，镜头看得到的地方，是一队消防官兵在训练。
夏时边走边说道：“常言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我要给大家表演一个煎鸡蛋，在没有火没有电的条件下将我手上这枚鸡蛋煎熟。”
郑鸣一边用摄像机拍摄，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上了聚焦淮城的直播账号，开始直播。
夏时把话筒放在地上，拿出在太阳下晒了一会的平底锅，倒了点油进去，放进生鸡蛋，撒了点盐，又弄了点孜然。
她一边煎鸡蛋一边做着生动有趣的讲解，平时门可罗雀的直播室在她开始煎鸡蛋之后，人数直线上涨，还有不少给打赏的。
“这么热的天还在外面，涂十层防晒霜也不够啊。”
“我中午出去买菜，差点就中暑了，真的。”
“默默啃了一支冰淇淋。”
“我去切个西瓜吧。”
夏时对着镜头举了举手上的温度计：“今天的室内温度是四十度，地表温度高达六十度。”
不多一会，鸡蛋熟了。
夏时盘腿坐在地上，拿起筷子直播吃煎蛋并教大家如何变身女王，把煎蛋吃出牛排的效果。
“大家注意，吃的时候要不急不缓，始终保持着优雅的微笑，不时用纸巾轻轻擦掉唇角的酱汁，向周围的人点头致意。”
画面一度做作到令人捧腹大笑。
明星团们从旁边路过，几个人好奇地撑着伞围在镜头外面看。
姜月林躲在助理的伞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一边表演一边吃煎蛋的女人，她从来没见过这种女人，这个粗鄙又愚蠢的女人，像个耍杂技的猴子。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丢人。
夏时吃完最后一口煎蛋，收拾了一下地上的平底锅，拿起话筒，用纸巾擦掉额头不断滴下来的汗水，有气无力道：“我不行了，再待在太阳底下，肯定要中暑。”
“现在我要回空调房洗个澡，护个肤，瘫在沙发上吃几块冰镇西瓜，冰淇淋也来两个，拜拜了大家。”
她走出镜头，画面最后停留在背着假人负重跑的消防员们身上，慢镜头淡出，结束直播和拍摄。
夏时和郑鸣一起算了一下，把所有的礼物换算成现金，除去给平台的分成，他们可以拿到一万三千块。
郑鸣由衷感慨：“咱们聚焦淮城的直播间从建号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多打赏。”
夏时十分开心：“这应该是我此生的赚钱峰值了。”
周涵撑着伞，一只手拿着一个小风扇对着自己的脸吹，一边不屑道：“大热天的，就为了这点钱扮蠢给人看。”
夏时做作道：“蠢吗，我觉得挺可爱的啊。尤其是最后的用餐环节，天，也太可爱了趴。”
然后她成功地把这些人气走了。
夏时跟崔明远请示之后，打开一个外卖app，给消防队定了西瓜。每周一车，一万多块正好可以度过这个炎热的夏天。
郑鸣一边收拾摄像器材，一边给夏时竖了一个大拇指，由衷道：“夏时，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能干。”
他们这次的拍摄目的是做消防员的专题，以消防员为主角，最直接和稳妥的方式就是以赞歌为语言，把镜头对准他们。
这个女孩却用了一种另类的表现手法，反衬和对比。
世间所有的感情都是这样，越是含蓄越是动人。
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聚焦淮城栏目组发出这条直播的录播之后，淮城电视台第一时间转发了，之后是淮城的官方账号、淮城消防。
半个小时后，央媒转发并配文字：“致敬。”
夏时收获了网友们赋予她的新称号，煎蛋女王。
对此，夏时感到很忧伤，女王两个字，她还是担得的，煎蛋女皇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能叫优雅女王。
她重新看了一遍视频，看到吃蛋那段，抬头对郑鸣说道：“郑哥，这位演技这么浮夸的傻逼真的是我吗，我能申请删除吗。”
郑鸣：“是你，不能。”
夏时：“这种黑历史要是被我以后的老公看到了，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他会不会嫌弃我。”
夏时突然又感到肚子一阵疼，只好跑去洗手间。
拉肚子真要命。
她在洗手间里蹲了好一会，听见明星团那群女的来去好几拨了。
正准备起身走的时候，听见了姜月林和周涵说话的声音。
声线尖利一些的是周涵：“月林姐，你也看出来了吧，那个叫夏时的记者喜欢韩队长。”
声线柔一些的是姜月林：“我又不瞎，还能连这个都看不出来。三番两次跳出来坏我的好事，肯定是故意的。”
夏时：“.…..”她喜欢韩峥，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周涵看起来是是想安慰姜月林：“一个破烂消防员罢了，有什么好的。那些消防员为什么要当消防员，还不是因为考不上大学，没有出路，不得不干点力气活谋生。吹得那么好听，什么为人民服务，负重前行，都是扯淡。上午拍节目的时候，我旁边站着的那个叫什么程昆杰的，身上那个汗味，差点把我熏吐，恶心死了。”
“那个韩队长我看也没什么好的，不行就算了，月林姐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啊。”
“你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最好吗。”姜月林的声音听起来很冷，冷中带着一丝笑意，“得不到的男人最好。”
周涵：“我们不是明天上午就走了吗，那你就只有今天晚上的机会了。”
姜月林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我就不信他能把持住。”
周涵在心里冷哼一声，这贱女人，今天上午还挤兑她，说她出的色.诱的主意没脑子，是最低劣的伎俩。
现在看来，她自己也已经对油盐不进的韩队长黔驴技穷了。
周涵笑了笑：“就是，月林姐的身材是出了名的好，哇，你的月匈好像又变大了，有C了吧，看起来好自然，在哪个医生那做的，我也想做。”
“砰”的一声，夏时推开隔间门走了出来。
姜月林和周涵吓了一跳，没想到这儿还有别人。
夏时轻蔑地往姜月林月匈口扫一眼。
她挺了挺自己的月匈，站在镜子前照了照，：“36D。”
说完又补了刀：“纯天然，无硅胶。”
姜月林差点被气吐血，指着夏时你你你了半天：“你故意的！”
夏时转头：“对。”
周涵一边生气一边对姜月林被碾压感到暗爽。
夏时转头看着周涵，一步步逼近她，眼底闪着寒意：“祝你，房子着火的时候被困在火海里没人救，走在路上一脚踩进窨井里没人救，被洪水冲走被台风吹走被巨石压身的时候依然没人救。”
周涵气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诅咒我！”
说着就要去抓夏时的头发。
夏时抓住周涵的手腕，反手把她摁在梳洗台上。
周涵疼得直叫：“我要告你故意伤害，我要请最好的律师，让你坐牢。”
夏时低下头，长发垂下，弯腰看着周涵：“你不知道吧，国内最好的律师就是韩队长的母亲，要是让她知道你那样说她儿子，你觉得她会放过你吗。”
夏时松开周涵，挤了一手的洗手液，认真洗手。
周涵还在死鸭子嘴硬：“那又怎么样，我男朋友会护着我的。”
夏时：“钟旭？”
她之前刷微博，看见跟钟旭一起上热搜的就是这位二三线小模特。
她一开始以为是真恋情，给钟旭发了私信调侃他，被告知是这位模特偷拍他炒作，他自己也很烦。
周涵找到靠山，抬了抬下巴：“怎么样，怕了吧，我男朋友很疼我的，要是让他知道我被人这样欺负，肯定不会放过你的。你还是趁早收拾东西从电视台滚出去吧，不，你滚出淮城。”
她边说边拿出手机：“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夏时慢条斯理地洗好手：“你要是不嫌自己活得太长，就打吧。”
周涵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意思？”她本来也不敢乱打那位少爷的电话，就是做个样子吓吓人。
夏时看着她：“怎么不打了，要不要我帮你打？”
说完拿出手机。
姜月林走到周涵面前：“走吧，还得录节目。”说完拖着周涵出去了。
周涵擦了把眼泪，边哭边说道：“月林姐，你拉我干什么，她欺人太甚了她。”
姜月林：“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她跟钟旭认识，关系还不浅。”
夏时站在洗手间门外听见了姜月林的话，脑子一抽，脱口而出：“对，我是他大嫂。”
钟旭总是调侃她，说韩峥是他哥，她就是他大嫂。
夏时只当这位媒婆在胡乱撮合，没想到拿出来撕逼装逼狐假虎威还挺好用。
周涵气得跳脚又毫无办法，被姜月林拉走了。
夏时转身准备走，冷不防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
是从隔壁男洗手间出来的韩峥。
夏时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你不是出任务去了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韩峥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盒药扔了过去。
夏时接住，低头看了看药盒子上的说明，是治疗拉肚子的。
她抬头笑了一下：“韩队长你人真好。”说完转身就要跑。
韩峥抓住她的后颈衣领，直接把人从地上提起来了。他歪头看着她，似有所思：“你先解释一下，你是谁大嫂？”

第18章
晚上九点半，采访车边，郑鸣收好摄像器材，转头对正在理包的夏时说道：“明天我开车去接你，咱们早点过来，拍一下早上的影像。”
夏时把自己的双肩背背在身上：“你家好像离这挺远的吧，不如今天晚上就住在这里吧。”
郑鸣：“不行，这几天天气不好，天气预报说夜里会下雷阵雨，我女朋友一个人在家会害怕的，我得回去陪她。”
“她不能没有我，我也不能没有她。”
夏时决定闭嘴，现在的她是一个人在战斗，根本不是郑鸣的对手，还是那句话，等她找到了男朋友再雪今日之耻。
夏时：“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住消防队，省得明天五点多就得起床赶过来。”
郑鸣把收拾好的摄像机扔进副驾座位上：“那行，明天见。”
看着郑鸣开着开房车出了消防队的大门，夏时拔腿就跑。
她从来都不是怕早起，她要等着看今天晚上的好戏。
看姜月林是如何对韩峥展开最后的总攻的。
夏时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了一下，给赵鸿福打了个电话，问他韩队长的宿舍在哪里。
赵鸿福这边刚结束训练不久，大家正聚在一起休息聊天，听见是夏记者打来的，都围了过来，还摁了免提。
肖小声热心地说道：“峥哥的宿舍在东B楼，308室。从食堂后面绕过去，左手边第二栋楼就是。”
怕夏时记不清楚，程昆杰跟着把这条地址重复了一遍，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夏记者，我发你微信上了。”
肖小声：“夏记者，你要是找不到路，我可以过去带你过去。”
夏时：“这倒不用了，不打扰你们了，你们休息吧，辛苦了，晚安！”
挂了电话，年龄最小的匡强不是很理解地问道：“夏记者要去找队长，为什么不直接问他，而是打电话给我们班长呢？”
肖小声眨了下眼：“这叫情趣懂不。”
过来查寝的韩峥站在门口：“.…..”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确定夏时没有联系过他。
所以她在搞什么。
想找他，又不告诉他，这是什么意思。
今天下午在洗手间门口碰上她，他问她为什么要说自己是钟旭的大嫂。
她当时的反应是赶紧把手机拿出来，翻出她和钟旭的聊天记录，拼命证明自己的清白，是钟旭那个家伙在胡扯。
想起她费尽全力拼命解释生怕他误会的样子，他撇了撇嘴，踢了踢地上的一粒小石子。
回到宿舍，韩峥洗漱好关上灯，在黑暗中等待着。
他穿着衣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钟旭的话。
“其实吧，一般你这种情况在男女感情中也是挺常见的，叫爱而不自知，意思就是你喜欢她，只是你自己没有意识到。”
夏时轻手轻脚地躲在韩峥宿舍门附近，很快听到电梯停下的声音，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白裙子的，长发飘飘的女人。
是姜月林，她出现了。
姜月林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她被人拉了进去，速度非常快，像一下跳进了什么猛兽的嘴里。
韩峥看清楚来人，赶紧松开对方的手腕，语气很不好：“怎么是你。”
姜月林靠在门后，挑了挑眉：“那韩队长以为是谁？”
韩峥没说话，打开宿舍门：“天太晚了，不合适，你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姜月林笑了一下，白天的清纯气质不再，换了一副妖艳的面孔：“韩队长，这儿没别人，没人知道的。”
说完抬起手，就要去碰对方的心口。
韩峥躲了一下，语气冷淡，带着怒意：“从我的宿舍滚出去。”
姜月林第一次被男人这样骂，自然不甘心，她笑了依稀继续说道：“韩队长，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你是不是心虚。”
韩峥靠在门边看了她一眼：“你脑子有病吧。”
他一偏头，看见一个身影从楼梯跑了下去。
韩峥追了过去，在一楼堵住了夏时，他挡在她面前，解释道：“你别误会，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夏时抬头：“是吗，看着不像啊，人一来你就把人拉进屋里去了。”
韩峥：“我以为那是你。”
夏天的阵雨说下就下，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地上，渐渐密集起来。
韩峥继续解释道：“我听见你跟赵鸿福他们打听我了。”
夏时想了想：“所以要真是我，你把我拉进去是要干什么？”
韩峥抓了下自己的头：“不干什么，就说点事。”
夏时：“什么事，你现在可以说了。”
韩峥从门口拿出一把伞，撑开说道：“我送你回去。”
夏时转头往门后看了看，没有多余的伞了，只有他手上这一把。
夏时：“你不是说你不可能帮我撑伞的吗，你难道忘了？”
韩峥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上次说的是阳伞，这把是雨伞，不是一样的伞。”
夏时：“……”原来还可以这样耍赖。
看夏时不动，韩峥把手上的伞递给她，自己走下阶梯，走进了雨里。
夏时举着伞跑过去：“你疯啦，跑去淋雨。”
雨下得很大，几秒钟的时间，他浑身上下就已经湿透了：“我反正已经淋湿了，我不用撑伞了，走吧，送你回去。”
夏时站在伞下，把伞面往身侧的男人身上挪了挪。
韩峥又把伞推了过去：“你自己撑好就行了，不用管我。我习惯了。”
遇到暴雨洪水的时候，几天几夜地泡在水里都是常事。
夏时举着伞，韩峥淋着雨走在她身侧，耳边是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她转头看了看他：“你刚才说以为姜月林是我，有事要跟我说，是什么事？”
韩峥抹了把脸上不断落下来的雨水：“你先跟我说，这么晚了过来找我干什么。”
夏时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我在洗手间听见姜月林说她今天晚上要来色.诱你，我来看热闹的。”
夜色加上暴雨，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他沉默了一下才说道：“你很想看到那样的画面吗？”
夏时摇了摇头：“不想。”
姜月林不是什么好人，沾上准没好事，不管怎样，韩峥都是她的朋友，她不希望她的朋友摊上事。
韩峥没多说什么，低低嗯了声。
夏时笑了笑说道“对了，你上次不是说，你喜欢姜月林那种类型的吗，清纯安静什么的。”
韩峥转头看了她一眼：“我没说过。”
夏时：“.…..”
这个男人怎么回事，选择性失忆的本事一流。
夏时穿着一双运动鞋，雨太大，鞋子湿透了，干脆一边趟着水一边走，不时在水坑上蹦蹦跳跳，积水溅了身侧的男人一身。
韩峥面不改色：“你把我衣服弄湿了，你得给我洗衣服。”
夏时：“啊？”
你的衣服不是早就淋湿了吗，为何这也能赖上我。
夏时因为对这个男人的厚脸皮程度感到太过震惊，没注意脚下，一下摔了个狗啃泥。
伞被摔到了一旁，差点被风吹走，夏时坐在地上，身上被雨水浇了个透。
“起来，坐地上干嘛，不起等人抱的吗。”
夏时听见韩峥的话，本来想自己起来，现在又不想自己起了。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叛逆。
“消防员叔叔，我被困在水里起不来了，你能救救我吗？”
韩峥把雨伞从地上捡起来举在她头顶，没吭声，也没伸手。
夏时明白他的意思了：“消防员小哥哥，请你救救我。”
她仰着头，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因为淋了雨，头发湿漉漉的，身上的衣服当然也都湿了。
她的身材轮廓十分明显，又被夜色和风雨加了层滤镜，看起来格外惹人疼。
只不过，这个疼字，是带着颜色的那种疼、爱。
韩峥伸出手来，把夏时从地上拉起来，偏过眼不去看她。
夏时接过韩峥手上的伞，把伞收了起来：“反正都淋湿了，撑着也没什么意义，干脆淋雨玩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夏时一边踩水玩一边转头看着身侧的男人：“你刚才说你没说过自己喜欢清纯莲花型的女人，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啊？”
她边说边跑到韩峥身侧，使劲在他旁边的水坑上跺了一下脚，看他被溅得往一旁躲，她就开心了。
韩峥：“我喜欢傻逼。”
夏时：“韩队长这个口味很清奇啊。行吧，回头我要是看见身边有什么傻逼女人，第一时间介绍给你。”
韩峥：“随便你。”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夏时说道：“你还没跟我说，你刚才想对我说的事是什么。”
韩峥：“我几天我一直在想我一个朋友说的话。”
夏时跳上宿舍楼楼梯，躲在屋檐下，一边歪着头挤头发上的水一边说道：“然后呢，跟我有关？”
韩峥点了下头：“嗯，跟你有关。”
夏时：“你那个朋友说的什么？”
韩峥回忆了一遍钟旭的话，认真看着眼前的女人说道：“在男女感情中，有一种情况叫，爱而不自知，意思就是，你其实已经喜欢上一个人了，只是你自己没有发现。”
夏时抬头看着韩峥：“所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韩峥：“你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夏时：“等等，等等，你让我好好消化一下。”
她消化了好一会，还是觉得消化不了：“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你能告诉我，我喜欢上谁了吗？”
对上男人沉默而深沉的目光，夏时：“韩队长，你误会了，你肯定误会了，我不喜欢你，真不喜欢你，一点都不喜欢。”
“要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误解的事，请你告诉我，我改，一定改。”
韩峥：“喜欢上我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别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他说完，把自己身上已经湿透了的黑色T恤脱掉，往夏时手上一扔：“你给我弄湿的，你得给我洗。”
“对了，我喜欢百合花味的洗衣皂，你那个房间应该有，要是没有，你打个电话给我，我给你送来。”
他说完，光着膀子冲进了雨里。
夏时在后面喊了声：“韩峥。”
韩峥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隔着雨幕看着她，等她说话。
这是她第一次称呼他的名字，以前她都是叫他韩队长。
夏时脱掉脚上湿透的运动鞋，使劲扔了过去：“你他妈脑子有病吧。”
他是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
因为她扔得不准，韩峥只接到了一只鞋，另一只滚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正准备走过去还给她，发现她已经不见了，大楼的门也被关上了。
他把两只鞋整齐摆在屋檐下，转身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将鞋子拿起来揣在怀里。
他边走边拎起来看了看，这女人，脚这么小，脾气还挺大。
他比划了一下，他一只手能抓住她两只脚。

第19章
天还没完全亮的时候，夏时就被一阵急促的警铃吵醒了。
她从床上下来，站在窗边往楼下看，大雨中，三辆消防车开出了消防队大门。
夏时看了看天，雨一点也不比昨晚的小。
她拿出手机，看见最近的新闻报道，临南县因为连续三天暴雨，很多地方被水淹了，当地的消防员不够，从市区调了几队过去。
韩峥他们应该就是被调过去的。
夏时打开工作群，发现已经有同事赶过去报道了。那位同事的老家就在临南县，因此第一时间请缨过去了。
夏时去洗手间洗漱，看见韩峥昨天晚上扔给她的衣服，皱巴巴地躺在洗衣盆里，半湿不干。
洗衣盆旁边是一盒没拆封的百合花味的洗衣皂。
她站着看了一会，在帮他洗和不帮他洗之间犹豫了好一会。
她机智地发了条消息过去：“我帮你把你衣服洗了，你得把你的车借我开一天。”
对方当然没回。
她默认他同意了，内心十分抗拒地拿起洗衣盆，捏起衣服闻了闻，汗水味、雨水味，潮潮得混在一起，不是很好闻。
夏时沉默地重新把衣服放进洗衣盆里，一时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闻他的臭衣服，找虐吗。
夏时放水把衣服泡了泡，用那百合花香味的洗衣皂搓了搓。
给他洗衣服的动力就是他的车，一想到她很快就能拥有他的车了，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洗好，夏时把衣服挂在阳台里面晾着，对着拍了张照片发给韩峥：“洗好了，记得兑现承诺。”
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对了，你把我鞋弄哪去了？”
昨晚他硬说她喜欢他，被她用鞋底砸了一顿。
一直到中午她才收到他的回复：“这边情况有点严重，我今天晚上回不来了，你的鞋在我房间，自己去拿，问谢指导要钥匙。”
夏时：“你不是喜欢别人乱进你的房间吗？”
昨天拍摄的时候，他特别叮嘱过她，消防队所有的地方都可以拍，就是不许拍他的房间，他不喜欢别人乱进他的房间。
她当时还在心里吐槽他事儿逼。
韩峥那边没再回复，看起来很忙。
夏时撑着伞，问谢指导要了钥匙，去韩峥的房间拿鞋。
路上，她想，他拿她的鞋干什么，他不会对她的鞋做什么吧。
她以前把自己的一双只穿过一次的高跟鞋挂在网上卖，收到买家打来的电话，问她是不是她穿过的，还问有没有她穿过的丝袜一块出售。
夏时打开韩峥的房间门。
他的房间非常简单，也非常整洁。
床上的被子叠得像豆腐块，书桌上的物件摆放得有条不紊。
桌上放着两张相框，一张是他和消防队的同事们的，一张是他和他的家人的。
相框前面坐着一只手掌大小的灰色毛绒小熊，她之前见过，他很宝贝这只熊，她曾猜测，这只毛绒小熊的背后一定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故事。
夏时抬头，看见她那双白色的运动鞋晾在阳台上。
她走过去，鞋子没干，但是很干净。
她低头闻了闻，百合花味洗衣皂的味道。
鞋面很干净，像新的一样，又翻开鞋底看了看，一样干净。
要不是穿了小半年有点磨损，这双鞋看起来完全就跟新的一样。
他竟然把她的鞋子拿回来洗了，洗得还这么干净，这个男人还挺靠谱。
郑鸣过来接夏时回电视台的时候，明星团们也正收拾东西准备撤离。
夏时让郑鸣等她一会，她有点话想对姜月林和周涵说。
她撑着伞站在消防队大门边，看见她们的车子开出来，站出来拦住。
夏时走到最前面的那辆车边，敲了下车窗。
车窗降下，开车的是周涵，姜月林坐在副驾。
周涵脸色很不好看，还在强忍着不敢跟夏时硬杠：“有事？”
夏时笑了一下：“没事，就是提醒你一下，今天暴雨，路上积水严重，开车注意安全，不然开进大水坑里出不来，可没人去救你啊。”
周涵听出来她在嘲自己，脸色气得铁青。
夏时摆了摆手：“再见。”
从始至终，姜月林都没有说一句话。
昨晚她主动献身失败，整个栏目组的人都知道了，这也就算了，偏偏还被内部的哪个贱人把这事传到了网上。
她清纯善良雪美人的人设瞬间崩塌。
加上她平时因为性格问题得罪了不少圈内人，很快就被爆出来各种黑料，包括同时跟三个男人交往，其中还包括有妇之夫。
几个正在跟她洽谈代言的品牌方看她人设崩塌，不再符合品牌需要的形象，纷纷撤了回去。
经纪公司甚至已经开始策划让她转型妖艳人设了，不过，要再想回到之前的人气，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夏时对姜月林笑了一下：“你知道是谁把你的事捅出去的吗？”
周涵听见夏时的话，脸色由原来的铁青瞬间变得惨白，一边大声说道：“你少胡说。”
夏时笑了一下：“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那么紧张干什么，莫非……”
周涵赶紧降下车窗，一边转头对姜月林解释。
夏时靠在门边，看见周涵的车子在开出去二十米后停了下来，姜月林气冲冲地从车里下来，连伞都顾不上撑，淋着雨上了后面一辆车。
看来是谈崩了。
郑鸣走到夏时身边：“你怎么知道把姜月林的事捅出去的人是周涵？”
夏时：“我瞎说的。”
郑鸣点评道：“看那个周涵的反应，八成被你蒙对了。姜月林就这么被毁了了，她不会放过周涵的。”
夏时：“反正以后我们跟她们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就让她们相爱相杀去吧。”
郑鸣转头看着夏时：“我发现，你这个小丫头不简单，一点都不简单。我以后一定不要得罪你，不然准没好果子吃。”
郑鸣知道夏时的情况，她十六岁父母双亡，从此一个人生活。她所经历的磨难绝对比同龄人多。
夏时笑了笑，认真说道：“郑哥，像咱们这种三观一致的人，是一辈子的朋友。”
这一点上，郑鸣表示赞同。
“走，我带了牛轧糖，里面加了蔓越莓，我女朋友做的，菲姐的女儿特别爱吃，你尝尝好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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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南县，韩峥拖着橡皮艇站在半人高的水里，橡皮艇上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老人怀里抱着一只黑色的小土狗。
老人的儿子在外面打工，家里就她一个人，被困在家里的桌子上出不来，幸亏消防员把她救了出来。
韩峥把老人和狗送到安全的地方，爬到一处屋往四周看了看，这一带地势算高的，往南地势更加低洼，受灾也更严重。
旁边一百米远的地方有条河，河流险急，堤坝看着岌岌可危。
要是这边顶不住，下流的地方即将面临二次洪水。
韩峥从屋顶跳下来，准备带一队人去修堤坝。
这次跟他们一起行动的是本地的消防官兵，消防队长还是他在军校时候的老同学蒋绍远。
韩峥拿起对讲机，跟蒋绍远沟通一下救援问题。
没想到接听的是他们队的一个班长，说他们队长去河里救人了。
落水的是一名10岁的小男孩。
韩峥拧了下眉：“哪条河？”
队长汇报了一下，正是堤坝即将崩塌的那条。
这边属于经济并不发达的乡下，堤坝也修得马马虎虎，完全是最传统那种，把沙子装在蛇皮袋里，一个个摞起来形成的。
多少年也没出过问题，这次水势太过迅猛，加上年久失修，不少袋子边缘出现裂口，里面的沙子开始泄出来。
韩峥在水里扛着一袋子沙走在最前面，河堤已经出现三个缺口了，其中一个足有缸口大。
他计算了一下，出现五个以上的缺口，这条水坝就会崩塌。
他一边趟着水往河堤边走，一边在对讲机里说道：“让蒋绍远动作快点。”
一旦这边的河堤崩塌，蒋绍远和那名男孩就会被突然冲往下流的洪水冲走。
韩峥站在摇摇欲坠的河坝上，把肩上那袋沙整齐地摞在上面，又接过匡强手上的，继续往边上摞。
雨越下越大，上流的水越来越急，这边缺口刚堵上，另一边又开始出现新的缺口。
一阵疾风刮来，韩峥被吹得晃了晃，很快又稳住，接过匡强等人递过来的沙袋，继续补缺口。
程昆杰拖着橡皮艇，往这边运沙，一边汇报道：“队长，所有村民都已经被带到安全地点了。”
韩峥点了下头，低头对对对讲机说道：“蒋绍远那边怎么样了，人救上来了吗？”
那边的人答道：“水流太急了，还没上来。”
韩峥：“大概还要多久？”
那人答道：“起码七八分钟。”
程昆杰这一趟已经把所有的沙子都运来了，还剩最后一个最大的缺口没堵上。
眼看着这道口子越来越大，这样下去，根本撑不到八分钟。
韩峥把对讲机扔给程昆杰，让他把橡皮艇上的救生绳扔过来。
韩峥接过绳子，把一端挤在自己腰上，另一端扔给程昆杰：“系旁边树干上，找棵粗一点的，结实一点的。”
程昆杰一下就明白了，队长要把自己当成那最后一袋沙，堵住那道缺口。
“队长，还是我来吧。”
韩峥吼了他一声：“赶紧的！”
程昆杰知道自家队长的脾气，劝不动，有什么最危险的，总是冲在最前面。
他们都知道，他保护的不光是受灾的人民，也是他们。
程昆杰只好把绳子栓在树干上。
土地已经被水泡得发软，这棵树就算是这几颗里面最粗壮的，根部也已经不牢固了，一个不小心就会被连根拔起，河堤一旦崩塌，悬在另一端的人也会被水流冲下去。
程昆杰和匡强紧紧拽着绳子。
韩峥用身体堵在缺口前，张开手臂，紧紧抓着堤面，防止自己被水冲走。
雨越下越大，上流的水也越来越急，缺口已经比刚才大了一圈，韩峥的身体已经没法把整个缺口堵住了。
水流通过他的腰侧往下流，腐蚀着旁边的沙袋。
程昆杰拿起对讲机，大声喊道：“这边河堤马上就崩了，你们那边好了吗！”
“给老子快点！”
这是一向最乖巧的程昆杰第一次爆粗口，他红着眼看着堵在缺口中间的人。想起上次解放路的火灾也是，他扛着水枪，亲眼看见他冲进去救人的时候煤气罐爆炸。
这次又是这样。
以往的无数次也是同样。
他们的队长永远都是无所畏惧地冲在最前面。
韩峥被水冲得差点跌倒，一抬头看见不远处的高地上停着一辆白色的采访车，车上印着聚焦淮城的字样。
车门打开，里面走出来两个男人，一个扛着摄像机，一个拿着话筒。
他有点失望，怎么不是她来。
又重重地松了口气，幸亏不是她来。
他向来无所畏惧，他了解自己的职责，也随时做好牺牲的准备。
能多活一天都是赚到。
毕竟，早在13年前的火场里他就该死掉的。
要不是他，景明的亲生父亲不会死。
韩峥紧紧抓着两侧沙袋的缝隙，手指被水泡的发白，表层的皮肤已经被泡发了。
那名男记者正站在赵鸿福身侧了解情况。
他甚至能看清楚话筒上面的字，是聚焦淮城四个字，他见过那个女人就是握着这么一个一模一样的话筒。
在扫黄的按摩店门口，在燕鸽村，在消防队，还有电视机里的各种场合。
他抬头看着越下越大的雨，上流的水势也越来越急。
他第一次对早已经看淡的生死产生了一丝畏惧。
原来他也不是无所畏惧的。
五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声音，说困在水里的小男孩已经被解救出来了，所有消防员也已经从河里撤离。
程昆杰松了口气，大声喊道：“队长，安全了。”
韩峥抓住旁边的沙袋，一步一步往岸边走去。
正在这时，一股巨大的水流从上游冲了过来，瞬间冲塌了堤坝。
水流翻滚着淹没了堤坝上的人。
连着绳子的那棵大树被这股突然冲下来的蛮力连根拔了起来，程昆杰和匡强紧紧抓着手上的绳子，一下被拖过去好几米远。
两人的脚就悬在岸边。
他们咬着牙，手上被勒出了血，使劲拽着绳子不松手，即使再往前一寸他们就要被卷进滚滚洪流里。
好在手上的绳子还有重量，说明人还在。
突然，他们手上一松。
绳子的另一端被人切断了。
程昆杰和匡强对看不见人的河面大喊一声：“队长！”

第20章
韩峥洗了个澡，站直窗边用毛巾擦头发。
这里是临南县县城的一家旅馆。
两天一夜，水灾救援结束，几名消防员因为体力透支正在医院输液。
没有灾民伤亡。
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韩峥抓起来看了看，接通：“蒋绍远。”
蒋绍远的声音听着很兴奋，并没有因为过度劳累和缺乏睡眠而显出疲惫感：“出来，吃饭。”
韩峥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钟：“等老子睡个午觉缓缓，差点把命丢你们这了。”他已经两天一夜没合眼了。
蒋绍远：“你们下午五点就得从这儿撤走了，还剩下三个小时，三个小时能睡个屁，你就不能把这三个小时赏给你亲爱的同学兼战友吗。”
韩峥抓了下半干的头发：“行，你把地址给我。”他们已经一年多没见了，就连救灾的时候也是一个在上游一个在下游，面都没碰上，全靠对讲机交流。
韩峥看了看蒋绍远发来的地址，不是餐厅，是一栋居民楼。
蒋绍远笑了笑：“是我的婚房地址，已经装修好晾了半年了。我老婆掌厨，你快过来。”
韩峥切了一声：“你不是还没结婚吗，就老婆老婆地喊上了。”
蒋绍远一点也不介意韩峥的挤兑，笑着说道：“瞧你这语气酸的，你们这种光棍是不会理解我们这些拥有爱情的人的感受的，我们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挂了电话，韩峥脱掉身上的黑色T恤，换了件米色的衬衫穿上，又让前台送发胶过来。
前台小妹拿着发胶，看了看眼前这个男人的寸头，陷入了无限的迷惑之中。
寸头也需要用发胶？
韩峥接过来，关上门。
眼前这个条件，是没有香水的。花露水的味道又太大众，这瓶柠檬味的发胶就不错，清清爽爽的。
他喷了点在衬衫上，低头闻了闻，还算满意。
他就是要告诉那些秀恩爱的，他就算是个光棍，也是个容光焕发的光棍。
半个小时后，韩峥到了蒋绍远的婚房门前，摁了门铃。
杨新柔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蒋绍远：“去开门。”
蒋绍远站起来走过去：“老婆，一会别忘了咱们之前说好的。”
杨新柔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幼稚。”
蒋绍远抬了抬下巴，垂眸看着眼前的女人：“咱们这个家谁说了算？”
杨新柔：“你。”
蒋绍远的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不行，老婆，你要用那种充满崇拜的眼神看着我。”
杨新柔尝试了一下，决定放弃。
平时在一起的时候，她是被这个男人捧在手心里疼着的小公主，有他在家的时候，他连厨房都不让她进，说油烟会把她的皮肤熏坏。
今天也不知道是抽的什么风，非得让她在一个老同学面前陪他演戏，还说什么是这他的尊严之战。
门铃还在响，杨新柔瞪了蒋绍远一眼，扬了扬手上的锅铲，忍无可忍道：“去开门！”
蒋绍远在杨新柔脸上亲了一口：“一会别露馅了啊。回头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说完赶紧滚去开门了。
韩峥看见眼前的门终于开了，他的老同学张开双臂跟他抱了一下：“快进来。”
一个长相漂亮的年轻女人从厨房走出来，温柔地笑了笑：“是绍远的同学吧，快请进，我去给你们沏茶。”
蒋绍远：“用那套天青色的茶具，别搞错了啊。”
杨新柔微笑道：“好的。”
不知内情的韩峥看了蒋绍远一眼：“你小子可以啊。”
蒋绍远抬了抬下巴：“那必须的。”
以前读军校的时候他们一个宿舍，大家都说蒋绍远将来一定是个妻管严，他不服气，跟大家吹牛逼，说将来一定能找到一个千依百顺的。
今天，就是他证明自己的时候。
很快，杨新柔把烧好的菜端上了桌，一边体贴问道：“能喝酒吗，还是橙汁？”
蒋绍远一辈子也难得享受这种皇帝待遇，一时间被这虚伪的盛世假象冲昏了头脑：“橙汁有什么好喝的，啤酒吧。”
杨新柔很快从冰箱里拿出几罐瓶酒。
蒋绍远：“倒上。”
杨新柔默默看了他一眼，拿出两个啤酒杯子，各倒了半杯。
蒋绍远：“多倒点。”
杨新柔什么也没说，给多倒了点。倒完偷偷抬脚跺了下蒋绍远的脚。
蒋绍远疼得吸了口气，还不敢被韩峥看出来。
韩峥从餐椅上坐起来，对杨新柔说道：“辛苦了，一块吃吧。”
杨新柔笑了笑：“你们吃，厨房还有两个菜呢。”
等杨新柔进了厨房，韩峥盯着蒋绍远看了很久：“你真的假的。”
蒋绍远夹了颗油炸花生米扔进嘴里：“什么真的假的，对了，今天你在我这吃饭的事，一定别忘了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告诉大牛和二峰他们。”
都是他们一个宿舍的人。
蒋绍远转头冲厨房喊了声：“怎么回事，这花生米怎么炸糊了。”
厨房里的人回道：“不好意思啊，我重新炸一盘。”
韩峥：“不用麻烦了，挺好的。”
蒋绍远举起手上的啤酒杯子，挑了下眉：“怎么样，这下承认你们当年看错了吧。”
韩峥一会还要集合，没喝啤酒，拿起茶杯碰了一下：“你怎么想的？”
他们去年这个时候一起吃饭的时候，两人的观点还是非常一致的，从一线退下来之前不会找女朋友，更不会结婚。
他们这个职业，说不定哪天就牺牲在火场洪流中了，跟人谈恋爱，万一挂了，不是耽误人吗。
就比如这两天的水灾，他们两个人，一个在上游用身体堵住堤坝漏洞，一个跳进洪流用自己的生命救孩子。
韩峥被那股洪流卷进水里之后，顺着河流往下，挣扎着浮出水面，一直撑到直升飞机降下云梯营救。
长久以来，韩峥自问光棍一条，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的父母。
景明虽然不愿意跟他亲近，但跟他父母的关系都很好。那孩子本性善良，万一他牺牲了，景明可以照顾他的父母，不至于他们老无可依。
每次谢指导员张罗着要给他介绍对象，他都会说，从一线退下来之前，不交女朋友。
“去年这个时候，我还没遇到她。”蒋绍远笑了一下，看着韩峥，“等你遇上你的那个她了，你就会觉得要是死之前不和她谈一场恋爱，不能拥有她，你就算死了都不会瞑目的。”
韩峥：“那你就没想过，要是真牺牲了，留下她一个人怎么办。现在可能还好一些，等你和她结婚了，甚至有了孩子……”
蒋绍远起身，去卧室拿了一张大红色的信封出来，递给韩峥：“前几天就想打电话给你的，三个月后，记得来参加我的婚礼。”
韩峥接过来，打开看了看，请柬中间印着一张婚纱照。
新郎和新娘头靠着头，脸上的笑容像是要溢出这张薄薄的纸。
蒋绍远坐下来：“峥哥，你现在什么情况，有喜欢的人了吗。要像我这种的，就算知道自己随时都有牺牲的可能，也不愿意错过她的那种喜欢。”
韩峥把请柬收起来：“你能说得简单通俗点吗。”
蒋绍远想了想：“我举个例子，昨天在水里救人，我觉得自己快要被洪流冲走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我不能死，我绝对不能死，我要是死了，我老婆怎么办。”
“你呢，你堵堤坝的时候在想什么，有没有那么一瞬间很怕自己就这么死了？”
韩峥抓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声音有点不太自然地说道：“是想到过一个人。”
蒋绍远一拍桌子，替韩峥确认了下来：“行了，就她。”
韩峥又喝了口水：“什么就她，怎么就她了。”
蒋绍远：“你都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想人家了，还不承认自己喜欢人家。你怎么跟以前一个样，口嫌体正。”
又八卦道：“那她喜欢你吗，你别是暗恋人家吧，峥哥。”
韩峥：“我暗恋她？怎么可能！”
“是她喜欢我，她先喜欢我的。从一开始的时候她就盯上我了，天天粘着我，还非得嘴硬不承认，被我拆穿了就恼羞成怒。”
“就前天，我来之前，还把我身上的衣服扒下来，非得给我洗衣服，我觉得男女授受不亲，不合适，不让她洗。不干，硬给我扒下来了，你说烦人不烦人。”
杨新柔把最后一盘糖醋鱼端上桌，一边听着这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互相吹牛逼，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时间过得很快，吃好饭，蒋绍远一定要带着韩峥参观他的婚房。
蒋绍远：“这是书房，是我看书的时候用的。我看书的时候谁都不许打扰。”
韩峥：“你什么时候变得爱看书了，我记得你以前不爱看书，文化课考试都考抄我的。”
说着走向暑假：“来我看看，你看的都是些什么书。”
蒋绍远想到满满一书柜都是他老婆爱看的言情小说，赶紧拉住韩峥：“没什么好看的，走，我带你参观一下别的房间。”
蒋绍远：“这是卧室，是按照我的喜好装修的，这个家我说了算。”
韩峥看了一眼圆形大床上缠绕着的粉色蕾丝床帐：“你什么喜欢宫廷公主风了。”
最后，蒋绍远抱着韩峥的肩膀走进一个粉蓝色的小房间：“这是婴儿房，不管男孩还是女孩，都可以用。”
韩峥看了看：“连婴儿床都买好了啊，会不会太早了点。”
“我记得你以前很讨厌小孩的。”
蒋绍远眼神坚定又温柔地说道：“等你以后谈恋爱了就懂了。你现在可以想象一下，要是有这么一个小生命，身上流的是你和她的血液骨肉，你能不喜欢吗。”
韩峥想了想，点了下头。
蒋绍远笑了一下：“那你告诉我，你刚才想的那个人是谁。”
韩峥：“我没想谁。”
临走的时候，韩峥跟蒋绍远抱了一下，拍了下他的肩膀：“兄弟，三个月后，我来参加你的婚礼。”
蒋绍远笑了笑：“峥哥，真的，别想太多有的没的，趁还有机会的时候好好抓紧，别等最后人家嫁给别人了，你又后悔。”
“老婆，去把茶几下面我准备好的那两盒茶叶拿过来。”
“哎，动作快点，怎么笨手笨脚的。”
最后，韩峥拎着两盒茶叶关上门，转身准备走向电梯的时候，听见门里面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蒋绍远，你给我跪搓衣板去！”
韩峥笑着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
蒋绍远那孙子一直在求饶。
“老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你别生气了，我跪下来给你当马骑好不好。”
“当牛也行。”
“那你要打我吗，别用手，用手多疼啊，我去给你拿鸡毛掸子。”
韩峥在门口笑得很是幸灾乐祸，那家伙活该。
他听着听着就觉得里面的声音不太对劲了。
“蒋绍远，大白天的，你要干嘛，你放开我…唔…”
韩峥：“.…..”操，太过分了！
集合回到市区，一同参与救灾的同事们洗漱好就去补觉了，韩峥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先去了趟夏时住过的那间招待房。
他那件淋了雨的黑色T恤已经被她洗好晾在阳台上了。
他拿下来，放在鼻尖闻了闻，淡淡的百合花洗衣皂的味道。
还不错，没敷衍他。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打了个电话给她：“喂，下班了吗？”
夏时很快接起电话：“还有二十分钟就下班了，你们回来了啊？”
她听前线的同事说，他差点丢了性命。她刚想给他打电话，他就打来了。
韩峥嗯了声：“刚回来，你今天晚上有别的事吗？”
夏时：“没有，怎么了，找我有事？”
韩峥：“陪我买点东西吧，景明的生日马上到了，我以前挑的他都不喜欢，你帮我参考一下。”
夏时犹豫道：“那晚饭……”
韩峥：“你说这种话是在侮辱我吗，当然是我请客。”
夏时脱口而出：“我想吃火锅。”
韩峥：“行，想吃什么都给你买。”
夏时沉默了好一会：“韩队长今天这么好说话，我总觉得这中间有什么阴谋。”
韩峥：“火锅还吃不吃了。”
夏时：“吃，我一下班就赶过去，说好了啊，中央广场。我乘公交车过去，晚高峰会有点堵车，大概七点半到，最晚不超过七点四十五。”
韩峥：“别乘公交车了，我开车去接你。”
夏时想了一下：“你们不是刚从临南县回来吗，我听过去采访的同事说，你们已经两天一夜没合过眼了，你要不先休息一下，改成明天见？”
韩峥语气很坚决：“不行，就得今天。”

第21章
晚上七点钟，夏时收拾好包包，转头对后面的赵菲说道：“菲姐，我先走啦。”
赵菲抬起头来：“今天不一块蹭郑鸣的车了吗。”
夏时拎起包，笑了笑：“跟朋友有约，先走了，拜拜。”
说完小跑着出了办公室，因为步子太急，差点摔了一跤，扶住门框才没倒下。
赵菲转头问郑鸣：“夏时怎么回事，冒冒失失的，她平常可是很稳的。”
郑鸣一边擦着手上的摄像机镜头一边说道：“不是说跟朋友有约吗，肯定不是一般的朋友呗。”
赵菲想了想：“没听她说交男朋友了啊。”
郑鸣一边擦着镜头一边走到窗边，往楼下看了看。
他们的办公室虽然在六楼，天色也半黑了，却还是一眼就看见停在电视台门口的一辆骚红色的摩托车。
车边靠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车把上挂着一个黑色的头盔，男人手上还拎着一个红色的。
郑鸣转头对赵菲说道：“菲姐，来。”
赵菲过来看了看：“那不是韩队长吗，夏时要见的人原来是韩队长啊。美男当前，怪不得慌成那样，走路都走不稳了。”
她扯了扯郑鸣的胳膊，小声说道：“跟我说说，他俩什么都是勾搭在一块的，是不是你们去消防队做专题的时候？”
郑鸣：“其实当时我就看出来了，那俩人绝对有鬼。”
赵菲：“你是怎么看出来了，快讲讲，让我这个老阿姨也感受一下恋爱少女心。”
郑鸣高深莫测道：“非要说的话，就是气场。只要他俩同框，给人感觉就不一样。具体什么感觉，我也说不清楚。”
他想了想，终于琢磨出了一个合适的词来：“奸.情满满暗潮涌动的感觉。”
韩云朵听见有人在说韩队长，也围了过来：“怎么了，你们在这神神秘秘的，发生什么事了？”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那帅哥是谁啊，韩队长？”
上次韩峥的照片和采访视频上了新闻和热搜，整个新闻界的人没人不认识他，尤其是新闻界的花痴少女们。
韩云朵兴奋道：“我想下去跟韩队长偶遇。”边说边低头看了看今天穿的衣服，又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来粉扑，开始补妆。
赵菲不太喜欢这个新人，语气不冷不热：“人韩队长在等夏时呢，你下去干嘛，那岂不就是电灯泡吗，多不好。”
“散了散了，干活的继续干活，下班的赶紧下班。”
夏时站在走廊里，趁等电梯的空隙补了补妆，把用了一天的玫瑰豆沙色口红换成了风情艳丽的干枫叶色。
电梯门打开，夏时正要抬腿进去，一眼就看见站在电梯中间的张老师。
韩峥他妈妈。
张宛秋笑了笑：“夏时，愣着干嘛，进来啊。”
夏时笑着摆了摆手：“张老师，你们先走吧，我还得等一个同事，我们等下班电梯。”
张宛秋从电梯上下来，一走出大楼就看见了站在电视台门口的儿子。
她挺开心地走了过去：“小峥，来接我下班怎么不提前说啊。早知道我今天就不开车来上班了。”
不光夏时喜欢韩峥这辆车，张宛秋也喜欢。
可惜韩峥总是不肯借给她开，说怕她年龄大摔着。张宛秋一直都觉得这是他的借口，他分明就是不想借。
不过，儿子能开这车来接她下班，还是头一回。
张宛秋语气欣慰，透着掩饰不住的愉悦：“还特地给你妈买了个女士头盔呢。”说完就要伸手去接。
韩峥并没有把头盔递过去的打算：“妈，你今天开车了啊，那你开车回家吧。”
张宛秋在韩峥胳膊上使劲捶了一下：“闹半天你不是来接我的啊。”
韩峥笑了笑：“摩托车多颠啊，开起来风还大，坐着不舒服，您还是开您自己的车吧。”
张宛秋瞟了他一眼：“除非你告诉我，你是来接哪个女孩下班的，不然我不会原谅你的。”
韩峥抓了下后脑勺，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不大愿意承认，总之最后还是点了下头。
张宛秋的脸上顿时笑成了一朵花：“儿子，你脸红了，哈哈哈。”
她这儿子脸皮比城墙还厚，也没谈过恋爱，从小大小脸红的次数加起来不会超过三次。
韩峥：“妈，别笑了。这有什么好笑的。我就是请朋友帮忙一块参谋一下，给景明挑个生日礼物。”
“这个时间我爸都已经到家了，您还是赶紧回家吧。”
张宛秋走近：“是在等夏时吧，我刚才在电梯看见她了。”
韩峥嗯了声：“您在这站着，人都不好意思过来了。”说着就把他妈往停车场那边赶。
张宛秋盯着韩峥的脸看了看：“你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好，脸色这么差。”
韩峥没有告诉家里人他去临南县救灾，更不会说自己已经两天一夜没合眼了。
“昨晚熬夜看剧了。”
张宛秋：“你自己注意保重身体。”
韩峥：“妈，不是您想的那种剧。求您快点走吧，我爸在家想死您了。”
夏时躲在电视台大楼里面，看见韩峥跟张宛秋说了会话，又拉着她去了停车场，然后一个人回到了摩托车边。
夏时这才从楼里面走出来，同时觉得自己简直有毛病。
她不就是和一个普通朋友吃个饭吗，她躲个什么劲。
她大大方方地走到韩峥面前：“说好的，我帮你洗衣服，你得把你这辆车借我骑一天。”
韩峥把手上的头盔递给夏时：“戴戴看合适吗。”
他拿起车把上那只黑色的戴上，长腿往车座上一跨，转头看了看她：“坐上来。”
夏时勾唇笑了一下：“我突然想到个事，你不是说只有你女朋友能坐你的车吗。”
韩峥：“我没说过这样的话，你记错了。”
“赶紧上来，不上来我开走了。”
夏时站着没动。
韩峥从车上下来，弯下腰来，低头看着她：“上来，不然我可就抱你上来了。”
夏时一连往后退了两三步：“你，你别碰我，我自己来。”说完把头盔戴在头上。
韩峥轻嗤一声：“怎么，一听说我要抱你了，你吓成这样。显得老子多想抱你似的。”
“等着吧，你就算让我抱，求着我抱，我也不抱。”
韩峥重新跨上车，夏时跟着上去。
韩峥：“坐稳了啊。”
车子开了出去，一路风驰电掣。
夏时坐在后座，小手不知道该往哪放，一会碰了碰他的衬衫下摆，一会抓了抓车座旁边的小扶手，怎么放都不得劲。
这么别扭不像她。
于是夏时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感到别扭，张开手臂，大大方方地抱住了男人的腰。
开车的人似乎被惊了一下，车子突然打了个滑。
好在他及时稳住了，没出什么意外。
夏时大大咧咧地笑了笑：“韩队长，你看你慌的，一看就没见过世面，做摩托车嘛，搂下腰怎么了。”
她试探道：“你该不会还没用这辆车载过女人吧？”
韩峥感觉被这女人接触到的地方像着了火一样烫，背上也不时被软软的东西蹭一下蹭一下，又蹭一下。
很轻，很柔，像被羽毛挠着，又比羽毛重。
应该是几十根羽毛扎成的鹅毛扇子，不动声色地煽着风点着火。
夏时：“韩队长，你怎么不说话？”
韩峥：“专心开车，说什么话。”一开口才发现喉头发紧，声音也有点沙哑。
晚上下班，路上人多，韩峥没敢开太快。
夏时抱着韩峥月要，把脸贴在他背上，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肩上的头发随风舞动。
“韩队长，你肩膀好宽啊。”她轻轻压了下自己的手腕，“好硬啊，是腹肌吗，程昆杰他们说你有八块腹肌，是真的吗？”
“是怎么练出来的，真的好硬啊。”
韩峥：“闭嘴。”
夏时撇了撇嘴，好一个暴躁的韩队长：“不想带我，我下次不坐了就是。”
韩峥：“我没那么说。”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街上霓虹灯闪烁，路边的风景不断倒退，像一帧帧正在播放的电影。
夜是黑的，色调却是明亮而柔和的，连风声都好像电影里的插曲，总能在最动人的场景拨动着人的心弦。
这条路很长，却又很短。
夏时抬头看了一眼路标：“你走错路了，刚才应该左拐的，那是条近路，你从这边走要绕很大一圈。”
韩峥：“我开车还是你开车。”
夏时把自己的手从韩峥腰上拿下来：“要不你下来，我带你吧，我认识近路。”
韩峥并不理会她的建议：“抱紧，要拐弯了。”
夏时只好重新抱上，一路上无论她怎么说，他都不肯让给她开。
本来二十分钟就能到的地方，愣是让他绕成了四十分钟才到。
夏时从车上下来，盯着韩峥看了看：“韩队长，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韩峥点了下头，看着她的眼睛：“嗯，有话直说。”
夏时：“你好像是个消防员，还是中队队长。”
韩峥：“怎么，有问题？”
夏时沉思道：“按道理来讲，淮城的交通路况，韩队长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才对。怎么刚才还绕了这么大一圈冤枉路，白白耽误了二十分钟。”
韩峥垂眸看着眼前的女人：“嫌弃老子。”
夏时：“绝对没有！”她现在可不敢得罪他，一会吃火锅还得靠他买单呢。
韩峥接过夏时手上的头盔：“那不就行了，先去给景明挑礼物吧，挑好礼物带你去吃饭。”
“你喜欢吃什么底料的火锅？”
夏时：“当然是鸳鸯锅，一边麻辣的，一边骨头汤的。太辣的我接受不了，太清淡的我也不爱，鸳鸯锅就正好。”
韩峥：“爱吃哪些食材？”
夏时：“土豆，吃火锅一定要有土豆，还有桂花冰粉，然后是肥牛、虾滑……”
韩峥成功地把夏时的注意力转移走了。
他一边认真听着她说话，在心里记下她喜欢吃的那几样。一边偷偷摸了下自己的腰。
被她抱了一路的地方已经酥麻得没有知觉了，又好像被一股无名的烈火狠狠烫了一路。
比他无数次冲进火场的那种火还要烫人。
韩峥把两只头盔寄存在服务台，两人在商场里逛了逛。
夏时侧过脸问道：“你前面说你之前送给你弟弟的生日礼物，他都不喜欢，请问你都送了些什么？”
她心想，可别是网上的那种直男审美，什么会发光的刻着“我爱你，我的好兄弟”的相框，感动到哭实际上土翻天的照片抱枕等等。
那种别说是时尚爱美的青少年了，一般人都不会喜欢。
韩峥想了想：“去年送的手表，前年送了一支派克钢笔，以前还送过相机、自行车、运动鞋什么的。”
这些其实都是青少年收到了就会喜欢的礼物。
韩峥拿出自己的手机，递到夏时眼前，摁亮屏幕，声音颇为骄傲：“这就是我弟弟，长得很帅气吧，学习成绩也好，每回都是年级前五。”
其实是年级前十，四舍五入一下，说成年级前五也不算错。
作为家长，哪个不喜欢吹自家孩子的牛逼。
夏时看了看，照片上的少年穿着一套白色的夏季运动服，手上抱着一个篮球，站在操场前，微微抬着下巴，眼神酷酷的。
夏时：“这小孩挺酷的。
她感到很诧异，抬头问道：“他真不喜欢你送的那些礼物？”
韩峥收起手机，微微垂着眼眸：“没见过他戴那只表，钢笔也在收到后就扔在书房没动过，自行车据说被一个同学骑走了，运动鞋说放在学校备用。”
其实，鞋子送出去的第二天，他在家门口的垃圾桶里看见了那双鞋，连标签都没拆。
韩峥边走边认真说道：“所以请你帮我参考一下，挑一个他一定会喜欢的礼物。”
夏时听韩峥说他弟弟喜欢玩乐器，还经常在学校的各种晚会上表演。
两人走到卖电吉他的店，韩峥直接对营业员说道：“把你们这最贵最好的拿来。”
夏时补了句：“要适合十五六岁的孩子的，实用一些的。”
两人挑好，韩峥去付了钱，夏时抱着手上的电吉他：“fender的，三万块一把，韩队长你真是太有钱了。”
韩峥：“只要景明喜欢就行。”他平时大多数时间都待在消防队，就算想花钱都没地方花。
他看着她：“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我送你。”
夏时笑了一下，开玩笑道：“我喜欢钻石，你给我买吗？”
韩峥转头看了看：“这儿是五楼，卖钻石的在一楼，乘垂直电梯下去吧。”

第22章
看韩峥大步往垂直电梯那边走，夏时赶紧跟过去：“韩队长，留步，不能买。”
韩峥停下来，转身看着她：“你不是说你喜欢吗。”
夏时：“钻石这种东西不能乱买的。”
韩峥：“我没乱买，你说你喜欢，我才去买的，买喜欢的东西怎么能叫乱买。”
夏时又感动又觉得眼前的男人耿直得可爱：“韩队长，钻石只能送给女朋友和老婆。”
韩峥想了想：“你不是说你喜欢吗，喜欢就买，没毛病啊。”
夏时差点被韩峥的逻辑绕晕过去了，想了一下说道：“关键我既不是你的女朋友，也不是你的老婆，你给我买钻石不合适。”
韩峥：“喜欢就买，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夏时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你是不是给你很多朋友买过钻石？”她怀疑他不懂这背后代表的意义，才会把她的玩笑话当真。
韩峥：“没有。”
他没给任何女人送过钻石，连一般的首饰都没有，非说有，也只给他妈妈送过珍珠项链。
火锅店，夏时把一盘土豆片倒进锅底：“韩队长，你以后要是结婚了，肯定迟早得变成穷光蛋。”
韩峥把一杯橙汁放在夏时手边：“这话怎么说。”
夏时笑了笑：“你太溺爱了，要是娶个会过日子了老婆还行，要是娶个花钱如流水的败家娘们，她今天要买一万的项链，明天要买两万的包，后天要摘天上的星星。”
韩峥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爱买买去。”
“摘星星就算了，太高也太远。但我可以陪她看星星。”
夏时从清汤锅里捞出来一片肥牛，放在麻辣锅里涮了涮：“韩队长真是宠妻狂魔，还挺浪漫。”
韩峥嗯了声：“老婆不就是用来宠的吗。”
夏时感叹道：“希望以后我能找到一个像韩队长这样的老公。”
韩峥：“以后不要叫我韩队长，叫我韩峥，或者……”
夏时咽下嘴里那片肥牛：“什么？”
韩峥：“峥哥。”
夏时放下筷子，把自己的右手伸了过去，笑着说道：“你好韩峥，我是夏时。”
韩峥垂眸看着的女人递过来的手，又白又嫩，手指细长，灯光下像是会发光。
他轻轻握了一下，软得像是没有骨头。
夏时看了一眼放在旁边座椅上的那把电吉他：“韩队长，哦，韩峥，我能冒昧得问一下吗，你弟弟对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看得出来，韩峥很宠他弟，他那个弟对他似乎不太亲近。要是亲近的家人，不管对方送什么礼物都会当成宝贝，不会不接受或者转头就扔。
“要是不方便说，也没事。”毕竟是人的私事，她不好多问。
韩峥：“他跟我是不太亲近。”
夏时再次放下筷子，端过眼前的一碗桂花冰粉，拿着勺子在碗里搅着，不时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等他说接下来的故事。
他的眼神突然暗了下去，只有瞳孔那一圈是亮起来的，像无边黑暗燃起的一点火。
“13年前，我还在读高二，有一次我跟我妈去我爸爸的大学参加一个晚会。晚会结束之后，会场起了火，我被困在火场里，是一个叫徐江的消防员把我从火场里救了出来。”
“他因为救我，牺牲了。他是景明的亲生父亲，景明那时候只有四岁。”
夏时把桌上的另一碗冰粉往韩峥眼前推了推。
他的描述不多，但她似乎可以看到当年的景象，一个四岁的孩子永远地失去了他的父亲。
韩峥声音低沉：“景明的母亲生他时候就难产去世了。之后，小景明跟着年迈的奶奶一起生活了三年。”
“他奶奶当时白发人送黑发人，认为是我害死了他的儿子。这个思想一直影响着景明，直到今天。”
韩峥低下头来，声音宛如千斤重：“是我害死了景明的亲生父亲。”
夏时搅弄着碗里的一小块葡萄干：“可那并不是你的错啊。”
韩峥低声：“更不是景明的错，也不是景明奶奶的错。所以，不管他怎么对我，我都不会怪他。”
一切都是他欠他的
这是个无解的题，夏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韩峥，只好夹了块蟹肉棒给他，又夹了块红糖糍粑。
吃吧，多吃点就好受了。
“等景明再大一点的时候，他会明白的。”夏时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所以，这就是你当消防员的原因吗，市文科状元。”
他是在给自己赎罪。
韩峥看了一眼碗里她夹给他的菜，抬起头来说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们那的几个小混混偷了我的东西，就那只白色的毛绒小熊，你还记得吗。”
夏时点了点头：“看你宝贝得不得了的样子，我印象特别深刻，还以为是定情信物之类的东西。”
韩峥笑了一下：“我没交过女朋友，上哪儿来的定亲信物。”
“那是景明的父亲给我的，在火场里面，他怕我害怕，情急之下随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哄我的。”
像一个无计可施的父亲哄自己四岁的儿子一样。
那是于细微之处最动人的感情。
他的声音渐渐柔软起来：“其实我当时已经长到一米八几了，比他都还要高。”
夏时没想到那只毛绒小熊的背后会有这样一段故事：“韩峥，要是景明的父亲在天有灵，他一定会很开心看到这样的你。”
他勇敢果决、善良正义。
韩峥很少把这件事讲给别人听，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说这么多。
他端起一盘青菜倒进清汤锅里，用大勺子搅了搅：“你饭量还挺大的，要不要再加点菜？”
夏时：“韩峥，你知道你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谈过恋爱吗。”
韩峥：“客观原因是我一天到晚待在消防队，要不就是出任务，没时间。根本原因是，很少有女人能配得上我。”
夏时挥了挥拳手，作势要去揍某个臭不要脸的男人的脸：“你不能对一个美女说人家饭量大。”
韩峥假装躲了一下：“你生气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夏时：“犯贱吧你。”
喜欢看人家生气，是不是有毛病。
吃好饭，韩峥送夏时回家。
两人站在摩托车前，夏时拍了下自己的心口，抬着下巴，一副大姐大的姿态：“帅哥，今夜让我送你回家。”
韩峥歪头看着眼前的女人：“不行。”
“让一个女人送回家，传出去不得被人笑话死。”他不可能让她送完他，再一个人骑车回家，太不安全了。
夏时上去踹了他小腿一下：“瞧你这可悲的大男子主义思想。”
韩峥把手上的电吉他塞进夏时怀里，拿起红色的那只女士头盔，小心帮她戴上。
他个高，帮她戴的时候弯着腰低着头，生怕头盔上的扣子夹到她脸上的肉和头发丝，他的动作很温柔。
他帮她戴好，抬眸问道：“你笑什么。”
夏时：“你平时救援的时候也是这样吗，比如哪个美女想不开跳楼，哪个美女不小心把头夹防盗窗里了，哪个美女的腿掉排水槽了。”
韩峥：“哪来这么多倒霉的美女。”
夏时嘁了一声：“你别转移话题啊。”
韩峥：“没有，真到救援的时候，哪有功夫看人长得怎么样，先把人救出来才是正经事。”
夏时把垂下来的头发整理了一下，跟着韩峥坐上车。
到了夏时家楼下，韩峥抬头看了看：“你住几楼？”
夏时：“二楼，你要上去坐坐吗。”
韩峥笑了一下：“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半了，你放心放一个男人进去？”
夏时摘下头盔：“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是弱柳扶风的林妹妹，谁敢欺负我，我十倍欺负回来。”
韩峥凝视着夏时的眼睛：“你这个女人居心不轨。”
夏时疑惑道：“什么意思？”
韩峥：“你想把我带到你家，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创造两人独处的机会。我知道你喜欢我，虽然这一点你现在还不知道。”
夏时：“不如我请你到我家照照镜子，认清楚现实吧。”
韩峥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女人：“照镜子是借口，骗我上楼才是目的吧。”
夏时把头盔递过去：“请你立刻马上，滚得越远越好。”她想，这样总该能证明她的清白了吧，她要是真对他有意图，就不会赶他。
韩峥：“啧，被我揭穿了真实意图之后，开始恼羞成怒了。”
夏时直接说道：“我真不喜欢你。”
韩峥不想听她这么说话：“我说过了，你喜欢我，只是你现在还不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意识到你的内心的。”
他靠在车边，并不接夏时递过来的头盔：“放你那吧，车我也不开走了，就停你家楼下的车棚里。”
夏时一扫刚才被强行喜欢人的郁闷，眼神徒然亮了起来，兴奋道：“意思是现在就借给我，啊，行，我后天给你送消防队去。”
韩峥大手一挥：“不用这么急，你爱开几天开几天吧。”
夏时盯着眼前的男人看了好一会：“不是这车谁都不让碰吗，怎么突然这么好了。”
韩峥转身拿起车上的电吉他：“这车不许让别的男人碰，要是让我知道你骑这车带哪个男人出去兜风，别怪我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夏时睁大眼睛，震惊道：“靠，你怎么知道我想带人兜风？”
韩峥抬起手，在夏时头发上使劲揉了下，把她的头发揉的稀巴乱：“你敢你就死定了。”
看他的样子不像开玩笑，夏时只好说道：“那行吧，等我自己有车了再带人兜。”
韩峥想都没想，语气霸道：“你自己有车也不行。”
夏时：“您好像管得有点多。”
她抬了抬下巴：“我自己的车，我想带谁就带谁。”
听她的声音不太对劲，韩峥垂眸，声音低沉柔软，染了一丝沙哑：“那带我行吗？”
夏时：“叫声姐姐。”
韩峥想都没想，张口就来：“姐，姐姐。”
夏时：“你管一个比你小五岁的女人叫姐姐，不觉得屈辱吗？”
韩峥：“不觉得，只会觉得自己变得更年轻了。”
夏时：“不要脸。”
看她笑了起来，他拎起电吉他，冲她挥了下手：“有事打我电话，没事也可以打。”
看着她抱着头盔走进楼道，他才转身走进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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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峥没有直接回消防队，先回了趟家。
这个时间，爸爸已经睡了，妈妈坐在沙发上一边织围巾一边用ipad看新出的电视剧。
韩峥打开门进来，张宛秋放下手里织了一半的围巾迎上去，满眼期待地问道：“怎么样，跟夏时玩得还开心吧？”
韩峥点了下头，抬头往二楼书房看了一眼：“景明还没睡？”
张宛秋答道：“后天就期末考试了，在做卷子。”
韩峥换好鞋，把电吉他放在沙发上：“我上去看看。”
张宛秋从厨房端出来刘婶做的酒酿小圆子：“你去洗个手，把这个端上去。”
韩峥一只手拎着电吉他，一只手端着小圆子上了楼。
他先把电吉他放在景明的房间里，退出来端着小圆子敲了敲书房门，开门进去：“景明。”
徐景明从一叠数学卷子里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韩峥已经习惯了这孩子的冷淡，倒也不介意，把汤碗放在他手边，笑了一下说道：“不烫，正好喝。”
徐景明放下手上的笔，靠在椅背上，歪头看着桌上的试卷，神情有点不耐烦：“不想喝。”
韩峥：“晚上早点睡。”说完走出了书房。
他到楼下，跟张宛秋说了声，准备回消防队。
张宛秋叫住他：“今天晚上就别回去了，住家里吧。”
韩峥摆了下手：“不行，得回去。”万一有紧急任务，他在家里来不及集合。
韩峥一边站在路边打车，一边拨了个电话给夏时。
响了好一会对方才接起来。
韩峥：“在干嘛呢？”
夏时：“刚才在洗澡，有事？”
韩峥：“没事。”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
夏时：“能能能，你还没回去睡觉吗，都两天一夜没合眼了。”
韩峥：“马上回去。”
夏时：“嗯，那你注意安全。”
然后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韩峥：“那我挂了，你早点休息。”
他听见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去睡了，晚安。”
挂了电话，夏时精神抖擞地画了个亲妈都不认识的烟熏浓妆，穿着黑色T恤，黑色牛仔裤，黑色运动鞋。
她拿起桌上的摩托车钥匙，带了两个头盔，走出了空荡荡的房子。

第23章
韩峥的车很好开，比夏时开过的任何一款摩托车都好开。
这车外形看着嚣张，开起来很轻巧，像飞一样。
晚上十点多，街上的人不多，夏时加速，开到一家修车铺门口停了下来。
这家修车铺已经开了二十多年了，比夏时的年龄都大，业务范围从婴儿车、自行车、电动车到各种摩托车。
店面不大，已经很旧了，旁边墙上被人用黑色的油漆写着专通下水道的广告。
门口的卷门关了一半，里面亮着灯。
夏时摘下头盔，靠在车边，冲里面喊道：“乔叔。”
五十多岁的店主走了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的确良印花沙滩裤，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笑着走出卷帘：“夏时。”
“脸上的妆画得比锅灰还厚，要不是认出来你的声音，我还以为是见鬼了呢。”
乔叔走过来，视线落在夏时身后的车子上，眼神徒然亮了起来：“你这车，你爸想要送给你的那辆吗，从哪弄来的？”
他跟看见宝贝一样围过来：“起来，起来好好，让我研究一下。”
夏时笑着让到一边：“怎么样，是不是跟我爸妈想送给我的那辆一模一样。”
乔叔这儿摸摸，那儿看看，嫌门口的灯不够亮，推进店里打开大灯，蹲在车边认真研究了起来。
“在哪装的？”
夏时从一堆零件旁边拎了个马札放好，坐在上面：“我一个朋友的，借我骑两天。”
乔叔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根烟，一边看着眼前的车，眼神渐渐变得幽远起来，像回到了十几年前：“当时你好像还不满十八岁吧。”
不满十八是拿不到摩托车驾驶证的，要开也只能偷偷地开。
夏时点头：“十六岁。”
乔叔笑了一下：“你爸也是胡闹。”
夏时笑了笑，声音俏皮得得像个十六岁的被宠坏的小女孩：“没办法，我爸妈太疼我了嘛，我要什么他们都会给的。”
乔叔吸了口烟：“我以前还总跟你爸说，这样宠孩子会把孩子宠坏的，哪有这样的，要什么给什么，不满十八岁就敢给摩托车。以后长大了还得了，非得长歪了不可。”
夏时笑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我以后找老公就找个像我爸妈那样宠我的，要什么给什么。我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都得给我买。”
乔叔宝贝地抚摸着手边的摩托车，转头说道：“我手机在那边桌上，帮我拍张照片。”
说完转过身来，靠在车边，开始凹造型。
“多拍几张，把我拍帅点。”
夏时一连拍了十几张。
乔叔招了招手：“来，一块合影。”
夏时走过来：“乔文呢。”
说完冲楼上大喊一声：“乔文，滚下来给你时姐拍照。”乔文是乔叔的儿子，从小跟夏时一块长大，小时候整天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她屁股后面。
乔叔：“他不在家，嫌天天上下班麻烦，直接住在公司分的宿舍里了，周末回家。”
夏时：“还是那家物流公司吗？”
乔叔点了下头，又抬头冲楼上喊道：“老伴儿，来帮我们拍照片。”
乔婶很快下来了，手上拎着一大瓶自己腌制的辣椒酱：“我本来想给你送的，正好你来了。”
夏时接过来，笑了笑：“谢谢乔婶，我最爱吃您的手艺了，我自己就做不出这个味。”
夏时把辣椒酱放在一边，走到摩托车边，跟乔叔靠在一起，对着镜头微笑。
她另一边身侧空了一个位置，那是留给她爸爸的。
拍好照片，夏时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她看一眼：“乔叔，乔婶，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把辣椒酱挂在车把上，戴好头盔，跨上车座。
乔婶有点担心地说道：“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事。”
夏时笑了一下：“跟朋友约了见面，不好爽约，放心好啦，没人能欺负到我。”
说完调转车头，“噌--”的一下，直接从店里骑了出去。
目标是英华中学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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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家，张宛秋敲了敲小儿子的房间门进去。
徐景明正在收拾明天上学用的书包：“妈。”
张宛秋看了一眼靠在书桌边的电吉他，上面的标签都没拆。
“你不是很喜欢玩吉他吗，来，弹一首给妈妈听听。”
徐景明把书包拉链拉上，打了个哈欠：“下次吧，马上要期末考试了，没心情。”
“就当成平时的月考就行，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张宛秋看他困了，没再多叨叨，“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妈妈亲自给你做。”
徐景明想了想：“想吃油条，好几天没吃了。”
张宛秋笑了笑，点了点头：“行。”
徐景明想到了什么，又说道：“我又不想吃油条了，想吃家门口的包子。”炸油条太麻烦了，要起很早，妈妈会很辛苦。
“妈，您早点休息吧，我也睡了。”
说完又打了个哈欠。
张宛秋走后，徐景明把门反锁上，打开衣柜，从最底层拿出来一件蓝色衬衫。
这是他从韩峥房间偷拿的，穿起来会让他像个大人。
他脱掉身上的校服换上，站在镜子前照了照，他身材偏瘦，也没韩峥那么高，衬衫套在他身上有点大。
徐景明把袖口往上面卷了卷，又从抽屉里拿出来一瓶发胶，把原本趴在下面的头发全往上梳了梳，立起来。
他在镜子前照了照，很满意自己的新造型，一看就很成熟，不会被看出是个中学生。
最后他打开窗户，从阳台爬了下去，消失在夜色中。
跟人约在学校后门，那一带他很熟悉，在他的心理安全区域范围内。
出租车到了地方，徐景明递了车费过去。
司机师傅看了他一眼：“孩子，怎么这么晚了还出来，家里人知道吗？”
徐景明抬了抬下巴，拽了拽把并不合身的衬衫：“我可不是孩子，我今年都二十六岁了。”
徐景明接过司机师傅递过来的零钱，他被养父母教得很有教养也很懂礼貌，习惯性地脱口而出：“谢谢叔叔，叔叔再见。”
刚过完三十岁生日的司机师傅笑着挥了挥手：“再见，小朋友。”
徐景明猛得把车门关上了。
他转头看了看，看见离学校后门四五十米远的地方听着一辆摩托车，车边站着一个人。
徐景明边走边观察着那人。
他走过去，试探道：“土豆，土豆。”
对方：“我是牛肉。”
徐景明继续说道：“飞流直下三千尺”
对方：“村头厕所没有纸。”
徐景明笑了一下，伸出拳手，报了自己的网名：“你好，我就是全宇宙最后一道闪电，我的真名叫韩峥。”
夏时伸出手，跟他碰了下拳，勾唇笑了一下：“你好，小孩。”
要不是今天韩峥给她看过照片，她还真不知道，她在论坛上认识并一直聊着玩的竟然是韩峥的弟弟。
这小孩，还虚报自己的名字。
身上这件衬衫也有点眼熟，八成是偷他哥的。
头发还用了发胶，这臭美的，跟他哥一个样。
夏时没拆穿他，笑了笑：“韩峥，你好，我叫夏美丽。”
徐景明非常不开心：“我不是小孩。我今年二十六了，比你都还大。”
他们是在一个摩托车论坛上认识的，因为爱好相同，经常聊这方面的话题。之前他们就约好，要是谁先有了自己的车，要带对方兜风玩。
这位网友在网上说自己二十六岁，是一名不愿意透露艺名的小有名气的男模。
要早知道他是个未成年人，夏时是怎么也不会这么晚同意出来的。
他的爸爸妈妈会担心的。
韩峥不让她开他的车带人，她本来想算了，可这位网友说过几天就是他生日了，她没好意思拒绝，就当送人的生日礼物了。
夏时又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韩峥说他这弟弟再过两天就期末考试了，不能影响人休息和复习。
以韩峥对这个宝贝蛋弟弟的宠爱程度，要是知道她把人带出来疯玩，非得掐死她不可。
徐景明瞥了瞥嘴：“你怎么这样啊夏美丽，我今天可是偷跑出来的。”
夏时憋着笑：“这位二十六岁的男模先生，你不是说你一个人住吗。”
徐景明开始给自己打补丁：“我的经纪人不让我出来，说要是影响了睡眠，皮肤状态不好，上镜就要涂很厚的妆，不自然，不利于我问鼎世界超模。”
夏时把头盔扔给徐景明，蹲在地上把头埋在自己的膝盖里，她实在憋不住了，又不好当着人的面哈哈大笑，只好躲起来笑。
韩峥和徐景明，这俩其实是亲兄弟吧，不然性格怎么能一模一样。
夏时把脸上的笑容收起来，站起来看了看眼前的少年，她觉得自己应该是看到了十六岁的韩峥。
“那个，景，韩峥，要不这样吧，今天就不带你去神仙街了，我送你回家吧，就算兜风了。”
神仙街是淮城有名的一条街，一到晚上，各种小吃大排档应有尽有，酒吧、游戏机厅到处都是。
最出名的是，每天都有不少艺术家、音乐系大学生和流浪歌手带着乐队抱着吉他在路边弹唱。
他们原本的约定是由夏美丽开着这辆骚里骚气十分拉风的摩托车，带这位韩峥先生兜着风去神仙街看乐队演出。
徐景明马上就要期末考试，考完试就进入高三了，学习压力非常大，他早想出来玩一圈释放一下压力了，看夏美丽不愿意带他，他自己一个人去又没什么意思。
于是，他想了个办法。
“听说那一带美女特别多，还都是有艺术气质的美女。夏美丽，你该不会是不敢去吧。”
夏时一下子炸了：“靠，开什么玩笑，走，上车，姐带你闯天下。”说完，把挂在车把上的头盔扔了过去。
她当然知道对方在用激将法，可她更加不会允许别人看轻她的美貌气质和勇气。
徐景明接过头盔戴上：“这车怎么看着有点眼熟。”跟家里的那个人的那辆车很像，他偷偷摸过很多次。
夏时笑了笑：“你看错了，韩峥。”
夏时正准备发动车子，徐景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徐景明看了一眼：“完蛋，我妈的电话，她肯定发现在我不在房间了。”
这位自称二十六岁的男模先生其实一点都不懂伪装自己，本质依然是个单纯的十七八岁的孩子。
夏时转头：“韩峥，接电话。”
徐景明接通，电话里传来张宛秋紧张的声音：“儿子，你在哪？”
徐景明吞吞吐吐：“我，我出来散散心，就在家门口附近，马上回去。”
张宛秋这才松了口气：“景明，你吓死妈妈了，赶紧回来。我没告诉你爸，你进门的时候小声点，别让他听见了，不然又得骂你。”
徐景明：“知道了。”
夏时笑了笑：“要不这样吧，我送你回家，当兜风了。神仙街那边等你暑，哦，等你不忙的时候，我带你去。”
夏时发动车子，在徐景明的指挥下往他家开去。
路上，后座的人身上的手机响了好几次，应该是他妈妈打来的。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片别墅区门口。
徐景明从车上下来，把头盔还给夏时：“说好的，下次带我去玩。”一句话还没说话，他的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徐景明被催得有点不耐烦，接起来说道：“妈，我已经到家门口了。”
挂了电话，徐景明小声抱怨了一句：“我妈好唠叨。”青春期的少年，就算再懂事也无法理解家长们为什么这么能叨叨。
“夏美丽，你这么晚不回家，你妈会叨叨你吗？”
夏时躲在头盔里：“不会。”
徐景明：“好羡慕你。”
他挥了挥手：“别忘了你说过的要带我出去玩啊。”说完转身往墅区大门里跑去。
夏时把多余的头盔挂在车把上。
准备开车回家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她接通：“韩峥。”这个是真韩峥。
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开着我的车在外面兜来兜去干什么呢，这都十一点半了，大小姐。”
“最近治安不好，上个星期不是还有新闻，一个女的走夜路，被人抢劫了。脸都被划破相了”
“还有上个月，一个女大学生跑出去见网友，被骗财骗色，想不开要跳楼，还是我给救下来的……”
夏时偷偷擦了把眼泪：“你叨叨什么叨叨。”
她顿了一下，收拾好有点感动的小情绪，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韩峥：“我车上有定位器。”
夏时：“你个死变态！”

第24章
夏时开着车回家，很快到了她家那一带。
穿过小巷的时候，看见几个混混靠在墙边抽烟。
夏时没打算停车。
为首的一个人站在巷子中间挡住了她的去路：“夏时。”
夏时只好停车，摘下头盔，笑了笑说道：“望哥。”
这个叫望哥的是个独眼龙，他的左眼瞎了。
九年前被夏时打瞎的。
望哥围着夏时转了一圈，一边打量一边说道：“这车不错，哪来的，借我骑几天。”
夏时笑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友善一点：“一个朋友的，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车。”
望哥倒也没有勉强，递了根烟过去：“明天晚上有空吗？”
夏时接过烟，并不抽，在指端捏着：“明天怕是不行，我得去我小姑家。”
望哥掏出打火机，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又把打火机扔给夏时。
夏时从来不抽烟，她得好好保护自己的嗓子。
但此时她还是接过打火机，点着了烟头。
她刚吸了一口就被呛住了，口腔被烟熏得又闷又辣，像被人勒住了脖子，差点喘不过气来。
望哥用他唯一能看东西的右眼盯着夏时看了看：“真没时间？”
夏时点了下头。
望哥喷了口烟出来，脸色看不出什么异常：“那还真是可惜了。”
夏时可以猜出来，他们应该是跟人约架了，想叫她一块。
望哥从车边闪开：“行了，你回去吧。”
夏时戴上头盔：“走了。”说完发动了车子。
当年，牛望欠着高利贷一笔巨款，对方说他要是还不上就把他的胳膊砍断。夏时砸坏了牛望的一只眼睛，赔了一笔钱。
牛望用这笔钱还了高利贷，保住了胳膊。
用一只眼睛换一条胳膊，两人算是扯平了，这些年来一直相安无事。
夏时回到家刷了个牙，又含了一大把薄荷糖，把嘴里那股烟味赶了出去。
她走进书房打开电脑，点开一个看了无数遍的视频。
背景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山，爸爸妈妈在镜头前笑着跟她说话。
“宝宝，吃饭不要挑食，肉和蔬菜都要吃，多吃一些才能长高。经常把被子拿出去晒。”
“好好学习，努力实现自己的理想，成为一个优秀的记者。”
“宝宝，好好照顾自己，活得健康快乐一点，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宝宝……”
画面戛然而止，最后的影像画面是爸爸妈妈无限眷恋地看着镜头，像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看着她。
这是雪崩发生的前一分钟，他们被困在雪山上，知道自己走不出去了，给唯一的女儿留下的录像。
最初的时候，夏时只被通知她的父母在雪崩中去世了，谁都不知道有这份录像。
她埋怨他们，认为他们抛弃了她，把她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再也不管她了。
整整一周的时间，她活在无尽的绝望中，像一片飘在风中的叶子，随时会被卷走。
牛望嘲笑她，说她爸妈不要她了，她捡起地上的砖头就砸了过去。牛望的左眼就是这么瞎的。
一周后，雪山救援人员在她父母的遗体附近找到了一台摄像机，发现了这段录像。
她开始把自己关在屋里看录像，整整看了一个星期，出来之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
她变成了她的爸爸妈妈期望她成为的那样，积极、乐观，像个会发光的小太阳。
书房的灯没开，只有电脑屏幕是亮着的，视频画面的光打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夏时起身打开灯，这才觉得眼睛好受了很多。
第二天早上，夏时起来做了份丰盛的早餐，吃得又好又健康。
早晨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温柔而漂亮。
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夏时元气满满地开着韩峥的车去上班，不忘在开车前拍几张带车的自拍，精挑细选地选了三张，再加十八层滤镜，发朋友圈嘚瑟。
生怕把别人看不见她今天开了如此骚破天际的车，特地绕着停车场开了两圈，负责停车的大叔还好心提醒她：“夏记者，南边C区不是有空位吗。”
郑鸣停好车出来，看见夏时，开玩笑道：“靓女，这么帅，闪瞎了我的眼。”
像以往的每一天一样，两人边说边笑地来到了办公室。
崔明远从小办公室出来，招了下手：“夏时，过来。”
夏时抬头，看崔明远脸色不太对劲，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猜测着发生了什么事。
她最近好像没闯祸，工作上也没有什么失误，上级布置的每项任务都能超额完成。
崔明远坐在办公椅上，端起桌边的枸杞水喝了一口：“站着干嘛，坐。”
夏时问道：“老崔，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崔明远放下保温杯：“没大事，就是有点担心。”
“林大庄，解放路火灾那件事，他不是违反《消防法》被罚了五万块钱吗，执法人员让他签字，他把人递过去的笔给折断了，还要打人。”
夏时：“这确实像他能干出来的事。”
崔明远微微皱着眉：“我寻思着，这人报复心太强，工作丢了，老婆也跟他离婚带着孩子走了，容易狗急跳墙。最近你多注意点，晚上下班最好跟人结伴，别让自己落单。”
想到夏时的父母已经去世了，一个人住，又不当心地说道：“要不，你先去亲戚朋友家住一段时间。”
夏时笑了笑：“谢谢老崔关心。”
“您放心，林大庄那货不是我的对手，我还就怕他不来找我呢。”
崔明远：“那他要是来找你，你打算怎么做，把人揍一顿？”
夏时坐下来：“老崔，你看我是那种冲动易怒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人吗。”
崔明远：“这倒不是。”相反，眼前的女孩非常懂分寸，心性也远比同龄人沉稳，处理起问题来有时候比他都老道。
“那行，你回去干活吧。对了，上次的消防员专题做的不错，上面表扬了。”
夏时从椅子上站起来，士气满满：“这次的食品安全问题我也会好好做，不辜负领导的期待。”
刚从制片人办公室走出来，夏时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串网络拨号。
八成是广告推销电话，要不就是诈骗电话，她没接，直接摁掉了。
对方很快又打来了，夏时再次摁掉。
手机屏幕第三次亮起来的时候，她接通了：“哪位，干嘛？”
没人说话。
夏时喂了两声，依旧没有回应，正打算挂断的时候，听筒里传出了声音。
是成人电影里的声音。
这是一个骚扰电话。
夏时对着手机骂了句：“有病。”骂完挂了电话。
对方很快又把电话拨了进来，她没接，直接挂掉。
一连七八次之后，夏时不堪其扰，只好把手机关了。
她走到办公桌前，开始揣摩对方的身份。
不会是牛望，她跟牛望的恩怨早就结了，这些年，她跟牛望虽然不太对付，但对方从来没有为难过她。
她从大学开始就在做兼职记者，明里暗里得罪的人其实不少，比如某个黑工厂的厂长，地沟油小饭馆的老板，专骗老人退休金的保健品店店主等等。
还有就是最近的林大庄。
晚上下班，郑鸣过来找夏时：“走，我和菲姐送你回家。”
赵菲拎着包走过来：“正好蹭郑鸣的车。”
夏时笑了笑：“郑哥，菲姐，谢谢。”
“你们不用送我，我今天有事。我得去约会。”
赵菲夸张得哇了一声，暧昧地碰了下夏时的肩膀，小声说道：“是跟韩队长吗？”
夏时：“秘密。”
她说话的时候是微微笑着的，仿佛在说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
郑鸣：“行，有韩队长送你回家，我们就放心了。”
夏时没再多说什么，等赵菲和郑鸣走了，她走出办公室，一直走到走廊尽头，打开手机。
骚扰电话再次打来，这回里面播的是恐怖片的声音，一个女人正在惊悚地大叫，贴近了听，汗毛孔都能竖起来。
夏时对着手机，冷静地说道：“林大庄。”
恐怖片的声音停了下来，对方没说话。
电话里的沉默让夏时再次确认了对方了身份：“林大庄，出来谈谈吧。”
说完报了个地址。
夏时很快到了约定的地点，电视台附近的一个小公园。
她靠在摩托车边车边等了一会。
一个肥胖的身躯从一辆公交车上下来，四处看了看，走了过来。
林大庄看起来憔悴也狼狈了很多，脸上胡子都没刮，眼神透着颓废，间杂着凶光。
夏时看了他一眼：“其实从开始到现在，你也没犯多大罪，虽然影响了救援，但没造成严重后果。迷途知返，好好做人，还来得及。”
要是放在以前，她没这么好的脸色跟林大庄这种人说话，还像个圣母一样苦口婆心地劝一个人渣。
她喜欢自己现在的生活和状态，她还想拥抱更好的生活，比如拥有爱情。
她不想这份平静被人打破。
林大庄笑了一下，脸上的肥肉跟着颤了颤：“重来个屁，因为你和那个消防员，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夏时皱了下眉，往后退了半步：“你出门的时候为什么不刷牙。”这个口气太难闻了。
林大庄的脸瞬间变黑了：“你个贱人，你侮辱我。”
夏时抱着手臂：“说吧，给我打骚扰电话的目的是什么。”
林大庄：“给我钱，二十万。”
夏时抬了下眸，冷笑一声：“有病就去看病，前面左拐就是医院。我给你钱，我凭什么给你钱，凭你长得帅吗。”
林大庄气得脸色发白，他不敢在这动手打人，公园后面就是公安局。
“你，你个贱人，泼妇。”
夏时：“本泼妇奉劝你一句，别跟我吵架，你吵不过我，最后只会把自己活活气死。”
林大庄现在已经被气得半死了：“给我二十万，这事就算结了。”
夏时瞟了他一眼，语气冷淡：“凭什么。”
林大庄气道：“因为你，我被原来的公司辞退了，现在他们要调查我任职期间的财务账面，给我二十万。”
夏时替他把难以启口的部分补齐：“你挪用公款了，要是补不上，就会被告坐牢，是吧？”
林大庄的声音很愤怒：“那些钱本来在我家的保险箱里，因为那些消防员不肯进去救，全被烧了，烧成灰了！”
夏时更大声地说道：“你小声点，这嚷嚷的，不怕别人知道你挪用公款还违返消防法吗。”
几个路人听见，停下脚步，对着林大庄指指点点。
“挪用公款，钱都用来买吃的了吗。”长得这么胖。
“违法消防法，这人有点面熟啊，是不是上过热搜的那个。”
“就是他，逼消防同志进火场救保险箱，碰瓷电视台，我当时开了好几个小号骂过，气死我了。”
“今天居然见到活的人渣了。”
一个大妈刚跳完广场舞，手上还拿着跳舞用的扇子，直接就要去揍林大庄：“我儿子就是那天在场的消防员，他推了我儿子一下。”
“叫你推我儿子，看我打不死你！”
阿妈说完，一扇子打在了林大庄的头上。
夏时看了看，从面貌上来看，这位阿姨长得有点像程昆杰。
解放路大火那天，林大庄推了程昆杰一下，差点把程昆杰推倒在剧烈燃烧的围墙里面。
于是夏时走过去：“别打了，别打了，影响治安，看把人揍的，头都抬不起来了。”
她边说边趁乱使劲摁着林大庄的头，好方便阿姨下手。
等阿姨打了好几下打累了，夏时松开林大庄，这才想起来今天约林大庄的目的是和平谈判。
林大庄被揍得跑了，等围观的人走了才缩头缩脑地出来，一到夏时面前，又变成了先前的无赖样：“二十万，没得商量。”
夏时靠在车边，捏了捏手指：“林大庄，你不要以为老娘现在爱好和平就以为老娘好欺负。”
“我可以报警，告你骚扰、敲诈，也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揍你一顿。”
林大庄梗了梗脖子：“那你揍我啊。”
夏时勾唇笑了一下：“挑衅我，我才不上当。”
她只要一动手，林大庄转头就能去验伤，照着上次的样子问她要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
她算是看出来了，林大庄从一开始就没指望她会乖乖拿出二十万，他一直在试图激怒她。
往更阴暗的方面想，林大庄激怒她，也许并不是为了要医疗费，而是要敲诈她。
一个记者，在对方没有动手的前提下，出手把人揍伤，她工作难保。
上次在火场事件是韩峥护了她。这次她要真动手了，只能乖乖被敲诈，不然就等着被吊销记者证。
夏时笑得很甜：“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唯一就是脾气太好，坚持三不原则，不暴力，不生气，不暴躁。”
林大庄朝地上吐了口痰，在心里骂道，你他妈脾气好个屁，那天在火场他看出来了，这个女人大约是有暴力倾向的。
他的腿是被她踹骨折的，这一点他没有撒谎，只是他推了消防员，从一开始就让自己站在了德道制低点，导致没人相信他的话。
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被这个恶魔般的女人骗了。
要不是被逼急了，他并不想跟这种人，这种比他还恶的人打交道。
林大庄看了看夏时：“被你坑过的人不少吧。”
夏时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几颗星星在闪烁，像来自天堂的眼睛：“我没坑过一个好人，也没被一个坏人欺负过。”
言外之意就是，坑过人，坑的都是坏人。
“林大庄，你既然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奉劝你一句，离我远点，不然你会死得很惨。”
林大庄看了看眼前的女人，年轻的脸，年轻的声音，眼睛却像是千年的古井，井底住着毒蛇，正丝丝吐着信子，随时都能把人拖进深渊。
跟电视镜头里呈现出来的，完全是两个样子。
夏时戴上头盔，跨上摩托车，转头看了林大庄一眼：“只要你保证以后不再烦我了，我也保证不动你。”
林大庄：“你发誓。”
他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本来他才是挑衅的一方。
夏时笑了一下：“你这种人也值得我发誓？说过不动你就不会动，我说话算数。”
她说完发动车子，一溜烟跑了。
林大庄站在原地，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等公交车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原公司的律师打来的。
对方非常不客气地提醒他，还有五天就到补齐公款的最后期限了，超过这个时间，他们将正式起诉他，把他送进监狱。

第25章
赵菲蹭郑鸣的车子回家，两人在路上聊天。
赵菲：“夏时跟韩队长真的挺合适的，看这三天两头就约会的架势，两人发展得真快啊。”
郑鸣表示赞同：“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年轻就是好，热情洋溢的。”
赵菲：“不像我跟我老公这种，结了婚有了孩子，爱情早就没有了，只剩下亲情了。”
“看夏时谈恋爱，就好像看到了当年的我自己，爱情真美好。”
赵菲家旁边是一所大学，她让郑鸣在大学门口停了车，打算去水果店买点女儿爱吃的水果再回家。
买好水果，她看见一辆消防车从大学校门里开了出来。
车子停下，韩峥正在跟类似校领导一样的人说话，说完话看见她，冲她打了个招呼：“赵记者。”
赵菲走过来：“韩队长，怎么了，有火情？”
韩峥点了下头：“一个研究生宿舍用违规电器吃火锅，导致电线短路烧起来了。”
赵菲紧张了起来：“严重吗，没事吧？”
韩峥摆了下手：“没事，及时扑灭了，火势没有蔓延，也没有人员伤亡。”
赵菲笑了笑：“那就好。”
“辛苦韩队长了，为了灭火，连约会都推迟了。”
韩峥不明所以地看着赵菲：“什么约会？”
赵菲：“你不是跟夏时约会去了吗？”
韩峥转头就往消防车走去，跳上车拿出手机看了看，他车上的定位器显示，她骑着他的车来到了一个公园。
这个公园韩峥知道，情人约会圣地，以前他还去出过任务，一对情侣在公园里的洗手间寻找刺激，被人恶作剧锁在了里面，还是他带人去给开的锁。
从赵菲的话里他可以推断出来，夏时今天跟人约会去了，他们都以为她的约会对象是他。
韩峥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摩托车定位，脸色越来越沉，车子正在从小公园开出去，看线路是她家里。
她不光开着他的车去跟别的男人约会，还要把那个男人带回家。
消防车开到消防队，韩峥从车上跳下来。
程昆杰跟上来说道：“峥哥，李姨说今天晚上有红烧猪蹄。”
韩峥没说话。
程昆杰觉得不太对劲，仔细观察了一下：“峥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陪你去医务室看看啊。”
韩峥：“不去。”
他回宿舍换上自己的衣服，准备出去的时候遇上了已经吃好饭的赵鸿福。
赵鸿福看韩峥正在往大门口走，跟上来小声说道：“峥哥，你要偷跑出去？”
消防队有规定，就算是队长，每周的出门次数也是有要求的。算起来，韩峥的额度已经用完了。
韩峥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用的晚饭时间，没事。”
赵鸿福：“就算是这样，要是谢指导知道了，肯定得让你写检讨。”
韩峥不耐烦道：“写就写。”
赵鸿福看韩峥心里有事，于是没多说什么：“要有什么情况我给你打电话。”
夏时从小公园回家，路上去菜市场买了点菜。
简单的青菜、肉丝、手擀面条，鸡蛋冰箱里有，她晚饭打算做青菜面。
夏时远远看见楼下站着一个人，还是个熟人。
是周林，她那交往了半个月就分手的前男友。
周林看见夏时，走过去：“夏时，你下班了。”
夏时嗯了声，并不打算多说话，把车停在车棚里，拿起车把上的菜准备上楼。
周林叫住她：“我跟崔璇璇分手了。”
夏时头也没回：“关我屁事。”
她拿出钥匙，准备开楼道门进去。
周林走上前，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我们重新开始吧。”
夏时转过身来，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这辈子都不可能，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她打开楼道门，没想到周林跟着闪了进来。
韩峥赶来，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一幕。
她手上拎着从菜市场也可能是超市买来的菜，带着一个男人去了她家。
韩峥抬头，看着二楼的灯亮了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根烟，靠在拐角的墙边点着。
一根烟抽完，他拿出手机拨了她的电话。
夏时正在厨房洗菜，听见手机铃声，擦了擦手摁了免提：“喂，韩峥。”
韩峥低低嗯了声：“你在干嘛？”
夏时一边洗菜一边说道：“在家做晚饭。你吃过了吗？”
韩峥：“吃过了。”
夏时听着他声音不大对劲，拧眉问道：“你怎么了？”
韩峥：“你一个人在家的吗？”
夏时笑了笑：“是啊，我打算做青菜面。青菜面啊，听起来素淡，但我可以做得很好吃。”
可惜这个时间他应该在消防队，不能随便出来，不然她很乐意邀请他一块吃。
韩峥抬头看着二楼的灯光，只觉得那灯光慌得人眼睛疼，他什么都没说，挂了电话，转身走了。
夏时看了一眼莫名其妙被挂断的电话，继续愉快地做起了面条。
等做好了，她要好好拍一下照片，加个美食滤镜，把照片发给他看。
一定要等到晚上十点钟再发，这个时候他刚夜训完，肯定饿了。
没有人能抵御住她的美食攻击。
她就是要报复他，谁叫他一声不吭就挂了她的电话。
夏时做好面，刚端上桌就听见了敲门声。
她摘下围裙，从猫眼里看见了周林，他居然还没走。
她正准备打开门把他赶走的时候，他自己转身走了。
夏时回到餐桌边，打开餐厅所有的灯光，还在面碗旁边放了只花瓶。
灰粉色个子桌布，白色花瓶，大红色的玫瑰花，白瓷碗里是玉白浅黄的手擀面，上面压了层碧绿的小青菜，几点肉丝，最上面卧着一只荷包蛋。
她做多了，一只碗盛不完，分了两只碗。
夏时构完图，一连拍了好几张，从里面选出来一张最好看的。
十点钟一到，夏时从手机游戏界面切换到微信，用那张面条图发了个报复社会的朋友圈。
怕韩峥看不见，她专门发了个条私信挑衅他。
【生如夏花：看到我发的面了吗，想吃吗？】
【生如夏花：想吃也不给你吃。】
她发完，顿时感觉浑身舒畅。
她左等右等不见他回消息，想着他不会没看见吧，他要是没看见，她这一通岂不是白忙活了。
于是她打了个电话过去想提醒他注意查收。
手机响了很久对方都没接，直到自动挂断。
第二天一大早，夏时收到韩峥的消息，没有预料中的调侃，他只发了一句话。
“有空把我的车还回来。”
夏时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喂，韩峥，你什么意思啊，就因为我发了一碗面，你就要把我的车收回去。”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沉：“第一，那是我的车，不是你的。第二，不是一碗面，是两碗。”
两碗面，两个人。
她分明已经有男人了，还来招惹他。
夏时：“行行行，你的车，你是大爷。”
他上次就说说她饭量大，这次又说，她吃两碗面怎么了，只要高兴，三碗也是能吃下的。
夏时听见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气得想骂娘。
这男人简直莫名其妙。
夏时平时是个乐天派，一般人很难影响她的情绪分她的心。
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刷牙的时候把洗面奶当成牙膏挤在了牙刷上，尝到味道才发现不对劲，赶紧吐了重新挤牙膏
早饭吃的昨晚蒸好的豆角馅的包子，吃着吃着咬到了舌头，疼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她很烦躁，算了算日子，现在是月中，还没来大姨妈。很遗憾，这股烦躁不能怨在大姨妈身上。
夏时拎起包抱着头盔从楼上下来，站在摩托车前冷静了一会。
她认识的那个韩峥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他不会因为她发了张报复社会的美食图就真生气，还要把车要回去
这时，赵菲打了个电话过来：“夏时，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一声，昨天晚上我在我家附近遇见韩队长了，我以为你们约好了见面，就多了句嘴。然后我看他脸色不大对劲。”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夏时靠在摩托车边，握着手机：“没事，菲姐。”
赵菲不太确定地问道：“真没事？”
夏时嗯了声：“一点小误会，我跟他说一下就行。”
挂了电话，夏时在楼下附近看了看，发现拐角处的小垃圾桶里散落着一根烟头。
花店的周姨从旁边楼里走出来，看起来好像是特地过来找她的：“夏时，你这几天注意关锁好门窗。”
夏时不明所以：“怎么了，最近有人家里丢东西了？”
周姨点了点头：“前天大军家的笔记本电脑被偷了，李妈的金手镯也不见了，虽说都报警了，但我觉得追回来的可能性不大。”
夏时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谢谢周姨，回头我就在阳台装防盗窗。”
周姨还是不太放心：“要不这几天你就住我家吧，你一个女孩子在家，不安全。”
“我昨天晚上回家，看见一个男的站在这边墙边抬头往你们这栋楼看。那个脸色，看着跟要吃人似的，凶得狠。”
周姨压低声音：“我晚上睡觉的时候，越想越不对劲，这个人会不会是那个窃贼团伙过来踩点的啊，咱们要不要报警？”
夏时想了想：“周姨，您看见的男人是不是个子特别高，身材壮实，板寸头，长得特别帅。”
周姨一听就急了：“长得再帅也得防着啊，万一是贼怎么办。”
夏时笑了起来：“周姨，那个人是我朋友。您不用担心。”
周姨不放心道：“能确定吗？”
“那个人，这么大的块头，靠在墙边一声不吭地抽烟，我一开始没看见，吓一跳。”
夏时又说了几句让周姨放心的话，把人哄走之后开始靠在车边给韩峥打电话。
她算了下时间，他来的时候刚好周林也在，又听赵菲说她跟人约会什么的，肯定误会了。
加上最后她居然还发了张两碗面条的图片给他。
不被误会才怪。
咦……就算她跟别的男人约会又怎么样，他又不是她什么人，有什么立场甩脸子给她看。
电话被接通，对方不说话。
夏时想了想，决定逗逗他：“喂，韩峥，你怎么回事，怎么不说话，不理人啊，生气了啊，来跟姐说什么，在生什么气呢。”
韩峥声音闷闷的：“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夏时啧了一声：“你听听你这语气，还说没生气。”
“韩峥，我问你个问题呗，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要是一般的朋友，就算看见她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也不该是他这种反应。
在她楼下闷头抽烟，又一声不吭地走了。
他不拆穿她，是在给她留着最后的颜面吗。看不出来，他还是个绅士。
夏时：“要不这样吧，见面谈。你什么时候有空？”
“你要是不说话，我就自己定了，明天晚上行吗？”
“还不说话，那就这么定了。”
对方终于开口了，语气带着点嘲讽：“你跟我单独见面，不怕你男朋友介意吗。”
夏时：“没事，我就喜欢这种偷情的刺激感。”
第二天晚上，夏时开着韩峥的车到消防队，在门口打了个电话给他。
两人在消防队后门见面
韩峥抬眸看了一眼眼前的女人，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背心裙，衬得皮肤雪般白皙，才两天不见，她的头发好像又长长了，垂在前面能到胸口。
他单手插兜，偏过眼不去看她：“说吧，什么事。”
夏时笑了笑：“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冷漠啊？”
韩峥偏着头：“你自己心里明白。”
夏时往前走了一步，手指轻轻在男人的心口点了点：“我不明白。”
韩峥抓住夏时的手腕：“你他妈老实点，少招惹老子。”
她的手腕很细，他一把攥住，好像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拧断。
夏时抬眸看着眼前的男人，发现他脸色是真的不好。
她认识他以来，还没见他这样过。
“好吧，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说，你误会了。前天晚上你看到的那个人不是我的男朋友，是前男友。”
韩峥松开夏时的手腕，垂眸看着她，脸色并不见好转，沉着脸问道：“他去你家干什么。”
夏时觉得好笑：“韩峥，作为朋友，你管得未免也太多了吧。”
“那是我家，我想让什么人来就让什么人来。”
韩峥垂眸：“不行。”尤其那个人还是她的前男友。
夏时：“你有病吧。”
韩峥：“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既然喜欢我，就不能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看一眼也不行。”
夏时：“我没说过那样的话。”
韩峥靠在墙边，脸色比之前舒展了很多：“你别不承认。”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晚饭吃过了吗？”
他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前面有家面馆不错，我带你去吃。”
他握着她的手，像捧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原本空落落的心一下子被填满了。
夏时使劲挣脱了一下：“你松手。”
韩峥像是没听见，不光不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手心渗出的汗，又热又粘。
他的声音听着有点委屈：“你害我伤心了，你得补偿我。”
夏时也觉得自己很委屈，她用力掐着他的手心：“是你自己非要误会。”
她的指甲险些陷进他掌心的皮肉里，她想把他掐疼了，他就会松手了。
他抓着她的手从消防队后门走出去，带着她过马路。
任她怎么捶他踢他，他都好像没有知觉。
夏时边走边骂：“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你。”
“没经过我的同意就牵我的手，你这是冒犯，是对我的不尊重，四舍五入就等于强j。”
“我告诉你，你不要不当回事。犯罪从来都是循序渐进的，这就跟偷东西一个道理。你今天能强行牵人家的手，明天就能强行亲人家的嘴，后天就能强行脱人家的裤子。”
“你不光毁了一个女人的清白，自己也得进监狱，我劝你现在就松手，不然事情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可没有后悔药给你吃。”
韩峥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身侧的女人，她脸色通红，不知道是被他气的，还是羞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他的大手包裹在掌心的小手，唇角微微上扬：“不就牵个手吗，羞成这样，脸红得跟番茄似的。”
夏时：“我那是被你气的。”
一直到了面馆韩峥才松开夏时的手，他递了张菜单给她，柔声道：“先吃饭，补充补充体力，吃好接着骂。”
又道：“我就爱听你骂我，就按照刚才那个犯罪论的思路，使劲骂。”

第26章
夏时点了碗大排面，韩峥点的青菜肉丝面。
夏时：“你喜欢吃青菜肉丝面啊？”
韩峥点头：“嗯，突然想吃了。”是被她发过的美食照勾起的。
夏时：“这个面我会做啊，下次我做给你吃啊，保准比你吃过的任何一家餐厅做的都好吃。”
韩峥低头吃了口面：“你在邀请我去你家吗。”
夏时往自己的面碗里倒了点醋：“我没有，我只是下意识地想炫耀一下自己的厨艺，得到大家的认同和吹捧。”
韩峥把碗里的荷包蛋夹给夏时：“下意识的言行才最能折射出内心深处的渴望，你就直接说，你想让我去你家不就完了吗，还拐弯抹角的。”
夏时又把荷包蛋夹了回去，毫不掩饰自己眼里的嫌弃：“上面有你的口水，我不吃。”
韩峥：“你看看清楚，我一口都没咬。”
夏时用筷子点了点荷包蛋中间：“这里，刚才你咬断的面条碰到这里了，面条上有口水，肯定沾上去了。”
韩峥：“你又嫌弃老子。”
夏时点了点头，一点也没有掩饰的意思：“对，我在嫌弃你。”
韩峥放下手上的筷子，抬眸看着眼前的女人：“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夏时有一种不想的预感：“你明白我什么意思了？”
韩峥：“你不就在激我吗，想让我亲你就直接说。”
夏时：“.…..”行吧，她已经懒得解释，放弃抵抗了。
她晃了晃自己的右手，被他牵过的那只手：“刚才算怎么回事？”
韩峥在那只荷包蛋上咬了一口，重新夹给夏时：“什么怎么回事，牵手吗，这不就是你心里想的吗。”
“我尝过了，这个荷包蛋很好吃，还是糖心的，你尝尝。”
夏时：“我不尝。”
这时，韩峥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放下筷子说道：“抱歉，不能陪你吃饭了。”
她抬头，看见他原本吊儿郎当不正经的表情瞬间被收了起来，换成了一副严峻的面孔。
“英华中学宿舍楼起火。”
夏时忙问道：“景明有事吗？”
韩峥起身：“没事，他不住校。”边说边小跑着出了面馆。
夏时坐在窗边，看着韩峥从人行道上跑过去，消失在消防队的后门里。
她看了一眼碗里他夹过来的被咬了一口的荷包蛋，低头尝了尝，确实很好吃。
吃好晚饭，夏时骑着摩托车去了英华中学，她到的时候火已经扑灭了，消防车还没出来。
看起来没出什么大事。
夏时把车停在校门口，在门口的小吃街逛了一会，看见一家叫丽客的连锁鲜榨果汁店。
她最近在做食品安全的专题，有市民打电话到电视台举报，说自己是丽客的前员工，店长经常叫她们把烂掉的水果和新鲜水果掺在一起榨汁卖给顾客，她良心过不去，所以辞职了，并请记者曝光这起食品安全问题。
夏时看见门口的牌子上写着招聘，于是闪到一旁，从包里拿出来一套化妆品，用高超的化妆技术把自己画得不像自己。
她把原本的艳丽压了下去，摇身变成了一个不起眼的一看就很吃苦耐劳的打工小妹。
夏时收起化妆品，走到店门边问道：“你们这还招人吗？”
一个围着绿色围裙的女人打量了她一番：“我是这的店长，你要应聘？”
夏时点了点头：“我以前在奶茶店做，也做果汁，直接就能上手。”
夏时跟着店长走进店里，当场做了杯芒果优乐乳。
店长尝了尝：“你手艺不错。”
手艺这种东西做不了假，店长没有对夏时的身份产生怀疑。
“三千五一个月，交五险一金，早十点到晚十点，一周休一天，包中午一顿饭，能接受吗？”
夏时假装犹豫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可以。”
店长：“行，你把身份证、公积金账号什么的带来，明天就来上班。”
夏时问道：“健康证需要带吗？”
“我原来的到期了，补办需要一点时间，明天可能来不及。”
她其实是有健康证的，也没有过期，这样问是在试探。
店长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你有空再补吧，明天先来。”
夏时走出果汁店，转头看了一眼店面上的招牌，愈发肯定这家店的食品安全有问题。哪有让员工不持健康证就上岗的。
前面是一家面包店，夏时进去逛了一圈，买了一大袋面包。
她找个洗手间把脸上的打工小妹妆卸了，重新画了个心机美人淡妆，重新回到英华中学门口。
一辆消防车开了出来。
夏时挥了挥手，车子停下。
韩峥跳下车：“你怎么追到这儿来了。”
一个追字，尽显中华文字的博大精深。
夏时把手上的面包塞到韩峥手上：“你晚饭不是没吃饱吗，给你。”
韩峥拆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肉松面包，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大口：“你是不是偷偷调查过我，知道我喜欢吃肉松面包。”
夏时：“对不起，不知道。”
她买了一大袋，胡乱拿的，里面什么口味的都有。他还真能自作多情。
“你手上都是灰，吃了不会拉肚子吗。”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湿纸巾递过去：“擦擦手，脸也擦擦，鼻子上有灰。”
韩峥一只手拎着一袋面包，一只手拿着肉松面包：“我没手，你帮我擦。”
夏时把手上的湿纸巾往韩峥怀里一塞：“爱擦不擦，反正脏不到我，拉肚子的也不会是我。”
韩峥笑了一下：“我就知道你心疼我。”
夏时：“.…..”行吧，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这也不是她能控制的。
肖小声和程昆杰从消防车箱里探出头来：“夏记者。”
夏时转头笑了笑：“大家好，好久不见啊。”说完转身走了过去。
两人从车上跳下来，程昆杰说道：“夏记者最近怎么没去我们消防队啊，李姨中午还念叨你了。”
夏时笑了一下：“这两天有点忙，等回头我去找你们玩。”
“哎，肖小声，你跟你家那位借了你半块橡皮的同桌相亲了吗？”
肖小声答道：“我们这几天也忙，一直没时间，等忙完这阵的。”
夏时调侃道：“那你可要抓紧了，好女孩不等人。”
肖小声：“怕什么，她以前就暗恋我，这些年指不定一直在等我呢。”
程昆杰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就臭屁吧你。”
肖小声抬了抬下巴：“我可没乱说，不然她为什么借了我的橡皮不还，还不是睹物思人用的。”
夏时转头看了看正在吃面包的韩峥：“你们消防队的自恋是会传染的吗，还是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韩峥吃完面包，用纸巾擦了擦手：“说话就说话，扯我干什么。”
程昆杰看了看韩峥手上的一大袋面包，对夏时说道：“我也饿了。”
肖小声举了举手：“还有我。”
夏时：“那正好，我买了一大袋，准够大家吃。”说完转头看了看韩峥手里的面包。
韩峥拎着袋子跳上车：“我得回队里集合，你开车小心点，别开太快，到家给我打个电话。”
夏时：“那个面包，你攥这么紧干什么。那是我给大家买的，不是给你一个人的。”
消防车箱合上，迎着程昆杰肖小声等人饥肠辘辘的目光，韩峥把袋子使劲一系，放在自己腿边。
程昆杰很小声地说道：“峥哥，夏记者说，让大家分分。”
韩峥面不改色：“你听错了，她没这么说，她说是专门给我买的。”
程昆杰看自家队长一本正经的样子，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不确定地看着肖小声：“我听错了？”
肖小声想了想：“不光你听错了，连我也听错了。”
韩峥拎着一大袋面包回宿舍，边走边看了一眼他的摩托车定位，她还没到家。
他回到宿舍洗了个澡，把面包全倒在桌子上，整齐排好，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
配文字：“一下给买这么多，吃不完怎么办。”
他平时很少发朋友圈，很不能理解那些屁大点事都要发个圈的人，更不能理解那些秀恩爱的。
尤其是蒋绍远，每天都要在朋友圈撒狗粮，还怕他看不见，经常要@他一下。他觉得这些人真是无聊透顶。
肖小声和程昆杰看着这条朋友圈，饿着肚子含着泪点了个赞。
韩峥隔一会就打开手机看看。
终于有人问：“谁送的啊？”
韩峥直接在评论下统一回复：“一个女性好友，怕我饿着，非要给我买，还怕我吃不饱，把整个面包店都搬回来了，这么多我也吃不完啊，头疼。”
肖小声和程昆杰互相看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了这个世界深深的恶意和不公。
远在临南县的蒋绍远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韩峥，那个谁啊，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女的？”
韩峥唇角含笑：“哪个女的？”
蒋绍远：“就是上次你在我的婚房吃饭，你说你被淹在洪水里快要死的时候想的那个女的。”
韩峥对着手机嗯了声：“对，就是她，非要给我洗衣服的那个。”
两人胡扯了几句，韩峥听见蒋绍远那边响起一阵急促的警铃声：“你赶紧去集合吧，有家有室的，一定要注意安全。”
挂了蒋绍远的电话，钟旭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韩峥看了一眼直接摁掉了，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那家伙的狗嘴里会说些什么调侃他的话。
夏时回到家，烧开水的时候刷了下手机，一眼看见韩峥的朋友圈，和他那恬不知耻的回复。
她正准备打个电话骂他，看见他又统一回复了一句。
“既然大家都问，那我就说了，她是淮城电视台长得特别漂亮的那位夏记者。”
夏时对别人夸奖的没有免疫力，尤其是对她样貌上的夸奖。
她放下手机照了照镜子，觉得他有时候也不是满嘴跑火车，还是爱说实话的，比如这句长得特别漂亮。
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之后，回头再看韩峥这条朋友圈，总觉得不大对劲。
一般人只有在秀恩爱或者突然公布恋情的时候才会这样发。
于是她打了个电话过去。
韩峥听完夏时的控诉，无辜道：“我可没对他们说咱俩在一起了。他们爱怎么想是他们的问题，那不是我能控制的。”
夏时：“不要脸！”
“你这样要是被别人误会了，大家都以为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本来想追我的人也不来追了，令我遗憾地错失一段爱情错过一次脱单的机会，这个重大的损失，你赔吗，你怎么赔，你赔得起吗。”
“把你卖了都赔不起，按斤卖也赔不起。”
韩峥：“那就把下辈子下下辈子也算上，这样就赔得起吧。”
夏时：“赔不起！”
韩峥笑了一下：“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下辈子下下辈子也不行，那你想要的就是生生世世，无限轮回。”
夏时：“不，你不明白！”
两人边聊边骂，大多数都是夏时在骂，韩峥吊儿郎当地听着。
夏时看了一眼时间：“我该去洗澡了，勒令你马上把那条带有明显误导性质的朋友圈删了。”
韩峥：“不删，我的朋友圈我做主。”
夏时一只手拿着手机跟这个不要脸的人讲电话，一只手打开衣柜，拿出来一件吊带睡裙往洗手间去了。
过了一会，韩峥：“你在干什么，我怎么听见水流的声音了。”
夏时站在花洒下，一边洗澡一边看了一眼摁了免提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我在洗澡。”
韩峥沉默了一下，声音染了一丝低哑：“什么毛病，洗澡的时候打电话。”
夏时关掉花洒，挤了点沐浴露，满身都是白色的泡沫：“我跟肖凝经常这样啊，我无聊嘛，家里又没有人跟我说话。”
韩峥：“你跟别的男人也这样吗，你这样会被那些龌龊的男人意yin的，懂吗。”
夏时笑了笑：“我又不是单纯的小女生，怎么会不懂，再说了，除了肖凝和我小姑我大姨，我也没跟别人边洗澡边打电话。”
哗哗的水声再次响了起来，浴室里水汽氤氲，空气中飘着沐浴露和女人的体香，她站在花洒下，水滴从她的头发脖颈往下，冲掉了她身上的白色泡沫。
水流在她的皮肤上形成一层薄薄的流动的纱幕，又顺着她的脚底流到排水口，打着小小的旋涡不见了。
韩峥感觉喉头发紧，抓了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那，那你怎么对我这样。”
他听见那女人笑得像个妖精：“很明显，我在报复你啊。”
韩峥：“…”操。

第27章
夏时睡着没多久，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把她从睡梦中吵醒。
她接起电话：“喂，菲姐，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出什么新闻事件了吗？”
赵菲的声音很着急：“不是工作上的事，我女儿突然肚子疼，我老公出差不在家，公公婆婆年纪大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能来一下医院吗。”
夏时赶紧从床上坐起来：“你们在哪个医院，我现在就过去。”
赵菲：“三院。”
挂了电话，夏时换上衣服，骑着韩峥的摩托车出了门。
她很快到了医院，在候诊的地方看见了赵菲。
赵菲抱着女儿笑笑，手上拿着两张缴费单。
七岁的小女孩脸色发白，嘴唇微微发紫，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肚子，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夏时：“夏阿姨好。”
夏时摸了摸笑笑的头发，对她笑了笑：“笑笑都没有哭，很勇敢哦。”
她接过赵菲手里的缴费单：“菲姐，你陪孩子，我去缴费。”
赵菲点了下头：“麻烦你了，回头我把费用给你。”
夏时：“跟我还这么客气。”
赵菲摸了摸笑笑的额头，担心道：“有点发烧，出家门的时候还没发烧。”
夏时安慰赵菲：“等化验结果出来让医生好好看看，会没事的。”
就算是半夜，医院的人依然不少，她们等了好一会才拿到化验单给医生看。
医生看完，又检查了一下孩子的口腔和眼睛等部位，揉了揉孩子的肚子，抬头问道：“孩子晚饭吃的什么？”
赵菲夫妻平时都要上班，这段时间正好放暑假，主要是孩子的爷爷奶奶带，赵菲下班之后再把孩子从爷爷奶奶那接回家，第二天一早送过去。
笑笑想了一下：“晚饭吃的红烧鱼、毛豆芋艿、芹菜肉丝，汤是番茄蛋汤。”
医生听完又问道：“除了这些，还吃过别的东西吗，比如腐烂的水果。”
赵菲答道：“孩子的爷爷奶奶平时很注意养生，在吃的方面也从不吝啬，买菜都挑最新鲜的，水果就更不会吃烂的了。”
医生：“在外面吃过什么吗？”
笑笑想了想：“喝过一杯苹果汁。”由于精神不好，她的声音很低，勉强睁开眼睛才能说话。
医生一边在病例上写字一边说道：“青霉菌中毒。吃药，挂水，留院观察，明天早上再化验一遍，看毒素水平是否下降。”
赵菲抱着孩子的手微微发抖：“要是一直不降呢？”
正说着，原本还能支撑着说话的孩子突然昏了过去。
医生叫来护士，一块把孩子送去了急救室。
赵菲守在急救床边，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小小身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赵菲和夏时一夜没合眼，终于在快要天亮的时候，孩子醒了过来，开始做第二轮检查。
直到孩子的爸爸连夜从外地赶来，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一大帮人也都来了医院，夏时才离开。
夏时临走的时候了解过，笑笑喝的那杯果汁就是在丽客那买的。
她早早到了电视台，跟崔明远汇报了一下自己要去丽客暗访的事。
崔明远一开始是不大支持夏时一个女孩子过去的，他查过了，丽客背后的资本太复杂，一个不慎很容易引火上身，遭到恶意打击报复。
在丽客喝果汁喝出问题的不止笑笑一个，之前也有几起，因为后果不严重，仅仅只是拉肚子腹痛，加上资本插手掩盖，最后全都不了了之。
孩子免疫力低，承受的后果远远超过大人，严重的会损伤神经、呼吸、泌尿系统，甚至危及生命。
最后，崔明远还是批准了夏时的请求：“你多注意一下自己的人身安全，拿到证据之后，最后的曝光采取匿名方式，直接署名电视台，你的名字不会出现在大众视线里。”
“这一点你能接受吗？”
夏时点了点头：“行，那我现在就去丽客上班了。”
她很快化了个果汁小妹妆，到了上班地点，非常抱歉地说自己早上起晚了，一时着急，身份证忘了带。
店长这边急着用人，没多说什么，让她下次带来，点了个老员工带她熟悉工作环境。
不是店长心大，是对上面的大老板有信心。
之前有记者混进来暗访，被发现之后狠狠教训了一顿就老实了。
带夏时的老员工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外地女人，进门第一件事就让夏时把手机交出来，说是店里的规定，上班干活期间不许玩手机，只有吃饭和中间休息的时候可以看一会手机。
夏时：“那要是有人打电话找我呢，我得接电话吧。”
老员工把手机放在一个货架上：“接电话可以，有电话进来就可以接，接完要放回这里。”
夏时看了看，货架上已经有四部手机了。
老员工说道：“就算让你带着手机你也不能玩，我们店生意很好的，忙起来根本没时间看手机。”
夏时观察过，这条街上只有这一家卖果汁奶茶的，附近的居民，包括学校的学生，逛街的人，只要想喝，就得在这家买，生意不好才怪。
夏时假装兴奋道：“生意这么好的吗，那等我攒够钱了我也在这边开个店。”
老员工看了她一眼：“劝你别有这个想法。”
夏时问道：“为什么？”
老员工往街对面指了指，小声说道：“看见那家正在装修的服装店了吗，以前就是卖果汁的，没开几天店就没了。”
又指了指街头：“那家饰品店，前身是个奶茶店，开了一个月不到就关了。”
夏时懂了，这是用某种见不得光的手段把竞争对手挤走，搞垄断。
她转头四下打量了一下，这间不足六十平米的小店铺竟然这么嚣张。
九点半，还没到正式营业时间，一辆运送水果的大货车停在店门口。
夏时换上工作服，跟着一块去搬货，她打开纸箱看了看，这些水果看着很新鲜，个个晶莹水灵。
店长让他们把水果放在门口，打开箱子晒晒太阳。
夏时转头问旁边的员工：“天这么热，太阳一晒不就不新鲜了吗。”
员工转头看了看，低声说道：“不是真晒太阳，是晒给行人看的。”
夏时了然。
店长正撅着屁股拿着手机给这些新鲜水果拍照片。拍完站在一边加滤镜，然后发公众号和朋友圈。
新鲜漂亮的水果谁都爱，有路过的顾客走过来，开心地问道：“这个橙子看起来好甜啊，你们几点开门，快开门吧，我想买橙汁。”
店长笑了笑：“再过十五分钟就开了。”
顾客：“行，那我们一会再过来。”说完跟同伴一起走了。
夏时等人把晒好的水果搬到店里面的仓库。
很开，后门开来一辆小货车，店长叫人赶紧把车里的水果搬进去，一个店员动作慢了还被店长骂了一顿。
夏时小声问刚才的员工：“不晒太阳了？”
员工：“你自己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夏时打开看了看，如果刚才从前门运过来的水果是天上的仙女，这些就是歪瓜裂枣。
两种水果的价格差可以达到十倍。
十点钟一到，刚才的顾客就逛了回来，点了杯橙子梨汁。
夏时把切好的梨块放进榨汁机，刚放好一半，那名老员工迅速抓了几块旁边盒子里的梨块放了进去。
夏时看了看，旁边盒子里的是昨天卖剩下的，梨块表面已经有点发黑了。
她张了张嘴，被这名老员工一个眼神怼了回去。
夏时因为要继续搜集证据，不能这么快就被人赶走，因此没多说什么，继续削橙子去了。
一整个上午，她亲眼看见丽客的员工用清扫过垃圾的手直接切水果、好烂芒果掺着用、给果汁兑水。
甚至还有“热心”员工给她传授经验，烂了的水果放在冰箱里冰一冰，去去味，跟好的果肉掺在一起，根本喝不出区别。
夏时一边偷偷扔掉一个烂苹果一边说道：“这样的话，顾客要是喝坏了肚子，找我们的麻烦怎么办。”
员工告诉她：“又不全是烂水果，哪这么容易就喝坏肚子。就算喝坏了，他们拿不出证据照样没办法。”
夏时叹了口气：“我总觉这样做不厚道啊。”
员工：“没事，我一开始也是你这种心态，后来做习惯了就好了。”
又小声说道：“等你做满两年，还可以拿到分红，店里生意越好，盈利越大，咱们拿到的钱就越多，懂了吧？”
夏时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好好做的。”说完低头把一旁盒子里已经氧化发黑了的梨块扔进垃圾桶。
午饭时间迎来了第一波高峰期，很多上班族出来吃午饭，周围几个学校的学生也放学出来了。
夏时远远看见徐景明和几个同学一起走了过来，她招了招手：“景……韩峥。”
徐景明怔了一下，抬头看见声音的来源，盯着夏时的脸看了好一会，还是没看出来这个人是谁，通过分析她叫他的名字才推断出来，这是他的网友，夏美丽。
上回她画了浓妆，骑着一辆骚红色的摩托车，一副小太妹的打扮。
她现在卸了浓妆，穿着简单朴素的绿色工作服，看起来判若两人。
徐景明走过去：“夏美丽，原来你这上班啊，以前怎么没在这见过你。”
夏时一边榨果汁一边笑着说道：“原来你也不是什么男模啊，身上还穿着校服呢。”
徐景明摸了下自己的鼻子：“额……我们在拍一组校园专题大片，我扮演校草。”
夏时懒得拆穿他，从冰箱里拿出来一盒现切水果递了过去：“姐请你的。”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对徐景明说道：“姐现在忙，回头网上聊，你们赶紧走吧，别耽误考……别耽误拍摄。”
她担心的是，万一自己因为揭露食品安全问题遭到打击报复，会不会连累景明。
其他人就算了，景明还是个学生，是个孩子。要是真连累了景明，韩峥会打死她的吧。
刚才就应该装不认识。
夏时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同事，所幸没有人注意到她这边。
一直过了中午的高峰期夏时才被换过去吃饭。
吃好饭，她偷偷打了个电话给赵菲，询问笑笑的情况。
赵菲平时算半个女强人，工作和个人能力相当优秀，不管遇到什么样的突发事件，她都能站在镜头前有条不紊地进行新闻播报。
此时，夏时听见赵菲在电话里哭，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
想到小孩子苍白的脸，昏睡在急救室里无意识地叫着妈妈妈妈。又想到上回赵菲带笑笑来电视台，健康活泼的小女孩在办公室里跑来跑去，甜甜地叫她夏阿姨，夏时心里跟针扎一样难受。
第二轮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笑笑的情况并不见好转，不停呕吐，期间还发生过一次抽搐。
赵菲当然不会放过害她女儿的罪魁祸首，不过她现在的心思全在病床上的女儿身上，无瑕顾及其他。
挂了电话，夏时偷偷调整了一下藏在衣服纽扣里的针孔摄像头，继续回到工作岗位。
下午两点钟，夏时站在料理台边切水果，突然听到有人叫了她一声。
“美女。”
对方没有直接叫她的名字。
夏时抬头笑了笑：“你们怎么在这儿啊。”
韩峥身后跟着程昆杰和李春生等人，他们没穿消防服，穿的自己的衣服。
大家看起来都知道这位夏记者在干什么，才没有直接叫她的名字。
韩峥走上前，小声对她说道：“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身体不舒服？”
夏时笑了一下：“有吗，我难道不好看，刚才还叫人家美女呢。”
韩峥抬手在夏时头发上揉了揉：“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还有我呢。”
他的声音很低，音调却沉得像一座山，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夏时低下头来，把手上的刀具放在水池里，擦了擦手。
她的声音再次欢快起来：“大家爱喝什么，我请你们。”
韩峥帮每个人点了一杯果汁，付钱的时候夏时不肯收，非要请客。
韩峥收起手机，趁程昆杰他们找位子坐，低声对夏时说道：“其他人我不管，我那杯你得亲手给我做。”
说完拿起小票走了。
六个人六杯果汁，夏时接过同事递过来的单子，对其他人说道：“这六杯我来做。”
一个同事看上为首的那个高大帅气的男人了，于是走过来说道：“你来不及做吧，我帮你一块做。”
这个同事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往果汁里面兑水，还经常不洗手就抓切好的水果，夏时已经提醒过她很多次了，对方根本不放在心上，还说她大惊小怪多管闲事。
这些果汁是给韩峥他们的，要是他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肚子疼，谁也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事。
夏时不悦地重复了一遍：“我说了，我来做。”
同事看她语气不好，也跟着呛了起来：“你一个人根本做不完，要是客人等急了投诉，我看你怎么办。”
夏时往韩峥那边看了一眼，他也正似有所思地看着她，似乎没有预料到她会看过来，他怔了一下，原本微微拧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冲她笑了一下。
夏时转头说道：“他不会投诉我的。”
同事撇了撇嘴，怼道：“你别告诉我是因为你长得特别美。”
夏时：“你说的这个确实是很大一方面原因。”
同事：“.…..”脸皮这么厚的吗。
夏时抬头，再次撞上韩峥的目光，他似乎一直在看着她，眼神深而沉。
同事还在逼逼：“那一会你做好果汁，我端上去，顺便要个电话号码。”
夏时从韩峥身上别开眼，转头说道：“你别妄想了，他有女朋友。”
同事看了看坐在桌边的男人，又顺着男人的炙热的视线看到了夏时身上。
夏时抬了抬下巴：“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所以你死心吧。”

第28章
夏时挑了最新鲜的水果亲手做了六杯果汁，期间店长来过一次，狠狠瞪了她好几眼。
夏时权当没看见，做好果汁端着托盘往韩峥那边走去。
六个人坐了一张小圆桌。
夏时把果汁放在桌上，亲切地问道：“今天不用赶着出任务吗？”
程昆杰喝了口橙汁：“今天下午的任务是去英华中学宣传防火安全知识，指导消防逃生。”
昨天晚上宿舍起了火，今天就把消防安全安排上了，不愧是一年学费四五十万的名牌私立高中。
夏时：“他们今天不是期末考试吗。”
程昆杰：“下午三点就考完了。美女，你做的果汁好好喝啊。”
李春生默默看了程昆杰一眼，眼神带着一丝同情。
果然，下一秒程昆杰的腿就被对面的人踹了一脚。
程昆杰刚要生气，一抬头看见自家队长沉着的脸，小声说道：“我说错话了？”
夏时笑了一下：“你没说错，并且眼光很好，我就是美女。”
程昆杰这才回味过来自己为什么会挨踹，美女，你做的果汁好好喝啊，这种话怎么听都像是搭讪才会说的。
程昆杰表示自己很冤，低头喝了一大口果汁。
夏时转头从柜台下面拿出来一把水果糖递给程昆杰，像哄小弟弟一样：“给你糖吃。”
程昆杰接过来，笑了笑，全装自己口袋里了。
韩峥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带人走，临走的时候塞了张纸条到夏时的手心里。
夏时不知道这人在搞什么，她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写的。
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开，他的字很好看，苍劲有力。
“你真好看。”
她今天其实并不好看，为了暗访安全，特地画了个丑妆，把原来的姿色盖住了七成，还在下巴上点了颗媒婆痣。
夏时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遍，直到有人叫她才回过神来。
她回到工作岗位：“小吴人呢？”
小吴就是刚才那个看上韩峥的同事。
另一个同事答道：“出去了，说是手被刀划伤了，买创可贴。”
夏时转头看了眼柜子上面：“那儿不是有创可贴吗。”
同事：“跟她说了这儿有，不愿意用，非要出去买，搞不懂。”
英华中学门口，小吴追上韩峥：“帅哥。”
六个男人同时停下脚步，大概都以为是在喊自己。
韩峥转头，语气冷淡：“有事？”他刚才就看出来了，夏时不喜欢这个人。
她不喜欢的人，他也不会喜欢。
小吴走上前，脸蛋微微泛着红：“能留个电话吗，加个微信也行。”
韩峥转身就走，一点情面都不给人留。
小吴鼓起勇气，觉得有必要为自己的幸福再争取一把：“我比夏美丽好。”
韩峥转过身，夏美丽，她还真会给自己起名字。
看男人冷淡的眸子化开了一抹温柔，小吴觉得自己有戏，于是更加大胆地说道：“你跟夏美丽分手，考虑下我吧，我比她好。”
韩峥：“她跟你说她是我女朋友？”
小吴想了想，夏美丽没有直接说，但她那个意思就是这样，于是点了点头：“对，是她说的。”
小吴琢磨了一下，听这个帅哥的语气，他似乎第自己有女朋友的事情并不知情，是夏美丽在胡说八道。
如此一来，她的机会岂不是更大了。
小吴抬手撩了撩自己的头发，挺了挺背，让自己的仪态看起来更自信动人一些。
韩峥笑了一下，心情很好地说道：“既然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你还来干吗。”
小吴怔了一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给我一个机会，你会发现我比她好！”
韩峥：“不给。”说完转身走了。
小吴惨遭拒绝，又羞又愤地转身跑了。
程昆杰绕到韩峥身侧：“峥哥，什么时候的事，你们怎么能瞒得这么好。”
韩峥一只手抱着程昆杰的肩膀，一只手往他裤兜里掏。
他把程昆杰口袋里夏时给的水果糖全掏了出来，挑了一个芒果味的剥开含在嘴里。
然后剩下的全放在自己口袋里了。
程昆杰差点哭了出来：“峥哥，您好歹留点给我啊，我还一块都没吃。那是夏记者专门给我的，给我的。”
李春生再次默默同情地看了程昆杰一眼。
果然，韩峥顶了下程昆杰膝盖后面的腘窝，扳着他的肩膀，一把把他掀翻在地。
糖果在口腔化开，甜得像春风吹过一大片甘蔗园。
学生们考完试，被叫到学校小礼堂听消防知识。
韩峥跟校领导一起坐在舞台边的座位上，李春生负责口头讲解，程昆杰等人负责现场演示。
必要的时候需要请学生们上台学习和演示。
但似乎对消防演习上心的学生并不多，尽管昨天这所学校刚发生过一场小型火灾。
好在校领导们很重视，不然不会第二天就把消防队的人请来。
韩峥亲自上台扮演一个被困在火场的人民群众，一边演示一边耐心讲解：“火灾中直接致人死亡的最大元凶不是火，而是缺氧、吸入有毒气体和热气。”
“火的燃烧会消耗大量的氧气，剥夺人类需要的氧气，导致缺氧型眩晕。”
“火场中的充斥着大量的一氧化碳，二氧化碳，硫化物，氰.化物等。其中一氧化碳浓度只要达到1.28%，人在这样的环境里3分钟即可死亡；二氧化碳浓度达到3%，1分钟内窒息，如果达到10%，只需几秒，即全身无力窒息而死。”
“发现火情，迅速用湿毛巾捂住鼻口，弯腰低身前进……”
徐景明坐在后排，抬眼看了看舞台中间的男人，听见旁边几个女同学犯花痴。
“韩队长好帅啊。”
“听说他是我们的学长，是他们那一届的文科状元。”
“那他为什么还要去当消防员啊，天天玩命一样累死累活还没几个钱。”
……
消防安全宣讲完，李春生等人换上消防服去户外的消防栓实地操演。
韩峥被曾经的恩师拉着聊了几句，等他赶到教学楼下的时候，操演已经结束了。
学生们早已经散去，地上到处是水渍，程昆杰等人正在收拾地上的水袋，脸上沾了泥灰。
韩峥帮着一块收拾，把水袋盘好，往消防车里送。
程昆杰说道：“刚才在礼堂我没看见景明，春生你看见了吗？”
李春生摇了下头。
另一个消防员说道：“礼堂人太多了，看不见也正常。”
程昆杰笑了笑：“他们最近在期末考试吧，景明好久没来消防队了，我都有点想他了，不知道又长高了吗。”
张宛秋去消防队的时候经常带着徐景明，一来二去，跟他们都混熟了。
匡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身泥水：“没见着也好，咱们这样太狼狈了，被景明的同学看见不好。”
能在这所学校里念书的，都是有钱人，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韩峥把最后一卷水袋扔到车上，抬手擦了把汗，胳膊上的泥水全抹脸上了，越擦越多，干脆不管了，回队里再洗。
突然，一只篮球飞了过来，砸在一个不打不小的水坑里，泥水溅得到处都是。几个人身上的衣服都被弄脏了。
操场上有人喊：“哎，把球擦干净扔过来。”
程昆杰捡起地上的球扔了过去。
操场上打球的四个男生踢着篮球走过来，趾高气昂地问道：“让你们擦干净，没听见吗。”
程昆杰正要解释说手上没有干净的东西擦，韩峥挡在他前面，对那几个人说道：“自己擦。”
为首的男生是个富二代成绩也不错，平时就是被捧着长大的，性格高傲，目中无人：“你什么态度啊。”
“让你们擦个球怎么了，你们消防员不就是干这些活的吗。”
韩峥的脾气算不上好，但他这个人理智，知道自己的言行代表着什么，加上这儿是学校，对方是未成年的学生。
他把自己身上的嚣张劲敛了起来，转头对手下的人说：“准备收队。”
为首的男生气焰更加猖狂，把脚下的球踢到韩峥身上：“擦不擦，不擦投诉你们。”
韩峥被球砸了一下，一把拦住就要往前冲的李春生：“别理他们。”
消防员出任务的时候对没有影响救援的群众动手，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就已经先错了三分。
弹落在地上的球砸出来的泥水溅了韩峥一脸，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消防服。
最终也只是用袖口擦了一下脸，转身往消防车走去。
他走到消防车边，回头看了一眼。
为首的男生从那双眼里看到了一丝凌厉，像挂在树上的冰锥，落下来就能锤死人。
男生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嘲讽地对同伴说道：“大家看他，像不像一只落汤狗。”
“你他妈说谁是狗！”
徐景明突然出现，一拳头砸在那男生的肚子上，拽着他的领口，伸手指了指他的鼻子：“你他妈再说一遍，谁是狗。”
韩峥这边的人和男生的同伴同时反应过来，一块扑了过去。
李春生等人听韩峥的指挥，并不对学生动手，以防御和控制为主。
娇生惯养的少爷们哪里是天天出生入死的消防员们的对手，他们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徐景明打了少爷团的首领三拳，把人鼻子揍出血了。
校长亲自赶来，让双方叫家长。
徐景明往韩峥那看了一眼又垂下眼去，并不说话。
韩峥懂他的意思，没打电话给他们的爸爸妈妈，自己跟着校长去了办公室。
徐景明知道自己躲过了被叫家长的一劫。
最后的处理结果是，少爷团被勒令给消防员们道歉，徐景明动手打人，负责对方的医药费，上交一千字检讨书。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韩峥走在最前面，徐景明背着书包，跟程昆杰他们一起走在后面。
突然，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从教学楼旁边跑了过来，塞给徐景明一小盒创可贴，什么也不说，红着脸跑了。
程昆杰等人开始起哄：“不得了哦，早恋了。”
徐景明拆开创可贴盒子，拿出一片贴在手上的伤处，抬头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韩峥，一脸无辜道：“我根本不知道她是谁。”
大家显然不信：“不认识能给你送创可贴。”
韩峥转过头：“不认识怎么不能送。”他当年在这所学校念书的时候，打个篮球都能有一堆女生在篮球场边排着队给他送水。
走到消防车前，徐景明开口：“今天的事别跟爸妈说。”到底是个孩子，在外面闯了祸，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怎么瞒家长。
韩峥点了下头：“本来也不是你的错。”
要不是他自己身上穿着消防服，代表着消防员形象，听到有人这样侮辱消防员，他保证动手比徐景明更狠。
徐景明偏过头去，眼睛看着不远处的篮球架：“我不是为你动手的。”
韩峥笑了一下：“我知道。”
说完抬起手，想摸摸小孩的头。
徐景明转身躲了过去。
徐景明跟程昆杰他们热情地道了个别，说等明天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就跟妈妈一起去消防队看他们。
李春生走到韩峥面前：“峥哥，景明其实就是嘴硬。”
一向不善言辞的李春生安慰起人来特别有一套，总能一句话直击人心里最想听到的。
李春生接着说道：“嫂子好像也已经很久没来消防队了。”
韩峥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水果糖递到李春生眼前：“挑一个喜欢的口味。”
又补充道：“只能拿一个。”
程昆杰一下get到了重点，凑过来说道：“峥哥，我也能吃一颗我嫂子给的糖吗？”
剩下的人也跟着起哄，嫂子长嫂子短地喊了几声，一人分到了一颗水果糖。

第29章
晚上十点钟，夏时结束了一天的果汁小妹的生活。
所有需要的证据和素材基本上已经拿到手， 第二天她不会再来了。
夏时正在更衣室换衣服，抬头看见小吴走了进来，她勾唇笑了一下：“今天下午你根本没去药店买创可贴吧。”
小吴解开身上的工作服：“没有啊，我就是买创可贴了。”
夏时走过来，抓起小吴的手，语气非常不客气：“给我看看，你哪儿被刀切了。”
小吴手上根本没受伤，她甩开手，揉了揉自己被攥得发疼的手腕：“你吃什么什么长大的，力气这么大。”
夏时笑了一下：“你直接承认吧，是去挖墙角了吧。”
小吴脸色一变，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闪躲地看了夏时一眼：“你，你怎么知道的。”
夏时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就这么喜欢当第三者吗。”
小吴抬头看着眼前的女人，白天工作的时候她分明是一副纯良无害的面孔，此时却像个厉鬼一样。
这个人不好惹。她要是早知道她是这样的人，怎么也不敢去尝试勾搭她的男朋友的。
小吴赔笑道：“我最后不也是没要到电话吗，你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好了。”
“你就当我帮你测试了一下你男朋友的忠诚度。”
“你男朋友对你真好啊，都不肯多看别的女人一眼。”
夏时瞟了她一眼：“你知道为什么吗？”
还没等小吴说话，夏时接着说道：“因为我长得漂亮，你长得丑，还胖。”
被人说又丑又胖，这对一个女人而言无异于被扇巴掌，比任何攻击性的语言都有效。
在小吴崩溃的哭声中，夏时拿起自己的包，走出了更衣室。
等出了果汁店她才觉得自己不够理智，她本来就是来暗访的，当然是越低调越好，怎么能在最后关头跟人撕逼呢。
要是一个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她将陷入巨大的麻烦。
突然，有人在后面喊了她一声：“夏美丽。”
夏时转过头来：“小吴，怎么了，舍不得我。”
小吴脸上的眼泪已经擦干了，走过去说道：“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我们以前在哪见过吗？”
夏时：“可能是因为我长着一张明星脸吧，才会让你看着眼熟。”
小吴看了一眼她下巴上的大黑痣：“算了，是我看错了。”
夏时阴测测地看着她笑了一下，背起包走了。
路边那家前身是奶茶店的服装店装修了一半，门口放着一摞瓷砖，红色的大门只漆了一半，另一半还是原木色。
夏时叹了口气，是自己冲动了。
但她不后悔。
夏时骑着摩托车回家，一路上都在想，她跟周林还是男女朋友的时候，崔璇璇挖了她的墙角，那时候的她生气是肯定生气的，被戴了绿帽子让她在老同学面前很没有面子。
但她对崔璇璇并没有多少恨意，大学毕业聚餐事发那晚，她不光没有失去理智，就连撕逼也撕得优雅漂亮。
怎么到了小吴这，自己怎么就那么不得劲呢，她一整个下午加晚上心里都窝着一股气。
更何况，小吴要挖的那个男人不是她的男朋友。
所以她气来气去到底在气什么。
夏时把车子停在楼下，抱着头盔上楼，非常不情愿地得出了一个令她不敢相信的结论。
“我特么该不会是喜欢上韩峥那个臭男人了吧。”夏时对着空无一人的楼道自说自话，“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韩峥刚刚结束夜训，他洗好澡出来，靠在桌边擦头发。
“阿嚏--”韩峥打了个喷嚏，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子，“谁特么又在思念老子。”
他把用完的毛巾放回洗手间，回来看见桌上散落着的三颗水果糖，粉色草莓味的、黄色芒果味的、绿色哈密瓜味的。
他拆开一颗草莓味的含在嘴里，甜得直冒泡。
一颗糖吃好，剩下两颗藏在抽屉里，明天再吃。
韩峥看了一眼时间，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给夏时：“喂，果汁小妹，睡了吗？”
夏时一边握着手机，一边盯着ipad里面正在播放的电视剧：“没，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韩峥听见电话背景里传过来的电视剧的声音：“跟我通电话能不能用点心，去把电视关了。”
夏时笑了一下：“我这个人很叛逆的，别人越让我干嘛我就越不干，我喜欢跟人对着干。”
韩峥：“那你不要叫我峥哥。”
夏时切了一声：“韩峥，我又不傻，才不上你的当。”说完把iPad上的电视剧关了。
“找我什么事？”
韩峥靠在桌边：“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夏时探过身，拉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来韩峥偷偷塞给她的那张纸条：“你怎么塞纸条给我啊，又不是没长嘴巴，写纸条不嫌麻烦吗。”
韩峥：“给你写的，再多都不麻烦。”
夏时看着纸条上的字，逗他道：“你该不是不好意思说出口，才写在纸上的吧。韩队长，你害羞啦？”
韩峥脸红了一下，反正好在隔着电话线，她也看不见：“我那是在炫耀我的字，怎么样，漂亮吧。”
夏时躺在床上：“那你把上面的字读一遍。”
韩峥偏了下头：“你自己不认识字吗。”
夏时笑了起来：“我想听你说不行吗。”
对方沉默了一下，就当夏时以为他不想说的时候，手机听筒里传来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你真好看。”
夏时开心地在床上打了个滚：“再说一遍。”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就没有那么羞涩难开口了，韩峥一连说了好几遍：“你真好看，夏时，你真好看。”
夏时：“不错，算你有眼光，发现了这个全世界所有的人都知道的事实。”
韩峥小声嘀咕了一句：“脸皮真厚。”
但还是被夏时听见了：“再厚能有您厚？”
两人就到底谁的脸皮比较厚的问题讨论了一番，最后当然是韩峥败下阵来，承认自己比较不要脸。
夏时握着手机去餐厅倒水喝，听见韩峥问她：“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
夏时喝了口水：“放心吧，没有什么麻烦能难倒我。”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姐还能怕这点小风小浪。”
她放下水杯，重新回到床上，躺在空调被里。
“夏时，你可以依靠我。”
夏时听着电话里男人低沉稳重的声音，眸光动了动，旋即笑了一下：“韩峥，你该不会想占我便宜，让我叫你爸爸吧。”
韩峥：“你要是想叫我也不拦着。来，叫吧，大声点。”
夏时：“你该庆幸我们在打电话，而不是面对面，不然你会死得很惨。”
韩峥坐在床边：“今天你那个同事说，你是我女朋友，怎么回事啊，你到底怎么跟人说的。”
夏时：“我可没那么说，是她自己乱想，非得误会，我也没办法。”
韩峥勾唇笑了一下：“要是没有你的误导，人家怎么可能会误会。”
他随手拿起桌边的打火机，在手上把玩着，一下一下的，怎么都打不着火：“夏时，你什么意思啊，看上老子了？”
打不着火大概是因为心肝有点颤。
夏时从床上坐起来：“你，你乱说什么呢。”
手上的打火机终于点着，韩峥握着手机：“你，你结巴什么，紧张了？”
夏时跳下床，在卧室里走来走去：“我紧张个屁，你时姐可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女人。”
韩峥把打火机扔桌上，起身走到窗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月色：“我早就说过你喜欢我，还嘴硬不承认。”
夏时在地板上蹦跶了两下，继续走来走去：“你才嘴硬，你嘴硬，你嘴比钢铁还硬。”
韩峥笑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我摸过了，不硬啊，很软的，不信下次见面你试试。”
夏时：“想占我便宜，我才不上当。我说硬就硬，再软我也不会碰。”
韩峥顿了一下，声音低哑：“我明白了，你喜欢硬的。”
夏时大声说道：“你特么在耍流氓，别以为我没听出来，韩队长啊韩队长，勇敢正义的救火英雄韩队长，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男人。”
“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吓到我了，不可能的我告诉你，老娘虽然还没经历过xing生活，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老娘看过的小黄蚊，加起来可以绕地球好几圈，知道我电脑里有多少G的视频资源吗，说出来吓死你。”
夏时叨叨叨地吹着牛逼，听见电话里的男人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当消防员什么都好，就是纪律制度太严格，不让随便出门。”
夏时跟着问了一嘴：“这么晚了你想出门干什么。”
韩峥顿了一下：“没什么。”
夏时：“你该不会是肚子饿了想出来开小灶吧。这个点了，吃下去的食物都会变成脂肪。你不要仗着自己现在身材好就为所欲为，中年发福很可怕的。”
韩峥抬头看着淮城的星空，他想的当然不是这个，他只是突然很想见她一面，哪怕只是在她家楼下待一会，抬头看看她亮着灯的卧室。
“等等，你说谁中年发福，你该庆幸自己在通电话，而不是面对面，不然老子绝对让你领略一下什么叫年轻健康有力气。”
夏时：“嘁--”
韩峥：“你刚才说我身材好？”
夏时：“你听错了，我没那么说。”
两人边骂边吵，又聊了一会，夏时最后被那个不要脸的男人气得挂了电话。
她爬上床盖上被子，困意很快袭来，闭上眼睛之前，她往窗外看了一眼，月亮挂在半空，有群星作伴，一点也不会孤独。
第二天，夏时一大早起来去了电视台，把拿到的资料给崔明远看了一遍。
崔明远还是那句话，让她想清楚是不是要揭发丽客鲜榨果汁食品安全问题，以及愿不愿意用电视台署名。
夏时点了点头：“新闻记者的职责不就是揭露真相，坚守正义吗。”
聚焦淮城是一档影响力极大的本土节目，被曝光了的问题基本上都能得到解决，丽客这次的问题一旦曝光，就会被有关部门勒令停业整改，严重点甚至会被吊销营业执照。
节目一播出，整个淮城的老百姓都会知道丽客的食品卫生安全出现了大问题，即使它停业整改重新开业，也将不会再有人光顾了，受影响不光是英华中学门口的门店，整个品牌，淮城近二十家门店都将受到致命的打击。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夏时顿了一下说道：“老崔，您也注意安全。”
崔明远同意这起事件曝光，本身就在冒着风险。
丽客背后的势力不敢对整个淮城电视台下手，很难说会不会去找崔明远的茬。
之前就有过类似事件，一个记者曝光了一个黑煤窑，矿老板找不到那名记者，直接带人把报纸的主编捅了。
崔明远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枸杞水，抬头看了夏时一眼：“干嘛用这种自责的眼神看着我，光许你坚守正义，就不许我吗。”
夏时笑了一下：“老崔，一开始的时候，当我知道您是崔璇璇的亲叔叔，还以为您会把我开了，或者在工作给我使绊子穿小鞋什么的。”
崔明远把水杯放在桌上：“错的是那丫头，又不是你，我针对你干什么。”
夏时：“老崔，谢谢你。此生遇上您这样的领导，是我三生有幸。要是还有来生，请您还当我的领导。”
崔明远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不觉得这马屁拍得太浮夸了吗。滚去干活吧，赶紧把资料整合好拿来给我看。”
夏时刚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机就响了，是赵菲打来的。
赵菲还在医院陪孩子，今天刚做完第三轮检测，所幸孩子体内的毒素指标在慢慢下降，人也清醒了过来，慢慢能吃一点稀粥等流食了。
“夏时，你要是不介意，可以署我的名字，用我的名字揭发。”
夏时握着手机，听见笑笑在电话那头的背景音里轻轻笑着的声音：“不行，丽客背后的资本很复杂，太危险了，菲姐你还有孩子呢，你要是出了事，孩子怎么办。”
赵菲的声音很坚定：“就因为我有孩子，才更加要这么做。我是一个母亲，我的孩子受了伤害，我不出面谁出。”
“你放心，现在是法治社会，他们难道还能拿刀把我杀了不成。”
夏时：“老崔说用电视台的名义就行，菲姐你没必要冒这个险。”
赵菲笑了一下：“夏时，你当你菲姐是三岁小孩呢。”
“这既然是个新闻专题，总不能是电视台三个字自动造出来的。必然是记者调查出来的，他们肯定会千方百计地去查这个记者是谁。”
“所以，你别想成是我帮你挡了危险，你就当自己在成全我这颗做母亲的守护孩子的心，行吗。”

第30章
夏时答应了赵菲的请求，她换位思考过，如果她是赵菲，有人把她的孩子害得差点死在医院，她能恨得直接提刀去丽客砍人。
夏时一边整合资料，接过一个同事递过来的一包柠檬凤爪。
“好吃，孟哥这是你自己做的？”
孟哥跟夏时一样，也是个记者，他的老家在临南县，上次水灾就是他回家乡做报道的。
“我哪有这么手艺啊，是我妹做的，怎么样，厉害吧。”
夏时竖了个大拇指，由衷赞叹：“咱妹真厉害。”
孟哥笑了起来：“别咱妹咱妹的，我妹年龄可你比大，马上就研究生毕业了，九月份开始读博。”
孟哥这妹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知道，就跟大家都知道郑鸣的女朋友一样，孟哥是个炫妹狂魔。
孟哥的妹妹今年才二十六岁，就已经参与了六七个国家级研究项目，是祖国的栋梁之才。
夏时笑了笑：“咱妹不光科研学术做的好，厨艺也这么一流，得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配上咱妹啊。”
办公室几个单身汉子臭不要脸地凑了过来，都表示自己可以一试。
夏时跟同事们闲侃了一会，把心里一股莫名其妙的不安驱赶走，继续整理手上的资料。
下班后，夏时去戴了个口罩，去英华中学门口的丽客附近拍了几张照片，用以补充专题
晚上八点钟，丽客门口依旧人满为患，夏时没多逗留，拍到想要的照片，准备随便找家小餐馆吃加点饭。
今天特别想吃凉皮，可她不知道附近哪儿有卖凉皮的，于是打了个电话给她的一位在这边上学的“男模”网友。
“喂，韩峥，问你个事，你们学校门口哪儿有卖凉皮的？”
徐景明答道：“卖凉皮的不在街面上，街口往右拐有个小巷子，巷子口有对老夫妻，他们家凉皮特别好吃。”
夏时：“谢了。你在哪儿呢，怎么听着这么吵。”
徐景明：“不是刚完成校园大片的拍摄吗，我跟同……同事，在学校附近的KTV唱歌。”
夏时明白了，这些孩子是刚考完试出来放松的。
“那你晚上早点回家，别让家里人担心，别喝酒，最晚别超过九点半。”
徐景明：“哎呀，知道了夏美丽，你怎么跟我妈一样叨叨，咱们还是不是同龄人了。你要一直这样，咱们会有代沟的。”
夏时笑了笑：“行了，我吃饭去了，你注意安全。”
“哎等下，晚上你还是别自己回家了，让家里人来接。”
“算了，我带你回去吧，正好我也在这片。”
徐景明想了一下：“你骑你那辆牛逼哄哄骚气骚气的车了吗？”
夏时笑了笑：“骑了。”
徐景明：“行，那九点半校门口见吧。”
他想了想，这样他的学生身份岂不是太容易被拆穿了，他现在可是超级无敌帅炸天的二十六岁男模先生。
“不行，不在校门口见，在你吃凉皮的那个小巷子见吧。”
两人约定好，夏时往小巷里走去，很快找到了徐景明说那家店。
她点了一份凉皮，又点了个纯瘦肉的肉夹馍。
徐景明没骗人，这家凉皮特别好吃。夏时一边吃一边跟旁边做凉皮的老婆婆聊天，顺便偷了个师学了个艺。
等回头她自己就能做出来。
这等美食要是光她一个人享用就太自私了，于是她拿出手机对着桌上的凉皮和肉夹馍拍了张照片，加了层滤镜发给韩峥，邀请他一起云共享美食。
没有立刻得到他的回复，她已经习惯了他的繁忙。
这个时间，他不是在外出执行救援任务，就是在夜训。
过了一会，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夏时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随着铃声翩翩起舞的声音，像十七八岁的怀春少女。
她抓起桌上的手机：“韩大帅哥，看到我发给你的图片了吗，想吃不？”
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她心里想的那个人的声音：“夏时，是我啊，我，叶娇。”
夏时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来电显示，叶娇。
她笑了笑：“叶老师。”
叶娇在电话里调侃道：“你刚才叫谁帅哥呢，谈恋爱了？”
夏时吸了口酸梅汁：“没有，叶老师你就别取笑我了。”
叶娇：“韩大帅哥，让我想想，是韩队长吗？”
夏时没说话。
叶娇开心道：“要真是他就太好了，上次他救了我家孩子，我不是一直想请他吃饭吗，说消防队有规矩，不让。要是你们在一起了，我几可以光明正大地请韩队长吃饭了，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啊，什么时候结婚？”
夏时：“叶老师，您找我到底什么事？”
叶娇这才想起正事：“我们家解放路的房子不是被烧了吗，已经收拾好卖掉了，凑了首付买了套新房子，回头我把地址发给你，你有空过来玩。”
夏时：“行啊，我最喜欢去别人家蹭饭了。”
叶娇补了句：“带韩队长一块。”
夏时：“哎呀，没有的事啦，叶老师不要乱讲啦。”
两人闲侃了几句，夏时看时间差不多了，想着还得跟景明汇合，送他回家，跟叶娇结束了通话。
把最后一点凉皮吃完，夏时站起来准备走。
“小姑娘，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卖凉皮的老婆婆看她站着不动，脸色也不好，关切地问了句。
夏时摆了下手：“没事婆婆。”
她疾步走出凉皮店，突然想明白了这几天萦绕在心头的不安来源自哪里。
不是丽客食品安全事件，这件事情还没有曝光，她不会有危险。
是叶娇的电话提醒了她，解放路火灾，林大庄。
上次在小公园谈过以后，夏时可以肯定，林大庄不敢再来骚扰她了。
但林大庄肯定会继续想办法搞钱补他在前公司挪用公款留下的大窟窿。
他认定那笔钱被烧是因为韩峥没能冲进火场救他的保险箱，他八成会去找韩峥。
韩峥显然不是容易被欺负敲诈的主，林大庄不敢硬来。
跟孤身一人无牵无挂的夏时不同，韩峥有软肋。
徐景明就是韩峥最大的软肋。
夏时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冒汗，她拿出手机拨了徐景明的电话，电话无法拨通。
夏时跑带校门口的街道上，看见一群跟景明差不多大的学生从一家KTV出来。
她跑过去，往这群孩子里看了看，没看见景明的身影。
“你们认识徐景明吗，是跟他一块的吗？”
学生们点了点头，有点戒备地看着她：“我们是一个班的，你找他干什么？”
夏时因为着急，声音就有点烦躁，听着就不好惹，不像个好人的样子：“他在哪？！”
这下学生们更加不肯开口了。
夏时只好说道：“我是他嫂子，亲嫂子，过来接他回家，现在他的电话打不通了。”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快告诉我，他去哪儿了。”
为首的学生说道：“他十分钟前就走了，说家里人来接他了。”
夏时转头就往他们之前约定的地点跑去。
小巷一眼就能看到头，要是景明在这里，她几一定能看见。
可现在，小巷除了巷子最里头的凉皮店，旁边空无一人。
一阵冷风吹过脖颈，夏时感觉这股凉起顺着她的脊椎往下，直达脚底心。
她一遍遍打着徐景明的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机械的女声一遍遍响起，像冷风吹散后留下的叹息。
夏时不敢想象，要是景明有个三长两短，韩峥会怎么样。
那孩子是他救命恩人生命的延续，是他的执念。
夏时想，要是能用自己把景明换回来就好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若林大庄真把景明掠去了，也不会对景明怎么样，毕竟他的目的是钱。
以韩家对景明的宝贝程度，他身上的零花钱绝对不少，加上平时多少能攒点，大几万肯定有的。
若景明认怂，直接把钱给林大庄，就一切都好说。
景明的脾气跟韩峥一模一样，绝不是乖乖任人摁地上捶打的那类人。
离凉皮店不远的地方有个岔路口，夏时隐约听见里面有动静，摸黑走了进去。
岔路口里面的拐角处，单薄的少年被逼到墙角，与他对峙的是一个胖子一个瘦子。
胖子是林大庄，瘦子是他找来的同伙。
林大庄戴着帽子和口罩，手上攥着一把水果刀，恶狠狠地威胁道：“快，把你身上所有的钱都交出来，这是你他妈欠老子的。”
徐景明攥着书包带子，大吼一声：“滚。”
他头发凌乱，身上的衣服沾了泥灰，胳膊上的布料被刀子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地上一片狼藉，垃圾桶被踢飞到一旁，地上散落着几片废纸和生活垃圾。不远处躺着一个被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机。
夏时冲过来，一脚揣在林大庄屁股上：“给老娘滚蛋！”
她走到徐景明面前，把他护在身后：“别怕。”
徐景明明显不愿意被一个女人挡在前面护着，更不愿连累别人，于是往前走了走，转头瞪了夏时一眼：“你特么过来干嘛，送死吗。”
夏时叉着腰跟他对着瞪：“你特么以为老娘吃素的啊，要死也是那死胖子先死。”
林大庄被踹得差点撞到同伴身上，转头看见敌人起了内讧，趁机上前，抬手就要去拽徐景明的胳膊。
夏时头都不用转，抬腿踹了林大庄一脚，稳准狠。
瘦子同伙把林大庄从地上拽起来，小声嘀咕道：“这女的练过，不好惹，撤吧。”
林大庄不同意，他要是再拿不到钱就要被送去坐牢了。
瘦子同伙看了夏时一眼，被她眼里的杀气震了一下，转头就跑了。
林大庄攥着水果刀：“你不是说只要我不烦你，就不会动我的吗。”那天在小公园，任他怎么挑衅，她都没对他动过一次手。
夏时走上前：“我又不傻，揍你还得陪医药费，没准还会被你敲诈勒索。”
林大庄朝夏时的脚上吐了口唾沫：“贱女人。”
夏时转头，把自己的手机扔给徐景明：“报警，说自己遭到抢劫。”
林大庄听见夏时的话，闪身过去，一把拽住了徐景明的手腕，把他拽了过去。
死胖子身手竟然这么灵活。
林大庄用刀子挟持了徐景明：“敢报警我就割了他的喉，大不了同归于尽，我反正已经一无所有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给我钱，把你们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
林大庄夺走徐景明的书包背在自己身上，用刀尖指了指夏时：“敢报警，我缠你们一辈子，就算坐了牢，总有出来的一天，我天天缠着你们，这辈子你们都别想安生。”
说完，重新把刀尖对准徐景明的脖子：“钱，给我钱，所有的钱都给我。”
夏时看了一眼地上被摔坏了的手机：“你知道，现在是电子货币时代，我身上没有现金。”
林大庄大吼道：“去取，五十万，少一分钱，他身上就得多挨一刀。”
徐景明指了指自己的背包：“我包里有银行卡，里面有六十万，密码是六个六，前面就有家工商银行，你取了钱就走吧。”
林大庄把刀尖往下压了压，少年白皙的脖颈被刀尖划出了一滴雪珠子，悬在刀刃上，顺着刀柄缓缓滴下来。
染红了少年脚上的白球鞋。
夏时心下一沉，林大庄是来真的了，这个人八成已经疯了。
“林大庄，你最恨的人应该是我吧，你放了他，我跟你走，我陪你去取钱。”
林大庄冷笑一声：“我他妈别把老子当傻逼耍，你身上有功夫，他是个小孩，哪个更容易控制还用说吗。”
夏时：“你还知道他是个小孩啊，他十八岁生日还没到，现在还算未成年，劫持未成年和劫持成年人的量刑是有区别的。”
徐景明大吼一声：“夏美丽，你住嘴。”
因为大声说话，脖间气管喉结滚动，刀刃压在他的皮肤上，赫然勒出了一道血痕。
夏时继续说道：“这孩子的母亲是有名的大律师，你敢伤害他，你觉得他妈妈会放过你吗。”
“我就不一样了，我没有靠山也没有后台，我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了。就算你杀了我，顶多前几年的时候被警察追捕，后面风头一过去，谁还记得我是谁。”
她抽出自己的腰带，用牙齿把自己的双手绑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抬头说道：“现在你放心吧。”
“放了他。”
正值青春期的少年倔强也很少哭，觉得掉眼泪是一件很丢人的事。
此时，两行眼泪从他脸颊流了下来，与脖颈的鲜血混在一起，声音带着一丝呜咽：“你快跑。”
林大庄把徐景明推到一边，抓住夏时胳膊，将刀尖悬在她脖子上。
夏时转头看了徐景明一眼，笑了一下说道：“这么大了还哭鼻子呢，放心，姐姐死不了。”
林大庄劫持着夏时往巷子深处走去。
身后的少年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地扑了过来，死死抱住林大庄的腰：“操.你麻痹。”
电光火石之间，夏时反身从林大庄的刀口下闪了出去，迅速去解缠在手上的腰带。
她系的是活扣，本想等景明安全了，自己再找机会解开逃脱。
她没想到他冒着生命危险会扑上来。
预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他可是韩峥的弟弟啊，他们是那么相像的两个人，他不会一个人跑掉。
林大庄被徐景明抱着腰，怎么都挣脱不开，情急之下挥刀往徐景明的胳膊砍去。
三刀，血流满地。
夏时看到不断从景明胳膊上滴落下来的血，这是韩峥的弟弟，是他的心头肉。
毁了这个少年就等于毁了韩峥，他愧对徐江，他的余生都将不得安宁。
她不允许他变成一具永远活在内疚和自责中的行尸走肉。
他是那样鲜活那样耀眼的一个人。
夏时从一片鲜红的血泊中睁开眼睛，她像发了疯一样，捡起地上的砖头就往林大庄身上砸。
林大庄被打得昏倒在地上，手上的刀子散落在鲜血淋淋的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将月色敲了个粉碎。
徐景明从地上爬起来，挣扎着扑向夏时，死死抱住她的胳膊，忍着刀口的疼痛大喊道：“停下，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第31章
做好笔录，又在医院做了全身的检查。夏时除了在案发现场的时候情绪有点失控，没受什么伤。
徐景明右手胳膊被划了一刀，左胳膊两刀，血流的有点多，好在就医及时，身体没什么大的危险。
林大庄的头被打破了，身上也被砖头砸出了大大小小的伤痕，胳膊那一块最严重，可以看见翻出来的皮肉，带着肮脏的血迹和砖头的碎渣。
林大庄在医院包扎完就被警察带走了。
根据受害人徐景明的口述，期末考完试，他跟同学一起唱完歌准备回家，在小巷里遭到林大庄和他的同伙的抢劫。
他不肯交出钱，对方用刀子架着他的脖子威胁他，说不给钱就杀了他。
幸好英勇的夏美丽挺身而出，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他的性命。
要不是她，他肯定就被那两个歹徒杀了。
警察临走的时候，徐景明说道：“夏美丽是为了救我才会打伤别人，这算正当防卫吧，不，这应该叫见义勇为，应该发锦旗。”
警察叔叔合上记录本：“后续会有专业机构鉴定。”
他们接到群众报警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女人举着转头使劲往嫌疑人身上砸。
而那个时候，嫌疑人已经昏迷了。
已经昏迷了的嫌疑人是不会对人造成生命威胁的。
徐景明跟着张宛秋久了，一下听出警察话里的意思了，他装作紧张害怕的样子说道：“那万一他要是装昏迷的，等着趁我们不注意，在背后捅我们一刀怎么办。”
“我可是个未成年人，没什么自保能力，全靠夏美丽保护我。”
“如果见义勇为都算犯法的话，那以后谁还敢出来制止犯罪。这次要不是夏美丽，我肯定已经死了。”
警察叔叔笑了一下：“同学，别着急，嫌疑人肉厚，没受什么重伤，救你的人当然也不用承担什么后果。”
徐景明松了口气：“那你们给她颁个锦旗吧，或者给她单位写个表扬信什么的，弘扬一下社会正能量。”
警察叔叔笑了笑：“这小孩，还得寸进尺上了。”
“已经通知你的家人了，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赶到。”
等两位警察叔叔走出病房，徐景明靠在病床靠枕上，收起脸上的少年天真。
他回想起最后的时刻，幽而深的小巷，头顶的路灯坏了，玻璃灯罩碎了一半，只有远处的几点灯光和微弱的月光铺撒在地上。
林大庄肥胖的身躯倒在地上，夏美丽头发散着，盖住半张脸，手里举着一块砖头。
林大庄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却一点机会都没有，全方面被碾压，只有乖乖挨揍的份。
徐景明心想，幸亏她是个好人，她要是个坏人，一定是个一个心狠手辣恶名昭彰的混混头子。
他有点感动，他们仅仅也不过是见过三次面的网友，她竟然会豁出性命救他，还替他狠狠揍了歹徒一顿，替他报仇。
警察告诉他，她不叫夏美丽，她叫夏时。
徐景明倒也不意外，他自己也用的假名。
病房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徐景明以为是他的爸爸妈妈，赶紧把缠着厚厚绷带的胳膊藏在被子里。
夏时推门进来：“你脸色不错啊，怎么样，胳膊还疼吗？”
看见是夏时，徐景明松了口气，他仔细端详着她：“我没事，你呢，没事吧？”
夏时走到床边，坐在椅子上，晃了晃自己的手和胳膊：“我没事。”
徐景明看了她一眼：“你一个女的，你不怕死吗？”
夏时靠在椅背上：“我死不死不要紧，反正你不能死。”
他要是死了，韩峥也就完了。
徐景明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估计我爸妈快到了，一会他们来了，要是想感谢你，你别拒绝。”
夏时抬起手，想摸一下这小孩的头，被他偏头躲了过去。
徐景明非常不乐意地说道：“我又不是小孩，不能摸我的头。”她怎么跟那个人一样，老想摸他的头，被摸多了会长不高的。
夏时笑了一下：“我不要你们家的钱。”
徐景明刚想说不要紧的，我家有钱，我妈打一场大官司能赚上千万。
再一对上眼前的人的微微扬起的唇角，他总感觉这中间有阴谋。
“你，你不要钱，那你要什么。你该不会看我可爱看我帅气，想让我给你当弟弟吧。”
夏时把椅子往前面拉了拉，眨了下眼睛：“你说得对。”
徐景明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不行！”
“我是我们家的心肝宝贝，我爸妈不会把我过继出去给你当弟弟的。”
夏时勾了勾唇：“不用你过继过来，我把户口迁你家去就好了。”
徐景明仔细想了想，认真说道：“我爸妈其实很喜欢女孩儿，我也没个姐姐妹妹，我替你说说，努力一下试试。”
“不过，你要是把户口迁到我们家了，你的爸爸妈妈不会介意吗？”
夏时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走到窗边，抬头看了看夜空：“不会，他们已经去世好几年了，巴不得我有新的家人。”
徐景明垂眸：“抱歉。”
又抬头说道：“放心，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家人，我会对你好的。”
他很认真地把她划成了他的家人。
夏时转过身，靠在窗边，认真端详着眼前的少年，她总能从他身上看见韩峥的影子。正如当年徐江牺牲，韩峥把徐景明当成了最亲的家人。
夏时笑了一下，露出一对浅浅的小酒窝：“景明，谢谢你。”
谢谢你活得这样健康美好，也成全了他的恣意人生。
徐景明感到莫名其妙：“谢我干什么，哦，你说的是最后你让我跑我没跑吧，我一个男子汉，哪能让一个女的替我挡刀善后。”
夏时笑了笑，没纠正他的误会。
夏时：“你爸妈应该要来了，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回头我再来看你。”
徐景明叫住夏时：“夏美丽，谢谢你，下次我带你去我家玩，我爸妈一定很开心。”
他虽然已经知道她叫夏时，却更喜欢叫她夏美丽。
觉得她衬得上这个美丽的名字。
夏时走出徐景明的病房，一头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抬头看见韩峥，她先把门关上，拉着韩峥走到走廊窗边：“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站在门口不吭声？”
韩峥手上拿着徐景明的诊断报告，看起来已经跟医生谈过了了。
他垂眸看着她：“从你说你想把户口迁进我家的时候来的。”
夏时靠在墙边，微微仰着头，笑着说道：“我逗你弟玩呢，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咱俩认识，一会你也别说漏嘴了，我还没玩够。”
韩峥往前走了一步，压迫着眼前的女人，忽略了她的话，直接总结道：“把户口迁进我家，你想跟我结婚。”
夏时被他压得往后退了退，直到身体贴着墙，退无可退，只好仰头看着他：“韩队长这话说的。”
她话说得模棱两可又暧昧不清。
见他眸色渐渐深了，她笑了一下：“户口迁进你家也不一定是结婚啊，给景明当姐姐也行啊。”
韩峥身体前倾，单手撑在她头边的墙上，像半抱着她：“这样我不就成了你的哥哥了吗。”
夏时想了想，确实是这样。
韩峥轻轻勾了下唇，声音低哑：“你先叫声哥哥听听。”
“乖，叫哥哥。”
他再往下压下去，他的唇就要碰上她的了。
她偏了下头：“不叫。”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正，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叫不叫？”
他看着她说道：“不然亲你了。”
她看见他的唇近在咫尺，完美的唇形，英挺的鼻梁，下巴冒着只有这样的距离才能看出来的新长出的胡渣。
他灼热的的呼吸喷洒在她眼侧，他的气息越来越近，声音带着诱人的磁性，低沉如窗外的无边夜色：“叫哥哥。”
她抿了下唇，视线撞在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上：“不叫。”
他笑了一下：“我就知道你在激我亲你。”
他松开她的下巴，低头在她身上打量着，抓起她的胳膊检查了一遍，又蹲下身，就要去握她的腿。
她动了动：“你特么动手动脚地想干嘛。”
他像是没听见，直接握住，低头检查她的腿。
两个护士从旁边的通道走了过来，夏时红着脸，一边挣着自己的腿一边低声催促道：“你快起来，有人。”
韩峥检查完，站起来握住她的右手，摊开她的手心，她虎口的地方有道划痕。
他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唇边吹了吹：“这么大个口子，疼吗？”
夏时低头看了看，是被砖头划的，又轻又浅，血都没流，就破了点皮。
被他说成这么大个口子。
她抬头看着他，委屈巴巴：“疼，疼死了。”
他低头又在她手上吹了几下。
她忽然感觉手上一热一软，又一湿。
先是男人柔软的唇，然后是舌尖轻轻一勾。
他松开她，大言不惭道：“唾沫可以杀菌消毒。”
夏时收回手，感觉被他亲过的地方一阵酥麻，她怀疑他不是在给她消毒，而是给她打了麻药。
走廊后面有人喊：“小峥。”
韩峥转头应了声：“来了，妈。”
他低头，用自己的额头碰了下她的，低声说道：“你先回家，上床躺着休息，等我电话。”
病房里，徐景明拼命把自己的胳膊往被子里藏：“爸，妈，我没事，你们别看绷带缠得厚，其实没多严重。”
张宛秋一把将被子掀开，小心捧起徐景明的胳膊，心疼得手发抖，背过身去擦了下眼泪。
徐景明低声说道：“妈，您别这样。我真没事。”
又道：“夏美丽才可怜呢，她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了。哦，就是夏时，救我的那个人。”
张宛秋说道：“回头我们要好好谢谢她。”
又转头看了看韩峥：“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带她来我们家吃饭。”
韩峥笑了一下：“嗯，绑也给您回来。”
张宛秋瞪了他一眼：“绑什么绑，粗鲁，用八抬大轿给我抬回来。”
一直折腾到后半夜，韩峥把他们的爸妈赶回了家，自己留在医院守夜。
徐景明靠在靠枕上玩手机，韩峥问他饿不饿，他出去给他买宵夜。
徐景明说不饿，然后两兄弟再也没什么话说了。
凌晨一点钟，韩峥从椅子上起身：“把手机关了，睡吧。”
徐景明头也不抬，又玩了十来分钟才把手机扔在床头。
他钻进被子里，闭上眼睛：“你回去吧，我不用人看。”
韩峥知道他不太喜欢自己：“床头有铃，觉得身体不舒服就摁铃，明天早上五点妈妈会过来。”
床上的人没说话。
“那我回去了。”
韩峥走出病房，轻轻关上门，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一边悄悄留意病房里面的动静。
他拿出手机，起身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打了个电话给夏时。
对方秒接。
“一直在想我吗？”
夏时听见电话里男人的声音，要搁平时，她一准骂过去了。
可能是夜色太浓，也可能是他的声音太好听，她点了点头。
他当然看不见她在点头：“真不想我吗？”
夏时从床上坐起来，把床头的台灯拧亮：“有一点想吧。”
他反问道：“就一点？”嘴上不满意，心里却绽开了花。
“你救景明是因为我吗？”
夏时笑了一下：“怎么就因为你了，我跟景明本来就认识啊。”
韩峥趴在窗边，抬头看了一眼星空：“说实话。”
他知道她不是一个容易冲动的人，多年的独居生活让她很懂得保护自己，她很会衡量危险与得失关系。
当时的情况下，林大庄已经被她控制住了，她还是多用砖头多砸了他几下，这会增加她的正当防卫脱身风险，完全没必要。
除非景明对她非常重要，才值得她这样，险些失控。
夏时把自己和景明的相识过程讲了一遍：“我真的挺喜欢这小孩的，不许别人欺负他。”
“真的，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特别爱帮助弱小。”
为了他的人生，她愿意豁出性命，这是她在四个小时之前刚刚意识到的，她需要时间适应一下这种感情。
她甚至理不清楚他是怎样一步一步走进她的心门，像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无声无息间俘虏了她。
夏时从床上起来，走到窗边：“今天的星星真多。”
以前小姑跟她说，要是想爸爸妈妈了，就抬头看星星，那是爸爸妈妈的眼睛。
韩峥抬头：“我的职业你是知道的，平时可能会比较忙，要是不能在你身边，你就抬头看看星星，找出整个夜空中最亮的一颗。”
夏时看了看夜空，把最亮的一颗找了出来：“然后呢？”
韩峥：“那是我送给你的钻石。”
夏时伸出自己的左手，半握着拳头，调整好角度，让那颗星刚好落在她的无名指上，像一颗钻石戒指。
“忙不忙的倒是次要，主要是注意安全，”夏时欣赏着手上闪闪发光的“戒指”，顿了一下认真说道，“韩峥，好好保护自己。”
韩峥：“我就知道你担心我。”
夏时：“缺胳膊少腿的男人我可不要。”

第32章
第二天，夏时照常去上班。
她状态很好，神采奕奕的，仿佛昨晚的林大庄事件没有发生过。
赵菲已经回到了工作岗位，正在崔明远的办公室说话。
郑鸣叫了夏时一声：“老崔让你来了就去他办公室。”
夏时拿起包里的U盘，敲门进去了。
赵菲转头：“老崔同意用我的名字发布丽客食品安全问题了。”
夏时把U盘放崔明远桌上：“不行，万一被打击报复了怎么办，笑笑还那么小。”
那帮人疯起来根本不是人。
夏时不同意，资料证据是她拿到的，她要是不点头，这事就成不了。
崔明远把U盘插在笔记本电脑上，看完夏时整理好的资料证据，抬头说道：“你们两个商量好，给我一个结果就行。”
赵菲对夏时说道：“我已经把笑笑的病例整理出来了，打算放在专题里，狠狠打击一下丽客。”
说着在桌子上砸了一下：“老娘这次就是要锤死他们。”
看夏时还是不肯松口，赵菲继续说道：“放心，我是受害者的母亲，他们不敢对我下手，总要有所顾忌的。”
最后，专题用赵菲的名字发了出去，很快引起了轩然大波。
有关部门迅速介入，把丽客所有门店查了个遍。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竟没有一家门店卫生问题是合格的。之前发生的十几起卫生事件也随之被爆了出来。
又一个有关部门介入，调查了丽客背后的资本，发现涉及黑势力，直接吊销了丽客的营业执照。
小吴背着包从英华中学门口的丽客鲜榨果汁走出来，抬头看了一眼上面的招牌，下个月她干满两年可以每月拿分红了，一个月有一万块那么多。
有了钱她就可以从潮湿的地下室搬出来，像个白领一样租一间公寓或者居民楼，买漂亮的衣服鞋子包包，好好打扮自己，找个有钱的男人，后半生过的富足，再也不用忍受贫困。
可丽客倒了，她策划好的这一切都毁了。
小吴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后背，她背上起了一片红疹子，因为她住在地下室，床褥潮湿，不透气。
迎面来了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脸上有道疤痕，眼神看似温和，却隐隐透着凶光。
店长从里面出来，对这人态度很是谦卑。
小吴没走，跟着走进了店里。
店长转头看了小吴一眼，脸色不善：“店都倒闭了，你怎么还不走。”
小吴咬了咬牙：“我不甘心。”
店长苦笑一声：“你不甘心，那我还不甘心呢，有用吗，没用，赶紧走吧，找别的工作去。”这个店长不是一般的店长，她在丽客投了大笔资金，身价性命都砸在上面了。
西装男突然开口说道：“你先留下来。”
店长似乎明白了什么，搬了张椅子让小吴坐下来：“小吴，你在丽客快两年了吧，平时店里的几个人，我看你工作最认真，本来还想开一家新分店，让你去当店长的。”
“你知道店长一个月的工资是多少吗？”
小吴摇了摇头。
店长报了一个小吴想都不敢想的数：“等这阵风头过去了，我们还会开第二个丽客，你要是愿意，可以留下来帮我们，到时候给你一家店让你管着。”
小吴听着这番话，脸上的表情由失落，再到重新燃起希望，眼里闪着细细的精光。
店长叹了口气：“可惜，就怕那个叫赵菲的记者死缠着我们不放。”
又道：“要是能给她点教训，让她闭嘴就好了。这样我们还可以改头换面，换汤不换药地重新开张，你也能当一个店长。”
小吴听明白了店长的暗示，她在心里琢磨着，那个姓赵的记者是受害人的母亲，要是动了她，警察肯定一查就查到丽客身上了。
似乎看出了小吴的顾忌，西装男从口袋里掏出来两张照片：“我的人已经查出来了，那个姓赵的记者这几天一直医院，根本没时间出来暗访。”
小吴接过照片看了看：“这不是夏美丽吗？”
又看了看另外一张手里握着话筒的女人。
因为可以变了妆容的关系，两张照片如果分开看，不大能令人联想到这是同一个人，若放在一起就会看出来，两张照片是同一个人。
西装男把玩着手上的扳指：“她叫夏时，淮城卫视的记者，丽客的事就是她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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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峥请了一天假，在医院陪景明，帮着张宛秋处理林大庄的后续问题。
不同于上次的不痛不痒，林大庄这次犯的是大罪，抢劫、故意伤害未成年人，加上他的原公司要告他贪污公款，没个七八年出不来。
韩峥站在病房里，看医生帮景明换绷带。
旧绷带被拆除，少年白皙的两只胳膊上赫然两道可怖的刀痕。
徐景明看了韩峥一眼。
韩峥知会：“放心，我抵着门呢。”防止他们的爸爸妈妈突然进来。
医生一边帮景明处理，一边笑着说道：“兄弟俩真默契。”
韩峥笑了一下，徐景明低着头没说话。
医生处理好，徐景明问道：“我今天能出院吗？”
医生点了下头：“身体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除了胳膊，其他没什么问题，回家养伤也可以，下午可以办出院。”
徐景明又抬头看了一眼韩峥，依旧没说话。
韩峥走过来对医生说道：“那我们下午出院。”
医生：“可以，注意伤口恢复，回家饮食要清淡，忌油、忌辣、忌咸，定期复查。”
徐景明很开心，医院太无聊了，他早想回家了。
韩峥一边跟医生说话，一边送医生往病房门走。
医生走后，韩峥听见身后有人喊他，转头看见江医生。
穿着一身白大褂的江易雪走过来，脸上露出惊喜：“真是你啊，韩队长，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呢。”
说着拧了拧眉：“你怎么在这，受伤了？”
一边打量着他。
韩峥：“没有，我弟弟出了点问题，下午就出院了。”
江易雪歪着头看着韩峥，黑直的长发扫过肩头，仔细看了看韩峥的脸：“你脸色怎么这么疲惫，一夜没睡？”
韩峥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靠着椅背：“没事，习惯了。”
昨晚他守着景明，在病房门口坐了一夜。
护士从病房里走出来：“江医生。”
江易雪点了下头，接过护士手上的单子看完，还回去，坐在韩峥身侧：“你弟弟这间是单人病房，里面有家属陪床用的折叠床，怎么不进去睡？”
韩峥：“没事。”
他不想景明不自在，宁愿自己在门口坐一夜。
江易雪侧过脸看着韩峥：“韩队长，你太辛苦了。”
韩峥看了看这位江医生：“你不会吧，你哭什么？”
江医生擦了下眼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你受苦，我就难受，想哭。”
韩峥在自己身上摸了摸，拿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江易雪接过来：“韩峥，你打算什么时候从一线消防员的位置上退下来？”
韩峥想都没想：“不知道，等什么时候出事不能干了，或者年龄大了，自然就退下来了。”
江易雪又哭了哭：“你别出事。”
她真心实意道：“我爸在你们系统里有认识的人，可以运作一下，把你从一线调到后方。”
韩峥：“不用，我喜欢呆在一线。”
江易雪往病房门口看了一眼：“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家人？”
韩峥没说话。
先不说他可能会面对的那些危险，单是对家人的保护和陪伴，他就已经缺失了。
昨晚他坐在病房门口想了一夜，要是昨晚他在，要是他可以去接景明回家，就没有人可以伤害到景明。
还有夏时。
他们面临危险的时候，他正在一起车祸现场解救被困在车里的人。
普通消防员平时不能随便外出，除非休假，需要一天二十四小时在消防队待命。
江易雪接了个电话，转头对韩峥说道：“我得走了，有几名消防员被火烧到了。”
又补充道：“不是你们队的。”
江易雪站起来：“韩队长，你真的可以认真考虑一下我刚才的话。”说完转身走了。
夏时与江易雪擦肩而过，她走到韩峥面前：“刚那谁啊，传说中的江医生？”
韩峥从椅子上站起来，接过夏时手上的保温壶：“特地给我煮的？”
夏时踹了一下韩峥的脚，抱着手臂看着他：“别转移话题，老实交代，刚那女的谁？”
韩峥打开盖子，低头闻了一下：“味道略清淡，你没放盐？”
夏时没说话，紧紧盯着韩峥的眼睛。
韩峥只好说道：“是，她是江医生。”
“你放心，我跟她啥也没有，认识这么多年了，要想有点啥早该有了。”
夏时把韩峥手上的保温壶夺了回来：“你特么还想有点啥？”
韩峥笑了一下，伸手去撩夏时的头发：“吃醋了？”
夏时抱着保温壶：“少臭美。”
韩振坐下来，拉了拉夏时的手，让她坐在他身侧。
她看他神情不太对，坐下来问道：“你在想什么？”
韩峥转头往走廊尽头看了看：“昨晚，是我没保护好你们……”
夏时抬手拍了下韩峥的头，打断他的话：“韩峥，你特么有病吗，当自己是超级英雄，妄想拯救世界。大哥，你今年多大了，莫不是中二期来了。”
“老娘能文能武，又不是废人，需要你时刻拴在裤腰带上看着？”
“看不起谁呢你。”
韩峥转头看着身侧的女人，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栗色卷发披在肩上，眼睛又大又亮，唇上是他最喜欢的正红，像一颗饱满的樱桃，挂在树枝上，散发着诱人上瘾的味道。
他低声说道：“我是个消防员。”一个危险又没有时间陪伴家人的职业。
夏时把怀里的保温壶放在旁边的空位置上，腾出两只手捧着韩峥的脸颊，把他的脸掰向她这边：“你是在炫耀吗？”
韩峥抬眸，对上她漂亮的眸子：“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夏时使劲拧了拧韩峥的脸颊，他却像不知道疼似的，一声不吭。
夏时：“你特么当我是第一天知道你是个消防员吗。”
她松开他，拿起边上的保温壶站起来：“看上别的女人了就直接说。”说完往病房门口走去。
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他的气息逼近，落在她耳边，双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沉沙哑：“没有别的女人，这辈子都不会有别的女人。”
他说完，松开她，伸手去拉她的手，被她躲了过去：“别让景明看见了。”
韩峥弯下腰，在她耳边说道：“后天我休假，能请我去你家坐坐吗？”
夏时笑了一下：“我要是说不让你进门呢？”
韩峥：“那我就硬进。”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后，像一股突然掀起的热浪，灼得人浑身难受。
夏时转头，声音有点不太自然：“你又不是我男朋友，我说不让进，就不让进。”
韩峥笑了一下：“后天我去找你。”

第33章
夏时是用午饭的时间来的医院，看这两兄弟把她熬的骨头汤喝得一滴不剩，夏时起身：“景明，你好好休息，回头我再来看你。”
徐景明坐在床上，抬头：“我下午就出院了。”
夏时往他胳膊上看了看：“医生同意了？”
徐景明点头：“不信你问他。”
夏时转头看了看靠在窗边的韩峥，看他点了下头，她才相信。
以前她知知道徐景明对韩峥不亲近，现在看看，果然不假。徐景明就没喊过韩峥一声哥，至少她还没听到过。
夏时把保温壶拧好拎在手上，转头走到韩峥面前：“景明他哥哥，我就先回去了。”
韩峥抬眸，看她装陌生人装得不亦乐乎：“好，谢谢夏记者，什么时候有空来家里吃个饭吧，喜欢吃什么，我们好提前准备。”
夏时装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您太客气了。”
说完，十分不客气地一口气报了十几个菜名。
韩峥笑了一下：“好，我记住了。”
夏时：“那我就先去上班了。”
韩峥起身：“我送你。”
全程被无视的徐景明感觉有什么不太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总之就是不对劲。
走出病房，夏时笑了笑：“你弟弟真挺可爱的。”
韩峥：“那当然，我们家景明最可爱了。”
夏时看着他提起景明的时候满眼的愉悦和自豪，再想到景明对他冷淡的态度。
她对他说道：“韩峥，以后会好的。”
她没有明说，他还是听出来了：“嗯。”
夏时看了一眼时间，抬头看着他说道：“那我先走了。”
韩峥：“我送你去楼下。”
夏时没拒绝，两人肩并肩走着，病房在三楼，谁都没有去摁电梯，不约而同地钻进安全通道的楼梯。
这样可以拉长在一起的时间。
韩峥拎着保温壶，眸光温柔：“你煮的的汤真好喝，我还想喝怎么办。”
夏时一边慢腾腾地下楼梯一边说道：“那后天你去我家的时候，我煮给你喝。”
韩峥不自觉的扬起唇角：“你不是说我不让我进你家的门吗。”
“你明明知道我那是在跟你开玩笑，”夏时转头看着身侧的男人，瞥了瞥嘴，“知道还问，没安好心。”
韩峥：“你说对了，我对你没安好心。”
说着用小拇指戳了戳她垂在身侧的手心，又一根一根伸出别的手指，去握她的手。
夏时反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转头骂道：“臭流氓。”
她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你走在前面，我走在你后面。”
韩峥不明白她想干什么，还是按她的要求做了。
他站在下面的台阶，她站在上面，两人差不多高：“我能摸一下你的头吗？”
“我早就注意到你的头发了，板寸，我想试试扎不扎手，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好奇这个手感是什么样的。”
韩峥笑了一下，微微低下头，跟平时略带嚣张的模样不太一样，此刻的他很乖：“摸吧。”
夏时伸出手，在他后脑勺上揉了揉：“是有点扎人。”
韩峥突然往前走下台阶，夏时追在后面，边追边喊：“我还没摸够。”
男人回头，眸色变得有点深：“我嫌痒。”
两人一个追一个跑，三层楼的台阶眨眼间就走完了。
医院门口，韩峥把保温壶递给夏时：“你的车停哪了？”
夏时抱着保温壶直乐：“我要是没记错，那辆车可是你的心头肉，当初你连碰都不让我碰一下，现在居然就成我的车了。”
韩峥勾了下唇：“不想要？”
夏时连忙点头：“要要要，想要，我想要。”
韩峥笑了一下，声音又低又暧昧：“想要车，还是想要我？”
夏时使劲踹了他一脚：“想要车，不想要你。”
韩峥往前走近，低头凑在她耳边：“真不想要我？”
夏时转头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不想要！”
两人边走边闹，走到车边，韩峥停下来，顿了一下说道：“要不这段时间你搬到我家住吧，我家里人多。”
丽客的专题报道他看过了，虽说署名记者是赵菲，但他知道，那是她的手笔。
夏时笑了一下：“我去你家住像什么话。”
“放心好啦，我一个人住习惯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而且我也不是第一天当记者，得罪的人不少，还不是好好的。”
韩峥还是不放心：“那你每天晚上跟同事一起走，让他们送你回家，睡觉的时候把门窗关好，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
夏时：“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还能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说完跨上车，转头笑了一下：“再见韩队长，后天我在家等你。”
看着车子开远，韩峥拿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出去。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突然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始终还是无法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陪在她身边。
回病房的路上，韩峥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打开看是夏时发来的消息。
“别把我当小孩子，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很快进来了第二条消息。
“我很喜欢消防员之类的救援人员。当年我爸爸妈妈去世，我差点撑不下去要死了。是雪山救援的人牺牲陪伴家人的时间，用整整一周的时间，在事故附近找到了我爸妈留给我的告别录像。”
“后天我放给你看，我爸可帅了，大家都说我长得像他。”
他所有没开口的顾虑，她都知道。
韩峥握着手机，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太阳，七月的阳光透过树叶投射到地上，像落了一地的星光。
他回复道：“嗯，等我。”
夏时回到办公室，刚把保温壶放在桌边，赵菲就端着杯子过来了：“夏时，刚才韩队长给我打电话了。”
夏时转头：“他给你打电话，什么事？”
赵菲笑了笑：“韩队长特别拜托我和郑鸣，让我们帮忙照看你。”
夏时切了一声：“我都跟他说了不用担心我，我又不是小孩子。”
赵菲喝了口花茶，看着夏时：“嘴上不耐烦，心里乐开花了吧。”
夏时：“我没有。”
赵菲：“没有你笑什么。”
夏时拿起桌上的小镜子照了照：“我没笑。”
看着镜子里微微上扬的唇角，夏时：“不关我的事啊，是我的嘴，它控制不住它自己。”
郑鸣扛着摄像机从外面回来，一只手还拿着手机，听起来跟他女朋友讲电话：“晚饭啊，你随便烧点就行了，别太累着。”
“肩膀酸？晚上回头我给你按摩。”
赵菲坐在夏时身侧：“我觉得你和郑鸣可以正式pk一下，看谁的恩爱秀得好。”
“你说呢，孟哥？”
赵菲转头，没在孟哥位子上看见人。
一个同事解释道：“孟哥请假了，刚走没一会。他家里出事了。”
夏时问道：“怎么了？”
同事：“孟哥老家不是在临南县吗，临南县城中央商场大火，他妹妹正好暑假回家，火灾发生的时候就在那个商场里。”
办公室的人都知道，孟哥的妹妹是国家级科研人才，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是整个国家的损失。
夏时拧了下眉：“孟哥妹妹没事吧？”
同事摇了下头：“具体不清楚，孟哥已经赶回去了，哎，希望没事吧。”
晚上下班，夏时骑着摩托车在前面，郑鸣开着车，和赵菲一起跟在后面。
夏时一边觉得韩峥大惊小怪，多此一举，一边扬着唇角。
回头得让他请郑鸣和赵菲一顿大餐。
安全回到家，夏时一边准备晚饭，一边打了个电话给肖凝。
肖凝在隔壁市忙完工作，躺在酒店沙发上休息，一边调侃道：“今天韩峥居然给我打电话了。”
夏时大概能猜到原因，但她还是问道：“为什么呀？”
肖凝的声音里满是羡慕和赞许：“他找我能有什么事，他总共就给我打过两次电话，两次都是为了同一个女人。”
夏时笑着问道：“哪个女人呀？”
肖凝握着手机：“你其实就是知道，故意问的吧。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连我都瞒。”
夏时一边洗菜一边说道：“还没开始呢。”
肖凝不信：“韩峥对你这么上心，肯定是喜欢你。我看你也挺喜欢他的，这不就成了吗。”
夏时：“你是怎么看出来我喜欢他的？”她要是没记错，她跟肖凝打电话，十次有八次都是在骂韩峥。
肖凝：“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就算你在骂他，你的声音你的眼睛都在出卖你的内心。”
夏时抬头往厨房的玻璃窗上看了一眼，窗户不是镜子，看不清眼神。
“肖凝，我觉得我可能真的喜欢上他了，跟当时对周林的那种肤浅的颜狗似的喜欢不一样。”
肖凝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真该让韩峥带着你穿越回到他高中的时候，你都不知道当时有多少女孩喜欢他。”
“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夏时把洗好的菜放在透明小盆里待用，一边对着手机说道：“什么到哪一步了，连男女朋友都不是呢。”
“非说有的话，他上次牵过我的手，是强行牵的，把我攥得生疼。”
“还有昨天晚上，我手不是拿砖头破皮了吗，他亲我手了，非说在给我消毒。”
“对了，我们约了后天见面，他到我家来。”
肖凝苦口婆心，怕她的闺蜜吃亏：“居然是约在家里吗，那你可得注意点，注意交往的尺度。你家里没有别人，孤男寡女，很容易擦枪走火，你要保护好自己。”
夏时笑了一下：“是他该保护好他自己才对吧，你忘了我写得那些小黄蚊了吗，随便拎出来的一篇照着演，都够糟蹋他好几遍的了。”
“你说后天见面我穿哪件衣服好，那件黑色吊带裙怎么样，还是那件大红色的一字领的裙子，还是白色鱼尾裙。”
“就黑色吊带长裙怎么样，上次咱俩逛街一块买的那件。”
肖凝：“不行，那件不行，太显胸大了，更何况你本来就大，春光乍泄的，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夏时：“行，就那件了。”
肖凝：“.…..”
挂了电话，夏时开始烧菜，一边想着，要是自己被那男人的美色迷惑，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真把他给糟蹋了怎么办。
她试想了一下一米八六的韩队长坐在床上裹着小被子瑟瑟发抖地向她求饶的样子。
画面有点美，她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晚上十点钟，夏时躺在床上，看了一眼手机，他早该打电话来了。
她久等他不来，给他打了个电话，铃声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过了一会，她又打了一个，还是没人接。
夏时看了看被自动挂断的手机，猜想他是不是已经归队被拉去执行任务了。

第34章
凌晨，韩峥站在临南县第一人民医院大门口，院子里停着一辆消防车，车边靠着几个消防员。
他们身上还穿着墨蓝色的消防服，上面沾着物体燃烧过后的灰烬，脸上也沾了灰，神情疲惫又悲伤，没有一个人说话。
一个年纪小消防员的蹲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颤一颤的，不时发出浅浅的呜咽声。
一个稍微年长一些的弯腰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忍不住自己也偏头擦了下眼泪。
韩峥径直走进医院，很快到了手术室门口。
临南县中央商场大火，三名群众死亡，二十名受伤。
已牺牲消防员一名，另一名重伤抢救。
蒋绍远就是重伤的那个。
杨新柔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头发散着，眼睛已经哭肿了，有人来，头也没抬，像是被抽去了魂魄，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互动能力。
旁边坐着一对年长的老人，韩峥认出来，那是蒋绍远的父母。
老人无力地垂着头，不时睁开哭得发红的眼睛看看手术室门上正在亮着的“手术中”三个字。
韩峥没说话，手术结果出来之前，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他走过去，靠着墙蹲在几个不认识的人旁边。
临南县中央商场大火，蒋绍远在执行任务疏散解救被困市民的时候不幸被悬在天花板上的一盏坠落的水晶灯砸中。
韩峥抬头看了一眼紧紧关闭着的手术室，想到在军校的时候，他第一次跟蒋绍远见面，两人因为一点小摩擦差点打了起来，转头就勾肩搭背地一块去食堂吃饭了。
又想到上次来临南县参与救援水灾，他在上游堵水坝，蒋绍远在下游的洪流里救一名十岁的小男孩。
临走的时候，他对蒋绍远说，三个月后，他来参加他的婚礼。
正是因为看到了他的幸福，得到了他的鼓励，他才觉得自己也可以拥有这样的幸福。
手术中的灯光并不明亮，却刺得人眼睛疼。
韩峥垂下眼眸，他做消防员的这些年，每年都会有身边的人伤残、牺牲，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说从一线退下来之前不找女朋友的原因。
韩峥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杨新柔，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睛空洞无神，嘴唇泛着白，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上衣下摆，因为太过用力，指节泛着白。
旁边坐着她的妈妈，妈妈被她的样子吓坏了，抱着她的头，颤声安抚她：“想哭就出来吧新柔，不然会憋坏的。”
杨新柔转头，竟轻轻笑了一下：“不是还在抢救吗，又没死，我干嘛要哭。”
说完开始翻自己的包：“妈，我得回婚房一趟，我那支橘红色的口红忘带了，绍远最喜欢我看我涂那支了，我得回去拿。”
杨新柔妈妈看女儿这个样子，崩溃地大哭起来。
寂静的医院走廊，母亲的哭声撕心裂肺。
手术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韩峥听见沉重的脚步声，看到有人搬了一箱水过来，一人给发了一瓶。
这个人他认识，是淮城卫视的孟记者，上次代表聚焦淮城报道水灾的就是他，好像跟夏时关系也不错，他听她提过好几次孟哥这个人。
韩峥起身，跟孟记者一起去了拐弯的走廊窗边。
孟记者递了根烟韩峥：“火灾发生的时候，我妹妹就在火场里面，是被蒋队长解救出来的最后三名被困市民之一。”
韩峥接过烟，就这孟记者点着的打火机点燃，放在唇边吸了一口。
孟记者：“我赶来的时候，我妹妹还被困在商场里，蒋队长进去把他们带了出来。他们三个人除了皮肤和呼吸道灼伤，没有别的大碍。”
“蒋队长被水晶灯砸到头，用最后的力气把他们带出来之后才昏倒在地上的。医生说是颅内大面积出血，情况危急。”
“我妹的命是蒋队长救的，万一他醒不来了，他的父母就是我们全家人的父母，他所有未尽的孝道，我替他尽。”
这个一米八几见惯了风浪的男人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
两人重新回到手术室门口，杨新柔在她妈妈怀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昏倒了。
韩峥走过去，轻声喊道：“杨新柔。”
没有回应。
杨新柔的妈妈终于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着怀里的女儿，晃了晃她：“新柔。”这才发现，她不是睡着了，而是昏倒了。
杨新柔被两个护士带走后，韩峥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是夏时发来的消息，问他怎么回事，怎么不回她电话
他盯着她的消息看了好一会，摁灭手机屏幕，重新放进口袋里。
过了一会，他发了条消息过去。
“有点事。”
她就没再给他打电话发消息了。
她一向最知轻重，以为他在执行重要任务，所以不打扰他，不让他分心。
下半夜，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蒋绍远的父母围了上去，想问，却又害怕听到不想听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韩峥走过来：“医生，怎么样？”
“人是救回来了，”医生叹了口气，“但一时半会怕是醒不来。”
这其实已经比预想的结果好了太多，他们以为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会死在手术台上。
医生看着蒋绍远的父母说道：“由于大脑皮层功能损害太严重，患者现在处于不可逆的深昏迷状态，丧失意识活动。也就是说患者现在处于植物人状态。”
蒋绍远的母亲握着医生的手：“那什么时候可以醒来，我儿子再过两个多月就结婚了。”
医生轻轻拍了拍这位母亲的手，安抚了她一下说道：“这个要看病人的身体恢复情况和病人的个人意志。”
有可能过几天就醒来了，也有可能一辈子都醒不来了。
韩峥在医院附近的宾馆开了间房，他只睡了两三个小时天就亮了。
他从宾馆出来，随便吃了点早饭就准备去病房看蒋绍远。
到了蒋绍远的病房门口，韩峥正要敲门进去，听见病房边的楼梯拐角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是杨新柔和她的父母。
杨新柔边哭边说：“他都那样了，你们还逼我，他是为了救人才会变成植物人，你们到底都没有良心！”
杨父的声音透着一丝威严：“我们没说以后就不管他了，我和你妈妈会经常来看他，但你必须做好跟他分开的心理准备。”
杨新柔大声说道：“他会醒来的，他肯定会醒的，他说好要照顾我一辈子，他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
杨母一边帮女儿擦眼泪一边说道：“那他要是永远也醒不来了呢？你是不是就这样一辈子不嫁人，一辈子伺候他。”
杨新柔甩开杨母的手：“我爱他，愿意照顾他一辈子。”
杨母柔声说道：“妈妈明白你的感受。妈妈知道你爱他。可时间长了呢，在你最需要他的时候，他躺在床上。在你伤心难过的时候，他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法说。你的生活只剩下枯燥的擦身换药端屎端尿，时间会慢慢把你对他的爱意消磨殆尽，变成无尽的怨恨和折磨，不如现在就分开。”
“绍远那么喜欢你，你觉得他愿意看到你变得不再爱他吗。对他来说，不如现在就结束这一切。”
韩峥靠在墙边，抬头看了一眼走廊上的天花板，大约是最近雨多，空气潮湿，墙皮裂缝变绿发霉，像是再也好不起来了。
杨母的声音还在继续：“绍远是个好孩子，妈妈答应你，我和你爸每天都会来医院看他照顾他。妈妈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这样耗一辈子。”
“新柔，肚子里的孩子不能要！”
杨新柔的声音变得激动尖利起来，几近失控：“求求你们，别再逼我了！”
韩峥推开病房门，转身把门关上。
蒋绍远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额头缠着一圈白色的绷带。
他的脸色不好，苍白，泛着点青。
韩峥坐在病床边陪了蒋绍远一会，没多说什么，脑子里一直在回想杨新柔和她父母的对话。
其中的是非对错不是他一个外人可以置评的，但杨母有句话说得对。
时间会慢慢把她对他的爱意消磨殆尽，变成无尽的怨恨和折磨。与其这样，不如在她还爱着他的时候分开。
这样她会一辈子记得他，一辈子爱他怀念他。
他也不至于拖累她。
很快，病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听起来是好几个人的。
韩峥抬头，看见这几个都是蒋绍远队里的，有几个他还认识，一起吃过饭。其中就包括昨晚蹲在消防车边哭的那位小战士。
韩峥起身，转头对病床上的蒋绍远说道：“两个半月。”
“两个半月，七十五天之后，我来参加你的婚礼。”
说完走出了病房。
迎面走过来三个人，一个十七八岁的中学女生，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这三个就是蒋绍远救出来的最后三名被围困的市民。
中间的年轻女人是孟记者的妹妹，她手里抱着一束热烈的太阳花，明黄色的花瓣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象征着蓬勃的生命力。
韩峥被紧急召回了云宁消防中队，只能下次休假的时候再过来。
回到市区天已经黑了，韩峥直接去了消防队，换上衣服就出去执行任务了。
晚上八点钟，夏时拉开冰箱看了看，里面都是她精心准备的，明天要用的食材。
数保鲜盒里的大骨头最显眼，明天熬骨头汤用的，切几块玉米、山药、胡萝卜一起煮，保准比上次在医院给他吃过的还要好吃。

第35章
夏时看了会冰箱，发现忘了买红肠。上次跟韩峥一起吃火锅，她看见他吃了好几片红肠。
山林的大红肠最好吃，但附近没有卖的，要骑车到两站路远的地方去买。
夏时看了一眼时间，那家店应该还没关系，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约会，对她来说有一种神圣的仪式感，一定要完完美美的才好。
夏时换了身衣服，出门买红肠。
摩托车穿过小巷的时候，她往身后看了一眼，拐弯处迅速闪过了两个人影。
从影子的身手来看，对方是高手。
会是丽客背后的势力派人来报复她的吗，居然已经越过赵菲查到了她身上。
这条巷子又窄又暗，周围也没什么人经过，是最适合动手的地方，他们却没动静。
难道是她太敏感看错了？
夏时骑着摩托车，很快到了卖红肠的店。
她把车停在路边，抱着头盔走到窗口前，透过玻璃往里面看了看：“阿姨，这个红肠还新鲜吗？”
食盒里只剩下最后一根半了。
阿姨笑了笑：“都是今天一大早刚送来的货，新鲜的很。你早上来买和晚上来买的都是同一批货。”
夏时嗯了声：“给我拿一根，要那根没切过的，整根的。”
她平时买东西其实没这么挑，随便买买完事。今天的红肠不同，或许是因为她给予了它某种美好的期待。
夏时付了钱，接过阿姨递过来的红肠，仔细放好，骑车回家。
蒜蓉红肠、蒜香红肠、爆炒红肠、红肠汤，夏时在脑子里想了好几种烧法，不知道韩峥喜欢哪种口味，最后定下了一般人应该都会喜欢的爆炒红肠。
她是原路回的家，小区后门常年被锁着，这一带只有这一条路。
再次经过巷子的时候，穿过一个被砸烂了路灯，前面突然冲出来五个人。
五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每人手里握着一条擀面杖一样的大粗棍子，为首的棍子上缠了好几圈尖利的铁丝，砸在人身上可以一下好几个窟窿。
前面的路被堵死了，夏时并不打算停车，这几个人不是普通的街头小混混，他们眼里带着凶光，像途穷末路的亡命之徒。
这种人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她只要停下车就会落在他们手上，后果可想而知。
她加大油门，开着车朝中间两人的缝隙冲了过来，能冲过去她就能活命，冲不过去她就得死。
车子飞一般开过，五个人被撞翻了两个。
夏时抬头，看见前面横着好几道绳子，她过不去了。
夏时停下车，转头看见五个男人挥着棍子冲了过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脑袋都要被人打爆了，喊上竟然是：“不许动我的红肠。”
韩峥爱吃这个。
没有她预想中的血溅三尺，绳索后面突然冲过来两个穿着西装留着板寸的男人。
他们把她挡在了身后。
夏时认出来了，这两个人就是之前她在巷子里看见的那两个人影。
他们竟然一直在保护她。
夏时捡起墙边的一只旧拖把加入了混战。
三对五，双方打了个平手。
因为动静太大，很快有附近的居民觉察到，说要报警。
五个男人转身就跑，夏时也带着自己这边的两个男人走了。
她带他们往她家走去，这两人身上的伤都不轻，其中一个胳膊被拧断了，另一个脸上挂了彩，鼻血直流。
夏时因为一直被他们护在身后，没受什么伤。
她一只手抱着她的红肠，从包里拿出来一包纸巾递过去：“先擦擦。”
她打量了他们一番，身形高大，穿着黑色西装，打架时候也是有招有式，绝不是一般人。
她问道：“你们是保镖吧？”
一个人搀着另一个受伤严重的同伴，说道：“我会叫人接替我们，等他们来了，我们再去治疗。”
这两个人看气质和打扮八成是还是职业保镖，这种级别的，费用怕是不低。
夏时继续打量道：“你们是谁雇来保护我的？”
保镖：“对不起，雇主要求保密。”
出于对对方职业的尊重，夏时没多问：“那行吧，你们先去我家休息一会，还是直接去医院？”
两人摆了摆手：“不用，我们不能打扰雇主的生活，您先回去吧，不用管我们。”
夏时没再勉强，抱着红肠回了家。
她把红肠放在冰箱里存好，站在阳台往楼下看，不多一会，巷子里走来三个同样打扮的男人，接替了那两个人的岗位。
夏时想了想，她进淮城电视台之前也得罪过人，最后都是自己解决了，从来没有天降保镖过。
这几个应该是电视台派来保护她的，因为丽客食品安全事件。
不然除了电视台，谁还有这么大的手笔。
夏时想给崔明远打了个电话问问，顺便夸一夸这些保镖的职业技能和素养。
看时间太晚了，不方便打扰，于是暂时作罢。
她的手指悬在通讯录上，又调到最近通话上看了看。
与韩峥的最后一同电话是昨天晚上她回到家打给他的，告诉他，她到家了，顺便聊了几句明天见面的事。
之后她给他发了几条消息，他只回了三个字。
“有点事。”
夏时回书房打开电脑工作了一会，临睡的时候调出她父母留给她的告别视频看了一遍。
“宝宝，吃饭不要挑食，肉和蔬菜都要吃，多吃一些才能长高。经常把被子拿出去晒。”
“好好学习，努力实现自己的理想，成为一个优秀的记者。”
“宝宝，好好照顾自己，活得健康快乐一点，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
这条视频除了她小姑大姨，她再没给其他人看过。连肖凝都没见过。
跟韩峥说好了，明天放给他看。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夏时起了个大早，洗漱好，把被子拿到阳台上晒，然后就开始站在衣柜前挑衣服。
肖凝说她穿那件黑色长吊带裙不好，显得胸太大了。
夏时把那件吊带拿出来，在镜子前比划了一下，决定就它了。
她昨天晚上已经洗过头发了，吃好早饭还是重新洗了一遍，头发湿了更容易吹造型。
换上吊带裙，吹好头发，夏时坐在镜子前化妆。
韩峥曾说他喜欢清纯型的，于是她按照自己的喜好，画了个妖艳的妆容。
她就是要颠覆他，让他知道他喜欢的人应该是她这个人，而不是一种什么类型。
涂好指甲油，夏时看了一眼时间，九点钟。
约定的时间是九点半。
她站在阳台上，探着身子往楼下看，没看见昨晚那三个换班的保镖，可能是藏起来了，也可能是撤了。
她踮起脚尖往巷子尽头看了看，没看见韩峥。
她把被子翻了个面，用晾衣杆使劲拍打了几下，阳光下能看见被子里的棉尘飞出来，浮在太阳下。
拍好被子又给养在阳台花架上的花花草草浇了浇水。
九点半，夏时趴在阳台栏杆边，往楼下看看没人，小巷里也没有他的身影，只有几个孩子在巷子玩弹珠。
兴许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他向来守信，答应她今天过来就一定会过来，更何况他们彼此心知肚明，今天是注定要发生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的。
比如水到渠成的告白，比如成为男女朋友。
夏时打了个电话过去，手机铃声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
十点钟的时候，夏时又打了个电话过去，依然没人接。
她猜想，可以阻止他赴约的，只能是紧急任务。
可什么任务能急到来不及通知她一声。
她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飞速地浏览了一遍本地新闻，幸好没发生什么大的事故。
她点开微信，试图从赵鸿福程昆杰他们的朋友圈找出一点端倪来。
赵鸿福昨天夜里出了个紧急任务，几名游客在山上失踪，警方搜救人员不足，请消防队协助行动。
所幸最后被困的失踪人员全部获救。
夏时从一张模糊的夜景背影照片中认出了韩峥。兴许是因为她摸过他的后脑勺，所以一眼认出来了。
他跟一名看起来有点身份的警察走在一起，两人在认真商量着什么。
他昨晚一夜没睡，难怪今天会迟到。
这个时间应该在补觉吧。
夏时从冰箱里拿出大骨头和红肠，开始着手准备两人的午餐。
等他醒了赶过来正好能吃上。
当然，她不会轻易放他进来的，他迟到了，失约了，她得好好捉弄他一番再放他进来。
不然不解气。
韩峥靠在消防队宿舍窗边吸了口烟。
烟灰缸里已经积了七八根烟头，风从窗户吹进来的时候卷起一点烟灰，飘在空中不见了。
从临南县回来之后，杨新柔和她父母的对话一直在他耳边回响。
手机振动了一下，夏时发来一张照片。
她家餐桌，五道菜，爆炒红肠、糖醋鱼、西红柿炒鸡蛋、酸辣土豆丝、芹菜肉丝、骨头汤。
两幅碗筷碟子面对面摆放着。
边上放着一个天青色的花瓶，大红色的玫瑰花开得正艳，花瓣上洒着几滴露珠。
急促的警铃声响起，韩峥起身打开宿舍门出去。
隔壁宿舍的人看见他，问道：“韩队长，你今天不是休假吗。”
韩峥头也没抬，大步往电梯走去：“销假了。”
夏时坐在餐桌边，看着冒着热气的汤锅，发了最后一条消息：“等菜凉了，你就再也别来了。”
一个小时前，她打了个电话给赵鸿福，得知韩峥今天照常休假，他早就起床了，也没有紧急的事情要去处理，他连消防队的大门都没出去过。
他一直待在宿舍，没有赴约。
夏时起身，把凉透了爆炒红肠倒进垃圾桶里。
除了红肠和骨头汤，她把其他几样菜全吃光了。
下午三点半，夏时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崔明远打来的，声音有点急：“夏时，赶紧来趟电视台。”
夏时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什么事？”
崔明远犹豫了一下：“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先过来，来了再说。”

第36章
晚上十点钟，夏时穿着睡衣走出卧室。
家里除了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再也没有其他动静。
她走到客厅打开灯，灯光洒在房屋各处，像被罩了层结界，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沙发上放着一直黑色的小挎包，从电视台回来之后就扔在那没动过。
茶几上放着一叠文件，水杯、几支笔、一个耳机、一个外接键盘、两个U盘。
是她在淮城卫视办公室的全部家当。
她被停职了，原因是有人举报她有暴力倾向和心理疾病，这样的人是不适合当记者的。
举报人提供了林大庄的验伤报告，目击者称，林大庄昏迷，解除威胁之后，夏时没有立刻停止所谓正当防卫，又连续打了他四下。
还有一份是一篇记录，说她十六岁的时候拿砖头砸瞎了别人的一只眼睛，之后看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医生。
电视台只好对夏时作停职处理，直到这件事情调查清楚她才有机会重返工作岗位。
这事很快被人捅到了网上，加上夏时之前因为工作出色带了点名气，事件发酵很快，不到一个晚上的时间，整个新闻界都知道了这件事。
一旦她真被淮城电视台开除，就会从侧面证实这则消息的可靠性。她将会被打上暴力倾向和心理疾病的标签，彻底被赶出新闻界，再也当不成记者。
夏时从橱柜里拿出一瓶红酒打开，没找杯子，直接仰头喝了一大口。
夏时抬起手，擦了擦唇角的红酒渍，手上沾了点红色，看起来像血。
跟那天晚上在英华中学门口的小巷里的一样，只是那时候手上沾的是林大庄的血。
她放下红酒瓶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一时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楚也记不起来，当年她打牛望的那一下是无意还是故意。
她仰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吊灯，一只飞蛾绕着灯泡飞了两圈又回到起点，像迷了路一般。
夏时抓起桌上的红酒瓶子，仰头喝掉了小半瓶。
最后她和红酒瓶子一起倒在了桌子上。
半瓶红酒全洒了出来，酒瓶在桌上滚了一圈，“啪--”的一声落到地板上。桌上的红酒顺着桌沿往下，染红了她身上的白色睡衣。
整个人像倒在一片血泊中，像是醉了，又像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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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吴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农村家庭，下面有两个弟弟。
她四岁的时候就已经背着竹篓在田埂上拾稻穗了，六岁起要做一大家子的饭，八岁才上学，读完小学就没再往上读了。
一方面她因为经常请假回家干农活，成绩跟不上，另一方面，要省钱给两个弟弟上学。
后来她成了村里最能干的女人，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有人上门提亲了，说娶了她等于娶了一个能干的劳动力。
小吴那时候刚刚接触到网络，从网上了解到重男轻女的偏见本质上是对女人的歧视和不公，她应该起来抗争，过上好一点的日子。
她偷了男方家的两万块钱彩礼，连夜逃到了城里，开始追求新的人生。
现在，她的机会终于来了。
店长说这个曝光丽客食品安全问题的记者身边有保镖保护，他们昨晚派了五个最狠的人过去都没伤到她分毫。
店长还对小吴说，只要她假装成小区居民混进居民楼，避开保镖的视线，躲起来，等半夜出来，一把火烧了这个记者的房子，她就可以拥有新公司的一家店。
从此她的人生就改变了，她再也不用回到那个落后封建的小山村，再也不用住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小吴在楼顶躲了一整天，半夜一点钟，她戴着手套，从六楼外墙顺着水管往下爬，在二楼停下。
房间亮着灯，窗帘没拉，透过窗户玻璃可以看见里面客厅旁边的餐桌上趴着一个人，地上滚落着一个红酒瓶子。
小吴从背包里拿出破窗器钻了进去。
她行动敏捷，悄无声息，这要仰仗于她贫苦的童年。
她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着客厅窗帘，转身翻窗逃走。
韩峥从刚刚出任务回来的消防车上跳下来，听见警铃响起。
谢指导员匆匆忙忙地赶往集合室，看见韩峥，转头对他说了句：“一栋老式居民楼着火。”
韩峥听完，跟着走了过去。
谢指导员边走边看了他一眼，他胳膊上有道近十公分的刀口。
谢指导员拧着眉教训道：“怎么回事，怎么不直接去医院，胳膊不想要了吗。”
韩峥用一条干净的毛巾摁在伤口上：“晚饭的时候不是有个中学生失恋想不开割腕跳楼吗，被她的刀划的。”
“人没事，救回来了。”
谢指导员看了韩峥一眼：“你跟着我干什么，让鸿福带队，你去医院。”
韩峥：“很多老式居民楼是砖混结构，还有更麻烦的是砖木结构，因为太老旧，消防设施不行。老居民楼多数道路狭窄，消防通道经常被堵，我跟过去看看。”
“每天都有居民楼着火，这次也不差你一个。”谢指导员看着他，“别以为我不会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护着他们，但你要知道，你迟早得退下来，他们也必须成长起来，独当一面。”
谢指导员叫了旁边一个正在轮休的消防员：“匡强，你过来，带韩队长去医院。”
韩峥没再多说什么，接过匡强递来的白毛巾摁在胳膊上，闪到一旁，给消防车让路。
赵鸿福带人集合完毕，三辆消防车飞快赶往事故现场。
匡强搀扶着韩峥，边走边说道：“去医院吗，峥哥？”
韩峥点了下头，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钟旭的声音听着有点着急：“现场怎么样了，火灭了吗，人没事吧？”
韩峥不明所以：“什么火，我在消防队。”
钟旭：“卧槽，你的辖区，你没去救你老婆啊？！”
韩峥心下一沉，停下脚步，拧眉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钟旭：“你不是问我借几个保镖吗，刚人打电话过来，说夏时的房子着火了，我看八成就是丽客…….”
韩峥挂了电话，转身往备战室跑去，用来止血的毛巾掉在地上，他的胳膊还在滴血。
匡强跟在后面：“峥哥，你的胳膊。”
韩峥经过医务室门口，进去拿了条纱布绷带，随便在胳膊上绑了两圈。不顾医生的劝说，回备战室换上消防防护服，带上一队人，跳上消防车走了。
他第一次送她回家的时候就观察过她家居民楼和附近的环境，三辆消防车不够。
或许对他来说，十辆都不够。
道路窄，消防通道边又停着乱七八糟的各种电动车自行车，前面三辆消防车过不去，第四辆坠在后面。
韩峥从车上跳下来，一边戴防毒面罩一边往前面冲。
正在指挥清理现场的赵鸿福看见韩峥：“队长。”
韩峥没说话，抬脚踹掉眼前挡路的一辆摩托车。
一个看似摩托车主的男人跑过来：“哎，你怎么回事，你把我车踹坏了，你哪个队的，赔钱。”
韩峥头也没回，又往前掀翻了两辆自行车。
匡强跟在后面喊道：“队长，你的胳膊。”
赵鸿福不明所以：“怎么了？”
匡强一边帮着清理路边的障碍一边说道：“被刀划伤了，口子挺深的，本来应该去医院的。”
韩峥往前跑着，一边抬头看着前面亮起的火光。青烟升腾，犹如剥离的灵魂，死亡只在一瞬间。
他眼前浮现出她那张艳丽的脸，笑起来的时候像个小太阳。
她穿着黑色吊带裙涂着大红色的口红慵懒地朝他笑的样子，她站在镜头前作报道的样子，她生气的时候狠狠踹他的样子，她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变得清晰深刻起来，像一张张色彩艳丽的照片。
照片美丽也脆弱，一点火星子都能让它们灰飞烟灭。
居民楼下围了一圈的人，多数人穿着睡衣，是这栋居民楼里跑下来逃生的人。
韩峥往人群里扫了一眼，她不在。
水枪还在后面进不来，没有水枪掩护，韩峥冲过去拉开楼道门往二楼跑去。
火已经蔓延到了一楼和三楼，有逐渐蔓延的趋势。
夏时家的房门是锁着的，他踹开门，一股大火卷着浓烟扑了出来。
韩峥冲进去，大喊道：“夏时。”
没人回应，除了木头燃烧的声音，没有一点人声。
他的心一下沉了下去，旋即大吼道：“夏时，你他妈给老子出个声。”
他冲进卧室，床在燃烧，床上没人。
也没有尸体。
他转头开始搜其他房间，一边大声喊她的名字。
最后，他终于看见了她。
她倒在了阳台上，背对着他。
火光跳跃着要人性命，她却一动不动，仿佛静止了一般。
韩峥冲过去，把夏时从地上扶起来：“醒醒。”
看她缓缓睁开了眼睛，他防毒面罩摘下来给她戴上，扶着她：“跟我走。”说完，拉着她就往外面走
室内到处是浓烟，看不清出路，躲避着火焰走到门口才发现，客厅大门被倒塌的玄关柜子堵住了。
这儿已经是一片火海，他们出不去了。
韩峥带着夏时重新退到阳台。
因为他来之前，她已经吸入了有害气体，此时整个人一点力气都没了，被他抱着才没瘫软下来。
韩峥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人，感觉她越来越虚弱，就要昏倒，他贴着她的耳边，声音带着强硬和哀求：“别睡，求你了，别睡。”
夏时勉强睁开眼睛，伸手抱着眼前男人的脖子：“你终于还是来赴约了。”
她蹭了蹭他的下巴，声音变得呜咽起来：“韩峥，他们都欺负我，都欺负我。”
火烧起来的时候，夏时趴在餐桌上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爸爸妈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她在报道新闻。妈妈剥了个橘子递给爸爸，爸爸尝了一口，说很甜，等女儿晚上下班回来可以吃。
她骑着一辆大红色的摩托车，不是韩峥的那辆，是她十六岁生日那天，爸爸妈妈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醒来之后，大火已经把她包围了。
客厅大门已经过不去了，她只好往阳台跑，因为吸入大量带毒的烟雾，窒息和眩晕压迫下，她爬着到了阳台，来不及呼救就昏了过去。
越来越多的有毒气体从客厅飘到阳台，恍惚中，她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穿过火焰穿过浓烟，像来自另一个时空。
她整个人像浮在半空中，一边是爸爸妈妈微笑地看着她，，妈妈温柔地朝她招手，爸爸手边拿着一个橙黄诱人的橘子：“宝宝，这些年，很累吧，来爸爸妈妈这边。”
另一边是韩峥的声音，他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伴随着浓烟滚滚大火燃烧，期间有木头断裂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夏时，你他妈给老子醒过来！”

第37章
夏时在病床上醒来，睁开眼睛看见小姑大姨他们，还有电视台的同事。
小姑一直在哭，看见她醒来，哭得更凶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爸爸交代。”
大姨也不好受，倒了杯水递了过去：“醒来了就好。”
夏时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上午八点半。她昏睡了一夜。
最后的印象是韩峥带着她从二楼阳台上跳了下去，然后是救护车的声音。
赵菲坐在床边：“你因为缺氧，加上吸入了一氧化碳才产生的昏迷，现在没事了。”
似乎知道夏时最关心的是什么，赵菲接着说道：“韩队长也没事。”
又接着助攻补刀：“除了胳膊差点废了，腿也摔伤了，基本上还是活着的，应该不会残废吧。”
夏时要起身：“他在哪个病房，带我去。”
崔明远走上前：“别听赵菲瞎说，人没事。”
郑鸣笑了笑：“我还等着你跟我PK秀恩爱呢。”
看他们还能一脸轻松地开玩笑，夏时放心不少，就算他真的残废了，她也不会嫌弃他的，更不会放弃他。
经过昨夜的大火，生死面前，他的一次失约对她而言什么都不算不上。
因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小姑和大姨把赵菲拉到一边八卦起来，不住地问，那位韩队长长得怎么样，今年多大了，家里几口人，人品怎么样……
要不是夏时拦着，她们都打算直接去韩峥的病房围观了。
夏时抬头看着崔明远：“对了老崔，谢谢电视台派的保镖保护我，要不是他们，我可能早在火灾之前就出事了。”
想起前天晚上小巷里拿着武器堵她的那几个人，尤其是为首的人的缠满铁丝的棍子，被砸一下她得去掉半条命。
崔明远疑惑道：“什么保镖，电视台没派过保镖啊。”
电视台的记者那么多，不可能每个记者遇到点事就派保镖守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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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层楼的病房里，程昆杰一边削苹果一边说道：“峥哥，这次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韩峥看起来刚醒，他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她怎么样了？”
赵鸿福答道：“夏记者没事，已经做过检查和治疗了。”
知道韩峥接下来会问什么，程昆杰接着说道：“火早就扑灭了，火势最严重的是夏记者家，一楼和三楼受到一点波及。”
“没有人员伤亡，”赵鸿福站在病床边，看了看病床上的人，接着说道，“除了你。”
韩峥抬起自己被包扎严实的右手胳膊看了看，又吃力地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的腿，抬头说道：“我的病历呢，医生怎么说？”
他当时把防毒面罩给了夏时，抱着她从二楼阳台上跳下去之后，自己因为吸入了过量的一氧化碳发生昏迷。
坐在一旁的谢指导员站起来：“医生说你的胳膊废了，腿也严重摔伤，给安排了后天截肢，后半辈子就坐轮椅吧。”
韩峥随手盖上被子，靠在靠枕上撇了撇嘴：“骗鬼呢，那是二楼，又不是四楼五楼。”
更何况下面也不是水泥地，是一处小花坛，泥土还算松软。
“你这次是命大，没把胳膊腿摔断，”谢指导员走过来，抓起韩峥的胳膊，脸色明显不好：“你这条胳膊差点废了。”
“本来就划了那么长那么深的口子，让去医院，偏不去。再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去火厂里面烤一遍，都快熟了知道吗，撒点孜然就能当羊肘子啃了。”
韩峥偏过头：“我那不是执行任务吗，又不是出去玩。”
谢指导员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鸿福他们不是已经去了吗，怎么，信不过你亲手带出来的人？”
赵鸿福和程昆杰同时发出声音：“就是。”
谢指导员最烦的就是韩峥这点，什么都冲在最前面，什么都帮别人挡着，好像他自己的命不是命一样。
韩峥转身想把靠枕扶正，发现胳膊用不上力，一用力就能感觉伤口在裂开，钻心地疼，他看了看赵鸿福，又看了看程昆杰：“我不是不信任你们，昨天那种情况，我必须去。”
肖小声从洗手间出来：“你们都别数落我峥哥了，那可是我嫂子的家着的火，肯定我峥哥去啊。”
他们赶过去的时候并不知道是夏时家着的火，等消防车开进来，看见的就是从二楼窗口跳下来的两个人。
程昆杰跟着起哄：“英雄救美。”
赵鸿福比这几个瓜蛋子更成熟敏感一些，他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感觉不太对劲了，没跟着这群人起哄。
谢指导员对韩峥说道：“你好好休息，队里的事不用操心，回头我再来看你。”
又转头看了看其他人：“闹哄哄的，都出去，该回队里的回队里，有休假的去休假。”
病房门打开，赵鸿福看见站在门口的夏时，笑了笑说道：“夏记者。”
夏时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她像往常一样，笑着跟大家打招呼：“谢谢大家把我家房子的火灭了，回头请你们吃饭啊。”
说着看了看站在赵鸿福身侧的程昆杰：“几天不见，程昆杰你长高了，得有一米八了吧。”
程昆杰有点不服气：“我本来就一米八，都二十二岁了，长不了个子了。”
肖小声手上拿着程昆杰刚才在病房削的苹果，低头咬了一口：“我呢我呢，有没有变帅很多。”
夏时认真地说道：“帅，天下第一帅。”
肖小声很自觉地谦虚道：“没有没有，天下第一算不上，我们队长才是第一，我嘛，顶多算第二。”
遭来其他人的一顿白眼。
赵鸿福：“夏记者，你是来看峥哥的吧，他刚醒了。”
谢指导员带人走了，夏时推开病房门进去。
韩峥抬头，不动声色地在她身上扫了一遍，发现她除了脸色不太好，没受什么伤。
夏时走过来坐在床边，抬头看着坐在床上的男人：“本来你失约了，我是很生气的，我把那盘爆炒红肠倒垃圾桶里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但既然你救了我，按照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我应该以身相许。”
韩峥偏过头不去看她，转头看着窗外：“灭火救人是我们消防员的职责。”
夏时走上前，抬起双手，捧着韩峥脸，把他的头转过来，让他的视线看着她：“昨天白天说好的见面，为什么没来？”
她不相信他会无缘无故失约而不给她任何解释，除非这中间发生什么他难以承受的事。
韩峥轻轻挣了一下头，把自己的脸从她手上挣开。
他并不打算对她隐瞒什么：“蒋绍远受了伤，我去临南县看他了。”
夏时想了一下：“他是一个消防员吧。”
他没想到她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夏时继续说道：“情况是不是不太好？”
韩峥低声：“很不好。”比他自己眼前的状况糟糕一万倍，那几乎毁了杨新柔的人生。
夏时起身，从床头柜的花瓶里拿出来一朵康乃馨，坐在床边，低头在手上把玩着：“你是不是怕自己也变成他那样？”
韩峥没说话，沉默一会才说道：“我不怕自己会受伤，甚至死亡。”
从徐江在他眼前被大火吞噬的时候他就知道，他要选择的职业是随时都可能葬身火海的。
他甚至不需要做心理准备，一度平静地接受可能到来的病痛和死亡。
但她不行，他无法想象也无法忍受她像杨新柔那样，余生守着一具活尸体，活在沉痛的思念里。
更何况，杨新柔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夏时抬头，拿着手上的康乃馨在他鼻尖上点了一下：“你不会是在怕自己会连累我吧。”
她笑了一下，眉眼微微弯着：“你放心，将来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肯定改嫁，找个比你还好的。”
她把手上的康乃馨重新插回花瓶里，双手撑在床沿上，身体微微前倾，脸颊几乎要贴上他的：“只是很可惜，我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好更适合我的男人了。”
眼看她鼻尖就要点上他的，他不自然地往后仰了仰，避了开。
脑子里又开始浮现杨新柔和她父母的争吵声，隐约夹杂着当年徐江牺牲之后，四岁的小景明哭喊着要找爸爸。
还有那晚在英华中学门口的小巷里，她和景明与林大庄搏斗的时候，他又在什么地方呢。
夏时往前压了压：“那几个保镖是你安排的吧。”他一直在暗中守护她，从不曾离开过她身边。
韩峥没说话，没否认就算是默认了。
他低声说道：“我是一个消防员。”
夏时看着韩峥：“要照你这种想法，全世界所有的消防员都应该单身不结婚了。”
韩峥垂眸，低声说道：“我跟他们不一样。”
他抬眸，看着眼前女人的眼睛，你跟她们也不一样。
他不希望她用自己一生的幸福做赌注，承担哪怕任何一丁点儿的风险。
“你知道你有个很大的缺点叫自以为是吗。”夏时起身，“有时候你给的未必是人家需要的。谢指导说你总冲在前面，护着程昆杰他们。他们其实更需要的是历练。”
就像他以为她需要的是一个随时能陪在她身边的工作稳定平安的丈夫。
夏时往前走了走，抬手在床上男人的板寸上揉了一把：“韩峥，你已经招惹到我了，没这么容易说走就走。”
她的手带着电流，触得他头皮发麻，一直麻到脚底心，他抬手攥住她的手腕，声音低哑：“别乱摸。”
夏时看了看他的胳膊：“你的胳膊。”
韩峥又抬了抬手，来回动了动胳膊：“没事，我皮厚，过几天就好了。”
一动起来，那种伤口裂开皮肉外翻的疼感又来了，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能对她挤出一丝笑容：“真没事。”
夏时走到窗边，转头说道：“景明的生日快到了吧，问我要生日礼物呢，我在想送他什么才好。”
她笑了笑，露出一对尖利俏皮的小虎牙：“你觉得，送他个嫂子怎么样？”
见病床上的男人不说话，眼神又变得凝重深沉起来，脑子里不知道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夏时继续说道：“三万块的电吉他我是送不起的，我现在反正没什么钱，存款都要用来装修房子。”
韩峥抬眸：“那你打算住哪，电视台有宿舍吗，还是住在亲戚朋友家里？”
夏时无奈地耸了下肩：“电视台是有员工宿舍的，但我现在没法申请，我被停职了，昨天下午的事。”
韩峥拧了下眉：“怎么回事？”
夏时把自己的情况讲了一遍：“现在想想，你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是对的。没准我真是个有暴力倾向的人，还有心理疾病。”
“万一哪天发病了，岂不是要家暴你。看你这张俊脸，要是被我揍毁容了多可惜了。”
韩峥不理会她的玩笑，他看着眼前女人依旧明艳的笑容：“别乱说，你没有任何心理问题。”
“具体跟我讲讲，怎么回事。”
夏时拉了张椅子坐在床边：“这事挺棘手的，当年我爸妈去世之后，我情绪不太正常，打伤了牛望的眼睛，我姑和我姨担心我的心理健康，带我去看了心理医生。老崔试图帮我联系那个医生，可惜他前几年就移民澳洲了，联系不上。”
“这事要是不能好好解决，我以后可能就不当记者了。”
韩峥转头看着她：“你一直都很喜欢当记者。”
他很清楚，她是个好记者。
夏时站起来，无所谓地说道：“人都是会变的嘛，我最近其实很喜欢玩摄影摄像来着，郑鸣说愿意收我当徒弟。”
她开启话痨模式：“我以前应该没跟你说过吧，郑鸣厉害着呢，大学一毕业就进了央视，拿过不少摄影摄像大奖，我跟着他投身艺术事业，将来一定能成为一个大触。”
“说实话，当记者太累了，天天到处跑。一不小心得罪人了，还会遭到恶意报复，就比如现在的我，真是要多惨有多惨。”
他没有拆穿她的口是心非，只问道：“你打算住哪？”
夏时想了一下：“电视台的宿舍住不进去，应该会去我小姑或者大姨家住一段时间吧。”
韩峥嗯了声：“挺好的。”看到她有亲近的人照顾，他也放心。
怎么都比她自己一个人住要安全。
“我认识几个不错的装修队，你要是有需要，我可以帮你联系人。”
夏时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撑着床沿，身体再次压过去：“那我先谢谢韩队长的关心了。”
她抬起手，抚着他的后脑，手指在他发间摩挲：“板寸摸起来就是有感觉，刺刺的。”
韩峥偏了偏头，声音低哑：“说了，别乱摸。”
这时，病房门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人是钟旭。
很多天不见，他还是老样子，染着一头暗红色头发，脖子上挂着一颗转运珠，穿着一件黑色字母T恤，一身潮范打扮。
“哟，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啊。”钟旭说着，夸张地往后退了几步，几乎要退到病房外面：“打扰了。”
夏时叫住他：“别啊，你进来吧，我刚好打算走。”
夏时走后，钟旭走到病床前，伸手抱着韩峥的脖子：“怎么回事啊，吵架了？”
韩峥动了动肩膀，转头看了一眼他搭在他肩膀的手：“恶不恶心，离我远点。”
钟旭松开韩峥，拉了张椅子坐下来：“真吵架了？”
韩峥：“没有。”
钟旭切了一声：“你看你这张脸，都快拉到太平洋去了，还说没有。”
“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昨天要约会吗，没约成？”
韩峥现在没心情多说话：“出了点状况。”
钟旭抬手就把被子掀开，垂眸往韩峥裤子中间看了看：“看样子挺正常的啊，我还以为你被阉了呢。”
韩峥现在就是使不上力，不然能一脚把这贱货踹到楼下去。
钟旭重新坐下来，躺在椅背上：“依我看，只要你还是个男人，其他状况就都不是状况。”
韩峥看了他一眼：“你不懂。”
钟旭切了一声：“我一年换好几个女朋友，我能不懂？”
“我的感情经历和经验可比你丰富多了。”
“就因为你动不动就换女朋友，所以你不懂。”韩峥靠着靠枕，抬起没受伤的左手靠在后脑上，“把我手机拿来。”
钟旭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扔了过去：“你都是个残疾人了，不好好休息，还玩手机。”
韩峥把手机放在膝盖上，调出赵菲的电话打了过去。
打好电话，韩峥抬头对钟旭说道：“帮我找一个叫牛望的人，向阳路那一带的，查查八年前他的眼睛到底是怎么瞎的。”
“还有，让你的助理帮我找一位叫林卓的心理医生。”
钟旭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是不是失恋了挺不过来了。”
旋即笑了一下：“不用请心理医生，跟我聊聊就行。我最喜欢听别人诉苦了，这会让我觉得自己过得幸福又快乐。”
韩峥把夏时的事讲了一遍：“她不会是个有暴力倾向的人，心理也很健康，她不应该因此失去最喜欢的工作。”
钟旭调侃道：“你们不是分开了吗，你还管人这么多事，闷不闷骚啊。”
“哎，我记得你一直都是明骚啊，突然变得这么闷骚，我还挺不适应的。”
“我怎么看你谈个恋爱这么费劲呢。可别等人被别的男人追去了又后悔莫及。”
韩峥：“不会，她不会有别的男人。”
钟旭笑了起来：“我去，你个小残疾还挺自信。人家单身，又是一位那么聪明美丽的女士，想要什么要的男人没有。”
韩峥抓起背后的靠枕，抬手往钟旭身上扔了过去。
钟旭躲过攻击，继续声讨：“你自己疏远人家，又不许人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您不觉得您有点霸道吗。”
“不，不是有点，是十分，太霸道了，太过分了。”
“那你要是一辈子都待在一线，是不是人家也得一辈子单身等着你啊。我告诉你，你这种人就是有病。”
“我要是夏时，肯定转头就跟别的男人好上了，我报复你，报复死你，让你后悔一辈子。”
钟旭边说边往病房门口跑，终于在韩峥从床上挪下来打死他之前跑了。
韩峥费劲地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太阳刚刚升起，躺在一片云彩上。
医院门口已经忙碌起来，早餐店的小笼包上冒着热气，卖手抓饼的阿姨往铁锅上的饼皮里打了个鸡蛋。
人行道上全是人，有匆忙上班的工作族，有背着书包的小学生。有人走进医院，也有人从医院走出去。
夏时从医院出来，她不爱吃病人餐，想找个面馆吃饭。
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四处看了看。
旁边一位阿姨以为她丢了东西，过来问道：“怎么了，小姑娘？”
夏时摇了下头：“没事，谢谢。”
她抬头往病房大楼里看了看，她似乎感觉到有一股炙热的视线黏在自己身上，四处又什么都没看见。

第38章
警方认定夏时的房子是人为纵火，很快查出并抓到了纵火的人。
小吴落网之后，一开始试图否认自己的犯罪事实，问什么都说不知道，只说自己在家里睡觉。
最后，在强大的证据面前，她不得不认，是自己点着了夏时的房子。
为了争取立功，小吴交代了自己背后的老板，说自己只是个跑腿干活的，是收了好处才会犯下大错。
店长和老板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被抓到。
他们曾经暗示过小吴，要是事情败露，她敢把他们供出来，他们将会对她的家人下手。
看守所里，小吴苦笑，她已经很多年没跟她的家人联系过了，她从未从那个家庭中得到过温暖，也就没有守护家人的心。
她只想早点做完牢，早点出来，重新找份工作，攒点钱，买漂亮的衣服和化妆品，嫁给一个有钱的男人，彻底摆脱贫困。
夏时从公安局出来，突然发现自己没地方可去。
小姑和大姨要带她去她们家住。
夏时说电视台有宿舍，她想到电视台的宿舍住，上班方便。等被烧了的房子装修好之后再搬回来。
父母去世之后，她曾在小姑家住过一段时间，也在大姨家住过，她们对她都很好，比对亲生女儿还要疼爱。
但她对于她们的家庭始终是个外人，她经常会感到不自在，很快就搬回了自己家，那时候说的是离学校近，上学方便。
她决定租房子住一段时间，她在中介看了好几套房子，没发现一套合适的。
不是房子不好，就是价格太贵不合理。
她现在暂时住在小姑家，跟表妹挤一张床，想着一找到房子就对小姑说电视台的房子批下来了，她再搬出来。
房子被烧之后的第五天，夏时约了一个房屋中介的小伙，两人约在一处小区门口碰面。
全中国的中介小伙打扮得似乎都一样，白衬衫黑西装，骑着一辆小电驴。
中介小赵在小区门口停下车，看着她问道：“是夏小姐吗？”
夏时笑了笑，点头：“对，约好看房子的。”
小赵：“这小区挺大的，绕来绕去得走挺远的路，坐我车吧。”
夏时坐上去：“走吧。”
两人坐在一辆微型小电动上，夏时抓着座位上的小扶手，身体微微往后，生怕碰到前面骑车的人。
在单元楼下停好车，小赵带夏时上楼，边走边介绍道：“这套房子的房东前几天刚出国，这房子还没被除了房东以外的人住过，特别新，一室一厅，正适合一个人住。”
夏时嗯了声，边走边说道：“先去看看吧。”
打开门进去，小赵带着夏时在房间各处看了看：“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好，你看这个床，床垫都是新的。”
“洗手间还有浴缸，可以泡澡，窗户这边加了一层防盗，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所有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您什么都不用准备，拎包即住。”
小赵这句话一下说在夏时心坎上了，她几乎所有的家当都被火烧了，就连身上的衣服都是肖凝给她送来的。
“多少钱一个月？”
小赵笑了笑：“不贵，才两千五。”
看夏时有点犹豫，小赵继续说道：“您要是觉得还行，就赶紧定下来吧，今天早上还有人给我打电话说看上这套房子了，想租。”
夏时自然不会随便相信中介的鬼话，对方这么说，无非就是想让她早点定下来。
看在这房子确实不错的份上，夏时说道：“你跟房东联系一下，看两千二能不能租，能我就租，不能的话就算了。”
小赵转身走到窗边打了个电话出去，回来说道：“房东说可以，包网费，不包水电。”
夏时点了下头：“行，就这么办吧，我租半年。”
小赵：“好，麻烦您跟我去公司签个租房合同，不远，离这也就一站路。”
两人一块下了楼，小赵转头说道：“美女，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
夏时笑了笑：“我长着大众脸。”
到了楼下，小赵擦了把汗：“这天，太热了，你等着，我去前面小卖部买两个冰淇淋。”
韩峥站在一栋居民楼的五楼阳台上，看见夏时站在前面那栋楼的居民楼下，正在用纸巾擦汗。
她身上穿着他没见过的衣服，人好像也变瘦了，才隔了五六天，却好像已经很久没见了。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个冰淇淋。
她冲他笑了笑，拆开包装袋，跟那个男人边吃边聊，谈笑风生。
韩峥视力好，他甚至能看清他们吃的冰淇淋牌子，八喜的，香草味的。
程昆杰走过来：“峥哥，屋主已经签好字了，咱们走吧，去下一家。”
韩峥今天归的队，身上的伤没好透，没给自己安排什么重活，带着程昆杰几个人捣马蜂窝。
程昆杰顺着韩峥的视线看过去，开心道：“那不是夏记者吗，好巧啊，她在这儿干嘛。”
扭头看自家队长脸色不太好，程昆杰小声问道：“夏记者旁边那个男人是谁啊？”
韩峥：“我哪儿知道。”
另一个队员走过来：“夏记者是在买房子还是在租房子啊？”
程昆杰转头：“你怎么看出来的？”
队员继续说道：“我以前帮一个朋友租房子跑过中介公司，那个男人一看就是干中介的。你们看他的打扮，西装衬衫的，不是精英就是业务员。”
队员伸手指了指：“前面那辆小电驴，一准是跑业务用的，肯定不会是精英，只能是业务员了。夏记者的房子不是被烧了吗，肯定来看房子的啊。”
程昆杰点头：“我竟然无法反驳。”
韩峥带人从这户居民家离开，脱下防护服扔给一个队员，转身往前面那栋楼走去。
程昆杰喊道：“峥哥，不是收队走了吗？”
韩峥头也没回：“五分钟后集合。”
程昆杰跟上来：“那太好了，我去跟夏记者打声招呼。”
夏时跟中介小哥聊得很开心，正在听对方聊他的第五个女朋友。
一抬头看见韩峥和程昆杰，笑着冲他们招了招手：“好巧啊。”
韩峥走过去，把夏时拉到一边，开门见山道：“在租房子？”
夏时有点心虚地点了下头。
她看了一眼他的胳膊，上面还缠着一圈绷带，大概是天热不能捂，绷带薄薄的一层，能看见里面有一道深色的疤痕。
这种伤口，怎么都要留疤了。
韩峥抬眸：“不是说搬去你姑家住的吗。”
夏时：“我姑家也是老房子，家里人又多，我借住几天还行，总不能一直住着。我那套房子要想装修好能住人，起码得半年。”
韩峥抬头往楼层上看了看：“看好了？”
夏时笑了笑：“看好了，挺不错的，一室一厅，精装修，一个月两千二，比市场价便宜了五六百呢。”
“这房子不安全，你看看周围，连摄像头都没有，那边楼道门，常年不锁。”韩峥抬头指了指墙边一截电线，“老化严重，早该换了。”
夏时被大火困过一次差点死掉，不想再经历第二次，转头对中介喊道：“小赵，不好意思啊，这房子我不能租了。”
小赵走过来，脸色不太高兴：“美女，你这人咋这样呢，说好租又不租。”
夏时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朋友担心我的安全，不让我租这儿。”
小赵无奈道：“我看你挺独立一女的，怎么能别人说什么就听什么呢，你都没有自己的坚持和信念吗？”
夏时：“没有。”
小赵转头看了韩峥一眼，见对方又高又大，身材健硕，跟他对视的时候脸色微沉，小赵不敢多说什么，悻悻地骑着小电炉走了。
夏时叹了口气：“完蛋，又要重新找房子了。”
要找个完全符合安全韩峥眼里的安全标准的，恐怕还得多花钱。
韩峥看了夏时一眼，昨天张宛秋给他打电话，说想把夏时接到他们家照顾一段时间。
程昆杰走过来：“夏记者，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去我家住一段时间，我爸，去世的早，我妈退休之后一个人在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正好你过去，她肯定很开心。”
夏时眼睛一亮：“可以吗？”她跟林大庄约在小公园见面那次，程昆杰的妈妈拿着广场舞小扇子使劲揍林大庄的头，她当时就挺喜欢这阿姨的。
程昆杰笑了笑：“当然可以，回头我跟我妈说一声，你直接过去就行。”
话音还没落他就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危险凌厉的视线注视着，程昆杰的笑容突然僵在脸上。
“那个，不好意思啊夏记者，我突然想起来，我妈跳广场舞的时候认识了一个男朋友，有再婚的打算。”
他说完就跑了，直觉告诉他，此地不宜久留。
夏时指了指程昆杰的背影，转头对韩峥说道：“这小孩怎么这样呢，给了人希望，转头就给无情撵灭了，太残忍了。”
韩峥面不改色。
他转过身，大步往缓缓开过来的消防车走去。
车子在他面前停下，他抓着把手，从车厢后门跳了进去。
手机响了起来，夏时接通：“景明，暑假作业做了吗，明年就高考了，加油考个文科状元啊。”
徐景明：“我学理科的。”
夏时笑了笑：“说吧，找我什么事？”
徐景明：“我妈天天念叨，问你什么时候来我家吃饭。知道你的房子被烧了，还把我们家最大的一间客房收拾好腾出来了，就等你过来了。”
夏时想了想：“我去你家住不合适。”
徐景明：“那你现在住在哪儿呀？”
夏时：“我姑家。”
徐景明想了一下，觉得勉强人不好，于是换了个话题：“夏美丽，我们是好朋友吧？”
夏时笑了笑：“当然。”
“明天我生日，你看着办吧。生日礼物可以没有，人必须到。”徐景明低头看着手上的菜单，“我爸在院子里弄个了个烧烤架，请了个新疆厨师，给我们做柠香烤鸡翅、和风烤带鱼、麻辣串串虾、蒜蓉生蚝、羊肉牛肉里脊串、鱼丸虾丸墨鱼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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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手蹭生日饭肯定是不行的，第二天，夏时去逛了商场，以她现在的经济能力，她的预算只有三百，那种三万一把的吉他不是她能看的。
最后她挑了一对护腕。
下午三点钟，夏时骑着韩峥的摩托车到达目的地。
远在别墅门口就听见一群年轻活泼的声音，透过门上的栅栏能看见院子里的凉棚下一群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不远处就是一个巨型烧烤架。
凉棚边系着一簇簇五颜六色的气球，长桌前立着一个鲜花做成的拱门，上面用烫金字体写着生日快乐几个字。
徐景明听见门铃声，跑到门口，脸上很兴奋：“夏美丽，你来啦，快进来。”
夏时停好车，把手上的礼物递过去：“生日快乐。”
“烧烤party五点半开始。”徐景明接过生日礼物，把夏时带到客厅，冲楼上喊道：“爸，妈，夏美丽来了。”
张宛秋从楼上下来：“夏时，你可算来了。”
夏时笑了笑：“张老师。”
又看了看旁边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长辈：“韩叔叔。”
张宛秋把徐景明轰走，带夏时上楼推开一间房门：“我昨天晚上跟你说让你来我们家住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夏时走进房间看了看，这间房子确实好，一面大大的朝南的落地窗，空间布局舒适合理，各种用品齐全。
张宛秋居然连卫生巾都帮她准备好了，一大袋堆在床头柜上，日用夜用超薄加长的都有。
夏时笑了笑：“谢谢张老师的好意，我现在住在我姑家。”
张宛秋只好让她有空经常来这儿吃饭。
两人在客厅沙发上说话，聊了很多新闻和法律上的问题。很快到了下午五点半的烧烤时间。
徐景明和他的同学玩闹，不时跑过来跟夏时聊几句。
夏时啃了串骨肉相连，觉得徐景明老来烦她，影响她吃烧烤，于是把他赶走了。
她今天来的目的就是吃东西，小姑家的饮食太清淡了，她已经快要憋坏了。
张宛秋看了一眼时间：“小峥应该快到了吧。”
夏时的目光终于从烧烤架上挪开：“他不是大忙人吗。”
张宛秋帮夏时倒了杯橙汁：“每年景明生日，小峥就会来的，不管多忙都会过来。”
夏时没多说什么，想想韩峥对徐景明的感情也能知道。
一个女同学指了指大门口的方向：“徐景明，那是你哥吗，好帅啊。”
徐景明往大门口看了一眼，没说话，继续跟旁边的男同学玩闹。
韩峥进屋换了身衣服，再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浅灰色的T恤，黑色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简洁清爽。
夏时从一堆烤好的烧烤里抬头笑了笑：“韩队长，好巧哦，又见面了，我们可真是有缘分。”
韩峥点了下头，坐在夏时对面的椅子上：“巧什么，这是我家。”
夏时把眼前盘子里没动过的一串土豆片递了过去：“尝尝，特别好吃。”
韩峥接过来，钢签最上面的那片土豆被咬了一口，咬痕边缘的佐料已经没有了，被她的唇沾了去。
他把土豆片递还给她：“给我换一串。”
夏时接过来，抬眸笑了笑：“嫌弃我？”
“我记得上次在你们消防队后门的一家面馆吃面，你咬了一口的荷包蛋给我我都没嫌弃你。”
她抬腿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你特么还敢嫌弃我。”
韩峥缩回腿，抬眸看着她：“我没嫌弃你。”
夏时举起刚才那串土豆片，抬手递到他唇边：“你吃不吃，不吃就是心虚。”
她看着他的唇，压低声音：“你该不会在幻想着什么间接接吻吧。”
韩峥接过那串土豆片，一口咬掉一大片，一边用挑衅的目光看着她，无声地证明着自己的光明磊落。
夏时不是个会轻易认输的人，她端起自己眼前的小盘子，绕过长桌，坐在韩峥身侧，伸着头问他：“好吃吗？”
韩峥点了点头，嫌她离得太近，他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夏时也跟着挪了挪椅子，一边递了串烤年糕过去，递过去之前自己先吃了一点。
白色的年糕上沾上了她的口红印子。
韩峥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就吃掉了。
周围一群孩子吃烧烤吃得差不多了，一窝蜂地回景明的游戏房玩去了。
韩峥起身走到烧烤师傅身侧，跟师傅说了句什么，师傅退下去了，剩下韩峥站在烧烤架前。
夏时端着自己的小盘子走过来：“再给我烤串火腿肠，多放点辣。”
韩峥从旁边的小篮子里抽出两根，放在碳火上，一边在上面撒了点辣椒。
夏时：“太少了，多放点。”
韩峥把辣椒瓶放在一旁：“辣椒吃多了不好。”
夏时绕到韩峥身侧，像是故意跟他作对，拿起架子上的辣椒瓶，往烤串上倒了倒。
韩峥没管她，继续烤着手上的串。
夏时搬了张椅子坐在烧烤架边，一边看着他一边说道：“你把烧烤师傅赶走，是想亲自烤给我吃吧？”
韩峥把考好的火腿肠递到夏时盘子里，夏时尝了一口就被辣到了，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捂着嗓子直咳。
韩峥关掉烧烤架，过去把她扶到桌边，递了杯水过去：“喝点水。”
看她终于不咳了，他问道：“找到房子了吗？”
夏时靠在桌边：，微微仰头看着眼前的男人：“没。你妈妈让我住在你们家，连房间都收拾出来了。”
韩峥嗯了声：“应该的，你救了景明的命，是我们家的恩人。”
夏时笑了一下：“你也救过我的命，我报恩的方式是以身相许，可惜某人不愿意接受。”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心口，被他一下抓住手腕：“别动手动脚。”
他松开她：“你怎么打算的，要搬到我家来吗？”
夏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声音又柔又嗲：“你弄疼我了，给我吹吹。”
说完把自己的手腕递到他唇边。
韩峥垂眸，看见女人纤细白皙的皮肤上微微泛着点红，她手腕动了动，贴在他唇边：“给我吹吹。”
女人气息逼近，空气中飘着若有似无的香水味，像一支纯白的柔软的羽毛，挠得人难受，韩峥往后退了一步：“为什么不愿意搬到我家？”
夏时笑了一下：“不合适。”
她抬眸看着他：“你应该也知道，你妈妈看上我了，有意撮合我们在一起，想让我当她的儿媳妇。”
她抬手要去摸他的脸，被他偏头躲了过去、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夏时收回手，“后来，我又想了一下，我总不能空等你一辈子，我得去寻找我的第二春。”
“你想啊，要是我认识了一个不错的男人，想带他回家，带来你家肯定不行啊，太不尊重你妈妈了。”
“以上，就是我不能住在你家的原因，这会阻拦我投向其他男人的怀抱。”
夏时笑了一下，唇角微微弯着，狡黠得像一只小狐狸，媚眼如丝道：“你说呢，韩队长？”

第39章
可怜的夏时只能继续开始找房子。
从景明的生日会回来的第二天，她拿着一张租房广告走在街上，一边拿出手机准备给中介打电话。
她转头的时候发现身后跟着一辆车，还是一辆豪车。
钟旭摇下车窗，扔给夏时一把钥匙：“我那儿有套房子空着没人住，你去住吧。”
说完停下来：“上车，我带你去。”
车上，夏时坐在副驾，转头看着钟旭：“没想到你们这种有钱人家的大少爷还挺会关心人间疾苦的。”
钟旭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没想到吧，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
夏时往椅背上靠了靠：“卧槽，你怎么笑成这样，我好怕，总感觉有什么巨大的阴谋等着我。”
“你该不会是要把我骗进一间空房子杀了我，把我的尸体砌进墙皮里面吧，你好变态。”
钟旭开着车，跟着瞎侃：“请你给我一个合理的杀人动机。”
夏时：“大概是因为魔镜墨镜告诉你，你不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钟旭笑着说道：“那我是不是该先准备一个毒苹果啊。”
两人聊着天，边说边笑，很快到了目的地。
夏时从车上下来，仰头看了看华丽的楼墙外围，由衷感叹道：“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随便一套房子都是高档公寓楼。”
钟旭打开楼道门：“喜欢吗，想住多久住多久，住一辈子都行。”
夏时盯着钟旭的眼睛：“你这话说的，怎么跟告白似的，大白天的，别吓人行吗。”
钟旭笑了笑：“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更何况这还是他好兄弟的女人。
夏时：“我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
钟旭挠有兴致地看着她：“什么样的？”
夏时：“你喜欢软萌温柔的妹子，我看跟你传出绯闻那些网红明星都是这类型的。”
钟旭笑了一下：“走吧，上去看房子。”
很快到了八楼，钟旭打开门，像个房产销售一样介绍道：“这套房子的装修用的材料都是最好的，是按照婚房标准装的。”
鞋架上放着几双新拖鞋，夏时拿了一双穿上，走进来，一边打量一边说道：“这得有一百来平吧。”
钟旭跟着过去：“怎么样，你喜欢吗？”
夏时坐在沙发上，感受了一下舒适度：“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这不是你的房子吗，我就一借住的，有地住就不错了，不挑。”
钟旭拉着夏时在各个房间转了一遍：“你就说，这套婚房，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夏时笑了笑：“不用那么在乎我的感受。”
看钟旭一直盯着她，似乎不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不死心，于是说道：“喜欢，这儿真是太棒了，我太喜欢这了。”
钟旭这才满意，又带着她来到厨房，指了指地上的一个大箱子：“这个烤箱是新买的，你看看合不合用。”
夏时看着钟旭，像看着一个陌生人：“钟旭，你是不是被什么人给魂穿了，你变得不像你了。”
体贴到令人感到害怕。
“那个啥，你不是喜欢烤面包烤饼干什么的吗，当然需要一个烤箱。”钟旭说着，又拉开旁边的冰箱：“双开门的，容积够大，可以放很多很多的番茄罐头。”
夏时站在冰箱前看了看，从里面拿出来一盒车厘子，又拿出来一颗大橙子放在鼻尖闻了闻：“你不是说这儿平时没人住吗，怎么还有新鲜水果。”
钟旭笑了一下：“这不是你来了吗，就提前准备起来了，这个橘子你看看，又大又圆，肯定甜。”
夏时：“这是橙子。”
钟旭：“还有这个，这个猪肉，你看这个肉质，多么鲜嫩。”
夏时：“这是牛肉。”
她并不奇怪钟旭会认错，像他们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不可能亲自去水果店菜市场，八成是叫人送来的，很正常。
他要是全都认对了才有鬼了。
钟旭走到玄关换鞋，一边说道：“别有什么心理压力，就当这儿是自己家。”
夏时走过来：“在我走投无路最需要人间温暖的时候，钟旭，我的朋友，是你帮助了我，让我不至于沦落街头无处可去，将来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她的表述带着点夸张调侃的成分，语句里的真诚却是真的。
她是真的感谢他。
钟旭换好鞋：“别谢我。”
说完拉开门，转头笑了一下：“有什么需要尽管给我打电话，走了啊，大嫂。”
说完关上了门跑了。
钟旭回到车上，打了个电话出去：“韩峥，我发现你这人，你特么真是个神经病，变态吧你。”
“把人圈在自己的婚房养着，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是不是想趁半夜的时候回去把人给这个那个，那个这个。”
“我就不该助纣为孽协助你诱.拐妇女。啊，我是个罪人，我要去泡温泉洗掉身上的罪恶，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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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时在新房子各处转了转，选了最大的主卧当卧室。
她趴在床上研究了一下，从磨损程度上来看，上面的被褥是新的，有洗衣粉的味道，应该已经被洗过了，直接就可以睡。
这洗衣粉味有点熟悉，像是汰渍百合花那款，清香怡人。
有钱人的生活真好，入住前就有保姆把什么都打理好了。
夏时现在没什么钱，被烧了的房子还得装修。不然她就去买一件贵重点的礼物送给钟旭表示一下自己的感谢了。
参观好房子，夏时开始规划自己现阶段的生活。
她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她准备去寻找证据，证实她没有暴力倾向，心理也没有问题，她要重新回到记者的工作岗位上。
要真存在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暴力倾向或者心理问题，她暂时还没想好该怎么办。
夏时正要一步一步去查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崔明远打来的。
“夏时，这两天有空去做个心理测评，已经帮你约好心理医生了，选个时间段过去就行了。”
夏时握着手机站在窗边：“老崔，现在是什么情况，台里调查的怎么样了？”
崔明远梳理道：“你面临的一共有两个问题，一个是暴力倾向，一个是心理疾病。”
“先说心理疾病的问题，你看过的那个叫林卓的心理医生不是前几年就移民到澳洲去了吗，我们本来以为完了这条线断了。没想到他亲自从澳洲赶回来了，还带着当年对你做的心理评估记录。”
夏时站在窗边，扣着窗户框，心里不由有点紧张：“我的评估结果是怎么样的？”
“一切正常，没有暴力倾向。”崔明远翻了翻手边的就诊记录，看完说道，“失去双亲之后，你所表现出来的悲痛、敏感和暴躁，全部在正常值内，林医生只起到了倾听和引导的作用，没用任何心理治疗手段。”
崔明远合上手上的资料：“那个林医生是你请回来的吗，怎么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啊。”
夏时打开窗户，看着外面：“不是，我这几天在找房子，还没来记得及行动。再说了，连你都找不到的人，以我的能力，就更找不到了。”
崔明远继续说道：“还有牛望，被你打伤眼睛的那个，昨天他突然给我打电话，说他的眼睛跟你无关。”
夏时沉默了一下：“可那确实是我打伤的。”
崔明远：“他说你不是故意的，而且当年的事情也已经了结了，他不想再提了。”
夏时没在这个问题上多问，她了解牛望，这人虽然混，却是个恩怨分明的，她打伤了他的眼睛，他拿了她的钱，这些年从未找过她的麻烦。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去上班啊？”
崔明远：“你先把我给你约的心理测评做了，出个正式报告，再由台里决定是不是给你复职。”
结束通话，夏时看了看从崔明远那要来的林卓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林医生只说自己这次是恰好回国探亲，在网上看到了夏时的事，敬佩她是个有良心的好记者，才愿意帮助她，把当年的急诊记录找了出来。
其他的，无论夏时怎么追问，林医生都不肯多说。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夏时决定复职之后发的第一笔工资就请钟旭吃饭。
这事除了他，她想不出她认识的人里面还有谁有这个本事了。
就连她现在住的房子都是他的。
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好的人。
夏时打了个电话给钟旭，开门见山道：“钟旭，谢谢你帮了我的忙，让我有机会重返工作岗位，等发工资了请你吃饭啊。”
钟旭正在跟一个女明星约会，看见夏时的电话就接了起来，还笑得一脸春色洋溢，惹得对面的美女发小脾气，嗲声嗲气地埋怨：“跟我约会还跟别的女人通电话。”
钟旭没理那小明星，靠在椅背上跟夏时说话：“姑奶奶，可算等到你的电话了，你都不知道我把那个林医生弄回国费了多大的事。”
夏时感到挺诧异，这人帮她的时候闷声不响，现在反而一点也不谦虚了。
钟旭一秒就把韩峥卖了：“是韩峥请我帮的忙，还不让我告诉你。”
“如果这都不算爱……”
夏时听见钟旭要开演唱会的架势，打断他五音不全的曲调说道：“不管怎样，我都应该谢谢你。”
夏时握着手机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深色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辉。
他说自己总是没法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陪在她身边保护她，说自己不确定能给她一个完完整整的未来。
身上被空调吹过的皮肤泛了冷，此时，那点寒气被阳光驱散了，只剩下一阵暖洋洋的舒适。
他就像这落了一室的阳光，无时不刻不在她身边。
她从不觉得他的退缩是懦弱。他只是太善良。
他总是什么都替别人扛着，替别人想着，唯独忽略了他自己。
钟旭起身走到旋转餐厅窗边，俯视着脚下的风景，一改刚才的吊儿郎当不着调，语气认真道：“夏时，希望你不要放弃他。”
“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你也喜欢他。要是这样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夏时听着钟旭的声音：“钟少爷，你是不是曾经有过一段令人遗憾的爱情。”
钟旭沉默了一下，语气再次变得不着调起来：“怎么可能，也不看看小爷我什么魅力。”
钟旭没跟夏时说，连她现在住的房子都是韩峥的婚房，烤箱是韩峥临时买的，冰箱本来是单开门的，他怕不够她用，重新买了个双开门的。
冰箱里的水果，那些橘子还是橙汁，牛肉还是猪肉，都是韩峥亲手买回来放进去的。
钟旭默默地想了想，他觉得韩峥爱得太隐忍了，憋得太久会憋成一个真变态。万一哪天突然受刺激了，夜里回去把人姑娘这样那样了怎么办。
“我那个小区经常发生入室抢劫案，尤其是劫色的。你晚上睡觉的时候，记得把门锁好，卧室门也锁好。”
夏时：“我看这儿安保措施做得挺好的，锁客厅的防盗门就行了吧，就我一个人住，卧室锁来锁去多麻烦。”
她一个人住一套房子惯了，经常为了通风不关卧室门，就算光着睡也不怕被第二个人看到。
钟旭想了想：“或者，换把门锁也行。”
这样韩峥就没有钥匙了，所有一切可能发生的罪恶都会被扼杀掉。
夏时：“对盗贼来说，换不换门锁没差别啊。你不是说这套房子只有两把钥匙吗，我这儿一套，你那儿一套。我还能信不过你的人品吗。”
钟旭：“.…..”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是信得过他，但他信不过韩峥那个心机老畜生啊！

第40章
夏时在新房子里住得很舒适，崔明远打电话来告诉她，她的心理测验通过了，台里商议决定给她复职，让她三天之后来上班。
这三天是最近一段时间夏时过得最舒适的三天。
她窝在新家没出门，除了买菜。
夏时在沙发上玩游戏，听见门铃声过去开门。
肖凝拎着满满两大袋东西进来：“你这儿还挺好找的。”
夏时接过塑料袋看了看：“给我买这么多吃的啊，我这几天都没怎么动，怕是要胖成猪了。”
她把午餐肉、火腿、冰淇淋等放在冰箱里，其他的零食扔在茶几上。
“你还给我买内衣了啊，不愧是我最知心知胸的好闺蜜。”
肖凝换好鞋进来，到处看了看：“这房子好棒啊。”
走到阳台边摸了摸窗帘：“纱布的，还是大红色的。这套房子是婚房吧？”
夏时点头：“对，我那个朋友说是按照婚房的标准装修的。”
她带着肖凝到处逛了逛：“看这个浴缸，漂亮吧，我一直都想买一个，无奈我那房子太小放不下。”
“看这个衣帽间，你别看它现在是空的，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把它填满。”
“这儿这儿，这个小房间，又粉又蓝的，八成是婴儿房。”
肖凝跟在夏时身后，一双大眼睛弯了弯：“夏时，你现在的样子真像一个女主人。”
夏时回到客厅沙发上瘫着，一边拆开一番茄味的包薯片，往嘴里塞了一片：“我倒是想。”
她盘腿坐好，认真道：“等回头我问问我朋友，愿不愿意把这套房子卖给我。我把我原来那套房子卖了凑首付，看看够不够。”
肖凝坐下来：“这么好的房子，装修的还这么用心，估计人家不会卖的吧。”
“对了，你不是没衣服穿了吗，下午我陪你去逛街去。”
夏时起身给肖凝倒了杯水：“行啊，我明天就得上班了，总不能天天穿身上这两套。”
夏时看时间差不多了，从沙发上起来，一边往厨房走去一边说道：“咱们中午吃面吧，我做意大利面给你吃。”
肖凝跟着一块去厨房帮忙，帮夏时洗番茄，给番茄剥皮。
两人一边做饭一边聊天，肖凝问夏时：“你跟韩峥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夏时从冰箱里拿出来一块猪肉，放在小水盆里解冻，一边洗刀子一边说道：“我现在，想阉了他。”
说完拿起洗好的刀子挥舞了几下，像是真在切什么东西。
肖凝笑了笑，把剥好的番茄递给夏时：“他罪不至于此吧。”
夏时接过番茄，在料理台上边剁边说道：“又不给我享用，留它何用。”
肖凝一边洗手一边笑：“你怎么突然开起了车。”
夏时把切好的番茄放在盘子里：“我上次是不是说过要写一篇韩队长x夏记者的小黄蚊，我打算今天晚上就动笔。”
肖凝擦了擦手：“那你写完可要藏好了，别被他看见，不然就太尴尬了。”
吃饭的时候，肖凝问夏时：“所以，现在是你喜欢他，各种暗示甚至勾引，他不回应你是吗？”
夏时帮肖凝盛了碗紫菜蛋汤，坐下来说道：“他也喜欢我。”
肖凝：“那他为什么不回应你啊。”
夏时：“还能为什么，脑子有病呗。”
这本来应该是一个十分悲伤的故事，被夏时这样说出来，就显得不那么悲伤了。
肖凝吃了口面，抬头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他喜欢你的？”
夏时想都没想：“一种感觉吧。”
肖凝：“举例说明。”
“比如前几天，韩峥他弟过生日，我去他家里，然后周围没有人的时候，我刺激了他一下。先把别的男人搬出来，再对他抛个媚眼，伸手戳戳他的心口这里。”夏时边说边比划，“还对着着他的耳朵吹了口气，然后……”
肖凝睁大眼睛：“怎么了？”
夏时：“他石更了。”
肖凝：“.…..”
“你，你怎么知道的？”
夏时笑了一下，低声说道：“我看见了，裤子里那么一大块，差点蹭到我的月退了。”
肖凝：“再然后呢？”
夏时：“再然后他就走了。我晚上给他发了条消息，问他肿得难受吗，他没理我。”
下午逛街回来的时候，夏时蹲在路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肖凝凑过去看了看：“这应该是野菊花吧，好漂亮啊。”
夏时把拍好的照片发给韩峥：“给他也看看。”
肖凝抱着夏时的胳膊：“夏时，你这样会觉得累么，一直追着一个男人跑。”
夏时把收进放进包里，转头弹了下肖凝的鼻子：“不啊，我不觉得累。比起他为我做的，我这根本不算什么。”
第二天，夏时回到淮城电视台上班，一进门就被喷了一头彩条。
她躲了躲，哪知同事们根本不肯放过她，追着她往她身上一阵乱喷。
夏时笑着说道：“我看你们根本不是在欢迎我，而是借这个机会整我呢吧。”
郑鸣把手上的彩条瓶子放在桌上：“真不禁用，还没怎么喷就没有了。”
夏时低头看了看身上乱七八糟五颜六色的彩条：“这特么还不禁用。”
赵菲帮她一块清理，一边笑着说道：“欢迎回来啊。”
夏时走到自己的办公桌边，转过头来：“孟哥。”
孟哥参与完欢迎会，刚回到桌边，抬头问道：“怎么了？”
夏时走过去：“上次临南县中央商场大火，你妹妹后来没事吧？”
孟哥点了下头：“她没事。”
说着，神情落寞起来：“可惜，救他们出火场的蒋队长还没能醒来。”
夏时想问的就是这个：“这周末休息的时候，我想去临南县看看他。”
孟哥点了下头：“行，我把蒋队长的住院地址给你。”
“你跟蒋队长是怎么认识的？”
夏时没多说什么：“是我一个朋友认识他。”
孟哥从笔筒里拿出一支笔，在纸上写了行地址，又抬起头说道：“我周末也回去看蒋队长，你不如搭我的车吧。早上去，晚上回来，不耽误你第二天上班。”
夏时笑了笑：“谢谢孟哥，给我当了回司机。”
韩云朵端着水杯走过来，听见夏时和孟哥的对话，跟着插了一嘴：“你们说的是临南县中央商场大火那件事吗？”
夏时就不想跟这个人说话，转头准备回自己的办公桌，收拾一下准备开始进入工作状态。
她刚坐下就听见韩云朵在说：“其实蒋队长运气挺好的，他救出来的人里面，一个是孟哥的妹妹，不用说了，国家级科研人才，还有个好像是环保局的局长，第三个是个未成年的学生。”
“这得算重大立功了吧。那个蒋队长真是太会选人了。”
夏时从椅子上站起来，转头看着韩云朵：“选个屁。”
韩云朵抬了抬下巴，语气有点冲：“夏时，你说什么呢你。”
平常在办公室，她最讨厌的人就是夏时，同样是刚来不久的新人，风头都被她出尽了，没一个人能看到她。
韩云朵本来以为这次夏时被人报复投诉，会被辞退，再也碍不到她的眼，没想到这么快就复职了。
还被上面的大领导点名表扬了。
夏时走过来：“对蒋队长来说，对方不管是什么身份，人才也好，局长也罢，都是一条人命。人命是没有贵贱的。我相信，哪怕当时被困在火场的是一个像你这个傻逼，蒋队长也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冲进去救人。”
韩云朵气得直瞪眼，叉着腰看着夏时：“你骂谁傻逼呢。”
夏时重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电脑。不想跟这傻逼说话。
韩云朵走过去推了夏时一下：“你说清楚，你刚才在骂谁！”
夏时被推得撞在了桌沿上，她捂着心口：“你打人。”
韩云朵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没打你，是你先骂我的。”
夏时转头问旁边的孟哥：“你听见我骂她了吗？”
孟哥摇头：“没有。只看见她打你了。”
韩云朵一下被气走了，边走边哭诉：“你们都喜欢夏时，偏袒她。”
赵菲：“对。”
韩云朵拖长音调，委屈巴巴：“菲姐。”
赵菲表示自己没她这样的妹妹，她一度怀疑，韩云朵到底是怎么神奇地活到现在还没打死的。
周末，夏时跟孟哥去了临南县，临走的时候给韩峥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去看蒋绍远了。
夏时坐在车上，等了好一会没见韩峥回她消息，她发了条语音把他骂了一顿。
孟哥听见夏时在骂人，笑了笑说道：“韩队长确实是个不错的男人，但是感情这种事讲求的就是你情我愿。”
夏时被误会成了胡搅蛮缠的痴情女，她倒也不介意：“没办法啊，我就是喜欢他。”
孟哥好心道：“你应该尝试着走出来，多认识认识其他男人，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我有个朋友挺不错的，是个公务员，在文化局上班，还出版过几本书，跟你挺合适的。”
夏时说自己现在一心都在韩峥那棵树上吊着，暂时不想相亲。
两个小时后，夏时见到了躺在医院病床上的男人。
蒋绍远的头发看起来比韩峥的板寸要长一点，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嘴唇泛着点青灰色，人也很瘦，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
病床边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握着蒋绍远的手，正在跟他说话，不时低头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阿远，医生说我们的宝宝很健康。。”女人拿着蒋绍远的手覆在自己肚子上：“已经两个月了，现在还不会动，再过两个多月就会动了。”
“我们的孩子不能没有父亲，你快点醒来吧，醒来正好给孩子起名字。”
“我觉得会是女孩，你睡着的时候好好想想，给宝宝起个好听一点的名字，别太俗，什么梓啊轩啊，我都不喜欢。”
夏时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坐在床边的女人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病床上男人的脸，不断跟他说话。
“阿远，刚才婚纱店的人给我打电话了，说我们的照片洗出来了，我还没去拿，等我拿回来了给你看。”
“我最喜欢在海边拍的那套。比起火，我更喜欢水。”
“我现在看不得火，连打火机都能把我吓晕，我妈说我病了，要带我去看心理医生。我觉得我不用看什么医生，只要你醒来，我肯定就能好了。”
“你快醒来吧，我以后再也不大声吼你了，再也不无理取闹乱发脾气了。”
女人喋喋不休，回应她的是一片残忍的沉默。
夏时一直不太理解韩峥的想法，觉得他的退缩是小题大做。
看到眼前这一幕，尤其是此时杨新柔濒临崩溃的样子，她才知道韩峥承受的是什么。
夏时陪了杨新柔很久，直到吃好晚饭才搭孟哥的车回了市区。
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钟了。
她疲惫的拿出钥匙开门进去。
房间被人认真打扫过，茶几上开了封还没吃完的零食被扔了，沙发上的坐垫摆放地整整齐齐，阳台上晾着她睡过的床单被罩。
猜测是钟旭家的保姆阿姨过来过。
夏时想喝点酒。
打开冰箱门发现她囤的几瓶啤酒不见了，被强行换成了几罐纯牛奶。
这保姆阿姨有点过分啊。
夏时只好拿出一瓶牛奶拆开喝了，居然还是她最喜欢的芦荟味的。
洗好澡，夏时躺在床上睡不着，她坐起来刷了刷社交账号，韩峥没有回复过她。
她从床上跳下来，站在窗边发来了语音过去。
“韩峥，我从临南县回来了，我有点想你。”
“韩峥，我很想你。”
没指望他会回消息，手机却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回她了：“早点睡觉。”
夏时一下来劲了：“想你想得睡不着，你来陪我嘛。”
看他没再回复，她过剩的情绪和热情无处发泄，于是打开电脑，继续之前写了一半的《夏记者和韩队长不可描述两三事》，埋头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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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时的工作步入正轨，各种莫名其妙的桃花运随之而来。
最大的一朵就是孟哥上次对夏时说过的，他的那个在文化局工作的朋友。
那位朋友叫秦衍。
起因是孟哥在秦衍面前随口提了一嘴，说自己有个女同事挺不错的，本来想撮合他们，无奈人家姑娘不愿意。
竟一下被秦衍猜了出来：“夏记者？”
孟哥笑了笑：“怎么猜到的？”
秦衍：“看你们那个《聚焦淮城》看见的，几个记者里面，最好看的就是她。”
孟哥竖了个大拇指：“你眼光不错。”
之后，秦衍有意让孟哥牵线，介绍他们认识。
孟哥先问了夏时的意思，夏时表示，做朋友可以，她这人特别爱交朋友。相亲不行。
恰好孟哥生日，叫了电视台的几个同事，把秦衍也喊来了。
下午五点钟，夏时和赵菲逛商场，两人商量合买一份生日礼物送给孟哥，最后选了个支钢笔。
两人拎着礼物到孟哥家摁了摁门铃。
开门进来，沙发上一群坐着的是电视台的同事们，正围在一起打牌。
郑鸣从手上抽出两张牌甩在桌子上：“王炸！”
崔明远站在一旁，看得不亦乐乎。
旁边还有两个男同事在组队玩手机游戏。
从头到尾就没人注意到她们进来。
夏时把礼物递给孟哥：“帅哥，生日快乐，这是我和菲姐一块买的，希望你喜欢。”
孟哥接过来：“这么客气干什么，人来就行了，还带什么礼物。”
赵菲作势要去抢：“不要是吧，正好我带回家给我女儿练字用。”
孟哥赶紧拿着礼物跑了，生怕晚一秒就被会抢走。
一屋子人吵吵闹闹，沙发和椅子都被占满了，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一个男同事看见夏时：“夏时，你来得正好，帮我拿杯果汁，那边餐桌上有。”说完再次投入打牌混战。
“四个六！”
夏时转头看了看赵菲，问道：“我长得很像一个丫鬟吗。”她嘴上嫌弃，人还是走过去帮忙拿了杯果汁递了过去。
赵菲：“小夏子，给本宫也来一瓶。”这直接把她从一个丫鬟变成了一个小太监。
夏时干脆把盛果汁的箱子搬到客厅，一人给发了一瓶。
她一转头，看见厨房里还有个人，于是拿起最后一瓶果汁走了过去。
那人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腰上系着一个灰色的围裙，个挺高，体型偏瘦，正在水池边洗菜，旁边的锅子冒着热气，闻着味道是糖醋鱼。
背对着她，看不见脸，不认识。
这类人一般都有个统一的称呼：“帅哥，休息一会，喝杯果汁？”
秦衍回过头来笑了一下：“谢谢，先帮我放餐桌上吧。”
夏时笑了笑：“好。”
她回到客厅，看着乱七八糟的一屋子人，尤其是郑鸣，拖鞋也不穿，白色袜子下面沾了一层灰。
这个秀恩爱大王不知道今晚回家会不会挨他女朋友的揍。
夏时又转头看了一眼厨房里正在烧菜的男人，感慨，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孟哥把收到的一堆礼物全部搬回了他的卧室，走过来对夏时说道：“在电视台的食堂吃饭的时候经常看见你吃糖醋鱼，今天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糖醋鱼。”
夏时：“我刚才去厨房了，闻着那味儿我就知道，那位是个做菜高手吧。”
孟哥点头：“他叫秦衍，秦国的秦，繁衍的衍。就我上回跟你提过的，在文化局上班的那个。”
秦衍端着一盘烧好的土豆丝从厨房里出来，无语地看了孟哥一眼。
他对夏时解释道：“是平衍、博衍、漫衍的衍。”
夏时笑了笑：“好的，了解。对了，我叫夏时。”
秦衍把土豆丝放在桌上：“知道，我经常看你的新闻。你本人比电视里长得好看的。”
夏时：“是吗，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孟哥笑了起来：“现在的年轻人，一点也不知道谦虚。”
十几道菜全是秦衍一个人烧出来的，吃饭的时候大家先集体敬了秦衍一杯，感谢他的心灵手巧，做出来一桌子这么好吃的菜。
电视台的一个同事打趣道：“要是将来谁嫁给秦科长可算是有福了，可惜我是个男的，这辈子怕是没机会了。”
一个腐女同事起哄道：“或许，你们可以发展一下社会主义兄弟情。”
夏时听得直乐，拿起筷子夹了块糖醋鱼尝了尝：“比闻起来的还要好吃。菲姐你尝尝，把台里食堂大师傅的手艺秒成渣渣了。”
秦衍笑了一下：“喜欢就多吃一些。”
男人过生日很是简单粗暴，就吃个饭，胡侃一顿，吃好就散了。
夏时像往常一样，准备跟赵菲一起蹭郑鸣的车回家。
哪知郑鸣今天压根就没开车过来，他是奔着孟哥私藏的两瓶茅台来的，早做好了喝酒的准备。
夏时在玄关换鞋，打算乘地铁回去。
到了楼下，秦衍叫住夏时：“我送你回家吧。”
郑鸣喝得微醺，脸有点泛红：“还有我。”
赵菲：“秦科长要是不嫌弃，我也想蹭个车。”
秦衍笑了笑：“没问题，大家都上来吧，我一个个送。”
按照道路顺利，赵菲和郑鸣被送回家之后，车里只剩下夏时和正在开车的秦衍了。
夏时让秦衍在她住的地方的小区门口停下，秦衍坚持要送她到楼下，说最近不安全，上个月就有人在自己家的小区遇袭了。
夏时笑了笑：“看不出来，秦科长还挺细心的。”
“就在门口停吧，我想去便利店买点东西。”
秦衍停下车，夏时从车里下来：“谢谢啊，再见。”
她一转头，突然看见站在自己身后的李春生：“春生，我的沉默诗人，你差点吓死我了。”
李春生不大爱说话，随便说句什么都很一鸣惊人。站着不动的时候喜欢看着远处，眼神又深又迷惘，像个诗人。
夏时就给他起了这么个外号。
李春生用他那双沉默的眼睛注视着夏时：“你在害怕什么，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夏时转头看了一眼秦衍远去的车子：“没有，刚才那个男的是我同事的朋友，顺路送我回家的。”
“这事你可不能对韩峥说。”
夏时看李春生身上穿着普通的T恤休闲裤：“你怎么在这，今天休假？”
李春生点了下头：“我家住这附近。”
夏时：“走，嫂子请你吃冰淇淋。”
说完带着李春生去了旁边的便利店，夏时买了个兔子造型的冰淇淋递了过去：“嫂子牌冰淇淋，好吃长不胖。”
李春生接过来，两人坐在便利店的椅子上，前面是一个长桌，橱窗玻璃。
玻璃外面就是街道。
李春生闷头吃冰淇淋，他吃得很慢，一点也不着急，脸上也不像程昆杰和肖小声那样表情丰富。
主要是夏时在说话，李春生嗯或者哦，精简地回答夏时的问题。
“最近有什么妖艳贱货去消防队找韩峥吗？”
李春生：“没有。”
夏时：“外面的女的呢，比如三院那位清纯的江医生。”
李春生点了下头，说出了他今天一整天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下午两点，一家工厂仓库失火，匡强受了点伤，跟120过来的是江医生，江医生帮峥哥擦了汗，江医生还把一盒药膏给了峥哥，说可以淡化疤痕。”
夏时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臭男人不回她的消息，原来是跟江医生鬼混去了。
夏时看李春生手上的冰淇淋吃得差不多了，转头又给他买了个小鸭子造型的。
两人并排坐着，看着玻璃窗外的夜色，好一会没人说话，竟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李春生的气场就是这样，他能把周围的人带得都像个诗人。
分开的时候，夏时让李春生在楼下等着，她上楼把今天上午烤的饼干拿下来：“这几天我太忙了，一直也没有时间去消防队看你们。”
“回去跟程昆杰他们说，就说嫂子想他们了，嫂子爱他们。”
“对了，你刚才在小区门口看见的送我回家的那个男的，我跟他不熟，明白吗？”
李春生点了点头。
第二天，李春生归队，把小饼干跟大家分了分，特地留了点带着往队长宿舍走去。
韩峥坐在书桌前，桌上摊着一本书，已经很久没翻页了。
李春生敲门进来，把手上的饼干递过来：“峥哥，夏记者给的。”
韩峥接过来：“她来这儿了？”
李春生：“不是，昨天我休假，碰巧遇见。”
韩峥点了下头，拆开手上的饼干盒子，拿出一片扔在嘴巴里。
看李春生站在不动盯着他看，韩峥把饼干盒子重新盖上：“看什么，不给。”
李春生：“我是在夏记者现在住的小区门口遇见她的。”
韩峥知道李春生不是个多话的人，察觉他话里有话，神情不由变得严肃起来：“你继续说。”
李春生：“夏记者不让我多说。”
韩峥：“我命令你说，这是命令。”
“是一个长得很帅气的男人开车送夏记者回的家。”李春生把从夏时那里听到的一股脑倒了出来，“三十岁，文化局科长，早上八点半上班，晚上五点下班。周末双休，节假日都放假，另外一年还有十天的年假。”
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李春生今天一整天都不想说话。
李春生走后，韩峥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唇边点着。
他吸了口烟，靠在桌边拿出手机。
昨天一整晚她都没给他发消息。
他经常不回她，不代表他不想看。
看着空荡荡的对话框，心情莫名烦躁起来。
消息记录往前翻，他点开她之前发给他的语音，把手机听筒放在自己耳边，一遍一遍听着。
女人的声音伴着话筒录入时候的气流，一呼一吸之间皆是风情与思恋。
“韩峥，我很想你。”

第41章
很快，夏时发了工资， 第一件事就是报答钟旭，感谢他对她的帮助，尤其是提供了一套这么好的房子给她住。
夏时打了个电话给韩峥，没人接，估计又在忙。
直到晚上十点钟她才收到他回的电话。
夏时正在敷面膜，看见屏幕上韩峥的名字，把面膜揭下来，一边拍脸上的精华液一边说道：“这么晚了，忙什么去了？”
韩峥：“没什么忙的，刚洗完澡。”
他今天白天手机没电了，出任务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手机充上电，看见屏幕未接来电里她的名字，手都没来洗就拨了过去。
夏时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白色水晶灯：“我发工资了，想请钟旭吃饭。”
韩峥握着连着充电数据线的手机：“请他吃什么饭，不用。”
夏时笑了一下：“他帮了我的忙啊，你知道的，我的房子被烧了，也不喜欢跟别人一起住，在我小姑家住不久的。前段时间一直在找房子，找得我都快崩溃了。”
韩峥：“我妈让你搬去我家，你也不去。”
夏时从沙发上站起来，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子里美人因为刚做完面膜而焕发着光泽的脸：“我不是说了吗，住你家影响我寻找第二春。”
“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是钟旭帮助了我，提供了这么好的房子给我住。我的当然要请他吃饭，或者准备一份小礼物送给他，你跟他关系这么好，肯定知道他喜欢什么吧。”
韩峥：“不用请他吃饭，我也不用送什么礼物。”
夏时：“我复职之后问了一下人事，人事说电视台的宿舍已经满员了，估计我还得在钟旭的房子里打扰一段时间。”
韩峥想了一下：“你要是实在不好意思，就随便送件T恤给他吧。”
说完把自己的尺码报了过去。
夏时想了想：“不对，这个码数钟旭穿了会大的。”
韩峥：“他喜欢穿大码的。”
夏时一边照着镜子欣赏镜子里的美人，一边问道：“你胳膊上的疤痕还能祛除吗？”他要不是带着伤冲进火场救她，不至于伤得这么重。
韩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无所谓，我一个男的，不在乎这个。”
这得看是为了谁，因为谁。
一般情况下，他是不允许自己身上有这么一长道疤痕的，毕竟他是云宁消防中队的颜值扛把子。
淮城第十八届书展马上到了，崔明远把报道任务交给了夏时。
书展这天，夏时特地穿了身与书展气质相符的米色中式长裙，长发挽起，用一根碧绿的簪子别着。
夏时和郑鸣来到书城前台亮出记者证。
“夏记者。”
夏时听见有人叫她，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的男人：“秦科长。”
秦衍点了下头：“料到你们台会来人，真巧，竟然是你来。”
“你今天这身打扮很好看，很有气质。”
像他写的一部小说里的女主角。
夏时十分不谦虚地笑了笑：“是吧，我也觉得挺好看的。”
全程被无视的郑鸣扛着摄像机站在夏时身侧。
秦衍看见他，笑着打了招呼，一边带着他们去休息室一边说道：“九点钟才正式开始，你们先去休息一会。”
夏时和郑鸣在休息室商量着待会的采访，秦衍让人送了两杯咖啡过来。
夏时接过来道谢，看了看，秦衍帮她点的竟然是她最喜欢的榛果拿铁，想到上次在孟哥家吃饭，她确实说过，她喜欢榛果类饮品。
没想到他会记住。
夏时转头说道：“那个秦科长，怪不得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文化局的科长，人细致啊，情商高啊。”
郑鸣低头喝了口咖啡，躺在舒适的沙发上：“秦科长人确实不错。记得咱们上次去报道家纺博览会吧，别说专门的休息室了，连张能坐的椅子都没有。”
夏时把咖啡放在小桌上，拿出手机开始自拍，难得她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要是不拍几张发朋友圈炫耀一下，岂不是白打扮了。
自己拍完，夏时又让郑鸣帮她拍了几张全身照。
不得不说，摄影师的技术就是好，就算是用手机，拍出来的效果也跟大片似的。
夏时一边选照片一边说道：“郑哥，你女朋友真是太幸福了，有个这么会拍照的男朋友。”
郑鸣也不谦虚：“那当然。”
“对了，下周我要请几天假拍婚纱照。”
夏时把选出来的照片发了朋友圈，抬头说道：“恭喜啊，我等着喝喜酒了，怕是明年这个时候就该吃你们孩子的满月酒了。”
郑鸣笑了一下：“我们不要孩子。”
虽说现代社会丁克的夫妻很多，夏时还是很诧异地说道：“你不是很喜欢小孩子的吗，每回菲姐带笑笑来电视台都是你带着玩。”
郑鸣并不忌讳地说道：“我不能生。”
夏时抬头看着郑鸣：“没事，现代医学科技很发达的，会有转机的。”
郑鸣：“看过了，治不好，我们婚后打算领养一个孩子，从小养起来其实跟亲生的没区别。”
夏时挺佩服郑鸣对这件事的态度的，他看起来跟个没事人似的，一点也不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受到了侮辱或者难以启齿什么的。
秦衍推开门进来，告诉他们开幕仪式开始了。
没想到秦衍做得这么周到，帮他们把最佳视角的位置都留好了。
夏时做报道的时候，偶尔能看见秦衍在现场指导工作，看起来很干练。比起一般的肥头大耳啤酒肚领导，秦衍算是天仙颜值了。
采访任务完成之后，夏时和郑鸣跟秦衍道别，由衷地表示了一下对对方的感谢。
兴许是会场的空调开得太大了，夏时一出来就打了个喷嚏。
她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回到办公室倒了一大杯温水喝了下去。
水不仅是生命之源，还是预防和治疗各种感冒发烧的良药。
下班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夏时接通，是秦衍打来的。
这个时间，刚好聚焦淮城播完。
“今天的节目我看了，做得很好啊。”
夏时笑了笑：“是吧，我也觉得不错。主要是秦科长您帮了很多忙，才能呈现出这么好的效果。”
秦衍听着夏时一嘴的客套话，笑了一下说道：“叫秦科长太生分了，你叫我名字就行。”
“对了，你们下班了吗，我想请你吃饭。”
“怎么能让秦科长请客，该我请，您帮了我们这么大忙呢。”夏时顿了下一下，“就是今天可能不太方便，有点感冒，想早点回家休息。”
说完又打了个喷嚏。
秦衍：“我送你回家吧，刚好我快到你们电视台门口了，回家的时候正好要经过医院。”
夏时：“这也太麻烦您了，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我有车，我有辆超帅的摩托车。”
秦衍没再多说什么，只让夏时注意身体健康，多喝热水。
夏时推着摩托车走出电视台大门。
这车韩峥一直没问她要回去，她也装傻不主动提起来。
到门口，夏时戴上头盔，抬腿跨上车。
一辆黑色别克缓缓开过来停下，秦衍从车里下来，手上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袋子上印着蓝色的XX大药房的字样。
夏时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秦科长。”
秦衍走过来，把手上的一大袋子药递过去：“不知道你习惯吃哪种感冒药，我都买了来，你看着吃吧。”
“要是发烧了，里面有退烧药。顶不住了就赶紧去医院。”
夏时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她觉得自己跟秦衍不过才见过两三次面，真没熟到这种程度。
秦衍把手上的袋子往前递了递：“拿着。”
夏时只好接过来：“那谢谢你了，下回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秦衍饶有兴致地看了看夏时的车：“这车不错，配置和性能都是顶级。”
夏时笑了一下：“秦科长也懂摩托车？”
秦衍假装不悦：“我也才二十九岁，要被你秦科长长秦科长短地叫成五十岁了。”
要是夏时没记错，他应该是三十岁。
人类本质上原来都是一样虚荣的，就像很多女人，明明身高只有159cm，非说自己160cm。夏时自己也经常这样，当体重到100斤或者超过100斤一点的时候，她会告诉别人她只有99斤。
夏时把手上的药放在包里，笑了一下：“好，秦衍。”
受了人家的帮助，还平白收了人一大兜药，夏时说道：“有时间出来吃个饭吧。”
又补了句：“叫上郑哥一块。”
秦衍笑了笑，扶了下金丝眼镜框：“好。”
韩峥从电视台旁边的商场出来看见的就是眼前这一幕。
这家商场的电梯出了事故，五名乘客被困，故障重大，电梯维修工解决不了，请来了消防员。
林春生走过来：“峥哥，就是那个男人，那天送夏记者回家的。”
韩峥：“你带人去车里等我。”
林春生看韩峥脸色不好，没多说什么，带着其他几个人往消防车那边走去。
夏时骑着车从商场门口经过，看见一抹熟悉的颜色，下意识地在路边停了车。
她摘了头盔，站在车边挥了挥手：“韩队长，好久不见啊。”
上次见面还是在景明的生日party上，她把他撩到“上火”。
韩峥走过去，看了一眼车把上的药，抬眸：“感冒了？”
夏时点了下头：“今天去书展了，空调开得太大冻着了。你们怎么在这，里面出什么事了。”
韩峥拿起挂在车把上的药袋子，低头在里面翻了翻：“没事，都解决了。”
他从里面拿出来一盒说道：“吃这种就行，一天三次，一次两颗。”
夏时歪头看着韩峥：“好久不见，你好像变瘦了。”
也没有很久，几天而已。
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很一般，没有了前段时间的容光焕发，夏时：“我上次去看蒋绍远，医生说他情况还行，至少没有恶化，你不用担心。”
韩峥像是没听见她的话，抬眸问道：“刚那男的是谁？”
夏时往前走了一步，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眼里藏着一丝难以觉察的狡黠：“就一个普通朋友。”
韩峥瞥了瞥嘴，语气微冷：“普通朋友能把药送到你们单位门口。”
夏时打了个喷嚏，从包里拿出来一张纸巾擦了擦鼻涕：“完了，这回可能真感冒了。”
她身体一向皮实，已经一年没生过病了，突然就病了还有点不太适应。
“对了，你什么时候休假，说好请钟旭吃饭的，你要是有空，就一块吧。”
夏时从包里拿出来一个包装袋，撕开：“听了你的建议给钟旭挑了件T恤，按照他的风格挑的。”
香港某潮牌，黑色的，胸前印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骷髅头，后面印着一行英文字母。
夏时捏着T恤在韩峥身上比划了一下：“按照你报给我的尺码买的，果然还是有点偏大了。”
她身体往后退了退，打量了一下：“你穿倒是挺合适的，不如给你了吧。”
韩峥低头看了看，满眼嫌弃：“花里胡哨的，我可不穿。”
夏时收回手，韩峥一把将那件T恤攥在自己手上：“我替你给他吧，省得你再跑一趟。”
夏时抢了回来：“人家借我房子住，还派保姆阿姨帮我打扫，我还是亲自交给他吧，显得真诚一些。”
韩峥再次抢了过来：“他不需要这份真诚。”
说完转身往消防车的方向走去。
夏时看着男人大步离开的身影，在后面喊了句：“记得交给他，别自己私吞了。”
韩峥转头，一脸我是这种人吗的表情。

第42章
韩峥把那件T恤带回宿舍，穿在身上试了试，大小正好，就是风格太妖异了。
就算在青春中二期，他也从没穿过胸前印着骷髅头的衣服。
韩峥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照了一下，亏他脸长得好，身材也够棒，这衣服穿在身上才不至于太丑。
他不觉得自己私吞衣服的行为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她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本来就是他的。她就算要感谢也该感谢他。
谢指导员敲了下门进来，转头看见从洗手间走出来的韩峥：“你哪个？”
韩峥抬头，谢指导员看清楚脸：“穿的什么玩意，你要去参加选秀吗。你这个年纪不行，没人会挖掘你的，人现在都喜欢小鲜肉。”
韩峥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不选秀，就随便穿穿。”
“找我有事？”
谢指导员拉了张椅子坐下来，张了张嘴：“算了，你还是换回你原来的衣服吧，你这样我不习惯，都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韩峥从衣柜里拿出来一件军绿色T恤，直接套在骷髅T恤外面。
谢指导员：“你就不能脱了再穿吗，穿两件不难受？”
韩峥倒了杯水递过来：“您找我到底什么事？”
谢指导员：“今天上午我去消防总部开会，领导说要拍个消防宣传片，提到你的名字了。”
韩峥：“我不想去。”
谢指导员：“你不天天说自己是中队一枝花吗，需要出卖色相的时候又不上，不厚道。”
韩峥：“您知道我不喜欢露脸。”
谢指导知道韩峥的脾气，没多勉强他：“那我跟上头反应一下吧。”
不忘激他挖苦他一下：“反正整个淮城消防队伍里比你长得好的多了去了。”
临走的时候又转头问道：“你跟夏时怎么回事，快一个月没见她往消防队跑了。”
韩峥靠在床边，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微微垂着头：“没怎么回事。”
谢指导叹了口气：“别等到时候人家有对象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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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平时不大生病的人，生起病来一般都是大病。
夏时的感冒不仅没好，还发了高烧，拖到没办法了去医院看，片子拍出来是肺炎。
要挂五天的水。
夏时量好体温觉得自己很牛逼，拍了照片发朋友圈。
四十度的烧，不是谁想烧就能烧得到的。
此条朋友圈屏蔽了小姑大姨，省得她们担心，万一又要把她抓回她们家住怎么办，她的自由不就没有了吗。
也屏蔽了韩峥。
崔明远给她批了几天假，让她在家里好好休息，先不要管工作的事。
医院就在文化局旁边，秦衍说他上班顺路，可以接夏时送她去医院挂水。
夏时表示自己可以开摩托车过去，秦衍把她说了一顿：“四十度的烧，脑子都是晕的，这种状态下开车会出事的。”
夏时还想说什么，看见聊天对话里秦衍发来的消息：“我到你小区门口了，下来吧，医院空调低，记得带条毯子。”
夏时打开衣柜，从最上层拿出来一条，想着这些都是钟旭的，打电话跟他说了一声，说自己用了他的毯子。
钟旭让她随便用，想怎么用怎么用，想干什么干什么，不用请示他，哪怕把房子拆了都没事。
夏时感动地道了谢，抱着一条小毯子出了门。
上了秦衍的车，夏时躺在椅背上，把小毯子盖在肚子上，动都不想动。
一动头就晕。
秦衍发动车子，转头说道：“要不你还是住院吧，天天这样来回跑，没病也累成有病了。”
夏时摆了下手：“医院的床位多紧张啊，不是你想住想住就能住的。”
秦衍：“我有有认识的人，你要是愿意，我跟他说声，让他安排一下。”
夏时笑了笑：“算了，我不喜欢住院，整得跟生了什么大病似的。而且医院太闷了，空气不好，吃饭也不方便，还是家里好。”
秦衍：“那行，以后每天我都来接你。”
再转头的时候看见后座的女人闭着眼睛，秦衍把车子停在路边：“夏时？”
夏时缓缓睁开眼：“怎么了？”
秦衍重新发动车子：“没事，我以为你晕过去了。”
秦衍把夏时送到医院，陪她挂上水：“你朋友几点到？”
夏时坐在输液椅子上：“应该快了，你快去上班吧，要是迟到了我就太过意不去了。”
秦衍看了看时间：“没事，大不了请半天假。”
幸好肖凝及时赶到了，秦衍这才愿意离开。
肖凝坐在旁边的空椅子上，拉着夏时问道：“刚那男的谁啊，什么时候认识的，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夏时半闭着眼睛：“是我们办公室孟哥的朋友，人挺好的，回头我得请他吃饭。”
肖凝撕开一片退热贴贴在夏时的额头上：“太细心也太上心了吧，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夏时靠着椅背，转头看着肖凝：“我们一共也就见过三四次面。”
肖凝拿出带来的耳温枪帮夏时量了个体温：“三十九度六。”
夏时：“你明天别特地请假跑过来了，刚工作没多久，老是无缘无故请假，领导会有意见的。”
看肖凝不放心，夏时继续说道：“明天我叫我小姑来，后天让我大姨来。”
肖凝这才放下心来：“对了，韩峥知道你生病的事吗？”
夏时：“应该不知道吧，我朋友圈屏蔽他了。”
肖凝不解：“你不是一直喜欢他吗，好不容易生个病，这么难得的机会怎么不好好利用一下。”
“我要是没记错，上周六你缝纽扣的时候，针扎到手了，滚出来一个血珠子，生怕这点血迹干了，赶紧拍了张照片发给韩峥，跟他撒娇求抱抱。”
肖凝从包里拿出水杯递到夏时唇边，埋怨又心疼：“这回真生病需要抱抱了，反而不吭声了。”
夏时喝了点水，润了润干渴的嘴唇：“他会担心的，我不想他分心。”
她看着天花板，眼神变得柔和起来：“万一在执行危险的任务怎么办，一不留神岂不是要丧命。”
肖凝心疼夏时，忍不住把韩峥骂了一顿。
夏时抬起手在肖凝的下巴上捏了捏：“你们这些软妹子，连骂人都骂得这么温柔可爱。”
肖凝不会骂人，反反复复都是太过分了太过分了，这么几句。
要是夏时现在精力允许，她骂起人来才厉害，她能连续半个小时不停嘴还不带重样的。
夏时和肖凝是大一的时候认识的，之后肖凝在夏时的保护下就没被人欺负过。
夏时忍不住好奇：“肖凝，我们认识之前，要是有人欺负你，你都是怎么办的？”
肖凝眼神滞了一下，像是钻进了回忆里：“我读初中的时候，有个高中部的学长就很坏，总拿小石子扔我，还喜欢拽我的辫子，我就使劲骂他。”
夏时笑了起来：“就你这种骂法，对方根本不怕的，脸皮厚的说不定还在心里暗爽，这妹子好可爱，怎么能这么萌。”
两人聊着天，两瓶水很快挂完了。
夏时拿起盖在身上的小毯子伸了个懒腰：“小肖子，扶朕回宫。”
刚从椅子上站起来，夏时看见重新赶过来的秦衍。
“你不是在上班吗，怎么来了？”
秦衍：“我请假了，送你们回去吧。”
夏时感到很不好意思：“不能再麻烦你了。”
秦衍：“我有几天年假马上就要过期作废了，不用也是浪费。”
肖凝被她领导的一个紧急电话叫走了，秦衍送夏时回家。
车子开到楼下，夏时抱着小毯子从车上下来：“谢谢，明天不用来接我了。”她跟秦衍真没熟到这份上。
秦衍也从车里走了下来：“我送你上楼吧。”
夏时摆了下手：“不用。”
秦衍：“好，有事打我电话就行。”
夏时回到家，吃了药就躺下了，一直睡到下午三点钟。
醒来的时候量了个体温，三十九度，降了一点点，跟没降差不多。
随便吃了点面包，夏时再也睡不着了，躺在床上看剧。
因为头痛得难受，剧也看得没滋没味，干什么都提不上劲，整个人像死了一样，焉焉的，只想身体赶紧好起来，再也不要生病了。
晚饭的时候，夏时强撑着身体煮了点面条吃掉。
洗好澡吃好药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脑袋烧得迷迷糊糊的。
半睡半醒之间好像回到了过去。
小时候有段时间她经常生病，爸爸背着她去离家很近的医院，走路的时候一颠一颠的，像躺在摇篮上。
每个发烧的夜晚，妈妈都会坐在床边守着她一整夜，她一睁开眼睛就能看见一双温柔的眼睛注视着自己，很快就能安心地闭上眼睛睡着。
夏时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会，头疼得像炸裂一般，怎么都睡不着。
她迷迷糊糊地起身，习惯性地打开电脑，怎么都找不到爸爸妈妈去世前留给她的那段录像。
她终于清醒了一点，意识到这台电脑是肖凝的，她的那台在火灾中被毁了，连着那段录像。
连存了备份的移动硬盘也被烧了。
人在生病的时候总会变得无比脆弱和矫情，哪怕她平时是个女战士。
夏时对着空空的电脑屏幕，呆呆地椅子上坐了一会。
没开大灯，只有床头的一盏台灯亮着，与月光交织在一起。明明是盛夏，她却觉得很冷。
吃力地爬上床，夏时把整个人卷进被子里。
还是冷，牙齿都在打颤。
她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没力气拿手机，放在枕边嗯了免提。
晚上十一点半，对方秒接。
“韩峥。”夏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正常，“你睡了吗？”
韩峥靠在床边：“你嗓子怎么回事，怎么有点哑？”
一听见韩峥的声音，原本还很坚强的女人突然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坚强，但她还是笑了笑说道：“跟朋友唱歌，唱哑的。”
“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韩峥听出来她声音里的异样，一边换衣服，一边走出宿舍：“挺好的，救了一个跳楼的，灭了场小火，还捣了两个马蜂窝。”
夏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个跳楼的是男的女的啊，长得漂亮吗，有没有像我一样缠着你以身相许啊？”
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句子，她背对着手机，吃力地喘了喘气。
韩峥下了宿舍楼往消防队后门附近的围墙边走去：“是个男人，失恋了想不开。”
他把手机放在口袋里，几下翻上墙，从墙头跳到了外面，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直觉告诉他，她现在很不好。
夏时裹了裹身上的被子：“我有点累了，先睡了。”
半个小时后，韩峥出现在楼下，拿出钥匙打开楼道门进去。
他进门的声音很轻，怕吵到她，吓到她。
卧室的门虚掩着，韩峥推开进去。
地上散落着她的拖鞋，床头柜上放着好几盒药，其中两三盒是拆开的。
他拿起药盒边的耳温枪打开，看见历史记录上的温度，三十九度。
韩峥坐在床边，看着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的女人，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他转身走进洗手间，从抽屉里拿出来一条新毛巾洗了洗，在凉水里泡了一会，端着一盆水走进卧室。
毛巾拧到不滴水，叠成长方形的小块放在她额头上。
每隔五分钟换一次水。
她感觉到了什么，轻轻皱了皱眉，抓住他的手腕。
她抱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边蹭了蹭，睁开眼睛看了看他，以为自己在做梦，也可能是烧糊涂了。
她闭上眼睛，舒适地抱着他的手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夏时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感觉烧退了不少，整个人也轻松了很多。
想到昨天晚上做的梦，她把脸埋进自己膝盖里笑了起来。
她梦见韩峥照顾了她一整夜。
夏时从床上下来，打算熬点清淡的小米粥吃，吃好去医院挂水。
听见外面有声音，夏时身体瞬间紧绷，她想到钟旭说过的最近盗贼猖狂劫色劫财什么的。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剪刀攥在手上，猫着腰，轻轻推开卧室门……

第43章
夏时循着声音，悄悄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她一路贴着墙壁，挪到厨房边上的洗手间门口，闪身进了洗手间。因为精神高度紧张，肌能反应让她忘了自己现在是个得了肺炎的病人。
把剪刀藏在身上，夏时找了个可以远距离攻击的拖把攥在手上。
她从洗手间出来，又贴着墙挪到厨房门口，举起拖把冲了过去，一边大声喊道：“去死吧！”
韩峥早觉察到了她的动静，转身一把握住她砸过来的拖把：“是我。”
夏时懵逼了一会，拍了拍自己的脸，怀疑自己还在梦里。
韩峥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好了很多，能跑能跳还能抓贼，稍微放心了一些，继续低头熬粥。
夏时把手上的拖把放在墙边，藏在身上的剪刀也扔在厨房门口的餐桌上，转头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韩峥关掉火：“刚来没一会。”
他走出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夏时接过来握在手上：“你问钟旭要的钥匙吗？”
韩峥洗好碗，盛了一碗小米粥放在餐桌上，用勺子搅了搅：“这套房子本来就是我的。”
是他的婚房，将来娶媳妇用的。
夏时坐在餐椅上，抬头看着韩峥，心里是甜的，脸上却是被欺骗后的不悦：“那你为什么串通钟旭骗我。”
韩峥低头吹了吹碗里的粥：“我不知道。”
他现在很乱，原本后半夜他就该回队里的，不仅没走，还熬了一锅粥。
他回卧室，从床头柜上拿出来耳温枪递给她：“测□□温。”
夏时趴在餐桌上，有气无力道：“我是个病人，没力气，韩队长，你帮我量。”
她冲他眨了下眼：“你力气大。”
韩峥把耳温枪递到她眼前：“都病成这样了还瞎撩，自己量。”
夏时撇了撇嘴，打开开关放在耳边量了一下递过去：“三十八度。”
韩峥嗯了声：“吃好饭半个小时后吃药，我先回队里了。”
夏时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他说道：“你下次还来吗？”
韩峥走到玄关换好鞋：“来。”说完打开门出去了。
现在是早上七点钟，到消防队的时候七点半，韩峥让出租车司机在消防队后门停的车。
从车上下来看周围没人，韩峥翻上墙，刚爬上去就看见搬了张椅子坐在树荫下的谢指导，一看就是来堵他的。
谢指导掀了下眼皮子：“来了。”
韩峥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您怎么在这儿。”
谢指导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看了他一眼：“一千字检讨，一个字都不许少。”
“你最近怎么回事，经常魂不守舍就算了，昨天还离队一整夜。”
韩峥不是个老实的，翻墙头是常事，还经常带着程昆杰他们翻，但他懂分寸，顶多也就出去吃个宵夜什么的，还没有像现在这样过，整夜不归。
没发生重大警情还好，一旦出事，因为私自离队影响救援行动，造成重大损失，就属于严重违反纪律了。
韩峥拎着椅子跟在谢指导身后：“我心里有数。”他的婚房离消防队只要二十分钟的车程，真有什么事他也能及时赶回来。
谢指导转头看了他一眼：“是去见夏记者了吗？”
韩峥点了下头：“她病了，身边也没个照顾的人。”
谢指导脸色好看了一些：“检讨改成五百字吧。”
韩峥跟过去：“得了肺炎，烧到四十一度。”
谢指导看了他一眼：“少得寸进尺。五百字，少一个字都不行。”
夏时洗漱好，桌上的粥不冷不热，正好入口。
她尝了一口，米好像有点硬，没煮熟。
看他站在灶台边一本正经的样子，她还以为他厨艺很好。大约是看粥里的水煮沸了，就以为米也熟了，这样就算煮好了。
好在小米不管怎么煮都不会太硬太难吃。
夏时吃了两碗。
洗好碗，吃了药，夏时背着包下楼。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别克，是秦衍的。
看见夏时从楼道里出来，秦衍打开车门，手上拎着一个保温壶：“早饭吃了吗，我熬了点粥。”
夏时笑了一下：“我吃过了，谢谢。”
秦衍打开车门：“看你脸色好多了，上来吧，我带你去医院。”
夏时坐在副驾，打算好好跟秦衍聊聊。
车子启动，夏时开门见山道：“秦衍，我有喜欢的人了。”
秦衍看起来并不意外的意外的样子：“正常，谁都有喜欢的人。”
夏时转头看着他：“所以，你不要把心思放在我身上，白白浪费了时间。”
秦衍笑了笑：“你该不会以为我喜欢你吧。”
夏时怔了一下，难道不是吗，不然谁会对刚见了几次面的新朋友这么殷勤。
秦衍继续说道：“你真想多了，我只是很喜欢你的性格，想跟你做个朋友。”
“那就好，不然我不就成渣女了，喜欢一个还吊着一个。”夏时舒了口气，语气也轻松了很多，“你人这么好，条件也不错，将来肯定能找个很好的女人。”
“我这个人最喜欢交朋友了，很高兴认识你这个新朋友，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秦衍笑了笑：“好。”
快到医院的时候，夏时说道：“门口停一下就行，不能耽误你上班。”
秦衍没像上次那样陪她挂好水再走，笑了一下说道：“好，要是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文化局离这挺近的，我随时都能过来。”
车子停下，夏时下了车。
果然除了韩峥以外，感觉到其他任何男人对她有意思都会令她感到不自在。
还是做朋友好。
只挂了三天水夏时就好的差不多了，销了两天假，继续欢快地上班去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夏时打了个电话给韩峥：“你上次不是说认识几个不错的装修队吗，丽客的一部分赔偿下来了，我想准备装修了。”
韩峥今天休假，正在开车去临南县看蒋绍远：“名片落在家里了，回头我找出来，拍几张照片发给你。”
夏时嗯了声：“你上次给我煮的粥真好吃，我还想吃。”
红灯，韩峥看着车窗外：“你去上班了？”
夏时：“嗯，反正病好了，在家呆着也无聊，不如来上班，还能多赚点钱。”
她打算多攒点钱，把她那套被烧的房子好好装修一下，以后住得也好舒坦一些。
“你呢，你今天什么打算？”
韩峥：“我去看蒋绍远。”
夏时看着眼前的电脑屏幕，上面跳出来自动推送的新闻：“我上次去的时候，杨新柔的情况好像不太好，你开导一下她吧。”
很快到了临南县，韩峥跟蒋绍远的主治医生聊了聊。
跟上次一样，医生说蒋绍远的情况没有恶化，身体体征甚至有逐渐好转的迹象，能不能醒来，什么时候醒来，全靠病人的意志。
杨新柔她最终说服了父母，保住了肚子里的孩子，并向任职的小学请了保胎假，终日守在蒋绍远身边。
她脸色看起来依旧很憔悴，看见韩峥，站起来帮他倒了杯水。
墙边靠着一张巨幅婚纱照，韩峥走过去看了看：“拍得很好看。”
杨新柔笑了一下，转头看着躺在病床上不愿意醒来的人：“我打算把它挂在卧室床头。”
又对韩峥说道：“上次你的女朋友来看我们，她人很好，长得也很漂亮。”
韩峥靠在窗边：“我们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杨新柔很意外：“可她很喜欢你，我看得出来。”
韩峥看着蒋绍远紧闭的双眼，微微泛白的脸庞，转头问道：“你后悔吗？”
问完他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杨新柔摇了下头：“就算他死在火场里了，我也不会后悔。”
韩峥坐下来，把蒋绍远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帮他揉了揉：“要是他再也醒不来呢，你就这么守着他一辈子？”
杨新柔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拿起桌边的织了一半的粉色小毛衣继续织了起来：“他会醒来的。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二十年，总会醒来的。”
中午吃好饭，韩峥开车回了市区。
回到家接到夏时的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把装修队的联系方式发给他。
韩峥接过张宛秋递过来的一罐番茄罐头，放在餐桌上，对着电话说道：“找不到了，不知道扔哪去了。”
夏时失望道：“那我只能自己再找找了，希望运气好一些，别遇上黑心的团队。”
韩峥坐在餐椅上，用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拧开番茄罐头，重新拿起手机：“你那套房子都被烧成什么样了，没有装修的价值了。”
夏时：“那也得好好装修一下啊，不然以后我住哪。”
韩峥拿起勺子舀了颗小番茄尝了尝：“住你现在住的那套，我又不急着结婚。”
夏时：“你在吃什么？”
韩峥：“我妈做的番茄罐头。”
夏时：“怎么样，好吃吗？”
韩峥放下勺子：“不好吃。”
站在一旁的张宛秋默默看了韩峥一眼，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戳了戳，做给你吃就不错了，还敢说不好吃。
张宛秋拿出夏时给她写的步骤：“我是一步一步严格按照流程做的。”
说完自己也尝了一个：“跟夏时做的没什么区别啊。”
张宛秋又转头把徐景明喊了下来，让他也尝了尝：“怎么样？”
徐景明：“好吃，跟夏美丽做出来的一模一样。”说完抱起桌上的罐头，一边吃一边上了楼。
张宛秋看了看韩峥：“你干脆直接对夏时说，就喜欢吃人家亲手做的好了。”
韩峥抬眸：“妈，我电话还没挂。”
张宛秋笑了起来，抢过韩峥手上的手机：“那正好，夏时，你刚才都听见了吧，有人要吃你亲手做的番茄罐头。”
韩峥把手机抢了回来，一边上楼一边对着手机说道：“你别听我妈瞎起哄。”
挂了电话，韩峥转头对张宛秋说道：“我收拾点东西搬婚房那边。”
张宛秋：“你那边房子不是一直空着吗，没点人气。”
韩峥没多解释，回房间收拾了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里，把一瓶还没开封的香水也放了进去。
临走的时候，韩峥敲了敲徐景明房间的门：“景明，在家好好写作业，我先走了。”
里面没有声音。
韩峥拎着行李箱下了楼，对张宛秋说道：“妈，等我爸下班回来跟我爸也说一声。”
张宛秋倒不担心韩峥会忘了家，他是每周都要回来看景明的。
晚上七点钟，天半黑的时候，韩峥来到了他的婚房。
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看，房间是黑的，没亮灯，她应该还没下班。
进了门，韩峥走进次卧，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拿出来挂在衣柜里，家里备用的毛巾什么的洗好晾好。
晚上八点钟，夏时拎着一兜麻辣烫回家了。
打开门，看见鞋架上的男鞋，料想是他。
她笑着进门，把麻辣烫放在餐桌上，洗好手敲了敲次卧：“韩峥，是你吗？”
里面的人嗯了声。
夏时：“真的是你吗，出来给我看看，缓解一下我的思念之情。”
“哎，你怎么搬到这边住了？”
次卧门打开，韩峥垂眸看着眼前的女人：“这儿本来就是我的房子。”
他穿着一件黑色T恤，下身是迷彩运动裤，脚上的拖鞋跟她的还是情侣的。
夏时踮起脚尖往门里看了看：“你什么时候归队？”
韩峥：“明天一早。”
夏时惦记着她的麻辣烫，凉了就不好吃了，没多跟他说话，转身吃东西去了。
吃好，夏时准备洗澡。
这套房子有两个洗手间，一间在主卧里面，一间在次卧对面。
夏时打开衣柜，挑了件自己最喜欢的黑色蕾丝吊带睡衣，走进了次卧对面的那间浴室。
韩峥感到口渴，从房间里出来找水喝，听见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他倒了杯水喝掉。
夜越安静，哗哗的水声越是明显，几乎就贴在他的耳边。
上次也是这样，她故意让他听她洗澡的声音。
不过那次是在电话里，这次只隔了一扇门一面墙。
韩峥推开自己的房间门，像跟谁置气似的，砰的一声关上。
夏时洗好澡，用吹风机把头发吹了个半干，长发垂在肩后，黑色吊带裙将她的皮肤衬得雪白柔嫩。
空气中浮着沐浴露的香气，与女人的体香交织，像暗夜中徐徐绽放的红色玫瑰花，摄人心魄。
夏时敲了敲次卧门，媚眼如丝道：“韩队长，好冷啊，挤挤行吗？”
韩峥靠在门边，单手插兜：“我不喜欢别人进我的房间。以及，现在是八月份，你哪儿冷的？”

第44章
过了一会，敲门声再次响起，韩峥听见那妖精一样的女人在门外喊道：“韩队长，开一下门，送点礼物给你。”
韩峥打开门：“什么礼物？”
夏时把自己从储物间扒拉出来的一整袋卫生纸递了过去：“拿着，别客气，随便用。”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他还是一听就明白了。
从刚才她洗完澡敲了他的门要跟他挤一挤，他一直在找卫生纸。可惜他才搬来不过几个小时，完全忘了在房间里放抽纸。
韩峥接过来，脸色看起来极不自然。
夏时笑着看他：“你脸红什么，男人这样不是挺正常吗。”
韩峥这才发现自己被她调戏了，抬眸看了看眼前的女人，她身上换了件大红色V领的睡裙，衬得脸蛋泛着醉人的红晕，睁着一双风情又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
她目光大胆地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滑过他的喉结，在他心口停留了一下，又看了看他的腰腹，声音柔媚道：“韩队长身材真好。”
她目光继续往下探着，热辣，赤果，毫不掩饰。
韩峥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下涌，他垂眸看着她：“你不怕死？”
她抬起手，用指腹摩挲着他的脸颊：“那天晚上我不是在做梦，你也不是早上来的对不对？”
韩峥没说话，算是默认。
夏时往前走了半步，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轻轻踮起脚尖：“你也喜欢我，很喜欢我对不对？”
这一点，他从来没有否认过。
这时，床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夏时松开韩峥。
韩峥转身拿起手机，听完电话，转身说道：“一家超市仓库失火，火势很大。”
夏时闪到门边，神情瞬间由方才的慵懒变得认真起来：“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
她把家字咬得很重。
韩峥换了身衣服，揣起钥匙和手机走出了卧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来：“早点睡。”
夏时跑到卧室阳台上往楼下看，看见他一路小跑着从花园边经过。
穿过花园，他突然抬起头来，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交汇，黏连了一下才分开。
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在疯狂滋长。
第二天是七夕情人节，夏时一到办公室就是看见桌上放着一大束百合花。
赵菲端着水杯走过来：“是韩队长送的吗？”
夏时心里明白不是，他救了一夜的火，这个时间应该在补觉。
她打开卡片看了看：“没署名。”
说完放下卡片，低头闻了闻：“菲姐你今天打算怎么过？”
赵菲靠在桌边：“老夫老妻了，还能怎么过，平时怎么过今天就还怎么过。”
夏时转头，刚想问郑鸣怎么过，又想到准要被那家伙狠狠秀一波恩爱，洒一波狗粮。
于是闭了嘴。
下班之前，崔明远特地从办公室出来交代：“各位美女，收到花的都带回家啊。”
说着抓了抓后颈。
他花粉过敏太严重了，脸和脖子起了红色的小疹子。
下了班，夏时抱着那束百合花回家了，随手把餐桌上已经焉吧的玫瑰花换掉了。
晚上十点半，夏时躺在床上，拿着手机，戴着耳机，刷着微博上朋友圈里别人的爱情。
韩峥打开客厅门进来，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睡了，就没大声。到厨房倒了杯水喝。
一眼扫见餐桌上那束新鲜的百合花。
他拿起花束边上的标签看了看，是一家挺有名的主打爱情的花店。他爸经常买这家店的花送给他妈，所以他很清楚。
韩峥拿起瓶子里的那束花，敲了敲夏时的房间。
“我的房子，不允许这种不明不白的东西进来，自己拿去扔了。”
夏时摘下耳机，转身把手机扔在床上，接过韩峥手上的鲜花：“那我放在我自己的房间，不碍您的眼，行了吧？”
韩峥：“不行。”
夏时摆弄着手上的花：“我不扔，这是一个大帅哥送我的。”
韩峥抬眸，伸手要去抢，被夏时躲了过去：“这是我的，今天可是情人节，别的女人都收到花了，作为一个美女，我当然也要拥有一束。”
说完，握着门把手，作势要关门：“不好意思啊韩队长，我今天还挺忙的，就不奉陪了。”
韩峥用脚抵着门，气压很低地说道：“你忙什么？”
夏时笑了一下，一双大眼睛弯了弯：“昨天晚上我考虑了一下，你说的对，你们这个职业太危险了，主要吧，你根本也不搭理我，作为一个受人追捧的美女，我觉得我的尊严受到了侮辱。”
她顿了一下，微微仰头看着他：“我决定放手，还你一片宁静，还我一个自由。”
“对了，房租我会按照市场价，按月打给你的。”
看着眼前男人越来越阴沉的脸，夏时心一狠，继续捅了把刀：“不好意思，我的手机在振动，我得接个电话。”
对待这种男人，不好好治治他不行。
夏时使劲关了下门，韩峥用脚抵着门缝，怎么都不肯退回来。
他穿着拖鞋，脚被门缝挤得差点变形，一点也不感觉到疼似的，眉头都没皱一下。
夏时抬起脚，用自己的脚尖把男人的脚往外面推。
她没穿袜子，拖鞋也是那种露脚趾头的，她的脚碰上他的，使劲勾了下脚趾，在他脚趾上挠了一下。
他依然不动，只是看着她：“你不是说你很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吗。”
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变心。
夏时收回脚，语气颇为沧桑：“人都会变的，我不可能等你一辈子啊。”
韩峥目光一冷，夏时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刺痛了一下，却又隐隐暗爽。
他现在知道不好受了，还不是自找的。
夏时在一边痛一边爽中不能自拔。
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觉得自己老的特别快，直到今天我才明白，这原来都是缺乏男人的滋润。”
要搁平时，她这样浮夸的演技他一眼就能识穿。
他现在被一股酸涩控制着，智商似乎降到了零。
韩峥收回脚，看着眼前的房门一下子关闭，很是迫不及待的样子。
夏时靠在门后，听见门外的男人抬手在门上狠狠踹了一下，然后是客厅门关上的声音。
韩峥靠在楼下路灯边点了根烟。
一根烟抽完，他起身往小区外面走去。
门口花店的老板娘今天很开心，情人节一天的营业额抵得上平时三个月的。一朵玫瑰花平时卖八块钱一朵，情人节这天可以翻两到三倍甚至更多，似乎再贵都有人买。
已经十一点了，马上情人节就过去了，该送花的早就送过了，这个时间花店没人光顾。
老板娘看见一个英俊挺拔的男人走进来，看都不看，直接说道：“把这儿所有的花都给我包起来，除了百合花。”
老板娘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先生，您确定？”
男人沉着脸点头。
老板娘经验丰富，一看就知道，这准是跟女朋友吵架了：“您女朋友要是收到这么多花，肯定很开心。”
男人继续沉着脸，好像谁欠了他千百八万似的：“她不是我女朋友。”
顿了一下又道：“是仇人。”
老板娘对这位顾客的冷漠并不放在心上，反而很羡慕这种大起大落的爱情。到她们这种岁数了，情情爱爱什么的早就看淡了，没有爱情只有亲情。
老板娘又问了一遍：“您确定这里所有的花都要？”
男人点了下头，语气不似先前那般烦躁了，带着点无奈的温柔气：“嗯，都要。”
老板娘人不错，想了一下说道：“今天情人节，本来所有的花都是翻几倍卖的，给你按平时价吧。”
“反正马上凌晨了，情人节就要过去了，你不买我也得剩下。”
剩下的花过了夜就不新鲜了，只能打折卖出去，要不就烂在手里。
说到这个，老板娘立刻忙了起来，看来是希望这个男人能在凌晨之前把这些花送出去。
全部包好，老板娘将所有的花束包在一个超级大袋子里递过去，十分厚道：“给你按平时价，又打了个六折，算下来一共两万八。”
韩峥掏出银行卡付了钱，拖着一个超级大纸袋往小区里面走。
夏时听见客厅门锁转动的声音，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跑到卧室门边，耳朵贴上去听外面的动静。
什么东西拖拉在地上，伴随着塑料或者纸袋的悉悉索索的声音。
有点像电影里的杀人分尸现场，袋子里一般装的都是流着血的尸块内脏什么的。
韩峥那家伙在搞什么。
夏时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继续贴着门墙听声音。
房门被敲响，夏时因为刚才的脑补吓得一个激灵。
她轻轻打开一条门缝，看见门口地上摆满了玫瑰花、满天星、康乃馨、绣球花、马蹄莲、郁金香……
玫瑰又分为大红的、蓝色的、粉色的、黄色的，满天星也是红的蓝的各种颜色。
像把一整个春夏秋冬都搬到她眼前了。
只是男人的脸色跟眼前的景象不太衬。
没有女人不喜欢鲜花，夏时尽量控制住自己，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不那么放肆：“呦，韩队长这是什么意思啊？”
韩峥把手上的一束红色的玫瑰花递过去：“路上捡的，给你了。”
夏时接过来，捧在怀里，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姹紫嫣红：“你在哪捡的，我也想去捡。”
韩峥没回答她的问题，顿了一下问道：“玫瑰花好看，还是百合好看？”
夏时低头看着手上的大红色玫瑰花，灯光落在花瓣上，像镀了层柔和的金光：“当然是玫瑰好看。”
男人的脸色这才舒展开来：“我回队里了，你早点睡。”
夏时特别想拉住他，晃着他的脑袋问，你特么送这么多花，不说点什么煽情的话不觉得浪费钱吗。
韩峥走后，夏时把一地的花束搬回房间，围成一个爱心，自己坐在百花中间，开始各种拍照和自拍。期间还换了好几套衣服。
臭美完，发了个矫情得没眼看的深夜朋友圈。
“我站在爱情的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往哪走。”
此条仅韩队长可见。
韩峥像上次一样，从消防队后门翻墙，蹲在墙上正要往里面跳，远远看见谢指导拎着一张椅子往这边走来，身后带着肖小声和程昆杰。
看来是要把他当成反面教材上课给他们看。
来不及跑了，韩峥从墙上跳下来，拍了怕手上的泥灰。理所当然道：“今天是情人节。”
肖小声：“浪漫还是我峥哥浪漫啊。”
程昆杰：“感觉自己学到了。”
谢指导气得转头瞪了瞪这俩：“让你们学习不要翻墙头，不是学习怎么违反纪律谈恋爱。”

第45章
之后的几天，夏时每天都能收到一束百合花和一束玫瑰花。
花粉过敏患者崔明远都不敢跟夏时靠近了说话，生怕她身上带的花粉飘到他身上。
周五晚上下班，夏时左手抱着一束百合花，右手抱着一束玫瑰花从电视台大楼出来。
远远看见门口站在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夏时走过去：“韩队长，在等张老师吗？”
韩峥看了一眼夏时怀里的花，把那束百合花夺过来，转身就给扔进了垃圾桶。
夏时佯装愤怒：“哎，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乱扔别人的东西。”
她走到垃圾桶前，看着花束没有受到污染，伸手就要拿回来：“我喜欢百合花，闻着多香啊。”
韩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我不喜欢。”
夏时勾唇笑了一下：“我要是没记错，某人不是最喜欢用百合味的洗衣皂了吗。”
说着贴近他，往他的衣服上闻了闻：“你怎么换洗衣皂了。”
韩峥哼了一声，抬了抬下巴：“说了不喜欢了。”
夏时没再去捡垃圾桶里的花，本来她也不知道这些百合花是谁送的，不明不白的，并不想收。
她抱着怀里的玫瑰花，抬头笑了一下：“这个，是你送的吧？”
韩峥看了她一眼：“卡片上不是写了名字吗。”
韩峥两个字，他特地叫花店的人做了黑体加粗的字体，霸道强劲。
夏时笑得一脸娇羞，微微垂眸看着手里的花束，做作道：“送人家花，是不是想追人家啊？”
正说着，路边开来一辆黑色的别克。
秦衍从车里下来，走过来看了看夏时：“下班了？”
语气很是熟稔。
韩峥转头看了看身侧的男人，知道他就是李春生说的在文化局工作假期很多的那个人。
夏时点了点头，笑了一下说道：“秦衍，你来找孟哥吗？”
“孟哥刚才还在忙，估计还要一会。”
秦衍扶了下眼睛：“我不是来找他的，我找你。”
夏时偷偷看了韩峥一眼，果然见他脸色沉了下去。
“找我？”
秦衍点了头：“你不会忘了吧，前天约好今天一块吃晚饭的。”
夏时：“.…..”她还真忘了。
“郑鸣今天不在台里，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家里吃上晚饭了，改天吧。”
他们约的是三个人。夏时忘了，没想到郑鸣也忘了。
秦衍看了一眼时间：“没事儿，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夏时今天来大姨妈了，并不想在外面吃，只想早点回家躺在床上休息：“还是改天吧。”
秦衍：“我昨天就已经预约号位子了，那家特别难定。”
夏时还没说话，身侧的男人先开了口，语气明显不善：“她说了，不想去。”
秦衍看了看韩峥，又看了看夏时：“这位是？”
夏时：“我朋友。”
韩峥：“男朋友。”
两人同时开口，秦衍顿时明白了，看向韩峥的目光变得打量起来。
眼前的男人身材高大，身体线条硬朗，露出的上手臂能看见强硬的肌肉。这绝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花架子，应该是以体力为生的，或者经常干体力活。
夏时转头看了看韩峥：“你说什么？”
韩峥并不看夏时，眼睛一直盯着秦衍：“我说我是你男朋友。”
夏时笑了笑：“我怎么不知道我有男朋友了？”
秦衍顿时明白了，这人也在追求夏时，并且跟他一样，还没追上。
他往旁边的垃圾桶里瞟了一眼，果然看见一束百合花躺在里面，露出一层粉白色的花瓣。
那些都是他送的。他从没想过要跟夏时做朋友，从一开始就是抱着结婚的态度来的。
又怕自己会把她吓跑，就用了匿名。当然，这些花不会浪费，等以后在一起了，提起来也是浪漫一桩。
看到自己送的花被丢进垃圾桶里，而她手上捧着情敌送的玫瑰花，秦衍的脸色沉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夏时，像你这么优秀的女人，有几个追求者再正常不过了。”
秦衍转头看着韩峥，也不怕把夏时推远了，直接说道：“我们公平竞争吧。”
一男两女以这种姿态站在电视台大楼门口，很快引来了围观，夏时只好把这两人带到旁边的咖啡厅里。
秦衍对服务员招了下手：“一杯橙汁，两杯拿铁。”
九月初的天气依旧热，秦衍体贴地叮嘱道：“橙汁要冰一些的，然后去冰。”
服务员记下，正准备走，又被旁边一个男人叫住。
“她这几天不方便吃冰，橙汁换成热牛奶。”
服务员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现在连她也知道了，眼前这位捧着一束玫瑰花的女人来大姨妈了。
服务员走后，夏时在桌子底下偷偷踹了韩峥一脚，用眼神质问他，他怎么会知道她来大姨妈了。
韩峥抬眸看着小圆桌对面的女人，一脸无辜：“你勾我腿干嘛。”
夏时：“.…..”在这几天钓韩峥的路上，她觉得自己已经够婊够心机了，没想到正直正义的韩队长婊起来一点不输给她。
“我是伸腿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你的。”
韩峥：“那你蹭我干嘛？”
夏时：“说了是不小心。”
看着眼前的男人强行碰瓷的模样，她想起来最初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强行说她喜欢他。
他一点都没变，还是最初那个人。
韩峥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明明就是故意。”
他是先回了趟家，在洗手间的垃圾桶里看见了用过的卫生巾。
秦衍坐在两人中间，觉得自己像个外人，他们两个好像自成气场，即使他们在吵架。
但他不愿意就此放弃，毕竟，她是个相当不错的结婚对象。
秦衍从公文包里拿出来一张名片递给韩峥：“我叫秦衍，在文化局工作，不知道您愿不愿意交换一下名片。”
韩峥接过名片扫了一眼：“我叫韩峥，没有名片。”
秦衍扫了一眼韩峥的手，粗糙，手心布满老茧，胳膊上还有道疤痕。他的目光又黑又沉，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些机警来，八成是个军人。
“韩先生在哪高就？”
韩峥：“消防员。”
秦衍笑了一下：“消防员一定很辛苦吧。听说假期特别少，纪律也很严，很少让出消防队。”
“真是辛苦啊，为了整个社会的平安，连陪伴家人的时间都没有。不像我们文化局的，下午五点半就下班了，各种节假日也很多。”
韩峥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子喝了一口：“有家室的还好，每周都能回家。小别胜新婚，对夫妻感情也好。”
夏时一会盯着韩峥看，一会又盯着秦衍，心想，男人玩起宫心计来一点也不比女人差啊。
秦衍干笑两声，也喝了口咖啡：“我看新闻里，经常有消防员受伤或者牺牲的消息。这个职业真是太伟大了。”
这句话相当于戳在韩峥心口上，要不是因为这个，他们早该在一起了。
他一度退缩，就是怕自己给不了她长长久久的未来和幸福，
正当夏时打算转移话题的时候，没想到韩峥说话了：“我的一个同学兼战友曾经对我说过，‘就算知道有随时牺牲的可能，也不愿意错过她’。”
夏时知道知道他说的是蒋绍远，躺在病床上不愿意醒来的蒋绍远。
她看着他，迎着他的深沉的目光，自蒋绍远出事后，她第一次从他眼里读出一丝不顾一切。
他看着她的眼睛：“我曾动摇过逃避过，但我做不到不去管她，不去想她。一想到自己真退出了，她会跟别的男人牵手拥抱结婚生子，我无法忍受。”
妒火烧起来的时候，经常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其他所有的顾忌就都变得不值一提起来。
他突然就明白了，就算明天就死了又怎么样，今天她始终属于他。
如果在临死前不能拥有她一回，那来生要凭什么再次找到她呢？
当他的眼神变得炙热起来，她知道，他终于想通了。
他一直守护着她，从未离开过。
秦衍不得已，再次咳了一声，柔声提醒道：“夏时，牛奶快要凉了，趁热喝。”
夏时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唇边留了一圈牛奶渍。
韩峥抽了张纸巾，探身把手上的纸糊在她嘴上。
夏时一张嘴，差点把纸吃了，气得直瞪眼，骂道：“你特么不能温柔点吗。”
韩峥：“我就想听你骂我。”
夏时擦好嘴，把手上的餐巾纸揉了揉扔进垃圾桶里，抬脚踹了对面的男人一下：“贱不贱。”
韩峥知道她的动作也没躲，任由她狠狠踢了他好几脚。
他是该打。
秦衍尴尬地又又咳了一声，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韩先生平时在家做饭吗，厨艺怎么样？”
他的厨艺很好，上次在孟哥家，他烧的糖醋鱼，夏时一个人吃掉了一半。
韩峥还没想好怎么答。
夏时先开了口，满眼嫌弃道：“他连粥都煮不熟。”
韩峥被揭了短，一点也不恼：“那你还不是一口不剩全吃完了。”
夏时：“我那是生病了，没气力，饿的没办法。”
秦衍已经不想再咳了，自暴自弃般抿着手上的咖啡，听眼前两个人吵架。
夏时喝完最后一口牛奶，韩峥起身说道：“走吧，再不吃晚饭要饿出毛病来了。”
秦衍看了一眼时间，站起起来准备买单。
韩峥已经把手机掏出来打开支付宝了。
秦衍：“我来买单吧。”
韩峥点开付款码：“我来。”
秦衍直接递了一百块钱过去：“不用找零了。”
服务员看了看秦衍手上的钱，又看了看韩峥手上的付款码，最后只好把求助的目光递向夏时。
夏时掏出手机付了款，天下太平。
走出咖啡厅，秦衍笑了一下：“我今天开车了，送你们回家吧。韩先生住在哪？”
夏时不好意思道：“不用送，太麻烦你了。”
韩峥抬了下眸：“送吧。”
说完报了一串地址：“跟她一样，我们住一起。”
秦衍的表情管理彻底崩了，目光来回在韩峥和夏时身上扫着。
夏时只好解释道：“我是他的租客，每个月都要交房租的。”
韩峥勾唇笑了一下：“你交过？”
夏时瞪了他一眼：“我不是刚发工资还没来得及交吗。”
“你先去电视台的停车场等我，我跟秦衍有几句话要说。”
韩峥单手插兜，想也不想：“不去。”
夏时把手上的一大束玫瑰花塞进韩峥怀里：“赶紧的。”
韩峥看了一眼时间：“给你三分钟的时间。”说完抱着花走了。
夏时抬头对秦衍说道：“之前对你说的，我喜欢的那个人就是他。”
秦衍苦笑了一下：“看出来了。”
夏时：“所以，你上次说只是想和我做朋友，是骗人的吧。”
秦衍并不否认：“你是个很适合结婚的对象。”长得也有点像他的初恋。
他看着她：“和我结婚，我会对你很好，每天早上煮最好吃的粥给你吃，晚上六点钟回家烧晚饭，周末我们可以去周边游，节假日可以去远一点的地方。你想去哪儿玩都行。”
夏时：“谢谢，但我们不合适。”
秦衍往电视台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对上韩峥充满戒备的眼睛，他转头对夏时说道：“他应该挺喜欢你的，但你们真的不合适。”
“他给不了你无时无刻的陪伴。”
夏时看了不远处的男人一眼，用他的话回答道：“小别胜新婚嘛。”
事到如今，秦衍不得不放弃：“要是你改变主意了，可以打我的电话。”
单方面的喜欢可以撬动，可他看得出来，他们是彼此喜欢。
秦衍开车走了，夏时走向韩峥。
他双手捧着一束玫瑰花，站在半黑的夜色中，身体笔挺，犹如一个雕塑，视线却一直跟着她移动。
夏时看都没看他，气鼓鼓地往电视台停车场走去。
韩峥抱着花跟在后面，不知道自己突然做错了什么，他抓了下头：“是不是那个姓秦的说我坏话了。”
夏时转头，没好气道：“没有。”
看他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她觉得自己委屈极了，转身踹了他一脚。
夏时拿出钥匙打开摩托车，抬腿跨坐上来。
韩峥不确定地问道：“你带我？”
夏时：“爱上上，不上就自己走回去。”
韩峥坐上来。
车子开动，行驶在夏末秋初的夜色中。
他和她中间隔着一束玫瑰花，他嫌碍事，车子开过一片冬青的时候，他把手上的花扔了出去，落在那片冬青上。
夏时：“你特么，买花不要钱啊。”
韩峥伸出空出来的手，轻轻抱着她的腰，声音低沉：“看路。”
仗着她在开车，没有手推他也没有脚踹他，他微微低了下头，在她头顶亲了一口，用下巴温柔地蹭着她的头发。
夏时开着车，眼角有点热，视线也变得模糊了起来，一双大手轻轻在她眼角摩挲了一下，他心疼得声音都在颤：“别哭。”

第46章
回到家，夏时拿出钥匙开门，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像个大狗一样跟着她的男人，没好气地瞪着他：“离我远点。”
她生气了。
她追着他跑的那几天，她不觉得什么，现在他开始追着她跑了，她觉得不整整他，对不起当时暗自神伤的自己。
韩峥跟着进门，换好拖鞋自觉地去烧热水：“肚子疼吗，一会给你煮姜茶。”
夏时这才想起来，他们还没吃晚饭：“肚子有点饿，先吃饭吧。”
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门：“没什么食材，吃面吧。”
韩峥点头：“好，我来做。”
夏时转头看了看眼前这位连粥都煮不熟的男人：“你？”
韩峥把电水壶洗干净，开始往里面灌冷水，拎着往底座上放，一边看着她：“不信任我？”
夏时毫不留情：“不信任。”
她看了他一眼，他块头太大了，站在厨房中间妨碍她走路：“出去。”
韩峥被赶出厨房，也不往别处去，靠在门边看着夏时：“就放一个鸡蛋？”
“面放得也太少了，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夏时把做好的面条盛出来，一边端着往餐厅走去：“没你那份。”
韩峥坐在夏时对面，中间隔着面条散发出来的热气，和青菜与鸡蛋的香味，格外勾人。
“给我留几口。”
夏时把最后一口面条吃完，连汤里的半根青菜叶子都不放过，全撩起来吃了。
韩峥：“给我留口汤。”
夏时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也吃完：“不给。”
说完端起空碗往厨房走去，韩峥跟在她身后：“水凉，我来洗。”
他贴的近，险些把她圈在自己怀里，她从他胳膊底下溜出来，靠在料理台边，抱着手臂审视他：“你不是很能的吗，还洗什么碗。”
他一看就知道，她要开始清算了。
也好，总比憋在心里，随时都会成为一颗定时炸.弹要好。
蒋绍远出事的最初几天，他心里很乱，一直避着她，电话回的少，消息也不怎么回。
他挤了点沐浴露在洗碗布上，一声不吭地等着挨骂。
夏时抬起脚，使劲踹了他好几下。
她的力气在女生里算大的，又是真心实意地生气，下脚的时候就特别重。
他身体只是微微晃了一下，任她打骂。
韩峥把洗好的碗放在消毒柜里，转身看见身后已经没有人了。
他来到她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下门，里面没人应声。
他拿起钥匙，去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包红糖，发现店里不卖生姜，又跑到菜市场买了一袋姜。
再次经过便利店的时候顺手又买了一大袋卫生巾。
回到家，韩峥贴在夏时房间门口听了听，没有声音，兴许是被他气得睡着了。
他转了转门把手，发现她把门反锁上了。
韩峥走到厨房，开始煮红糖姜茶。
在消防救援中，他手指灵活大脑聪颖，唯独在做饭进厨房这件事情上，好像天生缺了根筋。
韩峥回忆了一下自己糟糕的厨艺，打了个视频电话给他妈妈。
“妈，教我煮红糖姜茶。不止要使用方法，需要您全程盯着。”
张宛秋毛衣也不织了，开心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往手机屏幕上看了看：“你在婚房那边啊。”
“夏时是不是在你那，姜茶是给她喝的吧？”
韩峥把切好的姜块放进锅里：“不然还能是我喝的？”
张宛秋仔细看着视频：“你那切的什么，不要姜块，要切成姜丝。”
韩峥重新把姜块放在料理台上，举起菜刀一阵乱切。
张宛秋：“算了，你煮好给你们送过去吧。”
韩峥：“不行，您可不能来。”
张宛秋想了想，自己现在过去确实不合适。
只好在电话里认真指挥道：“姜丝切均匀点，你看你弄的什么玩意。”
“煮一会，放红糖一块煮。”
最后好歹是煮出来了，韩峥挂了视频电话，等碗里的姜茶散热，能入口的时候端过去敲了敲夏时房间的门：“睡了吗？”
夏时打开一条门缝，探出头来：“没。”晚上八点多，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韩峥端着汤碗：“喝掉会舒服一些。”
夏时打开门，阴测测地笑了一下：“韩队长很懂啊。”
韩峥信誓旦旦道：“没对别的女人做过这样的事，是经常看到我爸经常给我妈煮，我才知道的。”
夏时走出卧室，一边用一根黑色的橡皮圈把头发扎起来，坐在餐桌边，拿起勺子尝了尝：“这回不错，好歹煮熟了，姜的味道也出来了。”
因为温度适口，她几口就喝完了。转身准备回房间休息。
韩峥拿起沙发上他刚才买的卫生巾递了过去：“给。”
夏时接过来，扫了一眼包装，一言难尽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谢谢，你留着自己用吧。”
韩峥：“我又不是女的。”
夏时举起手上的所谓的卫生巾，指了指上面的字。
韩峥：“.…..”
他把卫生巾买成了尿不湿。
他接过来：“那我放在儿童房吧，反正明年顶多后年就会用到。”
夏时抬手在男人脸上捏了一下：“怎么这么没皮没脸呢你，谁要跟你生孩子啊。”
韩峥抓住夏时的手：“你，我只跟你生孩子。”
夏时把自己的手挣开，转移话题道：“你刚才出门的时候，吃晚饭了吗？”
韩峥看着她：“吃过了，你不用管我，早点休息。”
回到自己房间，韩峥靠在窗边，打了个电话给恋爱经验十分丰富的钟旭：“怎么哄女人开心？”
钟旭笑了起来：“大兄弟，您终于想通了啊，夏时还单着吗，没跟别的男人跑吗。”
韩峥：“你哪儿这么多废话。”
钟旭：“行，我不废话了，直接回答你的问题。”
“像你们这种相互喜欢的男女，其实是最简单的。”
韩峥握着手机：“说重点。”
钟旭笑了两声：“直接上啊。”
韩峥：“你还能再龌龊点吗。”
钟旭呵了一声：“我说的直接上是让你表白，你特么想哪去了，龌龊的人是你好吗。”
韩峥挂了电话，为自己的龌龊反省了三秒钟。
他躺在床上，双手枕在后脑上，思绪开始不着边际地乱飞。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想起了门铃声。
韩峥从床上起来，这个时间会是什么人，除了家人和几个亲近的朋友，他很少带人来这边。
从猫眼往外面看，外卖小哥拎着一个大袋子站在门口。
韩峥打开门收了外卖，低头看了一眼外卖单。
红烧排骨、香煎带鱼、肉末茄子、白灼鸡毛菜、紫菜蛋汤
他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着房门的次卧，他走过去敲了下门：“外卖到了，出来，趁热吃。”
门被打开，她换了身白色的短袖睡衣，头发半干半湿地散在肩后，脸蛋微微泛着粉红，门风卷着一股牛奶味沐浴露的香味扑进他的鼻腔。
她刚洗完澡。
夏时抬眸：“我刷过牙了，不吃。是给你点的。”
韩峥早猜到了，他勾唇笑了一下：“就知道你最疼我。”她看出来他没有吃晚饭。
“其实比起这袋丰盛的外卖，我更喜欢你亲手做的面条。所以，不要觉得面条太寡淡不好吃，特地单独给我点外卖。”
夏时呵呵笑了一声：“滚去吃吧。”
韩振一只手拎着外卖袋子，一只手抓住女人纤细白皙的手腕，带着她往餐厅走：“你陪我吃。”
夏时挣了几下没挣开，他反而攥得越来越紧，走到餐桌边，她感觉他手心出了汗。
韩峥坐下来，一边吃晚饭，不是抬头看着眼前正在玩手机的女人。
“你能尊重一下我吗？”
夏时从手机屏幕里抬起头来：“怎么了？”
韩峥低头扒了口饭：“你在陪我，还是在陪手机？”
夏时把手机放在桌上，双手托着下巴，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是要这样吗？”
韩峥：“眼神，不温柔。”看着要杀人。
夏时拿起手机起身，垂眸看了看眼前的男人，冷笑一声，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夏时从卧室出来，
一推开门就被门口的一个超级购物袋惊到了，里面全是卫生巾，这回倒是没买错。
夏时把袋子拎进房间，这么多，他怕不是把整个便利店都搬来了吧。
试探着喊了声：“韩峥？”
没人应答，看来他已经归队了。
餐桌上放水的玻璃杯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
“粥在保温锅里，尝过，熟了。”
夏时看着便签纸上苍劲峻逸的字体，他虽然厨艺不好，却还是为了她努力练习的样子真是感人。
于是，她亲自下厨做了火腿生菜三明治、太阳煎蛋、炸猪排，精心拍了张照片发给韩峥，邀请他云共享美食。
韩峥在消防队后门下车，正要翻墙头，想起来自己昨天是正常休假，不用偷摸。又绕到前门，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进去了。
他点开手机，看见她发来的诱.人的美食，想到自己灌了一肚子的白粥，最后决定发一张自己的照片作为回礼和回击。
在手机里来回翻了翻，没什么特别好看的，于是抓住迎面走过来的程昆杰：“帮我拍张照片。”
程昆杰怔怔地接过韩峥递过来的手机：“峥哥，怎么突然要拍照片？”
韩峥一边转头看了看周围的背景和景致，一边答道：“有用。”
夏时拿起包和钥匙，锁门下来了楼，准备去上班。刚到楼下就收到了韩峥的回复。
她点开，只见东方初绽的霞光下，男人站在训练场边，双腿微微分开，抱着手臂，抬着下巴，看着镜头。
颇有点桀骜不驯的嚣张味。
那双眼睛却是温柔的，眼珠黑而亮，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葡萄，带着些许粗犷的甜味。

第47章
电视台联合消防队做了一个消防隐患随手拍的活动，因为夏时对消防安全这一块比较熟悉，负责的记者自然是她。
熟门熟路地来到云宁消防中队，夏时在门卫处登记了一下进去。
经过训练的场的时候看见两队人在训练。
韩峥转头看见夏时，走过去：“来了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害得他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头发一直要理也没去理。
夏时看了他一眼：“你明天休假？”
韩峥点头：“今天晚上就能回家。”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靠近她：“晚上下班早点回家，等着我。”
夏时微微仰头看着他：“今天一个同事过生日，我得去参加聚会，吃饭唱歌什么的，晚上十一点才能到家。”
韩峥：“不行。”
夏时笑了一下：“怎么就不行了。”这还没怎么样呢，连男女朋友都不是，这家伙就已经开始干涉她的夜生活了。
她正要开口说他，看见他微微弯下腰，凑在她耳边轻声说着：“因为我想你了。”
想一回到家就看到她。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唇轻轻扫过她的耳廓，温热的，柔软的，染红了她的耳尖。
夏时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小声嘀咕他：“你要说话就好好说话，靠这么近干什么。”
说完往后退了一步。
韩峥往前，语气霸道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我想一回到家就看见你。”
夏时抬头，挺了挺胸：“你又不是我老公，也不是我男朋友，你管得着我吗。”
韩峥抬手在她头发上揉了揉，勾唇笑了一下：“我又没说我不愿意。”
夏时摸了摸被他揉乱的头发，气呼呼气呼呼：“给我弄乱了，一会怎么上镜。”
她看了他一眼：“你愿意，我可不愿意。”
他凑近，鼻尖险些贴在她脸上：“真不愿意。”
看着眼前男人帅气的脸，性感健硕的身材，她有点不想嘴硬了。
身后突然传来几声口哨声，刚才还在列队训练的两队人全部停了下来，站在训练场里往他们这边看，不时起哄。
夏时脸皮厚，不怕这些，要是眼前的男人是她的男朋友，她甚至敢当着那些人的面亲他。
很应景的，肖小声先起的头：“亲一口，亲一口。”
其他几个人开始跟着喊。
韩峥垂眸看着眼前的女人，目光落在她莹润的红唇上，终于还是别过眼，转身冲那几个看热闹的吼了声：“负重跑八百米，立刻，马上。”
一群人垂头耷脑地执行命令去了。
夏时指了指训练场角落里头落单的一个人：“匡强被罚了？”
韩峥点头：“入队时间不长，体能训练跟不上节奏。”
夏时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大太阳，有点心疼地说道：“他在那倒立很久了吧，差不多行了，又没犯什么大错，训练什么的可以慢慢来。”
韩峥往匡强那边看了一眼：“不行。”
夏时：“韩队长真是，好狠的心啊。”
韩峥目光坚定：“我要是不狠心，大火和死神就会对他狠心。”
夏时了然，实际救援中，最危险的情境下，慢一秒都有可能丧命。
郑鸣扛着摄像机走过来，夏时转头对韩峥说道：“我们该去找谢指导了，回家见。”
韩峥嗯了声：“晚上七点。”
夏时：“我七点才下班。”
韩峥：“那七点半，总之不能十一点。”
夏时：“我就不。”
说完跟着郑鸣一块走了。
消防隐患随手拍，跟它的字面意思一样，就是市民在平时的生活中看见有消防隐患的事物和行为，可以拍下照片发给电视台或者消防队的公众号。
活动一方面可以向广大市民群众宣传消防知识，提高消防观念，另一方面可以切切实实地帮助大家消除安全隐患。
活动一发出去，不少市民发来了自己拍的照片，比如裸.露失修的电线，随意占用消防通道的车辆，废掉的消防栓等等，相关负责人看到会派人进行清理替换或修理。
下午，夏时回到办公室，看客服反馈过来的照片，物件什么的管理起来算是简单的了，乱扔烟头的人才叫讨厌。
夏时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那么喜欢乱扔烟头，明明走几步就有熄烟垃圾桶。
制造地面垃圾事小，发生火灾事大。
每年因为乱扔烟头引发的大大小小的火灾事件不计其数，由此造成的人员伤亡和经济损失令人痛心。
比如眼前这张照片，是一个路人拍下来的，一个瘦的跟猴似的中年男人吸完烟，随手把烟头扔在旁边地上的一堆落叶上面。
秋天，正是树叶多的时候，干树叶很容易被点燃。
投稿人是个十四五岁的中学生，说自己上前制止，还被这个没素质的人骂了一顿，说她多管闲事。
学生无奈，只能把烟头踩灭，用纸巾包着扔进了几步之遥的垃圾桶里。
自从喜欢上一名消防员，夏时对可能引起火灾的行为事件特别敏感，就连平时逛商场都养成了像韩峥一样的习惯，进去先看消防栓在哪里，安全出口在哪里。
收到的消防隐患反馈大多都解决了，唯独乱扔烟头的不好管。
吸烟者扔了之后直接就走了，路人就算拍到也找不到责任人，找到了又怎么样，顶多罚个几十块钱，不痛不痒的，起不到任何震慑作用。
只能靠自觉。
人类文明果然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聚焦淮城节目播完，下班时间到，那名今晚过生日的同事起来说道：“走，吃饭去了，不醉不归。”
夏时转头：“那个，大鲸，我家里今天有急事，就不去吃饭了，生日快乐啊。”
赵菲走过来：“家里出事了？”
夏时笑了一下：“没有，没出事，是我个人有点私事。”
赵菲了然：“跟韩队长约会呢吧。”
那位叫大鲸的寿星听见，跑过来挤兑夏时，开玩笑道：“重色轻友，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夏时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没拆封的手办，在大鲸眼前晃了晃。
大鲸咽了下口水，十分没有原则地说道：“那种为朋友两肋插刀的，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送好生日礼物，夏时骑着摩托车回家。
到家才七点半，飞速准备了一下做晚餐的食材，夏时看了一眼时间，韩峥应该很快就到家了。
她趁这个时间洗了个澡，换了件黑色吊带长裙，喷了点香水在头发上。
半个小时之后，夏时站在阳台上往楼下看了看，连个人影也没有。
那家伙，让她早点回家等他，自己却不来。
夏时干脆把头发扎起来去厨房做饭了，一边切菜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收拾他。
三菜一汤烧好，夏时坐在餐桌边，心里已经确认，他八成是出任务去了。
他不是一个会失信的人，虽然他们并没有正式约定过今晚的晚餐。
夏时开始刷突发新闻，一个硕大的标题跳了出来。
“金缕园突发大火。”
金缕园，正是大鲸过生日邀请大家吃饭的餐厅。
夏时赶紧给大鲸打了个电话，得知大部分顾客都已经得到了疏散，目前正在核对顾客是否全部被救了出来。
很快，郑鸣拍了几张火灾现场的图片到微信工作群中。
夏时点开，火势看起来很大，火苗窜得比旁边的大树还高，路边停着好几辆消防车，她一眼看见了云宁消防中队几个字。
从出镜的几个消防员的背影上看，夏时只看见了赵鸿福和肖小声，怎么都找不到韩峥。
她再也坐不住了，衣服都没换就开始往门外跑。
出了门才发现，她只带了个手机出来，钥匙都没带。她现在管不了这些，她只想看到韩峥。
他们现在好不容易终于要在一起了。
夏时乘电梯下了楼，跑到小区小花园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们要是在一起，未来会遇到无数个今天这样的情况，要是每次她都慌成这样，他也不会好受。
夏时在小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一会，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月亮，皎洁明亮又浪漫。
她应该试着相信他。
她信他会为了她保护好自己。
秋天的蚊子咬起人来又狠又毒，花园里又到处是花花草草，滋生蚊子的好地方。夏时的腿上被咬了好几个包，她起身准备回去。
身上没有钥匙，连楼道那道门都进不去。
直到有人带着钥匙进去了，她才跟着一块进来。
客厅的门是无论如何都进不了了，她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拿起手机刷关于火灾的消息。
对门的邻居回家看见她，转头问道：“是忘了带钥匙了吗？”
夏时点了下头：“嗯。”
邻居好心道：“不然去我家坐着等吧。”
夏时笑了一下：“谢谢，不用了，他应该就快回来了。”
邻居拿出钥匙打开门：“行，那你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敲我家的门。”
对门关门之后，夏时重新坐在地上靠着门板，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那场大火会烧一整夜也不一定。
只是他白天的时候对她说，他想她了，他想回家之后第一时间见到她。
要是她不在家里，也不在门口，他回来见不到人，电话也打不通，一定会很着急。
楼道的声控灯在邻居关上门后不久就自动灭了，夏时转头看着窗外，几颗星星挂在天边，云彩从旁边飘过。
救护车的声音划过夜空，几名顾客被大火烧伤，正在拉往医院抢救。
韩峥站在烧了一半的餐厅小楼旁，往前走了两步，踩到地上断裂的一截焦木上。
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了，再过四十分钟就可以全部扑灭。
他是在准备回家休假的时候接到的警情，赶来发现从里面跑出来的郑鸣，夏时今天说，她要参加同事的生日聚会。
他以为她也在里面，救援疏散群众的时候一直在寻找她的身影。
他想起上次她家失火，因为吸入有毒浓烟气体，她躺在阳台地板上像是死掉了一般。
他有条不紊地指挥好工作，往郑鸣那边走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脚已经冰凉了。
从郑鸣那得知，夏时一下班就回家了。
韩峥转身继续投入救援工作。
她在家里等他。
收队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钟了，他回消防队，脱掉身上的消防服，澡都没洗就走了。
打车回到家，抬头看见房间的灯是亮的，他心里一阵踏实，无端又生出几分感动来。
感谢她一直在他身边。
上了楼，从电梯出来，韩峥看见坐在门口团成一团的女人。
她低着头抱着膝盖，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夏时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男人的动作很轻，怕把她吵醒。
她缩在他怀里，闻到一股汗味，中间掺着点从火场带来的一点热气，是她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她在他怀里缓缓睁开眼睛，听见他低头埋在她颈间的声音，低沉磁性，比夜色更温柔多情。
他说：“我们在一起吧。”

第48章
第二天，两人都在家。
夏时醒来，转头看了一样窗外，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她昨天睡得太晚了。
凌晨两点多他把她从门口抱回房间，然后她就睡不着了。
他说：“我们在一起吧。”
她被那张帅气的脸和带着蛊惑的声音迷惑了，她点头了。
现在，她是个有男朋友的人。
夏时在床上滚了两圈才起来，循着厨房的声音走过去，看见身材高大的男人腰间系着一个灰色的围裙，手上拿着一只生鸡蛋，正在准备往油锅里倒。
这个人的厨艺夏时是了解的，她走过去：“你要煎荷包蛋？”
韩峥：“我在做鸡蛋饼。”
夏时看了看躺在油锅里滋啦滋啦响的荷包蛋：“饼呢？”顺手把火调小了一点。
“煎好鸡蛋就去和面。”他转头看着她，“怎么不多睡一会。”
夏时：“鸡蛋，要糊了。”
关了火，韩峥把糊了一般的蛋盛在盘子里。
夏时洗了洗手，踮起脚尖打开头顶的柜子，从里面拿出来一小袋面粉：“我来吧。”
韩峥擦了擦手：“你不用心疼我，我就爱做东西给你吃。”
“不是。”夏时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的焦蛋，一言难尽道，“你做的东西，没法吃。”
韩峥不服气地洗了双筷子，夹出来一小块尝了尝：“很好吃。”
说完又夹了一块，递到夏时唇边：“你尝尝。”
夏时的内心是拒绝的，但，本着鼓励差生不打消差生积极性的心态，她勉为其难地张开嘴巴。
男人满眼期待地看着她：“好吃吗？”
夏时费劲地咽下去，挤出一丝笑容：“不错。”
韩峥：“那我下次再给你做。”
夏时：“呵呵。”
“早饭还是我来做吧，你去把衣服洗了，裤子和T恤放洗衣机，内衣手洗。”
韩峥在消防队生活惯了，平时的衣服都是他自己的洗的，很拿手，也很快把自己的衣服洗完晾在客厅阳台上了。
洗好自己的，韩峥看了一眼正在厨房里忙碌的女人，转身走进她的房间，从洗衣篮里拿出她昨晚穿的那件黑色吊带长裙。
他握在手上闻了闻，淡淡的香水味，淡淡的沐浴露味，还有她的体香。
一抬头，看见本来还在厨房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卧室门口，正双手叉腰地看着他，眼神犹如看着一个变态。
韩峥尽量自然地说道：“还有什么别的衣服需要洗吗？”仿佛闻一下她穿过的衣服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夏时把自己的衣服从韩峥手里夺过来：“谁让你进我房间的。”
韩峥一脸委屈：“不是你让我洗衣服的吗。”
“我是你男朋友，怎么就不能进你的房间了。”
夏时一脚把韩峥踹出了门外：“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你进我的房间。”
又学着他说过的话，补了一刀：“我不喜欢别人乱进我房间。”
韩峥被噎了一下，好在他脸皮厚：“我不光要进你的房间，我还要搬进来呢。”
夏时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带着杀气：“你再说一遍。”
韩峥看着眼前的女人，她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外面罩着一件白色针织小披肩，脸蛋微微泛着红，还没来得及化妆，唇色是健康自然的粉色，透着层水润的光泽。
“我说，你真好看。”
夏时拿这人没办法，就算真生气也能被他逗笑。
她把韩峥手上的那件黑色吊带裙抢回来，重新丢进洗衣篮里：“一会我自己洗。”
韩峥瞥了瞥嘴：“我是你的男朋友，又不是外人。”
夏时关上自己的房间门，抬手指了指韩峥，恶狠狠地威胁道：“再让我发现你偷偷闻我的衣服…”
韩峥不怕死地往前走了一步，微微弯下腰，往她身上贴了贴，鼻尖埋在她颈后：“不让闻衣服，那闻你吧。”
夏时把这死皮赖脸的男人推到一边：“你属狗的吗。”
韩峥点头，目光在她唇上留连：“对，我不光会闻，我还会咬人呢。”
夏时现在突然很庆幸，幸亏他是个消防员，一个星期只在家里呆一天，不然两人绝对能天天打起来。
早饭几乎都是夏时做的，没有办法，韩峥那个厨艺，她宁愿饿死都不想吃。
吃好饭，韩峥洗碗，夏时在他身后问道：“今天什么安排？”
“对了，昨天你妈妈给我打电话了，让我去你们家吃饭，景明也在家。”
韩峥想都没想：“不去，下个星期再去。”
夏时：“啊？”她要是没记错，张宛秋在电话里说过，韩峥是每个星期都要回去看景明的。
韩峥洗好手，转身在她鼻子上点了一下：“今天是我们正式在一起的第一天，当然是出去约会。”
夏时擦掉鼻尖上的水滴：“不知道景明知不知道他哥这么重色轻弟。”
两人走出厨房，夏时回房间换衣服化妆，韩峥也回到了自己的次卧。
他没什么需要准备的，打开手机浏览器搜索了一下。
“淮城约会景点。”
认真做好笔记，韩峥继续搜索着。
“女朋友不让进她房间门怎么办？”
“刚交往第一天的女朋友能亲吗，亲了会不会被揍？”
下面还有一些接吻小技巧，看着手机里弹出来的gif接吻动图，男人心口一热，控制不住地有点激动。
他摸了摸自己的唇，又回想她的，用牙齿狠狠咬了下自己的手指头，用疼痛感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胡思乱想。
他房间的门没关，夏时收拾妥当，站在门边敲了下：“走吧。”
韩峥起身走过去，垂眸看了看她身上刚换的露肩连衣裙，抬手把领口往上面拢了拢：“这什么衣服，布料都不舍得用。”
夏时一把将被他拢上去的领口拽了下来，露出白皙柔嫩的肩头：“这是露肩款，弄上去就不好看了。”
韩峥拿起搭在夏时胳膊上的备用小开衫给她披上：“快九月底了，不冷吗。”
夏时：“我是一个美丽的女人，美丽的女人是不怕冷的，大冬天光腿都没问题。”
说完把披肩又脱了下来。
韩峥重新给她穿上：“只要在家里美给我看就行了。”被外面那些男人看见了，他不是吃了大亏了。
夏时：“韩队长今天拿的是霸道总裁剧本吗。”
韩峥抓起夏时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手心里牵着：“不是，今天拿的是男朋友剧本。”
他垂眸看着她，她擦了口红，非常红的那种口红，双唇看起来像熟透的樱桃，饱满莹润。
他今天一定要亲到她，吻到她窒息，让她知道他的厉害。
虽然他没有接吻经验，但是他天赋异禀。
夏时不知道韩峥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她对于自己有了男朋友这件事还是很开心的。
比如现在，她都不用自己拎包了，空出来的一只手可以自由自在左摇右摆。
另一只手就比较惨了，被他握得太紧了，血液都快要不循环了。
尤其是过马路的时候，他简直把她当成了三岁小孩，一路领着她护着她。旁边一个真&#183;三岁小孩也不过只被她妈妈轻轻拉着小书包。
走到马路对面，夏时转头看着韩峥：“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两岁的小女儿了？”
韩峥：“不是，就想这么牵着手。”
夏时：“那你松点啊，攥得我手疼。”
韩峥握着夏时的手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不攥紧点，要是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
夏时笑了起来：“我一个人大活人，还是个大人，谁要抢我。”
男人恋爱起来真是幼稚得可爱。
应该说是没谈过恋爱的男人。
更确切一点，应该是他，他这个人，只有他这个人，只有他才会这样。
夏时转头问道：“今天去哪儿玩？”
韩峥：“带我去你原来的那个家的附近玩吧，我想去。”想去看看她的过去，体验她的成长。
还有她的家，他只进过她家里一次，还是着火的那次。
她的家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进门似乎还能闻到一股焦糊味。
夏时带着韩峥走进她的卧室，指了指一堆烧焦的木头：“那是我的床，从上小学的时候就开始睡了。”
又指了指墙上被熏黑的一块：“那儿本来挂着一张我爸爸画的风景画。”
卧室门边的墙壁上有一排量身高的刻度，因为是刻在墙上的，所以保留着原来的痕迹。
韩峥蹲下来，用大拇指摩挲着120cm的位置，刻度旁边刻着一个“六”字。
“你六岁的时候才120cm啊。”
韩峥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就这么点的小东西。”
夏时在他手上拍了一下：“你才是个这么点的小东西。”
韩峥想象了一下120cm的小夏时抱着他的腿撒娇的样子，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太可爱了。”
不对，夏时六岁的时候，他自己也不过十一二岁。
要是那个时候相遇，应该是这样一幅场景，她穿着小小的公主裙，抹着鼻涕站在足球场边吃棒棒糖，另一只手上还抱着一个毛绒玩具熊。
他在跟他的小伙伴门踢足球，足球停在小女孩脚边，他一边擦汗一边冲她喊：“小妹妹，帮忙把球踢过来。”
小女孩看了看自己繁忙的双手，吸了下鼻涕，奶声奶气：“我没有手。”
韩峥被自己的脑补笑得坐在蹲在地上起不来，用脚踢就好了，不需要用手的啊，小笨蛋。
夏时用脚尖碰了韩峥一下：“起来。”
“你在笑什么，你是不是嫌我长得矮，我告诉你，我当年在我们幼儿园，是我们班最高的女生。”
韩峥起身，把眼前的女人往自己怀里揉了揉：“我的小宝贝真是太可爱了。”
夏时被韩峥这句话麻得不轻，鸡皮疙瘩都快出来了。
走到书房，夏时指了指地上的一个焦黑的长方形物体：“那是我的电脑。我拿到街上的电脑店问了一下，人家说数据找不回来了。”
曾经，里面有她辛苦多年攒下来的几十个G的“爱情动作片”，现在统统没有了。
韩峥走过去，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仔细看了看：“我有个朋友电脑修得很好，我带回去让他看看，说不定还有救。”
他看着她：“你爸爸妈妈留给你的告别视频是不是也在里面？”
夏时点头：“本来还想放给你看的。”
韩峥：“今天下午就送去。”
他抬眸看着她，目光停留在她的樱唇上：“要是数据找回来了，你得给我奖励。”
夏时：“行，给亲。”
韩峥：“你怎么会知道我想要的奖励？”
“脸红什么，”夏时笑了一下，“怎么，敢想不敢干？”

第49章
夏时带韩峥逛了家门口那条街。
之前那家按摩店早被扫黄扫掉了，前面是周姨开的花店。
夏时挽着韩峥的胳膊走过去，声音活泼清脆：“周姨。”
周姨刚送走一位客人，转头看见夏时，又看了看夏时身边的男人，总感觉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周姨想不起来了，夏时记得很清楚，那次是一天晚上，她的前男友周林去她家楼下找她复合，韩峥看见了，躲在楼下生闷气抽烟，周姨把他当成踩点的贼了。
“周姨，这是我男朋友，怎么样，帅不帅。”
周姨笑着打量韩峥：“小伙长得真结实。”
韩峥把刚才在旁边水果店买的两兜水果递过去，真心实意道：“周姨，谢谢您这些年对夏时的照顾。”
上了年纪的都喜欢嘴甜的晚辈，周姨接过水果，笑得合不拢嘴：“什么时候结婚？”
夏时料到自己会被各种催，笑着答道：“结婚太早就不自由了，我还想再浪两年呢。”
韩峥看了她一眼，眼神带着明显的不赞同，又对周姨说道：“明年。”
夏时：“.…..”她明年就要结婚了，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周姨开心地包了一束玫瑰花递过去：“提前先恭喜你们一下。”
夏时接过来，笑得很甜，露出一对浅浅的小酒窝：“谢谢周姨。”
抱着一束花出了门，再往前是李哥家常菜馆。
夏时带韩峥去吃午饭，一边说道：“别看李哥这餐厅不大，菜做的可好了。我的厨艺大多数都是跟他学的。”
“现在还不是正式饭点，等到了饭点，排队都排不上。”
玻璃门打开，一个外卖员拎着满手的外卖袋子走了出来，看起来生意确实不错。
吃好午饭，夏时捧着一束周姨送的花，韩峥手上拎着一大盒李哥给的自制腊肉，一块往前面的修车铺走去。
乔叔一开始看见夏时没骑那辆超级拉风的摩托车来，假装出一副不欢迎的样子逗她玩。
看见她身侧站着一个不错的男人，这才热情地把这两人请了进来。
韩峥懂摩托车，跟乔叔十分聊得来。
乔叔一个激动，从冰箱里拿出三罐啤酒，扔给韩峥一罐：“没开车吧，没开车的话就把这罐啤酒喝了。”
乔叔把自己手上的两罐全打开，其中一罐放在小桌上，另一罐拿在自己手里。
小桌上的那一罐是留给夏时爸爸的。
韩峥用自己的罐子碰了碰乔叔的，又认真地碰了一下小桌上那罐，仰头一口气喝完。
男人之间不需要太多煽情的话，一个动作一个眼神足矣。
夏时正在修车铺二楼：“乔婶，乔文这星期又没回来吗？”
乔婶：“来了，在他房间，还没起。”
夏时敲了敲乔文的房间门：“小蚊子，起了。”
乔文顶着鸡窝头打开门：“时姐，怎么这么早。”
夏时一拳头捶在他的肩膀上：“还早，午饭都吃好了。”
乔文的房间跟他的发型一样，乱糟糟的，夏时把挂在椅背上的一件T恤扔旁边沙发上，坐下来说道：“上次听你爸说你在一家物流公司上班，感觉怎么样？”
乔文打了个哈欠，抓了抓头发答道：“挺好的，公司够大，各方面的制度和福利完善。”
夏时看了一眼被她扔在沙发上的那件蓝色的T恤，上面印着“周通物流”几个字。
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看过。
“你们公司以前是不是上过电视？”
她要是没记错，之前崔明远发过往期节目资料给她，其中有一期讲的就是仓储物流安全。
其中就有这家周通物流，因为消防设施不到位，受到了有关部门的处罚，不幸被拉出来当典型上了电视。
周通从桌上的一个塑料袋里拿出来一包薯片扔给夏时：“我是年初才去上的班，以前的事不知道，主管也不让随便讨论这些。”
“时姐，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去爬山呗，就那座嶙峋山，传说有鬼的那座。”
夏时拆开薯片吃了几片：“不去，没空，你自己去呗。”她现在一周只有一天的休息时间，跟她的男朋友腻歪都不够，哪有时间爬山。
乔文有点失望地说道：“你不去那我也不去。”
夏时笑了笑，这小孩还跟小时候一样，干什么都喜欢跟在她屁股后面。
乔文小时候很挑食，常年营养不良，看起来又瘦又小，跟个豆芽菜似的。周围几个坏孩子就爱欺负他，每回都是夏时把那群人揍跑。
乔文就变得特别喜欢黏着她，被她嫌弃地叫成小尾巴跟屁虫也不恼，该怎么黏还怎么黏。
乔文出门喝水，看见楼下的陌生男人，转回来问夏时：“那是姐夫吗？”
夏时自豪地点了点头：“怎么样，帅不帅。”
乔文竖起一个大拇指：“能把你收服的人，一定不简单。姐夫是做什么工作的，身材看着好棒啊。”
夏时往嘴里塞了片薯片：“消防员。”
“等有机会应该让他安排人去你们公司开个安全讲座什么的，省得你们的消防安全设施不过关，酿成大祸。”
“你什么情况啊，有女朋友了吗？”
乔文生无可恋地往床上一躺：“没有，整天只能吃狗粮。”
夏时起身，抽了张纸巾擦了下手：“起来，跟我走。”
乔文不明所以地跟着下了楼：“所为何事？”
夏时笑而不语。
楼下乔叔在跟一个顾客说话，韩峥怕打扰他做生意，自己蹲在一辆摩托车边认真研究了起来，连有人靠近都没发觉。
夏时轻手轻脚地走到韩峥身后，往他背上一趴，抱着他的脖子：“亲爱哒！”
乔文：“……”闹了半天原来是给他喂狗粮来了。
韩峥一个不注意，被夏时压得差点碰到前面的摩托车踏板。
他转头，迅速在她脸上啄了一口。
乔文：“.…..”他就不该下楼。这个世界对单身狗太不友好了。
从乔叔的修车铺出来，韩峥带着夏时把烧坏的笔记本电脑送到他朋友那。
一个小时后，朋友递给韩峥一个U盘：“数据给你找回来了，都在这个U盘里。”
回家的路上，夏时紧紧攥着这只U盘，这是她失而复得的珍宝。
韩峥问道：“里面除了你爸妈留给你的视频，有你小时候的照片吗，我想看。”
夏时摊了下手：“没有，以前的照片大多都是照了就洗出来，连底片都没有。”
她家里那堆影集已经被烧成灰烬了。
“放心，你要是想看，也不是没有。我姑家我姨家都有，下回带你去看。”
韩峥笑了笑：“那得算见家长了吧。”
夏时捶了他一下：“你想得美哦。”
夏时一点也不客气地说道：“我喜欢粉色的钻戒，你得给我买。”
韩峥抱着夏时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揉了揉：“买，你喜欢什么都给你买。”
夏时想了一下：“我喜欢天上的星星，你给我摘。”
韩峥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柔声道：“我可以陪你看星星。”
可惜从下午开始天就阴了，天气预报说晚上会下雨。
到了家里，夏时把那束玫瑰花修剪了一下插在花瓶里，韩峥走到书房打开电脑：“U盘呢，我要跟我岳父岳母见一下面。”
夏时忙着插花，冲里面喊道：“在我包里，自己拿。”
韩峥拿到U盘，在电脑上打开。
他那位朋友很是贴心地按照文件后缀名给分了类，视频文件被单独放在了一个文件夹里。
韩峥打开，满屏幕的视频文件跳了出来，令人眼花缭乱。
雨夜*办公室♂.A.VI，清纯女大学生ゆょよ，大叔ヮ轻点爱ルレ……
他一个男的都从未拥有过如此丰富的资源。
韩峥翻了一遍，没看见告别视频在哪，估摸着在别的文件夹里，一会让夏时过来找。
他点开一个最感兴趣的，妖娆ゎわ女记者.mvb。
还得把耳机戴上。
夏时插好花，听着书房里没声音，别是太感动说不出话了吧。
她洗好手往书房走去：“看了吗？”
只见电脑屏幕上，一个不穿衣服的女人骑在一个同样不穿衣服的男人身上，手上还拿着一个话筒。
这集她知道，才刚开场十分钟，后面的画面尺度比这还大。
夏时走过去，抄起桌上的一本书往男人身上砸了过去：“看什么呢你。”
韩峥关掉画面，摘下耳机：“你都能看，我怎么就不能。”
因为电影画面的影响，他的眸色变得比平时要深一些，看着她的时候带着点不可描述的味道。
夏时摘下U盘，红着脸瞪了他一眼：“这是我珍贵的私人财产。”
韩峥站起来：“你不能这么自私，要学会分享。”
夏时把U盘装进自己口袋里，抬头瞪了他一眼：“去买菜。”说完报了几个菜名。
韩峥去洗手间洗了个冷水脸，冷静了一下拿着手机和钥匙出门买菜。
夏时揣着U盘回到自己的卧室，把父母的告别视频拷出来，U盘里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放着不动，锁在抽屉里。
一转头看见自己电脑桌面上的一个word文档，《夏记者和韩队长不可描述两三事》。
这个已经写了上万字了，更得藏好。
没写完结局，不能放在U盘里锁起来，干脆给文件改了个看起来十分性冷淡根本不会让人想要点开的名字，《新闻理论》。
她做好这一切，后知后觉地坐在床上捂着脸，羞得直跺脚，啊啊啊，太丢人了，她的小电影们被他发现了。
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夏时整理了一下情绪，脸上一派淡定，好像刚才那些事没有发生过，她也从未拥有过十几个G的爱情动作片。
夏时走出房门，接过韩峥手上的菜：“动作挺快的。”
两人一块准备的晚饭，韩峥负责洗菜，准备食材，夏时负责掌厨。
三菜一汤很快上了桌，番茄蛋汤、宫保鸡丁、黄瓜炒蛋，彩色鲜艳，光看着就很有食欲。
吃饭的时候夏时抬头问道：“金缕园起火的原因查出来了吗？”
韩峥点头：“买菜的时候接到谢指导打来的电话，说是有个顾客乱扔烟头引起的。”
提到这个夏时就生气：“责任人能找到吗？”
韩峥夹了块可乐鸡翅放在夏时碗里：“有关部门还在查，应该很快机会有眉目了。”
夏时：“过两天我想做一个不要乱扔烟头的专题。”
韩峥抬手在夏时头发上揉了一下，笑了笑说道：“我女朋友真能干。”
吃好饭洗好碗，愉快的夜间生活就开始了。
夏时像往常一样，洗澡洗头，舒舒服服地躺在被窝里刷手机看电影看小说，兴致来了还会打开电脑写几段《夏记者和韩队长不可描述两三事》。
现在应该叫《新闻理论》了，正写到精彩的时候，门外响起来敲门声，夏时关上电脑，走过去开门：“你，有事？”
男人已经洗好澡了，穿着一套月白色的短袖睡衣，头发半湿，眼睛透着点雾气，声音低沉又温柔：“冷吗，挤挤？”
说着就要往她房间走，被夏时拦在门外：“不许随便进我的房间。”
韩峥抓住夏时的手腕，带着她往门外走：“那去我房间说。”
夏时傲娇道：“不去，某人说过了，不喜欢别人乱进他的房间。”
韩峥：“你听错了，我没说过。”
她哪里是他的对手，一下被他拉进了他的房间。
夏时被男人抵在门边，强势的气息逼近，她被困在男人和门板中间，半点动弹不得。
他微微低下头来，声音低哑：“我来要我的奖励了。”说完，低头吻了上去。
早知道接吻是令人这样舒服的一件事，他该在第一次感觉到对她动心的时候就吻住她。
想在她的身上和记忆中留下他的探索和记号，在她的骨髓和灵魂里刻上他的名字，让她今生来世永远属于他。
窗外下了雨，哗哗的雨声像某种洪水爆发之前的讯号，就要呈喷薄之势。

第50章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夏时在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又被人亲了，对方温柔地亲了她好几下。
这个不可描述的梦有点真实，她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太阳从东方的云层里刚刚钻出来，夏时醒了，她拿起镜子照了照。
嘴唇有点红，被狗男人咬掉了一小块皮，今天都没办法涂口红了。
脖子上也有几点暧昧的红痕。
昨晚他一直在吻她，手也不老实，被她踹一下警告一下才老实一下，过了一会又不老实了，再被她踹。
她现在对他开放的范围在脖子以上，以下的地方等下次他休假了再考虑
夏时打开卧室门，看见韩峥贴在门上的便签纸。
“紧急集合，我先走了。帮你买好早餐了，热一下再吃。--你最爱的男人留。”
夏时被你最爱的男人这几个字逗笑了，某人的脸皮果然厚得没有让她失望。
吃好早饭去上班，夏时跟崔明远汇报了一下，说自己想做一个不要乱扔烟头的专题。
这个选题虽然小，却很贴近生活，都是生活中很多烟民不以为意，却十分需要注意，并且稍不留神就会酿成大祸。
夏时：“正好结合金缕园失火这个社会热点事件来做。”
崔明远喝了口枸杞水：“金缕园失火的原因跟乱扔烟头有关？”
夏时点头：“消防队的韩队长告诉我的。”
崔明远打趣道：“有家属当消防员就是好，我都没收到的消息你就已经知道了。”
夏时笑了笑：“什么家属啊，我们现在才刚刚谈恋爱，算不上家属。”
“就谈了一天，今天是第二天。然而今天早上我根本都没看见他，他就已经回队里了。”
这借着埋怨的语气暗搓搓地秀恩爱的行径，一眼被崔明远看穿了：“我想，你跟郑鸣应该有很多话要说。”
夏时：“谢谢老崔，你提醒我了。”她得把入职以来在郑鸣那吃过的狗粮统统还回去。
夏时走到赵菲的工位前，真诚地问道：“菲姐，你看我今天有什么变化吗？”
赵菲看了看她：“你怎么光化妆不涂口红啊？”
夏时转头看了一眼靠在桌边擦镜头的郑鸣，回头对赵菲说道：“没涂口红是因为嘴唇破皮了，你看看这里，破了一大块。”
对这些有恋爱婚姻经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准是被男人咬的。
郑鸣往夏时和赵菲那边看了一眼，不甘示弱地说道：“天气干燥，容易起皮，睡前多涂点润唇膏就好了。”
“这不，我女朋友昨天一口气给我买了十支润唇膏。”
夏时指了指自己脖颈上的红痕，表面上是对赵菲，其实是说给郑鸣听的：“哎呀，这个秋天啊，蚊子真多啊。”
郑鸣冷笑一声：“蚊子多就喷点花露水。”
又换了个柔和的语气说道：“我这有驱蚊手环你要吗，我女朋友给我买的，红橙黄绿青蓝紫我都有，喜欢什么颜色随便拿。”
夏时：“.…..”她不得不承认，第一次秀恩爱，业务不太熟练，没法跟深谙此道的郑鸣比。
赵菲看这两位高手过招，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夏时，你跟韩队长终于在一起了，我早说你们俩最合适了。”
夏时笑了一下：“那当然，我们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
夏时还想继续吹牛逼玩，看见赵菲咳了一声：“菲姐，身体不舒服？”
赵菲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对夏时说道：“不是，你婆婆来了。”
夏时一转头就看见了张宛秋。
立马收起刚才那一幅得意洋洋的奸妃得逞脸，笑得一脸温柔贤淑：“张老师，您怎么来了？”
张宛秋是法律顾问，只需要每周三和周五下午过来处理一下相关事宜就可以了，她在电视台顶层有独立办公室，除非必要，甚少到其他楼层来。
除了法律工作，她似乎常年都在忙着织围巾织毛衣。
张宛秋走到夏时面前，慈祥地把她从上看到下，像看着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女儿：“没什么事，周六小峥休假，正好你也休息，记得来我们家吃饭。景明总念叨你呢。”
夏时：“这种事情您给我打电话就行，您一个电话，我准过去。”
不用亲自下来请她。
以至于现在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在偷偷瞄她，一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又惹上什么关乎法律的问题了，一听才明白，原来是婆媳会面。
而且看起来，这个媳妇很受宠爱。
张宛秋把手上的纸袋递过去：“我织的围巾，羊绒的，很暖和，跟小峥那条是情侣的。”
张宛秋走后，夏时把围巾从纸袋里拿出来，在脖子上试了一下，特地跑到郑鸣面前转了一圈：“情侣款哦。”
郑鸣表示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听见，扛起摄像机，跟一个记者出去拍摄采访了。
夏时也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她需要先去大街上转转，拍一些乱扔烟头的现象。
这种小画面，手机摄像头就可以满足需求，她背起包，往人流量较大的古连路出发。
夏时一边走一边观察路面和路边的行人，短短两百米的距离，她已经在地上看见五六个烟头了，拍好照片，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
一个清洁员阿姨看见，忙走过来说道：“我来就行。”
夏时笑了一下，从背包里拿出来一瓶矿泉水水递过去：“阿姨，辛苦了。”
“咱们这边平时地上的烟头很多吗？”
清洁阿姨弯腰扫掉边上的几片树叶放进垃圾车里：“不知道怎么算多，反正不少。”
阿姨看了看夏时：“小姑娘怎么会这些感兴趣。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
阿姨想了想，兴奋道：“你是那个聚焦淮城的记者，记者同志！”
夏时笑着点了下头：“嗯，这次就是想呼吁一下，让市民不要乱扔烟头。”
两人正说着话，后面走过来一个正在吸烟的男人，手上只剩下一个烟屁股了，在离垃圾桶不足十米的地方往地上一扔，大摇大摆地走了。
夏时抬腿就要去追，阿姨拉住她：“别去，会被骂的。”
遇到讲道理的还好，被说了也就捡起来了。遇到不讲理的，会骂人多管闲事。
夏时把阿姨的手拿下来，追上去：“先生，共建和谐美丽淮城，乱扔垃圾可不行。”
吸烟的男人停下脚步，转头看了看夏时，果然说了句：“关你屁事。”
夏时笑了一下：“请你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
男人不听，转头就要走。
夏时抓住他的肩膀，声音冷了好几度：“捡起来。”
男人转头：“你凭什么管我，是执法人员吗。”
夏时拿出记者证在男人眼前虚晃了一下：“执法的权利我是没有的，对社会乱象曝光的义务还是有的。”
男人本来就有点心虚，被一个女人提醒乱扔垃圾这种事，怎么都会觉得没面子，更何况对方还是个美女。
“那不是有个清洁工吗，清洁工就是扫垃圾的，让清洁工捡不就行了吗，至于盯着我不放。”
清洁阿姨不想把事情闹大，也就一个烟头，几秒钟就能处理掉的事。
夏时拦住清洁阿姨：“让他自己捡。”
周围聚了几个围观的路人，三言两语就看出端倪来了，纷纷对乱扔烟头的男人指指点点。
“前天晚上金缕园失火就是因为乱扔烟头烧了地毯引起的，这怎么还敢乱扔。”
“自己没有公德心，不能害了别人啊。”
“本来乱扔垃圾就不对，更别说烟头了。”
……
清洁阿姨握着扫帚：“我来吧。”
夏时再次拦住她，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你捡。”
男人只是素质低，并不是那种穷凶恶极的人，被人指点得无地自容，只好弯腰捡起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疾步走了。
夏时随机采访了几个路人，询问大家对部分人乱扔烟头怎么看。百分之百的受访者对这种现场表示谴责，会上前阻止的只有百分之十不到。
夏时表示理解，毕竟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做好调查已经快到中午了，夏时准备随便找个餐厅吃点饭，下午去消防队找谢指导了解一下金缕园失火的情况。
前面是一家肯德基，夏时想了一下，虽然很久没吃了，但还是不太想吃。
再前面是一家蒸菜馆，看了一下门口的海报，不是很有食欲。
再再往前是一家面馆，重庆小面，夏时一向爱吃。
她推开玻璃门进去，突然不想吃，似乎对什么食物都提不起劲。
往消防队的方向走的时候，她才知道她想吃的是什么。
这个时间，消防队食堂正好开饭，她突然变得所有的菜都想吃了，就算是平时不爱的青菜，一想到能和程昆杰他们坐在一个桌子上说说笑笑，就觉得食欲大开，能吃好几碗青菜。
她是不会承认自己想他了的。这才刚刚分开半天，被他知道她很想他，指不定那人要嘚瑟成什么样了。
打定主意之后，夏时开开心心地往消防队跑去。
在门卫刘叔那签访客单的时候，刘叔贴心地说道：“正好饭点，食堂开了，去吃午饭？”
夏时点了点头：“李姨的厨艺太好了，好久没吃了，想得慌。”
刘叔指了指单子：“访客这里，勾选这个框，家属栏。”
夏时抬头：“家属？”
刘叔：“对啊，韩队长一早来的时候就跟我打过招呼了，说你是他的家属。”
夏时：“.…..”韩队长可真是周到。
夏时没跟韩峥联系，直接去了食堂。
老远看见程昆杰李春生他们那桌，打完菜直接跟他们坐到了一起。
“程昆杰，你怎么又长高了，再这样下去要比肖小声还高了。”
程昆杰抬了抬下巴：“我本来就比他高。”
肖小声把程昆杰盘子里的一块红烧肉夹进自己碗里：“我不爱跟小孩计较。”
程昆杰看了他一眼：“你才是小孩。”
肖小声笑道：“我是小孩？”
“我马上就去跟我的中学同桌相亲了，你见过小孩相亲？”
夏时抬头问道：“还没相上啊？”
肖小声点头：“我一休假她就加班，她一加班我就休假。我怀疑她是不想还我那半块橡皮，故意拖拉的。”
程昆杰笑得肚子疼：“谁稀罕你的橡皮。天天橡皮橡皮的，也就你当个宝。”
肖小声放下筷子，认真道：“那当然，得力牌4B橡皮，上面还有我用圆珠笔写的名字，世界上独一无二。”
程昆杰切了一声：“你可得了吧，半块破橡皮，人家说不定早扔了好吧。”
肖小声：“那也比某人连个相亲对象都没有的强。”
眼看这这两人要打起来，赵鸿福敲了下桌子：“吃饭。”
李春生对夏时说道：“峥哥应该一会就过来了。”
夏时扒了口饭：“我又不是来找他的，我是来蹭饭的。男人哪有饭重要。”
韩峥一走进食堂就看见夏时了。
不是来找他的？
他还没有她那口吃的重要？
韩峥打好饭，端着餐盘走到另外一张桌子前坐下。
夏时转头看着韩峥，朝他招了下手：“韩队长，怎么自己一个人坐啊，太不合群了。”
韩峥：“我的位子被你占了。”
夏时：“哦，这样啊，看你挺孤独的，我就发发善心，陪你吃吧。”说完端起餐盘走了过去，在韩峥对面坐下。
韩峥看了一眼她的餐盘：“就吃这么点，青菜怎么又剩这么多。”
说着把自己碗里的红烧狮子头夹到夏时碗里。
夏时把自己的青菜往韩峥碗里夹：“礼尚往来。”
从来不吃别人剩菜的韩队长夹了几筷子夏时的青菜，吃得津津有味。
夏时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才半天不见，却感觉已经很久没看见他了，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连碗里的红烧狮子头都忘了吃。
韩峥：“偷看老子？”
夏时理直气壮：“谁叫你长得好看。”
韩峥笑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唇上：“疼吗？”
夏时压低声音：“你下回轻点，给我咬破皮了，我都没法涂口红了。”
韩峥：“涂什么口红，涂了还得被我吃掉。”
他没有刻意压声音，加上旁边那桌崽子们本来就在竖起耳朵偷听，这下全被听了去了。
夏时在桌子底下踹了韩峥一脚：“小点声。”
韩峥勾唇笑了一下：“怎么，谈个恋爱还不能说了。”
夏时：“不是，你这样明目张胆地秀恩爱，让那些单身狗怎么想，你这样未免也残忍了点。”
程昆杰艰难地咽下这口狗粮，强颜欢笑：“没事嫂子，我们很坚强。”

第51章
吃好饭，韩峥带着夏时走出食堂，伸手去拉她的手：“谢指导还没吃好饭，要一个小时后才能接待你，先去我宿舍休息一会吧。”
夏时转头看了看走在后面的程昆杰他们：“我刚才聊天没聊够，还想跟他们再找个地方正式聊聊呢。”
韩峥拉着夏时的手：“是我不会聊天吗，还找他们。”
他转头看着她，语气带着点可爱的小埋怨：“我们已经那么长时间没见了，你就不能让我好好看看你吗。”
夏时探了探身体，把自己的脸往韩峥眼前使劲凑了凑：“来来来，给你看。”
男人捏着她的下巴，低头吻了吻。
夏时被亲得有点懵逼：“这儿到处都是人，干什么呢你。”
韩峥握着夏时的手，在她手心上轻轻挠了一下：“我一看见你就忍不住。”
夏时突然想起来什么，转头问道：“今天早上你是不是进我房间偷偷亲我了？”
韩峥摸了下自己的唇，似乎在回味：“嗯，亲了好几口。”
夏时：“我房间的门不是反锁上了吗，你怎么进来的？”
就算他有备用钥匙，只要她在里面把门反锁上了，他从外面拿着钥匙也打不开的。
从一旁走过去的李春生好心解惑道：“峥哥很会开锁的，什么样的锁都难不倒他。”
夏时转头瞪着韩峥，等那群人走远了，她看着他：“你特么真是多才多艺哈，敢撬我的门！”
韩峥：“那我能怎么办，我想你啊，又不想把你叫醒打扰你睡觉。”
看着他有委屈又理直气壮的样子，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骂他了。
男人弯下腰，低头在她耳边说道：“你想去我办公室还是宿舍？”
“办公室这个时间也没人。”
拥有几十个G爱情动作片的小黄蚊专家夏时当然一听就懂：“想什么呢你，要点脸行吗，万一被人看见了怎么办，裤子都来不及提上好吗。”
韩峥捏了捏女人微微泛红的小耳朵：“想什么呢你，我只是想好好亲亲你。”
他勾唇笑了一下：“告诉我，你刚才想哪儿去了。”
夏时的耳朵彻底红透了，但作为一名没有驾照和没有现实驾驶经验的老司机，她不能认输，于是抬了抬下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韩峥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满脸宠溺：“行了，跟我还逞这个能。”
“不怕我真把你吃了吗。”
这种事情夏时不是没想过，昨天晚上亲完，她晕乎乎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第一时间就把自己的小裤换掉了。
第一次接吻，还是自己那么喜欢的人，当然会动情。
然后她就睡不着了，满脑子都是播放“爱情动作片”，不过主角换成了她和他。
夏时转头看着身侧的男人，他身材高大，宽肩窄腰，一双大长腿，可惜穿着衣服，看不见他的八块腹肌。
“去你宿舍吧。”
比起办公室，起码保证不会突然有人闯进来。
韩峥点头：“那下回再去办公室好了。”
他低声挑逗她，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肖想：“我想把你压在桌子上亲。”
夏时红着脸：“你是不是以前就在幻想我？”
韩峥诚实地点了点头，遭来一阵打。
很快到了宿舍门口，韩峥拿出钥匙开门，夏时紧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心里都很明白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他们要紧紧抱着对方接吻。
门一开，夏时尚且来不及在他宿舍到处看看，就被男人狠狠抵在了门板上。
相比起昨晚的生涩和没有章法，这次的节奏更熟悉也更热烈。
像干渴了很久的人突然尝到甘露，怎么都要不够。
她看见他的眸色比夜色还深，染着浓厚的欲，像深海的巨兽，叫嚣着想要吃掉她。
在失控的边缘试探，他用残存的理智放开了她。
夏时从床上坐起来，满脸驼红地系纽扣，仰头看着他：“你几点集合？”
墙上的挂钟显示，现在是下午两点钟。
要是没算错，从进门到现在，已经一个小时了。
韩峥弯下腰，双手捧起女人的脸，声音低哑难耐：“下回我不保证还能像这次一样控制住自己。”
说完松开她，去洗手间写了个冷水澡。
他从小到大都是那种自控力特别强大的人，轻易就能控制住自己的各种情绪。唯独对她，才亲了两次就控制不住地想要占有她。
他换了身衣服从洗手间出来，发现她已经不在了。
生气了？
韩峥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夏时刚到楼下，一边往谢指导的办公室走去一边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得找谢指导要点材料，下午赶回电视台整理专题。”
韩峥握着手机躺在凌乱的床上：“没生气就好。怎么不说一声就跑了。”
夏时：“万一你刚弄到一半就被我打断了多不好。”
床单上似乎还残留着她的香水味，韩峥：“下次你们栏目组要是有什么需要和消防队对接的，你一定要好好争取名额。”
夏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确定都收拾好不会被别人看出端倪了：“争取名额过来看你，然后被你带进宿舍这样那样是吗？”
韩峥笑了笑，从床上站起来：“是啊，办公室也可以，器械室中午也没有人。”
夏时把每个场景都试想了一遍：“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男人。”
韩峥调戏她道：“哪样，善解人意的那样？”
比骚，夏时不肯认输：“不是，没想到你的想象力这样匮乏。你不觉得消防车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吗。”
小汽车算什么，她吹起牛逼来，消防车都不放过。
韩峥笑了一下：“好吧，你赢了。”
他试想了一下在消防车里的画面，怕以后每次上车出任务都会条件反射一般起反应，这可就太不像话了。
晚上下班，夏时吃好晚饭洗好澡，躺在床上刷手机，等消防队的夜训时间一过，她就会接到她男朋友的电话。
电话铃声准时响起，夏时接通：“训练好啦？”
韩峥刚回到宿舍，澡都没来得及洗：“嗯，你在家里？”
夏时：“是啊，不然还能在哪里。”
韩峥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把椅子挪了个方向，正对着床铺。
床单整齐，被子也是一惯的豆腐块的形状。
他起身坐在床边，就是这个位置，他把她压在床上的位置。
“我又想你了，怎么办，我想亲你。”
夏时靠在靠枕上，笑了笑：“你们这些没开过荤的老处男谈起恋爱来可真肉麻。”
“我一点都不老。”韩峥往床上一躺，继续说道，“我说真的，我真想你，开视频电话吧，我想看看你。”
夏时从床上起身下来，穿上拖鞋：“不要，我在敷面膜。”
韩峥：“你能换个词吗，不要，不要，我听着像在欲拒还迎。”
夏时：“好吧，不行。”
她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在床上，从衣柜里拿出来一件裙子穿上，外面套了件米色的薄风衣，坐在梳妆台前化妆：“你下次休假是什么时候，你妈今天来我们办公室找我了，让你带我去你家吃饭，景明也在。”
韩峥躺在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周六吧，以后没有特殊情况我就固定在周六休了。”
因为夏时的休息时间是每周六。
韩峥：“你在干嘛，洗澡了吗？”
夏时画好眉毛，在镜子里照了照，挑了支大红色的口红，避开破皮的地方涂了涂：“洗过了，用的牛奶味的沐浴露，你在干嘛？”
韩峥枕着自己的手臂，想着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牛奶味混合着女人的体香：“我在想你。”
他请求道：“开视频好吗，让我看看你。”
他已经大半天没看到她了，光在电话里听着她的声音就有点受不了，不看一下她，是解不了这相思之苦的。
夏时从梳妆镜前起身，拎起架子上的包包：“不行，说了我在敷面膜。”
“时间不早了，你快去洗澡吧，早点休息，再坚持六天我们就能见面了。”
韩峥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六天，也太久了吧。”
刚刚确认关系的热恋中的男人和女人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
夏时推开卧室门：“我有点困，先睡觉了啊，你也快去洗澡，洗好早点休息，晚安。”
韩峥：“亲一个。”
夏时对着手机，使劲么了一声，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夏时出现在了消防队后门。
不能从前门进去，怕对韩队长的影响不好。
似乎爬墙也不太好，于是打了个电话给韩峥：“睡了吗？”
正在擦头发的韩峥：“没，你不是说困吗，怎么还没睡？”
夏时：“我给你点了一份外卖，桂花小圆子，让快递员给送到消防队后门墙边了，就是你经常爬墙出来的那个地方。”
“对了，我就点了一碗，你自己来就行，别带程昆杰他们。”
韩峥把手上的毛巾挂在洗手间，拿起桌上钥匙走出门：“你给自己点了吗？”
夏时握着手机靠在墙边：“没，我减肥呢。”
韩峥：“瘦得跟猴似的还减肥呢。”
女人都很喜欢听别人夸自己瘦，夏时高兴的同时又有点不高兴：“你是不是嫌我月匈小。”
男人的求生欲很强：“你大，你最大，我一只手都握不过来。”
夏时：“那当然，我可是36D。”
韩峥感到喉头发紧，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次见面让我好好帮你量一下好不好？”
今天不是没有碰到，可他一碰，她就踹他。
夏时：“不好。”他说的是下次见面，他们马上就要见面了，只是他不知道。
“你去后门了吗，我刚看了一下订单，已经送到了，别让外卖小哥等急了。”
韩峥从宿舍楼下来，往后门的方向走去：“我还有两分钟到。”
夏时抑制住心里的兴奋和雀跃：“那你快过去吧，我先挂了。”
挂了电话，立马拿出小镜子粉底口红补妆。
韩峥把手机放在口袋里，转头看见谢指导员，刚想跑就被逮住了。
介于这人有多次翻墙出去谈恋爱的前科，谢指导盘问道：“大晚上的不睡觉干什么去？”
韩峥实话实说道：“我去拿外卖，人家就在后门等着呢。”
谢指导显然不信这种鬼话：“我看你是想偷偷跑出去约会吧。”
又教训道：“你好歹是个队长，后面多少队员看着呢，大家要是都有样学样，全偷跑出去谈恋爱，像什么话。”
韩峥满眼委屈：“真的，我就是去拿个外卖，桂花小圆子。不信您跟我去。”
谢指导真就跟了过去。
这个时间不许消防员点外卖，就算有人点了也没有办法从前门送过来。
后门也不让。
大家就只好翻墙出去拿，附近的外卖小哥几乎都知道，半夜接到消防队的订单就直接送到后门拐弯的墙角边，会有人翻墙出来拿。
到了墙角，韩峥停下脚步，转头对谢指导说道：“你等着看吧，我这就去把外卖拿过来。”
说着就要去翻墙。
谢指导拉住韩峥的衣服，指了指不足十米远的后门：“一个个的，什么毛病，有门不走，非得翻墙。”
韩峥：“还不是以为组织不让半夜吃宵夜。”都是被逼的。
两人边说边往后门走去，门卫开门放人，谢指导转头对韩峥说道：“一会要看不到外卖员在外面，你就等着写检讨吧。”
不可能有什么外卖员的，都是瞎编的，准是翻墙出去谈恋爱的。
韩峥：“行，您就睁大眼睛看，谁半夜偷跑出去谈恋爱谁是狗。”

第52章
夏时仰着头往墙头上看，想着等韩峥一出现在墙头，她就张开双臂求抱抱，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此时，韩峥站在几步之遥的外墙边，看着眼前的女人。
谢指导看见夏时，又转头看了看身侧的韩峥，露出一个，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
比起对谢指导解释，韩峥的注意力全在夏时身上。
她精心打扮了一番，穿着一件黑色连衣裙，外面是米色薄风衣，薄风衣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漾开，像一朵绽放的牡丹花。
黑色高跟鞋，衬得那双腿又白又长。
月光洒下来，温柔地勾勒着她的五官轮廓。一双樱唇微微张开，像含着一缕细细窄窄的春风。
她抬头看着墙头，眼睛一眨不眨。
谢指导员转头看着韩峥：“一千字检讨，明天中午前交上来。”说完往后门走去，进了消防队。
这意思就是，用检讨交换短暂的恋爱自由。
韩峥大步走过去，拦腰把仰头站在墙边的女人抱了起来。
他抱着她，原地转了两圈，她的薄风衣和裙子下摆被转得飘了起来，他双唇埋在她颈间，呢喃出声：“老婆。”
夏时刚被抱起来的时候吓了一跳，看见是他才舒了口气：“你怎么从后门出来了，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韩峥把夏时放下来，握着她的手：“肚子饿吗，带你吃东西去。”
夏时转头看着韩峥：“咱们还是低调点吧，要是被人看见怎么办。”这儿可是在消防队外面。
她把自己的手从韩峥手上挣开。
韩峥重新拉起夏时的手：“怕什么，老子从来不带怕的，就算现在谢指导站在这儿也没用。”
这一时的嚣张可是用一千字的检讨换来的。
夏时抱着韩峥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撒娇：“我减肥，不想吃，看你吃就行。”
韩峥转头，迅速在她头顶亲了一口：“是不是太想我了，忍不住跑过来了。”
夏时点头：“我明天晚上再来看你好不好？”
韩峥牵着她的手过马路，一边注意着路上的车辆一边说道：“明天别来了。”
夏时噘着小嘴：“你不想见到我吗？”
过了马路，韩峥松开夏时的手，抱着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揉了揉：“怕你跑来跑去太累，白天还得上班呢。”
夏时抱着韩峥，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她往他怀里钻了钻：“那我太想你了怎么办。”
韩峥：“每天晚上我都会给你打电话。”
晚上十点钟，街上没什么人，边上的店铺还在营业，韩峥推开一家卖甜品的店。
夏时看着桌上韩峥点的桂花小圆子、杨枝甘露、燕麦椰丝球、核桃露、芒果千层，抬头说道：“你在喂猪吗？”
韩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小圆子递到夏时唇边：“不喂猪，喂仙女。”
夏时被逗笑了，笑完张开嘴巴吃掉小圆子：“别光看我吃，你也吃。”
韩峥随便吃了几口：“下次休假做点番茄罐头给我吃吧，我只想吃你做的。”
夏时点了点头：“番茄差不多要过季了，我多做点放冰箱里。”
吃好甜品，韩峥带夏时出去：“冷吗？”
秋天昼夜温差大，一阵冷风吹来，他把她往自己怀里抱了抱。
夏时看了看韩峥身上的短袖T恤：“该我问你才对，你穿这么少。”
她觉得他是不冷的，甚至还有点热，他握着她的手，手心温度灼人。
夏时抬头问道：“现在去哪儿？”
韩峥四处看了一下，拉着夏时往后门的另一边墙走去。
这道墙和旁边的一栋大楼相邻，中间只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形成了一个又窄又小的巷子，没有路灯，清冷静谧，鲜少有人会去。
两人钻进巷子，心照不宣地往里面走了走，
男人与女人很快纠缠在一起，像藤蔓攀着大树。
她靠在墙边，任他温柔辗转。
她妖娆配合。
不舍得让她太累，他亲了一会就松开了她，呼吸已经乱了，缓了一下对她说道：“乖，回家睡觉。”
夏时腻歪在韩峥怀里：“我还是很想你怎么办。”
韩峥又低头亲了亲她：“周六休假好好陪你，哪儿都不去，就在家陪你。”
夏时：“不行哎，已经答应你爸妈去你们家吃饭了。”
韩峥想了一下：“那我们快点儿吃，吃好饭就回我们的婚房。”
他牵着她的手，带她从巷子里出来，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帮她打开车门：“到家之后发个消息给我。”
她上了车，他记下出租车的车牌号，等车子走远了才转身进了消防队。
接下里的几天，夏时和韩峥都很忙，直到周六休息才闲下来。
韩峥本来周五就能回家，半路上又被叫了回去，一直忙到后半夜，两人只好约在韩峥父母家见面。
具体算起来，从周日晚上的那次私会到现在，整整六天没见面了，每天靠着电话和视频解一下相思之苦。
去韩峥家的路上，夏一直在琢磨，她这样算不算见家长呢，算正式见家长了吗。
这是第一次以韩峥女朋友的身份登门。
夏时低头看了看手上的一袋苹果一袋香蕉，这会不会太朴实了点，要不要买点营养品过去，再买束花？
最后，夏时在别墅附近的商场逛了一圈，给男朋友妈妈挑了一条丝巾，正好秋天搭配外套大衣戴，给男朋友爸爸买了两盒茶叶。
夏时比韩峥到的早。
徐景明今天没课，站在二楼阳台上等夏时，看见她从远处走过来，老远就开始招手：“夏美丽。”
徐景明从楼下上来，帮夏时开了门，接过她手上的水果拎着，还要去帮她拎另外两个纸袋，被夏时拒绝了：“这个我拎就行。”
送男朋友爸妈的礼物，还是亲手给比较好。
徐景明好奇地看了看：“你买的什么，给我买的吗？”
夏时瞟了他一眼，默默翻了个白眼：“想得美。”
“不要以为我跟你哥似的，什么都给你买，宠着你让着你。我夏美丽可没那么好的心。”
“我是代表命运之神来惩罚你的。”
徐景明拎着水果打开客厅门，转头说道：“哦，你想怎么惩罚？”
夏时笑了一下，露出长辈和蔼脸：“作业写完了吗，离高考还有几天知道吗。”
“要不你给客人表演一个唱歌跳舞吧。”
徐景明把水果递给保姆阿姨，转身对夏时说道：“现在把你轰出去还来得及吗？”
韩峥爸妈迎了过来。
张宛秋瞪了徐景明一眼：“怎么对你姐姐说话的，一点礼貌都没有。”
本来想说嫂子的，怕夏时不自在，换成了姐姐。
夏时把手上的礼物双手送了上去，张老师长韩老师短地叫着，一张小嘴很是讨人喜欢。
张宛秋看了看时间：“小峥怎么还没到，都快开饭了。景明，打个电话给你哥问问。”
徐景明像是没听见，继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张宛秋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了，一直这样，景明还是无法接受韩峥，无法叫他一声哥哥。
夏时是个很有眼力界的，拿出手机调出通讯录说道：“我来打吧。”
电话接通，得知韩峥正在赶来的路上。
徐景明带着夏时到处逛了逛，最后来到他的房间。
徐景明的房间不算太乱，看起来被收拾过。
桌上摊着几张卷子，夏时拿起来看了看：“语文，136分，不错啊。”
“你哥说的竟然是真的，他说你每回考试都在年级前五。”
徐景明躺在学习椅上转了转，低声说了句：“骗子。”
夏时放下试卷，用手指虚点了徐景明几下：“你这孩子，怎么说大人呢。”
徐景明站起来，靠在椅子边：“不是年级前五，是前十。”他上次月考也不过考了年级第九。
最近睡眠不好，下次考试可能会很差。
夏时看了看徐景明：“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半夜干什么去了？”
徐景明：“没干什么，就在房间里睡觉。”
看徐景明不想说，夏时也没多问。哪个青春期的小孩没点小秘密。
夏时没忍住，问道：“你该不会早恋了吧？”半夜给小女友打电话聊天什么的，导致休息不好。
徐景明：“没有。”
看他的样子不像撒谎。
夏时转头看见立在墙边的一把电吉他，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她陪韩峥一起挑的，韩峥送给景明的生日礼物。
她假装成第一次看见那把吉他的样子：“你会弹吉他啊，弹一个听听吧。”
徐景明走到墙边，拿起吉他，又放了下来：“现在没心情弹。”
夏时勾唇笑了一下：“你该不是根本就不会弹吧。”
这个年纪的小孩果然一点就炸，一激就着道，徐景明抬了抬下巴：“我怎么可能不会，高二元旦晚会的时候，我的吉他弹唱得了第一名，全校所有的女生都给我鼓掌了。”
又有点不耐烦地补充道：“之后连续两个星期，天天都有人往我抽屉里塞情书，可把我烦死了。
少年现在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小韩峥。
夏时忍住没笑，继续用激将法对症下药：“嘴上说得好听，谁知道你是真会还是吹牛逼的啊。”
徐景明拿起电吉他，坐在椅子上，表情带着点小嚣张：“哼，那你可听好了。”
夏时以前玩过一段时间的吉他，她听得出来，他弹得确实很好听。
张宛秋听见吉他声，抬头往二楼的方向看去，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起来，低头擦掉眼角的一滴泪。
这些年来，她试过无数种方向想要景明接受韩峥，可是没用，她怕景明反感，不敢做的太明显。
景明对韩峥的仇恨是景明的奶奶种下的，徐江是为了救韩峥牺牲的，那是不争的事实。
从景明被领进韩家，叛逆倔强的小孩从未接受过韩峥哪怕一次。
景明每年都会收到韩峥送的很多东西，最后不是被他扔了，就是被他偷偷扔了。
这还是第一次，景明用了韩峥送给他的吉他，弹唱了一首曲子。
徐景明抱着电吉他，一首歌快要唱完的时候，夏时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韩峥。
徐景明顺着夏时的视线看了门口的人一眼，站起来，把电吉他放在墙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夏时鼓了鼓掌：“吉他小王子啊。”
韩峥进来：“阿姨已经烧好饭了，下去吃吧，一会别凉了。”他的眼神明显是开心的，声音却装得很平静。
夏时看了韩峥一眼，这个骄傲嚣张的男人只有在面对徐景明的时候才会显现出小心翼翼的姿态。
一顿饭吃得很开心，主要是夏时和张宛秋在聊天，说到高兴的地方，忍不住发出笑声。
三个男人话都不多，专心吃饭和听女人们聊天，不时插几句话。
徐景明昨天晚上才知道，夏美丽竟然真要把户口本迁进他们家了。他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样似乎也挺好。
扒了口饭，徐景明看了夏时一眼，又偷偷看了看韩峥，把他们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在桌子底下偷偷牵手了，还互相挠手心。
吃好饭，张宛秋拉着夏时的手：“你来了真是太好了，平时那爷仨都不肯陪我聊天的，嫌无聊。”
两人坐在沙发上，继续刚才没聊完的话题。
阿姨洗碗，韩峥洗了点水果，削好切好放在果盘里端了上来：“两位美丽的女士，请用水果。”
韩峥坐在在夏时身侧，叉了块苹果放在她唇边。
夏时张开嘴巴吃掉，韩峥又喂了点橙子、香蕉、草莓。
他喂什么她吃什么，一点都不挑。
张宛秋满眼欣慰：“夏时，你不嫌弃他，真是太好了。”
韩峥听见这话非常不乐意：“您儿子哪儿差的。外面多少女的排队都轮不上呢。”
夏时抬手在韩峥胳膊上捶了一下：“哪些女的在排队？”
韩峥立马闭了嘴。
五分钟后，韩峥从沙发上站起来：“妈，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就先回去了，不打扰您休息了。”
张宛秋嘁了一声：“嫌我们这些当电灯泡的就直接说。”
韩峥笑了笑：“我上楼看看景明。”
韩峥带夏时上楼，没直接去景明的房间，先去了他自己的那间。
一进门，男人反手把卧室门锁上，抱着夏时就往床上扔。
六天没见面，楼下人多，他想好好看看她亲亲她都不方便。
夏时从床上起来，转头到处看了看：“你房间还挺整洁的。”
韩峥坐下来，抱着夏时亲了亲：“想我吗？”
夏时从床上下来，坐在韩峥月退上：“想，想死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哑：“老子想死你了，每天都想。”
跟他接吻很舒服，他温柔又野蛮，会让人感觉自己被这个男人深深爱着。
两人都点情难自禁，但现在明显不是好时候，大白天的，外面还都是人。
男人呼吸不稳：“宝贝，我憋不住了，今天就给我吧。”
夏时推开韩峥：“反正这儿不行，晚上回家再说吧。”
她从床上坐起来，转头看着他：“你冷静一下，不是说去看景明的吗。”
韩峥起身：“我去洗个澡。”
不然他冷静不下来。
夏时拉住韩峥的胳膊：“你现在去洗澡，换了衣服，一会下楼你妈肯定一眼就看出来了，还以为我们在你房间这个那个了呢。”
韩峥勾唇笑了一下：“什么这个那个，听不懂，麻烦你说清楚一点。”
夏时抬脚踹了男人一下，不想管这个臭不要脸的了：“随便你吧。”
韩峥并没有直接去洗手间，他拿出手机，将摄像头对准床上的女人拍了几张照片。
夏时赶紧捂住自己的脸：“别拍我，我头发太乱了，口红也被你吃掉了，一点都不漂亮。”
韩峥已经拍好了，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机，转身去了洗手间。
夏时在后面骂道：“你特么要用我的照片干什么？！”
韩峥回过头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又不能洗澡，难道你想让我就这样出去？”
顶着奇奇怪怪的形状出去。
夏时拿起床上的枕头扔了过去，韩峥闪身躲过攻击，声音有点委屈：“不让上人就算了，还不让上照片。”
夏时是一位非常注意自己形象的女人，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把你拍的那几张照片删了，我发给你几张好看的。”
衣着妆容整洁的。
没想到被韩峥拒绝了，他晃了一下自己的手机，指了指屏幕上刚拍的照片：“不一样。”
夏时从床上下来，走过去问道：“当然不一样，你拍的这几张我都没做好准备。”
韩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看着手机里的女人：“抓拍的才自然。”
夏时：“丑得自然。”
韩峥：“当然不是，我的宝贝永远都美，没有丑的时候。”
照片里的她因为他的吻，脸色泛着醉人的驼红，眸色又深又迷醉。
他喜欢看她因为他情动的样子。
夏时看着紧紧关系的洗手间房门，靠在门边逗里面的男人：“哎，出来了吗？”
“要不要我叫两声给你助助兴？”
男人踹了下门，闷声：“不想死就走远点。”
夏时现在还不想死，自觉地闪到一边去了。
过了一会，韩峥从洗手间走出来，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裤子：“这么快？”
男人脸色一沉：“你说谁快？”
夏时：“不好意思，口误。”
晚了，后果就是她又被他摁着一顿亲。
两人腻歪了好一会才从房间里出来，张宛秋已经不在客厅了。
夏时转头问道：“你妈妈呢，刚才不是在看电视吗，还说在追一个很好看的电视剧。”
韩峥想了一下：“大概是怕我们不自在，回自己家房间了。”
夏时：“我的性格你知道，从来不会感到不自在的。”
韩峥没多解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拉起她的手往景明的房间走去。
对上韩峥的目光，夏时才想明白，韩峥妈妈看他们在房间里很久不出来，也许还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肯定想歪了。
不对，不能说想歪，他们确实干了些什么事。
韩峥敲了下徐景明的房间门，照例没人应声，他已经习惯了，知道景明是不想理他，但也不介意，转头拉着夏时手往楼下走。
夏时拽住韩峥：“怎么了，都还没看见人，怎么就走了？”
韩峥无奈地笑了一下，抬手在夏时头顶揉了一下：“没事，他听见敲门声就会知道。”
这些年来，两人的交流方式大多就是这样，在沉默中默契着。
夏时松开韩峥的手：“万一他不是不理你，而是根本没听见敲门声呢，这个时间，下午两点半，正好午睡。”
她转身敲了下徐景明的房间门：“景明，我是夏美丽。”
里面没有声音。
夏时轻轻推开一条门缝，果然看见少年躺在床上睡着了，她转头轻声对韩峥说道：“人家在睡午觉呢，当然不会理你啦。”
韩峥往门里看了一眼，推开门进去，走到床边拿起散在一旁的小毛毯，捏起一角，轻轻盖在景明的肚子上。
他作动很轻，生怕吵醒床上的人。
韩峥站在床边盯着少年熟睡的脸庞看了好几眼，转身拉着夏时的手退了出去，轻轻关上房门。
“景明从小就这样，睡觉很死，小时候经常因为早上醒不来上学迟到，没少被老师罚站。”
夏时抱着韩峥的胳膊：“你弟弟很可爱。”
韩峥抬了抬下巴，眼神骄傲：“那当然。”
夏时转头看了看禁闭的房门，又看了看韩峥，不由一阵心疼，觉得自己的男人有点可怜。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会好的。”
两人下了楼，夏时：“我们就这样走了吗，要不要好好跟你爸妈说一声？”
韩峥换好鞋，抬头朝楼上的方向喊了声：“爸妈，我们先走了。”
张宛秋夫妻从房间里出来，把夏时送到别墅门口，左叮咛右嘱咐，提醒她最近降温，多穿衣服，工作日要是不想做晚饭，随时都可以过来蹭饭。
韩峥瞥了瞥嘴：“我回家的时候，也没见您这么上心过。”
张宛秋看了他一眼：“你能跟夏时一样吗，夏时是我亲闺女。”
韩峥：“行行行，她是您闺女，我是您女婿。”
夏时在旁边直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其实并没有好笑到眼泪都要出来的程度，只是被韩峥的妈妈握着手的时候，被温暖包裹住的时候，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妈妈，每年秋天的时候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叮嘱她，多穿衣服多吃饭。
一边往别墅外面走，看着自己女人可怜巴巴的样子，韩峥把她往自己怀里一揉，低头在她头顶亲了一口：“等回去让老公好好疼疼你。”
夏时在韩峥怀里抬起头，默默地看着他一眼：“一会不开黄腔会死是吗。”
韩峥知道她误会了，乐得被她误会，低头在她耳边吹了口气，顺着她的话说道：“那你让吗，让老公好好疼疼吗？”
对上男人英俊的脸，夏时停下脚步，凑在他耳边：“我也很想你呢。”
她亲了亲他：“想被人疼，想被你疼。”
男人眸色渐渐深了，声音低声沙哑：“疼你，只疼你。”

第53章
生活要有仪式感，决定晚上要发生点什么，就要有所准备。
回到婚房附近，夏时拉着韩峥走进附近的一家商场。
商场三楼有家大超市，韩峥推着购物车跟在夏时身后，看她兴奋地在卖蜡烛的货架前左挑右选。
他能理解女人的这种浪漫，毕竟是彼此的第一次，需要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就是太浪费时间了。
现在已经下午五点钟了，看她的劲头，估计还得买一个小时，回到家就六点多了，再做饭吃饭洗碗，弄好得八.九点了。
留给他好好疼爱她的时间不多了。
夏时举着手上的两种蜡烛，抬头问道：“哪种好看？”
韩峥随便指了一个：“这个好看。”
不敢被她看出来自己的敷衍，求生欲让他变得虚伪：“这个好看在，低调中带着奢华，奢华中带着复古。”
夏时笑了笑：“我也觉得这个好看。”说完放进了购物车里。
把在超市能买到的东西采购完，夏时带着韩峥往商场四楼走去：“上面有家花店。”
韩峥手上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夏时身后，看她选了一束大红色的玫瑰花。
买好花，从商场出来，比预期花上的时间多了一刻钟。
夏时系着围裙在厨房煎牛排，韩峥在一旁帮她打下手，不时偷偷亲她几口。
亲她嘴唇的时候她会回应他几下，亲她脖子她有点怕痒，缩着不让他亲。
他觉得好玩，非得亲，被踹了几脚之后也不老实，开始亲她别的地方。
结果就是牛排煎糊了。
夏时把糊了的牛排盛在韩峥的盘子里：“你搞出来的，你吃。”
韩峥低头往盘子里闻了闻：“真香。”
夏时把韩峥往厨房外面推，一边说道：“都是焦糊味，哪儿香的。”
韩峥转头，在她身上上上下下地扫着，目光热辣：“哪哪都香，哪哪都想尝一口。”
夏时脸红了一下，把男人推出去，关上厨房门。
不能再被他打扰了，不然她的那份牛排也要被煎糊了。
煎好，夏时切了几片柠檬放在盘子里装饰，又洗了个几颗樱桃点缀在上面。
韩峥从房间里拿出打火机，点燃餐桌烛台上的蜡烛。
蜡烛带着香味，像是桂花，给整个婚房染了几丝幽甜。
韩峥急不可耐地转身摁灭客厅的灯：“可以进餐了吗？”
夏时站在桌边看了看，牛排红酒都准备好了，汤也烧好了，她却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
夏时重新打开客厅的灯：“我想起来了，你等我一下，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画个美美的妆。”
一心只想速战速决赶紧吃好饭进入轰轰烈烈的正事的男人：“你现在已经很美了，你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已经美得不能再美了。”
“吃饭，好吗？”
夏时低头闻了闻自己，一股牛排味，一点都不香。
她不能在跟他上床的时候让他产生一种自己的啃牛排的错觉。
“给我二十分钟。”
她说完跑回了自己的卧室。
韩峥跟在夏时后面：“需要我帮你洗吗？”
夏时站在卧室门口转头说道：“不用，你玩去吧，要是饿了就先吃几口面包垫垫肚子。”
说完就要关门。
韩峥抵在门边：“那我去你房间坐会吧。”
夏时：“不行。”
韩峥：“为什么不行？”
夏时：“新人结婚之前的几天是不能见面的。”
韩峥看着她：“所以，我们现在在结婚？”
夏时：“我们不是在准备洞房吗，跟结婚没有差别啊。所以现在我们不能再见面了，不然会不吉利。”
“二十分钟后见。”
韩峥只能收回自己抵在门上的手：“那你快点。”说完捏着她的下巴亲了几口。
夏时关上门，从衣柜里挑了件墨绿色的吊带裙，内衣也选了成套的。
韩峥靠在门边，听着房间里传出来的哗哗的水声，拿出打火机点了根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根烟抽烟，情况似乎更糟糕了。
他终于没忍住，推开门进去了。
他坐在她的书桌前，不小心碰到了电脑旁边的鼠标，她没关电脑，屏幕被激活了。
她的电脑桌面很干净，除了经常用的浏览器和软件，其他什么都没有。
不对，有一个。
《新闻理论》。
韩峥对这个没兴趣，新闻理论，一看标题就能猜测出里面八成是那种大段的专业文字，非常枯燥无聊。
夏时关掉水龙头，朝外面喊了声：“谁让你进来的，快出去。”
说了仪式开始前不能见面，不然会不顺利的。
韩峥从椅子上起身：“还没洗好？”
夏时喊了声：“洗好了，在穿衣服。”
韩峥起身的时候，胳膊压了下鼠标，鼠标的光标刚好悬在《新闻理论》的word文档上。
文件被打开了。
他并没有在意，打算帮她关上。
是文档标题实在太刺眼，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勾起了他的兴趣。
他看了一下文档创建日期，啧，她早就开始意yin他了。
韩峥重新坐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默读：“《夏记者和韩队长不可描述两三事》。”
“夏时跟她的房东一起住，房东是个二十八岁的男人，长相非常帅气，身材性感健硕，一双眼睛像夜空的星星，看着人的时候又深又沉，忍不住让人深陷其中。”
“一天，夏时下班回家，房东正好出门，‘夏小姐，’房东叫住她，‘上个月的房租你还没交。’。”
“他抱住她，‘不如，用你的身体还？’。”
……
韩峥：“.….”他居然是这么龌龊的人吗。
继续往下看，下面没有剧情了，全是不可描述的情节，他们在卧室里、地板上、沙发上、洗手间、餐桌上…各种姿势…
那些热辣大胆的用词奔放得他都念不出口了。
作为一个体贴的男人，他当然要把她的喜好放在第一位，于是默默在心里记下了这些场景，连一些羞羞的台词都没放过。
夏时从洗手间出来之前，韩峥关上了文档，把电脑屏幕挡在身后：“这么快就洗好了。”
一出声才发现声音哑得不像话。
夏时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刚不是还嫌慢吗。”
她一边擦头发一边盯着他的脸看了看：“你脸怎么这么红，很热吗？”
墨绿色的布料衬得她皮肤雪白，一双大眼睛沾了浴室的水汽，跟她写的小黄蚊里的其中一个场景一模一样。
他低头吻住她，抱着她就往床上滚。
夏时挣扎了一下：“别那么急，先吃饭，烛光晚餐。”
她从床上坐起来，生怕被他再捉住，提起裙子就往门外跑，想起来还没化妆，转头拿起桌上的一支口红，涂上就当化过妆了。
韩峥躺在夏时的床上，准备冷静一下再出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一看到她就想。
一定因为是初恋又是热恋，她是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女人。
床单上残留着她常用的那款香水的味道，他很难冷静下来。
韩峥坐起来，靠在窗边又点了根烟。
只吸了几口就摁灭了，转身走出卧室，来到餐厅。
她优雅地坐在餐桌前，仰头看着他，矫揉造作道：“亲爱的，快坐吧，再不吃就凉啦。”
韩峥坐下来，拿起刀叉切牛排。他切得很大块，恨不得几口就吃完。
对面的女人却很慢条斯理，把牛排切得很小快，配着红酒吃了几口。
没开电灯，只有几簇蜡烛的光在跳动，旁边是一束盛开的玫瑰花。
柔和的光线洒在她脸上，美人长裙，美得像一副油画。
韩峥放下刀叉：“我吃饱了。”
夏时抬眸看了他一眼：“急什么。”
从进家门开始他就是一副急吼吼的样子。
夏时拿出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你帮我拍一个视频吧，30秒就行。”
难得环境这么浪漫，她穿得又这么好看，要是不能发朋友圈炫耀，岂不是太浪费了。
“一会发完朋友圈，得单独发给郑鸣一份，必须让他看见。”
韩峥接过手机拍了拍，递过去：“拍好了。”
他垂眸看着她：“吃好了吗？”
夏时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没有，歇歇再吃。”
韩峥：“.….”
他干脆坐在桌边看着她，琢磨着待会儿怎么吃她。
夏时优雅地端起手边的高脚杯，轻轻晃了晃里面的红酒，朝对面的男人举了举，冲他抛了个媚眼：“帅哥，喝一杯？”
韩峥拿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她一口气把杯子里的喝完，满足地tian了下自己的嘴唇，男人看见，再也坐不住了。
他端起酒杯，绕过餐桌走到她面前：“喂你喝点？”
夏时笑了笑：“不用。”说着拿起桌上的一瓶红酒，准备往自己的杯子里倒点。
她坐着，他站着。
他弯下腰，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了起来，低头吻住她。
把嘴里那口红酒喂给了她。
“唔~~”她被灌了一下，险些呛住。
他强势逼着她把那口红酒咽下去。
弯腰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她松开手上的啤酒瓶子，酒瓶倒在餐桌上，红色的液体洒在桌面上，很快浸染了大半块米白的桌布。
玻璃瓶子滚了一下，与白瓷盘撞在一起，发出“咣当”一声响。
他抱住她走到她的卧室，把她放在床上。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是韩峥的。
夏时抱着男人不让他接电话，撒娇道：“你今天不是休假吗。”
韩峥在她唇上亲了亲，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不得不接通。
火灾，火势严重，需要他这个队长出现场。
韩峥挂了电话，不舍地看着她：“乖，早点睡。”
意思就是他今天一整夜都回不来了。
夏时从床上起来，拉开梳妆台的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条红绳编成的手链帮他戴上。
简简单单的款式，没有任何装饰，戴在手腕上却分外好看。
“保平安的。”
夏时把韩峥送到客厅门口，没再往他身上腻歪，他们都很清楚火灾意味着什么，一分一秒都耽误不得。
他蹲在地上换鞋的时候她爬上他的后背，在他耳边说道：“你今天没有满足我，下次得好好补偿。”
他系好鞋带，她只能乖乖从他身上下来。
他捏着她的下巴，狠狠亲了她一口才走。
夏时回到餐厅收拾残局。
桌布得拆下来洗掉，红酒渍也不知道好不好洗。他盘子里还剩两颗樱桃，她捏起来吃了。
家里又变成了只有她一个人，和她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一样，又不一样。
有他之前，她在空荡荡的家里，唯一的消遣就是找人聊天，各种群聊聊到飞起，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孤独。
现在，夏时把洗好的碗放在消毒柜里，转头看见挂在墙边的灰色围裙，想起他系着围裙手忙脚乱地做并不美味的早饭给她吃，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客厅沙发上躺着他的一件T恤，她拿起来闻了一下，没穿过，是从阳台上收下来还没来得及拿回房间的。
她拿着T恤，打开他的房间门进去。
帮他叠好衣服，她躺在他的床上，像躺在他的怀里一样。
夏时把自己的枕头抱了过来，干脆今晚就睡在这个房间吧。
离睡觉的时间还早，夏时拿出手机刷了刷，看了看曾经很喜欢聊的群聊，突然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她再也不需要把慰藉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网络上了。
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在韩峥的床上滚来滚去地玩了一会。
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的名字是“全宇宙最后一道闪电”。
夏时接通：“景明，作业写完了吗？”
“能不能不要一开口就是作业啊，太影响心情了，”徐景明说道，“出来玩吗？”
夏时握着手机笑了一下：“小孩挺聪明啊，你怎么知道你哥不在家。”
徐景明：“看见程昆杰的朋友圈了，他们出紧急任务救火去了。”
夏时保持通话，翻了下突发新闻，在心里记下火灾地址：“出来吧，姐姐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第54章
这次的着火地点是一家卖烧烤的大排档，周围连着好几家小餐馆，一烧能烧一片。
跟徐景明约好见面地点，夏时脱掉身上的吊带裙，换了身利索的外出服，牛仔裤棒球服，头发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背起小挎包出了门。
骑着摩托车接上徐景明，夏时往火灾现场开去。
徐景明抓着后座扶手问道：“咱们这是去哪，神仙街吗？”
夏时一边开车一边答道：“今天不去神仙街。”
徐景明：“上次说暑假带我去，暑假都过去了也没带我去。”
夏时笑了一下：“我暑假不是在忙着追你哥吗。”
徐景明没再说话，似乎不太喜欢这个话题。
夏时心里明白的她他是不想谈论韩峥，她并不迁就他，继续说道：“叫声嫂子听听。”
徐景明：“不嫌这样把你喊老了吗。”
夏时笑了笑：“随便你，不喊也行，等到时候你妈会逼着你喊的，看你敢不喊，不喊就是没礼貌。”
“还有，你可别忘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徐景明没再说话，夏时也开始专心开车。
街上的人并不多，她不敢开得太快，车上坐着韩家的小少爷呢，万事安全第一。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徐景明反应过来：“你想带我去火灾现场。”
夏时没有否认：“嗯，看看消防员们是怎么工作的。”
徐景明聪明且敏感，一眼看出了夏时的意图：“你想感化我，让我原谅他，对不对。”
“没想到你跟我妈妈那些大人一样，喜欢做这些无用功。亏我本来还以为你跟他们不一样，我们之间没有代沟。”
“景明，”夏时认真说道，“用词不对，他本来就没做错什么，又怎么会需要你的原谅。”
夏时把车子锁在路边，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冲天火光，转头对徐景明说道：“他对你好仅仅是因为他想对你好。”
徐景明站在车边，眼神坚决：“我不想去，你带我回家，不然我就打车自己回去。”
夏时看着眼前的少年：“你哪儿来的钱打车？”
徐景明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眼神带着点疑惑，答道：“我妈给我的。”
夏时走上前，上下扫了徐景明一眼：“你这身衣服挺贵的吧，全身上下都是名牌，没有七八千买不下来。谁给你买的？”
徐景明下意识地回答道：“衣服是我妈买的，鞋是我爸买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夏时看着徐景明的眼睛：“他们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仅仅是因为当年你的亲生父亲救了他们的儿子吗？”
徐景明否认道：“当然不是。”
他相信他们是真的爱他，而不仅仅是为了报恩。
夏时看着眼前的少年，这小孩并不是不识好歹，他心里其实什么都懂。
“走吧，去前面看看。”
徐景明抬头看了看前面的火光，往后退了两步，心底的恐惧渐渐涌了上来：“我不去。”
夏时不理，抓住徐景明的手腕就往前面走。
路边停着四辆消防车，几名消防员正在现场灭火。
夏时一眼就看见韩峥了，他站在火光前面，穿着墨蓝色的消防服，一边指挥救援工作一边参与灭火。
火场发出爆炸的声音，爆炸过后，冲天的火柱从店铺里延伸出来。
因为是餐饮类商铺，店里储存了大量的煤气罐和食用油。
一排两层小楼，一楼用来经商，二楼用来居住。
“架云梯，上去接人。”
夏时听见韩峥的声音，隔着围观的人群看向他。
他脸上全是汗，火光一照，像涂了一层红油，燃烧的灰烬落在他脸上，随手一擦就是一道灰。
大半个小时前他还坐在她对面，有烛光有鲜花，身体衣着干净。
夏时转头看了看徐景明：“以你的智商，不难猜到他为什么要去当消防员吧。”
徐景明没说话，眼睛紧紧盯着火场前那道身影。
因为发自内心的抗拒和抵触，他从没有见过他工作时的状态，今天是第一次。
真正的火灾现场远比电影里来得残忍和震撼。
烧烤店老板娘钻进警戒线，扑通一声跪在韩峥脚边，边哭边喊：“我妈还在里面，她瘫痪了不能动。”
“求求你们一定要把她救出来，我就这么一个亲人了。”
徐景明听不见韩峥的声音，只看见他嘴唇动了一下，把老板娘从地上扶起来，义无反顾地从云梯爬上去，钻进了二楼阳台。
爆炸声没有一刻停歇过，火也越烧越大，只能一边灭火一边等里面的煤气罐和食用油烧完。
徐景明转头看了看夏时，声音带着可怖的颤抖：“他怎么还不出来？”
话音刚落，他全身都开始颤抖起来，额头开始冒冷汗，脸色瞬间变白，嘴唇泛着青紫色。
眼里充满恐惧，如同陷入可怕的梦魇，少年突然抓住夏时的手腕大吼着重复道：“他怎么还不出来？！”
夏时的手腕被掐出一块青紫，她一眼看出了他的不正常，她握住他的手，柔声安抚他：“没事的，他很快就会出来。”
眼前的景象令他想到了过去的某些不愉快的经历，那些经历早已形成刻在骨子里的阴影。
徐景明手脚冰凉，一直在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直到看到身穿消防服的男人背着一个老人出现在阳台上，在水枪的掩护下，从云梯爬了下来，徐景明才冷静了一点。
不远处，老板娘接过自己的母亲，想道谢，发现眼前的消防队长已经转身走了。
火还没灭，他哪有时间耽搁。
过了很久，等火势渐渐小了，夏时转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徐景明不见了。
她到处看了看，在不远的拐角处找到了他。
他应该哭过，她没有拆穿他，笑着说道：“躲这儿干嘛，肚子饿吗，带你吃东西去。”
徐景明偏过头去：“不饿。”
他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火灾现场，围观的人渐渐散去了，几名消防员还在灭火，离得远，他们又穿着消防服，他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他一直对那个人很熟悉。
夏时抬手在徐景明的头发上揉了一下：“那我带你回家吧。”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她小心翼翼地问道：“火已经控制住了，没问题了，要过去跟你哥哥打个招呼吗？”
徐景明摇了下头，低声说道：“算了，回家吧。”
夏时点头：“走，我送你回去。”
徐景明看了一眼火场，火光落在他眼睛里，很久没有熄灭，他低声：“你去找他吧，我自己回去。”
夏时笑了笑：“小孩还挺懂事。”知道体谅他们这一对惨遭分开的恋人。
她也在担心着他，她体谅他的工作，又实实在在地揪着心。
一辆空着的出租车开了过来，夏时带着徐景明走过去：“真不去你哥那？”
徐景明摇头。
夏时打开车门：“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徐景明坐进车子，关门之前低声说了句：“我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亲生父亲去世的时候他还很小，奶奶把父亲的照片放在他枕头下面，让他天天看着，让他永远记住。
那不是普通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具烧焦了尸体，他父亲的尸体。
年幼的他抱着一具焦尸的照片，又想亲近，又感到害怕。
那时候不知道，奶奶因为失去唯一的儿子，精神已经出现了问题。等奶奶去世的时候，那份恐惧和怨恨已经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他想挣脱，却怎么都挣脱不了，只能被那股情绪绑架和控制。
刚搬到韩家的那段时间，他经常梦到一个被烧焦了的人在追他，这个人的脸一会是他父亲，一会又变成了韩峥。
不管韩峥对他多好，他都无法亲近他，无法开口叫他一声哥哥。
徐景明疲惫地靠在椅背上，转头看着窗外，抬手抹掉眼角的眼泪。
夏时对着远去的车子轻声说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徐景明对韩峥，她不知道那种感情是不是恨，但她知道那中间有爱。
若是真恨一个人，又怎么会下意识地模仿那个人，就连性格都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夏时长这么大，看过无数本小说，没想到兄弟情也能这么虐。
怕影响火灾救援，夏时一直等到最后一簇火苗灭掉才走向韩峥。
韩峥看见夏时，眼神亮了一下，脸色旋即沉了下去，把她拉到一边：“你跑这儿来干什么，明天不用上班吗。”
确切来说，应该是今天。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了，再过三个小时就是夏时每天的起床时间。
夏时笑了一下：“怎么，不想看到我？”
韩峥把身上的消防服脱掉扔给旁边的程昆杰，拉着夏时走到一边，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亲了她一口，继续板着脸教训她：“什么时候到的，是不是一夜没睡。”
夏时拉着韩峥的手：“没有，我是醒得早，真的，刚睡醒。”
韩峥当然不信：“你就这样，偷偷看了我一整夜？”
他松开夏时，转身走到赵鸿福面前，跟他认真交代了几句什么，重新返回来，拉起夏时的手：“别回去了，我给你开间房，这样可以多睡一会。”
前面不远处就是一家酒店，夏时转头看了看火场那边正在进行收尾工作的赵鸿福他们：“你就这样走了，算不算违反纪律啊？”
韩峥：“不算，这本来就是我的休假时间。”
两人开了一间房，还是大床房，夏时在上去的电梯抱着韩峥的胳膊，腻歪在他身上：“你什么意思啊，是不是想对人家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啊。”
韩峥轻轻捏了下女人的鼻子：“想哪去了，我就是想让你好好休息。”
开门进房间，夏时抱着韩峥的脖子，撅着嘴巴去找他的嘴：“亲亲。”
韩峥抱着夏时，把她放在床上：“我身上都是灰，太脏了。”
夏时从床上下来，在男人身上闻了闻：“我就喜欢你身上这个味，男人味。”
韩峥低头亲了亲她：“你先躺着休息一会，我去洗个澡。”
等他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她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躺在她身侧，紧紧把她抱在怀里。

第55章
第二天一大早，张宛秋敲了敲徐景明的房间门：“景明，太阳晒屁股了，再不起就要迟到了，会被漂亮的女同学笑话的。”
里面没有声音，张宛秋又敲了敲：“景明？”
推开门进去，张宛秋看见裹在被子里的徐景明，赶忙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
他的额头很烫，发高烧了。
张宛秋去楼下倒了杯温水，回来把徐景明叫醒，喂他喝了点水：“怎么会烧成这样，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怎么不跟妈妈说。”
徐景明吃力地睁开眼睛，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妈，我没事。”
张宛秋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徐景明的，满眼心疼，又不忍心责备他：“烧成这样了都不吭声。”
转头冲门外喊道：“老公，请个假，送景明去医院。”
徐景明摆了下手：“我没事，没必要让爸爸请假。”
最后还是三个人一起去了医院，检查完，挂好水，张宛秋用棉签摁住徐景明手腕上的针眼：“刚才医生问你最近睡眠怎么样，你说不太好，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晚上睡不好，多久了？”
徐景明看起来并不想说：“没事，可能是学习压力太大了。”
张宛秋还说多说多问几句，想起韩峥对她说过的话，这个年纪的小孩最烦大人唠叨了，于是没再多问，想着等他身体好了再问。
或者去学校找他班主任聊聊。
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徐景明一眼看出张宛秋的想法了：“妈，您可别去找我们班主任，这样显得我特别矫情，这可不好。”
张宛秋只好作罢，等下次开家长会再问好了。
夏时和郑鸣从手扶电梯下来，一低头看见坐在椅子上休息的徐景明和张宛秋，她走过去：“张老师，景明。”
看了看徐景明手腕上的棉签，拧了下眉：“怎么了？”
张宛秋刚想说话，被徐景明打断：“没事，已经挂好水了，下午就能好。”
夏时不是个好糊弄的，她转头对郑鸣说道：“郑哥，你先开车回去吧，一会我自己回电视台。”
郑鸣点了下头，跟张宛秋打了个声招呼，扛着摄像机走了。
夏时走到徐景明身侧坐下来，转头看了看他：“昨天晚上没睡好？”
直觉告诉她，这跟昨晚她带他看消防救援有关。
徐景明犹豫了一下，对张宛秋说道：“妈，您先在这歇会，我跟夏美丽出去走走就回来。”
张宛秋拍了下他的手：“怎么没大没小的，叫姐姐。”
夏时笑了笑：“就是，叫姐姐。”
徐景明站起来，把手腕上的棉签扔进医疗垃圾桶里，不情不愿地喊了声：“姐。”
医院门口有个小公园，夏时带着徐景明走到一个长椅前坐下：“要喝水吗，我去给你买。”不远处就是一个自动贩售机。
徐景明摇了下头，沉默了一下说道：“生病是因为最近没休息好，免疫力变差了。”
夏时看了他一眼：“为什么休息不好？”
徐景明靠在椅背上，被透过树叶照进来的阳光刺了下眼：“晚上老做噩梦，睡不着。”
夏时：“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徐景明：“今年生日的时候。”
夏时：“要不要给你请个大师驱驱邪。”
不等夏时继续问下去，徐景明接着说道：“因为那把电吉他，那把吉他在我房间里。”
夏时轻轻皱了下眉：“你哥送你的那把？”
徐景明点了下头：“亲生父亲去世的时候我还小，只有四岁，四岁的小孩记不清什么的。唯独那件事，像个恶魔一样，天天跟着我。”
夏时没说话，安安静静地听徐景明说他小时候的事。
“我接受不了他，甚至到了一看到他的送给我的东西就会做噩梦的地步。那个梦太真实了，梦里那具烧焦的尸体，我甚至能闻到味道。”
徐景明垂下双眸：“我把他送给我的所有的东西都扔了，扔了就好了，就不会做噩梦了。”
夏时想了想：“你不是经常偷穿他的衣服吗，还偷偷用过他的香水什么的吧。”
他们第一次面基，徐景明身上穿的就是韩峥那件蓝色的衬衫。
衬衫套在他身上有点大，竟无端多了几分oversized时尚感。
徐景明：“那是我偷来的，他不知道，跟他送给我的不一样。”
夏时：“.…..”有区别？
知道夏时想问什么，徐景明继续说道：“这当然有区别，他给我，并且我收了，等于我接受了他的好意，接受了他，我奶奶不会愿意的。”
“偷来的就不一样了，偷他的东西等于害他，这样我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夏时琢磨了一下徐景明的话，转头看着他：“你本质上并不恨他，你只是背负着你奶奶带给你的怨恨。”
徐景明低着头，眼神挣扎：“我不知道。”
夏时起身，去自动贩售机买了两瓶水，一瓶递给徐景明：“你也在努力对吧，把他送给你的吉他放在自己的卧室里，没有像以前一样把他送给你的所有的东西都扔掉，你在尝试接受他。”
徐景明无力道：“你看到了，我依然无法克服那段噩梦，无法接受他。”
夏时看着徐景明：“那你打算怎么办，回家把吉他扔了？”
“算了，你要是不要就给我吧，三万块钱呢，扔了太可惜了。”
徐景明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盖上瓶盖，起身：“不扔。”
夏时追上去：“你明年就要参加高考了，这样一直睡不好的话，会影响学习成绩。”
高考对一个人的人生有多重要，不用夏时说了。
“你要不等高考之后再尝试吧，到时候寻求一下心理医生的帮助。”
童年的阴影一旦落下，就是刻在骨子和灵魂的，轻易无法摆脱。
徐景明走在前面，从一片树荫走向太阳光照得到的地方：“我不想等了。”
夏时没有多劝，本质上，她和徐景明是一样的人，换成是她，她会作出和徐景明一样的选择。
韩峥这个人，值得他们所有的冒险和期待。
夏时乘地铁回的电视台，中午趴在桌上补觉。
她今天早上迟到了，原因是醒来的地方是酒店，身边的男人穿着浴袍抱着她，领口微微敞开，为了看清楚他的八块腹肌，她扯了扯他的浴袍，不小心弄醒了他，被他压着一阵乱亲。
最后看她上班快要迟到了，他才松开她，带她在酒店吃了早饭，送她上班。
吃完早饭又抱着腻歪了一会，导致她真的迟到了。
夏时趴在桌子上，明明困得要死，却怎么都睡不着，干脆不睡了，去茶水间倒了杯咖啡。
几个同事看见她的黑眼圈，起哄她，问她昨天晚上干什么了去哪浪了。
在这几个相熟的女同事面前，夏时乐得跟她们闹着玩，装出一副十分无奈的样子：“能去哪儿浪，哪儿都去不了啊，男朋友太缠人了。”
女同事八卦道：“说真的，夏时，你是怎么把韩队长弄到手的？”
夏时嘁了一声：“什么叫我怎么把他弄到手的，是他天天追着我跑，可把我烦的，只好答应他了。”
女同事啧了一声：“你们还记得一开始的时候吧，解放路大火的事，韩队长救人的那张照片一曝光，电视台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直到现在都还不时有人打电话来问。”
夏时不乐意了：“我得跟市民热线的同事说一声，下次再接到电话，就告诉那些花痴女孩，人家韩队长可是有家属的人。”
赵菲端着水杯走过来加入聊天：“这位韩夫人，什么时候请我们吃脱单饭啊？”
夏时算了下时间：“这周六吧，他休假。”
几个人一块定了时间和餐厅，夏时打了个电话给韩峥。
韩峥：“不能下周六吗？”
夏时：“她们起哄闹得厉害，你这周有事？”
韩峥：“没有。”
夏时想了一下，心有灵犀地明白了：“那我们可以中午请他们吃饭，晚上回家这个那个啊。”
两人愉快地达成共识，并再次为即将开始的第一次期待和准备着。
希望这一次不要被打扰。
很快到了周六这天，赵菲和郑鸣他们选了一家火锅店，中午的饭，一帮人十点钟就到了，表示可以吃到下午两点。
韩峥举起杯子敬了大家一杯，感谢大家对夏时的照顾。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吃好饭，韩峥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夏时。
夏时：“接吧。”任务电话，不接不行。
韩峥接完电话对夏时说道：“三院有个病人要跳楼。”
其中涉及到医患关系，一个不慎，病人真出了事，其中牵扯的事情太多了。
需要他这个队长去现场指挥救援。
夏时了然：“你快赶过去吧。”
韩峥点头：“顺利的话，两个小时就可以结束，你在家洗干净等我。”
说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直接打车去三院跟消防车汇合去了。
夏时转头喊住赵菲和郑鸣：“下午茶时间快到了，一块去吧。”
赵菲走过来：“刚从火锅店出来就去吃下午茶，你吃得下吗，不怕胖吗。”
夏时笑了笑：“怕什么，冬天要到了，储存脂肪好过冬。”
郑鸣嗯了声：“去前面那家咖啡厅吧，咱们仨好久没好好聚聚了。”
三个人去了咖啡厅，郑鸣请的客，并热情地请两位同事兼好友参与他的婚礼讨论。
赵菲是过来人，说起婚嫁这种事头头是道，传授了不少经验。
夏时听得很认真，为将来自己和韩峥的婚礼作准备，并不时在郑鸣秀恩爱的时候强行加入她和韩峥的甜蜜往事。
赵菲喝了口咖啡：“郑鸣，你们婚后一直不要孩子，双方家长会不会给你们很大的压力啊。”
郑鸣笑了一下：“没事，有我顶着。”
夏时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没问的问题：“郑哥，你当年不是在央视干得好好的吗，为什么申请调到淮城电视台啊？”
两个电视台，一个是国家台，一个是地方台，没有半点可比性。
郑鸣：“我是为了我女朋友调回来的。她家里就她一个女儿，她父母不舍得她嫁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们从大学开始就在一起了，我不可能跟她分手的。”
夏时点头：“看出来了，你离了你女朋友不能活。”
郑鸣靠在椅背上：“我必须照顾好她一辈子，除了爱情，还有责任。”
赵菲稍一思考，心里就猜出了七八分，郑鸣的话很快证实了她的猜测。
“大二的时候，她怀孕了，我们都还在上学，孩子是不可能生出来的。她体质特殊，加上流产手术出了点问题，未来很难怀上孩子了。”郑鸣的声音很轻，却很温柔，“我当然要照顾好她一辈子。”
“这事不许告诉任何人。”
他对所有的亲朋好友说，不能生的人是他，不让她承受哪怕一点来自世俗的压力。
要是为了追求前程跟无辜的女孩分手，将来她的老公肯定会嫌弃她，她的一生都不会幸福。
夏时没想到中间会有这层原因：“郑哥，今天的秀恩爱大赛，你赢了。”
说完举起手上的果汁，虚碰了一下郑鸣的咖啡杯：“恭喜你们。”
赵菲结过婚生过孩子，最能理解郑鸣，真诚地祝福他道：“恭喜。”
三人继续聊着天，夏时随口问道：“郑哥，你女朋友是个自由职业者吗，怎么天天有那么多时间给你做这个吃做那个吃。”
郑鸣放下手上的咖啡杯：“她做财务的，在一家物流公司当财务主管。月末和年底的时候比较忙，平时还好。”
赵菲：“哪家公司，离家近吗？”
郑鸣：“周通物流，靠近南郊，从家里到她们公司，开车三十分钟。”
“这公司我怎么听着有点耳熟，”赵菲边想边说道，“去年还是前年，是不是上过咱们节目，孟哥负责的。”
郑鸣点头：“因为消防设施不过关，被有关部门处罚过。她打算年底拿完年终奖就离职。”
“物流仓储是最需要做好消防安全工作的。仓库里要是储存了大量的易燃易爆物品，一旦出事，就都不是小事。”郑鸣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尤其是火灾。”
夏时一听就明白了，这不就是乔文上班的物流公司吗，她问道：“周通物流继上次被处罚，后来的表现怎么样？”
郑鸣：“这家公司上了消防黑名单，有关部门盯得严，这一年多没出过消防事故。”
一聊到这些，夏时就生气，分明是稍微注意一点就能规范操作避免灾难的事情，有些人就是不放在心上。
“回头我我跟老崔提一下，我想去周通物流暗访，专门做一期‘企业被勒令整改之后’，作为之前孟哥做的那个专题的后续跟踪报道。”
赵菲点了点，向夏时投来赞许的目光：“选题不错，老崔会批的，好好做。”
郑鸣举了下手，对夏时说道：“我跟你一块，正好我女朋友也在，能暗中提供一些帮助。”
夏时想了想：“要是你女朋友的领导知道了，会不会对她的工作不太好，万一再遭到报复什么的。”
“要是周通物流真有问题，就该及时被揭露出来，等造成严重后果就晚了。”郑鸣说道，“没有问题当然最好。”
三人继续聊了一会，赵菲刷了下手机，不知道是在手机里看到了什么，抬头看了看夏时，眼神有点欲言又止。
夏时敏锐地觉察到了，歪头看着赵菲：“菲姐，怎么了？”
赵菲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夏时，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则实时新闻，入眼就是一张现场救援照片。
韩峥怀里抱着一个女人。

第56章
新闻照片中，一个穿着浅蓝色条纹病号服的病人手上握着一把偷来的手术刀，站在医院天台上，手边掠着一名女医生。
女医生的头发又长又直，扎成马尾束在脑后，被风吹得有点凌乱。
夏时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江医生，喜欢韩峥的那个江医生。她要是没记错，江医生应该是烧伤科的，隶属于外科，有时候在外科门诊坐班。
这张照片有点模糊，是记者在远处拍摄到的。
后面跟着几张救援结束之后的照片。
试图挟持医生跳楼的病人被几名警察控制住了。女医生受到了惊吓，脸色泛着惨白，歪倒在一名消防员的怀里，不知道是不是昏迷了。
照片只拍到了消防员的侧面，连赵菲都能认出来的人，夏时自然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韩峥。
赵菲说道：“夏时，你别多想，救人是韩队长的职责所在。总不能让他见死不救吧，你看江医生那么虚弱那么娇嫩，要是倒在地上磕到碰到了怎么办。”
郑鸣琢磨了一下，笑了起来：“菲姐，你真的不是在火上浇油吗？”
赵菲低头看了看新闻图片，旁边站着的那个是叫赵鸿福吧，她上次采访过他，是很稳的一个人，专业能力不比韩队长差多少，怎么不见这个赵班长抱着江医生。
这一点没法解释。
赵菲虽然很欣赏韩峥，但作为夏时的娘家人，自然见不得自家女婿跟别的女人亲近：“夏时，一会回到家，该打打该骂骂，千万别憋着。”
憋着才最容易出问题，大多数分开的情侣都是因为缺乏真诚的交流而分道扬镳的。
郑鸣决定为他们这些男人说句话：“肯定是救人要紧啊，紧要关头，性别、关系什么的都是次要的，人命才是关键，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当事人夏时从椅子上站起来：“菲姐，对面有家超市，陪我去买搓衣板吧。”
赵菲听见夏时这么说，放心了不少。
情侣夫妻之间，有什么事摊开了说，越不说越完蛋。
郑鸣完全被排除在外，干脆回家陪他女朋友去了，夏时和赵菲逛超市看了好几个型号的搓板，最后选了个质地最硬的，跪起来效果最好。
下午五点钟，韩峥回消防队处理好后续工作，立刻打车回了家。
一进家门，看见客厅地板上躺着一个搓衣板，心下不免诧异，冲主卧的方向喊道：“老婆，搓衣板是给我买的吗？”
现在家里，夏时主管做饭，韩峥管洗衣服做家务整理内务等一切杂事。
卧室没人应声，韩峥敲了敲门：“老婆？”
还是没人。
他拿出手机打了她的电话，听见卧室里传来手机铃声，很快就被她摁掉了。
韩峥仔细回忆了一下，中午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他出个任务回来就变天了。
“老婆，我错了，你原谅我吧，让干什么都行，就是别不理我。”
夏时靠在门边，有点生气又有点想笑。
她相信他不会对江医生有什么别的想法，但看到他们依靠在一起的样子，忍不住就生气，一缸一缸的醋从心底往上冒。
尤其江医生还喜欢过他。
夏时对着门板喊道：“你错哪了？”
韩峥沉默了三秒钟，他不知道。
夏时气道：“你不知道那你认什么错？”
韩峥十分真诚地说道：“不管什么原因，让老婆生气了就是我的错。”
夏时打开门，叉着腰看着眼前的男人，抬着下巴看他：“你这么会说话，我是该骂你呢，还是该夸你？”
韩峥看着夏时：“你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
夏时被夸得满心欢心，脸上还得装作很生气的样子：“你这个男人，嘴巴这么甜，显得我很无理取闹啊。”
韩峥垂眸看见夏时手上的手机，一眼瞟见上面的新闻图片，转身走到客厅，老老实实地跪在了搓衣板上：“老婆，你听我解释。”
夏时坐在客厅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晃着脚尖，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解释吧。”
说完抬起脚尖挑了挑男人的下巴。
韩峥抓起夏时的脚腕，迅速低头亲了一口，不敢得寸进尺，亲完立刻松开了。
“老婆，事情是这样的，当时江医生被一个病人挟持到天台，打算带着她一块跳楼，谈判专家把病人劝了回来，江医生被放回。”
韩峥顿了一下继续解释道：“现场除了谈判专家还有很多人，警察、院长、科室主任都在，我也没想到她会一跑过来就往我这边跑，然后就晕倒了。”
夏时勾唇笑了一下：“因为韩队长长得最帅，魅力最大呗。”
韩峥：“谢谢老婆的夸奖。”
夏时：“没夸你，听不出来我是在反讽吗。”
韩峥：“听不出来。”
他把搓衣板往前面挪了挪，离沙发只有一步之遥，微微仰头看着沙发上的女人，唇角含着一抹笑：“就那么醋吗？”
他靠得太近，她往后靠了靠，瞥了瞥嘴巴：“少臭美了。”
“要是哪天，你看见我倒在别的男人怀里，你能不炸？”
男人的脸色明显沉了一下，光是听见她这么说，他就已经要炸了，更别提真发生这样的事了。
他从搓衣板上站起来，把她堵在沙发上：“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夏时觉察气场突然转换，刚才他跪在她脚下，她是女王。
现在，眼前的男人犹如一头猛兽，一张嘴就能把她吃掉。
夏时：“还说我醋了，你不比我还…..”
话还没说完，男人已经欺身把她压在了沙发上，狠狠吻了上来。
“唔~~”夏时踹了韩峥一下，“疼。”
他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闷声：“你是我的，不许你想别的男人，假设的也不行。”
他抱着她走到卧室。
看见他越来越深的眸色，他的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像狂风暴雨到来之前的海面。
海面平静，海底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被眼前的男人撕碎，夏时：“你太重了，起来。”一开口才发现声音被他传染得又低又哑。
男人闷声：“给我。”
他要她完完全全地属于他。
她只能属于他。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粉色的床单上涂了层柔光。床单上印着的玫瑰花随着时而急烈时而温柔的律动，深深浅浅地起伏摇晃着。
海平面上刮起狂风，撕碎了平静的海面。夕阳沉下，在天与海的交接处，大片橙黄的晚霞如烈火般灼烧，无穷无尽。
…
这天的晚饭没吃，晚上八点钟的时候，韩峥披着一条浴巾从洗手间出来，抱起床上的女人：“还疼吗？”
女人从他怀里钻出来，往洗手间走去，一边转头看了一眼凌乱的床单，以及中间那一抹鲜艳的红色：“把床单换了。”
她已经累得没有一点力气了，加上没吃饭，好像下一秒就会晕倒。
决定先去啃几口面包再洗澡，万一真晕倒了怎么办。
韩峥换了床单，拿出手机点外卖：“老婆，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夏时把面包放桌上：“随便点点吧，我太累了，我现在只想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男人垂眸看着她：“刚才，还满意吗？”
看着她泛红的脸蛋，他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我今天能睡你房间吗？”
夏时偏了下头：“我腿酸，我快被折腾散架了，求您今天放过我吧。”
韩峥：“我就睡你那，不动你。”
夏时：“我信你个鬼。”
洗好澡吃好晚饭简宵夜，夏时准备睡觉的时候听见敲门声，打开门看见男人抱着枕头站在门口：“真的，我就是来睡觉的，不动你。”
没等夏时同意，韩峥从门缝挤了进去，走到床边，把夏时的枕头往旁边一侧挪了挪，自己的枕头放在她的旁边，往床上一躺：“来，老公给你唱摇篮曲。”
夏时躺上来，转头问道：“你们这些体力特别发达的男人，是不是都像你这样。”
男人最喜欢从自己女人嘴里说出来的就是这种话，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喜欢吗？”
夏时揉了揉自己酸涩的大月退，一脸生无可恋：“我觉得现在的自己像个破布娃娃。”
韩峥笑了一下：“不是，你是带声音的那种。”
夏时狠狠捶了他一下。
男人满脸委屈：“我又没说错。”
又低声道：“叫得真好听。”
夏时抓起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蒙在里面，脸颊渐渐红了：“不理你了，睡觉。”
“你松开，别乱来。”
“不行~~”
“唔~~”
…
这种事情，一旦开了个头，后面就开始无休无止起来，尤其某个男人已经二十八岁了，憋惨了。
很快，在不知不觉中，夏时的房间彻底被韩峥侵占了，他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她的衣柜，他的书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书桌上。
转眼到了十一月份，天气越来越冷，韩峥体热，夏时就当自己抱着一个人形暖炉睡觉了。
对彼此的身体越来越熟悉，每周五晚上下班休假，两人一见面，不是先吃饭，而是先在床单上滚个半天，最后经常折腾到晚饭和宵夜并成一顿饭。
按照《夏记者和韩队长不可描述两三事》的剧本，战场除了卧室，很快开辟到沙发、餐厅等地。
一次事后，韩峥抱着夏时：“下次休假陪我去买车，挑个你喜欢的品牌、款式和颜色。”
夏时往韩峥怀里钻了钻：“车子等结婚以后再买好了，你整天呆在消防队，根本用不到，我呢，比较喜欢骑咱们那辆摩托车。”
“尤其早高峰和晚高峰的时候，市中心太堵了，摩托车十来分钟就能到家，汽车得堵个起码半个小时。”
韩峥亲了亲怀里的女人：“我想早点买。”
夏时抬头看着他：“理由是什么？”
韩峥：“我想在车里试试，体验一下。”
夏时：“…”
她还是头一回听说有人买车不是为了开，是为了“体验生活”。
正说着话，夏时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接通：“景明，这么晚了，什么事？”
徐景明的声音有点吞吐和犹豫，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给她打的电话：“姐，我们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
夏时敏锐地觉察出来了，从韩峥怀里坐起来：“没考好？”
韩峥在旁边听着，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电话里少年的声音传来，十分沮丧：“年级排名下滑了七十多名，明天就开家长会了，我怕我爸妈担心，不敢对他们说。”
夏时看了韩峥一眼，对着手机说道：“想让我帮你开家长会，对吧。”
徐景明：“行吗？”
夏时笑了一下：“你先叫声嫂子听听。”

第57章
徐景明最终也没能叫她一声嫂子，夏时还是决定去帮他开家长会。
谁叫这位小少爷是韩家的小祖宗呢。
徐景明的学习成绩会下降，完全在夏时和徐景明的预料之中。
韩峥送给他的那把电吉他一直放在他卧室的床头，他每晚做噩梦，经常一整夜睡不着，白天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学习效率怎么会好。
第二天一大早，夏时坚决地拒绝了韩峥的求欢，在他动手动脚的时候把他从床上踹了下来：“今天给景明开家长会，你这样折腾，一会我散架了还怎么去。”
韩峥从床上起来，打开窗帘，让阳光倾泻进来：“我也去。”
夏时一边打开衣柜挑衣服，一边说道：“要不你还是在家里休息吧。”
“景明的性格你是知道的，要是被家里人知道他考试考成这样，没准会羞愤地离家出走。”
尤其是韩峥，徐景明虽然不承认，但夏时知道，他骨子里一直仰望着韩峥，更不会想让昔日高考状元的韩峥知道他考成这个鬼样子。
韩峥接过夏时递过来的白衬衫穿上，一边低头系纽扣一边说道：“我就过去偷偷看看，不让他看见我。”
夏时穿上精心挑选的米色套裙，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羊毛大衣，撩了撩头发：“我穿这身行吗，能给景明长脸吗。”
韩峥走过来，低头吻了吻她：“别的家长要是问，你别说自己是景明的姐姐，你得说是嫂子。”
这样就不会有别的家长产生一些乱七八糟想要给她介绍相亲对象的想法。
夏时捏了捏韩峥的鼻子，在他英挺的鼻梁上刮了刮：“等我化个妆，一会出去吃早饭，吃好早饭直接去学校。”
夏时化了妆，还没出门，唇上的口红就被韩峥吃掉了。
干脆吃好早饭到校门再补妆。
韩峥骑着摩托车带夏时到英华中学附近停了车，到路边的便利店买了一盒甜牛奶，让老板温了一下，转头对夏时说道：“景明喜欢喝甜一点的，在家里我妈不让他多喝，怕蛀牙。”
夏时接过牛奶：“外面冷，你找个咖啡厅坐坐吧，等开完家长会我给你打电话。”
从便利店出来，夏时拿着牛奶往英华中学校门口走去，快到门口的时候转头看见韩峥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她。
和后面的徐景明。
夏时低头给韩峥发了条消息，骂他蠢蛋，在风口站着。
徐景明看见夏时，冲她挥了挥手。
夏时走过去，把手上的甜牛奶递了过去：“趁热喝，别让你妈知道。”
徐景明把吸管插进去吸了几口：“夏美丽你竟然这么体贴，还知道温一下。”
夏时笑了笑，把手上韩峥备上的围巾递给徐景明：“戴上。”
徐景明一边嫌弃夏时婆婆妈妈，一边开心地戴上：“一会别说漏嘴了，就说我爸妈最近在旅游不在家，你是我表姐。”
开好家长会，夏时单独被班主任留下来聊了一会。班主任很担心徐景明的状态，说要是一直这样，能不能上本科线都难说。
要知道，他本来是棵优质的清北苗子。
从校门出来，夏时犹豫了一下说道：“要不，你还是把那把电吉他拿出房间吧，先放我那，等高考完我再还给你。”
徐景明依旧摇头，固执得像是没有理智：“不。”
一阵冷风吹来，徐景明裹了裹校服：“中午了，我请你吃饭吧，谢谢你帮我开家长会。”
夏时往早上韩峥停车的方向看了看，熟悉的身影倚在车前，一直看着校门口，似乎一整个上午都没移动过。
站得跟个望妻石望弟石似的。
夏时转头对徐景明说道：“你哥也来了，在门口站半天了，一块去吃饭吧。”
徐景明顺着夏时的视线看过去，毫无征兆地对上韩峥的眼睛，他偏过头：“算了，你们去吃吧，我找同学玩去。”
夏时叫住他：“等一下，这儿附近哪有洗手间？”
徐景明指了指校门口附近：“那边。”
夏时嗯了声，往洗手间去了。
上好厕所，从包里拿出粉底口红补妆。
涂口红的右眼皮一直在跳，手一抖，口红差点滑到下巴。用湿纸巾把唇下的口红擦掉，重新涂一遍。
夏时在心里琢磨着，眼皮跳得这么厉害，别不是小姑又摔跤了吧，还是肖凝被什么坏男人欺负了？
决定下次或者下下次休假先带韩峥去小姑家大姨家走一趟。晚上请肖凝吃饭，顺便把钟旭这个神助攻媒婆也叫上吧。
夏时从洗手间出来，一边拿出手机打了韩峥的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拨通…..”
夏时抬头往摩托车的方向看去，车子还在，人不见了。
她焦急地往旁边看去，发现距离车子不远处有人打架，一眼看见熟悉的身影。夏时拔腿跑过去。
徐景明嘴角流着血，韩峥把他护在自己身后。
韩峥受了伤，手腕被人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染红了白衬衫袖口，地上血点斑驳，他脚下踩着一把水果刀。
跟他们对峙的是四个杀马特小混混。
夏时捡起地上的一块砖头冲了过去，抬手就往为首的混混身上招呼，她不管对方是谁，谁对谁错，伤了她男人就不行。
一砖打偏了，夏时捡起第二个，正要扔过去，被韩峥抓住手腕。
他手上全是血，抓着她的时候湿淋淋的：“别冲动，有人报警了，等警察来。”
小混混们听见警察两个字，转身就跑。
夏时把手上的砖头扔了出去，砸在其中一个人的屁股上，那人回了下头继续跑了。
韩峥捡起地上碎了屏的手机，摁了一下，屏幕没亮，八成废了。
徐景明擦了下唇角的血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诊所：“先去处理一下吧。”
在诊所包扎的时候，夏时了解到了前因后果。
那几个小混混是社会人士，其中一个喜欢景明班上的一个女同学。有次景明和几个男同学在校门口看见自己班上的女同学被欺负，上前把小混混揍跑了。
今天狭路相逢遇上了，几个人看见景明落单，想着报复回来，被韩峥看见，打了起来。
夏时看了看韩峥手腕上的伤口，心里明白，以他的身手，那几个不成气候的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他受了伤八成是因为景明。
徐景明低着头走在一侧，突然抬头吼了一句：“谁让你替我挡刀的。”
他眼睛泛红，不知道是不是偷偷哭过。
吼完，转身跑了。
对这种叛逆小孩，夏时想骂，看他不好受的样子，又不忍心骂，最后只能对韩峥说道：“他是心疼你才那么吼你的。”
韩峥抬手揉了下夏时的头发：“不用安慰我，我都习惯了。”
夏时看着韩峥，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一定也是难受的吧，任谁满腔好意还被吼一顿，心里都不会好受。
但徐景明对韩峥的心结不是一天两天三言两语就能克服和解开的，夏时抱着韩峥的胳膊：“会好的，总有一天他会叫你一声哥哥的。”
韩峥的声音并不乐观：“没事，就算等不来，只要他健康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两人走到刚才打架的地方，一辆警车停在路边，出警的民警跟韩峥认识。
小民警一听描述就锁定了嫌疑人，这一片的刺头，隔三差五就要被抓到派出所报道。
第二天早上，韩峥准时归队。
下午，张宛秋到聚焦淮城的办公室把夏时叫出来，问她愿不愿意跟她去消防队：“我准备了一些东西想送给那群孩子。”
夏时很好奇：“好吃的吗？”
张宛秋笑了一下：“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夏时转头往崔明远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有点为难地说道：“我虽然手上没什么事了，但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
无故早退被老崔看见肯定要骂人。
张宛秋走到崔明远办公室门口，敲了下门推开：“老崔，借用一下夏时，有点问题想咨询她。”
张大律师开口，哪敢不借。
于是，夏时在她未来婆婆的掩护下，光荣早退了。
两人乘电梯下去，张宛秋说景明也一块去，现在正在停车场等她们。
夏时打开车门，果然看见徐景明坐在后座：“往里去去，给我留点空。”
徐景明挪了挪，看了夏时一眼，想说什么，顾忌张宛秋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夏时拿出手机，给徐景明发消息：“你哥哥没事，能吃能喝，伤口也没发炎。”
徐景明看完手机，转头看着窗外不再说话。
张宛秋感到奇怪：“你们两个不是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吗，今天怎么一个两个都不吭声。”
夏时笑了笑：“没事张老师，我跟景明是那种就算不说话也不会感到尴尬的友谊。”
徐景明低低嗯了声，没接夏时的玩笑话。
这小孩看样子心情是真不好。
黑眼圈也很重，昨晚肯定又没睡好。要实在不行，她就跟韩峥商量一辆，制造一起入室抢劫的假象，把那把电吉他偷走，高考结束之后再还给他。
徐景明右手插在上衣口袋里，似乎紧紧攥着什么，夏时看见一点白色的小盒子之类的东西：“你口袋里装的什么，鼓鼓囊囊的。”
徐景明把口袋里的东西往里面塞了塞：“没什么。”
这引起了夏时的好奇心，一路上她都在问，徐景明被问烦了，干脆不说话了，闭着眼睛假寐。
车子开进消防队大门，徐景明睁开眼睛，往窗外看了看，神情渐渐变得活泼放松起来。
停好车，张宛秋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拎出来两个大纸袋。
夏时接过来，看见里面是一条条围巾，黑色、灰色、驼色、蓝色，全是男人的颜色。
她摸了一下，柔柔软软的，闻着有羊毛的香味。
那是妈妈的味道。
夏时想起，每次在法律顾问办公室或者韩峥家见到张宛秋，她手边永远滚着一团毛线。
这么多围巾，全是她一针一线织出来的。
张宛秋边走边说道：“鸿福喜欢黑色的，小杰和匡强年龄小，戴米色或者蓝色的好看，春生性子安静也戴黑色吧，小声就驼色吧，我看他的手机壳是驼色的，应该是喜欢这个颜色…..”
“回头再给鸿福织件毛衣吧，他家在外地，一年只能回去两趟，也不知道冬天的衣服够穿吗。”
“还有大林的手套，训练和出任务肯定不能戴，平时可以戴戴。”
赵鸿福等人夏时都很熟悉，整天跟韩峥混在一块的。她没听过大林的名字，刚想问是谁的小名，听见徐景明小声说道：“妈，大林哥哥去年年底牺牲了。”
张宛秋怔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巨大的悲恸，低声：“我总觉得他还活着。”
徐景明抱了抱张宛秋的肩膀，无声安慰着她。
伤感的气氛被远处的哨声打破，训练场响起此起彼伏的口号声。
年轻而富有生命力。
夏时对站在训练场边操练的男人喊了声：“韩峥。”

第58章
张宛秋和徐景明一来，原本紧张的操练结束，一群人围了过去。
看见张宛秋，韩峥把手腕上的纱布往袖口里藏了藏。
张宛秋把纸袋里的围巾拿出来分给大家，每人得了一条，阿姨长阿姨短地叫，嘴巴甜得不像个糙汉。
可惜现在队长有了女朋友，再也没机会起着哄看队长被催婚了。
肖小声觉得十分遗憾：“太可惜了。”
张宛秋慈祥地笑了笑：“小声，跟你那个中学同桌相亲相上了吗？”
战火突然转移到自己身上，肖小声不带怕的，迫不及待地从口袋里掏出半块橡皮给大家看了看：“上周休假见过了，这半块橡皮她还留着呢。”
程昆杰切一声：“可美死你了。”
肖小声心情好，不跟程昆杰计较：“对，可美死我了。”
众人传阅完，肖小声把那半块橡皮小心放在口袋里：“我也没想到自己的魅力会这么大，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对我念念不忘呢。”
遭来众人的一阵白眼。
夏时碰了碰韩峥的胳膊：“你把肖小声教坏了，他这么自恋，肯定跟你学的，是你这个上梁带歪的。”
趁周围的人不注意，韩峥低头，迅速在夏时脸上亲了一口：“这怎么能叫带歪，这是我们云宁消防中队的优良传统，这叫自信。”
程昆杰抱着徐景明的肩膀：“景明，打球去吗？”
一群人回宿舍换了身衣服，浩浩荡荡地往篮球场走去。
张宛秋找谢指导说事去了，韩峥和夏时坐在篮球场边的椅子上观看篮球赛。
一有人进球韩峥就吹声口哨鼓个掌，像个啦啦队一样。
徐景明进了个漂亮的三分球，韩峥没动，夏时转头看了他一眼：“不吹口哨了？”
韩峥看着篮球场：“怕他不开心。”
夏时看了看球场上的徐景明，扯了扯韩峥的胳膊：“我刚看见景明偷看你了。”
“那孩子是不是在想，怎么别人进球了你都叫好，他进球你就不吱声了。韩队长，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拒绝掌声和鼓励。”
“快看，他又偷看你了。”
韩峥看了球场上的徐景明一眼，两人的目光碰撞了一下，徐景明别扭地别开眼，险些没接住程昆杰传过来的球。
韩峥小声问夏时：“我现在补一个还来得及吗？”
夏时指了指球场，兴奋道：“景明又进球了，快，口哨呢，掌声呢。”
韩峥吹了声口哨，又鼓了个掌，他小心观察着徐景明的情绪，见他没露出厌烦的表情，不由笑了一下。
球赛结束，徐景明拿起挂在栏杆上的外套穿上，口袋里的东西撞在栏杆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程昆杰好奇道：“景明，你口袋装的什么。”
徐景明穿上衣服，手插在口袋里：“没什么。”
程昆杰转头往韩峥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过头来，鬼鬼祟祟地对徐景明说道：“没事，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偷偷学着大人抽过烟。”
徐景明没多说什么，放在口袋里的手越攥越紧。
夏时注意到这一幕，走过去，把徐景明带到没人的角落：“熊孩子，真学人抽烟了？”
徐景明只好解释道：“我没抽烟也没藏烟。”
夏时盯着徐景明的口袋看了看：“那你藏什么。”
她回味了一下，恍然大悟地看着徐景明：“避孕套！”
不然没法解释他为什么这样死死护着个小盒子不给人看。
准大嫂语重心长：“景明啊，咱家的人都是很开明的，谁青春少年的时候没有个喜欢的人。谈恋爱不是不可以，但是，干什么事都应该有个度。”
“人家女孩子才多大，你们现在就这样了，能给人一个长久的承诺吗，”夏时拍了下徐景明的肩膀，继续教育道：“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学习，以后有出息有能力了…..”
徐景明差点都想把夏时的嘴巴缝上了，又羞又急地打断她的话：“不是！”说着下意识地转头往韩峥的方向看了一眼，
夏时松了口气，这东西不是避孕套，跟韩峥有关，小孩不愿意说，她也不能逼人说。
又过了一会，张宛秋带着徐景明回家了。韩峥带夏时回宿舍，准备一会带她去食堂吃饭。
宿舍门口躺着一个白色的小盒子，牙膏盒大小。
韩峥捡起来看了看，小声念道：“祛痕膏。”
又转头看了一下四周，心底十分纳闷，消防队有这么贴心的小崽子吗，连祛痕膏这种东西都想起来给他备上。
夏时接过来看了看：“破案了，景明拿来的。”
韩峥不相信，苦笑了一下：“你在哄我开心吗。”
说完拿出钥匙打开门，一边牵着夏时的手进屋。
夏时认真解释道：“真的，下午从电视台出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的口袋了，鼓鼓的，怎么问都不肯说。”
韩峥把药盒子放在桌上，转身抱着夏时，把她往床上带，先使劲亲了几口过过瘾：“想死老子了。”
夏时：“今天早上不是才分开吗，就想了。”
韩峥躺在床上，握着夏时的手：“真是景明给我的？”
夏时点头，看着他说道：“我骗你干嘛。”
身侧的男人突然翻身把她压住，一边亲她一边解她的衣服。
夏时推了推他：“今天早上不是才做过。”
男人眼睛里闪着柔和深沉的光：“我太开心了，景明给我送东西了，这么多年了，第一次。”
他重复道：“第一次。”
夏时推了推他，碍于他手腕受了伤，不敢用力推，虚推了一下，像是欲拒还迎：“所以，这就是你C我的理由。”
“~~”
事后，韩峥捞起被子盖在女人身上，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子：“明天还来看我吗？”
夏时低头看了看自己：“不来了。”
她在被窝里赖了一会：“这个时间，食堂肯定没饭了，一会我出去吃，你呢？”
窗外，天已经黑了，月亮挂在天边，近处和远处的霓虹灯交相闪烁着。
韩峥笑了一下，唇角微微弯着：“怪我战斗力太强，从天亮奋战到了天黑，害你饿着肚子，抱歉。”
夏时从床上坐起来，裹着被子：“听听这嘚瑟的语气，你要是真抱歉，下回就别这样。”
男人穿上衬衫，垂眸看着眼前的女人，轻轻挑了下眉：“哪样？”
夏时抓起手边的枕头使劲扔了过去：“明知故问。”
韩峥捡起地上她的衣服：“我这让儿暖气开得不足，先穿上衣服，回家再洗澡。来，我帮你穿衣服。”
夏时把自己的衣服抢了过来：“我自己穿。”要是让他帮她穿，今天一整夜她都不用走了。
韩峥倒了杯温水坐在床边，喂夏时喝了点水：“刚才叫得那么深情，嗓子哑了吧，多喝水。”
夏时：“没哑。”
碍于这里是消防队，也不知道他房间的隔音效果怎么样，她很注意地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
韩峥放下水杯，爬上床跟夏时夏时腻歪了一会，用自己刚冒出来的胡渣扎她的脸，被骂被踹也不恼。
他不舍道：“要不，你今天晚上别走了吧。”
夏时穿好衣服从床上下来：“要是被谢指导知道，不怕写检讨。”
韩峥起来抱着她：“没事，用以前的改改就行。”
夏时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感受了一下外面的西北风，被冻得缩了一下脖子，赶紧关上了窗户。
韩峥缠着夏时：“今天别回去了吧。”
夏时问道：“行吗？”
看她松口了，他答道：“行。你在这等着，任何人敲门都别开，我给你弄点吃的过来。”
夏时想了想，觉得挺刺激，亲了亲他：“别被人发现，你的宿舍藏着一只美貌娇娇娘。”
韩峥撩开自己的衬衫，转过身，把后背给她看：“你确定是娇娇娘？”
他背上几道暗红色的掐痕特别明显，全是被她抓出来的。
狠劲。
韩峥不舍地往门边走去，一边说道：“我马上回来。”
二十分钟后，韩峥拎着两盒饭回来：“在消防队门口买的，你看看合不合口味。”
夏时打开，油爆虾、酸辣土豆丝、糖醋排骨、紫菜蛋汤，全是她爱吃的。
两人收拾了一下书桌，在书桌上铺了张保鲜膜，一块吃了起来。
热恋人的人肉麻得不像话，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像小孩子一样乐此不疲。
吃好饭，收拾好桌子，一块去洗手间洗澡。
洗的时候又是一阵嬉闹，你撩我一身水，我撩你一身水。夏时小心韩峥手腕上的伤，不让伤口碰水，其他地方随便她玩。
玩到一半，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开门，怎么还反锁上了。”
谢指导的声音。
夏时不敢发出声音，抬头看着韩峥，用眼神问他怎么办。
韩峥拿起架子上的一条浴巾披在身上，低声说道：“你待在浴室里面，别出声就行。”
夏时点了点头，看见韩峥从浴室出去，反手把门关上，打开了外面的门。
谢指导走进来，看了韩峥一眼：“就算今天不用夜训也不用这么早睡觉吧，这才八点多，你们年轻人不是最喜欢熬夜，哦不，熬自由的吗。”
韩峥关上门：“您找我什么事？”
谢指导转过身看了看他的脸：“呦，不欢迎我？”
韩峥裹了裹浴巾：“这不刚洗澡洗到一半吗。”
谢指导往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怎么还把门关上。”说着就要走过去把门打开。
眼看谢指导就要推门进来，躲在浴帘后面的夏时吓得往后缩了缩，大半夜的出现在消防队宿舍就算了，她身上可还什么都没穿呢。
韩峥挡在门前：“不能开，一会我得继续洗，别把里面的热气放出来了。”
他身上只裹着浴巾，被刚才开门的时候带进来的冷风一吹，不由打了个喷嚏：“您找我到底什么事？”
别不是有什么特殊任务要出吧，这样也应该先拉警铃才对。难道是传递上级领导的思想政治精神。
他越发好奇，谢指导到底要干什么。
谢指导看了韩峥一眼：“没什么事，就随便溜达溜达，串串门。”
韩峥：“.….”
“好了，您溜达也溜达了，门也串完了，可以走了。”
谢指导瞥了下嘴：“赶客啊。”
韩峥：“我不是还在洗澡吗，洗一半停下来像什么话。”
谢指导一点也不见外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坐下来边喝边说道：“你进去洗你的，不用管我。”
“一会洗完，我们来聊聊年底工作指导方针。”
“看我干什么，赶紧进去洗吧，别感冒了。”
韩峥只好推开洗手间的门进去，咔嚓一声把门反锁上了。
夏时从浴帘后面出来，跟韩峥大眼瞪小眼，默默用眼神交流着。
夏时的眼神说：“谢指导怎么还不走。”
韩峥的眼神无奈地说：“赶不走啊。”
夏时的眼神继续说：“那他什么时候走。”
韩峥的眼神再次无奈：“不知道啊。”
谢指导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哟，你这几本书什么时候买的。”然后是翻书的声音。
看起来是在认真看书了，一时半会怕是走不了了。
浴室里的两人对视着，韩峥觉得此时的场景十分熟悉，似乎在哪看过，在一本书里。
《夏记者和韩队长不可描述两三事》里面有一幕，韩队长作为房东，夏记者是租房的房客，付不起房租的夏记者只好用自己的身体偿还。
一天，可怜的夏记者正在卖力还债，房东韩队长的朋友来了，两人躲进浴室，在朋友的眼皮子底下这样那样，十分刺激。
夏时看着眼前渐渐逼近的男人，听见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夏小姐，喜欢我在别人面前上你吗？”
“不要叫得太大声哦，不然会被发现。”
碍于谢指导还在外面，夏时只能咬着牙，借着哗哗的水声掩护，低声骂道：“这么羞耻的台词，你特么在哪学的。”
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神，夏时反应过来了，他看了她写的小黄蚊。
想到文里各种大尺度的描写，女人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夏时不是一般的女人，她很快镇定下来了，反守为攻道：“来啊，谁怕谁。”
她压低了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发出来的，无端多了几分媚意。
韩峥原本只是在开玩笑，逗她玩玩，被她这样一搞，再也把持不住，把她逼到墙边。
她的胳膊不小心把一瓶沐浴露碰翻到了地上。
没人去捡。
…
谢指导在看书，听见洗手间里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怎么了，没事吧？”
里面的人喊道：“没事。”
听着韩峥的声音不太对劲，谢指导有点担心地说道：“不会真感冒了吧？”
没有回应。
谢指导从椅子上站起来，把书本放在书架上，嘀咕道：“怎么跟个女人似的，洗个澡洗半天。”
谢指导走到浴室门口，敲了下浴室门：“走了。”
说完，走了。
浴室的战争还在激烈地进行着。
当一切归于平静，已经晚上十点钟了。
夏时没带睡衣，身上穿着韩峥的衬衫，大大的一件罩在身上，袖口挽起，手臂白皙纤细。
两人肩并肩靠在窗边，夏时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星星，转头对身侧的男人说道：“今天来的时候，我听见你妈和景明说起一个叫大林的消防员。”
韩峥点了下头，抬头看着夜空，目光又深又远：“嗯，去年年底没的，一家伪装成造纸厂的烟花爆竹厂失火爆炸。”
“才二十五岁。”
夏时踮起脚尖，在韩峥脸上亲了一口，紧紧握着他的手，安慰着他。
“今天中午我接到杨新柔的电话，她说蒋绍远最近的情况好转了很多，她说她看见他的手指头动过一下。”夏时说道，“他是不是就要醒了啊。”
韩峥揉了揉夏时的头发：“你是不是在担心我。”
夏时没有否认：“你会好好的，对吧？”
韩峥低头在她头顶亲了一口：“当然。”
“我给蒋绍远的医生打过电话了，不出意外，他这几天就会醒来。”男人笑了一下，唇角微微弯着，“等他们举行婚礼，我去把捧花抢来给你。”
夏时笑了起来：“那你肯定会被人群殴的。”都是新娘扔捧花扔谁身上算谁的，哪有人上去就要抢的。
一道流行划过夜空，夏时指了指，兴奋道：“看，流星，快许愿。”说完做作地闭上眼睛，嘴唇一张一合，念念有词。
爱情偶像剧都是这么演的，据说特别灵。
夏时许好愿，听见身侧的男人说：“我有两个愿望，一是，有生之年能听到景明叫我一声哥哥。”
他看着她，继续说道：“二是，娶我身边这个女人为妻，生一个或者两个孩子。”

第59章
11月8号是记者节，11月9号是消防日，记者节没什么好过的，电视台组织了吃饭。
消防日这天，夏时和郑鸣去消防队做采访。
运气很好，今天没什么特别重大的警情要出。
夏时打算给队里的每一位消防员都写一份人物采访，放在电视台的官博上发表，联合淮城日报同时发布。
夏时对韩峥和谢指导说明了一下，请他们安排一下采访场地。
她策划出个全记录，采访对象可以自行选择采访地点，比如操场、食堂、宿舍、训练场、备战室、消防车等。
夏时今天穿着一件红色的冲锋衣，黑色牛仔裤，运动鞋，长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洒脱利落。
郑鸣扛着摄像机跟在夏时身侧：“打算从谁开始采访？”
夏时笑了笑：“当然是帅气逼人英勇无双的我男朋友韩队长啊。”
郑鸣：“韩队长不是嫌自己太帅了不爱出镜吗。”
夏时一边整理话筒一边说道：“我会在稿子里面提到的，人家韩队长是有家室的。”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她还想把两人的合影贴在稿子里呢，让花痴少女们死了打热线电话打听他的心。
得知电视台来采访，还要给每个人都写稿，程昆杰等人在宿舍捯饬了很久才出来。
可惜他们再怎么捯饬也翻不出花来，衣服鞋子都是队里发的，发型是统一的板寸。
肖小声出来的最晚，因为敷面膜耽误了时间。
边拍边采访，从上午九点一直忙到下午两点。夏时对郑鸣说：“郑哥，我留在队里把稿子补充完整，你是留这儿，还是回台里？”
郑鸣给坐在墙边捧着笔记本电脑写稿的夏时拍了几张特写：“我下午请假了，女朋友身体不舒服，我回去带她去医院。”
“对了，韩队长的采访需要重新拍吗？”
夏时从电脑屏幕里抬起头来：“不用，前面拍的那几张照片够用了，后续文字内容我来改一下就行。”
郑鸣走后，夏时抱着电脑起身。
采访的时候大家都很配合，就是韩峥，总是用那种肉麻兮兮的眼神看着她，摄像机拍着呢，他一会问她渴不渴，一会问饿不饿。
受访态度不端正，要严厉批评。
想到当着郑鸣的面秀了一手又一手恩爱，看他不服气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夏时走路的时候都哼着小曲。
路过训练场，看见赵鸿福等人在训练，她冲他们挥了挥手：“同志们好！”
得来一声整齐嘹亮的回应：“嫂子好！”
夏时笑了笑，拎着笔记本往接待室走去，得赶紧把照片和稿子整理出来，赶在下午四点之前发给领导审核。
接待室没人，桌上放着一杯热水，还在冒热气，果盘里装着新鲜水果。
下午两点半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深色的长桌上，看起来暖洋洋的。
夏时打开笔记本电脑，翻看郑鸣拍的采访视频和照片。
视频会有专门的同事配合她写的采访稿做后期处理，她只要把照片和稿子整理好就可以了。
第一篇是队长韩峥，照片中的男人穿着一件军绿色短袖训练服，迷彩裤，十一月的天也不嫌冷。
他站在训练场边，双腿微微分开，抬着下巴，眼神带着点与生俱来的嚣张。
夏时在键盘上敲着字：“韩峥，云宁消防中队队长，英俊帅气，今年二十八岁的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不对，删了重写。
写完韩峥的稿子，夏时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自己在文章中明确传递出韩队长已经名花有主了这一重要讯息。
第二张照片是赵鸿福的。
高高大大的北方男人站在宿舍书桌前，书桌书架上隐约能看出来放着几本言情小说。
脸上因为救一名轻生女孩留下的疤痕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变淡，这让他看起来显得有点凶。
夏时在稿子上写道：“赵班长是整个消防队最温柔的人，像一个家庭里最温暖的大哥哥，平时大家一起闯了祸被队长和指导员发现，站出来顶锅的总是他……”
照片里，赵鸿福的书桌上摆放着一张情侣合影，夏时继续写道：“赵班长异地恋两年，打算年底休婚假回老家结婚，把心爱的女孩接来淮城一起生活。”
第三张照片是李春生。
皮肤黝黑的男人站在训练场护栏边，眼睛看着很远的地方，眼神带着一贯的迷惘和深沉。
“李春生话不多，却总能一阵见血。沉默加上本身聪慧，让他看起来像个诗人，大家都叫他沉默诗人…..”
第四张照片是程昆杰。
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坐在食堂厨房门口，跟李姨一起剥豆子，笑起来的时候有一对小酒窝，活泼又明艳。
“程昆杰刚过完二十二岁生日，在队里过的，听说切蛋糕的时候留了最大的一块给他自己，遭来队友们的一阵‘毒打’，被糊了一脸奶油…..”
第五张照片是肖小声。
他站在篮球场边，一边看队友们打球，手上把玩着半块橡皮，橡皮上有蓝色圆珠笔的字迹，因为年代久远，笔痕渗到了里面，从橡皮切面上能看见变得朦胧的蓝色。
“肖小声是个话痨，是整个队里话最多的人，他一天说的话能抵上李春生三个月的。肖小声最近在相亲，相亲对象是当年借了他半块橡皮没还的中学女同桌……”
第六张照片是匡强。
他选的地方是训练场，照片中的男孩抓着单杠，争分夺秒地训练着，秋天的阳光照在年轻的脸庞，朝气蓬勃。
“匡强是今年年初进的队，只有十九岁，是队里年纪最小的，也是训练最刻苦的一个。因为进队时间短，这次的体能考核没关过，正在被队长单独操练…...”
下面还有很多位可爱的消防战士，最后连食堂李姨和门卫刘叔都出了镜。
夏时把所有的稿子编辑完，赶在四点钟之前发给了领导。
她躺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
赵鸿福敲了敲门推开：“嫂子，能进来吗？”
夏时站起来：“当然能。”
一群人涌进来，肖小声站在最前面：“嫂子，我们想来看看照片拍得怎么样，帅不帅。”
除了几个年龄大一些工作经验丰富的，年轻一点小战士都是第一次接受采访，心情难免激动。
夏时打开电脑相册：“郑哥是我们台里的金牌摄像师，技术好着呢，把你们拍得比男明星还帅。”
她走到一边，让出位置，程昆杰跑过去，跟肖小声一起抢最佳位置，最后两人一人坐了一半椅子，其他人围在后面：“快点开照片，快点。”
李春生站得最远，似乎对自己的照片拍得怎么样并不感兴趣，别人把照片打开了他就看一眼，没得看也没关系。
肖小声挤了挤程昆杰：“旁边坐坐，让我点空。这是春生吗，怎么皮肤变白了。”
程昆杰的声音欢快又清脆：“帅！”
李春生淡淡地看了一眼：“嗯。”
肖小声对着电脑屏幕嚎叫：“哇，有我那半块橡皮的特写，郑哥真是太贴心了，我爱郑哥。”
夏时跟赵鸿福和李春生站在人群外围，像看着一群调皮捣蛋的小孩。
夏时转头对赵鸿福说道：“你那张照片拍得不错，回头我微信发给你。”
赵鸿福咧开嘴巴笑了笑：“谢谢嫂子。”
夏时：“你可以发给你未婚妻看。”
被看穿了心思，赵鸿福脸红了一下，想到了什么，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夏时抬头，看见韩峥从外面走进来，脸上沾了点灰，额头鼻尖渗了汗，身上的衣服还是出任务前穿的那身。
刚刚结束一场救援，身上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怕夏时已经走了，先过来看了一眼。
“怎么都挤在这儿。”韩峥扫了一眼接待室，“看什么呢？”
一边走到夏时身侧，抓起她的手亲了一口，趁人不注意，又迅速在她脸上啄了一口，低声说道：“想死老子了。”
一旁离得最近的赵鸿福红着脸转过头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另一旁的李春生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影响不到他，他自成一个小世界。
韩峥走到电脑前，拍了下肖小声的后脑勺：“起来，我看看。”
肖小声把程昆杰从一半椅子上挤下去，给韩峥腾了块位置：“峥哥，咱俩一块坐。作为中队一枝花，颜值扛把子，只有咱俩有资格坐着，其他那些绿叶都得站着看。”
这话遭来其他人的一顿白眼加鄙视。
程昆杰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抬脚踹了肖小声一下：“贱人。”
韩峥：“郑鸣呢，这怎么把我拍得那么丑。”
李春生往屏幕上看了一眼，转头对夏时说道：“不丑。”
夏时：“别管他，他故意那么说的，就等着别人夸他帅的，婊里婊气。”
夏时抬头看见从接待室门口经过的谢指导，出去拉住他：“谢指导，帮我们拍张照片吧。”
谢指导接过夏时的手机，低头看了看：“摁哪个，这个吗。”
夏时冲闹哄哄的接待室喊了声：“来来来，大家摆个pose，拍个合影。”
韩峥和夏时站在中间，两人身边分别站着肖小声和程昆杰，赵鸿福个高，站在最后面，李春生不喜欢太挤，都快站到镜头外面去了。
谢指导举起手机，认真在屏幕上构图：“大家准备好了吗，我说一二三，大家说茄子，然后我就拍了。”
谢指导喊完一二三，不知谁使劲推了韩峥一下，把他推到了夏时身上。
韩峥突然被袭击，一个没站稳差点倒在夏时怀里。
人群爆发出起哄的笑声。
谢指导摁了拍摄键，把眼前一幕拍了下来：“什么玩意，一个个笑成什么样了，也不看镜头。”
夏时接过手机，低头看着手上的照片，视线落在一个个年轻快乐的脸庞上。他们，连同他和她，活泼灿烂，如同璀璨的夏日之花。
照片画面定格的时候，韩峥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倒在她身上，差点把她也带倒。
要是再歪一点他就躺在她胸口上了。
这个脸皮一向比城墙还厚的男人脸红了。

第60章
桑小玥跟她的男朋友一起住，他们刚拍完婚纱照，准备明年春天办婚礼。
她的男朋友是一名摄像师，在淮城电视台工作，他们是大学校友， 第一次见面是在迎新晚会上，他对她一见钟情，死皮赖脸地追了她一年多，终于追到手。
“郑鸣，”桑小玥习惯叫她男朋友的大名，“昨天晚上做的牛轧糖给你放玄关柜子上了。你带给菲姐，笑笑喜欢吃。”
郑鸣把牛轧糖放在包里，听见桑小玥继续说道：“小饼干是专门给夏时准备的，每个上面都刻着咱俩名字的缩写。”
三天前，桑小玥加入了郑鸣和夏时的秀恩爱大战，现在是两个打一个，她不信他们会输。
郑鸣从牛皮纸袋里拿出一块小饼干看了看：“可惜技术不允许，不然应该把咱俩的照片印上去的。”
桑小玥拎起包，抱着郑鸣的胳膊：“这周末我妈让我带你去我家吃饭。”
郑鸣听了很开心：“咱妈终于不得不接受我们这段上天注定的婚姻了吗。”
桑小玥掐了他一下，笑得时候露出洁白漂亮的牙齿，撒娇道：“谁跟你上天注定。”
等电梯的空档，郑鸣低头在桑小玥脸上亲了一口：“还有两个多月就过年了，拿完年终奖赶紧辞职吧。我们电视台缺个财务主管，我已经把你的简历递上去了。”
桑小玥点了点头：“要真能去电视台工作，我一有空就去你们办公室晃两圈。”
郑鸣了然：“这样夏时就更不是我们的对手了。”
桑小玥从小就是不服输的性格，听说夏时给郑鸣递了秀恩爱战书，她当然不会认输。要不是为了拿年终奖，她现在就想去电视台，与挑战者达成面对面PK。
郑鸣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对了，下周某天我和夏时可能会去你们公司暗访，到时候你就装作不认识我们就好了。”
桑小玥点头，问道：“因为消防安全的问题？”
郑鸣：“你们周通物流的那个仓储负责人，就上次你们公司的电灯坏了还让员工交钱买的那个，办事太不牢靠了，你们老板还没把他开了吗。”
桑小玥无奈道：“他跟我们老板是表兄，开谁都不会开他的。”
到了公司门口，桑小玥从车上下来，一边叮嘱郑鸣：“开车注意安全，晚上不用来接我了，我坐班车回家就行。”
看着车子开远，桑小玥轻轻叹了口气。
倒不是为了工作，家族琐事令人心烦。
她年轻的时候流过产，体质问题，现在很难怀上孩子了，为了保护她，不让她在婆家面前抬不起头，不让亲朋好友对她指指点点，他对外就说是自己不能生。
因为这个，她娘家人没少给郑鸣脸色看，天天劝她，让她跟他分手，找个有生育能力的男人。
明明不能生的是她，明明他是一个那么喜欢小孩子的人。
桑小玥走到公司大门口，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走出公司，拐了个弯走进一家药店，买了一盒验孕棒。
她已经三天没来大姨妈了，是不是可以侥幸地妄想一下，万一怀上了呢。
她上个月推迟了八天都没怀上，这次当然也不敢奢望，验孕纯碎是为了逗自己玩。
“玥姐，早上好。”
桑小玥听见声音，转头看见公司年轻帅气的仓储管理员，笑了一下说道：“乔文，今天穿这么帅啊。”
乔文不好意思地抓了下自己的头发，小声说道：“我哪天都这么帅好吗。”
桑小玥挺喜欢眼前的大男孩，真诚、勤劳，人也机灵，比大多数年轻人都要踏实，好好干几年，前途无量。
桑小玥从包里拿出来自己烤的一袋香蕉面包塞在乔文怀里：“饿了吃。”
乔文笑了笑：“谢谢玥姐。”
四辆大卡车开进公司大门，穿过院子，往仓库的方向开去。桑小玥随口问道：“里面拉的什么？”
乔文看了一眼车身上的文字和车牌号：“这是E区的货，不是我负责的，另一个同事负责的。”
回到办公室，趁着同事们还没到，桑小玥从包里拿出验孕棒，揣在口袋里去了洗手间。
…...
淮城电视台，郑鸣来到办公室，从包里掏出来一包牛轧糖递给赵菲：“菲姐，给笑笑的，她喜欢蔓越莓味，里面放了很多。”
又掏出来一包小饼干扔给夏时：“记得一块都别剩下。”
夏时拆开，拿了一个扔进嘴里：“玥姐艺真不错，好吃。”说完又吃了一个。
郑鸣放下包，走到夏时面前：“你吃之前都不好好看看吗？”
夏时：“啊？”
饼干不就是吃的，为什么要看。
冰雪聪明的她一下就想明白了，饼干上面八成刻字了，郑鸣love桑小玥，要么就是他们名字的缩写ZloveS。
夏时闭着眼睛又吃了几块，边吃边磨牙：“我瞎了，什么都看不见。”
过了一会，电视台的人事过来找郑鸣：“郑哥，你上次递过来的桑小姐的简历，能不能再发我一份，最好附张应聘者的照片。”
郑鸣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好，马上发你。”
郑鸣在手机里翻了翻，想帮他女朋友找出一张最好看的，把夏时和赵菲叫过来：“帮我看看，哪张好看？”
夏时往郑鸣的手机屏幕上看了看：“就这两张，还有吗？”
郑鸣又翻了翻，夏时突然叫住他：“等等，刚才那张照片再给我看一眼。”
郑鸣：“这是她公司上次团建的时候拍的集体照。”
夏时盯着站在桑小玥边上的男人看了看：“这个人我见过。”
郑鸣很诧异：“你在哪见的？”
夏时：“上次我不是做了一个不要乱扔烟头的专题吗，在街上取材的时候，看见这个人乱扔烟头，我还上去制止了。”
郑鸣：“这是她们公司仓储部的负责人，素质确实不太高，没办法，人是公司老板的表亲，平时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好怕他在仓库乱扔烟头引起大火啊。”夏时说完，赶紧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呸呸呸，不能乱说。”
她巴不得天下太平，没有火灾没有地震没有森林失火，让韩峥他们那些消防员们每天救救小猫小狗，捣捣马蜂窝什么的，该有多好啊。
夏时帮郑鸣选好照片，回到自己座位上，从包里拿出来一根红绳戴上，跟她上次给韩峥的那条一模一样。
保平安，挡桃花。
今天是周五，晚上下班回家就可以见到韩峥了，明天休假，先带他去小姑家，再去大姨家，省得她们天天打电话唠叨，怪她不赶紧把男朋友带给她们看。
正想着，小姑的电话就打来了：“妮儿，咱家女婿喜欢吃什么菜，我好提前准备。”
夏时笑着说道：“明天才去呢，您今天就开始准备，会不会太早了。”
小姑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不早不早，小姑盼这一天很久了，赶紧说，女婿喜欢吃什么？”
夏时报了几个自己爱吃的菜名。
小姑：“这不都是你自己爱吃的那几样吗。”
夏时：“他不挑食，什么都吃。”尤其喜欢吃她吃剩下的。
打发完小姑，下午又接到大姨的电话，大姨更夸张，还要去接他们，被夏时挡回去了。
晚上下班，夏时从电视台大楼出来，远远看见站在门口等她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是米色风衣外套，看起来精心打扮过。
夏时跑过去，一下扑进韩峥怀里，被他抱起来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停停停，再转就晕了，”夏时从韩峥怀里出来，“等多久了？”
韩峥抱着夏时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使劲揉了揉：“刚来，冷吗？”
夏时摇了下头：“不冷。”
她往他身上闻了闻，笑道：“你喷香水了，好骚包啊。”
她认真打量了他一遍：“打扮得这么好看，还喷香水，说，安的什么心。”
韩峥笑了一下，低头在她耳边说道，“你知道的，我对你从来都是没安好心。”
声音暧昧，说的话也暧昧。
五天没见，两人一回到家就吻在了一起，一阵激烈的折腾，完美地错过了晚饭时间。
小别胜新婚，事后，夏时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澡都洗不动了，还是韩峥抱着她去了浴室，帮她上上下下洗了个干净。
被洗得香喷喷的夏时窝在被窝里看了看站在床边穿裤子的男人：“你精力怎么能这么好，你不累吗？”
韩峥扣好腰带，捡起地上的衬衫穿上，一边系纽扣一边说道：“不累，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吃好晚上继续。”
夏时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你可饶了我吧。”
韩峥：“不饶。”
他亲了亲她，柔声说道：“乖乖在家等我。”
韩峥出门之后，夏时接到徐景明的电话。
少年在电话里吞吞吐吐地问道：“他回来了吗？”
夏时从被子里坐起来：“回来了，跟以前一样，明天休假。”
徐景明从来不会主动寻找或问起韩峥，夏时笑了一下：“找你哥哥有事？”
徐景明低声：“没事。”
夏时对青少年这种别扭又死倔的精神摸得清透，他打死不开口，也或者是因为心理障碍开不了口，夏时顿了一下说道：“明天我们会回你们那儿的。”
“你是不是有话对他说，或者想他了。”
徐景明嗯了声，又赶紧给自己找补：“没有，是我妈老念叨。”
对徐景明这通主动打来的电话，夏时还是很开心的，她想起上次在他宿舍看星星，一颗流星划过，他说他的愿望之一是听到徐景明喊他一声哥哥。
夏时对着手机说道：“明天上午和下午，我要带我男朋友见我家那边的家长，晚上五点半左右可以到你家。”
徐景明：“嗯。”
“上次开家长会，你们老师把我单独留下来了，说你再这样下去不行。”夏时握着手机，有点发愁，“晚上睡不好，上课精神不好，影响学习成绩。”
“要不你还是听我的吧，把你哥送你的那把电吉他放我这儿，等高考结束了我给你送去，保证不给你乱动。”
徐景明轻声开口：“不用了。”他这几天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整晚睡不着或者做一晚上的噩梦了。
梦里很少出现童年记忆中的大火和他亲生父亲的焦尸。
韩峥买好晚饭回家，推开卧室门：“在跟谁打电话？”
夏时把手机扔在床边：“景明，一听到你的声音就挂了。”
韩峥的眼神黯了一下，声音又闷又低：“他还是那么讨厌我。”
夏时从床上下来，抱了抱韩峥：“不是，这次不一样。”
这次不是讨厌，是羞愧，和口是心非的爱。
夏时不打算多说，等明天回韩峥父母家，让他自己感受去吧。
这虐死人的兄弟情。
好在韩峥已经习惯了景明对他的冷漠，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拉着夏时去客厅吃饭。
“你还买了花啊，”夏时站在餐桌边，拿起桌上的一束玫瑰，“九十九朵，太浪费钱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她一开心话就多：“我是个很好养的女人，九朵就够了。以后别送这么多了。”
“开几天就枯萎了，不保值。”
又看了看餐桌上：“晚饭就吃这个樱桃蛋糕？”
韩峥坐在夏时对面，拿出小叉子递给她：“还有别的，我放在厨房了，先吃蛋糕，吃好蛋糕再吃饭。”
夏时抬头：“你干嘛老盯着我看？”
韩峥笑了一下：“你好看。”
他把蛋糕往她面前推了推，满眼期待：“快吃吧。”
夏时：“怎么只有一块，你没给自己买吗？”
“我喜欢吃你吃剩的，”韩峥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她，“赶紧吃吧。”
夏时笑了笑：“不好意思，这次你怕是吃不到剩的了。”
这么块小蛋糕，对刚刚剧烈运动过还没吃晚饭的她来说，还不够塞牙缝的。
对面男人的目光太亮，夏时低头看了看手边的蛋糕，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这家伙不会学着小说电影里的那样，在蛋糕里藏了一颗戒指吧。
她当然不会说出来，万一是她想多了呢，那他多尴尬。又万一真是她想的那样，岂不是就没有惊喜了。
夏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拿起小叉子叉了块，一边吃的时候一边特别注意，要真有戒指，被她吞下去，惊喜变惊吓。
吃完第一口，没有。
看着眼前的大男人偷偷观察着她的可爱模样，夏时几乎可以肯定，蛋糕里有戒指。
于是她吃的时候更小心了。怕刮到舌头，更怕把戒指咬坏。
看着她一小口一小口跟演慢动作电影一般，韩峥忍不住问：“牙疼？”
夏时干笑了一下：“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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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出纳和财务同时请假，桑小玥今天不得不留下来加班，没有班车了，给郑鸣打了个电话，让他两个小时后来接自己。
公司里跟她一起加班的有办公室的行政和人事，其他大多数是仓储那边的。
就算今天加班，桑小玥的心情也依然很好，她今天整个人都处在一种亢奋的状态。
她怀孕了，她要亲口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郑鸣。
他就要拥有自己的孩子了，也再也不用为了她忍受家人的怪责和亲戚的指点。
有人从办公室外面走了进来：“大家加班辛苦了，吃点水果吧。”
桑小玥转头，看见仓储负责人：“李总。”
李总把手上的袋子放在办公桌上：“公司报销，大家别客气。”
桑小玥看了一眼，是一些快要坏掉的香蕉苹果。
大家都知道，李总的老婆是开水果店的，他经常去他老婆店里用正价买快要坏掉的水果，再拿□□回来报销。
桑小玥不想吃：“谢谢李总，我忙完手上的活再吃。”
李总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着，靠在桌边吸了起来。
桑小玥皱眉，她平时就不喜欢闻烟味，吸二手烟对身体健康不好。更何况她现在还是个孕妇。
“李总，咱们公司不是禁烟的吗。”
横竖她已经打算年底拿完年终奖就走人，也不怕得罪领导了。
李总不以为意道：“咱们公司是禁烟，不在仓库那边抽不就行了吗，办公室又没事。”
桑小玥还想说什么，另一个同事怕她跟领导吵起来，对她的工作不利，打岔道：“今年真冷啊，好像比往年都冷。”
话题被拐了过去，桑小玥领了同事的情，没再多说什么。
小小的办公室很快变得烟雾升腾，半开的窗户透不了多少气。
桑小玥从椅子上站起来，找了个借口走开：“入库单的记载好像有缺失，我去仓库那边核对一下。”
她明明记得今天早上在公司院子里看见四辆拉着面粉的大卡车开进了仓库，不知为什么，仓库的人递上来的单子里面没有。
桑小玥拿起手边的一叠资料走出了办公室，往仓库的方向去了。
“乔文，今天晚上是你值班啊。”
乔文笑了一下：“是啊，这么晚了，玥姐还不下班吗。”
桑小玥把手上的单子递给乔文：“仓库好像漏记了，四车面粉没登记，我们财务部没法做账。”
乔文接过来看了看，过的是另一个管理员的手，不是他负责的。
“这样吧，我去仓库里面看看。”
桑小玥跟上去：“我跟你一块。”
周通物流是淮城最大的几家物流公司之一，光仓库就分为A、B、C、D、E四个大区，每个区又细化成八个部分，分类放置不同的货物。
办公室里，李总把手上的烟灰抖在一个花盆里，转头问道：“刚才小桑说，入库单记载不对，是吗？”
同事点了点头：“好像是几车面粉吧，没登记，没法入账。”
李总暗暗骂了声。
那几车是他私下里接的单子，不走公司的账，钱全进他的口袋，一天一夜能赚好几千，明天一早会有人过来拉走。
公司的仓库空着也是空着，他借用一下赚点外快。
他特别叮嘱过一个信得过的手下，不让登记，没想到会被桑小玥察觉。
虽说公司老板是他表哥，他最近工作经常出错，表哥对他意见很大，要是这件事被知道，没准表哥真会把他开了。
“小桑肯定记错了，哪儿有什么面粉。”
说完，习惯性地把手上抽完的烟头往瓷地板上一扔，往办公室外面走去。
烟头在地上滚了几圈，滚到松木桌边。
一阵风从窗外吹来，桌上的几叠纸被吹了下来，落在烟头上。
一缕烟冒了出来，纸张被点燃，在松木桌边燃烧着。
员工闻到味道，转头看见，大喊道：“着火了着火了。”说着端起手边的水杯就往火上浇。
远远不够，火从桌边烧到墙角的一摞书，往上撩到了窗帘。
一个男员工跑出办公室，从走廊里的消火栓拿来干粉灭火器：“大家别慌，消防演习过，这点火用灭火器就能灭掉。”
说着打开灭火器阀门，没有预料中的干粉喷出来，员工使劲晃了晃：“怎么回事，这不是新的吗，今天上午刚换上的，怎么会用不了。”
秋冬天气干燥，办公室全是易燃物品，火势已经达到了普通人控制不了的地步，员工们一边往外跑一边打火警电话。
“喂，119，失火了！地点是文北路35号，这儿有一大片仓库，仓库里有，有，什么都有…”报警的人站在办公室外面，看着火舌从窗户蔓延出来，慌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旁边，旁边是金属制品厂，还有一家化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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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黄的灯光照在亚麻色的餐桌布上，一大束玫瑰花散发着幽静的香气，女人眼里带着甜蜜幸福的微笑，脸颊泛着淡淡的绯红：“干嘛一直盯着我看啊。”
男人眼神温柔地看着她：“谁叫你长得这么好看。”
夏时又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的蛋糕，她已经吃掉三分之一，还是没吃到戒指。
举起小叉子，挖了一大块放进嘴里。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韩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接通。
男人的神情瞬间变得冷峻，他挂了电话，有些愧疚地对眼前的女人说道：“紧急任务，不能陪你吃晚饭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蛋糕：“记得把它吃完，要是吃不完，就放在冰箱里，别扔。”
夏时嘴里还含着一块蛋糕，说话的时候有点含糊不清：“事情要紧吗？”
边说边跟着他走到玄关，看他蹲在地上换鞋。
韩峥一边系鞋带，一边抬头冲她笑了一下：“没事，小火，我很快会回来的。”
他站起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乖乖在家等我。”
他说完，等不及听她的回应，疾步转身走出了门。
夏时跑到阳台，看到男人从小花园跑了过去。不是平时的小跑，他奔跑的速度很快，一眨眼就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张开嘴唇，夏时从嘴里拿出来一枚戒指。
粉色的钻石在月光下发着光，比整个夜空最亮的那颗星星还要亮。
她小心戴在自己的左右无名指上，轻轻在戒指上亲了一口。
远处，很远的地方，一大片火光在夜色中亮了起来，火柱腾起，点燃了半边天。
夏时一边拿起钥匙出门，一边拿起手机给崔明远打电话：“老崔，南郊那边火灾，我申请去做现场报道。”
崔明远也是刚接到的消息：“郑鸣刚给我打完电话，你们俩先过去，我再挑两个人。”
又叮嘱道：“注意安全。”
夏时刷了下工作群，有消息快的同事已经发出了火灾现场的照片，两名仓库管理员当场被烧死，尸体都还在火场里面。
现在全市一大半的消防员都在往火灾现场赶。
周通物流，仓库管理员，夏时的心骤然一紧。
乔文！
周通物流是乔文上班的地方，他经常值夜班，夏时打了乔文的电话，意外地接通了。
“时姐，我被困在E区06，咳咳……”乔文的声音听着很虚弱，被烟雾呛着，又被火烤，“跟我在一起的还有一名同事，桑小玥。”
桑小玥，郑鸣的女朋友。
乔文继续说道：“她不能死，她刚告诉我，她怀孕了，她的爱人还在等她。”
他们来到仓库盘点物品，不知情的同事以为里面没人，从外面把门锁上了，等看见大火烧起来，他们已经跑不出来了。
夏时还想说什么，手机里已经没有声音了，再打过去的时候，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从出租车里下来，夏时往火灾现场跑去，距离失火点不近不远的地方，她被两名警察拦住了：“小姐，不能再往前了，失火仓库存存放大量易燃易爆物品，很容易发生爆炸。”
夏时亮出记者证：“我是记者。”
警察态度坚决：“记者也不行，除了救援人员，所有人都不能靠近。”
一排消防车开了过来，警察撤掉警戒线，让车辆通过。
夏时看了一眼，不是韩峥队里的。
她转头往失火点的其他方位看了看，经验丰富的警察一眼看出了她的意图：“别的地方也不能靠近。”
说着转头指了指：“失火的周通物流后面是一家金属制品厂，右边是化工厂。一旦火势蔓延过去，比仓库着火严重得多。”
金属制品厂堆放了超过二十吨金属镁。这种金属可以在空气中燃烧，遇水也会燃烧，燃烧时火花四射，经常被用在烟花制造中。发生火灾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化工厂燃烧会释放出大量的有毒有害物质，污染空气和水源。
最致命的是，距离化工厂三公里外是全市几个最大的自来水厂之一，一旦水厂被污染，将影响整个淮城的居民用水，导致全城沦陷。
目前正在安排化工厂将危险物品转移，无奈数量巨大，一时半会无法全部转移。
警察忙着维持秩序援助救火，没时间对夏时说太多，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军用车：“消防通讯员在那边，你去找他们吧。”
夏时走过去，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地上抱着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看起来痛苦极了。
夏时走过去，低声说道：“郑哥，玥姐会没事的，他们会把她救出来的。”
跟消防通讯交流了一下讯息，起火点在办公区域，蔓延到的仓储区。目前死亡人数为2两人，伤员二十人。
负责此次救援指挥工作的是淮城消防总队。
夏时问道：“火场里面还有被困的人吗？”
通讯员：“两名市民被困在了办公区域，两名被困在仓储区。”
夏时紧张道：“是不是有个叫乔文的？”
通讯员点头：“乔文和桑小玥被困在仓储区，云宁消防大队正在进行营救，前锋是云宁消防中队。”
韩峥。
夏时往火场的方向看了看，一道道身穿墨蓝色消防服的身影奔跑在离火焰最近的地方。
郑鸣缓了一会，从地上站起来，拎起旁边的摄像机：“走吧，做报道去。”
找了个适合拍摄的地方，郑鸣注意到夏时手上戴着的戒指：“会没事的，他们都会没事的。”
不知道是在说给夏时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他的声音颤抖得不像自己的。
夏时将头发扎起来，打开话筒。
身后的火光将夜晚照得如同白昼，隔了好几十米的距离，依然能感到大火燃烧灼痛皮肤。
“砰砰砰--”
爆炸声此起彼伏，一道道火光冲向夜空。
奔跑在火场的消防员，来回穿梭的医疗队，警戒线内外的记者和群众，所有的生命被大火照得如同微小剪影，仿佛一阵风一点火就能要了他们的性命。
夏时脱掉身上的大衣扔在地上，把凌乱的头发撩到耳后，握着话筒，站在摄像机前。
“文北路35号一家物流公司突发大火，淮城消防总队派出80辆消防车，460名消防官兵到场扑救，该公司仓库为三层钢混结构，单层面积约10000平方米，总建筑面积36000平方米。”
“下面通报伤亡情况，截止目前，两名员工死亡，二十人受伤，伤者已被转往附近医院接受治疗，其中五人伤势较重。”
“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
夏时收起话筒，听见有人叫她，抬头看见乔叔和乔婶。
乔婶哭着抓住夏时的手腕：“小文还在里面，他还没出来，这么大的火，他会被烧死的！”
乔叔看着火场的方向，火光将他的脸照得通红，每道皱纹都被照得雪亮，夏时这才发现，乔叔已经这么老了。
她握住乔婶的手，语气温柔又坚定：“乔文所在地方是E区06，那边虽然着了火，还没有发生爆炸，消防员已经进去救人了，能救回来的。”
负责深入救援的是云宁消防中队，队长韩峥。
身穿消防服的男人站在仓库门口，看了一眼仓储负责人递过来的货物单，该庆幸，里面存放的物品以书籍为主，烧了也就烧了，不会产生爆炸。
戴好防毒面具，韩峥点了几个人：“李春生，程昆杰跟我冲进去，其他人水枪掩护，听赵鸿福指挥。”
这边是离着火点最远的E区，加上这个仓库近一半都是空的，救援行动还算顺利。
火场浓烟滚滚，可视性太差，他们只能一点一点搜索。
突然，韩峥身上的对讲机响了起来，里面传来总指挥气急败坏的声音：“狗日的撒谎了，E区存放大量面粉，都退出来，撤退！！！”
粉尘爆炸。
当粉尘悬浮于空中达到很高的浓度时，每立方米空气中含有9.7g面粉以上，一旦遇有火，瞬间就会燃烧起来，形成猛烈的爆炸，威力不亚于炸弹。
不光被困人员会死，还会搭上消防员的性命。
“救，救命--”虚弱的呼救声从角落里传了出来，“救救我们。”
韩峥跑过去，身后跟着李春生和程昆杰。
已经听见呼救声了，他们不能见死不救，职责和良心过不去。
韩峥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仪器表，粉尘浓度已经快到临界值了，他们必须争分夺秒。
空气中悬浮着白色细小的粉尘，火舌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韩峥架起地上的乔文，李春生和程昆杰扶着桑小玥，迅速往门口的方向跑去。
耳边响起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头顶的横梁砸了下来，危急之下，程昆杰把桑小玥和李春生推开，自己被砸中了腿。
缸口粗的横梁还在燃烧，程昆杰动弹不得，消防服就要被烧穿，他转头往面粉堆的方向看了一眼，回过头看着韩峥和李春生，忍着腿上的火灼剧痛，焦急大声道：“队长，带人走，别管我。”
一旦发生粉尘爆炸，他们都得死。
李春生看着程昆杰，一向没什么表情的眼睛涌着巨大的悲恸，眼眶渐渐红了，声音微微发抖：“小杰！”
程昆杰年龄小，性格活泼，单纯善良，在队里是团宠一般的存在，大家都很喜欢他，有事没事就招招他逗逗他，就连食堂李姨都想把他拐回家当自己儿子。
不是没经历过队友牺牲，但他们从来没想过，没有小团宠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剧烈的燃烧声中，程昆杰再次嘶声大喊：“快跑！”
他虽然年轻，却从不惧怕死亡。
唯一放心不下的，是相依为命的妈妈。要是妈妈看到自己牺牲的消息，会难过也会哭的吧。
横梁上的火越烧越旺，他在心里默默说道，对不起啊，妈妈。
桑小玥和乔文已经陷入昏迷了，必须马上送出去，不然会死。
韩峥看了程昆杰一眼，没说话，带着李春生把乔文和桑小玥送了出去。
把乔文交给赵鸿福，韩峥转身冲进仓库。
李春生跟上去喊道：“队长！”
他做不到弃程昆杰的生命于不顾，也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韩峥进去送死。
李春生：“我去！”
韩峥转头看了他一眼：“滚开！”
李春生被吼了一声，不敢违抗命令，又担心程昆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扛起水枪帮韩峥开路。
韩峥原路返回，人当然要救，他自己的命也要保住。
置身巨大的火焰中间，他想起了夏时，从他跟她在一起的那一刻，他就不再是一个人了，他承诺娶她为妻，照顾她一辈子。
承诺就要做到，再艰难都要做到。
光活着也不行，弃战友的性命于不顾，这样的男人，她不会喜欢。
他不允许她对她有一丁点的纠结和难过，他要给她一份最纯粹的爱情。
韩峥很快找到了程昆杰，横梁将他的消防服烧透了，腿上的肉已经被烧熟了，被困在横梁下痛苦地呻.吟着。
横梁太重，又着着火，韩峥咬着牙，忍受着手上的灼痛，拼命将横梁往上抬：“试试，能不能动。”
程昆杰抱着腿，从横梁下脱身。
韩峥松开手，“咣当--”一声，横梁砸在地板上。
韩峥架着程昆杰往外跑，身后的火越烧越大，又一道横梁砸落下来，落在一堆面粉的正中间。
“砰--”
夏时转头，看见一道巨大的火蘑菇从E区升了起来，爆炸声几乎把人的耳膜震掉。
热浪刮起的气流冲击险些将她冲倒。
郑鸣蹲在地上，绝望地看着爆炸的方向，崩溃大哭。
那是桑小玥和乔文被困的地方。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起来，郑鸣没力气接通，整个人像是死了一样，夏时帮他接的电话，摁了免提放给他听。
“是桑小玥的家属吗，人已经被救出来了，正在准备送往急救中心。”
郑鸣似乎没反应过来，夏时推了他一下：“郑哥，玥姐得救了。”
郑鸣抓起手机，转身往120救护车的方向跑去。
乔叔的电话也响了，乔文也得救了。
乔叔扶着乔婶去了急救车。
夏时站在原地，他们都得救了，她的韩峥呢？
夏时转头往消防通讯车跑去，抓住一个通讯员就问：“消防员都没事吧，有人牺牲吗？”
通讯员被她抓得胳膊生疼，却也没有介意：“牺牲的没有，有三名消防员重伤，正在准备送去救治。”
通讯员看了看她：“你这么着急，是有家属是消防员吗？”
夏时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声音变得温柔起来，像说着一句情话：“我老公在里面。”
她又转身往救护车跑去，看见躺在担架上的人是程昆杰。
他已经陷入了昏迷，腿上的肉被烧透了，露出一小截被血肉组织染成了黑红色的骨头。
夏时到处找了找，希望看到韩峥，又不希望看到。
“美女。”
转头看见熟悉的眉眼，夏时跑过去，一个医生正在帮他处理手上的伤。
“我没事。”为了让她放心，他对她笑了一下，“真没事。”
粉尘爆炸发生的时候，程昆杰把韩峥扑倒在了身下，用自己的背挡住了烈火和热浪的冲击。
他救了他，他也救了他。
韩峥一直被谢指导教育，说他替他们做得太多，总护着他们，像老母鸡护崽一样，什么都挡在最前面。
他们成长得很快，快到可以反过来保护他了。
韩峥垂眸看见夏时手上戴着的戒指，拉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喜欢吗？”
夏时点头，她像是不会说话了，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像所有的语言都变得无力起来。
最后，她抓起他没受伤的那只手，摸了摸他手腕上的红绳：“戴好，保平安的。”
医生包扎好，韩峥抬手在夏时头发上揉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冲她笑了一下，转身往火灾现场跑去。
夏时在后面大喊：“韩峥，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那晚，他许的两个愿望，一个是娶她为妻，一个是关于景明的。
韩峥转过头，冲她挥了下手，像是应下了自己的承诺。
越往前，火光越亮，经历过好几场爆炸，火势到了最剧烈的时刻，两名医生抬着担架从韩峥身侧跑了过去。
担架上的消防员身上大面积烧伤，伤口上落了灰烬，看起来像一具焦黑的尸体。
韩峥往前跑去，模糊中，他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少年的声音清朗带着点嘶哑，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勇气，那些未曾说出口的爱全部幻化成了一个字：“哥！”
韩峥转头，看见被拦在警戒线外的徐景明，握了下口袋里那只灰白色的毛绒小熊，抬起手冲他挥了一下，扬起唇角笑了。
因为面粉引起的粉尘爆炸，火势不幸蔓延到了仓库后面的金属制造厂，发生了剧烈的金属爆炸。
水灭不了金属火，只会越烧越大，全市的消防泡沫储备全被拉了过来，临市消防队也已经做好了援助准备。
大火连着爆炸，烧了一天一夜。
消防战士们用血肉之躯控制住了火势，化工厂没有被牵连，空气土壤和水源免于被污染的噩梦。
火场上空的黑云经久不散，期间不断有伤员从火场里抬出来，有些是熟悉的面孔，有些不认识。
夏时转头，看见被抬上担架架出来的肖小声。他的胳膊和腿受了伤，额头被烧出一片水泡，他的意识是清醒的，手上紧紧攥着半块橡皮。
夏时握住他的手：“没事了，到了医院就没事了。”
肖小声似乎已经痛得说出话了，只能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嫂子。”
夏时紧紧握着肖小声的手：“赶紧好起来，同桌的女孩还在等你。”
知道他在想什么，夏时拿出手机，调出前置摄像头对着肖小声，给他看屏幕里的自己。
“额头这里不会留疤，脸蛋没伤到，依旧很帅。”夏时看着他，“超帅的。”
肖小声终于放心了，攥着橡皮的手更紧了。
担架被抬走，夏时接过同事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
缺乏睡眠让她看起来很憔悴，一直被火烤着，嘴唇干得掉了一层皮。
除了二十个小时前见过韩峥那一面，她再也没有看见过他。
一具尸体被抬了出来，从头到脚盖着白布，那人穿着消防服，胳膊从担架上垂了下来，手腕露出一截红绳。
跟她手上的一模一样。
她想起她亲手帮他戴上去的时候，他笑着说好看。
她想起他站在星空下对她说的话，他说他要娶她为妻，将来生一个或者两个孩子。
汹涌的痛感袭来，席卷着她的五脏六腑。
人在极度痛苦的时候是流不出眼泪的，夏时弯着腰干呕了几下，险些把自己的灵魂呕出来。
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父母已经不在了，她只有他了，只有他了。
要是他死了，她也就，死了。
片刻之后，她抬头，颤抖着手，一把掀开担架上的白布。
不是他。
她却更慌了。
四个小时后，大火彻底被扑灭，警戒线被撤走。夏时跑进去，看见迎面走过来的赵鸿福，跨过一块倒塌的焦木，抓住他问道：“韩峥呢？”
赵鸿福双手垂在身侧，痛苦地摇了下头：“队长被编进了总指挥临时组建的一支五人精英冲锋队，十个小时前就没跟我们在一起行动了。”
夏时左冲右撞地找到那支队伍，抓住一个人问道：“韩峥呢？”
那人低头不语，神色苦痛。
夏时失控大吼：“韩峥呢？”
女人的声音尖利嘶哑，带着巨大的痛苦，让人不敢再听第二遍，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失踪了。”
在大火中失踪的人，十有八.九都回不来了，甚至可能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寻不回
夏时松开那个人，呆呆地转过身，又抓住旁边的人：“韩峥呢？”
那人不忍开口。
夏时松开手，转头走向别处，他不会死的。
不管对方是什么人，不管对方认不认识一个叫韩峥的消防员，她像个疯子一样，抓住人就问：“韩峥呢？”
她问了所有的人，都说没看见他。
遍寻无果，女人像是突然变了个人，她从一片被烧焦的废墟中回到淮城电视台的采访车里，从包里拿出口红和镜子，开始补妆。
她想，他要是回来了，看见她这幅狼狈样就不好了。
他喜欢看她漂漂亮亮的样子。
“时姐，”台里新来的实习摄像师说道，“消防通讯员传来了最新伤亡人员名单，台里需要我们做个收尾报道。”
夏时涂好口红，梳了梳凌乱的头发：“好。”
他喜欢她站在镜头前自信播报的样子。
晚上六点四十分，淮城卫视正在播放《聚焦淮城》，全城全国人民都在关注这场大火。
电视屏幕正在直播，画面切到负责现场报道的女记者身上。
“经消防官兵二十七个小时的全力扑救，大火已被扑灭。共十人死亡，其中物流公司员工三人，其余七人均为消防官兵。”
“共八名消防官兵失踪。”
“共三十名市民受伤。一百零六名消防官兵受伤，其中重伤二十名，已转往最近医院治疗。”
“下面公布牺牲英雄名单。”
电视里的女记者除了声音悲恸一些，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隔着电视屏幕，没人看到她捏着名单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她浑身发冷，手脚早已没了知觉，连声音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她听不见自己说话了，心跳也好像停止了，大脑一片空白，只有眼睛是能用的。
她忘了前面一句话已经念过一遍，又念了一遍：“下面公布牺牲英雄名单。”
视线中出现一个又一个名字。
“郑卓、钟伟林、叶海昌、李勤、王明宇、周甜。”
读完六位救火英雄的名字，还剩最后一个。
捏着纸张的右手拇指盖住了名，先跌入眼帘的是姓氏，一个不大不小的韩字。
因为太用力，纸张生生被指甲捏穿。
电视直播前，正在吃晚饭的市民们放下筷子，看着镜头里的女记者。
她好像被定住了，整个人一动不动，要不是后面有个消防员正在朝她走过去，人们差点以为信号或者网络卡住了。
电视屏幕上，那名满脸是灰的消防员一步一步走到镜头前，张开双臂，从后面紧紧抱住了女记者。
男人的声音低沉温柔，透过她手上的话筒传了出来。
“别怕，我回来娶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