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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人类恋爱掉马后
作者：苏芒
内容简介
 在周靳驰求婚当天，雁雪意提出了分手，并于当晚收拾行李住进了山里。 周靳驰生怕老婆没了，连夜追过去，说什么都不同意分手。 雁雪意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坦白：其实我不是人。 周靳驰心中一喜：其实我也 下一秒，雁雪意在他面前变成了一只漂亮矜贵的雪豹。 特别惧怕猫科动物的真德牧犬周靳驰直接炸毛 晕过去前，他牢牢抓紧老婆毛绒绒的爪子，浑身颤抖地说：不许分手！ 外表冷酷、老婆面前会炸毛嗷嗷叫的德牧攻 vs 外表矜贵漂亮、实际非常需要伴侣梳毛（摸摸）的雪豹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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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们分手吧。”
城市放着盛大烟花秀的广场边，雁雪意好听清润的嗓音在布满鲜花的劳斯莱斯库里南后车厢边响起。
手捧着鲜花，西装革履的男人腾得站起身，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雁雪意与周靳驰是一对相恋了五年的情侣。
在外人眼中，他们样貌般配、如胶似漆，大学一毕业就同居，是一对令人羡艳的情侣。
只有雁雪意自己知道，他和周靳驰之间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生理鸿沟——
周靳驰惧怕猫科动物，怕到哪怕是一只毫无杀伤力的小猫扒拉一下他裤脚，都会两眼一翻、直邦邦晕过去。
而雁雪意的本体就是一只大型猫科动物，曾经生活在雪山高原的雪豹。
为了与周靳驰谈恋爱，他藏好身份，收敛起雪豹的天性，日日以人形面对周靳驰。
可他本体是雪豹，必不可免有雪豹的天性，尤其在感到喜悦、快感、满足与幸福时，那种极度想要化为原形甩尾巴嚎叫的心情异常浓烈。
可他不能变。
那种需要强烈克制压下的天性，积累至今足以令他爆炸。
他几乎快要支撑不住。
有好几次在床上浓烈到千钧一发之际，都是周靳驰可能会被他吓死的画面，令满身是汗的雁雪意硬生生压了下来。
长此以往下去，他早晚有一天会失控。
因而那天无意中看到周靳驰藏在衣柜里的求婚戒指，雁雪意沉思良久，终于下定决心放过彼此。
雁雪意垂着眼，抿了下唇，才重复道：“周靳驰，我们分手吧。”
周靳驰一瞬间如五雷轰顶，表情震裂。
玫瑰花从手中滑落。
他怔怔地看着雁雪意。
这是周靳驰从未想过的回答。
他与雁雪意从大学开始谈恋爱，迄今为止已有五年。他们从没吵过架、闹过分手，性生活也非常和谐。
连周靳驰自己都觉得他们仿佛就是为彼此而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只除了……雁雪意最近似乎越来越不爱做那事了……
明明以前还挺喜欢的。
周靳驰瞳孔一震。
所以早有预兆？
周靳驰脸色惊骇，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逐渐找回自己的声音，哑然开口：“为什么？”
雁雪意不忍看到他受伤的神情，撇下了眼。
可他也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之前想过的种种借口，话到嘴边都觉得伤人。
他们相爱多年，那些俗世的理由，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雁雪意只好用曾经找过的借口，“我说过，我不想结婚……”
周靳驰想都不想地打断，“那就不结婚！”
他语速过于急切，令雁雪意不自觉抬头。
身后绚烂的烟花汹涌绽放，周靳驰睁着那双漆黑深邃的圆眼珠，一瞬不瞬地看着雁雪意，呼吸急促，“你不想结婚就不结婚，大不了我陪你谈一辈子恋爱。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喜欢做什么也可以告诉我，我保证下次不会再犯。但分手不可能，你想都不想要，怎么样都不可能，我不会跟你分手的……”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语速之快压根不给雁雪意反驳的机会，像只受了委屈，冲主人嗷嗷叫个不停的狗子，叫得喜欢清静的雪豹耳朵都痒了。
雁雪意哑然无言。
他觉得周靳驰有一种天然的本领，很像狗的属性，总能让他无话可说。
秋夜天凉，雁雪意穿着单薄的黑色风衣，周靳驰怕他冷，试探地牵过他手摸了摸，果然一如既往得凉。
见雁雪意没有反抗，周靳驰松了口气，以为这事算是过去了。
毕竟他们那么合拍，雁雪意也每回都很愉悦，没道理会不喜欢。
估计是他太猛了！周靳驰心道。
毕竟雁雪意曾经为此反抗过几次。
但雁雪意不知道的是，在彰显自己能力这方面，狗子都会有点人来疯。
在兴头上时，很难让他当场停下来。
周靳驰在内心暗暗检讨。
一阵冷风吹过，周靳驰拢了拢雁雪意单薄的风衣领口，将他带回车里，打开暖气，而后捧起他冰冷的双手耐心地哈气，捂热了还不忘道，“手这么凉，还穿这么少。你就算裹件军大衣也好看。”
畏热不畏寒的雪豹：“……”
雁雪意很不幸，从未体验过“有一种冷叫妈妈觉得你冷”。但同时他也很幸运，体验过无数次“有一种冷叫男朋友觉得你冷”。
尤其是每年冬天都会准时出现的秋裤和热水。
失败的求婚告一段落，劳斯莱斯库里南在路边停了一会，接受路人短暂的注目后，潇洒驶离。
而在广场的河对岸，两个男人正蹲在烟花的不远处——
男人A：“你说老大到底求婚成功了没啊？”
男人B：“他不是说求婚成功会通知我们？”
男人A：“可都过去这么久了，烟花都快放完了，造孩子都能造完了吧？他不会一高兴给忘了吧？”
男人B：“你以为都跟你二哈似的那么蠢？老大可是我们狗中最聪明的德牧。”
二哈一听这话立刻不乐意地汪了两声，反击道：“你以为你是一只臭金毛了不起？你有我长得好看？”
金毛连忙做了个嘘的手势，四下扫一圈，才谨慎道：“小声点。万一给别人听到，暴露了身份，连累老大，把他准备精心操办的婚礼搞砸，他绝对会把你炖了吃席。”
对德牧本能的恐惧令二哈不自觉抖了一下，随后好奇道：“你说老大过这样的生活有意思吗？平常在嫂子面前汪都不敢汪一声，他就不会憋得慌？”
金毛耸了耸肩，“谁知道呢。有情饮水饱，谁让咱们老大非要来一场人狗恋。”
二哈做思考状，“听说两个男生谈恋爱，做1的那个要放在前面，咱们老大是1，他们应该是狗人恋。”
金毛：“……”
-
车子刚开到家门口，周靳驰就接到了他爸的电话，非要让他现在回公司处理公务。
周靳驰求婚刚被拒，还差点收获一张分手卡，本来就烦得要死，现在只想黏在老婆身边，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他爸，一只老德牧，在电话那头叫个不停，“你还记不记得你是怎么承诺我的？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出柜是谁义无反顾地帮你……”
周靳驰一脸烦躁地把手机挪远了些，一边还不忘抓起雁雪意的手把玩，捧起来对着手背嘬两下。
他的动作太过自然流畅，雁雪意眸底不禁闪过一丝柔光，头皮一阵发麻，差点控制不住变出毛绒绒的耳朵和肉垫。
按捺了好半天才压下那股情绪。
雁雪意越发觉得难以控制自己了。
他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你去忙吧，别让叔叔不高兴了。”
周靳驰眸光瞥去，还不乐意道：“他有什么不高兴的。”
雁雪意侧目：“你以前答应过他的。”
周靳驰看他。
那还是很久之前，他们谈了一年恋爱，面临出柜。为了不让雁雪意被家里为难，周靳驰提前买通了他爸，把自己给卖了。
周靳驰随手将手机往中控台一扔，目光牢牢地注视着雁雪意，半晌才问：“你没在胡思乱想了吧？”
雁雪意撇过头来，“我胡思乱想什么？”
周靳驰眯了下眼，哼一声，“反正你想也不可能。”
雁雪意不吭声。
周靳驰又抓起他手亲一口，眉宇中仍然有即将离开伴侣的不耐，“我忙完就回来，不用等我，早点睡。”
雁雪意手指微蜷了下，“……嗯。”
目送周靳驰的车子离去，雁雪意才上了楼。
回到熟悉的家中，嗅着空气中溢满的他和伴侣的味道，雁雪意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愉悦和满足，冒出了雪豹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
他站在门口冷静了一会，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种不知不觉的幸福与满足几乎要将他溺毙。
如果再不离开周靳驰，他只会在胀满幸福与爱的心脏中爆炸，或者绷不住现出原形，把周靳驰吓死，被他当成怪物……
无论哪一种结果都极其冒险。
雁雪意重重舒出一口气，不再多做纠结，走去房间收拾行李。
衣柜中他和周靳驰的衣服并排交错挂在一起，象征着他们这五年交缠不断的汹涌爱意。
雁雪意剔透的眸子一一扫过，抬手抚摸柜子里的衣物，最后拿走了一件周靳驰常穿的衬衫。
雪豹的发情期极度需要伴侣的爱抚。
雁雪意几乎已经能预测到这个没有伴侣的冬天他会有多难熬。
周靳驰的衬衫将会成为他唯一饮鸩止渴的工具。
收拾完行李，雁雪意情绪低落地站在客厅中央，打量着这个住了五年的地方。
倏地他眸子一亮，四下环顾一圈，发现今日的地面果然没有往常干净明亮。
刚好因为今天要收拾行李，雁雪意特意没让打扫的阿姨过来，趁着最后这点时间，雁雪意决定为周靳驰做点事，为他们的五年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雁雪意想着就卷起衣袖，走去储物间拿了一把拖把，将客厅和房间里里外外都拖了一遍。
拖完还嫌不够，他又四下环顾一圈，拿出一块抹布将桌子和落地窗也擦了一遍。
最后整个屋子打扫完毕，无事可做，雁雪意耷拉着两只豹耳朵，拿出一本便签，把周靳驰的坏习惯一一写下来，贴在他日常能看见的地方，以作提醒。
等全部写完，雁雪意看了眼时间，离飞机起飞还剩不到两个半小时。
他静静站了片刻，最后无声叹一口气，收起耳朵和尾巴，推着行李箱离开了这间住了五年的房子。
走出楼时，刚好碰到楼下的邻居，女主人看到他带着行李箱，满脸笑意，“准备和小周出去旅游啊？”
雁雪意沉默了一会，嗯了一声。
“小情侣就是甜蜜。”女主人说着笑嘻嘻地往里走，边走边道，“玩得开心点。”
-
深夜十一点，周靳驰走出公司大楼，烦躁地扯了扯衬衫领口，总觉得今晚哪哪都不对劲。
他的身边，助理闫生正在汇报工作。
闫生是一只金毛，为人老实忠厚、勤恳敬业，专门为周靳驰处理各种大小事务，是周父特意为周靳驰挑来的。
周靳驰走到车边，拉开后车门，耐着性子道：“行了，把你手上那份资料整理完，今天先下班。”
闫生站姿笔直，合上文件夹，“是。”
周靳驰坐进车里，忽地又想起什么，摁下车窗，胳膊搭到窗沿，“对了，闫助理。”
闫生颔首，“周总，您说。”
周靳驰：“你平常和你太太吵架都怎么哄她？”
闫生一愣。
这还是周靳驰第一次问他感情问题。
他知道周靳驰有一个谈了五年的男朋友，且感情稳定，有结婚迹象。
毕竟周靳驰平时没少让他订餐厅、买礼物。
闫生略作思考，道：“可以尝试带他出去旅游，新鲜的约会环境会刺激荷尔蒙分泌，有助于感情升温。”
周靳驰眸光思忖，瞥一眼闫生，道，“知道了，下班吧。”说完关上车窗离去。
回到家中，周靳驰闻着空气中雁雪意身上的香味，神经就兴奋了起来。
他将钥匙往玄关处一扔，迫不及待就往楼上走。
德牧的狗鼻子异常灵敏，没走几步他就发觉屋子里雁雪意身上的味道淡了些。
周靳驰皱了下眉。
不应该啊，他最近又没闻什么呛鼻的东西，怎么鼻子突然不灵光了。
周靳驰走到房门口，轻手轻脚拧开门，通过德牧强大的夜视能力一眼就看清了空落落的屋子，整洁的床铺一动未动。
他瞳孔骤然一缩，立刻掏出手机拨打雁雪意的电话，身形飞快地下楼。
电话那头传来机械的关机提醒。
周靳驰呼吸起伏，努力克制着情绪，告诉自己可能是拨错电话了。
他双手发着抖，重新检查备注为老婆的号码，一个一个数字核对，确认无误后又拨了一遍。
惶恐和焦躁令德牧冒出了狗耳朵。
周靳驰吞咽了下喉咙，思索雁雪意最近有没有哪里不对劲，今天提分手会不会就是个暗示，在跟他赌气。
余光瞥到中岛台上的便利贴。
他飞快走去撕下。
—别挑食，不能光吃肉，蔬菜和水果也要多吃。
橱柜也有。
—别吃速食，以后加班让阿姨给你准备夜宵。
还有冰箱、桌子、落地窗等等地方都留下了一张小小的便利贴。
—好好生活，别来找我。
周靳驰越看越不安，正在这时手机弹出他和雁雪意大学时期共友的微信。
周靳驰立刻点开，是一张雁雪意朋友圈的截图和一句话——
【你们去哪旅游了？雁雪意怎么不回我消息啊？不会是你不让吧？】
自从他们交往以来，除了官宣那次，雁雪意几乎没发过朋友圈。
周靳驰也是。
他以前喜欢雁雪意时，每天都要发两条动态，就为了能在雁雪意的朋友圈当显眼包，等一个点赞。
只要雁雪意点赞，周靳驰狗尾巴都能翘上天。
偏偏雁雪意还每条都会点赞。
那时候雁雪意偶尔也会发一两条动态，日落或是校园景色。
自从他们交往后，倒是一条都没再发过。
周靳驰同样，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找雁雪意，多打一句话他都觉得麻烦。
周靳驰的呼吸和心跳已经快响彻整个大厅，他手指哆嗦着点开雁雪意的朋友圈。
背景还是他们去年冬天看日出的合照。
朋友圈最新一条动态是航站楼视角拍的飞机照片，一眼就能看出在机场。
雁雪意今天说得分手是认真的。
……
深更半夜，楼下的女主人刚洗完澡，忽然听到楼上传来一阵悲痛欲绝的狗叫。
他们这一层没人养狗，楼上又刚好是周靳驰和雁雪意的家，女主人今天还看到雁雪意带着行李出门旅游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那道狗叫声清晰无比，悲痛万分，仿佛天塌了一般，听着甚至像是在哭。
难不成他们最近养了狗，出去旅游就这么把狗扔在了家里？
女主人暗暗谴责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心想着明天起床后一定要问问他们是怎么一回事。
楼上客厅，变回原形的周靳驰伤心欲绝，两只爪子扒着冰箱上雁雪意留下的便利贴嗷嗷哭嚎。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第2章
德牧嗷嗷嚎了大半夜，才想起要订机票追老婆。
只是眼下他情绪起伏过大，情急之下一时无法变回人形。
周靳驰急得在原地转圈圈，才想起打电话给闫生，冲着电话一通吼叫。
按道理来说，化成人形的动物是不能随意在人类社会变回原形的。否则一旦被发现，很容易引起人类恐慌。
尤其像周家这种豪门，更加得小心谨慎。
毕竟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被人绑去做狗体研究。
电话那头诡异地沉默了一阵，闫生才急忙出声应允，赶紧去查雁雪意的航班。
在周靳驰控制不住烦躁的心情撕烂沙发，差点快把整个家都拆完时才终于接到闫生的回电。
德牧激动地跑去手机跟前，接通电话的同时恢复了人形。
“查到了吗？”
“查到了。”闫生说，“雁先生是晚上九点半的飞机去了新市，到达新市后他并未在新市停留，而是直接打车去了火车站……”
闫生将他查到的路线一一汇报，周靳驰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雁雪意娇生惯养，从来没吃过苦，如今一个人辗转坐飞机，去那么偏僻的地方，吃得怎么样？睡得好不好？会不会累？
周靳驰越想越焦虑，紧拧着眉，“马上替我订一张今晚去新市的机票。”
闫生早已查过今晚的航班，立刻回道：“周总，今晚去新市的机票已售罄，最早一班在明天中午十一点……”
“我说了今晚就今晚。”周靳驰打断他，不容置喙道，“订不到今晚的机票，你明天不用去上班了。”
手握超级高薪的闫生两只狗耳朵一竖，立刻精神振奋，“是，我马上去办。”
-
经过半天一夜的赶路，雁雪意终于到达雪山脚下，他曾经居住过的小村落。
雪山常年冰雪覆盖，天气严寒，因而这一片稀落的小村庄居住的大多都是雪豹。
长大后的雪豹为了学习人类知识，获取更好的生存经验，会去邻镇读书，参加高考。
雁雪意就是这个小村庄里唯一一个考去大城市的雪豹。
回到熟悉的村落，抬眼望去，整个大地被白雪覆盖，雁雪意雪豹的天性立刻释放。
他放下行李，化为一只皮毛极漂亮的雪豹扑进雪地里打滚、奔腾，追逐自己的尾巴。
玩得不亦乐乎！
玩了好一会，雁雪意才趴到雪地上梳毛，将自己一身漂亮的毛发疏理得干干净净时，他忽地想到了周靳驰。
雁雪意耷拉着耳朵趴到地上，一双剔透的眼珠子蔫蔫地扫过不远处一只瑟瑟发抖的小雪兔，闭目养神。
也不知道周靳驰怎么样了。
以往在家都是周靳驰为他梳毛。
每回那事结束，周靳驰都会一下一下抚摸他后背，哄他睡觉。那种感觉令雁雪意仿佛在被伴侣梳毛一般，十分舒服惬意。
雁雪意在雪地躺够后才回了家。
他的邻居是一只雪豹奶奶，独自带着两个十七岁正在读高中的雪豹双胞胎兄妹。
以前雁雪意还是一只孤身小雪豹时，雪豹奶奶十分照顾他，每回吃饭都要喊上他。
雁雪意也会给两个小雪豹辅导功课。
等他考去京市，手头充裕一点后会经常寄一些钱和礼物回来。
走到小木屋边，雁雪意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两只雪豹在打架，在雪地里翻来滚去，你揍我一下，我揍你一下，谁都不肯认输。
直到发现雁雪意，两只雪豹才停下动作，警惕地匍匐着身子躲到雪地上观察。
“雪梨、雪飞。”雁雪意冲他们招招手。
两只雪豹先是一愣，随即似是认出了雁雪意，兴奋地踏雪而来，抬着两只前爪扑到雁雪意身上。
雁雪意许久没见这两个小家伙，发现他们长大了不少，笑着摸了摸雪梨的脑袋，“你们在家有没有听奶奶的话？平时有没有好好读书、写作业？”
雪飞见他只摸雪梨的脑袋，一下子把雪梨挤开，将脑袋凑到雁雪意手下示意他摸。
雁雪意失笑，一视同仁地摸了他好几下。
雪飞在他手底下高兴地甩尾巴。
雪梨气呼呼地挠了一把他甩个不停的尾巴。
听到动静的雪豹奶奶走出来，看到雁雪意的身影，很是意外——
“小意？你怎么回来了？”雪豹奶奶往他身后看一眼，“就你一个人吗？你男朋友没陪你一起回来？”
雁雪意顿了下，笑着将手上的礼物交给雪豹奶奶，“我回来看看您和雪梨、雪飞。”
雪豹奶奶活得久，也懂些人情世故，一听雁雪意转移了话题就知道不对劲。
“吃饭了吗？”她笑着将人招呼进屋，“昨天雪飞抓了一只山羊，刚好今天你回来，今晚我们就吃烤全羊……”
看到雁雪意和奶奶手上拎着的礼物，雪梨、雪飞对视一眼，兴冲冲地变回人形跟进去。
雁雪意答应过他们，只要他们这次成绩考得好，就给他们买游戏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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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傍晚，周靳驰一路辗转来到雪山脚下，在勉强找回一格信号的地方拨通了闫生的电话。
电话那头接起，闫生道：“周总，您父亲正在找您，他让您赶紧回来。您虽然是德牧，但长期生活在平原，养尊处优，不适宜雪山那样的气候与高原。而且我们最后查到的只是雁先生的付款记录，这并不证明雁先生就在雪山……”
周靳驰皱起眉，不耐烦地打断他，“行了，快把雁雪意最后的行程和手机信号消失的地方发给我。还有——别给我爸透露我和雁雪意的事，你就说我们出去旅游了，公司他爱管不管。说错一个字，你就不用在我身边呆着了。”
闫生：“……是。”
挂了电话，周靳驰看闫生发来的消息。
雁雪意最后的消费是在距雪山不远处的一家小卖部，踏进雪山后手机就没了信号。
这里连地图都不管用，周靳驰凭着大概的位置绕着外围转了一圈，才摸到那家小卖部。
他下了班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直接穿着单薄的西装就赶了过来。
这会沾了雪花的发梢潮湿，身上的西服和衬衣经过一夜褶皱不堪，裤脚也踩在雪地里湿透了，看着有些狼狈。却因着那张英俊带着不耐烦的脸反而平添了几分别样的男人味。
这一地带人迹罕至，除了探险考察队，小卖部做的基本都是居住在山脚下的雪山居民们的生意。
他们有些孩子要读书，大人要打工，又离不开雪山，就会在山脚下定居。
小卖部老板娘还是头一回看到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不免多看了几眼。
周靳驰踏进小卖部，随手拿了一堆吃的扔到柜台，才掏出手机里雁雪意的照片，问：“有见过这个男生吗？”
老板娘一眼就认出了雁雪意。
雁雪意不仅长得好看，还是他们雪山为数不多能化成人形的动物里唯一考出去的高材生。大家为此都十分高兴。
他离开的那天，纷纷笑脸相送。
毕竟这代表他们动物的智商也可以不输人类。
不过雁雪意毕竟不是人，万一在外面被人识破了身份，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老板娘留了个心眼。
她看着照片，一脸思忖地摇摇头，“没见过，从来没来过。”
周靳驰皱眉，“不可能，我查到他手机最后的付款记录就在这。”
一听到“查”这个字眼，老板娘就知道自己直觉对了，这铁定不是什么好人。
还穿得西装笔挺，说不定是研究所的人，想要把雁雪意抓去研究。
老板娘是一只雪兔，一想到这，整个兔子止不住发颤。
她观察着英俊帅气的男人，往后退了一步，警惕道：“真没见过。这边住的人少，今天一个客人都没有，我不会记错的。而且这个男生长得很好看，我见了肯定能记住。”
周靳驰打量着老板娘。
她颤抖着身体，不知为何眼神有些心虚。
雁雪意的手机记录也显示他今天就是在这里消费的，怎么可能一个客人都没有？
可他们素不相识，老板娘没有理由要故意骗他。
周靳驰将手机揣进兜，礼貌提出要求，“您能给我看看今天的收款记录吗？”
老板娘忘了这茬，心头一惊，立刻拒绝，“当然不行，这是我店里的隐私。”
她见周靳驰直直看着她，威胁道：“你要是敢乱来，我就报警了。”
“？”周靳驰不明所以。
他不明白这老板娘为什么突然对他产生敌意，眼底透着浓浓的防备，仿佛他是一个强盗。
他哪里长得不像好人？
周靳驰沉默稍许，不再多言，掏出手机准备付款。然而这会手机一点信号都没有。
他换了好几个地方都找不到一丝信号，为了不耽误寻找雁雪意的时间，只好抱歉离去。
老板娘目送周靳驰离开的背影，想到他刚才假模假式找信号的样子，越发笃定他不是什么好人。
肯定是来套她话，想抓雁雪意去研究的。
雪兔表情愤愤，心想着晚点一定得去通知雁雪意。
雪山辽阔，一眼望去满目白雪皑皑，周靳驰一只常年生活在平原，养尊处优的少爷德牧，在雪山脚下绕了几圈，很快就迷了路。
在这里，德牧引以为傲的嗅觉和灵敏度全都失效。
冰雪覆盖在他肩膀和发梢，连带着睫毛也沾染一片白。
周靳驰脚步深陷在厚重的雪地，留下一个个深浅一致的脚印，心中愈发担心雁雪意。
不过好在雁雪意比他更懂得如何在雪山生存。
他们大学第一次相识就是在学校登山队的天山山峰攀登活动。
那时是冬日，他们抵达天山已是傍晚。
登山队预定的房间在山脚，从山下望去，一眼就能将整座被冰雪覆盖的山峰收入眼底，白茫茫得一片，十分壮观。
为了第二天登山蓄力，当日入夜，他们大多人早早便休息入睡。
唯独雁雪意独自出了门，刚好被周靳驰看到。
今夜大雪茫茫，周靳驰秉着都是同校同学的情谊，追上去提醒他晚上尽量不要独自出门，并表示他想要出去买东西，自己可以作陪。
然而雁雪意看了他一眼，只淡淡回了句“没事，不用担心”，就走了。
周靳驰心想着这位校友虽然长得很好看，但似乎不太好说话。
他们过来坐了一夜火车，周靳驰都没听到他开口讲几句话。
周靳驰原本想着自己是不是太多管闲事，正打算回去，就看到雁雪意走去了山峰入口的方向。
他下意识眉头一皱，思索片刻又追了上去，劝说他晚上不要独自上山，很危险。
雁雪意只说了句他自己有分寸，让周靳驰先回去，态度似乎坚定要上山。
周靳驰拦不住，但晚上登雪山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周靳驰看着雁雪意独自往山上走的单薄背影，思考了一会，心想着自己是德牧，万一遇到危险说不定还能将他驮下山，于是追着雁雪意一块上了山。
那时候周靳驰自己都觉得奇怪，明明不是多管闲事的性格，连话都没说几句，却冒着生命危险跟着这位不听劝的同学一起上了山。
原本周靳驰是想去当“护花使者”，结果他低估了夜晚雪山的危险程度，当了那朵“花”。
等他不知何时昏睡过去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他们回到了山脚。
雁雪意正在他对面的桌子吃着热乎乎的馄饨。
周靳驰问雁雪意他们是怎么下来的，雁雪意用他那双澄澈剔透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说，他是抱着周靳驰从雪山上滚下来的。
周靳驰看着雁雪意漂亮的脸蛋，真诚的语气，号称狗届智商天花板的德牧不知为何脑子卡壳了。
他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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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整个雪山一片静谧。
一只漂亮的雪豹独自趴在小木屋的客厅，透过玻璃门看屋外的雪景。
簌簌的雪花飘落，将门外的所有物体覆盖，大地又变成白茫茫一片。
雁雪意看着寂寥夜色下满目的雪白，静静发呆。
良久，他蜷缩起身体，抱住自己软绒绒的长尾巴当枕头入睡。
翌日。
一只被压在厚重大雪下的德牧抖了抖身体，破雪而出。
周靳驰穿行在茫茫的大雪中找了雁雪意一夜，这会身上的皮毛都湿透了，又饿又累，冷得打哆嗦。
却连老婆的一点影子都没找到。
德牧向来食量大，周靳驰整整饿了两天，这会饿得头昏眼花，耳朵耷拉，狗腿都站不稳。
他蔫蔫地走在雪地，不知踩到了什么坑，旁边的雪堆一下子坍塌，又将他整个埋进雪底。
周靳驰饿得不行，趴在雪地一动不动，嘴里发出委屈地“嗷呜”叫——
他老婆呢？他的老婆在哪里！？
德牧意识模糊地想。
……
雁雪意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如此厚重的大雪，一觉醒来就出门散步去了。
他在雪地里一阵狂奔、打滚后，准备找个舒服的地方梳毛，却在途中看到一只狼狈的德牧。
德牧蔫蔫地趴在雪地中，簌簌雪花飘在它身上，将整个大狗染成了白色。
德牧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看到一只极为漂亮的雪豹，吓得眼睛都瞪圆了，整个身体一蹦三米高——
周靳驰有个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
他怕猫。
虽说猫科动物向来都是犬科动物的天敌，但周靳驰对猫的恐惧已经到了深入骨髓的地步。
更被说此刻眼前的还是一只如此漂亮的大猫。
要不是心中惦记着雁雪意还在等他这股强大的信念，周靳驰早就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雁雪意感受到德牧的恐惧，优雅地远离了它，心想着这里哪来的德牧，便趴到了离德牧稍远的雪地中闭目养神。
等雁雪意一觉醒来，德牧已经饿得奄奄一息，可它还不忘匍匐着身体一点一点逃离到雁雪意视线之外。
雁雪意蹲起身看它，心想着他这么温和漂亮，这只德牧为什么这么怕他？
周靳驰还说德牧是全世界最聪明、最勇敢的动物。
雁雪意以前没怎么在城市中遇到过德牧，所以信了，现在才知道德牧胆子居然这么小。
以往和周靳驰谈恋爱，他们看到什么有趣的画面都会第一时间拍下来分享给彼此，所以雁雪意此刻的第一反应也是想把眼前这一幕拍下来发给周靳驰。
反应慢一拍地想起他们已经分手。
以后再也没机会把有趣的事分享给周靳驰了。
雁雪意眸中闪过一丝低落，自己低头舔了舔软乎乎的肉垫。
目送德牧爬远，雁雪意回去拿了些昨晚吃剩的烤全羊给他。
德牧爬了半天才远离雪豹，一看到它，全身的狗毛又炸了开来。
雁雪意知道这只德牧胆小，瞥了他一眼，把吃的丢下就转身离开了。
直到目送雪豹的身影彻底离开视线，周靳驰才猛地朝袋子里的食物扑去。
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扒出袋子里的烤肉一阵狼吞虎咽，吃了个精光。
吃完，周靳驰才恢复了些力气，变回人形。
他沿着未找过的地方持续往雪山深处走。
终于在临近傍晚时，看到了稀稀落落的几座小木屋。
周靳驰眸中一喜。
这一看就像人类建在雪山脚下的度假村。
雁雪意一定在这！
在发现周靳驰闯入的第一时刻，雪梨和雪飞就变回了人形，躲到家门口偷看他。
周靳驰也看到了他们，两个高中生模样的小孩，估计是当地居民，周靳驰主动走过去。
他掏出兜里的手机，想给他们看雁雪意的照片时，才发现手机没电了。
周靳驰又揣起手机，问：“请问你们见过一个长得特别好看，二十岁出头的男生吗？”
雪飞想了想，长得特别好看，二十岁出头，这不就是雪意哥哥？
于是一个劲地点头。
被身旁的雪梨狠狠拍了一巴掌。
周靳驰迫不及待地问：“他在哪？”
雪梨适时一把捂住雪飞的嘴巴，神色警惕，“你是谁？找他做什么？”
周靳驰道：“我是他男朋友，我们约好一起过来旅游，途中走散了。”
雪飞一看周靳驰长得这么帅就知道他不会骗人，偷偷指了指他身后。
周靳驰顺着他手势转头。
后面不远处有一间小木屋。
周靳驰会意，“多谢。”说完就朝小木屋走去。
雪梨见状瞪着眼睛看雪飞，“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怎么能出卖雪意哥哥？”
雪飞道：“他肯定是雪意哥哥那个交往了几年的男朋友，以前我在奶奶手机上看到过雪意哥哥发来的合照，长得就跟他差不多。”
雪梨沉默了一会，又道：“那也不能说，万一雪意哥哥要跟他分手，好不容易才躲回来的呢？”
……
周靳驰头发乱糟糟，西装也已经湿透，他干脆脱下西装外套拎在手里，又整了整衬衫领子，随意捋了把潮湿的发，才往小木屋走去。
昨天和雪梨、雪飞玩了一天，雁雪意此时正在家中打扫卫生、收拾行李。
突然听到玻璃门移开的声音，雁雪意以为是雪梨和雪飞来了，一回头，却看到满身狼狈的周靳驰。
他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地看着雁雪意。
雁雪意惊讶至极，手中的衣物掉落到地。
周靳驰慢吞吞走到他跟前，把西装外套丢到地上，直直盯着雁雪意那张仿佛许久未曾见到的漂亮脸蛋，低头靠到他肩膀，声音委屈极了——
“雁雪意，我没同意分手。”

第3章 （末尾加了800字）
雁雪意怔住。
这里人迹罕至，他没想到周靳驰能找到这儿，看到他狼狈的样子，一时有些无措。
周靳驰将脑袋埋在他颈侧，湿哒哒的头发扫过雁雪意脖子，洇湿他衬衣领口，搔得雪豹最柔软的脖颈微微发痒。
雁雪意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周靳驰沉默了一会，抬起头，小心试探道：“我在你手机装了定位系统，我们能互相定位……”
雁雪意：“……”
他们交往这五年，所有社交软件和银行卡密码都互通，彼此没什么秘密。周靳驰之前也确实跟他提过手机要装定位，雁雪意对此无异议。只不过周靳驰提了一次就没再说过，他确实不知道周靳驰什么时候偷偷装上的。
见雁雪意的表情不似生气，周靳驰才隐隐松了口气。
分手原因还没搞清楚，差点又罪加一等。
周靳驰下意识想转话题，然而话到嘴边，即将脱口而出的“老婆”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喉结上下一滚，改口道：“…我饿了。”
雁雪意当然看得出他的口型想喊什么，装作没看见，带他去隔壁吃饭。
周靳驰第一次来，雪豹奶奶特意为他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菜肴。
周靳驰这两天就吃了那只雪豹不知从哪偷来的一点烤羊肉，这会看到一桌子肉，抱着饭盆就开始大口干饭。
一桌子人坐着围观他。
雪豹奶奶道：“这小伙子饭量还挺大。”
周靳驰满脑子都是干饭，丝毫不觉得害臊，还比着大拇指夸雪豹奶奶做的饭好吃。
事实证明，不论是人类还是雪豹都抵抗不住夸夸，雪豹奶奶被周靳驰一顿哄，笑得合不拢嘴，直让周靳驰多在这儿留几天。
反倒是雁雪意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
他从小无父无母，是雪豹奶奶看着长大的，这场面让他有种带男朋友回家见家长的错觉。
周靳驰吃得狼吞虎咽，看起来是真饿坏了。
雁雪意替他把还在渗水的额发往后撩，有些心疼地问：“你多久没吃饭了？”
周靳驰干完最后一块肉，抽张纸抹了抹嘴，“两天。”
雁雪意对他不按时吃饭的行为很是无语，“……你在来的路上就不能买点吃的？”
周靳驰眼皮一掀，丝毫不害臊地说：“满脑子都是你，忘了。”
雁雪意喉头一梗，臊着脸皮别开了眼。
雪豹奶奶闻言轻轻咳了两声，将正在一脸兴意看热闹的雪梨和雪飞赶出去，“看什么看，你们才多大？还不快去写作业。”
雪梨不愿意走，被雪豹奶奶赶着，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奶奶，你别老古董，人——我同学他们高一就谈恋爱了。”
雪豹奶奶闻言拿起饭盆，作势要打她，“你同学高一谈没谈恋爱我不知道，不过你可以问问你雪意哥哥，他能考出这么好的成绩，高中有没有谈恋爱。”
话落雁雪意就感受到了自身旁注视而来的强烈目光。
雪梨一边躲闪着奶奶的饭盆，一边好奇地问：“雪意哥哥，你高中有早恋过吗？”
雁雪意下意识瞥了眼周靳驰，就对上了那双虎视眈眈的眼。
仿佛只要他一说有，周靳驰就会像条狗一样扑上来咬他。
雁雪意意外地想到了那只德牧，忽然发现周靳驰真的很像一条狗，连眼神和行为都如出一辙地直白。
雁雪意知道周靳驰想听什么，收回眼，道：“没有，我第一次谈恋爱是在大二下学期，高中一直在好好学习，没有喜欢过人。”
狗子的愉悦与得意总是显而易见，周靳驰也是。
尽管周靳驰早就知道雁雪意的初吻和初夜有多青涩，甚至连第一次牵手都带着初恋无措的悸动与燥热，令占有欲强且爱圈地盘的德牧十分愉悦。
但德牧的喜欢就是直白而强烈的，他就是要听雁雪意亲口说。
“听到没？”雪豹奶奶教育道，“你雪意哥哥就是高中没早恋，才考出了这么好的成绩，找到了这么帅这么——”
她忽地卡壳，瞥一眼周靳驰，才说：“…能吃的男朋友。”
雁雪意：“……”
-
周靳驰身上的衣服湿透了，吃完饭雁雪意带他回去换衣服。
但雁雪意的衣服几乎没有他的尺码，附近也没有商店。
雁雪意只好去找自己比较宽松的睡衣，让周靳驰试试能不能穿。
周靳驰跟着他走进房间，趁雁雪意找衣服时往房里睃巡一圈。
温馨的小房间，陈设十分简单。
除了床和衣柜，最显眼的就是那面落地窗，一眼就能将窗外的雪峰尽收眼底。
窗前还有一张吊椅，铺了柔软的毯子。
周靳驰能想象出雁雪意窝在上面看书的样子。
以前在家时他就爱躺在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上看书。
周靳驰也喜欢那面落地窗，每回雁雪意躺在那都要去骚扰他。
面对伴侣的狗子几乎时时刻刻能发/情，周靳驰最喜欢将雁雪意那双莹润细长的手指摁在透亮的玻璃上，被直射的太阳光照得剔透泛红——
德牧两天没见老婆，此刻有贼心，没狗胆，暗暗收回了思绪，将视线移到雁雪意的床上。
洁白的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枕边叠放着一件男士衬衫。
这么正式的款式雁雪意从来不穿，周靳驰狗眼一眯，走过去拎起，“这件衬衫——”
雁雪意闻声转过头，看到他手里拿着的衬衫，面上一热，伸手抢过。
周靳驰总算找到了机会，眯起眼，迈开长腿逼近他，“要跟我分手，为什么睡觉还拿着我衬衫？”
该来的还是来了。
雁雪意最怕的就是这场面，他无法做到第二次狠心跟周靳驰撇清关系。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打一声招呼就走的原因。
他怕周靳驰一闹一挽留，就舍不得走了。而这正是周靳驰最擅长的。
可他没想到周靳驰能找到这里。
雁雪意垂着眼，将衬衫抱在怀里，纤长浓密的睫毛在伴侣的注视下如蝴蝶翅膀一般轻轻抖动，挠得德牧心尖发痒，恨不得捕捉它。
雁雪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周靳驰永远不会明白雪豹对伴侣的需求和依赖。
周靳驰站到雁雪意跟前，霸道地将他圈在自己与柜子之间，“为什么不说话？雁雪意，我们交往了五年，为什么说分手就要分手？”
德牧强悍的攻击中透着一丝委屈——
“就因为求了一次婚，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吗？”
雁雪意不说话，周靳驰也没再逼他，垂着眼静静看他。
良久，他似是再也忍不住，将脸埋到雁雪意颈侧，深深吸一口，汲取他身上的气息，委屈地说：“雁雪意，我很想你。”
雁雪意一怔，心尖像是被一只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这么多年已经完全习惯周靳驰在身边，这两天他也过得很不好受。
雁雪意垂着眼，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周靳驰像只大狗似的不安分地在他颈间蹭来蹭去，蹭得雁雪意身体一僵，抓住他握在自己腰间，企图乱摸的手，“别动。”
周靳驰果然乖乖不动了。
但雁雪意却听到了他些微粗重的呼吸。
他们交往这么多年，做过数不清的次数，这代表什么，雁雪意十分清楚。
雁雪意雪白的脸上蔓起一抹红晕，“你怎么什么时候都不忘这回事？”
周靳驰反扣住雁雪意的手，低着头乖乖听老婆挨训，平缓呼吸。
但狗子的发/情频率本来就高，尤其在伴侣身边，伴侣的存在和气味，几乎就能诱导德牧无时无刻不想着扑倒对方。
不过由于雁雪意的反抗，周靳驰在这方面已经节制了许多。
雁雪意对于周靳驰这方面的能力没有丝毫怀疑，撇开眼等着他自己调整好状态。
生怕自己一动，就招惹得周靳驰跟发/情似的。
两人静静站着，谁都没再说话。
一室静谧间只余微微起伏的呼吸。
雁雪意眸光无焦距地垂落在床角，回忆他与周靳驰这些年的点点滴滴，直到察觉脖子有些痒——
周靳驰在用鼻梁一下一下刮蹭他脖子。
脖颈是猫科动物的敏感点，雪豹也不例外。
雁雪意下意识往后一缩，抵到身后的柜子，顺势就被周靳驰整个圈进怀里。
“别动。”周靳驰嗓音低沉，将他扣得更紧了些，委委屈屈地，“让我冲冲电。”
鬼知道他今天遇到那只雪豹时，连埋在哪儿都想好了。
雁雪意眸光闪烁，没狠下心推开他，一只手不自觉抬起抓住周靳驰的衬衫。
低眼看去时，那只手忍不住如同猫爪似的轻轻挠过周靳驰，被雁雪意生生克制下欲望。

第4章
（昨晚上章末加了800字，别漏看）
明明在没有周靳驰的场合，雁雪意不论是做人还是做雪豹都能控制得很好。偏偏一遇上周靳驰就不行。
雪豹的天性令他控制不住地想要窝在伴侣怀中被他梳毛。
雁雪意无声叹了口气，死死掐着手心克制住自己的欲望。
好在最近回了雪山，在雪地中撒泼打滚玩够了，不像在城市那么煎熬。
察觉到雁雪意有退缩的动作，周靳驰抬起头，就看到雁雪意敛着眸，眉梢微蹙，身体侧对着他。
这是抗拒与他亲密的姿态。
尽管周靳驰再迟钝，再自我安慰，此刻也不得不承认，雁雪意最近确实有意在躲他。
周靳驰目光紧锁在雁雪意脸上，又想起他们最近明显少了的性/生活频次。
不仅如此，雁雪意最近似乎也没那么爱跟他亲热。
有时候亲着亲着甚至会把他推开，背过身去——
要知道他们刚同居那会，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对方身上，做什么都不会腻。
德牧越想越惶恐，脑子里的东西交织成乱糟糟的一团。
周靳驰看着雁雪意半垂的长睫下，剔透的浅色瞳孔透着些许为难，不自觉咽了咽喉咙，狗爪子控制不住地有点发抖。
“你——”他刚开口就卡了壳。不敢问出口，生怕得到肯定的答复。
万一雁雪意腻了怎么办？万一雁雪意真的想分手怎么办？
不行。
他不同意。
凭什么谈恋爱要两个人确定关系？分手只要一个人同意？
他不接受！
此时的德牧内心已经焦躁成一团，如果他独自在家，恐怕已经开始大肆拆家。
可现在不行，不能在老婆面前暴露身份，周靳驰只能强忍着。
原本周靳驰想着他们这么相爱，或许结了婚以后，可以试探着向雁雪意坦白他的身份。
如果雁雪意接受不了，他就继续忍着，只要努力克制德牧那些特性，一辈子很快就会过去。
可如今雁雪意已经做好跟他分手的打算，如果此时得知他是一只狗，估计只会跑得更快。
周靳驰越想越心慌，一只狗的内心躁动不安。
被伴侣抛弃的滋味极不好受，德牧心中委屈极了，可他不敢说。
雁雪意好不容易压下变回雪豹的情绪，一抬眼就对上周靳驰悲痛万分的目光，眼底似乎透着一种“小狗被主人抛弃”的谴责。
雁雪意薄唇微动，正欲问他在想些什么，就被周靳驰率先打断，“我再也不求婚了。”
雁雪意蓦地一顿，不知道话题什么时候转到了这里。
就见周靳驰目光谨慎地看着他，像是生怕他不高兴，小心翼翼地勾起他一根小拇指，“能不能不分手？”
雁雪意沉默片刻，不答反问：“你过来叔叔阿姨知道吗？公司的事有交代好吗？”
“嗯。”周靳驰道，“我跟他们说我们去旅游了，公司的事闫生会处理。”
雁雪意点点头，从柜子里拿出宽大的睡衣T恤和皮衣外套递给他，趁机将周靳驰的衬衫藏到柜子角落。
雁雪意道：“你先换衣服，这里气温低，附近没药店，小心别感冒。”
德牧在圈地盘这方面十分敏感，看到伴侣把他的衣服藏起来，就会忍不住开心地想摇尾巴。
要是雁雪意对他表示出亲密的行为，狗子更会得寸进尺，控制不住地想把对方归属在自己的地盘。
只是周靳驰现在的心情有些复杂，一边为雁雪意需要自己而高兴地想摇尾巴，一边又觉得自己快被抛弃，尾巴被雁雪意攥在了手里不让摇。
雁雪意趁周靳驰换衣服的空档，去隔壁找雪梨、雪飞。
他一进屋就被两个正值青春期的小孩团团围住，一脸八卦地询问他和周靳驰的事。
雁雪意知道这个年龄青春萌动，没满足他们的好奇心，反而叮嘱道：“周靳驰害怕猫，你们这几天注意点，别在他面前变原形，也别把猞猁招来。万一我们的身份透露出来，对我们和奶奶都有危险，知道吗？”
雪梨和雪飞都到了懂事的年龄，自然明白不能让人类知晓他们身份的道理，纷纷点头。
雁雪意见状道：“如果你们做得好，等你们考上大学，一人奖励一部手机。”
雪梨和雪飞顿时眼睛一亮，对视一眼，兴奋地在原地一蹦三米高。
雁雪意及时纠正：“这样也不行，人类没法跳这么高。”
雪豹奶奶拿着压箱底的牛肉干走出来，道：“你别太惯着他们，脑子没你聪明，还天天就知道玩游戏。”
她说着又朝雪梨、雪飞道：“要是被人类发现你们是两只小雪豹，小心把你们捉去扒了皮，穿在身上。”
人类爱扒皮毛穿在身上，这是小雪豹和其他能变成人的小动物，从小听到大的恐吓，根植于内心。
雪梨和雪飞立刻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连连点头，“我们知道了，我们绝对不会变的。”
雪豹奶奶这才放心，将牛肉干递给雁雪意，“也没什么好招待你男朋友的，我看他饭量挺大的，这个带回去给他当零食吧。”
雁雪意下意识想拒绝，但转念想到周靳驰平时在家锦衣玉食，确实比较挑，就接下了。
他低垂着脑袋，过了半晌才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雪豹奶奶看他一眼，笑了，往厨房走去，“都追到这儿了，你们能分成再说吧。”
雁雪意拿着牛肉干，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分还能怎么办？
他是一只雪豹，和身为人类且极度怕猫的周靳驰绝无可能生活在一起一辈子。
雪梨和雪飞看到雁雪意情绪低落的样子不敢再瞎蹦跶，默默对视一眼，难得乖巧地主动走回房间写作业。
雁雪意拿着牛肉干回去时，周靳驰已经换好衣服出来找他。
工作后周靳驰几乎一直穿着西装，这还是雁雪意头一回看到他穿皮衣。
刚洗过的头发潮湿蓬松，全部被他捋到了后面，深邃立体的眉骨因而更显得锋利，一下子就将雁雪意拉回到了学生时代。
有一瞬间他仿佛以为是二十岁的周靳驰在向他走来。
周靳驰走到他跟前，自觉接过他手中的牛肉干，问：“在想什么？”
雁雪意上下打量他一眼，笑着夸道：“你穿这身很帅。”
周靳驰目光一滞，忽地想起闫生说的话，新的约会环境会刺激荷尔蒙分泌。
虽然周靳驰知道自己很帅，但雁雪意确实已经很久没夸过他了。
德牧看不见的狗尾巴又忍不住开始摇晃。
老婆夸他了，证明老婆心底还有他。
“喜欢我穿这？那我下次多穿。”周靳驰好听的嗓音自耳边响起，透着浅浅的愉悦。
是一条很好哄的狗子。
雁雪意侧眸瞥他，薄唇微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他想说，其实周靳驰穿什么都挺好看的，跟衣服无关。
入夜，雁雪意带周靳驰去雪豹奶奶家吃饭。
吃饭途中外面传来雪兔的喊声，雪豹奶奶担心她的兔耳朵露馅，放下筷子走出去，“我出去看看。”
出去没多久她就领着急匆匆的雪兔走进来。
雪兔关着玻璃门道：“雪意，你最近出门小心点，有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在到处……”
话没说完对上一双锋利的眼，正是那个穿西装的男人。
完了，已经找到了，他们很快就要被抓到实验室去解剖了。
雪兔身体一僵，两眼翻白，吓得直接昏了过去。
雁雪意担心她变出原形，立刻起身想把她扶去隔壁，然而雪梨、雪飞比他动作更快了一步，率先过去一人一边架起雪兔。
雪飞道：“小兔姐姐有陌生人恐惧症，我们先带她回去安抚一下。”
说罢不等一桌人反应，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周靳驰目送他们离去的背影，皱了皱眉，“你们认识？”
雁雪意想到雪兔的话，很快就明白了什么，“你去她小卖部找过我？”
周靳驰点头，想起小卖部老板娘之前的态度，又想起她刚刚说的话，气笑了，“所以她觉得我想对你做什么？”
雁雪意：“……”
周靳驰看他，“我长得不像好人？”
雁雪意打量他锋利的五官。
凭心而论，这张脸轮廓硬朗，眉骨深邃，黑白分明的眼看着人时确实有攻击性，不太像个好人。
吃完饭，雁雪意以雪兔怕生为由，让周靳驰先回了家。
虽然周靳驰很怀疑一个开小卖部的老板娘为什么会怕生，但狗子对伴侣就是忠贞，无论伴侣说什么都信。
尤其一听到雁雪意说“回家”，德牧脑袋自动浮出“回他们两个人的家”，更是控制不住他那条看不见的狗尾巴。
雁雪意到雪兔家时，她已经醒过来，雪梨和雪飞也已经把事情给她解释了一遍。
雁雪意抱歉道：“这段时间可能要麻烦大家忍忍了，我会尽快劝他回去的。”
雪兔忙摆手，“不用，其实这里经常有科考队的人，我们都已经习惯了。只要不当着他们的面变人形就行。而且人类都很蠢的，只要我说我头顶上的两只兔耳朵是头箍，他们就信。”
雁雪意笑笑，沉默片刻又道：“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特意来通知我这件事。”
雪兔羞涩一笑，“没事，大家都是邻居嘛，你以前也帮我赶跑过猞猁。”
雁雪意回到家时，周靳驰正在替他打扫剩下的卫生，雁雪意见状也一块加入。
小木屋不大，两个人很快就将里里外外打扫干净。多年未住的小房子顿时焕然一新。
打扫完毕，雁雪意看着干净锃亮的一室一厅，忽地陷入沉默。
周靳驰今晚睡哪？

第5章
周靳驰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雁雪意身边，看到他在发呆，问：“怎么了？你那朋友没事吧？”
雁雪意摇摇头，抬眼看他，“你今晚睡哪？”
周靳驰瞳孔一震。
这还需要问吗？他们难道不应该睡一起？否则这冰天雪地的，难不成他还要去雪地里露宿一晚？
他可不是看门狗！
德牧内心咆哮，但此时可万万不敢在老婆面前放肆。
周靳驰受了伤一般撇开眼，拿起沙发上的毯子就准备出门，“没事，我在门外睡一晚。”
雁雪意：“？”
雁雪意眉梢一蹙，抓过他手臂，“谁让你去门外睡了？”
他很怀疑周靳驰在他面前是不是脑子缺根筋，脑回路完全异于常人，可他在外人面前又无比正常。
雁雪意犹然记得以前读大学时，很多女生对周靳驰的评价都是又A又帅。
雁雪意也是谈了恋爱才知道他私底下反差竟这么大。
真恋爱脑狗子侧头看他，眸底透着控诉。
雁雪意无奈，拿回毯子扔去沙发，“我只是问你，你想睡床还是沙发？”
周靳驰知道雁雪意对他狠不下心，这招对他几乎百试百灵。
而一旦雁雪意的防线被突破，狗子就会愈发得寸进尺。
有得选傻子才会睡沙发，连狗子都知道抱着老婆睡觉更香。
周靳驰不假思索，“床。”
“行。”雁雪意边走去房间边说，“那我睡沙发。”
这选项难道不是一起睡？
德牧在内心反抗了两句，跟着老婆走进去，就看到雁雪意在柜子里拿被子。
周靳驰仍不死心，提议道：“沙发太小，一起睡吧，我不打扰你。”
雁雪意当然不会相信这话，周靳驰最擅长搞“我什么都不干”“我就抱抱”“我就蹭蹭不进去”这一招。
实际上真到了床上，以德牧这种霸道的圈地盘属性，雁雪意想跑都跑不掉。
雁雪意瞥他一眼，看了看旁边的床，拒绝，“算了，床太小，挤不下。”
周靳驰还想为自己争取权益，然而转念又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他现在似乎还在待考察的状态。
毕竟雁雪意还没答应不跟他分手。
见雁雪意抱出一床被子，周靳驰自觉走去接过，“我睡沙发吧。”
雁雪意看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下一秒他就看到周靳驰把被子铺到了他床上。
他摸了摸单薄的床被，眉眼蹙起，“你昨晚就盖这些被子？”
伴侣的关怀虽迟但到。
周靳驰走到雁雪意跟前摸了摸他手，又试了试他体温，表情肃穆，从兜里掏出手机，“我现在就让闫生空运点吃的和用的过来。”
“不用，这里不缺。”雁雪意道，“当地居民从小生活在雪山，已经完全能适应这里的气候和温度，盖太多反而不舒服。”
周靳驰不听，作为狗中最霸气的德牧，他理所当然觉得自己要给伴侣最好的一切。
然而气势汹汹地掏出手机才想起这里没信号，手机也没电。
霸总德牧想要用来哄老婆的招数当场破灭。
他只能一声不吭揣起手机，抬眼看雁雪意，后者正在衣柜里找东西。
虽然他们交往多年，但周靳驰对雁雪意的家庭情况了解甚少，只知道雁雪意从小无父无母，是邻居家的奶奶偶尔帮忙照顾带大的。
周靳驰不愿提起他的伤心事，一直没问，如今来到这儿才知道实际情况比他想象得更糟糕。
这里冰天雪地，发电还要靠外力，还常有雪豹出没，周靳驰简直不敢想，雁雪意究竟是怎么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
雁雪意拿出枕头，就对上了周靳驰漆黑幽深的目光。
周靳驰问：“奶奶对你好吗？”
雁雪意一顿，抱着洁白的枕头，点点头，“挺好的。”
狗子的表达直接而坦白。
周靳驰眸光深邃，看着老婆的眼神满是心疼，“以后雪梨雪飞读大学的所有花销，都由我来负责。”
雁雪意看他。
周靳驰想了想，似乎还嫌不够，“工作也一起安排。”
“男女朋友也可以包办。”
雁雪意：“……”
这很周靳驰。
-
是夜。
一只漂亮的雪豹被床上厚厚的被子捂出一身汗，雁雪意热得受不了，坐起身擦了擦脸，甩了甩发热的爪子，终于忍不住跳到地上，走去阴凉的落地窗边趴下。
窗外茫茫大雪下了一夜，与昨日一样。
可仅仅隔了一夜，他的心情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雁雪意以为他再也见不到周靳驰。
可今夜，他的伴侣就在一墙之隔之外。
尽管没有伴侣梳毛，这种打心眼里的满足却跟要溢出来似的。
雪豹表达开心的方式很简单也很原始，在地上来回打几个滚，抓起自己软绒绒的长尾巴叼在嘴里玩。
雁雪意从小最喜欢他的尾巴，这是他认为自己最漂亮的地方，也是他最想分享给伴侣看的地方。
他想要周靳驰也喜欢他的漂亮尾巴，摸摸他的尾巴。
他的尾巴可以当枕头，可以当抱枕，睡觉的时候还可以缠着周靳驰。
每回被周靳驰压得脑子发热，整个人快融化时，雪豹最单纯的爱意就是想奉上自己的尾巴。
猫科动物的尾巴象征爱欲与信任，这代表着一只雪豹最袒露无私的爱意与交付一切的信任。
可是周靳驰不喜欢。
他害怕猫，讨厌猫咪的一切。
可他不仅是一只猫，还是一只大猫。
他的伴侣不喜欢他的尾巴。
雁雪意失落地抱着自己漂亮的长尾巴静静趴在地上，看屋外暴风雪越下越大，心中忍不住担心。
周靳驰毕竟是人，在这种冰天雪地的地方，晚上只盖一条薄被会不会冷？
-
夜深。
窗外大雪簌簌，屋内静谧无声的小木屋发出一道吱嘎声。
一道高挑纤瘦的身影在黑夜中抱着被子，光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间。
客厅的沙发上，周靳驰睡姿大剌剌地躺在上面。
他身量高，整个人窝在沙发显得有些憋屈，一条长腿从沙发末端横跨到一侧的地面。
薄毯盖在他腰侧，顺着膝盖一半掉落在地。
雁雪意捻起薄毯，又轻手轻脚将被子盖到他身上。准备离开时，目光瞥到周靳驰的脸上，脚步蓦地顿住。
雪豹的夜视能力极强，即便在黑暗中也能看清伴侣的脸。
虽然大多时候雁雪意作为人的思想是冷静自持的，但也有极少数时候天性难以克制。
比如大猫一看到伴侣就想黏上去。
比如人类讲究平等，不会把某一个人完全归属于自己。
但在雪豹眼中，周靳驰是他的伴侣，完全归属于他。这是动物本能圈地盘的行为。
雁雪意克制着想往周靳驰身上蹭的欲望，转身准备离去。
这时沙发上的德牧狗耳朵一动，及时抓住了老婆的手。趁他防备不及，整个将人扯进怀里。
猫咪本来就容易受惊，雁雪意被他吓了一跳，身上的毛都炸了开来，吓得差点控制不住冒出耳朵和尾巴。
好在面对恐惧猫的周靳驰，他有本能的警觉，那即将露出的肉垫，被他生生按捺了下去。
“你怎么醒了？”雁雪意蜷起手指，声音仍有几分惊吓过后的慌张，连手指都变凉了。
周靳驰摸了摸老婆的手，很凉，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他不肯好好穿衣服，而后将雁雪意整个裹进厚厚的被子里，又像藏宝贝似的把雁雪意那双冰冷的手掌揣到自己腹肌上捂着。
可他不知道，大猫手掌如此冰冷，完全是被他吓出来的。
天生怕热的雪豹被伴侣捆在暖烘烘的被窝，仿佛置身于一个烤炉，感觉身上的毛都快被融化。
可偏偏雪豹不容易出汗，所以他的伴侣不知道他有多热，还在一个劲地将他搂得更紧，生怕他着凉。
雁雪意被狗子四肢并用地捆在怀里挣不开，只好偷偷扯开被子一角，呼吸外面的新鲜凉气。
距雁雪意一墙之隔，两天没抱到老婆的德牧今晚根本睡不着，且狗子的敏锐度极高，在雁雪意发出第一道动静时，周靳驰的狗耳朵就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只不过是想看看雁雪意准备做什么。
聪明的狗子心眼本来就多，最懂得拿捏分寸让老婆愧疚，趁机谋取福利。
德牧乌黑的眼珠子一转，才掀起眼皮，看雁雪意，“看到旁边有个黑影，被吓醒了。”
周靳驰将脑袋埋到雁雪意脖颈，满足地嗅闻着伴侣身上令他兴奋又着迷的气味，控制不住地上头，声音却透着些许委屈和无奈，“今晚估计要做噩梦。”
狗子趁机将脑袋埋得更深。
真被吓到的雪豹：“……”

第6章
一夜过去。
被伴侣搂在怀里睡了整整一夜的雁雪意整个豹热懵了。
他乌发的头发被汗水沾湿黏在额前，头顶及两边的发梢如炸毛似的蓬松，眼眶湿热，脑子都热得有些不清醒。
这是雁雪意以往每天起床的常态，周靳驰觉得自己老婆可爱极了，每回都要趁他没清醒偷偷亲一口。
但他不知道的是，每天一觉醒来坐着懵逼的雪豹，其实是夜里被他如同暖炉一般的怀抱热懵的。
雪飞送来了早饭，周靳驰看雁雪意还发着呆，率先穿了皮衣出去拿。
等他拿完早饭回来，沙发上已空无一人，雁雪意趁机溜回了房。
一回房间锁上门，雁雪意就忍不住变回雪豹，低低“喵呜”了一声。
他的毛全被汗水沾湿了，但雁雪意是一只很爱干净的雪豹，他抖了抖身上潮湿的毛发就开始低头给自己梳毛。
虽然雪豹很怕热，但身上伴侣留下的气味却令他十分愉悦，眼底透出丝丝餍足。
门外响起敲门声，紧跟着传来周靳驰的声音，“雪飞送来了早饭，我已经端出来了，洗漱完先出来吃饭。”
雁雪意身体一僵。
以往在城市，雁雪意从来没和周靳驰在同一个空间下时变回雪豹。
如今来了雪山，这是属于雪豹的地盘，天性就更难控制了。
雁雪意只停顿了片刻，就继续低头舔了舔肉垫，而后舒展两只前爪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因为门外伴侣的存在，伸完懒腰的雪豹又在地上开心地打了个滚。
-
雪山远离市集，且人类的食物添加剂过多，所以住在山脚下的雪豹大多以捕猎为生。
雁雪意刚回雪山，这两日都是在雪豹奶奶家蹭吃蹭喝。
可如今周靳驰来了，他饭量又大，一顿饭就能将雪豹奶奶家的食物掏个半空，雁雪意不得不开始考虑为自己和伴侣捕猎。
雪梨和雪飞已经长大，如今雪豹奶奶家的食物几乎都是由他们捕猎而来。
雪豹是夜行性动物，刚好雪梨和雪飞白天要上课，雁雪意准备等他们放学回来，一起出去捕猎。
但周靳驰对这里人生地不熟，再加上刚经历他分手跑路，这两天像是生怕他再跑了，几乎寸步不离。
雪豹不似人类，活动单一，最爱白天爬到树干上晒太阳，雁雪意也不例外。
不过因为人类伴侣的存在，这两天雁雪意晒太阳的地点从山峰、树干变成了家门口。
午后，雁雪意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雪山微弱的太阳光照在他身上，将整个豹晒得舒舒服服。
周靳驰就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看着老婆，他穿着一身皮衣，长腿曲起，不说话时眉眼冷淡，怎么看都是一副没什么耐心的酷哥模样。
实则狗子的耐心极好，只要待在伴侣身边，无论做什么他都不会腻。
哪怕伴侣在睡觉，狗子都能摇晃着尾巴，一眨不眨地盯着伴侣看许久，心底溢出的愉悦和满足只有狗子自己能体会。
周靳驰看老婆的间隙，余光瞥到不远处的雪地里跑来一只兔子。
在他目光扫去时，那只兔子极有灵性地僵了僵。
德牧眼一眯，狗爪子瞬间痒了。
他瞥一眼雁雪意，见他闭着眼，起身走了过去。
雪兔看到周靳驰走来，吓得一激灵，连忙转身准备跑。
但她哪知道周靳驰不仅狗，还是只真的狗，看到兔子这种弱小又能蹦跶的生物，本能就有捕猎的冲动，三步两下就追上了她，一把将她的兔耳朵拎了起来。
雪兔在他手里拼命挣扎，求生意识极强。
周靳驰却不为所动，直接拎着她去老婆面前炫耀，“雁雪意，喜欢兔子吗？”
雁雪意慵懒地睁开眸子就对上了雪兔红彤彤的双眼，她两只耳朵被周靳驰拎在手里，吓得浑身颤抖，几乎要哭出来。
雁雪意：“……”
周靳驰邀功道：“喜欢吗？不喜欢我们今晚把它烤了。”
雪兔闻言抖得更厉害了。
雁雪意的男朋友果然如她想象中一般凶残，她无法想象有一天他知道了雁雪意的真实身份会怎么样。
不会把雁雪意也烤了吧？
雁雪意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地从周靳驰手上接过兔子，放到地上。
一落到地面，雪兔立刻蹦跶着四只小爪子跑走了。生怕再晚一秒就被周靳驰烤了。
“哎，你怎么把它放跑了？”看到猎物跑走，周靳驰还有些舍不得。
雁雪意确认雪兔安全跑远，才瞥了他一眼，“兔子长得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吃兔子？”
周靳驰隐藏的狗耳朵一竖，爱争宠的本能立刻涌起，“长得可爱就不能吃了？”
雁雪意一噎，被他问住。
他在人类社会生活多年，知道人类的习性，他们确实什么都吃。
没得到雁雪意的回复，周靳驰狗眼微眯，漆黑的眼珠一瞬不瞬地盯着雁雪意，“你喜欢狗还是兔子？”
猫和狗向来不和，雁雪意以前还和山下的牧羊犬打过架，又和雪兔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几乎不假思索地道：“兔子。”
周靳驰闻言深深皱起眉，眼珠子黑沉沉的，透着几分不甘的抵抗，“为什么不喜欢狗？”
雁雪意知道周靳驰喜欢狗，他一直觉得周靳驰在这一方面十分霸道。他自己喜欢德牧，还非要强迫雁雪意跟着他一块喜欢，时不时就要拿几张德牧的照片问他帅不帅。
雁雪意哪看得出一条狗帅不帅。可他回答不出，周靳驰还不乐意。
鉴于周靳驰真的非常喜欢德牧，雁雪意想了想，委婉道：“没有不喜欢，只是德牧体型太大。”
周靳驰不死心道：“体型大抱在怀里睡觉才舒服。”
雁雪意眼色茫然地瞥向他，“我为什么要抱着一只狗睡觉？”
周靳驰喉头一梗，哑口无言。
如果他此刻是德牧的样子，一定要冲老婆叫几声，以示反抗。
可他现在又不能叫出来，只能把委屈吞进肚子。
得不到伴侣的认可，整个狗看起来憋屈死了。
-
傍晚，雪梨和雪飞放学回来，刚好到雪豹出门捕猎的时间。
雪飞以要去看望雪兔，雪兔又怕生为由，才得以帮雁雪意脱离半信半疑的周靳驰。
狗子下午刚争宠失败，傍晚又被老婆抛下，一气之下在屋里变回了原形撒泼打滚。他打了几个转之后还没消气，冲着老婆背影消失的方向就是一阵“汪汪”吼叫。
刚好这时雪豹奶奶从门外走来，周靳驰顿时浑身一绷，立刻冲进雁雪意的房间变回人形。
听到玻璃门移开时，他才假装从里面走出来，礼貌地喊道：“奶奶。”
雁雪意出去捕猎，雪豹奶奶怕他一个人无聊，特意给他送来了自制的鸡肉干。
她将鸡肉干放下，疑惑地皱着眉四下打量，“奇怪，我刚刚怎么听到了狗叫。”
狗几乎都是家养，他们这一地带从未出现过。如果有，那多半是被主人抛弃而来。
周靳驰喉结上下一滚，故作茫然，“狗叫？没有啊，家里就我一个人。”
雪豹奶奶满脸写着疑惑，“那就奇怪了，刚刚走在门口，我分明听到了狗叫声。”
周靳驰眸光一动，第一次以人形的模样尝试着“汪汪”叫了两声，而后问：“是这样的吗？”
雪豹奶奶：“……”
周靳驰硬着头皮道：“雁雪意不在，我一个人在家无聊，随便学猫猫狗狗叫两声。”
这爱好还挺别致。
雪豹奶奶：“……对，我们这偏僻，平时确实没什么可玩的。明天让雪意带你去镇上的市集逛逛。”
见雪豹奶奶信了，周靳驰松了口气，“好。”
雪豹奶奶离开后，周靳驰百无聊赖地坐在门口吃着鸡肉干，眼巴巴地望着老婆离去的方向。
德牧的精力十分旺盛，他们几乎时时刻刻喜欢冲锋陷阵。
在没跟雁雪意交往前，周靳驰的梦想是当一名警察。这几乎是每只德牧的梦想，因为这样可以消耗他们无尽的精力。
跟雁雪意交往后，周靳驰找到了新的爱好，他喜欢在雁雪意身上冲锋陷阵。
现在来了这雪山，看到一望无际的满目大雪，没有老婆在身边约束，狗子想去雪地狂奔的心情顿时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
傍晚的雪山，许多食草性动物纷纷踏出了寻找食物的脚步，而这正是雪豹狩猎的最佳时机。
作为猫科动物的颜值天花板，且胆子比猫咪还小的雪豹之所以能被称为雪山之王，就是因为硕大的体型和敏锐的狩猎能力，在雪山没有敌手。
虽然它们又傻又可爱，但也确实是战斗力天花板。
前一秒出门捕猎的三只雪豹还咬着尾巴在卖萌，下一秒就轻轻松松围剿了两只岩羊。
天色昏暗，此时正是人类的进食时间，雁雪意担心周靳驰饿肚子，捕捉到猎物的雪豹正要回去投喂伴侣，就看到不远处窜出几只猞猁。
猞猁阴险狡诈，是雪豹在雪山唯一的对手，常常因为雪豹冠以雪山之王的美誉而来挑衅他们。
几只猞猁将三只雪豹团团围住，雪梨冲着对方一只小猞猁发出愤怒地嘶吼，“喵呜~”
那只小猞猁是雪梨和雪飞的同学。
在雪梨看来，猞猁是雪山最奸诈狡猾不要脸的动物。
在学校里比成绩，在山野间争地盘。
不论是做人还是做动物，永远都要跟他们抢夺第一。
正当两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时，远处传来几声狗叫，一只英姿飒爽的德牧奔跑在雪地，轻轻松松摁住了一只雪貂。
貂皮大衣漂亮又保暖，最适合德牧的伴侣，狗子开心地准备回去为自己老婆做貂毛围巾。
殊不知一群他最恐惧的大猫正在向他靠近。
猞猁领地意识极强，但它们天生打不过雪豹，所以退而求其次，出现在领地内的犬科动物就成了他们攻击的目标。
一群猞猁虎视眈眈地瞄准德牧时，雁雪意看到那只德牧叼着一只雪貂，似乎心情非常好地往山下奔去，像是迫不及待就要向主人献宝。

第7章
雁雪意蓦地想起周靳驰。
周靳驰最喜欢德牧，果然连性子都很像。
正当猞猁想扑上去撕咬德牧时，身旁的雪豹突然一声嘶吼，猛地朝他攻去。
猞猁防备不及，整个被摁进雪地，发出愤怒地吼叫。
听到动静的狗子回头一看，一群大猫在他身后打架。
英勇无畏，天不怕地不怕的德牧顿时瞳孔地震，直直从山上滚了下去。
他牙齿一松，雪貂从口中脱逃。
这是送给老婆的礼物，德牧虽然怕猫，仍不甘心地爬起来想追，却被坍塌的大雪整个送下了山。
回到家时，雁雪意还没回来，周靳驰走到卫生间照了照镜子，脸和手臂都有滚下雪山时被划破的痕迹。
靠，这要他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是被一群大猫吓得吧？
这时门外传来拉门声，几个小时不见老婆的德牧两耳一竖，顿时什么都管不了了，迫不及待就走出去迎接。
就见走进屋的雁雪意头发微乱，下颌及脖子贴上了雪梨的卡通创口贴。
德牧高兴的表情顿时裂开，冲过去捧住老婆的脸，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检查了一番，语气愤怒，“怎么回事？”
狗子眼底喷涌出熊熊怒火，就等着老婆说是谁欺负了他，要出去咬人。
哪怕是只猫，狗子都觉得此刻能冲出去与它一决高下，咬掉那只欺负他老婆的猫一嘴猫毛。
雁雪意抬眼与周靳驰对视片刻，淡定道：“没事，刚才在雪地里摔了一跤，脸上摔破了。”
“你呢？”雁雪意打量过他脸上的细小伤口，“脸上怎么回事？”
周靳驰：“……刚才在雪地里摔了一跤。”
雁雪意很怀疑周靳驰的脑子，明明看起来四肢发达，却总能给自己身上添些大大小小的伤痕。
雁雪意既心疼又无奈，轻轻碰了碰他脸上的伤口。
还好，磕得不深，不会留疤。
在他抽回手时，周靳驰立刻反抓住老婆的手，眼底溢出心疼，噼里啪啦一顿输出，“怎么会摔跤？脸上痛吗？要不要去医院？”
雁雪意觉得这话该反问他才对，他可不似周靳驰那么莽撞，嘴上却道：“没事，一点小伤。我从小在雪山长大，有随机应变的能力。”
雁雪意趁机道：“这里随时会发生雪崩，你一个人千万别乱走。万一被埋进雪地，我都不知道去哪找你。”
雁雪意没忘记他们大学寒假在天山初识的那一晚。
明明他们无亲无故，连话都没说几句，雁雪意都不知道周靳驰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居然会为了一个几乎算得上陌生的人不要命地在夜里攀雪峰。
被老婆担心的滋味实在美妙，周靳驰目光灼灼，“你在担心我？”
雁雪意抬眼看他，不明白这问题有什么好问的。
他们交往五年，不管现在处于什么状态，担心他难道不是人之常情？
周靳驰却逼近一步，语气笃定地说：“你心里还有我。”
他顶着那张破了相的帅脸，反倒增添了几分野性的男人味。
平心而论，狗子虽然在老婆面前时常智商不足，但平日里确实很A。有时候在床上，作为一只柔软的猫科动物，雁雪意常常会被自己帅气的伴侣A得腰身发软。
雁雪意垂着眼，沉默地后退了一步。
周靳驰狗眼敏锐地一眯，“既然心里还有我，为什么非要跟我分手？”语气中隐隐透出一丝委屈。
雁雪意知道既然周靳驰都追到了这里，要是不给他一点交代，他不会轻易离去。
雁雪意静默了好半晌，才说出事先想好的借口，“我不太适应大城市的生活，想回来建设家乡。”
人类十分注重阶级贫富差距，尤其是周靳驰这样的家庭。即便没有物种的差别，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也有偏远山村和高楼大厦的区别。
周靳驰蹙眉，“就这？”
他整只狗都快气傻了，“就因为这点事，你要跟我分手？”
雁雪意一脸懵逼，眸底透出雪豹的天然呆萌。
他之前日日在网上搜索人类分手的最大矛盾，贫富差距在所有提问中都能获得断层高赞。
怎么到了周靳驰这里就变得如此不值一提？
周靳驰真的快被气傻了，他为了谈恋爱连物种都跨了，而雁雪意居然要为了建设家乡跟他分手！
他们的感情就这么禁不起考验吗！
德牧气得恨不能出去狂奔个十圈。
周靳驰平缓了好一会情绪，才问：“你想回来建设家乡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因为这是豹子随便想想的。
雁雪意心中默道。
他看了周靳驰半晌，才抿了下唇，问：“我跟你商量，你会同意吗？”
周靳驰理所当然地反问：“为什么不会？”
雁雪意觉得他一定没理解自己的意思，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喜欢雪山，我会生活在这里一辈子，不会再回京市了。”
周靳驰面上无波无澜，“哦。”
这回轮到雁雪意皱眉了，他正欲提问，下一秒就听周靳驰道：“那我也不回了，我陪你一起留在这建设家乡。”
雁雪意睁大眼，“你疯了？”
连豹子都知道他有多么大一笔万贯家财，怎么能说不回就不回？
他要是不回去，公司怎么办？
周靳驰眼神却十分笃定，“我没疯，你都不回了，我还回去干吗？”
雁雪意默默与他对视，突然觉得好像完全不能用人类的标准去判断周靳驰的脑子。
此时的雪豹当然不会知道，狗子一旦认定伴侣，终其一生都会以伴侣至上。
-
雁雪意从雪豹奶奶家借来医药箱，拿出棉签为周靳驰抹红药水。
他微蹙着眉，神情很认真，创口贴上卡通图案的猫咪衬得这张漂亮清冷的面容有几分可爱。
周靳驰看着漂亮老婆脸上的卡通小猫创口贴，不爽地哼唧一声：“明天我给你买小狗创口贴。”
雁雪意长睫一掀，冷淡地瞥了一眼周靳驰，拒绝，“我不要。”
周靳驰眉梢一蹙，“为什么？狗多可爱。”
抹完红药水，周靳驰还想检查雁雪意脸上的伤，被雁雪意扣着医药箱躲开。
一直得不到伴侣的认可，雪豹也有点生气，“我喜欢猫，我觉得猫可爱。”说完提着医药箱出门。
周靳驰目送老婆走进雪中的背影，一嘴的狗叫被他狠狠咽了回去。
雪豹心软，周靳驰就是抓住了这点天天想着爬老婆的床。
但今日送完药箱回来的雁雪意却十分决绝，在周靳驰想跟着进门时，将他挡在了门外。
雁雪意道：“你的床在客厅。”
这种想将狗子拒之门外的声音，狗子压根听不见。
周靳驰瞥一眼他身后的房间，狗胆很大的提议：“沙发太小，挤挤？”
雁雪意看了他几秒，侧身让开，德牧见状刚露出得逞的眼神，就见雁雪意往外走去，“那你睡床吧，我睡沙发。”
霸总德牧怎么可能让老婆独自睡沙发，他立刻跟上去，“你不高兴了？”
雪豹否认，“没有。”
德牧径自反思，“因为你喜欢猫，我喜欢狗？”
雁雪意意外地瞥他一眼，难得发现周靳驰这么快一眼看透了问题的本质。
狗子为了可以抱着老婆睡，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谎话张口就来。
周靳驰想了想，十分不要脸地提问：“那我从现在开始喜欢猫，能跟你一起睡吗？”
雁雪意惊讶，反问道：“那你能抱着猫睡吗？”
周靳驰想都不想就在心中咆哮，当然不能！
光是想到那副场景，周靳驰就差点两眼一番给老婆表演个当场昏厥。
雁雪意就知道他在说谎，嘴上说着喜欢猫，实则心底不然。
他不悦地蹙起眉，盯着周靳驰看了几秒，倏地转身往房里走去。
黏人的狗子迟钝地发觉老婆好像真的生气了，正要跟上去哄，房门就在他跟前“砰——”得一声重重关上。
狗子碰了一鼻子灰，茫然不解。
他只不过是不喜欢猫而已，有这么罪大恶极吗？连门都不让进。
是夜。
周靳驰躺在沙发上，第五十六次唉声叹气，第一百零二次辗转反侧。
睡不着，怎么都睡不着，没有老婆的狗窝都是冰冷的。
别的情侣冷战都各有各的难处，他和伴侣冷战居然是为了喜欢猫还是喜欢狗？
狗子有苦说不出。
他是一只狗，希望老婆更喜欢自己，有错吗？
翌日。
雪豹奶奶说今日镇上有集市，所以雁雪意今天起了个大早，准备带周靳驰去集市上吃早饭。
雪山脚到镇上还有一段距离，人类的脚步行走在雪地十分不方便，所以平日在雪山范围内，雁雪意一般都是变成雪豹跑出去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以人形走雪山。
但茫茫的雪山，一眼望去似乎没多少路，然而真正用脚走时，这段路程却十分艰难，一不小心就可能被大雪深埋地底。
以至于雁雪意甚至开始怀疑周靳驰那天是怎么找到他的？
这么一想雁雪意看着身旁的伴侣，忍不住一阵后怕，还好没出什么事。
与此同时周靳驰也在心底感叹，他老婆不是一般人！
这雪山真的是人能住的地方吗？
气候严寒，环境艰苦，大雪厚得都能埋到膝盖。
他真怀疑这里的居民平时都是怎么进出的。
周靳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雪梨、雪飞平时怎么上学？”
雁雪意神经一绷，沉默片刻，忽地灵机一动，“雪橇，他们平时滑雪橇出门。”
周靳驰眼睛一亮。
这他擅长啊！
他那只二哈小弟就是雪橇犬的后代。
周靳驰瞬间来了劲，跃跃欲试，“你有雪橇吗？”
雁雪意看出了他眼底的兴致，“……没。”
德牧低落，“哦。”
想拉老婆滑雪橇的计划瞬间告吹。
在临近中午时，雁雪意与周靳驰靠着人类不屈的脚步和不在伴侣面前掉马的坚韧精神，徒步走出了茫茫雪山。
到达小镇时，早上的赶集已经结束，到了中午用餐时间。
周靳驰的手机没电，已经几天没跟家里联系，到镇上后他买了一个充电宝充电。
等手机恢复电量，自动开机，周靳驰手机里的电话和短信哗啦啦涌进来。
下一秒助理闫生的电话如同在他身上装了监控一般准时地打了过来。
周靳驰来的那天对雁雪意说公司的一切都安排好了，实则他当晚就追着雁雪意跑了，什么都没交代。
这会接到闫生的电话，周靳驰颇为心虚地瞥了一眼雁雪意，才走去一旁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闫生难得急切的声音，“周总，您什么时候回来？您爸说，您要是再不回来，他找到您后，非要把您的尾巴点了……”
周靳驰眼睛不时瞥着雁雪意，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喉咙，正色道：“做得很好，回去涨工资。”
雁雪意闻言抬头看他。
电话那头闫生一脸莫名，“？？？周总，公司一堆事等着您处理，都快火烧眉毛了。我怕是等不到您回来给我涨工作的那天了……”
为了不再雁雪意面前露馅，周靳驰又装模作样地叮嘱了几句，才掐断闫生啰嗦的通话。
挂完电话他坐到雁雪意身边，替老婆和自己倒了两杯茶。
雁雪意问：“公司有事吗？”
“没。”周靳驰淡定自如，将水杯递到雁雪意跟前，“有事我爸会处理，不用担心。”
“嗯。”雁雪意放下心来，也低头看了眼刚刚开机而嗡嗡震个不停的手机。
周靳驰一边喝着茶，一边眼睛不安分地往雁雪意手机上瞥，心里不爽地想着谁天天在给他老婆发消息、打电话。
正在这时手机又嗡嗡震起来，周靳驰蹙起眉，不耐烦地瞥了一眼来电。
看到屏幕上的备注，他手指一顿，瞥了眼雁雪意，走远了些。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二哈激动又兴奋的一阵“汪汪”，随即才道：“老大，听说你去雪山了？怎么样？雪山好不好玩？汪汪——”
周靳驰：“……正常点，你现在是人。”
二哈憨憨的性子压根不管那么多，“没事，我又不跟人搞对象，没人会听到的。汪汪——老大，叔叔说让我和金毛去雪山把你逮回来。”
周靳驰闻言深深拧起眉，想象二哈控制不住在雁雪意面前汪汪叫的场面，当下拒绝，“不行。”
他一定会拖累狗届平均智商，万一雁雪意到时候觉得德牧也这么蠢怎么办？
与此同时雁雪意手机上的消息接收完毕，一一点开，有大学同学发来的消息，问他过段时间去不去参加同学聚会。
雁雪意回复后，又点开邻居发来的消息。
[212吴女士：雪意啊，你们家是不是养了狗啊？昨天你们出去旅游后，你们家传来了一阵狗叫，我听着那只狗叫得惨的哟，哭了整整一晚上。太可怜了！]
当天下午，吴女士又发来了消息。
[212吴女士：今天趁你们阿姨来打扫卫生，我想去看一眼你们家的狗，想着方便的话帮你们溜溜。但我没找到，听你们家阿姨说，你们对动物毛过敏，从来没养过狗？]

第8章
雁雪意指尖一顿，抬眼看周靳驰。
他正在打电话，不知那头说了什么，周靳驰眉间蹙起，表情不耐。在与他对上目光时，说了句“挂了”便直接掐断了通话。
周靳驰走来坐下，“怎么了？”
雁雪意道：“楼下那位业主发来了消息。”
周靳驰喝一口茶，浑不在意地问：“说了什么？”
雁雪意：“她说我离开的那天，我们家有狗叫了一晚——”
话没说完周靳驰嘴里的茶全喷了出去。
雁雪意不明所以，替他抽了张纸巾，“怎么了？这茶不好喝吗？”
周靳驰低垂着眸子，心虚地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雁雪意以为是茶有问题，疑惑地端起茶杯嗅了嗅，尝一口。
普通的大麦茶，便宜量大，称不上难喝。
不过考虑到周靳驰从小出生优越，雁雪意估计他是喝不惯这种小店的茶水，于是道：“要喝矿泉水吗？旁边有超市，我去买。”
雁雪意说着就要起身，被周靳驰伸手一把抓过。
他抬起眼，“不用，这茶还行。”
雁雪意：“……哦。”
雁雪意重新落座。
两人都没说话，桌上一时陷入沉默。
周靳驰几次抬眼看雁雪意，话到嘴边，欲言又止。
雁雪意喝一口大麦茶润润喉咙，在他不知第多少次抬起头来时，抬眼看他，“你想说什么？”
周靳驰与他对视片刻，“你没什么要问我的？”
雁雪意反问：“问什么？”
周靳驰：“……狗哪来的？”
关于养宠物这个问题，他们之前就讨论过。周靳驰喜欢狗，曾经有提出过想养一只德牧的想法，被雁雪意以“对狗毛过敏”为由拒绝了。
雁雪意称不上讨厌狗，但猫科和犬科确实不太和，在同一个空间下难免会打架。
尤其雁雪意独自在家时免不了变出原形，以狗的聪明智商，很容易对他产生怀疑。
雁雪意问：“哪来的？”
周靳驰道：“哈利，记得吗？我发小，你之前见过几次。”
雁雪意点点头。
据说是从小跟在周靳驰身后一起长大的发小，性子很二很搞笑，雁雪意对他印象深刻，但不知道为什么周靳驰一直不让他和哈利多接触。
周靳驰心底战战兢兢，“他家养了只二哈，那天晚上他临时要出门，没地方寄存，就让我帮忙带一晚。”
雁雪意喝了口茶，不疑有他，“哦。”
见他脸色平静，周靳驰忐忑地问：“生气了？”
雁雪意抬眼看他，疑惑道：“我生什么气？”
周靳驰想了想，试探地问：“你对狗毛过敏，我还把狗带回家？”
雁雪意摇头，“没生气。”
周靳驰打量着雁雪意的表情，见他的确没有起疑，才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这时热腾腾的面被端了上来。
“先吃饭吧。”雁雪意将排骨面推到他面前，“这家店是我们当地特色，我小时候很喜欢吃。读了高中后，经常会特意存几天的钱来吃。”
听到后半句话，周靳驰眸光不自觉柔和，仿佛能想象出穿着校服，头发柔软的男生高中下课后来这里吃一碗热腾腾的面。
他突然觉得，他要是能再早一点认识雁雪意就好了。
他高中有数不完的零花钱，吃不完的零食和玩不完的游戏机，可他老婆这时候还在为一碗面省钱。
他真该死啊！
狗子顿时心痛得无以复加，发出了霸总的言论，“我们把这家面馆买下来，以后让他们天天给你一个人做！”
雁雪意将洗净的筷子递给他，毫不留情地泼冷水，“但我不想天天吃面。”
无用武之地的霸总德牧，“……”
-
在镇上转了一圈，临近傍晚时，雁雪意带周靳驰逛到了车站附近。
这个破旧的小车站是镇子里唯一通往外界的出行工具。
周靳驰陪着老婆瞎逛都觉得满足，对周围的环境毫无所觉。
直到走着走着雁雪意蓦地停下脚步，周靳驰紧跟着在他身旁站定，四下扫一眼，“怎么不走了？”
雁雪意瞥他，“旁边是汽车站，今天还有最后一班去新市的汽车。”
听到这周靳驰隐约明白了什么，眉梢一蹙，眸光透着不可置信，“你要赶我走？”
明明是商量的语气，一到周靳驰嘴里，他却好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错事。
雁雪意下意识解释，“不是赶你走。”
他看到周靳驰漆黑的瞳孔流露出受伤的意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才解释道：“雪山脚下随时都可能发生雪崩，而且那一地带有雪豹和猞猁在附近活动，有时候甚至会闯入居民家中。”
周靳驰嘴硬地抵抗，“我不怕。”
雁雪意不给他留一丝脸面地反驳道：“不，你怕。雪豹是大型猫科动物，你能想象一只大十倍的银渐层猫站在你面前吗？”
周靳驰薄唇一动，反驳的话到嘴边还是说不出口。
他承认他被雁雪意的话唬住了。但就算被雪豹一口咬死，他也要死在老婆身边。
让他独自回去，绝不可能！
周靳驰：“既然雪豹会攻击人，为什么你们住在山脚没事？”
雁雪意：“……雪豹不会主动攻击人。”
周靳驰理所当然道：“那不就行了，既然它都不会主动攻击人，那我为什么要走？”
雁雪意盯着他看了良久，微微蹙眉，“你确定你见了雪豹不害怕？”
周靳驰也看着他。
与雁雪意剔透漂亮的浅色瞳仁对视半晌，喉结上下一滚，耷拉着肩膀认怂了。
“怕，但就算是吓死，我也不走。除非你跟我一起走。”他眸色执着，漆黑的眼底透着不容分说的倔强。
“我已经想好了。”周靳驰道，“我准备向我爸批一笔资金，帮你一起建设家乡，实现你的梦想。”
雁雪意：“……”
周靳驰说什么都不肯走，雁雪意无法，只好又将他一起带了回去。
夜晚的山路更加难走，雪豹和德牧一猫一狗，明明拥有着矫健的四肢，可以在雪地狂奔，却因为彼此谈恋爱非要费力地迈着人类的步伐，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家里走去。
在拖着疲惫的腿脚，即将到达家门口时，雁雪意凭着敏锐的直觉发现了隐藏在一颗树后的猞猁。
他面色一凛，立刻抓过周靳驰的手，将他挡到身侧，警告地冲角落里的猞猁呲了呲牙。
德牧平时敏锐度极高，但在老婆面前智商为零。
他眼里看不到猞猁一点，满脑子只有老婆又牵我了，老婆一定是因为赶我走而愧疚，老婆还是爱我的。
狗子高兴地想，他要给老婆做围巾，毛绒绒的貂毛围巾！
如果狗尾巴能放出来，估计可以当全自动扫地机器尾。
-
两天后，奉命来捉拿周靳驰回去的二哈和德牧终于在辗转多次后抵达镇子。
两人走出车站时衣服凌乱，眼睛无神，头上的狗毛都炸开了。
一向活跃的二哈整只狗蔫蔫地，直到抬头瞥到不远处笼罩着一层薄薄日光的雪峰。
二哈激动地一把抓过旁边金毛的手臂，整只狗差点蹦起来，“小金，快看，是雪山——”
金毛抬眼看去，落日余晖铺满雪山，雄伟的山峰仿佛笼罩着一层神圣的光。
确实很美！
可一想到那是雪豹居住的地方，两只狗的心情顿时就不那么美妙了。
金毛道：“别大惊小怪，被老大看到，小心扒了你狗毛。”
说这话时车站外走来一个穿着皮衣的男人，他轮廓硬朗、眉骨锋利，走来时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好说话的架势。
二哈却激动极了，甩了金毛就冲上去，在德牧面前讨好地摇着他那根看不到的尾巴，“老大，几周不见，我们很想你啊。”
金毛嫌弃地瞥一眼二哈，也跟上去喊一声，“老大。”
周靳驰眉目冷淡，嗯一声，不近人情地朝二哈道：“要是被雁雪意发现了你的身份，我就把你炖了吃狗肉。”
热情的二哈顿时委屈地瞪大眼，但他的悲伤记忆只有两秒，转念就想到了别的，眼神四下防备地打量一眼，小心凑上去，“老大，我听说这里的雪山有雪豹。真的假的，你见过没？”
又是雪豹，周靳驰最近好像被大猫包围了似的，到处都能听到这个词。
他沉默片秒，发出一声嗯哼默认。
二哈闻言匪夷所思地打量他，“那你不怕吗？”
他可没忘记周靳驰小时候被一只小奶猫吓得抱头狗窜。
周靳驰怕猫这件事一直隐藏得很好，除了亲密的人，一般没人知道。但难免会在朋友面前暴露。
周靳驰眼睛瞥去，嘴硬地反问：“我怕什么？”
“你不是最怕猫吗？雪豹可是一只——”二哈划拉着手势比划，“超级大猫。”
周靳驰手指抖了下，面上却无波无澜，“大猫又怎么样？”
二哈知道他在逞强，一脸狐疑地打量着周靳驰。
但他压根不懂得给自己老大留面子，还在比划着手势，夸张地说：“听说雪豹有九条命，可以在雪山飞檐走壁，而且牙齿非常锋利，一口就能把狗脖子咬掉。”
周靳驰眸光一闪，喉结上下滚了滚。
二哈做出总结：“虽然长得漂亮，但极为凶残，是雪山说一不二的王者。我怕我们三只狗送上门都不够它塞牙缝。”

第9章 （重修）
二哈和金毛从小跟在周靳驰后头一起长大，用人类的关系说句铁哥们不为过。
那时候他们一起叫，一起闹，一起在草地里狂奔，是几条街最靓的仔。
只不过上了大学后，他们那位英姿勃勃的帅气老大首先脱了单。
自那之后，他就不怎么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了，满心满眼围着他的对象打转。
原本二哈和金毛都不怎么看好周靳驰这段恋情，毕竟虽然生活在人类社会，但他们与人类之间还是有思维差异与天性的区别。
再者想要在人类面前隐瞒天性，需要极大的耐力。他们不认为周靳驰能长久坚持。
但出乎意料的，一年又一年过去，他们共同度过大学生涯，迈进社会，直至如今，已有五年。
然而悲催的是，这五年来，周靳驰把雁雪意藏得跟珍宝似的，二哈和金毛统共都没见过嫂子几面，每次见面说的话更是不超过三句，雁雪意就要被周靳驰拉走。
导致如今他们依旧对这位嫂子很陌生。
只知道长得特好看，性格很好，把他们老大——一条德牧，迷得死去活来、神魂颠倒。
初来乍到，二哈和金毛首次有机会和长得特好看的嫂子近距离接触，二哈激动得不行，一看到雁雪意走出来就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兴奋地喊：“嫂子！”
雁雪意脚下一滞，他第一次被人喊这个称呼，面上微臊，瞥一眼周靳驰。
周靳驰倒是脸色坦然，因着这个称呼，嘴角还勾起了一丝愉悦的弧度。
二哈冲到雁雪意跟前，像初次见到漂亮嫂子的狗子，兴奋地恨不能摇头摆尾，原地转圈。
他的嫂子真好看！比别人的嫂子都好看！
二哈思想活跃，爱攀比，总是会为各种各样的事莫名感到兴奋，直白又坦率，“嫂子，你长得真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雁雪意见过周靳驰很多朋友，有同学、有发小，也有生意上的伙伴，每个人都对他礼貌又尊重，顾念着他是周靳驰的对象，连欣赏的眼神都是极为克制的。
雁雪意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直白热情的人，一下子想起周靳驰不让对方接触他时，对哈利“又傻又二”的形容。
他当时还以为周靳驰夸张了。
虽然谈不上社恐，但雁雪意也不是多擅长社交的性格，温和一笑，欢迎道：“谢谢，欢迎你们来玩。”
二哈脑子都没转一下地说：“我们不是来玩的，我们是奉命来捉——”
下一秒嘴被金毛用力捂住。
二哈性子迟钝，瞪着眼睛看着金毛“唔唔”了两声，才想起老大之前的叮嘱，心虚地瞥了眼周靳驰。
不用多想，雁雪意就知道后半句话是什么，眼神疑惑地转向周靳驰，像是在询问怎么回事。
周靳驰黑着脸，咬牙切齿，像是恨不得把二哈的狗头打掉。
开口不到三句话就把他卖了，要是多留他两天，不得把整个雪山拆了。
二哈后知后觉，心虚地猫着身子躲去了金毛身后。
周靳驰喉结上下一滚，忐忑地抬起眼对上雁雪意的目光，懊恼地皱了下眉，坦白承认错误，“我来的那天太着急，没来得及跟我爸说。”
二哈眸光闪亮地躲在金毛后面看热闹，一脸津津有味，“哦豁，是个妻管严。”
金毛也有些稀奇。
他们从没见过周靳驰和雁雪意相处，下意识以为自己威风凛凛的德牧老大在伴侣面前十分威武霸气。
却没想到居然这么怂。
雁雪意皱了下眉，“那你为什么跟我说都安排好了？”
说到这周靳驰也很委屈。
老婆都跑了，那种情况下要他怎么冷静去安排别的事。
周靳驰乌黑的眼珠子直直盯着雁雪意，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才道：“我跟你说实话，你会让我留下来吗？”
雁雪意沉默。
德牧一猜就知道，委屈地反驳，“既然我说了实话，你会赶我走，那我该怎么说？”
雁雪意不说话了。
德牧在其他狗心目中永远都是最威武霸气的，二哈和金毛还是头一回见到他们老大反差如此大的一面，不敢置信地对视一眼，纷纷眼观鼻鼻观心，假装看天，生怕被要面子的德牧给暗杀了。
周靳驰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这一天几乎老婆走到哪，他跟到哪。
作为一只极度爱凑热闹的哈士奇，二哈一边觉得他老大好爱老婆，狗人恋好好嗑，嘤~一边又十分担心造成周靳驰如此处境的自己的狗脑袋，呜~
直到用过晚餐，一天没和老婆说上两句话的周靳驰委委屈屈地扯了扯雁雪意的衣摆，让他理理自己，被雁雪意将衣摆扯了回去。
二哈还在一旁傻傻地睁大眼睛看热闹，倏然间感觉脖子一凉，周靳驰冰冷的目光瞥了过来。
二哈顿时脖子一缩，吓得躲到金毛后边，努力想要降低自己存在感，恨不得和金毛融为一体。
可惜隐身术失败，最后还是缩着脖子嗷嗷叫着被他老大提溜着衣领拖走。
他将可怜兮兮的求救目光落到金毛身上。
金毛非常不走心地左右看看，见唯一能救他的雁雪意不在，爱莫能助地耸了耸肩。
二哈绝望又认命地嗷呜两声，彻底被拖走。
-
教训完二哈回来，周靳驰看到客厅里正在聊天的雪梨和金毛，问：“雁雪意呢？”
雪梨道：“雪意哥哥说他去后面给小金哥哥和哈利哥哥找房子了。”
周靳驰闻言眉梢蹙起，大步一迈走了出去。
等他一走，二哈就耷拉着脑袋走进了屋。
他坐到桌边，叹一口气，不由深深感慨，“德牧真是又霸道又占有欲强！”
二哈想起周靳驰对他那一箩筐的警告，没事不准跟雁雪意说话，不准靠近雁雪意三米内，不准盯着雁雪意看，吧啦吧啦的一堆。
活像全世界就他一个人有老婆似的！
这一地带很少有外来人，作为一只从小在山里长大的小雪豹，雪梨一直很向往外面的大城市，但周靳驰一来眼里就只有雁雪意，雪梨什么都打听不到，所以此刻对二哈和金毛十分好奇。
她正向金毛打听大城市是什么样的，闻言睁着好奇的眸子，问：“什么德牧？”
刚被训过的二哈意识到说漏嘴，顿时身体一僵，表情慌张地与金毛对视。
金毛显然已经习惯了他跟漏斗一样的性格，眼神安抚地瞥他一眼，替他善后，“哈利家里养了一只德牧，占有欲特别强，凡是只要是它的玩具，别人碰都不能碰一下。这不，刚才他家阿姨又打电话来告状了。”
山下有居民养牧羊犬，因而生活在雪山的雪豹没少跟山下的牧羊犬干架，所以一听到狗，雪梨就没好气。
不过她脸上没有怀疑之色，这让二哈和金毛松了口气。
然而忽地雪梨眼珠子又一抬，视线在他们身上慢悠悠转一圈，转得二哈心都快跳出来了，才好奇地提问道：“哎，你们是喜欢猫还是喜欢狗啊？”
二哈松了口气的同时不假思索，“当然是狗，狗多可爱。”
说这话时连声音都放大了几倍。
作为一只单纯年幼的小雪豹，雪梨闻言不爽地撇了撇嘴，“狗有什么好的，咋咋唬唬的，还是猫可爱。”
维护自己的物种是动物的本能，二哈一听立刻瞪大眼反驳，“猫有什么好的，高傲冷漠脾气大，当然是狗可爱。”
雪梨闻言也气得瞪圆了眼睛看他，半晌才气鼓鼓地道：“猫哪有狗脾气大？狗才又笨又啰嗦，打不过就骂人。”
“胡说！”二哈睁着圆溜溜的眼珠子，梗着腮帮子为自己的物种据理力争，“狗从来不骂人。”
“你怎么知道狗不骂人？”雪梨扬着眉毛，“难道它骂人你听得懂？”
二哈一梗，旋即学着她的口气反问：“你怎么知道狗骂人？难道你听得懂它骂人？”
金毛：“……”
-
雪豹领地意识极强，如果独处的空间沾染到别人的气味，可能会令他们暴躁不爽，甚至感觉易怒。
当然，除伴侣之外。
伴侣的气味不仅不会令雪豹感到烦躁，甚至有安抚的作用。虽然有一门之隔，但自从周靳驰来之后，雁雪意每晚都睡得很香。
可因着雪豹爱圈地盘的天性，睡觉的私人领域是绝对无法容忍二哈和金毛的，所以雁雪意特意给他们在后面不远处找了个空置的小木屋。
小木屋已闲置许久，雁雪意正在检查有没有地方破损，毕竟这冰天雪地的天气，并不是所有人都和雪豹一样耐寒。
正在这时周靳驰从门外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雁雪意瞥他一眼，道：“你来得正好，你看这幢房子怎么样？哈利和小金住得惯吗？”
雁雪意已经一天没理他，结果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关心别的狗，德牧顿时占有欲作祟，心里酸得不行，吃味道：“住不惯就让他们滚。”
雁雪意：“……”
礼貌的雪豹才不像德牧一样霸道，雁雪意懂得待客之道，见周靳驰无法给出有用的意见，索性自己去检查屋子有没有遗漏。
已经一天没跟老婆说话的德牧憋得不行，眼巴巴地跟上去，“雁雪意，你已经一天没理我了。”
雪豹目光四下睃巡，心平气和地回道：“是你先骗我的。”
德牧一梗，憋了一天的情绪顿时更委屈了。
“是你先要跟我分手。如果你不提分手，我会失去理智吗？如果你不赶我回去，我会不跟你说实话……”
雁雪意回头看他——
德牧嚣张的气焰顿时被老婆看得一蔫，到嘴边的话全都咽了回去，走上前将狗脑袋埋到雁雪意颈侧，委委屈屈地，“我错了。”
聪明的大狗最擅长做了错事趴到心软的老婆身上摇尾巴祈求原谅。

第10章
（昨晚上章大修，别漏看）
雪豹心软，又很爱和伴侣贴贴，不管表面再矜持，只要伴侣一黏上来，他就会打心眼底感到愉悦，偷偷甩尾巴。
天生对伴侣的依赖导致雁雪意永远无法拒绝周靳驰。
聪明且擅长得寸进尺的大狗察觉老婆并没有推开自己，偷偷贴近一点，再贴近一点，等雁雪意察觉，周靳驰已经紧紧揽着他的腰，将两人之间的空隙彻底合缝。
这几天周靳驰和雁雪意都是分房睡的，精力和欲望都极度旺盛的狗子闻着一墙之隔老婆身上诱人的气味，什么都不敢做，早就憋得慌，整只狗往雁雪意身上蹭。
雁雪意察觉周靳驰反应不对，脸上一臊，羞赧着脸道：“周靳驰，你在干什么？”
德牧心底强而有力的占有欲作祟，恶狠狠地心道干你。
当然这话周靳驰现在只敢在心里想想，过过瘾。
雁雪意察觉周靳驰一直在他身上贴，想推开他，被嗅着老婆气味上头的德牧擒着双手捆到身后。
“别动。”周靳驰低哑着嗓子，温热的唇贴过雁雪意颈项间莹润细腻的肌肤，“让我——”
这时门外挤挤攘攘地拥进来两个人。
“老大、嫂子，你们来给我评评理……”
“雪意哥哥，你快来给我做主……”
两道嗓音同时戛然而止。
屋里雁雪意身子一僵，急忙推开身上贴着的周靳驰。
雪梨和金毛齐刷刷地转过身，一个看天，一个看低。
二哈不打自招地碎碎念，“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他撞了撞雪梨胳膊，“你看见什么没？”
雪梨羞着脸，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也什么都没看见。”
随后走进来的金毛看到他们四个怪异的站姿，周靳驰黑着脸，雁雪意脸颊微红，一眼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突然觉得可以开始思考哈士奇的狗肉好不好吃了。
雁雪意轻咳一声，表情恢复如常，问：“什么事？”
雪梨回头偷睨一眼，见周靳驰和雁雪意之间隔了一米多，才放心地转过身告状，“雪意哥哥，你快来给我做主，哈利说狗比猫可爱，你觉得狗可爱还是猫可爱？”
二哈闻言立刻道：“当然是狗可爱。”
这关乎到他们狗族的荣誉，二哈绝不认输，瞪着狗眼看周靳驰，“老大，你说狗可爱还是猫可爱？”
他眸子亮晶晶地，像是在说，你快说狗可爱，快说，你快说啊！
周靳驰：“……”
周靳驰可没忘记这是个会令他和老婆吵架的敏感话题，他将眼睛瞥到雁雪意身上，不敢再乱说话。
雁雪意也想起他和周靳驰曾为这个问题起过争执，侧目迎上他视线。
虽然周靳驰打心眼里不知道猫那么可怕的生物究竟可爱在哪里，但一只聪明的狗子是懂得如何维护家庭和睦的。
周靳驰问：“你喜欢猫还是狗？”
雁雪意剔透的浅色瞳孔映着小木屋里柔和的暖光，眨了眨眼，道：“猫。”
周靳驰目光转向二哈，毫不迟疑地道：“猫。”
二哈瞳孔地震，不敢置信地看着周靳驰，仿佛在控诉他对狗族的背叛。
雪梨却高兴极了，洋洋得意道：“怎么样？我说猫可爱吧，猫比狗可爱太多了。”
虽然雁雪意知道周靳驰说这话大概率是为了哄他，但心软又单纯的大猫还是因为伴侣愿意认同自己的物种而感到高兴。
时刻关注老婆的周靳驰敏锐地察觉到雁雪意眼底一闪而过的餍足，颇感稀奇，扬了扬眉。
原来雁雪意会因为他喜欢猫而感到开心？这还是周靳驰头一回有这个发现，不由感到新奇。
不过如果老婆真的很喜欢猫，他勉为其难心理喜欢一下也还是可以的。
入夜。
冰天雪地的小木屋里，二哈咬着被子，控制不住地嗷嗷叫着——
“他说猫可爱，他居然说猫可爱！一只德牧，居然说猫可爱！小金！老大他背叛了我们狗族，投诚了猫猫教！”
金毛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奇怪？”
二哈瞪大眼，像是经受不住恐吓地倒抽了一口凉气，“你别告诉我，你也喜欢猫！”
金毛瞥着他沉默半晌，否认，“没，我喜欢狗，但一只德牧会更喜欢猫也不奇怪。你看人类家养的那些狗，哪只不喜欢猫。”
虽然二哈极度不爽，但不得不承认这一点确实是事实。猫是最具欺骗性的动物，最擅长用它们可爱漂亮的外表将人类和愚蠢的狗子迷得团团转。
二哈一脸恨铁不成钢，愤愤道：“都怪那些可恶的猫，都是它们用漂亮的外表勾引了我们！”
说到这二哈顿时想起什么，“说起来，这片雪山也有很多漂亮的小猫咪。”
金毛挑了下眉，“你说雪豹？”
二哈嗯哼一声，大言不惭道：“我还没见过雪豹呢，据说是猫科动物颜值天花板，我倒是想看看这些大猫咪能可爱到什么程度。”
二哈胆子虽小，但酷爱作死。
金毛静静看他装逼，冷笑一声，泼冷水道：“你看他长得可爱，他看你长得可口。”
二哈喉头一梗，想去作死的心顿时消了大半。
夜深。
满是冰雪的高原一片寂静，一眼望去，满目雪白，唯有山脚下几幢精致小巧的木屋为这片冰雪世界点缀几抹亮色。
深夜，折腾了两天的二哈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时，在睡梦中隐约听到了猫叫。他不自觉蹙起眉，转了个身继续睡。
可那道猫叫始终萦绕在梦境中，挥之不去。二哈被烦得眉头一皱，差点汪得一声叫出声，意识也逐渐清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宽大的落地窗外，两只雪豹趴在窗前牢牢盯着他，像是在盯一块可口的狗肉。
二哈顿时吓得从床上蹦起来，发出惊天动地的叫喊。
雪梨眸色一愣。
她原本是想吓唬吓唬二哈，谁让他看不上猫猫，可没想到今天白天和她争得张牙舞爪、面红耳赤的他居然这么胆小！
雪梨意识到自己闯了祸，赶紧招呼着雪飞往山上跑，省得被雁雪意和奶奶发现。
等两只雪豹飞速离开，金毛匆匆赶去隔壁时，就见二哈变回了原形，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冲着落地窗嗷嗷叫个不停。
……
前面不远处的小木屋，听到狗叫的周靳驰沉着脸坐起身，恨不得把那只狗扔下山。
正在这时，旁边的房门被打开，雁雪意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走出来。
他一脸困顿，担忧道：“刚才是不是哈利在叫？”
周靳驰：“……嗯。”
雁雪意闻言就想走出去，“我去看看。”
周靳驰三步两跨挡到他面前，看着雁雪意还未彻底清醒的双眼，低沉的嗓音带着安抚地诱哄，“这么晚了，你先睡吧，我去看他。”
雁雪意不假思索道，“一起去吧。”说着就想绕过周靳驰走出去。
周靳驰心底一紧，再次不动声色地拦到他跟前，牵住雁雪意抹眼睛的那只手腕，抚了抚他眼睑，“你不困？”
粗粝的指腹刮过雪豹柔软的下眼睑，使得雁雪意浓密的长睫毛不自觉轻颤了两下。
睡意未消的雪豹被周靳驰半拥着搂进怀里，低低嗯一声，解释道：“后面有狗叫，我去——”
“别去了。”周靳驰打断他。
漆黑的夜色里，他低沉的嗓音透着磁性，如同以前无数个深夜一般，钻入雁雪意耳膜，“他有什么好看，看看我吧。”

第11章
自从来了雪山之后，这还是周靳驰第一次如愿爬上雁雪意的床。
周靳驰视线一眨不眨地盯着怀里陷入深眠的伴侣，雁雪意脸颊红润，呼吸均匀，睡觉时睫毛会轻轻颤抖，可爱极了。
周靳驰怎么看怎么喜欢，压根移不开眼。
但狗耳朵十分灵敏，他隐约能听到后面的小木屋传来克制的嗷嗷叫，忍不住皱起眉。
半晌，周靳驰努力克服着离开老婆温暖被窝的艰难，偷偷在雁雪意额头上亲一口，而后掀开被子走出了门。
后面的木屋里，二哈兴奋地想冲去屋外的雪地，被金毛抓着项圈死死扣在怀里。
二哈目光火热，冲他“汪汪”叫两声，示意他松开自己，就做好了跃跃欲试的起跳动作。
金毛皱着眉，差点控制不住他。
正在这时周靳驰从门外走了进来。
一看到周靳驰，二哈顿时老实了不少，安分地坐在金毛身边一动不动，眼睛还不忘偷偷睨周靳驰。
“老大。”金毛起身喊道。
周靳驰眉目不耐地瞥一眼他身旁的二哈，问：“怎么回事？”
金毛替他解释，“刚才有雪豹过来，估计被吓到了。”
“雪豹？”周靳驰眸光微顿，想起他第一天来雪山时遇到的那只雪豹。
一只皮毛极漂亮的雪豹，周靳驰担心它会偷袭自己，偷偷瞄它时还看到它在雪地里打滚、伸懒腰。
那副样子当时令他想到了雁雪意。
他一直觉得雁雪意有些像猫，慵懒、矜持、高贵，剔透清冷的瞳孔看人时有种高傲与疏离的姿态，可窝在怀里时又十分黏人。
甚至在床上发出的声音都有点像小猫撒娇。
金毛嗯一声，“两只雪豹，往山上跑了。”
他神色犹豫，瞥一眼身旁的二哈，道：“似乎是专门冲着哈利来的。”
周靳驰看一眼神情心虚的二哈，后者轻甩着尾巴，假装没看见，暗暗偷瞄他。
金毛猜测，“会不会是雪豹不欢迎外来人？或者察觉了我们的身份，这是给我们的警告？”
周靳驰不确定雪豹的目的，不过据雁雪意所说这里的雪豹不会主动攻击人。
但无法确定会不会攻击狗。
毕竟雪豹是极爱圈地盘的动物，在它们领地内出现的所有生物都能成为他们的食谱。
一种极度凶残又霸道的大猫。
周靳驰眸色黑沉，瞥一眼二哈，朝金毛道：“你看好它，免得跑出去被雪豹吃了，去哪里替他收尸都不知道。”
听到这，二哈蔫蔫地嗷呜一声。
金毛点头，“我知道。”
一回到屋，周靳驰就迫不及待地钻进了老婆暖烘烘的被窝，将人搂进怀里，满足地喟叹一声。
没有什么比冰天雪地里搂着老婆睡觉更令人满足的了。
他身上带着屋外的凉气，令雪豹不自觉朝他贴近，雁雪意在他胸膛蹭蹭脑袋，半梦半醒地问：“你去哪了？”
周靳驰低头在他发梢亲一口，“我去看了哈利。”
雁雪意微微清醒，睁开惺忪的眸子看他，“他没事吧？”
周靳驰轻啄一口老婆的鼻尖，哄道：“没事，先睡吧。”
雁雪意点点头，正要继续睡，又想起什么，好奇道：“哪来的狗叫？”
他声音温软，表情带着未清醒的迷蒙，是最好哄的时候。
周靳驰却静静看着他，不发一言。
在雁雪意逐渐疑惑的目光中，他喉结上下一滚，哑然开口，“从山下跑上来的牧羊犬。”
雁雪意不止一次在山上见过狗，上次还看到了一只德牧，已经不觉得稀奇，了然点头。
问完雁雪意刚闭上眼准备入睡，就察觉周靳驰呼吸重了点。
他睁开眼，对上一双灼灼的眸子。
周靳驰喉结上下一滚，薄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然而一触上雁雪意目光，德牧顿时脑子一片空白，不管不顾地就想朝老婆贴去。
雁雪意眼疾手快地抬手捂住嘴。
周靳驰的吻就落在了他手背。
四目相对，德牧眼神祈求。
雁雪意眼底闪过犹豫，狠下心撇开了眼。
虽然雪豹也很喜欢和伴侣贴贴，但雪豹怕控制不住冒出耳朵和尾巴。
冰冷的雪山小木屋，被窝里跟冒着火一样热，德牧身上滚烫，一动不动地贴着老婆。
雁雪意等他稍作冷静后，未免周靳驰又玩赖，默默翻了个身背向他。
周靳驰看着雁雪意后脑勺柔软的乌发，一时又爱又恨，气得牙痒痒，一口叼住他黑发下那一截莹润细腻的脖颈，轻轻磨了磨牙。
后脖颈是所有猫咪的软肋，一旦被捏住会在瞬间丧失所有抵抗。
雁雪意腿脚一软，不自觉发出一声闷哼。
周靳驰尚未发现雪豹这个巨大的弱点，死心地松了牙，将人搂进怀里。
-
翌日清晨，一觉醒来，慰问完二哈后，雁雪意就以去探望雪兔为由，变回了雪豹偷溜去了山上。
雪山上有一种红色的野果，生长在严寒之地，越是寒冷的季节，果实越是甜美。
这是雁雪意作为一只小雪豹时最爱吃的果子，也想让他的伴侣尝尝。
只不过这种果子现在越来越少了，很难采摘。
雁雪意咬着小篮子，爬了好几座山才摘到几颗。
临近中午时，雁雪意小心地将果子放到一旁，爬去树干上晒了会太阳。
晒得正舒服时，雁雪意听到几声激动兴奋的狗叫，他抬眸望去，就见不远处跑来三只狗。
其中还有一只眼熟的德牧。
他们正在追一只貂，旁边的二哈瞎闹腾吓跑雪貂时，还被德牧扇了一脑门。
这只德牧似乎对雪貂有执念，每次遇到它都在追貂。
雁雪意觉得稀奇，但也没多管闲事，继续趴在树干闭目养神。
但狗确实是非常吵闹的生物，那只二哈从出现开始几乎从头叫到尾，一路不停歇，雁雪意不堪其扰，抬头看了他们一会，索性跳下了树。
他咬上小篮子，慢悠悠地走下山。
途径他们那一片时，二哈瞬间噤声，瞪着惊恐的大眼睛瑟瑟发抖。
雁雪意看出了它们对自己的恐惧，闲庭信步地从他们身边经过，淡淡瞥一眼德牧。
后者神色肃穆，一动不动，还不忘死死摁住爪下的雪貂。这么执着也不知道究竟要献给谁。
回到山脚，周靳驰不在家，雁雪意去了隔壁雪豹奶奶家还了小篮子。
雪豹奶奶瞥了一眼他手里的几颗红色果子，“摘了很久吧？”
每只雪豹都吃过这种果子，也都知道这种果子有多难摘。
雁雪意捧着几颗小果子，被雪豹奶奶看着，仿佛一眼被看穿似的，脸上微臊。
雪豹奶奶知道雪豹想要和人类长期交往有多困难多煎熬，要是一般到了这种情况，雪豹奶奶就要劝分了，可同为雪豹，她肉眼可知雁雪意有多喜欢他的伴侣，无声叹了一口气。
“对了。”雪豹奶奶道，“最近我们这是不是跑来了很多狗？”
雁雪意点头，将今天在雪山上遇到三只狗抓雪貂的事告诉了雪豹奶奶。
“说到这，上次我在你家也听到了狗叫。”雪豹奶奶瞥他一眼，道，“但你男朋友非说是他叫的。”
不知道伴侣还有这个癖好的雁雪意：“？”
雁雪意回去洗完果子没多久周靳驰就大步流星地走了回来。
“雁雪意，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周靳驰满面春风。
雁雪意闻声抬起头，就看到他手里拎着两只眼熟的雪貂。
雁雪意：“？？？”

第12章
雪貂是很有灵性的动物，被周靳驰提在手里，眼泪汪汪地看着雁雪意，像是在祈求。
周靳驰道：“喜欢吗？给你做貂皮围巾。”
门外不远处二哈和金毛紧跟着走进来。
二哈嬉笑着道：“嫂子，这是老大费了好大的力气特地给你抓来的。”
雁雪意一默，看着雪貂那双可怜汪汪的大眼睛，问：“你是怎么抓到的？”
雪貂身形小巧，速度相当快，尤其在雪山，轻而易举就能钻进厚厚的大雪，甩开身后的猎人。
如果不使用陷阱，以人类的速度很难捕捉到。
雁雪意顿时想起了今天那三只狗以及那只极为爱捉雪貂的德牧。
身后的二哈正要插话，被担心他说漏嘴的金毛捂着嘴拖走，“唔唔”着离开了屋子。
“……跟哈利他们设了个陷阱。”周靳驰含糊了一声，随即又问，“喜欢吗？给你做貂毛围巾。”
他执着于给好看的伴侣做毛茸茸的围巾。
雁雪意摸了摸雪貂柔软的触感，想起今天在山上见到的那一幕，又想起雪豹奶奶说的话，觉得一切都巧合得太过匪夷所思。
雁雪意不禁想到他第一次在雪山遇到德牧似乎就是周靳驰来的那天，而这一次见到二哈和金毛又正巧是哈利和小金来之后，连名字和性格都巧合得相似。
联想起他们对狗的维护以及周靳驰一向对德牧的偏爱，雁雪意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表情逐渐变得震惊。
周靳驰见他发着呆，拿手在他眼前晃晃，微挑眉，“在想什么？不喜欢？”
雁雪意这才瞳孔聚焦，抬眼看周靳驰。
他的表情不似寻常，看得周靳驰有些心慌。
难道他们生活在雪山的居民有什么特殊的忌讳，比如不能捕杀雪貂？
靠！
周靳驰被自己的联想吓了一跳。
万一真不能捉雪貂怎么办？
万一雪山居民有自己的信仰，他犯了忌不能做雪山的儿婿，雁雪意被迫要跟他分手怎么办？
周靳驰吓得心跳加速，喉结上下一滚，惊恐道：“我犯忌了吗？以后还能和你谈恋爱吗？”
“不能我就从雪山跳下去。”周靳驰率先堵死雁雪意的路。
雁雪意还沉浸在周靳驰与德牧相似的回忆中，闻言愣了下，眼神茫然，不明所以，“犯什么忌？”
周靳驰目光直直地盯着他，“……你们雪山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忌讳？比如，不能捉雪貂？”
雁雪意懵然摇摇头。
按理来说，整个雪山都是雪豹的食谱。
大概因为雁雪意突然提分手跑路给他造成了应激反应，最近周靳驰常常梦到雁雪意要跟他分手，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心慌得不行。
周靳驰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松了口气，“我以为你下一句话要说因为我捉了雪豹要跟我分手。”
雁雪意惊讶，“？”
每天都在对周靳驰神奇的脑回路不断刷新。
以前雁雪意只是觉得周靳驰的思想跟常人不同，如今有了新的猜测，雁雪意意外地发现如果给周靳驰套上这个猜测，他的一切行为逻辑似乎都变得更加合理。
雁雪意一时过于震撼，沉默了良久。
直到注意到眼前吓得泪眼汪汪的雪貂，他才缓过神，道：“我不会因为你捉了雪貂分手，不过你还是放了它们吧。”
周靳驰看了老婆两秒，听话地将雪貂放了出去。
这一天，周靳驰发现雁雪意格外地黏他，不论他是在帮雪豹奶奶铲雪还是在给雪飞讲商业上的事，只要一回头就能对上老婆充满“爱意”的目光，这使得恋爱脑德牧干什么都非常上头，一个人就将几幢木屋门前的雪全铲干净了。
铲完雪还不够，周靳驰觉得雁雪意一定是喜欢勤快的男人，毕竟人类有句话叫“认真的男人最帅”，于是为了在老婆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周靳驰不停找活干，不停找活干——
直到一天下来，金尊玉贵的大少爷直接瘫倒在沙发，嗷嗷嚎着活不好干。
旁边的雁雪意瞥他一眼，给他倒了杯水，“那你今天怎么回事？那么卖力。”
周靳驰闻言腾得坐起身看他，将雁雪意吓了一跳。
雁雪意把水递给他。
周靳驰就这么一动不动，牢牢看着他。
他今天都这么卖力了，老婆就没什么要跟他说的？
雪豹天性单纯，并不知道德牧“单纯又复杂”的脑回路，与他对视了片刻。
看到那双漆黑的眼眸透着隐隐的光亮，雁雪意忽然想起在网络上看到的一个视频——
狗狗两只爪子搭在主人身上，甩着尾巴，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是在求表扬的眼神。
与此时的周靳驰有几分相似。
雁雪意想起视频中主人的做法，隐隐明白了什么，安抚地替周靳驰捏了两下肩膀，笑着夸道：“今天辛苦了，做得很好。”
周靳驰嘴角一点一点勾起，忽地将雁雪意环腰揽住，像是累极，又像是狗狗撒娇似的，懒洋洋地在他身上蹭了蹭。
这是周靳驰愉悦的反应，雁雪意知道。
他惊奇地发现，原来哄狗狗这一招对周靳驰居然真的有用。
是夜。
狗子又开始缠在雁雪意身上，耍无赖地想要蹭老婆软乎乎的被窝。
雁雪意走到哪，他跟到哪，跟身上挂了个大狗挂件似的。
雪豹奶奶来给他们送东西，刚走进门就看到周靳驰黏在雁雪意身上蹭来蹭去，雪豹奶奶也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不慌不忙地将东西放到桌上，“做了点吃的，你们尝尝。”
雁雪意从小是雪豹奶奶看着长大的，在她面前亲热总是有些害臊，红着脸，一把将周靳驰推开了些。
周靳驰自觉这两日跟雁雪意停滞的关系有了进展，心情十分不错，笑着道谢，“谢谢奶奶，您的手艺不用说，一定好吃。”
雪豹奶奶也高兴地笑了笑，随后瞥一眼耳根子红红的雁雪意，生怕这孩子什么都不会表达，笑着问道：“今天那果子好吃吗？”
周靳驰挑了下眉，“不错，很清甜。”
他瞥了眼雁雪意，“不过在我们那从来没见过，这果子叫什么？”
雪豹奶奶道：“这是我们山上的野果，生长在雪山高原，越是气候寒冷，它的果实就越好吃。雪意从小最爱吃那种果子，只不过量特别少，每回爬几个小时山就能摘到四五颗。就那几颗，雪意今天摘了一上午。”
周靳驰闻言讶异地侧头看雁雪意。雁雪意只说这果子是去看望雪兔的路上摘的，周靳驰一听到雁雪意独自去看发小，心里就酸溜溜的，一口气就把几颗果子吞了。
雁雪意慌了一下，红着耳朵看着雪豹奶奶，示意她不要再说。生怕暴露他们的身份。
雪豹奶奶却假装没看见，又跟他们说了两句就告别离去。
等雪豹奶奶一走，周靳驰就憋不住了，生怕有人再来打扰，他直接将雁雪意扛去了房间。
屋里没开灯，一片漆黑，周靳驰反手将门关上，就把雁雪意抵到了门后。
他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地看着雁雪意，“不是跟我说顺路摘的？”
“……是顺路，顺路去山上摘的。”雁雪意双手抵着他肩，想要从旁边溜走，但周靳驰把他拦得严丝合缝。
“骗人。”周靳驰逼得更近了些，“什么路要顺一上午？”
他胸膛起伏着，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雁雪意脸侧，激动得不行。
周靳驰静静看着老婆漂亮的脸蛋，哑声低问：“是不是特意去为我摘的？为了让我尝尝你小时候最喜欢的果子？”
他似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誓不罢休。
雁雪意沉默地瞄他一眼，难得发现周靳驰脑子这么灵光。
不过雪豹本来就爱投喂伴侣，他们喜欢和伴侣分享一切他们所喜爱的东西，这会令雪豹感到满足。
雁雪意薄唇微动，静默片刻，轻轻道：“嗯。”
雁雪意不是爱表达的性子，周靳驰第一次发现原来老婆背地里这么爱自己，眼神火热地看着伴侣，心潮澎湃，恨不得原地就把他办了。
但他们此时在雪山，这是雁雪意从小长大的地方，周靳驰想要给予他更多的尊重，克制着那些俗气的欲望，想等雁雪意主动想通的那天。
虽然他无法理解雁雪意所在乎的那些阶级等级差距，但他会用时间证明，他对雁雪意的感情，这世上一切阶级等级规则都无法阻止。
周靳驰平缓下情绪，轻轻用鼻尖蹭了蹭雁雪意的鼻尖，不知想到了什么好玩的，笑道：“你小时候是不是特别可爱？”
雁雪意想了想，作为一只小雪豹，雁雪意觉得自己长得很可爱。但作为人，雁雪意对自己无感，但周靳驰问的一定是人，因而雁雪意摇了摇头。
“骗人。”周靳驰道，“我看过你的高中毕业照，明明就很可爱很好看。”
作为一只更喜欢伴侣喜欢自己本体的雪豹，雁雪意不知道该说什么。
“高中追你的人多吗？”周靳驰问。
雁雪意沉默片刻，如实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答应？”周靳驰故意问，“没有喜欢的？”
雁雪意静了一瞬，轻轻嗯了一声。
周靳驰又得寸进尺道：“你说——如果我小时候就追你，你会答应吗？”
雁雪意沉默抬眸。
“会吗？”周靳驰追问。
雁雪意认真想了想，如实道：“不知道。”
或许会吧。
毕竟在遇见周靳驰之前，他也不是单纯不想谈恋爱。他从小没有人教导，并没有不能早恋的观念，只是遇到了周靳驰才有了谈恋爱的心思。
周靳驰却忽地一笑，将脸埋到他颈侧，嗓音透着丝丝憧憬与餍足，“好想早点跟你谈恋爱，想从小到大都拥有你。”

第13章
爱耍心眼的狗子如愿又抱着老婆睡了一夜。
翌日。
雁雪意冒着薄汗醒来时，隐隐听到外头传来争吵声。
他微微一动，正想起床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时，搂在他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些，周靳驰在他后颈蹭了蹭，嗓音透着晨间刚醒的沙哑，“什么声音？”
好像是猞猁的声音，雁雪意皱了下眉，不太确定。
但如果真的是猞猁，雁雪意不太希望周靳驰暴露在对方面前。
“可能是附近的村民。”雁雪意道，“你再睡一会，我先出去看看。”
雁雪意正要起身，被周靳驰宽厚的大掌掐住了腰肢，周靳驰在他后颈懒洋洋地闷了一会，道，“一起去。”说着就爬了起来。
雁雪意看他背影两秒，没再多说。
门外，几个男人和雪豹奶奶发生了冲突，雪梨、雪飞年轻气盛，愤怒地就想冲上去干架，被雪豹奶奶拦住。
雁雪意见状皱起眉，加快步伐走过去。
猞猁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抢地盘，动物本性野蛮，这样的场面几乎时时都会在雪山上演。
眼看雪梨、雪飞快要忍不住，雁雪意走过去拦到他们跟前，面向为首的男人，“你们想干什么？”
不同于平时的雁雪意，面对猞猁时，他眉目冷淡，颇有几分凌厉的攻击性。
为首的男人看到他眼底光亮一闪而过，语调缓慢，“听他们说你回来了，没想到是真的。”
男人没遗漏雁雪意身边的周靳驰，说这话时视线短暂在他身上停留，意有所指道：“我还以为你在大城市乐不思蜀，忘了这片雪山呢。”
周靳驰眉梢蹙起，他一眼就能看出这男人看雁雪意的目光不同寻常，尤其眼睛瞥向他时，目光更是透着轻蔑和看戏的姿态。
周靳驰不清楚当地居民之间的纠葛，没插话，却紧紧贴着雁雪意，眼神中透着宣布主权的意味。
男人自然也看得出来。
从生存在这片土地开始，雪豹和猞猁就不断在争地盘，雁雪意作为一只小雪豹时没少被猞猁偷袭，因而对这个群体没好感。
雁雪意没什么好跟他寒暄的，直截了当道：“有什么事吗？”
男人静静看着他不说话，那眼神说不出来的怪异，周靳驰非常不爽，直接将雁雪意拉到身后，高大的身躯阻碍了对方的视线。
周靳驰比男人高一点，漆黑的眼珠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我是他男朋友，有什么需要解决的找我。”
男人与他对视一眼，意味深长地挑了下眉，瞥一眼他身边的雁雪意，意有所指道：“找你？你算什么身份？你要不问问雪意，我们雪山的事，他要不要你插手？”
雪豹极其护犊子，尤其对自己的伴侣，百分百偏爱。
雁雪意闻言面色冰冷地看着猞猁，眸中充斥着攻击性的警告。
雪豹是这天山最强大的存在，没有敌手，这也正是猞猁次次来挑衅，却从未成功的原因。
雁雪意知道，猞猁是在警告他。一旦被周靳驰知道他的身份——
德牧也不是好脾气，周靳驰眉毛一蹙，冷笑一声道：“我什么身份不用你提醒。”
他揽住雁雪意，十分笃定地说：“我们是要一起生活一辈子的人，你说要不要我插手？”
“一辈子？”男人意味深长地重复，像是听到了极好笑的笑话，“谁跟你说你们会一起生活一辈子？”
男人瞥向雁雪意，“雪意，是你承诺他的吗？一辈子，你确定你能做到？”
周靳驰听出男人话中有话，隐隐察觉雁雪意想跟他分手的原因或许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听到这周靳驰还听不出来其中的意味就是真傻了，他紧紧拧起眉，侧目看雁雪意，像是想要求得一个确切的答案。
雁雪意张了张手指，愤怒地差点控制不住冒出攻击的爪子，他抓着周靳驰的袖子，平稳住呼吸，压着声道：“你先去找哈利和小金。”
男人像是挑拨离间成功似的，得逞地哈哈笑了两声。
周靳驰漆黑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雁雪意。
周靳驰占有欲强，对他的事又处处上心，雁雪意知道他此刻一定不好受，想起视频里提过的哄狗狗的要领。
虽然不确定周靳驰是不是那条德牧，但雁雪意知道，这一招对他有用。
他眸中带着些许祈求，低声哄道：“你先去找哈利他们，我晚点在跟你解释。我保证。”
雁雪意一露出这种眼神，周靳驰就拿他没有丝毫办法。周靳驰觉得，哪怕雁雪意叫他下一秒去死，他都能毫不犹豫跳雪山。
他忍了又忍，决定给予伴侣尊重，附到雁雪意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雁雪意，你最好给我个交代，你们是什么关系！”
说罢快步走了出去，像是生怕晚一步就会控制不住自己。
几乎在周靳驰离开视线的一霎，雁雪意剔透的眸光闪过寒意，手上的爪子控制不住地冒了出来。
男人看一眼他手掌，知道雪豹此时的愤怒，眸中隐隐闪过不甘心，“雁雪意，你这么聪明理智，居然和人类谈恋爱。”
周靳驰一走，雪梨就没什么顾忌了，憋不住骂道：“和人类谈恋爱怎么了？总比跟你这种奸诈狡猾的猞猁谈恋爱好。反正我们雪意哥哥是不会喜欢你的。”
猞猁还将她当成小孩，瞥她一眼，压根不理睬。
猞猁：“人类那么自私善变，你就没考虑过后果？”
雁雪意冷淡道：“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猞猁看他半晌，狰狞一笑，“怎么与我无关？一旦他知道你是雪豹，很可能会对我们天山所有居民造成威胁。”
雁雪意：“你放心，只要你安分，他对你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猞猁听出雪豹语气中暗含的警告，察觉出雁雪意对这人类感情深厚，死死盯了他半天，不甘心道：“他究竟有什么好？让你愿意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和人类那种精于算计的生物谈恋爱？”
所有动物长大的第一课几乎都是不要和人类谈恋爱，这会给自己带来致命的危险。
这个问题不止猞猁好奇，雁雪意也曾问过自己无数遍。明明他从小到大理智坚韧，有原则，作为一只幼年小雪豹时也曾在村长面前发过誓，绝对不会跟人类谈恋爱。
但感情来得时候就是波涛汹涌，等他反应过来时好像已经无法拒绝周靳驰。
虽然起初雁雪意也曾想过，谈一段时间过过瘾就好，不论是他还是周靳驰，只要过了最开始那段上头的日子，感情早晚会趋于平淡，不会给他带来任何风险。
结果就这么不知不觉谈了五年，他们的感情在平淡的生活中似乎愈发紧密黏连，等雁雪意反应过来时几乎已经到了不得不离开的地步。
所以昨晚周靳驰问他，如果他早点追他，雁雪意会不会同意跟他早恋。
其实雁雪意心中隐隐是有答案的。
一定会。
因为在感情面前，所有的理智和原则都会失效。
由于雁雪意的关系，今天免了一场恶战，猞猁他们离开后，雪梨和雪飞还气得不行。明明他们才是这雪山的老大，却因为猞猁奸诈狡猾，天天要受他们的气。
雁雪意安静地听着雪梨的碎碎念沉默，雪豹奶奶担忧地看他一眼，将雪梨和雪飞赶走，才说：“雪意，实在不舍得分开你就坦白吧，把选择权交给他。或许会有意外收获。”
雁雪意诧异地抬起头。
几乎没有动物会告诉他这个选项。
雪豹奶奶道：“我活了几十年，以前在城市里也见过不少人，我看得出来，他对你的感情不同寻常。这样的人类极少有，我相信他哪怕知道你不是人，也无法完全割舍得下对你的感情。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也相信他的人品，更相信你的眼光。就算以后你们无法跨越物种差距，我想他应该不会害你。”
雁雪意眸光闪了闪，内心不可避免地产生动摇，手指微微蜷起，语气低落道：“可是他害怕猫。”
雪豹奶奶想了想，道：“……害怕猫这一点没法克服吗？哪怕他那么爱你都不能克服？”
雁雪意也不确定，只道：“我也不知道，他之前完全没法跟猫待在同一个空间。”
雪豹奶奶无奈，不由心道这两人的情路还挺坎坷，而后才道：“要我说啊，你就该狠下心，多吓吓他，吓习惯了说不定就好了。”
-
周靳驰离开后一直独自坐在小木屋边的一只木桶上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雁雪意找过去时，他还一动不动，装得没看见。
雁雪意站定在他身后，良久才道：“你的头发结冰了，不冷吗？”
周靳驰心里都快酸死了，硬挺着不说话，但撑不过两分钟，他就感觉雁雪意好玩似的戳了戳他结冰的发梢，顿时溃败得不堪一击。
他转身面向雁雪意。
雁雪意也松了手，看他。
四目相对，德牧十分委屈，“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雁雪意想了想，道：“你之前问我高中有没有人追我。”
周靳驰眸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雁雪意继续道：“他是我同学，以前追过我，但我没答应。”
虽然已经猜到，但周靳驰心底更酸了，光是能认识以前的雁雪意这一点就足够令他酸味四溢。
那是周靳驰无论如何都无法拥有，甚至看不到的高中时期的雁雪意，一定非常可爱，也非常好看。
周靳驰平等地嫉妒每一个以前认识雁雪意的人。
雁雪意还想说什么，却看到周靳驰的表情似乎变得愈发委屈了。
他薄唇微抿了下，索性不再说话。
见雁雪意忽然沉默，周靳驰问：“怎么不说了？”
雁雪意看他几秒，温声道：“我以为你不想听。”
周靳驰默了默，才直白地说：“没有不想听，我只是吃醋。”
他的目光直接又坦然。
雁雪意静静与他对视，他了解周靳驰，周靳驰占有欲强，在这种方面周靳驰特别小心眼，且爱吃醋。
雁雪意想了想，安抚道：“我们家从小和他们家关系不好，我以前很少见到他，在学校里见到也不说话。”
“但他会来打扰你。”周靳驰笃定。
雁雪意回忆着，摇了摇头，“他也很少找我，我们居住的这片土地面积很小，我们两个家族世世代代住在这里，经常会为争地盘打架。”
周靳驰想起早上的争执声，了然道：“他们今天过来也是为了争地盘？”
雁雪意点头，“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
周靳驰蹙眉，“那奶奶和雪梨他们怎么办？”
雁雪意看他，不知该怎么跟他解释，奶奶和雪梨、雪飞的战斗力。除了雪豹，在这雪山没有敌手。
“我们家族还有其他亲戚，只不过住得远一点，他们随时会过来帮忙，不用担心。”雁雪意含糊道。
周靳驰闻言稍稍放心，随后又想起什么，紧紧蹙起眉，抬眼看雁雪意。
雁雪意眨眨眼，“怎么了？”
周靳驰问：“你会一辈子跟我在一起吗？”

第14章
雁雪意沉默了。
周靳驰太熟悉雁雪意的神情，一眼就看出了他眼底的逃避。
周靳驰眉梢一蹙，逼近道：“为什么他说你没法承诺我一辈子？”
雁雪意垂着眼，依旧不说话。
周靳驰看他神色为难，狗脑子又开始产生天马行空得狗血联想。
他脸色跟个调色盘似的变了几变，最后艰难道：“是你们雪山有不允许跟外人通婚的规矩还是——你订过娃娃亲？”
尽管雁雪意知道周靳驰想象力非比寻常，还是不免愣了下，“什么？”
周靳驰眸色沉黑，定定地看着他，“听说很多山里会给孩子定娃娃亲，哪怕出去读了大学还是要回去结婚。”
周靳驰越想越觉得雁雪意最近这些行为非常符合这个猜测。
雁雪意看着周靳驰的表情逐渐从猜测到惊恐、再到难以置信一系列飞快转换，不禁默了默，很怀疑周靳驰每天在公司除了上班，还干了些什么。
雁雪意沉默半晌，问：“为什么你觉得我有了娃娃亲还会跟你谈恋爱？”
周靳驰听明白了这句话中否定的意思，心中一喜的同时对上雁雪意沉着的眼神，喉结忐忑地上下滚了一下。
老婆不高兴了，很难办。
周靳驰小心翼翼，语气试探，“因为爱？”
雁雪意道：“既然因为爱，我会因为一门毫无感情的娃娃亲跟你分手？”
狗子一听这话高兴极了，可高兴的同时又隐隐透着酸涩。
周靳驰别扭道：“你真订过娃娃亲啊？”
雁雪意明明在好好跟他举例，哪知周靳驰偏要在这个问题上打转，看了他半晌，索性故意道：“订过怎么办？”
“你真订过？”狗子跳脚了，“你跟别人有过婚约？还是现在还有着？”
狗子嗷嗷叫，说话时喷出的气息把雁雪意额发和睫毛都吹了起来。
雁雪意闭了下眼，往后退一步，“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狗子继续嗷嗷，“这么重要的事，你当然得跟我订。我们都没订过，你怎么能先跟别人订？”
雁雪意无语，“我没订过。”
周靳驰闻言情绪稍作安定，“真的？”
雁雪意点头，“真的。”
周靳驰沉默了一会，想到个好注意，“为了保险起见，你得跟我订一个。”
雁雪意：“？”
周靳驰理直气壮地解释：“你要把我介绍给你所有亲戚朋友和村民，然后在他们的见证下，和我订亲。”
雁雪意十分尊重伴侣想法地提问：“为什么？”
“这样以后就不会有人给你订亲了，我们都能拥有彼此第一次婚约。”周靳驰想想就高兴。
拥有自己和伴侣的第一次婚约，这种亲密的小事令雪豹感到开心。
雁雪意的思路一时被周靳驰带跑偏，忘了自己跑回山里就是为了跟周靳驰分手，他想着雪豹奶奶的提议，眸色思忖道：“我想想。”
周靳驰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没忘记雁雪意是因为他求了婚才提的分手，此刻显然是有了松口的意思。
如果他们在雁雪意亲戚朋友的见证下订亲，那跟求婚有什么区别？如果求了婚，以后早晚不得结婚？以后结了婚，他们不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一辈子了？
狗子心眼子贼多地想。
-
下午雁雪意替雪豹奶奶外出送东西，临近傍晚回来时，雁雪意在家附近变回了人形。
刚走没几步，隐隐察觉身后有人跟踪自己，他警惕地停下脚步。
一只猞猁从一间空置的小木屋后走出来。
雁雪意冷淡地看着他，“有什么事吗？”
亚猞朝他发出战斗的邀请，在曾经充斥着野性的雪山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一旦打架打输了，赢的那方就可以强迫输的那方成为自己的伴侣。
只是如今雪山的居民也渐渐向人类的文明社会靠拢，这一不良习俗也逐渐被摒弃。
只是绝对的武力压制在任何时刻都有话语权。
亚猞为此不惜向雁雪意挑战甚至偷袭过多次，只是他低估了雪豹的实力，不管表面再温和漂亮，那都是拥有利爪和尖齿的野兽，是雪山独一无二的王。
雁雪意并不想跟亚猞打架，“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我不会跟你打架。”
亚猞朝他嘶吼一声，一步步朝他逼近，想让他接受自己的邀请。
这时不知从哪窜出来一只德牧，猛地朝猞猁扑去，狠狠一口咬在猞猁身上。
猞猁防备不及，被他咬伤，锋利的爪子下意识挠向德牧的胸口。他身手敏捷地躲过德牧下一次攻击，不甘心地瞥一眼雁雪意，心想着哪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德牧，因着受了伤也没多做纠缠，趁机快速溜走。
德牧不甘心，还想扑上去追杀，却忽然被身后三步两跨走上来的雁雪意圈住脖子。
雁雪意担忧地问：“你没事吧？”
头一回以原形被雁雪意抱住的德牧身体一僵，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雁雪意想检查他的伤口，被德牧敏锐地往后一缩。
德牧冲他嗷一声，人狗授受不亲，雁雪意怎么能在不知道“它”是谁的情况下就随便抱别的狗。
雁雪意压根猜不到德牧弯弯绕绕的心思，对上他漆黑明亮的眼珠子，道：“你受伤了。”
德牧自己吃自己的醋，仗着老婆听不懂，又冲他嗷嗷叫了两声——
你怎么能抱别的狗！
雁雪意实在不懂他想表达什么，只好道：“我去拿医药箱，你等我一下。”
说着让他留在原地，快步离去，顺便回去检查周靳驰在不在家。
表面好好答应等在原地的德牧见雁雪意的背影消失，飞速从另一头奔下山。
等雁雪意赶到山脚时，周靳驰已经回到家，正坐在客厅玩单机游戏机。
一见他回来，周靳驰就丢下了游戏机，“你回来了。”
雁雪意正心想着原来德牧真不是周靳驰时，看到他起身走来，微微敞开的一截领子下，留下了一道周靳驰自己都没发现的爪印，渗着浅浅的血迹。
是被猞猁抓伤的。

第15章
雁雪意抬眼看他。
他眸色专注，带着探究，令周靳驰有些纳闷。
周靳驰拂了拂因一路奔波而乱糟糟的发梢，微挑了下眉，“怎么了？”
雁雪意道：“你胸口的伤痕，怎么来的？”
周靳驰心中一慌，低头一看，果然是刚才被猞猁抓伤留下的抓痕。
周靳驰火速想着对策，面上淡定道，“哦，刚才跟小金、哈利去后面转了一圈，碰到了一只这么大的猫，”他做了个夸张的比划，“我徒手跟它搏斗，被它抓伤了。不过它也被我打跑了。”
雁雪意想起那只德牧，表情微妙，“你不害怕了？”
怕，当然怕。
周靳驰光是想想都觉得腿脚发软，但当时那种情况，雁雪意有危险，周靳驰哪里还顾得上害怕，打完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是一只猫，还是一只体型偏大的猫。
“还行吧。”周靳驰在老婆面前极为要面子，逞强地道，“不过是一只猫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雁雪意静静看他，眸底闪过思索之色。
第二天周靳驰出门帮雪豹奶奶干完活回家，隐隐听到有猫叫，他身体一绷，精神紧张地四下睃巡几圈，没找到猫的影子才隐隐松了口气，心想着一定是被昨天那只猞猁吓出了阴影。
周靳驰走进客厅没看到雁雪意，直接拧开门把手进房间，“雁雪意。”
雁雪意正靠在落地窗前的吊椅上看书，屋外的日头在他身上洒下一层薄薄的金光，将他照得漂亮得仿佛不似真人。
他剔透的眼珠淡淡瞥来。
周靳驰一瞬间被老婆迷得找不着北，还不忘摆出一个酷酷的姿势，侧身往墙上一靠。
他还没来得及装逼，下一秒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脚上蹭了蹭。
周靳驰低头，对上一双剔透的蓝眼睛。
小雪豹仰着脑袋冲他“喵呜”一声，撒娇似的在他脚边蹭了蹭。
周靳驰吓得差点蹦起来，但为了不在老婆面前掉马，以及维持在老婆心目中高大帅气形象，愣是撑着一动没敢动。
雁雪意见他眼神无焦，六神无主，赶忙将小雪豹送了出去，随后回到房间担忧地看着周靳驰，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没事吧？”
周靳驰像是被吓懵了似的毫无反应。
雁雪意担心他被吓坏，正想替他掐人中时，周靳驰缓缓回过神，有气无力地道：“有事，需要做人工呼吸。”
听他还能贫嘴，雁雪意观察了他一阵，发现他状况有所好转，才松了一口气。
周靳驰刚被吓到，还没彻底缓过来，下意识呢喃了一声老婆，才问：“哪来的猫？”
雁雪意许久没听到这个称呼，恍惚了一下。
他和周靳驰是彼此的初恋，在此之前都没有任何恋爱经验，交往时又在读大学，彼此之间并没有亲昵的称呼。直到后来上了床周靳驰才无师自通地会在某些场景下叫他一些亲昵称呼，以及逼他喊一些平时绝对说不出口的称呼。
想到那些床上的小情趣，雁雪意眸光微闪，脸颊不自觉蔓上一层薄红，才不自然地解释，“在门外捡到的，这是一只小雪豹，我看它长得很可爱，就抱了回来。”
周靳驰被吓得不轻，狗耳朵耷拉着，将脑袋埋到雁雪意肩上，委屈又笃定地说：“你故意的。”
雁雪意确实是故意的，所以理直气壮地反问：“你昨天不是说，不过是一只猫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狗子要面子，狗子很委屈，将脸埋到老婆颈间不说话。
雁雪意看着他毛绒绒的脑袋蹭在脖子上，忽然很好奇地想看看他的狗耳朵，想摸一摸那是什么触感。
-
这几日周靳驰整日黏着雁雪意，没空去管二哈，二哈整天跟一只撒了欢的野狗似的狂奔在雪地。
要不是有金毛在旁边看着，他很怀疑二哈会撒手没，转眼就不知道自己跑去了哪里，转眼就找不到回家的路。
金毛为此训了他无数次，二哈依旧左耳进，右耳出，转眼间狗影子就消失不见。
金毛第一次感受到基因的巨大威力，居然连人类社会多年的文名教育都无法抵抗。
周靳驰去找他们时，金毛刚将二哈逮回来。
周靳驰看一眼被金毛攥着，两耳朵耷拉着，蔫蔫的二哈，问：“他怎么了？”
金毛沉着脸，瞥一眼二哈，“一个劲不知道往哪里钻，钻了又不认识回家的路，再多待几天，我看他就要冻死在这雪山了。”
二哈张张嘴想说什么，又无可反驳，只好十分有自知之明地嗫嚅，“谁让我是一只西伯利亚雪橇犬，一看见雪就有使不完的精力和热情。你们谁能抵抗得了自己的天性？”
二哈瞥一眼周靳驰，无差别攻击，“老大还不是克制不了自己的天性，一看见伴侣就两眼发光，跟发情似的想往嫂子身上扑。”
周靳驰：“……”
虽然周靳驰承认在没人时他确实是这样的，但他很笃定，在外人面前他非常冷酷自持，绝不可能在二哈面前露出这一面。
金毛偷睨一眼周靳驰，尴尬地轻咳一声，皱眉提醒，“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二哈小声反驳，“我有天晚上亲眼偷看到的，老大一看到嫂子就两眼放光，想往嫂子身上扑，被嫂子坚定拒绝——”
可把当时的二哈看得兴奋坏了，激动地在雪地里连刨了两个坑。
金毛一把捂住二哈口无遮拦的嘴。
周靳驰冷着脸，“你想被清蒸还是红烧？”
二哈眼珠子一转，被捂着嘴还不忘反驳：“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还是别吃狗肉，唔唔——唔唔——”
二哈视线瞥着不远处，忽然开始剧烈挣扎，“唔唔，唔唔唔——”（小金，你放开我。）
金毛被他挣得无奈，索性松了手，刚想提醒他别乱说话，就听二哈语气惊恐道：“老大，出大事了。”
周靳驰皱眉，正想训他，视线随着他的目光瞥到不远处的雁雪意和亚猞。
他们面对面站着在说话。
距离隔得有些远，听不清。
二哈一脸憨憨的表情，“完了，老大，你有情敌了。”
金毛：“别胡说，兴许只是发小。”
二哈脸色沉重地点点头，补充道：“还是青梅竹马的情敌。”
金毛：“……”
周靳驰沉着脸不说话，死死盯着那边，只待亚猞敢做出什么不规矩的举止，就要冲上去狠狠咬下他一块肉。
不过亚猞全程离雁雪意站得很远，说话也规规矩矩，甚至在雁雪意脸色不好看时还投降似的往后退了两步。
直到雁雪意转身离去，都没做出一丝僭越的行为。
等雁雪意一走，亚猞似乎早察觉了他们的存在，视线瞥来，随后向他们走来。
等他走到跟前，周靳驰两手插兜，摆出雁雪意正牌男友的架势，“有什么事吗？”
亚猞往他身边的二哈和小金身上看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眼神扫来时，二哈莫名被他看得心底一怵，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
金毛也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面对亚猞暗含侵略与攻击性的目光时，他有一种被天敌盯上的感觉，略感头皮发麻。
亚猞看向周靳驰，“没事，我只是来找雪意谈谈我们雪山目前的情况，这一点想必不需要你这个外人来操心了。”
“是我没说清楚，还是你听不懂人话？”周靳驰嗤笑一声，“我是他男朋友，我们是要在一起生活一辈子的人，别管是不是雪山，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亚猞冷着脸看他良久，忽地一笑，“周先生对吧？我想你还是没搞清楚，你要不再去问问雪意，一辈子这个承诺他能不能给你。”
周靳驰沉下脸，“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好言相劝。”亚猞道，“如果识相的话，劝你们早点离开雪山，这可不是你们随便能来的地方。”
尽管二哈感到恐惧，听到这还是不免为自己老大打抱不平，“怎么？这是什么龙潭虎穴啊？我们老大已经向嫂子求了婚，他们这次就是为了结婚回来，是雪山的准女婿，怎么着吧？”
周靳驰沉默。
亚猞听到这脸色彻底黑了，他眸色沉沉地盯了二哈一会，盯得二哈躲到金毛身后，才声音冷冽道：“他答应了你的求婚？”
周靳驰模棱两可，“怎么？”
亚猞看了他半晌，嘲讽一笑，“行，我看你们俩还能坚持多久。”
等亚猞离开，周靳驰再也忍不住，垮下脸来，大步离去。
目送周靳驰的背影离开，二哈犹豫道：“我们要不要去劝架？”
金毛侧目，“你疯了？”
二哈：“什么我疯了？他是我们的老大，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吵架？”
金毛无语，“你去只会添乱，谁告诉你他们会吵架？”
二哈激动道：“你看老大刚刚的样子，他气势冲冲的架势去找嫂子，万一把嫂子伤着了，要跟他分手怎么办？”
金毛瞥他一眼，“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毛毛躁躁？德牧对伴侣最忠诚，就算伤了自己也不会伤了伴侣。”
周靳驰气势汹汹回到家，心底想着今天一定要雁雪意给他个交代。
他跟着雁雪意时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一个人，从来没谈过恋爱，喜欢过谁，凭什么就不能得到雁雪意一个一辈子的承诺？
周靳驰踏进家门，发誓今天一定要雁雪意给他个承诺，否则，否则——
雁雪意提着一个小篮子，转过身，“你回来了？”
周靳驰看清小篮子里就是雪豹奶奶说得那种非常稀少的红色野果，雁雪意上次就为他摘过一次。
极其爱投喂伴侣的雪豹，高兴地将小篮子递到周靳驰跟前，“吃吗？”
周靳驰接过小篮子，看着里头珍稀的果子，一时五味陈杂，“你今天丢下我是去摘这果子了？”
雁雪意听到丢下这两个字，反应慢一拍地点点头。
周靳驰又感动又难过，一把将他抱进怀里，委屈地道：“雁雪意，虽然你为我摘了很难摘的果子，但还是要跟我一辈子在一起，不然你就是始乱终弃。”
雁雪意：“……”
最近周靳驰每天都在给他扣不同的帽子，雁雪意能感觉到他没安全感。
他被周靳驰静静拥着，沉思片刻，抬手抓着周靳驰衣摆，轻声喊：“周靳驰。”
“嗯？”周靳驰下巴在他脖子上蹭蹭，蹭得雁雪意颈间微痒，却忍着没退缩。
雁雪意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始乱终弃？”
周靳驰停下动作，沉默了一瞬，才道：“你没答应我的求婚，也不想跟我一辈子在一起。”
雁雪意一直以为周靳驰心很大，事情过去就算了，没想到他一直偷偷记在心上。
雁雪意不希望他的伴侣为这些事偷偷难过，想着雪豹奶奶说的话，终于下定决心要坦白。
雪豹奶奶说得对，既然他无法做出抉择，不如把选择权交给周靳驰。他相信以周靳驰对他的爱，不管他们最终的结局如何，周靳驰一定不会伤害他。
“我没有不想跟你一辈子在一起，也没有想拒绝你的求婚。”雁雪意喃喃。
这是周靳驰第一次听到雁雪意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心底不由一阵激动，呼吸急促地抓着他手臂拉开距离，“你说什么？”
雁雪意对上他眼睛，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没有不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周靳驰在心底算了算，双重否定等于肯定，那就是说雁雪意想跟他一辈子在一起。
周靳驰确认道：“那你答应跟我一辈子在一起？”
雁雪意犹豫地点点头，心想着能不能一辈子在一起，大概不是他能决定的。
“那你不拒绝我的求婚了？”周靳驰追问。
雁雪意依然犹豫地点点头，最后愿不愿意跟一只大型猫科动物结婚，是周靳驰自己的选择。
本来周靳驰只是想为自己简单的权益，比如谈一辈子恋爱，生活在一起一辈子，哪怕没名没份都可以。
哪知这次竟还有意外收获，心中别提多高兴。
周靳驰：“不拒绝求婚等于接受求婚，接受求婚等于要跟我结婚。既然这样，来都来了，不如我们在这里办个婚礼？邀请你的亲朋好友、发小一起来见证我们的婚礼。”

第16章
这脑回路跳跃得实在太快，雁雪意一时有些愣，“啊？”
“这里资源不足，先办个简单点的。”周靳驰谋划着，“我让我爸空运些喜糖过来——”
雁雪意打断他美滋滋的联想，“我说没拒绝求婚，不代表要立刻结婚。”
周靳驰看他半晌，仍执着道：“来都来了——”
他们之间最根本的问题还没解决，雁雪意生怕他又开始谋划结婚，率先道：“我有话想跟你说。”
见他表情严肃，周靳驰喜悦的心情也渐渐趋于平静，他道：“你说。”
雁雪意看着他漆黑的眸光，仿佛看到了一只正襟危坐，乖乖听主人挨训的德牧。
雁雪意边思忖，边缓慢道：“我好像还没跟你说过我家里的情况？”
周靳驰点头，意识到雁雪意确实很认真地在向他进行婚前坦白。
雁雪意不知在想些什么，眉梢微微蹙起，“我家里的情况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
虽然周靳驰不知道他的复杂有多复杂，但想来不会比他是一只狗更为奇葩。
周靳驰轻抚过他眉梢，十分霸气地道：“复杂就复杂，我们一起面对，怕什么。”
雁雪意定定看他，很想说他认为周靳驰一时半会面对不了，但他还是决定给伴侣留点面子。
为了保险起见，雁雪意没当场吓周靳驰，而是约了周靳驰下午去一个地方。
周靳驰以为老婆要跟自己约会，骚包了一整个中午，身上就穿来了一身西装，外加雁雪意给的一件皮衣，还对着镜子照了半天。
二哈和小金看着他骚包的样子，不由一阵摇头感叹。
想当年大家都是一块玩泥巴的，怎么就他们老大长成了这副人模人样的帅哥模样，还找到了这么好看的对象。
狗比狗，真是气死狗。二哈愤愤地想。
打扮完周靳驰看着镜中自己帅气英俊的脸，心道这还不迷得雁雪意当场和他来个火辣热吻。
最近他们许久没亲热，周靳驰都是靠春梦解馋，早就馋死了。
他满意地吹着口哨，心情很好地瞥一眼二哈和金毛，道：“等我约会回来，请你们吃喜糖。”
随即出发赴约。
根据雁雪意的描述，周靳驰很快找到了约会地点。
是一片丛林，旁边有一条河流，如果不下雪，风景一定不错。
周靳驰特意来早了，雁雪意还没到，他就在一边静静等着。
其实雁雪意早就来了，只是他是以雪豹的形象，躲在暗处偷偷观察周靳驰。
雁雪意犹豫再三，才终于打定主意走出去，决心向周靳驰坦白。
周靳驰听到后头有踩到树枝的声响，嘴角一勾，转过身，“雁雪——”
话音戛然而止，周靳驰对上一只漂亮的雪豹。
雪豹眨眨眼，一动不动地与他对视，身上毫无攻击性。
周靳驰却随着本能的反应，炸开了全身的毛。
他认出了这只雪豹是上次给他送烤全羊吃的那只，也不确定对方记不记得自己，会不会有攻击性。
周靳驰原本想跑，但一想到雁雪意过来可能也会遇上雪豹就不敢随便乱动了。
雁雪意看他反应不似那么害怕，又慢吞吞靠近两步，就见周靳驰吓得腿脚打哆嗦，瞬间在原地化为原型，冲着他嗷嗷叫。
雁雪意看出了他的恐惧，停下脚步。
这是最佳的逃跑机会，周靳驰犹豫了一下，看着体型庞大的大猫，本能的恐惧还是令他转身跑了。
雁雪意看着他跑远还在打滑的背影，当即有些泄气。
以前有次半夜回学校的途中，他们遇到了喝醉酒的流氓，一行五六个人，团团将他们围住，周靳驰都能面不改色地将他揽在保护圈。
如今他这么害怕猫，以后他们真的能正常相处吗？
雁雪意一直在原地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周靳驰回来，以为他回了家，只好先下了山。
结果家里也没有。
临近傍晚，外面天色已经灰蒙蒙，雁雪意心想着周靳驰不会在山里吓晕过去了吧，正准备上山寻找时，周靳驰回到了家。
他在雪地里扎了几个猛子，衣服已经完全湿透。
雁雪意不动声色地打量一眼，如同无事发生一般，问：“你回来了？”
周靳驰一回家就委屈得不行，懒洋洋地抱上去，“你怎么没来？”
雁雪意被他抱了个满怀，连发梢都被周靳驰抵在下巴，只露出一张脸。
雁雪意微微一顿。
他去了，还在山上等了许久，直到确认周靳驰大概率不会再回来时才下了山。
周靳驰也没跑远，他怕雁雪意会来，虚晃了一枪跑走后，又趁雪豹不注意偷偷溜了回去，一直躲在一颗树后。
直到雪豹离开才出去。
没等到雁雪意回答，周靳驰就径自道，“我等了你半天，没看到你，结果看见了一只雪豹，这么大一只，”他比划了个手势，委屈地说，“差点吓死我。”
雁雪意：“……”
“我去了，等了一会没看到你就先走了。”
周靳驰看他，思考了一会，道：“我们是不是去了不同的地方？”
“大概吧。”雁雪意垂着眼，含糊地点点头。
周靳驰顿时泄了口气，原本好好的约会计划全被他给打乱了。
周靳驰十分埋怨自己，殷切地看着雁雪意，“今天没约成的会，下次还能补回来吗？”
雁雪意点头，“能。”
周靳驰又问：“今天没说的话，现在能跟我说吗？”
这回雁雪意看着他，没立刻作答。
周靳驰解释，“你说情况很复杂，压力很大，我想早点替你分担。”
回答多次即将脱口而出时，雁雪意贪恋的那点来自于伴侣的亲昵都令他生生止住。
雁雪意将周靳驰几千块一件的衬衣衣摆揪得皱巴巴的，才无声舒了口气道：“其实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怕你会觉得我们身份悬殊。”
周靳驰有被他这句话气到，一把抓着雁雪意胳膊，俯身与他平视，“雁雪意，你到现在还觉得我会因为我们身份悬殊而跟你分手吗？你是不是太小看我对你的感情了？”
雁雪意从来没小看周靳驰对他的感情，但凡换成任何一个人，雁雪意都能毫不犹豫的离开。就是因为太过相信周靳驰，所以之前才会反复挣扎。
毕竟让人类知道他们的存在，这不仅对他，对整个动物族都是相当危险的事。
雁雪意从小到大在别人眼中都是聪明理智的好孩子，和周靳驰谈恋爱已经是他做过最出格的事。
尽管如今确认周靳驰的身份，横亘在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却仍然存在。
“无论我怎么样，你都——”
雁雪意想到下午他撒腿就跑的模样，话问到一半就再也说不下去。
周靳驰静静等着，始终没等到他的后续，怕他还在担心，抬起一只手道：“我发誓，不论你家庭怎么样，不论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会爱你，爱你一辈子。如果我这辈子背叛你，就让雪崩把我——”

第17章
雁雪意连忙捂住他的嘴，蹙着眉道：“你别乱说。”
周靳驰黑沉的眸子直直看他，坚定道：“你相信了吗？不信我就去雪山前发誓。你从小在雪山长大，它一定偏向你……”
“雪意哥哥，小牛哥哥来了。”雪梨毛毛躁躁地闯进屋，看到他们亲昵的姿态，羞得脸色一红，背过了身，暗道自己这是什么狗屎运，次次都能碰到他们亲密，还是他们亲密程度这么频繁啊。
雪梨心道雪意哥哥以前都是冷冷清清的样子，真看不出来谈了恋爱这么粘人。
雁雪意松了手，问：“什么事？”
雪梨这才恍然发觉自己走了神，清了清嗓子，道：“雪意哥哥，小牛哥哥来了，奶奶让我来叫你过去。”
雁雪意眸色一顿，温声道：“知道了。”
“那你早点过来啊。”说罢，雪飞假装不经意地回头瞄一眼，而后就飞快地跑走了。
周靳驰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小牛又是谁？”
雁雪意：“我们村长的儿子。”
爱圈地盘的狗子擅长把老婆身边出现得所有无关人员都划到情敌区域。
他冷冷哼了一声。
雁雪意知道他又想歪了，解释道：“我们村长人很好，小牛哥哥从小也很照顾我们，你放心吧。”
很好，他还没说什么，雁雪意已经帮着对面说话了。
爱脑补的狗子想象着假想情敌，又冷哼了一声。
以前雁雪意还不知道周靳驰为什么这么爱吃醋，现在知道他的本体是一只德牧，反倒不足为奇了。狗的属性跟他们雪豹极为相似，也爱圈地盘，且在某些方面极为小心眼，对于自己的东西会百分百占有，别人碰都不能碰。
同理换算，其实从某种程度来说，雁雪意算周靳驰的“私人所有”，所以他那些强大的占有欲就解释得清了。
尽管狗子的占有欲强，但他知道要尊重老婆，所以大多时候会憋在心底。
小牛过来基本都是听从村长的安排，一定有事要通知，雁雪意想了想，道：“晚点再跟你解释这件事，我先过去一趟。”
不管雁雪意怎么想，反正周靳驰已经给自己定论为雪山女婿，闻言立刻道：“我也要去。”
他们谈论的基本都是动物族的事，雁雪意当然不可能让周靳驰去，可真不让他去，周靳驰肯定又会一只狗偷偷难过。
雁雪意不想自己的伴侣伤心，为难了许久，终于想到一个好主意，“我想跟小牛哥哥聊一聊我们婚约的事。”
周靳驰眼睛一亮，这下什么想法都没了，直接道：“走，我们现在就去说。”
他说着就想出门，被雁雪意一把攥住，“你先听我说。”
周靳驰按捺下激动的心情，耐心地等他嘱咐。他这会被雁雪意一句话勾得心潮澎湃，满脑子都是要跟雁雪意结婚，完全装不下其他。
“我们村里有个特殊的规定，不允许我们和外部通婚……”
雁雪意察觉周靳驰眉梢轻轻皱起，继续道：“但是我只想跟你结婚，所以我会去和村长谈。”
周靳驰刚沉下的心情顿时又高昂起来，被雁雪意两句话搞得心脏大起大落，不禁松了口气，“你吓死我，我都想好要带你私奔了。”
他声音委屈，但狗尾巴开心地摇了起来，嘴角笑容压都压不住。
雁雪意瞥他一眼，继续哄道：“不管他们同不同意，我都会和你在一起。但是他们也都是我非常尊敬的人，所以我想先跟他们好好沟通，想得到他们的祝福。”
周靳驰高兴得尾巴转成了一个小陀螺，迫不及待道：“好，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
雁雪意点点头，如同摸摸小狗脑袋一般哄道：“那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狗子反应过来，尾巴摇得慢了一些，“哎？我不能一起去吗？”
雁雪意看着他眼睛，心里回忆着那些视频上的主人都是如何忽悠狗子的，态度同样十分真诚地道：“如果你一起去了，他们会觉得这是通知，我就得不到他们的祝福了。”
周靳驰沉默了。
想当年在京市，雁雪意的所有事，都是他帮着一起办的。哪知来了这里，他反倒成了雁雪意身边的“外人”。
虽然他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同意雁雪意独自去面对那不让他们随意谈婚论嫁的封建村长，但雁雪意毕竟在这里长大，他肯定尊重这里的一切封建习俗，从小又无父无母，必然想得到这些长辈的真心祝福。
周靳驰咬着牙，心想着等他们结婚就好了，等他们结了婚，看谁还敢把他当外人，他直接把结婚证甩那人脸上。
为了他和雁雪意的未来，周靳驰咬牙选择了忍耐。
安抚完周靳驰，雁雪意看了他一眼，看他表现还算冷静，才出了门。
哪知下一秒狗子就狂躁地现了原型，在客厅一阵狂奔，想咬沙发，想想这是他老婆买的沙发，应该是好不容易才运进来的。想抓桌椅板凳，这里每一样都是他老婆的私人财产，狗子最后憋得爪子都痒，家里愣是一点没拆，泄气似的变回了原型。
周靳驰蔫蔫地坐在沙发，占有欲爆棚地想，等回了京市，一定要把雁雪意关在房间办个三天三夜。
狗子敢想不敢做地如是想。
-
等雁雪意过去，隔壁几人已经都在等着。
“雪意。”小牛一看到他就站了起来，乌黑圆润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小牛哥哥。”雁雪意也礼貌地喊了一声。
小牛高兴地应。
雪梨和雪飞对视一眼，雪飞凑过去，“我说小牛哥哥肯定还惦记着雪意哥哥吧？快，你输了，十块钱。”
雪梨非常不情愿地掏出十块钱给他，“算给你蒙对了一次。”
雪飞拿着钱，瞄她一眼，得意道：“你不懂，牦牛忠厚老实，跟你那些人类男同学可不一样。”
雪梨嘁一声。
一桌人坐下，牦牛就说出了这次过来的主要问题，关于雪山的建设以及村民的旱涝保收，最后是猞猁和雪豹抢地盘的问题。
最初他们的地盘是靠武力值划分的，显然论武力值整个雪山都没有雪豹的对手，但如今他们也要与时俱进，要向人类文明靠拢，不能再靠暴力来解决问题。否则只会带来两败俱伤的结果。
牦牛把所有问题陈述一遍后，喝一口水总结道：“如今雪豹数量稀少，已经成为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为了增加雪豹的数量，族里提议为适龄雪豹分配适婚对象。”
他眼神低落地瞥一眼已到适婚年龄的雁雪意，继续把剩下的话说完。
雁雪意从小就是班上的三好学生，又长得好看，几乎是所有小动物的崇拜对象。牦牛也不例外，从小就留意着雁雪意，直到雁雪意考到了非常好的成绩，离开雪山去了京市。
原本这次雁雪意回来，虽然他觉得雁雪意看不上他，可心底总还是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哪知他父亲却说雪豹数量稀少，一定不能再让雪豹与其他物种通婚。牦牛也只能忍痛割爱。
把一切通知到位，牦牛看向雁雪意，就见他心不在焉地半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雪飞口无遮拦地道：“可是雪意哥哥的对象是男的，还是个人类，繁衍不了雪豹的后代。”
雪梨在底下死命地掐他，都没阻止住他。
牦牛震惊，“你说什么？”
雪梨差点被雪飞气得昏厥，死死瞪着他，无声道：“你疯了？谁让你出卖雪意哥哥的？”
雪飞不在意地耸耸肩。
他可没出卖雪意哥哥，周靳驰之前教导了他不少，还答应要给他买最新款笔记本和游戏机，他自然也得给对方一点回馈。
再说了都二十一世纪了，居然还冒出包办婚姻这种安排，动物就没有动物权吗？
反正如果是他，他肯定是要反抗到底的。
牦牛愣了好一会，才不敢置信地看雁雪意，“雪意，这些都是真的吗？”
其实不用多问，他已经从雁雪意的神情看出来了。
雁雪意无声点点头。
牦牛紧张地吞了吞口水，道：“你知不知道我们族和人族是不能通婚的，否则一不小心就可能给族人带来灭顶之灾。”
雁雪意嘴唇微动，很想解释周靳驰不是人族，可这是周靳驰的隐私，在伴侣尚未透露丝毫信息之前，雁雪意担心泄露出什么不该说的内容，话到口中又咽了回去。
雪豹奶奶见状打圆场道：“没事，雪豹虽然珍稀，也不是没有，以后雪梨和雪飞都能繁衍后代。”
雪梨一听奶奶这么安排，立刻不服气道：“我不要被安排，我以后也要去大城市读书，然后谈个人类男朋友。”
听到这话雪豹奶奶气得差点想抽他，她劝雁雪意坦白也不过是他们两个走到了这一步，都无法放下对方，可雪梨非要找个人类男朋友，这就不得不好好教育了。
雪飞冷笑一声：“然后让你的人类男朋友把你扒了皮去卖钱。”
雪梨放出尾巴甩了他一巴掌，才道：“是奶奶说雪意哥哥的男朋友人很好，很爱雪意哥哥，不会是这样的人。”
“你就记得这两句。”雪豹奶奶嗔她一句，才向牦牛解释，“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拙见，这孩子看着很爱雪意。但人的心思善变，最终到底会怎么样？我也不敢保证。”
“但人类社会早已经婚姻自由，我们如今融入他们的生活，势必不能再学习封建社会给孩子包办婚姻。再说了，雪豹稀有，错不在我们，却要我们后辈来承担责任，这未免太不讲理。”雪豹奶奶瞥一眼低着头的雁雪意，提议道，“既然要向人类文明迈进，不如这样，你难得来，我就说让他们陪你去玩玩，当做招待你。你正好跟他相处相处，看看雪意值不值得托付给他，回去也好向村长交代。”
虽然牦牛觉得不管值不值得托付，动物族都不能和人族谈恋爱，可他也不得不承认雪豹奶奶说得很有道理。
他们口口声声说要踏进文明社会，却非要强迫雪豹实行包办婚姻，这本来就是不对的。
再者牦牛确实很好奇雁雪意这个人类男朋友，要知道雁雪意从小就是他们一众动物眼中的好学生，能被雁雪意喜欢的人类，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在读书期间，牦牛也不止一次地想过雁雪意以后的对象会是什么样的。一定也会跟他一样聪明，长得好看，走在一起都会让人觉得他们是发着光的，很般配。
反正不会是他这个样子。

第18章
傍晚，一行七个年轻人，坐上了牦牛的雪橇车。
雪橇车内只能坐四个人，秉持着礼貌的待客之道，牦牛将座位让给了周靳驰三人，雁雪意作陪。而他则跟雪梨、雪飞坐去了车顶。
雪橇车负重前行，艰难而缓慢地行使着。
雪梨坐在车顶，看着雪橇车比她用四肢走路还慢，小声地抱怨：“小牛哥哥，我能不能下车自己走？”
牦牛严肃拒绝，“不行，万一你下了车，被人类发现比我们还先到镇子，会令他们起疑。”
雪梨翻一个白眼，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明明是这只牛自己不会走雪地，还非要拖着他们一众滑雪高手陪着他慢吞吞地坐车溜达。
以她看，人类的双腿都比这辆车走得快。
另外四位滑雪高手，也艰难地克制着自己的天性，谁都不太好受。
尤其二哈，他瞪着圆溜溜的眼珠，恨不能自己冲出去拉雪橇。
他旁边的金毛倒是还好，他向来稳重自持，也没什么多动症，所以一直控制着随时可能会冲出去的二哈。
听周靳驰说，这顿饭关系着他和雁雪意能不能得到这边长辈的祝福，非常关键。
要是在这暴露了身份，金毛很难说，二哈不会真的变成餐桌上的一盘肉。
周靳驰则不同，他现在全部心思都放在情敌身上，光想着他该如何以酷炫吊炸天的姿态碾压情敌，压根没空去管憋不憋得慌这些小事。
倒是察觉雁雪意的脸色不太好。
周靳驰皱眉，担忧地问：“怎么了？不舒服？”
猫科和犬科几乎都不受束缚，这辆慢吞吞滑行的雪橇对于身姿矫健的雪豹来说如同一座牢笼，雁雪意忍着想去雪地狂奔的心情，摇摇头，“没事。”
周靳驰看他，“晕车吗？”
雁雪意顺着他口风，含糊其辞地嗯了一声。
哪知周靳驰紧跟着就问：“你以前不是不晕车？”
雁雪意被他杀了个回马枪，心下一咯噔，以为他察觉了什么，抬起眼。
四目相对。
就见周靳驰摸了摸他额头，狐疑道：“体温正常，没发烧。”
雁雪意这才知道他并未起疑，整只豹子松了口气，才道：“没事，就是坐久了腿有些麻。”
周靳驰闻言下意识抬起他腿，架到自己双腿上，认真地给他按摩。
顿时，一只狗两只狗的目光都兴冲冲地瞥了过来。
雁雪意脸色一赧，想推开周靳驰，后者一动没动，冷冷地一抬眼，朝二哈瞥去。
二哈见状立刻撇开眼，却不忘拿余光偷偷看，激动得连对雪橇车的注意力都转移了。
他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滋味，但不知道为什么，每回看周靳驰和雁雪意谈恋爱就特别兴奋。
尤其能看到一个跟在他们面前几乎完全不一样的老大。
要知道周靳驰从小就是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少爷，向来只有别人依着他，从来没有他顺着别人。
可自从看到他和雁雪意谈恋爱后，二哈和金毛完全打破了过去十多年对他的刻板印象。
他们以前居然觉得他们老大是个谈恋爱只会说“多喝热水”“又怎么了”“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的”的顶级直男。
现在看来果然是他们单身狗当久了，不知道恋爱是什么美妙滋味。
-
一行人去了餐厅包间，这一路上牦牛都注意着周靳驰，自然也没忘记向雪梨和雪飞打听他。
不过想来这个人类还是挺擅长笼络人心的，来了没多久就获得了雪梨和雪飞的一致好评，难怪雁雪意会被他的花言巧语骗到。
正这么想着，牦牛就看到周靳驰替雁雪意拂去了肩上几朵雪花，紧跟着手就不安分地掐了掐雁雪意的脖子。
脖子是雪豹的致命弱点，这一点几乎整个雪山都知道，所以捏雪豹的脖子等同于攻击。如果不是冒着豁出性命的危险，绝对没有动物敢偷袭雪豹的脖子。
他曾经亲眼见过一只猞猁试图偷袭雪豹的脖子，不过三秒就被咬死的场面。
牦牛惊讶，心想着雁雪意一定会责怪他时，就见雁雪意嗔怪地睨一眼周靳驰，躲开了他的手。紧跟着又被周靳驰嬉笑着揽回去，安抚地揉了揉后颈。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异常。
牦牛看着那个方向，意识到他们之间别人无法融入的氛围，情绪逐渐低落下来。
正在这时，前侧的周靳驰忽地转过头，朝他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牦牛顿时更加低落了。
多么阳光帅气热情开朗的一个人，与雁雪意那么般配，自己却因为一些暗戳戳的小心思就用这么大的恶意去揣测他。
正义的牦牛在心底鄙视自己。
进了包间，周靳驰还非常客气地将菜单递给他，礼貌地说：“小牛哥哥，随便点。”
牦牛一顿，礼貌地接过菜单道谢，心底愈发惭愧。
二哈和金毛见状对视一眼。
二哈凑过去，小声吐槽道：“他装的，他才没这么礼貌。”
金毛几乎不动嘴唇地回道：“我知道，他刚才还让我灌那个小牛哥哥酒。”
二哈一脸果然的神情，鄙夷道：“不愧是小心眼的德牧。”
当然，他的小心眼仅针对谈恋爱这一项。
酒水端上来，二哈自告奋勇地举起酒杯，“小牛哥哥，我敬你一杯，谢谢你对我们嫂子的照顾。”
说罢不等他反应，率先一饮而尽。
周靳驰难得朝他瞥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紧跟着金毛也站了起来，同样朝牦牛敬了杯酒，他口才比二哈好，客套话一句一句从口中蹦出去，搞得牦牛不喝都不好意思，连连被他灌了几杯。
雪飞也想喝酒，见状趁机打算加入，正准备也想过去敬酒，被他们准村长呵了回去，蔫蔫地坐回了原处。
酒过三巡，被灌了不少酒的牦牛面上毫无醉酒姿态，倒是二哈眼前开始冒星星。
他好奇地看着牦牛跟他们老大侃侃而谈的模样，一会看看牦牛，一会又看看周靳驰。
听不懂，什么都听不懂。
二哈兀自摇摇头，忽地脑子像抽筋了似的，冲他们“汪”了一声。
一室沉默。
齐刷刷的视线瞥来。
二哈酒精上头的脑子这会天旋地转，兴奋极了，忽然开始连声冲他们汪汪叫。
周靳驰脸色沉得可怕，压着起伏的呼吸，当场将人拎了出去。
等二哈一走，包间静得可怕。
金毛一边担心二哈的情况，一边担心这里的情况，急得额头的汗都冒出来了。
他环顾一圈，吞咽了下喉咙，艰难地解释道：“你们知道有一种病吗？喜欢学狗叫。”
雪梨想了想，道：“狂犬病？”
如果是狂犬病，二哈早就不能正常待在这里了。
“不是。”金毛努力试图胡扯，“是精神分裂，这种患者会出现幻觉或者幻听，如果经常听到狗叫，会在特定的时候把自己当成一条狗。他家里养了一只二哈，所以时常会以为自己是一只狗。”
雪梨和雪飞用一脸“你看我们像傻子吗”的表情看他。
“我知道，周靳驰跟我说过。”雁雪意出声替他解围。
金毛讶异地看他一眼，虽然不知道雁雪意是知道了什么，还是单纯帮他圆个谎，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能不暴露身份就好。
“真有这种病？”雪飞仍不敢相信。
雪梨已经善用搜索引擎去查了。
“有，我查到了。”
“我看看。”雪飞凑过去。
金毛担心二哈的情况，也怕留在这里会说错话，于是跟大家说了一声就出去找周靳驰和二哈了。
雁雪意也担心他们人生地不熟，在这里变了原型会很麻烦，也跟着出去了。
整个包间一时只留下雪梨、雪飞和牦牛。
等他们一走，雪梨和雪飞就没了顾忌，开始畅所欲言。
雪梨摸着下巴，一脸侦探的表情，“不对，很不对。”
雪飞也学着她的模样，摸着下巴道：“奇怪，非常奇怪。”
牦牛瞥他们一眼，直言道：“他们不是人。”
雪飞惊讶，“要不要这么直接？万一真是得了病，误会了怎么办？”
牦牛沉默了一会，道：“他们身上有许多非人的特征，如果没猜错，应该就是狗族。”
雪梨暗道，都叫得那么明显了，谁还不知道是狗族。
转念又想起二哈刚来的那天，雪梨愤愤地想，难怪为了狗跟她吵那么久，搞了半天死对头竟然就在身边！
-
出了门，周靳驰直接拖着二哈去卫生间，给他泼了几把水醒酒，把二哈泼得委屈地呜呜嚎。
金毛来了才将人从愤怒的德牧手中解救，二哈酒还没完全醒，呜呜地躲到金毛身后，“小金，你再晚来一步，以后就看不到我了。”
金毛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示意他闭嘴，而后提醒周靳驰，“嫂子在后面。”
周靳驰眸光一动，稳了稳情绪。
不多时雁雪意走了过来，他环视一圈周遭紧张的气氛，问：“小哈没事吧？”
周靳驰喉结上下滚了几滚，才哑声道：“没事，喝多了就这副德行，你怎么出来了？”
他刚才真上了火，这会声音都是哑的。
周靳驰平时很少生气，更被说在雁雪意面前，但雁雪意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他情绪不佳。代入想想，周靳驰为了隐瞒自己的身份，每天在他身边过得大概也挺提心吊胆的。
雁雪意瞥一眼快被吓哭的二哈，扣紧周靳驰的手掌安抚，“别吓他了，小哈也不是故意的。”
周靳驰黑眸紧紧盯着雁雪意，忽然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雁雪意猜到了他的身份。
他从未有哪一刻有此时这种冲动，想破罐子破摔地问雁雪意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鬼知道他听到二哈叫出来时，联想到雁雪意无法接受跟一只狗谈恋爱，要和他分手时，他的心情。
那一瞬间真的什么心思都有了。

第19章
但一想到要人类接受和狗谈恋爱，周靳驰自己想想都觉得匪夷所思，万一雁雪意觉得膈应，估计这辈子都会留下心理阴影。
无论哪种结果，都是周靳驰无法承受的。
以至于他浓重的黑眸沉沉盯着雁雪意看了一会，话在喉咙口打转了几圈，最后也如过往无数次一般，轻道：“嗯，外面冷，回去吧。”
住在雪山脚下的雁雪意并未拆穿伴侣拙劣的谎言，与他一同走回包间，离开时还回头安抚地看了一眼二哈。
二哈虽然一点都没get到雁雪意的眼神，仍感动地瘪起了嘴，“还是嫂子好。”
金毛也快被他气死，闻言道：“你有没有脑子？”
二哈泪眼汪汪地看他，“我刚被折磨完，你还要骂我吗？”
金毛气得胸膛起伏，无言了好半晌才道：“老大都说了今天这顿饭很重要，让你别来，你说自己绝对安分，非要跟来。说了让你别喝酒，你非要逞强，一上去就灌了对方几杯。你自己几斤几两没数吗？”
“我这不也是想帮老大嘛！”二哈委屈。
“那还得谢谢你。”金毛无奈地指了指包间，“现在里面一摊烂摊子，你说怎么解决？”
二哈看他，“你不是说万一我在外面暴露了，就说我有精神分裂。你没给他们解释吗？”
金毛一脸无语，“解释了，我现在怕他们觉得我也有精神病。”
二哈：“……”
周靳驰和雁雪意一进入包间，原本叽叽喳喳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他们各怀心思，兀自沉默着，谁都没拆穿周靳驰的身份。
金贵的周大少爷第一次吃饭吃得如此忐忑，时刻担心在男朋友发小面前掉马，因而被拆散。
然而另外几个动物，脑子压根没他想得那么复杂。
雪飞正在想，狗族居然可以在城市混得那么好，那他们豹族差哪了？等他考上大学也要去京市闯一闯，争取做豹族的第一把交椅。
雪梨则想着，狗和猫天生不和，雪意哥哥小时候也讨厌狗，那他们以后相处起来不会打架吗？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床头打架床尾和——
牦牛内心酸涩，原本以为雁雪意会找个同族谈恋爱，毕竟单论颜值和武力值来说，没什么动物能比得上雪豹。可万万没想到雁雪意找了个天敌科种。
这也说明，他宁可找天敌都看不到他一眼——
一伙人心不在焉地吃完饭，于酒店门口分别。
金毛以二哈喝醉为由，带着他提前走了。
雪梨也为了不再坐牦牛的雪橇车，第一时间就以赶作业为由拖着雪飞跑了。
门口只剩下三人。
牦牛客气道：“雪路挺难走的，要不我送你们回去？”
周靳驰看向雁雪意，没发表意见。
雁雪意礼貌拒绝，“不用，我们经常走，习惯了。”
牦牛这才想起他们一个是猫科一个是犬科，在雪山确实如履平地，心中不免又是一阵低落。
他们连科属都那么般配，都是外形极为好看的毛绒绒。不像他，毛发长如稻草，从小就长得潦草。
这家餐馆去山脚还有一段路，周靳驰去路边拦车，牦牛就陪着雁雪意在门口等他。
周靳驰一走，牦牛的心情就不由紧张了起来，他轻瞥一眼雁雪意，看到雁雪意的目光落在周靳驰的背影，低落地敛下双眸，才出声问：“他对你好吗？”
雁雪意收回视线，看他，点点头道：“嗯，很好。”
“难怪。”牦牛强撑着笑道，“以前好多人追你，你都无动于衷，我一度以为你会把一生都献给学习和工作。”
雁雪意茫然地眨了下眼，眸色思索着，“有吗？”
“嗯。”牦牛点头，“你以前拒绝人都说你只喜欢学习。”
雁雪意笑了，目光看向前方，周靳驰高大挺拔的身形往路边一站，单看个背影格外帅气。
当然，看正面更帅。只要不在他面前说话。
雁雪意眼底噙着浅浅的笑意，才道：“嗯，以前太小，确实只喜欢学习。”
牦牛微微张嘴，似乎还想问什么，但看到对面的周靳驰，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雁雪意已经有交往多年的男朋友，有些话再说出口就成了冒犯。
牦牛看着周靳驰的背影，忽地想起什么，雁雪意在雪豹奶奶家中的表现看起来并不像知道周靳驰的身份。
他犹豫再三，还是迟疑地问：“你知道你男朋友是狗族吗？”
雁雪意一顿，眸光垂了垂。
他们都是动物族，今天二哈的反应太过奇特，很难不猜出来。
牦牛见他不愿多说，瞥一眼前侧。周靳驰已经打到车，懒洋洋地靠在车旁玩手机，也没催他们，仿佛留足了时间给他们叙旧。
不得不承认周靳驰确实沉稳礼貌又帅气，牦牛内心暗暗感慨，道：“他在等你。”
雁雪意抬眸看一眼周靳驰，瞥向牦牛，“知道，我们先走了，下次再见。”
牦牛点头，目送他离去。
既然周靳驰不是人类，那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也就不存在了。
虽然雁雪意从小就是个好学生，但他偷偷关注了雁雪意这么久，知道他其实脾气十分倔强固执，单是一个为雪豹繁衍后代是留不住他的。
关于雪豹的繁衍，这一点还得从长计议。
准村长头疼地叹了口气，心道在其位谋其职，如何保护自己的同时向人类文明再迈进一步，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
今天周靳驰在牦牛面前表现得十分绅士，雁雪意还在心中暗暗夸他，但事实证明，雁雪意从来只有低估狗子的占有欲。
一上了车，周靳驰就开始叨叨，问雁雪意高中的事，初中的事，小学的事，事无巨细，一一盘问。
雪豹也不想伴侣把自己醋坏了，周靳驰问什么，他答什么。
但他以前的生活确实很无聊，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醋叽叽的狗子什么都没盘问出来，才勉强哼了一声，低声嘟囔：“要是我从小跟你一个班，我看方圆几公里还有谁敢暗恋你。”
雁雪意无语，睨他一眼，“我都说了小牛哥哥不暗恋我。”
周靳驰眸光思忖，眯了眯眼，“雁雪意。”
雁雪意侧头看他，“嗯？”
周靳驰好奇地问：“读大学的时候，你为什么一眼就看出我喜欢你？”
雁雪意沉默看他，回忆了下。
那时候他们约过一起去图书馆、食堂，周靳驰还不告诉他，偷偷去蹭过他的大课。
虽然在还没戳破之前，他们能找到理由的相处时间并不多，周靳驰也没有任何逾距的行为和言语。
但雁雪意就是隐隐能感觉到周靳驰对他的不同。
那种感觉十分微妙，就好像与外界隔了一道屏障，只有相互喜欢的两个人才能感受到。
这大概就是周靳驰向他告白时，有些忐忑又笃定地说“你也是喜欢我的吧”的原因。
“不知道，感觉。”雁雪意道。
周靳驰其实也没想得到确切的答案，他们大学的点点滴滴，那时候他回去做梦都要做好几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其中的细节。
但对于雁雪意只关注到自己喜欢他，而完全忽略别人的暗恋这件事，还是令狗子非常高兴和满足。
-
回到家，夜已深，雪豹奶奶和二哈他们住的屋子都已经灭了灯。
一回到家关上门，喝了酒的狗子就再也憋不住地原形毕露，迫不及待就将雁雪意抵在了门上。
周靳驰盯着老婆漂亮的脸，喉结上下滚了滚，馋得不行，“都到这一步了，不跟我分手了吧？”
夜色中，他低沉的嗓音格外有磁性。
雁雪意一听这话，就知道周靳驰这会脑子里全是马赛克的内容。
只要他点下头，估计就控制不住他了。
但雁雪意可不想给他亲，他们之间最大的矛盾还没有解决。
凭什么周靳驰不喜欢猫，还要亲猫，这对猫多不公平！
雁雪意沉默地垂着眼不说话，周靳驰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你不会还要跟我分手吧？你不说今天去跟那个小牛哥哥谈了我们的婚事？”
雁雪意抿了下唇，才慢吞吞地道：“婚事不是重点。”
“那什么是重点？”周靳驰迫不及待地追问。
作为一个常年吃肉的人，突然连吃一个月的素，周靳驰感觉自己都能马上羽化登仙、立地成佛了。
雁雪意抬眸睨一眼他。
他们挨得近，周靳驰看着雁雪意抖动的睫毛，一眼就看出了他此刻有些不安。
周靳驰又将他抵得更紧了一些，“雁雪意，告诉我，你到底在顾虑些什么？”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雪豹被伴侣紧紧禁锢在怀中，彼此这块方寸之地只余急促的心跳和紧张的喘息声。
雁雪意：“我怕你知道了，我们就会分手。”
虽然周靳驰无法理解，但还是十分有耐心地引导伴侣，“为什么？我说过，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跟你分手的。”
雁雪意抿了下唇，“这次不一样。”
周靳驰看他，配合道：“行，那你说说看。”
虽然他觉得一定是雁雪意太小题大做了，因为这世上压根没有任何一件事值得他跟雁雪意分手。
雁雪意瞄他一眼，轻吐了口气，才豁出去般闭起眼，道：“其实我不是人。”
周靳驰一愣，听明白后，一阵狂喜涌上心头，“那你是什么？兔子？狐狸？肥啾？……”
他全是按照雁雪意的长相来猜的，然而雁雪意却越听越气，好看的眉毛都微微蹙起。
周靳驰还沉浸在老婆不是人的兴奋中，既然他们都不是人，那他们以后不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他再也不用担心雁雪意会因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而甩了他。
周靳驰激动道：“其实我也不是——”
下一秒，雁雪意在他面前变成了一只熟悉漂亮的雪豹。
周靳驰看着近在咫尺的大型猫科动物，瞬间炸开了全身的毛。
他两眼一翻，呼吸急促——
晕过去前还不忘牢牢抓紧老婆毛绒绒的爪子，浑身颤抖地说：“不许分手！”

第20章 （2+3更）
第二天一睁开眼，周靳驰就看到了二哈的大脑袋，一时还有些懵。
他嫌弃地一把将他推开，惹来变回人的二哈一阵叨叨，昨晚的记忆才逐渐归拢。
想到雪豹漂亮的身形，掌心触碰时毛绒绒的触感，周靳驰不觉咽了咽喉咙，四下睃巡一圈，问：“雁雪意呢？”
金毛道：“他早上出去了，让我们留下陪你，到现在还没回来。”
周靳驰皱眉，一看时间才发现已经快中午。
他睡了半天一夜。
金毛察觉他面色不虞，略微迟疑才问：“发生什么事了？我看嫂子早上出去的时候心情好像不太好，他猜到我们的身份了？”
周靳驰沉默地听完，直接化为一只德牧冲了出去。
二哈看着他着急忙慌的背影，忐忑地咽了咽口水，“小金，你看老大这样，你说嫂子是不是真的猜到我们的身份，要跟他分手？我不会闯大祸了吧？”
金毛面容严肃，没说话。
如果真是这样，问题就大发了。
偌大的雪山，周靳驰压根不知道雁雪意在哪里，莽撞地一通乱跑，才想起雁雪意提出要跟他约会的地方。
德牧想也不想，调转方向一路狂奔过去，终于在临近那附近时看到了树上趴着的雪豹。
德牧紧急刹车，本能反应使他脚步打滑地往回退了几步。
他偷瞄了一眼雁雪意，确认老婆一直闭着眼，没看见这十分没有英雄气概的一幕，才故作淡定地变回人形。
然而雪豹非常敏锐，在他跑进自己领地时，雁雪意就有所察觉，恰好看到了他吓得脚底打滑的一幕。
周靳驰依然如以前那般非常怕猫，丝毫没有因为他是雪豹的身份而改善。
雪豹心底失落，蔫蔫地趴在树干，并不想理自己伴侣。
周靳驰听到金毛说雁雪意心情不好，压根什么都来不及想，迫不及待就冲了出来。
这会面对老婆的本体，难得卡了壳，不知该说什么。
周靳驰看到树干上的雪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压根看都不看他一眼，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可他头一次奇异得发觉，猫科竟然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他十分惧怕雪豹，可一想到那只大猫是雁雪意，又觉得他做什么似乎都有了点可爱之处。
果然，只有他老婆连伸个懒腰都那么可爱。
不是猫可爱，是他老婆可爱。
“雁雪意。”周靳驰喊，“我说了不分手，你跑什么？”
雁雪意这才懒洋洋地睁开眸子看他。
周靳驰一对上雪豹那双剔透的蓝眼睛，生物本能令他喉结不禁上下滚了两下，努力克制着才没往后退。
雁雪意看出了他细微的恐惧，不想给他那么大压力，轻轻落到地面变回了人形。
周靳驰见雁雪意变回了熟悉的模样，心中不由松了口气，觉得雁雪意大概没那么生气了，想走过去抱抱他。然而脚下却如千斤压着，迈不开腿。
对猫咪恐惧的本能深深压制着他。
周靳驰努力挣扎了许久，然而一靠近雁雪意就想起雪豹漂亮的模样和清冷冰蓝的眸子，呼吸不由急促。他尝试了几次，仍不敢靠近人形的雁雪意。
周靳驰挫败地叹了口气，耷拉下耳朵，“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雁雪意看出他的难受，摇摇头，“不会，这不是你的问题。”
对天敌的恐惧是刻在生物基因里的，再加上周靳驰天生怕猫，这也没办法，不存在“有用”“没用”的说法。
雁雪意只是觉得难过，他的伴侣对他有深刻的恐惧，他们好像一辈子都无法再亲近。
周靳驰情绪低落地看着他，“我会克服的，你别跟我分手。”
雁雪意静静看他良久，知道周靳驰此时并不比他好受，才无奈道：“你很怕我。”
狗子眸底透出委屈，“你给我点时间，我肯定能克服。”
雁雪意没说话。
周靳驰看着他，一边害怕，一边还要强撑着给自己壮胆，拿出他英勇无比的霸总一面。
“雁雪意，不许分手，听到没？分手是两个人的事，单方面只能叫始乱终弃。”
雁雪意抬眼，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听到他松口，周靳驰才彻底松了口气。
他环顾一圈，想起上次来这里遇到的雪豹，这会才反应过来，雁雪意当时大概是想跟他坦白。
周靳驰想起他在老婆面前的种种丢人反应，头疼地抚了抚额，恨不得就地把自己埋雪里算了。
这个下午他们没回去，也没约会。
雪豹喜欢在树干上趴着晒太阳，周靳驰就变回本体趴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陪他。
周靳驰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一方面时时刻刻想看到老婆，一方面看一眼都害怕得瑟瑟发抖。
这种矛盾的感觉都快把他分裂成两瓣。
其实能分裂成两瓣也挺好的，狗子心想着，至少有一瓣能跟老婆贴贴。
否则他这种素食日子还要过多久！
狗子惨，但狗子不说，狗子在心底默默流泪。
雁雪意一觉睡到了傍晚，下山时一猫一狗，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中间相隔了几百米。
山下一行人正准备上山找他们，见状远远在山脚等着。
见他们走下来，二哈第一个冲向雁雪意，“嫂子，是不是我们老大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替你揍他。”
周靳驰不爽道：“滚回来。”
他这会没办法靠近雁雪意，就更不爽有人在雁雪意面前献殷勤了。
但二哈有雁雪意撑腰，这会完全不带怕的，“老大，你脾气这么差，难怪嫂子不理你。”
周靳驰冷冷看着他，这一刻无比想让雁雪意变回原型，省得他趁机去烦雁雪意。
他们下山时商量好了，各自向二哈等人解释彼此的身份。
周靳驰嗤一声，看着二哈，十分冷漠地道：“雪梨，这里有一只非常怕雪豹的狗。”
雪梨一愣，看看雁雪意，又看看周靳驰，惊道：“你都知道了？”
几只猫齐齐瞥来视线，雁雪意点了点头。
金毛眼睛一垂，也领悟到了什么。
唯有二哈还没理解透，一脸莫名的表情，就听雪梨“哇哦”叫了一声，欢呼地蹦起来。
下一秒，白白净净的小姑娘瞬间化为一只通体白毛黑斑的雪豹狠狠朝他扑去——
“啊啊啊啊啊————”二哈惊声尖叫，疯了一般乱窜。顷刻间变为一只失控的哈士奇，躲到金毛身后，冲着雪梨的方向就是一通壮胆地“汪汪”叫。
山下的牧羊犬向来成群结队，且都很凶，打不过就骂人。雪梨也是第一次体验到猫科对犬科的绝对碾压，兴奋得不行，追着二哈满山跑。
整个雪山充斥着二哈恐惧的狗叫。
二哈冲金毛求救，金毛也爱莫能助，他虽然不至于那么害怕，但雪豹的的确确是犬科的天敌。
他们这里敢跟雪豹较劲的也就英勇无畏的德牧了。
可惜的是，他们老大是只天生怕猫的德牧。
更不幸的是，他老婆就是只猫，还是只大猫。
金毛一时也不知该可怜他，还是该同情他。
金毛视线瞥向雁雪意，又看一眼慈祥的奶奶和雪飞。
不用想，这一群全是雪豹。
他们完全被包围了。
金毛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想，腿脚不禁软了一下。
-
周靳驰无法与猫科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所以他们接下来的餐食全部分开。
猫归猫吃，狗归狗吃。
雪豹奶奶见雁雪意吃饭心不在焉的模样，瞥他一眼，问：“你才知道他是狗族？”
雁雪意迟缓地点点头，“前两天知道的。”
雪豹奶奶想起之前在他家听到的狗叫，问：“是他自己告诉你的，还是露馅了？”
“我猜的。”雁雪意道。
雪豹奶奶了然，不禁笑道：“一只用功读书的猫和一只怕猫的狗，你们还真是碰到一块去了。”
“挺好的，至少都是同族，杜绝了以后的风险。”雪豹奶奶道，“虽然他现在怕你，但我看得出来，他心思一直在你身上。”
雪飞拿人手短，闻言也立刻帮衬着说话，“对，我也看出来了，靳驰哥两只眼睛恨不得钉在雪意哥哥身上。”他抬手在眼睛上比划出两个圆圈，“雪意哥哥走到东，他盯到东，雪意哥哥走到西，他盯到西。我上次看到这么感人的爱情故事，还是猫和老鼠。”
雪豹奶奶一巴掌抽到雪飞胳膊上，他嗷嗷着喊疼才乖乖低头吃饭。
“活该。”雪梨冲他翻了个白眼，转头看雁雪意，“雪意哥哥，你们现在坦白了，你之后会跟他回京市吗？”
距他们坦白不过一天，现在他和周靳驰说话都要隔着几百米的距离，雁雪意还没来得及想这个问题。
虽然雁雪意回答不出来，雪豹奶奶却能一眼看出他的心思，轻敲了下雪梨，“当然要回去，你雪意哥哥是高材生，留在这里多浪费人才。”
“可是京市没有雪啊。”雪梨看着窗外又向往又惆怅。
没有雪的地方，注定无法成为雪豹的归宿，那雪意哥哥到时候该怎么办？
入夜。
到了他们面临的第一个难题——
睡觉的问题。
雁雪意想把房子让给周靳驰，所以晚上一直在雪豹奶奶家辅导雪梨和雪飞功课，待到很晚。
直到金毛来敲门。
金毛：“嫂子，老大说他搬到我们那儿去，让你回去。”
雪飞闻言一边写作业，一边不安分地吹了声口哨，“这怎么有种伦理剧中，老公彻夜不归，妻子在家苦苦等待，收拾行李出走的感觉？”
雪梨瞥他，“你的阅剧范围挺广啊。”
雪飞随口敷衍，“一般一般。”
而后一只手撑着下巴，目送雁雪意的背影走出去，眸光好奇地一动，一脸憧憬道：“你说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雪梨看他一脸沉浸，一巴掌将他拍醒，在他耳边吼道：“是考试挂零蛋的感觉，是去不了京市的感觉，是被人看不起动物族的感觉，是拉低我们雪豹档次的感觉——”
青春期的雄性小雪豹彻底被她吼醒。
回到家中，屋里空荡荡一片，原本周靳驰打滚的沙发上空无一人。
雁雪意静静在门外站了片刻，才情绪低迷地走进屋。
雪花簌簌的深夜，漂亮的雪豹兴致恹恹地趴在落地窗前，那双向来高傲的眸子透出丝丝低落。
没有伴侣陪伴的雪豹抱住自己柔软舒适的长尾巴，舔了舔大爪子才闭眼入睡。
后面的小木屋里，一道高大的身影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周靳驰习惯睡在充斥着雁雪意气味的空间，这会空气中毫无雁雪意的味道，几乎令他喘不过气。
他烦躁地从床上爬起来，静静坐了一会，看一眼屋外的大雪，掀开被子走了出去。
前面的那幢小屋一片寂静，雁雪意应该已经睡了。
周靳驰走过去静静在门口站了一会，而后变成德牧，在门外找了个舒适的地方趴下。
毫无遮盖的雪山，四周冷风呼呼，温度还是有点冷的。周靳驰静静趴着，嗅着门内隐隐飘出的伴侣的气味，牙齿打着寒颤入睡。
金贵的霸总德牧狠狠咬着牙，心道，没想到有一天他真的成了一只看门狗。
翌日清晨，雁雪意打开门就看到了一只被白雪覆盖的狗子。
他蹙起眉梢，刚想走过去，才想起周靳驰怕猫。
大约是听到了开门的动静，狗子耳朵轻轻动了动，随后睁开一只眼瞄了一眼雁雪意，才反应慢一拍地坐起身抖抖身上的雪花。
雁雪意表情严肃，“你怎么会睡在这里？”
德牧闻声才想起“老婆是一只猫”这件事，不自觉向后退了几步，才可怜兮兮地变回人形。
周靳驰喉结一动，忍不住道：“你不在，我睡不着。”
雁雪意心底酸涩，看了他半晌，才无奈又心疼地道：“虽然你皮毛很厚，但雪山晚上的气候很冷，抗不了多久你就会感冒。”
这时二哈和金毛急匆匆跑来——
二哈远远就喊着，“嫂子，不好了，老大不见了，他不会想不开，去寻短见——”
一跑到门前就与他“寻短见”的老大对上了眼。
二哈喉咙一咽，吓得把所有话都吞了回去。
金毛看周靳驰衣服湿透，身上还覆着白雪，惊讶道：“老大，你不会昨晚在外面睡了一夜吧？”
周靳驰要面子，冷着脸，“怎么？你们有意见？”
金毛脸色难言，闭上了嘴。
能让一只德牧心甘情愿当看门狗，这已经完全超过狗子的尊严了。
金毛第一次深深体会到他老大和嫂子之间的感情，可能不是他们这种从没谈过恋爱的单身狗能想象的。
虽然没办法和伴侣贴贴，但接下来这几天是雁雪意过得最轻松的日子。
自从周靳驰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雁雪意再也不用克制天性，实现了自由爬树和滚雪。
雪豹最爱去山上爬树，也每天都要在雪地里打滚几圈。
既然彼此坦白了身份，周靳驰自然不会再让老婆独行，每天都要隔个几百米屁颠屁颠地跟上去。
然后看到了老婆从未见过的另一面——
整只雪豹在雪地里打滚，滚着滚着就开始追自己尾巴，追到了就把它叼进嘴里。
沉浸在天性中的雪豹玩得太过开心时，有时候会忘了他的伴侣害怕猫，叼起尾巴就想献宝似的去给伴侣摸一摸。
走到半道才会突然想起，哎，他的伴侣好像怕猫。然后甩甩尾巴，自己玩着尾巴转身走了。
而德牧最擅长冷着脸，内心激动地嗷嗷嚎——
老婆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好想抓老婆的大尾巴——
而后猛地想起老婆是只猫，又蔫巴巴地耷拉下耳朵。
白天他们会一块上山玩雪，各玩各的，晚上就回到山脚，各睡各的。
大多时候德牧都会偷偷跑到雁雪意门口去睡。
就这么睡了两次，雁雪意怕他冻坏了，每天都会给他留一道门缝。
周靳驰就逐渐往门内挪，敞开一道门缝，趴在门口。
只要不是完全密闭的空间，狗子逐渐也能和猫同处一个大房间。
周靳驰是狗族这件事他们没特意瞒着，所以周围的邻居陆陆续续也都知道了。
曾经骗过周靳驰的雪兔用恶意揣测过他，因而心怀愧疚，特意给他们送去了一筐胡萝卜。
见周靳驰收下道歉礼物，雪兔才真诚礼貌地道：“以前是我误会你了，我以为你会把雪意抓起来做研究，对不起。”
周靳驰看着一筐子胡萝卜，心说他也不爱吃胡萝卜啊，第二个反应才是原来他长得真不像好人。
周靳驰：“……没事。”
待雪兔道别离去，雁雪意远远瞥他，见周靳驰捧着一篮子胡萝卜不知该怎么办，道：“她是兔子。”
周靳驰：“……看出来了。”
雁雪意：“……”
雁雪意垂眸凝神片刻，抬眼道：“你喜欢兔子？”
周靳驰愣了一下，“什么？”
随即想起他上次似乎猜雁雪意是一只兔子？
我靠！这可是天大的误会。
周靳驰立刻解释，“当然不喜欢，在知道你是雪豹之前，我只喜欢狗。”
说罢觉得这句话有歧义，又道：“只喜欢德牧。”
最后又默默补充一句，“只喜欢我这只德牧。”自恋霸总如是说。
而后周靳驰又道：“知道你是雪豹以后——”
他神色挣扎了一会，“虽然现在还做不到爱屋及乌，喜欢别的猫，但我确信，我很喜欢你的本体。”
周靳驰也觉得这句话很难被信服，试图比划，“就是——你懂吗？那种又爱又怕的感觉？”
雁雪意隐隐约约能理解一丢丢，看着伴侣急切向自己剖白的样子，雪豹高兴地现出尾巴甩了甩。
这是雁雪意第一次以人形变出尾巴。
看着那条又厚又粗的长尾巴，周靳驰还在试图解释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喉结上下一滚，脑子里可耻地冒出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如果他不怕猫，这条尾巴——
周靳驰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心中暗暗唾弃自己。
除了不能亲热，最近这几天雪豹和德牧都过得很轻松。
猞猁原本想挑拨离间，但自从知道周靳驰是狗族后，挑事是没法挑了，所以改为向他挑战。
周靳驰虽然怕猫，但在“有人要抢他老婆”这件事上，凶狠得不可撼动。神挡杀神。
他们来回厮杀了几个回合，猞猁逐渐落了下风，被德牧摁在底下咬，逃都逃不开，被匆忙赶来的雁雪意阻止后，才捂着伤骂了一句疯狗，灰溜溜地逃走。
周靳驰一身杀意用完，想起他刚才跟一只猫贴身搏斗了好一会，腿脚一软，在老婆面前直直倒在雪地，动弹不得。
心中还在默默流泪，他苦心经营了五年的霸总形象，就在这么几天毁于一旦。
从来不觉得自己伴侣霸总的雪豹远远陪着他，看着自己毛绒绒的厚爪子，梳了梳毛，心说周靳驰真没眼光，这么漂亮的爪子都不喜欢。
在雪山待了一个多月，周靳驰父亲周严松的最后通牒终于下达。
他说周靳驰再不回去，就把他变成桌上一盘狗肉。
跟他沆瀣一气的二哈和金毛，一个都躲不了。
二哈和金毛瑟瑟发抖，都在劝周靳驰早些回去，他们老大却大言不惭地说，让他们回去转告周严松，说他不回去了，准备留在雪山建设雁雪意的家乡。
两只狗更加害怕了，最后还是雁雪意替他们找了周靳驰谈话。
谈话的核心内容就一个，留在雪山还是回京市。
周靳驰的诉求也只有一个，“我说了，你不回去，我也不会走的。反正你在哪，我在哪。”
雁雪意认真想了想，道：“你先回去，等我想好了就回去找你。”
“我不。”周靳驰拒绝，“你没听过吗？热恋的狗是不能离开伴侣的，否则会抑郁而死。”
雁雪意真没听过，所以不是很确定这是不是周靳驰胡诌的，不过还是松了口风，“我没有要跟你分手，只是想我们都各自冷静思考一段时间。”
周靳驰一听这话就觉得惊恐，“我们不是说好了慢慢磨合吗？你还要思考一段时间什么？”
雁雪意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解释道：“我是说，我们回京市以后好像也没办法住在一起？以后吃饭住宿都是问题。”
周靳驰也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随即正色道：“没事，我们房子大，你住楼上，我住楼下。要是你觉得不够，我们搬到别墅去。我只要一个房间，剩下几层都是你的。”
这些原本在很多人看来的麻烦，在周靳驰那里好像轻易就能被解决。
除了能放飞天性，雁雪意在雪山也无事可做，所以在思考了一夜之后，他们回去的日子也被提了上来。
-
送行那天，雪兔来告别昔日发小，牦牛也送来了村长的祝福，雪梨哭唧唧地抓着雁雪意的手，不舍得放他走。
整个雪山都沉浸在送别雁雪意的悲伤中，唯有周靳驰最得意，拐走了雪山最聪明最漂亮的高材生雪豹。
但也有不开心的时候，比如此时，周靳驰目光如炬地注视着雪梨抓着雁雪意的手，非常想把他们扯开。
可惜，这两只都是他最惧怕的大猫！
雪梨跟雁雪意道完别，转头看他，“雪豹是不能常年离开雪的，你以后可要经常陪雪意哥哥回来。”
周靳驰双手酷酷地插着兜，眸底透出思考之色，嗯了一声，“知道。”
雪飞告别完雁雪意，趁雪梨不注意，偷溜到周靳驰身边，“靳驰哥，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
……
一群动物告别时，一只猞猁偷偷躲在树后，眼神阴暗地看着他们的方向，控制着跃跃欲试想找茬的爪子，非常想冲出去搞事。
可惜他的武力值在这群猫猫狗狗面前居然不值一提。
猞猁脸色狰狞，在心中狠狠挣扎了一番，才极不甘心地看了雁雪意一眼，愤愤转身离去。
时间折腾了不少，雪豹奶奶拉开依依不舍的雪梨，道：“时间不早了，这里离新市还有一段距离，别耽搁了，早点走吧。”
雪梨瘪着嘴不高兴。
雁雪意见状笑道：“还记得我说的话吗？好好学习，我在京市等你。”
-
一猫三狗辗转赶到新市，人模人样地登上飞往京市的飞机。
雁雪意和周靳驰的长相在人类中也是极为出类拔萃，引人注目的。
所以空姐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买了头等舱座位，却非要坐到经济舱最后一排的周靳驰，礼貌地上前招呼，“您好，周先生，请问您坐到这里，是因为头等舱内有哪里令您感到不适吗？”
周靳驰能说是老婆让他不适的吗？当然不能！连想一下都是对老婆的冒犯。
只好凡尔赛地说：“没有不适，只是从来没坐过经济舱，来体验体验。”
空姐：“……”
飞机轰隆隆起飞到降落不过数个小时，到达京市机场后，雁雪意和周靳驰远远隔空对视一眼，分别走向两头。
随后雁雪意带着金毛上了闫助理的车，周靳驰则拎着眼巴巴想跟雁雪意走的二哈打了辆出租。
他们面貌出众，衣着光鲜，不知道得还以为是特务接头。
回到熟悉的家中，一打开门，映入雁雪意眼帘的是已经完全被狗子拆完的客厅。
除了一如既往光滑锃亮的地板，从桌椅沙发到冰箱，没有一样是完整的。
可想而知，他离开的那天周靳驰经历了什么。
雁雪意先回了房。
没多久，楼下的闫生就跟着周靳驰一起进了门，嘴里不停地向他汇报这一个月的工作。
周靳驰扯了扯身上这一个多月反复穿了无数次的衬衫，懒散地往沙发上一坐，听助理汇报工作，遇到问题就蹙眉指出。
不多时，楼上的房门被打开，雁雪意走了下来，周靳驰顿时后背一僵。
回到京市，他可真是霸总，要是在下属面前露了怯，没事就抖个手、抖个腿的，他以后还怎么在公司立威？
周靳驰环顾一圈，脑子飞速转动。
阳台是开放区域，厨房雁雪意可能要用，剩下能给他的空间只有杂物间和厕所。
周靳驰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走去杂物间，“我想起我还有东西没整理，你到这边来汇报。”
闫生也不急这一时，恪守礼节地站在原地，“周总，您先忙，我在这等您就好。”
一只占有欲强的狗子，是不会让任何一种生物单独和老婆同处一个空间的。
周靳驰蹙眉冷声，“过来。”
闫生从单独接雁雪意回来就猜到他们可能吵架了。
这会看看周靳驰，又看看楼梯上的雁雪意，十分有危机意识地在心底进行风险分析。
根据他多年从业经验，深刻知道一个道理，一旦插入上司的家庭纠纷，再微薄的存在感也有可能会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他此刻在思考，究竟是得罪老板被辞退的概率大，还是得罪老板娘被辞退的概率大？

第21章
最后闫生想通了，先把自己择出去，他恭敬地朝楼梯上的雁雪意鞠个躬，“您忙，我去给周总汇报这个月的工作。”
雁雪意礼貌颔首，闫生这才放心地走去储物间。
雁雪意非常体贴，等他要面子的伴侣把杂物间的房门关上才走下楼。
周靳驰不爱吃飞机餐，阿姨又不知道他们今天回来，周靳驰有时候加班熬夜的饮食习惯又不太好，所以雁雪意准备煮点面。
等香喷喷的面条出炉，闫生看着靠在储物间窗边的周靳驰，合上蓝色文件夹，以过来人的姿态劝告这位也才大学毕业不久的小周总，“周总，和爱人吵架需要沟通，冷战只会破坏彼此之间的信任，是解决不了——”
周靳驰蹙眉打断他，“谁跟你说我们吵架了？”
闫生一顿。
这态度难道还不够明显？需要说吗？
周靳驰淡淡瞥他一眼，“我们没吵架也没冷战。”
心里却暗暗吐槽，要不是他非要跟上来汇报工作，他至于躲老婆躲到杂物间来吗！
但憋屈点没事，面子可不能丢。
好不容易送走闫生，周靳驰才松了口气，转身扯开衣领，看到岛台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面，旁边惯例贴着一张便利贴。
——吃完饭再工作。
狗子看着老婆的关心，高兴极了，狗尾巴得意地摇。
吃碗面洗完澡，周靳驰无事可做，老婆又摸不到看不着的，整只狗就有点闲不住了。
他先是变成德牧在客厅转了好几圈，又去阳台奔了几圈，最后还是发泄不了浑身的精力，只能撞着狗胆一步步往楼梯上挪。
没有人懂老婆有多香多软，没有老婆的狗子有多煎熬。
爬到楼上，德牧狗狗祟祟地挪去房门外，听到里面传出洗澡声。
一想到雁雪意在里面洗澡，狗子兴奋地原地打了两个圈，随即又自怨自艾地叫一声。
等雁雪意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走下楼梯，周靳驰已经拆完家，生无可恋地躺在地上。
雁雪意脚下一顿，“怎么了？吓到你了？”
周靳驰猛地坐起身，看着刚洗完澡，穿着白衬衫的雁雪意。他身上泛着水汽，皮肤微微透红，眼睛和嘴唇还带着潮湿。
周靳驰看得眼都红了。
雁雪意对上他的目光，看到他那副想要吃人的模样，什么都明白了，把即将脱口的问句咽了回去。
搬回京市的第一天，他们就正式开启了同居不同房的生活。
这次回到京市，雁雪意最开心的就是获得了雪豹自由。
大型银渐层每天晒着太阳从软乎乎的大床上起来，幸福极了。
一起床他就要在偌大的房间先奔几圈，然后追一追自己漂亮的尾巴，才去洗漱吃早餐。
这个时间周靳驰通常都已经为他准备好早餐去公司。
雁雪意端出保温箱的早餐，刚准备食用，就听到了敲门声。
他放下果汁，走去开门。
是楼下的业主吴女士。
吴女士看到他一愣，随即笑道：“你回来了？我还说昨天你们家怎么有蹦来蹦去的动静，想说上来看看。”
她脑袋往里探了探，“是上次那条狗吗？”
上次那晚，狗惨兮兮地哭了半个晚上，吴女士一直很好奇，想来遛遛他。
“它今天被周靳驰带出去了。”雁雪意道，“周靳驰喜欢狗，我们决定养一条，以后我会好好教导它，让它声音轻一点。”
吴女士脸色失望了一下，摆手道：“不用，其实不算很吵，主要我上次看它哭那么伤心，觉得很通人性，挺好奇的。是什么品种啊？”
雁雪意心想着确实很通人性，道：“德牧。”
“啊，这个品种。”吴女士了然，“很多警犬都是这个品种，很聪明。”
雁雪意点头，“是。”
-
工作完一天，周靳驰当晚就被勒令回家，一到家周严松就已经拿着打狗棒站在院子里等他。
一通教训完，周严松让周靳驰老实交代，他跟雁雪意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说为了旅个游，不知所踪了一个月，周严松是不相信的。
反正早晚都要让他们知道，周靳驰索性当场坦白。
“雁雪意也不是人。”周靳驰垂着眼，轻声道。
周严松一愣，随即高兴道：“这不是好事嘛，你这小子垮着一张脸做什么，想当初就因为支持你跟人类谈恋爱，我私下不知道被你妈打了多少顿。”
动物跟人谈恋爱非常容易出事，周严松心中一桩大事结束，心情十分不错，“快，把儿媳一块叫来，今晚陪爸喝一点。”
周靳驰看着他咧着嘴笑的爸，泼了盆冷水，“他是雪豹。”
周严松瞳孔一怔，反应迟缓地搓了搓手，“雪豹啊——”
没有哪只狗子是完全不怕雪豹的。
周严松笑容消失，“这确实有点棘手。”
不过没事，反正最棘手的是他儿子，也不是他。
想到这，周严松又笑了，“路太远了，也别麻烦儿媳了。今晚你陪爸喝点，然后回去替你爸跟儿媳喝点。”
周靳驰凉凉睨他，很想问他是不是完全忘了自己儿子怕猫。
周靳驰陪他爸喝得醉醺醺的回到家，连路都不会走，最后还是闫生将他送回了家。
门一被打开，闫生就毕恭毕敬地汇报：“小周总晚上回家和周总喝了点酒。”
周靳驰去之前就告诉过他，雁雪意知道，他瞥一眼满身醉醺醺的周靳驰，往旁边让了让。
以往周靳驰喝醉酒，都是雁雪意出来扶他的，这次连靠近都不愿意，闫生觉得周靳驰昨天说他们没吵架这句话实在太难令人信服，不禁默默在心底感叹一句周总真卑微，而后准备把周靳驰扶进去。
哪知周靳驰狗鼻子非常灵敏，一走进门就嗅到了雁雪意的气味，跟个吸铁磁似的自动往他身上贴去，黏黏糊糊地蹭，“老婆。”
雁雪意一愣，被他抵到玄关，一动不敢动。
闫生保持着非礼勿视的姿态，默默哀叹一句周总爱得太卑微了，而后自觉替他们关门离去。
“周靳驰。”雁雪意轻喊，不确定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是因为喝醉酒忘了他是只猫吗？
周靳驰“嗯？”一声，在他脖子反反复复蹭了好几下，双手开始不安分地在他后背游走。
一个个带着灼热气息的吻落到雁雪意脖子，雁雪意使劲想推开他，“周靳驰，你先冷静点。”
他可不想舒服一晚，周靳驰就被吓得以后再也不能用了。
此时的狗子完全被酒精控制了大脑，跟个癞皮狗似的紧紧贴在老婆身上，雁雪意推都推不开。
周靳驰将他双手捆住，一把抱去了沙发。
雁雪意被他摁到沙发，意识到今晚可能真会发生点什么，索性不反抗了。
火热的手掌抚过柔软的腰肢，在雁雪意敏感的腰窝摁了摁，雪豹闷哼一声，控制不住想要变出耳朵和尾巴的心情，想要拉开周靳驰的手，却被周靳驰反扣住，压到沙发。
周靳驰看着暖光灯下，老婆漂亮柔和的脸蛋，火热的吻克制地落在他额头，而后缓缓往下游移，落在雁雪意柔润的脸颊，高挺的鼻梁，秀气的鼻尖——
许久没和伴侣亲热，雁雪意心尖痒痒，睫毛不停地抖动着，控制不住地冒出了耳朵和尾巴。
细长的手指滑过雁雪意的唇，吻刚要落下，周靳驰余光看到雁雪意头顶冒出一双猫耳朵，紧跟着身旁又窜出一根毛绒绒的长尾巴。
周靳驰脑子回神，脑海冒出一只咬着自己尾巴的雪豹，呼吸一滞，将老婆衬衫扒到一半的手僵直，而后朝天翻了个白眼，直直昏在了沙发上。
雁雪意一脸懵然地睁开眼，眸底还透着茫然的氤氲，侧目瞥一眼已经厥过去的周靳驰，沉默片刻后，猫耳朵一耷，默默拉上被伴侣扒到臂弯的衬衫。
-
周靳驰一脚醒来，已经在自己的新房间。
他想起昨晚的记忆，留下老婆一只孤独的豹，烦躁地抓了一把凌乱的头发。
他为什么就不能再醉得彻底一点，把该办的都办了！
现在什么都没干，可能还要被老婆嫌弃。
周靳驰冷着脸，一脸欲求不满地走进卫生间冲澡，准备自己解决。
但怎么都解决不了。
又冷着一张脸出来。
他裹着浴巾，低头看一眼，深深吐一口气，悄咪咪打开了房门。
周靳驰第一次在家里跟做贼似的，先狗狗祟祟地走去楼梯口看一眼，确认雁雪意在楼下后，悄无声息地溜进他们的房间。
房间里洁白柔软的大床干净整洁，周靳驰扑上去打了个滚，随后一丝不敢耽误，开始翻找雁雪意的睡衣。
被子里没有。
枕头下没有。
“放哪儿去了。”周靳驰嘟囔，心想着没有睡衣，再贴身一点的也不是不可以。
他们以前解决生理需求全靠人，从来没借助过外物。
这是周靳驰头一回，这么一想，忽然激动得不行，狗尾巴拼命甩，脑子完全控制不住。
雁雪意不知道周靳驰在房间，上了楼推门而入，就看到周靳驰撅着他高贵的臀，弯下腰，从柜子的抽屉里拿出一条他的内裤。
雁雪意一愣，“你拿我内裤干什么？”

第22章
周靳驰先是被老婆吓得贴到墙上，然后才神色不自然地将蜷了蜷手指，轻咳一声，“哦，我的内裤找不到了，先借你的穿一下。”
“我的内裤你穿不了。”雁雪意提醒道。
他刚想说知道周靳驰的内裤在哪，就见周靳驰贴着墙，眼神闪烁，一看就是狗子心虚的模样，瞬间明白了什么，瞥一眼自己穿过的内裤，耳根红了。
“我下面煮了牛奶，你先穿吧。”雁雪意找了个借口，贴心地替他关上房门下楼。
房间的淋浴声持续响了许久，等到雁雪意把牛奶喝完，回房拿东西，依然能听到浴室水流哗哗。
雁雪意性成熟得晚，到了大学还是一只单纯的小雪豹，几乎没自渎过。发情期也是在和周靳驰第一次过后，在那之后这种事都有他男朋友“伺候”，自己就更没动过手了。
所以一想到周靳驰此刻拿着他内裤在里面干什么，脸和脖子都泛起了一片薄红。
等再度从浴室出来，周靳驰已经神清气爽。
他走下楼，看到窗外，雁雪意在阳台看书。
雁雪意气质柔和，安静地坐在那就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周靳驰静静看了一会，忽然觉得他好像没之前那么怕老婆了，居然敢一动不动地在这里站这么久。
周靳驰挑眉思索，难不成用他的东西做那事还有这种功效？
周靳驰给自己开辟了新的思路和借口。
换好衣服，周靳驰打着西装领带走去阳台门边，“我去上班了。”
雁雪意侧眸，看到清晨微薄的日光下，周靳驰面容英俊，身姿挺拔，半个身子照在太阳底下，衬得那张脸阴暗参半，却格外帅气。
哪怕已经算老夫老妻，雁雪意偶尔还是会被自己英俊的伴侣帅到。
以前这个时候周靳驰都会过来吻他一下，现在只能距离跟他眼神缠绵。
雁雪意点头，“路上小心。”
这么一个大美人摆在面前不能摸不能碰，这世界上恐怕没有人能理解他的心情。
周靳驰依依不舍地扯了扯领带，看得眼神灼热，嗓子都干了，只能说一句：“等我回来。”
雁雪意点点头，“嗯。”
-
雁雪意大学是学视觉传达设计的，毕业后就开了个工作室，专门接一些品牌和广告之类的设计。
雁雪意天资聪颖，不管学习还是工作又都十分刻苦努力，所以工作室口碑不错，这两年自己的私人银行卡攒下了不少钱。
为什么是私人银行卡呢？因为雁雪意这些钱对于普通人来说，过个还不错的精致生活可能还有余留，但对于周靳驰这种家庭，连九牛一毛都称不上。
所以自从同居后，他们家中的消费也都是最高端的。
如果用雁雪意这些工资，估计早都要喝西北风。
而当时准备和周靳驰分手，离开京市，他就把工作室暂时交给了一位员工，给自己放了一个长假。
虽然他给自己放的假期还没结束，不过闲来无事，雁雪意准备回工作室看看。
雁雪意的工作室在闹市区的一个安静角落，一幢洋房里的两个房间，总共也没几个员工。
雁雪意拎着咖啡走进去时，几个员工都惊喜地叫出了声。
雁雪意笑着将咖啡一一递给大家，“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
“不辛苦不辛苦，我们应该做的。”大家纷纷道。
工作室的临时负责人是雁雪意的大学同学秦白，他是一只狐狸精，被雁雪意大学时看出来，所以彼此坦白了身份。
毕业后因为担心他的身份而导致工作不便就干脆来了雁雪意这里。
他走过来拿一杯咖啡，撞撞雁雪意胳膊，“你跟周靳驰怎么回事？”
雁雪意瞥他一眼，“什么？”
除了周靳驰，雁雪意走之前没把他们要分手的消息告诉任何人。
两人并肩走到安静的落地窗，秦白说：“你请长假那天晚上，周靳驰突然半夜三点给我打电话，把我吓了一跳。”
秦白往身后看一眼，挨过去点，“我还说我也没勾引过你男人啊，他半夜三点给我打电话，总不能是也被我的骚气迷倒了吧。”
雁雪意习惯了他的风流样，没太在意，问：“他说了什么？”
说到这，秦白就觉得无趣了，撇了撇嘴，“还能说什么，一上来就质问我，你去哪了，搞得像是我把你藏起来了。虽然我是多知道一点你的秘密，但是你跑你也没告诉我啊。”
“不过，你怎么又回来了？”秦白喝一口咖啡，“还是放不下？”
雁雪意沉默半晌，觉得没必要瞒他，实话实说：“他是狗族。”
秦白“噗”得一下把嘴里的咖啡吐了出来，回头看一眼，没人在意才诧异道：“我就说读书的时候，他平时那么酷一个人，怎么在你面前总是狗里狗气的。”
雁雪意半阖着眼，喝了口咖啡，没说话。
这时手机震了下，雁雪意拿出来看，是周靳驰发来的消息。
一张在开会的照片，外加一行字。
[这些老古董天天开会讲一堆废话。想你[哭]]
[你在干吗？]
雁雪意几乎能想象出周靳驰冷着一张脸坐在主位，面无表情地在手机上敲下这行字。
他嘴角微微勾起，打字回复。
秦白见状凑过去看一眼，酸不啦叽地啧了一声，而后喝了一会咖啡，看向雁雪意精致的侧颜，他眼睛剔透水亮，纤长的睫毛宛若煽动翅膀的精灵，每一寸五官都长得恰到好处的贴合，放在人类中也是极少见得好看。
秦白：“话说，你们豹族是不是会下蛊啊？你到底给周靳驰灌了什么迷魂汤。”
雁雪意发完消息瞥他，“怎么了？”
“他怎么就能从大学被你迷成个傻狗，一直迷到现在？”秦白一脸想不透，“我们狐族都没这个本事。”
雁雪意揣起手机，“你上次不是说遇到了一个好男人。”
秦白妖里妖气地竖起一个手指，“好男人并不等于周靳驰，我说的只是普通级别的好男人。”
雁雪意不说话，又被秦白撞了撞胳膊，“说说啊，你到底是怎么勾引的周靳驰，把他迷得神魂颠倒的。如果行得通，我也去找条狗玩玩。”
雁雪意：“……”
-
等雁雪意跟秦白讲了一些他和周靳驰的相处日常，收获了无数遍“就这样？”之后，秦白才终于两眼无神地放他走。
回到家时，阿姨准备好了晚餐，周靳驰也已经到家，已经自觉把自己那一份饭菜分了出来。
此时正变成本体蔫巴巴地趴在阳台。
一听到开门声，整个狗精神抖擞地竖了起来，直直盯着门口看。
雁雪意走进屋，远远与他对视一眼，就听狗子“凶巴巴”地冲他汪了一声，像是在说“你把我一只狗丢下，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回来”。
雁雪意奇异地觉得，他听懂了周靳驰的狗叫。
雁雪意：“我去了趟工作室，跟秦白聊天聊完了。”
周靳驰听完依然冲他叫了两声，像是在发表他的不满。
但不管他跟谁在一起，周靳驰都会不满，所以雁雪意也不准备解释，端出保温箱的晚餐。
狗子趁老婆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胡乱发泄了一通，表达他的不满和占有欲后，看到雁雪意准备用餐，也没再继续骚扰他，而是变回人形走到了阳台门边。
周靳驰穿着西装，随意往门上一靠，看着雁雪意慢条斯理地喝着汤，问：“秦白是不是人？”
雁雪意瞥他一眼，放下勺子，“怎么看出来的？”
周靳驰：“你们从大学就关系好，还总是像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雁雪意：“……”
这种细节只有相处时才能发觉，周靳驰大学没少为此吃过醋。
雁雪意性子冷淡，极少与人交好，却常常为秦白的事操心，有时候秦白需要他帮忙，雁雪意一接电话就得走，那时候把周靳驰醋得不轻。甚至连同居之后，秦白偶尔也会有事找他，雁雪意就会过去。周靳驰也想一起，雁雪意却怎么都不同意。
虽然雁雪意向他解释过无数次，只是朋友关系，但对于狗子来说，伴侣有个这么亲密的朋友还是令他难受。
现在想来，一切倒是都符合逻辑了。
动物族之间为了避免被人类发现，有些时候在外面不得不互相帮忙。
不过究竟是什么族这么爱惹麻烦？
周靳驰：“他是什么？”
雁雪意抬眼，“跟你一个科属。”
周靳驰意外挑眉，似乎觉得不合乎常理。
雁雪意又道：“狐狸。”
周靳驰：“……”
这回合乎常理了。
周靳驰想到大学的事，眉毛都纠到一块，脸上变了几变，才问：“那他以前都找你去干吗？”
雁雪意一看他就知道他对狐狸有偏见，“只是遇到了快被拆穿的情况，找我去帮忙。”
“没了？”周靳驰问。
“你觉得还有什么？”雁雪意道，“你别对狐狸这么有偏见，他们人挺好的，很仗义。”
“哦。”周靳驰眸光微垂，半阖着眼，不知道在动什么歪脑筋。
雁雪意看一眼就知道，问：“你在想什么？”
周靳驰坦白，“我在想，他们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狐媚之术。”
雁雪意一顿，“你想试试？”
周靳驰道：“我想让你学学。”

第23章
周靳驰一直在等他回来，还没吃饭，雁雪意吃完就将餐厅让给他，自己上了楼。
他的手机放在岛台没拿，周靳驰吃饭时，手机就在旁边接连震了几次。
他们都能解开对方的手机，互相之间没什么秘密，周靳驰吃着饭，随手拿起雁雪意响个不停的手机，替他看看有没有急事。
消息是雪豹奶奶发来的。
[奶奶：雪意，回去过得还适应吗？和小驰相处怎么样？]
[奶奶：你还记得雪奇吗？雪梨雪飞的表哥，小时候经常来找你们玩，之前我还说想撮合你们]
[奶奶：他最近要去北京，我怕他人生地不熟的，有些担心]
[奶奶：你有空帮忙照应一下]
周靳驰目光虽然扫完了这段话，但注意力一直停留在“撮合你们”四个大字，眼睛盯得恨不得把手机戳穿一个洞。
估计奶奶刚跟那位表哥联系完，发完消息没多久，表哥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雪奇：雪意，在吗[微笑]]
周靳驰看着这个碍眼的名字，冷笑一声，点进他的朋友圈，想看看这位要被奶奶撮合给雁雪意的豹子究竟长什么。
有他跟雁雪意般配？
等雁等雪意换好家居服走到楼梯边，问：“你看到我手机了吗？”
周靳驰就着醋吃饭，整个客厅酸味四溢，闻言目光四下一扫，看到不远处的手机，装模作样道：“哦，在这。”
雁雪意道：“你帮我扔过来吧。”
周靳驰原本想说什么，但一想到老婆是雪豹就闭嘴了，替他将手机丢过去。
雁雪意轻松抬手接过，边上楼边点开微信，准备找秦白聊聊工作，就看到雪豹奶奶和雪奇的微信顶在了前面，且消息提醒都没了。
雁雪意瞥一眼吃饭的周靳驰，点开消息看一眼就知道他又在别扭什么了。
自从知道周靳驰是德牧后，雁雪意特意去了解过这个品种。
德牧的性格不说跟周靳驰十分像，至少也有八分像，忠臣、霸道、占有欲强，且每晚睡觉都要黏着主人。
所以周靳驰那些圈地盘行为都是有根据的。
雁雪意停下上楼的脚步，解释道：“雪奇是雪梨和雪飞的表哥，我们小时候经常一起上山捕猎。”
周靳驰听到他的解释抬起头，看了雁雪意两秒，问：“奶奶什么时候撮合你们的？”
雁雪意：“没撮合过，她只是有这个想法。”
周靳驰没找到雪奇朋友圈的照片，于是问：“他长得好看吗？”
雁雪意想了想，道：“还不错，挺帅的。”
德牧又黑又长的睫毛一耷，微挑眉，“有我帅？”
雁雪意看着他，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会。坦白说周靳驰长得很帅，非常帅，五官硬朗、眉骨深邃，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十分具有攻气的脸。
雁雪意摇摇头，“没你帅。”
狗子这才得意地翘翘尾巴，满足了。
哼，果然还是他和老婆最般配。
翌日清晨，闫生在楼底下等周靳驰，看到自家上司冷着脸走出来，立刻下车去替他开门。
周靳驰：“你在这里等雁雪意，他等等要去机场接一个发小，你帮忙安顿一下。接到后，把他发小长什么样，他们聊些什么，一一告诉我。”
闫生微顿，颔首应道：“是。”
周靳驰走后没多久，雁雪意就下了楼，闫生第一时间为他打开车门，看到雁雪意意外的神情，解释道：“周总自己去公司了，让我在这里等您。”
-
到了机场，雁雪意接到了许久未见的雪奇，两人简单拥抱过后，雁雪意笑道：“欢迎来京市。”
雪奇也笑，“好久不见，你还跟以前一样，远远就能在人群中一眼找到你。”
雁雪意笑笑，问：“早上吃饭了吗？”
雪奇答道：“刚刚在飞机上吃了一点。”
雁雪意看一眼时间，“从这里去市中心还有一段时间，现在过去，刚好吃午饭？”
雪奇完全没意见，和善地笑道：“都行，你决定就好。”
送他们到餐厅后，闫生本来想去外面等，随便吃点什么垫垫肚子就行，被雁雪意喊了下来。
于是一桌三人，雁雪意和闫生在对面说话寒暄，聊着他们小时候的一些趣事。
闫生的手机却在兜里震个不停。
闫生讲究礼节，觉得餐桌上玩手机不太好，但他不用脑子想就知道，这个时间不停给他发消息的只有他上司。
闫生见对面两天聊得投入，觉得再不回消息，可能会得到“辞退警告”，于是拿出手机看了看。
[小周总：人呢？]
[小周总：接到了没？]
[小周总：怎么一条消息都没？]
闫生看着周靳驰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心说您也没让我时刻汇报您啊，而后抬头看了眼对面，低头回上司消息。
[闫生：闫生和发小在回忆以前一起读书的日子]
[小周总：……]
闫生不明白周靳驰发这串省略号代表什么，在他看来，多年老同学重逢，回忆过去，显然只能聊聊一起读书的日子。
[小周总：长什么样？]
[闫生：斯文儒雅，很不错]
[小周总：……]
[小周总：我给你打语音，你接起来放旁边，我听听]
闫生略微一顿，稍带迟疑，快速回复。
[闫生：周总，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小周总：？]
闫生看到这个问号，几乎就像看到自己上司冷着一张脸皱起眉。
[小周总：什么不好？你能在旁边听，我不能？]
[小周总：别管那么多，做好你分内事。]
紧跟着一个电话就拨了过来。
闫生看一眼对面，违心地接起电话放到一边。
另一边，周靳驰办公室，电话接通，周靳驰刚听到那头传来老婆熟悉的声音，就听有人敲门。
周靳驰皱了下眉，拿出无线耳机戴上，“进来。”
下属走进来汇报工作，将手里的材料递给周靳驰，“周总，关于这个季度……”
周靳驰看着手里的材料，听到手机那头的雪奇无比怀念地忆起往昔，“以前我们四个还说过以后长大都不谈恋爱，要为豹族做出一番事业，没想到你最先脱单”，眉梢逐渐蹙起。
下属顿时心跳咯噔了一下，汇报的声音都断了一截，没听到周靳驰提出异议，又只能忐忑地继续往下说明。
等全部工作汇报完毕，周靳驰利落地在材料底下签了个名，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不错。”
下属一愣，接过签完的材料书，缓缓舒了口气，转身离去。
出门时，表情皱成了一张苦瓜脸。
里面的周靳驰比他脸更苦，烦躁地扯了扯衬衫领子，往老板椅上一靠。
要不是他不敢靠近雁雪意，这会已经冲过去了。
谁都能接近他老婆，就他不能。这么一想，周靳驰更气了。
他就想不通了，他们雪豹都生活在雪山那么偏僻的地方了，怎么还有那么多发小！
-
雁雪意安顿好雪奇到家后，周靳驰已经在家。
他看一眼窗外，还没到傍晚。
这个点周靳驰应该在公司。
雁雪意换着鞋，问：“你怎么回来了？”
周靳驰最知道怎么让雁雪意心疼，他静静看着雁雪意，随手拿起沙发旁的抱枕，道：“饿了。”
果不其然，雁雪意动作一顿，侧目看他，“你中午没吃饭？”
周靳驰嗯了一声。
雁雪意蹙眉。
周靳驰以前就因为工作一直不按时吃饭，所以落下了胃病，后来还是雁雪意按点监督他，才慢慢把胃养好了。
这会一看到雁雪意皱起眉，周靳驰就心虚了，先发制人道：“食堂的饭不好吃，你们今天去哪吃了？”
雁雪意知道他在明知故问，从早上他把闫生安排到身边，雁雪意就知道周靳驰在打什么算盘。
雁雪意：“翠香园，你以前常带我去的那家。”
周靳驰：“哦。”
见雁雪意换完鞋，周靳驰丢开抱枕，自觉起身去了阳台。
雁雪意则走去岛台，马上阿姨就来做饭了，他想给周靳驰找点吃的垫垫肚子。
话音刚落，雁雪意刚好听到房门的开锁声，阿姨拎着菜走了进来。
难得这个点同时见到他们两个人，阿姨意外了一下，同他们打声招呼，走进厨房。
雁雪意跟着进去，道：“阿姨，麻烦您先下一碗面。”
“哎，好。”阿姨立刻应声，“靳驰吃是吧？”
雁雪意点点头。
周靳驰就靠在阳台边看他，雁雪意站在厨房里叮嘱阿姨的场面，让周靳驰有种踏实感。
等他走出来，周靳驰道：“我们好久没一起去翠香园了。”
雁雪意看他一眼，提醒道：“你现在和我去不了。”
周靳驰当然知道，他这会就是什么都和老婆做不了，欲求不满。
刚好这时雁雪意的手机响起，他拿起来看，是雪奇的电话。
雁雪意看一眼对面眸色漆黑的德牧，接通电话，摁了免提。
雪奇：“雪意，到家了吗？”
雁雪意：“到了，酒店住得舒服吗？”
雪奇就是因为酒店设施不会用才打来的电话，他之前几乎没怎么来过大城市，雁雪意给他准备的房间太高级，导致雪奇对很多设备都很陌生。
雁雪意教完他之后，雪奇才松了一口气，笑道：“还是你聪明，雪意。”
雁雪意看着对面的周靳驰，对电话那头道：“你今天说没碰上周靳驰很可惜，他现在就在我旁边，你要不要跟他说两句？”
“真的吗？那太好了。”雪奇语气惊喜，道，“你好，靳驰，我听奶奶提起过你，她一直在跟我夸你。我对你很好奇，特意想过来看看你。可惜今天中午你没时间，不过雪意给我看了你们的照片，我觉得你们很般配。”

第24章
雪奇情商高，那天电话里几句话把狗子说得尾巴狂甩，接下来几天雁雪意招待雪奇时，每天都事先在周靳驰面前拨通电话给雪奇，听得周靳驰有醋发不出。
他们通过几次电话，加上了微信后，接下来几天可怜兮兮在公司上班的狗子一刷新朋友圈就能看到雪奇的动态，每句话都要配上一张合照。
[合照][今天雪意带我打卡了天坛，天坛是我国历史文化的……]
[合照][今天雪意带我打卡了长城，长城是人类史上最伟大……]
周靳驰每天在办公室走来走去，焦躁地刷新着他的动态，腹诽着你也不是人类啊，天天这么关心人类做什么。
周靳驰用力在手机上戳一下。
他非要点个赞给雁雪意看看，他作为一个有男朋友的豹子，每天陪别的豹子吃饭逛街，留男朋友一条狗肚子上班，这像话吗？
显然不像话。
在经过多天的心理折磨后，周靳驰终于重新振奋，在被老婆吓死和酸死之间，他选择被老婆吓死。
要死也要死在老婆身边！
于是周靳驰冷着一张脸离开公司，在车上时拨通了雁雪意的电话。
周靳驰：“在哪？”
雁雪意：“环球影城。”
周靳驰深深吸了口气，“等我。”
-
除了雁雪意和雪奇，同行的还有秦白。
作为一只自己狡猾的狐狸，秦白最喜欢老实巴交的男人，一看到雪奇就喜欢得不行，主动黏了上去。
作为一只在偏僻雪山长大的豹子，雪奇没见过这种架势，讪讪笑着，求救地看了一眼雁雪意。
雁雪意掐了电话，道：“好了，小白，你别欺负表哥了。”
秦白无趣地松了手，道：“我做了你表嫂，以后咱们亲上加亲，多好。”
雪奇被他直白的言语吓得连连咳了两声，才转移话题道：“刚才是靳驰的电话吗？”
雁雪意点头，“是，他说他要过来。”
秦白意外，“他过来干什么？他不是最怕猫吗？难不成为了监督你，远远猫在后面跟着。”
最近这几日，雪奇跟周靳驰在网络上角落得不错，听到这立刻替周靳驰说了两句好话。
雪奇：“别这么说，靳驰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秦白跟他们一个大同学，不要太了解周靳驰，闻言朝天翻了个白眼，“是没这么小心眼，是更更更小心眼。”
雁雪意：“……”
逛了一会，秦白去替他们买冰淇淋时，周靳驰到了。
原本雪奇要陪他一块去，但他迫不及待想见这位弟夫，于是陪雁雪意一块去接周靳驰。
为了避免吓晕，周靳驰来之前事先服用了镇静安神的药物，一遇到雪奇，就彬彬有礼地上前同他打了声招呼，“表哥，欢迎来京市。”
周靳驰一如雪奇想象中那般英俊大方，雪奇也热络地反握住他的手，“你和雪意真的太客气了。”
周靳驰嘴角稍弯，瞥一眼雁雪意，礼貌道：“应该的，你是雪意的表哥就是我的表哥。”
雁雪意瞥他一眼，沉默着不说话。
虽然周靳驰实际上很幼稚，但他时时刻刻能在外面装得特别大气，真是给足了他面子。
雁雪意一时觉得自己像是交了两个男朋友，白天一个，晚上一个。
等他们聊完，周靳驰往雁雪意身边一站，神色一派镇定地看着他。
雁雪意无言半晌，好奇地发问：“你不害怕了？”
周靳驰喉咙上下一滚，这会倒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怕，你帮我遮着点。”
雁雪意：“……”
三人并肩往里走，周靳驰站在雁雪意半米左右的距离，表情淡定地打着哆嗦。
与秦白汇合时，秦白看一眼周靳驰，调侃地“哟”了一声，将手上的甜筒分别递给雪奇和雁雪意。
周靳驰看到他也有些意外，“他怎么在？”
秦白听到了，一边黏在雪奇身上，一边说：“我怎么不能在。”
他勾引似的瞥一眼雪奇，“我当然是来陪雪奇哥哥的。”
周靳驰看着吃甜筒的雁雪意，“最近这几天都是你们三个一起？”
雁雪意点点头。
周靳驰不知该好气还是松一口气，“你怎么没告诉我？”
雁雪意侧头，无辜地看他，“你没问我啊。”
周靳驰目光笔直，这会连哆嗦都忘打了，咬牙切齿道：“你故意的，你能不知道我天天气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雁雪意看着他，片刻后点了点头，“知道，不过算是桩好事，至少经过这几天的折磨，我们也许可以一桌吃饭了。”
一听这话，周靳驰瞬间腿软，离远了些，“别提这个。”
“哦。”雁雪意不在意地移开眼，继续吃甜筒。
周靳驰看着老婆嘴角沾染上的雪糕，馋得咽了咽喉咙，“留点给我吃。”
雁雪意侧目，“我去给你买一个？”
“不用。”周靳驰拒绝，“我就要你手上那个。”
“你吃吧，我吃好了。”雁雪意将手上的甜筒递给他。
周靳驰看着雁雪意掐在甜筒上的修长的手指，做了好一阵心里建设，小心翼翼地不碰到雁雪意的手，接过甜筒。
那姿态远远看着跟嫌弃一样。
雁雪意：“……”
接过甜筒，周靳驰就着雁雪意刚才吃过的地方，大口咬了一口。
有人路过瞧到，忍不住骂了一句，“又要吃人家的甜筒，又嫌弃人家，渣男。”
周靳驰：“？”
周靳驰蹙眉回头，就想找人算账，但来来往往人太多，且他们外形出众，注意他们的人不少，周靳驰一时不知是谁骂的。
“渣男哈哈哈哈哈……”看到这一幕的秦白笑个不停。
直到四人坐进一家餐厅，秦白还在笑。
雪奇听说过周靳驰的情况，也了解一点，接过周靳驰递来的餐厅，放到秦白面前，“点餐吧，你想吃什么？”
秦白果不其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朝雪奇挪过去点，“哥哥，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语气娇软甜腻，雪奇头皮一阵发麻，不好意思地看一眼对面的雁雪意和周靳驰，低头看菜单。
而对面看着默不作声的夫夫俩，实则是在偷偷发消息。
[周靳驰：你从来没叫过我哥哥。]
[雁雪意：叫过]
[周靳驰：？？？什么时候？]
雁雪意睨他一眼，十分怀疑周靳驰是故意的。
[雁雪意：大二那年，在临市]
[周靳驰：哪次？]
雁雪意脸皮薄，耳根子一红，敲手机的动作都变大了。
[雁雪意：第一次，你非说比我大几个月，逼着我喊你哥哥。]
发完，雁雪意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笑，紧跟着收到一条消息。
[周靳驰：我们第一次你都记这么清楚。]
果然是故意的。
雁雪意放下手机，在桌底下踩了他一脚。
雁雪意让雪奇点菜，雪奇不好意思一个人做主，每点一道菜都要询问身边的秦白。
这就给秦白发挥的机会了。
雪奇：“吃烤鸭吗？”
“啊~”秦白眼睛放着电看他，“烤鸭嘴巴好尖的，人家害怕。”
“啊。”雪奇第一次听这种理由，讪讪一笑，“这样啊，”立马又给他找了下一道菜，“麻辣兔头行吗？”
他暗道，这么可爱，总不害怕了吧。
秦白却委委屈屈地道：“兔兔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吃兔兔。”
雪奇：“……”
雁雪意看雪奇的脸色比调色盘还丰富，终于忍不住开口，“小白，你先让表哥把菜点完吧。”
“OKOK。”秦白比了个手势，这才找了个最佳姿势趴在桌上，眼神眨眨地看着雪奇，“表哥点吧，你点什么我都爱吃。”
雪奇熬到现在，脸色终于忍不住一整个爆红。
一天行程结束，回到家，周靳驰看着雁雪意走进屋的背影，眸光思索。
雁雪意倒了杯水，听到周靳驰喊他，转过身，“嗯？”
周靳驰：“我们好像一直没什么情侣称呼？”
雁雪意一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放下杯子，“嗯，然后呢？”
周靳驰丢着手里的钥匙把玩，“要不你以后就喊我哥哥吧。”
雁雪意想了想，“我把小白借来喊你几声？”
周靳驰很想冲他叫一声，但不得不承认，狗叫并不好听，并且会拉低他作为人的颜值。
周靳驰：“你觉得我缺弟弟？”
雁雪意眨眨眼，反问：“你不缺弟弟，为什么要喊哥哥？”
周靳驰被他一句话堵死，意外得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于是他坐到客厅沙发，开始翻找合适的情侣昵称。
周靳驰：“老公老婆？”
雁雪意很认真地想了想，拒绝，“这个适合结婚以后，现在喊，以后结婚叫什么？”
这话简直说到周靳驰心坎里了，他心里美滋滋，立刻高兴地甩着尾巴，去找下一个。
周靳驰：“宝宝？”
雁雪意想象了一下平时幼稚的要死，嗷嗷叫他宝宝的周靳驰，不禁皱了下眉。
周靳驰一看他这表情就明白了，他接连找了几个，最后看到一个特适合他们的。
周靳驰：“狗子，小猫？”
雁雪意眼睛一亮，“就这个吧。”
这回轮到周靳驰皱眉了，他艰难地看着离他不远的雁雪意，嘴唇微动，最后还是痛苦地将脸埋进了抱枕，闷闷地道：“算了，我本来每次靠近你，都要强迫自己幻想你是一条狗。”
雁雪意：“……”
大可不必。

第25章
接下来几天秦白主动当起了雪奇的地陪，雪奇大概也习惯了秦白的性格，没有了一开始的拘谨，倒是雁雪意闲了下来。
不过经过那次的环球影城之后，周靳驰勉强能和雁雪意同桌吃完一顿饭了。
突破这一步之后，他们开始有意识地对周靳驰进行日常亲密接触训练。
这天晚上，在周靳驰许久没睡过的房间中，两人面对面坐着。
周靳驰深深吸一口气，喉结紧张地上下滚了好几次，才哆嗦着朝雁雪意伸出手——
伸到一半，他又蓦地收回，叮嘱道：“你千万别冒猫耳朵。”
雁雪意点点头。
周靳驰继续伸手——
一点一点。
又蓦地收回，“你先别说话。”
雁雪意：“……我没说话。”
周靳驰：“我的意思是，我等会碰到你的时候，你别说话。”
雁雪意耐心地点点头，“好。”
得到雁雪意各方面的保证，周靳驰再度伸手——
而后又蓦地收回，刚想开口，就看到对面的雁雪意蹙起了眉。
豹豹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雁雪意盯着他看了几秒，忽地心念一动，起身道：“刚刚表哥和秦白打电话过来，让我陪他们去喝酒，我出去一趟，你自己先练一会。”
周靳驰一把攥着人衣袖将他拉了回来，不爽道：“秦白好不容易找到一次喝酒的机会，你过去他们今晚怎么发展？”
雁雪意瞥一眼他手指，道：“谁告诉你他们今晚要发展？”
周靳驰：“不发展一只豹子跟一只狐狸去喝酒？”
他这话类比的意思是“不发展一男一女去喝酒”。
雁雪意刚准备说什么，正在这时，他放在床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正巧是雪奇。
雁雪意意外了一下，接通电话，“表哥。”
“雪意。”那头传来雪奇焦急的声音，又透着些打扰他的不好意思，“秦白喝醉了，在舞台上跳舞，说自己是一只狐狸精，马上要变身给大家看。我拉不住他……”
雁雪意：“……”
这种事以前雁雪意也经历过几次，也正因为雁雪意偶尔会去帮秦白善后，导致周靳驰生生为他们的关系醋了好几年。
-
雁雪意和周靳驰到酒吧时，跳完舞的秦白刚好被雪奇从舞台上拉下来。
下来后，秦白一个劲地往雪奇怀里钻，还凑到他耳边说，“我骗骗他们的，我才不变身给他们看，我只变身给你看”，说完朝雪奇的耳朵吹了口气。
在灯红酒绿、弥漫着薄烟的昏暗酒吧，雪奇对上秦白那双勾人拉丝的眼睛，冷不丁打了个颤。
他没见识过这种场面，一看到雁雪意和周靳驰走来，就忍不住苦着脸道：“怪不得大家都说城里人会玩。”
雁雪意无言，替他将秦白拉了出来，“你别吓表哥了。”
秦白看到雁雪意，醉醺醺地嘟囔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秦白和雪奇之前坐的是散台，这会人多坐不下，周靳驰招来服务生重新开了个卡座。
四人落座，秦白凑到雁雪意身边，泄气地叹了口气，“你表哥怎么跟个呆子一样，怎么撩都撩不动。”
雁雪意：“他没谈过恋爱，没什么经验。”
秦白惊讶，“真的假的？”
“嗯。”雁雪意确定点点头。
秦白眸光一亮，激动道：“那他是不是还是处男？”
雁雪意：“……也许吧，我们没聊过这种话题。”
也是，雁雪意一看就不是会跟人聊这种话题的。秦白瞥一眼不远处坐着，好似什么好事被打扰，被迫出来，满脸不虞的周靳驰。
跟雁雪意做个朋友都要饱受周靳驰冷漠的眼睛攻击，要是他敢跟别人聊这种话题，周靳驰恐怕能分分钟切腹自尽给雁雪意看。
秦白碰了碰雁雪意胳膊，眼含期待地看他，“你们豹族那个大不大，强不强？比狗族大还是小，你觉得雪奇能满足我吗？”
雁雪意：“……”
雁雪意瞥一眼旁边坐得离雪奇不远不近，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的周靳驰。
秦白也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不是，你看你老公干吗？我指的狗族是我自己。”
随即看着周靳驰的脸，又酸溜溜地道：“不用看了，你老公那张脸一看就不像小的，跟着你的时候又是处男。”
他往沙发上一靠，瞥着雁雪意，哼一声，“臭猫，长得好看就是好，天天吃那么好。”
说到这秦白又想起什么，“说来，你和周靳驰是不是很久没——”
他两根手指直白地比划出一个圆圈和一指，而后做了个动作。
雁雪意看得脸上一热，又听秦白道：“我有个好办法。”
雁雪意看他，“什么好办法？”
秦白直接拿起一杯酒递给他，“听我的，今晚你大胆地喝。”
雁雪意不理解，刚欲接过酒杯问，旁边伸来一只修长的手，率先拿走了酒杯。
雁雪意瞥去，周靳驰冷着一张脸坐回原处，仿佛让他和秦白聊天已经是他大方的让渡。
“看吧，”秦白无语地耸耸肩，“你连酒杯都没碰到。以周靳驰的占有欲，你想想你今晚要是喝得酩酊大醉，他会让我们扶你回家还是自己抱你回家。”
雁雪意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我怕他会陪我一起睡马路。”
秦白：“……”
好家伙，他居然没想到这一层，这还真像是周靳驰能干得出的事。
秦白继续给他出主意，“你演一下啊，保持在那种有意识的状态，故意往他身上靠。否则他一直克服不了恐惧，你准备和他当一辈子的兄弟？别的兄弟还能做个葫芦娃爽一爽，你是真准备将纯洁的爱情进行到底啊！”
-
下半场，秦白组织玩游戏，“我有你没有”。
这个游戏是每人轮次将自己做过，但大部分人没做过的事说出来，如果有一人及以上做过，另外没做过的那些人就要自罚一杯。全部没做过，则说的人罚一杯。
他把规则跟雪奇讲述清楚后，打暗示般地瞥一眼雁雪意，游戏正式开始——
秦白：“我是犬科。”
两只猫科喝酒。
雁雪意刚想拿酒杯，就见周靳驰比他更快一步拿起酒杯。
秦白忙道：“不能代喝，别输不起。”
雁雪意拿过周靳驰手中的酒杯，“我来吧。”
他说着就仰头一饮而尽，速度快得周靳驰还没来得及反应，雁雪意就抹抹嘴坐下了。
周靳驰皱了下眉，见他自己想喝，也没再说什么。
第二轮。
雪奇：“我是猫科。”
这回轮到两只犬科喝酒。
喝完进入第三轮。
周靳驰瞥着雁雪意，嘴角勾起一丝笑，“我有对象。”
秦白：“……”
秦白万万没想到这里还给他逮着机会秀恩爱了，暗骂了一句脏话。
第四轮。
雁雪意与秦白无声对视一眼。
雁雪意道：“我拿过奖学金。”
周靳驰腾得回头看他。
雁雪意环顾一圈，没有人附和，无辜地看向周靳驰，“你们，都没有吗？”
周靳驰反问：“你说呢？”
雁雪意自罚一杯。
酒过三巡，雁雪意喝了不少，视线迷离，还真有了几分醉意。
秦白还想继续，雁雪意反应慢一拍地摇摇头拒绝，“不行，不能再喝了，我怕控制不住变回原型。”
周靳驰也察觉出雁雪意有几分醉态，起身走去他面前，“醉了？”
雁雪意仰着脑袋看他，醺着酒气的眸子亮晶晶的，一眨不眨看着周靳驰，点点头。
这幅样子特别可爱。
周靳驰静静看他一眼，滚了滚喉结，“带你回去？”
雁雪意虽然脑子确实迷糊了，但也没忘记今天的任务，缓慢地点点头，伸出手，“抱——”
周靳驰看着他伸出的双手，没立刻给出反应。
一旁的秦白见状挤上去道：“哎呀，你老公不敢抱你，我来抱你吧。”
他说着就想去抱雁雪意，被周靳驰伸手拦住，另一只手攥着雁雪意胳膊起来。
雁雪意能隐隐察觉周靳驰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在打哆嗦，而后慢慢往下滑，宽厚炙热的大掌带着颤栗扣住他五指，带着他离开嘈杂纷乱的酒吧。
周靳驰向来不喜欢酒吧的氛围，走出门，紧皱着的眉才舒展，想松开雁雪意的手。
喝醉的雪豹对伴侣有本能的依赖，一被周靳驰松开手就不满地抬起眼看他，贴上去揪住他衣服，眼睛牢牢地看着他。
像是一只求贴贴的猫，一刻都不想跟自己的伴侣分开。
旁边不远处有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周靳驰带雁雪意进去买解酒的蜂蜜水，让雁雪意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等他。
周靳驰则去挑了一些雁雪意喜欢吃的零食，去柜台前结账。
还没轮到他结账，雁雪意看周靳驰站在摆放安全套的展示架前，走过去道：“要水蜜桃味的。”
周靳驰眸色一顿，目光落到他手指，看着雁雪意十分可爱地戳了戳水蜜桃味的安全套，声音很轻地说：“你上次说这个甜的。”
刚好轮到他们结账，营业员小姐姐闻言脸色一红，却憋不住露出姨母笑。
周靳驰难得感到尴尬，轻咳一声，拿起一盒水蜜桃味的安全套，快速结了账，带雁雪意出去。
这家酒吧开在一条安静的道上，这个点街上几乎没什么人，附近也没有方便停车的地方。
周靳驰把车停在附近的一个小区里。
他们走去小区，雁雪意一路揪着周靳驰的衣服，看天上又圆又亮的明月。
雁雪意：“今天的月亮好圆。”
周靳驰瞥一眼月亮，没心情跟他欣赏月亮，看着雁雪意，道：“你说你明天想起在便利店说的话，会不会社死？不会怪我没阻止你吧？”
雁雪意也看向他，乖巧地摇摇头，“不怪你，是我自己要说的。”
周靳驰看着他透着光的眼睛，喉结一动，嗓音微哑，“怕酒味吗？”
雁雪意不解，“啊？”
周靳驰看着他，自言自语，“我看你今天喝那么多，应该也不怕。”
雁雪意手里拿着蜂蜜水，茫然眨眨眼。
周靳驰从兜里掏出一只手大的洋酒，拧开瓶盖仰起头，就“咕嘟”几口灌了下去。
雁雪意看愣住，一时不知他想干嘛，就见周靳驰喝光酒，将瓶子投入垃圾桶，一把扣着他的手拉到跟前。
周靳驰低下头，呼吸间的喘息透出浓浓的烈酒味，“难闻忍着点。”
他瞥一眼雁雪意手中的蜂蜜水，“也给我解解酒。”
雁雪意天真地举起蜂蜜水想给他看，就被周靳驰接过扔了。
猫猫心疼地望过去，被伴侣掐着后颈将脸挪回来，低头吻上。
他们太久没亲密接触，柔软的唇瓣一触上，周靳驰就像沙漠中迷路的人，找到水源，迫不及待撬开雁雪意牙关。
浓烈的酒精与清甜的蜂蜜水相触，味道紧密交缠。
雁雪意揪着周靳驰两侧的衣服，发出一道像猫叫的闷哼，脚步往后退了退。
周靳驰听到那一丝极轻的猫叫，动作微僵了一瞬，随即被更深的欲望覆盖，上前一步，更用力将雁雪意搂入怀中。

第26章
翌日清晨，雁雪意听到狗子的嗷嗷声，睁开眼，就看到变回德牧的周靳驰已经晕在床上，怀里还抱着他粗厚毛绒绒的大尾巴。
大尾巴控制不住地在周靳驰怀里晃来晃去。
雁雪意：“……”
虽然伴侣晕倒了，但雁雪意很开心，因为他终于实现了让伴侣摸摸他尾巴的愿望。
今天是周末，周靳驰不上班，所以雁雪意也没喊他。
为了让周靳驰尽快适应，雁雪意起床准备早餐时也没收尾巴，这种只有释放尾巴和耳朵的姿态让他觉得很舒服。不过醒来的周靳驰一走下楼梯，就顿住了脚步。
“醒了？”雁雪意端出早餐，身后的尾巴随着他的步伐还在一晃一晃的。
周靳驰鼓起勇气，一眨不眨眼地盯着那只尾巴，喉结慢吞吞滚动着，走下楼梯。
他在雁雪意对面坐下，肉眼可见得还有些慌张。
雁雪意却淡定自若地给他分早餐，长尾巴状似不经意地扫过他睡袍底下的腿。
毛绒绒的触感，一瞬间令周靳驰头皮发麻，又有种奇异的电流“滋啦啦”地窜过身体，直达脑子。
雁雪意全神贯注地低头吃饭，尾巴却不停在身后摇来晃去，看得周靳驰又怕，又忍不住像去抓兔子和雪貂似的想去把它抓住、摁牢。
吃完早饭，雁雪意躺去懒人沙发上看书，周靳驰则在茶几边办公，目光还不时瞥到雁雪意的尾巴上。
雁雪意看个书尾巴还一晃一晃的，惹得爱“逗弄”弱小的狗子控制不住心底发痒，非常想扑上去。
好不容易相安无事待了一天，到了晚上，雁雪意忽觉浑身无力，洗完澡早早就躺到了床上。
半夜，一阵细小的“喵呜”叫传进狗子灵敏的耳朵。
德牧猛地从床上坐起身，确定是老婆那儿传来的声音，飞快地奔出去。
雁雪意房门口，里头传来委屈嘶哑的喵呜叫，声音压得很小，像是怕吵醒他，又像是担心他害怕。
周靳驰急切地扒拉着房门，汪汪叫了两声，问他怎么样了。
听到伴侣的声音，雪豹的叫声更委屈了。
周靳驰确认是雁雪意进入了发情期，几乎不假思索地奔下楼去拿酒，还不忘打个电话给雁雪意，“酒味怕吗？难闻忍着——”
与那晚一模一样的对话，雁雪意不用动脑子就知道周靳驰想干什么，即刻打断他，“怕，不想忍。”
原本温和的嗓音因发情期而变得愈发软声软气，周靳驰当即听得有反应了，看着手中的酒瓶一时陷入两难。
不喝酒万一他在做那事时被吓不行了会不会很没面子？这关乎男性尊严和他在老婆面前一辈子的面子。
可听着电话那头雁雪意煎熬难受的喵呜叫，周靳驰脑子忽然空白一片，什么想法都没有了，不管不顾地上楼。
推开房门，周靳驰看到平日整洁的大床，被雁雪意揪得乱糟糟，他整个人在床上打着滚，白毛黑斑的大尾巴十分晃眼。
周靳驰深吸一口气，关上门走进去。
听到动静，雁雪意湿漉漉的眸瞥他一眼，看到伴侣到来，雪豹尾巴难耐又煎熬地晃了两下，被周靳驰一把抓住。
周靳驰抓着猫科最柔软脆弱的尾巴，感受着那团毛绒绒在掌心挣扎，又勾引似的圈住他手腕，说不清此刻到底是恐惧占了上风还是欲望占了上风。
大概两者都有，所以他脑子也如同酒精上头一般被麻痹，只剩本能驱使。
煎熬又漫长的一夜过去，第二天醒来已是日上三竿，雁雪意窝在周靳驰怀里动了动，睁开眼，就对上了周靳驰的黑眸。
很难得，他这次居然没晕倒。
刚跟伴侣亲密贴贴完的雪豹很是高兴，看到周靳驰没晕倒，抓着自己的尾巴就塞进他怀里。
周靳驰虽然正在适应这种恐惧，但这种被老婆直接塞猫尾巴的感觉还是令他不自觉抖了一下，然而抬起眼对上雁雪意的星星眼，忽然就感觉没那么害怕了。
这代表什么？这代表老婆对他深深的爱意！
周靳驰之前就发现雁雪意有好几次都想让他摸尾巴，但那时候他完全不敢，这会摸着手上毛绒绒的触感，周靳驰尽可能催眠自己，忘记害怕猫这件事，问：“为什么给我尾巴？”
雁雪意往他怀里窝了窝，许久没和伴侣亲密的踏实感令他满足，“好看。”
坦白说，这么粗这么厚一条尾巴，一巴掌能抽死一条狗，确实很好看。
雁雪意抬头，“喜欢吗？”
周靳驰对上他剔透的眼珠，喉咙上下一滚，点点头，“喜欢。”
“那你声音为什么抖？”雁雪意抽回自己的尾巴，毫不留情地拆穿，从床上爬起来。
一低头，脖子锁骨都是斑驳的红痕，跟狗啃的似的。
雁雪意反应慢一拍地想，确实也是狗啃的。
这时狗子一把抓住他手臂，忐忑地问：“生气了？”
雁雪意淡淡睨他一眼，拿尾巴抽了他的手一巴掌，说，“没有。”然后系上衬衫扣子，离开了房间。
周靳驰看着老婆离开的背影，细长白皙的腿上还残留着几块斑驳红痕，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暗骂自己一声渣男——
这么漂亮的尾巴，你为什么不能多喜欢一点！！！为什么不能？
为了不让雁雪意失落，接下来几天周靳驰每天在办公室看猫，各种各样的猫科，从小奶猫到东北金渐层，一个不落。
中午有空还要让闫生带他去猫舍，一次一次，闫生亲眼看着上司从一只小奶猫身边一窜两米原到逐渐不那么害怕，拎起一只蓝眼睛的布偶与他面面相对。
布偶脖子上打着一个粉粉的爱心蝴蝶结，冲他甜甜的“喵呜”一声，一瞬间令周靳驰有种诡异得对不起雁雪意的感觉。
周靳驰把布偶拎到闫生面前，“你觉得这个品种和雪豹哪个好看？”
闫生着实一愣，不明白这两种动物有什么可比性，他思考了一会，道：“布偶吧。”
周靳驰立刻不悦地垮下脸，冷笑一声，“闫助理，你的眼光就这样？”
明明他看着还挺喜欢布偶的颜值的，闫生不知道怎么回答个布偶还得罪了他，只好解释道：“布偶长相乖巧，性格温顺，适合家养。”
“雪豹生活在野外，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我从没见过，实在很难评价。”
周靳驰放下布偶，“你就想象一只比他大几倍的猫，白色的毛，黑色的斑点，还有一条粗壮的长尾巴，就是雪豹了。不比这只布偶好看？”
“……”闫生硬着头皮，“是，听着是挺好看的，希望有机会能看一眼。”
前提它不是野兽的话。
周靳驰凉凉睨他一眼，“见你就别想了。”
闫生：“……”
闫生不知道自己老板娘是只雪豹，所以也不知道自己上司此刻这种阴阳怪气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周靳驰最近把所有猫科动物都看完了，甚至为了快速克服恐惧还去看了东北金渐层捕猎的场景，最后得出结论，还是他老婆最好看。
这天回到家，周靳驰第一次主动向雁雪意提出想看看他原型。
雁雪意惊讶地看他，“你确定？”
“确定，要想征服恐惧就要直面恐惧。”狗子不安地挪动着脚，透露出他内心的惶惶不安。
但早晚都要面对这一步，不如早点克服，还能早一点抱老婆睡觉。
雁雪意看他两眼，见他打定主意，放下手中的书，摇身一变就成了一只雪豹。
雪豹怕吓着周靳驰，坐在了原地，没走上前，尾巴跟在扫垃圾似的在地面一扫一扫。
周靳驰盯着雁雪意，忽然发觉，他的雪豹比其他任何一只雪豹看着都要更漂亮。不论是那雪白的皮毛和黑环，还是那双清澈剔透又呆萌的蓝色眼珠子，又或者是那截长长的厚尾巴，都是那么得与众不同。
雁雪意被周靳驰盯了一会，百无赖聊地趴下给自己梳毛，每次一变回雪豹，动物的本能就会占据大脑，雁雪意一会玩玩爪子，一会玩玩尾巴，开始在地上打起滚。
他打滚的身姿很快引起了狗子的玩心，周靳驰一下变回德牧，跃跃欲试地想上前，然而一探出脚又被大猫吓回来。
这么尝试几次后，雁雪意发觉了伴侣想跟自己玩，扑腾着四只爪子过去吓他。
果不其然一吓一个准，怕猫的狗子登时被吓得脑袋一仰，四脚朝天翻了个身。
为了帮助周靳驰早日克服恐惧，接下来几天他们都在用本体相处，克服了心理上的恐惧后，好几天每跟老婆亲亲抱抱的狗子有点受不了，忍着心里还剩那么一点的害怕慢吞吞靠近在晒太阳的雪豹。
雪豹察觉他的动静，睁开一只眸子，睨他一眼，继续趴着午睡。
狗子继续靠近，直到贴到雪豹跟前，他嗅了嗅老婆的气味。
香香。
狗子忍不住舔了舔老婆的两只短耳朵。
雪豹不喜欢被舔耳朵，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趴到另一边去睡觉。
他喜欢伴侣给他梳毛。
但很显然，狗子并没理解，又不依不饶地黏了过去，对着老婆的耳朵和嘴就是一阵狂舔。
尾巴愉悦地甩着，心里美滋滋——
老婆老婆老婆，我的大猫老婆。
雪豹紧紧闭着眼，脸和耳朵都被舔湿，一脸懵逼。
这不是他想象中的梳毛啊。

第27章
这日傍晚，雁雪意从超市回来，刚好遇上邻居吴女士，她正与隔壁幢楼的王太太在散步聊天，看到他，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转念又响起什么，笑道：“雪意，你家德牧呢？我光听到它的叫声，怎么从来没见你下来遛过它？”
雁雪意沉默一瞬，道：“它今天被周靳驰带出去了。”
正在这时，周靳驰的车子驶入小区，闫生看到雁雪意的身影，提醒周靳驰。
周靳驰示意他靠边停车，走下去接过雁雪意手里的东西。
雁雪意侧目，“你回来了？”
周靳驰嗯了一声。
吴女士见状笑道：“真巧，刚刚我还问雪意，你们家德牧去哪了？”
她往车里探一眼，兴奋道：“回来了吗？让我看看这个聪明的小家伙。”
雁雪意：“……”
雁雪意沉默地瞥向周靳驰，就见周靳驰脸色变了两变，才淡定道：“它去洗澡了。”
吴女士表情肉眼可见得失望。
回到家，雁雪意与周靳驰开始商讨关于遛狗的问题。
吴女士已经来询问过雁雪意几次，可见是真心喜欢那只嗷嗷哭着嚎了一晚的德牧。
雁雪意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遛一下比较安心，否则天天听到他家有狗叫，却不见狗的影子，难免疑惑。
两人面面相觑，周靳驰一眼就看出了雁雪意的想法，率先提议：“我们搬家吧。”
雁雪意思考了片刻，也觉得只有这个选项最靠谱。虽然小区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但毕竟空间有限，尽管他们在屋中活动，也难免不知何时会暴露。而别墅位于郊外，附近除了一些必要的商超，出入全部需要车，因而人流较少。
搬家刻不容缓，否则周靳驰几乎已经能想到自己被遛的命运，第一时间拨通了闫生的电话，让他明天安排人去郊外，把那幢闲置的别墅清扫出来。
然而搬家的前一天傍晚，周靳驰和雁雪意又遇上了吴女士，后者一听说他们要搬家，语气十分不舍，还从家里拿出了珍贵的纪念品，当做送他们的搬家礼。
他们邻里关系向来和谐，有什么事互相之间都会帮忙，雁雪意推脱两次没推掉之后，也只好接下。
于是吴女士又问：“对了，你们家德牧呢？要是你们搬家不方便，也可以放在我这里寄养几天。”
她的态度非常积极。
雁雪意看向周靳驰，后者扯了扯精致昂贵的领带，一脸生无可恋，偏头看雁雪意，“我回去还有工作，你带它下来遛遛吧。”
雁雪意看着自己的伴侣，忽然有些心疼，狗子好可怜。
然而回了趟家，不消两分钟，雁雪意就带着德牧下了楼。
德牧走在他身边，依然是一副“生无可恋”脸。
吴女士喜欢小动物，一看到德牧英俊的外形就十分喜欢，笑眯眯地跟他打一声招呼，走上前就想摸摸他。
德牧立刻往后退一步，十分谨慎地看着吴女士。
他可是一只非常有攻德的狗，绝对不碰除了老婆以外的任何同性、异性。
吴女士也不介意，直起身看着躲在雁雪意身后的狗子，笑道：“一直听说德牧高冷、防备心强、还黏人，今天一见还真是。”
雁雪意也低头看了眼德牧，与他四目相对，干笑了一声：“是。”
虽然吴女士喜欢狗，但她知道遛狗是必须带牵引绳的，而且像德牧这种大型犬必须戴上嘴套，防止咬人。
所以吴女士提醒道：“你有牵引绳吗？以后出门还是给它带上吧，毕竟有些人怕狗，不像我们这些喜欢宠物的，知道它不会咬人。”
雁雪意低头看一眼，就见周靳驰眼神倔强地看他，一脸“戴牵引绳自杀”的表情。
雁雪意点头道：“好。”
散了一会步，与吴女士分别，雁雪意就匆匆带周靳驰回了家。
一回到家，周靳驰就目光呆滞，两眼无神地躺到沙发，“我的尊严没有了。”
雁雪意瞥他，“人类才那么在意尊严，你本来又不是人类。”
周靳驰猛地起身看老婆，忽然神奇地发觉自己被哄好了。
对啊，他本来就不是人类，人类有人类的生存方式，动物也有动物的生存方式，何必非要用人类的眼光看待自己。
在雪地里打滚的老婆，不比在应酬时虚与委蛇的人好？
雁雪意正在岛台边倒水，周靳驰忽地从身后拥过去抱住他，委委屈屈地哼唧一声：“等我四十岁，我们就退休搬去雪山。”
-
别墅位于郊外富人区，拥有一片几百平的后花园，对于雪豹和德牧来说，彻底实现了本体自由，可以尽情在后花园追赶跑跳。
由于搬进新家，豪华的大花园太有吸引力，雪豹已经好几天没有变回人形。
起初德牧也跟着老婆一起玩得很开心，可渐渐地他发现雪豹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才会和他稍微亲密一点，白天的雪豹要跟花花草草玩，要跟皮球玩，要去游泳池游泳，还要晒太阳、咬尾巴，压根没空搭理他。
他们就这么以原形相处了几天，好几天没跟老婆亲热的狗子，逐渐有些受不了。
正当雪豹在玩皮球时，德牧靠过去蹭了蹭大猫，大猫被他推倒在地顺势四脚朝天，打了个滚、
德牧见状当即压上去，狗眼目光灼灼地看着雪豹。
四目相对，雪豹一下子看出了他的狗胆包天，想翻身爬出去，却被死死压着。
狗子试探地舔了舔他耳朵和脖子，舔得雪豹痒痒的，暗示意味十足。
雪豹严重抗拒，伸出爪子挠了他一下，趁德牧松懈时翻身爬起来就想溜。
这个姿势却令德牧更加德牧，他猛一扑上去咬住雪豹的后脖颈，亲昵地磨着牙舔了舔。
原本精神十足的雪豹顿时“喵呜”一声，双腿发软地瘫软在地。
狗子却跟上瘾似的，继续给他舔毛，把雪豹全身的毛发都疏理了一遍。
雪豹被梳毛梳得很舒服，干脆趴在原地不动了。
梳完毛，狗子最后还想去舔他那根毛绒绒的长尾巴。
但尾巴这个部位十分敏感，雁雪意不想让他舔，轻轻一甩就抽了出来。
就这么甩了几下，彻底勾起了狗子的好胜心，扑来扑去地非要把老婆那条尾巴抓住才罢休。
摁住后，狗子昂起高傲的头颅，发出求偶的“汪汪”叫。
雁雪意这才变回了原形满足他。
在雁雪意在床上多次冒出猫咪特征之后，周靳驰不仅不害怕了，甚至逐渐把目光瞄准了老婆的本体。
漂亮的雪豹无忧无虑地自家花园中蹦来蹦去，一只德牧就沉稳地坐在游泳池边看他。
但沉稳只是狗子的假象，他只是在思考如何让老婆委婉提出，想要试一下用原形做。
但很显然，雁雪意不打算同意。
但不打算同意也没有用，狗子最擅长死缠烂打和厚脸皮。
所以在周靳驰第不知道多少次提出这个想法时，雁雪意还是红着脸问：“你真的想要试试？”
周靳驰一见雁雪意有了松口的意思，立刻珍重点头，“想。”
他还为自己找了一个很完美的理由，“我想彻底克服对猫的恐惧，我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
好冠冕堂皇的理由啊，雪豹默默道，但还是在伴侣期望的目光下变回了本体。
周靳驰看着漂亮的大型猫科动物，喉结不自觉上下滚了一下。他不能说现在完全不害怕猫，要让他和别的猫触碰，他还是会有些不适应。
但和雁雪意的本体接触，那种恐惧的感觉中仿佛会催生出战栗的欲望，令狗子又怕又极度地想要完全侵占。
……

第28章
雪豹趴在地上发出低声喵呜，狗子激动地嗷嗷叫。
以前习惯以人类的身份谈了这么多年恋爱，这种感觉很难形容，雪豹红着脸在地上趴了一阵，终于受不了激动的伴侣，凶巴巴地扭头冲他低吼一声，想让他动作不要那么粗鲁。
但此刻的狗子是没有理智的，眼见老婆抬起尾巴想抵抗，低头一口就叼住了那根漂亮的毛绒绒大尾巴。
过去无数次想要在床上奉献尾巴的雪豹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尾巴被伴侣叼住，心里有种奇异的舒服，勉为其难忍受下了伴侣的粗鲁。
……
一场野性而漫长的交流结束，雁雪意化为人形时，还有些懵，热得头发微微炸开，脸上和后背都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周靳驰也恢复了人形，呼吸还有些微喘，拥上去搂住伴侣。
周靳驰：“有什么不舒服吗？”
不舒服倒不至于，只是用惯了人的身体，再使用这么原始的方式，多少让豹豹感到害臊。
作为一只怕热的雪豹，刚刚运动完的周靳驰怀里就像一个火球，他离远了一些，问：“没有，你呢？有什么不适吗？”
周靳驰盯着雁雪意。
大概本体是雪豹，又从小生活在雪山的缘故，雁雪意剔透的眼珠始终有着一股独特于于人类的清澈和单纯。
跟心眼子贼多，生长在大城市的德牧不同。
狗子喉结上下一滚，既违心又诚实地说：“还行，没有不适，仔细想心底还是会有些恐惧。”
雁雪意松了口气，正想说怕以后就别玩了，他还是最喜欢周靳驰抱着他。
就听周靳驰先说：“多试几次应该就能彻底克服了。”
雁雪意：“……”
雁雪意看他。
周靳驰无辜地与他对视。
终于在顺着伴侣使用了几天的本体后，豹子终于生气地变回人形，表示出了抗议：“我不喜欢用原形。”
周靳驰紧跟着也变回人形，拿起沙发上的衬衫擦了擦淌汗的上身，“为什么？”
雁雪意将身上的衬衫拉好，睨他一眼，走去了后院的泳池边。
周靳驰挑了下眉，跟上去。
雪豹是游泳健将，刚运动完身上还冒着汗，雁雪意以优雅的姿态潜入水中，来回游了几个回合后，爬上岸，就见狗子讨好地摇着尾巴在岸边等他。
雁雪意拿起一旁的毛巾擦干头发和身上，裹着雪豹的浴袍，睡到躺椅上晒太阳。
豹子最喜欢跟伴侣运动完，洗一个冷水澡，然后躺在午后暖洋洋的日光下晒一场太阳。
旁边有两张躺椅，但周靳驰不去，他非要挤去雁雪意的椅子上，跟老婆挤在一块。
尽管他的伴侣并未用正眼瞧他。
周靳驰尽职尽责地伴侣梳毛，替他轻着背，雁雪意喜欢这种被伴侣梳毛的感觉，餍足地眯起眼。
周靳驰趁机问：“不舒服？”
雁雪意知道他在问什么，将脑袋往他怀里埋了埋，点头道：“我想抱着你。”
听到雁雪意这么依赖自己，狗子眼睛顿时一热，“那我们现在抱着——”
为了防止他纵欲过度，雁雪意一把将人推开，“快去洗澡。”
狗子只好失望地潜入水中，将用不完的精力挥洒在游泳池。
雁雪意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会，搁在旁边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伸个懒腰，抬手划开手机，就听到那头传来雪奇的声音：“雪意，我今晚的飞机离开京市，你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
雁雪意想回答一声有空，开口却是一声“喵呜”，这才发觉自己因为晒太阳晒得太舒服而变回了原形。
对面传来一声笑，雪奇道声“晚上见”，挂了电话。
距离晚饭时间还早，雁雪意还想继续睡一会，这时水面“划拉”一声，一只德牧掀起一阵水花跃了上来。
豹子睁开一只眸，看一眼伴侣，刚闭上眼，湿漉漉的狗子就扑了上来，冲他一阵汪汪叫。
仗着老婆听不懂，一阵骂骂咧咧——
——吃饭？我也要去，你们想单独吃饭？休想。
——我看那表哥就是对你心怀不轨。
——那只狐狸真没用，勾引了这么几天还拿不下。
雁雪意当然听不懂他在叫什么，好不容易晒了大半天快要晒干的漂亮皮毛，一下子又被狗子蹭湿，气得抬起爪子挠了他好几下。
狗子当然知道他在抗议，委屈地低声嗷嗷。
他想跟老婆贴贴有错吗？
然后就看到他的漂亮老婆开始认真给自己舔毛。
好像是有点错。
这就好比雁雪意刚洗完澡，他就又把雁雪意弄脏了……
狗子知错能改地上去一块帮老婆梳毛。
-
晚上是雪奇的送别饭。
除了雁雪意和周靳驰，秦白也来了，只是他表情蔫蔫的，提不起来劲。
雪奇笑着朝周靳驰举杯，“以后我们雪山最帅的一棵草就交给你了。”
周靳驰也笑了，他在外面的风度向来维持的很好，端起手边的酒杯一饮而尽，“一路顺风，表哥。”
“好。”雪奇也将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雁雪意瞥一眼他们，看旁边无精打采的秦白，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秦白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示意他微信。
雁雪意拿起手机，点开弹出的新消息。
[秦白：我昨晚认真向他告白了，但他拒绝了我]
[秦白：你说我长得好看，活又好，还是本科文凭，城市户口，到底哪里配不上他？]
[雁雪意：……]
秦白和雁雪意多年好友，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意思。
[秦白：活好不是优点吗？]
[秦白：你敢说你谈恋爱这么多年活不好吗？]
[秦白：活不好你俩能如胶似漆？]
正巧这时看雁雪意一直玩着手机的周靳驰凑过来看了一眼就看到了这句话。
雁雪意抬眼，周靳驰看他，两人面面相觑，露出了默契的神情。
雁雪意掐灭手机屏，端起桌上的酒杯慢慢饮一口，脸热地想着，虽然他和周靳驰交往多年，但他的活确实不好。
一向都是周靳驰主动，他偶尔迎合。
只除了喝醉酒的时候，雁雪意会主动一下。
吃完饭，一行人送雪奇去机场。
雪奇今晚喝了不少酒，脸看起来红彤彤的，雁雪意将他送下车，担忧地说：“你喝多了，这样上飞机没问题吗？”
雪奇摇摇头，看着雁雪意，笑道：“还行，脑子很清醒，今天高兴，就喝得多了点。”
雁雪意没说什么，点点头。
雪奇瞥一眼周靳驰，“你和周靳驰——”
说罢又笑了，“祝你们幸福。”
雁雪意点头，“谢谢表哥。”
雪奇盯了他半晌，似乎意识到这不太礼貌，才撇开了眼。
雪奇想起什么，道：“你帮我转告秦白一句，希望他以后能遇到更合适的人。”
雁雪意想说不用，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能找到，不顾想了想还是没多嘴，点了点头。
最后，雪奇轻轻抱了他一下，嗓音轻而温柔，“有时候还挺羡慕周靳驰的。”
说罢进入安检入口。
雁雪意看着他背影，脑子忽地卡了一下壳。
转过身看周靳驰时，还听到坐在车里的秦白问：“哎，你不吃醋啊？”
周靳驰靠在车外，并不打算搭理秦白，他静静看着雁雪意的方向，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
雁雪意对感情方面的事本来就不敏感，也是刚刚才听出雪奇可能对他有那方面的意思，这会面对周靳驰，心里还有些心虚。
他走到周靳驰跟前，扯了扯他衣袖，“走吧。”
就听到周靳驰十分傲娇地轻哼了一声。
作为一个“他人对自己有意思，男朋友永远比自己先发觉”的雪豹，单纯的雪豹非常懵逼，只好偷偷牵了牵狗子的爪子。
狗子很不争气，一下子就被哄好了，转去驾驶座开车。
雁雪意则紧跟着走进副驾驶座，系上安全带时还听到后面的秦白叹了口气。
雁雪意安慰道：“没事，过两天你就能遇见新的Crush了。”
秦白沉默了一会，说：“那不一样。”
雁雪意讶异，还以为他来真的了，就听秦白语气低落地说：“城里的动物一肚子心眼，哪有你们雪豹单纯。”
“哎。”他挑衅地看一眼周靳驰，“早知道当年我先追你了。”
“……”雁雪意瞥一眼周靳驰，就见他嘴角浅浅地一扯，仿佛在嘲笑秦白的不自量力。
-
回去的路上，周靳驰接到了周严松的电话，让他带雁雪意回去参加家庭聚餐。
周靳驰征求了雁雪意的意见，调转车头往父母家的方向开去。
车子一路开到家，驶进院子，周靳驰的父母已经在门口等着。
看到周靳驰带雁雪意下楼，周严松挂着笑容的脸顿时僵了一下，往老婆身后躲了躲。
反而周靳驰的母亲，一只漂亮的博美，得知雁雪意是雪豹之后十分亲切，“雪意，来了，今天我让厨房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菜。”
她笑眯眯地招呼着雁雪意往里走，摸到他手指有些凉，道：“哎呀，你手怎么这么凉？冷吗？”
转念又想起什么，笑道：“差点忘了你是雪豹。这可太好了，之前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总担心你们人狗殊途，这下子就安心了……”
周靳驰跟他爸走在身后，周严松看一眼前面的儿媳妇，紧张地搓了搓手，“那个，儿子啊，你是怎么克服对雪豹的恐惧的？”
周靳驰闲闲地睨一眼他爸，“多看动物世界。”
周严松：“……”
饭桌上。
周靳驰母亲一直给雁雪意夹菜夹得碗都堆起来了。
虽然周靳驰带他回家之前，出柜的问题就已经事先解决了，但雁雪意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们这么殷切。
果不其然，饭吃到中旬的时候，周妈妈委婉地开口了。
“听说你小时候的发小张峰去年都结婚了，前两个月小狗崽子都生了。”
听到这，就算雁雪意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他与周靳驰面面相觑。
周靳驰提醒道：“妈，我先提醒你，我们生不了小狗崽子。”
周靳驰母亲眉毛一横，“这我能不知道吗？我只是提醒你，你马上二十六岁的人了，谈恋爱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有点表示。”
她语言暗示地瞥一眼雁雪意。
雁雪意假装听不懂，低头吃饭。
说到这周靳驰可委屈了，他也不是没想过结婚。
打从大学一开始谈恋爱，周靳驰就整天幻想着跟雁雪意的美好婚姻生活，哪知没谈几个月，雁雪意就主动说他是不婚族。
周靳驰当时听到简直天崩地裂，谁能知道他当时连婚房怎么设计都想好了。
但是还能怎么办呢？雁雪意不想结婚就只能不结呗。
于是在郁闷了一晚之后，周靳驰自己把自己安慰好了，谈一辈子恋爱约等于结婚，他们不需要用一张证书来捆住彼此。
好不容易在谈了五年之后，因为太过合拍，周靳驰在完全准备好之后，终于鼓起勇气求婚，却遭到了逃跑兼分手。
说实话他现在对求婚两个字都有阴影。
吃完饭，周靳驰父母让他们留下来住，这边一直有他们的房间。
难得和父母一块吃饭，雁雪意也没拒绝。
晚饭后，周靳驰不想让雁雪意继续听父母催婚，索性带他去花园散步。
他妈平时在家没什么事，自己捯饬了个花园，还搞了个温室，种植玫瑰。
夜色之下，温室外挂着昏黄的串灯，照亮里面盛放的玫瑰，看着漂亮极了。
雁雪意走进去，透过玻璃往里看，头顶的暖黄灯将他侧脸打得分外柔和。
周靳驰静静看着他，忽地心念一动，“我去拿个东西，你等我一会。”
雁雪意纳闷地看着他跑远，推开温室门走进去。
大猫也是一种好奇心很重的生物，看到漂亮的花卉，总是忍不住用爪爪去碰一下。
再碰一下。
周靳驰跑回来时就看到他的伴侣用手指轻抚过鲜艳欲滴的玫瑰，在如此安静浪漫的夜晚下，这一幕格外动人。
周靳驰走过去，“喜欢就摘一朵。”
雁雪意直起身，拒绝，“阿姨辛辛苦苦种的玫瑰，为什么要摘？”
周靳驰看他两秒，忽地弯腰掐了一朵。
雁雪意皱起眉，刚想谴责就见周靳驰单膝下跪，将那朵玫瑰花举到他跟前，随后掏出怀里一枚戒指。
雁雪意毫无准备，惊讶地看他。
周靳驰有几分忐忑，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其实我有点紧张，怕你会再拒绝。”
“这次求婚我没有做事先准备，也打破了之前对你说绝不再求婚的承诺。但想到在雪山你给我的承诺，还是觉得可以试试。”周靳驰自嘲般一笑，随即道，“雁雪意，要和我结婚试试吗？”
“也许婚后的生活和现在并不会有什么不同，一张证书也影响不了我们的关系。但只要一想到这张证书会合法捆绑我们的关系，以后我们在外面的身份，除了我们自己，还可以标榜对方的名字，你会成为周靳驰三个字的合法对象，我就觉得很开心。”

第29章
虽然这段求婚很朴实，没什么华丽的东西，但或许是经历了这么多年的煎熬，雁雪意竟然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莫名有些感动。
毕竟从最开始的时候，他真以为他和周靳驰走不到最后，没想到得到这么一个意外之喜。仿佛生命中一场奇妙的恩赐。
周靳驰紧张又忐忑地看着他。
雁雪意与他对视片刻，看到狗子逐渐有些焦灼，才道：“好。”
周靳驰一愣，“你说什么？”
雁雪意接过戒指，重复了一遍：“我说好。”
周靳驰高兴地直接蹦起来，往雁雪意身上扑去，扑得他脚步踉跄，差点压到这一地的玫瑰。
因为太高兴，周靳驰抱着雁雪意在他耳边说了一堆肉麻情话，说得雁雪意都忍不住推了推他，让他闭嘴。
闭了嘴，闲着没事做，周靳驰又忍不住亲他。
虽然灯光照耀下的玫瑰温室很浪漫，但这里实在太显眼，稍一听到动静，雁雪意就觉得不自在。
所以周靳驰一边亲，一边哄着，“，放心吧，这里一般没什么人来，不会有人看到的。”
雁雪意很想提醒他，他父母房间的窗户就对着这片温室，这里灯光打得这么漂亮，显然也是为了欣赏。
但很快周靳驰霸道灼热的气息就打断了雁雪意的思路，他被迫仰起头，让一个个灼热的吻落在鼻尖和嘴角，最后吞没他的呼吸。
因为太过紧张被发现，雁雪意连手指都蜷了起来，紧紧揪着周靳驰的衣摆。
不知过去了多久，雁雪意感觉头顶的灯光都在打转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小型犬的叫声。
雁雪意双腿一软，被周靳驰捞进怀里。
这声音一听就是他妈的，周靳驰侧目看着外面传来声音的方向，心想着果然不应该住这。
雁雪意脸上发热，一想到被周靳驰父母发现他们躲在周靳驰母亲辛苦种植的玫瑰温室做这种事就觉得害臊。
雁雪意催促着周靳驰赶紧离开，走出一段距离后，在步入后花园的鹅卵石道上，遇见了周严松。
周严松正哄着怀里一只博美在散步。
博美不悦地冲他叫了两声。
双方都在想自己的事，各自都有些尴尬。
见雁雪意偷瞄了一眼周严松怀里的博美，周靳驰直接介绍：“这是我妈。”
周严松瞪了他一眼，跟儿媳妇打了个哈哈，带着老婆走了。
两人都一把年纪了，在小辈面前闹脾气多丢脸。
等他们离开，雁雪意还依依不舍地回着头，周靳驰好奇地问：“你在看什么？”
雁雪意：“妈妈好可爱。”
周靳驰表情顿时垮了，“我不可爱吗？”
雁雪意转头看他，想了想他的本体，客观道：“挺帅的。”
-
由于周靳驰太过心急，周妈妈给他挑了个最近的黄道吉日去领证。
领证当天，周靳驰捧着那张红色证书走出民政局，太阳打在身上的那一刻，突然觉得自己有哪里不一样了。
大概类似于从一个男孩变成了男人，他已经成为了一条肩负家庭的成熟德牧。
狗子内心非常激动和喜悦，但他不表现出来，他淡定地将结婚证揣进衣侧口袋，默默把这一天划为重点纪念日。
他正准备问雁雪意今天该怎么庆祝，就听一旁的雁雪意道：“你去公司吧，我自己打车回去。”
“？”周靳驰还准备说什么，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闫生打来的。
周靳驰非常想掐了电话，但当着雁雪意的面还是接了起来，不耐烦地应付完，确认雁雪意只是把今天当成了平平无奇的一天，才揣起手机道：“我先送你回家。”
雁雪意同意：“也行。”
虽然今天没有独特的庆祝方式，但周靳驰还是得到了显摆的机会。
虽然员工餐厅的伙食不错，但周靳驰非常挑食，所以很少去，今天他破天荒地去了员工餐厅。
迎面走来得一些职位高一些的员工纷纷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周总好，周总今天心情似乎格外不错，是不是有好事发生？”
周靳驰昂了一声，状似不在意道：“随便领了个证。”
周围听到的人一阵哗然，纷纷道贺。
周靳驰不太在意地挥挥手，让他们吃自己的饭，一点小事不用太张扬。
下午和一帮领导开会，周靳驰随意地转着笔，起身接下属递来的报告时，有什么从内衬滑出来。
周靳驰随意瞄一眼，将结婚证往桌边，不在意地说：“继续说。”
下属继续汇报。
汇报完，身边年龄稍大的元老，瞥见那证书太像结婚证，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周总，您旁边那是结婚证吗？”
“哦。”周靳驰拿起证书递过去，“是，今天刚领的。”
元老接过看一眼，旁边的人连忙凑过来。
打开一眼就看到了红底上穿着白衬衫的周靳驰和雁雪意，他们嘴角带着笑，模样十分般配。
元老笑了一声：“恭喜周总，我们可就等着吃喜糖了。”
一时间桌上一帮领导纷纷好奇地都要看一眼结婚证。
周靳驰难得如此纵容。
晚上下班，周靳驰走下楼梯，新来的前台小姑娘看到英俊潇洒、年轻有为的周总，立刻主动上去打招呼：“周总，您好，我是新来的前台，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周靳驰今天心情非常不错，闻言笑道：“你也知道了？”
小姑娘一愣，“啊？”
周靳驰用那只戴了订婚戒的手指扯了扯领带，朝身旁的闫生道：“不是说了别乱传？怎么整栋楼都知道了？”
“……”闫生心说，您今天可宣传一天了，不知道的才是真消息闭塞。
周靳驰笑着朝前台道：“少不了你们的喜糖。”
说罢绕过她离去。
家中，雁雪意正在准备烛光晚餐，庆祝他和周靳驰领证。
当然，烛光晚餐是次要的，他今天特意从酒窖里挑了一瓶昂贵的葡萄酒。
周靳驰快要到家，酒也醒得差不多了。
雁雪意瞄一眼红酒，不禁有些脸热。
等周靳驰到家，屋外天色已经蒙蒙灰，雁雪意换好衣服，听到动静走下楼。
雁雪意：“你回来了？”
周靳驰嗯了一声，看到餐厅里浪漫的法餐，意外地挑了下眉：“你准备的？”
雁雪意嗯了一声，走进去，为自己和周靳驰倒了一杯红酒，“新婚快乐。”
周靳驰接过葡萄酒杯，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雁雪意，声音暗哑，“新婚快乐。”
雁雪意撇开眼，道：“先吃饭吧。”
周靳驰十分好奇雁雪意会做什么，所以也非常有耐心且安分地坐下，与他一同用餐。
酒过三巡。
雁雪意不胜酒力，没喝几口，脸上就红扑扑一片，眸底噙着水汽不敢看周靳驰。
他还想拿起酒杯，听到周靳驰说“你醉了，别喝了”才放下。
此时酒精刚好到达微醺的程度，有些许上头，脑子又很清醒。
雁雪意起身走向周靳驰。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献身，因酒精的作用，脸颊都在发热。
周靳驰静静坐在原地等他。
雁雪意走到他跟前，脑子迟钝地反应了一下，他第一步应该做什么？
随后才想起他在网上查询到的攻略，俯身搂着周靳驰脖子，抿着唇亲了他一口。
要不是知道他紧张，这吻实在太敷衍。
周靳驰：“你确定这是在亲我？”
他的嗓音很哑，听得出极力在克制着。
雁雪意也觉得确实有点敷衍，再次低下头，亲了他一下。
他们刚喝过酒，呼吸间喷洒着灼热的酒气，雁雪意能感觉到周靳驰起伏的胸膛。
他似乎在思考这个吻合不合格，垂眸瞄了一眼周靳驰的唇，又凑过去吻了两下。
带着笨拙的吻最勾人。
周靳驰喘息声都大了不少。
雁雪意觉得自己逐渐掌握了诀窍，便大着胆子跨坐到周靳驰腿上，环住他脖子，试探着舔了舔周靳驰的唇。
揽在雁雪意腰间的手顿时收紧，将他紧紧搂入怀中。
……
不知过去多久，雁雪意昏昏沉沉地趴在周靳驰身上休息，周靳驰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后背安抚。
雁雪意：“我送的礼物，你满意吗？”
周靳驰想起他刚刚非常努力表现，笑了，“满意，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雁雪意：“什么？”
第二天雁雪意就收到了他的礼物，一片偌大的私人滑雪场。
以后雁雪意只要想玩雪，随时可以来。
这大概是雁雪意这五年来收到的最喜欢的礼物，他非常高兴，自此之后每天都要来滑雪场溜一圈。
雁雪意高兴了，周靳驰却不高兴了。
自从有了滑雪场，雁雪意几乎接不到周靳驰的电话。
这么几天之后，联系不到老婆的周靳驰想了个好办法，他给雪豹买了一个小挎包，让雁雪意以后去滑雪场戴上，把手机揣在里面。
这个主意确实不错，雪豹挎着小包在滑雪场奔跑打滚，丝毫不影响什么。
自此之后，豹豹每天都会戴上他的小挎包，在雪地里奔跑打滚，玩得不亦乐乎。
除了一点。
老公查岗查得太频繁。
比如这会，豹豹正在开心地追尾巴，挎包里的手机又嗡嗡震了起来。
豹豹听着手机震动声，坐起身舔了舔爪子。
老公太烦了怎么办。
他只是想玩个雪而已啊。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