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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吃瓜系统装神棍[九零]
作者：沐沐猫
内容简介
 【之前的文案没有灵感，换了一个，介意的咕咕可以取收，鞠躬道谢。】 顾溪草穿了，穿成九十年代偷渡到香港的一个孤女。 开局身无分银，即将被扫地出门。 唯一的金手指还是吃瓜系统！ 顾溪草：莫慌，看我来一下骚操作。 九十年代的香江，纸醉金迷，经济腾飞，下到贩夫走卒，上到达官贵人，无人不迷信风水玄学。 顾溪草横空出世，她不用算命，不用看面相，仅仅需要一个名字，就能看穿你的过去现在过来。 周小姐，你年幼丧父，中年丧夫，老年丧子，这不是孤寡命，这说明你这辈子注定有大成就，智者不入爱河，建设美丽中国。 留学回国的周女士顿悟，抛开感情，打拼事业，商界一颗紫微星冉冉升起。 吴先生，坏消息，你老婆跟你好兄弟是一伙的，两人还想要你的命，好消息是你前妻跟闺女心里还有你。 律圈大佬变了脸色，马不停蹄离婚，登门求前妻复合，不惜送上亿万家产，香江众人无不吃惊。 连环杀人凶手屡屡作案，香江市民胆战心惊，无人敢午夜出门。 警署上头下达死命令，务必要在三日内捉到真凶。 林沙展却在次日早上将凶手捉拿归案，面对记者采访，他表示：能捉到凶手，全靠顾大师算得准！ 一时，顾溪草名声大振，成为香江首屈一指的神算！ 无数报纸头条刊登她的事迹，无数达官贵人只求一个联系电话！ 顾溪草：一开始，我真的只是想挣一分房租钱。 【之前的文案没有灵感，换了一个，介意的咕咕可以取收，鞠躬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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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个瓜
【今日新瓜！】
正在拖着垃圾袋的顾溪草眼睛一亮，她干脆利落地踩扁了眼前一个易拉罐，丢进袋子里，然后问道：“什么瓜，快说说。”
【收垃圾老陈跟卖废品张寡妇昨晚乱搞，被他老婆当场抓奸，痛打了两个耳光！】
顾溪草倒吸一口冷气。
这瓜真是劲爆！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张寡妇今年快七十了吧，老陈今年也就五十多，这两人平日里倒是挺亲近，张寡妇隔三差五给老陈送自己煲的汤跟糖水什么的，但顾溪草一直以为张寡妇跟老陈不过是交情好，想不到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顾溪草真是震了个惊。
林远去捡了两个纸皮箱回来，见顾姐姐又在发呆，便道：“姐姐是不是累了，要不我把东西拖去老陈叔那边，您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顾溪草回过神，瞧见林远关心的模样，不禁感叹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林远今年也才九岁，如果之前能去上学这会子也就是上小学三年级的年纪，烦恼作业，成日想着玩才是常态，哪里像现在，不但要跟着她一起捡垃圾挣钱糊口，还得多关心关心她这个没血缘的姐姐。
顾溪草穿过来也有个把月，要不是有林远这么个贴心弟弟，加上吃瓜系统还能提供下精神娱乐，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穿到了1990年的香江。
香江这时候经济发达，但盛世之下仍有人过得不好，何况原身跟林远母子都是偷渡过来的，拿到身份证都不容易，要活下来就更难。
上个月月底林远母亲心梗没了，就更只剩下顾溪草跟林远两人相依为命，租了间劏房，还靠捡垃圾生活。
“不用，我们一起过去，老陈奸得很，上回你去他就给你用了鬼秤，活活少了咱们十六！”
说到这里，顾溪草就觉得来气。
她们俩辛苦捡三天垃圾也就能挣个七八十左右，那老陈是真缺德，一口气坑了十六。
真是活该被他媳妇拿大耳刮子抽。
顾溪草想到这里，顿时来劲了，拉着垃圾袋，对林远道：“走，咱们赶紧回去，今天运气好，捡到这么多纸皮，回头姐给你买个钵仔糕。”
林远听到这话，咽了咽口水，重重地点头，嗯了一声。
收购站在旺角这边一个偏僻的角落，绕过繁华街区，躲开挤挤人群，抄小道走半个时辰就到了地方。
收购站外头只用铁皮围起个小院子，院子里角角落落堆着各种各样的垃圾，苍蝇蚊虫嗡嗡扑人。
顾溪草拉着垃圾袋进里面，左顾右盼，“陈叔，陈嫂，我们来卖垃圾了。”
里头走出个腰宽体胖的中年妇女，腰间围着布满污渍的围裙，拉着脸，见到顾溪草，也没个好脸色，“喊什么喊，卖个垃圾嚷嚷什么。”
“陈嫂，我们这不是怕打扰你们休息吗？对了，今儿个怎么这么冷清？”
顾溪草把垃圾袋丢下，陈嫂已经蹲下身，把垃圾袋倒着拉起，里面的易拉罐、玻璃瓶乒铃乓啷地掉了一地，陈嫂边拿手拨弄那些罐子，瞧见有拧紧的瓶子还特地拧干，往地上甩了甩，边道：“冷清什么，刚来过一拨人，我们生意好着呢，老陈，老陈，死屋里干什么，快出来搭把手。”
老陈臊眉耷眼地从屋里出来，帮忙数瓶子，把纸皮压秤。
最后算了个数出来，“瓶子……纸皮二十块，一共八十一块。”
林远立刻忍不住，“陈叔，这个数可不对，我们纸皮有四十二斤，一斤纸皮是六毛，应该是二十五块二毛才是，您给我们算少了。”
“少了，哪里少了？！”
陈嫂立刻瞪着铜铃一般的眼睛，叉着腰，凶狠地看着顾溪草姐弟两人，尤其是在看到顾溪草那张白净的小脸蛋时，更是生出嫉妒，“你们这些纸皮都沾了水，我们给你们算二十块，都算照顾你们的了，要是弄干了上称，二十块都算多的。”
她说着话，跟火腿肠一般粗的手指点着纸皮上沾上的那点儿水。
顾溪草一看，险些气白了脸。
这些水还不是刚才陈嫂自己倒在地上的。
别的捡垃圾的都要耍心眼，易拉罐、玻璃瓶里头的水是不倒的，顾溪草跟林远做事讲究，都会倒干净了踩扁了卖。
如今看来，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你、你……”
林远到底年纪小，被气得不行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顾溪草深吸一口气，不能气不能气，他们也不能把陈嫂夫妻得罪死了，旺角这边就他们一家收购站，要是得罪他们，回头卖垃圾还得跑其他区去。
但现在香江的治安可混乱，古惑仔横行，跑那么远过去卖垃圾，顾溪草只怕他们两个小孩子直接被人打包一起卖猪仔了。
“陈嫂，八十一块就八十一块。”
顾溪草挤出个笑容，脸上丝毫没有记恨神色。
她看了看老陈，然后对陈嫂道：“不过陈嫂，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陈嫂见占了便宜，心里正得意，不屑地抱着手臂看着顾溪草。
顾溪草拉了拉陈嫂的袖子，“咱们到一边说去，这事可不能叫别人知道。”
陈嫂满腹疑惑，但知道顾溪草姐弟俩人老实，因此并不担心他们搞什么小动作，只是狐疑地跟着顾溪草走到院子一边。
“陈嫂，有件事说来我藏在心里许久了，只是一直不敢告诉你。”
顾溪草做出鼓起勇气的模样，小脸还特地憋得通红，“先前，先前我看到陈叔给张师奶塞了钱。”
“什么？！”
陈嫂一下就跟踩到尾巴的野猪一样嗷地叫了一声。
她想也不想，扭头就想冲过去殴打陈叔。
顾溪草赶紧把人拦住，使出吃奶的力气，还得小声劝道：“陈嫂，您要这样，别的事我可不敢告诉您了。”
陈嫂憋得满脸通红，瞪了老陈几眼，才回过头来看向顾溪草：“你同我讲，到底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不过是我看到陈叔同张师奶走的亲近些，陈叔就威胁我不许告诉您，还经常针对我，今天这事您也看见了，”
顾溪草摇头叹气，“我知道陈嫂您是好人，素来不占我们这些可怜人的便宜，所以才特地告诉您，免得您被蒙在鼓里。”
她深谙陈嫂这个人的性格，心眼小但又好面子。
自己夸她是好人，她心里肯定受用，加上自己卖了个好，这陈嫂肯定愿意顺着台阶往下走。
果不其然。
陈嫂脸上露出尴尬神色，咳嗽几声：“是啊，我这个人最公道的，不会占人便宜，你放心，回头那钱该多少就算多少还给你们。”
“那就多谢陈嫂了。”
顾溪草惊喜，感激地看向陈嫂。
陈嫂心里受用，道：“不用这么客气，我一向都是好人的，不过，你以后可得帮我多看着你陈叔，要是再发现他给张贱货塞钱，就告诉我。”
“这是一定，陈嫂，实不相瞒，我最恨的就是小三了！”
顾溪草露出一脸义愤填膺的模样，咬牙切齿道：“陈嫂您生得这么靓，又能干，还贤惠，陈叔还出轨，实在是对您不公道啊。”
“哎，自古美人多薄命。”
陈嫂露出一副哀怨叹息模样。
顾溪草瞧了瞧她那三尺厚的身板，实在看不出哪里薄了。
不过，看在钱的份上，她还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陈嫂估计是为了收买她抓奸，不但照实价给了钱，还给了顾溪草一块钱说是让他们俩回去买雪糕去。
林远一路上都叽叽喳喳，好奇又兴奋：“姐姐，您怎么做到的，那陈嫂平日里可抠门了，一毛钱都不舍得多给。”
“这种事小孩子可不能知道。”
顾溪草可不想拿大人之间那些肮脏的破事污染这个弟弟。
她从兜子拿出一块钱：“这一块钱咱们就去买钵仔糕吧，之前我看钵仔糕一个一块钱，刚好够。”
“一块钱，要不，要不别买钵仔糕了，咱们攒着，看看能不能把上个月房租凑上。”
林远有些激动，但想了想，还是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顾溪草听到房租两个字，就无奈，上个月林远妈妈心梗没了，光是料理她的丧事就把陈家跟原身的钱都掏空，房租都欠着。
一个月九百多的房租不算多，但她们俩捡垃圾一个月也就七八百，这半个月来两人省吃俭用也就凑了三百多。
没办法，香江水电物价都非常贵，最便宜的白菜一斤都要两块钱。
“没事，钱的事姐回头想办法，咱们先去买钵仔糕。”
顾溪草摸了摸眉头紧皱，一脸愁容的林远脑袋，“再说了，姐姐也想尝尝钵仔糕是什么味道。”
“那，那咱们就去尝尝。”
林远到底还是小孩子，被顾溪草哄了两句就心动了。
两人找到先前瞧见过的钵仔糕摊子，还没过去，林远就站住脚步，拉着顾溪草往回家的路上走。
顾溪草纳闷不已：“怎么了，不买了？”
“不买了，姐姐，钵仔糕涨价了，要一块五块钱。”
林远有些沮丧地说道。
顾溪草：“……”
丢他老母的物价，涨的比她血压还快！

第2章 第二个瓜
虽然没买钵仔糕，但顾溪草还是在猪肉档那边买了点儿猪肉。
一块钱的猪肉，也就是猪肉佬看她们俩都是小孩子，没计较才肯卖。
顾溪草提着那点儿猪肉跟林远一路回去。
他们住的地方是旺角红磡一栋叫做紫薇楼的公屋，电梯狭窄，一层有几十户，这几十户还不少都是劏房，所谓劏房就是一户房分成三四户，人均居住面积不到48呎，也就是四平左右。
顾溪草跟林远从电梯出来，一出来就碰上几个阿叔阿婶在那里打麻将。
“刘叔好。”
“林师奶好。”
……
两人都跟邻居打了个招呼。
林师奶/头发用发夹都夹了起来，烫的蓬松，手指捏着根香烟，瞧见顾溪草姐弟回来了，随口道：“好，好，你们回来了，刚才房东还问起你们呢。”
林远啊了一声，脸上露出惶恐慌乱神色。
顾溪草捏了捏他的手，对林师奶笑道：“多谢林师奶提醒，祝你今天牌运大顺大发。”
“好，好。”林师奶笑得合不拢嘴：“算命佬都说我今天会发大财。”
顾溪草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算命佬十个九骗，能信就有鬼了，她拉着林远回了家，屋里狭窄逼仄，门口是厨房，旁边就是厕所，进去既是大厅又是卧室，一张架子床。
这就是顾溪草跟林远现在的住处了。
而这个住处还岌岌可危，分分钟可能被人赶出去。
林远有些焦虑，他边熟练地开火做饭，边问道：“姐姐，点办啊？房东肯定是要来房租的，咱们钱哪里够。”
顾溪草也不安。
但她总不能表现出来，自己比林远大那么多岁数，好歹也是成年人了，要是也跟着紧张，那岂不是要完蛋了。
“没事，姐姐有办法，你做饭就是了，我数数咱们有多少钱。”
“哦，好。”
林远乖巧听话，也没多问。
顾溪草爬到双人床下，掀开砖头，挖出里头的饼干盒，把里头所有钱都倒出来数了数，加上今天挣的钱，他们现在也就四百三十五块钱。
这笔钱，要让房东满意，可不够。
说句良心话，房东这人不算坏，已经让他们拖欠一个月房租，这个月房租也还没让他们交。
但如果他们俩被赶出去，就只能露宿街头。
想找旅馆住也住不了几天，香江这几年旅游业发达，以至于旅馆，酒店价格飙升，一个大通铺睡一晚一个人都要三十多。
就在顾溪草发愁的时候，脑子里叮的一声：
【有瓜，你们房东梁师奶的孙子一个小时前出去耍威风，结果出车祸了，目前在圣玛利亚医院抢救！】
顾溪草愣了下，无语道：“系统，你就没有别的瓜吗？比如能让我瞬间暴富的瓜？”
系统：“没有，有这种好事我也想。”
顾溪草：“……”
可恶，话糙理不糙是怎么回事。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梁师奶的声音不小，“小顾，我知道你们姐弟回来了，开门，开门！”
陈远颠锅的动作都慢了下来，额头上冒冷汗，畏惧害怕地看向顾溪草。
顾溪草安抚地冲他摆摆手，把钱收起来，过去开了门，铁门哗啦啦响，梁师奶年纪不小，但一向都板着脸，她见到顾溪草就直接道：“小顾，也不用我多说了吧，我都让你们拖欠一个月了，再不交，你们明天就给我搬出去。”
周围的邻居听见动静，都探头探脑地看热闹。
顾溪草冲房东露出一个笑容：“梁师奶，我们也知道您的不容易，这样，我们先还四百二十行不行，剩下的回头补上。”
梁师奶皱了皱眉，犹豫一瞬。
她的眼睛看了看顾溪草跟陈远，渐渐坚定下来，“不行，交不出你们就搬。”
“房东奶奶，求求您再宽限我们一些日子吧。”
陈远着急的不行，赶紧关了火，过来冲梁师奶求情。
梁师奶看着陈远那瘦瘦小小的身板，跟锅里那烂菜叶炒肉末，有些犹豫，但想到他们俩一个小，一个身子弱，哪里能挣钱，还是摇头：“不行，我已经宽限你们很久了，你们能把钱交上来，一切好说，交不上我也不要你们房租，你们走就是了。”
“梁师奶！”
顾溪草心急如焚，他们俩在香江无亲无故，出去能找哪里住，得想办法，想办法说服梁师奶。
突然，她脑子里划过一道光，“要是我给您算一卦，您让我们宽限几天，怎么样？”
“算卦，想不到顾小妹都会算命啊，早先我们怎么不知道？”
隔壁邻居笑出声来，一家五口笑得前仰后俯。
林师奶等人也被逗笑了。
“小顾别开玩笑了，你小小年纪会算什么卦，拿不出钱就别跟梁师奶开玩笑了。”
“就是啊，算卦，这个笑话比曾道人上面的笑话还好笑。”
梁师奶也是一脸无语地看着顾溪草。
陈远也吃惊地看向顾溪草：“姐姐，您什么时候会算卦的？”
众人更是爆笑出声。
有说顾溪草傻了的，有说顾溪草姐弟俩不容易，无亲无靠的。
“行了，你别跟我搞七搞八，你们明天搬出去就是了。”
梁师奶显然不想跟顾溪草他们纠缠，直接撂下这句话，转身要走。
顾溪草眼看情况不好，忙道：“梁师奶，你家孙子这个时间还没回来，您就不担心吗？”
梁师奶一怔，等反应过来顾溪草说的话什么意思后，脸黑了下来，扭过头，气冲冲道：“你敢咒我孙子？！”
“不是咒，是我算出来的。”
顾溪草装模作样地掐指算了算，“他是在一个时辰前出门的，对不对？”
梁师奶愣住了。
一个小时前，她的乖孙梁家宝说要出门买笔记本，梁师奶就掏了五块钱给他，她心知肚明乖孙是去打电动。
但这件事，顾溪草不可能知道的，顾溪草他们是刚刚才回来的。
“诶，好似家宝是一个钟头前出门的？”
林师奶突然惊奇地说道。
他们在电梯口打牌，邻居出出入入哪里能没看见。
一个钟头前，梁家宝拿着钱兴奋地搭电梯下去，林师奶刚好看见，还跟牌友吐槽梁家宝读书不用心，打电动倒是跑得快。
“是，就算是被你蒙中了又怎样？”
梁师奶恼怒，红涨着脸，叉着腰道：“我乖孙福大命大，能出什么事？”
“他被车撞了，现在在圣玛利亚医院抢救！”
顾溪草说完这话，往后退了退，这公屋住的人都武德充沛得很，三天两头打架，梁师奶也不是吃素的。
顾溪草可不想被打。
“你，你才被车撞了，老娘打死你个臭嘴！”
梁师奶果然气得暴跳如雷，冲上来就要打顾溪草。
邻居刚才说笑归说笑，见梁师奶要打顾溪草，还是冲出来拦着，“房东，房东，您跟细楼囡（小姑娘）计较什么，她之前发烧烧傻了！”
“你们别拦着我，我打死这个王八蛋！”
梁师奶拼命挣扎。
林师奶等人忙过来劝架，一个劝梁师奶别生气，一个劝顾溪草赶紧道歉。
顾溪草一脸无奈：“我没说错啊，我说真的。”
“你个倒霉孩子，赶紧道歉，得罪了房东，你们想今晚睡街头吗？！”
林师奶拼命冲顾溪草使眼色。
顾溪草：“……”
“梁师奶，梁师奶，有你的电话！”何伯突然从屋里探出头来，大声地喊道，“是医院那边打来的！”
何伯这一声吼，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怒气冲冲的梁师奶也仿佛被泼了一桶冷水，瞬间懵了，她慌乱地看向顾溪草。
顾溪草忙道：“赶紧去接啊，梁师奶。”
“对，对，医院那边总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过来吧？”
林师奶也吓了一跳，错愕地看了眼顾溪草，又看向梁师奶。
众人簇拥着梁师奶过去接电话。
这年头电话费贵，安装电话的费用更贵，因此一般人都舍不得装，这层楼唯有何伯家里安装了一台。
“喂？”
梁师奶的手都在发抖。
电话那头的人问道：“请问您是梁家宝的奶奶梁玉香吗？”
“是啊，我是。”梁师奶忙点头：“是不是我孙子出事了？”
“是啊，他刚才下午五点在鸿福街被车撞了，送到我们圣玛利亚医院，现在医生给他在做手术，你们赶紧带钱过来吧。”
护士重点强调了钱。
梁师奶手足无措，慌乱地答应几声好。
电话挂断，林师奶等人关心道：“怎样，是不是家宝真的出事？”
梁师奶茫然地点头：“要带钱，带钱。”
“是啊，赶紧带钱，我们陪你过去。”
何伯催促道。
林师奶陪着梁师奶去拿钱，众人有的下去帮忙叫的士的，有的帮忙梁师奶收拾几件家宝的衣裳。
等收拾妥当，梁师奶等人走到电梯口，却看到顾溪草在那边等着。
不同于刚刚看笑话的眼神，现在大家看顾溪草的眼神都有些敬畏。
“你……”梁师奶看见顾溪草，嘴唇蠕动，不知该说什么。
“梁师奶，我同你们一块去了，要有什么事也好互相帮衬。”
顾溪草说道。
“好，好。”不知怎地，知道她要跟着去，梁师奶心里安稳了不少。
大概是因为刚才见识了顾溪草算的那么精准的缘故吧。
顾溪草等人走了后，十七层的邻居们都议论纷纷。
“想不到顾溪草这个细楼囡算的这么准，连医院都算出来了。”
“就是啊，平日里看着她没什么特别的，没想到真会算啊，咱们今天也算见识了。”
港人多迷信，热衷于算命看风水的比比皆是。
每逢庙会，年节，十个八个人都会去算自己的流年大运。
但听别人说算得准的算命佬听过，亲眼见算的这么准的，真是少见。

第3章 第三个瓜
“姑娘，姑娘，我孙子我孙子在哪个病房？”
到了圣玛利亚医院，梁师奶就慌了手脚，脸色发白不说，说话还语无伦次的。
顾溪草忙帮忙问护士站的几个护士：“一个多钟头前鸿福街出车祸那个细喽仔，叫梁家宝那个啊。”
“哦，梁家宝是吗？”
护士总算听明白了，翻看了下入院登记，道：“在三楼308号房，刚做完手术送出来，你们过去看完之后赶紧过来这边交手术费跟住院费啊。”
“好，多谢姑娘。”
顾溪草冲护士露出个笑容，跟众人一起陪着梁师奶去三楼。
圣玛利亚医院人头攒攒，今日分明是工作日，但医院的人不在少数，梁师奶他们很快找到308号房，推开门，里面靠墙的病床，腿被吊起来的少年就是梁家宝了。
“乖孙！”
梁师奶着急得跑过去，眼眶里都是泪。
病房内有个医生在给其他病人查看病情，见到他们一窝蜂进来，眉头紧皱，但在瞧见梁师奶奔着梁家宝过去时，眉头稍微舒缓下来，手插在口袋里过来，“你们就是梁家宝家属，怎么来的这么晚？”
“唔好意思啊，医生，我们收到电话就立刻过来了，但这个钟头又塞车。”林师奶陪着说好话，还很会做人地给医生塞了个红包。
医生捏了捏红包分量，语气好了些：“行了，这个梁家宝骨折的不严重，我们刚才给他做完手术了，现在是打了麻药，还没醒，今晚得有人在这里陪床。”
“我陪床，我陪我的乖孙。”
梁师奶听说只是轻微骨折，松了口气之余又不免心疼。
林师奶道：“他是出车祸，那撞了他的人抓住了没？”
何伯道：“是啊，这个斩刀鬼一定要抓起来，仗着自己有车就虾虾霸霸，横行过市！”
“这个……”医生挠挠额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恰好这时候有人推开病房门进来，医生立刻冲来人招呼道：“林Sir，周sir，你们来的真是时候，这病人家属想找你们询问事情。”
众人朝来人看过去。
何伯脸上露出惊讶神色：“小林，点解（怎么）是你们过来？”
“何伯，”林建义穿着军绿色警服，腰间别着警棍、对讲机，“我们就是旺角差署的，不是我们能是谁，点啊，家宝没大事吧？”
他关心地看了下梁家宝一眼，眼神在瞥见顾溪草时，掠过一丝惊讶，这个细楼女怎么也在这里。
“还没大事，你瞧瞧撞成这样，这还怎么上学啊。”
梁师奶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抹了抹眼泪，“小林，平时我都没少照顾你们，你可得帮帮忙抓住那个杀千刀的。”
林建义尴尬一笑，他倒是也愿意抓人。
但那辆奔驰跑得快，路人也没人愿意说车牌号是什么，那条路的监控偏偏最近又坏了。
周sir就很坦白了：“这位师奶，我们也很想抓到人，不过我们这边没什么线索，而且你孙子动手术之前，我们也问过话，他也没看清人家的车牌号。”
“那你的意思是不用查了？！”
梁师奶气得发抖，“我们一年交那么多税，结果你们差佬就是这么应付我们的？”
周sir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香江巴掌大的地方，每年的案件都多如江海，他们一个警察署也才几十个警察，抢劫案都忙不过来呢，何况这一个小小的车祸案件。
“梁师奶，你是急糊涂了，您别着急，回去我们就去查。”
林建义见周sir脸色难看，便笑着出来打圆场。
“查，查什么查，回头一拖就是四五年了。”
林师奶小声嘀咕。
病房里的气氛有些紧张。
顾溪草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梁家宝，又看看着急无奈的梁师奶，举起手道：“那个，我能算出人在哪里。”
林师奶等人先是一怔，随后拍手道：“是啊，我们怎么没想到，小顾，你快算算！”
“算咩，算命啊！”周sir嗤笑着，抽出一根烟点了，不屑地看了眼顾铣槽：“小妹妹，这里不是你们过家家的地方，别乱说话。”
顾溪草看了眼周sir，心里不悦，“我不会乱说话，那个人我算出来了，他住在弥敦道9号，开的车牌号是8920，那个人左脸上还有一个伤口，你们不信，去抓就知道了。”
“是啊，小顾算的很准的，你们赶紧去把人抓起来！不能让那个王八蛋跑了！”
梁师奶在见识过顾溪草的“神算”后，对她非常信任。
见顾溪草连人住址都说出来了，更是仿佛抱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丢，你们疯了啊，一个细楼囡胡说八道，你们也跟着信，我看你们也得看看医生。”
周sir吐出一口烟，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乐呵呵地道：“无惊无险，又到七点，收工。”
说完这话，他转身就走。
林建义无奈又为难，见街坊们一个个气得涨红了脸，只好安抚道：“这件事交给我就行了，周哥他这个人，其实，其实还挺不错的……”
“小林啊，我们全指望你了。”
梁师奶也不是不知道周sir这些老油条的毛病，这些人说是差佬，其实一个二个就是打份工，哪里肯尽心帮市民解决问题。
“您放心，您放心。”
林建义安抚了梁师奶几句，看向顾溪草，眼神里头带着些许疑惑。
哔卟哔卟——
警车声飞掠过街道。
周sir瞧着前面的夜总会，搓搓手笑道：“小林，前面把我放下就行了。”
“周哥，您不回家啊？”林建义打着方向盘，随口问道。
“回家，回家有什么玩的，还是夜总会过瘾。”
周sir叼着烟，笑得一脸猥琐。
林建义微微皱了下眉，但没多说什么，他这个新人才进差署没多久，谁也不能得罪。
嘭地一声，车门关上。
周sir靠在车窗，对林建义道：“小林啊，别怪周哥多嘴，你现在是差佬，就不该跟那些街坊走得太近，你瞧瞧，屁大一点儿事都来拜托咱们，还不会做人情。”
他搓了搓手指头，“这东西不给，咱们怎么干活啊，你说是吧？”
林建义敷衍地点了点头，等周sir走了，他把车窗都开了，透透气关了警灯。
熄了灯的警车如滴水汇入车流，林建义不打算回警署，他打算开车回去鸿福街那边看看情况，看能不能问问店主打听出些消息出来。
从夜总会那边去鸿福街，半途中经过弥敦道，林建义看着那些个小洋房，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刚刚那小姑娘说的话：“弥敦道9号，车牌号8920……”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双手放在方向盘上，自己是不是疯了，居然会想去看看？
十五分钟后。
一辆警车停在弥敦道路口，林建义拿着对讲机，手仓下车。
他绝对不是想看看那小姑娘算的准不准。
不过是来都来了，看一看也无妨，多少尽点儿心意。
“是这里了，弥敦道9号。”
林建义按了按门铃，过了一会儿后，里面的人才出来开门，那开门的是个中年男子，头发些许花白，嘴里叼着烟，开门后上下打量林建义，“阿sir，你有什么事啊？”
“户口调查而已。”
林建义随手扯了个借口，拿出个小本子，眼神透过男子的身形往后看，“你们家里几口人，多少车？”
男子皱起眉头，“我家里就三口人，儿子跟我老婆去英国旅游了，我家里没车。”
“没车？”
林建义心里疑惑，他抬起头，试探道：“你们住这别墅，没车怎么出入啊？”
“这容易了，司机开车来接我们上下班。”
男人抽了一口烟，“问清楚了吧，大晚上的你们差佬真是没事做，搞搞阵。”
林建义脸皮厚，丝毫不恼，“没事了，不过方不方便我进去看看？”
“看下，阿sir，你怎么回事，当我们是贼啊，那你有搜查令吗？”
男人语气很不客气，手指头更是不住地戳林建义的胸口，把林建义戳得节节后退。
林建义眼里冒出火气，但也知道自己不能随便跟有钱人过不去，况且他没搜查令确实也不能随便进去，便憋下这口气：“行，当我没讲过。”
他转身离开，那男人的嘲笑声从身后传来。
“真是戆居！”
林建义满肚子的火，灯光下他只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居然傻乎乎的相信那小姑娘的话，来这边找不自在。
正在这时，一个穿着衬衫，戴着墨镜的男人从他右手边走过，那男人左脸上贴了一块纱布，林建义扫过一眼，继续往前走。
蔡思成哼着小曲，晃悠着手里的车钥匙往家里走，他瞧见家里大门开着，还大叫道：“老窦，车我放许伯父家里了，几时送我去机场啊！”
“8920？！”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暴喝声，蔡思成下意识回头，却被迎面冲过来的男人按倒在地上，脑袋嘭地一声撞到地上，“你，你做咩啊，打劫啊？”
“差佬抓人！”
林建义啪地一声拷住他的双手，按着他的肩膀，一把扯开他脸上纱布，果然左脸上有个口子，瞧这伤势，分明就是今天才有的，“今天下午五点你在鸿福街开车撞人，车牌号码是8920，撞了人之后，你立刻开车逃逸，还跟你老窦串好口供，将车子托给别人，打算跑出国去避风头，是不是？！”
“你，你怎么知道？”
蔡思成脸上一下没了血色。
林建义脸上露出笑容，瞧着惊慌失措跑出来的蔡父，唇角勾起，“现在，是谁戆居？”

第4章 第四个瓜
顾溪草难得睡了个安稳觉。
先前她每天晚上睡觉都要担心梁师奶终于忍不住，要赶走她们，现在好了，她昨天帮了梁师奶的忙，想必梁师奶也不好意思再要她们走了。
才一大早，顾溪草正在睡梦中，梦见自己被金山银山包围，随手一抓就是一把金沙，她高兴得笑出声来，就听得有人喊她：“姐姐，姐姐，快醒醒，有人敲门啊。”
“唔。”顾溪草睡眼惺忪地睁开眼，肚子早已饿的咕噜噜叫。
她看向床边的林远，“是小远啊，怎么了？”
“姐姐，房东奶奶在敲门！”林远小声道，“是不是又来催房租了？”
房东？
顾溪草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匆匆趿拉着拖鞋过去开了门。
门外是梁师奶，她手里还提着一锅豆浆，锅子上面架着好几根油条。
“小顾，你们可算开门了，我给你们带了早餐上来。”
豆浆热气腾腾，油条油酥香喷喷。
顾溪草有些日子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让出路来。
梁师奶将豆浆油条放在架子床对面的桌子上，见顾溪草姐弟俩呆呆的，笑道：“还愣着做什么，快过来吃啊，市场老许家的豆浆油条出了名的好味道，你们没尝过吧。”
顾溪草跟林远齐齐摇头。
一份豆浆油条点都要二块五了，他们一天的伙食费也就一块五，怎么能舍得掏钱买早餐吃。
“那今天我请你们了。”
梁师奶热情地说道：“你们快过来吃，千万别客气。”
“房东，我们这不好白吃你的东西吧。”顾溪草犹豫地说道，然而身体却很口嫌体正直地走过去。
实在不是她贪嘴，是嘴巴清淡了一个多月，瞧见这些有油水的实在憋不住。
“不是白吃，昨晚你说的那人抓到了！”
梁师奶高兴地说道：“一早我们就去做了口供，那个王八蛋还想跑路呢，得亏小林听了你的话过去，一下就把人抓到了，那王八蛋不赔个一万八，我绝不放过他！”
嘶！
一万八。
怪不得梁师奶一早这么高兴呢，这笔钱也不算小数目了，顾溪草忙招呼林远去拿碗筷，又道：“那就太好了，家宝的手术费住院费都有着落了，房东您留下一起吃早饭吧。”
“不用了，我吃过，还得回医院给家宝送早餐。”
梁师奶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个红包塞给顾溪草：“小顾啊，这回真是多谢你，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这里是我一点意思。”
说中一次还可能是巧合，接连两次说中就只能说明顾溪草是真有本事。
顾溪草忙道：“房东，您这我可不能收，您平时那么照顾我跟小远，我收您的钱，那我成什么人了。”
“要的，这个是规矩的，你们算命的给人算命一定要拿钱，不然不吉利。”
梁师奶却显然有自己的主意。
她看了看外面来凑热闹的邻居，道：“你们要是找小顾算命，也得给钱，不能欺负人家小姑娘。”
“梁师奶，这还用你讲，我们可不是孤寒佬。”
“小顾这算的可比庙街白大师准的多。”
顾溪草都有些脸红了，“多谢梁师奶，房租的事能不能宽限一阵子，我打算找个摊位给人算命，回头挣了钱就给你。”
“还提什么房租，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这两个月房租你们不用给了。”
梁师奶摆摆手。
“要的，租了您家房子哪里能不给房租。”顾溪草很坚持，“这一码归一码。”
林师奶凑过来看热闹的时候就听见顾溪草这句话。
她不免多看了这小姑娘一眼，心里有些佩服。
两个月房租也一千多了，顾溪草姐弟俩天天一早出去捡垃圾，累死累活也挣不到这个钱，她居然能不心动。
“房东，你在庙街那边不是有个鱼蛋摊，现在你要去照顾你孙子，摊子也做不了买卖，与其便宜别人，倒不如照顾下小顾。”
林师奶说道：“大家都是街坊，小顾挣了钱也才好还房租啊。”
“你这主意倒是不错，家宝骨折，伤根动骨一百天，点样都要养三个月，”梁师奶想了想，道：“小顾，那我那个摊位暂时借给你。”
顾溪草被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的惊喜不已，她感激地看了林师奶一眼，又对梁师奶道：“那就实在多谢您了，您该收多少摊位费照收，别跟我客气。”
梁师奶摆摆手：“这些事以后再说，趁着现在还有空，我先带你过去，免得被人占了我的地盘。”
庙街离公屋不远，走几条街道就到了。
现在白天，但庙街还是人挤人，左右两侧是各种小店，卖衣服，墨镜、画报等等，随处可见金发碧眼的白人们挤在港人之中熟练地砍价。
林远眼里充满好奇地观看着周围。
顾溪草也差不多，她经常听说庙街热闹，但从没时间过来，梁师奶边走边说道：“这地方很热闹的，做生意很挣钱的，天后庙那边一排都是算命佬，我那个档口虽然不是那边的，但以你的本事也不愁挣钱了，是了，到了。”
梁师奶站定脚步，她站着的地方不过是成人三步宽的一个小档口：“就是这里。”
隔壁摊子正好也是个算命的，戴着墨镜，打着测字看面相测风水的幡，瞧见梁师奶领着顾溪草过来，不由得吸溜一口肠粉，问道：“梁师奶，你带两个细喽仔过来做咩啊，今日不出摊啊？”
“出咩摊，我孙子进医院了，这阵子没时间做生意。”
梁师奶指了指算命佬，对顾溪草道：“小顾，这个是小王，你叫王叔就行了，你们还是同行呢，小王，这是我大陆那边过来的表外孙女，也是算命的，你多照顾她啊。”
“咳咳咳。”
王老实呛了一下，他扒拉下墨镜，一双小眼瞪大了看着顾溪草，然后看向梁师奶，“梁师奶，你讲笑啊，这个细楼囡看起来都未成年，算咩命啊，返去读书啦。”
“鬼同你讲笑啊，人家算的比你准，昨天我孙子进的哪个医院都是她算出来的，算了，不同你讲。”
梁师奶懒得搭理王老实，直接对顾溪草道：“这个摊子我交给你了，你想怎么办，这三个月我都不插手，小林经常在这边巡逻，如果有事，你找他就行了。”
“好，多谢梁师奶。”
顾溪草连忙道谢。
梁师奶还要忙着给她孙子送早餐，就匆匆回去了，顾溪草看看四周围，人来人往，的确是个做生意的好地方。
“姐姐，咱们现在做咩啊？”林远拉了拉顾溪草的袖子，问道。
顾溪草摸摸他的手，信心十足：“择日不如撞日，咱们去买些东西，今天开业！”
旺角警署。
林建义才去吃了早餐回来，人刚进办公室，同期孙兆乾就跑了过来，“林哥，听说你昨晚自己单枪匹马抓到个嫌疑人了？”
“你消息这么灵通？”林建义拉开椅子坐下，笑道：“就是个开车乱来的戆居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咯，瞎猫碰到死耗子，有什么好吹的。”
周sir进来，阴阳怪气地说道。
林建义嘴角笑容拉平了，陈沙展这个时候过来敲了敲门，环顾里头，视线落在林建义身上：“PC1789？”
“是，沙展，有咩吩咐？”林建义起来，利索地并腿敬礼。
陈沙展摆摆手：“没咩吩咐，不过你昨晚做的不错，最近市民总是投诉我们办案效率差，现在看看，我们一晚上就破了车祸案，这效率还差吗？干得不错，叫咩名？”
“林建义，建设的建，义气的义！”
林建义忙回答。
陈沙展点点头，“继续给心思做嘢！”
“yes，sir！”林建义激动地答应一声。
周围其他警察都用复杂的眼神看向林建义，那周sir更是黑口黑面地走了。
孙兆乾正兴奋的时候，林建义撞了撞他，“看什么，走了，去巡街去！”
早朝八九点。
街道上满是喇叭声、铃铛声跟此起彼伏的买卖声。
林建义买了汽水请孙兆乾喝。
孙兆乾揶揄道：“不是吧，义气哥，今天沙展夸奖了你，你就请一瓶可乐啊？这么孤寒？”
“是不是不要啊，不要还给我。”
林建义笑骂道。
“要，要，一蚊鸡都是钱嘛。”孙兆乾喝了口满是气泡的可乐，舒服地叹了口气，扯了扯腰带，“不过，义气哥，人家都说你是听了算命佬说的，才找到嫌疑犯的，真的假的？”
“这种话当然……”林建义拉长了尾音，他回过头，眼角瞥见对面街道上摆摊，挂着算命幡的顾溪草，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姐姐，咱们就一张桌子，一个幡，这就够了吗？”
林远瞧瞧隔壁桌子那文房四宝，那八卦图，那一摞书，再看看他们光秃秃的桌子，莫名有种输了的感觉。
顾溪草淡定地说道：“当然不够。”
“我就说……”林远松了口气。
顾溪草：“咱们还差两把凳子，不然顾客多了没地方坐。”
林远险些摔倒。
还顾客多，他现在很担心他们第一天开业就会被人当乐子瞧。

第5章 第五个瓜
“小顾，你们在这里——摆摊？”
林建义带着孙兆乾过来，瞧了瞧光秃秃的桌子，再看看旁边幡子上简单的两个字算命，一时间有种想吐槽无处下手的感觉。
“是啊，林哥，你们在巡街啊？”
顾溪草给林建义打了个招呼，让林远喊了一声哥哥。
她们俩势单力薄，跟林建义打好关系，也省得叫飞仔找麻烦。
“义哥，不是吧，你不会告诉我，那个算命大师就是这个妹妹仔啊？”
孙兆乾吸着汽水，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林建义无奈：“本事跟年纪没关系，又是你自己要问，人家确实有本事的。”
“阿sir，你是这个妹妹仔的托不成？”
旁边王老实忍不住吐槽道：“什么大师，我都不敢自夸。”
“师傅，那人家确实是有本事啊，我这个人可不讲虚话。”林建义好脾气地说道：“你不要小看小顾，人家昨天帮我抓到个酒驾撞人的王八蛋呢。”
“真有这么巴闭吗？”王老实嗤之以鼻，满脸不屑，认定林建义是来帮顾溪草撑场子的。
孙兆乾眨眨眼，突然道：“真要这么灵，那不如你帮我们算一卦，找个人？”
“好说，不过我一卦不便宜，要188。”
顾溪草说这话的时候，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188？咳咳咳。”
孙兆乾险些呛死，他转过身咳嗽了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王老实哈哈大笑：“阿sir，人家当你们是水鱼啊，你们不会这么蠢吧。”
虽然梁师奶让他帮忙照看顾溪草，但同行是冤家，何况王老实压根不相信顾溪草这个靓妹能算命，因此压根不帮忙，还拆台。
“188吗？我给，不过你要算得准才行。”
林建义却心动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出两张钞票递给顾溪草。
顾溪草接过手，找了钱，孙兆乾在旁边见鬼似的看向林建义：“义哥，你的钱多得没地花吗？188不如你给我，我帮你抓出那个金铺打劫佬啊！”
“金铺打劫佬，是不是那个周大六打劫案啊？”
王老实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那个案子都成个星期没破，人家走都走到大马去了，你们怎么抓？！”
林建义一愣，王老实的话也确实不无道理。
那个打劫佬抢走了三百多万的黄金珠宝，就没有消息。
警队方面，也有过类似的揣测，怀疑打劫佬当晚就偷渡出去了。
“让我算算。”
顾溪草装模作样地掐了下手指，看似淡定，实际上是在脑子里骚扰吃瓜系统：“系统，赶紧帮忙，那个打劫佬去哪里了？”
系统：我是吃瓜系统，不是警探系统啊。
顾溪草：有什么区别，咱们要助人为乐嘛，我之前都没怪你无用，而且你出了BUG，导致我连自己的瓜都不能吃，还得等你修复，我也没怪你啊。
系统被顾溪草说的不好意思，只好扭扭捏捏地答应帮忙。
王老实在旁边看着乐，这个小姑娘掐的完全不对。
一般人以为算命佬掐手指是在乱掐，其实不是的，掐指算命是属于六壬，人的左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分为两节，食指下节是叫大安，上节叫留连，中指上节叫速喜，下节叫空亡；无名指的上节叫赤口，下节叫小吉。这六个手指节刚好在手指上绕成一个圆，在占卜时就是绕这个圆圈数过去。【1】
算命的时候最后停在哪个指节，就对应哪个卦！
但这个小妹仔，真是乱来。
这都能算得准，他王老实以后就跟她姓。
“你们之前是不是收到过几次抢劫佬的消息，出去抓人，但是每次都落空。”
顾溪草突然停了下来，问道。
林建义怔了下，孙兆乾错愕地说道：“你怎么知道，这个是我们警队秘密来的，我们沙展说这么丢人的事情，不能叫人知道。”
“？”
王老实坐正了身体，狐疑地看孙兆乾，“是不是真的，兴许是你同事告诉这个小姑娘的。”
“不是，我之前跟小顾都不熟悉。”
林建义也吃了一惊。
顾溪草淡淡道：“有个好消息，那个人没跑路。不过……”
孙兆乾追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那个人躲在你们谁也猜不到的地方。”顾溪草脸色诡异地说道，“你们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他的眼里，你们打算怎么设局抓他，他全都知道。”
孙兆乾跟林建义两个人脑子嗡地一下。
孙兆乾胆小，打了个哆嗦，搓搓胳膊，“靓妹，又不是七月半，你想吓死我们吗？那个打劫佬有这么能耐吗吗？我们警局的行动他都知道？”
顾溪草笑了下，看向王老实，“王师傅，听够了吗？”
王老实的耳朵都快靠到这边来了，被顾溪草点破，厚着脸皮道：“咩啊，听一下不行啊？”
“行，借下纸笔当你八卦费。”
顾溪草很是不客气地指了指王老实桌上的东西。
王老实无语，但还是借了纸笔，他绝不会承认他也想知道那打劫佬到底藏在哪里。
在哪个地方可以知道警察的一举一动？
顾溪草飞快地写完字，把纸条折叠，塞给林建义，“呐，人在哪里给你算出来了，能不能抓到看你们的本事了。”
这要是都抓不到，那只能说明香江差佬真是饭桶了。
林建义接过纸条，好奇又疑惑，孙兆乾在旁边催他打开看，他都没答应，对顾溪草点了下头，“好，多谢，这一单打劫案有花红，抓到人的话我会尽力给你争取啊。”
顾溪草惊喜不已，“真的，仲有花红，那你们赶紧去，小心点，注意安全啊。对了，这位孙sir，下班的时候记得带一束花，这一卦算是我送你的。”
林建义跟孙兆乾都不禁无语。
这个大师也太见钱眼开了些吧。
林建义两人走后，王老实叹了口气，往后一靠：“妹妹仔，你坑别人钱也就算了，坑差佬钱，你这生意难做啊。”
“这可不一定，米师傅。”
顾溪草笑眯眯地说道，今日开门红，一下就挣了188，她立刻掏了钱给林远去买钵仔糕。
一旁的王老实嗤之以鼻，正要翻看马经，突然发现不对。
这个小妹妹刚才叫自己米师傅？！
香江这边可没人知道自己本来的姓氏！
王老实惊疑不定地看向顾溪草，捉摸不透她是叫错了，还是故意的。
“喂，你们俩个一大早出去就不回来，跑去泡妞啊！”
大中午，周sir见林建义两人从外面回来，手里还带着一堆饭盒，就阴阳怪气地刺了一句。
林建义不想跟他闹得太僵，就道：“周哥，路上帮大家买饭耽误了些时间，您吃了没，我们买多了几个饭盒，给你一个啊。”
“丢，咩鬼饭盒啊，我们现在要开会去，边个这么有空跟你一样还悠哉地吃饭。”
周sir翻了个白眼，将嘴里的牙签吐在地上，双手拉了拉皮带，大摇大摆地走去会议室。
林建义握紧拳头，心里火大。
办公室里一个师姐探出头来，“小林啊，别理他，快点儿把饭盒拿进来，咱们赶紧吃饭，下午有的忙了。”
“来了。”
林建义跟孙兆乾忙把快餐跟奶茶拿进去。
林建义边吃饭边问道：“周哥他们什么情况，下午忙什么？”
师姐扒着饭盒，道：“还不是那件打劫案，那个周大六老总催的厉害，花红加了十万，上头压力大，要我们去扫街啊，老周他们几个就好了，可以在办公室里叹空调喝咖啡，我们就惨了，整个旺角都要刮一圈，他娘的，那个王八蛋到底躲在哪里。”
听见这话，林建义跟孙兆乾对视一眼。
林建义还没来得及说话，孙兆乾就迫不及待地道：“我们知道人在哪里。”
“咩，你们知道那个打劫犯在哪里？”
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外头陈沙展跟周sir几个老警察都惊讶地看着孙兆乾。
办公室所有人都没想到上司会在外面偷听，更没想到这些大佬不在上面开会，居然跑下来。
一个个赶紧咽下嘴里的饭，站起身来敬礼。
陈沙展大手一挥，龙行虎步走到他们跟前，“孙兆乾，你头先讲什么？”
“我、我……”孙兆乾跟师姐说话嘴巴倒是不慢，这会子对着上司，就结巴了起来。
“你，你咩啊，你们这班新丁就爱吹水，沙展啊，别相信他们胡说八道，要真有本事，干脆让他们把人抓过来好了！”
周sir不屑地说道。
林建义正要回话，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外面走廊上走过的一个身影，他呼吸一紧，想起纸条上的字，瞳孔收缩，再瞧见那人手上提着的大袋子，更是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头。
周sir见他这副模样，却以为他是羞恼了，讥笑道：“林建义，你现在是咩态度，我讲错了吗？你不要以为你昨天侥幸破了个案子，现在就能装……”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林建义直接冲了过来。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包括周sir，瞬间吓得闪到一边去。

第6章 第六个瓜
噗通一声！
周sir紧闭着眼，半晌发现自己身上没半点儿痛，他咦了一声，小心翼翼睁开眼，周身摸了一遍，竟然没挨打。
再定睛一看，那林建义刚才扑出来居然把扫厕所的老刘撞倒在地。
“哎呦，救命啊！”
老刘被林建义按倒在地，双手反扣在身后，惨叫不已。
众人回过神来，陈沙展黑了脸，骂道：“PC1789，你疯了，你撞老刘干嘛，他六七十岁的人，撞骨折了，你出医药费啊？”
“沙展，您先别急着骂我，您看看这个人是谁！”
林建义一把扯下老刘脸上的口罩，那老刘像是鬼见了光一样，匆匆躲闪，还死命挣扎。
众人却是愣住了。
“这，这不是老刘啊，这是谁？”师姐师兄们惊讶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兆乾见人抓住了，也胆肥了，赶紧道：“这就是我们在抓的那个打劫佬啊，你们看他左脸上有指甲痕！”
他抓着那老刘的脸，好让众人能看清楚。
师姐恍然大悟，拍手道：“是哦，金铺有个女员工说抓破那个打劫佬的脸，我说这么明显的线索，怎么咱们没找到，原来人躲在我们警局！”
“还不止，沙展，你们把垃圾袋的东西都倒出来！”
林建义整个人都压在打劫佬身上。
陈沙展一听，眼里掠过一丝精光，似乎猜想到什么，他三步并做两步跑过来，将地上的垃圾袋一把抓起。
“哗啦啦……”
如流水一般，金戒指、金项链、金镯子一股脑地从袋子里倾泻出来，满地的黄金倒影里是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
没有人想到，一个打劫犯居然会胆大包天地冒充垃圾佬躲在警局！
更没有人想到，平日里所有人躲避不及的垃圾袋里居然装了价值三百多万的黄金珠宝。
原本如果不出意外，打劫佬会趁着警局的人全部出动去搜寻自己的时候，带着赃物跑路，而这个案件会彻底成为悬案。
但偏偏，这个打劫佬碰上了穷得叮当响，为了188直接把他卖了的顾溪草，又碰上正直重点是肯掏钱的林建义。
黄金打劫案告破，不到一个时辰，全香江的记者都收到消息，赶往了旺角警局。
而此时此刻。
顾溪草晃悠着小腿，拿小棍子敲了下林远的脑袋，“老实写作业，姐姐对你够好了，今天只背一首静夜思。”
林远欲哭无泪，他好想去捡垃圾。
因为案件告破，林建义两人又是主力，所以一直忙到八九点才下班。
孙兆乾从警局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快散架了，捶着肩膀道：“义哥，我就不同你去吃饭了，咱们明天见。”
“好啊，不过你今晚不用去接女朋友吗？”
林建义疑惑地问道。
孙兆乾的身体僵硬一瞬，脖子嘎吱嘎吱地抬起来，表情跟见鬼似的看向林建义：“我就说我今天好像忘了什么，丢！！！我要去接我女朋友下班啊。死了死了！林哥，我不同你讲了。”
眼见孙兆乾跟被鬼撵似的跑了，林建义好笑地摇了摇头。
“林建义！”一辆小轿车从跟前开过，车子停下，车窗里头露出的是周sir铁青的脸。
“周哥，有咩吩咐？”林建义脸上笑容冷了下来。
周sir拿烟头点了点林建义：“你好野，我就不信你真这么能耐，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就踩足了油门，留下一路尾气走了。
林建义摇摇头，其实他对自己跟周sir杠上早有预料，周sir这个人容不下比他能干的人，也不允许手下人有自己的想法。
但他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来得这么快而已。
但如果再来一次，林建义也不后悔。
“死啦死啦，嘉莹要打死我啦。”
从双层巴士下来，孙兆乾嘴里边碎碎念边不断地看时间。
他跑过一个卖花摊，那个小姑娘还没来得及推销，就只能瞧见他的背影，只能惋惜地摇头，回头物色其他顾客。
“等等，这玫瑰花怎么卖？”
孙兆乾其实跑出一段距离了，但瞥见那花档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想到顾溪草的话。
如果在六个钟头前，他绝对不相信有什么神算，但是现在，他彻底地背叛了马克思。
小姑娘见他跑回来，惊喜交加，“一束花五蚊，先生，买给你女朋友啦，她肯定好开心啊。”
孙兆乾苦笑道：“希望如此。”
他赶紧掏钱买了花急匆匆地赶去女朋友办公室的写字楼下。
“那个王八蛋孙兆乾，追我的时候话要日日接送我，现在倒好，才跟我拍拖半年就放我飞机了！”
写字楼下，一个年轻的白领踩着小高跟，跺着脚骂男朋友。
她的闺蜜周秀芳笑道：“人家或许有事呢，别心急，搞不好他现在在来的路上。”
“他最好是啦，秀芳，兆乾要是同你男朋友一样贴心就好了，他这个扑街，什么纪念日都不记得，今天是我们半年纪念日啊，我还订了烛光晚餐！”
孙嘉莹越说越觉得委屈。
周秀芳一方面也是为闺蜜抱不平，一方面又不知怎么劝才好，她男朋友的贴心确实少见，对比起来，孙兆乾就不上心好多。
就在这时，她瞧见不远处一道身影飞奔而来，连忙推了推孙嘉怡手臂，道：“嘉莹，那个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孙嘉莹抬起头看去，那个跟哈士奇一样跑过来的，不是她男朋友，又是谁。
“嘉莹，嘉莹……”
孙兆乾一路跑过来，累的没了半条命，见女友看到他还转身就走，急忙追上去，拉住她的手，“不好意思啊，我来迟了。”
“松手啊，松手，你知不知道今日是咩日子啊？”
孙嘉莹想想闺蜜被男朋友捧在手里，再想想自己，真是委屈的不行。
“嘉莹，他知道啊，你看看他还买了玫瑰花啊！”
周秀芳原是想帮闺蜜骂几句，可瞧见孙兆乾手里的鲜花时，却愣了下，忙帮着说话。
玫瑰花？
孙嘉莹回头看了眼，脚步放慢，看向满头是汗的孙兆乾，“给我买的？”
“是啊，我特地给你买的，嘉莹，对不住啊，我不小心忘记来接你。”
孙兆乾抓抓脑袋，愧疚地说道。
周秀芳无语地望了下天。
这男人，也太老实了些吧，就不能说几句好听的话哄一哄嘉莹吗？
“不记得，你怎么不记得你自己姓咩啊？”
孙嘉莹气鼓鼓，但那脸色显然缓和了不少，一把抢过玫瑰花，还白了孙兆乾一眼。
孙兆乾嘿嘿笑道：“这个当然不能不记得，我跟你一个姓的嘛。”
孙嘉莹被逗笑了，拍了下孙兆乾肩膀：“算你啦，这次放过你！今晚是我们半年纪念日，我还想要是你不记得，回头我就打死你！”
孙兆乾看着女友的拳头，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真是多谢大师救他狗命！
他女友可是太极拳传人！
顾溪草做了一件好事，深藏功与名，晚上的时候还掏了大价钱买了一块肥猪肉炒菜。
她睡觉前盘点了下他们的身家，梁师奶封的红包给了四百块，加上存款，再加上今天挣的钱，现在，她们的存款居然超过一千块了！
这真是历史性的突破！！
“小远啊，等姐姐挣多点钱，就送你去读书。”
顾溪草握拳说道。
林远苦巴巴地说道：“姐姐，我能不能去捡垃圾，我不想读书，读书好辛苦，那些字好难写啊！”
顾溪草也很同情林远。
香江是写繁体字，一个字的笔画可比简体字多多了。
她摸摸林远：“听话，好好读书，想捡垃圾等以后大学毕业了再捡。”
林远：“……”
“姐姐，那你不用读书吗？”林远不肯死心，还想垂死挣扎。
顾溪草笑眯眯：“姐姐上辈子读够书了，这辈子不读了，咱们家就靠小远你好好读书！”
开玩笑，上辈子好不容易读到本科毕业出来，现在要她回去继续读书，那她上辈子不是白读了吗？

第7章 第七个瓜
翌日一早，顾溪草就带着林远去开工。
她们姐弟俩没舍得在外面吃早餐，在家里蒸了两个红薯吃完就出来。
王老实一看到他们来了，却立刻拿着报纸跑过来：“小顾啊，你们看看这报纸！”
顾溪草看了眼报纸，这是今天的香江日报，头条新闻就是旺角差馆抓获打劫佬，破了这单三百多万的黄金打劫案。
报纸上一脸正气的林建义抓着那丧眉耷眼的打劫佬，下面是记者的报道，将打劫佬怎么绑架垃圾佬，顶替垃圾佬的身份隐藏进警局工作说的清清楚楚。
“看了，怎么了”
顾溪草把桌子打开，凳子摆好。
王老实瞪大眼睛看着顾溪草：“这个案子真的是你算出来了？”
顾溪草淡淡道：“不是我……”
“我就说你怎么有这本事。”王老实松了口气。
顾溪草恶趣味地说完这句话：“难道是你？”
王老实啊了一声，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他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惊讶地看着顾溪草：“你，真是你？！”
“你不信就拉倒，行了，王师傅，让一让，我们开工了。”
顾溪草把那幡打了起来，让林远拿出作业本跟笔抄写昨天的静夜思。
王老实只好回去自己的位置，但看顾溪草的眼神那叫一个震惊跟难以置信。
作为一个内行人，王老实从没听说过有谁算得能这么准，就算是庙街这边最出名的那个白大师，王老师也觉得那个不过是会说话，懂得琢磨人罢了。
算命要真能准，早就各个都发达了！
“秀芳啊，今天我请你逛街，你千万不要客气哦。”
孙嘉莹笑眯眯地挽着周秀芳的手，“想吃什么想买什么，我买单。”
“做咩啊，这么大方，昨晚二人世界过得很开心啊？”
周秀芳揶揄道。
孙嘉莹脸上一红，没好气地白了周秀芳一眼，“好啊，我难得大方你还这么多话，早知道不请你了。”
“好好，是我错，不过你们昨晚回去做什么了？”周秀芳有些好奇。
提起这事，孙嘉莹就立刻来劲了，“你一定估不到，我男友昨天发生了咩事，他们抓到那个打劫佬了，他跟他同事都可以拿到花红！”
周秀芳惊讶道：“那个打劫佬是你男朋友抓到的？听说躲在差馆里面，是不是啊？”
“是啊，更惊奇的是兆乾他们不是自己找到，是找人算命算出来的，你说神不神奇？”孙嘉莹说到这里，语气神秘兮兮：“那个算命的大师还就在这条街做生意。”
周秀芳不由得莞尔，“讲到这么神秘，真不真啊，我可不信这些的。”
“你不信，但你男朋友他们家不是很相信吗？”
孙嘉莹拍了下周秀芳的手，“你之前还跟我说你男朋友要了你生辰八字回去算，说你旺夫，咱们不能光给人算，也得自己算算你跟你男朋友八字合不合？”
周秀芳听了只觉得哭笑不得。
她是华裔，去年才回香江这边，回来后发现这边的迷信气息真是很重，订婚要看日子，相亲要合八字，“不要了吧，我不信这个。”
“诶，那好吧，那你要不陪我去算？”
孙嘉莹冲周秀芳挤挤眼。
周秀芳会意，“好啊，感情你是自己想算，才拉上我。”
两人说说笑笑，倒是很快找到顾溪草。
来到顾溪草的摊位，周秀芳看到她白白瘦瘦，长发绑成一根麻花辫，样子看上去像个读预科的妹妹仔，不由得愣住了。
孙嘉莹也有些意外，但她早从孙兆乾那边了解过，因此倒不是很惊讶，“小师傅，是你帮人算命？”
“是啊，这位小姐要算吗？”
顾溪草一看到来了两个女客，立刻来精神了。
孙嘉莹拉着周秀芳坐下，“是，我要算姻缘啊，你们这边怎么收？”
“一卦188，不二价。”
顾溪草瞧见旁边王老实躲在马经后鬼鬼祟祟地朝这边看，嘴角抽搐了下，当做没看见。
“188，这么贵，准不准啊？”孙嘉莹嘀咕道，她嘴里嫌弃，但还是很爽快的掏钱。
周秀芳在旁边都不禁无奈地笑了。
嘉莹的脾气就是这样，有时候抠门的要死，有时候又乱花钱。
“准，好比现在，我就知道你是来算你跟孙sir感情的。”
顾溪草笑眯眯地接过钱，丢下一个地雷。
孙嘉莹嘴巴微张，“我还没说什么呢。”
“你不用说，我都知道。”只要打个照面，吃瓜系统连她小时候改试卷分数都能扒出来，顾溪草道：“孙小姐，你跟孙sir都算是天作之合了，将来婚姻会很顺利的，不过，你以后可不能让孙sir管钱，他那个人就爱乱花钱，容易借钱给人，也容易炒股亏了。”
“是啊，你说的好准啊，兆乾那个人成日是拿到工资就乱使，我都说过很多次了。”
孙嘉莹震惊过后，深感赞同地点头附和，“回去我就跟他说，让他上交工资！”
“做得好，孙sir有你这个女朋友，真是三生有幸！”
顾溪草点头赞同道。
孙嘉莹乐得嘴都要笑歪了，“我都是这么想。”
“咳咳咳……”
旁边王老实险些没呛死。
他都不禁同情起孙sir了，这还没结婚，下半辈子的工资卡就已经被预定了。
“小师傅，您真是厉害，那您能不能帮我闺蜜也算算？”
孙嘉莹高兴过后，也想着关心下闺蜜的感情。
周秀芳拉着她的手：“我不用了，我不信这个的，别乱花钱了。”
顾溪草看向周秀芳。
她看到周秀芳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淡了下来，上下打量周秀芳，眉头皱起。
周秀芳见她的表情古怪，心里有点不舒服，“小师傅，您不用忙，我不算。”
“其实你们两个，她可以不算，但你反而才要算。”
顾溪草正色地看向周秀芳，“你同你男朋友是不是打算年底结婚？”  ？？
周秀芳冷不丁被她说中自己跟男朋友才知道的秘密，一时间竟有些惊住，“你怎么知道？”
“秀芳，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告诉我？”孙嘉莹吃惊地看向周秀芳。
周秀芳不好意思：“这件事我们还没真的定下来，不过我打算请你当伴娘的。”
“如果可以，你还是跟你男朋友分手吧。”
顾溪草怜悯地看着跟前的周秀芳。
她是真没想到这个漂亮姐姐居然婚姻这么坎坷崎岖。
“什么？”周秀芳脸色不太好看，“小师傅，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
孙嘉莹有些迟疑地看向顾溪草。
一方面顾溪草刚才算的很准，一方面，她又觉得因为算命就要跟男朋友分手，太儿戏了点儿。
“你别急，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顾溪草安抚地说道，问了确认没说错，她还问了下名字。
“周秀芳，英文名字Celina。”周秀芳双手抱胸，“如果你证实你说得对，188我可以给，但是如果你没说中，请你道歉。”
周秀芳。
那就没错了。
顾溪草看向周秀芳：“周小姐细细个的时候家里是不是很穷，你老窦很早就抛弃了你们母女？”
她的声音不大，只有桌子周围的人才听得见。
孙嘉莹哎呀了一声：“师傅你说错了，我闺蜜家里很有钱的，美国留学回来的。”
她说完，心里松了口气，得亏这小师傅的话不准。
然而，等她扭过头看见周秀芳的表情时，却愣住了。
周秀芳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她嘴巴张了张，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舌头，“你，你怎么会知道，香江这边没有人知道这件事的！”
“是，你母亲很能干，很能吃苦，为了你偷渡去了美国，靠着洗盘子洗衣服挣下第一桶金，有钱了些就把你跟你外公外婆接去美国，后来你母亲在做生意的时候碰到你的继父，两人结婚了，你继父这个人对你很好，是不是？”
顾溪草看到这些资料的时候都暗暗佩服，果然任何一个时代都不缺乏努力向上的人。
一个三十多岁女人人生地不熟，就敢豁出去跑到美国挣钱养家，这份魄力实在少见。
“是，你说的都对。”
周秀芳此时内心大乱，一方面她震惊于这个刚刚才见到她的小姑娘居然能算到这些外人根本不知道的，另一方面，她又慌乱于这个女孩子说的自己跟男朋友不合适可能是真的。
一旁的孙嘉莹下巴都要掉地上了，这些事她一点儿不知道，“秀芳，阿姨也太厉害了，这简直是我们女性的典范！”
“是，我也很佩服我妈妈，所以我想跟我妈妈一样，做出一番事业，不辜负我妈妈对我的栽培！”
周秀芳说起这些事的时候，眼睛闪闪发光。
“我现在是在广告业做，我想以后自己开一个公司，拍摄出各种广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男朋友一定是对你说，他很支持你在自己的事业上奋斗，是吧？”
顾溪草从容了许多。
一回生二回熟，头一次装神棍她还紧张，现在就好多了。
周秀芳不傻，听得出顾溪草的言外之意，她迟疑地看向顾溪草：“是的，我男朋友很支持我，他还经常给我送饭，鼓励我好好工作，他说他不希望自己的老婆未来是家庭主妇。”
顾溪草简直要冷笑了。
多么经典的一段话，到了21世纪，男人们哄女人的话也是一样的。

第8章 第八个瓜
“你们还是不是商量过结婚后要等事业稳定，过个三五年才怀孕。”
顾溪草拿五毛钱打发林远去买冰棍，才继续说下去。
接下来的话可不太合适小朋友听见。
“你，你这都知道？”周秀芳看顾溪草的表情跟见鬼了似的。
孙嘉莹忍不住纳闷道：“这不是很好嘛？怎么说秀芳婚姻坎坷？”
“那是因为那个男的全都是骗她的。”
顾溪草直接说道：“他男朋友看上她，是因为知道她留学回来，虽然她打扮的很普通，但是有脑子的都猜得出她家境优越，而且周小姐是美国回来的，不要彩礼五金，出去吃饭都会主动买单。”
周秀芳脸色白了白，“我妈咪说不可以随便花男人的钱。”
“你妈咪说的没错，不过那得看人，一般人当然不该随便花他的钱，但是这是你男朋友，你未来老公，结婚前你不花他的钱，结婚后你难道还要咩都AA？”
顾溪草很同情周秀芳，这个姐姐人实在不错，不过可惜碰到了算盘精，“他现在跟你说支持你事业，等以后再生孩子，但只要你们一结婚，他就会想办法让你怀上，以你的性格，也不会堕胎了，到那时候，所谓支持你的事业，不过是一句空话。”
“不会的，不会，他不会这么对我。”
周秀芳额头上满是冷汗。
“周小姐，如果你不信，你可以试试打电话告诉他你怀孕了，你看他是什么反应。”
顾溪草对周秀芳这个反应丝毫不感到惊讶。
那个男人虽然分币不舍得出，但是平日里还是很贴心的，接送上下班，送饭，生理期送红糖姜水。
周秀芳自己在香江无亲无故，有个男人这么贴心地对她好，她难免不会心动。
然后，这就是她悲惨命运的开始。
“这……”周秀芳握紧手。
孙嘉莹担忧地看着周秀芳，又看了看顾溪草，小声道：“小师傅，你讲的也太严重了吧，她男朋友可是老师，人很好的。”
“职业是职业，人是人，说实话，我已经保留很多没说的了。”
顾溪草摊开手，无奈地说道：“比如说假如周小姐身体不适，不能上班，那么请问周小姐的母亲继父会不会打钱回来给周小姐呢，又比如说，如果周小姐结婚后发现男朋友的真面目，会不会想离婚。”
“如果是真的，我会离婚。”周秀芳咬牙道。
她并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
“但是你们想，男的那边会随便放周小姐带孩子走吗？”顾溪草扳扒手指算到：“周小姐学历好，家世好，生得靓，重点是能挣钱，跟周小姐分开，男的能找到更好的嘛？”
这个……
孙嘉莹看向脸色彻底白了的周秀芳，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秀芳那个男朋友其实条件一般，唯一的优点就是职业是老师，性格贴心，但是除此以外，真没什么特别的。
反而是周秀芳，她的条件很多人追，只不过她很强势，一般男人追了几次见追不到就退缩了而已。
“周小姐，我言之已尽，该怎么做决定，您自己拿主意吧。”
顾溪草觉得自己也算是积德了。
孙嘉莹忙拉住顾溪草：“大师啊，您不要只算到这里，您算算别的，秀芳的正缘什么时候来？”
顾溪草沉默一瞬，说实在话，这个周秀芳离婚后还会跟别人结婚，但是每一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这种话，能说出来嘛？
她都怕把人打击坏了！
“没有那么差吧？”孙嘉莹瞧见顾溪草的脸色，磕磕绊绊地说道。
顾溪草看向周秀芳那苍白的脸色，清了清嗓子，坐正了身子，“是这样的，老天爷是很公平的。”
周秀芳眼神里带着希望地看向顾溪草。
“周小姐，有的人呢适合平平淡淡的生活，但有的人呢，命格清贵，反而呢命运跌宕起伏。”
顾溪草道：“像您的命格，这辈子注定不能结婚，但是，您如果搞事业，那您以后会成为世界内有名的广告大亨，女富豪。”  ？？？
周秀芳跟孙嘉莹两脸懵逼地看着顾溪草。
旁边的王老实不知不觉那脑袋都要伸到这边来了。
“女富豪，多、多有钱？”孙嘉莹结结巴巴，小心翼翼地问道。
顾溪草看了看资料，离了三次婚后周秀芳大彻大悟，靠着自己打拼，挣下了几个亿。
这样还是她因为婚姻拖累，奇葩儿子不断搞事，还能创造出这样的成绩。
“保守估计，九位数吧。”
顾溪草想了想，说道。
九位数？
孙嘉莹忙低头掐手指，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咚地一声。
旁边王老实一屁股摔在地上，两边四目相对，尴尬不已。
王老实若无其事地拍拍屁股，爬起来，“看什么看，没看过帅哥摔了。”
他低声嘟囔道，草，几个亿，这个妹妹仔真敢说。
“是啊，几个亿啊，几个亿，秀芳，你还要男人干嘛？”
孙嘉莹激动得发抖，抓住周秀芳的手，“这么多钱，苟富贵勿相忘。”
周秀芳这会子情绪大起大落，感觉十分复杂。
她刚刚还难受得要死，但这会子脸上嘴角止不住往上扬，“大师，是真的吗？”
啧。
刚才叫师傅，现在叫大师。
果然人都是爱听好话。
顾溪草也不意外，“如果你不放弃自己的事业，这会是真的。”
“那我是不是不能碰感情？”
周秀芳皱眉道。
她已经从男朋友怎么是那种人切换到她还能不能碰别的男人。
“话也不是这么说，我只是说你不能结婚，没说你不能谈恋爱啊。”
顾溪草摊开手，“你是美国回来的，美国那边应该比这边开放很多，其他的话不用我告诉你吧。”
周秀芳看着顾溪草，脸瞬间红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钱，也没数多少，直接塞给了顾溪草：“谢谢大师，我，我跟嘉莹先走了。”
“给多了，我找你零钱。”
顾溪草见周秀芳给了一千，赶紧要把钱还回去。
周秀芳摆摆手：“多的算我刚才误会大师的赔礼，您别跟我客气，回头有机会我一定再帮衬您。”
“好说好说。”
见周秀芳这么说，顾溪草就没有太客气。
她把钱收了起来，一早上挣了一千一百多，回去她就能把房租给房东还上了。
王老实复杂羡慕地看着顾溪草：“那个，小顾师傅，宁拆一座庙不破一门亲，您就不怕自己说错了”
“我要是说错，她刚才能那么激动？”
顾溪草道：“再说，那种水平的男人丢了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送走了激动的孙嘉莹，再三许诺以后暴富了会拉拔她，周秀芳回了家。
她在香江租的是九百多尺的房子，差不多一百平的地方住一个人还是很阔绰的。
才到家没多久，周秀芳脑子里正想着顾溪草的话。
在得知自己以后有所作为之后，周秀芳脑子里考虑的就是该拿自己的男朋友陈群怎么办。
分手是要分手的，但要怎么提分手。
就在她考虑的时候，电话响起来了，是陈群打的电话，“秀芳，你今天放假，不如我带我妈做的饭过来，咱们开一瓶好酒，一起吃个烛光晚餐？”
周秀芳迟疑了下。
先前顾溪草没点破，她还真没多想。
但是现在听到陈群的话，周秀芳却觉得有些奇怪，他们俩约会总是在她家吃饭，每次要么是陈群带饭过来，要么就是叫快餐外卖，但是每一次，陈群都会说要喝她家的好酒。
以前周秀芳没留意到这个细节，她妈妈跟继父对她都很大方，她性格也是个很大方的人，没计较这么多。
但是，现在想想，每次约会陈群基本上都没出过什么钱。
若是按照酒的价格，陈群还赚了不少。
“点啊，我妈特地给你做了煎鱼，现在的鱼都不便宜啊。”
陈群见周秀芳久久不回答，便催促道。
周秀芳才要拒绝，就有电话打进来了，她赶紧找了个借口：“你等等，有电话进来，等会儿我们再说。”
她切了线，电话那头是广告部经理，“秀芳，你今晚得不得空，公司这边有几个美国来的客户，偏偏咱们的翻译今天过海去澳门，这件case很急啊！”
“有空，肯定有空，几时见面，在哪里见面？公司的事我再忙也要帮手。”
周秀芳一听说是这么回事，立刻答应下来。
经理松了口气，忙把时间地点报出来，看得出这case真的很急，给周秀芳换衣服坐车的时间也就半个小时。
周秀芳赶紧打电话回去：“阿群，我得回公司加班，你就不用来了，自己吃饭就行了。”
“公司什么事这么紧要啊，紧要过我？我特地等你吃饭啊。”
陈群那边都盘算好了要开周秀芳的那一瓶好酒，听到周秀芳拒绝后，语气顿时不太好了。
周秀芳愣了愣，如果是之前，她会觉得不好意思，陈群毕竟是一番心意，但是现在，脱离开滤镜，她觉得陈群说话很离谱：“你等我吃饭？但是我又没让你等我，并且是你自己做主意要过来我这边吃的，也没有提前说一声，现在公司有事，我不赶过去，回头上司骂我，难道你负责？”
陈群不想周秀芳反应会这么大，恼火之余也心里一紧，“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心疼你——嘟嘟嘟。”
那边电话已经挂断，陈群看着电话，气得脸都红了。
陈妈过来，“怎样，秀芳答应没？”
“没，她要忙工作啊。”陈群脸色不太好。
陈妈不悦道：“忙什么工作，她都二十五了，转眼就是三十岁，我同你讲，你们结婚后一定要尽快给我生个金孙啊。”
头一次挂断陈群的电话，周秀芳心里不知怎的，竟有种快意。
或许是因为先前太多次，陈群不请自来，打着心意的借口，各种打乱她的安排。
周秀芳觉得他人太贴心之余，也未尝心里没有过些许不悦。

第9章 第九个瓜
“麦可先生，那这件case就这么定下来，明天我们会准备好合同等你们。”
经理笑容满面地跟周秀芳把几个鬼佬送上出租车。
眼看出租车开出去了，经理这才松了口气，他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水，扭过头对周秀芳道：“秀芳啊，你今天做的不错，得亏有你过来帮忙，不然这两个鬼佬的口音真是听不懂。”
周秀芳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经理您的英文其实很好了，不过那两个美国人应该是意大利裔的，意大利人口音很重，别说咱们听不懂，就是美国人他们也听不懂。”
“是嘛，啊哈哈，我说我怎么听不明白。”
经理心里舒坦不少。
他赞许地点点头：“咱们公司当初招你果然招对了，这单子签下来，回头我帮你跟上头表功，我告诉你一件事，可别跟别人说。”
周秀芳露出好奇的神色。
经理道：“上面打算把我调去美国那边的总公司，我这位置就要空下来，现在上面的意思是打算在你跟凯文中间挑，凯文进公司好多年了，人脉也不错，但你比他有优势在，你是美国留学回来的，学历比他高，如果你想争取，我可以帮你。”
周秀芳心里一动，惊喜不已。
她进公司差不多快一年，拿下的策划案子不少，但因为年轻，没少被凯文挤兑。
得亏今晚过来帮忙，不然错过这个好机会，她在公司的发展肯定要耽误好几年。
凯文那人又一向妒贤嫉能，不给她穿小鞋才怪了。
周秀芳忙道：“多谢经理，回头无论结果怎么样，我都会记你的恩情，对了，我爸爸最近要给我寄东西，他听说您喜欢雪茄，还说要给您寄一盒古巴雪茄呢，您可千万别嫌弃。”
“哇，那多不好意思。”
现在雪茄流行，电视上都是有钱佬抽古巴雪茄，经理闻言不由得心动。
“应该的，您这么照顾我，这都是我家里人一点心意。”
周秀芳笑着说道。
她心里暗暗惊叹，那大师算的真准，自己才不过稍微放下感情一会儿，事业就迎来个大好机会。
大半夜，梁师奶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顾溪草听见她的脚步声便拉开门，喊了声：“房东。”
“咩，是你啊，小顾，这么晚了还不睡？”
梁师奶揉揉眼睛。
顾溪草道：“我是特地等您回来的，房东，这里是我们两个月的房租，这些日子拖欠您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
她掏出个信封递给梁师奶。
梁师奶愣了下，惊讶道：“哎，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我也没催你还，你们姐弟俩手头也不方便，你先拿着。”
“房东，你放心了，现在我们生意不错，我已经靠算命挣了点儿钱，你就放心收下吧。”顾溪草强行把钱塞到梁师奶手里。
梁师奶看看信封，再看看顾溪草，心里隐约有些愧疚，“那，我就收下了，之前真是不好意思。”
“不会，是我们不好意思，您都帮了我们很多忙了，对了，房东，小远只有身份证，想在这边读书难不难啊？”
顾溪草今晚除了还钱以外，另一个目的就是打听下怎么送林远去读书。
毕竟一个十岁孩子天天在街道上陪着她摆摊也不是事。
原身偷渡到香江这边，无亲无故，要不是林远母亲好心收留，早就不知道流落到哪里去了。
不为别的，只为报答林远母亲的恩情，她都得给林远送去上学。
“这个好办，附件邓佳林小学的校长我认识，是我死鬼老公的朋友，”梁师奶笑道：“等八月底我带你们去办入学就行了，学费是不收的，不过学杂费一学期300哦，包一餐。”
一学期三百，那还算在能够负担的能力范围内。
顾溪草点头道：“那到时候可得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不过有件事我想拜托你，”梁师奶嗫嚅着嘴唇，脸上露出犹豫神色。
顾溪草很有眼力见，“房东是想算你的孙子家宝？”
“是啊，这个反骨仔我真是拿他没办法，读书读不进去，现在这个岁数出来又不知道做咩好！”梁师奶发愁的紧皱眉头。
顾溪草了然，梁师奶的经济条件在公屋这边算是不错，至少有几间屋子可以收租，再加上卖鱼蛋，一个月可以挣几千。
但是这些钱，如果要强行供孙子读大学，那就是痴心妄想了，首先家宝的成绩连预科都考不上，其次，香江大学费用奇高，一学期学费好几万，一般人根本供不了孩子读大学。
顾溪草笑道：“梁师奶，家宝这孩子其实很聪明的，他不读书可以做点别的，我看他平时很喜欢看电视、电影，为何不让他去试下演戏？”
“演戏？”梁师奶愣了下，“家宝那个样都能演戏？”
顾溪草唇角抽了抽，还真是亲奶奶，有点儿数。
“演戏的不一定要长得帅，最重要的是有观众缘，你如果信我，可以让你孙子去试试TCB。”
梁师奶被顾溪草说动了。
她现在对顾溪草信服得很，人家说什么，就准什么，这种关乎到孙子的终身大事，不信她又能信谁。
“好，好，唔该你啊，以后水电费你们不用交了，我帮你们给。”
交了房租，顾溪草无债一身轻，睡得很是安稳。
周秀芳那边则忙不过来，一方面要打电话联系家里人，让家里人帮忙送东西回香江，一方面又要整理工作，她可不想让凯文把自己晋升的机会抢走。
次日的合同签的很顺利，经理当着众人的面夸赞了周秀芳，凯文脸都黑了。
下了班，周秀芳才跟女同事有说有笑地走出办公楼，女同事就撞了她一下，“秀芳，你男友啊，又来接你了。”
周秀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在瞧见跑过来的陈群时，脸上笑容有些褪去。
她忙了一天，脑子里只惦记着工作，完全没想起陈群。
“秀芳，我等你好久了。”陈群脸晒得红红的。
女同事打趣道：“哇，这么痴情，都不打把伞的。”
陈群憨厚的笑道：“想不起来嘛，再说，等我们家秀芳，我也不觉得晒。”
“但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几时下班的嘛？”
周秀芳眉头皱了皱，忍不住说道。
之前陈群也有好几次早早过来在下面等，弄得她过意不去，心里很是愧疚，可仔细想想，她分明早就说过自己什么时候才下班。
若是正常人，就算早来了，也大可以找个阴凉的地方躲一躲啊。
陈群一愣，脸上神色有些尴尬，“我，我没想到嘛。”
女同事看了看他们，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忙道：“那我先走了，Celina明天见。”
周秀芳也不想在同事面前闹笑话，便点了下头，等同事走了，她才看向陈群。
陈群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秀芳，是不是工作不顺心，你别生气，我妈咪煮了饭在屋企等你，我们赶紧回去吧。”
又来了？
周秀芳咬着嘴唇，“不好意思，我今晚不得闲，还得回去开OT。”
“开OT？”陈群愣了下，皱起眉头：“可是我屋企人都在等你，工作以后再做都行的，我家亲戚今晚都来了。”
“你家亲戚都来了？”周秀芳错愕之余觉得有些荒谬。
“是啊！”
陈群拉周秀芳的手：“没什么的，大家只是想见见你。”
如果周秀芳真是一个没在香江这边生活过的ABC，说不定就真被陈群忽悠过去了。
但她小的时候在香江也生活了五六年，而且平日里同事们聊天，她或多或少也会知道一些。
这种亲戚都来的情况，分明就是要来看女方，还有正式商谈婚事。
嘉莹之前的表姐定亲，因为男方那边没请她几个阿姨过去一起商量，都骂男方不懂事，没规矩。
现在，陈群分明是仗着她不了解香江这边的习俗，欺负她。
“陈群，我想我们恐怕要冷静一下。”
周秀芳心里恼火归恼火，到底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咱们的婚事，以后再说。”
陈群一愣，看向周秀芳甩开手离开，有种难以置信，晴天霹雳的感觉。
一整日。
顾溪草这边生意冷清，原因无他，她直接把卦金写在幡上了。
庙街这边算命普遍都是二三十，冷不丁出了个一百八十八，大家看过都翻了个白眼，走人。
王老实摇着扇子，坐在凳子上，“小顾啊，你这卦金太高了，人家看了都走了，我劝你还是收了吧。”
顾溪草正在看报，闻言头也不抬：“我就是要这种效果，总比一个二个来问，问了又不算的好，写清楚了，大家都方便。”
王老实无奈地摇头。
“大师！”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顾溪草抬头一看，却是周秀芳，她手里提着一盒蛋挞。
“是你啊，周小姐。”顾溪草打了个招呼。
周秀芳笑道：“是，我今日特地来给你送点心，这家蛋挞很出名的，你试下。”
“好，多谢了，是了，你同你男友怎样了。”
顾溪草没客气，一盒蛋挞还是能拿的。
正好留着晚上当夜宵。
周秀芳想到陈群，就不禁心有余悸，“真是多亏你提醒，我之前都没发现他这个人心思重，我已经决定跟他分手，以后专心搞事业！”
“那就好了，您这么有本事，迟早出头的。”
顾溪草见她满面红光，便知道她今天心情不错，随口送了一句吉祥话。
“是啊，您说的真的准，我们上司打算提拔我当经理啊！”
周秀芳小声地说道。
顾溪草：“……”
这也太快了吧。
不过，“恭喜你。”
她说完这话，忽然瞧见周秀芳身后有个男人走过，脑子里便响起系统的声音：“大瓜！鳏夫孤身带儿，家里怪事频出，疑似恶鬼缠身，真相到底是什么！”

第10章 第十个瓜
许绍文走到狭窄的街道上，他胳膊肘里夹着一个公文包，神色匆匆，眼皮下两个青黑的眼袋，任谁看了都能看得出他最近睡得不好。
也不怪他睡得不好。
谁家里闹鬼，出门开车险些出车祸，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更不必说能睡得着了。
今日他特地没带司机，自己单独到庙街这边来，就是想来找这里很出名的一个白大师帮忙。
听说那白大师算命抓鬼都很有一手，说不定他能解决自己家里的大麻烦，因此，许绍文在听说对方要价三万的时候，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三万块对于他一个开公司的小老板来说，还不算什么。
“先生，先生！”
后面突然有人喊他，许邵文起初不认为是在喊自己，等对方喊了许先生，他才愣了下，脚步放慢，诧异地看向来人，“你，你叫我？”
他看到一个简单的木桌后坐着个十七八的小姑娘，小姑娘长得很清秀，笑起来露出个虎牙，“对，就是叫你，你要算命吗？”
许绍文表情跟见鬼似的。
他左右看了看，又看向顾溪草：“这、小姑娘你是在开玩笑吧，我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我姓许，不过我可没工夫陪你说笑。”
他说完，拔脚就要走。
顾溪草挑了下眉：“许先生，你再往前走，可有血光之灾，我劝你还是停下来的好。”
许邵文觉得好笑，血光之灾，这是哪家的孩子放出来胡说八道。
周秀芳瞧见他神色就知道他不信，忙道：“许先生，顾大师说的很准的，我昨天才让她算过命，你可不要不信邪啊。”
“不是吧？”许邵文眼神在周秀芳跟顾溪草中间来回，“你们是一伙的，想骗钱，是不是？你们找错人了，我不是水鱼！”
他说完，气呼呼地转身要走。
王老实本来在旁边偷听，见他真的要走，忙起身拉了一把，“这位先生，她既然这么说，您不妨听一听，反正耽误一会儿，也没什么，又不要你钱。”
“松开手，你们做咩啊，想打劫啊？！”
许邵文见王老实动手了，顿时紧张起来，抱着公文袋，“你赶紧放手，不然我叫差佬啦！”
他的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不禁看热闹围了过来。
“好啦，现在这么多人围过来，你们最好放开我，不然我就要报警啦！”许邵文见人越来越多，顿时有了底气，一把扯开王老实的手。
“怪了，王师傅，你们抓他做咩啊，现在算命挣的不行你要转行搞打劫啊？”
隔壁卖钵仔糕的大婶八卦地问道。
王老实脸上一红，梗着脖子道：“咩啊，我们做好事啧，小顾说这个许先生有血光之灾，不叫他往前走，他不听，我做个好人，帮他一把啊。”
“咩血光之灾，真是讲笑……”
许邵文掸了掸袖子，气得满脸通红。
他的话还没说完，众人就听见前面传来啪地一声响，那声音像是开木仓声。
所有人都先是一愣，随后尖叫着散开。
顾溪草连忙拉着周秀芳等人蹲在地上，从栏杆缝隙往前面瞧。
只见几个绿装差佬手拿着木仓追着一个满脸横肉的**穿过街头，那个**还反手开了一木仓，引得周围人又是一阵尖叫。
等差佬跟飞仔跑远了，所有人这才从躲避处出来。
“真是好彩，得亏咱们刚才没站在那里，你们瞧那地上都打出一个洞了，这要是打在人身上，那还了得。”钵仔糕大婶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
顾溪草整个一个呆滞。
早知道香江这个时候乱，想不到这么精彩，真街头上演木仓战啊。
“大、大师，多、多谢你救我一命！”
看清楚开木仓的地方后，许邵文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
那个地方走过去不远就是白大师的道观，如果不是顾溪草拦了他一把，这会子他只怕就中木仓了。
“是哦，小顾，你怎么算得出他有血光之灾的，你真是灵啊！”
钵仔糕大婶等人惊讶地看向顾溪草。
顾溪草摆摆手：“好说好说，不过大家先散下，回去做生意，别阻碍交通。”
众人一见后面路上全堵住了，赶紧让开。
顾溪草回了自己的摊位，才刚坐下，就见到那许邵文走到她面前，脸上神色欲言又止。
“大师，现在还能不能请你帮我算下？”
顾溪草没多说什么，指了指幡子，许绍文一看，才188，立刻不二话，掏出五百给了顾溪草。
顾溪草只要了188，“我这边的价格就是这么高，许先生，你想算什么？”
许邵文赶紧坐下来，“是这样的，我家里闹鬼，我不但想你帮我算命，还想请你驱鬼。”
驱鬼？！
周秀芳跟王老实都默默地竖起耳朵来吃瓜。
闹鬼的事听说得多了，亲眼见到的还真没有。
周秀芳本来想回家吃饭的，但是现在觉得，饭一顿不吃也行。
“驱鬼？”
顾溪草却忍不住笑了。
许邵文拿捏不准她这个笑是什么意思，心里七上八下的。
顾溪草敲了敲桌子：“如果要驱鬼，我不会。”
“啊？”许邵文愣了下，心里有些失望。
“不过，谁说你家是闹鬼了？”顾溪草道：“你家的情况好说，我跟你去走一趟，我估计一个钟头就能搞定。”
一个钟头？！
王老实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一个钟头能搞定什么啊？
“王师傅，你能不能陪我们去一趟，回头请你吃饭？”顾溪草看向王老实。
她到底是个女孩子，在见过刚才的木仓战后也有些担心治安。
王老实咳了一声，“跟你去啊？我未必有空哦。”
“那我陪你去吧，大师，就当我报答你帮我算命。”
周秀芳立刻积极地说道。
王老实一下呆滞了，等回过神，他们已经打了车要走，王老实赶紧道：“我跟你们一起去，梁师奶把你托付给我，我可不敢放心让你随便乱走。”
许绍文的家离得不是很远，打车半个钟头就到了。
到了地方，王老实不禁咋舌，这许先生看着挺不起眼，住的倒是不错，一栋小洋房，还有个院子。
“进来吧，这里就是我家。”许邵文招呼众人进客厅，“现在就是我跟我儿子一起住，之前还有个工人，不过，因为闹鬼她吓跑了，屋里有点乱，你们别见怪啊。”
顾溪草的眼神环顾四周，许邵文家就两层楼，一楼是客厅餐桌跟书房，二楼是父子俩的房间跟儿子的游戏房。
此时此刻，游戏房里传来打电动的声音，“上上上，打死他，打死他！”
许邵文脸上露出尴尬神色，他眼里也有些怒气，走到游戏房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打机声不停，但是就是没人来开门。
许邵文终于忍不住，重重地敲了敲门，“学武！学武！”
这回门终于开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黑着脸，眼里满是红血丝，瞧见家里来了陌生人，也只是一愣就继续不满地说道：“老窦，咩事啊，我打机打的正开心！”
“我请了大师来驱鬼，打机咩时候都可以打了，还有，你台机器几时买的，我不是说过不许你玩，要你好好读书吗？”
许邵文看了眼屋里乱七八糟，一地的可乐瓶、薯片袋，不由得尴尬又羞恼。
“我读了书回来，好不容易放松下，你又来唠叨，还有，大师，你别叫人哄了，香江有什么大师啊。”
许学武眼里掠过古怪的神色，眼神看着众人分明有些警惕跟戒备。
“她就是大师了，大师很灵的，刚才才救了我。”
许邵文指着顾溪草，说道。
许学武其实早就看到顾溪草了，不过只觉得是个靓女，压根没把她往大师方向想，听到她是大师时，下巴都要掉地上了，难以置信地说道：“老窦，你是不是被人骗了，她看上去比我大不了多少，她能是大师你们赶紧走，不然我可要报警了。”
顾溪草看着许学武，眼神上下打量，“你可以报警，不过，你报警的目的是想赶走我们呢，还是不想让我们来“驱鬼”？”
“你讲咩啊，我怎会不想驱鬼，你别乱说话我告诉你！”
许学武语气不善。
许邵文忙把他拉到后面去，对顾溪草的态度很是恭敬：“大师，您别听他胡说，我家的事我做主，您要怎么办只管说，我立刻照办。”
顾溪草环顾了下房子，道：“流出血水的是哪个厕所，你带我过去。”
许邵文瞳孔收缩，心惊不已，越发相信这个大师真有能耐。
他在路上压根没说过家里厕所流血水的事，这件事除了跑掉的工人知道，就是他们父子才知道，这个大师根本无从得知，眼下看来，她肯定是算出来的。
许学武则是黑着脸，步步紧跟着他们走到楼下的卫生间。
“就是这间了，我习惯用下面的洗手间，十天前我下来用洗手间，结果一打开，里面流出来的都是血，之后好几天后又发生了，当天刹车还失灵，得亏启动的时候我发觉不太对劲，查看了下，又让拖车过来带去检查，这才发现刹车坏了。”
说起那天的事，许邵文还心有余悸。
顾溪草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清澈的流了下来。
她看了看圈口，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站起身来，“我知道‘鬼’是怎么回事了。”

第11章 第十一个瓜
“你知道？！”
许学武忍不住开口：“你咩人啊，这么巴闭。”
“好说，一个算命佬而已。”顾溪草笑眯眯地看向许学武，“这位小弟弟，是要你自己说出来，还是我帮你说出来？”
周秀芳等人顿时愣住，吃惊地眼神来回在顾溪草跟许学武中间来回。
“说，说什么啊，你别冤枉好人啊！”
许学武毕竟不过才十来岁，心性哪里有那么稳得住，见顾溪草那眼神好似看穿一切，便不免心虚了。
“是吗？”
顾溪草道：“这血水难道不是你在水管里动了手脚，只要事先将鸡血倒入管道里，水龙头一打开，血水就会流出来？鸡血跟人血还是很好分的，只要找个差佬来查下，就什么都清楚了。”  ？？？
往水管里装鸡血，弄血水吓唬亲爹？
周秀芳目瞪口呆地看着许学武，这是哪里来的叉烧啊？
真不怕吓死他亲爹啊。
“你别胡说，我没有，我没做过！”
许学武被说到心虚的事，顿时脸涨得通红，手指着顾溪草：“你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打你！”
许邵文也不敢相信，“大师，不能是我儿子干的吧，我那车子的刹车还坏了，这要是真上路，可就得出车祸！”
“是啊，所以他没打算让你上路，做的小动作也很明显，让你很快发现刹车不对劲。”
顾溪草说到这里，不由得眼神古怪地看向许学武。
看过坑爹的，这么坑的还真少见。
许绍文怔了怔，他的脑海里回想起那天自己下了车，许学武扑了上来，那个时候，他还以为是儿子关心自己。
现在想想，学武从不送他上班，那天怎么会在车库等着呢？
许邵文脸色越来越苍白。
王老实忍不住好奇问道：“可是他们是亲父子啊，他做这些事是为了什么？父子俩难道还能有仇？”
“有。”顾溪草点点头，“许学武喜欢打电动，但偏偏一打就停不下来，甚至逃课，许先生估计那天恼怒之下，将电视、电动游戏全都砸了，他以为许学武会因此改过，却没想到许学武记恨在心，特地想出这些办法报复他老窦！”
“什么？！”王老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看向许学武，见他脸上涨得通红，满脸心虚，就意识到又被顾溪草说中了。
“就因为你爸爸砸了你的游戏，你就要这么吓他，还在刹车上动手？”
周秀芳跟父母关心很好，因此很难理解许学武怎么会这么做。
如果不是她今日亲自看见，别人跟她说，她都不会相信。
“是啊，是我吓唬他，但是是他活该，那些游戏是我好不容易买回来的，他砸了我的宝贝，我就要报复他！”
许学武气急败坏，手指着顾溪草道：“这些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来管！”
顾溪草看了眼许邵文，适才这个还算精神的男人这会子满脸苍白，整个人都仿佛一瞬间老了五岁。
“因为你爸爸砸了你的游戏，所以你就要报复他，那你差点儿害的你爸爸被人木仓杀，这事又怎么算？”
顾溪草冷冷地看着许学武。
许学武冷笑一声，“咩啊，你吓唬我啊，我老窦好好的，怎么会被人木仓杀？！”
“是真的，你老窦今天去庙街想找人来驱鬼，结果正好撞到差佬抓飞仔，如果不是小顾拉住你老窦，那飞仔的木仓就会打中你老窦。”
王老实眼神带着嫌恶地看着许学武。
他的眼神扫过许学武浑身上下，“你老窦唯一的错处就是对你太好，你看看你身上穿的都是名牌，住的是别墅，还有一间专门的游戏房，他若不是对你太好，怎会把你溺爱成一副叉烧样！”
许学武脸色先是一阵白，然后又是一阵红。
他拳头紧握，额头上沁出汗水，眼睛余光瞥向许邵文，嘴唇嗫嚅，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他是故意砸坏我的游戏机的！”
“不要说了！”
许邵文吼了一声，声音里满是疲惫。
许学武吓了一跳，从小到大许邵文从未对他这么凶过。
许邵文揉了揉眼睛，看向顾溪草：“多谢顾大师，这里是我一点儿心意，你拿去，我们家里有事，我就不送你们了。”
“好说好说。”
顾溪草下意思接过许邵文从公文包里掏出的一个砖头厚的信封。
周秀芳跟王老实两人也不好对人家家事再多说什么，跟着顾溪草出去。
这里附近倒是繁华，车子不难打。
上了车，顾溪草以为周秀芳会开口问，没想到却是王老实：“小顾，你说那个许邵文父子以后会怎样啊？”
“这种事不好说。”
顾溪草闭上眼睛，养神。
“我总算明白什么叫做生子不如生块叉烧了，”周秀芳感叹道：“我看那个许先生都是很疼那个儿子了，想不到这个儿子心胸会这么狭窄，他老窦辛苦拉扯他，让他过好日子的恩情他不记得，打坏他游戏机，他就记仇了。”
“如果许生聪明，这个岁数再找个女人重新生个孩子，都来得及啊。”
王老实则是摇头叹气，脸上神色有些晦涩。
顾溪草回到家后，打开信封数了数，这里头居然足足有五千块。
她有些惊喜，那个许先生人倒是不错，“统统，许邵文后来怎样啊我看他那个儿子不像是能改过的样子。”
吃瓜系统八卦道：“其实许邵文这些年也有个有好感的对象，是他小学同学，对方离异带了个女儿，许邵文为了儿子，就没想过要跟那小学同学在一起，现在受打击后，他会改变心意，跟那女同学结婚，那个女同学的闺女倒是很争气，读书好，也懂得感恩。”
“真的，那就好，今天我看那个许学武，真是一肚子火。”
周秀芳感叹的话，顾溪草何尝不赞同。
只记仇不记恩，用圣人标准要求父母，要最低标准要求自己，这样的孩子真是不如叉烧，叉烧至少还可以吃。
吃瓜系统沉默了一瞬后，突然道：“有瓜，要不要听？”
“要要要，快说。”顾溪草一下来劲了，把钱收起来，吃着蛋挞问道。
系统道：“你今天抢走那白大师的客户，对方已经知道了，打算后天来找你麻烦。”
啊？？
顾溪草愣住了，手里的蛋挞顿时不香了。
吃瓜怎么吃到自己头上来了。
“不是，那白大师凭什么啊，客户有选择找谁算命的权利啊。”
顾溪草窝火地啃了一口蛋挞，突然反应过来，“不对，统统，你不是说不能查我的资料吗？”
“是啊，不过最近恢复了点儿，我发现吃的瓜越多我的能量恢复的越快，你做这行还真是做对了。”
系统有些激动。
那可不。
除了算命跟狗仔，哪一行能吃到那么多的瓜。
难得有个好消息，顾溪草高兴了一瞬后，想起正事，“那白大师什么的，麻烦不？”
“挺麻烦的，”吃瓜系统道：“我查到那个所谓的大师黑白通吃，手腕很狠，而且有很多瓜，比如色情交易、传播邪教还有诈骗集……”
我靠！
顾溪草呆滞了，这哪里还是什么算命大师啊，简直就是邪/教啊！
怪不得黑白通吃呢。
面对这种情况，顾溪草果断就怂了。
她选择——报警！
“诈骗集资，色情交易？”
如果不是跟他们说话的是顾溪草，林建义跟孙兆乾两人都想转身就走，一个道观哪里有可能有这么些破事。
顾溪草点头道：“对，千真万确，我还算到他们还哄骗那些信徒让自己的孩子卖/淫。”
听见这句话，林建义脸色一沉，“这件事，可不是小事，如果查出来，那就是一件轰动香江的大案子，你确定你说的是真的？”
“我用我下半辈子挣的钱发誓！”
顾溪草竖起三根手指，“珍珠都没有这么真。”
孙兆乾跟林建义对视一眼，孙兆乾吸了一口鸳鸯奶茶，好奇地问道：“我们可以去查，不过你怎么会突然想到算那个白大师的事。”
“这个嘛，利益冲突，他们想骗钱，偏偏叫我截胡了，”
顾溪草道：“我发现他们想害我，所以我就算了下。”
林建义：“……”
孙兆乾：“……”
如果不是他们俩都见识过顾溪草算命多准，现在真是想转身就走，有没有这么儿戏。
“行，回头我们会多在道观旁边转转，查看情况，”林建义道：“这种事也不是我们这些小警察能做主，要查那个道观必须得有证据，还得请示上司。”
“那你们可得小心点，那个白大师黑白通吃，你们可别走漏风声。”
顾溪草提醒道。
林建义两人算是她来香江这边看到的比较像样的警察，她可不希望他们出事。
“你放心啦，我跟义哥醒目着呢。”
孙兆乾信心十足。
顾溪草看着他吊儿郎当的样子，沉默一瞬。
林建义忍不住笑道：“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那就好，我可交给你们了。”
顾溪草信任地看向林建义，“要是破了这么一个大案，你们也能升职了！”

第12章 第十二个瓜
道观离得不远，林建义带着孙兆乾过去溜达了一圈，就瞧见门口停着好几辆豪车。
“法拉利都有，这家道观看来真有点儿料。”孙兆乾拿着报纸，低声对林建义说道。
林建义嗯了一声，才要说话，就瞧见里面走出个男人过来。
他撞了下孙兆乾，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小心点儿说话。”
“知道了。”孙兆乾随手卷起报纸，插到后面口袋里。
男人已经走了过来，眼神扫过两人身上的警装，“两位阿sir，你们在这里看什么？”
“没有，看见这边几辆车停在这里有一阵子了，这边不让停车的。”林建义随手找了个借口，拿出罚单跟笔做势要贴罚单。
那男人神色显然松懈了下来，露出个笑容，掏出一包烟递给林建义，“阿sir，你们高抬贵手啦，这几辆车等会儿很快就走了，我们不会让你们难做的。”
林建义接过烟的时候下意识的捏了捏，发觉手感不对，面上不动声色，“那就最好了，这条路又不宽阔，这几辆车堵在这里，市民会投诉的。你们赶紧让人开走。”
“知道了。”那男人表现的很是老实，林建义冲孙兆乾扬了扬下巴，带着他离开。
男人一直在背后注视他们，直到他们离开这条街，才回到里面去。
几个客人正满脸笑容地走出来，“白大师，您不用送啦，回头还得麻烦您帮我们物色几个好货色。”
“好说，好说。”白大师微微颔首，立定了，等几个客人走了，才看向徒弟，“怎么回事，那两个差佬来干嘛的？”
“开罚单的，”徒弟低声道：“我给他们送了点儿好处，不过，我看他们好似不懂规矩。”
“估计是新来的，回头我打电话跟差馆那边说说，开罚单没什么，就怕他们初出牛犊不怕虎，乱来。”
白大师手背在身后，摇头道。
拿着鱼蛋，站在街角，林建义瞧着那几辆车一辆辆开走，眼睛微微眯起。
孙兆乾喝着柠檬茶，低声道：“点啊？看出什么来了？”
“没什么，不过刚才出来那几个人看着有些眼生，不像是旺角这边的有钱人。”林建义嚼着鱼蛋，说道。
孙兆乾乐了，“义哥，不是我们这边的有什么特别的。”
林建义道：“话不能这么说，一般有钱人去道观无非就是祈福保平安，这个道观又不算是很出名，有钱人特地跑来这边，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而且今天又不是什么节日。”
林建义觉得这件事真没这么简单。
他有心回去再观察，但又怕打草惊蛇，只好巡街后同孙兆乾一同回差馆，另一个目的也是想回差馆查查这几年有没有跟那道观有所牵扯的案件。
谁知道，两人才回到警局。
周sir就找上门，“林建义，你们下午去庙街道观那边做咩啊？”
林建义跟孙兆乾对视一眼，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林建义笑道：“周哥，有人投诉几辆车堵路，我们过去看下而已，不是这样都不行吧？”
“那个道观有来头的，不用你们操心，你们要是真闲的没事，不如去福利院当义工。”
周sir白了他一眼，“以后那边你们别插手！”
“知道了。”林建义点点头。
下了班。
林建义直接找上顾溪草，说了今天的结果。
“周哥这个人在差馆也有靠山，这件事只怕没这么好办。”
顾溪草不是很惊讶，97回归前，香江警局黑警横行，那个道观能干出这么多坏事，但却一直没人举报，肯定是上面有遮阳伞。
“那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吧。”
顾溪草摸摸下巴，说道。
“你？”林建义眼睛微睁，“小顾，你可别乱来，你算的再准，也不过是一个人，人家道观里好几个徒弟呢！”
“林哥，你在讲什么啊？”
顾溪草无语道：“你不会以为我会蠢到单枪匹马找上道观，跟人家单挑吧。”
林建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明天下午你们过来巡逻的时候记得躲起来，等我喊报警的时候你们再出来。”
顾溪草心里早就有了个计划。
与此同时。
道观那边，白大师叫了自己的徒弟，“庙街那边那个算命的细楼女不太懂事，明天你带几个人去给她教教规矩。”
徒弟陈兴旺答应了下来，“师傅，我看那个小妹妹都挺漂亮的，要不……”
他脸上笑容带着几分猥琐，搓了搓手。
白大师笑了：“如果实在不懂事，就便宜你了，不过，可别在街头把事闹大。”
“您放心，我还能不知道怎么办嘛？”
陈兴旺顿时高兴了，“对了，师父，陈生他们要的几个转运珠过几天就送到了，是澳门那边送过来的，一个二个都水灵得很……”
日头暴晒。
大晌午，即便是游客也都三三两两地躲在冰室里喝冰饮。
王老实打着蒲扇，光着膀子坐在旁边，顾溪草在看着今天的报纸，报纸头条是林家长子林谦时归港，那张照片虽然是黑白的，还带着墨镜，但看得出那个林谦时模样估计不错。
新闻上还介绍了下林家的情况，作为香江首富，林家的家庭情况还算简单，不过两个儿子同父异母，前妻跟现任的娘家又都有势力。
因此，报纸上议论林谦时的归港，只怕会在林家引起一阵争夺继承人的腥风血雨。
“叩叩！”
有人猛地敲了几下桌子。
顾溪草听见动静，抬起头，对面是几个穿得吊儿郎当的男人。
打头的那个眼神猥琐地把顾溪草从头扫到脚。
“小妹妹，我要算命啊。”
陈兴旺摘下墨镜，晃着说道。
王老实不动声色坐起身，笑道：“这位大哥，她一个细楼囡会算什么命，不如这样，我帮你算吧，我还比她便宜呢，只要十块钱。”
陈兴旺看了王老实一眼，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我呸，关你咩事啊，你条友收声啦，我们就是要来找小妹妹算命的。”
“算命可以，先给钱再算。”
顾溪草心道可算来了，这帮王八羔子再不来，自己都要没耐性了。
“可以，188是吧，但是算不准我们可要砸了你的摊子！”
陈兴旺甩出两百，他的手指都要戳到顾溪草脸上了。
顾溪草往后躲了躲，瞧了眼桌上的钱，找了零钱出来，拉开椅子往后坐，眼神扫过街角，跟林建义对视了一眼，不着痕迹点了下头。
“行，你叫什么名字。”
“孙福。”陈兴旺坐了下来，几个小弟站在他身后。
周围路过的人都小心翼翼地避让开，陈兴旺抖腿，咀嚼着口香糖：“怎样，算出什么来了，要不要加上我的生辰八字啊。”
“那倒不用。”
顾溪草道，她装模作样地掐了掐手指，“孙福，你自小父母双亡，流落街头，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陈兴旺一怔，眼神露出狐疑神色，他左右看看师兄弟们，有些怀疑是不是他们把自己给出卖了。
“你乱说什么，我有父有母，怎会是父母双亡！”瞧见师兄弟神色没有异常，陈兴旺压下心里的思绪，扭过头冲顾溪草发火道。
王老实暗道糟糕。
他就知道这群人是来找麻烦的，赶紧过来：“孙生别生气，细楼囡不懂事，乱说话，小顾，我都说你算的不准，赶紧把钱还给人家。”
“王叔，我算的可准了，我不但算的出他父母双亡，还算得出他六亲无靠，长大后靠做坏事，投靠白先成发家，不过呢，他当着白先成的面老实，背地里却挖墙脚，想甩了白先成单干，是不是啊，孙福？”
顾溪草笑眯眯。
陈兴旺脑子里嗡地一下，先是不可置信，然后是慌张。
背着白大师挖墙角这事，陈兴旺压根没敢让人知道，他现在还只是偷偷接触几个大客户而已，就这点儿事他还做得胆战心惊，生怕叫师兄弟跟白大师知道。
这个女人怎会知道？
“你放屁，我根本不是这种人，”
陈兴旺恼羞成怒，直接掀开顾溪草的桌子，嘭地一声，桌子砸在地上，把路人吓得尖叫着散开。
陈兴旺指着顾溪草：“亏你还说自己算得准呢，你连我名字是假的都不知道！”
顾溪草往后退了退，“我怎么会不知道，我不过是想配合你而已，陈兴旺，这个是你的名字，对吧？”
师兄弟们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一眼。
大家脸上神色都有些错愕。
虽说他们是道观，但其实不过是打着羊头卖狗肉，没一个是真信道的，就连白大师糊弄信徒的那些手段，这些徒弟也都门清。
所谓算得准，不过是事先打听清楚人家的消息，至于什么灵符，那就更容易了，拿些镇痛药包在灵符里面，就算病的要死了，吃几颗镇痛药下去也能管用一会儿。
因为平日里看多了这种糊弄信徒的事，这些人压根不信鬼神，更不信什么算命。
但偏偏顾溪草却把陈兴旺的名字都算出来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算命真能算的这么准？！

第13章 第十三个瓜
“你少他妈的放屁，我看你就是个骗子，来啊，把她的东西都给我砸了！”
陈兴旺心慌气乱，越发恼怒，抬脚狠狠地踩了几下桌子。
师兄弟立刻朝顾溪草围了过去。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林建义等不下去了，吹了一声口哨，带着孙兆乾穿过马路跑了过来，手指着陈兴旺等人，“你们这是在当街闹事，是不是？！”
顾溪草瞧见林建义两人过来，眼睛一亮，躲到他们身后，“阿sir，他们来找茬的，你们赶紧把他们抓起来！”
“抓我们，我们干什么了，阿sir我们都是良好公民，你们可别诬赖好人！”
看到林建义两人，陈兴旺眼里闪过慌乱神色，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双手抱胸，一脸不屑。
师兄弟也得意洋洋，“是啊，我们不就是不小心推翻了桌子吗？这犯法吗？用不用坐牢啊，哈哈哈。”
王老实不住地冲顾溪草使眼色，暗示顾溪草别把事情闹大，这些个人虽然不知道来历，可看样子跟飞仔差不多，一般人哪里得罪得起这群人。
孙兆乾低声对林建义道：“义哥，用寻衅滋事的罪名拉他们，顶多也不过是拘留48个小时。”
林建义眉头皱起，脸上露出些许迟疑神色。
见此情况，陈兴旺等人越发得意猖狂。
陈兴旺指着顾溪草道：“小妹妹，你算命骗钱，老子就算抓进去了，放出来也肯定找你好好聊聊！”
顾溪草眯了眯眼睛，拍了下林建义的肩膀，“林哥，等下配合一下。”
“啊？”林建义一头雾水，却只见顾溪草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到了陈兴旺手里。
就在陈兴旺等人莫名其妙的时候，顾溪草后退几步，躲到林建义身后，“阿sir，他们敲诈我五千块，我要报警抓他们，你们受不受理？”
一旁的王老实：？？？
还有这等骚操作？！
“当然受理，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高达五千，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当街作案，统统双手抱头，不然视为袭警！”
林建义眼睛一亮，掏出手木仓对准陈兴旺等人。
陈兴旺一群人都愣住了。
陈兴旺还想反抗，才上前一步，林建义就打开了木仓的保险，“双手抱头蹲地，不然我就开木仓了！”
面对着黑漆漆的木仓口，陈兴旺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他手指着顾溪草，“你，你好野，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拿我们怎么办！”
五六个大男人，林建义直接call了总部开车过来将人一锅带走。
他回头来找顾溪草的时候，就见顾溪草抢了王老实的摊位，在那边挥笔疾书。
林建义敲了敲桌子，“小顾，你也跟我们走，去做下笔录。”
“这个好说，不过林哥，这次是大好机会啊。”
顾溪草放下笔，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林建义，“那些人就是白大师的徒弟，你们把他们抓进去了，就能顺理成章地找借口调查白大师了。”
“说是这么说，但有这么容易嘛。”孙兆乾过来，摊开手道：“那几条友一看就知道嘴巴好密实的，况且就算敲诈罪落实，大不了找个人顶包，其他人很快就能放出来的。”
“所以我把他们每个人手上犯的案子都写了下来。”
顾溪草把本子递给林建义：“林哥，你是聪明人，不用我教你怎么做了吧。”
林建义接过本子，翻开看了看，眼神露出惊奇神色。
他抬起头看向顾溪草，郑重地把本子收起来，“我知道了，你放心，这次我们一定会把这帮人一网打尽！”
道观里。
白大师闭目养神，闻着淡淡的熏香味。
他睁开眼时，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白大师不禁皱眉，喊了一声，外面的徒弟推门进来，“师父，有什么吩咐？”
“兴旺他们去了多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白大师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
徒弟看了看手表：“去了有三四个小时了，我估计大师兄他们是办完事去沟女了。”
“不可能的，我吩咐过叫他们办完事就回来。”
白大师眉头紧锁，正要叫徒弟出去找人，就听得外面传来吵闹声，赶紧跟徒弟出来，却见林建义打头，领着一群警察闯了进来。
“阿sir，你们来做咩啊，我们下午不接客的。”
小徒弟不悦地说道。
林建义拿出搜查令，“白先成，现在警方怀疑你们涉嫌组织**，传播邪教，并且还跟几起失踪案有所关系，请你们配合我们搜查！”
白先成脸色骤变，他还试图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这位警官，我们这里是道观，不可能做这些事情，你们这是污蔑！”
“是咩，那你这么相信自己是清白的，那就请让开，让我们好好搜查。”
林建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下午六点半，正是交通高峰期。
旺角几条大道都堵车堵死了。
一个司机正在狂躁地按着喇叭的时候，就瞧见旁边十来辆面包车疾驰而过，司机不由得好奇地探出头：“哇，tcb跟无线电视台的车啊，出咩事了，开的这么快！”
此时此刻。
全香江的狗仔都收到消息，旺角差馆接了一单大案，庙街某道观被查抄，从上到下所有人都被拘留到差馆，并且在道观里面居然挖到了几具女尸跟不少胎尸。
这则消息一出，所有狗仔们都激动不已。
香江报纸只看销量不讲道德，无论多少风花雪月，还是多么血腥凶残，只要能带动报纸销售，就算是碎尸案，都有人敢刊登现场照片！
一时间，所有狗仔都赶往旺角差馆。
“点样啊，白先成，还不想交代吗？”
陈沙展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到林建义身旁。
白先成从被抓回来后就一直没有开过口，抬眼看见来人是陈沙展的时候，眼里掠过一丝失望神色。
他咳嗽一声，摸着花白的胡须，“我不知道你们在讲什么，我只知道我好好的开着道观，你们却突然把我抓进来。”
说是这么说。
但白先成脑子里可没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
他从差佬挖出尸体的时候就意识到大事不好，那些尸体埋在道观里面，这件事只有他们道观里的人才知道，如果没有人告诉差佬，那只能说明差佬很早就盯上他们了。
白先成心里又恼又惊，一方面怀疑是自己人背叛，一方面又担心是差馆里头的那几个想吃大户。
“白先成，你可以不交代。”
陈沙展看了林建义一眼。
林建义会意，手指敲了敲桌子，“不过你那些徒弟已经交代了不少，比如那几具女尸是怎么回事，转运珠又是怎么回事，根据香江法律，你们这些行为，足以坐电椅，但主犯跟从犯的罪可不一样。”
听到转运珠三个字的时候，白先成的脸色就变了变。
他还强撑着：“你想吓唬我啊，那些女尸我不知道怎么回事，转运珠也是！”
“是咩，但是你的徒弟说，其中一具女尸是你亲手杀死的，因为那个女的想逃走，你怕事情败露，所以下手杀了她，并且你的手上还有她留下的伤痕。”
林建义探身向前，一把拉开白先成身上的袖子，左手手臂上的痕迹清清楚楚。
他笑了一声：“白先成，现在不是我们要你的口供，是我们给你一次机会，你的徒弟都说你是主犯，你还想说自己是清白的嘛？”
“什么？！”
白先成听见女尸的时候已经慌了，认定是徒弟们背叛自己，等听到徒弟说自己是主犯，更是惊怒不已，“我没杀人，是他们杀的，他们一个个人高马壮，我是被迫的，警察，我交代，我咩都交代！”
短短不到一个钟头。
白先成将自己知道的都交代了出来，包括什么转运珠，拐带少女，组织**，甚至还有贿赂警局的几个沙展的事。
陈沙展心里兴奋不已，做完口供出来，陈沙展拍怕林建义的肩膀，“建义，好好做，其他事不用担心，我会处理的。”
林建义识趣地说道：“yes，sir！”
他自然知道陈沙展同白先成刚才交代的那几个沙展不对付，陈沙展是去年空降下来的，被差馆里其他沙展联手架空，但人家愣是能撕下重案组这块肥肉，就可知手段跟背景都过硬。
孙兆乾拿了杯咖啡过来给林建义，“义哥，这次可真的发达了，咱们立下这么大的功劳，终于可以不做PC了。”
林建义弹了孙兆乾的脑门一下：“做PC很委屈你吗，现在案子还没尘埃落定，别太嚣张。”
“阿sir，阿sir，现在外面都在传你们在道观挖出十几具女尸，是不是真的？”
林建义跟孙兆乾才把话说完，就瞧见有十来个记者从外面冲了进来，话筒、摄影机直对着他们。
警署里面其他人也都吓了一跳，忙过来帮忙把记者们都撵出去，现在案件没查清楚，谁敢往外发言。
孙兆乾拍着胸口，同林建义去男厕里，心有余悸：“这些狗仔消息怎么这么灵通？咱们才把人抓回来多久啊。”
警署里面一向有人跟狗仔联系，好多案件都是内部人爆料，林建义见怪不怪了，放了水，同孙兆乾道：“别管这么多，赶紧去问下一个口供。”
孙兆乾道：“知道了，不过说起来顾大师真是好灵啊，那些个犯人一听到她算出来的那些资料，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以为是被别人出卖了，我入行这么些天，头一次录口供这么轻松。”
“小顾的确是有一手。”
林建义边洗手边说道：“你女朋友不是还说要介绍别人去庙街找她算命吗？”
“是啊，我女朋友现在信她多过我，还要我上交工资卡。”
说到这里，孙兆乾就沮丧着一张脸，跟林建义出去了。
男厕隔间里，狗仔王明强狗狗祟祟探出头。
算命？庙街？！

第14章 第十四个瓜
“强哥，老板问你怎么今天还没来上班啊？！”
公共电话亭，王明强一手抱着玉米，一手拿着话筒，“你同老板说，我今天不回去，要去挖料啊。”
“咩料啊，今日报纸都在报道道观女尸案，老板那边催的很急啊。”同事拿着话筒，看了眼办公室的方向：“孙明那个友还在老板面前说你坏话！”
王明强啃了一口玉米，后面的人在催他赶紧挂断电话，他随手摆摆手，然后对同事道：“我知道了，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找资料的，现在人人都报道道观案，咱们能报出什么花样来，我找到的这个料劲爆啊，我敢保证明天一定能卖出一万份！”
说完这话，不等同事打听，王明强就挂断了电话。
香江报社众多，有名的无名的加起来少说几百家，地方又小，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把全香江的狗仔吸引过去。
可市民掏钱买报纸的意愿却没有那么强烈，除非真的有什么劲爆消息，又或者是能看到什么黄色小说，不然一般小报要卖出上万份真是不哦容易。
“庙街顾大师，顾大师……”
王明强一路吃着早餐，一路同人打听那个顾大师在那里摆摊。
得亏顾溪草最近有些名气，因此要打听到她，还不算太难。
但当王明强看到桌子后坐着的那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时，仍然吓了一跳，揉揉眼睛，扒拉带路的学生哥：“学生哥啊，你说那个顾大师就是她？！”
学生哥嘴里啃着冰棍，点了下头，手指着顾溪草：“对啊，就是她，我奶奶都说她算的好准，昨天道观的人就是来找她麻烦，结果就被差佬都拉去了，我奶奶说是她之前就算出来有人要害她，所以早早跟差佬联手。”
有没有这么神奇啊？
王明强当狗仔十来年，什么新奇事没见过，什么养小鬼，凶宅闹鬼的事也去采访过了，可从未见过真的。
听学生哥这么说，他心里嘀咕，面上不显，掏了十块钱给他，“多谢你了，你可以走了。”
“哇，大叔您真是大方，要不要我过去帮你们介绍一下？”
学生哥拿到钱，眉开眼笑，热情地说道。
王明强摆摆手：“不用，你做你的事去，我自己会看着办。”
虽然说狗仔爆假料早已成为默契，但是想要卖出报纸还是得有真材实料才行。
王明强索性避到一旁，装作溜达，实际上却是在关注顾溪草的摊子。
可巧今天，孙嘉莹带了女同事过来算命。
女同事来的时候，还半信半疑，对孙嘉莹道：“嘉莹，你说的这个大师信不信得过啊，一百多没所谓，最重要的是要准啊。”
孙嘉莹拍拍同事肩膀，“你信我啦，我这个人从来不说大话的，等会儿你见识了大师的本事后，你就知道我说的没一句瞎话。大师，好在您今天在这里。”
孙嘉莹拉着女同事热情地过来。
顾溪草抬头一看，笑着打了个招呼，“你们好啊，今日不用上班啊？”
孙嘉莹道：“要，不过我们是销售部的，自在点儿嘛，今日是有件要紧事找你算一下，妙丽，快点儿说啦。”
林妙丽在看到顾溪草的时候，就怔了怔，听见孙嘉莹催促，脸上闪过为难神色，但她性格素来软，又跟嘉莹感情好，因此便想着只当自己是在做善事，“我想算下我男朋友的下落啊，他这次说是出差，一去半个月多没消息，我心里很担心他。”
“算男朋友啊，这样，你先给钱，然后把你的名字，男朋友名字写下来，还有你有没有你男朋友照片？”
顾溪草看得出林妙丽心里迟疑，因此流程走得严谨了些，这回多要了一张照片。
务必让客人觉得自己的188给的值得。
林妙丽写了名字，从坤包里拿出钱包：“这是我们的合照，这个就是我男朋友啦，用不用知道他的生辰八字啊？”
王明强要了一份钵仔糕，靠着墙，看似在吃东西，实际上偷偷看这边的情况。
顾溪草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林妙丽，“这个就不用啦，不过，现在有两个消息，一个是好消息，一个是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林妙丽愣了下，跟孙嘉莹对视一眼，她嘴唇蠕动，低声道：“这么快的嘛，不用打卦问米什么的嘛？”
“不用，真正的大师哪里需要这么多花招。”孙嘉莹自从见识过顾溪草的本事后，彻底成为她的信徒，说话口气不小。
旁边的王老实冷不丁听见这话，重重地咳嗽一声。
孙嘉莹朝他看去，王老实跟前桌子上就摆着八卦、签筒等物，孙嘉莹尴尬一笑，“王师傅，我们不是说你，你别多心啊。”
王老实哼哼了一声，倒是没多说什么。
“这样啊？”林妙丽想了想，“那好消息吧。”
顾溪草道：“好消息就是你男朋友现在没什么事，很平安，已经回家了。”
“真的？！”林妙丽又惊喜又诧异，“大师，你不要骗我哦，我等会儿就打电话找他的。”
“我骗你做什么。”
顾溪草摊开手，道：“你如果想验证我说的是真是假，现在都可以打电话过去了。”
林妙丽见顾溪草说的这么自信，心里有些动摇，她犹犹豫豫地问道：“那坏消息是什么？”
“坏消息啊，就是你男朋友失踪这半个月，不是出什么事，是在鹏城嫖妓，被那边的公安抓了。”
顾溪草同情地说道。
“咳咳咳。”对面吃钵仔糕的孙明强冷不丁听见这么个八卦，差点儿呛死，对上孙嘉莹等人看过来的视线，连忙转过身去，对着墙壁咳嗽。
“不可能，你不要乱说话，我男朋友很爱我的！”
林妙丽脸色顿时变得格外难看，她手抓着桌子，“大师，你是不是跟我说笑？”
“说笑，我说笑也不说这些了。”
顾溪草摇头道，“你男朋友是货车司机，是不是？”
林妙丽下意识地看向孙嘉莹，孙嘉莹忙道：“我们今天都是临时决定要来算命，我怎么可能把你男朋友的情况告诉大师？”
林妙丽一想也是。
之前孙嘉莹完全没提过算命的事，是她今早说联系不上男朋友，担心，孙嘉莹才说带她来算命。
而且，从公司过来这边，嘉莹一直同她在一起，不可能有机会打电话给大师的。
林妙丽想到这里，脸色煞白，“是，你说得对，他是货车司机，但他同其他人不同的，他跟我说，他的那些同事都在鹏城有二奶，小三，但他从来不搞这些的。”
王明强听见这句话，作为男人，他都觉得无语了。
也就是林妙丽这种女人好骗，不然真的洁身自好的人哪里会说什么同事乱搞，自己清清白白。
“他说你就信啊？”孙嘉莹都忍不住义愤填膺起来，“妙丽，人家把你当傻猪哄啊，这次被抓可不代表这是第一次，只能说明他之前没被抓过。”
“不可能，不会的，他不是那种人。”
林妙丽大受打击，精神都有些恍惚。
顾溪草道：“如果你不信，你可以打个电话试探下，就说已经知道他家人去保释他，看他怎么说。”
“好，我不信家明会这么对我！”
林妙丽现在脑子一团乱麻，一方面她抱着些希望顾溪草说的是假的，一方面又不愿意被蒙在鼓里，索性拿了钱跟铺面借了电话，打了过去。
“铃铃铃——”
电话铃响个不停。
赵家明从厕所出来，拿毛巾擦着头发，他听到电话响，喊了一声：“妈，接电话。”
屋里没人答应，电话铃声又响个不停，赵家明只好走过去接，“喂。”
听见电话那头家明的声音，林妙丽怔了下，拿着话筒，难以置信地看向顾溪草的方向。
“怎样啊？”孙嘉莹小声问道。
林妙丽嘴唇干涩，捂着话筒，对嘉莹道：“是家明的声音。”
王明强瞪大眼，下巴都要掉地上去了，那个女仔的男朋友居然真的在家？！
“喂？是谁啊，出声！”
赵家明不耐烦地说道。
林妙丽握紧话筒，脸色苍白：“家明，是我。”
“妙丽？！”
赵家明吓了一跳，赶紧站直了，“怎么是你，你不用上班啊？”
“我，你半个月没消息，我挂住你啊，”林妙丽握着话筒的手用力，手指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哎，你挂住我做咩啊，我又没有什么事，不过是这次的货有些多，耽误了时间而已。”赵家明眼睛一转，随口找了个借口。
他嗅了嗅身上的味道，一身的柚子叶味。
在派出所猫了半个月，他身上都快馊了。
“你还骗我，我都知道了，你在鹏城被抓了，你屋企人保释你出来的，是不是啊？”
林妙丽说到这里，眼眶泛红，呼吸都不禁屏住。
电话那头，赵家明变了脸色，“你讲什么，什么被抓啊，你不要听人乱说啊。”
“赵家明！你别扮嘢啦，我已经知道了，亏你对得住我了，还去叫鸡！”
林妙丽虽然心软，但却不傻，听得出赵家明语气不对。
赵家明那边则是做贼心虚，被林妙丽这么一说，以为她真的知道，便忙求情：“妙丽，我，我是第一次，都是那些人不好，非要拉我过去，我跟那个鸡什么都没做啊，你信我啦！”
“啪！”
林妙丽直接挂断了电话，当场气哭。
摊子的老板娘跟王明强等人纷纷低下头，一副忙着干自己事的样子。
孙嘉莹担心地看着林妙丽：“妙丽，你别哭了，为这种男人哭不值得啊。”
“我知道，我会同他分手的。”林妙丽擦了一把眼泪，看向顾溪草，眼神复杂，“多谢大师告诉我真相。”
“不用客气，咱们都是女人，我当然会帮你。”
顾溪草直接说道：“男人就像巴士，去了一辆还有另外一辆，没必要伤心啦。”
“咳咳咳。”
王老实忍不住又咳嗽了一声。
顾溪草看了王老实一眼，“王师傅，你喉咙痛啊？”
王老实无奈：“没有，不过你讲话会不会直接了点儿，什么巴士啊？”
“那taxi都行啊，看你中意，不过你这部属于老爷车。”
顾溪草揶揄道。
王老实翻了个白眼。
林妙丽却被逗得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了，“多谢顾大师，你不用担心，我不是傻女，不会做傻事的。”
林妙丽跟顾溪草要了个电话，就跟孙嘉莹走了。
王明强吃了个瓜，见识到了顾溪草的本事，越发认定自己这回挖到好料了，别的不说，光是刚才这个瓜，就足以吸引那些师奶的注意力了。
他满脸笑容地走上来，“大师，我是今日时报的记者，想给你做个采访。”

第15章 第十五个瓜
王明强哼着小曲，拿着一打蛋挞回了报社。
才到办公室，正要招呼大家吃蛋挞，同事小李就拉着他的袖子到一旁，指了指主编办公室：“强哥，那个孙明进去半个钟头了，我听了只言片语，是在讲你坏话！”
“孙明，哼，背后告状就叻，真要看本事就没能耐。”
王明强冷笑一声。
今日时报不算什么大报社，报社内也就十来个人，但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尤其是今年招了个孙明进来，这个人跟王明强岁数差不多，但是资历就逊色了些，报社内头条一般都是王明强的，那个孙明自然不服气，没少在背后暗算他。
“话是这么说，但是暗箭难防啊。”王明强平时做人很大方，小李等人自然不希望王明强被那个孙明踩到脚下去。
正在说话时，主编办公室的门打开，主编瞧见王明强回来，立刻招手：“明强，你过来。”
王明强走了过去，看了里头的孙明一眼，“主编，咩事啊？”
“明天的头条新闻让孙明去做，你做副刊。”
主编脸上带着火气，显然是对王明强一早上不见人影很是生气。
孙明笑道：“强哥，不好意思啊，抢了你的头条。”
这句话真是要多贱就有多贱。
王明强没生气，“不用不好意思，主编啊，我今早挖到了料，原来那个道观案不是差佬先发现不对，是庙街那边有个神算算出来的，而且人家真有料到，我去了之后发现算的真准，你看下我这篇稿子……”
他直接把带来的稿子递给主编。
孙明脸色微变，心思一转，讥讽道：“强哥，说的这么巴闭，别回头被人拆穿是假料，那就搞笑了。”
王明强笑了笑，“阿明，你初初来我们报社呢，我就不怪你，不过我话你知，我们狗仔都不是容易做的，头条新闻要独到劲爆，仲要真实，可不是随便拿别人报道的东西凑一凑，就能当头条。”
孙明脸色挂不住。
他这人消息不太灵通，又不怎么舍得花钱买消息，写的稿子自然只能参照其他报社的新闻。
王明强这番话分明是在打他的脸。
“这篇稿子，真是真的？”
主编匆匆看过稿子，脸上露出惊喜兴奋神色。
王明强点头：“百分百真实，我还拍了那个顾大师的照片，那顾大师是个小姑娘，长得又靓，靓女大师，谁看到这新闻不想买咱们报纸！”
“好，还是你叻，明天头条就用你的稿子，让印刷厂多印刷五千份！”
主编干脆利落地拍板，还满脸笑容地拍了拍王明强的肩膀，“阿强，我就知道你能干，这个月报纸销量上去，回头我给你申请奖金啊。”
王明强露出个笑容：“好说好说。”
他笑眯眯地看了孙明一眼。
孙明这会子的表情跟生吃了个**似的。
一大早。
顾溪草跟林远还在睡觉，房门就被敲响了。
“谁啊？”顾溪草往下踢了下床板，“小远，你去开门啦。”
林远揉揉眼睛，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过去开了门，门外是梁师奶、何伯等人。
“梁师奶，你们怎么一早过来了？”林远不解地打了个哈欠。
梁师奶手里拿着一卷报纸，满脸八卦，“我们来找你姐姐，小顾醒了没？”
就算没醒，顾溪草这会子也被吵醒了。
她揉揉眼睛，从架子床爬下来，“梁师奶，什么事啊你们这么激动？”
“大事，大好事，你上报纸了！”
梁师奶迫不及待地拿报纸给顾溪草看。
顾溪草定睛一看，唇角微微抽搐，这个报纸头条标题是——靓女大师算命准过鬼，庙街白云观冚家铲！
虽然标题离谱了点儿，但是内容……
好吧，内容也一点儿不朴实，那个狗仔昨天说采访，顾溪草想着名声大了能挣的钱也多了，便答应，想不到这个狗仔写的稿子真是天花乱坠，差点儿就把她写成一个掐指一算，天凉王破的大佬。
“小顾，这个是你吧？”何伯等人八卦问道。
“肯定是啦，小顾的照片都在上面。”
梁师奶与有荣焉地说道：“小顾，你现在出名了，说不定将来能上电视帮那些有钱佬算命呢。”
“那就发达啦，那些有钱人可舍得花钱了。”
何伯等人羡慕地说道。
顾溪草看了看报纸，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那就承你们吉言了，到时候请大家吃饭啊。现在我们才起床，得收拾收拾。”
梁师奶会意，赶紧招呼众人出去，她倒是把报纸留给了顾溪草。
“姐姐，您居然上报纸了，实在好劲啊。”
林远崇拜地看着顾溪草。
顾溪草看看报纸，心里不知怎么也突然有些骄傲，她弹了下林远脑门：“知道姐姐劲就好，以后你也要多读书，这样你也能上报纸啦。”
她这些天，把林远托给了公屋这边一个老师，拜托人家帮忙教基础，别的不说，把孩子教育的事交出去，真是轻松了不少。
“我一定努力读书！”
林远还小，被顾溪草一忽悠，顿时涌起雄心壮志，压根没想到读书跟上报纸有什么关系。
“蔡生，今天的报纸都在这里了。”
林秘书抱着从外面买来的一沓报纸递给蔡永成。
蔡永成示意她递给许邵文：“老许，你找下报纸是哪个报社的。”
许邵文记性好，一下就找出了今日报社的报纸出来，递给蔡永成，“蔡生，就是这家报纸了，这个大师不是我夸口，真是很灵，你屋企那件事，话不定她可以帮手呢。”
蔡永成接过报纸，从办公桌上拿起老花眼镜戴上。
他的头发花白，气色有些差，但永远状态很干练，“是不是真的，这些年我找好多人算过了，没一个准，泰国那边那个高僧说的天花乱坠，圈内也各个都说准，结果还是找不到我的儿子下落。”
林秘书听见这话，心里便猜测到了几分。
她进公司的时候就听说过蔡生为了找儿子下落，已经花费了二十多年的时间，前后投入几百万，甚至还请了很多大师神算帮忙，但是偏偏就是找不到。
对于林秘书来说，她觉得蔡永成这个玩具大王事业做的这么大，挣了几十亿身家，居然会相信这种算命的事，是一件很离谱的事。
但转念想想，人家家大业大，如果花钱能找回儿子，只怕花掉他一半的身家也一样会愿意。
“契爷！”
就在林秘书思索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闯了进来，手里还抓着一把车钥匙，看到办公室里还有许邵文，男人脸上掠过惊讶神色，随后却堆起笑容：“许叔也在啊。”
“是啊，阿奇，我有点事来找你契爷。”
许邵文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蔡永成叠起报纸，脸上神色温和但却严厉：“阿奇，我不是说过你来我办公室要敲门吗？怎么这么没规矩？”
“契爷，我一时忘记了吗，我都是担心您，医生说了您做完搭桥手术，身边时刻都得有人陪着您。”
蔡奇热情地说道，“对了，我妈说要我收拾衣服过去陪您住，契爷您让刘阿姨收拾一间客房给我吧。”
蔡永成皱了下眉头，心里隐隐有些不悦，“不用了，林秘书已经帮我安排了几个护工在屋企照顾我，你是年轻人，作息跟我不一样，还是不要了。”
“那怎么行呢？”
蔡奇眼神扫过林秘书，脸上笑容古怪，“林秘书怎么说都是外人，护工也是外人，您现在身边当然得有自己人才信得过。”
“我说不用就是不用，如果需要我会叫你的，现在你先出去，我还有事要跟老许商量。”
蔡永成态度很是坚决。
蔡奇见说不动他，只好不满地抿了下嘴巴，从林秘书身旁走过时还故意骂了一句狐狸精。
“阿奇！”
蔡永成心里恼怒，喊了一声，心脏就觉得刺痛，忍不住握紧拳头。
林秘书大方地说道：“蔡生，蔡经理估计是看马经看花眼了，现在看什么都是精，蔡经理，麻烦您带上门出去。”
她表现的落落大方，丝毫没有尴尬神色，蔡奇脸上挂不住，恶狠狠剜了她一眼，嘭地一声带上门。
“老许，真是家门不幸，叫你看笑话了。”
蔡永成从口袋里掏出药来，摇头叹气说道。
许邵文同情地看了蔡永成一眼，“蔡生，不要说这种话，说真的，谁家没有点儿丑事，像我家那个儿子，就为了我砸了他游戏机，差点儿害死我，哎。”
“就是之前闹鬼的事啊。”
吃了药，蔡永成脸色好了些，他也听说过之前许邵文家里闹鬼，还想去找白云观白大师驱邪。
许邵文点头：“是啊，就是那次，正好碰到那个顾大师，一下算清楚我家是什么情况，这件事才算解决，不然真要找那个白大师，这会子我只怕被骗的倾家荡产！”
香江上层圈子很小。
白大师借道教名义行邪教之事，帮有钱人拉皮条，敲诈勒索有钱人，手里还有人命的事，外面虽然还不清楚，但圈子里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许邵文知道这件事后，心有余悸。
那天要不是顾溪草拦住他，他真去找那白大师，只怕鬼没找出来，家产都要被人骗走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那我就去找下这个大师。”
蔡永成眼里燃起一丝希望。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他再找不到自己的儿子，只怕蔡奇母子下次就不是不请自来，怕是要霸占他的家产了。

第16章 第十六个瓜
开车到了庙街附近，许邵文本要跟蔡永成一起下车，却不想，到了地方，蔡永成反而沉吟了一下，道：“小林，你跟老李先过去试试那大师的本事。”
“蔡生，这……”
许邵文脸上露出错愕神色。
显然他压根没想到蔡永成到了这里还会反悔。
林秘书跟司机老李答应了一声。
司机把车子开到僻静地方停下来，跟林秘书下去。
蔡永成这才对许绍文道：“老许，不是我不信你，是我这张脸经常见报纸，我怕那个大师知道我家的情况，说的话不好辨认真假，林秘书她们毕竟没上过报纸，如果那个大师真的能算得准，自然不会被林秘书糊弄。”
“您说的也有道理。”
许邵文想了想，也体会了蔡永成的心情。
蔡永成实在是这几十年被骗的多了，麻木了，他现在不怕被人骗钱，只是怕被人骗了希望。
蔡永成的身体如今可承受不起大喜大怒。
老李是头一次干这种事，朝顾溪草走过去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下车子，低声对林秘书道：“林小姐，老板的意思是让我们试试那个大师的本事，不过咱们怎么试啊，我不会这些啊。”
林莲荷忍不住笑道：“李叔，您不用担心，等会儿我来做事就行了，您现在就装作是我爸爸，怎样？”
“好，好，那我一切听你的安排！”
老李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
他知道林莲荷很有本事，不像蔡奇等人说的那种靠着美色上位，林莲荷这个秘书实际上早已帮蔡生做了不少事情，论本事不知甩那蔡奇多少倍。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顾溪草的摊子前。
多亏报纸的报道，顾溪草今早上就做了五六个客人，这会子刚刚休息，她喝着西瓜汁，跟王老实聊天的时候，就察觉到有人过来，回头看了一眼。
“是不是顾大师啊？”
林莲荷脸上带着笑容，挽着老李的胳膊，“我想找你算命啊。”
顾溪草看了看林莲荷，又看了看老李，坐正了身子，“请坐请坐，两位怎么称呼？”
“我姓林，叫林莲荷，这位是我老窦。”
林莲荷乍然瞧见顾溪草的时候，眼里掠过一丝惊讶，报纸上黑白照片不太清楚，但也依稀看得出是个小姑娘，不过就算事先知道，亲眼瞧见真人还是吃了一惊，这个大师的模样之年轻完全出乎意料，并且打扮也跟寻常小姑娘没区别，短袖牛仔裤，如果不是坐在摊子后，只怕没人会把她当做算命佬。
顾溪草看了老李一眼，又看向林莲荷，唇角露出一丝笑意，“好，林小姐，您想算什么？我们这边是收费188，先给后算。”
林莲荷没小气，直接拿了钱给她。
顾溪草找了零钱后她才道：“我想算姻缘，我同我男朋友打算结婚，不知道将来怎样，我老窦话很不放心，因为我男朋友是孤儿。”
老李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不是势利眼，不过我个女很能干，我们做父母的自然希望她找个条件好的，不用吃苦嘛。”
“这位先生，林小姐同她男朋友都是天作之合，两人的婚姻是少有的好，而且结婚之后会事事顺利，”
顾溪草掐着手指道：“照我看，他们两个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哦，两人从小互相扶持，一起长大的，是不是这样？”
“这……”
老李哪里知道林莲荷跟他男朋友的情况，下意思地看向林莲荷。
林莲荷有些惊讶地点头：“没错，我们是青梅竹马，从我记忆开始，就跟他在一起了。”
老李有些吃惊。
顾溪草又道：“林小姐你同这位先生也不是父女吧，你们是同事。”
这句话出来，林莲荷跟老李两人都吓了一跳。
老李张大嘴巴：“你，你怎么知道？”
“算出来的，你们两个其实演的很像，但是我一算就发现不对了。”顾溪草摇头道：“林小姐你自幼父母双亡，在孤儿院长大，这位先生呢则是有子孙福，有两子一女，并且很早就遇到贵人，衣食无忧，怎看都不可能是父女。”
老李这会子简直点头如捣蒜：“是啊，我真的是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他跟着蔡永成这么多年，也见过了不少据说是神算的大师，但没有一个能说的跟这个小姑娘一样准。
奔驰车里。
从窗户往前面瞧，能看得见顾溪草的摊子。
蔡永成手拄着拐杖，眼睛盯着那个地方，却见林秘书、老李两个人跟那顾大师说的有来有去。
也不知道那顾大师说了什么，老李激动得比手画脚，唾沫横飞的，就连一向沉稳的林秘书也似乎很是惊讶。
许邵文也看见了，他低声道：“这个大师真的是有些本事的，蔡生，话不定您这些年的心愿今日就能实现了呢。”
“希望如此吧。”
蔡永成叹了口气，他抬起头，却见那个顾大师从摊子后朝这边走了过来。
蔡永成愣了下，惊疑不定道：“她是不是朝我们这边走过来？”
许绍文一看，“好像真是啊，会不会是林秘书她们告诉她我们在这里？”
“不可能，林秘书这个人不会擅作主张的。”
蔡永成话音刚落，就瞧见顾溪草敲了敲车门，蔡永成迟疑了下，将车窗摇了下来，“这位小姐，请问有什么事？”
顾溪草的眼神从蔡永成身上扫到许邵文身上，“两位先生不如下车吧，你们要算什么，本人来听比较好。”
林秘书跟老李都已经追了过来，听见这话，林秘书连忙摇头，“蔡生，我们没跟她讲你们在这里。”
“是啊，她刚才突然就朝这边走过来。”老李赶紧撇清责任。
许邵文笑了一声，对蔡永成道：“蔡生，点样，现在您信了人家顾大师真的有本事了吧？不如咱们下车跟大师聊一聊吧。”
蔡永成此刻心里也有些惊疑不定。
他握紧拐杖，“也好，不过大师知道我要算什么吗？”
顾溪草微笑道：“蔡生不是想找回您丢失的儿子吗？”
“这件事我们更没有告诉她！”林秘书瞳孔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溪草。
蔡永成毕竟老练，即便心里震惊脸上也丝毫不显现：“是，您算的很准，我看在路口算命不是很方便，不如咱们换个地方，如果您真的能帮我找回儿子，您要多少钱都好说。”
许邵文这个时候才开口道：“是啊，顾大师，蔡生是名人，在路口难免会被人认出来，您能否跟我们一块去，如果不相信我们，可以多带一个人。”
顾溪草想了想，道：“你们稍等一会儿。”
她走了回去，拉上王老实跟着一块去。
王老实听说是给蔡永成算命，二话不说收拾东西就跟上了，“小顾，你可真是厉害了，现在都能给蔡永成算命了！”
顾溪草低声问道：“这个蔡永成很出名吗？”
“出名，非常出名，玩具大王嘛。”王老实感叹道：“不过最出名的是他找了很多人找自己的儿子，找了二十年多了，我们做这行的都知道这事。”
“顾大师，”看见顾溪草过来，老李连忙殷勤地帮忙开车门，王老实在面对顾溪草的时候压根不怂，瞧见里面的蔡永成，却有些局促，顾溪草落落大方地在蔡永成旁边坐下，王老实便到前面副驾坐。
林秘书跟许邵文两人另外叫了一辆车。
蔡永成道：“顾大师，我想去我屋企里面，那地方没外人，方便点儿，您觉得呢？”
“也好，就这么安排吧。”
顾溪草点点头，她好奇地打量了下车内的装饰。
这奔驰车里宽敞，座位舒适，丝毫不逊色于后代的车子。
果然，有钱人在哪个年代都能享受。
蔡永成一路上没开口，但也在悄悄观察顾溪草。
他这辆车是特别订做，花了几百万从国外进口送过来的，即便是圈内的人，看见了都会大吃一惊。
更别提那些所谓的算命大师，一个个不说束手束脚，但多多少少都会带出贪婪、不安、尴尬神色。
这个小姑娘年纪轻轻，居然比绝大多数人表现的都更加大方。
对比起这个姑娘的穿着跟条件，蔡永成觉得这回说不定自己真的能找回儿子。
车子开上了太平山一栋洋房内。
从车道开进去，正门门口是个巨大的喷水池，王老实看得目不转睛，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车子鸣了鸣喇叭，缓缓停下。
老李率先跑过来给蔡永成开门，蔡永成却摆摆手，“去给顾大师开门。”
顾溪草笑着婉拒：“不用了，蔡生，我自己来就行了。”
她拉开门，站在地上，只觉一股清新空气扑面而来。
王老实倒是享受了一把司机开门的滋味。
“奇怪，屋里怎么没人出来接？”
蔡永成皱了下眉头，看向大门口。
林秘书小跑着过来，听见这话，道：“蔡生，估计是刘阿姨她们在忙，我搀扶您进去吧。”
“还是我来吧，林秘书，你去招呼顾大师。”
许邵文摆摆手说到。
蔡永成点了下头，就着许邵文搀扶的手往里走，才刚进去，蔡奇就满脸笑容地出来，后面是脸上带着怒色，羞恼不已的刘阿姨等人。
“契爷，我跟我妈带了行李过来，给您一个惊喜啊，您开不开心？”

第17章 第十七个瓜
蔡生等人都愣了愣。
刘阿姨忙过来，脸上带着不满神色看了眼蔡奇跟他妈妈孙方红，“蔡生，我们说过了您不想让人打扰，但是她们……”
孙方红手里挎着个老花lv包，闻言笑眯眯道：“刘阿姨，我姐夫说的别人又不是别人，我们可是自己人，是不是啊，姐夫。”
蔡永成脸色不太好看，眉眼笼罩上一层寒霜，但不想在外人面前跟家里人吵架，便道：“这件事以后再说，你们先下去。”
若是识趣的，这会子便该离开。
但偏偏蔡奇见林秘书簇拥着顾溪草，心里怀疑，便装作没听见这话，“契爷，这位小姐看着有些眼生啊，不知道怎么称呼？”
“这个不关你事，你们下去。”
蔡永成脸上越发难看。
许邵文也帮忙道：“蔡生，要不我们去楼上说话吧。”
他也多少了解点儿蔡家的情况，自从蔡先生心脏病发作后去做了搭桥手术，蔡奇母子就一改之前老实模样，越发蹬鼻子上脸，总是干涉公司的事。
蔡永成想找到自己儿子，这件事如果孙方红母子知道，一定会想办法阻拦。
“是啊，蔡生，我们上去聊吧，这里让给孙小姐跟蔡经理。”
林秘书显然也反应了过来，叫了个阿姨去准备茶水。
蔡永成虽然不悦，却也知道轻重，点了下头，就要带着顾溪草他们往楼上走。
孙方红却不免狐疑，担心林秘书跟蔡永成他们是不是要在背后秘密搞什么遗嘱，着急忙慌地给蔡奇使了个眼神。
蔡奇会意，嬉皮笑脸地跑过来抱住蔡永成的手，“契爷，我扶着您啊，你们要聊什么啊，我是公司经理，不应该偷懒。”
“是啊，姐夫，阿奇岁数也不小了，您不能把他当孩子看待。”
孙方红清了清嗓子，道：“而且，姐夫，医生都说过，您做过手术后，要多养养精神，有什么事就让阿奇去做了，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帮忙。”
说到这里，她就丝毫不见外地跟了上来。
蔡永成不想自己都已经避让到这个地步，她们母子俩还这么咄咄逼人，一时间气得手都在发抖，手指着蔡奇：“你，你们……”
他心脏绞痛，脸色肉眼可见就白了。
林秘书忙道：“刘阿姨，快去倒杯水来，蔡生，您不能生气，您想想您的儿子！”
刘阿姨等人都吓得半死，赶紧去倒水过来让蔡永成吃了药。
吃了药，蔡永成脸色这才好了些，呼吸也没那么急促。
林秘书等人都松了口气。
得亏蔡永成没事，要是蔡生真的厥过去了，这蔡家的家产真就只能落到蔡奇母子手上了。
顾溪草看到，那蔡奇母子俩脸上分明有失望神色。
她唇角掠过一丝讥讽：“怎么，两位很失望蔡生没事？”
孙方红被说中心事，脸上羞恼，等瞧见说话的还是个标志小姑娘的时候，立刻毫不客气地说道：“你说什么，你是什么人啊敢在我们家里这么说话！刘阿姨，把她给我赶出去！”
刘阿姨怔了下，嘴巴张了张，迟疑地看向蔡永成。
蔡永成瞧见这一幕，心却沉了沉。
这个刘阿姨是他用了几十年的老员工，如果是之前，孙方红敢这么说话，刘阿姨哪里会搭理。
但现在，刘阿姨居然犹豫了。
蔡永成闭了闭眼睛，“住口，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顾大师是我特地请过来的，没人能对她不尊敬！要滚出去的是你们母子！”
蔡永成的怒骂声声音响亮，简直就像是一巴掌打在了孙方红母子脸上。
孙方红脸上涨的通红。
蔡奇更是满腹恼怒：“契爷，你说什么，您是不是老糊涂了，为了一个外人您这么对我，我知道了，是不是林秘书安排这个小娼妇讨好您，所以您就想赶走我们！”
蔡奇说完，扭过头恶狠狠地盯着顾溪草跟林秘书。
“林秘书，你都算好嘢啦，自己爬床伺候我契爷不算，还拉一个帮手！”
林秘书饶是修养再好，也气得红了眼睛。
王老实却听不下去了，“喂，你说话好听点儿，什么小娼妇，什么爬床啊，小顾是蔡生请来算命的，你们嘴巴放干净点儿！”
“算命，是算命还是上床啊？”
蔡奇眼神淫邪地上下打量顾溪草。
王老实本来想好好说话，见这小子这幅无赖样，气得撸起袖子就要打人。
顾溪草一把拉住王老实，脸上带着冷笑，上下打量蔡奇：“这位先生，你都算是贱人中的贱人，极品中的极品了，我看你，面大眼小、獐头鼠脑、缩头伸舌，没有贵格，下半辈子注定是吃监饭，做苦力的命！”
“你！”这回轮到蔡奇动怒了。
孙方红更是恼怒不已，手指着顾溪草：“你讲什么，你敢咒我儿子坐牢？”
“这位师奶，您也不要激动，我给您算了命，您这条命呢叫做下九流，”
顾溪草笑眯眯：“看你个样，颧骨高、嘴唇薄、一步三摇、走路左顾右盼，不是淫/妇就是老/鸨，你都算好命啦，你个仔坐牢，你都有份，你们以后都能吃上国家饭，简直是叫人羡慕到不行！”
“你你你……”
孙方红养尊处优二十多年，蔡永成看在死去的老婆面上，很是照拂他们母子，母子俩住的是洋房，开的是好车，出入都是高级餐厅，人人看在蔡永成的面子上，都对他们毕恭毕敬。
哪里想到，今日会碰上顾溪草这等嘴毒的，骂起人来，那叫一个毒。
林秘书跟老李等人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但心里不禁暗暗叫好。
孙方红母子没少欺负人，尤其是林秘书，因为她年轻漂亮，母子俩就一直说她是靠睡上来的。
林秘书心里恶心的要死，要不是蔡生对她有知遇之恩，加上给的人工又高，早就想跳槽了。
“契爷，您就让人这么欺负我跟我妈吗？”
蔡奇恼羞成怒，指着顾溪草，对蔡永成道：“您忘了我大姨临死前嘱咐过您，要照顾我们的吗？”
见提到自己的老婆，蔡永成脸色又不禁沉了下来。
顾溪草冷笑道：“蔡生没有忘记，但是你们是怎么报答蔡生的，恩将仇报，蔡生的儿子失踪，当初不就是你妈干的吗？”
顾溪草平底丢下一个炸弹，让众人都吓了一跳。
蔡永成更是瞪大眼睛看着顾溪草：“你，你说什么，我的儿子失踪是孙方红干的？”
“没错。”
顾溪草道：“蔡生，您这些年简直是被人耍得团团转，您好心照顾他们母子，人家母子却把你的儿子丢了，想吃您家的绝户！”
“你个贱人胡说什么！”
孙方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直接扑过来，抬手就要打顾溪草。
林秘书连忙上前一把抱住她，“孙女士，您这么激动是想做什么，想阻止顾大师算出蔡生儿子的下落吗？”
被点破心思，孙方红脸色越发难看。
她死鸭子嘴硬，“胡说什么，我是听不下去这个贱人污蔑我们，姐夫，这个大师肯定是骗人的，我怎会丢了阿宝呢，阿宝这些年不见，我比您更心痛啊，我日日夜夜都希望阿宝能回来，为了找回阿宝，当年我还差点儿被人侮辱了！”
“是啊，契爷，您不能随便听别人说一句话，就怀疑我妈跟我，”蔡奇后背出了一身冷汗，见蔡永成眼神阴沉，一把扑过去，跪在他前面：“这些年，我妈跟我忙前忙后，都在帮忙找表哥，这个女人，说不定是跟林秘书串通了，为了骗走您的家产所以特地找来污蔑我们的，契爷，您要想清楚，谁是自己人啊！”
刘阿姨等人原先听见顾溪草的话时吓了一跳，现在这会子听见蔡奇的话，却又不禁看向林秘书，眼神带着些怀疑。
“是啊，这件事这么突然，会不会有什么古怪？”
“阿奇跟孙小姐怎么说都是蔡生的亲戚，自己人怎会这么对自己人呢，倒是林秘书，刚才拦着孙小姐做咩啊。”
……
几个阿姨低声议论。
孙方红听见这些话，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揉了揉眼睛，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姐夫，您都听见了，我们这些年是怎么对您的，您自己都心里有数啦，是，最近我跟阿奇是比较紧张您，但我们也是怕您被有些别有心机的人骗了，阿奇是您契子，都跟您姓，您不信咱们自家人，信外人做什么！”
林秘书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可笑。
“够了！”
蔡永成拍了下桌子，嘭地一声让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孙方红也吓得收住声，小声地啜泣，心里头七上八下，她拿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瞥顾溪草，在瞧见顾溪草脸上那坦然、了然于胸一般的神色时，心里不禁打鼓。
当初那件事，自己做得很隐秘的，还是亲自去做，除了他们母子，根本没人知道。
那个顾大师，是吓唬他们，还是真的知道阿宝是怎么失踪的？！
“顾大师是我自己请来的，她不会胡说八道，孙方红，当初阿宝失踪，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蔡永成不糊涂。
如果抛开什么亲戚关系，只看阿宝失踪这件事最大的收益人，那无疑就是孙方红母子。
当初他老婆好心收留孙方红母子，孙方红母子穷困潦倒，到了蔡家后才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但是，蔡家的家产足有几十亿，如果蔡永成有自己的儿子，自然是给自己的儿子，但要是儿子丢了，那家产就说不定会落到孙方红母子手上。

第18章 第十八个瓜
“姐夫，您怎么会怀疑我，大姐对我这么好，如果我背叛大姐，伤害阿宝，那我还是人吗？”
孙方红急忙解释道，她鬓发都被冷汗打湿了，浑身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害怕而发抖。
“就是咯，契爷！”
蔡奇也激动地说道：“警察抓人都要讲证据，仅仅凭借一个算命佬说我妈丢了表哥，您就要定我妈的罪，这是不是过分了点儿！”
蔡永成眉头紧锁。
的确，如果没有证据，光凭借顾溪草一句话，传出去只怕别人都要笑他老糊涂了。
见蔡永成不说话，孙方红心里松了口气。
没事的，没事的。
当初这件事，根本没人知道，何况那个孩子，现在说不定已经死了。
这个算命佬就算是真的算出来了，又怎样。
“孙小姐，你们是不是以为当初的事已经过去，没有人能证明你们的所作所为了？”
顾溪草冷不丁开口，一开口就把孙方红母子吓了一跳。
尤其是孙方红，她瞳孔收缩，呼吸急促，脸上表情跟见了鬼一样，她怎么会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顾大师，您有什么证据不如拿出来。”
林秘书提醒道：“蔡生这个人是绝对不会姑息养奸的！”
如果蔡生的儿子真是被孙方红丢弃的，蔡生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我没有什么证据。”
顾溪草摇了摇头。
孙方红松了口气，就听得她又说道：“不过蔡生的儿子还活着，不如请他过来？”  ？？？
客厅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蔡永成猛地站起身来，起得太猛，身形晃了晃，林秘书赶紧过去搀扶他，“顾，顾大师，你说我的儿子还活着？”
“是，他活得好好的，并且还读过大学。”
顾溪草不无感叹地说道。
蔡永成哆嗦着嘴唇：“他，他在哪里？我要见他！”
“契爷，她乱说话的，您怎么能相信这个神棍的话！”
蔡奇被顾溪草的这番话打的措手不及，一时间竟有些惊慌失措，急忙开口阻止。
孙方红却突然道：“阿奇，既然人家这么说，那就让她把人找来，姐夫……”
孙方红眼眶红红地看着蔡永成：“我们都希望能找回阿宝，但是我真的是清白的，如果阿宝能找回来也好，至少能还我一个清白。”
孙方红这番话，着实出乎众人意料。
许邵文都有些拿不准顾溪草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了。
要是真的是孙方红丢了阿宝，怎会愿意见他回来呢？
许绍文如此，其他人就更不必提了。
刘阿姨低声道：“蔡生，会不会真是误会啊，孙小姐虽然有不少毛病，但真不是这种人。”
“是不是误会，看了人就知道了。”
蔡永成在这个时候，反而冷静下来，他看向顾溪草：“顾大师需要什么人手只管说，全香江这边，任何地方我都能找到人帮你。”
“这就不用这么大阵仗。”
顾溪草笑道，她朝林秘书看过去，“林秘书，不知道你方不方便打电话给你男朋友。”
“我男朋友？”
林秘书怔愣地重复了一遍顾溪草的话。
“是，叫他过来。”顾溪草找了一个单人沙发坐下，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只要他过来，一切问题都可以解决了。”
众人都听得云里雾里。
聪明的早已猜到林秘书的男朋友或许是就是蔡生不见多年的儿子。
但这种事，也太巧合，太儿戏了？
蔡生的儿子丢了这么多年，会这么容易找回来？
“蔡生？”林秘书看向蔡永成。
蔡永成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林秘书会意，下去打电话，她跟她男友是同居，她男友读书不如林秘书，读的是设计，现在在一家玩具公司做设计师。
接到电话的时候，男友陈孝文还有些惊喜：“阿莲，这个钟头你怎会打电话过来？”
“孝文，我现在给你个地址，你尽快过来，知道吗？”
林秘书低声嘱咐道。
陈孝文愣了愣，有些不解：“怎么了，出什么事，是不是公司有人欺负你？”
“不是，孝文你直接过来就行了。”
林秘书说完这话，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小的时候，院长妈妈不是说你身上还带着你妈妈的耳环吗？这个东西你没丢吧？”
“没有，我收在家里，阿莲，到底发生什么事，你的语气好怪啊。”
陈孝文担心地说道。
“孝文，你别担心，这可能是件好事，总之你顺路过去把耳环带过来，直接打车，我在这边等你！”
林秘书的一阵嘱咐并没有避开众人。
孙方红母子俩看似镇定，实际上早已心乱如麻。
刘阿姨上了咖啡跟点心。
顾溪草还真有些饿了，拿了一碟巧克力蛋糕慢慢吃。
蔡永成则是叫了林秘书过去，打听男朋友的事，他之前是知道林秘书早就有个男友，但他并不关心下属的私生活，因此并没有多问。
“汉森，帮帮忙，我得出去一会儿。”
挂了电话，陈孝文东西都没收拾，就要走了：“下午得请假。”
“请假？孝文，我帮不到你啊，王经理那个人说了咱们今天必须得把设计稿都赶出来才能走。”
汉森无奈地摇头。
“请假，谁要请假？”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偏偏就是在这个时候，王经理突然冒了出来，脸上不爽地扫视众人，“是不是你啊，陈孝文，整个公司就属你最没上进心，你还想请假，没得请！”
“经理，现在我女朋友有急事，我得出去，麻烦您帮帮忙，大不了扣我人工好了。”
陈孝文皱了下眉头，虽然心疼请假的钱，但是女朋友的事总比这几百块重要，阿莲在电话那头又说的含含糊糊，他心里这会子七上八下，要不是怕王经理找茬，他都想直接走的。
“不行就是不行，你那份人工本来就该扣，这个月就你的稿子被枪毙的最多，还好意思请假，除非你女朋友今日死了，否则你别想请假！”
王经理毫不客气地说道。
陈孝文黑了脸，“好，那我辞职，行了吧！我不做了！”
他直接丢下工牌，拿起公文包就走。
汉森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离开，一个个错愕不已。
王经理被气得半死，跺脚道：“好，他有种，你们都听见了，我回头就给他下辞职信，我倒要看看他离开咱们公司，哪个公司敢要他！”
众人不敢作声，但都不禁同情起陈孝文。
王经理这个人在业内很有人脉，不然也不会什么设计也不懂，却当了设计部的头，如果他真要封杀陈孝文，陈孝文只能转行了。
“孝文！”
听见车子喇叭的声音，林秘书从别墅里跑出来迎接。
陈孝文匆匆付了车钱，走上前去，“阿莲，出了什么事了，我一路都在担心你。”
林秘书摇头，“不是我出事，是你……”
她说到这里，又有些迟疑：“总之，你跟我进去就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了。”
陈孝文满腹不解地跟着她走进客厅，在看到蔡永成等人的时候，陈孝文怔了怔，打了个招呼：“蔡生好，你们好。”
“你好，你好。”
蔡永成上下打量陈孝文。
不知是否是他错觉，他只觉得陈孝文看着有些眼熟，却不知道是在哪里看过。
“顾大师，现在人都来了，你倒是拿出证据啊，你不会是想说这个排骨精是我姐夫儿子阿宝吧？”
孙方红指着陈孝文，脸上满是嫌弃，心里则是悄悄松了口气。
这个男的来之前，孙方红还担心他会长得很像蔡永成，可现在一看，完全跟蔡永成不像，除了岁数跟阿宝差不多，压根看不出是蔡家人。
“我？”陈孝文愣住了，他看向顾溪草，又看向林秘书：“阿莲，到底怎么回事？”
林秘书也有些糊涂，她下意思地看向顾溪草。
顾溪草喝了口咖啡：“没错，你口中的这个排骨精，就是蔡生的儿子，蔡福宝。”
孙方红听见这话，却哈哈大笑，笑得直不起腰，抹着眼泪，“林秘书，我算是看明白了，今日是你跟这个所谓的顾大师联手想欺骗我姐夫是不是？有没有这么巧，你男朋友刚好就是阿宝？有没有这么巧，这个顾大师正好就能算出来？”
刘阿姨也忍不住，对神色严肃的蔡永成道：“蔡生啊，论理我不该多说什么，但是这次的事实在不像话，您可得小心有些人算计你的家产，随随便便找个男人过来就说是您的儿子，这件事未免太可笑了！”
“就是咯，契爷，您找了二十多年，这什么顾大师一下就把人找到了，这事不是骗局，又是什么，契爷，我们知道您现在着急，但您不能病急乱投医。”
蔡奇这会子得意洋洋了，亏他还以为那个顾大师有什么本事，结果就这？
“孝文，我让你带的耳环你带过来了吗？”
林秘书没搭理蔡奇等人，看向陈孝文，问道。
陈孝文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香袋，倒出一枚小小的钻石耳环，“就是这个。”
林秘书把耳环拿去给蔡永成：“蔡生，这个耳环是孝文小的时候出现在孤儿院门口时，身上带着的，您看下眼熟吗？”
蔡永成才要拿过耳环，那孙方红却嗤笑了一声：“林秘书，我的姐姐没有耳洞，她可没有买过什么耳环啊。我看，你个男朋友不知是谁家的儿子，但肯定不是我们家的。”

第19章 第十九个瓜
没有耳环
林秘书跟陈孝文都是一怔。
刘阿姨看了林秘书一眼，眼神带着些鄙夷：“是，蔡太太从来不戴耳环的。”
“我早就说了，姐夫，这不是你的儿子！”
孙方红此时只觉去了心头重患，脸上也带着笑容。
许绍文看向蔡永成，蔡永成点了下头，“是，我太太没有耳洞的，不过，我看这个耳环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孙方红愣了愣，蔡奇笑道：“契爷，这种钻石耳环都一样的，您见得眼熟很正常的。”
“是吗？”顾溪道打断蔡奇的话：“有没有可能这个眼熟是因为蔡生曾经看见过别的女人戴过这个耳环，比如说，孙女士，你好似戴的就是钻石耳环。”
孙方红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可等意识到众人都朝她看过来后，她脸上掠过一阵慌乱神色，道：“这有什么，是，我是喜欢戴钻石耳环，可这不代表这耳环就是我的。”
“蔡生，二十年前香江这边有条件能买钻石耳环的绝对是少数，您记不记得以前孙女士有过这种耳环？”
顾溪草看向蔡永成，问道。
蔡永成思索片刻，摇头道：“我没什么印象了。”
孙方红暗暗松了口气，陈孝文脸上露出失望神色。
看着他的神色，蔡永成不知为何有种亲切感，也因此，他不忍心叫他失望，道：“不过，二十年前我儿子刚出生的时候，我太太要求全家拍了一张全家福，或许可以看看有没有线索。刘阿姨，去把相册拿下来。”
“是。”
刘阿姨答应一声上楼去了。
孙方红看着那耳环，只觉唇焦舌燥，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耳环还真的有些眼熟，对了，她想起来，那天她做完事回来，发现耳环不见了，便随手把剩下的另一只给收了起来，没再戴过。
难道这个男的真的是阿宝？
相册拿下来后。
蔡永成翻到全家福那一页，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虽然是黑白照片，但因为蔡家人不多，照片上孙方红耳朵上的钻石耳环清清楚楚。
蔡永成把耳环拿着对照了下，“就是这个，方红，这个是你的耳环！”
“姐、姐夫……”
孙方红结结巴巴，心虚气短地说道：“耳环一样，不代表他就是阿宝啊，这件事这么大，您得把事情搞清楚，不要冤枉好人！”
“等等！”
顾溪草突然翻动相册，一直翻到最后面的一张，指着照片上坐在椅子上的男人道：“蔡生，您瞧这个人，这个人是谁？”
蔡永成看了过去，他的瞳孔颤了颤：“这个是我老窦，是啦，孝文长得很像他，难怪我刚才看他就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看到过！”
那张照片上的男人穿着长衫，戴着一顶瓜皮帽，可但凡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他跟陈孝文几乎有七成相似。
“你真的是我的儿子！！”
看到照片的一刹那，蔡永成心里什么都明白了，陈孝文毫无疑问是自己走丢的儿子阿宝！
陈孝文看了看照片，又看看蔡永成，嘴唇干涩，“我、我不知道，我有记忆的时候就是在孤儿院，院长妈妈说我身上带了这个耳环，但那个时候没人觉得这是真的钻石，大家都以为是玻璃，等我长大后才发现这个是钻石……”
“既然你是蔡生的儿子阿宝，那你身上怎会有孙女士的耳环？！”
许邵文开口提醒了一句。
蔡永成被提醒了，他道：“没错，阿宝不见的时候才一岁，刚会爬，他不可能无缘无故身上有你的耳环的，孙方红，你怎么解释！”
孙方红跟蔡奇母子都错愕不已。
两人压根没想到事情真的这么巧合，林秘书的男朋友就是蔡永成的儿子，而且还长得跟他爷爷很像！
“不用说了，肯定是贼喊捉贼，把人孩子丢了，再装作帮忙找孩子！”
王老实阴阳怪气地讥讽，双手抱胸，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适才孙方红母子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不是的，姐夫，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姐夫，是了，我想起来了，跟阿宝不见的还有他的保姆张姐，张姐后来不是也失踪了吗？”
孙方红脑子这会子转的飞快，随口就扯了一个理由出来：“肯定是她偷走我的耳环，然后不小心被阿宝拿走！”
“是啊，契爷，您后来不是也在找那个张姐的下落吗？”
蔡奇急的满头大汗，这会子顾不得抢家产了，先保住亲妈的清白再说。
“噗嗤——”
顾溪草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放下相册，道：“孙女士，您是不是以为自己当初的事做得很巧妙很聪明，把所有人都蒙在鼓里，现在又能把罪名推卸给那个张姐。”
“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不过你这样诽谤我，我是会告你的！”
孙方红冷着脸，看着顾溪草的眼神恶狠狠，只恨不得拆了她的骨头。
顾溪草摊开手：“好啊，你去告我，你以为你当初在九龙城寨杀人埋尸的时候没人发现，是不是？”
杀人埋尸？！
所有人都闻之色变。
林秘书更是下意识地抓紧陈孝文的手，身体微微发抖。
顾溪草步步逼近孙方红，“你杀人那天是个下雨天，好大的雨，人人都躲在家里，你以为没人知道你干的好事？但你没想到，就是那个下雨天，偏偏有个酒鬼，为了买酒出来，他看见了你杀人，也看见了你埋尸，而那个人，到现在还活着，只不过是他这种人，不愿意招惹事端，给自己找麻烦，但如果这件事上报到警署那边，警方着手调查，你觉得，那个人会不会指认出你呢？”
她看见孙方红脸上血色渐渐褪去，轻笑一声：“毕竟，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在垃圾场那边杀人埋尸，这种事可很难忘记！”
“咚——”
孙方红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顾溪草：“你，你怎么会知道的？不可能，这件事根本没人知道！！”
不必多说，只听孙方红这句话，就足以证明顾溪草说的话没有一句错误。
蔡永成不可置信，又惊又怒，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指着孙方红，“孙方红，你简直是个畜生！你居然偷走我的儿子，害得我二十年来一直苦苦寻觅，你却在一旁装好人，你可是阿宝的小姨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如果当初不是你姐姐看你们母子可怜，收留你们，你们母子现在已经流落街头了！”
“契爷，误会，都是误会，我妈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蔡奇心里暗道不好，阿宝被找回来，不能继承蔡家已经是定局，但决不能让他妈背负上杀人拐卖孩子的罪名。
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他们母子还怎么在上流圈子里混。
“住口，你给我住口，我们蔡家居然养出你们这两个白眼狼！！”
蔡永成激动不已，对林秘书道：“林秘书，报警，立刻报警，我要让差佬把他们抓走！”
听见这话，孙方红立刻急了。
她眼睛瞥见桌上有一把水果刀，立刻扑向桌子，拿起水果刀，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把刀架在林秘书的脖子上。
“阿莲！”
陈孝文瞳孔收缩，惊叫一声。
“不许动！都不许动！”
孙方红如同一只被逼到穷巷的野狗，眼神满是怨恨地看着众人，“你们谁敢动一下，报警，我就杀了她，横竖我手里已经有一条人命，不在乎再多一条。”
“孙方红，你想做什么？！”
蔡永成捂着胸口，气喘吁吁地看着孙方红。
孙方红示意蔡奇走到自己身旁，随后冷笑道：“姐夫，都是你们逼我的，我早说过让你跟我姐收养阿奇做儿子，大家两全其美，不比什么都好，你跟阿姐偏偏要生孩子，这不，姐姐生完孩子后身体不好，很快就死了，阿宝也流落街头，我还被迫杀人，这都是你们的错！”
“……”
饶是王老实这种在市面上混饭吃，见多了奇葩的，听见这番话，都觉得大开眼界！
“你，你……”
蔡永成被气得脸都白了，嘴唇发紫。
孙方红冷笑一声：“现在我要你立刻把保险箱里所有黄金珠宝都拿过来给我，不然我立刻杀了这个贱人！”
“不要，你不就是要钱，我不要，我都给你！”
陈孝文急得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他求助地看向蔡永成。
蔡永成深吸一口气，“好，我给你，你别伤害林秘书。”
孙方红的胃口不小，蔡永成拿了黄金珠宝给她后，她还要了奔驰的车钥匙，挟持着林秘书往后走，让儿子去启动车。
“孙师奶。”
顾溪草突然开口，喊住孙方红，“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怎么知道当初是你杀了张姐，拐走孩子？”
孙方红怔了怔，脚步放慢，注意力都被顾溪草吸引了过去：“不是你算出来的吗？”
顾溪草对上林秘书的眼神，做了个手势，林秘书不着痕迹地眨了下眼睛。
“不是，是托梦，你姐姐托梦给我。”
顾溪草声音很低，低到需要孙方红集中精神才能听清楚，“她要我问你，问你……”
“那个贱人要问我咩啊！”
孙方红恼火地问道。
就是现在！
顾溪草大声喊道：“有警察！”
孙方红下意识地回头看去，身后是一片阶梯，周围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警察。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被诈了，想回头，林秘书却狠狠地咬住她的虎口，一把推开她的手臂，直接将人推下楼梯。
陈孝文反应也不慢，很快扑上去将孙方红制住，许邵文等人也回过神，匆匆跑去抓住那个蔡奇。

第20章 第二十个瓜
顾溪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黄昏了，她担心林远一个人在家会瞎折腾，而且自己今天回来的有些晚了，所以下了车就直奔家里。
可电梯门打开，门口打牌的林师奶等人却告诉她：“小顾，你家里有客人来。”
“有客人，谁啊？”顾溪草好奇地问道。
林师奶笑道：“你去了就知道了，你吃了没？”
“还没呢，今天出去有点儿事回来晚了。”顾溪草边跟林师奶等人寒暄边朝家里走过去。
家里的客人早已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瞧见顾溪草时，笑了下：“顾大师。”
“林警官、孙警官，怎么是你们？”
顾溪草愣了愣，瞧见林建义身上还穿着围裙时，更是有些吃惊。
林建义不太好意思，拉了拉围裙：“没什么，我跟小孙下了班，想说过来谢你，买了几道菜，结果你不在家。”
“姐姐，林哥他们买了烧鸭跟白切鸡，您快来。”林远从屋里走出来，拉着顾溪草进屋。
屋子里不大的空地打了一张桌子，烧鸭、白切鸡都装盘，孙兆乾还开了几瓶可乐。
顾溪草瞧见这情况，觉得有些意外，但又有些惊喜。
林建义炒了一道空心菜。
孙兆乾赞不绝口，道：“小顾，你可得多尝尝，义哥的手艺很好的，平时想吃他做饭可不容易。”
“不过一道炒菜，有什么特别的，你少帮我吹牛。”
林建义摸摸鼻子，招呼顾溪草、林远吃饭。
顾溪草尝了一筷空心菜，果然手艺不错，菜炒的清脆鲜嫩，一点儿不老，还带着锅气，“林警官这手艺要是当大厨也不少挣。”
“我就会这些家常菜，哪里能当大厨。”
见顾溪草喜欢，林建义松了口气，给林远夹了一筷子白切鸡，然后边吃边说起正事，“那个白大师的案子现在已经移交到重案组了，不过口供已经做好，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不出意外，他们那群人都会被送上电椅！”
“那就太好了。”林远高兴地说道：“林警官，房东他们说那个道观里面挖出很多婴儿的尸体，这种人真的是大坏蛋，应该判死刑。”
提起那些尸体，孙兆乾脸上就有些晦暗神色，他喝了口可乐，叹了口气：“可惜那些有钱人不能抓。”
“怎么回事？”顾溪草好奇地问道。
孙兆乾道：“就是那些人搞出那些婴尸的……”
“小孙！”林建义喊住孙兆乾，用眼神制止孙兆乾往下说。
顾溪草脸上露出不解神色，“到底怎么回事？”
林建义抿了抿唇，“那些有钱人跟我们上头认识，而且好些人跟港督都有交情，上头发话下来，不准查到那些人头上。”
顾溪草恍然大悟。
说真的，她一点儿也不觉得惊讶。
回归之前的香江内部是蛇鼠一窝，这次能把白大师师徒一网打尽，已经让顾溪草很惊喜了。
“陈沙展也没办法，我跟义哥受不过这个气，所以才跑回来。”
孙兆乾喝着可乐，三两口就吸光了，仿佛是在借可乐浇愁：“我早知道我们内部黑，不过想不到这么黑！”
林建义没说话，脸上神色郁结。
顾溪草看了看他们，林远本来是开开心心的，毕竟他们家里难得这么热闹，有人来做客，还有这么些好菜，简直比过年还开心。
可这会子林建义跟孙兆乾这么消沉，林远都觉得白切鸡跟烧鸭味道都逊色了不少。
“林警官，孙警官，”
顾溪草吃了口米饭，扬起脸来，脸上满是笑容：“你们信不信我？”
“信，当然信，”孙兆乾嘻嘻哈哈地笑道：“我老母话我跟义哥是踩到狗屎运，才碰到你这个大师，接连破了两个案件。”
“如果你们信我，那如果我告诉你们，97回归之后香江会好很多，现在有的黑警、政商勾结会逐渐消失，”
顾溪草脸上有着坚定的神色：“而你们这些警察，都会从老百姓口中的条子变成市民之友，有能力做实事的警察会得到重用，而那些贪污腐败的则会被抓起来，那你们还信不信？”
林建义跟孙兆乾都怔住了。
现在的时势是大家都知道97要回归，但是很多人都不了解内地情况，以为回归后情况会更加糟糕，毕竟某些人就是这么宣传的。
很多人都想尽办法移民，林建义跟孙兆乾虽然不认为回归后会这么坏，但也不知道未来会是怎么样。
可看到顾溪草那坚定的充满期望的表情，林建义跟孙兆乾不知怎的，心里有些微微被触动。
“好，我信你！”林建义拿起可乐，“顾大师这么说，还能有假，就为了将来能迎来这一天，咱们干杯！”
孙兆乾回过神，忙拿起自己的可乐：“还有我呢，如果真有这一天，顾大师，我们可得给你送锦旗！”
“我也要，我也要。”林远见大家都高兴了，也开心起来，忙拿起自己的可乐跟着一起碰杯。
当啷一声响。
在碰杯的这一瞬间，林建义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无论如何，都要当一个好警察，如果香江警界真是这么黑，那就从自己做起，打碎这片黑暗！
酒足饭饱，林远抢着要收拾碗筷，顾溪草也没客气，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便是原身，也是五六岁在家里都帮忙做家务的。
“对啦，顾大师，今天怎么没见你在庙街啊？”
孙兆乾帮忙收拾桌子，随口问了一句。
顾溪草想起今天的事，想了想，摇头道：“没什么，有人请我上门算命，事情有些复杂，耽误了些功夫，明天会继续在庙街那边工作。”
“那就好，我跟义哥还担心你是不是出事了。”
孙兆乾放心下来，跟林建义帮忙把垃圾收拾了，就要走。
顾溪草送他们到电梯门口就回来，今天她的收获不少，蔡永成不愧是玩具大王，出手就是大方，直接给了五十万。
这笔钱，顾溪草打算留着，回头买房，现在房价太高，随便一套房都要几百万，不划算不说，她跟小远两人也不安全。
倒不如继续住在紫薇楼这边，街坊邻居都相熟，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帮忙说一声。
“义哥，我想……”
下了楼，孙兆乾嘴唇蠕动，欲言又止的。
林建义双手插在口袋里，笑道：“想回警署是吗？”
孙兆乾脸上一红，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义哥，你也想回去，是不是？”
“是，刚才小顾的话点醒了我，”林建义目光坚定，路灯照亮了他坚毅的面容：“警界黑暗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咱们试图这么快改变才是天真的想法，只要不放弃，迟早会迎来光明！”
“好！”
孙兆乾激动地叫好，“义气哥，这才是你嘛！小学课本都有说愚公移山，我们俩个怎么都比愚公能干，就不信这座黑山搬不走！”
两人有说有笑回了警署。
师姐看到他们回来，惊讶之余忙拉着他们到一旁去，“你们还敢回来？！”
孙兆乾嬉皮笑脸，“师姐，咩事啊？”
“咩事，你们走之前跟沙展吵到天翻，陈沙展刚才还骂了周哥，调他去守水塘，现在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面不知跟谁打电话，骂了半天，吓得我们一个个都不敢下班。”
师姐这番话一半是埋怨，一半是提醒：“不是我多嘴，小林、小孙，你们是立下功劳，但也不能自视甚高，得罪沙展有你们好处吗？”
“知道了，多谢师姐提醒。”
林建义回来一路也想清楚，冷静了不少。
他这会子有些懊悔自己跟孙兆乾之前当着众人的面跟陈沙展吵架，让陈沙展难堪。
林建义想到这里，拉着孙兆乾就朝着陈沙展的办公室走去。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陈沙展不耐的声音：“进来，敲什么敲，门敲坏了你们赔啊。”
林建义推开门，陈沙展正掏出一包烟，瞧见是他们，脸一下沉了下来，“怎么是你们？你们不是说对老子很失望，想不干了吗？怎么，回来交辞职信啊？”
“陈沙展，我们是来道歉的。”
林建义拉了孙兆乾进来，把门带上，主动过去帮陈沙展点火。
陈沙展眉头挑了下，吸了一口烟，身体往后一靠，“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的义气哥跟孙哥不是要扮包青天，跟我一刀两断吗？”
怎么说？
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之前林建义跟孙兆乾同陈沙展吵架的时候，放的话有多狠，这会子就有多尴尬。
孙兆乾厚脸皮道：“沙展，您才是包青天，我跟义哥顶多是牛头马面！”
“咩鬼牛头马面，你当我是阎罗王啊！”
陈沙展把烟朝孙兆乾丢过去。
孙兆乾一把抓住，“多谢沙展的烟，沙展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没跟我们计较，居然还送我们一包美国烟！”
陈沙展被他的厚脸皮都无语住了，唇角扯了扯，脸色好看了不少，“少扯淡，给我滚出去干活，重案组那边算什么玩意，跟我抢功劳，老子出来混的时候，他们还在穿兜裆裤呢。”
“沙展，你把案子抢回来了？！”
林建义惊喜不已。
陈沙展冷笑道：“是啊，不然我怎么配当什么沙展，是不是啊，义气哥。”
林建义：“……”
得罪一个记性好，还记仇的领导就是尴尬。
陈沙展见他们俩一副老实样，心里才舒畅不少，摆摆手示意他们滚出去。
林建义两人知道这事算是过去了，连忙敬礼溜了出来。
“怎样啊？”
见林建义两人出来，师姐等人围了上来。
孙兆乾比了个OK的手势，“沙展大人大量，没跟我们计较，师姐，你们怎么不跟我们说案子抢回来了。”
“我们也没来得及说啊。”
师姐道：“正好，跟你们打听个事，太平顶警署那边下午有个案件，听说是顾大师帮玩具大王找到他的亲生仔，这件事你们清不清楚啊？”
林建义跟孙兆乾都是一愣。
孙兆乾吃惊道：“玩具大王找到自己的儿子啦？！”
“是啊，刚才电视台还报道了呢，你们怎么不知道？”师姐纳闷地问道：“我还想你们跟那个顾大师关系很好，想打听下内幕呢，听说是玩具大王的小姨子把孩子丢了，还杀了人呢，我老公话太平顶警署那边今晚还要加班去挖尸！”
这个师姐的老公就在太平顶警署那边做事情，因此，这消息可信度不小。
林建义跟孙兆乾两人都大吃一惊。
孙兆乾摸着下巴道：“刚才我们问小顾，她只说出去有事，想不到是这么大一件事，小顾倒是真谦虚。”
林建义也越发佩服顾溪草，玩具大王的儿子丢了二十多年，直接还在报纸上刊登寻找线索过，二十多年没找到人，大家都认为那个孩子要么是死了，要么就是卖到其他地方去了。
想不到，小顾居然能帮忙把人找到。

第21章 第二十一个瓜
王明强的消息灵通到让顾溪草很是吃惊。
第二天早上，她才到庙街这边摆摊算命，王明强就找上门来，还带了一份打包的肠粉，“大师，吃早餐没，我特地去林记肠粉买了一份瘦肉双蛋肠孝敬您的。”
顾溪草看看肠粉，又看看王明强，“王记者，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想采访玩具大王找回儿子的事？”
“是，大师不愧是大师，这都能算出来。”
王明强殷勤地帮忙把饭盒打开，还把筷子擦了擦，才递给顾溪草。
顾溪草摇了摇头，“我都不用算，早上报纸上都在说这件事，你肯定会来找我的。”
“那……”王明强堆起满脸的笑容。
顾溪草道：“我不能告诉你，这是人家的秘密。”
之前的案子是一回事，这次是蔡家的私事，王明强怎么想办法打听，顾溪草不会管，但她不会随便告诉别人。
这也算是顾溪草的职业操守之一了。
“额，您说得对，是我冒昧了。”王明强摸摸鼻子，有些尴尬跟羞愧。
顾溪草看了看肠粉，那肠粉拉的晶莹剔透，里面裹着瘦肉、鸡蛋，一看味道就不错，“这肠粉我还能吃吗？”
王明强哭笑不得，“您吃，您吃，怎么着，您心里我就是这么小气的人，打听不到消息就不给您吃肠粉。”
顾溪草笑道：“那倒不至于，不过是我不好意思罢了。”
她拿起筷子，肠粉分量不大，可做得真的地道，老式的广式肠粉瘦肉绵密，再佐上淋上去的酱油，滋味别提了。
要说这年头的香江，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美食多，不比后世，吃的菜色少并且不地道不说，价格还贵。
“顾小姐。”
正当顾溪草吃饱喝足，要跟王明强闲聊几句把人打发走的时候，一辆奔驰停靠在路边，林秘书跟男朋友陈孝文一起下了车，朝这边过来。
王明强一看车牌号，就眼睛亮起，这车牌号分明是蔡家的！
他连忙站起来，让到一边。
“林秘书，陈先生，”顾溪草起来打了个招呼，“蔡生今天怎样？”
“蔡生昨晚睡得很好，今天的精神很不错。”林秘书脸上带着笑容，昨天孙方红母子一起被抓，夜里警方在垃圾场挖出女尸，并且找到顾溪草提供的人证，孙方红母子就算想狡辩，也没有机会能赢，林秘书心里自然开心，“这都多亏您的帮忙。”
“客气了，也是你们信得过我，我才能帮得上忙。”
顾溪草谦虚地说道。
林秘书笑了下，“别的不说，昨天如果不是你，我肯定会受伤，这份人情您可得给我机会还，而且多亏您，孝文才能找到家人。这里是一张请帖，蔡生打算后天在家里办个派对，一来是向亲戚朋友宣布孝文认祖归宗，父子团聚，二来呢也是想宣布我跟孝文的喜事，冲冲喜，去去晦气。”
“你们要结婚？！”王明强惊喜不已。
顾溪草看了他一眼，王明强忙捂住嘴，“你们当我没说。”
“不是结婚，是订婚。”陈孝文握着林秘书的手，“阿爸话这件事先定下来比较好，但又不能太仓促，亏待了阿莲，我们打算先订婚，结婚的时候再大办。”
顾溪草看着他们甜蜜的样子，若有所思。
那蔡永成的身体可不太好，眼下找回儿子，固然是一件喜事，但要想让儿子这么快接手公司，哪里有这么容易？
公司里面的其他元老原先未必是孙方红母子的人，但绝对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林秘书跟陈孝文这对也算是天作之合了。
林秘书早已进了公司，能力又强，陈孝文有她帮忙，事半功倍。
“那就要恭喜你们了。”顾溪草接过请柬，瞧见上面写的是西式派对时，脸上露出疑惑：“这个派对要穿什么衣服合适？”
“顾小姐不用操心，”林秘书笑着道：“我给您准备了成套衣服，今天下午就会送到你家里，后天时间差不多我们就派车来接您，一切这边我们都会准备好，您愿意来就行。”
“那就麻烦你们了。”
顾溪草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礼服可不便宜，一套几千上万，有这笔钱，顾溪草宁愿拿去捐给福利院。
王明强忍不住道：“这位小姐，先生，我是今日时报的记者，我想问下蔡家的派对我们能不能登报报道，也算是帮蔡生跟你们做下宣传？”
林秘书本想拒绝，可看王明强跟顾溪草的关系好像不错，便改口道：“可以，蔡生的意思也是打算后日的喜事请人来报道，不如你也过来拍几张照片吧。”
王明强喜出望外，连忙答应，找出自己的名片递给林秘书。
林秘书跟陈孝文特地来就是为了送请柬请顾溪草，见目的达到，便告辞了。
王明强乐得合不拢嘴，对顾溪草：“顾大师，真是多谢你，今日都是沾了你的光，才能碰到这种好事。”
蔡生的派对肯定名流聚集，而且赶上蔡生儿子认祖归宗还有跟女朋友订婚这两件事，这条新闻不必说肯定会大卖。
之前他报道顾溪草算命算出人命案的时候，报纸卖了一万多份，这回说不定能卖出两万份！
“客气了，王记者，回头你帮人家蔡家多说几句好话就行了，不用谢我。”顾溪草笑着提醒道。
人家林秘书会做人，顾溪草也愿意投桃报李。
记者固然有的时候烦人，但有的时候也能做好事，比如帮陈孝文、林秘书两人说说好话，也能帮助他们在蔡家的玩具公司站稳脚跟。
“那是一定的，我王明强可不是食碗面反碗底的人。”
王明强拍着胸口保证道。
蔡生的派对是在中午。
顾溪草早早换上礼服，她这些日子吃得好，面色红润了不少，还有了婴儿肥，等林秘书派来的造型师帮忙做了造型后，微烫的卷发如同海藻一般柔顺地垂下，衬得那张小脸越发精致。
林远都不敢认了，在旁边嘴巴微张，“姐姐，你好漂亮！”
造型师忍不住笑，又有些得意：“你都算有眼光了，你姐姐生得真不错，有没有考虑去竞选港姐啊？”
梁师奶等人在旁边看热闹，听见这话笑道：“小顾选什么港姐，她是大师来的，比港姐威风多了。”
造型师这才想起自己帮忙做造型的这个小姑娘其实是最近出名的顾大师，一拍脑袋，“哦，对对，我说错了，顾大师都已经这么厉害了，这港姐让别人去当吧，说起来，今天蔡生的派对上也会来好多明星，顾大师可不比那些女明星差。”
顾溪草哭笑不得，但也有些兴趣。
现在好多明星都是后世很出名的，今天能一饱眼福也是自己运气了。
“Susan。”
林秘书才要去招呼董事会几个人，路过沙发旁边，就被一个富家女叫住。
她站住脚步，朝富家女看过去，脸上露出笑容：“苏小姐，是您啊，今天您好靓哦，这身衣服是香奈儿最新款吧？”
苏小姐心里受用，眉眼露出笑意，“还是Susan你眼光好，认得出来，这些人一个个跟瞎了眼一样，都没发觉。”
她话语里嫌弃又带着亲近，指了指周围坐着的几个男男女女。
林秘书认得出那几个人都是蔡生朋友的子孙们，不是富二代就是富三代，怪不得这眼高于顶的苏小姐愿意跟他们坐在一起。
“我们是男人，怎会留意你们女人身上穿什么，如果多留意了不是要被你们女人说是色狼。”
一个戴着墨镜、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懒洋洋伸了个懒腰，他生得面白唇红，一副风流哥儿模样，这句话引得那苏小姐娇羞不已，捶了下男人肩膀：“李立新，你好坏，我是这个意思吗？”
林秘书微微一笑，心里有数。
看来苏小姐盯上的是这个李立新，李富豪的小儿子，苏小姐也算眼光不错了，这个李立新正在香江大学读大三，他母亲是第三房，颇有本事，据说李富豪很疼这个小儿子，已经给了这个小儿子8%的公司股份，名下物业更是不计其数。
那个李立新被苏小姐娇羞地打了几下，居然黑了脸，躲开了，“君子动口不动手，苏小姐，咱们不熟可别动手动脚。”
苏小姐没想到李立新这么不给面子，当下脸一下就红了，尴尬又羞恼。
其他人见状，忙打圆场：“是啦，Susan，我们听人说世伯找到儿子是靠个大师算出来的，那个大师在哪里，可否引荐一下？”
林秘书正要回答，就瞧见陈孝文在门口跟顾溪草说话，眼睛一亮，对众人道：“不好意思，大师已经来了，就在那边，我得过去招呼一下，引荐的事，等会儿我会安排，请诸位先休息一会儿。”
她体面地应付了苏小姐等人，快步朝顾溪草走过去。
在林秘书看来，应付这些公子小姐可没有招呼顾溪草重要。
这可是真有本事的大师！
很显然，苏小姐对此很是不满。
她抱着手臂冷笑一声：“那个林秘书走得真快，现在发达了，要做蔡伯父的儿媳妇，果真就不装了，她以前敢这么对我们吗？”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李立新却是好奇地朝顾溪草看过去，摸着下巴道：“那个就是大师？这么年轻？！”

第22章 第二十二个瓜
蔡永成的身体显然不是很好，经历了大喜大怒，虽然最后平安无事，但还是有些精神不济，派对上他介绍了儿子蔡孝文、林秘书，还有顾溪草后，就下去休息了。
蔡孝文得去照顾蔡生，林秘书就得负责招呼客人，她不好意思地对顾溪草道：“顾大师，真是不好意思，您稍等一会儿，等会儿我过来帮您引荐。”
顾溪草很体贴地说道：“不用这么麻烦，今天客人这么多，你招呼别人就行，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那您千万别拘束，想吃什么跟服务员说一声，今天什么菜都有。”
林秘书松了口气，越发觉得顾溪草这人不一般。
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成就，还能这么识大体，将来肯定是个大人物。
顾溪草点点头，目送林秘书去应酬其他客人，她随手拿了一杯橙汁，心里感叹这豪门生活也不容易过，要应酬那么多怀着鬼胎的人，林秘书也不容易啊。
不过，这才可见人家的本事。
“你就是顾大师？”
正当顾溪草喝着橙汁，感叹着鲜榨橙汁就是美味的时候，有人在身后问了一句。
顾溪草回头看去，来的是李立新一伙人，一个个穿着体面的西装或是礼裙，这群人一走过来，便引得周围人朝这边注目。
“是，你们是？”
顾溪草挑起眉头，不卑不亢地反问道。
李立新上下打量顾溪草，扭过头对旁边的死党道：“你能相信这也是大师？”
死党等人笑嘻嘻，“大师多的是嘛，电视上也天天都有大师，可没见那些大师能算中彩/票啊。”
苏小姐附和道：“就是，我看蔡伯父八成是被人骗了，再不然就是蔡伯父自己找人做的局，拿咱们当傻子哄呢。这么个小姑娘，大学都没毕业吧，也敢出来装神弄鬼。”
苏小姐声音不小，引得周围人都不禁朝这边看了过来。
顾溪草喝着果汁，懒懒地说道：“是非真假，不自己试试怎么知道？空口无凭就说别人是假的，那跟傻子有什么区别。”
“你骂谁是傻子？！”苏小姐脾气不小，听见这话，顿时恼羞成怒，咬牙地瞪着顾溪草。
顾溪草眨巴眼，“谁激动谁是傻子，我又没说是你一个人。”
她眼神扫过李立新一群人，语气丝毫没有客气，更没有阿谀奉承，巴结这些富二代富三代的意思。
这些个富二代富三代习惯了走到哪里都被人捧着，即便是什么高官权贵，看在他们家世的份上，都会给几分薄面。
哪里想到顾溪草这个他们瞧不上的神棍居然会这么不客气。
一时间，不但苏小姐气炸了，李立新等人也脸色沉了下来。
“你真当自己是号人物了！”李立新死党气不过，手指着顾溪草，语气不善：“要不是给蔡伯父面子，我们才懒得搭理你！”
李立新拦住死党。
他单手插在口袋里，瞧着顾溪草毫不在乎的表情，心里有些拿捏不准，李立新不蠢，自然知道蔡永成刚才把顾溪草介绍给大家，是有意帮顾溪草介绍客人，但顾溪草对他们的态度却让李立新猜不准她到底有没有本事。
是欲擒故纵，弄虚作假？
还是真有本事，高人脾气？
想到这里，李立新心里有个主意：“顾大师，难得今日这么有缘，倒不如请你给我算一算姻缘，怎么样？”
他摘下领带上的宝石胸针，“若是你算得准，这胸针就当做我给的卦金，若是你算错了，那你给我们赔个不是，看在蔡伯父的面子上，我们不跟你计较。”
李立新这番话立刻让那些公子千金兴奋起来。
一个个拍手说好。
顾溪草看了眼那胸针，唇角抿了抿，“你确定真的要我帮你算？”
她的神色有些古怪。
苏小姐以为她是害怕丢人，便得意地笑道：“怎么着，你怕了？也是，当着大庭广众的面，要是你算错了，那就丢人了，以后这圈子里还有谁会找你算命呢？”
顾溪草没搭理苏小姐，她盯着李立新：“我可以算，但如果你不承认怎么办？如果我说你有女朋友，你打死不认，我也没办法。”
“这个好说，咱们请林秘书来作证。”
李立新信心十足，“我会把情况写在纸上交给林秘书，咱们一一对照。”
林秘书哪里想得到，自己不过是去跟蔡生的几个朋友应酬了一下，顾溪草这边就出事了。
听到李立新要让顾溪草算命，林秘书就不禁无奈：“李先生，顾大师真的有本事，如果您想算命，不如等其他时间再找大师算吧。”
林秘书做事很谨慎，顾溪草算命很准，万一算出什么不好的事，当众说出来，李立新难免尴尬。
但李立新等人正在兴头上，哪里肯听林秘书的话。
苏小姐更是阴阳怪气道：“林秘书，你这别是怕她露馅了吧，算的准不准我们大家都很好奇，李立新都愿意在这里算，大家也就是闹着玩的嘛，你这么较真做什么。”
李立新飞快地在纸上写下几句话，折叠了后递给林秘书，“放心吧，林秘书，她要是真有本事，我的事也没有什么不可对人说的。”
林秘书没接过纸，而是先看向顾溪草。
顾溪草坐在丝绒沙发上，吃着草莓蛋糕，悠闲地说道：“林秘书，他都这么说了，那就成全他吧。”
两边都决定了，林秘书也不好多说什么，便点头答应。
派对无非就是跳舞交际，难得有这么一件有趣的事，大家都凑过来看热闹。
周敏雯才从洗手间上完口红回来，就发现大厅没什么人跳舞，沙发那边也看不到人，她吓了一跳，见朋友走过，忙过去拉住她：“阿芝，其他人呢？怎么我去个洗手间回来，都不见人影了。”
“阿雯，你还不知道啊，那个顾大师要给李家小少爷算命啊，大家都去书房那里看热闹，咱们赶紧过去，这种好戏错过了就可惜了。”
阿芝拉着周敏雯过去书房那边。
她们两个都是当红女明星，今日过来蔡家的派对目的虽然是想结交权贵，但也不想错过看热闹的机会。
书房里。
李立新双手抱胸，“顾大师，您就需要我的名字，不需要生辰八字吗？”
顾溪草摇摇头：“有个名字就够了，不过，李先生，我最后再问过你一次，你真的不后悔？”
“后悔，后悔什么，我可没什么不可告诉人的。”
李立新很有底气地说道。
阿芝跟周敏雯才过来就听见这句话。
阿芝吐槽道：“这个李少爷听说很风流啊，算姻缘不会算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公子哥们玩的花众所周知，脚踏几条船、男女通吃的不在少数，这也不算什么丑闻，就怕传出的是搞出人命的。
“阿芝！”
见众人都朝她们看过来，周敏雯拉了拉阿芝的手，示意她别乱说话。
阿芝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一时脸上通红，赶紧缩了缩头。
顾溪草笑着说道：“那就错了，李先生其实不风流，是一个很纯情的人，他到现在还是处男。”
啊？？？
顾溪草这句话，让众人都呆住了。
周敏雯更是忍不住朝李立新看过去，一身白色西装，油头粉面的，谁看了都会认为这个男人一定是花丛中流连，风流多情，谁想得到他居然还是处男。
死党更是不给面子地爆笑出声，拍着大腿道：“处男，立新，这个大师真的搞笑，你怎么可能是处男，明明你跟我们说十六岁你就跟女人上过床了。”
顾溪草唇角勾起，似笑非笑：“林秘书，纸上面怎么写的？”
林秘书啊了一声，看了看纸条，李立新脸上涨得通红，“我没写这个，但，但我是处男又怎么了。”
众人：“……”
不单是死党等人惊得合不拢嘴，就是周敏雯等人也一脸不可置信。
这个圈子居然还有二十多岁的处男？！
这简直比今晚下流星雨还叫人难以置信。
“你、你真的是？不是，你别是开玩笑的吧？”死党瞪大眼睛，问道。
李立新尴尬不已：“那之前是我吹牛的嘛，你们都说自己已经不是，我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不过现在不同了，我觉得男人是不应该乱来的。”
林秘书不得不说也很吃惊，李立新父亲的花心是出了名的，他几个哥哥都是家里红旗不倒，家外彩旗飘飘。
所有人都默认李立新也是个花心大萝卜，想不到，居然这么纯情？！
一时间，不少千金跟明星看着李立新的眼神都露出几分好感。
在这个时代，没钱的男人十几岁都想跟女人上床，李立新条件这么好，居然能洁身自好，真是难得。
“不说这个，你继续算，继续算。”
见众人眼神灼热，李立新赶紧转移开话题，“算我现在拍拖的对象，是怎么认识的？这个说的准，我就真的服了你。”
顾溪草笑道：“李先生跟现在的对象是写信认识的，你们是笔友，是不是？”
众人越发震惊。
林秘书看了看纸条，诧异地说道：“对，纸条上是这么写的，笔友！”
“哇，这个时代居然还有这种男人，靠写信谈恋爱，真是少见！”阿芝忍不住感叹道。
其他人不禁点头赞同。
李立新脸上一红：“算你算对了，那你算下我跟她以后怎样？能不能结婚？”
不少白富美跟女明星瞬间心碎。
好不容易有个洁身自好的，想不到竟真的这么纯情，都想到结婚上面去了。
苏小姐忍不住道：“李立新，你那个笔友是谁家千金啊，叔叔阿姨能答应让你跟她在一起吗？你可别是叫人骗了！”
李立新脸色沉了下来，“你别胡说，小云她跟别人不同，她虽然家境一般，但是是一个很努力，很上进的女孩子，我爸爸妈妈知道了，肯定也会喜欢她的！”
李立新这番话，让苏小姐很是尴尬跟愤怒。
她盯上李立新有几年了，一直坚持不懈地对李立新表达好感，可李立新却一直没有回应，苏小姐以前是以为他眼光高，又或者是李家对他的婚事有什么安排，现在听到他居然喜欢一个不如自己的女孩子，顿时羞恼不已。
“你们是笔友而已，你怎么就知道她是什么人？我就不信叔叔阿姨会愿意让她嫁给你！”
“你！”李立新听得怒从心头起，心中火大，才要反驳苏小姐，瞧见顾溪草在一旁，突然反应过来顾溪草还没回答自己的话。
与其搭理那莫名其妙发疯的苏小姐，倒不如问问大师自己跟小云的感情怎么样：“大师，你还没回答我刚才问的事呢。”

第23章 第二十三个瓜
“这个嘛，”顾溪草敲了敲桌子，“李先生，您要听真话，还是听假话？”
李立新有些不满，身体前倾，“当然是真话了！”
“那我照实说了，你跟那个对象不会在一起，并且你们还会很快闹翻，大打出手。”
顾溪草喝了口果汁，慢悠悠地说完这句话后，就瞧见那李立新脸色一阵黑一阵青。
李立新冷笑道：“顾小姐，您说的未免太可笑了吧，姑且不说会不会在一起，但是大打出手是绝对不可能的，我李家没有打女人的臭毛病！”
林秘书提醒道：“是啊，顾大师，您是不是说错了，李先生家教很好的，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顾溪草眨了眨眼睛，“我没算错。”
“那你的意思是我会打女人了？！”李立新不满地盯着顾溪草。
顾溪草歪了下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只是说你会跟那个小云大打出手，我没说你会打女人。”
李立新听见这话，心头上犹如火上浇油，瞬间气的爆炸，站起身来，“你这么说，不是一个意思吗？”
“等等，”
李立新死党的反应倒是比较快，他很快意识到这两者的区别，迟疑地说道：“你这话的意思，莫非是说立新对象不是女的？”
顾溪草似笑非笑，抱着手臂：“你们可算听明白了。”
众人顿时哗然一片。
“李家小少爷跟男的谈对象？！”
“他们家没听说过有喜欢男的的毛病啊。”
“怪不得是处男呢，原来是男同。”
议论声四起。
李立新气得发抖，“放屁，小云怎么可能是男的，我看过她的照片，还跟她打过电话！”
“但你没有见过本人。”
顾溪草轻声提醒道：“李少爷，你跟那个小云谈了这么久，就没想过真的见上一面吗？香江可不大，要见一面没那么难吧。”
李立新嘴巴张了张，他脑海里想起之前自己的确好几次提起见面，但小云都拒绝的事。
那个时候，李立新没怀疑，只当是小云害羞跟太忙了，可现在从顾溪草嘴里说出来，这件事就分明成了疑点。
“我、我们是没见过面，可我们说过话，电话那头的女孩子就是小云啊！”
李立新分明心里有些动摇，却还不肯相信。
“电话那头是女孩子，不代表就是你女朋友。”林秘书清了清嗓子，道：“这种事大可以找人帮忙，李少爷，顾大师不会空口无凭说瞎话，肯定有缘故，这件事我看您得小心些，您没什么损失吧？”
死党愣了下，突然想起一件事：“立新，之前你跟我借十五万，是不是给他/她的？”
李立新迟疑地点了下头：“她说她爸爸出了车祸，他们家被高利贷追杀，高利贷要抓他去卖，所以我就借了三十万，ta不可能骗我的。”
所有人都沉默了。
有个男的无语道：“小李啊，这种话风月场中的女子经常说的，哪里能信，怎么就这么巧，老窦出车祸，高利贷就来追杀？”
“你怎么给钱的，现在追回来还来得及吧？！”
死党着急的不行。
别看他们这些公子哥出手阔绰，可实际上他们还没正式工作，能支配的钱有限。
这十五万可是他这么些年的压岁钱！
“我还是不相信！”
李立新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他握紧拳头，脖子上青筋暴起，“小云很了解我，她很聪明善良，不可能骗我！我们是知己！”
顾溪草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李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陌生人怎么会那么了解你呢？”
“你这话的意思是骗他的是熟人？！”死党为了拿回自己的钱，脑子头一次运转的这么快。
顾溪草点点头：“这个人不但是李先生的熟人，还是他的亲戚。”
哇？！
众人简直大吃一惊。
这是什么惊天八卦，莫非是李家人内斗？！
“我亲戚，我亲戚怎么可能……”李立新越听越觉得荒唐可笑，他们李家的亲戚多半都是有钱人，谁会这么闲得无聊来骗他感情跟钱，等等……
李立新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身影。
他的表情一下子绿了，“我、我妈的弟弟？！”
李立新母亲是第三房，她出生在贫民区——九龙城寨，但因为生的好，加上豁得出去，所以在当护士的时候成功勾引了李立新的父亲。
娘家人本以为能借着女儿飞黄腾达，却不想女儿拎得清，不愿意当伏地魔，除了买了一套房给娘家人住，其他时候只有过年过节才给一点儿钱花。
因此，李立新外公家很穷，他的小舅舅几次登门想来要钱，都吃了闭门羹。
“如果你说的那个人叫孙耀阳，那没错，就是他。”
顾溪草同情地看了一眼李立新。
李立新脑子嗡嗡地，他跟他妈一直都很嫌弃外公家那边的亲戚是烂泥扶不上墙，因此除了李家人，外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家亲戚叫什么名字。
“这位先生，您不小心拿错东西了，麻烦您拿出来。”
书房后，侍者客气的声音传来。
众人循声看过去，透过窗户，只见侍者正拦着一个穿着过时的不合身西装的男人。
那男人长得还算可以，但形容猥琐，说话更是讨人厌：“拿错东西？不是吧，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我可是李太太的弟弟，你知不知道我妹妹跟我外甥有多少钱啊，我用得着拿你们的东西吗？！”
侍者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心里恶心但还得耐着性子：“原来是李太太的弟弟，不好意思，不过我们有人看见你拿了个钱包，那个钱包是粉红色的，想来不可能是您的吧。”
“咩啊，谁说男人不能用粉红色钱包，我偏喜欢粉红色，你能拿我怎么样？”孙耀阳见侍者客气，越发蹬鼻子上脸，还拿手指头不住地戳侍者的胸口。
侍者吃痛之余不由得有些生气，眼神不善地看向孙耀阳。
孙耀阳见状，更是耀武扬威地拿出钱包，他拿出钱包的时候还不小心带出口袋里一串珍珠手链。
珍珠手链明晃晃，却叫李立新脸上一下没了血色。
他站起身来，身体摇晃：“那条手链是我之前送给小云的……”
众人都一愣。
林秘书错愕道：“莫非那个人就是李先生你的舅舅？”
她话还没说完，李立新已经冲了出去，人群赶紧让出一条路来。
走廊上，孙耀阳正在怒骂侍者，见李立新从书房里出来，立刻喜出望外地说道：“立新你来的正好，这个王八蛋狗眼看人低啊，觉得你舅舅我是小偷！”
侍者瞧见李立新，眼神微变，心里打起鼓来，李少爷家境不一般，要是得罪了，那他的工作可就保不住了。
侍者正想着忍气吞声赔礼道歉，却见李立新挥着拳头，一拳头打在了孙耀阳的眼睛上。
嘭地一声。
孙耀阳眼睛一下就红肿了，他感觉眼前金星闪烁，整个人晃了晃摔在地上，脑子想到，李立新是不是疯了，不应该打那个侍者才对嘛？
打我做什么！
“你个含家产，你就是小云是吧，是不是你骗我钱，还骗我感情？”
李立新直接坐在孙耀阳腰上，双拳跟打拳击似的左一拳右一拳。
所有人都跑出来围观，男的呢拍手叫好，女的则是捂着脸，从手指缝隙看八卦。
孙耀阳起初被打的时候还不敢反抗，等听到李立新的话后更是心虚，可架不住李立新真是把他往死里打，立刻就不干了，跟李立新扭打起来：“是，我骗你钱又怎样，我是你舅舅，你孝敬孝敬舅舅怎么了……”
“豁！”
众人大吃一惊，满脸激动跟八卦。
特地被请来的王明强更是忍不住拿照相机拍了好几张照片，艹，够劲爆啊，豪门圈子混乱大家都知道啦，但是舅舅装女人跟外甥谈恋爱骗钱，这种新闻简直是闻所未闻，琼瑶都不敢这么编！
最后，还是李立新的死党怕搞出人命，带着几个男的上去帮忙拉开。
李立新满脸的悲愤，看那孙耀阳的眼神恨不得把他给生吃了。
“立新，你想开点儿啦，有什么事回去再说。”死党好心安慰道。
李立新咬牙切齿道：“想开，我怎么想开，我草他祖宗十八代，这是老子初恋啊，呕……”
一想到自己那些甜言蜜语跟情诗写给的人是自己小舅舅，李立新真是想出家的心都有了。
众人同情但又不禁觉得好笑。
出了这么个岔子，所有人都相信顾溪草是真的很灵了，至少今天在场的人是信了。
毕竟李立新总不可能拿自己的私事来捧顾溪草的场子。
“顾小姐，”林秘书把胸针给了顾溪草，还安排司机送顾溪草回去，顾溪草正要上车的时候，就瞧见一个穿着一字肩黑缎长裙的女人快步从台阶上走下来。
司机低声道：“顾大师，那个是周敏雯，是个女明星。”
不用司机介绍，顾溪草也认出来了，毕竟这个女明星真的很漂亮，现在也很火，“周小姐，不知有什么事？”
周敏雯笑道：“顾小姐，今日我见识了你的本事，想回头跟你约个时间请你帮我算下命，不知道几时方便，怎么收费？”
“如果你需要的话，明天吧。”
顾溪草觉得今天的冲击对她来说也有点大，她需要缓冲一下下，“我在庙街那边，你几时有空几时过来都行。”
“这啊，那明天我再去找你。”周敏雯点点头。
她笑容灿烂妩媚，如同春日朝阳。
顾溪草上了车后，还在脑子里跟八卦系统感叹：“奇怪了，这么漂亮的女明星，怎么后世没什么消息呢。”
八卦系统道：“很简单啊，她死的早啊。”
顾溪草：啊？！

第24章 第二十四个瓜
“小顾，派对怎样啊？有钱人的派对是不是很多东西吃，很多美女帅哥啊？”
顾溪草回到家的时候还有些恍惚，林师奶过来打听，她才回过神，道：“是，很多东西吃，人家还给我打包了一些菜回来，你们不嫌弃的话，大家一起分了吧。”
林秘书做事真的周到，知道顾溪草家里有个弟弟，就叫人打包了好几道菜给她。
两大袋子都是打包回来的菜，这些哪里吃的完。
顾溪草家里也没有冰箱，索性拿出来跟大家分一分，她把林远叫了出来一起吃。
房东搬了桌子跟风扇，林师奶等人收拾了碗筷出来。
饭盒打开，一道道美味佳肴叫所有人都不禁咽口水。
林远指着一道菜，好奇道：“姐姐，这是什么啊，看着好奇怪啊？”
“小远，你没见过啊，这个是龙虾伊面，哇，这么大的龙虾好值钱的，起码值八百一千了。”
梁师奶吃过好东西，一下看出这些菜都不便宜，忍不住恭维顾溪草：“还是小顾你有本事，托你的福，我们才能吃到这些贵东西。”
“房东，您不要这么讲，没有你当初收留我们，哪里有我的今天，大家都是街坊邻居，千万不要客气。”
顾溪草边跟房东寒暄，边赶紧下手给林远夹了一筷子龙虾肉。
街坊们吃了东西，就忘了打听派对上的事，顾溪草也乐得不提，王明强拍的那些照片，被李家砸钱买断了，李立新的那件丑事相信也没有报纸敢报道。
顾溪草也不是个爱揭人短的，这件事过去就过去，横竖那个李立新不会放过他舅舅的。
第二天，顾溪草上班的时候给王老实包了个红包。
王老实看了看桌上的红包，愣了愣，拿下墨镜见鬼似的看向顾溪草：“你这什么意思？”
“多谢你之前陪我去顾家嘛，一点小意思，你别跟我客气。”
顾溪草笑眯眯地说道。
王老实听见是这个缘故，这才收下钱：“行吧，那我就收了，不过我听说昨天你在蔡家派对上跟人算命闹出事了？”
顾溪草诧异地看着王老实：“你怎么知道？”
“我哪里不知道，今天今日时报上又报道的是你。”
王老实说这话的时候有些酸溜溜的，他说完八卦道：“对了，你给谁算命，算出什么来了，怎么报纸上没敢说？”
顾溪草了然了，是王明强写的新闻吧，这王记者不敢得罪李家，但又不舍得放弃这么好的话题，所以就写的含含糊糊。
“你想知道？”
“当然啦，谁不想知道，报纸上写的神秘兮兮的。”
王老实拍了拍报纸，“王记者可不厚道，要么直接说，要么不说，吊人胃口干嘛。”
顾溪草笑了下：“我比他厚道。”
“诶，那就对了。”王老实兴奋地看向顾溪草。
顾溪草笑眯眯道：“我不说。”
王老实：“……”
他回过神，哼了一声，嘀咕道：“什么人啊，稀罕。”
跟老王逗了一会闷子，顾溪草才要做买卖，就瞧见周敏雯跟个女性朋友过来了，她虽然戴着墨镜，但那身形跟打扮就跟寻常人不同，回头率很高。
“顾小姐。”周敏雯走到顾溪草的摊子跟前，她看了看摊子，脸上明显露出意外神色，“您的摊子就是这张桌子？”
“对。”顾溪草面对美女，总算有点不好意思的感觉，“这边说话不太方便吧，要不去附近咖啡厅里。”
经纪人松了口气，她原本还担心要是这个顾大师有什么怪癖，或者原则，非得在路边算命，算命的话还好说，就是怕狗仔发现，会引来骚动。
顾溪草将摊子交给王老实帮忙看着，跟周敏雯两人起身离开。
早上九点多，咖啡店没什么人，这种小资的咖啡店价格也不便宜，一杯咖啡五六十块，一般人也消费不起。
因此，倒是方便了顾溪草跟周敏雯。
服务员上了咖啡后，周敏雯才摘下墨镜，道：“不好意思，最近很多狗仔在跟我，我怕被他们拍到才戴墨镜的。”
“我能理解，周小姐最近很红嘛。”顾溪草给咖啡里加了两块方糖，边搅拌边问道：“周小姐，我这边的收费是一次188，先收费再算命，算什么都可以。”
188这个价格让周敏雯跟经纪人都有些吃惊。
经纪人小声对周敏雯道：“这个价格会不会太便宜了点儿？我听说邵敏她们在台湾那边找人算，一次都要几万元。”
周敏雯低声道：“人家顾大师是真的有本事的，人家才不缺这个钱呢。”
顾溪草很想说自己其实很缺钱。
但她算命不想只是帮有钱人算，188这个价位普通人也能算得起。
“怎么？两位考虑好了没？”
顾溪草心里念头转过，什么也没说，直接问道。
周敏雯很是爽快地掏了四百给顾溪草：“顾大师，多余的您也不用找了，我想先请您帮我算下我跟我妹妹的事业。”
“你要算你妹妹？”
顾溪草有些吃惊。
周敏雯颔首道：“是啊，我妹妹今年预科毕业，但是不想读大学，我不知道安排她做什么才好。”
“大师啊，您先帮敏雯算她的事业跟婚姻，她妹妹等会儿再说。”经纪人插了一句话，提起妹妹的时候眉头微微皱起，嘴角撇了撇，显然是对那个妹妹不太喜欢。
周敏雯有些无奈，“我的事有什么紧要的，珠珠的事现在才让人发愁。”
“她有什么紧要，再紧要都紧要不过你啊，”经纪人不赞同地说道：“有时候不是我想多嘴，是你不应该太惯着她。”
眼看着两人要吵起来。
顾溪草咳了一声，“你们商量好了没？到底先算谁？”
“先算阿雯的，大师，算她的婚姻！”经纪人眼睛一转，抢先说道。
顾溪草看向周敏雯。
周敏雯明显拿经纪人没办法，摊开手：“听她的吧，毕竟是我经纪人，又是我闺蜜。”
经纪人脸上这才有了笑容，扭过头对周敏雯道：“阿雯，不是我偏心你，是我希望你多在乎你自己一点儿，你的妹妹也不小了，肯定比顾大师还大，顾大师都能自己养活自己了，她还靠你养着，还……”
“好啦好啦。”周敏雯忙捂住经纪人的嘴，对着顾溪草露出些尴尬神色：“你算下我的姻缘啦。”
周敏雯也是有意拿这个试试顾溪草的本事。
顾溪草笑了下：“周小姐现在同钱临先生在拍拖，是不是？”
周敏雯跟经纪人都吓了一跳。
经纪人瞪圆眼睛，跟周敏雯对视一眼：你告诉过她？
周敏雯摇头，她佩服地对顾溪草道：“顾小姐，您这都能算出来，我真是彻底服了您了，没错，我跟阿临拍拖了半年，但是我心里有点怕，阿临说要结婚，我有点迟疑，我妹妹也不喜欢阿临。”
“如果你要结婚的话，这个人不合适。”
顾溪草道“钱先生没什么前途，而且还花心，他以后会出轨。”
“啊？！”周敏雯愣了愣，有些错愕但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经纪人立刻恼火道：“他居然还敢出轨，背叛阿雯，简直是个王八蛋！”
“哦，那你误会了，他背叛的不是周小姐，是别人。”
顾溪草打断经纪人的话。
周敏雯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话我跟钱临会很快分手？”
“不是。”顾溪草摇头：“钱临倒是没背叛你，是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中你就会死。”  ？？？
顾溪草轻轻说出的这句话，叫周敏雯跟经纪人都变了脸色。
经纪人更是惊得不小心打翻咖啡杯，被咖啡烫了一下还顾不得，难以置信地说道：“顾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阿雯好好的，她的身体很健康，怎么会死？”
“就是啊，年初我做过体检，医生还说我的身体比很多人都健康！”周敏雯也觉得顾溪草的话太离谱。
自己一个活生生健健康康的人，突然被告知自己下个月中就要死了，谁敢相信，谁愿意相信？
“你的身体是很健康，但我没有说你会死是因为生病。”
顾溪草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时候会发生意外，有的是真的意外，有的则是人祸。”
“不是吧，那个钱临要害死阿雯？！”
经纪人怒火中烧，“他一个小白脸，靠阿雯才能拿到角色，他害阿雯做什么？”
顾溪草：“……”
她咳嗽一声：“有没有可能是别人呢？”
“别人，阿雯的竞争对手何芳？我是听说过她有个**老大当靠山，但是大家不过是抢过几个角色，没必要搞到要人命吧？”
经纪人又担心又不安，她抓了抓头发，绞尽脑汁想周敏雯平时得罪了哪些不该得罪的人。
可想来想去却想不到，周敏雯虽然红，但是为人很谨慎圆滑，除非必要都不会去得罪人，圈内口碑很好，怎么想也不至于有人要她的命。
周敏雯这时候却安静了下来，思索过后脸上渐渐没了血色，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的嘴唇发抖：“不，不会的，不可能是……”

第25章 第二十五个瓜
“阿雯，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经纪人担心不已地看着周敏雯。
她跟周敏雯同时入行，一个当经纪人，一个当明星，两人感情比亲姐妹还好，经纪人别的不担心，就担心周敏雯真的出事。
周敏雯嘴巴微张，只觉喉咙干涩，像是有刀片刮过，她抓着裙子，摇头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肯定是意外，对，肯定是意外。”
顾溪草搅拌着咖啡，看着周敏雯震惊不敢相信的表情，丝毫不感到惊讶，她也不觉得周敏雯自欺欺人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周小姐，是不是意外，您心里很清楚，那个人约你去旅游，还几次三番说只跟你一个人去，你心里就不觉得很古怪吗？”
“旅游？阿雯，你最近不就是只说了跟你妹……”
经纪人扭过头看向周敏雯，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突然反应了过来，瞳孔收缩，脸色一下青了：“是阿雯的妹妹？！”
“没错。”
顾溪草点点头，“要她命的人就是她的妹妹周敏珠。”
经纪人只觉得自己仿佛产生了幻觉，如果不是这个大师真的很厉害，如果不是阿雯的脸色真的很难看，她打死也不相信这个大师说的话。
“大师，会不会有误会啊，她妹妹不至于做出这种事吧，阿雯可是她亲姐，她们姊妹相依为命，自从阿雯爸妈车祸走了后，是阿雯撑起这个家，供妹妹读书的。”
经纪人身体几乎靠在桌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溪草，希望顾溪草能够改口。
顾溪草看着面无血色的周敏雯，“周小姐，二位也不是刚出社会的人，难道不知道有句话叫做斗米恩，升米仇吗？周小姐，你跟你妹妹最近不是经常吵架吗？”
“是，但是，但是她已经跟我说知道错了，”
周敏雯嘴唇都在发抖，眼眶泛红，“姐妹吵架很寻常的啊，我对珠珠这么好，而且我们是姐妹，她为什么要害我？就因为我们之间吵了几次架吗？！”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忍不住飙高。
服务员朝这边探头探脑地看了几眼，经纪人怕被人发现周敏雯的身份，忙拉了拉周敏雯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小声点儿，阿雯，这种事还不一定是真的。”
“周小姐觉得是吵架，可你妹妹不一定这么觉得。”
顾溪草可不想被砸了口碑，更不想看周敏雯被人算计死，她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你是不是拦着你妹妹，不许她进娱乐圈？”
周敏雯怔了怔，拿纸巾的动作一顿，睁大眼睛看着顾溪草：“你，你这也算出来了？是，我是拦着她不让她进娱乐圈，我想让她读读大学，实在不行找别的工作也可以，但就因为这个她就要害死我吗？”
“你妹妹认为你是嫉妒她，”
顾溪草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你嫉妒她年轻，比你漂亮，不想看她发财，所以你不让她进娱乐圈，反而自己在娱乐圈里大捞特捞。”
经纪人满脸写着荒谬两个字。
“娱乐圈是有钱，但娱乐圈的钱有那么好挣吗？阿雯为了一个角色，得付出多少辛苦，陪那些臭男人喝酒不说，还得被……”
“阿丽不要说了！”周敏雯抓住经纪人的手，打断她的话，声音发尖。
经纪人瞧见周敏雯的神色，也颇为不忍。
她低下头，咬牙道：“总之这个圈子，一个女人想混出头哪里有那么容易，阿雯好心供她读书，她居然这么想阿雯。”
“所以，这就是人跟人想法不同。”
顾溪草同情地看了眼周敏雯，这个年头的香江娱乐圈**横行，一个女明星想混出头想挣钱，那过得日子可不是正常人能过的，“她认为自己是为妹妹好，还放狠话，逼妹妹去找一份工作或者去考大学，否则就不养她妹妹了，但她妹妹眼里，就是姐姐断了她发财的路，还要把她赶出家门，跟男人结婚，所以，她妹妹就想要先下手为强，借着跟周小姐去泰国旅游的机会，把周小姐给杀了，自己好继承周小姐的遗产，还有保险赔偿金。”
周敏雯浑身一个哆嗦，头皮都麻了。
“保险赔偿金……”
“对。”顾溪草喝了口咖啡，点点头道：“你们这次旅游，她早就想好了，要给你买一份重金保险，这样一来，光靠保险赔偿跟你留下来的遗产，她不工作也能养尊处优一辈子。”
周敏雯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她素日机灵能干，无论碰到什么人刁难都能想尽办法化险为夷，可听到顾溪草的这些话，她整个人都懵了。
“她凭什么这么对阿雯？！”
经纪人又惊又怒：“之前她把阿雯的消息放给狗仔，我们都没跟她计较！”
“狗仔？”周敏雯回过神来，呆呆地看着经纪人。
经纪人瞧见周敏雯这副模样，心里刺痛，她拿纸巾给周敏雯擦眼泪，“阿雯，是，之前你跟许生吃饭那件事，就是她告诉狗仔的，这件事，我一直不敢告诉你，但是现在，我想你都应该知道。”
这件事，顾溪草也知道。
前阵子报纸上报道，说周敏雯深夜陪富豪吃宵夜，梁师奶等人还议论说周敏雯看着挺老实，想不到居然也是小三。
但没想到，这则消息居然是她妹妹放出来的。
“多谢你，顾大师，如果不是你，阿雯这次真的被坑死了。”
经纪人写了一张支票递给顾溪草，站在车门旁边，感激地看向顾溪草。
顾溪草摆摆手：“不用客气了，周小姐给的卦金已经够了。”
奔驰后座，周敏雯已经戴上墨镜遮掩哭红了眼睛，她沙哑着声音道：“要的，顾大师，您就收下吧，怎么说我这条命都不止几百了。”
顾溪草想了想，道：“那好吧，我回头多跟街坊邻居宣传您的新作品，您现在拍摄的这部电影一定会爆红的。”
听见这话，周敏雯唇角露出些笑意，“承您吉言，回头我会送电影票给您的。”
看着车子开走，顾溪草看了看支票，足足五万块，这也不算少了。
周敏雯这个人很有爱心，私下会给福利院捐钱，平时又比较洁身自好，所以看上去很光鲜亮丽的女明星，背地里其实存款不超过三十万。
这五万块可见诚意了。
“你们看，这条裙好不好看，搭配这个包点样啊？”
才拧开家里的门锁，周敏雯跟经纪人就听见周敏珠那炫耀中带着得意的声音。
几个女同学都眼神带着羡慕跟嫉妒地看着周敏珠身上的衣裳，她们这些同学里面，也就周敏珠家境最好，有个女明星姐姐，不但衣食无忧，还能打扮的光鲜亮丽，穿名牌裙，用名牌包。
其他人现在早已要么出来社会找工作，要么埋头苦读打算考大学。
“敏珠，你姐姐回来了。”
一个女同学看见周敏雯跟经纪人，连忙出声提醒周敏珠。
周敏珠回头一看，眼神有些惊讶：“家姐，丽姐，你们今天不是有事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周敏雯的眼神从周敏珠身上的衣裳、坤包扫过。
这衣裳跟坤包都是她新买的，预备着上节目的时候用，但现在吊牌都已经拆掉了，裙子上也有褶皱，显然周敏珠穿过有段时间了。
“没，事情很快就处理好了，就回来。”
周敏雯声音有些沙哑，她看向经纪人，“阿丽，麻烦你进去帮我收拾。”
“好。”经纪人点点头，走到次卧里面去。
“敏珠，既然你姐姐回来，那我们就先走了，下次再约。”
几个女同学有些不太好意思，赶紧起身告辞。
周敏珠却很不满，“你们走什么啊，我姐姐很快就走了，不会影响我们玩的，是不是啊，姐姐？”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看向周敏雯，等待着周敏雯一如既往的纵容她，也等待着同学们羡慕的眼神。
她们学校除了她，谁的日子能过得这么好？
天天在家里吹冷气，还有阿姨做饭照顾，她姐姐还经常给零用钱给她。
“不是，我今天有点事，家里不适合有外人在。”
周敏雯的回答却仿佛一巴掌打在了周敏珠脸上。
周敏珠脸上得意的笑容陡然僵住，错愕地看着周敏雯。
“你……”
“敏珠，我看我们还是先走了，以后再来你们家玩啊。”
周敏珠不会看人脸色，其他女同学却不是瞎子，周敏雯分明心情不太好，这时候还在人家家里赖着，那真是没眼力见，于是说完这话，几个人赶紧起身告辞了。
周敏雯还客气地送她们出去，将门带上，她才转过身，周敏珠就气愤地将背着的坤包朝周敏雯丢过来：“你是在做咩啊，我好不容易约了这群好友来聚会，你就来扫兴，你之前不是还说只要我开心，什么都听我的嘛？”
那个包丢在了周敏雯跟前，咚地一声。
周敏雯看了包一眼，没说话蹲下身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转身就要朝次卧走去。
她现在连话都不想跟周敏珠多说一句。
周敏珠的同学都能看出她不对劲，她这个妹妹，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又或者是看见了也不在乎。
“你站住啊，你是不是聋了，我同你讲话你都听不见？！”
见周敏雯不搭理，周敏珠心里越发气恼，只觉得这个姐姐仗着自己挣钱，压根不给她这个妹妹面子。
周敏雯站住脚步，回过头，她看着周敏珠，在这一刹那，她想起十七岁那年，她们的爸爸妈妈出车祸没了，在那一天，周敏珠才十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她要处理双亲的丧事，又是安抚妹妹，那个时候，她们穷得只剩下几百块钱，连骨灰盒都只能买一个，吃了这一顿没下一顿，妹妹的学费都得找亲戚挨家挨户上门求着借。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要努力挣钱，让自己跟妹妹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但十七岁的周敏雯，哪里会想到，有朝一日，她们是过上了这样的好日子，可她的妹妹却想要她的命。

第26章 第二十六个瓜
“我没有聋，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敏雯沉默地摘下墨镜，那双被媒体夸赞妩媚动人的眼睛此刻幽深如同一汪深潭。
对上这双眼睛，周敏珠不知怎地，心里突然有些害怕，嘴唇嗫嚅了下，“我，我没想说什么，我只是不想你不理我。”
她的眼睛瞥见茶几上的信封，眼睛一亮，忙拿起信封道：“对了，家姐，这封信是保险公司寄来的，咱们去旅游总得买保险吧，我那份已经签名了，就差你的了。”
保险……
周敏雯心里针刺一般的痛。
她走过去，拿过信封拆开来，果然是一封重金保险，保险受益人还真的就是她妹妹，她唇角勾起，觉得有些可笑：“这保险签了，要是我在泰国出事，你不就发财了？！”  ？？？
周敏珠脑子里嗡地一下，对上周敏雯的眼神时，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抵在沙发边缘，她扯出个笑容，可惜她看不到自己的模样，她的笑容何其苍白尴尬心虚，“姐姐，你在说笑吗？我的受益人也是写你啊，我们两姐妹，你不写我，我不写你，那写谁？”
是啊。
如果不是顾大师提前预警过她，周敏雯相信自己一定会想也不想就签名，毕竟她们姐妹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她怎会想到自己的妹妹要她的命呢。
“我打算写阿丽。”
周敏雯看着周敏珠，笑了下，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就打算改掉受益人的名字。
“不行！”周敏珠动作比脑子快，直接上手抓住周敏雯的手。
周敏雯抬眼，眼神冰冷地看向她：“为什么不行？阿丽跟我多年闺蜜，跟我也是好姊妹。”
“因为、因为……”周敏珠脸色煞白，对上周敏雯的质问，嘴巴跟钝了的刀一样，支支吾吾半天，想不出借口。
“阿雯，你的衣服我都收拾好了。”
经纪人拉着两个大行李箱出来。
周敏雯经常拍戏，家里东西其实不多，除了衣服首饰以外，也没其他值钱的了。
周敏珠错愕地看着那两个大行李箱，“姐姐，你们，你们要去哪里啊？拍戏需要带这么多东西吗？”
不知怎的，她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周敏雯甩开周敏珠的手，直接将那张保险单撕碎，“周敏珠，你不用装了，我早知道你想做什么了，要我跟你两个人一起去泰国，又让我买保险，你想我死了之后你发达，是不是？可惜了，我不给你这个机会，阿丽，我们走吧。”
她上前拿过行李箱，就要跟经纪人一起离开。
周敏珠被周敏雯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后背都出了一身冷汗，等回过神，周敏雯已经要打开门，她急忙跑过去抱住周敏雯的手：“姐姐，你怎么会这么怀疑我，你是我唯一的姐姐啊，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
她恶狠狠地看向经纪人。
经纪人冷笑一声：“你别看我，你把你姐绯闻卖给八卦杂志的事，我可没说，是你自己倒霉，你姐碰上一个神算，人家把你那些丑事都算出来了，阿雯才不愿意再忍你的。”
“神算，什么神算？！”
周敏珠摇头，大声骂道：“家姐，那些算命的哪里能信，您不能因为人家几句话就抛弃我啊，阿爸阿妈如果在天有灵，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
听见这句话，周敏雯脸彻底地黑了，她推开周敏珠，周敏珠从没想过周敏雯会对她这么不客气，一个措不及防直接摔在地上，疼得掉眼泪之余也不禁生出恐惧，周敏雯从没对她这么狠过。
“你不要提爸妈，如果爸妈知道我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你居然想我死，爸妈一定会打死你！”
周敏雯眼里含着泪，痛恨不解，咬牙看着周敏珠。
见周敏雯语气果断，周敏珠气愤之下也忍不住道：“那还不是你逼我的，都是你不仁我才不义，你自己可以进娱乐圈挣大钱，你凭什么拦着我，你分明是嫉妒我比你年轻漂亮有本事！”
周敏雯显然想不到事情败露后，周敏珠居然还这么振振有词，一时间被气得险些吐血。
她身体晃了晃，经纪人忙搀扶住她，“阿雯，不必跟她说了，咱们走吧。”
“你们想走就走好吧，我已经决定要进娱乐圈挣钱了，大家以后各自凭本事吃饭！”
周敏珠站起身来，用手背擦了下眼泪，恶狠狠地盯着周敏雯。
周敏雯只觉得可笑，她闭了闭眼，“好，好，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混出什么个模样来。”
她什么也不想说了，直接跟经纪人拿着行李走了。
这间房子虽然是她租的，但也已经付了一年房租，周敏雯觉得自己这个姐姐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小顾，你快过来啊。”
次日下班后，顾溪草提着买来的白切鸡回家，看电视的林师奶等人就招呼她过去。
顾溪草好奇地走过去，“咩事啊，林师奶。”
“你看下，那个女明星周敏雯的妹妹出来爆料说她姐姐跟钱临在拍拖啊。”林师奶八卦地说道。
电视上，穿着一条白色长裙的周敏珠正红着眼睛接受采访，“其、其实我都不想出来说的，但是我不希望我姐姐被钱临骗了感情跟钱，那个钱临根本没什么本事，我姐姐跟他结婚那就是养小白脸。”
“那个钱临是谁啊”隔壁师奶纳闷道：“怎么想不起来？”
林师奶哎呀了一声：“你怎么这么没记性啊，那个钱临不就是《上海滩》里面那个许文强的小弟。”
“哪一个啊，许文强那么多小弟！”
其他师奶不满地说道。
有人道：“不用问了，那条友没什么名气的，想不到居然能跟周敏雯拍拖，周敏雯也是，什么人不好谈，谈这个咔叻啡。”
“这个妹妹说的也有道理，周敏雯肯定是被这个小白脸骗了。”林师奶等人赞同地说道。
“是啊，听说为了这个男人，周敏雯还抛弃她妹妹，哎呀，真是阴公。”何伯摇头叹气地说道。
顾溪草看了看电视机，这个周敏珠倒是真有点儿手段。
借着周敏雯博话题，进娱乐圈。
“听说周小姐跟你分开，还是因为一个神算啊？”主持人林密看了看提示词，对周敏珠问道。
周敏珠眼里掠过一丝阴狠神色，等抬起头时又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啜泣着点头：“是，听说那个大师姓顾，最近很出名，都是因为她，我姐姐才把我赶出家门。”
大师？
姓顾？
很出名？
林师奶等人吃着瓜吃着，突然发现这个瓜是身边人，不由得默契地朝顾溪草看了过来，咽了咽口水。
林师奶小声道：“小顾啊，她说的不会是你吧？”
顾溪草唇角勾起，微笑道：“好像就是我了。”
她倒是小瞧了这个周敏珠，想不到周敏珠会拿她来当踏板。
众人讪笑不已。
何伯委婉地说道：“小顾啊，有些钱咱们能挣，但有些钱咱们不能挣啊，这挑拨人家姐妹感情，不太好吧？”
“话不能这么说，小顾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说不定是这个妹妹做了什么对不起姐姐的事呢？”林师奶脑子转得快，很快意识到不对劲。
顾溪草正要解释一下，就听见那主持人道：“哦，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空口无凭，这件事也不能只听你一个人的，这样，咱们问下去片场采访周敏雯小姐的记者，好不好？”
电视机清楚地显示周敏珠错愕跟慌乱的表情。
很明显，周敏珠事先根本不知道电视台这边还安排人去采访周敏雯，并且还打算现场联线，两边对峙！
林密压根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就切了线。
电视上则换到了片场那边的采访。
周敏雯穿着唐裙，长袖飘飘，眉眼妩媚却英气，即便这么模糊的镜头都看得出是个大美女。
“周小姐，”采访的记者问的话也很刁钻，“我们电视台那边的采访，你妹妹说你是为了男友钱临，跟被一个算命的糊弄，所以抛弃妹妹，跟妹妹断绝关系，是不是这样，有这回事吗？”
饶是顾溪草知道这年头的狗仔凶猛，也没想到居然这么不客气，当真就是把人脸皮往脚下踩啊。
周敏雯眼神露出些神伤，“她是这么说的？”
“是啊，”记者忍不住道：“您真的抛弃了你妹妹吗？”
电视台前面，无数观众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林师奶等人都忘了问顾溪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视机。
“我不是抛弃我妹妹，我是跟她断绝关系。”
周敏雯的回答也很干脆，“她今年20岁了，我供她读了十年书，前前后后给了几十万零花钱，现在她住的还是我给了房租的房子，作为一个姐姐，我认为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周敏珠听见这句话，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地握紧手。
记者显然对这个回答还不满意，“那你为什么要跟她断绝关系，真的是如你妹妹说的，为了钱临跟一个算命佬说的话？”
“我跟钱临今天早上已经分手，怎么可能是因为钱临。”
周敏雯摇头说道，“至于为什么断绝关系，是跟大师有关系，但是人家大师算的很准，我很感激她，如果没有她，我怎么会知道我妹妹因为我拦着她不让她进娱乐圈，她就想让我死呢。”
周敏雯丢下的这个重磅消息，让连线那头的周敏珠脸上彻底没了血色。
电视机前面众人更是一片哗然。
“咩啊，妹妹想要姐姐的命？！”
“这么劲爆啊，看那个小姑娘这么年轻，不像这种人啊。”
顾溪草摇摇头，带着晚饭，事了拂身去。
那个周敏珠千不该万不该上那个采访节目，周敏雯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哪里能没点儿本事。
她如果老老实实的，周敏雯还说不定会放过她。
她想踩着亲姐出头，那就太痴心妄想了，别说周敏雯，光是那些狗仔，主持人，就够这个周敏珠喝一壶的了。
也好。
现在她一只脚踏进娱乐圈，也能体会下娱乐圈的钱是不是真的那么好挣，年轻漂亮姑娘是不是就那么好出头。

第27章 第二十七个瓜
“顾大师，真是不好意思，这么突然来找您。”
林秘书脸上带着愧意，她穿着最时兴的西装裙，衬得整个人很是精神。
顾溪草从车窗外的风景回过头，“没关系，今晚上本来我也没什么事，林秘书想来也是受人之托，不然以你的性格不会这么突然的。”
林秘书心里感到些许欣慰。
她对顾溪草道：“是的，这件事说起来我也是才知道没多久，这次要找您算命的是古家，顾大师知道他们家吗？”
“你说的莫非是做船运跟赌博的那个古家？”顾溪草好奇地问道，香江有钱人不少，王林古李这四个家族算是最出名的，几乎分别占据了每个挣钱的行业。
林秘书点点头：“古老先生是蔡生的好朋友，也是蔡家的生意伙伴，他老人家之前没机会来参加蔡生的宴会，但听说了您的事之后，便想请您去他们家帮忙算命。”
“他们家？”顾溪草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林秘书咳嗽一声，升起前面的挡板，低声对顾溪草道：“古老先生的岁数比蔡生还大十岁，今天把所有孩子都叫回家了，我猜想，古老先生恐怕是想让你给他的孩子们都算一次命，看看谁适合接手古家的生意。顾大师，您可得小心点儿。”
“我知道了。”
顾溪草若有所思。
她说呢，怎么晚上派人来接她，又是去古家，想来应该就跟林秘书说的差不多。
车子掉头，渐渐开向了深水湾。
深水湾坐山面水，风景独好，这片地方是全香江都知道的豪宅区，但能在这里有住宅的只有零星几户人家。
此时此刻。
古家华灯闪烁，被召集回来的儿女们三五两群地凑在一起说话。
古老爷子有一妻三妾，大房没有孩子，二房三房四房都是一儿一女。
此时此刻。
三房四房的孩子们凑在一起。
古鑫辉是三房儿子，叼着雪茄，靠着丝绒沙发，懒洋洋呼出一口气，看了看楼下，语气有些不耐烦地说道：“阿廖，你们说老爷子是不是人老糊涂了，咱们的生意多忙啊，他这么急匆匆地叫咱们都回来，耽误了多少钱啊。”
那个叫阿廖的是四房的儿子——古鑫廖。
古鑫廖还年轻，在读书，闻言笑道：“三哥，您说这句话叫别人捅到老爷子跟前，回头您又得挨骂了，我看老爷子也不是无端端叫咱们过来，听说那个什么大师真的很灵，帮蔡伯父找到了儿子。”
“丢，灵什么灵啊，我们那个赌场不知多少赌鬼背地里搞什么符咒神水，也没见几个发达啊。”
古鑫辉摇头，他心里惦记着新包养的小姑娘，心头痒痒，在家里怎么坐也坐不住。
想到这里，古鑫辉眼睛一转，在烟灰缸里弹了弹雪茄，对古鑫廖等人道：“诶，咱们等会儿不如陪那大师玩玩，试试看大师到底多灵验，怎么样？”
几个弟弟妹妹向来都给他几分颜面，因此，互相对视一眼，便道：“好啊。”
四房最小的妹妹古月华懒得跟这群人说话，又见二姐一直没下来，便推说上楼拿东西，实际上是去找二姐古月娥。
“叩叩——”
‘房门敲了敲，古月娥头也没抬，冷漠地道：“进来。”
“二姐，您还在工作啊？”古月华瞧见古月娥跟前摆着的电脑跟文件，不由得眼里露出佩服神色。
古月娥听见声音，抬起头，见到是她时，紧绷着的脸才有了一丝笑容：“是你啊，阿华，你几时回来的？”
“刚回来，楼下三哥四哥他们吵得要死，我上来找您说话，没打扰您吧。”古月华对这个姐姐很是亲近。
古月娥起身给她倒了杯水，“没有，我反正也是这些不要紧的活计，做不做其实没什么关系，横竖都是要嫁人的了。”
“二姐……”
古月华抱着水杯，眼神带着心疼地看着这个姐姐，“其实、我听别人说李大少人不错的。”
“人不错。”古月娥唇角掠过一丝讥讽，“是，我也相信他不会亏待我，不过是我不想当人继母，也不想去当金丝雀而已。但我又有什么办法，老窦发话，我总不能不嫁。”
古月华脸上露出尴尬神色。
她们这些豪门子弟的婚姻多半都是如此，为了家族服务，男的倒没什么，横竖娶个媳妇在家，在外面另外找喜欢的女人就是了，可女孩子却不得不当一个贤惠媳妇，三从四德，生儿育女。
她这个二姐从小骨气就硬，做什么事都不愿意落于人后，读书更是靠着自己考上了剑桥，可这又有什么用。
她毕竟是女孩子，古老先生不会给她股份，顶多就是找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陪嫁给几百万把人送过去就是了。
古月华自己不在乎嫁人，横竖她也没什么上进心，可看到一向争气努力的二姐，要被迫为了家族牺牲，古月华心里有些不忍。
“二姐，要不……”
“你们在说什么呢，那个大师到了，老窦让你们都下去。”
古鑫廖上来敲了下门，打断了古月华的话。
古月娥说了句知道了，招呼古月华下去：“小妹，你不用安慰我，我自己心里有数。”
一楼大厅灯火通明，枝形吊灯华灯璀璨。
古老先生是最后下楼来的，几个妻妾围着他，古鑫辉等人瞧见他下楼来，更是纷纷起身招呼：“老窦。”
“古先生。”顾溪草瞧了眼古老先生的几个老婆，心里默默道，老东西好艳福，一个个都是靓女。
“顾大师，坐吧，不用客气，小林啊，真是麻烦你大晚上的帮我们接人过来。”古老先生头发花白，穿着一身中山装，相貌儒雅，仅仅看这个外表，谁也想不到这个老先生会是一手掌握了香江船运跟赌博的大鳄。
比起商界大佬，他更像是个大学教授。
“古生不用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阿爸还话希望顾大师能帮到您的忙。”林秘书对古老先生很是恭敬。
古鑫辉哈哈笑道：“林秘书跟蔡伯父都真是有缘，之前我就说你运气好，一定能嫁入豪门，现在真的被我说中了，我看，我都有做神算的天赋啊。”
林秘书皮笑肉不笑：“三少客气了。”
之前这个傻逼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的是让林秘书别跟着蔡生这个老头，转去跟他。
现在见林秘书跟蔡孝文定了亲事，就改口改的这么快。
果然，古家这些个儿女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三哥，你别乱说话，人家大师才是神算，你算咩啊。”
古鑫廖笑眯眯说道，扭头看向顾溪草：“这位就是顾大师啊，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果然好年轻，就是不知道顾大师师承的什么，怎样算命的？”
“是咯，之前从没听说咱们香江有你这号人，”古鑫辉的妹妹古月书嘴角噙着一抹看热闹的笑意，“怎么冷不丁就冒出来了，不会是骗子吧？”
“阿书！”古月娥扫了古月书一眼，眼神带着警告。
三房不满道：“二妹啊，我看阿书都问的很对，老爷啊，这种事真的要谨慎，也不是各个算命的都准的。”
四房也附和道：“就是咯，能不能发达，将来前程怎样，听一个算命的一句话未免儿戏了些，老爷您要想清楚点啊。”
顾溪草垂下眼皮，心里有数了。
看来这几个太太都知道古老先生今晚的打算，不然不会一口一句怀疑。
“我算的准不准，你们大可以试一下啊。”
顾溪草摊开手，脸上笑容很是平静自信：“如果没有本事，我今晚也不敢来这里，古老先生是什么人，能轻易被人骗了吗？”
林秘书听见顾溪草这番话，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古家几个姨太太难缠是出了名的，她也怕顾溪草一时气恼，甩手离开，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口气这么大啊，好，我们就跟你玩一下，阿爸，您看怎样？”
古鑫辉看向古老先生。
古老先生拄着拐杖，闻言点点头：“可以，不过要对大师尊重点儿。”
“放心啦阿爸，要是大师算得准，我们每个人出五万给大师算是赔礼。”古鑫辉冲仆人扬了下手。
那个仆人便下去，拿了个筛盅上来。
“这不是筛盅吗？”古月娥皱眉，“阿辉，我们这里又不是赌场。”
“是啊，但还有什么比筛盅更能看得出一个大师的本事的？”
古鑫辉笑眯眯地看向顾溪草：“怎样啊，大师，我们就试你能不能算出筛盅里面的点数，你敢不敢？”
他掀开筛盅给顾溪草看了一眼，里面有五颗筛子。
顾溪草道：“有什么不敢，你摇吧。”
她轻松地翘起二郎腿，脸上压根看不出紧张的神色。
林秘书欲言又止，但见顾溪草已经答应，也不好当着古家人的面说什么。
可她心里却不禁担忧起来，顾大师算命是很准，但是筛子这种东西能动的手脚实在太多了，而且看古廖辉他们的架势，分明是事先早就设局。
顾大师别是被他们坑了。
“好，大气，就冲你这份定力，我亲自给你摇。”
古鑫辉晃了晃筛盅。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筛盅从左手切换到右手，这个动作很是干净漂亮。
林秘书心里暗道，这个古鑫辉负责古家赌场，还真有些本事在。
“咚！”
筛盅落下，所有人都不禁将视线落在顾溪草的脸上。
古鑫辉笑道：“顾大师，怎样，算出来了吗？用不用给你纸笔啊？”
“不用，这很好算。”
顾溪草微笑道：“三少，我算出这个筛盅里面一个点也没有。”

第28章 第二十八个瓜
在顾溪草这句话说出之后，大厅安静一瞬，随后几个太太笑出声来。
三太拿手帕捂着嘴，笑道：“顾大师，你这话可说错了，里面五颗骰子，怎么会没有点呢？”
“就是咯，这个顾大师都很风趣幽默啊。”四太难得跟三太站在同一立场，也毫不犹豫地对顾溪草看似调侃，实则讥讽。
顾溪草没搭理两个姨太太，而是看向脸色沉下来的古鑫辉，“三少，怎样啊，筛盅可以开了吧，我算的准不准，开了就知道了。”
古鑫辉笑容有些勉强，他将嘴里叼着的雪茄拿下，惊疑不定地看着顾溪草：“你莫非会赌？”
顾溪草笑出声来，很不客气地笑：“三少真会说笑，我这个人从不碰赌博的，虽然听说有的人耳朵能厉害到听出摇出多少点，不过可惜我不会。”
“那你……”古鑫辉还要说话，却被古老先生抬手打断了。
古老先生若有所思地看着顾溪草：“老三，把筛盅开了。”
古鑫辉嘴巴张了张，脸上掠过些许尴尬神色。
他敢背地里喊古老先生老头子，可当着古老先生的面，却不敢多说什么，“是，老窦。”
他打开了筛盅。
林秘书一愣，眼神落在那个空空如也的筛盅里面，“怎么会，刚才五颗骰子都不见了？！”
三太等人也愣住了，错愕地看着古鑫辉。
顾溪草道：“真是好彩，我算对了，真的一个点都没有，三少这一手都挺厉害的，四小姐，那五颗骰子您不如直接拿出来吧。”
众人下意思地看向古月书。
古月书耳根一红，伸出右手，手掌心里赫然是那五颗消失的骰子。
“你，你们……”
三太瞪大眼睛，“色子怎么会到阿书手里？！”
古鑫廖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头先我们商量过，打算跟顾大师开个玩笑，三哥摇骰子，四姐藏起来，但、但想不到顾大师这都能算出来。”
“是算出来，还是有人告密啊。”
古月书丢下骰子，眼神不满怀疑地看向古月华。
古月华不傻，她冷笑道：“四姐，你们商量的时候我已经上楼了，什么都不知道，再说，咱们才是姐妹，我帮顾大师干什么，我看人家是真有本事。”
“那就难说了。”古月华阴阳怪气地讥讽道：“谁知道五弟会不会上楼的时候偷偷告诉你。”
“四姐你！”古鑫廖见古月华牵扯到自己，不由得窝火。
“好啦，在大师面前吵架，你们不要面子，我还要面！”
古老先生喝了一声，几个儿女们便跟鹌鹑一样，吓得不敢在多说什么。
“大师。”古老先生转过头，对顾溪草态度格外尊敬，“刚才我的儿女们跟您开个玩笑，您别介意。”
他从沉默的二太手里拿过支票簿，直接写了一串数字递给顾溪草：“这是我们的诚意。”
顾溪草心里嘀咕，有钱大嗮啊？！
等接过支票，瞧见上面的数字，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她扬起手，脸上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古先生客气了，我看，咱们不如进入正题，古生想让我算什么？”
古老先生微微一笑，指了指周围的几个儿女：“是这样的，我想让你给他们算下命，看下事业跟姻缘。”
听见这话，便是再看不起顾溪草的古鑫辉兄妹也都不禁有些紧张。
老爷子岁数越大越迷信，今晚见识过了顾大师的能耐，说不定真的会因为顾大师一句话就定下古家接班人的名分。
顾溪草看向古大少，他是长子，但却很沉默。
从刚才到现在都没开过口：“这位先生叫咩名啊？”
古鑫恒神色平淡：“我叫古鑫恒，30岁，已婚。”
“哦，古大少现在发愁的是不是子嗣的事？”顾溪草沉吟片刻，说道。
古鑫恒愣了愣，有些惊讶地看向顾溪草：“你怎么知道？”
“我算出来的，你的一生早年运比较差，中年以后反而会渐入佳境，如果你担心你的子嗣的话，现在可以放心了，你的太太已经怀孕了一个月。”
顾溪草说道。
二太惊喜不已：“是不是真的？阿婵真的有佐？”
顾溪草：“你们如果不放心，可以带她去医院看下，这个女孩将会是你们夫妻唯一的孩子。”
“真的？”古鑫恒脸上露出喜色，“我同阿婵一直都想要个女儿！”
古鑫辉笑道：“那真是恭喜你了大哥，你能如愿以偿了，不过女儿总是要嫁人的，大哥，我看你要不想办法收养个儿子吧？”
古鑫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原因无他，他也结婚了，已经有两个儿子，私生子更是有三个，靠着这些儿子，古鑫辉才拿到了赌场的经营权。
古鑫恒淡淡道：“我跟阿婵有个女儿就心满意足了，如果女儿能像二妹，我做梦都能笑醒。”
“嗤——”古鑫辉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女儿能干什么，养女儿就是帮人家养儿媳妇，大哥你真是傻了，当初我就说你不应该娶大嫂，你看，你们到这个岁数才有一个女儿。要是你当初听我的话，现在都不知道有几个儿子了。”
古老先生眉头微皱，显然也为长子将来只有一个女儿不满。
顾溪草见不得古鑫辉那么开心。
她笑眯眯道：“二少，你先别开心，因为你开心的太早了，你那几个儿子，你以为真的是你的？”
古鑫辉怔了怔，“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啊，我的儿子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
“没咩啊。”顾溪草摇头道，“我只是很同情你，我看你的脖子这么短，完全是因为被绿帽子给压得，家里的女人给你戴绿帽，家外的女人也给你戴绿帽，哎。”
众人都呆滞住了。
林秘书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舌头，她拉了拉顾溪草：“顾大师，您，您是在开玩笑的吧？”
顾溪草摇头道：“我可不拿这种事开玩笑。三少啊，如果你不信的话，我们可以过去看看，你老婆的房间里今晚是不是出了一个男人？”
古家所有人都呆滞住了。
古老先生很独断，掌控欲很强，因此几个儿女们虽然都住独栋，但房子距离很近，走几步路就到了。
今晚上古老先生只让儿女们过来，压根没叫儿媳妇跟孩子们，因此，此时三房那栋洋房里只有三太跟两个儿子，还有几个女佣。
“你闭嘴，我老婆一向温柔贤惠，不可能给我戴绿帽的！”
古鑫辉脸上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手指着顾溪草，要不是古鑫恒兄妹拦着，只怕他绝对会冲过来给顾溪草一巴掌。
“闭嘴！”古老先生黑着脸，用拐杖重重地敲了下地面。
古鑫辉不可置信，扭头看向古老先生：“老窦，她说我被我老婆戴绿帽，我的两个儿子，您的孙子们都不是咱们家的，您不该叫人把她赶走吗？！”
“是不是真的，去了就知道！”古老先生中气十足，虽然面如锅底，但毕竟姜是老的辣，这会子还格外沉得住气。
“是咯，是不是真的，大家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四太刚才还跟三太站一边，现在看到三房倒霉，立刻改口倒向了顾溪草这边。
三房这边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看着顾溪草的眼神都充满怒气。
古月书指着顾溪草：“好，我们去看看，但要是你胡说八道，等会儿我哥不打你，我也要撕烂你这张嘴巴。”
“那就走吧。”顾溪草表现的格外冷静，甚至还有些兴奋。
原因无他。
这还是她第一次亲自参与捉奸！
三房住的洋房在西北角。
三层楼高的小洋房，西式风格，这栋洋房里只住了三姨太跟三少夫妻、四小姐几个主子。
因此，今晚三太他们一走，家里就只剩下三少奶奶跟两个儿子，两个儿子早早睡下了。
主卧里却传来颠鸾倒凤的声音。
漆黑一片的屋里只听得见粗重的呼吸声。
“哎呀，”三少奶奶突然撞到床头柜，叫了一声。
那男人吓了一跳，停下动作，拉开灯，只见那男人浑身肌肉结实有劲，蜂腰猿背，蜜色肌肤让人很有食欲。
“阿柔，你没事吧？是不是我弄疼你？”
三少奶奶捂着脑袋，温柔地笑了下：“没事，是我不小心而已，阿力，你今晚很粗暴啊。”
她说着，伸出手摸了摸男人青筋凸起的脖子。
阿力不好意思地笑道：“是我不对，但我们很久没亲热了，我实在想你。”
“我也是，今晚估计他们不会回来，不如你留下过夜吧。”
三少奶奶眼如秋水，声音越发柔情蜜意。
那个阿力正要答应，就听得门嘭地一声被踹开。
三少奶奶跟阿力吓了一跳，定睛看去，卧室门口的站着的不是古家人，又是谁？！
古月娥兄妹俩目瞪口呆，三房一家却气得面红耳赤。
“贱人，你居然背叛我！”
古鑫辉冲了进来，抬手就要打三少奶奶。
那个阿力却反应很快，直接一把抓住古鑫辉的手，推了他一把，古鑫辉长期养尊处优，哪里比得过阿力有力气，一屁股摔在地上，惨叫一声。
“你们、你们……”三太呼吸急促，她看见阿力的时候，更是难以置信，“你居然跟阿力在一起，他就是个园丁啊！你哪里比得上我的儿子！”

第29章 第二十九个瓜
“他是园丁又怎么了，我就是喜欢他！”
三少奶奶见事发了，索性也不装了，她拉着阿力站到一起，“阿力虽然没文化，但他能让我快乐，总比你儿子上了床才一分钟的好！”
“哇？一分钟？！”
“一分钟能做什么啊，脱裤子都没这么快吧？”
“三哥成日吹自己在床上多有本事，结果就这样啊？！”
四房兄妹俩吃惊地议论起来。
三太脸上顿时挂不住，冲着三少奶奶吼道：“你收声，老三再怎样都是你老公，你居然给他戴绿帽，你们这对奸夫**，我要打死你们！”
她冲了过来，跟三少奶奶扭打在了一起。
三少奶奶平日里表现的很贤良淑德，三太没少对外吹嘘自己怎么拿捏这个儿媳妇的，儿媳妇怎么对她敬畏的。
可现在，三少奶奶抓着婆婆的头发，反手就是啪啪几巴掌，压根看不出什么敬畏婆婆的样子。
顾溪草跟林秘书默默后退。
古老爷子气得发抖，拐杖敲了敲地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上去把人拉开！”
得了他这句话，古家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去帮忙撕扯开婆媳俩。
那个阿力倒是还挺忠心，把三少奶奶护到身后去，关心地问道：“阿柔你没事吧？”
“我没事，吃亏的是那个老虔婆！”三少奶奶理了理头发，身上的丝绸睡裙也拉好，如果不是刚才亲眼目睹她压着婆婆打，估计也没人会相信这么个温柔斯文的贵太太刚才能那么暴力。
“你还骂我，你这个贱人，我儿子哪里对不住你了！”
三太气得发抖，捂着脸，恶狠狠地瞪着三少奶奶。
三少奶奶冷笑道：“你儿子什么时候对得起我过，从我们两家定亲开始，他就没少在外面拈花惹草。他做初一我做十五，他在外面那么多女人，我也就阿力一个男人，我对他也算客气了。”
古月华低声嘀咕道：“三嫂说的话好像也有些道理。”
四太立刻瞪了她一眼，低声喝道：“别乱说话！”
三少古鑫辉恼羞成怒地说道：“你放他娘的屁，老子花心是天经地义的，自古以来男人就能三妻四妾，你不守妇道，我要跟你离婚！”
“行，离婚就离婚，谁怕谁。”
三少奶奶脸上掠过慌乱神色。
但一想到自己这些年也算捞够本了，便也不那么惧怕。
“离婚的事，以后再说，我问你，你们两个儿子到底是谁的种！”
古老先生面色阴沉，握着拐杖的手用力到指关节发白。
三少奶奶嘴巴张了张。
她对上公公，心里总有些畏惧。
“那两个儿子真的不是我的？！”古鑫辉难以置信地瞪眼看向三少奶奶，鼻孔嗡张，拳头紧握。
三少奶奶眼神闪烁，别过头去：“你别怪我，我问过医生了，你是弱精，生不了孩子，你妈又催得紧，我这不只能找别人借种。”
嗡地一声。
古鑫辉只觉得耳旁一阵耳鸣，眼前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迎面扑了过来，他踉跄几步，被亲妹妹跟亲妈搀扶住。
亲妹妹古月书脸色苍白，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我哥在外面还有私生子，怎么可能不能生？”
她脑子里突然想起顾溪草刚才的那番话，整个人当时仿佛冰冻住了。
三少奶奶倒是不知道顾溪草已经告诉古家人。
不过，她跟古三少外面那几个小三小四也不对付，那几个小三小四没少往古家打电话骚扰她。
这会子，自己倒霉，没理由让那几个小三小四得意。
“我是跟阿力之后才有了孩子，”三少奶奶唇角勾起，讥讽之余带着怜悯：“那几个女人跟谁有的孩子，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你们要是愿意，把孩子养着也行，反正你哥也不能生，你们也不是说你们三房这么大家业，得有个男丁继承吗？现在男丁有了，要不要就是你们自己看着办了。”
古月娥兄妹俩这会子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这只能说非常讽刺。
古鑫辉这一房一向仗着男丁多，没少瞧不起其他人，尤其是古鑫恒夫妻，可现在倒好，他们家的孩子居然没一个是亲生的。
古鑫辉白白替别人养了这么多年儿子，还给了外面那些女人那么些房车钱。
现在想到这里，古鑫辉真是吐血的心都有了。
他摇头，还死鸭子嘴硬地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们不能这么对我的。”
“行了，你少说几句！”
古老先生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他看向古月娥，道：“我记得孙医生今年回来了，你打个电话过去，请他过来一下。”
“是，老窦。”古月娥答应一声，下去打了个电话。
古月华低声问道：“阿妈，那个孙医生是哪个啊？”
“就是很有名那个中医圣手，早几年人家去美国帮个有钱人看病去了，”四太解释道：“今年才回来，原本你老爸都打算要请他回来给全家看看身体，开个方子调养调养的，想不到……”
古月华恍然大悟。
顾溪草算的准不准，三少奶奶说的是不是真的，这一切只需要等孙医生给三哥把完脉，就知道了。
孙医生跟古老先生有几分交情，得知是古老先生临时有事需要请他来，二话不说就带着药箱过来，还带着自己的孙子。
“古生，好久不见，是谁要看病啊？”
孙医生穿着唐装，精神抖擞，脸上笑呵呵，看上去很是亲切。
他的孙子则比顾溪草稍微大两三岁，眉眼清俊秀气，穿着一身西装校服，过来这边的时候，跟古家人打了招呼，在瞧见格格不入的顾溪草时，眼神露出些许疑惑，但也跟顾溪草点了下头。
“是我三儿子，麻烦你帮他看看他的身体怎么样。”
古老先生等人已经下楼，不管刚才三太一家跟三少奶奶两边闹得多么僵，多么尴尬，这会子对着客人的时候，一个个都表现的很是和谐，压根看不出刚才还在互殴。
“哦。”孙医生点点头，眼神落在三少古鑫辉身上。
他看见古鑫辉的时候，表情掠过一丝诧异，示意三少伸出舌头看了看，然后又给他把脉。
三房那边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今晚上要是孙医生把出古鑫辉真的没得生，那三房这边就彻底成为古家的笑话了。
古鑫辉也别想什么继承古家了，老爷子没收回他管理赌场的资格，都算是疼他的了。
孙医生表情渐渐严肃了起来。
他把了左手，道：“请伸出右手。”
古鑫辉手掌心里满是冷汗，缓缓伸出右手，尴尬地开口道：“孙伯伯，其实我没什么毛病的，是老窦太紧张我了。”
古鑫辉在激怒过后已经冷静下来。
他心里清楚无论孩子是不是真的，对他来说，现在都不能让人知道他不能生。
否则，以他爸爸的性格，是不会把家业传给一个断子绝孙的儿子的。
孙世平眼里露出几分好奇神色。
他看了一眼古家其他人，心里猜测到底古家出了什么大事，古爷爷会三更半夜地把他爷爷叫过来。
孙医生把了脉，摇了摇头，对古鑫辉道：“阿辉啊，你是不是十二三岁就开始沉溺于男女之事了？”
古鑫辉脸上一红，道：“这都很正常啊，大家都是这样的。”
对于他们这些有钱人来说，欲望实在太容易满足了，只要有钱，大把人会愿意听他们的话。
“哎，男女之事本该顺应天理，成年之后再做，但是你过于放纵，加上滥用药物，已经……”
孙医生收回手，摇了摇头，叹气道：“古生，我们都是多年老友，我实话告诉你，阿辉这种情况只怕是没得医了。”
古鑫辉一家脸色瞬间白了。
四太忍不住问道：“那阿辉能不能有孩子？”
孙医生愣了下，哭笑不得：“他现在都起不来多久，怎么能有孩子，你们啊也别想搞什么偏方，没用的，他的情况就好比一棵树好好的，突然间每天都有人去拔，一开始没什么，但慢慢地根被拔出来了，这棵树哪里还能活！”
众人：“……”
孙医生这个比喻还真是话糙理不糙。
“怎样啊，我就说了，不是我骗人，他外面那几个私生子也没一个是他的！”三少奶奶扬眉吐气地说道。
私生子？！
孙医生爷孙俩呆住了。
孙医生眨巴眼，“阿辉有孩子？！”
“是啊，孙医生，三少家里有两个儿子，外面有三个私生子。”
顾溪草忍着嘴角的笑意说道。
啊？
这、这……
孙医生意识到自己怕是说错话了，一时间尴尬不已，自己刚才把话说的这么满，结果人家居然有儿子。
这说明什么，说明对方戴了绿帽，还不只是一顶。
“这不可能啊，我爷爷把脉不会出错的，辉叔这种情况，不应该……”
孙世平话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问题所在了。
顾溪草重重地咳嗽一声，打断他的话，孙世平吐了吐舌头，悄悄闭上嘴。
“多谢你，老孙。”古老先生微笑道：“今晚的事我们不想让人知道，麻烦你帮帮忙。”
“好说好说，我们当医生的最重要的就是为病人保守秘密了。”
孙医生连忙起身告辞，古月娥送了他们爷孙出去，回来就看见古老先生扬起手给了古鑫辉一巴掌。

第30章 第三十个瓜
“啪——”
这一巴掌打的又脆又响，所有人都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古鑫辉头被打偏，半张脸很快红肿起来，他眼神呆滞，半晌才回过神，伸手摸了摸脸侧，口腔里弥漫开鲜血的味道。
“老爷，阿辉今天发生这些事，您还打他做什么？！”
三太心疼不已，一把扑过去抱住亲儿子。
其他人也都一脸震惊。
即便古老先生从没说自己最疼的是哪个儿子，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除了古鑫辉还能有谁。
古鑫恒性格温吞，又比较老实，古老先生对这个长子早就放弃了，而且更重要的是古鑫恒为了媳妇，这些年一直顶住压力不肯离婚，也不愿意找外面的女人帮忙生孩子。
在对比之下，有五个儿子的古鑫辉就显得格外“优秀”。
“我打他做什么，”古老先生面上乌云密布，“他给我们古家带来这么多羞辱，还不够丢人的嘛？小小年纪就把身体玩坏，都是你这个当妈的惯着的。”
三太脸上涨得通红，满腹委屈又不敢说。
古老先生看向顾溪草。
林秘书心里一紧，糟糕，古老先生该不会是要翻脸吧。
“顾大师，我古中达从没佩服过什么人，你算是第一个。”
古老先生心情复杂地看着顾溪草，握紧拐杖，“以顾大师的本事，也不必一个个去算，你只要告诉我，哪个儿子能让我古家飞黄腾达，荣华富贵就行了。”
众人先是一怔，随后一双双眼睛紧张地看向顾溪草。
在见识过顾溪草的本事后，谁敢怀疑她说的话对古老先生的影响力有多大。
“如果古先生要问的是儿子的话，那……”
顾溪草眼神扫过古家三个男丁，古鑫廖眼神带着期待地看向她，心里暗暗懊悔早知道顾大师这么能耐，刚才应该多说几句奉承的话。
不过，他刚才也没怎么得罪顾大师吧？
四太也有些后悔，古家就三个儿子，老大不成才，老三废了，当然只剩下自己儿子啦。
“没有一个合适。”顾溪草收回眼神，手背在身后，“你这几个儿子，老大性格好，但不适合商场，只能做学术，老三奸诈短视，古家给他只会败落，老五耳根子软，谁说什么就信什么，古家给他基本上就完蛋了。”
古鑫恒没期待过继承家业，倒没什么反应。
古鑫辉跟古鑫廖却不禁都黑了脸。
古鑫廖不服气地说道：“大师，我哪里就耳根子软了，再说我还年轻，有我爸爸扶持，怎么也不至于完蛋吧？”
“是吗？”顾溪草把头微微歪了歪，“如果你不是耳根子软，那为什么今晚明明你不想试探我，但你三哥一提，你就跟着附和，这要是做生意，那不是很可怕，无论什么人跟你说，你都觉得好。”
古鑫廖脸色变了变，看着顾溪草的眼神带着几分敬畏，嘴唇抿了抿，不敢多说什么了。
“她说得对，老五从小就是这个性子。”
古老先生叹了口气，脸上露出颓败神色，“难道说老天爷是有心这么对我，想让我们古家后继无人。”
“古老先生，您这话可说错了。”
顾溪草摇了摇头：“我只是说你的儿子不能，但没说你的女儿不合适啊。”
古月娥等人心里一惊。
尤其是古月娥更是错愕地看向顾溪草。
“能够继承你古家生意并且把古家经营的越来越红火的那个人，就是你的女儿——古月娥。”
顾溪草抬手指向古月娥。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向古月娥，只见古月娥脸上露出惊讶神色，她对上兄弟姐妹跟小妈等人或是忌惮，或是怀疑的眼神，很快就平复了下来，“顾大师说笑，古家这么大家业，我怎么能管理好呢？”
“就是咯，二小姐从没做过生意，将来还是要嫁人的，咱们古家让她来管，那能成吗？”三太立刻开口讥讽，心里怀疑莫非是二房买通了顾大师，今天特地设这个局。
“二小姐，你就不要谦虚了。”顾溪草没搭理三太，而是看着古月娥，“你的生意做得那么好，为什么不告诉家里人，让他们也跟你一样开心开心呢。”
“二姐有做生意？”古月华吃惊地看向古月娥。
古月娥说实在话，心里也吓了一跳，她做生意这件事，家里人谁也不知道，是她背地里偷偷干的。
不过，转念一想，相比起三弟的事，自己这点儿事顾大师算出来也不出奇。
“是，我跟大学朋友一起合伙做了个服装公司，叫做MIC。”
古月娥倒是很坦然，既然事情大家已经知道，索性就说出来，“这家公司已经经营两年了。”
“MIC，不就是那个英国女装品牌吗？”古月华瞪大眼睛，见鬼似的看向古月娥：“这个牌子价格可不便宜，听说是国外的大牌，二姐，你别是跟我们开玩笑吧，这家公司能是你的吧？！”
不由得古月华这么吃惊。
MIC品牌进入香江市场一年半，可靠着明星代言跟宣传，还有层出不穷的经营手段，已经成为香江白富美们的心头好。
每一季服装销售量都非常惊人，女明星们跟白富美都会比较谁能最快拿到MIC的服装，尤其是那些限量款。
古月华为了买到他们家的鞋包，没少提前跟sale订购，却不想这MIC居然是自家人的。
“MIC的M就是我的英文名Mini的开头。”
古月娥面对质疑，不慌不忙，“在读大学的时候，我跟朋友就决定要回香江做女装，不过没做出成绩之前，我一直不好意思告诉大家。”
众人都是一阵沉默。
这还叫没做出成绩？
谁家公子小姐要是能创立出这么一个净利润高的公司出来，那不得吹三天三夜。
古月娥倒是好，这么大的事，要不是顾溪草算出来，她都未必想告诉大家。
古老先生的吃惊一点儿不比其他人少。
他像是头一次看到自己的女儿，“月娥，你让我很惊喜，爸爸想不到你这么出息。”
古月娥怔了怔，心情复杂。
“但是老爷，二小姐再能干也是要嫁人的，她这么有本事，也不过是便宜了婆家而已啊。”三太见古老先生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顿时着急了，赶紧开口阻止。
顾溪草笑道：“三太，现在时代不同了，二小姐未必就一定要嫁人，她可以让人入赘啊，孩子将来姓古，而且就算不嫁人，女人想有个孩子也轻松得很，以二小姐的本事难道还找不到这么个男人嘛？倒是古老先生，您是个聪明人，把一个能干有本事的女儿嫁出去联络姻亲划算，还是让女儿继承家业，发扬光大你们古家划算，你可得想清楚了？”
顾溪草的这番话叫众人都懵逼了。
古月华想也不想就道：“那当然是让二姐继承家业划算啊，二姐这么有本事，让她嫁去李家简直是明珠暗投啊，老窦，实在不行，我去嫁李家了，反正我这个人胸无大志，又没什么本事，你们不过是想跟李家有一门亲事吗？”
“你给我收声！”
四太连忙捂住亲女儿的嘴巴。
李大少岁数不小了，又有儿子，嫁过去哪里是什么好事。
“阿爸，我觉得顾大师说的也有道理，二妹跟李家的婚事还是取消吧，二妹自己能养活自己，哪里用得着靠李家养活。”
古鑫恒鼓起勇气来说道。
原本他就不赞成这门亲事，是古老先生一力做主，固执地要促成这门亲事，就为了帮三儿子铺路。
“咳咳咳。”顾溪草清了清嗓子：“那个，其实你们还有一个选择。”
“什么？”古家人齐刷刷地看向顾溪草。
顾溪草眼神偏移，看看地面：“其实呢，那个李大少男女通吃的，三少其实也挺符合他的审美。”
众人：？？？
古鑫辉立刻炸毛了，抱住古老先生的大腿：“老窦，我不嫁的，我绝对不嫁，那个什么狗屎李大少玩的比我还花，我绝对不答应！”
古月娥脸色沉了沉，眼神幽深。
她只知道李大少在外面有几个红颜知己，并不知道李大少原来还喜欢男人，古鑫辉分明知道这件事，却从来不提，还让她嫁过去后赶紧开枝散叶，站稳脚跟，好帮助娘家。
这个三弟，真是恶心！
“闭嘴，我古家还没到没有联姻就活不下来的地步。”
古老先生没好气地呵斥了古鑫辉一句，“这门亲事，取消。”
古家上下头一次都默契地松了口气。
“顾大师，今晚就到这里，多谢你帮我指点迷津。”
古老先生很大方地给顾溪草又签了一张支票，又看向古月娥，眼神复杂，像是欣慰又像是有些惋惜：“月娥，你去送小林跟顾大师出去吧。”
“……是，爸爸。”
古月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里露出一丝喜色，但她没有表露出来，而是转身对顾溪草跟林秘书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请吧。”
深夜的凉风吹拂。
古月娥直接送顾溪草跟林秘书两人回到车子停的地方。
她站住脚步，看着顾溪草，眼神带着感激：“顾大师，这次真的是多谢你，不然我真的……”
一想到那个李大少居然男女通吃，古月娥就觉得想吐。

第31章 第三十一个瓜
“你不用谢我，以你的本事，就算嫁过去也不会吃亏的，不是吗？”
顾溪草通过八卦系统了解了古月娥做的事后，心里那叫一个佩服，这个二小姐真是沉得住气，狠得下心，早早就预备好了怎么收买李家的下人，怎么分化李家几个兄弟，挑拨离间，渔翁得利。
这种手腕过硬的女人，即便没人帮她，她也一样能活得很好。
“说是这么说，”
古月娥笑道：“但如果可以，能不踩狗屎谁想踩呢？”
顾溪草跟古月娥对视一眼，默契一笑。
古月娥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名片：“这是我的名片跟电话，如果顾大师有需要，可以在我们MIC的门店免费购物，即便是限量款也是一样的，另外，顾大师以后遇到什么事，也不要见外，给我一次帮忙的机会，好吗？”
顾溪草拿过名片，心里不由得佩服。
这个二小姐是真的有本事，说话都说的这么好听。
“好，我记住了，多谢古小姐了，我都相信古小姐一定能将你们古家发扬光大。”
古月娥笑了，脸上的笑容前所未有的灿烂。
车子开出古家的园子，沿着岸边公路，海浪哗啦啦席卷着岸上，点点星辰闪烁，照得大地格外明亮。
林秘书今晚上也算是大开眼界了，在来之前，她压根没想到今晚会闹出这么多事。
光是古鑫辉几个儿子都不是他亲生的这件事，就够林秘书缓冲几天了。
更不必说古老先生似乎还有意让二闺女继承家业，这个消息传出去，只怕会让整个香江都震惊不已吧。
要知道，香江这地方一向封建传统，尤其是豪门圈子，基本上都是默认只有男丁能分家产继承家业，女儿顶多给点儿钱打发了嫁人就是了。
古老先生更是其中最严重的，一向开口闭口就是做生意还得是男人才行，女人该贤良淑德，在家相夫教子。
谁想到，他的家产最后只能给女儿呢。
一辆低调的黑色宝马从他们车子旁边开过，路灯下，驾驶座男人清俊温柔的眉眼映入眼帘。
顾溪草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毕竟难得看到这种斯斯文文的大帅哥，林秘书看见了，笑着介绍道：“顾大师，开车的那个是林家大少林谦时。”
“林谦时，就是那个最近回香江的林家继承人？”
顾溪草回过神，说道。
林秘书点点头：“是啊，这个林大少也很有本事，跟古二小姐读的都是剑桥大学，他读的是建筑跟金融，听说老师还挽留他留下来读博士，但是他父亲不准，让他回港。”
“哦，那他真厉害，同时读两门专业不容易啊。”
顾溪草感叹着说道。
她上辈子读一门历史，都读的欲生欲死，听说读建筑的得学画图，读金融的要学数学，都是能把人逼疯的科目。
这个林大少居然没秃头，看上去头发还很茂密，真是难得。
“阿嚏。”
才把车停下，林谦时就打了个喷嚏。
门口守着的保姆忙过来：“大少回来了，是不是吹了风冻着了，我给你煮姜茶吧？”
大厅里面，林爷爷听说大孙子回来，站起身迎出来，林父林母两人不情愿，却也得跟着出来。
林母还拉了拉小儿子林和煦，给他使了个眼神。
“爷爷您怎么还没睡啊？”林谦时瞧见这么人齐的时候，不由得愣了下，开口笑着问道。
他随手脱下西装外套，里面修身斜纹马甲勾勒出狭窄的腰身，长腿笔直，光是站着的仪态都仿佛翩翩公子哥。
林爷爷笑呵呵：“爷爷跟你爸爸特地等你啊，阿时，这次你可不能再躲了，你赵阿姨要组织个宴会，帮你介绍几个年轻姑娘，你一定得来露脸。”
“宴会？”林谦时只觉得头疼，“爷爷，我还年轻，不急着结婚啦，再说了，我对咱们亲朋好友那些女孩子不感兴趣，只当他们是我妹妹。”
“乱说，咱们家人丁单薄，我只有你爸爸一个儿子，你爸爸只有你们两个儿子，和煦还小，在读书不能结婚，你都快二十五了，再不结婚就成老男人了。”
林爷爷果断道：“就这样，下个月月底搞个宴会，别说你忙啊，我问过公司那边了，你忙过这两个月，下个月月底就没事了。”
见林爷爷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自己要是再拒绝老爷子又得犯高血压，林谦时只好点头答应。
他看向赵如玉：“赵阿姨，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应该的。”赵如玉堆起笑容，笑意却不到眼底。
加班了一晚上，顾溪草收货满满，古家出手大方，给了八十万。
一早起来的时候，天气有些凉意，出门的时候，林师奶对顾溪草道：“小顾啊，你老是穿这几件衣服不冷吗？也该买几件好点的衣服，香江人是先敬罗衣后敬人嘛，买多几件靓衣，人家都尊敬你几分。”
顾溪草琢磨着也有些道理。
原身来回就几件衣服能替换，之前将就是没钱，现在有钱了是该添置衣服了。
想到这里，顾溪草叫住要去上补习的林远：“小远，今天不上课了，你去跟老师说一声，咱们去买衣服。”
“真的？！”林远瞪大眼睛，惊喜不已，“姐姐你真是大好人，我现在就去！”
林师奶笑出声来：“小远真是没什么心机，有什么说什么，一听到不用读书就这么开心。”
顾溪草也忍俊不禁，毕竟是小孩子，爱玩是天性，林远能去上学这么几天都老老实实的，这个孩子其实真的很乖了。
古小姐的MIC服装只卖女装，顾溪草只买了两件撑场面的套装跟鞋子，秋冬装是跟林远一样去便宜的路边摊买的。
但就算是一件十来块的裤子，林远都穿的很开心，他高兴地转了一圈，对顾溪草：“姐姐，你对我真好，我将来发达了一定孝敬你。”
“嘴巴这么甜，是不是知道我要带你去吃肯德基啊？”
顾溪草笑眯眯地摸了摸林远的脑袋。
虽然她们没有血缘关系，但这些天的同甘共苦，早已胜过亲姐弟了。
“哇，肯德基，我们要去吃吗？听说吃一顿很贵的啊，姐姐，”
林远既惊喜又有些受宠若惊，他道：“咱们还是回家去吃吧，我炒个菜，打个蛋，一块钱就能解决一餐了。”
“说去就去啦。”顾溪草拉着林远，提着袋子：“姐姐现在还不至于请不起一顿肯德基，你也不用羡慕别人能吃到什么鸡翅，咱们今天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林远惊喜不已，又不知怎么办好，忙抢过顾溪草手里的袋子：“东西都我来提吧，回去我就给家里大扫除怎么样，姐姐最近好辛苦，大扫除完我给你按摩。”
“行行行，都听你的。”
顾溪草摆摆手，压根没有拒绝的意思。
两人乐呵呵地去吃了肯德基，林远最后也只点了个儿童套餐，还是顾溪草点了一份鸡翅跟薯条，他才不好意思地吃了点儿。
但即便如此，林远回去的时候都是满脸笑容。
顾溪草看了看他，心里有个角落有些酸涩。
这个孩子也不容易啊，这个岁数漂洋过海，他爸爸偷渡的时候为了护着他们被蛇头打死了，妈妈又操劳过度人没了，换成其他小孩，只怕遇到这种情况早就承受不了打击疯了。
林远还能坚强地想办法生活，之前原身生病还是林远照顾，这个十岁的小弟弟，真的……
“叮——”
电梯门打开了。
林远拉着顾溪草走出来，电梯门口今天却围了一群人。
林师奶等人一个个面红耳赤，围着梁师奶不知道说什么。
“房东，林师奶，你们在做咩啊，这个钟头不回家吃饭啊？”
顾溪草随口问了一句。
房东听见这话，立刻哭丧着脸道：“吃咩饭啊，现在还有什么心情吃饭？”
顾溪草站住脚步，让林远先回家把东西放下，脸上关心地看向房东等人：“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小顾，你还不知道啊，我们这里要拆迁了！”
梁师奶说到这里，咬牙切齿地跺脚骂道：“上面那班人真是没事找事，我们住的好好的，做咩要拆我们的房！”
“就是咯，拆迁了之后就算有安置房，也未必有紫薇楼这边好啊。”
何伯抱怨着，手里不住地摇着葵扇，看得出心情很糟糕。
林师奶等住户也满脸不情愿，“你们拆迁至少还有房住了，我们这些租户都不知道要上哪里找房子租，现在房价涨的比我血压还快，房租都要升天了，随便几十尺的房一个月房租要千来块，真是要命啊！”
听到这些话，顾溪草也吓了一跳。
她之前是听说附近都在拆迁，想不到会拆到这边来。
顾溪草追问道：“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拆迁啊？”
梁师奶叹了口气：“文件都下来了，想必就是过几个月的事了。”
有年轻人跳脚道：“不行，我们打死不拆，我不信上面敢闹出人命来，拆迁，一套房能赔多少钱啊，回头买地只怕都得跑到鹏城那边去了。”
顾溪草心道，买鹏城倒是赶上了，鹏城那边房价很快也会飙升，但问题是，他们这些人都是在香江这边工作，没道理跑鹏城那边买房，香江这边上班吧。
也不说行不行，光是两地通行现在就很麻烦。
正想着，她就瞥见隔壁邻居领着个男人走过来。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普通常见的衬衫长裤，衣服倒是没什么，可问题是那张脸好鬼熟悉，分明是昨晚看到的那个林大少——林谦时。
什么情况啊？现在是？

第32章 第三十二个瓜
“老钱，这个厚生仔是谁啊？”
林师奶早早就瞧见林谦时，她第一眼有些惊艳，便主动开口打听。
老钱哦了一声，道：“这个年轻人是想来咱们这边租房，我们家不是要搬走了吗？我想着带他过来帮忙瞧瞧，怎么样，房东？”
梁师奶最近要照顾孙子，找人看房的事自然忙不过来，对于这件事，也并不怎么在乎，摆摆手道：“你带人过去看就行了，不用问我，不过咱们这边要拆迁了，只怕也住不了几个月了。”
“不要紧，”林谦时客气地笑道：“我也是找个地方短租一两个月，最近要在周围找工作。”
“是嘛，你看着挺斯文的，是不是大学生啊？”林师奶脸上露出笑容，关心地问道：“这边房租又不算便宜哦，你一个人不需要住那么大的房吧。”
顾溪草看了看林谦时，唇角抽搐。
还短租，找工作？
林家什么时候破产了，她怎么不知道？
这个林大少跑他们这边来扮穷人，是想搞什么？
“不要紧，我也是图这边交通方便，去新界、湾区都近。”林谦时说道。
梁师奶本来对林师奶拆台还有些不满，听见林谦时这么说后，眉开眼笑道：“年轻人果然有眼光，我们这地段别提多好，附近有巴士及港铁，周围还有好多小店，想买什么都方便啦，而且大家都是街坊邻居，买菜都比别人便宜点儿，小顾，你说是不是？”
“是啊。”
顾溪草下意识附和了一下。
林谦时看向顾溪草的时候，怔了怔，眼神掠过些许惊艳，顾溪草穿着一条简单的碎花裙，头发松松绑着，一张清秀的脸蛋如出水芙蓉一般。
“老钱，老钱，”就在老钱要带林谦时去看房的时候，他媳妇风风火火地从家里跑出来，老钱吓了一跳，忙问道：“咩事啊，这么着急？”
“咩事，厂里面加班啊，阿头叫你跟我赶紧去，双倍人工啊，走啦。”
老钱媳妇催促道。
老钱听到双倍人工，眼睛都亮了。
可一转眼瞧见林谦时，脸上就露出犹豫神色，“那带人看房的事怎么办？”
“你去上班就行了，”梁师奶摆摆手：“小顾，你帮个忙，带他过去老钱他们家看看。”
顾溪草愣了下，倒也没拒绝，“行啊，这位——”
她眼神探寻地看向林谦时。
林谦时客气地笑道：“我姓林，叫林谦时。”
“林生这边请吧。”顾溪草做了个请的手势，公屋这边大家经常互相帮助，平时顾溪草工作太晚回来，林远也是在街坊邻居家里蹭电视冷气，邻居们不但不会说什么，还很热情地拿出饮料零食分享。
要说这边拆迁，顾溪草最舍不得的就是这份互助的人情味了。
“顾姐姐。”老钱的一对儿女瞧见顾溪草带着人进来，乖巧地打了个招呼。
顾溪草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分给他们，笑着道：“你们继续看电视，我带林先生看下房子。”
老钱家比顾溪草那边宽敞了不少，至少隔出了卧室跟客厅，厅出阳台，外面是高楼电线，密密麻麻的防盗网上挂着各家的衣服，黄昏时分，一抹瑞蓝涂抹过天际，几只候鸟飞过。
“钱叔家大概就是这样了，这边一个月租金是一千，押一付一，水电费自付。”顾溪草道：“房东人很好，有什么地方需要修理都会及时找人来。”
林谦时像模像样地看了一圈后，问道：“那这边都算是很划算了，听说要拆迁，大家肯搬吗？”
顾溪草回眸看了林谦时一眼，脑子里敲了下系统：“这个林大少跑这边微服私访干嘛来了？”
八卦系统嘿嘿笑道：“这边的拆迁就是他们公司负责的，他这次过来是想了解公屋这边的民心民意，希望能做到让彼此都双赢。”
双赢？
要不是这话是八卦系统说的，顾溪草都不敢相信。
她忍不住多看了林谦时几眼，这还是资本家吗？
资本家不应该一上来就暴力拆迁吗？
可不是顾溪草喜欢把人往阴暗了想，实在是香江这个年头负责拆迁的可都是黑字头的啊。
不想签名，直接放火烧屋，不想搬家就打断你家人的骨头，拆迁费不但不给，有可能还要欺诈一番。
要不然，梁师奶他们何必这么紧张？
“林先生，恕我直言，您看上去不像是住在我们这种地方的人。”
顾溪草知道来意后，索性跟林谦时开门见山。
林谦时正打量着墙壁上的裂缝，听见这话，一怔，疑惑地看向顾溪草：“顾小姐说笑了，我刚毕业，哪里……”
“林先生可能不知道，我可是个神算哦。”顾溪草双手抱胸，靠在阳台，晚风吹拂，她唇角带笑，一双眼睛仿佛看透了一切。
“神算？”林谦时不禁莞尔，“顾小姐是在开玩笑嘛？我可不信这个。”
“不是的，”顾溪草摇头道：“让我算算看吧。如果我算对了，林先生就说实话，算错了，就当我没说，行不行？”
林谦时觉得有趣，即便从不信鬼神算命，也点了下头，单手插在口袋里。
“你是刚毕业，但你不是普通的大学生，你毕业于剑桥大学，修了金融跟建筑两门专业。”
顾溪草瞧见林谦时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时，唇角弯了弯，“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是林家大少爷，有钱人，高富帅，压根不是需要住在我们这种劏房的人。”
林谦时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
他眉头微蹙，柔软的黑发被风吹拂，一双漆黑如星辰的眼眸疑惑地看着顾溪草：“你、你认识我？”
“我不认识你，但我说过了，我是神算，林先生。”
顾溪草道：“我知道你们林氏负责这边的拆迁工作，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够尽量做到公平，尊重这边的居民利益，这份人情，将来我一定会报答给你。”
她说得平静从容。
如果这边有其他知道林谦时身份的人听见顾溪草这句话，一定会笑出声来。
堂堂林家大少爷，含着金汤匙出生，哪里会需要一个住在劏房的女人的人情？！
“大少爷。”
紫薇楼不远处，司机老白等了许久，正当他犹豫不决要不要上楼去找林谦时的时候，就瞧见林谦时从楼道缝隙里走了回来，老白松了口气之后，连忙迎了上去。
“大少爷，你回来就好了，这种地方哪里是您应该来的，人蛇混杂，就是我们也不该随便过来。”
老白是林爷爷亲自调派来给林谦时开车的，自然很紧张林谦时的安全。
林谦时道：“你担心的是，不过，这边的人我看虽然穷，但都还挺热情。”
他坐到后座，拉上安全带。
老白开动车子，笑了一声：“大少爷，那是您跟他们接触的少了，如果您接触多了，您就会知道这些底层人最臭不要脸了，为了三瓜两枣都能打破头，这边的拆迁工作您大可交给下面去做，何必亲自过来调查情况呢？”
“你这句话，我不爱听。”
林谦时的目光从紫薇楼收回，看向老白，眼神温和却不容置疑。
老白后背有些寒意，唯唯诺诺地答应一声是，发动车子离开。
人情吗？
林谦时摸着嘴唇，眼睛眯起，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我可真是积了大德了。”顾溪草做了一件好事，自觉自己很是值得称赞一句，她拉开一瓶可乐，美滋滋地享受起了气泡水的滋味。
不过，好像有什么事情给忘记了？
直到第二天，老钱找上门来的时候，顾溪草才想起自己忘记什么了。
“怎样，那个小伙子有没有答应？”老钱期待地看向顾溪草。
顾溪草尴尬一笑，摸摸后脑勺，“那个，人家嫌弃这边太贵，一个月要一千，就走了。”
“啊？小顾，这房租可以商量的嘛？再不然房东那边还有其他便宜的房子啊。”
老钱抱头惋惜不已。
顾溪草尴尬地笑了下，人家压根不会租这里的，本就是借着租房的名义过来打听打听而已，堂堂大少爷怎会跑到这边来住呢？
“算了，我看那个小伙子穿的那么好，怎会愿意住咱们这种地方。”
老钱媳妇却很想得开，“估计不是嫌弃贵是嫌弃咱们这边破，老钱，回头再找别人就是了，麻烦你了啊，小顾。”
“没事没事，应该的。”
顾溪草赶紧把林远送去上学，自己跑去庙街开工。
许是做了好事，积攒了人品，今天她才到地方，就有生意上门。
周秀芳带了个客户过来，这个客户是个打扮得很时髦的女人，岁数看上去大概有三十来岁，身材丰满，相貌看着就是那种精明但漂亮的。
“顾大师，好久没见啊。”
周秀芳拉着客户过来，热情地跟顾溪草打了个招呼。
顾溪草乐呵呵地点了下头，“好久没见，周小姐容光焕发，是不是有咩好事啊？”
“哇，这都被你猜到，我最近升职加薪了，一个月人工有两万了。”
周秀芳高兴地说道，“这都多亏你之前帮我算命，自从跟那个前男友分手之后，我的事业真的越来越好。”
王老实在旁边听见这番话，不由得羡慕不已地看向周秀芳。
一个月2万工资，这收入可不是随便都能拿到的。

第33章 第三十三个瓜
“Celina，你不帮我介绍一下吗？”
客户等顾溪草跟周秀芳寒暄过后，才笑着开口。
周秀芳回过神，有些尴尬，忙介绍道：“王女士，这位是顾大师，算命很准的，顾大师，这位是王女士，是嘻哈哈食品公司的老板娘。”
嘻哈哈食品公司？
那可是很有名气的食品公司，顾溪草伸出手跟王小姐握了握手，“怪不得看小姐您面相富贵呢，果真是身价丰厚。”
“哪里哪里，都是运气罢了。”
王女士笑容很是客气，她环视了下周遭环境，有些迟疑道：“我们算命就在这边？”
周秀芳看向顾溪草，道：“顾大师，能不能寻个僻静的地方呢？王女士这边不缺钱。”
“这个没问题，附近有个咖啡厅，咱们过去那边吧。”
顾溪草体贴地说道，毕竟也不是所有人愿意在路边算命，为了尊重客户需求，环境当然能做一下变动。
顾溪草看向王老实。
王老实翻了个白眼，抖了下报纸：“去吧去吧，我帮你看着。”
“那就多谢王叔了。”顾溪草笑嘻嘻地冲王老实拱了拱手，陪同王女士、周秀芳两人离开。
王老实放下报纸，眼神不无羡慕。
他来了两个多小时都没人光顾。
小顾倒是牛逼，人一来就有客人。
不过，他也只是羡慕，毕竟小顾的本事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王小姐、周小姐请坐吧，喝什么咖啡？”
顾溪草叫来服务员要个菜单。
王女士道：“随便点一杯就行了，我听说你算命很准，想找你帮我算下姻缘跟事业。”
服务员下了单后听见这话，不由得好奇地看了顾溪草一眼才离开。
顾溪草笑道：“还好，也是运气好。”
王荣艳看了看顾溪草，唇角勾了勾，她从包里取出一张纸条，“这上面是我跟我男友的名字跟生辰八字，麻烦你看一下，算金的话好说，算得准几千几万我都舍得。”
“那倒不必。”
顾溪草接过纸条，从容道：“我这边收费是188一个人，如果你们愿意多给也行，只给188也可以。”
“那会不会太便宜了点儿，业内算得准的怎样都要好几千啦。”王荣艳语气里带着些许怀疑。
说实在话，要不是周秀芳跟她交情不错，加上王荣艳最近看报纸吹顾溪草算命很准，在看到庙街那个小摊子跟顾溪草这年轻的模样，王荣艳简直想掉头就走。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顾溪草道：“贵不代表就是好，比如一份午餐，收费一万的未必有收费一百的好吃，你说是吗？”
“是啊，我都是这么觉得，那些大餐厅一顿饭几万，还没有下楼吃碗云吞面又能填饱肚子又美味。”
周秀芳帮顾溪草说道。
王荣艳眉头挑了挑，身体往后靠，“那行吧，大师您算吧，说实在话，如果不是打算要结婚，我心里有些顾虑，我真没想过找人算命。”
“王小姐身家这么多，结婚是不划算了些，不过想必你跟那位先生都是有感情的。”周秀芳笑着说道。
王荣艳感叹道：“你倒是说对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我那个男友，就觉得亲切，本来我都没想过结婚的，但是都是因为他，我才改变主意。”
“咳咳咳。”顾溪草突然咳嗽了一声。
王荣艳跟周秀芳疑惑地看向顾溪草：“顾大师，有咩事啊？”
“我先问王小姐您几个问题。”顾溪草小声说道：“你跟你男朋友发展到什么程度？我指的是身体。”
王荣艳眉头皱起，有些不悦：“这个问题，很重要吗？我可不可以不回答？”
“很重要。”顾溪草直接说道：“关乎到你的婚姻以及你的名声。”
周秀芳愣住了，她看向沉下脸的王荣艳，小声解释道：“王小姐，顾大师一向言之有物，不会随随便便问问题的，你就回答吧，我们都不会往外乱说话的。”
王荣艳看了顾溪草片刻，这才不情不愿地回答：“我跟他现在不过是初步对彼此有些好感，还没确认身份，就更不必提什么身体接触了。”
事实上，那个小男友是今年才进入嘻哈哈公司秘书部。
王荣艳看他年轻能干，便调为自己的秘书，也是因为日常接触多了，感情深了，王荣艳这才会动了想跟他结婚的念头。
顾溪草松了口气：“那就还好，还来得及，恕我直说了，你跟他不能在一起。”
王荣艳眉头紧皱：“为什么，因为他比我年轻十几岁？还是……”
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咬牙道：“莫非他是我那便宜儿子派来的卧底？！”
周秀芳瞪大眼睛，跟王荣艳认识也有些日子，周秀芳也知道一些他们公司的情况。
王荣艳虽然是嘻哈哈食品公司的董事长，但食品公司却不是她自己一个人的，而是她跟她丈夫儿子还有几个股东一同持股。
王荣艳手段强硬，为人也颇有手腕，因此在丈夫去世，公司面临食品安全风波的时候，挺身出来稳住了公司，也因此，她顺利成为公司的董事长，但丈夫儿子武强志却不服，甚至认为王荣艳是欺骗了他爸爸，霸占了家产，他一直想要夺回股份，赶走王荣艳。
可王荣艳从十几岁就出来混社会，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因此武强志虽然恼恨这个小妈，却对她一直没有办法。
“不是他。”顾溪草摇头道：“但他对此也是乐见其成的。你打算要结婚的这个男人，他人不坏，很努力上进，也很孝顺。”
“那不就好了，还有什么问题？”
王荣艳急躁地反问道。
“是啊，如果只是这样，那你们这婚事还挺合适的。”
顾溪草轻轻咳嗽一声，“但是他跟你有血缘关系啊，这就不合适了。”
啊？！
王荣艳脑子里嗡地一下，一瞬间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问题，听错话了？
什么叫做有血缘关系？
“这不可能，他姓原，我们家亲戚里面可没有一个姓原的。”
王荣艳怀疑地看着顾溪草，她觉得这个顾大师只怕是疯了吧。
顾溪草正要开口，瞧见服务员端上咖啡便闭上嘴，等服务员放下咖啡，离开之后，她才看向王荣艳。
“王小姐，有件事恐怕您自己也蒙在鼓里，您十五岁那年，因为被男人哄骗，一不小心怀了孩子，又因为您没有钱，所以只能把孩子生下来，对不对？”
王荣艳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嘴唇颤抖，猛地站起身来，指着顾溪草：“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这件事早就没人知道了！”
“王小姐，您冷静一点儿，不然别人都要看过来了。”周秀芳惊讶之余忙拉着王荣艳坐下来。
王荣艳瞧了一眼前台那边几个错愕的服务员，咬了咬嘴唇，虽然羞恼，但也知道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便深吸一口气，坐了回来：“你还知道什么，是不是谁告诉你的？”
“没有人告诉我，”顾溪草喝了口咖啡，“你也不用太紧张，年轻时候谁没吃过亏受过骗呢，大家都是女人，难道我还会嫌弃你吗？”
“就是啊，王小姐，”
周秀芳宽解王荣艳：“别说您，就是我，也险些被我前男友给骗了，得亏是我碰到顾大师，这才看清楚他真面目，您那个时候那么小，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想的。”
王荣艳脸上神色苍白。
她没说话，点了一根烟，猩红的嘴唇深吸一口香烟，缓缓吐出来，“你们不用安慰我，我也知道我那个时候很蠢，以为男人跟你上床就是爱你，如果不是跌了这么个跟头，只怕我还不能够混到今时今日这个地位。”
周秀芳听见这话，心里大不是滋味。
这般自嘲的话不过是宽解自己罢了。
十几岁生下孩子，到现在女富婆的地位，这期间要吃多少苦，受多少罪。
“你是想说阿泰就是我的儿子吗？”王荣艳平静下来，扯了扯唇角，笑道：“这个是不可能的，我老妈说了那个孩子一出生就死了。”
“她是骗你的。”
顾溪草干脆地说道：“你们母女那时候自己养活自己都难，生一个孩子下来，要怎么养活，她的选择就是把孩子送给别人，然后告诉你孩子死了，这样你才不会闹腾。”
王荣艳双眼木楞地看着顾溪草，喉咙干涩：“骗、骗我的？”
“对。”顾溪草点点头，“如果你不相信，可以问下原泰的奶奶，他奶奶肯定记得你母亲长什么样。”
“但是出生日期不对，而且阿泰的岁数也对不上！”王荣艳还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顾溪草敲了敲桌子：“岁数、出生日期这些都可以做手脚的，这个，你可以直接问原先生，问下他到底今年几岁。”
听见这话，王荣艳立刻站起身，走到前台去借电话。
周秀芳看着她的背影，悄悄地对顾溪草道：“顾大师，您讲话实在吓人，我都怕王小姐刚才要打你呢。”
顾溪草无奈：“这种事我怎么讲都吓人啊，我也没办法。”
周秀芳想了想，这倒也是。
谁能想到，自己谈的对象居然是自己年轻的时候生下的儿子。
这简直是鬼故事。
好在他们俩没发展太快，要不然现在真是没脸见人。

第34章 第三十四个瓜
顾溪草跟周秀芳说了几句话，就见王荣艳面无血色地走了回来。
王荣艳坐了下来，表情跟见鬼似的看着顾溪草。
她脑子里回想着刚才原泰的回答：“是啊，我的岁数改大了两岁，其实我今年是20岁，王董，您怎么会知道？”
二十岁，真的没错。
王荣艳想说话，一开口嘴唇却干得黏在一起，“你说对了，他，他的确改了岁数。”
周秀芳惊讶地问道：“这是为什么？”
王荣艳想点烟，可手却一直在发抖，见实在点不燃，索性将打火机丢在桌上，苦笑一声：“他说他跟奶奶相依为命，但奶奶年纪又大了，身体有很多毛病，为了早点养家，他就拜托人改了岁数，早早出来打工。”
这——
怎么说呢？
孝顺是孝顺，但是真的差点儿“孝”死亲妈。
“王小姐，现在还需要再问什么吗？”顾溪草问道。
“需要！”王荣艳抬起头，眼神凶狠坚定，“这件事，那个扑街武强志是不是知道？”
王荣艳的反应很快，在打击过后，她意识到了当初自己安排原泰进秘书部的时候，武强志的反应有些不对。
武强志那个人，一直在公司里面热衷于跟她对着干。
大到新产品的生产，小到公司福利，只要能让王荣艳觉得糟心的，他都宁愿损人不利己。
宁可公司利益受损，也要给王荣艳添堵。
但这次，她安排原泰进秘书部，武强志居然什么都没说。
这仔细想想，真是从头到尾都不对劲。
“是，他知道。”顾溪草道：“你妈跟你感情不好，所以早几年就把这件事卖给了武强志，那个原先生倒是不知道这件事，但他进公司，确是武强志安排的。”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王荣艳握紧双手，她妈是个毒虫，因为吸/毒，花钱特别厉害，王荣艳却是个头脑清醒的，别的钱她都愿意给，但这个钱，她绝对不给一分，因为这事，母女俩后来就闹崩了。
事实上，她妈后来抽没了，死在街头，王荣艳去收尸的时候还纳闷她妈到底哪里来的钱。
现在一切都明白了。
“王小姐，您不要紧吧？”周秀芳都不忍心了。
王小姐也实在太惨。
摊上这种妈。
“我没事，弄清楚事情就行了。”王荣艳摇摇头，到了这一刻，她反而挺直腰身，眼神坚定，她看着顾溪草，心情复杂，“这次，真是多谢顾大师，多谢您提醒我，怪不得您刚才说会影响我的名声。”
“不必客气，我都是拿钱办事而已。”
顾溪草挥挥手，“王小姐您这么有本事，要是让那种恶毒小人害了，抢走公司，那才是天道不公呢，您说呢。”
安排人家亲生儿子进公司勾引他妈，用这种手段赶走竞争对手，这心思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王荣艳开了一张支票连同名片递给顾溪草：“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请您收下。”
瞧着上面的金额，顾溪草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多谢王小姐，祝您事业顺利。”
王荣艳怔了下，“多谢。”
顾溪草带着新到手的五万块美滋滋地回去，王老实见了，打趣道：“怎样啊，又发达了？”
“还行还行，挣点儿钱糊口罢了。”顾溪草笑道：“对了，王叔，咱们附近有没有铺头可以出租啊？我想租个地方？”
“租铺头？你要多大的？”
王老实心里酸溜溜，但还是愿意帮忙。
顾溪草想了想，道：“最好有个一两百尺，这样才方便点儿。”
“一两百尺，那租金不便宜哦，一个月至少五六千啊！”王老实瞪大眼睛，“你可想清楚了！”
“五六千就五六千吧，这笔钱总得花。”
顾溪草心里肉疼，但还是坚持。
毕竟算命这种事，很多时候牵扯到些隐私，而且随着她现在越来越火，都时不时会有人过来围观，客户的隐私可得尊重，这样才能有回头客。
“那行吧，回头我帮你打听打听。”王老实说道，“是啦，梁师奶说了，过几天你家林远要去入学，你可得记得帮他买些书包什么的。”
顾溪草愣了下：“他要开学了？”
王老实：“……”
他无语地看着顾溪草，“是你是他家长，还是我是他家长，你怎么这都不知道？”
顾溪草尴尬地低下头。
周一早晨。
原泰才到食品公司，就瞧见办公室的灯亮着，他把东西放下，端了一杯咖啡过去敲了敲门。
“进来。”办公室内传来王荣艳的声音。
原泰推开门，笑道：“王董，我给您沏了一杯咖啡，您最爱的蓝山咖啡。”
王荣艳从工作里抬起头，看向原泰，心情有些复杂，怎么说呢，原来把人当成未来男友看，现在居然发现是自己儿子。
这种感觉，真是寻常人做梦都想不到的尴尬跟无语。
“好，放下吧，你也坐下。”
王荣艳合上文件，指了指对面的座椅。
原泰见王荣艳表情严肃，心里不禁有些打鼓，莫非公司最近出什么事了。
但不应该的，上个月的新产品鸡汤方便面销量很好，公司内部都很开心呢。
“王小姐，您是不是不开心啊”
在外面，原泰都会喊王荣艳王董，但私下两人独处，原泰则是称呼她为王小姐。
“不是，我很开心。”
王荣艳敲了敲桌子，觉得要说出接下来的这几句话都有些艰难，“原泰，我想把你调走，安排你去销售部。”
原泰愣了愣，“为什么？王小姐，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王荣艳尴尬得脚趾蜷起：“是这样的，你很好，没问题，但是我觉得销售部对你来说，发展前景更好，而且，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
原泰看着王荣艳为难的表情，不知怎地，心里打起鼓来。
……
“强志，你真是叻啊，这招都给你想到了。”
要开会了，武强志跟他姐夫还在办公室内吹牛打屁，姐夫得知武强志对王荣艳做的算计后，惊喜地拍起马屁，“等回头他们俩办婚事，咱们就把这事往外一捅，看她王荣艳还怎么见人。”
武强志吸了一口烟，晃悠着转椅，“那个老女人以为自己很聪明，想霸占整个公司，做梦，老子要她身败名裂！”
“好，说得好！”姐夫鼓掌道：“当初要不是那个贱人趁人之危，霸占了公司，这家公司的董事长应该是你才对，强志，等拿回股份，赶走那个贱人，咱们可就发达了。”
“叩叩——”
秘书过来敲了下门，随后在得到进入许可后推门道：“两位经理，董事长说要开早会，有个大事要宣布，请各位上去。”
“得啦，知道啦。”
武强志脸一下拉了下来，满脸不高兴。
秘书这才把门带上。
武强志哼了一声，“又要开会吹嘘她的成绩啦，那个咩鬼方便面卖得稍微好些，就这么巴闭，回头老子要看她成为整个香江的笑话！”
“是啊，到时候我一定叫报纸刊登头条，把这件丑事宣扬的全世界都知道！”姐夫脸上露出**的笑容。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还特地拖到秘书来请了第三次才过去会议室。
“不好意思啊，又来迟了，实在是太忙了。”
推开会议室，股东、高管都早就来齐了，王荣艳坐在首位，武强志看见她的位置，跟自己末尾的位置时，就不禁唇角撇了撇。
可瞧见王荣艳身旁站着的原泰时，他眼里掠过一丝得意的狞笑。
“不要紧，坐吧，武经理。”
王荣艳客客气气地说道，武强志哼了一声，大摇大摆地跟姐夫一起去座位上坐下。
王荣艳环视众人，清了清嗓子，“今天召集大家来，其实不是为别的事，是有一件喜事想跟大家分享。”
喜事？！
武强志跟姐夫立刻打起精神，两人对视一眼，满脸喜色跟期待。
姐夫更是迫不及待地调侃道：“王董，不会是你要结婚了吧？”
他脸上笑容不怀好意。
“是不是跟原秘书啊。”武强志说到这里，哈哈大笑。
两人的声音引得会议室其他人侧目皱眉。
王荣艳沉下脸：“两位不要乱说话，什么结婚不结婚，我今天来，是要告诉大家，我找到我的亲生儿子了，原来原秘书就是我多年前失散的儿子。”  ？！！
会议室内所有人都是一脸懵逼。
有个年纪大的股东更是一屁股摔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在片刻的寂静过后。
众人开口了。
“王董，您是不是在说笑啊，原秘书怎么可能是你儿子？”
“今天可不是愚人节，王董别拿大家说笑，有什么事不如直说，别戏弄我们了。”
“就是咯，我们这些老东西也禁不住吓。”
王荣艳不急不躁，做了个手往下压的手势，众人渐渐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看向王荣艳。
武强志跟姐夫两人却险些咬碎一口牙齿，两人都不敢相信王荣艳刚才居然说出那句话！
她、怎会知道原泰是她儿子的？！
“说起来，这件事还要多谢武经理。”王荣艳看向武强志，面上带着笑容：“要不是武经理让原泰进公司，我也不会发现原泰模样看着很眼熟，更不会想到去打听原泰的情况，结果顺藤摸瓜发现原泰居然是我年轻的时候一时糊涂生下的儿子，当初孩子生下来后我压根不知道孩子的死活，一直以为孩子没了，可想不到我的孩子还活着，还被好心人收养，教养的这么好，现在还这么上进努力。”
“今天我叫大家来，也是想告诉大家，我打算好好培养原泰，你们这些叔伯千万不要客气，一定要好好教他。”
原泰上前鞠了一躬，“请诸位叔叔伯伯多教导我。”
众人面面相觑一眼，片刻过后，大股东许伯上前扶起原泰：“那是当然的，小王啊，真是恭喜你啦，现在后继有人啦。”
“多谢许伯，都是缘分啧。”
王荣艳笑眯眯。
她的眼神扫过武强志两人。
两人脸色一白，心里知道不妙了，以王荣艳记仇的性子，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第35章 第三十五个瓜
九月初，林远顺利地被顾溪草送入小学。
多亏之前顾溪草提前有预备，让林远去补课，不然光是一年级都够呛，香江这边的繁体字跟拼音跟内地并不一样，林远上学回来后，就跟顾溪草讲：“姐姐，这个学校好好啊，大家都很友善。”
“那就好，有没有交到朋友？”
顾溪草给他夹了一筷子烧鸭，问道。
林远啃着鸭肉，满脸都是笑容：“有啊，我前桌他们跟我玩得很好，下课后我们都去踢足球，我们班主任miss何对我们也很好。”
顾溪草放心了不少。
见林远吃完饭后还眉开眼笑地去写作业，她心里暗自感叹，果然小孩子还是得去上学，上了学才能有同伴，之前林远还有些消沉，这几天看来，显然好了许多。
可顾溪草放心的太早。
林远上学一个星期后，班主任miss何就来家访了。
顾溪草打开门的时候，看到门口有个陌生的女人，还愣了下，等瞧见女人牵着林远的手时更是愣住了，“您是？”
“顾小姐您好，我是林远的班主任何怡泉。”何怡泉瞧见顾溪草的时候也有些惊讶，但她毕竟工作多年，什么情况没见过，她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顾小姐就是林远的家长吧？”
顾溪草看了林远一眼，林远低着头，脚趾扣地，眼神时不时地偷偷瞄顾溪草，神色有些紧张。
“是，我就是，原来是何老师，快请进。”顾溪草反应过来了，自己怕是碰到了传说中的家访，紧张之余又不禁有些觉得好笑。
她请何老师进来，赶紧冲泡了一杯绿茶端了过来：“何老师喝茶，我们家没什么好招待的，您别嫌弃。”
“怎会。”何怡泉起身接过茶杯，“我这突然来到访，才是真的不好意思，没打扰你的事吧。”
顾溪草赶紧摆手：“没事，没事，我都下班了，何老师，是不是小远在学校里有什么事啊，您这下了班还得跑来家访？”
林远委屈地扁扁嘴：“我才没闹出事呢。”
何怡泉脸上露出为难神色，握着茶杯欲言又止，“是这样的，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就是……”
来之前她也没想到林远的家庭是这么个情况，就这么个小姑娘当家长，家里头还空空荡荡的。
何老师一时心里有些不忍。
但她还是坚守原则：“林远在学校里跟同学说你会算命，还算的很准，有个男同学说他吹牛，他就跟人家打了起来，虽然我及时把人拉开，但我想这件事，还是得让你们家长知道。”
“老师，我没吹牛！”
林远不高兴地抬起头，拳头紧握：“我姐姐就是算命很厉害，很多人都想请她算命！是那个小胖先说我姐姐是江湖骗子！”
何怡泉头疼，但下意识地纠正了下林远的话：“林远，可不能叫同学小胖，这不礼貌。”
“我可以不叫他小胖，但他得跟我道歉，因为我没吹牛，我姐姐就是很厉害，是不是，姐姐！”林远扭过头，眼神带着崇拜地看向顾溪草。
顾溪草沉默一刻，一瞬间竟有些想抚额。
亏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是这件事。
顾溪草本想随口说几句话把何老师打发走了就算了，但抬眼对上林远崇拜期望的眼神时，到嘴边的话却不知怎地有些说不出来。
她垂眸想了想，道：“何老师，小远并没有撒谎，我虽然是个算命的，但我的确算的很准。”
何怡泉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小姑娘，真是死鸭子嘴硬。
“顾小姐，有些话对外面的人说可以，但不应该欺骗孩子，我认为在学校里宣扬这些事情，并不合适，何况鬼神算命之说，哪里有真的。”
她的言下之意就是暗示顾溪草别把林远也蒙在鼓里。
顾溪草听见何怡泉这番话，却不但不生气，反而还很欣慰。
这个老师能考虑的这么周到，真是个好老师。
林远能有这么一个班主任，真是运气好。
“可惜，这个何怡泉命不好。”八卦系统在顾溪草脑子里吐槽道。
顾溪草愣了愣，“你说什么？莫非她要出什么事？”
“嗯，她身上这个瓜可劲爆着，牵扯到人命……”
何怡泉说完刚才那些话，原是想劝动顾溪草改邪归正，可见顾溪草竟然当着她的面走神，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她不由得皱起眉头，暗想莫非是自己看错人，这个顾小姐其实是那种蛮不讲理的家长。
“姐姐，姐姐。”
见顾溪草在发呆，何老师又皱起眉头，林远忙推了推顾溪草的袖子，小声地喊了几声。
顾溪草这才回过神来。
她看向何怡泉，脸上表情严肃起来，“何老师，我不跟你说别的，我问你一件事，你是不是有个女儿？”
何怡泉愣了下，她怎么知道？
下意思的，她点了下头。
“你女儿最近发烧，但是这发烧很奇怪，时不时地退烧却又烧起来，是不是？”顾溪草语气严肃，表情紧张。
何怡泉心里一紧，“这些事你怎么会知道，我女儿生病的事，学校的人都不知情。”
“你现在，赶紧跟我一块回你家去。”
顾溪草连忙拿起外套，站起身来，“你那婆婆想要害死你女儿，再不回家就来不及了！”
“什么？！”
何怡泉整个人都彻底呆住了：“这、这你，你……”
她脑子里处于震惊当中，因为这消息太过离奇，以至于她下意思不相信这会是真的。
“还我什么我，现在不是商量我算的准不准的时候！”
顾溪草急的不行，对林远道：“小远，去看看何伯在不在家，请他开车送咱们过去！”
“好！”林远反应可比何怡泉快得多，他知道姐姐说的话从来没有不准过，因此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去找何伯了。
何伯是开出租车的，因为年纪大了，所以挣钱不那么拼，一般都会早早收工回家吃饭。
听说是顾溪草这边急着需要，何伯二话不说直接拿了钥匙过来，还问道：“小顾，你们现在要去哪里？”
顾溪草看向何怡泉。
不知怎地，何怡泉心里头一紧，下意识地回答道：“西贡碧云大厦。”
“西贡？”何伯皱起眉头：“那我们得赶紧走，等会儿路上可要塞车了！”
顾溪草道：“何伯，我们这边是有很要紧的事，得麻烦您开的快点儿！”
“要快啊？那我知道了，行了，赶紧走。”
何伯没犹豫，直接点头。
顾溪草拉上还浑浑噩噩的何怡泉直接上车，林远想跟着去，被顾溪草拦住，“你留下看家，别到处乱跑。”
“可是我……”林远哪里放心的下。
顾溪草摆摆手：“小远听话，姐姐这边真的没时间跟你说话了。”
她急急忙忙关上车门，冲林远做了个回家的口型。
林远无奈，只好乖巧地点头，目送出租车跟离弦的箭一样射出。
这个钟头路上还没塞车。
何伯很熟悉路况，一路上各种抄小道，顾溪草时不时地看手腕上的手表，额头上满是汗水。
何怡泉忍不住开口：“顾小姐，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家的情况的？还有我婆婆要害我女儿，这怎么可能我女儿生病的时候，都是她在照顾的，她比我还着急我女儿呢。”
顾溪草瞧见红绿灯转绿了，这才回过头跟何怡泉说话：“要说我怎么知道的，我只能告诉你是我算出来的，你可以选择不信，但这件事却不能不信。我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番话的，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她说的斩钉截铁，语气又很真挚。
何怡泉一时间竟内心有些动摇。
她的心里不知为何突然一阵刺痛，脑子里回想起顾溪草那句话，婆婆要害她的女儿。
“哎呀！”何伯突然叫了一声。
顾溪草跟何怡泉同时回过头去看前面，却见前面不知怎地，几辆车子连环追尾，那几辆车顿时停了下来，车主都从车上下来，一个个检查完车尾的情况后就吵了起来。
“哔哔哔——”后面的车子瞬间就被堵住了，喇叭声此起彼伏。
交警已经小碎步跑过去调解。
顾溪草摇开车窗，前面那几个车主骂娘声不绝于耳，就连那个交警也完全没被他们放在眼里。
艹！
顾溪草心里想骂人，她看向何伯：“何伯，咱们能不能掉头换条路走？”
“可以是可以。”何伯脸上为难地说道：“不过这条路是最近的，绕路可得多花十几分钟！”
十几分钟？
顾溪草眉头紧皱，“能不能再快点儿，晚了就出大事了。”
何怡泉听见这话，脸色瞬间就白了。
顾溪草瞧见她这模样，心里不忍。
她眼角的余光瞧见窗外一件东西，脑子里突然有了个主意。
“大雄大雄，你又整坏我的嘢！”
碧云大厦1209，儿童房内，徐欣欣正盘腿坐在床上，看着小电视机上面的动漫，捧腹大笑。
“欣欣啊，奶奶帮你熬了药，快点儿趁热吃了。”杨凤霞推开门，手里拿着个碗。
她人才刚进来，那碗里苦涩的药味就扑面而来。
徐欣欣立刻摇头，躺在床上打滚：“奶奶，我不要吃药，药好苦吃了又没用！”
“不行，这贴药很有效的，奶奶特地托人好不容易从大屿山那边找到药材，才熬了这么一碗，你一定要喝。”
杨凤霞脸色沉了下来。
可徐欣欣却躲进被子里，撒娇道：“我才不喝，奶奶总是骗人，之前都说那个药很有效。”
“这次不同的。”
杨凤霞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足以吓哭孩子的笑容。
之前她好不容易找人开了个药方，以为能喝死这个赔钱货，想不到一点儿用都没有
这次，杨凤霞索性买了农药掺在里面，她就不信这个赔钱货喝了农药还能不死！

第36章 第三十六个瓜
徐欣欣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脑袋歪了歪。
她生得可爱，婴儿肥，小圆脸，还留着个波波头，这会子虽然脸色有些苍白，可一看就是讨人喜欢的小孩子。
“奶奶，那我吃完这贴，以后就再也不吃了？”
“好，好。”杨凤霞心里一喜，坐在床上，就要喂徐欣欣吃药。
徐欣欣闻到这碗药臭臭的，孩子气地皱了皱鼻子，可想着为了早点儿病好，让妈妈不再担心，还是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砰！”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一道身影一把推开那碗药，药碗摔在地上，里面那苦涩的汤汁流了一地。
杨凤霞怔了怔，瞧见来人时，更是怒火中烧，“董师奶，你在做咩啊，你怎么进我家里的？！”
董师奶见任务完成，拍拍手，叉着腰道：“我怎么进来的，你屋企的门又没有锁，我直接进来的。”
“你、你你个贱人，我平时跟你都没有什么深仇大怨，你居然害我孙女的药都浪费了。”
杨凤霞瞧着地上的药，心如刀绞。
自己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事情都要成了，居然半路杀出这么个程咬金。
“诶，你这次可怪错人了。”
董师奶理直气壮地抬起双层下巴，雄赳赳气昂昂地说道：“我这次可不是为了跟你对着干，是你个媳妇拜托我来做的。”
儿媳妇？！
杨凤霞瞳孔收缩，眼皮颤动。
儿媳妇这会子不应该还在学校加班嘛？怎么会突然找董师奶上门？
又特地……
“欣欣！”
不等杨凤霞理清楚思路，赶回来的何怡泉冲进家里，见自己的女儿还好好的，立刻一把冲了过来，抱着女儿离婆婆远远的。
“哎小何你回来的正好，你自己跟你婆婆说，是不是你叫我来打翻这碗药的？”
董师奶见何怡泉回来，脸上便流露出看热闹的表情。
虽然她也不知道何怡泉的目的，但她知道何怡泉跟杨凤霞这个老妖精婆媳有矛盾就行了。
平日里，董师奶没少听杨凤霞吹自己的儿媳妇多么体贴，现在看来，还不一样。
“是，是我。”
何怡泉看着地上的药，这会子还心跳得飞快。
这一切居然真的跟顾溪草说的一模一样！
她不敢想，如果不是顾溪草看到路边的公共电话，灵机一动，让她打电话给隔壁邻居董师奶。
董师奶跟她婆婆不和，听说给五百块还能找杨凤霞的麻烦，立刻就答应了。
“婆婆，我问你，你给欣欣喝的是什么药？！”
何怡泉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之前的药早就喝光了，我跟你说过，不用再给欣欣喝药的，这药是怎么回事！”
杨凤霞脸色发青，还死鸭子嘴硬：“我都是为欣欣好啊，这贴药我求人买来的，你现在质问我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能害了欣欣？”
“没错。”顾溪草蹲下身，拿起那个碗，“这个碗里你加了农药，你不是要你孙女的命？难道还是想让她病好吗？”
“什么？农药？！”
董师奶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她原以为只是普通的婆媳吵架，哪里知道竟会吃到这么大一个瓜！
“你胡说什么，我是欣欣的奶奶，我怎么会害她？”
杨凤霞脸上掠过惶恐神色，见顾溪草手里拿着药碗，心里咯噔一下，铁青着脸上前来要抢走碗。
顾溪草却往后退了退，“诶，你没害她，那你怕什么？何老师，报警吧。药里有没有被动手脚，警察查了就知道了。”
“好，我这就去。”
何怡泉在瞧见杨凤霞想抢碗的时候，就知道顾溪草只怕又说中了。
她惊怒之余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抱着女儿就要出去报警。
“不能，不能报警！”
杨凤霞顿时慌了，抢先几步上来抓住何怡泉的胳膊，“家嫂，我这么做都是为你好啊！”
“为我好？！”何怡泉简直要气笑了，“你要害欣欣还说是为我好？你简直疯了，欣欣可是我跟阿宗的女儿！”
“正是因为她是你跟你老公的女儿，你婆婆才想毒死她。”
顾溪草眼神冰冷地看向杨凤霞：“她认为，你不肯生二胎是因为有个女儿，只要毒死了你女儿，你就会愿意生二胎，甚至三胎。”
董师奶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她看向杨凤霞，难以置信，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是吧，杨凤霞，你这个人这么恶毒的，这个可是你亲孙女啊！”
“是又怎样啊！”杨凤霞恼羞成怒，恶狠狠地盯着徐欣欣：“要怪只能怪她自己不争气，投成个女的！”
她话还没说完，何怡泉已经忍不住，抬起手给了她一巴掌。
“你简直疯了！我要告你，我要送你坐牢，还要跟你的儿子离婚！”
杨凤霞听见这话，那还得了，当下就真的几乎跟疯了没差别，朝着何怡泉冲上去，就要打人。
顾溪草心里一惊，想上去帮忙，可身旁那个身影反应更快，一下将杨凤霞扑倒在地上。
啪——的一声。
这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
屋里寂静片刻后，响起杀猪般的惨叫。
顾溪草跟何怡泉呆滞地看着被董师奶压在身下的杨凤霞，董师奶气喘吁吁，一手叉腰，看向她们两个，没好气地说道：“看什么看，赶紧报警啊，老娘都要累死了！”
“哦哦哦！”
何怡泉这才回过神来。
半个钟头后，警察赶到，听说有投毒案后立刻逮捕了杨凤霞，何怡泉的丈夫徐传宗赶来后还想阻拦。
他拉着何怡泉：“阿泉，这些不过是我们的家事而已，你何必把事情搞得这么大？”
何怡泉虽然刚才当着杨凤霞的面，说要跟丈夫离婚，但那不过是气话。
在看见丈夫回来的时候，何怡泉心里顿时生出委屈跟后怕，可没想到，丈夫回来，第一句话居然是这句话。
何怡泉拉着女儿的手，往后退了退，怔怔地看着徐传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妈要毒死欣欣啊！”
徐传宗对上何怡泉控诉的眼神，再看看女儿苍白的脸，心里有些不忍，但还是低声道：“可最后欣欣不也没事吗？妈她就是一时糊涂，她年纪这么大了，拉扯我……”
啪——
徐传宗在脸上的刺痛传到大脑神经后，才意识到刚才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他捂着自己的脸，惊讶、不敢相信地看向何怡泉。
何怡泉性格温和善良，从没有说过一句脏话，动手打过人一下。
但就在刚才，何怡泉居然打了他一巴掌。
“你跟你妈一起去死吧，你个王八蛋！”
何怡泉红着眼，双手紧握，声音发抖：“我要起诉离婚，让你净身出户！”
“阿泉！”徐传宗试图走进何怡泉。
那边几个警察却过来拦住他，其中一个女警察仿佛没看见徐传宗红肿的脸一样，对何怡泉道：“何小姐，是不是他骚扰你？”
“是，他试图让我撤销诉讼，包庇杨凤霞！”
何怡泉吸了吸鼻子，抬起手抹了下眼睛。
“徐先生，我们现在怀疑你跟杨凤霞下毒案有关系，请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女警二话不说，就给徐传宗上了手铐。
徐传宗一脸受伤、不解地看着何怡泉：“阿泉，阿泉，你怎么会这么心狠！”
警车押着人离开，顾溪草陪着何怡泉去做了口供，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徐欣欣已经睡着了，何怡泉脸色苍白，下车的时候甚至手都在发抖。
顾溪草实在放心不下，直接把人送到家里头去。
“那我就先走了，不过，何老师，我看你们得换个地方住才比较方便。”
顾溪草看着何怡泉，心里不忍。
何怡泉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个笑容，眼神坚强：“多谢你提醒，我会的，我已经联系家里人明早上来接我们走。”
“那就好。”顾溪草松了口气，好在还有家人可以帮忙。
不然那个徐传宗放出来后，何怡泉肯定有麻烦。
“嗯，这次真的是多谢你，如果不是你，欣欣都不知道会不会……”
何怡泉想到自己今日倘若没有去顾家家访，欣欣说不定就喝了那碗药，心中就后怕不已。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误会了你。”
顾溪草却摇了摇头：“何老师您不用道歉，在我看来，您做的是对的，对孩子本来就不应该说这些封建迷信的话，”
她勾起唇角，道：“再说了，又不是所有算命的都跟我一样准。”
何怡泉对上她爽朗的笑容，不知为何，心里只觉得暖暖的。
她当老师也有好几年了，虽然认真负责，但也因为太过负责，很多家长讨厌她，背后还说她多管闲事。
可偏偏这么个小姑娘，却能体会她的良苦用心。
“谢谢，真的谢谢。”
“姐姐，您可算回来了！”顾溪草回到家里，轻手轻脚地开门还怕吵醒林远，谁知道这小子这会子还没睡，趴在桌上看书，听见动静立刻跳起来。
“哎呦，嘘，大晚上了大家都睡着了。”顾溪草忙竖起手指，示意他动静小点儿。
林远不好意思地哦了一声，点点头，蹑手蹑脚地过来：“姐姐，何老师怎么样了，她的女儿没事吧？”
“没事没事，都搞定了。”顾溪草摸摸林远的脑袋，“你怎么还没睡觉，就为了等这个消息啊。”
“不全是，我也担心姐姐。”林远扁扁嘴道：“这么晚了，姐姐一个女孩子回来很不安全的，您应该把我带上，我可是男子汉，可以保护姐姐。”
说着，他举起手，露出好不容易养出些肉的胳膊：“您瞧，我的肌肉。”
“肌肉个鬼，赶紧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呢。”
顾溪草分明欣慰，却还要怼林远一句，拍怕他的脑袋催促他赶紧睡觉。

第37章 第三十七个瓜
“顾大师，您不厚道啊，这么大一个新闻，我还是看见别人报道才知道。”
王明强碎碎念道，还不忘把打包来的蛋挞递给顾溪草。
顾溪草闻见香味，脸上露出个笑容：“又麻烦你帮我买蛋挞了，多谢，不过这件事，我也没想到记者会这么快报道出来啊。”
骗人的。
这种事毕竟是何老师的隐私，顾溪草怎么可能随便告诉王明强。
不过，香江记者的消息也是真灵通，昨晚上抓的人，今早上各个报纸上都出来了。
这些记者莫非是在警署里安家了不成？！
“哼，你这话我可不信，”王明强倒也没多生气，摇了摇头笑道：“总之，下次要是有方便透露的消息，你可得多想着我，我这边肯定会报答你的。”
“你放心吧。”顾溪草吃着蛋挞，随口敷衍了一句话，把人给打发走。
今天顾溪草的生意依旧红火。
下午四五点，她就打算收摊了，才刚收拾好东西，就瞧见何怡泉带着林远走过来。
“何老师？”
顾溪草有些惊讶，起身打了个招呼。
何怡泉领着林远过来，林远小跑着到顾溪草身旁，抓着顾溪草的手臂：“姐姐，老师是来还算卦的钱的。”
“算卦？”顾溪草愣了下，想明白了，她恍然大悟，笑道：“老师何必这么见外，这笔钱我可不能收，你留着吧。”
她还没缺钱到这个地步。
何怡泉却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了188递给顾溪草：“顾小姐，这钱是我一定要给的，昨天多亏你帮忙，我女儿才没出事，也是我昨天急坏了，一时想不起，不然这钱昨天就该给的，你就收下吧。”
见何怡泉这么坚持，顾溪草这才收下，问道：“何老师，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警方那边怎么说？”
提起这事，何怡泉脸上浮现出些许颓丧。
她勉强笑了下：“没什么，一切都还顺利。”
“老师骗人。”林远中气十足地打断何怡泉的话，他背着书包，扭过头对顾溪草道：“姐姐，今天下午老师在办公室那边还哭了，我听数学老师说，是因为找的律师说，可能告不赢何老师的丈夫，连那个坏婆婆也可能被放出来！”
“这怎么会？”王老实在一旁偷听，听见这话，气不打一处来：“香江的法律难道是纸糊的，像这种给自己孙女下毒的畜生，搁在我们大陆那边就要被打去枪毙！”
何怡泉眼眶酸涩，握紧拳头，“我也希望能这样，但、但是警方也说，如果孙传宗给杨凤霞写什么谅解书，杨凤霞很可能会被轻判，甚至都不必坐牢。”
顾溪草听到这里，心里顿时火冒三丈。
这特么谁写的法律条文啊？
亲属之间故意杀人，居然还能有谅解书来轻判？！
“何老师，您先别哭。”顾溪草安抚何怡泉道：“事情总会有办法的。”
王老实在一旁心有不忍，道：“是啊，你们家这情况虽然复杂，但如果请到一个好的律师，未必不能让那个畜生坐牢。”
“可我们家哪里认识什么好律师。”
何怡泉苦笑了一声。
她不过是个小学老师，娘家条件也不过小康罢了，要想找个好律师，哪里这么容易。
顾溪草怔了怔，她从口袋里摸出古月娥出来的名片，“或许，我这边有办法。”
“15楼、还是16楼？”
顾溪草看着电梯里的按键，不禁头疼。
早知道自己的记性这么差，昨天就应该把楼层写下来，这下好了，原本以为这种高级写字楼里按键都会标注楼层有什么公司，谁想，居然空空如也。
现在，又没有电话，又不能联系古月娥，真是大麻烦。
算了，还是问问系统。
“这位小姐，您是要去哪里？”顾溪草旁边的一个女士见她犹豫了半天，便笑着开口询问。
顾溪草回头看去，瞧见那女人的时候，一瞬间有些惊艳，女人长得不是很美，约莫四十岁，可身上的气质很是斯文温柔，一看就叫人知道肯定是那种饱读诗书的女人。
她旁边还牵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小姑娘穿着公主裙，很是乖巧。
“我要去COD律师所，请问是在几楼？”顾溪草问道。
女人听见这个地方的时候，脸色神色微微怔了怔，小姑娘却道：“COD律师所，那不是爸爸上班的地方吗？是在17楼啊，漂亮姐姐。”
“真的，那谢谢你，小妹妹！”
顾溪草喜出望外，连忙按下按键。
她待要跟那对母女说话，电梯门这时候却打开了，女人冲着顾溪草点了下头，温柔地说道：“不好意思，我们要出去了，小蝶，跟姐姐说再见。”
“姐姐再见。”小蝶挥挥手，牵着女人的手蹦蹦跳跳走出电梯。
顾溪草笑着冲他们挥手，等电梯门合上，才松口气。
真是lucky，碰到一对好心的母女。
“顾大师。”古月娥早就在律师所等着，听见顾溪草来了，起身出来迎接，吴大状见她这么热情，不由得微微挑了挑眉，在心里暗暗增加了今日这个客户的分量。
能让古家二小姐态度这么亲近，想来恐怕来历不小。
只是不知是哪家的小姐或者太太？
吴大状心里正想着，瞧见古月娥领着个十八来岁的小姑娘进来时，脸上表情一瞬间有些错愕。
“你好，吴律师。”顾溪草伸出手，对于吴大状吃惊的表情一点儿也不惊讶。
“你，你好。不知道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吴大状很快冷静下来，露出一个官方的笑容，招呼众人坐下，又叫秘书去端咖啡上来。
顾溪草道：“我姓顾，这次请你打官司的却不是我，而是我的一个朋友……”
她事先调查过这位律师的资料，圈内大状，四十出头就独自开了一家律所，打官司从没有败绩，虽然名声不好，但能力却出类拔萃。
如果是他来帮何怡泉打官司，无论是刑诉案件，还是离婚案，都十拿九稳了！
顾溪草把何怡泉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今日原是何怡泉要跟她一起来，但早上徐欣欣又发烧呕吐，已经送去医院，何怡泉自然无法丢下女儿，只好拜托顾溪草。
“是这个情况啊，这个案件我也看到报纸报道过。”
吴大状恍然大悟，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这个案子要告赢不难，原本这种案子我是不接的，但看在古小姐的面子上，这次便破例了，只是费用方面，我们这边收费可不便宜，至少五万块，另外，离婚分的家产抽一成。”
顾溪草松了口气，这可比何怡泉原先设想的条件好多了，“可以，我朋友不会舍不得钱的，今天先定下来，明天我……”
“小蝶，小蝶，你daddy在谈业务，你可不能进去……”
说话的人话音未落，一个小姑娘就已经推开了门。
小姑娘的面容映入眼帘时，顾溪草愣了下，这不是电梯里那个小女孩吗？
“daddy！”小蝶快步跑到吴大状身旁，一把扑在他的怀里：“小蝶来看你了。”
“小蝶？”吴大状有些惊讶，但脸上没有怒色，冲秘书挥挥手，示意她先出去。
吴灵蝶爬到亲爹大腿上坐下，一抬头就发现对面的小姐姐正好奇地看着自己，她哎呀了一声：“姐姐，原来你是来找我Daddy的。”
“是啊，这么巧。”顾溪草唇角露出些笑意，“吴律师，这个是你女儿啊，长得可真可爱。”
“是啊，这孩子调皮，老是突然跑过来找我。”
吴大状揉了揉闺女的头发，脸上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笑容：“不好意思啊，你们等等，小蝶你先出去，daddy做完事就去陪你玩。”
“好吧，但是你不能让我等太久，我给daddy带了个礼物，daddy要快点儿啊。”小蝶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巧地爬下座位。
吴大状有心卖古家面子，这件CASE很快就谈妥。
最后，吴大状看时间差不多了，还笑道：“都这个钟头，不如我请你们两位吃饭吧。”
“要请都应该是我请你们。”
顾溪草道：“今日多亏古小姐帮忙牵桥搭线，吴律师又肯帮忙，现在我想我朋友要是知道这个case吴律师您亲自接手，想必都能安心睡觉了。”
“顾小姐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这件案子可得全力以赴才行。”吴大状笑着同两人出来。
才刚走出办公室，三人就听见待客厅那边传来吵闹声，还有小蝶的哭声。
吴大状心里一紧，连忙跑过去。
却见小蝶捂着脸躲在前妻怀里，见到吴大状过来，立刻委屈地喊道：“daddy！”
“小蝶，你怎么了？”吴大状急忙过来。
一旁的女子见了这情况，当下就黑了脸，跺脚撒娇道：“老公！”
吴大状这才看到女子，神色微微变了变，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是你啊，你怎么也过来了？”
“什么叫我也过来了。”
女人哼了一声，手摸着肚子，“人家这不是快中午了，来给你送饭吃吗？可一过来，你女儿就跑着过来撞人家，要不是人家眼疾手快，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样呢！”
“你胡说，小蝶刚才在这里跟我玩，离你好几步远，怎么会撞到你！”
抱着小蝶的舒雅彻底忍不住了，她咬紧牙关，脸颊肌肉紧绷，“倒是你，分明看到小蝶站住了，居然还打小蝶的脸。”
小蝶抬起头，众人果然瞧见小姑娘半张脸都红了，那手指印记清晰得很，一看就知道下手的人没有留情。

第38章 第三十八个瓜
“你怎么这么狠心！”
吴大状瞬间红了眼，手握成拳，愤怒地看向女人。
女人立刻不悦了，“老公，您现在是胳膊肘往外拐吗？我怀着你的孩子，你不向着我，怎么还向着别人！”
说这话的时候，女人特地挺了挺肚子。
吴大状看见那肚子，脸色变了变，脖子上青筋凸起。
“哎呀，吴大状当初就不该跟candy搞在一起，现在好了，闹成这样，女儿跟小老婆不对付，家吵屋弊啊。”
“是咯，不过我都想不明吴大状钟意candy哪里，要说candy哪里比舒小姐好，也就是年轻一点儿而已，可样子，身材，学历哪里比得过舒小姐。”
律所的其他人嘀嘀咕咕起来。
顾溪草这才听明白，原来那个孕妇是candy，而电梯里那个女人则是吴大状的前妻。
舒雅道：“什么别人，就算离婚，小蝶也是他的女儿，你打了小蝶，难道不应该道歉吗？”
“道歉，道什么歉，”candy翻了个白眼，欣赏着新做的指甲，扫了一眼吴大状：“老公啊，你话我需要道歉吗？我刚才被吓了一跳，这会子还不舒服呢，我一不舒服就容易做出些让别人也不开心的事哦。”
听见这话，吴大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舒雅看着他，眼底下渐渐弥漫出失望。
她拉着小蝶站起身来，对吴大状道：“吴舟，我一直以为我们虽然离婚了，但你对小蝶还是有感情的，想不到你居然是这么个东西，好，好，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小蝶来打扰你了，祝你跟你的娇妻恩爱长久！”
舒雅说完这话，拉着小蝶就要走。
Candy脸上露出得意神色，唇角微微弯起。
成功了。
她早看舒雅母女不顺眼了，分明离婚了，还不知道分寸，尤其是小蝶这个小贱人，天天一口一声daddy，缠着吴舟。
“老婆！”吴舟见舒雅带着女儿要离开，心一下就慌了，急忙上去拉着舒雅的手，“老婆，你听我解释！”
“放手！”舒雅一把甩开吴舟的手，她那双杏眼里泪光莹莹，看着吴舟，满眼都是失望，“我已经不是你老婆了，小蝶也不再是你的女儿了。吴大状，你忘了咱们已经离婚了吗？”
“老婆……”
吴舟嘴巴张了张，心如刀绞，他的手微微颤抖，却不知能说什么才好。
顾溪草环顾了他们，对脑子里刚吃到的新瓜有些震惊，她抵着嘴唇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吴律师，我看你对你前妻跟女儿也还是有感情的，当初干嘛要离婚啊？”
Candy听见顾溪草的声音，这才朝她看了过来。
在瞧见顾溪草时，candy眯起眼睛，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到过。
可这丝毫不妨碍candy对着顾溪草开炮：“关你什么事，你个死妹丁，你又是咩人啊？”
“吴太太，请你说话客气点儿，”一个男律师似乎看不下去了，过来打断这边的话，“这位是吴律师的贵客，不是你能冒犯的。”
他说话义正言辞，眼神扫了candy一眼。
Candy看到他出来，眼神闪了闪，“林律师，你今天这么有空做护花使者啊？莫非这个是你女朋友？”
“你如果不会说话就闭嘴！”吴舟真的被惹火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警告candy。
Candy脸一下黑了，眼神怨毒地看了吴舟一眼，“你敢这么对我讲话，你忘了我手里有你……”
“candy！”林律师大声喊了一声，打断Candy的话！
他眼神冷漠地看了Candy一眼，Candy被吓了一跳，一时竟不敢说下去。
顾溪草把他们俩的眼神互动看得清清楚楚。
如若事先不知道，恐怕谁也想不到这两人其实……
“林律师，你为什么不让Candy把话说完呢？”
顾溪草双手抱胸，好奇地歪歪脑袋：“我也很好奇Candy手里有什么？莫非是有吴律师的把柄？”
她冷不丁丢下的这句话，却让吴律师跟林律师等人都瞬间变了脸色。
吴律师震惊之余不免有些慌乱，“顾小姐，您不要开玩笑了，这种笑话并不好笑。”
“我可不是在开玩笑。”
顾溪草一本正经地竖起手指，“首先，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个神算，我说的话从来没有一句不真。”
“神算？”
“是不是街头帮人算命的那种？”
同事们议论纷纷。
突然有个人拍了下手，吸引了众人看过去，那人忙从抽屉里找出一份报纸，“对了，怪不得之前我觉得顾小姐很眼熟，报纸上刊登过她算命很准的，白云观那个案子就是她算出来的，还有，玩具大王蔡生的儿子也是靠她算命才找到的！”
众人立刻围观过去，对着报纸看看，再抬头看看顾溪草，真就是同一个人。
“你，你是算命的？”吴律师有些错愕。
顾溪草看向古月娥，古月娥笑道：“我只说你是我的朋友，并没有说你的职业，不过想不到吴律师不知道，我还以为他知道呢。”
“算命的，算命的怎么了，不都是骗人的。”
Candy冷笑一声，眼神不屑，她从顾溪草身上的打扮扫过，“看你穿的这么寒酸，一看都知道你没本事啦，我们这边的事不关你事，你赶紧滚。”
如果这个Candy好声好气，客气些，顾溪草可能还会给她留一下面子。
但现在，对方这么不给面子，顾溪草也懒得给她留遮羞布了。
“这位邓小姐，既然你说我是骗人的，那我说的话，你就当我在说笑得了，不过，我都佩服邓小姐你跟林律师两人的手段。”
Candy跟林律师都怔了怔。
林律师心跳得飞快，脸上还强撑着笑容：“顾小姐，你在讲咩啊，我听不明白。”
“不明白？”
顾溪草左右看了看他们两个：“不应该啊，你们两个应该很明白才对，林律师你都算有本事啦，能安排个女骗子进律师，还能让她顺利地欺骗了吴律师，让吴律师以为自己酒后QJ了她，但实际上，他们俩根本没有发生过任何亲密接触。”
又来了。
这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感觉。
古月娥在自家里吃够了瓜，这会子还算适应，虽然觉得吃惊，但毕竟是别人的家事，还能冷静。
可吴舟一家跟林律师、Candy这群人却是彻底呆住了。
“酒后QJ？”舒雅怔怔地看着吴舟，“这、这就是你之前突然无缘无故说要跟离婚的原因吗？”
吴舟张了张嘴，他抓了下头发，有些颓然：“是，都怪我不好，我不应该喝多了酒，结果、结果……”
“吴律师，你没听清楚，我的意思是你跟你现在的老婆，你们俩没发生关系，懂吗？”
顾溪草看吴舟那苍白的脸色，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解释道。
吴舟这一次才听明白。
他愣住了，先是惊喜，而后觉得不可能：“可是，她给我看了录像，录像上是……”
他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
当初看到录影带的时候，吴舟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如果不是录影带，他怎会轻易相信Candy说的自己酒后QJ她的话？
又怎会被拿捏住，为了妻子跟女儿不被人笑话有个**犯丈夫，爸爸，才不得不跟妻子离婚娶了Candy。
“没错，我有录影带，不管你怎么说，他QJ我是板上钉钉的事！”
Candy惊慌过后，想起手头上的“证据”，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神色。
顾溪草道：“哦，你说的是那卷你们PS过后的录影带啊？”
“PS？这是什么意思？”
舒雅眼里充满盼望地看向顾溪草。
他们的婚姻原本好好的，突然间丈夫要离婚，态度还很坚决，舒雅还以为丈夫是有二心，因此虽然伤心，但还是离了，可现在得知这事情里面有内幕，舒雅哪里还能放心。
林律师脸色已经彻底白了。
顾溪草看向他：“林律师，你不解释一下？这PS你应该很熟悉才对。”
“我、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林律师摇头，脸上故作若无其事：“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跟我没关系，倒是你，突然跑来说是我联手Candy要陷害吴律师，实在太可笑，我看你的精神状态只怕有问题。”
“林律师，你还真是死鸭子嘴硬啊。”
顾溪草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该不会以为这PS软件现在只在美国出售，香江这边没有，懂的人也少，所以警方就看不出毛病吧，任何事情只要做过就会留下痕迹，比如说那天晚上你跟吴律师一群人一起喝醉了，吴律师喝多了，Candy一个女人怎么抬得动他，怎么能把他送到酒店，我想，酒店的门童，还有登记的人一定有印象。”
她看见林律师的脸色渐渐苍白，唇角勾了勾，“另外，还有你在美国那边欠下的巨额赌债，相信只要警方去那边一查，都能查到今年年初，你在拉斯维加斯输了整整一百万。”
“而这，正是你串通邓小姐，做了一出仙人跳的目的所在！”
扑通——一声。
林律师摔坐在地上，脸上毫无血色，“你，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你调查我！”
顾溪草淡淡道：“我没那功夫，这些都不过是我算出来的，林律师，邓小姐，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第39章 第三十九个瓜
“这次真是多谢你！”
警车来把林律师跟Candy两人带走后，吴舟握着顾溪草的手，声音都有些发抖。
顾溪草微微一笑，“客气了，吴律师，大家互帮互助而已。您都帮我朋友打官司了，我怎么能看着你们一家三口被人拆散呢。”
“多谢漂亮姐姐！”
小蝶扑了过来，抱着顾溪草的腿，“姐姐好叻啊，我长大以后要跟姐姐一样当个神算。”
顾溪草：“……”
她蹲下身，看着小蝶：“小蝶啊，你还是跟你爸爸一样当个律师，或者跟你妈妈一样当个牙医吧。神算这行不好混啊。”
舒雅愣了下，想问顾溪草怎么知道自己是个牙医，可转眼想了想，人家连林律师跟Candy串通都能算出来，这点儿小事有什么算不出的。
摸了摸小蝶的头，顾溪草就告辞了。
古月娥开车送她回庙街，等到了地方，要下车的时候，古月娥从包里取出一个文件递给顾溪草：“顾大师，您看看。”
顾溪草接过文件，文件首页上写着铺面转让，她脑门上冒出一个问号，困惑地抬眼看向古月娥：“古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是我恰巧听说顾大师您在找铺面，刚好我们家在庙街这边有好几个铺头，这个铺面索性就送给顾大师，也算是我回报顾大师的一份心意。”
古月娥很真挚地说道。
送给她？
说实话，顾溪草有点儿心动。
庙街那边人流量大，可以说是寸土寸金，一个铺面再小怎么也要上百万。
古二小姐出手是真大方。
“不好意思，我不能收。”顾溪草摇了摇头，把文件推回去。
古月娥愣了下，顾溪草的收费不算高，她也打听过了，正式给人算命也不过才一个月，前后挣的钱绝对不多。
这个铺面对顾溪草来说，可以说是天降横财。
她沉默片刻，突然笑道：“我能问下为什么嘛？”
“要说为什么，”顾溪草挠了挠耳朵，“可能是我不够厚脸皮吧，古老先生已经给我一次钱了，我再收那我成什么了。何况古小姐您帮我介绍吴律师，已经是还我人情了，何必还送这么大一份礼物呢？”
原来如此。
古月娥突然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是我冒昧了，不过，如果您不肯收，那我总可以租给您吧，毕竟租给谁不是租，租给您，至少我还不用担心铺租收不上来。”
她对顾溪草眨了眨眼。
顾溪草忍不住笑，“这当然可以。”
她们两人都很爽快，倒没推来推去。
王老实眼巴巴地看她下了那辆豪车，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小顾，怎么样？”
顾溪草坐回小板凳，一点儿没有高人的架子：“律师找到了，人家这次拍着胸口跟我保证，会使出全部努力帮何老师打官司。”
“那就好了，何老师都算可以放心了。”王老实替何怡泉感到欣慰。
顾溪草嗯了一声，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王叔，之前我拜托您帮忙找铺头，现在不用了，我找到铺头了。”
“真的？在哪里的？”
王老实好奇地问道。
顾溪草道：“就在庙街这边西边，明天我们过去看看情况。”
“好。”
王老实答应了下来。
他心里暗暗琢磨，西边那边可是好多大铺面，这种铺面一向有价无市，别说想租了，人家压根不会出租出来。
小顾是真有本事，居然能租到。
王老实看看人家十八岁小姑娘，小小年纪在庙街打出一片天，再看看自己，一把年纪了还坐在路口摊子上。
一时间不免心酸。
铺面出乎意料的大，拉开铁门，打开灯。
这足足有三四百尺的店面，让王老实有些合不上嘴，这里原先估计是开金铺的，现在金子什么的都收走了，但是冷气机、风扇、电视都留了下来。
屋子里空空荡荡的，角落里有个小办公室，进去一看，桌椅俱全。
王老实看了一圈，出来后咋舌道：“这都可以收拾收拾，开门了。”
顾溪草站在门口，道：“哪里有这么简单，好歹也要布置下，还得请个前台……”
她眼神从路人身上匆匆扫过，突然视线一顿，像是看到了某个熟人。
而对方的感觉也很敏锐，顺着视线看过来，竟然走了过来：“顾小姐，这么巧？”
顾溪草看着林谦时手里提着的绿豆饼，有种幻灭的感觉：“林先生，你现在这是……？”
“哦，”顺着视线，林谦时意识到了顾溪草吃惊的是什么，笑道：“这是我爷爷爱吃的一家绿豆饼，就在这附近，刚好今天我过来就顺便过去买。”
还真是个大孝孙啊。
顾溪草心里莞尔：“哪一家的，贵不贵？”
“不贵，三块钱一盒，”林谦时看了看王老实，又看看顾溪草：“倒是顾小姐，你现在是……”
“我们来看铺面，打算将来在这里营业。”
顾溪草指了指后面的铺子：“将来你要是有需要可以来帮衬啊。”
“算命的？”林谦时迟疑地说道。
顾溪草笑道：“那不然呢？难道卖绿豆饼？”
林谦时摸了摸鼻子，欲言又止，“其实顾小姐这个岁数应该在学校读书，如果是学费紧张，我们林家有个慈善基金可以帮助。”
顾溪草不由得无奈又好笑。
王老实打趣道：“是啊，小顾，我看你别光顾着督促小远念书，自己也当个榜样啊。”
顾溪草冲着王老实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王叔，要不我先送你去读老年人大学？”
王老实一下就老实了。
开玩笑，他一看书就头疼。
顾溪草恐吓了王老实之后，才回过头对林谦时道：“林先生，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这边用不上，你可以给更有需要的人。”
“或者直接折现。”王老实眨了眨眼睛，搓搓食指暗示道。
顾溪草直接给他一个眼刀，王老实识趣地做了个把嘴巴拉上的动作，走到一边去。
“对不起啊，王叔这个人就爱说笑，你别当真。”顾溪草对林谦时道：“时辰也不早，我们该走了，林先生我就不送你了。”
“嗯。”林谦时点了下头，目送着顾溪草跟王老实走远。
他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这个小姑娘真的挺特别的。
“小顾啊，刚才那人什么人啊。”
回去路上，王老实还不忘打听林谦时的身份。
顾溪草道：“你问这个干嘛？”
“问问嘛，那个小伙子一看就出生富贵，哎呦，你瞧见他手表没？那都是江诗丹顿！”
王老实羡慕不已，“一只手表几百万，这可不是一般的有钱人啊。”
是吗？
顾溪草试图回想下林谦时带的什么手表，但她刚才压根没留意，更不必说还认得出什么江诗丹顿不丹顿。
“王叔，你还有这本事，这都能认出来？”
“这算什么，干我们这行的，最要紧的就是一双眼睛，要能看出客户穿什么价格的衣服，打扮的像哪个行业的，心情怎样，开心还是伤心？”
王老实喋喋不休，边走边说，唾沫横飞。
顾溪草起初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可听着听着，琢磨出问题来了。
她站住脚步，疑惑地看向王老实：“王叔，你今天话很多啊。”
“有吗？”王老实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顾溪草再次确定了，点点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求我？”
“哪有，你……”王老实刚想说顾溪草纯属误会，就见顾溪草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眼神洞若光火一般。
他张了张嘴，叹了口气，“好吧，我跟你说实话，我想拜你为师，给你打下手，你要不收，就算了。”
这么一大把年纪，快五十的人了，拜一个小姑娘为师，王老实坦白讲是有些尴尬的，可人家确实有本事，那就值得学。
顾溪草愣了愣，上下打量王老实：“就这？”
“对啊，我就这个想法，你要不要我说一声就行。”横竖话都说出来了，王老实这回躺平了，想开了。
“行啊。”
顾溪草想也不想就点头。
王老实起初没听明白，等瞧见顾溪草困惑的眼神时，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你，你答应了？”
“我干嘛不答应？”顾溪草又不傻，王老实虽然有时候老油条了些，可人不错，而且重点是他至少内行，招待客人应付得过来。
现在她要是去找人当前台，一方面行内人不敢找，八成是骗子，另一方面是外行人要上手怎么也得三四个月。
顾溪草哪里有那么多闲工夫去培训个新员工。
用生不如用熟。
王老实来的正是时候！
“不过，王叔，我可直接告诉你，我算命的法子你学不来。”顾溪草对王老实直接说道：“这一门你学不了，你要想跟着我学算命，那你可得失望。”
“这不用你说，我也早就看出来了。”
王老实左右看了看，对顾溪草神秘兮兮地说道：“小顾，你老实跟我说，你这一门是不是叫心眼通？”
啊？
什么跟什么啊？
顾溪草无语地看了王老实一眼，抬脚离开。
王老实却呵呵一笑，他就知道，小顾肯定是身负有大本事的人，这还瞒得住他！

第40章 第四十个瓜
“顾先生，顾太太，请小心。”
司机下车开了门，帮顾远山夫妻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里，然后才上车。
顾远山坐在车子后座，看着窗外的景色，不由得感叹道：“还是香江这边好啊，新加坡那边去了一趟哪里比得上咱们这里。”
“可不是，这次旅游可真没劲，我看下回咱们去欧美那边吧，成日里在东南亚溜达有什么劲呢。”顾太太拨了拨头发，手指上戴着的大金戒指几乎能闪瞎人的眼睛。
司机坐在驾驶座，听见这些话，心里不屑，不过两个从大陆那边偷渡过来的乡巴佬，才发达几年啊，要不是王小姐救济，他们哪里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
“诶对了，小李，有没有报纸能看看？”顾远山翘起二郎腿，点了一根雪茄说道。
司机从抽屉里找出前阵子的报纸，“这是前阵子的报纸，顾先生要是不嫌弃就看吧，您二位这几个月不在香江，咱们这边可发生了好多事呢。”
“是吗？有什么事？”顾太太脸上露出好奇神色。
她可得多了解一些，回头跟那些富太太说话才能有话聊。
“就是咱们这边出了个神算，神算你们知道吧？”
司机边开车边介绍道：“你们大陆那边也有吧？”
“我们哪里知道，我们都从大陆出来七八年了。”顾远山翻着报纸，闻言立刻反驳。
司机心里不屑，面上依旧笑呵呵：“总之就是个算命的小姑娘，听说算的很准呢，在庙街那边，这报纸上就有她的报道，你们看吧。”
顾远山已经看到报道了，那篇报道是报道周敏雯姐妹因为顾大师算命闹掰这件事，旁边还附带了一张顾溪草的照片。
因为是黑白的，照片上的女孩子面容有些模糊，可看得出颇为清秀。
“顾溪草，怎么叫这个名字？”
顾太太探头过去，瞧见这个名字时，脸色微变。
司机笑道：“这名字怎么了，这名字不挺好的吗？”
“是，是挺好的。”顾远山跟顾太太使了个眼神，示意她别露出马脚。
等回到他们的住处，一间八百尺的房子，顾太太就忍不住了，“老顾，这顾溪草会不会就是那个孩子？”
顾远山丢下行李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别想了，怎么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孩子很胆小怕事，而且，报纸上也说那个是神算，咱们说的那个顾溪草不可能会算命，更不用说跑到香江这边来了。就算她肯，我那大伯娘也不肯啊。”
听到这些话，顾太太思索片刻，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不是就好，只要不是那个孩子，就不用担心了。”
“谢谢，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朋友需要的话，可以介绍过来。”
有王老实这个帮手就是轻松，顾溪草现在都有名片了，她送走一个客人，伸了个懒腰。
八卦系统嗑着瓜子上线了：“宿主，有你的瓜。”
“什么？”顾溪草愣了下，“我能有什么瓜？”
系统道：“是跟原身有关系的，她奶奶临终前跟她说过，香江这边有亲戚，原身可以去投靠他们。”
顾溪草想起来了，原身的记忆里是有这么回事。
“不过，她去找亲戚的时候不是发现地址是假的吗？”
“对啊，现在亲戚回来了，论辈分是你堂叔堂嫂，你想要地址吗？”系统问道。
啧。
顾溪草想也不想就摇头了。
一表三千里，隔房如隔山，所谓的堂叔堂嫂跟陌生人其实又有什么区别呢，何况人家给老家留的还是假地址，就可见压根不想跟他们扯上关系。
她现在自己过得好好的，何必给自己添麻烦。
“小顾，”下班后接上林远，顾溪草在楼下熟食摊买了点儿烧鸭就回家了。
才到家里，梁师奶就找上门来了。
顾溪草笑着打了声招呼：“房东，吃了没？”
“还没吃呢，不过我家做好晚饭了，我这会子过来，是要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梁师奶满脸笑容。
顾溪草笑道：“什么好消息，你孙子考上TCB了？”
“是就好了，不过这个好消息都不错，林氏那边负责拆迁的人跟我们这边商量了，回头拆迁后还让咱们这些人住到一块去，你说，这是不是好消息？”梁师奶乐呵呵地说道。
顾溪草最近也没留意拆迁的事，倒是听说公屋这边的人跟拆迁公司一直在拉锯，但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喜出望外：“那就好了，真是恭喜你啊房东。”
“是恭喜我们大家，”梁师奶拍了拍顾溪草的肩膀：“你要愿意，回头继续租我的房子，做生不如做熟，押金我都不要你的。”
“那我先谢谢您了。”
顾溪草还真有些心动。
关上门，林远高兴地对顾溪草道：“姐姐，这下好了，大家以后还可以继续住在一起。”
“是啊，想不到那拆迁公司还挺做人的。”
顾溪草感叹道。
那个林大少倒是真说到做到。
黄昏时分。
霓虹灯交映闪烁，香江这个承载了586万人口的城市街道都格外拥挤。
一辆黄色出租车停在巷子路口，下来一个戴着口罩、帽子的男人，他熟稔地穿过犬牙交错的巷子，将一个行李包随手丢在了巷尾垃圾桶里。
这种地方，是环卫工人经常偷懒的地方，经常十天半个月才来清理一次垃圾。
即便周边居民无数次写信抗议，但香江政府依旧毫无措施。
天长日久，居民倒也反而习惯了。
因此，无论什么垃圾都会往这边清，大到家电沙发，小到烂泥碎布。
如果不出意外，这一袋垃圾至少需要等上好几个月才被人发现异样。
但偏偏，老天有时候就是喜欢跟人开玩笑。
这个地方，最近正好有个孤儿院，偏偏又正好碰上林大少要过来捐钱，于是，环卫工人不得不一大早过来这边收拾。
“真是的，那有钱人要过来捐钱，关我们什么事。”老傅跟老陈两人是负责这几条街的垃圾清理，日常做的事就是开着车，到各处把垃圾桶倒垃圾车里面。
这一项工作不累，但很臭。
尤其是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垃圾堆里什么都可能捡到。
老傅嘴里抱怨，熟练地刹了车。
老陈笑呵呵地戴上手套下车：“你就别抱怨了，就当咱们积德行善了，回头买马说不定能中。”
“中什么中啊，买了十几年马，他娘的就中过几千块。”老傅嘴里抱怨不休，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尼古丁的香味让他心情稍微好了些，还有闲情逸致靠着窗口看外面的景色。
“老傅、老傅……”
就在老傅瞧着天上发呆时，老陈慌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老傅吓了一跳，问道：“怎么了？一大早的你可别吓我啊。”
“你，你快来！”老陈的声音越发惊恐。
老傅听着心里打鼓，从抽屉里摸出一个扳手，跳下车子，这地方他们不爱来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人太复杂了，那些个飞仔连他们这些收垃圾的都不放过，他们身上一点儿钱都要抢走。
妈的，这又是哪个飞仔！
正当老傅手握着扳手走到车后面时，却见老陈单独一个人站在那里，垃圾桶倒在地上，他愣了下，提着的心总算放下，把扳手插到后面口袋里，“老陈你真是想吓死人啊，大清早的找我开玩笑，我差点儿这条命都被你吓没了。”
老傅一顿抱怨，老陈僵硬着脖子一卡一顿地抬起头看向老傅，“有、有手、手……”
手什么？
老傅心里一阵疑惑，走上前，等他低头看了眼垃圾桶的时候，脸色瞬间变了。
一根带着火星的烟悄然落在地上。
片刻过后，一声尖叫声划破天际，打碎了这个城市的宁静。
“PC1789，PC9290，你们两个跟我上去开会！”
陈沙展风风火火地从办公室出来，见林建义跟孙兆乾两人已经到了，冲他们一招手，说了这句话就大阔步踩着楼梯往上面走。
林建义跟孙兆乾两人对视一眼，赶紧跟上去。
进会议室的一瞬间，林建义两人都吓了一跳。
这个会议室里聚集了一个警司、三个督查还有警局里的七八个沙展，这个架势分明是出了大案了。
“陈沙展，你带这两个PC进来做咩啊？”任沙展看了林建义两人一眼，满脸写着不爽，手里的烟头在桌上掐灭了。
陈沙展淡淡道：“你不也带了几个PC，我带我的人进来，有什么不妥，再说了，这两个PC年轻归年轻，到现在都破了几个案件了，不是进来凑数的。”
闻言，任沙展脸色有些难看。
警司迈高摆摆手，用一口流利的粤语道：“别吵了，你们都坐下，今天这个情况谁还敢跟我搞搞阵，我立刻送他去看水塘。”
任沙展等人都知道迈高这个人说到做到，当下都闭上嘴巴。
迈高示意刘督察放了幻灯片，“这几张图片是今早有人在旺角发现的女尸照，只有手臂、脖子、还有左腿。”
一张张照片鲜血淋漓。
众人即便是早已见多识广，看多了尸体，都觉得一阵恶心想吐。
林建义跟孙兆乾两人尤其如此。
他们俩毕竟才入行没多久，即便已经见过其他尸体了，但这几张照片依旧让他们感到冲击、难受。
“这次的尸体法医可以验过了，死亡时间是在三天前。”刘督察是个中年女性，很是干练，手里握着指挥棒，道：“法医推测死者是在死后才遭遇碎尸，这个作案手法跟三年前好几起案件都很相似。”
“你是说连环碎尸案？”
林沙展神色严肃起来。
刘督察点点头，“没错，林沙展记性真好，我们初步估计是同一个人犯罪。”
“连环杀人案？！”众人不禁都变了脸色。
连环杀人案一旦发生，便不免闹得人心惶惶，而且凶手一天不落网，就意味着时刻都可能有另外一起甚至多起案件。
“警司！”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突然一个女警推开门，神色紧张中带着慌乱，“大事不好，记者在发现女尸附近的巷子里发现了其他尸块，现在电视台正在直播。”
“什么？！”
迈高脸色大变。
这个年头的电视台记者不愧是出了名的缺德，不但直接对着碎尸拍照，更在电视上放话控诉警方做事不力，浪费纳税人的粮食！
迈高等人脸色彻底黑了。
迈高眼神看向刘督察：“刘督察，你推测的连环杀人案有几分把握？”
刘督察神色严肃：“之前的案件我跟过一阵子，这个作案手法跟过去的一模一样，从尸体骨头上的伤痕也看得出来，死者在生前受过折磨，这个消息，外界一直不知道，所以我认为至少有七成可能是同一个人犯罪。”
七成？
这已经够了。
迈高双手交叉，一双冷静的眼眸扫过众人，“这个案件迟早会有人媒体联想到三年前的案子，现在大家手头上其他案子先放下，全力彻查这件案，刘督察。”
“Yes，sir！”刘督察敬了个礼。
迈高道：“我给你们五天时间，全香江都给我翻过来，务必把人搜查出来！”
五天？！
孙兆乾跟林建义两人被林沙展安排去看下现场，外加翻找下周围街道里的垃圾桶。
这个季节，垃圾桶酸臭无比。
孙兆乾跟林建义两人倒是不太在乎，比起人命来，吃点儿苦头算什么。
孙兆乾戴着手套边扒拉垃圾，边对林建义道：“义哥，警司给的时间也太短了吧，五天时间能搜查出什么来啊？”
“不短了。”林建义摇头道：“上面这么急着破案，不只是为了安抚市民，还有一个原因，为了尽快抓住凶手。”
“啊？”孙兆乾脸上露出困惑神色。
他抬起胳膊擦了下脸上汗水，却被自己身上的臭味熏了一下。
“那具尸体的碎尸还不全，凶手还有可能在其他地方丢弃尸体，如果能及时找到线索，抓到人，就能制止他接下来的犯罪。”
林建义解释道。
孙兆乾这才恍然大悟。
他低头翻捡着垃圾，突然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陡然，他抬起头，看向林建义：“义哥，咱们这边找未必能找到，但是咱们可以找小顾算命啊。”
顾溪草？
林建义愣了愣，跟孙兆乾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激动跟懊恼。
该死的，他们怎么之前没想到呢。

第41章 第四十一个瓜
“呜呜呜……”
蒋思敏拼命地挣扎，试图从行李箱里挣脱出来。
可那个行李箱虽然残破但却很结实，她的手脚又都没了力气，还被捆了起来，嘴巴还被胶带贴上，哪里能挣扎得动。
“老实点！”男人踢了一脚行李箱，脸上露出阴狠神色。
蒋思敏吓了一跳，害怕、恐惧、颤栗席卷而来，眼泪不禁顺着脸颊滑落。
她后悔了，她不应该因为一时置气，就离家出走。
昨晚上她上出租车的时候，还满脑子想着怎么报复家里人，怎么让爸妈知道后悔。
但现在，她只希望能活下来。
叮的一声。
电梯门打开了。
男人拉着行李箱，大阔步朝着出租车走去。
他的步伐急躁，脸色阴沉，心情很是烦躁，原本在他的计划内，至少需要小半个月，之前那具尸体才会被人发现。
可他没想到，今早上居然就有人看到并且报警了，现在连电视台都在播放这个新闻。
男人要说心里不慌张那是假的。
他怕这个女孩子的家长会去报警，到时候全城搜查就麻烦了，因此今天才提前回家，打算把人送走。
“哟，老孔，这个钟头不用出车啊？”
就在男人刚打开后备箱，要把行李箱塞进车子里的时候，一个老巡警走了过来。
男人瞳孔收缩，下意思地攥紧手里的行李箱，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是啊，老许，你今天不是放假吗？”
“放咩假啊，”老巡警摇摇头，“上面发话下来，今天除非家里死人，否则都得回去上班，你不知道吧，出了一件碎尸案！”
碎尸案？
行李箱里蒋思敏听见这三个字，浑身都僵硬了，她试图使出吃奶的劲儿去撞击行李箱。
可男人却比她更奸诈，直接把行李箱抵着车子，对老巡警露出惊讶的表情：“哇，这么吓人啊，是咩人这么丧心病狂？”
“这个鬼才知道，”
老巡警懒得管这些事，看男人拿着行李箱，愣了下，道：“你这是要出门？”
男人心里一惊，忙扯出笑容道：“出什么门，是之前有个客户的行李箱落在我这里，我这会子要给人送过去。”
“哦，我说呢，这行李箱没见你用过。”
老巡警笑呵呵地说道：“行吧，我帮你搬进去……”
“呜呜呜——”蒋思敏将额头靠在箱壁上，忍痛拼命摩擦。
这些许声响引得老巡警将目光落在行李箱上，“这声音……”
男人下意识握紧扶手，另一只手则伸进口袋里。
“滴滴滴——”对讲机响起。
老巡警连忙接了。
“PC189，有市民举报东头邨道附近有人好似带着个流血的行李袋，你立刻过去查看！”
对讲机那边的人说道。
老巡警立刻答应，跟男人摆了摆手，跑步离开了。
男人这才松了口气，一鼓作气将行李箱提上车子，嘭地一声关上后备箱，扬长而去。
“小顾，小顾……”
林建义跟孙兆乾两人跑得气喘吁吁，这才在铺头那边找到顾溪草跟王老实。
顾溪草刚指挥工人把沙发摆好位置，瞧见他们这幅模样，愣了下，问道：“你们怎么了？跑成这样？”
“有急事，要紧的事！”
孙兆乾手撑在桌子上，脸上满是汗水。
林建义的体力比他好不少，这会子还能把话说直溜了，“小顾，我们得麻烦你帮我们算下一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连环杀人案？
顾溪草一脸困惑，林建义见屋里还有电视，直接打开电视，调了个台给她，“就是这个案子，现在我们才发现一些碎尸，上面怀疑这个凶手很有可能会继续作案。”
顾溪草的眼神落在电视台上报道的三年前那几起碎尸案。
很显然，狗仔如警方预料的一样，已经把今天的案子跟三年前的案子联系在了一起。
“好啊，我说你们突然跑了是去干什么，原来是来这里泡妞来了。”
就在顾溪草盯着电视看的时候，任沙展带着几个PC走了进来。
林建义跟孙兆乾都怔了怔。
孙兆乾恼火道：“你们跟踪我们？”
“咩啊，你说话放尊重点儿，我们才没那闲工夫，是我们在这边巡查，结果看到你们居然在外面溜达。”一个PC满脸不爽地看着林建义跟孙兆乾两人：“你们负责的是另外一边，居然跑到这边来，不是偷懒，是做咩啊？”
“你懂什么，我们是来找大师算那个凶手下落的。”
孙兆乾没好气地说道。
“阿乾！”林建义真是拦都拦不住。
这小子嘴巴比裤腰带还松。
任沙展等人呆滞片刻后，爆笑出声。
任沙展笑得直不起腰，“咩啊，咱们警察办案居然找算命佬，传出去真是要笑死人啦。”
“就是咯，这样还想升职，老老实实做PC就行了。”几个PC阴阳怪气道。
都说人不遭妒是庸才。
孙兆乾跟林建义两人没有背景，进警署后又一直表现的很是优秀，这些同期看在眼里，心里哪里不嫉妒。
“你——”孙兆乾气得握紧拳头想要打人。
顾溪草朝他们走了过来，看了任沙展他们一眼，对林建义两人道：“算出来了，不过，有件事你们得先知道。”
“什么事？”林建义瞧见顾溪草脸上没有笑容，便知道怕是出了大事。
顾溪草道：“他手里抓着个女孩子，并且，打算今天就把人给杀了。”
林建义跟孙兆乾脸色瞬间变了。
“我们得立刻出发！”
顾溪草想也不想就说道。
林建义愣了下：“你也要跟着去，不行，这太危险了，我们去就行。”
“少说废话了，赶紧走。”顾溪草冲林建义两人催促道。
孙兆乾眼明手快，已经跑出去拦住一辆车子征用，任沙展一群人还没反应过来，这三人已经跑得不见人影了。
“咚——”
行李箱丢在地上，蒋思敏这才苏醒过来。
她额头上破了皮，鲜血流到了嘴边，让胶带松动了些，蒋思敏立刻抓住机会，喊道：“救命啊救命！”
撕拉——
行李箱打开了。
孔顺孝摘下口罩，脸上露出一个冷笑，看着蒋思敏喊救命。
直到蒋思敏喊得嗓子都哑了，他才伸手抓起蒋思敏的头发，“小婊子，你喊啊，接着喊，这山上就老子这地方住了人，你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蒋思敏脸色一下白了，透过窗户，她看得到外面不远处是茂密的树木，郁郁葱葱，这分明不是在市区。
孔顺孝看见她脸色越来越白，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痛苦是吧，是不是很害怕，别怕，我动手很快的，之前那些女人都是一刀就没了。”
蒋思敏吓哭了，“求求你放了我吧，我绝对不会去举报你的，我爸爸妈妈很有钱的，你饶了我吧，我不想死。”
“哼！”孔顺孝把人丢下，冷笑着站起身来：“老子放了你，你当老子是傻子吗？你老老实实的认命吧，老子抓到的女人就从没有一个逃走过，说起来也怪你运气不好，本来老子还想多留你几天，现在得赶紧干活，回头才好交差。”
他说完这话，丢下蒋思敏，钻进厨房里面磨刀。
蒋思敏摔在地上，嘴上的胶布已经脱落，可手脚还是动弹不得，她看了看四周，地面的泥土腥臭无比，时不时钻出一两只蟑螂，苍蝇到处嗡嗡飞。
她的眼睛瞥见角落里有个松开的袋子，袋子里赫然是一只女人的脚。
蒋思敏几乎瞬间吐了出来。
“就在这个地方！”顾溪草环顾了下四周，指着不远处的树屋说道。
“阿乾，联系警署那边了吗？”林建义小声问道。
孙兆乾点点头：“陈沙展已经带人过来这边了，他要我们稳住情况，不能让人质出事。”
林建义拿出手木仓，拉开保险栓。
顾溪草拦住他：“你想上去？”
“对！”林建义脸上神色鉴定，来的路上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顾溪草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不行！你一个男人上去，那个杀人犯肯定会警惕的，到时候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孙兆乾道：“小顾说的有些道理，但我们总不能让你过去，你就算再厉害，也是市民，没有让市民反过来保护警察的。”
顾溪草眯起眼睛，突然对孙兆乾问道，“咱们刚才过来的时候，是不是瞧见后面也有个窗户。”
孙兆乾想了想，从那边跑过来的确是瞧见了一眼。
“那咱们这样，你们听我说……”顾溪草小声地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林建义听了她的话后，犹豫一瞬点了下头。
木屋里，孔顺孝已经磨好了刀，他狞笑着拿着刀出了厨房，朝着蒋思敏走过去。
蒋思敏脸上毫无血色，不断地求饶：“不要，放过我吧，叔叔求求你了……”
“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啊？”
屋外突然传来一把女人柔弱的声音。
蒋思敏眼里露出亮光，正要喊救命，男人反应比她快，一把捂住她的嘴，找出胶带把她的嘴给堵住了。
然而男人的脸上也露出惊慌神色。
他心乱如麻，猜想莫非是警察找到这边来了？
但这怎么可能？
警察办案素来拖拖拉拉，他杀了那么多人，也没见有人查到大屿山这边来。
“奇怪，”顾溪草在门口嘀咕道：“这屋子附近有车子，怎么没看到有人？”
“嘎吱——”
门应声打开，门缝里男人一双眼睛上下打量顾溪草，身后握着一把刀子，“咩事？”
“哇，有人就好了。”
顾溪草拄着一根树枝，一蹦一跳地走过来：“我上山爬山不小心扭到脚，能不能借你的电话报警啊？”
报警？
男人心里一跳。
这个节骨眼他最怕的就是听到警察两个字。
“好啊，你进来吧。”
他推开门，招呼顾溪草进来，但半个身子还是躲在木门后。
顾溪草眼神闪了闪，果然不出她所料，只要说到报警，这个男人绝对会让她进去。
“不好意思啊，我走不太动，一动就脚疼，你能不能出来扶我啊？”
顾溪草撒娇道。
孙兆乾就在附近埋伏，只要这个杀手被引出来，孙兆乾立刻就会开木仓！
“扶你？”男人不知为何，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看了看顾溪草，“不好意思，我的手扭着了，不太方便扶人，你自己进来吧。”
他已经握紧了刀子，只等顾溪草走进来，就抬手一刀砍下去。
顾溪草似乎毫无察觉，她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这样啊，好吧。”
说完这句话，她拄着树枝一跳一跳地走上前。
男人也把刀握得更紧。
“还有多久到那个地方？！”陈沙展催促开车的警察，急的脑门冒汗。
警察回道：“快了快了，是啦，我看到小孙说的那辆车了！”
警车赶紧开过去，还没停下，就听见山上面传来砰的一声木仓响，紧接着又是接连两声，众人一愣，随后赶紧停车下车，朝着山顶树屋的位置扑了过去。
“咚咚咚——”
男人被按压，双手铐了起来压在地上，还不住挣扎。
孙兆乾死死地压着男人的头，“还敢动，信不信老子一木仓打爆你的头！”
林建义脸上通红，手握着木仓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顾溪草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看向林建义眼神有些佩服，“林哥，你的木仓法还真没说谎，真挺准的。”
林建义无奈地看了顾溪草一眼，“刚才我就说了你不应该冒险，这个男人丧心病狂，一只手被打中，居然还能换手行凶！”
顾溪草踢了下地上的刀子，“那你也看到了，如果不是我来以身试险，这个扑街已经杀了那个女孩子了。”
林建义看了看刀子，又看了看顾溪草，硬朗的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好吧，算你赢了。”
“建义、兆乾！”陈沙展带着手下冲过来，就看见林建义跟孙兆乾已经押着人犯出来。
林建义跟孙兆乾啪地一声并腿行了个礼：“sir，PC1789、PC9290在线人的帮助下，顺利捉拿犯罪嫌疑人孔顺孝落网，受害者平安无事。”
陈沙展看着灰头土脸的林建义跟孙兆乾两人，又看向搀扶着蒋思敏出来的顾溪草，唇角渐渐上扬。
“做得好！”

第42章 第四十二个瓜
“任沙展，陈沙展他们人呢？”
刘督察跟迈高两人从办公室里出来，就发现出外巡查的人回来了一批，倒是陈沙展那群人不见了踪影。
任沙展嗤笑一声，道：“督察，您还不知道啊，陈沙展他带着人去抓凶手了。”
“抓凶手？”迈高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这么说陈沙展他们找到人了？”
任沙展笑道：“这可说不定，人家是靠找人算命算出来的，这找到的是凶手，还是丢脸，可不好说啊哈哈哈。”
他几个手下也跟着笑话起陈沙展这群人。
迈高眉头拧起，“搞什么，算命？他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吗？”
刘督察看了任沙展一眼，知道任沙展跟陈沙展不对付，他们俩分别管理两个小队，陈沙展这个空降兵一来，手下屡立奇功，任沙展心里自然不爽。
“警司，我想这其中兴许有些误会，陈沙展这人我还是了解的，不是乱来的人。”
任沙展眉头皱起，满脸不爽地看了刘督察一眼，正要说什么，就瞧见顾溪草跟陈沙展并行着走进来。
“督察，你自己看，陈沙展身边那个女仔就是那个算命佬！”任沙展指着顾溪草道：“你可别维护他了，今天大家忙得要死，他们倒好，跑去找算命佬算命，要是叫狗仔知道了，咱们香江警察的脸皮都丢光了。”
刘督察跟迈高顺着任沙展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瞧见顾溪草时，愣了愣。
迈高眉头微微皱起。
顾溪草对人的视线敏锐，一下就发觉有人看她，抬眼看了过去，见到个洋鬼子穿着警服，肩章上是个风车图案，就知道这个洋鬼子级别不低。
她咳嗽一声，问陈沙展道：“沙展，那个鬼佬看我们啊，是不是你们上司啊？”
陈沙展抬头看过去，连忙跑过来，敬了个礼：“sir，madam！”
“陈沙展，你们跑了一下午不见人，跑去做什么了？”迈高单手背在身后，皱眉问道。
“抓人，sir！”陈沙展中气十足、面色红润地回答。
“抓人，人呢？”任沙展抱着手臂，靠着桌子，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点了一根烟，冲顾溪草扬了扬下巴：“不会是抓了这个小妞回来凑数的吧，这小妞凑下扫黄的人头还行，凑这人命案，可不行。”
顾溪草脸色沉了沉。
陈沙展眼神刀子似的扫过任沙展：“任永国，你嘴巴放干净点儿，人家是大师，你可别乱说话！”
“大师，我呸，她这小娘皮要是能抓到凶手，老子帽子今儿个就摘下来给她垫脚！”任沙展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他的话才说完，警局门口就传来一阵骚动的声音。
紧接着，林建义跟孙兆乾压着头戴纸袋的孔顺孝从外面进来，其他警察则跟在后面，一个女警负责照顾蒋思敏。
“建义，小孙，你们把人压过来！”陈沙展唇角勾起，露出个坏笑，冲着林建义跟孙兆乾招了招手。
两人把人压过来，对着迈高、刘督察敬了个礼。
刘督察摆摆手，惊疑不定地看向孔顺孝，“这个就是人犯？”
“Yes，madam！”孙兆乾啪地一声把头套扯开，指着孔顺孝道：“我们下午赶过去的时候，这个人犯正要对一个女受害者下手，但是被我们当场拿下，在犯罪现场，我们找到了其他碎尸，已经交给法证处，另外，在现场，我们还找到一些录像带，相信或许跟以往的案件有关系。”
孔顺孝眼神阴狠地看着众人。
他的视线落在顾溪草身上，“都是你骗我，你这个贱人，我要你死！”
顾溪草面无表情，抬手就给了孔顺孝一巴掌。
啪地一声，不但把孔顺孝给打懵逼了，就是迈高等人也都愣住了。
“不好意思啊，手滑，你们没意见吧？”
顾溪草笑眯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没、没意见。”
刘督察愣了愣，不由得多看了顾溪草一眼，“这次是你帮警方算出罪犯的下落？”
“警民互助罢了，madam，我可不敢居功。”顾溪草笑着说道，“林建义他们都很努力，没有他们，也抓不到罪犯，更别说及时解救出受害者了。”
刘督察眼里露出一丝欣赏，“不管怎样，我代表香江警方多谢你。”
“客气了，不过，”顾溪草看向任沙展：“刚才任沙展说什么来着？说抓到人要把帽子给我垫脚，是不是？我耳朵有些不好使。”
任沙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紧握，尴尬又羞恼。
“抓到人就代表跟你有关系，你不要太给自己脸上贴金，别人说你是神算，你个小娘皮真以为自己是大师啊！”
“你嘴巴放干净点儿！！”林建义眼里冒出火气，脑门上青筋绷起。
“诶，”顾溪草拦住林建义，看向任沙展，上下打量了一番，微笑道：“我是不是神算，任沙展不如自己试试。”
“好啊试试就试试，”任沙展抱着手臂，嘴里叼着根烟，满脸不屑。
孙兆乾闻言，却不禁怜悯地看了他一眼。
这人是压根不知道小顾的本事。
“任沙展你这个人呢，命硬嘴毒，早年克双亲，中年克妻，职场上克上司下属，称得上是职场扫把星了。”
顾溪草可不惯着他，笑呵呵地说道：“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人品差，嘴巴臭，品格低，对上司钟意当面说好话，背地里说坏话，两面三刀，比如迈警司，你当面夸人家有能力，背地里骂他是秃头，白皮猪。”
迈高脸色一下就黑了。
众人朝他的头顶看过去，还别说，是挺秃的。
“对刘督察呢，你就更衰，你看不惯她一个女人的官比你高，于是你就在背后说她是老姑婆，没人要，还说她是靠睡其他男人上去的，警局里刘督察的谣言多半都是你放出来的，你这个人，真是不死都没用了。”
刘督察起初听到迈高的事时还忍不住笑，可在听到有关于自己的事后，嘴角立刻拉平了。
她面黑得如锅底似的，看向任永国，“原来是你在背后唱衰我。”
任永国嘴里的烟都掉到地上了。
他连忙摆手：“不是，真的不是我，我没有做过。”
“有没有，自由心证了。”顾溪草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我可先告辞了，义哥、小孙，拜拜。”
林建义跟孙兆乾下意识地跟她挥了挥手。
顾溪草出了一口气，真是神清气爽，那个傻逼任永国想必以后可不能在旺角警署里混了。
光是刘督察都够他喝一壶的了。
警方当天抓获碎尸案凶手，这个消息一出，全香江都惊住了。
次日早上，顾溪草才出门，林师奶等人就来八卦，“小顾，今早新闻说那个杀人犯抓住了，还是你帮手的，是不是真的？”
“新闻这么快？”顾溪草锁上门，有些惊讶。
“是啊，今早大家知道这个新闻都松了口气。”
林师奶道：“如果没抓到凶手，那真是不敢出门。”
“那你们放心了，凶手抓到了，不过……”
顾溪草想起昨天看到的那些录影带跟设备，眉头不禁皱起。
“不过咩啊，你别吊我们胃口了。”林师奶心急地催促道。
顾溪草摇摇头，笑道：“没什么，我这边没什么好说的，不如你们回头问林哥啦，我得去上班了。”
林师奶等人喊都喊不住，顾溪草已经跑远了。
林师奶跺跺脚，只好回去看电视上到底怎么说。
“你都真是大胆了，昨天没受伤吧？”
王老实上下端详顾溪草，见她没受伤的痕迹才放心。
顾溪草道：“受咩伤啊，我又不傻，铺头那边装修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就差个招牌就得了。”王老实道：“咱们店的名字你可得赶紧想好，我好叫人去做。”
店名啊？
顾溪草不禁头疼。
算命的铺子叫什么名字好？
她平时可没留意这个。
“是这里了。”
听见声音，顾溪草抬头一看，瞧见来人时诶了一声。
这不是昨天那个小姑娘吗？
蒋思敏是跟父母过来的，昨晚上蒋父蒋母收到消息，女儿被绑架，吓得夫妻俩连忙赶到警局，在得知女儿险些就被杀人犯给杀了，蒋父蒋母两人真的差点儿吓死。
“顾大师，就是您救了我女儿？”蒋父眼眶里满是红血丝，面容憔悴，“真是太感谢您了！”
“是啊，思敏，快跟大师道谢！”
蒋母拉了拉蒋思敏。
蒋思敏看向顾溪草，一张清秀的脸上满是感激，鞠躬道：“谢谢您，真是谢谢您。”
“不用谢，你们实在太客气了。”
顾溪草忙摆摆手：“你也别鞠躬了，我怪不好意思的。”
“要的要的，如果不是您及时算出我女儿的下落，我女儿只怕……”
蒋母说到这里，后怕不已，抬起手擦了擦眼泪。
王明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对顾溪草道：“顾大师，您就别客气了，您干了这么大一件事，值得好好表扬，这样，我给你们拍个合照，怎么样？”
啊？
顾溪草还没反应过来，王明强已经咔嚓一声拍下照片。
次日，报纸头条便是——《智勇双全靓女大师勇闯魔窟，救出妙龄少女》
蒋思敏一家的脸都给了马赛克。
只剩下顾溪草那张呆若木鸡的表情成了版面。
顾溪草：（╯‵*′）╯︵┻━┻

第43章 第四十三个瓜
“没想到大师真的愿意来，真是我的荣幸。”
古月娥开着车，笑着看副驾的顾溪草。
顾溪草笑道：“是我的荣幸才是真的，我的店快要开张，您这给我帮忙介绍客人，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古月娥笑了下，没把顾溪草的话当真。
前几天的碎尸案新闻都报道了，现在的顾溪草哪里还需要别人帮忙介绍。
半岛酒店。
二楼雅座，几个千金、富太正坐在一块说笑。
优雅的钢琴曲、精致的下午茶点心、还有咖啡、红茶。
一个富太喝着咖啡，悄悄拿眼角的余光看了对面坐着的李雅丽、李玉心姐妹俩，又看了看旁边坐着的王雪莉。
尤其是李雅丽旁边还坐着个青年男子，这让富太心里不由得揣测这男子莫非是李四小姐的男朋友？
“月娥，这边。”
瞧见古月娥带着人上来，好友连忙冲他们招手。
古月娥这才带着顾溪草过去，她跟众人打了个招呼，瞧见王雪莉等人的时候，怔了怔。
“雪莉，你们不是说不来吗？”
王雪莉放下咖啡杯，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月娥姐，我们临时改变了主意，月娥姐不会是不欢迎我们吧，还是说跟李大少婚事取消，现在连雅丽他们也不愿意见了。”
李大少？
顾溪草看向眼怀敌意的看着她的那对姊妹。
李雅丽站起身来，“月娥姐，即便婚事不成，咱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您不会这么见外吧。”
“怎么会，难得你们赏脸过来凑热闹，”古月娥虽然惊讶，但反应很快，笑着道：“你们姊妹俩肯过来，我们今日这小会便又多了两个美女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古月娥话说到这个份上，李玉心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我就说月娥姐肯定还是跟之前一样，虽然很可惜月娥姐没法当我们的大嫂，但以后大家还是朋友。”
“正是这话，古伯伯最近交了几个公司让月娥打理，以后大家多的是打交道的时候。”好友蔡俞燕笑眯眯地打圆场。
王雪莉闻言，眉头微挑地看了蔡俞燕一眼。
倒是没多说什么。
不过，她看向古月娥身旁的顾溪草时，却是挑了下眉：“这位妹妹仔又是咩人？”
“哦，我刚忘了跟你们介绍，这就是最近咱们香江很出名的顾大师，顾小姐。”
古月娥招呼道。
“顾大师？真想不到真的那么年轻！”香江人迷信的居多，尤其是这些富太千金，平时年节少不了去寺庙烧香捐钱，请大师算命更是经常的事，听到古月娥这么说，立刻一个个朝顾溪草看了过来。
顾溪草笑着跟她们打了个招呼，递了下名片，谦虚地说道：“不敢说是大师，不过是会算一点儿东西而已。”
李雅丽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神算坊，这个名字起的可没这么客气，是不是真的算的很准？”
“姐姐，大庭广众之下，给下月娥姐面子啦。”李玉心拉了拉李雅丽的袖子，小声地说道。
但那声音却让谁都能听得见。
李雅丽身旁的男人也笑道：“雅丽，你这人就是这样，性子太直，现在这个社会，太过心直口快，可是会得罪人的，尤其是现在骗子这么多。”
“阿鸿，我的性格就是这样了，自小到大，我老窦都没讲过什么。”
李雅丽看向男人的时候，目光柔情似水，她瞥了一眼手中的名片，突然笑道：“不过，顾小姐既然说自己是神算，择日不如撞日，不如现在给大家露一手怎么样？”
“现在？”蔡俞燕眉头拧起，心里忍不住翻白眼，李四小姐这个人，分明是为了帮李大少出一口气来的。
“无缘无故的，算什么命，我看还是算了吧。”
李雅丽眉头挑起，没搭理蔡俞燕，反而看向顾溪草：“点样啊，你不敢啊？”
“不是不敢，是我惊不小心说错话，又要得罪人。”
顾溪草坐了下来，说的话很怂，脸上的表情却看不出一点儿紧张害怕的神色。
李雅丽心里不屑，冷哼一声：“你要是有本事，只管讲，讲的准了，我付你三万卦金，你看怎样？”
“这不好吧？”
顾溪草皱眉，撑着下巴，“我这边算命只要188，你一下给这么多，那我可不得努力帮你算明白了？”
“哼，只要你有本事就行。”李雅丽嗤笑一声。
“雅丽！”古月娥瞧见顾溪草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心里就不由得一紧，老三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因为戴了足足五顶绿帽，外加被三嫂爆出不行，现在老三都没脸见人了，直接躲到国外去了。
李雅丽这个人，素来骄纵任性，哪里知道顾溪草的能耐，压根不知死活，“你看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喜欢开玩笑，今日是我请大家来这边吃下午茶聊天，算什么命啊，真想算命，不如下次你私下请顾大师了。”
“月娥姐，我不过是想算命啧，人家大师都没讲什么，你着急什么。”李雅丽眼神凉凉地看向古月娥，语气可一点儿没有尊敬的意思。
“就是咯，月娥姐，”王雪莉也跟着开口：“光是吃下午茶有什么意思啊，找个算命佬来打发下时间，也挺好。”
古月娥脸色不太好看，她也不是好惹的，见这几人不知死活，便对顾溪草道：“顾大师，您自己拿主意。”
顾溪草笑道：“其实我的意思都差不多，大家算一下命打发下时间，不知道这位小姐叫什么名字，想算什么？”
“李雅丽，算，算姻缘啦，我跟阿鸿的感情。”
李雅丽靠在陈鸿怀里，手里把玩着戒指。
她压根没把顾溪草当回事，早已打定主意，无论顾溪草说的怎么准，自己都打死不认。
她拿古月娥没办法，还拿一个算命佬没办法嘛？
陈鸿脸上露出笑意，“何必算呢，我跟雅丽你一定能白头偕老。”
“那就未必哦。”顾溪草直接道。
众人都愣了愣，尤其是李雅丽更是扭头，眼神带刀地看向顾溪草，“你讲咩啊？你咒我！”
“李小姐，你这么激动做咩啊。”顾溪草摆摆手：“我都是实话实说，你跟这位先生的感情，最多只到今天。”
“你放屁！”李雅丽黑着脸，站起身来，就要打人，李玉心忙拉住李雅丽，“四姐，听她到底怎么说再做决定也不迟啊。”
“做咩决定，这个人嘴巴这么臭，月娥姐，你怎么介绍这么个人给我们，赶紧让她离开。”
王雪莉也不知怎地，她看到顾溪草的时候，心里就有种嫌恶的感觉，分明两人之前从没见过面。
但她就是觉得顾溪草很碍眼。
“我相信顾大师不会空口无凭这么说的，”古月娥惊讶过后倒是冷静的很快：“顾大师，你继续说。”
“我可没有咒人，不过是说实话，”
顾溪草看向气得脸都红来的李雅丽，“李小姐，你跟这位陈先生是不是在邮轮上面认识的？”
陈鸿跟李雅丽都愣住了。
李雅丽眼神微变，盯着顾溪草：“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我还知道你们第一次见面，是因为英雄救美，你喝醉了，有人想骚扰你，陈先生出手打走了流氓，救下了你，还把你送回房间，是不是？”
顾溪草说道。
蔡俞燕等人有些惊讶。
“哇，这么浪漫？怪不得雅丽素来眼高于顶，却跟陈先生拍拖。”
“这个陈先生都算是好男人了，雅丽的眼光倒是不错。”
听到众人羡慕夸赞的话，李雅丽脸上露出几分得意，“没错，是阿鸿那日救了我，从那之后，我们还很有缘分，总是到处遇见，在马尔代夫那边，我们的酒店房间还是面对面，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这就是上天给我安排的缘分。”
古月娥越听越觉得古怪。
像她这种戒备心很强的人，一般接连几次遇到一个异性，只会怀疑对方是否跟踪了她
“雅丽，我也是这么想！”陈鸿握紧了李雅丽的手，两人视线甜蜜，空气里仿佛有花香一般。
“咩上天安排的，是陈先生自己安排的。”
顾溪草一句话，直接把这恋爱氛围打碎了，她看向陈鸿，“那个什么流氓，是陈先生的朋友，那个酒店房间，是陈先生事先打听，所有的巧合，背后都是人为。”  ？？？
众人都愣住了。
“人、人为？”李雅丽黑着脸，皱紧眉头盯着顾溪草：“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什么，就凭我知道这个陈鸿根本不是什么富家公子，也不是什么名校毕业的高材生，他不过是个台湾那边一个专门哄骗富家女的拆白党。”
顾溪草挑眉看向陈鸿：“陈先生，你都算聪明啦，知道本地不好捞，专门跑到香江这边来。”
陈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慌意乱，但还故作冷静，“可笑，你简直是疯了，胡说八道这些话来抹黑我，你有什么证据！”
“就是，你没凭没据，凭什么说阿鸿是拆白党，顾小姐，我们李家可不是好欺负的，如果你坚持这么说，我要告你诽谤！”
李雅丽也愤恨地看着顾溪草。
古月娥不禁替顾溪草担心。
如果顾溪草说的是真的，那这个陈鸿的证据可不好找，他是台湾那边的，香江这边压根没什么人认识他，大家都只知道他是李雅丽的男朋友而已。
该怎么证明这个男人确实是骗子呢。

第44章 第四十四个瓜
“顾小姐？”
林谦时才从楼上下来，就瞧见雅座这边剑拔弩张，气愤不对，他本懒得管，可发现顾溪草也在其中，这才走了过来。
顾溪草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是在喊她，等林谦时走过来，她才知道，“林先生，这么巧？”
“嗯，你们这是……”林谦时扫过众人，他穿着英伦风斜纹西装，领带上的宝石胸针熠熠生辉，挽起的袖子露出青筋凸起的手背，有一种雅痞气质。
“林大哥。”
王雪莉忙站起身来，脸颊微红地跟林谦时打招呼。
李雅丽等人也纷纷打招呼，李雅丽更是直接道：“谦时哥，您跟她认识？”
“认识，顾小姐跟我打过几次交道。”林谦时话语里分明有回护的意思，若是寻常，李雅丽自然只好捏着鼻子放过顾溪草。
但今日，顾溪草这么污蔑她男友，她怎么可能放过她？
“谦时哥，你一定是被她迷惑了，这个女人很衰的，她跟我不对付，就说阿鸿是个拆白党，还说阿鸿是特地来骗我的！”
李雅丽愤怒地瞪了顾溪草一眼。
陈鸿见林谦时过来，心里有些打鼓，怕事情闹大，咽了咽口水，拉着李雅丽道：“雅丽，算了，我不同她计较了。”
“可是……”李雅丽哪里能愿意，今日顾溪草下的哪里是陈鸿的面子，分明是她的面子。
要是这些谣言传出去，她跟陈鸿都得被人笑话！
“林生，你来的正好，你能帮我出一道高数题吗？”顾溪草看着林谦时，问道。
“高数？”林谦时愣了愣，瞳孔里掠过一丝疑惑。
“是，麻烦你啦。”顾溪草道：“算我欠你一次人情。”
她从包里拿出纸笔，递给林谦时。
林谦时看着纸笔，笑了下，觉得有些好玩，接过手：“那倒不必这么客气，不过是出一道题而已，要什么难度的？”
“普普通通的就行。”顾溪草道：“也别太难，免得被人说我为难人。”
王雪莉等人都一脸困惑，倒是古月娥脸上若有所思，似乎明白了什么。
林谦时随手写了一道需要用到拉格朗日定理解决的高数题目递给了顾溪草。
顾溪草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林谦时。
她把纸递给了陈鸿。
陈鸿：“你，你给我这个干嘛？”
“你解答啊。”顾溪草理直气壮地说道：“你不是自称名校毕业，那一道高数题，应该解答的出来的吧？”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蔡俞燕道：“对啊，有没有真本事，一测就知道了。”
李雅丽信心十足，“区区一道数学题目，有什么大不了，阿鸿，你解出来，让她看看你的本事！”
陈鸿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他握着笔，笔尖一直在发抖，眼神落在那道数学题目上，可那些个字符凑在一起，怎么看都看不明白。
豆大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众人瞧他这副模样，脸上都露出怀疑神色。
古月娥看了一眼题目，脸色古怪，道：“这题目很简单的，大学本科都能解出来的，陈先生，你不会回答不出吧？”
“我、我……”陈鸿猛地把笔拍在桌上，他面容狰狞地看向顾溪草：“我回答不出来又怎样，难道大学生都会数学吗？”
“大学生未必都会数学，但大学生不会把化学题看成数学题。”
顾溪草拉长尾音，“不对，别说大学生，就是中五，都能看出题目不对劲了，陈先生。”
化学题？！
所有人都忙凑过去一看，等瞧见纸上面的题目时，一个个都张大嘴巴，这可不就是化学题！
如果说高数题解不出来还情有可原，可连题目是什么都认不出来，这妥妥就是骗子啊！
李雅丽瞪大眼睛看着陈鸿，嘴唇颤抖，“不、不可能，你，你都是骗我的！”
“雅丽，学历我是说谎了，可我是真的爱你，我，我对你的心是真的。”
陈鸿见李雅丽眼神露出嫌恶神色，心顿时慌了，上前握住李雅丽的手。
顾溪草幽幽地说道：“真的吗？我不信。”
“你个贱人，给老子闭嘴！”
陈鸿恼羞成怒，瞧见顾溪草越发愤恨，握起拳头就朝着顾溪草的脸面砸去。
众人都吓得尖叫出声。
顾溪草眼睛眯起，就要拿包砸人，身旁的人动作却比她快，一把攥住陈鸿的拳头，反手将人按在桌子上。
这利索的擒拿手，干净利落，简直可以拿来当教科书了。
“对女孩子动手，可不是男人所为。”林谦时锁着陈鸿的胳膊，用力一捏，陈鸿疼得惨叫出声。
“多谢林生。”顾溪草对林谦时有些刮目相看，想不到这大少爷居然身手也挺不错。
“不用客气。”林谦时看向顾溪草：“你的话还没说完吧，趁现在说吧。”
哇，真是体贴。
顾溪草心里惋惜，可惜林谦时是大少爷，不然请来当保镖也好啊，她收回心思，看向李雅丽，“李小姐，你难道就不好奇他一个台湾来的拆白党，为什么能这么了解你的行程？”
李雅丽蹙起眉头，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你是说，我身边有人，把消息告诉他？”
“没错。”
顾溪草道：“你想知道吗？”
“废话，我当然想了！”李雅丽没好气地说道。
顾溪草伸出手，拇指跟食指搓了搓，歪了歪脑袋看向李雅丽。
李雅丽起初没看明白。
林谦时也一脸困惑，不知道顾溪草这动作是什么意思。
古月娥清了清嗓子，道：“顾小姐的意思是，得给钱了。”
众人：“……”
李雅丽黑着脸，飞快签了一张支票递给顾溪草：“三万块，行了吧，赶紧告诉我！”
她心里有些肉疼，她爸妈虽然疼她，可给的钱并不多。
这三万块可是她一个月的零花钱了。
“多谢惠顾，下次有需要再来找我。”
顾溪草说道，李雅丽人虽然讨厌，可钱却不会讨人厌，她也不卖关子，指了指李雅丽身旁的妹妹李玉心，“那个出卖你的人就是她。”
李玉心在听见顾溪草开口的时候，心就几乎提到嗓子眼，等顾溪草指向她时，心更是跳的跟打鼓似的。
她舔了下嘴唇，干涩地说道：“顾小姐，你跟我们开玩笑呢，我、我怎么可能出卖我四姐。”
“你们又不是同一个妈生的。”
顾溪草这话真是直接到让众人有些想捂脸，“李雅丽很得你爸爸疼爱，十八岁就得到一栋别墅，你比她小一岁，却只得到一个宝石镯子，像这种事，想必从小到大，一直发生，你心里真能不嫉妒？”
“是你，真的是你？”
李雅丽呼吸急促，难以置信地看向李玉心。
李玉心倒比陈鸿坦诚，见事情败露，索性也不装了，“是我又怎样，我不过是告诉他几句话，是他自己图钱去骗你，也是你自己蠢，男人使点手段，你就把他当成真爱，我告诉你，看你跟个骗子卿卿我我，我真的是快笑死，我怎么也想不到你李四小姐居然这么蠢，这么缺心眼！”
“你！！！我跟你拼了！”
李雅丽显然没想到李玉心会这么无耻，当下直接冲过去，跟李玉心扭打成了一团。
李玉心也不是好欺负的，以前让着李雅丽是为了占便宜，现在事情败露，李雅丽以后不恨死她才怪，这会子不出一口气，还等什么时候。
最后，还是古月娥跟蔡俞燕上去把两人给撕扯开。
古月娥这边有些无奈，把李家姐妹送走后，亲自送顾溪草回去：“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我没想到他们那几个人会来。”
“没什么，反正我也没损失，倒是古小姐，这事不会影响你的生意吧？”
顾溪草靠着车窗，吹着风，偏过头对古月娥问道。
古月娥摇摇头，脸上露出笑容：“不至于，不过今天之后，想必圈里没人会怀疑你的本事，但她们估计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算命了。”
顾溪草想想，还真是没法否认。
古月娥看着她的侧脸，小姑娘唇红齿白，生得一副出水芙蓉的好相貌，“顾小姐，你跟林大少很有交情吗？”
“没有，你怎么问这句话。”顾溪草疑惑地问道。
古月娥道：“那个王雪莉，你还记得吗？”
怎么不记得？
顾溪草又不是金鱼，何况王雪莉给她留下的印象不浅，穿着香奈儿套装，用下巴看人，对她不知为何有些敌意。
“王雪莉是王老太太唯一的孙女，王氏未来继承人，她从小就喜欢林谦时，这个月月底林家宴会要邀请名媛千金们去前去，其实是去给林大少相亲，”
古月娥边开车边解释：“王雪莉也是因为这事，才回香江的，她这个人，性格很阴毒，但凡跟她争抢东西的人，都会被她报复，已经有几个千金被她’说服‘拒绝了请帖。”
“这个人，也太霸道了吧，”
顾溪草听得一阵无语，摇头道：“多谢你提醒我，不过我想我跟她打交道的机会也不会多的。”
“那其实也好，跟她这种人打交道可麻烦了。”
古月娥点头，把车停下，目送顾溪草上楼这才离开。

第45章 第四十五个瓜
“顾小姐，快请进，请进。”
胡丹阳打开门，瞧见来人是顾溪草时，脸上紧张的神色松懈了下来，赶紧打开门。
顾溪草带着王老实进屋，介绍道：“这位是我助手，胡小姐不介意吧。”
胡丹阳手摇得跟蒲扇似的，“不介意，其实说真的，人越多越好，我现在在我们家里，都心惊胆战。”
顾溪草进了屋子，这是一套很温馨的小三房，面积不算大，可看摆设也看得出屋主条件不错，胡丹阳是前几天那个聚会里头一个富太，虽说是富太，但年纪并不大，不过才三十岁。
“你之前是说你家里闹鬼？”
顾溪草换了鞋，在客厅里坐下，询问道。
胡丹阳倒了几杯茶出来，闻言不住点头：“是的，已经连续小半个月了。”
王老实心里一紧，闹鬼？！
要是真的闹鬼，这单子可不好接！
“具体什么症状呢？”顾溪草脸上没什么变化，喝了口茶问道。
胡丹阳想了想，道：“是十天前开始，每天晚上我在房间里睡觉，就能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客厅还有吃东西的声音。”
“你听到声音后没出来查看吗？”
王老实忍不住好奇，问道。
胡丹阳摸摸脖子，尴尬道：“我的胆子一直很小，我、我怕真的是鬼，就不敢出来，而且最近我家里就我一个人。”
“那你怎么觉得是闹鬼呢？”王老实皱眉问道：“也有可能是小偷。”
“我也有过这个猜测，可昨天我看到我们家厕所马桶居然有血，在看到这东西后，我昨晚开始，身体就不舒服，我怀疑是闹鬼害的。”
胡丹阳说到这里，左右看了看，脸上是紧张忐忑的神色。
她刚说完这番话，大门口就传来咔咔咔开门的声音。
胡丹阳跟王老实都瞬间朝大门看过去。
王老实低声问道：“胡小姐，这，这是不是你们家人回来了？”
“不可能，我老公跟我吵架，一个月没回家了。”胡丹阳脸色苍白，哆哆嗦嗦地躲到顾溪草身后，“顾大师，这肯定是一只厉鬼，大师救命啊。”
顾溪草：“……”
她看了眼被紧紧抓着的胳膊，唇角抽搐。
咔哒一声。
屋门推开，手里拿着公文包的男人在玄关脱鞋，头也不抬，直到顾溪草拖着胡丹阳走了过来。
男人冷不丁一抬头，吓了一跳，“你是谁？”
顾溪草拍了拍胡丹阳：“胡小姐，你抬头看看这人是不是你老公？”
胡丹阳愣了愣，迟疑地抬起头看，当时就愣住了，“老、老公，你怎么会回来？”
曹易行脸黑了黑，拿着公文包，“我怎么不能回来，这是我家，还有，她们是什么人？”
“她们？她们是我请来驱鬼的，这位是顾大师，很有名的。”
胡丹阳指着顾溪草介绍道。
驱鬼？
顾大师？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曹易行一阵无语，“咱们家里需要驱什么鬼，你别胡闹，小心被人骗了。”
“你又这样，动不动就说我被人骗，我哪里这么好被人骗！”
胡丹阳听见这话就来气，跺了跺脚，看向顾溪草：“大师，你别听我老公的，麻烦你帮我们把鬼给驱了。”
曹易行一脸狐疑地看着顾溪草。
顾溪草咳嗽一声，拍怕胡丹阳的肩膀，“胡小姐，你们家根本没闹鬼。”
“怎么可能，我看到那么多迹象！”胡丹阳皱起眉头，不满地说道：“我都撞邪了，不可能没有闹鬼。”
“迹象，什么迹象？”
曹易行心里咯噔一下，问道。
王老实帮忙道：“胡太太说最近在家里半夜都会听到脚步声跟吃东西的声音。”
“对，还有昨天，我看到厕所马桶里有血，这不是闹鬼，是什么？”
胡丹阳掷地有声地说道。
曹易行脸色变了变，表情古怪。
顾溪草看向他，唇角都快绷不住笑了，“曹先生，我看您要不还是跟胡小姐说实话吧，你可把胡小姐吓得够呛。”
胡丹阳跟王老实都困惑地看向曹易行。
曹易行死鸭子嘴硬，放下公文包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顾溪草道：“那大半夜怕老婆自己在家害怕，偷偷跑回家的人不是你？在客厅里吃宵夜的人不是你？因为上火痔疮复发的人不是你？”  ？？？
曹易行跟被踩到尾巴的家犬一样蹦了起来，见鬼似的看向顾溪草：“这、这些你怎么都知道？”
“这些是你干的？！”
胡丹阳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老公。
曹易行嘴巴张了张，心虚地低下头：“是我干的怎么了，这个家我也有一半，难道我不能回家？”
胡丹阳气得脸都红了，“你回家你说一声啊，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闹鬼了。可是，我最近真的觉得身体不舒服啊。”
顾溪草有些无奈，抚额：“胡小姐，有没有可能你是怀孕了。”
怀孕？
胡丹阳愣住了，曹易行先是一怔，随后难以置信地问道：“真的？”
顾溪草道：“这种事不用问我，问你太太。”
曹易行这才反应过来，看向胡丹阳。
胡丹阳微微张开嘴巴，“我、我是好像两个月没来了。”
“那一定是有了，丹阳，太好了，太好了。”
曹易行忙上去搀扶媳妇坐下，“媳妇，你小心点儿，这么大的喜事，得赶紧告诉爸妈让他们也跟着高兴。”
胡丹阳原本脸上还有些笑意，听见这话后，脸上笑容一下就没了，哼了一声，别过身去背对着曹易行。
曹易行脸上神色有些尴尬，低声道：“媳妇，那毕竟是我爸妈，我总不能不给他们钱吧。”
“我说过不让你给钱了吗？问题是你每个月给两万多，这钱是给你爸妈，还是给你哥嫂的？”
胡丹阳扁扁嘴，说到这里就觉得来气。
曹易行有些束手无策。
偏生在这时候，门铃响了，他只好过去开门，瞧见来人时候愣了愣。
“易行，快开门，还愣着干什么，爸妈说你跟弟媳吵架也不是事，今天我特地陪爸妈过来给弟妹赔礼道歉。”
曹德峰冲着曹易行晃了晃手里塑胶袋，里面装了不少东西。
曹易行脸上表情有些僵硬，什么时候来都好，怎么偏偏这个时间过来。
他看了客厅一眼，曹父曹母再三催促，曹易行怕打扰到邻居，只好开门让他们进来。
曹家一行人进屋，见到顾溪草跟王老实两个陌生人的时候，愣了愣，曹母问道：“这是谁？”
“这是丹阳的朋友，爸妈，我们现在还有些事，不如你们把东西放下，有话等回头再说。”曹易行怕胡丹阳生气，也知道家人素来跟胡丹阳有矛盾，便想把人隔开。
曹父脸色却沉了下来，一屁股坐下，道：“老子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我跟你妈才来多久，你就撵人，我们就这么讨人厌？还是说你媳妇容不下我们？要是这话，我们就跟你断绝关系，成全你！”
“爸！”曹易行一阵头疼。
曹德峰也语重心长道：“二弟，不是我说你，便是亲戚，也没有个上门来就撵的道理，我知道，你们现在是发财了，自然看不上我们这些穷亲戚，可我们也不是来打秋风的，今天还带了东西来的。”
曹易行看了看那些东西，虽然不贵重，可毕竟也是一番心意。
他不禁有些束手无策，求饶似的看向胡丹阳。
胡丹阳心里虽然讨厌曹家这些人，可对自己老公还是心疼的，哼了一声，“你去厨房拿些饮料过来。”
“好，好，你们要喝什么，我这就去拿。”曹易行连忙起身，顾溪草笑道：“我想自己拿，可以吗？”
“行，你跟我来吧。”曹易行顿了下，心里有些疑惑，但没说什么。
他进了厨房，开了冰箱，顾溪草过来拿了一瓶可乐，啪地一声打开后喝了一口，慢条斯理道：“曹先生，我提醒你一句，今日你家人来者不善，你有破财之灾。”
“破财？”曹易行怀里抱着饮料，闻言不禁失笑，“顾小姐，我爸妈过来，我给点钱也没什么不合适的吧。”
顾溪草笑着摇头：“几万块对你来说是一点儿钱，可几十万，几百万呢？”
她看着曹易行微变的脸色，微微笑道：“这么大一笔钱，对于赌债还是九牛一毛啊，曹先生。”
曹易行瞳孔收缩，张开想追问清楚，顾溪草已经走出去了。
他只好抱着饮料走出来，眼神不住地朝顾溪草看过去。
“二弟，你瞧人家小姑娘做什么，是不是看人家小姑娘年轻漂亮，惦记上了。”曹德峰喝着可乐，笑呵呵地打趣道。
曹易行忙摆手：“大哥，你别胡说八道，什么年轻漂亮，我心里就只有丹阳一个人。”
曹母阴阳怪气道：“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的，易行，你这么能干会挣钱，想找什么老婆没有，怎么找个年纪这么大的。”
“妈！你要是说这种话，你们现在就走！”
曹易行涨红了脸，脖子上青筋凸起，气冲冲地说道。
曹母吓了一跳，脸上神色讪讪的，“不说就不说。”
曹父道：“你们的事，我们也懒得管了，今天过来，是有件事找你，你大哥想自己做点儿小生意，现在手头缺点钱。”
小生意？
曹易行陡然一惊，抬头看向顾溪草。
顾溪草喝着可乐，没搭理他。
曹易行咬了下嘴唇，曹父有些不满，在他预想当中，自己提出这件事，曹易行应该立刻赶紧把钱拿出来，省得他为难才是。
“你爸跟你说话，你在看什么！你大哥好不容易现在有个做生意的机会，你做细佬的怎么都要表示一下吧，也不用多，给个四五十万就够了。”

第46章 第四十六个瓜
“四五十万，你不如去抢？！”
胡丹阳本想不开口的，她跟曹易行才为了这件事吵架没多久，若是再因为这些事闹翻，那夫妻的情分还要不要？
可她想不到曹家人这么无耻，一开口就是四五十万。
这笔钱可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未必能挣得到的钱。
“二家嫂，你讲话要不要这么难听，”曹母唇角下撇，不悦地看向胡丹阳。
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这个儿媳妇，因为这个儿媳妇家世好，学历又高，又不会向老一辈儿媳妇一样卑躬屈膝讨好婆婆，曹母心里就觉得这个儿媳妇娶了跟白娶没区别，“阿峰是易行的大哥，做兄弟的，互相帮忙有什么不对的，而且，阿峰如果发达了，还能不照顾易行？”
发达？
胡丹阳简直要笑死。
她嫁给曹易行这么多年，还不了解这个大伯的性格嘛，好吃懒做，仗着父母疼爱，干什么活都干不了三个月。
这种人要是能发达，那真是老天不长眼。
“不行，易行，绝对不能给！”胡丹阳咬着牙，看向曹易行，一字一顿道。
“易行，他是你大哥啊，你想清楚，我们终究是一家人，这个女人，可未必会一辈子是你老婆！”
曹父说完这话，眼神冷冷地扫过胡丹阳。
胡丹阳气得脸都快白了，就没见过有人见不得自己儿子儿媳妇感情好的！
“阿爸，阿妈，你们不要这么讲话。”
曹德峰等父母撂下狠话后，这才出来做和事老，露出一脸为难的模样，“弟妹怎样都跟易行结婚这么多年了，没爱情都有亲情啦，易行，阿爸阿妈都是为我着急才说出这些胡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阿妈，赶紧给弟妹道歉。”
曹母眉头紧皱，“要我跟她道歉？！我是婆婆来的！”
曹德峰一脸无奈，仿佛拿曹母没办法一般，他站起身，对胡丹阳鞠了一躬：“弟妹，阿爸阿妈老了，又经常见不到弟弟，难免心里有怒气，你别往心里去，今天这事说起来都怪我不好，我不该答应阿爸阿妈来找弟弟借钱，不过，这次借钱我真的是为了做生意，我愿意写借条，按银行利息借钱。”
胡丹阳从小娇生惯养，哪里见过曹德峰这等手段，曹父草母唱黑脸，他唱白脸，又一副伏低做小、可怜老实的模样。
胡丹阳到底心软，虽知道把钱借给对方，无非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可丈夫的面子，难道能不给？
这群人再差，都是丈夫的亲戚。
她正犹豫，为了丈夫面子上过得去，得借多少才合适，一直沉默的曹易行却突然开口：“大哥，你真的是要做生意？”
曹德峰眼里掠过一丝喜色，忙抬起头，“是，我想过了，我混了几十年，实在不像话，现在孩子都要读中二了，可不能再这么混日子下去，总得找点儿买卖做，好给孩子们攒点儿钱，还有咱爸咱妈的养老，我也得承担起来。”
曹父曹母闻言感动得眼眶泛红。
胡丹阳心里简直要冷笑。
这个大伯哥从没给家里钱过，媳妇孩子都是靠爸妈养，二老的养老更不必说，一直都是易行在给钱。
她老公给了这么多年钱，没见二老感动过，大伯哥说一句话，可把这二老感动的眼泪哗哗的。
“你听听，易行啊，你哥现在真的是懂事了很多。”
曹母拿帕子擦拭眼角：“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现在发达，日子过得这么好，帮帮你大哥怎么了。”
“好，如果真是做生意，我支持。”
曹易行说道。
胡丹阳脸上掠过一丝气愤，忍不住委屈地咬了咬下唇，握紧手，她改了主意，正要开口阻止，顾溪草却拿了一瓶饮料递给她：“胡小姐喝豆奶吧。”
她给胡丹阳使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胡丹阳心里困惑，但因为信得过顾溪草，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曹家人脸上已经忍不住露出笑容。
曹德峰更是喜不自胜，乐得露出一口黄牙，搓着手道：“二弟，大哥就知道你最讲义气。以后大哥发达了，给你买楼！”
“诶，不必这么着急。”
曹易行笑呵呵，摆摆手：“大哥，你说要做生意，那你跟我讲你打算做什么生意？”
曹德峰愣了愣，结结巴巴：“这、这个，我打算卖、卖水果！”
“卖水果？那挺好的啊，水果挺挣钱的，”
曹易行思索片刻，笑道：“那你这铺头要卖什么水果？”
“什么、什么意思？”曹德峰有些心慌，拿手抹了下额头：“水果不就是水果了，你问这么多干嘛。”
“不干嘛，就是了解下嘛，毕竟现在生意可不好做，要卖水果也不是简单把水果拿出来卖就行。”曹易行出社会这么多年，可比曹德峰精明得多，“要卖水果总得找到货源，国外的水果贵，不好卖，还容易烂，本土的水果卖不出价，竞争又激烈，而且本土的水果种类都有限，需要从内地进口，大哥你要做生意，总得把这些都搞清楚才行吧。”
胡丹阳越听眼睛越亮，虽然不知道老公怎么突然对他家人这么精明了，但对胡丹阳来说，这是好事啊。
她附和道：“就是咯，好比说我们附近就有三家水果摊，各家卖的货都不同，价都不同，还有啊，水果容易烂，人家有的人知道怎么保存水果，还跟酒楼、酒店有合作，大哥你这些知不知道啊？”
夫妻俩一句一句问话，把曹德峰问的满头是汗。
曹母心疼儿子，忙道：“阿峰不知道又怎样啊，万事开头难，总得慢慢做慢慢了解吗？”
“是啊，我都是这么想，先做个小摊子，再慢慢做大。”
曹德峰立刻顺着杆子爬，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饭都得一口一口吃嘛。”
他笑着看向曹易行。
曹易行这个好弟弟脸上却没了一丝笑意，眼神沉默地看着曹德峰。
这眼神把曹德峰看得心虚不已，有些心慌，“二弟，你这样看我做咩啊？”
“大哥，”曹易行顿了顿，站起身来，俯视着曹德峰，“我是在想，你们是不是真的把我当傻子了？”
曹德峰脸色一下变了，他涨红了脸，陡然站起身来，“你讲咩啊，你笑我啊？”
“不是，我是笑我自己，怎会这么蠢，”
曹易行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你们这么拙劣的谎言，骗三岁小孩子人家都不信，你们却想用这等谎言来从我这里骗走四五十万！一个水果摊，要卖什么才能需要这么多钱？有这笔钱，买房的首付都有了。”
“阿行，你怎能这么说，我们是你屋企人，怎会骗你！”
曹母激动不已，指着胡丹阳骂道：“贱人，是不是你在背后说我们的坏话！”
“你——”胡丹阳一愣，怒火中烧。
“跟我老婆没关，是我自己看清楚你们是什么人，大喇喇四五十万啊，我做生做死都得一两年才能攒下来，你们倒好，轻飘飘一句话就想把钱拿走，你们是不是真的当我是傻啊！”
曹易行手指着曹德峰，脸红脖子粗地怒吼道。
他的性格素来孝顺温和，对家里人很是包容，尤其是对父母，因为知道父母的日子过得苦，所以从小就很孝顺懂事，学费都是自己挣的。
曹父草母从没想过他会这么吼他们，一时间心虚之余又有些羞恼。
曹父骂道：“你个不孝子，娶了老婆忘了娘，四五十万又怎样，你不借给你大哥，你就是不要我们这对父母了，今天你自己拿主意，要么借钱，要么跟我们断绝关系！”
“阿爸！”曹德峰这等混迹市井、无所事事的街溜子，其实最敏锐，听见曹父这句话，心里就慌了。
平时说这话还没什么，曹易行的孝顺是出了名的，可现在说这句话，却分明是火上浇油！
“你的意思，是我不借钱，就不是你们的儿子了，是不是？”
曹易行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双手紧握，呼吸急促。
“老爷。”曹母也意识到情况不对，开口想劝，曹父却推开她的手，果断地说道：“是！”
“好，那从今天起，我跟你们断绝关系！”
曹易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头一阵刺痛，却又有一种如释重负古的感觉，“这些年，我给家里前前后后也有小五十万，这笔钱足够你们二老养老的，我对你们仁至义尽，至于其他人，我没有任何责任，如果你们要告我，可以直接去告，但现在，请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你、你这个不孝子！”
曹父呆滞片刻，等缓冲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曹易行居然是来真的，他心慌意乱，又满腹怒火，指着曹易行骂道：“老子养你这么多年，你居然这样对我跟你妈！”
“弟弟，这种话不能乱说，赶紧收回去，我就当今天没听见，”
曹德峰也彻底乱了阵脚，他哪里想得到素来予取予求的二弟，居然这么有血性，又这么的狠，“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为了钱闹的这么不开心。”
“大哥，你着急，是因为为了我们的兄弟情分，”
曹易行看向曹德峰，眼神带着压力：“还是为了从我这里拿钱去还赌债？”
“？！”
曹德峰脸上一下涨得通红，鼻子冒汗：“你，你怎会知道？他们打电话给你了？”
居然是真的。
曹易行心里越发觉得自己活的像个笑话，“滚，你们都给我滚！”
他不容分说，直接将曹家人连拖带拉地踢出家门，曹家人送来的东西，曹易行也一并丢了出去。
然后嘭地一声把门关上。
“阿行。”
“不孝子！”
“二弟！”
门外不住传来曹家人的声音。
胡丹阳满脸担心地朝曹易行走过去，“阿行，你要是心里难受，要不就算了，不就是钱，我也可以努力挣。”
她比谁都知道曹易行有多么在乎他的家人。
他们俩是同个大学的校友，大学学费高昂，生活费更不便宜，曹易行一天打三份工，一天却只能吃两顿饭，甚至还是就着家里的小咸菜就馒头。
大学其他人无不家境优渥，哪里看得起这个棚屋里爬出来的书呆子。
但曹易行那时候却满脸笑容，对她说，有朝一日他要挣大钱，让家里人都过上好日子。
结果现在……
“老婆，多谢你。”曹易行一把抱住胡丹阳，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这些年，你为了我受了太多委屈。”
“别傻了，我是你老婆嘛。”胡丹阳一阵心酸，拍了拍曹易行的肩膀，“当初我老窦破产，我读不起书，你都没嫌弃我，还供我读书，那个时候我就决定了，我胡丹阳这一世都跟定你这个傻子！”
顾溪草正感叹时，就听得身旁传来一阵啜泣声。
王老实拿着纸巾，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见顾溪草看过来，王老实尴尬羞恼道：“看什么啊，好感动嘛，男人哭都好正常啊！”
顾溪草嘴角抽搐，默默把整包纸巾递过去。
“这次真是多谢顾小姐。”
曹易行打了电话叫保安把曹家人都带走，过了片刻，他们夫妻才把顾溪草、王老实送下楼。
胡丹阳在知道是顾溪草给他老公算了命后，恍然大悟，她就说她老公怎么突然会问这么多。
“不用客气，本来今天没帮上什么忙，我拿这钱都有些不好意思。”
顾溪草笑道：“现在能帮上忙，这钱可算拿的不烫手了。”
胡丹阳不好意思地靠在曹易行怀里，“您真是说笑，您帮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还觉得钱给少了，这样吧，后天顾小姐你们开业，我们送八个花篮过去，帮你们捧捧场。”
“那就提前多谢了。”
顾溪草没拒绝。
开业仪式嘛，总得搞得隆重点儿，像之前她刚开始摆摊，匆匆就开门了，实属是被钱所迫。

第47章 第四十七个瓜
顾溪草的开业没邀请太多人，不过是告诉了下林师奶等人，让他们那天来凑凑人头，热闹热闹。
但神算坊这么大一个铺头要开业，则着实吸引了不少人注意。
尤其是周围那些算命的摊子，跟店铺。
都说同行是冤家，这话着实不差。
顾溪草生意红火，之前摆个小摊子，大家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居然开个铺子，而且铺子还那么大，不少人眼睛就红了。
算命的在以前属于是下九流，现在在香江这边虽然混的还算不错，但这个群体绝大多数人其实都是骗子、捞偏门。
可想而知，这个群体素质高不到哪里去。
一大早。
天还没亮。
庙街已经热闹起来。
在一家云吞摊子聚集了五六个算命的，不过，今天这些算命的没戴墨镜也没穿的什么太极服八卦服，因此打眼一看压根看不出这些人是做什么的。
“来了，六碗细面走葱。”
老板抱着个大托盘，送上六碗面，眼角余光扫了这六个男人一眼，心里骂了句死穷鬼，一大早六个大男人吃素面，真是见鬼！
“几位慢慢吃啊。”
六个男人都没说话，等老板去忙活招待客人，他们才赶紧拿起筷子边吃边说话。
“老许，怎样，想清楚没啊，那个死妹丁今天就要开门了，咱们总不能叫人家踩着头欺负吧。”
说这话的是个大胖子，大夏天的穿着个老汉衫，说话的功夫嘴里一刻没停，不住地呲溜面条。
老许是个眼睛很小的男人，留着一撮山羊胡，“邓哥，你是咱们这群人里资格最老的，当然你话事了，你说今天怎么办，我没一句二话！”
这位老许就更离谱，他不但一面吃，还一面拿着桌上的红醋不断地往面条里倒，引得那摊子老板瞧这边的眼睛都快绿了，心里直骂草他娘的，一碗二块钱的细面，红醋都快吃了五毛钱了。
“我们都是这个意思！”其他人附和道。
“好！”邓哥一拍桌子，豪气万千地说道：“就冲大家这句话，今天这件事做成，我请大家——”
呲溜面条的众人立刻抬起头，眼睛炯炯有神地看向邓哥。
邓哥对上众人如狼似虎一般的眼神，犹豫一瞬，在脑海里把大排档划掉，改成四宝饭，想了想，四宝饭还是贵了些，咬咬牙道：“云吞面！”
丢！
老板险些没摔倒，你们这些穷鬼不要过来啊。
云吞面一碗才两块半，别回头吃醋都吃回本了。
“……”众人虽说无语，但没给的总比掏钱的好，便很赏脸地鼓掌道：“邓哥大气，邓哥不愧是我们庙街一霸！”
“好说好说。”
邓哥笑呵呵地冲着众人抱拳行礼。
老许道：“那邓哥，咱们今天到底打算怎么办？”
“好易啧，我都想好了，等会儿你们几个，这么做这么做……”
邓哥显然早就打算好了，招呼众人把头凑过来，一阵安排。
云吞面老板觉得这群人绝对没放好屁，可一想这群人都穷得只能吃细面，想来就算没放好屁，也绝对干不了什么大事。
早晨八点。
顾溪草带着林远过来，王老实已经把铺子开起来了，门窗地板都擦得干干净净，还准备了一条红绸。
“这个是干嘛的啊，王叔叔？”林远好奇又兴奋，看着那条红绸，想碰又不敢碰。
王老实摸着林远的小脑袋，乐呵呵道：“是预备剪彩的，老板，我约了王记者今天过来帮我们拍照，他话还要免费帮我们宣传呢，你要不要啊？”
顾溪草有些惊喜：“免费的当然要啦，王叔，你想的真周到，我都没想到找个人来拍照。”
王老实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摸摸后脑勺：“我拿你人工，总得干点儿活吧，不然都对不起这份工资。”
“你们看，那个王老实真是不要脸，居然跑去给那个死妹丁打下手！”
邓哥脸上愤愤不平。
老许等人也跟着附和：“就是，这么大的岁数，都能当人家老窦了，居然给人家打工，真是丢了咱们的脸，等会儿，咱们一起让他没脸！”
他们嘴上是这么说，可实际上心里怎么想却不一定了。
庙街算命的没有三十也有五十人了，能混的有个铺子的屈指可数，像顾溪草口碑这么好的，就更不必说属于是万中无一。
“东西准备好没？”邓哥嫉恨地看了顾溪草一眼，扭头对众人问道。
众人拿起手里的东西。
除了人手一个丝袜外，有的拿得是臭鸡蛋，有的则拿的是烂菜叶子，还有的提了一桶臭水。
总之，都是味道熏人的东西。
邓哥看了看东西，满意点头：“大家准备的很好，都准备着，等会儿人来多了，咱们就冲过去，拿这些东西砸了她的铺子，记得到时候说什么吗？”
“记得，”老许信心十足，拍了拍胸口道：“不就是那些话，说她算的不准，骗钱。”
“没错，我们还要说她没真材实料，都是骗人的。”
其他人纷纷附和。
大家对顾溪草的眼红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一个大陆妹偷渡过来，跑到庙街算命，都不知道要拜码头，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个死妹丁居然出名了，现在提起庙街算命的，谁不知道有个顾大师算的特别准，虽然收费贵了些，但是188都是普通人咬咬牙能拿的出的钱。
有这么个强劲的竞争对手，大家能不嫉妒才怪！
如果这个竞争对手还看上去很好欺负，孤家寡人，那这群人就更不会客气了。
八点多。
王老实瞧见不远处巷子拐角有一群人鬼鬼祟祟，他忍不住过去对顾溪草问道：“老板啊，那边一群人好似来者不善，要不要我过去搞定？”
顾溪草看了那边一眼，一群乌合之众，她摇摇头：“不用了，那群人搞不出什么花样来的。”
王老实可不这么觉得，他认出那边几个人都是附近出了名的搅屎棍，这些人虽然没本事，可给别人添堵找麻烦的本事却是一等一的。
尤其是这几个人抱成团，那就跟流浪狗多了一样，都不好对付。
他正要劝顾溪草，就瞧见顾溪草朝着来人迎接过去。
“嘉莹，秀芳，你们怎么过来了？”顾溪草脸上露出笑容，拉开门招呼两人进来。
孙嘉莹跟周秀芳带着一个礼物，两人见了顾溪草，都笑着道喜：“我们来恭喜你，祝你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周秀芳把礼物递给顾溪草：“一点儿小心意，别跟我们客气。”
顾溪草接过礼物，心里有些惊喜，她现在早已不缺钱，可别人的一番心意对她来说，是另外一种感动。
“谢谢，你们有心了，快进来坐，想喝什么。”
她才要去开冰箱，就听得外面传来车子停下的声音，回头一瞧，却是林秘书跟蔡孝文。
他们俩手里也带着礼物。
周秀芳道：“顾大师，你去招呼她们就行了，我们会自便的。”
“是啦，大家都是朋友，我们不用你招呼，会自己看着办的。”孙嘉莹也体贴地说道。
顾溪草忙叫王老实过来招呼她们，自己上去迎接林秘书两口子。
林秘书笑着把礼物递给顾溪草，又招呼后面车子的人把花篮摆在门口，一溜八个花篮摆下，门口顿时有些拥挤了。
“顾小姐，我公公今天本来要过来的，可是早上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就叫我们一定都得过来给你捧个人场。”
“是啊，我爸爸说您帮了我们家很大一个忙，今天他不能来，实在是不好意思。”蔡孝文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
顾溪草：“蔡生有这份心我都好感动啦，他老人家不要紧吧？”
“不是咩大事，就是身体不怎么舒服，”林秘书摇头说道，“其实，现在比起之前已经好很多了……”
不远处。
邓哥一群人都呆住了。
老许手里拿着臭鸡蛋，揉揉眼睛，“那两个不是玩具大王的儿子跟儿媳妇吗？怎么会在这里？”
其他人下巴也都快掉到地上了。
“不，不就是玩具大王的儿子跟儿媳妇吗？有什么了不起的。”邓哥死鸭子嘴硬，“我看人家就是面子情，这些有钱人太给这个死妹丁面子，人家来一会儿肯定很快就要走的。”
老许犹豫道：“那咱们还要不要砸？”
“砸，当然砸了！”
邓哥事情都安排到这里了，放出的狠话岂能收回来，要是现在缩了，以后谁还会拿他当一回事，“不过，等这两个有钱人走了，咱们再砸。”
他话音刚落地，就有人结结巴巴道：“法、法拉利啊……”
咩？！
法拉利？！
邓哥扭头看去，就见到古月娥将车停在神算坊门口，她一身白色西装，豪车美人，重点是那车牌号居然是8888！
全香江没人不知道这个车牌号是古家老爷子的车牌号。
可以说，这个车牌号出来，全香江，黑白两道都得卖这个车主一个面子。
“不好意思，我没来迟了吧？”古月娥笑着下车，摘下墨镜，顾溪草朝她看过去，都不禁有些惊艳。
古月娥不是那张特别漂亮的女人，但她最近春风得意，重权在手，古老爷子又格外重视，权利不愧是女人最好的滋补品，她光是站在那里，都让人觉得这是一个不一般的女人。
“没有，时间还没到，古小姐怎么特地来了？”顾溪草无奈道：“我这个小铺头开业，居然把你们都惊动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顾大师真是会说笑，你铺头虽小，可你分量不小啊，再说，咱们的交情，你生意开业，我不来，那多不合适。”
古月娥笑着示意秘书把礼物送上来。
那个礼物没包装起来，一亮相，却让众人侧目。
那是一个纯金打造的足足有一米宽两米高的金船。
“这艘金船是我的一点意思，祝顾大师生意一帆风顺。”古月娥笑道：“我这个人比较俗气，只爱这种黄白之物，顾大师可不要嫌弃。”
“啊——”
王老实险些叫出声来，他捂住自己的嘴，眼珠子都要黏在那艘船上了。
这叫什么俗气，这叫贵气啊！
这艘金船如果是实金，那可至少价值五十万啊。
“艹，那、那是金船吗？”
邓哥等人被晃的眼睛都快瞎了，忍不住低头揉了揉眼睛，又抬起头看了看。
这他大爷的是真的金船？！

第48章 第四十八个瓜
“这实属是太过贵重了，我……”
顾溪草嘴巴微张，有种被金饼砸中，不知所措又好笑的感觉。
古月娥道：“顾小姐，这是我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之前李雅丽他们刁难你，你也是因为被我牵连，你要不收，我心里可过意不去。”
“那好吧……”
见古月娥话说到这个份上，顾溪草这才想了想，示意王老实收下。
王老实赶紧过去抱起那艘船，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把那一艘金船摆在桌上。
他甩了甩胳膊，心里暗道，这一艘船只怕得有一二十斤重了吧。
“邓、邓哥，咱、咱们还干不干啊？”
老许等人一方面眼巴巴地看着那屋里的贵客们，一方面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
原本以为顾溪草没什么倚仗，就算挣的钱多也不过是外来人，可现在看，人家已经结识了这么些达官显贵，只怕不好欺负。
“干，怎么，你们怂了啊，不就是认识几个有钱人吗？”
邓哥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拿出丝袜，道：“何况咱们蒙着脸，谁能认出咱们来！”
这话倒是提醒了众人了。
众人不禁眼睛一亮，可不是，只要他们套上丝袜，活干的快点儿，谁能知道是他们干的好事呢。
“等、等等！”突然一个人拉住邓哥，手指颤抖着指着前面，“你，你们看，那不是警局的车吗？”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两辆警车缓缓在神算坊门口停下，车门拉开，几个警察从上面下来，打头的一个肩章是两粒花加上一根银线，是个女警察，不确切来说，是女督察！
刘督察等人的到来，引起了铺头里面其他人的注意。
众人正疑惑时，就见到顾溪草走上前去，冲林建义、孙兆乾打了个招呼：“林哥，小孙。”
“小顾，这位是刘督察。”林建义给顾溪草使了个眼神。
顾溪草看向刘督察，唇角扬起，“刘督察，您好，你们今天是来捧场的嘛？”
刘督察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都有，主要是过来给你送一个热心市民的锦旗，还有之前几件案子的花红。”
她从孙兆乾手里拿过东西，递给顾溪草：“多谢顾小姐之前对我们警方的帮助，今日真是没想到刚好撞上你们开业。”
孙兆乾冲顾溪草挤挤眼睛。
顾溪草会意：“既然这么凑巧，不如大家留下来喝杯咖啡再走了，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警、警察……”
邓哥等人下巴都掉地上了。
一个个面面相觑一眼。
老许难以置信地说道：“这个丫头到底什么来历，怎么什么人都认识，连警察都来给她撑场，老邓，不行，我可不干这事，回头得罪警察，那还得了！”
“我、我也不干。”
“我也是，我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呢。”
其他人立刻怂了，手里的东西匆匆丢下，一溜烟跑了，邓哥还没反应过来，刚才还信誓旦旦的那几个人早已跑得不知道哪里去了。
“丢你妈，等埋我啊！”邓哥连忙把丝袜塞到口袋里，迈着两条粗腿跑路了。
“OK，请大家往中间靠一靠，3、2、1！”
王明强拿着相机，对着剪彩的众人咔嚓一声拍了下来，然后对众人比了个OK的手势。
众人散开，林秘书等人要先走，顾溪草送了她们几步，周围铺子的老板、还有路上的行人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
“这个是什么铺头啊？这么大排场。”
“你还不知道啊，算命铺啊，你看下，那边各个都是有钱人。”
路人们对着离开的豪车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羡慕不已。
……
“行了，我知道了，阿琦就放心交给我了。”
嘻哈哈食品公司，王荣艳正在打一通电话，电话那头是她的闺蜜，当初王荣艳之所以能带着食品公司重振旗鼓，也多亏了闺蜜借了一笔钱给她。
闺蜜马春雅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不过，你一定要想办法让那个大师说服阿琦，千万不能跟那个男的结婚啊。无论给多少钱，我都愿意。”
马春雅手上有好几个餐厅，生意一直红火，虽然生意规模小，可却挣得不算少，可以说是个富婆了。
王荣艳无奈：“这种事我都没办法，我这个大师可不像咱们之前遇到的那个骗子，给钱什么事都能干，人家只收188，算出什么就说什么，压根不是能收买的人。”
“阿艳啊，这个世界哪里有这种人呢，不管这样，拜托你啦，阿琦真的不能跟那个男人在一起，如果他们在一起，我真是情愿去死啊。”
马春雅的语气很是坚决。
王荣艳说了句知道了，就把电话挂断。
原泰在旁边，好奇地问道：“王董，不是，妈，马阿姨为什么这么坚决不许让阿琦跟她男友在一起啊？”
王荣艳整理了下文件，将签完名的文件递给原泰，“我听说那个男人很会讨好女人，阿琦给了他买了不少东西，最近还说要给他买房子，这种男人，也难怪阿雅心里放心不下。”
原泰恍然大悟，见王荣艳要出门，便过去拉开办公室的门。
门口的女孩子显然没料到屋里的人会突然开门，身体晃了晃，脸上掠过尴尬神色，随后又恢复成傲气骄纵的样子：“王阿姨！”
“阿琦，你几时来的？”
王荣艳吓了一跳，不好，阿琦不会把她跟马春雅说的话都听见了吧？
马琦手里挎着爱马仕的包，绕着头发：“才来没多久，阿姨，我妈叫我来找你到底是为什么事啊，我今天可有事要忙，阿勇今晚生日，我得去陪他庆生呢！”
没听见吗？
没听见就好。
王荣艳脑子里念头闪过，笑道：“好，阿姨不会耽误你的时间的，这件事很快的，我已经跟人预约好了，咱们这就走吧，阿泰，公司这边的事就交给你了。”
“好，妈，你们开车小心。”
原泰说道，眼神扫过马琦。
马琦对他翻了个白眼，直接跟着王荣艳走了。
王荣艳带着马琦到了神算坊，才下车，看到招牌，马琦就忍不住抱着手，嗤笑一声：“不是吧，阿姨，您今天百忙之中抽空带我来，就是带我来这里算命啊，这也太老土了点儿。”
“老土什么，人家大师是真有本事的。”王荣艳提醒道：“等会儿在大师跟前，你可别乱说话，别把人给得罪了。”
“放心吧，我还不至于这么无聊。”
马琦嘴里嚼着口香糖，满脸心不在焉，内心觉得格外好笑。
她妈为了拆算她跟阿勇，也算是煞费苦心了，居然让阿姨带她来算命，好啊，算就算，反正无论怎样，她都不会跟阿勇分手就是了！
她跟阿勇之间的感情，才不是闹着玩的！
“王小姐，又见面了，您又漂亮了不少。”顾溪草起身招呼王荣艳跟马琦。
王荣艳笑着道：“顾大师也漂亮了许多，今天早上真是不好意思，我不得空过来，只好让人代送了些花篮跟席面，不知道收到没有？”
说起席面，顾溪草就觉得胃有些堵得慌。
王荣艳送的席面实在太丰盛，十八道菜，吃得顶到嗓子眼，最后好些菜还得让林师奶他们打包回去分了，才算没糟蹋。
“您实在有心，我弟弟他们都说菜很好吃，这位是——”
“她啊，她是我朋友的女儿，马琦。”
王荣艳切入正题，拍了拍马琦的肩膀，示意她坐的端正一点儿，然后才扭过头对顾溪草道：“今天来，是她妈拜托我带她来算姻缘。”
“诶，阿姨，不是算姻缘，是算我跟阿勇的感情。”
马琦吹了个泡泡，口香糖啪地一声破了后，笑嘻嘻地说道。
她身体前倾，双手摆在桌上，好奇地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顾溪草：“你就是大师，看上去不像哦，也太年轻了点儿吧，都能当我妹妹了。”
“阿琦！”
王荣艳皱眉训斥：“不能对大师没有礼貌，把口香糖吐了。”
马琦撇撇嘴，拿了一张纸巾将口香糖包起来，丢在垃圾桶里，“这样够了吧，我就是跟她开个玩笑嘛，人家确实年轻啊，年轻又不是什么坏事，是不是，大师？”
她说话的语气很吊儿郎当，身上穿的是短袖跟破洞牛仔裤，耳朵上戴着超级夸张的大耳环，整个的打扮很日系。
顾溪草笑道：“是，年轻是好事，马小姐也很年轻，你今年也才20岁，怎么就想着要结婚了？”
马琦眼神变了变，她疑惑地看向顾溪草：“谁跟你说我要结婚了？”
“你难道不是早就跟你男友私下约好，回头拿了护照去美国那边结婚，先斩后奏嘛？”
顾溪草拿了杯子，倒了两杯茶给她们，语气轻轻松松。
马琦的脸色微微凝住，陡然却瞬间黑了，气冲冲地看向王荣艳：“阿姨，是不是我妈派人跟踪我，好啊，我就说你们怎么突然带我来算命，我早知道了，你们想借着算命拆算我跟阿勇！”
“我不知道……”王荣艳简直百口莫辩。
顾溪草好心地帮忙解释：“她不知道，你妈也不知道，这件事是我算出来的，马小姐，你不用太激动。”
“不关你事你当然不激动了，我不明白，我都这么大岁数了，难道我还不能自己做决定跟谁在一起吗？”
马琦气得脸上通红，看着顾溪草的眼神也没有那么友善。
“跟谁在一起，当然是你的自由了。”
顾溪草抱着茶杯，喝了一口茶，温度适中的茶水顺着喉咙往下流，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但是，那也得是跟合适的人在一起才行，你那个男友跟你拍拖到现在，都是靠你养着，这样的男人，你觉得合适吗？”
“合适，怎么不合适？”
马琦嗤之以鼻，抱着手臂，一屁股坐下，“你们要说什么，我都早就知道了，不就是想说阿勇贪图我家的钱，才跟我在一起的嘛？那又怎样，我家里有钱，我妈就我一个女儿，难道我还不能找个能让我开心，愿意哄着我的男人吗？其他男人跟我结婚，难道就不是为了我的钱？小妹妹，你年纪还小，哪里懂得我们大人之间感情的事。”
王荣艳呆滞住了。
饶是她见多识广，在红尘中打滚这么多年，都没听过马琦这样的话。
要说没道理，好像又有道理。
她们这些有钱的女人，身边围绕的男人无不都是奔着钱来的，即便是同样门当户对，一样有钱的男人，也是为了他们的钱。
可要说有道理，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王荣艳眼神看向顾溪草，指望顾溪草能说出几句话来反驳马琦。
她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年纪大了，不然怎么思维跟不上现在这些年轻女孩子了？
“好，你说的实在是好。”
顾溪草放下杯子，拍了拍手。
“顾大师？！”王荣艳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现在是拍手叫好的时候吗？
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你都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吧？”
见顾溪草“赞同”自己，马琦脸上这才有了笑容，表情也没那么的剑拔弩张。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想的有点儿道理，但是，”顾溪草歪了歪脑袋，“你了解你男友吗？”
“你咩意思啊，阿勇是没工作，又怎样啊？”
马琦不耐烦地说道，“我有钱，我养着他就行了。”
“嗯，那你知不知道他之前也是靠人养的呢？”顾溪草摸着下巴，沉吟道。
王荣艳愣了下，抬起头来错愕地看向顾溪草：“顾大师，你的意思是他是鸭？”
顾溪草：“说鸭有点难听，叫小白脸吧。”
王荣艳：“……”
这不就是一个意思？
马琦咬着牙齿，“胡说八道，阿勇怎么可能是鸭子，你别乱造谣，小心我告你诽谤！”
“你不信啊？”顾溪草纳闷道：“他可以接受被你养着，那为什么不能接受被别的女人养着？而且你也说了，他没有工作，那你就没想过在遇到你之前，他靠什么混饭吃？”
马琦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不知该怎么解释。
她脑海里闪过马琦的那些奢侈品首饰、衣服、球鞋，还有租的五六百尺的房子。
“是不是啊？”
顾溪草撑着下巴：“一个男人没有祖产，没有工作，但是日日过着挥金如土的日子，这钱总不能是平白无故地从天上掉下来吧？”
“阿琦，大师说的没错，男人挣钱少可以接受，但靠女人养，又一直吃软饭，那就千万不能接受，阿姨跟你说句难听的话，这些男人，哪里有真感情的。”王荣艳听着听着，都不禁眉头紧皱。
这已经不是上不上进，争不争气的问题了，是根本那个男人从骨头里就烂了。
王荣艳从小到大，没少见过靠女人养的男人。
那种男人毫无例外，是没有良心的，一出事就会跑路，缺钱欠债还会逼着女人出去卖。
怪不得阿雅坚决不赞成，就是她，也绝不愿意看着马琦跳进这个火坑！
“他、就算他过去是鸭，现在他改过了啊！”
马琦沉默片刻，激动地站起身来，“他跟我结婚之后，也不会再需要靠别的女人养了，阿姨，你以前都跟我说，人都会犯错，只要能改过就好了啊。阿勇自从跟我在一起之后，就再也没跟别的女人乱来了！”
“阿琦，你点解这么执迷不悟？！”
王荣艳有些难以理解，正常女人听说自己男友当过鸭子，不都应该赶紧分手吗？
就算是一头猪都知道怎么做选择了？
马琦怎么还会这么坚持？！
“阿姨，你根本不明白我跟阿勇的感情，阿勇对我真的好好的，我生病他会陪我，会给我煮粥，”
马琦眼眶红红的，眼里含着泪水，“由小到大，我从没试过一个男人对我这么好。”
顾溪草：“……”
如果手边有瓜子就好了，下次一定要提醒王老实办公室准备一包瓜子，花生。
“你是不是傻啊？”王荣艳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他对你好，那是他图你的钱啊，如果别的女人有钱，他一样会对她那么好，这种男人，不应该立刻甩了吗？”
“我不理，总之我已经打算跟阿勇结婚，阿姨，你跟妈咪祝福我也好，不祝福我也罢，我都要跟他在一起！”
马琦语气坚定，拿起包，转身就要离开。
顾溪草慢吞吞道：“那，如果他跟你妈有过一段感情呢？”
马琦人都走到门口，听见这句话愣是仿佛被当场点了穴，浑身僵住了。
王荣艳也僵着脸，扭头看向顾溪草：“你，你说什么？”
“我以为我说的很清楚了啊。”顾溪草摊开手，“这个男人之前被马琦的妈妈包养过。”
啊这？
这……
这庞大的信息量把王荣艳打的一个措手不及。
她喝了口水压压惊，然后抬起头看顾溪草，实在还是无法接受，又低下头喝了口水压压惊，理理脑子。
“怎、怎么可能？”马琦转过身，目眦具裂，猛地冲过来，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指着顾溪草：“你收回你说的话，你是在吓唬我的，是不是？！”
看着指到自己鼻子上的手指，顾溪草耸了耸肩膀，“我算命，从不说假话，你要是不信，不如打个电话问你妈妈。”
她指了指旁边的电话。
马琦红着眼睛，“打就打！如果你真的骗我，我今天就砸了你的铺子！”
“阿琦！”王荣艳不赞同地看着马琦。
顾溪草摆摆手：“不要紧，让她打吧。”
电话很快打通，那边起初不知道打电话的人是谁，喂了一声。
马琦握紧手，沙哑着嗓音：“妈咪，是我。”
“阿琦？！”马春雅的声音带着惊讶，“阿琦，你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她听得出女儿声音有些低沉沮丧，心里反而高兴不已，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阿艳真是帮了大忙，那个大师都算是知情识趣，只要阿琦跟那个男人不在一起，马春雅就放心了。
“妈咪，那个算命的，说你跟阿勇有、有过一段情，是不是真的？”
马琦的声音都在发抖，握着话筒的手用力到发白。
啪——
手中的铅笔断裂，马春雅歘地一下站起身来，椅子拉动的声音格外清楚，“谁说的？”
“是那个算命的！”马琦脸色有些发白，“妈咪，是不是她骗我的？还是你跟她联手来骗我？你跟我说实话，我受得住的。”
马春雅沉默片刻，握着话筒的掌心里满是冷汗。
在片刻过后，她才道：“阿琦，她说的是真的，妈咪以前是包养过戴勇一段时间。”
怎么会？！
马琦的表情就跟被雷劈了一样。
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你，他，你，……”
她的嘴巴仿佛失去了控制，她的脑子更是彻底罢工了。
这个重磅消息直接把她打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是十年前的事，那个时候妈咪心情不好，去夜总会玩，正好就碰上他，这个男人陪了妈咪一段时间，不过很快我们就分开了，因为我发现他这个人实在贪心，要的太多，还要跟我结婚生孩子，妈咪那个时候已经有了你这个女儿，怎会还去跟别人生一个孩子，”
马春雅道：“分开之后我们就没再见面了，直到，你带他回家，妈咪第一眼就认出他了，不过，他好似没认出我，这件事，其实我都不想告诉你的，但是，现在既然你都知道了，妈咪也不瞒着你了。”
咔地一声。
电话挂断，马琦整个人跟失去了灵魂一样坐在椅子上。
她嘴巴囔囔道：“真的，他跟我妈咪……”
王荣艳这会子也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才好。
她以为自己的事已经够炸裂，想不到闺蜜的事也同样炸裂。
怪不得阿雅坚持不许他们俩在一起，这要是在一起了，那还得了。
“马小姐，想开点了。”
顾溪草给她添茶，宽慰道：“至少现在你们还没结婚，要是真的结婚后才知道这件事，那就真的尴尬了。”
马琦僵硬地抬头看向顾溪草，脸上表情那叫一个崩溃。
出了神算坊后，马琦面无表情地对王荣艳道：“我要跟那个贱男人分手！”
王荣艳尴尬地捧场笑道：“好啊，好啊，别太伤心，这个世界要什么男人没有，阿姨给你……”
“我不要男人了，这个世界的男人都是贱人！”
马琦抱头痛骂道。
王老实跟林远在店内听见这句话，一老一少脸上露出无辜的表情，对视一眼。
林远啃着苹果，不解问道：“王叔，那个姐姐为什么要这么骂男人？”
“不要问，阿远，成年人的世界太复杂了。”
王老实拍拍林远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道。
林远一脸纳闷，乖巧地哦了一声。

第49章 第四十九个瓜
深夜兰桂坊附近。
这边是酒吧一条街，香江不少男男女女都喜欢在这边玩，戴勇更是个中翘楚。
“勇哥，今日你生日，怎么形单影只的，你条女友不要你啊？”
一个吊儿郎当的男人搂着个漂亮姑娘，喝得醉醺醺地来到戴勇他们这群人的卡座。
戴勇嗤笑一声，身体往后靠，“你讲咩啊，你阿妈不要你，我条女都不会不要我。”
“就是咯，阿三，同你讲啊，勇哥女友打算给他买层楼啊，你有没有啊？”其他人吹嘘炫耀道。
那个叫阿三的男人脸色变了变，奸邪的一双眼里掠过嫉妒神色。
同样都是出来混世界的，也都靠女人养，听到戴勇能拿到一套房，哪个心里不嫉妒？
“是不是真的，这么夸张？”阿三冷笑道：“一套房啊，你以为一包烟咩？别是那个女仔同你讲笑，你当真佐，那真是笑死人啊。”
戴勇不屑地看了阿三一眼，抿了一口香槟，“是不是真的，你等着瞧就是了，今日我生日，我女友就要过来了，还有啊，不只是一套房，她还打算跟我去美国结婚，以后我就不方便出来跟你们玩了。”
戴勇说到这里，眉梢眼角嘚瑟的神色显而易见。
周围众人都不禁脸上神色有些不自在了。
常言道，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寻常人看到朋友发达，心里还会不自在，何况他们这些人不过是狐朋狗友，酒肉兄弟，哪一个愿意看到身边人发达。
“阿琦！”
戴勇话刚说完，就瞧见马琦站在酒吧门口，似乎是在找人，他连忙起身，冲着马琦的方向挥了挥手。
马琦看着他，心情复杂，她身边的堂哥问道：“阿琦，用不用帮忙？”
马琦摆摆手：“不用，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过去跟他说清楚就算了，如果他要是真的乱来，你们再过来也不迟。”
堂哥倒没什么所谓，点点头，走到吧台那边点了一杯酒。
马琦从人群中穿过，走到卡座那边。
“阿琦，今日是我生日啊，你怎么来的这么晚？”戴勇话语里带着抱怨，伸手想搂住马琦的腰身，却被马琦推开手。
戴勇愣了愣，见那个阿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心里顿时有些恼火，摆脸色道：“阿琦，你做咩啊，我等了你这么久，结果你一来就给我甩脸色，你这样我可生气了。”
马琦看着戴勇，沉默片刻，直接道：“戴勇，我要同你分手。”
她的声音不大，戴勇起初没听清楚，还疑惑问道：“咩手啊？”
“分手啊。”即便这几个小时马琦冷静了不少，但她现在只要一看到戴勇，就想起他跟自己妈妈有过一段，还差点儿成为自己的继父。
马琦的内心那叫一个崩溃。
“勇哥，你女友说要跟你分手啊，你这次听清楚没？”
阿三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高声重复了马琦的话。
戴勇脸上掠过一丝错愕，随后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拉着马琦到一边，压低声音：“阿琦，你是不是跟我讲笑啊，我们不是好好的，做咩要分手？是不是你妈咪说不许你跟我在一起，你就屈服了？你已经这么大个女了，难道还要像细喽仔一样，听阿妈的话吗？”
马琦心里那叫一个不耐烦。
她甩开戴勇的手，“跟我妈咪没关系，我话要跟你分手就是要跟你分手，你如果知情识趣，好聚好散，那之前我送给你的钱、东西就算了，如果你非要死缠烂打，我都不是好欺负的。”
“哇，勇哥，你不是话你跟你女友打算结婚吗？怎么现在搞到要分手啊？”
那个阿三分明存心使坏，戴勇都拉着马琦到一边了，他还追过来偷听，偷听也就算了，还把这些话说的周围人都听得见。
戴勇脸一下绿了，梗着脖子对阿三发火道：“关你咩事啊，这个是我跟我女友的事。”
“你女友，人家都同你分手了，”
阿三冲马琦抛了个媚眼，嘻嘻哈哈说道：“人家都这么大方，没要回给你的钱跟东西，你还纠缠人家做什么。”
“你——”
戴勇恼羞成怒，腮帮子咬紧，周围人看热闹、讥讽的眼神，跟那些嘀咕的话不住传来。
“哇，拿女人钱，这个算什么男人啊？”
“这个男的看着长得都挺man的，想不到是这种人。”
卡座那边的人也议论纷纷。
“勇哥不是说女友要跟他结婚，怎么现在闹到分手啊？”
“就是咯，那套房还拿不拿得到啊！”
戴勇被众人捧了有些日子，靠着马琦给的钱，他肆无忌惮地花销，内心早就把自己当成有钱人了。
冷不丁马琦突然要分手，戴勇这会子，浑身血液都冲到脑门了，一把抓住马琦的手：“阿琦，是不是我讲错什么，我跟你道歉，你不要跟我分手，我不能没有你。”
马琦心想，那就巧了。
她不能有他。
现在只要一看到戴勇，她就想到这个人差点儿是她继父，马琦心里那阵崩溃就不住涌来。
“你松手，我跟你没什么好讲的了，现在好聚好散还来得及。”
马琦木着脸，面无表情地说道。
戴勇怎么可能答应，他下半辈子能不能吃香喝辣，可全靠马琦，“阿琦，你怎么这么狠心，我们这么些天的感情算什么，不行，我绝对不会跟你分手的。”
“不分手，是吗？”
马琦皱了皱眉头，看着戴勇。
戴勇语气坚定，“没错，打死我都不会跟你分手。”
那就没办法了。
马琦看向吧台，那边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径直走了过来，他的手跟熊掌似的，一把扒开看热闹的人群，走到这边来，粗声粗气，“阿琦，怎样？”
“堂哥，他说打死都不跟我分手哦。”
马琦看向堂哥，说道。
马大力眉头皱起，他一把抓起戴勇，戴勇在他手上就跟一只小鸡仔一样，“你真的打死都不跟我堂妹分手？”
戴勇看了看对方砂锅大的拳头，再看看对方那体格，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他丝毫不怀疑，这个男人一拳头下去，可以真的把他给打死了。
“我、我可以分手，但她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马琦看着戴勇，眼睛眯起，“你要理由是吗？好，我给你。今天我去找人算命，人家算出你是个小白脸，靠女人养的，你说我怎么可能还跟你在一起！”
戴勇脸色微变，眼神慌乱，“哪一个算命的，这分明是污蔑，我要告她！”
“勇哥，你告人家算命的做什么，你不就是靠女人养的吗？”
阿三笑嘻嘻道：“这件事大家谁不知道啊，也就你女友之前被蒙在鼓里！”
“你同我收声！”
戴勇气得发抖，恶狠狠地瞪了阿三一眼，恨不得把他给撕了。
“你自己都听见了，不是人家算命的污蔑你，是我傻，被你蒙在鼓里！”
马琦真是越想越火大，示意马大力把人丢下，直接道：“以后不要再让我见到你，不然你不想知道我生气后会是什么结果的。”
马大力松开手，戴勇立刻嘭地一声摔在了地上，疼的他龇牙咧嘴，却不敢说什么。
马琦这才带着人离开。
阿三左右看看，却是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马琦把车停在酒吧后面，跟马大力走出几步路，马大力就回头看了一眼，瓮声瓮气道：“阿琦，有人跟住我们。”
马琦疑惑地回头看，瞧见来人时，怔了怔，脸上露出疑惑神色：“你跟住我们做咩啊，想打劫，还是想搭讪？”
阿三脸上露出尴尬神色，搓了搓手：“马小姐，你讲笑了，我怎敢做这些事呢，我是想跟你打听，你找的是哪个算命大师？”
马琦愣了愣，拧起眉头：“你问这个做咩啊，你想帮戴勇出气啊？”
“不是不是！”阿三连连摇手，“你刚才在酒吧都看见了，我跟戴勇关心可不怎么样，我是想打听那个大师的地址，我有件事想找大师帮忙。”
马琦上下打量他，她跟戴勇的朋友并不熟，跟阿三就更不熟了，不过，刚才这个男的是帮她说了几句话，马琦想了想，道：“庙街那边有个神算坊，你直接过去就行了，不用问我。”
“好，好，真是多谢你。”
阿三拱手道谢。
马琦忍不住多看了这个男人一眼，她觉得这个男人还真有点儿意思，刚才在酒吧里边挺猖狂，出来后说话却跟变了个人似的。
马大力低声问道：“阿琦，你不会是又看上这个男人吧？”
马琦没好气地踩了他的脚，“你疯了啊，我现在，至少五年内绝对不想再谈恋爱了。”
有了个铺头的好处，就是再也不用日日早早出门了。
顾溪草在楼下吃了早饭才优哉游哉地过来，她才刚到店里，王老实就过来道：“老晒，你怎么不等到中午才过来？”
顾溪草：“你说得对，下次我就等到中午才过来。”
王老实一阵无语，指了指办公室，“一早就有人过来找你啊，快点儿进去。”
“这么早？”顾溪草看了看手表，这才八点半呢，谁一大早的跑来算命。
她哪里知道，人家压根不是一早过来的，是一晚上就没睡。
阿三在办公室里坐了有一会儿，正当他心里着急的时候，门推开了，顾溪草走了进来，笑着打招呼，“先生，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
阿三愣了下，迟疑地往后面看，“你，你们大师呢？”
才刚坐下的顾溪草看了看身上的西装套裙，她无奈了，自己特地穿的这么成熟，结果还是一样。
算了，下次直接短袖短裤过来就好了。
“我就是你要找的大师，我姓顾，先生怎么称呼？”
这么小？
如果不是知道马琦没必要戏弄自己，阿三都要怀疑那个大小姐是不是拿他来玩了。
阿三犹豫一瞬，坐下道：“我叫张三。”
“张先生你好，我们这边的收费是一次188，先收费再算命，”
顾溪草双手搭在桌上，“请问你打算算什么？”
“我不是来算命的。”张三才说完这话，王老实就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一杯递给顾溪草，一杯递给张三。
顾溪草接过咖啡，闻了闻，淡淡的咖啡香味让人精神一振，她喝了一口就放下了，瞥了王老实一眼，你小子咖啡不放糖，想暗杀老板吗？
王老实一脸无辜。
“张先生，我们这边除了算命，就是帮人看风水，其他的不会哦。”
顾溪草看向张三，委婉地提醒道。
看风水王老实还能顶上。
其他什么写符咒的就算了。
张三皱眉道：“大师，真的不行吗？我听说你们这行有些厉害的能治好人的病，甚至有的人得了癌症都能治好。我老实跟你讲，我大哥瘫痪了五年，这几年来为了我大哥我花了不少钱，如果你真的能治好我大哥的病，三十万内我都能拿出来！”
王老实皱眉，好心地提醒道：“张先生啊，有病呢还是得去医院，而且瘫痪这种情况，我跟你说句实在话，我入行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有人能靠这些手段治好病的，何况还是瘫痪，什么大师治好癌症这些都是外面人传的谣言罢了。”
张三脸色白了白，他身体前倾，因为王老实跟顾溪草的实话实话，张三越发认定他们是有真本事的。
“大师，算我求你啦，只要能治好我大哥的病，价钱真的好商量。”
“真的不是价钱的事——”
顾溪草刚想婉拒张三，吃瓜系统就冒了出来：“他哥没病。”
啊？
顾溪草愣了愣，问道：“怎么回事，不是说瘫痪了吗？”
系统道：“装的。”
顾溪草喝了口咖啡，对想劝说张三离开的王老实使了个眼神，王老实愣了愣，有些不解，但还是按着顾溪草的吩咐对张三道：“张先生稍等，让我们大师算一算。”
顾溪草装模作样地在那里掐手指，实际上脑子里则是在跟系统八卦：“不是吧，他说他大哥瘫了五年了啊！”
“对啊，他大哥装了五年的病，”系统道：“表面上是个瘫子，背地里健步如飞，三步上篮，五步扣篮板。”
顾溪草：“……”
抽象。
实在太抽象了。
她放下手指，对上满眼期待地看向她的张三，“我先说好，我不会治病，但你哥这情况，我有办法解决，188，你要愿意现在付了，我们跟你去一趟你家。”
张三原本听到前面的话时，眼里的光一下没了，还以为事情没希望，可听到后面的话时，却是瞬间振奋了起来。
他二话不说就掏了钱，“行，不就是188，但凡能治好我哥的病，多少我都能给。”
王老实去外面拦了辆车，跟顾溪草坐在后面，有些纳闷地问道：“老晒，这钱咱们也挣啊，不是我说，咱们也不缺这点儿钱，这事咱们真的不能干啊。”
王老实虽然搞了这么多年算命看风水，但他从不做卖什么符咒神水给别人的事。
这也是为什么干了这么多年算命，他还穷哈哈的缘故。
顾溪草闭目养神，“你不用问了，等会儿你就知道怎么回事。”
见顾溪草这么说，王老实只好闭上嘴巴。
“这里就是我家了，有点儿乱，你们别嫌弃，赶紧进来吧。”
张三住的地方也是公屋，他家的大门打开，门口坐着两个孩子在那里玩玩具，旁边还有个系着围裙的女人在那里摘菜。
见张三带着人过来，女人眼神里露出警惕神色，问道：“小叔，这两位是什么人啊？”
“阿嫂，这是我请来的两个大师，来给大哥看病的。”
张三说道，那两个孩子见他回来，玩具都不玩，直接丢下，扑了过来，一人抱住张三一条腿，“小叔，我们要买雪糕，给我们钱。”
“买什么雪糕啊，你们平时学费生活费都是小叔在出钱，怎么还好意思跟你小叔要钱买零食。”大嫂嘴里念叨道，可手上择菜的动作没停下来，身子也一点儿没站起来阻拦的意思。
张三道：“大嫂，骂孩子做什么，他们还小嘛。”
他从口袋里掏了一张五块钱递给他们，“拿去买雪糕吧，别买多了。”
“好嘢，小叔真大方。”俩孩子拿了钱，乐滋滋地跑了。
张三这才领着顾溪草进去。
他们的屋子比顾溪草跟林远住的还小，就这么点儿大的地方，摆了两张架子床，靠墙壁那边的床外拉了个帘子，躺着个男人。
“阿三，你回来了。”男人睁开眼，好像才被吵醒一样。
张三带着顾溪草过去，“大哥，你这几天怎样，有没有感觉？”
张一摇摇头，一脸沮丧：“没，咩都没，阿三你不用再费心思了，我认命了，我这一世注定是个废人。”
“大哥！”张三眼眶泛红，捶了下膝盖，“都是我不好，当初如果不是我跟你打架，就不会害的你瘫痪，你放心，这次我请了个大师来，大师很能干的，一定能治好你。”
大师
张一看向王老实：“这位就是大师？”
他心里一紧，这大师看着有些岁数，该不会真有点儿本事吧。
张三忙道：“不是，这个小姐才是大师。”
张一愣了愣，看向顾溪草，心里的石头落地了，眉头都松开了，笑道：“阿三，你真是傻，你被人骗了，这个小妹妹怎么可能是大师呢？”
“是不是的，试过就知道了。”
顾溪草已经习惯了，她左右看了看，对张三道：“张先生，你家屋企没有水壶吗？”
“水壶，等下，我问下我阿嫂。”张三显然对家里很不熟悉，扭头看了看也没发现，便喊了一声。
阿嫂过来了，听到要水壶，笑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水壶昨天被孩子们打坏了，我还没钱买，要不这样，你们要喝水是吧，我去楼下给你们买。”
“没必要，”顾溪草示意张三走上前，道：“你去隔壁借一壶水，注意，水壶里的水一定要烧开的。”
“烧开？那不是很烫？”张三不解道，“还是买水吧，买水方便点儿。”
顾溪草正要解释，却见张一夫妻俩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顾溪草到嘴边的话便咽了回去，道：“你跟我出来，我跟你一起去借吧。”
张三这回反应过来了，“那好，那王师傅你在这边坐。”
张一忙给媳妇使了个眼神，阿嫂就笑着过来：“怎么好意思让你们去借，我去啦。”
“不用不用，阿嫂你照顾好大哥，招呼下王师傅，我跟大师过去就行了。”张三说着，同顾溪草一并走出去。
那个阿嫂还不放心，还要跟上去。
王老实眼神闪了闪，笑呵呵上前，装作不小心撞了下桌子，桌上摆着的瓶瓶罐罐乒乒乓乓地滚了下来。
王老实忙道：“哎呦，真是不好意思，我这笨手笨脚的。”
阿嫂见东西掉了一地，心疼得要命，脸都拉下来了，忙着蹲下来捡东西，哪里还有心思去跟着顾溪草他们。
隔壁邻居倒是大方，把水壶借给张三，还道：“还需要借什么，阿三啊，都有日子没见到你了。”
张三摸摸下巴的胡子，表情有些尴尬，“工作忙嘛，哪里有功夫回家。”
“你都不容易啊，养你大哥一家。”邻居同情地摇头，“不过，你都得心里有数啊，养几年好说，总不能养一辈子吧，你都这把岁数了，还不结婚，以后怎么办啊。”
邻居看向顾溪草，其实他刚开始还以为这个是张三的对象，可多看了几眼，他就意识到自己猜错了。
这个女孩子穿着打扮都很有质感，而且岁数又年轻，看着又不像好糊弄的，怎么可能是张三的对象。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了。”
张三脸上露出笑容，“现在我找到了这个大师，大师说能治好我哥的瘫痪，我想以后我的负担能减轻不少了。”
治好瘫痪？
邻居本来摸着下巴，听见这话，险些把自己的胡子给扯下来，他吃痛了一下，赶紧松开手，看了看顾溪草，拉着张三到一旁去，“阿三，你别乱来啊，不要被人骗了，哪里有什么大师能治好瘫痪的？要真有这本事，人家早发达了。”

第50章 第五十个瓜
顾溪草无语地看了过去，抵着嘴唇咳嗽一声。
这屋子就巴掌大，说悄悄话也不躲着人。
邻居脸皮厚，一点儿也不尴尬，还理直气壮地拍拍张三的肩膀，“阿三，你别怪阿叔多嘴，你这钱挣得也不容易，为了养你哥嫂一家，自己手里头也没多少钱吧，你还是想清楚点儿，阿叔是过来人，不会骗你的。你请这个大师，花了多少钱。”
好家伙。
现在都干脆不避着人是吧？
顾溪草唇角抽搐。
张三冲顾溪草赔了个笑，对邻居道：“阿叔，人家就收费188，如果真是骗人，也不可能收的这么便宜啊，不同你说了，我要跟大师过去。”
听到只要188，邻居心里更放心不下，想了想，道：“这样，我跟你过去，行不行，大师？”
他看向顾溪草。
顾溪草倒是没什么所谓，点点头，“想来就来吧。”
王老实看似帮忙，实则添乱地帮忙捡起地上的东西，眼睛不住地往外瞟。
那个大嫂心里窝火，拿起一罐撒了的盐，翻了王老实一个白眼，“大佬，不麻烦你帮我捡东西了，我们家穷，可经不起你这样的帮忙。”
王老实讪讪地直起身，瞧见顾溪草等人回来，心里松了口气，忙迎上去，“你们可回来了。”
“马叔，你怎么也过来了？”张一躺在床上，瞧见邻居马叔跟着张三他们过来，脸上露出惊讶神色。
马叔笑呵呵，“我听说阿三帮你请了个大师，所以过来看下，阿一啊，你的身体怎么样啊，还没感觉吗？”
张一叹了口气，脸上露出颓然神色：“还不是老样子，我都跟阿三说了不要再花钱请医生了，他不听，居然还去请大师过来。”
“阿三这个人，就是讲义气有良心啊。”马叔感叹道。
顾溪草从张三手里拿过水壶，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个世道，有良心的人反而被人坑啊。”
马叔跟张一夫妻都愣住了，诧异地看向顾溪草。
马叔摸着下巴，心里嘀咕，这骗子怎么突然说起这句话。
“大师，你怎么突然这么说？”张三困惑不解地问道。
顾溪草摆摆手：“没什么，有感而发而已，哎，这壶水可真烫，要是不小心烫到哪里，怕是得烫熟了吧。”
她边说着，边拿着水壶走到架子床旁边。
马叔越发困惑，什么开水，什么烫啊。
那一壶分明是冷水。
他还没开口问，就瞧见顾溪草直接将水哗啦啦地倒在张一的腿上。
香江是亚热带季风气候，九月份天气还炎热，即便张一瘫痪了，盖着的依旧是单薄的被子。
这种被子很薄，天气一冷就得收起来。
此时，阿嫂看到顾溪草将“开水”倒在自己老公腿上，吓得尖叫一声。
而张一更是跟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瞬间从床上蹦了起来，但架子床的高度有限，他的脑袋一下撞到床板，嘭地一下又落了下来。
“你干什么，倒开水烫我老公，你想要他的命吗？”
阿嫂冲了过来，从顾溪草手里抢过水壶，恶狠狠地瞪着顾溪草，又迁怒地看向张三：“小叔，你平时在外面怎么搞搞阵，我们都没管你，现在你带这个疯子，来咱们家里闹事，你是不是疯了？”
“就是啊，你想烫死你大佬我啊！”
张一匆匆拉开裤腿，满腹怒火在看见只有些许水珠却没有烫伤痕迹的大腿时，凝固住了。
屋子里有一瞬间死一般的安静。
直到两个孩子吃着买来的雪糕你追我跑地跑进这屋子，丝毫没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两个孩子走到张三旁边，还拉着张三的袖子：“小叔，我们还想买可乐啊，小叔给我们钱买吧。”
张三一把甩开两个孩子的手，拳头紧握，目光直直地盯着张一的腿，“大哥，你不是瘫痪了，刚才你怎么能跳起来？”
马叔也这才回过神来，瞪大双眼道：“是啊，阿一，你怎么，怎么刚才能跳的那么高，现在还能动？这、这怎么回事？”
两个孩子似乎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一个个闭上嘴巴。
张一额头上沁出冷汗，“阿三你听我解释啊，我、我想肯定是刚才不小心受到刺激，所以我才能动，是了，一定是大师救了我，大师真是灵啊！”
张一简直是病急乱投医，甚至冲他媳妇使眼色。
阿嫂拍了下大腿，哎呦了一声，过来握住顾溪草的手：“没错，肯定是大师的功劳，想不到大师这么年轻，居然这么有本事。”
王老实都要无语了。
顾溪草不急不慢地抽回自己的手，笑道：“两位过奖了，不过我可没有这等通天的本事，你们夫妻都算能耐了，一个能装作瘫痪在床上躺三年，一个能厚着脸皮，帮着老公欺骗弟弟，真不愧是天作之合。”
“大哥的瘫痪是装的？”
张三呼吸急促，浑身血液几乎都冲到脑子了，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嗡嗡的。
马叔也难以相信：“不能吧，谁能躺在床上三年不动啊？”
顾溪草道：“你们不信，上去掐一掐他的腿，真的瘫痪在床的人，双腿绵软无力，跟棉花似的，可双腿好好的人，那肌肉紧实着呢。”
张三听了顾溪草这句话，二话不说就直接上去上手。
张一连忙拉住他的手：“阿三，你干什么，我是你大哥，你现在是听信别人的话，怀疑你哥，是不是？”
“就是啊，大家一家人，小叔，我跟你大哥怎么可能骗你？”阿嫂也连忙上来帮忙拉住张三。
张三却不是好糊弄的。
他一把推开阿嫂，伸手掐了一把他哥的腿，那腿上的肌肉果真是紧实有力的。
张三眼皮肌肉跳了跳，腮帮子咬紧，“你骗我，你们都骗我，好，好，你们都把我当成水鱼！”
“阿、阿三，我、我们是有苦衷的，你听我解释啊。”
张一素来惧怕这个暴脾气又能打的弟弟，不由得有些怂。
张三这时候真的是怒极反笑，咬牙切齿道：“好，你解释，我倒要听听，是什么原因让你装作瘫痪三年，如果解释不出来，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看着张三那举起来的拳头，张一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我、我……”
他连忙冲媳妇使眼色。
可他媳妇比他还怂，哪里敢开口。
顾溪草贴心地说道：“我帮你们解释啦，是这样的，三年前，你跟你弟弟打架之后，吃了亏，心里就难受，就想着装病报复回来，但你却发现装作瘫痪后张先生会这么内疚，甚至愿意掏钱贴补你全家，吃到这个甜头，你们夫妻就决定索性装成彻底瘫了，这么一来，你们夫妻都不用去上班挣钱，张先生不但得养你们夫妻，还得养你们孩子，于是，你们就欺骗了张先生足足三年。”
顾溪草的这番话，让张一夫妻俩脸色都白了。
张一嘴唇哆嗦，“你，你怎么知道？”
“不，不是的。”说完这话，张一就察觉到身旁张三眼神不善，他后背一凉，连忙改口，摆手道：“我们是同阿三……”
他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张三已经一拳头打在他的脸上了。
张一起初还抱头挨打，毕竟理亏，可见张三打的狠了，还不肯收手，就也还手了。
公屋最不好的地方就是隔音效果差，何况这百来尺不到十平的地方，那真是放个屁隔壁都能听到。
兄弟俩打架的动静很快把这层楼的邻居吸引过来。
大家第一个反应是上去拉架，等把兄弟俩拉开后，突然有人意识到不对，张一不是瘫痪了三年，怎么现在能爬起来，还能跟弟弟互殴？
“你们问得好，我知道怎么回事。”
马叔这个人很热心肠，立刻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众人。
众人在得知张一为了占弟弟便宜，居然装瘫痪了三年后，不禁为张三打抱不平。
“装病三年，这还是人吗？阿三都够可怜的，这三年来为了养他大哥一家，真是日做夜做。”
邻居老太太摇头，同情地说道。
“是啊，以前大家还骂阿三出手太重，害得他哥瘫了，阿三这三年来受了多少委屈。”
马叔同情地说道。
张三这会子听见这些话，心里头百感交集，这三年来的委屈、愧疚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以至于他眼眶都不禁红了，咬牙切齿地指着张一道：“你好嘢，我跟你以后再也不是兄弟，我要请律师告你，你给我等着！”
张一被打的鼻青脸肿，闻言脸上露出慌乱心虚神色，“阿三，你、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就是了，何必闹得这么大！”
“道歉？你还当我是傻子啊，老子这三年来给你们一家花了得有十来万了，你一句道歉，想这样就解决，我告诉你，没门！”
张三眼睛都红了，他这三年来吃得苦可没这么容易就轻飘飘揭过。
撂下狠话，张三亲自送了顾溪草、王老实下楼，还给他们打了一辆车。
他嘴角都被打破皮了，这会子却丝毫不在乎，提前掏了车费给司机，对顾溪草道：“大师，今日的事多谢你了，我张三欠你一个人情。”
“张先生客气了。”
顾溪草同情地点点头：“如果张先生有心，帮我多介绍些客户就行了。这个是我的名片。”
王老实熟练地递了一张名片给张三，“张先生，有别的需要也可以找我们，治病我们是不行，但算命，我们是真的很准。”
张三接过名片，心情颇为复杂，他看了看名片，迟疑道：“那如果我想转行呢？现在做的这行我不想做了。”
张三脸上有些许尴尬神色。
顾溪草了然，张三之前为了养他大哥一家，下海当了男公关，这一行来钱最快，也最没什么要求，现在大哥一家不用养了，正常人都不会去干这行了。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张先生，你不做这行，做任何一行都会否极泰来的。”
“多谢。”
张三这回的道谢越发真挚。
他点了一根烟，目送着车子离开。
王老实回头看了一眼，都忍不住同情了，对顾溪草道：“这个张先生都算倒霉了，如果不是被他大哥一家坑，年纪轻轻的做什么不好。”
“所以话，做人有时候要小心，行差踏错一步，命运都可能不同了。”
顾溪草靠着窗户，看着风景，感叹道。
王老实脸上神色微微一变，欲言又止地看了顾溪草一眼，但最后还是低下头。
回了神算坊，顾溪草才进去，就见到周敏雯跟经纪人坐在大厅，见他们回来，周敏雯立刻站起身来：“大师！”
“周小姐，今天是吹什么风啊，你们怎么来了？”
顾溪草笑着跟房东梁师奶点了下头，梁师奶过来，低声道：“她们俩来了半个小时，说一定要等到你们来啊，我先走了。”
“多谢房东，等会儿麻烦您送几份鱼蛋过来啊。”顾溪草说道，梁师奶现在已经重新开始营业卖鱼蛋了，还别说，生意真是不错。
“好啊，我一定给你们挑最大的。”
梁师奶乐呵呵地说道，“周小姐你们想吃什么酱料的？”
“我们就不吃了，大师，这次我们过来是有件要紧事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周敏雯走到顾溪草身旁，低声说道。
梁师奶耳朵竖起，走得速度跟蚂蚁爬似的。
顾溪草眼角余光瞥见，心里只觉得好笑，对梁师奶使了个眼神，放心，你孙子的事交给我了。
梁师奶接到这个眼神，这才离开。
顾溪草道：“别急，等我喝杯水，咱们路上慢慢说。”
不知怎的，瞧见顾溪草气定神闲的模样，周敏雯跟经纪人心里就安心了许多。
路上的时候，周敏雯说了这次来找顾溪草的原因。
周敏雯这几个月都在拍一部古装电影，是TCB的大制作，为了成绩好，电视台那边还特地跟一个太平绅士的太太借了一串翡翠珠链。
“那条翡翠项链每一颗珠子都是极品，据说一串下来至少要八百多万！”
经纪人边开车边透过后视镜看顾溪草，说道：“我们都知道这串珠链很贵，所以从借来之后，我们都很谨慎小心，本来这条珠链是阿雯跟林小姐一起使用的，林小姐的戏份先拍完了，才轮到阿雯，今日我们才拿到手，结果没多久，就发现那条项链不见了。”
“不见了，是不是掉哪里了？”
王老实听着，好奇地问道。
周敏雯摇头道：“我们哪里都找遍了，厕所都翻过，现在就怕不是掉哪里了，是不知道在谁手里。”
王老实愣了愣，这才明白周敏雯是什么意思。
他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八卦道：“你们是不是怀疑是周小姐的对手干的？”
“不好说，”经纪人叹了口气，“你们还不知道吧，这次电影拍摄，中途还加了一个人。”
她说到这里，犹豫地看向周敏雯。
周敏雯唇角扯了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我妹妹周敏珠。”
“也不一定就是敏珠的。”
经纪人连忙道：“拍摄现场还有几个人跟阿雯素来不对付，比如说那个林小姐林星月，她之前跟阿雯抢女一，再之前还在电视上爆阿雯的坏话，另外一个就是副导演，副导演是个色鬼，见了生得好点儿的女人都要揩油，阿雯不吃他这套，他对我们也没少使绊子。”
顾溪草了然地点头。
职场嘛。
往上走的时候少不了得罪人，像周敏雯这等当红女明星，那对家多了去了。
“大师，这件事您如果能帮我找到项链在哪里，我一定会给你封个大红包。”周敏雯眼神里带着担忧跟紧张地看向顾溪草。
那条项链如果在她手上丢了，赔钱事小，只怕得罪了太平绅士。
人家有权有势，周敏雯就算是当红女明星又怎样，被封杀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我知道了，等到片场再说吧。”
顾溪草笑了下，说道。
周敏雯听见这句话后，心里才稍稍放下。
拍摄片场是在TCB的场地。
到了地方，王老实好奇地东张西望，顾溪草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周围来来往往的人。
就是这个地方，将来能拍出无数经典的好片好电视剧，真是叫人觉得惊奇。
“导演啊，周小姐去了都这么久了，是不是不回来啊？”
林星月在片场专属躺椅上坐着，她翘着脚，旁边一台风扇单独对着吹，手边还有两个助理伺候，一个拿着咖啡，一个则是拿着化妆包，时刻准备帮忙补妆。
导演看了看手表，眉头皱起，是去了有段时间了，“林小姐着急什么，这一来一去，要是万一碰上堵车，可不得耽误点儿时间，现在又没有拍她的戏。”
“我说的可不是戏不戏的事。”
林星月坐起身来，将手里剧本丢给助理，撒娇道：“我这不是替导演着急吗？万一她刚才趁机把项链带走了呢，那条项链可值八百万呢，咱们哪里赔得起啊，要我说，咱们就该报警才是。”
副导演闻言，也道：“对，就该报警，导演您刚才要是按照我说的报警，现在早已水落石出了！”
导演手里拿着剧本，想不搭理他们吧，又不行，听他们的话吧，又觉得他们像是把自己当成傻子。
报警事情闹大了，东西找不找得回另说，他这个导演可不得叫人笑话？
而且，报警对周敏雯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导演自认自己不算什么好人，但也没坏到不给人家留一条路的份上。
“诶，那边人不是回来了吗？”
导演抬起头，瞥见周敏雯带着顾溪草等人回来，立刻装作没听见林星月他们的话，站起身来。
林星月顺着视线看过去，见到周敏雯一行人，唇角撇了撇。
“导演，我们赶回来了，没耽误你的事吧。”
周敏雯说道。
导演摆摆手，“没事，刚拍完几场戏，怎么样，你找的人找来了吗？”
周敏珠从化妆间不声不响地过来，视线落在顾溪草身上，眼神暗了暗，笑道：“这就是姐姐要找的大师啊，果然跟照片上一样年轻漂亮。”
副导演凑过来，上下打量顾溪草，“这么个大师，能算出项链的下落？周小姐，别是你们自导自演吧。”
林星月笑嘻嘻地捶了下副导演的胳膊，“副导，您这话真损，就算是阿雯一时糊涂，做错事，大家念在多年都在这行里工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这件事过去也就算了嘛。”
“算了，哪里能就这么算了！”
副导演哼了一声，抱着胳膊，“今天能偷项链，明天不知道偷什么呢，咱们这片场可没闹过这么大的乱子。”
周敏雯脸上掠过些许难堪羞恼神色。
即便她在这行里听说过不少难听的话，早该习惯，但谁能面对冤枉跟辱骂，心里不难受？
周敏珠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大为快意，“你们别胡说，我姐姐不是这样的人，姐姐不可能做出偷东西的事，以前我们姐妹俩相依为命，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姐姐顶多就是去菜市场捡人家不要的菜叶子。”
“你！”
经纪人听见这话，却气得红了脸。
林星月啊了一声，惊讶地捂着嘴，仿佛大吃一惊道：“怎么还捡菜叶子呢，阿雯，你可真厉害，居然这么放得下身段，要是我，那宁可饿死也不干这种事，这跟乞丐有什么区别。”
她说完这话，咯咯地笑了几声，仿佛自得自己说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导演看不过去，打岔道：“说这些干什么，现在是要找项链，谁有心情跟你扯七扯八的，既然是大师，那就让大师算吧，看看东西在哪里，早点儿找出来，大家早点儿收工。”
其他人纷纷点头，除了副导演这群人，大多数人其实早该收工了，只是项链没找到，导演哪里肯放人走，这才多拍了几场戏。
周敏雯看向顾溪草，“大师，你……”
她想问顾溪草需要什么，却见顾溪草看了看周围，然后问道：“你的化妆间在哪里？”

第51章 第五十一个瓜
化妆间？
经纪人脸上露出一丝不安，她开口，想要暗示顾溪草几句，周敏雯却冲她微微摇了摇头，对顾溪草道：“大师，我带您过去吧。”
作为剧组的女主，周敏雯的化妆间也不大，里面摆了好些戏服、头套，但因为周敏雯比较整洁，这化妆间倒收拾的杂而不乱。
导演等人都跟着过来。
大家伙一方面是好奇这个所谓的大师到底能不能找到项链，一方面则是有些嘀咕，莫非项链是被周敏雯藏起来。
顾溪草进了里面，她分明从未来过，却不必问人，径直走到角落里，左右看了看，从道具箱里拿了一根簪子，将角落里的翡翠项链挑了出来。
“项链？！”导演瞪大眼睛，“没错，这就是那条不见的翡翠项链。”
林星月捂着嘴，吃惊道：“可是，刚才阿雯不是说过了，她们化妆间都翻过来彻底找过了，怎么会突然出现？”
副导演也点头道：“是啊，我也带人找过，那个角落没有落下，导演，这事，别是有些人贼喊抓贼吧。”
他说着，眼神瞥向周敏雯。
周敏雯跟经纪人两个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丢失项链的时候，她们俩把这屋子彻底翻找了好几遍，别说角落，就是戏服也都每一件每一件搜查过。
这种情况，没理由会疏忽掉角落的。
分明是有人在她们走了之后，把东西拿了进来，陷害她们！
“导演，你确定这条项链就是你们要找的那条，是吧？”
顾溪草晃了晃项链，问道。
导演的心颤了颤，瞧着那项链，心都提起来了，“是，是，你拿给我吧，别回头摔坏了，我可赔不起。”
他伸手就要拿回项链。
顾溪草却突然收回手，不让导演碰到项链。
导演愣住了，一瞬后恍然大悟，一拍脑袋，“你瞧我，都急糊涂了，是要钱，是不是？大师，您要多少钱，说个数，这钱我掏了。”
林星月等人眉头微皱。
大家都是娱乐圈里打拼多年的人精，哪里能听不出导演的潜台词，导演是想将今日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去追究到底怎么回事。
周敏珠好似莽撞一般开口：“导演，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这项链先前大家怎么找都没找到，突然在我姐姐化妆间里找出来，这事不查清楚，我姐姐可不得让人当成小偷看待！”
经纪人听到这话，一口贝齿险些没咬碎。
这个周敏珠，先前试图踩着阿雯上位没成功，也不知傍了哪个靠山，居然也进了她们剧组演一个女四。
本来大家相安无事也就罢了，竟然还这般落井下石！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是啊，导演，您也听到阿珠的话了，这件事可不能糊涂过去。”
林星月嗲声嗲气，染了指甲的手指拍了下导演的肩膀，“咱们这些人，都有不少贵重的东西，好比人家的手表，那可是劳力士，这回是侥幸，东西找回来了，要是下回，东西找不回来，那可怎么办，这闷亏我可不吃。”
导演讪讪地拉开跟林星月的距离，还试图打圆场：“哪里这么多丢东西的事，林小姐多虑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还是查清楚的好，阿雯，你说是吧？”
林星月唇角勾起，笑眯眯地看着周敏雯，“阿雯清者自清，肯定不会介意，是不是？”
周敏雯这会子哪里还不明白。
今日这事，保不齐就是林星月在背后主导。
她心里气的冷笑，但又不禁忐忑，林星月这人心思歹毒，听说有个**老大包着她，圈里但凡得罪过她的明星或多或少都吃过亏。
这回，人家设了这么个圈套，必然有十全的把握能够陷害她。
可她又不能不说不查这事。
东西是在她化妆间找出来的，不查，岂不是等于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了！
“周小姐，我看查清楚也好。”
顾溪草说道，她晃了晃项链，对着周敏雯眨了下眼睛。
周敏雯一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顾大师是心里有成算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那就查，好好查！查清楚了，大家也都放心，不必疑神疑鬼！”
林星月唇角笑容加深，看向导演，“导演啊，我看这件事，光是问咱们这些人，怕是不行，得问问剧组的工作人员，才能找到线索，不如把工作人员都叫过来问问吧。”
导演无奈，看了周敏雯一眼，心里有些恨铁不成钢，但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也只能查清楚，“把人都叫来。”
剧组里的工作人员并不算多，不同于后世一个剧组动不动几百人，这年头的剧组很多活都是身兼多职，比如道具可能还兼职造型，甚至连群演都干了。
一个剧组现在也就二十多个，尤其是片场拍摄，人就更少。
人齐了之后，副导演直接过去说了导演的意思。
众人彼此面面相觑一眼，议论声嗡嗡作响。
顾溪草的眼神在工作人员身上扫过，视线落在其中一个中年妇女身上。
那妇女搓着手，神色似乎有些紧张。
“你们别光议论，有线索的赶紧说，举报的人，我出一千块奖励！”
周敏珠出来，高声说了一句。
一千块？！
众人不禁有些眼热了，这笔钱可不少。
那妇女终于忍不住，站出来道：“我、我之前瞧见了一件事。”
周敏雯眼神暗了暗，王老实低声问道：“周小姐，这人干嘛的？”
经纪人帮忙介绍：“这是剧组的化妆师齐姐。”
“齐姐，有什么你就直说，这会子导演、副导演都在，林小姐跟我姐也都在，谁要是敢背后报复你，他们绝不答应！”
周敏珠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激动。
若是不知道周敏雯姊妹的矛盾，想必外人看来，这就是个为姐姐争取清白的好妹妹。
林星月笑道：“是啊，你可以放心！”
齐姐咽了咽口水，看向周敏雯，“周小姐，对不住，但，但我之前看到你跟你经纪人偷偷地把项链带回了化妆间。”
周敏雯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早在齐姐站出来的时候，她就意识到林星月，或者是策划这件事的人的打算是什么了。
东西在她化妆间里，还有人看到她动手，人证物证都齐全了。
这场面，只怕警察来了，都得认为她就是小偷，还贼喊抓贼！
“你胡说，我姐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周敏珠脸涨得通红，上前抓住齐姐，“齐姐你想清楚了，你真亲眼看到我姐她们做了这件事！”
“我真的对不住，”齐姐眼神闪烁，不敢看周敏雯，眼神只盯着地面，“但，这件事是我亲眼目睹，在副导演搜查过化妆间之后，我想回去拿东西，正巧就看到了这一幕。”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导演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心情不爽极了，他这会子满腹怒火，有人在他剧组里耍手段陷害人，他的人还被收买了，虽然陷害的是周敏雯，可导演也觉得窝火。
齐姐嘴唇哆嗦，她知道导演以后再也不会用她，可相比起那人给的钱，她还是选择这么做：“因为我害怕得罪周小姐，她是大明星，我一个化妆师说话，谁会信，而且我也不确定周小姐是不是真的把项链留在化妆间了，自然更不敢开口。”
真是好一出连环计。
周敏雯几乎要冷笑出声。
经纪人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胡说八道，阿雯平时对你也不薄啊，隔三差五地买东西给你，你儿子结婚，阿雯还包了个大红包呢，你就……”
“阿丽，别说了。”周敏雯冲经纪人摇了摇头，她早已看清这圈子就是这样，尔虞我诈，两面三刀。
齐姐的背叛在意料之外，但也不算太意外。
“阿雯，真是你做的吗？”
林星月花容失色，瞪大眼睛，吃惊地看着周敏雯。
副导演冷笑一声：“还用得着问，人证物证都齐全了，我看，报警算了！”
“我也支持报警。”
顾溪草笑眯眯地说道。
众人顿时朝她看了过来，每个人神色各异，导演皱眉道：“别胡说，报什么警，这就是小事。”
“导演，报警才方便找出真凶。”顾溪草摇头道，“不然，真要让人冤枉了周敏雯小姐嘛？”
“你讲咩啊，人证物证俱全，谁冤枉她了？！”
副导演黑着脸，呵斥道。
顾溪草挑了眉头：“人证物证都可以作假啊，比如这条项链，是谁说在周敏雯的化妆间，就是她们偷的，搞不好，是这个女人偷了放在她的化妆间呢。”
她手指指向齐姐。
众人的眼神也跟着看向齐姐。
齐姐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怎可能是我，我怎会做出这种事，而且，之前导演他们也问过大家，我根本没机会碰到项链。”
“哦。”顾溪草点点头，她陡然抬头，眼神看向周敏珠，“那，就是你了！”
周敏珠不意自己会被点名，惊得眼皮颤了颤，还故作镇定：“你讲笑啊，你话是我就是我啊，你拿出证据出来啊，我都一样，根本没机会碰到项链。”
“你确定？”
顾溪草眉头挑起，问道。
周敏珠理直气壮：“没错，不信你可以问问别人，这条项链只有姐姐跟林小姐有需要戴，我这个角色不需要，所以我根本没碰过这条项链，更不必说拿走它了。”
林星月也附和道：“就是了，这位大师啊，麻烦你说话要负责，不要信口开河。”
“我说话一直都很负责的。”
顾溪草笑了下，白皙的脸上带着些俏皮，“那我都很好奇，既然周敏珠小姐说自己从没碰过项链，那怎么会项链上有你的指纹呢？”
指纹？！
众人都愣住了。
经纪人反应了过来，她指着项链，道：“你是说这条项链上有周敏珠的指纹？”
顾溪草点头：“没错，这就是为什么我用簪子挑着，不让其他人碰的原因，翡翠这种东西很容易留下痕迹，但又因为翡翠表面光滑，如果不用力抓紧，很容易摔了，所以要留下清晰的指纹，可以说是轻而易举，周敏珠小姐，你要不要试下对比下指纹啊？”
周敏珠呼吸几乎瞬间凝滞。
她的后背窜起一股寒意，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把双手收到身后。
仅仅是这个动作，都足以让大家意识到她做贼心虚了。
“是你做的？！”
导演惊怒不已，手指着周敏珠，“你居然敢在我剧组里搞事！”
“不、不是，我、我……”
周敏珠刚才有多从容，信心十足，这会子就有多慌乱。
抛开恶毒刻薄的心思，她的本质不过是个被周敏雯保护的很好的二十岁女孩罢了，前脚才出校园，后脚就进娱乐圈，哪里见过什么大场面。
“不是你，那你双手收起来做咩啊？”导演简直气笑了，“阿雯还是你亲姐，你居然做这种事，你都算对得起她了！”
导演现在都怀疑，之前周敏雯采访的时候说，周敏珠想害死她这件事也是真的。
“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做的成的，是不是还有人跟你合伙？”
周敏雯心这会子彻底死了，看着妹妹，早已心无波澜，只想把这件事真的彻查清楚，好让某些人如愿以偿。
周敏珠咬着嘴唇，心里迟疑。
林星月脸上不知几时没了笑容，冷冰冰地盯着她，做了个抹脖子的举动。
周敏珠吓得白了脸，她走到周敏雯跟前，嘭地一声跪下，“姐姐，是我错了，这件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是我想报复你，是我不对！”
她抬起手，狠心地给了自己两巴掌，然后可怜兮兮地仰面看着周敏雯。
从小到大，无论她做错什么事，只要稍微示弱，她姐姐都会原谅她。
周敏珠以前还背地里笑话她姐姐耳根子软，现在，她只希望她姐姐的这毛病能够再次放过她。
周敏雯看着她，周敏珠不是个很有心机的人，至少，对于周敏雯来说，她的大多数心思都是写在脸上。
因此，周敏珠这会子想做什么，周敏雯也一清二楚。
她往后退了退，眼神嫌恶。
周敏珠脸色一瞬间格外难看，羞恼涌上心头，“即便就是我做的，又怎样，我问过人了，报警，警察也不会处理这件事的！”
林星月悄悄松了口气。
顾溪草摇头，无奈道：“那么那个人一定是想害死你，周敏珠，家属犯罪是从轻处理，但有个情况例外，那就是共同盗窃，你不供出幕后指示的人也好，齐姐也是你的共犯，你们两个回头不如商量下谁是主犯，谁是从犯，这条项链可值八百多万，光是坐牢，怕是能让你们俩坐一辈子了。”
什么？！
周敏珠跟齐姐两人都慌了。
剧组其他人更是错愕不已，这年头进剧组的多半都是家里穷读不了书的，因此法律意识很是淡薄。
谁能想到，偷一条项链要坐牢一辈子。
“不，你吓我的，我不信，我不信！”
周敏珠吓坏了，她慌乱之下朝林星月看过去，“林姐，你说被发现了也不要紧的！”
齐姐也吓哭了，“林小姐，我不能坐牢，我儿子儿媳妇还得靠我养呢！”
林星月脸都快绿了。
她心里骂这两人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
人家吓唬一句，居然就把她秃噜出来了。
导演看向她，“林星月，是你指使她们做的？”
林星月脸上露出委屈神色：“导演，我冤枉啊，我跟阿雯无仇无怨，干嘛要这么算计阿雯！”
经纪人冷笑道：“哪里的无仇无怨，你不是一直嫉妒阿雯抢走女主的角色吗？”
林星月扁扁嘴，“这种事很常见的，难道我每拍一部戏，都要对付一个同行吗？阿雯，你相信我啦，我真是无辜的，是你妹妹跟齐姐两人合伙陷害你。”
周敏珠恼羞成怒，站起来指着林星月，“你还狡辩，齐姐就是你收买的，是你给钱她，她才做假证！”
“那你有没有证据呢？”
林星月唇角掠过一丝讥讽，神色掩过，又是一脸无奈：“无凭无据，冤枉人可不好，你要是有证据就拿出来！”
周敏珠看向齐姐，眼神迫切，现在这个时候，她只希望齐姐能拿出证据。
可齐姐却嘴唇抖了抖，“她，她给的都是现金。”
周敏雯心里有些失望。
现金是最难查清来路的，银行转账，支票抓人一抓一个准，可现金怎么查。
“好了，阿雯，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导演看向周敏雯。
周敏雯看向周敏珠、齐姐两个人。
那两人此时都求饶地看向周敏雯，希望周敏雯能放过她们一码。
“报警，让警方处理。”周敏雯说道。
咚地一声，周敏珠两腿发软，竟直接晕了过去。
但是这次，周敏雯不再手软，半个钟头，警车来把周敏珠、齐姐两人带走。
导演估计是同情周敏雯，给她放了两天假，临走的时候，对周敏雯提醒道：“那个林星月，很棘手，我看你自己要小心。”
“多谢导演。”
周敏雯不是小孩子，自然不会去质问导演为什么不开除林星月。
导演也不过是帮电视台打工的，哪里有资格开除谁。
收到消息赶来的狗仔几乎要把片场堵塞了，周敏雯怕耽误顾溪草的事，便让经纪人送顾溪草他们回去。
王老实看了一下午的瓜，可谓是大开眼界，他感叹道：“想不到娱乐圈这么复杂，周小姐不容易啊。”
“谁说不是。”经纪人拿出一包烟，问道：“你们不介意我抽烟吧？”
“没关系，抽吧。”
顾溪草也能体会她现在的心情，摆摆手说道。
经纪人抽了一根烟才缓过气来，对顾溪草道：“顾大师，这次又要多谢您，如果不是您今日过来，阿雯这次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回头我们一定包个大红包给你。”
“那倒没必要，我也是尽了分内之事而已。”
顾溪草道：“你回头多宽慰宽慰周小姐吧。”
“放心吧，阿雯没那么脆弱。”经纪人道：“倒是您得多加小心，那个林星月跟**有点儿关系，这次她虽没被抓到，但一定会记恨，你们那边她说不定也会去报复。”
王老实闻言吓了一跳，“啊，她跟**有关系啊，死了死了，那点算好？”
他扭头一看顾溪草，顾溪草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吃口香糖，王老实顿时无奈，跺脚道：“老晒，死到临头了啊，还吃口香糖。”
“大吉大利，你少乌鸦嘴。”
顾溪草把剩下一条口香糖丢给王老实，“**大晒啊？”
王老实接住口香糖，道：“人家黑字头的就是大晒，想劈人就劈人，想报复谁就报复谁，你可别不当真。”
顾溪草耸了耸肩，“那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王老实眼里露出些好奇，“老晒，你是不是有办法对付他们？”
顾溪草愣了下，指着自己：“我？”
“是啊，就是您，我们这个神算坊不全靠你老人家撑起来的嘛？”
王老实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你老人家要是有什么办法，就告诉我吧。”
顾溪草定神，抱着胳膊，想了想，道：“我有个办法。”
王老实立刻问道：“是咩啊？”
前面开车的经纪人也被勾起了好奇心，看似认真开车，其实偷偷竖起耳朵。
顾溪草打了个响指，一本正经地说道：“如果黑字头真的找上门，那我们就——”
“就？”王老实胃口都被吊起来了。
“就跟他们理论。”顾溪草严肃脸，点点头。
奔驰车差点儿撞到路边，在路上拐了个s型，才恢复笔直往前开。
王老实闭麦了，无语了。
开车的经纪人也都默默地盘算，圈内有哪个大佬可以帮帮忙的，这个大师平时都很靠谱，怎么这次这么儿戏？
经纪人咳嗽一声，道：“王先生，你留个号码给我，我看下能不能找两个人去帮你们一把，当个保镖也行。”
“好啊好啊，真是多谢你。”王老实连忙报了下神算坊的电话。
顾溪草无奈道：“我刚才讲真的，这次没什么大事，我搞得定的。”
“知道啦，你吃口香糖去吧。”
王老实摆摆手，敷衍地说道。

第52章 第五十二个瓜
“奇哥！”
酒吧，林星月从后门进去，交代助理们在外面等着，便推门进了包间。
包间里坐着几个男人，各个身上都带着纹身，叫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
叫奇哥的男人是三龙帮的头儿。
三龙帮是九龙这边一个不大不小的黑字头，虽然跟洪兴这些帮派没法比，但胜在年轻力壮，敢打敢拼，因此也霸占了几个区作为地盘。
奇哥一把搂住林星月的腰，“阿月，怎样啊，怎么黑口黑面的，不高兴来陪奇哥啊？”
林星月娇嗔地拍了他一下，给他倒了一杯酒：“奇哥您说这话，您这个大忙人，我见您高兴都还来不及，是我拍戏的时候遇到一些不顺心的事。”
旁边戴眼镜的白纸扇孙乐虎笑嘻嘻道：“阿嫂，谁得罪你啊，你说一声，回头大佬就带人去教训他一顿！”
“别提了，这次的事我都真是委屈，本来我跟那个周敏雯开个玩笑嘛，想不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那个周敏雯去请了个咩鬼大师过来，那个大师居然想冤枉我，说我是小偷啊，奇哥，你说我能不委屈吗？”
林星月扁扁嘴，声音娇滴滴，眼神却掠过一丝怨毒。
她这个人一向心胸狭窄，这次的事，她不但记恨上了周敏雯，连顾溪草也记恨上了。
“大师，哇，阿嫂，你是在同我们开玩笑吧。”
孙乐虎喝了一口酒，摇头哭笑不得。
红棍林正也忍不住开口：“教训其他人倒没什么，教训什么大师，传出去我们三龙帮岂不是要叫人笑话。”
说白了，他们俩都不太想掺和这件事。
林星月哪里不明白他们的意思，她不敢对他们拉脸色，只好捶了下奇哥的肩膀：“奇哥，那个是个女仔来的，生得都挺漂亮的。”
“女仔？”
奇哥脸上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摸了摸下巴：“几岁啊？”
“不知道哦，不过看上去也就十八九岁，波波脆啊。”林星月暗示道：“奇哥，你带人过去，帮我出一口气，也顺便教训教训那个死妹丁啊。”
奇哥忍不住笑，“你不吃醋啊？”
林星月哼了一声，“只要奇哥你高兴，我怎会吃醋。奇哥，你可千万不要手下留情啊。”
“知道了。”奇哥脑子里幻想着这件好事，脸上露出一个**。
孙乐虎见怪不怪，混黑字头的哪个不好色缺德？
林正皱了皱眉，心里虽然不赞同，却也不好反驳老大。
“阿嚏！”
顾溪草拿了张纸巾擦擦鼻子。
林远给她倒了杯开水：“姐姐，你是不是感冒了，明天要不别去工作？在家休息一天。”
“不用，我明天还有事呢。”顾溪草唇角勾起，眼神带着冷意。
三龙帮是吧。
明天这三龙帮就要变成群龙无首！
哗啦啦——
铁皮门打开，王老实开了门，探出头左顾右盼。
顾溪草带着打包的肠粉进来，纳闷问道：“王叔，你一大早看什么呢？”
“我在留意有没有奇怪的人盯着咱们这里啊。”
王老实瞧了眼顾溪草，不由得佩服，人家是一点儿也不担心，也不害怕，反倒是他，昨晚上担心的一宿没睡。
“安心了，就算要来，黑字头也不会这么早起。”顾溪草说着话，将早饭放在桌上，招呼王老实一起过来吃。
王老实想了想，还真有些道理。
他过去拆开筷子，挑了一盒瘦肉双蛋肠，边吃边对顾溪草说道：“昨天周小姐联系过我了，说今天下午会请两个人过来帮我们。”
“两个人，他们干什么的？”顾溪草好奇地问道。
王老实道：“应该是武师吧，周小姐都算是有心啦。”
叮铃铃——
一大早电话就响了，王老实过去接了电话，在听到对面是周敏雯后，语气殷勤了不少，“周小姐，有咩事啊？”
周敏雯手里拿着电话，下意思地咬着下唇，“王叔，麻烦你叫顾大师过来，我有些事得跟她说。”
王老实听着她的语气，心里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忙招呼顾溪草过来接听，又不愿走开。
顾溪草索性就开了外放，“周小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是，是我连累了你，我今早才知道，林星月放出消息，不准任何人帮你跟我，那两个武师刚才都打电话过来说家里有事，不能来。”周敏雯心里懊悔，满脸的不安，紧张，“我这边还好，怎么说我都有公司罩着，林星月不敢对我做得太明显，但是你那边，我怕她会把对我的怒气发泄到你的头上！”
王老实脸色都青了，眼皮跳了跳，心里想骂娘。
顾溪草反倒没什么反应，还宽慰道：“我知道了，你那边不用再做什么，这边我自己会搞定的。”
“顾大师，你就不要宽慰我了。”
周敏雯内心越发自责，都到这个时候了，顾大师居然还对她这么体贴，“林星月她的靠山是三龙帮的大哥，他们黑字头的什么做不出，你要不先关门几天，我想办法，找公司高层帮忙摆平，这次的损失我出双倍赔偿给你。”
“周小姐，你真是有心，不过真的不用了，”
虽然顾溪草不需要人帮忙，但周敏雯这么为她着想，她心里还是很受用的，至少说明她没帮错人：“这件事很快会解决的，就这样了，我挂了。”
王老实呆若木鸡地看着她，“你，你就这么挂了？”
“不然还要怎样。”顾溪草道：“王叔，做事啦，操心什么，天塌下来有我撑着！”
“不，不行啊，你才多高啊，我怕天塌下来大家一起死啊。”王老实摇头道，“我看，还是报警，请建义他们过来帮忙的好。”
顾溪草本想出手阻拦，但转念一想，眼里一亮，“等等，你听我说的做……”
“嘟嘟嘟——”电话忙音传来。
经纪人推开门，就见周敏雯眉头紧锁，满面愁容，她走过来，手撑在桌上，“怎样？大师怎么说？”
周敏雯放下电话，无奈道：“大师说她那边不用我们操心。”
“大师还是小姑娘，哪里懂得世情险恶。”经纪人不禁也跟着皱起眉头，“现在真的不知怎么办才好。”
周敏雯垂着眼，陡然站起身来，就要朝外走去。
经纪人起初没反应过来，等见到她几乎咬破嘴唇，突然明白她想去做什么，一把抓住她的手，“阿雯，你要去做咩啊？”
“你别管我，今天这件事，说到底都是我拖累了顾大师。”
周敏雯闭了闭眼睛，压下心里涌上的委屈、愤懑，“林星月不过就是想报复我，既然如此，我去给她赔礼道歉，她想让我干什么，我答应就是了，总不能牺牲顾大师。”
经纪人心急如焚，抓紧了她的手，“阿雯，你别傻了，林星月那个女人可不是吃素的，她报复人的手段很龌龊的，你想想之前方苗苗，好好的怎么突然退圈，不就是被她拍了裸/照！”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得去顶！”
周敏雯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扒开经纪人的手，她眼睛里满是红血丝，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有些事我忍一忍就过去了，但人家小姑娘凭什么要受这样的欺负。”
“阿雯……”
经纪人吸了吸鼻子，心如刀绞，脸上不知几时已经满是泪水。
一个女人，想不陪睡，不傍大款，在这个圈子里爬到这个位置，要吃多少苦，受多少罪。
周敏雯去求林星月，对方绝对会往死里整她，不为别的，光是周敏雯没靠男人上位，就够林星月恨她了。
堕落的人，看着那处于光明的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人一起拉下水。
“我陪你去。”经纪人抹了一把脸，从包里拿出纸巾擦干泪痕，坚定地说道。
“你——”周敏雯想拒绝。
但经纪人却笑了，“当初，我们说好的，一起进娱乐圈，你当明星，我给你当经纪人，我们姐妹有难同当，有福共享，不是吗？”
周敏雯眼睛眨了眨，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下。
“傻子，我就没见过有哪个经纪人像你这样的。”
“你别只会说别人，不会说自己。”经纪人哼了一声，“我也没见过有人给经纪人买房的，别废话了，要走赶紧走，等会儿她要是打人你躲远点儿，我皮糙肉厚，挨几下没事，你还要拍戏，别毁容了。”
“好。”周敏雯沉默片刻，点了下头。
“大佬，就是前面了，那个铺头！”孙乐虎摇着扇子，指着前面的神算坊说道。
林正睡眼惺忪，眼屎都没擦，打了个哈欠，道：“大佬，这么早过来找人干嘛，我现在还在倒时差呢，困得要死。”
万奇身上穿着一件衬衫，扣子全没扣上，露出半个肩膀的过肩龙，他手里夹着一根烟，周围的路人瞧见他们三个这阵仗，纷纷避让开，“得啦，一个小妹妹，三两下搞定就能收工，阿正，别说大佬没关照你，老是让你出差，等会让你第一个上啊。”
万奇冲着林正挤眉弄眼的。
林正嘴唇撇了撇，倒是没说什么。
孙乐虎脸上的笑容则有些淡去，他倒是不是在乎一个女人，而是心里头有些不满大佬看重万奇，不过，想到一件事，孙乐虎脸上就又有了笑容。
“就是这里！”
孙乐虎大步流星地走进店内，眼神四周围一扫。
万奇两人进来的时候，顾溪草跟王老实才从办公室出来。
万奇看到顾溪草的时候，眼神掠过一丝惊艳，“还真不错，阿月那个淫/妇这次没讲大话，真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妹妹。”
“阿月？你们是林星月找来的人？”王老实心跳的都快得心脏病了，却还壮胆将顾溪草掩护在身后。
“你都算聪明了，知道就好，妹妹仔，你可得罪错人了。”
万奇夹着烟，手指点点顾溪草。
孙乐虎跟林正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孙乐虎看了顾溪草一眼，他们三龙帮做事也不是乱来，早就打听过了，这个顾溪草不过是个大陆偷渡过来的北妹，无依无靠，拿捏她易如反掌。
“得罪错人的，我看是你们吧。”
顾溪草扒拉开王老实，看向万奇等人，“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如果不走，可别怪我不客气。”
她说完这话，万奇等人愣了下，随后，万奇爆笑出声，笑得捂着肚子，“阿虎，阿正，你们听到没，这个小妹妹好大的口气，要对我们不客气啊！”
“大佬，我们听到了，小妹妹，你都算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够胆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啊？”
孙乐虎嬉皮笑脸，还试图伸手摸顾溪草的脸，却被顾溪草一把拍开，孙乐虎还乐颠颠的：“哟，小妹妹脾气不小啊。”
“还好还好，没你们老大脾气好，知道你偷了三十万的白/粉，都憋着没说话。”
顾溪草慢吞吞地说道。
孙乐虎脸色几乎一下就变了，手指着顾溪草：“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这张嘴不要了，老子给你打哑了！”
“我胡说八道？”
顾溪草眼神看了看万奇，又看看孙乐虎，“你们来之前不调查过，我就是算命的，我给人算命，还没不准过，你这么紧张，是怕我说得对，还是怕我把话说的太直白，你老大面子挂不住，要弄你！”
“你个表子，还该说！”
孙乐虎感觉到身后万奇的视线，额头上都沁出冷汗来，面容越发狰狞。
“阿虎，让她说，咱们一家兄弟，怕她干嘛！”
林正拦住孙乐虎，看向顾溪草：“你还知道什么，都说出来。”
“哦，是你要让我说的，我说了，你可别激动。”
顾溪草冲王老实做了个手势。
王老实会意，悄悄退回办公室打电话报警，联系记者。
另外一边。
剧组拍摄一分一秒都是钱，导演虽然给周敏雯放了假，但周敏雯还是来剧组这边。
这会子林星月才拍完一场戏，坐在躺椅上吹着风，跟助理们有说有笑的。
突然，她察觉到助理们朝后面看去，便回头看了一眼，见到是周敏雯跟经纪人过来，眉头挑了挑，做出惊讶的模样，“哎呦，阿雯，今天你不是放假吗？怎么还来片场？”
“星月姐，我是来跟你赔个不是的。”
周敏雯豁得出去，即便知道当着众人的面道歉会没面子，可人命面前，自尊算得了什么。
她冲林星月深深地鞠躬，“你大人有大量，何必跟那个小妹妹计较呢？”
剧组其他人都看见了这一幕，议论声嗡嗡。
林星月瞧着周敏雯卑微的模样，心里堵着的这口气才算发泄了出来，她唇角勾起，“哎呀，阿雯你做咩这样啊，你把我弄糊涂了，我跟谁计较啊。”
经纪人听着她揣着明白装糊涂，浑身血液都要冲到脑门了，忍不住道：“星月姐，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必装懵呢，我们知道，是我们得罪您，您想怎么对付我们都好，人家小姑娘是无辜的。”
“阿丽！”周敏雯忙拉住经纪人，用眼神示意她别开口。
林星月唇角下沉，抿成一条平线。
她虽然坐着，却是抬着下巴看人，眼神充满轻蔑，“口气不小啊，怎么对付你们都好，是不是真的啊？”
即便是林星月的助理，也都有些同情周敏雯她们了。
林星月发起火来，折磨人的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你想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不犯法。”周敏雯闭了闭眼睛，“阿丽跟这件事也没关系，你讨厌的人是我而已。”
经纪人脸色变了，这跟她们刚才说好的不一样。
林星月看着周敏雯的模样，眼神忍不住流露出嫌恶，她就是讨厌周敏雯这幅自以为是的模样，以为自己很正义，很可怜嘛？
“好，这句话是你说的，你放心，我都不会为难你，只要你在这里，当着大家的面，对着我磕十个响头，然后大声说我是贱人，我是荡/妇，我就放过你跟那个小妹妹。”
助理们都吓得白了脸。
有个助理不忍心，小声道：“林姐，这样不太好吧，毕竟是……”
她话还没说完，林星月就扬手刮了她一巴掌，冷笑道：“食懵你啊，你是谁的人自己心里没数吗？”
助理捂着脸，眼眶都红了，却不敢哭。
其他人哪里还敢开口劝说。
“星月姐，我来磕头，阿雯怎么说都是女明星，我不要紧的。”经纪人手都在发抖，却还是挤出一张笑脸。
林星月讥讽地说道：“你收声，你算什么东西，今日我就是要她给我磕头，怎样啊，周敏雯，你成日扮什么无辜可怜，今日为了救人，难道连几个磕头都不愿意啊？那你的善良简直就是伪善。”
“你不就是要我磕头，”
周敏雯闭了闭眼，“好，我答应你，但你一定要答应我，不准报复顾小姐。”
“放心啦，当着大家的面，我还不至于这么没信用。”
林星月拿手指绕着头发，笑眯眯说道。
她眼神闪了闪，这个时辰，那个小妹妹想必早已遭到毒手了，这可不能怪她。
要怪只能怪周敏雯放下身段的太晚。
“你放心，我绝不激动。”
林正对顾溪草的这番话嗤之以鼻。
自己十几岁出来打拼，什么事没见过，他杀人的时候，这个小妹妹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那就好了，你叫林正是嘛，三龙帮红棍？”
顾溪草问道。
林正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的名？”
“我当然知道了，我还知道你经常被你大佬安排出门，不是去台湾，就是去金三角、美国。”
顾溪草笑盈盈，“你是不是以为你大佬很重用你呢，其实……”
“你收声，你个八婆！”
万奇原本还疑惑顾溪草要说什么，可听着听着，他冒冷汗了，手里烟头冲着顾溪草丢了过去，还扑了上来，想阻止顾溪草。
林正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万奇心慌意乱，质问道：“阿正你做咩拦着我？”
“大佬，让她说完，我很好奇她到底想说什么。”
林正眼神阴鸷地看向顾溪草。
顾溪草耸了耸肩，“没什么，不过是你不在家，你大佬经常上门照顾你老婆而已。”
从办公室里出来的王老实冷不丁听见这句话，愣了下，下意识地说道：“那不就是勾二嫂？”
林正眼睛瞬间冒起怒火，攥着万奇的手指用力，骨节分明的手背青筋凸起如树根一般，“她说的，是真的吗？”
万奇吃痛得脸色都白了，汗如雨下，辩解道：“阿正，她就是个骗子，你怎么能信她说的话？！”
“诶，我可是很有节操，不会乱说的。”
顾溪草道：“你不信，你回家找下床垫下有没有你大佬跟你老婆的私房照，还有啊，你大佬勾二嫂，瞒得过别人，瞒得了身边人吗？这件事，孙乐虎也知道。”
孙乐虎本来还置身事外，不想自己竟然会被牵扯进去，他恼羞成怒，对上林正冒着怒气的眼神，忙摆手：“阿正，我、我都是最近才知道的，但我也不知道怎么告诉你才好。”
“又讲大话了。”
顾溪草摇头道：“林正老婆跟你们大佬能勾搭上，不都是你牵桥搭线的嘛？不是你做媒，你大佬怎会对你偷了三十万白/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给我收声，死八婆，今日我就打死你！”
孙乐虎哪里想得到顾溪草居然算得到这些，一时间惊怒交加，眼睛都红了，冲着顾溪草冲了过来。
然而，有别人的动作比他更快。
林正一脚正中孙乐虎的胃部，打断两根肋骨的时候还把孙乐虎踢得飞出了门去。
万奇错愕了下，心道不好。
林正这个人脾气火爆，孙乐虎都打成这样，自己这个罪魁祸首岂能逃过一劫。
想到这里，万奇心一狠，从身后抽出一把西瓜刀冲着林正的脸面劈了过去。
林正早有防备，侧身躲开，拽着万奇的手一拉，右脚屈膝嘭地一声砸在万奇的脸上。
顾溪草默默后退一步，对王老实道：“王叔，去，抓一把瓜子出来。”
王老实无语地看了她一眼，“这个时候还吃瓜子？”
顾溪草理直气壮：“三龙帮内斗火拼，这等节目你以为什么时候都能见过吗？电影都没有这么劲爆。”

第53章 第五十三个瓜
“哇，警察你们来就好了，那边，就是那边，那个神算坊，三个**在打架啊！”
庙街这边一向人流量大，何况这个时辰正是游客们过来散心吃饭的时候，林建义跟孙兆乾两人匆匆过来，就听见从那边过来的路人，指着过来的路，说道。
孙兆乾吓了一跳，“糟糕，小顾她们别出事了吧！”
“大吉利是，小顾她这么能耐，不会有事的。”林建义脸上掠过一丝担忧，急忙握住腰侧的木仓，跟孙兆乾快步朝这边跑过去。
而此时的神算坊门口。
林正跟孙乐虎、万奇三人简直是打的不可开交。
万奇养尊处优好几年，早已不必亲自去劈人，加上纵情声色，身手早就不行了，而孙乐虎这个小白脸，一向都是靠脑子的，身手就更不行。
这两人愣是被林正一个人按在地上摩擦。
林建义跟孙兆乾两人冲过来的时候，就见到顾溪草跟王老实两人一手一把瓜子，站在门口看热闹。
见到林建义他们过来，王老实连忙冲他招手：“小林，这边。”
林建义连忙过去，气喘吁吁，关心地看了下顾溪草，见她好端端的，才松一口气，看了下还在打的三个人，问道：“你们没事吧，这三人怎么打起来了？”
“是啊，王叔，你电话里不是说有黑字头找上门来找你们麻烦吗？”
孙兆乾纳闷地挠挠脑袋，满脸不解。
王老实手指指了指顾溪草：“你们别问我，问她，都是老板的功劳！”
顾溪草磕着瓜子，对上林建义跟孙兆乾两人疑惑的眼神，摆摆手，大喇喇说道：“没什么，我就是跟三龙帮那个红棍说他大佬睡了他老婆，那个孙乐虎还是负责牵线的，然后他们就打起来了。”
孙兆乾眼珠子都掉出来了，忍不住伸手摸了几颗瓜子过来，站在顾溪草旁边，惊奇地说道：“勾二嫂啊，这可是江湖大忌，传出去万奇都不用做人了！”
“何止是勾二嫂，他们那个白纸扇孙乐虎还洗马榄，贪污了社团几十万呢。”王老实感叹道。
林建义唇角抽了抽，他咳嗽一声，对孙兆乾道：“就算他们没来找小顾麻烦，也都拉回去，当街打架斗殴，真当咱们警察是死人了。”
孙兆乾磕着瓜子，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正经差事是警察，脸上一红，把剩下的瓜子塞到口袋里，跟林建义冲了上去：“不许动，我们是警察！”
“怎样啊，阿雯，还在犹豫啊？”
林星月欣赏着指甲，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敏雯。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听说林星月在为难周敏雯，剧组的人或是同情，或是想来看热闹，都过来了。
导演也收到消息，匆匆赶来，见林星月在为难周敏雯，周敏雯脸色煞白，他不禁有些同情，上前来道：“林小姐，阿雯这个人出了名的傻，您跟她计较什么，对了，我刚才跟编剧商量了，要给您多加几场戏，您看，要不咱们现在去商量一下。”
经纪人眼里露出希望，要是导演能说服林星月放过周敏雯，给林星月加多少戏份又有什么重要的。
林星月却嗤笑一声，“导演，你想给我加戏份也好，不加戏份也好，现在我在乎的不是这个，周敏雯，如果你再不给我磕头，我就不知道那个小妹妹会发生什么事了，我实话告诉你，奇哥已经跟我说过，他今天下午就会过去教训教训那个死丫头。”
“别！！”
周敏雯嘴唇颤抖，她微微屈膝，“我给你磕头就是了。”
“阿雯！”经纪人眼眶红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周敏雯低声对经纪人说道，“不过是磕头，今日我跪得下去，将来我就站得起来。”
导演眼神里露出一丝心疼跟欣赏。
但他知道，自己也没有能耐能够帮助周敏雯。
“磕头哦，林小姐真巴闭。”
“听说林小姐跟**大佬有关系，想不到真是真的，周敏雯都被逼到要磕头。”
“真是大新闻，不知道卖给八卦杂志能给多少钱。”
周敏雯似乎没听见这些话，她闭了闭眼，正要跪下，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指着片场的电视机道：“诶，出大事了，你们快点儿过来看，三龙帮被警察抓了！”
众人都是一惊。
经纪人反应快，一下子想起这个三龙帮正是林星月的靠山，她急忙跑过去，盯着电视看。
此时此刻。
电视台新闻记者正对着摄像头：“各位观众朋友，大家看看我身后那几个正被压上警车的正是九龙这边三龙帮的三个头头，不知道点解，半个钟头前，那三个头目在一家名叫神算坊的算命铺头跟前大打出手，记者现在正要去采访神算坊的工作人员。”
女记者手持着话筒，走到王老实跟前。
顾溪草不想被采访，索性把这个活丢给了王老实。
王老实头一回上电视，有些束手束脚，他神色颇为不自在，时不时拉一拉袖子，扯一下领子。
“这位工作人员，请问下那三位头目怎么会在你们店前面打架呢？听说过他们是三龙帮的三个大佬，是不是真的？”
女记者眼里带着八卦神色。
王老实清了清嗓子，“是，是真的，他们之所以打架是因为起了内讧，所以大打出手。”
“内讧？这就奇怪了，听说是红棍把他们大佬跟白纸扇打的头破血流，那个红棍难道不怕死么？”
女记者越发好奇。
王老实哼了一声，“他怕什么，他的大佬跟那个白纸扇都犯了忌讳，他大佬给他戴绿帽，那个白纸扇洗马榄，按照规矩，两人被打死都是应该的。”
“哇！”
电视机前面，不少人吃瓜吃得目瞪口呆。
这可真是个劲爆的消息。
“阿雯，阿雯，不用给她磕头了！”经纪人立刻冲了过来，拉起周敏雯，对林星月露出一个冷笑：“林小姐，跟你说个好消息，你的靠山万奇被抓了，只怕有阵子自顾不暇，没工夫帮你教训人了。”
“咩？”林星月变了脸色。
周敏雯惊喜交加：“真的？阿丽，你没骗我吧？”
“我骗你干嘛，电视台都在采访，三龙帮三条龙都被抓了，这回真是乐子大了，也不知道三个大佬内讧还被抓，出来后三龙帮还在不在呢。”
经纪人心情舒畅极了，她叉着腰，冷笑着看着林星月，“林小姐，你个靠山倒了，你的好日子怕是要来了。”
林星月猛地冲到电视机跟前，将其他人推开，眼睛睁大地盯着电视。
此时，电视台的摄像机拍摄到警车上三个戴着手铐，头戴纸袋的男人，虽然镜头模糊，可林星月哪里认不出万奇手上的那只劳力士。
她两腿一软，整个人直接瘫软在地上。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周敏雯跟经纪人看着她那苍白的脸色，只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周敏雯不会特地去报复林星月，但仅仅是林星月这几年在娱乐圈得罪的人，就足以叫她喝一壶了。
以前大家不敢报复她，是怕三龙帮，但现在三龙帮都被抓了，林星月有什么可怕的。
“三龙帮会被抓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顾大师的功劳？”
经纪人小声地跟周敏雯说道。
周敏雯想了想，点头：“肯定是，除了顾大师，谁还有这种本事，之前我们真是低估了大师，还以为大师是在开玩笑，想不到她真的能做到铲除后患！”
“阿雯，回头咱们可得多表示表示，”
经纪人感叹道，“顾大师这条大腿，一定要抱好。”
“阿嚏！”
顾溪草揉了揉鼻子，收拾收拾东西，对王老实道：“王叔，今天提前收工了，我先回去，你也早点儿回。”
“行，屋企有事啊？”王老实随口问道。
顾溪草笑道：“今日是阿远的生日，我偷偷定了个蛋糕，打算给他庆祝生日。”
“诶，你怎么不早说？我都没准备！”
王老实吃惊地说道。
他摸摸身上口袋，掏出一张二十块递给顾溪草，“这二十块算我一点儿心意，你帮我给阿远吧，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那我就替阿远多谢你了，王叔。”
顾溪草也没客气，接过钱道了谢就走了。
她在附近蛋糕店定了个十寸的蛋糕，这个蛋糕足足花了八十块，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顾溪草特地要了草莓味道的，提着蛋糕到家，她还没敲门，屋里林远就把门打开了，“姐姐，你回来了。”
“是啊，”顾溪草把蛋糕提到跟前：“今日是特别的日子嘛。”
她说完这话，才瞧见林远身旁还有个小姑娘，小姑娘看上去八九岁，留着学生头，模样看上去就很乖巧，“姐姐好。”
“哎呀，这是你的同学吗？”顾溪草笑着问道，“好漂亮的小妹妹。”
林远不好意思了，挠挠头，“是我同桌，她特地过来帮我补习英文，她叫张嘉丽。”
“嘉丽，名字好好听啊，真是多谢你。”
顾溪草道：“阿远，正好今日是你生日，不如邀请嘉丽妹妹一起吃蛋糕。”
“我生日？”林远愣了下，一开始没想起来，等看了日历才意识到是他阴历生日，他脸上泛红，有些不好意思，“我，我不用过生日的，买蛋糕又要花钱。”
“不买都买了，何况我都想吃蛋糕啊，”
顾溪草很了解林远，他这孩子有点儿抠门，尤其是对他自己，虽然现在顾溪草有钱了，但林远花钱还是很节省，顾溪草给的零花钱，这孩子一分都没花，全都攒起来了：“而且嘉丽妹妹好心帮你补习功课，咱们也得表示表示嘛。”
“姐姐，这是我的分内之事。”
张嘉丽一本正经地说道：“老师说了，同桌之间要互帮互助，而且我爸爸说了，不能占别人便宜。林远，既然你姐姐回来了，那我先走了。”
林远脸上露出迟疑神色。
顾溪草无奈，傻弟弟真是没用，她抓住张嘉丽的手，“嘉丽，其实我是想请你留下来帮我们吃蛋糕，你都看到了，这个蛋糕这么大，我们俩个根本吃不完，要是丢了那就是糟蹋钱了，你发发好心，帮我们吃东西啦，老师不也说了，浪费粮食不好吗？”
张嘉丽小姑娘岁数还小，哪里能看破顾溪草的套路，迟疑了下，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就被顾溪草留下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看着林远跟张嘉丽两个小朋友摇头晃脑地唱歌，顾溪草唇角忍不住勾起。
她之前还有点担心林远在学校不适应，但是现在看到他有个好朋友，就安心多了。
系统叹了口气，可惜道：“可惜这个小妹妹命不好，很快就要被人拐卖了。”
顾溪草脸色一变，看了眼一脸乖巧的张嘉丽，问道：“怎么回事？她被人贩子盯上了。”
“差不多吧，她继母想把她卖了，已经联系了人，后天就动手。”
系统说道。
顾溪草怒从心头起，面上却没露出一丝异样，还笑眯眯地拿起刀子切蛋糕，“这块最多草莓的给嘉丽，多谢你帮我们吃蛋糕啊。”
张嘉丽眨眨乌黑的大眼睛，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又好像哪里都对。
吃完了蛋糕，张嘉丽就要走了，她提起背包站起身来，“姐姐再见，林远再见，我要回家了。”
“嘉丽，你先别急着走。”
顾溪草叫住张嘉丽，“姐姐有件事要你告诉你爸爸。”
张嘉丽停下脚步，疑惑地歪着头看向顾溪草，“姐姐，您有什么事啊，我爸爸最近都不在家。”
“不要紧的，他今天已经回来了，这里是我的名片。”
顾溪草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小姑娘，“你拿给你爸爸，然后告诉他，一定要来找我，我是帮人算命的，我算得出你们屋企要出事。”
“啊？”张嘉丽脸上满是困惑不解，她挠挠脸颊，“算命？”
林远神色严肃了下来，“嘉丽，我姐姐这么说一定是有大事要发生，她不是为了骗钱，你一定要告诉你爸爸啊。”
张嘉丽想了想，道：“好吧，如果爸爸在家，我就给他，不过我不能保证，爸爸会去，我爸爸不信这些的。”
“那你就告诉他，我是一个很有名的算命大师，这次我可以不收钱，让他务必要来。”顾溪草坚决地说道。
“而且这件事，你告诉你爸爸的时候，千万别让屋企其他人知道，知道吗？”
见顾溪草神色严肃，张嘉丽乖巧地点头，“知道了，姐姐。”
她小心翼翼地把名片收好，这才离开。
林远担心不已，吃蛋糕时候的好心情都没有了，“姐姐，是不是嘉丽会出事？”
顾溪草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林远道：“因为如果是其他人出事，你就不会让她避开其他人了，我知道嘉丽在屋企日子不好过，她后妈带了一个弟弟一个姐姐过来，她爸爸在家的时候，她后妈就对她很好，她爸爸出去开车，后妈就不搭理她，她姐姐还总是偷她东西，她那个弟弟就更坏，老是打她。”
顾溪草心里一软，“别担心了，有姐姐在，嘉丽不会有事的。”
张嘉丽坐着叮当车回到家，走到门口的时候越走越慢，一想到在家里要见到后妈跟姐姐弟弟，她就觉得心好像压了一块大石头，胃也隐隐作痛。
别人都是不想上学，只有嘉丽恨不得能天天上学，这样，她就不用回到家里来了。
“嘉丽……”屋企的铁门被打开，刘凤霞拿着垃圾袋出来，看见张嘉丽在门口的时候，先是吓了一跳，而后想到男人回家了，立刻变了脸，原本拉着的脸，扬起笑容，亲热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赶紧进来，你爸爸回来了。”
爸爸回来了？
张嘉丽惊讶地瞪大眼睛，抓紧书包带，快跑几步，客厅里在收拾东西的人不是她爸爸，又是谁。
“爸爸？你怎么回来了？”
张嘉丽一把扑了过去，抱住张建杰。
张建杰抱起女儿，“哎，爸爸特地跟人换班，提前回来，你开不开心啊？”
“开心，爸爸，你回来就好了，想不到林远姐姐说的居然是真的。”
张嘉丽有些吃惊，因为她事先并没怎么相信顾溪草的话，而且她爸爸之前说过要出去跑车一个月。
“哪个林远姐姐啊，你同学啊？”张建杰很疼女儿，从行李箱里掏出一个芭比娃娃：“爸爸在外面看到有人卖这个，你不是很喜欢芭比吗？爸爸买给你了。”
“多谢爸爸，林远姐姐是一个算……”
张嘉丽很乖巧，也很听话，因此她打算现在就把顾溪草交代的话告诉爸爸。
可她话还没说完，旁边卧室里她的姐姐跟弟弟就走了出来。
黄茵牵着弟弟的手，亲热地走过来，“爸爸你回来，妹妹就高兴了，你不在家，妹妹天天都想你呢。”
“是啊，嘉丽跟你真是亲，”刘凤霞笑眯眯地走过来，“之前还说想跟你一起去开车运货呢。”
张建杰眉眼满是慈爱，摸摸张嘉丽的脑袋，“傻女，外面运货多辛苦，爸爸怎舍得让你跟我一起吃苦，你要用心读书，爸爸供你读大学，咱们读到硕士、博士，将来就可以舒舒服服地坐在办公室叹冷气，不用像你爸爸这么辛苦。”
刘凤霞母子三人脸色都变了变。
张建杰开车运货一个月勤劳点儿是能挣四五万，但如果要供孩子读大学，那这开销可就大了不少。
“好了，难得一家人齐，说这些干什么，我已经做好饭了，开饭开饭。”
刘凤霞瞪了眼拉下脸的闺女，脸上堆起笑容，招呼大家坐下吃饭。
张嘉丽一直想找个机会，单独跟爸爸说。
可张建杰出门十几天了，好不容易回来，刘凤霞等人都围着，一时翻看礼物，一时问外面的事，张嘉丽愣是找不到时间单独说话。
她心里着急，又没办法。
黄茵看在眼里，心里格外得意。
她早看出张嘉丽是想跟她爸爸独处了，想得美，黄茵才不会给她机会，“爸爸，你这次回来，给妹妹带了芭比娃娃，那给我们带什么了？”
张建杰笑道：“你妈之前说你功课不好，我特地买了随身听给你听英语，你弟弟我就买了一套玩具车。”
“哇，随身听啊，爸爸真是大方。”刘凤霞嗔了张建杰一眼，“我都叫你不要买礼物给她们了，买给嘉丽就行了。”
“那怎么能行，叫我爸爸那就是我的子女，没道理只买给嘉丽的。”张建杰摆摆手，说道。
张嘉丽听见这句话，眼神有些黯淡，扁了扁嘴，“爸爸，我去睡觉了。”
“好啊，你早点儿睡，明天才能早点起床。”
张建杰看到女儿神色有些异常，心里一动，却没急着问话。
张嘉丽自己住一个房间，躺在床上的时候正好能看到外面的夜景。
她口袋里还装着顾溪草给的名片，脑子里回想起顾溪草跟林远相处时亲昵的模样，不由得眼眶有些酸涩。
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能回到只有她跟爸爸的时候，那个时候，这个家是他们的，但现在，就算爸爸回家了，嘉丽都觉得这个家好似跟她没什么关系。
夜深了。
张家人都睡着了。
刘凤霞听到外面有动静，看了眼熟睡的男人，才悄悄起来，她走到厨房，见到是自己女儿时，脸色才好了些，低声道：“大半夜的跑厨房干嘛？”
“那个傻佬买的零食呢，妈咪？”
黄茵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亲妈时才松了口气，翻找着柜子。
“叫咩傻佬，被他听见就麻烦了！”刘凤霞点了下黄茵脑袋，“大半夜的要什么零食。”
“妈咪，肯定是你收起来了，我明天要带去跟朋友炫耀啊，叫他们成日说自己吃过这个吃过那个，这次傻佬从大陆那边带的东西，他们肯定没吃过。”
黄茵跺脚撒娇道。
“不行，不给，那些要留着慢慢吃。”
刘凤霞道：“你每次拿就拿一大堆，你叔叔这次不知道要留在这里多久，总得留点儿给那个拖油瓶。”
“啊？还要留给她？”黄茵满脸不满，“她今晚还总是想跟傻佬单独讲话，都不知道是不是要告我们状，妈咪你还这么好人，给她留东西干嘛。”
“告状？！”刘凤霞脸色沉了下来：“你怎么知道？”
黄茵哼了一声，“我什么不知道，我还知道你联系了沈叔叔，要把她卖……”
刘凤霞连忙捂住黄茵的嘴，看了看后面，见房门没动静，才松了口气，没好气地拍打黄茵，“你要死啊你，被他知道，我们都得被赶出家门，赶紧滚去睡觉，零食明天再给你。”

第54章 第五十四个瓜
张嘉丽第二天起得很早，家里都安安静静的，她已经习惯自己做饭，拿两片面包跟一瓶牛奶，这就是她的早饭了。
就在她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饭，发愁顾姐姐的事自己没做到的时候，一个男人走了过来，拍了下她的脑袋：“一早皱什么眉头？会运气衰的。”
“爸爸？”张嘉丽惊喜，忙咽下嘴里的面包，看向张建杰，“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起来？”
“爸爸是看你昨天好像一直有事要跟爸爸说，”
张建杰拉开椅子坐下，关心道：“怎么了，是不是在学校跟同学处的不好，还是姐姐弟弟他们又跟你吵架？”
“不是的，爸爸。”
张嘉丽忙从口袋里掏出名片递给张建杰，“是我同桌姐姐想见你，她还说，对了，还说她算到咱们家要出大事，让你一定得去见她。”
张建杰看了下名片，上面写了顾溪草的名字，跟店名。
他心里有种哭笑不得的神色，“她是算命的？”
“是啊，林远经常说他姐姐很厉害，还说，还说那个玩具大王蔡生的儿子就是他姐姐帮忙找到的。”张嘉丽说起这些事，滔滔不绝，她跟张建杰也有日子没见，感情亲近得很。
“好了，爸爸知道，爸爸回头会去的。”
张建杰摸了摸张嘉丽的头发，敷衍道，心里压根没把这件事当回事，他心里寻思，估计是对方想挣点儿钱。
张建杰今天还得回公司去交报销单，他们这些司机，每回出外回来报销都得花上一两个小时。
其他同事都在这时候打牌赌钱，张建杰却没这个毛病，他舍不得把钱花在赌博上，有点儿钱都想攒起来将来给女儿当学费。
“老张，有烟没？”
一个同行摸着口袋走过来，对张建杰问道。
张建杰随手抽出口袋的烟递过去，就在这事，本来放在口袋里的名片飘了出来，落在地上。
张建杰还没来得及拿起，那同行已经帮忙捡起来了，还看了一眼名片，然后愣了下，“咦，神算坊？老张，你要找顾大师算命啊？”
张建杰有些惊讶：“你认识？”
同行笑着把名片还了回去，抽了一根烟点燃，“认识什么啊，电视上看过，之前你不在香江这边，还不知道吧，隔壁出租车公司的老孔，孔顺孝被抓了，杀人碎尸，咱们大家伙都吓得不轻，哪里知道他这人背后干出这么多狠事。”
张建杰吃了一惊，“怎么回事？老孔那人不是挺老实的嘛，跟谁都挺和气的。”
“那可不就应了那句话知人知面不知心，”同事吸了一口烟，徐徐吐出烟雾，感叹道：“他当时还抓了个学生妹，得亏顾大师算出他的下落，才把人给救出来，这大师真有些本事，你要是去算，顺便帮我算算我今年财运怎么样啊哈哈。”
同事只是跟张建杰说几句笑话，压根没往心里去。
张建杰却突然意识到事情可能不像自己想的一样简单，如果是这样的大师，那应该不至于惦记上他们家的三瓜两枣。
她又说让他一定得去，莫非是他们家真的要出事？！
下午三点多。
张建杰还是开车到了神算坊门口。
顾溪草才送走一个客人，见张建杰来了，笑着打了声招呼：“张先生可算来了。”
张建杰心里一惊，“你认识我？”
“素未谋面，不过我知道你是嘉丽的爸爸，请进办公室说话吧。”顾溪草示意王老实去倒茶进来。
张建杰犹豫了下，还是跟着顾溪草进去。
他有些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突然想起一件事，从口袋里抽出名片，“那个，嘉丽说你让我一定得过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张先生。”王老实推门送了茶进来，顾溪草对他点了下头，然后对张建杰说道：“首先，我先跟您声明，我跟您并没什么仇怨，我们这里也不多收费，不存在敲诈您的可能性，无论算什么，只收188，我说的话，您可以不信，但您最好还是相信比较好，毕竟，这关系到你的宝贝女儿嘉丽的人生安全。”
“跟嘉丽有什么关系？！”
一听到跟自己女儿有关系，张建杰就立刻心里紧张起来，警惕地看着顾溪草。
顾溪草指了指旁边的价格牌，张建杰看了一眼，没有犹豫，直接掏了钱，但他很坚决地说道：“你最好不是骗我，否则我是绝对不会客气的！”
“张先生别激动，我们老板从不骗人，真不真，您听了就知道。”王老实安抚道。
顾溪草喝了口茶，“张先生，嘉丽是你唯一的女儿，你虽然结婚，但早已写过遗嘱，将来有什么事，所有家产都给嘉丽，是不是？”
张建杰愣了下，眼睛露出些许疑惑，“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我没跟任何人提起。”
“包括你现在的妻子刘梅仙，对吗？”
顾溪草勾起唇角，意味深长地说道。
半路夫妻都是贼，交身不交心。刘梅仙带着两个孩子，张建杰固然愿意花钱养活她们母子三口，却也没大方到拿自己打拼一辈子的钱分给他们。
但他也没把这件事告诉刘梅仙，怕的就是刘梅仙使什么坏。
张建杰实诚地点了下头：“是，我没告诉她，但我之前也告诉过她，她的两个孩子不必跟我姓，这样已经够直接了吧。”
“是很直接，所以，刘梅仙就对你的女儿起了杀心。”
顾溪草道：“你以为自己平日上做的公平，又给够家用，刘梅仙就会心满意足，但你想多了，刘梅仙早已惦记上你的家产，她偷看过你的保险箱里的遗嘱，知道你的心思，所以，为了铲除后患，她决定让人把你的女儿拐卖了！”
张建杰呆滞片刻，仿佛整个人凝固住了似的。
王老实蹑手蹑脚挪动到顾溪草身旁，“小顾啊，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这要是他激动起来要打人，我这把老骨头可招架不住。”
张建杰个子不算高，可是虎背熊腰，胳膊上肌肉很是结实，一拳头打下来，那绝对能把人骨头打断！
货运司机的身板不结实，这年头可不行。
毕竟这年头路上那是车匪横行，拿刀拿木仓的强盗劫匪比比皆是，货运司机要想混饭吃，首先身板要好，其次还要能打。
一个月四五万的工资可不是随便开的。
就在王老实提心吊胆，盯着张建杰紧握着的拳头，眼睛不住瞄着旁边的书籍，寻思着等会儿对方要是动手，自己就拿书砸过去的时候，张建杰却冷静了下来。
他喘着粗气，脖子上青筋跟树根一般凸显，“你是算命大师，那你能算出刘梅仙动手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吗？”
诶？
王老实有些错愕，今天这个客户倒是挺冷静的。
顾溪草有些欣赏，暴脾气有什么用，能控制情绪的人才能成功。
刘梅仙难得买菜回家，才刚到家，还没开门就听到屋里传来张嘉丽跟张建杰父女俩的欢声笑语。
她唇角撇了撇，着实不明白张建杰为什么会喜欢张嘉丽这个拖油瓶，明明她儿子才是能传宗接代的，但偏偏她几次暗示让儿子改姓，张建杰都岔开话题。
不过，很快就能成功了。
只要明天那赔钱货走丢了，张建杰再怎么固执也别无选择，要么让她儿子继承家业，要么跟她生一个孩子，无论怎样，刘梅仙都不吃亏。
“老公，你今天这么早回来啊？”
刘梅仙打开门，脸上露出灿烂殷勤的笑容。
张建杰正跟张嘉丽一起做手工，听见声音的时候，脸色一刹那有些难看，但等抬起头时已经露出一张笑脸，“是啊，公司报销单交上去就没事了，不过，明天老白说他儿媳妇要生孩子，得去医院帮忙，让我帮忙顶一天班。”
刘梅仙心里大喜，面上却哎呀一声，一拍大腿，“那怎么办，我本来跟阿茵他们说好了，明天一家人一起去游乐园，嘉丽都期待了好久呢，是不是，嘉丽？”
张嘉丽乖巧地放下速干胶，“我不要紧，爸爸工作重要，爸爸你忙完后会回家吗？”
“会。”张建杰眉眼柔和，摸摸女儿的脑袋：“你明天要乖乖的，跟刘阿姨他们出去玩不要到处乱跑，知道吗？”
“我知道了，爸爸。”张嘉丽歪了下头，笑了下。
刘梅仙看着他们父女亲亲热热，那叫一个心里不舒坦。
她虚伪地敷衍了几句，才进厨房做菜。
游乐园向来是人挤人，何况今天还是周日。
偌大的地方挤满了大人小孩，刘梅仙带着三个孩子验票过后进来，眼睛四周围瞧了一圈。
小儿子黄全蹦蹦跳跳，指着前面的气球，“妈咪，我要气球，我要气球。”
“知道啦，等阵就给你买。”
刘梅仙在找人，哪里有心情答应儿子，随口敷衍了一句。
“不要不要，我要现在就买，咸蛋超人要被人买完了，妈咪！”
黄全被她惯坏了，习惯了自己说一不二，哪里愿意等。
刘梅仙心里火大，正要发脾气，黄茵却突然拉拉她的手，对她道：“妈咪，我带弟弟去买气球，你留在这里陪妹妹吧。”
她冲刘梅仙使了个眼神，下巴冲着西北角努了努。
刘梅仙顺着眼神看过去，瞧见人群里一个干瘦男子冲她做了个手势，刘梅仙一下会意，对黄茵道：“好，那你赶紧带弟弟去，早去早回啊，嘉丽，阿姨跟你去排过山车的队，免得等会儿要等，好不好？”
张嘉丽没多想，乖巧地点头跟着去。
排队的人不在少数，刘梅仙领着张嘉丽过去，没一会儿就借口要上厕所让张嘉丽在这里等着。
张嘉丽虽然有些害怕，但又不好意思对刘梅仙说。
“人就在那里了。”刘梅仙走出一段距离，跟男人汇合，手指着后面排队的张嘉丽，“你想办法把人引到别的地方去，利索地把人带走。”
“那钱的事？”男人搓了搓手指。
刘梅仙瞪了他一眼，“钱，这么漂亮一个小姑娘，白送你就算了，你还要钱啊？！”
“阿梅，话不是这么说的。”
男人脸上露出奸笑，“你现在发达了，你男人有钱，不在乎这三瓜两枣，何况老子帮你把这小丫头弄走，那个男人的家业不都是你的了吗？你这么有钱，还在乎那几千块钱吗？”
他说到这里，耍无赖道：“你要是不给，这事我可不干了，这伤天害理的事干了我都怕损阴德呢。”
刘梅仙脸都快跟绿豆汤一个颜色了。
可事情都进展到这个地步，要是拒绝，以后想要找这样的机会可不容易。
她咬咬牙，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给，人你赶紧弄走，最好卖到越南、泰国那边，别留在本地。”
“知道了，知道了。”
男人拿到钱，连忙数了数，见数目没差，这才露出一脸笑容，“阿梅，你就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帮你办的漂漂亮亮的，保准这个小丫头找不到回家的路。”
队伍越排越靠前，可无论是阿姨还是姐姐弟弟都没回来，张嘉丽心里担心，左顾右盼的。
就在这时候，一个男人突然急匆匆地跑过来，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小妹妹，你是不是叫嘉丽？”
“是，叔叔你是……”张嘉丽有些紧张，往后退了退。
男人双手撑在膝盖上，气喘吁吁：“来不及跟你多说什么了，你爸爸出事了，快点儿跟我走。”
“我爸爸出事？”张嘉丽愣了下，随后一下慌了，“爸爸怎么了，出什么事？”
“你跟我走，我们边走边说。”男人上手就拉扯张嘉丽，若是往常，张嘉丽自然会意识到情况不对，但现在听说爸爸出事，她慌得六神无主，周围又没长辈，因此下意识地就想跟着走。
周围的人听着她们的对话，也都没人多想。
男人见张嘉丽跟上了，心里一喜，走出没几步却迎面撞到一个人，他哎呦了一声，捂着脑袋往后退了下，嘴上骂道：“哪里来的瞎子，没看到有人啊。”
“爸爸？”
张嘉丽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张建杰，脸上既惊又喜。
男人还没明白，扭头对张嘉丽道：“没错，要见你爸爸跟我走就是了，你爸爸好可怜啊，被车撞到不知道怎样了。”
“咯吱咯吱——”
张建杰把手指捏的咯咯作响，身后带着几个兄弟，他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出车祸了。”
“爸爸？真的是你！”
张嘉丽惊喜不已，挣脱男人的手朝着张建杰扑了过去。
张建杰抱住女儿，见那男人脸色变化，似乎是想逃，便对女儿道：“乖女，你在后面等爸爸，爸爸料理了这个人再说。”
他把张嘉丽托给了跟着来的顾溪草姐弟俩，然后站起身，拳头紧握地看着男人：“就是你，想拐卖我女儿，是吧？！”
男人看着跟前几个五大三粗，满脸戾气的男人，艰涩地咽了咽口水，干笑着往后退了几步，“大哥，误会，都是误会，我不是人贩子，我，我是认错人了。”
这边的动静已经引得不少人注目。
张建杰一拳头过去，直接把男人打的牙齿都飞了，一口血喷在地上，他冷笑道：“操你大爷的误会，说老子出了车祸哄骗老子闺女，你这孙子想干什么，老子能不知道，大家都过来，瞧一瞧，这个是人贩子！”
“人贩子？哎呦，怪不得打起来了，是该打，打死才好！”
“我说刚才这男的怎么过来就直接拉着那小女孩走，原来是人贩子，真是可怕！”
“人贩子跑到游乐园来，不会是想拐卖孩子来的吧，哎，大家快找找自己孩子丢没丢？！”
周日这一天，本就是家庭活动比较多。
一听说有人贩子，家长们都吓得不轻，赶紧到处找孩子，找得到孩子的还好，没找到孩子的，顿时都要吓尿了。
大家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只找那男人算账。
女的抓头发，男的则是对那人贩子报以重拳。
刘梅仙带着黄茵、黄全姐弟俩在吃冰激凌，心里盘算着那男人总该把人给带走了，正寻思着回头该怎么编话糊弄张建杰，就瞧见一群人急匆匆从跟前走过去，嘴上还说道：“快走，过山车那边有热闹可以看，抓到人贩子了。”
刘梅仙心里咯噔一下，手上的冰激凌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黄茵也吓了一跳，担心地说道：“妈，不会是那个人吧？”
“不，不会的，我叮嘱过他事情办的利落点儿，而且那男的做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也没见被人抓到过。”
刘梅仙嘴上说着宽慰自己的话，可心却七上八下的，没心思吃东西了，急忙带着俩孩子过去查看情况。
等从人群里挤进去，见到中间拉着男人打的张建杰时，刘梅仙当时脑子就嗡地一下。
张建杰不是说今天要去帮人顶工吗？
怎么会在这里？
“爸爸，是刘阿姨他们！”
张嘉丽一眼瞧见了刘梅仙母子三人，连忙冲张建杰喊了一声，试图以此阻止张建杰。
听见刘梅仙母子过来，张建杰手上的动作才停下来，他喘着粗气，将男人丢在地上。
男人疼得哎呦了一声，脸上鼻青脸肿。
刘梅仙母子本不想出来，但张建杰他们已经看到她们，也只好硬着头皮过来，“老公，出什么事了，你怎么把人打成这样？”
她手上试图做动作，示意男人千万别把自己供出来。
张建杰却冷笑一声，看着刘梅仙，“你不知道？”
刘梅仙听见这话，头皮都麻了，喉咙发紧，讪笑着：“我知道什么啊？”
“这孙子不就是你买通了来拐走嘉丽的，老子刚才亲眼瞧见了，你把钱给了这孙子！”
张建杰冲身后的兄弟扬了扬下巴。
兄弟拿起照相机，道：“刘梅仙，你都算够阴毒了，花钱买人拐卖老张的闺女，老张哪里对不住你了，刚才你给钱的那一幕，我们已经拍下来了，你就等着坐牢吧你！”
围观群众听见这番对话，顿时哗然一片。
尤其是大爷大妈们，更是义愤填膺起来。
“哎呀，真是作孽啊，怎么会有女人这么狠毒干出这种事来？！”
一个大爷嫌恶地看着刘梅仙，说道。
旁边大妈道：“还用得着说，这肯定是后妈，你们瞧瞧她带那两个孩子多像她，这个小闺女跟她一点儿不像！”
“后妈又咋了，跟后妈有啥关系，好的后妈多了去了，我看这单纯就是这女人心狠手辣，缺德！”另外一个大妈不满地说道。
周围人对着刘梅仙母子三人指指点点。
刘梅仙浑身都僵住了，脑袋一片空白，她瞧见周围人嫌恶的眼神，听见众人厌恶的话语，顿时就慌了，“老公，你，我们回家说去吧，这件事说到底是我们家事，我也是一时糊涂。”
“操你大爷的一时糊涂！”
张建杰握紧拳头，气得脸都红了，“你当老子是傻子吗？你都千方百计找人来拐卖我女儿了，这还是什么家事，我告诉你，老子要跟你离婚，还要起诉你！”
什么？！
刘梅仙脑子嗡地一下。
她的小儿子黄全似乎意识到情况对他们母子不好，立刻冲过去，对着张建杰捶了几下，“你个王八蛋，你是坏人，你欺负妈妈，都是你不好！”
张建杰正在气头上，虽然被小孩子打几下也不疼，但他这会子哪里有心情，直接一把推开黄全。
黄全嘭地一下摔在地上，手都擦破皮了。
他从小被刘梅仙溺爱，几时受过这样的委屈，立刻在地上蹬腿大哭：“坏人，妈妈弄死他，弄死他！”
周围人脸上都变了，一个个嘴巴从。变成0号。
这个瓜真是越吃越大。
刘梅仙心疼儿子，忙跑过去，看见儿子手上擦破的油皮，心疼的眼睛都红了，委屈地看向张建杰：“有什么你冲着我来，你对孩子这么凶干什么，孩子他才几岁啊！”
“妈咪，快别说了！”
看到张建杰黑的跟锅底似的脸色，黄茵意识到情况不妙，赶紧提醒刘梅仙。
张建杰冷笑几声，“好好，我没想到我居然瞎了眼，娶了你进门，你胃口倒是不小，不但要拐卖我闺女，还要我的命，这门官司，老子跟你没完！老子过去给你们母子花的钱，你们也全都给老子吐出来！”
刘梅仙一下僵住了。

第55章 第五十五个瓜
呼啸赶来的警车带走了人贩子跟刘梅仙。
张嘉丽这时候才感到后怕，抓着张建杰的衣角，苍白着脸，“爸爸……”
张建杰摸摸她的脑袋，“别怕，爸爸会保护好你的。”
“嗯。”张嘉丽吸了吸鼻子。
张建杰感激地看向顾溪草：“顾大师，这回真是多谢你，要不是你提醒，我都不敢想现在会是什么情况。”
“不用客气，嘉丽是阿远的朋友，于公于私，我都不会坐视不理。”顾溪草摸摸林远的脑袋，笑着说道。
林远跟张嘉丽对视一眼，俩孩子都露出了笑容。
“顾大师，你好叻哦，又上报纸了。”
王明强拿着报纸过来，揶揄顾溪草。
顾溪草看了一眼，眉头挑起，“拆婚大师，你写的报纸头条啊，这么损我？”
“是咯！”王老实听见这话，凑过来看热闹，调侃道：“谁说我们老板是拆婚大师，分明到现在才拆了七八对而已。”
顾溪草给了王老实一个眼刀。
王老实缩了缩头，改口得飞快，“不过我们大师都是有原因的，像昨天那个串通人贩子的后妈，总不能叫人家不离婚吧，这都是助人为乐！”
“喂喂喂，你们俩个看清楚点儿，这不是我们的报纸。”
王明强无奈地敲了敲报纸名字。
顾溪草跟王老实定睛一看，有些讪讪的。
王老实道：“不是你们的报纸早说嘛，那些小报嘴巴臭，大家都知道的，你无缘无故拿这份报纸来干嘛？”
王明强咳嗽一声，不好意思地问道：“那个，我们老板想请大师去算命，不知道大师方不方便？”
“你们老板？”顾溪草看了下日程安排：“这两天是不行了，后天吧，行吗？”
“行，当然行，我告诉你，跟我们老板可别客气，这孙子有钱得很，狠狠宰他一笔吧。”王明强毫不客气地把自家老板给卖了，“他家里光是豪车都有三辆，这回你收他几十万算卦的钱也不过分。”
“听这话的口气，你跟你老板矛盾不小啊。”
王老实边记下行程，边调侃。
王明强哼了一声，“哪个下属跟老板关系能好，我们老板抠门得很，中秋节就给我们一人发一块月饼，你说我能高兴吗？”
王明强跟王老实说了一会儿废话就走了。
今日时报并不是什么老报纸，恰恰相反，报刊创立只有十来年，但凭借老板黄石人的手段，已经成功在香江报界站稳脚跟，一年利润少说几百万。
虽然相比起古家这些豪富有些差距，但黄石人住的也是地段不错的洋房。
“顾大师，久仰久仰。”
不同于王明强嘴里的抠门形象，黄石人长得很大气，还亲自出来迎接，王老实有些吃惊，低声对顾溪草：“黄老板倒是挺会做人。”
“无辜献殷勤，非奸即盗。”顾溪草小声说道。
黄石人在前面领路，回头问了一句：“什么？”
顾溪草笑道：“没什么，我们在感叹黄老板您实在平易近人，居然亲自出来迎接我们，这种事其实让下面的人做就行了。”
“那可怎么行，您可是大师。”
黄石人放慢脚步，边走边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眼神瞥了王老实一眼。
顾溪草会意，直接道：“黄老板，您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了。”
黄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是这样的，我想请您帮我算算我的妻子有没有出轨。”
王老实这会子顿时恍然大悟了。
怪不得要亲自出来接他们，今儿个说是要给全家人算命，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顾溪草道：“就是这个，那我清楚了，我可以……”
“大哥，你们怎么在外面说上话了，赶紧进来吧，今儿个多热啊。”
黄富贵在客厅里久等不到黄石人带着人回来，便出来催促，正好打断了顾溪草的话。
黄石人对黄富贵答应一声，低声对顾溪草道：“这事麻烦您回头再告诉我吧，别告诉别人。”
“我知道了。”顾溪草点点头。
黄家只有兄弟二人，两人也早已结婚，黄石人跟太太有个儿子，年纪五岁，吃得有些肥胖，黄富贵跟他老婆则是有个闺女，今年也是五岁，小姑娘不爱说话，见了顾溪草两人进来，嘴巴张了半天，脸涨得通红都没说打招呼的话。
她妈妈唐楚一下急了，拍了下黄妙云的脑袋，力气不小，直接把孩子脑袋打偏了下，“在家怎么教你的，见到人一定要叫人，赶紧叫姐姐，叔叔好。”
“姐、姐姐……”
小姑娘眼眶含着泪水，要哭不哭。
黄石人的老婆蓝连心看不过去，忙道：“小云一向就胆小，你打她干什么，孩子又不是不懂礼貌。”
“嫂子，话不是这么说，在家念叨她半天，你瞧瞧她脑子笨的跟猪似的，这多丢人啊，要是她能跟大宝一样聪明，我不知道多安心。”
唐楚抱怨道，眼神满是嫌弃地看了女儿一眼。
爷爷奶奶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大师都不在乎，你骂孩子干什么，反正咱们家也不指望小云将来干什么大事，将来嫁个好男人，帮扶下娘家就行了。”
蓝连心眉头皱了皱，对两位长辈的言论不太满意。
黄石人推了推她胳膊，低声道：“少说几句吧，又不是咱们闺女，说多了，回去老二媳妇还不是照样拿孩子出气。”
原本听见前面的话时，蓝连心是不赞同的，她不同于没读过几年书，早早就结婚了的妯娌，是国外留学归来的，自己也有一番事业，所以根本不认同老一辈的想法。
但听见后面的话时，蓝连心就不知能说什么。
即便她是妙云的大伯母，也终究不是亲妈，干涉不了别人的家事。
“大哥，咱们今天来不是来让大师给咱们算命的嘛？这七扯八扯都要耽误正事了。”
黄富贵催促道。
黄石人也不想家里人在外人面前吵架，便笑道：“是啊，阿爸阿妈，你们想必不知道，这位就是最近很出名的顾大师，前几天大师还帮人抓住一个人贩子。”
“人贩子？怎么抓到的？”黄母立刻来了兴趣。
王老实知道顾溪草的脾气，便笑着帮忙说了张嘉丽父女的事，听得众人啧啧称奇。
蓝连心有些吃惊，看着顾溪草：“是真的嘛？大师您真的只看了一眼就算出这么多？我听人说，要算命得看八字，有些还得摸骨、测字，总之好麻烦的。”
“这是别人，我们老板不用这么多花招。”
王老实十分骄傲地挺起胸膛说道，仿佛过去那个给人摸骨、测字看八字的人不是他一样。
顾溪草微笑道：“蓝女士想试试嘛？”
蓝连心好奇，点了下头，“都好，不过我没什么好算的，婚姻，我都觉得很美满了，事业也还算可以。”
王老实眼神复杂地看了蓝连心一眼。
婚姻还美满呢？
你老公都在怀疑你出轨？
一般这种事，都搞到请人算命，那就说明不是空穴来风。
顾溪草留意到，唐楚明显地撇了撇嘴，她的身体姿势是跟蓝连心拉开距离的一个姿势，显然，妯娌俩的感情一般。
“蓝小姐的婚姻确实很美满，你跟黄先生是高中同学，一起出国留学，到现在十几年感情了还很相爱，实在难得。”
顾溪草有些感叹。
王老实在旁边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扭头看了顾溪草一眼。
不是吧？
相爱？
这叫相爱？
蓝连心脸上露出惊讶神色，她坐正了身体，“是，这事真是您算出来的？真是神奇！”
黄石人也有些错愕，眼神复杂，点头道：“我没告诉过顾大师，不过，顾大师没算错吗？”
顾溪草坚定地说道：“这点儿我不会算错，按理说，像你们夫妻这样事业有成，又长相不差的有钱人，身边少不了黄蜂浪蝶，但你们俩都很洁身自好，珍惜这段感情，所以我才说难得。”
蓝连心脸上泛起红晕，“阿石这人虽然毛病不少，但是重感情这点儿是我当初看上他的原因之一。”
黄石人看着媳妇，不知该说什么。
黄富贵却懒得听他们夫妻恩爱，摸着双层下巴，看着顾溪草：“大师，大师那我们呢？我事业怎么样？婚姻怎么样？”
顾溪草看了眼黄富贵，“黄先生没什么事业运，你这辈子就没靠自己挣过钱吧，都是你爸跟你哥给钱。”
黄富贵脸上表情一黑：“胡说八道，我开了一个广告公司，这不是事业吗？”
顾溪草撑着下巴，“但你的公司一直都在亏钱，不开还好，一开赔钱，这叫事业？”
“咳咳咳。”
黄石人咳嗽几声，虽然知道大师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但实话也太实话了，“大师，您说说别的吧，我弟弟的婚姻怎么样？”
顾溪草沉默了一瞬，看着黄石人，“你们要我说实话，还是说假话？”
听见这句话，黄家人顿感不妙。
黄富贵气得不轻，梗着脖子，指着顾溪草道：“你有什么说什么，老子还不信邪了，老子就什么都不好？”
“那我说了，你们可别怪我。”
顾溪草看向黄石人夫妻。
蓝连心笑着点头：“您直说便是，我们家小叔虽然莽撞，但不至于胡来。”
黄富贵气的冷笑，“你不用说，我知道，你不就是想说我婚姻运很差吗？”
“你自己知道就好。”
顾溪草不但没收敛，还火上浇油地点头，“你的婚姻运不是一般的差，你这辈子至少离婚三次，你现在这个太太是小三上位，第二任吧。”
这回轮到唐楚脸黑了。
蓝连心虽然不喜欢她，但毕竟是自家人还是维护了几句，“大师，您是不是算错了，我这妯娌跟小叔是原配夫妻。”
“不可能。”顾溪草摇摇头，“这事你不知道，他们自家人肯定知道。”
蓝连心这才看向黄石人等人。
黄石人表情尴尬，摸摸鼻子，低声道：“老二年轻的时候是结过一次婚，两个月就离了，然后娶了前妻的表妹。”
什么？！
蓝连心嘴巴微张，羞恼地拍了下黄石人，“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我怎么跟你说，我知道的时候他都娶了现在这第二个了。”黄石人也觉得丢人，要说离婚再娶，在他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可娶前妻的表妹，那可太丢人了，何况还是婚内出轨。
黄富贵、唐楚夫妻这会子脸色跟酱料铺似的，尴尬、羞恼、紧张、害怕诸种心情都有。
唐楚尤其激动，但她激动的不是被爆出自己小三上位，而是自己会被离婚。
她忍不住问到：“大师，你说我老公会离婚三次，那那个小三是谁？谁敢跟我抢老公？”
黄富贵陡然从脖子红到了耳根，羞恼道：“你这话什么意思，老子怎么就一定会再出轨？”
“那你自己知道自己了，我知道了，肯定是公司那个秘书是不是，早先我就看到她每天打扮得妖里妖气，肯定是想勾引你，好啊你个黄富贵，怪不得你天天去公司，果然是有古怪！”
唐楚越说越气，越说越觉得自己猜的是对的，气得伸手打了黄富贵几下。
黄富贵倒是不好打女人，可当着大庭广众，被自己的媳妇打，还骂的无缘无故，他心里也恼火，怒从心头起，一把推开唐楚，“够了，老子是你男人，你敢打老子，就算老子出轨了又怎样，当初你自己也不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唐楚被他的话气得羞恼交加。
他们的女儿黄妙云则在一旁，咬着嘴唇，身体微微发抖。
“你们误会了，”顾溪草道：“我只是说黄先生会离三次婚，可没有说都是因为出轨。”
“呐呐呐，你都听见了，她都这么说！”
黄富贵恼火地扯了扯衣服，说道。
唐楚抹眼泪，跺脚道：“她是你们黄家请来的，当然向着你们了，不是出轨，咱们怎么会离婚？”
“那是因为，你们俩干的好事败露了。”
顾溪草说道，眼神从蓝连心旁边那不断要这要那，跋扈不已的大胖小子扫到瑟瑟发抖，鹌鹑似的黄妙云身上。
黄富贵跟唐楚身体都僵住，夫妻俩对视一眼，心里一颤。
黄富贵梗着脖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少瞎扯，大哥，我看今天就到这里，赶紧让她走了算了，她要是多待一会儿，搞不好真把我跟阿楚闹到离婚！”
“就是啊，这算命没什么意思，我还当有多厉害呢，咱们走吧。”唐楚也夫唱妻随，跟着拉着黄妙云站起身来，提着包就要走。
黄石人夫妻都没反应过来呢，他们夫妻就要走了。
顾溪草道：“慢着，你们急着走，是因为怕我说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比如说你们怎么对不起你们哥嫂的。”
黄富贵握紧拳头，压着惊怒，见黄妙云拖拖拉拉的，还要拿娃娃，急得直接上手拉了黄妙云一把，疼得黄妙云当下就哭了起来。
“小叔，你干什么呢！”
蓝连心看不过去，过去抢过孩子，看了看黄妙云的胳膊，都掐出一圈红印了，她不满地说道：“小云就算是个闺女，也是你们亲生的，你这下手没轻没重的，还不如后爹呢！”
黄富贵瞳孔收缩，鼻尖沁出汗水。
“什么后爹，大嫂，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小云长得实打实像咱妈，不是我的闺女又是谁亲生的闺女。”
黄父也不满，“是啊，这种话不能乱说！”
“不能乱说？可如果这就是事实呢。”
顾溪草站起身来，她看看黄妙云，再看看大胖小子黄家业。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黄富贵紧张到都有些结巴，他上前从蓝连心手里抢过啜泣的黄妙云，拉到身后去。
顾溪草没搭理他，反而看向黄石人，毕竟这才是今天掏钱的人，“黄老板，您就没发现过您儿子长得一点儿不像您跟您夫人吗？”
黄石人抽烟的手指僵在半空，烟灰掉在地上，在地毯上烧出一个洞，他下意识地看向黄家业。
黄父站起来，指着顾溪草：“你说这干嘛，我孙子长得不像他爸妈，像我不行吗？”
“是像你，还是像你的小儿子？”
顾溪草抱着胳膊，“有说外甥像舅的，可没听说过儿子像叔叔的，比起相似，黄妙云才更像黄老板父子的孩子吧。”
蓝连心跟黄石人都感觉脑子跟一团浆糊似的，蓝连心下意识地看两个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顾溪草这么一说，她竟觉得确实如同顾溪草说的一样，黄家业越看越像黄富贵，反而是黄妙云，那一双眼睛特别像她老公。
“你疯了吧，你肯定是疯了，才跑来我们家嚼蛆！”
唐楚手都在发抖，却指着顾溪草谩骂。
顾溪草避让开她的手，道：“谁疯了谁知道，想得出掉换孩子，让你儿子抢占黄老板夫妻的家业，你们也算狼心狗肺当中的经典了。”
黄石人看向黄富贵，眼睛里带着红血丝，他把烟丢在地上，质问道：“她说的是真的吗？”
“爸爸，爸爸，她在胡说什么啊，我是你儿子啊爸爸。”
黄家业年纪还小，但并不是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在听见顾溪草的话后，他就慌了，急忙抓住黄石人的手。
黄妙云则是眼神茫然地看向黄石人夫妻。
从她懂事起，她就很羡慕堂哥爸妈对他很好，无论堂哥做什么错事，大伯大伯母都会耐心地教导他，堂哥要什么，大伯大伯母都不会不给。
可她在家里，却得小心翼翼，甚至多吃一口饭都得看爸妈的脸色。
她一直以为是因为爸妈讨厌她是女孩子的原因，原来不是这个原因吗？
对上黄妙云可怜茫然的表情，听着儿子哭泣的声音，黄石人夫妻俩心如刀割，脑子里一片混乱。
“大哥，你怎么能因为外人几句话就怀疑家业不是你儿子？”
黄富贵心慌了，连忙道：“您想想，从小到大，家业跟您多亲近，不是亲父子怎会如此。”
“是啊，大嫂您是高材生，不会因为这个女人几句风言风语就以为阿云才是你女儿吧？”
唐楚也赶紧一起解释。
“不，不对。”
蓝连心身体晃了晃，她脸上神色里带着思索，“一直以来，我不知怎的，就是对家业喜欢不起来，因为这个，我还有些愧疚。”
“你不跟家业亲近的原因，是因为你不喜欢家业？”黄石人吃惊地看向媳妇。
蓝连心沉重地点了下头，“这件事我不知道该告诉谁好，一般母亲都该喜欢自己的孩子，可我从家业小时候开始，就不喜欢他。”
“这就是亲人之间才有的缘分。”
顾溪草说道：“即便没有什么科学根据，但分割多年不见的亲人都会自然而然地对有血缘关系的人产生一种亲近，蓝女士您不知道内情，但亲人之间的缘分会告诉您谁才是您的孩子。”
“你、你们这都是无稽之谈，什么缘分不缘分，小云就是我们的孩子，大哥大嫂，不是我们跟你们过不去，是这件事实在荒唐！”
唐楚压着心慌，强作镇定地说道。
不必担心，不必担心。
当初这件事，她让她妈妈来帮忙做得，谁也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他们夫妻当初调换了孩子。
五年前。
唐楚跟蓝连心同时怀孕。
蓝连心怀孕的时候，唐楚瞧见黄石人对妻子各种疼爱，甚至表示无论这胎是男孩女孩，家业都会留给孩子，唐楚心里就破防了，她本来看上黄富贵家里小康，以为自己嫁给他以后就是人上人，哪里想到黄石人夫妻的日子更加富贵，而且蓝连心家里是法官，别说自己，就是自己的孩子，一辈子也赶不上人家后代的平台。
因此，唐楚跟黄富贵就动了一个歪主意，趁着黄石人出国处理公司事务，设计让蓝连心在家里早产，自己则提前在医院动手术，剖腹产，如此一来才将孩子跟黄石人夫妻的孩子掉包。
因为早产，蓝家人收到消息过来的时候，蓝连心已经把孩子生下来了，而蓝连心也因为昏迷，压根没看到孩子是男是女。
这件事一瞒就瞒了五年，黄富贵夫妻本以为天衣无缝，除了他们夫妻跟丈母娘以外，再也没人知道，哪里想到黄石人会突然心血来潮，请了顾溪草过来算命。

第56章 第五十六个瓜
“唐小姐，你们夫妻是不是以为自己的事做的天衣无缝，没人知道？”
顾溪草嫌恶地看了唐楚跟黄富贵一眼。
黄富贵羞恼交加，脸皮红得跟猪肝一样，“你别血口喷人，有本事你拿出证据！”
“没错，警察抓人都还要证据呢，你拿出证据来再说！”唐楚站在老公身后，也仿佛得了底气。
蓝连心则是带着忐忑、迟疑地看向顾溪草：“顾大师，这……”
“我是没有证据。”
顾溪草一顿，瞧见黄富贵夫妻松了口气，又慢吞吞地说道：“不过，有一件事足以证明黄家业不是蓝连心跟黄老板的儿子。”
“什么事？大师您就别卖关子了。”黄石人急的不行，满头大汗。
顾溪草耸了耸肩膀，“好吧，我就直说了，是血型，你们夫妻都是o型血，对不对？”
蓝连心点头：“是，我们在国外的时候体检过，是O型血。”
“可黄家业却是A型血，”顾溪草道：“可能你们还不知道吧，我给你们科普一下，黄先生、唐小姐，两个O型血只能生出O型血，生不出A型血，到底哪个才是黄老板夫妻的孩子，只要去医院一测，顿时就什么都清楚了。”
居然是血型？！
王老实都惊呆了！
蓝连心愣了下，下意识地看向黄家业，“不用去医院，家业小的时候经常生病，我们都知道他是A型血，只、只是想不到居然是这么回事。”
蓝连心跟黄石人虽然学历高，但这方面的知识哪里知道，医院的人也未必都知道这个冷知识。
黄富贵嘴唇都白了，哆嗦着嘴唇，“你放屁，什么血型不血型，根本是无稽之谈，哥，嫂子，你们千万别被她骗了！”
黄石人脖子脸颊青筋凸起，喘气如牛，“你别叫我哥，你老实说，你们是不是真的换了孩子？小云才是我们的女儿！”
“哥，我、我……”
黄富贵心虚胆怯地往后退。
黄家业似乎意识到发生的事对他不利，哇地一声放声大哭，躺在地上拍着腿，“爹地，妈咪，我就是你们的儿子啊，我不认小叔他们！”
黄父、黄母见到大胖孙子在地上哭成这个德行，立刻心疼的不行，连忙上来哄孩子。
一个抱起孩子，一个给孩子擦眼泪，“家业不哭，不哭，爷爷奶奶在这里呢。”
“爷爷，奶奶，我只认爹地妈咪，不要让赔钱货抢走我的爹地妈咪！”黄家业抹着眼泪，还从手指缝隙偷看黄石人跟蓝连心的反应。
黄石人的脸色沉了沉。
蓝连心则不禁紧皱眉头，“什么赔钱货，家业，妈…我教过你，不准再这样叫人。”
“家嫂，你跟小孩子认真做什么，家业还是小孩子啊。”黄母拉着嘴，不满地呵斥道：“再说了，女孩子就是赔钱货，我看，孩子是谁的不重要，只要是我们黄家的根就行，反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蓝连心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不然怎会听到这么离谱的话。
她看着黄母：“婆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什么根不根的，现在是我们要认回我们的孩子！”
“够了，家嫂，今天闹了这么大一堆事，你心满意足了？”
黄父黑着脸，声音洪亮如雷声，“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家业就是我的孙子，我不管你们怎么搞，反正不准亏待我的孙子！”
蓝连心这会子简直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看了看躲在公婆怀里装哭的黄家业，在看看瘦瘦小小跟一根野草似的黄妙云，心里头一瞬间如万箭穿心。
“蓝女士，黄老板，你们就不好奇当初家里也不是没旁人，怎么你们弟弟弟媳就能这么顺利地把孩子掉包吗？”
顾溪草好心地开口提醒。
她实在是听什么金孙听得恶心极了，既然事情都捅出来了，索性一鼓作气全都撕开。
黄石人回过神，“对，没错，当初我爸我妈都在家，等等，难道你们……”
黄石人不是蠢人，蠢人也打拼不了这么大的事业。
他只需要看到黄父黄母两人心虚的神色，便能将当初的事猜得七七八八，黄石人只觉浑身血液都充到脑子上来，血管里的血液流动的飞快，“你们早就知道！”
“那不是废话吗？”顾溪草道：“小儿媳妇的肚子突然憋下去，大儿媳妇突然早产，小儿子跟小儿媳妇又一幅鬼鬼祟祟的样子，只要不是聋子瞎子，谁能看不出有问题。他们早就知道你们的孩子被掉包，可为了让他们的金孙继承你们夫妻的家产，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帮小儿子夫妻收尾。”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蓝连心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摔倒。
黄石人忙抱住媳妇，“媳妇，你没事吧？”
“我……”蓝连心双眼对上黄妙云那担忧的一双眼眸，不知从哪里涌起的力量让她重新站了起来，她快步冲过去，抱住黄妙云，“你才是我们的女儿！！”
黄妙云抱着跟前带着香味的大伯母，身体有一瞬间僵住，她从未被人这么亲昵地抱住，以至于这一瞬间她甚至觉得对方的身体好烫。
豆大的泪水落下，蓝连心在拥抱着孩子的这一刹那，心里一直空虚的一块地方仿佛得到了填充。
“没错，没错，你就是我们的女儿，没错的，我知道！”
“大伯母……”
黄妙云声音细弱，像是小猫一样。
她双手不知该怎么摆。
黄家业眼红恼怒不已，像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撞开黄妙云，“你滚，你走，没有你，就没有今天这么多的事，爹地妈咪是我的！”
黄妙云被撞得摔在地上，摔的这一下其他小孩早就哭了，可她却咬着嘴唇，忍着痛。
蓝连心心里越发疼，她对孩子素来都很有耐心，即便是黄家业被公婆有时候溺爱得没规没矩，她都会好好地给他讲道理。
但现在，她忍不下去，直接推开黄家业，抱起黄妙云，“你给我住口，从今天开始，你再也不是我们的孩子！老公。”
黄石人立刻过来，蓝连心抹了一把眼泪，对黄石人道：“咱们走，报警去！”
“不行，不能报警！”黄富贵夫妻跟黄父二人急了，四人急忙上来拉扯黄石人夫妻。
也不知是谁抓了黄妙云一下，把黄妙云疼哭了，黄石人一看闺女挨了欺负，本就强压着火，这会子彻底火山爆发，他不打女人，不打父母，可弟弟这个黑心烂肺的狗东西还不能打吗？
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黄石人直接给了他弟弟一拳头。
黄富贵又不是个好性子的，本就嫉恨亲哥混的比他好，今儿个自己做的坏事被揭穿，心虚之余反而越发怨恨黄石人，见黄石人打他，索性不装了，来了一招猴子偷桃！
“好啊，你，你这么龌龊！老子跟你拼了！”
黄石人左支右绌，匆忙护住子孙根，抬眼一看亲弟弟那惋惜的表情，火山再次爆发。
两兄弟直接在地上打了起来。
黄父黄母拦都拦不住，蓝连心见唐楚抓着女儿的手，长指甲刮了几道痕迹，气不打一处来，二话不说把孩子交给顾溪草，跟唐楚打了起来。
黄父黄母看看左边，兄弟俩在互殴，看看右边，两个儿媳妇在抓头发，两人彻底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十五分钟，警察赶到黄石人的洋房，进来就看到这一幕精彩的画面。
警察都愣住了，忙抓住在哄孩子的顾溪草问道：“这位小姐，请问这里什么情况，住在这里的黄老板跟蓝女士呢？”
“喏，他们俩就是。”
顾溪草好心地帮忙指出在打架的两队哪一个才是他们要找的人。
警察啊了一声，一头雾水地摸摸警帽，“不对啊，之前我来过这里，黄老板夫妻人很斯文的，不像是会打架的人。”
而且，主要现在看那两人披头散发，鼻青眼肿的，也认不出脸。
顾溪草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果你帮别人养了几年孩子，自己的孩子却在遭受虐待，冷暴力，你也斯文不起来的。”
警察虽然不懂顾溪草在说什么，但知道该拉架了，不然要出人命了。
等把人拉开，事情问清楚，一下就简单多了。
黄富贵夫妻带走，黄父黄母也得跟着去，黄石人夫妻作为受害者要去做笔录。
顾溪草跟王老实则陪同去做了证人。
等忙活完出来，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了，黄石人夫妻抱着女儿，非要送顾溪草跟王老实回去。
顾溪草忙婉拒了：“不用，我们打车回去就行，你们今儿个碰见这么大的事，回去后有的忙，而且我看小姑娘受的惊吓不小，你们要不带她去医院做个体检吧。”
蓝连心脸上立刻露出担心的神色，“大师，是不是小云身体有什么事？”
黄石人也紧张地看着顾溪草。
顾溪草摇头道：“那倒没有，你们闺女没有大病，就是小毛病，贫血、缺铁，问题比较严重的就是心理了，不过，想来有你们夫妻的疼爱，这些都不会是什么问题。”
蓝连心越听越心疼，眼眶都红了，抱着孩子都不肯放下，“多谢大师，今天要不是你揭穿他们那几个王八蛋干的好事，我闺女不知道还要受多久的苦。”
黄妙云伸手给她擦眼泪，笨拙地结结巴巴地安慰：“伯、伯母，不要哭。”
王老实都不免心酸，对黄石人道：“黄老板，你媳妇跟闺女都受了大罪，你可得分清里外，千万别胳膊肘往外拐。”
“我没那么傻，便是我亲爸妈，这么对我那也跟仇人没区别！”黄石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王老实这就放心了。
今儿个这单可算是彻底消耗了顾溪草的精力，她都没体力回去继续上班，索性就放假，自己回了家。
“顾小姐！”
眼看顾溪草要走进大楼，林谦时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来。
顾溪草站住脚步，回头一看，眉头挑了下，“林先生，还有这位是……”
林谦时不是自己来的，还带了个中年男人，那男人相貌颇为儒雅，只是身上的西装穿的有些放荡不羁，最顶上几个扣子都打开，露出一片紧实的肌肤。
“这是我舅舅赵平生。”林谦时摸摸鼻子，对上赵平生揶揄的眼神，一本正经地介绍：“舅舅，这是顾小姐，她是一个算命大师。”
“算命大师？”
赵平生眼里越发饶有兴味，他看着顾溪草道：“这么年轻的算命大师，一定很厉害吧。”
顾溪草有些错愕，习惯了每个人看到她先觉得不靠谱，头一次见到这么想的，还真有些奇特，“还行，目前来说还没有说不准的。”
“那真不容易。”
赵平生看了看公屋，“大师住这里啊，这里风水一定很不错吧，阿时，我记得你先前负责的就是这边拆迁，该不会你们就是这么认识的吧？”
林谦时脸上罕见地露出局促神色，“舅舅，你少管！”
顾溪草忍不住微笑，“您猜得真准，不过，拆迁的事已经敲定了吧，两位过来这边是有什么事吗？”
“我们来买些老爷子爱吃的点心。”赵平生坦率地说道：“这不是阿时家里给他安排相亲，阿时心里不情愿，想买点儿点心讨好他爷爷把这件事搪塞过去，不过呢，在我看来，这是不可能的。”
“舅舅……”林谦时双手插兜，有些无奈，“这些事有必要说吗？”
“有啊，刚好顾小姐在，其实你可以找她给你算命，说你不易早婚，把这件事搪塞过去。”赵平生很贴心地给林谦时出主意。
顾溪草瞧林谦时生无可恋的表情，只觉得好玩、可乐，“那可不行，我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不过真要是晚婚，我可会直说。”
“我不信这个，顾小姐，我舅舅就是跟你开玩笑，你别当真。”林谦时把舅舅扯到身后，“你估计也累了一天，我们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诶，等等。”
眼看林谦时就要走，赵平生忙道：“你不算，我这边还有事想拜托顾小姐呢，顾小姐，我给你个请帖，这个月月底你没事吧？”
“应该没事。”
顾溪草接过请帖看了下，林大少的生日宴，她眨了眨眼，挥了挥请帖，“你生日？”
林谦时坦率地说道：“不是，已经过了，是家里为了给我组织相亲找的借口。”
赵平生道：“对，不过这个派对不单是相亲，还有其他豪门少爷千金都会来，顾小姐可一定得来，到时候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好，我记住了。”顾溪草从不拒绝上门的生意，何况这种派对还能顺便发发名片。
上楼的时候，顾溪草还在把玩那张请帖。
电梯门打开，顾溪草还没走出来，就听到林师奶在电梯口骂人，一口一个扑街含家产，然后又是一句生仔没屎忽。
骂的那叫一个唾沫横飞，滔滔不绝。
顾溪草走出来，平日里热闹的牌桌现在居然消停了，几个师奶拉着林师奶在那里劝，梁师奶、何伯等人在外面哄一个女孩子。
林远等小孩子则是在外围挤着小脑袋看热闹。
“姐姐！”林远第一个看见顾溪草，忙背着书包跑过来，仰着头看顾溪草：“您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
“做得快就早点儿回来了，”顾溪草熟练地摸摸林远的脑袋，下巴冲着林师奶那边扬了扬，“对了，那边林师奶怎么了，跟谁吵架？是不是有人打牌出千啊？”
“不是啊。”林远摇摇头，接过顾溪草手里的包，小声道：“是林师奶的侄女被章叔叔的儿子甩了。”
“章叔叔？哪个章叔叔？”
顾溪草第一时间没想起人来，公屋这边住的人实在太多，除了周围邻居，其他人根本记不住。
林远道：“就是那个见了谁都吹嘘他儿子在美国马哈吞大学读书那个啊。”
想起来了。
顾溪草敲了下林远脑袋：“那个叫曼哈顿大学。”
“是了，就是曼哈顿大学，他儿子今天早上回国了。”林远踮起脚尖，八卦地对顾溪草说道：“林师奶就带侄女上门，说要谈婚事，结果章叔叔说他的儿子是海归，还是名牌大学毕业生，不能娶一个纺织厂女工。”
顾溪草眉头紧皱，正要再问清楚，就见到楼上有一家人腾腾地冲下楼来。
打头的那个男的剃了平头，干瘦干瘦，看得出相貌很是精明，一下来他就指着林师奶道：“好了哦，你这个泼妇，老子忍你骂了两个钟头了，你还骂！”
“爸，咱们回家去，跟她们计较什么。”
他身后一个戴着眼镜，模样斯斯文文的男人拉着他，试图把他拉回家，那男的对上其他人的视线时，还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顶了顶眼镜。
“阿庆，你这个大学生怎么知道有的人就是蹬鼻子上脸，咱们这口气不能忍！”章武中气十足地说道，扯开儿子的手，指着林师奶骂道：“卖菜莲，我话你知，好心你拿镜子照照你侄女的质素，她一个踩缝纫机，订胸罩的打工妹，有咩资格嫁给我的儿子！我的儿子那是美国大学毕业回来的，一个月人工就有好几万，你的侄女打工一年都未必有我儿子两个月挣得多！”
“丢你老母！”
林师奶怒火中烧，扒拉开拦路的其他人，脚踩在凳子上，对着章武唾沫横飞地骂道：“你儿子巴闭，那怎么当初留学的时候还要跟我们家借钱，而且，这四年来，如果不是我侄女一个胸罩一个胸罩的订，你个儿子读得了大学吗？”
众人一下哗然了。
梁师奶惊讶道：“怪不得之前老章家突然不找大家借钱，原来是林师奶侄女给的钱。”
何伯皱眉道：“那就不像样了，靠人家出钱读完大学，现在反口不认，那不就是陈世美？”
本来大家还不知道内情，只知道林师奶的侄女跟章家儿子在谈恋爱，对于章家不认这门亲事，大家虽然同情林师奶跟她的侄女，可心里未尝不也认为一个美国留学回来的大学生跟一个纺织女工，确实是不登对。
章家父子见众人眼神露出嫌恶，对着他们指指点点，顿时脸上挂不住了。
章武道：“钱什么钱，不就是那十几万块钱吗？大不了我让我儿子打工后立刻还给你们，总之，想要嫁给我的儿子，那就等下一世！”
“阿爸！”章庆见章武说的太过分，忙拉了他的胳膊一把。
“你叫我阿爸，就得听我的，卖菜莲那个侄女我是绝对不答应你娶的，她一个做苦力的，能帮得了你什么？”章武指着儿子的鼻子，苦口婆心地劝说道：“你听阿爸的话，你这个条件这么好，回头要什么女人没有，说不定那些有钱人还会找你当女婿，到时候我们全家都发达了！”
众人按着章武父子的眼神越发嫌恶。
拜金虚荣，人之常情，谁不想过好日子，谁不想不为钱发愁。
可过河拆桥，见利忘义，才发达就踹人，那就连他们这些苦力都瞧不起。
章庆脸上露出为难神色。
林师奶的侄女林佩雯眼泪盈盈地看向他，“庆哥，你阿爸的话，你是不是真的要听？”
顾溪草这时候才看到林佩雯，之前，她只是知道林师奶有个侄女在纺织厂工作，纺织厂那边都是24H开工，做的越多越挣钱，林师奶的侄女就是干脆直接住在工厂宿舍。
林师奶心疼这个侄女，没少做些好菜送过去，回来都感叹侄女在厂子那边很辛苦，盼着章家儿子赶紧回来，小两口成亲后，侄女就能轻松多了。
林佩雯很瘦很白，那种白是一种虚弱无力的白，长久的不见日光后皮肤就是这种颜色。
明明不过是比顾溪草大三四岁的年纪，她却看上去至少比年纪大了七八岁。
章庆别过头，为难无奈，手指扣着裤子缝隙：“佩雯，你别为难我了，我不能违背我爸的意思。”
“这就对了，不愧是我的乖儿子！”
章武立刻心满意足，高兴地大声说道：“本来就是，山鸡哪能配凤凰！”

第57章 第五十七个瓜
“你个死扑街，嘴巴给老娘放干净点儿，谁是山鸡，谁是凤凰！”
林师奶本来看侄女的模样，都忍不住心疼，这会子听见章武这句话，那瞬间就炸了，腾地一下就想冲过去，给章武打一个满面桃花开！
何伯等人忙拦住林师奶，“哎呀，林师奶，算了算了，跟这种人计较什么，牛不喝水咱们也不能强按头，佩雯这么能干的女孩子，将来肯定能找个更好的老公。”
林佩雯低下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吸一口气，拿袖子擦了擦眼泪，“不用拿你爸来当借口，这门婚事不成就不成，我林佩雯还没有下贱到非你不可！”
“好，林小姐真是有志气！”
顾溪草忍不住叫好。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见到是她，一个个露出喜出望外的神色，梁师奶更是道：“小顾，你赶紧过来，劝劝林师奶。”
“劝什么劝，老娘没什么本事，浑身就骨头最硬，章武，你们父子跟我听着，这件事老娘跟你们没完，你们不是想找个好工作，找一门好亲事吗？我告诉你们，你们痴心妄想！”
林师奶气不打一处来，牙齿都要咬碎了，颤抖着手指着章武父子，“只要你们在这里一天，无论什么好事，老娘都给你们搅和了，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你敢！”
章武原本还在得意洋洋，听见这话，心里不由得一紧，大动肝火地瞪眼看着林师奶。
林师奶挽起袖子，“你就敢老娘敢不敢！”
“你，你……”章武心虚又惊怒。
章庆这个时候忍不住了，上前来说道：“林师奶，您只管做吧，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不过我可告诉你，我在美国那边也认识了不少有钱的朋友，可不是好惹的，比如说林家大少爷林谦时。”
听到林家两个字，众人的神色就有些变化，从刚才的义愤填膺转变为了迟疑不定，看着章庆的眼神也带着几分敬畏。
梁师奶扯了扯林师奶的袖子，压低声音劝说道：“阿莲，算了，人家说到底都是美国留学归来的大学生，有能耐着呢，咱们哪里得罪得起。”
林师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林大少又怎样啊，我就不信这个世界没有天理，小顾，你说是不是？！”
顾溪草盯着章庆，起初没听见林师奶的话，等林师奶重复了一遍，她才回过神来，若有所思地说道：“是，你说得对。”
“呐，你看，小顾都这么说，总之，这一口气我一定要帮阿雯讨回来！”林师奶咬牙切齿，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梁师奶有些无奈地看了顾溪草一眼。
林佩雯沉默地走到林师奶身旁，“姑妈，这次就当是我瞎了眼，我还年轻，受得住委屈，您别因为我自找麻烦。”
林佩雯说着这话，顾溪草却分明见到她拳头紧握，身体微微发抖，想来林佩雯也不是不生气，不想讨回公道，无非是被章庆的话恐吓住了。
像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光是生活都得拼尽全力，那些有钱人的一点儿怒火，就足以摧毁他们平静的生活。
“阿雯！”
林师奶正要质问，瞧见侄女死命咬着嘴唇的模样，到嘴边的话仿佛被什么堵塞住了，一时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可怜阿雯，这么能干体贴，阿庆还不要，真的是没良心。”
“小声点儿说话，人家现在不同了，威风了，大晒了，咱们可得罪不起。”
街坊邻居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章武父子俩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章武还得意地抬起下巴，拿鼻孔看人，“怎样啊，没事了吧，没事我们还得回家吃饭呢。”
众人看着他们父子得意的模样，真是气得打人的心都有了。
“慢着。”
顾溪草却陡然开口。
章武父子脚步停住，章武回头看向顾溪草，顾溪草虽然不认识他，但章武却认得这个紫薇楼这边很出名的算命大师，之前章武都考虑到要不要把顾溪草介绍给自己的儿子，毕竟看顾溪草挣得不少，而且跟那些有钱人来往都挺密切。
但后来，他想了想，觉得算命这件事很上不得台面，哪里配得上他的高材生儿子，便打消了念头。
不过，章武对顾溪草也是有些忌惮的。
他戒备地看着顾溪草：“顾小姐，这件事都结束了，而且都不关你事吧。”
“哦，你误会了，我只是有件事很好奇，我想问下你儿子，是不是真的认识林大少？”
顾溪草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看向章庆。
章庆的眼神在顾溪草身上那剪裁得体的衣装扫过，心里掠过一丝诧异，这套衣服看着都不便宜，有买得起这衣服的钱，怎么还住这里？
他故作淡定，“当然啦，你们不知道而已，我们香江在外国留学的人不多，大家都很亲近的，林大少这个人很平易近人，经常跟我们一起开派对。”
“哇，真的？那你们经常在哪里见面？”
顾溪草眨眨眼，兴趣满满地问道。
章庆得意一笑，“那还用问，当然是学校宿舍了。我们学校宿舍很大的，比公屋大不知道多少倍，而且还有微波炉、冰箱、自动售货机，比香江发达好多！”
“我的儿子真是叻。”章武满脸的欣慰骄傲。
顾溪草却突然啊了一声，她撑着下巴，歪着脑袋：“那就好奇怪了，你读书的地方是在美国，林大少是在英国读书，你们怎么见面的？”
章庆第一时间压根没反应过来，还愣了下。
梁师奶却哎呀一声，拍着手道：“是了，之前报纸上都说林大少在英国留学，好似，好似是咩桥梁大学。”
“是剑桥大学啊，梁师奶。”
林远好心地提醒道。
梁师奶拍手道：“没错没错，就是剑桥，是英国来噶，怎么会跑到美国去呢？”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也对哦，虽然他们都是乡巴佬，没出国过，但也知道美国跟英国不是一个国家来的。
顾溪草看向章庆，“这就得需要你跟大家解释一下咯，我们没文化，没出国过，这些事可不清楚。”
章庆额头上沁出汗水，喉结滚动，支支吾吾地解释道：“没什么出奇的，人家林大少是有钱人，你以为跟你们一样，几十年都未必能出国一次，人家坐飞机跟吃方便面一样，分分钟想飞去哪里就飞去哪里。”
“对啊，就是这样，你们这些穷鬼，人家林大少多有钱啊，话不定有自己的私人飞机，从英国飞去美国有什么奇怪的。”
章武也忙帮着儿子说话。
顾溪草点点头，手指抵着下唇，“这样倒是也能解释得通，毕竟有钱人确实想什么时候坐飞机就坐飞机，林家这么有钱，哪里会在乎几张机票的钱。”
“就是咯，不讲你们不信啊，人家还很大方，经常请我们坐飞机去他的别墅玩呢。”章庆见顾溪草被糊弄过去，吹的牛皮越发大了。
他见周围人的眼神都带着羡慕，心里别提多得意。
“真不真啊，不如我现在打电话问下林大少吧。”顾溪草看着章庆自鸣得意、不屑一顾的表情，唇角勾起一个弧度，坏心眼地说道。
章庆愣住了，脸上表情凝固住。
他看了顾溪草一会儿，然后却哈哈大笑：“小妹妹，你别说笑话了，你能认识林大少，真是吹水不抹嘴。”
“你才是吹水啊，整栋楼谁不知道小顾是出了名的算命大师，人家的铺头开业那天，不知道多少有钱人来帮衬。”
林师奶立刻护着顾溪草，手指点点章庆，“倒是你，你成个衰样，柠檬头、老鼠眼、鹰钩鼻、猪嘴龅牙长短脚，生得比钟馗还吓人，人家林大少会认识你，还请你搭飞机去别墅玩，怎啊，是不是新屋入住要避邪，请你去吓鬼啊！”
顾溪草嘴巴微张。
林远则是崇拜地看向林师奶，佩服地张大嘴巴：“林师奶骂人好叻啊，这么长一段话都没一段重复的。”
顾溪草忙推了推林远，“小孩子不要学，赶紧回家去。”
“不要，我要在这里看完。”林远抱住顾溪草的大腿，“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随便拿这些话来骂人的。”
听你这句话，我才不能放心。
不会随便拿来骂人。
那就是有需要就会拿来骂人了。
这些粗口，小孩子不要学啊。
顾溪草心里一阵无奈。
“你，你成个泼妇，我不同你讲，总之她就是在讲大话，林大少什么人，会认识她一个妹仔。”
章庆骂不过林师奶，面红耳赤，气不打一处来，便冲顾溪草发火。
顾溪草忍不住冷笑，她从包里取出请柬，“你瞧瞧这个是什么。”
请柬做的很精致，大红洒金的卡面，上面花纹繁复，写清楚了派对地址、邀请人，偌大三个字——林谦时赫然映入众人眼帘。
梁师奶等人都不禁一惊。
梁师奶忙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捧着请柬，“真是写着林谦时啊，还是生日宴！”
“是哦，你们闻一下，这张请柬还好香呢，哎呦，这些不会是金箔吧。”何伯等人简直碰都不敢碰一下。
章庆看着那张请柬，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可能？
这个小丫头哪里来的请柬？
如果她真有这等本事认识林大少这等豪富，怎么还住在紫薇楼这边？！
“小顾啊，你，你跟林大少真的认识啊。”林师奶都吃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顾溪草道：“先前偶然认识的，林大少为人是很平易近人，我都想不到他会邀请我去他的生日宴。”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向章庆，“怎样啊，章先生，你跟林大少既然是朋友，那你拿到请柬没有？！”
她在朋友两个字上重重发音，脸上带着清浅的笑容，这笑容在此刻看来，却格外的讽刺。
章庆面上挂不住，咽了咽口水，找借口道：“我才回来香江，还不知道这件事，想来林大少也不知道我回来了，所以就……”
“那既然这样，我就打电话过去，帮你提醒他一下吧。”
顾溪草好心地说道：“既然是好朋友，那怎么能缺席生日宴呢？”
她看向何伯，“何伯，借下你屋企电话啊。”
“好，好……”何伯下意思地答应。
“不行！”章庆却反应非常大，拉住顾溪草的手，他的身体显然比脑子反应更快。
顾溪草看了看他的手，挑了下眉，诶了一声，手捂着嘴：“为什么不行？”
章庆这会子简直汗如雨下，周围众人看着他的眼神已经从羡慕，变为怀疑。
林师奶双手抱胸，冷笑道：“不会是有人牛皮吹破了吧？要是真的，怎么不敢打电话给林大少？”
“我的儿子就算吹牛皮，也不过是跟你们开玩笑而已。”
章武毕竟比儿子年纪大了几十岁，姜还是老的辣，见牛皮吹破，立刻帮着儿子把话圆回来，“是你们太认真了！”
“我们认真？”
林师奶讥讽地勾起唇角，“刚才是谁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认识林大少，还林大少请他坐飞机，去别墅玩的，真当大家是白痴好糊弄啊。”
“卖菜莲，好了喔，就算我的儿子在这件事吹牛了又怎样！”
章武脸皮燥得泛红，梗着脖子道：“他以后也一定会认识有钱人，全香江得有几个人能跟我的儿子学历一样高。”
说到这里，章武还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不屑地看了顾溪草一眼：“不像有的人，大陆妹，没学历，就算算命再厉害又怎样。”
大陆妹？
没学历？！
顾溪草脑门上蹦起十字路口，真是找死找到阎罗王门口来了。
她似笑非笑：“我是没学历，不过呢，你的儿子学历也没多高吧，让我算算——”她甩掉章庆的手，装模作样地抬起手掐指算了下，然后惊讶地看向章庆：“怎么回事，你居然只有高中毕业而已。”
高中毕业？！
众人都懵了，眨眨眼，看看顾溪草，满脸不解。
章庆脸上表情却瞬间空白，他的身体仿佛被人点了穴，浑身都僵住了。
“什么高中毕业，我儿子是美国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章武羞恼地指着顾溪草：“你个骗子，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谁才是骗子，谁心里清楚。”
顾溪草缓缓拍手，眼神戏谑地看着章庆，“讲实话，我都好佩服你，心理素质真是厉害，居然能一骗就是四年，骗了你们全家跟大家，你被外国大学录取，其实压根就没有这事。”
“不是吧，真的假的，老章的儿子不至于干出这么大的事吧？”
对于这个消息，大家第一时间是怀疑，不相信。
毕竟一骗就骗四年，实在太让众人难以相信了。
林师奶却突然高声道：“别人说可以不信，小顾说话哪次不准，这次肯定也一样，阿雯啊，看来我们真是好彩，这个大话精嘴里没一句真话，得亏咱们婚事没成，要是成了，都不知道这一世要吃多少苦！”
林佩雯已经呆滞住了，瞪大眼睛地看着章庆，怔怔地说道：“假的，居然是假的？”
“你们不要听她乱说，我怎么会在这种事上骗人，我，我有毕业证书可以证明的！”
章庆终于回过神，急得挥手解释，浑身大汗直流。
顾溪草勾起唇角，“毕业证书？这个有咩鬼用，只要有钱，在国外随便都能做一份假的了，如果你想证明你说的是真的，很简单，你的毕业论文写的是什么，写了多少千字？还有，查重率多少？你的论文导师是谁？”
接连四个问题，把章庆问的脑子胀胀的，他嘴巴像金鱼一样一张一合，却没说出一个字来。
其他人虽然没读过大学，也不知道什么是论文，什么查重率，但只看顾溪草跟章庆两人的神色，便知道谁才是心虚的那一个。
顾溪草信心十足，脸上一点儿慌张都没有，反倒是章庆那表情叫一个心虚，叫一个茫然。
“你不会回答不出来吧，但凡读过一年大学，都知道这些的。”
顾溪草上下打量章庆，“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好，胆大是胆大，一骗就骗了四年，这四年在国外日子可滋润了吧。”
章庆咽了咽口水，心虚气乱，看着顾溪草，心里生出一丝丝恐惧跟后悔。
“你跟我交代，你是不是真的骗了我们全家？”
章武却是坐不住了，扭头看向亲儿子，脖子上青筋跳动，脸红得跟高温暴晒下的温度计一样。
“阿爸，我、我……”章庆鼻子都冒汗，对上亲爹吃人的眼神，他心虚害怕的不断后退，“我是一时糊涂，当初我都是想跟大家开个玩笑……”
他话还没说完，亲爹的一巴掌就已经打下来，这一巴掌直接把章庆打的摔在地上，几颗牙齿破碎地蹦落。
周围悄然一静。
大家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被打趴在地的章庆，跟气得浑身发抖的章武。
仅仅是这一巴掌，显然还不够解气。
章武直接扑在儿子身上，一拳头一拳头打着儿子，“你他妈的王八蛋，老子供你读书掏空了家里的存款，足足三十万啊，你个败家子，老子打死你！”
“三十万啊？”何伯等人吃惊不已，“想不到章武这么有钱！”
林师奶抱着手看笑话，嘴里还八卦道：“你们哪里知道，章武他们家抠得要死，一块豆腐乳全家四五口一起吃，一个月吃喝上都花不到300块，这笔钱攒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这次真是老天有眼啊！”
众人都忍不住肉疼了。
三十万，那可不是小数目，虽然买不起房，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笔钱可是需要攒好几年才能攒到的一笔数目。
如果真的拿去国外读书交学费，那还算值得，可居然是拿给一个败家子在国外挥霍，那无论是谁都憋不住这口气。
“阿爸，我知道错了，别打了，别打了。”
章庆在地上到处躲避，跟老鼠似的。
他妈跟几个孩子在楼下听见动静，出来一看是老公在打儿子，连忙跑上来拦着章武。
章武这口气哪里能忍住，不断挣扎，“让开，让我打死这个败家子！”
“老公啊，阿仔做错什么事你好好跟他说就是了。”
章母一脸慈母模样，心疼地看着被打的鼻青眼肿的宝贝心肝儿子：“阿庆现在都要上班工作了，你把他打成这样，他怎么去找工作，同事看见了能不笑话他？”
林师奶拱火道：“章师奶，你是不知道你儿子做了什么。”
章师奶白了林师奶一眼，“我的儿子做了什么，关你咩事啊，我们俩家无亲无故，你不要插嘴。”
“好，好，我不多嘴多舌，反正骗了全家的钱出国读书，结果根本没被大学录取的人又不是我的儿子。”
林师奶脸上笑容格外灿烂，整个人都仿佛明亮了七八分，心头的憋闷一扫而空，这会子心情可以用一句歌词来概括，那就是——解放军的天是晴朗的天～
没被大学录取？
章师奶懵逼了，她看向丈夫，“老公，谁没被大学录取啊，不是我们的儿子吧？”
“就是你个仔，我都不知道你怎样教的，这个死扑街骗了我们全家的钱，在美国吃香喝辣！”章武越说越觉得来气。
他省吃俭用一辈子，为了攒钱，一条底裤穿了十来年，都穿成蕾丝边了。
结果全被这个孽子花光了。
“阿爸，我都不想的，当初如果不是你逼我，话如果考不上外国大学，就让我去打工，我都不会这么做！”
章庆抱着双手，缩成一团，委屈不已。
“你，你真的骗了我们全家？！”章母嘴唇都在哆嗦，难以置信地看着亲儿子，“你没被录取？！”
“还用问，当然是没了。”
林师奶笑嘻嘻说道：“章生章太，你们好福气啊，你们的儿子果真是凤凰，我们佩雯真是配不上你们儿子，没你们儿子这么胆大妄为，大喇喇三十万，自己一个人开销掉，好，好阔气！”
听着这番嘲讽的话，章武浑身血液都冲到脑子里，他手指着章庆，想要骂人，却只觉头晕目眩，眼前金星闪烁，整个人直接咚地一声摔在地上，晕过去了。
在晕过去之前，章武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早知道个仔这么不孝，当初还不如生块叉烧！

第58章 第五十八个瓜
“哔卟哔卟——”
救护车呼啸着抵达紫薇楼，章武被担床抬了下去，章母跟章庆等人忙跟着过去。
林师奶拍手叫好，“该！”
“林师奶，人都送去医院了，算了，别为这些人发火了。”梁师奶劝说道。
林师奶双手叉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老娘才不会为这种人发火了呢，瞧他早上得意那样，这会子可别被他儿子给气死了，老娘还等着看乐子呢。”
众人也不由得感慨，同情章武的倒是不多，章武一家子平时跟邻居关系不是很好，即便不是跟他们同一楼层，也没少起冲突，何况这回的事，本就是他们不厚道，林佩雯供他读书读了这么多年，居然一回国就翻脸不认数，说句难听的，章武今日被气死都是活该。
“小顾，这次真是多谢你，帮我出了一口恶气。”
林师奶感激地带着侄女过来跟顾溪草道谢。
她看得出，顾溪草大可不必插嘴，这次完全是为了帮她们。
“林师奶，你们客气了，你平时都没少帮我照顾阿远，这次我帮你都是应该的。”顾溪草摆摆手说道。
林佩雯声音很是斯文，“话不能这么说，这次你帮了我们大忙，我们要多谢你，顾小姐，这里是我们的一点意思，你别嫌弃。”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洗的褪色的钱包，将里面所有钱都掏出来塞给顾溪草。
“不用真不用，”顾溪草婉拒了，“街里街坊，这点小事我还收钱，那我还像个人嘛，拿回去吧。”
“要的，一定要。”林师奶却很赞同侄女，见顾溪草坚决不收，居然把钱塞到林远的书包里头去：“这点钱留着给阿远买辅导书。”
林远：“……”
顾溪草见她们坚决，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便道：“好吧，我再附赠你们一次算命，佩雯，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去读书？”
“我？”林佩雯愣住了，手指着自己，“我今年都二十二了，还能读书吗？”
“二十二了又不是要死了，你这么年轻去读书有什么问题，”顾溪草拍了拍林佩雯的肩膀，“而且你肯吃苦，又肯用心，读书肯定比那个什么章庆好不知道多少倍，将来说不定你自己能去国外读书呢。”
林佩雯从没这么想过。
她是她老窦带大的，读到初中就出来打工了，没几年老窦喝酒喝死了就来投奔林师奶，也是因为跟林师奶一起住，她才认识了章武，那个时候，听说章武要去国外读书，林佩雯心里满是崇拜，但她从没想过自己也可以去国外读书。
“我真的行吗？”林佩雯迟疑地说道，“我只得初中毕业。”
“行不行的，总得试试才知道，但不努力就一定不行。”
顾溪草道：“你可以先去读夜校把功课补起来，读书再辛苦都不会苦过一天工作十几个钟头了，是吗？”
“是啦，小顾说得对，阿雯你去读书，如果钱不够，大不了姑姑多去做一份兼职，怎都要供你读书！”
林师奶听了顾溪草一番话后，也骤然醒悟，心里后悔不已，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呢。
那么多钱让阿雯自己去读书，岂不是比供别人读书来得强？
“那，那我去试试。”
有顾溪草、林师奶的支持，林佩雯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说道。
大家都善良地夸奖了几句，还有人殷勤地帮忙介绍夜校老师。
顾溪草这才带着林远回家吃饭。
两人才吃完，外面就有人来敲门，林远在洗碗，顾溪草便跑去开门了。
“义哥啊，怎么是你？”顾溪草笑着打招呼。
林建义见到阿远在洗碗，有些惋惜：“哎，你们吃了啊，我打包了半份叉烧，想着给你们添菜呢。”
“那真是多谢你这么有心，下次啦。”顾溪草让开门，“进来坐吧。”
“不了，我还要去加班，”
林建义摆摆手，“我是来问你，明天你那边得不得空，我有个同事想找人算个好日子，想请你帮手。”
“好日子啊，这容易，你明天让他过来就是。”顾溪草道：“这件事你何必还亲自过来，打个电话说一声就行了。”
“楼上楼下还打什么电话，叉烧留给你们当宵夜，我走先了。”
林建义不由分说，把叉烧塞到了顾溪草手里，冲她挥了挥警帽，溜溜达达地走了。
顾溪草看着手里的叉烧，哭笑不得，林远探头过来，见林建义已经走了，惋惜不已：“哎呀，林大哥怎么走的这么快，我还想着洗碗完他陪我玩呢。”
“人家要上班啊，赶紧做作业去。”顾溪草打开外卖盒子，挑了一块叉烧塞进嘴里，还真是咸中带甜，肥瘦相间。
第二天下午，林建义亲自陪着同事跟他的对象家人一起过来。
“这位是顾大师，帮了我们连破了好几个案子，好准的。”林建义介绍道，又对顾溪草介绍同事，“这位是我们警局里的万凌峰万哥，万哥人很好，忠厚老实，很照顾我们。”
“万先生的面相一看就是公家人，怪不得一身正气。”顾溪草顺嘴拍了一句马屁，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昨天吃了人家的叉烧，现在当然得帮忙说几句好话。
万凌峰脸皮薄，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看了眼旁边的对象，“过奖过奖，是啦，大师，我是来找你帮我跟小芳算个结婚日子的。”
叫小芳的女人看上去是三十多，虽然打扮朴素，但一看就是个会收拾的，身上的衣裳穿的朴素但整洁，闻言红着脸笑了下，“万哥，咱们的事何必这么隆重，要我说，只要人对，哪天结婚都是对的。”
“结婚、结婚……”
他们带来的一个微胖皮肤有点黑的男人嘻哈哈地拍着手，含糊不清地说道。
那男人不说话的时候其实也看出来精神有些不对，好似弱智。
“哥哥，我们在说话，你别吵。”赵芳皱起眉头，嗔了一句。
男人咯咯笑，边拍手边唱歌：“小芳要结婚，大姑娘上花轿，上了花轿做新娘……”
赵芳脸上明显神色有点尴尬，她冲万凌峰道：“万哥，都是我不好，不该把大哥带出来，这样吧，要不咱们改天再来。”
“诶，有什么要紧，大哥只是说几句话而已，又没有耽误什么事，大师您不会介意的吧。”万凌峰很体贴，安抚了赵芳，才问顾溪草。
顾溪草看了看男人一眼，才收回眼神，“不会，我怎么会介意，社会需要我们对这种弱势群体多点儿包容。”
“大师真是心善，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这么有本事。”
万凌峰感激地说道，他从口袋里掏了钱出来，“我跟阿芳打算今年结婚，麻烦您挑个好日子，最好呢，是宜子宜孙。”
万凌峰说到最后，脸上泛红。
他一个大男人这么害羞，真叫人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也看得出这人确实实诚。
林建义笑着调侃道：“万哥，你这单身四十年了，可算想起找老婆来了。”
他说完对顾溪草道：“万哥人特好，你多费点儿心。”
顾溪草则面露迟疑神色，她摩挲着手里的杯子把手，“万先生，我先给你算算过去，让你看准不准，怎样？”
万凌峰诧异地看向林建义，林建义道：“没事，大师怎么说，咱们听他的就是。”
“那大师您算吧，正好我们还带了婚帖过来。”万凌峰示意赵芳拿出婚帖。
香江这边结婚仪式很传统，要三媒六聘，一般还要请人写婚帖，婚帖上都会写清楚男女双方的名字年纪跟生辰八字。
顾溪草接过婚帖，看了一眼才抬头，“万先生，您这婚姻是被长辈拖累的吧？不然以你的命格早年多的是结婚的机会。”
万凌峰实诚地点头：“是这样没错，我师父早些年瘫痪在床，他家孩子不肯照顾，我心里过意不去，就接手了，前两年老人家走了，我才敢想结婚的事。”
“师父？”林建义诧异道：“万哥，你的什么师父啊，你照顾这么些年？”
“你们这一代不懂的，当初我偷渡到香江这边，是我师父看在同乡的份上收留我，给我饭吃还给我一份工作，这份恩情我不报答我还是人嘛？”
万凌峰摇头，脸上丝毫没有怨恨后悔的神色，眉眼都是坦坦荡荡的。
“万先生一照顾就照顾了足足十年，真是伟大。”顾溪草发自内心地感叹。
久病床前无孝子，亲生爹妈瘫痪了，子女都未必能愿意养这么多年，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恩人，居然愿意牺牲自己的婚姻去照顾，这人实在是个大好人。
“万哥，怪不得呢，我说您人这么好，又体贴，怎么这些年一直没成婚。”赵芳一脸心疼地看着万凌峰，“等咱们结婚了，咱们到师父坟头前把这件好事告诉他老人家，相信老人家在九泉之下知道也一定会为你感到开心。”
万凌峰感动不已，“阿芳……”
“万先生，你先别急着激动，我刚才算的，你觉得准不准？”
顾溪草笑着问道，身体前倾。
万凌峰点头如捣蒜，“准，当然准了，这件事警局里其他人都不知道，小林就更不知，你能算出来，说明你真有本事。”
“那我给你个建议，你听不听？”
顾溪草见对方上套了，又问道。
“听，当然听，是不是结婚那日有没有避讳呢？”万凌峰兴冲冲地问道。
顾溪草沉默了一刻，摇头道：“不是，我给你的建议是不要结婚，确切来说，是不要跟赵小姐结婚。”
王老实忍不住看了顾溪草一眼，这话怎么就这么熟悉？
之前报纸说拆婚专家，想不到还真准。
万凌峰错愕不已，他性子好，但不代表他没脾气，皱起眉头，双手交叉握在一起，“顾大师，宁拆十座庙，不拆一门亲，您这话我不明白。”
“是啊，怎么不准我跟万哥结婚？”
赵芳扁扁嘴，脸上露出委屈难过的神色，越说眼眶越红：“我有哪里不好吗？还是万哥，其实你嫌弃我有个白痴哥哥，你怕我们兄妹拖累你？！”
“不是的，不是，小芳，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万凌峰把手摇得都能看到残影了，“我没嫌弃你，反正我的人工够，养你跟你哥哥都绰绰有余。”
赵芳哥哥见赵芳表情委屈，立刻握着拳头，指着顾溪草：“坏女人，坏女人欺负我妹妹！”
顾溪草挑起眉头，看看楚楚可怜的赵芳，又看看她哥哥，“两位演技真是不错，可惜了，要是进娱乐圈，现在金像奖都说不定拿到手了，何必来骗一个小警察。”
“需要我把话说明白吗？你们两个是兄妹，还是夫妻啊？”
什么？！
王老实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老板，你是说这个男人是赵小姐的老公？”
“怎么？不敢相信是吧？”顾溪草问道。
王老实干咳一声：“这种事也太夸张了，哪里能这么轻易就相信了，不会有男人把老婆嫁给别的男人的吧？”
“没错，你根本就是血口喷人，这个是我哥哥，我们身份证上都写的清清楚楚！”赵芳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尖锐。
万凌峰也道：“是的，我看过他们的身份证，他们是兄妹啊！”
“万先生，你是警察，想必对香江这边的户口政策很了解吧？”顾溪草侧过头看着万凌峰，问道。
万凌峰点点头：“虽然知道不多，但多少知道一点儿。”
“那你一定知道如果外地人偷渡过来，那就等于黑户，他们的身份资料香江这边根本拿不到，全靠偷渡的人自己说，比如说我现在叫顾溪草，但有可能其实我的本名是别的，”
顾溪草敲着桌子，说道：“我的出生日期都可能作假，三十岁说是二十岁，这种情况，本来是夫妻却谎称是兄妹，有什么稀奇的？”
万凌峰彻底愣住了。
的确。
其实别说是大陆，就算是香江本地人，只要钱花到位，户口信息不是不可以作假的。
林建义已经意识到不对劲，眼神如雷似电似的看向赵芳兄妹，“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老实交代！”
赵芳仍然死鸭子嘴硬，“我们就是兄妹，万哥，你别听她一个小丫头胡说，我哥哥怎么可能是我老公呢，如果他是我老公，那我怎会嫁给你？！”
“那当然是因为你们两个看上了万先生的钱财了，”顾溪草道：“你们两个是缅甸人，本来想过来香江这边发财，却没想到这边想发达一点儿也不容易，尤其是你们俩好吃懒做，根本不愿意吃苦打工，于是，你们就盯上了那些大龄未婚的男人，而刚好机缘巧合，就让你们遇见万凌峰这个老好人，在得知他是警察，又很省吃俭用，你们就打算对他下手，不是吗？”
林建义眯起眼睛，手摸到身后的木仓带，眼睛盯着赵芳兄妹，“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顾大师从来没算错过，更不会无缘无故冤枉人！”
赵芳跟赵永超对视一眼。
赵永超给她使了个眼神，赵芳会意，偷偷下手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眼泪一下落了下来，她拿帕子擦眼泪，“万哥，我真的不是骗子，我对你到现在到底怎样，你自己心里都有数了，我们认识大半年了，我花过你一分钱吗？”
万凌峰见赵芳哭了，心里不由得软了下来，迟疑道：“小芳不像是这种人啊，大师，会不会是你算错了？”
赵芳的傻子哥哥一脸愤怒地看着顾溪草，还冲顾溪草吐口水。
万凌峰指着他道：“大师你看，这模样像是骗子吗？”
顾溪草身体往后一靠，拖拉椅一滑，拉开距离，“万先生，他要是不装成傻子，怎么让你把他也给养了？”
这、这好像也有些道理。
万凌峰顿时进退两难，脑子都要炸了，他这人向来本本分分，虽然工作干的一般，但也没什么毛病，哪里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碰到这种情况。
“现在要想证明他们是骗子，有一个办法。”顾溪草见万凌峰头疼的模样，又见林建义使眼色，心里啧了一下，把椅子拉过来，“就不知道赵小姐你们配合不配合？”
赵芳心里一跳，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她攥紧手绢，咬着牙，一脸委屈但坚强的模样，“我们俩清清白白，没什么好怕的，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只要万哥能相信我跟我哥就行了。”
要不是王老实知道顾溪草一向言之有物，不会信口开河，现在瞧赵芳那委屈的小模样，都要怀疑是不是他们怀疑错人了。
“那行，王叔，你过来。”
顾溪草示意王老实走到身边，小声地在王老实耳旁嘀嘀咕咕了一句话。
王老实脸上露出诧异、兴奋、紧张的表情，他看了顾溪草一眼，“这么做能行吗？”
“行不行的，试试就知道了，记得，是那个东西。”
顾溪草暗示道。
王老实道：“知道了，这东西收起来得有日子了，得亏你记性好，居然还记得！”
他背着手，拉开办公室的门出去拿东西。
赵芳跟赵永超两人此刻真是心乱如麻，因为不知道顾溪草会干什么，所以两人紧张得不行。
顾溪草瞧赵永超看似呆滞，实则紧绷的表情，唇角勾了勾。
想在她跟前弄鬼，也不打听打听。
马王爷可有三只眼呢！
王老实很快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个黑塑胶袋子，那袋子里似乎装了什么东西，王老实一脸神秘兮兮地递给顾溪草。
顾溪草却嫌弃地摆摆手：“别，别拿给我，拿给他。”
她手指了指赵永超。
赵芳一愣，急忙护在赵永超跟前，义愤填膺，咬着唇愤怒地看着顾溪草：“你们要干什么，要给我哥哥什么东西？”
“妹妹妹妹，我好怕，走、走……”
赵永超心里忐忑，顾不得其他，装作哭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眼泪鼻涕都流了一脸。
赵芳眼眶红红，抱着赵永超，“哥，是我对不住你，要不是妹妹自不量力，居然想着要结婚，怎么会害你被人这样羞辱！万哥，咱们的婚事就算了吧，是我赵芳配不上你！”
她拉着赵永超站起身来，就要离开。
万凌峰顿时着急了，连忙追上去，“小芳，你别这样，别这样，我真没有瞧不起你，不是的……”
“万哥，事到如今，你有没有瞧得起我重要吗？”
赵芳别过头去，吸吸鼻子，眼泪顺着脸颊滑落，那模样叫一个铮铮铁骨。
顾溪草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拿了恶毒女配的剧本了。
不过，这中年恋情的恶毒女配，还是算了吧。
她冲王老实使了个眼神。
王老实立刻会意，坏心眼地一笑，将黑色塑料袋子丢在赵永超身上，“小心，袋子里都是蟑螂！”
黑袋子落在赵永超身上，里面装的东西全都撒了出来，赵永超顿时浑身都是。
他眼角余光瞥见那些黑色的东西，立刻吓得跳脚，拍打全身，“我艹艹艹艹！”
“啊！”赵芳也吓得尖叫出声，扯衣服拍头发，不住地踩着脚下的东西。
林建义起初也吓了一跳，以为顾溪草整的这么大，可定睛一看，那哪里是蟑螂，一只只都不会动，上前捡起一只看了下，“这是蟑螂玩具。”
“玩具？！”赵芳听见这话，拍打的动作渐渐僵住。
她低头看了看，可不就是玩具！还是那种很粗糙的小玩具，只是她刚才没有预防，听见蟑螂就吓了一跳这才没发现，倘若刚刚没被吓到，只要仔细看一看，就会发现这些都是假的。
“对啊，我们还没丧心病狂到拿真的来试人。”
顾溪草摊开手，一脸无辜，“你们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社会败类吗？”
赵芳跟赵永超这会子看顾溪草这张脸，那真是恨得牙痒痒。
顾溪草笑眯眯：“倒是赵先生，你的弱智好的真快，吓了一下，居然话都说清楚，表情也正常了，口水也不流了，这可真是奇迹啊。”
万凌峰看向赵永超，整个人几乎呆住。
赵永超现在的表情带着怒气，但任谁来看，都不会把他当成弱智。
这、这分明是一个正常的中年男人！

第59章 第五十九个瓜
“万先生，喝杯水冷静一下吧。”
赵芳跟赵永超两口子灰溜溜地走了，万凌峰整个人则是彻底呆滞住了，坐在椅子上，半晌没说一句话。
顾溪草示意王老实去倒了一杯水给他。
万凌峰下意思地接过水杯，道了一声谢谢。
“不用客气，”顾溪草看旁边林建义在那边使眼色，唇角抽了下，体贴地说道：“您看开点儿，现在发现，总比之后发现的好。”
万凌峰喝了口水，露出一个苦涩中带着无奈的笑容：“我知道，我又不傻，那俩夫妻冒充兄妹来骗我，如果真的结婚，那真的要出大事了，我做警察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夫妻间为了钱杀人很常见，这次还得多谢小林跟顾大师你们，不然我真的成了水鱼了。”
“你能看得开就好了。”
顾溪草松了口气。
林建义也撑着桌子，看着万凌峰，安慰道：“万哥，不就是找个老婆，有什么难的，你人这么好，工作又好，想找个老婆很轻松，香江这么多人，难道还能找不到一个老婆不成？”
“你别安慰我了，我心里有数，像我这种木讷不会说话的男人，女人怎会喜欢。”万凌峰叹了口气，放下水杯，“我想开了，缘分的事由他去吧。”
“万先生倒是不必这么消沉。”
顾溪草笑着说道：“你成日只盯着陌生人，殊不知你的姻缘其实就在你的身边。”
“我身边？”万凌峰哭笑不得，“你别说笑了，我身边有什么人呢，警署那边跟我年纪差不多的大家都结婚了，年纪比我小的，又不会喜欢我，我都不好意思老牛吃嫩草。”
“反正呢我说话不会有错的，你只管留意身边的人就是了。”
顾溪草掷地有声地说道。
听她这么一说，万凌峰心里倒是生出一丝希望，但也只限于一丝，今天的打击对他来说着实不小。
万凌峰心里的挫败跟自卑是不好对人说的，尤其是对着顾溪草这么一个小姑娘。
他起身就要告辞，林建义跟顾溪草挥挥手就跟着离开。
今天是休假，林建义看向一脸茫然的万凌峰，“万哥，你现在打算去哪里？”
“能去哪里，只能回家。”万凌峰手背在身后，拍了拍林建义的肩膀，“今日的事也多谢你，你不用送我，我自己会回去的。”
“万哥这句话就客气了，我都刚好没事，不如陪你回去。”林建义眼底下带着担心，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寻常人心里都难以接受，何况万哥这个人素来对人厚道，掏心掏肺的。
这次都差点儿到了要结婚，没想到居然会发现那女人跟她所谓的哥哥是骗子，想不开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不用不用，我想自己静静，你放心吧，我什么事没经历过，不至于自杀的。”万凌峰很坦然地说道。
见他脸上神色并没有太过抑郁，林建义这才犹犹豫豫地答应，目送万凌峰坐车回去，心里寻思着回头打个电话过去关心一下。
万凌峰有套小房，面积不大，但对于香江来说，一个人住五六百尺的地方，都算是阔绰了。
自从他那个师父走了后，这屋子就安静了不少，万凌峰拿钥匙哗啦啦地打开门，就听得隔壁也传来开门声。
“万生，今日不用上班啊？”隔壁周师奶问道。
万凌峰有点惊讶：“是，是啊，周师奶你今天不用去学校吗？”
周师奶是住在他隔壁的邻居，老公早就死了，寡妇带着个女儿，她性格比较严肃，又比较斯文，估计是怕人背后说闲话，所以很少跟万凌峰打交道。
“今天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就请假回来了，”周师奶说到这里，抵着嘴唇咳嗽了一声。
万凌峰心善，便道：“身体不舒服就好好躺着了，还出来吹什么风。”
“我现在好多了，倒是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周师奶眼睛盯了万凌峰看了一眼，又垂下视线，咳嗽。
万凌峰摸摸自己的脸，迟疑道：“有吗？我自己没觉得，没事没事，我进去了。”
“嗯。”周师奶点点头，眼神看了下万凌峰，将门带上。
万凌峰在门口脱了鞋，坐到沙发上后，看着关机的电视，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掉了。
人前表现的再怎么看得开，可说到底，这种事哪里这么容易看开？
他单身了四十年，之前是因为照顾师父，怕拖累女方所以没结婚，但师父在的时候，这个家里好歹还有个人陪他说话。
自从师父走了，每天下班回来，万凌峰坐在这个屋子里，都感觉整个世界都好安静，静得叫他想发疯。
“叩叩叩——”
就在万凌峰沉浸在寂寞、孤独中时，房门敲响了。
他像一条沙丁鱼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问道：“是谁？”
“我，万生。”周师奶的声音传来。
万凌峰脑子一头雾水，奇了怪了，往常他跟周师奶可没怎么讲话，周师奶的女儿倒是跟他亲近一点儿，那个小女孩很有礼貌，每次见到他都会打招呼。
抱着疑惑，万凌峰过去开了门，门一打开，他就瞧见周师奶手里抱着个医药箱。
“周师奶，你拿这个做什么？”万凌峰疑惑地问道。
周师奶把医药箱塞给万凌峰，“没、没什么，我看你好似不是很舒服，这个医药箱什么药都有，先借给你好了，用完再还给我。”
“我……”
万凌峰第一时间是想拒绝，毕竟他又没病。
可当看到周师奶紧抓着衣角的手指时，万凌峰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沉默一刻，突然笑道：“那真是多谢你，你真有心。”
“没什么，那我回去了。”周师奶忙摆手说道。
万凌峰嗯了一声，目送她回去。
他抱着医药箱回家，在客厅茶几上打开医药箱，箱子里真的什么都有，除了发烧药、感冒药、创可贴，甚至还有哄小孩子吃的话梅糖。
“姐姐，你就跟仙女一样！”
顾溪草这回穿的还是上次林秘书送的礼服，头发也简单做了个造型而已，但仅仅如此，就把林远惊艳的找不着北。
林远拉着顾溪草的手：“姐姐，我们家长会的时候你一定要来，我要让班里大家都知道，我姐姐才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姐姐。”
“那要看你考多少分。”
顾溪草点了林远脑袋移一下，“只要科科及格我就去。”
她虽然要求林远一定要读书，但对成绩并没有太过分的要求，只要有心在读就行了。
“那有什么难的。”林远哼了一声，“我轻轻松松就能做到。”
“别说大话才好。”顾溪草弹了他一个脑瓜崩，何伯过来道：“小顾，时间差不多了，该走了。”
“好，我这就来。”顾溪草这次请了何伯送她过去太平山山顶。
林家大少的生日宴可谓是最近香江豪门的热门话题。
才下车，顾溪草就看到外面公路上几乎都是各种豪车，什么玛莎拉蒂、法拉利比比皆是。
何伯的出租车出现在这里，真是格外显眼。
不少人都朝着这边看过来，顾溪草却若无其事，甚至还反看回去。
“雪莉，你知道我看见谁也来了吗？”
王家跟林家是世交，王雪莉早早就到了林家这边，说是过来帮忙，实际上赵如玉哪里敢惊动这位大小姐，命人领着她去花园凉亭坐着休息。
她正喝着咖啡，吃着点心，李雅丽就带着怒气过来了。
王雪莉拿手绢擦拭了下唇角，一身dior小黑裙，头上戴着垂着纱网的遮阳帽，红唇烈焰，在花园里简直像一朵盛开的玫瑰。
“谁啊？你妹妹？”
提到李雅丽的妹妹，她的脸上就掠过尴尬神色，上次被戳破她那骗子男友是在她那妹妹帮助下才知道她行程，李雅丽回去后发了不小的火，可李父虽然呵斥了她妹妹几句，却没把人撵出去。
李雅丽反而成了圈子里的笑话。
今天若不是林大少生日宴，实在不能不来，李雅丽都不想出门见人，她气呼呼地在王雪莉旁边坐下，咬牙道：“是之前那个算命的神棍！真想不到她居然也来了，真是怪了，她什么身份，也配出现在这里。”
“那个姓顾的？”
王雪莉面容微冷，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她怎么能来这里？”
“我怎么知道，我也纳闷呢，”李雅丽眼睛一转，见王雪莉脸上露出厌恶神色，心里一动，拱火道：“雪莉，上回咱们不是见到她跟林大少好像认识的样子吗？该不会她是林大少请来的吧！”
“不可能！”王雪莉激动地反驳。
李雅丽被吓了一跳，身体往后靠在藤椅上，“雪莉，你吓死我了，我就那么一说，可能不可能的咱们怎么知道，不过，林大少很少对女人特别，上次他居然帮那个神棍，说实话，我都有些嫉妒。”
她见王雪莉唇角笑意彻底消失，眼里便闪过一丝得意，继续道：“今儿个可惜不是在我家，要是在我家，我就让人把她撵走，今天这样的场合，是她这种大陆妹，神棍能来的地方吗？”
“你说得对。”
王雪莉动了心，“这种人确实不应该出现在谦时哥的宴会，没得拉低咱们的格调。”
她冲一个侍者招了招手，在他耳旁低声嘱咐了一句。
侍者们都知道王雪莉是王家这代唯一的孙女，地位超乎寻常，便是林大少也得给几分薄面，因此没多想便点头去了。
李雅丽心里顿时乐了，“雪莉，还是你有本事，那神棍就该不让她进来。”
王雪莉看了她一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这次的事不过是我自己也愿意罢了，收收你那些小伎俩，在你们李家对付你们姐妹还行。”
李雅丽脸上笑容有些僵住，瞧着王雪莉不可一世的模样，心里翻了个白眼。
王雪莉可以说是香江年轻一代里最顶尖的白富美。
她在这边才坐了一会儿，那些陆续到来的客人都过来跟她打招呼，没一会儿，花园这边都要坐不下人了。
赵如玉知道后，亲自过来招呼她们，“哎呀，你们这些小姑娘躲在这里干嘛，去草地那边走走啊，谦时他们可都到了。”
“伯母，听说二少今天也回来了啊？”李雅丽抢先开口，话语里语气格外亲切。
赵如玉见是李雅丽问话，心里有些不屑，脸上却笑呵呵：“和煦那孩子跟他哥感情就是好，听说他哥今日生日宴，非说要回来。”
“二少跟大少兄弟情深，真是叫人羡慕。”
其他人很给面子地捧场。
王雪莉等人移步去草地那边，这边摆了不少餐桌饮料台，还有乐队在演奏曲子。
王雪莉眼神四处搜寻，想看看林谦时在哪里，可先瞧见的却是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顾溪草。
李雅丽显然也看见了，瞪大眼睛，指着顾溪草问道：“那个神棍，怎么会在这里？！”
赵如玉顺着她们的视线看过去，惊讶道：“怎么了，那个小姐是跟月娥一起进来的，我都不知道是哪家小姐，看样子你们是认识？”
居然是古月娥？！
王雪莉握着宴会包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心里恼怒。
不必说，肯定是门童见古月娥带着顾溪草进来，不敢得罪古家。
“认识，那个哪里是什么小姐，就是个神棍。”
李雅丽嘴角撇了撇，满脸嫌恶：“那人满嘴胡说八道，你们可得提防着她一些。”
李雅丽这人性格骄纵，目中无人，因此她的人缘其实不算好，至少这会子便有人笑话道：“雅丽，我想起来了，听说算出你男朋友是个骗子的就是个算命大师，该不会就是她吧？”
李雅丽当下脸都快黑了，咬牙切齿地看着说话那人：“张萍凤，关你什么事，你这么多嘴。”
“哎呀，你怎么生气了，看来真是她啊，那你不该感激人家吗？”
张萍凤揣着明白装糊涂，嘟着小嘴扮天真。
李雅丽恨不得伸手抓花张萍凤的脸。
赵如玉知道这些白富美们凑到一起少不了要吵嘴，毕竟谁都不惯着谁，便寻了个借口匆匆离开。
“你们——”王雪莉看向张萍凤等人，眼神冰冷中带着警告：“谁要是敢去搭理那个神棍，就离我远点儿。”
“跟那种层次的人多说一句话，我都怕熏坏了空气。”
“就是，张萍凤，你这么护着她，你倒是去啊。”李雅丽得意洋洋地看着张萍凤。
张萍凤脸上讪讪，忙道：“我就是开个玩笑，那种人我怎么会去跟她打交道呢。”
“我们也是，我们也是。”其他人都跟着附和。
李雅丽凑到王雪莉身旁，“雪莉，还是你聪明，就算叫这神棍混进来又怎样，咱们不搭理她，让她自己尴尬死！”
王雪莉唇角勾了勾，“就算古月娥好心，也不好一直陪着她，咱们等着看就是了。”
其他白富美面面相觑一眼，虽然不知道那个顾溪草怎么得罪王雪莉，但大家的家族产业无不跟王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一个不认识的算命的，跟王雪莉放在一起，该选择谁，再显而易见不过。
古月娥见到熟人，对顾溪草道：“顾小姐，我得去打个招呼，你这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还能走丢吗？你去吧。”
顾溪草摆摆手，脸上看不出一丝窘迫。
古月娥走了后，顾溪草想拿一杯香槟喝，才走过去，那边几个女人便跟躲避蝗虫似的躲闪开，脸上还带着那张打量中不屑的神色。
她不以为意，拿了一杯香槟，旁边走过的小姐不小心掉落口红，顾溪草好心道：“你的……”
那小姐跟见鬼似的，后退一步，嫌弃地说道：“别找我搭讪，我才不跟你……”
她一脚踩在了口红上，咔嚓的一声格外响亮。
小姐僵着脖子，扭头看了下地上，“我、我的口红！”
“诶，这可是你自找的。”顾溪草耸耸肩膀，“刚才我好心想提醒你来着，是你自己不领情！”
“你！”小姐这会子可意识到王雪莉等人为什么这么讨厌这人了。
一般没钱的女人见到她们这些白富美，都会带着敬畏跟羡慕，可顾溪草分明就是个算命的，看见她们，居然完全没有一丝波动。
甚至对他们一点儿也不客气！
李雅丽那边的人冲她打手势，示意她别跟顾溪草废话，小姐看了看顾溪草形单影只，哼了一声，“不过一支口红，我丢着玩都行，才懒得跟你这种人说话。”
说完这话，她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到王雪莉他们身边。
王雪莉瞥了她一眼，“你跟她废什么话，咱们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
“我知道了，都怪她找我搭讪。”小姐唯唯诺诺地回答。
“她们打算孤立你，让你难堪。”
八卦系统好心地提醒道。
顾溪草摇晃着酒杯，无语地回道：“这种大家都看得出来的事情，就不必说了。我倒无所谓，又不是小孩子，上厕所还要手牵手，今天这么多好吃好喝的，清清静静地吃顿自助餐都好。”
“顾大师？！”
顾溪草才跟系统说完话，就听见有人喊她，回头一看，不是林秘书又是谁？
她愣神的时候，林秘书已经跟她丈夫走过来了，“还真是你，我们还以为是看错人了，您今天怎么也来了？”
“诶，那不是蔡伯父的儿子儿媳妇吗？”张萍凤吃了一惊，低声说道，“怎么跟那个神棍那么亲热？”
“你还不知道，听说就是这个神棍帮蔡伯找到儿子的。”旁边有消息灵通的人介绍到。
“刚好林少爷的舅舅有事拜托，我就过来，顺便蹭顿饭。”
顾溪草笑着说道：“这边的三文鱼倒是真新鲜。”
林秘书笑道：“哎呀，早知道您要来，我就给您送一套礼服了，这一身您穿过一次，再穿第二次，只怕有些多事的人要笑话。”
顾溪草知道林秘书是好意：“那人要笑话就笑话吧，不过，现在她们可不是笑话我，是想孤立我，让我自觉没趣。”
林秘书面露疑惑神色，等顺着顾溪草眼神的方向，瞧见王雪莉等人时，就明白了，“我说呢，她们凑到一块儿就这样，尤其是王家小姐，实在是自以为是，不过您别担心，吃她们那套的人不多，至少我们不是，您要是找人说话，我给您引荐几个朋友吧。”
“不用了，我……”顾溪草正想说自己待着挺好，就又听到有人喊她，抬头看去，这回是王荣艳、马琦等人。
王荣艳母子跟马琦母女一起过来的。
“这位就是顾大师啊，果然年轻有为！”马春雅热情地跟顾溪草握了握手，“比我的衰女不知道争气多少。”
马琦气愤地扁扁嘴。
顾溪草笑道：“话不能这么说，马小姐也是很有本事的人。”
“她真有本事就好了，我就不用操心。”
马春雅感叹道。
王荣艳笑着打岔道：“春雅，你别不知足，阿琦什么不好？在我看来，比我家这臭小子贴心多了，我都不知道多羡慕你有这个宝贝女儿。”
不远处，王雪莉等人又是一愣。
张萍凤嘴巴张大：“怎么她又跟王荣艳、马春雅他们都认识？”
“听说王荣艳认回儿子，也是靠她算命算出来的。”
那个知道内情的白富美又说道。
白富美话音才落，众人又见到当红女星周敏雯、企业家许邵文、高级督察刘督察等人都陆陆续续过去跟顾溪草打招呼。
不到一会儿，顾溪草周围便围满了人。
她那受欢迎的程度可比她们这些白富美还高。
“这样看来，那个姓顾的应该有点儿本事吧，其实我都想去找她算一下。”
不知是谁忍不住，说出了心里话。
王雪莉脸彻底黑了，扭头瞪了说话的那人一眼，“瞎猫撞到死耗子而已，这样都信，你们有没有脑子的？”
众人不敢反驳，心里嘀咕，瞎猫撞到一次死耗子就算了，怎么一连撞这么多次？
如果真是巧合，那可就更了不得了！
不少人心里暗暗盘算，回头偷偷去找顾溪草算命！

第60章 第六十个瓜
“阿时，你要去哪里？”
林谦时才陪着爷爷下来，就看到被众人簇拥的顾溪草，在众人包围当中，她依旧神色自若，举手投足落落大方，林谦时不由自主地想朝顾溪草走过去。
林爷爷这个时候却叫住了他。
林谦时站住脚步，对一脸关心的林爷爷道：“没什么，看到个朋友，想过去打个招呼。”
林爷爷笑道：“打招呼而已，等会儿再过去也不晚，现在先同大家说几句，虽说生日宴是个噱头，但你之前在国外，家里人也没能给你过生日，这次得补上，爷爷特地叫人准备了个大蛋糕给你。”
“好的，爷爷。”
林谦时有些惋惜，收回看顾溪草的视线，跟着林爷爷走到草地中央。
亲戚朋友跟商业伙伴都围了过来。
“林大少可算出现了，”
马琦有些兴奋，探头探脑地说道：“我们过去围观吧，看下这个大少爷长得什么样。”
马春雅这年纪了，懒得跟人挤，摆摆手：“你想过去就过去吧，我可不去。”
马琦不由得惋惜，看看四周，也就顾溪草岁数跟她差不多，“大师，不如咱们一起过去？”
“我？”顾溪草指了指自己，有些诧异。
“是啊，咱们走吧，她们不爱凑热闹，咱们去凑热闹，待在这里有什么意思。”马琦自来熟地拉着顾溪草过去，还一路给顾溪草介绍林谦时有多么受欢迎。
“这个林大少留学之前在我们这边可受欢迎了，从小学习就好，十几岁就炒股挣了不少钱，我妈咪说起他来，羡慕的要死，还想过让我去追他呢，不过，我可有自知之明，人家这种学历高，脑子好，又能干的男人，眼界高的很，这不，这些年从没听说他有过女友。”
顾溪草还真没了解的这么仔细，听得津津有味，“为什么没女友啊？他这岁数也不小了，24岁了。”
男人但凡条件稍微好点，青春期就会开始躁动，很少有母胎solo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听人说，林大少可能是男同。”
马琦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对顾溪草八卦道。
顾溪草唇角抽了抽。
正这时，林谦时握着林爷爷的手切下了一刀，周围的人鼓掌起来。
掌声吸引了顾溪草的注意，她朝林谦时看过去，今日这种大场面，林大少穿着黑灰色条纹西装，他个子高，瘦但肌肉线条明显，一身西装穿在身上衬得气质格外高冷。
这模样还真有高知分子的味道。
“爷爷，这第一块蛋糕给您，祝您福如东海。”林谦时将蛋糕递给林爷爷。
林爷爷乐得合不拢嘴，“好，好，乖孙你有心了。”
赵如玉看老爷子对林谦时态度这么亲切，心里实在高兴不起来，便笑道：“阿时，这第二块蛋糕就给在场的女孩子们吧，女孩子才钟意吃甜的。”
一听到这话，王雪莉等人眼里都流露出期盼神色。
林谦时愣了下，眼神环顾众人，林爷爷笑呵呵道：“阿时别是不好意思吧，你年纪不小了，还这么怕羞，那怎么行？”
“就是咯，大哥你不行的话我来帮你分啊，就送给雪莉姐姐就好了。”林和煦双手交叉压在脑后，今日他穿着一身酒红色西装，看上去格外潇洒，说话也吊儿郎当的。
王雪莉不禁咬住嘴唇，期待地看向林谦时。
马琦低声对顾溪草八卦道：“我听说王家跟林家是有一门亲事的，之前大家都说是雪莉跟林和煦，现在看来，倒像是跟林大少。”
顾溪草喝着香槟，低声问道：“指腹为婚啊？”
“那倒不是，听说是王雪莉的爷爷顾老爷子跟林老爷子早年相识，两人交情好，所以才有了这么亲事。”
马琦显然对这些圈子里的八卦了若指掌。
她说的正兴奋，突然发现周围安静下来，马琦心里一咯噔，莫不是自己八卦说话的声音太大，正忐忑的时候，就听见林谦时的声音：“顾小姐，草莓蛋糕不知道你中不中意？”
马琦抬头一看，林谦时说话的对象不是刚才跟她一起八卦的顾溪草，又是谁？
她看了看林谦时手里的蛋糕，再看看顾溪草，重复了两遍这个动作，脸上表情从诧异转变为了恍然大悟。
“谢、谢谢。”
顾溪草本没打算接，可见斜对面王雪莉等人要吃人一般的眼神，便改了主意，接过蛋糕。
“不必客气，今日你能来是我的荣幸，在这里不要太拘束。”
林谦时体贴地说道。
他冲顾溪草微微颔首，便回去发蛋糕给其他人。
蛋糕有五层，除了前几块，林大少动手分了，之后都是交给侍者去切分。
马琦对蛋糕不感兴趣，她瞪大眼睛，抓着顾溪草的手，“你、你跟林大少早就认识？”
“之前打过几次交道。”顾溪草慢条斯理地吃着蛋糕，“马小姐，你也太激动了点儿。”
“是你太淡定了吧，我看林大少看你的眼神可不对，”
马琦怀疑地看了看顾溪草，压低声音问道：“你们俩该不会在谈吧？”
“咳咳咳。”
顾溪草正在吃蛋糕，听见这话，真是差点儿被呛死。
马琦忙拿了一杯果汁给她润润嗓子，“你没事吧，我真说对了？”
顾溪草喝了几口果汁，才把咳意压下去，无语地看着马琦，“马小姐，您想多了，我跟他就是……”
“这位就是顾小姐啊，看着真年轻。”顾溪草的话还没说完，林谦时已经搀扶着林爷爷走过来，林爷爷刚才只是粗粗看了一眼，这会子仔细看顾溪草，突然发现有些眼生，“是哪家小姐，怎么我不认识？”
“爷爷，顾小姐是个算命大师，舅舅特地请她来的。”
林谦时笑道：“顾小姐，不好意思，我爷爷非要过来见你。”
他冲顾溪草使了个帮帮忙的眼神。
顾溪草心里了然，笑道：“林老先生好。”
“大哥，你不是一向不迷信？怎么还跟算命大师认识？”林和煦过来凑热闹，手搭在林谦时的肩膀上，好奇地看着顾溪草问道：“而且这个大师也实在太不像大师了，那些大师不应该都是年纪一大把，留着胡须，然后穿一件道袍吗？”
“不要乱说话，二弟，我虽然不信，但顾小姐的口碑一向很好。”林谦时眉头微皱，对林和煦训斥道。
林和煦挑了挑眉，满脸饶有兴趣，“真的假的？大师能不能露一手，让我们开开眼界。”
“阿煦，你别乱说，今日是宴会，好好的算命做什么？”
林爷爷无奈地看了林和煦说道。
林和煦笑嘻嘻：“爷爷，大家就是玩一下嘛，我也不白占便宜，如果顾大师今日算得准的话，回头我给孤儿院多捐十万，怎么样？”
“孤儿院？”顾溪草脸上露出疑惑神色。
林爷爷解释道：“阿时打算将大家送的礼物跟红包都捐给孤儿院，他这孩子不是我说，人品真是没的说。”
“那林大少真是善良。”马琦感慨道，“我单独捐一万出来吧。”
她从坤包里取出支票簿，干脆利落地写了一张支票递给林谦时。
林谦时笑着接下：“那我就替孤儿院的孩子谢谢你。”
顾溪草见状，动了心思，眼睛转了下，看向林和煦，“林二少，你说的捐钱是不是真的？”
“当着我爷爷跟我大哥的面，难道我能跟你说瞎话？”
林和煦也是个爽快人，干脆地摘下腕表，“这只表是劳力士，价值不止十万，大哥，如果顾大师算的准，这只表我就捐出来。”
林父跟赵如玉早就留意这边的动静，见顾溪草跟林和煦等人说着说着，突然朝洋房里面走去。
两人忙跟招呼的亲朋好友点了下头，匆匆赶过去。
赵如玉拉着林和煦：“儿子，你们干什么呢？怎么不招呼客人，反而进去了？”
这次宴会虽然安排了是给林谦时找对象的，但赵如玉也打着小算盘，自己儿子虽然还在读大学，可先找个条件好的未婚妻却不是什么坏事啊。
她就不信自己的儿子哪里不如林谦时。
林家的财产凭什么叫林谦时继承！
“妈咪，我们是进去等一个电话。”
林和煦边说边手指顾溪草：“她说今日我会有麻烦找上门来，这通电话就是那个麻烦。”
“麻烦？！”
听见这两个字，赵如玉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她看向顾溪草：“这位小姐，请你不要乱说话，今天这么好的日子，说这种话实在是晦气。”
“我是不是乱说话，等会儿就知道了。”
顾溪草对赵如玉的愤怒跟不满并不在乎，而是看向客厅的电话，又看向林和煦：“就是这个电话了，等着吧。”
“大师你都是真的自信，真的五分钟内会有人打电话来跟我说一个坏消息？”林和煦觉得有些可乐，背靠着沙发，“我们林家家大业大，能有什么坏消息能吓到我屁滚尿流？”
马琦都觉得顾溪草这句话有些夸大。
林家的资产有数百亿，林和煦身为二少，拿到的资产虽然不如林大少多，可他名下的产业跟手里的钱的数目都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对于这种人来说，就算是股票赔了几百万，也不过是眨眨眼的事。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顾溪草随手把蛋糕放下，叫一个女佣帮忙倒了一杯茶过来。
赵如玉刚才听到她说那话，心里已经不乐意了，这会子见她这么不见外，更是心生不喜。
她上前拉着林和煦：“儿子，走，今日好多亲戚朋友都想见见你，你留在这里搞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意思，人家拿你当吗喽啊。”
“妈咪啊，就五分钟，我试下她到底有没有本事再走了。”
林和煦可不愿意离开。
他性格贪玩，尤其是喜欢新鲜事物，这么有趣的事，岂能错过。
无论是顾溪草算的准还是不准，都是回头跟人吹嘘的一件说辞。
“你，你真是……”赵如玉见拉不动儿子，反而引来周围人疑惑好奇的视线，脸上不禁尴尬地泛红。
林爷爷道：“家嫂，阿煦想算就让他算啦，小孩子闹着玩，谁会当真。”
“公公，话虽是这么说，但要是顾小姐算的不准，那不是尴尬了。”赵如玉看了顾溪草一眼，“我都是为顾小姐着想，今日人这么多，算错了传出去口碑可就砸了。”
“叮铃铃——”
几乎是赵如玉才说了这句话，电话就响了起来。
林爷爷等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林和煦一下站直了，眼睛盯着电话，嘴巴张成o字形，“真有电话？！”
“林二少，你的电话，你还不接吗？”
顾溪草接过女仆送来的红茶，喝了一口去去嘴里甜腻的味道，说道。
林和煦犹豫一瞬，但也就是一瞬就立刻拿起听筒，“喂？”
他心里有些紧张。
那个顾大师说这个电话会带来一个很糟糕的消息，刚才林和煦是完全不信，但这会子心里信了有一成了。
“喂，老三，是我！”电话那头是他的室友，林和煦是住宿的，因此很快听出对方的声音：“老大，怎么是你？”
他不着痕迹松了口气，老大打来的电话，那能带来什么坏消息？
自己真是糊涂了，被那大师吓唬了下就当真。
“当然是有事啦。”电话那头的老大话语里满是紧张，“这次大镬了，董教授发现你的论文是我帮你写的，要叫我们去问话啊，老三，你说怎么办好。”
听见这句话，林和煦两腿一软，险些摔在地上：“什么？他怎会知道？！”
“董教授说你之前的作业那些公式都不知道怎么用，怎么可能用来写论文，他就怀疑我，把我叫去办公室，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老大的话虽然说的断断续续，但大概意思还能理解的。
那就是林和煦找人写论文的事东窗事发了。
林和煦脸色一下黑了，“你怎么这么没本事，被一问就说出来？”
“我也想不说啊，可董教授那人奸诈得很，说有人举报了，我被一吓唬，哪里还能想到别的办法。”老大无奈，“老三，钱我会退还给你的，你想办法跟董教授怎么解释吧，他已经给我一个处分了。”
嘟嘟嘟——
电话那头挂断了。
众人看着浑身冒冷汗的林和煦，目瞪口呆。
林爷爷一边是恼怒林和煦不争气，一边是惊讶不已，小顾居然算的这么准？！
“大师，我真的服了你的，我相信你确实是大师，你帮帮忙，帮我出个主意，该怎么应付董教授。”
林和煦抓着顾溪草的手，眼神里满是求生的渴望。
赵如玉回过神，眼神惊讶中带着戒备地看着顾溪草：“儿子，你求她干什么，这次的事说不定是她碰巧算对的，你也是，好好的论文，干嘛不自己写，找别人写还被人发现！”
林爷爷不禁皱眉，嘴唇抿紧，不满地说道：“家嫂，你别教坏孩子，找人写本就不对，被人发现也只是活该，阿煦，你都是，你大学读了四年，一篇论文都写不出来吗？”
“爷爷，写论文你以为很容易吗？”
林和煦欲哭无泪，此刻的他哪里还有五分钟前的潇洒自在，那表情跟如丧考妣一样，马琦心里暗忖，说不定林和煦的爸妈死了，他都没有现在这么难过。
还真是叫顾大师算中了，这小子现在吓得屁滚尿流！
“我都帮不到你，”
顾溪草摊开手：“我能给你提的建议就是去求你大哥帮忙。”
“我大哥？”林和煦愣了下，下意识地看向林谦时：“大哥，莫非你跟董教授认识？”
林谦时冷不丁被点名，也有些惊讶，听见这个问题，摇了摇头：“我才回国，怎会认识你们学校的董教授？”
“就是咯，大少是能干，但也没能耐到什么人都认识。”
赵如玉心疼儿子，道：“要不索性咱们给学校捐点儿钱，让那个什么董教授放过你。”
“没用的。”
林和煦心如死灰地叹了口气，“董教授那人油盐不进，你就算捐个图书馆，人家照样要求我写论文，这次真是死定了。”
顾溪草撑着下巴，无奈摇头：“你们就没想过林先生跟林二少读的都是金融吗？他还是硕士毕业，指点你写一篇本科论文，那对他来说再容易不过了，是不是，林先生？”
林谦时晃了晃神，有些哭笑不得。
别人想不到，他怎么也忘记了？
“是，如果阿煦愿意，我愿意帮忙。”
“那就真是太好了，多谢你啊大哥！”
林和煦激动得不行，上来一把就抱住了林谦时。
林爷爷看到兄弟俩这么和谐，心里不知多高兴，“就应该这样，阿时你做大哥的就该多照顾弟弟，阿煦你也要好好学，靠别人终究是不行的，学到自己脑子里的才是自己的。”
赵如玉在一旁，脸上笑容都要僵住了。
儿子傻乎乎地成了老大的垫脚石，居然还这么高兴！
若不是这会子当着大家的面，她都想提溜儿子的耳朵，好好说几句。
“二少，愿赌服输，不用我提醒你吧。”
顾溪草说道。
林和煦身体一僵，看着手表，眼睛里满是心疼，“不、不就是手表吗？我没忘记。”
他艰难地从手腕解下手表，笑得比哭还难看：“大哥，这只手表很值钱的，限量版，你、你……”
他试图用可怜的表情打动林谦时，让他松口把手表还给自己。
林谦时心里忍俊不禁，面上笑道：“我知道你要讲什么。”
林和煦眼里露出期盼神色，可怜巴巴地看着林谦时。
林谦时自然地上手拿过手表，塞到西装口袋里，“你放心，这只表我一定会卖个好价钱，然后给孤儿院的小朋友们都买一套温暖的床被，你也知道，快入冬了，冬天很冷的，小朋友们有这被子，今年冬天一定会很暖和。”
林和煦嘴巴张大，眼睁睁地看着手表进了大哥的口袋，表情那叫一个生不如死。
“大师，你算错了。”
马琦突然开口，对顾溪草说道。
顾溪草疑惑地看向马琦。
马琦一本正经地指着林和煦光秃秃的手腕，道：“林二少不是只有一个坏消息，是两个，他的手表也没了。”
林和煦：“……”
这谁啊，到底会不会说话？非要往人伤口上撒盐是吧？
林爷爷等人都被逗笑了。
除了赵如玉母子不开心，其他人都忍俊不禁。
“老太爷，老爷，太太，大事不好了！”
一个女仆满脸惊慌害怕地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地对林家人说道。
林父沉着脸，对女仆呵斥道：“怎么说话的，老太爷年纪这么大，你说这种话，万一吓到老人家了怎么办？”
林爷爷不以为然地挥挥手，“没那么夸张，我是年纪大了，但胆子可没小，小树，出什么事了？”
叫小树的女仆起初被林父训斥了一番，脸上有些发白，见林爷爷态度宽和，才哆哆嗦嗦地说道：“外面有人晕倒了，有人说，是，是死了。”
死了？！
众人都不禁大惊失色。
如果是在宴会上发生死人的案件，对于林家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林谦时忙带着众人过去。
死人的地方是在草地摆放的藤椅那边，王雪莉一群富二代们围在椅子旁边。
乐队早已停止。
见到林谦时一群人过来，王雪莉梨花带雨地跑了过来，试图抱住林谦时的胳膊，却被林谦时不着痕迹地避让开。
林谦时边走边问道：“王小姐，我家里的下人说这边出事了，到底怎么回事？”
王雪莉拿手帕擦拭眼泪，“谦时哥，我都不知道，任希然刚才跟我们大家都在喝酒，可突然就倒地不起，口吐唾沫，浑身抽搐，现在、现在已经不省人事了。”
林家人都脸上露出担忧疑惑的神色。
顾溪草跟着林谦时挤进人群，林谦时还算有些常识，拿了纸巾就要去触碰任希然。
“啊！”王雪莉叫了一声，打断了林谦时的动作。
林谦时皱着眉回头看她：“王小姐，你叫什么？”
“谦时哥，我们已经检查过了，人确实是死了，没有呼吸也没有脉搏，你就别碰了，希然也不知道是被谁害的，万一咱们把证据破坏了，找不到凶手，那怎么办？”
王雪莉好心地提醒道。
她这么一段话，听着的确是十分体贴，完全是为林谦时着想。
毕竟人是在林家没的，无论林家有没有做这件事，都会被人怀疑。
“雪莉说得对，阿时，你都不是专业人员，就别碰了。”
林爷爷忙道：“有没有人报警啊赶紧报警去。”
李雅丽道：“林爷爷，我们报警了，不过警察还没来，还得等一会儿。”
“警察来不来有什么用！香江警察都是吃干饭的，指望不上他们能找到凶手。”任希柔红着眼睛，吸着鼻子说道。
“希柔，你别哭了，如果真有人害了你哥哥，大家一定不会放过那个人的！”王雪莉义愤填膺地说道。
“那总得知道凶手是谁才行，我哥哥身体一直都很好，总不会无缘无故就这么死了吧？”任希柔带着哭嗓说道。
王雪莉迟疑了下，眼神忽而看向顾溪草：“其实，比起警察，现在在场不是有顾大师吗？顾大师可比警察厉害得多，让她来找凶手，不是更快？！”

第61章 第六十一个瓜
“我？”
顾溪草手背在身后，闻言挑了挑眉，脸上神色饶有趣味。
王雪莉道：“就是你啊，你不是算命大师吗？算出个凶手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林爷爷等人都看向顾溪草。
林爷爷收回视线，看了王雪莉一眼，面容带着些许不悦：“雪莉，别胡闹，人命关天的大事，怎么能乱来？我看等警察来就是了。”
“林爷爷，”
王雪莉抱着林爷爷的胳膊撒娇，“人家才不是胡闹，是正儿八经的想解决事情，任希然死的这么突然，难保凶手就是咱们之一，让顾大师赶紧抓出凶手，不是最快的事吗？”
李雅丽也帮着说话：“是啊，林爷爷，您不知道吧，顾大师可是神算呢！”
她说着，眼睛瞥了顾溪草一眼，来势不善。
顾溪草道：“若是让我来说，比起等警察，现在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来才是要紧的事。”
她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突然上前几步走到任希然前面，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纸巾覆盖在了任希然的鼻子上。
“诶！”王雪莉等人拦都来不及拦。
纸巾被吹动，虽然颤动的幅度很微弱，但只要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那张纸巾在动。
“这、这不是还有呼吸吗？”林爷爷愣了下。
林谦时反应迅速，立刻上前伸手试了试鼻息，鼻息微弱，又试了试脉搏，脉搏也在跳动。
他的脸色瞬间笼罩成一层怒气，抬头环视众人：“这怎么回事？人分明还活着！”
王雪莉跟李雅丽等人及时见过他发怒，一时被吓得不知该如何说话，彼此面面相觑一眼。
“到底怎么回事？如果你们不交代，那就别怪我打电话通知世伯他们！”林谦时压着怒气，剑眉拧着，一双漆黑明亮的眸子里带着火气。
王雪莉张开嘴，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谦时哥，你别生气，都是任希然他们兄妹的主意，本来我不想搞恶作剧的，可他们非说这么做才好玩，所以我、我才……”
任希柔目瞪口呆地看着王雪莉，巴掌大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跟委屈，“不是我，明明是——”
“不是你们兄妹还有谁？”
李雅丽见任希柔要把事情捅破了，心里着急，上手打了任希柔肩膀一下，“都是你们不好，好好的干什么不行，非干这个，结果叫人家顾大师看床了吧。”
任希柔吃痛地叫了一声，瞧见李雅丽警告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王家、李家都不是她们任家能得罪的。
要是因为今天这件小事，得罪了她们，只怕回家后爸妈都要把他们兄妹给打死了。
任希柔心里委屈，却还是咬牙道：“是，是我们想跟大家开个玩笑，试试顾大师的本事，所以才这么做，哥，哥，都被大家发现了，你快起来吧。”
顾溪草已经拉住一个女仆让她打电话叫救护车，见任希柔蹲下身来推她哥哥，好心地提醒道：“你不必喊了。”
任希柔抬起头来，疑惑不解地看着顾溪草。
顾溪草没搭理他，而是看向林谦时，“他的脉搏还行吗？”
“有点儿微弱，只怕撑不住多久。”林谦时皱起眉头，翻看他的眼皮，“不行，他的情况很紧急，救护车来恐怕来不及了。”
任希柔愣了愣，有些手足无措，“我、我哥怎么了？”
“中毒了，有人给他投毒。”顾溪草挽起袖子，看了看旁边桌上，随手拿起一把汤勺递给林谦时，“这个先暂时充当压舌板，得让他把吃进去的东西都吐出来！”
中毒？！
众人错愕不已。
尤其是王雪莉等人，一个个心里紧张不安起来。
李雅丽攥紧手里的包，苍白着脸对王雪莉问道：“雪莉怎么回事？咱们刚才不是说好让任希然假装中毒，吓吓大家，怎么会真的中毒？”
王雪莉心里烦躁的很，听见李雅丽这话，气得不轻，没好气地瞪了李雅丽一眼，心里骂道真是一头蠢猪。
怪不得之前被那个骗子耍得团团转！
她们刚才好不容易把锅丢给任希然兄妹，结果这傻子居然说漏了嘴。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神仙！”王雪丽咬牙道：“别跟我说话！”
李雅丽吃了瘪，脸上神色有些讪讪的。
林谦时直接脱掉外套，让林和煦过来把任希然抱起，拿汤勺伸进去压了几次。
所有人都紧张担心的不行。
“yue！”任希然抽搐一下，吐了出来。
“好，继续！”顾溪草道：“救护车来之前，一定得让他吐干净！”
救护车跟警车是同时呼啸而至的。
太平山山顶这个地方出事，不管是医院，还是警署都不敢掉以轻心，这些有钱人跺一跺脚都可能导致香江天翻地覆。
“病人的脉搏还算稳定，我们会立刻送去医院帮他洗胃！”
院长亲自陪着医生过来，在把任希然送上救护车带走后，过来对林爷爷说道。
林爷爷关心道：“小任的情况不要紧吧，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这点儿林老先生不必担心，得亏你们及时发现，又帮他催吐，相信吸收的毒素不会太多。”院长宽慰道，说到这里，他看了下外面的警察，体贴地说道：“我们就先告辞了，有消息就打电话来告诉你们。”
“好，好。”
林爷爷点点头，示意林谦时去送送他们。
太平山警署警司亲自带队过来，等林谦时回来后，警司刘督亮道：“林先生，这件投毒案我们已经圈定了几个怀疑人，王小姐几位都在我们的名单之中，我们想请几位去警署协助调查！”
听到去警署，王雪莉跟她身旁几个男男女女脸色都变了。
李雅丽几乎是第一时间跳出来反对：“不行，这件事闹大了，我们李家还有面吗？而且，我们都是名门千金公子，没有人会做投毒这种事，要我说，肯定是——”
她说到这里，顾溪草笑眯眯地说道：“那你的意思是林家的下人投毒想害死任希然？”
李雅丽当下被问的不知所措，脸涨得通红，羞恼地瞪着顾溪草：“我没说过这话。”
“那您的意思莫非是说其他客人干的？”
顾溪草撑着下巴，手指敲打着脸颊，戏谑地说道。
“顾小姐，您是不是知道什么？”林和煦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这件事拜托警察调查，只怕要把事情闹大，到时候无论凶手是谁，林家都会跟着丢脸，倒不如拜托顾溪草。
林父跟赵如玉都下意识地看向顾溪草。
林父脸上严肃，“顾小姐，如果您能算出投毒的人是谁，我们林家不会亏待你的。”
他吩咐下人去取了支票簿，干脆利落地写了一张十万的支票递给顾溪草。
顾溪草接过支票，反手递给了林谦时，“林先生帮我捐给孤儿院吧。”
“好。”林谦时愣了下，唇角勾起笑着接过手来。
林父瞧着那张支票进了自己儿子手里，怔了怔，不知在想什么。
“林老先生，你们就别闹着玩了，抓凶手是我们警方的事，这拜托什么算命的，哪里能行？”
刘督亮哭笑不得，“何况，就算真的算到是谁干的，难道能找到证据吗？”
马琦不忿地说道：“刘警司，那是你不了解顾大师，顾大师之前已经帮你们警察破了好几次案子了，这次也一定能破！”
“话可说着太满。”王雪莉抱着胳膊，眼神有些幽怨地盯着顾溪草：“要是算错了，找不到证据，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那脸可丢大发了。”
“多谢王小姐替我着想。”
顾溪草走上前，眼神颇有威慑力地盯着王雪莉。
王雪莉不知怎地，心里竟有些惧意，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后，脸色一黑。
“你盯着我干嘛？不会是怀疑是我干的吧？我跟任希然可无仇无怨！”
“王小姐，请你打开你的包，拿出里面一个透明小袋子。”
顾溪草不卑不亢地说道。
王雪莉怔住了，她条件反射地捂住自己的包，“凭什么？！”
“难道是你干的？！”任希柔泪眼莹莹地盯着王雪莉，她手里攥着手绢，拳头紧握：“我哥平时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害我哥！”
“你别胡说八道，谁害他了！”
王雪莉气得满脸通红，直接将包翻倒过来，背包里所有东西都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口红、香水、粉饼、一个药盒还有一个透明的小袋子。
一个小警察突然咦了一声，“那袋子里装的东西好像不太对。”
刘督亮示意小警察过去拿，小警察拿起来后，打开检验了下，严肃地说道：“没错，这是附子根系，就是我们刚才从任先生酒杯里检查到的粉末！任先生是**中毒，就是这东西害的！”
“雪莉，怎么会是你？！”赵如玉惊讶地捂着嘴巴，满脸错愕，“你，你为什么做这种事！”
“伯母，这东西不是我的，不是我干的，是有人冤枉我！”
王雪莉在瞧见那透明小袋子时已经愣住了，等被怀疑是凶手，更加惊怒交加。
“的确不是你干的。”
就在众人嘀嘀咕咕的时候，顾溪草开口帮王雪莉澄清，“这东西是投毒的人特地塞在王小姐包里。”
啊？！
众人更加惊讶。
“谁这么缺德？！”林和煦惊讶不已，几乎一蹦三尺高。
顾溪草眼神看向今天一直围绕在王雪莉身旁的男男女女，有些人对上她的视线时坦坦荡荡，有些则面露好奇，但有一个人，却眼神躲闪。
“广先生，你不出来解释一下吗？”
顾溪草的视线落在广平志身上。
所有人随着看向广平志。
在围绕王雪莉的这些男女当中，广平志是最平平无奇，最沉默寡言的，他的相貌一般，嘴巴笨，因此就算是家世不如他的女人也嫌弃他。
“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你问我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啊。”
广平志磕磕巴巴地说道，脸上汗水直流。
“你是觉得没人知道吧，”顾溪草道：“趁着任希然等人计划搞恶作剧戏弄我，你给他的酒杯投了毒，又把剩下的东西丢到王小姐的包里，因为你相信，没有人会敢搜查王小姐的包，只要找不到证据，便没人能怀疑到你头上来。”
王雪莉眯着眼睛，神情狠辣，“真的是你干的？！”
广平志才要开口，顾溪草就好心地提醒道：“我劝你现在自首，免得等会儿自讨没趣。”
广平志看着她那张脸，心里简直要冷笑。
自首，那才是自投罗网！
自己好不容易报复了任希然，怎么可能就这样自首！
他一脸无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有证据，那请你拿出来。”
顾溪草真是无语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抓住了广平志的右手，“证据就在你的手上！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把事情安排的很巧妙，所以就算发现了证据，也无法指正是你干的，但你忘了，粉末这种东西最容易黏在手上，尤其是指甲缝隙，你自己看看你的右手拇指跟食指！”
广平志抬头看了一眼，瞳孔收缩。
他急忙摆脱顾溪草，朝着桌上的茶水冲过去。
可警察们的反应比他更快，几个警察冲上来，嘭地一下将人压在地上，反手拷住。
鉴证科立刻拿了工具过来提取指缝里的东西。
广平志从挣扎到最后还是放弃抵抗。
“是你害我哥，为什么？”任希柔看着广平志，怒火中烧，声音发尖。
“为什么？”广平志冷笑一声，他昂起头来：“都怪他，非要跟我抢萍凤！”
张萍凤原先还在吃惊广平志素日看着老实，想不到居然会这么恶毒，给任希然投毒，结果没想到自己居然也被牵扯进去。
“张萍凤？”李雅丽看向她，又看向广平志：“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喜欢萍凤，可萍凤不喜欢我，喜欢任希然，我恨他，他抢走了我的女人！”
广平志一脸愤恨的模样，看向张萍凤的时候却露出两眼柔情：“萍凤，我真的爱你！”
“哇，真想不到居然是男女感情，怪不得痛下毒手呢。”
“这个张萍凤也太红颜祸水了，小广平日里老老实实的，我说怎么会投毒，原来是因为她啊。”
众人边议论边用那种看热闹的看着张萍凤。
张萍凤脑子里嗡地一下，“你胡说八道，你害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张萍凤，你就别装了行吗？都怪你到处勾引男人，才闹出今天的事来。”李雅丽冲张萍凤上下打量，翻了个白眼，“我早就看出来你就是个狐媚子！”
“都是你害得我哥，你个狐狸精，我哥被你喜欢真是倒大霉了！”
任希柔眼神带着怨恨地看着张萍凤。
周围人都忙跟张萍凤拉开距离。
“不是，跟我没关系！”
张萍凤急的都要哭了，她是喜欢任希然，可这事跟她挨什么边啊。
而且，她之前压根跟广平志没关系啊。
“广平志，我都要佩服你了，事到如今，你还能想办法祸水东引，把别人也一起拉下水。”
顾溪草冷笑着说道：“你想投毒害死任希然，不就是因为你跟任希然告白，任希然拒绝你，还说男同恶心，你心里记恨，又怕任希然把你是男同的事宣扬出去，你会失去你们家的继承权，并且还无法在圈子里骗婚，所以你才利用今天的机会痛下毒手的嘛？”  ？？？
众人脑子都要转不过来了。
不是，等会儿，广平志是男同？还跟任希然告白过？！
广平志目眦具裂，羞恼使得他不住地挣扎，压着他的警察都被掀翻，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冲着顾溪草冲了过来，“你闭嘴！”
众人都吓得尖叫出声，胆子小的人早就忍不住捂住眼，不忍看顾溪草被广平志打的模样。
砰砰砰——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瞧见林谦时一个背摔，就将冲过来的疯了似的广平志像是丢沙包一样丢出了两米远，在地上连续撞倒几个花瓶菜停了下来。
“死不悔改，真是令人厌恶。”
林谦时垂下眼，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刘督亮等人有些吃惊，几个警察忙上去查看广平志的情况，刘督亮怕情况越查下去越知道些不该知道的八卦，忙起身告辞：“人既然抓到了，我们就先走了。”
“阿胜，送送刘警司。”
林爷爷点点头，对林父说道。
林父恍然回过神，忙送了刘督亮等人出去。
真凶抓到，林家见今日的事闹得不像样，忙让众人先回去。
林谦时主动送顾溪草出来，这会子风中带着凉意，吹得人心情舒畅，林谦时不好意思地说道：“今天本想让你过来玩玩，想不到给你添这么多麻烦。”
“也不麻烦，就是刺激了点儿。”
顾溪草眨眨眼道：“对了，你舅舅人呢？怎么不见？”
“他，我还不知道情况，等会儿我打电话问他，回头再告诉你。”林谦时看了顾溪草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条亚麻方块手绢，递给顾溪草。
顾溪草歪头，看了看手绢，脸上带着疑惑。
瞧见她这模样，林谦时心里一时觉得有些想笑，跟适才在里面挥斥方遒，口若悬河，智珠在握的模样一比，真是判若两人。
“你的脸上有一块脏了，擦擦吧。”
顾溪草啊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左脸，低头看了看手，“没有啊。”
“是你右边额头。”林谦时指了指。
顾溪草还是摸不到。
林谦时抿着唇忍不住笑意，抬起手格外自然地帮她擦了一下，手绢扫过顾溪草的眉眼，浓密的睫毛下一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垂下又抬起，像星辰闪耀。
林谦时的心突地跳了下。
“哔哔哔——”
汽车喇叭声在身旁响起。
顾溪草跟林谦时看过去，是张萍凤开着一辆红色法拉利。
“林大少，”张萍凤跟林谦时打了个招呼，就看向顾溪草：“顾大师，我送你回去吧。”
“也好，不过我住的地方有点偏，你不介意吧？”
顾溪草靠在车窗，弯腰问道。
张萍凤扯了扯唇角，无奈地笑：“宴会提早结束，今天我也没事可干，送你回去有什么好介意的。”
顾溪草这才上了车，冲林谦时挥挥手，“林先生，谢谢手绢，对了，还有刚才那一脚，真够解气的，再见！”
林谦时将手绢握紧，对着顾溪草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再见。”
张萍凤将林谦时的神态看在眼里，心里有数了。
开车一路上，张萍凤都没怎么说话，顾溪草又是个懒得社交的人，索性靠着车窗吹风。
等到地方了，停下车，顾溪草道谢后要走，张萍凤双手紧握方向盘，终于忍不住：“顾大师，你刚才为什么会帮我？”
顾溪草回头，诧异地看向她：“什么？”
“帮我解释我跟这次投毒案无关，你为什么会这么好心？”
张萍凤耳根通红，眼睛紧紧地盯着顾溪草。
顾溪草看着她，皱眉反问道：“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本来就跟你没关系。”
“可我先前跟着王雪莉他们一起排挤你，你不应该讨厌我嘛？”
张萍凤说起这件事，还觉得十分尴尬羞愧。
顾溪草淡淡道：“你们排挤我是你们的事，维护一个女性不受污蔑，迁怒，是任何一个正常女性都会做的事，你不用感谢我，换成是任何人，我都会这么做。”
张萍凤一时竟怔了怔，内心深处有某一样东西被深深地触动。
习惯了周围所有人的面和心不和，互相算计，冷不丁接触到这样的温暖，竟叫她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谢谢，这次多谢你，我会帮你宣传你的神算坊的！”
说完这句话，张萍凤就涨红着脸驱车快速离开。
顾溪草还没来得及说再见，车屁股都看不见了。
她抿着嘴唇，微微一笑，这张萍凤还算有得救。
“对不起，真是不好意思，昨天我们过去的时候，才知道派对提前结束。”赵平生满是歉意，他边开车，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方形盒子，“这条手链就当做是我赔偿顾小姐的一点儿心意，请你一定收下。”
顾溪草接过手，打开一看，那是一条钻石手链，熠熠生辉，珠光璀璨，旁边的王老实眼珠子都要黏在手链上了。
昨天被放鸽子，顾溪草的确是有点儿生气。
但既然人家有“理由”，她就不好意思追究了，“赵先生客气，我明白您是大忙人，再说昨天的事谁也没想到，怎么能怪你呢。”

第62章 第六十二个瓜
赵平生开车到的地方是一栋独栋洋房，地段更加昂贵，光是园子里的喷泉布景就叫人眼界大开。
可等走进洋房里，赵平生却愣住了。
一楼大厅里坐满了人，有穿着袈裟的，有穿着道袍的，甚至还有打扮的奇形怪状，脸上像是刺青一样，脖子上挂着一串骷颅头的。
顾溪草跟王老实进来，瞧见这一幕，两人也吓了一跳。
王老实看看众人，惊奇地压低声音跟顾溪草嘀咕道：“这什么情况，今儿个百鬼夜行吗？”
顾溪草不禁觉得好笑，抿着唇笑了下，道：“不太像，只怕这些人跟咱们都是同行。”
同行？！
王老实仔细瞧了瞧，还真是，就是五花八门了些，甚至还有几个看上去很像泰国那边的黑巫师。
“杰克，你也来了啊？”
一个大高个，金发碧眼的男人笑嘻嘻地走过来，脸上笑意不到眼底，他身旁是穿着英式西装、头发花白的管家。
赵平生看到男人的时候，表情不太好看，“汤姆，你什么时候来香江的？”
“昨天到的，之前我听说表姐想找人查查情况，特地在世界各地寻找大师，倒是你，我听威尔逊说你也给表姐找了个大师？”
汤姆眼睛朝顾溪草跟王老实看了过来，几乎是没有犹豫，他就看向了王老实：“这就是大师？怎么看着这么……一般？”
王老实乐呵呵地笑着指着顾溪草：“这位先生，这才是大师，这是我的老板！”
“你？”汤姆诧异地看向顾溪草，眉头挑了挑。
他咂巴嘴，扭头对威尔逊道：“威尔逊，我早就跟你说过赵先生做事不太妥当，你应该多劝劝表姐，少跟他来往，表姐这么大的事，他居然就介绍这么个小姑娘，分明是糊弄表姐吗？”
威尔逊轻轻抚胸，对赵平生道：“赵先生，麻烦你特地请大师过来，小姐早上起来身体就有些不舒服，所以将今日的事都交给我，无论是什么人，男女老少都不重要，想见小姐，都得先经过我的考验再说。”
赵平生闻言脸上露出紧张神色：“伊莉莎不要紧吧？哪里不舒服？”
“不要紧，只是又失眠了而已。”
威尔逊见赵平生将伊莉莎放在前面，脸上神情柔和不少。
他对汤姆点了下头，走到一楼楼梯，轻轻地拍了几下手掌。
登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威尔逊看过去。
威尔逊对着众人客气地颔首，“诸位先生女士，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想必诸位今日都是冲着帮我们小姐解决麻烦而来，但人数众多，我们小姐也无力一一面见，所以设了个小关卡考验诸位。”
底下众人立刻哗然。
有个泰国人用别扭的粤语说：“我们的本事还用考验吗？这实在太没有诚意了！”
他的同伴也黑着脸，将手里的人头拐杖往地上一顿，“不尊重我们，我们这就离开！”
其他人也显然面露不悦。
正如同约翰说的，这些人都是他打听后请来的大师，在各自的国家地位颇高，习惯了被达官显贵捧着，哪里想到今日居然还要被人考验才有资格面见对方。
赵平生有些尴尬，他刚才只顾着担心伊莉莎，没留心听管家后面的话，他看向顾溪草，头疼为难：“顾小姐，这我真不知情，这样，我私下多补你一个大红包，麻烦您瞧在我的面子上，给点儿面子，行不行？”
顾溪草正觉得饶有趣味，听见这话，疑惑地挑眉：“赵先生，试试大师的本事不是很正常的嘛？俗话说，货比三家，我买个衣服都得多试穿几件，何况找人算命这样的事，小心没坏处，你放心，我并不介意。”
赵平生松了口气，“你年纪虽小，可真是大度，将来一定不同凡响！”
“杰克，话可不要说的这么满，”
约翰听见他们的对话，脸上露出不屑，他看了眼顾溪草：“你请来的大师不介意，恰恰说明她没有本事，真正有本事的人，都很有自尊的，很介意别人的冒犯。”
约翰说话的声音不小，他说的话，那些大师们都听见了。
当下穿袈裟的和尚、穿道袍的道长、泰国佬、藏僧等人都看向顾溪草，眼神带着些许不善、不屑。
“诸位先生女士，我们小姐也知道诸位可能会不开心，所以我们特地准备了些许礼物作为补偿。”
管家拍了拍手，几个仆人推着一辆餐车出来。
餐车三层装满了一个个盖着的盘子。
众人正疑惑，就见管家上前揭开盖子，当下，金灿灿、明晃晃的金条瞬间让整个客厅都明亮了几分。
无论任何国家，无论什么信仰，黄金都是所有人的渴求。
客厅刚才还有人嘀咕，这一瞬间鸦雀无声，只听得不知道是谁，咽口水的声音。
“如果考验不过的人，我们会送一根金条，过了考验的，会送五根。”管家干脆利落地说道，“但如果还有人介意，那现在可以离开了。”
没有人起身，那两个泰国佬也早就坐了回去。
王老实悄悄对顾溪草道：“果然，天底下没有钱摆不平的事。”
顾溪草看向王老实，问道：“你要不也参加？”
王老实愣了愣，指着鼻子，“我？我不行吧？”
顾溪草看了眼众人，又收回眼神，对王老实道：“你要是相信我，就试试。”
王老实一向信任顾溪草的本事，见她这么说，心里有了几分底气，想了想，点点头。
赵平生上去帮王老实报了名。
威尔逊对此一句话也没说，直接就答应了。
他环顾众人，道：“诸位既然没离开，想必就是愿意的意思，那我们也别说废话了。”
他拍拍手，五六个人从餐厅那边走了过来。
这五六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还有几个白人。
她们的打扮也不相同，有的穿着富贵考究，有的则穿得不合身的衣服，举手投足颇为局促。
约翰跟赵平生突然不知瞧见什么，两人脸上都露出惊讶神色。
威尔逊看向他们，“两位先生请离开吧。”
“为什么？！”约翰不满道，“就你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这么大的事情，应该我这个表哥在旁边帮忙才是。”
威尔逊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约翰心里不满，但知道威尔逊素来忠心又固执，因此，咬咬牙跟着赵平生一起下去。
六个人站在中间，威尔逊介绍道：“请你们随意挑选一人，说出这人的消息，过去现在未来的都行。”
顾溪草眼里露出兴味神色。
这一招还真有点儿意思。
她推了推王老实，“你过去看吧，我在这里休息一下。”
“那行，我去了。”王老实见顾溪草直接坐下，心里隐约猜测顾溪草是早就看出来了，因此也不多说就过去。
高僧叫智空，是韩国有名的大师，穿道袍的则是香江这边的，叫清明子。
两人显然认识，清明子跟智空都盯上了一个穿着西装，挺着肚子，叼着雪茄的中年人。
智空对清明子双手合十：“道长先请。”
“还是大师您请先。”清明子客气地婉拒道。
智空正要笑纳，手拿着人头拐杖的泰国佬就阴沉着脸，狞笑着道：“两位不要，那我来！”
他上下打量那中年男人，眼神落在男人手上的戒指，开口道：“你最近是不是在为家里的老婆孩子发愁？”
智空跟清明子脸上都有些难看。
这孙子，居然把他们先瞧上的人抢了先！
中年男人吐出一口烟，垂着眼看泰国佬：“继续说。”
“你年少成名，挣的钱不少，但在外面也不免沾花惹草，你老婆因为这个经常跟你吵架，你脸上这痕迹，就是你的女人抓出来的痕迹吧。”泰国佬指着男人脸上隐约可见的指甲印说道。
中年男人若有所思，“你还知道什么？”
其他人已经过来围观。
那泰国佬见众人过来，越发趾高气扬，抬起下巴，脸上带着三分傲气，“我还看得出你的孩子学习经常让你操心，并且你在发愁将来家产继承的问题。”
中年男人沉吟片刻。
威尔逊过来了，看向泰国佬：“木猜先生，你坚定你算出来的这些内容吗？”
“当然，我相信我算的绝对没错。”木猜信心十足地说道。
威尔逊沉吟片刻，看向男人：“陈先生，请你告诉他，他算的对不对。”
陈先生拿下雪茄，连咳了好几声，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袖珍香水喷了好几下，“哎呀，这雪茄真是熏死人了，真不知道那些臭男人怎么老是成天喜欢抽这东西！”
木猜等人都呆滞了。
他们的表情就好像突然看到大象穿着丝袜跳艳舞。
这人前后的表现简直是判若两人！
“这位先生，你从头到尾就没算对，老娘是人妖来的，哪里来的老婆，哪里来的孩子，这脸上的指甲印是跟姐妹打架的时候，被那死三八抓的，死三八敢抢老娘的男人，老娘也没让他好过，拆了他的祠堂！”陈先生双手叉腰，那身段不知怎么的，突然显得格外妖艳。
王老实嘴巴张了又闭。
大开眼界，实在大开眼界！
“你、你们是串通一起，我没算错，我知道了，你们是不想让我们拿金条，所以才设下这个局！”
木猜嘴抖不停，脸色都青了，表情跟活吞了**似的。
威尔逊皱眉，“木猜先生，请你不要乱说话，陈先生，请你拿出你的照片出来。”
“啊，还要看人家的照片啊，人家以前拍的不太好看啦。”
陈先生扭捏地跺了跺脚，从口袋里掏出几张过了胶的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有些年代，但看得出照片里那个穿着兔女郎服装的年轻男人，赫然就是现在的陈先生。
大家都一刹那沉默了。
谁也没想到，这家居然这么骚，把人妖都请来了。
智空跟清明子心里暗暗庆幸，得亏他们刚才没抢第一，不然现在就丢人丢大发了。
众人也意识到，今日这钱似乎真的不好挣。
大家环顾一下六人，突然有些忐忑，穿着寒酸的未必是穷人，盛装打扮的未必是有钱人，就连男人也未必是男人，女人未必是女人。
之后的表现不必说，刚才这些个眼高于顶，颇有傲气的大师们一个个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威尔逊虽然没有说什么，可脸上的神色明显很是失望。
“既然诸位都过不了测试，那今天的事就到这里为之。”
他话刚说完，王老实愣了下，哪就谁都过不了测试了，老板还没开口呢。
王老实还没说话，木猜就怒气冲冲地说道：“你们分明没有诚意，我们虽然是黑巫，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擅长算命，像我们师兄弟就只会下降头跟驱邪！”
“就是，我们也不会算命啊，来之前也没跟我们说是让我们算命，只是说请我们来破除诅咒！”
智空等人也跟着附和。
实在是财帛动人心。
那么多金条摆在这里，足以证明这次主顾多么大方，多么有钱。
这些个所谓的大师哪里肯放过这次发财的机会。
“要我说，你们请任何人来都没人能看出这些人的真实身份！”
木猜见众人附和，越发如同有了倚仗一般，对着威尔逊指手画脚。
“你这话就代表你自己就行，你们菜，我可不菜。”顾溪草忍不住开口。
木猜看向顾溪草，见她年纪小，便嗤笑一声，“哪里来的小姑娘，赶紧回家做饭去，在这里说什么话！”
其他人都笑出声来。
顾溪草站起身，没搭理木猜，她走向陈先生，“陈爽，今年39，跟同性伴侣年初分手，目前感情比较复杂，早年因为男扮女装，跟家里断绝关系，被赶出家门。”
陈爽本来在看这些大师的笑话，见顾溪草起来，还没放心上，可听见顾溪草这些话，他却惊呆了。
顾溪草直接跳过他，走到下一位，下一位是个老太太，收拾的很干净利落，满头白发，“梁二妹，您这一生经历过两段婚姻，丈夫都很早就死了，留下一个女儿，但女儿难产，撒手人寰，你的女婿没良心，把孙女丢给你，你靠给人洗衣服、做饭养活孙女。”
老太太脸上露出惊讶神色，但很快坦然地点头：“没错，我现在就帮伊莉莎小姐做些洗衣服的活计。”
众人又吃了一惊。
顾溪草走到第三位、第四位、第五位，没有一个人她说的不准，她甚至连打个磕绊都没有。
等走到最后一位，面对那个面色苍白，眼下发青，穿着一身洗的褪色裙子的女人，顾溪草微微一笑：“伊莉莎小姐，您的事需要我现在说吗？”
伊莉莎抓着裙子的手松开，她徐徐抬起头，浓密的睫毛下一双银绿色的眼睛像是风雨过后深林中的湖泊，波光粼粼。
“什么？她就是伊莉莎小姐？”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着伊莉莎，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伊莉莎很瘦，皮肤苍白，像是石膏的颜色，她刚才含胸驼背，还有人说她是穷苦人家出来的女佣。
可当她挺起胸膛，自然地站立，仪态就叫人看出不同来。
伊莉莎看着顾溪草：“你让我很惊喜，想不到你跟这些骗子都不一样。”
木猜等人涨红了脸。
会客室，约翰跟赵平生两人喝着茶，都心不在焉地等着客厅那边等消息。
约翰给茶里倒了奶，又加了糖，漫不经心，信心十足地对赵平生说道：“杰克，我看你不必等了，你那个小姑娘能比得过我千里迢迢，从世界各地请来的大师吗？”
赵平生心里着急，不耐烦地说道：“这可说不一定，我见过的大师也不计其数，可没人能像那顾大师一样厉害。”
“什么厉害，你是被小姑娘骗了。”
约翰嘲笑着靠在沙发上，拿起茶杯来喝了一口。
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了，威尔逊走了进来，对着约翰跟赵平生颔首，“两位先生，结果已经出来了。”
“结果怎样，谁过了考验？”
约翰忙把茶杯放下，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问道。
威尔逊看向赵平生，道：“顾小姐过了考验。”
赵平生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右手握拳打在左手手心，“我就知道，顾大师不会让我失望！”
约翰脸臭的不行，恼道：“那其他人呢？”
威尔逊摇了摇头：“很抱歉，其他人没有一个能过了小姐的试验，我们已经把金条给了他们，他们已经先离开了，现在，小姐把顾大师请上楼了。”
“不对，肯定不对，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我得去陪着伊莉莎。”
约翰咬着嘴唇，粗眉皱了皱，粗鲁地推开威尔逊朝着楼上书房走去。
赵平生忙搀扶住威尔逊，“你没事吧，约翰也太过分了。”
“不要紧，赵先生，你也跟我一起上去吧。”
威尔逊抻了下衣服，又恢复了原先的一丝不苟。
赵平生迟疑了下，点点头：“也好，伊莉莎这时候兴许需要人陪伴。”
书房里面。
顾溪草跟伊莉莎才坐下，约翰就推开书房的门，冲了进来，“伊莉莎，你别糊涂，别随便相信外人。”
“约翰。”伊莉莎皱眉抿嘴，不满的情绪溢于言表，“这是书房，你进来应该先敲门。”
“敲门那是外人，我是你表哥，还用得着在乎这些虚礼吗？”
约翰双手撑在桌上，见到赵平生他们追了上来，故意高声道：“如果舅舅还在，说不定我们现在都已经结婚了。”
伊莉莎眼里带着怒气，“请你闭上嘴，现在这个年代你还以为是十八世纪吗我daddy还活着也看不上你！”
约翰脸色青白交加。
威尔逊淡淡提醒道：“约翰先生，如果你要捣乱，那我只好请你离开了。”
约翰狠狠地盯了威尔逊一眼，咬牙，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恨恨道：“好吧，我不说话了，说到底我也是伊莉莎现在唯一的亲人，这种大事，我不会离开的，倒是杰克他一个外人，上来干嘛？”
伊莉莎看向赵平生，眼神柔和不少，“杰克是我的至交好友，请他上来，有什么不妥，何况他还是介绍顾大师的人。”
“哼哼，顾大师，伊莉莎，不是我要多嘴，你得小心些才好，早些年舅舅还活着的时候，美国欧洲什么大师、神父没请过，可谁也救不了舅舅，他还是早早就死了。”
约翰叹息一声，“我看，就跟英国其他人说的一样，你们西博罗家族被诅咒了，这个诅咒要你们家族灭亡！”
“你住口！”
伊莉莎激动不已，她才说一句话就咳嗽了起来，而且咳嗽的撕心裂肺，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
王老实都胆战心惊，赵平生忙倒了一杯水给伊莉莎喝，威尔逊则是拿出药让伊莉莎服下。
在过了片刻过后，伊莉莎才缓了过来。
她金色长发被汗水打湿，黏在脸颊，整个人看上去很是虚弱，但眼神越发坚定，“无论别人怎么说，我都不相信我们家真的有什么所谓的诅咒，我爷爷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至于罪恶多端到会让人诅咒断子绝孙。”
威尔逊则冷冷地看向约翰，眼镜反过一道光，“约翰先生，如果你继续乱说话，我真的会让你离开。”
约翰心有不甘，但介于威尔逊从不说假话，也只好闭上嘴巴。
伊莉莎看向顾溪草：“我请你来，不是想让你查清诅咒，是想让你算一算我们家是不是被人盯上了，我爷爷有五个儿子六个女儿，但这些孩子死到最后只剩下我爸爸，我爹地跟妈咪生了三个孩子，前面的孩子也都没了，后来我爹地走了，妈咪也走了，只剩下我。”
她靠在墨绿座椅上，脸上是茫然跟痛楚，“我们家族资产有几十亿英镑，可我却什么亲人都没了，如果你能帮我算出真相，你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几十亿英镑？
王老实掰手指数了数，发现手指都不够用了。
怪不得人家直接拿金条出来送人，这伊莉莎的身家只要一天花一百万，都花不完！

第63章 第六十三个瓜
即便是赵平生，在听见这番话后，也吃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如此诡异，又如此恐怖，怪不得约翰说西博罗家族是被诅咒的家族。
威尔逊管家叹息一声，“从老爷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到处请人破除诅咒，甚至还请过MI6的人帮忙调查，看看是不是有家族仇人在暗中算计我们家族，家族里的仆人也经过很多次审问，每个家族成员死的时候也都找侦探来看过，但无论我们做出了多少努力，最后结果还是一样。”
约翰手插在口袋里，“这样，你还敢接手这个案子吗？”
王老实心里不由得有些忐忑。
王老实这人虽然不信有什么诅咒，可西博罗家族的事实在是太过离奇，这简直无法用常识来解释。
他压低声音对顾溪草说道：“老板，我看这单子虽然有利可图，挣得不少，但实在是太危险了，要不还是算了。”
伊莉莎把王老实的话听得很清楚，她咬着嘴唇，脸上露出不甘的看向顾溪草，但没有开口求顾溪草，而是道：“如果你真的害怕，我也可以理解。”
顾溪草手指敲了敲桌子，思考片刻，拿起桌上的全家福，“这张照片，是你爷爷跟子女们拍的全家福吗？”
照片黑白，背景像是在英国城堡，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坐在椅子上，被众多子女包围。
老头的拇指上戴着一个巨大的戒指。
那戒指光泽泛银，造型怪异，看上去跟一个英国公爵毫不搭配。
“是的，怎么了？”伊莉莎疑惑地问道。
顾溪草道：“如果没算错，你祖父的这枚戒指是从印度那边得到的，对吗？”
伊莉莎愣了下，脸上露出苦思神色，威尔逊帮忙回答：“顾小姐，是这样的，威廉公爵早年去过印度，在那个国家工作过一段日子，他带了不少古董珍宝回来，其中这枚戒指最为重要，据说是印度当地一个部落的神戒，说戴上这枚戒指的人能保佑后代永远富贵。”
伊莉莎脑子转的飞快，她脸色煞白，“莫非是这枚戒指上的诅咒？”
王老实一拍大腿，“哎呀，我知道了，肯定你祖父在印度那边没干什么好事，所以印度人特地搞了这么个诅咒来祸害你们家族！”
顾溪草扶额，无奈地看了王老实一眼，你可真是太会说话了。
伊莉莎却没有动怒，坦诚地说道：“我可以说我的祖父去印度的确是为了发财，那个年代所有的英国人去印度都是这个目的，但我祖父性格和善，他就算贪财也不会做出太过缺德的事，事实上，他还捐助过几个印度学校，跟印度人的交情也不算差，没有人有理由这么报复他！”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到底怎么回事？”
王老实说真的，真有些怀疑是伊莉莎祖父自作孽。
印度那地方邪门着呢，真有些什么怪力乱神的事也说不准。
顾溪草身体往沙发椅子上靠了靠，“如果你们抛开什么诅咒，什么仇人，往别的地方想一想，这件事或许早就查清楚了。”
赵平生敏锐地意识到顾溪草话里有话，“顾小姐，你的意思是这是人为？”
“没错，而且做这件事的人，他的动机就是为了让伊莉莎小姐家族的人全都死了，他好继承西博罗家族的财产。”
顾溪草道：“赵先生，伊莉莎小姐，你们二位都是名利场打滚的人，多余的话不必我多说了吧。”
赵平生跟伊莉莎默契地朝着约翰看过去。
约翰哭笑不得，他抱着胳膊，右手大幅度地在空中划过，指着顾溪草：“你们不会真的相信这个疯女人的话了吧？是，如果伊莉莎也死了，我是能继承西博罗家所有的财产。可是，你们想想，西博罗家族出现这件事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呢，我怎么能做到这些？而且，前后死了这么多人，MI6跟那么多侦探都调查过了，如果我真的做过什么，能瞒得过那些人吗？”
伊莉莎跟威尔逊脸上露出思索神色。
王老实也觉得这孙子虽然实在讨厌，但说的话不无道理。
顾溪草道：“你不行，可我也没说就是你亲自做的，如果你祖父从几十年前就开始布局这件事，那到了现在你不就可以捡便宜了。”
约翰眼睛掠过一丝慌乱。
他还强撑着，冷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祖父跟威廉公爵是好朋友，伊莉莎的母亲还是我祖父的女儿，是我的姑母，我们家怎么可能做害西博罗家族的事。”
“那一枚戒指。”
顾溪草手指点了点戒指，“只要在戒指上动些手脚，那么就能轻而易举地摧毁一个家族。”
赵平生迟疑道：“戒指上有毒？”
他说出这句话都觉得有些荒唐，什么毒素能残留这么多年，等等……
“是核辐射！”顾溪草干脆利落地揭开了谜底，“那枚戒指是用核辐射材料制成，相信你们也都知道日本广岛长崎爆炸过后，当地居民遭遇核爆炸，死伤无数，而幸存下来的人也因为核辐射，出现患癌，白血病等情况，早夭的人不计其数。那些远距离接触的人尚且如此，如果有人拿核辐射材料当成戒指，天天佩戴，那不但他自己，就连他身边的人也都会受到影响。”
核辐射？！
这年头，大家虽然对核辐射的危害不太了解，可也知道这东西很是可怕。
伊莉莎脑子嗡地一下，“如果是这样，那就解释得通我爸爸为什么是最后出事的，我祖父活着的时候，我爸爸喜欢旅游，经常不在家，所以，所以才活到最后，是吗？”
顾溪草微微点头，“那枚戒指就是罪魁祸首，这次你来香江，得亏没把东西带过来，否则我是不会来的。”
伊莉莎脸色苍白，呼吸有些喘不过来。
威尔逊忙过去给她拍背，伊莉莎摆摆手：“威尔逊叔叔，快打电话，让专业人员上门把那一枚戒指拿去检验，还有城堡里的人都送去医院做检查。”
“是，我知道了！”威尔逊知道事情厉害，跟赵平生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这才下去。
“伊莉莎，你身体能撑得住吗？”赵平生走到伊莉莎身旁，手按在抽屉上，关心地问道。
伊莉莎瞥了一眼他的手，吸了一口气，微微颔首：“我没事。”
她经历过太多家人的离开，内心早已锻炼的十分坚强，扭过头看向顾溪草：“顾小姐，戒指就算是核辐射材料，那跟约翰又有什么关系，而且我妈妈也是约翰的姑姑啊！”
“伊莉莎小姐，印度人能随便弄到核辐射材料吗？”
顾溪草双手交叉，“能弄到这东西的人可不是一般人，除却是约翰祖父，其他人既没有这个本事，又没有利益相关，除了他们又会是谁，至于您母亲，我说句实在话，对于你们这些有钱人来说，为了家产，杀害手足兄弟姐妹，甚至杀死父母的人应该也不是少数，区区一个女儿，跟数十亿英镑的家产比起来，实在太渺小了。”
“fuck，你根本就是在诽谤！”
约翰气急败坏，手指着顾溪草，一步步走近，“你最好收回你说的话。”
顾溪草往后靠了靠，“如果我不，那又怎样？”
“那你就别怪我了，都是你的错！”
约翰从西装口袋拔出一把木仓，他的动作迅速，王老实还没反应过来，木仓口就已经对准了顾溪草。
“别动！”比约翰反应更快的是伊莉莎，伊莉莎手里不知几时多了一把木仓，她站起身来，浑身颤抖，眼神却充满怒火跟仇恨，“真的是你们家做的？！”
约翰惊怒不已，伊莉莎什么时候拿到木仓的？
伊莉莎扣动扳机，对约翰尖声问道：“是不是外祖父做的？！”
“伊莉莎，这都是有原因的，我之前也不知情……”
面对木仓口，约翰胆怯了，他握着手木仓的双手垂下，顾溪草见状，抄起身下的椅子朝着约翰的手腕砸了下去。
木仓枝立刻掉落地上，约翰吃痛之余反应过来，急忙扑过去要捡木仓，王老实一个滑扑，直接扑在木仓身上，反手拿起木仓来，对着约翰。
前有狼后有虎，约翰浑身都僵住了。
一个钟头后，伦敦那边打了电话过来，那一枚戒指真的检测出超高辐射量的钍-232，一般人只要接触一天都会身体不适，长期接触，那身体的损害更不必说。
“居然真的是他们做的？”伊莉莎听完威尔逊转述的消息，脸色苍白地坐在椅子上，“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伊莉莎小姐，节哀顺变。”顾溪草递了一张手帕给她，伊莉莎抬起头来看她，她身上有一种极致苍白而又坚韧的美丽，像是悬崖边独自绽放的昙花。
伊莉莎接过帕子，擦了下眼泪，深吸几口气振作起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只怕我死了都还不知道原因呢。”
“伊莉莎小姐太客气了，时候不早了，我看我们该走了。”
顾溪草看了看手表，这个时间点林远要放学了。
伊莉莎道：“您先稍等，这东西给您。”
她从威尔逊管家手里接过一个牛皮纸公文袋，递给顾溪草。
王老实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这是我的一点儿意思，顾小姐说赵先生已经给过报酬，所以不肯再收钱，那这栋洋房就送给顾小姐好了，你们放心，这房子我们没住过。”
伊莉莎说道。
顾溪草顿时觉得手里的公文袋有千万斤重，“这太贵重了，我收不合适吧？”
“你就收下吧，顾小姐。”赵平生道：“伊莉莎这人就是这样，不喜欢欠人情，你收下房子，伊莉莎才能安心。”
“是的，收下吧，比起你对我们家族的帮助，这一栋房子不过是九牛一毛。”伊莉莎眼神很是真挚：“而且，我回国料理了一些事情后，会考虑回香江这边居住，到时候说不定有的是麻烦顾小姐的时候。”
对方话都说到这个地步，顾溪草也不好拒绝。
车上的时候，她没好意思打开看，等回了家，才跟林远一起打开公文袋，袋子里有几份文件，其中一份写明了地址——渣甸山18号。
林远好奇地歪头问道：“姐姐，怎么没写单位的？”
顾溪草道：“傻孩子，豪宅都是一栋的，哪里来的单位。”
“豪宅，姐姐你有豪宅了？！”林远惊讶不已：“豪宅不是很贵吗？”
是很贵，可比起几十亿英镑来说，那真不值一提。
顾溪草收起公文袋，伊莉莎那边的人办事很是仔细，次日还带她去过户，并且陪同顾溪草、林远姐弟去豪宅那边参观。
这个豪宅还真是名副其实，依山而建，面对无限海景。
光是这栋豪宅逛下来，顾溪草腿都要断了，苗雨关心地说道：“顾小姐，我看你们也逛累了，要不今天就到这里，我去叫司机把车开过来？”
“也好。”顾溪草微微颔首。
苗雨带着人去打电话联系司机了。
顾溪草跟林远溜溜达达地走出大门，两扇大门颇为隆重，出来后，林远低声对顾溪草道：“姐姐，我还是有种不敢相信的感觉，我们以后要住到这里来吗？”
“你想吗？”
顾溪草反问道。
林远想了想，坚定地摇头：“我不想，这个地方虽然很好看，但是很空，我怕会见鬼。”
顾溪草被逗笑了，摸摸林远的脑袋，“那你放心好了，姐姐也不打算住这里，咱们那个屋子虽然很小，但是不也很温馨吗？”
“前面的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
顾溪草回过头，瞧见来人，脸上笑容就有些淡了。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今日这样的地方，想不到还会遇到王雪莉跟李雅丽这群人。
王雪莉跟李雅丽两人都穿着香奈儿高定，背着爱马仕的包，两人走过来，上下打量顾溪草。
李雅丽笑道：“怎么，顾大师，算完命人家不安排车子送你回去啊？”
“雅丽，你的话不要说的这么直接，人家是大陆过来的，说不定都不知道半山山顶这边别墅是很难打车的。”王雪莉说到这里，掩着嘴笑道：“哦，不好意思，大陆那边是不是没有别墅，你们那边现在还吃不吃得起饭啊？”
“王小姐，”顾溪草冷冷看她一眼，“你这口气说的跟你们家一出生就是有钱人一样，往上数几代，不都是偷难到香江这边的吗？你这句话不如拿回去问问你家长辈，以前吃不吃得起饭！”
“你！”
王雪莉被顾溪草揭短，脸上挂不住，当下就要发怒。
李雅丽拉住她，“雪莉，咱们跟她说什么，她就是个算命的，算命的，让一让，你站在人家豪宅面前干什么，这栋别墅可是你一辈子做生做死都住不起的。”
她说完这话，王雪莉等人都哈哈大笑，仿佛这是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林远虽然不认识她们，却知道她们是在为难姐姐，立刻生气道：“你们少自以为是了，这栋别墅就是我姐姐的。”
“你姐姐的，大家听听，果然大骗子的弟弟也是小骗子，哎呦，这别墅的主人是谁，你们知道吗就在这里吹，”王雪莉满脸不屑，“这别墅是英国女爵伊莉莎女爵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哔哔哔——”
加长劳斯莱斯开到了门口，按了按喇叭。
苗雨从副驾上下来，瞧见王雪莉等人的时候眼神有些疑惑，但很快就朝顾溪草走过来：“顾小姐，车子已经到了，现在可以走了。”
“苗雨？”王雪莉认出她来，愣了下，“你不是伊莉莎女爵的助理吗？怎么会在这里？”
苗雨这才认出王雪莉，“是王小姐啊，我是小姐指派过来帮顾小姐处理房子过户的事的，您几位是认识吗？”
“房子过户？哪一栋？”
王雪莉脸色发黑，急切地问道。
苗雨指了指顾溪草身后的别墅，“就是这栋房子啊，怎么了？”
王雪莉没说话，表情很是难看。
顾溪草微微一笑：“真是不好意思，这房子偏偏就是我的了，而且我还不用做生做死，是伊莉莎小姐坚持送给我的，诸位让让吧，逛了一天房子，可把我累死了。”
她带着林远上了后座。
王雪莉等人脸色那叫一个绿。
顾溪草是在第二天接到林谦时的电话的。
林谦时上来就道歉：“真是对不住，我听说王雪莉为难你了。”
“你消息倒是灵通。”顾溪草调侃道：“不过你不必急着道歉，因为我没吃亏。”
林谦时那边传来一声笑声，“我知道，但我想，终究是因为我，才给你带来这个无妄之灾，我想表示下我的歉意。”
“怎么表示？给钱？”顾溪草反问道，挑了挑眉。
林谦时笑道：“你若是想要，也可以，不过我觉得你不是只爱钱的人。”
顾溪草：“……”
“你这么了解我，怎么？想追我啊？”
顾溪草直接单刀直入。
林谦时那边在喝咖啡，听见这话不小心被呛到，咳嗽几声，“顾小姐，你别说笑了，我的年纪比你大好几岁，当你哥还行，当你男朋友那多不合适。”
“我也这么觉得，太好了，你就直说你想干嘛吧。”
顾溪草懒散地靠着沙发椅子，夹着话筒说道。
林谦时卖了个关子，说明天来接顾溪草。
顾溪草是有些好奇的，但当次日，她看着跟前的游乐园时，她沉默了，啃了一口冰激凌，她扭头看了眼林谦时，“林大少，你带女孩子来游乐园，会不会太老土了点儿？”
“这个是我们公司新建的，我想来亲自体验，但又觉得自己一个人难免不够周全，所以就邀请你来。”林谦时倒是很实诚。
顾溪草叹了口气，“合着我是陪玩，你在香江难道就没有别的朋友吗？”
林谦时想了想，歪头道：“两个男人一起来游乐园不是很奇怪吗？”
还真是一语中的。
顾溪草翻了个白眼。
来都来了，还能咋地。
横竖不用她掏钱，又能玩，何乐而不为呢。
“我儿子、我儿子不见了！”
两人才走进游乐园，就瞧见入口处一对夫妻在到处抓人询问。
“你们有没有看到我的儿子？”
工作人员忙上来帮忙：“先生太太，请你们冷静下来，我们这里有儿童走失中心，可以全游乐园广播，请问你们的儿子多少岁，长什么模样。”
那对夫妻眼眶通红，丈夫抹了一把眼泪，道：“我儿子叫强强，今年九岁，他穿着绿色毛衣，黑色裤子，刚才他说不想做云霄飞车，想在餐吧里休息一下，我们就让他在那里等着，谁知道我们玩了云霄飞车下来，人就不见了。”
“是啊，姑娘，你一定要尽快帮我们找到儿子，我儿子很乖，不会到处乱跑的，哎呀，会不会是碰到人贩子了！”妻子越说越害怕，浑身都在发抖。
周围众人议论纷纷。
工作人员连忙安抚他们，又道：“两位请稍等，我们这就广播。”
顾溪草跟林谦时也过来围观。
不一会儿，整个游乐园各处都响起了广播：“强强小朋友，今年九岁……，你爸爸妈妈在儿童走失中心等你，请你听到后尽快过来，也请看到强强小朋友的人帮忙把强强带到儿童走失中心。”
广播响了五六次，众人等了十几分钟，只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可却没强强的消息。
顾溪草环顾四周，只听到有人议论道：“哎，这么久了孩子都没出现，不会是被拐了吧？”
“不能吧，才多久啊保不齐人就在路上。”
“一听就知道你不知道了，这游乐园又不是很大，而且如果有人看到那个强强，早就把人带过来了，再不然也有消息啊，现在什么消息都没有，分明是人不见了。”
议论声可不小，走失中心的人想听都听得见。
那对夫妻脸色越来越难看。
工作人员也紧张不安起来，这游乐园才开业没多久，要是走丢一个孩子，那毫无疑问肯定会上电视台，那这个游乐园不倒闭才怪。
刘素香想到这里，都快哭出来了。
她都宁可是自己不见，也好过那个孩子不见。
“你们都通报多少次了，我的儿子怎么还没出现，不行，你们立刻封锁游乐园，不许任何人出入！！”
丈夫坐不住了，站起身来说道。
刘素香愣了下，“这个我们无法做主，不如这样，我再次通报，好不好？”
“通报通报，如果通报有用，我的儿子现在早就出现了！”
妻子怒火中烧，“都是你们游乐园的错，怎么不派多些人看管孩子？！”
刘素香简直有苦无处说，他们游乐园门口的广播都宣传了多少遍看好自己的孩子，这对家长自己丢下孩子去玩云霄飞车，居然还好意思责怪他们！

第64章 第六十四个瓜
“这位先生，我能体谅你们夫妻现在很着急，但是游乐园不能随便封锁，这样容易造成恐慌，这样，刘小姐你……”
林谦时瞧见刘素香等几个工作人员被那对夫妻推来搡去，几个人都不知所措，便上前试图解围。
那丈夫瞪眼看着他，拍开他的手：“你小子，关你什么事，我儿子现在丢了，这责任谁负担得起，我家三代单传，就这么个宝贝儿子啊！”
他老婆也双手叉腰，指着刘素香等人骂道：“都是你们游乐园不好，要是你们派些人手看好孩子，我的儿子怎么会走丢，你们不封锁游乐园，说不定是，是你们游乐园跟人贩子勾连！”
什么？！
刘素香等人可算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蛮不讲理。
刘素香压着委屈，忙上前道：“我知道你们很着急，这样，我们现在立刻安排人手在游乐园到处搜找，好不好？如果找到强强，就立刻告诉你们。”
那丈夫见刘素香这么好说话，越发蹬鼻子上脸，“找到孩子，这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告你们管理不当，疏忽职守！”
刘素香几个员工脸色都有些难看。
其他人不满道：“这跟我们什么事，我们门口就宣传了好几遍要看好孩子，进园的时候还让你们签署同意书的，你们……”
其他人一开口，刘素香就心道不好。
她以前也不是没碰见过这种蛮不讲理的人，深知这种人是千万不能跟他们吵起来，一吵，这事就没完没了。
果然。
那对夫妻顿时就炸了，指着刘素香等人破口大骂，什么狼狈为奸，要投诉他们，让游乐园倒闭。
顾溪草可看不下去了，她走上前来，手一拍桌子，拿起话筒，“闭嘴！”
嗡地一声。
话筒声响彻整个办公室。
众人下意识地捂住耳朵。
张翰林起初还哆嗦了下，等瞧见开口的是个年轻小姑娘，立刻不当回事了，还怒气冲冲地指着顾溪草：“你是哪位啊？这里有你什么事？”
“见义勇为而已，看不惯你们这种缺德父母欺负人。”
顾溪草说话那叫一个直白，眼神充满不屑地看了张翰林夫妻，“你们还记得你们儿子走丢了吗？真要是心里着急，会在这里跟工作人员吵闹，人家不是在想办法帮你们找到儿子吗？”
她这句话，倒是中肯。
外面围观不少人点头。
“这个妹仔讲的都几有道理，人家都在帮忙，他们在那边吵冤巴闭，都不知道到底急不急？”
“我看那几个工作人员都算负责啊，好好的这么骂人做咩啊，这个游乐园可是林氏集团的，人家这么大公司怎么会拐卖他们的儿子，真是想多了。”
张翰林夫妻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有些挂不住。
张师奶恼怒地看着顾溪草：“你讲的好听啧，又不是你的儿子走丢了，你当然不急啊，我的儿子真的丢了，我跟你们这群人没完！”
顾溪草冷冷地看向张翰林夫妻，“那要是没走丢呢”
“没走丢？没走丢那我们就跟他们道歉！”张师奶指着刘素香等人说到。
刘素香感激又带着些无奈地看向顾溪草，“这位小姐，多谢你帮我们开口，但……”
“诶，你不就是报纸上那个神算顾大师吗？”突然，刘素香同事认出了顾溪草来，惊喜地跺脚道：“没错，没错，我记得你，就是长这个样。”
神算？
刘素香有些疑惑。
张翰林夫妻冷笑出声：“咩神算啊，别在这里扮晒嘢，有本事帮我们算到儿子，我们才算佩服你。”
“我帮人算命，可不做白工，先收钱再干活，一次188。”
顾溪草对张翰林夫妻伸出手，语气理直气壮。
张翰林盯着她，从口袋里掏出钱甩到她手里，“好，但要是你算不准，找不到我的儿子，我明天就登报拆了你的招牌！”
“哇，你们在这里看咩嘢？”孙兆乾跟女友孙嘉莹难得有空过来玩，就看到入口的儿童走失忠心围了一群人。
两口子都是好奇心重的，立刻扒拉开人群挤进去，等挤到前面，却瞧见顾溪草跟林谦时等人朝外走来。
孙嘉莹眼睛尖，一下认出了顾溪草，惊讶道：“咿，这不是顾小姐吗？”
“是哦，她怎么在这里？”孙兆乾八卦地说道，“看她身边男的还挺帅，不会是她男友吧？”
顾溪草看到孙嘉莹两人，对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对刘素香道：“你们也跟过来吧，等会儿看到人，你们也算有个交代。”
“好，我跟你去！”刘素香没有丝毫犹豫，把手头的东西都放下，跟了顾溪草等人出去。
顾溪草领着人，却是直接走出了游乐园。
张翰林嗤笑一声：“都走出游乐园了，怎么找到我的儿子？”
“你们都能怀疑你们的儿子是被人拐卖，怎么就没想到他可能自己走出到外面呢？”
顾溪草反问道。
张师奶立刻激动地反驳：“不可能，我儿子好乖的，我们说什么他就听什么，我们叫他好好地在餐吧里等，他不会自己走出来的。”
“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吧。”
顾溪草说道。
刘素香见顾溪草朝着游乐园西边走，她心里忽然有个猜测，西边那边有个电玩店，好多飞仔跟小孩子都会那边打电玩，莫非？
周六日，电玩店里人头攒攒，大人、小孩都有。
虽然香江规定不准细喽仔进店打电玩，但众所周知，规定就是被人拿来违反的，何况老板机灵，跟警察打游击，因此这个电玩店是很多小孩子都会跑来打机的地方。
“哎呀，打打打，打死你！”
一个穿绿衣、黑裤的小胖子正站在游戏机前，不住地按着游戏机上的按钮。
电玩机上的游戏人物被对手打的节节败退，最后响起了KO的声音。
“强仔，你又输了，你怎么这么寸啊？”对手笑嘻嘻，嘲笑着看着张强。
张强脸涨得通红，从口袋里掏出游戏币，“咩啊，我老窦老母前阵子管得严不给我玩，所以我才输了，再来，我就不信今天赢不过你！”
“强仔啊，”他的朋友在旁边玩开车，听见这话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来电玩店都有一阵了，要不要赶紧回去啊，别让你老窦老母发现了，那就死了！”
张强嗤笑一声，不以为意地拍着胸口，“惊咩嘢，我在屋企那是说一不二，他们就算发现了又怎样，还能打死我啊？”
他话音未落，就瞧见他那个朋友表情变得十分古怪，不住地挤眉弄眼，冲他使眼色，好似在暗示什么。
张强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这股感觉他经常感觉到，每次他老窦老母站在身后，他就有这种感觉。
张强脖子僵硬地一点点回过头。
“好你个兔崽子，你老窦跟我找你找的要急死了，你居然躲在这里打机？！”
张师奶羞恼交加，气得直接上手捏住张强的耳朵，提溜了起来。
“哎呀，妈，疼疼疼！”
张强连忙挣扎。
“疼就对了，瞧你干的这叫什么事，我们俩满游乐场的找人，还叫人广播，险些都要报警，你居然躲在这里，你出来也不说一声！”张师奶越想越气，抄手就给张强屁股来了几下。
张强疼得吱哇乱叫，猛地挣开张师奶的手，“好了哦，你们怪我的时候有没有反省下你们自己，你们自己能跑去玩云霄飞车，凭什么我不能来打机？！”
他说的中气十足，理亏气壮。
刘素香看向张翰林夫妻，“先生太太，你们现在找到儿子了，可以放心了吧？”
张翰林夫妻脸上尴尬的不行，真是恨不得有道地缝能钻进去。
张翰林气不过，除了拖鞋，拉着儿子拼命地打了好几下屁股，“叫你不说一声就跑，叫你来打机，老子今天把你打到满面桃花开！”
“啊啊，老窦别打，别打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张强捂着屁股，不住求饶。
被打了几下，他才算老实。
林谦时皱眉，心里不赞同这对夫妻迁怒孩子，但介于跟人家非亲非故，便只是道：“张先生，既然孩子找到，想怎么教育请你们回家再教育，现在，你们是不是欠工作人员一个道歉？”
张翰林夫妻表情很是尴尬，夫妻俩对视一眼，张翰林道：“道什么歉，你们没看好我的儿子，让儿子溜出来打机，还好意思让我们道歉，我们没让你们赔钱都已经很好了。”
“让开让开，我们要带儿子回家了。”
张翰林直接推开刘素香，刘素香趔趄了下，险些摔了，得亏是顾溪草搀扶住她，这才没摔倒。
“多谢你，顾小姐。”刘素香脸上微红，感激地说道。
顾溪草道：“不用客气。”
她眼神看向张翰林夫妻，“你们是不打算道歉，是吗？”
“我都说了，我们道什么歉，我们是消费者，你们没听西方人说，顾客就是上帝啊，怪不得中国人不如外国人，咱们的服务水平就是差！”张翰林还死鸭子嘴硬，一点儿改口的意思都没有。
顾溪草道：“那你们就别怪我不给你们留面子了，你们夫妻偷了人家游乐园不少东西吧？”
她装模作样地掐手指道：“我看下，有厕纸、有洁厕剂、还有工作人员的纸笔，你们都算是雁过拔毛了，什么都没放过。”
“你讲咩啊，偷咩啊，香江是法治社会，你讲话是要讲证据的！”张师奶脸色发青，着急上火地冲顾溪草发怒道。
顾溪草挑了下眉，过去提起张强的书包，拉开拉链往地上一倒。
顿时间，书包里所有东西都掉出来了。
厕纸三卷、洁厕剂两瓶，除了纸笔以外，居然还有不少吸管跟刀叉。
“啊，那些吸管跟刀叉不就是餐吧里面的东西？！”
刘素香一眼认出来了，游乐园里面的东西都有集团的图案，非常好认。
她蹲下身，捡起笔：“还有这支笔，这支笔也是餐吧的，怎么会在这里？”
“还用得着问，他们夫妻在餐吧吃了东西，就顺手牵羊把餐吧的东西都偷了一遍，连这种圆珠笔都不放过，你们都算是勤俭持家了。”
顾溪草讥讽说道。
“你，你……”张翰林气急败坏，恼羞成怒地指着顾溪草：“餐吧的东西那么贵，我们带点儿东西回来又怎么了，用不用讲到偷这么难听？”
“先生太太，这些是我们游乐园的财产，虽然不值钱但也不许别人随便拿走，你们这种行为，我们是可以告你们的。”
林谦时表情严肃，沉下脸来，对张翰林夫妻说道。
听到告这个字，这对夫妻总算有些害怕了。
张师奶嘟囔道：“那大不了还给你们了，行了吧？”
“不行，你们必须道歉才能走。”顾溪草坚持道。
张翰林夫妻脸上白了又白，对上周围围观人指指点点，嫌弃的表情，不得不屈服，“对不住，行了吧？！”
奇葩夫妻带着儿子灰溜溜地走了。
刘素香对顾溪草再三感谢，还送了免费的门票给顾溪草。
顾溪草拿着门票，看向林谦时：“林大少，今天我帮了你们游乐园解决了个大麻烦，你又有什么表示？”
“你想要什么表示？”
林谦时笑着问道。
顾溪草想了想，“请吃大餐吧，要好吃的。”
“雪莉，你看下这张照片！”
李雅丽匆匆过来找王雪莉。
王雪莉正在泳池旁边晒日光浴，听见她的声音，推了推墨镜，不耐烦地说道：“又怎么了？”
“你看下就知道了。”
李雅丽从包里拿出照片递给王雪莉。
王雪莉接过手，瞧见照片上，林谦时跟顾溪草在餐厅面对面吃饭，她的眸子里一暗，抓紧照片，“照片哪里来的？”
“我朋友在餐厅吃饭看到拍下来的，还想问我那个女的是不是林大少的未婚妻呢。”李雅丽煽风点火地说道：“雪莉，林大少从没对一个女人这么亲近过，还请吃饭，我看，他们俩不会真有一腿吧？”
“怎么可能？那个女的不过是个大陆妹，一个算命佬，根本上不了台面，谦时哥怎么会看得上这种女人？”
王雪莉看着照片，咬牙反驳道：“而且林家都不会同意的。”
李雅丽道：“这也说不定，你也知道林爷爷很希望林大少赶紧结婚，话不定真的被这个大陆妹嫁入豪门呢。”
她说完这话，见王雪莉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唇角翘起。
“小姐，老太太给你打电话了。”
女仆过来通知道。
王雪莉忙坐起身，跟着过去，李雅丽坐在泳池旁边等了一会儿，正打算该怎么跟王雪莉串通将顾溪草赶出香江，就瞧见王雪莉神色匆匆地回来，“我得回美国一趟。”
“怎么？出什么事了？”李雅丽心里一惊：“你要去多久？”
“不好说，总之你回家去吧，我这边有事。”
王雪莉匆匆撂下这句话就走了，一点儿招呼李雅丽的意思都没有。
李雅丽心里不是不气，狠狠地拍了下靠枕。
叫顾溪草那小贱人逃过一劫了。
“堂哥，你这么拖拖拉拉做咩啊，我之前那么丢人的事你都见到了，你不是这么怕羞吧？”
周二，顾溪草才送走几个客人，出来走动走动，活动下身体，就瞧见马琦生拉硬拽着马大力进来。
他们兄妹俩那体型差异叫一个大，马大力又高又壮实，整的就跟大熊一样，马琦那就是丹顶鹤，白瘦白瘦，光靠马琦想拉动马大力，那真是跟驴拉火车一样费力。
“这是怎么了？”顾溪草笑着过来问道。
马琦拉得都没力气了，松开手甩了甩手腕，“大师，我们来找你算命的。”
“我没想算命。”马大力瓮声瓮气地说道。
马琦叉腰瞪了他一眼，“你就是胆小鬼，让大师给你算一算，会怎样？”
“我不用。”马大力还是十分坚持。
王老实过来劝道：“马小姐，要是人家不想就别勉强了，我们店也不干勉强帮人算命的事的。”
马琦瞪眼道：“那怎么行呢？你们不知道，我堂哥在网上的BBS认识了个女网友，跟人家谈恋爱，好家伙，他之前还说我糊涂，他给人家打了快十万块钱了。”
十万？！
王老实吃惊不已，“这位小兄弟，你、你糊涂啊，十万块你花钱找相亲机构帮你介绍，人家怕是得把港姐都介绍给你。”
“什么相亲机构，也太老土了。”
马大力嫌弃地说道，“我们这代年轻人可不搞这些。”
“讲咩年轻人，看你的岁数都不小了，得三十了吧。”王老实调侃道。
马琦笑道：“咩啊，他现在才23岁。”
“咳咳咳？！”王老实难以置信地看着五大三粗的马大力，“你，你才23岁？怎么可能，明明看着就跟33没差别！”
马大力脸色一黑，不过他脸本来就黑，加上又高又壮，还是国字脸，真的乍看谁也想不到他今年才23：“你讲这句话也太伤人了，我还在读书，什么就33了。”
还在读书？
连顾溪草都有些难以置信，她上下打量马大力，“你给那网恋对象十万块？为什么？”
“她家里有事吗？火宅烧了屋子，她很可怜的，而且她不是白要我的钱，她现在在卖茶叶，给我寄了好多茶叶呢。”
马大力说起女友，李逵似的黑红面庞露出一抹柔情。
顾溪草不用问八卦系统，都能看出这件事有猫腻。
“茶叶？十万块的茶叶？”
马琦立刻跟得了倚仗似的，跑到顾溪草身旁，“大师，你都觉得离谱是不是？讲真的，我们家都算有钱了，什么贵的东西没吃过，好茶叶都喝过，了不起就几百块一斤了，我这个堂哥真是被人当水鱼一样宰啊，大喇喇十万块买茶叶，传出去简直要被人笑死！”
“阿琦，你别乱说话，小白一个女孩子要养家很不容易的。”
马大力不赞同地瞪了马琦一眼。
马琦简直要气死。
她现在总算能明白之前她老母一直阻止她跟戴勇谈恋爱，她却不听，还使劲给戴勇花钱时，心里那种糟心了。
果然是天道好轮回！
“你们不要吵架，有什么好好说，不如去我办公室，大家坐下来喝杯茶。”
顾溪草主动开口打圆场。
一方面是想挣钱，一方面是不想看到马大力被坑。
马大力对顾溪草倒是比对马琦尊重不少，点了下头，“刚好我带了小白送的茶叶，大家一起试试，如果觉得好，多帮衬下小白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散装茶叶递给顾溪草。
顾溪草哭笑不得，拿给王老实。
茶叶还算不错，不过以顾溪草的眼光来看，这种茶叶最多就是十块钱一斤。
现在的茶叶本就不贵，几百块一斤就顶天了。
十万块买茶叶，那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怎样啊，大师？”
马大力眼神期盼地看向顾溪草。
顾溪草很坦诚：“这个茶还行，不过也只是中等水平，卖你十万块，你不觉得不妥吗？”
“你们不明白，小白是不打算收这笔钱的，她也告诉我，这些茶叶不过是值几百块，是我一定要她收下。”
马大力显然早就知道大家会问什么，他眼里露出柔情：“小白真是很可怜，她屋企被烧了，还得还房东的钱，而且她老窦还好赌，欠了高利贷几万块，我是偶然知道这些事，才把十万块给她。”
马琦都忍不住翻白眼了。
这些话，她都不知道在多少鸡鸭鹅嘴里听见过。
她都要怀疑那些鸡鸭鹅是不是在上班之前有集体培训，要不然怎么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偶然知道？你们不是网恋，怎么偶然知道？”
王老实不愧姜还是老的辣，一下就抓到了重点。
马大力笑道：“都是凑巧，刚好我大学室友有个人认识小白，他还拿小白照片给我看呢，你们也瞧瞧吧。”
马大力掏出钱包，拿出夹层里一张小二寸的照片给大家看。
照片里的小姑娘年轻漂亮，一头乌黑的长发编成辫子，眉眼格外明亮，看得出的确是个小美人。
马琦看到这张照片，却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顾溪草眼神幽深，脸上露出复杂的笑容。

第65章 第六十五个瓜
马琦眼睛尖，一下就看出顾溪草的神色有些不对，她身体前倾，靠在桌上：“顾小姐，您是不是也看出不对劲了？”
“这还用得着看啊，”王老实忍不住吐槽到：“这不一听都不对劲吗？”
顾溪草敲了敲桌子，“这件事，我看是不太对，马生，你要不还是算算吧？”
“就是啊，大力哥，你如果真的信得过那个小白，就更应该算，算了之后大家都安心了。”马琦催促道，她脸上带着促狭的神色。
一方面她是真的担心马大力，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看热闹。
马大力受不得激将法，被马琦这么一说，气冲冲道：“算就算，不过我相信小白不会骗我的。”
马琦主动帮马大力掏了钱，区区188，就能看到好戏，实在是太值得了。
顾溪草站起身来，道：“耳闻不如眼见，走吧，咱们去会会那个小白。”
“大师，您知道小白住在哪里？”
马大力喜出望外。
他站起身的时候看了看身上的打扮，今天他出门的急，也没打扮，就是普通的长袖牛仔裤，这幅模样，怎么好见小白呢？
“要不，你们先等等我，让我回家去换衣服。”
“不用了，就这么去吧。”
顾溪草同情地看了下黑大壮，“你做好心理准备，你心里想的小白跟现实中的小白可能差距有点儿大。”
马琦他们开车过来的，这会子正好四人一起过去。
马琦坐在副驾，扭头，语气压抑着兴奋道：“该不会是跟李家小少爷一样，网恋的对象是个男的吧？”
“你知道这件事？”顾溪草有些惊讶。
马琦激动地八卦道：“这件事谁不知道，那个李少爷为了这件事，都有阵子没出来见人了，真是笑死我了。”
马大力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气呼呼地说道：“小白不是男的，我跟她打过电话！”
“你怎么知就不是男装女，有些男人装女人的声音很厉害的。”马琦调侃道：“大力哥，我就劝你放低期待，不然等会儿看到一个跟你一样的男人，你怕不是要气死？”
顾溪草双手抱胸，笑道：“那倒不至于，那个小白的确是女的。”
“女的？”马琦跟王老实都愣了下。
马大力高兴了，笑呵呵道：“呐呐呐，你们都听见了，大师都说小白没骗我。”
“我可没这么说，”顾溪草看下车窗外的车流：“我只是说她是女的。”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琦好奇地不行，心里就跟热锅上的蚂蚁爬过似的。
偏偏顾溪草坏心眼，吊胃口，“到了地方你们就知道了。”
车子从旺角开往新界，越开越偏僻。
不同于后世，现在的新界很贫穷，逼仄狭窄的楼房一幢挨着一幢，中间几乎没有什么缝隙，电线如同蜘蛛网横跨在各栋楼房中间。
马琦两人的车开到一个士多店门口。
这辆宝马车在这边格外吸引眼球，路人跟店内的人都盯着这辆车。
“那个小白就住在这种地方啊？”
马琦还是头一次来这么贫穷的地方，下车的时候嘴巴都要合不拢了，她闻到垃圾堆那边的酸臭味，忍不住捂住鼻子。
马大力却觉得这地方好似有些熟悉。
“这个地方好似我来过？”
“你来过？！”马琦捂着嘴，闷声闷气地惊讶问道：“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我的室友……”马大力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有人喊了他一声：“大力？！”
他回头看去，喊他的人从店里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那人穿着洗的褪色的衣服，脸上神色明显很是惊讶，“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邵刚，我就说这个地方很熟悉，之前我是不是开车送你回家过！”马大力想起来了，一把排在邵刚肩膀上，“八号风球那次啊。”
邵刚揉着肩膀，苦笑道：“大力，你细力点啊，你这么大力想打死我吗？”
“邵刚，你在跟谁说话，还不快进来帮忙理货。”
士多店的塑料帘子掀起，一个快五十岁的师奶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满脸不耐地出来催促。
那师奶看到马大力等人的时候，脸上表情一瞬间变了，慌乱、错愕，还有不知所措。
“大力？”
师奶下意识地喊出声。
马大力愣了下，“你是？”
邵刚忙挡着师奶，对马大力说道：“她是我妈，妈，你先进去忙，这地方不好招呼人，我请我朋友他们去其他地方坐坐。”
“好、好。”师奶回答这话的时候，手搓着衣角，“那你照顾好你个朋友，大方点儿，用不用给你点儿钱啊？”
“不用了，你赶紧回去理货吧，今天的货这么多，不赶紧理清楚，等会怎么忙得过来。”邵刚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
马大力皱眉，憨厚的脸上带着些不满，“邵刚，那是你妈，你怎么能说话这么不客气呢？而且，我们大学室友当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还这么见外，既然你们铺头有事要忙，我们来帮你吧。”
啊？
邵刚眸子里露出慌乱神色。
他忙道：“不用不用，这些粗活你们怎么能干呢？你们受不得了。”
“谁说我们不能干，你放心吧，伯母，需要我干什么活。”
马大力一把推开邵刚，对那师奶问道。
顾溪草也笑眯眯地挽起袖子：“我们几个虽然不如大力能干，但也能帮忙干点儿别的活，阿姨，你们可别跟我们客气。”
董师奶顿时有些慌乱，不知所措地看下儿子。
邵刚见众人执意如此，倒是不好阻拦，只好硬着头皮跟着众人进了士多店。
士多店的店面不小，六排铁架子上面摆满了各种生活用品、零食饮料。
马大力人高马大，轻轻松松就能扛起四五箱可乐从后门抬到中间。
有他帮忙，后门那边堆积如山的货物很快就被摆到了货架上。
“真是辛苦你们，喝点儿茶吧。”
董师奶端了几个一次性杯给众人。
马大力接过杯子，如牛嚼牡丹一般，一口就把茶给喝了。
顾溪草喝了一口，却停下来，拿了一张纸擦了擦额头：“这茶叶，我怎么喝着味道有点儿熟悉？”
“熟悉？”王老实道：“绿茶不都一个味吗？”
邵刚母子不知怎地，身体有些僵硬。
董师奶忙道：“这、这就是普通茶包，没什么特别的。”
“不对吧，这还有茶梗呢，哪里是茶包能冲泡出来的。”马琦指着杯子里漂浮的茶梗，纳闷地说道，她疑惑地看了眼董师奶，不太明白这点儿小事，这个伯母怎么也要撒谎。
董师奶额头上冒冷汗，舌头跟打结了似的，不知该怎么是好。
邵刚急中生智，解释道：“我妈的意思是这个味道跟茶包的差不多，很大众。”
“是，是，我就是这个意思。”董师奶松了口气，赶紧附和。
顾溪草又喝了一口，抬头思索，然后摇头道：“不对，不对，这茶叶的味道真是很熟悉，很像马生今天拿给我们的茶叶，那种茶叶可是马生花十万买的，哪里是大众货？”
马琦反应何其快。
顾溪草才说到这里，她就立刻意识到，那个所谓的小白只怕跟这个店有关系。
她抬起头，看向董师奶母子：“这茶叶，你们是从哪里买来的？”
董师奶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她冲邵刚使眼色。
邵刚愣了下，“啊，这、这个是别人送的。”
“别人？谁啊？”
马琦可不好糊弄，她看下马大力：“大力哥，你说那个见过小白的室友难道就是他？”
马大力点点头，一张黑脸透出一抹红晕，看向邵刚，“邵刚，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今天我们来，是想见见小白，小白住在哪里？你知道的吧？”
邵刚都快哭了，浑身哆嗦。
“我、我……”
他不能否认自己知道小白的住址，因为他早已说过自己认识小白。
但他现在，又能去哪里变出一个小白出来？
“小白、小白……”从外面，走进来一个拄着拐杖，头发花白，高颧骨的老大爷。
老大爷一进屋，也没瞧别人一眼，直接冲董师奶走了过来，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冥钞：“小白，老窦今天又挣了这么多钱，都给你买衣服扮靓，好不好？”
那个大爷乐呵呵的，但只要明眼人一看，都能看出这位大爷的状态不太正常，分明就是已经老年痴呆了。
“阿爸，你怎么又出来了，医生都说了叫你好好躺在床上休息。”董师奶见老大爷过来，急忙上去搀扶他坐下，“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什么手术啊，我好好的怎么会做手术，你啊讲这句话，小心被你妈听到，一定会骂你。”老大爷脸上露出狡猾的笑容，“不过你放心，阿爸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董师奶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小白，你就是小白？”
马大力张大嘴巴，怔怔地看着董师奶。
董师奶的身体仿佛僵住了。
老大爷探头探脑，绕过董师奶看向马大力：“诶，你个小伙子是谁家的，长得这么人高马大，不错，不错，有没有对象啊？我家小白还没婆家呢。”
马琦此刻的呆滞一点儿不比马大力少。
她从马大力口袋掏出钱包，拿出照片对照着董师奶，“这是你？！”
老大爷笑呵呵点头道，“没错没错，这就是我的囡囡小白啦，想不到小白都长得这么大了，我记忆里她还是好小一个呢，现在都到了要谈婆家的年纪了。”
王老实嘴唇蠕动，心想，这哪里是要谈婆家的年纪，这都分明可以当婆婆了。
“真的是你！”马大力那张黑脸在一刹那间没了血色，模样看上去甚至有些脆弱。
他的身体晃了晃，往后一靠。
“大力，我！”董师奶刚开口，马大力就喊道：“你闭嘴，你是骗子，你……”
他看向邵刚，“你，你也是骗子！”
邵刚到了这会子反而如释重负。
他低下头，“是我对不起你，我妈本来不想这么做的，是我逼她做的，你要报警抓人就抓我吧。”
“不是，不关我儿子的事，是我财迷心窍，为了十万块，昧着良心骗你的钱。”
董师奶眼眶泛红，“我的儿子不能坐牢，让我去坐牢吧！”
“小白，你怎么哭了，我知道了，你这个坏人，来欺负小白，是吧？”
老大爷看看闺女，心疼的不行，拿起拐杖就要打人。
董师奶一把抱住他，“爸，别闹了！”
老大爷一愣，看着董师奶满是眼泪的脸庞，伸出粗糙的手摸摸董师奶的脸：“怎么了，小白，谁欺负你了。”
“没人欺负我，是我做错事，我骗了别人的钱。”董师奶低下头，似乎想把头埋进胸腔里。
“啊，为什么啊，爸爸不是一直教导你，咱们做人要本本分分，不该咱们挣的钱咱们一份都不能拿。”
老大爷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董师奶，跺脚：“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董师奶只是低头，眼泪一滴滴落在地上。
士多店里死一样的寂静。
“是因为我姥爷之前发生得了肠癌。”
邵刚沉默片刻，抬起手擦了下脸，开口说道，“我们家很穷，为了供我读书，我妈已经很节省了，肠癌早期还能治，但手术费用我们家根本拿不出来，是我出的主意，让我妈骗你钱，你可以报警抓我，但是这笔钱现在我们还不了，我愿意写下借条，将来一点点把钱还给你。”
“马先生，是我们的错，我们跟你道歉，这笔钱我们愿意加倍还给你，”董师奶抬起手擦了擦眼泪，“如果你要报警，让我去坐牢就好了，我的儿子还年轻，他比我能挣钱。”
马琦这会子心情怪复杂的。
按理说抓到骗子，应该高兴才是，但看见人家家庭这样的惨剧，倒是叫人心里不太好受。
她拉了拉马大力的袖子，“哥，如果他们还钱的话，这事要不就算了吧……”
邵刚跟董师奶都眼睛带着期待、祈求地看下马大力。
马大力张了张嘴，他大阔步地朝着外面走去。
“哥！”马琦开口喊他，他都没停下。
董师奶跟邵刚母子俩脸上的希望瞬间破灭。
“茶叶都在这里，还给你们！”马大力抱着一大包茶叶从外面龙行虎步地走了回来，将茶叶丢给邵刚。
邵刚手忙脚乱地接住，错愕地看下马大力：“大力，你……”
“这次的事算老子积德行善，把欠条写下来，这笔钱你就算捡垃圾也要还给我！”马大力吸了吸鼻子，声音洪亮地说道。
“好，谢谢你，谢谢你大力，还有对不起。”
邵刚愧疚地说道。
他忙写了一张欠条，将姓名、手印都留下，递给马大力。
马大力拿过欠条，手指微微发抖。
他将纸条直接塞到口袋里，扭过身：“走了，这个钟头回去要塞车了！”
说完，他就直接朝外走去，步伐急促。
“大力！”
董师奶突然喊住他。
马大力站在门口，掀起帘子的动作一顿。
“妈，你……”邵刚话还没说完，就见董师奶快步跑到收银台，从柜子下面拿出一条织好的的围巾，跑去递给马大力，“这条围巾，之前说好织给你的……”
马大力梗着脖子：“这种便宜货，我才不用，马琦，走了，还愣着干什么！”
他几乎是逃一样地跑到车上，马琦等人连忙跟着出来。
车子几乎是瞬间启动，火速地离开了这条街道。
一路上，车上四人都没人开口。
顾溪草跟王老实是不好开口，马琦是不敢开口。
马大力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等到了地方，顾溪草跟王老实识趣地赶紧下车。
车子毫不留情地发动了。
王老实都不禁同情了，他对顾溪草问道：“老板，你说，那个董师奶是不是对大力有点感情啊？”
顾溪草道：“就算是又怎样，董师奶的年纪都能当大力的妈了。”
王老实叹了口气，“这就是恨不相逢未嫁时，还君明珠双泪垂啊。可怜天下又多了一个伤心的男子。”
开车远离了神算坊，马大力终于绷不住了，边开边嚎啕大哭，“哇哇哇，我恨死他们了，骗子，都是大骗子！”
马琦同情心酸之余又觉得有点儿好笑。
但这会子她笑不出声，马大力在开车呢，边哭边开，她怕这样下去今晚头条就是他们两个的车祸新闻：“大力哥，你别哭了，你是大男人，男儿有泪不轻弹啊。”
“放屁，男人怎么了，男人就不是人啊，呜呜呜，我的初恋就这么结束了，呜呜呜呜呜，我这辈子再也不要跟女人谈恋爱了。”
马大力脑袋靠在方向盘上，喇叭哔哔哔地响起。
后面的车忍不住开上来骂道：“你条粉肠，会不会开车啊，开车开成这样。”
“我不会开车又关你咩事啊，老子今天失恋，你惹火我，老子跟你同归于尽！”
马大力气冲冲地说道。
马琦对着对面的车主杀鸡抹脖地使眼色，对面的人吓了一跳，估计以为他们是疯子，连忙跑了。
“阿香，你回来了！”
刘素香才下班，在门口换了鞋，就听到她妈带着喜气的声音，她穿上拖鞋，提着打包的叉烧进来：“是啊，妈，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看见客厅里的不速之客，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香，我们怎么说都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这么没礼貌，二叔二婶都不喊一声。”金柳白了刘素香一眼，扭头对刘母说道：“大嫂，呐，不是我说你，大哥去了这么多年，你一个寡妇带一个女孩子是不容易，但也不能把孩子教的这么没家教啊。”
“就是啊，瞧阿香这个模样，哪里像我们刘家的千金。”
刘伟文嘴唇掀起，表情嫌弃，“还有啊，我听说阿香居然去什么游乐园打工，这怎么能行呢，传出去简直丢光我们刘家人的面子。”
刘素香简直要冷笑，她把叉烧放下，“你们滚不滚，什么刘家，什么千金，你们还在发白日梦啊，现在都已经不是民国了，刘家早已经破产，比普通人还不如，你们在这里扮什么大闸蟹！”
“阿香！”
刘母神色慌张，拉住刘素香的手，“你小孩子别乱说话，二叔二婶你们别在意啊，阿香她被我惯坏了，说话没有遮拦！”
“妈！”刘素香恼怒地跺脚，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刘母一眼。
“大嫂，我们当然不会跟小孩子计较，”
金柳站起身来，手里拿着个小包，“今天就到这里，之前我们说好的事你可别改口啊。”
“当然不会，这次真是多谢你们帮衬，阿香有你们这样的长辈，你们大哥在天之灵都会欣慰的。”刘母满脸堆着笑容，还送了他们夫妻俩出去。
刘素香简直要气死，她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看着乐滋滋回来的刘母：“妈，你今天是怎么了？平时你不是也很讨厌那对夫妻，怎么今天帮着他们说话？”
“阿女，此一时彼一时嘛，你知不知啊，他们今日来，是来买这个单位的。”刘母说到这里，简直眼角都要笑开花了。
“买我们家？”刘素香呆了呆，“他们买我们家干嘛？还有啊，就算是买我们家，也不必对他们那么奉承吧，您难道忘记了，当初阿爸死了之后，他们是怎么把我们赶出家门的？”
“怎会呢，阿妈就算死都记得他们独吞了刘家的家产。”
刘母见女儿气得发抖，便过来抱着女儿摩挲着她的胳膊，给她顺气，“但是，人不要跟钱过不去，咱们这个房子实在是太小了，而且又偏远，阿妈想买一个更大的屋子，将来你跟你老公都可以住得下，那两个扑街说，要出比市面上多50%的钱买下这个单位啊，不然你以为阿妈是傻的吗？”
“咩啊？”刘素香推开刘母的手，正面对着刘母，“他们要多花50%的钱买这套房？！”
“是啊，他们两个这次还很有诚意，说直接去银行转账过来呢。”刘母道：“等钱一到账，阿妈跟你就得搬出去，不过不要紧，我们有钱，去哪里不能住。”

第66章 第六十六个瓜
刘素香怎么想都觉得这事不太对劲。
她那对二叔二婶，以前对她们母女别提多刻薄，有一回刘素香发烧，刘母刚交了房租，没钱送孩子去医院，找上刘家求助，想着借一二十块钱也行。
刘伟文夫妻愣是能边拿十几块一斤的牛肉喂狗，一边说家里没钱，又说分家了，本就该各管各的。
这种缺德没良心的夫妻，今时今日会突然变了性子，用高出市场价格50%的钱来买她们家的房子。
不管怎么想，这件事刘素香都觉得有古怪。
“在想什么啊，一大早黑口黑面的？”
女同事边换衣服边撞了下刘素香，问道。
刘素香这才回过神，将换下来的衣服放到储物柜里，“没什么，就是家里有点事，我想不明白，你帮我想想是不是我多心了。”
她把家里的事告诉了女同事。
女同事愣了下，穿上制服，道：“你这么想当然没错了，大喇喇50%，你家里那套单位虽然很小，但怎么说也值两百万，一半就是一百万，人家无缘无故，而且还是多年没来往的恶亲戚，突然给你们家一百万，哦哟，要我说，简直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刘素香心里松了口气，“你也是这么想，那证明不是我多心了！”
“这件事你要想清楚好，你都说了是恶亲戚，说不定人家知道你家那边要拆迁，特地提前来买呢。”
女同事好心地提醒道：“我小姑她们家那套房就拆迁了，换了两套，一进一出可比一百万多了去了。”
“那就没可能，我们那个单位前几年才建好的，没理由拆迁到这边。”
刘素香摇摇头，说道。
女同事正要说什么，旁边一个同事过来，显然也是在一旁听了有一会了，闻言道：“这不是那不是，那你要不干脆找之前帮咱们找人的那个大师帮忙算算？”
“顾小姐？”刘素香愣了下，想起顾溪草来了。
同事道：“对啊，就是她，我看她是真有些本事，而且听人说收费也不算贵，也就188，为求心安，去请她帮忙算算都好。”
188这个价格真不算贵，香江人工高，例如游乐园工作人员一个月都有七八千工资。
这笔钱刘素香掏得起。
她先前没想过这个路子，同事这么一提醒，还真觉得是个好主意。
次日休假，刘母在家里招呼刘伟文夫妻看房。
金柳在屋里转了一圈，刘母陪着看，还笑道：“怎样啊，我们这间屋是小了点儿，但是胜在有个阳台，而且还很通风呢，那些衣服晾出去一早上就干了，风水很好的，你们看呢。”
“好咩好啊，拿来给我当狗屋，我都嫌弃……”
金柳话刚说完，刘伟文就撞了下她的胳膊，冲她使眼色，示意她注意说话。
金柳撇撇嘴，抱着胳膊，“还行吧，看着还能住人。”
“那你们看——”刘母搓着手，陪着笑：“要不今天就定下来，银行卡、身份证我都准备了，你们要愿意，今天就能……”
刘母话还没说完，门口就传来开锁的声音。
刘素香扭开门，瞧见家里果真有人时，愣了下，回头看了顾溪草一眼，又回过头：“妈，我之前不是说这件事不要着急嘛？你怎么带这两人过来？！”
刘母忙冲刘素香摆摆手，使眼色：傻女，不要跟钱过不去，说话注意点儿。
刘伟文跟金柳看向刘母：“大嫂，怎么回事？这件事你们母女没商量好嘛？我们家也不是一定要买你们家房子的，多出50%，上哪里不能买房！”
刘母脸上笑容很是自然，“二叔，小女孩不懂事，你跟她计较什么，她是舍不得搬家而已。”
刘素香无奈，她早先分明跟母亲说好，卖房的事先不着急，想不到她母亲嘴上答应的好好的，背地里居然先斩后奏。
估计是怕她使性子，宁愿吃亏也不卖给二叔他们。
得亏顾大师让她赶紧回来，不然这买卖要是成交了，她后悔也没用。
“舍不得搬家啊，那容易，这栋楼都有其他房，你们大可以去租其他人的房子啊。”刘伟文体贴地说道：“不过，除了你们的衣物，其他这屋子里的东西，你们可一概不许带走。我们还多出两个月房租让你们去租房。”
刘伟文的大方，让刘母有些错愕。
刘素香却干脆道：“二叔，你们不用说了，这套房我们不卖！”
“不卖？那你们不是耍我们吗？我们千里迢迢过来这边，跑了好几趟，你们不卖怎么不早说？！”金柳怒不可遏，眼睛里带着火气地看着刘素香。
刘素香没搭理她，而是看向顾溪草：“大师，你说的我们家有个东西价值连城，是哪一样东西？”
价值连城？！
刘伟文夫妻脸色骤然变了。
刘母也是一怔，哭笑不得：“阿香，你胡说什么，咱们家哪里有这种东西！”
刘素香本来也不怎么相信，她今天请假去找顾溪草算命，结果顾溪草得知来意后就告诉她，她家藏了一样宝贝，刘素香当时心里觉得荒唐。
她们家那屋里能有什么宝贝。
当初她们母女被从刘家赶出来，身上一穷二白，什么珠宝首饰都带不出来，只带了她爸爸的一些遗物。
但现在顾溪草说中她妈带二叔他们过来，说不定宝贝的事也是真的。
“有没有的，让大师看下就知道了。”刘素香拉过刘母，低声道：“妈，你仔细想下，他们夫妻无缘无故找上门要买房，还多给那么多钱，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刘母当然知道有猫腻。
可她不是想着她们母女也没什么值得人家惦记的东西，所以才愿意吗？
刘素香见母亲犹豫，便看向顾溪草：“大师，麻烦您说一下，到底哪一样是宝贝。”
顾溪草道：“宝贝就是你爸遗物其中的一幅画。”
一幅画？
刘母皱眉道：“她老窦有好多画哦，起码都有二三十张。”
“是了，那些画是我大哥自己画的，哪里能叫宝贝，真是笑死人！”
刘伟文心慌气虚，怕到嘴的鸭子飞了，开口讥笑道。
他扯了扯媳妇的袖子，金柳反应过来，连忙跟着附和：“就是啊，一张画算什么宝贝，我们又不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顾溪草看下刘母：“你先生在大陆那边的时候，是不是交友很广泛？”
刘母迟疑道：“那倒是，不过你怎么会知道？我先生死了很多年了。”
“妈，人家是算命大师，什么算不出来。”
刘素香道：“我实话跟你说，这次我们突然回来，就是大师算出你要把房卖给二叔他们，我们这赶紧赶回来的，你看，人家是真有本事，不是信口开河的，话不定阿爸的遗物里真有一副值钱的画。”
“算命大师？”刘母吃了一惊。
顾溪草道：“那些画里有一幅画画的是残荷听雨，你应该有印象吧？”
刘母机械地点头，眼睛里满是错愕：“这幅画是我先生的心头好，他生前一直日日欣赏，不许我们乱动，我问过他，他说是他一个好友送的。”
“那幅画的作品就是张大千。”
顾溪草说道：“张大千先生已经仙逝好几年了，但他的作品价值却一年比一年高，我想，这幅画的价值至少超过一百万。”
张大千的画？！
众人脑子里嗡地一下。
尤其是刘母母女，她们母女俩从没想过家里居然真藏着这么一幅值钱的画。
“你骗鬼啊你，张大千的画那可值钱的呢，我大哥能有这幅画？”
刘伟文脸都快黑的跟锅底似了，还死鸭子嘴硬，手指指着顾溪草：“你别胡说八道，大嫂，我劝你别信人家胡说，那幅画未必就是张大千的，你还是落袋为安，把房子卖给我们吧。”
刘母虽然贪心，但正因为贪心，她才不傻。
她被张大千的画这个馅饼砸的头晕目眩，见二叔二婶还坚持要买房，灵机一动，“那不如这样，房子我们照样卖给你们，但是阿香老窦的遗物我们都要带走，你看，这样行不行？”
刘伟文夫妻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尤其是金柳，气笑了，单手叉腰，指着刘母道：“大嫂，你想的倒是美，好事你们占了，还想把房子卖给我们，你也不看看你们这间破屋，值不值三百万啊！”
“哦—，那你的意思是你们真的是为了我老窦的画来的？”
刘素香立刻反应过来，抓住金柳话语里的漏洞，反问道。
金柳一下被问的哑口无言，支支吾吾。
“妈，行了，这套房我们不卖！”刘素香白了二叔他们一眼，扭过头对金柳道：“我们有那幅画，已经发达了，何必贪图这一百万！”
“阿香，你话可别说的太早，谁知道那幅画是真是假！”
刘伟文不愧是当初能干出把亲侄女大嫂赶出家门的人，都被发现他们夫妻俩打的小算盘了，这会子还理直气壮地说道：“是，我们是早就知道大哥的遗物有张大千的画，但我们也是为你们着想，谁知道那幅画是真是假，毕竟大哥以前买的古董字画假的也不在少数，我们承担得起这个损失，你们能承担吗？”
刘母听得这话，却笑了，挺起胸膛，“那你放心，我们会拿去让人鉴定，看下真假，不用你操心。”
“香江这边就有苏世比拍卖行，”顾溪草好心地提醒道：“如果需要，现在就可以带着那幅画过去鉴定，要变现的话，对方也会愿意出一个适合的价格。”  ？？？
刘伟文夫妻显然没料到刘母会是这个反应。
更没想到顾溪草这个算命大师居然还提供这个服务。
“大、大嫂，你们可得想清楚，那幅画未必是真的，如果是假的，那这套房我们不会买的，你们损失可大了。”刘伟文慌了，急忙开口阻拦。
刘母却果断：“不用你们操心，我们会自己看着办，现在，就去拍卖行鉴定！”
刘素香这一会儿反而有些吃惊，她拉着她妈的手到一旁：“妈，你怎么这么着急鉴定？”
“迟早的事，早点儿确认不好吗？”
刘母低声道：“而且如果是真的，早点儿卖了，也比留在家里招贼惦记的强。”
她手指了指刘伟文夫妻二人。
刘素香这下明白了，立刻道：“那我们现在就去。”
刘伟文夫妻彼此对视一眼，脸色都不太好看。
金柳更是连忙堆起一脸笑容：“大嫂，你们别这么冲动，苏世比那个拍卖行那么高档次，你们过去人家怎会理睬你呢，而且万一被人家偷龙转凤，到时候你们真是哭都找不到地方哭。”
“那不至于吧。”
顾溪草从包里拿出古月娥的名片，“刚好我认识一个朋友，她家里人脉挺广，说不定认识苏世比那边的人，我这边送佛送到西，帮你们问一下？”
刘素香简直是喜出望外，连忙道：“那真是唔该晒，大师，这边有电话！”
刘伟文夫妻看着顾溪草过去打电话，简直要气死了。
金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个是什么大师啊？怎么这么虾虾霸霸？！”
“鬼知啊，话不定是扮晒野，真认识什么有钱人，用得着给阿香她们母女这种穷鬼算命？！”刘伟文又恼火又担心。
古月娥那边很是爽快的答应了，还道：“苏世比那边有个经理负责对接我们家的，这样，我这边打电话过去，你们是要鉴定张大千的画，是吧？”
“没错，如果可以的话，持有人还有打算要寄拍。”
顾溪草说道。
古月娥笑道：“那真是太好了，张大千的画现在市面上很少有，藏家都不愿意出手，你们这幅画说不定会引起轰动呢。我这边就联系人，你们坐车过去就行了。”
顾溪草道了谢，挂断电话。
刘母跟刘素香紧张地看向顾溪草：“怎样啊？”
顾溪草道：“我那个朋友已经在帮我们联系人了，我们这边拿了东西过去就行。”
“吹水咩，人家是苏世比啊，你们以为是士多店，立刻去立刻有。”
刘伟文嗤笑一声，心里彻底放下心了。
他刚才还担心顾溪草说不定真认识什么大人物，但是现在听了顾溪草的话，他就放心了。
以他前几次去苏世比的经历，要联系人、对方安排员工来鉴定，前后都需要好几天时间。
他这种有钱人，都尚且需要这么麻烦。
顾溪草一个小妹仔，能认识什么大人物？
除非她认识四大家族的人了。
“你们信不信，关我什么事，”顾溪草纳闷地上下打量刘伟文，嗤笑一声，扭头对刘母道：“伯母，你们把东西带上，咱们现在就走。”
“好、好！”
刘母深谙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二话不说真就回屋里拿了画出来，跟着刘素香她们要出门。
“喂，大嫂，你们真要走？！”
眼看一行人都上出租车了，刘伟文急忙追过来，“你们想清楚，别回头被人坑了，都不知道？”
“二叔，不是被你坑，就行了。”刘素香直接摇上车窗，对司机道：“司机，现在可以走了。”
司机沉默无语，一脚油门踩下去，留下一屁股黑烟。
刘伟文夫妻看着远去的车尾灯，目瞪口呆。
金柳拿手绢捂着嘴，咳嗽几声，心急地说道：“老公，现在怎么办啊？那幅画人家说要出二百万买的！”
“怎么办，我怎么知道，现在追上去才最要紧！”
刘伟文也顾不得多想，急忙拿车钥匙开车，追上顾溪草她们的车子。
为了追上出租车，刘伟文一路闯红灯，好不容易追到拍卖行门口，刘伟文夫妻追上去，拉住刘母的手。
刘母一个趔趄，险些摔了一跤，扭头一看原来是刘伟文她们，顿时没好气地甩开刘伟文的手：“二叔，你做咩啊？现在又关你什么事？我们都说了，无论鉴定出真假，都跟你无关！”
“大嫂，话不能这么说嘛。”
刘伟文脸上堆出殷勤的笑容，“怎么说我们都是亲戚，大哥死去这么多年，是我们不对，没照顾好你们母女，但是这次这么大的事，你可得考虑清楚，阿香不知道从哪里找来这么个女人，说的鬼五马六的，说不定是个骗子，你们这幅画要是到了人家手里，那要是被掉包怎么办？”
“你个士多啤梨苹果橙，不用在这里扮晒野，之前你就不说这些，现在人家好心帮我们安排好了，你就出来搞搞阵，你是不是真以为你大嫂是猪头，好骗啊！”
刘母没好气，指着刘伟文的鼻子破口大骂，“我警告你啊，你别再跟我过来，不然老娘可不跟你客气。”
刘伟文哪里想到他印象里那个懦弱好欺负的大嫂居然会变得这么泼妇，周围左右的人就朝这边看过来。
刘伟文夫妻好面子，当下脸涨得通红。
金柳勾着老公的手，义愤填膺道：“好，大嫂，我们好心你当我们是驴肝肺，那就看下你们的大师有什么本事。这个地方是苏世比拍卖行啊，出入的人都是非富即贵，你们什么case的人有资格让人家立刻招待你们，难道你们是英国女王？”
“请问你们是古小姐介绍过来的客人吗？”
就在金柳刚放完狠话，从拍卖行大门就走出几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朝这边过来。
打头的男人三十岁出头，身材精干，带着金丝边眼镜，他瞧见顾溪草一行人的时候，愣了下但态度依旧亲切，“哪位是顾小姐？”
“我就是了。”
顾溪草抬了下手，“不过要鉴定字画的人是她们。”
“哦，没事，今天风有点儿大，不如进去再说。”男人招呼道，顾溪草等人跟上。
刘伟文夫妻瞧见男人的时候，已经愣住了。
金柳迟疑地低声道：“老公，那个不是拍卖行这边的孙经理吗？”
“可能长得像吧，不一定就是他，再说了，孙经理那是什么人，怎么有功夫招呼这些普通人？”
刘伟文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越想越不对劲，急忙跟上来，想看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门口两个保安却把人拦住。
“你们做咩啊，我们是你们这边的常客，让我们进去！”
刘伟文恼红了脸，急赤白脸推开保安的手。
两个保安却很坚定：“不好意思，你们有预约吗？”
“预约？！”刘伟文哪里不知道要进去得预约，但现在他们夫妻看不上的刘母母女被毕恭毕敬地请进去，他们却被拦在门口，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事，“还用预约吗？头先刚才进去的那几个人是我大嫂跟侄女，他们都能进去，凭什么我们不能进去。”
“那你稍等，我们进去确认。”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进去了，刘伟文夫妻想趁着这个机会进去，旁边的保安不动声色地亮了下腰间的枪。
两口子一下就老实了。
过了有一会儿，进去的保安才回来，神色古怪地看了刘伟文夫妻，“确认过了，客人说的确是亲戚，不过不熟，二位还是在外面等着吧。”
“什么？！”
刘伟文夫妻简直要气死了。
金柳气得跺脚：“一定是你那个侄女，我早就说了那个侄女心眼多，还记仇，我们怎么说都说她的长辈，这么大的事，没有我们在旁边看着，那哪里能行。”
“这幅画的的确确是张大千先生的作品。”
鉴定师放下放大镜，摘下手套，惊喜不已：“而且成品年限是在77年，是一幅难得的佳作。”
张母心跳得飞快，有些结结巴巴地问到：“那是不是意思这幅画比较值钱？”
“值钱，那肯定，这幅画是泼彩，比较有市场价值，至少可以卖到二百三十万左右。”
鉴定师估摸着说道。
二百三十万？！
刘母母女简直喜出望外！
刘母更是咬牙道：“怪不得你二叔突然这么好心，原来是知道这幅画值钱！”
“是啊，妈，好彩我们遇到顾大师帮忙。”刘素香也是心有余悸，得亏她多心了一回，请大师来帮忙，不然两百多万换一百万，知道真相，她们母子得被气死。

第67章 第六十七个瓜
刘伟文夫妻在拍卖行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刘素香母女才从里面出来。
“出来了，赶紧过去。”金柳连忙拉住丈夫朝着他们走过去。
“刘小姐，那就先这样，后期我们会电话联系你们的。”
经理客气地说道。
刘素香道了谢，“那麻烦你们了，还得请你们多上点儿心。”
“应该的，应该的。”经理笑道：“古小姐特地打电话过来叮嘱我，我们会很有诚意的。”
“大嫂、阿香！”刘伟文眼睛尖，一下就发现她们母女手上的画卷不见了，当下表情有些难看，“你们真把画卖了？！”
“是啊，那不然留着做什么。”
刘母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们那个小地方，治安又不好，万一有心人半夜做贼偷走了，那我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大嫂，你这句话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是贼了？”金柳涨红了脸，她习惯了刘母对他们卑躬屈膝，冷不丁突然不给面子，当下脸上挂不住了。
“那我可没这么说，你们要这么想，我们也没办法。”刘母道：“二叔二婶，东西都已经不在我们手上了，那套房你们要不要？”
刘伟文跟金柳两人脸色黑的跟锅底似的，一句话也没再多说，直接扭头就走了。
刘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过身感激地握着顾溪草：“真是多谢你啊，顾小姐，如果不是你，我们就被人当猪坑了。”
“刘师奶不用这么客气，我都是尽了我分内之事罢了。”
顾溪草笑着说道，“既然这件事搞定，那我们就告辞了。”
“这么急着走啊，我们请你们吃饭啊。”刘素香忙挽留道，“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总得让我们尽尽心意。”
“不用了，我都是收钱办事而已。”顾溪草摆摆手，跟王老实打车走了。
王老实还觉得今日这件事格外出奇，怎么想都想不到居然有人买屋是为了里面的古董。
“这件事拍成电影都未必有人信啊。”
“那也未必，”顾溪草看了眼王老实，“你倒是可以试试写成稿子，试下投稿。”
“写小说？那我不行的，我只不过是读过几年小学，勉强认字而已。”王老实摆摆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顾溪草道：“这有什么，只要有心，你现在开始写都行啊，再说了，投稿又不过是花一点儿邮票钱，你平时买马的钱省下来都不知道可以买多少邮票了，就算不中，对你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被她这么一说，王老实脸上露出思索神色。
说心里话，王老实觉得自己干算命这行干了这么多年，还没什么成绩，已经有些觉得自己是不是不适合这行。
他心里也门清，很多算命的包括什么大师其实都是骗人的，他见过的人当中，除了顾溪草是真的有本事的，其他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骗子。
以前，王老实骗钱的时候，还能自我欺骗。
但现在，他真的觉得骗不下去，良心不安。
写小说，未必不是一条路子。
“小顾，你们可回来了，今天好多人等着你们呢。”
才下出租车，梁师奶就从店里跑出来告诉他们。
顾溪草往店内一看，里面有三四个人，其中一个人生的很面熟，分明是之前林家生日宴上见过的张萍凤。
“麻烦你了，梁师奶。”
“不用这么客气，我还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家宝考上TCB的艺员培训班了。”梁师奶说起这件事，乐的合不拢嘴。
王老实笑着打趣道：“那可真是不得了，梁师奶，你个孙说不定将来能成为周润发那种演员呢。”
“如果真有那就好了，我都没这么大的希望，希望他生生性性，有份工做，养得活自己就行了。”梁师奶倒是想得开，没太大的希望。
她其实都知道自己的孙子毛病一堆，不是很聪明偏偏又贪玩，能考上培训班，梁师奶都要偷笑了。
“那你可以放心，家宝以后会努力很多，养活自己总是没问题的。”顾溪草体贴地说道，梁师奶听了这句话，果然高兴了不少，临走还塞了一袋子雪梨给顾溪草。
“大师！”
随着顾溪草两人回来，店内等着的两拨人马站了起来。
顾溪草冲张萍凤微微点头，“麻烦你们稍等一下。”
张萍凤会意，看了对面打扮干练，一副精英模样的女子，道：“大师，我们都是熟人了，你先招呼其他人也行。”
“那就多谢你们体谅。”顾溪草道了谢，才看向那女子，“二位是？”
“你就是顾大师，果然闻名不如见面，真人比照片上好看许多！”
许宜阳伸出手，脸上带着客气而亲切的笑容。
顾溪草笑了下：“客气，许小姐不如直接说明来意。”
许宜阳跟同事脸上都掠过些许惊讶。
但许宜阳也是个爽快人，开门见山就道：“我们是TCB电视台，现在我们电视台正在准备做一档玄学节目，想请香江几位大师作为嘉宾，听说顾大师很出名也很灵验，所以特地前来拜访。”
“顾大师很出名吗？”同张萍凤一起过来的女孩子好奇地眨眨眼睛，仔细地观察顾溪草。
无论她怎么看，顾溪草就看不出是个算命大师的样子啊，搞塔罗的还会打扮的像个神婆，但顾溪草就完全是普通女孩子的日常穿搭。
“那当然很出名了，我们电视台问过好多人，都说顾大师算的比任何人都准。”
许宜阳笑着看向顾溪草：“而且，最重要的是顾大师还这么年轻漂亮。”
她在看到顾溪草的照片时，几乎都断定这就是他们要找的看点。
大家看惯了算命大师是老头子，难道不会好奇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怎么会是算命大师吗？
而刚才隔着玻璃门，看到顾溪草，让许宜阳越发打定主意，一定要把顾溪草请到节目里。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没有上节目的打算。”
顾溪草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许宜阳等人愣住，王老实也一脸困惑地看向顾溪草。
“大师，我们真的很有诚意的，出场费好说，我可以跟节目组帮你争取到最高的出场费！”
许宜阳连忙说道，“而且，把知名度提高，对你来说也有好处，你可以挣更多的钱，不是吗？”
顾溪草笑道：“我现在挣的钱已经不少了，我知道你们有诚意，但是不好意思，我不想上节目，二位请吧。”
她做了个请客走人的手势。
许宜阳皱起眉头，想了想，留下一张名片给顾溪草：“你再考虑下吧，我们真的很有诚意，如果有其他要求都可以商量，你什么时候考虑好都可以打电话给我。”
顾溪草接过名片，点了下头。
她示意王老实送一送她们，然后才看向张萍凤，“张小姐，怎么今天这么有空来做客？”
张萍凤拉着闺蜜黄玫瑰过来，脸上带着笑意，“给你介绍客人啊，这个是我闺蜜，她叫黄玫瑰。”
黄玫瑰娇嗔地拍了下张萍凤，“都叫你别叫我这个这么老土的名字，叫我rose！”
“rose不就是玫瑰的意思吗？都一样的。”张萍凤笑着说道，她冲黄玫瑰道：“你想算什么，告诉大师了，不用遮遮掩掩，不好意思。”
顾溪草招呼两人进办公室坐下，又叫王老实泡了菊花茶进来，然后把王老实支了出去。
“黄小姐是想算姻缘吗？”
“你告诉她的吧？”黄玫瑰狐疑地看了眼闺蜜，张萍凤白了她一眼，“我怎么告诉她，刚才我一直跟你在一起，我早告诉你了，大师很灵的，你看咱们不说，大师都知道咱们是干嘛来的。”
黄玫瑰脸上笑了下，撑着下巴，一张宜娇宜嗔的脸上带着梨涡，“好啦，那既然你真的有本事，就麻烦你帮我算下我跟我老板有没有可能成为一对？”
“你老板？！”
张萍凤倏然坐直了，眼睛瞪大地瞪着黄玫瑰，“你会不会说错人啊，那个是李叔叔来的，你怎么会……”
“是李叔叔又怎样啊，人家今年也才42，不算很老啊。”黄玫瑰说起李叔叔，年轻洋溢的脸蛋上满是甜蜜的笑容。
张萍凤捂着额头，她只知道闺蜜有个心动的对象，还以为是她们同圈层的谁家少爷，哪里想到，居然是可以当他们爹的李叔叔。
李奇骏是儒雅出名没错，但人家怎么说都42了，她们这些白富美，就算家里想要联姻，都会尽可能找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孩子，除非吃相特别难看，否则少有嫁老男人的。
“你要不要想清楚点儿啊，李叔叔虽然这么多年一直没结婚，但他的岁数真的不小了，你真的想跟他在一起？”
张萍凤仍然压不住吐槽的心情，“你是在说笑吧？”
“咩讲笑啊，人家这次是认真的，自从回香江这边，进了公司工作之后，我才发现原来真正的男人是李叔叔那种人，沉稳儒雅，有魄力，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能掌控的很好。”
黄玫瑰双手撑着下巴，满脸都是憧憬神色。
她说到这里，还迫不及待地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她们看，“你们看，他真的好男人啊，跟我以前拍拖那些男的根本不同。”
张萍凤虽然不赞同闺蜜跟李奇骏的感情，但不得不说，即便是照片，李奇骏这个男人都十分的有魅力。
他很自律，身材保养的很好，穿着休闲西装坐在沙发上，眉眼舒展柔和，眼尾细微的皱纹反而增加了些许男性魅力。
顾溪草看了一眼，也点头：“是挺有魅力的。”
“呐，你都这么说了，那李叔叔跟我的姻缘会怎样啊？”
黄玫瑰娇羞地攥紧照片，脸上泛起红晕，“虽然他没对我有什么表示，但我觉得他心里是有我的。”
“会不会是你错觉啊？”张萍凤忍不住吐槽，“你以前都误会林大少钟意你，结果发现人家只是看咱们教室的窗户。”
黄玫瑰脸上一红，没好气地拍了张萍凤一眼，“这次是真的，我千真万确确认过！”
“真不真啊，我从小到大可没听说过李叔叔有什么红颜知己，你可得搞清楚，李叔叔话不定是男同来的。”张萍凤皱着眉头，思索着说道。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怀疑的有道理，“不是话不定，他一定是男同！”
“你别乱讲话，人家洁身自好，怎么就是男同了。”
黄玫瑰气鼓鼓地说道，眼睛瞪的大大的。
她生的很萝莉，眼睛又黑又大，生气的时候就像一头小鹿一样。
“我可不是乱说，大师也在，您也评评理，一个男人，有钱有势，才貌双全，居然到42岁都没人听说过他有个女友，结过婚，甚至还没传过什么绯闻，这不是男同是什么，”
张萍凤知道闺蜜天真，很担心她再次被人骗了，“又不是和尚出家，再说，和尚我都有见过出去嫖/娼的！”
黄玫瑰本来觉得张萍凤是在胡说八道，可听着听着，忽然心里也有些打鼓了。
“不会吧，他看上去不像是男同啊，而且，男同都打扮的很娘气，还会骚扰男人，他不会啊。”
“那人家不想被人知道，不行吗？”张萍凤无奈地看了眼闺蜜，“男同又不一定要打扮的很娘气。”
“你说他喜欢你，那表现在哪里？”
黄玫瑰噘着嘴，“他很关心我，我下班很晚他还特地送我回家。”
“送你回家？那有没有上去？”
张萍凤敏锐地追问道。
黄玫瑰愣了下，想了想，“有进来坐了一会儿就走。”
“直接走了？”张萍凤道：“就没说什么别的话？”
黄玫瑰摇摇头。
但她又很快道：“还有啊，他知道我吃三文鱼过敏，出去吃饭的时候特地叫人给我准备别的吃的。”
“那是有点儿特别，还有没有别的？”张萍凤愣了下，追问下去。
“还有，还有他问过我，我妈咪几时从意大利回来，想来我家做客。”黄玫瑰说到这里，脸上泛起娇羞的红晕，“这总不可能是我自己多想了吧。”
张萍凤还真被问住了。
要说之前的事都还好说，送到家、知道她的过敏原，还能说是上司的体贴，但都要到见家长的程度，那这事说不定八字真有一撇啊。
“呐，你无话可说了吧，不是我自己自以为是，李叔叔真的对我很特别。”黄玫瑰笑得甜蜜中带着几分得意，“他还给我妈咪准备了见面礼，是我妈咪最钟意的爱马仕的马具。”
她说到这里，扭头看向顾溪草：“大师啊，你不要管他岁数多大，你就说我跟他有没有可能修成正果？岁数这种事情，我才不会在乎呢。”
顾溪草拿去桌上茶壶给她把茶续上，“你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黄玫瑰娇嗔道：“做咩啊，有什么直接说不就行了。”
虽然这么说，她还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还很给面子地夸赞菊花清香味十足。
顾溪草道：“既然你问的这么直接，那我就不妨直接地告诉你，你们没可能。”
“咳咳咳——”
张萍凤呛了一下。
她见鬼似的看向顾溪草，这也太直接了。
黄玫瑰脸上笑容仿佛一层蜡凝在脸上，她扁嘴道：“为什么啊？我难道配不上他？还是他，真的是男同？！”
顾溪草对黄玫瑰讨厌不起来，这个小姐姐虽然娇气，但性格却挺稳定的，至少不像有些人听见这种话就黑口黑面，“没有配不配的事，他也不是男同，只不过是他心有所属。”
“心有所属？！”
黄玫瑰眉头紧皱成川字形，然后摇头道：“不可能啊，我是他秘书，根本没见到他对其他女人特别过！”
顾溪草好心地提醒道：“黄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你妈咪呢？”
黄玫瑰当时的表情就懵逼了。
她抬起头，嘴巴张开地看着顾溪草，“我、我妈咪？！”
“对啊，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李生围绕的对象其实都是你妈咪，他想见的是你妈咪，准备的礼物要送的也是你妈咪。”
顾溪草敲了敲桌子，“比起喜欢你，他更像是喜欢你妈咪呢。”
黄玫瑰整个表情那叫一个茫然。
“不行、不能，我不允许，我反对！”
在呆滞片刻后，她猛地站起身来，情绪十分激动地说道。
那声音跟喇叭似的，顾溪草忙捂着耳朵。
外面的王老实听见动静，敲了敲门，“老板，你们没事吧？”
“没事没事，不用进来。”顾溪草示意张萍凤安抚下黄玫瑰，松开手，对外面的王老实说道。
王老实答应一声：“那行，有什么事你们喊我一声就行。”
“玫瑰，你别这么激动，坐下来好好说嘛。”张萍凤一面轻拍黄玫瑰的后背，一面安抚道。
黄玫瑰气得跺脚，“冷静，我怎么冷静，他居然要泡我妈咪，他这个扑街，粉肠，我早就看得出他是个衣冠禽兽，果然不怀好意，露出马脚来了吧，想跟我争我妈咪，我同他死过！”
顾溪草都快绷不住笑了。
刚才是谁一直在夸赞李奇骏人品好，生的儒雅的，结果现在口气变得可不要太快。
“都不一定会成功，你别这么激动。”张萍凤无奈地说道，“而且，人家只不过是想而已，还没行动呢。”
“想也不行，想也有罪，不行，我要打电话问问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打算泡我妈咪！”
黄玫瑰的脾气那真是个弹簧似的，一炸一炸的，顾溪草决定收回自己刚才心里夸赞她脾气好的话。
感情刚才是没踩到点儿，现在踩到点了就直接炸了。
她做了个手势：“请便。”
黄玫瑰立刻把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那边起初没接通，是黄玫瑰自爆身份，才转接给了李奇骏。
“喂，rose，今天不用上班你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
李奇骏边签着文件，边问道。
黄玫瑰气鼓鼓：“老板，我有些事要问你，麻烦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
“什么事这么激动，谁气着你了？”李奇骏话语里带着几分笑意，他的声音很有磁性，像是小提琴一般。
虽然隔着话筒，但也能听得出这个男人的确有点儿魅力。
不过现在黄玫瑰只觉得怒火蹭蹭地烧，“没有别人，就是你，老板，你是不是想追我妈咪？！”
张萍凤在一旁都忍不住捂着脑袋。
尴尬。
实在太尴尬。
谁问问题有这么直接的？！
电话那头沉默一一刻后，声音里有些许低沉，“是，没错。”
“你、你居然真的承认，你、你个人渣、败类！”
黄玫瑰气得发抖，绞尽脑汁想骂人，奈何想不出别的骂人的话。
“rose，我跟你妈咪都是单身，我有追求她的权利，除了你妈咪，其他人也没资格代替她拒绝我的追求。”李奇骏的声音不疾不徐，“如果这个是她的意思，我可以接受，但如果是你的意思，那sorry，我不会放弃的。”
“你、你……”
黄玫瑰听见这番话，目瞪口呆，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你都不认识我妈咪，你凭什么追她？！”
“早在你没出生前，我就认识你妈咪了。”
李奇骏道：“那个时候我是你爹地的朋友，朋友妻不可欺，我虽然对你妈咪有好感，但却不会破坏别人的婚姻。后来你妈咪离婚后，我是想过追求她，但那个时候她受的刺激太大，我不想趁人之危，但现在不同了，你已经大了，你妈咪的状态都稳定了，我想，对她，对我，都不应该再等待下去了。你妈咪不是只是你妈咪，她在你妈咪之前是一个人，她有权利接受任何一个异性的追求。”
黄玫瑰的满腔不满、怒火，在李奇骏的这些话前面，渐渐地下去。
“你这么多年没结婚、没拍拖，就是为了等我妈咪？”
黄玫瑰的语气明细软和了下来。
李奇骏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不是为了等她，是我自己想这么做，我想，一个男人，不应该在心里有别的女人的时候，去成家立业，这样，对那个女人并不公平。”
饶是顾溪草，都觉得这男人实在难得。
黄玫瑰扁扁嘴，“你，你讲的好听，过几日我妈咪回来，有本事你就过来啊！”
说完这句话，她就啪地一声挂断电话，扁扁嘴，然后呜地一声抱着张萍凤哭了出来，“那条粉肠啊，真是扑街，做咩这么好人，我要讨厌他都不行！”
“呜呜呜，我妈咪要是接受了怎么办，那他就成我继父了，啊，我丢死人了，我还以为他暗恋我，我真是没脸见人，没法活了呜呜呜。”

第68章 第六十八个瓜
张萍凤一面安慰闺蜜，一面对顾溪草不好意思地一笑，“顾小姐，既然已经算出来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不打扰了。”
她还是把闺蜜带到其他地方去哭吧。
在这里哭，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怎么着了。
顾溪草温和地说道：“不急，张小姐，既然都来了，你有打算一起算命吗？”
啊？
张萍凤都呆住了：“我？”
她脑子转得快，一下意识到可能顾溪草知道一些什么，二话不说掏了钱，“是不是我这边有什么事？”
“是的，而且最好请你联系你妈妈过来这边。”顾溪草双手放在桌上，正色说道：“这件事不只是跟你有关，跟你妈咪也有关系。”
黄玫瑰从张萍凤肩膀上抬起头，愣了下，吸吸鼻子，“顾大师，不会跟我跟我妈咪的情况一样吧？”
“不太一样。”顾溪草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她清了清嗓子：“总之，还是得请你妈咪过来比较方便，最好是现在立刻。”
若是旁人这么说，张萍凤只会觉得对方是在发疯。
她妈负责好几个酒店的管理，哪里有这么多空闲，随时可以见人。
但既然顾溪草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只是犹豫一会儿，张萍凤就借了电话打给了蓝韵。
“不好意思，等会儿，我接个电话。”
蓝韵看向来人，摆摆手，“你先去上面吧，等会儿我就过去。”
“好，黄总。”来人体贴地带上门离开。
蓝韵拿起电话：“喂？”
“妈咪，是我。”张萍凤声音很甜，“你现在得不得闲啊？”
“得咩闲啊，今天好几个会议啊，你跑去哪里了？”蓝韵一下认出女儿的声音了，素来严肃的脸上也露出几分笑意跟柔情，浑然没有平日里商场女霸王的气势。
张萍凤道：“我跟玫瑰过来找大师算命啊，妈咪，你现在能不能抽空过来一趟，大师这边好像有些事要跟我们说。”
张萍凤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隐约猜到她妈肯定不会立刻答应。
果不其然，蓝韵的第一反应是笑出声来，她笑得直不起身，拿着话筒，坐在办公桌上，“阿凤，你发什么疯啊，你这个岁数搞这些迷信太早了点吧，再说了，咱们家也没人信这个啊。我看你是被人骗了，赶紧回家吧。”
“妈咪，这次真的不一样啊。”张萍凤忙撒娇道：“你不信别人，也该信我，我总没有信口开河过，你一定要来，这件事是……”
“关乎张小姐的感情。”顾溪草道：“张小姐最近不是有人给她介绍过一个对象吗，那个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蓝韵听见顾溪草的话，眉头微皱，她问张萍凤：“说话那个是谁？”
“就是大师啊，妈咪。”
张萍凤握着话筒，诧异地看着顾溪草，然后对话筒道：“她说黄展不是好东西。”
蓝韵心里觉得古怪，她沉吟片刻，“好吧，我这边会尽快赶过去，你先答应我，千万不要答应那个大师任何事情。”
“我知道了。”张萍凤也知道蓝韵是怕她被骗，但只要目的达到，又何必在乎过程是怎样的。
黄玫瑰跟张萍凤都满腹疑惑，两人时不时问那个黄展到底是什么问题。
但顾溪草却闭口不言，只道：“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蓝韵赶到神算坊，带着几个助理过来的，一行人这么大阵仗进来，正写小说的王老实吓了一跳，忙站起身来打招呼：“几位是来——”
“我来找我的女儿，她在哪里？”
蓝韵一点儿寒暄都没有，直接就问道。
办公室里，张萍凤听见声音，忙打开门，冲蓝韵招手：“妈咪，我们在这里！”
蓝韵瞧见女儿好好的，不像是经历什么不好的事情，心里的石头才落地，对助理做了个手势，才朝着办公室走过去。
“你啊你，突然间叫我一定要过来，真是吓我一跳，怎样，真就是因为算命才叫我过来的？”蓝韵手指戳了戳女儿的额头。
张萍凤捂着额头，笑嘻嘻：“妈，人家是真有事嘛，大师说一定得您过来，才肯告诉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师？
蓝韵看向顾溪草，“你就是那个要我一定要过来的大师？现在我都来了，有什么你直接说。”
她脸上的神情明晃晃，就是要看你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
作为管理几个大酒店的总经理，蓝韵见过邪门歪道、各种下九流的人不要太多。
她对这些人的态度是敬而远之，还带着些许鄙夷。
“现在这么说，肯定你们也不信。”
顾溪草站起身来：“不如大家去亲眼见识一下。”
“见识什么？”黄玫瑰忍不住好奇，从张萍凤肩膀探出头来问到。
顾溪草戴上手套，笑眯眯，眉眼弯弯：“去抓奸啊，去不去？”
抓奸？！
蓝韵跟张萍凤这对母女都一愣，张萍凤更是脸色有些发青：“你说的抓奸，不会是黄展吧。”
“黄展这个年轻人我见过好几次，人家年纪轻轻，学历高，家风又好，怎么可能会做对不起阿凤的事。”蓝韵简直嗤之以鼻，“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总之你想故弄玄虚吓唬人，那你就别白费心机了。”
“蓝女士，你女儿算命的钱我已经收了。”顾溪草也没生气，“我不会再收取多余的费用，但是你，真的不跟我们过去吗？那个黄展不就快成为你女儿的未婚夫吗？”
“未婚夫，阿凤，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黄玫瑰吃惊地捂着嘴，说道。
张萍凤低声道：“那个人是邓叔叔介绍给我的，我们认识不到两个月，事情没成之前，当然不好对外说了。”
邓叔叔？
黄玫瑰怔了下，那不是蓝韵阿姨现在的男朋友吗？
“好，我们跟你去，我倒是要看看，到底你葫芦里卖什么药。”
蓝韵盯了顾溪草一会儿，最后还是松了口。
她刚好带人开了两辆车过来，留下几个人，就开车前往顾溪草说的地点。
那地点还不是旁的地方。
正好就是蓝韵她们家酒店的对头——鲸鱼酒店。
她们一行人刚下车，酒店前台就认出蓝韵母女来了，毕竟是自家对头，想认不出来都难。
前台二话不说打给了经理。
蓝韵皱了下眉，进了电梯后，对顾溪草说道：“如果你是想整蛊我们，现在见好就收还来得及，别耍什么花样。”
“妈咪！”张萍凤跺脚，嗔道：“你这句话过分了点儿。”
“不要紧，等会儿蓝女士就知道我为什么非要让她过来了。”
顾溪草好脾气地说道。
蓝韵眼神越发充满怀疑，电梯到了29楼，她们一行人走到01号房停下。
“人就在里面，按门铃吧。”
顾溪草示意王老实过去。
王老实很听话地过去按了按门铃。
黄玫瑰在众人身后，忍不住低声道：“这个是总统套房，要是万一不是咱们要找的人，那怎么办？那不是很尴尬。”
她话音才落，就听得屋里有人高声问道：“谁啊？”
那把熟悉的声音一出来，蓝韵跟张萍凤脸色都瞬间变了。
黄玫瑰愣了下，疑惑道：“奇怪，这把声不似是年轻人的，会不会我们真的走错地方——”
她话还没说完，就瞧见蓝韵绷着脸，踩着十二寸高跟鞋上去，咚咚咚地敲门。
“到底是谁？”
套房内，邓起荣才倒了两杯红酒，正欣赏着红酒的芳香，听到外面的敲门声时，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
他紧了紧浴袍，心里想到，回头一定得投诉鲸鱼酒店的管理不当。
总统套房居然有人这么粗暴地敲门，这要是酒店的工作人员，自己可得投诉他！
邓起荣走了过来，想也没想就开了门。
可当门一开，瞧见外面的几个人时，他却吓得瞬间脸色发白，急忙站在门口，冲着门外的蓝韵笑道：“阿蓝，你怎么在这里？”
“邓叔叔？！”
黄玫瑰惊呼出声，捂着嘴巴，眼睛瞪大。
“怎么？我们不能在这里？”
蓝韵脸色黑如锅底，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
她的眼神盯着邓起荣，“你不是说你在日本那边考察那边酒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我是想着鲸鱼酒店是我们的死对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所以才偷偷过来这边视察。”
邓起荣藏在身后的手掌里满是冷汗，他高声道：“阿蓝，今天来了之后，我才发现人家的酒店根本比不上我们那边，这里的配套设施实在太差了。”
“蓝老板、邓先生，这么巧啊。”
就在**说完这话，蓝韵的死对头鲸鱼酒店老板胡志勇带着几个人笑呵呵地过来。
胡志勇听见这番话，眉头一挑，“邓先生，你这句话我可不赞同，我们鲸鱼酒店虽然不如你们蓝枫酒店家大业大，但也是有口皆碑，尤其是我们的总统套房，谁来过都说好。”
瞧见胡志勇等人过来，邓起荣的心更是咯噔一下。
他头皮都要发麻了，想不通今天怎么这些人都会凑到一起？
“这、这些事以后再说，阿蓝，你们等我换件衣服，我这就跟你们回去。”
他说着，伸手要拉蓝韵的手。
蓝韵却一把甩开邓起荣的手，推开房门，“换衣服而已，我们进去等，都一样的，你这么藏着掖着，别是里面藏了人吧。”
她领着人，直接走进总统套房。
邓起荣拦都拦不住，眼瞅着不但是蓝韵一群人走进来，甚至连胡志勇等人也跟着进来，他脑瓜子简直嗡嗡的。
但这会子他还得故作镇定，“怎会？大家进来坐都好，这里也没什么。”
他的声音很大，响彻整个套房。
黄玫瑰等人环顾整个套房，套房很是宽敞，中间客厅左右是卧室、书房。
客厅瞧不见什么，卧室那边，蓝韵直接走进去，张萍凤就听到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张萍凤看了邓起荣一眼，似笑非笑：“邓叔叔，浴室里怎么有水声？你人不是在外面吗？”
邓起荣额头上冒汗，干巴巴地笑道：“我、我放水打算泡澡。”
“泡澡？”蓝韵眯着眼睛看邓起荣，“你不是一向都是淋浴，几时有泡澡这个习惯？”
“难得来一次总统套房，这么贵当然得体会回本啊。”邓起荣讪笑着说道。
蓝韵笑容彻底收起，“你还想骗我？这边酒杯都有两个，这间房分明还有第二个人，你告诉我，到底谁？！”
胡志勇虽然早已有所猜测，但听到是这么回事后，还是露出八卦好奇的神色，不动声色地示意手下先看情况再说。
邓起荣满头大汗，“阿蓝，你怎会这么想我，我跟你这么多年感情，我可有看过其他女人？你这么说，简直让我失望！”
蓝韵眼神有些许动摇，张萍凤却怒不可遏，直接冲到浴室，一把打开门。
哗啦啦的水汽扑面而来。
“阿凤！”邓起荣急忙追过去，其他人也赶紧跟上去看情况，可浴室里居然一个人也没有。
浴缸里热水清澈到底，浴室内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可以说是一览无遗。
邓起荣眼眸掠过一丝诧异，他眼角的余光一瞥，瞥见浴室窗外一抹浴袍的衣角，心突地一跳。
邓起荣立刻走到浴缸前面，露出一脸怒容，“阿凤，阿蓝，你们胡闹够了没有？阿蓝，阿凤年纪小，胡来也就算了，你都这个岁数了，怎么还跟孩子一起胡闹！”
“不可能的，这里怎么会没有人？”
张萍凤眉头紧皱，脸上的怀疑丝毫没有褪去。
不光是酒杯的事，光是邓起荣刚才那遮遮掩掩的态度，都分明表示这浴室里绝对藏了人。
张萍凤正要询问顾溪草，抬眼一看，却发现顾溪草不在这里，她愣了下，问道：“顾大师呢？”
“我在这里，这边阳台不错，风景很好，还能看到一个男人的腹肌。”顾溪草吹了个口哨，语气里带着些揶揄。
“裸体？！”
张萍凤一下反应过来，一把推开邓起荣，迈过浴缸拉开窗帘，朝左边一瞧，可不是有个男人正踩着窗户边沿，双手紧抓着窗户。
“黄展！！”张萍凤失声，“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什么？”蓝韵连忙跑过来，朝外一看，正一脸尴尬地冲着她们堆笑的男人，不是黄展又是谁。
“阿姨，你们、你们让我进去再说吧。”
29楼何其高，黄展两腿哆嗦，脸色跟白蜡一样苍白。
蓝韵母女脸色难看，却还是让出路来，让他进来，蓝韵咬牙道：“都出去说，今日这事你们必须得给我个交代！”
邓起荣、黄展两人匆匆换上衣服，才回到客厅。
“阿蓝，我、是我约了黄展过来酒店这边。”邓起荣吞吞吐吐，说一句话就得抬头看几次蓝韵的脸色。
“你们到酒店开房干嘛？”蓝韵这会子语气很平静，但熟悉她的人比如胡志勇就知道，这个时候说明这头母狮子正在怒头上。
黄展连忙道：“阿姨，我们没干别的，就是叔叔约我一起过来考察酒店的装修。”
“那你们都挺愿意下重本哦，这边一晚上都得两千块吧，胡老板？”蓝韵挑了下眉，看向胡志勇。
胡志勇咳嗽一声：“是，我们这边总统套房一晚2888。”
“两千八，那是不多，但你们是不是当我们母女是傻子？！”
蓝韵暴怒，起身一脚踹在茶几上，“两个大男人，开总统套房，还一起喝红酒，你们俩个真以为我们俩脖子上以上的是猪头啊？！”
张萍凤嘴巴张了张，“妈咪，你是说他们是、是——”
“是玻璃啊。”胡志勇好心地提醒道。
蓝韵瞪了胡志勇一眼，胡志勇咳嗽一声，别过头去，但愣是就屁股死沉沉地坐在沙发上，一点儿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胡说八道，我们怎么会是玻璃？！”
邓起荣一下急了，他朝蓝韵扑了过来，双腿跪在地上，抱着蓝韵的腿：“阿蓝，我一直以来都只爱你一个，你不要相信别人胡说。”
“阿凤，我都是，我喜欢女人的，怎么可能是玻璃！”
黄展心急地解释道。
胡志勇嗤之以鼻，双手抱胸，“蓝老板，你们母女不会真的傻的相信吧，我可没听说过两个臭男人一起开房的，还喝红酒，可真有情调啊。”
蓝韵跟张萍凤脸色黑了黑。
张萍凤咬牙看向顾溪草：“大师，你要我让我妈咪一定也跟着过来，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没错。”顾溪草点了下头。
张萍凤这下都明白了，她看向邓起荣：“邓叔叔，你该不会早就跟黄展搞到一块了，你把我介绍给黄展，是别有目的吧！”
蓝韵这时候也回过神来了。
对啊。
这对狗男男搞在一起也就算了，把黄展介绍给她女儿，什么意思？！
“不是、不是，我们真的没关系！”
邓起荣慌了，连忙摆手：“我更不可能是别有目的。”
“那你的意思是你把黄展介绍给我女儿，然后还跟黄展搞到一块？！”
蓝韵上去就给了邓起荣一巴掌：“老娘这些年没少给你花钱，你这孙子就这么对我的！”
邓起荣被打，还不敢说什么，反倒是那黄展，见邓起荣被打，心疼了，扑过来护着邓起荣，还推开蓝韵：“够了哦，你们这些女人，阿荣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再说了，你们不也没吃亏吗？”
蓝韵母女简直无语了，见过无耻的，真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这对狗男男骗婚骗到她们母女头上，居然还好意思说她们没吃亏！
这是得亏她们发现不对，要是没发现他们原来是一对玻璃，岂不是就要吃哑巴亏了。
“diu，老子可看不下去了，把这两玻璃打一顿，丢出去！”
胡志勇被恶心的不行，直接叫保安把人拉下去教训。
邓起荣跟黄展脸上一变，黄展色厉内荏道：“你凭什么打我，这件事又关你什么事！”
胡志勇哼了一声，“老子见不得你们这种败类，替天行道！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两人都给我拖下去！”
保安们反应过来，二话不说上来将人拉出去了。
张萍凤忙过去给蓝韵顺气：“妈咪，咱不生气，为他们这两个败类气坏自己身体，不值得。”
“我不是气我自己，我是后怕，我想不到邓起荣居然是玻璃，还把他的同类介绍给你。”蓝韵说到这里，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些玻璃乱搞的厉害，都不知道有什么病，阿凤，你不会有事吧？”
“妈咪，我跟他没到这个程度，倒是你，邓叔叔他……”
张萍凤咬住下唇，表情有些慌张、担心。
顾溪草道：“这你们倒是不必担心，目前来说他们俩还没病。”
“目前来说，那你的意思是以后？”黄玫瑰吃惊地挑起眉。
顾溪草道：“如果他们见好就收，那还好，再继续乱搞下去，那就难说了。”
“真是恶心，这两个人居然骗到我们母女头上来！”
蓝韵真是越想越气，越想越火大，她锤了一把桌子，“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我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两个死扑街！”
“那算上我一份吧。”
胡志勇抻了下身上的西装。
“你？”蓝韵有些惊疑地看向胡志勇。
同行是冤家，蓝枫跟鲸鱼酒店打对台这么多年，按照道理，胡志勇这个时候不落井下石都算好的，怎么还会帮她。
“蓝老板，别误会，我这个人纯粹是看不惯那些人这么下作。”胡志勇胖手摆了摆，“咱们商业的仇怨归商业，碰到这种事，我想是个人都会看不过的。”
蓝韵看着胡志勇，心情倒是有些复杂。
她一直以为这死胖子满肚子坏水，想不到还居然有点儿人情味。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可不客气了，这两个人渣，我要全行业封杀他们，而且我希望今天的事不要传出去。”
“那好说。”胡志勇笑道：“不过，蓝老板，我有个打算，你们集团不是打算在日本那边投资……”
谁也没想到，本来来抓奸的，蓝韵却跟胡志勇谈起了生意。
张萍凤倒是松了口气，她还担心她妈咪心里难受，见到她还有心情谈生意就知道这件事在她心里已经过去了。
“顾大师，真是多谢你。”张萍凤送顾溪草回去的时候，把特地准备的一份礼物不由分说地塞到顾溪草手里：“原本想今天是来帮衬你的生意，想不到居然还欠了你一个人情，这份人情我们一定会还的。”
顾溪草待要拒绝，车子已经开走了。
她看着车子背影，摇摇头，笑了下。

第69章 第六十九个瓜
“顾小姐，又见面了。”
许宜阳带着助理推开大门的时候，冲顾溪草笑了下。
顾溪草从电视机前面抬起头，看到她的时候有些许无奈：“许小姐，你何必在我这边下功夫呢，我想你们电视台名气这么大，一定有不少人愿意去上节目的。”
“但是那些人都不是你啊，顾小姐。”许宜阳放下路上特地买的蛋挞，“这家蛋挞我听说很好吃，特地去排队给你买的。”
王老实看了下袋子，诶了一声：“这不是那家排队至少都要两个钟头的美兴蛋挞吗？”
“就是那家，那家的蛋挞全香江最好吃。”许宜阳冲顾溪草笑道：“顾小姐，你别跟我客气，才刚出炉的放久了味道就没那么好了。”
顾溪草看着许宜阳有些无奈。
她掏出钱道：“多少钱，我付给你吧。”
“不用，大家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哪里能计较的这么清楚。”许宜阳摆摆手，很是大方地说道：“你吃的喜欢，下次我再帮你买。”
顾溪草见她都这么说，也就不客气了。
当然，去上节目她是不会去的。
她拿了一个蛋挞，这个蛋挞真的不错，蛋挞皮酥脆，里面的蛋挞很绵软，奶香味十足，还有点儿咖啡香。
如果是别的事，许宜阳要她帮忙，顾溪草真就说不定答应了。
毕竟吃人嘴软。
顾溪草边吃边看着许宜阳：“许小姐，你有没有别的事需要我帮忙的？看在蛋挞的份上除了节目，我免费帮你一次。”
许宜阳起初还有些激动，听见后面那句话的时候有些无奈，又坐了回去，想了想，道：“还真有，是我闺蜜，她叫陈妙玲，最近她跟她老公闹离婚，你要不帮我算算，她跟她老公离婚能不能顺利？”
这倒是容易得多。
顾溪草边吃边问系统。
系统那边幽幽说道：“还离婚呢，人家两口子现在恩恩爱爱，她闺蜜把许宜阳说的她老公的那些坏话都告诉了她老公，人家现在要过来找她麻烦。”
“怎样啊？大师算出什么来了？”
许宜阳期待中带着好奇地看着顾溪草。
这几天她没少过来骚扰顾溪草，自然也知道顾溪草算命跟别人不同，别的大师算命要掐指，要看面相、手相、八字，有的还要摸骨，但顾溪草什么都不用，甚至乎只要知道一个名字，或者长相就行。
顾溪草放下蛋挞，拿纸巾擦嘴，“许小姐，你是不是跟你闺蜜说过很多她老公的坏话？”
许宜阳眼珠子瞪大，身体往前靠，惊讶道：“是，你这都能算出来，但不是我说她老公坏话，她老公本来就不是人，把我闺蜜坑的不轻，你都不知道，那个男的简直是个人渣败类，在外面赌博欠了三十几万高利贷，居然想偷走她的陪嫁几套黄金去还数，你们看，这还是人吗？”
“那确实不是人，赌博本就不对，居然还欠高利贷，高利贷那是要人命的，哪里是一般人能碰的。”王老实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就是咯，正常人听见都会劝离婚的，”
许宜阳拍手，深表赞同地说道：“之前他们拍拖的时候，我就劝过我闺蜜，叫他们分手，那个男人学历低就算了，还老是拈花惹草，在外面乱搞，偏偏我闺蜜不小心怀了，没办法，只能结婚，但现在都搞到这样，再不离婚，岂不是得陪着一起死。”
顾溪草对许宜阳深表同情。
作为一个21世纪见过诸多渣男贱女的过来人，顾溪草可以很负责地表示，这种从拍拖开始明知道男的不对，还不分手的女人，压根就不会在乎男的到底多坏。
或者说，人家喜欢的就是这一口。
“许小姐，我给你一个建议，你现在立刻躲起来，我们现在就报警。”顾溪草好心地说道，“你那个朋友跟她老公没有离婚的打算，恰恰相反，她老公知道你撺掇她闹离婚，已经打车过来，要来打你。”
“什么？！”
许宜阳吓了一跳，急忙站起身来。
助理满了半拍，但也神色慌张地跟着站起身。
王老实在吃着蛋挞，听见这话也吓了一跳，呛着了，还帮忙往外面看，瞧见一辆出租车在门口停下，王老实连忙咽下嘴里的蛋挞，道：“许小姐，你们赶紧进去，这里我们会应付的。”
“哦、哦，好，好。”
许宜阳这辈子哪里遇到过这样的事，她在娱乐圈见惯了女人打男人出轨，大婆打小三，哪里想到有一日自己会遇到闺蜜老公来打她。
当下，她拉着助理匆匆躲进办公室里。
“老、老公啊，你冷静点啊。”陈妙玲匆匆付了出租车的车费，追上伍耿青，试图拉住伍耿青：“你别乱来啊，打人可是犯法的。”
“犯法就犯法，老子大不了进去坐牢！”伍耿青一把拉开神算坊的门，一身刺青的膀子明晃晃，手里拿着个钢管，一进来，眼睛就跟毒蛇似的扫过整个大厅，“许宜阳，许宜阳你个死三八，你给我出来！”
王老实瞧见那男的手里拿着个钢管，就知道大事不妙，他对顾溪草道：“你赶紧报警，我过去拦着。”
他朝着伍耿青夫妻俩走过来，“这位先生，你们是不是找错地方，我们这边是算命的，如果要算命，今天有优惠。”
“你同我收声，你个死老头，你们不用装了，我老婆早就告诉我，那个三八告诉她她今日会过来这边，呐，这个蛋挞都在这里，肯定人来过！”
伍耿青瞧见桌上的蛋挞，立刻跟发现什么证据一样，过去一把抓起蛋挞，丢在地上。
好好的蛋挞被这么一丢，浪费了不说，还弄脏了地方。
顾溪草已经报完警，站起身来：“先生，我们不知道你在讲什么，你们最好赶紧离开，否则警察过来，可是会对你们不客气的。”
“吹啊，警察，老子还怕警察吗？”
伍耿青拿着钢管对着顾溪草一点一点的，他的眼睛瞥向办公室，突然反应过来，顾溪草还没来得及拦住，他就一把冲过去，踹开办公室的门。
“啊！！”
办公室传来助理的尖叫声。
“呐，还说人不在，这不就在这里！”伍耿青手指着许宜阳，“你个死三八，就是你叫我老婆跟我离婚的是吧，还说要起诉我！”
许宜阳把助理护到身后，拉着助理周旋着走出来，即便早已知道闺蜜出卖了她，但现在听见这番话，许宜阳心里还是隐隐刺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没跟她说。”
“宜阳，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陈妙玲手捂着嘴，一脸受伤的看着许宜阳，“明明就是你跟我说要我跟老公离婚，还说要收集我老公滥赌欠债的事，这样才能拿到儿子的抚养权。”
“呐，你们也都听见了，这个死三八不做人事，人家都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亲，她倒好，我们一家三口恩恩爱爱，她一个死八婆，没有男人要，就要我们家庭破碎，她就开心了。”
伍耿青往地上淬了一口：“我呸，你就想啦，你不知道阿玲多爱我，阿玲现在肚子里还有我第二个儿子，怎么可能舍得离开我！”
许宜阳眼神错愕地看向陈妙玲。
陈妙玲眼神躲闪，低头抚摸着肚子，“宜阳，你别怪我，是你自己不好，你自己没男人要，居然想让我离婚，其实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嫉妒我日子过得比你好，是不是？”
即便是王老实这个男人，听见陈妙玲这番话，都有些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进水了。
什么叫做嫉妒你日子过得好，有男人要啊？
一个烂赌鬼还欠了高利贷，这种男人打折都不要啊，还嫌弃晦气。
她居然还觉得人家是嫉妒她？！
“你这么想我的？！”许宜阳的表情跟生吃了一只苍蝇似的，“难道从以前你跟他在一起拍拖，你就这么一直想我。”
“那当然是了。”伍耿青搂着陈妙玲的腰身，不屑地对许宜阳说道：“阿玲早就告诉我你老是说我的坏话了，而且，她还说你好烦人，老是跟她说要独立自主，要自己挣钱，还老是说什么靠男人靠不住，要靠自己，如果不是你老是缠着她，她早就跟你断绝朋友关系了。”
听到自己过去跟陈妙玲说的一句句掏心掏肺的话，从男人嘴里说出，许宜阳此刻真感觉胃里在翻腾。
她看着陈妙玲，突然发觉自己真是瞎了眼，怎么会没发现，喜欢一个烂男人的女人又会好到哪里去。
“好，既然要断，那现在就断绝关系，陈妙玲，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你跟你老公的事，都跟我无关。”
许宜阳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陈妙玲脸上有些许慌张，但当着众人的面，她死撑着：“不做朋友就不做朋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一直以来都很自以为是，跟我做朋友都不过是想利用我衬托你，是，你学习比我好，长得比我漂亮，工作还比我优秀，但你这么能干又怎样，你有男人要吗？你看下你自己，成三十几岁人了，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你这种女人，将来结婚都只能给人当后妈。我才不像你这么笨，我早早就找到我老公，现在还要有第二个儿子了，你羡慕都来不及吧！”
王老实嘴巴张了张，愣是不知道该什么吐槽才好。
人家许宜阳三十几岁能当上电视台节目制作人，那简直是人中龙凤，将来前程不可限量。
什么结婚不结婚，儿子不儿子的，对人家来说，重要吗？
“我现在才知道，这些才是你真实的心里话吧。”
许宜阳表情复杂地盯着陈妙玲，“你说的那些支持我的话，都是假的，对不对？”
“没错，我最讨厌你老是说你那些事情，你说有富二代追你，说领导怎么重用你，我听着觉得好烦，我凭什么要听你在那里炫耀你自己。”
陈妙玲讽刺道。
许宜阳简直眼前一黑，那个什么富二代追她，分明是那个富二代骚扰她，想让她给他当情人。
结果，连这种事，她都觉得是在炫耀。
“老婆啊，你跟她说这些做什么！”
伍耿青亲热地搂着陈妙玲的腰，对许宜阳道：“姓许的，别说我没给你机会，看在你曾经是我老婆闺蜜的份上，你赔偿五万块，这次你挑拨我们夫妻感情的事就到这里为止，不然的话，呵呵……”
“不然你们想怎么样？”
顾溪草问道。
她双手抱胸，看了眼外面，又收回眼神，看着陈妙玲，“陈小姐，你老公现在的行为，你也默许吗？这可是在敲诈许小姐诶，她不是你多年的朋友吗？”
陈妙玲黑着脸，“朋友，什么朋友，不过是曾经做过同学罢了，何况反正她都那么有钱，给我们五万块又会怎样！”
是。
五万块对别人来说或许是一笔大数目，对吃穿用度都是名牌的许宜阳来说，却不过是买个包的钱。
但许宜阳凭什么要拿出这笔钱，她被气到冷笑，“我看你们夫妻可真不愧是一对，以前倒是我看走眼了，你们都一样无耻，不要脸！想要钱，我告诉你们，没门！”
“没门是吧，你他娘的逼老子的，等老子把你的头打爆，你就知道有门没门了！”
伍耿青怒气蹭地一下就上来，扬起手里的钢管就朝着许宜阳的脑袋打过去。
彭——
一声巨响，众人都吓得赶紧捂着耳朵，闭上眼。
“把东西放下，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林建义带着孙兆乾两人冲了进来。
伍耿青咚地一声放下钢管，伸手摸了摸耳朵，一手的血。
“啊，老公你耳朵流血了！”
陈妙玲看着伍耿青的耳朵，尖叫一声。
“我、我草——”伍耿青还没骂完话，就被林建义拿枪顶着脑门，“抱头，蹲下，我数1、2、3！”
伍耿青再敢横，也不敢在警察的枪口下横，吓得白了脸，哆嗦着抱头蹲下，“警察，我没做什么啊，你、你们不要冤枉我们。”
“没做什么，你们俩个当我们是瞎子啊？头先在外面，我们就见到你拿着钢管要打人，还听到你们要敲诈勒索人家五万块，你们可真厉害，胃口不小啊。”
林建义拍了伍耿青脑袋一下，看向顾溪草：“你没事吧？”
顾溪草摇摇头，“我没什么，不过许小姐受惊了。”
“宜阳，宜阳，我们刚刚是在跟你闹着玩的，你不会当真吧。”
陈妙玲见到警察居然过来了，而且还知道刚才发生的事，心顿时慌了，手足无措的时候，她像以前自己每次遇到困难的时候一样，朝着许宜阳看去，求助的看向许宜阳。
许宜阳看着陈妙玲苍白的脸色，心情格外复杂，她嘴唇张了张，“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宜阳，是，是我不对，是我心胸狭窄，这么多年来一直嫉妒你，但你也想想，我们这么多年感情了，你不会要看到我老公坐牢吧，我两个儿子不能没有爸爸啊。”
陈妙玲祈求地看着许宜阳，双手合十。
许宜阳心里本还想有些犹豫，在听见两个儿子的时候，神色微变，“不好意思，就如同我刚才说的，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你的儿子怎样，你老公怎样，跟我无关，两位警察，我要控告他们试图持械伤人，并且还敲诈勒索。”
“没错，我们都可以作证。”
顾溪草跟王老实举起手来。
陈妙玲气得不轻，红着眼瞪着许宜阳，边不断地喊着老公跟着追上警车，边怒骂许宜阳：“你没良心，你就等着遭报应，你这一世都不会有男人要你。”
不得不说。
听见这句话，顾溪草简直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许宜阳跟助理疑惑地看向顾溪草。
顾溪草摆摆手：“没什么，许小姐，我只不过是觉得这人很有趣，在她眼里看来，没男人要居然是个诅咒。”
许宜阳露出无奈的表情。
或许从以前开始，是她疏忽了对陈妙玲的留意，陈妙玲不同她，从小到大，对男同学都很在乎，只不过是以前读书的时候，大家都顾着读书，她不好意思表现出来而已。
“今天还得麻烦你们陪我们去做笔录，真是不好意思。”许宜阳带着歉意说道。
顾溪草道：“这有什么，只不过是可惜了这些蛋挞，好好的就这么浪费了。”
她蹲下身把蛋挞都捡起来，丢进垃圾桶。
“下次再给你们买吧，就当是我的补偿。”许宜阳有些惊讶，她对顾溪草越发感到特别。
她有预感，只要顾溪草能上节目，她们的这档玄学节目一定能全香江爆红！
“不用了，好吃的东西吃一次就够了。”
顾溪草很想得开，另一个则是，她可受不住许宜阳的软磨硬泡，这女人的决心是真的强。
“小顾，你可算回来了，好消息啊，大好消息！”
下了班，才回到家，顾溪草就瞧见电梯门口一群街坊邻居围着嘀嘀咕咕。
见到顾溪草回来，林师奶热情地过来招呼顾溪草。
林远也从人群中挤了过来拉着顾溪草的手：“姐姐，我们要搬家了。”
“搬家，搬去哪里？”顾溪草问到。
林师奶拿出文件，指着上面的地址，“呐，就是这里，离我们这栋楼很几近，而且大家还可以选择住哪里。”
“这么好？”顾溪草看了看文档上的地址，还真是就在附近。
“是啊，小顾，你们想住那间房子？我看要不你们住我们家隔壁吧，这样平时我还可以帮你照顾照顾阿远。”林师奶自从上次顾溪草帮了她侄女之后，就对顾溪草越发热情，简直是当做自己人。
顾溪草想了想，自己的工作说忙也忙，说不忙也不忙，没个定时的，有时候下班回来晚了，阿远饿着肚子等她，“那如果可以这样，那就太好了，只不过以后怕是得经常麻烦你们。”
“不麻烦，有什么麻烦，我做多点儿饭的事。”
林师奶乐呵呵地说道。
梁师奶从那边过来，听见这话，哎呀地叫了一声，拍着大腿道：“小顾，你已经答应林师奶去当她邻居了？”
“是啊，做咩啊？”顾溪草笑道，“抢了你的好邻居啊。”
“是抢了你才是真的。”
梁师奶没好气地白了林师奶一眼，“你倒是精，跑得快。”
林师奶满脸笑容，“房东，同谁做邻居都一样啦，再说了，搬过去，大家不也一样是租你的房，依旧是当街坊邻居。”
这倒是。
要说这次，紫薇路这边难得大家都对搬家很开心，虽然说这边这栋楼要拆迁很是不舍得，但拆迁后还有住到一起，而且房子盖好后，还有机会继续当邻居。
这对做了几十年邻居的大家来说，无疑来说是一件大好事。
搬家的日子给了五天。
顾溪草本想着休息几天来收拾东西，但林师奶等人直接把活揽下来了。
“小顾你去忙你的生意就行了，你屋企那点儿东西，我们捎带手，帮你们搬过去，回头你们自己收拾收拾就行了。”
林师奶跟梁师奶都这么说。
顾溪草道：“那怎么好意思？你们都这么大年纪，让你们干这些粗重活。”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大家打算请个工队，帮我们这边搬过去，很轻松的，就是盯着就行。”梁师奶摆摆手，“你还以为我们自己搬啊，搞笑咩，我们这几把老骨头，可干不了这些活。”
原来是请工队，那还能接受。
顾溪草可不敢想让这些个老街坊动手搬家会是什么美妙的场面，只怕一天下来，腰间盘突出都不在少数。
顾溪草也不占便宜，问了下大家出多少钱，自己也出了一份，她自己的衣服收拾在包裹里，其他的，屋子里并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
林远很是兴奋，因为搬过去那边，顾溪草打算租个两室一厅的，这样一来，林远跟顾溪草都能有自己的房间了。
她们俩都没想过去住洋房，那边阔气是阔气，说到底没人气，还不如跟街坊邻居一起住，有人情味。

第70章 第七十个瓜
东西搬过去用了两天，顾溪草姐弟的东西少，留在最后。
她下了班，接上林远一起过去的时候，那边屋子已经收拾好了，梁师奶还笑眯眯道：“我啊特地给你们买了两张床还有书架，你们看下怎么样。”
“那怎好意思。”顾溪草笑着把路上买来的叉烧分了一半给梁师奶，“买了点儿叉烧，你拿回去当加菜吧。”
“那就谢谢你了。”梁师奶也没见外，直接接过来，还招呼林远去她那边拿自己今天包的饺子。
“那边那个就是那个算命大师啊？”几个搬家的工人累了半天，停下来休息，其中一个较为年轻的指着顾溪草问道。
林师奶拿水出来给他们喝，闻言道：“是啊，小顾是我们这边最出名的算命大师，灵的不得了，而且收费还很便宜，不管什么事只要188，你们有需要可以找她。”
“188还便宜啊，都够我们吃五天饭了。”一个胖子撞了撞年轻人，揶揄道：“小林，有钱不如省着，多存点儿钱才好早点儿回老家娶媳妇啊。”
“就是啊，小林，实在不行你跟我们一起买马买**不比找人算命来得好，再说了，你有什么好算的。”旁边几个同事也笑嘻嘻地调侃道。
小林摸了摸脖子，他长得模样不算差，很是清秀，斯斯文文的，要不是混在这些工人里面，估计走出去说是大学生，都有人相信。
“你们别开玩笑了，我最近是真的觉得我们住的那边闹鬼。”
“闹什么鬼，咱们一群臭男人，就算真的有鬼也吓死了。”
包工头腰间夹着公文包，朝着这边走过来，听见小林这话，嗤笑一声，“小林啊，我看是你太娘炮了，胆小。”
“工头。”其他几个工人都笑出声来。
小林脸上涨得通红，有些生气但又不敢发作，“工头，我是说真的，这半个月来我老是做梦被鬼压床，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你直接说了，吞吞吐吐的。”包工头嗤之以鼻。
小林咬牙，而且的那句话，他怎么好意思说出来。
他怀疑自己是被女鬼压床了，不然怎么身上会有那些奇怪的痕迹！
想了想，小林决定豁出去，他站起身来，“不管怎样，我就是要找她帮我算一下，如果真有鬼，撵出去对大家都是好事啊。”
说完这话，不等众人阻拦，小林就朝着顾溪草走过去。
顾溪草正在厨房整理电饭煲、炒锅，就瞧见有个陌生男人走过来，她愣了下，走出来问道：“有什么事吗？”
“我听说你是帮人算命的。”对上顾溪草，小林脸上一红，有些忐忑。
顾溪草点了下头，“那你没听说错，我就是帮人算命的，你需要？”
“是、是。”小林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叠得整整齐齐的钱，数了数，抽出188递给顾溪草：“我想麻烦你帮我算命。”
“不是吧，小林你来真的啊，188够咱们吃多少天饭了，你就这么给人。”工友们追了上来，一个年纪大的苦口婆心地劝说道：“算命的有几个是真的，我劝你还是把钱拿回来，咱们辛辛苦苦做一天工也才200，你别乱花钱。”
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
有说小林太傻，也有说小林这个人脑子痴线，不似正常人的。
都说女人爱嫉妒，其实啊，男人嫉妒心才是最强的。
林奕秀家道中落，父母因为生意失败自杀，留下一个奶奶跟妹妹，奶奶要医药费，妹妹得读书，林奕秀中三就出来工作了，因为做工地来钱最快，还是日结，他就进了工地。
但进工地后，他就发现，因为他长得比别人好，而且以前家境还可以，周围的工友对他都有些阴阳怪气的。
“你们别瞎说，别人算命不准是别人，我们小顾可是我们街坊邻居里出了名的准。”梁师奶立刻出来护卫顾溪草，她拍着胸口道：“找她算命的可有不少有钱人，需要骗你们这些穷鬼的钱吗？”
“你拿定主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帮你算。”
顾溪草看着林奕秀，说道。
林奕秀咬咬牙，点头：“你不用管他们，钱是我掏的，你听我的就行，我们的工地宿舍就在附近，我想请你帮我看看我们那边是不是闹鬼？”
“行啊，走吧。”顾溪草倒也不抗拒出去走一走。
听说小顾要帮人出去驱鬼，紫薇路之前那帮街坊邻居立刻不急着收拾屋子了，纷纷跟上。
这栋向阳楼的原来住户看着一帮人风风火火的下楼，都懵逼了。
楼下管理员见到这么大的阵仗，吓了一跳，拉住梁师奶问道：“梁师奶，咩情况啊，要打架吗？”
旁边拿信件的住户都默默地竖起耳朵。
“打什么架啊。”梁师奶着急着去看热闹，挥挥手道：“你们不明白的，小顾要去帮人驱鬼。”
“驱鬼？大婶你讲笑吧，光天化日的哪里来的鬼。”
一个住户忍不住吐槽，“再说了，天底下哪里有鬼，都是人吓人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横竖过去看下热闹又不要钱。”梁师奶摊开手，一幅无所谓的表情。
众人面面相觑一眼，这句话倒是话糙理不糙。
僵尸片、鬼片现在真是热播的时候，电视上、电影院里见多了，现实中这种事哪里有机会亲眼目睹。
一时间，大家家也不回了，纷纷跟上。
工地的住宿条件很差，一般为了赶工，都会在工地找那种很便宜的房子租借，而且都是大通铺，十来个人住一间屋子都不稀奇。
林奕秀这个工队比较小，只有几十个人，但林奕秀却是单独自己住了一间屋子。
顾溪草过来的时候就知道为什么了，那间屋子西晒，并且很狭窄，窗口还小，简直是鸽子笼。
“之前还有一个人同我一起住，但是后来他受不住就跑了，”林奕秀跟顾溪草介绍道：“其他人也不愿意来这个屋子住，不过我倒是没什么所谓，而且最近天气转凉了，都没那么热了，将就将就还能住。”
林师奶等人看着这破旧逼仄的屋子，都不忍同情了。
他们住的房子都不算大了，可对比起这只有一张铁架床，并且屋里只有一张桌子，连个凳子都没有的环境，那堪称豪宅。
“这间屋这么晒，照理来说阳气不应该很旺盛吗？怎么会闹鬼？”林师奶好奇地探头问道。
林奕秀摸摸脖子，脸上神色有些尴尬。
包工头从人群里挤进来，脸上横肉颤了颤，“小林，要我说你别胡闹了，什么闹鬼，是你自己身体虚弱，胡思乱想，这个地方如果真的闹鬼，那大街上通街都是鬼了。”
“是哦，最近这么冷，这间屋还挺热的，怎么会闹鬼？”
众人议论纷纷，都觉得这件事有些奇怪。
“不是的，我说真的，我、我被鬼压床了好几次。”
林奕秀见顾溪草在屋子里乱走，还拿起桌上的水壶、水杯查看，忍不住担心顾溪草会不相信他，顾不得羞涩，拉起衣服，“你们看，那个鬼还抓了我好几下。”
众人朝他看过去。
林奕秀的腹部上果真有几道像是指甲抓过的痕迹。
但众人愣了下后，却神色古怪。
女的脸上泛红，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男的则是笑出声来，尤其是那几个工友，嬉皮笑脸、挤眉弄眼地说道：“小林，你是不是在外面跟那个女仔鬼混，这哪里是鬼压床的痕迹，分明就是那种事嘛，嘿嘿嘿。”
林奕秀脸上涨得通红，放下衣服，“怎么可能，我从来不做这种事的！”
他看向顾溪草，这些日子来他隔三差五在身上发现这种痕迹，都简直要发疯了，“大师，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乱来，这些痕迹都是我睡醒后在我身上发现的。”
“你不用激动。”
顾溪草安抚道：“我相信你。”
“我——”林奕秀到嘴边的话被打断，他怔怔地看着顾溪草，“你真的信我？”
“没错，我信你的话。”
顾溪草道：“你也不是那种会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的人。”
林奕秀此刻的心简直被温水包裹了一样。
发生这种事后，他跟别人也说过，跟家里奶奶也说过，但谁都不相信他，要么说他发神经，要么说他自己在外面偷吃还不认账。
林师奶一听这话，打了个冷颤，忍不住往后挪了挪，“不是吧，那这间房真的闹鬼？！”
“这间房也没有闹鬼。”
顾溪草道：“林生，你闹鬼的那天晚上，是不是睡的都特别死，特别沉？多大声音都喊不醒你？”
林奕秀看着顾溪草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神仙一样。
他点头如捣蒜，“没错，就是这样，我记得有一晚我早早睡下了，其他工友出去吃宵夜到很晚才回来，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大，还吵架，我在梦里听得清清楚楚，但是就是醒不过来。”
他的这番话，叫所有人后背都不禁发冷。
“这、这还不是闹鬼？！”林师奶等人都怂了，默默后退几步，免得沾染晦气。
顾溪草道：“这不是闹鬼，是吃了药。”
“药？！”林奕秀一楞，摇头道：“不可能，我根本不吃药。”
“你没吃药，可有人在你的水里动手脚，让你吃了安眠药啊。”顾溪草指了指水壶，“你那水壶的水想动手脚，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吧。”
林奕秀愣住了，看着水壶，顾溪草又指了指门，“你这门也不能上锁，无论什么人想进，随时都能进，林生，在你不知道时候，有人在你的水里加了安眠药，然后等你睡着了，就进来。”
众人神色骤变，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给人下药，还大半夜进来。
那能是干好事吗？
想想林奕秀身上的痕迹，林师奶低声道：“那他不是被人迷晕了非礼？！”
“是谁！”林奕秀浑身血液都冲到了脑子，脖子上青筋凸起，脑子里嗡嗡的。
“你这个大师，是咩大师，不要乱说话，我们工地宿舍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
包工头面色铁青，出来训斥顾溪草，“还什么安眠药，你真是说大话都不打草稿，他一个大男人，谁会想非礼他啊，要非礼都非礼年轻美女了。”
“就是啊，小林一个男人，工地里除了我们这些男人，就只有楼下扫厕所的周婶，难不成会是周婶非礼他吗？”
其他工友讥笑着说道，嘻嘻哈哈的，完全没把这件事认真，更有甚者还笑道：“说不定咱们这群人里有玻璃呢，大家都知道玻璃最喜欢那些生的娘娘腔的男人，小林生的这么白白净净，刚好合胃口啊。”
林师奶等人听见这些人的话，都觉得恶心，嫌恶地看了他们一眼。
林师奶更是热心肠，指着他们道：“你们够了没，做人都应该有点儿善心，小林不是你们同事吗？他出了事你们怎么还拿来取笑？”
“是啊，你们都够缺德的，碰上这种事，不同情帮助人家就算了，怎么还笑话起人来。”梁师奶也觉得这些人简直没心肝。
“咩啊，关你咩事。”
几个工友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我们说的都是实话嘛，说句不好听的，谁叫他成日那么爱干净，又装模作样，被人下药都要怪他自己，那个下药的人怎么不害别人，只害他。”
林奕秀知道这些工友一直对他心存嫉妒，但是想不到居然会这么离谱。
他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们、你们居然说这些话！”
“小林，你别生气，”
那个年长的工友站出来打圆场，“大家其实也想帮你，这不是不知道那个给你下药的人是谁吗？”
“那个下药的人哪里那么容易抓到啊。”
围观众人摇头说道。
顾溪草道：“那倒未必，你们这栋楼楼梯口是有铁门的，没有钥匙进不来，会下药的人就是你们内部的人，而且这个人，还是大家都想不到的一个人。”
“谁？！”林奕秀眼睛满是红血丝地看向顾溪草，“大师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我一定要打死他！”
“那个人，不就是一直阻拦，不想让我帮你算命的，你们的工头咯。”顾溪草指着包工头，“除了他以外，还能有谁。”
“是你！”林奕秀瞪眼看着包工头，拳头紧握，冲过来就抓起包工头的领子，“你给我下药！”
“不是，真的不是我，小林，你不要听别人胡说八道就信以为真，我怎么可能对你下手，而且，我都不好男人的。”
包工头连忙摆手，脸上神色掠过些许惊慌，后背冷汗直下，但还死鸭子嘴硬，打死不认。
“你当然不想承认了。”
顾溪草道：“不过你都算够恶毒的，随身携带安眠药，直接搜他口袋，药就在他右边口袋里。”
林奕秀二话不说，直接干脆地掏了包工头的口袋，口袋里果然有一瓶药，药瓶是白色不透明的。
“你还有什么好说，大师一句句都没有算错，你就是那个下三滥给我下药的垃圾！”林奕秀涨红了脸，把包工头都拽得离开地面了。
包工头脸渐渐涨紫，眼睛都要掉出来，“放、放手……”
“小林，你别乱来啊！”几个工友见事情不好，连忙上来拉架，三四个人一把将林奕秀拉开，另外几个则是接住包工头，给他扯开领子透气。
包工头一屁股摔在地上，却顾不得屁股疼，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林奕秀，你个颠佬，那个大师说咩你就信咩啊，这个药瓶她说是安眠药，就是安眠药吗？是我的血压药啊！”
“包工头不会骗人的，小林，我看你真是傻了，怎么能不确定事情到底是不是工头做的，就对工头动手，你难道不想做了？”几个工友埋怨、嫌弃地看着林奕秀。
林奕秀心里头的火气跟火山喷发一样，却不知该怎么反驳。
他出社会的太早，小的时候又被家庭保护的太好，哪里知道人心的险恶。
顾溪草凉飕飕道：“既然是血压药，那现在让包工头把药都吃了，血压药吃不死人，安眠药一瓶下去却是会归西，工头，你既然说自己是清白的，那就表现一下啊。”
“没错，你说你清白，那你把这瓶药都吃下去！”
林奕秀立刻反应过来了，挣脱几个工友的手，跑了过来，抓着包工头的嘴巴就要往里面倒。
包工头岂能心甘情愿，不断地挣扎。
旁边一个工友终于忍不住，一把拍开林奕秀的手，“够了，你在做咩啊，就算真的是工头对你做了什么，那有什么要紧，你一个大男人，也没有损失，难不成还能怀孕啊？！”
药瓶啪地一声摔在地上，里面的药片一片片掉了出来。
林奕秀怔怔地看着工友：“你说什么？”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那个工友本来还有些心虚，见林奕秀居然敢这么看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本来就是嘛，你一个大男人平日里跟女人一样，那么爱干净，还天天洗头洗澡，都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勾引别人。再说了，工头平时对我们也不错，这点儿小事而已，你这么生气干什么！”
林师奶等人都觉得自己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那不然怎么会有人说这些无耻的话会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这叫什么小事？
被一头飞猪下药，半夜猥亵，这种事简直是想都要呕吐出来，他们居然说这是小事，还说是林奕秀勾引人？
“你跟我道歉！”
林奕秀拳头紧握，每次呼吸都感觉肺部有一股血腥味。
“道歉，你发懵啊你，大家都跟我是一个想法，你在这边胡闹什么。”那个工友看向其他人，声音宏亮。
那几个工友虽然沉默，可只看他们都避开林奕秀的眼神，就知道他们也是站在工头那边的。
那个年纪最大的叹了口气：“小林，我们都知道你心里难受，但这件事过去就过去算了，传出去你也没脸见人，倒不如叫工头赔偿你个万八千，这事就这么算了，大家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还要开工，没必要把事搞得太大。”
没脸见人？
赔偿个万八千？
没必要——
这些话分明都是中文，林奕秀却觉得自己仿佛听不明白，之前那个工友跟他平时不对付，这次出来说风凉话，他理解，但是这个工友平时跟他感情不错，怎么也会……
“你们不会以为这个包工头只祸害了小林一个人吧？”
顾溪草可看不下去了，她走到包工头身旁，拿起公文包。
“做咩啊，你做咩！”包工头立刻慌了，手忙脚乱地想要抢回公文包。
顾溪草却一把将公文包倒扣下来。
公文包里所有东西都噼里啪啦地掉落下来，黑白灰颜色穿烂了的袜子、发黄的老头衫、其中最引人瞩目的就是一张张洗出来的照片。
照片在空中飞舞。
林师奶伸手抓了一张，只看了一眼，她就叫了一声，将照片丢在地上：“鬼啊，什么玩意，怎么还拍一群臭男人洗澡？！”
臭男人洗澡？
几乎大家的注意力都落在那些照片上了。
林奕秀拿住几张照片，他很快认出照片上在洗澡的、在睡觉的、在上厕所的几个男人，都是他的工友。
“这些照片，是他偷拍的你们的日常照片。”顾溪草指着地上一地狼藉的照片，“你们不看看嘛？也开开眼界。”
工友们听见这话，脑子都嗡了，一个个蹲下来捡起照片。
“这张怎么是我？！”
“我跟老李、老王也都有。”
“怎么回事？咱们上厕所怎么也被拍到。”
“还有，这不是我们丢的袜子吗？老李，你的老头衫怎么也在这里？！”
刚才那个大放厥词的工友看到自己丢失不见的几双袜子出现在地上时，那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顾溪草拍拍手，丢下公文包，“按照你们的话，你们要反省反省自己是不是纯心勾引人，好好的袜子怎么不放在保险箱里，洗澡上厕所怎么不躲着人，哦，不好意思忘记了，你们都是男人嘛，不吃亏。你们工头也不过就是拿了你们袜子、衣服，拍了你们几张私密的照片，然后自己享受，顺带卖给其他人，挣点儿小钱而已，你们也看开点儿，这点儿小事别闹大了，传出去多丢人。”
刚才这些人说过的话，仿佛一巴掌接一巴掌打在这些人的脸上。
工友们又恶心又觉得生气，最重要的是还觉得羞恼。
“打死这个死扑街！”不知是谁火气大，最先憋不住，抢先上去给了那个包工头一脚。
其他人也忍不住，上去你一拳我一脚地暴打那个包工头。
双拳难敌四腿，何况这些工人平时都是干粗重活的，那有的是一膀子力气。
等不知道那个好心人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赶来，那个包工头已经被人打的变成猪头饼，肋骨断了三根，腿骨也断了，牙齿打掉了五六颗。
警察看见这个情况后都懵了，等一问是这个包工头干了“好事”，也没说什么，道：“你们这样算是互殴，跟我们去做个笔录。”
“警察，那要不要紧，不会坐牢吧？”
林师奶等人热心肠，主要都是在为林奕秀担心。
警察看了他们一眼，暗示道：“那么多人都动手了，我们哪里知道是谁干的，他的伤势也不过是轻伤而已，坐什么牢啊，让他自己有空去起诉吧。”
众人只觉得大为快意。
“林生。”顾溪草走到林奕秀身旁，将几张照片递给林奕秀。
林奕秀看到照片后，愣住了，“这些……”
“刚才没人看见这些照片，我提前收起来了，”
顾溪草道：“安慰的话我也不多说，你就当做是被狗咬了一口，现在那条狗被打的半死，我相信其他人比你更不想这件事被人提起，他们不会说你闲话的。”
“多谢你。”
林奕秀现在明白顾溪草为什么把那公文包的东西都倒出来了，那些人自私自利又阴毒，如果不是他们也牵扯进去，绝对会拿这件事一直取笑他，更过分的事也未必不是不会做出来。
“客气了，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嘛。”顾溪草淡淡道：“做工地固然来钱快，但这种地方不适合你，你还是考虑换份工作吧。”
“我知道了。”林奕秀此刻满心都是感激。
他无比庆幸自己今天鼓起勇气去找顾溪草算命。

第71章 第七十一个瓜
大中午，吃完午饭，顾溪草就有些困意了。
王老实还在那里吭哧吭哧地写小说，屋里煮着一壶玫瑰花茶，梁师奶陪着人过来，一进门就问道：“老王，小顾在不在？”
“在呢，里头休息呢，有事吗？”
王老实瞧见梁师奶身后带着一对夫妇，便起身来问道。
梁师奶一拍大腿，哎了一声：“人命关天的大事。”
“呜呜呜我闺女留了信封，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跟着梁师奶来的女人哭了起来，沧桑的脸上满是泪水。
王老实知道情况不对，忙道：“你们先坐，我去进面找老板。”
听说是这么一件事，顾溪草揉了揉睡眼，二话不说就出来了。
“大师，大师，得求您帮忙，帮我们算算我们闺女在那里。”
男人面容憔悴，眼下发黑，见到顾溪草直接给顾溪草跪了下来。
顾溪草哪里肯受他的礼，二话不说把人搀扶了起来，王老实也倒了两杯水过来给他们：“两位先别急，什么事说清楚。”
男人嘴唇哆嗦，说起来意。
他们夫妻是附近卖水果的水果佬，男的叫梁钟国，女的叫徐帆，夫妻俩结婚多年才有了一个宝贝女儿梁茹茹，虽然是女孩子，但夫妻俩中年得女也爱若珍宝，更难得的是梁茹茹从小就聪慧，不但考试名列前茅，甚至还考上了香江大学，每年都能拿到奖学金。
街坊邻居，谁不羡慕他们培养出了个金凤凰。
尤其是梁茹茹保研后，留在本校读研究生，大家伙更都是说梁茹茹将来肯定能成为大科学家，谁想到，昨天下午，梁茹茹回家，夫妻俩特地做了一桌子好菜给女儿，结果今早女儿走了，夫妻俩收拾卧室，却发现女儿在卧室枕头下留了一封遗书。
“就是这封信，呜呜呜。”
徐帆颤抖着拿出信封，眼泪不住地往下掉，“我们到处找过了，还去大学里找过，可都找不到我女儿。”
“那报警了没有？”王老实关心地问道，他心里也是一紧，这二十出头的女孩子，都读到研究生这么高的学历了，转眼出来就是人中龙凤，怎会去寻死呢。
王老实岁数毕竟上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没见识也听说过，自然不免担心梁茹茹会不会是在学校里遭遇了什么事。
梁钟国沙哑着声音道：“报警了，可是警察那边说失踪不到48H，不能立案，我们拿这封信给他们看，也没用。”
梁师奶听得不禁拍大腿，“这些警察也都是，怎么不能通融一下，这可是一条人命，好好的人怎会无缘无故寻死呢。”
顾溪草看了看信封。
徐帆扑了过来，抱着顾溪草的大腿哀求：“梁小姐，我们知道您算命很厉害，求您帮帮我们，只要你能救下我的女儿，要多少钱我们都给。”
“徐太太，您先起来，现在你们先别激动，你们的女儿还活着。”顾溪草拉起徐帆，拿纸巾给她擦眼泪，道：“不过，我们得尽快赶过去，不然她怕是要做傻事了。”
“赶过去，去哪里？！”王老实忙站起来，先走几步去拦车。
顾溪草道：“去香江大学，他们的女儿梁茹茹现在就在校园里面。”
梁茹茹这辈子是第一次喝酒。
中五毕业的时候，同学聚会，大家都在喝啤酒，但梁茹茹没有喝，她觉得喝酒这种事对身体毫无好处，而且喝醉了还会发酒疯，像个疯子一样，根本不明白那些同学为什么会那么兴奋的一瓶接着一瓶的喝酒。
但现在，她喝着酒坐在天台角落里，吹着冷风，却突然意识到为什么那些人喜欢喝酒了。
因为生活实在太苦了，太让人难以忍受。
喝酒不是为了快乐，是为了逃避，躲避在酒精里面，那些辱骂、讥讽、嘲笑，也仿佛随风远去。
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这一刹那，梁茹茹却有些后悔，后悔自己留下那封信。
如果她就这么干脆地死了，阿爸阿妈或许还没那么难受。
她在写遗书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儿呢。
咕咚咕咚——
一瓶啤酒接一瓶啤酒喝进肚子，梁茹茹站起身，身体有些摇晃，她看着天台。
今晚的天空格外的蓝，蓝的像一面湖泊。
“不行，你们这些人不能进去。”
实验楼下面，顾溪草一行人被拦在大楼门下。
门卫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口放他们上楼去。
“怎么不行？早上的时候你不还是让我们上楼的吗？”梁钟国急得不行，一路跑过来，头发都被汗水打湿。
本就穿着不体面的他，此刻看上去更加狼狈。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们别害我了，早上你们上楼去找你们女儿，害的王教授把我骂了一顿，还说要扣我人工呢。”
门卫很是问难：“这栋楼里好多很重要的实验室，本就是不能让外人轻易进去的，你们不要为难我了。”
徐帆急了：“那什么王教授，是不是就是教我女儿的那个王教授啊，他那个人简直有病，人命关天的大事，说什么安全不安全。”
“讲咩，你们讲咩啊！”
王教授黑着脸，带着几个研究生从楼上下来，他眼神不善地看着梁钟国夫妻，“你们要找你们女儿不是也已经找过了，怎么还来打扰我们，赶紧走，走！”
“不行，我们女儿就在楼上，我们不能走！”徐帆激动地说道：“王教授，你都是茹茹的老师，你就让我们上楼去找茹茹吧。”
她说着话，就推开门卫的手，想冲上去。
王教授却面色不悦地叫人拉住她，“找人都已经让你们找过了，你们还来找第二次干嘛，要我说，你们女儿搞不好是不知道跟什么男人鬼混去了，你们在这里找你们女儿是找不到的，去兰桂坊找了，那里多的是你们女儿这种人。”
“你讲咩，你把嘴是不是吃过屎，怎么讲话这么臭！”
没有一个父亲听到这样侮辱女儿的话，能沉得住气，梁钟国手指着王教授，“你给我把话收回去！”
“你指着我做什么，想打人啊？”
王教授满脸不屑，他扭过头对旁边的研究生们道：“要我说，香江大学就不应该录取像他们这种穷人，没规矩，野蛮不讲道理！”
研究生们神色各异，有赞同的，也有面露不忍的。
“王教授，我们真没心思跟你废话，现在梁茹茹就在天台，她今天要是跳下来，明天你就得坐牢，你信不信！”
顾溪草忍不住了，她还以为只有她那个年代，才有这种傻逼教授，想不到傻逼是不分年代的。
利用自己手里的一丁点权利，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高高在上，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啊。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保安，还不快把这些人给我撵出去！”
事实证明，狗是听不懂人话的，顾溪草好心提醒，王教授却反而恼羞成怒，还立刻叫保安把他们撵走。
几个保安虽然说也心里不忍，可他们更担心的是自己的饭碗，只好过来，推他们出去：“你们走吧，这里真不是你们能乱来的地方，你们要是有需要，就去报警吧。”
报警？！
王老实都要气笑了。
要是警察受理，他们何至于这么莽撞地跑过来。
系统在顾溪草的脑子里提醒道：“得赶紧，快来不及了。”
顾溪草忍不了了，她利用自己身形瘦，那些保安又不敢推她，便从缝隙里钻进去，直往楼上跑。
才跑几步，顾溪草就撞到从拐角里走出来的人。
“哎呦！”
顾溪草摔了一下，对面那人也摔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捂着屁股：“这谁啊，走路不带眼啊。”
那人才抬起头，瞧见顾溪草的时候，愣住了，“怎么是你，顾大师？”
“好啊，我给你们留面子，叫保安送你们走，你不识好歹就算了，还把林二少撞到了！”王教授见林和煦摔倒，吓了一跳，过来一面搀扶起林和煦，一面疾言厉色地冲顾溪草发脾气。
他看向保安，“你们还楞着干什么，赶紧把人撵走！”
“等等。”见保安要过来赶人，林和煦站起身来，活泼的脸上带着好奇，“顾大师，你跑来我们学校干嘛，有什么事吗？”
“救人，我们得上去救人，天台有人要跳楼！”顾溪草简明扼要地告诉林和煦，她抓着林和煦的袖子，“现在，必须得让我们都上去，才能把人救下来。”
听到人命关天的事，林和煦表情严肃起来，王教授忙道：“林二少，你可不要听他们胡说八道，没影的事，他们就是来这里捣乱的。”
“王教授，无论真假，人命关天，赌不得。”
林和煦果断道：“我来担保，让他们上楼！快，电梯就在拐角那边。”
有了林和煦打保票，保安们也不好拦，王教授气得不行，连忙跟上去，“不行，我得跟着去，说不定他们是来盗取实验室机密的。”
在站到天台上面的一瞬间，迎面吹来的风格外的大，梁茹茹身体发抖，她靠在栏杆上，明明想笑，却忍不住落泪。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从小到大她都是她父母的骄傲，进了大学她的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可怎么现在，现在她这么失败，她写的论文都是一团狗屎，她帮教授做实验也总是出错，无论谁都好像比她更聪明。
咚——的一声。
阳台大门打开，所有人瞧见天台上站着的梁茹茹时都愣住了。
“囡囡！”徐帆当下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就要冲过去。
顾溪草连忙抓住她的手，眼睛盯着回过头惊慌失措的梁茹茹。
“妈、爸，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梁茹茹的身体在发抖，她抬起手抹了一下脸颊上的泪水，梁钟国瞧见这个举动，险些就昏厥过去。
“囡囡，你不要乱来，有什么事你跟爸爸妈妈说，爸爸妈妈都会帮你的。”梁钟国沙哑的嗓子都在发抖。
其他跟上来的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王教授没想到梁茹茹真的要闹自杀。
他的表情一时十分精彩。
“爸爸、妈妈，是女儿不孝，女儿没本事，女儿太笨了，这辈子你们对女儿的恩德女儿已经无法报答，下辈子女儿给你们做牛做马。”梁茹茹脸上神色凄然，她看着梁钟国、徐帆的眼神明明很是不舍，却依旧一点儿改变主意的想法都没有。
“不要，不要，女儿——”
徐帆眼里满是泪水，“你要是死，妈妈跟你一块死。”
她想走过去，却又怕自己走过去会惊动女儿，刺激女儿。
“梁小姐，既然你都要死了，那你想必也不急着死吧。”
眼看局势成了一团乱麻，顾溪草必须得是所有人中最冷静的，她也是不开口则以，一开口简直要吓死人。
梁茹茹都愣住了。
或许她这辈子也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听到有人说叫她想死可以，但别急着去死。
别说她，就是其他人也都呆住了。
谁也没见过这等骚操作啊。
“我、我……”梁茹茹还真给问的不会说话了。
顾溪草道：“看来你也不急着赶死期，那都要死了，咱们不干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今儿个这么多人在，你心里恨谁，想报复谁，索性都说出来。”
徐帆明白过来了，大师这是缓兵之计啊。
她连忙抬手擦了下眼泪，“是啊，女儿，你有什么跟妈妈说，妈妈什么都帮你做。”
“妈——”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就是一股气，气泄下来了再想做就难了，梁茹茹红着眼，“我、我不恨谁，我只怪我自己没用，教授让我写了那么多篇论文，我没有一篇写得好，我还比大家都笨，实验老是做的不好，去年我就延毕了，今年再延毕，这到什么时候我才能读出来，挣钱养活你们啊。”
“闺女，你别傻了，爸妈怎会要你养活，书不读了也行，爸妈养你！”梁钟国忍不住上前几步，红着眼眶说道。
“爸爸……”梁茹茹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她从没怀疑过父母对她的爱，她只愧疚自己的无能，对不起他们。
“梁小姐，你有没有想过，王教授的话未必就是对的。”
顾溪草看了眼旁边一直默默不语的王教授，“你读书读的真好，又是高分保研，就算写论文一时有些不好，也没理由一篇都写不好啊。”
其他研究生神色有些古怪，像是欲言又止。
王教授却是急了，跳脚怒道：“你这话什么意思，莫非是想说我特地打压梁茹茹。”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没这么说。”
顾溪草摊开手，一脸无辜，“但是把一个好好的学生逼得要跳楼，你这个教授，难道没有一丝一毫的责任吗？”
“责任？什么责任？！”
王教授冷笑，他双手抱胸，不屑地说道：“读研究生，做学问压力本就非常大，大家都是用英文交流，她赶不上大家的进度，我能有什么办法，再说，她做实验的时候笨手笨脚的……”
“不是的。”
几个研究生中的一个女生实在是无法再蒙昧自己的良心了，她豁出去，咬牙说道：“梁茹茹的实验一直做得很好，是教授、教授一直在打压她，在鸡蛋里头挑骨头，要说做实验没出差错，谁敢保证？梁茹茹其实是我们当中做实验最熟练最仔细，也是成功率最高的。”
梁茹茹愣住了，她干枯的嘴唇颤抖，嘴里低声道：“最、高的？”
“是，其实你真的很优秀，我们大家都很佩服你。”
那个女生显然也是把心里话憋了许久。
现在她说这话的时候，身体还在发抖，但还是鼓起勇气说出来：“你去年早就可以毕业了，但、但是教授想要你继续留下来帮他做课题，还想要拿你的论文，所以才……”
“住口，你根本就是血口喷人！”
王教授急了，指着那个女生骂道：“陈晓燕，我平日里对你也算不错，你居然敢这么污蔑我。”
他心里着急，忙看向林和煦：“林二少，您是聪明人，总不会相信她们两个女人的鬼话吧。”
王教授不怕这些人乱说话，这些人家境寻常，即便把事情闹到教务处，他也有把握能把这件事给压下来。
但他担心得罪林和煦，万一林和煦看不过眼，那他就麻烦了。
“她们不是鬼话，我也能作证，梁茹茹的学习一直很好，她的英语也很流利，是教授一直拿这些事打压她，还让我们不要跟梁茹茹走得太近。”
另外一个女生也忍不住站出来说道。
兴许是觉得人命关天，也或许是良心有愧，其他几个人也纷纷出来表示梁茹茹说的话是真的。
“你们、你们简直要反了，你们就不怕老子让你们毕不了业吗？”王教授怒极了，他习惯了拿这些研究生当奴才使唤，哪里想到，这些奴才敢造反。
“王教授，你好大的口气，你区区一个教授，就想左右这么多学生的学业，你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顾溪草看着王教授恼羞成怒的模样，不由得觉得好笑，“不过，我不知道，如果你面对警察，会不会还这么理直气壮？！”
“警察？你吓唬我啊，我做什么事了干嘛要怕警察！”
王教授虽然恼怒，但却并未失去理智，“我身为一个老师，严格管教学生难道不应该吗？我可不知道法律还有一条是禁止老师对学生要求过高。”
梁茹茹脸上露出晦涩神色。
她从栏杆上下来，徐帆跟梁钟国忙扑上来，一左一右抱着她，“女儿，你可千万别再想不开，咱们大不了不读了，爸妈养你一辈子都行！”
“爸妈，你们放心，我不会再想不开了。”
梁茹茹此刻的心情格外复杂，在这之前，她想死的心情是真的，可当看到王教授这等毫无师德、品行败坏的人居然这么理直气壮、还自傲能逃过法律制裁，她突然心里憋着一股火，觉得自己凭什么要死，像王教授这等社会败类却能活下来，而且将来还会活得好好的。
“呵呵，现在又不想死了，我看你就是在作秀，想吸引大家的关注跟同情心，像你这样的女人我可见多了，一哭二闹三上吊。”
王教授撇撇嘴，讥讽地说道，“我要是你啊，想死就安安静静的死了，你们一家倒是能干，唱出这么大一场戏，真是吓死人啊。”
“你不要太过分！”徐帆气得发抖，自己的女儿被这种衣冠禽兽打压的想死的心都有了，好不容易把人劝回来，这个畜生居然还敢说这样的话。
“我哪里就过分了，我说实话而已。”
王教授见林和煦不说话，以为林和煦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语气越发得意。
“王文海，生于1955年10月，1978年留学国外，名义上是留学，实际上在外打工，所谓的名校博士毕业，其实是在国外买的一张证书。”
“1984年回香江，入职香江大学，期间收受贿赂金额高达三十五万八千，这笔钱用来买房子，之后因为乱搞男女关系离婚，离婚后越发唯利是图，贪污了学校研究费用二十五万……”
顾溪草背着手，就这么一件件将王教授这些年来干过的好事都说了出来。
王文海额头上冷汗直冒，他一步步后退，瞳孔收缩，“你、你胡说八道，你给我闭嘴，闭嘴！”
“闭嘴？你能管得了你的学生？你能管得了我？”
顾溪草看向林和煦：“林二少，你们家作为给学校捐了不少钱的大财主，说话也应该有点儿分量吧。”
“这个还算有些分量。”林和煦谦虚地说道：“校长跟我爷爷是多年的牌友。”
“那麻烦你把这些事告诉校长，让他好好查查，作为一个教书育人的大学，若是纵容硕鼠存在，欺负学生，那岂不是砸了香江大学的牌子。”
顾溪草说话丝毫不客气，压根没有因为人家是林二少，就卑躬屈膝。
“如果你不方便，我可以联系警局、报纸、电视台帮忙报道。”
林和煦简直哭笑不得，这还是帮忙吗？
这不就是威胁。“你放心，我一定会如实转告校长，至于各位也不必担心，倘若查出王先生的确存在这些行为，你们会重新得到一个老师指导你们，我也会跟校长提建议，对教授的行为加以约束。”
众人都不禁松了口气，王文海却是瞬间面无血色，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第72章 第七十二个瓜
“顾小姐，刚好碰见你，我这边有件事想拜托你不知道有没有空。”见赶来的警察将王文海带走，林和煦单手插兜，看向顾溪草，问道。
顾溪草的眼神从安慰着女儿的梁钟国夫妻身上抽回，挑了下眉：“林二少能有什么事找我？我帮不上你什么忙吧。”
“哎，是这样的，我一个朋友要出国，我们大家要给他办个送别派对，想请你过来帮忙看下这趟出国顺不顺利。”林和煦说道：“你要是愿意来，我那朋友可不缺钱，算得准给多少都愿意。”
“什么时候？在哪里？”
顾溪草可不会跟钱过不去，点了下头，问道。
林和煦眼睛一亮，道：“就在后天下午五点，在太平山山顶19号，我朋友的家。”
不知道第几次来太平山这边了，王老实已经习惯了，不过，他还是饶有兴趣地左顾右盼，问道：“老板，你不是说你在这边也有一套房子吗？几时请我去看下，让我开下眼界。”
“要想看回头明天钥匙给你，你随便看。”顾溪草下了车，她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衬得腰板挺直，眉眼越发清丽。
“顾小姐，楼上。”
林和煦活泼热情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顾溪草跟王老实抬头看去，林和煦正靠在二楼阳台栏杆，冲她们招手。
“这就是那个顾大师？”楼宴笑觉得这件事有些离谱，他喝了一口香槟，对林和煦道：“阿煦，我才出国几天啊，你就搞这种有的没的事来整蛊我，你什么时候才能跟你哥一样成熟。”
“阿笑，你不要冤枉我，人家真是大师，我可是特地为了你帮大师请来的。”林和煦不满地说道，双手插在口袋里，“等会儿你对大师可得客气点儿，人家要是算出点儿什么，保不齐就帮了你大忙了。”
楼宴笑简直哭笑不得。
一旁喝酒的人说道：“是啊，楼少，你还不知道吧，那个大师真的有本事，不信你可以问下立新。”
李立新本来再跟别人一起玩牌，听见这话，脸色一黑，抬眼眼神尖锐地瞪了说话的人一眼：“老程，没人问你，你可以闭嘴，又不会有人以为你是哑巴。”
旁边的人忙笑着打圆场，“别说这些了，打牌打牌，我出对二！”
李立新给其他人面子，这才没跟那个喝醉了的程少吵起来。
楼宴笑却觉得事情有些古怪，他侧过头低声对林和煦问道：“咩情况啊，立新的脾气不是一向挺好的，怎么今天这么爆？”
林和煦憋着笑，“你才回来还不知道，总之我也不告诉你，你去打听打听，好多人都知道，今日我原以为立新不会来的，想不到还是来了。不过想来也是，就算发生了那种事，也不能一辈子不出来见人啊。”
楼宴笑给他腰身来了一下，“笑笑笑，话就不说，还卖关子，还好意思笑。”
“那确实是很好笑嘛，不说了，大师来了。”
林和煦像是一只花蝴蝶一样，朝上楼的顾溪草迎了上去。
李立新本来在看牌，眼角余光瞥见顾溪草，当下脸色一下变了，一阵青一阵白的。
众人见他表情，朝身后看去，瞧见顾溪草时，众人有些惊讶。
“大师，这位就是我那个即将出去的朋友，他叫楼宴笑。”林和煦介绍道：“阿笑，这位就是顾大师了，我今日特地请她过来帮你算出入、财运的，你不用多谢我哦，大家兄弟这么多年，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楼宴笑拿了一杯酒给顾溪草，闻言白了林和煦一眼，“没你这个损友，我想我还可以多活几年，大师，你今日难得来，就当来玩就好了，不用算命。”
顾溪草接过香槟杯，她浅啜了一口，上下打量楼宴笑：“楼生要去马来西亚？”
楼宴笑猜测是林和煦告诉她的，微笑道：“没错，家父派我去那边调查市场情况。”
“阿笑可比我争气多了，早早就出来帮他老窦做生意。”林和煦亲热地勾着楼宴笑的肩膀，两人之间的感情估计比亲兄弟还好。
至少，顾溪草上次可没看到林和煦跟林谦时这么亲近过。
“都是不得已而已，再说了，我还羡慕你还能读大学呢。”楼宴笑摇头说道，“可惜我老窦不肯，早早就让我辍学出来做生意。”
对于有些有钱人来说，学历不过是锦上添花，真正挣钱的本事，学校里哪里能学到，倒不如早点儿出来，跟着父母学做生意来得快。
“那我给你一个建议——不要去。”
顾溪草开门见山，也干脆利落。
当下，楼宴笑跟林和煦两人都懵了，林和煦脸上表情有些错愕，“不要去？大师，你在开玩笑吧？”
虽然他请顾溪草过来，但也不过是想着起个心理安慰，压根没想过楼宴笑会发生什么事。
“我不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顾溪草道：“这次你去马来西亚，肯定会有血光之灾，并且会付出很大的代价，才能回来。”
她说的太过平静，以至于楼宴笑脑子里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荒唐跟可笑。
“你莫非是想卖我什么平安符还是想让我做什么法事？”
打牌的那些人也不打了，见这边好似有事，都围了过来。
李立新看着顾溪草，心里头怪复杂的。
一方面感激人家戳穿他那舅舅的手段，一方面又觉得自己这件事被别人知道，很是丢脸。
“我不做这些。”顾溪草摇摇头，“你可以问问别人，我给人算命只收188，无论多大事，都是这个价钱，当然，你们有钱人非要多给，我也不拒绝。”
她指了指出现的李立新：“不信，你可以问他。”
李立新冷不丁被点名，众人眼神朝他看过来，他脸上涨红，虽然尴尬，还是咬牙道：“是，她没说假话。虽然我不喜欢她，但她说的话，楼哥你还是得多注意。”
楼宴笑眉头皱了皱。
他跟着他爸走南闯北，自然知道厉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千，他直接递给顾溪草：“麻烦你说的仔细一点儿。”
顾溪草将钱收了，道：“你这次出去，是只有你自己一个人去，对不对，你家人都没有跟着过去。”
楼宴笑颔首：“我父亲身体不适，母亲跟妹妹都要留在家里照顾，因此只有我自己过去，不过大马那边，有我父亲的朋友答应招呼我，并且，我这边也会带上一对保镖过去。”
“该不会是在路上发生什么事了吧，听说马来西亚那边好乱。”
林和煦紧张地问道。
香江虽然有不少古惑仔，但总体来说警察还是有点约束力的。
但外面，他们知道有些地方甚至军阀混战，政府今天上台，明日被推翻。
“这次的事，楼生是早就被人盯上的。”顾溪草道：“你父亲的那个朋友早已破产，只不过是撑着个壳子，他那边盯上了你们父子，就等着你们落地，绑架你跟你爸要赎金。”
楼宴笑瞳孔收缩，他握紧杯子，力气大到手指头有些发白，“你能怎么证明这件事？我们家为了大马那边的生意已经花了不少钱打点，总不能因为你一句话，我就不去了吧。”
“阿笑，钱重要，还是命重要啊？”
林和煦都有些急了。
楼宴笑道：“当然是命重要，但是我总得需要有些证据才能相信大师的话，不然，如果只是因为大师的这句话，我就不去，我老窦一定会骂死我。”
屋里的人都知道楼父是什么脾气，因此都顿时了然。
楼宴笑没说的是，他们家已经给那个朋友付了五百万港币作为前期投资。
五百万对他们来说也不是小数目，不能说不要就不要。
“那很简单，即便在异地想绑架人，也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必须得有内应。”顾溪草道：“你这边的保镖恰好有几个已经被收买了，如果不然，那边怎么能对你们的行踪，还有你们家的情况了若指掌呢。”
如果说刚才知道大马那边的朋友想绑架他，楼宴笑是错愕中带着惊惧，在听说自己的保镖居然被收买，他就是彻底地恐惧。
“大师，你说的好似有模有样一样，到底真不真啊？”
程少双手抱胸，脸上带着些许怀疑地看着顾溪草，“你可别信口开河哦，楼哥那些保镖都是楼家花重金请来的，跟了楼伯父十几年，怎么可能做出吃碗底反碗面的事来。”
程少这番话，正说出了楼宴笑心里的怀疑。
他道：“没错，我们家对那些保镖一直都很好，不止每个月给两万人工，而且年底都有红包，还给他们买房买车，他们怎么可能会背叛我们家？”
说句良心话。
楼家给的钱着实不算少。
这么丰厚的待遇，即便是现在的香江，都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到的。
顾溪草道：“你们不信，那很容易，楼少，想必现在那些要跟你去的保镖都在你家里吧？”
楼宴笑点点头，他明天就要出发，因此那些保镖今天都会在这边陪着他。
“你让保镖队长把所有人都喊上来，记得让他们不要带上任何刀枪。”顾溪草从包里拿出一支笔，随手在餐纸上写下几个人名交给楼宴笑：“然后重点提防这几个人。”
楼宴笑接过手看见的时候，嘴唇抿了抿。
林和煦在旁边也看见那几个人的名字，不禁神色微变，那几个人名正是经常贴身保护楼宴笑的几个保镖。
保镖队长被叫过来后，得知事情原委，那一米八的大汉当下气得脖子上青筋凸起，“楼少，你这不是胡闹吗？就因为一个什么算命的说阿鑫他们是叛徒，你就想试探他们，你这么做，岂不是叫人寒心。”
“勇哥，我也知道这么做不好。”楼宴笑道：“但是，事情重大，何况外人根本不知道你们的名字，这个大师却能把阿鑫他们的名字写出来，我想不信都不行。这样，如果阿鑫他们真的是清白的，我立刻道歉，并且给他们补偿多一个月工资，怎么样？”
保镖队长见楼宴笑态度坚决，嘴巴张了张，最后无奈叹气，道：“好吧，不过如果阿鑫他们生气，我可是事先提醒过你们的。”
“我知道，麻烦你了勇哥。”
楼宴笑拍了拍保镖队长的胳膊。
队长下去的时候还生气地瞪了顾溪草一眼，显然对顾溪草离间他们的行为很是不满。
王老实小声地跟顾溪草说道：“老板，你都真是胆大，你就不怕他打人啊。”
“怕什么，他要是敢打我，我就拿你当挡板。”
顾溪草无情地说道。
王老实表情一阵无语。
“咚咚咚——”楼家主楼旁边还有一栋小楼，那是给保镖们住的。
队长过来敲门的时候，那些保镖都在看录像带看的正入迷，听见敲门声不由得不耐烦，但又怕有事，便有人喊道：“阿鑫，你去开门吧。”
“又是我？”阿鑫扁嘴抱怨，却还是站起身，嘴里念叨道：“下次你们自己开门啊，别回回都是我。”
他打开门的时候，瞧见门口是队长，愣了下随后露出笑容：“阿头，咩事啊，刚才少爷叫你过去是不是有好事？”
“是啊好事，那几个大少爷无端端地说要看我们，我看他们真是吃饱了撑着。”
虽然当着楼宴笑的面抱怨，保镖队长的活计还是干得很漂亮，边推开门进来，边拔下身上的刀枪，“大家把刀枪都拿出来，跟我去见那些没事做的大少爷。”
阿鑫跟几个同事对视一眼，笑嘻嘻地道：“去就去，不过怎么要把刀枪卸下，咱们不是一向家伙不离身的吗？”
“你傻啊，那些大少爷胆子比老鼠大不了一点儿，要是看到我们身上有刀枪，搞不好会以为咱们想干什么。”队长摆摆手，“总之东西留下，免得带过去，要是有哪个大少爷说要玩，咱们给也不好，不给也不好。”
这话倒是。
虽然都是刀枪，但不同的刀枪的感觉是不同的。
大家都不舍得给出自己的吃饭家伙，索性都留下来。
队长眼睛看似看着录影带，其实则暗暗留意那几个人有没有把刀枪都放下。
在瞧见阿鑫后背留了一把刀的时候，队长的心咯噔一下，他不动声色，招呼众人赶紧走，等阿鑫走在最后的时候，队长笑着跟他搭肩膀：“阿鑫，你今年攒够钱了，够钱回家起大屋了吧？”
阿鑫没留意，还笑道：“够是够了，但是我想再多存点儿钱，起的高点儿。”
“人怎么一去就去了这么久？”
发生这样的大事，大家伙打牌的心思都没了，一门心思盼着那些人过来。
等保镖队长带着七八个保镖进来的时候，众人眼神立刻看了过去。
此时不必开口，但凡有眼睛的都能感觉到屋里的气氛不太对劲。
“队长，今日不是派对吗？怎么死气沉沉的，也不玩？”阿鑫心里一紧，小声地对队长问到。
“赵鑫、徐平在、周大头，你三个还想扮晒嘢啊。”
楼宴笑起身，脸上没了平日里挂着的笑容，眼神冰冷严肃，仿佛带着刺。
赵鑫三人一愣，彼此对视一眼。
阿鑫一脸纳闷，摸摸后脑勺，“大少，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明白，是不是我们哪里做错了什么？”
“是啊大少爷，我们做错什么你直说就是了，何必搞的这么大阵仗？”周大头却敏锐地意识到情况不对劲，身体后退几步，却被队长挡住。
队长冲他一扬头，“大头，你动什么动，听大少说话。”
“你们到现在还装，大马那边已经打电话过来了，孙uncle交代了，你们拿了他给的钱，想跟他里应外合，绑架我跟我爸要赎金，是不是？！”
楼宴笑说到这里，呼吸一顿，语气颇为咬牙切齿，脸上表情更满是怒火。
顾溪草看了，都得佩服做生意的其实都适合去当演员，这演技可太强了。
什么？！
同事们都吓住了，纷纷后退，眼神诧异、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大头三人。
周大头三人哪里想过这件事完全就是个空城计。
一听到大马那边交代了，就信以为真，毕竟谁也想不到这件事会是顾溪草算命算出来的。
三人当下白了脸，豆大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阿鑫还强作镇定，脸上笑容比哭还难看，“大少，误会，肯定是误会，一定是大马那边那个含家产冤枉我们，我们怎会背叛你呢？”
“是啊，大少，楼生对我们大恩大德，我们怎会跟别人联手，干出这种生儿子没**的事来。”
徐平在也哆嗦着嘴唇说道。
但他们越说，反而越显得狼狈。
他们说再多的话，也无法解释他们脸上那心虚、害怕的情绪从何而来。
楼宴笑面无表情，“你们以为我会信吗？人家电话里面清清楚楚地说了给你们三个多少钱，队长，把他们拿下！”
听见这话，阿鑫眼眸掠过一丝狠意，他反手往身后一摸，冲着众人道：“都别过来，不然老子手上的刀子可不带眼睛。”
所有人都吓得往后退。
徐平在跟周大头忙靠近阿鑫，同样怒目看着昔日的同事们，“大家都是混饭吃，你们不会想给出一条命的吧？”
“阿鑫手里有刀，你们够胆的就上来试试他的刀有多快！”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却全然没发现阿鑫脸上的表情仿佛凝固住了。
“你们说的刀是指这把吗？”
队长从身后摸出一把刀，那把蝴蝶刀格外熟悉，不正是阿鑫的刀吗？
徐平在两人表情瞬间呆住了。
“给我上，把这三个扑街拿下！”
队长将刀收起，大手一挥，几个人立刻朝着阿鑫三人扑过去。
没了刀的威慑，阿鑫几人哪里打得过其他同事，很快就把拿下来了。
阿鑫被打的头破血流，嘴角都破了，他仰头看着楼宴笑等人，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呸，王八羔子，这次算老子们倒霉！那个姓孙的真是孙子，被抓了居然还把老子们都交代了。”
楼宴笑蹲下身，似笑非笑：“你们错了，孙uncle没被抓，打电话是骗你们的，他招供出你们也是骗你们的，我一开始也不相信你们真的背叛了我们家，但想不到，你们会这么傻，被这么一诈，就交代了。”
顾溪草不由得摇头。
杀人诛心啊，真是杀人诛心。
这都把人逮住了，才告诉人家事先压根不确定他们到底有没有背叛，这不是纯心刺激人吗？
果不其然。
那个阿鑫当下就愣住了，眼神都呆了。
“带下去问清楚到底什么情况。”楼宴笑没心情跟这几个叛徒说话，一挥手直接让人把人带下去。
“不要啊，大少，大少，我们错了。”
“大少，不是我要背叛的，是阿鑫、阿鑫跟那边商量好的……”
“大少，求你放过我们，给多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以后不敢了……”
几人吓得脸色都白了。
顾溪草看向楼宴笑：“楼生，你该不会想要他们的命吧？”
楼宴笑微微一顿，“那倒不至于，不过是想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你也知道，送去警方那边，警察未必能问清楚。”
“我看，还是报警的好。”
顾溪草却很坚决，那几个扑街犯罪未遂是事实，但楼宴笑也没权利滥用私刑，而且，看那几个人恐惧的模样，只怕这私刑不一般。
楼宴笑看了顾溪草一会儿。
顾溪草一点儿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在死寂一般的沉默过后，楼宴笑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报警，送他们去警察局，让警察一定要把事情问清楚！”
“知道了，楼少。”
队长答应一声，不免偷偷看了顾溪草一眼，心里惊讶这个小姑娘的胆量。
发生了这件事，送别派对是不用开了，楼宴笑还要去跟父亲商量这件事该怎么处理，顾溪草婉言谢绝楼宴笑送他们走的好意。
林和煦热情道：“我送你们回去了，横竖我有空。”
“那你顺路都送我一下。”李立新鼓起勇气，对林和煦说道。
林和煦有些惊讶，眼神在李立新跟顾溪草中间来回，甩了甩车钥匙，“那倒是无所谓，刚好今天开的是我妈的车，四人位，坐得下。”

第73章 第七十三个瓜
林和煦把顾溪草送到神算坊，李立新也跟着下来。
出乎意外的，林和煦居然没问什么，而是挥挥手道：“大师，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哦，我先走了。”
王老实看着林和煦的背影，有些感慨，想不到林家少爷这么没有架子，倒是跟传闻中的不一样。
不过，他看了看顾溪草，心里想到，兴许不是没架子，而是对上个别人有所不同。
“要进去喝茶吗？”顾溪草看向跟着下车的李立新，问道。
李立新有些犹豫不决地看了王老实一眼，王老实会意，笑嘻嘻道：“我进去收拾东西。”
等王老实进去了，李立新这才对顾溪草说道：“之前的事，谢谢你，顾小姐。”
“哦，你不怪我害得你的事传出去被人笑话？”
顾溪草疑惑地歪头问到。
李立新摸摸后脑勺，“要说气肯定是气的，但是我心里明白，如果不是你帮了我，只怕我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一码归一码嘛。”
见他想得开，顾溪草挑挑眉，“那没事了吧，没事我就走了。”
李立新迟疑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又点点头，目送顾溪草进去。
顾溪草推门进屋，王老实在那边装模作样地擦桌子，眼神瞥着外面，对顾溪草努努嘴，“什么情况，那个李少爷？”
“没什么，来道谢的而已。”
顾溪草说道。
王老实放下抹布，单手叉腰，脸上满是不以为然的神色，“道谢，那也太久了吧，都过了两个多月才想起道谢，我看不然，肯定有古怪。”
“你管人家那么多干嘛，你的稿子写的怎么样了。”
顾溪草拿起报纸敲了敲桌子，“2000字叫你写三天了。”
王老实表情讪讪，拿出稿子，绞尽脑汁地开始写。
“怎样？顾小姐那边还是不同意？”
许宜阳从片场那边过来，摘下脖子上的工牌，坐在椅子上对助理问道。
助理点点头，有些无奈：“我已经跟顾小姐说了，咱们这边愿意开一千一集的出场费邀请她，但她就是没有松口的意思。”
一千一集可谓是电视台这边素人最高的出场费了，别说素人，明星也只有少数几个才能拿到这个价。
许宜阳皱眉，她正发愁的时候，办公室有人敲了敲门，许宜阳回头看去，敲门的人正是节目导演林冠城。
“许小姐，怎样啊，人请到没？”
林冠城身后还带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只看那男人手上拿着个罗盘，也大概能猜出这个男人的身份，想必是个玄学大师。
对上林冠城看笑话一般的眼神，许宜阳不惊不怒，“没办法，人家不想来，林导演莫非有什么好介绍？”
“说是好介绍倒是不敢当，不过黄麟翔师傅可是这几年出名的大师，看相算命测风水都是一流的，我特地请人家来咱们节目，许小姐，这次你就不用多谢了，大家一起做节目，帮你一把都是我应该的。”林冠城语气很是自大，甚至大有要许宜阳欠他一份人情的意思。
许宜阳看向那个黄麟翔。
她做这个节目自然也调查过业内不少人，黄麟翔这人名气是不小，但是呢，据说水分很大。
“既然黄师傅感兴趣，那明天拍一段试试吧，如果真有本事，那我们很欢迎。”
“还要试？”林冠城眉头紧皱，厚实的嘴唇扯了扯，“我看没这个必要吧，周一林跟妙空师父不都不用试？”
“那两位可是出名很多年的，大家耳熟能详，妙空师父不用说了，周一林周大师可是这些年负责黄历算日子的，黄师傅莫非觉得自己能比得过他们？”
纵然林冠城资历深，许宜阳这个时候也一点儿让步的意思都没有，语气十分坚决。
她知道在职场上，女性对自己的意见、要求必须得寸步不让，否则，别人只会得寸进尺。
果然。
林冠城本来还想拿导演跟资历压许宜阳给面子。
可见许宜阳面容毫无表情，想起许素来在公司里有铁娘子的称号，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算了算了，免得自找麻烦。
林冠城对黄麟翔道：“那黄师傅，就麻烦你试拍一段。”
“应该的，应该的，真金不怕火炼嘛。”
黄麟翔内心不满，脸上还笑呵呵的，跟个弥勒佛似的。
难得周六日放假，加上林远考试三科都拿了80分，虽然对比起其他人成绩一般，但顾溪草都很心满意足。
于是乎，大手笔一挥，今天放假陪林远去玩。
陪小孩子玩，无非就是逛街、吃饭、看电影。
这年头香江的电影正是繁华精彩的时候，饶是以顾溪草后世人的眼光，看完出来都意犹未尽。
“哇，姐姐，那个阿星真的好叻啊，我好羡慕他，居然能有特异功能！”林远拉着顾溪草的手，还说起赌侠里面的内容，眼睛里发光：“要是我能有透视眼就好了。”
顾溪草笑道：“你要透视眼做什么？”
林远道：“有透视眼的话，说不定这次我就可以都拿100分，可以看别人的试卷嘛。”
顾溪草哭笑不得，戳了林远脑瓜一下，“你啊，我看靠你自己努力比指望有特异功能来得快。”
“喂喂喂，前面有好戏看啊，赶紧去啊。”
就在顾溪草跟林远姐弟俩有说有笑的时候，旁边几个小青年从他们身旁跑过去，顾溪草好奇地看过去，却见到那个方向挤满了人。
“那边是不是出事了？”林远也有些好奇。
顾溪草道：“不知道，过去看看再说。”
等走到那边，顾溪草跟林远两人身手灵敏，顺利地从里三层外三层挤到了最里面去。
等到了里面，顾溪草才知道这边在搞什么。
原来是在算命。
一个中年男人摆着摊子，旁边还有摄影机，林远扯了扯顾溪草的袖子：“姐姐，是许姐姐。”
顾溪草朝林远指着的方向看过去，这才看见许宜阳。
许宜阳倒是没留意到顾溪草，她正站在摄像机后面，看着黄麟翔。
她问道：“黄大师，你准备好了吗？”
“行了。”黄麟翔看似镇定，手心里实则都是汗水。
他看向人群中几个事先安排好的托，冲着他们微微颔首。
这次突然要在街头随机找人算命，黄麟翔听见这个策划，都要吓尿了。
好在他反应及时，提前花钱请人来当托，相信等会儿只要有那几个托在，一定不会出问题。
黄麟翔今天很幸运。
那几个托果然抢在其他人面前过来算命，也表现的很是敬业。
“大师，你说的没错，我真是没有儿子，听你说我以后能有儿子，我就心安了。”托眼带热泪地握着黄麟翔的手。
周围的人叽叽喳喳，议论纷纷。
“这个大师真有几手，想不到各个都算得准。”
“是啊，我看真是有神通。”
林远也嘴巴微张，吃惊地看着黄麟翔，扭头小声地对顾溪草问道：“姐姐，那个黄大师真的好厉害！”
“他难道也有特异功能？”
特异功能？
不见得。
不过是些小把戏，跟变戏法一样。
顾溪草摇头，但也没拆穿人家，毕竟这个黄麟翔至少没要钱，也没害人。
“大师，我都要算命！”把最后一个托送走，黄麟翔就要起身询问许宜阳是不是要收工了，就瞧见一个男人带着一家子跑了过来。
黄麟翔愣了下，他心里紧张，开口便是拒绝：“不好意思，我今日就算到这里，如果你有需要，你可以联系我的助理预约时间。”
男人脸上露出不满，“大师，你是不是怕我不给钱，我给，两千块够不够？！”
他跟暴发户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丢在桌上。
黄麟翔眼睛一亮，有些犹豫，但怕事情穿帮，还是狠下心来拒绝：“不是钱的事，是我……”
“黄大师，人都来了，你干脆就帮人家算一算。”
许宜阳却觉得这一家人有些看头，开口劝说黄麟翔：“再说了，咱们才拍几个人，何必这么着急回去。”
这鸭子都赶上架了，黄麟翔也只好硬着头皮开口。
他要了男人的名字跟生辰八字，像模像样地在那边算起来。
男人叫安富贵，今年56岁，他们今天估计是一家出来旅游。
老婆、婆婆、儿子、儿媳妇甚至还带着保姆也出来。
“安先生要算的是财运吧？”
黄麟翔掐着手指，仰头思索片刻，说道。
安富贵脸上露出惊讶神色，点头道：“没错没错，大师不愧是大师，这都算得出来。”
顾溪草唇角微微抽搐。
王老实给她打工后，跟她透漏了不少江湖算命的技巧，无非是年轻男女算姻缘，中年男女看财运、子嗣，而中年男人更多的是在乎自己的财运。
“这几年安先生挣了不少钱，恭喜你啊，安先生。”黄麟翔冲着安富贵拱手，笑着说道。
安富贵越发佩服，“你说对了，以前我做什么什么不成，这几年来时来运转，挣了不少钱，还买了一辆好车呢。”
说到这里，他得意地转动拇指上的金戒指。
“安先生真是有为啊，不过呢，我看你接下来要挣大钱，只怕有些难度。”
黄麟翔见安富贵上了套，心里便放了一半的心，反而脸上露出为难神色。
既然这条水鱼自己送上门，就别怪他下刀子窄了。
算命能挣多少钱，破财挡灾的仪式那才是大头。
听见有难度，安富贵顿时心里一紧，“大师，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阻我，暗算我？”
“没错。”
黄麟翔愣了下，乐了，摸着下巴微微颔首，他的眼神扫过安富贵的家人，最后眼神落在安富贵老婆身上，“你的老婆八字克夫，所以会阻碍你的运势！”
安富贵老婆愣住了。
他的儿子本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见，听见这句话却是不禁动怒了，“你乱讲什么，什么克夫，你个算命佬想找死啊？！”
黄麟翔对安富贵儿子的愤怒一点儿也不害怕。
相反，他还摇头晃脑地叹了口气：“我是说实话，别人算命或许会遮遮掩掩，但我黄某人从来不做这种事，安先生，你老婆颧骨高、手掌瘦削如柴、面容发黄，十足一个克夫相，如果不是你老婆拖累，我想你早十年前就发达了。”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留意着安富贵的神色，见安富贵脸上没有怒色，反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时，他心里就一乐，知道鱼儿咬钩了。
刚才这一家人过来的时候，黄麟翔就留意到安富贵跟他老婆一直保持着距离，他老婆也沉默寡言，一看夫妻俩感情就一般。
俗话说得好，中年夫妻亲一口，噩梦能做好几宿。
尤其是像安富贵这种早年贫穷，后来才发达的，男人一有钱就飘，回家看到自己那个黄脸婆，心里能高兴才假了。
“儿子，我早就说她苏佳琳十足一个克夫命，你当初就不听我的，非要娶她，现在你知道了，阿妈说的有错吗？”
婆婆见算命的说自己儿媳妇克夫，激动得不行，拍着大腿：“你看下现在大师都这么说了。”
“奶奶，外人胡说八道，你怎么也跟着这么说我妈？”
儿子气得不行，“我妈克夫，你怎么不想想早些年老爸干的那是人事吗？天天在外面跟人打牌赌博，怎么发财？现在才挣了点儿钱，就嫌弃上我妈了，是不是？”
婆婆对孙子还是心疼的，可见孙子护着亲妈，心里又难受，“阿乔，你不知道，你爸当初那么钟意赌博，说不定就是因为你妈克的。”
周围围观众人听见这番话，都不禁哗然。
“这个死八婆说的是人话吗？男人自己钟意赌博打牌，还能怪女人啊。”义愤填膺的是女人们，其中不乏师奶年纪的，虽然都是做了婆婆，但可不像这个婆婆这么刻薄。
男人则有的嗤之以鼻，有的则议论道：“这可说不定，有些女人就是邪门，娶了进门就破财、做啥啥不成。”
黄麟翔见他们一家子吵起来，心里乐滋滋。
他正要提出个办法，由他好心地卖出一条价值5000的五帝钱镇压安富贵老婆的命，化克夫为旺夫。
顾溪草可听不下去了。
她叫林远在原地等着，自己走上前去，“你这个什么大师，不懂就别乱说。”
“那不是顾大师吗？”助理看见顾溪草，飞快地跟许宜阳提醒。
许宜阳也认出顾溪草了，她脸上表情有些惊讶，又有些兴奋，对摄影师道：“快，对准顾大师拍，说不定这条片子能火！”
“你是咩谁啊，关你咩事啊？”
黄麟翔本来都在盘算怎么坑这一家子一大笔钱，见顾溪草冷不丁跑出来，脸上表情就不太好看，甚至可以说是鄙夷。
顾溪草道：“我刚刚好是你的同行，我也是给人算命的，但我觉得你算的都不对！”
她的声音很清澈响亮。
外面围观的人见突然冒出一个算命的出来，都不禁兴奋起来。
“哇，又有一个算命大师，精彩精彩，别是要打起来吧？”
“这个小姑娘看着有些面熟哦，不知是在哪里见过。”
“同行？”
听见是同行，黄麟翔反而松了口气，他上下打量顾溪草，唇角勾起，不屑地摆手：“小姑娘，你年纪轻轻，别瞎胡闹，这次我看在你岁数小，不懂事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但是以后你可得长点儿记性，别乱说话。”
“我看是你得长点儿记性吧。”
顾溪草双手按在桌子上，盯着黄麟翔，唇角带着讽刺，“一个骗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随随便便说别人克夫，想挣钱也得挣点儿干净的。”
听到骗子两个字，黄麟翔顿时就炸了，“骗子，你说谁是骗子，我警告你，你乱说话，我真跟你不客气了。”
顾溪草搭理都不带搭理他。
她转过身，看向安富贵，“要我说，与其说你老婆克夫，倒不如说你克妻。”
安富贵起初没反应过来，等明白顾溪草的意思后，怒上心头：“你个小丫头片子，怎么说话的？”
“你别急，我可是有证据的。”
顾溪草摆手，“我可不像个别骗子喜欢信口开河，我说话一向一个唾沫一个钉，苏女士，你们全家之前是不是去做过体检？”
苏佳琳一开始没听出她喊的苏女士是指自己，等儿媳妇胡小米小声提醒，她才回过神：“是，我、我儿媳妇是医生，所以要求我们一家都去做了体检。”
“那体检结果里面，是安先生身体好，还是苏女士身体好？”
顾溪草问道。
胡小米倒是很干脆：“要说身体好，我们全家都比不过我公公，他身体棒着呢，三高正常，眼睛、牙齿什么都好，反倒是我婆婆，浑身上下都是毛病，腰间盘突出、手上腱鞘炎、冻伤，还有颈椎也不行，大大小小的毛病加起来多的不行。”
“大家也都听一听，想想，如果苏女士真的克夫，那安先生不应该才是那个浑身毛病的人吗？但你们看看他的精气神多好，再看看苏女士，到底谁才是克人的，想必不必多说了吧。”
顾溪草冲着众人说道。
围观的人也是爱凑热闹。
“没错，瞧那男的，那嗓门、那脸色比我们年轻人都还好，这要是被克了，那我们怎么回事？”
“就是，你们瞧瞧这夫妻俩，老婆比老公看上去老了十来岁不止，倒是老公那模样收拾的真人模狗样，还好意思说老婆克夫。”
“老话都说了，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瞧这孙子的德行，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刚才周围人议论老婆克夫的时候，安富贵可是听得十分开心，压根没为老婆着想的意思，还甚至觉得自己被老婆拖累了，耽误了几十年发财。
但现在轮到他被人说克妻，他就不乐意了，脸上涨的比股市还红，脖子上青筋跟树根似的：“关你们什么事，我怎么可能克妻！明明是她拖累我，耽误我发财，早十几年，我多的是发财的机会，是她一直阻拦我。”
“以前我要买房，她不给，我要炒股，她不让，但凡她听我的话，现在我们家早就发财了。”
儿子忍不住了，跳出来骂道：“你好意思说，你怎么不说你要买房，但是家里还欠了人家十万多的外债，咱们家要是买房，债主能答应吗？咱们拿的出首付，也付不了贷款！炒股的事就更不要说，你炒股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往家里拿过多少钱，要不是这几年咱们家开个茶餐厅，挣了点儿钱，你现在能这里虾虾霸霸吗？”
“你、你个不孝子，你跟谁说话呢，我可是你爹！”
见儿子居然把自己的那些丑事拿出来说，安富贵脸上顿时挂不住了，气得指着儿子骂道。
儿子更是又怒又恨，“你也知道你是我爹，但你怎么不干人事，人家说妈克夫，你就相信，妈这么些年为了你吃了多少苦，你怎么不记恩！”
“那当然是因为你爸爸现在有钱了，”
顾溪草好心地添油加醋、煽风点火，“所以他想换个老婆了，什么克夫不克夫的都是借口，重点是你妈现在年纪大了，他看不上了，他想找年轻漂亮捧着他的。”
“什么？这不是陈世美吗？！”
围观众人怒了，对着安富贵指指点点。
安富贵恼羞成怒，咬牙切齿地盯着顾溪草：“你给我闭嘴，你这是在污蔑，污蔑！”
“污蔑？我可是有证据的。”
顾溪草道：“你跟那小保姆都处了三个月，小保姆肚子里有了你孩子，你要不是为了小保姆，刚才你在那边借题发挥说你老婆克夫干嘛。”
众人的目光都朝着小保姆看过去。
那个保姆说实话年纪也不小，三十出头，但要说年轻，那肯定比苏佳琳年轻。
见众人看向她，保姆脸色发白，讪笑一声，“什么有孩子，没有的事，我、我那口子没了好几年，我哪里来的孩子。”
“有没有的，把把脉就知道了。”顾溪草看向胡小米：“胡小姐你不是中医吗？这喜脉能把出来吧？”
胡小米诧异地看了顾溪草一眼，心里疑惑，一个是她怎么知道自己姓胡，一个则是她怎么知道自己是中医？
但她点点头：“可以。”
她看向保姆：“刘姐，你要是不介意，我给你把个脉吧，是非清白一下就清楚了。”

第74章 第七十四个瓜
刘姐脸都绿了，连忙后退几步，尴尬地笑道：“小胡，你、你别说笑了，这种事不好笑，我本来就没怀孕，而且我怎么会跟你公公乱来呢，你们不要冤枉好人！”
“就是啊！”
安富贵原先见胡小米朝着刘姐走过去，吓得头发都要立起来了，等听见刘姐这话后，反应过来，露出一脸气愤的模样，“我知道你们都向着你妈，但凭什么冤枉人家小刘，人家来咱们家当保姆容易吗？好好的怎么造谣人家跟我有一腿！”
安富贵这么一说，围观的人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这男的说这话倒是有些道理，人家去做保姆，本就够辛苦，还这么怀疑人家，是有些不厚道啊。”
“但那个大师说的那么准，话不定真的是有一腿呢，男人跟你保姆勾勾搭搭的这种事多了去了，我隔壁那个七叔啊，七老八十了，还勾搭了个二十来岁的小保姆，为了人家闹离婚，要把家产给那个小保姆呢……”
议论声不绝于耳。
但眼下胡小米的确是陷入了困境。
安富贵一个道德绑架扣过来，胡小米也不好意思去给小刘把脉。
她一时之间不免有些为难。
“不用给她把脉。”
一直沉默的苏佳琳开口了，“我早就知道他们俩个搞到一块去了。”
“你胡说什么？！”安富贵素来习惯了老婆逆来顺受，几十年来他在家里做习惯了皇帝，突然老婆不老实了，他心里头的火蹭地一下就烧起来了。
“我没有胡说，你的钱包里面有你跟小刘的合照，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只不过是不想说而已。”
苏佳琳脸上有着疲惫、释然的神色。
安富贵脸上一慌，惊怒、怀疑，“你，你冤枉我，我知道了，是你自己在外面跟野男人鬼混，所以你才污蔑我！”
在场的人都看不下去了。
一个大男人出轨小保姆，居然还好意思污蔑自己的老婆！
“你条粉肠，你同我收声！”
群众愤怒了。
有人拿饮料瓶朝着安富贵砸过去，有人则是抓起地上的垃圾丢，一时间，安富贵就如同传闻中的陈世美一样人人喊打。
许宜阳兴奋了，这可是个好镜头。
她立马催促摄像师赶紧拍摄这一场景，“这次这个节目一定会火的！”
助理等人也都兴奋，挣钱的同时还能吃瓜，谁不乐意呢。
胡小米跟丈夫都没搭理被砸的安富贵，搀扶着婆婆过来跟顾溪草道谢。
“谢谢你帮我婆婆澄清，我老婆这么多年为了这个家任劳任怨，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想不到公公会这么狠毒，人家说我婆婆克夫，他一下就信。”
“不用客气，也不必为这种人伤心。”
顾溪草安慰道：“早点儿把人看清了也是好事。”
儿子咬牙道：“我会支持我妈跟他离婚，这种男人，根本不配当人父亲，更不配当人老公，他既然跟那个保姆有一腿，就让他们在一起好了。”
苏佳琳也沉默着点了点头。
见义勇为了之后，顾溪草就要走，许宜阳忙交代了助理几句，踩着高跟鞋追了上来，“顾大师，顾大师！”
顾溪草站住脚步，回头看向许宜阳，“许小姐，您还不死心啊？”
许宜阳脸上满是笑容，丝毫没有尴尬的意思，“顾大师这么有本事的人，那是值得我三顾茅庐嘛。”
“姐姐，这位姐姐是谁啊？”
林远疑惑地拉了拉顾溪草的袖子，问道。
顾溪草正要介绍，许宜阳就笑眯眯地开口了：“我是TCB电视台的节目制作人许宜阳，我想邀请你姐姐来当我们节目的嘉宾，小弟弟，你平时看我们TCB吗？”
林远害羞，但眼睛亮晶晶地点头，“看啊，你们电视台的节目好搞笑，很好看。”
“那你要不要劝劝你姐姐来我们电视台，到时候你也可以过来参观，小朋友们一定会很羡慕你的。”许宜阳循循善诱，试图剑走偏锋，从林远这边下手。
可出乎她的意料。
林远想了想，却摇摇头：“不要，姐姐不去自然有姐姐的道理，我不能贪图小利委屈姐姐。”
许宜阳愣住了，她看看林远，再看看顾溪草，哭笑不得：“看来，那是我枉做小人了。”
“许小姐，这件事我会再考虑一下的，如果我想去，我会打电话通知你。”顾溪草却意外松了口。
如果是旁人说这句话，许宜阳一定会让对方有多远滚多远。
作为节目制作人，许宜阳其实的地位不低。
不知道有多少人，包括明星，恨不得这位铁娘子能让自己上节目。
但这句话从顾溪草嘴里说出来，许宜阳的眼睛却是一亮，“好，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顾溪草对许宜阳点点头，这才带着林远离开。
路上，林远有些纳闷：“姐姐，你不是不想去吗？怎么又改变了主意？”
顾溪草笑笑没说话。
她脑海里想起的是刚才那个被算出克夫，蒙受委屈却无法辩驳的苏佳琳。
算命这行骗子不知道有多少，因为骗子，蒙受委屈的人又不知有多少。
比如说什么命硬、克夫、克双亲。
那些骗子上下嘴巴一张，就几乎毁了别人的一生。
顾溪草纵然不想风头太盛，但也于心不忍。
“林导演，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
在林冠城的办公室，黄麟翔把两袋子礼物拿到桌上，冲着林冠城说道。
林冠城看了看袋子里的好酒，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开，“黄大师，我几时不愿意帮你，但是前天晚上的节目播出之后，很多人打电话过来骂你是神棍，我推你参加这个节目，风险很大啊。”
一提起这事，黄麟翔就满腹怒火。
之前他算命算的好好的，那个男人也上了钩，谁知道居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冒出个顾溪草来。
一来就打了他的脸，偏偏那个姓安的也不是好人，现在大家都骂他有眼无珠，根本就是个神棍。
“林导演，我怎么可能是神棍，前几天前几个人我都算的很准啊，你也看到了。”黄麟翔苦苦劝说，“那天我是因为给前面几个人算命耗费了太多心血，所以才在最后一个算的不准的。”
“这样吗？”
林冠城犹豫片刻，他站起身：“我去找下许宜阳，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许宜阳未必会答应。”
“明白明白，林导演你尽了力，我不会怪你的。”
黄麟翔识趣地说道。
出乎意料。
许宜阳在得知林冠城来意后，却直接答应下来。
林冠城愣了愣，他看向许宜阳：“许制作人，不会是跟我开玩笑吧？”
“开玩笑，这有什么好开玩笑的。”许宜阳摊开手：“横竖节目组这边也想添加一两个嘉宾，黄先生还算挺准，就让他来吧。”
林冠城脸上笑容真切不少，“我就说许小姐你是聪明人，果然我没看错。”
如愿以偿的林冠城走了，助理给许宜阳倒了一杯咖啡，有些不解，“许姐，那个姓黄的怎么让他来啊？”
“刚好缺人，与其再找别人不如找他，而且，”许宜阳喝了口咖啡，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不觉得红花需要绿叶衬托吗？”
助理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顾大师答应了？”
许宜阳点点头：“没错，她答应了，总算咱们没白下功夫。”
11月9号是TCB电视台的《大师帮你看》节目录制的第一期。
黄美琪一大早就拉着亲爹出门，“老窦，赶紧去啊，别耽误了时间。”
黄忠文有些无奈，脱了围裙从厨房出来，“你怎么叫我跟你一起去，怎么不叫你妈呢？”
“我妈在训觉，谁敢去吵醒她啊。”
黄美琪缩了缩脖子，露出讨好的笑容：“老窦，陪我去了，很有趣的，今天是个算命节目，说不定我们会被抽中，上台被那些大师请了算命呢！”
“那些大师，哪一个能有真本事。”黄忠文是个医生，对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情从来不信。
但架不住女儿死拉硬拽，只好跟着去，临走的时候把门给锁上了。
“这就是电视台后台啊，想不到是这样的。”
王老实跟林远陪着顾溪草来录制，两人东张西望，都觉得很好奇。
“顾大师，这个是你的化妆室。”许宜阳朝顾溪草招手，旁边还站着一个打扮干练的女人。
“许小姐，早。”
顾溪草跟许宜阳点头打了个招呼。
许宜阳笑着点头，互相介绍了下：“这位是顾大师，这位是化妆室阿琪。阿琪负责帮大师做个造型，我还有事先走了。”
“顾大师的皮肤真是好，你今年几岁啊？”阿琪招呼顾溪草进屋坐下，边做造型边问道。
顾溪草道：“过了月初的生日，19岁了。”
“19岁，那真是年轻，我看今天的嘉宾里面，最年轻的就是你了，像黄大师今年都49了。”阿琪感叹道。
“顾大师，这么有缘啊。”
化妆室的门有人敲了敲，推开，是黄麟翔带着几个徒弟。
顾溪草从镜子倒影看向他，“是你啊。”
她倒是对黄麟翔出现在这里并不惊讶，之前许宜阳就告诉她了。
“不是我又是谁，节目组今天好似给我们设了个难题，等会儿我可等着看大师你发挥。”
黄麟翔撂下一句狠话，就扭头走了，还摔了下门。
王老实瞪大眼睛，“这都什么人啊？还大师？！”
阿琪小声提醒：“那个黄麟翔黄大师好似有些关系，顾大师，我看你要小心点儿。”
“多谢提醒，我会的。”
顾溪草微笑道。
入行这么久，她还没怕过。
那个黄麟翔最好是真有点儿本事。
“各位观众朋友大家好，我是节目主持人许宜阳，”
为了撑起节目，许宜阳还兼任了主持人，她对着台上观众打了个招呼，随后介绍起嘉宾来了，“今日我们节目第一期，特地请来了四位大师，周一林、妙空师父、黄麟翔师傅，还有顾溪草顾大师。”
镜头对准顾溪草四人。
尤其是给了顾溪草一个大特写。
台上观众都吃了一惊。
黄美琪扯扯黄忠文的袖子：“老窦，那个大师好年轻，看上去好漂亮。”
黄忠文一本正经道：“我看，肯定是电视台为了推他们的明星，让那个小姑娘来扮大师的。”
虽然观众位离台上有些距离，但因为录制现场是封闭的，所以声音能听得很清楚。
顾溪草等人都听得见观众那边的议论声。
黄麟翔调侃道：“人家都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顾大师，看来，大家都不怎么信得过你啊。”
“嘴上有毛，办事也不一定牢。如果岁数越大说明越有本事，”顾溪草微微一笑：“那节目组应该去养老院那边请人，那边说不定还有百岁老人。”
周一林跟妙空师父等人都被逗笑了。
许宜阳也忍俊不禁，见黄麟翔脸上带着怒气，便笑着打圆场：“几位都说的对，不过要我说了，口说无凭，还是得看真本事。几位大师虽然本事有所侧重，像周大师跟妙空师傅比较擅长风水，黄师傅跟顾大师比较擅长算命，但为了直观，今日我们给各位准备了一道考题。”
“果然！”
王老实在观众席上拍大腿，“那个黄麟翔没说错，还真被他说对了。”
林远作为围观的有些紧张，“王叔，姐姐一定会赢吧？”
“那是当然了，王叔干这行这么多年，从没见过有人像你姐姐一样，我都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神通。”
王老实摸着下巴，感叹地说道。
“今天场上的观众都能上台随机找一个大师帮忙算命，但每个大师只能算五个人，每个人算完命后给出一星到五星的评价，最后收到评价最高的，则能得到这一期的奖金一万。”
许宜阳介绍的很简明扼要。
她说完这话，下面的观众都兴奋起来了。
“你们要找谁算命啊？”
“那当然是黄师傅，黄师傅出了名的准啊。”
“准个鬼啊，前几天节目上不是播出了，算错人家的命，我看那个顾大师上了好多次报纸，她才是最灵的。”
“我看还是周大师灵，人家周大师出名了这么多年，先前我想找他看风水都约不到时间。”
“还是妙空师父准，他给人解签说的可准了！”
几个师奶阿伯都激动地争吵起上面到底哪个最准。
黄美琪原本今日是来凑热闹的，可见有这么一个机会，不禁来了兴趣，“老窦，我们也试试吧，让大师帮我们算命！”
黄忠文道：“算什么，有什么好算的，咱们家稳稳当当，你读书多用些心思，那我跟你妈就心满意足了。”
黄美琪吐了吐舌头，“那就更应该让大师帮我们算啊，看下我能不能考上大学。”
她飞快地举起手来报名。
黄忠文犹豫一下，还真有些心动。
他们家夫妻都有一份稳当且收入不低的工作，可谓是衣食无忧，但唯一发愁的就是女儿黄美琪玩心太重。
“你们要找谁算命？”工作人员过来登记。
黄忠文原要说黄麟翔，黄美琪却举起手，果断道：“要顾大师。”
“你傻了啊？”等工作人员走了，黄忠文才对黄美琪皱眉道：“既然要算，当然是找靠谱点儿的，怎么找这个。”
“老窦，”黄美琪一本正经：“你没听刚才几个师奶说，人家顾大师上过好几次报纸的。”
节目组拿到报名名单后，很快就上来布置，摆放了四张桌椅，还用屏风隔开，如此一来，则互不干涉、影响。
黄麟翔看了顾溪草一眼，心里恨恨。
看着吧，这次他一定能拿到第一！
他早就收到消息，因此派人打听了今日来的观众背景。
要让那些人给他打高星，简直轻而易举。
节目组把黄麟翔跟顾溪草的位置安排在了一东一西，隔着大老远的距离，想知道对方的动静都有些难。
“你们好。”顾溪草很快迎来了她要算命的对象。
但那五组人，除了有两组比较兴奋，其他几组都神色有些不高兴，好像是选不上别人，被安排到这边来的。
有一组小情侣还拉着工作人员询问道：“我们不想要这个小姑娘给我们算啊，我们要黄大师！”
工作人员无奈：“不好意思，你们报名的太晚，如果你们不想要，我们可以安排别人上来。”
小情侣扁扁嘴，不说话了，但不高兴的表情直接挂在脸上。
“你好，顾大师。”
黄美琪则拉着她爸兴奋地第一个跑过来，“我们能做第一个给你算命的人吗？”
“当然可以，请坐。”顾溪草招呼道。
她对旁边那小情侣的话置若罔闻。
“我叫黄美琪，他是我爸黄忠文，”黄美琪热情地介绍，然后问到：“大师，你需不需要我们的生辰八字，还是看面相、手相？”
“都不需要，两位直接说想问点儿什么就行。”
顾溪草脸上带着笑容。
黄忠文一听这句话，就觉得顾溪草应该真的就是电视台安排来作秀的小明星了。
哪里有算命的不用这些。
他这人心地好，也怕对方脸上挂不住，便好心道：“不如你说下你能看出我们俩什么消息吧？”
他心里想着，看女儿的学业就免了，回头这个大师说什么，自己给点儿面子，附和一下就算了。
顾溪草仔细看了看黄忠文，“黄生你的职业是牙医，对吧？”
黄忠文愣了下，还没回答，女儿激动的跟什么似的，点头如捣蒜，“没错，我爸的确是牙医，大师，你怎么看出来的？”
“那还用说嘛，猜的呗。”
那对小情侣似乎是真窝火，便把火气撒在顾溪草身上。
顾溪草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冷冷的，小情侣有些心虚，反而恼了起来：“怎么？被我们说中了，你就发火，有本事你说点儿别人猜不出来的？！”
“你们两位就别插嘴了，我们父女在这边算命，关你们什么事。”
黄忠文眉头皱起，有些不悦。
他素质高，自然看不上这种插嘴还乱发脾气的人。
“黄先生，不必搭理他们。”顾溪草收回眼神，看向黄忠文，她道：“你们家里夫妻俩的工作都很不错，你是牙医，你太太是律师，你们两是青梅竹马，谈了恋爱十年，大学一毕业就结婚，到目前只有一个女儿，对不对？”
黄忠文这下真惊住了，看得出他是牙医还可以用猜来解释，但他老婆，还有他们俩的事，这总不能是猜出来的吧。
他迟疑了下，点点头：“你说的都对，你、你这些都是算出来的？”
“是，我还看出你们很疼女儿，从小到大对她爱若珍宝，所以你们的女儿很顽皮贪玩，你很操心。”
顾溪草说着，脸上带笑地看向黄美琪。
黄美琪脸上一红，不好意思道：“我也没那么贪玩吧。”
“没有，那你卧室里藏着的游戏——”
顾溪草话还没说完，黄美琪就急了，连忙道：“大师，这种事就不用说了，我承认，我是贪玩了点儿，但是我也没耽误学习啊。”
“你不用紧张，你房间里藏了游戏卡带的事，你父母早就知道了。”顾溪草笑眯眯，带着揶揄的神色。
黄美琪尴尬不已，摸摸鼻子，看向黄忠文，“老窦，你们早就知道？”
“你以为你老窦跟你妈是瞎子吗？那么一大袋东西，怎么会不知道。”黄忠文抱着手臂，无语道：“而且，你的房间都是我在帮你收拾，别说多了卡带，多了一只小强，你老窦都知道。”
“呵呵，嘿嘿嘿。”
黄美琪怪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笑。
顾溪草本来脸上带笑，突然眉头一皱，她站起身来，对黄忠文父女道：“你们家里现在煤气泄漏，你太太还在屋里，必须得赶紧报警救人！”
什么？！
黄忠文父女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听到她说的话后，有种错愕中荒唐的感觉。
“煤气泄漏，不会吧，我走的时候厨房都关好了的。”
黄忠文下意识的反应是觉得不可能。
顾溪草道：“是管道出了问题，现在没时间耽误！”
“必须得立刻报警！”

第75章 第七十五个瓜
“许小姐，那边有点儿情况，麻烦你过去一下。”
许宜阳正采访着周一林师傅，旁边助理就过来小声提醒。
许宜阳笑着将话题结束，十分自然地跟助理走到一旁，问道：“怎么回事？”
助理指了指顾溪草那边，“那边顾大师说算出观众家里煤气泄漏，坚持要报警哦。”
煤气泄漏？
不同于其他不了解顾溪草的人，许宜阳对顾溪草是很是信任的，她听见是这么个情况，想也不想就走过来。
这边。
黄嘉怡父女虽说有些怀疑，但也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
只是那对小情侣不知怎么回事，明明不关他们的事，却在那边指手画脚。
许宜阳过来的时候，那对情侣中的男人就说道：“这位黄先生，我看你这么大岁数了，可别随便就被人忽悠了，人家说煤气泄漏就是煤气泄漏哦，有没有这么准啊，真要是这么准，不如去买马好过在这里算命。”
他女朋友嘻嘻笑道：“就是咯，吹水的人见得多了，想不到现在这些算命佬吹水都这么叻。”
顾溪草没搭理他们，见到许宜阳过来，直接对许宜阳道：“许小姐，黄生这边需要打电话。”
“是啊，我妈咪在屋企，得打电话给她！”
黄美琪着急地说道，眼眶泛红。
“不能打家里电话，得报警，麻烦你，我们现在需要电话报警。”
黄忠文的手有些发抖，即便这件事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都无法安心。
许宜阳立刻点头，“请各位跟我来吧。”
拍摄现场就有一部电话，黄忠文打了家附近警局的电话，电话接通，黄忠文就立刻道：“警察先生，我屋企在明珠花园1栋209，我老婆在家里睡着了，现在我们怀疑家里煤气泄露，请你们立刻上门查看。”
“煤气泄漏？你们怎么知道的？”
警察听见这话，忙站起身来，边写下地址，边询问。
问到这话，黄忠文就有些尴尬，但他还是实话实说，“是有个大师算命算出来的，麻烦你们一定得过去！”
警察记录的动作放慢下来，他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色，“先生，你不是在说笑吧？”
“我们不是在说笑，你们去明珠花园那边检查下就知道了。”
许宜阳接过电话，“我们这边是TCB电视台，麻烦你们赶快出警，为市民服务。”
不知道是电视台这三个字有威力，还是救人的职业道德在前，那个警察很快就答应立刻过去查看。
“什么情况？都快吃午饭了，还出去啊？”
搭档带着饭盒进来，见到同事急急忙忙地要出门，笑着打趣一句。
同事忙道：“你来得正好，跟我一起去出警，有人报警明珠花园那边有煤气泄漏！”
煤气泄漏非同小可。
一听说是这么个情况，搭档二话不说，饭盒放下就开车过去。
在路上的时候，搭档了解了情况，顿时有些无奈：“这听着好像是疯子打来的电话。”
“就算是疯子打来的，都得去看看，万一真的呢？”同事停下车，招呼搭档上楼。
等照着地址走到209门口的时候，两个警察跟随同上来的保安脸色都骤变。
一股浓郁的煤气味正从屋里泄露出来。
“什么情况？怎么有警察？”隔壁邻居们瞧见动静，开门询问。
警察说道：“你们都赶紧下楼，这边煤气泄漏，你们知道这家人有没有备用钥匙？”
“煤气泄漏？！”
邻居们都吓了一跳，赶紧穿鞋出来。
一个邻居道：“他们家没备用钥匙的，你们赶紧踹门吧！”
电视台这边。
众人心急如焚地等待着电话那边的结果。
黄美琪担心的不行，她红着眼眶，问顾溪草：“顾大师，我妈咪会没事的吧？”
“嗯，你妈咪福大命大，虽然吸入了一些煤气，但好在现在正在送去医院的路上，没什么大碍。”顾溪草宽慰道。
那对小情侣嗤笑起来。
“达令啊，你看那个大师说的跟真的一样，都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煤气泄漏。”
“就是啊，我看她应该去拍戏，不应该当什么大师。”
“好了哦！”
黄忠文本来担心老婆，心里就焦躁的厉害，听到大师说老婆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这会子这小情侣偏偏在那边阴阳怪气，多嘴多舌，他这好脾气的人都忍不住大发雷霆，“都不关你们的事，你们说什么。给我收声！”
“咩啊，我们好心啧，不想看到你们一家被耍的团团转，亏你还是牙医呢，还不如我们这些没学历的。”
那个男朋友扬起下巴，气势汹汹地说道。
黄忠文怒火中烧，眼睛满是红血丝，正要骂人，电话在这时候响起来了。
只铃了一声，黄忠文就急忙接起来，“喂。”
“喂，是刚才报警煤气泄漏的黄先生吗？”
两个警察尘埃落定，坐在医院这边，才找护士借了电话。
黄忠文急忙道：“没错，就是我，我老婆没事吧？”
“没事，得亏你报警报的及时，我们撞门进去的时候，你老婆已经吸了一些煤气昏迷过去了，现在送到医院来，医生说虽然吸了一些，但是影响不大，不过如果再迟佐十几分钟送过来，那就麻烦了。”
警察都心有余悸。
到那时，只怕不但要出人命，那栋楼都得炸了。
“没事没事就好，唔该你，我老婆在哪家医院，我们这就过去。”
黄忠文听见老婆没事，喜极而泣，抬手抹了一下眼泪，问道。
黄美琪赶紧拿纸笔给他写下地址。
等他挂断电话，黄美琪着急地问道：“老窦，妈咪没事吧？”
“她没事，现在在医院那边，老窦跟你过去看她。”
黄忠文松了口气，脸上也终于有了些许血色。
他看向顾溪草：“顾大师，你真的灵啊，这次真是多谢你。”
“客气的话不必讲了，赶紧去医院吧，你太太现在想必很需要你们父女。”顾溪草说道。
黄忠文点点头，带着黄美琪再次道谢，还打了五星，这才连忙离开。
周围围观的观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真的这么灵，不行，我，我要找顾大师算命！”
“你们别挤啊，我们才是拿到名额的，你们没有名额在这边挤什么挤。”
“顾大师，我愿意出五百块算命！”
顾溪草这边原先没多少人，那个黄忠文父女一走，顿时挤满了人，连工作人员也过来凑热闹。
许宜阳忙组织人维持秩序。
她道：“节目录制时间有限，大师今天只能再帮四组人算命，其他人还是等下次录制的时候吧，或者是去大师的店里也行。”
她叫工作人员把那拿到名额的四组人叫了过来，其他人拦在外面。
拿到名额的四组人看着别人羡慕的眼神，不知怎的，都有种捡到宝的感觉。
“等等，你们这一组，我不帮你们算。”
顾溪草指了指小情侣那一对，神色淡淡道。
那对小情侣原本还沾沾自喜，听到顾溪草说不帮他们算后，就变脸了。
男的瞪着眼睛，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看着顾溪草：“你凭什么不帮我们算，我们拿到名额的！”
顾溪草挑起眉头，这两个傻逼，刚才一直在砸他场子，现在还想让她帮他们算命。
好，那可别怪她不客气。
“两位真要让我算命也行，不过我这人嘴巴比较直接，不会委婉，有什么就说什么的。”
顾溪草手撑着下巴，“万一说出些你们不想叫人知道的话，比如违法犯罪，比如男女关系复杂，到时候电视台播出，你们可得有心理准备哦。”
听到违法犯罪、男女关系复杂。
那对小情侣无论男女表情都有些尴尬，羞恼。
“不算就不算，有什么了不起，我们走！”两人落荒而逃，顾溪草让节目组重新挑选了一个人。
黄麟翔自觉今日表现极好，他特地了解过嘉宾的背景，所以说一个准一个，那些个嘉宾都佩服不已。
他笑呵呵地对许宜阳问道：“许小姐，这期节目第一期的第一名，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我吧。”
周一林笑道：“黄师傅很有自信吗？”
黄麟翔笑了下，身体往后靠在沙发上，信心十足，“自信不敢当，不过刚才那五个人都说我算得准，我想，他们至少都会给我四星以上。”
“黄师傅所料不错，”
许宜阳还是有些对黄麟翔改观的，“您这期拿到23颗星，不过，第一名是顾小姐。”
黄麟翔脸上笑容僵住，他扭过头看向顾溪草，脸上带着不忿：“她拿了多少颗星？”
“所有观众都给了五星，另外，因为顾小姐救了人，节目组额外加一星。”许宜阳说道。
如果说只差一颗星，黄麟翔还能自我安慰。
但差这么多，黄麟翔想说自己不过是差一点儿都有些难，讪笑了下：“顾小姐倒真是年轻有为，居然还能算命救人。”
顾溪草微微一笑，没接话。
黄麟翔唇角抿着，表情越发难看。
节目是在第二天播出的，晚上七点整的时候。
林师奶等人特地过来顾溪草这边，一起看电视，在看见顾溪草算出煤气泄漏还救了人后，众人咋舌不已。
林师奶对顾溪草竖起大拇指：“小顾，你是这个，我看这节目里就属你最有本事。”
“是啊，小顾，这节目最近可火了，明天你的神算坊生意要爆了。”
梁师奶跟顾溪草笑呵呵地说道。
顾溪草笑道：“承你吉言了。”
次日去上班，她人还没到神算坊，就瞧见街道上一长溜的人，简直排了一条长龙。
顾溪草嘴巴微张，等走到店门口一看，这些人居然真的是来算命的。
“大师，你不是顾大师吗？”就在顾溪草错愕的时候，有人认出顾溪草，两眼发光，冲着顾溪草跑过来，“大师，请你帮我算命啊，我最近运气很差……”
“大师，我们等了几个钟头就等你了，我要算我女儿几时生孩子……”
顾溪草一下就被众人包围了。
在这一刹那她可算感觉到当明星有多恐怖。
王老实在屋内看到这情况，急忙挤过来拉着顾溪草进办公室，随手把门带上，对外面挤在门口的人说道：“各位稍等下，我们还没开工呢。”
顾溪草还有些惊魂未定。
她拍拍胸口，看着外面的人，“这么多人，都是来找我算命的？”
“对啊，老板，你这才知道啊，好家伙，地铁都没这么多人吧。”
王老实探头看了看外面，“你看你看，队伍又长了，这得有三百多人了。”
顾溪草知道电视台节目是有些热度，但想不到这么火。
一夜之间，她可以算是在全香江都有知名度了。
尤其是今早黄忠文父女被记者采访的时候，再三感谢顾溪草，越发增加了这件事的可信度。
“不行，这么多人我们可忙不过来，”
顾溪草可不打算卷死自己，她看了看外面，咬牙道：“你挂个牌子出去，今天排前五的能进来，从明天起，随机抽出五个人。”
“五个，他们不会同意的吧？”
王老实摇头道。
顾溪草却很坚定，“不同意也不行，想走就走，反正我可不想干这么多活，你想吗？”
看了看外面大排长龙，王老实立刻点头：“就五个！”
公告挂了出去。
顾溪草进办公室休息，她现在都有些后悔上节目了，她可没想把事业做的这么大。
“老板——”王老实敲了敲门，顾溪草叫了进，他才带着第一个客户进来。
第一个客户是孙子搀扶着爷爷进来，大儿子、大儿媳妇、小儿子、小儿媳妇也在。
这些人一进来，就忍不住瞧多几眼顾溪草。
爷爷叫袁福林，已经有些年纪了，但说话还是很清楚，看得出是个很能干精明的人。
“你就是顾大师？真的跟电视上一样年轻哦。”
“您客气了，请坐，您怎么称呼？”
顾溪草招呼他们坐下，又示意王老实去沏茶。
袁福林摆摆手：“我叫袁福林，你们不用忙乎，我这次来是想请你算下，我家丢失的钱跟首饰去哪里了，是不是被什么人拿走了。”
顾溪草留意到，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家人表情明显不太高兴。
大儿媳妇好脾气地解释道：“大师，是这样的，我公公攒了几根金条跟首饰，这些东西都是他自己收着，我们家里人虽然知道有这些东西，但谁也没过问，五天前不知怎的，他就说东西不见了，家里我们大家搜了好几遍，也报警了，可东西就是找不到。”
“要我说，不定是老爸自己老糊涂，把东西拿出去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了，也不一定。”小儿子明显觉得委屈，甚至还带着些怒气，“天天在家里搜来搜去，把我们大家都当成贼来防，现在好了，请大师算清楚，看下到底是谁拿了东西。”
“你火气这么大干嘛，我说过是你拿的吗？”
袁福林好面子，见到小儿子当着外人不给自己面子，当下怒火中烧，“那些金条跟首饰加起来都有五六十万啊，你不急我当然急了。”
五六十万，那的确不是小数目。
大儿子尴尬，忙劝着袁福林：“阿爸，你坐下啦，别生气，有什么大家好好说，再说了，未必是咱们自己人偷得，说不定是小偷干的呢。”
“小偷，小偷怎么知道我藏在哪里，再说了，警察都说了，咱们家里查不出入室盗窃的痕迹。”
袁福林的怀疑也是不无道理的。
自古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警察都说了没有入室盗窃的痕迹，那就说明是自己人干的。
王老实端了茶水进来，给众人都倒了一杯茶，站在一边。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就是想说是我偷得是吧？”
小儿子听着亲爹碎碎念，心里火大，“我知道，我不如大哥能干有本事，但我不至于干这种缺德见不得人的事，今日大师在这里也好，大师，你算，你算下我到底是不是贼，如果我是贼，我立刻自首，如果我不是，麻烦老窦你跟我道歉！”
“你现在咩态度啊！”
袁福林本来都被劝得火气下去一些，听到小儿子这番话，火气就又上来了。
“我咩态度，你冤枉好人，还指望我对你好声好气啊。”
小儿子气得满面通红，“是，我是以前偷过家里钱，但是你打都打过，我也改过了，你现在还这么看我，你不要以为我不知，你讲的好听，全家一起搜，其实你是想搜我的房间而已。”
被说中了心思，袁福林脸上有些尴尬。
顾溪草道：“两位不用吵了，这件事我算出来了，不是你们家里人偷的。”
袁福林等人看向顾溪草。
小儿子更是心里大为快意，“好，好，老天果真有眼，还我清白，我就说了不是我偷得。”
袁福林怔住了，他身体前倾，“大师，那难不成是有个神偷偷了我的东西？”
“神偷倒也可以这么说。”
顾溪草道：“偷东西的是一个你们谁也想不到的动物，你们家里是不是养了一条狗？”
大儿子连忙点头，“对，没错，我爸妈养了一条京巴叫旺旺。”
“那条狗就是小偷。”
顾溪草说道：“你们打电话给家里人，找找看狗窝，东西就在狗窝里。”
袁福林等人都听得呆住了。
“不是，大师，我们家狗窝怎么可能有我爸的东西？”大儿子只觉得跟在听天方夜谭一样。
顾溪草道：“信不信的，你打电话让家里找找就知道了。”
大儿子等人半信半疑。
不过介于家里最近为了这事吵得不可开交，加上打一通电话确实也花费不了什么时间，便借用了办公室的电话打了过去。
“喂，妈。”
电话接通，大儿子对电话那头的母亲说道：“你去旺旺的狗窝那边一下。”
他妈诧异地问道：“我去狗窝干嘛，那地方怪臭的，旺旺那条狗成天把不知道什么东西都叼到他窝里去。”
大儿子道：“妈，你就别管我要干嘛了，你过去就是，把旺旺的狗窝好好找一找，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多出来的东西。”
他妈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道：“行吧，你等着。”
他妈溜达溜达地走到院子里。
袁家条件不错，虽然是在元朗，但是两层楼，还有个小院子，狗窝就安设在角落里。
旺旺见到女主人过来了，站起身来冲着女主人亲热地汪汪叫。
他妈摆摆手：“旺旺，你走开，我瞧瞧你的狗窝里有什么了不得东西，我儿子急巴巴地叫我来找。”
她蹲下腰，费劲地往里面伸手。
但狗窝太深了，里面东西也太杂，她把骨头、拖鞋、袜子都拉出来了，却还没淘到里面。
“哎呦，你这狗窝怎么什么都有。”见旺旺在旁边亲热地围着她转，他妈拍了下旺旺脑袋。
旺旺越发兴奋，也不知怎地，突然钻进狗窝里，就在他妈想站起身来休息一会，锤锤腰的时候，旺旺拉着个灰褐色袋子出来。
那袋子沉甸甸的，旺旺拉的还有些费劲。
可他妈瞧见那袋子时，却吓了一跳，“这不是死老头子的那袋子宝贝吗？”
袁福林等人都在等那边的电话。
大儿子跟大儿媳妇都觉得这事有些玄乎，要不是是顾大师说的，他们压根不信。
小儿子、小儿媳妇却盼着那边能有一个好消息。
“喂——”电话那头有声音了。
大儿子忙答应：“妈，怎么样，狗窝里有什么东西？”
“哎呀，你怎么知道，旺旺把你爸的东西藏到他狗窝里去了，好家伙，我说你爸最近着急上火的，让咱们把家翻来覆去的找，怎么找不到，原来是旺旺给藏起来了，这条狗真是，回头我说他一顿。”
他妈乐呵呵，还对大儿子道：“你跟你爸说一声，东西找到了，不用找大师算了。”
“妈，”大儿子无奈道：“这就是大师算出来的，人家说东西就在狗窝里。”
“哎哟，那是嘛，大师可真灵，你怎么不早说，早说我就直接拿东西把狗窝里面的东西都捅出来，就不必弯腰半天了。”
他妈抱怨道。
“好了，妈，既然东西找到了，那我们等会儿就回去，东西你先收好，别让旺旺又拿走了。”
大儿子知道母亲念叨起来没完没了，便干脆交代了事情，把电话挂断。
他回头对袁福林道：“爸，东西找到了，真的在……”
“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
袁福林心里很是高兴，东西失而复得，并且没闹出丑事，他心里高兴着呢，起身道谢就要走。
小儿子却不乐意了，“爸，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袁福林表情有些尴尬，“有什么，算完事情就赶紧走，别耽误大师做生意。”
“我这边不着急。”
顾溪草好心地说道。
小儿子看着亲爹：“你刚才答应的道歉的事，别是这么快就忘了吧？大家都听着呢，这事不是我干的，你冤枉了人，不该说一声对不住啊？”
袁福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可对上儿子儿媳妇们不赞同的眼神，终究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对不起。

第76章 第七十六个瓜
“顾大师，你知道上期你出场那段的收视率有多高吗？”
许宜阳满面红光地来到顾溪草的化妆室，她因为年纪轻轻就做到高层，一向怕别人说她做事不稳重，所以在电视台这边都会表现的沉稳。
但是这次，她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喜形于色。
顾溪草正在上妆，闻言笑着道：“看来很高吧？”
许宜阳忍不住笑出声：“我知道你估计都算出来了，不过还是得告诉你，你那段视频收视率达到了30%！这就是说，同频道观看电视的人至少有三成人是专门看你的。”
“这么高？那可比好多明星还厉害了。”化妆师都不禁吃了一惊。
许宜阳道：“那肯定啊，之前我们节目开播从来没过这么快达到这么高的收视率，这次都是多亏顾小姐的功劳。”
一般节目至少要做七八期，稳定了口碑跟观众，收视率才能渐渐走高。
但刚开播就能拿到这么高的收视率，别说许宜阳惊喜，就是电视台都觉得捡到宝。
“顾小姐，你如果还有什么需求可以告诉我们，我们都会尽量满足的。”许宜阳道：“比如需要上节目的服装，还是需要早餐什么的都可以，出场费之后我已经帮你争取到一场5000，以后还可以商量在提高。”
TCB电视台出了名的抠门。
化妆师咋舌不已，敬佩顾溪草的本事居然能让电视台主动割肉。
顾溪草却摆摆手：“不用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黄师傅……”
外面传来一声招呼声。
许宜阳回头看去，就见到黄麟翔的身影从门口闪过，她皱了皱眉，但没多想。
“真是气死人，气死人！”
进了化妆间，趁着化妆师还没来，黄麟翔就对徒弟们发脾气，“都是嘉宾，我也不差，凭什么那个小丫头能拿5000。”
徒弟们忙端茶倒水安慰黄麟翔。
其中一个人好奇地问到：“师父，那你一场拿多少出场费啊？”
黄麟翔脸上的表情顿时就有些难看。
其他人忙呵斥那人：“关你咩事，师父的出场费肯定不会少了，不过那个主持人不公平而已，都是嘉宾，凭什么师父不能拿到五千！”
“是啊，那个什么顾大师有咩巴闭的，我看说不定是作秀啧。”
徒弟们你一言我一语，把顾溪草说成个欺世盗名的骗子。
黄麟翔脸色这才稍微好些。
他看向徒弟们，道：“你们放心，那个顾溪草得意不了多久了。”
“师父，你是不是有什么安排啊？”徒弟们期待又好奇。
黄麟翔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那是当然，你师父我难道会跟软柿子一样，被人踩着出头吗？做梦！”
他已经安排了人手，来砸顾溪草的场子。
“欢迎来到今日的《大师帮你看！》，过了一个星期，大家有没有想我跟各位大师啊？”
许宜阳的主持功底还是有的，三言两语就切入了今日的正题。
今日的节目内容变了，周一林跟妙空师父需要出外景，去实地帮人看风水，指点迷津。
而黄麟翔跟顾溪草则是在棚内，帮报名的观众算命。
跟之前不同，顾溪草这回这边举手报名的人非常踊跃，几乎半个场子的人都举手了。
最后工作人员挑选了三个上台。
前两个顾溪草都算的很顺利，轮到最后一个的时候，那个人上来的时候结结巴巴，穿着过时的外套裤子，“顾大师，你，你好，我叫蛇仔明。”
“蛇仔明？”许宜阳在旁边接话，“这位先生的名字都挺有趣的，你到底姓什么叫什么。”
“我、我、我听说大师很灵，很厉害，那大师能不能算出我叫什么名字呢？”蛇仔明推了推眼镜，他看上去三十多，面容发黄，模样就是那种典型的中年男人。
顾溪草抬眼看了男人一眼，眉头挑起，身体往后一靠。
旁边的黄麟翔笑道：“小伙子，你别为难大师了，大师这怎能算出一个人的名字来？”
蛇仔明面露疑惑，“我听人家说大师很灵的，怎么难道名字都算不出来吗？”
“这位先生，请你……”
许宜阳一听这人的语气就觉得不太对，像是来找麻烦的，她想把人撵走，换个人来。
顾溪草却拉住许宜阳的手：“诶，不着急，没事，我可以算。”
蛇仔明跟黄麟翔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露出一丝狡诈。
顾溪草站起身来，看向蛇仔明，“你这个人的名字没什么难算的，没什么挑战性。”
蛇仔明唇角掠过一丝不屑。
其实不管顾溪草说什么，他都不会承认顾溪草算的对。
“不如我来算算你的过去吧。”顾溪草说道。
蛇仔明好似很腼腆一样，低着头，“大师你说算什么就算什么好了，我没意见的。”
“那就好，那我如果说出一些比较难听的话，你不会发脾气吧？”
顾溪草蹙起眉头，一幅忧心忡忡的模样。
“当然不会。”蛇仔明压根没把顾溪草当回事。
接这买卖的时候，黄麟翔都告诉他了，顾溪草是个骗子，节目上那是节目效果，当不得真。
“那我就直接说了，你的家庭环境很复杂，你亲生老豆很早就过世了，所以你跟你妈改嫁，嫁给了一个男老师，那个男老师条件算是不错，但是对孩子管教得很严格，所以你从小就经常挨打，因此，你怀恨在心，到了十八年就脱离家庭。”
蛇仔明起初不以为意，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这些事情，就连他老婆都不知道，这个女人怎会知道？
他抬起头，扶起眼镜，故作镇定地笑道：“有些不对，但是不要紧，你继续说。”
不对？
不可能吧。
许宜阳这个旁观者都能看出蛇仔明的表情发生变化，分明是说中了。
怎么还说不对？
“好，我继续说。”
顾溪草面带微笑，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入了社会之后，你就靠做些粗活挣钱，但你很快发现这么做来钱太慢，于是乎你就搞一些偏门生意，好似卖盗版碟片、帮人做假证、卖些假药这些，你是不是想说，我这次也说不对？”
蛇仔明手掌心已经冒冷汗了。
刚才说家庭的事，他还能强撑着，可说到这些，蛇仔明就有些拿不准了，他忍不住朝黄麟翔看过去，怀疑会不会是黄麟翔出卖了他。
“不是吧，看这个人生的都挺老实的，不像是捞偏门的。”
“是啊，他还戴眼镜，好似读书人一样，那些卖盗版碟的，一个个不都生的肥头大耳吗？”
底下观众议论纷纷。
黄麟翔冲蛇仔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顶住，死鸭子嘴硬，不要认。
这倒是不必黄麟翔吩咐，这种丑事，蛇仔明自己都不会承认的。
他苦笑一声，从衬衫口袋里掏出手绢擦了擦鼻子，对顾溪草说道：“顾大师，你可能对我有误会，我这人可能看着不怎样，但好歹也是个干正经工作的，您瞧瞧这个……”
蛇仔明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教师资格证，一脸诚恳地看着顾溪草：“我虽然外号叫蛇仔明，但是是因为我属蛇，名字里又有个明，人家才叫我蛇仔明，我其实是个老师。”
“哎呀，是个老师来着，我刚才怎么说来着？一看就老实，看吧，我没说错吧。”
“那还真是算错了，人原来是老师，哪里敢搞那些邪门歪道的，这大师算错了怕得丢人了吧。”
黄麟翔唇角翘起，脸上止不住得意。
顾溪草看着证书，噗嗤一声笑了，“我刚还想你会不会拿出假证，结果你还真拿出来了，行啊，陆子明，你挺敢的，做节目呢就这么大剌剌地把假证掏了。”
蛇仔明也就是陆子明在听见自己的本名时，瞳孔收缩。
他自从离家出走后，就没什么人叫过他的本名，即便是他老婆，也是叫他蛇仔明。
“大师，你说什么呢，我不太明白。”
陆子明还在装傻，一脸憨厚模样。
像他们这种在灰色地带混迹的人，那演技比起电视台的培训艺人都好，装起无辜来，那无论是谁看了，都觉得好像是冤枉了人。
“你不明白不要紧。”
顾溪草道：“但我今日做个好人，提醒你，你现在立刻回家去吧，你老婆跟人在你屋企乱搞啊，本来这件事我都不想讲出来，不过偏偏你的女儿现在发高烧在家里，没人看着，我于心不忍而已。”
陆子明先是一楞，随后眼神迟疑地看着顾溪草。
顾溪草唇角勾起：“怎么，你当我是在恐吓你啊，不信现在我们陪你开车过去看下怎样？”
许宜阳来了兴趣，她立刻道：“这位陆先生，我们电视台有车子可以帮忙送你回去。”
“我、我、你、你们说什么，我都不明白。”
陆子明脑子一团乱麻，既不愿意相信，又怕这人说的真是真的。
“明不明白，去了你家就知道了。”顾溪草说道。
黄麟翔忙给陆子明使眼色，要陆子明答应下来。
黄麟翔压根不信顾溪草真有本事，他是真的认为顾溪草之前节目上都是跟人串通了作秀。
陆子明看在黄麟翔给的钱份上，犹豫一瞬，点头答应。
电视台立刻安排了两辆车，送陆子明跟顾溪草等人过去，就连黄麟翔也都跟了过来。
陆子明的家离着电视台不远，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陆子明上楼的时候还在说：“我老婆今日一早就出门，说要戴女儿去大屿山拜佛，怎么可能在家里跟人乱搞，大师，我劝你啊，以后你还是不要胡说八道，免得被人打。”
顾溪草则是闭口不言。
她懒得跟陆子明多费口舌。
黄麟翔反而在这时候上蹿下跳的，他板着脸，“小顾，不是我说，你之前都告诉我做人不能乱说，怎么自己不修口德，这位先生我一看就知道他这个人命不错，夫妻宫明亮，显然老婆很是贤惠，而且……”
“到了。”电梯钉地一声打开。
众人走了出来，陆子明带路朝家走去。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伸手摸了摸身上的钥匙，愣了下，“诶，我钥匙好似不见了。”
“那按门铃吧。”
许宜阳说道，说着，伸手按了下门铃。
陆子明笑了一声：“我屋企没人，按门铃有什么用。”
话音刚落，屋里却传来一个女人娇滴滴的声音：“谁啊？”
陆子明怔住了，这把声音不是他老婆的吗？
他老婆明明一早跟他说今日去大屿山的。
还没等陆子明多想，里面又传来男人的声音，“honey，是我叫的外卖啊，我来开门。”
男人穿着拖鞋塔拉塔拉地走过来，开了门一看，门口一大群人，还有一个很大的摄像机头对准他。
“你、你们是找谁，你们不准录影！”
男人一下慌了，急忙要把门关山。
女人听见这边有动静，连忙从主卧里走出来，她穿着一条吊带睡衣，满脸娇媚，等走出来，看见门口的陆子明时，脸色真就瞬间就白了。
“你滚开！”陆子明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一把推开要关上门的人，走进屋里来，指着女人，“你，你好野，这个男人怎么回事？”
男人嘴巴哆嗦，意识到陆子明的身份，连忙解释道：“陆先生，我、我是来修空调的。”
“修空调？修空调在我家里叫外卖，你当我是傻子吗？”
男人不解释还好，一解释陆子明简直要气炸了。
女人也慌了，连忙辩解道：“蛇仔明，好了哦，你别冤枉好人，一个男人在家里，就是我出轨啊，你、你有病就去医啊。”
陆子明满肚子火气，奈何嘴巴这时候偏偏不中用，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女人越发理直气壮，还指着蛇仔明身后的顾溪草等人：“我还没说你，家里就一个男人你就这样，你带这几个女人是想干什么，这边怎么还有摄像机？！”
“陆先生，你别忘记你的女儿。”顾溪草好心地提醒道。
他们夫妻要怎么吵架是她们的事，要紧的是孩子。
蛇仔明被她这么一提醒，反应过来了，老婆在家，那就说明女儿也在家，他连忙冲到小孩房里，打开门一看。
他的女儿脸上烧的通红躺在床上。
蛇仔明忙跑过去，摸了摸女儿的额头。
女儿烧的迷迷糊糊，眼睛半睁半闭，看着老窦回来，虚弱地叫了一声：“daddy.”
“女儿，爹地回来了，爹地现在就送你去医院，你别害怕。”
蛇仔明就这么个女儿，他从小到大因为寄人篱下，吃了不少苦头，现在有这么个女儿，简直是爱若珠宝。
妻子出轨的事他也不管了，急急忙忙抱着孩子下楼。
电视台这边倒是很有人情味，二话不说帮忙开车送到医院。
“不是咩大问题，我们给她打个点滴就差不多退烧了，你的小孩子是受了风发烧，现在天气转冷，你的女儿穿的这么单薄，肯定会生病了。”
医生看完小孩子的病，开了药方给蛇仔明，还不住念叨。
蛇仔明也没解释什么，交了钱去拿药。
等忙活完一切，蛇仔明带着女儿要回家，他看向顾溪草，嘴唇动了动，“不好意思，今天我说的话都是假的，你其实算的很准。”
许宜阳拿着话筒，问道：“那你为什么一直否认呢？莫非你跟顾大师有什么仇怨？”
“仇怨就没有。”
蛇仔明看了眼旁边心虚的黄麟翔，道：“我就跟你说句实在话，有人给我钱，要我来砸你的场子，那个人是谁，我们这一行有规定，都不准讲，但是我想你这么有本事，一定也算得出来吧，今日这单生意，我会把钱退回去。”
他说完这番话，就带着女儿走了。
许宜阳何其聪明，何况今日算命的时候，蛇仔明一直跟黄麟翔眉来眼去的，要说许宜阳没发现猫腻，那是假的。
但俗话都说，捉贼捉赃，捉奸成双。
蛇仔明不指认是黄麟翔，谁也没办法。
但许宜阳也不是吃素的，她看向黄麟翔，笑笑问道：“黄大师啊，这件事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到底是谁这么缺德背后算计顾大师？”
黄麟翔脸上神色隐约有些尴尬。
他咳嗽一声：“这种事，我怎么会知道，你不是怀疑我吧？”
“我可没这么说。”许宜阳笑眯眯：“不过，不是你最好，一个大师搞得背后搞些不三不四的手段算计人，那是真的没意思。”
顾溪草淡淡道：“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一次两次就算了，再来第三次，有些人干出的那些事，我可不会客气，到时候直接在电视台来个打假，那到时候就精彩了。”
她说完这句话，也没看黄麟翔，就跟许宜阳告辞了。
黄麟翔又气又怒，还怕，指着顾溪草：“吓鬼啊，我黄麟翔入行几十年，可不是吓大的。”
节目火了对顾溪草的另一个烦恼，就是街坊邻居对节目上的八卦很是热情。
这天她买了点儿白切鸡回家打算当晚饭，还没到家，林师奶等人在家里看电视，瞧见她经过，就招手示意她进来。
“做咩啊，在看电视啊？”
顾溪草看了一眼电视，就收回眼神，“你们也太捧场了吧，期期都看。”
林师奶笑道：“当然的，除了因为你是我们邻居之外，你算的都真的很准，不过，小顾啊，那个蛇仔明有没有跟他老婆吵架啊，还有啊，那个男的到底是不是修空调的？”
“是啊，是啊，我们刚才在议论那个蛇仔明真是倒霉，碰上这种事，要我说，出轨的不论男女都不应该要，何况家里还有个女儿，这要是让女儿听到什么动静，那多不好。”
梁师奶是个道德底线比较高的人，她对这种事一向都很痛心疾首。
顾溪草笑了下，敷衍几句出来，却碰见林建义。
林建义起初没看见她，笔直地走过去，是顾溪草上前拦住他，他才看到顾溪草。
“是你？”林建义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虽然神色还是很疲惫，但精神看上去还不错，“听说你上电视台做节目了，恭喜你啊。”
“多谢了，不过你怎么看着这么憔悴？你们警局最近很忙啊？”
顾溪草看着林建义说道。
算算日子，她居然都有半个月没见到林建义了，这简直有些不可思议，毕竟他们现在可是同一楼层，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别提了，现在香江不是旅游业兴旺了吗？好多外国人来旅游，老是搞出事来，不是丢东西，就是跟人打架，我们啊，恨不得两条腿当四条腿用，我快十天没回来休息了。”
林建义提起这些事就有些无奈。
顾溪草只能表示同情，“加油，努力升上去，就不用做这些细碎的活计。”
“承你吉言了。”
林建义笑了下，“不阻你回去吃饭，我走先，对了——”他站住脚步，从口袋里掏出子弹壳递给顾溪草，“这个，给小远跟你的。”
“子弹壳？怎么突然想起给我们这个？”
顾溪草接过子弹壳，觉得有些有趣。
林建义道：“阿远说他最近很怕黑怕鬼，好似是他们小学生流行看什么恐怖片吧，所以他跟我要子弹壳辟邪，也给你一个，我看估计你更需要。”
顾溪草无语地看了林建义一眼，收起东西，让林建义等一等，随手倒了半份白切鸡给他，“回礼，人民警察也得好好补一补。”
林建义忍不住笑，冲顾溪草摆摆手，走了。
旺角警局一如既往的繁忙。
孙兆乾拿了杯咖啡递给林建义，瞧见林建义容光发亮，还惊奇中带着羡慕：“义气哥，你怎回事，你加班比我多，怎么才回去休息一晚就精神这么好了。”
“你啊，跟我一样多运动多睡觉，少打游戏就行了。”
林建义接过咖啡，笑着说道。
正说着，陈沙展就从外面进来，神色严肃，眉头紧皱，他跟旁边的重案组组长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个组长指了指林建义，在门口转身离开了。
陈沙展却走了进来，林建义跟孙兆乾连忙敬礼：“阿sir，早晨。”
“早晨，建义，你跟我进来。”
陈沙展神色严肃，对林建义点了下头，说道。

第77章 第七十七个瓜
“陈sir，有咩事啊，你这么严肃？”
林建义跟陈沙展进了办公室后，还开了个玩笑。
陈沙展却面无笑容，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建义，你知不知道警署最近打算集中销毁一批毒品？”
林建义怔了下，道：“有所耳闻，听说这次打算销毁的毒品分量不小？”
“没错，警务处那边还打算邀请记者来拍摄，这批销毁的毒品是这几年收缴上来的，一共5000公斤，价值至少八千万。”
陈沙展说出的数据，叫林建义大吃一惊。
他是知道扫毒组这几年收获不少，但想不到居然有五千公斤：“这不是好事吗？陈沙展，莫非出什么差错了？”
“你都算醒目，本来按照计划是昨天就要送去处理站集中销毁，但偏偏在送去之前，有人不小心发现，有200公斤的毒品被人掉包，换成了洗衣粉！”
说到这里，陈沙展面容就有些扭曲，“那些毒品一直都是在警方管控范围，发生这种事，不用说，肯定内部有内鬼，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这批毒品必须找回来，不然，光是这200公斤的毒品被掉包的事传出去，香江警方的颜面都得扫地了。”
的确。
如果按照正常逻辑，拿了毒品的黑字头应该老实、悄咪咪地把毒品变现，但是现在香江的黑字头都很嚣张，真说不定有人会蠢到把这件事捅出来，好拿来糗警方的脸。
并且毒贩跟警察的仇恨最深，他们不是不无可能做出这种事。
“阿sir，我知道这件事很紧急，但是你告诉我这件事，难道是希望我找出毒品吗？”
林建义脑子很清醒，他不过是个普通警察，这种案子一般是重案组跟扫毒组联手，再不然就是冲锋队，哪里用得上他。
“不是，这次是上面有人希望剑走偏锋，”
陈沙展站起身来，走到林建义身旁，拍了拍林建义的肩膀，“建义，那个顾大师最近很出名，而且她之前也帮助我们警方破获了不少案件，我希望你能拜托大师，找出毒品的下落，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们会接手。”
“不行。”
出乎陈沙展的意料，林建义想也不想就摇头拒绝了。
陈沙展一愣，他看向林建义，双手抱胸，靠着桌子，“建义，我知道你是觉得这么做有失我们警方的脸面，但是事情从急，我们得学会随机应变。”
“阿sir，你误会了，我的顾虑不是这个，顾大师再怎么厉害，她也是个普通市民，配合我们警方处理其他案件也就算了，跟毒品有关的事件，身为警务人员，不应该牵扯到市民。”
林建义的态度出奇的坚决，“您应该都知道，那些毒贩是没人性的，他们连被保护的缉毒警家人都会找出来想方设法的杀死报复，顾溪草只不过是个普通人，这件case，麻烦你找别人吧。”
林建义说完这话，对着目瞪口呆的陈沙展敬礼，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陈沙展本来满腹怒火，但看着关上的门半天后，无奈叹了口气。
林建义这番话怕是话里有话。
他老窦就是扫毒队的，被毒贩枪杀了后，警队把他们母子列入保护范围，但没想到，毒贩丧心病狂到抓了林建义做人质，逼着他母亲去。
等警方赶到现场，林建义的母亲已经死了，林建义在医院呆了三个月才能开口说话。
“义气哥，你怎么脸色这么差？”
孙兆乾拿着电话过来，问林建义。
林建义摇摇头，将心里那些憎恨、怒火压了下去，“没什么，怎么拿着个电话？”
“哦，顾小姐报警哦，叫我们过去。”
孙兆乾终于想起正经事了，连忙对林建义说道。
“报警？又有什么事？”林建义赶紧从办公桌那边拿了手铐带上，边走边跟孙兆乾问道。
这次报警，除了顾溪草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
今天这期节目，其实是提前录制，因为周一林跟妙空师父两个人下个星期都有事，没空，所以节目组便商量了，提前录制一期。
为了节目效果，节目组看上了旺角这边的一个出了名的鬼屋。
刚好，节目组这边有个工作人员叫老郑的就住在鬼屋的对面。
他带着众人来到鬼屋，指着身后的屋子介绍道：“这个屋子，大概有十来年没住过人了。”
许宜阳让摄像师把镜头对准屋子，“没住过人，为什么？这边都不算太偏僻，怎么会没人住呢？业主呢？”
“业主就是在十几年前失踪的。”老郑感叹道：“当时我跟他们是邻居，大家街坊邻居的互相照应，结果有一次三号风球，刮台风，我们都躲在家里，有人说偏偏那天这家人不知道为什么出了门，之后就再也没消息了。”
这屋子是平房带院子的格局，院子里草木扶疏，落叶积了满满一地。
许宜阳上前推开门，发现铁门并没有上锁。
她只是很轻松的一推，门就开了。
只是铁门推开的嘎吱的一声，听来有些渗人。
“阿弥陀佛，这家人好好的为什么台风天要出门呢？”
妙空师父跟着走进去，环顾了下四周，不由得疑惑问到。
老郑摸摸鼻子，“这我们也不知道，如果当时我看见他们出门，肯定会拦着他们了。”
“那为什么说这里闹鬼？”
顾溪草走到平房门口才回过头，问老郑。
老郑道：“那是因为从那次之后，这间屋隔三差五的就有街坊邻居说看到老齐他们一家回来了，还有人半夜听见这里传来尖叫声、哭声，总之，好吓人的。”
“尖叫声，哭声，真的假的啊？”
许宜阳有些好奇。
她对鬼神之说半信半疑。
老郑摆手道：“你不信，你可以叫几个街坊邻居过来问问。”
门口早已挤满了来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这些人，平时都是绕着这鬼屋走，但今天，见到居然有节目组过来这边拍摄，许是好奇，也许是觉得人多火力旺，都过来了。
许宜阳见状，也觉得这样更好，便走过去询问几个街坊。
“是，我们真的有一晚上听见这个屋子里有女人在哭，哭的好大声，简直吓死人。”一个大伯见主持人采访，迫不及待地说起他们知道的事。
师奶也不甘落后：“没错了，我们都有见到这个屋子里有时候有人影啊，是我孙子看到的，大半夜他起来上厕所，居然看到这个屋子里有人走来走去，第二天他告诉我们的时候，我们全家都吓得不轻。要不是实在没钱，我们都想搬走。”
顾溪草走过来问道：“这位婆婆，你们家是在哪里？”
“就在那边，那栋就是我们家了。”师奶指了指斜对面的两层小楼，说道。
顾溪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那边屋子的方向，的确能看到这个屋子的情况。”许宜阳道：“几位大师，要不我们进屋里面看看情况，看下是不是真的闹鬼？”
黄麟翔额头上有些冷汗，但他又不敢说不去，便拿眼神看顾溪草：“这你不用问我，问顾大师吧，她一个小姑娘，只怕没这胆子。”
顾溪草笑了笑：“我有什么不敢的，要去就一起进去。不过我看，这里倒未必是闹鬼。”
她说完这话，就一马当先走进平房里面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是闹鬼，那是怎么回事？
平房还算宽敞，两室一厅，中间的客厅特别大，西北角是厨房。
屋子里的摆设是那种老式木桌木椅，因为年久，早已朽坏，被蜘蛛爬满了蛛丝。
一进来，众人就闻到一股子难闻的腥臭味。
这股子味道特别浓郁，叫人心里作呕。
许宜阳都忍不住捂着鼻子，摆摆手，“奇怪，这屋子怎么这么臭？”
“那是当然了，许小姐，有鬼的地方就有一股特别的臭味。”
黄麟翔进都进来了，便想装一下逼，表示下自己的能耐。
他眯起眼睛，四处看了一遍，最后走到客厅的窗户旁边，对众人招手道：“你们过来，这里有血迹。”
众人一听见这话，连忙过去。
在窗户下面的地面上，真有黑红黑红的一片痕迹，许宜阳要弯腰下去摸一摸，被顾溪草拉住，“许小姐，我看你别摸的好。”
“为什么？”
许宜阳知道顾溪草这么说肯定有原因，但做节目她还是少不得多问一句。
“因为这的确是人血。”
顾溪草说道。
众人脸上都不禁严肃紧张起来。
虽然黄麟翔口口声声说顾溪草是小姑娘，但节目组的人都知道，顾溪草的本事可比其他人强得多。
“这就奇怪了。”老郑惊奇不已地说道：“老齐一家失踪之后，这屋子就再也没人来过了，怎么会有人血呢。”
顾溪草正要说话，外面却传来警车长鸣的声音——bibubibu。
众人起初没多想，毕竟警车的声音隔三差五都能听见，可等瞧见外面传来吵闹喧哗声，还有人道：“怪了，警察怎么来鬼屋这边？”
众人这才意识到，警车是冲着这屋子来的。
许宜阳疑惑之下，忙带人出来，林建义跟孙兆乾带着一群警察一同下了车。
“阿sir，我们这边是在录制节目，这个也是鬼屋，不算擅长民宅吧。”
许宜阳怕警察来找事，便笑着过去周旋。
有些警察借着职务方便要些小钱也是这年头香江常见的事。
如果能用钱打发，那是再好不过。
“我们这边接到有人报警，说有人命案，这才过来的。”
林建义手搭在旁边的枪套上，目光凌厉地环视众人。
他现在的心情不好，自然跟往日亲和的状态大相径庭，只怕就连紫薇楼的街坊们看到林建义这副模样，都不敢上来套近乎。
“报警？谁报警啊？”许宜阳懵了。
顾溪草举起手：“是我。”
“你？顾大师，你有什么事需要报警？”许宜阳心里一紧，暗道该不会这个鬼屋真有人命案吧？
“我要举报郑大炮杀害这个屋子的业主一家，并且这些年来不断作案，手上至少沾染了十条人命。”
顾溪草指着老郑，神色严肃。
老郑愣了下，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林建义就跟孙兆乾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上来驾起老郑的双手反扭在身后。
老郑疼得龇牙咧嘴，恼羞成怒，骂道：“你这个大师，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杀人？还有你们这些警察，是不是疯了，她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
“是啊，大师，老郑这人平时都很老实，做事很认真，”
节目组的其他人见老郑吃亏，不免有些不忍，忙出来解释，“他自己一个人，还打两份工，这种人怎么可能是杀人犯？”
顾溪草道：“是不是杀人犯，你们说了不算，林sir，麻烦你叫你的伙计拿铲子挖一下这几个位置，我认为那些尸体的骨头都埋在这里。”
她手指的方向，恰好是众人站着的位置。
众人见她指着院子里，不管信不信，连忙都躲开了。
“还有，屋子里应该能检查出很多血迹，也麻烦你们派人进去检验。”顾溪草指了指屋子说道。
林建义意识到事情恐怕真的大条了，他二话不说，让孙兆乾把老郑先拷上，然后让鉴证科的同事进去做调查，自己跟其他几个伙计，拿了带来的铲子，动手开始挖。
随着林建义等人的挖掘，老郑脸上简直汗如雨下。
他眼神阴毒地看了顾溪草一眼。
许宜阳瞧见了，心里一跳，忙走到顾溪草身旁，小声问到：“顾大师，这个老郑真是连环杀人犯？”
“不会有错的。”
顾溪草说道：“我曾经听人说过一句话，凶手都很希望重新回到他们的犯罪现场，目的是为了观看自己的成果，还有看别人害怕恐惧的模样。像这种鬼屋，一般人躲避都来不及，老郑住在对面，别人是一家大小不好搬家，他自己一个人，住哪里不能住，为什么十几年不搬家，而且还主动来给咱们介绍，这仔细想想，就到处都是疑点。”
对哦。
许宜阳听顾溪草这么一说，突然明白先前自己为什么觉得怪怪的了。
那些街坊邻居看热闹的都躲在门口那里，不敢走进来，怕过了晦气，也怕真的有鬼。
老郑一口一个这屋子闹鬼，但怎么就那么大胆地给她们当向导呢？
叮——
铲子碰到坚硬的物体，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林建义眼尖，很快就瞧见那是一根大腿骨，他赶紧叫人把铲子放下，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灰土挖开。
一具惨白的尸骨出现在了众人眼里。
周一林等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后跟一直窜到脑后。
“竟、竟然真的有尸骨？！”
妙空师父脸都白了，闭上眼睛，握着念珠不断地念佛。
外面围观众人更是哗然一片，围观的人不断加多。
一具接一具的尸骨不断地被挖出，院子里原本就萧索阴森，现在更加恐怖吓人。
便是胆子再大的男人，这会子都吓得脸色苍白，两腿颤颤。
“足足十三具尸体。”
林建义等人几乎把院子都翻开了，等这些尸骨被规整到众人眼前，这些警察都感到毛骨悚然。
“林sir，屋子里到、到处都是血迹！”
鉴证科的气喘吁吁地跑出来，脸色苍白的说道，他才刚说完这句话，就瞧见满院子的尸骨，当下一个刺激过度，直接吐了出来。
“十三条人命，这都是你干的！”
林建义浑身血液都冲到了脑子，他大阔步走到老郑跟前，一把提起老郑的领子。
老郑脸色本来很阴沉，可这时候却突然笑了。
“阿sir，这间鬼屋找出这么多尸体我也很害怕，但你不能冤枉好人，我可是无辜的，这些尸体，说不定老齐一家杀的，他们十几年前杀了人，跑路，也不一定。”
“不可能，这些尸体有几具尸体都是这几年的，时间对不上！”林建义却不是好忽悠的。
虽然他不是鉴证科，但这些知识他一样了若指掌。
“那我就不清楚了，请你不要这么拽着我，否则我会告你殴打市民。”老郑嚣张地说道。
“林sir，这些尸体有些不对劲。”一个同事忍不住过来，说道。
林建义看向那个同事，把老郑丢下，走到尸体旁边，问道：“哪里不对劲？”
同事犹豫一瞬，低声道：“这些尸体身上的砍、砸、切痕太多了，不、不太对劲，恐怕不只是杀人案这么简单。”
林建义听见这里，怔然地扭头看着同事。
他飞快低下身，伸手检查那些尸体。
果然正如同事说的，这些尸骨身上都遍布大大小小的砍、砸、切还有灼伤过的痕迹。
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不禁起来了。
如雷似电一般，他扭过头看向老郑，眼睛里满是红血丝，“你不只是杀人，你还肢解了他们，他们身上的肉呢，去哪里了？”
这一句话，叫所有人脑瓜子都嗡地一下。
什么叫身上的的肉，去哪里了？
许宜阳寒毛竖起，她抓住一个同事问道：“老郑在咱们节目组是负责干嘛的？”
同事愣了下，才找回脑子，“他、他是做道具的。”
道具。
那还好。
许宜阳松了口气。
还没等许宜阳彻底放下心，同事就哭着嗓音道：“但老郑还卖自己做的肉包子，电视台这边好多人都在他那里帮衬过。”
肉包子三个字一出来，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不好了。
大家纷纷呕吐不已。
许宜阳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她为了上镜好看，一直都在节食，即便是节目组给的工作餐也是蔬菜居多。
倒是因此逃过一劫。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根本什么也不知道。”
老郑还死鸭子嘴硬，他昂着脖子，“你们有本事，就找出证据来告我啊。”
“你！”林建义等人都被气得不轻。
即便不是警察，作为一个人，看到这种社会败类得意洋洋的样子，谁能不生气。
“你是不是以为真没有证据能够告你。”
顾溪草看着老郑，“你自作聪明，把人肉弄成馅料做成肉包子卖给邻居跟同事，你以为，这么做就能把那些证据消灭掉，但你有没有想过，现在这个年代，不是所有人买了包子后就一定会吃完，尤其是很多老人，买了东西放在冰箱冻个一年两年的都很稀松平常。”
老郑眼里掠过些许慌乱神色，“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有本事你就去拿出证据。”
顾溪草没搭理他，看向林建义，“你去问些这些邻居，我想他们肯定有些人家里还冻着之前买的肉包子，用那个当证据，足够了。”
林建义二话不说，立刻转身去询问那些邻居。
那些人听说老郑拿人肉做肉包子，一个个面色发青，有几个连忙说家里的确有，林建义亲自跟着他们去拿了过来。
看到那些拿回来的肉包子，老郑脸色这下变了。
顾溪草看了看他，冷笑一声，对林建义道：“另外可以去搜查他家，他家床底下就藏了这些受害者的财物，有这么两样证据，我就不信还不够把他定罪！”
“你个八婆，关你咩事啊，你这么多事！你一定不得好死！”
老郑汗如雨下，恼羞成怒，挣扎着要扑向顾溪草。
林建义二话不说，抓着老郑肩膀，屈膝猛地撞了下老郑的腹部，疼得他脸一下绿了，浑身无力地跪在地上。
林建义垂目看着老郑，“杀了这么多人，你这个人简直是社会的臭虫，你才是要不得好死的人！带走！”
他大手一挥，孙兆乾咋舌地收回视线，急忙跟两个同事押送着老郑上警车。
同事边走边小声对孙兆乾问道：“奇怪了，义气哥平时脾气很好的，怎么今天火气这么大啊？第一次看到他对犯人这么暴力。”
“哪有啊，”孙兆乾虽然也知道林建义今天情况不对，但还是帮他粉饰太平，“是这个扑街太反人类了，别说义气哥想打，就是我都想打死这个扑街！”

第78章 第七十八个瓜
连环杀人犯的消息虽然节目组没有全部放出来，但是只是靠着前面的只言片语，这期节目的收视率都到了50%。
节目组都打算庆功了，就在这个时候，林导演看着前来的黄麟翔，掏了掏耳朵，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话。
“你说什么？”
“导演啊，我说这个节目我不想做了。”
黄麟翔脸色发白，嘴唇发青。
自从上次录制完节目后，回家他连续几天都是做噩梦，而且还不断地拉稀屎。
“不想做，黄师傅你不是傻了吧，现在节目正火，你现在走了，名气什么都没了？”林导演倒是不觉得可惜，横竖节目组现在不缺嘉宾，“我事先说明，之前你给的钱，我一分都不会退。”
“你拿着吧，我算看明白了，这一行里真有高手啊，那个顾溪草，我劝你一句，别得罪她，人家真有本事的。”
黄麟翔长叹一声，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林导演脸色变了变。
他知道黄麟翔这人，小肚鸡肠，又爱打击报复同行，这次节目大火，傻子都知道继续在节目待下去，迟早会挣得盆满钵满，黄麟翔却跑了，这个顾溪草得有多邪性啊。
“节目推迟？”顾溪草拿着电话，“黄麟翔不做了？”
“是啊，”许宜阳气得要死，“这个死扑街，什么时候走不好，非掐着节目录制前一天说不做，简直是要气死人，节目组决定今天先休息，不用录制，等讨论完，开完会再说。”
对顾溪草来说，这当然更好。
她等于是能休息一天了。
她听见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忙挂断电话，走到门口打开门，正好对上要出门的林建义。
“义气哥，上班啊。”
顾溪草揶揄道：“加了几天班，又憔悴了不少，你可收着点儿，多注意休息。”
“没办法啦，鬼叫香江政府不多招人。”林建义现在的心情显然好了些，不似前几天那样乌云盖顶。
顾溪草问道：“那你吃早餐没？”
“还没有，打算路上吃。”林建义说道。
顾溪草一听就知道他又是打算随便买点儿包子馒头解决了，她回屋，拿了一袋面包塞给他，“吃多点儿啦，小远昨晚买多了，这份给你，还有这张纸条也给你。”
林建义接过东西，下意识地要打开纸条看。
顾溪草却道：“等下去再看吧。”
“咩啊，这么神秘？”林建义好笑地说道，将纸条塞到口袋里。
“你等会儿就知道了。”顾溪草冲他笑了下，关上门。
林建义笑着摇头，带着面包边走楼梯边吃，等走到一楼的时候，他掏出纸条，打开，脸上的神色渐渐变了，从微笑到凝滞再到沉重。
“义气哥——”
顾溪草趴在栏杆旁边，冲下面的林建义挥手，“要加油啊，不用担心我。”
冬日的阳光冷而带着暖意，少女趴在栏杆，毛茸茸的毛衣衬得小脸晶莹剔透，那双眼珠明亮，像是篝火里的火焰。
林建义的心，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包围。
他冲着顾溪草挥了挥手，什么也没说。
“小顾，今天不用去录制节目吗？”
林师奶睡眼惺忪地从屋里出来，趿拉着拖鞋。
顾溪草回过头，笑道：“今天放假啊。”
“叩叩叩——”
“进来。”陈沙展头也不抬地在处理公文，但左等右等，等不到对方说话，正不耐烦时，陈沙展抬起头，看见来人，一怔，“是你。”
“陈sir，我手里现在有那批毒品的下落，但是我希望你可以保证，没人知道这个地址是从哪里来的。”
林建义沉默片刻，吸了一口气，说道。
陈沙展喜出望外，在听见林建义这个要求后，他迟疑片刻，点了下头：“我可以对外说是线人给的消息。”
林建义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
他把自己重新抄写的地址给了陈沙展。
深夜，凌晨三点多。
湾仔码头静悄悄，无数仓库错落地堆放在码头上，今晚是毛月亮，潮水徐徐拍打着岸堤。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货车悄无声息地开入码头。
开车的人没开远光灯，眼睛眯着，四处寻找一个仓库。
副驾上的人不耐烦：“飞刀林，找到了没？”
“急什么急，这么黑，又不能开灯，老子可不就得慢慢找。”飞刀林忍不住回嘴。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后面坐着的几个人中手持AK＿47的不耐烦了，骂道：“吵什么吵，这批货老大那边等的都要不耐烦了，你们再吵下去，惊动了保安，我看你们怎么收场。”
那个人显然是这么多人当中最有分量的。
因此，他一开口，其他人虽然不忿也得闭上嘴。
“到了，K-19！”飞刀林总算找到地方，把车停下，众人悄声跳下车，开了库房。
库房黑漆漆，两边是货架，货架上摆着一口口木箱。
到了这边，飞刀林等人就放松了许多，开了手电筒找到了他们要找的那几口箱子。
飞刀林拿刀撬开箱子检验了下，回头冲众人比了个OK：“**，很纯！”
他话音刚说完，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角落里有一张人脸闪过。
飞刀林脸色当下就变了。
AK等人瞧见他的神色，也跟着心里一紧，副驾低声问：“什么情况？”
“有——”飞刀林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噼里啪啦的枪声就响起来了。
仓库内灯火大亮。
埋伏在这里足足一晚上的扫毒组跟林建义等人呈包抄趋势将这伙人围在里面。
飞刀林等人反应也快，立刻开火反击。
噼里啪啦的枪声就像是放鞭炮一样。
“啊！他们想逃！”孙兆乾惊呼一声，对面就立刻反手打了几枪过来。
要不是林建义觉得情况不对，拉了他一把。
只怕孙兆乾的胳膊就要中弹了。
“你在这里留着，我去追！”
林建义瞧见那伙人就要朝门口跑过去，二话不说拿着枪追上去。
但那伙人的狠辣跟无情显然出乎这些扫毒警的意料。
眼见警方火力凶猛，这群人居然拿自己人当盾牌，一路上拉着同伙狂奔上车。
“开车！”AK-47胸口中弹，脸色苍白，他抢上副驾，冲着飞刀林喊道。
飞刀林恍惚中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发动车子。
远光灯打亮，照在了追出来的林建义等人身上。
“妈的，死条子，居然还敢追出来！”
AK-47嘴里骂娘，探身从后面拿了枪夹替换。
林建义已经看到那个拿着机关枪的男人了。
隔着十来米的距离，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持枪，周围一瞬杳然无声，子弹射出，第一枪正中车头窗，玻璃哗啦啦地落下。
第二枪，紧随其后，射中了那个回过头，一脸凶神恶煞的AK-47。
脑浆黄的白的红的，在车厢里炸开。
飞刀林足足过了一分钟，被追上来的林建义拉下车，抵着脑袋跪在地上，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捉拿到毒贩两个，击毙六个，好，好，今晚真是大获成功！”
旺角警署今夜灯火通明，虽然都四点多了，但是会议室的警司、督察等人都面上红光焕发。
“这次功劳归功于扫毒组跟陈沙展你们。”迈高笑呵呵地看着陈沙展等人说到，“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们请功，争取每人都升一级。”
众人欢呼不已。
今晚的辛苦总算有了回报。
陈沙展也是满面笑容，等会议散了，他叫住要回去的林建义，“建义，你跟我来。”
林建义跟着他去了办公室。
陈沙展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林建义低头看了一眼，愣住了，“这是冲锋队的调派文件？”
“没错。”陈沙展叼着烟，点了后吸了一口，“这份文件本来是想之前就给你的，但是现在给你也好，迈高那个洋鬼子说话还是讲信用的，你很快就会升为沙展，以你的资质去冲锋队才能更好的发挥你的本事。”
冲锋队是为准军事部队，不但成员各个是人才，而且升职加薪都比其他地方快得多。
“阿sir，我……”
林建义有些感动，但又有些尴尬，为自己之前冲撞陈sir。
“我，我什么我，男子汉大丈夫，不要这么拖拖拉拉，去不去？”
陈沙展直接问道。
“去！”林建义想也不想就点头。
“好！”陈沙展脸上露出笑容，“好，你总算没叫我失望，去冲锋队要接受培训，义气哥，这次培训可有不少厉害的人，你可别丢了我的脸。”
“yes，sir！”林建义敬了个礼。
一大清早。
顾溪草就闻到一股香味。
她鼻子动了动，觉得香味是从门外传来的，站起身来打开门一看。
林建义、孙兆乾跟林远三人正手捧着打包回来的早茶，冲着屋里扇风。
怪不得她一大早就闻到香味。
感情是这些闲着没事做的人干的。
顾溪草无语，叉腰：“你们在干嘛呢？”
“姐姐，你醒了？”林远抓着顾溪草的手，蹦蹦跳跳，“林大哥说请我们吃早茶啊，特地从茶楼打包回来的。”
“是啊，凤爪烧麦虾饺肠粉，我还特地跟他们要了普菊，我想这么冷的天你们肯定不想出门，所以都打包回来了。”
林建义笑着说道，把餐盒放回饭桌。
还没说。
听他报了一串菜单，顾溪草真饿了。
她去刷了牙，出来跟他们一起吃饭。
“你们都不知道，昨晚上那场枪战多么刺激。”孙兆乾边吃边口若悬河地提起昨晚的事，“那颗子弹就差那么一丁点就打到我胳膊上了，得亏义气哥讲义气，救了我一把。”
“这么刺激，义气哥真叻。”
林远边吃叉烧包，边佩服地看向林建义。
林建义闻言笑笑，“我不算什么，那些扫毒组的才算厉害。”
“讲起扫毒组，我们义气哥要去冲锋队了。”
孙兆乾的话题不知怎么就一下转到这里，“等他培训出来，肯定比扫毒组的厉害。”
“高升了啊？”
顾溪草吃着虾饺，揶揄地看着林建义。
林建义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全靠运气好，如果不是你，我没法升的这么快。”
他说的是毒品的事，孙兆乾却以为是日常那些案件，立刻拍着胸口道：“我们得敬顾小姐一杯，以茶代酒，顾小姐，多谢你这些天的提拔，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只管说。”
“那我就记住了，到时候我开分店让你们来剪彩。”
顾溪草说笑道。
孙兆乾跟林建义都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
节目录制顺延到了今天。
听说节目组请了个专门测字看手相面相的大师，但现在的形式改变了，暂时每个大师各自负责一个板块，除非有类似鬼屋这种环节，才需要多人合作。
许宜阳对顾溪草道：“这次我要求的，以你的本事，根本不需要有人在旁边打搅。”
顾溪草笑了下，“那就多谢晒，不过我都不想录制时间太长。”
“我明白，现在的方式是现场抽签，抽两组上来，你看可以吗？”
许宜阳对顾溪草的态度比起之前更加尊敬。
助理在旁边看在眼里，却丝毫不惊讶。
节目组现在有的热度全靠顾溪草一个人带起，对于这种大佬，再怎么尊敬都不过分。
“佳丽，我都想不明白你怎么会来这种节目？”
赛少凤从几个阿伯师奶那边挤过来，走到自己的位置，从包里拿出纸巾嫌弃地擦拭座位时，嘴里仍不住地抱怨：“这种节目不应该是那些老年人才会感兴趣的吗？”
吴佳丽笑笑，搂着男朋友的手臂，“话是这么说，但我发现这个节目的顾大师算的很灵，横竖咱们闲着没事，不如来这里凑凑热闹。你还别嫌弃，这里的票很难抢的，要不是我爸爸跟电视台的王伯伯有些交情，可不好拿到三张票。”
听到吴佳丽说起她爸爸，赛少凤的嘴角就撇了撇。
她看了眼吴佳丽的男朋友陈可辛，“哇，我看你真的是跟你男友寸步不离，感情就这么好啊？”
吴佳丽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泛起红晕，羞涩地看了陈可辛一眼。
陈可辛亲昵地握着吴佳丽的手，“我们在拍拖嘛，拍拖当然是这样了。”
“就是啊，而且，我希望这次能抽到我们，这样我就能问大师，我跟可辛几时结婚合适。”吴佳丽带着些羞涩，说道。
赛少凤似乎想说什么，但电视录制已经开始。
工作人员过来安排众人抽签。
她只好闭上嘴巴。
“好啦，这么多位观众朋友，迟了一天见面大家有没有想我们，这次我们邀请到了一位新老师，华清老师，华清老师精通测字、面相、手相，也是业内很出名的大师。”
许宜阳匆匆过了一遍介绍的话，便让众人分开。
“哇，我抽到了！”吴佳丽惊喜不已，她拿着抽中的红纸递给工作人员。
赛少凤愣了下，唇角扯了扯，有些讥讽，心里想到，只怕这也是吴佳丽爸爸的功劳吧。
“少凤，我们一起去让大师算算吧。”吴佳丽扭头对赛少凤说道。
赛少凤没有迟疑笑着点头道了一声好。
顾溪草的第一组嘉宾就是这三人组——吴佳丽跟她男友陈可辛，以及好友赛少凤。
看见这三人的时候，顾溪草脑子里就想起一个电影——燃冬。
吴佳丽压着兴奋介绍了下自己跟陈可辛、赛少凤，还恭维道：“大师，我们是特地为你而来的，听说你算命很厉害。”
“还好，算过得去，请坐吧。”
顾溪草招呼他们坐下，她看向吴佳丽，“想算命的是吴小姐吧，我看其他两位好像不是很感兴趣。”
“没错，是我想算，大师你好准啊。”
吴佳丽显然是那种心无城府，天真的性子，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顾溪草。
顾溪草道：“我就直接说了，吴小姐你家境优渥，虽然早年母亲去世，但父亲对你疼爱有加，视为掌上明珠，为了你更是下决心不再娶妻，你这个人，前半辈子衣食无忧，可以说除了生母死的早以外，没有其他挫折。”
赛少凤眼里露出一丝怀疑。
她不关心新闻，更不看玄学节目，要不是吴佳丽非拦着她过来，赛少凤是怎么也不会来这种地方的。
她现在怀疑，顾溪草莫非是吴佳丽爸爸安排的。
“大师，你算的这么准，不会是事先就知道内幕了吧？”
赛少凤笑笑，用轻松的语气提出质疑的话。
顾溪草道：“有很多人都这么怀疑过，但最后都证实了是他们想太多了。”
“那你真的会算命，你不如说些一般人不知道的？”
赛少凤挑衅道，“说得出来，我才信你真的是算命大师。”
“少凤？！”吴佳丽拉了拉赛少凤的手，低声道：“好好的，你干嘛这样啊。”
赛少凤眼里掠过一丝嫌恶，面上却坦然道：“我就是看不惯有人骗人，佳丽，你被吴叔叔保护的太好，容易被人欺骗，我得保护好你。”
“保护好她？只怕最算计她的人，是你们吧？”
顾溪草身体往后靠，双手抱胸，盯着赛少凤跟陈可辛。
“你说什么？你不要冤枉好人，满嘴胡吣！”赛少凤指着顾溪草，怒道。
陈可辛眼皮一跳，对上顾溪草那仿佛洞若光火的眼神，他有种不祥的预感，忙按住赛少凤，道：“少凤，你别在大庭广众之下发脾气，丢了我们的脸。”
赛少凤满腹委屈，陈可辛冲她使了个眼神。
赛少凤这才忍下来。
陈可辛又转过身，对一脸困惑、仿佛处在状况之外的吴佳丽道：“佳丽，我看今日算了，少凤心情不好，迟早会跟人吵起来，咱们还是回家去吧。”
“啊，可是……”
吴佳丽有些委屈，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抽到的机会。
“听我的。”陈可辛果断地说道，拉着吴佳丽就要下去。
顾溪草道：“这位先生，你这么急着走，莫非是做贼心虚？怕你跟赛小姐的勾当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见不得人。”
陈可辛脚步一顿，浑身僵硬。
自己最不想看到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吴佳丽拉住他，回过身看向顾溪草：“顾大师，您说的这番话什么意思，可辛跟少凤怎么了？”
“你当然不知道，在跟你拍拖之前，你的男友是你好友赛小姐的男友。”顾溪草说道。
观众席上顿时响起了议论声。
阿伯阿婶等人都惊呆了。
“这是咩情况？现在的好生仔玩的这么花？”
“哎呦，好友的男友怎能当自己的男友呢，这个姓吴的小姑娘糊涂啊。”
“不是哦，我听大师的口气，好似那个姓吴的小姑娘不知道这件事。”
观众席上的议论传到了吴佳丽等人耳朵里。
吴佳丽嘴唇颤抖，看向陈可辛跟赛少凤，“可辛、少凤，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跟我说，你们之前不过是朋友而已嘛？”
赛少凤脸上掠过慌乱神色。
她咬咬嘴唇，委屈地跺脚：“佳丽，你怎么听别人胡说你就信，我怎么可能跟可辛谈过，如果我跟他谈过，我就不会把他介绍给你了。”
“就是啊，佳丽，你应该多信任我，你是我的初恋，我跟少凤那就是一个孤儿院长大的情分而已。”
陈可辛连忙说道。
吴佳丽平时的确很糊涂，很多事情都是别人说了她就信。
但这次，她是真的相信顾溪草。
因为她爸爸有个朋友叫许绍文，许伯伯跟她说过，是顾大师帮他找出闹鬼是儿子胡来的事。
吴佳丽当时听着只觉得好玩，没想到有朝一日，“见鬼”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你、你们真的不是在骗我？”
吴佳丽眼神带着怀疑地看着陈可辛跟赛少凤，“你们对、对天发誓！”
赛少凤心里觉得好笑，“这当然没问题。”
“你们对天发誓，如果你们说谎，你们喜欢的人就永远不会跟你们在一起！”吴佳丽说道。
赛少凤想也不想就重复了。
她说完话，却见陈可辛脸上居然露出犹豫神色，举起的手也要举不举的样子。
赛少凤心里不由得感动。
她还担心过可辛跟佳丽在一起后会变心，想不到可辛现在还是这么的爱自己。
只要今天过了这次难关，等可辛跟佳丽结婚，拿到吴家的家产，以后他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第79章 第七十九个瓜
“你是不是以为他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不敢发誓？”
顾溪草看着赛少凤，眼睛瞥了心虚的陈可辛一眼。
赛少凤一听这话别有它意，心里咯噔一下，还死鸭子嘴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赛小姐，你知不知道有句古话叫做竹篮打水一场空。”
顾溪草幽幽地叹了口气，“你看中吴小姐家的富裕，便跟你男友勾结，试图让你男友娶了吴佳丽，好继承吴家的财产，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有那么一个可能性，你男友真的移情别恋，爱上了吴佳丽。”
赛少凤瞳孔收缩，她拳头紧握，忍住看陈可辛的冲动。
陈可辛则脸色煞白，脸颊留下冷汗。
他对上顾溪草，有种心虚到恐惧的感觉。
这种私密事，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
顾溪草怎会知道？
“大师，你就不要拿我们开玩笑了，这种事并不好笑。”赛少凤干笑几声，“什么男友，什么移情别恋，您真不应该当算命大师，应该去当编剧。”
“是嘛？要是我算错了，那你肯定不介意陈可辛跟吴佳丽两人打算婚后移民出国吧。”顾溪草言辞平淡地丢下一颗惊雷。
赛少凤这下彻底绷不住了。
她扭头看向陈可辛跟吴佳丽：“你们要移民出国？！”
吴佳丽愣了愣，看了看陈可辛，“是、是啊。”
她犹豫了一下，道：“我之前想告诉你的，但是可辛说这种事，等我们出国后再告诉你，免得你伤心，舍不得我们走。”
赛少凤脸都要绿了。
她面容狰狞，咬牙切齿，伸手去抓陈可辛的衣服，“你真的跟这个算命的说的一样，移情别恋了？！你不是说过你最爱的是我吗？”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他们两个真的之前拍过拖啊！”
“那大师说的都是真的，这对狗男女心思都够恶毒的，居然想到这招，真是得人惊啊！”
“阴功啊，现在的好生仔真的心思比鬼还恶毒！”
“少凤，你你这句话的意思是，是说你们之前真的谈过？！”
吴佳丽难以置信，满脸受伤地看着赛少凤跟陈可辛。
“佳丽！”陈可辛甩开赛少凤，任凭赛少凤摔倒在地上，他眼里满是急切，过来抓着吴佳丽的手，“之前我的确是动过邪念，但是自从跟你拍拖之后，我真的喜欢上你，我跟她已经是过去式了，你给我多一次机会啦。”
“我不听，我不听，你们都是骗子！”
吴佳丽气得眼眶通红，带着眼泪狠狠地踩了陈可辛一脚后，拉着裙子跑下台。
陈可辛跟赛少凤两人急忙追上去，也不知道是为了追吴佳丽，还是为了不丢人现眼。
许宜阳跟节目组其他工作人员，瞧着这三人恩恩怨怨，目瞪口呆。
许宜阳还没回过神来，是助理推了推她，“许姐，轮到下一个人了。”
她才回过神，连忙念了下过场词，让下一组人员上来。
底下的人阿伯阿婶们还议论纷纷。
“那个吴佳丽，真是可怜，小姑娘年纪轻轻谁知道会遇到这样的男友跟这样的朋友？多亏大师今日帮忙，不然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要我说，那个陈可辛还算不错啦，浪子回头金不换。”大伯刚说完这句话，就遭遇师奶们的怒目：“我啐你个香蕉菠萝橙啊，这种扑街粉肠，全世界男人死晒了，我们女人都不要啊，他说浪子回头就回头，有本事他来个死而复生。”
工作人员在旁边录制，瞧着那个阿伯被众多师奶围攻，脸上露出一丝同情，但不多。
第二组成员是一家三口。
丈夫叫翁清逸，老婆叫林秀莲。
夫妻俩岁数都有些大了，五十多岁，儿子倒是年轻，才十六岁，叫翁少平。
“大师，我们是特地来见您的。”
林秀莲虽然年纪大了，但是气质看得出是个体面人，她拿手绢擦了擦眼泪，对顾溪草道：“我们的女儿不见了，失踪了足足十五个钟头，我们希望您能帮我们找到我们女儿的下落。”
“不见了？”许宜阳惊讶地说道，“那不就是昨天傍晚不见的？你们没报警吗？”
“报警了，但是警方说失踪不到48h不给报失踪。”翁清逸眼下一片青黑，他搀扶着妻子，对着顾溪草露出求助的眼神，“我的女儿她还小，今年才十三岁，昨天傍晚回家的时候，跟我吵了一架，就离家出走了，我们真的很担心她，她还这么小，又没有去亲朋好友家里，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翁少平也看着顾溪草：“是啊，大师，麻烦您帮我爹地妈咪找到妹妹，如果您能找到，我爹地妈咪一定不会亏待你的，多少钱我们家都愿意给。”
顾溪草敲了敲桌子，思索片刻，道：“你们的女儿是不是叫翁梁音？”
翁清逸跟林秀莲都是一惊，点头如捣蒜。
林秀莲忙从包里拿出女儿的照片递给顾溪草：“没错，这就是我女儿，麻烦您继续算下去，她现在怎样啊，在哪里？没出事吧？”
翁少平眼神落在照片上那个笑容灿烂的翁梁音，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的，“妹妹从小娇生惯养，又有些脾气，她在外面，要是不小心跟人吵了架，可怎么办？早知道这样，昨晚我应该早点儿回家，至少可以劝她不要离家出走。”
“不怪你，少平，这件事跟你无关，”翁清逸瞧见翁少平这个模样，不禁心疼。
林秀莲没说什么，也只是叹了口气，“找回梁音之前，说这些事有什么意义呢。”
“你们女儿我知道在什么地方。”
顾溪草拿着照片看了有一会儿，才放下。
翁清逸跟林秀莲先是一愣，随后忙急切地追问：“大师，我女儿在哪里？”
顾溪草看向许宜阳，跟许宜阳沟通了一番后，许宜阳眼睛睁大，看了翁少平一眼，点点头，“我知道了，我这就去联系车子。”
许宜阳快速走下节目台。
顾溪草扭头对满脸着急的翁清逸跟林秀莲夫妻道：“是这样的，为了尽快找回你们的女儿，节目组这边答应安排车子派我们一起过去接人，你们介意吗？”
介意什么介意？
上节目之前，他们抱着的最大希望无非就是尽快找到自己的女儿。
至于其他的事情，一切好商量。
节目组安排了两辆车。
一路上，许宜阳采访了翁清逸的家庭情况，这才得知翁清逸夫妻俩老来得女，因此对女儿不免骄纵，结果一骄纵，女儿就各种毛病都出来了，跟同学吵架、成绩不好，跟父母也从以前有话必说到现在的无话可说。
昨天，翁梁音考试成绩下来，几科成绩都不理想，翁清逸一时心急，就说了翁梁音几句，结果翁梁音就说我知道我不如哥哥成绩好，不如哥哥让你们骄傲，我走好了。
然后就离家出走，一直到现在都没回家。
说起这事，翁清逸眼里满是后悔。
他垂着头，拿手背擦眼泪，“都是我不该心急，我昨天说了太多狠话，说她就是比不过她哥哥，如果不是我说这句话，梁音就不会离家出走。”
“爹地，这怎么能怪你，要怪就怪我，是我没留意到自己给妹妹带来的伤害。”
翁少平脸上露出愧疚神色。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不禁感叹，“这个男孩子读书好，心地还好，如果能生出这么个儿子，那真是三生有幸了。”
顾溪草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这个笑声引得众人看向她。
许宜阳拿着话筒采访：“顾大师，你为什么突然笑出声？”
“没事，想到一个笑话而已。”顾溪草耸了耸肩膀，说道。
“咩笑话啊，不如说出来听听。”许宜阳笑着说道。
顾溪草道：“这个笑话呢，是说大自然有一种鸟叫做杜鹃，杜鹃鸟这种生物呢，很特别，它们生出蛋来的时候并不会愿意吃苦打窝，恰恰相反，它们会把蛋下在别的鸟的窝里，等它的鸟破壳长出来了，因力气壮，就会把鸟窝里原来的小鸟推下鸟巢，如此一来，就能鸠占鹊巢。”
在听见这个故事的时候，众人都是一脸疑惑，不知道有哪里好笑。
只有翁少平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格外狰狞。
尤其是当他瞧见车子朝着九龙西区开的时候，神色更是变了。
“好闷啊，真是无聊！”
翁梁音在狭窄的旅馆房间里来回打转，香江寸土寸金，即便是九龙西区这种偏僻的地方，一晚上一百块的旅馆房间都只不过有个十来平，放得下一张床，一个厕所，除此以外，就什么都没有。
十一月寒冬，即便门窗紧闭，翁梁音都觉得寒冷。
她看了眼怎么关也关不上的窗户，又看了眼床上发青的被子，只能在屋里那方寸地方来回踱步。
“受不了了，我要出去走走！”翁梁音左等右等等不到翁少平回来，便忍不住打开门，下楼要出去走走。
她自幼娇生惯养，从小除了挨父母跟老师几句批评，哪里吃过这两天的苦。
前台老板娘见她下来要出去，却连忙堆着笑容上来拦着，“小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
翁梁音皱着眉头，撇撇嘴，“我去哪里关你什么事，我出去走走，等下就回来了。”
“那不行哦，你这个岁数这么小，本来要不是你哥哥做担保，我们都不敢让你住进来，你要是出去走不见了，我们跟你哥哥怎么交代？”
老板娘脸上笑笑，语气却是丝毫不容拒绝，甚至还上手拉翁梁音，“走了，我送你回房间，你继续在里面待着，有什么事等你哥回来再说。”
这番话，要是对一般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说，说不定就真见效了。
毕竟这个岁数的小姑娘，还是孩子，对大人的话有种天然的信任。
但翁梁音毕竟不同其他孩子，她从小脾气就倔，见到老板娘对她生拉硬拽，反而动了怒，甩开老板娘的手，“你做咩啊，我想干什么，你管得着吗？你又不是警察。我说要出去就是要出去。”
她说着，就朝外面走了几步。
老板娘眼里露出一丝狰狞的神色。
她怎么能让翁梁音就这么走了，好不容易人落到他们手里，要是叫翁梁音突然想开回家去了，那这事就完了！
老板娘走到柜台旁边，从柜台里摸出一根撬棍，快走几步，朝着翁梁音走去。
翁梁音听见脚步声，以为老板娘不死心，还要追上来劝说，回头刚要说话，却见撬棍当头劈了下来。
“住手！”
翁清逸夫妻等人刚下车，就瞧见这惊险的一幕，急忙大喊一声，冲了上来。
撬棍并没有打在翁梁音头上，翁梁音运气好，躲了一下，撬棍直接擦着她的脸打在了地上。
地砖都打成了粉碎。
翁梁音手捂着胸口，惊魂不定。
翁清逸夫妻连忙跑过来，拉着女儿到身边，上下打量，“女儿，你没有事吧？有没有被打到哪里？”
“没、没事。”
翁梁音手捂着胸口，眼神木木的，半晌心才回到胸腔里，她看向老板娘，脸上渐渐浮出怒气，“你，你居然想拿这种东西打我，爹地妈咪，她想杀人啊！”
翁清逸警惕地看向老板娘，“你是什么人，你刚才是咩意思？”
老板娘瞧见这么多人出现在跟前，整个人都懵逼了。
她的这家旅馆开的偏僻，一年到头都没什么人来住，哪里想到，今天会来这么多人。
“我、我……”
她手松开，撬棍咚地一声落在地上，“我只不过是怕你女儿乱跑，给我找麻烦而已。”
“你骗鬼啊，你这个撬棍打下去地砖都碎了，分明是想杀人。”
林秀莲这个好修养的老太太都被气得满脸通红，指着老板娘，“我要报警，你分明是杀人未遂，这里这么多人都亲眼看见了。”
“杀人，那你说我有什么动机？”
老板娘起初有些心慌，可眼睛一转，却是冷静了下来，还拿起撬棍故意敲打旁边的地砖，“警察来了，我就说我是想打蟑螂，想不到不小心差点儿打到你的女儿，大不了给你们赔钱道歉咯。”
翁清逸夫妻都被老板娘这嚣张的态度气坏了。
翁清逸虽然恼怒但并没有失去理智，他握着女儿的手，低声问道：“你昨晚出来，就是住在这里？”
翁梁音点了下头。
林秀莲皱眉道：“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的，这个地方你之前根本没来过。”
“那是因为……”翁梁音看向翁少平，见翁少平露出祈求的眼神，到嘴边的话，最后还是咽了回去，“我、我跑出来，不知怎么地就走到这里来了。”
翁清逸夫妻从小看着女儿长大，哪里看不出她是在说谎。
翁清逸又问道：“那你昨晚住进来到现在，跟她起过冲突吗？”
“没有，当然没有！”翁梁音急了，“爹地，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到处跟人吵架的人吗？”
“爹地不是这个意思，爹地是想搞清楚，她到底为什么要害你。”见女儿激动起来，翁清逸连忙温声安抚道。
“你不用问你女儿，你女儿怎么也不会知道的。”
顾溪草开口说道。
林秀莲瞧见顾溪草，脑海里灵光一闪，对啊，他们怎么这么糊涂，这种事应该问大师才对，“大师，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顾溪草看了眼老板娘，老板娘有恃无恐地对视回来，还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节目组的人不禁皱眉。
“她要害你女儿是为了不想让她回家，不想让她跟你们团聚，所以她刚才才动了杀心，即便可能打死你女儿，也要把她留住，不许她出门。”
顾溪草对翁梁音问道：“刚才是不是你说了你要出门，她才激动的？”
“对，对，你怎么会知道？！”
翁梁音惊讶不已地看着顾溪草。
这个人说话就仿佛刚才她就在这里，亲眼目睹了一切似的。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她要害你，是为了别人。”顾溪草说道，“而这个人，恰恰就是在这里人其中的一个。”
众人不禁面面相觑起来。
翁梁音四处看人，最后视线落在了翁少平身上，她愣了下，觉得古怪，“你，你该不会说她害我是为了我哥哥吧？”
“梁音，你不要胡说八道！”林秀莲听见这话，低声呵斥。
顾溪草却点了下头，瞧见她点头，林秀莲一家都呆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我跟这个男孩子根本不认识，你是什么玩意，少在这里瞎喷粪。”
老板娘心急如焚，瞪着眼睛看着顾溪草，眼神恶狠狠的。
“你跟我哥怎么会不认识？”
翁梁音却脱口而出反驳，“昨晚就是我哥带我来这里住的。”
她说完这句话，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双手捂住嘴巴。
“梁音，你说什么，你哥哥带你来这里住？！”林秀莲耳朵旁仿佛有一个大鼓捶响。
翁清逸也盯着翁梁音，“是不是真的？真有这事？”
“爹地妈咪，是我不对，我，我怕妹妹生气离家出走，大家会找不到，所以就把妹妹先安置在这里。”
翁少平这时候面带愧疚地出来，对翁清逸等人鞠了一躬，“我想着等你们消消气了，再带妹妹回家的，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你、你……”
翁清逸夫妻却不是小孩子，好糊弄。
翁少平这番话或许能忽悠翁梁音，却绝对忽悠不了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中老年人。
翁清逸意识到情况有些出乎意料。
他咬了下嘴唇，盯着翁少平，“既然你要安置你妹妹，为什么安置在这种偏僻的地方？而且，大师说这个女人害你妹妹是为了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少平，我看你还是实话实话。”
翁少平后背脊梁满是冷汗。
他焦头烂额，绞尽脑汁都想不出该怎么回答。
顾溪草很是体贴。
她道：“他不好说，我来帮他说，原因很简单，这种偏僻的地方，杀人埋尸也好，拐卖人口也好，都很难发现，而且这个地方远离你们日常生活的地方，就算警方调查，也绝不会想到你们的女儿会住在这个鬼地方。”
“你这么说是污蔑，我为什么要害我妹妹？！”
翁少平急了，怒目看着顾溪草。
老板娘也心急如焚，“就是，我们这个旅馆偏是偏，但是怎么可能干什么杀人拐卖人口，你不要冤枉好人！”
“那当然是有理由的。”
顾溪草说：“比如说，假如翁梁音死了，翁清逸夫妻俩年纪大了，想要领养个孩子也有心无力，那他们的遗产不就能落到你这个收养来的儿子身上了。这么大一笔财产，你一定惦记了很久，也谋划了许久，光是为了挑拨离间翁清逸夫妻跟他们女儿的感情，你也下了不少年的苦功夫啊。”
许宜阳等人眼睛瞪大。
许宜阳这时候想起顾溪草在车上说的那个故事了，拍着大腿道：“我明白了，大师，你在车上说的杜鹃，莫非就是指翁少平？”
“不只是他，还有老板娘。”
顾溪草看向老板娘，“你这个当妈的也不容易啊，煞费苦心帮儿子干这么一件大事。”
众人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你、你是少平的妈？”林秀莲捂着嘴巴，脑子里嗡嗡的，脚步晃了晃，“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事情还不够明朗吗？”
顾溪草摊开手，“十几年前，这位老板娘生下一个儿子，但她养不活儿子，也养不好儿子，但她又想让儿子过人上人的好日子，便到处打听，然后就打听到你们夫妻多年无子，并且夫妻都是善心人，所以就特地把孩子丢到你们家门口。”
“而你们夫妻的的确确很善良，在看到门口有个弃婴，并且没人想要后，便领养回家，如果事情发展到这里，那一切都能如这对母子所愿，儿子过上人上人，继承一大笔财产。”
“但偏偏造化弄人，这对夫妻居然老来得女，生了个宝贝闺女，并且这对夫妻居然还没有识趣地重男轻女，反而对女儿爱若珍宝，照着这个样子下去，只怕将来财产都会给女儿，而不是给儿子。于是，母亲主动找机会认了儿子，儿子呢，在得知自己不是亲生的，便起了一个主意，挑拨夫妻跟女儿的感情，在妹妹面前，装成一个好哥哥，在养父母跟前，则说妹妹的坏话，并且利用自己比妹妹年长的优势，诱导妹妹的朋友、老师误会妹妹，引得妹妹不断地在学校里犯错误，吵架，挨批评。”
“如果是一般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父母，在面对这样的女儿，跟学习好懂事的儿子，一定会偏心儿子，但偏偏他们反而更加关心女儿，于是，儿子终于忍不住了，借着妹妹离家出走的机会，起了一了百了的心态，把妹妹拐到亲生母亲开的旅馆，打算让假失踪彻底地变成了真失踪。”

第80章 第八十个瓜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老板娘跟翁少平。
翁少平脸颊肌肉抽搐，心乱如麻，却还露出一幅委屈不解的模样：“这位大师，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污蔑我，我跟这个老板娘非亲非故，怎么可能是亲母子？！”
老板娘听见这句话，心里固然难受，但也跟着说道：“就是，老娘单身几十年，哪里来的儿子，你个小丫头片子可别乱说话！”
“你们母子可以不承认。”
顾溪草左右看了看，“不过，我想翁少平过来这边，想必周围邻居一定有印象，你这旅馆开的偏僻，一般没什么人过来，翁少平这么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子时不时地过来这边，你们真以为没人发现吗？”
翁少平怔住了。
他跟自己亲妈，为了怕被翁家人发现他们母子相认，因此一点儿也不敢在家里附近见面。
每次都是翁少平千里迢迢躲到这边来，又因为这个地方很偏僻，翁少平压根就没遮挡过自己的面容。
翁少平到底年轻，即便心思比同龄人深得多，此刻也不免露出心虚胆怯的神色出来。
翁清逸夫妻哪里看不出来。
他们夫妻脸上露出错愕、震惊、后怕的神色，“你们真的是母子？你、你们……”
“少平，我们夫妻俩哪里对不住你，你这么对你妹妹？！”
林秀莲脸色苍白，有些头晕目眩。
他们夫妻俩一辈子与人为善，就算跟人吵架，也是少有的事，哪里想到，行善一辈子，会碰到这等荒谬的事。
“你们、你们哪里对得起我？”
翁少平见事情败露，也彻底不装了，他抬起头，刚才还一副乖学生的面孔，这会子满脸狰狞，太阳穴青筋凸起，“自从你们有了女儿，你们就彻底偏心到她身上去，你们嘴上说对我跟对你们女儿一样，可实际上呢，你们只关心你们的女儿。”
见翁少平这么说，翁清逸愣住了。
“我们什么时候只关心梁音了？”
“装，你还装，小的时候你们眼里只有梁音，你们说梁音还小，现在长大了，梁音成绩不好，你们又只关心她在学校的情况，根本没过问过我的情况。”
翁少平一脸控诉、憎恨地看着翁清逸夫妻俩。
翁清逸一时间有些晃神，怀疑是不是真的他们夫妻亏待了翁少平。
林秀莲却忍不住了，“你说出这番话，可见真的跟大师说的一样，你是个狼心狗肺的，你怎么不说，你妹妹小的时候，因为我高龄生下她，你妹妹从出生身体就不好，我们隔三差五地要带她去医院看病，这种情况，换做是你生病，我们也会更加关心你。长大了，你妹妹在学校经常被请老师，我们做家长的能不去吗？”
“你眼里只看着我们好像亏待你的地方，你怎么不想想，从小到大，你说要什么，要学什么，我们夫妻俩哪里亏待过你，你要学钢琴，我们花了几万买了一架斯坦威，这钱你妹妹有吗？你喜欢请客，跟朋友出去都要花不少钱，我跟你爸爸说过什么？这待遇你妹妹有吗？”
林秀莲显然不好糊弄。
她抱着女儿，看着翁少平，眼神复杂，心痛、惊惧又掺杂着难以置信。
“你说这么多，那将来你们的家产不还是都会给妹妹？！”
翁少平见理亏，恼羞成怒，彻底翻脸了，“你们夫妻以前装的对我那么好，可在家产方面还不是偏心自己女儿？！”
翁清逸夫妻到这时候哪里还不明白。
说一千道一万，他的目的就是家产。
翁清逸彻底下定决心，“不错，我们是打算把家产的大头都给梁音，我们是心善，但又不是圣人，我们夫妻俩辛苦打拼一辈子，为什么不能把家产留给自己的亲生女儿？难道因为我们领养了你，好好的对待你，我们就得被道德绑架，把家产均分给你吗？”
翁少平母子脸色一瞬间十分难看。
翁清逸深深地看了翁少平一眼，“事到如今，我想你也看不上我们翁家这地方，你也到了16岁，按照香江法律，我们对你的义务也算彻底尽了，明天我们会找律师，让你跟你的母亲相认，我们翁家从此跟你一刀两断。”
“爹地？！”翁梁音有些吃惊地抬头看向翁清逸。
翁少平也不敢相信，他的双眼通红，看着翁清逸的眼神称得上狰狞。
翁清逸摸了摸闺女的脑袋，一想到这么多年，因为翁少平的挑拨，女儿吃了多少闷亏，他做了这么多年好事，头一次后悔了。
当初若是不发善心，直接把孩子送到福利院，女儿也不必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我们走。”
节目组等人面面相觑，众人脸上表情都是一脸的大开眼界。
回去路上。
助理忍不住道：“要我说呢，翁清逸夫妻当初真不应该多事，我老窦常说一句话，羊肉贴不到狗身上，你养别人的孩子，养久了就成了欠人家的了。”
许宜阳也深有感触，她道：“类似的事我都听说过，不过不是收养，是寄住，我表姐不是嫁人生子了吗？她们一家三口本来好好的，结果她老公的弟弟欠了高利贷跑路了，丢下个小闺女，其他亲戚都不愿接手，就我表姐老公傻乎乎的，把人带回家，结果那个侄女在外面说他们夫妻的坏话，说他们夫妻只给他们女儿买贵的衣服，上贵的学校，却让她读普通小学，衣服也是几件便宜货，还说我我表姐这个人刻薄，不给她吃冰激凌，搞得我表姐夫妻名声都臭了。所以话，斗米恩，升米仇，别人的小孩还是别掺和，给的多了，人家当你是应该的。”
车上众人对今日翁家的事显然很有感触。
司机估计也听得有滋有味，突然间急刹了一下，车上所有人都跟着朝前冲。
许宜阳险些撞到驾驶座那边去，她捂着脑袋，有些后怕，“出了什么事，不是撞到哪里了吧？”
“许姐，前面有部私家车挡住我们，不知道什么情况。”
司机有些胆战心惊地指了指前面的黑色面包车，说道。
许宜阳抬头一看，只见面包车上下面两个纹身，敞着胸怀，吊儿郎当的飞仔，一看就让人知道来意不善。
“不会是古惑仔又来收保护费吧？”
助理心惊胆战，捂着胸口道：“还是想绑架啊？”
电视台这边明星经常出入，飞仔们又都知道明星有钱，因此没少跑这边来敲诈。
许宜阳定了定神，对车上的众人说道：“你们在车上等着，我跟司机下去。”
“许小姐，不用，他们是来找我的。”
顾溪草却拦住许宜阳，神色里带着些许趣味。
许宜阳愣住了，她低声对顾溪草说道：“顾大师，是不是有人要找你麻烦，你不用担心，我们电视台还算认识些人，可以帮你摆平的。”
“不是，你放心，不是什么大事，有人想找我算命而已，我先下去了。”
顾溪草眉眼弯弯，对许宜阳点了下头，以表感激，然后很快拉开车门下去。
许宜阳眉头微皱，示意助理等人在车上等着，自己也忙跟着下去。
她下去之后，就瞧见那两个飞仔冲着面包车那边指了指，顾溪草对他们点了下头，然后回头对许宜阳摆摆手：“没事，熟人，我走先了。”
许宜阳瞧了眼那两个飞仔，那两个人浑身肌肉结实，脸上、胸口都有刀疤，明显不是善茬。
她心里不是不怕，却还强撑着，笑道：“好，到家打给我，不然我可要不高兴的。”
她言语里的暗示恰到好处。
顾溪草点点头，冲许宜阳挥挥手，这才跟着两个飞仔上了面包车。
两个飞仔去了前面，后面的座位被改造过，成那种面对面坐着的格局。
顾溪草对面是个三十郎当岁的男人，黑皮寸头，脸上带着墨镜，从顾溪草上车后就一直一言不发。
顾溪草也不开口，抱着手臂，对视着他。
车子开到附近的一个桥洞停下，两个小弟下去，车门关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这个地方显然很是偏僻，从车内往外看，周围压根瞧不见有车或者人经过。
“顾大师都算我见到的女人当中，最胆大的，”
孙德胜终于开口，他摘下墨镜，打量着顾溪草，“同一个**单独坐在一部车里，你居然面不改色，果然有些料啊。”
“我有什么好害怕的。”
顾溪草笑了笑，“孙生你特地来找我，总不可能是想找我麻烦吧，咱们可从没见过。”
孙德胜知道顾溪草这人邪性，但没想到这么邪性。
他搓了搓牙花，道：“我都没自我介绍，你就知道我姓什么，你真能算命？”
他身体前倾，饶有兴趣，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一双眼睛锋利地看着顾溪草：“那你算下，我找你是为了什么？”
孙德胜身形精悍，是那种带着威慑力，让人远远一看就知道这种人不好招惹的人。
别说女人，就是男人，对上他这种气势，都不禁腿软，恐惧。
顾溪草不卑不亢地看回去，“你是想试探我是不是那个给出毒品地址的线人。”
孙德胜脸上笑容渐渐勾起，“是，你不怕？”
“我怕什么，你是卧底，你应该比我更怕才对。”顾溪草笑着看着孙德胜脸上的笑容消失。
果然，笑容是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孙德胜的神经在一瞬间紧绷，右手都已经摸到身后的一把刀，如果不是瞧见顾溪草那了然的笑容，他估计真的会把刀掏出来。
“所以，地址真的是你给的，你是警方这边的人？”
“可以这么说，作为市民配合警方是应该的。”顾溪草道：“孙生，不要这么紧张，你这把刀拿出来都吓不到我，我知道你这次来的真正目的。”
孙德胜倒是想得开，真就松开手，自然地往座位后靠，“真是，我活了三十几年，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况，警方居然跟大师配合，联手破案，电视剧都不这么拍了。你都算连累的我不轻，这次地址泄露，我的老大收到风，说有线人跟警方说了地址，但偏偏这个地址只有五六个人知道，而我，刚好就是这五六个人当中最没有背景，最值得怀疑的。你说，我不找上你，找谁？”
顾溪草很同情地看了孙德胜一眼，“告诉你个好消息，你想不想听？”
“讲来听下。”孙德胜本来都点了一根烟，但见到顾溪草皱眉，便随手将烟掐灭，掏出口香糖丢进嘴里。
“你那个大佬，的确怀疑上你了，确切来说，是你的死对头上的眼药。”
顾溪草身体往后靠了靠，眼神看着孙德胜，“就是那对兄弟，刀疤强跟刀疤力。”
孙德胜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坐正了身体，鼻尖沁出冷汗，“他们知道我是卧底？”
“他们不知道，但是不影响他们给你上眼药，毕竟你们不是对头嘛，搞死对手就是帮助自己。”顾溪草道：“现在，你的大佬就要call你了。”
顾溪草话音刚落，孙德胜腰间的哔哔机就哔哔作响。
他的身体打了个冷颤，手指僵硬，嘴里的口香糖也不嚼了。
“拿起来看吧，你的大佬只怕没什么耐性。”顾溪草说道。
孙德胜看了顾溪草一眼，心里暗忖邪门了，这女人真跟开了天眼似的。
他咬牙，飞快掏出哔哔机看了一眼，果然是他老大蒋老大要他立刻回去。
孙德胜卧底这么多年，直觉一向很敏锐。
蒋老大生性多疑，一旦怀疑一个人，那是宁可杀错，绝不放过。
他这突然要自己回去，只怕没什么好事。
孙德胜突然看向顾溪草。
他想了想，把口袋里所有的钱，甚至连硬币都掏出来给了顾溪草。
顾溪草看着手里的一堆钱，唇角抽搐，“您这是什么意思？”
“收买你，或者说请你这位大师指点迷津。”
孙德胜唇角翘起，“大师想必有办法帮我化解这一劫吧？”
顾溪草看着他痞气的笑脸，虽然知道这是个卧底警察，但要是不知情的看见，谁都会把他当成混混。
她收了188，其他的都还回去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别说我这个良好市民不配合，给你一个主意。”
……
孙德胜开车回到黑龙帮的时候，已经是半个钟头之后的事情了。
“怎么这么迟，大佬call你多久了，你现在才回来？”
孙德胜从前面走到后面的麻将室，刀疤强兄弟就语气不善地开口找茬。
蒋老大坐庄，在那边洗牌，粗大的手指上带着翡翠扳指，笑呵呵地弥勒佛似的看着孙德胜，“阿胜，去了哪里，这么晚才回来？”
孙德胜指了指后面两个马仔，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马仔们笑道：“胜哥去找大师算命，看几时能娶到老婆，人家说他这一世是孤寡命啊，把胜哥气的把人家赶下车！”
听见是这么回事，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林伯拍了拍孙德胜的肩膀，“阿胜，你就认命吧，你之前谈了几个女友，就被人甩了几次，我看你要不攒点钱，让人帮你去乡下找个老实的，看下她敢不敢甩了你。”
“林伯，你糗我啊，我阿胜怎么说都在江湖上有些名头，再说了，靠我这张脸，这身材，还用钱娶老婆，那我简直白混了。”
孙德胜吊儿郎当，走到蒋老大身旁，站在蒋老大身后，“老大，我看你要不给我介绍个漂亮姑娘，我条件不高，18岁波波脆，最好是屁股要大，这样才能生儿子。”
“去，你混到现在还没个女人，还指望老大帮你介绍啊。”
跟孙德胜交情不错的姑爷周笑嘻嘻道：“不如你干脆做姑爷，我给你介绍几个富婆，这样你天天都有新女友。”
“我糗你把口啊，那些富婆便宜你啊，我才不要。”
孙德胜跟姑爷周互怼了几句。
眼见人到齐，蒋老大咳嗽一声，手挥了挥，林伯便示意其他无关的人都下去。
这间麻将屋里只剩下包括孙德胜在内的六个人。
麻将牌稀里哗啦碰撞的声音很清脆，蒋老大往地上吐了一口痰，开始码牌。
他语气平静地说道：“今日这么人齐，我就问下一件事，之前毒品仓库的地址，是谁告诉警方的？”
几乎所有人脸上表情都有一瞬间僵住。
屋里只听得到砌麻将的声音跟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在屋里的人包括孙德胜这个卧底，都知道毒贩对叛徒有多残忍，那几乎是没人性的。
“怎么？一个两个都哑巴了，不敢说话？”
蒋老大脸上笑容，却突然啪地一声掏出一把枪，对着地上嘭地一声开了一枪。
石头蹦溅，碎石打在了孙德胜的膝盖上，他一瞬间条件反射，下意识地想要去摸膝盖，才刚刚动了下，带着火药味的枪口就立刻调过来对着他。
孙德胜头发发麻，浑身都快僵住了。
“老大，您、您小心啊，我还没结婚生仔，可不想死。”
“阿胜，你紧张什么，只要你不是叛徒，老大怎么会开枪打你呢。”
蒋老大笑呵呵，将枪口收回。
孙德胜却还不敢把心放下。
果不其然，蒋老大很快收了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孙德胜，“不过，有人说在我们这群人当中，就属你资历最浅，最有可能是叛徒，你怎么解释？”
“我？！”
孙德胜先是一愣，然后脸上通红，气得跳脚，太阳穴青筋都爆起了，“这是边个扑街冤枉我的，我怎么可能是叛徒？老大，当初你从高利佬那边救了我一命，我已经发誓这一世都要忠心你，我怎么可能是叛徒？”
蒋老大一直留意着孙德胜的表情。
见到孙德胜满脸委屈跟愤怒，蒋老大面上不显，心里则是有些迟疑，他今天突然开口试探，是临时起意，事先压根没人知道，孙德胜根本没机会做准备。
瞧他被冤枉这幅火大的模样，莫非他真的不是叛徒？
“我知道啦，是你，你们兄弟俩联手起来冤枉我，是不是？！”
孙德胜一拍脑袋，灵光一闪，转过头指着刀疤强兄弟俩，怒气冲冲地质问。
刀疤强脸上心虚，刀疤力却是理直气壮：“是啊，是我跟老大说怀疑你就是叛徒，你这个人，资历最浅，而且平时又不肯乱杀人，我不但怀疑你是叛徒，我还怀疑你是警察的卧底啊！”
的确。
蒋老大眼里又有些怀疑。
孙德胜别的地方都好说，最大的问题，也就是最可疑的地方就是手上的人命太少了。
孙德胜见蒋老大又有些怀疑，不由得怒道：“那是因为老子有脑子，像你们兄弟俩这样乱来，乱杀人，迟早会被警方盯上，我们做毒品生意，本就危险，应该谨慎才是，你们兄弟俩的架势却一个比一个大，简直是恨不得别人都知道我们做这行的。”
姑爷周也帮着说道：“就是咯，我也不喜欢杀人，难道我也是叛徒？我看你们两个才最可疑。”
姑爷周突然一顿，警惕地看着刀疤力，“前几天我见到你跟一个人鬼鬼祟祟，我跟上去，结果你跟那个人却不见了，现在想想，那天晚上刚好警察抄了我们的货，说起来，你更可疑。”
姑爷周一向说话比较中立。
他突然这么说，就算是蒋老大，也不免有些怀疑刀疤力。
刀疤力又怒又委屈，“你说什么，你看到我，那我怎么没看到你，我看，说不定你才是叛徒，你冤枉我！”
姑爷周笑了，“我冤枉你，讲笑，老大，我可以跟你保证，事发当天，我一整天都在场子里陪着那些富婆寻欢作乐，你不信，你现在随便叫一个人进来问问就知道了。但是刀疤力，你能说出你那天跟谁在一起，谁能作证吗？”
刀疤强见自己的弟弟被怀疑，也急了，他虽然对姑爷周满腹怒火，但也知道蒋老大这边必须得给个解释，便催促地看向刀疤力，“是啊，阿力，你说你那天跟谁在一起？”
刀疤力嘴巴张了张，额头上沁出冷汗。
孙德胜心里掠过一丝冷笑，刀疤力当然不敢说，他那天将货偷偷卖给蒋老大的死对头，这件事跟叛徒有什么区别。
如果说出来，一样也是死。
孙德胜无比庆幸，自己今天去找了顾溪草，不然自己怎能想到破局的办法。

第81章 第八十一个瓜
顾溪草睡了个好觉，一早起来的时候打着哈欠。
昨晚降温降的特别厉害，今天一早起来，一开窗，外面冷气就呼呼嗖嗖地刮了进来。
“姐姐，快把窗关上，太冷了。”林远捂着羽绒服，跺着脚发抖说道。
顾溪草也冷得一机灵。
她把窗户关上，呼出一口气，对林远问道：“这都八点了，你怎么还在家里？”
“姐姐，你忘了，今天是周六。”林远进厨房做饭，熟练地开冰箱拿鸡蛋，准备做鸡蛋三明治，“倒是姐姐，你今天这么晚去，没关系嘛？”
“没关系，你帮我煎个荷包蛋，要脆脆的。”
顾溪草舒服地在沙发上坐下。
自己当老板就是有这个好处，不怕迟到，她慢悠悠地吃了早餐，出门。
正巧碰到林师奶等人在楼下，估计是买完菜回来，几个人也不上楼，就在那边八卦。
“要我说，方师奶你就应该带你的儿媳妇去找曹大师，人家曹大师真的很有本事，不知多少个人怀不上，去找了曹大师后，很快就有了BB。”
说话的这人是向阳楼这边原来的住户何师奶，最近跟林师奶他们因为打麻将，走得很近。
方师奶有些心动，但又担心，“真不真啊，贵不贵啊？”
“真，珍珠都没有这么真！”何师奶一脸煞有其事的样子，“曹大师做这种事是积德行善，做一次也都只收八千八百而已。”
“八千八还而已？”
林师奶忍不住吐槽，“八千八这么多钱，够我打麻将打几个月了哦。”
“林师奶，话不是这么说，你想下啊，如果一对夫妻不能生，去医院那得花多少钱，吃多少药，还不一定能保证一定能生孩子，而且啊，曹大师是保证一定能生男胎的，我的麻友蔡师奶的女儿就靠人家才生了个宝贝儿子，不然早就被婆家赶出家门了。”
何师奶拍手道：“现在好了，有了个儿子，老公对她都好许多了，公婆也不再黑口黑面了，你想下，八千八，咬咬牙拿出来，大家都开心，做咩不舍得啊？”
八千八虽然不算少，但对于方师奶来说，要拿出这笔钱，还真不难。
她脸上露出了意动的神色。
顾溪草本来走过来是想跟林师奶打个招呼，不想却听见这么一番话。
“小顾，你去上班啊？”林师奶瞧见顾溪草，眼睛一亮，“你来的正好，呐，方师奶，既然你都舍得拿八千八去找那个曹大师，不如你拿188问下小顾先啊，看下到底行不行？”
是哦。
方师奶恍然大悟。
何师奶脸上表情有些不乐意，她当然知道顾溪草是大师，但正因为顾溪草是大师，这才更有可能抢走她的生意。
要知道，只要介绍一个客户给曹大师，那至少能拿300回扣。
“那样不好吧，再说了，小顾也是小姑娘，这种事哪里好意思让她来算。”
顾溪草笑笑，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算命这么久以来，什么没见过。方师奶，你想算什么？”
方师奶忙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顾溪草，道：“算下找这个大师能不能让我儿媳妇怀孕，我也不要求是孙子，只要能生个孩子就行。”
顾溪草低头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不行。”
“我儿媳妇不能怀孕？！”方师奶脸色一下白了。
顾溪草哭笑不得：“我说的是找那个曹大师不行，那个大师是个骗子，没什么本事，找他除了上当吃亏，没什么好处。”
“至于你儿媳妇，她的身体没问题，我看，是你们给的压力太大了，你们别紧张，孩子该来就会来，没必要乱花钱。”
听见儿媳妇能生，方师奶这才松了口气。
她拍拍胸口，心有余悸：“能生就行，你放心，我回去一定告诉家里人，让他们不许再催我儿媳妇怀孕。”
顾溪草心里好笑。
他们家最急着要孩子的就是方师奶了，不过既然方师奶能想开，他家儿媳妇压力便能少不少了。
“小顾，你这别是嫉妒人家曹大师收的比你贵吧，人家真有本事，不知道多少人特地从新加坡、大马飞来香江找他算命，你怎么好意思说人家没本事。”
何师奶阴阳怪气，双手插在腰上，用眼白看顾溪草。
顾溪草看了她一眼，笑了下：“何师奶，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我说那个曹大师没本事，又不是说你，你怎么表现的好像这件事牵扯到你的利益一样。”
被说中了心思，何师奶脸上浮现出尴尬神色，她忿忿地说道：“不跟你说了，我回家去，跟你们这些人说话，真是白费口舌。”
林师奶白了她一眼，对顾溪草道：“别理她，你去上班吧。”
“曹大师？”
见顾溪草说起这个人，王老实抬起头，拿下老花眼镜，“这个人，的确很出名，几年前就上报纸啦，听说年初大马那边有个有钱人特地请他过去治病呢。”
“治病？”
顾溪草简直无语，“都这么有钱了，怎么不去医院，靠这种江湖骗子？”
“诶，你这就不知道了，有钱人不怕花钱，就怕没命。”
王老实道：“不过这个人心眼出了名的小，你这么抢他生意，万一他知道，他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那就让他找上来好了。”
顾溪草可不是软柿子，算命看风水骗点儿钱也就算了，像这种骗人吃符水香灰治病的骗子，顾溪草可绝不会放过。
她刚说完这句话，系统就幽幽地说道：“那你如愿以偿了，那个何师奶把你抢生意的事告诉了那个曹大师了。”
“顾溪草，香江几时多了这么一号人物？”
曹治平穿着中山装，他的眉眼慈祥，手上握着一串念珠，身上的气质叫人一看就觉得这肯定是个心地善良的大师。
但他手底下那些徒弟却都知道，曹治平这个人心狠手辣，对同行一向不吝啬于打击报复。
何师奶殷勤地身子探前，“曹大师，那个什么顾溪草不过就是个大陆妹，偷渡过来这边，这几个月才有些名气，正好被她撞到个机会上了电视节目，现在香江反而她最有名。”
大徒弟给师父倒水，闻言冷笑着看了何师奶一眼，“你这句话，莫非是说那个什么草，现在比我们师父还有名气？”
“那、那还真不好说。”
何师奶吞吞吐吐，看了看曹治平，“曹大师，你都不知道，今天早上我本来都要介绍一个邻居过来您这边求子，结果那个顾溪草横插一脚，现在这单生意就飞了，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有话就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曹治平皱眉，不悦地说道。
何师奶道：“那，那我就说了，不是我的意思，那个顾溪草说你没什么本事，不过是个招摇撞骗的骗子，像你这种人，应该去拉去打靶！”
“什么？！”
徒弟们都气得大动肝火。
“那个什么顾溪草算什么东西，敢这样说我师父，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师父，这个人分明是故意踩您，这种人绝对不能轻易放过，要不然这件事传出去了，同行上的人怎么说咱们？咱们怎么出去见人啊！”
玄学这行因为是捞偏门，所以很忌讳捞过界，尤其是大师们一个个你知我，我知你，大家都知道大家都是在招摇撞骗，骗钱，因此，一般都不敢轻易得罪同行。
尤其是曹治平这种名声大辈分高的，那等闲人更是不敢得罪，外地的同行过来香江，还会跑到曹治平这边来拜码头。
曹治平被人捧了几十年，突然间，有个女仔跑出来，指着他鼻子说他没本事，骗子。
他不气才怪。
“你刚才说那个女仔上了什么节目？”
曹治平唇角拉平，看着何师奶，问道。
何师奶愣了下，忙道：“那个节目叫做《大师帮我看》。”
“特邀嘉宾？”
周一林等人惊讶地看着林导演等人，妙空师父跟测字的安大师都有些不高兴。
尤其是安大师，他才上节目没多久，结果节目组就多了个特邀嘉宾，这不是来跟他抢节目分量吗？
要知道，一期节目本来时间也不长，节目组为了收视率，还特别留了大头给顾溪草，剩下的其他三个大师分，每个人能分到的出场时间不到六分钟。
这要是再多一个人，那节目上露脸的时间就更少了。
“就是啊，林导演，节目现在不是很好嘛？请多一个特邀嘉宾，不会影响节目组的录制吗？”周一林也不乐意地开口，话语虽然说的很委婉，但拒绝的意思却是很明显。
林导演笑笑：“我也知道诸位心存顾虑，不过，我相信，等会儿各位看到那位嘉宾就会改变主意。曹大师，请进来吧。”
林导演话音刚落，曹治平就推开休息室的门，走了进来。
屋内众人都是一怔。
周一林脸上神色从错愕转为不悦，再到堆出来的欣喜，“曹大师，怎么是您，我说林导演怎么突然邀请个特邀嘉宾，如果是你，那就好理解了。”
“老周，没跟你商量就过来这个节目，你不会生气吧？”
曹治平笑呵呵地握着念珠说道，他的模样看上去就像是个慈祥的老大爷。
周一林笑容有些勉强，“怎么会，您一来，我们这节目简直如虎添翼。”
“您就是传说中的曹治平曹大师？”
安大师表现更加夸张，起身谦卑地跟曹治平握手。
曹治平摆摆手：“什么传说中的大师，我就是一普通人，不过是刚好有些本事，又心底软，见不得别人吃苦。”
“大师不愧就是大师。”安大师脸上露出敬佩。
就连妙空也跟曹治平寒暄了几句。
林导演看着这些人对曹治平这么恭敬，心里别提多爽了。
许宜阳这个女人又是制作人，又是主持人，直接霸占了节目的话语权，先前那个黄麟翔跑了更是害的他丢了脸面，现在他把曹大师请来，他就不信曹大师比不过顾溪草。
“这位又是……”
曹治平眼里恰到好处地露出疑惑神色，他看了看顾溪草，笑道：“莫非是你们谁的女儿还是侄女？”
周一林哭笑不得，连连摆手：“那怎么可能，我们哪里有这样好的福气，这是顾大师，您别看顾大师年纪轻轻，人家本事不小呢。”
周一林算是给两边讨好，既吹捧了顾溪草卖了个好，也同时提醒了曹治平一下顾溪草不是一般人。
只可惜，曹治平今儿个就是奔着顾溪草来的。
他哦了一声，“听说最近有个小辈很出风头，就是小顾啊，我说怎么呢，瞧见小顾长这个模样，我就明白了，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呵呵。”
许宜阳听着听着眉头皱起。
这话粗听还没什么，仔细一琢磨，这是什么意思。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是说小顾是靠脸出风头啊！
顾溪草看了看曹治平，愣了愣，然后露出一脸困惑的模样，“不好意思，请问您是……”
曹治平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僵住。
他眼里的得意还没来得及涌起，就被羞恼覆盖。
许宜阳唇角掠过一丝笑意，好心提醒：“顾大师，这位是曹大师，很有名的。”
“哦，”顾溪草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拉长尾音点头，就在曹治平脸色稍微好转的时候，她淡淡道：“没听过。”
周一林等人忍俊不禁的同时，也不禁为顾溪草捏一把冷汗。
曹治平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顾这么说，只怕是要得罪人。
“没听说过不要紧，等咱们节目上多合作，以后就认识了。”
曹治平乐呵呵地说道。
他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让这个小丫头片子，知道自己的本事！
抢生意还敢这么嚣张，真当他曹治平是吃素的啊。
今天节目的模式也比较特别，邀请了一对明星夫妻。
这对明星夫妻男才女貌，男的是叫林蔡瑾，女的叫赵宝儿，夫妻俩结婚快七八年了，感情一直很好。
这两人一露脸，就连台下的观众也激动了起来，不断欢呼鼓掌。
“居然是林生你们夫妻，我老婆很钟意你们拍的戏啊。”
周一林有些兴奋地说道。
赵宝儿露出笑容：“那是我们的荣幸，其实我们夫妻也是这个节目的粉丝，几乎每期都会看，周大师您在风水方面的造诣，我们都很佩服。”
周一林有些得意，摸着胡子，“两位上节目，不知道是要看什么？”
许宜阳介绍道：“今日的情况不同哦，是希望五位大师群策群力，从风水、八字各个方面给赵小姐跟林先生两位指点迷津，看下哪些方面能改进。”
赵宝儿笑着点头，“今天我们就要多麻烦你们了……”
她说完，扭头看了林蔡瑾一眼，却见林蔡瑾盯着曹治平看个不停，正当赵宝儿忍不住要开口提醒自己老公的时候，林蔡瑾却朝着曹治平走过去，恭敬地伸出手：“曹大师，想不到在这个节目也能碰上您，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曹治平显然表情也有些意外，但他看到林蔡瑾后，却记起他来了，笑呵呵地点头：“前阵子才回来的，林生最近怎样啊？”
“好多了，自从年初跟大师您要了符咒，这半年来都睡得着了。”
林蔡瑾敬佩地说道。
“林生，你们之前认识啊？”
许宜阳笑着开口问道。
林蔡瑾点头：“先前我朋友介绍个大师给我，就是曹大师，他帮我解决了不少麻烦，如果知道曹大师也在，我们夫妻俩这期节目不要钱都行。”
林蔡瑾的这番话，无疑是把曹治平捧到了一定的高度。
底下的观众议论纷纷。
年轻的不解：“那个曹大师什么来历啊，林蔡瑾这么夸他？”
“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孤陋寡闻！”旁边阿伯阿婶们显然消息灵通得多，“这位出名了好多年了，听说娱乐圈好多人都曾请他化解过麻烦，最出名的是他能帮人生儿子，百试百灵！”
台上的热捧，底下的议论，曹治平简直红光满面。
分明是特邀嘉宾，却比台上其他人都出风头。
“林生，如果你有需求，可以等会儿再请曹大师帮你，现在不如还是先让周大师他们先帮你们看下屋子的家居风水，怎么样？”
见林蔡瑾把节目节奏打乱，许宜阳面带笑容，不急不躁地调回进度。
林蔡瑾也回过神来，连忙答应，回到自己的位置。
赵宝儿嗔恼地轻拍了他一下，“你真是，这么激动干嘛？”
林蔡瑾低声道：“你不懂，咱们的事说不定只能指望曹大师。”
不必多留意，大家都看得出林蔡瑾夫妻对于周一林等人不太热络，
之后的环节更是显得有些急躁。
直等到了曹治平这边，林蔡瑾跟赵宝儿两人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变。
“林生林太，两位是想看什么，我看两位最近好似是在为了有些事发愁。”曹治平云淡风轻地说道，试图表现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林蔡瑾却很吃这套。
他点头如捣蒜，“对，对，大师您说对了，今日你在，我们夫妻也不瞒着你，我们结婚都七八年了，到现在还没有孩子，这件事，我们两边的父母都很紧张，我们也很担心，想请您看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俩有孩子？”
林蔡瑾夫妻显然也是为了孩子豁出来了，在节目上自爆其短。
曹治平摸着下巴，思索片刻，“林生林太的八字，刚才我也看到了，你们两位的八字都是有子孙福的，照理来说应该早就孩子才对，两位把手伸出手，让我看下。”
林蔡瑾跟赵宝儿都伸出双手。
林蔡瑾是满怀期待，赵宝儿却是有些半信半疑。
她对这个曹大师不知怎的，一看这人，就心里有些不喜，要不是林蔡瑾坚持，赵宝儿可没这么好配合。
“我明白了。”
在看了林蔡瑾夫妻的手后，曹治平扬起脖子，闭眼摇了摇头，他看向赵宝儿，“林太，恕我说话有些难听，你以前是不是做过一些亏心事？”
赵宝儿脸色微变，表情有些挂不住又有些心虚。
顾溪草却几乎绷不住了。
她笑道：“这句话问的，曹大师，你别说赵小姐了，就是我们在场的这么多位，我就不信没有一个人不曾做过亏心事，比如曹大师你啊，你这一世人真的没做过亏心事吗？”
曹治平眼神扫了顾溪草一眼，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晚辈，皮笑肉不笑：“我当然敢说我这辈子从没做过亏心事。”
“是嘛？”
顾溪草拍拍手，“那还真了不得，不过其他人应该不同吧？”
她看向周一林等人。
周一林等人表情讪讪的，碍于曹治平，不敢接话。
许宜阳却是大大方方地说道：“这当然了，我们又不是圣人，说到底，忙于工作忽视了家人，这是不是也是亏心事啊，曹大师，你说话太含糊了些，麻烦您讲清楚，也好让大家都看看你的本事。”
曹治平心里窝火，碍于在录节目，还得维持着笑容：“那都有些道理。”
他回过头，对赵宝儿道：“你们夫妻俩要想要孩子，我这边有些办法能够帮到你们，只不过，林太可能得吃些苦头，配合我做些法事，不知道林太愿不愿意？”
“这个……”
赵宝儿本就心里有些抗拒，听见这句话，更是犹豫了，甚至都想打退堂鼓。
林蔡瑾却着急地说道：“愿意，我们当然愿意！”
“老公？！”赵宝儿愣了下，生气地瞪着林蔡瑾，这种事怎么能这样就答应下来。
林蔡瑾紧握赵宝儿的手：“宝儿，你想想我们结婚都这么多年了，咱们一直没孩子，我爸妈，你爸妈多着急啊，你就当是为了我，你想想，要是我们有了孩子，那一家三口的日子多美满。”
赵宝儿到嘴边拒绝的话说不出来了。
没有孩子的事，一直是她们夫妻之间的矛盾，两边父母为了这件事也没少吵架。
他们夫妻都几次闹到要离婚。
如果真的吃点儿苦就能有孩子，是不是自己该委屈一下，只要有了孩子，他们夫妻的矛盾就彻底没了。

第82章 第八十二个瓜
“这样吧，林太，我给你一个符包，你拿回去，每晚睡觉前烧开了喝，如果喝过几天，发觉身体好了许多，那你再来找我。”
曹治平想了想，从胸口的口袋里随手拿出一个折叠成三角的符咒，递给赵宝儿。
赵宝儿下意识地接过手来，道了谢，看着手里的符纸，却有些迟疑。
“赵小姐，我要是你，就不答应这事。”
顾溪草开口，语气意有所指，“这符纸来历不明，贸贸然喝下去，只怕没好事，反而有坏事。”
“小顾，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曹治平脸上浮现出怒色，他回转过头，语气很不客气，“我做这行这么多年，从来没人来投诉过，你这么说话有点儿不合适吧。”
周一林等人跟顾溪草交情不算差，见曹治平动了怒，忙给顾溪草使眼色，对曹治平道：“曹大师，小顾年轻，口无遮拦，她平时跟我们开习惯了玩笑，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开玩笑？这种笑话好笑吗？”
曹治平见众人打圆场，越发来劲，身体朝着顾溪草的方向探出，手指着顾溪草：“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都知道长辈说话，不应该乱插嘴，更不应该乱说话。何况我们无仇无怨，她这么踩我的场子什么意思？莫非以为自己有点儿名声，就可以不把业内前辈放在眼里？”
观众席众人议论起来。
“这个曹大师说的也有道理，今日顾大师是做的不太合适，人家好好的帮人做法，她插什么嘴。”
“那也不一定，顾大师虽然年轻，但做事一向很有条理，说不定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呢。”
“原因，咩原因，照我说，那个顾大师仗着自己年轻有点儿本事，就飘了，现在好了，撞到硬茬子了。”
钟意顾溪草的人不在少数，但也有因为觉得她说话太过直接，所以不喜欢的。
就在下面的人要吵起来，上面也要吵起来的时候。
一个师奶突然冲上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许宜阳连忙上来拉住那位师奶，“这位师奶，我们在录制节目，请您下去，有什么事等节目录制完了再说，好吗？”
她用眼神示意几个工作人员上来把人拉下去。
但那个师奶却很激动，挣脱开许宜阳的胳膊，中气十足地说道：“许小姐，我不是来闹事的，我是上来感谢曹大师的。”
“感谢我？你是……”
曹治平脸上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眼神上下打量那个师奶。
不同于林蔡瑾这种名人，像这些师奶，一个生的模样差不多，打扮也差不多，因此很难记住。
“我啊，谭师奶，之前我的女儿结婚多年没孩子，我上门去求你帮手，我的女儿还生了个外孙啊。”
谭师奶拍着胸口，声音很大，即便没有麦克风，下面的人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哦，原来是你，我想起来了，你的女儿跟外孙现在好吗？”
曹治平眼角余光扫了众人一眼，腰板挺直，脸上红光满面。
谭师奶满脸笑容，“好，当然好得不得了，你们不知道，我的女儿啊，本来因为没孩子，都要被婆家休了，得亏碰上曹大师，帮了大忙，我的女儿现在不知道多美满。”
许宜阳听着这一番话，心里只觉得古怪极了。
她可不像普通观众好糊弄，做电视节目的，谁不知道节目会有剧本。
像这个谭师奶突然跑上来，打乱了他们的安排，很有可能是曹大师安排的托儿上来唱双簧。
可许宜阳瞧曹大师的神色，又好像是真的事先完全不知情。
“你女儿能过得好，那我就放心了。”
曹治平长叹了口气，“其实我做这些好事，都是损我自己的福报，我跟你们收八千，还有人说我是死要钱，殊不知光是我做的这些善事，收八万都不过分了。”
周一林等人有些捉摸不定曹治平说的是真话假话。
那个安大师倒是捧起臭脚来，恭维道：“曹大师，别人说的话你何必放在心上呢，您这么有本事，相信广大观众是有眼光的。”
林蔡瑾也激动了起来，他抓着赵宝儿的手，“宝儿，你也听到了，大师这么有心，我们不能辜负他。”
“那、那我听大师的。”
赵宝儿犹豫了下，还是点了下头。
曹治平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有林蔡瑾、赵宝儿这对明星夫妻来帮忙做宣传，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躺着挣钱了。
“对了，大师，我给你带了一份礼物，您一定要收下，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谭师奶说着话，伸手进背着的买菜包。
台上众人谁也没多在意她，毕竟在大家看来，她就是一个普通师奶。
曹治平也乐呵呵笑着欲拒还迎，“怎么还这么客气，我收钱办事，都是应该的，带什么礼物啊，浪费钱。”
“要的要的。”
谭师奶一边说，一边走进曹治平，她低着头像是在包里翻找，突然，一道光影闪过，许宜阳被反光刺了一下眼，还没来得及想去那反光的是什么东西，就听见台上传来一声惨叫声。
“你个死扑街，你害死我的女儿，我要杀死你！”
谭师奶面容瞬间格外狰狞，歘地一声拔出刀来，刀尖上还带着曹治平的鲜血。
“救命、救命啊，这个人疯了！”
曹治平被刺中之后，第一时间没意识到自己被捅，是腹部传来刺痛，他才意识到情况不对，连忙捂着肚子，手脚并用地爬着躲开。
“你站住，不准逃！”
谭师奶手拿着水果刀，脸上带着点滴血迹，追在曹治平身后。
尖叫声四起。
台上台下乱成了一锅粥。
许宜阳也吓得不轻，但她反应快，急忙拿枕头当盾牌，跟顾溪草两人联手，将谭师奶手上的匕首打落下了。
几个工作人员这才敢上前来，压着谭师奶在地上。
“你们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杀了这个畜生！”
谭师奶面容扭曲，一双眼睛里满是恨意，叫人看了不寒而栗。
曹治平捂着肚子，又气又恨又怕，“你才是畜生，老子好心帮了你女儿，你居然恩将仇报！”
“我呸，你个王八蛋害死我的女儿，你居然还敢邀功！”
谭师奶说起女儿，泪水不由自主地顺着脸颊滑落，“都怪你开的什么生子药，我女儿在产床上大出血没了，那个孩子还是个怪胎，生下来七手八脚的，你根本就是谋财害命！”
大出血没了？
七手八脚的怪胎？
赵宝儿不寒而栗，白了脸，颤抖着嘴唇，手里的符咒都丢到地上去了，“这怎么回事，不是说曹大师很灵的吗？怎么还会闹出人命来？”
曹治平见赵宝儿夫妻脸上露出抗拒神色，顾不得腹部上的伤口，急忙说道：“你们别相信这个女人，她是疯子，我帮了那么多人，一个个都好好的，怎么就她女儿会死，我看，肯定是她女儿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所以才会这样，你们看这个女人这德行，就知道她女儿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你放屁，我女儿出了名的听话孝顺，街里街坊谁不夸她，都怪我，怪我……”
谭师奶说到这里，泣不成声。
一想到当初自己听信别人的话，非拉着女儿去见这个大师，结果害的女儿没了，谭师奶就恨不得死的是自己。
“你们看她这个样子，哪里像是个正常人！”
曹治平脸色苍白，却还咬着牙，指着谭师奶甩锅。
林蔡瑾脸上露出犹豫神色。
顾溪草忍不住了，“不是吧，都知道有人被他害死了，你还心动，你可真不把你老婆的命当命啊。”
林蔡瑾眼眸里掠过一丝尴尬。
他素来好面子，闻言死鸭子嘴硬，梗着脖子道：“但曹大师之前帮过的其他人可没出事，而且，他不只是能帮人生孩子，有人得了病，让曹大师治也治好了。医院况且不保证做手术都能活下来，何况曹大师？”
顾溪草嗤笑一声，“你怎么就知道没出事？你跟着他屁股旁边吗？今天要不是这个师奶追到节目上来报仇，她要是私底下找曹治平麻烦，你能知道吗？”
林蔡瑾被问的语滞，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曹治平恼羞成怒，手发抖，指着顾溪草：“你少血口喷人，难不成你说想说我私底下把人摆平了？”
“诶，恭喜你，回答正确。”
顾溪草鼓掌道。
曹治平简直要被她气死，他咬牙切齿，“老子还治好了那么多人的病，那么些人给我送锦旗，送钱，难道都是傻子吗？”
顾溪草啧啧道：“那就得感谢现在医学发达了，曹大师，人家上门找你看病，你呢，表面上给人符咒，实际上符咒里都装的药。比如说烦躁心闷的，装些逍遥散；身上哪里痛的，你给人家装止痛药；要是失眠其他毛病的，就给安眠药。这药效到了，岂能不药到病除？”
什么？
符咒里装的药？
众人脑瓜子嗡嗡的，一时间有些恍惚，竟然觉得这件事听起来离谱又好像很合理。
赵宝儿呆若木鸡，“那，那他给我的符咒里面装的什么药？”
顾溪草道：“你没病没灾的，不过就是你跟你老公没孩子，他给你的是安眠药。”
安眠药？
赵宝儿连忙捡起符咒，打开那折叠成三角的符咒，里面果然是些褐色粉末。
赵宝儿的脸都快绿了。
曹治平心慌意乱，焦头烂额，身上流着血，还得急忙解释：“那不是药，是香灰，你们千万别听她胡说八道，这个女人想打击报复我！”
“是香灰的话，你敢喝下去吗？”
顾溪草走到曹治平跟前，直接从他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大包符咒，“这些符咒里面的药粉如果是香灰，那喝不死人，顶多就是拉肚子，可要是药粉，这么些药粉混在一起，喝下去，那是什么后果，我可不敢保证。”
曹治平瞳孔收缩，艰涩地咽了下口水，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你、你千万别乱来，这、这些符咒威力很大，我不能吃。”
顾溪草眯了眯眼睛，转过身，跟许宜阳嘀咕了几句话。
许宜阳拿着符咒下去，就在众人不知她去干了什么的时候，许宜阳端了一杯很浑浊的水上来，递给顾溪草。
顾溪草拿过手，抓住曹治平的领子，就要给他灌下去。
底下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咕、咕咕……”
即便曹治平试图挣扎，可还是被顾溪草灌了几口，他简直要发疯了，挣脱开顾溪草，趴在地上不断地干呕，手指着顾溪草，不住地发抖，“你、你、你也疯了，你想毒死我吗？”
周一林也有些于心不忍，“小顾，你这么做是不是过了点儿？”
“怎么？我做错什么了？”
顾溪草一脸无辜，摊开手：“咖啡也有毒吗？”
“咖啡？”
周一林等人懵逼了。
顾溪草直接把杯子递给他们，“你们自己闻一闻吧，这是符纸的味道，还是咖啡的味道。”
周一林等人接过手来，陆续闻了闻，一个个脸上露出错愕、尴尬的神色。
“真是咖啡。”周一林摸了摸鼻子，怪不好意思，“小顾，真是对不住，误会你了。”
“你、你个婊子，你坑我！”
曹治平回过神来了，脸上表情跟开颜料铺似的，一阵青一阵白，只怕川剧变脸，都没他变得快。
“说话客气点儿。”顾溪草看了眼曹治平，眉头挑起，“不然我可不会对你客气。”
曹治平回过神来了，冷笑一声，破罐破摔，“你能怎么对我不客气？”
顾溪草眯了眯眼，抬起手来，盯着手表，“5、4、3……”
台上台下没人知道她的倒计时是什么意思，众人一脸诧异。
“2、1。”顾溪草的话音落地，录制片场的大门被推开，一队警察冲了进来，来势汹汹。
领头的警察环顾现场，立刻意识到他们要抓的人在台上。
“警察，你们来的正好，把这个疯子抓走，她要杀我啊，还有这个顾溪草，她说不定跟这个疯子就是同一伙的，你们也赶紧把她一起带走！”
见到警察过来，曹治平眼里一亮，充满激动地说道。
几个警察朝他这边走过来，另外几个过去拷了谭师奶。
曹治平嘴角还没来得及扬起，就听得咔嚓一声，警察将他的双手反铐在身后。
“不、不是，你们抓错人了，我是受害者啊，那两个才是杀人犯！”
曹治平愣了，连忙对警察们吼道。
打头的警察冷笑一声，拿出一张拘捕令，“曹治平，警方已经搜查过你的住所，在你的住所发现毒品、非法药物若干，另外，你的徒弟们招供，你涉嫌恐吓、敲诈信徒，另外还跟十数起孕妇难产而死的事件有关，现在警方控告你，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话，将会成为呈堂证供！”
台下观众一片骇然。
曹治平看着拘捕令，脑子里一瞬间空白。
怎、怎么会？
这些警察难道早就盯上他了？
不可能啊，他做事一向谨慎啊！
就在这时，曹治平看到了顾溪草脸上的笑容，他脑子里灵光一闪，一瞬间全都明白了，激动得面红脖子粗，“是你，你报警的？！”
“没错啦，你总算想明白了。”
顾溪草道：“像你这种赚黑心钱的，就应该送进去劳动改造！”
“我跟你死过！”
曹治平想冲过来，几个警察死死地把人按住，直接把人带走了。
今天的节目称得上许宜阳做节目这么多年来最刺激的一次。
她看着警察把那个谭师奶也带走，心里怪复杂的，忍不住问道：“顾小姐，那个师奶不至于被判死刑吧？”
“那倒不至于，不过免不了要坐牢的。”顾溪草摇头道，当众行凶，蓄意杀人，这罪名比较重。
“那不是死刑就好了。”
许宜阳感叹道：“她都真是可怜，我一开始还以为她是曹治平请来的托，想不到是个苦主。”
林导演在下面，脸都快黑了。
他请来的黄麟翔跑了，这回请来个曹治平，以为十拿九稳，肯定能把顾溪草拿捏的死死的。
谁知道，人当天就被抓。
这顾溪草也太邪性了点儿！
这期节目在次日播出。
播出当天，收视率飙升到了60%，就连林师奶等人都在骂那个曹大师欺世盗名，收买人命。
林师奶对顾溪草道：“那天方师奶得亏是请你帮忙算了下，不然真是被坑死！生不生孩子难道还比一条人命重要吗？”
顾溪草道：“能像你这么想的，那还是少数，不过想必出了这件新闻，那些想靠邪门歪道生儿子的人，会慎重不少。”
她知道，即便是上辈子，2024年了，还一堆人在买各种生子丸，生子秘方，不断地折腾自己，就为了生个宝贝儿子下来传承香火。
她对这些人很难去评价她们是封建还是愚蠢。
因为这些人中的大多数未必有多喜欢儿子，她们想生儿子，目的无非是为了堵住婆家或者娘家的嘴，她们该被批评，但更该批评的另有其人。
对于这些人，顾溪草没什么好说的，只能是希望节目播出，这些人能知道吃那些什么药没用，少折腾自己，或者有个借口去搪塞婆家/娘家。
节目的火爆，导致神算坊越发门庭若市。
王老实打了电话过来，说那些人怎么都不肯走，非要排队，还要打地铺。
顾溪草简直无语了，“那你先回去吧，这几天休息一下也好。”
“不急着挣钱吗？老板？”
王老实看着那条长龙，有些肉疼。
虽然挣的钱也是顾溪草的，但要看他眼看着这些钱哗哗地溜走，他心里还是难受。
“钱是永远挣不完的，这个月也没放过几天假，索性给你放一星期，你去找个地方旅游吧。”
顾溪草干脆说道。
王老实一听旅游，乐了：“那感情好，老板，钱报不报销？”
“三千以下报销，超过自费。”看在王老实平时挺能干的份上，顾溪草大笔一挥给了三千经费。
王老实笑得合不拢嘴，连忙去贴了告示，收拾行李就去旅游了。
顾溪草难得能休息几日。
头一天还有心情跟孙嘉莹她们约着去逛街，第二天就没兴趣了，躺在家里，电视台换了又换，只觉得无聊透了。
估计是人不能觉得有空，她才刚这么觉得，电话铃声就响起来了。
“喂？”顾溪草懒散地躺在沙发上，问道。
“顾大师，是我，林和煦！”林和煦的声音在发抖，他握着话筒，楼下传来他母亲的哭泣声，期间爷爷跟爸爸同那些警察商量的声音也若有若无地传了上来。
“是你？”
顾溪草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林和煦这次打电话过来是来求助的，
“我哥被人绑架了，那伙绑匪今早打电话过来，要我们家筹一个亿赎金给他们，而且还限期要在五天内筹到这笔款子，顾大师，钱我们家拿的出，但要五天内拿出这笔钱，真的有些难度，现在我们家乱成一团，我不知道找谁帮忙才好，如果你能帮我，你要多少钱，我都愿意给。”
顾溪草坐了起来，嘴巴微张，先跟系统问了下情况：“林谦时被绑票了？”
“今早六点的事，”系统道。
“他现在怎么样？还活着吗？”顾溪草问。
系统：“活着倒是活着，就是挨了打，流了血。”
还活着就行。
顾溪草忙对林和煦道：“你先别急，你哥现在情况不算糟糕。”
“真的？！”林和煦心里松了口气，“那你是答应帮我救出我哥吗？或者你愿意过来跟警方一起合作？”
系统冷不丁提醒道：“他家里有绑匪的线人，不能过去。”
顾溪草吃惊但又不太吃惊。
像绑架案这种案件，一般都需要了解受害者的生活轨迹，尤其是林谦时这种豪门继承人，出入都有保镖暗中保护，别说绑架，就是要知道他去哪里，都得有人透漏消息才行。
“你们家我就不去了，这件事未必人越多越多，”顾溪草眯了眯眼睛，“你打电话给我的这件事，也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你们家里不干净。”

第83章 第八十三个瓜
林和煦心里一跳，既有些吃惊但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他嘴唇发白，迟疑地问道：“我哥失踪的事，跟我妈没关系吧？”
“阿煦，你在这里跟谁说话？”
林爷爷被林父搀扶着走上楼来，林爷爷的年纪大了，碰到这么一件事，身体承受不了，就是警方也不敢让这个老人家在下面继续待下去。
林父见这个节骨眼，林和煦居然拿着电话，不知在跟谁煲电话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老窦，我、我……”
林和煦看见林父，那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吓了一跳，下意思地把话筒拿到身后，试图掩饰。
他不这么做还好，一这么做，顿时更加让人怀疑。
林爷爷捂着胸口，眼睛带着精光，“阿煦，你，你有什么直接说，现在这个时候，我们屋企人难道还要自乱阵脚？”
“爷爷，我是打给……”
林和煦脸上燥得通红，尴尬羞愧，拿出话筒。
顾溪草道：“你让你爷爷听电话，这事我跟他商量更快。”
林爷爷起初没听出是顾溪草的声音，是拿过电话，才知道林和煦找上了顾溪草。
老爷子恍然大悟，他怎么把顾大师给忘记了。
林老爷子深谙警方的本事，指望这些人抓到绑匪可以，但在抓到绑匪之前，他的宝贝大孙子能不能平安回来，那概率就低了。
比起警方，显然是顾大师更有可能帮到他们家。
“顾大师，对、对，好好……”
顾溪草在电话那头对着林老爷子一顿吩咐。
林老爷子态度十分尊重，只怕港督在这里，老爷子都不会这么尊敬。
林父看了眼林和煦，用眼神询问：你知道什么？
林和煦苦笑着摇头，他才知道他们家有绑匪的线人，其他的一概不知。
“林老先生、林生！”
重案组欧sir带着几个伙计上楼，见到林老爷子挂断电话，不禁脚步一顿，问道：“是不是绑匪的电话？”
林老爷子叹了口气，摇头道：“不是，是阿时外公那边的电话咳咳咳。”
他抓了下林和煦的胳膊，给他使了个眼神。
林和煦愣了下，才回过神，忙道：“爷爷，您怎样啊，您是不是不舒服？”
“我不要紧的，阿时的事情要紧，这件事我一定要……”
林老爷子说一句话咳三下，脸色都咳青了。
林父可比林和煦聪明，他忙道：“阿煦，你带着爷爷回去休息，你爷爷现在这种情况，哪里能撑下去，其他的事，我跟警官们商量就行了。”
欧sir见林老爷子气色实在很差，而且额头上一颗颗豆大的汗水滴下，也怕他真的出事，便道：“那林生请跟我们下来，钱这方面的事，我们可以帮你们……”
林和煦这才搀扶着林老爷子回了老爷子的主卧。
一进房间，老爷子就一改刚才在外面虚弱的模样，他吩咐林和煦：“从现在开始，你盯着上个月新来那个刘阿姨，如果对方试探你，你就想办法让她知道，我们这边除了拜托警方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办法。”
“我？！”
林和煦手指着自己，表情错愕，嘴巴微张，“爷爷，这么大的事，我能行吗？”
“除了你，这件事别人都不适合，全香江的人都知道你这个人没什么心机，这番话如果是我或者你爸妈说，那个刘阿姨都不一定会信。”林老爷子语气果断地说道。
林和煦听见这番话，额头上落下黑线。
“那不一定哦，阿爷，要是那个刘阿姨多心，那怎么办？”
“不会的，你就照着我的话说，下去帮我倒一杯水。”林老爷子说道。
为了做戏做全套，老爷子拿出自己平日吃的药出来。
林和煦无奈，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没得选择，只好一步三回头地下楼。
他刚下楼，就瞧见原本在客厅讨论的警察们都不见了，那些仪器倒是摆在原地。
林和煦不由得纳闷，左右看看找人。
“二少爷，你找老爷啊？”一把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林和煦几乎吓得一蹦三尺高，扭头一看，可不正是他要忽悠的那个刘阿姨。
刘阿姨穿着白色制服，面容朴素，头发梳得齐整。
她也被林和煦的反应吓了一跳，捂着胸口，“二少，你怎么这么一惊一乍的？”
“你还好意思说，你怎么站在我身后吓人。”
林和煦拍了拍胸口，“屋企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的心乱得不行，被你这么一吓，没吓死都算我福大了。对了，那些警察呢，还有我老窦，去哪里了？”
林和煦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抖。
他知道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人就是那些绑匪的眼线，自己要是露出什么破绽，大哥的命说不定就没了。
林家这代只有他们两个男丁，在外人看来，林和煦应该恨死林谦时，甚至应该想弄死林谦时才对。
但没人知道，林和煦从小是林谦时带大的，林父生意忙，林母怕老公出轨，时刻都跟在老公身边，对小儿子很是忽视，林和煦从小到大所有的第一次，都是林谦时陪着度过的。
对于林和煦来说，林谦时真正意义上做到了长兄如父。
“二少，老爷刚才带那些人去了书房那边，不知道是什么事，对了，二少，你下来做什么？”
刘阿姨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好似随口一样问道：“太老爷现在怎样啊？”
“阿爷不舒服，是啦，差点儿忘记了，”
林和煦忙道：“你帮我倒杯水，我要拿上去给爷爷。”
刘阿姨心里一动，笑着答应，可倒了水后，却没急着给林和煦。
林和煦满脸疑惑的时候，刘阿姨道：“我帮您拿上去吧，免得累着你。”
林和煦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他把手收回，叹了口气：“也好，你跟我上来吧。”
刘阿姨拿着杯子跟着林和煦上楼。
林老爷子听见敲门声的时候，叫了声进，他缓缓睁开眼，林和煦带着刘阿姨进来了，老爷子眼皮动了下，除此以外，没什么反应。
“杯子给我，你下去吧。”
林和煦接过杯子，走到老爷子身旁，“阿爷，吃药了。”
刘阿姨答应一声，慢慢退出去。
房门带上的时候，林和煦无奈的声音响起：“阿爷，您不能这样跟自己过不去，警方现在在努力，大哥一定能救得回来的。”
“警方，他们要是真有本事，之前那几起绑架案就不会搞出人命啦！”
林老爷子语气里带着愤懑跟痛苦，“阿煦，你想想办法，不能等着只靠警方救出你哥啊！”
“阿爷，我有办法我早就说出来了。”
林和煦语气带着委屈。
房门轻轻关上，林和煦过了一会儿，才蹲下来，低声问：“阿爷，是不是搞定了？”
林老爷子摸了摸林和煦的脑袋，“嗯，现在就等着顾大师那边的消息。”
“阿爷，其实我不明白，大师那边为什么不跟警方合作呢？”林和煦挠挠头，“绕开刘阿姨，一样可以合作啊。”
“你大哥的赎金是一个亿。”
林老爷子语气复杂，“一个亿，下面那些警察你认为有多少人能在一个亿面前坚守原则？”
“这笔钱，别说是要你哥的命，就算是要人杀了自己全家的命，都大把人做。”
林和煦这下终于明白了。
他的后背脊梁窜起一股寒意。
他不由得庆幸，自己这回做这件事之前，没先张扬，不然暴漏了顾大师这张底牌，那就糟了。
“那顾大师能信得过吗？”
林和煦迟疑地问道。
林老爷子靠在椅子上，眼神坚定，“她不一样。”
林谦时的地址，顾溪草已经知道了，就连绑架他的人什么身份，多少人，顾溪草也一清二楚。
但现在的问题是，顾溪草单枪匹马，只靠自己，可没办法把人给救出来。
下午三点。
朔风凌冽，路上行人裹着外套，行迹匆匆地走过。
火锅店里热气弥漫，孙德胜最中意在这种大冷天吃火锅，最近刀疤力兄弟被大佬干掉之后，他轻松许多，都能够单独一个人出来吃饭。
下锅烫了七八秒的牛肉带着一丝猩红捞起，在醋蒜碟里沾了沾，一口满满的牛肉塞在嘴里，牛肉新鲜中带着奶香味，这一口下去，孙德胜满意地眯起眼睛。
他咀嚼着牛肉的时候，就瞧见跟前对面的位置坐下了一个人。
孙德胜纳闷地抬头，刚想赶人，瞧见来人时，却呛了一下，喉咙被烫得龇牙咧嘴，猛灌了几口啤酒，这才缓过来，他瞪大牛眼，往后看了看。
“不用看了，没你们帮派的人。”
顾溪草看了看满桌的牛肉，啧啧称道：“孙生，你都算会享受，全牛宴啊，哇，这几片牛肉还在弹啊。”
孙德胜无奈，叫伙计加了一副碗筷，对顾溪草道：“怎样啊，顾大师，千里迢迢过来，您就是为了想蹭饭吗？”
“那倒不是，不过我还真是饿了。”
顾溪草拿过碗筷，用热水烫了一遍，她自来熟地烫了几片雪花。
孙德胜看着她自在地吃饭，自己倒是不自在了，咳嗽一声，“那什么，你还是赶紧先说事，要是我能帮的，我就帮了。”
“孙生果然是畅快人，怪不得能做到这么高层。”顾溪草调侃说道。
孙德胜哭笑不得，摸摸鼻子，“什么畅快人，倒霉鬼就是了，其他人做这行不过做个两三年，我运气不好，一做就做了七八年，说真的，我都快忘记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了。”
“那你现在有个好机会。”
顾溪草吃了几片牛肉，道：“你们帮派那个蒋老大，你不想把他送进去吗？”
孙德胜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他慢慢地下了两筷子胸口朥，“顾小姐说笑吧，那个老东西狡猾得很，可不好下手。说句不好听的，那老东西手上可比我还干净。”
“所以这才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顾溪草道，她放下筷子，竖起一根手指头，“你说，面对一个亿，你那个蒋老大会坐得住吗？”
孙德胜起初没反应过来，“你不明白——一，一个什么？”
顾溪草笑眯眯重复：“一个亿，这么大一笔钱，只怕你那个蒋老大可坐不住吧。”
那可不是废话吗？
一个亿啊，这可是整整一个亿。
这笔钱，就算是毒贩贩毒，也得拼死拼活干好十几年，而且前提还得是祖宗保佑，别被同行打死，被警察枪毙。
孙德胜脸上表情严肃起来，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这一个亿怎么回事？”
“林家你知道吧？”顾溪草问道。
孙德胜愣了下，“做房地产那个林家？”
“没错，他们家大少爷被人绑架，绑匪要求拿出一个亿作为赎金，否则就撕票。”顾溪草道：“刚好我就知道绑匪现在的下落，还知道他们有多少人。”
孙德胜倒吸一口冷气。
他身体往后靠，摸摸脑袋，“不是，你、你知道下落，你不应该去报警，或者联系林家吗？”
顾溪草似笑非笑，双手交叉放在下巴，“那批毒品怎么到了你们手里的，还用我说吗，至于林家，就是林家拜托我的，他们很有诚意，打算出两百万，你要是答应，这两百万对半分，一人一半。”
孙德胜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为顾溪草说警方的事有些恼火，但主要恼的还是警方内部的确复杂。
他思索片刻，想着想着，发现这件事，好像还真不是没有搞头。
“怎样？心动吗？”
顾溪草以手支颐，看着孙德胜，“一石三鸟，干掉了蒋老大，救出林大少，还能挣钱。”
孙德胜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动了。
他扬起眉，看着顾溪草：“就我跟你联手？”
“还有一个人，不过那个人你不用管。”顾溪草摆摆手，说道。
“你只用说，干不干就行？”
孙德胜想了想，重重点头，“冲你这个人，这事我答应了！”
……
麻将噼里啪啦碰撞的声音不断传来。
孙德胜吃饱喝足，嘴里叼着牙签，推开门环视了下屋内，纳闷道：“怎么是你们在打牌，老大呢？”
“老大在里面跟人打电话啊，你自己过去。”
姑爷周边洗牌，边说道。
孙德胜走过去敲了敲门，里面喊了一声进来。
蒋老大握着电话听筒用泰语在骂人：“泰国佬，你不要太过分了，三个月前还是这个价，怎么现在要升一成啊？”
对面的泰国佬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最后撂下狠话：“总之，你不要，你们香江其他人会要的。”
蒋老大气得挂断了电话。
他一扭头，见到孙德胜，脸上表情不太好看，“有什么事？”
“大佬，有件事我刚才听说了，但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孙德胜自然不会蠢到提起老大刚才的窘境，而是自然而然地岔开话题。
“什么事，有事就说，别吞吞吐吐的，像个娘们。”
蒋老大点了一根雪茄，吸了一口。
孙德胜带着谄媚的笑容：“是，是这样的，我听说林家大少在香江这边被绑架了，绑匪要一个亿赎金！”
“咩？！”
蒋老大被这个数额吓到了，咳嗽几声，眼神急迫地看着孙德胜，挥了挥烟雾，“你说多少钱？”
“一个亿哦，您是不是也觉得离谱呢？”
孙德胜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蒋老大心思一动，冲孙德胜招招手，“等会儿，你先告诉我这件事你从哪里知道的。”
“是这样的……”
孙德胜早就在路上想好了说辞，他下午去新界那边吃饭，想不到就刚好这么巧，碰到一伙人在那边吹水，那伙人是泰国人，估计以为周围人听不懂泰语，可没想到孙德胜正好会。
孙德胜便留了意，悄悄跟着对方回去踩了点儿后回来。
“这么巧？”蒋老大叼着雪茄，脸上露出惊讶神色，“这么大的事，就让你正好听见了。”
“我也拿不准主意啊，所以我想，这件大事必须得老大您来拿主意才行。”
孙德胜眼里掠过一丝狡猾。
蒋老大直接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孙德胜整个人飞出去，嘭地一声撞在门上。
这声响不小，外面打牌的人吓了一跳，纷纷过来。
姑爷周推开门，见孙德胜趴在地上嘴角带血，他心里一跳，搀扶起孙德胜，陪着笑：“老大，发生什么事，您这么大火气？”
“你们都出去，姑爷周留下。”
蒋老大点了点姑爷周，冲其他人挥挥手。
其他马仔如潮水一般退了出去，姑爷周把门带上。
蒋老大坐在办公桌上，将雪茄在烟灰缸里掐灭，看向孙德胜，“我再问你，你为什么回来找我。”
孙德胜脸色变了变，捂着肚子，“那，那伙人有十来个人，而且那些人大部分都是泰国人，我怕他们手上有枪、炸弹这些。”
香江本地的**一般打架都是动刀，非不得已，不会用枪。
但外地来的过江龙，尤其是这些绑匪那手上的武器可不容小觑，什么炸弹、火箭炮、散弹枪都说不定有。
一般**对上这些恐怖分子，都会选择避让。
毕竟**也不过是出来混口饭吃，没必要这么拼命。
“我就说，这么大一块肥肉，你怎么会愿意心甘情愿地让出来。”
蒋老大走到孙德胜身旁，伸手拍了拍他的脸，“你看你，老老实实早点儿说不就好了，闹得现在这样。”
孙德胜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老、老大，我、我只要五百万就够了，其他的都归你。”
蒋老大哼了一声，姑爷周听着他们讲话，心里糊里糊涂。
“五百万好说，现在问题是能不能把人抢过来。”
蒋老大压根没有考虑过不要，这块肉骨头硬，孙德胜吃不下，但蒋老大也不是吃素的，足足一个亿，有这笔钱，他都能够金盆洗手退休养老了。
这简直是老天爷特地送给他的金山！
“老大您这么英明神武，您一定有办法的。”
孙德胜陪着笑脸，直起身来。
黄昏时分。
几辆车悄悄开到了新界元朗这边的一个村子。
这个钟头正是家家升起炊烟的时候，因此，没人留意到这个村子外围多了几部车。
“就是那家。”孙德胜从窗户里探出头来，拿望远镜瞧了眼西北方一个仓库。
那个仓库不小，估计是个什么小工厂，现在机器都停了，工厂那边静悄悄的，走出来个瘦瘦黑黑的小个子，孙德胜眼睛一亮，忙指着那个人，对蒋老大道：“老大，没错，就是他们，我认得这个人！”
蒋老大拿过望远镜，看了看，隔着望远镜，都能看出那个人不像是本地人，像泰国那边的。
他心里石头落地，看来孙德胜真没说谎！
这些泰国人以为别人听不懂泰语，因此说出绑架的事，孙德胜赶了个巧。
“老大，那个人身上有枪，我们得小心点儿。”
蒋老大的心腹飞哥低声提醒道。
蒋老大嗯了一声，“我们不能乱来，得打听清楚里面到底多少人，什么情况，这才好下手。姑爷周，让你的人去试试。”
姑爷周在来之前压根不知道蒋老大要干什么，他见蒋老大让他带几个妞过来，还以为是蒋老大自己要。
可现在，他听了下，发现情况不太对劲。
那伙人又是泰国人，又有枪，他的姑娘们分明就是炮灰。
“老大，这不太好吧，我不知道您是打算让她们去干这件事，带的这几个都不聪明，万一……”
姑爷周压根没来得及把话说完，蒋老大就给了他一巴掌，厚实的一耳光下去，姑爷周牙齿都打掉了。
“老大，消消气，消消气！”孙德胜忙按着蒋老大，指着姑爷周道：“你真是蠢，带人出来都不带聪明的，带这几个笨的有什么用，还是我去。”
“你去，他们见到你，那不就什么都发现了？”
蒋老大斜眼看着孙德胜，“你可别搞砸了老子的好事！”
“老大，他们没见过我的，再说了，这么大的事，那几个妹仔有几个胆啊，她们过去才是真的不妥，还是我去。”
孙德胜拍着胸口道：“你们就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
说完这话，他拉下车门，快步走了下去，压根不给蒋老大拒绝的机会。

第84章 第八十四个瓜
蒋老大一行人眼睁睁地看着孙德胜过去打听。
那干瘦的小个子跟孙德胜说了几句话，孙德胜从口袋里不知道掏了什么给他。
“进去了，真进去了？！”飞哥嘴里的烟都要掉了，他错愕地看着孙德胜跟着小个子进了厂房，忍不住揉揉眼睛，不敢相信。
蒋老大嘴里叼着烟，眯眯眼睛，烟雾升起，也不知是烟雾白，还是头发花白。
再过了一会儿之后，孙德胜才走出来。
他绕了一段地方，才从后面摸回到面包车这边，啪地一声开了门，钻进车里，“老大，他们那边至少十三个人，但好像有两伙人，一伙是咱们本地的，一伙是泰国人，那屋里拐角处有个屋子，上了铁锁，我看那些人那么紧张，林大少说不定就在那屋里。”
“你确定？！”
蒋老大把烟拿下来，丢到外面，眉头紧皱，“他们的家伙你看见没？”
“没。”孙德胜哭笑不得，身体靠在椅子上，摸摸鼻子，“我就是进去跟人问下要不要招工，他们哪里会让我看到有什么家伙。”
孙德胜这么一说，蒋老大心里反而信了三分。
毕竟做绑匪的躲在这个地方，分明就是为了大隐隐于市，避人耳目。
要是能随便让人看到厂子里有家伙，那才不对劲。
“老大，那现在怎么办？”飞哥扭过头，“我们这边才八九个人，对方有什么武器，我们也不知道，硬上未必能啃下这块骨头！”
“老大，我刚刚听到他们好像叫了外卖。”
孙德胜迟疑地说道。
飞哥白了他一眼，“叫外卖又怎样，就算我们有人扮成外卖佬进去，单枪匹马也拿不下那么多人。”
蒋老大却做了个手往下压的动作，“慢着，你是不是有什么主意？”
孙德胜道：“我是在想，那些外卖里面我们可以做点儿手脚，姑爷周那边不是有什么迷药吗，掺和在饭菜里面，那些人吃下去就中招，那我们不就能轻轻松松闯进去，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把人带走，也不用搞到火并，惊动警方。”
姑爷周愣了愣，摸摸口袋：“阿胜，怪不得你叫我带上这些东西，我还以为你想玩点儿新的，想不到是用在这里。”
“去你的，老子才没那么下三滥呢，用这种东西害人。”
孙德胜呸了一声。
这种迷药大部分情况都是男人用来迷晕女人的，姑爷周管的场子里没少有这种东西。
“老大，这么做太冒险了吧，万一对方发现呢？”
飞哥跟孙德胜不对付，更重要的是他觉得孙德胜今天这会子太抢风头。
这回一个亿的大买卖，别说蒋老大这种江湖大佬动心，就是飞哥这些双花红棍也心动了。
蒋老大眉头紧锁。
孙德胜手心满是冷汗，面上还得做出无所谓的表情：“老大，您拿主意就行了，我是没所谓，不过这次机会错过，未必有下一次，而且，我们也不能一直在这里待着，现在天黑了看不出，等天亮了，我们这边这么几辆车，哪里看不出来。”
孙德胜的这番话算是说到蒋老大心坎上了。
他咬咬牙，点头：“听阿胜的！”
飞哥脸色不太好看地扫了孙德胜一眼。
孙德胜吩咐几个小弟去盯着进村的路，等外卖佬一到，就把人带过来。
另外一边。
厂房后面是山，树林郁郁葱葱，蛇仔明胆战心惊地提着家伙，跟着顾溪草从山上爬下来，两腿都有些发软。
他听着厂子里传来的打牌笑骂声，脸颊都白了几分，咽了咽口水，抓着顾溪草：“大佬，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吧？里面这么多人，我们等会那么大的动静，惊动人是真的会死的。”
顾溪草拉着蛇仔明骤然蹲下。
蛇仔明还没明白，就听见前面有脚步声朝后面走来，他的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
那来人走到拐角处的树停下，不一会儿响起哗啦啦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前面有人喊开饭了，来人连忙抖了抖，拉起裤链，答应一声：“来了，你们这些扑街，给老子留两盒盒饭！”
人走远后，顾溪草才扭头看向蛇仔明。
蛇仔明已经满脸冷汗，抱着工具箱，嘴唇发白，“大佬，你让我走吧，真的，我就是个普通的小偷，没什么特别的。”
“蛇仔明，你不要这么谦虚。”顾溪草拍拍蛇仔明的肩膀，“我知道，你不但是做假证的好手，还是全香江最能干的小偷，你这双手，可以轻轻松松开一个保险柜，也可以悄无声息地隔开防盗网。今晚的事，除了你以外，没有别人能帮我。”
蛇仔明欲哭无泪。
他算是知道，比起警察更可怕的是什么人了，那就是这些大师，一个两个跟有透视眼一样，自己会偷东西这件事，根本没什么人知道。
蛇仔明也不敢做这行，毕竟小偷被抓到是真的会被砍手砍脚的。
“那你至少告诉我，要我偷什么？”
蛇仔明无奈地说道。
顾溪草道：“里面关了个林大少，林家大少爷林谦时，你应该知道这个人把？”
蛇仔明嘴巴张大，下巴几乎都要掉地上了，“林谦时？我草，那不是很有钱那个林大少？他被绑架了？”
“没错，”顾溪草道：“你跟你老婆最近闹离婚，她不是跟你要五十万，才肯给出女儿的抚养权吗？只要你帮我，这五十万，林家会给的，话不定还不只是五十万，一百万都有可能，到时候你有这么多钱，供你女儿出国读书的钱都够了。”
蛇仔明不言语，但眼里露出些许犹豫。
很快，他咬牙道：“行，我信你，这笔生意我做了，不过，就靠我们俩个，怎么把人救出来，我先声明，我只会开锁，其他什么都不会，打架我不行的。”
“这你放心，打架的事别人会做。”
顾溪草招呼蛇仔明跟上，两人在后墙这边找到一个窗口。
窗口离地面有些距离，得踩着石头才能看到里面什么情况，顾溪草眯着眼睛往里看了下。
林谦时躺在地上，人事不知。
正在这个时候，里面传来哗啦啦铁锁碰撞的声音。
顾溪草忙低下头。
“吃饭了！”阿泰啪地一声打开灯。
骤然明亮的灯泡格外刺目，林谦时手捂着眼睛，勉强坐起身来，他身上的白衬衫上一半都是鲜血，腹部缠着一圈纱布。
嘭——
饭盒丢在林谦时的面前，几乎撒了一半出来。
阿泰带着恶意地看着林谦时，“怎样啊，大少爷，没吃过这种盒饭吧？不便宜哦，一份还要10块钱！”
林谦时没说话，将地上洒出的一半一点点地弄到饭盒盖上。
阿泰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就来气。
“有没有筷子？”林谦时问道。
阿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脚就要朝着林谦时踹过去，这时候，外面走进来个满背绣龙的男人，“做乜嘢，阿泰，我不是告诉过你，不准在动他，你不要坏了大家的买卖！”
阿泰脸上讪讪，不忿地收回脚，拇指擦过鼻子，“龙哥，我就是吓唬他一下，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你想吓唬，等拿到钱随便你怎么吓唬，现在他不能再有事，不然那笔钱我们怎么拿到手！”龙哥强硬地拉着阿泰出去，扭头吩咐别人给林谦时拿了一双筷子，又重新把门口的锁链锁上。
林谦时看了看灯泡，有些无奈。
他双手双脚都被锁上，坐起来还可以，想走路却很麻烦。
“嘘、嘘嘘……”
就在林谦时打算先吃饭，回头再想办法关灯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两声动静。
他扭头看去，顾溪草趴在窗口，冲着他露出笑容。
林谦时在这一瞬，几乎呆住，手上的筷子也倏然落地，“你……”
顾溪草低声道：“这饭盒里有东西，别吃，你先等一会儿，我们很快就救你出来。”
林谦时下意识地点头，等回过神来，却意识到不对。
我们
这说的是谁？
如果是警方带人过来，没道理让小顾这么一个小姑娘过来这边接头啊。
“那边动静怎么样？”
蒋老大看着飞哥等人拿望远镜观察厂子，心里头七上八下。
飞哥盯了一会儿，脸上神色渐渐兴奋起来。
但这兴奋却又突然变成疑惑，一拍大腿，“不对劲，这些人的门窗都突然关上了！”
孙德胜眼皮一跳，蒋老大急忙抢过望远镜，拿到跟前对着眼睛看着不远处。
不久之前这厂子还灯火通明，门窗隐约传来说笑声。
可现在，门窗紧闭，灯都熄灭了。
这情况分明不对劲啊！
“老大，我刚才怎么说来的，就不应该着急，这怕是人家发现咱们动手脚了！”飞哥恨恨地看了孙德胜一眼，说道。
孙德胜没说话，而是道：“不急，不急这买卖就到不了咱们手上，老大，我看，咱们别等，那边现在肯定发现了，但他们的人说不定中招了不少，咱们不趁他病要他命，难道还要等他们缓过来？！”
“趁现在，立刻开车冲过去，把人抢了就走！这可是一个亿啊！”
一个亿就好像是个魔咒一般。
蒋老大眼睛一红，手握成拳，捶了下大腿，“他妈的，想挣钱哪里能不危险，拼了！”
几辆车子得了消息，陆续发动，蒋老大把姑爷周撵到后面的车，嘱咐道：“你在这里等着，要是我们那边情况不对，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姑爷周连忙点头，“我知道！我即可过去接应你们！”
所有人把所有能带身上的家伙都带上了。
枪、炸弹、刀子什么都有。
车头灯一亮，两辆车尾气声轰鸣，朝着厂房开过去。
蛇仔明跟顾溪草蹲在后墙那里。
他隐约听见汽车声，有些恍惚，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车声哪里来的？”
他蹑手蹑脚想溜出去看看，被顾溪草抓着领子，“别走，差不多可以准备动手了。”
“动手？现在？”蛇仔明缩着脖子，指了指屋里，“这里面刚才突然安静了下来，这会子动手动静很大的。”
“等会儿声音就不小了。”
顾溪草话音刚落，就听得前面传来嘭地一声巨响，像是车子撞在了门上。
这声巨响引得周围住户都出门朝这边看来，可紧接响起的声音，却叫众人都纷纷吓得躲回去。
哒哒哒——
机关枪扫射的声音不断响起。
蒋老大一行人才下车，就有人中弹，蒋老大急忙拉过身边的人挡子弹，反手开枪。
飞哥等人更是凶猛，直接朝着开枪的地方丢出手榴弹。
前面乒乒乓乓的声音不断响起。
这动静若是不说，谁会知道是在香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叙利亚打仗。
“行了，动手吧。”
顾溪草冲蛇仔明催促道。
蛇仔明现在看顾溪草的眼神，那就跟见鬼一样，二话不说，连忙拿家伙干活。
那厚实的防盗窗三五两下就割开一个洞口，顾溪草先跳进去，蛇仔明随后跟着进来，帮林谦时解开手上脚上的锁。
他边开边碎嘴道：“林大少，我来救你，那是冒了生命危险的，出去您可得补偿我一笔钱啊。”
顾溪草帮林谦时把锁链拿下来，搀扶着他站起来，对蛇仔明道：“少啰嗦了，咱们赶紧走！”
“你们、你们不是警察带过来的吗？”林谦时脸色苍白，靠着顾溪草勉强站着，脸上神色惊疑不定。
蛇仔明笑笑，“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得问顾大师。”
顾溪草看向林谦时，“你这个问题问得好，如果你是个普通人，我立刻报警，偏偏你这么有钱，我怕警方有人心动啊。你放心，我做好了安排的。”
“那外面的人是……”
林谦时还要问，顾溪草已经不耐烦了，叫蛇仔明先出去，再把林谦时拖出去，她负责在里面推一把，林谦时也知道自己浑身无力，便也没逞强。
外面。
孙德胜捂着腹部，后怕不已。
他掀开衬衫看了下，衣裳下的防弹衣凹下去一个洞，如果不是他事先留了一手，这会子只怕就中招了。
他躲在角落里，估摸着顾溪草现在快要已经把人接出去了。
偏偏这时，孙德胜瞧见一个满背绣龙的男人边还击边朝着身后那屋子走去。
孙德胜心里一紧，急忙站起身来。
身后却有人朝他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巨响。
顾溪草回头望去，却见一个男人浑身是血地站在门口，那男人看见顾溪草，脸上露出狰狞神色，等瞧见那窗户洞开，哪里还不明白。
“你个扑街，居然算计我们——”
男人拿起手枪，对准顾溪草。
顾溪草瞳孔收缩，后退几步，“你别乱来，”
“吓我，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嘛，老子可不是吓大的。”
男人面容狰狞，步步紧逼。
“那个林谦时在哪里，老老实实说出来，老子就不杀你。”
“你真的别乱来，不是我吓你，是、是你身后有人！”
顾溪草声音突然大声起来。
男人心里一紧，回头看去，孙德胜一枪爆头，一时间，红的白的落了一地。
他只帅了这么一秒，就无力地两腿发软，跪在地上。
顾溪草忙上去拉住他，一上手才发现孙德胜腿上在流血，“孙生，你中弹了！”
“是啊，运气不好，果然做卧底的都是这个命。”
孙德胜指了指窗口，“你赶紧走吧，外面的人暂时留意不到这边，等会儿就不一定了。”
“你不要废话，我带你走！”顾溪草快步走到窗户那边，冲着蛇仔明招招手，“帮把手，还有一个人！”
“不要理我，你们赶紧走。”
孙德胜推开顾溪草：“我说真的，你们再不走，等会儿被抓到，都得死！”
“孙生，你还是闭嘴吧！”
顾溪草使出吃奶的劲儿将孙德胜托举出去，然后才出来。
蛇仔明看了看孙德胜，再看看林谦时，笑不出来。
“大师，他们两个都受了伤，走不快的，咱们怎么办！”
“谁说要走，有车坐，干嘛走路。”顾溪草一边拉起一个，招呼蛇仔明跟上。
蛇仔明半信半疑，怕惊动厂子里的人，压低声音道：“有车，哪里来的车？您在这边有安排？”
顾溪草只道等会儿就知道了。
孙德胜拖着脚跟着走，走着走着却发现不对劲，这回去的方向不就是刚才他们车子躲藏的地方吗？
那地方的确有一辆车，但那辆车是姑爷周开车的。
孙德胜欲言又止。
可看看顾溪草，他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姑爷周胆子不大，从刚才就一直神经紧绷着，尤其是那边的枪声不断，更叫他胆战心惊。
几个姑娘安慰道：“周哥，你别紧张，蒋老大那些人那么巴闭，不会出事的。”
“是啊，而且这次还带了这么多人来，咱们人数上都不输给他们的。”
“你们知道什么，算了，你们收声。”
姑爷周越听越不耐烦，刚要点一根烟放松下，就听得车门啪啪响起。
他心里一跳，等扭过头，对上孙德胜的面容时愣了下，忙打开门，“阿胜！”
他才叫了一声，就看到孙德胜身后的那几个人。
“hi，方便送我们出去吗？周生。”
顾溪草嘴上是在问，实际上已经拉开后面的门，示意蛇仔明把林谦时带进去。
姑爷周嘴唇颤抖，“你、你们……”
孙德胜手里拿着枪，对着姑爷周露出一个有气无力的笑容，“帮帮忙。”
“周生，”顾溪草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去帮蒋老大，但前提是我们放过你，你才有机会过去，而且当炮灰的概率很大，另一个则是弃暗投明，帮我们，你这边的报酬不会少，你觉得呢？”
姑爷周看了看顾溪草，又看了看孙德胜。
他把嘴里叼着的烟丢下，“那还用得着选吗？出来混不就是为了钱。”
面包车穿过黑夜，载着满满一车的人离开的同时，几辆警车擦边呼啸而至，蓝白闪光格外刺目。
孙德胜靠着车窗，看着警车渐渐远去。
顾溪草把纱布丢给他，道：“我报的警，那个厂子里的人一个都逃不了。”
姑爷周手有些抖。
汗水落在眼皮上，他眨了下眼，讪笑道：“你们什么身份啊，胜哥，莫非你是飞虎队，还是FBI？”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孙德胜心里头竟有些怅然，他看着姑爷周，“你不用担心会被牵扯进去。”
姑爷周悄悄松了口气。
面包车开上太平山山顶，顾溪草在这边有一栋洋房，一直没住过。
这回正好派上用场。
医药箱是早就准备好的，顾溪草招呼蛇仔明给林谦时他们两个包扎，自己过去打电话。
林家。
深夜时分，这栋宅子依旧灯火通明。
林家上下都没睡觉，警察们也都留了下来，以防绑匪那边有什么变动。
除了这些人，还有今早才回国的顾老爷子一家，王雪莉困得不行，靠在母亲身上，她有些不耐烦地低声对母亲道：“妈咪，我们做什么要在这里等着，等再久也没什么消息啊。”
“别乱说话。”严琴低声训斥了女儿一句，“咱们家跟林家是世交，你顾爷爷跟林爷爷感情好的跟兄弟一样，他不肯走，咱们怎么好意思说要走。”
王雪莉扁了扁嘴，有些懊悔自己为了表示对林谦时的重视，特地陪着爷爷过来。
她本以为不过坐一会儿表示下关心跟安慰就能走，想不到顾爷爷这人厚实，放心不下老友，也非要留下。
林爷爷看出严琴母女似乎有些疲惫，他开口道：“阿琴，要不你们一家先回去吧，今晚上都不知道有什么消息，你们才从国外回来，又累的不行，别在这里熬了。”
“那怎么行，林伯伯，阿时跟我亲儿子一样，他现在没消息，别说顾伯伯放心不下，就是我们也一样的。”
严琴露出满脸关心，语气沉重。
她话音才落，客厅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这电话铃声像是一根鞭子抽打在众人身上。
还没等警方去接，林和煦就抢先过去拿起话筒，“喂？”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顾溪草干脆地报了地址：“你哥现在在这边，你们最好带上医生一起过来。”

第85章 第八十五个瓜
众人瞧着林和煦脸上从惊惧转变为喜色，甚至还喜极而泣，不由得心里纳闷。
尤其是王雪莉，她低声嘀咕，这和煦别是疯了吧，谁打来的电话，这么激动。
严琴拍了王雪莉的胳膊一下，瞪了这个说话没遮没拦的女儿一眼。
“阿爷，老窦，大哥找到了，顾大师让我们现在过去！”
林和煦抬起手擦了下眼泪，回转过身，急忙对家人说道。
林老爷子脸上一下露出喜色，他忙拄着拐杖站起身来，动静太大，还险些摔了下，“好，好，快叫车子跟保镖跟咱们一起过去！”
“阿爷，还有医生，顾大师虽然没说太多，但恐怕大哥这回是受了伤。”林和煦忙过来拿起车钥匙跟钱包。
警察跟王雪莉一家人都有些错愕。
赵如玉也是如此。
她站起身来，不知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心急之下拉住儿子，“阿煦，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说你哥找到了？”
警察们也看向林和煦。
林和煦道：“这件事比较复杂，等回来再说，总之大哥现在应该平安无事了。”
欧sir不禁怀疑，“林二少，这件case我们跟了一天，你们别是跟绑匪另外有什么打算，所以想绕开警方吧，我得提醒你们，绑匪说话不能信。”
顾老爷子也一脸严肃，“是，这种事还是得多信任警方，千万不要乱来，如果钱方面不方便，我们这边可以帮忙。”
顾老爷子是做实业的，食品加工、服装制造、关乎民生的不少行业都有公司，因此现金流很是充足。
林和煦见众人阻拦，不由得朝林老爷子看过去。
林老爷子稳得住大局，摆手道：“这件事是我做主，拜托一位能人帮我救出阿时，你们如果不信，不如一起跟着过去。”
林老爷子说完，吩咐儿子立刻安排保镖、司机跟医生一起过去。
顾老爷子担心好友被骗，也嘱咐人把保镖带上。
严琴道：“顾伯伯，我也跟你们一快去吧，妈那边也放心不下阿时，我总得看着他平安，我才好回去跟妈有个交代。”
顾老爷子点点头，“雪莉就别去了，人多眼杂的，你不如留在这里，等我们回头来接你回家去。”
王雪莉却不肯，抱着顾老爷子的胳膊撒娇，“顾爷爷，我才不要，阿时哥现在这样，我心里也放心不下，我跟你们一块去。”
“你胆子小，还是别去。”
顾老爷子说话很委婉。
这么些人去起码各个都能派上用场，雪莉娇生惯养，去了只能添乱。
“顾伯伯，您别管她，她啊就是放心不下阿时那孩子。”
严琴这话听着像是在呵斥，实则却很是纵容。
顾老爷子欲言又止，眉头皱起，但碍于在好友家中，便不好说什么。
车子开到太平山山顶。
等陆续靠近那栋洋房的时候，王雪莉眼睛眯了眯，咬着下唇，这地方——果然是那个女人！
欧sir等人先行下车，林家人紧随其后。
洋房灯火通明，蛇仔明搀扶着林谦时走出来迎接。
“阿时！”看到林谦时模样完好，林老爷子激动的眼眶泛红，快走几步上前，抱着他的胳膊，“你怎么样？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阿爷，我没什么大碍，进屋再说吧。”
林谦时腹部的伤口简单包扎过，见到亲人们，也有种死里逃生后的释然跟喜悦。
林老爷子忙道：“是，得进去，顾大师呢？”
顾溪草正在厨房那边煮咖啡，刚才孙德胜已经被他的上司接走，现在林家人也过来了，顾溪草心里的两件事都结束了。
她听见有人喊自己，端着咖啡壶走出来，“找我有事？”
真是她？！
王雪莉一口贝齿都要咬碎了。
“顾大师，这次真是多谢你，要是没有你，我孙子哪里能这么快救出来。”
林老爷子朝顾溪草快走几步，感激地握了握顾溪草的手。
众人的眼神都落在顾溪草身上。
尤其是那些警察，有人认出顾溪草来了，惊呼道：“那不是节目上那个女神算？”
欧sir脸上掠过一丝诧异，他上前来，“这位小姐，请问你是怎么救出林先生的，绑匪人数众多，穷凶极恶，仅仅靠着你一个，怎么做得到？！”
“这些事，可以等会儿再说，过去坐下喝杯咖啡吧。”
顾溪草招呼众人去客厅那边坐下。
王雪莉满心不情愿，但碍于众人这会子都关注着顾溪草，她也不好使性子。
把事情从头说到尾，顾溪草没兴趣，她让蛇仔明把大概的经过说一下。
蛇仔明还是头一次跟这么些有地位的人说话，不由得有些紧张，磕磕绊绊地说了今晚的来龙去脉。
当说到，顾溪草真就带着一个他，单枪匹马去救人。
周围众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对顾溪草敬佩不已。
“你就不怕那些人发现你的动静？”
欧sir对顾溪草这么出风头，心里带着些不满，“如果你们暴漏，不但你们会受伤，林大少也会被你们连累！”
“欧sir说的对，阿时哥是林家大少，身份贵重，你们居然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冲过去，简直是不把阿时哥的安危放在心里！”
王雪莉心里带着嫉妒，开口便是一阵批判。
蛇仔明听这两人的话，满腔怒火，“你们知道什么，大师什么都算准了的，怎么会出事？如果按照你们的意思，拖拖拉拉地等着你们警方去救人，现在人在哪里，还不好说呢！”
蛇仔明虽然干活的时候抱怨诸多，但心里是很佩服顾溪草的，尤其是她的魄力。
今晚这次的事，如果不是顾溪草从头到期掐准时机，哪里真能这么轻松的把人救出来。
欧sir脸上有些挂不住，表情尴尬。
王雪莉却忍不住冷笑道：“算准了才没事，要是算不准呢，出了事谁担得起责任！”
“住口！”
一声呵声响起，如惊雷一般。
王雪莉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回头竟瞧见呵斥她的是顾爷爷。
“顾爷爷，您……”
“雪莉，爷爷什么时候教过你越俎代庖，什么时候叫你学成这幅德行，宽以待己，严以待人？”
顾峙章眼里带着浓浓的失望，这个孙女虽然不是他亲孙女，但从小也是顾峙章看着长大的。
先前在他跟前，纵然有些骄纵的毛病，可也不到这样蛮不讲理的地步。
王雪莉眼眶泛红。
赵如玉忙打圆场：“顾伯父，没什么，这就是小姑娘担心阿时所以才这样。顾大师肯定不介意吧？”
“顾大师凭什么不介意？”
林谦时捂着腹部的伤口，面色苍白，但眼睛炯炯有神，“你们打着是为我着急的口号，可我对顾大师只有感激，没有一丝埋怨，如果你们要说这些有的没的话，请你们现在就回去吧。”
王雪莉跟赵如玉俩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林老爷子青着脸，“我们家拜托顾大师救人，已经是不得已之下厚颜无耻的做法，顾大师不计较，肯帮忙，我们只有感激，万不敢挑剔。作为报答，顾大师，除了本来谈妥报酬后，我愿意拿出我们林家企业2%的股份转赠给您！”
2%的股份？！
赵如玉眼前一黑，几乎昏厥过去。
她心急如焚，急忙冲林和煦跟林父使眼色。
这2%的股份可价值几个亿了，并且有价无市，如赵如玉这种嫁入林家多年的，手上也没有一点儿股份。
其他人看着顾溪草的眼神，满是羡慕。
但顾溪草这时候却没看着林爷爷，而是盯着顾峙章看，并且眼神很是专注，看了半天。
顾峙章留意到她的眼神，宽和地笑了下：“顾大师，莫非看出什么来了？”
顾溪草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
她在脑子里爆锤系统：顾峙章是原身爷爷？！
系统：对，实打实的。
苦涩的咖啡香味充斥在嘴里，顾溪草有些恍惚，先前系统说过能量不足，对原身的信息收集不全，她还没当回事。
谁知，就这么一疏忽，就爆了这么个大瓜。
她天天吃瓜，没想到，今天瓜主竟然是自己。
“顾小姐，你这么看人，不太合适吧？”
严琴反应敏锐，觉得顾溪草这么看人不太对劲，脸上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笑着提醒。
顾溪草嗯了一声，放下咖啡杯，她看着顾峙章，“顾先生，你应该不知道，我是个算命的吧？”
“先前的确不知情。”
顾峙章道，他的头发花白，但打理得很好，气质很是儒雅，“不过，老林信得过你，想必你有一定的本事。”
“那我今天给你免费算一次命，你要不要？”顾溪草说道。
王雪莉冷笑一声，正要说话，严琴却拦住她，给她使了个眼神，王雪莉心里不满，却也只能抿抿嘴。
严琴对着顾溪草笑道：“顾小姐，顾伯伯不信这个，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顾溪草歪了下头，“这种事，不该他自己拿主意吗？他又不是小孩子，用得着你多嘴。”
严琴脸上笑容僵住，她素来养尊处优，从来只看到别人对她们的笑脸，几时受过这样的不客气？
“顾小姐，你……”
“让顾小姐算一算也好。”
顾峙章突然开口说道，他对上严琴错愕的眼神，笑着道：“我这把年纪了，也想试试以前没做过的事情。”
欧sir等人欲言又止，想问那些绑匪的下落，可碍于刚才对顾溪草不太客气，加上蛇仔明也说那边已经有警察过去，反而不好开口。
林老爷子知道顾溪草一向言之有物，也道：“旁人我不敢说，顾大师真的有本事，只怕是看出什么来，才特地帮老顾你算。”
“能看出什么来？”
王雪莉不忿地开口讥讽，“顾爷爷难道还能有什么麻烦？”
顾峙章淡淡道：“雪莉，你若是再插嘴，就回去。”
他说话果断，气势沉稳，看得出一向都是说一不二的人。
王雪莉脸上露出委屈神色，看了看严琴。
严琴微微摇头。
“顾先生早运不佳，年幼丧父，中年丧母，但贵人运极佳，敢打敢拼，所以三十岁就勇闯香江，靠着自己打拼，创下一番事业，白手起家。”
顾溪草问道：“我说的，对不对？”
顾峙章眼里带着些惊讶，但他毕竟见多识广，知道天下的确有不少奇人异事，微微颔首，“都没说错，倒比我自己记得还准。”
“顾先生这辈子人生有两个转折点，一个是你的合作伙伴王先生欠高利贷连累你们俩的工厂几乎要被拿去抵债，一个是你力挽狂澜，一个月内跑遍各大债主，以一己之力，说服对方暂缓追债，甚至以债入股，拉了一笔资金，并且大胆地在电视台上做广告，成功推广壮大工厂品牌，当年便扭亏为盈，还了所有债务，并且还有余钱开分厂。”
顾溪草道：“您的确是少有的能耐人，更难得的是厚道，你的合作伙伴王先生险些害得你破产，但你丝毫不记恨，反而还帮忙照顾他的遗孀跟儿子。”
严琴脸上露出些许局促神色，她道：“原来有这些事，我都不知道，顾伯伯，是我公公对不住你。”
顾峙章摆摆手，他的气度很大，“这些小事都过去了，再说，你公公当初也对我有恩情，要不是他拉我一把，我也没本钱跟他合开公司。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林老爷子点点头，对林谦时兄弟道：“你们多听着，你们顾爷爷这些做人的道理，是你们这些晚辈该好好学学的。我们林家人也一样，千万不能忘恩负义。”
赵如玉则是有些吃惊。
早年听说顾峙章入赘王家，还当是因为顾峙章看中了王家孤儿寡母好欺负，想吃绝户。
没想到，情况根本不一样。
王家当初那情况，便是顾峙章直接把王家母子丢下不管，都没人说什么，只怕还有人得夸大度。
毕竟王生害得工厂欠债，这笔钱可是顾峙章得还的。
“顾爷爷，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孝敬您的。”
王雪莉眼眶红红，走到顾峙章身旁，蹲下身来说道。
顾峙章心里有些触动，他拍拍王雪莉的肩膀，“爷爷不用你们孝敬，你啊那些毛病改过来，爷爷就欣慰了。”
“顾先生，你以为这毛病是她才有的吗？”
顾溪草唇角勾起，露出一个充分讥讽的笑容，“恩将仇报，可是她们王家人最好的把戏。”
“顾小姐！”严琴动了怒，“你跟雪莉两个小姑娘有矛盾，私下里可以解决，但你这么说我们王家，我不答应！”
“你不答应，你当然不肯答应了。”
顾溪草双手抱胸，“你们王家干的好事，欺骗顾峙章他在大陆老家的媳妇跟儿子都死了，哄得他在你们王家给你们当牛做马，这么些年来，还千方百计地阻拦顾峙章回老家，你们这不叫恩将仇报，应该叫做忘恩负义！”
什么？！
赵如玉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林和煦更是吃惊道：“王家骗了顾爷爷，不会吧，之前也有顾爷爷几个亲戚……”
他说到这里，突然反应过来了。
还有什么比亲戚说话更能证实一切？！
早年香江跟大陆那边无法往来，书信不通，想知道老家什么情况，可不就只能跟亲戚打听打听。
严琴眼皮直跳，鼻尖冒汗。
她拳头紧握，指甲深陷入掌心当中。
这等隐秘的事，他们家只有她跟婆婆知道，这顾溪草怎么会会知道？
等等——
顾溪草也姓顾。
莫非？！
“你胡说，我们家怎么可能这么对顾爷爷！”
王雪莉气急败坏，手指着顾溪草：“你嫉妒我就直说，别耍这种手段！”
“顾先生，您信不信我的说的话？”
顾溪草没搭理王雪莉，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老爷子。
顾老爷子眼神里带着惊讶，但他还是沉得住气，“你有什么证据？”
“物证我没有，但我有一个人证。”
顾溪草站起身来，指着自己，“就是我自己。”
众人脑子里都嗡地一下。
林和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挠挠头，不解：“这，这顾大师这话什么意思？”
林谦时有些无奈，低声道：“笨，你都说顾大师了，顾大师姓什么？”
“顾——”林和煦吃惊道：“难道顾大师跟顾爷爷是亲戚？！”
林谦时拦都拦不住。
林和煦的声音大到所有人都听得到。
赵如玉没好气地瞪了亲儿子一眼。
饶是她偏心亲儿子，也不得不无语自己这儿子是真缺心眼。
大家都猜得到，大家都不说，你怎么非说出来？
“难道你是我的孙女不成？”
顾峙章语气试图轻松，但他的脸色轻松不下来。
顾溪草道：“我想说不是，但偏偏就是，我爸爸叫顾思归，妈妈叫林爱英。”
“不对，我儿子应该叫顾建林才对。”
顾峙章摇头。
“小的时候，我问过奶奶，为什么爸爸叫顾思归，这个名字很不好听，奶奶说，这个名字是希望一个远去的故人能回来。”顾溪草语气很是淡漠，但是在说一个别人的故事，“但奶奶等了很久也等不到这个人回来，再后来，爸爸妈妈也走了，奶奶拉扯我一个人长大，等我长大了，奶奶却病了。”
她坐在沙发上，眼睛看着虚空，仿佛对面就是那个等了一辈子的老太太，“奶奶说钱都留着，不要买药，让我多攒钱，来香江这边过好日子，她那时候以为你已经死了，可就连死之前，她都在喊你的名字。”
“奶奶的名字叫孙悦，村里人都以为她的名字是月亮的月，但奶奶说是悦耳的悦，这个名字是你给起的，你说她唱歌很好听，与其叫孙桃花不如叫孙悦。”
顾峙章手里的拐杖咚地一声落在地上。
拐杖咕噜噜滚出一点儿距离，他的脸色格外苍白，“孙悦、孙悦……她、你……”
顾峙章身体晃了晃。
王雪莉急忙扑过去，抱着顾峙章，“顾爷爷，您别激动，您有高血压，不能情绪这么激烈！”
顾峙章摇摇头，推开王雪莉，示意保镖去给他倒了一杯水，他吃了药服下，这才缓过来，浑身出了一身冷汗，眼神百感交杂地看着顾溪草：“你、你真的是我孙女！”
“如假包换。”
顾溪草道：“如果你不信，你可以找人去大陆那边打听打听。”
“不，我信。”顾峙章摇了摇头，他喘了几口粗气，道：“你长得不像我，也不像你奶奶，但我有种感觉，你就是我的孙女。”
他嘴唇颤动，“你说你爸爸妈妈都去世了，那你奶奶跟你怎么过的日子？”
顾溪草心情复杂，她可以安慰顾峙章，让他心里宽慰，但她不想也不愿意。
“一个老寡妇带一个小孙女，亲戚还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日子当然不好过，好在村里领导照顾，不过是少吃几口，多做些活也饿不死。”
“但要想过好日子，那就难了，比如小孙女到了年纪，该上学了，学费、学杂费、课本费用哪里来，又或者小孙女病了，挨欺负了，老寡妇能怎么办？”
“她如果稍微对自己好点儿，如果当初没有丈夫消息的时候，选择改嫁，又或者狠狠心，不让孙女上学，日子都会好过许多。但她没有，她选择了最难走也最艰苦的一条路。”
“所以，我真的很为她不值。”
顾溪草道：“我也很讨厌王家，但更讨厌你，王家心狠，怕你接回老婆孩子，就会吞掉公司，对她们母子置之不理，索性买通老家的人，告诉你你老婆孩子都没了，你大受打击之下，自然能够趁虚而入，从此不怕你对她们母子甩手不管。”
“而你，你作为丈夫，作为父亲，都不够格，老家人怎么说，你就怎么信。但凡你动过一丝怀疑，但凡你提防下王家人，奶奶不会等了一辈子都等不到你，爸爸妈妈的日子不会这么苦，更不会为了挣钱两人都早早就没了。”
“你们肯定以为，我给他算命，是想认回顾峙章。”
“错了，我只是想让他不好过！”
顾溪草看着惊愕万分的众人，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涌起的怒火，“都出去吧，我就不送了。”

第86章 第八十六个瓜
林和煦搀扶着林谦时回了家，医生给林谦时重新缝合，包扎过，林老爷子问道：“这伤不要紧吧？”
医生道：“不要紧，就是流了点儿血，要好好修养一阵子。”
“那就好，那就好。”林老爷子心里石头可算落地了。
等医生们都走了。
林和煦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爷爷，顾大师那边怎么回事啊？她真是顾爷爷的孙女？”
赵如玉也忍不住道：“是啊，之前怎么从没听说过！”
林老爷子脸上露出苦笑，“这我怎么知道，我跟老顾有交情是在他跟张燕结婚之后，我只知道他以前老家结婚，等他没提起，大家也不会去问啊，哪里想到会有这么些事。老顾，也可怜啊。”
林和煦虽然跟王雪莉认识多年，但碰上这种事，他还是忍不住义愤填膺，“可不是，爷爷，真想不到王雪莉他们家这么坏，居然骗顾爷爷他老婆孩子没了，这不是纯心害人吗？这要是顾大师没来香江，岂不是顾爷爷要被骗一辈子？”
林和煦扭头对林父道：“老窦，要是顾爷爷跟王家吵起来，咱们可得护着顾爷爷。”
“有你什么事，赶紧上楼睡觉去。”林父嘴唇抽搐，无语地撵走林和煦。
林和煦还心不甘情不愿，说要给林谦时守夜，愣是被林父撵走。
林老爷子让其他人也离开，好让林谦时休息。
就在他自己要离开的时候，林谦时开口问道：“爷爷，咱们家可欠了顾大师的恩情。”
“知道啦。”
林老爷子哭笑不得，“爷爷难道是是非不分的人吗？”
加长林肯缓缓开入一栋洋房里。
洋房灯火通明，车上，王雪莉不住地拿眼角的余光看顾峙章，可回来这一路，顾峙章却一直没开过口，甚至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
王雪莉不由得心里打鼓。
“老太爷，夫人，小姐，到了。”
司机下车开了门。
顾峙章下了车，严琴试图上来搀扶他，却被顾峙章不动声色地避让开，他拄着拐杖，招呼助理过来搀扶着自己走进屋里。
在屋里面。
这个钟头本该休息的张燕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旁边是顾远山夫妻，夫妻俩瞧见顾峙章进来，脸上露出局促神色，连忙起来：“大伯！”
顾峙章没看他们，而是看向张燕，“那边的事，严琴已经打电话告诉你了。”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询问，更像是确认了这件事。
严琴脸上掠过一丝尴尬。
张燕道：“是，那边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严琴跟雪莉并不知道，跟他们无关。”
“你的意思是说都是你做的？！”
顾峙章脑门上青筋凸起，他手里握着拐杖，“三十多年，足足三十多年，你一直知道我的老婆孩子都还活着！”
张燕神色有些不自在。
顾远山忙起来：“大伯，这件事也不能怪张阿姨，三十多年内地什么环境您也知道，要是那边知道大伯您在香江这边，大伯母他们肯定会受牵连的。”
“是啊，大伯，再说了，其实大伯母他们的日子也不难过，有吃有穿的，就是运气不好，溪草爸妈都早早没了，要是还活着，不、不至于……”
顾远山媳妇的话说到一半不敢说下去了，顾峙章的眼神实在太恐怖。
“三十多年前内地查得紧，为了他们安全着想，你不敢让我跟他们联系上，这可以理解。”顾峙章冷笑一声，“可十几年前内地就解封了，那时候你为什么不敢说？难道这也是为我着想？”
“顾伯伯，妈也是一时糊涂！”
严琴甚少见顾峙章这么动怒。
顾峙章是她见过脾气最好的男人，亿万身家，却从不在外面沾花惹草，以他这样的身家，就算真的三妻四妾，外面人也顶多不过说他风流，可顾峙章却从没做过这样的事，还把王雪莉当亲孙女一样看待。
“阿琴，你不要替我解释。”
张燕闭了闭眼睛，她站起身来，当着众人的面，双膝跪地。
众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佣人等人一个个吓得瞪大眼睛，面面相觑。
“这件事，是我有私心，当初我们孤儿寡母的，又欠了那么多债，我怕、怕你知道你老家孩子媳妇都活着，你会丢下我们不管，更重要的是，那个时候我已经爱上你了，我这辈子就做了这么一件坏事，但我绝不后悔。”
张燕说道，“那个孩子，对你有恨意，对我们王家有恨意，我也能接受。王家现在的资产我也愿意拿出一半弥补那个孩子！”
“婆婆！”
严琴听见这话，顿时急了。
一半身家，那得是多少钱！
张燕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多说。
“一半身家，这可不是小数目，你不是一向最疼爱雪莉，你怎么会愿意？”顾峙章眼神带着怀疑地看着张燕。
张燕苦笑一声，“我疼雪莉，所以才这么做，这件事说到底当初都是我一己私心害了你的媳妇孩子，何况王家现在，如果不是你当初力挽狂澜，哪里有现在的资产！我只希望，你看在雪莉的份上，把另外一半留给雪莉！”
“奶奶！”
王雪莉又急又气，她不知道今晚到底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一向不喜欢顾溪草，更看不起对方从大陆过来，费尽心机试图融入她们上流社会，哪里想到，自家居然才是对不起他们家的。
“雪莉，这里没你说话的地方。”
张燕语气严肃地说道。
顾峙章闭了闭眼睛，只觉身心俱疲。
若要说他对张燕、对王雪莉没感情，那是假的，这么多年风风雨雨，张燕陪着他走过来，即便当初真的没感情，这么多年下来，养条狗也有感情了，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
雪莉更是他从小看着长大。
“让我想想，好好想想。”
顾峙章脸上露出疲惫神色。
顾溪草今天没上班，穿着睡衣就在门口吹风。
林建义走过去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走出几步又回走过来，看着她，脸上露出诧异神色，“小顾，你怎么在这里吹风？不怕感冒啊？”
“感冒有什么好怕的。”
顾溪草缩了缩脖子，分明被冻得鼻子红红的，却还梗着脖子。
林建义哭笑不得，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便对她道：“听着这语气，心情像是不太好。”
顾溪草斜眼看了他一眼，“林sir去了培训后，眼力好多了，这都看得出来。”
“这还用看，一般人谁闲着没事在这里吹西北风。”林建义把自己围巾摘下来，递给顾溪草，“戴上吧，在这里干吹风多没意思，请你去茶楼。”
顾溪草老大不愿意动弹，奈何林sir好似下定决心，一定要她跟着出去。
顾溪草拗不过他，只好就这么穿着睡衣跟着去吃早茶。
好在香江这边人都很松弛，对她这副打扮见怪不怪。
“一盅两件，之前是没机会请你们吃饭，今天暂时先请你，下次再请小远。”
林建义眼明手快，抢了几笼烧麦凤爪过来，还抓了个茶壶给顾溪草倒茶。
顾溪草有气无力，“你倒是真有心，下次评选热心警察我选你。”
林建义忍不住笑出声来，“怎么回事啊，有事不如说出来，虽然我不过是个小警察，比不上你这个大师，但至少多一个人多一分帮助嘛。”
这番话倒是不无道理。
顾溪草坐起身，她喝了口茶，对林建义道：“有件事这样的，我有个朋友她遇到这种情况，她爷爷好早就离开家，她奶奶跟爸爸等了爷爷一辈子，以为爷爷是死了，但是没想到……”
“如果事情是这样简单就好了，问题是现在我这个朋友，一方面觉得她自己没资格要什么赔偿，另一方面又觉得如果就这么便宜骗子一家人，那她家人受的委屈，吃的苦，又跟谁说理去？”
林建义听着听着，眉头皱起，若有所思：“照你这么说，她很有资格要赔偿才对，怎么会没资格呢。”
“这你就别管了，总之她现在的情况是，一方面觉得这口气实在难忍，一方面又觉得如果对方给出补偿，自己拿到手，会对不起家里人。”
顾溪草昨晚一晚上没好睡，就是为了这个。
林建义道：“既然这样，那不如捐出去。”
“捐？”顾溪草愣了愣。
她眼睛一亮，低头思索，一拍脑袋，“是啊，我怎么没想到！”
“这笔钱完全可以捐给大陆那边，如此一来，也算是用到正处了！”
林建义看着顾溪草恍然大悟，茅塞顿开的表情，不由得失笑，“那现在，你的朋友心情好多了没？”
顾溪草抬起眼皮看他，林建义给她夹了一个奶黄包，“心情好了，就吃东西吧，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妈咪！”
一大早就被亲妈拉起来，王雪莉满脸委屈跟不满。
她踢了踢前面的椅子，对严琴说道：“我们真的要去给那个顾溪草赔礼道歉？！我不要，她们家这么惨，关我们什么事，而且，一半的资产给她，她也配！”
严琴冷着脸，瞪了一眼王雪莉，吩咐前面司机把挡板伸起来，她才对王雪莉道：“现在什么情况你还任性，奶奶昨晚如果不是为了你怎么会下跪！”
王雪莉嘴巴张了张，最后抿了抿嘴唇，“那一半资产真的要给那女人啊？”
“如果不是奶奶昨晚以退为进，现在我们有没有一半资产都不好说！”
严琴心里乱糟糟的，她比看上去还恼火崩溃，这件事本来一直隐瞒的好好的，她也早就放下对这件事的担心，想着人在大陆那边，怎么也不可能过来，就算过来，也未必能找上门。
哪里想到，事情就这么巧。
王雪莉委屈不已，“爷爷真就这么狠心不成？这么多年，咱们家对他也很好啊。”
严琴听见这话，不由得觉得可笑，“你别傻了，顾伯伯的本事在那，他缺人对他好吗？早先我跟你说，让你多跟顾伯伯亲近，要是你能做得到，现在人家亲孙女找上门来又何必发愁。养亲养亲，亲生的也不如养在身边的亲。”
王雪莉不说话了，扁扁嘴。
严琴到底心疼女儿，看了她一眼，低声道：“你也别急，我看昨天那女孩子挺有骨气，说不定你顾伯伯给，她都未必要呢。”
“真的？！”王雪莉喜出望外。
“那是当然了，他们这些穷人最中意就是说什么骨气，她跟你顾伯伯感情又不深，你顾伯伯现在是刚知道有个孙女，所以还比较激动，等过阵子，那个什么顾溪草不识抬举，你看你顾伯伯还会不会把她放在眼里！”
严琴显然心里早有算盘。
顾溪草跟林建义吃完早茶回来，就瞧见楼下几辆豪车。
林建义还看了几眼，道：“这些豪车开来这边干什么？”
“不知道，可能路过吧。”顾溪草敷衍道。
等上了楼，两人才走出电梯，林师奶等人就眼尖地发现他们回来，林师奶忙冲顾溪草招手，“小顾，这里，你家亲戚来了！”
顾溪草脸色不太好看。
林建义看了对面一眼，若有所思，那估计就是小顾嘴里的亲戚。
“溪草。”
“顾小姐。”
看到顾溪草回来，顾峙章跟严琴前后开口打招呼。
顾溪草的门关着，他们是在林师奶家里等，此刻见到她回来，纷纷站起身来。
外面围观的人乌央乌央的，走廊人多得挤不动。
“去我家里说话吧。”顾溪草拿出钥匙，对顾峙章点了下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家里很简陋，比不上你们的豪宅，你们别嫌弃啊。”
“怎么会。”严琴陪笑着说道，“我们突然来打扰，顾小姐您不介意就行了。”
顾溪草看了她一眼，唇角掠过一丝讥讽。
她冲林建义挥了挥手，开了锁，推开门，等顾峙章一群人进来后，就把门带上，对看热闹的邻居们道：“没什么好看的了，都回去吧。”
邻居们虽然八卦这来的一伙人到底跟顾溪草有什么关系，但也知道分寸，一步三回头地回去。
顾峙章环顾了下客厅，这简单的客厅除了沙发、电视机以外什么都没有，就连室内都不过简简单单刮了大白。
“这地方很简陋，我可不是在谦虚。”顾溪草给他们倒了一杯水，语气很是轻松。
王雪莉撇撇嘴，道：“不至于吧，顾小姐，昨晚那洋房不就是你的吗？而且你上节目，给人算命，挣的钱也不少，何必住在这种贫民窟。”
她的言外之意，是想说顾溪草装穷卖可怜。
顾溪草道：“有钱不代表就得住好的地方，再说，这贫民窟反而比富人区人情味浓厚许多，至少不会干出不要脸骗人的事。”
王雪莉当下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气得发抖。
“顾小姐，”严琴按住女儿，“您别生气，我们今天就是来赔礼道歉的，当初那件事，我们真不知情，我婆婆当时迫于无奈，的确做了对不起你们一家的事。我们愿意道歉，也愿意做出补偿。”
顾峙章看着顾溪草，眼神深邃复杂，“你奶奶可有提起过我什么？”
顾溪草看了他一眼，“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何必再提。”
“就是啊，顾伯伯，我看这些事等以后有机会在问也好。”
严琴笑着说道，她示意律师拿出准备好的文件，“顾伯伯跟我婆婆商量过了，这些年，我们家的确对不起你们，说对不起也没什么意义，这一部分是我们的心意，也是我婆婆的歉意。”
“这可是我们家一半的资产！”
王雪莉咬牙切齿，心如刀割，“几十亿，补偿什么都够了吧。”
严琴这时候却没拦着王雪莉。
她就是要让女儿说这些话刺激对方，好让对方选择放弃。
大喇喇几十亿资产，要这么赔偿给对方，怎么可能！
要照着严琴跟张燕商量过的意思，了不起给个几百万就够了。
怎么说，王家现在的资产也是顾峙章跟张燕一起打拼的啊。
如果不是怕顾峙章真的翻脸，张燕跟严琴怎么也不可能这么割肉。
“在哪里签名？”
出乎严琴母女的意料，顾溪草答应的很是干脆。
律师愣了愣，下意识地在茶几上翻开页码，指出签名的地方。
严琴这下忍不住急了，她抓住顾溪草的手，“顾小姐，你真想清楚了，这几十亿给了，你们可就再也不能拿这件事说事了。”
顾溪草觉得有些好笑。
她挣脱开严琴的手，“严女士，如果这件事够得上送你们去坐牢的标准，我一定不会选择钱，但这种事，就算告也告不出什么来，闹大了对你们也没什么影响，我还不如干脆要钱，您说呢？”
她看向顾峙章，“或者说，顾生你们其实是不想给的？”
顾溪草带着讽刺的眼神，让顾峙章心里一痛。
他闭了闭眼，“阿琴。”
严琴咬了咬嘴唇，心不甘情不愿地松手。
顾溪草干脆利落地签了名。
顾峙章道：“这一半的资产暂时还没整理出来，不过你放心，既然说给了你，就绝不会说话不算话。”
“这一点儿我信得过你，你是个好人。”
顾溪草放下笔，心情复杂，“只是，不是个聪明的好人。”
若按情理来说，顾峙章做的事挑不出什么错来，更甚至，传出去，相信全香江的人都会夸他这个男人有情有义。
但对于顾家人来说，顾峙章的一点儿善心，却害得妻小跟他失去联系，原身偷渡过香江这边也病死了。
如果没有顾溪草，只怕顾溪草一家受的委屈，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更不必说讨回公道。
“或许你说得对。”
顾峙章沉默片刻，“我不知道你想不想认我，但你想接手我的生意，怎么也得跟我做生意的那些人打个交道，下个星期我打算办个派对，把你介绍给大家认识，你看怎样？”
“那就麻烦你了。”
顾溪草不傻，顾峙章认识的那些人多半都是达官显贵，自己那些生意少不了跟人打交道，有顾峙章这个招牌在前面顶着，总比自己辛苦打拼的好。
严琴母女脸色都快绿了。
离开公屋，上了车，王雪莉就憋不住了，她跺脚尖叫，“啊啊啊，那个女人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厚颜无耻拿了咱们家的资产！”
“你小声点儿！”
严琴赶忙捂着王雪莉的嘴。
她把门带上，脸色很是难看，“不管怎样，给了都给了！”
“妈，那可是一半的资产！爷爷还想把她介绍给大家，这什么意思，爷爷不会是真的偏心她吧！”
王雪莉满脸的崩溃跟不可置信，“爷爷才知道有她这个人多久，怎么就对她这么好！”
严琴心里也怪为复杂。
介绍顾溪草给亲朋好友认识这件事，顾伯伯事先根本没提起过，分明就是防备着她们拒绝。
若是按着这个安排走，只怕顾伯伯要给的可不只是一半的资产。
王家生意能做这么大，可不就是靠着顾峙章的脑子跟手段，倘若顾峙章偏心，过去帮自己的亲孙女，那迟早，这一半资产都得翻倍。
这可不行！
“小顾，刚才来的人是什么人啊，是不是来找你的客户？”
林师奶等人过来八卦。
毕竟他们这边很少见到这些有钱人，尤其是刚才那几个打扮一看就不寻常的。
顾溪草道：“不是，是我爷爷。”
“爷爷？！”林师奶下巴都要掉地上了，“你家亲戚？不是，你不是说老家亲戚都没了吗？”
“是啊，所以没想到啊，当初我爷爷来香江这边，居然活了下来，还挣了点儿家业。”
顾溪草随口说道。
一点儿家业。
那叫一点儿吗？
林师奶等人又不是没看到那些跟着过来的保镖，那一个个好家伙，虎背熊腰的，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
众人不禁啧啧称奇，有人说那肯定是百万富翁，也有人说百万富翁太少，说不定是千万。
梁师奶的孙子梁家宝欲言又止。
若是他没认错人，那分明就是王家的掌权人顾峙章，对方的身家好似是百亿起跳的。

第87章 第八十七个瓜
林远放学回家后，才得知了此事。
知道这事后，他迟疑片刻，高兴地露出一口白牙，“姐姐，那真是太好了，原来你在这边也有亲人。”
顾溪草摸摸他的脑袋：“不想笑就别笑，那个所谓的亲人，在我眼里还不如你亲呢，你放心，无论怎样，你都是我弟弟。”
林远笑得合不拢嘴，“真的，你还认我这个弟弟？”
“少说废话，写作业去。”顾溪草弹了林远一个脑瓜崩。
她没想到这消息传得飞快，次日去录制节目的时候，不但王老实知道，许宜阳也知道了。
许宜阳还有些惊叹，“我说顾小姐一看就不同凡响，果然是有些来历的，那您这不会不做我们节目了吧？”
顾溪草在上妆，闻言笑道：“许小姐就别说笑了，认了爷爷又怎样，该挣钱还是得挣钱。”
“这话倒是。”
许宜阳笑道：“这谁有钱都不如自己有钱。”
她还不知道王家打算挪出一半资产给顾溪草的这件事，要是知道，肯定说不出这句话。
今天节目现场，来的人比之前多了不知道多少。
许宜阳为了给顾溪草减轻负担，只抽选了两组人。
第一组是两家人，光看两家情况，就能猜得出估计是姻亲。
年轻的一对小两口，男的叫程先锋，女的叫杜雨。
这一组人被抽中的时候，脸上表情都有些错愕，似乎是想抗拒。
但不知为何，却又不敢说出拒绝的话，于是一个个上台不但没有喜色，还面漏难色。
许宜阳看在眼里，心里觉得古怪，拿着话筒上前，“几位是一家人吗？”
程先锋看了眼杜雨，笑道：“不是，他们是我女朋友的爸爸妈妈，跟我们一块儿来的。”
杜父杜母冲着顾溪草尴尬地点头笑了下。
许宜阳哦了一声，“那你们是来算婚期的，还是算什么？”
“其、其实我们什么都不用算，”杜雨回头看了眼程先锋，“先锋，你说呢？这机会不如让给别人。”
程先锋也忙道：“是啊，其实我刚才也在想，我们什么都不缺，根本没必要来凑热闹，真是不好意思，这个机会还是让给其他人吧。”
许宜阳跟台下看着的王老实都吃了一惊。
自从节目录制以来，顾溪草这边就很热火朝天，只有打破头抢名额的，可没有过像今天这样被人嫌弃的时候。
要是说不想上来，那刚才干嘛要抽签？
许宜阳直觉敏锐，立刻意识到这对男女大有问题。
她诶了一声，笑着上前拦着这对情侣，“两位别急着走，既然来了，那有什么算什么吧，这不就是缘分吗？”
杜雨额头上冒汗，她犹豫不决地看向程先锋，“要吗？”
她对程先锋问道：“阿锋，是你说要来这个节目玩玩的，你觉得咱们要不要这个名额啊？”
程先锋看着女友，又看了看她父母，有些犹豫不决。
许宜阳却是个干脆利落的性子，直接拉着两人坐下，“来都来了，有什么直接问就是。你们别怕，大师这边从不乱说话，都是有一说一！”
杜雨跟程先锋心里暗忖，他们就是怕顾溪草真的有什么说什么啊！
“两位年纪轻轻，是要结婚了还是已经结婚了？”
许宜阳看向杜父。
杜父啊了一声，等许宜阳重复问了一遍，他才说道：“是要结婚，昨天才订婚的。”
说完，他扯了扯杜母的袖子。
“是啊，我们很忙的。”杜母这才回过神，“平时都在国外做生意，要不是阿雨要订婚，我们也不会匆忙赶过来。不过，我们很满意先锋，先锋这年轻人年少有为，早早就在香江买了两套房了。”
“两套房？这个好生仔都挺有本事的。”
底下阿叔阿婶们议论起来。
“看不出这个年轻人这么年轻，居然能买得起两套屋了，我家孙子到现在还在凑首付呢。”
底下的议论声传到上面来。
杜雨跟程先锋脸上都露出得意神色。
杜雨更是娇羞地靠在先锋肩膀上，“其实我看重的不是阿锋的钱，我是喜欢他够上进，他虽然是孤儿，但靠着自己，愣是打拼出了两套房子，这种上进心，是现在好多男孩子都没有的了。”
台下不少同龄男人表情都快绿了。
尤其是带女友、老婆过来的，那更是对上女友嫌弃的眼神，都有些坐立难安。
程先锋也道：“阿雨，我都是，别人说我是因为你家有钱，才喜欢你，但是我真的是只喜欢你这个人。”
“程先生，你说真的吗？”
顾溪草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程先锋。
程先锋对上顾溪草的眼神，不知为何，心虚了一下，但还是梗着脖子道：“当然是真的，当着这么多节目观众的面，我向大家宣布，我程先锋爱的是杜雨这个人！而且不会因为任何因素改变！”
“你看看人家，年少有为还真情！”
一个女友听见这句话后，忍不住踩了男友一脚。
男友疼得龇牙咧嘴，辩驳道：“在电视台上当然这么说了，我才不信那个男人不图别的！”
王老实缩着脖子看热闹，偷笑。
顾溪草伸出手，程先锋愣了下，伸出手跟顾溪草握了握手。
顾溪草眼睛很是真挚诶看着程先锋，“程先生，恭喜你，现在有个检测你真心的机会，这个杜小姐，其实并不是有钱人，我本来还担心说出这件事，会影响你们感情，但是没想到您根本不是这种拜金、唯利是图的男人，是我小看您了。”
杜雨脸上笑容仿佛被一层蜡冻住了。
程先锋呆了呆，半天才回过神来，笑容很是勉强，“你说什么，你开玩笑吧，阿雨，是不是你跟这个顾大师联手一起整蛊我？”
他扭过头，试图用眼神示意女友反驳对方，可在看见女友局促僵硬的笑容时，程先锋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阿雨，你说一声啊，她说的是笑话，是不是？”
“阿锋，我、我……”
杜雨艰涩地咽了下口水，试图否认这件事。
但她才刚开口，顾溪草就道：“杜小姐，上我们节目试图说谎的人不在少数，但他们最后都打脸了，我劝您要不还是说实话吧，说真的，您这位男友真要是散了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杜雨笑容勉强，扯了扯唇角，“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还请你也不要胡说八道！”
她拉着程先锋要离开。
程先锋却不愿意走了，直接坐下，看着顾溪草，“顾小姐，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阿雨难道真的骗了我？”
他语气起初还能控制，到后面越说越激动。
杜雨咬着嘴唇，手心满是冷汗。
顾溪草看了杜雨一眼，干脆地点了下头，“是，她是骗了你，她不是有钱人。”
“不可能，她明明住的是千尺豪宅，而且，她爸妈也是美国那边的有钱人！”程先锋激动不已，脸红脖子粗的。
顾溪草道：“豪宅，可以是租的，也可以不是租的，只要有钥匙，能进去就能冒充是自己的。至于杜小姐的父母，这对甚至还不是她的亲生父母，两位……”
她看向杜父杜母，“两位不过是受聘来扮演杜小姐的父母，不必装到这种程度吧。”
杜父杜母两人神色微变，手脚无措地看向杜雨。
“这、杜小姐，我们……”
杜小姐？
许宜阳等旁观的人听见这个称呼，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地方。
试问天底下谁的父母会这么称呼自己的女儿？
程先锋彻底懵了，眼神呆滞地看着杜雨，手指着杜雨，“你，你真的骗了我？”
杜雨心里焦急委屈，眼眶泛红，“阿锋，是，关于我的一些事情我是做了些美化，我们家是没钱，但我、我是真的爱你，只要我们俩个在一起，这些身外之物难道重要吗？”
底下不禁哗然。
谁也没想到反转来的这么快。
刚才大家还羡慕这两人男才女貌，都是有钱人，结果，女方居然是骗子，连父母都不是真的。
这可叫观众大开眼界！
毕竟谁也没想到，还能有这等骚操作。
“你骗子，说谎，你还好意思说你爱我，你分明就是图我的钱，我的房子！”
程先锋怒不可遏，脸涨得通红，像是气坏了的牛，他手指着杜雨，“分手，我要跟你分手，我们俩玩完！”
“阿锋，你别这样，是，是我骗了你，可我们谈了三年感情，难道你对我一点儿感情都没有？”杜雨急了，她抱着程先锋的胳膊，苦苦哀求。
杜雨模样长得不差，虽然小家碧玉，可哭起来梨花带雨，叫人不免心软。
程先锋看着杜雨，嘴唇嚅动，脸上露出一丝犹豫神色。
底下的男人们忍不住开口骂了。
“这女人是个大骗子，哥们，是条汉子的就跟她分手，咱们两套房子，要什么女人没有，十八岁年轻漂亮姑娘多的是，何必跟这种骗子结婚！”
“没错，这种女人到了现在才敢承认，私底下不知瞒着你多少事，可不能结啊，万一人家以前结过婚，孩子都有了呢。”
男人们碰到这种同类被女人欺骗的时候，都是格外激动，语气充满愤慨，要不是现在是新时代了，只怕都想让杜雨去沉塘。
女人们听见这些话，虽然知道他们骂的有道理，可是心里难免不舒服。
顾溪草道：“要我说，杜小姐，我就劝你跟他还是分了的好。”
“分手？你安的什么心？”
杜雨被下面的男人骂的一肚子火，见顾溪草还要开口劝分，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我跟阿锋本来感情好好的，都怪你多嘴，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趁虚而入，勾引我老公！”
顾溪草翻了个白眼，很想告诉她，不是所有人都爱河童。
她道：“杜小姐，我给你的建议，不是为了他好，是为了你好。你跟他在一起，迟早会死。”
“你少放屁，我跟阿锋天造地设一对，我们俩简直就是金童玉女，你少诅咒我们！”
杜雨激动起来，指着顾溪草的鼻子骂道。
许宜阳怕杜雨冲动起来，会打人，连忙上前来拦住，“杜小姐，请您别激动，有话慢慢说。”
“有话慢慢说，这怎么说，这个女人诅咒我跟我老公！”
杜雨撒泼，唾沫星子都快飞到许宜阳脸上了。
“你们节目怎么就邀请这种人！”
“杜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说的是你会死，我没说他会死。”顾溪草拉过许宜阳到自己的身后，直接迎上去，她手指着程先锋，“这个男人，你以为自己对他很了解是嘛？他有两套房子，全款，地段都很好，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一个普通人，学历一般，长相一般，本事一般，他怎么能这么年轻就有这两套房子？”
杜雨愣了愣，脸上浮现出迟疑神色。
程先锋心突地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情急之下忙对杜雨道：“阿雨，有什么我们回去再说，别在这里听别人胡说八道。”
他心里着急，拉着杜雨，愣是拽着她走出几步。
顾溪草的声音却很清楚，“程先生，你是怕你杀妻骗保的事情败露，所以才这么急着要离开吗？”
杀妻骗保？
杜雨脑子里嗡地一下，她二话不说甩开程先锋的手，扭头看着顾溪草，眼睛炯炯有神，“你在说什么？我老公怎么可能杀妻骗保？”
“你不信，不如问问他房子的钱怎么来的。”
顾溪草双手抱胸，纤细苗条的身材包裹在运动套装上，高马尾，眼眸清亮充满灵气。
杜雨立刻望向程先锋，她步步紧逼，“阿锋，她说的是真的假的？你房子到底怎么来的？”
底下观众都看得惊呆了。
尤其是刚才那些义愤填膺，一个个激动不已的男人们，这会子都冷静下来了，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程先锋下意识地后退，避开杜雨的视线，“阿雨，你别问了，没有的事，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这是犯法的！”
他拳头紧握，手背上青筋凸起，像是盘起的树根。
杜雨却不禁心惊，捂着嘴，后退几步：“你，你真的是在说谎，你真的杀人了，天哪！”
程先锋愣住了，恼怒地呵骂道：“你在胡说什么，你刚才不还说让我信你，你怎么不信我？”
“那是因为我太了解你了，你一旦说谎，就会不自觉地握紧拳头。”杜雨声音都在发抖，她手指着程先锋，“你，你别过来，你个杀人犯，老娘顶多就是骗人，说谎，你干的那可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报警，赶紧报警！”
程先锋听见报警二字，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推开周围的人，急匆匆跑下台去。
杜雨摔在地上，吃痛不已。
顾溪草过去，伸出手。
杜雨抬头一看，瞧见是她，一时脸上表情格外精彩。
“不站起来吗？地上可不干净。”顾溪草问道。
杜雨脸色讪讪，就着顾溪草伸出的手站起来，“谢、谢谢你。”
她脸上燥得通红，一方面是自己说谎骗人被揭穿的羞恼，一方面是自己被人救了，不免感激。
现在仔细想想。
程先锋先前分明因为她说谎的事而激动不已，后来居然口吻变了，只怕那会子心里也动了杀妻骗保的心。
今天要不是来这节目，自己怕是要成为程先锋的第三套、第四套房子了。
“不客气，”
顾溪草让工作人员送杜雨下去，随口嘱咐了一句，“以后还是别骗人了，纸糊的假象，终究瞒不了多久。”
杜雨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嚅动，不知说了什么。
许宜阳这边下去吩咐完工作人员，上来对台下的骚动道：“大家请不必惊慌，我们节目这边已经报警，警方会根据我们提供的程先锋的照片，去抓人调查。我们节目组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底下响起了雷鸣一般的掌声。
大家一半兴奋，一半激动。
这年头，谁敢想上节目，居然有这么精彩的节目能看。
第一组那对情侣，可谓是卧龙凤雏，一个说谎，骗男方自己家是有钱人，结果父母都是租的，另一个更可怕，直接来个杀妻骗保，分明就是靠着杀老婆发家的。
不少情侣档来参加节目的，这会子都心里悻悻然，对另一半突然多了不少警惕心，打算回头好好查查对方到底是什么情况。
顾溪草还不知道，自己搞出的这一出，引得底下情侣档警戒心高了不少。
第二组上台来的是一家三口。
老两口一个比一个憔悴，看得出岁数不小了，老太太上台的时候，说没两句话就哭起来。
许宜阳忙拿手绢给老太太擦眼泪，还问道：“白师奶，到底怎么回事，您先别哭，说出来，有大师在这里，万事好商量。”
白师奶抽噎着，说几句话又摆摆手。
白师奶的女儿忍不住了，她道：“许小姐，还是我来说吧，我们是看过你们节目，知道顾大师之前帮人找到过离家出走的女儿，所以才特地来节目上找大师帮忙。”
许宜阳惊讶道：“哎呀，这么说，你们家是有人走丢了？”
“是，也不知道是走丢，还是离家出走，总之我弟弟三天前就没回过家了，我们家里到处找过，学校，钢珠房、台球厅都去过，甚至还去过他朋友们的家，报警也报了，哪里都找不到。”白文慧说起这些事，就不禁皱起眉头，“我爸妈年纪也大了，老两口这几日天天以泪洗脸，如果你们能帮忙，我们这边报酬绝对不会少了你们。”
“报酬的事就不必了，我们节目组是免费的。”
顾溪草摆摆手说道，“你弟弟叫白文举是吧？”
“对，对！”白父激动得不行，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期盼，点头如捣蒜，“我儿子叫白文举，今年十五岁，他平时虽然顽皮了些，但是从没有过离家这么久不回来的时候，他年纪小，长得又好，我们是真担心他被人拐了，还是被人绑架了。”
白文慧听见这些话的时候，嘴角下意识地撇了撇。
许宜阳看在眼里，留意了下。
她心里猜测，那个叫白文举的弟弟只怕跟白文慧这个姐姐感情并不好。
“这你们都是可以放心，你们的儿子没被人拐卖。”
顾溪草跟系统打听了下，脸上表情有些古怪，欲言又止，“而且，他现在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什么事都没有，那他怎么不回家？！”
白师奶着急得不行，急忙抓住顾溪草的手，“大师啊，请你不要安慰我们，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你跟我们直接说吧，我们承受得住！”
“妈，你别这么激动，让大师好好说。”
白文慧见顾溪草眉头皱起，忙上来拦住亲妈。
白师奶回过神来，尴尬地松开手，“好，好，大师您说，您说。”
“这样吧，这么说不太直接。”
顾溪草看向许宜阳，“许小姐，不如我们干脆好人做到底，送白师奶他们去找儿子”
许宜阳当然巴不得。
找人这种事可是重头戏。
而且，更重要的是，许宜阳心里也好奇，顾溪草说那个白文举没出事，也没受伤，那到底怎么回事，才会让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连续好几天没回家。
这可是报警了的。
在路上的时候，助理给顾溪草拿了一瓶水。
顾溪草道谢后，助理笑嘻嘻，趴在副驾那里，“顾小姐，那个白文举到底什么情况，您跟我们透漏一下吧。”
车上所有工作人员包括王老实都默默地竖起耳朵。
许宜阳暗暗在心里跟助理点了个赞。
问得好！
这事可让她们心里直痒痒，虽然等会儿就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可现在这一路上，谁坐得住啊。
顾溪草喝了口水，唇角勾起，看着助理，“你想知道？”
“想啊！”
助理点头如小鸡啄米。
顾溪草坏心眼地笑着说道：“那你等会儿就能知道了，有点儿耐心。”
助理露出无奈无语的表情，控诉地看着顾溪草。
许宜阳忍不住：“顾小姐，就咱们这些自己人，您就说一下吧，别吊我们胃口。”
顾溪草还是微笑，摇头。
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门都没有，还是等着等会儿自己看吧。

第88章 第八十八个瓜
车子停在一个加工厂门口。
这显然是一家塑料加工厂，白文慧搀扶着父母下了车，看见下面是一家厂子，不由得愣住了。
她看向顾溪草：“大师，我弟弟就在这里？”
“是。”顾溪草点了下头。
白母眼眶泛红，心疼不已，“哎呦，这地方哪里是人待的地方，我儿子别是被人拐了来这里做苦工的吧。”
白父也阴沉着脸，道：“要真是这样，那一定得报警，让警察好好查查这厂子到底怎么回事！”
许宜阳听见这番话，心里不太舒服。
什么叫这是人待的地方吗？
这就是个工厂，上班干活的地方，有什么不能待的？
顾溪草道：“要报警也行，等会儿进去再说。”
她朝厂子大门走去。
这厂子是在郊区，院子里堆满杂货，还有几个工人在搬运打包各种货物，瞧见顾溪草一行跟这个地方格格不入的人走进来，厂子里有人走出来，指着顾溪草等人问道：“你们什么人，怎么随便就进我们厂子？”
那人身上衣裳满是油渍，眼神带着警惕，瞧见他们带着摄像机，更是脸色不太好看，扭过头冲后面招呼几声。
几个工人便放下活计，走了过来。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有些害怕，又有些兴奋。
莫非这是碰到黑工厂了？
“我们是来找人的，我儿子是不是在你们这里！”
白父语气不善地指着那人说道，“你们识趣的，赶紧把我儿子放了，不然我们可不客气了！”
“爸！”白文慧本想先试问几句，哪里想自己父亲就这么直接地不留情面地开口，一时有些慌乱。
“什么你儿子我儿子，我们这里可没有你儿子，倒是有你爹哈哈哈。”
那人说完这句话，跟几个同事哈哈大笑起来。
白父气得不行，“你说话客气点儿！”
“你才该说话客气点儿，一个糟老头子跑我们这里耀武扬威来了，脑子没事吧？”
那人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不屑地带着敌意说道。
白文慧见父亲又要发脾气，怕把事情搞复杂，连忙拉着白父，对白父使了个眼神，然后扭过头，客气地对那人笑道：“这位大哥，不好意思，是我家弟弟不见了，我爸太着急，他没什么恶意。我们这边呢，找了个大师，大师说算到我弟弟在你们这里，能不能麻烦你们想一想，最近你们厂子里有没有多出一个陌生人？”
“对，只要我儿子平安无事，什么都好说。”
白母也心急地说道，还拿出钱包，掏出几张大钞票给他们。
那几个人，瞧见钞票，都有些心动。
打头的那人犹豫一瞬，拿了钱，“最近是有几个新员工，不过我们可不知道哪个是你们儿子。”
“我儿子胖胖的，长得很讨喜，他今年才十五岁，叫白文举。”
白母连忙说道。
“白文举？有这个人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
突然有人道：“叫白文举的倒是不认识，不过，前两天是有个小胖子来我们厂子干活。”
“那他人呢？！”
白母激动得不行。
白文慧忙搀扶住自己母亲，眼神带着迫切地看着说话那人。
那人挠挠头，指了指里面，突然眼睛一亮，喊了一声：“胖子！”
厂子里面，一个穿着工装，正朝着车间走去的胖子回过头，垢面蓬头，看上去跟小乞丐差不多。
“儿子！”
白父白母瞧见亲儿子，顿时激动得不行，朝里面快速跑进去。
那人错愕不已，挠挠头，“还真是你们要找的人啊，这胖子看上去哪里讨喜了。”
王老实也忍不住小声嘀咕，“这白文举跟他姐姐也太不像了吧，他姐姐长得挺清秀，怎么他长得跟——”
王老实不好把话说的太直白。
但白文举的亮相，着实叫大家大开眼界，一身油腻的工装，头发乱糟糟，脸上也好像好几天没洗过，看上去跟小乞丐差不多。
“妈，爸！”
看见父母出现，白文举愣了下后，丢下手里活，抱着父母痛哭不已，“你们可算来了，你们救救我啊，我受不了，我要回家！”
“儿子不哭，不哭，你说，是不是有人绑架你，不让你回家！”
白父眼里露出狠意，气势汹汹。
旁边办公室里几个人走了出来，来势不善。
“喂，你们干什么呢？死胖子，你还不继续干活！”
白文举缩了缩脖子，躲在父母身后。
白母见儿子被这么呼喝，心里气不打一出来，把儿子护在身后，冲着出来的那几个人说道：“好啊，我说我们儿子怎么失踪这么几天，你们这里果然是黑工厂，许小姐，你一定要把这里拍摄进去，让全香江的人都看看，这黑工厂多缺德，小孩子都抓来干粗活！”
那几个人看见许宜阳一行人长枪短炮的，一时不免畏惧。
里面一个寸头的忍不住道：“你大爷的骂谁是黑工厂，我们这是正经作坊，年年都按时缴税的！”
“你这不是黑工厂，那你们怎么把我弟弟一抓就抓好几天！”
白文慧走了进来，瞧见弟弟这模样，不禁皱眉，对说话的人也不客气。
寸头冷笑一声，抱着肌肉结实的胳膊，“那你们问你弟弟干了什么好事！”
白文慧不比父母偏心无脑，她心思谨慎许多，听得寸头这么一句话，倒像是这里面有些隐情。
白文慧扭头看向白文举：“文举，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干了什么了？”
白文举眼神躲闪，抓着母亲的袖子哭嚎，“妈，我什么也没干，他们逼我天天干活，我受不了了。”
白母几时见儿子受过这样的委屈，一时心疼的不行，“儿子，你被怕，爸妈在这里，一定给你讨回公道！”
“我呸！”
寸头憋不住了，气得发抖，指着白文举，“你们儿子男的装女的，骗了老子三万块钱，老子没打死他都算老子心善了！”
许宜阳等人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什么？
什么玩意？
许宜阳咽了咽口水，指了指白文举，“他这样子，男的扮女的，你也信？”
寸头脸上一红，尴尬又羞恼，“放屁，老子才不好这一口，他、他是拿她的照片跟老子网恋的！”
寸头指了指白文慧。
白文慧愣住了，指着自己：“我？”
寸头点点头：“就、就是你，他装作是你，跟老子要了三万块，老子给了，他又说还缺一笔钱，老子寻思，这要了三万还要，那怎么也得见一面。结果见面，老子就发现不对，打了一顿后这小子承认了，说自己扮成你跟我谈恋爱。”
白父白母都愣住了。
白母难以置信地看着白文举：“儿子，他、他说的是真的？你真干出这种事来了？”
白文举脸上露出得意神色，“妈，不是我故意骗人，是他自己笨，谁叫他傻乎乎地把钱给我的，再说了，我除了骗点钱，也没干别的坏事啊！”
“你、你拿我的照片出去骗人，你还说没干别的坏事！”
白文慧脸上涨得通红，羞恼交加，气得都快哭了，“你、你这简直缺德！”
“姐，你还是我亲姐吗？现在吵这个有什么意义！”
白文举扁扁嘴，委屈道：“那傻逼也没对我客气啊，他逼着我干了三天苦活，还不给我吃饱！”
白父心里尴尬，但也恼火，看着寸头道：“我儿子是做了错事，但你也不至于这么对他吧，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嘛？”
“老子怎么好好说，老子叫他把钱吐出来，他说把钱花光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还说，就算报警，警察也拿他没办法！”
寸头气得太阳穴青筋都凸起了，手指着白文举道：“那老子没打死他，让他在这里干活抵债，这有错吗？啊，啊！”
他眼神质问地看着众人。
即便是许宜阳，也不好说寸头这事是对还是错。
毕竟一般人碰上这种事，没把胖子腿打断，都算脾气好的了。
这至少只是让人在这里干活抵债！
白父、白母这会子尴尬地只恨不得地上有道地缝能钻进去。
白文慧气得不行，又羞又恼。
她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我们家欠你的三万块，回头我们会汇过去，这事是他做得不对！”
白文举还不满，“姐姐，你傻啊，他把我困在这里，不让我出去，咱们可以告他非法囚禁啊，怎么还倒给钱！”
白文慧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上去给了白文举一个耳光，啪地一声响，白文举半边脸顿时红肿了起来。
他捂着脸，错愕地、震惊地看着白文慧。
“咱们家从小到大从没亏待过你，你为了三万块，擅自拿我的照片骗人，还想害人，你这简直是社会败类！”
白文慧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白文举，“人家没打死你，你就该偷着乐了，要是我，冲你刚才说的这句话，就该把你两条腿打断！”
“文慧，你怎么对你弟弟这么狠？”
白父这才回过神，忙心疼地抱着儿子，难以置信地看着白文慧。
白文慧听见这话，心里更是一凉，“我心狠，溺子如害子，从小到大，你们溺爱弟弟，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这样会害死他的，今天这事，他要不是碰到这寸头人还行，早就被人打死了，哪里还能在这里指手画脚，装得二五八一样。真当天底下就他一个聪明人啊！”
许宜阳不禁暗暗点头。
寸头怪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
白父白母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白文慧却懒得管了，转过身，直接走了。
白父白母气得不行，但却无可奈何，只好瞪了寸头一眼，带着儿子离开。
路上的时候，车里头的人议论纷纷。
王老实道：“那白文举小小年纪，就学成这样，将来进社会只怕迟早跌个大坑！”
“就是，就他刚才说的那些话，那寸头还真是大好人，只是让他在这里工作，这要是我，一天照三次打！”司机忍不住也八卦了一句。
许宜阳道：“那白小姐倒是个讲道理的，倒是可惜了，碰上这样的父母。”
顾溪草对此一言不发。
天底下这样的家庭多了去了，实在是感伤不过来。
倘若女儿明白的，及时止损，那还能减少被家里拖累，若是想不明白，只怕一世人都得忙着给弟弟擦屁股。
顾溪草让许宜阳把车开到家附近。
临下车，许宜阳欲言又止，顾溪草道：“许小姐素来大气，何必吞吞吐吐，不如有话直说？”
许宜阳笑道：“事关你身世，我难免不好意思，我听说顾小姐跟顾老爷子是亲爷孙，顾老爷子有意办个宴会，将你介绍给亲朋好友，顾小姐的身份不同，这节目是否还愿意上？”
他们这节目固然红火，但对于有钱人来说，抛头露面出现在这种节目上，未免不太体面。
顾溪草笑道：“许小姐这话问的多余，是不是顾先生的孙女，我的前提都是我自己。”
许宜阳明白了，心里松了口气，“那下次节目见。”
顾溪草点点头，让王老实也下班了，自己转身就要上楼，却见不远处站着两个人。
这两人还是熟人。
“孙先生，林先生。”
顾溪草冲两人打了个招呼，“两位这么巧，商量着一起来的？”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孙德胜跟林谦时。
孙德胜今日打扮正经许多，气色也好了不少。
他笑着道：“在这里等你，想不到凑巧林先生也在这里。林生倒是胆大。”
林谦时温和一笑，胳膊上勾着西装外套，“我哪里是胆大，我爷爷跟顾爷爷安排了二十多个保镖跟着。”
他指了指周围的几道身影，“现在我出入可谓是声势浩大。”
他们俩站在这里，很出风头。
顾溪草见来往的人都不住瞧他们，加上不少人都认得自己，便招呼两人上楼。
孙德胜是自来熟，进了屋子后，环顾四周，啧啧称奇。
“大师挣了这么多钱，就住这地方？看来我这里带钱来，应该是雪中送炭。”
“带什么钱？”顾溪草给两人倒了杯茶，坐下休息，随口问道。
孙德胜从口袋里拿出支票，递给顾溪草。
顾溪草接过，看了一眼，眼里掠过诧异神色，“花红？”
“没错啦，这次抓到蒋老大这帮毒贩，上面很开心，我呢升职加薪，你呢，则能拿到五十万花红，不过这笔钱可是税前的。”孙德胜神色分明比之前见面的时候轻松不少。
顾溪草也能理解，在毒贩里面当卧底那是九死一生，何况孙德胜干了这么多年，没变态，都是心理素质过强。
现在能回到警队当警察，对他来说，应该是莫大的欣慰。
“那多谢了。”
顾溪草点点头，收起支票，看向林谦时，“林生你来是有什么事？”
林谦时笑笑，拿出带上来的一个文件袋，“顾爷爷过几天要把你介绍给大家，他们王家那边情况比较复杂，我想你需要提前认识下人，虽然说以你的本事不会吃亏，但多知道些消息，也没坏处。”
顾溪草接过文件袋，拿出来看了看。
这份文件可谓信息周全，不但把王家的姻亲生意伙伴资料都写明，甚至还备注哪些人跟王雪莉她们那边走得更亲近，有什么利益往来。
孙德胜吹了一声口哨，双手抱着脑后，揶揄道：“林生这份资料不得了，若是要买，只怕几百万都有人舍得出钱。”
林谦时坦然：“钱倒在其次，要紧的是这些消息在谁手里，顾小姐有这些消息，想必会方便一些。”
孙德胜撑着下巴，意味深长，“林生这么有心帮顾小姐，不太寻常哦，我听说你跟王家那位小姐才是青梅竹马，你这样，算不算是背叛啊？”
林谦时落落大方，“孙sir你说笑了，我爷爷是跟顾爷爷开过玩笑，说两家要结亲，但这件事毕竟只是个笑话，当不得真，王雪莉我不过是把她当做亲戚朋友里的妹妹，而且我们俩年纪相差大，认真起来，根本没打过多少交道。倒是我弟弟，才说的上跟她是青梅竹马。”
“林生解释这么多，做贼心虚啊？”
孙德胜沉默片刻，突然笑了一声说道。
林谦时微微一笑，“孙sir问这么多，莫非是有什么打算？”
两人的视线交锋，空气里都能擦出火药味。
“姐姐，我回来了。”
林远放了学，才拿出钥匙打开门，就瞧见顾溪草居然提前回家，不禁欣喜过望，直接跑过来。
他看到林谦时跟孙德胜的时候，诶了一声，“姐姐，这两位叔叔怎么在我们家里？”
两位叔叔？
林谦时跟孙德胜莫名觉得自己仿佛老了一辈。
“没什么，他们就是来喝杯水，这就走。”顾溪草收回心神，把文件收起来，不客气地开口撵人了，无缘无故跑她家吵架，还是赶紧走，快晚饭了，可别留下来蹭饭。
林谦时跟孙德胜知情识趣地跟林远打了个招呼，起身离开。
顾溪草跟林远还出来送了下。
林远疑惑道：“那两位叔叔是不是关系不太好？怎么感觉两人气氛怪怪的。”
“没有吧。”顾溪草摸摸下巴，他们俩照道理关系应该差不到哪里去的啊。
隔壁林师奶路过，看了顾溪草一眼，默默不语。
林远周六日放假，赶上圣诞节。
顾溪草带着他出来逛街，香江这些西方节日的节日氛围都很重，彩带、彩灯、圣诞树。
吃饱喝足还看了电影出来，林远说要去上个厕所，顾溪草便在门口等着。
结果没多久。
林远回来，还带了个哭泣的金发碧眼小姑娘。
“这、这你朋友？”顾溪草蹲下来，拿出手绢给小姑娘擦眼泪，疑惑地看向林远。
林远摇摇头，“不是，我在厕所门口遇到的，她一直哭，旁边有人想要带她走，我看着情况不太对，就说是她哥哥，把她带过来。”
因为有顾溪草这个姐姐，林远小小年纪，什么事没见过，心眼也比别人多点儿。
顾溪草了然。
她跟系统打听了下，对小姑娘直接用粤语问道：“埃米，你是不是走丢了？”
埃米听见自己的名字，也不哭了，抬起头来吃惊地看着顾溪草：“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诶，她会说白话？！”
林远惊讶地拍手，“那你刚才为什么我跟你说什么，你都不回答我？”
埃米揉揉眼睛，委屈地说道：“妈咪说不能跟陌生人说话。”
林远：“……”
不能跟陌生人说话，但是能跟陌生人走是吧。
这小妹妹真是……
“那你怎么又跟我姐姐说话？”
林远气鼓鼓，叉着腰质问。
埃米眨眨眼睛，她的眼睛睫毛浓密，一双碧蓝眼睛清澈得如同瓦尔登湖：“姐姐知道我叫埃米，就不是陌生人。”
林远：“……”
顾溪草都快绷不住笑了。
她道：“好了，埃米，你是不是要找妈咪？”
埃米忙点头，比手画脚，“埃米跟妈咪走路，突然好多人过马路，埃米走着走着，发现牵错人了，埃米就走到这里来。”
“哦，那你可真笨，居然会牵错人。”林远得意道：“我五岁起就不会牵错人了。”
埃米生气，跺脚：“埃米今年才四岁。”
林远顿时尴尬了。
顾溪草忍俊不禁，“行了，埃米，姐姐知道你妈咪在哪里，带你过去，好不好？”
“真的，姐姐你知道我妈咪在哪里？”
埃米喜出望外，刚要答应，突然意识到不对，“不对，姐姐，埃米都不知道妈咪在哪里，你怎么知道的，你不会是人贩子吧？”
顾溪草：“……”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无语的。
这小埃米跟她唠嗑了半天，总算想起来她有可能是人贩子这件事了。
“我跟你保证，我不是人贩子。”顾溪草道。
埃米仍然怀疑地看着她，往后退几步，“妈咪说，人贩子都会说自己不是人贩子！”
林远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顾溪草没好气白他一眼，“有什么好笑的。”
埃米眨眨眼，小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好吧，我相信你不是人贩子了。”
“人贩子是不会带一个傻瓜一起干活的。”
这回轮到林远脸上绿了。

第89章 第八十九个瓜
“丢失了多久，在哪里丢失的？”
警署里面，莫莉看着那低头做笔录的警察，不由得心里烦躁，她的助理上前来道：“我们刚才不是已经做过笔录的吗？我们现在的诉求是希望你们警方立刻通知人手，去找埃米小姐，她今年才四岁，万一走丢了，你们付得起责任吗？”
警察漫不经心，嘴里还叼着一根烟，“紧张什么，一个小姑娘有什么要紧的，你们放心吧，估计就是在路边玩，还通知什么人手，这都48小时不到。”
莫莉听见这番话，气得瞠目结舌，从脖子一直红到了耳根，“你们这些香江警察，实在是太不负责了，我女儿要是找不到，你们这些人就等着瞧！”
那个老油条警察嗤笑一声，吸了一口烟，吐了出来，“吓我啊，好巴闭，我话你知，你们这些鬼佬别以为在香江就可以横行霸道，不到48小时，不按失踪记录，你想找女儿，就自己带人出去找吧，又或者，你意思一下，老子也不是不能帮你。”
老油条看莫莉一行人打扮富贵，尤其是莫莉，手腕上戴着红宝石手镯，不由得眼里闪出贪婪的光。
“你！”秘书几时见过像老油条这么不要脸的人。
她们在英国那边，出入见到的高官无不对他们笑脸相迎，甚至多有奉承。
莫莉压住火气，对秘书道：“别跟他吵架，打电话给汤姆！”
秘书瞪了老油条一眼，跟旁边警察借了个电话。
旁边的警察人不错，还好心提醒她们：“我看你们还是别在这里等了，赶紧出去找人比这里等强，香江这边不满48小时是真的不按失踪算！”
莫莉对对方感激一笑，拿起电话，很快拨打了出去。
老油条嗤之以鼻，膝盖蹬在桌子上，鼻子夹着笔，身体摇摇晃晃地看乐子。
“是港督先生吗？”莫莉问道。
她语气飞快地把来龙去脉都说了出来，电话那边似乎很配合，莫莉松了口气，“好，我们这边会等消息。”
她挂了电话。
老油条简直忍不住笑出声来，“有没有这么夸张啊，还港督，我还英国女王呢！”
“我们夫人可是皇室亲戚，伯爵夫人！”秘书没忍住，用流利的粤语怼了回去。
老油条跟同事们都笑出声来。
秘书怒不可遏，却被莫莉拦住了，莫莉道：“跟他们吵架没用，这些警察跟苏格兰警察一样，都是饭桶。”
她的声音不小，足以老油条等人听清楚。
老油条脸色顿时不好看了，啪地一下坐正，手指着莫莉，“你说谁是饭桶！”
警署办公室不少人都眼神不善地看着莫莉一行人。
刚才借出电话的警察欲言又止，虽然觉得莫莉说的话是大实话，但确实实话难听。
砰的一声。
督察办公室突然打开，一个白人高级督察从里面跑了出来。
他看见莫莉一行人，连忙冲这边跑了过来。
“阿sir，您来的正好，这几个鬼妹……”老油条才要告状，才骂了一句话，就被督察拍了下脑袋，“什么鬼妹，你说话客气点儿，这是莫莉伯爵夫人！”
警署里众人都呆住了。
“伯爵夫人？”老油条呆若木鸡地看着莫莉一行人。
“莫莉夫人，您来香江怎么不说一声，我们这边热烈欢迎！”
督察忙伸出手，殷勤地要跟莫莉握手。
莫莉道：“你说粤语就行，我小的时候在这里住过好几年。”
“夫人真是聪明，说的这么地道。”督察用蹩脚的粤语回答。
莫莉没时候跟他客气，“先生，我就跟你直接说了，我女儿埃米跟我们走丢了，我们才来香江，她身上没有任何联系方式可以联系上我们，麻烦你们赶紧让警察出动，去找我的女儿，只要能找到，一切都好说！”
督察心动不已，华顿家族可是英国出了名的老钱家族，有钱有势不说，更跟英国皇室有着亲戚关系。
若是能帮她一个大忙，自己指不定就能飞黄腾达。
他立刻道：“这是当然，我们警察的职责就是帮助市民。”
他扭过头，对着所有警察喊道：“attension！”
警署内所有警察都跑过来集合。
众人都脸上严肃起来。
莫莉看着这些警察，心里发慌，她只希望这些警察能比苏格兰警察强一些，她总不能指望在香江找到夏洛克。福尔摩斯来帮忙。
督察很快让秘书画下埃米的画像，吩咐警察两人一组，出去寻找。
“那个，不好意思，你们这里有人能接待一下吗？”
顾溪草带着埃米跟林远，进来，就瞧见一群警察像工蜂一样忙来忙去。
警署内可谓是一头乱麻。
林远好奇地四处看看。
他瞧见一个穿着灰色亚麻外套的女人，女人特别漂亮，相貌看上去跟埃米很像。
他低头拍了拍吃着钵仔糕的埃米，“小不点，你别吃了，看看那是你妈咪吗？”
埃米抬头一看，眼睛一亮，还真是妈咪！
“妈咪！”
她钵仔糕也不吃了，就直接跑过去，一把抱住莫莉的腿。
莫莉低头一看，又惊又喜，急忙蹲下身来抱起女儿，“埃米，真的是你，你去哪里了？”
埃米搂着莫莉的脑袋，指了指顾溪草跟林远，“我迷路到电影院那边，这位漂亮姐姐跟她的傻瓜弟弟，说带我来找您。”
“你们？”
莫莉看着顾溪草跟林远。
虽然顾溪草打扮比较成熟，但在莫莉看来，这就是个小姑娘。
她对督察道：“我的女儿找到了，不用麻烦你们出去找人了，谢谢。”
说完这话，她跟埃米走向顾溪草，“多谢你们把我的女儿送回来。”
“阿姨不用客气，老师教过我们，要助人为乐。”
林远被夸奖，与有荣焉地挺起胸膛。
埃米冲他做了个鬼脸。
莫莉笑了下，她眼神带着感激，但又不免有些困惑，“不过，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哪里？”
林远忙道：“阿姨，你别误会，我们不是什么坏人，是我姐姐她是个算命大师，她算的很厉害，什么都能算出来，所以才能带埃米来找你！”
“是了，我说怎么看你这么眼熟，你不是《大师帮你看》里面那个顾大师吗？”
有个警察认出顾溪草来，一拍脑袋，说道。
“算命大师？”莫莉脸上露出困惑神色。
顾溪草道：“就是帮人算命的，这次算是免费，毕竟是助人为乐，下次如果有需要，找我可就要收钱了。”
莫莉闻言，笑了。
她看了秘书一眼。
秘书会意，从包里取出一卷英镑，递给顾溪草。
莫莉道：“虽然不知道你说的算命是什么意思，但是我看得出你们是好心，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请你们收下，千万别客气。如果没有你们帮忙，我不知道还得需要多久才能找到埃米。”
莫莉说着，抱紧怀里的女儿。
顾溪草没接过手，而是摇头道：“一码归一码，这次说好不要钱，就不要钱。”
秘书脸上露出错愕神色，她好心地提醒道：“这可是一万英镑。”
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
林远笑道：“多少钱我姐姐也不会要的。”
埃米无奈摇头，小大人似的：“傻瓜，有钱可以买好多好多的好吃的了。漂亮姐姐，你不要跟我妈咪客气，我妈咪很有钱。”
顾溪草被逗笑了。
埃米真是人小鬼大，“你妈咪很有钱，姐姐也很有钱啊，既然你们母女团聚，那我们就走了。”
她拍了下林远的脑袋，示意林远回家去了。
见她们俩真就是来送人就走，一点儿不惦记报酬，秘书等人很是吃惊。
“等一下！”莫莉放下女儿，追上去，她看着顾溪草：“我做事没有欠人人情的道理。”
她示意秘书拿出一张纸，写下一串电话，递给顾溪草，“这是我的私人电话，如果你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找我。”
顾溪草接过电话，对莫莉点了下头，然后顿了下，“其实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莫莉愣了下，还没来得及问清楚这话是什么意思，顾溪草已经带着人走远了。
秘书不由得纳闷，看着顾溪草姐弟的背影，低声道：“夫人，要不要去打听下这个女孩子的背景。”
“也好。”莫莉看了看跟上来的埃米，若有所思，“这个女孩子很特别。”
顾峙章给顾溪草办的宴会很是浩大，邀请了港澳台三地的达官显贵、亲朋好友。
置办宴会的地方是在顾峙章他们现在住的这栋洋房。
一大早，王雪莉就拉长了脸。
严琴上来查看女儿准备好了没，就瞧见她那张臭脸，她立刻叫化妆师下去，让阿姨给女儿端一碗粥上来，然后看着王雪莉，“你啊，心思都挂在脸上，你顾爷爷看见了，要不高兴了。”
王雪莉气得跺脚，把宴会包丢在地上，上面的贴钻掉了下来，“他不高兴，我还不高兴呢，我的成年礼都没有办的这么隆重，顾爷爷果然偏心，不是亲孙女，就是不行。”
严琴心里也不太高兴。
但她知道，现在家里情况复杂，王家的公司，王雪莉要接手，只怕还得顾峙章帮忙。
那些个高管，股东，可不会因为她是王家的孙女，就支持王雪莉。
不过，目前来说，相比起顾溪草这个中途冒出来的孙女，王雪莉的胜算更大。
“雪莉，别傻了，今天是她的宴会又怎样。”
严琴抱着闺女，拍了拍，看着镜子，意味深长地说道：“妈妈今天特地邀请了莫莉伯爵夫人过来，有她来咱们的宴会，这宴会的主人是谁，还不一定呢。”
“莫莉夫人？！”
王雪莉惊喜地叫出声来，她捂着嘴，喜出望外，“妈咪，您真的邀请她来了？”
严琴笑着颔首：“妈咪托人帮了忙，莫莉夫人也刚好有事来香江，便答应了，不过，这件事就不必告诉别人了。只要其他人看到莫莉夫人是为了咱们来的，谁还会去搭理顾溪草那小姑娘。”
王雪莉若有所思，笑着点头。
“溪草。”
顾峙章远远看到顾溪草来了，心里松了口气，走上前来，其他人跟着他走过来，不着痕迹地打量顾溪草这个传说中的顾家孙女。
“顾爷爷。”
顾溪草对顾峙章点了下头。
“老顾，这就是你的亲孙女啊，果真是一表人才，像你们顾家的种。”
旁边一人笑意盈盈，对顾溪草点点头，表示出一丝善意。
顾峙章笑呵呵，与有荣焉，“这孩子年纪虽小，但在我看来，比我年轻的时候强多了，就是小姑娘，脾气难免直，以后大家可得多包容包容她。”
众人一听这话，不由得面面相觑。
早听说顾峙章器重这个孙女，还给出一半资产，这消息传出的时候，大家都不信，可现在看，这好像是真的。
“爷爷。”
王雪莉带着李雅丽等人有说有笑地过来。
顾峙章眼里掠过一丝诧异，随后笑着对他们颔首，“雪莉，你怎么不跟你的朋友们在里面玩？”
王雪莉听了这话，心里不满。
顾爷爷果然是有了亲孙女，就不把她放眼里了。
“爷爷，我们是来迎接莫莉夫人的，莫莉夫人山长水远地过来，我们不得表示下诚意，这才能让莫莉夫人宾至如归嘛。”
“莫莉夫人？”
一人惊呼出声，“该不会是华顿家族的那位吧？”
李雅丽得意地带着炫耀道：“陈伯伯，就是那位莫莉夫人，严阿姨跟人家有点儿交情，这会子走不开，所以叫我们过来迎一迎。不跟你们说了，免得耽误了时间。雪莉，咱们走吧。”
王雪莉点点头，神态矜持贵重。
她看向顾溪草，淡淡笑着说道：“顾小姐，今天是专门为你办的宴会，可别拘束了。”
她的语气，神态，可远比顾溪草表现的还像是这个宴会的主人。
顾溪草微微一笑，“多谢，我倒没觉得拘束。王小姐打扮的倒是怪隆重的，刚刚走来的时候，我还以为圣诞节到了呢。”
王雪莉起初没明白这话什么意思，走出几步后，突然回过神，怒不可遏地回头指着顾溪草：“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王雪莉刚要质问，门口那边就传来骚动。
像是有身份贵重的人来了。
李雅丽忙拉着王雪莉，“雪莉，现在先不跟她计较，莫莉夫人的事要紧。”
王雪莉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点了下头，急匆匆地跟李雅丽出去迎接人。
顾峙章这边的人都瞧见他两个孙女之间的不对付。
那姓陈的便试探道：“顾叔，雪莉跟小顾，好像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顾峙章笑呵呵，压根没把刚才的事放心上，“家里孩子多就是这样，难免吵嘴。”
陈吃了个闭门羹，还没见好就收，反而眼睛灼热地追问，“雪莉说莫莉夫人要来，这事您怎么不先跟我们说一下，我们也好有个准备啊。”
“是啊，”旁边舒伯也忍不住道，“听说莫莉夫人管着华顿家族的资产，是个很有手腕的女人，小严能跟她搭上线，这本事不小啊。”
还有人打听起王家是不是有打算跟莫莉夫人那边合作什么生意买卖，想插一脚。
大家都知道华顿家族在英国的地位，跟她们搭上线，在英国做生意，那就相当于稳赚不赔。
顾峙章从容地应对这些人的打听，他眼角余光看了顾溪草一眼，见顾溪草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心里不由得头疼。
“顾爷爷。”
王雪莉等人簇拥着一对母女走进来。
那对母女打扮贵气但不浮夸，她们俩刚进来，埃米就瞧见顾溪草，本来在四处张望，突然诶了一声，小声地仰头跟莫莉道：“妈咪，是那个漂亮姐姐。”
莫莉也看到顾溪草了。
她想起先前顾溪草的话，眼神惊讶。
王雪莉回过头，招呼莫莉母女，“莫莉夫人，那边是我爷爷他们，咱们过去打个招呼吧。”
她眼里很是兴奋，期待着等会儿众人对她的追捧。
“好啊，刚好那边也有一个我们认识的人。”莫莉收回眼神，对王雪莉说道。
王雪莉愣了愣，认识的人？
她心里想，兴许是陈伯伯他们，便点了下头，“那可真巧，今天能碰上也是缘分。”
“爷爷，这是莫莉夫人跟她的女儿。”
王雪莉带着莫莉母女走过去，迫不及待地做了介绍，“莫莉夫人，这是我爷爷顾峙章，我爷爷可是全香江都有名的生意人。”
顾峙章跟莫莉夫人握了握手，正要介绍顾溪草，莫莉夫人就笑着冲顾溪草伸出手：“顾小姐，真有缘分，想不到真的又见面了。”
王雪莉一行人脸上的笑容仿佛僵住了。
顾溪草笑着握了下手。
埃米踮脚，伸出手：“漂亮姐姐，还有我，还有我！”
顾溪草弯下腰跟她握了握：“埃米今天穿的真漂亮，还有皇冠呢。”
埃米脸上一红，高兴地转了个圈，“是奶奶给埃米的小皇冠，埃米很喜欢，姐姐，这是你的家吗？你的家也很漂亮。”
顾溪草弯了弯眼睛，“不是，是我爷爷的家。不过，也一样欢迎你们的到来。”
旁边围观的众人终于憋不住了。
陈伯伯开口询问：“小顾，怎么，你跟莫莉夫人你们认识？”
其他人也跟着好奇地看向顾溪草，瞧这模样，可不像是一般的交情。
顾溪草点了下头，“有过一面之缘。”
莫莉莞尔：“可不只是一面之缘，顾小姐帮了我一个大忙，我欠她一个人情。”
“雪莉，你瞧瞧这怎么回事。”
李雅丽在旁边看着，气得脸都白了，咬着牙对王雪莉低声问道。
王雪莉恼羞成怒，“你别问我，我怎么知道！”
她本意是想借莫莉夫人的到来，为自己加面子，结果没想到，莫莉夫人对顾溪草可比对她热情的多。
严琴瞧见这边情况不对，对几个亲戚说了几句话，便朝这边走了过来。
“莫莉夫人，您来了，真是不好意思，刚才在跟人说话，没出来迎接您。”
莫莉大气地耸耸肩，“这没什么，我跟顾小姐相谈甚欢。”
严琴看了眼顾溪草，笑容有些淡，她心里暗暗提高对顾溪草的戒备，对顾峙章道：“顾伯伯，时间也差不多，亲戚朋友都到齐了。您是不是该……”
“是，是差不多时候了。”
顾峙章回过神，对众人点点头，“诸位，我跟溪草失陪一下。”
他带着顾溪草，走到花园里事先准备好的一个台子。
众人早就一直留意他们，见他们走上台，闲聊的声音都渐渐停下来。
“诸位亲朋好友，想必大家也都知道我顾峙章最近找到了我的亲孙女，顾溪草，”顾峙章脸上带着自豪地看向顾溪草，顾溪草抿了抿嘴唇，上前来跟下面的人点了下头，打了个招呼。
“溪草虽然年轻，但在我看来，却十分优秀，所以，我跟太太商量过，王家的一半资产都将过渡到她名下。”
顾峙章这话一出，底下瞬间炸开了锅。
王家亲戚们不由得朝张燕、严琴婆媳走过去。
三叔伯不满地问道：“这怎么回事，顾峙章说的真的假的，真的把一半的资产给那个大陆妹？”
二婶也生气道：“是啊，这可是我们王家的产业，他凭什么自作主张？”
张燕手里握着一串佛珠，淡淡道：“你们要是不满，大可以上去跟顾峙章说。”
众人听见这话，脸上涨得通红，羞恼不已。
他们要是有这本事，还用得着找张燕。
虽然名义上是王家资产，但大家都清楚，王家现在能做的这么大，全靠的是顾峙章。
要是顾峙章缺德一点儿，王家现在在哪里，都不好说。
顾峙章的生意伙伴则赏脸地鼓掌叫好。
下了台，顾峙章对顾溪草道：“我给你介绍几个人吧，你要接手这些公司，少不得跟这些人打交道。”
顾溪草笑着点头：“多谢爷爷。”
王雪莉看着顾峙章亲自带着顾溪草去认识人，心里头格外难受。
她忍不住想过去捣乱，却被严琴喊住：“你过去干什么？”
王雪莉不满：“妈咪，难道就真的什么都不管？”
严琴意味深长：“要做什么，也不必当着大庭广众的面，你老实点儿，你奶奶早有安排。”
她说完这话，却发现有人在看她，抬头看去，正好对上了顾溪草莞尔的笑容。
严琴心里隐约有一丝不妙的感觉，但很快，她就告诉自己，是自己想多了。

第90章 第九十个瓜
“溪草，你这就要回去？”
宴会差不多了，顾峙章把该介绍的人都给顾溪草介绍了一遍，顾溪草便想走了。
老爷子看着她，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冬至那天，你……”
香江这边讲究冬至大如年，老爷子早早过来香江这边，自然也把这个节日看得很重要。
顾溪草看了看顾峙章，犹豫一瞬，“那天我跟小远约好在自己家里过节，就不跟您聚了。”
顾峙章脸上露出些失望神色，他点点头，然后道：“也好，那个孩子是跟你一起偷渡过来的吧，改天爷爷请你们一起吃个饭，就咱们三人。”
顾溪草嗯了一声，正要走，顾峙章又喊住她：“过几天我打算回大陆那边，你真不打算跟我一起回去。”
顾溪草摇了摇头，没说话。
顾峙章眼里露出些许失落，但没多说什么，点了下头，叫司机送顾溪草回去。
冬至那日放假。
中午两三点吃完饭了，林远就起来收拾屋子，顾溪草躺在沙发上，看他带着报纸叠成的帽子，到处大扫除，不由得莞尔。
她见林远踩着凳子除尘，忍不住起来，“高的地方我来好了，你踩着凳子我看着都怕。”
林远戴着口罩，摆摆手，“姐姐，你回屋里休息吧，你平时这么辛苦，这点儿活我自己来就行了。”
“我也不想休息，一大早外面就一直放鞭炮。”顾溪草打了个哈欠，住闹市区就是有这点儿不好。
什么节假日，一早外面动静就格外的大。
从四五点开始，楼上楼下就热闹起来，大马路鞭炮声更是不绝于耳。
林远正要说话，门铃却突然响起。
他蹦跶一下从椅子上跳下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才开门。
“孙、孙叔叔？”
孙德胜手里抱着一盆水仙花，听见这称呼，眉头一挑，顾溪草探头看了看，见是他，愣了下，“孙sir，你怎么来了？”
“小顾，你这话听着像是不欢迎我啊。”孙德胜抱着水仙花进来，道：“今天不是冬至放假吗？我路过花市便顺便买了一盆水仙，给你们添添喜气。”
顾溪草坐起身来，“有心了，多谢，不过你来的不是时候，我们这大扫除呢。”
林远接过水仙花，闻言点点头，“孙叔叔，我们现在很忙，没时间招呼您。”
孙德胜笑着挽起袖子，“那我应该来的是时候才对，我横竖也没什么事，帮你们大扫除。”
“你？”
顾溪草挑起眉头，孙德胜前阵子才受了伤，这会子还没好全呢，跑来帮忙大扫除干嘛，真是瞎凑热闹。
她正要开口婉拒，门铃又响了。
林远忙道：“我去开门。”
他啪嗒啪嗒地跑过去，开了门一看，愣住了，“林哥、林先生，你们怎么也来了。”
也？
林谦时听见这字，觉得哪里不对劲，问道：“你们家里有谁来了？”
孙德胜一听见这声音，过来一看。
三个男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错愕神色。
片刻过后。
顾溪草指挥林远去烧水泡茶，然后毫不客气地安排三个男人大扫除。
来都来了，都来干活吧。
顾溪草跟林远的家好在不大，三个男人干了一个钟头就收拾好了。
眼看到吃晚饭的时候了，孙德胜看了眼林谦时，笑呵呵地说道：“这都快中午了，林大少，您不回家吃饭吗？今天可是冬至。”
林谦时笑眯眯，斯文儒雅，“出门的时候跟家里人说过了，我爷爷说一家人吃饭什么时候都行，但是顾小姐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可得周到，顾小姐，我让人在酒店订了桌，无论几个人去都有位置，不如中午去酒楼吃吧。”
林建义抱着手臂，不言语，但死赖着不走的态度有些明显。
顾溪草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外面，摇头道：“出门就算了，今天这样的日子，出去一定塞车，我们昨天买了不少菜，你们要是不介意在我们家吃顿便饭，就都留下吧。”
“是啊，姐姐昨晚买了牛肉丸、鲍鱼跟大虾。”
林远说起这些，都忍不住咽口水。
孙德胜三人对视一眼。
谁也不想走。
因为人多，顾溪草拿主意便一起吃火锅，吃火锅简单，肉什么的摆一摆，再洗些菜，一顿饭便能凑活了。
此时，外面天也快黑了，街坊邻居估计都到吃饭的点儿了，大家互相过来送菜。
林师奶亲自过来送了一碗炸丸子，瞧见一屋子男人的时候，愣了下，拉着顾溪草到一边去，“小顾啊，你们家今天这么热闹，来这么多人啊？”
“是啊，”顾溪草点头，拿了一个丸子塞进嘴里，这丸子刚刚炸出来，外酥里嫩，里面都是肉汁，“林师奶，您跟您侄女要不也一起过来，大家人多，才热闹嘛。”
林师奶笑着摇头，“我们可不当电灯泡，你们自己热闹吧，要是缺什么过来说一声。”
啊？
电灯泡？
顾溪草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林师奶走了，她端着丸子进屋，看着屋里的男人，明白了林师奶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了。
不是，这什么啊？
这三个男人呢，哪就电灯泡了。
“还有炸丸子呢，我就好这口，我奶奶也会做的一手炸丸子。”
孙德胜过来捏了一个，塞进嘴里，对顾溪草道：“回头有机会我带过来给你们尝尝，不比这个味道差。”
林谦时在摆碗筷，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大少爷做起这些家务活来，格外顺手，仿佛平日里没少干这些活一样，闻言，笑道：“那多不好意思，你奶奶年纪也大了，让老人家做这些活多不好，现在时代不同了，男人也该学点厨艺，毕竟现在都是双职工，男人学会做饭，女人也能轻松点儿。”
林远附和地点头，“是啊，林生说得对，我们老师在学校也是这么教我们的，还说男孩子也要学会做家务，我们还有厨艺课呢。”
孙德胜脑门上蹦出两个十字路口出来。
他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做茶，但却能听得出林谦时踩着他的意思。
孙德胜暗暗磨牙，心里哼了一声。
小年轻就是心眼多！
林建义一声不吭，把锅底端了出来，招呼众人：“吃饭了。”
他自然而然地拉开旁边的椅子，对顾溪草道：“小顾，你来这边坐吧，那边烟重。”
顾溪草没多想就落座了。
林远立刻在姐姐旁边坐下，剩下两个位置则是对面的，不必说，自然是林谦时跟孙德胜两人的。
林谦时跟孙德胜都默契地看了林建义一眼。
电视台今日还有个冬至晚会。
街坊邻居屋里都传来电视声，火锅吃的是一个热闹的氛围，林远本来跟林谦时、孙德胜他们有些生疏，可吃着吃着，就熟悉了，还问起了好些八卦。
“砰砰砰——”
窗外的夜幕，不知谁家开始放烟花。
一簇簇鲜艳的烟花在夜幕上炸开，星光点点。
林远坐不住了，跑到阳台上看，顾溪草等人也跟着出来。
“砰——”
又是一朵烟花炸开，这次是吉祥富贵的吉祥语。
林远简直大开眼界，拍手道：“这边的烟花真特别，居然还有字！”
“现在还是小儿科，等到了过年，维多利亚港会燃放烟花，到时候那烟花更壮观。”
林谦时摸了摸林远的脑袋，看着也同样满脸兴味地欣赏烟花的顾溪草：“若是有兴趣，过年的时候，大家可以一起过去看。”
“那就先多谢林生了。”
孙德胜脸皮厚，直接顺着杆子往上爬。
林谦时脸上笑容有些僵硬，但很快就笑着道：“这没什么。小顾，你……”
“捉贼啊，捉贼，有贼啊！”
正当众人欣赏烟花的时候，楼下却突然传来一声喊声。
几乎是同一瞬间，楼上下的街坊都骚动了，
“贼，哪里有贼？！”
隔壁林师奶更是探出头，看着这边的阳台，“小顾，哪里说有贼啊？”
顾溪草指了指楼下，“是三楼那边！”
“三楼，那不是离我们很近，草！这小偷不要命了，偷到咱们这里！”
林师奶一拍栏杆，气冲冲地拿起拖把，带着侄女一起冲下楼抓贼。
虽然大家都是不久前才搬过来的，但街坊邻居互相照顾，大家对贼也是深恶痛绝。
因此，即便是这会子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很多人都丢下碗筷，拿着刀棍、扫把扫帚什么的冲下楼。
林建义这群人自然也当仁不让，何况他们这里还有两个警察。
众人追下楼去，却见楼道门口一个师奶正捂着耳朵，手上鲜血淋漓。
林师奶认得那个师奶，忙过来搀扶着人站起来，“王师奶，你怎样啊，贼在哪里？”
“他、他跑下去了，那个扑街被我发现，还抢了我的耳环！”
王师奶脖子上都满是鲜血，指着楼下骂道。
林建义立刻走到栏杆处，往楼下一看，一眼就瞧见一个带着头套的男人急匆匆地往外跑，跑的时候还回头看楼上，正好对上林建义的视线。
“就在那里！”林建义指着那个人，对众人道，“走，都追上去！”
孙德胜二话不说跟着跑。
顾溪草等人也跟着噔噔噔地跑下楼去。
可大家伙追下去后，追出门口，左右看看，却瞧不见刚才那人的踪影。
“怪了，那孙子就算能跑，也跑不了这么远啊！”
孙德胜左右看了看，收回视线，惊奇不已地说道。
这门口出来就是小路，路边是各种小商铺，有不少商铺都关了门，只有几家还亮着灯火，显然是预备做街坊邻居生意的。
林建义皱起眉头。
跟着追下来的邻居有人忍不住道：“不用看了，肯定是叫人给跑了，那个死扑街跑的真是快！”
孙德胜却觉得不对。
那个小偷明显不是手脚快的，不然不至于那个王师奶喊有贼，到他们追下来，他才跑到楼下。
要是手脚快的，就这会子功夫，早就跑出去了。
他跟林建义追下来的时候，分明看到人才跑出去没多久，不应该这么快跑不见了。
“走，过去问下那些铺头有没有看见人。”
孙德胜二话不说，拿了主意。
顾溪草却冲林建义使了个眼神。
林建义愣了下，不动声色后退几步，任由孙德胜带人去问店铺。
“你知道小偷在哪里？”
林建义小声问道。
顾溪草点点头，冲楼里扬了扬下巴，“跟我走。”
林建义二话不说，跟着顾溪草回去。
林谦时本想跟孙德胜他们去询问那些铺子里的老板，可见顾溪草铩羽而归，又见林建义跟着回去，他心思一转，也跟着回去。
“该死的王八蛋，畜生！”
王师奶在家里拍着大腿，叫骂不已。
林师奶跟梁师奶好心拿来了药膏，给她上药。
梁师奶道：“王师奶，你就别骂了，留点力气，那些好生仔去抓贼了，等把人抓到给他两耳光吃吃。”
旁边的年轻人递了纱布给梁师奶。
梁师奶给王师奶包扎好，还夸奖道：“小李啊，看不出你人这么热心。”
小李不好意思地腼腆一笑，“梁师奶，也没什么，这些纱布在我家里放着也是白放着，大家街坊邻居，别人有需要，当然得拿出来帮忙了。”
他正说着，就瞧见外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却是顾溪草带着人回来了。
“小顾，你们回来了，人抓到没有？”
王师奶急忙问道。
顾溪草走了进来，摇摇头，“没有，那人跑得太快了，不知跑哪里去了，孙sir他们现在在问那些铺头的老板有没有看见。”
“哎呀，这个杀千刀的王八蛋，要是叫他跑了，咱们在这里住，晚上还敢放心睡吗？”
王师奶气得捶胸顿足。
梁师奶等人也不由得担心起来。
公屋这边不比那些有钱人住的地方，有保安、警察24h巡逻，要是这边有小偷，那大家都得提心吊胆了。
林师奶也气得骂人，“那个小偷真是扑街，老天爷保佑他生儿子没**，我们这些人一个个有几个钱啊，不就是勉强能养家糊口，这都还偷！”
梁师奶忙道：“小顾，你不是一向算命很准吗？你算下，到底那个小偷是谁，躲在哪里？”
顾溪草道：“算倒是不用算了，那个人就在这里。”
几乎是她话音才落地。
林建义就如同猛虎下山，朝着那个小李扑了过去，直接将人按在地上。
砰地一声巨响。
孙德胜等人在楼道听见，心里一紧，忙加快脚步，跑了过来。
等走到王师奶家，就瞧见林建义将小李按在身下，小李不住地挣扎。
“放开我，你放开我！”
小李像是案板上的鱼一样，双腿不住地扑腾。
“老实点儿，你要是想吃苦头，就继续折腾！”林建义单手按着小李的双手，右肘横着小李的脑袋。
小李脸上涨得通红，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眼睛忍不住眨了一下，“救命啊，他要杀人啊！”
王师奶等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都错愕不已。
王师奶更是忙道：“小顾，你这个朋友怎么回事，怎么把小李抓了，快把人放了。”
“王师奶，你先别急着说话，小顾刚才那话的意思，莫非小李就是今晚的小偷？”
林师奶显然比王师奶反应快，一下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顾溪草点点头，“没错，他就是今晚入室盗窃、被抓伤王师奶的小偷。”
“什么，小李是小偷？”
王师奶眼珠子瞪大，捂着半边脸看着地上扑腾的小李，摇了摇头，“不可能，怎么是小李，小偷不是跑出去了吗？”
“他是跑出去，但没人说他不能跑回来啊。”
顾溪草用眼神示意林建义把人按住，然后抓住小李的右手，“你们看他手指缝隙里有什么？”
众人定睛一看。
小李的右手指甲缝里有明显的鲜红血渍。
指甲缝这个地方，一般人很难留意到，但同样的，也很难洗，如果不仔细洗干净，指甲缝里就会留下污垢。
小李瞳孔收缩，急忙要抽回手。
“这、这我刚才不小心弄到王师奶身上的血，不行吗？”
“你这么解释，就更解释不通了。”
顾溪草道：“如果是你不小心弄到的，那为什么只有指甲缝里才有，指腹、手掌却没有呢。你们看看林师奶、梁师奶的手。”
林师奶、梁师奶都伸出手。
大家只看了一眼，都看出问题来了。
两位师奶手掌都沾了血，虽然错落，但哪里都有，唯独像小李这种指甲缝有，其他地方没有的情况不存在！
“真、真是小李！”
王师奶捂着耳朵，身体晃了晃，“你，你把我家偷来的东西藏哪里去了！”
小李不言语，紧闭嘴巴。
顾溪草给林建义使了个眼神，指了指他的脚。
林建义二话不说，不顾小李反抗，将小李脚上两只靴子都脱了下来，然后往地上一倒。
哗啦啦——
金戒指、金耳环、金项链，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就连一块带着肉的耳环也掉了下来。
人赃俱获。
小李脸色一片苍白，跟死了一样。
“还真是他干的？！”
王师奶忙捡起地上的东西，“这、这些都是我的首饰！”
“好你个王八羔子，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偷东西偷到邻居头上了！”
林师奶等人气愤不平，指着小李骂道。
小李忍不住道：“那是她活该，谁叫她成日炫耀自己有钱，好多金首饰，我不偷她，偷谁？”
王师奶差点儿被气晕过去。
“你，你……”
“你简直没良心！”梁师奶气不过，拍了小李脑袋一下，“你怎么不想想你之前欠人钱还不上，被人追债追到家里，如果不是王师奶帮你出了一笔钱，你这两只手早就断了一只。”
“就是啊，港督不比王师奶有钱，你怎么不去偷港督的，你这个扑街含家产，抵你一世穷命！”林师奶也指着小李骂道。
街坊邻居，你一句我一句，虽然没动手，却把小李骂得头都抬不起来。
警察过来把人带走的时候，看见他灰头土脸的，还纳闷地问了一句：“你们对他滥用私刑了？”
“没有，是群众的道德控诉。”
顾溪草一本正经地说道。
林谦时在旁边看着，唇角不禁勾起。
发生了这么一件事，回去的时候锅底都凉了，孙德胜等人帮忙收拾完东西就告辞。
林谦时走的最慢，临走时，他对顾溪草道：“现在我突然明白你为什么要住在这里，这里跟我们那边真的不一样。”
就算是洋房、别墅，其实也阻挡不了小偷，但区别是如果有小偷入室盗窃，他们这些有钱人听到有人喊抓贼，是不会出来帮忙的，大家都觉得自己性命金贵，不愿意冒险。
更不必说像刚才那样，一人一句痛骂那个小偷骂的人家抬不起头来。
“有句话不就是这么说的，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顾溪草笑道：“这里的读书人换成有钱人都是一样的。”
“但我想，我是不同的。”
林谦时看着顾溪草，眼神认真，“你对我的救命之恩，这份恩情，我会记一辈子。”
顾溪草笑了下：“林生，很晚了，你的保镖们都要等不及了，赶紧回去吧。”
林谦时脸上露出些许失望神色，但他很斯文，跟顾溪草道了句晚安，这才走。
顾溪草把门带上后，就听得林远惊奇的声音，“姐姐，这里有一份礼物，不知道是谁留下的。”
林远拿着一个黑缎长盒走了过来。
顾溪草接过手，打开看了下，愣了愣，礼盒里是一只纤细镶钻的白色手表，手表做工精致。
“好靓啊。”
林远都不禁赞叹一声，“这只表，是林生送的吧？”
“你又知？”顾溪草敲了下林远的脑袋。
林远捂着头，笑嘻嘻道：“我又不瞎，林生手腕上戴的是一款类似的表，不过是黑色的，跟这款一看就是情侣表，姐姐，林生这意思是不是想追你？”
顾溪草眉头皱起，合上表，若无其事，“小孩子别问这么多，赶紧睡觉，明天还得上学呢。”
“怎样啊？”
林老爷子在家里等孙子回来，本来看天色这么晚了，人还没回，应该是有好消息，没想到，大孙子还是回来了。
林谦时扯了扯领带，“爷爷，你孙子暂时排在追求者名单当中。”
“这么没用？”林老爷子嫌弃地摇摇头：“我看，指望你追到小顾，那是没指望的。”
林谦时笑了笑，至少礼物送出去了。

第91章 第九十一个瓜
冬至过后，顾溪草去神算坊上班。
才刚开门营业，就来了客人。
王老实出去打招呼，突然惊讶地叫了一声，“刘小姐？您怎么来了？”
顾溪草听这话像是个熟客，推开门走出来，还真是熟人，之前险些卖房子的刘素香。
“顾大师，好久不见！”刘素香带着个姑娘，一进来就对顾溪草笑脸相迎。
那姑娘看着跟刘素香年纪差不多，打扮的很是漂亮，看到顾溪草的时候，眼神里闪着好奇的光芒。
“刘小姐，是有日子不见了，最近看来一切都顺利。”顾溪草招呼她们进办公室，又让王老实去沏茶，笑着问道：“你们今天过来，是你身边这位邓小姐有需要吧？”
邓香草不禁杏眼圆睁，身体前倾，眼睛看看刘素香，又看看顾溪草，她惊奇地对刘素香道：“真不是你告诉她我们会过来？”
刘素香无奈，摊开手，“咱们要过来，还是今早上临时说好的，我怎么提前说，我早跟你说过了，顾大师是真有本事，别说你姓什么，只怕连咱们来是为了什么，顾大师也早就知道了。”
邓香草眨眨眼，疑惑地歪歪头，“真的吗？那大师您说说，我们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王老实端了茶进来。
顾溪草拿起茶喝了一口，“邓小姐这次来，想必跟刘小姐之前一样，也是为了房子的事。”
邓香草惊奇不已，“你还真算对了，我这次来，正是因为素香说起之前她家的事，我们家也遇到类似的情况。”
“你们家也有一副名人画作啊？”
王老实调侃了一句，说道。
邓香草笑道：“要是有就好了，我们家可没有，这房子是十年前我爸妈好不容易凑了首付才买的，当时买的时候五十多万，现在涨价到了一百多万。我爸妈本来也没打算要卖房，毕竟重新买一套不容易，可最近却有个大马那边的有钱人，突然说看中我家的房子，说我家房子风水好，旺他，所以特地想要买我家的房子。”
王老实听着听着，怎么觉得这事有些不太对劲。
他迟疑地摸摸下巴：“大马来的，还说是为了你家风水？”
“对啊，我也不知道我们家风水哪里好，反正我们家住了十年多，也就这样。”邓香草很开朗，她自嘲道：“像我，读到中五就出来工作，我爸妈工作十几年也没发大财，要是我们家风水真的好，那怎么我们家没个有出息。”
顾溪草倒是不禁对邓香草高看一眼。
虽然芸芸众生都多半平常，但这么清醒的还是少数。
“所以你就来找我？”
“没错，我听素香说过你帮他们家发现家里有一副名人字画，我想我家虽然没有名人字画，但说不定有别的宝贝呢。”
邓香草从包里拿出188，递给顾溪草。
顾溪草接过钱，眉头却微微皱起。
邓香草看着她的脸色，脸上表情有些紧张，“顾大师，我们家到底什么情况啊？”
顾溪草迟疑片刻，道：“如果你要我给你一个建议，那我给你的建议就是报警。”
啊？
邓香草跟刘素香都愣住了。
小闺蜜俩对视一眼。
刘素香安抚地拍了下邓香草的手背，对顾溪草说道：“顾大师，那个大马富翁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顾溪草道：“问题大了，那个人杀过人，之所以要你们家房子，就是因为你们家房子藏了一具他埋下的尸体。”
杀人犯？
尸体？
这两个消息把邓香草跟刘素香给砸懵了。
两人来之前还讨论过邓香草家里兴许藏了什么宝贝，但是他们不知道。
哪里想到，宝贝没有，尸体倒是有一具！
“不、不可能吧，那个有钱人看上去很和气，很斯文的。”
邓香草下意识的反应是摇头否认。
但渐渐的，她脸上变得不太好看，额头上冒出冷汗。
刘素香看见闺蜜这样，不由得担心，“怎么了？”
邓香草抓着刘素香的手，嘴唇哆嗦，“他，他今天跟我爸妈约好了要来看房子。”
“看房子？今天？”
刘素香愣住了，脸上露出着急神色，“不会是现在吧？”
邓香草一脸无奈，“就是早上，这、这他要是真是杀人犯，那可这么办！”
“先别慌。”
顾溪草立刻把电话转到邓香草跟前，“你先打电话给你爸妈，说你带了朋友要回去帮忙，让你爸妈先别急着答应卖房子什么的。”
邓香草下意识地拿起话筒，但又不禁疑惑：“顾大师，不把那个人可能是杀人犯的事，告诉我爸妈吗？”
顾溪草道：“这件事，我刚告诉你，你都半信半疑，你爸妈在电话那边知道这件事，他们能信吗？搞不好还会拿这件事当成笑话一样告诉那个大马富翁，到时候打草惊蛇，可就麻烦大了。还是别说的好。”
刘素香一听，的确有道理，对邓香草点头道：“就听顾大师的，先别告诉你爸妈，稳着他们，咱们现在就过去。”
“好，好。”邓香草下意识地点头。
她拨通了电话，跟电话那头的父母照着顾溪草吩咐的话说，邓父邓母果然没多想，直接答应下来。
邓母还问道：“你朋友跟你过来，哪个朋友，干什么的？”
“这个……”邓香草迟疑了下，抬起眼皮看向顾溪草。
顾溪草道：“就说是律师。”
邓香草忙道：“是个律师，人家很有本事的，爸、妈，你们可别急着卖，不然吃亏的可是咱们的。”
邓母看了邓父一眼。
邓父握着话筒：“你放心，我们肯定等你回来再商量价格的事。”
有个律师帮忙看着，肯定比自己谈可靠！
邓父挂断电话，一旁的大马富翁赵家明看着他，“邓生，怎么，你们要等你们女儿回来再谈生意吗？我看没这个必要吧，你们是家长，自己拿主意不就行了。”
旁边的中介也催促道：“是啊，邓生，邓太，你们两位可别再拖拉了，赵老板给的价格可是全香江最高的，人家愿意出两百万买你们的房子，你们就该偷笑了，这笔生意全香江都找不到！”
邓太有些犹豫。
中介见她松动了，忙又说道：“再说，赵老板生意很忙，人家在大马那边那么多买卖，忙都忙不过来，等会儿中午就要坐飞机回大马去了。你们好好的，非要人家在这里等你们女儿回来，那不是耽误人家时间吗？”
赵家明穿着西装，在喝茶，闻言摆摆手道：“其实错过飞机换下一班也没什么，不过我是觉得，咱们都是中国人，做生意应该实诚点儿。我这边是很有诚意，你们也心里有数，如果不是风水师说你们屋子的风水旺我，我都不会考虑买你们这个单位的。但既然我这边有诚意，你们这边也该有点儿表示，之前大家都谈的好好的，怎么突然间要等你们女儿回来？”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放下茶杯，道：“你们不是想狮子大开口，或者是想反悔吧？”
“不是，真的不是，我们是……”
邓母看见赵家明像是生气，不由得有些担心，忙站起身来，“赵老板，我们没这个意思，麻烦你们再等等，一会儿就好了。”
“一会儿，要等多久啊？”
赵家明皱起眉头，他抬起手腕看了下表，“今日大家本来都谈的好好的，我都准备好了支票给你们，你们突然反悔，说要等你们女儿回来，我看，你们根本没诚意，还是算了！”
赵家明说完这话，就站起身，对中介点点头：“小吴，真是不好意思，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这个红包一点儿意思，我们下次再合作。”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红包递给中介。
那红包厚实的很，一看里面就绝对不少。
中介虽然惊喜，但却更不愿意放弃这单生意，眼神带着不满地看向邓父邓母，“邓生邓太，你们其实何必呢，现在的价钱你们都挣到不少了，怎么还这么贪心，如果你们错过这单买卖，我告诉你们，这个价格以后都不会再有的。”
他话语里带着明显的催促。
邓父邓母两个人对视一眼，有些犹豫不决。
赵家明看他们这个样子，眼睛一转，手插在口袋里，“那就算了，就当我跟这屋子没缘分，我先走了。”
他说完这话，真就抬脚要离开。
邓父邓母顿时急了。
邓父连忙道：“我们签，现在就签！”
赵家明背对着众人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他回过头，犹豫地皱眉道：“邓生，你真的要签字吧，不是跟我开玩笑？”
“不是，当然不是。”邓父搓了搓手，“你看，你们合同也带来了，我们现在签个名，你给支票，钱货两讫，大家都开心。”
中介乐开了花，喜笑颜开，拍手道：“可不就得这样，本来嘛，这单买卖，大家都开心，你们拿到钱，赵老板买到这个吉屋，大家都能如愿以偿，偏偏你们还要扮嘢，现在想清楚了，可不就大家都开心了。”
中介忙从公文包里拿出准备好的合同，“你们看，合同就在这里，这里你们几个签名就行了。”
此时此刻。
顾溪草跟邓香草等人刚下车，正要上楼。
顾溪草眉头突然皱起，对邓香草道：“来不及了，你爸妈要签名了。”
邓香草愣了愣，“那，那怎么办？大师，您帮帮忙！”
顾溪草正在爬楼梯，左右看了看，突然眼睛瞥见楼道上的火警报警设备。
她看向邓香草，“为了帮你爸妈，你愿意冒险吗？”
邓香草愣住了。
她顺着顾溪草眼神的方向看到了那个火警报警设备。
邓父很是谨慎，虽然答应签名，还是先跟邓母把合同仔细看了一遍，每条条文都看过。
中介有些不耐烦，催促道：“有什么好看的，邓生，这些合同都一个样的啦，我们公司这么大，还能骗你吗？”
邓父脸上露出局促的笑容，他不好意思地说道：“那我们拼搏一辈子，也就买了这么一间屋子，可不就只能小心点儿。”
中介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不屑神色。
赵家明却大气地说道：“不要紧，你们看就是了，反正我问心无愧，不怕你们看。”
他这么一说，邓父夫妻俩倒是不好再仔细地看下去。
邓父拔掉笔盖，“那我签在这里吧。”
“签吧，人家一千多万的房子都没有你这么婆妈。”中介讥讽道。
邓母脸上挂不住，忍不住道：“那人家是有钱人，当然可以不在乎，我们没钱人，不看清楚怎么能行！”
邓父忙拦住邓母，“别吵，我签就是了。”
他正要落笔，突然走廊上警铃大作，楼上楼下都骚动起来。
邓母起初还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听见有人喊火烛，她才回过神，连忙拉着邓父跑出去，“老头子，赶紧跑，着火了！”
什么？
着火了？
邓父顾不得签字，急忙穿着拖鞋拉着媳妇跑到走廊。
其他屋子里的人也都出来，大家在走廊上左顾右盼。
有人问道：“刚才谁喊火烛，哪里着火了？”
对啊！
跑出来的大家四处看看，哪里都没看到烟雾。
“哎呦，该不会又是谁家熊孩子去玩那个警铃吧！”
邻居怀里抱着一个饼干盒子，破口大骂道。
中介跟赵家明跑出来后，听见这番话，顿时无语。
中介找到邓父邓母，“邓生邓太，既然不是真的火烛，那大家别耽误了，你们赶紧签名，赶紧完事。人家赵先生还要去坐飞机呢。”
“不能签！”
一声喝骂声从楼道响起。
邓香草气喘吁吁地爬上楼，瞧见自己老爸要接过合同，顾不得休息，连忙大吼一声。
邓父吓了一跳，回头看去，那满头大汗跑过来的不是他们女儿，又是谁？
“阿女，你怎么满头大汗，累成这样？”邓母拿手绢给邓香草擦汗。
邓香草上气不接下气，累得够呛，她双手扶在膝盖上，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们还好意思说，我刚才都打电话告诉你们千万等我们回来，再签合同，你们怎么就提前要签了，得亏顾大师让我按住警铃，否则你们现在早就把名字签了吧。”
“什么？”邻居们听见这话，顿时来气了。
一个师奶指着邓香草骂道：“香草啊，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瞎胡闹，那个警铃是能乱按的吗？差点儿没把大家吓死！”
“就是啊，我们刚才还在做饭，听见这警铃声，饭都不敢继续做，就跑出来了。结果你说是你闹着玩的！”一个阿伯也生气地瞪着邓香草。
邓香草忙摆手，“我先给你们赔给不是，但我这次不是胡闹，是真的有要紧的事。”
“什么要紧的事啊，把大家吓成这样！”阿伯师奶们不满地看着邓香草。
邓母拉着邓香草，低声呵斥：“你怎么这么胡闹，其他事闹着玩就算了，这种事是能拿来胡闹的吗？”
“妈，我说的事就是你们签合同干的事！”
邓香草无奈地看着父母，要不是她父母不听劝，她用得着出这盘外招吗？
她看向赵家明，“赵老板，你无缘无故跑来买我们家房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顾溪草一行人这时候也赶上楼来了。
赵家明对上邓香草质疑的眼神，自信从容地说道：“能为什么，不就是为你们家的风水，不然你们家有什么可以让我图谋的？”
中介也帮腔道：“就是，人家赵老板家大业大，有的是钱，需要惦记你们家什么，邓生邓太，不是我说你们，你们的女儿也太不懂事了！你们也是，生了个女儿，不好好管教，搞得她这样乱来！”
邓父邓母脸上有些挂不住。
邓香草恼怒不已，“你说什么，你不知道情况就别乱说，这个赵老板，他买我们家房子，说不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原因！”
赵家明瞳孔一颤，手指抽动了下。
他看着邓香草，心里有些狐疑、忌惮跟不安。
他做的那件事，分明没人知道，这小丫头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见不得人的原因！”
中介气得不行，他不好指着邓香草骂，便看向邓父邓母，“你们两位到底有没有诚意卖屋子的，这间屋子如果你们不卖给赵老板，我看你们上哪里去卖这么好的价格！”
“卖，我们当然卖！”
邓父急了，忙给邓香草使眼色，示意邓香草到一边去。
邓香草却很坚决，“不行，不能卖！”
“到底卖不卖！”中介气得快爆炸了。
邓父忙对邓香草道：“你这孩子，快别胡闹，两百万呢，你爸妈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么一笔钱！”
“邓先生，那你们怎么不想想，要是为了风水，赵老板干嘛还得告诉你们？”
顾溪草忍不住开口，“他大可以比市价多出个七八万，或者十万，反正你们肯定会心动，用得着出几十万的溢价收购吗？”
“你、你不是……”
邓母看见顾溪草，只觉得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看过。
邻居大伯却突然指着顾溪草道：“哎，这不是电视台那个算命大师吗？”
大伯一语道破，周围邻居都纷纷认出顾溪草来了，都过来围观。
“还真是她，真人比电视上好看啊！”
“这大师是真年轻啊，有二十岁没有？”
“哎呦，不对，这大师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她来咱们这里，怕不是有什么事吧？”
邓香草见众人都认得顾溪草，顿时有了不少底气。
她拉着邓父邓母，“爸，妈，我今天真不是胡闹，咱们家不是要卖房子，我特地去请了大师帮咱们看了看，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你们知道大师说，赵老板是什么人吗？”
“什么人？”
邓父邓母狐疑地盯着顾溪草，问道。
邓香草指着赵家明，“大师说赵老板是杀人犯！”
杀人犯三个字一出来。
周围众人立刻退避三舍，直接给赵老板让出一个空圈出来。
赵家明眼皮跳了下，他故作大度地一笑，“小姑娘，你就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是杀人犯呢。”
“你说不是就不是啊，大师算命特别准，从来没算错过，她这么说，肯定有理由。”
不少顾溪草的忠实粉丝支持地说道。
顾溪草唇角抽了抽。
她看向赵家明，“赵老板如果真的是清白的，那就留下来，来的路上，我们已经报警了，说邓家里藏了一具尸体，如果你跟这事没关系，就等警察来了再说。”
赵家明瞳孔收缩，呼吸一顿，口袋里的拳头不由得紧握，看着顾溪草的眼神，带着狠意。
“小姑娘，你这闹得太大了吧，还报警，我看，你们根本没诚意卖房子，算了，我走还不行吗？香江这么大，我就不信买不到别的合适的房子。”
赵家明说到这里，爽朗一笑，试图若无其事地离开。
王老实却堵了上去，像是一堵墙一样挡在赵家明离开的路上。
“让开！”赵家明脸上肌肉跳了跳，眼神不善地看着王老实。
王老实笑呵呵，跟弥勒佛似的，“赵老板，你要走也得警察来了再走啊，你现在走，大家都会以为你想畏罪潜逃。”
“对啊，他怎么突然就急着走了？”
“这要是没事，等警察来了再走也不晚，不过，老邓他们家里真的有尸体？这咋回事？”
赵家明眼里掠过恼意。
他心里着急，“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好好的让你让路，你非不让路，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握着拳头，就要朝着王老实打去。
王老实伸出两根手指，迅速地戳了下赵家明的眼睛，然后又使出了撩阴腿，一脚踢在赵家明的子孙根上。
两招下去，赵家明直接在地上捂着眼睛，下半身哀嚎。
在场的所有男人都不禁感同身受地捂着下半身，见鬼似的看着王老实。
王老实一脸无辜，摊开手对大家说道：“大家也都看见了，是他先想要动手，我这才反击的。我这也没下狠手，就是让他冷静冷静。”
顾溪草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你这两招哪里学的？”
王老实嘿嘿一笑，“最近看武侠小说，学到的，还别说，这书上真能学到东西。”
还是别乱学的好。
顾溪草心里默默吐槽道，她回头可得管管林远，不能叫他跟王老实一样猥琐。

第92章 第九十二个瓜
“干什么，干什么，怎么都围在一起了？”
警察们匆匆赶到，就瞧见赵家明虾子似的蜷缩在地上，老警察环顾众人，质问道：“谁干的，谁打人了！”
那个中介立刻跑过来，躲在警察身后，指着王老实等人，对警察道：“阿sir，你们来的正好，这伙人无缘无语就说人是杀人犯，还说什么屋里藏了尸体，要打要杀的，我看他们才是杀人犯，你们赶紧把他们都抓了吧！”
年轻的警察听见这番话，不由得义愤填膺地看着顾溪草一行人，“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简直无法无天！”
老警察却见多识广。
他先搀扶起赵家明然后问道：“我们这边是收到有人报警才来的，你们谁，报的警？”
邓香草颤颤巍巍地举起手：“阿sir，是我。”
“你，你们报警说这边有杀人犯，不会就是他吧？”
老警察严肃地盯着邓香草，“报警可不是能胡来的，你们说他是杀人犯，证据呢？”
“我们……”
邓香草还没来得及说完话。
赵家明就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对警察道：“阿sir，不用问了，他们这些人就是想宰我一笔钱，本来嘛，我想着出多点钱，把她家房子给买了，可没想到她们这么贪心，我出了两百万买房子，她们还觉得不够。闹到这样，我就觉得没意思，想走，可她们家又不肯，我早听说香江人厉害，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几个警察听了赵家明这么一番话，顿时看着邓香草一家的眼神不太友善。
“不是，我们没打算提高价，我们不卖是因为他杀了人，尸体还埋在我们家里。”
邓香草到底还是太年轻，一见赵家明这么血口喷人，就急了，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
赵家明唇角掠过一丝冷笑。
他气定神闲地看着邓香草：“我杀人，你们看见了？”
邓香草嘴巴张了张，跟父母对视一眼，脸上有些慌乱神色。
“你们说尸体埋在你们家里，那你们也是亲眼看到我埋尸了？”
赵家明追问道，语气咄咄逼人。
邓香草被问得冒冷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邓父连忙道：“虽然我们没看到，但是大师这么说，说不定就是真的。”
他着急地看向顾溪草，眼神带着求助。
警察们这才看到顾溪草。
不少人认出了顾溪草来了。
“这不是电视台那个女神算吗？怎么在这里？”
赵家明看到顾溪草，眼里露出愤恨神色，他握着手，道：“这更离谱，你们无凭无据，就凭借一个算命佬说的话，就要冤枉我是杀人犯。我告诉你们，我可不是好欺负的，我在大马那边认识不少人，等我回去，就将这件事告诉亲朋好友，好让大家知道，你们香江这边的人多讲道理！”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警察等人，“阿sir，你们应该不会跟着他们胡闹吧，你们香江警察应该不会冤枉一个大马来的良好市民吧。”
赵家明话语里带着威胁。
几个警察脸上露出犹豫神色，显然不想掺和进这件麻烦事里面。
老警察犹豫了下，看向顾溪草，“这位小姐，我知道你是个神算，但就算你算的再准，法律上没有证据也不能平白无故冤枉人啊。”
“谁说我没证据的。”
顾溪草指了指邓香草的家里，对老警察道：“证据就在他们家里！”
老警察等人愣了愣。
顾溪草看向邓父邓母，“你们两位愿意让警察拆墙吗？我可以跟你们保证，你们绝对不会吃亏。”
邓父邓母犹豫一瞬。
邓母咬咬牙道：“拆！”
就算吃亏也得拆，这要是家里真有个死人，那多瘆得慌啊！
赵家明脸色变了变。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下：“我可没时间陪着你们胡闹，我得赶飞机去了！”
他转身就要走，老警察却一把抓住他，“不好意思，这位先生，你还不能走！”
赵家明眉头一跳，恼怒地回过头质问：“凭什么我不能走？”
“不凭什么，您刚才口口声声说这些人冤枉您，那您现在走了，谁来给您洗清冤屈？”
老警察乐呵呵，示意两个同事把人看住，带着众人进了邓家。
顾溪草领着众人走到储物室那里，指着右边的墙壁，“就是这里了，砸。”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颇为无奈，往手上吐了口唾沫，然后握着锤子砸了下去。
一锤。
两锤！
街坊邻居只能听见里面的动静，压根看不到里头什么情况，因为邓家实在太小，除了警方跟邓父一家子、顾溪草和王老实，其他人都不能进。
两警察起初砸的时候不以为意，压根不相信真能砸出尸体。
可砸着砸着，两人发现不对劲了。
这怎么有一股味道，而且味道越来越臭，越来越熏！
这股臭味甚至传到了外面，把邻居们熏得够呛。
“哎呀，这什么味，快熏死人了！”
师奶们捂着鼻子，不住地抱怨。
“邓师奶也是，她家储物室藏了什么东西，这么熏人。”
“这、这是尸臭！”
老警察阅历丰富，立刻意识到不对劲，给同事使了个眼神后，冲进储物室。
同事二话不说，就先把赵家明拷起来。
赵家明脸冒冷汗，还死鸭子嘴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你们这是伤害大马市民，等我回大马，我一定要让记者骂你们香江警察暴力执法！”
老警察从年轻警察手里拿过锤子，仔细查看过墙壁上的痕迹后，在右下角猛地一砸。
石头咚咚咚落地，与此同时，墙壁里隐约可见的尸体轮廓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尸体？
真有尸体？！
屋里屋外的人都沸腾了。
“必须叫消防员过来！”水泥跟尸体几乎已经融为一体，这种情况，只靠锤子是很难将尸体剥离，更重要的是，尸体上可能还残留了不少信息，老警察二话不说，拍板叫消防。
邓香草一家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等消防员过来，花费了一个多小时将尸体从水泥里拆出来，众人看着这具只剩下骨架的尸体，都觉得头皮发麻。
“我、我们家真的有尸体？”
邓香草吓得白了脸，后退一步，躲在邓母怀里。
邓父也脸色苍白：“这、这怎么回事，尸体怎么会在我们家？”
“不对，你们看那尸体周围怎么有些金闪闪的东西？”
有邻居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突然大声地指着尸体说道。
老警察才带上手套，闻言忙定睛一看，蹲下身，他才从尸体的骨头里摸出了一把东西，用纸巾擦了擦，那东西赫然是一条金手链。
“头儿，水泥里也有，是金项链！”
“这边也有，是金条！好多金条，起码有二三十根！”
“我这边也有，是金戒指，好多好多啊！”
不断响起的声音引得外面围观的众人都激动起来。
墙壁里藏尸已经够稀奇了。
这尸体上面居然还有这么多金首饰，这简直让人不禁好奇，到底怎么回事。
老警察立刻吩咐众人，“去查查墙壁那边还有没有，所有的证物都拿过来！”
“yes，sir！”
警察们答应一声，都忙活开来。
老警察拿着金手链，走向一脸默然的赵家明，他举起金手链，对着赵家明问道：“赵先生，你知不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赵家明看了一眼老警察，这个时候居然还能笑出声来，“阿sir，你问我，我问谁，我是大马来的，我怎会知道你们香江这边这么复杂，居然居民楼里还有尸体！”
老警察心里大为光火。
这个扑街，刚才还说不相信这里会有尸体！
现在就说跟他无关！
分明这单案子跟他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不然一个大马人，无缘无故跑来香江这边买一套小房子干嘛？
闲得蛋疼啊！
“你现在不坦白，等会儿你说不定就后悔了。”
老警察道：“如果你老实交代，我们还可以对你酌情处理！”
赵家明手心冒汗，却还是死鸭子嘴硬：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了，你们问我，我还是不知！总之，你们最好就拿出证据，证明人是我杀的！”
“你！”
老警察真是被气到了，当警察这么多年，面对这种无赖，还是忍不住想打人。
“你以为真的没证据啊？”
顾溪草道：“阿sir，你看下金首饰上的标记，不同金铺上面都会留下店家的标记。”
老警察被这么一提醒，连忙低头查看，“DT？这是什么标记？”
“DT？”
邓香草脑子里闪过一道亮光，“那不就是大通金铺的标记？”
大通金铺是香江一家老字号金铺，名头虽然不如周大生那些大，但是口碑好，香江人买金都会优先考虑大通金铺！
“对了，十年前，大通金铺不是发生过一起黄金打劫案吗？金铺里面被抢走了足足一百多万的黄金，当时，还有个小店员失踪了！”
老警察一下想起来了，当时这件案子他还帮忙打了下下手，警方这边一直怀疑是那个店员伙同外人作案，可那伙劫匪两人抢走了东西后，就销声匿迹，再无消息。
大通金铺虽然恼火，警察这边也无能为力。
毕竟警方已经认定，劫匪两人一定是跑路了，想抓都抓不回。
老警察脑子里灵光一闪，“莫非你就是当初那两个劫匪之中的一个！”
赵家明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他嘴唇颤抖，“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劫匪，什么黄金？我什么都不知道！”
老警察这时候反而笑了。
他把手链丢入证物袋里，对赵家明道：“你可以不知道，反正警方这边还保留了十年前的案件记录，只要对比你跟当初那两个嫌疑犯的信息，我们就能知道你是不是了。”
赵家明浑身汗如雨下，可到这个时候，他反而冷静下来：“阿sir，你别一口一个嫌疑犯，是，我承认我是那个金铺的店员，但是当初我可不是嫌疑犯，我是被人胁迫，我是无辜的，就算上了法庭，能判我多少年，我还没听说过人质还得坐牢的！”
“你！”
几个警察被赵家明这番无耻的言论气得不行。
老警察看着赵家明惊慌中带着得意的眼神，意识到事情不太妙。
这个赵家明逃了十年，这十年，他肯定不是什么都没做，必然咨询过不少人，怎么样才能让自己轻松脱身！
他说的话虽然无耻，但法庭上的确有可能这么判。
毕竟，当初警方跟金铺都不过是怀疑他也是共犯，但没有证据，而人证已经死了，物证呢又没有。
真上了法庭，即便大家都知道他有罪，也无法判定他的罪名，顶多不过是判他羁留！
“怎样啊，你们还不赶紧把我放了！”
赵家明见警方被他问倒，立刻得意起来，他左右碰撞押着他的警察，“你们根本没权利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警告你们，我在大马可是有头有面的有钱人，你们如果不放了我，等我出去，我可对你们不会客气！”
警察们陷入了僵持的局面。
一个个有些无措地看向老警察。
老警察也有些头疼。
本来发现尸体，确认了赵家明的身份，案件本该进行得很顺利。可没想到这个赵家明有备而来，现在反而是把他们架起来，不好随便行动。
“赵先生，你可别吹牛了。”
顾溪草冷笑着说道：“还大马富翁，你如果真的发达了，还需要跑回来惦记上这具尸体上面的黄金吗？你现在身上能有两千块，我就跟你姓。”
“你、你个死妹丁，跟我收声，这里有你什么事！”
要说赵家明现在最恨的就是顾溪草了。
这件事，本来进行的很顺利，邓父邓母都要签合同了，偏偏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跑出个顾溪草来。
更让赵家明恼怒的是，顾溪草不知怎的，竟然真的找出了尸体！
这件事，本该没人知道的！
当初他跟同伴分赃不均，同伴拿了大头，却不愿意交出来平分，还说他不过是说了些消息，冒险拼命都是别人在干，只愿意拿出一成给赵家明。
赵家明心里气不过，怒上心头，跟同伴争吵之间不小心把人打死了。
人死了后，赵家明怎么都找不到那些被同伴藏起来的金子，见警方跟大通金铺又追查的紧，便连忙拿了自己拿到手的一部分黄金跑了。
这件案子过了十年，根本没人会想起来。
要不然，赵家明也不会胆大到回来！
可这本来进展的好好的一切，都因为顾溪草给毁了！
“你是不是在想，要是没有我，今天这件案子就没人知道了。”
顾溪草摸着下巴，意味深长地说道。
赵家明眼皮一跳，惊疑不定地看着顾溪草。
顾溪草道：“很多人以为我只会算命，其实呢，我还会通阴。”
她走到那具尸体旁边，蹲下来，然后抬头看向赵家明，“赵家明，你的朋友陈大力说他很痛啊。”
“你、你疯了，你不用在这里吓唬人，我不信这些的！”
赵家明咬牙切齿地说道。
但如果他说这话的时候，牙齿不上下发抖那会更有说服力。
“真的吗？”
顾溪草看了看尸体，叹了口气，“陈大力说他的头好痛，当初他跟你吵架，你吵着吵着，突然拿榔头打他的头，就一下，他就死了。”
赵家明嘴巴微张，喉咙发紧。
顾溪草继续道：“他还说，你好狠心，杀了他后，你怕事情暴露，就连夜把他砌在水泥墙里面了。”
“这十年来，他日日夜夜都在想你，想要你偿命！”
“不、不是的，不是我杀的他！”
赵家明连连后退，脸上吓得豆大的冷汗往下落。
“真的不是你？”
顾溪草步步紧逼，道：“那你这十年来怎么会这么倒霉，你拿走了十万多的黄金，怎么会赔到现在身无分文，这都是因为他诅咒你，诅咒你倾家荡产，血本无归！”
“陈大力还说，你当初很可笑，为了找黄金，哪里都找遍了，却没想到黄金就藏在他的棉袄里。你搬他的尸体的时候，是不是完全没意识到手感不对劲，直到过了十年，你身无分文，突然才意识到那些黄金其实很有可能藏在陈大力身上。”
“所以你这才特地跑回香江，目的就是要搜查那些黄金是不是真的在陈大力身上。”
“而这一切，都正是陈大力所希望的。”
“他要你杀人偿命！”
顾溪草话音刚落，赵家明就尖叫一声，抱着头喊道：“别过来，我、我不是故意的，这些年我过得很惨啊，你报复也报复够了，当初都怪你，都怪你自己贪心，是你要大头，我才不得不杀你的！”
赵家明喊完这话，屋子里外都安静了下来。
众人呆若木鸡地看着赵家明跟顾溪草。
顾溪草拍拍手，扭过头对周围人问道：“你们也听到他说什么了吧？”
邓香草忙道：“我听见了，他说是因为同伙要大头，他才动手杀人！”
“没错，我们也听见了！”
邻居们纷纷附和。
“不、不是，你……”
赵家明从极度的惊慌中回过神，怔愣过后反应了过来，顿时满脸涨得通红，朝着顾溪草扑过来。
咚地一声。
顾溪草一脚正踹在赵家明下半身。
赵家明脸上的血色如潮水褪去，蜷缩着蹲下来，捂着下半身，惨叫不已。
屋内屋外所有男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头皮发麻。
顾溪草看向老警察，“阿sir，正当防卫，不犯法吧？”
老警察失笑：“不算不算，把人抓起来，他亲口承认杀人，大家都有目共睹的！”
几个警察立刻把赵家明带了下去。
邓父邓母对顾溪草再三感激。
中介忍不住道：“你们感谢她做什么，那个赵家明虽然是杀人犯，人家掏出的钱可是实打实的，你们屋子被发现有尸体，以后能不能卖出去可不好说。”
“你说什么，杀人犯的钱，我们可不敢拿！”
邓香草没好气地瞪了中介一眼，说道。
顾溪草道：“我刚才都说了，那个赵家明早就没钱了，他给的支票是假的。”
假的？
中介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人家给的就是假的支票！”
顾溪草嗤笑一声：“银行周六日不上班，支票无法兑付，而大额支票又得提前一天预约，他特地在今天周五签合同，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如果房子卖出，赵家明明天就能来拆屋，到时候他拿了金子跑了，房子虽然还是邓家的，可尸体被发现，邓家的房产还是会贬值。现在，至少还能拿到警方当初悬赏的花红。”
邓父邓母是明事理的人，“就算没花红，我们也感谢顾大师。那个杀人犯杀人打劫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要是没把人抓起来，我们家晚上都不敢睡了。”
中介脸上悻悻的离开。
王老实跟着顾溪草回去，路上还不住惊叹，“真想不到居然能碰到今天这种事。大通金铺当初闹得沸沸扬扬，不知道多少人都在找那个劫匪的下落，想不到人早就死了。”
“这就是人世无常。”
顾溪草靠着车窗，吹着风，“那个赵家明自己以为过了十年，这件事神不知鬼不觉，他能够轻松拿走黄金跑路，哪里想到居然这么巧，邓香草会来找我。”
王老实道：“这就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顾小姐。”
下了车，顾溪草跟王老实才走几步，就瞧见几个穿着正式的人朝这边过来。
顾溪草认得其中一个是顾峙章的助理董小姐。
董助理态度亲切，“董事长吩咐我来接您去公司那边，您看您这边有什么需要带的，或者是需要换身衣服吗？”
王老实小声问道：“怎么回事，去公司干嘛？”
顾溪草对董助理摇了摇头，然后回答王老实，“今天好像是开股东大会，我得去一下，咱们店这边你先下班吧。”
“行，啊，股东大会？”
提前下班自然是好事，王老实满口答应，刚点头，忽然意识到不对，股东大会？
“什么股东大会？”
董助理笑着道：“顾小姐现在有一半的王氏企业的资产，自然得参加会议，接手管理。”
王老实瞠目结舌地看着顾溪草。
虽然他是知道顾溪草认了个爷爷，但他脑子还没转换过来，压根意识不到顾溪草现在多有钱。

第93章 第九十三个瓜
“顾爷爷。”
顾溪草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喊了坐在首位的顾峙章一声，顾峙章旁边坐着的是王雪莉。
王雪莉瞧见她进来，眼皮抬了抬，站都没站起来。
“你来了，过来这边。”
顾峙章招呼顾溪草走到自己身旁，他回头看向众人，道：“今天人齐了，我就介绍一下，这是我孙女顾溪草，她现在也是咱们企业的股东，以后企业的会议都会参加。”
“顾小姐看上去就是人中龙凤，将来一定大有所为啊。”
其他股东都很赏脸地夸了几句。
顾溪草冲众人笑了下，她初次参加这种会议，并不打算多表现，顾峙章今日的会议也不只是为了介绍自己这个孙女，还对轩源集团明年的业务做了安排。
顾溪草在旁边听着，不得不佩服顾峙章。
轩源集团名下公司不少，今天股东大会都有二十多个人，可每个人汇报的消息，顾峙章都能了若指掌，甚至连数据都记得清清楚楚，可见这脑子是真好使。
等开完了会议，顾峙章让顾溪草跟王雪莉去办公室。
在办公室内，另外有两个人在等着她们。
顾峙章从抽屉里拿出两份文件，递给她们两个：“这里有两个项目，一个是明年海外酒店投资，另一个则是咱们集团下面的投资公司，这两个项目你们俩各挑一个。”
王雪莉眼睛一亮，急忙先拿过那个酒店投资。
“爷爷，我以前经常出国玩，还在国外留学，这酒店投资更适合我……”
她说到这里，顿了下，回头看向顾溪草：“顾小姐，不是我不让给你，是你对国外也不了解，这项目给你，也不合适，你不会跟我抢吧。”
顾溪草翻看着那个投资公司，闻言从文件里抬起头看了王雪莉一眼，“你要喜欢，你拿去就好了。”
“顾小姐真是善解人意。”王雪莉皮笑肉不笑地对顾溪草说道。
顾峙章道：“那就这么定了，你们俩刚接手生意，我安排了两个人帮你们。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就问问他们。”
刘明言跟张梁走上前来，跟王雪莉、顾溪草打了个招呼。
张梁是负责息壤投资公司的总经理。
说是总经理，但投资公司的体量其实不大，全体员工加起来也才十来个人。
顾溪草由张梁领着过去的时候，张梁一路都在介绍公司内的情况。
他不无抱怨地说道：“咱们公司虽然跟集团在同一栋楼办公，可出入都叫人看不起，其他公司、部门都觉得咱们业绩不行，投资大风险高，可咱们投资公司就是这样啊，天底下哪里有百分百挣钱的行业。”
他说着推开门，公司里其他员工都正在八卦空降了个太子女的事，没想到人居然就到他们公司来了。
一时间，一个个连忙起身，跟顾溪草问好。
张梁把人一一介绍了下，顾溪草发现这公司虽然麻雀虽小可五脏俱全，法务部、行政部、财务部、业务部。
“顾小姐，您看是先要了解下我们过去的业务，还是想先了解下人？”
张梁介绍完人之后，对顾溪草问道。
他话音才落，业务部林经理就举起手道：“张总，我现在可不得空，有个项目在谈呢，客户很快就上门来了。”
张梁脸上表情有些挂不住，但怕在刚到来的顾溪草跟前丢脸，他还是忍下这口气道：“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就是。”
“可这项目靠我自己也不能行啊，这法务部小刘也得搭把手。”
林经理嬉皮笑脸，“还有王姐呢，人家上门来，我一个臭男人去招呼可不合适吧，王姐这么漂亮，她来招待，这笔生意手到擒来。”
被叫王姐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的确漂亮，可她听见林经理这番话后，却脸上不太高兴，冷笑道：“林经理，你说笑了吧，我干的是行政，不是招待，你要找招待女，得上酒楼去。”
“王姐，话不能这么说嘛。”
那个林经理仿佛听不懂人话，还上手拉王姐，“这笔投资要是谈下来，回头挣了钱，咱们大家不都能拿分红吗？人家那项目可是有真材实料的，不知多少人打破头想要，是我林耕进跑了十来天，陪人家喝了十天酒，才把人说服。你想想，你不就是过来斟茶倒水，说几句好话吗，又不会少几块肉。”
“那个项目是不是SKY品牌代理？”
张梁突然开口问道。
林耕进挺胸抬头，“可不就是这个牌子，那许老板人家拿到了这个牌子的代理权，大家也都知道，现在英国牌子在咱们这边很火，只要投资进去，回头产品上架，钱就大把大把的进来，根本不必担心回本的事！”
“那个牌子我听说过，在英国那边很出名，咱们香江好些明星也穿过他们家的衣服。”
“听说这个代理不只是咱们香江，台湾那边的也包括在里面，要是真能做成这笔买卖，那真的是一本万利！”
其他员工议论纷纷。
有人开口劝王丽媛：“王姐，我看你就帮帮忙吧，咱们这都年底了，都没什么业务能见人，回头年会更要叫人笑话，要是能做成这笔业务，咱们年底的奖金分红也能翻倍啊。”
“是啊，王姐，也就是你年轻漂亮，人家才点名要你，你看我四十多了，我想去招呼人家，人家还不愿意看我这张老脸呢。”
同事们你一言我一语，都劝王姐去帮帮忙。
王丽媛咬着嘴唇，脸上露出些怒色。
要是一般人，她岂会不愿意帮忙。
可那许景发上次见了她，就动手动脚，还想摸她屁股，王丽媛发了火，许景发不但不老实，还放话说要让她老老实实，自己洗干净躺到他的床上去。
这回去招待，那能有好事？
可这件事，自己偏偏不好直说，王丽媛心里清楚，就算说出来，这些同事也顶多不过是会跟她说，是她想多了。
“张总，我看与其看过去的业务，倒不如刚好趁着这次机会，让我也见识见识咱们公司业务是怎么开展的吧。”
顾溪草突然开口，扭过头对张梁说道，“这不正好是个好机会吗？”
啊？
张梁愣了愣，这主意倒是不错。
他笑着正要答应，那林耕进却不客气地道：“顾小姐，这可不合适，这许老板是咱们的重要客户，咱们拿他练手，人家要是知道了，可不高兴。”
顾溪草微笑道：“是嘛？这是你的意思，还是许老板的意思？都没问过人家，你怎么就知道他不高兴？兴许人家乐意呢？”
“你，这、这……”林耕进对顾溪草压根没放眼里，他抬头看向张梁，“张总，你看这不是胡闹吗？咱们这是正经做业务，大家都指望着这一笔挣钱，顾小姐掺和一脚，你说，要是这一单黄了，谁负责？”
林耕进的语气很是咄咄逼人，压根也没对张梁多尊敬。
张梁心里恼怒，但也不得不承认，公司现在的确需要一笔业务。
“顾小姐，要不……”
“别要不了，人来了，咱们问问看他愿不愿意就行。”
顾溪草指着门外一个大腹便便走过来的男人说道。
许景发是个好色之徒，瞧见顾溪草的时候，两眼放光，得知她是顾峙章的孙女，那更是直接答应下来：“那有什么不好的，这可是我的荣幸。顾生可是我的偶像。”
他眼神从上到下打量着顾溪草，带着垂涎。
林耕进笑容有些勉强，“那也好，不过，顾小姐，等会儿我们谈业务你可别插嘴。”
他招呼许景发去会议室里面，又叫王丽媛去倒茶倒水。
许景发看了王丽媛一眼，意味深长道：“王小姐一如既往的漂亮啊，回头谈好生意后，不如我请大家一起去夜总会。”
“那好说，好说。许老板，这合作我跟你谈了这么久，今天你一定得给我个说法了吧。”
林耕进很是急切。
许景发摆摆手，坐在沙发椅上往后一靠，点了一根香烟，“小林，我也知道你很有诚意，但是你们投资的钱实在太少了，我看不上眼。”
“两百万，不算少了，许老板。”
林耕进道：“我们公司很有诚意，只要求控股三成，剩下的都是你的，你看，你去哪里能找到这样好的买卖。”
顾溪草翻看着合同，对这笔生意渐渐有了些了解。
那个许景发手里有SKY品牌在香江的代理权，也就是说可以生产、销售SKP品牌的服装，这个品牌知名度不小，前景很好。
但许景发缺一笔资金，就需要人投资，毕竟即便是找加工厂生产，去百货上柜，前期也都需要钱。
两百万的确足够了。
至少前期的投入这笔钱是够了的。
“两百万，不行，太少，我这个人是做大生意的。”
许景发说到这里，看到王丽媛捧着茶杯进来，就话语一顿，色眯眯地盯着王丽媛看。
王丽媛只觉得恶心，像是被一只癞蛤蟆跳到脚面上。
她把茶杯放在许景发跟前，刚要收回手，许景发的手就跟有眼睛一样直接黏在她的手上面。
王丽媛直接把手抽了出来，压着怒气，忍气吞声道：“许先生，您的茶。”
许景发的脸色却瞬间大变，嘭地一下将茶杯摔在地上，“你现在什么态度，上杯茶你好委屈吗？”
王丽媛哪里想到许景发会翻脸翻的这么快，一时间错愕、委屈，恼怒，她的脸涨得通红，“许先生，我没有委屈，我……”
“王丽媛，许老板难道会无缘无故骂你，你赶紧给许老板道歉！”
林耕进见许景发动怒，怕生意黄了，二话不说立刻帮着许景发说话。
“我不要什么道歉，上次我就对她有意见了，我明明不过是不小心碰到她的屁股一下，她就大呼小叫，搞得人家都以为我是色狼。”
许景发抽着烟，手指夹着香烟，对王丽媛点了点：“你啊，你都不看下自己多大岁数了，三十岁的老女人，你以为老子会稀罕吗？老子出去，不知道多少十八九岁的小姑娘扑上来，用得着对你这个老女人动手动脚！”
王丽媛简直气得快哭出来了。
“请你说话放客气点儿！”
“客气，我用得着对你客气吗？你是什么东西”
许景发坐了下来，靠着椅子，“你们公司该换人了，请些年轻漂亮会来事的小姑娘，请这种自以为是的老女人，怪不得你们公司生意不好呢。”
林耕进拍马屁道：“还是许老板精明，要我说，谁不愿意看小姑娘呢，您老别生气，回头去夜总会我给点两个。”
许景发哈哈大笑，面带得意地看着王丽媛尴尬羞恼的无处躲藏的样子。
啪的一声。
顾溪草合上了手里的文件。
许景发跟林耕进两人都朝她看了过来。
顾溪草脸上带着冷笑，“人头猪脑，肥头大耳，满口喷粪，狼狈为奸，难怪你们这么有话聊，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张梁在一旁，听着顾溪草的话，都懵逼了。
不是。
大小姐，谁不知道这两傻逼恶心呢。
您就这么直接骂出来了。
“你、你说什么，你是在骂我们？！”
许景发站起身来，腰间的肥肉颤了颤，满脸狰狞地看着顾溪草。
顾溪草坐在椅子上，眼皮抬也不抬，“你也挺有自知之明的，知道对号入座。”
“顾小姐，你疯了，许老板是咱们的大客户！”
林耕进虽然也生气，但更怕许景发生气，他怨恨地看着顾溪草，“我刚就跟你说了，你别乱插嘴，像你们这种小姑娘，哪里知道怎么做生意？”
顾溪草道：“我不懂，但我知道，这笔生意，不做比做得好，做了，咱们公司才是要玩完。”
“顾小姐，您、您……”
王丽媛看着顾溪草，心里感动的同时又慌乱，怕这单买卖吹了。
“好，好，你们自己也都听见了，是她说不要做我这笔买卖的。”
许景发叼着烟，冲着顾溪草点了点，浑身的肥肉都在颤动，“你们息壤公司真巴闭，够有魄力，老子回头找其他公司去，我有代理权，大把人排着队给我投资呢。”
“许、许老板，您别急啊，有话好商量！”
张梁见许景发真的要走，连忙跑上去堵着门，拉着许景发，“顾小姐她年纪小，不懂事，您跟她计较什么劲。”
林耕进也气得不行，他瞪了顾溪草一眼，“顾小姐，您这刚来就搅黄了我们一个单子，您可真能耐，我们回头一定得去见顾董，我们这小庙装不下大佛！”
顾溪草道：“你想去可以去，我不拦着你，但这单子，我的意见就是不签，不要。这个许老板根本就是个骗子，他手上压根没有SKY公司的代理权。”
什么？
张梁脑子里嗡地一下。
他诧异地看向顾溪草：“顾小姐，您说这话，您有证据吗？”
许景发也满脸怒火，“我看你们公司真是够瞧的，一个小姑娘乱插嘴就算了，还说我是骗子，等我出去，我一定让全香江的人都知道你们息壤什么鬼样子。”
“那你倒不如也说说你是怎么靠着一份伪造的文件，忽悠的全香江的投资公司好吃好喝地供着你。”
顾溪草从包里摸出一张名片，“我这边正好前阵子认识了个朋友，她家在英国那边在SKY公司就有股份，只要我打电话问问她，拜托她咨询下SKY公司总部，就能知道你手里的代理权文件，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张梁跟林耕进都愣住了。
林耕进虽然恼怒顾溪草搅局，但见顾溪草说的这么信誓旦旦，也不由得心里打鼓。
许景发汗如雨下，梗着脖子道：“笑话，你说我的代理权文件是假的，它就是假的，怎么，全香江的人都是傻子，你最聪明，你不看都知道是假的？”
顾溪草微微一笑，“还真不好意思，我真不用看就知道是假的，我这人的主页是算命，从来帮人算命就没有算错过。”
“从你进来我就知道你是个骗子，不过是想看看你到底能多离谱，没想到你骗着骗着，还真觉得自己是有钱人，高人一等了，在这里对我们公司的女员工呼呼喝喝，还什么出去十八九岁的姑娘，你这傻逼，兜里能有一千块吗？”
“你放屁，我看，她就是个疯子，你们都别听她胡说八道！”
许景发指着顾溪草骂道：“这女人，根本就疯了！”
顾溪草给张梁使了个眼神，然后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你，你在干什么？”
许景发见顾溪草真的打了电话，心里慌乱，拿不准顾溪草说的那什么朋友到底是不是真有这么大的本事，“我告诉你，你打电话我也不怕，我的代理权是真的就是真的，是真的他就假不了。小林，你可千万得信我啊！”
林耕进看着许景发，信心十足地点头，“许老板，我当然信你！你也得给我一点儿面子，这单子……”
“喂，莫莉夫人？”
顾溪草靠着椅子，脚往地上一蹬，转了一圈，按了外放：“是，我想跟您问一件事……”
王丽媛等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溪草，一个两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代理权？”
莫莉在电话那边笑出声来，“这是不可能的，SKY公司做的是中高端服装，这种服装并不适合量产，更不可能给出代理权，你这是碰到了骗子了吧？”
莫莉的声音在会议室内清清楚楚，足以让所有人都能听清。
顾溪草笑道：“是嘛，我不了解服装，不知道这些，多亏您提醒，不然我们可都被骗了。”
“顾小姐何必这么客气。”莫莉夫人笑道：“我还不知道你还有个投资公司，正好我这边还有个游乐园项目需要投资，你们那边感兴趣吗？”
“那当然感兴趣，不如我们回头约个时间聊聊。”
顾溪草眼睛一亮，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她挂断了电话，看向会议室的其他人，“你们刚才也都听见了，SKY根本就没有代理权，这个人毫无疑问是个骗子！”
“骗子，不可能，这不可能！”
林耕进脸都快绿了，他扭过头，拽起许景发的衣领，“你这王八蛋，你告诉我，那代理权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林耕进到现在还抱着一丝希望，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许景发脸涨得跟猪肝一样。
他一把推开林耕进，咳嗽几声，捂着脖子道：“我说是真的就是真的，不过我那个SKY公司是SK-P！也是英国牌子，这不都是一样吗？”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林耕进简直气得要脑溢血了。
这他妈的能一样吗？
大家投资奔着的是SKY公司这个牌子，这差了一点儿可不只是一点儿。
林耕进恼羞成怒，上去就跟许景发打了起来。
两人打的不可开交，顾溪草直接让保安上来将许景发带走。
许景发挨了几拳，气得不行，还指着林耕进道：“你个孙子，你敢打我，老子要报警，你就等着坐牢吧！”
林耕进也被踢了几脚，本来被同事们拉开，还觉得没出完气，听见这话，仿佛被人泼了一身冷水，从头到脚都冻住了。
许景发看林耕进这幅模样，心里顿时舒坦了，拿手背擦去嘴角的血，指着林耕进道：“你等着吧，老子横竖不怕，进去就进去，你要是坐牢，你这辈子就完了！”
“许景发，你也别太得意。”
顾溪草淡淡道：“你欺骗别人，让所有人都以为你手上有代理权，借着这个招摇撞骗，白吃白喝，若是按欺诈罪判，你欺骗的金额怕是够你判十几年的刑期了。另外，你把全香江的投资公司都忽悠了一遍，你猜猜，这些公司的人知道他们大家都被你骗了，他们会怎么做？”
顾溪草敲了敲桌子，手撑着下巴，“我们息壤公司还算干净，其他公司可都或多或少跟**有关系，你这进去后，还能活着走出监狱吗？”
顾溪草的话，让许景发脸上汗如雨下。
他脸上一下没了血色，两腿一软，跪在地上，“顾，顾小姐，你放过我，我这不是没骗到你们嘛，我错了，我不是人！”
他抬起手，就给自己脸上狠狠来了几个耳光。
顾溪草漫不经心，转动着笔，眼神懒懒，“你跟我道歉干嘛，你今天得罪的不只是林耕进。”
许景发脑子一开始没转动过来，等抬头瞧见王丽媛的时候，忽然明白过来，膝行着到王丽媛面前，狠狠地给自己几巴掌，“王小姐，是我不对，是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下贱，我无耻，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把我放心上！”
看到许景发这般模样，王丽媛压在心里的怒气跟恶心，这才消散了不少。
顾溪草冲保安挥挥手，几个保安上来把人带了下去。
闹剧总算收场。
顾溪草看向呆愣的张梁等人，道：“我看今天就到这里，回头王姐当我的秘书，负责我这边，法务部那边准备一份合同，明天我要用上。”
王丽媛喜出望外地看着顾溪草，见顾溪草要走，忙过去帮忙推门，还送顾溪草出去。
息壤内则是彻底炸开了。
大家忙问刚才到底怎么回事，怎么那个许景发进来后跟林耕进打起来了，而且，什么骗子，到底什么情况？

第94章 第九十四个瓜
要顾溪草说，要论大方还是女人大方。
莫莉昨天不过是随口说了句能跟她合作，第二天见面的时候，当真就给出了项目，还让出不少利益。
张梁都有受宠若惊，他迟疑道：“莫莉女士，这个游乐园项目稳赚不赔，您又不缺钱，何必找我们投资呢？”
莫莉带着女儿埃米，埃米正在跟顾溪草、林远玩，三人嘻嘻哈哈地玩着捉迷藏，压根没把这笔买卖当回事。
莫莉眼神柔和了几分，她扭过头，对张梁说道：“张先生，这项目对我来说不值一提，在我看来，我更在乎的是顾小姐这个合作伙伴，我相信她能够给我带来更多的惊喜。”
张梁一听这话，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顾溪草这人的确一看就看得出没做过买卖，但她有个优势，就是她会算命啊。
这一点儿优势实在太重要了。
昨天那许景发靠着一个假文件，在香江诈骗了这么多天，那么多高层管理，那么多精英，愣是没一个发现不对。
听说还有人被忽悠的借了他十来万。
要不是顾溪草昨日出手，许景发这个雷一旦炸开，息壤上下所有人都得跟着回家吃自己。
“你说得对。”
张梁若有所思地说道。
林远、顾溪草陪着埃米玩了一下午，快黄昏了，顾溪草提出告辞，埃米还恋恋不舍，“顾姐姐，您留下来吧，我们家房子很大，您可以随便睡。”
“埃米。”
莫莉虽然疼女儿，但并不溺爱，蹙眉呵斥了一句。
埃米扁扁嘴，松开手。
顾溪草笑着摸摸埃米：“埃米，姐姐也很喜欢跟你玩，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真的？”埃米眼睛一亮，伸出手，“我们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林远惊奇道：“这你也会？”
埃米得意地抬起小下巴，“埃米可厉害了，一学就会。”
莫莉忍俊不禁：“我给她安排了一个幼儿园，她在幼儿园里学到了不少稀奇古怪的话，有时候我也被这个孩子吓了一跳。”
“这说明孩子聪明嘛。”
顾溪草莞尔说道。
没有父母会不喜欢听孩子的好话，莫莉脸上露出笑意，道：“过几天我约了陈女士去她家做客，你要是有时候，不如也过来。”
“那我就却之不恭。”
顾溪草大大方方地答应下来，丝毫没有局促的神色。
张梁看在眼里，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他开车送了顾溪草姐弟回去，等车子到了后，张梁心里狠了狠，他下车给顾溪草拉开车门。
顾溪草带着林远下来，对张梁道了声谢。
张梁忍不住道：“顾小姐，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林远很机灵，一下反应过来，冲顾溪草挥挥手，“姐姐，我先上楼做饭，你说完事再上来。”
顾溪草对林远点了下头，然后回头看向张梁。
张梁心里紧张，手指蜷缩了下，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擦了下汗水，“顾小姐，有件事我做的对不住你，之前，之前严经理拜托我一件事，让我给你使绊子，我那时候利欲熏心，一时脑子糊涂，就答应了下来。”
“但从昨天到现在，我一点儿绊子都没给您使过，我可以保证！”
顾溪草道：“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您知道？！”
张梁惊讶地抬起头来，瞪大眼睛看着顾溪草。
不过，他脑子灵活，很快想明白了。
顾溪草算出许景发是个骗子都轻轻松松，要算出他被严琴收买，又有什么难的。
他苦笑着摸摸鼻子：“看来，是我自以为是，自作聪明了。如果您要换掉我，我也无话可说。”
“谁说我要换掉你了。”
顾溪草看了张梁一眼。
张梁嘴巴微张，脸上错愕、惊喜交替。
顾溪草道：“你这人还算可以，爷爷指派你来给我搭把手，想必也不是无缘无故，这总经理的位置你继续坐着吧，另外，林耕进跟昨天几个起哄让王丽媛去伺候的一并开除。”
“是！”张梁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
但他先提醒了一句：“顾小姐，里面好几个都是王家亲戚，开除当然是没问题，但就怕有人会煽风点火。”
“那不是更好？”
顾溪草抱着手臂道：“回头我就告诉爷爷，息壤的业务这么差，全都是因为这些饭桶拖后腿。”
不得不说。
有个靠山硬的老大就是罩得住。
张梁听见这番话，心里别提多爽了，那几个也的确是公司里的搅屎棍，本事没有，搅局的能力一流。
先前公司好几个项目本来看得好好的，那几个搅屎棍非跑去跟人家要好处费，那人家项目好的，可不缺投资，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张梁几次下来被气得要死，可却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现在好了，这群老鼠屎一起被扫地出门，公司可算能干净了。
为了照顾顾溪草的时间，《大师帮你看》把节目录制时间调了下，这天出的还是外景。
录制完节目之后，天气冷得要死，许宜阳会做人，招呼众人去附近一家糖水店吃东西。
“就是这家糖水店了，这家店手艺很好的，我经常带人过来。”
许宜阳显然是老熟客了，来到有家糖水店，熟门熟路地带着众人进去里面坐下。
老板娘笑着拿菜单过来，招呼道：“许小姐今日拍摄啊，这么有空过来吃糖水，刚好我们最近出了几样甜品，你们要不试试？”
“李姐，你们店的甜品我都要吃不过来了。”
许宜阳笑着拿过菜单，递给众人，她周围看了看，问道：“奇怪，阿云呢？”
老板娘脸上露出些心疼神色。
她妈过来道：“别提了，阿云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倒霉，之前差点儿煤气泄漏，在家里中毒，前几天在路上走的好好的，不知道那个司机脑子是不是傻了，居然就那么大喇喇地冲着阿云冲了过来！”
“啊？”助理写了单子，抬头问道：“云姐没大碍吧，真被撞了？”
“大事就没有，但是骨折了，现在在住院。”老板娘叹了口气，手里拿着菜单，“我都打算过几天等她出院，陪她亲自去黄大仙那边求个平安符，今年接连出事，真是吓死人。”
“诶，你何必去黄大仙，我们这边就有个小神仙！”
周一林师傅指着顾溪草，笑着调侃道，“你家这种情况，不如叫小顾帮你看下。”
顾溪草本来在红豆双皮奶跟芒果西米露中间来回犹豫，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来，看向老板娘。
许宜阳也回过神，一拍桌子：“是哟，我们真是糊涂了，放着真人在这里不求，去求神仙干嘛，李姐，你若是信得过我，你让顾小姐帮你算下。”
老板娘有些心动，但又有些犹豫，迟疑掉：“贵不贵啊？”
顾溪草笑道：“不贵，这单你请客，我就帮你们算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那有什么问题，你们多点些吃的，千万别跟我客气，只要我妹妹以后能平平安安，我这个当姐姐的几万块不舍得拿，这点儿钱还是愿意拿的。”
李姐说话的时候，她丈夫从厨房里走出来，对李姐催促道：“跟客人说什么话，赶紧进里面帮手吧，我跟阿红都忙不过来了。”
李姐道：“等阵先啦，现在也都只有许小姐他们这群客人，我现在在拜托顾小姐帮阿红算命，你们要不也过来。”
算命？
李姐的丈夫黄印眯着眼睛看顾溪草。
阿红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见顾溪草的时候，怔了怔，脸上露出慌乱神色，连忙躲到屋里去。
“阿红？”
李姐又喊了一声，阿红忙道：“李姐你们玩吧，我对这些不感兴趣，这些西米露都要人看着火候才行。”
李姐诧异低声道：“怪了，阿红不是平时最喜欢搞这些，怎么说不感兴趣。算了，大师，麻烦你帮我看下我妹妹到底什么情况，是不是冲撞了哪路神明？”
“开除我？凭什么？”
息壤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内，几个人带头冲进来，其中打头的就是林耕进。
林耕进满脸怒火，怒气冲冲，他啪地一声拍了下桌子，对着张梁道：“张总，我要见顾小姐，我为公司尽心尽力干了这么多事，公司凭什么就这么把我开除了！”
张梁瞧见林耕进这副模样，眉头皱起：“林耕进，这是公司的决定，该给你的补偿也不会少，你别在这里闹事，大家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林耕进咬牙切齿，他看向其他人，道：“咱们大家为公司辛苦这么些年，凭什么她顾溪草说开除就开除，我不答应，你们答应吗？”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我们不答应，凭什么开除我们，我们犯了什么错！”
“就是，我们可是雪莉的姑表姐，她这分明是挟私报复！”
看着一个个员工义愤填膺的样子，林耕进心里快意不少，他扭过头，看向张梁，“张总，咱们一起工作这么多年，你也该知道我是有本事的，你让我见见顾小姐，昨天那个业务丢了就丢了，我可以帮公司找到其他更好的项目。我最近跟有家糖水店接洽，对方……”
张梁不言语，从抽屉里取出几份文件丢在桌上。
“你们自己看看。”
林耕进等人愣了愣，面面相觑一眼，上前来拿起标着自己名字的文件。
在看见文件上面的内容时，林耕进眼角抽了抽，脸上表情渐渐变得格外难看。
张梁敲了敲桌子，他能当好这个总经理自然不是吃素的。
“这几年来，你们几位是给公司立过功劳，可你们有些人给公司找的麻烦，可比功劳多得多，现在离开，大家还能留个情面，你好我好大家好，若是真的继续闹，这些文件送到顾董那里，顾董一向公私分明，到时候，丢人的只怕是你们。”
林耕进握着拳头，脑门上青筋跳了跳，他恼羞成怒，咬牙切齿地看着张梁，“好，好，算我小看你了！”
说罢这句话，他带上文件，砰地一声推开门，扬长而去。
其他人面面相觑，他们敢闹事，无非是觉得有林耕进打头，张梁不敢说什么，但没想到一向泥人似的张梁居然硬气起来，林耕进都被整服了。
匆匆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林耕进抱着箱子下楼。
另一个同样被开除的业务员难忍愤恨地抬头看了眼办公室，对林耕进道：“林哥，张梁这王八蛋够阴的，想不到来这么一招，咱们就这么认了？”
“他想得美！”
林耕进冷笑着说道，“老子就算要走，临走之前也得给她们添堵，公司最近不是跟有家糖水店接洽吗，走，咱们去做点儿好事，想做业绩，门都没有！”
顾溪草装模作样地掐了掐手指，然后抬头问道：“李姐，你妹妹出车祸那天是不是上个星期四？”
李姐惊奇不已地点头，“没错，就是星期四，大师，你算的真是准！”
“那个师傅是不是说他昨晚去搬货，今早起来头晕晕，这才不小心撞到你妹妹？”顾溪草道：“他是不是还说他家里有一对孩子，老婆跑了，家里很穷，拿不出钱来。”
李姐老公跟她妈都不禁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溪草。
如果不是知道顾溪草压根不可能知道事情经过，他们都要怀疑，顾溪草是不是亲眼看到警察审问那个司机。
李母忍不住拍着大腿道：“就是这样咯，那个死扑街啊，说的自己好惨好惨，阿云跟阿玲姐妹俩心软，觉得告人家让人家坐牢，于心不忍，毕竟家里两个孩子都指望着他们爸爸养，就取消上诉，就连医药费都是我们自己掏的，那个死扑街身上哪里有钱！”
李姐无奈地看了母亲一眼，“妈，你别一口一个扑街了，虽然那个司机是撞到阿云，但是我想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那你就说错了。”
顾溪草对李姐道：“那个司机是故意撞你妹妹的。”
啊？
众人都懵逼了。
李姐难以置信，嘴巴张了张，“不，不是，我们不认识他的，他干嘛无缘无故要撞我妹妹？”
“会不会是你们以前得罪了人，没发觉呢？”
许宜阳皱着眉头，关心地问道。
她虽然不过是个食客，但是跟李姐姐妹俩都算认识很多年，有感情了，自然很关心他们。
李姐摆摆手，果断地说道：“不可能，我们姐妹俩出了名的脾气好，就算是有人没钱吃霸王餐，我们也最多不过让他留下帮忙洗些碗筷，根本不会得罪人。”
“那莫非那个司机被人收买了，来行凶？”
助理脑洞大开，突然想到这个可能性。
许宜阳哭笑不得，“还收买，行凶？李姐她们不过是个开了个糖水店，又不是美国总统，怎可能有人会买凶行凶呢？”
“那就未必。”顾溪草喝了口水，眼睛抬起，瞥了李姐的丈夫一眼，“有的时候，有人想杀你，未必是因为你是权贵，而是因为你刚好阻了他发财的路。”
李姐丈夫眼皮肌肉一跳，脸上笑容有些勉强，他对李姐道：“这个大师越说越离谱，我不听了，进去做事。”
“黄生，你这么急着走干嘛，你这么着急，很容易让我误会你是心虚。”
顾溪草开口说道。
黄印身体僵住，他扭过头来，指着自己鼻子，一脸哭笑不得，“我心虚，小妹妹，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着，满嘴胡说八道！阿玲，我劝你，别听这种神棍瞎说，这种人一开口就知道吓唬人，我们家小门小户，会得罪什么人，搞到人家买凶杀人。”
“那就要问你了。”
顾溪草抱着手臂，“你入赘李家，李家也没有亏待你吧，好好的，你非要杀人干什么，还一次不得手，又做了第二次，煤气泄露是一次，买凶开车撞死人是第二次。”
许宜阳嘴巴张大，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她看着黄印。
黄印脸上明显有心虚慌乱惊惧的神色，这证明顾溪草说的居然有可能是真的。
李母脑子一头乱麻，她抓着李姐的手，“阿玲，大师说阿印要害阿云，不是真的吧，阿印不像是这种人啊。”
李姐这会子的困惑呆滞不比母亲少。
她身为妻子，又是阿云的姐姐，受到的冲击更大。
但她毕竟十几岁就撑起这个家，因此即便在这会子惊慌的时候，也很快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大师，你这么说，你有证据吗？”
黄印一脸委屈、悲愤地看着李姐，“阿玲，你说什么，我跟你夫妻这么多年，你居然不信我？！”
“我不是不信你，为了你的清白，我更需要问清楚。”
李姐摇头，果断地说道。
顾溪草道：“要证据，我当然是没有。”
“呐呐呐，你们都听到了，这个婆娘自己都说她没证据！”
黄印指着顾溪草，语气很是不善。
顾溪草有些无语，她摊开手，“我说我没证据，不过，证据在别人手上。那个司机，被收买了开车撞你妹妹，他的家里有一笔十万的现金。而刚好就这么巧，在案发之前的前一天，你老公就去银行提了十万出来。这事赶到一块去了，不会就这么巧合吧？”
李姐立刻看向黄印，“你真的提了十万块出来？是你买通那个司机害阿云”
黄印步步后退，“不，不是，阿玲，我是提了十万，但我没害阿云。”
“那你说那十万块去哪里了？”李姐盯着黄印，“而且，我怎么完全不知道你手头上居然有十万块？！”
黄印被问的冷汗直流。
他恼羞成怒，翻脸道：“就算是我拿了十万块出来，谁能证明就是我买凶杀人，我们这么多年夫妻，我对阿云也是当自己妹妹看，别人一句话，你就相信我害了阿云，说到底，你心里才是看不起我，我就知道，我入赘到你们家，你们根本没把我当成自己人看！你们一家人，一个个都看不起我！”
他说到这里，眼睛看看周围，抄起地上的板凳就狠狠地往地上砸。
砰地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黄印这暴怒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一条被逼疯的疯狗。
“你不要胡搅蛮缠，我们家什么时候看不起你了？”
李姐起初被吓得不轻，可等回过神，看到黄印那带着怒恨的眼神，她浑身血液都冲到了脑子里，火气一下爆发出来，“这么多年，我们家对你如何，你心里有数，你从乡下上来，我们没看不起你，还帮你报名夜校，送你去读书，你又说夜校读书累，想回来帮忙，几千块学费交了我们也没说什么。你又说后厨工作太热，我妈，特地叫人买了台冷气机装在后面，还有啊，你平时在家里，什么家务也不做，都是我妈跟我妹在干，你早上说要吃鱼，晚上饭桌上就有红烧鱼。这样都叫做不把你当人看，那需要怎样，才算是把你当人看！”
李姐到底理直气壮，说的条条在理。
那个黄印纵然想发疯，也找不出正当理由。
顾溪草道：“那当然是因为他觉得你们对他好是应该的，而且你们居然没有把他当皇帝一样供奉着，最过分的是，他居然得入赘你们家。”
“你个八婆，你不要乱说话！”
黄印气得满脸通红，脸红脖子粗，手指着顾溪草骂道。
顾溪草道：“我说错了吗，难道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你不是觉得李姐不识抬举，不是因为觉得李云碍眼，阻碍你发财，有人看上了有家糖水铺的名声跟糖水方子，李姐姐妹俩偏偏不想接受人家投资，你呢，听说人家说只要接受投资，就能发达，成为百万，甚至千万富翁，你就心痒了。于是，你干脆联手你的情妇阿红，一起动手，计划先搞死你的妻妹，再找个机会送走你老婆，这样一来，铺子就能落到你手里，到时候你跟你情妇不但能和和美美还能一夜暴富！”
李母之前还一直想不明白，黄印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听见这么一番话后，哪里还不明白。
她手指着黄印，“怪不得、怪不得你突然起了杀心，原来你是想吃绝户！”

第95章 第九十五个瓜
黄印脸上肌肉抽搐，神色变得极为可怕。
李姐嘴唇颤抖，后退几步，“大、大师说的是真的？！”
黄印到了这会子，还死鸭子嘴硬，“阿玲，我跟你夫妻这么多年，你不信我，你信那个神棍？她说我想吃绝户我就是想吃绝户吗？你有没有脑子的？”
李姐看着黄印，沉默片刻，冲着厨房里喊阿红出来。
那个阿红本来想装死，不愿意出来露面。
可架不住李姐愣是冲进去把她生拉硬拽地出来，阿红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在众人跟前出现。
阿红握着手，委屈地抬头看李姐：“李姐，你做咩哦？”
“你，你同我老公是不是真的搞到一块去了？”
李姐眼眶泛红地看着阿红。
阿红心虚，不敢看李姐，低着头道：“李姐，你别冤枉好人，我跟老板是清清白白，什么关系都没有。”
“你们真的没有关系？！”
李姐盯着阿红跟黄印两个人。
黄**虚气恼，脑门上青筋绷起，指着李姐道：“我看你是疯了，我跟阿红清清白白，你非得说我们有关系，你才心满意足，是吧？”
李姐沉默片刻。
她闭了闭眼，然后缓缓睁开，呼出一口气，“上个周六，我让你跟阿红给阿云送饭，中途的时候我想到忘记给阿云送衣服过去，便也去了一趟，结果看到你们两个在走廊上搂搂抱抱。”
黄印怔了怔，脸上露出慌乱神色。
“阿玲，你听我解释，我、……”
“你不用解释，我现在终于都明白点解之前你在厨房干活，老是抱怨不停，可自从阿红来了，你却不再抱怨。”
李姐眼神失望中带着厌恶地看着黄印跟阿红，“你们两个狗男女，出轨就算了，居然还想害我们姊妹。我要报警，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李姐二话不说就走到柜台处，要打电话报警。
黄印跟阿红两人都急了，连忙上去要拦着李姐。
许宜阳忙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众人上去把那两人拦着。
“你们让开，不关你们事！”
黄印急的满头大汗，冲着许宜阳等人没好气地骂道。
许宜阳理直气壮：“是不关我们事，不过我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她瞧见李姐报完警，这才示意众人让黄印两人过去。
黄印看着挂下的电话，满头冷汗，突然，一头冲向了外面，而阿红在犹豫片刻后，也赶忙跟着跑出去。
“阿玲！他们两个跑了！”
李母瞧见这一幕，着急的不行，拍着大腿说道。
李姐摆摆手：“让他们跑吧，有本事跑出香江，不然就是多一条畏罪潜逃的罪。”
“李姐，你别难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许宜阳见李姐神色沮丧、失落，不免心里一软，过来安慰李姐。
李姐吸了口气，颔首道：“我明白的，这种男人实在太恐怖了，我都想不明白我们家怎么对不住他，以至于他会对我们姐妹起了杀心。”
“别想了，路上被条狗咬了一口，难道还要反省自己不该出门嘛？”
顾溪草安慰李姐，“过了这关，以后你们姐妹俩互相扶持，有什么好怕的。”
“顾溪草，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耕进带着人过来“有家糖水店”，就看见顾溪草在跟老板娘说话。
有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林耕进看到顾溪草，那是眼里冒着怒火。
顾溪草看了他一眼，尤其是瞧见他手里抱着的文件箱，哪里还不明白张梁把他们给炒了。
看来张梁办事还算靠谱。
见顾溪草没搭理他，林耕进越发怒火中烧，他扭头看向老板娘，对老板娘说道：“李姐，你记得我吧？我是之前来跟你们联系的息壤公司的人？”
“是你？！”
李姐一听这话，立刻想到黄印就是因为这个人登门，劝说他们接受投资，才起了杀心，对林耕进顿时不太客气，“你们来做什么，我们这边不欢迎你们！”
林耕进愣了下，他看了看顾溪草，却笑出声来：“没关系，你不欢迎我们更好，我们来就是来告诉你们，我们被公司炒了，因为息壤公司根本就是个垃圾公司，这个女人更是无能还嫉贤妒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们给开除了！”
“没错！”
另一个业务员义愤填膺地说道：“我们为公司辛辛苦苦做了这么多事，这个扑街，居然不讲道理，说炒就炒！”
“李姐，你们店铺就算考虑接受投资，也千万别跟息壤公司合作！”林耕进故意当着顾溪草的面，说出这些话。
他就是纯心恶心顾溪草。
许宜阳虽然刚开始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可听着听着，哪里还不明白。
她走过来，为顾溪草打抱不平，指着林耕进两人道：
“你们够了，看你们这个样，就知道炒了你们是应该的，你们居然还跑来捣乱，实在不像样！”
“关你咩事啊，八婆，之前这个项目都是我在推进，是我跟他老公在谈！”
林耕进趾高气扬，得意洋洋，下巴傲慢地抬起，拿下眼皮看人，“我现在从公司出来，公司也别想沾到我半点好处，有什么问题？！”
“就是咯，有本事你们去告我们！”
另一个人也幸灾乐祸地说道。
“所以，之前是你跟黄印说接受投资能发达？”
李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蹭蹭升起的怒气，对林耕进问道。
许宜阳似乎意识到什么，唇角掠过一丝讥讽的笑意，看了林耕进两人一眼。
林耕进压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还得意道：“那可不是，李姐，不是我说，你这方面就不如你老公有远见了，之前我能帮你们，只要你们接受投资，一年变成百万富翁，两年扩展十几家店面，三年做到台湾那边，甚至做到上市都不是没可能。但现在，没有我在公司帮你们，你们就……”
林耕进话还没说完，李姐就拿起旁边的咖啡冲林耕进泼过去。
林耕进被泼了一身。
他愣了片刻，这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血压一下上来了，冲着李姐冲过来，“你个八婆，你敢泼我！”
李姐从柜台后拿出一把水果刀，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刀一亮相，林耕进立刻冷静下来了，脚步都急刹住了。
“老娘泼的就是你，你个王八蛋，你背着我跟黄印说那些屁话，那个扑街信了你的话，想发达啊，就想害死我妹跟我，老娘刚才才报警，让警察去抓他，你要不要我现在要报警，告你一个协同犯罪啊？”
李姐手里握着刀，语气很不和善，眼神更是充满凶狠。
林耕进额头上落下冷汗。
他脸上露出慌乱神色：“有没有这么夸张啊，是不是我们害的还不一定？！”
“不过，”他眼睛一转，道：“既然你这么恨我们，可千万别跟我们公司合作啊，别便宜了我们！”
林耕进说完，得意洋洋地看了顾溪草一眼。
许宜阳听见这番话，纵然不太清楚来龙去脉，却也知道林耕进是在给顾溪草使绊子，一时间不由得气恼，“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做事情损人不利己！”
“我就是损人不利己，那又怎样！”
林耕进冷笑道：“有本事，你们说服她跟公司合作啊？”
“你……”
许宜阳看到林耕进这幅无赖模样，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李姐才刚因为黄印财迷心窍，为了拿到糖水店的招牌，这事吃了亏，怎么可能答应？
这个人，真的是无赖！
“好了，没必要跟他吵。”
顾溪草拦着许宜阳，神色淡淡地看着林耕进，“你要说的说了，可以走了，至于公司这边的项目，跟你没关系，人家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公司这边都不会像你一样使出下三滥的手段。李姐。”
顾溪草对李姐道：“你不想接受投资，大可以拒绝，我可以代表我们公司，以后绝不会拿这件事来骚扰你们。”
林耕进脸上露出窃笑神色。
他单手叉腰，道：“顾小姐，公司最近也就成了你那个项目，这一年到头没什么利润，回头年底汇报，你可得想想怎么跟股东跟你爷爷交代。”
李姐眼神沉了沉。
她嫌恶地瞥了林耕进一眼，扭过头，一脸认真：“顾小姐，那个息壤公司现在是你话事？”
“是，是最近几天我才接手，之前的事，我并不知道，林耕进的所作所为我也愿意代表公司跟你道歉。”
顾溪草坦然地说道。
李姐沉默了片刻，道：“如果是你，那我们铺头愿意坐下来谈谈投资的事。之前我不想接受投资，也不过是因为这个人说话满嘴跑火车，我可不敢信。你的话，我信得过。”
“是啊，顾小姐，我们相信你们一定会给我们一个公道的合作方式。”
李母也忙说道。
林耕进愣了愣，眼神带着错愕，他瞪大眼睛，对李姐不客气地说道：“不是，你这个女人，你是猪吗？是息壤公司害得你们，让你老公动了坏心思！你怎么还跟他们合作？”
李姐翻了个白眼，“你个傻逼，老娘又不傻，做坏事的是你，不是你们公司，黄印那个含家产打了歪主意，那是他心不正，就算没有投资这件事，也迟早会有别的事！你给我滚，滚，再不滚，老娘手里这把刀可不是吃素的！”
李姐挥了挥手里的刀。
那把锋利的刀子在林耕进两人跟前闪过。
两人胆小如鼠，见到动刀，两腿发软，还色厉内荏，“你们等着，老子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还不滚！”
李姐做势挥了挥手里的刀。
那两人连忙跑了，还摔了一跤。
店里众人都哈哈大笑。
李姐这才把刀收起来，顾溪草走上来，“李姐，如果你需要律师，我们这边可以推荐个很好的律师给你。至于合作的事，我看你们好好考虑，不必为了报答我，而委屈自己。”
李姐接过顾溪草递出的名片。
她心里有些感触，对顾溪草道：“你放心，我又不是傻子，我做生意十几年啦，十五岁就出来做，做到现在我什么没见过。我信的不是你们公司，是你。我都有心把我们家店做大，有这种机会，我当然不会错过。”
“那就两全其美了。”
许宜阳道：“大家都能得到想要的。”
顾溪草闻言一笑。
顾峙章临去大陆，特地叫顾溪草跟林远去家里吃饭。
王雪莉看到顾溪草还带着弟弟来的时候，撇了撇嘴，但没说什么。
显然是严琴最近教导有方。
“这是你弟弟啊，长得可真结实。”
张燕还笑呵呵地夸赞林远，像是想起什么，对下人道：“我记得之前有人送过我一尊金牛，把那个拿来，给小弟弟当见面礼。”
“金牛贵重了点儿，”
顾峙章微微蹙眉，“小孩子也不喜欢这个。”
“我知道，但是这不是一时半会儿没玩具吗。”张燕笑道，“再说了，溪草的弟弟，就跟我孙子一样，给自己孙子东西，再多也不过分。”
佣人拿了金牛下来。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金牛，分量很是可观。
林远愣了下，跟顾溪草对视了一眼，然后对张燕道谢，接过手。
张燕跟严琴婆媳唇角都微微翘起。
王雪莉心里更是不禁冷笑，不愧是穷人，果然见钱眼开。
“张奶奶。”林远吃力地抱着金牛，突然抬头问道，“这东西我可不可以卖了？”
“嗯”
张燕眼里掠过一丝鄙夷，笑道：“那当然可以，奶奶送你的东西，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那我想换成现金，捐给附近的孤儿院。”
林远抱着金牛，露出阳光的笑容，“我们现在住的附近有一个孤儿院，里面好多小孩子，现在十二月了，好冷，那些小孩子都没厚衣服能穿，我每天早上经过，看到里面这个样子，心里好难过。”
顾峙章愣住了，他冲林远招招手，林远抱着金牛走过去，对他喊了一声：“顾爷爷好。”
“小远，这你怎么想到要变卖金牛的？”
顾峙章有些吃惊。
王雪莉也忍不住开口讥讽道：“就是啊，没有金牛的时候想不到，我奶奶送了你金牛，你倒是想起来做好人了。怎么，你姐姐没钱吗？不像啊？”
林远急了，“不是的，我姐姐有钱，可我姐姐的钱是我姐姐的，我不能花姐姐的钱去做我自己想做的好事，之前我攒了三百块，都捐给孤儿院了，现在这金牛奶奶说是给我的，所以、所以我才……”
顾峙章见他急的面红耳赤，不由得哈哈大笑，“好孩子，别急，顾爷爷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是自己的东西，才好分配，别人的钱就算是姐姐的钱，也不能擅作主张，是不是？”
林远惊讶地点点头，“顾爷爷，我就是这个意思。姐姐跟我非亲非故，妈妈走了后，姐姐一直照顾我，我很感激姐姐，所以我更知道得有分寸。”
“小远……”
顾溪草也不由得怔住。
她走过去抱着林远，“姐姐是真的把你当亲弟弟，你要捐钱早告诉我，多的没有，几万块姐姐还是舍得拿出来的。”
“做慈善是好事，我这边也做主捐十万出来。”
顾峙章感叹道，“有这些钱，孤儿院的孩子至少能过一两年不愁吃穿的日子。”
张燕等人笑容有些勉强，虽然不情愿，可顾峙章三人都表示了，他们也不好不表示。
只好一个个出了几万块。
这几笔钱对张燕他们来说虽然不过是一个包的钱，可花的他们却心不甘情不愿。
“老爷、太太，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
张妈过来，躬身说道。
严琴忙笑道：“伯伯，妈，咱们也该吃饭了，我看大家也都饿了，有什么事饭桌上说也不迟。”
“嗯。”
顾峙章点点头，伸出手。
他的意思很明显是想让顾溪草搀扶，顾溪草却像是没看到，林远看了看顾溪草，又看看顾峙章，忙把金牛放下，过去搀扶住顾峙章的手，“顾爷爷，我扶着您。”
顾峙章愣了下，笑着点头。
顾峙章口味淡，午饭做的是粤菜，清蒸石斑鱼、炒花螺、炖鱼翅……
严琴边吃饭边说起王雪莉过几日也要去国外考察的事，她温柔地说道：“雪莉这孩子，就是性子急，这才上手公司几天，就要去外面考察，这一去还要考察大马、新加坡、菲律宾这几个国家，我跟她说，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还说要跟溪草比呢。”
“一下去这么多个国家，那忙得过来吗？”
张燕吃着燕窝粥，眉头微微皱起，一头雪白的头发一丝不苟，格外优雅。
王雪莉道：“忙不过来也得忙的过来啊，姐姐这么努力，新官上任三把火都放了，我这边还一点儿动静，都没有，那多不合适。”
王雪莉话里带刺。
严琴闻言，呵斥了王雪莉一句，“雪莉，你怎么说话的，我不是告诉你别说这件事吗？”
要顾溪草说，这母女俩唱双簧唱的真不错。
聋子听了都叫好。
“怎么回事？”张燕皱眉，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关心问道：“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溪草干什么了？”
顾峙章道：“没什么，这件事溪草早告诉我，我已经知道了。”
王雪莉母女都愣住了。
严琴笑容有些勉强，“顾伯伯，您知道是什么事吗？”
“不就是开除了息壤那边几个员工？”
顾峙章淡淡道：“乱世用重典，这种做法我也是支持的，息壤那边开了五年了，业绩一年比一年差，公司投入的成本一年比一年高，早就该好好整顿了。溪草这回做的很合我的心意。”
“是嘛？顾伯伯，我们倒不知道这个情况。”
严琴眼神闪烁，她咳嗽一声，给王雪莉使了个眼神。
王雪莉会意，忙道：“爷爷，可是开除的不少人都是我们亲戚啊，有句话叫做帮亲不帮理，咱们那些亲戚当年帮了我们家不少忙，现在直接把人开除，他们没了饭碗，可怎么过日子？”
“有这等事？”
张燕蹙眉，“要是这么回事，那做的可不妥当，小顾，你知道他们是我们家亲戚吗？”
林远虽然年纪小，可不傻。
他听得出这些人分明是在找自己姐姐的麻烦，顿时有些食不下咽，担心地看向顾溪草。
顾溪草夹了一筷子鱼肉，笑道：“知道。”
“那你还！”王雪莉正要质问。
顾溪草却打断她的话，反问道：“既然是你们亲戚，那我们这边开除，你们那边大可以找别的岗位让他们干啊，集团里这么多公司，难道这几个岗位都没有？我可是因为相信你们一定能照顾好这些亲戚，才敢大刀阔斧地下手的。你们不会没给你们亲戚安置工作吧？”
顾溪草问的一脸无辜。
严琴跟王雪莉、张燕却都被问的哑口无言。
顾峙章带着皱纹的眼角掠过一丝笑意。
他道：“溪草说的有道理，那几个人既然在息壤那边干得不好，你们随便找些工作让他们做就是了，原本按照我的意思，是有能者上，不该照拂这些人才是。”
“老顾，那毕竟是我们家亲戚。”
张燕心里一紧，柔声示弱。
顾峙章道：“我知道，所以我这些年也没说什么，可我在位的时候，还好说，等我退了，就不好说了。”
“顾伯伯，您老当益壮，还能再干十几年呢。”
严琴听着顾峙章这番话，像是话里有话，不由得心里打鼓，连忙开口笑吟吟地吹捧顾峙章。
顾峙章摇摇头，“老了，老了，我早就打算好了，等去大陆祭拜我爱人、儿子、儿媳妇回来，回来再干几年就退了，至于以后，集团由谁来掌管，就看谁有本事。”
闻言，王雪莉不由得咬了咬下唇，眼神带着不甘跟怨恨地看着顾溪草。
顾溪草心安理得，甚至觉得对方有些可笑。
如果不是当初张燕母子厚颜无耻地欺骗顾峙章，现在不知道过得什么日子。
他们好意思恨自己，真是可笑。
“顾小姐，您的电话！”
一个佣人突然跑过来这边，神色惊慌地说道。
严琴脸色沉了下来，将筷子轻轻却有力地放下，“干什么，没看到大家在吃饭，什么电话这么了不得。”
佣人心里畏惧，结结巴巴地说道：“少奶奶，是，是公司那边有人要跳楼，还点名要见顾小姐！”

第96章 第九十六个瓜
“你们别过来，通通都不许过来！”
狂风吹着，站在天台上的女孩子颤颤巍巍，她穿的很单薄，身上过于宽大的外套在风中猎猎作响，脸色苍白，嘴唇几乎干裂。
天台下面警方等人都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冲锋队也是收到消息，赶过来支援，其中就有林建义。
林建义现在是小队长，上面还有个大队长欧凌峰，欧凌峰眉头紧皱，跟警署那边的人问道：“那个顾溪草到底什么时候过来，我看，不能等下去了，不如试下从楼下攀登上来，制服这个女仔？那个女仔明显身体撑不了多久，如果真的跌下去，下面有垫子也未必接得住她！”
警署那边是刘督察。
刘督察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她眉头紧锁，摇头道：“伙计下去看过，这栋楼外建面太过光滑，根本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攀登，我们不是没试过，但是太危险，我们不能拿伙计的性命冒险！”
按照一般情况，面对有人要跳楼自杀，要么就是努力说服，要么就是找机会把人拉下来。
但轩源集团这栋楼实在太高，外建面又都是玻璃，根本无处着力。
而且，今天的风也非常大。
光是他们站在这里，都被吹得面青唇白。
“来了，人来了！”
忽然楼下有人惊呼一声，天台上众人回转过头看去，只见顾溪草拢着外套，带着顾峙章等人匆匆迈过台阶，走上天台。
“顾小姐！”
刘督察见到顾溪草出现，心里不知为何放心了不少。
她立刻朝顾溪草这边走过来。
顾溪草记得她，人家上次她们神算坊刚开业的时候送了一份锦旗过来，“刘督察，电话那头说的不是很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谁要自杀？”
“是咯。”
跟着过来看热闹的王雪莉戏谑地说道：“顾溪草，别是你乱开除人，把人逼上绝路了吧？”
顾峙章眉头微皱，“雪莉，别乱说话！”
严琴拉着女儿到身边，“你不许胡说八道，人命关天，哪里是能拿来说笑的。”
说完，她看向那站着栏杆上的人一眼，愣了下，脸色微变，“这、这不是王欣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你们认识她？！”
刘督察反应飞快，立刻对严琴开口询问，“这个女孩子一个小时之前被人发现上了你们公司的天台，警方这边接到报警后，赶来，但是这个女孩子怎么也不肯下来，非要见顾溪草！”
也就是刚好刘督察认识顾溪草，也有些人脉，不然还真不好联系到人。
“认识，但不太熟。”
严琴眼神闪躲，道：“是我们家一个远房亲戚，也就过年过节的时候见一面，这孩子不是应该还在读书吗？怎么跑这里来闹事？”
“顾小姐，真的是你？”
王欣站在栏杆上，她瞧见顾溪草，又有些不敢认，毕竟没见过顾溪草。
顾溪草庆幸自己没带林远来，这个时候，就是她看着对方一个小姑娘站在上面，都心惊胆战，“是，是我，你想见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想找我帮忙？”
王欣手抓着栏杆，此时大风刮过，她的身体晃了晃。
下面不少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顾小姐，”王欣两股颤颤，却还站在上面，“我听说你是个神算，很有本事，是不是真的？我不是不信你，是我怕她们找人来冒充你！”
王雪莉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
顾溪草没搭理她，慢慢走上前去，“我可以证明我自己，你想我怎么证明，你下来，我们有话好好说，好不好？”
王欣把头发捋到耳朵后，一张脸冻得苍白，牙齿上下打架，她眼睛直直地看着顾溪草：“你先证明你自己，你算，算我为什么要自杀？！”
欧凌峰额头上青筋一跳。
他咬牙低声道：“这不是胡闹吗？找个算命的过来，这算什么，这要是算的不对，她是不是就跳下去！刘督察也是！这种时候开什么玩笑！”
“欧sir，你先别急，无论怎样先稳住那个小姑娘，都是没错的。”
林建义低声道：“再说，顾溪草我也认识，这件事交给她，兴许有转机！”
欧凌峰狐疑地看了林建义一眼，但眼下也没别的办法。
今日就算是唱大戏也好，他们这些人也得帮着把戏唱下去，这才能行。
“我不用算，我知道，你根本不想死，是不是？”
顾溪草抬头盯着王欣，“你还有妈妈，你妈妈生病住院，你要是死了，你妈妈怎么办？！”
欧凌峰愣住了，他走到刘督察旁边，“督察，怎么回事，她真有个妈妈？”
刘督察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呼出一口白烟，“刚才我们让人调查了，王欣是有个妈妈，她妈住在ICU，一天就是一万块，那边也不敢联系，怕出什么事！”
欧凌峰这下明白了。
他就说怪不得不联系家里人，对方家里这个情况，是真不敢联系，要是病人一受刺激没了，这边可不就得跳了。
“你想想你妈妈，你爸爸不在，她只能依靠你。”
顾溪草眼神坚定地看着王欣，“你不会死，也不想死，你今天闹这么大，无非就是想给你们家找出一条活路。”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
王欣却吸了吸鼻子，眼眶泛红，鼻子发酸，“是，你说的都对，我不想闹事，我不想给大家添麻烦，但我真的没办法。我妈每天都要一万块医药费，我爸留下来的钱，又全被拿去抵债，公司的人都说他卷款跑路了，说他带走了公司三百万跑了，但我知道根本不可能！”
“捐款跑路？”
顾峙章记起来了，他拄着拐杖，对严琴道：“年初爱华公司那边不是说有个会计卷款跑了，难道就是这孩子的爸爸？”
严琴看了张燕一眼。
张燕叹了口气：“是，这孩子的爸爸就是那个会计，当时这件事严琴你们怎么处理的？”
严琴一脸无奈，“顾伯伯，妈，这件事我真不怎么清楚。那会子伯伯身体不好，我跟妈过去照顾你们，这边的事一概不知。”
“不知道，那就把知道的人叫来！”
顾溪草打断严琴的话，“公司就在楼下，现在也是上班时间，不至于找不到人吧？”
“这……”
严琴脸上露出迟疑神色。
顾峙章冷下脸，“这还迟疑什么，都要闹出人命了，不赶紧把人叫上来处理，难道要等记者报道，把事情闹大了，咱们这边再来着急吗？”
见顾峙章动怒，严琴这才不敢多说什么，连忙道是，派人下去喊人。
来的人脸色有些难看。
一上来看都没看王欣，反而对顾峙章、张燕很是亲热地打招呼，“顾董，表姑妈。”
顾峙章瞧了他一眼，“王翔，这时候了还跟我们说什么话，当初爱华的会计卷款跑路这事，你到底怎么处置的？”
王翔这才看了王欣一眼，他摊开手，一脸无辜，“顾董，我就是按照公司规程处理的啊，发生这种事，当然是立刻报警，试图把钱跟人追回来，要是钱追不回，就跟她家里要债，这合法合规啊！”
“你说谎，我爸根本不可能卷款跑路！”
王欣听见王翔这番话，激动地身体前倾，脚下一个趔趄，险些往后摔下去。
众人都吓得惊呼出声。
饶是顾溪草，也吓得白了脸色，手心冒汗，对王欣道：“王小姐，你千万别激动，你觉得你爸爸是冤枉的，你更应该冷静下来，好好解决这件事。”
王欣抓紧了栏杆，她也吓得脸都白了，两腿发麻。
“我、我知道，但我爸爸真的没有，真的没有，他不见的那天早上，还跟我说，今晚会带我爱吃的蛋糕回家，他不是那种人，真的，真的……”
王欣说着，不知不觉已经满脸泪水。
“我爸出了名的老实，别人欺负他，他都忍忍就过去了，我妈身体不好，去年查出癌症，我爸更是拼死拼活地挣钱，下了班就去帮别的公司做账，一个人打三份工，我想不读书了，出来挣钱帮忙，我爸不肯，说女孩子不读书，在这个社会找不到好工作，会被人欺负，说自己就算卖血卖肾也要供我上大学。他给我攒、攒了三万块钱大学学费了，他怎么可能跑路？”
众人闻言，不免心酸。
欧凌峰有所触动，不禁面露思索神色。
他们这些警察见得人多了，一般坏人，尤其是抛妻弃子的人多半都是自私自利，这种人是根本不可能会为妻子女儿努力到这种程度，更不必说，家里条件紧张，还要想办法供女儿上大学。
如果真的是坏人，早就在老婆查出癌症的时候就离婚，再不然就跑路了，哪里用等到年初。
“你是你爸的女儿，你当然这么说啦！”
王翔不屑地哼了一声，指着王欣道：“你爸他那人，大家都看走眼了，我们大家都以为他是老实人，这才相信他，让他管着公司章，谁知道，他居然闷不吭声，捐了公司三百万的钱跑路了，这可是三百万，你爸一辈子都挣不了这么多钱，他能不动心吗？因为你爸的破事，我被领导骂，爱华公司差点儿要关门，你还好意思说！”
王翔的指责，又让人不禁动摇起来。
严琴淡淡道：“王欣是很可怜，可是公司的确是因为她爸爸损失了三百万不止，公司这边也没做错什么事情啊，要是谁犯了罪，都闹一场，公司的损失谁来负责？王欣，你还是下来吧，你再怎么闹，你爸卷款跑路这事都是板上钉钉的事！”
刘督察懵了。
她看向王翔跟严琴，“二位，当务之急是把人劝下来，有什么话等回头以后再说，您二位看是不是？”
王翔呵呵一笑，伸出蒲扇似的手摆了摆，“我们当然也不愿意看到有人出事，但是王林卷款跑路这事是事实，公司这边不可能改口，那三百万的损失，还不知道找谁赔钱呢。”
刘督察气得不轻。
顾溪草这时候忍不住道：“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王林卷款跑路？”
“证据，当然有了！”王翔看向顾溪草，上下打量一番，露出不屑的神色，“事发当天，银行那边有监控证明是王林拿着公司的章去拿走了三百万，并且从那天之后，王林就消失了，这还不是证据，那是什么？”
这？？
顾峙章脸上露出迟疑神色。
若真是如此，那这还真是无可置疑。
“但是，监控也只能证明是他拿走了钱。”
顾溪草开口道：“证明不了他的确拿了钱跑路吧？”
王翔看了看顾溪草：“顾小姐，我看你是胡搅蛮缠吧，不是拿钱跑路，那这怎么回事？要是王林真是无辜的，他怎么不出现，不露面，起码也跟他家里人联系啊！”
的确。
这正是问题所在。
正是因为王林一直没出现，众人才认定他是卷款跑了。
顾溪草看着王翔，“那有没有可能，是他就算想出现，也无法出现了。”
顾溪草看向王欣：“王小姐，如果你现在下来，我就告诉你，你爸爸在哪里？”
王欣愣了愣，“真的，你没骗我？！”
顾溪草道：“我从不骗人，你如果下来，我就让警方去找你爸爸。”
“好，好，我信你，你千万别骗我！”
王欣现在就跟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样，直勾勾地看着顾溪草。
刘督察忙带着另一个同事上前去把人搀扶下来。
王翔见人下来，便想走了。
顾溪草喊住王翔，“王总，你急着走干嘛？”
王翔没好气地说道：“这人不是下来了吗？我们爱华那边还有一堆的事，忙都忙不过来，哪里有功夫在这里耽误！”
“我看你还是留下来吧。”
顾溪草道：“这件事跟你还是挺有关系的，毕竟，找到王林，这事才算是刚刚开始。”
找到王林？
王翔愣了愣，他看着顾溪草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顾小姐，你真是会说笑，王林都失踪多久了，怎么找到，你以为你是大侦探啊。”
“我不是侦探，但不妨碍我知道王林现在在哪里。”
顾溪草回头瞧了一眼，冲林建义招招手。
欧凌峰以为是让自己过去，抬脚刚要走，就瞧见林建义从自己身边擦边而过。
他诶了一声。
刘督察好心提醒：“欧sir，他们认识。”
顾溪草在林建义耳旁说了个地址，林建义微微点头，回去跟欧凌峰汇报了一番。
欧凌峰皱眉，难以置信，“真的假的？”
“信我，顾大师算的从没错过！”林建义信心果断地说道。
欧凌峰犹豫了下，“行，你带队过去，有消息立刻call过来。”
林建义点点头，带着人匆匆下去。
顾溪草看向顾峙章，“爷爷，这件事怎么也是咱们集团的事，天台上处理不太合适，不如换个地方处理。”
顾峙章会意，“那就去我的办公室。”
刘督察跟另外一个女警负责陪着王欣下去。
王欣一直看着顾溪草，眼神里带着急迫，她走过顾溪草的时候，抓住顾溪草的手，“顾小姐，你千万别骗我，别骗我。”
她脸上的表情像是小动物吓到后惶恐胆惧的样子。
顾溪草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我不会骗你，我会还你跟你爸爸一个公道。”
“义气哥，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冲锋车启动，汇入车流。
车上的同事忍不住开口询问。
林建义开着车，神色严肃，“去找人。”
“我们当然知道是去找人，但是真的能找到人吗？”同事不禁纳闷，“卷款跑路，警方这边也会通缉的，这快一年了，都没找到人，有这么容易找到吗？”
“是啊，这单案子当初轩源集团这边也给了十万块花红了，这么大一笔钱砸下去，都没人找到，说明这人藏得很深。”另一个同事显然对这案子有些了解。
林建义看着前面的车流，眼神晦暗。
“或许不是这人藏的深，而是人根本就没再出现过。”
没再出现？
同事们面面相觑，一个大活人，在香江生火，怎么可能不跟人接触，就算躲到深山老林，香江这地方的树林也不多，还有不少人喜欢踏青爬山，很难不见人。
半个钟头后。
林建义那边打了电话过来。
电话铃声一响，刘督察立刻过去拿起：“喂，怎样，找到了？”
办公室所有人都不禁抬起头，瞪着眼睛，竖起耳朵。
王欣更是眼里充满期待地看着刘督察。
“是，找到了。”
林建义看着从工地里挖出来的尸体，尸体肉身已经完全腐烂，几乎只能看到骨头，但是身上的证件，还是足以证明，这就是他们要找的王林。
“人已经死了，大概死亡时间十个月，死因是活埋，身上有致命伤，脑后受到重击。”
刘督察听见这句话时，呼吸一滞。
她下意识地想要抬头看向王欣，可当眼皮抬起，却不由自主地移开视线。
“你确定真是他？”
“千真万确。”
林建义才说完这话。
就有同事喊道：“阿头，这边发现一张蛋糕卡，居然还没烂掉！”
林建义二话不说，走过去拿过来一看，在看到蛋糕卡的时候，他的瞳孔收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回过头冲向电话。
“我知道了。”
刘督察挂断了电话。
王欣眼含期待地看向刘督察，“阿sir，我爸怎样，他在哪里？”
刘督察想开口，可看到王欣的模样，又不忍心。
她张了张，闭上眼睛，“你爸爸已经死了，尸体我们警方刚才发现，是在一个建筑工地里。”
什么？
王欣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炸开，头晕目眩的，一时间眼冒金星，几乎要昏过去。
“王小姐，王小姐，你没事吧？”
女警察吓得不轻，忙要去打120，王欣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指甲深陷入掌心，已经流血了，她却丝毫不觉得疼。
“我爸爸真的死了，他，他怎么死的？”
“在他身上，我们检查过脑后有重击，我们同事那边怀疑是有人对你爸爸下了黑手，把人打晕，然后拖到工地那边活埋的。”
刘督察对着一个十七岁小姑娘说着，说着，心里有些不忍。
王欣手都在发抖。
她木着脸，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掉，“所以我爸爸真的不是卷款跑路，他是被人害了！”
“那也不能就这么肯定啊！”
王翔又开口说话，“现在只能说明他是死了，有可能他是跟同伙作案，两人分赃不均，这才被打死的！银行监控里，钱可是你爸爸拿走的！”
“不可能！”
“不可能！”
几乎是同时，王欣跟刘督察异口同声地反驳。
区别是一个的语气是愤恨，一个则是果断。
王欣带着些错愕地看向刘督察。
刘督察深吸一口气，道：“在尸体周围，我们发现了一张蛋糕卡，那种蛋糕卡。”
她说到这里停顿一瞬，“想必是王欣说的她爸爸许诺要给她买的蛋糕，一个人如果要伙同犯罪，卷钱跑路，是不会还想着晚上给女儿带蛋糕回家的。”
众人不由得一怔。
王欣在听见这句话后，更是忍不住抱着腿，放声大哭。
女警心里不忍，拿纸巾给她擦眼泪。
“那、那……”
王翔脸上讪讪，似乎还想说什么。
顾溪草突然问道：“王翔，你一直认定对方是卷款跑路，但有件事，不是很奇怪吗？王林这个人很老实，不会无缘无故提款，必然是领导要求，他才会去银行一口气提出这么大一笔钱，这个领导是谁，这笔钱既然不是王林拿走的，那又是谁拿走的，有没有可能，这两个人其实就是一个人。”
顾溪草说完这番话，办公室内顿时鸦雀无声。
王翔汗如雨下，恼怒道：“我怎么知道，这件事，不是他卷款跑路，那真是邪了，老子都纳闷了！”
“你纳闷什么？”
顾溪草反问道：“你在这里装聋扮哑，真以为大家都是傻子，你是王林的领导，能让王林去提款的，除了你再也没有别人，这笔钱，不用说，也是在你手上！”

第97章 第九十七个瓜
众人都不禁一怔。
王欣更是立刻看向王翔：“王叔叔，真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爸爸？！”
“你疯了？！”
王翔越是心慌，反而越发理直气壮，他反驳道：“我好好地害你爸爸干什么，我自己年收入加上分红，一年都有50万了，我干嘛铤而走险，惦记上公司的钱？”
张燕一直没怎么说话，这会子表侄被质疑，也得开口：“没错，阿翔有公司的股份，一年多多少少加起来都不少钱，他们一家也节俭得很，没理由干这种事。”
严琴帮着婆婆说话：“是啊，警官，你们要调查清楚，不能冤枉好人，王翔这个人，虽然说话有时候是过分了些，但是他真的不缺钱，根本不可能做这种事。”
“就是咯，你们看我这身西装，别看看着光鲜亮丽，这套西装我都穿了十年，这条领带还是抽奖送的。”王翔为了洗刷自己的嫌疑，豁出去跟刘督察等人介绍自己的穿着，“我全身上下就连袜子都是用到破了不能用，再买。我这种人，不缺钱也不多花钱，怎么可能会糊涂到去杀人犯罪？还卷款！”
刘督察等人看着王翔，露出思索神色。
不必王翔说，其实大家也都看得出王翔打扮比起其他人是朴素了些。
一年五十万的话这收入相当可观，可以说秒杀香江99.9%的人。
于情于理，从这角度来看，王翔是真的没有理由豁出去杀人。
“那你省了这么多年，应该攒了不少钱吧？”
顾溪草看着王翔，问道。
王翔愣了愣，脸上露出些惊慌神色。
他含糊其辞地说道：“还好，至少比一般人多。”
“那不如联系下银行，看下你户口下面到底有多少钱？”顾溪草步步紧逼，寸步不让。
王翔这个时候说好也不好，说不好就更不行。
他思来想去，横竖自己账户下面也没有三百万，根本不怕被人怀疑，便理直气壮道：“有什么问题，我现在就打电话过去！”
他跟顾峙章借了电话，拨通了银行那边。
银行经理道：“王生在我们银行户口下面，现在有三十二万六千八。”
王翔按了外放，他握着话筒，环视众人，道：“你们也都听见了。”
说完，他挂断电话，站起身来，“这能证明我是清白的了吧？”
不。
恰恰相反。
刘督察皱眉，问道：“这是你们家唯一的账号？”
“是啊，我老婆不管钱，我家里的钱都归我管。”王翔扬起下巴，“怎样，不是这都是问题吧？”
“那就很奇怪了。”
刘督察眼神锐利，眼皮抬起，语气果断：“你说你很节俭，那你这么多年的工资怎么就剩下这点？三十二万八千八，这不就是你差不多半年的收入？”
严琴忙道：“说不定是他买楼了呢？”
“没……”王翔还没来得及附和。
顾溪草就打断他的话，“买楼？买什么楼？你名下只有一个单位，而且那套楼是早早就买好的。你剩下的钱，去哪里了？”
“我、我……”
王翔嘴巴张了张，求助似的看向严琴等人。
严琴虽然不想管，但毕竟王翔是自己人，“钱花在哪里，跟这件案子到底有什么关系？难道市民没有权利选择自己怎么花钱吗？”
顾峙章有些失望地看了严琴一眼，呵斥道：“阿琴，你不知道就别乱说话，一个人的钱是不会无缘无故没有去向的，王翔说自己不可能犯罪是因为他有钱，那如果他没钱，那他不就有理由作案了？”
严琴脸上讪讪，尴尬地说道：“我知道了，顾伯伯。”
“你不敢说，那我说。”
顾溪草手指戳在王翔胸口，“你是很省钱，也很抠门，但你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好赌，你钟意赌博，每次赌钱一输就是好几万，日积月累，你早就欠了别人三百万的赌债！”
“这笔钱，如果靠你自己努力挣，当然能还上，但你偏偏不想走正路，也不敢让家里人知道你赌博，于是乎，你就盯上了公司，你骗王林说公司需要临时提出三百万出来，王林是个老实人，他不会多想，更不会想到你居然惦记上了他的命。那天晚上，你让他把钱带到公司，你在公司把他杀了，把钱拿走，开车，把尸体带到了你们公司负责的一个工地。”
“在埋尸的时候，你发觉他还有呼吸，你有机会可以收手，可以弃暗投明，但是你还是选择把他活埋了。然后事后装模作样让银行查监控，报警，把卷款跑路的罪名扣在了王林的头上！”
“不是，不是，你是在冤枉我！”
王翔脸上煞白，他看着顾溪草的眼神，带着恐惧，但还是梗着脖子，不愿意承认。
可他颤抖的手、脚，都足以叫人看出他的心虚。
“真的是你害死我爸爸，你个杀人犯，你去死啊！”
王欣受了刺激，忍不住扑上来，双手掐在王翔的脖子上。
刘督察等人连忙把王欣拉扯开。
王翔捂着脖子，重重咳嗽几声，他手指着王欣，“你，你才是杀人犯，大家都见到了，她刚才想害死我！”
“你闭嘴！”
顾峙章重重地顿了下拐杖，他眼神尖锐地看着王翔，“溪草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人真的是你杀的？”
对上顾峙章的眼神，王翔眼神躲闪，“顾董，我干嘛杀人，她这么说你们怎么都信了，她起码得拿出证据出来，她说我赌博，可谁见我赌过？！”
张燕温声道：“的确，我看着王翔长大，可没听说过他赌博。”
“表姑妈都这么说，姑父，您得信我啊！”王翔激动地说道。
顾溪草走到办公桌旁边，拿起了电话，拨通。
王翔迟疑地看向她，“你，你干什么？”
顾溪草没说话，等电话响了，顾溪草按了外放，电话那边是个爽朗的女人：“喂？顾伯伯？”
“古小姐，是我顾溪草。”
顾溪草对电话那头说道。
古月娥愣了下后笑道：“是你啊，你跟顾伯伯在一起？”
“嗯，有件事想拜托你一下，你们家不是有不少赌场吗？想必在赌场方面消息比我们灵通，我想拜托你打听一件事。”
顾溪草说道。
古月娥想都没想就道：“你说，多大点事你跟我客气。”
“是这样的，麻烦你打听下前几个月可有人一口气还了赌坊三百万，再打听下这个人是谁。”顾溪草说道。
古月娥道：“那你等一下，我这就让人去打听。”
顾溪草挂断了电话，办公室这边鸦雀无声。
王翔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他怎么也想不到，顾溪草消息居然这么灵通，竟然能拜托别人打听这件事。
不过，他很快告诉自己，顾溪草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电话那头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又不是古家，谁有这么大本事说打听就打听。
“你知不知道我打电话的人是谁？”
顾溪草回头，对王翔问道。
王翔冷笑一声，满脸不屑，“是谁重要吗？顾小姐，我看您挺能扮晒野的。”
顾溪草唇角勾起，似笑非笑，正要说话，电话响起来了，古月娥打了电话回来，“顾小姐，这事简单，我问了底下人一下就收到风了，确实是有人一口气还了赌场三百万，那个赌场不是我们家的，但跟我们家也有点儿关系，欠债那人姓王，叫王翔。”
欠债那人姓王，叫王翔！
这句话足以让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顾溪草对电话那头道谢，然后挂断电话。
刘督察警惕地盯着王翔，“王先生，现在你还有什么可以解释的，难道事情有这么巧，你叫王翔，那个还钱的人也叫王翔，你们公司丢了三百万，他那边正好能还上三百万？！”
王翔瞳孔颤抖，两腿一软。
刘督察立刻带人上去把人拷上，顾峙章脸色难看，握着拐杖，顾溪草走过去道：“爷爷，王林是遭遇无妄之灾，还蒙受冤枉，公司这边抓到人不算，对王林一家也该做出补偿。”
“我知道。”
顾峙章叹了口气，他叫来助理，指了指王欣，道：“原先他们家赔的钱双倍还给他们，另外，王欣的死公司这边给一百万的赔偿费，孩子的母亲医药费公司这边也包了。”
“是，董事长。”助理飞快记下顾峙章的命令。
王欣双手捂着脸，忍不住哭出声来。
顾溪草看向她，不由得心软，她走过去，拿纸巾给王欣擦了擦眼泪，“别哭了，你爸爸终于沉冤得雪了，你作为女儿，已经尽你所能了。”
顾溪草并不鼓励用自己的性命做赌这种事，但对于王欣这个十七岁的小姑娘，父亲突然失踪，还背负上卷款跑路的罪名，家里不得不拿出所有钱补偿公司，母亲又重病，天天需要医药费。
王欣能想出用这种办法，帮自己的父亲澄清罪名，给自己一家找到一条活路，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谢谢，谢谢。”
王欣抬起头，浓密的睫毛被眼泪打湿，她眼里带着愧疚，“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警官她们。”
刘督察吩咐人把王翔带走，把这件事转到商务调查科那边去，她走过来，听见王欣这句话，伸出手按了下王欣的脑袋，“知道错就好了，以后别再做这种傻事，今日还多亏顾小姐苦心劝说，才把你’劝‘下来。”
王欣怔了怔。
顾溪草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不全是我的功劳，刘督察你的劝说也很有效。”
王欣似乎明白了什么。
报假警实际上是违法的，但是有刘督察这番话，至少她可以不用被控诉。
从父亲失踪以来，周围人异样的眼神，同学的嘲笑讥讽一直包围着她，但在这一瞬间，她感觉到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很好很好的人，即便萍水相逢，也愿意无私地帮助别人。
顾峙章看着那边的动静，眼神晦涩。
张燕低声道：“王翔这件事，我们真的不知道，这孩子从小看着老实，哪里想到现在成了这个样子。”
“不必说了。”顾峙章摇摇头，“等我从大陆那边回来，集团这边是该好好整顿整顿了。”
张燕脸色微变。
“原来你就是鼎鼎有名的顾大师。”
刘法官伸出手来，眼神带着惊讶跟赞许地看着顾溪草。
顾溪草今日是陪莫莉过来这边，莫莉夫人显然是有意给她搭桥，刘法官是香江这边少有的女法官，更难得的是口碑跟实力都很好。
“刘法官过誉了，我不算有名气，您才是有名的，之前我看过您的采访节目……”
顾溪草不想跟人交际的时候高冷，该交际的时候该说什么还是很清楚的。
莫莉今日带了埃米过来，顾溪草把林远也带了过来，刚好刘法官有个女儿，虽然比林远、埃米都大，但几个孩子凑在一起还是有的玩的。
女人在一起说话，总是轻松不少，谈话没多久就正入佳境。
说着说着，就到中午。
刘法官坚持要请顾溪草她们吃午饭，她的女儿刘知带着埃米等人跑过来，还有她的同学，“妈咪。”
刘法官笑着招呼刘知过来，拿帕子给她擦脸，“怎么跟小弟弟、小妹妹玩，还玩的一脸花？”
刘知笑嘻嘻，她今年十三岁左右，读中一，“妈咪，我下午跟阿喜约了去逛街，可不可以跟阿喜出去啊？”
莫莉闻言不由得一笑，跟顾溪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大家都是小孩子过来的，哪里能不知道小孩子的心思，故意当着外人的面，跟家长提一些家长平日里不会轻易答应的要求，如此以来，家长为了面子，自然不好拒绝。
果然。
刘法官犹豫一瞬，就道：“去也行，不过别去太久，你跟阿喜去哪里？”
“去摩啰街啊，阿喜说那边很热闹很好玩。”刘知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心虚，不敢对刘法官对视。
其实她跟阿喜不是要去摩啰街，而是要去阿喜的家里。
阿喜说了她家里养了小狗，很可爱，刘知从小就喜欢狗，只不过她妈咪又要工作又要照顾她，没功夫再养一条狗，所以她从不好意思说自己想养，只能去别人家里过过眼瘾。
“摩啰街，我听人说那边有很多古董摊子，倒是很适合去逛街。”
莫莉体贴地帮刘知说话。
刘法官也稍微放心，“那可以去，不过让司机送你们来回，别到处乱走。”
刘法官的谨慎不仅仅因为刘知是个女孩子，更因为她当法官这么多年，因为判罚公正，不收贿赂，所以得罪了不少人。
就连刘法官自己也都曾经遭遇刺杀、炸弹袭击，因此她对自己的宝贝女儿很是紧张。
“妈咪，你放心好了，我会让赵叔接送我们的。”
听到这个好消息，刘知高兴地咧嘴一笑，对刘法官亲了一口，旁边的同学阿喜也露出一个笑容。
顾溪草脑子里却响起系统的声音：“这个刘知的好朋友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约刘知去她家，其实是想……”
顾溪草脸上笑容渐渐淡了。
她看向阿喜，眼神带着探寻，阿喜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回头对上顾溪草的眼神时，露出一个笑容，“阿姨好漂亮。”
刘知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轻轻推了推阿喜，“阿喜，她比我们没大多少，应该叫姐姐才对。”
“是嘛？”林喜一脸懵懂，挠挠头，“我不知道哦，我看到她跟刘阿姨她们聊天聊的这么开心，就以为是比我们大一辈的。”
“哪里啊，小顾过了年也就十九。”莫莉笑着说道。
顾溪草道：“现在算十九也行，毕竟过了生日了。不过，今日难得这么有缘分，不如我帮你们两个算算，怎么样？”
刘知眨眨眼，“顾姐姐真的会算命？”
刘法官嗔道：“人家都上节目了，你问这话，不会算命那早就被人拆穿了。”
刘知不好意思地挠头一笑。
林喜却不以为然，“刘阿姨，很多算命的都是逗人玩的，顾姐姐上节目说不定都是剧本。”
她说出这话，刘法官表情就有些尴尬了。
刘知扯了扯林喜的袖子，“阿喜，那是别人，顾姐姐肯定不是这种人，再说，我之前看报纸，顾姐姐还帮警察破了不少案子呢！”
“对，上个月我跟埃米来香江，埃米不小心走丢了，也是顾小姐算出我们的下落，带着埃米找到我们。”
莫莉抱着女儿，亲了亲女儿的头发，笑着说道。
林喜撇撇嘴，跟刘知挤眉弄眼的，满心的不以为然。
刘法官看在眼里，心里不太喜欢女儿这个同学，但毕竟人家是来做客，也不好说什么。
她笑道：“难得有这个机会，那顾小姐就帮两孩子算一算，这钱我出了。”
顾溪草看向刘知跟林喜，“那你们谁先来？”
刘知晓得林喜的性子说话没什么分寸，怕她乱说话也怕她捣乱，便道：“我先来吧，顾姐姐，你算算我，我今年的学业怎么样？”
众人都好奇地看向顾溪草。
刘法官也起了好奇心。
顾溪草道：“你的学业其他还好，就是体育跟化学差了点儿，体育课老是找借口没去训练，是不是？”
刘知不好意思，摸摸鼻子，“是，体育课太累了，要打排球，打到身上可疼了。”
刘法官哭笑不得，“你这孩子，我说你体育课怎么不及格，你在学校认真上过体育课吗？”
刘知吐吐舌头，“妈咪，人没有完美的，我语文英语数学都很好，体育、化学不好，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那还有别的事吗？刘知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见顾溪草像是说得准，林溪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刘知脸上表情有些尴尬，“阿喜，你……”
林喜笑嘻嘻，搂着刘知的胳膊，“就问着玩的嘛，我是帮阿姨问的。”
刘法官脸上笑容淡淡的。
“她的秘密要说也就只有一个，那个秘密不是你们两个之间的秘密吗？”顾溪草反问道。
林喜下意识地看向刘知，眼神带着恼怒，“你把咱们的秘密告诉她了？”
“我没有啊。”刘知也吃惊着呢，她心里也有些害怕，体育课、化学成绩的事好说，但要是她妈妈知道她不是跟阿喜去逛街，是去阿喜家里，骗了她妈妈，她妈妈心里肯定要难过的。
林喜生气，甩开刘知的手，“你别骗我，你不告诉她，她怎么能知道？”
“我都说了，是我算出来的。”
顾溪草道：“你要不信，不如我帮你算算。”
林喜半信半疑，“你算，那你算算我家今年财运怎么样？”
莫莉有些诧异，毕竟十几岁小姑娘一般很少人会操心家里财运什么的，更多的只会在乎学习还有学校里的事。
顾溪草道：“你家今年财运很差，你爸爸坐牢，还赔了一大笔钱，你们兄妹俩靠着这笔钱过日子，还得精打细算，对你们来说，今年日子应该不好过。”
刘知啊了一声，困惑道：“顾姐姐，你算的不太对，阿喜她家里条件挺好的啊，不像是缺钱的。”
“这你得问她自己。”顾溪草道：“我算的准不准，本人最清楚了，阿喜，你说呢？”
林喜盯着顾溪草，笑容勉强，“不准，当然不准了，我家要是缺钱，我还怎么上得了我们学校。”
“就是啊，女中那边学费一学期都要三万，这笔钱可不是一般家庭能拿出来的。”
刘法官沉吟着说道。
但她也觉察出林喜这个小姑娘神色有些不太对。
顾溪草看着林喜，“所以这就更奇怪了，你爸爸坐牢，家里剩下的钱不多，你们兄妹俩不拿着钱好好节省着花，为什么非要出三万块送你进女中读书？我没算错的话，你跟刘知是这个学期才认识的，你们兄妹的目的，就是奔着刘知来的吧。”
刘法官这时候哪里还不清楚。
她脸上微变，先前经历过的大小事件都足以让她对任何人都保持警惕，她看着林喜，“你的父亲叫什么名字？！”
林喜到底还是小姑娘，即便兄妹俩策划算计了一堆，可哪里想到会碰到顾溪草这种从天而降，把他们兄妹算计都看穿的猛人。
她脸色微变，扯了扯唇角，“刘阿姨，我爸，我爸他就是一寻常人，我跟阿知认识也是巧合啊，这个大师说的话真是要吓死人，我看，她才是奔着钱来的人！”

第98章 第九十八个瓜
林喜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殊不知，这种时候，越是避而不谈，反而越让人怀疑她说话的真假。
刘法官盯着林喜，皱眉思索片刻，她把女儿拉到自己的身边，“阿知，刚才顾小姐说你跟阿喜有个秘密，是什么秘密？”
刘知看了下林喜，林喜这时候不敢使眼色，却也盼着刘知能闭口不言，但刘知毕竟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她小声道：“妈咪，阿喜其实约了我去她家看狗狗，我不该说谎骗您，我错了。”
“如果只是去她家，为什么要说谎呢？”
莫莉夫人撑着下巴，不解地皱起眉头问道。
刘知愣了愣，下意识地又看向林喜。
刘法官这时候哪里还看不出来，自己女儿根本就是被人耍的团团转，她压着心里后怕，对女儿问道：“去她家是她提议的，还是你提议的？”
“刘阿姨，是我，我就是跟阿知闹着玩，这也没什么吧。”
林喜心跳如打鼓，急忙打断刘法官的问话，“大不了阿知不去就是了。”
她说到这里，咬着嘴唇，红着眼睛，跺脚道：“我看，你们根本就是瞧不起人，是，我们家是没有你们有钱有势，我就活该被你们当犯人一样审问吗？刘知，我算看出你是什么人了！”
林喜说完这话，转身怒气冲冲就要走。
刘知见林喜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不禁愧疚，追了上去抓住林喜的手：“阿喜，我没有这个意思，我……”
“放开！”林喜拉着脸，甩开刘知的手，“你没有这个意思，我看你可太这个意思了。算我看错你了！”
刘知急的都快哭了，“我真没有！”
“林喜，你如果真的觉得自己委屈，为什么从刚才到现在都不肯说你爸爸是谁？”
顾溪草开口问道：“还是你知道，一旦刘女士知道你父亲的名字，就会想起他来。”
林喜身体僵住，她仿佛被说中了死穴一样。
顾溪草站起身来，抱着胳膊：“四月份，有个香江医生被控告性侵未成年人，刘法官负责这个案子，按照最顶格判了刑，有期徒刑二十年，赔偿受害者家属三十六万。”
“那个香江医生叫林志忠。林喜，这个人就是你爸爸。”
“你是林志忠的女儿？！”
刘法官几乎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几步过来拉着女儿到自己的身后，警惕地盯着林喜。
莫莉也忙将埃米耳朵捂住，惊疑不定地看着林喜。
林喜咬着嘴唇，回转过身。
她此时的表情丝毫没有愧疚，更没有后悔，反而双眼还带着浓郁的恨意，“没错，林志忠是我爹地，那怎么了？我爹地是冤枉的！”
“你，你真的是林志忠的女儿？”
刘法官出了一身冷汗，她虽然经手的案子不少，但林志忠给她留下的印象特别深刻，林志忠今年四十岁，很自律，身材维持的很好，看上去儒雅高知，充满男性魅力，在医院跟患者之间的口碑也很好。
可偏偏这个人却是个畜生，多次利用自己的职务方便，对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小男孩下手，甚至还洗脑他们维护自己！
刘法官在看见卷宗的时候，恶心的几天没吃下饭。
为了给受害者家属一个公道，她尽了自己努力，判了那个畜生二十年。
在查看卷宗的时候，她是看到那个林志忠有儿女，但没想到，他的女儿居然会是林喜！
“是，我是林志忠的女儿！你这个法官根本不懂法律，我爹地跟那些人明明是自由恋爱，你凭什么判我爹地坐牢！”
林喜激动得脸红脖子粗，指着刘法官，满眼都是恨意，“我本来想带你女儿回我家，跟我哥哥好好教训教训你女儿，想不到你女儿这么好彩，居然有这个什么神棍过来帮忙！”
“你们一家简直是丧心病狂！”
刘法官瞳孔收缩，眼前几乎黑了过去！
“那些小女孩小男孩分明是被你爹地**，你为人子女，读了这么多年书，居然一点儿道理都不懂！”
林喜嘻嘻冷笑，抱着胳膊，“我懂，我怎么不懂，我看到法律书的，我现在才十四岁，未成年，根据香江法律，未成年犯罪都不犯法，大不了就是去少管所待几天。你们这次好彩，有人帮你们，你女儿能逃过一劫，不过呢，我倒是要看看，她接下来能不能这么幸运！”
即便是大白天，日头晒着，花园里莫莉等人听见林喜说出来的这一番话，仍然觉得如同堕入冰窟里面。
如果不是亲耳听见，谁敢相信一个未成年人，居然会这么恶毒。
更可怕的是，他们深知法律对他们的维护，因此肆无忌惮。
“妈咪！”刘知吓得脸色都发青了，躲进刘法官的怀里。
她浑身发冷，根本想不到，自己心里的好友竟是带着恶意而来。
“做人呢，说话不要这么嚣张。”
顾溪草喝了口咖啡，“你跟你哥是未成年，好了不起啊，是，你们未成年杀人不犯法，最多不过就是去少管所。不过呢，别的未成年杀你们也不犯法啊。”
顾溪草翘着二郎腿，道：“有不少未成年人很缺钱，你现在这么嚣张，你不如想想，如果有人出一万块，要他们做掉你们兄妹，你猜猜会有多少人动心？”
林喜脸上的嚣张倏然冰冻住了一般。
“你，你吓我啊，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吓大的，你们够胆做这种事吗？”
“为什么不敢？！”
刘法官咬牙切齿地盯着林喜，“你父亲自己作恶多端，没判死刑我都觉得可惜，如果你敢报复我的女儿，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好过！”
林喜眼皮肌肉一跳，难以置信，“你是法官，你说这种事？你不怕我告诉别人！”
“我是法官，所以你们死了之后我一定会去自首。”刘法官冷笑道：“如果按照以前的案例，买凶杀人，情有可原，最多不过是坐十年牢，用我十年牢换你们兄妹的命，我女儿下半辈子的平安，我觉得很划算！”
疯了。
这根本就是疯了。
这哪里是一个正义的法官该说出来的话！
在林喜看来，自己跟哥哥这番算计，完全能够把刘法官吃得死死的，他们兄妹俩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去少管所待几天，几天后出来，还是清清白白。
而刘法官却要忍受丧女之痛一辈子。
这笔买卖简直划算得不行。
她想不到，他们兄妹狠，别人也一样可以狠。
当着一个母亲的面，威胁要她女儿的命，这无疑是在找死。
“我跟港督认识，港督是我叔叔的好朋友，到时候我会请港督帮忙说话，再加上把你们一家做的好事让全香江的人都知道，相信会有不少人愿意请命。”
莫莉也同仇敌忾地盯着林喜，“米歇尔甚至根本不会需要坐牢！”
“你、你们……”
林喜一步步后退，看着刘法官等人，眼神充满了仇恨跟无措。
“现在，你可以滚出我的家了。”刘法官不客气地说道，“我会告诉学校把你的学籍转出去，从今天开始，如果让我看到你们兄妹出现在我们母女周围，我绝对不会对你们客气。还有你爸爸，虽然我从不愿意滥用职权，但你们若是把我逼急了，你爸爸在牢里也别想好过！”
林喜脸色越来越白，眼里渐渐露出惶恐神色。
她咬了咬嘴唇，忿忿离开。
在她走了后，刘法官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刘知已经怕的忍不住哭出来，刘法官伸手摸摸她的头：“阿知，别怕，妈咪会保护好你。”
“妈咪！”刘知扑在母亲怀里，后怕不已。
莫莉对刘法官道：“米歇尔，我看要不我帮你找几个保镖过来接送你女儿上下学吧，你的工作实在危险，你这人又太刚正不阿，这次得亏是顾小姐刚好在这里，看破了那兄妹俩的算计，若是下次顾小姐不在，那可怎么办？”
“我听你的，莫莉，谢谢你。”
刘法官感激地对莫莉说道，又对顾溪草道了谢，还跟顾溪草要了名片，说是回头去跟同事做宣传。
顾溪草跟林远要走的时候，刘法官还叫保姆给她们打包了一堆吃的点心。
“顾小姐。”
许宜阳拿了咖啡过来，给顾溪草，“今天真是冻死人了，还要录制节目，真是辛苦您了。”
顾溪草接过咖啡，温暖的咖啡在这冬日里的确是一大慰藉，她笑道：“还好，不出外景就没那么辛苦。”
许宜阳忍俊不禁，“那倒是，周师傅他们出外景可真不容易，还是咱们好。”
这次节目录制分棚景跟外景。
因为听说是顾溪草要帮人算命，拍摄现场的观众真是人山人海。
顾溪草刚跟许宜阳一起登台，下面的欢呼声就很是响亮。
许宜阳笑道：“欢迎来到《大师帮你看》，今日我们照常……”
她抽了两组嘉宾。
那两组也是巧合，一组是一对闺蜜，一组是一对兄弟。
那对闺蜜看上去都很年轻漂亮，也很时髦，估计二十出头。
上来的时候蹦蹦跳跳的。
“顾大师，许小姐，你们好啊。”说话的是王巧丽，她穿得很时髦，看得出身上的衣服、包都是名牌。
许宜阳笑着打招呼，“你们也好，你们是朋友吗？”
王巧丽看了闺蜜张漾一眼，笑道：“是啊，我们是最近认识的朋友，但是没想到，一认识就很投缘，大家很多事都说得来。不过我这次来，不只是我跟我朋友来，我爸妈还跟着一起来。”
王巧丽指了指台下，台下，她的父母显得很局促，对着摄像机勉强点了下头。
“伯父伯母好，王小姐，你这次来是想算什么？”许宜阳自然而然地切入正题。
王巧丽抿着嘴跟张漾对视一眼。
张漾道：“她啊，是想算算跟她男朋友什么时候能结婚？”
许宜阳看着王巧丽那种过于青春的脸，有些吃惊，“王小姐看上去才二十出头，这么年轻就要结婚了？”
王巧丽青春靓丽的脸上带着些得意，“那是当然啊，我老公对我那么好，给我买名牌衣服，名牌包，每个月光是零花钱就给我三万块，这样的好男人不趁着年轻赶紧结婚，难道要等老了，去找穷男人嘛？”
她看着许宜阳，道：“许小姐，你还没结婚吧，我听说你都三十多了，我劝你还是得抓紧，趁着不到四十，赶紧找个有钱的男人，这样以后才不至于还得出来上班，这么辛苦？”
王巧丽这一番话说出来，许宜阳都呆了呆，她在电视台工作十几年，还是头一次从一个年轻姑娘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一般这种话，都是那些自以为是的老男人说的。
台下也都议论纷纷。
“这个小姑娘说话虽然难听，但也有些道理，现在的小姑娘一个个都不急着结婚，真是着急死人了，不趁着年轻还有些姿色，赶紧找个男人嫁了，等过了30岁，就只能去给人当后妈了。”
“话是这个话，可这小姑娘说的也不太好听，而且她说话怎么一口一个穷男人，这找对象怎么这么物质啊？”
“咳咳咳。”
许宜阳在看到下面的工作人员提示后，才回过神来，对着王巧丽道：“王小姐看来是很有自己的见解，顾小姐，这边还得麻烦你帮她算一算。”
王巧丽得意道：“我一向都觉得我很聪明，不是我说，很多人跟我这个岁数的，还稀里糊涂的，陪那些穷男人拍拖，那些穷鬼能给多少钱啊，要是嫁给那些穷男人，回头给人家生儿育女，这辈子就算完了，天天就等着操心水电费、孩子学费的事吧。”
她的父母在台下，面容有些尴尬跟难看。
顾溪草道：“这位王小姐，你这些话还是不说的好，在电视节目说这些话，不合适。”
她不认为女孩子要找穷男人，但对于这种一门心思奔着傍大款去的，也不认可。
王巧丽瞥了顾溪草一眼，“顾大师，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太物质，太拜金，你看上去岁数不大，我劝你还是听我的，早点儿找个有钱的对象。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介绍个有钱人，就是年纪大了点儿。”
许宜阳在旁边，都无奈了。
今天抽的这是什么人啊。
这嘴巴叭叭的，说出来的都是自以为很聪明的话，估计是靠着这吃了甜头，膨胀的不行。
顾溪草道：“不必了，我们干脆一点儿，你要算你跟你现在那位的姻缘，我这边就干脆告诉你，你们成不了。”
有时候算命少不了见识各种奇形怪状的人，但今儿个这个真是嘴碎兼自以为是。
“成不了？！”
王巧丽立刻粉面带怒地看着顾溪草：“怎么成不了，我之前找过其他算命的，人人都说我跟我老公是天作之合。我看，你别是故意说这种话来气我吧。”
“巧丽，你说话别这么冲。”
张漾拉了拉王巧丽的袖子，柔声劝说道。
顾溪草看着王巧丽，转动手里的笔，“你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成不了吗？你那老公，人家是有家室的，孩子都有三个，你跟他怎么成？哪个算命的跟你说，你跟他是天作之合，你现在可以去找他，把他摊子给砸了。”  ？？
台下哗然一片。
“她老公有家室的，那她不就是小三？”
“这孩子都有三个了，那男的岁数不小了吧？”
“哎呦，她刚才不就想给顾大师介绍个年纪大的，感情她自己那位年纪也不小啊！”
王巧丽父母坐不住了，急忙从下面跑上来，拉着王巧丽，“别胡闹了，跟我们走吧，回家去！”
“我不！”
王巧丽直接甩开父母的手，她嫌弃地拍了拍皮草，对父母道：“我早就跟你们说了，我不会跟你们回家的。家里多穷啊，也就三四百尺，我连转个圈的地方都没有。我才不要跟你们回去过苦日子！”
王巧丽扭过头，对顾溪草道：“他有家室我早就知道了，他跟我说了，他要跟家里那个黄脸婆离婚，跟我在一起。我知道你们肯定都觉得我这人人品差，当小三，但他跟他老婆早就没有感情了，他一直想离婚，他老婆不让！他心里头爱的人是我，如要论感情，他老婆才是那个第三者！”
王巧丽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脸上充满自信。
可以看得出，她是真的不觉得自己掺和了人家夫妻感情，也丝毫不认为自己是小三。
甚至还有些觉得委屈。
许宜阳在娱乐圈这一行，也算是见多识广，说实在话，这个圈子里帅哥美女这么多，要从一而终真的很难，多的是露水姻缘。尤其是女明星，给富豪当情妇，被包养，更是司空见惯。
可她也从没见过有当情妇，当小三的，这么理直气壮，甚至还骂人家原配是小三。
一时间，台上台下都哗然一片。
“够了，你说这些话还不觉得丢脸吗？！”
王母气得跺脚，老泪纵横，“我跟你爸爸从小到大哪里委屈到你了，你要什么我们不都给你了，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
王母听着底下人议论，看到那些人指指点点，只恨不得地上有道缝，能够让自己钻进去。
王巧丽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她脸上带着不屑，“妈，爸，胡闹的是你们，你们两个人辛苦一辈子才挣多少钱，你们能给我多少好处，多少遗产？不是我说，你们没钱就别生我，从小到大，我看到人家父母开着宝马，人家女儿穿着公主裙，我不知道多羡慕，人家有钱人，还能给儿女买房买车，你们给我买了什么，不就是那些便宜货，害的我被人家笑话，说我穷。”
“现在我不靠你们，我靠着自己，有房有车，你们该高兴才是啊！”
王父气得脑门上青筋凸起，“好，好，照你这个意思，是我们对不住你了？我们穷，没本事，不像人家那么有钱，不应该生你？！”
“我就是这个意思了，现在我好不容易找到个有钱人，你们应该高兴，骄傲啊。”
王巧丽困惑地看着父母，拍了拍肩膀上的灰，提了提包，“有这样的女婿，你们下半辈子就算打断腿都不用发愁，你们不帮我，还来捣乱！早知道，今天就不请你们一起过来。”
王母气哭了，“你、你怎么变成这副德行？人家夫妻好好的，你做咩要做小三？！”
王巧丽皱起眉头，看着她妈哭泣的样子，满脸不耐，“我都说了，我不是小三，那个大婆才是小三啊！”
“王小姐，照您这个意思，不被喜欢的就是小三？”顾溪草撑着下巴，歪了歪头问道。
王巧丽理直气壮，一点儿看不出尴尬、羞愧，“没错，男人喜欢谁，谁才是正房，那个大婆要怪就怪自己年老色衰，抓不住男人的心！我比她懂事，比她会讨喜，男人钟意我，难道能怪我？”
顾溪草算是见识了。
她以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不要脸的去当小三。
现在听到小三的心声，这才明白她们的逻辑。
她道：“那如果你那个老公，在你之外还有个小四，那你是不是自觉地让位？”
听见顾溪草这句话，王巧丽嗤之以鼻，自信满满地笑道：“不可能，我老公绝对不会对我变心的，还有什么女人比得过我？”
她旁边的张漾脸上神色却有些局促，手指蜷缩，悄悄地往后退了退。
顾溪草道：“你就说，如果你老公还有个小四，那你打算怎么办？”
王巧丽想也不想：“如果真有这回事，那我就退位让出来，我绝对不会像那个大婆一样，恬不知耻，明知道男人不喜欢她了，还死不离婚！我是真的喜欢我老公的，如果真心爱一个人，应该成全他，让他幸福！”
顾溪草拍手叫好，“王小姐，你实在太清醒，太觉悟了，我支持你坚持自己的想法。”
许宜阳等人惊讶、不解地看向顾溪草。
台下观众更是懵逼了。
“顾大师怎么回事？这种人讲这种话，怎么还能支持？”
“就是咯，这种人简直丢尽我们女人的脸，自己不要脸去当老男人的小三，还好意思说什么爱不爱，不就是为了钱！”

第99章 第九十九个瓜
王巧丽有些得意，但又觉得顾溪草有些古怪，毕竟顾溪草刚才分明还是反对她的，怎么突然改口了。
顾溪草撑着下巴，道：“王小姐，那你一定不介意你的朋友张漾跟你现在的老公有一腿吧？”
王巧丽愣住了，她有一瞬间没明白顾溪草的意思，“你说什么，你别乱开玩笑！”
顾溪草摇头道：“我没有开玩笑，不信你问问你朋友，她是不是跟那个男人在一起？”
王巧丽立刻看向张漾，脸上虽然还带着笑容，可语气却一点儿不柔和，“张漾，这个顾大师说的是骗人的吧，你是我的好朋友，你不可能做出这样对不起我的事吧？”
张漾本想偷偷溜走，没想到顾溪草会这么快把事情说出来，一时间不免有些慌张，忙站住脚步，站在距离王巧丽有些远的地方，“是啊，当然不可能，她这是跟你说笑的吧。”
王巧丽却突然问道：“你怎么离我那么远？”
她走上前几步。
张漾连连后退，笑容勉强：“有吗，我没觉得啊，我、可能刚才你爸妈上来的时候不小心把我挤到一边来了。巧丽，我看今天这节目没什么意思，我还是先走了。”
张漾可不像王巧丽这么厚脸皮，当着电视台这么多观众的面，都能把那种没良心的话说得理直气壮。
她现在只想赶紧躲得远远的，免得叫熟人认出自己来。
可张漾越是急着要走，王巧丽就越发怀疑她真的心里有鬼，几步上前，抓住张漾的手，“你先别走，你真的没背叛我！”
张漾心里羞恼，吃痛地甩开王巧丽的手，“王巧丽，你干什么，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不信就算了。算我倒霉，跟你这种人当朋友！”
见张漾似乎真的委屈，王巧丽心里稍微放心，她对张漾说道：“张漾，都怪我不好，我不该太激动，你……”
她话还没说完，就瞧见张漾耳朵上带着的钻石耳钉。
眼睛顿时死死地盯着那对耳钉。
张漾本来还在等她赔礼道歉，却见她突然不说话，反而盯着自己耳朵看，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耳朵，在碰到耳钉的时候，心里一跳，糟糕，她怎么忘了把耳钉拿下来！
“这耳钉怎么回事我老公说全香江限量只有两对，他送了我一对，怎么剩下的一对在你这里！”
王巧丽变脸得飞快，立刻朝着张漾的耳朵伸过去。
张漾连忙躲闪，捂着耳朵，脸上带着些怒色。
她见事情已经败露，脸上变了变。
顾溪草道：“这还不明显吗？全香江只有两对，正好一对给你，一对给她，那个男人倒真是一点儿多余的心思都不肯花，给你们送的礼物都是一样一样的。王小姐，你就没发现张小姐的衣服、包都跟你是差不多款式的吗？”
王巧丽怔了怔。
她这一瞬间突然想通了一切，她一直以为张漾是因为羡慕她所以特地跟她买一样的，可结果根本就是她们俩的“老公”就是同一个人！
“你算对得起我了！”
王巧丽怒上心头，浑身血液都冲到脑子里，香奈儿包直接朝着张漾砸过去。
张漾也不是好欺负的，躲闪之余，抄起高跟鞋对王巧丽丢了过去，“什么，谁先来后到的还不一定，况且，老公比起喜欢你，更喜欢我，你自己都说了，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王巧丽刚才撂出来的狠话，如同一记回旋镖一般打在她的脸上。
她刚才说这话的时候，有多么理所应当，这会子就有多恼怒，痛恨。
许宜阳连忙喊工作人员把这群人送下去，免得在录制现场打出什么事来。
台下的观众这会子脑子都还没反应过来呢。
“哎呦，这怎么回事，那女的是刚才那小三的小三？”
“什么小三啊，要我说，不定排第几呢，那些个臭男人仗着自己有点儿钱，不知道保养了多少个女人。”
“该，刚才她不还觉得自己有道理吗？现在看看，还有没有道理。”
许宜阳听着台下的议论纷纷，都不禁额头上冒汗，香江的市民们也算是见多识广了。
毕竟报纸新闻天天刊登有钱人跟女明星，还有有钱人自己家里的那些丑事，对这种新闻算是接受良好。
但大家难以理解的是，王巧丽怎么做到这么理直气壮？
那个张漾也古怪，先不管她跟王巧丽谁是先来后到，这两人怎么成为朋友，实在叫人有些好奇。
“有请下一组嘉宾。”许宜阳等下面人议论一会儿后，稍微安静下来，才叫下一组人上来。
下一组是两个男的，也是二十来岁。
许宜阳看到他们，笑着打趣道：“你们倆个不会也是情敌吧？没人当小三吧？”
“这怎么可能。”温科满脸不屑，“我们男人才不像你们女人这样心眼多，勾心斗角的，干这种龌龊见不得人的事。”
许宜阳脸上笑容有些凝固住。
她打算回去看看黄历，瞧瞧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个嘉宾都这么人才。
你们男人不勾心斗角，不龌龊，那监狱里关的几千几万个囚犯难道是变性人？
“要不你们先自我介绍一下，你们是干什么的？”
身为主持人，许宜阳还是很有涵养的，虽然觉得对方很傻逼，她还是把问候的话憋了回来。
那跟温科一起上来的男生木着脸，没说话，但是温科跟孔雀似的，见许宜阳问起这事，还拍了下胸口，淡淡道：“也没什么，我们俩就是大学生，在港大读书，今年大三了。”
港大？
那可是高材生。
许宜阳看着两人，不禁纳闷：“那你们俩这次来是想算什么？”
温科指了指林听南，“这我兄弟，这不最近他跟他女朋友闹掰了，为这事，他这一个月来都没睡好，我看着心里难受，所以就带他出来散散心，没想到正好碰到你们节目组在录制，就过来凑热闹。”
林听南模样有些憔悴，眼下青黑，“这也是凑巧了，我看你们大师挺灵的，我想问问我跟我女朋友还能不能复合？”
温科搂着林听南的肩膀，拍了拍他：“兄弟，其实要我说大丈夫何患无妻，何况咱们条件不差，你那女朋友也不怎样，要不你还是让大师，给你算算你下一次桃花运。”
许宜阳闻言，不免多看了温科一眼。
这男人自以为是的见得多了，但这么年轻，就这么油腻，自以为是，那可不常见。
见许宜阳一直频频看他，温科还拨了下头发，那自以为是、挥洒自己魅力的样子，真是见人不禁恶寒。
“我不要，我就喜欢我女朋友，”
林听南很是坚决，他语气执着，“我跟我女朋友谈恋爱四年了，从中五到现在，这么多年感情，我们本来还计划等大学一毕业就结婚，可是上个月，不知怎么回事，她突然就要跟我分手。”
许宜阳不由得有些纳闷，“谈了四年，那很久了，不会无缘无故分手吧，到底怎么回事？你有问过她吗？”
林听南摇了摇头，满脸苦涩，“我去找她，她不见我，我打电话，她也不接，她只说这辈子不会跟我再在一起了。我真的不明白，我做错什么？”
这的确叫人费解。
许宜阳还没问，温科就道：“要我说，分了就分了，一个女人，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么在乎，你为了她，把自己搞成这样，实在丢我们男人的面子！”
底下不少男观众纷纷附和。
就连一些师奶也都觉得那林听南一表人才，为了这么个女友，把自己搞得这么憔悴，实在不应该。
“你听听，大家也都这么说，我看，你就别算你跟你女友了，算点儿别的，也不辜负咱们今天难得的机会。”
温科语气带着煽动。
林听南很坚定，摇摇头：“不，我不要别人，我就只想跟我女友复合。”
“哎，你这人真是，真叫人没法说。”
温科不禁摇头，一副无奈看不上林听南的样子。
顾溪草道：“你跟你女友复合，也不是没机会。”
林听南顿时眼睛一亮，冲到顾溪草跟前，“顾大师，我要怎么样才能跟她复合，只要你能帮忙，给多少钱我都愿意。”
这话也就是对着顾溪草讲，还不会被人宰，要是跟其他算命的讲，对方不宰他一个万八千，算他运气好。
“给钱就不必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问问你这个所谓的好兄弟，他为了拆散你跟你女友，做了多少努力。”
顾溪草指着从刚才上来就一直上蹿下跳的温科，说道。
林听南啊了一声，“拆散我跟我女友，不可能吧？”
他看了温科一眼，对顾溪草道：“温科是我好兄弟，他对我很好，我跟我女友分手以来，也一直是他在关心我，还帮我在我女友那边说过好话。”
“有句话叫做过之而不及。”
顾溪草道：“有些人做了亏心事，就会比一般人更加活跃，甚至主动帮助被自己坑过的人，好让别人怀疑不到他头上！”
温科脸涨得通红，瞪眼看着顾溪草：“你放屁，你少冤枉好人，我跟听南是好兄弟，我们男人可没有你们女人心眼这么多！”
“这位温同学，这话我可不赞同了，勾心斗角这种事，跟人有关系，跟性别可没关系！”
许宜阳忍了温科有一会子，见他这时候还说这种话，实在忍不下去，“你说这话，倒是叫人觉得你做贼心虚！谁说男人就没心眼的！”
“你，好，好，我不跟你们吵，你们是一伙的！”
温科怒火中烧，想发火，可碍于是在节目录制，又不好动手，“听南，你可别相信他们！”
“林听南，你仔细想想，你跟你女友闹别扭的时候，你这个所谓的好友是不是在一旁边煽风点火。”
顾溪草循循善诱道：“每次你们俩吵架，他不但不劝你去好好解决跟你女友的矛盾，反而还一直告诉你，你女友脾气大，你女友不讲道理，你应该跟你女友分手？”
林听南错愕中连连点头，小鸡啄米似的，“顾小姐，你怎么都知道？”
“我知道的不只是这些，我还知道你跟温科一开始并不是朋友，对不对？”
顾溪草问道：“一开始，你们俩还吵过架，甚至差点儿打起来。”
林听南对顾溪草彻底服了。
如果不是他知道他们俩今天来节目是心血来潮，他都怀疑顾溪草是不是提前打听过他的消息。
他点头道：“是，我们俩是同一宿舍的，但是大一大二我们俩感情很差，因为温科脾气很急躁，我这人有时候脾气上来，也不好说话，所以经常吵架，有一次甚至因为宿舍打扫的问题要打起来。后来有次温科帮了我的忙，我们俩反而化敌为友，成了好兄弟了。”
“就是，你们听听，我跟听南是好兄弟，我怎么可能干拆散他跟他女友的事！”温科扬起脖子，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跟他交朋友，当兄弟，你是真把人家当兄弟吗？”
顾溪草嗤之以鼻，嫌恶地打量了温科一眼，“你那分明是看上人家女友，所以想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上跟林听南当好兄弟，背地里利用这个身份，接触林听南的女朋友，不断地在他们两个之间拱火，挑拨离间。他们两个吵架的时候，你就在林听南身边说他女朋友的坏话，然后又去他女朋友身边，说林听南的坏话。”
“你这人简直就是当代西门庆，给你整的挺忙的，愣是把人家小情侣拆散了，你还说你们男人没心眼，不勾心斗角。你这心眼都赶上蜂窝煤了！”  ？？？
台上台下都懵逼了。
尤其是刚才赞同温科的那些男人，这会子一个个哑巴了，瞠目结舌地看着温科。
“温同学，顾大师说的是真的吗？”
许宜阳一般不落井下石，除非碰到奇葩男，那不出一口恶气，简直白瞎了这样的好机会。
温科脸红脖子粗，梗着脖子道：“污蔑，这完完全全是污蔑！我没干过这种事，林听南，你可得相信我！咱们是兄弟！”
林听南却不是傻子。
先前他把温科当成真兄弟，因此没多想，因为温科说话素来也是对女性很轻视，鄙夷，温科每次说他女友坏话，他都只当他这人就是这样。
可现在仔细想想，要真是好兄弟，谁会在兄弟跟对象吵架的时候，在人家旁边说对象的坏话，还劝分。
这不妥妥的别有居心吗？
“我可以信你。”
林听南说道。
许宜阳吃了一惊，温科脸上露出笑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瞧见林听南砂锅似的拳头直接冲着他的脸打了过来。
这一拳头直接把温科打的脸上跟开了染坊似的，红的一片，黑的一片。
“你干什么！”
温科在片刻过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挨了打，捂着脸，恼怒地瞪着林听南。
“干什么，我才要问你干什么！”
林听南握着拳头，脸上青筋绷起，“我林听南哪里对不住你了，你个王八蛋，这么害我！”
顾溪草好心地帮忙解答疑惑：“林听南，他可不是单纯看上你女友，确切地说，他是看上你女友的家世，知道你女友家庭条件好，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又是独生女，所以想吃软饭。先挑拨你们分手，再趁虚而入，等他跟你女友在一起了，就能利用你女友的家庭条件给自己铺路。”
林听南听见这些话，脸色变了变，越发气恼，咬牙切齿地质问温科：“顾大师说的是真的吗？”
如果是因为喜欢他女友，林听南还没这么恶心，但若是奔着他女友条件去的，林听南就不免感到恶寒。
温科捂着脸，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沫，“是不是，关你什么事，你们俩又没结婚，你自己笨，我挑拨几句，你就信了，关我什么事。你跟你女朋友，要是真的没问题，别人怎么挑拨，有用吗？”
这句话分明就是胡搅蛮缠了。
一般人又不是圣人，谁能真的没有问题？就算是父母子女，也多的是矛盾，哪里禁得起挑拨。
“好，你好样的！你给我等着！”
林听南指着温科，“你既然这么理直气壮，老子回头就把你干的这些好事，告诉学校里的人，我倒要看看，别人知道这些事，会怎么看你！”
温科听见这话，脸色变了。
他刚才说的再怎么义正言辞，也架不住他实际上理亏。
这事虽然不犯法，可却缺德。
一旦传出去，只怕再也没人敢跟他做朋友，谁愿意身边有个人盯着自己算计啊。
林听南跟顾溪草道了谢，这才下去，想必是要去找女友去了，至于温科急匆匆地跟着离开，就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了。
今天的节目录制，许宜阳真是大开眼界。
她开车把顾溪草送回去的时候，道：“年底最后一期，想必这期收视率不会低了。”
顾溪草莞尔，“今天也不知道怎么，这两组，没一个正常。”
“别想了，现在香江什么人没有。”许宜阳拿出提前准备的礼物，递给顾溪草：“提前预备的新年礼物，一点儿意思，千万别客气。”
在节目录制后没几天，顾溪草也给王老实放了假，包了个大红包，赶着年底，家里要大扫除。
顾溪草懒得动弹，便想请人来家里。
林远却拍着胸口，说把大扫除的事交给他，不用花钱雇人，还说顾溪草辛苦了一年，让她出去好好逛逛，回来给她一个惊喜，又再三嘱咐她，千万不许偷偷算惊喜是什么。
这孩子搞得神秘兮兮的，顾溪草都不禁好奇，到底是什么惊喜。
年底大降价，她买了些年货，又给自己、林远买了几套衣服，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带着东西上楼。
她带着大包小包上楼，就瞧见林师奶在门口鬼鬼祟祟。
顾溪草提着东西过去，拍了下林师奶的肩膀。
林师奶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到是她，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小顾，你要吓死我啊，怎么这么不声不响？”
“是你做贼心虚，我的脚步声这么大都没听见，你在看什么？”顾溪草透过微微敞开的门试图往自己家里看，只能隐约看到几个人影。
林师奶嘿嘿一笑，正要说话。
屋里头的人好像听到声音，把门打开，开门的人居然是林谦时，他穿着米黄色毛衣，牛仔裤，因为个高腿长，所以这么休闲的打扮都显得贵气。
“你回来了，这么多东西，我帮你提吧。”
林谦时从顾溪草手里拿过那些袋子，态度自然的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顾溪草都愣住了。
“小顾，你回来了，正好我们卫生搞得差不多了。”
林建义也从屋里出来。
他穿着也很休闲，衬衫搭配长裤，挽起的袖子露出肌肉结实的手臂，肩膀上还有蜘蛛网。
顾溪草指了指，“你肩膀上那儿脏了。”
“哪里？”林建义疑惑低头一看，兴许是他肩膀太宽，也兴许是他眼神不好，没看见。
顾溪草指了指他左肩膀，见他实在没看见，便过去帮他拍了拍，然后看了下屋里。
屋子里还真是焕然一新，不单单是大扫除过，还张灯结彩，窗户、阳台、门都贴了福字，顾溪草甚至还看到阳台似乎多了两盆富贵竹。
“阿远说的他能够搞定，感情就是请你们俩来？”
顾溪草莞尔，“这孩子也太不客气了，这种事怎么好麻烦你们呢？”
林师奶笑嘻嘻道：“小顾，这就是你错了，这种事才得多麻烦麻烦他们，他们男人能干，就该让他们多干点儿。”
顾溪草正不解的时候，林师奶冲她使了个眼神，然后道：“小顾，过年的时候我们大家说好要一起过除夕，你们要不要也一起？”
“我跟小远那当然要。”顾溪草道。
林建义道：“我就更不必说了，年年孤家寡人，今年当然也得跟大家一起过，才热闹。”
“好像很热闹，那我能凑凑热闹嘛？”林谦时提着袋子，笑眯眯地问道。
林建义看向林谦时，眉头挑起，“林大少，你不用回家团聚的吗？再说了，我们这种地方，哪里适合您这种大少爷来。”
“团聚什么时候都行，你们公屋这边比我们那边热闹好玩，有什么不合适来的？溪草，你觉得呢？”
林谦时看向顾溪草。
顾溪草啊了一声，林师奶好心帮忙：“那就都来，人越多越好，这才热闹嘛。”
林师奶都这么说了，林建义也不好说什么。

第100章 第一百个瓜
过了新年，正月里香江依旧满是过年的气息。
林远跟几个同学约着去玩，初八那天，顾溪草在家里的时候，林师奶突然上门来，还带着一个师奶。
“小顾，有件事不知道方不方便麻烦你？”
林师奶说话的时候不大好意思，毕竟正月里还没上班就登门麻烦，她指了指旁边的师奶，道：“这是我的牌友周师奶，她屋企遇到一件怪事。”
周师奶眼下青黑，提着几袋子礼物过来的，见林师奶指着自己，忙对顾溪草露出一个有些紧张的笑容。
“是啊，我们也知道不好意思，但是我家里人实在是被这件事吓得不轻，不得已这才现在来麻烦你。这里是一点意思，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林师奶也有些局促道：“如果你这边不方便，过几天也行的，周师奶她们一家都是老实人，若不是真的没办法，我都不会来打扰你。”
顾溪草笑道：“没什么不方便，这几天天天在家里看电视，我的骨头都麻了，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周师奶的家离得不远吧？”
“不远不远，我家就在附近。”
周师奶见顾溪草答应，激动地不行，连忙说道，还站起身来：“我儿子还开了车在下面。”
“那就走吧。”
顾溪草觉得自己也真是个闲不住的人，之前刚放假头几天还觉得轻松自在，可过了几天，反而觉得不舒坦。
她见周师奶要把礼物放下，笑着道：“礼物就不必了，这边还是收188就行。”
像这种街坊邻居，手头上也没多少钱，送这么些礼少说一千多，顾溪草并不愿意收。
周师奶却像是不好意思，非要把东西留下，林师奶帮顾溪草说话，周师奶这才红着脸把东西带回。
周师奶一家四口人，她儿子早就结婚，还有个小孙子，一家四口住的是附近一套五百尺的单位。
顾溪草到的时候，周师奶的儿媳妇忙烧水泡茶，要招呼她们，小孙子手里拿着个弹弓，躲在妈妈身后，探头探脑地打量这个陌生的小姐姐。
“先带我去看看你们家阳台吧。”顾溪草看了看小弟弟，摸摸人家的脑袋，说道。
周师奶惊讶又激动，“大师果然是大师，我们都还没说，就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她领着顾溪草跟林师奶到阳台去。
才走到阳台门口，林师奶就被阳台里的情况吓了一跳，脚都要踩到阳台地面上了，愣是给缩回来，还倒退一步，手捂着鼻子，“哇周师奶，你家里怎么这样，看你平时挺爱收拾的一个人，这阳台怎么满地都是鸟屎！”
周围邻居听说周师奶请了大名鼎鼎的顾溪草过来，都在门口凑热闹。
楼下邻居忍不住开口道：“这就是怪事了，他们家从去年十一月到现在，隔三差五的就有一群鸟飞进来拉屎，还连累的我们家也一堆鸟屎！”
“对啊，不单是鸟屎，前几个月还有一股子臭味，怪熏人的。”
其他邻居也都跟着抱怨起来。
周师奶脸上燥的通红，她局促地对顾溪草道：“顾大师，我们家这种情况实在搞得我们没脸见人，对周围邻居也不好，麻烦你帮我们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还用的这说嘛？肯定是你们家不知道干了什么亏心事，冲撞了哪路神明。”说这话的是个满头卷发的师奶，她老公也在旁边附和。
周师奶儿子脸上挂不住，老实人也有火气，“林婶，你说什么！谁不知道我们家人都是老实人，从没干过亏心事，你隔三差五地跟其他人说，是我们家做了亏心事，你简直是冤枉人！”
那个林婶见周师奶儿子今天居然敢反驳，当即瞪大眼睛，双手叉腰，脸上神经根根绽开，“你没礼貌，没家教，你这么大声做咩啊，想吓唬人啊。这种话不是我一个人说，是大家都这么说。你有本事就堵住大家的嘴巴！”
“你！”周师奶儿子气得不轻，眼睛里带着红血丝，愤懑地指着林婶。
“阿仔，别跟她吵了。”周师奶抿着嘴唇，拉着儿子，不让他过去跟人吵架。
“妈啊！”周师奶儿媳妇忍不住了，“林婶以前是跟你交好，但是现在人家分明不把咱们当回事了，你给她留面子干什么。”
那个林婶嗤笑一声，双手抱胸，“别说的好像你们家很委屈一样，你们家给大家带来多少麻烦，大家都没说你们呢。”
其他邻居虽然没说什么，但神色分明是赞同的。
林师奶这个时候既尴尬又为难。
她跟周师奶交情好，也知道周师奶这个人很老实，是个愿意吃亏帮助别人、没什么脾气的人，可想而知，周师奶家里发生这种情况，周师奶本人肯定比其他人还着急。
但为难的是，人家说的话也的确有道理，大家街坊邻居，你家里闹出这种情况，连累的其他人中招，家里有鸟屎，还得闻臭味，那人家不高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不过。
林师奶松开手，鼻子嗅了嗅。
“这股味不就是鸟屎味吗？也不是很臭啊。”
周师奶叹了口气，脸上都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岁，“现在是没那么臭，但十月份的时候不知道哪天开始，突然很臭，臭的不行，有几天我们还不得不搬家出去住，十一月份的时候就好多了，可偏偏又有鸟屎。”
在说话的时候，空中忽然飞过几只鸟朝着这边过来。
林婶立刻指着那几只鸟，道：“你们看，你们看，那几只鸟又飞回来了！”
那几只鸟分明就是乌鸦。
屋里明明一堆人，可那几只乌鸦却旁若无人一般，飞到阳台后，直接肆无忌惮地拉屎。
“坏鸟，坏鸟！”
小孙子突然拿着弹弓，冲着那几只乌鸦打。
那几只乌鸦躲闪的很快，虽然被打掉几片鸟毛，但那几只乌鸦显然受惊要飞走的意思，甚至还嘎嘎嘎得意地叫了几声。
“哎呀，小宝，你怎么能打鸟呢。”
周师奶忙拉着小孙子。
小孙子仰着头，“奶奶，那些鸟好多，好臭。”
顾溪草一直在看着阳台，倏然回头对周师奶道：“周师奶，你们家这情况，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周师奶一家都朝顾溪草看了过来。
一家子为了这鸟屎的事烦了一个多月，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是恶心人。
“乌鸦是很记仇的动物。”
顾溪草指着那几只踩着栏杆，转着脑袋，黑眼珠子盯着人看，一点儿不怕热的乌鸦说道：“你们小孙子爱玩弹弓，先前一定试过拿弹弓打他们。所以他们才会不断地飞来，在你们家阳台上拉屎。”
啊？
周师奶一家都懵了。
儿媳妇看向小孙子：“阿宝，你在家之前打没打过乌鸦？！”
周小宝拿着弹弓，“妈咪，那些乌鸦好吵，小宝要睡觉，就、就打了几次。”
他看着亲妈骤变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松开抓着亲妈裤子的手，躲到周师奶身后去，“我、我不是故意的。”
“哎呀，你家小宝真是胡闹，乌鸦是能乱打的吗？我就说这事跟你们家肯定脱不了干系。”
林婶阴阳怪气，三角眼里带着满满的不悦。
“这个小宝真是，搞出这么多事来，害的大家这几个月都忙着收拾那些鸟屎！”
“还不止呢，我们家本来晒陈皮，虽然没有鸟来拉屎，可那臭味熏得我们家陈皮都酸了，卖都卖不出去，自己吃也吃不下。”
听见街坊邻居的抗议，周师奶脸上露出尴尬、难为情的神色。
她对众人鞠了一躬，“不好意思，真是不好意思，是我家连累你们，回头我去你们家帮你们清理干净！”
“不好意思，一句不好意思就把我们给打发了？！”
林婶却咄咄逼人，得理不饶人，“你们家连累的大家这几个月都乌烟瘴气的，要我说，你们必须得搬走，搬走！”
“搬走？那怎么能行？！”
周师奶嘴巴张了张。
林师奶看不过去，出声道：“大家都是街坊邻居，这件事也不是周师奶他们故意的，谁知道那些乌鸦会这么记仇，还跑到人阳台来拉屎。周师奶这边想补偿大家，你倒好，一开口就要人搬走，你们有没人性啊？”
邻居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些犹豫，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这事就要人搬走，确实不太好，毕竟这也是人家的房子，邻居哪里有权利要求人家搬走。
但大家受到的影响又是实打实的。
“怎算好啊，我可没想逼周师奶他们家走，不过那些乌鸦实在是烦人。”
“我也是，其实忍忍也不是不行，但是之前那个臭味，实在叫人难忍，我在家都被熏吐了。”
“大家不要心软，本来大家住的好好的，都没什么事，要不是他们家搞出这么麻烦的事来，我们哪里会受到影响？！”
林婶扯着嗓子大声说道。
她老公也跟着道：“没错，她们家不无辜，我们才可怜呢。住得跟他们家这么近，天天受连累！”
“林婶，你别太无耻了！”
周师奶儿子压不住火气，“我妈以前帮了你多少，你不记我妈的恩情就算了，也别落井下石！”
林婶闻言，脸上变了变，“什么恩情啊，我不记得了，我只知道，你们家害的这么乌鸦天天飞来祸害我们！”
“慢着。”顾溪草打断林婶的话，“我刚才只是说周师奶他们家阳台这情况，是因为他孙子打了乌鸦，但在这之前，那些飞来的乌鸦，却不是她孙子招惹来的。”
顾溪草这番话说的有些饶。
林师奶乍一听都没听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她挠挠额头，对顾溪草道：“小顾啊，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太明白？”
周师奶儿媳妇脑子显然灵活不少。
她立刻反应过来：“顾大师，你的意思是在我儿子打鸟之前，那些乌鸦早就有了！”
“那不对啊，我们这边很少有乌鸦的，前几年都没怎么看到呢。”
有邻居不同意。
顾溪草道：“乌鸦这种生物，在香江并不多见，它除了记仇，被人打了后会报仇以外，还有个嗜好，那就是食腐。”
“食腐？”林师奶一头雾水，“什么腐啊？什么意思？”
顾溪草看了众人一眼，耐心地解释道：“也就是说，乌鸦这种动物，吃腐肉，尸体啊，明不明白？”
尸体？！
众人刚还义愤填膺，满肚子怒火，听见尸体两个字，一下都懵逼了。
有人惊讶道：“这什么意思，我们这边有尸体？不可能吧？！”
“总不可能是周师奶他们家杀了人吧，他们家可不像是这种人！”
“是啊，周师奶他们家平时都老老实实，用我们乡下的话来说，担屎都不偷食，怎么可能杀人？”
顾溪草看得出，周师奶一家的口碑的确不错。
因此，压根没人怀疑他们家可能杀人。
她看向林婶，“林婶，你屋企那边方不方便让大家进去看看？”
林婶跟她老公都瞬间愣住了。
在对上众人看过来，惊疑不定带着厌惧的眼神时，林婶眼神闪躲，“咩啊，凭什么我们家要让你们进去！”
“那倒不是哦，林婶，刚才你说的那么大声，要把周师奶一家赶走什么的，”
林师奶白了一眼，对林婶不客气地说道：“现在不过是大家想进去你家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你推三阻四的干什么？”
“咩啊，你别冤枉好人！”
林婶老公发火，瞪着眼睛指着林师奶，唾沫星子都飞到空中了，“我们夫妻俩老老实实，从没做过什么坏事，你说我们家有尸体，我们家就有尸体？你们说要去我们家看，我们家就得给你们看啊。你们当我们家是什么人！”
那个林婶的老公之前没怎么开口，谁也想不到，他一开口居然这么凶神恶煞。
一时间，大家都吓了一跳。
“顾大师啊，会不会是误会？”
周师奶看了眼林婶，犹豫地说道：“林婶这个人，以前跟我关系很好，她们家不太可能会有尸体吧？”
“阿妈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帮着人家说话！”周师奶儿子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亲妈，“人家刚才还要赶我们走呢！”
“我知，但是这种事毕竟不能随便说。”
周师奶也知道林婶刚才说话过分，“咱们普通人家，谁家里会有尸体啊？”
“打个电话报警就知道了。”
顾溪草说道：“在这里吵来吵去也没意思，报警，让警方来处理这件事。”
报警？
众人面面相觑。
林师奶立刻道：“你们不打，我来打！”
她跟周师奶借了电话，报了警，挂断电话后对众人说道：“警方那边说了，十五分钟内赶到，等会儿是真是假，一查就知道了。”
听林师奶真的报了警，林婶夫妻俩脸上都瞬间很是难看。
林婶更是指着林师奶骂道：“你痴线啊，关你咩事，你就报警，等会儿要是找不出什么尸体，老娘骂不死你！”
林师奶却很笃定，她双手叉腰，丝毫不怵，“咩啊，你当我吓大的，我才不怕，人家顾大师从来算命都没错过，这次都不会出错！我要是你，等会儿警察过来，早点儿自首，还能判得轻点。”
两边都理直气壮，声音响亮。
一时间，众人倒不知信谁的好。
周师奶有些担心，低声道：“那万一那边没有尸体，以后跟林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那多尴尬？”
儿媳妇压低声音：“妈，你就别想了，我看大师说的很可信，咱们这边一直好好的，住了十来年，从没见过有什么乌鸦，去年十月份的时候突然飞了不少过来，就算是你孙子打乌鸦，那都是先有乌鸦飞过来才打的。那些乌鸦无缘无故飞了那么多过来，没古怪才假。”
“是啊，妈，你自己仔细想想，林婶跟你闹掰，都是十月份左右的事。”儿子也开口劝说：“之前你们俩感情好的跟亲姐妹似的，突然就闹掰了，见面都不打招呼，说不定真是她那边有事，还有……”
儿子看了眼林婶旁边的男人：“林婶之前守寡了几十年，突然找了个男人，说是结婚，酒不摆就算了，那个男人看着都凶神恶煞的，要说没古怪，谁信。”
周师奶这个人，耳根子软，听儿子、儿媳妇一分析，就有些动摇了，点头思索着说道：“是哦，林婶以前很好人的，跟大家见面都是好声好气的说话，自从去年之后，脾气差了好多。”
“讲咩啊，讲咩啊你们。”林婶恶声恶气，她手指着周师奶一家人，“呐呐呐，别怪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们把事情搞得这么大，万一找不出什么尸体，我们夫妻俩可不是吃素的！怎样都要你们给我们一个交代！”
“吵什么，吵什么，是谁报的警！”
几个巡警从楼梯上哒哒哒地跑上楼来，满头大汗，估计是巡逻中途收到通知，匆匆过来的。
林师奶忙从人群里挤出来，对巡警们说道：“是我报警。”
“你报警？”巡警看了下围观的人，又看向林师奶，“这位师奶，是你报警说这边疑似有尸体？！”
“没错。”
林师奶指着隔壁林婶的家，“那尸体就在他们家里面！”
“我呸，放你娘的狗屁，老娘家里没尸体，你家里才都是尸体！”
林婶见到巡警这么快赶到，心里一跳，见林师奶居然真的毫不客气，不由得破口大骂。
“几位阿sir，你们别听这疯女人胡说八道！”
林婶的老公瞪了林师奶一眼，转过头面对几位巡警的时候，却挤出满脸笑容：“这件事是误会，是我们跟邻居吵架闹了点儿事，哪里来的尸体，我们都是良好市民，怎么可能家里会有尸体？”
“到底怎么回事？”
巡警却不是好糊弄的，眼神在林婶夫妻俩跟周师奶一家来回扫过，“你们谁说有尸体的，有什么证据？”
林婶眼睛一亮，立刻理直气壮地说道：“就是咯，阿sir，你们看他们多搞笑，一个算命佬说我这边有尸体，他们就信了，简直笑死人。”
顾溪草从屋里走出来。
那几个巡警一看到顾溪草，眼睛就亮了。
“你不就是电视上那个大师？！”其中一个巡警惊喜地说道，“没想到真人比电视上还漂亮。”
“你就是她说的算命佬？”巡警的头端详了顾溪草一番，迟疑了下，问道。
顾溪草点点头：“是我，不过我不是没证据，那些乌鸦就是证据。乌鸦是吃腐肉的，除了特殊情况，一般只会聚集在有尸体或者阴暗的地方。我刚才看过了，她们那边阳台是封起来的，还有铁皮围着，但是那些乌鸦却一直围着飞，很显然里面有吸引他们的东西。”
见顾溪草这么说，巡警迈步走进周师奶家里，在阳台那边找了个落脚地，冲旁边的阳台努力看过去。
那边阳台的确封了，靠着这边的栏杆还搭了几块铁皮，铁皮生锈，上面苍蝇隐约在爬。
巡警努力闻了闻，空气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臭味。
那股子臭味很特别，若是不仔细闻，只会觉得是鸟粪的味道。
巡警出来后，神色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看向顾溪草：“仅仅是这个，还不够证据，还有其他证据吗？”
还要什么证据啊？
林师奶都要急死了。
这屋里有没有尸体，直接冲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在这里磨蹭半天！
“那可不行，我们警方规定，没有确凿证据怀疑居民，就得申请搜查令才能进屋搜查。”
巡警看了林师奶一眼，解释道。
林师奶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
“要证据——”
顾溪草撑着下巴，陷入思索，她眼神突然抬起，看向周师奶，“周师奶这边有证据。”
“我？”周师奶愣了下，等反应过来说的是自己后，露出错愕的表情。
“没错，去年十月初，你是不是有一天晚上在阳台看到了一些可怕的事情？”
顾溪草盯着周师奶，“当时你可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顾溪草这么一说，周师奶还真想起一件事。
她眼里陷入回忆，拍了下手：“没错，还真是有这么一件事。”
“妈，你有证据，你怎么不早点儿说？”儿子语气带着点儿埋怨。
林婶夫妻脸色则是变得很是难看。
“那件事我以为是我发噩梦嘛。”周师奶有些委屈地说道：“那晚上我突然睡醒，听到阳台那边有砰砰砰的声音，以为是有小偷，就过去看，可一看，却、却吓死我了！”
她说到这里，面容露出极度惊恐的神色。
“周师奶，你到底看到什么？”
邻居们忍不住催促。
周师奶咽了咽口水，眼神落在林婶身上，“我、我见到林婶浑身是血，那只手一直拍着我们这边的阳台，然、然后我就吓晕过去了。第二天我去找林婶，林婶却好好的，我问起这件事，她还说我发神经，那我当然以为我是发噩梦嘛。”

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个瓜
“发噩梦？那到底是不是噩梦还是真的？”
周师奶儿子皱着眉头，问他老妈。
周师奶无奈，摊开手：“我也不知，如果不是顾小姐提起这件事，我都快忘记了。”
“咩啊，没这一件事，我好好的，哪里来的流血，我看，是她自己累过头脑子糊涂了。”
林婶瞳孔收缩，死鸭子嘴硬地说道。
巡警看向周师奶，“这位师奶，你确不确定自己真的见到她流血？”
周师奶就是不确定。
她道：“要我说，那确实不像是做梦，但如果是真的，林婶好端端的，又难以解释。”
林婶见周师奶无法解释，唇角露出一丝笑意。
那个巡警却突然道：“既然这样，就得入室调查一下。”
林婶夫妻俩愣住了，“啊，阿sir，你们凭什么进去调查？”
巡警一本正经、义正言辞地说道：“既然有市民说在你家看到这种情况，于情于理我们都得进去查看。请你们配合。”
“这……”
林婶跟她老公对视一眼。
巡警再次催促，“请麻烦配合一下，我们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错过一个坏人。”
“就是咯，如果心里没屎，那怕什么。”
“拖拖拉拉，耽误了这么久，我看就算他们家没尸体，也肯定有猫腻。”
大家都催促起来。
林婶夫妻俩拗不过，只好推开门，让巡警进去。
众人想跟着进去，却被巡警拦住，只有顾溪草跟周师奶被放进去。
林婶带着众人去阳台，指着阳台道：“呐，你们自己看，有什么，什么尸体啊，简直就是开玩笑。”
周师奶四周围看了看。
林婶这个阳台跟他们那边一样，地上有鸟屎但是不多，不过靠东边却是砌了个灶台。
“诶，你们家里几时砌了个灶台？”周师奶先前经常过来这边，因此看到灶台的时候只觉得突兀，下意识地想要朝着那边走去。
她的手甚至碰都没来得及碰灶台一下，林婶就着急地啪地一声拍开周师奶的手。
周师奶吓了一跳，叫了一声捂着手，困惑中带着受伤，“你打我干什么？”
“那谁叫你自作主张碰我们家的东西。”
林婶双手一摊，指着四周围，对巡警们说道：“你们看到了，有没有尸体啊，没有吧？”
她说话理直气壮，仿佛很有道理一样。
她老公也道：“闹到现在都耽误了我们吃饭，没发现尸体就赶紧出去，我们家还要做午饭呢。”
“不急，我们做下血液检测。”巡警从腰包里拿出一瓶喷剂，看向周师奶：“周师奶，头先你说看到林婶的手在阳台拍，是在哪边？”
周师奶愣了愣，忙走过去，蹲下来指着两家阳台连接处，“就是这里，我记得她趴在这里，那只手伸出来，在拍打我们这边。”
巡警点点头，示意周师奶让开，将试剂喷洒在那几个位置。
林婶夫妻俩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可看到巡警瞧见那几个位置发光后变脸色，都不禁心里咯噔一下。
墙面渐渐亮起淡蓝色荧光。
几个巡警呼吸都急促起来，面面相觑后，两个巡警站起身来，看着林婶夫妻，“林婶，你刚才一直坚持说自己没受过伤，是吧？”
林婶不知道怎么回事，艰涩地咽了下口水，“是，我、我是没有受过伤，但是，我老公有可能在这边受过伤呢。”
她冲男人使眼色。
男人会意，忙道：“我这个人很马虎，砌灶台的时候可能受伤了也没发现，几滴血而已，没那么夸张吧。”
“这可不是几滴血！”
一个巡警忍不住，指着地上道：“这么多血液痕迹，那个人至少流了100CC的血，你们夫妻俩别装糊涂，现在老实交代，还能有机会将来轻判，这些血到底怎么回事！”
“阿sir，那个灶台好似一直有苍蝇从里面飞出来。”
顾溪草指着灶台说道。
巡警们的眼神如闪电般看向那个灶台。
林婶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挡在灶台前面。
“让开。”巡警头的手已经摸向了枪袋，上前一步。
林婶夫妻俩脸上都在流冷汗。
“我交代，我是无辜的，是她、是她杀了人！”
面对巡警压迫性的眼神，那个男人率先崩溃，双腿跪在地上，哭着喊道：“我是被她胁迫帮她处理尸体的！”
男人的声音很大，其他人虽然没能走进林婶家里，可在走廊也足以把男人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众人先是安静一瞬，而后像是鱼雷丢进了水面，顿时炸开了。
“艹！真有尸体啊！这他娘的我说怎么这几个月咱们楼里阴森森的，感情是死人了！”
“这林婶真杀人了啊？不是，这咱们邻居十几年，可看不出她是这样的人。”
“你个废物玩意！”
林婶还想死撑着，哪里想到男人这么不中用，居然立刻交代了，气急败坏之下给了男人一脚。
那男人挨了一脚，憋屈窝火，“我废物，你算什么好东西，要不是你杀了你姐，咱们现在至于被警察抓了吗？”
“这么说，灶台里真藏了尸体？！”
巡警们立刻严肃起来，掏出枪来，警惕地盯着林婶夫妻俩。
林婶的男人见到那么多枪，吓得脸色煞白，咽了咽口水，“阿sir，你们别开枪，我老实交代，尸体就在里面。”
巡警立刻叫人去拿了锤子上来。
那个灶台本来就不牢固，几锤子下去，藏在里面的尸体就暴露出来了。
一直掩藏的浓郁恶臭味也爆发开来，苍蝇、臭虫嗡嗡地飞。
屋里屋外的人都被熏得不轻。
“林、林婶？这不是林婶吗？”
在巡警那边call伙计过来帮忙的时候，周师奶突然看着地上的尸体，惊呼出声。
巡警头看向周师奶，“怎么回事？死者的身份你认识？”
周师奶眼里满是震惊，她看看地上的尸体，再抬头看看被抓起来的林婶，摇头道：“不，不对劲，怎么有两个林婶？”
尸体三个月基本上只剩下骨头了。
但周师奶还是一眼认出这就是林婶，因为林婶身上穿的衣服格外熟悉，熟悉到她只看了一眼，脑子里就认定这就是林婶。
“你确定？”
巡警听着周师奶的话，觉得有些玄乎。
周师奶肯定道：“没错的，林婶跟我多年交情，我听她脚步声都能认出人来，这身衣服是她最喜欢的……”
她说到这里，脸色越来越白，看着那活着的“林婶”，眼神跟撞鬼一样，“那晚上我见到的是真的林婶，你又是谁？”
青天白日的。
所有听见这句话的人，都后背蹿起一股寒意，说是头皮发麻，都毫不夸张。
林婶冷笑一声，“你讲什么，我就是林婶，我看你根本就是疯了。”
“不可能，你是假冒的！”周师奶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自从那晚上之后，你就像变了个人，还突然带了这么个男人回来，以前我想不明白，现在我终于明白了，那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是林婶。”
“我不是林婶，那我是谁？”
林婶到了现在还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
她知道，自己这把岁数，就算坐牢顶多也不过坐几年，只要能放出来，照样还是能过好日子。
“你——”
周师奶急的不行，偏偏却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
“你是林婶的双胞胎妹妹。”顾溪草手里带着手套，用镊子夹着一张藏在死者外套里的照片，“大家可以看下这张照片，照片上，真正的林婶跟这个人非常相似，但有一点不同，林婶耳朵上有一颗痣，而她却没有。”
那张照片已经发黄了，很是模糊。
但即便如此，大家也能看到照片上有两个长得很相似的中年妇女。
假林婶瞳孔颤动，耳朵旁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开。
“你是不是没想到你姐姐居然保留了你们当初的合照？”
顾溪草拿着照片，眼神清冷地注视着假林婶。
假林婶嘴唇抖了抖，垂下眼皮，“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你不想承认，是因为你想冒充林婶，将来出来还能住她的房子，花她的钱，是不是？”顾溪草看向男人：“你呢，如果你不配合，警方这边可是会把你当做共犯的。”
男人面色灰白，他双手被反铐在身后，“我交代，事情、事情就是你说的这样，她跟我不是夫妻，我们俩不过是搭伙过日子，几个月前她说自己要发达了，我还以为她是买中了彩票，哪里想到，第二天她就叫我来这边，要我帮她埋尸。阿sir，我真的不想，但是我怕她连我一起杀了，就帮她做事。那个女人，是她姐姐，她杀了人之后还要冒充她姐姐，好继承房产跟存款。”
“你个扑街，粉肠，老娘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假林婶激动不已，唾沫横飞地冲着男人骂道。
巡警立刻抓紧了她：“老实点儿，你现在交代，到底你是谁？！”
“我、我想起来了，你是林露，是不是？”
周师奶突然一拍大腿，激动地指着林露。
林露怔了怔，“你知道我？”
“我当然知道你，林婶跟我说过，她有个妹妹叫林露，年轻的时候不懂事被她前未婚夫哄骗了，跟着跑了，她说她一直很惦记你，担心你过得不好。”
周师奶说到这里，眼眶渐渐红了，鼻子酸涩。
周围的巡警也不由得露出不忍神色。
“你讲大话，她怎么可能担心我，她恨我恨得要死！”
林露却突然十分激动地反驳道：“当初，我跟那个男人私奔，她骂我，说恨不得我去死！”
“你都说是当初了，几十年前，你做出这种事，她恨你不是很正常吗？”
周师奶悲愤地看着林露：“可几十年过去，她早就放下这件事，甚至还一直找人打听你的消息，结、结果你居然……”
林露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又什么都没说。
担架抬着尸体出去。
林露跟她的姘头两个人都被警方押走。
两人离开的时候，有看不过去的人冲他们丢去烂菜叶子、臭鸡蛋。
“林婶真是可怜，做了一辈子好人，没想到遇到这种妹妹。”
周师奶不住地抹眼泪。
其他邻居也都跟着叹息，本来大家都以为林婶是杀人犯，义愤填膺，可谁想得到，林婶是受害者，还是被亲人杀害的，这更叫人心里难受。
“周师奶，别想了，现在都算是老天保佑，至少害死林婶的凶手会遭到报应。”
林师奶安慰道。
周师奶擦擦鼻子点点头，她看向顾溪草，非要把礼物给她，“如果不是这次大师你过来帮忙，林婶的事不知道几时才能发现。这些东西你一定要带走，你不带走，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顾溪草见她执意如此，便只收了一袋茶叶。
香江狗仔的消息是真灵通，这个案子才刚发现，次日早报上就都是这个新闻了。
“吴太，买一份报纸吧。”吴妮拖着买菜的小车，路过报纸刊的时候，眼神随意撇了一眼，就被卖报的喊住。
她站住脚步，看了看报纸，“今天有什么新闻啊？”
卖报的拿出每日时报递给她，“大新闻，新界那边发生一起亲妹杀姐埋尸案，那个亲妹还扮成姐姐出出入入，比电视剧还离奇啊，更离奇的是，是那个顾大师算出来的。”
“顾大师，是不是电视太那个顾溪草啊？”
旁边街坊听了这话，八卦问道。
卖报的立刻道：“可不就是她，那个小姑娘真是有本事，要我说，可比不少神棍灵多了。”
“那给我来一份报纸看看。”街坊二话不说掏了钱，拿了一份报纸。
吴妮犹豫一瞬，也掏了钱买了一份。
她拿着大包小包买来的菜回到家，做好早饭，喊家里人出来。
她老公张耀搀扶着她婆婆出来，看见桌上的菜，婆婆王慧皱眉道：“一大早，怎么买这么多菜？又买鸡翅又买油条，家里日子不过了？”
小闺女在吃鸡翅，听见这话，手上动作一顿，犹犹豫豫地把鸡翅放下。
吴妮心疼闺女，对王慧道：“妈，家里再缺钱也不缺小孩子这口，阿苗跟阿礼两个小孩子现在都在发育，现在不吃饱，将来怎么长高？”
“那你买阿礼的就好了，阿苗一个小姑娘吃的这么好做什么！”
王慧嫌弃地看了吴妮一眼，“你啊，不出去挣钱哪里知道我儿子挣钱多不容易，要持家一定要省钱，不该花的少花，咱们女人少吃点儿，不会死人的。”
吴妮听见这番话，心里头怒火中烧，省钱省钱，成日跟她说要省钱，她自己倒好，出去一趟直接丢了四十万！
“阿耀，你看下你老婆，我才说她几句，又是为大家好，她就这么黑口黑面地对着我。”王慧抹眼泪道：“我知道，自从我被人下了迷药，骗走了钱，家嫂就对我有意见。那这件事我也不愿意啊，而且，家里的钱我都交出来了，我能怎样。”
张耀闻言，不由得有些无奈地看向吴妮。
吴妮心里头火气越旺，她把东西放下，道：“阿妈，我几时说过对你有意见，家里现在是没多少钱，但再没钱，我都不会省钱省到我闺女头上来。如果真的没钱，那就大家一起吃西北风！”
“阿嫂，一大早你怎么就对阿妈这么不客气？”
吴妮的话音刚落，小叔张鑫就带着媳妇儿子过来蹭饭。
张耀忙打圆场：“没什么，一家人住难免吵几句，你阿嫂很孝顺的。”
张鑫坐了下来，刚要拿一根油条，吴妮就拍开他的手，“小叔，不好意思，我们家里现在没多少钱，阿妈都说我花钱大手大脚，所以我从今天开始只预备了我们家几口的饭菜。”
张鑫黑了黑脸，看向张耀，“大哥，你看大嫂怎么做人的？她说的好像是我们经常来你们家蹭饭一样。一两餐饭而已，如果不是阿妈在这里，我们都不愿意过来看人脸色。”
“阿鑫，你别说了，阿妈现在就是罪人。”
王慧哭哭啼啼，一副委屈的不行的样子，“阿妈知道，我年纪大了，又不会挣钱，还把钱弄没了，家嫂恨我都可以理解。不过，阿辉，你自己想想，阿妈一个寡妇带大你们兄弟俩，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们兄弟俩从小到大没少给我添麻烦，阿妈说过什么没有，就算打也都是打过一次就算了。阿妈对你们都算是含辛茹苦了，现在，不过是做错了一件事，家嫂就这样对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阿妈真是心痛。”
“妈！”
张耀是个大孝子，见亲妈哭诉起这些事，不由得心里过意不去，他带着些怒气看向吴妮，“吴妮，就算是我求你都行，你对我妈态度好点儿，丢钱那件事，谁也不想的。”
“爹地，妈咪没有……”
张苗看吴妮也气得红了眼，心疼的不行，想开口帮吴妮说话。
吴妮却制止她，看向张耀，“我从头到尾都没提起过这件事，是你妈自己不断地提起，但既然都提起了，好，今日大家索性把这件事查个清楚。”
她拿出报纸，丢在桌上：“这个大师算命很准，咱们就去让她算算阿妈那笔钱到底是被什么人骗了！”
屋内众人不禁错愕。
王老实把客厅打扫得干干净净，甚至可以说上光可鉴人，估摸着开门时间到了才把门打开，人还没回去，就瞧见一群人朝这边走过来。
“欢迎光临，请问有没有号？”王老实上前问道。
吴妮花钱跟被人买了今天的号，她牵着小女儿的手，拿出号来。
另一组是父子几口，看到他们一大家子，不由得好奇地多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儿子还八卦地对张耀问道：“大哥，你们一家子来算什么的？”
张耀脸色有些难看，没搭理那个儿子。
王慧却抹眼泪，一脸委屈：“我们啊是来算我这个糟老婆子的罪的。我这糟老婆子被人骗走了家里的钱，罪该万死。我儿媳妇要找大师，算算钱去哪里了。”
吴妮没搭理她，跟王慧当了这么多年婆媳，她早就知道，自己的这个婆婆演技比女明星还好，说哭就哭，说笑就笑。
吴妮的名声被婆婆连累的臭的不行。
“哎呦，那可不是巧了吗？”
那家儿子拍着手，气恼道：“我爸也是前不久被人骗了钱，他的棺材板全都被骗走了，足足三十多万。我们听说这大师灵得很，这才来找大师，想算下那骗钱的骗子躲到哪里去了！”
他爹估计得有七十多，挺着个大肚子，说话还没开口就先咳嗽一声，痰音很重：“就是，那个骗子简直缺德，我七老八十了，全靠这笔钱养老，谁想那天早上出去走走，就被骗走了。”
王慧一听，立刻共鸣了，对那人说道：“大哥，我也是，你说发生这种事，咱们也不都不愿意，心里比谁都后悔难受。为这事，我好几天没睡好，还做噩梦。儿媳妇怪我，其实我能理解，几十万呢，攒多久才能攒到这笔钱。咱们啊真是家里的罪人。”
王老实听着这两人念念叨叨，面色笑呵呵，一点儿不往心里去。
走江湖走的多了，就知道，听人说话能信一半都多了，他问道：“你们两家，谁先来？”
吴妮立刻道：“我们先来，这件事早点儿水落石出，找出骗子，我妈也好心里好受些，不用天天见人就说自己是罪人罪人，她不腻，我耳朵都要腻了。”
王慧脸一沉，斜眼看了儿媳妇一眼。
那眼神狠辣、怨毒的，王老实这个局外人瞧见，都吓了一跳，他心里暗忖，这婆婆看着都不是吃素的。
这婆媳俩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还真不好说。
“那你们先，你们先。”
老爹很是大度。
三个儿子儿媳妇倒是有些不满，嘀咕了一句，可碍于话都说出来了，总不会反悔，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吴妮一家子进去办公室。
“请坐。”顾溪草招呼吴妮等人坐下，例行先收费，才问道：“你们要算什么？”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个瓜
吴妮还没开口，王慧就叹了口气，抹眼泪道：“大师，如果你真的有本事，那麻烦你帮我们家算下骗了我的钱的那个骗子，现在在哪里。如果算不出，那可别骗我们的钱，188现在对我们家也是一笔很大的数目。”
顾溪草微微一怔。
吴妮脸上燥得通红，忍不住对顾溪草道：“大师，我婆婆说笑的，你别当真。我们很相信你的本事。”
“什么讲笑，我认真的。”
王慧分明就是纯心故意让儿媳妇丢脸的，她看了吴妮一眼，道：“早上你花钱买那么多菜，那就算了，至少吃进肚子里还是便宜自家人，但188，买菜都能买好几天了，如果算不出，这笔钱当然要拿回来！”
张鑫也附和亲妈：“就是，大嫂，不是阿妈特地说你，是你这个人花钱实在大手大脚，没有规划！”
“你们——”
吴妮气得咬牙都忍不住要哭了。
张耀冲着张鑫、王慧呵斥：“妈，都别说了，来都来了，说这些干什么！”
王慧撇撇嘴，心里对儿子维护儿媳妇有些不满。
张耀对顾溪草道：“大师，您别把她们的话放心上。我们今天来，就是想请你帮忙算算骗走我妈的骗子现在在哪里，还有钱能不能拿回来？”
吴妮吸了吸鼻子，对顾溪草道：“是啊，顾大师，我婆婆上个月出街，谁知道出去走了一趟，居然被人喷了迷药，把钱、存折、金子什么的都给了对方，七七八八加起来都四十多万呢。”
吴妮说到这里，不由得心疼。
张耀挣的不算少，一个月人工也有两万多，但是他们家人多，两个孩子要读书，加上婆婆又经常说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一年到头来能攒四五万都算多的。
本来，吴妮就不赞同丈夫把钱给婆婆管，偏偏丈夫耳根子软，婆婆哭诉几次，就把存折给她。
这一给倒好，直接给出事来了。
王老实端着茶进来，就听见这句话，他吃惊咋舌道：“喷了迷药？什么迷药这么厉害？”
他问这句话本不过是好奇打听一下，可王慧却像是被人踩到尾巴一样，声音尖锐地反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怀疑我是说谎吗？”
王老实哪里想到王慧反应这么大，当下错愕之余，不由得觉得好笑：“老太太，您别激动，没人说您说谎，是觉得这事离奇，想多打听打听，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老板跟警方那边关系不错，说不定可以帮您找到骗子呢。”
张耀惊喜不已：“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妈，你赶紧告诉他们，你在哪里被骗的，那骗子长什么模样，这钱要是能追回来，我给你们送一面锦旗都行！”
王慧这时候反而支支吾吾了起来，她含糊其辞道：“我那时候被喷了迷药，哪里还记得这么清楚。我不是跟你们说了，那骗子喷了我之后，我就迷迷糊糊的，要不是碰到阿鑫，我都走不回来。”
她冲张鑫使眼色。
张鑫会意，忙道：“对啊对啊，我可以证明我妈那个时候的确状态很不对。你们也太为难老人家了，她哪里想的起这么多事。”
吴妮心急如焚，没好气地说：“想不起也得努力想啊，小叔，这要是几百块几千块，我就不说什么了，这四十多万，都够给首付了！”
听到首付两个字，张鑫跟王慧脸上掠过一丝慌色。
王慧立刻道：“你吼我儿子干嘛，你不都带着我们来找大师，你问大师，不就行了？”
吴妮心里一肚子火，大师再灵验，也得问清楚才知道啊。
顾溪草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几位不用吵了，这件事我已经清楚。”
吴妮立刻激动地站起身来，抓着桌子，“大师，那那个骗子在哪里？”
“根本就没有骗子这个人。”顾溪草摇头道，“你婆婆压根没被人用迷药迷晕，这个世上压根就没这种药。”  ？
吴妮跟张耀夫妻俩都是一懵。
自从王慧被人骗走钱后，家里为了这件事，吵了不少架，王慧说的信誓旦旦，就连吴妮也信以为真。
可现在，大师居然说没有这种药？
那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可能，你是什么大师，我看是你根本不会算，胡说八道！”
王慧急了，手指着顾溪草，比手画脚、唾沫横飞，“没有骗子，那难不成存折、金子什么的会自己长腿吗？”
顾溪草看着王慧，“老太太，存折、金子是不会长腿，可架不住有人自己把钱给了小儿子，又怕大儿子一家发现，就谎称是被人骗了。”
顾溪草的话说到这个地步，张耀夫妻俩还有什么不明白。
张耀立刻看向张鑫：“细佬，大师说的是不是真的？阿妈真的把钱都给你了？”
张鑫错愕之余还来不及收拾自己的表情，顶着满脸慌乱、心虚，站起身来回答道：“没有啊，没有，大哥，你别信人胡说，阿妈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我也不能拿这笔钱的！”
吴妮却不是好糊弄的。
她双眼盯着张鑫，“你真的没有拿？”
“大嫂，你不要冤枉好人啊，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张鑫还死不承认。
这会子要是有一面镜子，他保准不敢把话说的这么满。
因为张鑫夫妻脸上的心虚，实在是太明显了，两人的脸都红的不行，满脸慌乱。
“好，你说没有，我信你，我现在就报警，说有人骗钱，如果警方调查了，说你确实没有，那我就信你！”
吴妮终于压不住火气了，拿起桌上的电话就要报警。
王慧忙按住吴妮的手，恼羞成怒地挂断电话，“干什么，干什么，就算是我真的把钱给阿鑫了，你们用得着这样吗？”
王慧这么一出，那钱去哪里了，还哪里不清楚明白？
即便是张耀再孝顺，这会子也盯着母亲，满脸的不解跟受伤，“你把我辛苦挣的钱都给了细佬？”
王慧露出一脸可怜模样，她对着儿子，吸了吸鼻子：“阿耀，阿妈也不想的，但你知道你细佬没能力，比不上你，他们一家三口现在还得租房，实在可怜，阿妈心里看不过去，就、就先把你的钱借给他们。你有本事，这笔钱你以后再赚不就行了？”
王老实在旁边听着不住摇头。
这种父母真是作孽，自己心疼儿子，那你去挣钱补贴啊，挖有本事的去弥补没本事的，这分明就是给孩子中间下蛆。
吴妮冷笑一声，抱着手臂，看着丈夫：“之前阿妈一直补贴你弟弟，我就说过这样下去不行，现在好了，咱们家这么多年积蓄都补给你弟弟，四十多万，再赚，说的容易！”
饶是张耀素来维护自己家人，这会子也涨红了脸，无话反驳。
他不好对亲妈发脾气，便瞪眼看向亲弟弟，“那你，阿妈说给你，你就真的拿？！”
小儿子脸上心虚但又坦然，“大哥，阿妈非要给我们的，我们有什么办法。再说了，你不是一直说我们是亲兄弟，这四十万就当是你借给我的，难道你这都不肯？！”
小儿媳妇也道：“就是啊，大伯，你就当发发好心啦，你们家有房有车，没什么好担心。我们家到现在还没房子，你就忍心看你侄子一直租房吗？”
她推了推自己的小儿子。
小儿子会意，机灵地对着张耀说道：“大伯，求求你啊，别怪奶奶，跟我爸爸妈妈。”
张耀一向疼这个小侄子，此时见到小侄子撒娇，眼里露出一丝不忍。
吴妮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闭了闭眼。
“张耀，我现在才明白，你就是个没用的男人，这笔钱你不拿回来，我也要报警拿回来。”
“你凭什么，这笔钱是我儿子挣来的，跟你什么关系！”
王慧本来眼见大儿子心软，正在窃喜，今天这事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哪里想到大儿媳妇会跳出来。
吴妮冷笑：“就凭我是他老婆，凭这个家都有我的一半，我说要报警，就一定会报警！”
“你、你，你如果敢报警，我就让我儿子跟你离婚！”
王慧几时见过吴妮这么刺头，一时几乎气炸，指着吴妮鼻子骂道。
“妈！”张耀喊住王慧。
吴妮却反而笑了，“离婚，你以为我会怕吗？你不说，我都要离婚。张耀！”
吴妮看向张耀，眼里带着十足的冷漠，“这么多年夫妻，我一直以为你这个人是个好人，但现在我才明白，你这个好人，是对你妈，对你弟弟，我们这一家你哪里放在眼里。这笔钱我不但要报警拿回来，还要跟你离婚，以后，你想怎么补贴你弟弟，补贴你妈我都无所谓！”
张耀懵了，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在今天即将颠覆。
“为、为什么，就为了这点儿小事你就要离婚！”
“小事？”吴妮看着两个不说话的孩子，然后抬头看向张耀，“你觉得是小事？这么多年来，你有看到我的委屈吗？我给你说过的话你放心里去过吗？我跟你说你妈补贴你弟弟，说你弟弟在咱们家不把自己当外人，说你妈欺负我，欺负阿苗，对阿礼也不如对你弟弟的儿子好，你都觉得是小事，那现在离婚，对你来说也是小事，不管你答应不答应，我都会起诉离婚，两个孩子的抚养权我也会拿到手。”
“你别痴心妄想，阿苗跟阿礼是我们家的孩子，就算离婚，也得归我们！”
王慧一直拿离婚恐吓吴妮，哪里想到有朝一日吴妮反而会提出要离婚这件事，惊讶之余也不由得窃喜，但紧接着就忍不住开口争孩子的抚养权！
张苗跟张礼都忙抓住吴妮的袖子，“我们才不要跟爸爸、奶奶在一起。”
“阿苗，阿礼，你们……”
张耀大受打击，难以置信地看向一对儿女。
张礼低下头，不知道说什么，张苗却头一次鼓起勇气，“爸爸，你根本不爱我们，从小到大都是妈咪一直回护我跟弟弟，对你来说，他们是你的家人，我们都是外人。就算法院判我们跟你，我们也不要你，只要妈妈。”
如果说吴妮果断要离婚，对张耀来说，如同天崩地裂，张苗的这句话，张耀听来就如同世界末日。
不是的。
不是的。
他怎么可能把他们当外人呢？
他就他们两个孩子啊。
张耀满肚子的话，可对上张苗、张礼姐弟俩带着抗拒的眼神时，却一瞬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难道真的错了？
吴妮带着一对儿女跟顾溪草道谢，看也没看张耀，就离开了，王慧等人也匆匆跟着离开。
外面那一家人刚刚在外头听了七七八八，瞧见他们出来，都眼神乱飞。
张耀对上其中一个儿子的眼神，脸上通红，快走几步推开门离开。
“你们看见那家没有，要闹离婚哦。”
陈立强八卦地扭头对大哥、小弟说道，“那个男的真是傻子，自己孩子不疼，自己媳妇不护着，去疼别人孩子，现在好了，搞到离婚，这把岁数了，四五十了，就算再找能找到什么好的。”
陈立勇跟陈立新都点头赞同。
几个儿媳妇也觉得王慧这个婆婆真是搅屎棍。
“大儿子有本事，就得让人家贴小儿子，现在舒服了，搞到离婚，以后兄弟俩还有什么交情！”
“可不是，要我说那个婆婆真是没事找事做，还说什么被迷药迷晕，结果居然是把钱给了小儿子买房，这不纯心找事吗？”
几个儿子儿媳妇在这边议论，当爹的陈勇成有些局促，他双手插在袖子里，嘴唇嚅动，“那什么，我看要不咱们别算了，回家去。”
陈勇成一开口，几个儿子就瞪眼看向他。
老大陈立勇无语道：“老窦，你痴线啊，咱们大老远地跑过来，等了这么久才拿到个号，现在回去，那不是脑子有病？”
“就是啊，公公，咱们这笔钱也不小啊，三十多万！”
大儿媳妇刚说完这句话，突然眉头一挑，觉得哪里不对，警惕地看着陈勇成：“公公，那三十多万你该不会拿给谁了吧？”
大儿媳妇虽然没指名道姓，可她眼睛朝二儿子、小儿子看过去，那意思还不明显。
就是怀疑公公跟王慧一样，借口钱被人骗了，结果却是给家里另外两个儿子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二儿子一家、三儿子一家也反应过来了。
彼此大眼瞪小眼，怀疑地看着其他人。
二儿子居中，从小到大受到的忽视不少，当下便怀疑到：“细佬，老窦的钱该不会是给你们家了吧？”
小儿子当然不认，反而怀疑起大儿子：“二哥，你问我问错人了，咱们家里，老窦最疼的就是大哥的儿子，那三十万说不定是给咱们大侄子买房了。”
大儿子立刻反驳：“这怎么可能，老窦被人骗钱的时候，我们夫妻还在外面打工！”
“这可不好说，老窦自己说钱被人骗走，咱们也不知道到底哪天，万一早就给了你，现在才说，谁也不知道啊。”二儿媳妇觉得小儿子说的话不无道理，因此便阴阳怪气地讥讽道。
她说道：“大伯，要我说，真要是你们拿了钱，不如现在早点儿说，大家不必多花钱进去，那三十多万，咱们一家分一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没必要闹得跟之前那家那样难堪。”
听二弟妹这么一说，大儿子又气又委屈，“孙子才拿了钱，我说没拿就是没拿，老窦，我看，你还是说实话，钱到底哪里去了？真是被人骗了吗？”
陈勇成汗如雨下，这会子要是有后悔药，他肯定要买两瓶。
“这钱就是被人骗了，还能有假，那骗子都不知道哪里去了，我看，咱们还是算了，回家去。”
陈勇成越是急着要走，几个儿子儿媳妇越发怀疑这事有猫腻。
大家也不是傻子，既然都不承认，索性直接拉着亲爹进顾溪草的办公室，一进门就对顾溪草道：“大师，麻烦你给算算，我爹的三十多万棺材板到底哪去了？”
顾溪草招呼他们坐下。
大儿媳妇心急如焚，摆摆手道：“不用坐，我们也不吃茶，大师你有本事，您直接说钱是不是给人骗了，要是给人了，给谁了就行。”
陈勇成脸上豆大的汗水直流。
顾溪草看了看他，又看看愤怒的几个儿子儿媳一家，道：“你们爹这钱说是被人骗了，也没错。”
几个儿子儿媳妇怔了一怔。
彼此对视一眼，心里倒是古怪的好受了不少。
不患寡而患不均，要是老头子把钱单独给哪个儿子，其他儿子心里能好受才怪了。
可要是被外人骗了，那大家反而没觉得那么生气。
当然，少不了要骂那个骗子！
“那个骗子在哪里，王八羔子，骗到老子爹头上来了！”二儿子握着拳头，粗壮的胳膊把衣服都撑得鼓鼓囊囊，手背上那青筋跟树根一样，一看就是个力气不小的。
王老实瞧着，不由得搓了搓牙花。
这一家子可不是好惹的，那骗子得罪这家人怕是要倒霉。
“你先别急，这笔钱你爹虽然是被骗，可他未必愿意讨回来。”
顾溪草对陈勇成说道，“陈先生，我看，你还是干脆点儿跟你儿子儿媳妇交代下情况，别搞出误会来。”
陈勇成当下脸红的都要滴血，坐立难安，如坐针毡。
小儿子心眼多，听着顾溪草的语气，这事像是别有玄妙，他拉过陈勇成到一边低声道：“老窦，到底怎么回事？我看你干脆直说！别吞吞吐吐的浪费大家时间。”
陈勇成捂着脸，“这事怎么好说，我要说出来，哪里还有脸见人。”
他越是吞吞吐吐，含糊其辞，几个儿子越恼火，儿媳妇也不耐烦道：“公公，到底什么事，你直说就是，这里也没外人，人家大师也不会告诉别人去，你赶紧说吧！”
“就是，赶紧说就得了，还说谎别人骗了，闹得大家最近都为这事操心。”
陈勇成拗不过儿子儿媳，不得已，只好道：“那笔钱，我给、给楼下楼师奶了。”
楼师奶？
几个儿子起初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后，都懵了。
大儿子嘴巴微张，“不是，老窦，你把钱给人家楼师奶干嘛？人家跟咱们非亲非故！”
大儿媳妇脑子可比丈夫好，见公公低头没脸见人的模样，脑子里掠过一道灵光，指着陈勇成，“公、公公，你不会是跟楼师奶有一腿吧？”
几个儿子眼睁睁地看见陈勇成没说话，也没摇头，顿时炸开锅了。
二儿子险些气得吐血，“我说爹，你疯了，还是傻了，你之前还不经常在家里说人家楼师奶风骚，有老公还四处勾引男人，你、你……”
二儿媳妇脸上表情跟生吃了**似的，“怪不得之前楼师奶听说咱们家丢了脸，那表情古怪，我还以为她看咱家笑话，感情是看咱们的笑话。公公，你真是能耐，咱们全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小儿子气不过，“三十多万啊，老窦，你就算睡了她，也不用给这么多吧，这笔钱重新娶个都够了！”
陈勇成低着头，小声地尴尬说道：“那，那不是我运气不好，跟人家楼师奶睡的时候，人家老公突然杀上门来，还拍了照片。我没办法，我都是为了大家的脸面，才拿钱了事！”
几个儿子、儿媳妇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不摆明被人仙人跳了吗？
但偏偏，这事就是恶心人，谁叫你自己管不住下半身，明知道人家有老公，还去勾搭。
“不行，这笔钱一定得要回来！”
大儿子咬着牙，涨红了脸。
陈勇成急了，抓着大儿子的胳膊，“不行，可不能去，要是去了，这件事不就大家都知道了，我还哪里有脸见人！”
大儿媳妇没好气：“公公，你现在知道没脸见人，当初睡人家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你都七十多了，还不老实！这得亏婆婆死的早，不然这会子都要被你气死了。”
一家子当着顾溪草的面，商量起了怎么讨回钱，至少都要讨回一半。
丢人就丢人，横竖能拿回钱比什么都重要。
顾溪草默默感叹，这有些老年人私生活也真炸裂。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个瓜
“孙家是做珠宝生意的。”林谦时边开车边给顾溪草介绍，“之前那个大通金铺也是他们家的买卖之一，最近这几年，孙阿姨有心投资其他行业，等会儿你可以试试跟她聊一聊，兴许有些收货。”
顾溪草今天是得了林谦时的邀请来交际。
息壤那边她只管着大方向，细节的事都是张梁他们在操心，这几个月来业务增长了不少，但目前来说还是缺大项目。
林谦时正好就提到自己认识一些人脉，可以介绍给她，本着有枣没枣打两杆的心态，顾溪草就过来了。
孙氏企业有单独一栋楼。
林谦时跟着顾溪草上楼去，说了预约，那秘书脸上却露出迟疑为难神色，“不好意思，林生、顾小姐，我们孙董现在不在。”
“不在？”林谦时跟顾溪草对视了一眼，回过头来，眉头微皱，“先前我跟孙董联系过了，孙董没有交代这件事吗？”
蓝韵不好意思道：“实在对不住，孙董是交代过这件事，她也是刚刚才走的，就你们到之前，她突然有事，就离开了，你们这边的预约恐怕得另外改期。”
如果是这样，那也没办法。
林谦时看向顾溪草，“溪草，你觉得呢？”
顾溪草没多想，道：“改期也行，也不急于一时，要不改成明后天？”
“这个……”蓝韵看了下工作日程，摇摇头，“明后天恐怕也不行，要不下个星期，怎么样？”
“下个星期，蓝韵，你糊涂了吗？”
秘书长踩着高跟鞋从楼下上来，听见蓝韵这话，眼皮抬起，冲着蓝韵呵斥了一句：“下个星期孙董家里事多得很，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能过来，你这会子乱安排，回头孙董没时间见人，这责任谁来负责？”
蓝韵被秘书长骂的脸上通红，耳根都红的滴血。
她攥紧手中的本子，但还是试图压下情绪，对秘书长道：“秘书长，孙董走的时候也说了……”
“说什么，孙董说下个星期见人？”秘书长打断蓝韵的话，她瞥了林谦时跟顾溪草一眼，眼神在顾溪草身上稍作停留，然后才看向林谦时，“林生，我们不是针对你，是我们不敢自作主张。您跟孙董这么熟，要想见面，回头多的是机会，下个星期孙家订婚，到时候您有什么话不能那个时候说嘛？”
林谦时有些诧异，单手插在口袋里，对秘书长点了下头：“蓝秘书的为难，我也能明白，这样，我回头再联系孙阿姨见面的时间吧。听说蓝秘书的女儿要嫁给孙董的儿子，我还没恭喜你呢。”
蓝秘书长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没什么，这婚事其实我们真是高攀了，要我的意思，家里亲戚办个小的订婚宴就算了，孙董跟赵总却非要大办。”
林谦时心里疑惑越发多，儿女婚事难道不是大喜事，孙董的儿子孙世茂虽然学业不精，为人也吊儿郎当，可孙家家大业大，孙世茂也称得上是个金龟婿。
怎么蓝秘书长的语气倒像是很不满的意思。
但他没多问，对蓝秘书长跟蓝韵点点头，就带着顾溪草走了。
两人下楼的时候，还能听到蓝秘书长在身后呵斥蓝韵的声音。
顾溪草回头看了一眼，低声对林谦时问道：“那蓝韵是那个秘书长的女儿？”
“对，你怎么知道？”林谦时才说完这话，就意识到自己糊涂了，以顾溪草的本事，怎会连这都看不出来，他上了车，才介绍道：“那个秘书长的母亲是孙董的保姆，孙阿姨对她们家很不错，陆续送她们母女去上大学念书，毕业后她们也都选择进孙家企业帮忙。”
“那那个秘书长的老公呢？”顾溪草突然开口问道。
林谦时从后视镜里看了顾溪草一眼，“这事，我还真不知道，圈里是说她先前被男人不小心搞大了肚子，那男人跑了，之后这么些年也没结婚。其实，她们两家这婚事，大家也都挺惊讶的。”
香江是个很封建、阶层差距很大的地方。
像孙家，虽然比不上林家王家这些豪富，资产却也不是寻常人能比得上的，一个父不详，母亲还是保姆女儿的姑娘，居然能嫁入孙家，这怪不得不少人吃惊。
顾溪草脸上露出思索神色，双手抱胸，脑子里不知在想什么。
林谦时对她说道：“今天见不到孙阿姨也没关系，下个星期他们家订婚，到时候我帮你引荐一下。”
“不用。”顾溪草摇摇头，唇角勾起，“我跟孙阿姨有缘分，会有别的机会见面的。”
蓝何欣训斥了蓝韵一顿，这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她从窗户从上往下看，瞧见林谦时那辆跑车渐渐远去，这才如释重负一般，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摊开手掌心一看，手掌里几乎都是冷汗。
“铃铃铃——”
电话在这个时候响起。
蓝何欣忙过去拿起电话，“喂？”
“是我，那个人走了没有？”电话那头是把焦躁的男声。
蓝何欣刚才在外面，对着蓝韵冷嘲热讽，连敲带打，说话好不刻薄，这会子听见这把男声，语气却一下温柔似水，“阿茂，她走了，你不用怕。”
“我怕，我怕什么，我是讨厌那个女人到处搞事，万一她多嘴多舌，说出什么事来，那怎么办！”
孙世茂的声音远没有他想象出来的那么镇定，至少这会子，蓝何欣都忍不住心疼他：“阿茂，你放心，我跟你爸爸都不会让任何人破坏你的好事的。等订婚宴结束，你赶紧让蓝韵怀上孩子，那以后就不用担心了。”
“知道了，蓝韵蓝韵，她生的那么丑，要不是你们非要我娶她，我才不干呢！”孙世茂语气充满嫌弃。
而蓝何欣居然也附和道：“丑就丑了，反正她有孩子以后，你们就结婚，你想要什么女人没有。”
王雪莉是星期一回香江的。
赶着年初开股东大会，她在会议上大肆宣扬自己在菲律宾、大马那边多么努力，又花费了多少心血、人脉才能在这两个国家的首都最好的地段买入最好的地皮，建造酒店。
“雪莉真是长进了，现在都有这种本事，果然是虎父无犬女。”
几个董事给面子地夸赞了几句。
当然也不纯是给面子，毕竟要在其他国家做生意，那得打通不知道多少人脉，花多少心思才行。
严琴笑道：“你们别夸她，免得她得意的找不着北，她昨天回来，我还说她呢，好好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跑了快两个月，累成这样，多辛苦。结果她说，顾伯伯培养她这么多年，奶奶也重视她，她不能叫爷爷奶奶失望。”
顾峙章眼里露出一丝柔软。
张燕对王雪莉道：“你有这份心就对了，咱们家的孩子不能指望着吃老本，得自己努力挣钱，像溪草，这两个月来业绩也不错，息壤公司多了不少业务呢。”
顾溪草扯了扯唇角，算是回应了下。
王雪莉瞥了顾溪草一眼，“奶奶，我要建的那两个酒店都要建成地标型的，菲律宾那边要60层楼高的，大马那边至少也要70层楼，这两栋酒店建成，就是咱们轩源集团的招牌，以后在菲律宾、大马那边再建设其他酒店，也更方便了。”
顾峙章微微颔首，但眉头微微皱起：“要建成地标那倒是不错，只是建成这样的高楼，一栋酒店投资怕是不少吧。”
顾峙章虽然做的房地产生意比较少，却也对这略通一二，房子的建筑可不是每层建筑成本都是一样的，楼越高成本反而越高，光是地基，十几层楼的，跟几十层楼高的成本就天壤之别。
除此之外，这种高楼的建筑少不了邀请知名设计师设计，整栋楼下来至少需要五千万投资。
王雪莉撒娇道：“顾爷爷，您之前也说了，富贵险中求，要想挣大钱，那就得多投点儿钱。如果只是建成三十多层高的酒店，那不就是普通酒店，有什么特别的，咱们怎么在其他国家打响口碑？怎么吸引消费者入住？”
王雪莉虽然娇气，但这番话不无道理。
股东们议论起来。
“这六七十层高的酒店，的确是个很好的噱头，只要做得好，相信一定有得赚！”
“大马的有钱人跟菲律宾的有钱人也不少，咱们把牌子打响了，以后可以开连锁，搞个中低端的酒店品牌。”
五千万对于一般人来说，无异于是一个很巨大的数目。
但对于这边的股东来说，每个人都身家过亿，虽然说五千万肯定拿不出，但几百万拿出来投资，还是比较轻松的。
王雪莉听得其他股东议论，支持，脸上笑容越来越灿烂。
不枉费她花了两个月在外面应酬交际，现在不就是她收获的时候了。
“溪草，你觉得雪莉这个主意怎么样”
严琴也是满面春风得意，含笑地看向顾溪草。
顾溪草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拿着笔在纸上乱涂乱画，冷不丁被点名，愣了愣，抬起头，“严总，问我？”
严琴笑道：“你这孩子，我不问你，那问谁？你不是神算吗？你觉得雪莉这策划案好不好？”
严琴是有得意的资本的。
这个策划案她跟雪莉花了不少心血请人做的，就连婆婆也说挑不出毛病。
她问顾溪草的意见，也无非是想踩着顾溪草，露脸罢了。
顾溪草道：“建筑地标酒店，这主意好是好，不过……”
“不过什么？”王雪莉听前面的话时，脸上还带着笑容，听到不过后，脸上笑容就有些勉强了。
顾溪草丢下笔，抱着手臂，道：“我不赞同投资海外，尤其是菲律宾跟大马。”
王雪莉听见这话后，嗤笑了一声，“你是不赞同我，还是不赞同这个项目？”
严琴也不赞同地看着顾溪草：“溪草，这做人要公私分明，不能在工作里面夹带个人情绪。”
顾溪草耸了耸肩膀，“反正我说了我不支持，你们想投就投吧，不过我这边是不愿意投资的，别算上我这份。”
王雪莉当下脸就黑了，“你不投那更好，我还不想带你发财呢！等回头我们项目挣钱了，你可别眼红。”
“那我等着。”
顾溪草也没打算给王雪莉留面子，她看向其他股东，“诸位想投资的话也请谨慎，外国不比香江，政治动荡、风云变幻的很快，在香江、内地投资，这个项目可以说是稳赚不赔，可在其他国家，那就不好说了。我最近倒是有个投资内地的项目，只是暂时还没想好做什么，你们要有兴趣，不如来找我。”
王雪莉哪里想到顾溪草会这么不留情面的拆台，一时间气得发抖，她看向其他股东，“诸位叔伯阿姨，你们不会相信她的话吧，投资内地那才叫把钱打水漂，内地之前的风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过去搞不好要被人家当资本家打！”
“这个、这事嘛，再商量，再商量。”
其他股东含糊其辞地说道。
除了王家亲戚，不少人都有些犹豫、动摇了。
他们未必支持顾溪草，但顾溪草算得准是出了名的，而且从不说假话，要是这次也算准了，那他们明知道会亏本，还投资，岂不是白痴？
会议散了。
眼见众人三三两两地走，对于严琴母女的邀请婉言拒绝，王雪莉简直要气炸了。
她朝着顾溪草走过去，瞪着眼睛盯着顾溪草，“你满意了？你纯心今天搅局的吧？”
王丽媛站在顾溪草身后，见王雪莉满脸怒容，不由得心里一紧，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握紧了手里的公文包，心里寻思，万一王小姐真的跟顾小姐大打出手，自己这个公文包刚好能护着顾小姐。
“你可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顾溪草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对王雪莉道：“今天这事，我本来也没想多嘴，是你妈自己要问我的。那我这人，素来是有什么说什么，我也劝你，这个项目稳赔，我是好心，你不领就算了。”
王雪莉冷笑：“那咱们就走着瞧。”
她才不可能因为顾溪草几句话就放弃这么大一个项目，顾溪草分明就是为了破坏她的生意。
顾溪草懒得搭理她，抬脚就要走。
王雪莉突然叫住她，从包里取出一封请柬，“听说你之前想去见孙阿姨？是不是想去拉投资？”
顾溪草回头看向王雪莉，眉头挑了挑，表示疑惑。
王雪莉炫耀地挥了挥手里的请柬：“我告诉你，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孙世茂跟我关系好，他放出话了，只认我这个朋友，不认你，就懒他明天要订婚，请柬也不会发给你。你还想拉他家的投资，简直是痴心妄想！”
如果是之前，严琴一定会劝女儿收敛点儿，至少别把心里话说出来，但刚才顾溪草实在太过分，严琴这会子一点儿劝说女儿的意思也没有。
“哦，那不如打个赌。”
顾溪草眼睛一转，“咱们打赌我能不能拉到孙家的投资，怎么样？要是我成了，你捐十万出来给我们公司当奖金，我不成，我就给你项目组十万？”
王雪莉心里冷笑，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
严琴拦都拦不住，等顾溪草走了，她才对王雪莉道：“你啊，你刚才怎么就答应了！”
“妈，这有什么好犹豫的！”王雪莉这会子正在气头上，她信心十足地说道：“孙阿姨就孙世茂一个儿子，孙世茂都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孙阿姨难道还会跟自己儿子对着干嘛？你就等着看她的笑话吧！”
严琴心里还是觉得不妥当。
她再不喜欢顾溪草也好，也不得不承认那个女孩子比自己女儿稳当、有本事的多。
既然会主动提出这个打赌，想必就有赢的胜算。
可顾溪草怎么赢呢，她连订婚宴的请柬都没有？！
孙家独子订婚，把港澳台三地的权贵都邀请了过来。
李雅丽等人也跟着家人过来，李雅丽一如既往给王雪莉当跟班，碰到孙世茂的时候，一群人给孙世茂敬了一杯酒。
“孙哥够义气！”
王雪莉也难得对孙世茂和颜悦色：“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孙世茂愣了下后，回过神，“你们说没邀请顾溪草的那件事啊。”
“可不就是这件事，孙哥，还是你够有魄力。”李雅丽对孙世茂说道，她倒是很想放出这样的话，可李家不是她说了算，李父又觉得顾溪草是个不可小看的人，不愿意得罪对方，因此她只能看顾溪草不顺眼，但却无可奈何。
孙世茂不想提这件事，含糊其辞道：“没什么，今天我订婚，大家别提这些糟心的事。”
几个少爷笑嘻嘻道：“孙大少，今天订婚，激不激动？嫂子人呢？”
提到未婚妻，孙世茂眼里掠过一丝嫌恶跟不满，他单手插在口袋里，傲慢地说道：“我怎么知道，早上我妈突然打电话过来，让她去机场接她，估计这会子要回来了吧。”
在场的小姐少爷都是人精，谁看不出孙世茂对未婚妻蓝韵不满，甚至带着些抗拒。
李立新拿着香槟，纳闷道：“孙哥，听你这语气，是跟你未婚妻吵架了？”
“吵架，吵什么架，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孙世茂撇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道。
李立新越发觉得古怪，“那你是不喜欢你未婚妻，怎么还跟她订婚？”
“对啊，你未婚妻虽然从小跟着咱们一块长大，可又不是什么大美人，也不怎么特别，我们还都纳闷，你怎么就看上她了。”
李雅丽也好奇地八卦问道。
香江圈子太小，大家都清楚蓝韵的底细，更了解孙世茂这人的脾气。
孙世茂这人就是典型的花花公子，从小学开始就没少交女朋友，找的女朋友一个比一个漂亮，身材好。
大家本来都以为孙世茂将来肯定会找个港姐或者女明星结婚，再不然就是被家里安排，找个门当户对、差不多条件的，可听说过他居然娶了蓝韵后，所有人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了。
蓝韵跟孙世茂，这都哪跟哪呢？
孙世茂脸上露出尴尬神色，“这你们就别问了，反正我爸妈都喜欢她，我就算给家里一个交代！”
众人交换了个眼神，心里暗忖，只怕是搞出人命了。
“大哥，那孙世茂真没邀请顾小姐啊？”
林和煦跟跟屁虫似的跟在林谦时身后，说话的时候还不忘拿眼睛看孙世茂他们那边。
林谦时夹了一块蛋糕，淡淡道：“你问这个干嘛？”
林和煦义愤填膺道：“我这不是为顾小姐打抱不平吗？孙世茂什么人啊，跟他什么关系，用得着他来喊口号站队。要我说，孙阿姨肯定不知道这事，孙阿姨可是明白人，要不，咱们想办法告诉孙阿姨？”
林谦时抬起头，正要说什么，眼睛瞥见门口走进来的人，忽地嘴角勾起，露出一个笑容。
林和煦瞧见这一幕，不解地顺着林谦时的眼神往后看。
当他看到顾溪草跟着孙云音、蓝韵进来的时候，愣了愣。
孙世茂的错愕、惊慌可比林和煦来得猛烈的多，他看到顾溪草出现时，险些打翻了手里的杯子，三步并作两步过来，就想要叫人把顾溪草请出去。
他父亲赵平样可比孙世茂反应的快，走过来的时候拉了孙世茂一把，把人拉到身后，对着孙云音笑道：“老婆，不是儿媳妇去接你吗？怎么这还多了个人？瞧着有些眼熟。”
“你忘了，上次顾董认的亲孙女。”
孙云音嗔了一声，介绍道：“这是小顾，我们路上车子抛锚，小顾帮了我们一把，我听说她没收到请柬，就邀请她过来，你也真是的，儿子胡闹，你怎么也由着他？”
路上遇见的？
赵平样心里打鼓，脸上还带着从容的笑容：“原来是这样，请柬的事我倒是不知情，世茂，你没让人给顾小姐发请柬？”
孙世茂慌乱，随口扯了个借口：“我，我不知道顾小姐住址啊，怎么送请柬？”
“没关系，只要孙先生不是要赶我走就行。”
顾溪草意味深长地看了孙世茂父子一眼，轻笑着说道。
“怎么会，世茂就是粗心，顾小姐既然来了，可别见外，吃好喝好玩好。”赵平样态度格外亲热，甚至把自己的地位放的很低。
林和煦过来的时候，听见这话，不由得疑惑地看了赵平样一眼。
这个赵叔叔向来眼高于顶，颇有门缝里看人的习惯，怎么对顾溪草这么尊敬？

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个瓜
“顾小姐，你怎么会跟孙阿姨一起出现？”
林和煦满脸好奇地看着顾溪草。
顾溪草随意拿了一块蛋糕，道：“路上偶遇的。”
偶遇？
林和煦才不信。
他哼了一声，摇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可不信这话，你是不是故意想办法跟孙阿姨见面的？”
他刚说完这话，就啊了一声，捂着头看向林谦时，脸上带着控诉，“哥，你打我干嘛？”
林谦时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淡淡道：“没什么，看你额头上有一只蚊子。”
“蚊子？这才二月份，哪里来的蚊子。”
林和煦怀疑他哥是公报私仇，可惜没有证据。
“顾小姐，不知道方不方便跟我们去一边说话？”
就在林谦时兄弟斗嘴的时候，赵平样父子朝顾溪草走过来，对着林谦时点点头后，跟顾溪草说道。
林和煦眼睛一转，只觉得古怪。
顾溪草拿着蛋糕，挑起眉头：“赵先生，我跟你们不熟啊，有什么话好说。”
“你千方百计混进来，不就是……”孙世茂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就被赵平样瞪了一眼，打断了话。
赵平样笑呵呵：“顾小姐，不熟多见几面也就熟了，大家都是生意场上的人，以后少不了打交道，正好我这边有件事想拜托你，报酬方面可以商量，还请顾小姐赏面。”
他在报酬两个字上重重发音。
顾溪草看了林谦时一眼，把东西放下，道：“那行，我跟你们去。”
赵平样眼里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
蓝何欣远远瞧见赵平样父子带着顾溪草离开，紧绷着的神经这才稍微松懈下来。
“阿蓝，你怎么不去陪着小韵？”
孙云音突然开口，蓝何欣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瞧见是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小韵不是在化妆吗？我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倒不如在这里帮忙招呼客人。”
孙云音拉长尾音：“哦，原来是这样，那这边麻烦你看着，我上去换身衣服，今天这样的场合，还是得穿正式点儿。”
蓝何欣巴不得如此，目送孙云音离开。
赵平样跟孙世茂父子俩带着顾溪草去后花园，看了看四周围没人，赵平样才眼神带着探寻地盯着顾溪草：“顾小姐，你今天特地来我儿子的订婚宴，不是单纯来喝杯喜酒，这么简单的吧？”
顾溪草笑道：“赵先生，你是聪明人，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你们不想让我来，不也是别有原因，不是真的站队这么简单。你们家跟王家可没这么深的交情。孙少爷跟王雪莉感情也没那么好，对吧？”
孙世茂眼皮肌肉抽搐，没有外人，他不再强撑着惊惧，而是黑着脸，咬着牙道：“这么说，你真的知道我们家的秘密？你特地上门，就是为了敲诈我们？！”
“诶。”
看着孙世茂的手指，顾溪草挑挑眉，“话别说的这么难听，什么秘密，什么敲诈，我可什么都没说。不过，现在不说，不代表等会儿不会说，以后不会说。”
赵平样父子本就心里有鬼，听得顾溪草这番话，似乎大有含义，不由得心里打鼓。
赵平样试探道：“顾小姐知道多少？”
顾溪草上下打量他，又看向孙世茂，“不多，但刚刚好，比如孙少爷是你儿子，不是孙董儿子，比如蓝韵是谁的女儿，蓝何欣是谁的妈妈。”
她每说一句话，赵平样的脸色就难看了一分。
千防万防还是没用！
他们在知道孙云音要见顾溪草的时候，就怕事情败露，特地搞出事来把孙云音调开，又让孙世茂以王雪莉为借口，阻止顾溪草来订婚宴。
本以为如此一来，至少能拖延一段时间，想不到，人家早就知道。
孙世茂咬着腮帮子，后背蹿起一股寒意：“你管好你的嘴巴，敢胡说八道，我饶不了你！”
“世茂！”赵平样对孙世茂厉声呵斥了一句，扭过头，他沉吟片刻，“顾小姐果真名副其实，算无遗漏，是，世茂的确不是云音的儿子，但这件事说到底毕竟是我们的家事，你身为外人，何必多事呢。只要你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听说你现在在管着一家投资公司，我愿意代表公司，回头跟你们合作。”
啧啧。
顾溪草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这男人是真精。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算计，公司的合作那花的是公司的钱，他自己根本分毫不花。
“不够。”顾溪草干脆地拒绝，“你们就这点儿诚意，把我当叫花子打发了？投资的事我不管，我这边你们打算出多少钱来堵住我的嘴。”
她扬眉看了看身后的洋房，“孙家这么大的家业，你们用这种手段算计，狸猫换太子，把蓝秘书长的儿子跟孙董的女儿掉包，鸠占鹊巢，还打算娶人家亲女儿当老婆，以防万一事情败露，孙董跟你们算账。你们这要是成功了，那至少能拿到孙家几十亿的家业。就几个项目就要把我打发了，你们当我是什么，乞丐吗？”
赵平样脸侧流下豆大的汗水，尴尬中不免羞恼，“顾小姐，话也说的太难听了。”
“爸，别跟她废话了，顾溪草，你也别装模作样，你到底要多少钱才能闭上你的嘴！”
孙世茂年轻气盛，没那么好的耐性，忍不住就直接开口质问。
顾溪草道：“那要问你们愿意出多少钱买下这个秘密？”
“你！”
孙世茂的肺都要气炸了。
这不摆明了想狮子大开口吗？
赵平样也面露不虞，顾溪草忽然扯开唇角，露出一个笑容，“开玩笑的，大家都是场面上的人，我当然不会把事情做的太难看。五十万，五十万买下这个秘密，我保证再也不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怎样？”
五十万？
赵平样父子对视一眼。
这个价格低的超乎他们意料，他们原本商量了，若是顾溪草能收买，那只要一千万以下都可以答应。
毕竟跟孙家家业比起来，一千万就相当于九牛一毛。
“五十万，这可是你说的！”
孙世茂从口袋里掏出支票簿，飞快地写了数额后，扯下支票，对顾溪草道：“钱我们能给你，但这件事，你不许再跟任何人提起，尤其是我妈！”
“你放心，我绝对不提！”
顾溪草举起手来：“我发誓，要是我跟别人提起你不是孙董亲儿子这件事，我就不得好死！”
见顾溪草说的果断，孙世茂心里信了几分，“最好是这样，管住你的嘴，这本就不关你的事！”
他把支票丢给顾溪草。
顾溪草抓住支票，看了一眼，挑了下眉，“孙董，蓝小姐，你们可以出来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面色铁青的孙云音跟蓝韵从花园拐角处走出，身后是几个亲戚。
“老婆、蓝韵，你们……”
赵平样看到孙云音跟蓝韵一行人出现时，脸上顿时没了血色，孙世茂更是吓得手中的支票簿都掉在了地上。
“顾小姐说的竟然都是真的，你把我的孩子跟蓝何欣的孩子掉包！”
孙云音咬着牙，眼里满是红血丝，她压着心里的火，手都在发抖。
“不、不是的，云音你听我解释！”
赵平样下意识的反应是想否认。
可孙家人却不是好糊弄的，孙云音的舅舅冷笑道：“解释，怎么解释，刚才我们在后面听得清清楚楚，你们都承认了孙世茂不是我外甥女的儿子，蓝韵才是！”
“对啊，大家耳朵都听得一清二楚，没有一句话冤枉你！赵平样，你个龟孙好样的啊，我们外甥女对你怎样，你心里有数，不说感恩戴德，你居然搞出狸猫换太子，把我外甥女的亲女儿跟你外面的私生子调换！对了，那个蓝何欣，就是孙世茂的亲妈吧，你们俩可真是白眼狼！”
“妈，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真的是你亲生儿子啊。”
孙世茂急了，跑过来想抓住孙云音的手，却被孙云音甩开。
孙云音看着他，眼神冷漠中带着痛恨，她叫人去把蓝何欣带过来。
蓝何欣过来的时候还觉得莫名其妙，对孙云音把自己当佣人一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大为不满。
可当看见赵平样父子俩苍白、惊怕的表情时，蓝何欣心里咯噔一下，似乎意识到情况不太对劲。
她挤出一张笑脸，对孙云音道：“孙董，这订婚宴都要开始了，怎么大家都在这里？是不是世茂跟小韵吵架了，小两口吵架常有的事，咱们得顾全大局，今天那么多亲朋好友都来了，可不能耽误，不然叫人笑话！”
不管蓝何欣说什么，孙云音的眼睛都定定地盯着蓝何欣。
蓝何欣的声音越说越小，甚至头也低了下头。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下去？”
孙云音眯着眼睛，皮笑肉不笑。
蓝何欣满腹委屈，“孙董，我做错什么了，就算是小韵做错什么事，也怪不到我这个当妈的头上吧。我先前早就说过，小韵跟世茂不合适，以她的条件，给少爷当个情人都不……”
蓝何欣的话没说完，一巴掌就重重地打在她的脸上。
这一巴掌把蓝何欣打懵了，蓝韵也露出错愕神色，眼里露出些许心疼，脚步下意识想上前。
“你、你打我？”
蓝何欣半晌才意识到自己被孙云音打了一巴掌，她捂着脸，怔愣地回过头看向孙云音，眼里带着仇恨，“你凭什么打我！”
“我凭什么打你，你自己干了什么好事，你不知道吗？”
孙云音咬牙，心头怒恨涌上，她恨不得将蓝何欣给撕了。
“我知道，我知道什么，为了今天的订婚宴，我忙前忙后，孙董您是大忙人，我少不得多在这些事情上操心，”
蓝何欣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有道理，“你若是因为不满意蓝韵，当初我也早说过，我不看好这门亲事。你之前不说，现在迁怒在我身上，你觉得这合适吗？”
“别说了，别说了！”
赵平样焦头烂额，心虚又恐惧地对蓝何欣低喝道。
蓝何欣却越发恼怒，“我凭什么不说，就算我是她的员工，我也有理由表示不满！”
“好，好，你当然可以表示不满！”
孙云音拍拍手，“我倒是见识了，蓝何欣，你这演技不去娱乐圈，那真是可惜了。你不用装了，我已经知道，孙世茂是你跟赵平样的儿子。”
蓝何欣瞳孔收缩，满腹怒火像是弹簧一样瞬间被压下去，随机涌起的是慌乱跟无措。
她看向赵平样，眼神带着质问跟难以置信。
赵平样面色灰白，虽然没说话，但神色显然是默认了。
“怎么样，怎么不继续说话？”
孙云音扯了扯唇角，盯着蓝何欣，“你不还觉得自己很委屈吗？继续说啊。”
“孙、孙董，这、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蓝何欣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到了这会子还垂死挣扎，“少爷怎么会是我的儿子，蓝韵才是我的孩子啊。”
蓝韵看着蓝何欣，闭了闭眼，“刚才赵先生跟孙世茂把什么都说了，蓝秘书长，你到这个时候还想否认，有意义吗？”
什么？
蓝何欣只觉眼前一黑，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赵平样跟孙世茂，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两人无端端的怎么会说出这件事。
孙世茂还垂死挣扎，拉着孙云音的手：“妈，我不认她，她是什么档次的人物，也配当我妈，你才是我妈！”
蓝何欣仿佛被人当面打了一巴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孙云音看了看孙世茂，眼睛眯了眯，她拨开孙世茂的手，环顾了下众人，对孙世茂道：“世茂，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是想认我这个妈，是不是？”
孙世茂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见孙云音似乎有松动、心软的意思，忙点头道：“没错，妈，蓝何欣是生了我又怎样，是你把我养大的，我在孙家长大，我只认你这个妈！”
“那好，当妈的被人欺负，你这个当儿子的给妈出一口气，不为难你吧？”
孙云音笑眯眯，拍了拍孙世茂的手。
孙世茂这会子只想保留住自己孙家少爷的身份，哪里还顾得了其他，连忙摇头：“不为难，不为难。”
“那你去给他两巴掌。”
孙云音指着赵平样，对孙世茂说道。
孙世茂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到赵平样时，愣住了，脖子僵硬，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舌头：“妈，那，那是爸爸啊。”
“那你的意思是你不愿意了？”
孙云音收回手，直起身来，“我还以为你对我这个当妈的有多少情分，感情就这样。世茂，那你就跟你爸爸一起滚出孙家，这么些年，你爸手里也捞了不少钱，够你当个少爷了。”
孙世茂脑子里嗡地一下。
离开孙家，那怎么能行？
孙世茂从小养尊处优，成年后更是挥金如土，他习惯了被人崇拜、嫉妒，赵平样是有点儿钱，那那点儿钱够买什么的。
赵平样则是为孙云音的心狠错愕，“云音，你……”
孙世茂握着拳头站起身来，不给赵平样反应过来的机会，就给了赵平样一巴掌。
赵平样这人，也不是好性子，何况儿子打老子，哪还有天理，当下就跟儿子打起来了。
蓝何欣看在眼里，何其心疼。
她捂着心口，愤恨地眼里含泪地看着孙云音，“孙云音，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为什么这么恶毒！世茂叫了你这么多年妈，平样也是你老公，你为什么不能包容包容他们？何况，蓝韵跟世茂结婚，这家业终究也没有便宜外人啊。”
孙云音听见蓝何欣说话，就只觉得恶心。
自己一家也算没亏待过蓝何欣了。
蓝何欣的亲妈是个寡妇，孤儿寡母的，日子艰难，要不是孙家看着可怜，让她进来当保姆，还出学费让蓝何欣上学。
蓝何欣最好的下场，无非就是嫁给个穷男人，拼命干活的同时还得拼命生孩子。
可这贱人，就是这么报答她们家的。
跟赵平样勾搭上，利用亲妈保姆的职务便利，掉包两个孩子，倘若这些年，蓝何欣对蓝韵稍微好些，孙云音都没觉得这么恶心，偏偏蓝何欣对蓝韵一直冷嘲热讽，甚至不断打压。
以前孙云音以为蓝何欣是因为厌恶蓝韵的生父不负责任，还迁怒到孩子头上，现在她才知道，蓝何欣分明是故意虐待蓝韵。
孙云音捏着蓝何欣的下巴，“蓝何欣，是不是我对你们太好，你们真以为我孙云音能撑起孙家家业，是吃素的？”
她的指甲掐破了蓝何欣的下巴，刺痛让蓝何欣倒吸一口冷气，却不敢挣扎。
蓝何欣这时候才想起孙云音往日是怎么报复那些商业上的对手，跟叛徒的。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蓝何欣终于知道害怕，“孙、孙董，是、是我错了，我给你道歉，你放过我们吧。”
她看向蓝韵：“阿韵，妈把你带到这么大，这些年也没亏待过你，你帮妈妈求求情，好不好，阿韵。”
蓝韵看着蓝何欣，干涸的嘴唇微张，脸上露出一丝犹豫神色，“妈。”
蓝何欣眼里爆发出希望的曙光，可怜兮兮地看着蓝韵。
孙云音跟孙家人脸上有些许失望。
“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菜吗？”蓝韵问道。
蓝何欣怔了怔，“什么、什么菜？你——”
“如果你能说对，我可以帮你求情。”蓝韵面无表情地看着蓝何欣，“用你说的话，你养了我二十多年，不会这都不记得吧？”
蓝何欣不禁哑然，冷汗落下。
蓝韵嗤笑一声，自嘲道：“看，二十多年，但凡你对我有一丝关心，都不至于一道菜都说不出来。”
“奇怪了，这个时间点，怎么孙阿姨他们都不见了？”
王雪莉等人边说边吃东西，可左等右等，等不到孙家人露面。
其他宾客也都有些疑惑。
林和煦听着他们的话，低声对林谦时问道：“哥，你说今天这订婚不会取消吧？”
林谦时呵斥道：“别瞎说。”
“我可不是胡说，顾溪草特地来，就说明有事，又偏偏是在这订婚宴上，这两者肯定有关系。”
林和煦最近迷上了福尔摩斯，他摸着下巴，露出一副思索：“说不定，孙世茂那小子，杀了人！”
林谦时：“……”
要不是这是亲弟弟，真不想认。
“孙阿姨！”李雅丽等人瞧见孙云音带着蓝韵出现，忙叫了一声。
孙云音跟蓝韵已经收拾好心情，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什么异样。
她对李雅丽等人点点头，拿过话筒，对在场宾客道：“诸位亲朋好友，实在不好意思，家里突然有点儿事，今日的订婚宴取消。”
底下宾客不由得哗然。
但孙家的佣人已经按着主人家的吩咐，过来请众人离开，众人也不好多问。
“我说什么来着，真出事了！”
林和煦压着兴奋的情绪，拍了下林谦时的胳膊，说道。
林谦时哑然，瞧见顾溪草出现，忙走上去，“溪草，出什么事了？”
林和煦赶紧跟上来，追问道：“是啊，出什么事，怎么你跟他们走了一趟，这订婚宴就取消了。”
“取消了不好吗？”顾溪草道：“我看那孙世茂挺配不上蓝小姐的。”
林和煦八卦地低声问道：“这么说，你真的知道为什么取消，是不是孙世茂那小子在外面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顾溪草看了林和煦一眼，似笑非笑，“想知道？”
林和煦连连点头。
这等大八卦谁不想知道？
“等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顾溪草坏心眼地吊胃口，“人家都要散了，咱们也跟着回吧。”
林谦时道：“我开车送你回去吧，正好顺路。”
顺路？
林和煦脑门上冒出一个问号。
他们家在太平山，顾溪草住在旺角，这顺的是哪门子的路。
他抗议道：“不行，哥，除非顾小姐告诉咱们怎么回事，否则咱们别送她回去。”
“那你自己打车吧。”
林谦时体贴地掏出一百块塞给林和煦，“我不好奇，我送溪草回去。”
林和煦：“？？？”
啊？
不是，就这么干脆的吗？！
简直有异性没人性！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个瓜
林和煦临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走出一段距离后，像是想起什么，拍着脑袋跑回来，跟顾溪草预约了下个星期的一个号。
王老实啧啧称奇，收拾办公室的时候，问道：“那个林二少这次又要算什么？”
顾溪草道：“不是他，是他舅舅。”
“赵安文啊？”王老实抬起头，“那老板你可别客气，这可是个暴发户，我听说他光是打赏服务员一次都打赏了好几千呢。”
“你认识他？”顾溪草好奇问道。
王老实笑了一声，“我哪里认识这种有钱人，是八卦杂志经常刊登他的新闻，这个赵安文靠着林家，发了，天天跟女明星闹出绯闻。”
“舅舅，咱们来算命，怎么不带上舅妈？”
林和煦跟舅舅赵安文下了车，两人边走边说，林和煦一脸纳闷，刚才出门的时候，舅母马霞说要一起过来，赵安文却非死活不让，还生拉硬拽着林和煦出来。
赵安文摆摆手：“你别管了，再说，你舅母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这种事我当爸爸的操心就行了。”
林和煦唇角抽搐，有些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意思。
今天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就是来给他表妹跟未来表妹夫算算婚姻合不合适，怎么就跟妇道人家扯上边了？
而且，算命合八字这种事，一般不都是女性长辈操持的？
林和煦也懒得多说，推开门，王老实瞧见他们来了，起来迎他们进了办公室。
“你就是顾大师？果真跟传闻一样年轻漂亮。”
赵安文的眼神色眯眯地上下打量顾溪草。
林和煦只觉得丢脸，连忙给了舅舅一个肘击，道：“舅舅，咱们是来算命的！”
他瞪了赵安文一眼，这里可不是夜总会！
赵安文对外甥还是给点儿面子，咳嗽一声，挺着个大肚子坐下，他身宽体胖，一人能顶两人，这把椅子被他坐的嘎吱作响。
“顾大师，我就开门见山，我是来找你算算小女的婚事合不合适？”
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大把钱，“这些钱当做卦金，只多不少，另外，算出来的结果你不许告诉任何人。”
林和煦握着水杯，闻言，不由得狐疑地看向赵安文：“舅舅，你这话说的叫人害怕，你不会背着舅妈又干了什么事吧？”
“说什么呢你，舅舅是那种人吗？”
赵安文没好气地瞪了林和煦一眼，“这毕竟是咱们家的家事，不让外人知道，不是很正常嘛？”
“可你这话的意思，分明是连舅妈都不许说。”
林和煦可不好糊弄，林家虽然家风比较好，没那么多狗屁倒灶的事，可林和煦从小生活的圈子却足以叫他大开眼界，知道什么事都可能有人干得出来。
自己这个舅舅自从家里有钱后，就风流成性，无论什么样的女人都不放过，而且一直对表妹赵玲玲并不怎么关心，突然来找大师算命，这肯定有古怪。
顾溪草双手交叉，“这我们当然会保密，赵先生想算的是不是你女儿未婚夫是不是你儿子？”
“咳咳咳！”
林和煦在喝水，听见顾溪草这句话，险些没呛死。
他从口袋里掏出帕子捂着嘴，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瞪眼，难以置信地看向赵安文：“舅舅，你跟吴恒威亲妈也搞上了？！”
赵安文脸上先是一红，而后坦然地厚颜无耻地说道：“别说什么搞上了，这么难听，就、就是大家以前是邻居，又太年轻冲动，我那时候跟阿威他妈是有过一段日子，算算时间，确实也差不多是怀上阿威的时候。”
林和煦脸都快绿了。
他无语地放下水杯，咬牙切齿道：“既然知道这样，那你干嘛还让表妹跟那个吴恒威谈恋爱，甚至结婚？！”
赵安文一脸无奈，摊开手道：“这事我之前也不知道啊，以前阿玲也跟别人谈恋爱，也带回家过，这次谈这个吴恒威，我也以为是谈着玩的，没想到闹到要离婚，更没想到，见到亲家公、亲家母，居然发生是以前的邻居，还有过一段。我这不是也怕搞出**，所以特地来找大师算命嘛！”
林和煦抬头望天。
他现在晓得他妈为什么也看不惯这个弟弟了，实在太离谱了。
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他倒好，专门搞窝边草。
赵安文安慰林和煦道：“你也别激动，万一那阿威不是我儿子，那这事不就没关系。”
“他是你儿子。”
顾溪草唇角掠过一丝坏笑，看了一眼门口，又收回眼神。
什？
什么？！
赵安文呆住了，林和煦也没找到哪里去。
舅甥俩现在的样子简直跟被雷劈了一样。
“我儿子，真是我儿子？！”
赵安文猛地站起身来，既惊喜又发愁。
他人到中年，快五十岁了，还就一个独生女，一直为后继无人发愁，现在好了，发现自己有个儿子，虽然是私生子，但也好过没有。
“好你个王八蛋赵安文！”
办公室的门突然砰地一声打开，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美妇从外面冲了进来，身后还带着几个男人。
赵安文看见来人，吓得脸色一青，哆嗦道：“阿霞，你怎么来了？！”
“舅母！”
林和煦也吓到了。
马霞手抓着赵安文的耳朵，跟扯猪耳朵一样提溜着丈夫，“我不跟来，我不跟来怎么能知道你个王八蛋居然在外面搞出这种事来！你个王八蛋，居然把咱们以前邻居的肚子都搞大了，现在阿玲跟阿威要结婚，我看你怎么办！”
赵安文疼得不住哎呦，急忙推开马霞，捂着耳朵，对马霞又心虚，又没好气，“搞大了就搞大了，要不是我把人家肚子搞大，我赵家就要绝后了，这婚事不是还没办吗，取消不就行了！”
“取消，怎么取消？”
马霞气呼呼，双手叉腰，瞪着赵安文：“现在大家都知道阿玲要跟阿威结婚，你说取消，那阿玲的脸往哪里摆？！”
“那你说怎么办？他们是兄妹，总不能**吧！”
赵安文理直气壮地说道。
林和煦也道：“舅妈，我知道你很生气，但这件婚事真不合适，兄妹俩不能在一起啊！”
“什么？赵安文，你这话的意思，是你要认那个野种？！”
马霞双眼死死地盯着赵安文。
赵安文起初是有些心虚，可他转念一想，自己就这么个儿子，怎么能不认回来：“那是当然了，你别说的那么难听，什么野种，那是我儿子。”
“你个王八蛋，你出轨你还要认回私生子！”
马霞气得不轻，脸涨得通红，伸出手就要打赵安文。
赵安文躲了几下也恼了，“打够了吧，我出轨怎么了，哪个男人不花心，再说，我也没说不让你去找啊，是你自己不找而已。也是，你也不看看你自己，胖成这样，什么男人还要你。”
“你，你！”
马霞气得浑身都哆嗦。
她几个兄弟也被恶心得不轻，“赵安文，你还像个人吗？我妹妹嫁给你这么多年，帮你伺候走了公婆，你就这么对她？她以前年轻的时候漂亮得很，追她的人一抓一大把，要不是为了照顾你爸妈，至于弄成现在这样憔悴，你还说这样的话！”
即便是林和煦，这会子也觉得自己舅舅真的不像人。
赵安文眼神躲闪，分明有些心虚。
马霞怒极反笑，她盯着赵安文，“赵安文，你这话的意思，是不是我出轨，你也不管？”
赵安文梗着脖子道：“没错，你有本事，去找个男人睡你啊，我又没说不行！”
“好，我告诉你，我还真有本事！”
马霞咬着牙齿，冷笑道：“当年你出轨隔壁吴太太，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瞒的很好，谁也不知道，我告诉你，我跟吴生为了报复你们，我们也睡过。”  ？？
赵安文脸上一下黑了，他的呼吸急促，脖子上青筋跟树根一样凸起，指着马霞，“你说谎，你骗我的，是不是？！”
“骗你，我骗你干嘛。”
马霞脸上满是讥讽，“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聪明，睡人家的女人那么方便、那么轻松，我告诉你，那是因为人家想睡你的老婆！我说实话，他可比你厉害得多！”
“你、你——我打死你！”
赵安文睡人家老婆的时候只觉得刺激，这会子听到自己老婆去找人睡，脑子里的神经都崩断了，冲过来想打马霞。
马霞那几个兄弟却不是吃素的，直接把人拉住，“妹夫，你自己刚才也说了，要是我妹妹去睡别的男人，你也不管，你现在这么激动干什么！”
“那能一样吗？”
赵安文气得都要脑溢血了，“我是男人，我出轨天经地义，再说了，她、她居然瞒着我这么多年！”
“你也不瞒着我这么多年！”
马霞冲赵安文吐了一口唾沫，“我呸，我还告诉你，阿玲还未必是你女儿。你这么些年一直不疼他，老吴却喜欢女孩子的紧，还帮了阿玲不少忙。顾大师……”
顾溪草啊了一声，抬头看向马霞。
马霞问道：“阿玲是谁的女儿？”
顾溪草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这年头没有DNA检测是真不方便，“我算过，她是吴生的女儿，不是赵先生的。”
“你、你居然让我养了这么多年野种！”赵安文眼睛都红了，鼻孔翁张，恐怕要不是马霞带了几个兄弟过来，赵安文都要跟她打起来。
“咱们这不正好公平吗？”
马霞看着赵安文，“你也让别人帮你养了这么多年儿子，互不亏欠！”
赵安文大怒之下，气得昏厥过去。
林和煦等人吓了一跳，又是掐人中，又是泼水，好一阵忙活，赵安文这才缓缓苏醒过来。
他看着面前的林和煦，嘴唇嚅动。
“舅舅、舅舅你想说什么？”林和煦关心地问道。
虽然这舅舅实在是傻逼，但怎么也是自家亲戚，总得多关心一点儿。
“离、离婚，我要跟她离婚。”
赵安文指着马霞，嘴唇哆嗦，面色白如金纸，眼神里满是恨意。
他刚才说的多么从容、自信，这会子就有多恨马霞。
马霞挑了挑眉，“离就离，我可不怕你，我告诉你，我至少分一半，走！”
她招呼几个兄弟离开。
赵安文险些又被气晕过去。
林和煦见实在尴尬，忙叫人开车来把赵安文带走。
王老实躲在一旁，等人走了才出来，他砸吧嘴巴，对顾溪草道：“这赵先生这回算是彻底丢大人了，这也叫报应，但凡他老实点，也不至于帮别人白养这么多年女儿。”
“对了，那个儿子要是愿意认祖归宗，那还不算太倒霉。”
顾溪草嗤笑一声，“那他想得太美了，吴生那边未必不知道吴恒威不是自己儿子，但这么多年他对吴恒威可比赵安文对赵玲玲好，二十多年感情可不是假的，想要让吴恒威认祖归宗，没那么容易。”
“哎，这些有钱人就是乱。”
王老实摇头说道。
晚上的时候，顾溪草接到一通林谦时的电话。
电话那头，林谦时沉默了一瞬，“今天阿煦舅舅去你那边算命，让你们看笑话了。”
顾溪草咳嗽一声，笑道：“还好，做我们这行，什么人没见过，只能说，见怪不怪。”
顾溪草越是从容，林谦时那边就越觉得尴尬。
赵安文名义上也是他舅舅，让自己追求的女孩子看到家里亲戚这么不成样，实在丢脸。
“赵安文是赵阿姨的弟弟，我跟他不怎么熟的，我舅舅你也见过，他人很好，钟情一个人就不会改变，我也是一样。”
顾溪草就算是再傻，也听得出林谦时的意思了。
她沉吟片刻。
电话那头，林谦时只觉得心跳得飞快，电话那头的沉默，一秒仿佛比一年还漫长。
“顾小姐、顾小姐！”
敲门声响起，林远对接电话的顾溪草说道：“姐姐，我去开门。”
来人是欧sir跟孙兆乾。
孙兆乾满头大汗，一进门顾不得喘口气，就对顾溪草说道：“顾小姐，出大事了，义气哥失踪了！”
顾溪草脸上露出凝重神色。

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个瓜
欧sir他们是开车过来的，大半夜的，街道上灯火昏黄，灯下围着一群蚊虫绕着飞。
孙兆乾开着车，欧sir捂着头，愧疚不已，“建义失踪都是我害的，我那个时候应该劝他不要冲动，至少也该带个伙计一起出去！”
“欧警官，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不如你先说下到底怎么回事，顾小姐才能搞清楚状况。”
孙兆乾边开车边说道。
欧凌峰回过神来，“你说得对，这件事其实现在还是个机密案件，是这样的……”
本来今天下了班，大家都要收工了，但是临下班之前，欧凌峰这边收到通知，上面要他们去搜寻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孩子，那个男孩子是总警司的儿子，估计是正当青春期，隔三差五地闹离家出走。
这回又跟家里吵架，似乎还挨了他父亲的打，一怒之下带着东西走了。
家里那边也想着孩子离家出走一会儿，用不到一天就会回来。
可没想到，人走了没多久，总警司家里就收到绑匪的电话，说人被他们绑架了，要求总警司必须拿出一百万的赎金，这才肯放人！
“一百万？！”
顾溪草眉头挑起，脸上露出思索神色，“这个数额不太高啊。绑匪这么手下留情？”
欧凌峰脸上露出些许讪笑，摸摸鼻子，“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们警察工资不低，总警司一年收入都至少百来万，其他收入就更不必说了。这个赎金相对于这件事的风险来说，的确太低了。”
孙兆乾也道：“可不是，除非那绑匪是傻子，否则谁绑架总警司的儿子就要一百万，这是要钱不要命，还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们警方这边是不是也怀疑是总警司的儿子自导自演？”
顾溪草说话一阵见血，丝毫没有委婉一下的意思。
欧凌峰叹了口气，“大家都心知肚明，一百万的赎金实在不对劲，我们估计上头自己也清楚，所以这件事并没有立案，怕闹得太大，最后不好收场，但上头也怕万一有事，所以就叫我们冲锋队跟PTU到处巡逻。”
顾溪草唇角扯了扯，不由得觉得有些讥讽。
这才失踪几个小时，就让全香江的警察全部出动，一般人失踪不到48h，都还不能报警呢。
她心里寻思，怪不得回归后，香江警方被重拳整治，实在是太不像话。
“林建义在巡逻的时候，call过我，说是找到些线索，估计能把人找到。”欧凌峰自责不已，捏了捏眉心，“我那个时候觉得这不过就是小孩子胡闹，闹个离家出走，林建义毕竟也当了好几年警察，身手也不错，这点儿小事肯定能处理的好。可过了两个小时，建义那边却没动静，我call过去，他的BB机也没回复。我这才意识到出了事。”
孙兆乾道：“义气哥做事向来有头有尾，如果真的找到人，他一定会及时回CALL的，我们现在就怕，怕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所以你们就来找我，想让我帮忙找到林建义跟那个失踪的男孩子。”顾溪草理清楚了来龙去脉，也明白这两人找上自己的原因。
说白了，目前这件事的问题就在于那个男孩子的家庭背景，没有确凿的证据，上面不愿意闹大，欧凌峰跟孙兆乾也不敢闹大。
所以，即便担心林建义可能出事，也不能拜托同僚帮忙找人。
这种情况下，找顾溪草的确是最合适的。
孙兆乾也知道他们骤然上门不妥，“顾小姐，我知道我们突然来打扰你，很影响你的生活。我们这边很有诚意，你要多少卦金我们都没二话！”
欧凌峰也道：“没错，我怎么说几万块也拿得出来，不会叫你白跑一趟。”
顾溪草白了孙兆乾跟欧凌峰两人一眼，翘起二郎腿，“你们当我什么人，就算不为你们，林建义也是我的朋友，帮他义不容辞。你们可以放心，建义哥现在没事。”
孙兆乾脸上露出喜色，欧凌峰也松了口气，“那他现在在哪里？”
“他现在在哪里好找，问题是要把人救出来，可不容易。”
顾溪草看向欧凌峰，“欧sir，你们那边猜测这件事是那个高官儿子自导自演倒是没猜错，不过，现在情况变了，这假戏真做了。那伙绑匪不但绑了那傻逼，还把林建义也给绑了！”
欧凌峰神色微变，但并没有多惊慌，其实在来的路上，他们也猜到有这个可能性。
“敢绑架警察跟警察的儿子，这伙绑匪不要命了！”
孙兆乾知道真相后，气得咬牙切齿，狠狠地按了下喇叭，催促前面的车。
“这伙人干出这种事，当然是要钱不要命。”顾溪草道：“如果联系警方把人包围，只怕对方狗急跳墙，那个傻逼死不足惜，林建义这种好警察死了，可就可惜了。”
顾溪草说的太直接，欧凌峰咳嗽一声。
顾溪草看他一眼，“怎么？骂他傻逼很过分吗？”
欧凌峰无奈：“我没说过分，别说你，就是我们，也都觉得那个男孩是害人精，不过，谁让他爸是总警司，如果他死了，那大家都要倒霉了。”
孙兆乾忍不住窝火，“总警司又怎样，大晒啊，顾小姐，你们大陆那边会有这种事吗？”
顾溪草平淡地说道：“要说没有那是骗人的，但我们那边大多数的官员骨子里还是想着大局的，至少不会把警察当自己家佣人使唤。”
欧凌峰半信半疑，顾溪草看他神色，也隐约猜出一二，她也懒得跟他多解释，对孙兆乾道：“去西九龙大福酒家。”
孙兆乾愣了下，“顾大师，你饿了？附近有一家不错的餐厅，咱们去那里边吃边商量，西九龙那边远了点儿。”
“饿什么饿，想救人，就听我的。”
顾溪草对孙兆乾吩咐完，扭过头对欧凌峰道：“欧sir，我知道你们不想把事情闹大，既然如此，你们必须听我安排，等会儿怎么说怎么做，你们都不许有任何异议。不然，出什么意外，我可不保证！”
欧凌峰知道顾溪草不是说笑，二话不说点头。
晚上十一二点。
西九龙依旧热闹不已，尤其是大福酒家这边，门口停了不少车子。
孙兆乾这辆警车开到这边的时候，便引起路上跟店里不少人的注意。
大福酒家里，几个古惑仔瞧了眼从警车上面下来的孙兆乾跟欧凌峰、顾溪草，不由得错愕。
“飞哥，怪了，那几个差佬来我们这边做什么？！”
刀疤强纳闷地看着顾溪草一行人。
那个飞哥正在吃火锅，热气腾腾的烟雾升起，切好的肌理分明的牛肉在汤底里七上八下一烫，瞬间就熟了。
他狼吞虎咽地吃下，眼角余光盯着门口走进来的一行人。
欧凌峰跟孙兆乾都穿的是警服，一进来，就感受到店内众人带着敌意的眼神。
饶是孙兆乾这种粗心眼的，也都后背发麻，小声地对顾溪草问道：“顾小姐，这里是三合会的地盘，就咱们三个人来，真的安全吗？”
三合会是香江最强大的黑势力之一，霸占了九龙、旺角不少地盘，据说三合会成员至少有十来万。
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孙兆乾不清楚，但他看到屋里屋外那些盯着他们的混混，真是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都说了这是他们的地盘，咱们来多少个人不都一样吗？”
顾溪草淡淡说道，“况且，这是人家地盘，咱们带的人多，反而不好。”
“两位阿sir，怎么，带女友来吃饭啊？”
飞哥放下筷子，站起身来，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手一指桌上，“要不拼桌啊，这家酒家的牛肉火锅不错，试下？”
欧凌峰上前，“你就是三合会的大飞哥？”
飞哥挑挑眉，看看周围人，笑道：“哇，我这么出名的吗？现在警察都知道我是大飞哥，还叫我大飞哥呢。”
旁边的混混都哈哈大笑，一副看不起欧凌峰等人的样子。
欧凌峰没说话，拿出枪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那把枪一拿出来，店内瞬间安静下来。
就连前台后面的老板也都躲到了柜子下面去。
飞哥看了看枪，又看看欧凌峰，眼皮一跳，“咩意思，吓我啊，阿sir，难道吃火锅犯法？！”
“就是啊，警察大晒啊，拿一支枪出来吓死人啊，有本事你打死我们，我们这边这么多人，一人一刀都能把你们砍成肉末！”
旁边一个小弟不知死活，居然指着欧凌峰骂道。
飞哥脸都快绿了，要不是这会子当着差佬的面子打小弟不合适，他都想给这傻逼一巴掌！
砍警察，飞哥还没到找死的程度。
“诶，欧sir，你把枪收起来。”顾溪草这时候出来当和事老，笑眯眯地拍了拍欧凌峰的肩膀，“我们不过是来跟大飞哥聊聊天，何必搞得剑拔弩张的。我们听说大飞哥是个很讲义气，很有本事的人，今天凑巧遇到，不如找个地方，说说话，怎样？”
大飞哥看了欧凌峰等人一眼，见欧凌峰把枪收起来，眼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冲其他小弟摆摆手。
小弟们虽然诧异，却也没敢说什么，陆续退出店里。
“老板，加几盘雪花，美女，这餐算我请你们。”大飞哥手指着桌上，手腕上的金手链很是夺目。
顾溪草自来熟地坐下，招呼孙兆乾跟欧凌峰也跟着坐下。
“大飞哥，明人不说暗话，我们这次来是有件事要你帮忙。”
“我没听错吧？”大飞哥愣了愣，掏掏耳朵，“你们警察找我们混混帮忙，我们能帮什么忙？”
他脸上笑容淡了，态度也冷漠了，显然不想跟差佬靠得太近，更不必说帮忙的事。
这件事传出去，只怕都要被人笑死。
“你可以不帮，但现在不是我们求你，是我们给你个机会。”
顾溪草烫了烫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口茶润润口，这才抬起眼皮看着大飞哥，“你手下的道友明几个人做了一票大的，绑架了总警司儿子跟一个警察，现在警方怀疑是你指使的。”
大飞哥懵了。
他好一会子都没反应过来，直到顾溪草好心地提醒道：“这牛肉再不捞就老了！”
他才回过神，将筷子啪地一下放下，“放屁，你吓唬我啊，老子可不是吓大的。什么总警司儿子、警察，关我咩事啊！”
欧凌峰瞧见他这般色厉内荏、激怒不已的模样，心里却放了一半的心。
越是激动，就越说明顾溪草的计划有效。
“你跟我说没用啊。”
顾溪草放下茶杯，打了个哈欠，“我呢也不过是被警察请来算他们下落的一个算命的罢了，现在我可以好声好气地让你帮忙，如果事情闹大，全香江都知道这件事。你猜那个时候，警方为了回护自己的颜面，警察们为了帮自己的同事出气，你们三合会会怎样。”
看到大飞哥额头上落下冷汗，顾溪草趁热打铁，继续道：“你不过是三合会的一个头目，我想，这件事如果闹大，最后有人背锅，这个人，只怕就是你了。到时候，你就算想说跟你没关系，不是你指使道友明他们做的，有人愿意听吗？就算你想走路，都没人敢收你钱！”
大飞哥脸上横肉颤了颤，粗筋根根绽开。
他虽然不想承认，也觉得窝火，但心里知道，这个女人说的话都是对的。
“想我怎么做？”大飞哥黑着脸，“道友明虽然是我手下的，但是我平时跟他不熟，他有他的大佬！这件事跟我无关，我大飞哥可没干绑架警察跟总警司儿子这种事！”
欧凌峰见大飞哥松了口，也跟着松了口气：“很简单，我们需要你们帮我们……”
夜幕降临。
十二点已过，客厅里麻将声、电视声还不断传来。
顾齐伟在角落里不断地啜泣，林建义听着他的哭声都听烦了，“别哭了！还不如留点力气！”
顾齐伟恼道：“我哭怎么了，你倒是不哭，也没见你有什么用啊，亏你还是冲锋队的，这么废物，居然还能被这群人抓到！”
林建义听了这番话，看了顾齐伟一眼，没说话。
顾齐伟反而心虚地恼羞成怒，“看什么，我说错了吗？要是我出去，我一定要叫我爸爸好好整顿你们冲锋队，就你们这样的水平，怎么保护香江市民！”
“随便你。”
林建义闭上眼睛，被捆在身后的双手试图挣扎了下，可这群人估计是怕林建义身手好，挣脱绳子，给扣的都是越挣扎捆的越紧的绳扣。
几下挣扎，不但没能解决问题，还捆得越发紧。
林建义吃痛之余，心里不无后悔。
要早知道这次行动危险，他就不该单枪匹马过来。
其实，找到线索追查到道友明这边来的时候，林建义也几乎把道友明这群人拿下，要不是顾齐伟被抓出来威胁他，还大呼小叫地喊他不许挣扎，否则出什么事要他负责，林建义也不会被人暗算，从背后打晕了。
“哦哟，吵什么吵，你们两个安静老实点儿，别耍什么花招！”
道友明打开房门，凹陷的双眼扫过林建义跟顾齐伟，警告道。
顾齐伟冲着道友明挤出一张笑脸：“明哥你放心，我很老实的，我帮你盯着他，绝对不会让他乱来的。”
道友明笑嘻嘻，走到林建义身边，忽然给了他一拳，道友明就算瘦的只剩一把骨头，到底是个男人，力气不小，林建义疼得脸都白了。
“这一拳是报答你之前踢我的那一脚，小子，警察又怎样，等收到钱，老子就把你宰了！”
道友明拍了拍林建义煞白的脸，嗤笑着走出去。
顾齐伟吓得不敢出声。
林建义喘着粗气，抬眼看了顾齐伟一眼。
顾齐伟估计是有些愧疚，往后躲了躲，“不怪我的，谁叫你没用。”
林建义知道这人指望不上，现在要等到警方那边察觉到不对，找上门，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就在林建义绞尽脑汁想着能有什么办法应对跟前这个情况时，外面突然热闹起来，似乎是有人来了。
林建义竖起耳朵，从门缝里传来外面的声音。
“虎哥，你怎么来了？”
道友明背着大佬做事，看到虎哥出现，一时不免心虚。
打牌的人也都跟着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些许畏惧。
“怎样啊，这么晚了还打牌啊，我过来这边，看到你屋里灯亮着，想过来凑凑热闹，还给你们打了宵夜。”
虎哥招呼几个小弟把带来的宵夜摆在桌上。
还别说，打了一晚上的牌，这些人早就饿了，看到桌上的炒粉、炒面，不禁咽口水。
道友明受宠若惊，“那怎好意思让你破费。”
“有什么，我买的多嘛，还有没有兄弟啊，叫他们一起出来吃饭。”
虎哥眼神看向里面。
道友明心虚，忙堵在虎哥视线范围。
虎哥脸上微变，那几个打牌的早就等不及了，上手瓜分宵夜，“有什么人，大家都在这里，虎哥真是对我们好，还给我们带宵夜。”
“自家兄弟嘛。”虎哥笑嘻嘻，冲着外面的门打了个手势。
道友明看到那个手势，脑子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得砰地一声巨响，欧凌峰已经带着手下冲了进来，各个荷枪实弹，枪口直接对准众人。
“通通不许动！”
虎哥识趣地躲到后面。
道友明见状，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被大佬坑了，他目眦具裂，咬牙切齿地看向虎哥，才上前一步，一颗子弹就打穿了他的膝盖。
“谁敢动，就开枪！”
欧凌峰脸上冷肃，一招手，几个手下进里面搜查，很快有人喊道：“发现林哥跟顾齐伟了！”
林建义被扶下楼的时候，还稀里糊涂的。
他以为就算欧sir会发生他这边不对劲，起码也要等几个小时才能找到道友明这边。
哪里想到，会这么顺利。
当他在楼下看到顾溪草的时候，一下子明白了，“又是你帮了我。”
顾溪草过去，拿了张毯子递给他，“客气了，你伤的不严重吧？”
林建义摇了摇头，接过毯子，“脑袋挨了一下，其他还好。”
“儿子，儿子，你没事就好！”旁边一个华服打扮的美妇人冲向被护卫着走下来的顾齐伟，眼泪纵横。
顾齐伟看到母亲，顿时委屈不已，喊了一声妈咪。
他看到旁边穿着警服的父亲时，眼神有些闪烁：“爹地。”
“顾警司。”
如果不知内情，看到这一家团聚，顾溪草还要感叹一声温馨，但现在，她的心情可没这么美丽。
她朝着顾警司走过来，林建义愣了下，也跟着过来。
“顾小姐，我知道你，多谢你今晚帮忙救出我儿子。”
顾警司脸上带着感激的神色。
顾溪草淡淡道：“多谢我就不必了，如果不是林建义为了救你儿子被抓，我才没这么好心，大半夜的帮一个熊孩子擦屁股。今晚上发生这种事情，我想你儿子是不是应该跟林警察道歉。”
林建义追上来听见这句话，脚步一顿，眼里露出些暖意。
“我跟他道歉？他自己没本事，被道友明他们抓了，凭什么我要道歉？！”
顾齐伟跺着脚，满脸不情愿。
他母亲也护短，“是啊，这件事我儿子也是受害者，林警察是吧，回头我老公会给你记功的，这行了吧。”
顾溪草眯起眼睛，冷笑一声。
欧凌峰知道顾溪草这人脾气不怎么样，怕她得罪顾警司夫妻，上来劝说道：“顾小姐，这么晚了，不如我派人送你回去。”
“欧sir，在座的这么多位警察，大家今晚因为他一个人的使性子，不能回家，还得在各条街巡查，有些人累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上。”顾溪草却不是怕得罪人的性子，她看着顾警司一家，声音洪亮，手指着众人，“林建义，还因为顾齐伟，被那些绑匪打了头，大家现在不过要的是顾齐伟一句道歉，顾警司，难道是大家不配吗？”
所有人没说话，但眼睛都看着顾警司一家。
顾警司老婆动了怒，可对上众人的视线，却不敢发脾气。
顾警司看着顾溪草，又看了看众人，他回转过身，给了一脸委屈的儿子一巴掌，“都是我平时惯坏了你，今天不是你乱来，不会搞出这么大的事，你给大家赔个不是！”
顾齐伟显然没挨过亲爹的巴掌，挨了打后半晌才回过神来，捂着脸，难以置信：“你打我？你为了他们打我？！”
“就冲你今晚惹出的祸难道不该打！”
顾警司抽出腰带，“你如果不道歉，我不止打这一巴掌！”
老婆忙道：“齐伟，你就道歉吧，你今晚的确做的不太对！”
顾齐伟哪里想到一向宠溺他的母亲居然也倒戈了，他捂着脸，抬头看向其他警察。
那些人平日里，他都不放在眼里，只觉得不过是自己老爸手下的一条狗。
可现在，那些人的眼神，却叫他从心里害怕，恐惧。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非要一个道歉？难道让他们家欠下一个人情，立个功劳回头嘉奖还不够吗？
“对、对不起。”
顾齐伟心不甘情不愿，从牙缝里挤出这一句道歉：“这样总够了吧！”
林建义怔了怔，他看向顾溪草，顾溪草看向他，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迟来的春风吹过她的长发，夜幕上点点星辰闪烁，却比不过她的双眼明亮。
“大哥，顾姐真是厉害。”
林和煦坐在副驾上，打从心眼里彻底服了顾溪草。
如果别人知道顾溪草为了一句道歉，居然得罪总警司，肯定觉得她是个傻子，但这个世界，总有人把对错看得比利益更重要。
林谦时眼里也露出欣赏。
他按了按喇叭，在顾溪草等人回过头来时，从车上下来。
顾溪草看到他，有些惊讶，朝他走过来，“你们怎么在这里？”
“路过。”林谦时脱下外套，递给顾溪草：“这会子风大，我的外套借给你吧。你的事办完了吗，要不我送你回去？不然回头顾爷爷知道，我可没法交代。”
顾溪草本要拒绝，可听到顾峙章的名字，话到嘴边咽了回去，“行吧，我去跟林建义说一声。”
警方那边显然还得忙，顾溪草先走也是好的，林建义看了看林谦时，收回眼神，“他送你回去也好，到了打个电话报平安。”
“放心吧，倒是你，记得去医院做个检查，这次你是因为他儿子出事，在医院多养几天，让医院给你开最好最贵的药，一个道歉就完事，美得他。”顾溪草难得这么孩子气。
旁边的欧凌峰听了都不禁莞尔。
“行，你去吧。”林建义笑笑，说道，目送顾溪草上了车，这才收回眼神。
欧凌峰撞了撞他：“你小子对人家有意思可得赶紧下手，我看顾小姐可不好追。”
林建义没说话，单手插在口袋里，心里叹了口气。
“欧sir，你不是说廉政公署那边缺人？”
欧凌峰脸上笑意收敛，严肃地看着林建义，“你想过去，廉政公署那边风险很大，你想清楚！”
林建义正了正警帽，眼神坚定：“怕死就不当警察了。”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个瓜
“老顾，咱们可有日子没见了。”
方大庄从楼上下来，他嘴里叼着雪茄，看到顾溪草的时候，眼里露出一丝惊艳，“这就是你那孙女。之前听说你孙女漂亮，今日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他从秘书手里拿过一份见面礼，递给顾溪草：“小顾，见面礼，别客气。”
顾溪草看了顾峙章一眼，顾峙章笑着点头：“收下吧，你方爷爷不是外人。”
“诶，什么方爷爷，我年纪可没这么大。”方大庄摆摆手，脸上满是不乐意，“我可年轻着呢。”
顾溪草笑道：“方老板，要是我叫你方伯伯，那你岂不是比我爷爷小了一辈，您想想，这划算吗？”
方大庄闻言，愣了下，跟顾峙章对视一眼后，哈哈大笑，“你这孙女倒是胆子大，不怕我。”
顾峙章眉眼露出自豪，“溪草不是一般女孩子，不然今天我也不会带她来见你。”
方大庄是聪明人，翘起二郎腿，吸了一口雪茄，“老顾，咱们虽然是多年老友，但是在商言商，我虽然是商会的头儿，可却不能徇私。我听说你孙女最近在拉投资，想投资内地，一两百万好说，我现在就能拿支票，但多的就没有。”
顾溪草来之前已经知道方大庄这个人，他是香江商会的头儿，若是论资产未必比得过王家，可架不住人脉广，各行各业都有朋友，如果外地人来香江做生意，都会找方大庄拜码头，甚至还能从他这里拉到投资。
但这个人有个毛病，那就是方大庄也是从大陆那边逃难过来的，他祖上是地主，解放的时候斗地主，祖上被折腾的不轻，逃到香江这边来的时候只剩下方大庄母子。
因此，他对内地投资一直很抗拒。
“老窦，是谁来了？”就在顾峙章开口想劝方大庄几句的时候，楼上下来一个男人，三十左右，西装革履，看到顾峙章的时候脸上露出惊喜神色，“顾伯伯，您几时来的？老窦你也是，怎么不说一声，我就把事推了，在这里陪你们了。”
“奥新也在家啊，没事你有事忙你去的吧。”
顾峙章摆摆手，说道。
方大庄皱眉，将雪茄在烟灰缸里点了点，“你有什么事要出门？不是说了下午没事吗？”
“本来是没事，可是林志那边打电话过来说到了一批BP机，叫我现在过去，那批BP机很便宜，拿到就赚到。”
方奥新笑嘻嘻，“老窦，这种好机会可不能错过啊。”
BP机现在在香江很是红火，一台小小的汉字BP机售价就要三四千，可是却供不应求。
顾峙章笑道：“奥新真有生意眼光，这门生意现在很好赚啊。”
方奥新道：“还是伯父有眼光，我爸说那些BP机麻烦的要死，还不如电话好使，可电话好使，也不能拿在手上啊。我不跟你们讲了，我得赶紧过去，免得被人捷足先登。”
“方先生，不如我们陪你一起过去！”
顾溪草站起身来，说道。
方奥新听到顾溪草这么说，愣了下，他倒是认得顾溪草，闻言调侃道：“莫非这门生意有什么问题不成？”
方大庄叼着雪茄，白了方奥新一眼：“少乱讲话，就算有问题，她怎会知道？”
“老窦，你最近不在香江，你不知道，小顾是很出名的算命大师，玩具大王蔡生的儿子都是她帮忙找回来的，还有啊，你之前不是很奇怪古伯伯怎么培养女儿，不培养儿子吗？都跟小顾有关系。”
方奥新是个很迷信的人，他越说心里越有些疑惑，看向顾溪草：“是不是那批货有问题？”
顾溪草看了看狐疑的方大庄一眼。
她知道，方大庄这个人很固执己见，而且最要紧的是他这个人其实代表了很多香江企业家的看法，对内地投资抱着抵抗、甚至怀疑。
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表现一下自己，方大庄未必会给自己第二次机会。
“空口无凭，我现在跟你们讲，你们也未必会信我。”
顾溪草镇定自若地说道：“方先生，不如你找个技术顾问，大家一起过去，你这次的投资相信也不是小数目，我这次免费帮你，大家不过是麻烦了点儿，但是至少能有个心安，你觉得呢？”
方大庄半信半疑，“有这么神奇吗？我啊，不知找过多少个算命的，从来没一个准。”
“老方，你就当给我一个面子。”
顾峙章虽不知道顾溪草的用意，却也帮着开口说话。
方大庄有些无奈，“好吧，不过，就算你真的说中了，我也不会因为这个答应帮你们找投资。”
“不要紧。”顾溪草微微一笑。
她也没考虑过，就这点儿人情就能说服对方。
BP机是从台湾运到香江码头。
方奥新叫了几个技术员跟着过去，码头上等着的林志看到方奥新带着这么多人过来的时候，愣了愣，脚步放慢，旁边的妹夫小声道：“怪了，方奥新怎么带这么多人来！”
“别说话，等会儿见机行事。”林志压低声音说道。
他带着人走上前，跟方奥新打了个招呼，看向其他人的时候，犹豫一瞬，“这几位是？”
“林老板，这是我老窦，顾伯伯还有他的孙女，他们想过来看看，你不介意吧？”方奥新递了一根烟给林志。
林志接过烟，点燃，面露迟疑神色。
顾溪草脸上一幅天真，左右张望了下，笑道：“方叔叔，你们做生意就是这么做的，这么简单的吗？”
方奥新反应快，笑道：“小顾，做生意哪里有这么简单，我是运气好，碰到林老板这种靠谱的，而且我跟林老板也做了几年生意了，大家信得过，这才简单。”
他指了指顾溪草，低声对林志道：“世伯的孙女闲着没事做，过来凑凑热闹。”
林志恍然大悟，心里松了口气，招呼众人去仓库看货。
“这里我们批发了一万部BP机，方老板，别说我们没便宜你，这些BP机在香江一部三千五，我成本价二千二卖给你。”
林志打开货箱，从里面抓出几部BP机递给方奥新。
方奥新接过手，仔细查看，又递给技术员。
林志眼皮跳了下，“方老板，做咩，信不过我们啊？”
“那倒不是，毕竟一万部BP机，加起来至少几百万，我们总得慎重点儿嘛。”方奥新打着哈哈，示意技术员加快检查。
几个技术员检查过，摇了摇头，意思很明显，这几台都没有问题。
方奥新不由得心存疑惑，下意识地看向顾溪草。
因为都觉得顾溪草是跟着过来看热闹的，仓库这边的人都没多留意她。
此时她站在仓库最里面的几个货架旁边，指着上面的柜子，“林老板，这些里面装的也是BP机？”
林志眼神微变，碍于方奥新等人在，不好黑脸，可语气也没那么和善，“是啊，这个仓库里都是，你一个小姑娘别乱走，免得弄坏了东西。”
“方叔叔，既然要进一万部，一台台验货那肯定不行，”顾溪草道：“我有个好建议，不如每一口箱子随机抽一两台出来测试，这样最多也不过需要两三个小时。”
方奥新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他正要叫技术员去开箱子测试，林志却带着怒气道：“不行！”
他的声音不小，众人都吓了一跳。
方大庄看着林志，“林老板，小顾说的我看也挺好，为什么不行？这笔买卖虽然不算大，却也是七位数，两百多万的买卖，慎重点儿，不应该吗？”
林志心里忐忑，对上方大庄犀利的眼神，有些发虚。
他看向方奥新，“方老板，咱们都合作好几年了，之前虽然做的是别的生意，我也没坑过你啊，再说，BP机之前咱们也合作过，出过岔子吗？你这样做，不就是怀疑我，我这心里可不好受。做生意这么多年，我可是把你当亲兄弟一样看了，这回有这么大的买卖，这么好的事，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老孙、老程他们想跟我拿货，我都没答应，你就这么对我！”
方奥新耳根子软，看林志说的义正言辞，不免有些动摇。
“林老板，不是我怀疑你，不过，验一验，大家都放心嘛。”
“就是啊，实在不行，也可以先货后款啊。”
顾溪草眨巴眼睛，好心地提醒道：“你既然这么把方叔叔当兄弟，那你应该很信得过他，你把货给他，方叔叔卖一批货给你打一笔款，怎么样？方爷爷在香江可是商会的头，他们方家的口碑在这里，你总得信得过吧。”
方大庄欣赏地看了顾溪草一眼，颔首道：“这主意倒是好，林老板，我可以给你保证，我儿子绝对不会少了你一分钱！如果不肯让我们验货，那就先货后款！”
林志后背几乎都被冷汗打湿了。
他眼皮直跳，“这、这个……”
“这不肯，那也不肯！”顾峙章的拐杖在地上重重地一敲，“我看你们是有猫腻吧，溪草，直接报警，就说有人拿次货诈骗！”
“好的，爷爷。”
顾溪草乖巧地答应，抬脚就要出去找电话。
林志慌了，连忙抓住方奥新的胳膊，“方老板，我错了，我对不住你，千万别报警！”
他很快秃噜出这批货的问题，林志这批货是从台湾那边批发过来的，走的水路，可运气不好，赶上船漏水，货都被淹了，电子产品这些最怕碰水，一碰到水就容易坏。
这批货林志是倾家荡产买下来的，他若是找不到人接手，就要破产。
因此，他盯上了财大气粗又容易轻信人的方奥新，想着让方奥新当冤大头，接手这批残次品，自己好拿钱跑路。
方奥新越听越气，手握成拳，“那刚才那几台BP机怎么没事？！”
林志苦笑道：“这批货也就那一箱没事，其他都有问题，方老板，是我对不住你，你就看在咱们往日的交情上，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你，你……”
方奥新指着林志，气不打一处来，“把你当个屁放了，你说的倒是轻巧，两百多万啊，要是今天没有小顾帮忙，我就被你坑了，到时候你会想着咱们的交情吗？”
小顾？！
林志眼神看向顾溪草，“她怎么会知道我的货有问题。难道有人泄密？！”
顾峙章笑呵呵，“你想多了，我孙女是个神算，她什么都能算出来，何况你这点儿小事。”
方大庄看着顾溪草，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方奥新到底没报警，但也没给林志好果子吃，出来就打电话让所有人都知道林志的货有问题。
相信林志以后在香江这边想做生意，可没这么容易了。
回去已经快到晚上。
方大庄还要留顾峙章跟顾溪草下来吃饭。
“这次算我们欠你一个人情，但投资的事……”
“方爷爷，我不打算挟恩图报。”
顾溪草打断方大庄的话，“我拉你们的投资不单单是为了报答祖国，我是个算命的，算命的不只是能算人，还能算国家，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国内在未来三十年将会是全球发展最快，最大的市场。你们顾虑国内投资环境不好，技术差，但这何尝不是最好、最合适的机会。错过这次机会，只怕就耽误了你的子孙好几代的红利。”
她站起身来，不卑不亢，“反倒是你们都看好的英国、美国，都要开始走下坡路了。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们，请你们自己好好考虑。”
顾溪草说完这番话就走了。
方奥新看着父亲，方大庄脸上露出犹豫神色。
方奥新低声道：“老窦，那个顾溪草是真有挺有本事的，下午的事咱们就见识多了，如果她这次算的也是真的，那不可不信啊。”
方大庄犹豫的也正是这一点儿。
现在所有人都不看好内地，可顾溪草的本事的确很出名，万一是真的，万一是真的，那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遇而不可求啊。
“回来了？顾伯伯。”
严琴看到顾峙章回来，热情地上来招呼。
顾峙章点点头，摘下帽子，把拐杖放在沙发上。
严琴看了下后面，好似疑惑一般，“顾伯伯，你今天不是陪溪草去见方伯伯，怎么溪草没跟着一起回来？”
顾峙章看了严琴一眼，道：“她回家去了。”
“哦。”严琴可惜道：“我还叫阿姨给她炖了燕窝呢，可惜了，对了，顾伯伯，方伯伯那边怎么说？”
“老方他……”顾峙章才要说话，阿姨就拿着电话过来，“老爷，方家的电话。”
顾峙章接过电话，严琴在一旁没走，她心里抱着看乐子的心情，方大庄跟内地不对付，乃是全香江都知道的事，顾溪草去找他拉投资，那简直是自找没趣。
那顾溪草，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什么？老方，你真的要投资内地？”
顾峙章哈哈大笑，“你做了个正确的决定，我告诉你，我才从内地回来，那边真的跟以前不同了。”
方大庄道：“老顾，我啊是信你孙女的本事，希望她不要让我们失望。她那边需要多少投资，七八千万够不够。”
“你别问我，我们找一天大家好好坐下来商量。”顾峙章知道顾溪草盯上的可不只是方大庄一个人，而是香江甚至各地的华侨，区区几千万的投资，算得了什么。
内地这么大的市场，当然是钱越多，人越多越好。
挂断了电话，顾峙章满面春风，严琴笑容有些勉强，“顾伯伯，方伯伯真的给顾溪草投资几千万啊？”
顾峙章摇了摇头，就在严琴松了口气的时候，顾峙章道：“几千万太少了，至少几亿。”
严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个瓜
方大庄不愧是商会的头儿，一口气给顾溪草拉了不少人，不过这些人心存顾虑，即便有心，但也没这么容易答应拿出钱来投资，还是得去大陆那边看看。
顾溪草有两个月都在忙活这件事。
年中的时候，总算把一切事情搞定，张梁这人还算靠谱，联系上了内地那边，现在只等他们这边的人过去看看内地现在的情况。
“姐姐，你在忙吗？”
顾溪草收拾东西的时候，林远在门口敲了敲门，把脑袋探进来。
顾溪草把东西放下，看向他，冲他招招手，林远跑进来，道：“姐姐，你这要去多久啊？”
“不好说。”顾想草歪着头，想了想：“快的话可能两个月，慢的话就三四个月，你这几个月去林师奶那边住，要是想姐姐，要不跟姐姐一块去？你也想家那边了吧？”
林远想了想，低着头捏着衣角，摇摇头：“不想，我家那边的亲戚都很坏，我爸爸没了，那些人就非要让我妈改嫁，还半夜三更来敲我们家的门。妈是没办法了，才带我偷渡过来这边的。”
顾溪草嘴巴微张，看着林远，不由得心软，伸手摸了摸林远的头，“好，不想就不想，姐姐是以为你自己一个人害怕。”
“我不怕，林师奶他们对我很好，会照顾好我的。”
林远仰起头来，“姐姐，我、我是有件事想拜托你。”
顾溪草脸上露出疑惑神色。
林远跑出去外面，不一会儿带着两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进来，两个小姑娘穿着洗的发白的短袖短裤，上面带着仁爱孤儿院的标记。
顾溪草认得出这正是她们家附近的孤儿院，先前林远跟她给孤儿院陆续捐了一两百万，孤儿院也因此能够得以修缮，甚至还能有钱送适龄儿童去上学。
“姐姐，这是小青、阿水。”
林远给两人介绍。
小青黑黑瘦瘦，一头短发，可眼睛很亮，她看到顾溪草的时候，眼睛里带着崇拜，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来，“顾、顾姐姐，我想找你算命。”
“找我？”
顾溪草看了看小青手里的零钱，估算了下，大概也有三四十块钱，孤儿院的孩子是没有零花钱的，这些钱只怕多半是靠卖废品挣来的，“你好端端的，找我算命干嘛？这些钱对你来说也不是小数目，收回去吧，我免费帮你算。”
旁边的阿水眼睛一亮，急忙地给小青使眼色。
小青却很固执，将钱塞到顾溪草手里，“顾姐姐，一码归一码，我不能占你便宜，这钱算是定金，剩下的回头我也会努力想办法挣了还给你。”
“小青，你疯了啊！”
阿水难以置信地抓着小青的手：“你捡废品两个月也就能攒下这么多，要我说，你简直是傻子，阿绿抢了你的机会，你还操心那么多干什么！”
小青摆脱阿水的手，眼神坚定：“我不信阿绿真的是为了过上好日子才跟那两个外国人走的，阿绿不是那种人！她之前跟我说了，她不想当别人的女儿，她有自己的爸爸妈妈。”
她扭过头，看向顾溪草：“顾姐姐，拜托你帮我算算，阿绿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水见自己劝说，小青一句都不听，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跺脚道：“随便你好了，我跟你说，你就是不听。那个阿绿才来香江多久，她以前在内地那边过得那么苦，没见识过好日子，当然说话好听，不会认别人当父母。可那两个外国人多有钱，开的是轿车，还给我们那么多巧克力，阿绿傻了才不去当人家的孩子！”
顾溪草眉头微挑，林远体贴地道：“姐姐，是这么回事，前几个月咱们不是给仁爱孤儿院捐了一笔钱吗？仁爱有钱后，就有不少人把孩子丢到孤儿院门口，那个阿绿好像是跟她爸妈一起偷渡过来这边的，可是碰上涨潮，她的爸妈都淹死了，只剩下阿绿一个人，就有人把阿绿带到仁爱来。小青跟阿绿很快就成了好朋友，但最近有一对外国夫妻来领养孩子，本来说好是要小青的，可最后却改口，说要领养阿绿。”
“对，而且那对外国人，等会儿就要带阿绿走了。”
阿水脸上满是不忿，她抱着胳膊，气呼呼地说道：“我早就看出那个阿绿不怀好意，之前那对外国人来找小青的时候，她总是找借口去跟着小青。我那时候就说她打坏主意，小青还不信。结果好了，人家要领养阿绿，不要小青！”
“阿水，阿绿兴许是有自己的原因！”
小青很是固执，脸上神色丝毫没有动摇。
她眼神里更是毫无仇恨。
顾溪草看了看她，把收拾好的行李袋放到一边，道：“这钱我先收下，剩下的以后再说。你们为这件事争论，倒不如干脆去问下阿绿到底是为什么。”
阿水愣了下后，嗤笑道：“顾姐姐，阿绿那个人心眼特别多，她肯定不会告诉我们的。”
“你放心，她不跟你们说，我也会想办法让她说出来的。”
顾溪草招呼小青、林远一起去孤儿院。
阿水犹豫一瞬，还是跟上，她心里打定主意，要是那个阿绿等会儿装可怜，自己一定要笑话小青！
仁爱孤儿院离着顾溪草他们的住处并不远，走十几分钟就到了。
顾溪草跟林远先前捐了一笔巨款，院长得知他们过来，忙招呼她们去办公室，听说她们要见阿绿的时候，脸上露出些许无奈神色，看了阿水一眼，对顾溪草说道：“顾小姐，我们孤儿院这边，有时候有些人来领养孩子，起初看中一个，最后选中另外一个，这都是常有的事。小孩子脾气大，难免生气，但我们也没办法，毕竟要领养什么孩子，不是我们孤儿院这边说了算的。”
“蓝奶奶，您分明是偏心阿绿！”
阿水气鼓鼓地说道，“我分明听那对外国人说了，说小青长得好看，要领养小青，怎么最后变成阿绿了呢！”
蓝院长正要解释什么，保育员已经带着阿绿过来了。
阿绿是个很标志的小姑娘，皮肤白眼睛大，穿着小裙子，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瞧见阿水的时候面无表情，可在看到小青的时候则愣了愣，稍微别过头去。
“蓝奶奶。”阿绿对着蓝院长打了个招呼。
蓝院长给她介绍顾溪草，她显然不认得顾溪草，喊了一声姐姐。
顾溪草脸上带着笑容，“你就是阿绿，小青的好朋友？”
“啧，她算哪门子的好朋友，分明、分明就是坏人！”阿水气愤不已，打抱不平地说道。
阿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神色，她微微别过头，没跟阿水、小青对视，“约翰先生跟他的太太喜欢我，我有什么办法，你们要生气，就生气好了。”
“你、你不要脸！”
阿水哪里想到阿绿会是这种反应，当下气得几乎跳起来，指着阿绿骂道。
“阿水，不可以骂人！”蓝院长严肃地呵斥道。
阿水一脸委屈，跺脚道：“蓝奶奶，小青明明是先来的，您怎么能偏心阿绿，再说了，你们也都听到她刚才说什么了。她自己都承认抢走了小青的机会！”
小青眼里带着受伤地盯着阿绿，“阿绿，是真的吗？你不是说过你不想认别人当爸妈吗？你不是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将来要一起努力挣钱，给孤儿院捐好多好多的钱，你这都是骗我的吗？”
阿绿低着头，没说话，嘴唇抿了抿。
顾溪草看着她，道：“阿绿，你既然真的把小青当成你最好的朋友，为什么不告诉小青实话？”
“实话，什么实话，她就是爱慕虚荣，就是想飞升枝头当凤凰！”阿水恼怒地瞪着阿绿，眼神恨不得把阿绿给吃了。
顾溪草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干嘛盯上约翰先生夫妻，我想，最近来孤儿院领养孩子的，也不在少数，条件比约翰夫妻好的也不是没有吧？”
她看向蓝院长，蓝院长扶了扶老花眼镜，点了点头。
阿水愣了愣，脸上露出困惑神色。
顾溪草蹲下来，握着阿绿的手，“你把小青当好朋友，那你更不应该自作主张，去为她牺牲，你有没有想过，小青不知道内情，以为你背叛她，她心里也会很难过。”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办法。”
阿绿毕竟是八九岁的小女孩，即便再早熟，也很容易被说服，眼眶泛红，吸了吸鼻子。
“阿绿，你真的没有背叛我？”
小青惊喜不已，握着阿绿的手。
阿绿抬头看了看小青，她抬起手抹了下眼睛，“小青，你别管我了，不关你的事。”
“我们是好朋友，我怎么能不管你！”
小青急了，“我就知道你做事是有原因的，到底为什么你要让那对外国人领养你！”
“我、我不能说。”
阿绿咬了咬嘴唇，摇头道。
小青真是急死了，她知道阿绿的性子，一旦拿定主意，那真是打死都不会说。
可她又不敢放心让阿绿让人领养。
着急之下，小青突然瞧见旁边笑着的顾溪草，脑子里灵机一动，“你不说，我问顾姐姐，顾姐姐是神算，她什么都知道，顾姐姐，你告诉我，阿绿为什么要这么做？！”
阿绿怔了，错愕地看向顾溪草。
顾溪草看着阿绿，道：“如果我没算错，那对夫妻领养女孩子，只怕是打着歪主意，阿绿心细，发现到这点儿，但又没有办法证明那对夫妻不是好人，为了保护小青，所以才抢走小青的好机会，是不是？”
阿绿直接都懵了。
她嘴巴张大得能塞进一颗鸡蛋，“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蓝院长惊讶不已，“阿绿，真的有这种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阿绿嘴巴张了张，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顾溪草摸了摸她的脑袋，对蓝院长道：“蓝院长，正如我说的，阿绿只是发现那对夫妻不对，但她没证据，她又是刚来这边的，又是小孩子，空口无凭的怀疑别人，只怕就算告诉所有人，大家也不会相信。为了保护自己的好姐妹，她只能出此下策。”
她拍了拍阿绿的脑袋，“主意虽然是好，但就是太糊涂了，你被那对夫妻领养，人家到时候把你带到国外去，人生地不熟，你这条小命只怕就要交代在国外！”
“我这条命本就是欠小青的。”
阿绿抹了抹眼泪，“我跟我爸妈偷渡来这边，我爸妈淹死了，没有人管我，我差点儿在街头上当乞丐，是小青把我带到孤儿院这边来。如果没有她，我现在已经饿死了，我这条命真赔给她，我也心甘情愿！”
“阿绿你个笨蛋！”
小青又感动又生气，上来抱住阿绿，“谁要你自作主张了，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你在这边碰到什么事都要找我商量吗？！这种事你应该告诉我，我一定会相信你的！”
“小青！”
阿绿眼眶里含着泪，两个小姑娘相拥而泣。
顾溪草看向蓝院长，对蓝院长道：“院长，那对外国人不可信，他们是恋童癖，专门到东南亚收养小女孩祸害，他们下次要是再来，你就报警！”
“我知道了！”
如果是别人说这句话，蓝院长还会半信半疑，但全香江的人都知道，顾大师算得准，即便没证据，大家也相信她的话。
她后怕又自责，“也是我不好，没有多留心调查，以后我会更仔细的。”
“如果可以，孤儿院的孩子还是别让外国人领养，本地至少还能打听打听。”顾溪草提醒道。
蓝院长叹了口气：“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今年偷渡过来这边的人比去年多了不知多少，听说内地那边闹裁员下岗，好多人穷的过不了日子，就拖家带口地偷渡到这边来，结果就是多了好多孤儿。本地人愿意领养人家孩子的还是少。”
顾溪草听见这番话，心里沉重。
回去的时候，林远握着顾溪草的手，安慰道：“姐姐，您别担心了，等您带着人回去投资，咱们内地就会富裕起来，就不会再有阿绿这样的孤儿了。”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个瓜
1997年7月1日。
一大早，街道上就传来鞭炮声，孩子嬉闹的声音同硝烟味一起传到屋子里。
“叩叩——”林远敲着门，手里还握着锅铲，“姐姐，起床了，快迟到了。”
“才八点半，有什么好着急的。”
顾溪草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五年多的光阴足够让林远从小学生成长为一个初中生，也足以让顾溪草看上去比以前更加有女人味。
她没烫头，头发披散着，走到餐厅的时候，随手拿了一块吐司就咬了一口。
林远无奈地看着顾溪草：“姐姐，你这模样，要是被人看见，还有谁相信你这个顾大师、顾神算的厉害？”
他说着话，进屋里去倒出两杯豆浆出来。
顾溪草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的本事还用得着人相信吗？你啊，我看你怎么年纪越大越爱碎碎念，现在都不知道谁是姐姐，谁才是弟弟。”
“那当然是我是你弟弟了。”
林远把豆浆递给顾溪草，正要说话，门铃响起来了，顾溪草懒洋洋地示意他去开门，林远无奈摇摇头，走过去开了门，瞧见来人时，脸上露出笑容：“谦时哥，你来的正好，姐姐就交给你了。我跟同学还约了事情呢。”
顾溪草听到门口的动静，朝门口看了一眼又收回眼神。
林谦时走进来，道：“那你先去吧，这里有我。”
林远笑嘻嘻，飞快吃了吐司跟豆浆，就带着书包出门了，临出门的时候还说道：“谦时哥，我就退场，不当电灯泡了。”
回应他的是顾溪草丢出来的拖鞋。
林远躲避灵敏，一缩头就躲开了，冲着顾溪草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跑了。
林谦时笑着捡起拖鞋走过去递给顾溪草。
“你明知道丢不准，怎么还要丢？”
顾溪草怪不好意思穿上拖鞋，放下杯子，“那小子自从上了初中之后越来越口花花，我看是打得少了。”
“今日是股东大会，雪莉，咱们在菲律宾、大马、泰国的酒店都落成营业，纵然比不上息壤的业绩，但也不丢人。”
严琴边走边跟王雪莉交代，她鬓边有几根白发，眉头紧皱，哪里还有早几年的端庄优雅，“你要做的就是稳住咱们这边的人，别让他们倒向顾溪草那边。”
王雪莉脸上带着怨气，“那不就是要割肉让利给他们？那些人，这几年看方大庄他们在大陆那边挣钱，一个个嘴脸都变了，对顾溪草没说别谄媚了，我真看不上那些人！”
“雪莉！”严琴出声呵斥了一句，瞧见身后几个股东过来，忙露出笑容，“孙伯、周生、林太你们都来了，这么早啊？”
“是啊，顾董说今天要分花红，大家都等不及了。”
林太满脸笑容，肥嘟嘟的手指上带着几个华光艳彩的玉戒指，“去年在大陆那边的投资就挣了小一千万，不知道今年能挣多少。”
王雪莉脸上几乎笑不出来。
息壤这几年拉着香江这边的投资，在大陆那边办了不少实业，涉及房产、塑胶厂、电子厂等等，一年收益比一年多，早已从小作坊变成全香江最大，也是亚洲最有名的投资公司。
严琴看女儿脸上不好看，便笑着岔开话题，“那是挺不错，小顾是有点本事，不过，酒店行业未来才是朝阳行业，几位有没有兴趣过来投资？”
林太几个人笑着打哈哈。
孙伯道：“我们这把岁数了，不敢冒险了，雪莉是做的不错，但是可惜我们手头上没钱。”
没钱？
王雪莉只觉得讥讽。
这群人前阵子还追着顾溪草说要增加投资，那会子不说没钱，跟她就说没钱。
股东大会在十点召开。
顾溪草跟林谦时两人压轴过来，一进门，林谦时还有些不好意思，“路上塞车耽误了。”
“不要紧，不要紧，林总，顾总两位能到就行。”众人忙起来寒暄。
王雪莉实在看不下众人对顾溪草这般谄媚，开口讥讽道：“你的住处离公司不到十分钟，这都能迟到，可见没把今天的股东大会放在心上！”
“雪莉！”
严琴扭过头训斥了一句，心里却未尝不觉得王雪莉这番话大快人心。
顾溪草看了她一眼，在顾峙章下首坐下，“王小姐有日子不见，听说你最近在泰国又投资了一家酒店？”
“连锁酒店，虽然不算大型，但你们那位伟人不是说过，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将来兴许能发展成为跨国连锁酒店。”
王雪莉咬文嚼字地说道：“而且，这次我们还遇到了几个美国富翁，对方也有意跟咱们集团合作，人家的投资产业可比息壤大的多。”
顾溪草撑着下巴，双手交叉抵着，眼里露出思索神色，“若是我没记错，前几个月泰国泰币一直贬值，泰国本地的经济受到严重冲击，你这个时候在泰国建酒店，未免大有四九年入国军的意思。”
这几年，伴随着内地投资回报节节走高，顾溪草在轩源集团的威望也与日俱增。
她一开口，王雪丽这边几个股东就坐不住了。
即便是王雪莉的大姨也焦躁地问道：“顾总，那您这句话的意思，莫非那几个酒店都会破产？”
“破产？”
顾溪草想了想，摇摇头，“不，不只是破产，泰国不同于其他国家，是君主制，我的看法是那些酒店只怕会收回国有，变成泰王的资产。”
“哎呀，那可怎么办？那几个酒店，咱们前后投资了好几百万！合着是给别人送钱啊！”
大姨急的都坐不住了。
其他几个亲戚也都着急了起来，看向王雪莉道：“我们要求退股，我们不想投资了！”
王雪莉都要被气死了。
这个时候退股，上哪里找钱给他们！
“顾溪草，你不要危言耸听，你真以为你是神算，说什么什么准，你之前还说投资菲律宾、大马那边的酒店会破产，可现在呢，那几个酒店都开业好几年了，不还好好的。”
顾溪草身体往后靠，淡淡道：“那是因为还不到时候，但现在，时候差不多了。要是我没算错的话，有你的电话。”
几乎是顾溪草话音刚落，王雪莉手旁的摩托罗拉手机就响了起来。
王雪莉这边的人都吓了一跳，脸色倏然变了。
王雪莉怔怔地看着这只手机，一时竟不敢去接。
顾峙章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雪莉，这别人既然打电话，肯定是有要事，赶紧接吧。”
大姨也催促道：“就是，雪莉你赶紧接听，看看到底出什么事了！别真是被顾总说中了！”
王雪莉手心直冒汗，心跳飞快，她刚要拿起电话，电话那边就挂断了。
她心里松了口气，还没等放下心，电话又响起了。
严琴实在坐不住，抢过手机接通，在听到电话那边是马来语的时候，脸上神色稍微松弛了下来，捂着电话，对王雪莉道：“是大马那边。”
王雪莉松了口气，“大马那边有什么事？”
她不屑地看了顾溪草一眼，“某些人真是会危言耸听。”她把电话拿过来，用马来语跟电话那边说了几句，也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王雪莉突然猛地站起身来，脸色黑如锅底。
等挂断电话后，大姨等人都等不及，急忙问道：“大马那边出什么事了！”
王雪莉抬起头，眼睛盯着顾溪草，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又响了，这回是泰国那边。
这回挂断电话，王雪莉的脸上格外苍白，豆大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滑，几乎人人都看得出她这会子的状况很差。
即便是严琴，也不禁心里打鼓，“雪莉，泰国大马那边都怎么了？”
王雪莉手中的电话没握紧，滑落到地上，啪地一声响，那价值好几千的电话重重落在地上。
“大马那边说，地皮归属权有争议，酒店被封了，泰、泰国那边……”
她再也说不下去，转身就冲出会议室。
严大姨等人却如遭雷劈一般，一个个愣在当地。
方大庄这个时候叼着雪茄，吐出一口烟来：“顾总不早就说了，在这几个地方投资酒店不行，你们就是不听，现在好了，酒店封了，被侵吞了，那就是白帮人盖楼，还不如把钱丢在水里，起码还能听个声响呢。”
严琴脸色十分难看，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出来。
孙伯等人道：“顾董，我们都知道你今年要退休，要我们说，这接替你的人选除了顾总以外，任何人都不合适！”
顾峙章微微颔首，没说什么。
严琴这边的人只觉如同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个瓜
“那个女人，我真是恨死她了，她该死，该死！”
王雪莉在酒店套房内随意打砸各种花瓶，器物。
杰克、菲罗斯等人互相对视一眼。
菲罗斯过去，搂着王雪莉的肩膀，“雪莉，你怎么了，今天不是股东大会吗？难道出了什么事？”
如果一个香江本地人在这里，一定会感到惊讶，菲罗斯说的香江话熟练流利的就像是本地人一样。
“是啊，雪莉，难道是你说的那个顾溪草给你添乱了？”
曼妮语气里带着讥讽，嘴里叼着一根女士香烟，身上穿着得体洁白的香奈儿套装，如若不是她此刻坐在办公桌上，会显得更加优雅一点儿。
“你们根本不知道，那个女人跟有鬼一样，她真的什么都能算出来！”王雪莉在惊怒之下，脸上浮现出恐惧，被菲罗斯搀扶着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抱着头，“泰国、大马那边的事，她都知道，都知道！她几年前就知道！”
曼妮跟菲罗斯等人越听这话，越觉得事情古怪。
菲罗斯低声，诱哄着问道：“雪莉，你告诉我，她知道什么？”
杰克站起身来，将手里的雪茄在烟灰缸里按灭，疑惑道：“我倒是刚才收到泰国那边的电话，泰王最近动作比较大，侵吞了不少外国人的资产，莫非跟这件事有关系？”
王雪莉抬起头来，瞪着眼睛看着杰克，“你知道这事？！”
杰克忍不住皱眉，“我刚刚才知道，不过先前我也有所猜测。”
王雪莉激动不已，上前来抓住杰克的领子，“你猜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知道我们家在那边投资了多少钱吗？足足两千万！”
杰克不耐烦地甩开王雪莉的手，“知道了又怎样，这种事不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吗？再说了，你也不说那个顾溪草几年前就告诉你，你为什么不听？”
王雪莉被问的语遏。
是啊，她为什么不听。
因为她不愿意听，好像听了顾溪草的话，就输给了她一样。
她越想越烦，抓着头发，眼泪落下，“我怎么办，公司那边肯定要跟我要钱，菲罗斯、菲罗斯，你帮帮我！”
王雪莉抓着菲罗斯的手。
菲罗斯不着痕迹地皱眉，眼里掠过一丝嫌弃，但却不动声色地拍了拍王雪莉的手背，“好了，你别激动，我当然是站在你这边的，但是那个女人，听你说似乎是有魔力的。”
“我查过了，香江人都说她是神算，算无遗漏。”
曼妮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猩红的嘴唇勾起，“我可不信这个，她要是真的这么有本事，何必去上节目挣那些蝇头小利，要我说，这肯定是剧本。也就是你们中国人太笨，才会被戏弄的团团转。”
杰克却很慎重，他身体很强壮，一米八，两百斤，是典型的美国白人，闻言摇头道：“不一定，就算是骗子，能骗这么多人，肯定也有本事。如果是真的有本事的，那倒是值得……”
杰克跟曼妮、菲罗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之所以接洽王雪莉，目的就是为了通过王雪莉跟香江这边的有钱人，官员、商人勾结，然后才好做空香江股市，捞一笔巨款。
像这等手段，他们已经在其他国家操作过了。
没有一个地方的人不配合。
但现在王雪莉这副德行，明显是在跟顾溪草的斗争中落入下风，上层阶层的人最会捧高踩低，像王雪莉这样的角色，已经不配当他们的带路人了。
“雪莉，不如这样，我们帮你报仇，好不好？”
菲罗斯几乎是立刻拿定了主意，眼睛一转，对王雪莉语气格外温柔。
王雪莉正处于慌乱无措的时候，按理她应该去找严琴或者是她奶奶张燕商量接下来的对策，可她不知是不敢见自己的家人，又或者是把菲罗斯这个金融操盘手当成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总之，她跑到这边来了。
而菲罗斯的温言软语，则让她彻底放松警惕，她抬起头来，红肿的眼睛看着菲罗斯，嘴唇颤动：“报仇，怎、怎么报仇？”
“顾小姐。”
顾溪草才从神算坊里出了，就有人喊了她一声，她抬头看去，跟王老实叮嘱了几句，直接走开。
菲罗斯跟曼妮等人一愣，急忙从跑车上下来，追了上去，曼妮作为同性，气喘吁吁地跑到顾溪草跟前，挡在她的去路。
“好狗不挡道，请让开。”
顾溪草穿着烟灰色西装套裙，眼皮微抬，眼神如蜻蜓点水一样在两人身上扫过。
曼妮脸色一黑，她出身高贵，加上聪明，从没有人敢对她这么的不客气，何况这还是在香江，香江经济再发达，在曼妮这些白人眼里看来也是脚底泥巴。
“你不要不识抬举！”
“曼妮，不要对顾小姐这么不客气。”
菲罗斯走过来，脸上带着斯文的笑容，他面容白净，个高而瘦，扶了扶眼镜，“香江人有句话说的好，叫做有本事的人总是有资格特立独行的，何况顾小姐这等有特别能力的人。”
顾溪草扫了菲罗斯一眼，“你想说什么？不如直接说。”
哔哔哔——
前面的车子传来喇叭声。
菲罗斯跟曼妮朝那边看过去，林谦时的宝马缓缓开了过来，他从车上下来，带上门，走到顾溪草身旁，“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不过是来对顾小姐表达一点儿敬意。”
菲罗斯摆摆手，拉了曼妮一下，手指做了个飞吻，“顾小姐，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他对林谦时似笑非笑地颔首，拉着曼妮走了。
“那两个是什么人？”
林谦时皱眉，目送菲罗斯开着跑车离开，才低声对顾溪草问道：“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吧？”
“不是麻烦，是好事。”顾溪草自然而然地把包递给林谦时，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懒散，“我一直在等他们找上门。”
“？？”
如果不是林谦时知道顾溪草是慢性子，自己追求她四五年，才好不容易争取到了个男朋友的名分，光是听到这句话，林谦时就要吃醋了。
原因无他，那个菲罗斯相貌太过英俊，并且气质不凡，重点是刚才那男人根本就是孔雀开屏。
但饶是如此，林谦时也觉得有些酸溜溜，“什么人啊？看上去不是什么好东西。”
顾溪草诶了一声，扭头看向林谦时，“你……”
林谦时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顾溪草道：“你还真说对了，那就是个傻逼。”
“咳咳咳。”
林谦时险些呛住，抵着嘴唇咳嗽几声，哭笑不得地看了顾溪草一眼。
“雪莉，你去哪里了！”
严琴在家里焦急地等着女儿回来，要不是怕把事情闹大，引得整个香江都知道她女儿投资失败，严琴都想打电话报警了。
瞧见女儿从外面回来，她急匆匆地下楼，拉着女儿。
顾峙章在看新闻，闻言回头看了王雪莉一眼，王雪莉对他喊了一声顾爷爷。
顾峙章心里有些错愕，嗯了一声，问道：“去哪里了，你奶奶跟你妈妈下午都在到处找你。”
张燕叹了口气，问道：“人回来就好，还问什么，雪莉，你吃了吗？奶奶叫人留了晚饭给你。”
“我不吃，不饿，奶奶，妈，你们跟我上楼，我有事想跟你们说。”
王雪莉眼睛格外明亮，亮的甚至叫人害怕，像是有两簇火苗在眼里闪烁。
严琴跟张燕都是一愣。
严琴拉了下王雪莉，“雪莉，你是不是太伤心了，傻孩子，你想那么多做什么，谁投资做生意没亏本过，这次虽然亏了，但是只要你以后多聆听你爷爷的教导，还怕不能东山再起。”
严琴冲王雪莉使眼色。
现在可不是耍小孩子脾气的时候。
王家在海外酒店投资里面砸了至少四五千万，这都是拿公司股份跟顾峙章贷款出来的。
现在酒店没了，股份就归属于顾峙章的。
可以说，王雪莉她们现在只能依靠顾峙章，只要顾峙章愿意，王雪莉还能过富二代的生活。
王雪莉不是不懂，她也想过跟顾峙章说软话，讨好，可这么些年，她算是看出来了，顾峙章根本就还记恨着她奶奶当初做的手段，不然，自己吃这么大的亏，他为什么一直不提醒？
还默许她拿股份去跟他借钱。
这根本就是个圈套，是为了拿到她的股份给顾溪草。
既然人家不仁，那就别怪她不义。
“妈，顾爷爷忙着教顾溪草，哪里还有功夫管我，你们跟我上来，我有事找你们商量。”
王雪莉讥讽道，拉着严琴上楼，又连喊了张燕好几声奶奶。
张燕没法子，顾峙章淡淡道：“上去吧，她现在气头上，容易做傻事，你多劝劝她。”
张燕说了句知道了，又低声道：“你别跟孩子计较，雪莉就是太孩子气，没别的意思。”
顾峙章没说什么。
他对王雪莉不是没有感情的，毕竟一个孩子在自己跟前看着长大，虽然他对张燕是不满，可对孩子却没那么多计较。
只是王雪莉这些年的表现，实在让他失望。
他是没提醒王雪莉，可他同样的也没提醒过顾溪草。
输了就怪别人。
这样的人，给多少机会都扶不起。

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个瓜
张燕上了楼，对王雪莉道：“你对你爷爷的态度不够恭敬，这样不好。”
王雪莉脸上带着讥笑，“奶奶，你还以为他是我爷爷吗？今天早上那时候出事，他一言不发，现在再巴结他也没什么意义了。”
张燕眉头微皱，抿着嘴唇，“你要是有本事，不巴结也行，可你现在有本事吗？亏了这么些钱，下午各个亲戚打电话来追问，我跟你妈一辈子的脸都丢光了。”
“妈！”见张燕动怒，严琴忙开口打圆场，“但凡做生意的哪个没有跌落的时候，雪莉这么年轻，有的是东山再起的时候。”
“还是妈了解我，这次我就碰到了个好机会，菲罗斯那些人，妈你们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王雪莉兴奋起来，眼睛里两簇火苗升起，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红，“他们是美国、英国的金融投资者，光是在泰国、越南，靠着股市就挣了好几十亿！”
张燕跟严琴一怔。
张燕动了怒，“那咱们不就是这些人害的，你怎么还跟他们走到一块去了？”
王雪莉忙站起来，“奶奶，时代不同了，你别老是老古董思想，咱们酒店被人黑了，那不能怪菲罗斯他们，要怪就怪泰王那些人实在不厚道。再说，咱们翻身的机会还在人家身上呢。”
“翻身，你不会是想跟着他们一起做空港股吧？”
张燕这几十年不是白活的，即便做生意能力不行，可市场敏锐度没的说，港股这几个月上上下下，引得香江市民心惊胆战，张燕自己也有不少股票，一直留意着。
严琴心里一跳，“这怎么能行，这要是叫人知道了，咱们王家就算是地头蛇，也要被全香江的人民痛骂！何况，这么一来，其他人也得罪了！”
“你们做事不要顾头顾尾，就是因为你们这样，咱们当初才需要靠楼下那个男人，我已经决定了，奶奶，妈妈，你们把你们的私房钱都拿出来，加上我的嫁妆，至少也有一千万，”
王雪莉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生意上的打击，几乎将她击垮，她现在急需一次成功好建立起自己的自信心。
“这笔钱给菲罗斯他们投资，至少能挣回好几亿，这几个亿的回报，风险还低，天底下上哪里找这样的好买卖。”
王雪莉语气激动，神情疯狂中带着灼热。
张燕跟严琴对视一眼。
严琴心里没主意，看向张燕，“婆婆，您看这事到底怎么办？”
张燕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脖子、手上的翡翠油润通透，往日看似慈祥的面容露出思索神色，在片刻后，说道：“若真是能挣到，冒险一次也无妨。不过，要紧的是这事不能叫市民知道，免得给咱们家招来麻烦。”
王雪莉见张燕答应，立刻道：“奶奶，我早跟他们商量好了，这事，另外找个替罪羊！”
“阿嚏！”
顾溪草揉了揉鼻子，抽出一张纸巾擦拭鼻子。
电话那头，许宜阳关心问道：“溪草，你生病了，用不用休息？”
“不是生病，”顾溪草道：“明天的节目最后一期还得麻烦你多上心。”
“应该的，应该的。”
许宜阳还有些惘然，“咱们节目做了这么多年，都养成了一批固定观众了，你真不想再拍了？”
“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宴席。”顾溪草看着窗外的夜景，高楼大厦通明，车流如流水般充斥在城市的高架桥上，“等这期节目过后，我想去大陆那边看看。”
许宜阳多少了然。
节目录制当日，因为大家都得知是最后一期，因此观众席上坐满了人。
不少曾经得益于顾溪草的，又或者是她的铁杆粉丝，都过来捧场。
菲罗斯、曼妮、杰克三人过来的时候，看到录影现场坐满了人，都有些惊讶。
杰克叼着雪茄，吸了一口，吐出烟来，道：“真没想到，这女人人气这么旺盛，菲罗斯，搞不好这个女人真有些本事。”
“有本事那不是更好，更能帮助咱们。”
菲罗斯乐呵呵地坐下，跟旁边座位上的姑娘点头示意，他一身灰黑色修身西装，又是外国人，左右的人不由得都觉得稀奇。
有人低声议论：“外国人怎么也来录节目？”
“这不好吗？这说明顾小姐的节目火遍海内外了！”
节目录制，顾溪草登台，在跟两组嘉宾解答过后，不出意外地看到菲罗斯一群人。
“顾小姐，真是有缘分。”
菲罗斯单手插兜，俯视着顾溪草，唇角抿着一丝笑意，湛蓝的眼睛里带着打量。
“这位先生跟顾小姐是认识吗？”
许宜阳作为主持人，好奇地问道。
菲罗斯弹了下舌头，道：“认识是认识，只是我认识顾小姐，顾小姐不认识我。”
“几位想算什么，不如直说。”
顾溪草手指敲了敲桌子，脸上神色淡然，压根没有把菲罗斯一行人放在眼里。
“刚才我们看到你算感情算的很准，”曼妮撑着桌子，猩红的嘴唇勾起，“不如你算下杰克的感情，怎么样，他跟他前女友才分手呢。”
“喂！”杰克脸色一沉，眉头紧皱成川字形，语气颇为不善，显然不满曼妮拿自己的感情来开玩笑。
曼妮笑嘻嘻，点了一根女士香烟，“杰克，那个女人都是过去式了，你还这么紧张干嘛？何况你就不想知道，那个女人为什么突然跟你分手吗？”
她翘起二郎腿，脸上神色带着散漫，揶揄。
许宜阳没少见到有身份的人，那些人就算找顾溪草算命，也都是带着几分客气、尊敬。
可跟前这三个人，嬉笑怒骂，态度自在的好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底下的观众议论声嗡嗡然。
杰克脸上露出犹豫神色。
顾溪草眼神在三人中间扫过，双手交叉，撑着下巴，“你们真想让我算？”
“只要你能算出来，你就算。”
曼妮懒散地呼出一口烟，“我母亲喜欢你们这种人，没少请一些所谓的神婆在家里给她算这些，有一个吉普赛神婆，跟你差不多岁数，装模作样，想骗我母亲的钱，可结果却丢了大脸。”
她说到这里，耸了耸肩膀，含沙射影说的是谁，大家都能听清楚。
许宜阳脸上露出怒色。
顾溪草对她摆了摆手，盯着曼妮，又看向菲罗斯，“既然这样，那是我多想了，我还怕说出一些不中听的话来影响你们的感情。”
顾溪草看向杰克，“这位老兄，我说实话，看你这五大三粗彪悍的模样，你到现在居然只谈过一次恋爱，我也很吃惊。”
底下观众不由得笑出声来。
杰克脸上涨得通红，拿下雪茄，对着顾溪草道：“你别胡说，我从十几岁就开始跟女人上床了！”
“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心知肚明。”
顾溪草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膀，“你那位女朋友提分手，可跟你这两位朋友息息相关。”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菲罗斯。
杰克虽然看着是个粗人，却不糊涂，眼神锐利地跟着顾溪草的视线，看向菲罗斯，“菲罗斯，跟你有什么关系？！”
菲罗斯本来是来找乐子的，哪里想到乐子会是自己，愣了下后，做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耸了耸肩膀，“杰克，你别听她瞎说，她又没有证据。”
“需要证据嘛，那可以让杰克回去问问他的前女友，问问是不是菲罗斯欺骗了她的感情，又把她给抛弃了。”
顾溪草看热闹不嫌事大，何况这三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挑得窝里斗她才开心，“可怜的罗拉，因此大受打击，不得不远走他乡疗养。”
杰克瞧见菲罗斯脸上露出心虚、错愕神色，便知道顾溪草说中了，他浑身血液都冲到了脑子，一怒之下，直接一拳打在了菲罗斯脸上！
喝！
底下观众瞧着这一幕，都纷纷站起来看。
菲罗斯也不是吃素的，挨了一拳后，羞恼交加，立刻还手跟杰克打了起来。
这两人本来西装笔挺，一副人上人的模样，拿下巴看人，可这会子打起来，却跟他们看不起的那些底层人，毫无差别。
曼妮哪里想到顾溪草一句话居然能挑得她两个同伴打起来，连忙对顾溪草道：“你立刻阻止他们打架！”
顾溪草摊开手，身体往后靠，一脸无辜无奈的说道：“这位小姐，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何况我是个陌生人，你是他们的朋友，如果你着急，你应该自己去阻止，我想，这比我多费口舌，更有用！”
她分明是纯心的！
曼妮瞧见顾溪草脸上那无辜的表情，就恨得牙痒痒，可见下面的香江人都在看笑话，实在忍不下去，急忙上去把人拉开，“别打了，别打了，你们这样打下去，要是国内那些人知道，不得把你们当傻子。”
菲罗斯拿手背擦去嘴唇的鲜血，黑着脸看着杰克，“是他先动手的，丢人也是丢他的人。”
“fuckyou，你抢我的女人！”
杰克往菲罗斯脸上吐了一口唾沫。
曼妮眼看又要打起来，忙站在中间推开两人，“你们再打下去，我就打电话告诉两位叔叔！”
听到这句话，杰克跟菲罗斯脸上都露出一丝怒意，对视一眼后哼了一声。
顾溪草笑着拍手，“曼妮小姐果然会说话，怪不得能撺掇菲罗斯去勾搭杰克的女朋友，事后还能装作若无其事。”
“你！”
曼妮哪里想到，顾溪草连这个都能算出来，一时间慌张又惊怒。
菲罗斯瞧见下面传来嘘声，连忙对曼妮等人低声道：“别跟她吵了，赶紧走。”
他拉着曼妮急匆匆走下去，一行人来的匆匆，去的匆匆。
许宜阳跟顾溪草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地点头。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个瓜
“一千万，一天就挣了一千万！”
王雪莉那天说服了严琴跟张燕后，将她们的资产抵押套现了两千万交给菲罗斯等人操盘炒股。
短短几日，恒生股票一跌再跌，而菲罗斯等人则喜报连连，王雪莉在算了下自己能挣到多少钱后，都激动的要疯了。
严琴跟张燕也都难以置信，当然更多的是欣喜。
张燕道：“想不到炒股这么挣钱，先前咱们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时机。”
她心里一动，对王雪莉道：“雪莉，菲罗斯那边还缺不缺钱，奶奶这边还能找老朋友拆借一下，二三千万不是问题。”
王雪莉心里一跳，起初有些不高兴，她就知道她奶奶对她也留了一手，可看在钱的份上，也没多计较，“当然可以，奶奶，这钱是越多越好，只要恒生股票一直跌下去，咱们亏的钱几天内就能回来了。”
王雪莉眼睛里闪着火苗，仿佛无数的金钱都在朝她涌来。
“又跌了，这股票真是要疯了！”
顾溪草刚出门，就听到林师奶跟梁师奶一伙人在那里看着电视议论纷纷。
顾溪草提着包走过去，电视上女主持人正在报道股票大跌，甚至有人因此倾家荡产，跳楼自杀。
“哎，真是作孽，这人听说是欠了银行几百万，股票暴跌赔光了，一时想不开就跳了！”
梁师奶摇头叹息，为一条人命就这样轻易的消失感到悲痛。
顾溪草问道：“你们没人炒股吧？”
“小顾。”林师奶等人这才看到顾溪草在他们身后，林师奶道：“我们可不敢炒股，之前你不是说了吗，股票一定会跌，大家都相信你，一只股票都没买。”
“林师奶，你还骗人，之前你不是买了一千块，被你侄女发现了，才赶紧出手的。”何伯笑呵呵地摇着扇子，拆台。
林师奶脸上一红，啐了何伯一口，“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自从那次卖了，我就再也没买过了，还真别说，得亏我侄女提醒的早，不然我就被套了，一千块啊，买白切鸡都能吃一年了。”
“没有买就好。”
顾溪草点头道。
今年股市会跌的事，她先前也在电视上说过，可惜贪婪的人还是占了大多数，绝大多数人只要看到眼前有利可图，便会丧失理智，股票不过才涨了几天，就一堆人冲进股市里面。
“小顾啊，这股票到底要跌到什么时候，这股票跌得我们这些人看着都心慌啊。”
梁师奶摇着扇子，电风扇呼呼地吹着她头发乱飞，却挡不住她满眼的愁虑。
她们这些小老百姓，即便不炒股，却也知道股市动荡，引得社会人心不安，这几个月，光是因为股市破产倒闭的公司不计其数，房价也跟着节节下跌。
人心惶惶，又有人借此宣扬97回归的谣言，引得市民一个个有钱的争着移民，没钱的天天发愁。
“这场闹剧快要结束了。”
顾溪草拍拍林师奶的肩膀，“而且现在不同了，香江回归，大陆政府是不会允许某些人乱来的。”
林师奶听得这话，眼睛一亮，正要询问是否有什么内幕消息，林建义朝这边走过来。
他才下班，穿着警服，脸上有些憔悴，胡子显然就没打理过。
“小林，你现在才下班啊，你们廉政公署这么忙啊？”林师奶冲林建义喊了一声。
林建义站住脚步，摘下警帽，“是啊，林师奶，你们这个钟头不用上班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了顾溪草一眼，对顾溪草点了下头。
顾溪草也对他笑了下，然后回过头对林师奶等人说道：“不跟你们说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什么事这么急啊，留下来喝杯茶啊。”林师奶挽留道，顾溪草摆摆手，径直地走入电梯里面。
电梯渐渐合上，只能瞧见一丝侧影，林建义眼神迟迟不肯收回，林师奶看在眼里，跟梁师奶对视一眼。
梁师奶道：“建义，你别怪我们多嘴，这么多年大家住在一起，街坊邻居的，我们看得出你跟小顾不是没机会，总之现在小顾跟那个林生不过就是男女朋友，还没结婚，你应该努力一下。”
林师奶也附和道：“是啊，虽然那个林生条件是很好，人又斯文体贴，还很尊重人……”
林师奶话还没说完，就被梁师奶拍了下手背，冲她使了个眼神。
林师奶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冲林建义尴尬一笑，林建义脸上坦然，“没什么，我是不如人家条件好，这是事实。”
“但是小顾不是看重这些的人啊。”
梁师奶有心想劝说，毕竟顾溪草跟林建义在她看来都是自家的晚辈，若是能成，岂不是一桩好事。
林建义摇了摇头，“多谢你们，不过这种事不要再提。”
他对梁师奶等人点点头，这才转身回去休息。
梁师奶道：“建义这个人样样都好，就是太有正义感了，当初小顾跟林生还没定下来，他就应该努力争取啊。”
“也不能这么说，建义在廉政公署那边上班，那时候忙的回不来，也没时间谈恋爱。”林师奶摇头，惋惜不已。
感情的时候，有时候就是这样。
你稍晚了一步，就错过了。
“老板，今天不是说不营业，怎么又——”
王老实扫着神算坊的地，看到顾溪草过来，上前来询问。
顾溪草道：“你别问，等会儿有几个洋鬼子过来，你先把人拦一栏，然后再放他们见我。”
王老实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摩拳擦掌道：“我知道了，他们得罪你了？”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顾溪草说完这话，走进办公室。
王老实对顾溪草的话深信不疑，他出去买了一份烧麦，回来还没坐下，果然见到几个洋鬼子进来。
“请问这是顾小姐的公司吗？”
菲罗斯态度温和，看上去似乎丝毫不记恨先前因为顾溪草丢脸的事。
王老实瞧见他问，反而一屁股在办公桌后坐下，拿起烧麦咬了一口，懒洋洋道：“找谁啊？我们老板今天不上班，有事。”
还别说，这羊肉烧麦真正宗，一口下去汁水饱满，王老实有些惋惜自己买少了。
曼妮见王老实这么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气不打一处来，重重地拍了下桌子，“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来找顾溪草，是有很重要的事！”
王老实眼皮抬了抬，“重要的事，那也等着，谁来了都这么说，我哪里知道你们重要不重要。”
“你！”
曼妮显然没见过王老实这样的泼皮无赖，气得脸上通红。
杰克将曼妮推到一旁，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美金拍在桌上，“让我们见你们老板。”
瞧见钱，王老实心里一乐。
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
他利索地拿过钱，对杰克等人说道：“得叻，几位跟我来！”
曼妮咬牙切齿，骂了一句恶心的中国人，王老实站住脚步，回头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菲罗斯瞪了曼妮一眼，对王老实道：“没什么，她发疯，别管她，带我们去见顾小姐吧。”
顾溪草看到菲罗斯三人的时候，看了王老实一眼。
王老实配合地露出尴尬的表情，“老板，人死赖着不走，非说要见你。”
“顾，我们来找你，是有一件好事要跟你合作。”
菲罗斯一点儿不见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他说完这话，看了王老实一眼。
顾溪草会意，对王老实点了下头。
王老实这才带上门出去。
顾溪草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淡淡道：“先前的事，你们难道不记恨我，怎么还找我合作？”
提起之前在电视台的事，菲罗斯从容的脸上有了裂痕，他们回去之后，杰克跟菲罗斯又打了一架。
杰克还打电话回去告状，菲罗斯被家里压着，赔了一匹好马给杰克，这才算了结了这件事。
这对于从小到大，仗着聪明跟家世，从没吃过亏的菲罗斯来说，简直是个耻辱。
因此，他打定主意，要从顾溪草这边讨回公道。
菲罗斯若无其事耸耸肩膀，脸上露出笑容，“顾，我们不是小气的人，怎么会因为这点儿小事跟你计较。再说了，你让我们见识到了你神奇的能力，我们对你崇拜还来不及，怎么会记仇呢？”
他冲杰克使了个眼神。
杰克会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绒盒子。
盒子推到顾溪草跟前。
顾溪草挑挑眉，“这是什么？”
“你打开就知道了。”菲罗斯对顾溪草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溪草打开盒子，里面的钻石胸针熠熠生辉，那璀璨的华彩足以吸引每个女人的眼球。
“这枚胸针用的是南非开采出来等级最高的钻石，价值十万港币，顾，这是我们一点儿心意，请你收下，也当做我们友谊的见证。”
菲罗斯说的十分真挚。
如若是旁人，在这样的重金，加这样诚恳的话语面前，想要不动摇都难。
但顾溪草却啪地一声合上盒子，推了回去，手指握着搅拌棒，“我们中国人有句古话，无功不受禄，这东西，我不要。”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个瓜
“顾，十万块你看不上，那如果一千万，一个亿呢？”
菲罗斯对顾溪草的冷脸有所准备，因此并不惊讶。
他也没打算用一枚钻石胸针就能收买顾溪草，顾溪草的资料他早就调查过，若是要论身价，对方丝毫不输给他。
他有信心的是人类对金钱的贪婪。
“一个亿？”顾溪草挑起眉头，饶有兴趣地笑了一声，“菲罗斯先生这么大方，打算送我一个亿，那我倒是有点兴趣。”
曼妮心里暗暗咒骂顾溪草。
杰克粗着嗓子说道：“这一个亿不是白给的，你得跟我们合作。”
“合作什么，我们有什么好合作的？”
顾溪草歪了下头，将咖啡杯放下。
“我听说几位是有名的金融操盘手，跟我做的生意不搭边吧。”
“这果然瞒不过你，不过顾你太妄自菲薄了，我们调查过，你在香江非常有名，只要你说一句话，所有人都相信。”
菲罗斯调查到这点儿的时候，都有些困惑，以顾溪草这样的知名度，为什么还要开这么一个小小的神算坊，并且每次算命只要188，如果是在美国、英国，这样的神婆，只会给上流社会服务，并且每次要价至少一万美金起。
顾溪草靠在椅子上，滑轮促动椅子后退，“你们对我也太了解了，又是给一亿，又是调查我，难道你们想要我跟你们一起合作做空香江股市？”
菲罗斯一行人愣了下，菲罗斯哈哈大笑，“顾你真是个聪明人，既然你都知道，那我们也不必多说了，这件事你觉得怎么样？一亿港币，对你来说也不是小数目吧。只要你跟我们合作，我们挣的钱甚至可以抽一个百分点给你。”
曼妮皱了下眉，脸上露出不悦神色，“一个百分点，菲罗斯，这跟我们说好的不一样！”
“曼妮，现在是需要我们表示诚意的时候。”
菲罗斯给了曼妮一个安抚的眼神。
杰克也出声：“曼妮，这件事，菲罗斯代表我们，说了算。”
顾溪草的眼神在他们三个当中来回扫，以她的经历，自然不至于看不出这个曼妮是真的不愿意掏这么大一笔钱。
但这只能说明杰克跟菲罗斯两人背着曼妮另有打算。
她撑着下巴，手指敲了敲侧脸，“你们商量好了吗？”
菲罗斯看向顾溪草，“对不起，顾，我以我的名誉担保，这一个百分点绝对能给你，并且这肯定比一个亿更多！”
顾溪草道：“我丝毫不怀疑这点儿，你们做空香江股市，能收获的利益是几百亿、几千亿美金。但这笔钱，我有些顾虑，你们不是香江人，拿了钱就走，自然不怕被骂，可我家却是在香江。”
杰克嗤笑一声：“这有什么，要我说，你这就不如雪莉她们，她们可比你胆子大得多！”
“王雪莉跟你们有合作？”
顾溪草露出诧异神色，声音有些高。
杰克等人只以为她是因为跟王雪莉的仇怨所以这样惊讶，便趁热打铁道：“不只是她，她们家目前投资了六千万，除此以外，还有你们香江的邓老板、陈老板，这些人，也都给我们投资了。”
杰克说起这些人如数家珍。
他为了拉顾溪草下水，也算是把人给卖了。
当然，在他看来，这并非是出卖，毕竟他是想拉顾溪草当所有人的替罪羊。
顾溪草名声最大，也最好，因此当事情败露的时候，她就会成为所有香江人最痛恨的卖国贼！
只要有她在前面挡着，其他人即便被爆出在股市里挣了钱，也没什么人会说什么。
“他们都给你们投资了？”
顾溪草脸上露出诧异神色，“不能够吧，邓生先前还在报纸上呼吁大家不要炒股，又砸钱维持股价。”
曼妮双手抱胸，冷笑道：“他不这么做，怎么骗人下场炒股。”
“对，而且做生意的哪个会老实，不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菲罗斯接过曼妮的话茬，道：“除了他们，还有好几个……”
他一口气把几个香江的权贵都说了出来，无不都是高官。
顾溪草不断地发出惊叹，那表情看上去就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
“我真想不到，居然有这么些人跟你们同流合污。”
顾溪草感叹着摇头，她拍了拍手，“怪不得香江股市一跌再跌，怎么也扶不起来，家里有贼，哪里能富。许小姐，你说呢？”
许小姐？
菲罗斯三人都露出困惑神色。
菲罗斯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正当他下意识地要起身离开时，办公室的门却推开了。
许宜阳带着一群工作人员冲了进来，长枪短炮对准了菲罗斯一行人。
“原来几位就是最近做空香江股市的幕后黑手，请问几位代表的是自己，还是你们的国家？”
“三位都是人中龙凤，出生名门又学历好，为什么会做这么不人道的事，还有，刚才几位说的那几位权贵，给了你们多少方便？”
“你们炒股做空股市，害的不少股民跳楼，请问几位不觉得愧疚罪恶吗？”
菲罗斯三人哪里想到，会有媒体埋伏在外面。
曼妮慌乱不已，手忙脚乱地推搡那些记者，“走开，走开，我是英国贵族，你们没有资格采访我，拍摄我们！”
菲罗斯这个时候还保持着镇定，他装作绅士地挡在曼妮前面，对记者们点点头，“几位先生小姐，这肯定是有什么误会，请你们让开，我们现在就要离开。”
“误会，哪里来的误会？”
许宜阳从顾溪草身后的柜子拿下一台刚才被遮掩起来的摄像机，转过身对菲罗斯道：“几位还不知道吧，这摄像机已经将你们跟顾小姐说的话全都直播播放出去了。”
什么？！
菲罗斯三人脑子里嗡地一下。
杰克热血上头，失去理智，直接冲上来砸掉许宜阳手里的摄像机。
那台笨重的摄像机在他的暴力下，摔成了粉碎。
办公室安静一瞬后，记者们却更加兴奋了。
“请问你们现在是狗急跳墙，还是想斩草除根，你们做出这种事，为什么怕别人知道？！”
菲罗斯气得脸都白了，头发凌乱，西装也在推搡当中皱巴巴的，他瞪眼指着顾溪草，“你这是侵犯我们的肖像权，我要控诉你们！”
“刚才说的话，我们都不会承认的，我们是在诱哄下被人欺骗说出来的！”曼妮也反应过来，急忙说道。
很多事情能做不能说。
就比如做空股市，吸血整个香江的经济。
一旦爆出来，众怒难犯。
顾溪草摊开手，“首先，我并没有邀请你们，你们自己承认过是不请自来；其次，几位想告我可以，但我已经转为中国户籍，而中国法律目前还没有肖像权、隐私权的说法，不过，却有国家安全法。”
菲罗斯三人听见后面那句话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嘈杂的吵闹声外是响彻街道的警车声。
荷枪实弹的香江警方跟大陆公安首次合作，将菲罗斯三人擒拿归案。
王家。
王雪莉正同严琴、张燕祖孙三代有说有笑地下楼，商量着接下来要买什么东西好。
顾峙章在楼下客厅看着电视。
瞧见顾峙章，王雪莉翻了个白眼，故意高声对张燕道：“奶奶，菲罗斯特别喜欢我，他还说要带我去见他爸爸妈妈呢。”
张燕何尝不想给孙女做脸，这几日来，她也想明白了，指望顾峙章心软，是再也不能够了。
自己下半辈子的富贵，还得指望孙女能飞黄腾达。
“那就好，菲罗斯是个好孩子，奶奶看人看得准，你嫁给他，一准幸福。”
顾峙章喝了口茶，慢腾腾道：“你们说的菲罗斯，是电视上这个正在被逮捕的英国佬吗？”
王雪莉三人一愣。
顾峙章好心地开大音量，记者的声音响起，“今日，香江警方跟大陆公安首次合作，便配合默契，在热心市民提供的线索下逮捕了三个外籍经济犯嫌疑人……”
王雪莉急忙扑了过来，她清楚地瞧见，几个大陆公安压着菲罗斯三人从神算坊里走出来。
兴许是疏忽，也兴许是大意，三人都没有戴应该戴的头套。
因此，菲罗斯三人狼狈的模样在电视上格外清楚。
还有看到新闻赶来的愤怒市民朝着三人砸各种臭鸡蛋、菜叶子，“你们三个鬼佬去死啊，居然来骗我们香江人的钱！”
“打死这三个扑街，送他们吃子弹！”
“怎、怎么会这样？”
王雪莉在电视机跟前彻底懵了，她浑身血液仿佛被冰冻住，头皮发麻，先前的喜悦一扫而空。
顾峙章淡淡道：“多行不义必自毙，溪草今日接受电视台采访，这三个鬼佬不知道，自己闯进去，好似是想说服溪草跟他们一起干坑老百姓钱的事。”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向王雪莉、张燕等人，“哦，对了，他们几个还把香江这边给他们投资、帮他们实行方便的人全都交代了，这其中就包括你们。”
严琴脸上的表情简直比亲爹妈死了还难看。
她只听得咚地一声，起初这声音有些模糊，等那些佣人朝这边冲过来，一个两个对着她喊少奶奶你没事吧。
她才意识到脑后的剧痛。
严琴晕了过去。
张燕也受了刺激，送进医院。
王雪莉却没有去照顾她的奶奶，妈妈，而是去警局找菲罗斯他们，试图把钱拿回来。
足足六千万，这六千万是她们抵押了所有资产的钱，甚至还跟别人借了一点儿！
但香江警方很快告诉她，“王小姐，那三个嫌疑犯已经移送到大陆那边去了。”
“为什么？！凭什么移送到大陆那边去！”
王雪莉激动地捶着桌子。
那个负责应对她的警察脸上露出纳闷神色，“97回归了，移送到大陆有什么不妥吗？”
“那那些钱呢！”王雪莉顾不得多想，急忙追问。
警察了然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作为调查人员，他们当然也知道王雪莉一家给菲罗斯他们投资了不少，“这些赃款，当然是冻结，等待案件调查清楚，你放心，我们警方跟大陆警方都不会贪污这些钱的，但前提是这些钱必须是干净的。”
王雪莉表情跟不小心吃到苍蝇一样。
调查清楚……
干净的钱……
她哪里不知道这无异于是没希望把钱拿回来了。
王雪莉垂头丧气、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警署。
身后还不断传来那个警察跟同事的对话。
“那个女人来问什么？”
“还不是来问钱，还好意思问，身为香江人，跟那些外国佬一起坑咱们香江人的钱，如果不是穿着这身制服，我都想骂她。”
“啊她是谁？”
“那个王雪莉，王家大小姐啊，这次要不是顾小姐提供线索，只怕顾生的名声都要受到连累！”
如果是以前，王雪莉一定会冲回去跟那些人理论。
但现在，她几乎破产，哪里还有胆子跟警察说狠话。
王雪莉回到家的时候，就瞧见顾峙章带着几个人，行李大包小包的，她一下慌了，忙追上去，“顾爷爷。”
顾峙章正在跟佣人吩咐那些行李送去哪里，看到王雪莉回来，跟那些人挥了挥手。
佣人们压着好奇心，提着行李出去。
王雪莉心却慌得不行，尤其是看到那些行李一箱接着一箱，她心急如焚，跟着顾峙章去客厅坐下，“爷爷，您这是要去旅行吗？”
顾峙章看了王雪莉一眼，吩咐管家拿来支票簿，然后提笔飞快地写了一张支票递给王雪莉。
王雪莉看着支票，不知所措。
顾峙章淡淡道：“这是我对你们最后一点情分吧，这么多年，你们害的我妻离子散，我恨你们，但更恨自己当初不坚定，耳根子软，才会被你奶奶欺骗。我已经跟你奶奶申请离婚，法院那边很快就会通过的。财产咱们早已切割清楚，大家以后一拍两散，各走各路。”
王雪莉几乎呆住了。
她看着跟前的支票，那不过才十万块，够做什么的！
“爷爷，你真这么绝情？！”
“我绝情，我试问我对你们已经够仁至义尽。”顾峙章沉着脸，脸上不无失望。
“爷爷。”
顾溪草久等不到顾峙章出来，走进来一看，瞧见王雪莉跟顾峙章对峙，便走了过来。
王雪莉看到顾溪草，那真是新仇旧恨都加到一块去了。
她咬着牙，眼神狰狞，“你说你对我仁至义尽，可这么些年，你没少帮她，可我呢，我现在出事了，你不应该帮我吗？你根本就是狼心狗肺！”
顾峙章知道他跟王雪莉不会善终，可没想到王雪莉居然这般不讲道理，一时不禁气恼。
顾溪草按住顾峙章，转过头看着王雪莉，一步步走近“王雪莉，顾爷爷还没帮你吗？这些年来，他给过你多少机会，而且当初，你可是拿到一半的资产，你扪心自问，你们王家配吗？这笔流血的钱，你们拿着不心虚吗？”
“如果不是看在顾爷爷的份上，我想算计你，可有的是机会，你真以为你在国外为了做生意干的那些肮脏事，我不知道吗？”
王雪莉步步后退，脸色随着顾溪草的反问，越来越苍白。
顾溪草嗤笑一声，对顾峙章道：“爷爷，咱们走吧，飞机不等人。”
顾峙章看了王雪莉一眼，没说什么，跟着顾溪草走了。
啊！！
在顾峙章等人走了后，王雪莉爆发出一声尖叫，将屋里所有东西都砸了。
飞机是飞往北京的。
顾峙章、顾溪草跟林家爷孙都即将回国考察。
林爷爷看着窗外的夜景，不禁感叹，“老顾，当初咱们从内地跑出来的时候，哪里想得到国内现在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林谦时吩咐空乘给众人倒一杯水，然后才道：“爷爷，这事我不早跟你说了，你不相信。”
“不是不信，是有些感叹。”
林爷爷摇头，看向顾峙章，“国内要是早发展起来，老顾当初就不必偷渡过来了。”
顾峙章笑了一声，倒是很豁达，“这谁叫咱们赶上了时代不好，等咱们回去投资，国内经济好起来，以后就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这倒是。”
林爷爷很赞同顾峙章的想法。
他看了看翻看合同的顾溪草，轻轻咳了一声，“老顾，你看，这咱们回去，你们不是说要回家祭祖吗？要不我跟我孙子跟你们一块回去，有什么事也好搭把手嘛。”
顾溪草从合同里抬起眼，看向林谦时。
林谦时耳根微红，咳嗽一声，大大方方地说道：“是啊，顾爷爷，我也想去看看溪草小时候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顾峙章唇角勾起，带着一丝笑意，看向顾溪草，“溪草，你觉得呢？”
顾溪草撑着下巴，飞机渐渐起飞，星光从窗户照进来，她的双眸明亮而带着笑意，“这多麻烦谦时哥，不太好吧。”
“好，好，我愿意。”
林谦时急忙道。
林爷爷喝着水，被孙子逗得呛住了。
他哭笑不得地看了孙子一眼，再看看人家孙女，不得不摇头。
自家孙子实在是太不争气了。

第114章 番外一
海角论坛
《有没有八一八顾女士的事业史啊，感觉好神奇好离谱！！！》
1L：哪个顾女士？
2L：楼上是村通网吗？咱们论坛的顾女士除了溪草基金的顾女士还有谁？
3L：顾女士不就是个慈善家，什么事业啊，不是说她是顾家继承人，白富美？
4L：楼上out了，我香江朋友说，他们小时候都看顾女士的玄学节目当八卦，据说顾女士当时是全香江最厉害的算命大师，特牛，警方还要拜托她帮忙找出凶手的那种！
5L：真的假的，我从不信这个，要真算命这么牛，干嘛不拿来挣钱，我看都是洗脑包。
6L：香江本地人路过，顾女士算命是真的，我妈说她小时候不小心走丢了，还是我姥姥姥爷去找顾女士算出下落的，而且顾女士特别厉害，根本不用什么八字，面相，直接说了就准。
7L：楼上别走，听说顾女士年轻的时候特别多人追，是嘛？
8L：废话，甩照片，这是顾女士年轻时候的样子，她那时候特好看，很仙的那种，不但是她现在的老公对她穷追不舍，听说很多有钱人包括之前因为气质很好走红的林警司也是她的追求者。
我舅舅还是她的忠实粉丝，收集了她好多照片！
9L：大美女啊，要是搁在现在，不分分钟秒杀那些网红。
10L：听说林生在香江不受欢迎就是因为顾女士实在太受欢迎，偏偏林生又是个恋爱脑，钟意到处秀恩爱。
11L：能理解，这要是我老婆，我也秀。
12L：能理解，这要是我老婆，我也秀。
13L：……
……
楼主：你们歪楼了吧，╰（｀*′）╯，我要问的是她的事业史啊，听说是内地偷渡过去，然后靠着神算发家的。
129L：楼主，我找到个好东西，分享一下。
#大陆公安同香江警察联手抓捕经济犯#
130L：这视频认真的？不是恶搞的，主持人真就这么直接说顾溪草算出那几个人居心叵测？
不是说算命都是骗人的吗？
——本帖8Cj，请勿再跟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