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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是人外龙傲天的老婆（穿书）
作者：红祭
内容简介
 因老板卷钱跑路怒而写了一篇虐文发泄的宗明遭了报应，穿成了自己小说里的炮灰路人。 根据剧情，他很快就会被主角制作成一瓶魔药，喝了。 因为这篇虐文小说的男主是个龙傲天，在受尽凌虐后成功黑化成吃人魔头，作为深渊精灵的他靠着一手炼金术炼天炼地，把整片大陆都炼进了胃里。 并不是很想死的宗明决定拯救龙傲天，靠着自己知晓剧情的能力帮助对方避开所有危险，让主角免受所有危险，感受爱与和平。 于是他提前一步，把笼子里刚刚重生一秒的龙傲天成功地救了出来。 穿越的宗明和重生的龙傲天面面相觑，都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对面这家伙怎么看上去，这么奇怪呢# 最开始，只是主角出了问题，到了后来，整个世界，都好像陷入了混乱。 龙傲天开始对他动手动脚，喜怒不定，暴戾恣睢，将他当玩具般玩弄。 其他平行世界里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的龙傲天想，好可怜啊。 他们没有老婆，他们很需要老婆。 他对你不好，我对你好。 当宗明眼睁睁地看着镜子里的主角悄咪咪从另外一个平行世界里爬出来，准备掐死这个世界的自己取而代之时，作者大人终于确定。 龙傲天好像吃错药了。 看着这一窝挤在一起要求他负责的主角，宗明满头大汗： 住手，快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 宗明全心全意的想要拯救龙傲天，却在以为可以功成身退的时候，被突然变脸的人按在地上，脸色大变 第二天醒过来，他又气又恼又绝望，一边崩溃，一边询问龙傲天他对他哪里不好，他到底把他当什么 他们难道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律微微一顿，接着说:你现在不应该叫我兄弟了 你应该叫我老公 兄弟只能当老婆啊，好朋友。 求收藏评论，么么！ 美攻帅受，人外偏执狂攻，尽量写短一点，有点克！攻真的是怪物但是他长得很漂亮，一开始毁容后面会长好，双洁，攻受只有彼此 攻有性/瘾，疯批攻，炮灰以身饲魔，拯救世界 年上人外龙傲天主角攻x倒霉作者受 一个十分俗套的，病娇偏执狂攻的故事 攻已经堕入深渊，所以从芯子里就是黑的请注意，人外邪神攻请注意。 微克 本文有副CP内容，就是出场的角色里有人会有CP，但是并不会着重写一笔带过这样，例如张三和李四是一对但是他们只出场了几次戏份就结束了，不会跟主角抢戏 本文有强制i+微小黑屋情节，攻是真的神经病+偏执狂，会努力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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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被关在笼子里的主角
“求求你放过我吧。”
昏暗的房间里，紫发男人满身是血，他踉跄着倒在地上，看着面前的人朝着他缓缓靠近，在这满地的狼藉中，对方却始终干干净净，连衣角都未曾沾染半点血痕。
但在倒地的男人眼中，对方却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面前的银发男人只是朝他靠近一步，他就仿佛要被吓到昏厥一般，只顾着一个劲地求饶。
“放过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不断说着，对方点了点头，还不等人脸上露出狂喜的笑容，他便又接着说道：“我也想放了你。”
“可是我的魔药就差最后一件配料了。”在他的手中药瓶内，元素的魔能正在凝聚：“你的亲人朋友都在呼唤着你，你怎么舍得抛弃他们呢？”
银发精灵轻轻笑了起来，他望着面前人的眼神就像是望着心仪的素材般，说道：“来和他们团聚吧。”
在说完这句极其糟糕的话之后，紫发男人便发出一声尖啸，被吸入他手中的魔药内，补全了最后一份魔能。
药瓶发出轻盈的声响，随着“啵”地一声，银发精灵将塞子拔开，将其中满溢的魔药一饮而尽：
“多谢你的帮助。”他说着，脸上的伤口裂开，从其中涌出大量魔力，一根又一根狰狞的触须取代了他的双腿，男人终于跨越了这层障碍，蜕变成了真正的深渊魔神。
——
宗明站起身，表情凝重。
他一头深邃的蓝发是魔能凝聚的象征，在整个家族内，也是极为罕见的存在，与他的父亲一样，都拥有极为纯粹的蓝发。
镜中的青年眸光深邃，鼻梁高挺，剑眉星眸，这张脸英气中带着丝丝邪气，在眼角处还点着一颗小痣，相貌优越又惑人。宗明的目光仅仅只是从镜中扫过便望向远处，他抬起手，很快，就有一位侍从敲响了房门，低声恭敬地询问：“少爷，您有什么吩咐吗？”
宗明看着他，似乎在犹豫着什么，侍从头也不敢抬，只等了一会后才听见他说：“父亲在做什么？”
侍从一愣，但他很快回答道：“首相大人前往迷雾森林寻找炼金术材料，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了。”
宗明低下头望着他，他的眼神莫名，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片刻后，他又追问道：“父亲狩猎后会带回猎物，他这一次回程的路上有没有带回什么……俘虏？”
侍从思考着，宗明耐心地等待着，对方想了一会回答道：“首相大人是否抓获了俘虏在下不清楚，但是，听说大人从迷雾森林里抓回了一个……精灵。”
宗明的身体微微一晃，被这个消息砸得有些头晕目眩，侍从连忙手忙脚乱地去扶，宗明少爷可是首相大人的独子，这位别说身体不舒服，平时就算掉一根头发，可能都会引来首相大人的问罪，但宗明摆了摆手，侍从就只能无奈退下，留下蓝发青年一个人站在房间里，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那个梦是真的？
宗明的精神有些恍惚，刚刚做的梦犹如真实发生的一切般在他脑中回荡着。
在刚刚的梦境中，宗明梦见这个世界是一，而书里的主角，将来会成为至高神的存在在他的面前一步步地从最低等的奴隶成为了大陆的主宰者，他所见到的一切，仿佛都是真实发生的事。
而在主角夺得神格，终于成为了至高神的那一刻。
他突然感觉十分无趣。
于是主角扭过头，把大陆上的所有生灵炼成了魔药，接着毁灭了世界。
好消息是，宗明并没有因大陆的毁灭而死。
因为他早在那之前就被主角杀了。
被汲取了纯净的魔力，做成了一瓶足以让主角蜕变的魔药。
和他的所有亲朋好友一起，整整齐齐的上路。
至少在黄泉路上，他们并不孤单。
而这一切的原因，都源自于他父亲的这一次狩猎。
在迷雾森林之中隐藏着的大量迷雾侵蚀了帝都边境的生之崖，于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冒险者和骑士前去绞杀魔物，前段时间，宗明的父亲也带着一批家族骑士前去狩猎以及探索精灵遗迹。
这本来并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在回程的路上，好死不死的，首相在迷雾中抓捕到了一只精灵。
他一个顺手，就把那只罕见的精灵当做俘虏捉了回来。
这本来也没什么。
但在之后的圣光祭典上，为了纪念千年前的深渊之战，圣国的教皇下令，把这个大陆最后一位深渊精灵抓出来，祭天了。
那个精灵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命中注定的至高神——祂是不会死的，就算是这个世界毁灭、世上的所有人都死去，主角也不会死。
所以主角成功地触发了亡语，得到了自己第一个也是最强大的金手指，生命树的核心，在生命树内复活归来。
接下去发生的一切，就是一场大型的某虐文男主复仇实录。
为了补充自己的魔能，也为了补全自己的躯体，主角一不做二不休，把害他至此的仇人一家全部炼成了魔药，喝了。
口感不错。
这是主角对仇人的评价。
宗明想起律微微勾起唇，接着将魔药一饮而尽的场景，即使是在如此狼藉中，作为深渊魔神精灵也仍然犹如身处圣泉般圣洁漂亮，他饮下了那瓶药剂，就宛如饮下了自己未来的命运，踏入再也无人可以阻止、也无人可以欺辱的未来。
在那之后，主角一路开挂，神挡杀神，疯狂到让整片大陆都陷入了无止境的战火中，他踏平了生之崖，将人族逼至绝境；撕杀了最后一匹巨龙；将神血洒遍整片荒海，毁灭了龙界。最终，主角在天怒人怨之中一一扼杀了所有神灵，把祂们的神格镶嵌到王座上做装饰。
坐在尸海之上俯视一切，逼迫所有人臣服于他的主角在成为至高神后，突然觉得无聊。
于是他毁灭了世界，拍拍屁股去了下一个世界祸害其他人了。
至于宗明在这其中究竟担任了什么角色？
他既不是主角的死敌；也不是他的小弟；更不是什么重要角色。
他是在主角复仇路上，被顺手一巴掌拍死，炼成魔药的路人。
俗称：炮灰。
而以上的一切，都不是最离谱的问题。
最离谱的是：
在刚刚，宗明才突然想起来：如此操蛋、如此离谱的剧情。
——是他写的。
他是这的作者。
宗明的口中近乎呕出一口老血。
而他这个炮灰的悲剧起源，都源自于他亲爱的父亲，那位首相大人这一次的狩猎，深渊精灵是被所有人唾弃的罪人，主角原本生活在迷雾森林之中不问世俗，专心自己的研究，但在被首相当做俘虏带到人类的都市后，他被毁容、折磨、欺辱，若不是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主角到后期也不会疯狂到那种程度。
想到之后会发生的剧情，宗明的心有点慌。
宗明在房间内来回踱步，一旁的侍从看见这一幕有些不明所以，他的脸上划过一丝犹豫和思索，像是做了某个决定般朝着屋外走去。
身后的随从立即跟上，宗明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脚步匆匆：“父亲回来了吗，我现在就要去见他！”
首相这一次的狩猎极为顺利，在回到帝都后，很多人也都收到了一个特别的消息：在这一次的围剿中，首相大人不仅带回了魔物，还带回了在大陆消失百年的深渊精灵。
这是件十分稀奇的事，在宗明赶到前，已经有人聚集而来，想要亲眼看看这传说中的存在，精灵此时的状况并不适合其他人来围观，但按捺不住其他人的好奇心，首相只能命令下仆将俘虏锁进牢笼之中，犹如关押一个怪物一般设下禁制，将精灵牢牢困在其中。
一位一头金发的贵族缓缓走进，他的发丝犹如阳光织成一般，一路上，身边的女伴都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艾斯特，我记得精灵族是传说中最美丽的种族，每一个精灵都是上天所宠爱的美人。”漂亮可爱的少女拉着他的胳膊朝着笼子前走去，在塌过台阶时还扯起了自己的裙摆，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传说中被上天宠爱的美人。
牢笼内的俘虏一头丝绸般的银发流淌而下，长发垂落在地面上，即使沾染上了污秽也显得极漂亮，他的面容被掩藏在发丝之下，精灵被困在笼子之中，身上的锁链封住了他一声的魔力，让他只能狼狈地靠在笼子中，如被囚困的笼中鸟。
他长得似乎极高，仅仅只是一个侧影，就给人无限的遐想，那种美是难以形容的美，少女光是看见他的这副样子，眼中就划过一丝喜爱。
“太好看了。”她趴在笼子前，看着笼中的精灵，喜滋滋地说道：“抬起脸，精灵，我带你回家。”
沉浸在被其惊艳，满是欢喜的少女并未发现身后男人眼中划过的一抹阴沉，下一秒，她就转过身揽住对方的手臂：“他不听我的话，艾斯特，你让他听话！”
“梅拉，注意礼仪。”艾斯特虽然这么说，语气中却满是宠溺，他走到笼子前，眼神闪烁：“真是漂亮的美人。”
“不愧是精灵。”他仿佛真心实意地赞叹道：“若是长得再漂亮些，可能梅拉就要让你做她的侍卫了。”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身后的人催促道：“快点，我要看他的脸！”
牢笼内的人一直不言不语，只是微微低着头，被发丝覆盖住的面孔更加让人忍不住想要窥探，隐隐的神秘感、冰冷的气质以及那银色的长发都美不胜收，艾斯特拍了拍身边人的手，手中的魔力凝聚，下一秒，他朝着笼中的精灵挥去，全然不顾身旁人发出的惊呼。
“你会伤到他的！”
“抱歉，他好像耳朵有些问题，听不见我们的话。”艾斯特露出歉意的表情，精灵终于缓缓抬起脸，隐隐间，一道精致的轮廓在阴影中勾勒而出，梅拉瞪了艾斯特一眼后就忍不住上前贴在上方观看，犹如戏剧开场前的帷幕般，那银色的发丝一点点地向下滑去，让人忍不住屏息。
慢慢地，在梅拉专注的目光下，黑暗中的精灵爬向前方，梅拉不错珠地看着他，看着男人从黑暗中探出头，看见了白皙如玉般的肌肤、看见了弧度优美的脸庞、看见了那张布满魔纹，满脸狞色的脸庞。
黑暗中的精灵抬起脸，露出一张狰狞如罗刹般的面孔。
他猩红色的眼珠转动着，落在面前的人身上，轻声道：“看见了吗？”
看见了……看见了什么？
梅拉原本靠在笼子上，现在却慢慢地站起身，身体止不住地发颤起来，她的脸色瞬间煞白起来，刚刚的激动和喜悦犹如一面镜子般破碎，少女的眼神不断地从那张布满狰狞纹路的脸庞上划过，下一秒，她发出一声尖叫，艾斯特微微一怔，抱住扑向他的人轻哄，见到这一幕，精灵轻轻地笑起来，这声笑落在少女耳中极为刺耳，她几乎将脸埋进同伴的怀里，也抹不掉那张恐怖的脸。
“让他滚，让他走开！”
艾斯特的唇角隐隐勾起，他望向身旁的守卫低声吩咐了什么，当宗明急匆匆地赶来时，他就一眼望见了站在笼子前的两个人，以及艾斯特对着所有人说出的一句话：
“将这个俘虏从笼子里拖出来，打断他的四肢。”金发男人一边说，一边哄道：“不怕，我把他拖走，你就再也看不见他了。”
守卫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就要打开笼子将精灵拖出，全程，对方都目睹了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守卫们拖着精灵的锁链将他犹如某种动物般拖出前，宗明就面无表情地站在了他们面前，说道：“住手。”

第002章 父不嫌子丑
在侍卫们即将上去，将笼子里的人拉出来的时候，宗明突然走了出来。
就连仍然有些后怕的梅拉都退到一边没有说话，艾斯特微微一愣，接着就说道：“怎么，宗明大人也觉得这个精灵有趣？”
宗明没有说话。
艾斯特的眼珠转了一圈，有点搞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态度，但蓝发青年只是略微看了他一眼后就转过身看向了笼子，刚一转过脸，一张犹如恶煞般的狰狞面孔就那样摆在了他的面前，梅拉到现在都还是不敢往笼子里看，但宗明的目光落在精灵的身上，却微微一愣。
这就是未来的至高神？
他的“亲儿子”，这个世界的绝对中心。
蜷缩在铁笼之中，满身狼藉。
他的目光在银发精灵身上转了一圈，老实说，这张脸是真的恐怖，看多了甚至可能做噩梦，宗明看了也有点怕，怕之中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心虚。
父不嫌子丑。
宗明自我安慰地想，没事，主角之后长得可漂亮了，这可是他亲手打造，加了一堆金手指的龙傲天！
想到这里，那股陌生和恐惧就神奇地消散开了，其实宗明也怕啊，他甚至怕到双腿在不断发抖，那股来自深渊的气息让他的牙关发颤、那张脸如此狰狞可怖，细细的魔纹在上面攀爬着，有如活物般狰狞蠕动，一根根地细细作祟，发出轻微的响声。
宗明有种夺路而逃的冲动，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是他亲儿子，他熬了几个月才亲手写出来的亲儿子，简直就跟他亲自生的一样，有什么好怕的。
他盯着笼子里的精灵看了一会后，突然做出了一个让其他人都猝不及防的动作:他伸出手，抚摸着精灵的头发。
一直蜷缩在笼子里的精灵微微一愣。
他的眼珠转动了一圈，终于落在了面前的青年身上，就听见宗明一边抚摸着的银发一边说:“乖、乖啊，不怕……不怕……”
“我很快就救你出去。”
精灵:“……”
那只手就那样伸进笼子里，突然落到他的脑袋上，然后摸来摸去。
从未有人敢这样做。
他就不怕这条手在下一秒腐烂、扭曲，畸变成一团尖叫的烂泥？
精灵眯起眼睛，但他却感受到了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波动，恐惧、惊慌，和其他所有人一样，但在这之中，还夹杂着一丝愧疚。
愧疚？
然后蓝发青年就飞速抽回了手。
宗明说完这几句话后，才感觉心定了下来，对面前的主角生出了一股亲近感，于情于理，他都得把自己的好大儿救出来才行。
他气息略微浮动后就冷静了下来，之后生出的情绪就是一阵后怕。
如果他稍微晚来一步，那么面前的人就要被人拖出去，别说是打断腿，就算是稍微得罪了主角，这位也必定会在之后报复，龙傲天男主最重要的是什么？
除了杀人、放火、升级以外，就是报复仇人，那可不是单纯杀人那么简单，而是杀完了小的来了老的，杀了老的来了祖宗，也不知道到底哪来的那么多人给主角杀，而且他们必定不会只报复一个，而是把仇人打死之后，为了以防万一，就顺手把仇人灭门，连家里养的狗都要拉出来鞭尸。
而面前的男主显而易见的就是报复手段最狠辣的其中之一，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对方的性格了，想到后期艾斯特和梅拉的家族都被主角灭族，宗明就忍不住抿起唇，他这样久久地凝视着笼子却一言不发的动作，反倒是看上去有些出神似得，蓝发青年回过神，就对上一双清冽的眼眸。
那双猩红的眼眸看似恐怖，实际上却只是覆上了一层血痂，犹如被血色覆盖的绿宝石般，下方是清透碧绿的色彩，银发精灵就那样和他对视着，好半会，宗明突然意识到对方似乎也在观察着自己，但男主却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那双眼眸望着他的目光，和其他人都是一样的。
——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
宗明就那样望向了他。
不知为何，蓝发青年就想起了跪伏在地祈求宽恕却仍被灭族的大片尸骸；想起了一棵被深渊污染的生命树，想起人族被逼到荒之渊，在灭族边缘不得不献上一切祈求宽恕，想到了满地的尸骸和血。
他黄金色的眼眸微微一颤，这一幕倒是让一直望着他的精灵眯起眼睛，面前的人这个人身上不仅有着极其充沛活跃的魔渊，甚至还有一双金色的眼睛。
很漂亮。
但他看了一眼便低下了头，对于面前蓝发青年的所作所为毫无反应，宗明突然想起来，艾斯特和梅拉虽然是律的敌人，但是他这个首相之子才是导致对方落到这种地步的罪魁祸首，他父亲狩猎什么不好，狩猎回来一个死神，比起面前的这两个人，他感觉自己才更像是会随时被精灵剥皮后做成炼金造物的那个炮灰。
往大了说，主角到现在为止受到的所有苦难，其实也都源自于他。
宗明心情更复杂了。
男主的最大特点是多疑、暴戾、睚眦相报，宗明只能劝自己不急，慢慢来。只要不被男主练成魔药就是胜利。
他顶着所有人的注视，对着笼子里的人说：
“你是精灵？”
笼内的人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宗明就笑了笑：“有趣。”
身后的艾斯特有些好奇，梅拉看似还在害怕地拉着他的衣角，现在眼睛却一直停留在宗明的身上，时不时地还朝着精灵望一眼，她是真心喜欢漂亮的东西，但这个俘虏却长得这么丑，让她都不愿意再多看他一眼。
宗明转过身看着他们，心想他虽然也是个炮灰，但是面前这两个前期拉仇恨的家伙岂不是两个小反派，他的目光落在梅拉身上，想到明明是她要求打断男主的四肢，结果却在律恢复容貌重新出现之后，梅拉又立刻改了态度贴了上去，结果下场就是被律直接虐杀，这么一想，他感觉还是不要多搭理他们比较好。
“没有我的命令，之后不允许其他人接触这个精灵。”宗明说完这句话就感觉还是不够安全，决定还是去见自己的父亲一趟，将男主要来。
听到他的话，面前的两个人都惊异了一瞬，梅拉当即说道：“他长得这么丑，你还要留着他吗？”
宗明有些不悦地看了她一眼。
梅拉的这句话在他耳中就自动翻译成了：我不想活了。
艾斯特也说道：“梅拉看见了他的脸后，怕是要睡不着觉了，宗明大人，为了给她出气，你先把这个俘虏交给我，可以吗？”
他们两个的话说完了，却发现宗明仍然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他们两个的意思自动转换成了一句话：我想死，我真的现在就想拉着全家一起下地狱。
我想要骑着一辆组装摩迪，在死神的面前一边飙车一边跳踢踏舞；我想坐在高速飞行的飞机上，不带降落伞做极限运动挑战。
宗明懒得搭理他们，只是说道：“不许让任何人靠近他。”
他表明了态度后就转过身看了一眼主角，却发现男人仍然一言不发，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笼子里，那张脸再次被银发覆盖起来，只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目光从幕后探出，更显得他冷漠、难以亲近。
宗明心里没有多少感觉，总之先把人保下来再说，身后的艾斯特和梅拉也没有多说什么，艾斯特露出一个笑：“梅拉，我带你去找别的乐子玩，好不好？”
梅拉跺了跺脚，但却只是耍了性子就走了，两个人照样去找别的乐子，没有把精灵打死出气，她有些生气，但却顶多是生气一段时间就过去了；但是主角生气，可是会连敌人死了都挖坟泄愤。
宗明叹了口气，转身朝着书房走去了，一位一头蓝发的英俊男人正坐在房间里，手中握着一根羽毛笔书写着什么，宗明先敲了门，侍从禀报了一声，青年才开门走进来，直接坐在了首相大人桌前的椅子上。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直到首相写完了最后一行字的时候，男人才抬起脸，露出一张和宗明相似的面孔来。
“又怎么了？”他笑道，看上去和蔼可亲，首相其实已经知道刚刚发生的事，但他没有提，只是准备听崇明怎么说。
宗明看着他，却说道：“父亲大人去了迷雾森林，遇到了什么事？”
英俊的男人看着他，首相的身上威势极重，但在宗明面前还是很和善的，他抽出手把信放到一边，用手帕擦掉自己手上的墨水，挑着事给他说了：
“我们找到了精灵遗迹。”首相说着叹了口气：“但我们并未在里面找到太多东西，我原本还以为可以找到生命树的痕迹，结果才发现现在那里到处都是畸变的魔兽。”
听他说着，宗明也就想起来生命树的剧情，顿时，他感到一丝汗颜，因为这一次首相确实没有找到精灵族的生命树没错，因为生命树还被封在生之崖的最底层呢，所以首相进入了遗迹，结果却一无所获。
但保持着来都来了的态度，男人转了一圈，就顺手把隐居在迷雾森林里的男主给抓了。
男主那个时候还在调制魔药，结果首相突然带着圣骑士闯进来，尚未稳定的炼金大阵就那么炸了，魔力反噬，律的身体遭受重创，瞬间被魔纹毁容。
这简直就是祸从天降，而现在，男主还被关在笼子里，当狗一样养着，差点被废了双手双脚。
宗明的压力山大。
“听说生命树是精灵族的圣物，只可惜，它应该早就在当年的深渊之战中毁掉了。”宗明是知道生命树在哪里没错，但那玩意是男主的专属奇遇，宗明敢保证那东西必定是百分百男主一人绑定的待遇，其他人谁来都没用。
首相想到这里也没有多说些什么：“我在精灵遗迹里找到了很多有趣的东西，你等会拿去玩玩。”
宗明眨了眨眼，眼珠刻意转了一圈，光是看见他这副样子，首相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怎么，你已经看上什么好东西了？”
是啊，很大一个，再过不久就要爬回来，然后把我们全都杀了。
宗明笑了笑：“我听说精灵族都擅长炼制魔药，他们亲近自然，是最受魔能元素喜爱的存在。”
首相转了一圈手上的戒指：“精灵遗迹里倒是挖出了很多秘宝，你喜欢，我就送你一个。”
“哪里那么麻烦？”宗明说：“这不是有现成的。”
“你把那个精灵调给我吧，”蓝发青年像是单纯来了兴致似得：“我可不会什么炼金术，倒还不如让现成的人来做。”

第003章 主角，跟我走吧！
首相摆弄着手里的戒指。
宗明知道他在想什么，精灵的身份是个大问题，现今的所有种族，包括龙族，都异常仇视精灵族，将其视为罪人和灾祸，这件事让一直以来饱受鄙夷的亡灵族喜极而泣，总算有人比他们更招人恨了，要不是时候不对，亡灵族可能都会给精灵族拜一拜：谢谢你了，哥！
但这只是个奴隶，更何况千年过去了，精灵族早就灭族，首相只是觉得一个精灵放在自己孩子身边会招来祸端，更何况不止是宗明，其他人也想要瞧瞧精灵是个什么玩意。
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宗明才想要立刻把人要过来，玩什么玩，玩着玩着他突然变成了一瓶魔药怎么办，玩什么不好，非要玩命？
“精灵族罪孽深重，他们太靠近深渊。”首相最后说道，宗明把腰往后一摊：“这样才有趣嘛。”
男人听到他的话缓缓直起身看着他，眯起了眼睛，宗明连忙跟着坐直，脸上的表情正色了些：“我想知道精灵族的秘药是什么，父亲，你就帮帮我吧。”
首相把桌子上的杯子拿起来抿了一口，他把杯子按在桌上，突然站起身，宗明跟着他走了出去，一路走到关押俘虏的房间里，看着男人站在笼子前转了一圈，首相一言不发，笼内那道猩红色的视线落到了他的身上，即使再怎么冰冷，也仍然染上了一丝更加浓郁的清晰杀意。
但精灵身上的禁制仍然那么牢靠，首相看了宗明一眼，见他一个劲地盯着笼子看，好像望见了什么稀罕的东西似得，就在心里叹了口气。
其实宗明什么都没想。
他只是感觉，他一字一句在电脑上打出的几段话，现在却变成了真实存在的东西，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真是不可思议。
“父亲……”他催促。
首相看了他一眼，眼神落到精灵上：“不过是条关在笼子里的狗，你喜欢，就拿去玩吧。”
说完，他刚准备离开，宗明的心一紧，拦在了首相的面前：“父亲，你还没有给我禁制的钥匙，炼药需要解开禁制的。”
“胡闹！”首相上下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把钥匙递给了他：“无论如何，都不准你解开所有的禁制。”
银发的精灵全程都一言不发地目睹着一切，直到首相将钥匙拿出的那一刻，那双幽幽的眼眸才缓缓抬起，精准地落在宗明的身上。
蓝发青年突然感觉自己后背发凉，他转过脸，就对上了一双血眸。
即使被关押在牢笼中，即使被囚困于此，落到这种境地，主角身上的气势仍然牢牢地锁在他的身上，带着挥之不去的阴冷感。
那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律像是要活剥了他。
这家伙一定就是这么想的吧==
宗明站在笼子前和那双眼眸凝视着，片刻后，他说道：“精灵，跟我走吧。”
男人仍然没有说话。
他身上的气质很冷，像尸体、亡灵、死尸——不死者。
深渊之物。
宗明晃了晃手里的钥匙，男人才终于略微抬起脸，视线落到他的脸上，像是在认真铭记他的样子，宗明心里安慰自己男主一定是记得他的好，想要认清自己这个救了他的恩人，嗯，绝对不是在记住他的脸，也绝对不是准备在之后伺机而动拿到钥匙解开禁制后报复他……
宗明又晃了晃。
男主的眼神随着他的动作上下起落，像空中的风筝、盯住猎物的捕食者、望着食物的狗。
宗明一晃手里的铃铛，他就要跟着去看。
宗明把东西收起来。
男主就不再看他，估计是在思考怎么找机会把他杀了。
蓝发青年真怕他下一秒破笼而出，他本来想就这样把人抬回去，但是又想到如果就这样一路把人当成宠物抬走，让所有人看见他这副样子那好像更加羞辱对方。
宗明对上那双眼睛，只能命令人将男主拉出来：“这笼子太沉，你跟我出来。”
男主缓缓眯起眼睛，随着牢笼的缓缓打开，被一直囚困在其中的人就犹如开闸的野兽般，只是那道屏障被缓缓拉开，他身上的凉意就宛如一瞬间爆发而出，在短短的一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律就那样坐在笼子中，毫无阻挡地和青年对视着。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确定，面前的这个人，是真的要将他从笼子里放出来……然后，带在身边。
有趣。
男人的一头银发终于微微动了动，在黑暗中晃得人眼疼，精灵就是这样会在黑暗中发光的生物，慢慢地，他的手指伸出，扒住了牢笼的边缘，一点点地将自己从笼子里放了出来。
像是猛兽挣脱了牢笼，精灵从笼子里爬出的那一瞬间，周围的侍卫都如临大敌般抬起脸看着面前的人。
直到离开笼子的那一刻，所有人才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长得那样高。
拥有尖长的耳朵、狰狞的面孔、猩红的眼眸。
律就那样站在所有人的面前，他光是爬出，就控制不住地伸展着身体，男人掰着自己的脖子，清晰的咔咔声就那样缓缓传了出来，几块炼金仪器掉落在了地上，露出脖子后清晰的颈骨。
他伸出手指，浑不在意地插入自己的血肉中，一点点将歪扭的骨头理正，等到他放下手的那一刻，那一处的血肉才缓缓融合，下一秒，精灵发出了一声喟叹。
仿佛一直被关押在狭隘的空间中，终于松了口气。
那几块炼金仪器就那样掉在地上，男人想伸手去捡，侍卫却仿佛收了什么刺激一般：“住手！”
男主的动作一顿，宗明看着这一幕，虽然也感觉有些瘆人，但他在强迫自己适应。
毕竟是男主，跟普通人不太一样，也是正常的……更何况他本身就不是人。
但他身上的压迫感也太恐怖了，恐怖到侍卫的双腿几乎都在打着哆嗦，一般来说他们不会如此，但是男主的身上有深渊血脉。
他揉着自己的眉心，说道：“跟我走，这些东西你们处理掉。”
那双血眸静静地望着他，宗明和他对视一眼，就移开视线，他倒是也想惯着男主，比如说上去求他大人有大量让他以后一定不要把自己练成魔药啊……但是他更不想自己有一天不明不白地死了。
侍卫壮着胆子上前，将那两个炼金仪器踢开，男主的视线转了一圈，最后却没有说话：“那可是很珍贵的炼金仪器。”
他的声音悦耳低沉，给人莫名的蛊惑感，宗明冷哼一声，律将眼神落到他的身上后，眼神终于不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了。
而是在看着一个有用的道具。
宗明说道：“精灵……”他本来想说些什么，结果男主实在长得太高了，以至于他甚至得仰起头才能望见对方：“你给我下来！”
男主眯起眼睛看着他，片刻后才缓缓低下头，侍卫看见这一幕心都快堵到喉咙眼了，瘆得慌。
宗明在他耳边说道：“我放你出来，是有条件的，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把你关回去！”
“那我可要好好感谢你呢。”精灵温文尔雅地说道。
宗明推开他的身子说道：“现在，你跟我回去。”
他扫了侍卫一眼，骂了一声：“跟上！”
回途的马车早就准备好了，宗明原本想把男主放到另外一辆车子上，但想到男主的能力后他突然觉得瘆得慌，在其他人诧异的目光下，宗明让男主和他上了一辆马车，在男主上车的一瞬间，前方的魔兽似乎都发出了一声惊恐至极的叫声，吓得车夫慌了一瞬，拿起鞭子抽了半天，它们才不情不愿地迈开脚步，只是一路上都慌得厉害，导致车厢都在不住地颠。
车厢内，宗明在男主上车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
谁会知道这家伙会让魔兽抖得那么厉害，他人又大，挤进车厢的那一瞬间就将整个房间堵了一半，宗明只能僵硬地坐在上面，魔兽在发抖，车子也跟着发抖，他也跟着发抖。
抖着抖着，随着一个踉跄，宗明就差点摔进男人的怀里，律一路上一直一言不发，但就在宗明想要稳住身体的时候，他却张开手将扑面而来的人接住，英俊的青年就这样落进了一个那样冰冷的怀抱中。
然后……宗明发现，他的脖子上就搭上了一只冰冷的手。
很凉、很硬。
不似活物。
耳边传来一道悦耳的声音：“这位大人，您这是在干什么？”

第004章 精灵族是一个偏执的种族
车厢内并不狭窄，但也只是刚刚好容得下两个成年男人，再加上精灵的体型过于庞大，往里面一塞，平时宽敞的房间居然被围得有种水泄不通感，车外的魔兽因为恐惧而疯狂颤抖，车内的两个人也随之颤动，虽然仍然稳坐，但身体难免摇晃。
律一伸手，就将迎面撞上的人揽进了怀里，宗明就那样无可奈何地坐在了他的腿上，两个人的身型互补，这具宽肩窄腰的柔韧躯体就那样滚进精灵的怀里，却刚刚好显得严丝合缝。
车内的气氛诡异。
看似旖旎的画面下，冰冷的杀意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将空间凝结。
车厢一晃一晃的，精灵的手就这样轻飘飘地搭在宗明的脖子上，明明是骨节修长白皙，漂亮得犹如艺术品的手，却仿佛可以轻易将人扼死。一丝凉意从脖颈一路爬到胸腔，宗明心里蔓开一丝慌张，他慌的并不是现在的处境，而是察觉到身后的主角对他的杀意。
清晰可见，似乎只要找到机会，就会直接将他掐死。
一个对他怀着杀意的龙傲天就待在他的身边随时准备下手，还有比这个更加惊悚的事吗？呵呵。
宗明的身体挣动了一下，两个人近乎严丝合缝的躯体被他硬生生拉开，精灵明显察觉到了这一点，手上的动作一紧，下一秒，车厢震动了一下，宗明又硬生生撞回到男人怀里，两个人都微微一愣。
宗明：“放手。”
你知道吗，主角，他们两个现在的姿势真的很像，嗯，某种不和谐的动作，但宗明知道这家伙是百分百的直男龙傲天，之后会开一打后宫有无数红颜知己的那种，所以他并没有其他想法，甚至还有心思吐槽。
主角我知道你很恨把你害成这样的首相并且你现在心情不好想要毁灭世界，但是你现在魔力被封没有办法反抗的，我是来救你的不是来害你的！
宗明顿了顿，又说道：“我不是来伤害你的，我需要你的能力。”
身后的精灵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车厢一路颠簸，魔兽几乎惊得要夺路而逃，宗明坐在精灵身上，觉得现在的气氛越来越古怪了，他咬着牙想要站起来，结果男主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又下意识地把他伸手拉了回去。
宗明就那样一屁股又坐了回去，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差点弹跳起来，男人脸色微僵，像炸了毛的刺猬般大声呵斥：“给我停下！”
车夫拉住缰绳，受了惊的魔兽勉强停下，宗明的宅院也到了，他的手里出现了一个铃铛摇晃一下，放在他身上的那双手顿时不受控制地弹开，宗明回过头，狠狠剐了男主一眼，精灵恰好在此时眯起眼睛望向他，眼眸深深的，但也有着一闪而过的……疑惑。
两个人互相凝视了一会后，精灵才说道：“你救了我，我会帮你。”
他浅浅地笑起来，狰狞的面孔却显得十分温和，仿佛刚刚的杀意并不存在般：“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宗明惊魂未定地看着他，精灵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淡淡的，却仿佛想要将他整个人看穿，他根本就无法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因为在车上，宗明坐在男主的腿上时，却突然发现……
他石更了。
这一下几乎把宗明吓到慌了神，他宁愿刚刚抵在自己身后的是一把匕首；而男主实际上也被吓得失了神，两个人都有点慌张起来，
宗明张了张嘴，却发现精灵也垂下眼睛不再看他，气氛一时之间居然有些尴尬。
宗明看着男主，眼神中有不解、有疑惑，还有深深的迷茫。
你怎么能石更呢？
你为什么会石更呢？
你是一个有着无数红颜知己的龙傲天，你怎么能在车厢里，对着你的仇人，一个炮灰（男）石更呢？
宗明很痛心，很失望。
实际上，律的心里也有一丝不解。
在刚刚，他是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对面前的人痛下杀手——他的杀意从未有过掩饰，特别是重新回到了那个笼子里，这个阴暗狭隘的牢房中，坐在其中，重新经历了首相对他所作的一切后。
无论什么时候，面前的这对父子都应该是他的敌人，即使宗明的表现看上去有些奇怪，原本律应该真的被艾斯特打断双腿——因为他的手还要用来调制药剂，所以他们只敢动手打断他的双腿——再被扔回到笼子里，接着度过暗无天日的生活，之后被其他人所救。
记忆中的这段时光是如何度过的，律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自己之后动手亲手手刃了自己的仇敌，并将对方做成了魔药饮下，那应该是极其痛快的，看着自己的死敌在脚边哀嚎，结果一朝突然回到过去，律重新坐在了这脏污的笼子里，却发现现在发生的事产生了些许变化。
他原本是百无聊赖、甚至于感到无趣的。
过去所经历过的一切在此时的他眼中，已经变得非常无聊。
他甚至想要提前结束这一切，连对梅拉和艾斯特的挑衅，都兴致缺缺。
然后，这个家伙突然出现，将他救了出来。
精灵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对方，他的记忆很好，不会认错自己最开始的仇人，但据他所知，帝国首相的儿子……应该是紫发。
而面前这个一头蓝发的男人所作的第一件事，就是出手救下了他。
律不知道他要干些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这种和过去并不相同的经历，还是终于让他提起了一些兴致，在路上，男人冷淡地想……既然这家伙主动送上了门，那么不如在现在就将他杀死，炼出他所需要的元素。
面前这个“仇人”身上蕴含的魔力，比从前更加充沛、活跃。
精灵用一种看待药剂的眼神望着对方：既然他这么想要秘药，那么亲身参与进魔药的炼制环节中，不正满足了他的愿望吗？
他有至少十几种方法，可以让这个家伙在悄无声息间死去，哪怕律现在一身的魔力被封印了，哪怕他现在身受重伤。
但宗明却在他面前毫不设防，甚至于……
精灵闭上眼睛，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
温热柔韧，覆盖着薄肌的躯体滚入怀中，和他完全契合，恰到好处的身型完全融入他的怀中，仿佛生来就符合他的怀抱，结合地密不可分。
当精灵注意到这一点时，他才突然意识到宗明的身体是那么地符合他的喜好，如果换成另外一个精灵在这里，遇到如此契合的对象，恐怕下一秒就会恨不得将其直接揉进骨头里哄着，但面前这个人却是他的仇人，而律则性情冷酷。
他伸出手触碰到对方的脖子，几乎要在下一秒拧断那截骨头。
他的手环上那截腰肢，紧窄的一段腰被他直接抱着，似乎只要轻轻用力就能折断。
望着那双有一瞬间划过惊愕的眼眸，律浅浅地看着那双金眸，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眼神仿佛在欣赏着那对眼睛，他怀抱着这浑身都长得恰到好处的人，感受着腿上的这份重量，突然想到。
他的一头蓝发可以割下来做成收藏品；他的骨头可以抽出做成摆件；他的血肉和灵魂是魔药的材料，那双漂亮的、澄澈的金眸可以挖出，作为镶嵌的宝石。
精灵的手臂用力了一些，几乎从心底里生出了一股愉悦，怀里抱着的躯体似乎含有某种魔力，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摧毁他，这短暂的遐想让从开始到现在都兴致缺缺的律终于找到了一点实感，但怀里的猎物却在挣扎，精灵伸出手按住他，几乎想要折断他的手脚。
下一秒，宗明踉跄着想要逃开，律伸手将他拉回来；他又逃，精灵就又伸手。
这个仇人的孩子、他最初的敌人就这样一屁股坐到了他的身上，浑身的肉颤了颤，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扭了一下身体，带着茫然和疑惑的神色，律的脑中还满是血腥暴戾的想法，脑中的幻想和现实中的一切结合在一起，下一秒，精灵就那么硬生生地石更了。
律：……
不止是宗明，就连律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恼怒之下，宗明摇晃着手中的铃铛，一边瞪着他一边命令精灵下车，车外的马夫又惊又慌地看着大少爷面无表情地走了下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俘虏。
宗明的衣服都被揉乱了，被刚刚的事折腾地心烦，律走在他的身后，用一种平静中带着些许异样的眼神望着对方，视线在宗明手中的铃铛上一闪而过。
他现在的情况，真的就像是被对方用铃铛控制的狗，宗明一摇铃，他就要跟着被其摆弄。
但精灵发现自己居然并未愤怒。
因为他看出来：面前的人简直就像是炸了毛般，被吓得有些应激了，比他更加难受。
似乎是察觉到了精灵的目光，宗明的身体一怔，他回过头看着身后的人，收起了手中的铃铛，按捺了好一会才说道：“跟上！”
不知为何，宗明感觉身后的男主心情似乎诡异地不错，但刚刚发生的事实在太尴尬了，宗明只能将他现在的情绪认为是获救后的喜悦：不然他确实真的无法解释，男主是怎么会对一个炮灰（男）石更起来的。
好尴尬。
走着走着，宗明突然想起来了精灵族的特点：
这个生活在森林之中，面容姣好完美的种族，在最开始还是性情冷淡、高洁的代名词。
他们隐居于大森林中，全族都供奉着生命之树，精灵族只能通过生命树孕育新生命，他们仍然会选择伴侣，却不拘泥于种族，会挑选其他种族的存在结合，并一生只会寻找一个伴侣。
若是自己所爱之人死去，那么精灵族永远不会再寻找其他伴侣，这种观念甚至接近于执拗偏执，他们不允许也不能接受伴侣的背叛，自身也不会寻找他人。
就是这样的精灵，却出了男主这么一个巨大的龙傲天，广开后宫且红颜遍地，这其中唯一的原因便是：精灵族被深渊污染了。
他们变得暴戾、疯狂，身体和精神都被深渊侵蚀，变得嗜杀疯狂且纵/欲无度，一部分的精灵族先是被污染，再然后才是所有人都被深渊侵蚀。
因身体的扭曲，他们变得贪婪重欲；但又因为精神上的执拗，导致他们不可能接受背叛，所以在最开始的时候，才会发生被污染的精灵族陷入疯狂后将自己的伴侣硬生生c//死的情况。
而越是和深渊共鸣，他们的欲/望就会越发强烈，男主作为最后一位精灵族，身体已经完全和深渊同化。
所以他的身体会偶尔失控，变得暴戾又扭曲，为了忍耐欲望甚至需要不断服用魔药——最后彻底爆发，到了一种无法压制的程度。
然后男主就开后宫了。
宗明控制不住地回头看了男主一眼，说这家伙是精灵族的叛徒也不至于，因为他只是在发泄欲望，并非将那些人视为自己的伴侣，这么听起来，感觉男主有点渣……
想到刚刚发生的事，宗明才终于找到了原因：所以男主只是憋得恨了又没有魔药，身体的魔力还被封印了，所以才会在车厢里，嗯，那么激动。
宗明思来想去，终于找到了原因：所以男主现在只需要一瓶魔药。
而他，也刚刚好需要男主去炼制魔药。
宗明停下了脚步，将人带到了屋内，走廊里，男主的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背后，宗明回过头，就对上一双猩红的眼眸。
男主的身上脏兮兮的，直到这一刻站在他的面前，宗明才发现，他银色的长发上满是脏污，身上的长袍早就被染成灰黑色，原本有些洁癖，干净整洁的精灵被折腾成这副样子，联想到文内发生的一切，宗明心里一软。
在被首相抓回来之前，男主还受过很多伤，遭受过很多折磨。
所以他才会在被人救出后心生感激，想要回报对方——结果却遭受到了背叛。
宗明绝不会那样对待他，他想，也许他来到这里的原因，就是要来让男主感受都，爱与和平。
宗明突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刚刚在车厢内发生的一切以及心里憋着的那口气突然散了，他有些雄心壮志起来，他要救下自己的亲儿子，然后给他很多很多爱和关心。
就算男主现在还在直勾勾地看着他。
就算男主看上去还想要一把把他掐死。
就算男主对着他石更了。
但那都不是问题！
宗明望着面前的人，突然走上去，律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这个不同以往的仇人之子走了过来，眼中是沉甸甸的决心。
然后，宗明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精灵退后一步。
宗明逼近一步。
男主后退。
宗明就跟上。
他退，他跟。
宗明终于握住了男主的手，精灵的眼角轻颤，即使他现在暂时不打算杀他，但也绝不能忍受这家伙接触自己，就当男主想要甩开那只手时，他就听见宗明用一种诚挚的语气说道：
“别担心，我一定会救你的。”
男主：？
“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你，我也不会让你再被关进笼子里。”宗明说道：“相信我，我绝不会抛弃你。”
“我一定会保护你。”宗明说着说着，甚至有点激动起来，律压根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却发现对方说完话后一脸殷切地看着他，银发精灵沉默了好一会，才在宗明的目光下张开嘴，试探性地说道:“……谢谢？”
宗明眼睛一亮。
男主似乎没有那么抗拒他了，这是史诗级的进步，之后只要他努努力，男主就一定不会再想着杀死他了对吧！
他的决定没错，宗明开心起来，而律缓缓眯起眼睛，抽出了手。
他看着面前的人，沉默了。
这个曾经折辱他、辱骂他，认为精灵族都是人类死敌的家伙。
到底在说些什么。

第005章 精灵的炼药小课堂
宗明终于见识到了精灵在炼金术上的天赋。
律被他带回来后，宗明就让人带他先去洗了个澡。
身旁的管家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精灵，当然，实际上包括宗明在内的所有人要想看清精灵的样子，都必须得抬起脸，因为他长得实在太高了。
管家即使是站在这里抬起脸，眼神也带着一股俯视般的精明感，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宗明就连忙打断了他。
“带他去清理一下身体，再把他带到我的实验室里。”宗明说道。他是真怕身边的管家下一秒就开口说出类似于“你这低贱的俘虏”之类的炮灰嘲讽男主的话，虽然很蠢，但宗明可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种套路发生在自己身上，那他真的会想要一头撞死。
管家张了张嘴，宗明甚至感觉他身上的炮灰之魂在熊熊燃烧，他想要嘲讽男主，这一刻，来自世界的恶意笼罩在了管家的身上，作为恶毒反派的使命在促使着他作死，这一刻，管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宗明目光一冷，强行把管家身上即将触发的flag压了下去：“还不快去。”
管家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带着主角走了，主角垂下眼睛，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全程表现地十分乖巧顺从。
他走到了浴池中清洗着身体，水流带走了律身上的污秽，血水顺着男人的躯体流淌而下，这具白皙的身体上满是细密的伤疤。
但律却确确实实，从睁开眼到现在，才终于有了放松的时间，而不是像之前那样，被困在牢笼之中，之后还要忍受身上的痛苦。
记忆中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模糊起来，这与以往完全不同的发展让他感到了一丝兴味，但在这丝兴味之下，却是岿然不动的漠然。
他抚摸着自己的后颈，在水汽的包裹中，那双猩红的血眸缓缓流下艳丽的雾色，犹如清水洗涤了脏污，一双澄澈的绿眸慢慢被清洗出来，颜色如清透的碧泉。
细细的蠕动声从男人的后颈处传出，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指尖下钻动着、蠕动着，律浅浅地勾起唇，他放下手的那一瞬间，似乎有一团触须般的物质要从他的后颈处飞速生长而出，水在那张狰狞的面孔上流淌而过，涌动着的清水仿佛都不再清澈，而是某种粘稠的、漆黑发暗的物质。
他银色的长发下，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挣扎，这一刻，银发的精灵几乎犹如鬼魅一般，但在他的后颈完全裂开之前，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怎么洗个澡要这么久！”
宗明站在外面望着仆从，说道：“我说了把他带到炼金实验室去，你们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
仆从大喊冤枉，他怎么知道那个精灵进去洗个澡要花那么久的时间，宗明在实验室里等了好一会都没有看见人，他又担心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主角又触发了“恶毒小反派”剧本，于是迅速赶来，结果却发现男主还没出来。
都说精灵族有洁癖，但洗个澡而已，能花上两个小时吗==
听到屋外传来的声音，律面无表情地朝外看了一眼，他后颈处的东西几乎要完全钻出，却因为魔力被死死禁锢始终无法完全成型，无论站在屋外的人想要做些什么，只要他能造出一个“使者”，那么他就有把握在短时间内做到自己想做的一切。
只可惜。
后颈处的血肉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接着钻回到了律的身体里，银发精灵擦干净了自己的脸，接着穿上衣服走了出去，宗明还在思考男主到底在里面干什么的时候，就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碧绿色的眼眸。
穿着一身精致长袍，身上脏污被尽数洗涤的精灵走了出来，他的身上散发着清新的香气，是来自森林的、干净又澄澈的草木香。
淡淡的清香裹挟一身冷意，长长的银发垂在身后，身形高挑的身影出现在了走廊里，勾勒出精灵的姿态。
他望了宗明一眼，银发划过眼角的一颗小痣，这一刻，即使他的面容仍然狰狞，也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美感扑面而来。
“你想要我做些什么？”律的声音清冷平淡，但却还是极其悦耳，精灵族是森林的宠儿，大自然的使者，而男主则是精灵族内最美且最天资卓越的存在，这一刻，宗明心中无比确信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在一切还没有开始前带走男主，不让他遭受折磨，就是最好的决定。
律的手脚完好无损，他的容貌在之后也会被他治愈，到了那个时候，律就不会再黑化了吧。
宗明美滋滋地想着，他对着男主笑起来：“走，精灵，我想看你炼制药剂。”
宗明说道：“都说精灵族是秘药的创造者，我要你教我炼金术！”
原来是因为这个。
律垂下眼睛，在这一刻，就算是宗明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只听见男主低低地说：“这就是你救我出来的原因吗？”
“若我不会炼金术呢？”精灵的声音清冷：“我对秘药的造诣，并不是很深。”
宗明狐疑地看着他。
精灵的绿眸和他对视着，那眼神平静宛如一汪绿水，宗明不知道男主究竟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是律说自己不会炼金术。
呵呵。
炼金术最强大的种族中炼金术无人比肩的深渊精灵，说自己不会炼金术。
呵呵。
宗明说道：“我就当你是在自谦了，不去试一试，怎么知道不行？”
宗明转过身走向实验室，身后的男主却还是站在那里，宗明的脚步一顿，这才说道：“跟上呀。”
男主这才迈开腿，几步就走到了宗明的身边，长得高就是好啊，走路都比别人快，无论宗明怎么走，精灵却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这是一个极其容易下手的位置，律垂下眼睛望着前方的人，只要他伸出手，就可以掐住宗明的脖子，又或是捏碎他的脑子。
一个人真的能毫无戒心到这种程度？
这到底是蠢，还是对自身过于自信？
律凝视着前方的人，指尖蠢蠢欲动。
等到他们来到了实验室后，宗明才兴奋地拿出一系列的道具摆在男主面前，然后站在旁边跃跃欲试地看着人，律站在炼金桌前望着桌子上的东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宗明等了一会，还忍不住催促了一句：“你快点啊。”
“我的魔力被封印了。”精灵的声音很轻，却无端地给人一种指责感：“无法炼制药剂。”
宗明微微一怔，他的眼神飞速地从男主身上划过，精灵仍然在平静地凝视着他，几乎是在等待，等待宗明会怎么做。
“解开一只手的话，够吗？”宗明询问道，看着精灵的表情，男人又追问了一句：“那、那两只手？”
律心中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面前的人是蠢，但又没有蠢到将精灵身上的禁制完全解开的程度，就像是他好像有所变化，但他的所作所为又和从前并没有任何差异。
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但之后的发展仍然会是相同，让人感到无趣。
但这种想法划过之后，律甚至有些失笑起来，简直就像是他在期待着对方会做出什么其他事情似得，期待他再蠢一点。
然后，精灵就听见宗明似乎犹豫了很久。
“你的身上有我父亲留下的禁制，”宗明说：“如果全部解开的话，他会发现的。”
精灵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眼中的冷意慢慢凝聚起来，但就在下一秒，宗明像是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似得，接着说道：“但是，你的魔力被禁锢了，会很不舒服吧。”
他的手中出现了一个铃铛，男人手指轻轻摇晃了一下，就在律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他双手上的束缚被一瞬间解开，体内淤积的魔力在瞬间活跃起来，自然的元素朝着他的方向涌来，在体内流转，精灵双腿上的禁锢也被接触，他全身上下，只剩下脖子上的最后一道魔纹残留，压制着他的力量。
仿佛一直积压在体内的障碍被一扫而空，律甚至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喟叹，等到他理清自己的身体，重新掌握体内的魔力后，男人睁开眼睛，就望见了一双金色的眼眸。
宗明眼带关切地看着他。
“你现在觉得好点了吗？”
律望着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眼神，下一秒，精灵轻声道：“好多了。”
他仿佛显得极为欣喜似得，身上的银发都焕发着耀眼的色彩，宗明望着他也开心地笑了起来，律感受到他身上完全不加掩饰的喜悦，刚刚溢出的恶意就突然一顿。
这家伙。
好像真的是个傻子。
宗明抬起脸，就看见身上一道阴影笼罩而下，精灵的面孔就落在他的面前，面容狰狞的男人微微弯下腰，说道：“我现在已经恢复了大半的魔力，甚至于，可以使用我所掌握的魔法。”
精灵声音温和地说：“这都多亏了你。”
宗明眨了眨眼睛，然后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你就快点炼制魔药吧。”
他走上前，推了推面前的人，却没有发现对方的身体微微一顿，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听懂他在说些什么？律缓慢地眨着眼睛，接着说道：“我可以使用魔力了。”
宗明：“那你还不快点炼制药剂？”
他望着前方的精灵，思考了一会后说道：“难道你累了吗？”
“那可不行！”宗明挑起眉毛：“我花了大力气才把你带回来，你别想现在就回去休息！”
律:……
不，这根本就不是重点！
“不准偷懒！”宗明威胁道：“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把你关回笼子里！”
精灵的身体微微一顿，接着，他看了宗明一眼后，扭过了头，捂住了脸。
哈哈哈怕了吧。
宗明心想男主刚刚才从笼子里出来，现在肯定不想再回去，但是如果一直用这点来恐吓他也不是很好，见到精灵缓缓转过脸望着他，一双绿眸深邃，宗明硬生生地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了一丝受伤的样子，男人哼了一声，又说道：“你要是乖乖听话，我就不会那么对你。”
律望着他，片刻后，男主轻叹一声，似乎是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伸出手，握住了炼金器械。
因为心里装着事，律调制药剂的手法有些漫不经心，但即使如此，宗明在旁边也看得有些头晕眼花，他甚至没有看清律是怎么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处理好那些东西了，仿佛他的一举一动之间都带着自然的律动、生命的呼吸。
那是只有精灵族才会拥有的，让元素为之青睐的体质，当律站在那里时，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呼应着他，被他所驱使。
一瓶近乎完美的药剂被精灵放在桌子上，他这个时候才垂下眼睛看了一眼，这种低劣的货色，律已经很久都没有调制过了，看来他需要尽快拿到生命之树的核心，否则他接下去就要饮用这种低劣的药剂了。
律想着，转过脸，就看见宗明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然后，蓝发青年低声说道：“太厉害了……”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瓶魔药，说道：“这种品质的药剂，几乎只有大法师才能调制。”宗明望着面前的男主，突然发现自己的举动很像是书里为男主惊叹的路人，对方作为精灵族随手做出的一样秘药都足以让所有人为之动容，让全大陆的人陷入疯狂，那个时候宗明只觉得爽，而现在的他……
也只觉得爽。
毕竟男主可是他的亲儿子。
宗明开心地笑起来，眼神划过男主眼角的痣，他抚摸着自己的脸：他的脸上也有同样的一颗痣。
律看着面前的人，他见过无数人为他的药剂疯魔，但对方的这副样子却让他感到奇异，因为宗明好像不是在为了这份药剂而高兴，而是因为他而感到自豪。
他体内的深渊之力让律可以感受到其他人的情绪，但是当感知到宗明身上的情绪之后，就算是律，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了。
因为这种能力可以看透人心，并掌握他人的精灵陷入了沉默。
他有史以来，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能力出了问题。
“这是一份不完美的秘药。”精灵说道：“一个低劣品，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宗明眼睛一瞪，目露不满：“你怎么能这么说，这可是你亲手调制的。”
那又怎么样？
律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出这句话，宗明把这瓶药剂放下，接着说道：“做得是不错，但是你能作为一个导师教我炼金术吗？”
律望着面前的人，他知晓其他种族的天赋远远不及精灵族，但他不清楚面前这个人是否拥有资质，但据他所知，从前的那个首相之子是有一番资质的，甚至于为此而挑衅过他，律上下打量着对方，就看见宗明推了推他，代替他走到了桌子前，自信满满地拿起了一份材料。
律看着他，等待着。
一秒、两秒。
宗明转过身，盯着身后的人：“你说话啊。”
律：“？”
宗明满脸茫然：“你不教我，我怎么知道接下去怎么做？”
律：“……”
精灵说道：“你不会炼金术？”
宗明一幅看傻子的样子：“如果我会，我还要你来教？”
宗明看着他，一幅有些生气的样子，男主的反应实在太迟钝了。
律望着他，接着走上前，指导着他怎么操作，宗明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到之后的沉默、犹豫，最终是满头大汗，他唯唯诺诺地站在原地，看着身旁的精灵说道：“现在，拿起浮空草搅拌……”
宗明看着桌子上的东西，沉默了很久：“浮空草是什么？”
精灵的耐性在这一刻突然彻底消散，他望着面前的人，只觉得还不如一早将他杀了，不，现在就杀了他，他早就应该这么做了。
精灵放下手里的东西，停止了动作：“我是会炼金术没错，但是就算是我，也没有办法教导一个傻子学习秘典。”
宗明脸上一热，他扔掉手里的东西，狠狠瞪着面前的人，只想狠狠咬他一口：“就你话多！”

第006章 “使者”
精灵就这样在宗明的庄园里留了下来。
即使其他人对于他的存在感到恐惧和排斥，但宗明的命令是绝对的，他们并不敢打扰了他的兴致，更何况精灵的存在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绝迹，现在的人们根本不知道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听见一些道听途说的传说，例如，精灵与深渊有关、例如精灵曾经几乎统治了整片大陆、例如……精灵族大多都暴戾、疯狂。
某作者：他可以证明，这些传闻都是真的。
仆从们都非常害怕，几乎完全不敢靠近律，但律却觉得这样刚刚好，他最不喜他人打扰，更讨厌其他人的靠近，宗明斥责了一些闹事的仆从并将为首的人赶出了庄园后，愈演愈烈的谣言才终于停歇了下来，宗明干脆让律住在他的身边，所找的理由也很简单：
“你日常应该也要研究药剂，那么为了避免魔能的聚集影响到其他人的生活，你就住在我身边吧。”
听到他的话后，一头银发的精灵似乎是抬起头望了男人一眼，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轻声应了一句好。
不知道为什么，宗明莫名有些疑惑。
他明明救下了主角，做了原著里女配对男主做的一切——是的在原作里，律之后会被圣女所救，然后踏上和红颜知己去精灵遗迹探险的快乐旅程，被圣女雅娜从牢笼中救出的律对她可谓是十分感激，几乎任劳任怨地帮助对方制作所有药剂，将人视为了黑暗中的一束光——虽然这束光在之后狠狠地给了律一计背刺，但在那之前，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是十分亲密而且还隐隐有种知己般的感觉。
而当那个人换成了宗明之后。
宗明：将主角从牢笼中救出。
律：“哦。”
宗明：你教我炼金术。
律：“我认为我无法指导你任何知识。”
宗明：给男主爱的呵护和关怀。
律：“嗯。”
律：“谢谢。”
宗明：“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精灵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莫名，片刻后，律垂下眼：“没有。”
宗明……宗明有一百句话想要倾述，但精灵的态度始终如同一团万年不化的冰山一般，无论他怎么靠近对方男人都是一幅冷淡的模样，他很疑惑、很疑惑。
他明明做得甚至比原著中的雅娜都要好，甚至几乎要把人供起来了，结果精灵的态度却异常冷漠，而雅娜只是将人救出之后把男主当做药剂制作商压榨他都无怨无悔，这其中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难道说。
是因为性别的差异吗？
宗明的视线从精灵身上缓缓移开，望向远方，突然感觉自己顿悟了。
在一个龙傲天某点文男主的心里，当然是女人更加重要，而其他男性都只能成为他的小弟或者一次性道具/导师，亦或是他最好的兄弟，而兄弟的待遇能和女主一致吗？
那当然是不能的。
女配救赎男主，会成为男主的老婆。
炮灰救赎男主，会成为男主的兄弟。
更何况，宗明突然想起来，他的父亲就是把律带到星耀帝国的元凶，一伙突然冲入迷雾森林里的人在把男主殴打一顿后关进狗笼里，之后仇人的儿子把男主救了出去。
如果不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话，那男主是绝对不可能对这种情况下的“救命恩人”有什么好感的。
宗明终于恍然大悟。
但对于这种情况，他没有任何办法，他只能选择继续对精灵好，就当做是自己在养一个……长得比较高的儿子，并想办法让男主避开之后会发生的一切。
就算男主对他一直不冷不热，但宗明却依旧想要对他好，他就是想要这么做，没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
谁让这是他亲手写出来的主角呢？
律对他来说，总归是不一样的，只要看见男主高兴宗明也会很欣慰，简直就像是在看着曾经的自己似得。
他希望男主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看着他越来越强，直到成为整个世界的至高神，只要想到那副画面，宗明就从心底里生出某种满足感。
当然，他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努力刷男主的好感度，毕竟实现梦想的前提，是他得活到大结局啊==
宗明从自己的宝库里找出了一份秘药，一头蓝发的男人刚刚将这份珍稀的龙血取出，放到自己的桌子上，房门就被突然敲响，管家的身影出现在门前，他走到宗明的面前，沉声道：“出事了，大人。”
有仆从经过了律的房间，发现了对方在制作黑暗药剂，他大受惊吓，将这件事禀报给了管家后，管家当即将精灵压下，并前来寻找宗明。
宗明听到这件事时差点被吓了一跳，主角虽然在精灵遗迹里待了许多年，记下了遗迹内的秘典，但黑暗药剂可是高阶药剂，是只有启灵才有资格配置的魔药，而现在的主角只是个只有四道圣痕的炼金术师，他的身上甚至还有首相留下的禁制，就算主角突然大爆种，也不可能跨越那么多阶层去炼制黑暗药剂。
一头蓝发的男人走入房间时，银发的精灵正被困在最中心，一张狰狞的面孔让其他人为之胆怯，他桌子上的炼金材料乱作一团，看样子是一片狼藉。
一旁的仆从和管家严阵以待地看着面前的精灵，而律则平静地望着他。
仿佛有一声清脆的声响落入宗明的耳中。
【叮~龙傲天被恶毒炮灰欺凌找茬剧情已开启，仇恨值正在积攒中，请注意人身安全~】
宗明看着律冷冽的眸光，只感觉一道飞箭迅速破空而来，然后在背后给了他一计冷箭，他苦心孤诣，稳定了这么多天的好感度，仿佛在摇摇欲坠。
【主角对您的好感度-1，您的生命值-300.】
宗明怒了，他一双金眸在屋内环视一圈，居然没有人敢触及那道眸光，只有一个人抬起脸，细细地观望着他的表情，律的一双绿眸睁开，就看见仆从走上前，对宗明说道：“我感觉屋内传来了黑暗的气息。”
仆从低着头，在宗明的面前瑟缩着，手中呈上了一瓶半成品药剂，在那之中，令人不安的气息游动着，仿佛黑暗在其中沉淀：“我打开房门，就看见他……他在制作这瓶药剂！”
一时之间，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精灵身上，银发精灵却只是垂下眼睛，说道：“这是我的东西。”
男人说：“你们不该闯入我的房间。”
他的态度冷漠且平静，却仿佛激怒了其他人：“你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做些什么？若不是我们发现的及时，这瓶药剂就有可能害了我们所有人。”
宗明站在这里，望着群情激奋的仆从以及站在中间的主角，突然发现这一幕十分眼熟。
这不是原作里主角在女配的队伍里被污蔑的一幕吗？
那个时候的精灵还在队伍之中，却被其他人排斥，他们厌恶他、指责他，将他视为邪魔，认为他制作的药剂都是污秽。
而那个时候没有人站在主角那边，就算是雅娜，也在主角解释后才相信了对方。
而那个时候的他们说了什么呢？
“你为什么会认为他制作的是黑暗药剂？”
蓝发男人走到桌子旁边，望着桌面上的材料，心中已经确定了律想要做些什么，他看了精灵一眼，却发现对方却也在望着他，宗明勾起唇，对他略微昂起下巴：“我相信你。”
仆从显得有些不可置信，就连律也微微眯起眼睛，仆从下意识地反问道：“可是他是精灵族。”
“他所做的药剂，难道不正是深渊之物？”
宗明揉了揉脸，望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突然感觉十分烦躁。
他当初真是脑子抽了，才会写出这种东西。
男人转过身，望着面前的仆从开口：“跪下。”
立刻便有人想要上前压制住精灵，宗明却骤然转过脸，下一秒，仆从被一股压力压得身体一抖，颤抖着跪在地上，宗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接着说道：“蠢货。”
“我相信他制作的药剂，也相信他不会做这些事。”宗明坐到椅子上，用一只手托起自己的下巴，没有去管身旁的人惊异的目光：“因为我认得出来他在做些什么。”
宗明说道：“我可是学习了炼金术，我知道，精灵，你是想要制作圣痕药剂，对吗？”他看向前方的律，脸上带着炫耀似得，这可是他昨天晚上熬夜才记住的药剂配方：“在加入浮空草搅拌前，圣痕药剂会呈现出不稳定的姿态，才会导致看上去像是黑暗药剂……”
精灵的眼神闪烁，片刻后，他像是叹了口气：“圣痕药剂需要加入的，是光草的碎屑。”
宗明：“。”
宗明：“你记错了。”
律：“在加入光草后，需要经过蒸馏净化，而不是搅拌……”
昨天晚上辛苦学习的知识，如同筛子般在宗明的脑中流过，他咬了咬牙，握住身旁的扶手：“你记错了。”
律的绿眸望着他，突然不和他争辩了，男人点了点头：“嗯，是我记错了，下次你用浮空草搅拌。”
“够了，闭嘴！”宗明有些生气起来，他现在是过来帮男主的，结果这家伙居然还在拆他的台！
过分！离谱！宗明心想等会就把你关回笼子里，他暗中瞪了男主好几眼，才接着说道：“精灵只是在炼制秘药罢了，我之前说过什么？”
他看向前方的仆从，就看见对方身体一颤：“不允许任何人打扰炼药师工作……”
“我好不容易才带回来一个精灵做导师，你们却一再打扰他。”宗明冷冷开口，仆从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而宗明接着说道：“更何况，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你以为会发生什么？”
是啊，精灵只是一个炼金术师，而宗明……却是一位剑圣。
仆从垂着头，脸上露出一丝倔意：“但是。”
“他是精灵族啊。”
“我不管你们在想什么。”宗明的声音传来，蓝发男人坐在椅子上，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脸颊上，金黄色的眼眸如同巨龙的瞳孔，无端地让人生出一股恐惧感：“但我不喜欢不听话的蠢货。”
“如果精灵就是邪恶，那把他待在身边的我，是否也是邪恶的化身？”宗明俯身询问道：“如果再传下去，是不是我的父亲，也是邪恶的化身？”
众人沉默了。
其实最好的方法，是将精灵赶走——甚至连管家都是这么想的，但奈何宗明并不领情，他说道：“我不希望再有这样的事发生，雷纳。”
管家上前一步，宗明望着他眯起眼睛，那股来自剑圣的压迫感传来：“你要是管不好他们的嘴，那我就只能来处理你了。”
雷纳低下头低声应是，宗明的态度异常强硬：我不管之后发生什么，也不管你们在想什么，要是再发生这种毫无根据的事导致哪里传出了流言，那么他就直接拿管家开刀。
仆从们都低下头，心里已经想通了一件事：在宗明这个剑圣的手下，如果区区一个炼金术师还能搞出乱子，那么宗明算什么？
他们眼角抽了抽，管家的背后满是冷汗，宗明冷哼一声：“滚吧。”
态度极其霸道、极其冷酷、其实宗明心里并没有真的多么生气，毕竟，被炮灰找茬闹事，是每一个龙傲天的必经之路。
即使龙傲天已经修炼成法圣/传奇/半神了，但成为半神的主角也有可能走在路上，被一位不长眼的半神找茬。
此乃世界的定律~
等到所有人走后，宗明转过头看向律，他这次可是维护了龙傲天哦~在原作里前期一直被人诬陷排斥的龙傲天今天被人维护，是不是很高兴呢~
宗明兴致勃勃地看过去，然后望见了一双绿眸。
他微微一怔。
因为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那是一双空洞的、平静的，犹如死去森林般的眼眸，那其中甚至无法映出任何东西，拒绝了世上的一切，无论是宗明的脸，亦或是其他人的身影，似乎都无法映入那双眼中。
就连主角自己，都不会被纳入世界的一部分。
那个人被其他人所排斥，所以似乎也排斥着其他的一切。
律嘴唇动了动，片刻后，宗明听见他说：“你说你相信我？”
男人微微勾起唇，轻声说道：“如果我真的炼制了魔药，而你却没有发现，那你岂不是……天大的蠢货？”
宗明站起身，走向前方的精灵，俯视……没有办法俯视。
对方长得太高了。
宗明怒了，想把精灵的腿砍成几截后扔掉，他示意精灵低下身，然而男人却垂下眼睛看着他，无一丝迁就的意思。
傲慢又冷漠。
坏，很坏，对他好没有用，对他不好会死，简直坏透了，难以想象的坏。
原作前期的精灵，明明是很温柔的人，温柔又强势，就是因为温柔，所以之后黑化后，才显得格外残忍。
若不是宗明亲手救出了他，他都要认为，现在的精灵，是已经黑化之后，屠杀着大陆上的一切，只为了炼制魔药的主角了。
“你说谁蠢呢？”宗明的声音很低，他靠近了一些，身上的温度就传递了过来，让精灵微凉的气息都发生了些许变化，像是一把温暖的火苗撞进黑暗中，无法燃烧黑暗，却会让那片黑色产生模糊，变得混乱。
“区区一个炼金术师，还在想我的眼皮子底下做些什么？”宗明微抬起脸，英俊的脸庞上金眸熠熠生辉：“提防你？我摇一下铃铛，你就要跪……被我关进笼子里。”
宗明及时止住了话，差点就变成某种奇怪的play了，他可不敢真的折辱男主，只是现在嘴上过过嘴瘾。
蓝发男人长相俊美，侧脸的弧度优美，像是被能工巧匠精心雕刻而出的一般，他的皮肤白皙，勾起唇嘲讽一笑的样子放肆极了，肆意又傲慢。
像是在说：你现在能做些什么？
精灵磨了磨牙。
他长得极高，以至于宗明在他面前都矮上一头，男人似乎也有些在意这些，总是时不时想让他低头，律怎么可能在这里低下头，可是有那么一刻，他真的想……
低下头，按住他的肩膀，抚摸那一截白皙的脖颈。
然后狠狠咬上去，咬穿他的喉咙，从对方的躯体内汲取魔能之血。
那个时候，面前这个放肆的家伙就只能被他按着，犹如被捕获的猎物，血会浸湿他的发丝，流过那双金眸，为他染上一层血色。
那一定漂亮极了。
精灵突然闭上眼睛，手上的青筋暴起了一瞬，他皱起眉，心想，他应该炼制魔药了。
足以压制他欲//望的魔药。
没有伴侣的精灵族，总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他想，这只是很普通的事，他只需要练出魔药，就不会再有这种反应，也不会再……想要做些什么。
再次睁开眼时，蓝发男人已经离开，在他走后，仆从也不敢再次进入这个房间，银发精灵在屋内煎熬了许久才压下了体内的躁//动，他在房间内走动着，片刻后，无人关注到的黑暗角落中，钻出了一只狰狞的怪物。
一颗圆滚滚的东西落到地上滚了一圈，身后漆黑的触须蠕动起来，它从天花板上缓缓流淌而下，仿佛蔓布了整个房间，延伸到了黑暗的末端。
精灵抬起脸，看向前方这个他刚刚凝聚而出的“使者”。
那颗狰狞的眼珠望着他，发出了奇异的嗡鸣声。
“嘶……”
仿佛深渊传来的靡靡之音。
足以令大脑腐烂、灵魂畸化。
“只可惜。”精灵一字一句地说：“你确确实实，是个蠢货。”

第007章 你怎么欺负人
房间里满是浓郁的血腥味。
腥臭、肮脏。
但却让人身心愉悦。
精灵在森林里捕获到了一只凶猛的魔兽，猎物在他的手中挣扎着、发出不甘心又痛苦的嘶吼声，他的利齿咬在精灵的手上，牙关紧闭的同时，几乎咬穿了男人的手骨。
精灵的身上只有淡淡的草木清香，是属于森林的、亲近自然的气息，猎物蓝黑色的毛发下溢出层层血水，几乎要从他的手中滑走，他听见对方发出的嗤笑声，那道声音低声呢喃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那低沉的、富有磁性的声音说道，魔能的律动在野兽的身上跳跃着，在精灵的眼中勾勒出一幅炫目至极的画作，他几乎要为眼前这副绚烂的画面神魂颠倒，魔能链接着元素，而元素在精灵的眼中无所遁形，律的手指掐住猎物的脖颈，深深捅进渗血的伤口之中，对方发出一声痛呼，却始终不肯求饶；一大团温热的血水泅出染湿了他的衣襟，精灵却在疑惑他手上的温度温热。
对方突然一口咬在他的身上，转身迅速逃走，精灵只能捕捉到一闪而过的金眸带着高高在上的蔑视离去，仿佛在嗤笑精灵永远抓不住他。
下一秒，律的眼瞳骤然睁大，一颗又一颗眼珠从绿眸的深处挤出，仿佛下方是一片无尽的深渊，他的气息冰冷，表情平静，仅仅只是身上的气质发现了些许变化，但就在下一刻，那匹野狼却被他按住，下一秒，漂亮儒雅的精灵张开嘴，露出长满了细密牙齿的口腔，一口咬在了他的要害之处。
他犹如血族一般，薄唇触上渗血的伤口，抚摸着猎物的伤痕，大口大口地吞咽，将血和肉完全吞噬，连骨头都嚼进嘴里咽下，对方似乎痛得厉害，终于夹住尾巴发出呜咽声，他在精灵怀里化为一个一头蓝发的帅气男人，眼眸是澄澈的金色，终于垂下眼睛，开始求饶。
“我要把你关进笼子里！把你扔回去当俘虏。”连求饶的话听上去也是不服气的，但却发着抖往他怀里钻，咬牙切齿：“你竟敢欺负我，我杀了你……”
怀中人瑟瑟发抖，恐惧又愤怒，害怕他又无法逃离。
饱饮鲜血的精灵发出一声喟叹。
这似乎吓到了人，男人往后退去，被人一手按住，用又惊又怒的眼神瞪着他，精灵舔走唇上的血色，他淡色的唇仿佛终于吸收了足够的血液般转深，勾起唇浅笑起来。
“别怕。”他说：“我不会吃了你的。”
他轻轻拍了拍怀中人的脸，将他往怀里拉去，男人挣扎着，要从他的手下逃脱，精灵眯起眼睛，逐渐失去耐心，就在他一口咬在对方脖颈上的那一瞬间，天亮了。
精灵和宗明在同一时刻睁开眼睛。
宗明躺在床上，惊魂未定。
他刚刚……好像做了一个噩梦？
男人感觉牙根发软，头一抽一抽地疼，刚刚在梦里发生的一切让他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谁做梦……会梦见自己被自己的儿子（男）抱在怀里，而且主角的样子看上去还异常吓人，像吸血鬼似得，上来就狠狠咬人一口。
简直像是要将他活吞了似得，满身贪欲，欲壑难填。
都不像是那个冰冷冷漠的精灵了。
宗明几乎感觉自己像是在睡梦中被人狠狠欺负过一样，身体倒不至于有什么问题，只是精神上有些萎靡不振，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只感觉眼睛都是微红的，浑身都不利索。
他拿斜眼看着精灵，眼神带着打量，带着揣测，也不说话，就看着。
精灵在给他挑拣炼金术的药剂。
他现在吃宗明的、睡宗明的、用宗明的，身上的污垢早已被洗清，一头银发垂落，犹如绸缎般顺滑，眼眸是漂亮的浅绿色，嫩得出奇，长得极高的精灵低垂着头正在耐心地处理材料，一点都看不出梦里那副恶煞般的模样，反而像是一位儒雅的学者。
举手投足间，都是泛出清香的书卷味，除了面目仍然狰狞以外，就是一位极其沉稳的炼金术师。
宗明坐在他的身边，借着这一次的机会，指手画脚地要求精灵给他演习、给他处理材料、给他收拾东西。
变着法地使唤他，让一个未来会统治世界的龙傲天，给他端茶倒水。
坏得很。
气质冰冷疏离的精灵抬起脸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不像是不悦，也不像是不满。
“你准备制作什么？”精灵轻声说道，他的声音清脆悦耳，如笙一般。
蓝发男人扬起下巴，将他手里的东西接过来，宗明在椅子上翘起腿坐着，撑起一只手托着下巴，金眸的余光落在精灵的身上，竟比宝石还要耀眼，律的视线宛如不经意间从他身上扫过，只在他的眼睛上顿了顿，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隐隐有所变化，但又仿佛只是一种错觉。
但不知为何，精灵现在对宗明的态度，却仿佛好上了很多，放在前几天，精灵恐怕是只会赏他一个冷脸，哪里会这么好脾气。
又或者说，没有黑化前的精灵，就应该是这副脾气？
温吞、和煦，说话时的语速不急不缓，眸光清冽，律身上的温度很冷，真正靠近时又只有一点微微的凉意，仿佛软化了些许，但软化的却又不止是温度。
宗明望着他，接过他手中的药剂材料，两个人的关系十分微妙，似主仆、敌人、看守与囚犯，又似关系微微贴近的导师和学生，宗明心里莫名嘀咕，感觉精灵的态度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般，却又实在找不到原因。
难道是主角终于被他所打动，对他的态度终于转好了吗？
宗明有些激动，但又隐隐觉得不对，但他仍然打算乘胜追击，于是宗明回答道：“我准备想个办法，去除你脸上的斑痕，恢复你原本的样貌，你一直这样。”宗明的视线划过律的脸庞，似乎想要判断他此时的表情，然而精灵的气息却始终沉稳，只是用一双绿眸瞧着他：“会不太舒服吗？”
“为什么要这么做？”律反问道。
宗明一下子被他问住了。
作为拥有洁癖且人均绝世美人的精灵族，当然会在乎自己的容貌，而男主的脸可是大陆第一美人，原文里他可是为了恢复自己的脸而努力了很久，现在宗明提出要帮他恢复，结果律看上去似乎还并不着急？
“我这副样子，”精灵抚摸着自己的脸庞，想起当初在魔雾森林炼制药剂时首相带着人冲入房间的场景，也是因为那一次的事故，才导致他受到了如此创伤：“就算恢复了，似乎也不能给你什么好处。”
当然是因为这么做可以讨好你啊。
宗明在心里想道，但他真实的想法却无人知晓，男人咧开嘴笑了：“难道你不想恢复你身上的伤势？”
“而且说句实话，我也很好奇，传说中的精灵族，到底长得有多好看。”
律微微眯起眼睛，但宗明的眼中却没有其他情绪，仅有对于精灵的好奇。
“那一定是传说中的……绝世美人。”宗明说道：“更何况，你受着伤，身体一直很不舒服吧？”
精灵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宗明低下头走开了，他坐到自己的椅子上，律的眸光闪烁了一瞬，接着说道：“如果真的想要我恢复身体，那就解开我身上的束缚。”
律说道，面容俊美的男人抬起脸挑了挑眉，接着拔开瓶塞，嗤笑般地哼了一声。
“哼。”
精灵闭上了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出了这样的蠢话，他舔了舔自己的牙齿，视线从男人的脖颈处扫过，宗明只感觉自己的脖子一凉，完全没有想到对方在用什么眼神看着他。
宗明低着头，细致地查阅着魔法秘典上的资料，他的指节突出，指腹上有着一层细茧，不知是疏于防范又或是极度自信，以至于他将自己的后颈完全暴露在了精灵的眼中。
“把秘银递给我。”
律朝着他走了过去，给他递过东西的一瞬间，指尖不经意间地扫过他后颈的皮肤，男人就仿佛受惊一般从椅子上站起来，仿佛要把自己弹射出去似得，眼睛都瞪圆了一圈。
律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垂下眼睛看了一眼：“秘银需要溶解而不是搅拌，你放的剂量有些多了。”
“干什么，别靠那么近。”宗明有些尴尬地坐下，嘴里嘀咕道，仿佛也有点感觉自己的行动过激，却又在精灵靠近的那一瞬间汗毛直立：“离我远点！”
他拍开精灵的手，示意他站到走开点，老实说，虽然律的态度变化让宗明有些高兴，但在此时此刻，他对于精灵的靠近还是有些不太自然，怪吓人的。
他这么对待人，精灵却只是眨了眨眼，便走到了另外一边，低声说道：“你这么多天费心费力的准备，就是为了治疗我身上的伤？”
宗明回答道：“是啊。”
于是他就看见精灵微微勾起唇，很轻地漫开一个浅笑，一闪而过：“我相信你。”
那一瞬间，宗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精灵对他的态度，确确实实产生了变化。
温和的气息从对方的身上溢出，宗明甚至颇有些受宠若惊，但下一秒，男人却又低下头不再看他，但这样的举动才让宗明确信了这一点，他也忍不住勾起唇笑起来：“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伤。”
这一瞬间，宗明甚至感觉自己听到了【好感度+1】的提示，他观察了整整一天，但这么看来，男主应该还是那个男主，虽然前期冷漠抗拒，但本质上却还是个温柔的人。
之前做的那个梦，应该只是错觉吧？
宗明若有所思。
而在另外一边，他完全没有想象到此刻的律心中究竟在思考着什么，在男人的袖袍之下，“使者”蠕动的声音传来，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嬉笑，精灵的眸光平静，使者似乎察觉到了房间内状态极佳、体质优良的寄体，正蠢蠢欲动地尝试攀附到宗明的身上，从他的后颈钻入，再在那一瞬间控制对方的躯体。
亦或是融入他的影子中，进而操控他的灵魂。
到那个时候，慢慢的，宗明就会变成他手上的傀儡，精灵面色温和地看着蓝发男人，对对方回以浅笑：
他突然不是很想杀了他了。
将他做成一个傀儡，一个任人摆布的肉偶，听上去似乎更加有趣。
到那个时候，作为提线木偶的对方，就只能听他的话，跪在他的脚边，精灵淡淡地笑着，眼中却无一丝笑意：他不是一直说想要一个笼子吗？那么他就给他造一个笼子，他一定会很喜欢待在里面……作为宠物。
不会像现在这样肆意愚蠢，也不会像刚刚那样……拍开他的手。
精灵握住手中的草药，几乎将那团东西在指尖碾压成烂泥。
但他却做不到。
因为使者现在，还不能操控作为剑圣的宗明。
也许他应该先找一些听话的祭品。精灵想，宗明在旁边望着他，突然有些不满地说道：“在想什么呢。”
“我在这里调制药剂，你居然在旁边走神！”宗明说着，但却并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性格如此，精灵回过神的那一瞬间，宗明手中的药剂一个不稳，在他面前炸开，男人皱着眉躲开，但手指到底是被划伤了，手上沾满了血痕。
“你没事吧？”精灵望着他，却闻到了一股血腥味，男人的喉头微微动了动，眼神闪烁了一瞬，就看见宗明用手帕擦了擦手，他手上的伤势很快便复原，但那张染血的手帕却被他随手扔在了桌子上。
“真讨厌。”宗明低声说道，很有些不满似得：“为什么炼金术会这么复杂？”
他啧了一声，心想有这个功夫，他还不如去多修炼一下魔力，果然高大上的炼金术和他无缘，他转过头，却看见律的眼神直勾勾地望着他，下一秒，精灵就转过眼：“我初次炼制秘银药剂的时候，也曾失手砸碎过药瓶。”
精灵微微顿了顿，还不等宗明感同身受地安慰，他就继续说：“在我五岁的时候。”
宗明：“……”
精灵微微勾起唇，弧度几乎无法捕捉：“看来，我五岁的时候，也确实遇到过和你一样的困难。”
“真让人感慨啊。”
宗明一甩手，头也不回地从精灵身边走了过去，在走到精灵身边时，还狠狠挤了他一下：“两天后，跟我去魔雾森林狩猎魔物，你作为后勤，全程炼制帮我药剂！”
“这是命令！”他转过脸，用金眸狠狠瞪了他一眼，接着转身离开。精灵被他留在了身后，扶着桌子沉默了许久，仿佛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一般，伸出手，抚摸着被他撞过的肩膀。
没有什么温度，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但很奇怪。
像是被火狠狠扫过一般，连皮肤都是温热的。
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味，让精灵忍不住闭上眼睛轻嗅了一口，他转过脸，就看见了宗明遗留下的那条手帕，那上面还残留着男人掌心擦过的血水。
仿佛还残留着余温。
那条手帕就那样垂在桌子的边缘，慢慢地、慢慢地滑了下去，眼看着就要那么落到地上。
它距离精灵只有一步之遥。
仿佛只要伸出手抓过，就能将其握住，品尝到梦境中享用过的味道。
律站在一旁，望着这一幕，窗外的夕阳在此刻投入屋内，伴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是时候炼制魔药了。”

第008章 钓鱼执法
梅拉最近总有些心神不宁。
艾斯特不知道她究竟遇到了什么，只知道对方似乎有些魂不守舍般，整天都在想着她所遇见的一位预言师。仿佛被勾了魂似得，餐饭不思，连说话的时候神态都呆愣愣地失神又恍惚。
艾斯特耐心地询问了好几次，梅拉才表示她已经尝试过许多次预言，但每一次得到的结果却都十分准确，对方仿佛能够洞察人心一般，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勾到了她的心坎里。
艾斯特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心思，梅拉哪里是因为预言的准确而心动，而是被那位预言师本人所蛊惑了，她就犹如春心萌动的少女般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绪，屡次独自一人离开，艾斯特悄无声息地跟在她的身后，耐心地等待着，就听见帐篷内传来梅拉神魂颠倒似的声音：
“大人，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实现我的愿望？”
“你的心愿就在你所选择的这张牌里，打开它，你就能知道你究竟想要什么。”
“可、可是我倾慕的人就在我的身边，我真的不能知晓他在想些什么吗？”
帐篷内隐隐约约传来了啜泣的声音，梅拉的身影从其中钻出，气恼又愤怒，眼角含泪地飞速离开，艾斯特从未见过她这副痛苦的模样，光是望见这一幕男人就感到自己心中怒火灼烧，他走到帐篷前，还未出声，就听见其中传来一道声音。
“这位客人，进来吧。”
暗黑色的烛火摇曳，艾斯特走进其中，一头金发被昏暗的光影笼罩，变得黯淡了几分，仿佛即将被黑暗吞噬一般，艾斯特的脸色冰冷，前方仅有一道穿着黑袍的身影静坐于此等候着他，对方似乎长得颇高，声音低沉磁性，只露出一段精致的下巴，漆黑的兜帽下长长的黑发流淌在桌面上，如一条条盘旋的黑蛇。
他的气息犹如黑曼巴般，身上的气势深不见底，见到艾斯特来了，男人伸出手示意他坐下，也不问来者是谁，就轻声说道：
“我的占卜很贵。”黑袍人说道，过分黑暗的气息如深渊般深邃，甚至给人淡淡的恐惧感，黑发是纯粹的暗色：“在占卜前，你就要准备好你所付出的代价。”
“哦？”艾斯特含着怒意冷冷开口：“一位来历不明的预言家，也敢为人预言未来？”
“你们这些占卜师，如同下水道中的老鼠般东躲西藏，拿着那些不知所谓的预言哄骗他人，以摆弄他人的命运为乐。”艾斯特说道：“你想要什么报酬我都可以给你，当你若是给不出一个让我满意的答案……”
他冷哼一声，态度恶劣至极，只差没有当场发怒，但占卜师却微微勾起唇笑了起来，他微带点哑的声音在营帐内回荡，带着一点难言的热度，微微发沉的声音几乎满是溢出的荷尔蒙，宛如一股热流灌入耳膜，一时之间，艾斯特居然有些愣神，他的耳垂发烫，望着人的目光都恍惚了一瞬。
“我并不是占卜师。”男人伸出手，将桌子上的牌组打乱，推向艾斯特：“也不是什么预言家。”
“我所能够告诉你的，是让你知晓你心底最深处的欲望，同时告知你实现梦想的途径。”
“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付出代价，那么就抽牌吧。”
黑袍人摊开手，艾斯特犹豫了一瞬，对方低沉性感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魔性，让人只想顺应对方的言语去行动，他的心中仍然警惕，但最开始的怒火却已经消散地无影无踪，帐篷内的烛火燃烧着，金发男人伸出手，抽出了一张牌。
上方并未出现其他，而是犹如一个混沌的空洞般，带着深渊之力的魔能一闪而过，下一秒，艾斯特的手上出现了一个印记，他手中的牌组展现出了他心中最渴望的东西，是梅拉牵着他的手对他说：
“艾斯特，你会成为我的丈夫，你将继承家族的一切，成为未来的传奇。”
那一瞬间，难以克制的渴望在他眼底燃烧起来，但下一秒，这副画面便如海市蜃楼般消散，他身边的所有人都离他而去，梅拉也转投他人，这虚假的幻影犹如一片薄纱般落到艾斯特的身上，却险些让他窒息，男人瞬间回过了神，惊惧之后，便是难以想象的愤怒，但愤怒之下又有着心慌。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艾斯特冷冷开口，黑袍人却说道：“这一次的占卜已经结束，稍后我会来向你索要代价。”
他熄灭了烛火，身影如一滴落入黑暗中的墨水般消散，只剩下让人心惊的预言盘旋，艾斯特和梅拉都魂不守舍，望着彼此的眼神都不复以往的亲密，他们都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气息发生了什么变化，也未曾发现对方身上留下的印记。
“与其让她落入其他人手中，还不如主动出手得到一切。”
艾斯特抬起脸时，却突然听见镜中的自己在窃窃私语，述说着他心中残暴又难以言喻的黑暗心思：“你原本就应该拥有你想要的一切，只需要付出一些小小的代价，就可以实现你的梦想。”
黑袍人华丽的声线如同低沉的大提琴般回响，沉入心弦之中不断弹奏，无法摆脱，一遍遍地重复着，几乎将艾斯特的思想都化为他手中的琴弦，用他们心中的欲望弹奏出焚世的火焰，他简直就是一个恶魔！艾斯特在惶恐中意识到这一点，却又下意识地去想：就算是这样，只要能够实现他的愿望……
梅拉的身影在他面前不断重现，他守护在对方身边，为她做了那么多事，怎么甘心将她拱手相让。在艾斯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他已经无法自控地去和黑袍人见了数面，梅拉和他明明互相看见了彼此，却又仿佛互不相识般从帐篷内走出，从对方的身上，他们获得了“启迪”，并被告知只要用一点小小的代价召唤出深渊中的邪祟之物，就能够实现他们的愿望。
夜已经深了，艾斯特和梅拉却仍然没有睡下，两个人面色苍白僵硬，犹如提线木偶般跪伏在地上，用黑色的蜡烛画上一道又一道的阵图，浑身的血几乎被抽干，他们的身后是一个个被绑起的仆从以及被迷晕的公爵夫妇，梅拉的父亲被她亲手迷晕，他目眦欲裂地看着艾斯特，低吼道：“你究竟在做些什么？！”
祭品、法阵、炼金术的阵图上摆放着华美的宝石，梅拉和艾斯特跪在地上，无视了身后所有人的声音，他们齐齐低下头，握住手中的刀刃，下一秒，两个人同时抬起手斩向公爵夫妇，手刃自己的血亲和长辈，两颗头颅落了下来，在所有人的尖叫声中被他们捧住，在凄厉的惨叫声中，梅拉和艾斯特捧起手中的头颅，身下的法阵爆发出强烈的光华，用自己的灵魂和身后的祭品，召唤出了深渊中的恶魔。
整个房间都被某种粘稠的物质所笼罩，让人大脑发胀的呓语充斥了每个人的神经，在炼金阵图的作用下，一道狭隘的通道被一只手缓缓撕开，一位拥有巨大鹿角的深渊使者从通道内缓缓走出，它是一位低位魔神，以分身的形式降临，硕大的眼球凝视着人间的场景，就看见一男一女奉献自己的血亲作为祭品召唤它，一切看上去都十分正常。
“谁在召唤……”有如雷鸣般的声音一顿，它从通道内挤出，落如人间的那一瞬间，地上的炼金阵图就爆发出一阵光芒，梅拉和艾斯特的身体带着其他所有人化为血沫被阵图吸收，阵图在那一瞬间逆转，深渊使者扭过头，就猛得发现身后的通道瞬间关闭，原本以分身降临的深渊使者微微一顿，就发现自己的真身居然在这一瞬间被拉入了人间！
“……”
身体以极速膨胀，却被身下的法阵团团包裹的深渊使者不得不变为一头巨鹿的模样，它睁开满是重瞳的眼眸，望着前方被法阵吸收只剩下萃取后的元素结晶的召唤者和祭品，满是暴戾的眼眸首次变得清澈起来，几乎像是有些茫然了。
“这是在愚弄吾吗？！”雷鸣般的声音响起，深渊使者发现此事有诈，在这么多年来首次响应召唤的一瞬间，召唤对象带着祭品一起，灰飞烟灭。
生意做不成了。
好像还倒亏了一点。
早有准备的炼金阵图、奇怪的献祭和祭品，这些事情加起来，深渊使者一瞬间发现，它好像被人阴了。
但是到底是谁……敢将一位下位魔神拉入人间？
“因为这一切就是为了你而准备的。”低沉性感的声音传来，戴着兜帽的黑袍人优雅地走了过来，掀开黑袍，露出一张美丽到惊心动魄的脸，以及一双深邃的红眸：“欢迎来到人间。”
他看着深渊使者的眼神，就像是在掂量祭品的分量，一份炼金药材的质量。
“深渊使者阿德拉，作为下位魔神的你体内的元素结晶，足够我制作药剂了。”
悦耳的声音传来，带着低沉的笑意，肆意到了极点，是将对方视为俎上鱼肉般的姿态，深渊使者看着前方的人，甚至有些许久未被冒犯般的笑了：“原来……只是一个异想天开的深渊邪祟。”
它一口就道破了对方的本质，这似乎是一场同行之间的恶性竞争和钓鱼执法，现在这一行竞争实在太激烈了，也难怪对方会用一些比较极端的手段。
“区区一个低级的使者。”阿德拉的身体蠕动起来，语气变得愤怒：“怎么敢挑衅吾，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现在就给我化为灰烬！”
“来。”男人却不见怒色，始终用一种温和的眼神看着它，似乎非常满意阿德拉的……健康活跃？
“看着这里。”他骨节修长的手缓缓张开，在他的手中，一团光线缓缓溢出，犹如承载着亘古不变的星河散发而出的辉光，引渡自天国倾泻而下元素之力，汇聚在一起缓缓组成一幅绚烂的画面，但当那团光线真正汇聚在一起的那一瞬，犹如梦境崩塌一般，星河转为了望不见尽头的死海，漆黑的海洋深处，一只重瞳缓缓睁大，让万物为之俯首，深渊的一切在祂眼中仅为仆从。
阿德拉的身体在那只眼眸的面前骤然凝滞下来，下一秒，它跪伏在了地面上，即使露出了真身，即使自身的力量远远胜过面前的存在，却在那只眼睛的注视下溃不成军，摇摇欲坠。
它的身体逐渐融化，被身下的法阵所吸收，带着声嘶力竭的怒吼：“这不可能……你到底……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不可能！”
一场大火燃起，整个公爵府被烧灼成了灰烬，只剩下几枚淬炼出的元素结晶和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漂浮在空中，被一只手握住，黑暗缓缓褪去。
神殿的主教收到消息后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此地却只剩下一片残骸，人去楼空。
一道黑色的影子朝着月光下的庄园冲来，避开巡逻的守卫后在阴影中扭动着，片刻后，他在角落中现身，用深红色的眼眸望着远处的两个人，身体突然发出扭曲的声音。
细细密密的蠕动声传来，一只眼珠般的物质撑起蛛网般的身躯，取代了刚刚的黑袍人出现，它紧紧地盯着蓝发男人的背影，眼中是即将溢出的贪婪渴求。
下一秒，它融化在黑暗中，以极速向着毫无察觉的宗明冲去，但就在它如水面下的游鱼般即将冲出的那一瞬间，一只脚缓缓抬起，踩在了它的身上。
“吧唧。”
“什么声音？”
宗明伸了个懒腰，却突然收到了首相的通讯，他的语气很奇怪，在询问过精灵一直待在宗明的身边后，首相便匆匆中断了联络，只留下男人有些疑惑地看向了身旁的律。
一直待在他的身边被他使唤、咳，协助他制作药剂的精灵抬起脸，露出一双无辜的绿眸。
“发生了什么？”精灵的声音冰冷，却仿佛心情十分愉悦似得，宗明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导致首相都一幅急切的模样，但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这件事跟精灵有关。
并不是因为他怀疑什么。
而是因为，他是这个世界的男主，真正意义上的世界中心——事故多发的漩涡中心。
男主去了哪里，那么哪里就会出事，炮灰和事故会像闻到腥味的鬣狗一眼扑咬上来。
但换言之，只要不是律身边出了事，那么那估计也不会发生什么大事。
宗明只犹豫了一瞬就把这件事甩到脑后，于是，直到光明神殿的主教来此调查时，宗明才知道：梅拉和艾斯特所在的公爵府，灭门了。

第009章 暴戾年上攻爆改精灵幼崽
宗明本能地不想将这些事情和精灵联系上。
这并不是在怀疑律的意思，即使宗明从细节之中，从旁枝末节、从精灵的态度以及他平日里的行为之中隐隐约约察觉到了男主的些许不对劲，但却犹如所有溺爱孩子的家长般，宗明对此保持了缄默不语，甚至在其他人问起的时候，在怀疑还未完成成型之前，就开始本能地维护起律。
他的身上仿佛有一份责任感，让他只想要将精灵护入羽翼之下，这没什么不好的，他是这的作者，律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同时也是他最偏爱，也是唯一偏爱的孩子。
更何况，律的态度即使在最开始那么恶劣，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日常的相处中，律却已经肉眼可见地软化了下来，像一开始龇牙咧嘴的野狼般逐渐被他驯服，从暴戾阴冷的野兽化为温顺平静的精灵，露出他真正温和的一面，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和顺起来，即使仍然时不时地要刺他几下，却又已经失去了最开始的尖锐和攻击性。
这种一点点洗清对方身上的脏污，让其绽放出应有光芒，并感受着一开始冷冰冰的冰山逐渐化为温水的过程极大地满足了宗明的控制欲和责任感，他屡次维护精灵时都发现对方在悄无声息地看他，那模样简直像是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似得，宗明从心底里甚至有些发笑起来，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有些心酸和愧疚，这些思绪又发酵成更加沉重的责任感。
可能精灵完全无法理解，其他人也无法理解，但宗明并不需要他们的理解：他就是不想精灵遭遇曾经遭遇过的一切，就是想对他好。
所以当精灵的住所传来一阵难以察觉的魔力波动，导致宗明从梦中惊醒时，他第一时间的反应是担心律又出了什么事，以至于他急匆匆赶到精灵的房间时心里已经涌出了好几个忧虑的念头。
然后当宗明打开门，望着从其中涌出的漆黑烟气以及那从屋内涌现的难以形容的深渊气息时，宗明的第一反应，是险些拔刀，一刀斩断前方那恐怖又瘆人的邪祟之物。
哪里来的……深渊魔物，吃我一刀！
在已经被黑暗压缩得其他元素都被挤压而出的房间中，蓝发男人的金眸犹如巨龙般睁开，黑暗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和他对视，难以想象那是一个多么庞大的存在，仿佛整个世界在祂的面前都只是一幅棋盘上的棋子般任人摆弄。
令人牙关发颤、身体发软的威压一闪而过，宗明感到自己的存在如此渺小，但他却坚定不移地向前走去，眼中的恐惧一闪而逝，接着被其他情绪所取代。
“律，你在哪里？”
“你没事吧？”
男人的声音落入黑暗之中，仿佛一枚石子投入水面，引起阵阵涟漪。
他声音中的关怀和紧张清晰可见，无法掩饰，更无法作伪。
下一秒，黑暗之中传来的威压缓缓散去，宗明这才感到背后一凉，是自己身上冒出的冷汗浸湿了衣服，男人抿着唇，听见了前方传来的声响，手中握着的长刀已经准备扬起，属于剑圣的力量凝聚。
然后，他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道又细又尖锐的声音，像某种小动物般的低吼，又似某种乐器发出的悦耳声响。
一个下半身长满触须，通体半透明的生物从黑暗中滚出，头颅缓缓裂开，缝隙间一闪而过的眼珠和牙齿滚动着，发出靡靡之音，足以让与其对视的人在下一秒失去理智、大脑化为浆糊。
下一秒，他的身体合拢，狰狞的一面被完全掩盖，他紧紧盯着面前的男人，犹如见到猎物的捕食者般盘踞着身躯，朝着他扑来，但宗明下意识地一脚踹去，那团东西就直接倒飞而出撞到墙上，发出了啪地一声。
“唔……”
有点可怜。
那条小东西用触须撑起自己，扶着墙晃了晃脑袋，头晕眼花，发出了细细的呜咽声。
屋内的黑暗终于散去，照出了这个怪物的形态，宗明定睛一看，就发现。
这是一个小小小小小……精灵幼崽。
宗明：“……”
精灵幼崽为什么会长成这样，为什么他能一眼认出来——因为他亲手一字一句写的，就是这么个东西。
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眼前的生物是什么了。
手中握着刀，刚准备拼死一搏的宗明缓缓放下手，差点闪了腰。
他看着面前的精灵幼崽，陷入了沉默，对方也抬起脸看着他，似乎有些委屈似得，身下的触须发出蠕动的声音，踌躇着不敢上前，宗明几乎快要生出罪恶感了，就在此时，屋外传来仆从们的惊呼，以及管家小心翼翼的询问：“宗明大人，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宗明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下意识替律掩饰：“我制作药剂的时候……出现了一些事故，炼金仪器爆炸了，你们暂时不要靠近。”
“原来是这样。”管家紧张的心情一瞬间落回了肚子里，他们并没有怀疑宗明的话，毕竟这种事情在这段时间经常发生，就算是一位剑圣想要掌握炼金术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而魔能的逸散也会导致一些意外的发生，管家询问道：“需要仆从来收拾吗？”
“不用，你们会碍事。”宗明说道，管家也知晓了他不想被人看见丢脸的一幕，于是就勒令其他人退下，这片区域只剩下了宗明和律。
而在房间里，深渊的气息终于缓缓散开，其他元素才犹如蜷缩在角落里的野猫般争先恐后地回归原位，火与光结合在一起，终于将房间点亮，角落里却还盘踞着尚未完全消散的黑色，并非是阴影，而是更加高位的深渊之力。
精灵幼崽发出细细的颤音，宗明将人驱散后，才感觉虚惊一场般观察着面前的存在，这一瞬间，他才真的看清面前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身体纤细修长，周围的元素尚且不敢靠近，于是那淡淡的银色冷光便是由他自身所散发；他的下半身是缠连在一起，犹如树根般盘根错节又似水母触须般团团缠绕的纽带，那些细密的触须灵活地扭动着，黑暗仿佛是他的延伸，而他的躯体上流光一闪而过，半透明的身躯却又仿佛浓缩着最纯粹的黑暗般，高贵、精致、又狰狞可怖。
乍一望去，这个生物是漂亮的，却又漂亮地让人毛骨悚然，他修长的躯干上几段较为细小的须足看上去极为显眼，头部细长，漂亮的绿色眼睛犹如几颗宝石般，头颅上延伸着长长的纽带，似发丝又似华冠。
他的体表时不时地裂出细细的裂缝，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从其中裂出，质感似流体，又似血肉。
他发出细细的颤音。
细小、尖锐，树根般的触须缠绕在一起，粘稠的声音闪过，宗明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过了很久很久，他才好像意识到了眼前的东西是什么似得，试探性地说道：“……律？”
怪物发出细细的回应声。
“你，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宗明有些哭笑不得，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仍然让他感到十分畏惧，仿佛是身体自发性的，食草动物对于顶级霸主时的害怕和痉挛，即使面前的只是一个幼崽。
但这是主角啊，宗明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低下身望着人，说道：“刚刚的事，抱歉。”
“疼吗？”宗明张开手，示意他过来：“你现在这副样子是怎么回事？”
在阴冷潮湿的房间里，只有面前的男人身上散发着温度，像闯入巢穴里的入侵者，又像是毫无自觉的猎物。
他自己似乎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多么紧张，但却还是第一时间关心面前的人，向着他伸出手。
精灵的眼睛闪烁，下一秒，他盘踞着的躯体才缓缓游动起来，在空中一个转动后便落到了宗明的怀中，沉甸甸的质感带着寒潭般的凉意落在皮肤上，宗明这才意识到他身上的衣服单薄，而精灵幼崽身上的触须落在他裸/露的皮肤上时，却会带来细密的痒意。
像是被舔舐着、啃咬着一般，细密又尖锐的触感一闪而过。
怀里的东西又软又沉重，宗明愣了好一会，才意识到怀里抱着的东西就是那个男主，他为什么会突然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这算什么？
大龄男主返老还童爆改精灵幼崽？
至于为什么精灵幼崽会是这副模样……宗明沉默了，所有的精灵族，都是由生命之树所孕育，他们在刚刚诞生时当然并非人类的姿态，而是有着自己的幼年时期。
那个时候的精灵幼崽会在度过或长或短的幼年期后才会张大成人，外貌当然也是漂亮又精致的，但随着深渊的入侵，这原本漂亮又精致的美丽种族就从根部开始迅速产生不可挽回的变化，就算成年的精灵会选择构造出一副美丽的面孔，但他们的真身以及幼崽时的姿态……也还是变得随心所欲了起来。
就像是深海里的鱼类一般。
你是不能指望生活在深渊中的魔物……拥有人类的审美的。
所以他们就那样长得越来越高、体型越来越庞大，明明外表那么美丽，但真身却仿佛是深渊中的魔物般，随便长长。
而男主的真身，已经算是其中最完美的一位了。
宗明的眼神落到怀中的幼崽身上，就发现对方下身的触须如同蛛网般顺着他们接触的皮肤不断延伸，宗明就仿佛被捕获的猎物般，感到大半个胸膛都被其包裹，他的肩头盘上粘稠发软的触感，又细又痒，似舔/舐又似单纯的触碰，仿佛是一场危险的游戏般，怀中的怪物发出细细的声音，宗明的身体内魔力涌动，下一秒，那些纽带受惊般地蜷缩起来，宗明伸出手指，碰了碰对方那细细的触须。
“别胡闹。”宗明的声音低沉磁性，他的长相很有男人味，一举一动之间都带着不容忤逆的姿态，却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皮肤被触须包裹后，就犹如受到鞭挞一般溢出了细密的红痕。
像遭受凌虐一般，皮肤上发着痒。
宗明看了一眼，却没有认真对待。
又或者说，他并不在意这些小事：他太过自信。
自信仅仅为炼金术师的精灵，不可能会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宗明正在思考，男主变成这副样子的原因。
“你能听得懂我说话吗？”宗明低下头说道，怀中的怪物却始终只是用绿眸盯着他，宝石般的眼睛漂亮圆润，看不出什么情绪，宗明望着他，又说道：“刚刚那一脚疼吗？”
“我不是故意的——啊！”宗明的手指一顿，因为精灵幼崽突然张开嘴咬了他一口，他猝不及防之下手指上出现了一个狰狞的牙印，却仿佛只是品尝味道，又似乎是报复，宗明哑然了，他低下头，就看见对方伸出细细的舌头舔舐着伤口，男人张了张嘴，却没有多说什么，看来确实是疼的。
就算是在他的文里，男主也仅仅只有两次时间短暂地变成这副模样：第一次是在失去力量、一无所有的绝境中不得已变成这副羸弱的姿态；第二次则是在进化蜕变的过程中为了吸收魔药的力量，而短暂地变为了原型。
但男主十分厌恶自己弱小的模样，所以只在重伤的状态下维持了不到两天就恢复人形，宗明还记得精灵幼崽的形象第一次出场时，读者的反应都是心疼、可怜、还有几个是不喜欢看见男主如此弱小想要他快点复仇；而等到第二次精灵幼崽出场后，评论却已经变成了：
“吃人魔头装什么嫩”；“别这样兄弟，你刚刚吃了半个龙族”；“这家伙还要再吃下去吗？半个大陆快被他炼完了”；“这是作者的恶趣味吧，为什么喝个魔药会变成幼崽形态啊”；“楼上+1”；“+10086”。
想到当初写文时的评论，宗明就忍不住想笑，从男主风评的转变中就已经可以看出对方后期有多么丧心病狂，但与此同时，因为他万物皆可练魔药的态度，导致所有人都在后期研究到底哪个种族喝起来口感最好……
笑着笑着，宗明就笑不出来了。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的男主。
对方从刚刚开始，就一眨不眨地、贪婪地凝视着他。
就像是在看着一瓶会走路的魔药、唾手可得的猎物。
宗明沉默了。
所以现在的男主，究竟是因为重伤而变为了原型，还是因为……他完成了蜕变，进阶成了……法圣？

第010章 这是只有伴侣才能触碰的地方！
这是宗明第一次带主角进入他的房间。
宽敞的房间内点着淡淡的熏香，提取自四阶魔物的香薰有着静气凝神的效果；桌边随意摆放的宝石都在外界万金难求；连在房间的角落里都铭刻着魔纹，让宗明即使在日常也能享受到整个庄园内最舒适的修炼环境。
而这些摆设都是其次，对于武者来说，墙面上悬挂的魔刀无一不是精品、无一不是其他人梦寐以求的收藏品，宗明是用刀之人，他嗜刀也爱刀，精灵幼崽落在地上，犹如一团柔软的水母般蠕动着树根般的触须贴了上去，就感受到了魔刀上散发出的淡淡杀戮之气。
冷冽、坚韧，无往不利的锋利，以往的仆从们即使是停留在魔刀的身侧，都能感受到一股寒意刺激着身体，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日夜感受着上方传来的杀意，犹如在日常的每时每刻之间，都在重压下承受着磨砺，让自己的身体在悄无声息间成长。
在这一瞬间，律终于意识到了宗明和从前那个首相之子完全不同：
那个一头紫发的、哭喊着求饶的敌人，只是一个嗜好享受的懦夫；
而面前的这个男人，他更像是一把锋利且冷酷的魔刀。
不允许其他人的忤逆、强势又霸道，控制欲极强，对自己苛刻的同时，也不会容许手下的出错。
比起曾经的敌人，他才更像是一个难以对付的对手。
“你怎么这么好动？”身后传来一声呼唤声，是宗明走了过来，看见精灵幼崽不大不小的一团贴着墙壁似乎陷入沉思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变成这副样子的律走路时都会发出吧唧吧唧的摩擦声，浑身都又软又沉重，小小的一团抬起脑袋的样子可爱极了，蓝发男人走过去将它抱起来，离那些魔刀远了一点，结果刚伸出手，律就转动着脑袋看着他，绿宝石的眼瞳凝视着他。
然后，他伸出几条柔软的触须，一把握住那把魔刀，然后咔嚓一口咬了上去。
宗明：“……”
咔吧咔吧，宗明十分喜欢的、经常抚摸的那把魔刀，就在精灵幼崽的嘴里变成了碎屑，被他嚼了下去。
蓝发男人捂住脸，默不作声地把精灵幼崽抱了起来，他伸出手捏住对方小小的头颅，强迫他张开嘴，就看见几块宝石碎屑伴随着他的咀嚼被一口咽了下去，动作之间，仿佛还能听到魔刃在震怒中发出的尖叫，犹如嚼糖块般，满是魔气的魔刃在精灵的嘴里咽下。
宗明捏住他的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他的手指仍然压在精灵幼崽的身上，感受着递到嘴边的手指触感，律眯起眼睛，不知是因为对方身上充沛的魔力而被勾动了食欲，还是因为宗明指尖上带来的温度而有些垂涎。
比起嘴里咀嚼的魔刃。
面前的男人，似乎是更对他胃口的食物。
曾经的精灵族可能更偏好素食；而深渊化的精灵族……则是纯粹的食肉动物。
手指突然传来一股凉意，宗明一瞬间回过了神，低下头就看见精灵幼崽把他的手指含进了嘴里，细细的舌头舔舐着指腹，几双眼睛看上去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男人和他对视着，片刻后，宗明脸上出现怒色：“你知道这把魔刃……花费了我多少力气，才从魔雾森林里找到吗？”
他把手指抽出来，捏住精灵幼崽的脸扯动：“光是这把魔刃就至少需要上万紫晶币，你这家伙……”
“叽咕……”律眯起眼睛，突然张开嘴，将吸收完了魔力后的残渣吐出，一块黑水晶般的东西滚到了地上，宗明低头看去，就发现那是一块极其粗糙的宝石，但论起价格来说，似乎也价值不菲。
但就论起真正意义上的价格来说，这块东西是不可能抵得过魔刃的，宗明叹了口气，望见精灵的小眼神还止不住往那边瞅，他赶紧抱着怀里的小东西离自己心爱的宝贝远了一点。
心疼吗？
当然是心疼的。
但他拿主角没有办法，顶多是只能咬着牙捏住他的触须怒骂道：“不许再吃了，再看也没用，这些东西卖了你都赔不起！”
精灵幼崽突然眯起眼睛，心里记下这茬。
见识浅薄，男人想，区区几把魔刃而已，等到他将精灵族宝库内的收藏品取出后，他就让这个家伙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魔刃。
对比那些或是沾染着深渊之力的深渊武器；又或是由侏儒族所打造而出的神器来说，对方的收藏品仅仅只是小孩的玩具般可笑。这么想着，律又觉得对方有些可怜起来，一个普通的、人间帝国内的首相之子，才会抱着区区几把魔刀当着心爱的宝物。
那些深渊之物并不是他这个层次所能接触到的存在，作为一个法圣，恐怕连握住魔刃的资格都无，这么一想，精灵又开始觉得宗明的见识浅薄起来，作为人类的他实在太过柔弱。
若是深渊武器太过凶戾，那么还不如去掠夺光明神殿的天国之刃。
精灵幼崽的眸色深沉了些。
那些供奉着所谓神祇的走狗们日夜守卫着神器却不敢亵渎，简直无聊到了极点，倒不如被他夺来，那把元素之力锻造而出的神刃，才更适合柔弱的人类使用。
律的目光落到宗明的脸上，宝石般的眼睛里划过一丝居高临下的打量。
等到了那一天，他很期待对方的脸上，会是一幅什么样的表情。
不知道怀中精灵的思绪已经飘到去劫掠光明神殿的宝库给他抢神器的宗明抱着人走到一边，若是让他知道律在想些什么，估计会很是头疼。
光明神殿是律某种程度上前期的最大敌人没错，但那些一门心思供奉神祇的教徒可不是什么软柿子，就算是其中最弱小的神殿骑士也至少是启灵境，为首的队长更是传说中的半神存在，而现在的律，仅仅只是一个炼金术师而已。
他哪来的把握，能够胜过全员启灵的神殿骑士？
精灵蜷缩在宗明的怀里，小小的一团，银色的触须若有若无地蠕动着，晃着让人亮得发疼的色泽，有如金属的流光般，而在他头顶华冠的下方，是若有若无的……六道圣痕。
已经凝聚成形后，饮用下最纯粹的启灵药剂后才能够呈现而出的圣痕印记。
那几道光线绚烂夺目，在华冠的下方一闪而过，有那么一瞬间闪了宗明的眼睛，他停下脚步，怀疑自己是看错了，怀中抱着的精灵幼崽沉甸甸的，树根般的下//体已经缠绕在了他的手臂上，不知不觉间一路蔓延。
宗明心想：woc。
他低下头，扒开律满头的纽带，就要去看看他华冠上的圣痕。
精灵的身体顿时一僵，那几双眼睛落到他的身上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下一秒，律整个人犹如软而滑的水母般要从他的怀里流走，身躯比起固态更像是一团流体的物质般流淌而过，宗明眼疾手快地抓住他，脸上皱起眉：“你头上有脏东西，让我看看。”
律眯起眼睛看着他，似乎在说：你把我当傻子？
遭受重伤后，身体变为幼崽的精灵心智会变得仅有几岁孩子般只剩下本能，所以宗明嘴上应付他几句真是感觉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除非他现在心智正常。
但如果是那样的话，精灵幼崽就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被他抱在怀里，那个冷漠的精灵，怎么可能会被人像宠物一样抱来抱去。
就算律是在欺骗他，他也找不到对方这么做的理由，宗明的手紧紧抓着他，嘴上却是温柔又强势地下着命令：“让我帮你看看。”
“我就看一眼，不会做什么的。”
律眯起眼睛望着他，接着，他满头的纽带蠕动起来，将自己的华冠遮住，不给看也给碰，在怀里不断挣扎着，宗明看他坚持的模样心中狐疑。
男主该不会真的是在装傻欺骗他吧？
但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宗明越是想就越觉得不对劲，他的手指伸出，并没有强硬地掀开对方的纽带，而是继续劝慰道：“我就看看，我就想摸一下，你要是让我看看，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律张开嘴，发出咕咕唧唧的声音，似乎有些愤怒，更有些生气，那双绿眸冷冷地看着他，见宗明还是一副想要触碰的样子，精灵幼崽像是气急了般，忍不住咬了他一口。
那一口是下了狠手的，甚至像是要咬穿他的手指，但在即将咬断他手掌的那一瞬间律却又松了口，宗明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狂躁起来，仿佛被摸了逆鳞的巨龙般，他一甩手，差点把怀里的人丢下去。
精灵一路滑下，跑到地毯上盘踞起身体冷冷地看着他，见到宗明不解又迷惑的表情，律的态度仍然冷漠。
难道说，精灵的华冠对他们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记性时好时坏的作者大人终于在男主近乎恼怒的眼神中，想起了一个被他塞在犄角旮旯里的设定。
精灵族本体的华冠和巨龙的逆鳞、亡灵的心核以及炼金生物的核心一样，都是只有伴侣才能触碰的、极为隐私的绝对命门。
只有伴侣（重点）才能触碰的命门（重点）。
想到律刚刚如临大敌的样子，宗明一瞬间，居然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因为这个设定在文章里根本不重要全文到最后只出现过一次，所以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印象……是可以说的吗。
现在说对不起还来得及吗，呵呵。
这么一想，刚刚精灵的挣扎几乎就像是遭受非礼时的挣扎一样，如果可以说话的话，估计宗明会被直接喷个狗血淋头，男人几乎是感到了深深的羞愧，难以言喻的羞愧。
如果精灵可以说话，那么他一定会说：
你这是在干什么！
住手，你这蠢货！
只有我的伴侣，才能触碰我的华冠，你这家伙想干什么啊！
“抱歉。”宗明张了张嘴，接着说道：“我不应该强迫你做这些事。”
他越说，就越觉得古怪，宗明换了种说法：“我只是，从来没有见到过精灵族，所以很好奇。”
精灵眯起眼睛看着他。
为了弥补，宗明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里拿出了几样宝物递到精灵的面前任他挑选，看着面前小东西的眼神，宗明说道：“这些东西，都是我很喜欢的，你要是喜欢，我可以作为赔礼给你。”
满身银华的精灵幼崽看上去矜贵又傲慢，他垂下眼睛看了一眼，就看见了塞壬之眼、元素结晶、空之石之类的东西，这在精灵宝库中随处可见的东西，对于面前的人来说却确实已经是极为珍贵的宝物，是他的心爱之物。
但现在，他却将其拿出来赔罪，律当然是看不上这些东西的，却又确实感到了一丝……愉悦。
精灵幼崽撑起身体，伸出触须，却没有拿走里面的东西，而是啪地一下将其拍开。
宗明有些疑惑。
律却张开嘴，发出了细细的声音：
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毫无意义，但等着吧，等过段时间，我就带你去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宝物。
“咕……”
精灵柔软的纽带抬起，指向自己的华冠，看上去像是在询问他为什么要触碰他的华冠。
“因为我感觉你的华冠很美，很好看。”宗明组织着语言，他总不能说他是想看看那上面到底有几道圣痕吧：“很漂亮，所以我想摸摸。”
律扭过脸，他才不可能让宗明碰他的华冠。
宗明将盒子向前递了递，对方也没有接过去的意思，他叹了口气，只好把东西收起来，而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精灵幼崽望着他的背影，却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似得，柔软的身体朝着他滑动了过来，下一秒，他如同一尾灵动的鱼般在空中滑过，飘到宗明的面前，没有让他触碰的意思，仿佛单纯炫耀似得，对他仰起脸示意，接着低下了头。
宗明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对方满头的纽带犹如携满了银色流光的长发般，带着让人心惊肉跳的美感，头顶的华冠更是精致得犹如侏儒手中最完美的造物，在黑暗之中，精灵自身散发的光芒照亮了一片区域，像是黑暗在他身旁退却，在他手下臣服。
精灵低下头，头顶的华冠闪烁着梦幻般的色泽，在华冠之下，散发着四道圣痕。
只有四道。
宗明望着这一幕，不知为何，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谢谢。”男人轻声说，这一次，他没有伸手去碰：“很美。”
很好看。

第011章 人类是脆弱的伴侣
人类是非常脆弱的生物。
看着宗明低下头，用圣水清洗自己手上被律咬出的血口时，不知为何，精灵的脑中就划过了这句话。
在被深渊侵蚀后，精灵族从内而外地开始被深渊同化，实际上，他们并非是什么与世无争高洁又冷漠的种族，否则精灵族就不会对外发起战争了。
但相对来说，在被深渊同化之前，精灵们确确实实是更喜欢待在森林之中，在被树叶环绕亲近自然的环境下生存，那时，魔雾森林还并非是弥漫着侵蚀灵魂的毒雾的魔窟，住在边境的人类偶尔会误入精灵的森林，宛如闯入另外一个幻境的迷途旅人般看见一个又一个美丽的生物用或是冰冷、或是温和的眼神凝视着他。
精灵族偶尔会接待来客，将精神恍惚的人类送出去；但在知晓了精灵之森的传说后，越来越多的人类开始频繁地拜访精灵族的领地，他们垂涎精灵的美丽、精灵族内产出的宝石和炼金药剂是普通人梦寐以求的宝物、他们更渴望一睹这神秘国度的风貌，仿佛要从吟唱诗人的传颂中、从旅者们高谈阔论的经历之中，握住这仿佛童话国度的一角，仿佛握住一颗绽放着绚丽光泽的宝石。
精灵王在那之后并未再邀请任何人类进入精灵族的领地，精灵法神创造的迷宫让人类只能悻悻而归，他们不屑也不会去和人类做任何交易，几乎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满怀希望和憧憬地进入森林，接着再失望地离开。
在那个时候，精灵族就已经知晓，人类对比他们来说，是非常脆弱、又非常强大的存在，人类中也有法神和剑神，但大部分的旅人只是怀着梦想前来的普通人，甚至会被迷宫内简陋的陷阱所伤。
精灵族当然不可能寻找他们作为伴侣。
即使是落入陷阱中的旅人挣扎着求救，有精灵从迷宫内探出身体，将人轻轻捞起时，他们也并未对人类有什么好脸色，即使人类被他们抱在怀里时身体轻轻颤抖，满身狼藉却又望着精灵的侧脸怔怔出神轻声赞叹着他们的美丽时，精灵也无动于衷。
即使旅人被他们抱在怀里时身形再怎么恰到好处、几乎和精灵的怀抱完美契合，所有的种族中，人类却偏偏是大部分都极为温暖的存在，他们的体温对于精灵来说过高，拥抱起来几乎像是一个小小的暖炉，就那样被他们抱在怀里，还要伸出手兴奋地看着他，不住地想要和他们说话，述说着自己的喜爱和激动。
精灵的表情却仍然冷漠。
因为他们不能寻找人类作为伴侣——人类太脆弱了，寿命太短，又绝不是喜欢一直待在森林之中的性格，他们无法理解精灵为什么要一直守卫在生命之树的身边，也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到那个时候，就算是看上去再柔情蜜意的伴侣，最终也会因各自理念的不同而争吵，人类会毫不犹豫地离开，又或是过了几年后再次回到精灵身边，亲吻对方的脸庞。
再然后，他们就死了，没了，再也不会回来。
这样的情况，一直到精灵被深渊侵蚀后……发生了某种改变。
精灵们的体型越发高挑、越发恐怖的同时，这个在外界眼中美好神秘的国度也在发生某种蜕变，外围的迷宫缓缓更改，变得似乎在刻意地围剿陷入其中的旅人，仿佛在追逐自己的猎物。
当旅人受伤后，精灵仍然会出现救下他们，但却不是将人放出去，而是温声细语地将人带进精灵之森中，带着兴奋的旅人参观这个梦境中的国度，进入他们的巢穴，但曾经用绿叶和藤蔓编织的巢穴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变得暗沉、发黑，触之有种令人退却的刺痛感，温和的精灵会邀请他们共进晚餐，却不像是在对待一位客人，而像是对待一个误入巢穴、懵懵懂懂又一无所知的……猎物。
然后，那些人类再也没有离开过精灵之森，他们的亲人和朋友无法寻找到他们的踪迹，不知他们是死了，亦或是消失了。
精灵的迷宫就像是吞噬人类的沼泽一般，一个又一个的旅人在其中消失，被法阵吞没，精灵之森开始泛起阵阵毒雾，到了后期，误入此地的旅人已经不是会在迷宫中迷路，而是被冷箭刺穿身体后，直接掠夺进巢穴里。
精灵之森在顷刻间变为了魔雾森林，让世人惊愕又恐惧，他们看见一个又一个仿佛从深渊而来的怪物就那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大陆之上，开始了他们近乎恐怖的侵略，和令人发指的肆意掠夺。
无论是人或物，都被他们所劫掠、占有。
被掠入巢穴之中，近乎崩溃的人类发现了一个又一个和自己一样处境的人，这才意识到：那些失踪的人并不是消失了，而是被困在这里，困在这个迷宫之中。
成为精灵的伴侣……或玩物。
他们又惊又怒，却又无力反抗，也无法拒绝，只能被变得暴戾又疯狂的精灵困在牢笼里，无论再怎么尖叫求饶，亦或是愤怒惊恐，也只能被牢牢囚困在巢穴内，接受伴侣的一切爱抚。
精灵当然不会寻找人类做伴侣：所以一切都是人类自找的，他们贪婪、好奇、被眼前的美色和表象迷惑，精灵族产出的宝石和财富让人类失了神，在重伤中被精灵所救，被细心呵护关怀，美色财宝加以温声细语，组成了一个普通人无法拒绝的诱惑，他们甚至是主动求爱，以为精灵族的人是不问世俗的高洁美人，几句话就能哄骗得对方点头，让他们成为了人类的伴侣。
他们哪里知道在那副精致外表下的是什么东西，等到撕破脸的那一瞬间，一切都已经木已成舟，被深渊侵蚀后的精灵，根本不可能允许选定的伴侣离开自己，也不可能忍受背叛。
所以一切都是人类自找的。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精灵族都是其他种族的噩梦，他们甚至几乎快要统治整片大陆，但这样盛极一时的种族却在一夜之间突然灭绝消失，无人知晓发生了什么，在传说之中，千年前的深渊之战里，是其他种族们联合在了一起后才终于将精灵族绞杀，但只有经历过那一切的人才知道，这个传闻是多大的笑话。
律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位精灵。
就算是他，也只能在精灵族的遗迹中，找到当初留下的记录，通过这些去了解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在他阅读过那些书籍后，男人才意识到：
当初的精灵族，即使人数稀少；即使许多精灵因为无法承受深渊之力而死去；即使生命之树已经被彻底污染所以无法孕育新的生命。
但他们也是这片大陆的统治者。
因为在那个时候的精灵族里，整整有近百位……法神。
没有任何一个种族，可以抵御这股力量，当初的精灵王甚至将光明帝国的君王掠夺进了他的巢穴，直到精灵族在一夜之间彻底毁灭时，笼罩在整片大陆上的阴影才缓缓消散。
但就算是律，也不知晓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翻开了一本古籍，看见上方用精灵语写下的一段话：
“即使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即使这短暂的繁盛会在未来反噬所有精灵，但现在，我愿意咽下这剧毒的果实，接受现在发生的一切。”
即使知晓之后会迎来的结局是必然的灭亡，但我们也决意接受这种结局，以恶鬼的姿态掠夺我们应该拥有的一切。
繁盛的、侵占了整片大陆、让其他种族恨到咬牙切齿，恨到听闻精灵的声音都会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种族，就这样在一夜之间消散了。
而现在的律，是生命之树在最后一刻孕育出的，最后一位精灵。
天下之大，整片大陆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精灵。
而从精灵族的书籍中、从记录中、从精灵遗迹之中，他仿佛以其他精灵的视角去看待着人类，从他们的记录和近乎咬牙切齿，又满怀无可奈何的语气之中，律知晓，人类是一种极其娇气、狡诈、见异思迁、脆弱又愚蠢的生物。
让他们……几乎要恨起自己的伴侣来了。
所以，律知道自己不可能选择一位人类当做伴侣，也不可能对人类有什么兴趣。
哪怕对方看上去再怎么可爱、再怎么温暖，再怎么适合抱在怀里，也不行。
精灵幼崽的眼神落到宗明的身上，看着英俊的男人皱着眉头洗去手指上残余的深渊气息，然后用若有若无的眼神打量着他时，突然抬起身，伸出舌头舔了舔那一处伤口。
腥甜的血水落入口中，是令人喜爱的滋味，深渊生物最喜欢这样充满魔力的血肉，尝起来满口甜美，细细的舌头在伤口处来回舔舐着，像是在安抚，但又带着蠢蠢欲动的模样。
宗明没忍住，摸了摸精灵幼崽的小脑袋。
但刚一这么做，他就一瞬间顿了下来，天哪这可是未来会成为至高神的主角，他怎么可以……怎么有胆子像现在这样去抚摸对方的脑袋。
简直就像是在抚摸一个可以被他抱在怀里的小宠物似得。
哪怕是律现在看上去再可爱、再漂亮……也不行。
宗明蜷缩着手指，收回了手，他的伤口已经不疼了，但之前精灵咬在他手上的那一口还是给他造成了一些损伤，难以形容那是什么感觉，仿佛被带有剧毒的獠牙狠狠贯/穿；又仿佛是被一把锐利的匕首擦伤，因为刀身实在太过冷冽锋利，以至于哪怕只是轻轻擦过，都能让伤口染毒，泛起刺痛。
深渊之力如一根毒刺卡进血肉里，让他的灵魂都生出恐惧感，宗明只能拿出圣水才能勉强压下那种深入骨髓的冷意，但圣水飞溅到精灵幼崽的身上，却犹如铁水浇筑而下，仅仅几滴溅落到他的身上，都在一瞬间猛得爆发出热油滚过的声响，白烟迅速散开，宗明一瞬间眼瞳紧缩，他连忙伸出手擦拭对方身上的圣水。
天国和深渊不容水火，以至于只要接触彼此就要针锋相对，哪怕律未来会是深渊和天国的共主，现在也同样要被灼伤。
等到白烟完全散去时，精灵幼崽原本干干净净的身躯已经被烧出了几道痕迹，看上去十分惊心动魄。宗明心疼极了，却又担心精灵幼崽生他的气，又一口咬上来。
但律却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他抬起身体，用几双绿宝石般的眼睛看着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宗明的伤口，仿佛在说：还疼吗？
作者……作者一瞬间就大脑空白，所有的原则都抛到了脑后，什么主角以后会是至高神不能得罪他不能太亲近他之类的事如同流水般在宗明的脑中划走，他只知道，面前的精灵幼崽是他最喜欢的主角，他亲手创造的主角。
而对方现在……受了重伤，所以变成了这副样子，只剩下幼儿般的本能，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不会在他脑中留下什么印象。
律又发出了一声奇异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蛊惑般，让宗明的脑子嗡的一下，心里几乎只剩下一个念头：他看上去真的很可爱。
像个小小的猫崽、漂亮的水母，软软的，却又极其沉重。
宗明忍不住拎起他，片刻后，男人凑上前，揉了揉精灵幼崽的额头。
简直就像是在养一只猫似得，重度猫奴的理智急速下降，他见精灵幼崽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宗明的心在颤，担心律下一秒就会一口咬上来，把他的手直接撕下来，咬穿他的身体。
精灵幼崽感受着人类温暖的温度，几双眼睛紧紧盯着他，片刻后，宗明感到自己的掌心被什么东西蹭动了一下，却是对方撑着脑袋，蹭着他的手掌。
“好可爱，太可爱了。”宗明的心都软了，见到对方似乎不排斥，他就大着胆子又摸了摸，摸了摸。

第012章 投喂
人类的温度……很温暖。
律是第一次这么亲近一个人，也是第一次如此亲密地、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人类的体温。
精灵秘典上曾经记录过：
人类的温度是非常温暖的，对于精灵来说，是不高不低，刚刚好可以抱进怀里，肆意爱抚的暖意。
因为体型上的差异，以至于人类伴侣蜷缩在他们的怀里想要挣扎时，也会被牢牢擒住，动弹不得，像小动物般地颤抖，被冰冷的深渊之力包裹。
而精灵在爱抚伴侣时，也需要尽量克制自己的动作，不能太过粗暴、不能太过蛮横，要小心一些，才能在人类承受他们时，不会一不小心将人撕裂。
到那个时候，人类的体温就会变得越来越高，几乎要像是滚烫起来，化在掌心般，被人肆意摆弄，呜咽求饶。
面前这个人的温度……似乎也很温暖。
但如果能够再温暖一些就好了。
想要更温暖……更滚烫的温度。
精灵微微眯起眼，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体温对于对方来说到底算是什么的宗明抱着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亲生儿子揉了好一会，才终于回过神似得，对着精灵说：
“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
精灵幼崽在他怀里转了个圈，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哼声。
莫名地，宗明仿佛看见那银发的精灵在他面前轻哼了一声的模样，明明对方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但那副样子，那副姿态，却好像依旧清晰可见，几乎要从脑子里钻出来似得。
宗明眯起眼睛。
但以精灵幼崽的这副形态，他又能问出些什么？
算了。
宗明想：“你要怎么才能尽快恢复，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精灵幼崽这次转过身望着他，接着指了指墙壁：那面墙上摆放的东西，就是宗明心爱的魔刀。
宗明：“……”放过他的收藏品吧。
“你是需要魔刀，还是需要那上面的魔力，又或者是……深渊之力？”
精灵幼崽发出嘶嘶声，宗明、宗明完全听不懂他到底想说些什么，但作者大人回忆了一下原文里的场景。
那个时候的律是在被人背叛，以至于坠入深渊浅层后，才不得不变回原型。
那个时候的律近乎失去一切，身受重伤，被信任的人背叛、被以为是同伴的人背刺，接着几乎被光明神殿的人杀死后，变成了精灵幼崽的模样。
而他所处的地方，是环境最恶劣的深渊浅层，满是魔物的魔域。
宗明并未写律究竟遭遇到了什么，他那个时候，也没有想过这么写这么做对于主角来说究竟是什么，他只是写律非常非常绝望、非常恐惧，经历了从出生到现在为止最痛苦的一切，然后他就黑化了疯狂了，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就莫名其妙地恢复了人形。
短短的，用几句话就一笔带过的象征律彻底转变的句子，就概括了律经历了的一切。
他被人背叛，吃了很多苦，所以要报复所有人。
所以，就算是宗明，也不知道律究竟经历了什么。
密密麻麻的刺痛感在胸口膨胀，有那么一瞬间，宗明的眼前划过一抹画面，是身受重伤的精灵幼崽在艰难地爬行，他很痛苦、很茫然，只有求生的本能，在事后，也没有这一段生活的记忆。
而那个时候的宗明，只是为了发泄，所以才这么写了而已。
一种难以形容的愧疚沉甸甸地落在心头，宗明几乎要被压垮，但他强行压下这种情绪，没关系的，现在他提前救下了精灵，他会对他很好，律不会再遭受那些事，他救下了对方。
所以他没有必要愧疚，因为那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宗明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精灵，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把自己的魔刀取了下来。
虽然……这么做的时候，他的心在滴血。
但是他的庄园里，又确实没有其他含有深渊之力的东西了。
“……吃吧。”宗明把魔刀放在精灵幼崽的身前，闭上眼睛，忍着痛不去看他：“除了我最喜欢的那把魔刀以外，都随便你吃。”
“只要你能好起来就好了。”
律抬起脸看着他，似乎在看他，又似乎没有看。
他的眼神是空洞的，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接近某种审视。
但下一秒，那种错觉般的幻影一闪而过，律低下身，当着宗明的面，毫不客气地啃食起了魔刀。
是你自己要这么做的。
律眯起眼睛，已经察觉到宗明对他的那股有些异常的，近乎无底线般的忍让。
简直就像是心中有愧一般，要拿上他所有的好东西，一股脑地丢在他的面前讨好他。
愧疚？他怎么会有愧疚，他哪里来的愧疚。
这家伙，并不是什么圣母，而律只是一个被他囚困的俘虏，居高临下的上位者，不会对俘虏有什么愧疚。
所以，宗明对他的忍让和讨好，一定是有其他原因的。
他到底是什么人，他到底想做些什么？
律咬住魔刀的一角，咔嚓咔嚓地咀嚼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传来，那些散发着凛然魔力的刀刃就那样在精灵幼崽的嘴里变成了一块块碎屑，吃了一把，他还要继续，宗明的忍让似乎毫无底线，律用眼角的余光去看，就发现蓝发男人几乎心痛到呕血，几次甚至都要咬着牙抱着刀藏起来了，但不知想到什么，在精灵幼崽无声无息的催促下，他还是会把自己心爱的宝贝递到精灵的面前，然后看着他吃。
只剩下最后一把魔刀了。
宗明几乎有些身心俱疲，他的眼角微红，用一句话来形容，简直就像是自己辛辛苦苦凑齐的几十个珍惜绝版道具被当着他的面碎了一样，宗明已经做出了这个决定，就不想再摆出一副心疼的样子，可是他还是会……还是会。
精灵的眼神落到他怀里抱着的最后一边魔刀上。
宗明退后几步，护着自己最爱的宝贝，身形摇摇欲坠：“你够了，你已经吃了这么多……”
他几乎，要把他的珍藏吃完了！
宗明的眼神落在他毫无起伏的肚子上，在精灵幼崽身边堆叠着的十几颗宝石就是魔刀残留在世上的最后痕迹，宗明几乎要两眼一黑，见到律还是一副不满足的样子，他狠狠说道：“够了，要是还缺，我就再去给你找，不准吃了！”
英俊的男人几乎像是被摸到最后一块逆鳞一样，要气到不行了，律静静地看着他，不知为何，精灵的目光甚至让宗明有种恍惚的感觉，几乎就像是在被人摸着根骨似得，对方在看着他急，看着他怒。
宗明慢慢冷静下来，和他对视着，片刻后，精灵幼崽轻轻叫了一声，朝着他游过来，宗明抱着自己的宝贝警惕地退后一步，就见到律发出一声呜呜声。
那声音又轻又细。
几乎像是一种安抚。
然后，精灵幼崽小小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上，落进了他的怀里。
宗明的手臂紧绷着，又慢慢放松下来：“……你不吃了？”
“咕……”
宗明皱起眉：“那你的伤好了吗？”
“嘶嘶。”
宗明还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他的伤好没好，但他怀里抱着的那把魔刀还是幸免于难，精灵幼崽摆弄着被他吐出的宝石，似乎在提取着什么，等到宗明把他的魔刀藏起来后，他在房间里见到的，就是被萃取了所有精华，剔除污秽后所形成的，一颗近乎完美的宝石。
那颗晶莹剔透，散发着纯粹魔力的宝石已经是接近完美的纯粹结晶，可以用来制作启灵药剂的材料，是宗明苦苦寻觅，却无法找到的东西。
因为制作这些宝石的技术，源自于精灵族。
而精灵族，已经灭绝了。
“咕。”
那颗宝石被递到了宗明的面前，蓝发男人伸出手接过，他张了张嘴，心里不知是何想法，最终，还是将这份礼物收了起来。
他再看着面前的人，刚刚心里的郁闷突然消散，再看着律时，已经毫无怨气了。
简直就像是打一棒后给个甜枣似得。
像是被面前的人摸着骨头，细细地调/教。
“生什么气呢。”仿佛有低低的声音传来：“以后我给你的东西，只会更多，更好。”
可惜，作为人类的宗明，并不知道精灵到底在说些什么。
而他，也不需要知道。

第013章 “你果然还是讨厌我的吧。”
宗明最近很高兴。
他养着精灵幼崽形态的律，就像是在养着一个心爱的小宠物似得，即使把龙傲天当宠物养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惊悚，但在律几乎吃空了他的魔刀却还是并未恢复原样后，被迫保持着这种猫崽般大小的精灵就自然而然地被宗明抱进了房间里养了起来。
宗明给的理由很简单：
宗明：“你现在这个样子，非常危险。”
精灵幼崽：“咕？”
宗明：“其他人有可能会伤到你的！”
精灵幼崽低下头，似乎很是疑惑地看了看自己小小的手掌：“咕咕？”
宗明：“所以我要好好保护你，嗯，没错，就是这样！”
话说完之后，他仿佛是找到了让自己认可的理由，于是便心满意足地把人抱进怀里蹂躏，蹭着对方额头上的那块皮肤死命抚摸。
精灵幼崽的那一小块额头几乎快被他摸亮了……
像一片小小的硬币般闪闪发光，反射着亮丽的光泽，仿佛还残留着人类指腹上柔软的体温。
到了这种地步，似乎宗明完全没有意识到律此时还是一位炼金术师，而作为深渊族裔的精灵即使是在幼崽的情况下，也仍然危险到令人发憷，非常人可以靠近。他只是仿佛被激发出了全部的怜爱之心和喜爱般，将要从他怀里溜走的精灵幼崽揽进怀里抱着。
嗖地一下，律如一条灵活的游鱼般从他的怀里钻出，他一边发出咕咕咕的声音，一边摆动着柔软的触须在空中滑动，身姿轻盈又柔软，像一团落入空中的水母，拉扯着裙带般的纽带游动，银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上散落，在四周落下犹如星辰般的点点银光，小小的精灵漂亮又精致，落在宗明的眼中，就只有让人喜爱的优点，全无一丝恐怖之感。
而待在宗明身边的时候，精灵幼崽就仿佛是真正意义上的幼崽般，褪去了所有危险的存在，在最初时一闪而过的尖牙和成簇的眼珠都被仔细地隐藏起来，树根般的触须原本带有的毒液都在一夜之间消散，在面对宗明时，他身上的一切威胁都荡然无存，就算被惹急了，也只会从宗明的怀里钻出，然后飘在空中威慑一般地展开身体——仿佛一团膨胀开来的水母球。
别太过分了！
精灵幼崽是如此威慑着，一边发出咕咕声一边展开身体，触须中涌动的毒液一闪而过：他可是深渊精灵，不是什么宠物和玩具，不可能一直容忍自己被当做什么东西一样，一天到晚地抱着。
眼前这个家伙好像某种有着特殊爱好的人士一般，非但不觉得他恐怖，反而好像还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就算是律，在有那么一瞬间都疑惑自己的形态是否出了什么问题，深渊族裔的存在都是如此，变为本体时总会携带一些特殊的能力，或是制造幻境让人沉沦、或是自身散发出的呓语可以蛊惑生灵奴役傀儡，但他确确实实并未对宗明使用这些能力，他甚至没有蛊惑过对方。
然而宗明却仿佛像是真的被他迷惑了一般，恨不得将人一整天抱在身边养着，给他投喂最好的食物最好的休养环境，甚至连自己的收藏，都愿意给出，让律一口口嚼碎了咽下。
就仿佛、仿佛。
是真心实意地一个劲只想对他好似得。
呵呵。
律冷漠地想，这不可能。
他知晓自己是什么存在，也知晓世人对于精灵族的看法：深渊族裔、恐怖的怪物、应该被赶尽杀绝的魔物，霍乱大陆的元凶。
精灵族过去的所作所为就犹如一把长刀般悬在所有人的上空，随时会化为利刃落下，他们恐惧精灵又厌憎精灵，这并非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也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
说到最后，也不过就是一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即使律已经是大陆中最后一位深渊精灵，他们也恨他恨到咬牙切齿，欺凌、虐待、报复般袭击以及痛彻心扉的背叛，律曾经经历过的远不止这些，最开始时，他会有过很短暂的迷茫和怨恨，但很快，他便完全理解了一切：
他会遭遇到什么，并非是因为他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他是深渊精灵。
仅此而已。
而其他种族，对律的惧和畏，也是因此而生。
他们害怕他这最后一个深渊精灵、害怕他再次踩在他们的头上，害怕他们需要再次跪伏在精灵族的脚下臣服，所以他们要扼杀所有让他们畏惧的可能性，而律在想通了这一切后，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力量和强大，他再也不需要去畏惧任何人了，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人，都是他的敌人。
而只要是敌人，就是不应该存在的，应当被他抹除的存在。
就如同所有人所预料的那样，深渊精灵再次成为了大陆的主宰，他们将律视为死敌，于是律也将他们视为死敌。
这一切才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一直都是如此。律也已经习惯了其他人对他的恨和畏，而他能够辨认出他人的情绪，所有就算是有所伪装的神祇来到他的面前哄骗他，那副表象下的恨意和畏惧也仍然会在他面前无所遁形，而他则冷眼旁观，居高临下地俯视。
而面前这个家伙，就算是抱着其他目的而来，只有一丝潜在的畏惧和恨意，都能够被他察觉。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但除了在最开始一闪而过的恐慌后，在宗明的身上却再也没有出现过浓重的畏怯了，律冷眼旁观，始终等待着对方露出马脚，但即使他的态度再冷淡，即使他做了再怎么恶劣的事，即使他现在变回原型，是懵懂无知、柔弱无力的，最好下手的时机。
脆弱无助的幼崽是一面镜子，可以让人原形毕露。
在看似脆弱的生灵面前，有些人才会放下伪装，展露出最恶劣、最无情的一面，而只要怀有一丝恶意，精灵就会瞬间察觉——然后他就会撕碎自己的伪装，将面前这个仇人撕成碎片。
但是宗明却什么都没有做，甚至仿佛是知道他一无所知一样，反而像是放下了所有束缚……然后开始肆无忌惮地对他好。
就好像、好像。
之前在律以那副样子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宗明心有忌惮，只敢拐着弯地给他好处，还要殚精竭虑地不要让他疑心，让他排斥，仿佛知道他心思深沉疑心颇重，面上还要摆出冷漠的模样。
但是现在，面对精灵幼崽，宗明就完全无法压制自己的心思，仿佛释放本性一般，把整个庄园都掀过来地讨好他。
律想要测试出宗明的恶意和憎恨的一面，却只映出一个费尽心思、挖空脑子要照顾他的男人，这倾泻而出的善意，反而像是重重的一计巴掌般扇在他的脸上。
他并不生气、也无恼怒。
只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好了。
“你不要生气了。”让他无可奈何的对象轻咳一声，宗明好像也意识到这两天的行为有些过头了，连忙说道：“我就是很想抱抱你。”
看着仍然漂浮在空中的精灵幼崽，想到他刚刚威慑的动作，宗明也反思了一下，决定整改：“既然你不喜欢，那么我之后就不抱你了。”
宗明看了他一眼，接着笑了起来，他面上的冷漠之感稍褪，脸上总是带着笑，反而像是释放本性一般弯着眼角笑得很开朗，之前那个矜贵又傲慢的大少爷，就仿佛是一张假面似得。
而意识到精灵幼崽不会记得这两天发生的一切后，宗明也就不在他面前露出那副样子了，男人连侧脸似乎都柔软下来，露出小小的虎牙，英俊帅气的蓝发男人眨了眨澄澈的金眸，那一瞬间，他身上的热度和温暖近乎摄人，让人感到仿佛是一抹阳光落入黑暗，肆无忌惮地挤开了周围的阴冷，要在那一片暗色中留下自己的印记，哪怕他本意并非如此，也仍然造成了精灵的困扰。
“我就是觉得你可爱。”宗明小声嘀咕着，又笑起来：“不过我也就是敢趁着这个机会抱抱你，要是你之后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恢复记忆。”
宗明斜眼看着他，接着扭过头，似乎很嫌弃似得：“那我可不敢靠近你。”
宗明对自己这几天做的事情心知肚明，如果换成有理智的律，那他哪里敢靠近那位龙傲天：那不得被对方做成傀儡，活生生撕了啊。
耳力很好所以全程都听见他在说些什么的律：……
到底是什么让宗明确定，他之后不会记得现在发生了什么的？
律脑子里面仿佛有一根弦绷直，近乎要磨起牙，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宗明的哪句话戳到了他的肺管子，让他生出一股难言的情绪来。
“不过说起来，也真是奇怪。”让律的情绪产生些许波动的人扭过头，细细地看着他：“我明明对你这么好，把你从笼子里救出来、还给你吃给你喝，结果你平时对我冷漠就算了，到了现在这副样子，也还是不喜欢我。”
宗明的金眸落到精灵的身上，仿佛自说自话似得伸出手戳了戳他：
“真是讨人厌啊。”男人顿了顿，说：“这么坏的性子，怎么不知道知恩图报呢？”
飘在空中的精灵幼崽被他碰了碰，下/身盘踞在一起的触须犹如树根般弯曲，现在却仿佛听懂了他在说些什么似得，猛得挣动起来。
那几只绿宝石般的眼睛凝视着宗明，眼中甚至划过一丝又阴冷又可怖的情绪，这家伙……这家伙刚刚还说喜欢他，现在又对他说讨厌他。
……他也不看看，究竟是谁将他从魔雾森林内当做俘虏般捉走，是谁给他戴上镣铐，让人沦落至此，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即使那不是宗明做得，但他明知道这些，却要求律不计前嫌对他知恩图报……也是在痴心妄想。
仿佛是知道律在想些什么似得，宗明又说道：“但是，也是我的父亲把你从魔雾森林里带回来的。”
蓝发男人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他做的事，你不喜欢我也很正常。”
律的绿色眼珠望着他，听到宗明的话，心中却没有怨恨、没有快意，也没有厌恶。
只有一种平静的、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情绪，连恨意都无法掀动那漆黑沥青般的沼泽，因为首相甚至没有资格让律去仇恨。
但那也不说明，律会放过首相。
因为睚眦相报、暴戾又残忍，才是深渊精灵的本性。
“说句实话，”宗明又说：“我总是很担心你会报复我。”
一直以来，隐隐插在宗明和律之间，清晰可见却又被他们各自忽视的一道沟壑和隔阂，就这样被宗明以平静的语气说出，律望着宗明的表情，神色近乎俯视，男人却像是有些恍惚似得，也不知道在他的心里想过多少次。
如果不是现在律变成了这副模样，恐怕他一辈子也不可能在律面前说出这番话。
“不过你报复我也很正常，但是，我果然还是很怕死啊。”宗明轻声叹息道，他的金眸落在小小的精灵幼崽身上，像是在和他对视，又像是单纯地望着。
“如果我做了这么多，你还是讨厌我、想要杀了我，那我该怎么办？”
这句话仿佛一根冷厉的尖刺般捅入律的身体里，明明没有什么杀伤性，却在短暂的一瞬间让他感到了一股刺痛：果然如他所想，宗明对他的讨好、对他的善意，对他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他在之后放过他，不再恨他。
就像是明知道做错了事的人一般，妄图在事后补偿来获得谅解，他的好都带有目的性，他就是为了这件事，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要这样讨好他。
但是。
律只是一个炼金术师——而宗明是一位剑圣。
他不值得，也不应该让宗明如此讨好。
宗明并未意识到他的这番话落到律的耳中是什么感受，甚至于，男人都没有去观察律现在的神态，他只是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述说的渠道，单纯地倾诉着，有些烦恼、有些无奈。
他不想死，他当然不想死。
但是他同时也想律过得幸福。
这是并不矛盾的，宗明吐出一口气：“可是就算是这样，我也想要让你开心。”
宗明的语气很平静，却让律的身体微微一顿，下一秒，精灵幼崽的树根齐齐弯折起来，尖端的毒液涌动着，几乎要沤出鲜艳的毒汁。
……怎么可能会有人这么说。
宗明抚摸着自己的下巴，接着说道：“如果你还是要杀了我，那我也没有办法。”
“还不如趁着你现在虚弱的时候……报复你。”
宗明的眼珠转了转，律对他的态度始终冷漠，男人又不是感觉不出来，他当然是有气的，只是就算是有气也不敢发。
只能在心里骂两句，除此之外又不舍得做其他事情了，长此以往下来，宗明都怕自己钻牛角尖，而现在主角一无所知而且毫无反抗之力，跟一只小猫崽一样。
此时不报仇，更待何时！
来了。
律平静地想，对方会做些什么呢？刚刚宗明仿佛自言自语般的话，他都听在耳中，却全然没有反驳的意思，只等待男人掀开伪装，露出真面目的那一刻，他就这样漂浮在空中，看着宗明眯起眼审视着他，打量着他现在的这副模样思考着如何下手：而就像是律所想的那样，等到宗明对他出手的那一刻，他也就不必再保持这副模样。
是要像上一辈子的“首相之子”那样欺辱他，想要挖掉他的双眼。
还是像光明神殿的走狗般，要洗脑他，将他作为傀儡，以挖出精灵族的秘密，夺走精灵遗迹里的宝藏？
宗明朝着他慢慢走近，男人的气息近了，律静静地等待着，然而就算是到了这种地步，面前男人的身上，却仍然没有一丝恶意。
……是他的能力又出问题了吗？
精灵幼崽抬起脸，宗明就突然伸出手抓住他，对他笑了笑。
接着，男人伸出手。
开始挠他痒痒。
律：“……”
宗明：“让你不理我！”男人的手抓住精灵幼崽的身体，挠他小手下的咯吱窝（？）又或是敏感的脖子，也就是平时精灵幼崽碰都不给碰的地方：“让你吃我的收藏品！”
宗明一开始是在玩闹，现在倒是有点小小地生起气了：“我明明说了最后一把魔刀不能吃的，你还要偷偷摸摸地跑进我的屋子里吃！”
律：他没有，他不是。
精灵幼崽身上最敏感的地方被宗明摸了摸，身体开始不住地挣扎起来，没有任何人，敢这么对待他！哪怕是在他最弱小的时候也没有人会对他这么做，有那么一瞬间，律甚至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幻觉，他的整个身体都快要炸开，一时之间居然愣在了原地，但身体却遭受到了刺激一般，像水母一般完全膨胀开来，现在，他真的变得圆滚滚的，像一团发着银光的小球。
宗明也只是跟他玩闹，看着他这副样子，又忍不住觉得他可爱起来，哪怕是因为他的举动触手乱挥、近乎惊慌失措的可爱，宗明的手慢慢停顿下来，心里的怒气也消散了，实际上律现在也没有对他做些什么不是吗，那些他心里的担忧，对死亡的畏惧，也都只是无稽之谈的恐慌。
律就算一开始对他冷漠，却也没有表露出其他情绪，更没有要害过他，宗明望着面前的一大团深渊球，望着那几双瞪得很大的眼珠子，心里就忍不住一阵发软。
他收回手，又说道：“算了，看在你可爱的份上，我就不继续逗你了。”
可、爱。
有那么一瞬间，精&#183;龙傲天&#183;至高神&#183;深渊族裔&#183;灵像是被雷劈了似得，整个人天雷滚滚，心里一瞬间涌出一股冲动。
杀了他。
现在就杀了他。
“可爱到，想亲亲你……”
但下一秒，宗明又开始喃喃自语，他的眼神落在精灵幼崽的额头上，是平时他经常抚摸的位置，就像是亲吻自己养的猫般，在心中的喜爱几乎要满溢而出的那一瞬间，想要做些什么，去填满心中的冲动。
但，律是宠物吗？
他不是宠物，也不会是他的宠物。
男人的眼神挣扎，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精灵幼崽却顿在了原地，他感受到宗明身上温暖的暖意向着他靠近，那是一股阳光般的触感，像是炼金器具运转时，从顶部偶尔涌现的一股小小蒸汽般，不会烫伤他，也不会给他带来痛苦。
却是暖的、舒适的，贴在他的掌心缓缓伸展，接着涌进他的骨髓里，仿佛要以自身温暖他的躯体。
但律不太习惯这股暖意，于是总是主动避开它。
而现在，宗明却缓缓靠近了他，那张脸慢慢地凑上来，几乎要带着他的呼吸落到律的身上。
律应该像之前一样避开这股暖流，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被宗明擒住了身体，他居然一动也不能动。
宗明几乎要亲上那块额头，律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他，下一秒，男人叹了口气，松开了他。
他不想让律更讨厌他。
作为一个龙傲天，再怎么样，也不会喜欢另外一个男人的亲近的吧，更何况还是他关系不怎么好的敌人。
宗明揉了揉眉心，闹过一次之后，想起律的态度，他决定之后还是不要再这么对待他了。
那股气息几乎要落在律的身上，律没有避开，蒸汽却滚起暖意，然后自知被人不喜，主动走开了。
“算了，你这么冷漠的性子，我还是别自讨没趣了。”
那一瞬间，律紧绷的触须软软地垂了下去，又在下一秒因恼怒而绷直起来。
这家伙，为什么总是这么不讨人喜欢！
“到这个点，你也应该饿了。”宗明吩咐仆从准备晚餐，没有望见身后的精灵幼崽是在用什么眼神看着他，就在宗明准备带着律去吃饭的时候，一伙不请自来的客人，却打扰了庄园的平静。
光明神殿的人，找来了。

第014章 反派势力闪亮登场
庄园的晚餐比较随性，一切都按照宗明今天的喜好来安排，仆从们刚刚收到了新运来的一批猎物，所以今天的晚餐就是烤魔兽肉。
炭火用魔力点燃，火势烧得正好，餐桌上摆放着切得薄厚均匀的嫩牛肉，取自魔兽身上最肥美的部分，宗明当初还是社畜的时候，就喜欢在下班后跟同事钻进烤肉店大吃一顿，但大部分的烤肉店都是用的放了一段时间后才运到后厨的食材，更有甚者甚至用的是冻肉，哪像现在这样，那些魔兽直接在后厨宰杀处理，运到餐桌上时，肉块还泛着微微弹跳的鲜活感，身上的魔力不散，食材就不会腐烂。
仆从们在餐桌上摆好食材后就退下，宗明不喜欢让别人服侍他，所以解开绷得很紧的衣领后便拿起夹子自己烤肉，精灵幼崽就坐在垫得很高的椅子上，恰到好处的高度让他可以看清桌面上的一切。
宗明拿起一块嫩肉放到烤盘上，接触到炙热铁网的一瞬间，滋地一声，让人愉悦的声音响起，一股芬芳喜人的烤肉味就从接触到铁盘的那一部分钻了出来，直冲进鼻腔之中，蓝发男人翻了个面，就看见光泽不一的水波质感在那块烤肉上划过，是肉汁从其中溢出，被热度一逼就要从上方流淌而下，却又因接触空气而又飞快凝固。
元素之力就是这样神奇，空气中的芬芳几乎让人恨不得把舌头咽下，宗明将肉夹起，拿起一旁辣椒般的东西碾碎，粉末状的物质带着清甜的果味荡开，撒在烤肉上却又散发出微辣的刺激感，让舌头发烫，宗明把烤肉夹进碗里，就看见嫩肉上水汪汪的一团，是近乎凝聚成肉冻的质感，沾上调料后送入口中却又在舌尖飞速融化，伴随着烤到恰到好处的烤肉被男人一口咽下，从气味、口感都是绝对的享受。
宗明感觉到一股辣意，却又觉得爽快，仿佛回到了当初在餐桌前抱着啤酒痛饮的时候，男人转过身拿起石头般的水果轻轻一拧，被紧紧包裹在其中的嫩白果肉就这样绽放开来，无核香软，一口就可以吃个痛快，宗明吃了几口解了辣，又去夹起一盘子烤肉咀嚼，金色的眼眸上流过一层水光，盈盈的，很是漂亮。
“爽！”他吐出一口热气，精灵幼崽的面前只有一大块生肉，深渊精灵的食谱已经发生了根本的改变，他们当然也吃素，但却更偏好肉食，而且必须是生肉。
猫崽大小的精灵张开嘴，面部几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内部的尖牙，反射出尖锐的光芒，他一口咬在生肉上，眯起眼开心的咀嚼，宗明看着这一幕，突然感觉自己像是在看着一场猫咪生食的直播。
如果律现在还是人类的模样，那么他的这副样子或许会让人感到恐惧和抵触。
但是换成现在的他……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宗明夹起一块烤肉，先顾着自己吃，一旁的仆从不断上菜，武者的食量极大，桌子上的盘子一盘盘地叠起来又被收走，宗明吃了几口，觉得好吃，就偶尔喂给律，这一次，还在吃着盘中美食的律突然感到什么东西凑到了他的嘴边，精灵幼崽支起身子望着身旁的男人，犹豫了一下吃了那一筷子。
下一秒，精灵幼崽的身体先是一顿，然后整个人几乎炸开，住在魔雾森林里的律哪里遇到过辣椒这种东西，这玩意还是宗明找了很久才种出来的，律直接打了个喷嚏，整个人在椅子上膨胀开来，宗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笑，接着自己也吃了一口，被辣忍不住张开嘴呼吸。
然后，律转过身，就看见宗明在他面前张开嘴，微微露出一截舌尖，他的皮肤是养尊处优的白皙，身上覆盖着一层恰到好处的薄肌，修长的脖子从衣襟里带着一片肌肤露出，一时之间，律甚至有些不清楚，到底是眼前的美食更美味，还是现在这副模样的宗明更加吸引人。
分享食物是一种表达亲昵的方式，和人一同进食也同样会增进感情。律从来没有这么做过，精灵当然也会和其他人共进晚餐，但世界上只剩下律一个精灵，而他也不可能有机会和人凑在一起，吃到其他人分享给他的食物。
这种友善的、和其他人相聚一堂进食的情况，不可能发生在律的身上，因为在成为至高神前，其他人排斥他；而在成神后，他已经不会亲近任何人。
他也会有朋友，但他不会吃朋友递来的食物。
……这个人，是他的朋友吗？
还是敌人、是他之后所需要的药剂材料、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律陷入了沉思。
他终于发现，他没有办法把宗明放在一个合适的位置上，而在他的世界里，除了可利用的工具外，就是敌人或傀儡。
他要把宗明做成傀儡吗？
宗明不知道短短的一瞬间，律的脑中划过了什么，他只是单纯地在投喂精灵幼崽而已，吃到一个好吃的东西就给朋友尝尝，是很正常的事。更何况律还不是他朋友。
他是他的儿子。
在屋内的气氛渐好，宗明吃得最舒服的时候，管家的打扰却打破了这股平静：光明神殿的神使来了。
宗明的手微微一顿，还未开口说话，不请自来的客人便已经入了场，一道清亮的声音率先响起：
“星耀帝国光明神殿分殿神使，前来觐见。”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缓缓出现，说话的是偏高的男人，走在前面的，却是没有说话的少女。
她刚一踏入房间，一双深蓝色的眼眸内就泛起一阵辉光，那仿佛蕴藏着无数星河的灵眸微微眨动，就那样忽略了坐在主位的宗明，径直地落到了精灵幼崽的身上。
“深渊族裔。”少女的声音灵动，脆生生的，她勾起唇，是一幅格外漂亮灵动的样子，眼底却毫无情绪波动：“看，凯尔，我们找到精灵族了。”
她身旁的男人穿着一身法袍，看上去很是严肃，男人的注意力从精灵幼崽的身上划过后，便落到了宗明的身上，仅仅为大魔导士的他对宗明低头表示恭谦，是对其实力的尊重；在那之后，他仰起脸，露出一幅和宗明平等对话的样子，却是作为神殿使者的不屈余下。
“打扰您了，剑圣大人。”神使说道：“我们前来拜访，是为了寻找深渊族裔的踪迹。”
宗明没有应话。
铁网下的炭火还在发出滋滋的烤肉声，余温犹在，但男人却已经没了继续享用美食的兴致，身旁的律张开嘴，一口吞下最后一块生肉，细细的血水从他的小脸上划下，凯尔看着这一幕，眼中并未流露出明显的厌恶，但却移开视线，低声祷告了什么。
还是宗明发现了这一件事，于是伸出手，帮他擦了擦脸。
“你们来得不巧，我刚用完餐，没有办法招待你们共进晚餐。”
凯尔听到他的话顿了顿。
这哪里是吃完了饭，他们是刚刚好撞上了宗明在吃晚饭，甚至于，还打扰到了这位剑圣。
凯尔心知肚明，他身旁的少女安却说道：“因信奉吾主，所以神殿的信徒们都会在9点进食祷告，桌面上会摆放献给光明神的祭品，屋内会点起蜡烛。”
安勾起唇，单纯地询问道：“宗明大人，好像进食地稍早了一些？”
所以他们来的时候没有预料到宗明会在这个时候进食，所以才会这么不凑巧地撞上？
宗明勾了勾唇，他望着那双眼睛，在她出场的那一瞬间，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安。
律的后宫……之一。
又或者说，她甚至不能算是后宫的一员：因为她最开始是光明神的狂热簇拥，性格偏执又单纯，她生来就拥有灵眸，可以看见一切污秽邪祟和深渊之物，光明神殿的人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把她带到身边培养，灌输理念。
然后安长啊长，就变成了对神殿绝对忠诚的存在，因为她的眼睛只能看见元素和深渊之力，所以其他所有人在她眼里，都是一团行走的模糊人影。
但在第一眼见到律后，安却发现，她可以看清律的脸。
然后她就喜欢上了律。
那个时候的读者多么天真，多么无邪，在没有意识到作者的险恶用心时，对这个可爱又单纯的妹子简直好感度爆表，律数次救过安，教她炼金知识，在安的眼里，律是特殊的，她的眼中似乎只能望见律的身影，也只能映出男人的脸。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后宫一员并且竞相买股的时候，律就被安华丽丽地背刺了。
当律被其他人怀疑、排斥的时候，安明明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明明知道律不会那么做。
可她还是站了出来指认律，并亲眼看着他上了刑场。
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安：“我很喜欢你，律。”
安：“可你是精灵族，而精灵族，就是罪恶。”
律：“可我什么都没有做。”
安：“你有没有做，很重要吗？”
就是这么短短的几段话，让这的评论区几乎快被刷爆，安股暴跌，就在负隅顽抗的人还在坚持安对律有好感的时候，他们就看见安开开心心地站在法场旁，目睹了律行刑的全过程。
她只是有点可惜。
可惜她唯一能够看见的那个人，是个精灵。
这段话一出，整个评论区鬼哭狼嚎，当然也有人认为安的性格很独特，宗明想到这里叹了口气，这哪里是独特，这分明就是……残忍。
单纯的残忍。
在安的心里，只有神是唯一的支柱，所以当后期律复仇时，律就很开心地报复了她，他将安做成了傀儡，让她堕入深渊，在那之后，崇拜光明神的安理所当然地开始崇拜起了律，视曾经的光明神殿为死敌。
她对待光明神殿，就和曾经对待律时一样，即使面前的人是她最好的朋友和最尊敬的师长，她也会毫不留情。
因为和律作对的人，就是罪恶。
看着这双眼睛，宗明的心情复杂，而一旁的律却只是看了安一眼后，就移开了视线。
无聊。
他莫名的有点烦躁，仆从们悄无声息地收起了桌子上的东西后离开，余温犹在，刚刚和谐的、温馨的气氛却已经彻底消散，宗明明明刚刚还在和他说话，哄着他多吃一块肉，现在男人却站了起来，将注意力完全落在了其他人的身上。
就算是眼角的余光，也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光明神殿的人。
永远都那么让人厌烦。
宗明说：“我并没有那种规矩。”
他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安微微一顿，接着说道：“难道说，宗明大人，对吾主的信仰不纯粹吗？”
宗明说道：“对神的信仰不是流于表面的，而是要放在心里。”
“嗯？”安微微一顿，声音清脆：“放在心里？”
“对，从心底里尊敬神。”宗明说道：“神是要放在心里尊敬的，当你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祂的时候，吾主就会接收到你的信仰。”
他知道安的性格，知道她一定会追问下去，所以说得很干脆，少女的表情微微一顿，她不由自主地望向身旁的男人，神使很想大声说一句胡言乱语，但碍于宗明是剑圣，男人只能微微一笑，不做反驳。
这和安日常的教导相悖，少女罕见地陷入沉思：“不，不对，若不做祷告，吾主怎么感知到信徒的信仰？”
“你怎么知道你在心里祷告时，神就无法知晓你的想法呢？”
安张了张嘴，可若是反驳宗明，却仿佛在说圣光之主无法掌握信徒，但圣光之主是万能的。少女陷入了茫然，宗明望着她，说道：“在祷告前，你也许可以先询问你自己，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宗明还想接着说下去，但凯尔咳嗽一声，知道必须得打断这番对话了：
“这一次不请自来，是我们失礼了。”凯尔上前一步，挡住了安的身影，灰发少女的灵眸直勾勾地看着宗明，眼神却没有落在身旁的律身上，而是在好奇，好奇宗明究竟是怎么想的。
“公爵府的祸事，想必宗明大人已经知晓。”男人声音严肃：“神殿的神使在公爵府中，发现了深渊魔神的痕迹。”
“似乎是有人通过献祭，蛊惑他们画下法阵，召唤魔神。”凯尔继续说道：“但法阵已毁，而魔神却不知所踪，而深渊族裔只能通过附身他人来到人间，附身之人则必定留下痕迹……”
而精灵族，则刚刚好是真正意义上的深渊种族，也是深渊魔神最合适的、难得一遇的容器。
屋内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了精灵幼崽的身上，律趴在桌子上，却没有去看他们，而是望向了身旁的宗明。
他看见蓝发男人也在看着他。
那一瞬间，虽然律知晓自己已经清理了所有痕迹，也知晓自己一直都待在宗明的身边，但他却仍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那双金眸的注视下，缓缓绷紧了起来。
“是不是你做的，又怎么样？”有一道声音说：“精灵族，就是被所有人厌憎的存在。”
怀疑的、冷漠的、排斥的眼神，哪怕是憎恨，律也毫无波澜，甚至于觉得无聊。
但若是宗明呢？
若是他对着自己，露出怀疑的表情，要是他用那种眼神看着他，用那种目光凝视着他……
那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如毒蛇般缭绕而上，在律的耳边嘶嘶作响，所有人都可以厌恶他，但是如果宗明也露出那副样子，那么他就只能将他做成傀儡，才能让他不露出那副神色。
但他不想把宗明做成傀儡。
……光明神殿，这些所谓的神使，为什么永远都那么让人讨厌？
“深渊魔神确实很可怕，但若是没有容器，那么它也无法在人间停留。”宗明的声音传来，却让律的紧绷的身体缓缓发软，因为一双手伸向了他，将精灵幼崽抱在了怀里，男人的声音落在耳边，却仍然是沉稳的、平静的：“我希望神使大人尽快找到魔神的容器，不然一个深渊魔神在帝国到处乱晃，也确实很可怕呢。”
凯尔和安都顿住了。
片刻后，少女说道：“但若是，魔神的容器，就在我们的身边呢？”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宗明看上去有点无语：“那不是你们神殿的事吗？”
凯尔：“……”
安：“我在精灵的身上感受到了深渊的气息。”
宗明的视线落到精灵幼崽的身上，接着说道：“他当然有深渊的气息，因为他在前段时间制作药剂出了问题，身受重伤，所以才变成了这副模样。”
“啊，你们不会是觉得魔神附身到了他的身上，或者他去画了召唤阵吧？”
“先不说别的，他这副样子，哪里有魔神会看得上他，而且精灵一直都待在我的身边，身上还印着我父亲留下的束缚。”宗明的手中出现了一个铃铛，他微微摇晃了一下，律的身上就清晰地闪过首相留下的印记：“哪个魔神会愿意附身到这具被传奇束缚的躯体上，变成其他人手里的傀儡呢？”
安和凯尔都眼睁睁地看见了那道印记，陷入了沉思，某种程度上，宗明确实说得对，而魔神只能用分身降临，如果附身到了精灵的身上，几乎等同于自投罗网。
但……
“精灵族仍然是不稳定因素，宗明大人，我们应该将他带走，带到光明神殿……”
“大胆！”
男人的金眸落在他们的身上，轻声呵斥，来自剑圣的压迫感让凯尔和安不得不弯下腰，低着头无法看他，但似乎是看在他们的背景上，这位脾气不好的大人也在下一秒收起了威压，再次抬起脸时，宗明的表情冷冰冰的。
“我要怎么做，还轮不到你们来安排。”宗明说道：“我稍后还有要事，庄园不便收客，你们退下吧。”
安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凯尔摇了摇头，接着拉住了她，对着宗明恭敬道：“剑圣大人，我们先退下了。”
少女望着身旁的导师，只能选择离开，但在走前，安似乎还是很疑惑，她扭过头，望着抱着精灵幼崽的男人，说道：
“可是，深渊族裔，就是会为其他人带来灾难，宗明大人，您难道不畏惧吗？”
宗明的眼神落到她的身上，片刻后，男人垂下眼睛。
“他没有伤害过我。”宗明说：“我为什么要害怕？”
安显得更加茫然了，凯尔却拉着她的手，两个人的身影在庄园的尽头消散。

第015章 转角遇到爱
是夜，安和凯尔走在回程的路上，有着一头深灰色短发的少女远远看去，甚至只有凯尔的肩膀高，她还在思考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听见身旁的男人说：
“回到神殿的分部后，我们就将此事禀报给圣女大人。”
安抬起脸看了凯尔一眼，奈何她的灵眸只能映出一张模糊的轮廓，世上所有的一切在她眼里都是这副样子，只有元素和深渊的印记，但在她看见律的身影时，即使对方的形象仍然是精灵幼崽的模样，却在她的世界内清晰可见，仿佛全世界唯一清晰的存在。
但这一件事，安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于是她说道：
“圣女大人要回到神殿了吗？”
“雅娜大人有着艰辛的责任，她已前往圣国受封，只要能够寻找到最后一味魔药的材料，就可以饮下药剂，成功启灵了。”说到这里时，凯尔的脸上满是感慨，还有隐隐的嫉妒，十八岁的启灵！多么让人惊骇的恐怖天赋，甚至连嫉恨都是无力的，这是圣国的圣女，而她现在回到星耀帝国的原因，就是要将安带走，和她一起前往魔雾森林探险。
安拥有灵眸，一定可以帮助雅娜寻找到魔药的材料，凯尔看着安的眼神隐隐带上柔和：“你很快就要离开星耀帝国了。”
“哦。”安其实没有多少情绪，对于她来说，遇到什么人，去什么地方，其实都没有什么区别。
“等到圣女大人回来之后，她便会将精灵带走，你可能会和精灵一起探险，你要小心。”
凯尔说道。
“您认为那只精灵被魔神附身了吗？”安说：“可我确实并未看见他的身上有附身的痕迹。”
“我知道，你没有发现异常，而那个精灵确实被首相俘虏。”
“所以，您仍然认为公爵府的事故源自于他？”
“不，公爵府的事故，并不重要。”
也许是圣女将安带到圣国，而安之后注定不会留在他的身边，凯尔准备教育她一些东西。
“但是，我们不是一直在调查魔神的痕迹，为了避免深渊邪物的侵蚀吗？”
“安，你知道的，”凯尔说：“深渊魔神只能附身他人，而越强的魔神在人间的停留时间越短，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这只魔神要不然已经被遣返；要不然已经离开了星耀帝国。”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公爵府的事已经过去了。
安看着凯尔，灵眸隐隐流光，她说：“如果深渊魔神不重要，那么什么才重要？”
“那只精灵吗？可是您若是要杀他，就应该直接让圣女姐姐将他杀死，又为什么要将他带走？”
“不，”凯尔说：“这跟精灵的死活没有关系，但是精灵在光明神殿手上，很重要。”
安看着他，似乎听懂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听懂，这一切都和她以往知晓的一切并不相符，因为圣光之主是仁爱的，深渊魔神是必须除去的，但实际上，凯尔并不怎么在乎魔神做了什么，就仿佛这一切和他无关。
但就像是凯尔说得一样，这一切似乎都不需要在意。
一片黑色的树叶飞来，接着是一片，又一片，漆黑如墨，一路跟随着他们的步伐，在两个人的脚边留下了痕迹，仿佛一条漆黑的黑曼巴蛇，潜伏在黑暗之中，窥视着猎物，追寻着受害者的气息而来。
他们走了一路，那仿佛不应该出现在人间的树叶就不断延伸，安在悄无声息间似乎感应到身边深渊之力越发浓郁，但她仅仅是一位中级魔法师，甚至连看见痕迹的资格都没有。
就算是灵眸，也会有她的极限。
但安仍然感应到了异常，她刚想要开口，就听见凯尔说道：
“安，你在离开星耀帝国后，也要谨记侍奉吾主，勤勉祷告。”凯尔的表情很严肃，而对于安来说，圣光之主的一切才是最重要的，于是她点了点头，凯尔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能够教育出这样一个优秀的弟子，让他感到十分与有荣焉。
但就在这个时候，安似乎感到身旁的温度都低了一些，以至于让她感到有些瑟瑟发抖，杀意混合着恶意，带着浓重的黑暗气息缭绕，对方似乎分明知道她能够感应到深渊之力，却犹如猫捉老鼠般，静静地等待她走入绝境。
“可是，老师。”安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尽快处理深渊魔神，如果祂真的附身在了某个人身上，并且还停留在人间……”
“你太多虑了，”凯尔说：“无论是什么魔神，都一定会被遣返，更何况，难道魔神还能突然出现在我们身边吗？”
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凯尔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他的脚上传来刺痛感，男人低头看去，就望见漆黑的叶片上骤然燃起虚火，那些火焰顺着他的脚踝一路向上，却并未燃烧他的身体，而是焚烧着他的灵魂。
安的身上也骤然燃起黑火，她听见凯尔发出一声惨叫，接着，一道身披斗篷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身边，漆黑到令人不安的黑发盘旋在他的身侧，对方的面容模糊，斗篷的边缘划过金色的纹路，暗哑低沉的声音传来，男人看着他们，很轻地笑了起来：
“在找深渊魔神吗？”
他仿佛和老友说话般，低沉的声音带着难以抵抗的诱惑力：“需要我帮忙吗？”
带着恶意的、却又柔软犹如情人呢喃般的笑声传来，男人抬起手，漆黑的火焰就顺着他的手指一路攀到他的手臂上，接着扭过头刺向前方的猎物，那一瞬间，玻璃碎裂般的声音传来，安脖颈处的项链断开。
安骤然抬起脸，灵眸刚刚落到他的身上，就发觉自己居然能够看见对方的身型，但在下一秒，她的眼睛一痛，双目中喷出漆黑的虚火，整个人骤然倒了下去。
精灵幼崽一个人坐在床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树根般的下/身交缠在一起，因为坐姿只能盘踞在他的身侧，将他的本体围在中间，而他低着头，远远看过去，简直就像是一小个有些圆的球形般，他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却着实可爱得紧，宗明远远望见这一幕，就忍不住停下来看了一会。
律看上去有些不高兴。
作者大人模糊地想道：不会是安和凯尔的到来，导致精灵幼崽心情不好吧？
除了这件事以外，也没有其他原因了。
而且，律现在这副形态，也保持地太久了点。
宗明有些担忧，他当然觉得律可爱，但是男主老是保持这副幼年形态，也不是个事啊。
按照原来的剧情，精灵之后就会被圣女雅娜带走，然后制作魔药后喝下药剂就恢复了原来的容貌，那是完美到让人神魂颠倒，令人癫狂疯魔，让无数人为之倾倒为之疯狂的美。
精灵便是大陆上最美丽的种族，而男主则是最美的那个精灵，宗明当然也想看看自己亲儿子的脸究竟是什么样子，这种难言的冲动并没有什么不对的，而男主的样子对他来说更有另外一种意义。
就像是笔下所描绘的主角露出了真容，拆开一份精致的礼盒，带着期待和紧张，那张脸那副样子，会和他想的一样吗？
宗明的心痒痒。
然后，律开局毁容，之后重伤，现在不仅没有恢复容貌，还变成了这副幼年体。
而在原文中，律在恢复容貌后，安第一眼见到那副样子的律时，就几乎对他一见钟情。
而现在，别说是一见钟情了。
宗明怀疑安甚至都可能把律当成他的宠物==
“咕……”
律在这个时候突然发出了一声奇异的声响，似乎很不高兴似得，他浑身的纽带都如同一根根弯曲的橡皮筋般猛得绷直，其中漆黑色的光影如鱼般涌动，在银光的反射下，律身体内的毒液来回窜动着，身上狰狞的裂缝偶尔裂开，露出隐隐的獠牙和利齿，有那么一瞬间，律看上去像是在磨着牙般，要狠狠咬某个看不见的人一口发泄似得。
他到底是多讨厌光明神殿的气息，才导致他气到这种程度啊！
“阿丘！”似乎是气得狠了，律浑身发抖，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暂时没有杀死安。
光明神殿的禁术爆发而出的灵光，让律的整个人都仿佛过敏一般起了反应，他现在毕竟还没有拿到生命树的核心，甚至还没有拿到一颗生命树源质，导致天国的气息落在他的身上后，让律整个人都难受地起了反应，他并未受伤，但这种眼睁睁看着弱小猎物在面前逃走的感觉还是让他有种被羞辱的不快，在这个时候，宗明突然坐到了他的身边，男人看着床上的精灵幼崽，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额头。
熟悉的气息传来，精灵幼崽感到身体一暖，忍不住往他的掌心贴去，宗明看着他说道：“怎么现在这么粘人？”
“喜欢我？”宗明捏了捏他的触手，丝毫不在意律体内的毒液就隐藏在他的触须之下，只需要轻轻触碰就可以注入他的体内，但律却从未对宗明做过什么，即使那些深黑色的毒液就在男人的手下涌动，他也将其小心地收好，像猫收起利爪、狼藏起獠牙。
律的触手一团团柔软地涌动起来，刚刚涌上的那股恶意也缓缓消散了，宗明看着那簇东西，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刚一伸出手指戳了戳，那犹如海葵触须般的触手就朝后靠去，接着小心翼翼地贴上来，宗明摸过几根，另外一团被冷落的触手就接二连三地扑上来要他抚摸，宗明一时半会摸不过来，但却感受到律过了这么久终于显露出的一丝亲近，整个人高兴地心里冒泡泡，就想要跟律多玩一会。
结果，等到宗明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一团冰凉柔软的触须就那样钻到了他的身上，律像个小猫崽一样死死挂在他的脖子上，下身的触须流动着，流淌进了他衣服的缝隙之中，黏糊糊的，还不住地蠕动着。
宗明愣了愣。
他听见精灵幼崽发出了一声细细的声音，但那声响却不是娇软可怜的轻吟，而是低沉的、模糊的，几乎像是某种捕获到猎物的野兽在进食前发出的一声低沉的低吼，宗明的整个脖子都被律死死抱住，动弹不得，他的身体僵硬，在那一瞬间几乎感觉缠在自己身上的东西像某种狰狞的野兽般，正擒住他，发出欢喜的声响。
“别闹了。”宗明说着，伸出手想要把他扯下去，他隐隐感觉有些奇怪，但那些触须却死死粘在他的皮肤上，像什么粘性极佳的橡皮泥似得，宗明低下头对上了那几双小眼睛，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居然有那么一瞬间在其中，看见了野兽般的侵略性和强烈至极的威胁感。
“我要睡了。”宗明说道，他硬是把精灵幼崽扯了下去，对方发出了一声不快的哼声。一小团东西在地毯上十分生气似得阴暗爬行，眼神却仍然直勾勾地看着床上的人。
“你也该休息了，今天不准再钻进我的房间。”
宗明说道，他盯着律看了一会，那仍然抬起脑袋凝视着他的小东西才慢吞吞地游走了，在离开房间前还回过头瞧了他一眼，见男人一直在看着他，精灵幼崽才钻出房间，身影消散。
宗明盯着他看了一会。
他总感觉男主有点不对，但……现在的情况，本身就已经和原文有了很大的差别。
但无论如何，光明神殿的人既然已经来了，那么圣女雅娜应该也会回到星耀帝国，宗明思索着，而雅娜在知道精灵族的存在后，就绝对会来带走律。
所以，他得想个办法阻止这一切发生。
宗明想到这里，脑中却突然涌上一股强烈至极的困意，他皱起眉，忍不住直接躺到了床上，然后沉沉地睡了过去，在完全睡下前，他看见一道银色的流光在空中一闪而过，朝着他的方向缓缓飞来。
精灵幼崽就那样落在他的床铺上，几双眼睛望着床上的男人，体内的毒液流动着，收起了触须上的毒刺。

第016章 到底亲不亲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从窗户外映射到床铺上的微光，像为床榻上的男人盖上了一层又轻又薄的纱。
宗明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穿越回了自己刚刚写文的时候，面对着文档里的大纲痛定思痛，怒改所有剧情。
他把虐主情节全部删除，然后化身键盘精大写特写，将律塑造成了一个从出生开始就收获了所有人的喜爱，性格温和有礼儒雅斯文的炼金术师，吃人魔头爆改救世主，律身边的伙伴和朋友们也对他满怀喜爱和崇拜，他成为了大陆之光，甚至凭一己之力复活了精灵族。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律理所当然地成为了至高神，他简直就是一位在世圣人，靠着个人魅力和能力让其他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被他驱使。
宗明写得十分开心，甚至整个人心情都好了不少，就在他美滋滋地准备观看自己的杰作时，他却突然发现自己穿越进了正在写的文里，撞见了那位至高神。
然后……律当着他的面，毁灭了整个世界。
宗明差点被硬生生吓出一身冷汗。
梦境之中面容模糊的男人走到他的面前，握住他的手，对他轻声说：
“你想杀了我吗？”对方的声音很轻，却仿佛有些伤感。
“不，”宗明说道：“我想对你好，我想补偿你。”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上游动着，柔软又冰冷，触感犹如锁链，宗明低下身，就看见律真的用锁链将他一圈圈地缠绕起来，作者大人顿时大惊，他惊骇地抬起脸，就看见男人模糊地笑了一下。
那浅笑虽有朦胧的美感，却仿佛恶鬼一般，只透出一股浓郁的煞意，律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轻轻地笑道：
“抓住你了。”
这短短的四个字，居然让宗明有种浑身打颤的恐惧，他闻到一股腐朽般的滋味，就来自于面前的人，来自于这个被所有人爱着、被所有人崇拜的主角。
这不对劲！
宗明在心中大喊，他明明已经改了所有的剧情，他明明做了那么多，他明明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把绝美的容貌、举世无双的天赋、强大的力量和所有人的爱和崇拜都给了律，但为什么面前这个人，却还是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宗明无法理解，他在惊骇下努力止住面前人的动作，想要让他停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宗明犹如被黑曼巴蛇缠身一般动弹不得。
律的动作一顿，接着说：“因为你要杀了我。”
“我……要杀了你？”宗明顿住了，然后不敢置信道：“我怎么会想要杀了你，我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了。”
好到，甚至于……他已经没有其他东西可以给主角了，律甚至获得了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不，你要杀了我。”律的声音低沉：“你抽掉了我的骨头、剥去我的皮肤、换掉我全身的血肉，一点点地将我抹杀。”
“你厌憎从前那个被所有人排斥、性格暴戾的主角，所以你想要除掉他。”律说着：“你改掉了所有的剧情，你塑造出了另外一个被人喜爱的主角，然后一点点地让他抢走我的一切，接着让他彻头彻尾地取代我，抹杀我。”
律低下头看着他，即使无法看清他的样子，宗明也似乎察觉到了一股悲伤，是在经历了那么多后，终于遇到了自己的造物主。
而他的造物主……却同样厌恶他，所以妄图抹杀他的悲伤。
“我没有，我没有！”宗明说道：“我只是想对你好，我想要改变这一切……”
律静静地凝视着他，片刻后，男人的气质一变，温柔的气质淡去，律捏住他的下巴，声音中满是恶意：
“所以，你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那个被所有人爱着，阳光又温柔的人，和现在的我，和‘律’，是同一个人吗？”
“你究竟是不愿意接受现在的律，还是因为……你也害怕他呢？”
宗明被他捏着下巴，整个人只能发出战栗的悲鸣，像是被什么恐怖野兽按在爪下的猎物。律看着他，片刻后，男人低下身，似乎想要亲吻他的唇，他弯下腰，就露出了刚刚一直被他挡住的背景，宗明瞪大眼睛，这才看见律身后的一切，那被他亲手摧毁，满面狼藉的世界。
“我不需要那些东西。”律似乎在说着什么，像个固执的孩子，丢掉大人精心准备的礼物，只想索要他想要的那个玩具：“我只需要……”
冰冷的触感，就那样几乎要贴在宗明的唇上。
还没有靠近，就像一块冰飞速融化，寒意融入皮肤，深入骨髓。
宗明的血液都在那一刻凉透了，他的眼睫毛颤动着，接着缓缓睁开那双金色的眼睛，只在视线中捕捉到一抹飞速掠过的银色流光从他身上快速飞走，慌张之下，落到了床头柜上掩藏了起来。
宗明瞪大眼睛，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视觉。
因为他看见精灵幼崽就那样站在闹钟的后方，站得笔直笔直的样子，浑身上下都绷得紧紧地。
几乎像是在伪装成一个一动不动的雕塑。
和他身后的雕像融为一体。
宗明：“……”
他是做噩梦了吗。
刚刚做了什么梦，他一时之间居然还有点想不起来了。
宗明有点无语。
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察觉到宗明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之后，精灵幼崽的触须仍然一动不动，甚至几双小眼睛都更像是几颗点在上面的绿宝石般，透出一股单纯的平静来。
看什么看。
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一个摆件。
宗明犹豫了一会，接着说道：“你在干什么。”
然后他就看见精灵幼崽仍然一动不动，即使已经被发现了，但还是□□地站在那里，顽强的精神和意志简直可以去拿奥斯马最佳表演奖。
因为律已经出戏了。
“你，偷偷摸摸的钻进我的房间里，要干什么。”宗明眯起眼睛盯着他，律沉默了一会，才终于从花瓶后面钻出来，昏暗的房间内两个人无声无息地对峙着，下一秒，宗明扑了上去，将精灵幼崽抓在手中一顿揉捏。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贼心不死！”律在他的手里发出一阵气恼的咕咕声，用满身的触须拍着他的手腕，不疼，但是很痒。
“你是不是还想要偷我的魔刀。”宗明气得牙痒痒：“还在那里装什么，你这混蛋……”
被揉得浑身乱糟糟的精灵幼崽飞速溜走了，宗明看着他离开，四处观望了一会后才从床底拿出自己的魔刀摸了摸，接着干脆将它放到床上，抱进怀里守着。警惕地像是个抱着金子睡觉的矿工。
律飞到一半，身体突然一顿，他在空中转了个身，身体来回穿梭着，仅仅几秒就直接钻回到了宗明的房间里，男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精灵幼崽就吐出一口黑色的雾气，宗明的眼睛还没睁开，下一秒就昏昏沉沉地睡去，这一次，他是怎么也醒不过来的了。
“蠢货。”悦耳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精灵幼崽的身影抽长，变成一个一头银发的男人落在床上，他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却不是在说宗明，而是在说自己。
律甚至都已经有些无法理解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他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以自己谨慎克制的性格为傲，他从来都不会因为他人的行为而慌乱，更不可能因为做了事情被人发现就自乱阵脚。
一直以来，律听到的最多形容都是说他冷血、面对多少人的祈求做了什么事都不为所动，他像是连血都是冰冷的，没有人可以让他有片刻的犹豫和迟疑。
然后，他刚刚当着宗明的面。
当场做了一件蠢得不能再蠢的蠢事。
他明明……不应该有任何慌张，也不可能有任何慌张。
银发男人伸出手，手指的指腹微凉，按在宗明那微微张开的肉//唇上，触感柔软。
他的眸光闪烁，在宗明苏醒之前所发生的事映入律的脑中。
他趁着对方熟睡，潜入他的房间中，想要扼杀这个已经对他再无威胁的仇人之子。
他要亲手扭断对方的喉咙，又或者是挖出他的眼睛，将他的身体拆分成玻璃罐内的收藏品，从对方的体内取出最纯粹的元素之力，然后将他炼制成魔药。
即使宗明和那个首相之子有所区别，即使对方甚至救下了他，但是那又怎样？
不管对方抱着什么目的，是什么人，他的下场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变成律手中的材料，魔药的其中一份源质。
宗明体内的元素之力，甚至比当初那位首相之子更加纯粹，更加耀眼。
他的天赋和能力，也远远胜过对方，所以从见到宗明的那一刻起，律就已经意识到他和那个人的区别，他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对方也没有资格和他作比较。
一位年轻且自强，天资卓越的剑圣，不可能和从前那个资质低劣的弱者有半分联系。
宗明身上的自信和骄傲，都源自于他自身的能力，而并非是因为自己的父亲是所谓的首相。
就算是以律的视角来看，宗明的资质和能力也无可挑剔。
人类拥有最庞大的族群数量和最繁衍力，所以也同时拥有相较于其他种族来说较低的下限，人族当然也有强者，但大部分人，却还是从出生开始，就注定要接受一条艰辛且漫长的修炼之路。
而对于从诞生的那一刻就是剑圣的龙族来说，人类更是羸弱到了极点。但比起那些傲慢的巨龙，精灵族反而更喜欢人类。
作为人族，学习炼金术注定不可能和精灵一般轻松，宗明学习的十分艰难，连魔路的构成都无法铭记，但在一点点磕磕碰碰的学习中，却依旧还是学会了许多东西。
律看着他，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在自己手下被逐渐雕琢而出的宝石，每次当宗明取得了一分成绩时，望着对方有些自得又有些欣喜的样子，他的手指总会忍不住轻轻颤动一下，从指尖泛起某种痒意。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现在将他作为藏品收藏起来。
律望着睡梦中的人想，宗明可能完全无法意识到他面前的东西是多么危险恐怖的存在，也不知道精灵在想些什么，会做些什么。
某种激动的、难以抑制的情绪在律的心里生根发芽，初见时只是细微到不屑于去关注的杂草，但随着根部的逐渐生长，那些细密的根就像是吸收着某种营养飞速成长起来了般，在一夜之间就长得郁郁葱葱，那样肆无忌惮地霸占了一大块的空隙，还要不满足地再次扩散。
律冷眼旁观着这一幕，已经意识到了它的威胁，准备在这个时候下手除去，当他的手指落到宗明的身上时，那已经成型的幼苗却微微晃动了一下身体，露出一点难言的、模糊的思绪来。
……你真的想这么做吗？
律爬上了床，静静地凝视着面前的人，他足足看了好一会，确认了面前的猎物毫无反手之力，且粗心大意到让人心生怜悯，对他毫不设防，才矜持地伸出手，将他揽进怀里。
我现在就要杀了他，然后把他做成魔药。
律想着，手指已经落在宗明的脖子上，然而昏睡中的男人像个有温度的木偶似得，就那样乖巧地窝在他的怀里，长卷的睫毛叠在一起，在脸上投下整齐的阴影。
他似乎做了什么噩梦，又或者是梦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眉头微微皱起，在梦里也皱着眉，一幅很苦恼的样子。
律的指腹按在他的皮肤上，感受到手下脉搏的律动，久久不动。
“律……”男人张开唇，在这个时候突然轻轻挣扎起来，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宗明像受惊一般手脚发起抖，一边低声念着什么：“对不起……”
律的眸光闪烁。
片刻后，宗明咬着牙，脸上露出悲伤的表情，像是身陷囹圄无法挣扎，额头上逐渐渗出细汗，撞见了非常恐怖的场景似得。
他颤抖的样子很可爱，律伸出手，想把他揽得再紧一点，下一秒，宗明伸出手突然狠狠地推了他一把，男人还在梦中，但却说着梦话，嘴里也在发出愤怒的低吼：
“woc，别亲我，你这混账！”宗明生气又惊愕，还有点恐惧地咬着牙怒斥：“别靠过来！”
律的脸一黑。
宗明并不能推开他太远，男人将他拉回怀里重新固定好，这一次，就算是宗明再怎么挣扎都没有办法逃走了，宗明一边喊着律的名字，一边让他滚，说他没良心，说他不要脸。
律静静地听着，半晌，才冷冰冰地发出一声轻哼。大概是这声哼声落入睡梦中的人耳中，反而像是让他听清了似得，宗明的声音一瞬间弱了下来，打着哆嗦小声：“你……不要这样……”
宗明在梦里挣扎着，却被人死死禁锢，动弹不得，几乎快要绝望：“我是男的啊，你为什么要亲我！”
律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
在梦里骂他，推开他。
这是第一个错误。
说自己要亲他，还想抱着他亲，诬蔑他。
罪加一等。
律一边抱着人，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着怀里的男人，一边慢悠悠地想，这种诬蔑的理由，他也是第一次听见，精灵族向来讨厌人类，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
这么一想，宗明反而像是在梦里说出了实话，是他想要律这么做才对。
但是他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律的目光落在宗明的唇上，也许是因为太过紧张，宗明微微张着唇，唇面也被水光浸湿了一些，泛着一层淡淡的肉感，看上去，就好像十分适合被人吻着似得。
帅气俊美，皮肤白皙的男人被人揽在怀里，无力挣扎，也没有办法从梦中醒来，若是他知道自己会被人这么欺辱，恐怕会气得发飙吧。
但如果律真的去亲他，宗明从梦中惊醒的那一瞬间，也会被面前的场景吓到吧。
但律不会那么做。
银发精灵的绿眸转动着，从上到下把人看了个遍，他突然想，既然宗明这么不愿意，那么他就这么做了，让对方醒过来看见自己只能被人抱在怀里欺负却无法挣扎，也算是一个小小的教训。
律这么想着，就准备贴上去。
但他的动作却突然一顿。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来杀人的，不是要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的！
律将身子拉开，手重新放在男人的脖子上，收紧。
用力之下，男人的呼吸不顺，脸颊两侧慢慢涌上两团红晕，难受极了，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住手……”宗明说道：“停下。”
律望着这一幕，他的喉头咽动了一瞬，下一秒，银发精灵猛得压上去，犹如捕食的野兽般迫不及待地扑来，要撕开猎物的喉咙。
宗明在这个时候侧过脸，于是律的唇就贴在了他的脸上，男人微微后退了一些，意识到自己又在犯蠢。
宗明是给他下了什么药吗？
律想，否则他怎么会屡次失去控制，在要杀了对方的关键时刻，却又次次没有下手。
他面色冷若冰霜，决意一定要当机立断，不能再这样拖拖拉拉。
这样的犹豫和失控，让他……简直不像是自己了。
律受够了。
他一把握住男人的肩膀，宗明长得很高，长手长脚，但是在律的怀里也仍然可以被随意摆弄，银色的长发如丝绸般落下，像一个牢笼般将人禁锢在怀中，律的手握住那截腰肢。
他紧紧盯着那张脸，就要那么吻下去，脑中却有一个声音突然出现：
你为什么亲他？
男人想：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他不是你的伴侣，你只能亲吻你的伴侣，如果一个精灵要吻另外一个人，是要对对方负责的。
律的脑中飞速转动：没有这回事，对于人类来说，亲吻只是个很普通的小事，他完全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可是你是精灵，所有精灵都只会亲吻自己的伴侣！
“闭嘴！”男人冷冷开口，吓得怀中人一颤抖，宗明被他擒住，身体动弹不得，宛如被毒蛇缠绕，整个人只能任人摆布。
亲吻又算什么，亲不亲又怎么样！
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是至高神！
在律的呵斥下，那吵闹的声音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轻笑。下一秒，律的唇压了下去，按在那柔软的肉//唇上。
梦中的宗明皱起眉，似乎是想要骂人的，却又说不出话来。
像是血液的流速加快，整个人的身体，都透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满足感。
律发出一声喟叹。
他眨着长长的睫毛，望着怀中人，将他紧紧揽住，换着角度亲吻。

第017章 娇气
“嘶……”
一声很轻的嘶声。
宗明站在镜子前，犹豫了一会，张开了嘴。
镜中的男人拥有一头深邃的蓝发，剑眉星眸，俊美无俦。他的肤色白皙细腻，鼻梁高挺，嘴角常年蓄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帅气潇洒，宛如吟游诗人口中称赞的异国王子般，是大众眼中的梦中情人。
他身形修长，腰肢紧窄，胸脯饱满，指腹覆着一层薄茧，此时那盖着薄茧的手指就那样迟疑地轻轻按在宗明自己伸出的舌尖上。
他微微张开嘴，淡红色的舌头探出，宗明宛如试图一样轻轻碰了碰，这细微的触碰却仿佛被放大了几十倍，犹如火燎一般，宗明被狠狠刺了一下，眼前一黑，迅速收回了手。
很奇怪。
男人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甘心地又张开嘴看了看，却实在没有看见任何异常，只是整条舌头好像都略微发红了一些，仔细看去，又像是单纯的错觉。
因为要是按照这样去看，那么宗明的舌头简直就像是在他不知晓的时候，被什么人狠狠含在嘴里吮过了一般，对方的动作必定是凶戾且霸道的，以至于在对方的怀里，宗明居然连挣扎都不能。
只能被人这么按着，被对方的气息慢慢笼罩，又气又恼也没有用，最后被吃得舌头都麻了，早上起来连舌根都泛着一股酸软的麻意。
但又仿佛只是错觉。
只有在自己触碰到舌面的时候，才能感觉到那种敏感到了极点的刺痛感。
以至于宗明在吃早饭的时候，一向荤素不急嗜辣嗜酸的剑圣大人，才会在吃了普普通通的一筷子时，皱着眉头喊了一句辣。
已经不仅仅是辣了，是即使宗明再怎么努力，也难以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管家找来了厨师长后，对方也是一幅茫然的表情：宗明大人的口味一向是这样，没有问题啊。
问题不出在菜上，那就是出在宗明身上，又或者是其他人身上了。
宗明坐在房间里，面无表情地看了精灵幼崽一眼。
对方已经维持这副样子很多天了。
久到，宗明已经严重感觉不太对劲，却又实在想不出来律究竟为什么这么做。
不说别的，就论男主的脾性来说，作为一个成年精灵的他，也不应该喜欢维持这副幼年时期的模样吧？
这副柔弱无力的、脆弱的、像是宗明的宠物般的姿态。
难道真的有龙傲天男主，喜欢当另外一个人的宠物吗？
宗明的舌头一天比一天难受，那股酸麻的刺痛感不仅没有褪去，反而还越加明显了。
就好像每一天晚上，在宗明无知无觉的情况下，都会有人趁着他熟睡的时候狠狠欺负他似得，仗着他的昏睡胡作非为，宗明脾气再怎么好，最近几天也没有怎么好好吃过饭了，火气就一天比一天大。
他狠狠瞪了精灵幼崽一眼，对方像只幼猫似得窝在椅子上睡得正香，宗明走过去将他拎起来，才发现对方居然一直没有睡觉，察觉到他的靠近就睁开眼望着他，看见宗明一字一句地说：
“我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那股温热的气息就那样贴在律的面前，宗明脸上含怒，沾着水光的唇近在咫尺，律眼睁睁地看着他说话，浑身的触手不知为何，就仿佛失去了控制，一根接一根地向着他的方向伸过去，在最后一刻被他收回来，但还是有一根触须浅浅划过对方的唇面。
很软。
含在嘴里的时候，也是软的。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宗明的语气阴森森的，就见到精灵幼崽好像听不懂他说话似得，只是收回触手用几双小眼睛看着他，那眼神，是那么的无辜，那么的纯粹。
“我不管你想干什么，也不管你做了什么。”宗明闭上眼睛又睁开，心想律应该不至于给他下毒吧？但是他这几天又确实没有检查出任何不适，除了整张嘴一天比一天难受以外。
“但是，我、要、吃、饭！”
律心虚地钻进宗明的怀里，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然后抬起身子，用几双绿宝石般的眼睛看着人。
然而男人却郎心似铁，只是冷冷地笑了一声，接着就把人直接拎了出去，他像是恼怒极了，要一把把人丢下去，像从怀里拎出个炮弹似得，但是在最后一秒，宗明还是收了力，只把人放在一边，去跟自己的朋友聊天去了。
精灵幼崽跟在他身后，像条狰狞又漂亮的小尾巴，宗明走到大厅里，就看见一位一头金发的英俊男人坐在桌子前，对宗明说道：“宗明，我前段时间从蓝纳国游历回来，在海边钓了几条鱼，已经送去后厨了，你等会尝尝。”
对方对着宗明挤了挤眼睛，笑得阳光灿烂，露出一只小虎牙，像条活泼的大型犬，这是宗明的朋友，海恩。
前段时间，海恩外出游历，作为吟游诗人的他喜好旅行，每次外出回来时总是会为宗明带一些礼物，当然，因为投其所好的原因，所以海恩给自己的这位朋友带的最多的东西还是……美食和食材。
海恩笑着说：“蓝纳国靠近无尽之海，我听闻塞壬的传说，想去看看传说中可以用歌声蛊惑生灵的塞壬究竟是什么模样——”
宗明皱起眉，他的脑中自动浮现自己曾经写过的设定，心顿时一紧：“你遇到塞壬了吗？”
“没有。”海恩的表情看上去有些遗憾，他啧啧啧了几声，拿起桌子上的东西大口地嚼了一口，一边咀嚼一边说道：“唉，真是遗憾呢，我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和力气一路游历，结果到了蓝纳国后，那个剧院的主持人确实给我推出了一条美人鱼，结果那却是个喝了变形魔药的骗子！我去后台准备找他签字的时候，就刚好看见他憋着气出水，正在那里喝药呢。”
宗明：“……”
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因为蓝纳国，确确实实有塞壬的存在。
但是那些漂亮的美人鱼，可是会吃人的。
海恩继续说着：“所以我趁着他们不注意，偷偷地往他们的池子里扔了一瓶复原药剂，结果那个骗子刚准备入水，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打回原形，他浑身上下只剩一件裤衩跳出水就往外跑，所有观众都在大喊退钱……”
宗明：“你没被人打死，真是运气不错。”
海恩：“咳咳咳。”
所以他之后才被剧院的人追杀了很久，事后才知道他们是一伙海盗团体作案，但具体做些什么，海恩并不清楚，他被撵得只能往海里钻，结果误打误撞掉进海里失去了意识，迷迷糊糊之间似乎看见有人救了他，但是等到他醒过来之后，男人就只一个人倒在沙滩上，身边还有几条肥美的鱼。
海恩沉思了一会，最终决定，把这些鱼打包带回来，带给自己的朋友吃~
他真是个好人啊。
“你是说有人救了你？”他又问道。
“但是我不知道是谁，”海恩摇了摇头：“不过那些鱼确实很肥美，很鲜活，看上去也跟我见过的所有鱼都不一样，我已经拿到后厨处理了，宗明，你有口福了。”
宗明张了张嘴。
嘶得一下，仅仅是空气落到舌头上的触感，就让男人感到非常不舒服，简直就像是……极为娇气敏感似得。
被弄得受不了了，连喝口水，都疼。
但宗明怎么可能露出虚弱的样子，所以他说：“我最近没什么胃口。”
“为什么？”海恩迷糊了：“你不是最喜欢吃美食了吗？我还特意带回来给你的呢。”
“我感觉，是有人在背地里给我下毒了，又或者是在作弄我。”
宗明面无表情地说着，跟在他的身后，一直静悄悄的精灵幼崽听到这句话，心虚地晃了晃触须。
“谁敢！”海恩有些生气了，立即说道：“什么人让你连吃东西都吃不了，他怎么这么坏，这可是我辛辛苦苦带回来的鱼！”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得罪了他呢。”宗明用眼角的余光，似乎看见了一些漂浮在空中的银色光华，他在心里冷笑一声，故意提高了一些音量：“让他这么作弄我，连饭都吃不进去。”
海恩气得浑身的毛都要炸了。
毕竟，那确实是他辛辛苦苦带回来的，鱼。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搞得，我一定……”海恩刚想说话，突然想到宗明是个剑圣，而他是只是个大剑师，男人话音一转，振振有词道：“我一定来告诉你，然后让你教训他。”
宗明：“……”
海恩刚说完，就察觉到背后涌上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就好像是被某种极其可怖、极其危险的猛兽盯上了一般，比他在蓝纳帝国曾经遇到的生死危机还要让人心惊胆战。但他现在在自己好朋友的家里啊，怎么会遇到危险呢？
海恩有些疑惑，却在扭过脸的那一瞬间，看见了一只极为狰狞恐怖的怪物，那浑身长满了狰狞触须，头顶漆黑华冠，散发着冰冷银光的小生物就那样漂浮在空中，用几双眼睛凝视着他。
海恩的身体一顿。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感觉自己在其中看见了无尽的血海、尸堆，仿佛对方既是深渊的化身，而他站在对方的面前，就是待宰的羔羊，卑微的蝼蚁，无处可逃、也无法抵抗。
死。
除了死以往，他甚至连逃跑的力气都不可能有。
是来自身体最深处的，最本能的恐惧。
“他、他是什么东西？？”
“你怎么了？”
宗明看见海恩的样子有些疑惑，但看见对方的眼神直愣愣地望着他的身后时，宗明就突然福至心灵地扭过身，就看见精灵幼崽细细地叫了一声，然后用无辜的眼睛看着他。
宗明：“……”
律贴了上来，就那样趴在他的身边，看上去小小的一团，宗明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额头，海恩望见他的动作后，才好像回过神似得不敢置信：“这是什么东西？”
“精灵。”宗明干脆把人捧起来，对着海恩介绍：“你听说的那个精灵。”
“精灵……长这样？”海恩张了张嘴：“我感觉他不像是个好东西，宗明，你把他当宠物养吗？”
宗明和律听到这句话后，都不由自主地顿了顿，但也许是求生的本能猛得涌了上来，海恩不知道为什么瘆得慌，补充了一句：“但你看上去很喜欢他，你们相处地挺好的……看上去很和谐。”
那股抵在金发男人身后针一般的寒意这才慢慢涌开，海恩都有些泛起嘀咕，他明明什么也没做，宗明为什么要这么吓唬他。
“他不是宠物。”宗明低下头解释道：“他也没有那么坏……”
“精灵族，也不都是邪恶恐怖的。”宗明仿佛被迷了心智一般，明明身边站着一只猛虎，他却还是昧着良心……啊不，真情实意地认真说道：这只是一只小猫啊。
什么，你问小猫为什么长这么大还吃肉？
猫当然是吃生肉的啊~
“他只是一不小心出了问题，变成了这副样子而已。”律在他的怀里扭着触手，缠绕着他的手臂，两个人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十分亲密，宗明的整条手臂都被包裹了起来，带着毒刺的树根就那样依附在他的皮肤上，看得海恩心惊胆战，但男人却没有任何恐惧的样子，可能是因为，就算怀里的人真的是个恐怖的怪物，但是在面对他时，对方却始终没有露出尖牙，也会在接触他的时候收起利爪吧。
海恩看着宗明的样子，似乎很想提示宗明一句什么，但宗明却被完全蛊惑，犹如一个昏君一般维护着心爱的美人：我就是觉得他好！
“他很好、很可爱，摸起来也是凉凉的，很软。”宗明摸着律头顶的鳞片，对方的小脑袋就在他的手下，但律从一开始的挣扎反抗到现在的贴着他的掌心拱来拱去的反差，真的让人着迷，宗明已经完全陷进去了。
海恩甚至也被他说得心动了，男人眼巴巴地说：“真的是软的吗？”
“对。”
宗明顿了顿：“你也想摸？”
他怀里黏黏糊糊蹭着他的精灵幼崽抬起脸，幽幽地望了海恩一眼，金发男人再怎么迟钝，也有一种自己敢伸出手，下一秒这条手臂就有可能当场腐烂畸变成一团烂泥的既视感，连忙摇了摇头。
“你自己摸吧。”海恩摇着脑袋，表示自己还是无法欣赏这种美感：“真要摸的话，我觉得，还是塞壬听上去更好。”
宗明：……
不，塞壬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清醒一点！
“塞壬……也只是在歌谣里出现过的生物，它们行迹隐秘、几乎只是一个传说。”宗明沉默了一会，委婉地阻止语言：“也许他们早就已经灭绝了，海恩，你不要再去蓝纳帝国了，那里不太安全。”
不是不太安全，而是再过一段时间，海恩喜欢的、那些漂亮的不得了的美人鱼就要从海底爬上来，开始他们的狩猎了。
宗明并不希望自己的好朋友，变成塞壬嘴里的猎物，这个听到美人鱼就冲上去的家伙，肯定会成为第一个暴毙的倒霉蛋。
“我不相信塞壬已经灭绝了，就像是诗里写的，‘它们沉睡在无尽之海中，等到群星闪耀之时，它们便会浮出海面，唱着塞壬之歌’……”
海恩的态度顽固。
但是听到他的话，宗明几乎要头皮发麻：“蓝纳帝国似乎已经开始内乱，传闻中无尽之海里有食人的怪物，海恩，你就不怕那些漂亮的美人鱼会吃人？”
海恩表示不屑一顾。
“别听那些传闻，那都是吟游诗人编的。”海恩对同行的夸大虚假表达了居高临下的鄙夷之情：“他们除了花言巧语和弄虚作假以外，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宗明：“你好像就是吟游诗人。”
海恩：“我那是对于冒险的二次加工，咳，不是在说谎。”
宗明：“有没有可能，塞壬已经灭绝了，而且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海恩：“精灵族都没有灭绝，你怎么能这么说。”
宗明开始头疼：“你怎么就这么喜欢塞壬呢？”
海恩气鼓鼓地看着他，眼神落到他怀里的精灵身上，小声嘀咕：“你还说我，你还喜欢精灵呢。”
两个人斗着嘴时，后厨已经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准备，但因为宗明最近的胃口不好，以至于厨师长被管家屡次训斥，他几乎愁得要掉头发了。
毕竟，宗明可是一位剑圣啊。
一位剑圣吃个饭，能难受到快掉眼泪，这说出去谁信？宗明又爱逞强，以至于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已经难受到在没有人发现的地方，背地里喊疼，说难受。
但宗明是可以忍痛的。
他只是喜欢享受美食，面对一桌子的美食却无法下手的时候，真的会痛苦到崩溃。
看上去可怜极了。
海恩从蓝纳帝国里带回来的鱼，就那样吊在钩子上，还泛着一股诡异的鲜活感。
厨师长走过去的时候，就看见这条造型奇特的鱼浑身长满了湛蓝色的、蓝到令人发寒的鳞片，它简直像是披了一身的蓝宝石，反射出粼粼的光芒，就连样子，都是他们闻所未闻的模样。
简直就像是……产生了某种畸变般。
但这是海恩带回来的鱼，而海恩亲口说过，这条鱼尝起来，很好吃。
厨师长有些发愁。
他要怎么做，才能让胃口不好的宗明大人，吃下去一口午饭？
“让我来吧。”就在厨师长忧虑的时候，一道暗哑的悦耳声音骤然在耳边出现，他转过脸，就看见一位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站在他身后，对他说：“我是新来的厨师，让我为宗明大人……做午饭吧。”
厨师长看着他，心里刚生出一丝警惕之意，但当那双红色的眼睛落在他的身上后，男人微微一怔，眼中划过一抹黑芒，就不由自主让开了路。
“原来是新来的厨师，既然这样，那就你来准备午餐吧。”男人的声音木讷，接着低声提醒：“宗明大人最近几天都没有什么胃口，你要是做得不好，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嗯。”一头黑发的青年低声说道，给人一种沉稳有力的感觉，似乎无论任何东西也无法让他动摇，冷到透出一股非人感。
他让厨师长离开，走到前面，看着那条奇特的鱼。
而那条鱼，似乎也在看着他。
用那双眼睛看着他。
新来的厨师眯起红眸，接着轻轻笑了起来，他一笑，就有一种难以抵抗的魔魅气息在周身缭绕，让人精神恍惚，连灵魂都被震出身体，动弹不得。
“原来是你。”新厨师说道：“那这确实是条很美味的鱼呢。”
他随手拿起刀，将鱼摆放在餐桌上，一刀斩下。
血液喷涌而出，连血都透着一股湛蓝色。
“真娇气啊。”厨师精细地处理着手上的食材，一边说话，还一边眯起眼睛：“只亲了几口，都要掉眼泪了。”
“真可怜啊。”他轻叹着，像是嘲讽，又像是在陈述事实。

第018章 冷脸做热羹
其实，也不能说宗明是真的娇气。
厨师骨节修长的手指握住刀柄，刀刃的寒光反射出一抹鲜艳的红色，如血一般沾附在刀面上，却是男人戒指上红宝石的反光。
一看便是养尊处优、身居高位的人细细地处理着手中的食材，去鳞、剖出内脏，即使他从未给其他人做过这种事，却也犹如炼金术师在处理着手中的材料般，有种如机械般精密到了极致的美感。
雪白的鱼肉渗出最后一丝湛蓝色的血液，如同被人完全解剖开来展示一般放置在案板上，只能接受手握刀刃的人对它的一切处置。男人慢悠悠地切着手上的东西，感受着刀刃切过血肉的触感，似乎想起了什么般，唇角勾起了一抹浅笑。
那个时候的宗明，也就像是案板上的鱼一样，任人为所欲为，无力反抗。
只不过他的处境终究是不同的，是被人死死揽在怀中，擒住命脉后舔舐、撕咬。
律可不是什么心善的好人，更没有什么温柔的好脾气，趁着猎物虚弱的机会，他将宗明紧紧握在手中吻着，对方的唇很软，身体更是十分温暖，律一开始还有些矜持似得，只是轻轻地触碰着他的唇，蜻蜓点水般地贴合。
但这种温吞的、令人食指隐隐勾动的作风，终究还是不适合他，仅仅只是过了一小会，律便一改最开始的模样，犹如肉食性的猛兽般咬着那块肉不断吮吸，吃过对方嘴里的每一寸皮肉。
那柔软又温暖的触感犹如带着磁性的磁铁般牢牢锁住律的全部注意力，让他的视线都只能死死贴在男人身上，中途宗明可能是真的被吻怕了，才会在律暂时松开他的间隙忙不迭地求饶挣扎，舌头都好像要被一口气吃进去了一样，喉咙都被来回擦过，声音嘶哑。
只吻了不到一会，宗明就脸红心跳，闭着眼睛在人怀里战栗，舌头上渗出一点血痕，律又贴上去，冰冷又强势的气息不容拒绝地覆盖上来。
他推开，然后又被贴上。
这样重复几次后，宗明已经无能为力，只能垂着手脚，一抽一抽地皱着眉喘息。
深渊精灵眼神闪烁，像是终于尝到肉味的捕食者般，只想要更进一步，但当男人亢奋到了极点，整个人被刺激得近乎只有暴食的冲动时，宗明却突然唇角流出一点血水，像是溺水一般竭力睁开眼，一双金眸灰暗，怔怔地看着他，像是在昏睡，却又无法清醒，怎么也看不清人脸，喊了一声：
“好痛……”
律的心头一颤。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人按住，然后哄着人张开嘴检查，果不其然，等宗明半睡半醒地乖乖张开嘴，露出被深渊之力所侵蚀的口腔时，那里也近乎一片狼藉了。
连舌尖都肿了起来，凄惨又可怜。
只因为律觉得他的舌头软，所以忍不住含住玩弄。
宗明并没有哭。
他只是张着嘴站在那里，身体被律身上过度浓重的深渊之力侵蚀，像过敏了似得，浑身上下都在喊痛。
造成他这副样子，刚刚还显得格外强势冷漠的人怔愣了一瞬，模样甚至看上去有些无措。
……他应该怎么做？
从未有过伴侣，也没有和其他人有过如此亲密接触的律，完全没有意识到居然会发生这种情况，他兴奋到极点的神经在对方的注视下也只能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哪怕宗明甚至仍然不能反抗他，哪怕就算对方受伤了，也没有拒绝他的权力。
“痛死了。”宗明挣开他的手，忍不住想要推开身上的人，但是因为手脚中了毒似得，手指软绵绵的，扇在脸上也没有什么力度：“你想杀了我吗？”
“老子跟你拼了。”宗明说话的时候舌头都在渗血，喉咙也烧灼似得疼：“滚开，我咬死你。”
亢奋的情绪被迫压制，几乎要化为某种不解和钝痛。
律在脑中思索着现在的情况，面对着宗明的谴责，他现在突然有些烦恼自己没有觉醒天国之力，只能取出药剂挖开男人紧闭的唇，还在动作间被脾气不好的人类咬了一口，确保药水涂到了他的舌尖上。
“我没有想杀了你。”律的声音悦耳，给他解释：“我只是想吻你。”
是我没有伴侣，也从来没有过伴侣，所以不知道深渊精灵亲吻人会导致深渊之力侵蚀人类的躯体，也不知道提前做好准备。
律垂下眼睛，服软哄人的话已经涌到嘴边，却听见宗明在他怀里冷着脸说了一句：
“连接吻都不会，你这是在吃人，还是在和人接吻？”
宗明眼角含怒，还是看不清人，但也不妨碍他在梦里训斥：“废物！”
律的脸一沉。
于是刚刚那股在心里荡漾的软意和怜惜就那样消散，精灵冷哼一声，声音却极好听地反问一句：“这么说，你有很多接吻的经验？”
宗明：“当然、当然有啊。”
宗明：“总之比你好。”
律眯起眼睛看着他，没有露出怒意，反而温和地笑起来：“我倒觉得，是你太脆弱、太不经得折腾了，才会被人亲了几口就难受。”
律微微抬起下巴，接着说道：“娇气。”
宗明的舌头已经慢慢好转，战斗力逐渐恢复，立刻反驳道：
“连接吻都会咬伤人的蠢货。”
律：“娇气脆弱的废物。”
宗明：“混蛋。”
律：“蠢货。”
宗明哪里听过别人这么评价他，哪怕认为自己在做梦，也顿时被气得暴躁起来，扑上来就要和他拼了。律接过他，检查对方的唇舌好了一些后，完全没有满足的情绪又涌动起来，喉咙涌上一股干涩感，再次吻了上去。
宗明的舌头就又被刺得难受起来，但这一次，他就算舌尖发麻，也倔强地不肯喊痛了，律即使平时再怎么冷静自持，真的把他抱在怀里的时候却无论如何都放不开人，每每吻到后面知道宗明要受不住了，才忍了又忍把人松开。
但这个时候，宗明却已经痛得满头大汗，律闭上眼睛隐忍，舍不得他疼，于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继续下去。
男人的身体早已恢复，但身体还是记下了被深渊之力入侵的感觉，余惊未消地泛起一股敏感的刺痛。
仅仅只是接个吻，宗明却已经受不住他了。
……人类都是这么脆弱的吗？
第一次和人接吻的律几乎有些怀疑自我。
因为他从未和人有过这种经历，所以他当然不知道自己的深渊之力会伤害到宗明，也不知道其他精灵是如何对待人类的。
律闭上眼睛，亢奋至极的情绪在叫嚣着，让他去把人按在怀里，无论对方怎么挣扎绝望都不要放开人；但一向性情暴戾的男人脑中却仿佛多了根弦，每次在将要行动时总会拉扯住他，让他不能那么做。
以至于就算是律，也只能屡次恨不得将人嚼碎了咽下时，却猛得瞧见宗明渗血的唇角，然后不由自主的停下。
他无可奈何，只能开始尝试回想其他精灵的做法。
没有其他精灵，只有他一个人了。
但精灵遗迹里，存留着如何对待伴侣、如何和他们相处的书籍，因精灵的伴侣们都是如此，甚至有些人的力量低微，完全无法承受，所以精灵们在努力让伴侣们变得强大的同时，还要想办法解决深渊之力的侵蚀，否则到了后期，别说是亲近，哪怕是将伴侣拉入怀里，对方都有可能被精灵身上的深渊气息污染，瞬间失去力气倒在地上，气息奄奄。
律对其他人的伴侣不感兴趣，脑中只回想着他曾经在精灵遗迹里看过的书籍，那些或是冷酷、或是暴戾、或是疯狂的精灵，是如何解决深渊之力的侵蚀，小心翼翼地和伴侣温存的。
好消息是，律想到了。
在精灵遗迹的书库内，存留着大量秘典，其中一个秘典，便是教导精灵如何制作药剂，让伴侣喝下，这样对方就可以暂时承受精灵的靠近，免于深渊灼烧之苦。
坏消息是，那味药剂的主要材料，就种在精灵族的领地内，外界是并不存在的。
律的脸一黑。
人类总是容易受伤，以至于精灵们无可奈何，为了避免自己的伴侣遭受深渊的侵蚀，苦心孤诣地制作药剂给人喂下。
但人类喝下精心准备的药水后，就要接受精灵的求欢，满足对方的需求，而喝下药剂后，精灵身上的气息就不会伤到对方，于是便会毫不犹豫地肆意玩弄。
以至于有些人类不堪重负，在看见精灵又取来熟悉的药剂让他们喝下时，就仿佛知晓自己即将要面对精灵紧密的拥抱、不可反抗的求欢以及对方那强烈至极的欲/望般，被吓到崩溃大哭，宁愿死也不肯喝药。
那瓶药剂就仿佛某种性/暗示，某种信号，某种两个人之间心知肚明的口令般，明明是为了安抚人类存在的东西，最后却变成了某种让他们恐惧又战栗的威胁。
铃铛一响，药剂摆放到人类的面前，就由不得他们了。
但律哪里知道这些东西，他只是冷着脸回忆药剂的配方，然后发现……他当时觉得十分无聊，无趣，所以将那些书籍丢开，再没有去看一眼。
毕竟他总是孤家寡人、没有人会爱他，他也对其他人毫无兴趣，这些精心摆放在仓库内，由无数精灵们共同撰写的东西，连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而那药剂的主材料则同样在精灵遗迹内——不拿到那个东西，他暂时也无法制作出秘药。
律后知后觉的，终于有些生气起来。
他明明有机会去看，结果却随意地丢了那，仅仅只是因为他认为，自己根本不可能有伴侣。
在精灵族尚且兴旺的时候，精灵们前往摘取材料，准备制作药剂的举动，也像是某种信号般，会让周围的人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精灵，已经有自己喜欢的人了。
——你已经有喜欢的伴侣了吗？
在那本秘典的最开始，有人用精灵语这样写下：
这样很好，但你要记得，人类是脆弱、娇气、又性格执拗的伴侣。
你既然选择了对方，那便要记得伪装，记得爱护诱哄伴侣，学习甜言蜜语，知晓怎么做才能讨人欢心。
还是稍微哄着点人吧。
律那个时候仅仅看了一眼，就将其丢到一边，再不看一眼。
而现在的厨师细细地处理好最后一个细节，望着自己精心准备的菜肴，心中突然生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
也许……他也应该看一看，那里面究竟写着什么东西……
但，宗明并不是他的伴侣。
他只是一个有些有趣的玩具，一个让他感到有些新奇的东西。
律擦掉盘边的一点汤汁，将自己做好的东西端给了仆从，看着眼神木讷的仆从端起盘子离开。
他有机会……还是回到精灵遗迹，去稍微看一看吧。
海恩从蓝纳帝国里一路带回来的特色美食摆放在餐桌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鱼肉鲜嫩雪白，淡淡的汤汁流出，被处理地十分精细，连一丝腥味也无。
宗明犹豫再三，舌头还是痛的，痛得难受。
但他看着面前的美味，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没忍住，夹了一筷子。
入口鲜甜美味，味道极佳，仿佛是完全按照他的喜好准备的一样，宗明脸上一松，不由自主地吃了起来。
他胃口大口，熬了这么多天终于能吃上一口热饭，甚至有些感动，舌头的异样好像已经消散了，宗明吃完一整盘鱼，刚又夹了一筷子旁边的菜，嘴里的刺痛感就如同一条毒蛇般一口咬上来，吓得他赶紧放下筷子。
只有吃这条鱼的时候，他才不会难受。
宗明缓缓皱起眉，筷子在里面翻了翻，突然翻出一颗鲜红的果实，泛着诡异的红色，是从来没见过的食材。
“这是什么东西？”宗明问道，厨师长走过来看了一眼，也连忙摇了摇头。
“这道菜是谁做的？”
厨师长上前一步：“这确实是后厨里端出来的，大人。”
宗明眼神闪烁，夹起那颗果实吃了一口，嘴里泛起一股甜香味，像是玫瑰，又带着清香。
角落里，一道黑影静静地看着他，红宝石的光泽一闪而过，他的身旁明明有其他人，却全程没有任何人一个人，能够看清他的面孔。
晚上，宗明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一个漂亮又精致的小东西飘到空中，小爪子里捧着什么，他看着梦中的人，撬开他的唇，然后把什么东西塞进了他的嘴里……
下一秒，那双金眸猛得睁开，宗明伸出手，一把就抓住了这鬼鬼祟祟的东西！
“果然是你！”宗明看着手里的精灵幼崽，拿出嘴里的东西，果然看见了几颗红宝石般的果实，望着面前仿佛吓了一跳的人冷笑道：“你这家伙偷偷摸摸捉弄我，现在弄这些东西，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来赔罪了吗！”
律在他的手里陷入了沉默，整个人身上的触须都陷入了僵直，片刻后，他才抬起脸，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咕。”

第019章 我只是在利用他
其实宗明完全没有预料到，首相会在这个时候过来看望他。
虽然与其说是探望，不如说是……查房。
精灵幼崽缩在他的怀里，软软的一小团被他揉着肚子，宗明的底线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降得极低，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开始连碰都不给碰的人，现在却可以瘫在他怀里抚摸。
像又小又软的猫崽。
宗明的手指按在那一小块皮肤上，很凉，这一块应当是对方轻易不被允许接触的禁区，宗明忍不住摸了又摸，滑滑的，他摸着摸着，突然摸到一处微微下陷的区域，宗明嘴上还在低声笑着，下一秒，他却突然感到手指一紧，某种尖锐的东西在指尖一闪而过。
像是被某种野兽的獠牙抵住，对方却并没有捕食送到嘴边的猎物，反而犹如玩耍一般，舔舐了一下他的指尖。
“你怎么这么可爱……”
男人的话说到一半，骤然顿住，他缓缓收回手，却没有在指腹上看见血迹，只能看见一道浅浅的白痕。
“咕咕……”
对上精灵幼崽那几双绿色的眼珠，宗明发热的大脑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般，暂时冷静下来。
无论对方看上去再怎么可爱，再怎么无害，但他的本质也终究是深渊中的怪物。
在悉听尊便，任人拿捏的外表下，是带着獠牙和利爪，长满眼珠，足以让大脑融化的狰狞内里。
宗明微微回过神，就发现他这段时间居然一直在把如此恐怖的东西当做某种可爱的小宠物般蹂躏，而对方却居然全无反抗的意思……
这听上去……
好爽。
宗明的节操碎了一地。
律这副任摸任撸的样子，未免有种赔罪的意思。毕竟他被宗明当场抓了包，在那之后就只能付出小肚子给人撒气。
管家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也不能阻止宗明乐呵呵地犹如迷了神智般把精灵幼崽带在身边养着，甚至于给人喂各种珍宝、给他收集各种含着深渊之力的宝物，想要让他快点恢复。
于是，管家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宗明把府内最珍贵的东西都掏出来给了人，然后换来了几颗只有精灵才能产出的宝石，他看着宗明的眼神很痛心，很遗憾。
你这么败家，你爸爸知道吗？
然后，宗明就遭了报应。
身居高位，本该日理万机，处理帝国事务的首相大人，就这样刷新在了宗明的庄园里。
在猝不及防之下，看见了他把精灵幼崽抱起来，亲亲对方额头的样子。
“好可爱啊……”宗明望着怀里的小东西，整个人心中的喜爱几乎无法抑制：“好可爱。”
不知为何，宗明一开始还能够克制自己，但在和律相处一段时间后，就越发地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就好像有一个声音在耳边蛊惑着他，让他只想按照自己的本能行事。
于是当这种强烈至极的冲动被放大后，宗明望着面前这个可爱得不得了的亲儿子，望着那几双小眼睛，最后就控制不住地亲了亲他的额头——就像是在现代时的猫奴亲亲自己养的小猫咪一样。
律的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声音，模糊又低沉，仿佛有什么人在窃窃私语，宗明只感觉唇上一凉，某种冰冷的触感一闪而过，再然后，就是一种让人汗毛直立的，满是细密呓语的呢喃。
面前的精灵双眼中散发出昏暗的光芒，一双双无形的手从他的影子中伸出，将要握住男人的脚踝——
“你在干什么？”
下一秒，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前，宗明怔怔地看向来者，就看见气质威严冷酷的首相正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挑了挑眉。
屋内一触即发的紧绷气息一散。
宗明莫名不安的心慢慢平静下来，再看手里的精灵幼崽，突然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控制不住想去亲他了，虽然看上去很可爱，但这也不是什么猫咪啊。
宗明把怀里的人放下，站在他面前，莫名其妙地挡住人，接着轻咳一声：“父亲。”
他严苛冷肃，眼角上挑，眉目俊美的父亲大人，正冷冷地看着他……身后的精灵幼崽，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出现在自己孩子身边，心怀不轨，且危险至极的深渊邪物。
被首相当场抓包不务正业的宗明感觉压力很大。
“那是什么东西？”首相询问道。
“您怎么来了？”这是答非所问。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接着，宗明主动说：“出了一点小问题，所以……就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了。”
首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律一眼。
他说：“所以，你就把他当宠物养？”
宗明：“也不能这么说……”
“管家跟我说，你最近这段时间，从庄园外收取了很多含着深渊之力的东西？”首相抚摸着手中的戒指：“有什么炼金术，是需要这些材料的吗？”
宗明立刻去看一旁的管家，男人正襟危坐，脸上满是严肃的神色，却完全不敢和自己的主人对视，他当然忠诚于宗明，但首相却是半个星耀帝国的主人。
宗明叹了口气。
“父亲，你离开这么久回来之后的第一时间，就是直接调查我最近做了什么吗？”宗明说。
“我要是再不过来，你怕是要直接把深渊魔神召唤到家里来了。”
宗明听到他的话，急忙喊冤：“我可没这么做，你可不能冤枉好人。”
“你好不好我不知道，但你身后这个东西，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首相的眼光狠辣，几乎是一眼看出了精灵幼崽身上的威胁性，那副姿态、那副模样，几乎就是深渊魔神的幼年体，但这似乎又是精灵的幼年态，首相知晓一些隐秘，深渊精灵本身，就是深渊邪物的化身。
男人朝着律走过去，一言不发，就要将他直接抓起来，律的几双绿眼睛看着面前的首相，感受到了首相对他的杀意和警觉，还有一丝好奇。
他没有反抗，只是在首相抓起他时很小声地叫了一声，这一下让宗明直接炸了毛似得，只一眼看见律在首相手里软趴趴地垂着手脚，仿佛是被对方身上的威压震慑地动弹不得。
首相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宗明就缓缓走上前，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精灵幼崽往后退去，这一刻，奇妙的逻辑链成立，首相此举的目的是为了维护宗明，而宗明则也在维护自己的“亲生儿子”，此乃家族遗传般的护短。
首相还没做些什么呢，宗明就一把把律抓了过来护着，然后眼神警惕地看着人，这一瞬间，首相顿时来了气：“我就知道你被蛊惑了心智！”
“那些深渊的东西，只能被同样来自深渊的魔物吸收。”首相说道：“你做那些事情，就是为了把那些东西都喂给它，饲养它吧。”
就像是那些被迷惑了心智，用自己的一切资源饲养怪物的人一般，以为自己是在和对方建立某种联系，然而实际上，却只是邪物手中的傀儡和玩物。
当供给的资源无法满足对方日渐膨胀的贪婪时，就只能将自我作为祭品，被其一口吞下。
宗明表示：“呵呵。”
“这是学习炼金术的必要环节，而且，他这副样子，难道我还能用别的办法让他恢复？”宗明说道：“这叫做先投资，后享受！”
首相瞪了他一眼，片刻后，男人叹了口气：“跟我来。”
宗明跟过去，首相看着他怀里的东西就来气：“把它放下。”
精灵幼崽在他怀里发出低低的声音，似乎是在安抚他，宗明摸了摸他的额头，将人放下后跟着首相离开，在他的身后，律的影子扩大、膨胀，在下一秒裂开，房间内，首相二话不说，他直接取出一瓶圣水，对宗明说：“喝了。”
宗明：“……”
首相眼神冷厉，宗明心中悲凉，他的父亲，是真的开始怀疑他了。
宗明一边悲凉，一边把圣水喝了。
圣水的味道很奇怪，但是不难喝，只是咽下去的那一瞬间，他的舌头和口腔火辣辣的疼，嘴里涌出一股玫瑰味，像是那几颗红果子的气息。
见到首相把一瓶圣水喝下去还没死没病活蹦乱跳，首相的眼神才终于变得温和了些：“你要是不喝，又或者是推三阻四。”
男人笑了笑：“那我是真的要大义灭亲了。”
宗明：爸爸再爱我一次。
“你就是疑心病重。”宗明说道：“我都说了，我做那些事是有原因的……哪来的狗叫声？”
宗明眉头一皱，突然发现在屋内听到了细微的叫声，有猫叫狗叫，甚至还有奇异的声响，像一群小动物在呜呜叫唤似得，宗明抬起脸，就看见在首相的身后，一男一女推着几个笼子走上前来，宗明定睛一看。
笼子里，全部都是一些特别可爱的、长相不一的宠物幼崽。
就算是魔兽的幼崽，首相也想办法给他找了几只，只是长得比较奇怪，和其他小动物有些格格不入。
宗明望着眼前的这堆东西陷入了沉默，片刻后，他才干巴巴地说：
“干什么……干什么啊！”
“你既然有养宠物的喜好，那不如现在挑选几个。”首相说道：“也免得你再喜欢上什么奇怪的东西。”
在他的身边，一男一女正取出笼子里的小宠物拎到宗明的面前，男人手里拿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猫，身后的三条尾巴缓缓甩着；而女人的手里，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歪着脑袋看着他，突然打了个哈欠，整个身体都猛得膨胀起来，像是个极速膨化的棉花糖。
宗明：“我不用……”
角落里，一道黑影缓缓出现，凝聚成模糊的人形，对方刚一睁开眼，就看见男人将小猫塞进宗明手里的那一幕，这只魔物有三条尾巴，浑身柔软无骨般，高傲又矜贵，却会弯着腰，若无其事般地蹭人的掌心……
宗明顿了顿，没忍住，摸了一把。
角落里传来了若有若无的磨牙声。
宗明的小腿一暖，却是那只小狗般的东西蹭着他的小腿，对着他吐着舌头，殷勤又乖巧。
饲养员对他笑呵呵地：“这些小宠物乖巧又听话，宗明大人要是喜欢，就可以都送到庄园里。”
角落里的声响顿时变大了些。
“呵……”
宗明张了张嘴，接着说：“不用。”
“为什么，它们有哪里不好吗？”饲养员有些惊讶。
宗明说：“不是很好，有点……有点丑。”
似乎是听见了他的话，两只宠物的尾巴都低落地垂了下来，见状，饲养员将目光看向首相，男人让他们退下，宗明说道：“你搞这些仗势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庄园里养了一个蛊惑人心的魔物，以至于首相在竭力挽救自己误入歧途的孩子，让一群莺莺燕燕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虽然这里的莺莺燕燕，是一群宠物幼崽。
首相看着他没有说话。
宗明叹了口气，又说道：“我说过了，我只是在利用他学习炼金术，尝试制作启灵药剂而已。”
这番话，这些言语，都一字不差地落入了屋内所有人的耳中，无法掩饰、也无从抵赖，仿佛一把银白的利刃，那样平静地扎进某个人的胸膛。
不疼，只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掰开了看，笔锋都透着锋利。
“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宗明无奈道。

第020章 想把他吞进肚子里
首相没说信或不信，只是看了宗明一眼。
宗明被那一眼看得下意识站直了，下一秒，他反应过来之后，发现有些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对方的眼神到底有哪里不太对劲。
片刻后，首相才说道：“我不是不相信你。”
——我是不相信那个精灵。
但这句话，首相终究没有明说，出于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直觉，他在看见律的第一眼时，就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危险性。
独自一人居住在魔雾森林中，正在萃取深渊之力的精灵，他们听见魔物的哀嚎声赶到现场的时候，就看见对方站在满地狼藉前，正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提取魔雾体内的魔源。
对方的周身都被漆黑的深渊之力环绕，一双绿眸幽深冷肃，银发飘扬，唇边蓄着一抹浅浅的笑，那一瞬间，首相甚至以为自己看见的并非是一位炼金术师，而是一个从深渊降临至人间，正在举行某种仪式的魔神。
精灵的身上、脸上、银发上，都沾满了大小不一的血水，正在举行一场晋级仪式，首相的出现打断了他筹谋已久的晋升，才让律一朝跌落境界，毁容重伤，受人凌虐。
就算只是惊鸿一瞥，律带给首相的威胁仍然难以抹除，哪怕对方看上去仍然身陷囹圄，看见宗明亲近一个精灵，首相的心情仍然说不上好。
“你把他身上的封印解开了？”首相细细询问。
宗明：“……不解开的话，他怎么制作药剂？”
宗明感觉首相有点糊涂了，他看上去简直就像是，如果一个不小心，宗明就会被律套进麻袋里打包带走似得，很担忧。
首相只有这么一个独子，而且还一直非常乖顺听话，几乎从不胡搞，如果放在现代，就是显而易见的别人家的孩子，若不是启灵药剂实在难以炼制，且能够炼制药剂的炼金术师大多数都居住在法师塔内一面难求，以宗明的能力，他也早就启灵了。
“我的圣痕已经凝聚稳定，只差最后一步了。”宗明张开手，露出手背的五道圣痕，首相定定地看了一眼后，才说道：“你需要什么、想要什么，直接去做就可以。”
这是进一步给宗明放开了物资供给，首相表示，钱不是问题，其他东西也不是问题，儿子好样的，继续加油努力。
这爹当的，也没谁了。
“嗯。”宗明平时和首相相处还是非常和谐的，他也一直在思考，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保住首相的命，顺便再想办法帮自家老爹晋升半神，首相卡在传奇境界，也已经很多年了。
然后他就听见首相接着说：“但是在那之后，你就把那个精灵处理掉吧。”
男人抚摸着自己手上的戒指，淡淡地说道：“等你从精灵遗迹回来，就把他交给光明神殿吧。”
光明神殿是精灵的死敌，他们最痛恨的，便是来自深渊的生物，律落到他们手上，会生不如死。
但首相的态度明确，宗明张了张嘴，却停顿下来，因为他意识到，如果现在他开口为律说话辩护。
那么首相会选择给他找一个炼金术师教导他，然后现在就把律交给光明神殿。
如果他釜底抽薪，说他很喜欢律，希望首相可以放过律。
那么首相会直接一巴掌把律拍死，然后男主在生命之树内直接复活，接着回来把他和首相一人一巴掌拍死。
首相对律的嫌恶和恶意，几乎完全不加以掩饰，宗明感到很痛心，很惆怅：
——这是你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孙子啊！
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这么无情呢。
宗明心中感慨，然后说道：“嗯，你说得对。”
他点了点头，接着说：“他留在这里，实在太危险了，还是需要早点处理比较好。”
律要是再留在星耀帝国，估计哪一天就被光明神殿打包带走了，所以，他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宗明打算前往精灵遗迹后，就找机会将律放走。
某种情况下，他说得确实是实话，首相的面色都缓和了很多，他很熟悉宗明，听得出来他是认真的，就算是落在其他人的眼里，也只能感觉到他的真心实意。
只不过在首相眼里是杀，而只有宗明一个人清楚是救。
“你这么想就好，深渊精灵，本就是不应该存在的东西。”首相宠溺地说：“等你启灵后，你就该接过一些帝国的事务了。”他的儿子，就应该站在帝国之巅，人人景仰！
“父亲的心意我都清楚。”
宗明也跟着笑了笑，在心里说了声抱歉，因为首相之后注定会失望，男主是杀不死的，他也不可能去伤害律。
在这个世界上，宗明可能是真正意义上唯一一个不会伤害律的人，但这件事说出去其他人也是不会信的——就连律自己，也是不会信的。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精灵幼崽的身影，一道黑影闪过，重新化为他的影子。在这一刻，这个外表漂亮又狰狞的小东西抬起脸，几双绿宝石般的眼睛闪烁，眼中却没有多少激烈的情绪，平静地令人诧异。
“很难过？”暗哑低沉的声音响起，很轻，几乎让人感觉是幻觉：“听到那些话，看见那副样子，很恶心？”
房间里只有那道声音在回响，以至于接下去的对话几乎像是在自问自答：
“不。”
只有在意，才会感到厌恶、才会痛苦、难受。
宗明算什么东西——他只是一个新奇的，较为新鲜的玩具而已，他并不是什么值得重要的存在，所以律绝不会因为他的几句话而痛苦悲伤，感到心如刀绞，只恨不得，想要把那个可恶的骗子撕成碎片后咽下，再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到那个时候，对方就再也说不出什么让他厌恶的话来，只能跪在地上求饶吧，会哭得很惨，就和那些祈求他的宽恕，跪在他脚边的蝼蚁一样可怜，一边哭着说求求你饶了我，一边涕泪横流，丑态毕露。
“不过是一个满口谎话的骗子而已。”
那道声音又说，律坐在这里，突然想起来前不久那个人还在将他抱在怀里，说你真可爱，一边说着喜欢一边低下头吻他的额头，身上的气息温暖又舒适，唇也是软的。
就是这样一个人站在他的面前，用那双金眸看着他，然后突然勾起唇笑起来，他眼中的光和喜爱实在太过真切，是一种闪闪发亮般的模样，仿佛将金粉碾碎了扑在那双眼睛里，接着低下头亲他。
可能是从未见过有人眼中的光如此明亮，以至于精灵甚至误把那种眼神认成了爱意，就那样殷切地期待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仿佛一个从未收到过这种礼物的人等待着独属于自己的珍宝。
仿佛在重复了无数次的无趣旅行中终于找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对其爱不释手，却突然发现这一切都是假象，那个闪闪发亮的精致宝物突然化为一团污泥烂在手上，仔细看去，都是陷阱和算计。
现在精灵心中骤然涌现的愤怒和摧毁一切的欲/望，都源自于一种被戏弄般的羞耻感。
没错。
他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
一个愚蠢的、维持着这副幼年形态，却一直停留在一个骗子身边，甚至被其他人视为宠物的蠢货。
他已经恢复了力量，重伤早已痊愈，留在对方的身边也仅仅只是觊觎一味顶级的药剂材料，对方的魔力和资质让他像一个容器般，盛放着他所需的资源，他像是一名提前望见了这份珍宝的炼金术师，守在尚未成熟的秘宝前，只等到他成熟的那天将其采撷。
所以他才如此温柔、如此耐心地守在对方的身边，只因为宗明是早已被他圈定的秘宝，但是现在他等不及了，对方的言语和举动惹怒了他，那么被提前撕碎、被吞进肚子、被扯成碎片，也都是他自找的！
有那么一瞬间，律的心里居然生出一丝怨恨。
他怨恨自己的愚蠢，怨恨他居然自甘堕落、居然明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明知道之后应该怎么做，却还是要留在对方身边，这种一直以来的不解和困惑被此时怒火一烧，几乎演变成某种憎怨。
“但这些事情都不要紧。”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因为我们没有生气，也没有愤怒。”
只感到无趣。
“因为被其他人排斥厌恶，被人欺骗，是我们早就预料到的事。”
所以：“现在我们只需要杀了他、吃了他，就不用再留在这里，也不用再被束缚了。”
只要把人撕碎了吃掉，和他完全融为一体，就没有任何烦恼和不快，不用再担心其他事发生，他可以重获自由，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让他感到不快就除去；无趣的东西不需要存在，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的吗。
“呵……”
房间里传来一声轻声的呵笑，精灵幼崽树根般缠绕在一起的触须缓缓松开，发出令人耳膜发刺的声响，宗明打开门走进房间的那一瞬间，对方便猛得抬起头，用几双眼睛盯着他。
那一瞬间，宗明居然愣在了原地。
因为律现在的这副样子，几乎像是在难过。
并不是多么庞大、多么剧烈的悲伤。
只是有些难过、有些痛苦。
宗明眨了眨眼，轻咳了一声，想起了首相之前的动作，他走过去想摸摸精灵幼崽的额头，像之前做的一样：
“不高兴了？”
宗明轻声说道，律并未避开他的手指，却也没有像之前那样高兴又激动地贴上来，恨不得把所有触须缠在他的手臂上和他挨蹭，那几双眼睛此时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让人生出一丝淡淡的毛骨悚然，几乎渗出一丝冷。
“看来确实是生气了。”
宗明站起来，律心中一丝起伏也无，只等这个家伙接下去还会说些什么，但就算他再说任何的花言巧语，他也不会信了。
宗明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走了。
律：“……”
宗明走到自己的床边，低下身，取出一个盒子，他一拉开，黑蓝色的流华便如海边极光照射而出，绚烂华美，再一看，这股流华却尽数流淌而下，被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刀吸收，上方的宝石被封印死死压制，却仍然在见面的第一刻蛊惑人心。
宗明的珍藏，绝世罕见，即使是首相也极为喜爱，在宗明成为剑圣时首相送给他的贺礼，就是这把被称为“源”的魔刀。
因为作为剑圣的宗明并不能完全驾驭它，以至于他只能将其暂时封印，等到启灵之后再去使用。
宗明的眼神落到源的身上，似乎是察觉到了那目光的寒意，源在他手中微微震动。
它有较为清晰的灵智，记得对方曾经将一把把魔刀取下，碎纸机一样喂给一个很恐怖的怪物，如同饲养邪物般毫不吝惜，用自身的珍藏供奉。
“嗡”地一声，源几乎发出尖鸣，它可以毁于战斗，但绝不能忍受自己被当成祭品喂给他人！
“这可由不得你。”宗明轻声说。
他提着这把刀走向律，离得越近，源的颤抖就越发厉害，只不过被男人随手握住，所以动弹不得。
“等到圣女大人回归后，我们就将精灵交给她处置吧。但是在那之前，你要记得榨干他的最后一丝利用价值。”
“嗯，我办事，你放心。”
回想起和首相的对话，宗明心想对不起啊父亲，不过你很护犊子，那么你也应该能够理解我护犊子吧。
你和我都是一样的护犊子，所以你应该也能对我的所作所为感同身受吧。
律仍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宗明走到他的身边，把刀放在他的面前，这把之前还被宗明抱在身边细心呵护着的魔刀就那样放置在律的面前，还在发出不甘的颤动。
“吃吧。”宗明说：“你吃了那么多东西，也是时候该恢复原样了。”
律的身体微微一动，他终于抬起头，看向了面前的人。
宗明低下头望着他，两个人的目光交汇，那一瞬间，宗明眯起眼笑了起来，笑得爽朗：“吃完了，就要快点好起来，知道吗。”
“不然我就把你卖掉。”
他威胁道：“你一个精灵的价格，也能卖出好价钱吧。”
看着仍然死死盯着他的精灵幼崽，宗明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说道：“所以，快点好起来吧。”
谎话。
他只是想要利用，他只是……在说谎。
律的触须翻涌，小小的一团伸了出来，却没有伸向那把魔刀，而是伸向了男人的手指。
一小团的树根如海葵的触手般，紧紧缠绕住男人的指尖，感受着对方身上的温度。
“嗯？”宗明有些疑惑。
“咕……”
律在这个时候才终于发出一声模糊的声音，宗明听不清楚，却下意识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在意那狰狞的触须缠绕在他的手臂上，一路延伸。
他在律身边全然不设防，像是全然信任、万番维护。
……再等一等吧。
律闭上眼睛，听见自己的影子发出一声低讽般的呵笑。
再等一等，看他会怎么做……看他要怎么做。
“蠢货。”
他听见有人说，却不知道是在说宗明，还是在说自己。

第021章 你，下车！
宗明看着律把那柄魔刀一口吞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律却没有跟往常一样合成出一个宝石来。
难道说……这是彻底吸收了魔刀的意思吗？
宗明百思不得其解,戳了戳精灵幼崽圆滚滚的肚子，虽然有些焦虑，但还是决定先睡一觉。
结果等到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的身边躺着一个异常高挑的男人，对方一头银发，银丝如线般缠绕在他的身上，解不开,也弄不断。
他虽然没有睡在对方的怀里,身上却始终落着银发，就像是在睡梦中，也要被拖入到某个人的怀里一样,被细线如丝般禁锢。
宗明有些紧张地扯下那些发丝，然后往后挪动。
一张遍布魔纹的脸抬起，律在他的床上睁开眼睛，用那双绿到发寒的眼睛望向他，那一瞬间,宗明就意识到,他的精灵幼崽消失不见了，面前这个人，是律。
律静静地看着他,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片刻后,男人才说道：“发生了什么？”
宗明说：“你记不清发生什么了？”
律垂下眼睛：“不记得了。”他又说：“但我制作药剂时出了差错,是你救了我？”
“对。”宗明说着，心里却骤然一松,不知道是轻松还是遗憾，律不记得也好，不然一个龙傲天想起来自己被人整天当做宠物一样抱在怀里，还不得恼怒之下把他一刀劈死……
这么想着，宗明从床上爬了起来，刚转过身，就听见律在身后说道：“我失去意识后没有自保能力，也记不清发生了什么。”
宗明看向他，就见到律说：“谢谢。”
男人受了这份谢，就见到律缓缓勾起唇，似乎是想要露出一个温和的浅笑。但他太久没有这么笑过，也太久没有对其他人露出善意：即使是曾经有过，但那个会温柔笑着为其他人制作药剂的精灵，也早就被其他人一刀刀地切碎、碾进泥里。
在那之后，律脸上的笑容只剩下恶意和嘲讽，即使是温和笑着的，也只会让人感觉畏惧。
律已经想不起上一次这样笑，是什么时候了，所以他此时脸上明明勾起笑意，唇角微弯，半张脸上满是温和之色，眼神却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
没有半分温柔姿态，也无一丝柔和，反而像是顶级的捕食者盯住了眼前的猎物般，垂涎欲滴，是全然的掠夺姿态，竟无端生出一丝浅浅的恶煞感来。
律一瞬间意识到了这一点，掩下了这份情绪，但到底他并没有真的在笑，嘴角的笑也只是一张皮而已，所以这副样子看上去……极为违和。
宗明看着他的表情，心中只划过一个念头。
——主角到现在为止，果然还是讨厌他吗。
连对着这个救命恩人都这副勉强的样子，宗明磨了磨牙根，有些生气。
可恶的、没良心的精灵幼崽！
哦，现在的律已经不是精灵幼崽了，而是一个银头发的、心思深沉知恩不图报的没良心的大混蛋。
宗明在里面怒骂了他一通，说道：“不用了，你笑得这么勉强，这个谢字我受不起。”
律：“。”
他不笑了，看着宗明不快地抠弄手边的宝石装饰，心里就知道他怕是恼了，律收起笑容，温声道：“我炼制药剂失误出错，在昏迷后失去记忆还能在这里醒过来，是你一直在照顾我吧。”
“这声谢谢是我应该说的，如果你有什么需求，也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
他抬起脸看着房间内的装饰，这张床这个地方到处都是宗明的气息，是明亮澄澈，如天空般的蔚蓝色，温暖又舒适，干净的就像是宗明本人一样，而站在这个房间最中心的宗明，也同样有着一头格外纯粹的蓝发：“这里是你的房间，我一直跟你睡在一起……？”
“没有。”宗明立刻说道，看着律望过来的眼神，他不知为何背后一凉，说道：“是你失去意识后太弱了，我没别的地方放置你，才把你带到房间里。”
“你平时都睡地板上。”宗明指向一旁的小床，律的眼神移过去：“哦……”
“既然你已经醒了，那就赶紧回你自己的房间。”宗明怕他又要说什么奇怪的话，沉着脸把人推了出去，律还没有多说几句话就被宗明半推半挤地往外赶去，与从前那种可以肆意躺在房间内，在男人怀里散懒躺着的待遇。
天差地别。
只是刚刚变回原样，之前和对方相处的场景就好像从未发生过，被推拒拒绝，对方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冷漠起来。
但若不是他最开始对人疾言厉色，态度冷淡，宗明到现在为止，也不至于表现地如此生疏。
精灵被推出门外，身后的房间离他远去，仿佛那里已经成为他不能进入的禁区，他转过身，却只能看见对方那警惕的、紧紧盯着他的金眸。
有那么一瞬间，律几乎感到舌尖泛起一丝苦意，他生性多疑冷漠，已经习惯对他人不屑一顾，更对陌生人的示好无动于衷，他也无需在意其他人的感受，更不会感到后悔。
但是现在，面对宗明骤然冷淡下来的姿态，对比昨天的态度，律浅浅的、连他自己都不知为何的，像是咽下了一枚生涩的杏子。
并没有痛彻心扉又或是悔恨不已。
只是哑到了舌根，有点不快。
之前的那段生活，在对方身边被人拥抱、亲吻，在额头上印下一个又一个吻痕，说着“最喜欢你”的日子。
几乎就像是偷来的一样。
宗明刚刚把人推出去，就看见律转过身望着他，男人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突然伸出手握住了门框。
宗明啪地一下，差点盖到他的门上，这是在干什么？他挑起眉看人，就听见律轻声说道：“我失去意识的这段日子里，是你一直在照顾我。”
“多谢。”
宗明看着他，从龙傲天的嘴里终于感受到一句稍微悦耳点的好话，如果换成原文里的女配救了他，估计这人的态度会更好吧。
宗明莫名起了比较的心态，随后又反应过来自己这样想有些奇怪……他仰起点下巴看着面前的人，因为主角长得太高了，以至于宗明必须得抬起脑袋，才能和他对视。
那双原本透着血色的眼眸，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虽还是冷，却在看着他的时候多了一点温度。
律的态度确确实实发生了某种变化，即使和原文里的男主……似乎有略微的不同，但他现在却确实在对自己释放善意。
有种把原本冷漠傲慢的野猫一点点驯服的感觉……
想到这里，宗明心里居然觉得有点刺激，他轻咳一声，接着说：“就当是在庄园里多喂了一口饭，谁让你倒在我面前了呢。”
两个人在没有任何交流的情况下，无声且默契地一同编织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谎，律点了点头：“我是倒在房间里了吗？”
说到这里，宗明突然望着他，接着脑中飞速划过一句话：
“连炼制药剂的时候都会失误陷入昏迷，看来你的药剂水平，也没有完全精通。”
律：“……”
宗明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将律当初对他说的话奉还，心里顿时一阵舒爽，男主吃了瘪，按照道理应该和他辩驳争论，宗明做好了准备，却看见律垂下眼睛望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后，眼中竟然浮现一丝笑意：“你说得对。”
律低下头，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房间，轻声说：“我总想不起来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只记得一点印象，不如……我们好好聊聊？”
宗明看着他，片刻后，他飞速说道：“不。”
那扇大门在律的面前啪地一下关上，扫出的风掀起男人的银发，屋内只传来一道声音：“去好好准备一下东西，你已经拖了这么久，是时候该去精灵遗迹了。”
男主在说什么啊。
宗明心里嘀咕，好好聊聊，聊什么？
聊律退化成幼崽，然后整天被他抱在怀里？
聊他把人当宠物养，然后像是养猫一样，把人养在房间里，甚至于不知不觉间就任由人爬上床，跟他睡在一起？
精灵幼崽的那副形态时，宗明可以随意地亲近他，但当律变成这副模样站在宗明面前后，他却只能感受到距离和陌生，光是想到之前做的事情发生在律身上，他就有点尴尬、
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律知道！
让全庄园的仆从，都不准跟他说！
反正他不允许仆从进他的卧室，只要他不说出去，就没人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要把这件事，当做秘密藏进坟墓里。
宗明抬起脸，重新看着自己的房间，却突然感觉熟悉的卧室显得有些空荡荡的，似乎少了什么。
首相给他送来的宠物和幼崽，他都没有收下，而是全部送了回去。
男主是男主，但实际上，宗明虽然喜欢猫，却不是一定要去养它。
他曾经养过一只流浪猫，宗明隐约间想起来，那是一只身姿敏捷潇洒，格外漂亮的狸花猫，在小区里几乎是猫界霸王，不需要其他人的投喂也能自己把自己养得很好，不亲近人类，也不亲近宗明。
宗明却格外喜欢它。
他每次看见它，就总是忍不住驻留，但那只小猫却只会转身离开，宗明并没有强行养它的意思，因为它自己就能过得很好。
像那样的野猫，是不需要其他人就可以过好自己的生活的。
但后来，它在和其他人猫抢地盘的时候受了伤，一瘸一拐地在屋外喵喵叫着，那时候是冬天，宗明加班回家的时候，就看见它趴在墙根，绿色的眼珠在转。
宗明停在那里看了一会，就发现猫咪警惕地支起了耳朵，浑身上下都透出紧张，片刻后，宗明终于走开了，于是它刚准备重新趴下，就发现宗明又走了回来。
拿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捞网和脸盆，一边想着如果被猫抓伤需要打狂犬疫苗吗，一边走了过来。
狸花猫：“……”
那之后，在小猫的竭力挣扎下，宗明最终还是把它抓了回去，他养了那只小猫很久，养到它身上的猫藓和伤痕都好了，宗明甚至给它起了名字，看着它从一开始的冷漠警惕到后来的会蹭他的小腿。
宗明打算带它去做绝育，却发现它似乎早就被绝育过了。
它似乎是一只被其他人养过的猫。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让它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再然后，宗明以为自己已经养熟了它的那一天，那只小猫却突然一声不吭地跳上了屋檐，宗明叫着它的名字，它回头看了宗明一眼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家。
宗明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它，也没有再养过其他宠物。
……也许有些猫，有些人，就是养不熟的。
只有无拘无束、不被人束缚的生活，才最适合他们。
就算宗明不能一直拥有，但能获得一段宝贵的回忆，那段相处的时光本身，就是一种快乐。
宗明回过神，突然发现，这句话似乎有股淡淡的鸡汤味，好像非常耳熟，但是又没有什么屁用。
总体效果，就是给人一种自我安慰，还透出一股得过且过的敷衍。
宗明被自己的鸡汤逗乐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东西挥到一边后，走到桌子前，看了一眼桌面上的药剂。
男人张开手，掌心处的五道圣痕涌现，明亮耀眼，已经到了一种厚积薄发，无法抑制的程度。
启灵、通神、铭刻下第六道圣痕，突破灵境。
不成功，便成仁。
宗明握住拳头，感受着自己体内涌动的魔力，金眸熠熠生辉，突然自信地笑了。
他一定会成功。
等成功之后，什么启灵药剂，他喝一瓶，倒一瓶！
——
“启灵药剂除了由您自身来炼制，按照你体内的魔力回路选出最适合您的魔药属性以外，便是要由炼金药剂大师来帮助您选择。”
穿着长袍的主教对着面前金发的女人温声说道：“这便是‘启灵’的困难之处，只有启灵境以上的炼金术师，才能炼出其他人都能饮用的完美魔药，但那些大师却已经忙于炼制更加强大的药剂，那么多的传奇和半神，都需要炼金术师的药剂……而在启灵以下的炼金术师，却都无法练就完美。”
而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药剂天赋，所以那些剑圣法圣们便只能苦苦等待，寻找机会，否则要不然强行冲击灵境；要不然只能继续煎熬，只等待一瓶魔药的现世。
如同熬鹰一般，没有天赋、没有手段，就只能苦熬。
这番话落入少女的耳中，却无法让她微笑的表情出现波澜，见到这一幕，主教继续说道：“当然，圣女大人，并不需要有所困扰，神殿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最适合您的药剂。”
男人拍了拍手，一位侍从便将一份魔药端了上来，少女的目光落到魔药上，就望见那份药剂是纯粹的金色，浓郁的光明之力几乎要从中溢出般，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泛着淡淡的金色。
“这份由麦克大师精心调制出的药剂，最适合您的体质，您只需要再凝练一段时间，就可以直接启灵了。”
少女眸光闪烁，脸上仍然只是淡笑，却没有明显的喜色，她说：“可是我的属性，并不是光明之力。”
“您说错了。”男人说：“光明神殿的圣女，当然是光之力的化身。”
少女眨了眨眼，透过面具，只能望见那是一双漂亮的蓝眸，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平静：“您说得对。”
主教点了点头，看着圣女收下药剂，圣女走出房间，就看见这是一座精致的大殿，屋内无处不是光，无处不显辉煌，虔诚的信徒们正跪在神像前祷告，圣女绕过他们走进一个房间里，就看见一个一头灰发的少女躺在床上，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到来，她眨动有些晦暗的眼眸望了过来，露出一个干净好看的笑：
“圣女姐姐！”
安从床上爬起来，看着圣女雅娜走到她的身边，对她说：“你受了伤，体内的深渊之力现在还没有完全拔除。”
雅娜的视线落在安的身上，瞧着她的灵眸，看见那双眼眸深处仍然有着些许晦暗的色彩，主教的意思是，安绝不可以死，她的灵眸大有用处，不可以轻易丢失。
“你辛苦了。”
圣女说：“接下去，我会去精灵遗迹，寻找解救你的方法，如果还是不行，那么我会禀报主教大人……”
安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她眼中深而浓的黑色晃动了一瞬，犹如附着在灵眸内的某种怪物般活跃，但细细一看，又仿佛只是错觉。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圣女微微皱眉，但仍然是很温和的样子：“你受了伤……”
“我已经恢复了，灵眸可以看穿虚实，在精灵遗迹里，你们会更需要我的。”
圣女仍是拒绝。
安一瞬间泄了气，圣女询问道：“你真的不记得，凯尔是怎么死的了吗？”
凯尔是安的导师，但安在醒来后，却完全不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摇了摇头，圣女说：“连灵眸都没有看见吗？”
“似乎不像是魔物，更像是……魔族。”安小声说了一句，又摇了摇头：“我真的记不清了。”
“那个精灵有什么异常？”
“他看上去并不像是被魔神俯身，身受重伤，太羸弱了……”
圣女听完后叮嘱安好好休息，便转身走出了神殿，神殿骑士簇拥在她的身侧，少女一路前进，很平静地走进了一个房间，很平静地……见到了首相。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英俊的男人放下笔，对圣女的到来早有所料。
“承蒙关照，听闻首相大人捕获了一只精灵，神殿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帮首相大人解决这个困扰……”
男人静静地看着她，摇了摇头，圣女和身旁的人对视一眼，就听见他说：
“你们来晚了一步。”
魔雾森林前方，一辆铭刻着高级符文的马车均速前进，但不知为何，前方拉车的魔兽却显得极为动荡，时而夺命狂奔，又会在飞速奔跑了一段时间后停下，车辆也跟着摇摇晃晃起来，很是震荡。
马车里，宗明冷着脸坐在上面，不动不摇地坐在椅子上，比起一开始的那一次意外，这一次，他几乎差点把屁股焊死在了座位上。
作为剑圣的尊严，不允许他再经历第一次的情况。
他看着面前同样岿然不动的律，面色平静地端起水准备小抿一口，下一秒，魔兽突然嘶吼一声，发出了近乎惊恐的啼叫，宗明手里的茶几乎差点倒到脸上，他冷着脸放下茶杯，身体却还是控制不住地一歪，被身旁的律拉了一把，又差点跌进他怀里。
银发男人的唇角很轻微地勾了勾，下一秒，宗明的声音传了出来：“停下。”
“你，下去。”
他对着精灵说。
律：“……”
“我下了马车之后，要怎么跟上你？”
“你是炼金术师，你自己想办法。”
“堂堂法尊，连一辆马车，都追不上吗？”
堂堂法尊，要追在马车屁股后面跑吗？
“你就不怕我找机会逃走？”
“呵呵。”
宗明冷笑一声，晃动不安的魔兽们勉强停了下来，车夫也捂着脑袋站到一边，就看见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拉开帘布，下一秒，随车随从们就看见一道格外高挑的身影从车内缓缓走出，他刚一出场，一双绿眸缓缓扫过时，竟给人一丝极端恐怖的压迫感。
这个男人无论出现在哪里，似乎都是恐怖的、令人畏惧、震慑人心。
随从们不知不觉已经握住了武器，但在这时，车内又传出宗明的声音：“护住他，别让他走丢了。”
律眯起眼睛盯着这些人看了一眼，见他们仍然踌躇不前，也没有正眼看人的意思，男人手指轻点，嘴里吐出一段精灵语：“浮空术。”
一道魔环出现在律的脚下将他托起，律当然不可能真的追在马车屁股后面跑，其他人看见这一幕，脸颊上都露出冷汗，宗明大人，居然真的将这个精灵的禁制都解开了。
随着律走下马车，魔兽们仿佛卸下重担，犹如没了缰绳的野马一样疯跑起来，恨不得把精灵直接远远甩开，随从们围成一圈将精灵包裹在其中，既是看护，也是监视。
他们畏惧他，又隐隐嫉妒，宗明作为首相之子，一位强大的剑圣，是许多人心中的偶像，而这个精灵不仅和宗明同行，甚至同吃同睡，相谈甚欢。
现在看他被赶下马车，他们心里甚至隐隐有些痛快，但还没等炮灰の嘲讽剧情触发，魔雾森林就已经快要到了。
而魔雾森林里的魔雾蕴含深渊之力，无处不在的魔物以及同样危险的旅行者，一行人只能先放下马车，宗明从车内走出的那一瞬间，守在旁边的随从眼中都难掩仰慕，蓝发男人长相俊美，金眸如巨龙之眸，耀眼夺目，身上的气势如炬，让人一看就忍不住信赖和景仰。
望着周围人的目光，律眼中微微一闪，他的手指微微按在唇上，联想到宗明私底下的模样，再看着他现在的样子，如果宗明从小就生活在其他人的仰慕之中，也确实会格外在意自己的脸面呢。
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独处，可能宗明也不太拘泥于这些。
但要是走到了外面，男人便会一瞬间端起架子，不愿意损坏自己在下属面前的形象？
很要面子，很倔强。
精灵垂下眼睛，想起男人躺在他怀里的一幕。
这么一个要强的人被他死死抱在怀里动弹不得的反差，很有趣呢。
也很可爱，不是吗。
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律站在一众对宗明充满崇拜的目光中，脑中却只划过了这样晦暗的念头，像把傲慢者拉下王座，看他在自己面前狼狈不堪，看他哭看他笑，心中生出些许阴暗的快/感。
宗明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东西，他一眼就看见了精灵，看见律低着头的样子，心里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因为刚刚被赶下马的事情生气。
但这也没办法。
魔兽都快被律吓死了，他的屁股也不是铁做的啊==
下次还是直接用传送阵，不坐什么马车了。
宗明说：“律，跟我来。”
竟然是直接把人叫到了身边。
律抬起头望向他，朝着他走了过去，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后，宗明对他说：“你跟在我身后。”
“你现在伤势还没有痊愈，我会保护你。”宗明自觉自己是所有人里境界最高的，当然要保护现在这个柔弱无力（？）的精灵。
律的绿眸如水般晃动了一瞬，他像是从人群中走到了宗明的身边，近距离地靠近到了对方，终于不再有刚刚的距离感。
“当然，你要是敢有什么小动作，也别怪我不客气。”男人挑了挑眉，似乎有些跃跃欲试。
男主要是敢跑，就……把他抓回来。
在炼制好启灵魔药前，不准跑！
“那请剑圣大人手下留情。”律这么说着，看着宗明的样子，突然伸出手，在猝不及防下，握住了他的右手。
冰凉细腻的肌肤触碰上宗明温热柔韧的手掌，像靠近了一个小暖炉，精灵的手看似纤细漂亮，实际上，却比宗明大一圈，刚刚好将人包在掌心。
宗明垂下眼睛看着这一幕，没有第一时间发作，他看向律，接着说：“你要是说不出来这么做的原因……”
“就别怪我下手狠了。”
律的声音仍然很轻，很柔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声音都变得悦耳温和了起来，如笙一般：“进入魔雾森林的那一瞬间，作为精灵的我，可能会和你们分散。”
如果律真的想逃，那么进入魔雾森林的那一瞬间，就是他最好的机会。宗明狐疑地看着他，他有写过这个设定吗？
但律的样子，看上去又是认真的。
难道是世界自动补全的设定？
宗明的手被紧紧握着，他很不习惯跟人这么亲密接触，但律如果真的跟他分开，魔雾森林这么大，就很难找得到了。
宗明有些相信他不会逃了，律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轻声说：
“我只是不想跟你突然分开之后，因为身上的禁咒发作，然后直接倒在魔雾森林的角落里。”
律说这话的感觉，就像是宗明会故意报复他一样，男人斜眼瞥他：
“我不是那种人，这是污蔑。”
“哦？如果我找机会逃走，你不会发动禁咒来寻找我，惩罚我吗？”
“你要是这么想试试，那我现在就可以帮你体验。”
“好吧。”律垂下眼睛，看着他们相握的双手，他紧紧扣住对方的手掌，感受着宗明身上的温度，轻叹道：“你不是那种人，我相信你。”
宗明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他转移，甚至没注意到律已经跟他十指相扣，这种事情一开始不习惯，但一旦习惯，就有些无所谓了。
而且律的皮肤温度很低，凉凉的，也不是特别难受。
就像是他抱着精灵幼崽时的感觉一样。
抱久了，就像是抱着一个随身小冰箱似得，也不觉得不舒服了。
宗明转过身，准备朝魔雾森林走去，身后的随从盯着他们的手，眼中只写满几个大字：好嫉妒！
那个精灵，那个家伙，他凭什么！
宗明走着走着，脚步突然一顿，男人转过身，望着身后的人，像是后知后觉一般想起了关窍：“我们现在还没有进入魔雾森林，你现在就握着我的手，是怎么回事？”
“帮你提前适应。”
“？”
“走吧，剑圣大人。”律说着，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宗明的身侧，望着前方的魔雾森林轻声说道：“你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了呢。”
男人语气平淡，姿态随意，却仿佛是对眼前的一切尽在掌握一般，不知不觉走在了前方，宗明被他紧紧拉着，有些想要挣脱他的手，却发现好像没有必要甩开，但心里却又隐隐约约生出一个念头：
似乎就像是他要抽出手，也很难做到，甚至没有办法抽走的样子。
一行人走在一起，他看着律的样子，身影逐渐被向着他们蔓延而来的浓雾吞没，灰暗的雾气吞噬了一切，同样吞没了其他人的踪影，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却在即将笼罩在律身上的那一瞬间微微一顿。
律走进其中，不像是走入魔雾森林，反而像是在外游历的主人，终于回到了他熟悉的家。
仿佛像是整个魔雾森林，在迎接它唯一的主人。

第022章 出来混要有势力
“宗明大人——”
随从们的呼喊声似乎离得很远,前方的人没有回头，身影被迷雾吞没,在那一瞬间，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一闪而过后，宗明就猛得发现，他的身边除了律以外，居然没有其他人的踪影了。
昏暗寂静不见光亮的雾气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影子，宗明的手还被紧紧握着，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误入了恐怖片的片场。
分散的人群,落单后孤立无援的局面，无处不在的浓雾以及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影子。
下一秒，就好像会有什么东西从地底里爬出来,握住他的脚踝。
一瞬间，咒怨、午夜凶铃等一系列经典电影从宗明的脑中一闪而过。
律的眸光一直落在宗明的身上，突然间，他发现宗明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这是他紧张时下意识的举动,律的眼珠缓缓转动,试探性地反握回去，就发现男人的掌心有汗。
这是怎么了？
宗明回头看了律一眼，不知道为什么问了一句：“你知道迷雾森林里……”
他有些犹豫,律已经做好了准备，就当他准备把早就想好的理由说出来时,男人就听见宗明接着说：
“迷雾森林里,有鬼吗？”
鬼？
那是什么。
“你是指幽魂，还是亡灵？”
“幽魂无法在迷雾中存活,我并未在迷雾森林见到过亡灵，但似乎会有亡灵法师派遣仆从前来寻找材料。”无论是尸骨还是珍宝，都是那些阴郁的法师所需要的东西，只是他们大多数都更喜欢待在自己的法师塔内，从不离开。
律一边解释，一边看着他似乎有些紧张的样子，一时之间感觉心里痒痒的，他从未见过男人露出这副模样，但还没等他欣赏多久，宗明似乎就迅速反应了过来。
当他望见男主那张脸时，宗明就已经回过了神，想起来这是小说里的异世界——这里也确实有鬼，但那也应该称为亡灵和幽魂，跟恐怖片里的鬼不是一回事。
因为就算是最低等级的幽魂，也可以手撕一百个鬼。
而他作为剑圣，可以手撕一百个幽魂。
迷雾里突然传来一声古怪的尖叫声，却是有什么东西在迅速靠近，律仅仅犹豫了一瞬，就主动放开了手，看着身旁的人眉头轻挑，手指搭在腰间的长刀上，并不拔刀，只是一道刀鸣划过。
刷得一声，那怪物就发出一声尖叫，被劈成了两半，宗明此时已经冷静下来，心想这种东西，他能打一百个。
什么亡灵什么幽魂，他都可以统统劈死。
男人又恢复了那副自信的模样，他对着精灵说：“过去看看，那是什么东西。”
律跟在他的身后，经过那个怪物的打扰，刚刚的事也不好再提，但在进入迷雾森林和人分离后，宗明别的不在意，却径直提起另外一件事。
他究竟为什么……对幽魂那么在意？
律的眸光闪烁了一瞬，总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某种阴暗的、扎根在骨子里的控制欲在涌动，让他想要去将对方整个剖解，挖出全部后一一展示，从头到尾地掌握，律的手指蠢蠢欲动，宗明已经来到了迷雾森林，他已经无路可退。
就算是他现在直接动手，对对方做任何事情，男人都无力反抗，也无法反抗。
“律。”宗明走到那个怪物面前，看见这是一匹狰狞的魔兽，他想起了一些文中的细节：“你过来一下。”
原文里，律被圣女解救并带走后，就跟随她一起来到了精灵遗迹，在进入精灵遗迹后也遭遇到了魔兽的袭击。
精灵之森原本并没有这么危险，但随着迷雾的扩散，栖息在这里的魔兽都或多或少地被微量的深渊之力所改造，变得极其强大残暴，攻击性极强。
它们被这里的环境所改造的同时，也无法离开这片迷雾之森，而想要进入精灵遗迹，不仅要穿过迷雾，还要提防魔兽的袭击。
以至于哪怕是原文里的圣女一行人，在刚刚进入迷雾森林里时也遭遇了数次危机，有一只狰狞的魔兽在攻击圣女后被她所斩杀，但众人还来不及庆幸，从前就一直生活在这里的律就突然认出了魔兽的来历，并告知他们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族群生物，当落单的魔兽被杀后，过一会，就会有一群魔兽像被捅了老家的马蜂一样乌泱泱地冲出来报仇，而且还异常顽固执拗，追杀圣女一行人追杀了很久。
而那个魔兽的形象为：体型庞大凶狠，因畸变而长有两双眼睛，身上的毛发颜色越深，则代表实力越强。
最关键的是：这种魔兽长得，很像放大版的野狼。
宗明和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四眼大狗对视了一眼，沉默了。
他仿佛看见了对方那几双眼睛里不甘的呐喊和狂怒：你等我大哥二哥三弟来的，你给我等着！
“你生活在迷雾森林里，应该知道很多事，所以，这是什么东西？”
律走到他的面前，就一眼看见了这只有些眼熟的生物，男人记性很好，为了在宗明面前表现，硬是把上辈子的事情硬生生挖出来说了：“噬魔狼？”
他这么说着，也跟着回忆起了当年和圣女们一起来到这里的场景，他在这里经历了很多，但律心中毫无波澜，对于他来说，曾经的过往和那些人，都没有任何价值。
宗明说：“你知道它的习性吗？”
律回想着：“知道。”
“这种魔兽是单独行动，还是组团捕猎？”
“它们通常会聚在一起主动出击，一旦有人挑衅，就不死不休。”
“它们之中有四阶或五阶魔兽吗？”
“精英个体，会有相当于剑圣的存在。”
“最后一个问题。”
“——它吃人吗？”
“吃人。”律看了宗明一眼，突然想到，那些魔兽最喜欢的，似乎就是像宗明这样的剑圣。
看上去，就非常美味。
宗明深呼吸了一口气。
律看着他仿佛下了什么决定似得，突然扭过头望向他，下一秒，他就听见宗明低声咆哮道：“那你还在等什么，快跑啊！”
律：“……”
一阵惊雷般的声音传来，伴随着魔兽的咆哮和嘶吼，远处的迷雾之中，一双双深红色的眼眸睁开，犹如黑夜中的光点，却嵌满了贪婪的欲望，前方的魔兽探出身型，眼眸死死盯着前方的宗明，几乎要从唇角流下涎水。
就像是律说的一样。
它们吃人，而且，宗明看上去，真的很好吃。
至于一旁的精灵……谁失心疯了，会去吃深渊精灵。
不等宗明反应，律突然转过身，口中快速吐出一段精灵语，一道道风力和隐匿之力的咒语加附在两个人的身上，宗明头也不回地拉着律转头就跑，后方的狼群嗷呜嗷呜地叫着，朝着他们的方向冲来，就像是冲去食堂抢饭的学生般，眼睁睁看着宗明的身影逐渐跑远。
也许是对于外卖的执拗，魔兽愤怒地咆哮一声，其中一只格外庞大的野狼眼眸渐黑，从口中吐出一道黑芒，直直地朝着律的后背冲去，不为别的，就算只是稍微拖延一会，那么前方的猎物就有可能会被他们追上围攻。
至于为什么是律……
因为他看上去更弱。
一道金芒闪过，却是宗明拉了律一把，然后转身劈碎了这道黑芒，两个人在奔跑间对视了一眼，宗明冷哼一声，说道：“看路。”
律看着他，只要是落到律身边的黑芒，就都被宗明斩断了，对方一直在护着他，宗明拉着律的手臂，扯了他一把，让人回神：“你一直住在这里，说说看，我们之后要往哪个方向跑。”
他脚步匆匆，将人护住，即使到了这种时候也没有将律抛下的意思，当然，他也有可能是知道律是他手里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要让他指出生路，如果不行，就再当做挡箭牌，必要时间推出去挡灾。
但宗明并不是那种人。
这么一想，他倒是在以恶意揣度对方的一举一动，反倒显得他心思恶毒了。
律微微摇了摇头，宗明茫然地看着他的这副样子：兄弟，你明明在原文里知道哪里有路，你现在摇头是在干什么。
还不等他开口，身后的黑芒再次袭来，伴随着野狼的嘶吼声，宗明刚准备迎战，身体却被人揽在了怀里，他的腰上缠上一条手臂，耳边冰冷的气息贴了过来，有些凉。
比他高出一截，一头银发的男人从背后抱住他，带着他向后倒去，两个人就这样落入一处隐秘的缝隙之中，仅仅一线之隔，魔兽的咆哮声和低吼声震耳欲聋，一双双红眸在外凝视着狭缝间的两个人，却无论如何也钻不进来，被死死卡在外面。
这里仿佛是一个狭隘的避风港，宗明被人揽在怀里，感受到律的身体很重，很沉，很大一个，靠在他的肩头。
“往这里跑，它们就进不来了。”
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酥酥麻麻地让人心中发颤，男主的声音和外貌，都是绝世罕见的完美，以至于让宗明的心都颤了一瞬。
“你早就看见了这个树洞，才带着我往这边走？”
宗明抬头看去，才发现这里似乎是一处树洞，里面还摆放着一些家具，但墙壁上都刻满了精灵语，墙边还悬挂着几条锁链般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用途。
“嗯，但如果没有你拖延时间，我们也没有机会进来。”
律在宗明开口之前将他放开，解释道：“这里是其他精灵曾经居住的住所。”
“它们进不来？”
“别担心，再过一会，它们就该逃走了，魔兽不敢靠近精灵遗留的东西。”
宗明也想起了原文里的情节，但在剧情里，圣女他们并没有走进这个树洞，所以就算是宗明，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因为他们不相信律，所以危机到来的时候，也不会跟着他的话去行动。
但宗明当然没有这个烦恼，他望着前方还在对着他低声狂吠的魔兽，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噬魔狼的眼睛，是一味很好的炼金材料。
“还不走吗？”
他走到树洞的前方，望着面前的魔兽，突然拔出腰间的长刀，很轻微的一声细响，伴随着暴怒的哀鸣，宗明一刀捅穿一匹魔兽的身体，血肉四溅。
律抬起眼皮看了宗明一眼，没有理会的意思。难道说宗明喜欢噬魔狼的眼睛？真可爱，看来之后可以找些类似的东西送给他。
“吃人魔兽？哼。”宗明拔出长刀，看着手里的眼珠冷笑，报复心极强。
前方的怪物呜嗷呜嗷地叫了几声后，最后还是愤恨地夹着尾巴走了，但以它们的性格，必定是狠狠记恨上了这个该死的人类。
小的们，先撤！
精英魔狼长嚎一声，带着其他魔兽离去。宗明掂量着手上的东西，突然转过身，把那枚眼珠抛给了律。
律：“？”
宗明：“送你。”
律：“……你不是留下来自己收藏的吗？”
宗明：“我收藏这些干什么。”他说：“你是炼金术师，你才应该收藏这些东西吧。”
律看着眼前的眼珠，沉默了。
——既然如此，那猎龙后将龙瞳取下送给他当做收藏的计划，还是免了吧。

第023章 深渊精灵都是骗子
噬魔狼的嘶吼声还未完全远去,这种记仇的魔兽甚至会守在远处故意埋伏猎物，为了避免一出门就被围攻,宗明和律决定在这里修整一会。
至于和随从分散这件事，宗明倒是并没有那么在意，魔雾森林本身就极其危险，就算是身为剑圣的他也在进入这里的第一时间遭遇了危机，不得不夺路而逃。
这里是危险的历练之所，他又不是来享受的，发生什么,都很正常。
他庆幸的是,幸好他没有和律分散，不然对方走丢了，还真不好找。但如果真的和人分开了,那宗明还或许会真的直接将律身上的禁咒解除，直接将精灵放归大自然。
不知道自己差点被宗明放生的律观察着这个树洞内的环境，脸上露出些许满意的表情。
这个地方很符合精灵的喜好——至少是深渊精灵的喜好。
足够狭小，封闭，墙壁上满是铭文和枝条,用藤蔓和树木做成的家具精致漂亮,像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巢穴，在其中放置自己最喜欢的东西。
律的视线落在一无所知的宗明身上，绿眸微微暗了暗。
而在这样的巢穴之中,有一个只属于精灵的伴侣，就是再完美不过的了。
只要将树洞的缝隙用密叶和藤蔓填补,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就足以掩盖所有的求救和啜泣声,到那个时候，人类就算闹出多大的动静,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宗明下意识地扭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精灵一眼，律垂下眼睛，走到他的身边坐下，男人长得极高，这么一个狭隘的地方塞进一个宗明和一个高挑的深渊精灵，就塞得有点喘不过气。
宗明不知道精灵喜不喜欢这种环境……但是，他莫名有点心慌。
太过狭隘昏暗的环境，确实会让人感觉不舒服。
宗明用魔力点燃上方的魔灯，藤蔓织成的光源下，律和宗明面对面坐着，宗明双臂抱肩，看着对面的律翘起腿坐在那里，男人一头银灰如汞的长发，脸上是狰狞的魔纹，依稀能看出下方美丽的面孔，唇边勾着极淡的浅笑。
他如一匹慵懒的雄狮，不言不语时也有一种压迫感，只是律一直在宗明面前收起了这份威胁性。宗明面色如常，却装作不经意地垂下眼睛看了一眼，避开了男人几乎快要蹭到他的小腿。
他们挨得太近了。
“你来魔雾森林，想要做些什么？”
“说来听听。”
竟然是律先开口发问。
宗明莫名感觉自己被压了一头，他不太习惯这种感觉，男人的态度明明如此温和，但说话的语气总有一种极浅的咄咄逼人感。
像是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他人遵从他，服从他。
那个一直生活在迷雾森林里的主角，真的会有如此的神态和威严吗？
主角喜欢独处，所以几乎是一人独自研究炼金术，甚至没有怎么去过人类帝国……
宗明微微皱起眉，眼神闪烁了一瞬，身上的气息发现了些许变化，在律的视角看来，男人身上的颜色在一瞬间转换了颜色。
一直亲近他、懒洋洋地靠在他身边，甚至不在意自身被他的气息侵略的火焰突然猛得波动起来，边缘变得尖锐，泛出一股怀疑的紫色，有些警惕、还有一点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害怕似得，略有些紧张地看向这边。
这是……有些害怕他？有些紧张？
看来也不是真的迟钝。
在某些情况下，还显得格外敏锐。
律的眸光转深了些，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更加温和起来，身上的气息也变得更加无害，却又不是单纯的无害。
“我之前一直居住在魔雾森林里，如果你需要我的话，我可以帮你。”
律说完，又好像迟疑了一下，不太习惯这么说似得：“我……不喜欢欠人人情。”
律将腿收起来，脸也侧向一边，眼角的余光却看着人。
原来是难为情，觉得欠了别人人情啊。
宗明恍然大悟。
然后，他不知道为什么，松了口气。
“来魔雾森林里还能干什么？”宗明说：“当然是来这里寻找精灵遗迹里的宝藏的啊，不然，还过来这里参观花园？”
他当着律这个最后一位深渊精灵的面说要去对方老家偷东西，男人脸上也不见有什么波动，毕竟这些年里，来精灵遗迹里探险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就算是律，现在也并不是精灵遗迹真正的继承人：就算是他自己去精灵遗迹内，也是需要闯关历练，通过陷阱和设下的考验后，才能得到其中的宝物。
最多是，其他种族无法在精灵遗迹内久留，并且会被这里的魔雾所伤，而律完全不畏惧其中的深渊之力，可以直接居住在精灵遗迹内。
直到律继承了生命树的核心后，大陆上的所有精灵遗迹才算是认他当了主人，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继承人。
以至于后期的精灵遗迹，完全成为了律的一言堂和后花园，他隐藏在精灵遗迹内，看着外面通关的各色敌人，毫不留情地坑杀了几个棘手的死敌，甚至暗中控制了许多人，将他们变为了他手下的傀儡。
简直就是反派中的反派，恶人中的大恶人，手下傀儡无数，罪行罄竹难书。
但是，很爽~
而在那之前，深渊精灵们消失前，所有的法神们联合在一起，共同制造出了现在的精灵遗迹，并设置了考验和关卡，将他们收敛掠夺而来的宝物放置在其中。
即使其他种族再怎么想要抹除那段黑历史，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但那个时候的精灵族，就是整片大陆的主宰，所以整个世界的珍宝几乎都放置在精灵遗迹之内，若不是此处实在太过危险，恐怕那些种族都恨不得把魔雾森林踏平，近百位法神共同设置的迷宫是一尊无法动摇的庞然大物，才让其他法神再怎么垂涎，也始终无法强行进入精灵遗迹。
谁也不知道精灵族究竟为什么这么做，但那些被他们掠夺，且在外界无法寻觅的珍宝，确确实实就摆放在遗迹之中。
作者大人表示：这是专门设置给男主的历练场所和金手指。
毕竟每一篇西幻/玄幻/超魔文里，总少不了类似秘境的场所，不仅可以用来增加新地图让男主升级探索寻宝历练，还可以顺便和女主/情人/女配/小弟在其中产生一些互动，是居家旅行，增加感情的必要场所。
如果男主和他已经有些感情的人进入这样一个秘境里，那不发生些什么，简直就是浪费了这个天时地利人和啊！
而现在，原文里的圣女和其他女角色没有了。
只剩下男主和他在一个山洞里。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
宗明挥去心里的微妙感，接着说道：“我要炼制启灵药剂，你之前生活在精灵遗迹里，应该知道我需要的材料在哪里能找到？”
他看着律，就见到男人轻轻点了点头，他像是想起什么，拿起桌上的眼珠看了看，接着说：“噬魔狼的巢穴附近，有一种伴生的草药，刚好适合你。”
宗明的眼睛亮了亮，实际上，原文里的圣女也在噬魔狼的巢穴附近找到了很多好东西，但他并没有具体写出来是什么，只是提了一句，他们在搜刮的过程中，刚刚好找到了一些有用的宝物。
只是很可惜，他们的属性不合，所以只是收了起来，准备之后带回去和其他人交换。
律是清楚宗明的属性的，所以他也没想到，那样东西居然刚刚好适合宗明。
“你的圣痕已经完全凝聚了吗？”律的声音温和如水：“你似乎并没有邀请炼金术师帮你启灵的意思，所以，你是打算自己炼制魔药？”
宗明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把自己的圣痕浮现出来。
耀眼的金色圣痕化为几道流光涌动，是和宗明的眼眸一样的色彩，男人说道：“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只差最后一步，我就可以冲破灵境了。”
律的视线落在那几道圣痕上，接着突然笑了：
“你已经可以制作出自己的启灵魔药，但你能炼制出完美药剂吗？”
宗明收起手，盯着律看了一会，男人连忙继续说：“我并没有其他意思，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掌握启灵魔药的制作过程，已经是天赋极佳了。”
宗明突然想起来当初律第一次教导他时的言语，冷笑了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当初不是某个人口口声声地说，他的资质极差。
“你当初不是还说，不想教我？”
宗明是个心直口快的，有仇当场就报了，话一说完，他就听见律叹了口气：“你就当我当初是看走了眼吧。”
竟然是有些服软，像在哄着他。
宗明吃软不吃硬，作者大人宽宏大量，心里顺了口气，就把这一笔小仇在记仇本子上划掉，不生律的气了。
而且他们那个时候的关系，本身就极其恶劣。
宗明身上的火焰一时尖锐一时摇晃的，最后又懒洋洋地趴了下来，这么好哄吗，真可爱啊。
律的指尖有些控制不住地颤了颤，下一秒又强行放下来：“我是想告诉你，我有个方法可以让你有机会炼制出‘完美’魔药。”
话音刚落，律就看见宗明豁地一下直接站了起来，眼睛闪亮亮的：“真的。”
“嗯……嗯。”律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强行控制自己移开目光，否则再看着男人那副样子……那副，高兴的样子，律眼瞳微缩，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自制力不佳，有些要控制不住了。
“你快教我！”宗明激动的在原地转了个圈，完美药剂是高级炼金术师都难得一求的药剂，对于圣阶来说，一份完美级别的启灵魔药和普通魔药几乎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前者所能带来的收益，几乎是后者的两倍。
而在完美药剂都可遇不可求的情况下，传说中的“奇迹”药剂，则更是连半神都会争抢的存在，这也是男主在后期获得生命之树后才能炼制出的层次，几乎是男主一人独有的金手指。
一瓶奇迹魔药随手流出，就引起整片大陆的哄抢，宗明当然也眼馋的很，但他现在就要启灵，奇迹药剂他指望不上了，但是完美药剂，他总有机会吧？
宗明抬起脸，紧紧看着面前的人，目光灼灼：“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律避开他的视线，在他的逼迫下像是有点无奈的样子：“条件苛刻，我现在感觉，你可以做到，所以之前不愿打击你的自信心。”
宗明趴在律的上方，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片刻后，他干脆拉起律的手：“走，我们现在就去找噬魔狼！”
“你先听我说完。”律温声安抚着激动的人，视线却落在他的手上，这是宗明第一次主动握住他的手。
男人眸光闪烁，犹如一条看似温顺的毒蛇般，缓缓攀附在猎物的身上，悄无声息地凑过去。
“完美魔药的炼制过程复杂，我们先凑齐材料，然后再去炼制。”
宗明难得这么开心，在这个小树洞里到处转了起来，心里美滋滋的，心想这么久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
男主他终于开始，亲近他了！
他站在那里，不知道一旁的律也在望着他，在这个安静昏暗的树洞里，深渊精灵的巢穴之中，宗明有些开心、有些喜悦的表情落入精灵的眼中，一时之间居然让他有种恍惚感。
就像是他作为这里的主人，把心仪的猎物掳了进来，然后静静地凝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讨得了猎物的欢欣，从心底里生出满足。
想必当初的深渊精灵，也是和他一样，拥有如此的感受吧。
男人扭过身，突然在墙壁上看见了一些字迹，锁链的后方，是有人一笔一划，颤颤巍巍地写下几行发抖的小字。
‘救命……’
‘深渊精灵……好可怕，为什么要抓走我，为什么要把我带来这里……’
“好想回家……”
‘骗子，骗子！’
‘一开始跟我示好，装出伪善的样子和面孔，送各种宝石和礼物，还给我炼制药剂，结果却把我直接关在这里，我回不了家了……’
‘讨厌锁链……不要相信精灵，他们都是骗子，他们……’
最后的字迹，甚至是有些发抖似得，像是没力气握住笔了，字迹有些潦草：
‘不要跟精灵回巢穴，不要相信他们的话，因为他们都是骗——’
“律，你在看什么？”宗明发热的脑子有点冷静下来了，转过脸，就发现男主在盯着一面墙看似得，似乎看见了什么很有趣的东西。
有趣到，他似乎在若有若无地笑。
“没什么。”
在宗明看不见的视角，律悄无声息地、平静地抹除了墙壁上的所有字迹，面色冷静到近乎冷漠。
“只是一些无聊的东西。”
如此颠倒是非黑白、满口胡言乱语的谎话。
还是不要让宗明知道的好。

第024章 漂亮女人都很可怕
宗明和律修整一番后,就离开了那个树洞。
果不其然，宗明发现噬魔狼精英还留下了几匹野狼守在外面,悄咪咪地蹲守着他们。
而站在最前方满脸暴躁的那匹魔狼，则刚刚好就是那个被他挖了眼睛的倒霉蛋。
它一脸烦躁地嚼着新鲜的血食，看见身边有狼过来还暴躁地踢了对方一脚，一边盯着树洞不放，眼看着就是恨上宗明了。
宗明：“……”别爱我，没结果。
律在身后跟了上来，看了他一眼,对他说：“现在就动手吗？”
宗明看了他一眼,接着点了点头，下一秒，两个人同时从迷雾中冲出,在噬魔狼发出警报声前，宗明一刀斩下了野狼的头颅，而律则用魔咒击穿了魔狼的喉咙。
两匹魔兽倒下后，从它们的皮毛上落下了两根草药，律低头看了一眼,说：“这是生长在噬魔狼的巢穴附近的伴生物,我能根据它找到噬魔狼的巢穴。”
宗明收起刀看了他一眼，这么厉害？律一幅自信的样子，宗明当然是对着他夸夸夸,然后就立刻让律赶紧找巢穴，他挺急的。
律：。
两个人悄咪咪地在雾里走动,做贼似得来到噬魔狼的巢穴附近,却发现它们不仅只有一个巢穴，每个巢穴内的伴生草都不太一样,宗明和律连续杀了不知道多少魔兽，结果还是没找到他要的那个草药，捣毁了不知道多少狼窝，被撵得非常逃窜，又累又气又急。
两个人找了好一会，引出的动静当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雾气之中，银发精灵的身影如一道冰冷的月光般闪耀，一位一头黑发的女人远远望见这一幕，就仿佛看见了什么很有趣的东西似得，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于是，律和宗明就听见了隐隐约约传来的哭声，以及挡在前方必经之路上的一道身影。
那一瞬间，宗明看着面前的人和此时的场景，脑中自动触发了一道声音：
【叮~龙傲天的红颜知己上线了。】
作为一个龙傲天，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1.危机；
2.奇遇；
3.升级。
所以一般情况下，一位正常情况下的龙傲天主角主要遇到的事件基本上可以阐述为：遇到危机/反派后解决危机获得奇遇，最终化险为夷升级一波后顺便打脸炮灰反派。
如果这是个有红颜知己和女主的主角，那么在这个过程中他还会收获一位红颜知己和队友；
如果这是个暗黑流利己主义主角，那么那位红颜知己可能会被利用，而队友会被随机替换为小弟。
如果这是后期那位心狠手辣的深渊精灵，那么红颜知己/小弟＝送上门来的魔药；队友＝咦，这不是我新收下的傀儡/玩具吗？
综上所述。
宗明的眼神从躺在地上的女人，转移到了身旁的律身上，就见到对方的视线也在女人身上转了一圈后，接着落到了宗明的身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后，相顾无言。
@律。
你的红颜知己，来了。
只不过这个红颜知己……可能是切黑的。
……而且来得有点，不是时候。
宗明张了张嘴，说：“现在怎么办？”
律的眼神莫名，也许是他的目光过于冷冽，导致对方甚至瑟缩了一下身体，女人抬起脸，露出一张漂亮精致格外动人，总之浑身上下都一片狼藉但是唯独一张脸上干干净净毫无瑕疵的面容，楚楚可怜地看向了律，想要开口求救——
然后她的眼神定格在了律的那张脸上。
Woc。
要不是时机不对，可能她都会娇躯一震，然后下意识地尖叫一声：有幽魂啊！
不是说，精灵族，都是难得一见的绝世美人吗。
面前这个满面魔纹，气质冰冷骇人的家伙，是什么鬼！
即使她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迅速反应了过来，但她刚刚那副慌张的神态还是落入了两个人的眼中，律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感觉，但在看见她的这副样子之后才好像想起了什么似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现在还是一副毁容之后，狰狞可怖的姿态。
再联想到宗明对他的态度，律沉默了，他之前从未在意过这一点，以至于现在才反应过来……宗明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不会是在害怕他的这副模样吧。
律忍不住想去看宗明的反应，却见到宗明眼神警惕，接着说道：“你刚刚鬼鬼祟祟的在这边晃来晃去，是在干什么？”
居然是态度有些冷漠的，女人眼里微微一闪，她一开始的目标其实是律，毕竟迷雾森林里两米外视力模糊，十米外人畜不分的情况下，一头银发的律远远望去，几乎犹如雾中美人般，给人一种极其模糊的遐想。
结果等到真的靠近之后，她才发现，这TMD是宣传欺诈。
但是来都来了，而且宗明看上去也很俊美，这个也好……这么想着，她轻声说：“我和朋友一起来迷雾森林里旅行，但是遭遇到了魔兽的袭击，他们都……都……”
她酝酿了几秒感情，刚想抹抹眼泪，宗明就伸出手止住她的话，然后一脸严肃的说：
“首先，你我素不相识，我对你的来历不感兴趣，也不在意。”
“其次，我们刚清理完一批魔兽，身受轻伤，在我的警告之下，你却再三靠近，还拦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
综上所述。
这个女人鬼鬼祟祟=图谋不轨=伺机而动要害他们的性命=woc忍不了给我死。
薇妮听完宗明的话后，以她的阅历，都有一种大开眼界的感觉，她张了张嘴，竟然都犹豫了一会后才说道：“你这逻辑有问题吧？”
“路开在这里，难道你还不允许其他人走吗，简直就是无赖！”
宗明态度仍然顽固：“路是开在这里，但是在迷雾森林里还要跟在别人的身边，是何居心？”
“我已经警告过你了……”宗明垂下眼睛看了她一眼：“你还凑上来，就不怕我是恶人，心怀不轨，一刀砍死你吗？”
薇妮当然不怕。
因为她就是心怀不轨的那个。
但就算是这样，她也不能这么说，她咬牙看着面前的人，以往的遇到的猎物见到她这副样子，哪怕也有几个警觉的，通常情况下态度也不至于这么恶劣，但只有这两个家伙，只有这家伙居然一开口，就让她走开！
她从没有见过这么棘手的猎物，一时之间居然生出一种淡淡的刺激感，薇妮低下头，身上散发出一股软弱无力的气息，接着说：“我只是想要求救，如果你们愿意帮助我的话，我可以给你们报酬，我只是想要回家……”
“迷雾森林的出口在那边。”宗明指向反方向，接着说：“我看你也是个中级魔法师，不至于连这段距离都走不出去，如果你想逃走，那么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薇妮短短几句话里，被噎得差点喘不过气，她真的从来、从来没有遇到这种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她这个时候想起来旁边还有一个精灵，虽然有点看不太上那张脸，但是如果去求求对方的话，或许他一个心软，她就可以说服他……
然后，薇妮抬起脸，就见到了那双眸光平静的绿眸，她的心头一紧，一时之间居然有种难以形容的危险感，但……区区一个炼金术师，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宗明也看向一旁的律，就听见律轻描淡写地说：“你既然觉得她来历不明，心怀不轨。”
“要不然，就直接杀了吧。”
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沉默了。
宗明听完他的话之后，干巴巴地回应道：“这，这不太好吧。”
在原文里，律也是一眼就看出了薇妮的不对劲，并且说要将她驱逐，虽然他也拒绝了对方的靠近，但是也没像现在这样，直接说要把人砍死啊！
宗明看着律的眼神很复杂。
对面那个长得美丽动人柔弱无力的女配虽然是个专注于吃饭睡觉玩男人的纯粹乐子人，但她也是你未来的后宫之一啊。
在看见在迷雾森林里突然出现的落难女配时，望见她脖子上的那条标志性的项链，宗明的脑子就自动回忆起了这的剧情，以及这家伙的身份。
魔女薇妮。
真实身份：亡灵法神厄逑那的弟子，盗窃了厄逑那的秘宝后从法师塔内逃走，一路逃亡到迷雾森林里寻找传说中的精灵药剂，然后刚刚好，遇到了和圣女们一起前往精灵遗迹的律。
在原文里，她对恢复了容貌后的律，一见钟情。
当时薇妮出场并直白地表达出对律的迷恋时，评论的发言都是：终于有个自己送上门来的妹子了、这个角色看上去好像有点问题，但她应该是真的喜欢男主、是新后宫吗？收了吧。
然后，在所有人笑着调侃的欢乐氛围下，看上去楚楚可怜虽有些神秘但对男主看上去十分喜爱的薇妮偷走了队伍里的秘宝，接着趁律不备背后偷背刺数刀后，留下尸体假死脱身，并伪造现场，嫁祸给了律。
因为她需要吸收并消化魔药，而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玩弄人心，玩弄男人。
越漂亮好看、英俊帅气的男人玩弄起来，她就觉得越刺激，越开心。
而在那之后制造混乱看着其他人为此争吵，则可以让她更好地消化魔药。
简而言之，这就是个纯粹的乐子人+搅屎棍。
她对律一见钟情是真的，因为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男人所以情绪激动之下多捅了他几刀，也是真的。
那个时候刚刚翻页就看见这一幕的读者们，都沉默了。
而被薇妮背刺，独自一人站在原地面对其他人质疑和怀疑目光的律，也沉默了。
女人，真可怕。
漂亮的女人，更可怕。
因为律对她一开始怀有警惕所以之后就算她再怎么蛊惑也没有上钩所以导致薇妮恼羞成怒这件事听上去，就更一言难尽了。
律遇到的红颜知己不是性格扭曲、疯狂、极端，就是排斥他是精灵族，对他始终冷漠，写出这些东西的宗明也理所当然地被喷了个狗血淋头，都纷纷怒斥他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才会写出这种东西。
面对他们的质疑和评论，宗明只回答了两个字：呵呵。
如果他们也像他一样，加班了整整六个月却惨遭领导卷钱跑路的话，那么他们发泄的举动估计会更极端、更疯狂。
他的怨气，可以养活十个邪剑仙。
于是，在这样的怨气加持下，宗明才写出了这本虐主大剧，在之后律的报复中，他更是直接将薇妮练成了傀儡，并且通过她联系上了亡灵法神，开启了法师塔的支线剧情。
宗明的视线落在了薇妮的项链上。
如果现在杀了薇妮，那么亡灵法神的支线或许会发生变化。
如果想要夺走她的秘宝，薇妮的真实境界是法圣，他或许不惧，但是律可能会被她袭击。
所以面对这个乐子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她走开。
宗明是真的不想跟她沾上任何关系，他现在好不容易把律救了出来，当然要把他保护好，宗明有意无意地挡在了律的面前，是极其明显的维护意味。这个举动看得薇妮一愣：这是怎么，怕她看上那个精灵，还是怕她威胁到对方吗。
她的胃口还没有好到能吃下那张脸的程度好吧！
而且面前这个人……薇妮的眼神落在宗明的金眸上，有一瞬的恍惚，他看上去，有点特殊。
这双眼睛，这如龙瞳一般的眼眸，似乎在哪里见过，非常熟悉。
薇妮的心跳有些加速起来，一种若有若无的念头让她握紧了自己脖子上的项链，看着宗明的目光也产生了变化，她现在必须得紧紧跟在宗明的身后，不止是因为她想要玩弄对方，也是因为另外一件更加重要的事。
她的导师，那位亡灵法神，也有着这样一双特殊的金眸。
她一定……不能放过这个男人。
宗明带着律远远地走开了，薇妮被他们抛在身后，但不知为何，宗明总感觉还有人在身后跟着他们，男人颇有些疑神疑鬼地看了几眼后，才对着仿佛若有所思的律说：“你也看见了吧。”
律微微一顿，接着望向他，眼神深沉：难道说，宗明很在意那个女人吗？
喜欢玩弄人心，蛊惑他人的魔女，很漂亮的女人呢，律想，他记得上一辈子，对方刚刚露脸的那一瞬间，就有人被她所蛊惑。
她并不是让其他人强行爱上她，而是使其他人怜惜她，一旦怜惜，就要生出好感，而一旦生出好感，就要对她逐渐生出感情，最终成为她的玩具。
多可怕，律想，如果宗明落入对方的陷阱里，那可就太可怜了不是吗，既然如此，还不如让他来教教他。
律垂下眼睛，温声说：“看见了那个女人，很漂亮？”
宗明说：“她脚下的那根草药，你觉不觉得很像噬魔狼巢穴旁边会生长的那种材料？”
两个人的话音一落，彼此都沉默了。
律看着宗明，宗明看着他。
片刻后，宗明停下脚步，眯起眼睛：“你没有发现？你的眼睛里，只有漂亮女人！”
不愧是，开后宫的、有那么多红颜知己和傀儡的龙傲天。
他的眼睛里，就只有女人！
宗明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生气，看着律一瞬间像是有些错愕，接着心虚移开视线的样子，他心里就止不住冷笑：“刚刚那个家伙鬼鬼祟祟地跟在我们身后，你都没有发现吗。”
律说：“我看见她身下的草药了，也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我只是想提醒你小心。”
男人的眼神看上去非常真诚，非常诚恳，面对宗明质疑的目光，律不断轻声说：“我不喜欢她。”
薇妮鬼鬼祟祟地跟在他们身后，突然听见两个人似乎因为她吵了起来，她刚在心里嗤笑，这些男人都是一样的，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一扭过头，就要彼此翻脸了。
然后，她继续听着。
越听，越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宗明：“那你为什么说她漂亮？”想到原文里律的下场，他有点急了，薇妮就算好看，但是那是朵食人花啊，她之后会捅你几刀好不好，律绝对不能被她所迷惑，就算是喜欢圣女都行啊：“你刚刚也一直盯着她看。”
宗明很痛心。
律并没有急切地辩解，而是说：“你怎么知道，我一直在盯着她。”
“还是说，你在一直盯着我？”律的话让宗明沉默了一瞬，接着，男人轻声道：“我之所以看着她，是因为她一直在盯着你看……”
“你都没有注意到吗？”律靠近一步：“她一直在看着你，似乎发现了什么东西呢。”
“我猜，她一定是不愿意放过你，所以现在可能还跟在我们身边，观察着我们，如果她真的心怀不轨，可能我们说的这些话，都在被她听着呢。”
宗明眸光闪烁，他刚刚确实一直在用余光盯着律，生怕律一不小心就薇妮的道了，所以完全没注意薇妮在干什么。
她在盯着他？
她不盯着主角，看主角身边的人干什么？
宗明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他的眼神落到律的脸上，那一瞬间，男人像是想通了什么，沉默了。
他突然有点汗毛直立。
不会吧。
律的这张脸虽然现在还很狰狞，但是他是男主，有他在，薇妮也不会转移注意力，盯上他吧？
想起他设定的剧情，以及那对准心口连捅的几刀，宗明甚至有点身体紧绷起来：“不会吧……”
律低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我一直在注意着，我不会让她靠近你的。”
薇妮在一旁，越听越不对劲。
越听，越窝火。
这都是在说些什么东西！
这两个男的……这两个家伙，一定有什么不对劲。
他们不会有什么奸情吧。
薇妮越想，就越觉得宗明和律不正常。
放着一个漂亮柔弱的女人不看，然后，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生怕另外一个人，被她勾引去了心思？
他们要是没有任何问题，那么她玩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就都玩到沟里去了。
正常男人，不可能是这种态度，这种样子！
她气得牙痒痒，但身形却仍然是隐匿着的，并且准备先离开，那个精灵……实在太过危险，她总感觉对方因为发现了她，而现在则是在不轻不重地敲打罢了。
“别怕，”律说：“就算她跟在我们身后，你也不会怕她，对不对？”
宗明说：“如果她真的居心不良，那么你最好躲在我身后，我来护着你。”
“好，”律点了点头：“你可要好好保护我。”
薇妮：……
她有点看明白了。
那个精灵，绝不可能只是什么法尊，薇妮心中冷笑，看那个精灵的样子，只怕是在一边敲打一边哄人，把人哄得团团转吧。
只可惜新看上的玩具……
她刚准备离开，身后却突然传来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薇妮脚下踩到了几片漆黑如墨的树叶，发出了细细的声音。
她低下头的那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迷雾森林里，绝不可能有这种东西！
下一秒，一只骨节修长，戒指宝石猩红光泽一闪而过的手从雾中伸出，就那样直接将她推了出去！
“谁在那里！”
宗明一瞬间就察觉到了异响，律反应好像慢了一拍似得才看过来，宗明将他护在身后，手中长刀化为长鞭，犹如金色虹光几鞭打散前方的迷雾，下一秒，雾气之中出现了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他一看见那张脸，就意识到薇妮真的在一直跟着他们。
再一联想到律说的话……
Woc。
宗明瞬间站直了，他的金眸越发耀眼，长鞭转为长刀，一道道凌厉刀罡飞出，薇妮见他是真的动怒了，也无可奈何地选择伸出手接住，这一瞬间，她完全暴露了自己的境界。
法圣。
女人的声音从雾中传来，魔女的眼中紫光闪烁：“我只是……”她轻笑一声：“想和你聊聊。”
不聊！
宗明冷着脸说：“滚，再让我看见你，我必定把你一刀斩了。”
“脾气真大啊。”薇妮的声音越来越轻，化为一直黑猫跳跃在地面上，看了宗明一眼：“这么谨慎小心，却不知道你身后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也不留心着点吗。”
她这么说着，身体在雾中消散，宗明回过头和律对视了一眼，片刻后，律说：
“她在骗你。”
男人望着宗明的眼睛，轻声说：“你相信我吗？”
原文中的律站在薇妮伪造出的尸体面前，说这都是薇妮的把戏。
但没有人相信他。
“嗯。”宗明说：“我相信你。”
他收起手中的长刀，轻声说道：“那个女人不可信，你之后遇到她，一定要离她远远地！”
真可爱。
他说什么，就信什么呢。
就像是一直在维护他，一直在保护着他。
律望着面前的人，最终还是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即使仍然僵硬，却也已经透出些许温和。
被人保护的感觉，很不错。
律的眸光闪烁，他想，也许他可以不那么着急，多享受享受现在的这种庇护和保护。
宗明的身上，似乎还有很多秘密。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最终，男人轻轻点了点头：“嗯，都听你的。”
宗明眨了眨眼睛，对着他露出一个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律也跟着露出一个温色的笑容来，看样子，就跟一直住在迷雾森林里那个温和的精灵，没有什么不同了。
“走，我们去找噬魔狼的巢穴！”宗明说，在薇妮离开的方向发现了那几根草药，那果然是噬魔狼的伴生物，他们在杀了几批魔兽之后曾经看见的东西。但在这个过程中，宗明却偶然间发现了地面上被踩碎的黑色树叶。
只有几片残缺的碎片，漆黑如墨，宗明看了一眼，下一秒，它却在他面前化为黑雾消散了。
“你身后的那个人，担心着点吗。”
……是错觉吗？
宗明眼神闪了闪，这种树叶在他的设定里，只有一处会出现。
那就是深渊魔神降临之地。
但是，这里怎么会有深渊魔神呢——像那样的深渊魔神一旦降临，就必然引起灾难。
要是真的有什么魔神在他身边，那宗明早就死了。
宗明回过头，看着身后的律，男人的境界仍然是法尊，体内伤势仍然没有痊愈，脸上面容狰狞可怖，没有异样。
他转回脸，想，也许是错觉吧。
毕竟迷雾森林里的叶子那么多，长得像渊叶的……也不是没有吧。

第025章 听说精灵族会用美貌蛊惑人心
迷雾之中,一只黑猫落在地面上，侧过身摇了摇尾巴,一条银白的项链带着魔力浮现而出，薇妮理了理自己的一头红发，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晦气。
她感觉自己仙人跳，但是跳到坑里去了。
那个银发精灵绝对有问题，而那个蓝发男人则像是被他蒙在鼓里似得，薇妮心里冷笑，对方怕是一个劲护着人,还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之后出了什么事被反咬一口，恐怕连哭都来不及。
这样有趣的情况，她倒是确实没遇到这种类型的男人,有心思想玩一玩，又心有踌躇。
刚刚发生的事，到底是给她留下了一点警告，薇妮缓缓抬起手，她拉开自己的衣服,就看见白皙的手臂上那清晰可见的深黑手印。
只是轻轻触碰了一瞬,就留下了如此痕迹。
薇妮的紫眸盯着这一幕，她伸出手，想要驱走上方的黑色雾气,却险些被其反噬，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薇妮心中生出忌惮,她取出圣水浇在上面，却没想到圣水对它居然没有什么作用！
这不是魔力。
是深渊之力。
薇妮脸颊上已经透出一丝细汗,这听上去……真是一点都不好玩。
仅仅只是稍微接触，就下如此狠手，可见对方的心思狠辣。薇妮把衣服重新拉下，眼神闪烁，要不然对方是极其看重那个男人，要不然就是他霸道暴戾，且独占欲极强。
手臂上传来的阵痛几乎深入骨髓，薇妮咬了咬牙，终于是决定放弃再去接触宗明，她不敢赌，就算只是一个猜测，但她怎么肯为了区区一个玩具，就去惹怒一位不知深浅，如此恐怖的深渊生物。
对方明明有这样的实力，却偏偏要做出一副柔弱无力的被保护者的姿态留在猎物身边，心思几乎昭然若揭。一个强大到如此地步的怪物，还装出一副法尊的模样被人庇护，薇妮眼角轻抽，不管对方图的什么，但是谁要是去揭发了这件事，谁就必定迎来那个精灵的报复和怒火。
男人虽然很好。
但还是自己的命更重要。
薇妮舒出一口气，但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安全下来了，那个精灵，不管是不是他做的，恐怕都是一个极其恐怖的主，薇妮现在很担心律会直接斩草除根，她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精灵遗迹不能待下去了。
那家伙下手如此狠辣，怕是报复心极强，暴戾又冷酷。
为了安全，也许她应该直接离开星耀帝国……
薇妮重新化为一只黑猫轻轻跳到地上，刚想要离开，身形却在空中一顿，下一秒，她发出一声哀鸣，黑猫在空中如同一只皮球般被不存在的东西来回踢动了几下，薇妮感觉不到疼，只是感觉心悸，下一秒，她悬浮在空中，那只小猫慢慢地抽长起来变为原形，只是像是被什么东西掐着脖子般，身体僵直，双脚悬空。
薇妮艰难地抬起脸，却隐隐约约只看见一轮漆黑的月亮，那月亮甚至取代了天空中的太阳缓缓浮现，却轮廓漆黑，溢出粘稠如墨的黑泥。
月光下，同样漆黑的树叶悄无声息地生长，一只穿着精制长靴的脚从半空中塌下，几团沥青般的污渍就落在地面上，一只，然后是另外一只，他踩在这片沥青之上，却仿佛从深渊而来，污染了这片人间的沃土。
薇妮想要抬头，她不愿意露出这副模样，连正面看人的资格都没有，但一股压力却骤然落在了她的身上，像是在告诉她，只要她敢抬头，她就会死。
以她的角度，她只能看见长靴上一条条纹路如溢满了世间最浓的色彩般，不断地蠕动着，黑得五彩斑斓。还有一截衣摆，和对方同样黑到发憷的长发。
她知晓了男人的意思，没有再尝试抬起脸，在他面前低下头。
“我问，你答，说错话了，你就死；让我不满意了，你也会死。”
男人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有点提不起精神似得，很散漫地说：“点头或是摇头，你自己决定。”
薇妮点了点头。
“好，”深渊精灵轻点着指尖，戒指上猩红色的色彩闪动：“你想活，对吗？”
薇妮又点了点头。
精灵伸出手，骨节修长的手指上托着一团东西，一只又一只眼睛连接着粘稠的黑线在薇妮面前蠕动着，缓缓地和她对视，每一次眼神的接触和对视，都让薇妮感到自己的身体在被其贯穿、摧毁。
“吃下这个，你就会变成我的傀儡。”
“要怎么做，是死是活，你自己选。”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淡淡的蛊惑，薇妮望着这一幕，她不想成为傀儡，她从厄逑那的法师塔中逃走，就是不愿意一直作为他的仆从活着！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傀儡！
但是不吃就会死……她不想死。
这一瞬间，薇妮深深地痛恨。
她到底为什么，要看见那个银发精灵呢？
女人做出了她的选择。
薇妮咽下嘴里的东西，狠狠地咬着牙，但是下一秒，深渊的力量笼罩在她的身上，这代表她签下了契约，如果反抗，那便是反抗深渊，最恐怖的是，她明明知晓自己被男人强行签订了契约，可却还是从心底里生出了一种，对方是自己主人的想法……
主人那么强大，她甚至感到一丝荣幸，她是何等幸运，不应该为此有什么不满的。
她明明有自己的想法和思维，但却从心底里生不出什么反抗的心思了。
律还是没有让她抬头，男人说：“我问你答，让我不满意了，你还是会死。”
薇妮已经不会反抗他了，于是点了点头，然后，她就听见律询问道：
“那副样子，那张脸，真的……很丑吗？”
薇妮：“……”
面对主人要说实话，那张脸映入眼帘的那一瞬间，薇妮其实并不是觉得丑陋，而是恐惧，难以形容的恐惧和害怕。
简直就像是看见了深渊中的魔神般，是让她心生抵触的恐惧。
比起觉得丑陋，更像是见到了极其惊骇的恐怖之物，让人不由得发起抖来。
但她的回答不仅要说实话，更重要的是让主人满意，薇妮犹豫了很久，接着才小心翼翼地说：
“以普通人的视角，会感到畏惧，但您身边的那位朋友很担忧您，不会在意这些，但若是您能够恢复容貌，精灵的模样完美无瑕，他应该会更加喜欢。”
这番话一出，律很久都没有说话。
半晌，他才说：“是这样吗？”
“你的话很多呢。”律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很久以前，你也是这副巧舌如簧的样子，只不过把你做成傀儡之后，你担心我随手拍死你，就没有那么多话了。”
薇妮从来没有见过他，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但心却慢慢提了起来。
“你观察地很仔细，一直跟在他身后，是想做些什么呢？”
薇妮发着抖，片刻后才说道：“我的导师厄逑那的眼睛，和他很像，我怀疑……我怀疑您的那位朋友和祂有关联，所以想抓住他。”说到这里，薇妮已经有点说不下去了，她感觉面前的主人像是下一秒就会一巴掌拍死她。
“亡灵法神。”律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渐冷，上一世，对方也是追在他的身后一直想要杀了他，而这一次，他居然这么早就出现了吗。
律的眼神落在薇妮身上，魔女瑟缩了一下。
她以后再也、再也不敢接触这种……不正常的两个男人了。
薇妮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你既然会伪装，会蛊惑人心，那么，我有一个任务交给你。”律轻声说着。
薇妮不断地点头，律抬起手，魔雾在他身边聚集起来，让出一条道路：“在迷雾森林的入口处，光明神殿的圣女即将带领人进入这里，你要想办法混入其中，并获得话语权。”
律轻笑一声，接着说：“如果做不到……那你就没用了。”
她一定会做到，她可以做到！
律垂下眼睛看着她，眼神仍然是冷的，但薇妮看上去还有用，而且……
律犹豫了一瞬，接着说：“你真的认为，如果我恢复容貌，他会更喜欢我一点？”
薇妮：“…………”
她怎么能打包票，但是精灵族都长得那么好看，主人要是恢复容貌，那或许会更好看吧。
她说：“您的那位朋友现在看上去，就非常喜欢您了，如果您要是更好看一点，一定会……”
“更招人喜欢的。”
……
宗明走在路上，突然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喷嚏。
他感觉背后有人在碎碎念他。
不会是薇妮还在背后盯着他吧？
宗明顿时心生警惕，左右观望起来，其实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薇妮为什么要自己跳出来，她也不是傻子啊，但是，如果不是她自己跳出来，难道还是因为其他人逼她出来吗？
他总感觉有些奇怪。
可他又不愿意深思。
仿佛一深思，就要不可避免地……面对某种东西。
他拿余光偷偷地去看身旁的律，却刚刚好撞上律的眼睛。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擦而过，彼此都偷偷摸摸的，明明发现了对方也在做同样的事，却还是要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总之，两个人都在当做无事发生的样子，好像一切都很平静。
宗明看着手里的草药数了数，一二三五六……他的心思也跟着渐渐思索起来，现在的剧情也没有出什么问题，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啊，只要他凑齐所有材料然后炼制出启灵药剂，他就会解开律身上的禁制。
然后龙傲天男主放归大自然，天高任鸟飞，不仅不用再担心其他人的凌虐还能安安静静地修炼，而他则回到星耀帝国去协助首相，就算之后再遇到男主成为他的小弟，就算是看在这份情谊上，男主应该也不会杀了他。
主角是他一笔一划所构造出的主角，如果他真的做了这些事，在男主经历一切黑化之前救下了他，那么律其实……还是不会那么狠心的。
律从头到尾都下手狠辣，报复心极强，但是对于真正帮助过他的人，他即使心中猜疑，也还是会放过对方。
这样皆大欢喜，就算男主之后翻脸要来杀他，那么他大不了躲着律走，总而言之，他现在只想要变得更强、更强。
至于强占男主的机缘和好处去变强……宗明其实也并没有出现过这种念头，但他并没有逃避，而是认认真真地思考，思考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如果他真的想要变强，只想要得到利益和好处，那么他一开始救下律之后，就应该不断利用他炼制药剂，接着从他身上榨取好处；聪明一点的做法，就是表面上善意地对待他，接着在暗地里掠夺男主的一切。
……然后宗明的所作所为被男主发现，龙傲天震怒，作者卒。
宗明戳了戳手里的东西，律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这一点，而且说句实话，宗明也不觉得自己能高明到策划这些还不被其他人发现的程度。
更何况，旁枝末节的机缘还好，律真正需要的、最核心的那些东西……是有毒的。
宗明闭上眼睛。
如果他提前一步想办法找到生命树，先不说他作为人类无法进入生命树的核心，就算他真的让生命树认主……
那么不仅律会成为他的敌人。
之后他要面对的敌人，还会是整个光明神殿和光明帝国，包括那在天国的神。
虐文男主的机缘，呵呵。
而那些对于男主来说没什么用的机缘，他可能会下手，男主不要的东西他总可以捡一捡吧？至于其他的好处……说句实话。
宗明作为星耀帝国首相的独子，其实还真的，不是特别缺少那些东西。
最关键的是。
他还是不想抢律的东西。
宗明的眼神有些放空了，说了那么多，其实他只是不想伤害律而已。
律是……不一样的，宗明知道自己不是圣人，要是换一个人来，他早就下手了，就像是魔女，只要他认为她心怀不轨，那么他就一定要把她赶走。
他上辈子只是个普通人，这辈子是胎穿，出生的那一刻睁开眼睛，就看见首相满身是血地把他抱在怀里，即使前半辈子没有回想起自己的身份，但却仍然确确实实地在这个世界生活了那么久。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宗明也是杀过人的。
他并不心慈手软——但他只想对律负责。
他只对律负责。
其他人，其他角色，都和他无关。
宗明垂下眼睛，金眸微微闪动，又数了数手里的草药。
一二四五六八……怎么老是数错。
宗明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想了很久，律在旁边一直看着，怎么不说话？
他一扭过头，就看见银发精灵站在那里望着他，看着他把手里的草药数了一遍又一遍。
那一瞬间，宗明突然发现，律的眼神是柔和的。
柔和到那双绿眸似乎都淡了几分，从中透出一股软的、温和到近乎水般的颜色，像一片碧水，一汪绿潭，一簇嫩叶。
宗明在他的那种目光下，竟然感受到了一种近乎宠溺般的情绪，他浑身上下都感觉十分奇怪，男人站直了身体，说：“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我在想，你到底要数几次，才能把你手里那九根草药数明白。”
宗明被他说得回不上话，干脆把东西收起来，他看着面前的男人说：“你打算什么时候教我完美药剂的制作方法？”
律说：“别急，我会教你。”见宗明还是一副有些耐不下心的样子，律又说：“那我先跟你说制作的步骤和材料。”
宗明支起耳朵听。
律就拉着他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说了一会，让宗明知道他不是在唬人，律一个字一个字地把高深的炼金术学识往他脑子里慢慢灌，这种完美药剂的炼制方式是律一个人独创的，只不过后面有了奇迹药剂后，次等货，律就不怎么要了。
但他也仍然是第一次教别人这个，宗明还是个笨的……不，不能说他笨，否则他会生气。
他只是在炼金术上，比起精灵来说，实在没有那种天赋，但对比起其他人，律心里其实清楚，宗明已经是非常努力且优秀的了。
但这种想法，归根结底还是源自于律对宗明的偏袒，若是换成其他人，律不会给他们一个眼神，也是在律一遍又一遍重复给宗明解释却还没有丝毫不耐的时候，他才好像突然意识到，他对宗明，是真的有十足的耐心。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有这种耐心。
律垂下眼睛，看着不知不觉间已经凑到他面前的人。
他们离得很近……
近到，宗明已经可以感受到律身上冰冷的体温。
但他听得头晕眼花大脑发胀，于是完全没察觉到这一点，也没空去管。
宗明舌根都开始发苦起来，律说：“听懂了吗？”
他看上去很好脾气，但光是这句话，男人已经重复了两次，宗明很绝望、很绝望，他不想承认自己听不懂，但是……律自创的完美药剂制作方式，实在是太高深了。
宗明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理解了七八分吧。”
他抿了抿唇，又说道：“但是，就是，有些细节不太清楚，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律看着他有点恹恹的样子，不想打击他的自信心：“现在已经说完十分之一的步骤了，你先好好想想，不着急。”
十分之一？！
宗明的眼睛睁大了些，但他咬了咬牙，硬是泛起一股狠劲，他一定要，一定要学会：“我会努力练习的……”
他在这一瞬间，也意识到了男主天赋之恐怖，精灵族本身就是炼金术师的专家，而男主则是精灵中天赋最强者，被这么一个人细心教导……他的炼金术，也确实在突飞猛进。
而且律的态度也真的变得耐心了很多。
宗明一开始甚至还被他嘲讽过，他还以为自己会被对方数落，结果律却看上去仍然很温和。
宗明倒觉得有点难为情起来。
但他却没有发现律的眼神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近过宗明了……
男人眼睛狭长，眼眸颜色漂亮干净，却落在对方的唇上，注视着宗明的抿起的唇角。
宗明看上去真的很可爱、很可爱。
可爱到让他现在就想要吻住他，想要品尝他的味道。
他在庄园里的时候，曾经将人抱在怀里肆意亲吻，那是一种让他有些魂牵梦萦的触感，一次接触之后，就好像染上了某种瘾，下一次就想要更多、更多，直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恨不得把人嚼进嘴里咽下。
但现在待在宗明身边，他却已经压抑了这么久，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如果他做了什么，对方会很快察觉。
律的眼神闪烁。
他想要满足自己的欲望，想要肆意地对待对方，想要满足那股瘾，但是……他又舍不得这么做。
被宗明保护的感觉，被他信任的感觉，很有趣。
有趣到让他觉得，这似乎已经重复到让他厌烦的人和事，似乎都可以忍受了。
他不想打破这种信任——因为一旦他露出马脚，那么宗明，律心中近乎轻嗤，他一定不会忍受，也不会再对他露出这副样子。
他可以满足欲望，将人一点点剁碎了揉进怀里，可以把宗明拆分之后吞吃，可以肆意妄为地对待他，甚至可以将人做成傀儡。
但是他又舍不得这种有趣的感觉。
就连这样暗自忍耐，居然会为了其他人而忍耐的这份情绪，都让律感到一丝新奇和陌生。
“我其实一直都想问你一件事。”
律突然开口，宗明微微一愣，看着他，接着说：“什么？”
律抚摸着自己的脸，轻声说：“我们第一次初见的时候，你看见我的那副样子……是在害怕我吗？”
宗明望着面前这张狰狞可怖的魔纹，想到律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一瞬间，他以为律是在质问他，又或是在表达不满，但男人又好像是单纯地在询问。
首相的所作所为对他们来说，是彼此之间都心知肚明的间隙，但是宗明和律都默契地选择视而不见，两个人都不想打破这暂时的和平。
所以现在律突然问起……宗明思考了一下，接着说：
“你怎么知道我在怕你？”
律说：“因为你在发抖啊。”
那个时候的宗明走到律的面前，拦下了另外两个人，明明是在看着他，却又突然开始发抖，虽然只是抖了一瞬。
宗明回想了一下，他还真记不起来那个时候的他在想什么：“你现在问这个干什么，你这副样子……”
“我从来没见过深渊精灵，所以也没想过你会是这副模样。”但再怎么说，精灵都是美貌的，而律之所以会变成这副样子，也是因为首相而已。
想到这里，宗明有点烦躁起来，但更多的还是心虚：“第一眼看见的时候可能确实有点害怕吧，但是，相处久了之后，就看习惯了。”
其实那个时候除了害怕，更多的可能还是有些心疼吧？
可能还有点愧疚。
宗明说到这里，又想起来一件事：“说起来，我都解开了你的一部分禁制，你怎么还不把自己的脸恢复。”
明明在原文里，男主很快就把自己的脸恢复了来着。
律没有说话。
他为什么不那么做，因为没有意义。
因为不重要。
但是现在……很重要了。
律说：“我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他说：“既然你要寻找材料，那么我也找一找，治愈一下我身上的伤势吧。”
宗明听到他的话后，眼睛一亮，其实他一直都很想看见律的样子，但是律一直没有这个意思，他也不好去掀他的伤疤。
但是现在，男主却突然要这么做了。
宗明思索着律这么做的原因，然后他突然想到，在刚刚，龙傲天的一个对他一见钟情的红颜知己，对他表示了丑拒。
……听上去真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律是被漂亮女人拒绝之后，伤心了吧。
好可怜。
但这也是好事，毕竟薇妮那家伙，真的有毒啊！
宗明叹了口气，感觉更心虚了，他说：“那我们一起收集材料，我帮你。”快点恢复吧，等你的脸长好之后，就会有很多漂亮妹子喜欢你的。
“嗯。”律的眼神落在宗明身上，轻轻笑了。
到那个时候，宗明会更喜欢他吗？
会被他的外表迷惑吗？会对他一见钟情吗？
听说很多精灵族在求偶的时候，就是仗着自己的美貌让人类心甘情愿地进入巢穴，成为伴侣。
男人轻轻笑起来。
真期待呢。

第026章 （甜甜甜）男人就这样落进他张开的怀里
宗明和律两个人商量好之后,就准备在精灵遗迹内多待一段时间，寻找他们需要的材料和草药。
迷雾森林非常大,浓雾缭绕在整片森林之中，只有清晨的时候天空才是清透的，但也被繁茂的树冠掩盖，宗明有的时候甚至怀疑这些树都成精了似得，长得异常高大茁壮，庞大的树冠一撑，就能把天幕遮得严严实实,到了夜晚雾气最浓的时候,甚至连月光都透不进来。
魔兽的声音此起彼伏，在深夜外出狩猎，宗明就只在白天行动,到了晚上，就跟律一起躲进律找到的树洞里，等着屋外的魔兽离开。
律总能找到没有被其他人占据的树洞。
迷雾森林里当然会有旅者和探险者，路上也会遇到其他人，而迷雾森林里又如此危险,所以有人发现了可以藏身的树洞,就基本上会留下标记表明安全，那些魔兽十分活跃，凶戾异常,但精灵的树洞却死活都不敢钻，当然有人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律带着宗明去找到安全屋的时候,偶尔也会看见有人待在里面。
律看见这一幕，也只是说：“魔兽之所以不敢靠近树洞,是因为曾经居住在这里的精灵是法神和半神。”
它们生性凶狠，对精灵的畏惧却几乎刻在了传承之中，远远看见精灵法神留下的住所，更是差点直接夹着尾巴跑开，精灵的余威犹在，但这种威压会渐渐消散，等再过百年，深渊精灵曾经遗留下的气息散去之后，那些魔兽们就敢冲进曾经畏惧的地方，大开杀戒了。
宗明听完之后觉得有道理，但也有点难以言喻的……囧。
因为实际上这树洞的来源只是因为当初他随口设定的一个：律在进入森林后找到了精灵遗留下的树洞但是圣女一行人不相信他，所以不进去而已。
他哪里会想到，就是这种随口一提的东西，在这里居然都以这种方式被补全了设定，这同时也让宗明有点意识到……这里是真正存在的世界。
发生什么预料之外的事，都很正常。
“所以那些探险者进入树洞后，却选择把精灵曾经遗留下的东西丢出去，或者带走。”律淡淡说着：“那些东西上残留着精灵的气息，他们却选择直接扔掉。”
所以等到树洞里面空空如也的时候，魔兽可能就傻眼了：这里的法神是离开了吗？它们试探性进去，就刚刚好发现里面有几个鲜活的探险者……
然后就是一顿免费自助餐。
魔兽：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宗明听完之后，才意识到律将他带进树洞里却不带走其中任何东西的原因是什么，但如果把那些带有气息的东西带在身上能不能驱逐魔兽呢？
宗明跟律说了，律听完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试试吧。
于是宗明试探性地带走了树洞里的锁链，挂在身上做成了装饰，这锁链甚至都是宝石制成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每个树洞里其他装饰或多或少都不一样，但却始终悬挂着各式各样的锁链。
律眼睁睁看着宗明将锁链带在身上后，眼神都发生了些许变化。
宗明：“里面也没有其他东西，总不能把桌子椅子挂身上。”他一边说着，一边让律也缠上一截，当做手链挂着也行，律不知道自己是该拒绝还是该接受，他就那么看着宗明把一截宝石锁链缠在了手腕上。
晶莹剔透的宝石挂在男人的手上，偶尔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宗明也是脑洞大开，就当做乐子似的做了，也许还有用呢？不过为什么所有树洞里都有这东西，难道说那些精灵法神都把这里当做……审讯犯人的场所？
听上去还有点黑暗。
他对着律说：“行了，其他东西我们也不拿，我看这上面甚至还画着奇怪的符文，你知道这东西是拿来干什么的吗？”
宗明嘀咕了一句：“难道说，你们都拿这个树洞当做小黑屋，关押一些不听话的犯人或者罪人？”
犯人？
拿宝石锁链和摆放着精致家具的树洞，来关押罪人吗？
律笑了，宗明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笑：“或许是吧。”
他到最后也没有说出锁链的用途，宗明也怀疑他确实不知道，律出生之前，精灵族已经灭绝了。
但这东西有没有用，宗明还真不清楚，应该也是没用的，不然那些探险者早就把树洞里的东西嵌身上了。
但第二天，当宗明身上挂着宝石项链和律这个深渊精灵同时出现时，路过的魔兽原本似乎是想要冲过来咬他们一口，一只体型中等的魔兽支起耳朵，刚想朝着他们的方向冲来，还不等宗明他们准备迎敌，下一秒，那只魔兽就突然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一个人类，一个精灵。
身上带着些许法神的气息，精灵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深渊之力。
这两者交叠在一起，魔兽那本就被深渊之力污染的脑子，一瞬间彻底僵硬了，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足足三秒后，突然哀嚎一声，接着慌不择路地转身就逃，宗明追了上去，就发现这只大野鸡一样的魔兽刚刚好一头撞在树上。
死了。
宗明目瞪口呆。
“这可真是……立竿见影。”律走过来的时候，就听见宗明感慨道：“早知道，就把树洞里的桌椅都焊身上了。”
律顿了顿，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想笑。
“那些桌椅应该没有用，你身上的宝石锁链才是关键，但是过段时间，法神留下的气息消散了，也是没有用的。”
律缓缓说道。
宗明一拍手，那感情好啊，趁着这个机会多找点材料，他看着地上的魔兽……野鸡，突然有点饿了。
男人抬起脸，面前的大树上似乎长着些许果实，圆滚滚的看上去很圆润，宗明指着那东西说：“这是什么？”
律抬起脸看了一眼，有些不确定。
“能吃吗？”他又问。
“应该……可以？”
宗明就勾起唇笑起来：“等着，我请你吃炖鸡！”
律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他看着宗明对他笑了笑，接着抽出手中的长刀化为鞭影，一鞭就抽在了上方的树果上！
一颗颗果子噼里啪啦地落下来，律即使不知道宗明在做什么，但也下意识地念起咒语，一道风卷起托住那些果实，律看了宗明一眼后走过去挑了挑，拿出一个成熟的果子切开，露出其中白嫩的果肉。
他自己先吃了一瓣，确定无毒之后，才递给宗明，男人跟着接过也尝了一口，味道很不错。
“你知道这东西没毒？”宗明一边嚼一边说，这两天他们一直忙于跟魔兽搏斗，确实没怎么吃过东西，他都饿了。
“不知道。”律说。
宗明差点被他噎住：“那你还敢吃！”
律不觉得这有什么，随意嗯了一声，宗明拿他没有办法，只觉得律这种什么都敢往嘴里塞的举动不太好，他对着男人说：“下次你这么做之前，好歹也先确认一下。”
律说：“我吃了，不就确认有毒没毒了吗？”
宗明：“……”
得，这不是敢往嘴里塞，而是对自己的安危根本没放在心上。
宗明拿他没有办法，律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但还是又拿起一个果子递给他，宗明就一边生气，一边敲开水果跟他分而食之，两个人在树下对着脑袋，吃了好几颗甜甜的果子。
很甜啊，这还是迷雾森林里的特产。
宗明塞了满嘴，也没那么生气了，他看了看高处似乎还有东西，就飞身上去，几步跨上了树，男人的动作极其敏锐，律抬起眼的那一瞬间，就突然听见树上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嘶声，伴随着一句：“woc，树上有蛇！”
律：“……”
那条一直潜伏在树上的蛇形魔兽很冤，它比野鸡更早察觉到律和宗明，原本准备给自己加个餐，结果野鸡没了，自己也不敢动，只能当在树上一动不动当摆设，尽量收敛气息。
接着被宗明莫名其妙地抽了好几鞭。
它继续潜伏，心里想的是，太危险了，魔蛇报仇三年不晚，它先蛰伏一段时间，要隐忍……
下一秒，宗明三步上树，不偏不倚，直接踩了它结结实实的一脚。
魔蛇差点被一脚踩出内脏。
它忍不下去了，下一秒就跟宗明在树上扭打起来，律刚想上去帮忙，就听见上方的宗明又说：“哈哈哈，律，我请你吃蛇鸡乱炖！”
律：这都什么跟什么。
下一秒，随着一片果子噼里啪啦地落下，树冠上划过几道金芒，迷雾森林里几乎无时无刻都有魔兽彼此厮杀，这种动静根本引不来太大的注意力，律抬起脸，就听见树冠上传来清朗的笑声，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也从未经历过这种事。
宗明这个人看似傲慢，实际上真正相处起来却十分随性，随性的……甚至有点让他始料不及了。
但这并不会让他不快，反而是很新奇的体验。
接着，似乎是一道刀芒闪过。
啪地一下，律急忙去接，以为是宗明掉下来了，结果他定睛一看，发现自己差点接住一个死不瞑目的蛇头。
“哈哈哈……”上方有人在笑，宗明站在树上望着他，金眸一闪一闪地，他是真的不怕危险，实际上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作为剑圣的他面对一条魔蛇而已，当然可以直接将它斩下，而就算是站在如此高的树上，宗明也不可能一不小心地从树杈上跌下来。
实际上，如果真的发生那种事。
那么宗明可能会羞耻地去一头撞死。
律看着树上的那个人，宗明离得他有些远了，他的心里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想，只听见男人说：“接住！”
一条无头蛇的尸体顺着落下来，被律收起，宗明似乎还发现了什么东西，在树冠上继续走着，一边走还一边哼着歌，他让律在下面接应着，律却望着他想，如果宗明可以从树上掉下来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起来。
如果宗明可以一不小心（？）从树冠上摔下来，然后半空中突然失重接着无法稳定身形所以才导致一个剑圣站不住身子（？）最后刚刚好跌进他的怀里。
就好了。
律抬起脸，树叶的阴影投射在他的脸上，那双落在灰中的绿眸，却仍然那么亮。
他看着树上的宗明，心里既荒谬又古怪地思索一个几乎可笑的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浑身不舒服起来。
就好像他在期待着，宗明可以落进他的怀里，就那么撞进他张开的手中。
宗明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男人在树上走了两圈，一边想这地方好神奇居然长着这样的树，难怪精灵会在这里建树洞，一边又想，他们应该一直生活在精灵国度里，又为什么要在外面建树洞呢？
明明是他设置的设定，他自己却又想不通了。
男人想着想着，却突然听见了一声难以形容的嚎叫，那仿佛是一个庞然大物正在发出厉嚎，令周围的魔兽们避让。
那可怖的威压一路延伸而来，最终形成了一道震耳欲聋的龙吟，宗明被震了一震，脚下突然一滑。
就那样摔下了树，律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眼疾手快地张开手，宗明便直接摔进了男人的怀里。
律的一头银发飘飞而起，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宗明，当这一幕真正发生的那一瞬间，两个人的脸上反而是如出一辙的茫然和不可置信。
一头蓝发，有着一双澄澈金眸的男人，就这样掉下了树，落到了律的怀里来。
宗明的两条腿都被男人揽着，和律对视，一时半会没回过神。
律静静地凝视着他，没有发现他自己的唇角微翘，嘴上说的是：
“你刚刚……”
宗明清醒了过来，迅速说道：“你什么都没有看见。”
律顿了顿，接着说：“你刚刚从树上……”
“闭嘴，住嘴！”宗明在他怀里说：“你刚刚什么都没有看见！”
下一秒，宗明在他怀里挣扎了两下，他的两条腿又长又直，身型柔韧修长，在律的手里蹬着腿，才落到了地上。
宗明站在一边整理着衣服，脸上一片微红，并没有什么旖旎的气氛，而是让他有点羞耻，有点恨不得钻个地缝消失的冲动。
身后的律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宗明真怕他说些什么，他真的很希望律能够像一开始那样冷漠无情，看见他做什么事都一幅冷淡的样子。
然后，他转过脸，就看见律虽然没有说话，却是不知道为什么，低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他低低笑着，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笑些什么，却只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愉悦。
宗明冷着脸看他笑，心里却渐渐没有那么气了，说句实话，就算是跟律相处了这么久，他也才是第一次看见律的这副样子，因为律在此之前，好像一直没有真的笑过。
……就当是在朋友面前出个丑吧。
宗明想，却还是说：“不准把这件事说出去。”
律说：“好。”
他这个时候回过神，脸上的样子才慢慢恢复了正常，但刚刚他还没有来得及揽紧，男人就从他怀里跑了，不过也如他所想，确实在生气呢。
“这件事只有你跟我知道！”宗明继续说。
律又应了一声：“只有你跟我知道。”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宗明拍了拍衣服，这才说起刚刚的事：
“你有没有听见刚刚的那道龙吟声？”
律抬起脸望向前方若隐若现的精灵遗迹，说道：“是呢。”
宗明和律都抬起脸，看向刚刚威压传来的方向，即使只是一声嘶吼，仅仅只有一闪而过的威压，但是他们也知道。
在刚刚，似乎有什么极为恐怖的魔兽，发出了某种尖叫和嗡鸣。
但除此之外，却没有其他动静了，两个人彼此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决定，继续之前的事。
毕竟总不能因为这种虚无缥缈的事，而突然放弃手上的目标吧。
“走吧。”宗明又等了一会，甚至和律一起去森林里转了几圈，却仍然没有看见什么异常，只能挑起地面上的猎物，对他说：“我请你吃晚餐。”
两个人钻回一个隐匿的树洞内，用树叶将入口封闭后，宗明当着律的面，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一个大锅、香料、篝火。
律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变成了后来的==
他看着面前的宗明，突然发现。
宗明好像确确实实……真的非常喜欢美食。
否则一个外出历险的人，不可能这么精细地在本来就非常宝贵的空间戒指里，存储这些……东西。
这也许是一个讨好人的方法。
律的大脑飞速运转，但其实，作为深渊精灵的他，更喜好生食。
最好是刚刚从猎物身上切割下来的，沾着血的生食。
他们更享受新鲜的肉食，就宛如深渊魔神般，喜好猎物的悲鸣和哀嚎。
以至于人类进入精灵国度，看见他们明明食谱极其单一简陋，却偏偏准备着各式各样的食材和调料时，都会有些疑惑不解。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东西，本来就不是给精灵准备的。
宗明的脸上都是暖光，他把锅架好，将新鲜的猎物身上最鲜嫩的部位切进锅里，蛇肉和鸡肉炖在一起，渐渐泛起一股极其美味的香气。
宗明把这些天收集起来的，没有什么用处但是却有些好吃的草药也都扔了进去，律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叹了口气。
他之前还思索过宗明收集这些东西，是为了什么。
结果却没想到……男人收集这样没什么用处却很美味的草药本身就是为了将它们作为食材。
这个世界虽然危险，但因为食材都是野生天然无污染的，而迷雾森林里即使有迷雾，但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魔兽在除去身上不能食用的部位后，剩下的部位却极其鲜嫩美味。
宗明简直要因为食材爱上这个地方了。
他端起碗，夹起一块鸡肉，都能看见其中溢出淡淡的黄色汁液，一股难以形容的清香传出，各种草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既清甜又浓重的香气，宗明尝了一口，就开心地眯起眼睛，嫩到舌头都能感觉到一股触感。
男人喝了口汤，脸上露出开心的样子。
律一直盯着这一幕，歪了歪头。
就这么开心吗？
这么简单……就能哄得人这样高兴？
想起庄园里的那条鱼，以及男人因为舌头不能吃东西而跟他生的一通气，律眼神闪了闪，突然微微笑了。
他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来让宗明开心了。
既然吃这些东西就能高兴，那么之后他若是这么做了，宗明也会露出这副样子吧。
“好吃。”宗明呼出一口热气，也递给律一碗，银发精灵一直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男人端过碗尝了一口后，即使心里其实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但还是说：“你很喜欢吃这个？”
宗明说“好吃啊，能吃得开心，就是一种享受。”
律垂下眼睛低低地应了一声，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竟然有种淡淡的温馨感。
两个人守着篝火，宗明吃得高兴，却看着律一直在盯着他，他的动作慢了一些，对律说：“你怎么不吃？”
“看着你吃就好了。”律的眼神落在他因为沾了汤汁而显得水润的唇，以及他时不时舔过唇面的样子，轻声说：“我不饿。”
他的眼神看上去，不像是不饿的样子。
宗明放下碗，突然指了指一边：“知道你有可能不习惯，我早就给你准备你喜欢吃的东西了。”
喜欢吃的东西？律想，宗明要是真的知道他现在想要什么，恐怕早就被吓得让他滚了。
但听男人这么说，他还是转过脸，就看见一盘被切得薄厚均匀的新鲜肉片，宗明说：“你看上去更喜欢吃生肉。”虽然宗明……真的不是很能理解律的饮食习惯，但是在照顾精灵幼崽的时候，他也已经看出来这件事了。
“所以，这是给你准备的。”男人说：“你也好好吃顿饭吧。”
律转过身望向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垂下眼睛，低声嗯了一声。

第027章 享受他躺在怀里的感觉
树洞里,宗明和律笑着聊着天，他的脸上有光,金眸明亮又漂亮，就那样直直地望进律的眼里。
银发男人坐在那里，如一尊雕塑般神色不变，却也会跟着他轻轻地笑，这样笑了一会后，律看了宗明一眼，接着突然伸出手指,按在他的眉心上。
“你困了。”宗明眨了眨眼,突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困意，眼前男人的表情也开始模糊起来，明明是那样一张狰狞的面孔,眼眸却绿得出奇，一边是温和至极，仿佛要将他抱进怀里疼爱般止不住的温色，而另外一边，却如同恶煞一般,一点贪婪在眼中晕开,就那样将宗明困在那只眼睛里。
宗明恍惚中看见这眼神，身体在控制不住地抖，如果眼神可以具现,那么他一定是一半被细心爱护，捧在手心；另外一半已经被人空手捏碎、碾压,变成一团肉泥,被他吞进喉咙里。
困意席卷而来。
宗明刚刚升起的恐慌如沙堡般消散，他想,我困了，先睡会吧。
他头重脚轻，眼看就要摔进眼前的篝火里，律眼睁睁看着，却垂下眼睛喝了口水后，才伸出手，看着宗明落进他的怀里。
这一瞬间，他听见自己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像被无形的锁链囚困，终于有机会冲出铁笼饱食一顿的野兽般，连指尖都透着一股兴奋至极的颤栗。
他居然一时半会，压不下这种颤抖。
光是将宗明抱在怀里，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抖、发颤，从喉咙里发出近乎怪异的笑，他笑了好一会，手指在这具十分适合被他抱着的身体上来回动作一番后，才亲上男人的唇。
刚一触碰到，律就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想要贴合，想要和对方严丝合缝地粘合在一起。他的兴奋一层高过一层，从一开始的触碰到现在的欲壑难填，律简直像是要失去理智，但他并非排斥这种感觉，只是在极端兴奋的情绪下近乎冷酷地看着自己的举动，想，他到底想要什么呢？
他想要什么呢……
他咬住宗明的耳朵，思考自己是不是想要把他撕碎了吃下；
他尝着男人的舌头，想他的舌头为什么这么软；
他抚摸着对方的身体，发现处处合他心意、又处处都是漂亮的、修长的。
宗明一无所知，躺在怀里被人摆弄，他睡得香甜，却无故让律都生出一股怒气来，仿佛他所做的一切对方都不在意，也不知晓。
——但他本身就是趁着人昏睡时才这么做，甚至事后还不能留下痕迹，宗明又怎么知道他做了什么呢？
蓝发男人似乎是被他吻得开始痛了，皱起眉，伸手微弱地挣扎起来，但神色还是平静的，并不是真的以为发生了什么，大概是以为自己还住在现代那个小出租屋里，然后睡得正香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大概是蚊子或者虫子来烦他。
好讨厌！
宗明伸出手，不耐烦地拍着，却始终醒不过来，也不知道律在做些什么，更不知道对方在用一种什么样的眼神看着他。
男人就那样站在一旁，等着他醒来。
如果宗明真的醒来，看见这副样子，又或是什么反应呢？
树洞内明明有火光，但男人面上的笑容却仍然诡谲异常，真有趣啊，真想看看他醒过来之后的样子。
宗明伸出手拍了拍，手臂被人按住，他不耐烦地挣扎了几下，接着扭过头，又继续睡了。
他睡得格外沉，在律的面前都完全不设防，像是信任他、相信他，又像是太过天真、以至于让律感觉到一丝傻。
傻得令人发笑。
但傻子总是有福气的，律就那样等待了一小会，男人才低下头，他格外高大，体型比人类庞大了不止一点的身影笼罩在宗明的身上，投下一片可称纯黑的阴影，就那样看着怀里的猎物轻轻挣扎着。
却又偏过头，沉沉地睡了过去。
就像是之前的数次，那样幸运地躲过了又一次的危机，即使宗明还没有意识到危机来自于何处、是什么阴影一直在笼罩着他。
但他总归是又躲了过去，没有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看见律身上那层极其可怖的、挥之不去的影子。
和他一直相处的，他看见的那个人，并不是那个毁灭世界的深渊精灵，而是一个有些别扭的、温柔又有些腹黑的朋友。
律伸出手，轻轻拂过宗明脸颊上的一缕蓝发，他眼底涌动的黑色褪去了些，又显出一丝清澈的绿来，男人低下头亲了亲他的脸，说：“算了。”
他的唇光是靠上去，就感觉对方的肌肤似乎带着一点磁性似得，一点点吸附着他的身心，律从未有过这种体验，几乎犹如一个得到新奇玩具的孩子般，控制不住自己的举动和情绪。
想要给他爱、疼爱他亲吻他；又想占有他的一切，撕碎玩具的手脚，在他身上发泄一切的情绪。
律甚至不知道喜欢到底是什么，但他察觉到自己想要宗明，就一定要得到他。
即使律现在只是需要他，也知道胸脯内沸腾的情绪，是强烈到极致的占有和欲望。
律张开嘴，狠狠咬上宗明的舌头，在咬穿他的唇舌前收起了尖牙，犹如捕食前的嬉戏般，用利齿擦过猎物的血管，却不咬穿，只是在上面留下道道痕迹。
他享受这种感觉。
都是你的错。
男人吻得更用力，更狠，以至于宗明在他怀里连挣扎的余地也无，胸里的空气都被挤压出去似得，整个人被压得颤抖，从上而下看去，甚至只能看见宗明艰难伸出的一截小腿。
都是你的错！
律狠狠地吻着他，唇角却勾起来，一直在笑，体内的深渊之力涌入对方细嫩的皮肤内，烙得宗明舌尖泛起熟悉的刺痛，他含糊地说了句什么，想要推开人，终于意识到这好像不是什么虫子或者蚊子……但是他家里也没有养宠物啊……
要无法呼吸了。
宗明想，竭力想要睁开眼睛，却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只是隐约感觉舌头又泛起一股熟悉的痛楚，但下一秒，他被人松开，什么东西被抵着入了嘴，红渊果甘甜的味道在口腔溢出，宗明还没有感觉到难受，嘴里就只剩下甜味了。
“等我找到可以治愈深渊之力的药剂……”他被折腾得这么惨，似乎还听见有人在不满足地低叹。
虽然不理解对方在说些什么，但宗明却还是浑身僵硬，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威胁。
律好像又说了什么，最后也只是摸了摸宗明的脸，看着他修长漂亮的身体，叹了口气。
男人伸出手，终于舍得放开对方已经红肿的唇，细细地看着怀里的人，像是在看着珍贵的宝物，又像是在看着有趣的玩具。
他伸出手，抚摸着怀中人的脖子，指尖擦过时，却泄出了一丝深渊之力。
下一秒，宗明的脖子上就出现了细细的红痕。
律叹了口气。
他把红渊果捏成汁水挤在宗明的脖子上，还被人挠了两下。
宗明这觉睡得又沉，又不安稳。
他睁开眼，就看见律正戴着一面单面镜，手中捧着一本不知道哪里来的书在看。
男人一头银发，即使面目仍然狰狞可怖，眼神却温和儒雅，温润的光芒在绿眸中穿梭，气质沉稳平静。有那么一瞬间，精灵像是在和周围的森林、树木，以及空气中的元素之力共鸣，仿佛就连弥漫在空气中的雾气都知晓，这里是精灵的家，而深渊精灵，则是这里的主人。
律最近给人的感觉真是温和得可怕。
但宗明看着他那副样子，脑子里浮现的却并不是：这男人是天生的好脾气；而是在动物园里曾经看见过的，那些懒洋洋的大型猛兽。
被喂得膘肥体壮的老虎啊；刚刚才钻进桶里吃了一堆肉食正躺在树荫底下犯懒的棕熊；以及嘴边还沾着血，正抬起脸看向游客的狮子。
那个时候的它们望向身旁总是过来试图蹭蹭摸摸毛皮，拿着奇怪小东西拍照的人类的眼神，和现在的律，是一样的。
已经吃饱了，吃得满足了。
所以对于身边出现的新鲜肉食并不在意，甚至有些懒劲。
但又因为生性凶猛，所以即使是被喂饱了，眼中也仍然残留着野性和食欲。
大概在它们眼里，饲养员送来的午餐和身旁这些会走路的自助餐，也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吧。
律被喂饱了，以至于才显得和蔼可亲，一丝凶戾也无。
……他是不是总在心底里把男主想得很凶。
明明律这么温和，宗明自我检讨了一下，嗯，反正他不说，男主看不出来，也没关系。
律在这时候抬起脸，微微眯起眼睛，那双狭长的眼眸仅仅是轻轻扫过，就犹如一把锋利的裁刀刺来，如一道惊雷划过，他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那一瞬间，他莫名感觉律把他看透了。
但再一看，男人眸光温和，刚刚看见的好像只是错觉。
他说：“睡得好吗？”
宗明站起身，下意识感觉好像有点不舒服……但又没有哪里不舒服。
浑身上下，都很正常。
但就是这样好像又不太正常。
听上去就像是他希望自己不对劲似得。
宗明摸了半天都没有摸出什么不对劲，只能放下手：“你昨天晚上一直在守夜？”
律垂下眼睛，一幅斯文的样子：“嗯，你困了就休息，我在旁边看看书，也顺便温习一下炼金术。”
还真是无时无刻都在想着进步，宗明有点被龙傲天的学习积极性打击到，但又想到，龙傲天也要天天看书，学霸也是在凌晨两点熬夜苦读的啊。
宗明心生感慨，不过他对这种人挺钦佩的，毕竟他自己做不到，他太懒了。
宗明说：“那下次换我来守夜。”他打了个呵欠，明明睡了这么久，还是觉得有点不舒服：“话说回来，你昨天晚上有没有看见什么虫子？”
“虫子？”律温和地说：“什么虫子？”
“讨人厌的虫子。”
律翻过一页书，声音悦耳如笙，语气从某一天起，是越来越软，但仍然透着一股根骨里的强势：“没见过呢，宗明，我守着夜，难道还能让虫子爬到你的身上去吗？”
这听上去几乎像是在跟他开玩笑了，宗明也顺势说：
“这可不一定，”他眼珠转了转，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你在庄园里的时候，不也是趁我睡觉的时候捉弄过我吗？”
男人掀起眼睛看了他一眼，接着将自己的单面镜摘了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律说：“我可不能让你诬蔑我——我什么时候捉弄过你呢。”
“你不知道做了什么，害得我吃不下去饭。”宗明眯起眼睛看着他：“你不记得了？”
律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如果我要报复你，那么我应该是在你的药剂里下毒，或者是在你的饭菜里下毒。”
宗明：“你说得这么直白，是不是之前在心里想过这些事。”
律仿佛没听见他说的话似得，接着说：“再不然，就是想个办法害你，只要稍微做些手脚，你肯定察觉不出来。”
“所以做些小动作让你吃不下饭这种事……”律顿了顿，接着说：“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小动作？”
就像是在说，如果我要害你，我就直接毒死你了，哪里会搞这种小学生做的手段一样，让人笑话。
宗明心想精灵幼崽可不就是小学生吗。
他看向律，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在笑。
——你知不知道你退化成幼年体之后有多傻，其他人都把你当我养的小宠物。
看来他确实不记得。
宗明这么想着，唇角微勾，接着说：“那大概就是我记错了吧。”
律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看书了，只不过唇边也是微弯的，像是在笑。
宗明走向他，发现男人看的是一本满是精灵语的古籍，律抬起脸看了他一眼，却没有阻止他跟着看，想必是觉得他应该不懂精灵语。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宗明心中大笑，他学过精灵语！
虽然只学过一点点。
他也就是有点好奇律一整天到底在干些什么，就低下头看了一眼。
然后，一段断断续续的话就出现在了宗明的面前：
【hengng……精灵族……巢穴……sheghh……囚……囚禁？……shehghhn伴侣……】
有些深渊精灵在求偶失败后，会尝试将伴侣囚困在巢穴之中……
书页上的配图看上去有些熟悉。
宗明抬起脸看了一眼，突然发现，这和他们现在所处的树洞，很像。
“在看什么？”
耳边传来律的声音，宗明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男人不知不觉已经凑到了他的身边，和他亲昵的几乎贴到一起。
律看着他说：“你看得懂……精灵语？”
男人看上去是在笑的，有些揶揄的语气，在打量着他。
宗明说：“我怎么会精灵语。”
律听完点了点头，他说：“学习精灵语对炼金术很有帮助，我教你啊。”
宗明避开他的视线：“我哪里能学那么多，炼制启灵药剂已经很累了。”
宗明转过身向树洞外面走去，说道：“现在天色还早，我们快点……进入精灵遗迹吧。”
他看着树洞外已经近在咫尺的精灵遗迹，仿佛看见一尊正在沉睡中的庞然大物。
快点吧。
再不快点，就要来不及了。
……
律和宗明走出树洞后，沿途也终于遇上了其他旅人，但却并没有遇到宗明之前带来的随从。
宗明也并不强求，他清楚这个世界本质上是极度危险的，连他在进入这里后都遭遇过数次危机，若是遇到还好，遇不到的情况下，只能让他们自求多福。
而面对其他陌生人，他的选择也是警惕和保持距离为主，但即使如此，在看见他身边的律时，那些人要不然是一幅见了鬼似得表情，要不然就是……满脸警惕。
当然也有想要找事的，但可惜，进入精灵迷宫的那一瞬间，大家都互相看不见人影了。
精灵遗迹是一个异常庞大的异空间。
这是近百位法神组建起来的精灵国度，远看一览无余，近看却又如同海中蜃楼般看不清晰，当真正进入其中后，就仿佛完全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他们要先进入精灵迷宫，避开外围的陷阱，之后再进入到精灵遗迹内闯关，每一个关卡的机制和敌人都并不相同，但通常会按照来者的境界制造敌人。
宗明表示：这里是男主的历练场所+闯关游戏场地；
若是没有敌人，就会考验炼金术，亦或是密纹之力；
宗明表示：炼金术和密纹之力是精灵和人类分别最擅长的东西；
而只有成功闯关后，旅者才能选择离开，要不然就只能葬身在精灵遗迹内，同时，停留在遗迹内越久，闯关者体内的深渊之力就会越发浓郁，必须服用特制的药剂才能继续停留。
总而言之，这里非常危险，而在传说中，精灵法神们将精灵族最重要的秘宝都放置在了遗迹内，那是深渊精灵最大的隐秘，也是他们最重要的东西。
生命树上的十颗源质，就有几颗被藏在精灵遗迹内。
为什么这件事会流传出来……因为其他种族都曾经在精灵遗迹内，找到了几颗源质。
那也是男主之后最重要的金手指之一，当然，同时也是导致精灵族灭亡的根源。
宗明叹了口气。
他其实不太想让律再得到精灵族的生命之树，但是……就算律不想要也会有其他人强迫他要；而他如果失去那些力量，那么律就会死得很惨。
这简直就是个无解的死局，而其他种族包括人族，都在寻找生命树的源质，这也是律后期几乎和所有种族成为敌人，把那些种族一一刷过的最根本原因：
弱肉强食，谁更强谁就能吃到更多肉，成为全大陆的主人，不进则退，你不抢，那你就只能等死了。
律抬起眼看着眼前的精灵遗迹，绿眸中一片平静。
就算是宗明，也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两个人进入迷宫后，律一直都表现地很正常，宗明在他的带领下顺利地避开了迷宫里的危险，律一边走，一边和宗明聊天，听人问道：“你之前一直住在精灵遗迹里，经历过哪些关卡？”
律说：“那些关卡都是其次。”
“在这里，最危险的，是和你一起闯关的人。”
宗明踩过地面上的藤蔓，因为要避开路上的陷阱，只能一蹦一跳地走，精灵遗迹里禁止飞行，他们可以在低空飞一会，但如果飞得太久，就会有空间波动凭空出现，把人打下来。
然后下方的陷阱就可以美美吃顿天降自助餐了。
玩空间之力，深渊魔神是行家，深渊精灵则是行家里的行家。宗明在尝试飞了一下后就立刻马上选择了乖乖当走地两脚兽：实在是太危险了。
所以就算是律，也得跟着他一蹦一跳地……为什么他可以爬藤蔓。
精灵站在藤蔓墙上，对着他伸出手：“上来。”
宗明在下面看着他：“你怎么不早说。”
“你没问。”律说：“你可以顺着藤蔓爬上来，但是在这上面有另外的风险，当然，你也可以继续在下面走。”
宗明看了他一眼，还是说：“拉我上去！”
律伸出手，宗明在那一瞬间跳过一个陷阱，在即将落下的那一刻，银发精灵弯下腰将他拉起，只要他在这一瞬间松开手，那么宗明就会啪叽一下摔下去，变成扁扁的肉饼。
……律握着宗明的手用力了点。
宗明催促道：“你快点啊……”他这么说着，眼瞳却骤然一缩，下一秒，男人一脚踩在藤蔓墙上，几步之下跨上了墙，手中长刀扬起，宗明金眸一闪，在律的身后，一道被斩成两段的无头尸体尖叫一声，还在蠕动的身躯发出令人耳膜发痒的声响，直直地砸了下去，被陷阱吞没。
下方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律转过身，把差点又掉下去的宗明拉起来，两个人看着对方，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我知道身后有东西。”“小心你的背后。”
宗明和律都同时顿了顿，宗明站稳了身子，说：“走吧。”
律在他身后跟上，恍惚间想起，曾经的精灵族，是不是也会在人类旅者陷入危险的时候，站在墙上，拉他们一把呢？
当然那个时候的陷阱里没有牙齿！
迷宫里也没有会飞的怪物。
宗明又斩了一只狰狞的怪物，他看着这恶心的玩意，说：“这是什么东西？”
律说：“深渊之力滋生的畸形怪物。”
他顿了顿，不知道是想到什么，补充了一句：“不能吃。”
“不好吃。”男人又说了一句。
宗明：他看上去像是会饥不择食到这种程度的人吗！
他吃美食，也是要看品相的，好不好。
他回过头无语的看了律一眼，两个人在藤蔓墙上走着，将这庞大曲折的迷宫看得一览无余，甚至能够隐约看见同样在躲避陷阱的人，也有人尝试攀爬藤蔓墙，但在看见宗明一刀斩穿飞涌而来的几十只畸变魔兽后，那些想要效仿的人都默默地重新爬了下去。
……天上太危险，他们还是老老实实在地上走吧。
一路顺畅的前进，终于走过了精灵迷宫，来到了终点，宗明从墙上落下来，两个人在刚刚都杀了不少怪物，此时都选择喘口气。
律还以为宗明在找宝箱，跟他解释迷宫尽头没有宝箱，没想到宗明跟看傻子一样地看他，就像是一路走到别人家门口，对于精灵来说，这些迷宫本质上只是门口小道而已，连考验都不是，怎么可能会有奖励。
他现在不进去，只是在犹豫。
犹豫什么呢？
宗明看了一眼身旁的大号男主，顶天立地的龙傲天，沉默了。
当龙傲天带着他的小弟进入一处秘境之后，遇到的第一件事，会是什么？
答：当然是我们最熟悉的飞来横祸和战斗历练啊。
不战斗，不遇到飞来横祸，所过之处柯南附体满地狼藉的男主，怎么能算是一个龙傲天呢？
而且这个龙傲天，他最经典的桥段当然是，越阶战斗啊。
一个龙傲天要是不能越级战斗，去打败比自己更高境界的敌人，那不就是在欺负同境界的小朋友了吗？
作为一个龙傲天，要是不能越阶挑战，是会被喷退群的。
所以在原著里，律刚刚进入精灵遗迹后，遇到的就是一位启灵境界的亡灵法神的仆从，因境界突破失败只有剑圣实力的律自然比对方低一个境界，但因为那位仆从才刚刚突破灵境，实力不稳，当然是被律狠狠当经验包刷了。
而现在……宗明已经做好了准备。
如果不是因为一直无法制作启灵魔药，那么他也早已突破灵境了。
而且也不一定会是启灵境界的敌人，律现在还是炼金术师……说不定，会是一位剑圣呢。
如果真的是启灵境。
不就是一位刚刚突破启灵的白骨骑士吗！
他可以的！
宗明深呼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咔咔灌了一瓶药后，才抱着决心，在律疑惑的目光中说道：“走！”
来吧，白骨骑士！
律和宗明一脚踏入了前方的精灵遗迹，那一瞬间，天旋地转。
耳边传来近乎震耳欲聋的龙吟声，带着一股炙热的龙焰，伴随着高温烘烤大地的声音，将整个世界几乎变为烈狱。
一条通体金黄的巨龙趴伏在高处，对着下方的畸变魔兽喷吐龙焰。
在它的身旁，一个空空如也的祭坛破开了一个大洞，在祭坛的上方，画着生命树代表“王国”的图案。
“你们这些肮脏的、卑微的蝼蚁！！”巨龙发出的声音形成了汹涌的回声，让整个世界都仿佛摇摇欲坠起来：“我会烧死你们，让你们重新滚回深渊！”
它张开翅膀，金色的巨翼遮天蔽日，难以形容的威压从它身上传来，宗明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身后的律伸出手想要扶住他，宗明却挥开他的手，自己慢慢站稳。
“传奇境的……黄金龙。”
宗明喃喃自语，感到一丝头晕眼花。
呵呵。
这一定是出现什么幻觉了吧！！！！
@白骨骑士，你快出来，我需要你，白骨骑士！！

第028章 我才不是他老婆！
白骨骑士,你在哪里？
宗明的心里，缓缓划过这样一句话,当他看见那条黄金色的巨龙喷吐龙焰的一瞬间，宗明的第一反应是拉住律的手，然后转头就跑！
不管发生了什么，也不管剧情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总之，现在最重要的是，跑！
和他紧张焦虑的模样完全不同的是,律被他乖乖拉着,垂下眼睛看了一眼他们合握的手，神色中竟然透出一丝满足。
无论如何，宗明总是会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他。
这样很好。
但即使宗明的反应已经足够快,他们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出口在眼前关闭，与此同时，一股腥臭的恶风从身后袭来，是已经有畸变魔兽发现了外来者的踪影，然后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现在摆在畸变魔兽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1.跟祭坛上那个脾气暴戾还会喷火的四脚蜥蜴对殴（还没过去就被龙焰烧死）；
2.和面前这两个突然出现并没有偷走生命树源质的两脚兽对殴（看上去是好柿子,好捏）。
畸变魔兽们畸变的大脑停顿了一瞬，接着一部分魔兽从源源不断扑向黄金龙的队伍里分出，朝着宗明的方向冲了过来。
远远看去,这里几乎像是被狠狠捅了一下的马蜂窝般，一片又一片成群的畸变魔兽如守卫巢穴的工蜂和工蚁般朝着祭坛上的黄金龙疯狂涌动,如一片翻涌的黑潮,哪怕是旁观，也让人心惊胆战。
黄金龙的龙焰喷吐过去,带着金辉的火焰烧灼得魔兽当场爆裂开来，却还是有魔兽在疯狂涌向它，犹如蚂蚁啃食巨象般，即使巨龙如此强大，却还是在魔兽海前显出颓意。
它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守卫“王国”源质。
巨龙硕大的龙瞳中划过一丝执拗，它绝不可能放弃到手的宝物！
让宗明感到欣慰的是，魔兽海的主要对象并不是他和律，但即使只是从洋流里分出的一小批魔兽也足够把他们两个人淹没了。敌人的前方，宗明和律站在一起，孤男寡男孤立无援地面对狰狞的畸变魔兽，宗明往后看了龙傲天一眼，脑中诡异的念头却是：
到了这种场合，一般都是主角大显身手，虎躯一震让小弟当场投诚的时刻，龙傲天身旁的人只需要在威武的主角身后当一个柔弱无力的气氛组，为他呐喊助威。
而现在，身受重伤柔弱无力的龙傲天被他护在身后，对他说：
“小心。”
宗明扬起长刀，唇角突然勾起笑，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他不仅没有退缩的意思，反而还连斩数刀，将眼前的敌人斩穿！
他满头的蓝发扬起，刀罡凶戾而果断，一刀一刀斩得又快又急，飞溅的血水偶尔落到他白皙的脸颊上，漫天的血色伴随着龙焰燃烧而起的火海，却只显得他更加肆意、耀眼。
仿佛整个世界都只能作为他的陪衬和背景。
律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眼神变得更深了，他喜欢血、喜欢战斗时带来的畅快感觉、掠夺生命时的刺激感，宗明在战斗时这副恣意又傲慢的姿态更是完全契合了他的审美，他听见男人也同样发出快活的笑声，心跳却慢慢加速起来。
就仿佛宗明的一切，都契合他的喜好。
“律，搭把手。”宗明说。他看着律在旁边一动不动心里有点奇怪，在这样的情况下，银发男人并没有加入战斗，甚至于没有看那些畸变魔兽一眼。
而是一直在盯着他。
眼神直勾勾地，好像在看着什么格外有趣的东西。
宗明：“……你在战斗时都会走神吗？”
不至于吧，男主的战斗直觉那么敏锐，怎么会在这种情况下走神，宗明恨不得上去拽住律的衣襟摇着人喊：你在看什么，魔兽要冲到你面前了啊！
“空影。”一串玄奥的精灵语从律口中吐出，宗明只感到前方的空间似乎传来了某种压力，下一秒，律身边的魔兽就被身旁的空间挤压成了一团，传来噼里啪啦的骨头断裂声：“移形换影。”
宗明连斩数刀有短暂的疲累，这时一批魔兽朝着他扑来，男人只感觉眼前的场景微微一晃，他便和律互换了位置，银发精灵出现在了他所处的位置上，宗明望着这一幕喊道：“小心！”
“你一直很关心我。”律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这样很好。”
——一直这样下去，很好。
银发精灵张开手，他垂下眼睛，面对面前的畸变魔兽，只见到他张开的掌心里出现一把小小的镰刀，一道华芒闪过，律的手指握住那把巨镰，身体轻盈地跃起，就那样跳到空中，然后一刀斩下！
他身旁的所有魔兽都遭受到了重击，在那一瞬间被他切开身躯，律就那样轻巧地屠杀了身旁的所有魔物，所展现出的实力甚至胜过了宗明这个剑圣。
这家伙。
绝对不是什么炼金术师。
法尊，呵呵。
宗明走到律的身边，因为他的举动，周边的魔兽暂时被清出了一部分，男人重新落到地面上，就听见宗明幽幽地说：
“法尊？”
律的眼神闪了闪，移过了脸，轻轻哼了一声。
“你应该已经是法圣了吧。”宗明继续说道：“都恢复一部分伤势了，还跟在我身边装出一副法尊的样子，你要不要脸！”
律说：“有魔兽从东边冲过来了。”
“你不要转移话题。”宗明继续说道：“你现在终于肯表露实力了，是因为到了这种地步不得不暴露了吗？”
还是说……律跟他的关系终于更进一步，愿意将他当成朋友了呢？
“我是剑法双修。”男人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些无奈：“恢复剑圣的实力，和仍然是法尊，并不冲突。”
宗明目瞪口呆。
当然并不是男主剑法双修的事，毕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律的天赋有多恐怖了，龙傲天全属性全修+剑法双修是基/操，他震惊的是，律现在可以这么不要脸、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种厚脸皮的话！
但换句话说，律也是在他面前开了个玩笑？
有些人只会在亲密的人身边开玩笑，对吧。
宗明说：“你恢复伤势了就好，现在，我们最需要做的还是……趴下！”
律和宗明的反应都很快，两个人一瞬间察觉到了远方传来的危险，在宗明说话的那一瞬间，律就已经闪现到了他的身后，下一秒，律的影子流淌到两个人身上将他们吞了进去，宗明只感觉自己被男人死死抱在怀里，两个人一起被包裹在一个狭隘的空间之中。
这是律的一项保命能力，可以将他……保护在他的影子里……
宗明艰难地想着，思维断断续续，因为他已经无法思考了。
但是……这个能力会……消耗律的魔力……
宗明只感觉耳膜发胀，发痛，一阵尖利的噪音后，整个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宗明只感觉身后的男人紧紧抱着他，手臂犹如铁铸一般将他困在怀中，对方身上冰冷的温度在这一刻贴在皮肤上，却没有带来恐惧和抵触，而是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前后两辈子加起来，除了此刻的律以外，没有一个人会像现在这样不顾一切地保护他。
“不会有事。”
律轻声说，宗明却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能看见男主的唇近距离地一张一合，似乎是在……安抚他？
宗明只能紧紧握住他的手。
在这一处阴影之外，巨龙张开翅膀望着前方无穷无尽般的魔兽，终于仰起脸，发出一声龙吟：
“你们这些蝼蚁！”
下一秒，一颗橙黄色的水晶出现在了半空中，一串优美的精灵语跳跃着构成了一段文字：Malkuth。
代表‘王国’的源质升起，黄金龙伽罗感受到了威胁，被迫催动了这颗源质，水晶圆溜溜地转了一圈后，将此地的场景映入其中，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音，也没有什么恐怖的波动，仅仅只是一道辉煌的金华闪过，犹如魔海一般无穷无尽的畸变魔兽便在下一刻消失地无影无踪。
犹如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抹过。
一切干干净净，什么也不剩下。
这一瞬间，即使是伽罗，也感到了一丝让它心脏发紧的畏惧和惊骇。
这就是……源质。
它将‘王国’重新收起，心脏都在发疼，即使如此，它也感到一阵狂喜，只要得到了这颗源质，它就可以做到自己想做的一切！
伽罗从鼻孔里喷出几道龙焰，刚准备拖着疲累的身躯离开，不过刚刚它好像远远看见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但那应该错觉吧。
不可能的。
精灵族已经灭绝了。
它怎么在精灵遗迹里，看见一个活着的深渊精灵，和一个人类。
这是不可能的。
简直就像是现在看见的幻觉……一样……
伽罗：“……”
当着它的面，远处的半空中，两道身影从空间夹缝里突然掉了出来，其中一道身影一头银发，掉下来的一瞬间还喷出了一口血；另外一道身影则被保护得完好无损，明明同样被‘王国’扫过，却没有收到一丝冲击。
这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摔在地上，宗明还扶了律一下，结果差点被律的体型压倒。
伽罗定睛一看。
Woc。
“律，你行不行啊。”他说：“这条龙明明都要走了，结果你在这个时候掉出来了……”
律靠在他的肩膀上望着他，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从嘴角喷出一口血。
宗明：“好了好了你别说话了。”
他尽量扶着人，让龙傲天靠在自己身上，想要偷偷摸摸溜走，但很不巧的是，伽罗已经看见了他们。
已知黄金龙的境界为传奇境；龙焰的恢复CD还有20秒；律和宗明与它的距离为200米，求，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被烧成焦炭后的温度最大可能为多少度？
如果龙傲天被烧死，那么他会在生命树的核心处复活。
如果宗明现在死了，那么首相七天之后，就可以过来赶上他的头七，给他送顿晚饭。
律抬起眼，他眸光黯淡、身受重伤、看上去摇摇欲坠，却不着痕迹地把怀里的人揽得更紧了点。
“哈哈哈，好巧啊。”宗明抬起脸说道：“我们在前不久突然失忆+暂时性的眼盲了，所以，我们没有看见也不知道你刚刚做的事。”
我们真的没有看见你偷了精灵遗迹里的生命树源质。
放过我们吧。
伽罗：“…………”
它没有说话，只是仿佛收到了某种刺激似得，一眨不眨地盯着律看，似乎在不停地、不停地确认。
面前的这家伙，真的是深渊精灵。
看着它的眼神，宗明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律刚刚保护了他，他也应该保护好律才是，但是说句实话，面前的这家伙好像、似乎、大概，看上去。
跟精灵族有仇。
哈哈哈，不可能吧。
伽罗一眨不眨地、面无表情地盯着律，片刻后，它庞大的身体开始疯狂颤抖起来。
“深、渊、精、灵！”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里，都仿佛刻着刻苦铭心，恨不得生嚼其血肉的仇恨。
宗明：“……”中奖了。
为什么精灵族这么招人恨，等等这好像是他写的设定，精灵的盟友和附庸在哪里，塞壬呢，塞壬在哪里，救一下你们未来的主人啊！
伽罗好像在漫长的岁月中，突然找到了一个存活的精灵——以至于它终于可以发泄那压抑了许久的仇恨似得，全身上下的每一寸鳞片和血肉都在发出兴奋至极的战栗，不管律是不是它仇恨的对象，也不管其他精灵做了什么，现在只要是出现在它面前的精灵，就是它发泄怒火的对象。
谁让精灵族灭族了呢。
最痛苦的，不是大仇不得报。
而是在报仇之前，敌人死绝了。
“去死！”
伽罗的眼中闪过一抹痛快，它死死盯着面无表情的律，生命树的源质再次出现，它要让这个精灵去死，让他直接在这个世上抹除！
一直沉默不语的律即使面对伽罗仇恨的目光也显得没有什么情绪，直到他看见‘王国’再次浮现时，男人才露出了一丝表情波动，他望着怀里的人，想要把宗明推开。
他不会死的，就算他死了，也会重新复活，就算他现在被‘王国’抹除，之后他也会再次复活。
但是宗明呢，宗明却是脆弱的人类。
律不能让他死，至少现在，在他没有厌倦之前，他不允许宗明死去！
男人皱着眉头，要将宗明推开，他有办法让王国只锁定他一个人，结果男人却好像愣了一瞬，挡在他的面前没有走开。
下一秒，那枚水晶转动起来，律的眼睛陡然睁大了一些，不顾一切地发动力量要将宗明转移，结果‘王国’转动一圈之后，在伽罗和宗明还有律的注视下，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伽罗：“………………”
场面一时之间，有点尴尬。
那枚水晶犹如一只金色的眼珠般，映出人间的倒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透过这枚水晶望着现在发生的一切，伽罗催动后所产生的光柱朝着律的方向冲去，却在即将贯穿宗明的那一瞬间消失，王国顾自在原地转了一圈后，直接摔在了地上。
伽罗望着黯淡下来的水晶，有些踌躇。
源质失效了？
不，是它还没有完全驾驭源质。伽罗惊疑不定地将王国重新收起，它望着同样搞不清楚状况的宗明和律，眼中仍然满是杀意：它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让眼前的精灵碎尸万段。
不过在这之前……伽罗望着律怀里的人类，突然开口。
“人类！”
宗明狼狈地从律的怀里钻出来，却见到男人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你刚刚为什么不走开？”他听见律说。
“……脚软了，走不动。”宗明眼珠转了转，说道。
这朴实无华的理由顿时让律失去了追问的兴趣。
“你伤得很重吗？”宗明说：“我们得想办法逃走……”
但是，这样的情况，他们要怎么逃。
巨龙飞到了宗明的前方，他顿时回过神，背上背着一个重伤的龙傲天，警惕地朝后退去：再退几步，他们就几乎要贴到这个小世界的边缘了。
而在精灵遗迹的边缘处，到处都刻满了奇异的纹路。
“我有话要问你！人类。”
伽罗有些残缺的尾巴扫了扫，一双龙瞳盯着前方的两个人，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把他们一口吃了。
……不管它想要说些什么，都先答应它。
宗明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这位大人，你想知道什么？”
“你是被你身后的这个深渊魔物胁迫，被强掠成为了他的伴侣吗？”
伽罗深恨深渊精灵，只愿意把他们贬低成最低劣的魔物。
它的话一出口，语中惊人，以至于宗明甚至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在伽罗的耐心耗尽之前，宗明才缓缓说道：“我不是很理解您的意思。”
他，人族，男性。
律，龙傲天，深渊精灵，男性。
宗明甚至怀疑伽罗是刚刚战斗的时候伤到眼睛了，所以才会搞出这种乌龙，不过这么说，所以这位巨龙其实伤到的应该是脑子才对吧。
“你的脑子不好，所以听不懂话？”伽罗嘲讽道。
宗明深呼吸了一口气，强压怒火：“不是，我不是他的伴侣。”
“哦？”伽罗微微一顿，看着他们两个人如此亲密的样子和那个魔物（律）充满独占欲的模样，不由得发出冷笑：“你当我是瞎子吗？你明明就是他的伴侣！”
“我原以为人类都深恨深渊精灵，被他们劫掠霸占，结果你却如此自甘堕落……”伽罗眼中充满敌意，甚至把宗明都讨厌上了：“你居然还护着他，你知道他们对人族做了什么吗？你居然甘心成为精灵的伴侣！”
宗明深呼吸、深呼吸，但听着伽罗越说越离谱，传奇境界的巨龙发出的咆哮甚至让他的耳膜又开始阵痛，宗明最后终于忍不住了，这才控制不住地说道：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往后退了几步，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回应道：
“我才不是他的伴侣！”
“哦？”
伽罗眼神闪了闪：“也不对，在你们人类种族来说，最贴切的，应该是……妻子，你是他的妻子？”
宗明受不了了，他说：“我不是……我才不是他老婆。”
在他重复了这么多遍之后，即使律一言不发，但男人的气息却还是沉了些，有那么一瞬间，伽罗似乎看见了律身上传出的极其不快和压抑的情绪，这让他的心情一阵舒爽。
畅快，畅快，深渊精灵被人类狠狠拒绝，真是畅快！
“哈哈哈。”伽罗大笑几声，让宗明控制不住地退后了几步，它看着始终一言不发的律，嗤笑道：“精灵，没有人会愿意成为你们的伴侣，也没有人类会心甘情愿地留在你们身边。”
“你们只能掠夺，只能去强占……但也同样会被拒绝……”
说到这里，伽罗的声音慢慢激烈起来：“但就算是这样，他们也仍然不会选择成为你的伴侣！”
“你们的伴侣，强掠而来的人类，永远不会真正地爱上你们……”
伽罗这么说着，已经有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它的表现让宗明有点一头雾水的同时，又莫名感觉，它这么在意精灵族伴侣的事，是因为什么？
简直就好像因为这件事，才狠狠恨上精灵族似得。
但伽罗把他说成是律的伴侣这件事还是让宗明很无语，这可是有一群（重音）红颜知己的龙傲天，他虽然到最后也没有承认哪个后宫是正股，但也不可能选择男人当什么伴侣吧。
伽罗的这番话如果把宗明换成另外几个后宫一员可能还有点杀伤力，但是现在这么说，除了有点搞笑以外就只有疑惑了，宗明这么想着，却感觉肩头一沉。
他就那样感受到律缓缓靠在他的肩膀上，一股凉意从触及的部位飞速扩散，仿佛浸染着主人不快的情绪般，显得那样冰冷。
律在他耳边轻声细语。
“你说，你这辈子，都不会愿意成为我的伴侣？”
宗明的心狠狠一跳。
他莫名有些惊慌，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惊慌，为什么慌乱。
他想要去看律的表情，却只能勉强看见男人一小片精致的侧脸，和上面狰狞的魔纹。
……他在说什么？
他是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哈哈哈！”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伽罗的视线玩味地看着他们，突然说道：
“人类，既然你说你不是他的伴侣，但这个魔物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呢。”
“精灵，你觉得呢？”伽罗满怀恶意地说道：“看来你也不是很喜欢这个人类嘛。”
宗明只感觉律伸出手，缓缓抚摸着他的头发，宗明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也不知道伽罗如此逼迫，如此恶意，是为了逼出什么，想要看到什么。
他只觉得荒谬。
……律为什么不说话？
男人明明听完了全部的话，却一言不发，只是仍然靠在他的肩膀上，将他抱在怀里，宗明第一次感觉他有点受不了这副姿态，想要从律怀里挣扎出来，又强忍下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
可能律也是在忍耐呢，听着恶毒反派诋毁他和一个男人有关系（？），忍得很辛苦。
宗明感觉律似乎有些不快，他一定是在因为这件事生气吧。
一定是。
宗明感觉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必须得想个办法逃走，为什么出口还没有打开？
“人类。”伽罗终于从回忆里回过神，玩味地看着他们：“你既然不是他的伴侣，那就把他给我。”
“只要你把他给我，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听上去真是个……相当划算的交易。”
宗明点了点头，接着说：“如果我将他交给您，您会对他做些什么？”
“你的废话很多。”伽罗打了个喷嚏，从鼻孔里喷出两道龙焰，为了避开龙焰，宗明又往后退了几步，几乎被逼到墙上。
“把他交给我，否则我就杀了你，我会把你的四肢砍断，或者当做虫子一样穿起来。”伽罗已经失去耐心，他看出来宗明不愿意把律交给它，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精灵的伴侣，结果到了这种地步，却还在维护那个魔物！
真是可笑，它要当着精灵的面，把这个人类撕成碎片。
“好吧，再怎么样也是我自己的命重要。”宗明被迫靠在墙上，手指在墙面上划动起来：“其实这家伙本身就是我的俘虏，拿他的一条命换我的命，多合适呢。”
他一边划动着，一边抓住身后的精灵，将他推到前面：“等您把他带走之后，可以打开通道，放我出去吗？”
律就那样被他放下来，有那么一瞬间，男人的气息沉重到骇人，他甚至感觉律的气息要将他刺穿，宗明却没有在意这些细节，而是借着律的体型遮掩着自己的动作，这一瞬间，他很感谢律的身高。
然后他就看着律望了他一眼，轻声说：“是我连累了你，龙族狡诈，它不会放过你，等我自爆后，你就逃吧。”
宗明愣了一瞬，看着男主的眼神都变了。
这就是……圣父再世吗。
宗明被感动了，在这一刻，他觉得律真的是前期那个温和善良（？）的精灵，这一路上他对律的猜疑和怀疑，是如此的不信任他，是如此的低劣。
但是兄弟。
你真要走上去啊？
律迈开腿，缓缓向前走去，下一秒，宗明脸上冷汗直流，他猛得拉住律的手，在他的身后，墙壁在这一刻拉开，打开一道暗门。
“傻子！”
宗明低声骂了一句，接着说：“快跑啊！”
他拉着律往身后冲去，一直盯着他们的伽罗完全没有任何迟疑，就对着他们喷吐起了龙焰，黄金色的龙焰带着滚烫的高温冲到宗明的身上，律在最后一刻挡在他的面前，宗明抽出长鞭将律包裹起来，两个人坠入通道之中，看着巨龙狠狠地撞到了墙壁上。
“律？律！”
宗明看着倒在地上满身火焰的人，律到了这种时候还死死抓着他的手，眼神执拗地看着他。
就好像终于看见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机关？”
他轻声说，身体被龙焰灼烧着，嘴角却还在笑，眼睛明亮至极，其中满是宗明看不懂的情绪。
宗明哪里来得及回答他的这个问题，他取出治疗药剂和药物，不管治疗药剂有多么珍贵都使劲往律的身上丢，他的手按在律的身上，给他释放治愈魔咒，律身上的龙焰渐渐熄灭下来，宗明的手被烧得通红，但他感觉到手上传来的刺痛，却在想，如果他都痛了，那么律会有多痛？
男主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在笑。
宗明觉得他失心疯了==
但因为律刚刚的举动，宗明现在的情绪还是感动又复杂的，律的眼神亮得可怕，那绿色的眼珠近乎瞪大了一圈，死死地、贪婪地凝视着面前的宗明，像是恨不得把他嚼碎了咽下似得。
——多有趣的人啊。
“你刚刚真的要自爆……？”宗明问道。
“我有点想要你活下来。”律紧紧抓着他的手：“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当然，如果我自爆后波及到你，那我也没有办法。”律轻快地说：“我只能做到我能做的事。”
宗明看着他，那眼神太明亮耀眼，只有纯粹的光，一时之间，居然让人不敢直视。
——既然是朋友，那就要同生共死啊。
宗明的手一顿。
这也太直白了。
这种情况下不是应该说：我只想要你活下来，我为了你可以牺牲我自己，你是我一辈子的好兄弟，然后狠狠刷他的好感度让他大受感动接着变成他的小弟吗？
不过，这才是律。
宗明说：“不会的。”
他说：“我不会把你推出去。”蓝发男人伸出手，触碰到律半张被龙焰烧灼的脸，治愈着他脸上的伤痛。
指尖触碰到伤口，却不痛，有点痒，淡淡的治愈之力涌入他的脸颊，律的一双眼眸深深地凝视着他，像是极其欢喜似得。
几乎要勾起唇笑起来。

第029章 你抱抱我，我就好起来了
“人类！精灵！”
精灵遗迹内,黄金巨龙重重地撞在墙壁上，铭刻着无数密纹的石墙牢不可破,它在盛怒下再次对着宗明和律消失的地方喷吐龙焰，金色的火焰带着足以将万物灼烧为灰烬的高温降落在墙壁上，犹如一片金色的火海般，瞬间将整个世界都映照成了烈狱。
它的怒火让整个世界都轰隆作响似的，却也只是在无能狂怒，但再这样下去，这片小世界也迟早会被烧出问题,就在伽罗还在发泄的时候,它却突然听见上方传来一声叹息。
它的胡闹终究是引来了什么东西，天空之中，一道一头黑发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祂的面容模糊不清，一头长发如活物般隐没在虚空中，体型修长可怖，漆黑的衣摆残破灰败，仿佛在无尽的时光中腐朽,被极纯的深渊之力所腐蚀。
但即使如此,祂一出现，整个世界便骤然黯淡了下来，连光线都被祂身上的气息吞没。
就算是隐藏在通道内的宗明,仅仅只是远远看见了祂身躯的一角，都感觉他的耳膜发烫发刺,大脑在逐渐腐烂、身体抽长变形,灵魂扭曲。
因为这是一位法神层次的……深渊精灵。
律即使身受重伤，也缓缓走过来,用他的手掌盖住宗明的眼睛。
“勿看、勿听、勿念。”
律轻声说：“封闭你的感官，什么都不要做。”
宗明只感觉自己的四肢发冷、发凉，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战栗，这是无法控制的本能反应，在真正接触到那个层次前，宗明甚至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真的因为远远看了其他人一眼，就差点疯掉。
“别怕。”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不要看，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宗明听着他的话，封闭了自己的五感。
上方的那道身影垂眼看了下方的一片狼藉，像是什么看见了，又像是什么都不在意。
祂伸出手轻点了几下，被伽罗摧毁的一切就在祂的面前恢复了原型，精灵法神似乎说了什么，但却说的是奇异的精灵语。
“ЮбдβΠξ（真无聊啊）。”
仅仅只是一道本体早已消逝的虚影，也将下方的伽罗压制地无法呼吸。
“Лζθξ（是同族吗？）”祂轻轻转过脸，似乎看了通道内的律一眼，透过墙壁和空间的阻隔，看见银发精灵将一名人类轻轻抱在怀里安抚着，脸上在笑。
看来是在陪伴侣玩游戏呢。
精灵法神想，身影慢慢消散，看来他玩得很开心呢。
整个遗迹内的一切都被恢复，除了祭坛上的‘王国’消失了之外，其他的一切完好无损，从头到尾，祂都没有看下方的伽罗一眼。
……就像是从前一样。
伽罗的身体颤抖着，大脑却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般，彻底清醒了过来。
它认得上方那位法神。
千年前，伽罗作为刚成年的黄金龙，在同龄出生的巨龙中也算是翘楚，甚至已经晋升为了半神。
它和一位同样年轻人类签订了契约，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龙骑士，彼时深渊精灵已经开始逐渐侵占大陆，伽罗和它的龙骑士一起前往精灵之森，准备参与战争。
然后……它仅仅是载着自己的龙骑士从空中飞过，一位精灵法神就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对方仅仅只是垂下眼睛，视线在龙骑士身上扫了一眼，眼神惊喜，下一秒，伽罗就突然被祂一巴掌拍到了地面上，身受重伤。
而它的龙骑士，也被精灵法神撕了下来，抢进了怀里。
“Πθб（真可爱）”祂说。
一头金发的龙骑士甚至没来得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被掠夺进了精灵之森中。
而不知是不是因为龙骑士的原因，精灵法神并没有将伽罗一巴掌拍死，只是它仍然被深渊之力侵蚀，之后境界跌落，从半神变为传奇，从此之后，再也没有机会晋升为法神了。
直到今天，伽罗仍然在因当年的旧伤而饱受折磨。
在那之后，它和龙骑士的契约断了，伽罗再也没有看见过自己那一头金发、笑容爽朗干净的龙骑士。
而从头到尾，精灵法神甚至都没有多看它一眼。
就像是现在这样。
伽罗恨透了精灵族，它知道精灵的性格扭曲霸道，那种畸形的占有欲对于伴侣来说也格外难以承受，龙骑士是不会愿意就那样屈服的，所以他必定受了很多苦。
伽罗的性格也逐渐扭曲，变得越发阴晴不定，但很快，一个让它始料不及的消息传来：精灵族，灭族了。
它再也找不回自己的龙骑士了。
伽罗深深地看了一眼精灵法神消失的地方，接着收起翅膀准备离开，它要带着‘王国’前往龙岛，它要不断变强，直到它也成为法神。
而就在它准备离开的时候，这个试炼场所的大门重置，一群人出现在了通道的尽头，圣女带着一群神殿随从站在门前，望着突然出现的巨龙一愣。
在她的身旁，安和薇妮站在一起，眼神闪烁。
……这里，有主人的气息。
伽罗察觉到陌生的气息，视线转了一圈后，落在了眼前的小虫子上，不知为何，它隐约从圣女的身上察觉到了些许的微妙感觉，仿佛她本身算不上威胁，但她身上的某种东西对它来说十分危险。
而圣女则默不作声地望着它，面具之下，一双深蓝色的眼眸闪烁着。
气氛一时有些紧绷起来，魔女在这时突然微笑起来：“圣女大人，”她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蛊惑：“您看。”
“这是一头重伤的巨龙呢。”
“好了。”律的声音传来，宗明表情虚弱地靠在他怀里，看他的样子，就算是刚刚确实被精灵法神的气息所震慑，估计也是不会说出来的。
“刚刚那是……法神吗？”宗明顿了顿，眼神复杂。
“嗯，祂已经消失了。”律轻声说：“被吓到了？”
宗明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如往常一样反驳他，但却实在没有什么力气。
法神……
律在之后不仅会成为法神，甚至还会成为这个世界的至高神。
那他呢，他也可以像律这样，像那个精灵那样，成为剑神吗？
律低下头看着宗明，却发现宗明在用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其复杂，又透着某种亮光的眼神看着他。
像是在望着某种目标，某种很珍惜的，值得憧憬的东西。
“你以后也会成为法神。”宗明看着律，语气里带着一些嫉妒，也有可能是艳羡，但又极其复杂。
像是有些期盼，仿佛将自己的梦想和期望投射在孩子身上，并知晓对方未来一定有所成就。
“你会比祂更强。”
而到那个时候，无论宗明能不能成为法神，能够看见律成为至高神，他就也仿佛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想到这里，宗明才感觉胸口处一点淤积的郁气缓缓吐了出去，他这才精神一振似的，从刚刚被某种威压所震慑的处境中拉出来。
在刚刚……他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疯了。
这让他觉得很丢脸，很没有颜面，特别是在律的面前，而律还看上去毫无影响的时候。
他想要尽快启灵，他想要尽快制作完美药剂，他想要……变得更强。
律望着他，看出了宗明有一丝不安，这个时候只要说几句话安慰他，那么就可以狂刷一波好感，但男人却没有开口。
而是用一种古怪的、带着探究和审视的眼神，望着面前的人。
他如此笃定，甚至于仿佛比律更加有自信地说着这番话，就好像笃定律未来一定会成为法神，笃定他一定会比法神更加强大的自信，从何而来？
简直是比律自己，都更相信他未来会成为什么——几乎像是亲眼目睹，又或是知晓他的未来似的。
将他救下、偶尔投向他，仿佛在看着某种极为特殊存在的眼神、对他的讨好和偏爱、若有若无的试探，一旦他露出不符合“律”性格的一面，就会一瞬间变得惊恐，仿佛他做了他不应该做的事。
一个远在星耀帝国，从未见过深渊精灵的人，却会在见到他的第一面后就暗自嘀咕：“为什么救了你之后，态度还这么差。”
“明明应该是个温柔的人……”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地观察他，像是一旦律变得不温柔、不符合某些印象，就为此不安，多加试探。
——多有趣啊。
律望着宗明，慢慢地、慢慢地伸出手，眼神在那一瞬间近乎变得温柔，甚至带着一丝宠溺似的，骨节修长分明的手探向宗明，搭在他的肩膀上，宗明回过头，就看见他有些开心似的表情。
律现在笑起来，越来越温和了。
“好。”银发男人狰狞的面孔上带着一丝期待似的：“我会带着你的祝福，成为法神。”
“你这么相信我未来会成神。”律说：“我怎么能让你失望？”
怎么突然这么有干劲？
宗明一脸懵逼地被他拍着肩膀，刚刚脑子里想的东西也都被拍飞了，他也不胡思乱想了，看见律这副样子，他也安心了些。
再然后，他刚准备再看看律身上的伤势，宗明扭过脸，就看见外面现在上演的一出戏，男人脸上表情一变，接着仿佛看好戏似的示意律往外看。
律身上有伤，宗明小心地避开他的伤口，说：“那条龙，要倒大霉了。”
律转过脸，就看见这样一幕：圣女一行人和伽罗对峙着，空气中都是近乎凝滞的气氛。
其实安和魔女来了，他早就察觉到了。魔女在他的命令下混入了圣女的队伍，一直在向他禀报圣女一行人的行踪，但他对此并不怎么在意，视线仍然落在宗明身上，像是宗明的样子看上去比外面的一切更有意思似的。
男人正在盯着他们，一边冷哼一声，一边似乎在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他看上去似乎不仅不爽伽罗，似乎还同样不怎么喜欢圣女。
再加上他之前对魔女的排斥……
律略微一思索，眼眸低垂。
——你对她们的厌恶、排斥，是源自于什么，源自于谁？
宗明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底裤都快被律给扒下来了，在和律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是真的把律视为可以交心的朋友，在他面前也已经几乎没有任何防备。
虽然一开始，就没有多少防备吧。
即使前世和现在加起来的年龄（23+24）都不足律的一个零头的宗明在男人面前，真的犹如一张一开始用包裹装起来的礼盒般，除去表面的谜题之后，就只剩下白纸一样干净的内里了。
律就算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宗明的样子，似乎都能感受到一开始还显得有些恹恹的男人来了劲似的，恨不得拿盘瓜子和花生在旁边一边看，一边记录。
他几乎都能听见宗明似乎在说：活该。
狗咬狗。
……宗明虽然并没有想得这么，直接，但心里的心思其实也差不多。
他真是恨不得圣女一行人和伽罗直接打起来。
宗明定睛一看，就敏锐地发现，薇妮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了圣女的身边，身旁跟着几个明显是被她迷得晕头转向的狗腿，而一旁是一头灰发的安，这么一看，圣女的队伍几乎和原著里一样，除了没有律以外，其他人都凑齐了。
而代替律的，是一位一头黑发，脸上有一道刀疤的剑士，宗明无法估量他的境界，只不过看他站在圣女身边，估计境界也不会低于圣女。
实际上，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圣女，但宗明远远地看着他们，就几乎可以知晓他们接下去会怎么做。
幸好律在他身边，而不是被迫站在那里。
宗明回过头看了律一眼，那眼神让律微微一顿。
“天哪你真是太可怜了，幸好我厉害”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律见宗明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圣女一眼后，接着就摇了摇头，偷偷地叹息一声，还要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在律的视角看来，几乎就像是在洋洋得意似的，连头上的发丝都在透出喜悦。
简直就像是在向他做出邀请般，律看着他这副得意的表情，就感觉手指蠢蠢欲动，连喉咙都在发痒。
他那么乖、那么厉害，所以他是不是应该给他一点奖励？
对吗？
宗明已经完全沉浸在听墙角的快乐之中，他们隐藏在通道之内，外面发生什么事都无法影响到他们，真是太完美的看戏视角了。
宗明就那样蹲在那里看着事情会如何发展。
魔女说：“我们被人发现了，圣女大人，我们该怎么办啊？”
小弟1234七嘴八舌开始附和她，看样子脑子已经被魔女蛀空了，薇妮真的很可怕，还是离她远点吧。
安微微一笑：“我听圣女姐姐的。”
刀疤男沉默寡言，挂机中。
圣女：“巨龙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大陆上，龙岛的封印已经解除了吗？”
她沉思着，这还是一头重伤的巨龙，即使是传奇境，但似乎也可以尝试富贵险中求一波。
猎龙，是所有圣阶的梦想，传奇传奇，为什么会称为传奇，因为每一头成年后并掌握龙语的巨龙，都是传奇境，而猎龙者在扼杀巨龙后，也必定会成为传奇，名震四方。
圣女并不需要宣传名号，她在思考另外一件事。
伽罗看着他们，从鼻孔里喷出几道龙焰，一时之间，它也并没有轻举妄动。
两波人就此沉寂下来，魔女继续怂恿着，但圣女却始终一言不发。
如果没有意外，看她的样子，她估计是不会节外生枝了，但宗明看上去却显得很平静，因为他知道，圣女一定会忍不住的。
其实他也不是那么厌恶她，又或者说，他应该是最没有立场这么想的人？
但人心是偏的，立场也自然是偏的。
就像是圣女一样。
她对律其实也并无多少主观上的恶意，但她的立场，注定了她的态度。
伽罗似乎是有些烦躁，有些厌烦，它看得出来这群小虫子已经有了蠢蠢欲动的心思，它想一口龙焰把他们全部烧死，又或者是用‘王国’将他们抹除。
但越是这么想，它就越意识到……不能这么做。
一种冥冥之中的直觉让傲慢的巨龙谨慎下来，圣女抬起眼，轻声说：
“黄金龙，来自龙岛的客人，光明神殿曾与你们合作，作为圣女，我尊敬你们，也希望可以和龙岛保持联系。”
“您身受重伤，也许，我们可以协助您回到龙岛？”
圣女的话一出，魔女都微微一愣，接着，她耐人寻味地笑了起来。
小弟1234：“圣女大人说得对。”
刀疤男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圣女一眼，接着，他沉默地握住了自己的长刀。
“光明神殿……”伽罗的眼神闪烁，它的声音沉闷，如雷鸣般震耳：“不必了，我并不需要你们的协助，现在，我只需要你们离开。”
伽罗的态度如此恶劣，圣女却依旧说道：“真的不需要吗？您看上去很累，很疲惫。”
“滚开！”巨龙缓缓张开翅膀，退后一步。
圣女轻轻叹了口气。
在伽罗退后的那一瞬间，它感受到的威胁感前所未有地膨胀起来，以至于巨龙在下一秒就喷吐出了龙焰，纯金色的火焰带着咆哮落下，圣女却微微抬起手，指尖划过一点光。
无形的屏障带着神圣之力落下，挡住了伽罗的袭击，伽罗的眼神却在那一刻彻底变化起来，因为它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王国’正在发出战栗！
“Malkuth。”圣女的眼眸不知何时，变得完全透明起来，说话的声音很轻。
她的手指指向伽罗：“抓住它，它不敬神灵，必须将其带回光明神殿！”
这一次，她的声音很亮，却让周围的人都为之一顿，下一秒，刀疤男就敏锐地冲了出去，伽罗停顿了一瞬后，也低沉地咆哮道：“你们这些该死的虫子！”
宗明看着下方的一切，重伤的巨龙和突然发难的圣女一行人打得有来有回，刀疤男带头输出，平平无奇的一刀，就险些斩下伽罗的翅膀。
说句实话。
挺爽的。
但是看上去，圣女好像留不下伽罗啊……
宗明只可惜手边没有爆米花。
虎落平阳被犬欺，重伤巨龙被人骑。
伽罗刚刚有多狂，现在就被打得有多惨，它在愤怒之下，终于吐出了‘王国’，刚刚在宗明面前有些黯淡的源质这一刻又恢复了明亮，它发出橙黄色的光芒，只要圣女触及到那一点，就会被王国直接抹除。
然后圣女的头上突然多了一顶纯白的王冠，王国落到她身上的光柱，就被那顶王冠虚化了。
但圣女的脸色也苍白了一些，伽罗发疯一样的反击下，他们还是没有留住伽罗，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开。
圣女落在地上，她微微皱起眉，刚准备说些什么，身后的一道劲风传来，在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情况下，靠在圣女身后，准备扶起她的魔女，突然从背后捅了她一刀。
宗明望着这一幕，表情古怪。
魔女不是只对自己看上的猎物下手吗？为什么她会对着圣女出手，队伍里，也不是没有其他男人啊。
她怎么突然开始玩女人了……
总而言之，这些事情已经跟宗明没有关系了，他看完了这场大戏，但律却一直没有说话，宗明这才转过脸看向人，就看见满身狼藉的律站在那里，却没有看其他人，只是一直在看着他。
律身上的伤势已经浅浅止住，但男人身上仍然满身狼藉，原本干净整洁的衣服破破烂烂地搭在身上，露出精灵被烧穿的皮肉，他原本就覆盖着魔纹的面孔，有半张脸，都被烧得一塌糊涂。
男人非常爱干净，精灵都是有些洁癖的种族，宗明记得律刚回到庄园的第一天，就迫不及待地洗了个澡，平时更是将自己的头发梳得一尘不染，用精致的发带扎起来。
但是现在，精灵的发带没了，头发也被烧了一半，看上去不仅狼狈，甚至更加狰狞可怖。
宗明看了，却只感觉心里一酸。
“那个巨龙重伤之下还被圣女袭击，伤势更重，现在狼狈逃走，等圣女们追杀上去后，估计会更加凄惨。”宗明说：“它活该。”
不管怎么样，它也算是被狠狠殴打了一顿，算是出了口恶气。
律轻声应了一声，全身上下都很狼狈，眼睛却仍然是纯粹的、漂亮的绿色。
宗明看见他的眼神就心里一酸，声音更软了点：“你现在受了伤，我身上的药都用完了，我等会就去给你找药剂和材料，等我找到之后，你的伤就会好了。”
“你现在还难受吗？”宗明说。
律轻轻点了点头：“有些不舒服。”
宗明皱起眉，他想让律尽快好起来，不管怎么样，他想让律好一点，如果不是律护着他他也会是这副样子，宗明想，他还真欠律一条命。
“……我给你找药剂。”宗明也不管别的了，他还真知道精灵遗迹里哪里有好东西，现在就想给他取来。
但是要把律一个人扔在这里吗？宗明说：“你还走得动，还是要我背……”
他话说到一半，却看见男人突然向前走了一步，然后，向着他靠近过来。
“我很不舒服。”律的绿眸望向他，眼睛里是宗明看不懂的东西：“你想让我好一点，是吗？”
男人即使如此模样，语气却是沉稳的，有种让人不由自主去听从的感觉，宗明仿佛被他看穿了心思，只能愣愣地点头。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那你就抱抱我。”律轻声说：“你抱我一下，我就能舒服一点了。”
他的话音刚落，宗明就皱起眉，有些疑惑似的：“这能有什么用？”
而且这样会压到律的伤势吧！
宗明实在是不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抱着人有什么意义，而且……律的这个要求，听上去有些……有些……
奇怪。
律仍然望着他。
男人看似温和，但不知为何，宗明却有一种本能般的直觉：律在他面前很少提出要求，但是一旦他想要些什么，那么他最好还是不要拒绝，又或者说……不能拒绝。
“不可以吗？”律的声音很轻。
宗明有些纠结，甚至有点不知道为什么的烦躁，但听见律这有点委屈似的声音，想到律好像一个受了伤似的，在向主人索取关注的猛兽，他的心就顿时软了。
朋友之间，也会互相安慰的，对吧？
宗明望着律眼巴巴的眼神，脑子一抽，伸出手，抱住了男人的腰。
因为身高和姿势，律张开手的那一瞬间，他近乎像是投入对方怀里。
律的手迅速覆上他的腰肢，接着，用力地抱紧了他。
犹如铁铸一般，他看似主动，实际上却动弹不得。
然后，他被男人抱在怀里，听见律喟叹似的，轻轻地叹了口气。

第030章 吓得他夺路而逃
宗明被律用力抱着,感受到男人身上的寒意如冰冷的潭水般，看似平静毫无波澜,但在靠近过去的那一瞬间，便在顷刻间透出积攒无数年的冷意，一点一滴地渗透过来，如绵绵细针，阵痛且漫长。
他觉得有点冷。
但律看上去很需要其他人关爱……想到在原著里律受尽折磨，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拥抱他，宗明就感觉自己的心沉甸甸地,被冻得发抖了,也没有要挣扎的意思。
只是这抱的时间，也太长了。
以至于他在这亲密的接触中，闻到了一股从精灵身上传来的幽远而霜冷的香味,律身上的气息都带着一股强硬的侵占感，无处不在地霸占了他的每一寸呼吸，宗明感觉自己的心跳在逐渐加快，却在每一次呼吸的瞬间，都在被那股味道更加用力地侵占。
律一直不说话,宗明伸出手,有点想拍拍他的后背，然后他发现那里有伤，再一看,律的手上也都是伤。
他顿了顿，说：“你受伤了,得好好休养。”
宗明这么说着,就放开手，想从律的怀里退开,他得去给律找药。
然而男人的手臂很紧，宗明挣扎了一下，没有挣扎出去。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仍然在继续说着：“你先在这里等我……”
他又朝后退去，这一次，宗明的身体一顿，他抬起脸，顿时发现，律没有松开手的意思。
他出不去了。
宗明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但却已经感受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他抬起脸望向面前的男人，却只能看见深渊精灵那带着烧伤的狰狞面孔上，绿色的眼眸如两枚宝石般发亮。
却深邃至极，让人不敢直视。
“我在精灵遗迹里生活多年，也在这里见到过许多探险者，但从没有一个人知道这里有密道。”律的声音很轻：“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这个通道的？”
宗明一愣，接着说：“这是我的秘密。”
难道他要说：嘿兄弟。
我是你爹。
这个世界是我写的一本小说，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所以我知道这个世界应该出现的“剧情”和设定，包括这个秘密通道内的最后一条走廊内的第三个房间里放着一颗生命树果可以让你下一秒活蹦乱跳起死回生。
然后男主大感震撼，在他表明身份后当场认父，之后男主管他叫爸爸，他管男主叫兄弟，两个人各叫各的，场面兄友弟恭，父慈子孝。
呵呵。
不管男主信不信，总之，他不信男主会信。
所以宗明只能深沉地说：“这是我家族流传的秘密，就连光明神殿也不清楚。”我是为了救你才暴露这个秘密的，很感动吧，律。
律垂下眼睛，只是凝视着他，似乎在笑，那绿色的眼珠像一个不大不小的圆环般，将宗明圈入其中。
宗明望着那双眼珠，甚至有种错觉。
像是他走进寂静的密林之中，已经无路可退，却还一无所知，被那片绿色一点点吞没。
宗明下意识地挣扎着：“你不相信我，你……”
律伸出手，缓缓按住他的肩膀，只这一个动作，男人就将他牢牢握紧：“我相信你。”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你为了我才暴露这个秘密，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
律对他说：别怕。
宗明却惊疑不定地看着他，男人的眸光很亮，像是其中有风在吹，森森的绿光闪动着，出奇的漂亮：“你看，我为你受了伤，你很担心我，所以才会这么激动，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宗明看着他，银发的精灵像是被淋上一层鲜红血色，皮肤和血肉都是模糊的，触目惊心。宗明看着都觉得疼、痛，难受，但律却看着毫不在意的样子，想起之前律毫不在意地试毒的样子，宗明就有些疑惑起来，律为什么看上去并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你放开我。”宗明说：“不要再抱着我了。”
他终于直接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律却像是没有听见的样子，仍然在细细地审视着他，从宗明一开始的所作所为，再到现在的态度，片刻后，他像是做出了决策，对着宗明说：
“别动。”
你想要什么？
律看着宗明，语气平稳：“你想要奇迹药剂吗？”
宗明的身体一顿，诧异地看着他，像是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男人终于不再挣扎，乖乖地待在他的怀里，律在这一刻和宗明对视着，他们之间的距离如此亲近，他终于确定了宗明想要什么，为了什么而来，想要从他身上获得什么。
于是他说：“你想要成为剑神吗？”
宗明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摸摸他的额头，确定律是不是因为伤势而发起了高烧，然后烧坏了脑子。
律温和地、宠溺地看着他，眼中是宗明从未见过的神色，明明应该是温暖的色彩，但宗明抬头望去，却怎么看，都只能看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执拗和偏执。
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到底想干什么！
“别动。”律的手握着宗明的手腕，将他死死擒住，他到时候，反而像是掌握主权般笑了起来，但因为面目狰狞，于是笑中的轻慢也被掩盖：“我只是想抱着你。”
我已经知道你为了什么而来，但没有关系，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你想要什么，我也可以应允你什么。
只要你乖乖待在我的怀里。
律垂下眼睛看着他，在这一刻，无论宗明说些什么，怎么挣扎，他都只是用一种让人发冷的眼神望着他，你不就是想要这些吗？既然这样就乖一点啊，为什么现在这么不听话？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宗明完全糊涂了，但再怎么样，他也有种被冒犯的怒火，律的这番话、这副样子，这种表情，都给他一种难以形容的厌恶，他几乎是用尽全力地挣扎着，律却像是已经认定了什么，看着他挣扎的样子甚至有些不解。
男人将手从他肩头放开，往下伸去，要握上他的腰。
他什么都可以给，无论宗明想要什么他都可以给他，但他希望宗明现在不要动。
他只是想抱抱他。
“让我抱抱你……”律的声音悦耳，语气却是冷的：“你刚刚说，你这辈子都不愿意成为我的伴侣……？”
“滚开！”
宗明拼尽全力，在那一刻从律的怀里挣开，男人被他狠狠撞了一下，身体撞到墙上，身上的伤一瞬间抽痛起来，血从迸裂的伤口里裂开，浸湿了衣摆。
宗明又惊又怒地看着他，像受到威胁的小动物般浑身的猫都炸开，连退几步，律望着他的眼神，皱着眉捂住了伤口，轻声喊了一句痛。
“宗明……”他说：“过来……”
他刚刚对他说那番话，做出那副样子，现在摆出这样一幅受伤似的模样，是要给谁看！
“宗明……”
“我只是想抱抱你。”
“我才不要被你抱！”
宗明飞速说完这句话，那一瞬间，他看见律的眼神变了，男人似乎也觉得过于绝情，又补充了一句：“你的伤口会裂开的，我……我去给你找药。”
他又看了律一眼，心中情绪复杂，接着头也不回地跑了，他的动作又快又急，简直是如同躲避某种洪水野兽般逃走，将律一个人扔在了这里。
宗明一个人走在密道的走廊内，回头看了一眼律没有跟上后，他停下脚步，眼神闪烁，手脚发软，望着面前的墙壁，突然提起拳头，狠狠一拳砸在了上面！
“混蛋！”
混蛋混蛋混蛋！
刚刚那些话，那些动作，简直就像是……就像是……
把他当成什么别有目的的人一样。
他不知道律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但律的那副样子还是给了宗明很大的冲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想象一下，你被你亲手写出来的小说主角（男，龙傲天）抱在怀里，牢牢握着，对方的手甚至摸上了你的腰……
在庄园里，并不是没有对宗明怀有情愫，甚至于迷恋他的人。
一般情况下，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剑圣的宗明，是不会缺少爱慕者的，更何况他长得如此俊美、地位超然、又深受首相的宠爱。
但宗明却从来没有回应过任何人，他对感情有种天然的偏执和洁癖，他绝不允许自己成为像他上辈子的父母那样三心二意的人。
在选择伴侣这件事上，他也决定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然后对她好，对她一心一意。
所以宗明在没有遇上合适的人前，并没有急于谈情说爱，他想要专心变强。
于是，庄园里就有了传闻。
例如，剑圣大人他……拒绝了所有女□□慕者的求爱。
这个传闻出现的当天晚上，一位仆从就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冲动，他趁着宗明熟睡的时候钻进了他的房间，爬上了他的床，看着躺在床上，眼睛紧闭，连睡姿都显得很安静的宗明，他的发丝又软又蓬松，皮肤白皙，微微抿着唇，脸上露出有些苦恼的表情。
仆从控制不住地伸出手，想要抚摸宗明的脸。
然后他就被当时还是中级剑士的宗明大人跳起来一脚踢出了庄园。
踢得很远、很远。
毕竟宗明以为是刺客上门（按照正常逻辑），他还以为是首相的仇家来索命了，仆从刚一进入房间他就发现了，男人心想我倒要看看你鬼鬼祟祟地在干些什么。
然后他就经历了此生堪称最不愿回首的黑历史，那个仆从被他一脚踢成了残废，宗明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在那之后，他就不允许任何仆从进入他的房间。
往事不堪回首。
宗明对于有男人喜欢他这件事，既不好奇，也不想去关注，他是个纯粹的直男，遇到仆从那种情况，他只想、只想把人碎尸万段！
宗明绝不可能接受有另外一个人男人和他睡在一起，然后伸手抚摸他的腰，宗明光是想到这一幕，就骤然生出一股将人的手臂砍断，剁成肉泥的冲动。
但是现在，律伸出手，要摸他的腰。
男人的腰是绝对的禁区，男人的屁股也是禁区！谁敢摸他的腰，他就砍死谁！
统统砍死！
但是那是律。
律也砍死！
宗明的眼圈都红了，他从出生到现在，哪怕有数次死里逃生也从未畏惧，但现在却近乎惶惶不安，心里直觉得害怕。
他简直不敢细想律的举动到底意味着什么。
但是真的要杀了律吗？
宗明思考了一下，如果跟律拼命的话，他应该可以完胜现在重伤的律，他现在就可以回去把这个冒犯他的家伙乱刀砍死扬长而去——然后被复活的律一巴掌拍死。
又或者趁着这个机会，砍掉他的那条手，失去左手之后律就没有办法炼制药剂了，而且修复手臂的秘术和药剂很少见。
他才不管，他活该！
律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律……宗明满脑子，都是律的名字，律的样子，律刚刚的话如同魔咒一般在他的脑海里钻，一会是“让我抱抱”、一会又是他伸出的手……
还有那句：“你想成为剑神吗？”
宗明闭上眼睛，突然感觉律有些陌生，又或者说，他好像从未看清过他。
这个跟他相处了这么久，对他说出刚刚那番话的精灵，真的是原著里那个龙傲天吗？
律对他说：‘你这辈子都不会愿意成为我的伴侣？’
宗明回想起他说句话的语气，莫名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冷意。
他想得过于认真，甚至好像真的感受到了律身上的寒意，却没有注意到温度正在慢慢下降，在他的身后，若有若无的脚步声缓缓传来，一直跟随在他的身边，如影随形，他却从未察觉。
一只精致的长靴踩在突然扩散的漆黑污渍上，然后是另外一只。
如蛇般的发丝扭动着，悄无声息地垂落。
宗明还在思考着律的话，律问他为什么，他还想反问对方：你自己都是一个有无数红颜知己的龙傲天，你却要抓着另外一个男人问他为什么不愿意成为你的伴侣？
虽然到现在为止，律的后宫，好像都被他赶走了……？
宗明突然发现他好像有点自作自受，但是那些人真的都不合适啊。
而且律那么问他，就让宗明想起，在黄金龙询问律的时候，男人在他的身后，却没有反驳，也没有回答，只是一言不发。
当时宗明并不怎么在意，现在想起来，却如鲠在喉。
他为什么不说话？
他为什么不回答？
他为什么……不反驳它。
“不可能的……不可能……”
宗明有些慌了，他抬起脸看了律的方向一眼，接着又低下头，在原地不断徘徊，像是受到刺激后应激般重复着转圈的动作，看样子几乎是被吓得怕了。
——就这么不喜欢他？
律身上的异常、魔女留下的话、那片突然出现的渊叶、巨龙的询问以及现在律的态度，种种一切混合在一起，几乎形成某种让宗明不得不去面对的预兆，种种预兆几乎要化为现实，让男人停下脚步，在这一瞬间，他几乎生出一种夺路而逃的冲动。
像是如果这一刻再不逃，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宗明抬起脸，望向前方黢黑的通道，只要顺着这条走廊一直向前，走到最深处，他就可以离开精灵遗迹。
但是就因为这种事情抛下律离开，也太不负责任了。
宗明往前走了两步，片刻后又回过头，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律身上的伤势很重……
他刚刚挣扎的时候把律撞到墙上，男人身上的伤口好像裂开了，他在墙面上看见了血。
“又蠢又变态的混账。”
“这么喜欢糟蹋身体，非要抱人，压到伤口了疼死你。”
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一顿。
——变、态？
律就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吗？
为什么非得要抱着他……宗明无法理解，他就算再怎么努力避开伤口，但是律还会疼的啊。
他难道没有痛觉神经吗==
如果……律只是一个人在精灵遗迹里待太久了，没有朋友，也没有家人，所以在重伤的时候想要亲近朋友，想要索求安慰而已呢？
宗明艰难的、努力的在为律辩解。
他只是太缺爱了而已……
所以才会缺爱到，把手放在他的腰上，呵呵。
男人的体型过于庞大，几乎是一个恐怖的庞然大物，宗明在被他牢牢擒住的时候，才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因为在以往，他压根不会在意那些细节，就算律再怎么高挑、体型再怎么非人类，他也只感觉律的身高好像比他高，暗自对比之后在心里嘀咕几句。
只有在真正和他对峙，被他按在怀里的时候，那非人类的身高和恐怖的体型，才会变为一种沉甸甸的压力，真实地压在宗明的肩头。
一头银发的庞然大物。
温和却带着某种胁迫的轻声细语；落在他的肩头的手。
无论如何好像都无法挣脱的束缚，以及男人那修长却铁铸一般的手指。
以及那叹息一般，却给出了条件，等着他来应和的话。
“你想成为剑神吗？”
如果想，那就来迎合我、讨好我吧。
我什么都会给你，只要你乖乖的、乖乖被我掌握。
如果他那个时候答应了律，会发生什么？
宗明略一思考，就不再去想，因为他不会那么做。
他不想去考虑不会发生的可能。
而且，男主现在都还只是剑圣，他却这么自信地对人许诺剑神，呵呵呵……所以律是在开玩笑吗？
是像开玩笑一样，和朋友之间打趣的话，你想要成为剑神吗？好巧，我的目标也是成为至高神。
又或者说，这不是在打趣，而是……律在招揽他，开出条件？
他终于荣幸地能够成为律的小弟，被递出橄榄枝了吗？
所以刚刚发生的情况是：身受重伤的男主在对自己的兄弟吐露雄心壮志，用唾手可得的利用诱惑他，但因为律的样子看上去实在太过恐怖，于是小弟被吓跑了。
宗明想着、想着，不停思索，胡思乱想。
但他知道，他在这里这么想着，之后还是会回到律的身边去。
他没有办法抛下重伤的律，也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离律而去。
律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睛半阖，如一尊雕像。
他浑身浴血，衣摆处还在源源不断地滴落发粘的血水，是从新裂开的伤口里涌出的血。
浑身上下都传来难以形容的痛楚。
但律早就已经习惯了，他对于这种痛苦，真的没有什么感觉。
他也可以治愈自己的伤势，但男人略微思索，却并没有这么做。
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身影从走廊的尽头出现，却停顿下来，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有点畏惧又有点抵触似的，但在最后却还是一步步朝着他靠近过来。
“……你怎么不治好你的伤口。”
宗明走到律的面前，第一时间看见的，还是地上的血洼，他可能不太想这么说，但看见律这副样子，却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就不能注意一下你自己的身体，你……”
宗明张了张嘴，看着律的眼睛缓缓睁开，那双绿眸望向他，片刻后，男人微微叹了口气。
宗明的一肚子话堵在喉咙里，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来了。他的手里拿着一颗如玉石般，显得格外精致的果实，那是生命树的果实，只需一颗，不仅可以让人起死回生，还能大大提升对方的资质，并且帮助人洗涤身体，提纯魔力。
是难得一见的珍宝。
律的眼睛落在他手里的生命树果上，眼神复杂，像是在看着足以救命的良药，又像是在看着会夺走性命的毒药。
在原著里，这颗生命树果被喂给了重伤的薇妮，起死回生的薇妮看着律的眼神都发生了某种变化，似乎是真心地爱上了他，但在她发现生命果被一人一半分给了安之后，她望着律的眼神就染上了一丝憎恨。
既然已经喂给了我，为什么还要去救别人？
魔女的心思就是如此恶毒，所以她之后落得那副下场，那个时候的读者也一点都不同情她。
现在这颗生命树果被宗明提前拿走，他心里想着，被律吃了才好，全部都给他吃，一点都不要分给别人。
律的眼神落到那颗果实上，又望向了宗明。
“你回来了。”
他似乎并不关心生命树果从哪里来，也不关心宗明是怎么知道的，只是说：
“我还以为你要走了。”
要把他一个人抛下，和他分开。
在宗明离开的那段时间，他永远也不知道，律的心里划过了多么深沉的恶意。
但宗明却回来了，拿着那颗生命树果走了回来，明明看上去对他还是十分畏惧，被他吓得夺路而逃，结果在看见他的第一眼，担心的却还是他的身体。
宗明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律垂下眼睛，总之，回来了就好。
“你胡说八道什么东西，我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
律看着他，想上前一步，宗明却直愣愣地站在那里：“站住。”
“我怕你又伤到自己，你就站在那里先恢复吧。”宗明远远地把生命树果抛给他，倒是不见对宝物的垂涎，反而是希望律可以走远一点==
男人伸手接住，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就不怎么在意地抬起脸，望向前面有些坐立不安的人。
宗明不怎么想靠近他（当然他不会承认自己害怕），但是又想看着律把生命树果吃下去，所以他就站在那里看着人，见律站在那里半天还不吃生命树果，宗明就有些急了：“你怎么还不吃？”
“生命树果，是很珍贵的宝物，它可以精炼你体内的魔力回路，治愈伤痛、洗涤身体。”律说：“就算切成两半，即使效果略次一些，但也还是有用。”
律说着，就将那颗果实分成两半，他的手却突然一顿，因为刚刚靠在旁边的宗明这会自己凑了过来，接着看了他一眼。
下一秒，男人一言不发地伸出手夺过果实，接着打量了律两眼：
“张嘴。”
律只感觉宗明的手伸出，然后把那颗生命树果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男人紧紧绷着脸，他身上的温度近在咫尺，律只需要一抬手就可以把他抱进怀里。
宗明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整个人都是僵硬的，一直在用余光观察着他。
生命树果磕在他的牙齿上，宗明塞了半天，有些恼了，直接狠狠地瞪着人：
“你要是就这么喜欢当个残废，老子就不花心思救你，你自己在这里等死吧！”
律伤得太重了，半颗生命树果是不够的，只有一颗完整的生命树果，才能完美去除他身上的伤，治愈龙焰留下的痕迹。
还有律当初在精灵遗迹内所受到的旧伤。
律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他，片刻后，男人轻轻笑了笑：“你说得对，你在为我着想。”
“是我不识抬举，我该听你的。”
律张开嘴，把那颗果实吃了进去，下一秒，男人的身上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华芒，他身上的伤势在那片纯白的光辉中飞速复原，宗明向后退了几步，怔怔地看着律被烧灼的皮肉、重伤的身体在快速被生命树果的力量治愈，一道令人愉悦的精灵语在轻轻吟唱着什么，似乎是歌颂着生命树的歌谣。
律的身体在飞速修复，体内的伤势被完全洗涤，一头银白的长发也在重新生长，如一头织成长发的银汞，带着淡淡的银华，如满头丝绸般垂落。
而男人那张狰狞可怖，一直覆盖着魔纹的脸，也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痊愈。
宛如上帝之手在他面前，用尽心血，呕心沥血地创造出一个不属于人世的奇迹。
上帝的完美杰作，精灵族最美的美人。
就这样出现在宗明的面前。
浅浅的银光从黑暗中散发而出，他一头银发如汞，表面流光溢彩，暗处却反射出一片吞噬一切，让人心惊的黑暗。
宗明看不见那片黑暗，只能看见一个绝美的银发精灵在看着他。
律伸出手，用魔力编织出一身崭新的衣袍，带着淡淡凉意的清新草木香扑面而来，律满头银丝披散而下，他拿出发带，将自己的长发束起。
直到他将自己的头发绑好，全程，宗明都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怔怔地看着他。
像是在看着一场精心构造的美梦。
太好看、太漂亮了。
宗明翻来覆去，甚至都说不出其他话，被震慑地连呼吸都是凝滞的。
美得他要被美死了。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银发绿眸，眼角下有一枚小痣，淡色的薄唇、狭长的眼睛，所有的一切组合起来，显得那样惊心动魄。
仅仅是这样望过来的一眼，就仿佛将宗明的认知都用力砸碎，美的概念崩塌，再用残渣堆叠出面前的人形。
律所有的一切都完美的令人绝望，所以才引出了如此多的祸事。
他的美几乎犹如某种噬人的怪物般，在众人的战栗和狂欢中降临，在尖叫声中张牙舞爪地掠夺一切，只留下一片残骸，本人却始终冰冷，只在一旁静静地凝视其他人的疯狂。
如果这样的律始终温和，对待所有人都友善而随和，对任何人似乎都可以伸出援手，却反而更加让人……仇恨。
宗明在这一瞬间，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写了什么。
他终于从那种大脑一片空白的处境里回过神，就发现律已经站在他的面前，他刚刚一直在盯着律看，连男人靠近了都不知道。
这个距离太危险了。
宗明心生警惕，向后退去，律却轻叹一声，对他说：
“你不喜欢被我抱？”
宗明顿了顿，接着说：“我不喜欢那样。”
“可我只是想抱着你。”律说：“我只是想……”
宗明：“可我不喜欢，你不要再说了。”
律沉默了一瞬，片刻后，他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好。”
“谢谢你帮我恢复了伤势。”律绿色的眼睛看着他，眼中带着歉意：“我刚刚不应该那么冲动，我只是身受重伤，有些害怕。”
“为了报答你，我可以帮你炼制药剂。”律说：“你也快要启灵了，对吗？”
“我会给你炼制奇迹药剂。”律的话音刚落，宗明就抬起脸惊讶地看着他，片刻后，男人像是确定了他不是在说笑，才犹豫了一会，抬起脸说：“好吧。”
那我就勉勉强强的，原谅你吧。

第031章 所以我们就此分别吧，律
迷雾森林之中,伽罗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倒在地上，龙尾扫过,成片的树林犹如玩具般被它拍倒，路过的魔兽感应到它身上的龙威都恐惧地躲开，伽罗浑身上下都满是伤痕，狼狈地犹如一头四处逃窜的丧家犬。
那些人类……光明神殿的圣女，它绝不会放过他们！
伽罗在地上滚了一圈，在剧痛的折磨下发出了小声的哼哼，恍惚间回到了龙骑士还在它身边的时候,男人会在他重伤的时候伸出手抚摸它的头颅,用神圣之力治愈它的伤势。
“埃尔……”
它下意识地呼唤着龙骑士的名字，却在瞬间回到现实，对于深渊精灵的仇恨更甚。
‘它现在身受重伤,必须得尽快回到龙岛……’
伽罗耳中响起这句话，对，那些卑劣的人类，他们绝不会放过得到‘王国’的机会。
‘联系长老，打开封印。’
龙岛已经被龙族法神封锁,它得联络上长老才能得到进入龙岛的权限。
伽罗停顿下来,吐出一段龙语，划破自己的鳞片用尾巴沾着血在地上画起了传送阵，即使它已经近百年没有回过龙岛,但每一位龙族都有联络种族的方式。
一道圆环缓缓浮现，伽罗耐心地等待着,过了几个小时后,长老沧桑的声音才从其中传出：
“居然是从龙岛外传来的联系，这么多年了,伽罗，你终于愿意回到龙岛了吗？”
“你受伤了？”长老发出低沉的吼叫：“是谁伤害了你？”
伽罗犹豫了一瞬。
它想说大陆上再次出现了深渊精灵的痕迹，但耳中突然又传来一道声音，现在最重要的，是‘王国’。
“你得到了生命树的源质？！”果然，听到它的话后，长老的声音都变得激动了些，伽罗将源质放出，长老一眼就认出了那确实是源质，不会有错：“天佑龙族，如果可以取得‘王国’，那么将它和另外一个源质结合，或许，龙族当前的危机就有解除的希望了。”
龙族发生了什么？
伽罗并不知道族内究竟发生了什么，才导致龙族选择直接封死了龙界，但长老却并没有回答它的问题，而是说：“光明神殿在追杀你？”
“人族……在深渊之战后，他们已经得到了那么多，现在还妄想染指剩下的源质吗？”
“伽罗，你必须尽快回到龙岛，我这就打开界门迎接你，你快去准备对应的界石……伽罗，伽罗？！”
龙族长老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伽罗感到身后传来了某种动静，在失去联络的最后一刻咆哮道：“谁在那里？！”
下一秒，长老的联络彻底断了，伽罗这才想起它甚至没有说起深渊精灵的事，它为什么会下意识地忽略这个问题？
“你做得很好。”一双精致的靴子突然出现，伽罗只感觉头上传来一道极为沉重的重量，当意识到那是什么后，它整条龙都愣在了原地。
有什么东西正踩在它的脑袋上……？
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受到过如此羞辱的伽罗顿时眼睛都红了，但下一秒，它却听见了从头顶传来的，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它耳边回响的声音。
带着蛊惑的、暗哑又悦耳的声线。
宛如低沉的大提琴在发出嗡鸣，有人如此称赞它：“你做得很好。”
下一秒，一把漆黑的长刀从虚空中拔出，带着极纯的深渊之力，就那样直接一刀捅入了它的脑中！伽罗目眦欲裂，剧痛让它发出咆哮，踩在它头颅上的人却仿佛没有听见它的声音，也没有被它的攻击所伤，对方明明站在那里，却犹如并不在原地般，这是在极其精巧的空间之力作用下，才能做到的秘法。
“砍断你的四肢，捅穿你的大脑。”
“听上去，是个不错的主意呢。”
那人轻轻笑着，声音悦耳，其中的恶意却昭然若揭，伽罗在这一刻已经意识到他的身份，因为这是它在不久前对那名人类所说的话！
“深渊精灵！”
伽罗只听见头顶传来的笑声，如同一串深黑色的音符般鼓动着，它不断地挣扎、搏斗，却还是被人一刀又一刀砍断了四肢和龙翼，这样大的动静，却没有引来任何人的注意力，连它自己都不清楚，它早已在战斗一开始就踏入了敌人的陷阱里。
男人用那把长刀刺中了它的心脏，深渊精灵伸出手，顺着切开的伤口，在透出黄金色的龙血中翻涌，片刻后，他用力拖拽出了什么东西，一颗宝石般的心脏在他的手中跳动着，而在心脏的最中心，是一颗名为王国的源质。
那颗源质被伽罗催化，要在最后一刻和对方同归于尽，却犹如一颗即将爆破的星星般，在精灵的手中慢慢沉寂下来，犹如找到了自己真正的主人。
伽罗的身体轰然倒塌。
它身旁的空间如镜面般破碎，带着其中的尸体消散。
过了一段时间，光明神殿的人赶到的时候，脸色仍然有些苍白的圣女来到这里，却只看见了伽罗一开始用尾巴画出的阵法。
“该死！”她身旁的人低声咒骂道：“我们来晚了！”
“必须尽快通知神殿！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丢失这颗源质！”
圣女和身旁的刀疤男对视了一眼，但他们确实找不到伽罗的行踪，只能先想办法通知神殿，而在圣女的队伍中，魔女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
宗明正在思考一件非常严肃的事。
那就是这个龙傲天男主看上去。
很不对劲。
难道说他所造成的蝴蝶效果，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吗？
又或者说……宗明若无其事地看了身旁正在调制药剂的律一眼，脑中划过一个念头。
男主他，也是穿来的？
想到这个可能，宗明顿时瞪大了眼睛。
不，他绝不能接受！
这一瞬间，宗明看着律的眼神都变得惊恐了起来，这让银发精灵握着药剂瓶的手微微一顿。
……他又在想些什么？
但在很短的几秒后，宗明自己就抛弃了这个想法，就算律看上去再怎么不太对劲，但是他看上去也不像是穿越者。因为他隐隐有种奇妙的感觉，就像是从心里就莫名笃定一件事。
这个世界，只会有一个外来者，那就是他自己。
所以，男主的举动看起来并不像是穿越，更像是……重生。
他偶尔出现的表情和神色，那种宗明在前世很偶然撞见过的，一位地位极高的大人物身上才能散发出的气势，久居高位位高权重的那些人身上所携带的某种气息，是普通人难以伪装的，换句话说就是，那些当官的身上有股味道，装不出来，也轻易摆脱不了。
当一个人习惯所有人都在奉承他、只能仰他鼻息，为他的一句话而活之后，那个人真的能轻易抛下这种本能吗？
律有的时候看上去，不像是那个住在精灵遗迹里不问世事的男主。
更像是……成神之后，拥有无数附庸，连塞壬族都只是他手下棋子的深渊之主。
宗明能够在那个没有黑化的律面前和他交谈，和他融洽地相处，甚至想要成为对方的朋友，想要保护他。
但如果是那个深渊之主。
他从来没有一刻，想过要去抱那家伙的大腿。
如果出现在宗明面前的是那家伙，那他一定会选择直接跑开，跑得远远的，离得对方越远越好。
连去亲近祂、抱他大腿，想要依附祂的想法，都不会有。
没有人比宗明更清楚对方有多喜怒无常，暴戾多疑。
他是很喜欢“律”没错，但是这和去靠近一个张口就可以毁灭一族的独裁者是两回事，对吧？
他还没有把自己送上门给人当玩具的喜好。
宗明想了想，对于那位深渊之主来说，估计世上的一切在祂眼里，也只是工具和玩具罢了。
至高无上、孤家寡人、扭曲又偏执。
却也没有可以交心的朋友、没有伴侣、没有亲人、没有同族，世上仅祂最后一位精灵族。
律尝试过复活深渊精灵，却失败了，因为生命树已经被完全污染了。
就算世上再出现第二棵生命树，再诞生的，也不会是深渊精灵，而是另外一个和他不相干的精灵族。
深渊精灵和精灵的区别，比猎豹和狮子还大。
他们本质上，已经是彻头彻尾的两个种族。
所以律在彻底意识到祂再无可能有任何同族的那一刻，才真正的成为了“唯一”。
唯一的深渊精灵，唯一的深渊之主。
祂并不觉得自己可怜，也没有那种情绪。
只是有的时候，会感觉有些无聊，有些无趣。
宗明不想律变成那副样子，更感觉那是他无法阻止，也无法避免的命运。
但是那样，实在太孤单了。
宗明出了神，怔怔地思考着什么，看着律的眼神格外的复杂，律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无奈地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脸望向他：“怎么了？”
露出那副表情。
就好像是在心疼他一样，律观察了好一会，发现宗明确确实实就是在那么看着他。
这让他的感觉很古怪。
宗明畏惧他、排斥他、甚至恨他厌恶他，他都觉得很正常，因为这是他早已习惯的东西。
哪怕是宗明突然冲上来向他索求各种宝物，向他索取地位和资源，他也觉得正常。
但是这种眼神……律第一次感觉，有点不太自然。
这种时不时露出有点心疼他的眼神，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什么玻璃房里脆弱的标本一样，一不小心，就要碎了。
但在他本人并不是标本，而是一个被其他人畏惧朝拜的存在时，律的心情就十分复杂了起来。
你心疼我，谁来心疼你呢？
……傻子。
男人在心底里忍不住摇了摇头，因为他知道自己会做什么，因为他知道他不可能放过宗明，所以对于这已经被他预先装入笼子里，已经可以预知未来悲悯处境猎物对他的心疼，男人不仅有种古怪的情愫在涌动，心里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阴暗情感。
你都要被我吃进肚子里了，却还在心疼我吗？
他觉得宗明愚蠢，却又控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想要上去舔舐对方的身体，他的眼睛、嘴唇、修长柔韧的身体，以及身上那温暖好闻的香味，都让律感到一丝饥饿。
他的脑中甚至止不住自己的念头，想要控制他的全部，完全占有他。
你既然那么喜欢我，那么心疼我，那么你会愿意用你的血肉、用你的身体，用你的一切来填满我，救我，对吗？
不是这样吗？
律的心里已经露出獠牙，看着宗明有些怀疑，有些警惕的眼神看似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但却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几乎要扑上去将他嚼碎了咽下。
他们之间维系关系的天平已经在某一刻彻底倾塌，无可避免地朝着一方坠落，因为律已经心生不满，他想要更进一步，就没有人可以再阻止他把另外一端的人掳进怀里。
但他仍然还想给宗明一点喘息的余地。
他暂时不想失去宗明那明亮的，一直落在他身上的眼神。
那让他感觉自己仿佛在被宗明所爱。
如果他最后一定会对宗明挥下屠刀，那么他会将刑期的时间无限漫长，只要宗明一直待在他的身边，他可以在那之前给予对方想要的一切。
直到他彻底厌倦之前。
这没有什么不好的。
宗明在这一刻，突然发现他在和律对视，因为他在偷偷看着律，而律也在看着他。
好巧哦。
律拿着手里的精灵炼金秘典说：“这上面铭刻了精灵族记载下的所有炼金术和炼金药剂秘典，是存放在精灵遗迹里的圣物。”
而这本炼金秘典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已经算是精灵族的圣物，律是在后期的很久以后，才回到精灵遗迹内拿到了这本秘典，接着男主的炼金术就完完全全地开了挂，奇迹药剂当水喝，完美药剂喝一瓶、倒一瓶，至于完美药剂之下的东西，那是什么？洗脚水吗？
宗明给律开的不是挂，而是风灵月x神教。
但评论表示：开得好不算挂。
于是作者也表示:此教甚妙。
而现在，在宗明的小小帮助下，律稍微提前了几天时间，就轻轻松松的拿到了这本他在几年后才拿到的炼金&#183;金手指&#183;没关就是挂？&#183;秘典。
……这本来就是律之后会拿到的东西，他只是提前帮人拿了，又有什么问题！
律是要炼制药剂给他，他帮助律拿到炼金秘典之后男主炼制给他的药剂质量也会更好，他有什么错！
至于宗明为什么不拿着自己用……某高级学府达到要求就可以报考，请问宗明是因为不喜欢，所以才不去上的吗？
宗明其实也翻开看了一页，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在自取其辱，因为他连第一页的炼金术，都看不懂，
但让他奇怪的是，明明是精灵族的圣物，为什么上面……会是人族通用语和精灵语的双语混合呢？
如果说精灵族是为了留给其他种族，但是这里也没有龙语和塞壬语啊……
所以，他们也同样愿意将自己种族的圣物分享给人族吗？
这是连宗明，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况，又或者说，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根本不在“剧情”里。
宗明将这本秘典拿给律的时候，男人垂下眼睛看了他一眼，宗明的身体一紧，已经在盘算该如何解释，如何应对了。
结果律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说：“你不留着自己用吗？”竟是连它的来历都不问了。
宗明把东西往他怀里一塞，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自取其辱这种事，他才不会做呢。
“我对炼金术不感兴趣。”宗明语气淡淡：“这东西本来就属于精灵族，你看了之后，或许会对启灵药剂的炼制有启发。”所以你快点看了给我当苦力去！
律看了他一眼，眼中突然染上一丝笑意。
因为宗明的话在他脑子里自动翻译成了：我不会，你快帮我！
宗明真的很好懂……这是个非常好掌握的人，不是吗？
初见时男人那副倨傲的样子再到现在的这种模样，几乎要让律发出喟叹，而宗明看着律勾起唇微微笑起来的模样，却仿佛受到了某种冲击似得，愣愣地出了神。
如冰雪消融，清新的草木香扑面而来，面无表情神色冷冽的精灵微微勾起唇的那一刻，宗明就感觉他说什么话都好听了。
他只要看着律看得稍微久一点，就感觉脑子晕乎乎的，只能被那股恐怖的美色所蛊惑。
他长得如此蛊惑人心，以至于笑一笑都让人失神。
律当然知道该如何利用他的外貌，只是世界上的其他人，都没有资格让他这么做。
“好，我会帮你炼制出奇迹药剂的。”律悦耳的声音如玉珠坠落在玉盘般，清脆作响：“你本身的资质就足够高，体内的魔力也足够精纯，如果能够饮用药剂，那或许就有晋升法神的资格。”
说到这里，律的眼神微暗。
在这片大陆上，成神是所有人的梦想，而成神的要求却如此苛刻，近乎遥不可及。
即使是庞大到占据了大陆广阔领土的人族，也仅仅只有数位法神；就算是出生即为剑圣，成年即为传奇的龙族，也仅有极小的概率成神。
而那些普通的平民，乃至于没有天赋和资质的种族，可能到死都只是低级剑士。
这个世界是如此的不公平，但就是这样，才使得万物平衡。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成神的捷径却又确实存在。
什么样的人，才有概率，或者有可能成神呢？
很简单啊。
只要你的父母是法神/剑神，那么他们生下的孩子就先天带有其父母体内的源质，相当于出生就住在罗马市中心。
想要成神，那就找个法神父母吧~
还必须得是成为法神后的法神父母。
律看着面前的宗明，微微眯起眼睛。
从第一眼见到宗明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宗明体内的魔力精纯得几乎令他的外表都发生了变化，让他的发色，都变成了极其浓郁的蓝色。
而他的眼眸，则也因体内的源质而显得格外不同。
即使宗明无法成为剑神，他体内的源质，也可以在他晋升半神时为他提供一把登天梯。
只不过那把梯子可能会太短，不足以把他抬成剑神。
首相仅仅只是一位传奇，他连半神都不是。
所以……宗明的另外一位至亲，是谁呢？
男人的眸光闪了闪，却只是将这件事记在心里，看宗明的样子，首相应该也是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他的。
因为他另外一位父亲的身份……过于骇人吗？
但无论是谁，都不能把宗明从他身边夺走。
律挑起落在自己肩头的银发，眼神晦暗不明。
无论是谁……
在宗明和律两个人的默契下，他们都一致忽略了宗明为什么知道精灵遗迹内有这样一个地方，还对这里的地形如此清楚的事。
有的时候当个聋子和哑巴会让大家过得更舒服，没错吧？
宗明过了一开始被律的美色蛊惑得连路都会走错的阶段后，就已经不会再时不时地陷入那种窘况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律看见他险些撞到墙上后差点笑出声的原因？
太丢人了……宗明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律那个时候摸着脸说：“就那么好看吗？”
宗明说不出话来，不过在那之后，他就没有那种头晕眼花，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律的感觉了。
律没有再做那些会让他觉得误会的事，在那之后，还很诚切地询问他：
“你为什么会觉得不高兴呢？”
宗明狐疑地看着他：“我为什么会高兴？”
宗明磨了磨牙，接着说：“你不觉得你那么做很不正常吗？”
哪里不正常？
律的眼神从宗明的腰上一闪而过，没让人发觉，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摸到那截腰肢，就被一下子撞开，宗明看上去就像是要跟他拼命似得，让他现在只能回味。
宗明还在给他收集材料制作药剂，律学习炼金秘典的速度很快，已经可以炼制出完美药剂了，只要他再练习一段时间，奇迹药剂几乎就是十拿九稳的事。
到那个时候……他也就可以离开了吧。
宗明想，他把律带到迷雾森林里，接着解除首相留下的契约后，其他人应该就暂时找不到律，律又获得了炼金秘典，之后就可以直接启灵，一路升级。
他也不会再遭受原文里的那些人和事，魔女被他赶走，安也没有接触到律，圣女更是从来没有见到过律。
律可以就这样生活下去，而他和律分别之后，也可以回到星耀帝国，突破灵境。
到那个时候……
他就说服首相跟他离开，然后跑得远远的，离开星耀帝国。
他最重要的几个人，都避开了之后会遭遇的祸事，他也成功启灵，简直完美，一箭多雕！
而等待律之后离开精灵遗迹后，他应该也再也遇不到律了，这片大陆实在太过广袤，而之后会成为大陆主人的律，也是他无法接触到的至高者了。
现在这段和他相处的时光，也已经足够了。
至于跟在律身边，一直和他在一起的想法，宗明更是从未有过。
这个世界很大，而将自己的未来绑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只顾着原著里的剧情发展……实在太蠢了。
他想要去见识他没有接触过的、没有写过的光景，去看看那些他从未注意过的事，并不是只有留在“男主”的身边，他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律是世界的中心没错，但离开他，宗明也有自己的生活。
他会给律雕个雕像，然后纪念自己的好儿子的==
每天都会摸摸雕像，然后对律说，好大儿啊，我今天又去某某地方旅行了，我给你带了一些特产，不过你吃不到，所以我就帮你吃了，不用谢我。
宗明想得很美，甚至规划好了未来的一切。但他并未考虑到律会不会放他离开，又或者是，不敢去想。
……他总不可能连从律身边离开，都无法做到吧？
一种若有若无的危机感，让宗明根本不愿意去思考，也不会去考虑这个问题。
在精灵遗迹里和律分别，是他已经计划好的未来。
因抱着这份期望，以至于宗明对律的态度都宽松了很多，毕竟他们很快就要分开了，所以抓着之前的一些小事不放，也太难看了。
最后的这段时间，他只想和律拥有一段完美的回忆，以至于哪怕看见了男人的一些小动作，看见了他眼中偶尔划过的一丝深沉，他也视而不见。
再忍忍，忍一忍就好了。
律站在他的身后，悄无声息地靠近，男人似乎在嗅闻他身上的味道……很细微的动作，但却让宗明汗毛直立。
但他却咬牙忍耐下来，律的手从背后伸出，对他说：“你对炼金秘典很感兴趣？”
宗明嗯了一声，他虽然知道自己的资质不如律，但还是会想要学习更多知识啊。
“我教你啊。”律说：“你怎么不来问我？”
男人的眼神温和：“我之后可以慢慢教你，你看到哪里了？”
宗明却在这个时候，把炼金秘典慢慢合上，摇了摇头：“我就是随便看看，你没有必要花时间教这些。”
……他们之后一定会分开，没有之后的教导和炼金秘典，宗明就算听了，也只是半知半解，还不如不听。
“我不觉得费功夫，更何况，教导人的时候，我自己也会得到一些收益。”
律循循善诱，然而宗明却还是忐忑地合上了书，接着，将秘典塞进他的怀里。
然后，男人从他的身边走开，但又没有离得太远，在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看着律，就好像已经察觉到，如果他离得太远，会让律不快。
但离得律太近，他又会不安。
银发精灵垂下眼睛，某种暗色蠢蠢欲动，宗明说：“我自己看看当个乐子还行，启灵药剂炼制好之后，我还是花心思去修炼更好。”
男人犹豫了一瞬，又说：“……所以，我的药剂，炼制好了吗？”
“我这两天一直在收集材料，如果还没有炼制好的话，那我就只能去其他地方找了。”
宗明说：“我……等了很久，我的圣痕已经压制不住了，律，如果实在不行，那么我用完美药剂也是可以的。”
律站在那里，静静地凝视着人。
一种让人难以形容的死寂在两个人之间悄无声息地蔓延，以至于连宗明都察觉到了这一点，往后退了一步。
他在怕他。
律叹了口气。
其实那瓶奇迹药剂，他在昨天，就已经炼制好了。
但他却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去，男人面色平静地把玩着手里的启灵药剂，眸光犹如水中黑影，漆黑的暗色涌动，水面毫无波澜，水下暗潮涌动。
他看着宗明急得团团转，像只意识到危险，却又不敢逃走的小狗，连尾巴都在无意识地绷紧。
他在怕什么？
男人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那笑意看上去越来越温柔、儒雅，几乎已经和他最开始别无二致，他这么温和、脾气这么好，是宗明最好的朋友，宗明不应该怕他，不是吗？
律望着坐立不安的人，说：“奇迹药剂，我已经炼制好了。”
宗明眼睛一亮，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人，望着律手里出现的启灵药剂，先是感到兴奋，接着又极其自然、极其自豪地说：“好厉害。”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炼制出来的。”宗明凑上前说，却是在看着律：“你是最强的炼金术师！”
律看着他的眼神，心里却仿佛有什么阴暗的念头缓缓褪去，宗明喜欢他，宗明在夸耀他，他那么喜欢他，他是在意他的。
“嗯。”律将药剂塞进他的怀里，接着说：“你的圣痕已经完全凝结，只要饮下这瓶药剂，就可以直接突破灵境，而且效果会是完美药剂的三倍。”
律这么说着，就见到宗明对着他露出大大的笑脸，男人伸出手，嗖得一下，那瓶奇迹药剂就在他的手里消失，宗明显然非常激动，甚至凑上前望着律，对他说：
“奇迹药剂，我父亲寻找了那么多年，也没有找到一位炼金术师炼制完美药剂，而现在……”宗明闭上眼睛：“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我简直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好了……”
律深深地看着他，看着这主动靠近他，甚至凑到他面前的人，他绿色的眼珠缓缓转动，脸上也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你能喜欢，那就很好。”
不知道怎么感谢他吗？
要讨好他很难，但是如果宗明愿意，他的感激就可以让律开心。
他会愿意那么做吗？
“我太高兴，太感谢你了，律！”
宗明这么说着，突然退后几步，律伸向他的手就那样刚刚好被他躲开，然后，律就看见宗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接着，男人的手里多出了一个铃铛。
下一秒，宗明捏碎了那个铃铛，律感到自己体内一道被他压制许久，来自于其他人的禁制就那样消散，他身上出现一道锁链，在宗明的面前一道道裂开。
他身上的束缚，最后的枷锁，被宗明解除了。
但律的脸上，却没有露出狂喜的表情，甚至于，没有露出应该有的喜色。
“你这是……在做什么？”
宗明解除了他身上最后的禁制，脸上仍然带着笑，对他说：“我已经解开了你身上的束缚。”
对，是这样，但是……宗明之后要做些什么？
律缓缓抬起脸，他定定地看着人，突然笑道：“是，最后的一道束缚被解除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衣角，想到是首相对他下了禁制，那家伙的死活他不怎么在意，但宗明看上去很在意他的亲人？
首相仅仅只是一位传奇，律想，如果他想要抓住首相，那么对方是无法反抗的。
他脑中快速地划过这句话，脸上的笑容就越发深沉：“我很高兴呢，宗明。”
宗明点了点头，也笑起来，然后。
他又往后退了一步。
律的表情，几乎有一瞬间的扭曲，因为他已经察觉到宗明想要做些什么，想要说些什么，不可能的……不可能……
他明明这么喜欢他。
宗明看着律，对他说：“我已经解除了你身上的禁制，这里是精灵遗迹。”
没有人可以在这里再抓到你，其他人也无法闯入这个地方，你在这里会很安全。
“我也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所以，我要回星耀帝国了。”
闭嘴，闭嘴！
“——所以我们就此分别吧，律。”

第032章 “你该叫我老公。”
如果有重新来过的机会,那么宗明还会用那么强硬的态度拒绝律的恳求吗？
他不知道。
如果再来一次……他还会去救下律，然后陪在他身边吗？
可能会吧。
所以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的唯一原因……应该是因为。
他面前这个龙傲天男主,一定哪里有问题吧！！
宗明茫然的看着面前的人，律看上去……像是要哭了。
他为什么露出这副表情？
在宗明表明要和律分道扬镳之后，男人的表情看上去，悲伤得好像要死了一样。
他并没有崩溃大哭，又或者是嚎啕哭泣，只是垂下眼睛，细长的眉毛拢在一起微微颤动,眉眼聚成一个似哭似泣的弧度,神色中蒙上一层细雨般的哀容。
他的绿眸透亮，看上去却如琉璃般碎开，有什么极其深处、极其黑暗的东西要从下方钻出,已经可见其狰狞的弧度，但或许是男人的表情看上去太过有欺骗性，以至于宗明看不清他眼中深邃的底色。
律停顿了一瞬，才说：“为什么突然要和我分开？”
为什么要这样不给任何机会，也没有任何预兆的,就要和他分别？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律轻叹道：“你还在埋怨我之前对你不好？”
看律的样子,只要宗明张嘴应下，恐怕男人就要直接认下他的所有罪行，他一定是犯了什么罄竹难书的大错,才导致宗明就要这样抛下他！
否则宗明这样的举动，实在是太冷酷、太无情了。
他怎么能这么冷漠呢。
律恢复容貌后,他的脸就已经不能说是狰狞可怖了,而是另外一个方向的凶器，律在毁容的时候宗明对他的态度就已经十分宠溺,现在他顶着这样一张脸在他面前露出这副表情，宗明的脑子一片空白，差点连什么原则什么担忧都丢掉了，大脑当场变成飞碟飞走，整个人几乎要对律言听计从。
“我……我没有这么记仇，我早就不在乎那些事情了。”
律定定地看着他，突然向前走了两步：“那你为什么还要离开我呢？”
“像现在这样，我们两个人一直在一起，不是很好吗？”
律庞大的身躯缓缓靠近，他长得那样高，阴影就如一只狰狞的怪物般笼罩上来，将宗明覆盖。
仅仅是对方靠近的这两步，当律向着他走来的时候，宗明从美色的冲击中挣扎出来，却恍惚间更清明地感受到，如果律想要对他做些什么，他好像无路可退，也无路可退。
像现在这样，和律一直一直在一起，和他一直在一起，陪伴在他身边，听上去好像也不错……
“我和你，一直在一起？”
可他不可能一直停留在律身边，他要回星耀帝国……
律琉璃般的绿眸眨动着，绚烂的光华宛如玻璃镜面的虹光般闪过，这一瞬间，男人身上简直在发光：“对啊，只有你跟我，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对吧？”
他向着宗明伸出手，五指纤细修长，皮肤上仿佛都带着点点萤光，就这样用力抓向他：“就这样一直在一起，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东西！”
“这样不好吗？”
话到最后，律温柔的声音已经控制不住地染上一丝狰狞，宗明的手被他死死抓住，身体本能地颤抖起来。
如铁铸般无法反抗的力量传来，宗明看着律的表情。
……他还是把飞走的脑子捡回来吧。
“不，不！”宗明奋力抽出手，只感觉律的力道大得好像要把他的骨头捏碎了似得，放开！
“你明明那么喜欢我，一直对我好，讨好我，不就是想要从我身上获得更多好处吗？”律的表情看上去很茫然、很疑惑，却给人一种无端恐怖的感觉：“我说了我可以给你啊？你为什么现在又想要离开？”
“是已经实现了目的，所以就准备走了吗？”律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宗明这个时候才突然发现，从刚刚开始，律就没有眨过眼睛，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宗明身上，眼睑从未眨动过，那锐利的目光像是要把宗明的血肉撕开，接着剖开他的身体看看里面究竟在想什么似得：“你做那么多，就仅仅只是为了一瓶奇迹药剂？！”
律说完这句话后，几乎感到一丝不可置信。
他甚至有点恨铁不成钢，有些嗤笑了似得，甚至觉得宗明无知，就只要这些，就只要一瓶奇迹药剂？
他可以给他的还有那么那么多，为什么他不要，为什么他说要离开！
“如果把你的四肢拧断，把你做成玩偶，你就不会说出这些话了吧？”
宗明挣扎的动作，因他的话而气恼愤怒的情绪，都为之一顿。
……因和龙傲天分离而导致的人彘惨案？
“放手！”
“你在发什么疯？！”
他眼中金芒闪过，律的手被他硬生生挣开，男人向后退了几步，宗明也跟着后退，他看着律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突然发疯的疯子。
而律看着他的目光，也有点难过。
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宗明站在那里，望着面前的律，面色已经渐渐含怒，但律却闭上眼睛又睁开，对他轻声说：
“我失态了。”
“我很抱歉，宗明，但你能体会到这种要失去最好朋友的感觉吗？”
律站在那里皱着眉，接着说：“我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不可以吗？”
“你这样说要直接和我分开，”律似乎在隐忍着什么：“可我就连究竟为什么突然被你留下都不清楚，你总该给我一个理由吧？”
“……这不是你的问题。”
宗明慢慢地、慢慢地皱起眉，心里却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
律说他没有其他朋友，他在迷雾森林里也确实一直独自一人，所以，或许，他才会把他视为唯一。
宗明艰难地、努力地为他解释。
但是这样……是不行的。
在绝境中遇到一个人，于是将对方视为唯一的这种事，是不健康的心理。
他不能让律落到这种地步，也要告诉他：
“你之后会有其他朋友的。”
律等待着宗明的回应，却听见男人的这句话，听见宗明很认真很认真地说：
“律，你是个很好的人，你以后会有其他朋友，也会有其他爱你的人。”
因为“律”很好，所以他身边不会缺少朋友，也不可能会缺少爱慕者。
他们迟早有一天会分开，这是很正常的事。
宗明在替他说话，为他规划未来，好像律在和他分别之后会遇到更多更好的人，例如什么圣女啊（？）龙族的龙妹子啊、塞壬族的美人啊……
他没有遭遇过那一切，自身又如此美丽，性格温和，不可能会缺少友人和其他人的陪伴。
“你现在会失控，只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那些人而已。”
宗明自嘲一笑，接着说：“其实我也没有为你做些什么，我们也只是相处了一段时间。”
“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们也有可能会相遇。”宗明说道：“我要回星耀帝国，是因为我有我的责任，你待在精灵遗迹更好，我们只是暂时分开，不是代表我们不是朋友了，对吗？”
听到他的话，律的样子静静的，片刻后，他唇边的笑缓缓消失，那温和的气质在一瞬间消散，只有一层空壳维持着伪装，内里却满面疮痍。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终于，可以不用再一直做出这副模样了。
努力回忆过去的自己，装成那副样子，真的很无聊啊。
就像是曾经早已被抛弃的过往还在阴魂不散地纠缠着他似得，让人不快。
律垂下眼睛：“你说得对。”
男人点了点头，似乎是被他说服了似得，说出了最后一个要求：
“但我就想要你一直留在我身边，我可以跟你回星耀帝国，之后我们还可以一直在一起。”
“不。”
宗明摇了摇头，拒绝道：“不行。”
星耀帝国……太危险了，圣女已经找上门，光明神殿，不会放过律的。
而且他再跟律一直在一起的话，不仅他会惹上麻烦，首相也会跟着倒霉。
“我们为什么非要一直在一起不可？”宗明看上去很疑惑似得，他转过身，准备朝着精灵遗迹外走去：“我们有各自的生活，不是吗？”
“你这么急着离开。”律的声音不是从身前传来，而是突然从他的身后传来：“是因为你在害怕吗？”
那道声音骤然在他的耳边出现，伴随着清脆的脚步声，虽一直没有被他察觉，但一直如影随形，如附骨之疽。
“你在害怕我对你做更恐怖的事，所以才会想在那之前逃走，对吧。”
宗明只感觉身后传来一道暗哑低沉的声音，像蛇在嘶嘶吐着信子，散漫又慵懒，在他的身后，黑暗完全吞噬了一切，连周围的光芒都被其吞没，一双惨白的手就这样从中伸出，将他抱进了怀里。
有什么东西……在他身后！
宗明背后都生出一片冷汗，浑身的汗毛直立，一倒一头漆黑长发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中，将他牢牢地擒在怀里，犹如擒住一个无路可退的猎物。
一只精致的长靴踩在污秽上，然后是另外一只。
宗明在他怀里拼命地挣扎起来，只觉得心脏的鼓噪声几乎响到让他大脑发疼，他不应该……不应该直接跟律说，他应该在拿走奇迹药剂后，独自一个人悄悄离开，即使那样在分别前没有办法再见律一面，他也不会……落到这种境地！
“别怕，你既然都察觉到危险了，却还是想要和我一刀两断，说这种话的时候，就不知道怕了吗？”
暗哑的声音在笑，见他还要挣扎，仿佛来自深渊的黑影按住他的手脚，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宗明的脚慢慢脱离地面，甚至于只能用脚尖抵在地面上被人拖动着，最终完全悬空，他几乎只能被撑在对方的怀里，双腿无力地挣扎着。
“别动。”耳边传来凉凉的声音，宗明只感觉那魔魅的声音顺着耳廓钻入大脑，接管了他的身体，他的手脚宛如被其他人操纵一般，已经不属于自己，只能按照对方的心意活动。
男人的话一出口，宗明顿时便无力挣扎了。
“律……”宗明奋力地仰起头，挣扎去看对方的脸，他已经认出来了他是谁，他已经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戴着红宝石的手托起他的下巴，让他看清那张脸。
黑发红眸，面若冠玉，美若神祇，眉目带着一丝让人不由得去信服的神性，却红眸渗血，恶如魔神。
难以形容的邪恶感和那神性的外表混合在一起的冲击力，让人只觉得大脑晕晕沉沉，连视线都要软在对方身上，听从他的所有命令，只为了对方而活。
深渊精灵细细地看着他，说：“还是不够听话呢。”
“不过等一会，就会非常、非常听话了。”
他这么说着，浅浅的笑起来，将宗明的身体抬高，宗明体内的魔力都仿佛被人驯服一般，让他无论怎么挣扎，无论在心里多么咆哮着想要拼命，都无力反抗，软绵绵地被人抱着。
他像被献祭而上的祭品般，被人托起，竭力想要怒吼，喉咙里挣扎着想要说出什么，最后也只能红着眼睛说：“不要！”
“不要！滚，滚开！”宗明说道：“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不要被变成律的傀儡，他不要就这样变成律手下的仆从，他明明做了这么多！为什么还是会落到这种下场？
银发精灵朝着他走了过来，细细地审视着他，男人的脸上无一丝笑意，眼眸中只有深邃到让宗明看不清的情绪，但是就是这样陌生到骇人的神色，才让宗明有种感觉。
这才是……“律”。
他一直都在骗他？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一直都在骗我……？”
宗明的嘴唇发颤，说道：“你就这么恨我吗？”
律听着他的话，却突然声音发哑地轻笑了一声，那一瞬间，宗明还以为他会说些什么，却没想到男人只是说：
“今天之后，你就再也没有办法逃走了。”
男人明明将宗明看在眼里，那双绿眸里满是他的倒影，却没有他这个人。
宗明说的话，他的痛苦、他的挣扎在律的眼中，都仿佛并不存在。
然后，宗明看着律慢慢地张开嘴，要来了吗？他几乎在心里尖叫起来，却怎么也说不出求饶的话，现在求饶有用吗？律最后还是要对他下手……
混账！逆子！
他真恨不得从来没生过他！！！
男人的嘴越张越大、越张越大。
宗明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怒交加，在眼睁睁看着细长柔韧的黑色触须慢慢地从男人的喉咙里伸出的那一瞬间，已经完全化为了骇然，但律的脸上仍然维持着平静的神色，他甚至是带着笑意的，用一种近乎温柔的眼神看着宗明，就像是将他亲手推入深潭，带着宠溺的笑意，看着他一点点地溺死在湖水里。
令人发寒的温柔。
一条又一条漆黑的阴影慢慢蔓延到宗明的脸上、身上，接着一点点擒住他，身后的深渊魔神轻笑着，宗明死死咬着牙齿，因恐惧和愤怒而不断颤抖，眼神却是明亮的，眼角带着血，神色却宁死不屈。
“好啦。”男人伸出手，从后方捏住他的下巴，让他张开嘴：“听话一点吧，等一会……你还要受更多苦呢。”
那细密的、漆黑的阴影顺着他的牙关，覆盖在他的唇鼻上，接着打开他的喉咙，往他的身体内钻去。
好恶心，好奇怪。
他的喉头微动，只感觉自己只能一刻不停地吞咽。
但那些东西却越来越多，带着古怪的贪婪和令人发狂的触感，像是要将他从内部完全填充，一直一直地不断膨胀。
感觉越来越涨、越来越涨。
他大脑发疼，感觉律在发出兴奋的呼吸声，伸出手，和他十指相扣，宗明不知道律在做些什么，却感觉自己的生命、灵魂，都在被对方慢慢掠夺、同化。
像是要用自己的一切，去填满一个不知满足的深渊，而对方的气息仅仅是靠近了他，就使得他几乎陷入癫狂。
到了后来，宗明甚至已经觉察不出恐惧，而是被男人掰着唇，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着，浑身上下透出一股被填充到极致的充盈感，身体轻飘飘的，无数的呓语狂乱地在他的脑中跳跃，改造着他的身体，重塑他的灵魂。
他的存在和生命，犹如被细密的丝线缠绕在一起，一端系在他的身上，另外一端则被律握在手中。
“⊙∏ЛΠБДбашщ（你将和我共享我的一切。）”
“Ξξβδ（作为我的伴侣。）”
“ννβΝЪЩ（和我共享深渊的母水、一同饮下源质之酒。）”
律伸出手，口中念出一段长长的精灵语，身后的深渊魔神低下头，亲吻着他发红的眼角，他化为一片阴影消失，却转而覆盖到律的身上，和他融为一体。
律的一头银发化为银黑色，长长的发丝飘在空中，蔓延到虚空之中，一双绿眸变得发暗、发紫，他就这样掀起自己长长的发丝，唇边带着满足的笑意，近乎狂妄地看着面前的宗明。
——你这么想要离开，现在还不是被我抓进了手里？
从此之后只能永远待在他的身边，永远、永远也不能离开！
宗明晕晕沉沉地瘫软在他的怀里，嘴唇一张一合，金眸覆盖上一层水光，像是还沉浸在那种极致的、轻飘飘的情绪之中，他感到自己被由内而外地改造了、深渊正在呼唤着他的名字，向他倾述一些他所不知晓的东西；世界的另外一面朝他打开，灵质和灵界正在向他发出宠溺般的低语，如活物般趴伏在他的大脑上；而他如此渺小，对这未知的一切如此恐惧，只能依赖在身旁的男人身边，瘫软在他身上，依附着他的气息而活。
如果离开律，他就会被那股黑暗吞没。
他感觉自己昏昏沉沉，却控制不住地对律生出一股亲近和喜爱，像是对方是他极亲近的、极亲密的人，是他应该共享一切，和他度过永恒的存在。
是他的……他的……
宗明掀开眼睛，看向面前的男人，律的紫眸在他面前犹如一颗明星般闪耀，他身上浓郁至极的深渊之力不再给他带来恐惧，而是让他从心底里生出一丝崇拜和爱意。
他的伴侣如此强大、如此被深渊所喜爱，多么幸福，他居然可以和这样强大的伴侣结契……
宗明微微勾起唇，用脸蹭着律的手掌，像猫似得黏在他身上，律抬起手捏住他的下巴，让他抬起脸，他就顺着这小小的亲密动作，亲昵地看着他，接着说道：
“……老公。”
律轻轻地笑了起来。
宗明晕晕乎乎地看着人，只见到他的笑意狰狞，仿佛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宗明还是有点回不过神，想，他这是在做些什么？
他刚刚叫律什么……？
老公……？
#逆子成丈夫，扭曲关系为哪般？#
宗明脑中划过一道惊雷，手脚发颤，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只感觉刚刚的想法和那句话如一条毒蛇般刺了过来，瞬间击穿他的大脑，爬向他的脊椎，精准地刺穿他的身体，让他一瞬间口不能言，胸内堵了一口郁气，想要呕吐，却只感觉肚子胀得发沉，想咽咽不下去，眼泪只恨不得从眼眶里砸落下来。
短短的两个字，却好像将他整个人打垮、打倒、按在地上。
让他几乎要恨上对方了。
“你怎么能……”宗明咬着牙，眼圈发红，愤恨难忍地嘶哑出声：“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律却是细细地观察着他，看着他眼角发红的样子，却只觉得他可怜，要让人怜爱、疼惜。
听到他的话，男人也只是将手指按在他的唇上，冷酷地宣示主权：
“你该叫我什么？”
去死，去死！！
宗明一瞬间恨得只想把他的头砍下来，身体却在对男人表示臣服，他是他的配偶，无上的深渊之主，伟大的主人，也是唯一的丈夫。
他不可以……不听他的话。
于是本来应该斥责的声音化为了带着怒意的回答：“老公……”
话音刚落，宗明就瞬间变了脸色，他抬起身体，重重掐住律的脖子，恨到直欲泣血：“你对我做了什么？！”
这个陌生的、让人不认识的律却只是看着他，片刻后，他志得意满般地笑了起来，被宗明死死掐着脖子，恨到几乎要被拧断喉咙，却一直在笑，而宗明则双目发红，眼角不住地流下眼泪。
救命……救命……
他在这一刻完全不理解现在发生了什么，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他在干什么？他到底遭遇了什么！
律笑够了，手指轻轻地伸出，暧昧地擦过他的脸颊、脖子，接着落到他的衣服上，他没有去管男人掐住他脖子的手，只是说道：“还差最后一步。”
宗明哭得好可怜、好痛苦。
他的妻子急需安慰，他应该……去安抚对方。
白皙的手指落到宗明的身上，却在下一秒，突然一声不响地撕开了他的衣服，宗明在这一刻完全惊慌了起来，他也知道自己即将遭遇什么，脸色大变。
他又要杀了律，又想掐死自己刚刚结契的老公，又得急着护着自己的衣服，两相犹豫之下，不仅杀不了老公，自身也被人直接按住了，急得恨不得发狂。
“嘘，”律伸出手指，轻轻地说：“我不希望在这个时候被你打扰。”
被关在笼子里，饿了不知道多久，已经饥肠辘辘的野兽终于可以冲出牢笼，品尝珍馐美食。
他只想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把男人撕碎了填进肚子里，没有哪怕一刻的空闲时间，去搭理猎物的哀嚎。
“我现在没有空和你玩友情游戏。”律温和地说：“你可以哭可以叫，可以叫我的名字。”
他近乎温情的悦耳声音下，是已经完全不加以掩饰的掌握欲和控制欲，一旦出笼，就由不得其他人任何一丝忤逆。
在这一刻，宗明哪怕是再想要和他说些什么，也已经没有意义了。
……深渊精灵在和伴侣结契后，也是需要花上一些时间，和伴侣尽情享乐的。
他们会像没有理智、只余本能的魔兽般，只记得和伴侣不停纠缠，至死方休。
宗明只感觉他护不住衣服，身体也摇摇欲坠，眼中满是惊恐，他想要和律说话，终于开始想要挣扎，甚至想要求饶，但此时的律像是完全听不见他在说些什么，他只记得将可爱的伴侣按住，然后呢？然后要爱护他、安抚他。
他听上去多可怜，哭得多么让人心疼，在地上狼狈地爬着，律不住地想，是他这么没有用吗？所以才让自己的伴侣一直在哭？
他得想个办法让男人不再哭泣，只顾得近乎尖叫着求饶，让他停下，求他放手。
律一用力，他连话都说不出来，身体一直发涨，脸上满是汗水。
最开始的剧痛之后，就是让人骇然的、近乎恐怖的刺激，宗明被那股清新的草木味包裹着，眼睑不住地眨动，痉挛般地划过一幕幕景象，有的时候是律微笑的表情、有的时候是精灵幼崽趴在他的身上，小声地哼哼；有的时候是男人站在他的身旁，用一种执拗的、恐怖的眼神看着他。
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那目光意味着什么，却已经无力回转，只觉得自己愚蠢。
再然后，那些东西都随着时间破碎，变成面前这张令他陌生的，透出紫芒的面孔。
他的长发落在他的身上，好冷。
美人散发，他被这蛛网般的发丝擒住，动弹不得。不断求饶，在律的要求下一声声地叫着老公、叫他老公，律，老公。
整整四天四夜。
他被关在这里，见不到白天，也看不见希望。

第033章 你的肚子里有一堆卵
无论是睁开眼睛还是闭上眼睛,宗明的大脑昏昏沉沉，感觉整个世界在晃荡。
像睡在轮船中,海水从窗外涌入，将室内与大海同化，带着一船的死水下沉。
律只在一旁看着他，一双紫眸微微眯起，突然注意到了宗明肌肤上印出的荆棘叶。
一圈又一圈，枝和叶缠绕在宗明的身上，几乎要向着心脏蔓延而去,犹如纹身一般,黑色的荆棘叶缓缓展开。
他的身上就突然出现了这样的荆棘痕迹，下一秒，一直被逼着叫老公的宗明看着他,突然轻咳一声，从嘴角呕出一丝血水。
他一声又一声地咳嗽着，体内的深渊之力宛如蛰伏多日的毒蛇般终于狠狠咬了他一口，这一下，导致宗明全身都开始泛起剧痛,他皮肤上的荆棘刺用力地向内扎去,宗明只感觉浑身上下都在痛，痛得他几乎要开始打滚。
他正在被深渊侵蚀。
“好痛，滚开,滚！”
律皱着眉，心里觉得宗明娇气,却对他无可奈何,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望着正在喊痛的人,眼中的疯狂和清醒一同爆发，律的脸上面无表情，却伸出手，一根又一根地掰断了自己的手指。
他不允许自己被他的冲动控制。
一根又一根，银发男人冷静地、平静地将自己的手指慢慢捏碎，物理上如此强烈的痛苦，让他胸膛中的情绪退却，直到第三根手指被他碾碎后，律慢慢垂下眼睛，才感到他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如果不这样做，他甚至可能控制不住自己，仿佛看见人，他就无法自控了。
很可怕，不是吗。
律想，但他却没有强行“纠正”的意思。
他放任着自己的失控，甚至有些沉溺其中，享受这种感觉，带着一丝宠溺、又带着一丝无情。
宗明只感觉疼。
律给他披上一件衣服，他没有看一眼现在宗明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扫过人。
……一只手的手指只有五根，还挺疼的。
宗明艰难地睁开眼睛，金色的眼珠里蒙着一层水雾，像受了伤，被吃干抹净，连骨髓都被榨出的野狼，伸出手指，迅速地将律的长袍披在自己身上，费力地裹紧。
他露出的几根手指上，都带着牙印。
男人把自己死死包裹，他知道这样很丢脸，但是他只有这样做了，才有了那么一丝安全感。
带着律身上冰凉的触感，对于他来说过度宽大的长袍将宗明严丝合缝地包起来，只露出濡湿的蓝发，宗明钻在里面，只露出半只眼睛看着人，就望见律站在那里静静地凝视着他，片刻后，男人伸出手，像是想摸摸他的头。
律刚做出这个举动，宗明就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律看着这一幕，慢慢收回手，没有再动他。
于是宗明知道，结束了。
他终于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几颗红色的果子在他半睡半醒间塞进了宗明的嘴里，带着香甜滋味的汁水慢慢压下了宗明身上的荆棘刺，宗明的嘴鼓鼓的，含着几颗红荆果，梦里也皱着眉。
对律又惧又怕，又怒。
但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让他醒过来。
他做了一个梦。
但他却并没有梦见律，深渊精灵的身影一出现，就导致整个梦境都惊恐至极似的泛起了波澜，他在外面已经见够那个家伙了！他现在不要在梦里也见到他！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想法，律的身影消失，宗明松了一口气，就转而看见了一道身影。
是首相正跟他蹲在一个小房间里，男人的衣服有点破旧，有点凄惨，宗明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然后下一秒，首相重重地看了他一眼，叹息一声，然后捧起了一个窝窝头一样的东西吃了起来。
宗明：“？？！”
这个梦也实在是太无厘头了！
他一巴掌把窝窝头拍开，对首相说：“父亲，你疯了吗，吃这个干什么！”
仆从呢，首相的手下呢？宗明四处观望着，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风吹过来，把他们住着的这个房间吹倒了。
宗明在风中凌乱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首相看着他，轻叹一声，说：“没有仆从和手下了，宗明，星耀帝国被毁灭了。”
街道上空荡荡的，到处都是残破的景象，远处还传来了塞壬之歌，身上长着宝石般鳞片的人鱼飞在空中，露出满口尖利的牙齿，大口大口地吞食着手里的猎物。
他们每一个都美丽得几近妖邪，却狞恶可怖，让人看了只感到头晕目眩。
宗明的心里咯噔一下，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星耀帝国、蓝纳帝国、这个世上除了光明帝国以外的所有帝国，都已经被律毁灭了。”
宗明一时半会甚至还转不过弯来，他说：“父亲，你在开玩笑吗……？”
“光明神殿在负隅顽抗，但很快，他们就要挡不住塞壬的侵袭，为了拯救世界，他们决定将你加冕为光明帝国的新王，接着把你献祭给深渊之主。”
“但你哭着跟我说你不想变成律的老婆，所以我偷偷把你带了出来。”
首相说着，旁边突然就冒出来了几个光明帝国的骑士，他们看见宗明就眼睛一亮，一边喊着宗明大人别走一边乌央乌央地朝着他们的方向冲了过来。
首相和宗明在猝不及防之下被围在了一起，光明神殿的教皇说道：“宗明，这是你的使命，你是为了整片大陆而牺牲，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光明帝国被律摧毁吗！”
“为了你的父亲，为了这个世界，接受你的命运吧。”光明神殿的人聚集在一起，圣子圣女，乃至于天国的神祇，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共同吟唱这句话。
为了全世界，为了所有人的未来，请你牺牲吧。
这并没有多么困难，对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
宗明哭笑不得，甚至感觉自己是吃多了见手青才梦见这出喜剧，但首相却突然在他面前被蹦出来的教皇挟持，要求他必须服从光明神殿的命令。
而首相看着宗明，就算面对这种局势，也不愿意牺牲自己唯一的孩子，于是为了不使自己成为孩子的束缚，他当着宗明的面，直接自爆了。
宗明脸上的表情一顿，看着自己的父亲化为灰烬，他的脸色骤变，唇色发白，而那些教皇和圣子则直接压下首相引发的波动，朝着他走了过来。
看着他们的样子和那些冠冕堂皇的面孔，在那一瞬间，意识到这看似无厘头的梦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是他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他的手指颤动起来，眼前的场景在他的面前变换，因他的崩溃而溃败，律站在他面前，对他说：
“我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
“或许，我应该叫你……父亲大人？”
银发精灵静静地看着他，轻声说，宗明心底最深处、最想要避免的事就这样被人揭露而出，律望着他的眼神让宗明心里如开了个破洞般：“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对你吗？”
“因为我想让你体会我的感觉。”律轻声说：“孤苦伶仃，被所有人排斥、唾弃，多么可怜。”
“只有这样，你才清楚你究竟做了什么。”
宗明的命运因为律的这句话而堕入深渊，接着不断下坠、下坠，律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无论他怎么做，无论他做了什么，律对他都只有厌恶和仇恨，而他对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复他。
再然后，宗明就从梦里惊醒了过来，他浑身满是冷汗，手脚发抖，眼瞳紧缩。这个噩梦让他几欲呕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也在这个时候发现自己的肚子好沉……好难受，男人的眼角满是眼泪，眼前模糊不清，他伸出手指抹了几下眼睛，恢复视力的那一瞬间，他看见自己的手指上，是几个清晰可见的牙印。
连手指的关节上，都带着男人的齿痕。
宗明当场愣住，他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一样，眼睛顺着手指上的牙印往后看去，咦？这里怎么也有，手腕上怎么也有？再一看，他转职成了农夫，正在自己的身上做试验，种了一亩的草莓田。
再一看，这草莓田上怎么还长荆棘叶？
宗明直接看愣了。
他甚至拉开自己的衣服仔细看了一眼，然后，宗明合上衣服，欣慰地发现。
龙傲天的牙口嘎嘎好。
也许他可以去现代代言深渊精灵牙膏。
之前的那套衣服被撕烂了，律给他换了一套，这套衣服很符合精灵的审美，却并不符合他们的体型——每一位深渊精灵都是至少两米多高的巨人，但他们的精灵遗迹里却有适合人类穿的服饰。
宗明低头一看，就发现自己的腰上系着长长的腰带，上面画着精致的花纹，一颗颗铭刻在上方的宝石几乎闪花了他的眼。这套衣服上上的纹路似乎有什么特殊的效果，穿着它，可以暂时压制宗明身上的荆棘叶。
宗明不知道这一点，但是他暂时感觉不到疼了。
之前痛得满地打滚的时候，宗明甚至有种自己的身体在被扯开的错觉，深渊之力太过强大，足以一瞬间碾压脆弱人类的身体，而每一位深渊精灵的身上都携带着强大的深渊之力。更何况是律这种极度强大的存在。
作为大陆最后一位深渊精灵，他的存在几乎是个奇迹，只有他，也只会是他作为这个奇迹存在。
而生命树也再也无法创造新的深渊精灵，所以律身上的深渊之力，甚至比某些深渊魔神更加纯粹、精纯。
就算律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和法神相比较，但质量之下，律才是最强。
嘴里有一股香甜的滋味，宗明这才发现自己的嘴里鼓鼓的，他下意识地嚼了一口又意识到不对，赶紧把那东西吐出来，低头一看，是一颗似曾相识的红色果实。
像是刚刚才被人放进嘴里，即使在梦里，宗明也在一颗又一颗地被喂食着这甜美的果实。
只有不断地咀嚼，不断地被人投喂，在梦里也瘫在对方的怀里被喂食，一颗颗地不断吞咽，才能勉强压在体内的深渊之力。
“你身体里的深渊之力需要压制，如果不再多吃点红渊果，就又要喊疼了。”
不冷不淡的声音传来，律的身影没有任何前兆地出现在宗明身前，他已经不再掩饰自己的境界，更是直接用上了空间之力。
他长得极高，行迹鬼魅，气质冰冷，精致的脸庞如画中神祇，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人见之生畏，只站在那里，就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
宗明看着这样的律，精神恍惚。
就仿佛这副模样，这样冷漠的律，才是他的真正性情似的。
昨天发生的一切在他面前回放，宗明的脸色骤变，表情也变得越来越难堪，他看着地上的果实，突然对律说：
“这种果实可以压制深渊之力，你在庄园里的时候……就给我喂了这个？”
他浑身的毛几乎都要炸起来。
……那个时候，他在庄园里，就一直感觉嘴很疼，身上也会发疼。
精灵幼崽看上去实在太过可爱，而且完全无害，他即使怀疑过他，但却也没有想到律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现在律突然暴露真面目，让宗明惊恐的同时，也让他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直叫他咬紧了牙，眼中慢慢浮现怒色来。
“嗯。”律点了点头，他走上前，看着宗明身上穿着铭刻着宝石纹路，浑身上下都穿着他准备衣服的样子，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愉悦：“你太娇气了，稍微亲一亲就会疼。”
男人这么说着，语气平淡，却无端地让人觉得他在调笑他：“所以我得给你喂红渊果，给你做了那道菜，让你的心情……好一些。”
律看着他骤然露出的惊色，以及那没有穿鞋，赤脚而行，骤然蜷缩起来的脚趾，伸出手，帮他整理着衣服：“娇气。”
“你说什么？！”
下一秒，宗明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男人的面色不变，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接着，律说：“感觉好些了吗？”
还敢给他脸色看，还会在他的面前大呼小叫，看来，确实是好多了。
之前的时候，可是只会哭着求饶呢。
宗明定定地看着他，似乎有些紧张地退后几步，变态……变态！他在心里已经不知道骂了律多久，把肚子里所有的脏话都来回剐了一遍，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这么辱骂一个人，宗明还没发现他没有穿鞋，只是感觉脚底软软的，是律在室内铺上了地毯，下一秒，他脸色一变，接着说：
“你没有……失忆。”
“你骗我。”宗明的眼眸闪烁，已经完全反应过来了，他抬起眼睛盯着人：“你在庄园里变成精灵幼崽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失忆。”
“不，你可能都不是因为制作药剂失误而重伤退化，你是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恢复了伤势！”宗明飞速思考着，用已知的线索思考着，越想，就越心惊肉跳。
“啪、啪、啪。”精灵骨节修长的手合在一起，轻轻拍了拍，脸上似乎出现一丝笑意：“好聪明，给你一点奖励吧？”
律说：“我可爱的伴侣睡了这么久，应该已经饿了，我给你准备了午饭，需要我现在就端上来吗？”
可爱的、伴侣。
宗明咬着牙，手指都气得颤抖起来，之前的一幕幕在他的脑中划过，律却仍然站在那里看着他，那副样子，不仅没有一丝被揭穿后的心虚，反而还有恃无恐，甚至气定神闲地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怜悯。
没错。
他多蠢、多傻，天大的傻子！还自以为是，以为自己在做什么好事，结果从头到尾都在被人看在眼里，像是在看着一个天大的笑话。
律看着他将他带在身边，看着他那样对待他，看着他喜滋滋地抱着他走来走去，甚至赶走了光明神殿的人的时候，一定是在心底里嘲笑他吧。
将他的所作所为，将他的一切看在眼里，暗自嘲讽、蓄意报复。
他对他的所有好，为他做的一切，都只是个笑话。
律一定很讨厌他吧？就这么恨他，所以才要对他做这种事，才要这么……宗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他感到一阵头晕眼花，眼圈几乎在发红，手脚无力，却咬着牙扶着桌子，怎么也不肯倒下。
他素来要强，怎么肯在这个时候再露出一副被凌虐后虚弱无力的模样，让人笑话。
但体内的魔力变得非常稀薄、非常虚弱……身体也在发抖。
律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宗明还想保留最后的颜面，不想在律的面前露怯，但律一看见他红着眼睛还要直撑撑站在那里的样子，就只感觉他可怜极了。
但要是真的露出可怜他、心疼他的样子。
恐怕宗明会被当场气到昏厥吧。
他对他的怜爱，在宗明看来，可能不亚于一种踩在骨头上居高临下的羞辱。
但律现在就想要这么做。
律想对他做什么，已经不用再考虑任何人的意见。
男人垂着眼睛，宗明却还没有彻底意识到，律现在的这副样子意味着什么。
他心里只剩下最后一丝理智，让律不想逼他太紧，所以他最后还是没有说出什么刺耳的话。
任由宗明在那里消化了一番情绪，他才感觉手臂又有了点力气，慢慢松开手站起来。
两个人互相对视着，那四天四夜的经历，给宗明留下了太过恐怖的心理阴影，其实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是，在看见律并不是一双紫眸，而是一双绿眸，以他最熟悉的样子出现时，他的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
如果那个叫他妻子、命令他一声声喊他名字，命令他、掌握他的男人出现在宗明面前，他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直接崩溃。
那样也太难看了。
宗明的手指轻颤，哽了一下脖子，律还什么都没有说，他就好像要被气晕过去了，银发精灵只能又轻叹一声，心里怀疑宗明又在骂他……或许是在骂，变态？
四天四夜。
呵呵，深渊精灵是什么品种的东西，怎么不直接冲死。
宗明一会生气，一会在心里怒骂，一会又觉得律不是个好东西，逆子！
就这样过了一小会后，律看他好像终于冷静下来了，才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宗明抬起脸看着他，眼睛仍然红红的，眼里泛着一丝恨意，律心硬如铁，被他这么看着，也不见一丝怒色，脸上仍然面无表情，手中握着一把宝石串成的链子，随意地拍打着，一圈圈地拧动。
片刻后，他才看见宗明深呼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强撑着、试探着问了一句：
“律。”
“嗯？”他轻轻地回应着。
“——你恨我吗？”
这四个字像是花费了宗明所有的力气，让他说出这句话后，就只能那样看着律。仅剩下站在那里的一具空壳，他思来想去，最终的结果却还是只有一个：律一定是讨厌他到了极点，所以才要这么折辱他。
不然呢？
不然是因为什么？
想到律在恨他，宗明就感觉头晕眼花，一股难以形容的郁气在胸口郁结，他简直不敢去想，如果他做了这些、花费了这么多心思，却仍然只得来这个结果，会有多么让他难堪。
律微微眯起眼睛。
宗明经历了这些，经历了如此大的屈辱，在苏醒过来之后，却第一时间，问了这个问题。
就好像律的态度是一把铡刀，可以决定他的死活。
男人的眼眸微动，轻声说：“不。”
“我喜欢你。”
下一秒，他看见宗明的眼睛略微瞪大瞪圆了一些，第一反应是惊恐，几乎要跳起来的惊惧，像是在说，天哪！
但在那之后，他才听见律说的第一个字，宗明瞪大的眼睛慢慢恢复过来，一瞬间软了下来，像是获得了某种救赎般，开始大口大口地呼吸。
律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动。
他当然……不恨他。
也不讨厌他。
但是，律在那一瞬间却没有说“爱”，他并不理解爱，也不知晓爱是什么，但即使是这样，他也不觉得自己是在爱着宗明。
他只能说出喜欢，但就因为这样一点点的喜欢，就足够他去掠夺宗明的一切，去将他握在手里。
哪怕之后律不再喜欢他了，宗明也永远无法离开律，只能留在他的身边。
所以律的喜欢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像是某种恶毒至极的魔咒和恶意，宗明的一切都被他掠夺，但他却只是喜欢他。
就算是律这样自私到了极点的人，也因此而生出一丝愧疚，但这丝愧疚都显得尤其虚伪。
他认为宗明不会接受这样的喜欢，也在准备面对男人的质问，然而宗明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在因为他不恨他而开心。
律看着面前的人，歪了歪头。
宗明的身上……有很多秘密。
总有一天，他会将对方的全部剖出，将他完全握在手中。
宗明捂着脸，此时的两个人，都在因为对方而纠结、因为对方的一举一动而满腹心思，但他们都无法理解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宗明的身体颤抖起来，一直抖了好一会，才终于平静下来，太好了……太好了……
他没有落到那种地步，律并不恨他，他也不是因此而折磨他。
然后，宗明的脑子终于有空隙，稍微放一放律后面的那四个字。
‘我喜欢你。’
呵呵，呵呵。
逆子！！！
宗明伸出手，他直接抽出腰间的长刀——等等为什么律还把他的武器放在身上算了这个时候管这个干什么，长刀化为金色长鞭飞出，宗明双目含怒，一鞭又一鞭含着怒气，抽在龙傲天的身上：
“你这忘恩负义的骗子！”
“变态、神经病！！”
你居然、你居然敢上你的爹，你这逆子，我要把你抽成拼音塞回文档，然后回炉重造啊！！！
律看着他这个时候才好像反应过来一般开始生气，心里在为他的后知后觉而叹息，男人不避不闪地站在那里，宗明的鞭子明明抽中了那片区域，却连男人的衣角都掀不起来，律看着他的眼神满是纵容，让宗明更是心头火起，但在这个情况下，宗明都能反应过来：这是律的一项能力，他看似站在原地，但是实际上却已经把空间交叠，他就算把鞭子抽断了，也伤不到男主一根毛。
此时的宗明，终于理解了原文里那些一计大招轰过去却被男主用“空影”躲开的炮灰的心情。
你这个该死的混账，就只会这种伎俩，有本事出来，给我堂堂正正的打一架啊！
宗明起床到现在生了八百个气，但就在这个时候，始料不及的情况出现了。
他的肚子突然猛得挣动了一下，下一秒，刚刚还显得神气十足的男人双腿一软，差点直接倒在地上。
宗明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宽大衣袍挡住的肚子，终于在那一刻知道自己的魔力去了哪里。
它的魔力都聚集在他的腹部。
几乎小心翼翼地，护住那片凸起的肚子。
就仿佛稍有不慎，宗明就会被他身体里的东西伤害。
律伸出手，接住自己脾气又大又娇气的伴侣，他将男人抱在怀里，抚摸着他的肚子，感应着他体内渊卵的波动，说道：
“别胡闹了。”律说：“渊卵即将成熟，你身体的魔力都在拼尽全力地压制渊卵，你却在这里胡闹。”
“什么？”宗明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你说什么？”
律低下头看着他，用平静的语气说：“卵。”
“你的肚子里，有一堆即将成熟的卵。”
男人的手盖在他的肚子上，接着说：“但里面并不是我们的孩子，也不是精灵，只是一些卵。”
因为人类的身体太过脆弱，以至于涌入体内的深渊之力聚集在一起，为了不伤害到母体，最终形成的卵。
若是没有这些卵，那么宗明早就被过度精纯的深渊之力所伤。
“你在那四天里已经生产过，怎么到现在，又摆出这副表情呢？”律揉揉他的耳朵，那里软乎乎的，很舒服，就算是在耳垂上都有几个牙印：“还是说，你已经忘了？”
宗明的脸色煞白，惶恐地看着他。
黑色的，带着深渊之力的卵。
那被他刻意遗忘，以至于仿佛没有发生过的事映入眼帘，下一秒，宗明几乎想要尖叫，却被早有准备的律抱在怀里，轻轻安抚起来：
“别怕。”
“你不会怀孕，别怕。”律说：“那只是一些没有生命的卵。”

第034章 番外:假如律没有重生（非正文if）
穿进自己写的小说里,并且这篇文的男主未来会黑化毁灭世界怎么办：
1.利用他，趁龙傲天弱小时干脆永绝后患；
2.不关我事,离他远点；
3.靠近男主，利用自己先知先觉的能力谋取好处，刷男主的好感度。
宗明比较特别。
他选择把男主拎回来，当宠物养。
宗明呆呆地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他刚刚把那么大一个龙傲天（比划，两米多高，体型庞大）带回家,还没等律洗完澡,面前一直盯着他似乎在观察他到底要干什么的律就突然吧唧一下！
变成了一个小小小小小……精灵幼崽。
“咕……咕咕？！”
他甚至能够听出男主那几声咕咕声中传来的不敢置信，天崩地裂，天哪,我居然退化成了婴幼儿，这个世界太可怕了！
又软又小犹如小水母般，却拥有细长的小脖子，盯着几双绿色眼睛在地上满地乱爬的精灵幼崽茫然地抬起脸，就刚刚好撞上了宗明直直盯着他的眼神。
他和他对视着。
一秒、两秒。
“咕！！！”男主吧唧吧唧地用自己的小触手拍打了一下地板后,转过身,钻进墙角里蜷缩了起来，像一团可怜兮兮的水母。
他看上去好小啊……
律盯着一头漆黑的王冠，用几双小眼睛一直盯着宗明,似乎有些紧张，那目光让宗明想到路边迷路的巨鹿。
温润的、浅绿色的眼眸落在他的身上,用一种很难以描述的眼神看着他,不会让人感到威胁性，明明是那么庞大的野兽,却只会轻轻伸出舌头，舔舐旅人掌心的盐。
它是那样的温和，以至于只要不惹怒它，它就不会呈现任何攻击性。
如果不是因为首相将律从精灵遗迹里捉了回来，律甚至都不会这么排斥他。
宗明的心完全软了，他喝退敲门的仆从，接着重新走了回来，却发现那团小东西已经消失了！
宗明只感觉脑门都快出现冷汗，他急忙四处观察，用魔力寻找，接着就看见窗户边缘似乎趴着一个小小小东西，对方趁他不注意跳上桌子，然后目标，窗户！
律蓄力、呼吸，接着猛得一个弹跳冲刺，吧唧一声，终点就在眼前！精灵幼崽努力地挣动自己的触须，艰难地向上不停蠕动，像一团尝试左脚踩右脚上天的巧克力软体，他听见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眼中露出一丝绝望，动，快动啊，破腿！
下一秒，吧唧一声，律发出一声拉长的“咕”之后，就那样从床沿边缘落了下来，像一团麻薯般即将砸到地上，摔成烂泥。
然后在那之前，宗明伸出手，将它抱进了怀里。
“……笨蛋。”
律睁开眼睛看着他，就看见宗明低下眼，眼神里的温柔和喜爱几乎要溢出似的，律还没想明白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突然意识到，他刚刚做的一系列事件，都被身后的人看在了眼里。
黑巧克力水母团的越狱计划，就此破灭！
律发出咕的一声，在宗明手里转了一圈，背对着人，眼看着就已经情绪低落，随便你干什么了，他大概是这种心思。
宗明实在没有忍住，摸了摸他小小的触手。
“你是因为太过虚弱，所以才变成这样了吗？”
宗明的语气像是在哄人似的，拉着律转了一小圈，被这么胡闹的律也没有恼怒的意思，只是歪了歪头，用几双绿眼睛望着他，似乎看出来，这个人对他的态度，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看着他的样子，宗明一愣：“你没有失忆？”
“咕？”
宗明挠了挠头，没有办法从这一声咕里知晓律到底在说些什么，但是……他记得律应该会失忆的啊？
男人问道：“你会人类语吗？”
“咕咕！”
他就当他在说是了。
宗明拿来纸和笔，递到律的面前，对他说：“我把你从父亲那里要来，是想要你教导我炼金术。”
宗明顿了顿，又说：“我不会伤害你，抱歉我的父亲对你做了这种事，如果你愿意帮助我的话，我会解开你的封印。”
律拿几双小眼睛瞅着他，接着用小手握住比他现在的触手还大一点的笔，嗬，他甚至得用两条小手带着几根触手一起用力，接着才一笔一划地写下：
“你不害怕我吗？”
律用笔在纸上一不小心蹭出了几道墨痕，他抬起脸望着宗明，第一时间却不是询问其他，而是询问宗明：“你会害怕我吗？”
宗明的心一酸，他说：“别听那两个家伙胡说八道，你……你没有那么难看，我不怕你。”
“奇怪的人类。”律写道。
宗明：“……”不怕你还很奇怪吗？
律似乎思索了片刻，接着又写：“你为什么要救我？我和你素不相识。”
因为你是我素未谋面的亲生儿子啊。
宗明像是也在思索，接着说道：“我也没有救你，但我听说深渊精灵都擅长炼金术，而我恰好需要启灵药剂的制作方法，如果你能教导我制作药剂，那么我就放你回魔雾森林。”
律仰着脸，似乎在端详着他，片刻后，精灵幼崽哼哧哼哧地写道：
“所以，这是一场交易？”
“没错。”宗明说：“在此之前，我不会让其他人来带走你，当然，你要是不能教导我……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听上去似乎很值得交易，但同时也是没有办法了，律想，他仅仅犹豫了片刻，就写道：“好。”
“但人类的炼金术资质和深渊精灵似乎略有区别，我能不能教导你，还得看你自身的能力。”
略有区别。
宗明的眼神飘忽，轻咳了一声：“我相信我可以做到的。”
一人一精灵幼崽对视了一眼，下一秒，宗明伸出手，做出和他握手的姿势：
“既然如此，那么合作达成，话说回来，你叫什么名字？”
“律。”律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我叫律。”
看着面前的男人，律伸出手，用小触手郑重地和他握了握手，这一幕莫名的有种可爱又滑稽的感觉，但律看上去很认真。
但由于他松开了一只触手，以至于他握不住笔，啪得一下，那支笔就摔在了地上，差点砸到律的触手上，他可能完全没有习惯自己的这种形态，顿时有些手忙脚乱地滚开那支追着他跑的笔，宗明在旁边看得直乐，但看着看着，他突然伸出手，握住了精灵幼崽的触须。
“咕？”
男人定定地看着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很严肃的事：“你这副样子，该怎么教导我炼金术？！”
精灵幼崽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严肃的问题，顿时，他的触手直愣愣地抽直了，两个人都陷入了沉思，难道说宗明的启灵药剂炼制之旅，还没有开始，就要直接告终了吗！

第035章 我想和你一起分享晚餐
圣女一行人在精灵遗迹内继续追踪着伽罗的踪迹,却一无所获。
它几乎就如同当着所有人的面消失了一般，圣女有些怀疑伽罗回到了龙岛；又或者……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无论如何,‘王国’不容有失，圣女怀疑伽罗重新进入了精灵遗迹内躲藏了起来，他们只能再次钻入关卡，试图从中追寻对方的踪迹。
光明神殿的援助已经在来的路上，圣女抬起手，召唤出一面金色的镜子，下一秒,圣子温和的声音传了出来：“抱歉,雅娜。”
圣子简单地说明了他们现在遇到的情况：他们在从光明帝国前往迷雾森林的路上，遭到了一条炎龙的拦截。
对方极其暴躁易怒，要求他们将黄金龙交出来,圣子当然不会允许，于是一波人只能和炎龙交战，一时半会，是来不了精灵遗迹了。
而在雅娜探索的过程中，他们甚至意外发现了一名白骨骑士的踪影,对方行迹鬼祟,似乎同样在寻找着什么人，两波人在探索的途中撞上，那一瞬间,圣女和白骨骑士都吃了一惊。
她看着白骨骑士身上的印记，就知晓,这是一位亡灵大法师的仆从,而对方身上缭绕着惨白色彩，骸骨上铭刻虫豸图案,圣女就判断出，对方应当是四灾之一的瘟疫骑士。
亡灵一般都在出没于沉沦荒漠的边缘，那些性格阴翳的亡灵大法师基本上都只会住在自己的法师塔内，越强大的亡灵就越不喜离开自己的法师塔，除非需要素材，才会驱使自己的仆从来到大陆掀起灾劫。
……所以，这个瘟疫骑士出现在这里，让圣女一瞬间心生警惕。
亡灵、巨龙，这在深渊之战后已经几百年没有出现的种族，现在接二连三地冒头。
甚至于，星耀帝国内，还传来了深渊精灵的消息。
它们简直就是这片大陆最大的危机和污点，让自认为是大陆守卫者的光明神殿，感到了一丝被挑衅般的危机感。
“你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圣女抬起手，一指指向面前的白骨骑士，对方画满了狰狞纹路的头骨咔咔地笑起来，上方的纹路似花蕊，又似虫豸。
它通体惨白，伸出手的一瞬间，无数细小的虫豸伴随着扩散开来的紫色雾气传播到圣女的面前，犹如一团小型雾霾般炸开，霎时间，整个空间内都满是浑浊的气体。
圣女眼眸一亮，耀眼的光明之力在那一瞬间将白骨骑士贯穿，无数蚊虫炸裂开来的细小爆破声接二连三地出现，但在猝不及防之下，圣女脸上的面具被微微炸了一下，随之落了下来。
半张精致美丽，有如神女般神圣的面孔就那样出现在其他人的眼中，让人忍不住心生倾慕；而另外半张脸，却由炼金造物所构，冰冷的金属带着精密的机械结构在下方运转，犹如将机器强硬地塞入血肉之躯中，因没有完全和圣女融合，所以在猝不及防出现在其他人眼中时，带来的便是一种矛盾和骇然。
周围传来接二连三的惊呼。
圣女微微一顿，她那半张炼金造物般的脸庞下，是一颗熠熠生辉的宝石眼，蔚蓝色的光芒在其中闪耀，只有靠得极近，才能听见从她脸上传来的机械运转声。
白骨骑士趁这个机会逃了，圣女低下身，准备去寻找自己的面具，却有一只手提前一步，替她拿起了那张面具。
“圣女姐姐。”安拿着那副面具，凝视着圣女此时的样子，开心地笑了起来：
“恭喜你。”
她的眼中满是惊叹：“你接受了光明神的恩典，已经越来越靠近吾主啦！”
其他人也走了上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圣女，露出同样为她庆幸的表情，在他们的目光中，圣女唇角带着浅笑，重新戴上那张面具，将所有的情绪掩盖。
她说：“感谢吾主的恩泽，我们只需要一直沐浴在光明之下，就可以不必再畏惧深渊。”
“我们继续前进吧。”她说。
——
……怀孕？
宗明的表情微愣，一直到现在，脸上都是一种茫然的、难以置信般的表情。
他怎么可能怀孕？
律对他说：你的肚子里有一堆卵。
穿着精制长袍，身上嵌满了蓝金宝石，手臂上荆棘叶片缠绕的宗明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感受着其中传来的触感。
他大脑一阵晕眩，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只觉得自己听见了世上最荒谬的言论。
他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坐在这里……肚子里还怀着一窝龙傲天男主的卵。
疯了吧，他是疯了吗？
宗明想起来律对他说的话，男人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接着说道：“你之后很快就会产卵。”
律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竟然有一丝温和之意，是像是在看着自己手中所有物的温和，因为宗明娇贵、珍惜，世界上仅有一个，所以他必须好好呵护他，不能让他就这么坏了。
于是律继续说：“大概会再产1到2次，会很辛苦，但在第二次产卵后，你体内的深渊之力就会少一些。”
宗明看着他的表情，听着这些话，不知为何，突然神经质地笑了几声。
律垂下眼睛看着他：“你会有些辛苦，但为了不伤到你的身体，所以这是必须的。”
他伸出手，帮宗明理着杂乱的头发，指腹按过他柔软的肌肤，手指如一点冰点过皮肤：“等到我之后找到渊果炼制药剂，你就不用这么难受了。”
宗明咬着牙挥开他的手，只感觉那只手上都带着挥之不去的掌握欲和控制欲，让他感觉自己的一切都在被律慢慢捏在手中，律被他推开也不恼，而是轻轻地笑起来：“亲爱的，我很想要你。”
“等我炼制出药剂了，”律这么说着，浅浅的紫光从眼中透出，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之中，都带着强烈至极的暗示：“我会做我上次没有做完的事，我会好好地品尝你……怎么样？”
“滚！”
宗明忍无可忍，一巴掌将他推开，律滚了，留他一个人独处，他难言心中的焦虑，只感觉自己几乎要被逼疯了。
如果换成是其他人……如果做这些事情的不是律。
那么他就算是拼着这条命自爆，也不会让对方好过。
但是……为什么是律呢？
宗明捂住自己的耳朵，在律说那句话的瞬间，身体几乎犹如本能般，产生了一种错觉。
经过刚刚的“仪式”后，他已经完全成为了律的伴侣，即使精神上再怎么不愿意，但躯体却会因主人的言语和动作，而自行产生被爱的反应。
即使那爱意带着压迫，是唯我自私、扭曲又病态的存在，但只要对方是律，身体就无法自控，甚至因此而战栗起来。
他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以至于身体都不属于他，而是被律控制着，主宰着。
宗明一瞬间产生了一种夺路而逃的错觉，律甚至没有给他下任何禁制，也没有给他戴上锁链和镣铐，让他独自一人在这里随意行走。宗明总是疑神疑鬼，怀疑深渊族的分身正待在某个异空间里偷窥他，这是后期深渊分身最喜欢做的事，那家伙就喜欢待在暗处视奸其他人，然后全程目睹了反派/对手的所作所为和针对律的计划，在听到精彩之处时，甚至会为他们鼓起掌来。
那是一个性格极度唯我、极度扭曲暴戾的纯粹乐子人，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用言语蛊惑他人堕入深渊，但因为他喜欢视奸和听墙角的习惯，所以评论区形容他最多的一句话还是：吃人魔头又来听墙角了。
宗明怀疑那个家伙现在就在他屁股后面盯着他看。
这么喜欢偷窥，小心长针眼。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宗明对于深渊分身的心理阴影，以至于律很体贴的，没有让那家伙跳出来刺激他。
宗明心里稍微思量了一会，就意识到，如果律现在就有了深渊分身的话，那么就意味着他已经启灵了。
也就是说。
深渊分身不会在很久以前就一直在听墙角吧……？
宗明越想，就越觉得心惊肉跳。
现在这么一想，宗明意识到，公爵府的爆破、那位不知所踪的深渊魔神，究竟去了哪里了。
呵呵。
再一想到律突然变成精灵幼崽的模样，所以他是在重伤状态下制作药剂后成功恢复启灵境界，结果在这个过程中暂时退化了吗？
所以在那个时候，律已经恢复了实力，但为了不被人发现，所以才忍辱负重，暂时隐忍。
变成了他怀里的宠物，所以怀恨在心，为了报复他，龙傲天男主复仇归来，一挥手，把炮灰（男）同样变成了宠物？
宗明的大脑有些混乱了。
最关键的是。
宗明握紧了拳头。
那家伙一声不吭地，吃掉了他所有的魔刀收藏。
他明明，已经恢复了启灵境，已经不需要那些魔力了，骗子，那个骗身骗心还骗钱的骗子！
角落里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响，宗明此时正怒上心头，于是狠狠朝着那边瞪了一眼，下一秒，一道身影若有若无地轻笑了一下，又将自己隐没起来。
宗明这才发现自己走到了一处类似于书房的地方，宗明看了一眼，最终还是选择走了进去。
他其实还没有死心，想找个机会偷偷溜走，但刚刚的那一幕已经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
而且他肚子里还揣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卵。
宗明简直不敢想，他如果跑到一半，嗯，那个，突然肚子疼，会发生什么。
他不能急于一时，得再想想办法……宗明为了转移注意力，也为了更好地了解深渊精灵，了解这个世界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于是随手翻开一看了起来。
他记得自己写的设定：深渊精灵被深渊污染，产生某种畸变，随着生命树上源质的变化，导致精灵越来越靠近深渊，直到有一天，他们彻底畸变为了深渊精灵，变得性情暴戾、嗜好黑暗、原型狰狞可怖，外表却美若神祇。
他们变得越发强大可怖，且同族之间会互相残杀，崇拜深渊，信奉强者为王，生性好斗、残暴。
他写得，没有任何问题啊……
但为什么这短短的几句话变成现实后，就变得这么的……这么奇怪呢？
宗明随手翻开一，上面就写着一句话：【深渊精灵喜好寻找人类作为伴侣，并将伴侣掳回巢穴。】
宗明仔细想了想，喜欢找其他种族作为伴侣——因为深渊精灵会互相残杀而且根本对彼此不感兴趣，甚至会为了争夺伴侣而打起来，这很正常。
他继续看：【深渊精灵性格暴戾独裁，且并无繁殖能力，生命树无法诞下新的精灵，这是灭族之祸，自取灭亡。】
宗明：如果其他精灵还在那男主就不是唯一的精灵了，这设定很合理吧？
【因此，深渊精灵在寻找伴侣时偏好人类男性，曾经的精灵王便爱上了光明帝国的君王，并将他掳进了巢穴，人类帝王受此屈辱不愿屈服，但为了救下光明帝国，他最终选择牺牲自己，被迫成为深渊精灵的……】
宗明啪地一下合上了书，他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接着重新打开书本：
【深渊精灵在寻找伴侣时偏好人类，男性。】
人类，男性。
“胡言乱语！”宗明差点把手里的书自己砸出去，律可是个开后宫的龙傲天，他有无数红颜知己，怎么可能会对男人感兴趣！
然后宗明突然想到，原著的律，好像最后也没有跟哪个妹子在一起啊……？
宗明心中一凉，只感觉膝盖中了一剑，他只是喜欢写冷血无情无只干事业的男主而已，他有什么错……
而深渊精灵因为无法繁殖都要灭族了=深渊精灵没有繁殖能力=没有女性深渊精灵=只剩下一群男性于是他们开始集体搞基？
呵呵，不可能吧。
难道就因为这件事，所以就直接导致深渊精灵整个种族都出现了问题吗？
这有问题，他不要再看了，宗明木着脸翻开另外一本，他微微一愣，甚至回过头确认了一下，这里的文字，不是精灵语。
像是大陆通用语，但却因为年代久远，所以有些字看上去十分拗口，但宗明接受过贵族教育，他只是微微一顿，就继续看了下去。
这是一名自称曾经是龙骑士，现在却只能被关在巢穴里，面对性格扭曲伴侣的日记。
也许是因为太过无聊，所以导致他写了很多很多话，但中间间隔的时间很长，有的时候会像是想起来什么，随性写一段话。
【我感觉我已经没有办法离开了。】
宗明的心一紧。
【被关在这里整整六年，我甚至已经开始习惯深渊之力的侵蚀、渊果的味道以及红渊果的滋味，刚开始不习惯，但吃到后面，也习惯了。】
【我从未放弃过希望，也从未遗忘过我的故乡，我怀念那里的一切，但现在，身旁的这个精灵，耳中传来的呓语，以及无处不见的狰狞触手和主人（被划掉）那个家伙的气息，才是我现在最熟悉的东西。】
【光明帝国已经成为过去回不去的枷锁，而现在这个巢穴，才是困住我的故乡。
被触手爬进脑子里很奇怪，听见自己的大脑在对我说话也很奇怪，我身上的光明之力在逐渐泯灭，祂说，等到我彻底屈服后，我会直接晋升为半神，和祂共享无限的生命。
半神曾经是我的目标，但现在，我宁愿失去这一切，回到光明帝国，回家……回家……】
【光明神啊救救我我我已经不是您的信徒了我现在的主人在看着我深渊深渊在呼唤着我的名字我的大脑正在融化我的舌我的眼睛我的身体只为了祂而存在救救我……】
【救救我！】
一只手从一旁伸出，缓缓抽走宗明手中的日记。
悦耳的声音传来：“你该进食了。”律垂下眼睛，绿色的眼珠如宝石般漂亮，澄澈，他翻了翻手里的日记，接着将它合上，放到一边：“书库里有很多书籍，但是里面会混入一些日记。”
他抬起脸，看着这个书房：“深渊精灵消失后，我一直想要知道他们是怎么毁灭的，所以经常会来这里看书。”
“你要是喜欢，我们之后可以一起过来看。”
律伸出手，轻轻摸着宗明的侧脸，语气轻柔：“在想什么？”
宗明抬起脸看着他，片刻后，男人试探着询问：“深渊精灵……会寻找女性作为伴侣吗？”
他似乎还是不敢相信刚刚看见的一切，律抚过他眼角的痣，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我不清楚同族的喜好。”
“那你呢，你喜欢女人吗？”
他的伴侣站在他的面前，问他会不会喜欢女人。
律几乎要笑起来，他也真的笑了，他眼眸狭长，唇角微微勾起，脸上在笑，眼睛却无一丝变化，只清晰地印着宗明的表情：“女人？”
你想要收到什么样的回答？
律说：“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他拉着宗明向外走去，将他带到一处大殿中心，里面早已摆放好了食物，其中的猎物是律亲手狩猎，精心挑选的。
塞壬会为自己心仪的伴侣准备食物，其习惯和深渊精灵有相同之处，他们也会在结成命契后为伴侣亲自狩猎，然后将猎物与伴侣甜甜蜜蜜的分食（PS：深渊精灵吃生肉）。
宗明也曾经跟他分享过食物，想到这里，律的心就软了，虽然不知道其他精灵会为伴侣准备什么，但律也是挑选了很久，才给喜好享受美食的宗明献殷勤。
他也想要……获得宗明的认可。
他也想要和宗明一起分享食物，两个人咀嚼同一具猎物，互相亲吻，互相舔舐对方脸上的血水。
宗明跟在他身边，心里沉甸甸的，那，那本日记，如果是之前看，他或许只会感觉像是看了什么奇闻轶事，但此时此刻，他看着那写满癫狂之语的日记本，却仿佛在和对方感同身受，跨越时间和空间，感受到了对方心中的绝望和疯狂。
让他手脚发冷起来。
初看不知剧中剧，再看已是剧中人。（1）
宗明心想，就算深渊精灵，真的都喜欢搞基，喜欢男人。
但是律是不一样的。
律他……是有红颜知己的。
梅拉……这个不行，安，魔女、圣女，之后还有一个几乎是律黑月光的半精灵和塞壬族以及龙族甚至是天国的神，宗明深呼吸了一口气，那么多的红颜知己，总有一个可以让律回心转意，一见钟情。
然后宗明就突然想到，梅拉、安、魔女，都已经被他赶走了。
难道这就是他赶走她们的代价吗？
因为没有让律接触到红颜知己，所以他自己要代替她们的位置？
宗明面色一僵，看着律的眼神迅速变化起来，无论如何，龙傲天还是那个龙傲天，剧情中曾经出现的角色仍然一个个的出现在了律的面前，只是律经历的一切变了。
也就是说，律之后还是会遇到那些人。
而原文里的律，也曾经因为其他人的背叛而心痛。
所以那个人对律来说，还是特殊的，对吗？
律之后再次遇到那个人，也会再次因为她而难过。
如果律真的喜欢他，那么他似乎已经不用再担心这些了，但是。
宗明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指上的牙印，手腕上斑驳的痕迹，沉重的肚子，卵，还有身上的荆棘痕迹。
还有男人冷酷的姿态，完全的掌握。
这是喜欢？
这绝不是喜欢。
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爱他、呵护他，保护他吗？宗明想，他如果喜欢谁，他就一定要对他好。
无论其他人说什么，他也只会对他好，直到现在他都可以说，他是真的喜欢律，并且不后悔对律好。
但他不能就这样认命的当个玩具，他得想想办法。
律拉着宗明坐下来，就看见宗明双目无神，看样子是又在胡思乱想了，律忍不住想轻轻捏捏他的脸，男人却骤然回过神看着他：“干嘛！”
他向后退了一点，躲开律的手，很警惕。
宗明看着律慢慢收回手，接着在餐桌上扫了一圈，他也确实饿了，男人的视线扫过，却一无所获，宗明似乎是觉得自己看错了，于是又看了一遍。
律的心跳略微加速起来，甚至从未有过如此紧张，宗明会满意吗？会满意吧，他的眼神落在宗明面前的那盘肉块上，想象着自己和宗明一起分享食物，看着伴侣夸赞他的能力，赞叹他的强大。
然后，宗明询问道：“我的饭呢。”
宗明直直地望向律，似乎有些疑惑，片刻后，男人突然瞪大眼睛，开始生气：
“不是吧，律，就因为我之前跟你吵了一架，你就虐待我，不给我饭吃吗？”
律的眼神落在那盘龙肉上，沉默了。
宗明也看了那盘子肉块一眼，他认不出那是什么，第三次看了这盘肉，他知道这是律准备的东西，但是这不是律自己吃的吗？为什么放在他这边。
宗明把那盘肉推向他，律却伸出手，按住了那个盘子。
两个人对视一眼，电闪雷鸣间，宗明干咽了一下口水，目光落在那盘肉上。
晶莹剔透，雪白漂亮，犹如玉石般的肉块，像刚刚切出的大块原石，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魔兽，但似乎是极其鲜嫩，魔力最充沛的部位。
宗明盯着那块肉，脑中只划过几个字：煎炸炒煮焖，大火爆炒辣椒增香；炖的刚刚好肉香扑鼻的雪白浓汤，这些东西光是在脑中闪过，就让他食欲大开，食指大动。
但是，一整块生肉，呵呵。
“这是……给我准备的？”宗明说，开玩笑吧，律真有意思。
律缓缓地、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垂下眼睛看着他：“这是我亲自狩猎，亲手捕捉回来的猎物。”
宗明听在耳朵里，却只感觉==
“我想跟你一起分享。”律说，那模样看上去甚至有些殷切：“我们可以一起进食，一起享用。”
光是想到这里，律的心里就有一丝甜蜜，然后下一秒，他就看见宗明的脸色彻底变成了==
“你在开玩笑，对吗？”宗明看着男主，试图向他说明他的这个要求有多么冷酷无情无理取闹，然而律的脑中却只划过一道惊雷。
他被他的伴侣，拒绝了。

第036章 “你一定会喜欢这样的伴侣。”
宗明看着律的表情,干巴巴地说：“这么大块，我吃不下去。”
他的态度坚决,律微微皱起眉看着人，似乎在判断宗明是真的厌恶他到连饭都吃不下去还是真的没胃口，然而他从宗明眼中看见的，只有对正常食物的渴望。
律沉默了。
他伸出手，把那盘肉端了出去，宗明松了口气，然后就眼巴巴地想律会不会做个爆炒回锅肉端上来,不过那块肉的肉质看上去真好啊,宗明不止一次感慨过异世界的食材有多么美味，如果他现在还在那个破公司里敲代码，可能一个月吃一次和牛都是奢侈。
虽然宗明在现代,父母安康，上有兄弟下有姐妹，但宗明却连一刻怀念他们的想法都没有过。
可能是因为他的爸妈同时出轨后重组家庭，并给他生了一个哥哥和妹妹，并且各自都生活得很幸福的原因吧。
宗明并不怀念现代的生活,倒是来到这里,才感觉首相是他的家人，而面前的律，也被他算进了半个家人的范围里。
这才让宗明勉强容忍他,不然换个人来被这么折辱，早就恨上龙傲天了。
又或是会欣然接受对方的“喜欢”？宗明只思考了一瞬就没有继续深思,他从来不会胡思乱想并未发生的事。
在宗明的翘首以盼下,过了不到几分钟，龙傲天犹豫了一瞬,端着一盘子肉片走回来了。
对，没错。
他把那盘龙肉细细地切成了薄片，还摆成了精致的花蕊形状。
宗明：“……”
律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从那副样子完全无法看出他此刻心里的忐忑，男人把这盘肉推了推，接着说：“我尝过，这些肉吃下去对你有好处，可以洗涤锻体，还可以增进魔力。”他介绍完，又补充了一句：“很好吃。”
不止是好吃，光是这几块龙肉放到大陆上，都是其他人趋之若莺的珍宝，有些人穷极一生都遇不到一条龙，更何况是曾为半神的黄金龙。
宗明定定地看了一眼，突然叹了口气。
律的心一紧，他希望宗明可以接受他的讨好。
宗明看了他一眼，夹起一筷子，吃了。
入口即化，嚼起来有股温润又带有韧性的口感，吃起来几乎不像是生肉了，再细细咀嚼，就会感到一股精纯的魔力在体内飞速膨胀，他的胸口甚至开始隐隐发烫起来，意识到这是一道很难得的美味。
律好像是真心实意的想要给他好东西，但男人只顾着献殷勤，以至于完全忽略了宗明的个人喜恶。
只会向他说明这有多么珍贵，价值多么高，然后把东西往他面前一推，这倒不像是在讨好人，几乎更像是在强迫了。
如果宗明不愿意，那么律估计不知道会在心底里纠结多久，这个人似乎很喜欢自己生闷气。
换个同样喜欢生闷气的人来，或许还会以为律在故意折磨他，宗明转过头，看见律眼睛一亮的样子，似乎宗明愿意吃下这盘肉对他来说有特别的意义，绿眸闪闪的，在发光。
有那么一瞬间，宗明是觉得他有些可爱的。
像一头凶悍异常，只凭借本能行事的野兽。
律也夹起一筷子，吃了，龙肉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但他心里却是喜滋滋的。
虽然他更想亲自给宗明喂食……
两个人一人一口，分享了这盘难得的美味，律的心情很好，宗明虽然还是不习惯，但吃完了之后还是给律面子说：“好吃。”
宗明话音刚落，律就想去握他的手。
宗明看着他，却试图性地问道：“这是什么肉？”
律刚想回答，宗明就接着说：“还有其他部位吗？”他舔了舔唇，接着说：
“后厨在哪里？我去给你做个三菜一汤。”
沉浸在某种喜悦之中，手指已经触碰到宗明手腕的律猛得停顿了一瞬，意识到了什么。
“三菜一汤？”
“对啊，这么好的食材，浪费了多可惜。”
律闭上眼睛又睁开，缓缓收回手：“你不喜欢这道菜？”
“没有啊，就是……不太合我口味。”
律喉头动了动，坐在那里，却突然感觉自己仿佛是一个无比愚蠢的傻子，他有一瞬间甚至感觉面上无光，但张了张嘴，还是艰难地说：“……等着。”
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伴侣，视线落在他的肚子上，他怎么可能让肚子里怀着卵的宗明做这些事。
那样的话，他也太没用了。
律重新走出去，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停顿了数秒，足足一分钟后，他才抬起手，黑雾弥漫而出，一道身影半跪在他的面前：“主人。”
律垂下眼睛，目光沉沉地看着面前的薇妮，薇妮被那道视线压制着，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几乎在发抖。
片刻后，律才开口：“你没有告诉我，人类不喜好吃生食。”
薇妮只感觉自己的头顶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你和对方相处那么久，你连他的喜好都不清楚吗？
而且这关她什么事，律询问她的时候，她只觉得律无论摆上什么宗明应该也只能接受，宗明的个人喜好和意愿算什么东西？律给他什么，他都只能收着，不是吗？
结果现在主人回来发怒，薇妮深呼吸了一口气，迅速说道：“可能是那位人类的个人口味有问题……”
“他不会有错，都是你的错。”律轻声说：“再有下次，你就可以滚了。”
薇妮只能说：“请您息怒。”
她心中忐忑，主人却一直没有说些什么，半晌，律才接着说：“你会做菜吗？”
律补充道：“要三菜一汤……不，至少20道菜。”
薇妮：“……？”她心里呵呵了一声，接着说：“迷雾森林里还有其他人类，您需要我为您捕捉几个厨师来吗？”
“不，”律说：“你让他们过来，然后教我……”
不到十分钟，律的手里就多出了几本人类的食谱，他看得认真，想，人类的食谱真有趣。
他们居然连虫子都吃。
但他不舍得让宗明吃这种东西，但男人转念一想，万一宗明喜欢怎么办？
薇妮听见他的要求，面露难色地说，迷雾森林里没有那种虫子。
律松了口气。
被薇妮抓到了牢笼之中的旅者们聚在一起，只感觉心惊胆战，那个女人突然出现并抓住了他们，并在审问过后挑选了几个人带走，有些人靠在栏杆上想，那个女人……一定是要将他们带去见什么“伟大的主人”，他们……他们或许回不来了！
迷雾森林如此危险，九死一生，有些人抱着死亡的决心前来，却在真的遇到危机后哭着只想回家，但他们没有回头路可走，被薇妮带走的那几个人想，他们要去见什么人？他们是祭品吗？他们……
一群人胆战心惊，甚至于惴惴不安，结果提心吊胆地走了一段路后，就走到了一个被黑雾笼罩的空间内，而那其中，居然有一具黄金龙的尸体！
巨龙的余威犹在，让许多人甚至刚刚接触，就直接倒在了地上，就连薇妮也不敢太过靠近那条巨龙，空间里传来接二连三的惊呼，甚至于有人已经半跪在地上祈求，接着，一道威压落下，让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地噤声。
模糊的、只能让人感到极其强大的存在对他们说：
“这是你们要处理的食材。”
薇妮在一旁补充道：“我的主人要求你们烹饪出人类可以食用的美食，用这条黄金龙，做出美味的食物。”
听到她的要求后，所有人都不由得惊骇起来：究竟是什么人，才会用这样的食材，用一条巨龙当做食材！
她嘴里的主人究竟是谁，又是什么恐怖的存在，居然要享用这种东西，那他们呢？他们从未接触过这种东西。
“做得好，主人会给予你们奖励；做得不好……”薇妮轻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好自为之吧。”
她的身形消失，只留下这些人心惊胆战，不知该如何是好。
宗明的肚子是真饿了。
律出去那么久，是准备去田里从撒种开始，给他做出三菜一汤吗？
这饭还能吃吗，他自己随便炒一下，十分钟也能出菜了啊。
宗明又等了一会，律的身影终于走了回来，龙傲天这一次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一丝跃跃欲试。
宗明看了他一眼，下一秒，男人的眼睛瞪大了一些，因为律一挥手，在他面前的餐桌上，就出现了整整一大桌子各式各样的菜！
这阵势甚至算得上满汉全席了，宗明甚至在想，这是断头餐吗？
但是有些菜看上去奇形怪状的，像是把魔兽单纯煮了一下摆上了桌（有个厨师觉得伟大的主人一定是非人类所以特意做成了这样），有些菜则显得格外精致好看，但看上去就是不能吃的工艺品似的（这个厨师觉得好看最重要），而律看着他，却轻咳一声，将一盘菜专门放得离他近了一点（某人自己刚学的）。
宗明有点搞不懂律这架势到底在干什么，但他看得出来这道菜一定有特别之处，于是男人拿起筷子，试探性地尝了尝。
宗明的眼睛一亮，很好吃诶：“律，你也来尝尝。”
他一转过脸，却看见律的眼神很温柔，他这次确定自己没看错，场面一时之间甚至有些和谐起来，像之前莫名针锋相对了很久，现在才终于有些软和。
“你喜欢，就多吃点。”律说。
宗明也尝了尝另外的几道菜，但是他真的只有一个胃，吃不下去那么多，有些菜尝起来还很奇怪，律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却只感觉……有些人，没有用心地烹饪。
宗明吃得饱了，脸上也出现有些满足的表情，律记下了他最喜欢吃的几道菜后，才伸出手，这一次，他直接握住了男人的手掌，抚摸着他覆盖着薄茧的手指。
这是一双常年握剑的手，不算柔软，却让他十分喜爱。
他做得这么好，宗明应该给他一点奖励，对吗？
男人缓缓地想着，对着宗明说：“你吃得很开心……喜欢吗？”
宗明点了点头，他想抽回自己的手，但律握得很紧很紧，看似温和，手指却铁铸一般，一旦用力，就撞墙似的，左冲右撞，只能感觉到疼。
他放下筷子，听见律继续说：“深渊精灵在结成命契后，就会给自己的伴侣准备美食，和他共享猎物。”
宗明突然感觉自己的胃沉甸甸的，他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太多了，好像撑得他有些难受，喘不过气来。
律握住他的手，慢慢拉起他的手腕，嵌满华丽宝石的宽袖从宗明的手腕上滑落，露出一截覆盖着荆棘叶的手腕。
律轻轻地吻着他的手腕，眼神如丝般缠绕在宗明身上，那一瞬间，宗明意识到他的压力来自于什么，他的无法呼吸、沉重，都来自于面前人看着他的眼神。
他仿佛某种极其珍贵、以至于应该要被珍藏起来，囚困在掌心的宝物，又或是极其受人喜爱的玩具般，被人用视线捕捉。
律：“我给你准备了其他礼物。”
他取出一件宝匣，宗明慌张地抽回手，就看见律将那个精致的盒子递到他的面前，宗明在律沉重的注视下伸出手打开，一股黄金色比其他任何光彩都率先爆发而出，照射在他的脸上，整个房间似乎都传来了一声若有若无的龙吟，却已经是最后的余威，伽罗的虚影刚刚出现，要威慑那敢将它作为食物和礼品的人，就直接被律挥散。
巨龙最后的挣扎和怒火消散后，出现在宗明面前的，就是一颗宝石般的心脏，以及一双仍然有黄金色流淌而过，仿佛仍然在怒视前方的龙瞳。
宗明发疼的心脏慢慢恢复平静，他看着面前的东西，这才意识到，他刚刚吃的到底是什么。
传奇境的……黄金龙。
他抬起脸看着律，龙傲天眼神宠溺，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
龙傲天越级挑战很正常，对吧？
呵呵。
真的非常严谨，非常合理呢……
呵呵。
前不久还叫嚣着要将他的头和四肢拧下来的敌人，现在已经变成食材，进了他的胃里。
宗明慢慢合上盒子，心想这就是招惹龙傲天的下场，但对不起伽罗，你尝起来确实很好吃。
但是，这份礼物他不能收。
宗明看着面前的律，他说：“我……不能收下这份礼物。”
“我不是你的伴侣。”宗明甚至不敢看律的眼神，想将盒子还给他，却怎么用力也递不出去。
“你就是我的伴侣。”男人缓缓开口，接着说：“你只能是我的，伴侣。”
他的语气平淡，并没有用多少力气，却重如千钧，要压得宗明只能应是。
他的霸道和强制都摆在明面上，让人拒绝不能，退却也不能。
但宗明不能应下，以他现在的视角，只能看见男人垂在一旁的手指，骨节修长，却格外庞大，仅一只手，似乎就能圈住他的手脚。
他抬起脸望向律，接着说：“我不是你的伴侣。”
“我是男人。”宗明说：“而且我喜欢女人。”
律微微一顿：“女人？”
“你也应该喜欢女人。”龙傲天，看看你身边的红颜知己，就算那几个已经被他赶走了，但是也有其他你会喜欢的红颜知己在等着你啊，那个你惦记了那么久的半精灵也在等着你！
宗明试图向他说明性取向的重要性，而且就算律真的喜欢男人，他这个样子，也不像是喜欢他吧==
律端详着宗明的表情：“女人。”
他点点头：“你喜欢女人。”
男人眯起眼睛，微微勾起唇笑起来：“你还觉得，我也应该喜欢女人？”
宗明点了点头。
“好。”
律一幅准备倾听的样子，他面色温和，看不出一点动怒的模样，甚至追问道：
“那你觉得，我应该喜欢什么女人呢？”
“你告诉我，让我参考一下，怎么样？”
他看着自己的伴侣，就看见宗明愣了愣，接着似乎是在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
律的脸上一点一点地划开轻笑，眼眸中倒映着宗明的身影，却只能映出难以形容的不祥征兆，如果宗明现在多看他几眼，就能发现律现在的神色多么恐怖，近乎在暴怒的边缘，但宗明现在只来得及思考谁比较适合律，律更喜欢谁，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甚至忘记了多看律一眼。
梅拉、安、魔女，宗明思考着，律都接触过，但是他不觉得律喜欢她们，她们也对律并无感情，梅拉之后倒是对恢复容貌的律一见钟情，但是这种感情实在太可笑了，pass。
那么圣女呢？圣女和律是立场上的针锋相对，他们一直在彼此斗争，乃至于对对方都十分熟悉，有种宿敌般的感觉，而在后期，圣女被完全改造成了光明神容器的那一刻，才对律吐露了心声。
“你我都只是神祇手下的棋子。”圣女对律说：“只是棋子之间，也只能是你吞并我，我毁掉你。”
他们之间甚至是有互相欣赏的，甚至有人觉得，如果不是因为立场和身份，圣女和律之间，应该是有共同话题的？
宗明思索着，然后，还有半精灵蒂拉，她还没有出现，但是对于律来说，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因为她是一名……半精灵。
一位拥有人类和深渊精灵血脉的，半精灵。
“同类”对于律来说有多么重要，已经不言而喻，到了后期律最疯魔的时候，他数次尝试过复活深渊精灵，却一无所获，即使蒂拉坚定不移地选择了人类，但律还是心情复杂。
而剩下的塞壬祭司阿塔莎则是直接在律出现的那一刻就坚定不移地说服了整个种族投奔律，让塞壬族再一次成为深渊精灵的附庸，主动认他为主人，1.2.3，这么多红颜知己，还有一些惊鸿一瞥之后就没有出现的妹子对律倾心，龙傲天身边有那么多人。
就算不选择她们，那律的身边也会有其他人，而不是吊在他的身上==
“想好了吗？”律的语气温和，甚至催促道。
宗明回过神，看着律的眼神难言复杂，半晌，他像是坚定了什么：“我觉得……”
“你喜欢的、最适合你的那个人，才是你的伴侣。”
律眯起眼睛。
“我喜欢的、适合我的人？”
他的语气有些古怪。
他上下扫了宗明两眼，又说：“但你还没有说我会喜欢什么女人呢。”
宗明：“……”果然龙傲天还是对漂亮女人比较感兴趣吗！
他思考了一下，接着说：
“你会喜欢的类型应该是……”
他说：“长得高、刚刚好可以被你抱在怀里的、性格要温和点，善解人意，一心一意爱着你、喜欢你的人。”
“哦？”律接着问：“那他会喜欢穿什么衣服？住在哪里，喜欢什么装饰？”
宗明：“……我怎么知道这些东西！”
律说：“不是你说，要给我介绍伴侣？”
宗明无奈地叹了口气：“应该会比较喜欢穿裙子，一头长发，住在哪里不重要，但是必须在你身边，喜欢什么装饰不重要，你应该会给她宝石装饰吧？”
精灵族到处都是宝石，就连他的衣服上，都是宝石。
律定定地看着他，片刻后，男人笑了起来，点了点头。
“好。”他轻轻拍着手，对宗明说：“我这就给你去找，你说的那个，女人。”
宗明看着他，有些疑惑，下一秒，他的眼瞳一缩，身体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像是在那一刻犹如被牵着丝线，被男人扯动手脚的傀儡般不由自己。
宗明抬起手，将手放在律向他伸出的手掌上，长相精制美丽的庞然大物牵过他的手，上下打量着男人，接着说：“长发，对吗？”
“你长发的样子会很美。”律说：“你既然喜欢裙子，那我就给你挑选一条合适的裙子吧。”
他慢慢牵着宗明的手向外走去，宗明站在他的身边，像是有些难受般贴进他的怀里被他抱着，两个人彼此依靠在一起，粘得犹如连体婴一般无法分开。
精灵遗迹内，薇妮走进房间，就看见其中仓促不安，甚至跪地祷告着什么的人类站起了身看向她，美貌的女人挑起眉，说道：“我的主人很满意。”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这个时候，薇妮点了其中一个人的名字，男人忐忑不安地走了出来，他来自星耀帝国，厨艺在这些人里算不上最好，但却是做得最对宗明胃口的人。
“你做得很好，主人很满意。”她说：“我该给你一些奖励。”
她伸出手，一滴金色的黄金龙精血突然出现，在那一刻，房间内的所有人都因为龙血内的威压而控制不住地倒在了地上，却都同时艰难地抬起脸，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滴龙血。
那可是……龙血！
刚刚在处理食材的时候，黄金龙体内的血液早已被抽干，普通龙血对他们来说都是极其稀有珍贵的宝物，而黄金龙的精血……简直就仿佛是在做梦一般。
厨师望着这滴精血，却只感觉颤抖：“这是……给我的？”
“伟大的主人，不会在意这些小小的奖赏。”实际上薇妮在心里怒骂了一句，她做了这么多，被主人训斥无用，结果面前这家伙只是做了几道菜，就得到了黄金龙精血，这合理吗？呵呵。
“你做得很好，希望你之后，还能保持得这么好。”薇妮意味深长，厨师手忙脚乱地拿着那个小瓶子，手指都发亮起来。
“大人……大人……”其中一个厨师这个时候突然冲出来，眼中满是贪婪：“我也做得很好，大人，我也应该有奖励，我的厨艺是最好的！”
薇妮看了他一眼：“对了。”
“就是你做的那几道菜。”宗明从头到尾都没有碰过一下。
“是的，大人……我……”
“都是因为你，才害得我被主人训斥！”薇妮眼中紫芒一闪，抬起手，那名人类顿时倒在地上，痛苦地嘶吼起来：“无用的废物！若是下一次再犯下这种错误，我就将你撕成碎片，去喂食魔兽！”
男人的嘶吼声即使在薇妮离开之后，也仍然在响，再之后，一切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对方身上移开，仿佛那个人突然变成了空气。
而他们的眼神都若有若无地落在得到龙血的厨师上，带着艳羡、嫉妒、甚至是仇恨。
厨师惴惴不安地握着手中的瓶子，却没有任何松开手的意思。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让那名“伟大的主人”奖赏，但他只知道，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滴龙血烫得他手掌发疼，他死死握着这个瓶子，像在握着自己未来的一切。
宗明站在镜子前，手脚发凉，却不由得自己。
他怔怔地看着镜子里的那道身影，只感觉眼睛发疼，刺眼。
“来，好好看着。”
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心爱的伴侣，给我挑选的女人。”
宗明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却上前一步，让他可以看清镜子里的自己。
一头湛蓝色的长发垂至腰后，反射着粼粼波光；镜中的“女人”穿着一身修身的长裙，双腿修长笔直，脚上的长靴上画着精致的纹路；“她”长得很高，脚踝却很细，圈着一圈宝石脚链，荆棘叶在下方延伸，映着蓝色宝石的色彩。
再往上，绣着精致花蕊和藤蔓的腰带缠绕了一圈半，“她”的腰肢窄瘦柔韧，上方的胸膛并不十分饱满，小腹却微微鼓起，像是里面有着什么东西。
“她”有着一张格外俊美，显得有些锋利，却英气十足，显得英姿飒爽的脸庞，眉眼深邃，两颗眼眸如熠熠生辉的宝石，又似一双夺目的龙瞳，瞳孔略微竖起，略抬起下巴看着人时，就露出一丝倨傲和傲慢，嘴角蓄着一丝笑，额头上贴着一颗无瑕的宝石，耳垂上嵌着几颗耳钉。
他浑身上下都戴满了宝石装饰，却不喧宾夺主，只让人感觉他矜贵、闪亮，高不可攀，蔚蓝色的长裙衬得肤色更白，却不显得他娇弱。
律骨节修长的手从后方伸出，捏住他的下巴。
男人看着镜子里的宗明，轻叹道：“你说得不错。”
“我确实会喜欢这样的‘女人’。”

第037章 他无路可退，无处可逃
听到这句话,宗明透过镜子，怒视着身后的律。
律即使控制他的身体,将他变为傀儡，也不能完全洗脑他的精神和人格，又或者说，律可以，只是他暂时不想那么做。
将男人变为完全的傀儡，从头到尾彻底侵占他的一切，在那之后,宗明就再也无法反抗他,再也不会拒绝他。
只会乖顺地跪在他的脚边，叫他主人。
听上去很美妙，不是吗？
律感到耳边有一条毒蛇在窃窃私语,撕扯着他心中的蛀口。
他不能忽略这个念头，就像是那条毒蛇本身就来自于他自己，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欲望。
宗明为什么就不能爱他呢？律想，他可以给他一切。
法神、人间之主，甚至是光明神,只要他想,律都可以给他，金银财宝、权力地位，这不就是人类所追求的吗？
宗明的身体在发抖,律凑上前，亲吻着他耳后的皮肤,轻声说：“好看吗？”
是好看的。律想,当宗明穿着这身衣服出现的那一瞬间，他目眩神迷,只想要拥有他的一切，无论性别，只要是对象是他，律就感到自己的心脏在不断跳动，这种陌生的情绪让他着迷。
宗明迟迟不说话，但是心里已经把他骂开锅了，气得手指发颤，用芬芳的本土方言将律骂得狗血淋头，律这个时候突然解开了他身体的控制，宗明在心里怒骂他是逆子，是变态，是神经病——
“你个恶心的变态，你这个该死的逆子！”
话音刚落，宗明听见身后的停下动静，冰冷的吐息打在耳后，突然轻轻呵笑了一声。
“……逆子？”
宗明一瞬间打了个冷战，顿时回过了神，但话已经说出来了，所以他只能木着一张脸听律说：“你想当我的父亲？”
“……还是母亲？”
深渊精灵在他耳边凉凉的说：“精灵族只能由生命之树诞生，看不出来，你有这种奇思妙想，想要成为深渊精灵的父母。”
老子就是你爹。
宗明只能在心里过过嘴瘾。
律知道宗明在故意折辱他，他估计是真的气得很了，男人垂下眼睛，手臂一抬，就圈住男人劲瘦的腰，宗明的身高刚好可以被他直接拥入怀中，律继续说道：
“你的想法估计无法实现，不过，你若是真的想要玩这种情趣，根据你我的年龄。”律笑了笑：“你可以在床上叫我父亲。”
宗明的眼神一瞬间就变了。
——倒反天罡。
他要做噩梦了，兄弟。
他看着镜子里的“女人”，第一反应是律这手艺拿到现代去少说也是个变装圣手，第二反应是穿裙子之后还挺好看，如果镜子里的那个人不是他自己的话，他甚至会觉得这是他的亲生姐妹。
他这一身甚至长在了他自己的喜好点上，但在这样一通思绪后，取而代之的，就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澎湃愤怒，以及难以形容的恐慌。
是的。
他终于开始恐慌。
因为他开始意识到，律是真的会将他变成“女人”。
并不是穿上女装，而是可以不顾他的意愿，不顾他的想法，肆意地摆弄他，将他作为提线木偶。
那一刻，他因为这种迎面而来的现实冲击，甚至有种开始呕吐的冲动。
就像是他终于要开始从梦中惊醒，意识到面前这个人不是“律”，他是一个龙傲天，一个男人，一个对他有着欲望和冲动的男人，他明明是了解律的，甚至对他有着一种近乎自我的天真，他知晓律的一切，便认为律未来会像他以为的发展，因作为创造者而理所当然地认为律会如何，甚至认为自己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然后，一个浪头突然翻起，打破了眼前的平静，他被当场掀翻，无法再维持虚假的冷静，被淋得满身狼藉，只能就那样站在黑夜中，满面茫然地看着眼前陌生的风景。
他终于避无可避，要开始接受现实了。
直到这一刻，宗明才意识到他之前一直在逃避，逃避面对现在这个律，所以不断自我说服，近乎陷入困境。
而他的逃避，则来自于内心的不安全感。
宗明想，他其实是害怕律的。
但是他为什么会害怕他，他明明那么了解他，他明明是喜欢律的，但他现在看见律时甚至会有种想要发抖的冲动，宗明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都是他的错，都是律的错！
宗明想得几乎快要入魔，这些天以来一直在他心底盘旋，被他死死压制，自我麻痹的痛苦和愤懑，终于要开始不受控制地、近乎发狂地抬头，它在心中咆哮，发恨，不发泄而出，就必定会反咬自己一口。
——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
他凭什么这么对待他！
龙傲天吗，龙傲天又怎么样，是未来的至高神又怎么样！
宗明的眼神发红，发恨，他有一瞬间的脆弱无助，像是淋湿了身子，正在他怀里颤抖般，但仅仅只过了一秒，那种脆弱感就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燃烧而起的愤怒。
终于开始生气了吗？
律垂下眼睛，手指抚过他的脖颈，果不其然被狠狠拍开，男人反而轻声笑了一下，生气才好，他还以为宗明是泥塑的脾气，任人拿捏呢。
可惜，他伴侣的脾气很大，并且娇生惯养，之前就会时不时地发脾气，但自从那一天之后，宗明不仅没有动怒，反而却犹如逃避般一直不给予他更多反应。
宗明的一切，包括愤怒和痛苦，都应该属于他。
想要逃避……是当做他不存在吗？
律的眼底覆上暗色，男人温和地说：“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这么玩。”
宗明闭上眼睛又睁开，眼中的愤怒慢慢平息下来，却并不是消散，只是为了之后的爆发而潜伏。
他说：“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喃喃自语：“你不应该这么对我！”
“律，律……”他痛苦地呼唤着律的名字：“你不是这样的，你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能。”律轻声说，悦耳的声音如丝线般缠绕上来，将他完全束缚：“我可以呢。”
男人继续说道：“我可以这么对待你，我可以想要对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凭我的心意，对你做任何我想做的事。”
没有什么应该和不应该，也没有什么他应该是什么性格。
律知道宗明在期待什么，在期待着“从前”的律，如果是那个他，男人残忍一笑，难道宗明就以为，那家伙会是什么好东西吗。
他从前确实愚蠢，但也不可能愚蠢到将伴侣放过的程度！
宗明因为他会崩溃，甚至控制不住地哭出声，但是他却没想到，他居然只是站在这里，接受了这个现实，然后用一种冰冷的，近乎审视的眼神望着律。
“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对待我。”
镜中的那个倒影初见时惊艳，现在却让宗明感到作呕起来：“你给我穿恶心的衣服，强迫我，甚至把我当玩具一样玩弄……”
“我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之前那几句话十分坚定强硬，现在却低若蚊蝇，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原本应该气焰强盛，理直气壮的宗明，却控制不住地扭过了头，不敢看他。
“哦？”律说：“你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但是剑圣大人。”
“我会落到现在这副模样，被星耀帝国的人抓走，是因为谁呢？”
因为这一句话，宗明的身体紧绷起来，却又莫名松了一口气。
他在因为这件事而想要报复他吗？
“父债子偿。”
律勾起他的长发：“我不对你的父亲动手，你也应该给我一点回报，不是吗？”
“其实那位首相做的事情对于他来说，才是正确的。”律淡淡地说：“若是我，也会想要除掉这么一个威胁呢。”
他这么简单的一番话，却让宗明闭上眼睛。
律继续说：“只可惜我的脾气不算太好，托你的福，现在终于可以逃了出来，我明明可以现在就回去，血洗星耀帝国的一切，杀死你的父亲，将他的头颅带回来做装饰。”律说着，突然温和的笑起来：“但是我什么都没做。”
他的绿眸清澈纯粹，漂亮地让人惊叹，这真是一个庞大的、强大又美丽的生物，光是那一笑，就让人心中发抖，却近乎要溺死在其中，像被一片沼泽吞没，舍不得离去也无法逃离。
“我明明可以杀了他，但是我却放过了他，可我不是什么大善人。”律捏住他的下巴，让他不得不抬起脸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谁让他给我送了一个如此完美的伴侣呢？”
“我这么喜欢你，宗明。”律轻叹道：“你也应该给我一点表示吧？”
美丽的庞然大物手指抚上他的后颈，那种昭然若揭，直观到无法掩饰的掌握欲和上位者的残酷扑面而来，让人反感。
宗明几乎是那一瞬间，浑身上下冒出了鸡皮疙瘩。
他闻到律身上的香气。
清新温和，带着一丝凉意的草木香，却已经要成为他的梦魇。
“亲爱的。”律突然不再称呼他的名字，而是说：“我可爱的伴侣。”
你在我面前没有名字，也不需要名字。
“我想要你了。”律说：“把你的裙子脱下来，给我看看？”
宗明甚至有点想要呕吐，他被性/骚扰了，他被性/骚扰了！
变态，变态！
宗明手指颤抖，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要去掀开他身上这件长裙，宝石的闪光在动作间闪烁，细腻的肌肤、精致的长裙，露出的却不是完美玩物的身体，而是一道又一道已经愈合，却在身上浅浅覆盖的伤疤。
那深浅不一，形状有别的伤痕，像一道道功勋，又似男人身上残留的，独属于他的痕迹。
“转过来，给我看。”
“不要挡着，掀开一点。”
宗明只感觉身体不属于他自己，却仿佛又不像是之前那样，完全被人操控，还有一丝反抗的余地。
他突然转过身，和律对视着，律微微眯起眼睛，就看见宗明很乖顺、很听话的慢慢扯住一片衣角扯下，他移不开眼的时候，又感到一丝难以形容的沉郁，似乎是男人太过乖顺听话，以至于像个提线木偶。
他不应该是这样，不应该如此顺从，“宗明”真的会这么好脾气吗？宗明是这样的吗？
还是说，他吓到了他呢？
律在那一瞬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明明这就是他要求的，将男人作为玩具肆意玩弄，多有趣。
现在仍然是有趣的，却又好像，让他并不甘心。
但是他并没有开口让宗明停下。
他确实很多天没有碰过自己的伴侣了……
律的手指轻轻颤了颤，目光几乎黏在宗明的身上。
很想要……
他看着宗明一点点扯下自己的衣服，一点点撕开、一点点用力，这具完美的、从战斗中千锤百炼而出的躯体就那样慢慢暴露在律的面前，但却并不是向他的主人屈服，而是从折辱般的命令中一点点撕开身上这件被强加的衣物，将其毫不留情地、用力地扯开！
噼里啪啦。
一颗又一颗精致的宝石飞溅而出，化为闪耀的星点四溅，一颗又一颗砸落在地上，清脆的声响宛如雨点打碎了平静的潭面；又似某种东西破裂、破碎，将其直接砸落的声响，在这漫天的雨声中，律却只是站在原地，接住了所有的雨水，他在恍然中抬起脸，却听不见玻璃碎裂的声音从何而来，只听见自己心动的鼓噪声。
在要将他完全淹没的雨声中，他听见宗明发出一声冷笑。
男人当着他的面，将那套长裙当场撕开，毫不留情地踢到一边，他抬起脸，用带着薄茧的手一把抓住自己的长发，那由律催生而出的发丝被他用力一握，下一秒，满地破碎的宝石映射下，一道金芒如惊鸿一瞥，伴随着满头割裂飘飞的蓝色发丝向着律冲来，律不闪不避，只用眼眸紧紧看着，看着他的伴侣踩在撕裂的裙摆上，用刀捅向他的心口。
“你给我去死！！！”
你这个该死的，变态的逆子！！
老子今天就要清理门户啊！！
宗明手中的长刀毫无阻碍地贯穿律的胸膛，几乎要从他的心口扎出，如刀如豆腐，初见时顺畅，却在最后一刻遇到阻碍，化为铁水，再不能动。
律伸出手，握住那把金色的长刀。
他死死握着那把刀刃，手掌被用力切开，胸口被贯穿，却只觉得畅快……畅快……
他几乎要为此而发笑起来。
宗明，他轻轻念着男人的名字，他这么不想要成为他的伴侣，为什么不变得让他讨厌一点，让他不喜欢一点。
为什么要偏偏长成一幅天生就应该被他喜欢的样子，自投罗网，还偏要让他觉得更有趣呢？
像是弄巧成拙、又是天经地义。
不想被人爱，却又偏偏让人喜欢。
你可要怎么办啊，宗明。
那把长刀深深贯如律的胸膛，甚至切开了他的手掌。
然后，宗明站在那里，却听见龙傲天低着头，先是轻轻的笑，之后却越发放肆、扭曲，近乎神经质般地笑了起来。
他笑得越发让人恐惧，以至于宗明甚至误以为自己一刀把律捅傻了。
如果真是那样。
那他宁愿先切除龙傲天那部分变质的大脑==
宗明没有想过自己会对律动手，但既然已经动手了，他就不会后悔；就像他对律好，他也并不后悔。
他只觉得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哪怕现在想要抽回刀，却被律死死握住，即将要迎来报复，他也毫不露怯。
哪怕律把他一巴掌拍死又怎么样，宗明红着眼睛想，他活该，他就应该被捅一刀！
他只恨自己没把这家伙捅死。
他脑中思绪纷飞，见到龙傲天终于笑够了，缓缓抬起脸，他满面银发如流银般滑落，露出一张……正在微笑的面孔。
宗明只感觉心头一颤。
“宗明……”他轻声说。
宗明心想要来了吗？如果被拍成肉饼的话，他是会回到现代，还是会直接当场暴毙？他应该不可能再有重新来过的机会吧？
话说回来，他究竟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来着……
想不起来了。
什么都……想不起来。
“宗明，”律见他失神，又轻轻呼唤了一句，宗明抬起脸，就听见龙傲天说：
“我们做吧。”
律含情脉脉地说：“我想要你。”
宗明：“……”
宗明：“…………”
要不律还是把他一巴掌拍死吧。
“我们做吧。”律垂下眼睛，松开手，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口毫不在意，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只见到左手掌心几乎见骨的狰狞伤口边缘，有一排又一排细小的触须发出细细的呓语，接着自我愈合，将伤口重新织好。
那道伤疤就要那么消失，律却阻止了它，于是伤口只是愈合，却留下了伤疤。
这是宗明给他留下的痕迹呢……
律轻轻笑起来，将胸口的伤口也如此处理。他回过神，却只觉得自己难受地厉害。
像是完完全全被刺激到了，身体都在咆哮着想要得到可以解渴的药。
宗明退后一步。
律上前一步。
“宗明……”律说：“过来。”
宗明的脚步一顿，见律没有控制他的身体，顿时直接转身就逃，然而整个房间都被律用空间之力封锁，他避无可避，逃无可逃，身上的长裙也被撕开，男人满头杂乱短发，只穿着一双长靴，但见到这双靴子，他恶心得紧，连长靴也被他带着怒气发泄似的踢走，于是宗明只赤/脚踩在满地的宝石碎屑上，身无寸/缕，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
满地宝石反射出对方的身影，绚烂之光照射在那具完美的身躯上，形成斑驳的光斑。
宗明一步步地后退，说道：“滚，滚开！”
“你再靠近一步，我就捅死你！”
律听得却只感觉呼吸一顿，然后更加刺激起来。
察觉到他反应的宗明甚至有一瞬间的无措和茫然。
是变态吧？
变态……神经病……
“过来。”律歪了歪头，说：“我快没有耐心了，宗明。”
“我们之后可以玩更多游戏，但你现在得来我身边。”
律语气轻柔，却不容忤逆，宗明心想刚刚怎么没杀了你，但是律是这么好杀的吗？他为什么会站在那里让他捅，他宁愿现在被律报复，而不是被他用这种眼神，这副样子看着。
该怎么办……
宗明心想难道现在要自爆炸龙傲天一脸血水吗==
他还年轻，他还有大好时光。
难道连这点屈辱都受不了吗，不就是被男人玩吗，律如果真的要杀了他，又或是真的要对星耀帝国出声，他是真的会先毁灭整个帝国，然后将首相抓到他的面前。
“宗明……你在听我说话吗？”
如果首相真的被威胁，他难道还能再和龙傲天对着干吗？只不过是受点委屈而已，甚至有些人直接被律炼成了魔药，律后期甚至屠灭了数个种族。
他算是什么东西，难道还能跟对方作对，而且别说是未来，现在他就已经打不过律了。
这么一想，他几乎像是有点不知好歹了。
父亲……他解开了律身上的封印又迟迟未归，首相在处理完事务，不，可能是意识到不对后，就会直接来寻找他，到那个时候，他们父子就可以在律的手下团聚了==
一家人，父子孙三代，整整齐齐。
“宗明。”
律的长靴踩在他的面前，伸出手，扶起他的脸，微微一愣：“你在哭吗？”
宗明这才回过神，意识到他刚刚完全没有在听律在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正坐在满地的宝石碎屑上，被律托起脸，那一瞬间，律的脸庞映入他的视线，却变得越发模糊起来，看不清晰，甚至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这个男人看上去，好陌生啊。
他究竟是谁？
也许是律身上的宝石太亮，导致宗明闪了眼睛，一道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流下。
过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被男人玩弄折辱他没有哭；被人贬低时没有哭；刚刚被律那么无情的威胁也没有落泪。
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流泪。
宗明拍开他的手，他哭泣时是没有多少动静的，男人又看了他一眼后，就坐在地上，然后扭过头。
他不想让律看见他这副样子。
宗明……
律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伴侣就那样坐在地上，脚踩着宝石，红着眼睛。
他口干舌燥，心中情绪难辨，想说些什么又不知怎么开口，想做些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最后他决定。
及时行乐。
——龙傲天的思维方式，是常人无法理解的。
律低下身，突然一言不发的抱起地上的宗明，男人在他怀里挣扎，反应过来开始怒骂，却又硬生生地闭上了嘴，眼神挣扎。
接着，律抚摸着他的脸，抱着只能在他怀里垂着双腿的男人朝着后屋走去，再之后，就只剩下一声又一声的：律，律……

第038章 对伴侣低头，没什么大不了的
宗明在巨大的疲累中睁开眼睛,只感觉眼前一阵头晕目眩，手脚无力。
他身上的荆棘叶越来越多,越来越茂盛，如同吸食了律身上的深渊之力般生长着，深深嵌入宗明的身体里，在他的血肉中扎根。
越是纠缠，就越难以摆脱。
即使宗明再不愿意承受，他的身体在感受到律的气息后，是会产生类似于依赖的本能的。
男人拥抱他的时候,他感受到律身上那股极其冰冷的气息,却不再觉得寒冷，只觉得舒适。
但要问宗明自己究竟喜不喜欢这种情况嘛，那答案当然只能是：呵呵。
这么多次的纠缠后,宗明已经感觉不到痛了，因为律一直在给他喂红渊果，即使是他睡觉做梦，被弄得毫无意识，昏昏沉沉的时候,嘴里也在被不断地喂食着果子。
甘甜的滋味吃起来很美味,但是吃多了，也就逐渐开始让宗明感到厌烦——再加上这些果子的频繁出现，就只意味着律在拥抱他的时候。
红渊果开始和律的所作所为挂钩的那一瞬间,甜美甘甜的果实就已经变成了某种让宗明心惊肉跳的性/暗示，他感到自己嘴里甜滋滋的,又在不知不觉的时候被喂下一堆果子的时候, 第一反应是皱着眉，然后把红渊果吐了出去。
所幸他之前已经被喂了很多,所以少了这几颗，也不至于让他的身体开始痛苦。
律最近一直在寻找渊果果实的踪迹，却因为深渊精灵早已灭绝多年，而即使精灵遗迹内有残留的渊果，也不是那么好得的，他这段时间一直忙碌于此，可能还偷偷摸摸地去干了点别的事情，宗明也懒得管，只是因为他的离开而松了口气。
而在这段时间里，宗明面无表情地、突然捂着肚子坐在那里，双腿隐隐发抖，在这样平静的下午，突兀地产下了一颗又一颗圆润而漆黑的卵。
即使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么生产，但男人遭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感到惊惧，并不是因为那些卵有多么可怖，而是这样会产卵、会因为律的到来而开心、会因为律的离开而痛苦的身体，让他感到陌生和恐慌。
一枚又一枚的黑卵犹如一颗颗圆润剔透的黑水晶，又似海底堆叠在一起的章鱼卵，刚刚产下的胚卵散发出生命的胎动，而他则在旁边大汗淋漓，只能用手用力地抓住毛毯，即使身体虚弱，也顽固地不愿意发出一丝悲鸣。
他现在这副样子本来就已经够难看了，还是不要再难看了。
实际上，宗明并不痛苦，甚至感觉轻飘飘的，那些卵在诞生的那一瞬间会将自身的源质反哺母体，让他变得更加强大，只要留在律的身边，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只是犹如莬丝花般依附在他身上汲取力量，假以时日，宗明也可以成神。
律说的让他成为剑神，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深渊是如此深邃强大，以至于当祂给予馈赠时，即使是最微不足道的给予，也足以让人受馈万分。
只要产卵就可以成神，这个消息一出，估计所有人都会眼圈发红，乌泱泱地冲过来，天哪，天底下居然有这种好事！深渊精灵为什么不能多几个！如果这样下去的话，作为他们伴侣的人族岂不是也同样至少可以成为半神！
宗明心想这种好事还是留给别人享受吧。
他发出喘息，用力抓住手边的毛毯，一根根青筋暴起，额头满是冷汗，每一个动作中，都透出了力量感和荷尔蒙。
男人英气的脸扭成一团，下一秒，他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软倒在地上弓成一团。在他的身边，一颗颗黑卵被他推到一边，卵上的胎液流淌在地板上，映射出卵内正在蠕动，隐隐可见轮廓的生物。
像是一团又一团聚集在一起，在卵内扭动着身体的水母，只是一颗颗卵内都有着数对眼睛，而那些眼睛缓缓睁开，如点点荧光般闪烁，聚在一起时犹如一片亮色，细看却让人惊惧恐慌。
那无数双小眼睛就那样落在宗明身上，盯着他。
“噗噗噗。”
一个又一个卵在宗明的面前破裂，啪地一下，其中的软体动物顺着外壳从卵内探出，身体在飞速膨胀。这仿佛起了某种连锁效应一般，所有的卵接二连三地孵化，犹如一只又一只撑着触须艰难爬出却连触手都无法控制的小水母般，它们落在地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努力向着宗明的方向爬去，却在这个过程中一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触手，左边触手踩右边，小小的只有方块盒子大小的精灵幼崽瞪大眼睛，下一秒啪叽一下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小脑袋直接砸在宗明的脸上。
宗明：“……”
他想笑，但是笑不出来。
有些恐惧，却又着实滑稽。
“咕？”“咕！”“咕咕咕！”
在他的视线内，密密麻麻的小东西吭哧吭哧地犹如水母大军一般朝着他涌来，终于爬到他的身上后就黏黏糊糊地和他挤在一起，片刻后就将男人围在了中心，他像是躺在一片泥潭中，一群小小的东西硬要挤在他的身旁围绕着他，宗明闭上眼睛，因为太过疲累，甚至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黏在宗明的皮肤上，伸出小小的触手抓着他的头发，又或是爬到他的脸上，接着突然啪地一下按在他的唇上，像是想亲亲他的唇，结果反而变成某团外卖送货上门==
宗明并不是很想吃这玩意。
他刚准备把这些东西挥开，就算律此时再忙，他的身影也会很快出现，接着，男人只是看了宗明一眼，那些小东西就爬动起来，依依不舍地离开他，融入男人的阴影之中。
他早说过那不是卵，也不是孩子，更像是……律的一部分。
律看着倒在地上虚弱的伴侣，他弯下腰将人扶起，每当这个时候，即使律在宗明面前早已撕破了脸，他的模样看上去也有一丝难以形容的温柔。律将宗明抱在怀里，给他擦着湿漉漉的脸，握住他的手抱着他，将他抱到床上，跟他说你辛苦了，我知道你不喜欢产卵，我已经在找渊果了，再等等好不好？
宗明这个时候都不是很想说话，律一边哄着人，一边温声细语地劝说了很久，宗明才肯张开嘴吃下几颗红渊果，他有了力气之后说的第一句话还是：
“别抱着我。”
宗明说：“我有手有脚，我可以自己来。”
宗明和律对视了一眼，律淡淡地笑着：“不喜欢被我抱？”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但更多的原因其实还是，宗明并不喜欢被这样对待，他又不是废人，他一个大老爷们被这么哄着喂果子实在是太奇怪了，他真的已经有点对红渊果反胃，但是他怀疑他最近没有食欲更多的还是因为看见了律的脸。
“我不喜欢被人这么抱着。”宗明挣扎着爬起来，结果男人伸过手，他又被迫躺了回去。
宗明看着他的表情，叹了口气，算了，他也懒得动了，把身后的家伙当靠垫，自己找了个姿势睡了过去。
律身上的深渊之力从前会让他觉得痛苦，现在却已经逐渐让他感到安心。
他这段时间，连和律说话的心情都没有了，律垂下眼睛看着人，发现宗明甚至连看他的意思都没有，跟他聊天时也只会回一句：“嗯”，“哦”。
哪怕他再怎么用力，男人似乎也不想再给予他任何反应，就像是一个只听从命令，任他摆布的傀儡。
……他现在倒是有些怀念宗明骂他变态时候的样子了。
但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乖巧、顺从。
律思考着，接着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但他觉察不出究竟哪里不对劲，因为按照他的手段，变成现在的发展是极其正常的。
一开始先是利益诱惑、如果对方不屈服，那就使用强压和暴力制裁，再用对方的亲朋好友和他在意的一切去威胁，然后对方在这种时候基本上就会开始求饶，亦或是终于屈服。
宗明已经开始屈服了。
这不对吗，这就是他想要的！
律的视线落在宗明的身上，却只能看见男人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这就是他想要的……
所以宗明为什么还不扑进他的怀里，向他求饶，对他哭着说我喜欢你，说他愿意当他的伴侣呢？
他在之前宗明认为最弱小的时候就已经得到的东西，为什么现在得不到了？
他想问问宗明，他想知道是为什么，但宗明却已经睡沉了，他真的很累，很虚弱。
他认为自己不应该在这种情况下打扰他的伴侣。律将怀里的人慢慢放下，用手抚过宗明的侧脸，被对方不耐烦的避开。
他就算皱着眉头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
但现在似乎有哪里出错了，他必须得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好好休息。”律留下一盘红渊果，又往宗明嘴里塞了几颗，这才看了男人一眼，转身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在他离开后，刚刚熟睡的男人瞬间睁开眼睛，下一秒。
“呸！”
几颗红果子啪啪落在地上，宗明缓缓从床上爬起，眸光深邃。
他感觉律一定哪里有问题。
当然并不单指他的脑子有问题，而是律这个人不对劲。
如果到了这个时候，宗明还觉得这个龙傲天没问题的话，那就该是他的脑子出了什么问题了。
穿越重生系统，三大热门三选一。
宗明眼神闪烁，冷哼了一声。
接着，他说：“重生……对吧？”
从律的种种行迹和性格来看，宗明已经判断出，这个龙傲天的芯子，应该是新瓶装旧酒，二进宫的货。
总不可能是其他平行世界的律穿到了他的身上，误以为自己重生了吧？
他对其他人的态度，那副姿态那副性格，律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拼音都是宗明自己亲手敲出来的，就算一开始被律迷惑，到了现在，他也已经理清了一切。
只是他没有办法判断出，那个家伙究竟是还在复仇，正在策划攻袭天国的律；还是已经实现了自己梦想的深渊之主。
不过这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律偶尔划过的眸光，他眼中看似平静的神色，都让宗明有种无法呼吸的压迫感。
从一开始，他认为的那个律，就完全不存在。
这也是律为什么会这么对待他的原因，宗明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了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他以为自己创造了律，对他了如指掌，所以可以帮助他、救他，甚至安排他的未来，理所当然的认为律会怎么做，他会做些什么。
他甚至从未考虑过律真实的想法，因为他完全认为自己是最理解律的人。
现在想来，他之前的某些所作所为和近乎愚蠢的想法，才是导致他间接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原因之一。
多么可笑，但他到底还是警醒了过来。
没有人可以真正为其他人的命运负责，也没有人可以为其他人的一切负责。
他想要的，让律避免被其他人凌虐的那个未来，一开始就不存在。
而他在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对着律做的那些事，或许才会让他觉得滑稽又恶心吧。
所以他就要这么报复他吧，宗明隐隐觉得律的行为似乎并不完全是报复，但是他已经累了。
他已经管不了律了，他现在最应该救的人是他自己。
但是，他之前的所有所作所为，真的就那么让律厌恶吗？
他只是想要律过得更好。
无论这是出于补偿还是对律的喜爱，但宗明确实从未伤害过他，但是，就因为这件事，所以他就要落到现在这种境地？
如果律是真的喜欢他……那他的所作所为几乎是在将宗明往死路上推，宗明不打算等死，也不想再对律说任何话。
他站起身，迅速穿上衣服后，所作的第一件事是：
脚底开溜。
老子不伺候了！
宗明缩着身子，悄咪咪地走到一个小角落里，手里拿着一颗宝石，就面无表情地往墙上按。
他刚一出来，在他的身后，一道漆黑的身影骤然出现，对方一头黑发，眼眸猩红，就那样站在宗明的右手边，一言不发地盯着男人。
看着他刚刚睡醒的伴侣所作的第一时间，就是拿着几块宝石拼出生命树的图案后，撬开几块隐藏得极深的板子，见四下无人后左顾右看了一圈，钻进了一个律从未见过的通道里。
宗明的脚步轻快，顺着通道走了进去，律跟在他的身后，见他心情愉悦，几乎要哼起歌。
他的动作几乎完美、逃跑路线隐匿至极、所找的时机千载难逢，简直是一次相当成功的密逃。
见他如此高兴的样子，律观察着这个通道，甚至忍不住在一旁为他鼓起掌来。
“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律发现，那个家伙不会现在跟鬼一样跟在我屁股后面，然后看着他逃跑吧。”
宗明自言自语着，突然回过头看了一眼，目露狐疑，见此，律沉默了一瞬，然后走到了他的前面去。
宗明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差点撞上他隐藏在空间中的男鬼老公，心中即使有忧虑，但也决定继续向前走：
“其实我这么做，如果被他发现之后会很惨吧。”
律在一旁悄无声息地笑起来：他的伴侣很了解他呢。
“律一定会很生气。”
没错。
“他可能会觉得我狠狠折辱了他的面子，然后要惩罚我。”
律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折辱？
“说不定会把我暴打一顿凌虐，然后把我炼成魔药之后一口喝了，那个变态吃人魔。”
宗明说着说着，突然感觉身前阴森森的。
变态、吃人、魔。
律猩红的眼眸缓缓眨了眨，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怎么可能暴打自己的伴侣。
但是……惩罚是跑不了的，想要偷偷离开，就该罚。
男人低下头，看着宗明有一丝忧虑的表情，甚至笑了笑：你已经知道会遭遇什么，又为什么还要逃呢？
为什么一定要惹怒他……
……有点担心，为什么他感觉律好像真的就在他身边，他不会一直用深渊分身跟着我，然后视奸他吧！
宗明猛得回过头，律几乎是在下一刻就用闪现瞬移到了另外一边，避开宗明的视线。
“……老是在旁边视奸别人，会长针眼的吧。”
宗明说的话让律都忍不住下意识摸了摸眼睛。
他的眼睛很好，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宗明总感觉身边凉飕飕的，哪里都凉飕飕的，屁股也凉飕飕的==
他叹了口气，终点已经就在眼前，他作为作者，当然有塞了一些属于自己的私货，关于精灵遗迹的内层开启方式是一件，而关于这个出口，则是另外一件。
这是连律都从头到尾都没有使用过的通道，因为他并不需要从自己家的后洞里钻出来，他可以直接从大门走进去。
律知晓怎么来到内层，但是并不知晓这个通道，宗明知道他只有一次机会。
“如果被律抓回去会很惨，但是如果再留在这里，我会活不下去吧。”宗明说。
再这样下去，他怕他会失去逃跑的勇气，但是，可以畏惧、也可以害怕，但唯独不应该不抗争、不反抗。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的话，”宗明说：“我宁愿一开始就没有遇到他。”
而律也不需要他来负责，对吧？
宗明自嘲般地笑了笑，朝前走了一步，走过通道跨出了精灵遗迹——然后他就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一开始的原点。
男人呆呆的站在原地，听见后方传来的脚步声，就看见一头黑发的深渊魔神朝着他走了过来，黑到让人惊惧的长发微微垂起，如蛇般缠绕在他的大腿上。
那触感让宗明微微一颤。
“宁愿一开始就没有遇到过我。”律站在他的面前，一双神性慈悲的面孔却如恶煞般让人畏惧，双眸猩红，声音暗哑：“你认为，从来没有遇到过我，是……”
他伸出手，要握住宗明的肩膀，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宗明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他身上强烈的压迫感以及那只朝着他伸来的手，就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他的瞳孔紧缩，身体紧紧崩着，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四天四夜，想起了男人的声音，想到律的那双紫眸。
他身不由己，如坠噩梦。
而律刚刚全程真的就跟在他的身边，他……他……失去了唯一逃跑的机会……
宗明死死地盯着人，手指发颤，他又气又怒又慌，精神上的过度重负和律的这副样子给了他过度的刺激，再加上男人现在这副问责的样子，宗明刚刚生产身体虚弱至极，这几天又被律不停玩弄，几种足以让普通人崩溃的压力同时落到他的身上，终于在这一刻将宗明压垮。
他眼睛一闭，直直地看了律一眼，突然就昏厥了过去。
律：？？？！
他差点当场给宗明跪下。
气势如渊的男人在宗明倒下的那一瞬间就伸出手接住了他，他几乎半跪在地上，抱着自己昏厥的伴侣，不知所措。
他看了宗明一眼：？
在发现宗明好像真的被他吓到昏厥后：？！
律缓缓抱紧人，在这一刻，突然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他甚至还没有多说几句话……
他再看着怀里的男人，发现他身体虚弱无力，拖着刚刚生产后疲累不堪的身体也要爬出来逃走，再一看，宗明看上去身形消瘦，比起一开始那副英姿勃发的样子，现在似乎瘦了许多（其实应该瘦更多的，但是厨师实在太努力了做得太好吃了没忍住多吃了几口），看上去几乎被他折磨得要痛不欲生了。
他对待敌人时冷酷无情，现在也同样用绝对的力量和手段来强迫宗明，难道他做错了吗？
可是所有深渊精灵都是这么做的。
如果伴侣拒绝，就将对方囚困在树洞内，只需要再加以威胁和爱，就能将对方训练成完美的伴侣。
但是律还没有来得及那么做。
宗明看上去就快把自己气死了==
他不可以……再这么做了，他不能让宗明落到那种地步，但是除了威胁以外还能怎么办？屠光光明帝国，然后让宗明登基成新的人间之主吗？
他必须得想想办法。
律将怀里的人抱起，他微微皱着眉，如愿以偿的将人逼入绝境，只等待对方最后的屈服或反抗，然后再次施压。
可是他没想过让宗明死，也没想过宗明会死！
他不觉得爽快，只觉得茫然，像是以为自己如从前一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却才发现自己已经走进了一条绝境。
但是他该怎么做。
宗明挣扎从噩梦中醒过来，只感觉头痛欲裂，睡醒的时候，男人只感觉自己鼻腔内涌入一股极其清新的草木香，但这股原本应该极其温和舒适的味道，现在却只让他感觉刺鼻。
他抬起脸的时候，就看见律的手里捧着一。
一本有些似曾相识的书。
银发男人的表情很严肃，近乎一页页地认真看着，他细细地看过每一个字，认真的观赏着类似于深渊精灵是如何对人类一见钟情然后将他们困在巢穴里几十年后人类爱上祂们祂们也爱上人类的幸福快乐的美好生活。
律看了好一会，然后，他的视线落到宗明身上。
宗明的目光呆滞，视线在律身上扫过的那一瞬间隐隐颤抖，然后避开了他的目光。
律深呼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生平第一次，扔掉了从精灵遗迹的宝库内取出，从小到大一直在阅读的书。
深渊精灵大多都性格暴戾扭曲，自我独裁，力量为尊，即使面对伴侣，性格也仍然唯我，而他们的伴侣永远也无法逃脱他们的掌握。
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
“宗明，”律看着他，轻声说道：“……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律伸出手，想要握住宗明的手，但男人却不想看他，宗明躺在床上只感觉生无可恋，想了半天也只憋出来几个字：“你要是还想像之前那么折辱我，就算了吧。”
宗明说：“也不麻烦你动手了，我直接自爆算了，也省得死之前还要被你折磨。”
律的手狠狠握紧，宗明对他的话避而不谈，而他听到宗明的话，也只感觉心中被狠狠刺了一下，近乎要燃起前所未有的怒火。
但他仍然松开了手，接着说：“你的身体很虚弱。”
“我发现你的时候，你就倒在了地上。”律拿起一旁的红渊果：“你刚刚生产，不应该剧烈运动。”
他望着宗明的样子，似乎在竭尽全力地压制什么，但是宗明落在他手中的果子上，眼中却只有疲惫。
“我已经找到渊果了。”律的话让他的心一紧，他在那一刻意识到了渊果意味着什么，望着律的眼神彻底变了，男人和他对视着，微微眯起眼，接着说：“等我炼制好了药剂，你就不需要再像现在这样生产了。”
宗明曾经因为这件事大哭大闹，和律大吵一架，产卵这件事对他来说是彻头彻尾的屈辱，所以只要律找到渊果制作药剂，他就可以不用再忍受这种痛苦了。
然而宗明看着他，却只感受到彻头彻尾的绝望。
因为他想起了律的话。
“渊果是比起红渊果来说，更加有用的东西。”律的手摸上他的肚子，语气中带着笑意：“只要吃了那个，你就不会再被我的深渊之力侵蚀。”
然后……男人就再也不用压抑自己，他可以做他想做的任何事，他可以肆无忌惮，他可以像之前一样贴在宗明的耳边对他说：好想把你一口吞下去。
喉咙里几乎传来干呕的冲动，律看着宗明，眉头死死皱起，男人似乎感觉自己的这副表情有些吓人，就又松开聚拢的眉眼，对着宗明笑。
他一笑，就让宗明感觉，他是在迫不及待吧。
之前律所说过的话，他的暗示，他的声音和动作都化为一根根针扎在宗明的身上，如果只是单纯的施压，他实际上不至于痛苦到这种程度，但那个人是律……为什么他是律。
渊果……律找到渊果了……
宗明抓紧了床单，手背上鼓起青筋，律在这个时候叹了一口气，缓缓抬起手端来那盘红渊果：“你的身体还很虚弱……”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宗明就像是忍无可忍一般，一巴掌扇飞了那盘果子！
“滚！”
他说：“你给我滚！”
律在那一刻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某种狞恶的，近乎暴戾的情绪在他眼底一闪而过，让宗明感到自己像是要在下一秒就被猛兽撕裂的猎物般动弹不得，律看上去简直像是要暴起杀人般，但他垂下眼睛，银白色的睫毛眨了眨，这漂亮的庞然大物硬生生咽下了这口气似的，对他说：
“你不想吃，没胃口吗？”律垂下眼睛，笑道：“我给你把渊果拿来，炼制药剂……”
他的话刚说完，宗明就控制不住地干呕了起来。
他简直想喊help。
好可怕、好可怕。
“我不要吃渊果，我不要吃那个什么狗屁的渊果！”宗明干呕完了之后，金眸发亮，近乎狂暴地咆哮：“滚，我说滚开！”
律差点被他直接扇了一巴掌，男人抬起手，用一根手指轻轻挡住他的手掌，那双绿眸就那样望着他，律说：“那你想吃什么？”
“你刚刚生产完，没有好好休息，就发狂了似的从床上爬下来，还要从精灵遗迹离开。”律笑了笑：“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被我下了命契，如果你离开我太久的话，身体就会越来越不舒服，会想要重新回来找我，你要是找不到我，又该怎么办？”
“怎么办？”宗明冷笑道：“把你切成几块带在身上，我就能直接回星耀帝国了！”
好办法。
律几乎要忍不住为他鼓掌：真是太聪明了。
他还是想要回星耀帝国，想要离开他。
律浅浅笑着：“恐怕你做不到，如果把我砍成几块挂在身上，就算我可以那样留在你的身边，当我身上的气息渐渐消散之后，你还是要控制不住自己呢。”
“你要去哪里，为什么不来告诉我？”律说：“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他语气温和，没有一丝威胁性，似乎在认真为他考虑，但宗明在重压下过了这么久后，再听到他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这些话，却反而只感觉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委屈彻底爆发了出来。
“我不需要你陪着，我也不需要你在我身边。”
宗明看着律，一字一句的说：“我有我的生活，我只是想回家，我只是要回到我应该去的地方，你凭什么一直绑着我，你凭什么对我做这些事……”
律：“你说什么呢。”
“我的身边才是你的家。”
男人说着，伸出手轻点了几下，黑色的渊叶在他脚边伸展而出，一颗又一颗的红渊果挂在细长的藤蔓上，看上去犹如点点宝石般，律将它们轻轻采下：“不要再说那些话了，你现在离开我，只会对你的身体不好。”
他说：“你先补好身体，如果你不喜欢吃渊果，那就……不必吃了。”律垂下眼睛，宗明如果不喜欢产卵，那么他就只能不碰他，只不过……只不过就是压抑自己而已，忍受着本能和欲望的折磨，如果宗明真的不喜欢，那他就忍受一段时间吧。
律将红渊果抬起，想要如往常一般喂给他，然而宗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的样子，只觉得他伪善。
他伸出手，死死握住律的手腕，下一秒，宗明咬着牙，红着眼睛说道：
“你的身边才是我的家？”
“你算什么东西，你算什么人。”男人说着，一巴掌拍开他手里的红渊果，身体近乎发抖：“你凭什么能替我做主？！”
“我们本来就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在一起。”宗明说：“我就算是死，也不要再留在你的身边！”
他发泄着自己的怒火，近乎在咆哮，在愤恨，律在说些什么？他怎么敢这么理所当然说出这番替他决定未来的话？要他忍受一切，要他像现在这样留在他的身边？
那几颗红渊果就那样被宗明拍开，落到地面上，一旁的渊叶也随之枯萎，散落。
宗明大声说完这番话后，突然听见面前的律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笑声。
男人坐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仅仅是这么一个动作，就让宗明感到气氛彻底一变，他像是身体一颤，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漂亮的庞然大物，坐在他的椅子上，双腿交叠。
他的眉目精致美丽，银发如汞，声音温和：
“你不想吃，对你的身体不好。”
“既然掉到地上了，那就捡起来吃了吧。”律的脸上是淡淡的浅笑。
他说：“脱//掉衣服，跪下来，把红渊果捡起来，跪到我的脚边。”
他这一句话一出，空气中的肃杀之气倏然弥漫，如一把冰冷的裁刀抵上宗明的脊椎，刺入他的身体，他感觉自己的手脚无力，仿佛不属于他自己，就要像律所说的一样，去执行自己主人的命令。
“不要……”他说：“不要。”
“你不能这么对我。”宗明说：“你不能。”
“我能。”律浅笑盈盈地说：“我能。”
“你不能这么对我！”宗明看着他，突然爆发出极大的力气，冲到律的面前对他怒吼，拍飞了面前仅剩的几个红渊果：“要捡你自己去捡！”
他退后两步，看着律的眼神已经彻底模糊，却满怀恨意，近乎在看着自己仇恨的死敌，律被他掐着脖子，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只不过宗明在怒吼，而他则是在凝视着面前的男人。
他双目发红，眼中含泪，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活生生掐死。
男人的手指用力，作为剑圣的宗明力道极大，因为恨他恨得发狂，以至于死死锁住他的喉咙，近乎要将那段骨头拧碎。
“……”
沉默片刻后，宗明没了力气，退后几步，近乎踉跄着倒在地上。
男人缓缓站了起来，却没有朝着他走去，也没有操控他，而是走向了后方，宗明擦干净自己的眼泪，却微微一怔，看见律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银发精灵弯下腰，一颗颗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红渊果。
一颗，一颗地捡起。
像是在拾起被宗明摔碎的玻璃和珠宝。
房间内一片死寂，谁也没有说话，甚至只有淡淡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律终于将那些红渊果捡了起来，他到底是坐在至高神的位置上，坐得太久了。
以至于已经忘记怎么弯腰，甚至忘记怎么低头。
但现在低头，也不算太晚。
全天下，整片大陆，他只需要对着一个人低头罢了。
对自己的伴侣低头，没什么大不了的。
谁想要得到更多，谁想要掌握全部，谁索求更多，索取更多，就要学会低头、低头。
他不能站在这里，还要求宗明跪在地上，将一切献给他。
男人用魔力洗去红渊果上的灰尘，将它们重新放进盘子里，宗明站在那里看着他，不知道是该向后逃，还是应该向门外逃去躲开他。
律对着他伸出手，手里捏着一颗漂亮的红渊果，像捏着一颗红宝石。
“吃吧。”
男人说。
宗明看着他，张开嘴，被喂进了那颗红果子，他不知滋味如何，也不知道为什么尝起来是苦涩的，甚至有些酸涩，但律看着他，却看见宗明低下头吃下了那颗红渊果，却从眼角不停地流下眼泪。
“走开……”
男人吃完了，接着说：“滚开。”
“离我远点。”
律望着他，慢慢收回手，他朝着门外走去，在离开房间的那一刻，身上携带的一颗圆滚滚的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摔落在地上，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力。
宗明眼睁睁看着他离开，他有生之年第一次哭得这么难看，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太傻逼了，他是傻逼。
律也是个傻逼==
不，律是脑残，他全家都是脑残！
宗明骂着骂着沉默了一瞬，又补充了一句：他全家只有他是脑残！
变态……疯子……
宗明心中余惊未消，想起刚刚发生的事就在发抖。
他全然不知，在他的身后，一颗橙黄色的剔透水晶悄无声息的漂浮而起，如一道正在暗中窥视，在背后看着他的视线，水晶上光芒一闪，却是在那一刻划过了宗明此刻的表情，仿佛将世间万物映在其中。
宗明哭得特别难看，特别凄惨，一边哭，一边在使劲骂律是傻逼==
他气急了，还对着墙狠狠踹了几脚，用刀一边砍，一边骂律。
他哭得好惨，好可怜啊。
……让人看了，只想帮他一把。
水晶中几乎传来微微的叹息声，下一秒，宗明似有所觉的转过头，就看见一颗水晶摔落在地毯上，而律的身影从门外走进。
男人看着哭得凄惨的宗明，沉默了一瞬后，说道：
“抱歉。”

第039章 我们可以和好吗？
宗明看着从门外走进的律,男人站在那里，眸光清澈动人,周身气质温和，笑起来甚至如沐春风，给人一种极其儒雅的感觉。
然而面对律的话，宗明的第一反应却是：“你转过去。”
律停顿一瞬，看着他这副狼藉的模样，想伸出手帮他擦掉眼泪，或许他更想亲吻宗明的眼角,但是律稍微思考了一会,还是直接转过了身。
他的合作让宗明有时间把自己的脸擦了擦，男人蹭了蹭自己的眼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不知道他刚刚为什么哭得那么难看。
应该是因为这两天积攒的压力太多了吧。
当年，他熬夜加班了整整四五个月，终于把一个项目赶到结尾，却突然听说领导前天晚上已经卷钱润出国的时候，他都没有哭成这样。
只是感觉浑身无力,手脚发软,恨不得冲出国，把那个该死的人渣碎尸万段。
听说那家伙甚至把自己的老婆孩子都扔在国内了，不远万里去跟情人私会,结果人家搞了一出仙人跳后骗光他的所有钱接着把他扒光之后扔在了酒店，他报警的时候全身上下只捂着一条裤衩,还要求人来捞他。
只能说一声活该。
但宗明的钱还是追不回来了,他没有办法，只能咬牙扛下来,但心里终究是憋着一口气，所以才在一怒之下写了那篇某深渊精灵吃遍全大陆的美食之旅。
又称异界汉尼拔。
往事不堪回首，回过神的时候，宗明想，这就是他的报应吗。
宗明摸摸自己的眼角，又抹了把下巴上的眼泪，他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太难看了。
男人蹭了蹭自己的脸，又把衣服收拾干净，结果回过头的时候，就发现律在偷偷看他。
被他发现之后，律若无其事的缓缓转过脸，却被宗明直接抓包：“你看什么看？我不是让你转过脸吗？”
他一时间习惯占了上风，下意识地就用一开始的语气和律对话，话出口的那一瞬间才发现不太对，宗明的身体绷紧，不自觉地畏惧。
律转过头不看他，说：“抱歉。”
“我只是担心你出事。”
他这副低声下气、仿佛前来求和般的态度，却反而让宗明感觉说不上来的难受和膈应。
他似乎迷途知返，回心转意，表现出温和的态度，不亚于在做出了极其恶劣的事情后，又开始想要修复关系。
像是在对着受害者说：“我不想再折磨你了，我们可以和好吗？”
在经历过之前的那一幕后，宗明甚至对此生出一股感激般的冲动，这冲动不似作伪，甚至来得比愤怒更快，即使在那一刻被他意识并且压下，他也为自己的心理感到震惊。
如果再晚一点，甚至于不需要经历其他事，只需要再过一段时间，宗明就会不可避免地为律的一举一动和他的温柔感到感激，生出一种解脱般的喜悦。
到那个时候，他可能还要为律对他的一丝宽容而高兴吧。
宗明眼神闪烁，却在这个才察觉到他刚刚的情况有多么危险。
只差一步，前方就是绝路。
宗明缓缓放下手，看着面前的律：“你转过来吧。”
两个人对视着，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宗明甚至开始恍惚起来，他有些忘记自己一开始是怎么跟律相处的了。
但现在这个机会太过难得，他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他有很多话想要问律。
律用一种温和的，像是在看着某种宝物般的眼神看着他，宗明退后一步，听见男人说：“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宗明看了他一眼，突然站直了身体，那双金眸上还沾着一点水光，无论他刚刚的样子有多么可怜，多么凄惨，但现在一回过神，一种从未消散过的，一直扎根在宗明眼底的亮色就那样骤然点亮，就那样化为一柄突破云霄的长刀，直直地刺向他。
宗明开门见山，也懒得做其他虚与委蛇，他甚至不问律为何突然改变态度，只是说：“你现在这副样子，突然回过头来找我，向我道歉，说对不起，是知道你已经做错了事，想要求和？”
律眸光闪了闪，接着说：“……是。”
他站在那里，看着宗明冷冷地凝视着他，男人的耳垂上还嵌着他亲手戴上的宝石耳钉，此刻正如和宗明的眸光一眼闪亮着。律痴迷的看着那一点，想含在嘴里亲吻。
他说：“我之前做了很多让你不快的事。”不快吗？其实更像是屈辱和折磨，律继续说：“我现在……想好好跟你说说话。”
宗明只是看着他，片刻后，男人冷笑起来：“你以为就这么几句话，我就可以原谅你？”
律眯起眼睛：“我没有那么天真。”
“我做错了事，惹你生气，你若是想报复我，也是情有可原。”律说：“你是我的伴侣，我不该用那些手段对待你。”
宗明看着他。
从头到尾，律说的那些话里，他只听见了一句话：他可以肆意报复律。
男人几乎要冷笑起来。
他站在那里，只从胸膛里挤出几声尖笑，他只冷冰冰地说：“你既然这么说，那就站在那里别动。”
“……好。”律点了点头，他看着宗明，想，他会怎么做？
想要和宗明重归于好，没那样简单，律曾经也受过折辱，报复时的手段尤为惨烈疯狂，所以也猜到宗明会用什么样的手段对待他。
律已经做好了准备，就见到宗明眸光冷厉，手中长刀化为长鞭，他甚至懒得多说一句话，只在律答应的下一秒就抽出鞭子，一鞭狠狠抽在律的身上！
律偏过头，银发凌乱地纷飞，白皙的脸庞迅速红肿起来，他刻意收起了身上的深渊之力，这才让宗明抽得结结实实，否则见他完好无损，宗明看在眼里，恐怕又会生气了。
“这一鞭，是因为你无缘无故地对我出手，折辱我！”
宗明抬起手，每一次抬手时手臂都在颤抖，用的是十足十的力气，眼中不知是怒是恨，还是单纯在发泄，金眸边缘极亮，一头蓝发都在发亮。
他抬手，又抽出第二鞭：
“这一鞭，是因为你肆意妄为，把我当做玩具玩闹！”
鞭子抽在龙傲天的衣服上，把律的长袍都抽破了，从破碎处漏出正在迅速破裂的内里，律皱起眉，似乎是觉得有些疼。
“这一鞭，是因为你变态……你混账！”
宗明在盛怒下金眸似乎都要烧起来，三鞭下去，他心里的火气也去了大半，整个人在这段时间内积压的愤怒似乎终于找到了可以倾泻的地方，一口气顺出去大半，他感觉胸内似乎的清出了大片淤泥，整个人呼吸顺畅，精神也终于开始昂扬起来。
他好像重振精神，耳目一新，站在那里长长地舒了口气，感到紧绷的神经一瞬缓和下来，不再每时每刻都在叫恨，只记得用尽全力，用尽自己的一切精神，浑身长出刺来般，去抵抗一个无法反抗的敌人，从闪着红光的战场上离开。
他这才发现，他之前的冲动、愤怒，紧绷的神经和恨意，都是因为他陷入了一场没有安全词的危险关系中，因无力反抗，所以郁结于心。
现在宗明一时间挣脱而出，只感觉身心舒畅，再回过身，才看见自己的手臂都在发抖，额头也在冒着冷汗。
律真的站在那里，硬生生地挨了他三鞭，一向在意仪态，连头发丝都要一丝不苟地梳整齐的深渊精灵站在那里，长发纷飞，一头银发被长鞭的余力扫过，狼狈不堪，连绑的整齐的发带都直接散开，纹着精致纹路的布条落到地上，解出满头银发。
男人的手掌上都有鞭痕，脸上、身上也是鞭痕，他将一头长发掀起，露出一双细长的绿色眼珠。
律看着宗明，见男人甚至已经把长刀挂了回去，看他一幅神清气爽的样子，眼睛微微垂下。
这就……结束了？
宗明……宗明。
他咀嚼着这个名字，却只想要轻叹。
律说：“你的报复……就是这样？”
宗明看着他，挑起眉：“你欠虐吗，这都觉得不够？”
律没有说话，他只是感觉自己被宗明狠狠抽了三下，身体几乎在发抖，却不是疼的，而是收到了某种刺激。
他刚刚卸下全身防御，不闪不避，是疼的，却又是让人兴奋的疼。
但他将这种表现压了下来，宗明现在心情才终于好了一些，他不能再吓到他。
要表现地无害、要求饶、要示弱。
于是律说：“你抽了我三下，让我全身都在疼。”
宗明说：“你活该！”
律轻轻笑起来，也点了点头，似乎深以为然：“所以我觉得这还不够，你可以用上长刀……又或者是用光明神殿用来惩戒罪人的‘审判’来制裁我。”
对于他来说，光明神殿是天然的敌人，所有光明之力精纯到了一定程度的东西都是对付他的利器；而蕴含天国之力，比光明之力更高一等的存在，则是他的死敌。
如果拿那玩意来对付律，才会让他真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但是，宗明不会那么做。
宗明眨了眨眼，抬起脸来看他，眼神复杂：“……够了。”
“我报复你，是因为你做了错事，不是因为其他东西。”宗明慢慢说着，语气却很坚定：“我不喜欢折磨人，也不至于恨你到那种程度。”
除掉那最让宗明在意的一切，在狠狠发泄了一通怒气之后，他也不必再对律做什么，虽然如果换成是其他人，宗明肯定是直接把人砍成肉泥。
不凌虐人是一回事，但是想怎么报复，是另外一回事。
“而且我之前也捅了你一刀。”宗明说：“难道就因为要让我发泄怒气，所以就要我继续折磨你吗？我不会那么做。”
“可我觉得还不够。”律上前一步：“你对我很好，你没有做过其他对不起我的事，我却想把你变成傀儡。”律的眸光深邃：“你难道就不想发泄吗？”
宗明眸光闪了闪，他扭过脸：“够了。”
律还想说些什么，宗明眼睛一瞪：“你扭扭捏捏的算什么事，我说够了就是够了。”他又冷笑起来：“而且，你以为这样之前的事就可以一笔勾销？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我没有那么愚蠢。”律向着他走来，男人身高极高，一头长发垂在身后，被身上渗出的血水逐渐染湿，像一团团在他发丝上晕染开的血花：“我只是想补偿你。”
“补偿？”宗明说：“如果按照你的要求那么对你，那么你不是在补偿我，而是尝试在以这种方式满足你自己。”
他的伴侣尖牙利嘴，律有再多话也说不过他，男人用舌头顶了顶口腔，闻到从自己身上传来的血腥味，那有些刺激到律的神经，仅仅是很短暂的几秒，律的眼神就变得有点锐利起来，像嗅到血味的猛兽。
但他意识到了自己身上传来的危险感，几乎是在下一秒将其按下。律只露出有些为难的浅笑，说：“我只是想补偿你。”
“我做了很多错事。”虽然那让他感到异常快乐，且是他的本能，却差点要让他走进一条绝路：“所以应该被惩罚，不是吗？”
宗明往后退了一步，刚刚好坐到椅子上，他也感觉有点累了，就坐在那里看着律：“我不需要你的这些补偿。”
宗明说：“我只想要……”回家。
宗明隐约察觉到这件事似乎是会引起律转变的按钮，像是说出这两个字，面前这个看上去温和有礼，正尝试向他翻出肚皮摇尾求和的人，就会在一瞬间化为一个疯子，宗明到底是被律狠狠撕咬过的人，忘记不掉那种被他叼在嘴里无力挣扎的痛苦，于是一时半会，也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
律站在那里，唇边带笑，发丝看上去又软又亮，眼睛是澄澈温和的浅绿色，半张脸上被鞭尾扫过，留下一道破碎的伤痕，却只让人感到一丝残缺的美感，他好似完全无害，与刚刚还站在他面前，要求他跪在地上的男人，判若两人。
律听见他的话，也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好像没听见似的说：“宗明，你对我真好。”
宗明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他隐约察觉到律此刻的伪装，但他也什么都没说。
宗明坐在那里看着面前的人，微微皱起眉：“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律说：“哪件事？”
宗明看着他，说：“你折磨我、玩弄我、把我困在这里……”
“是因为你恨我，怨恨首相那么对待你，所以要报复我？”
父债子偿，宗明的脑中划过律说的话，想要去看他的表情，却只看见律脸上缓缓收起的表情。
片刻后，男人叹息一声。
“……不是这样的。”律说：“我不是因为他而这么对待你。”
“所以我是怎么得罪你了，才让你这么对我？”
律望着他，似乎害怕吓到他似的，片刻后，才慢慢说：“因为我喜欢你。”
“宗明，我喜欢你。”律说。
宗明：“……”
宗明：“够了，你闭嘴吧。”
律一字一句，在他面前慢慢说道，神情看上去极为认真：“我喜欢你。”他还要继续说下去，对着宗明说着，仿佛这些话早就已经被他重复过无数遍，只是宗明不愿意接受：“我对你一见钟情。”
宗明只想捂住耳朵，看着律的眼神就像是他一瞬间变成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他连忙想站起来逃走，但律却探身过来，轻轻按住他：“我喜欢你。”
他像是想到什么，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他，慢慢的，宗明眼睁睁看着律的喉头咽动了一瞬，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仿佛沉浸在一场值得回味的美梦中。
宗明连忙把他摇醒：“你说你喜欢我？！”
“你喜欢我，就是把我关在这里，然后这么对待我？”
宗明一撕自己的衣服，他现在的肩头上都有几个牙印，手上、脚上，甚至连腰上都有几个牙印，指缝上都是痕迹，密密麻麻如洗不掉的颜料似的堆在身上，颜色一日重过一日：“这就是你的喜欢？”
然后，宗明眼睁睁看着律的眼神落在他的肩头上，艰难地移开视线。
宗明不知道为什么，又飞速把衣服拉了起来，律梦吟般地，连语气都变得粘稠起来的说：“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我喜欢你被我抱在怀里的样子。”
“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律颤抖了一瞬：“我喜欢你对我笑……”
宗明看着他，连忙转移话题，他极其生硬地岔开律的话，说：“你刚刚，让我跪下来。”
“你要我跪在你面前。”宗明咬着牙，每说一个字都感觉异常屈辱：“你还要我脱光衣服……”
律看着他发红的眼睛，似乎是感觉十分心疼：“你就当我是失心疯了。”
“你一直拒绝我，还想要逃走。”律说：“我只是不甘心，所以想要你彻底屈服，想要你……”
“够了，闭嘴！”宗明说。
律止住话题，看着眼前心有余悸的人说道：“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原谅？”宗明冷笑道：“你要那么对待我，现在又自己觉得做过头了，就想要来求我的原谅？”
律说：“我做错了，宗明，我知道我错了。”
宗明说：“你要是能理解我刚刚的感受，尝尝看要被迫跪在地上的滋味，你就知道我现在……等等你要干什么。”
律看了宗明一眼，点了点头：“跪在地上的滋味？”
他看着宗明，突然向前一步，然后跪了下来，男人高挑的身材即使如此也显得极为高大，律就这样看着宗明，朝着他的方向爬过来，接着侧过脸，突然将头靠在他的大腿上。
“我想要你像现在这样，跪在我的脚边，然后将头靠在我的腿上。”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侧着脸，露出半张精致的面孔，银色的长发冲宗明的大腿上流淌而下：“我想要你像这样，只能被迫屈服，再然后……”律的手指抬起，握住宗明的手掌，一根根掰开男人僵硬的手指，在宗明几乎要被吓到喘不过气的情况下，带着他的手，将那只手按在他的头发上：“我会像现在这样，抚摸你的头，玩弄你的发丝。”
……就像是，被迫屈服，只能迎接主人玩弄的宠物。
宗明的手指搭在律的发丝上，见到此情此景，不觉得报复，也没有快乐，只感觉心中惊悸，仿佛刚刚与一辆离了轨道，在地面上高速飞驰，横冲直撞的火车擦肩而过。
他死里逃生，联想到律说他喜欢他，对他一见钟情，就更觉得荒谬。
律柔软的、丝滑的银发缠绕在宗明的指尖上，律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只感觉面前的男人连怀抱都是暖的。
他想要将全身埋进宗明的怀抱中，紧紧抱住面前的人，索取自己能够得到的一切，再也不想分开。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宗明喃喃自语道。
他到底做了什么。
“你说你喜欢我。”律抬起脸，就见到宗明垂下眼睛看着他，这一刻，他意识到宗明终于开始真正认清现实，开始真正相信，律喜欢他。
所以他对他做的一切、那些强迫、疯狂、占有和折磨，都是源自于喜欢。
他的爱如此狰狞，所以让人生出被其仇恨的错觉，是因为律有也只被其他人如此对待，而所有的深渊精灵，都是在用这样的方式在爱着自己的伴侣。
“如果这是喜欢的话，那这种喜欢也太过恶劣了。”宗明说：“我绝对不能……”
他绝对不可能接受。
男人刚想把这句话说出来，却感觉膝头上传来一阵寒意，宗明低下头，就望见律靠在他的膝盖上，只露出一双绿眸，掀起半张如神祇雕刻的面孔，正静静地凝视着他。
他眼底发黑，有某种漆黑至极的东西在下方窜动，让这张美人脸都像是一张浅浅的皮囊，困着下方狰狞可怖、足以灭世的怪物，他的眸光温和，眼底的黑色越来越浓，一只玻璃珠般的绿眸就像是浸在墨水里的水晶球，晃着一层浅浅的光，却映不出底下的一丝光亮。
宗明慢慢地止住了嘴，内心却咬住了牙。
律……他突然摆出这副样子，只为了讨他的欢心，想修补他们之间岌岌可危的关系。
他若是在这个时候强硬且决绝的拒绝对方，那么就是将律逼入绝境，逼得他会在下一秒撕开脸上的面孔。
他不给律一点希望，那么律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只能……夺走他的全部希望。
宗明听见律眯起眼，似乎浅浅笑了笑，大脑袋仍然趴在他的膝盖上，极其温顺，极其卑微。
像做了错事，正在向他讨饶的大狗，皮毛都是被他训斥后的乱糟糟。
男人侧过脸，就露出尖长的耳朵，说道：“是。”
“我不够好。”男人说：“我的爱很恶心，所以才让你这么痛苦。”
“我不是什么好东西。”
宗明的目光落在他的耳朵上，突然很想摸一摸，只露出尖尖的一截看上去就很好摸是怎么回事！
律的话让他回过神，比起男人之前的那副样子，一个让宗明也说不出口的念头是，他似乎更喜欢律像现在这样趴在这里，往他怀里挤的模样。
男人的手按在他的膝盖上，明明是很正常的举动，却让宗明莫名的开始心跳加速。
他的腰一软，只感觉好像被律紧紧握着，却不像之前那样排斥，反而很想就这样……摸摸他的耳朵。
他好像很喜欢律这副乖巧的模样，像条大狗。
这一瞬间的感觉被宗明硬生生压了下来，他的腿微微张开，又交叠在一起合上，宗明看着律的样子，心里一软。
……如果说律一开始是个温和的人，而他之后经历了那些变成了这副样子，于是他所能给其他人的爱也只能是那副模样，这又能怪谁呢？
这么一想，宗明刚刚说的那句话落回他的心里，却只觉得刺耳起来。
“抱歉。”
宗明缓缓伸出手，终于第一次，也是主动的握住了律的手：“我不应该那么说。”
“你很好。”宗明的话让律抬起脸，却看见那双金眸就那样认真的、仔细的看着他，对着他一字一句的说：“你很好。”
“我希望你能过得很好，律。”宗明说着他一直以来对律的期望：他只是想要律过得好。
但在这之前，那些口口声声对律说的话，那些想法，在不了解律，也没有考虑过律意见的情况下，又是多么流于表面，只一味地替律安排一切。
就像是律一样，他们两个人居然都落入了这样的怪圈里，都对对方说着喜欢，实际上却从未考虑过对方真正想要什么。
多么荒谬。
律怔怔地看着人，看着宗明的眼神，他甚至有些觉得自己看错了，也听错了宗明的话，可是宗明一直都没有骗过他，对，宗明一直都没有骗过他，律几乎只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在激动起来，他说：“既然我是好的，那为什么……你不喜欢我。”
律伸出手，紧紧反握住他的手，死死盯着宗明：“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
“我没有说过……我不喜欢你。”
宗明张了张嘴，接着说：“我也没有讨厌你。”
律只感觉自己的眼中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亮，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点亮，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身边化为绚烂的花火，世界仍然是暗的，却是因为宗明点亮了他的一切。
宗明……他不能没有宗明，在他做了这一切后，宗明还愿意接受他，宗明……
律只感觉自己兴奋的在发抖，他愿意给全世界的所有人好脸色，就算是圣光之主现在出现在他面前，他也愿意留祂一命。
“我喜欢你，律。”
宗明看着律，接着缓缓道出了一个事实：“因为……我是你的父亲。”
“我对你的爱，是父爱。”
……圣光之主还是去死吧！
光明神殿也去死！
都去死！
“你在开玩笑吗？”律温声细语地说：“嗯？”
男人这么说着，他看了宗明一眼后，嘴角噙着笑，刚刚温顺地躺在他的膝头的律，就那样准备直直地站起来。
“我说笑的，说笑的，律。”
宗明赶紧把他重新按下去，死死地按在膝盖上，律挣扎了一下，叹了口气。
宗明手忙脚乱中摸到他细长尖尖的耳朵，摸起来长长一截，又韧又软……宗明那一瞬间不知道是什么胆量，莫名其妙的就伸出手，用力地捏了一下。
律的眼瞳收缩了一瞬，他看着宗明，却见到男人一边看着他，一边觉得手上软软的，控制不住地又捏了一下。
一下，又一下。
律一开始还仿佛没有发现似的任他摸着，片刻后，宗明越捏越上瘾，甚至开始捏着他长长的耳朵揉捏，试探性地摸着，精灵长长的耳朵……像大狗的耳朵，宗明盯着那截耳朵，甚至于忘了去看律的反应，
真的好软啊……
宗明想。
他摸着摸着，却突然一顿，下一秒，宗明眼睁睁看着那截直挺挺的耳朵突然一抖，他松开手，就看律的耳朵往下垂下，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整只耳朵都半死不活地垂着，指向地面。
宗明一瞬间感觉完了，转过脸，就看见律皱着眉，眼睛却是亮的，不像是痛或者难受，只是就那样支着脑袋看着他，紧紧看着，像盯着什么猎物，瞳孔紧缩地看着。
“你喜欢摸我的耳朵？”
律轻笑道，声音沙哑：“你可以多摸一会。”
不摸了，不摸了兄弟。
宗明连忙松开手，但是眼神还追着那截耳朵看了一会，就看见律支起长耳抖了抖，下一秒，男人发出一声轻哼，又把尖耳朵重新撑起来。
“宗明，”他突然说：“成为我的伴侣，好不好？”
宗明低头看着他，片刻后，男人缓慢却坚定地摇了摇头：“我没有原谅你。”
律在那一刻握紧了拳头，只感觉到一丝浓郁的、几乎让他整个人都发起抖的苦意，他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究竟做了什么，他究竟失去了什么！
宗明说：“我没有那么恨你，也不想再报复你，但那不代表我原谅你。”
“律，”他说：“你对我做的那些事，如果我就这么原谅了，那这是在对我自己的不负责。”
“我……暂时不想见到你。”宗明说：“我们可以分开一段时间。”
他认真地教导律：“你很好，你之后会有其他朋友，无论是爱情、友情又或者是亲情，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即使我们暂时分开了，之后我们也可以重新遇见，这不代表我会离开你。”
“我现在不想再跟你在一起。”宗明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律听在耳中，却只觉得刺耳，他的眼底一瞬间变黑，犹如至纯至暗的黑色覆盖上来，在那一刻，男人的眼珠都在转成紫色：“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我会改的，你不喜欢的事我都可以改，我只想要你留在我的身边！”
宗明说：“可是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我需要你，宗明，不要丢下我。”
“没有人会需要另外一个人，我们每个人都……”宗明说着，却突然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好像有点似曾相识，他心头一跳，看着男人缓缓抬起脸，双目已经开始透出紫色，他脸上的笑容在逐渐消失，表情也慢慢变得冷漠起来。
……无论他做些什么，无论他说什么，宗明都不愿意接受他，要离开他。
那还不如……那还不如！
“只要我待在你的身边就好了吗？”宗明飞速地打断律的想法，他刚刚看见龙傲天背后飘上来了一大片黑雾啊好可怕：“所以，你就只是想要我待在你身边？”
律看着他，接着慢慢的点了点头。
“对……”律说：“你想要回星耀帝国，我可以跟你回去。”
男人说：“我不会再强迫你做那些事了。”他的声音嘶哑：“我不会再那么对待你。”
宗明闭上眼睛。
他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律，他之所以为什么一定要回星耀帝国，一是因为之前的律让他畏惧，但是现在那件事已经发生了，也已经没有必要担忧什么了。
二是因为首相的安危，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父亲出事。
如果一定要一直待在律的身边……宗明想，那就这样吧。
他之前一直担心，他离开律之后，律会再遇到什么事，又或是压根不在乎自己的安危，现在好了，他也不需要担心了。
既然律一定要跟着，那么他们只会一定要死死绑在一起，也无所谓了，命契已经结下，宗明想，他难道还能真的把律砍成几段塞在身上吗。
“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律心跳加速，他看着宗明说：“你想要什么？”
“……我不想再看见你的深渊分身。”宗明睁开眼睛，望着律，轻声说：“不要让我……再看见祂。”
他的手指在发抖：“也不要再强迫我做那些事。”
律望着面前的人，宗明也在等待他的回答。
良久，男人垂下了眼睛，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不会让你再看见祂。”
宗明听到这句话，只感觉松了一口气，他看着律，眼神复杂，律还趴在他的膝盖上，尖长的耳朵抖了抖，在那一刻沮丧地垂了下去，埋进了银色的长发里。
宗明看在眼里，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只要深渊分身不再出现，律不再做那些事，他就可以当做之前的一切没有发生，将那一页翻篇。
他还没有原谅律，但日子还长，他总得想个办法，让他跟律都有继续走下去的机会。

第040章 他跪在地上，轻轻吻着他的指尖
律靠在宗明的膝盖上,银发下的耳朵软软垂着，他微微颦眉,看上去有些难过的样子，却在片刻后又笑起来。
“这样……已经很好了。”律艰难说着：“你能原谅我，就很好了。”
“还没有原谅。”宗明用平静的语气说：“我只是拿你没有办法。”
这句话一言道出了他们此时关系的本质，但……那又怎么样！
律在心里低低地笑着，他要把宗明握在手里，又或者将男人留在他身边。过程如何他无所谓，宗明不喜欢他专制强迫,那么他就收敛一分；宗明喜欢他这副乖顺的模样,那么他便就乖乖低头。
只要结果是他想要的，那什么手段他都可以用，什么卑劣残酷的事他都可以做,但那样会伤了伴侣的心，律闭上眼睛，他不想再看见宗明昏厥的模样了。
他哭泣怒目的样子格外动人，漂亮得让他只想要看见更多男人的眼泪，每一声啜泣似乎都仿佛敲响心门的旋律,让他只想为了宗明的每一滴眼泪、每一次落泪而目眩神迷；但如果这样会让宗明死去又或是导致他彻底失去他,那还是……不要那么做了。
他仍然想要看见宗明只能被他抱在怀里，但他不想再伤害自己的伴侣。
而且。
律眼神闪烁，看着宗明此刻的表情。
男人明明还在生气,做出一幅冷淡的模样，却是在不由自主地低下头,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见他露出难过的样子，还会紧紧地抿起唇。
真可爱啊。
宗明也不是不喜欢他的。
律想,他只是一时心急又独断专行，以至于走错了路。
面对自己的伴侣，他应该温和一些。
律这么想着，想起来那几本在书库里拿出来的深渊精灵的书籍，他有点好奇那些家伙到底教的什么，究竟是怎么和自己的伴侣相处的。
律说：“宗明，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男人眯起眼看着他，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宗明眼神一顿，接着看着他。
说实话你又不愿意听……
“你初次见到我的时候，就解开了我身上的束缚，”律继续说着：“还在庄园里那样对待我，给我喂食魔刀……”
他一项项地说着，直把宗明说得天上地下第一好似的，宗明听着听着却眼神一凌，接着说：“所以，你在那个时候，确确实实没有失忆。”
律说话的声音一顿，就听见宗明幽幽地说：“你不仅在那个时候装成一副幼崽的样子骗我，还盯上了我的魔刀，趁着我半夜睡觉的时候偷袭。”
他越说，就越开始咬牙切齿起来，虽然他不后悔把自己的收藏都给律食用，但是他那个时候是真的觉得律出事了，结果男人只是在骗他，骗就骗了，但是他已经把所有魔刀都吃光了，却连最后一把他最喜欢的都没有放过！
“你吃了别的都不要紧，但是那把刀是我最喜欢的，你——”
律抬起脸看着他，眨了眨眼，突然张开嘴，下一秒：
“啪”地一下，漆黑如墨，刀锋锐利，上方满是深渊之力的魔刀就那样突然出现在了宗明的面前，它漂浮在空中，看见宗明的样子，漆黑的刀身闪了闪，映出男人惊讶的脸。
宗明是真的惊了。
他看了律一眼，又看了源刀一眼，片刻后，律轻轻笑起来：“我没有骗你，我那个时候确实是暂时变成了那副样子。”男人眨着眼睛，绿色的眸子映出他的脸：“但我也没有想到，你会愿意帮我。”
“宗明。”律的眼睛里满是他的影子：“你很好。”
宗明看着源，轻轻嗯了一声：“我也没有做什么。”他看着源的眼神满是惊喜，好小子，律居然还藏了这一手。
源飘在空中，因被律带在身边，吸收着极其精纯的深渊之力，身上携带的一点锋芒变得越加锐利起来，几乎让人感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威势。它的凶性过重，之前就被宗明封存，等到日后启灵尝试解封，现在吸收了律身上的气息后就变得更加凶恶起来，宗明看着这一把至恶至凶的魔刀，眼中却神采奕奕，更加喜爱。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源，魔刀却微微一颤，要在那一刻削去他的手掌，但男人的指尖刚刚绽开一点血水，律便缓缓侧过脸，眼中倒映出源的样子。
源微微一颤。
律可以让它变得更强，也可以将它拧断、碾碎，从长的变成圆的，再从圆的捏成长的。
但它怎么甘愿这么轻易屈服！
源发出一声嗡鸣，宗明却在这个时候笑起来，他笑得爽朗，看着源烈性的样子更加喜爱：“律，你不要插手。”
他的金眸闪烁，说：“它现在不愿意接受我，等到我启灵传奇，等未来的某一天，它一定会成为我的武器。”
源轻轻颤动着，被宗明伸手握住，男人的掌心顿时被撕开一道道血口，他却浑不在意，眼里只有对源的欣赏，在这个过程中，流淌到魔刀上的血从它身上划过，即使全部落在地上，也有一滴一毫被刀身所吸收，慢慢的，源的身上也逐渐带上了宗明的气息，仿佛在和宗明融合，成为他的一部分。
律看在眼里，却忍不住皱起眉，他看着那些伤口的眼神几乎像是在看着某种剧毒，男人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控制不住地伸出手，掐住了宗明的手腕。
“武器如果不听话，那换一把就是了。”律压抑着说：“我可以帮你毁去它的神智，不听话的工具没有存在的必要。”
律说：“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再给你拿其他魔刀来，宗明……”
宗明垂下眼睛，浅浅看了他一眼，男人的指缝间都是被割出的伤，身上的魔力在与角力的过程中，犹如驯服一匹凶戾的悍马。男人伸出另外一只手，缓缓推开律的手掌，在律的眼神落到他身上后，宗明才说：“你又开始替我做主了。”
律却是不认同的：“你受伤了。”
“我怎么做、为什么受伤，用什么方式驯服‘源’，是我的事。”宗明说：“如果我需要你，我会求你帮忙，而不是你来帮助我折断它。”
宗明一翻手，源发出一声轻吟，在刚刚的气息交融中终于吸收了宗明的一部分血，暂且认他做了持有者，宗明还不是它的主人，却可以自己掌握它。
哪怕之后被源反噬，他也可以再次驯服源，将它一点点收为己用！
律却在这个时候插手，宗明几乎想要叹息，又知道，律还是那个律。
律垂下眼睛，竭力控制自己的控制欲，他细长的耳朵在一瞬间撑起：“我知道，但我会担心你，宗明。”
“我不想你受伤。”
宗明幽幽地说：“你说你会改。”
“所以现在，是你要听我的，还是我要听你的。”
律磨了磨牙，这桀骜霸道，专制独裁的龙傲天对着他低下头，又露出温和的样子，他笑着说：“听你的。”
男人勾起唇：“我都听你的。”
宗明顿了顿，却听见了从律身上传来的磨牙声，他感觉自己的骨头根骨带着浑身的皮肉似乎都在被男人咬在牙齿里，阴暗地摩擦。
他突然感觉律不像是个大狗，更像是个刺猬。
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刺。
时不时地，就要出来扎你一下，又扎你一下。
他感觉自己任重而道远，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律哪天又要失控。
他得想个办法……但他从来没经历过这种情况，他身边的人，也基本上不是这种类型的。
只是或许那些同事和朋友有几个是同，但是他们也都只是普通人而已，又不是在自己脸上贴着几个大字，如果真的有谁做出了什么惊天动地或者异常骇人的瓜，那也只是那个人有问题而已，又或者说他遇到的事有问题。
宗明仔细回忆着，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还真的扯出来一件事。
但那不是他身边的事，而是他同事前公司发生的一起大戏：他公司新来的实习生被他的领导压迫，被迫加班。
然后在回家的路上，在地下车库里赶夜路的时候，看见公司那个好说话的老好人被人堵在了车库里，走都走不开。
实习生一时半会甚至没意识到发生什么，就扭过头看了一眼，然后那一眼差点刷新他的认知观。
他那个温柔客气，戴着眼镜，平时看上去温温和和，像杯白开水般，面容英俊帅气的前辈，正被一个男人压在角落里掐着下巴亲吻。
男人的眼镜都挂到了一边，伸着手看样子像是要推开人，但是实际上却握住了对方的领带，在低哑地笑：“生气了？”
“你把老子当猴耍？”说话的那个人生气的时候都一幅好看的样子：“你还跟常凌混在一起，你不要命了？”
实习生：“……”
他是不是要死了。
关键是那个家伙并不是其他人，就是那个毒舌的领导，实习生差点腿都软了，他刚想走人，就看见不止那一个人，旁边站在好几个，整整三个大男人站在那里，围得人水泄不通。
实习生远远看着他们把人围住，再不敢待下去，之后飞快地逃走了。也没敢把这件事到处说，毕竟那几个围在前辈身边的人的身份骇人，光是远远看见就够让人害怕。
只是他之后跳槽了，才控制不住自己把这个八卦发出去，虽然也很快地被不知名手段清理了，但到底是传开了一些。
宗明听得目瞪口呆。
最关键的是，当事人在被迫离职前也没有生气，仍然是一幅老好人的样子，甚至让人感觉这只是一场误会，只不过被人问起的时候，他才温温柔柔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是怎么做到的……呵。”男人摘下眼睛，嘴角翘起，冷漠道：“那些家伙想要什么你就给什么，把他们当狗训不就好了？反正都是些疯狗……”
男人说完这句让人瞠目结舌的话后，就又温和地笑了笑，转身离开，江湖只留下他的传说。
宗明那个时候听得稀里糊涂，也不怎么关心，毕竟那些事跟他没有关系，但是……他看着律，想，他总得想办法让自己好过点吧？
当狗训就……可以了吗？
宗明看着律，眨了眨眼。
他，二十五岁直男，从未谈过恋爱。
律，？？？岁深渊精灵，龙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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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么呢，宗明？”律轻声问道，宗明的视线明明落在他的身上，却仿佛并没有看着他，让人不快。
如果想要让人听话，就得给他奖励的同时，也给予处罚。
宗明回过神，他看着律的表情，眼眸闪烁，片刻后，男人说：“我还在生你的气。”
律的呼吸一窒，就听见宗明接着说道：“你是过来向我道歉的，现在又要开始质问我吗？”
“我只是不想看见你受伤。”律刚刚抬起的头又低下来，被宗明抱进怀里。宗明看着他隐没在银发间的耳朵，心跳却逐渐加速起来。
好像有用。
他的心跳的很快，仿佛在玩火、撩虎须、在钢丝上起舞，但却不得不这么做，既危险，又给人一种难以形容的刺激感。
如果玩火自焚、失足坠崖，那么他等待他的就是一场噩梦，但是律看上去很听话、很听话。
宗明说：“你之前那么对待我，我现在身体还疼。”
律舔了舔唇。
宗明又说：“我现在暂时不想见到你。”
他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又说：“我想一个人独处。”
独处。
就是不跟他在一个人房间、不让律靠近他、不要看到律的身影。
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独处？”
男人眼神闪烁：“是指我必须离开？”
“还是说你要去星耀帝国，你要一个人回家？”律说：“那我要怎么来找你呢，宗明。”
宗明面无表情：“我没有那么说过。”他看着律抬起脸，仿佛看着一只趴伏在他腿边栖息，收着尖牙和利齿，但却仍然恐怖至极的野兽抬起巨大的头颅，光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足够让人心惊胆战。
宗明想，他就算是独自一人战斗，面对一群魔兽的围攻，也没有这么累的。
律紧紧盯着他。
宗明说：“我现在只要看见你的这种眼神，就会感觉我还在被你强迫。”
律的眼神顿时一变。
“我不想再回忆起那段时光，所以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宗明说：“你先离开……一段时间，不要藏在背后视奸，咳，看着我，也不要让我看见你。”
“一段时间？”律慢慢咀嚼着这几个字，宗明知道他现在为止最大的挑战要来了，因为他听见律说：“那是多久？”
“你不高兴，所以不想看见我。”律轻轻笑着：“那如果你一直不高兴呢？”
那我就一直不要看见你。
宗明张了张嘴，他被迫和律对视，望着那双深邃的绿眸，身体在控制不住地轻颤，但他不能移开视线，他不能在这个时候露怯。
“你的身体被命契改造，如果离开我太久的话，会很难受的。”律缓缓抬起身，他握住宗明的手，轻声道：“你需要我的安抚，我之前做得不好，我之后会改。”
男人的语气越发旖旎，像是舌尖含着一块糖，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酿出浓郁的甜味，以至于太过甜腻，甚至酿成酒水，让人大脑昏沉，只想去追寻他口中的暧昧景色。
“你不能没有我，亲爱的，否则你会更加痛苦。”
他低下头，薄唇压在宗明的手上，然后，宗明感受到一丝柔软的触感，就看见律跪在地上，轻轻吻着他的指尖，时而用牙齿的尖端轻轻撕咬。
“你需要我。”
男人是如此地说着。
宗明只感觉从指尖开始，明明是冰冷的一点，却烧起了一团火焰，就那样呲地一声！直接一路烧进了他骨头里，揉出一片痒意。
好舒服……
他不自觉地双眸一颤，看着律此时的样子移不开眼，男人轻轻笑起来，美色如实质的蛊，将他团团包围，擒在手心。
那一刻，宗明只感觉自己的双腿控制不住发抖，腰一瞬间回忆起了某种滋味。
律看着他的样子眯起眼，喉咙微干：“你也不是完全痛苦的，对吗？”
他呼吸一紧，手指眼看着就要顺着手腕向上摸去，动作果断又迅捷：“你也有是会有感觉的！”
“那都是谁的错！”
宗明回过神，金眸逼退水光，手腕一抖，将如蛇般缠绕而来的手腕震了下去，他坐在那里看着律，仰起下巴：“没有你，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律只感觉刚刚一瞬间几乎就要把男人死死握住，他回味着那种触感，绿眸中的瞳孔晃动着，最后还是归于平静：“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能接受。”
但那不代表宗明不喜欢。
他总有一天会让宗明喜欢得要死的。
“我不想再看见你。”宗明直接说：“我要一个人待着，我想要独处。”
“那你说的一段时间，又是多久。”
律淡淡说道，手指却在微微握紧：“你总要给我一个期限。”
宗明深呼吸了一瞬，说：“三天。”
律：“呵呵。”
“……一天。”
“太久了。”律闭上眼睛：“不可能。”
宗明瞪着人，却见到律神色平静，但这平静下却是不可动摇的强势，他深呼吸了一口气：“7个小时。”
“……十分钟。”
宗明：“……”
宗明冷笑一声：“呵呵。”
他连骂律一句都懒得张嘴。
律的脸皮很厚，厚如城墙，见到宗明不说话，男人甚至得寸进尺：“我就知道你也是不愿意离开我的，宗明。”
宗明把他推开：“你不要脸。”
“五个小时。”宗明闭上眼睛又睁开：“这五个小时内，我不要看见你，你不能出现在我的面前，你也不能用其他方式监视我。”
“我要一个人独处，不要再活在你的监视下，也不要再看见你。”
宗明扯着他的衣服说：“你明白吗？”
律看着他愤怒的样子，却不明白。
他不明白。
但他知道这已经是宗明的底线，男人需要自由，虽然他想要握紧宗明的全部，无论如何都不松开手，但是……
律伸出手，轻轻握住宗明的手腕：“我知道了。”
他艰难地、艰难地试图理解宗明的意思，一刀刀地在自己制定而出的城墙和规则上凿出空缺，给宗明让出一分独属于他的空间：“我会努力的，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他这么说着，近乎低声下气：“看不见你我会很担心，你如果遇到危险……只要你呼唤我，我就在。”
宗明看着他的样子，却说不出话来。
只是分开五个小时而已至于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吗。
但宗明想到律那扭曲的控制欲和掌握欲，就又感觉这短暂的自由都十分珍贵了。他叹了口气，看着律的样子，忍不住又摸了摸他的耳朵。
男主眯起眼睛，眼角都往下垂去，耳朵也是垂着的，只是在宗明伸出手的时候，会抖一抖，又抖一抖。
宗明摸了两把，心情好了。
律眼神闪烁，说：“你打算什么时候独处？”
宗明说：“现在。”
“好！”男人拍了拍手，撸爽了耳朵后开始直接赶人：“你可以走了？”
被人摸完耳朵下一秒就直接往外赶的律：？
“你现在就可以走了。”宗明的行事作风就是如此，雷厉风行，他指向门外：“出去。”
律缓缓抬起身，沉默了一瞬：“我可以……我可以帮你制作药剂。”
“出去。”
律缓缓站起来，男人看着宗明，又说道：“我现在可以告诉你该怎么……”
“出去。”
律沉默了，他往外走去，倒没有出现一步三回头的情况，只是在即将离开的那一瞬间，男人握着门框，几根手指紧紧地握着，他没有回头，轻声说：
“宗明。”律说：“你不会再偷偷逃走，对吧？”
“……我没有那么蠢。”
“也是呢。”
男人说完这句话，就直接离开了房间。他甚至将大门顺着关上，在他的身后，那扇门缓缓合拢，将他的身影完全掩盖。
宗明感受着他的身影在那一刻消失，一直压在他的身上，压在这个房间内部，甚至压迫着空气的无形力量也跟随着那道过度高挑的身影消散，只感觉一股压在心头的压力，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
无论如何，哪怕律表现地再无害，看上去再怎么顺从他。
但他就算是跪在地上看着他时，从他身上传出的那股气息，也仍然膨胀开来，并霸占着房间的每一寸空气。
犹如一匹无形巨兽，并不需要怎么动作，但已是触目惊心。
他确定律确实没有再用其他东西，又或者是藏在异空间内窥视他。
律有一点优点，算得上顽固。
除非是面对敌人又或是因为利益。
否则只要他答应了，那他确实是言出必行，说话算话。
好轻松啊……
宗明坐在椅子上想，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思考，只是坐着。
而在门外，律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表情晦暗难辨。
只是要求宗明不能看见他，也不能窥视他，所以宗明看不见他就可以了，对吧？
如果不站在这里，宗明想要找他的时候，该怎么办呢？
但他确实没有再用其他方法去窥视宗明，所以，他也确实不知道男人在做些什么。
从和宗明相遇的那一刻起，他就从来没有让人离开过他的视线。
他曾想过把宗明一直放在一个安全无害的环境里，然后一直一直看着他，不让他离开。
其他任何人想要抢走他，都要死。
但是这一次，是宗明自己要求的。
……他在想什么，又在做什么呢？
而在房间内，一颗一直待在角落里无声无息，甚至连水晶表面都像是蒙上一层白雾的水晶在这一刻突然晃动了一下，下一刻，它骤然亮起，露出的景象是从刚刚为止宗明和律相处的全过程，在角落里暗无声息地，就那样窥视着一切。
看起来，他们就像是要重归于好，和好如初了呢。
橙黄色的水晶缓缓飞起，上方的景色不断变换，从人间之景向上晋升，一路越过火剑之路，最终跨越人间与天国的隔膜，映出了那美轮美奂，神祇齐聚一堂的天国之景。
浑身燃烧着光明之力、周身被金焱环绕，面容模糊的圣光之主；有着三张面孔，每一张面孔上都是同一张脸，却在不断变换，每一秒都映出不同情绪的上位神；以及在祂之后，同样面容扭曲，身体似雾似烟的中位神……
而在所有神祇，乃至于圣光之主都要朝拜的王座之上，坐着一道身影。
灵气形成的雾色挡住了祂的容貌，只映出一缕金色染粉的华美发丝。
水晶缓缓转动着，下一秒，宗明好像才终于看见了已经飘到他面前的水晶似的，望着面前的‘王国’，看着这犹如眼珠般凝视着他的东西，宗明先是一愣，然后勃然大怒：“律！”
“我不是说了，不准偷窥我吗！”
站在门后的律吓了一跳，他往后退了一步，然后：？
宗明对着突然出现的‘王国’，就开始生气：“你偷偷摸摸的看什么，看多了小心长针眼！”
‘王国’缓缓地向他靠近，从中似乎传来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呵笑。
宗明皱着眉，把它推远，下一秒，水晶晃了晃，突然飘得极近，在直勾勾地看了他一眼后，突然一个劲地钻进了他的怀里，在他的膝盖上打滚。
简直就像是……在模仿律刚刚的动作似的。
这是在干什么？
宗明沉默了，他看着不停往他怀里钻的‘王国’，想把它推远，却只感觉膝盖上的这玩意越来越烫，越来越激动，男人渐渐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他皱着眉，看着一个劲打滚的东西。
然后把它拿起来直接扔了出去。
‘王国’在猝不及防之下差点真的被他丢出去，却直接悬在空中，然后沉默的和他对视。
一秒、两秒。
门口传来了律的声音，是男人在敲门：“宗明，发生了什么？”
——当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只要开口，就可以呼唤我。
“律……”宗明看着这在他面前缓缓飘起，从中伸出无数金色丝线，并向外延伸出一个若有若无通道的王国，只感觉心头狂跳：“律！”
那伸展开的慵懒金色，宛如一朵逐渐绽放，让人只感到绝美的金色昙花；又似一场幻境，如海市蜃楼般，映出天国之景。
“律！！！”
律发现不对劲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冲了过来，但门却被一道力量死死压住，宗明在那一刻不断挣扎，却只感觉手脚无力，浑身上下都无一丝力气，感觉身体轻飘飘的，灵魂仿佛被某道声音轻轻召唤着，与身体渐渐分离……
他的耳边传来了辉煌悦耳的歌颂声，天国之门在他面前打开，召唤着他的灵魂。
而他在不断地上升、上升，直至抛弃自己的身体，徒留灵魂升华。
“律……”
他呼唤着律的名字，下一秒，整面墙壁轰然倒塌，化为灰烬，律从外冲来，伸出手，将他即将跨上阶梯的身体抓住，抱进怀里。
宗明只感觉自己在那一刻下坠，身体重归人间，灵魂则飘重回躯壳。
天国的大门在他面前轰然关闭，‘王国’顾自转了一圈后，突然射出一道光芒，落在宗明的手背上，宗明和律低下头，共同看见了在他手背上出现的质点符号：王国。
王国是天国之眼，代表人间，是天国之神窥视窥视人类的眼眸。
但若非天国之神主动窥视，‘王国’并不会显灵。
……是圣光之主吗？
律的眼神落在宗明的手背上，紧紧抱着怀里的人。
在刚刚，只差一点……
律发现宗明似乎在发抖，他不住地拍着人，不断哄着，却被宗明握住手，男人看着他，微微皱起眉，用力握紧他的手安抚着：
“律，你在发抖。”
律愣了一瞬，这才发现，是他一直在颤抖。
“没事了。”宗明说：“没事了。”
他轻轻握住律的手掌，感受到律在不受控制地惊慌、愤怒，甚至是暴怒。
他只感觉律的手指在发凉，神情也是前所未有的阴沉。
看着律发紫的眼睛，他心里却第一次没有畏惧，而是有些难受。
“没事了。”他说。

第041章 老婆开门，我是你老公。
律抬起眼看了宗明一眼,那目光难以形容的阴郁，冷漠,让宗明的心头乱颤，却并不是因为畏惧。
男人眸光深邃，银发如汞，他低下身，缓缓地拾起地上的那颗源质，接着将它直接收了起来。
他伸手握住宗明的手掌，将手背向上,观察着上方的印记。
在那若隐若现的生命树图案中,王国的表示清晰可见。
律盯着看了一会，那眼神让人发疼。男人的手指摸上他的手背，片刻后,那道印记在他的压制下渐渐隐去，却不是消散，而是暂时隐藏。
律收回手，这才说：“是因为我，天国才会盯上你。”
他的五指如玉,一根根骨节分明,掐住宗明的手掌，男人的声音仍然温和：
“天国空洞寂冷，不适合你。”男人笑了笑,眼眸中却只有极其压抑着的，近乎歇斯底里,却在用意念强行压下的至暗情绪：“深渊比天国更好。”
宗明看着他此刻的表情,却咬了咬牙，发重地呼吸了一瞬,移开视线。
他感觉他好像有哪里坏掉了。
因为他居然觉得这副样子的律很好看。
但他心里还有一丝怨怼，不想承认他被律吸引了，所以干脆不看。
律还以为他又吓到了宗明，于是竭力收敛脸上的表情，但却还是无法控制自己心中那股，想要将圣光之主，想要将天国的那些东西粉身碎骨的冲动。
祂们可以对他出手，可以算计他与他作对，但是祂们居然敢、竟然敢对宗明动手。
律平时面无表情，冷漠又傲慢，怒极时却会发笑，甚至笑得连眼角都带出一丝极盛的艳色，那艳色如刀，反而割出一层层冷厉来。因极深压抑的怒色而起的笑容绽放开来的那一瞬间，竟犹如在冰天雪地里盛放的罂粟花一般，形成极强烈的冲击感。
其他人见到时，可能会因律身上的深渊之力而大脑发胀、双眼在那一瞬化为活物张牙舞爪地不断重复颠三倒四的呓语，陷入彻头彻尾的疯狂；律身上强烈的不快情绪所导致的混乱只是放出，就有可能导致一个城市的混乱，居民陷入癫狂，尖叫和呼喊连绵不绝，因他外泄的情绪疯癫而死。
但在精灵遗迹内，墙壁上铭刻的符文吸收了男人外泄的深渊之力，薇妮感受到自己的主人正在发怒，不禁头痛欲裂，连发丝都在那一瞬扭曲着嘶吼；她急忙向外逃去，这才免受折磨，她不知律为何会如此生气，但也只希望自己的主人尽快息怒，若现在有谁在他身边，或许也会遭受到难言的折磨吧。
宗明忍不住看了律一眼。
然后又看了一眼。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却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心头的狂跳，律现在这副极怒的样子，却仿佛和记忆中的某一处画面重合，明明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他的身体却好像已经有了本能的反应一般，腰控制不住地软了下来。
他不敢再看了，像是在逃离一个即将爆发的定时炸弹。
律却紧紧握住他的手。
“你想去哪里？”律说，宗明却没有抬头，男人微微垂下眼睛望着他，抬起他的下巴，就看见对方现在的目光。
他金眸微亮，直直地看了律一眼后，就移开了视线。
“我没想干嘛，你别生气了……”
宗明说着，律眯起眼睛，看见他的耳垂微红。
律的耳朵抖了抖，周身压抑的情绪突然消散了一些。
他莫名没那么生气了。
“你不去天国，好不好？”律紧紧扣住他的手：“圣光之主，不是什么好东西。”
宗明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没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想亲律的唇，整个人都是懵的。
没有办法，这对于一个直男来说，冲击实在太大了。
律满面阴沉，双目含怒，脸上的笑意不见一丝温色，常人看见便要腿软，宗明却只觉得他真是好看。
这代表着什么他暂时不太想去思考，他们还在吵架呢。
律又问了一遍，耳朵崩得紧紧的，然后又塌下来，又崩起来。
宗明终于回答：“我不会去天国。”
他又不傻。
刚刚发生的情况就是，如果律再晚来一步，那么他的灵魂就会被召唤到天国，而□□可能就被直接留在人间。
在宗明的设定里，天国为虚幻之灵国，而深渊为畸变之暗渊。天国中的神祇均为灵魂体，而深渊中的魔神则都会□□畸变的怪物。
想要去往天国，就必须饮下魔药或按照“翠玉录”上的指引，将自己的灵魂蒸馏，升华至天国；而若是在这个过程中失败，那么法神或武神的身躯就会在那一瞬间产生畸变，下沉至深渊，被驱逐出人间。
天国的神和深渊的魔神都不能长久的停留在人间，魔神想要来到天国，就只能俯身在他人的躯壳上，亦或是侵占其他人的□□，没有灵智的兽类更容易成为下位魔神的目标；
而天国的神祇想要入世，祂们没有躯壳的灵质躯体无法被肉/体容纳，蒸馏的灵体只能选择进入金属的躯壳内，被机械所造的炼金造物束缚。
所以光明神殿以及其他信仰天国的人所崇尚的最至高的信仰，就是将自己的全身置换为炼金造物，以此更加靠近他们的神。
实际上，只是那些神已经失去了自己的躯体，灵魂完全升迭，所以只能在人间制造容器而已。
而像宗明这样，如果直接被天国传召，男人略一思考，就感觉头皮发麻。
到那个时候，宗明的魂飞到天上了，然后律就在下面抱着他的身体哭吗？
如果那个情况真的发生。
那么哄堂大孝这个词，或许会在那一刻具现化。
……他对升天这件事，真的没有什么执念，也并不想体验。
而且，宗明看着律现在的表情，就感觉，就算他上了天，律应该，不，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到那个时候，宗明面对的就会是一个陷入暴怒火力全开的龙傲天，具体行动为：获得生命之树的核心—大闹光明神殿—汉尼拔自助餐—掌握塞壬族—毁灭龙界—征服侏儒族——最终将矛头指向光明神殿，开始大杀特杀。
再过几个月，在人间达成灭绝人性成就的龙傲天就该剑指天国，然后宗明就会发现，他几日未见的亲儿子上来找他了。
那一定是一幕，父慈子孝的温情场景吧。
龙傲天又霸气侧漏了。
而在原文里，宗明所写的是龙傲天为了复仇才要杀了圣光之主。
而现在，他看了律一眼。
男人的眼中，满是对圣光之主的杀意。
#龙傲天为救父上天国#
等等，这种为了救人而换地图的操作，不应该是女主的戏份吗。
宗明这么一想，突然发现，他怎么好像成了女主角。
男人眼角一抽，不胡思乱想了。
而且，说句实话……他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宗明看着律的表情，见他左眼写着“圣光之主给我去死”右眼写着“杀了你们所有人”，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说道：
“也许，不是圣光之主。”
律一瞬间眯起眼看着他，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龙傲天的头顶上飘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宗明眼神飘忽，也是因为律之前和他示好示弱了，所以他才想要多跟律说几句话。
如果律没有做那些，那么宗明现在，一句话都不会和他解释。
想到他们之间的矛盾和回转，宗明莫名有种这也太巧了的感觉。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圣光之主……会落到我的膝盖上，然后蹭进我的怀里吗？”
律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些，远处，已经跑得远远的薇妮刚发现身上的压迫感消退了些，就突然眼睛一直，然后腿一软，她不可置信地看了律的方向一眼后，只能又哭着继续跑远。
“你说什么……？”
宗明给他演示了一遍：诶，就是这样，它就是这样突然落到我身上，然后钻进他的怀里的。
就跟律之前做的一模一样。
简直就像是想要效仿似的：“你说有不有趣？”
宗明还能跟他开个玩笑。
男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突然将人抱起。
“你干什么？！”
宗明推了推，却发现推不动他，律看了他一眼，接着突然笑起来：“我给你……清理一下痕迹。”
“律我告诉你我还在生你的……唔！”
宗明的腿被摸了摸，男人悦耳的声音传来：“我不做到最后。”律的绿眸暗到近乎发紫：“被脏东西碰了，应该要洗干净，对不对？”
宗明在他怀里无可奈何，又开始生起气来，律低下头讨好似的想亲亲他的唇，他却避开男人的动作。
凭什么……都是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宗明的眼神落在律的唇上，怒极之下，也笑了起来。
就算真的要亲，也应该是他来掌握主权！
宗明眉头挤在一起，没做过这种事，他试探性地拽了一下律的银发，看着律的那张脸，宗明握着那缕丝绸般的长发，说道：“……低头。”
律眯起眼睛，那表情让人联想到一匹盛怒中的雄狮，宗明也不甘示弱，他命令男人低头，看着那张唇，带着怒气咬了上去。
律的眸光一闪，身上的气息却软了下来。
宗明是在安慰他吗？
律伸出手，五根手指骨节突出，戴着闪亮的宝石戒指，一根一根地压在宗明的后脑上，慢慢攀延而上。
两个人的呼吸渐渐交缠，宗明狠狠地咬他，他却只感觉自己的伴侣在安抚他的情绪，为此几乎叹息起来。
宗明……宗明……
无论是谁，都不能把他从他身边抢走，无论是什么人在背后的做的这些，他也一定会把人抓出来，千刀万剐。
律眼中的紫芒愈发浓郁，狠意并不突出，唇边带着轻笑，却越发让人胆寒。
——
“吾主。”
圣光之主居于王座下方，看着迷雾上的那张王座，祂的声音似真似幻，却又震耳欲聋，传到迷雾之上，仅能泛起一丝涟漪。
“加涅雅，”一道悦耳的声音传来：“我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是。”加涅雅上前一步，王座就在眼前，然而对方自有天国这个概念起就一直存在，是无法动摇的天国之主，祂似乎知晓这个世界的一切隐秘，摆弄这片大陆犹如摆弄掌上的玩具，漫不经心的同时，又会时不时地下达一些看似无趣的命令。
但距离上一次天国之主的命令已经过去千年，对方要求祂们将一口深渊之井移动到生命之树的下方，污染了精灵族的本源，在那之后精灵族灭族，因深渊之力盛极一时，乃至于几乎污染整个人间，精灵族灭族后，规则自有平衡，被压制一时的天国之力便呈现出烈火烹油之势。
圣光之主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只感觉对方的每一步似乎都含有深意。
祂的一举一动都让其他神祇不得不从，若祂也能坐上那个位置……
一道视线穿透迷雾的视线落在祂的身上，加涅雅只感到自己的灵体都在微微震荡，祂恭敬应是，退后一步，走出了这座辉煌的大殿。
祂回过头，看见那张王座似乎就在眼前。
是错觉吗？
祂总感觉，本来坐在那张王座上的，应该是祂。
——
宗明的大腿上又多了几个牙印。
他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就当养了条狮子吧。
喜欢咬、喜欢啃、喜欢用力，一口能咬碎骨头，再一口，他感觉他好像不够人两口咬的。
律对他说，他会尽快吸收‘王国’，到了那个时候，这枚天国之眼就被他所掌握，变成他的眼睛。
宗明当然知道他拿到王国之后会干什么：‘王国’之力只要可以承受驱使它的代价，那么只要律将灵体侵入其中，他就可以通过天国之眼撑起自身，借此窥视世间万物，真正做到了全视全能。
那个时候的评论区表示：这个，好像，是监视器吧？
监视整片大陆满足律视奸欲望和掌握欲的监视器……？
总而言之，在律拿到了王国，他没有一天，是没有把王国升起来的。
这么喜欢看，这么喜欢偷窥，甚至于沉浸其中，享受掌握一切的感觉。
看吧。
谁能看过你啊。
但不得不说，这个东西确确实实是一种极其恐怖的利器，只要你能够承受使用王国的代价，你甚至可以知晓你想要知道的一切。
当然，这也是有限制的，但光明神殿的人仍然表示：他们不在意这小小的缺陷。
那群人渴望王国，渴望的那是双眼发红，手脚发颤。
然而生命树的源质还是被律一颗颗地拿到手上，光明神殿早就告到了天国，寻求神祇的求援，但天国确实派来了援助，只不过更像是过来送菜的甚至是给男主当做历练NPC刷了一样，来一个死一个，死了一个还继续来。
跟批发的一样，像是一群傻子，在给律源源不断地送经验。
够蠢、够贴心、够温暖。
当一个人想要输的时候，那么就算对手是一头猪，那他也照样能输。
律在后期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奈何他那个时候已经和杀红了眼的光明神殿成为了死敌，已经被绑上火车，无路可退了。
宗明叹了口气。
律的未来一定会有很多敌人，无论愿不愿意，他现在已经跟律绑在了一起，所以，他不可以拖累律。
律说他会在吸收‘王国’的同时晋升传奇，而他也要在这个过程中启灵。
宗明拿出了那瓶奇迹药剂，蔚蓝色的，和他同源的药剂散发着莹莹的蓝光，他手背上的圣痕已经亮起，其中的魔力回转，已经累无可累，过满则溢。
他转过头，远远地望向另外一边，在那里，他能感受到一个似乎和他非常亲近的存在也在准备晋升，男人怔怔地看了那个方向一眼，就笑了一下，接着一口饮下了这瓶奇迹药剂。
律已经准备好了。
他想，龙傲天的晋升是必然的，所以，他也不能落他一步。
蔚蓝色的药剂被宗明一点点饮下，男人坐在地上，身旁画着一道由各色宝石组成的炼金阵图，一瞬间，纯净到极致的魔力向着他的方向涌来，宗明的一头蓝发都因这股力量而缓缓飘起，却没有落下的意思，周身满是绚烂的湛蓝色光华。
一点一点带着神性力量，似乎从他出生开始就存在于他体内的神性源质在这一刻被奇迹药剂所启发，涌入他的身体、融入他的魔力回路。
宗明只感到通体舒畅，精神焕发，灵境之门就在眼前，却无一丝费力的意思，也无任何阻碍。
就好像对于他来说，启灵，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律独自一人待在一间密室之中，墙壁上、地面上，都刻满了用深渊语铭刻的畸形文字。
在他的身边，那些文字似乎在隐隐蠕动，向他述说着什么，又像是在向着他的方向表示服从。
哪怕是一位传奇境到了这里，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理智全无，化为他的仆从，又或是被抹除一切，变成墙壁上的其中一道文字。
宗明的晋升之路很顺利，律略一感知，就知道宗明已经成功了。
他定定地看了那个方向一眼，手指轻点，‘王国’便随之上升，周身旋转，橙黄色的光芒一顿，却是在被浓郁到了极致的深渊之力一点一滴地侵蚀、驯化。
他不需要一个不听话的、有后患的东西。
他只需要一个没有任何理智，完全遵从他的工具。
男人手指一点，‘王国’内部的一切就被他瓦解，侵蚀，仅留下一个空壳，直到这一刻，这个源质才完全归属于他。
天国……是吗。
律垂下眼睛，美丽到极致的面孔缓缓裂开，一道又一道狰狞的黑色触须缓缓抽出，他的满头银发化为漆黑之色，深渊之力在此沉淀，到了最后，律的整张脸上都满是蠕动的触须，祂静静地站在那里，五指交叠。
朦胧的、让万物腐化畸变的视线从那些触须之后蔓延而出，律身旁的一切都化为漆黑，一具又一具魔兽发出哀嚎，化为血沫。
他在此刻闭上眼睛，开始自己的晋升。
而在这一刻，当‘王国’消失在他的胸膛中，彻底融入他躯体内的这一刻，宗明突然身体一晃，感到整个世界仿佛都在那一瞬微微漂移。
仿佛一颗原本漂浮在空中的气泡在那一刻开始震荡，与身旁的气泡重合、交叠。
于是，在这一瞬，天空中的太阳仿佛多出了一抹重影，宗明只感觉头晕眼花，身体无力，他费劲地扶住墙，却仍然感觉周围的一切正在产生某种变化。
……律只是晋升传奇而已，至于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吗！
律在被首相抓住，成为阶下囚之前，他也在晋升传奇，只不过因为首相来了所以失败了而已，那个时候的他也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了吗。
搞出这种架势，难怪会被人找到啊！
宗明手脚一软，感觉大脑发沉，差点一不小心摔到地上。
在那一刻，他感觉眼前好像有无数条走廊在他眼中扩散开来，延伸出无数条路线，宗明揉着眼睛，只感觉眼前满是重影，他好像看花了眼，于是随便选择了一条走廊走了进去。
他走了很久、很久。
却一直没有走到尽头，中间仿佛跨过了一块完全漆黑的区域，以至于他在那一刻模糊了时间和空间。
他有点搞不清楚自己到底上哪来了，却在这个时候发现眼前的景象稳定了下来，他终于走到了自己要去的那个房间。
律还在晋升吗？
宗明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心里突然出现一个充满了诱惑力的冲动。
……好像可以趁这个机会逃掉。
但是下一秒，这个间歇性智障的脑子，就被他死死按了下去。
别人想要对他动手还好，他自己如果想作死，那可是真的会死的。
“唉。”宗明叹了口气，他刚刚启灵，灵境刚启，但律不在他的身边，这里又没有其他人，宗明就算跃跃欲试地想找律打一顿也没办法，他想找点事干，或者去找个地方试试手。
然后他就听见了前方传来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冲击。
仿佛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到了墙上，长刀划过，是如此的锋利，甚至于切碎了空间。
宗明微微一愣，身体却突然传来一个念头：律好像就在前面。
律出事了？！
男人眼瞳微缩，手掌转过时，一把漆黑的长刀就那样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是刚刚启灵，就被他握在手中的源。
源在他手中发出嗡鸣，宗明伸出手指弹了弹不安分的魔刀：“别乱动。”
他现在已经启灵，源算是半认可他的实力了，捏着鼻子忍了下来。
宗明脚步无声，悄无声息地向着那个方向靠近，靠得越近，他的本能就在尖叫，告诉他律出事了，律受了重伤，律……要死了！
他顿时脸色苍白，差点被吓出冷汗，越到危机时刻他越冷静，男人心想律是龙傲天，律不会有事的，他不是在晋级吗，晋级而已为什么会重伤！
宗明心急如焚，加快脚步冲过去，在进入房间的那一瞬间，他的本能告诉他：律现在的情况非常非常危险。
但同时，他的本能又告诉他一个截然相反的答案：律完好无损，没有危险。
这两个完全矛盾的念头同时出现在他脑中，却让他几乎愣在了原地。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眼前的这副场景。
男人手中握着长刀，眉头紧锁，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在他的面前，一人倒在地上，气息奄奄；另外一人则手握黑色长枪，姿态随意。
那个躺在地上，一头银发的男人艰难地抬起绿眸，看向了宗明，下一秒，他的身形消散，化为黑雾被对方吞噬，宗明只感觉愣愣的，甚至无法理解自己看见了什么，现在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的本能兴高采烈地向他报告了一个好消息：
恭喜你！
现在，只剩下完好无损的律啦。
“ЪЪ（哦？）”那个一头银黑长发，只手上、脚上，都穿戴着漆黑甲胄，浑身气势危险邪恶，姿态慵懒的男人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熟悉到令人惊心动魄的脸：“νβνбЛ∏（是谁来呢了？）”
他似乎在微微发笑，口中吐出优美的精灵语，如月中而来的月神，狭长的眼眶中仿佛有两颗绿宝石微微晃动，摄人心神。
漆黑的血液从他的长枪上滴落，一滴，两滴。
男人站在远处凝视着宗明，那目光只能让宗明想到极其无情的怪物，没有一丝情感，只有权力和利益的怪物。
他细细地打量着宗明，似乎在称量他的价值。
房间内一片死寂。
最终，男人对他说：“Ъβννν（过来。）”

第042章 你的舌头真的很软吗？
听到他的话,宗明眸光微闪。理智告诉他眼前的男人极度危险，本能告诉他面前的这个人是他的伴侣,宗明的手中握着“源”，面对面前这个如月神般优雅又危险的生物，摆出了警惕的姿势：
“ФШЧАБА（你……杀了他？）”
晦涩的精灵语从宗明口中传出，不知是因为他并不太习惯说精灵语，还是因为他不能接受眼前的现实，男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哑。
听到他的话，“律”微微眯起眼睛,眼瞳中的恶意如沥青般挣动着,他手中长枪一扫，上方的血水就尽数洒落，动作间难掩霸道和残忍。但对着宗明,他似乎有上那么一分耐心，于是便也回答：
“如果你是问刚刚的那个失败者的话。”律的声音低沉，还有些傲慢：“是的，我取代了他。”
宗明的呼吸一窒。
律说完这句话后，便抱着一丝兴趣,去看宗明的反应,如他所料，男人的表情顿时难看到了极点，他的手死死握着手中的魔刀,律感觉到宗明的身上几乎爆发出了一股强烈到了极点的杀意，但若是这么扑上来也太自不量力了,宗明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怎么办，他想,他想看见更多更有趣的反应。
于是男人，又补充了一句：“只可惜他只来得看你最后一面。”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仿佛巨石投入深井。
宗明的瞳孔紧缩了一瞬，他的手指颤抖，那一句话如同炸弹一般将他的情绪点爆，只听见空中刀芒一闪，律的唇角勾起，如愿看见宗明向着他冲了过来。
宗明的长刀斩在男人手中长枪上，仿佛撞上一层无法撼动的壁垒，迎面而来的压迫感无法忽视。宗明对上对方充满兴味的眸光，只觉得面前的这个家伙美若月神，身姿优雅纤长，却性格恶劣至极。
明明是这样一张熟悉的面孔，却让他感到异常陌生。
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将这张脸和律联系起来。
这家伙……到底是谁？
他到底是哪来的？
宗明这么想着，男人手中长枪往前一压，面上虽还在笑，但语气却已经显得有些不悦起来：“在想什么呢？”
“和我对战，也在走神想你的伴侣？”律将武器轻轻挑起，一手压住宗明的长刀，另外一只手却缓缓向前，他身型高挑，随着距离的压近和身上气息的靠近，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势就近距离地压迫过来，直让人头晕眼花。
他们靠得太近，太近了。
近到哪怕宗明竭力反抗，也似乎在被人一点点地压制，那张脸缓缓靠上来，似乎在下一秒便要吻上他的唇。
“他这么对待你，你还这么喜欢他？”
男人说着，冰冷的呼吸拍打在宗明的脸上，又冰又细，他的一只手似乎想要捏住宗明的下巴，漆黑的瞳孔映出宗明含怒的面孔，带着一丝贪婪和愉悦，仿佛活物一般汲取着男人的所有情绪，欲壑难填，似乎要将宗明整个人化为血水般，一点一滴吞入腹中。
“АБβбЩЧ（我能比他做得更好。）”华美优雅的精灵语仿佛一首逐渐拉长的协奏曲，又似大军压上边境，正对着即将展开侵略的领土发起进攻的号角声，每一丝语调的拉长都带着某种难言的旖旎气氛，却又显得那样恶劣：“шчлв（看着我。）”
“АβчЩЧ（我比他更好。）”
“看着我！”
宗明的眸光伴随着他的声音抬起，仿佛被蛊惑一般，金眸中映出男人的脸，律望着面前这双漂亮的金眸，仿佛情绪更加被勾动了般，他的眸光落在宗明的脸上、身上，只觉得没有一处是不符合他喜好的，律看他眼圈似乎都红了，却一声不吭，不肯跟他说一句话，就低低地笑了一声，视线落在男人的唇上。
他突然想起。
宗明的唇……似乎很软。
而面前这张唇，这个世界的那个家伙，却已经尝过不知多少遍，连味道都吃尽了。
真是好命啊……
宗明只感觉面前的人将他按住，接着便犹如捕获到了心仪的猎物一般伸出手，暗示性地压上他的唇。男人眉头轻挑，看着对方越靠越近，就在律即将吻上他的那一刻，源在他手中翻转，化为金色的波浪冲击开来，律只感觉自己猝不及防下被推开了一小步，他回过神时，精致白皙的脸庞上，就已经多出了一道刀痕。
血肉模糊，伤口在缓缓愈合，溢出的血是漆黑的颜色，如道道丝线般悄无声息地织在一起，将伤口缝合。
律收回手，就发现自己的指尖上有血，却是鲜红的颜色，他眯起眼，将手指放到唇边尝了尝，那抹血迹被他伤口中延伸而出的黑色丝线以迫不及待的速度掠走，回过头，就看见宗明往后退了一步，手掌上也有几道伤痕，却比他浅一些，眼中怀着恨意和敌视，红着眼睛狠狠瞪着他，看见他受伤，面上划过一丝痛快。
律看着他这副样子，却轻轻笑了笑。
男人眸光深邃，说道：“你这么讨厌他，还说没有原谅他。”
“结果现在听到他死了，倒反而摆出这副样子。”
他的语气玩味：“就好像死了老公似的。”
宗明眼前一黑，气得直说不出话来。
他虽然还没有原谅律，虽然他和律之间确实发生了很多不愉快，虽然……律做了那些事。
可他从来也没想过律会死，也没有要让他死。
他怎么会死呢？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却不知道他究竟是谁，但他看上去好像清楚宗明和律之间发生了什么，简直就好像是亲眼目睹了似的，见到宗明那副样子，律手中长枪转了转，这玩意在刚刚看似只是根棍子，实际上在他手中，连上位神的神核都可以轻易刺穿，但在刚刚，这柄长枪却仿佛没有一丝一毫的戾气似的，被宗明直接挡住。
即使现在律的境界被压制到了传奇境，但它也是赫赫有名的弑神枪。
律随手晃了晃手中枪，说道：“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他说：“你这样生气，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我’了吧？”
他回过头看了之前那个银发精灵倒地的地方一眼，接着又回过头：“因为死了老公，所以要为他报仇吗？”
宗明眼前又是一黑。
“好了好了。”见他眼圈发红，气到脸都白了，律才仿佛拿他没有办法地说了一句：“你的那个‘律’现在还在晋升，死的那个人不是你的律，高兴了吧？”
宗明的眼睛瞪大了些，划过一丝庆幸，一颗心仿佛这才重新回到肚子里，脸色也在逐渐回转，他抿着唇，这才有力气思考面前这个家伙的来历，但他仍然不太相信他说的话，宗明还是想找机会离开，去看看律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且如果律没事，那么他又是谁，那个银发精灵又是谁。
宗明心中浮现一个他觉得极其荒谬的猜测，但眼前的人却又那么真实，宗明退后一步，这才开口说：
“……你是谁？”
律上前一步，宗明又后退，看着那张脸和那柄长枪，宗明觉得不敢置信，但事实就在眼前：
“你的名字是什么？”
律眯起眼看着他，接着垂下眼睛：“律。”
宗明的声音晦涩：“你来自……其他世界？”
律抬起手，轻轻地给他鼓掌：“真聪明，我该给你一点奖励……过来。”
话说到后面，他已经完全不掩饰自己的意图：“我的世界里，并没有你这么有趣的人。”
“或许，我应该问你。”律说：“你又是哪里来的呢？”
他看着宗明，就像是在看着一个不属于这个地方的外来者，有趣的外来者。
宗明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仿佛被人剥了衣服一般，紧张地看了这个律一眼后，接着毫不犹豫地直接跑路！
他现在不担心律了。
他现在要担心的是自己的人身安全（无论从哪个角度）。
就算他再怎么想说不是所有人都会看上他，律对他没有那个意思，但是看见面前这个野生儿子的眼神，他就条件反射的感觉屁股疼。
嘴里似乎已经泛起一股红渊果的味道，宗明甚至能够勾勒出它的样子，又红又圆，小小一颗，塞满了一嘴之后费力地要嚼很久，因为牙很酸，嘴也很酸，下巴没有力气。
但是必须得吃，不快一点嚼下去的话，他就没时间休息了。
因为律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他，吃完这一口，他就又要再次和律“玩游戏”。
顶高高游戏。
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把他这个成年大男人抱起来，玩顶高高。
宗明对这样幼稚且浪费时间的行为表示强烈的抗议。
可惜他面前这个野儿子，好像对这种亲子游戏，非常感兴趣。
也许他也想要体会一下父爱的滋润吧。
“怎么这就要跑呢？”律在他身后轻声笑道：“我还没有跟你聊聊天呢。”
“跑得这么快，是担心我会吃人吗？”律抬起手，骨节修长的手指轻点了几下，宗明就转过身，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律的方向奔去，这一刻，宗明对野儿子的身份再无任何怀疑。
因为命契已经在告诉他：别跑了，这是你老公。
虽然样子有点变化，换了套新的衣服。
但却是如假包换的你老公。
宗明欲哭无泪地转过身，就那样自己走向了对方，男人看着面前的人，似乎是想要抱他，但却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于是微微皱起眉。
下一秒，他伸出手，有些不自然地将宗明抱进怀里，在这具带着暖意的身体嵌进他怀里的那一瞬间，那日日夜夜，明明就在眼前，却仿佛隔着一层玻璃，目睹着其他人的生活的那层隔膜才在这种压近的距离下消弭，他就好像从一种虚幻的幻想中落入现实，将只有在梦境中才能见到的人抱在怀里。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律说：“我也是律。”
但他的世界里，却没有宗明。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做了一场梦。
梦里的那个“他”抱着自己心爱的伴侣叫老婆，看着怀里的人喊痛，一声声地叫他的名字，哄着人又控制不住去更加凶狠地对待他。宗明又气又怒，对着他龇牙咧嘴地咬回去，律却只觉得可爱，甚至笑起来。
他也觉得可爱，可是宗明却不来找他。
律从一开始的疑心、怀疑，认为是有人下咒，甚至怀疑过这是一场梦；后来为了验证这个猜想，他开始用自己的手段，来探出宗明究竟是否存在。
他高举‘王国’，将整个世界映入眼中，一览无余，将整片大陆翻来覆去地寻找，他并不死心，从人间寻找到天国，又从天国寻找到深渊。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甚至尝试过复活那个愚蠢又低劣，早就已经被他挫骨扬灰的“首相之子”，但那个家伙却根本不是他！
在如此漫长而绝望的寻觅中，律意识到，那一切都是他的一场梦。又或是根本就是一场骗局。
什么伴侣，什么抱在怀里老婆，都只是骗局，他到底是突然发起了什么蠢，才会认为自己竟然会被人所爱，幸运到可以拥有伴侣。
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冷笑，放下了执念，冷眼看着自己眼前的这场“幻觉”。
然后，他就听见宗明在“他”怀里，对着他说：“别这么对我。”
律只感觉一股热血从身体内涌出，直直地冲向心脏。
男人在“他”怀里张牙舞爪，一举一动却只让他心跳加速，只想更狠更用力地逼他、欺负他。
只让他哭出来才好。
被欺负的那么惨，却还是会关心“他”。
如果到了他的手里……
他只会让他哭得更惨。
而现在，这个他苦苦寻觅的幻影，就这样带着生命的热度出现在了他的怀里。
律的眼神闪烁，唇角微微勾起，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轻笑。
宗明不断挣扎着，看见他的表情，只感觉心头一窒。
“等一下。”宗明组织着语言：“你说了，你不认识我，你不是这个世界的律，而我身上命契是和他签订的。”
律微微眯起眼睛。
“你莫名其妙地跟另外一个人签了命契，但这不代表什么。”宗明的大脑飞速运转：“你根本就不认识我，你这样做不会觉得很奇怪吗？”
没成想，律听到他的话，却只是微微一笑：“我认识你。”
他的声音悦耳，仿佛轻轻敲响的钢琴曲，跳跃的音符奏响了不祥的旋律：
“你的唇很软、你很喜欢哭、但是你觉得在‘我’面前哭很丢人，所以只会自己在角落里撑着不掉眼泪。”
“你的舌头很软。”律的话让宗明脸色都青了，他说：“停下！”
但男人却没有停：“你和人接吻时喜欢闭上眼睛，不太习惯被人亲吻；被舔到喉咙的时候，会控制不住蹬着腿，拼命挣扎，好像下一秒就会溺死。”
“就像现在这样——”
话音未落，宗明只感觉自己手脚都被死死按住，男人的脸朝着他压来，他心脏狂跳，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被人大力抱起来，蹬着腿。
他只听见律似乎兴奋到了极点的微小叹息，男人轻轻吻着他的唇，下一秒，便用力地吻住他的舌尖。
耳膜发痒，耳垂发烫。
宗明闭着眼睛不愿面对，却在下一秒瞪大了眼，双腿拼命蹬动起来。
他被死死抱在怀里，动弹不得。
过了不知道多久，律缓缓退后，他异形的、长而发黑如蛇般柔软，却又极其柔韧的舌头抽回，在空中掠过一道黑亮的光泽。
男人的脸上露出浅笑：“很软呢。”
他叹息着：“确实很软呢。”
这几个字像投入湖中的石子，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以难以形容的速度延伸而出，然后扩散到黑暗之中，扩散、扩散。
不知传出多远，不知传入多少人耳中。
宗明刚刚狠狠咬了他一口，他轻咳一声，喉咙发麻，连胃里都好像在搅动，男人脸色难看，捂着嘴咳嗽：“有病。”
“你们都有病。”
“有病？”律看着他，却只是微笑：“我觉得你说得对呢。”
他走向前，突然就像是土匪扛起了自己今天新缴获的猎物一般，将猝不及防的宗明扛了起来，男人目瞪口呆，感觉自己简直就像是被什么极其霸道的强盗掳走了般，被他扛着向后方走去。
“尝过舌头了，其他部位是什么味道，我也很好奇呢。”
律温声说：“让我好好试试吧，嗯？”
宗明大力挣扎着，甚至凶狠地砍向他，他像是发了狠，什么都不怕，源发现自己要砍向律时似乎都因为宗明的勇气而怔愣了一瞬，但在意识到宗明来真的的时候，它却也似乎跟着激动又畏惧地发起抖来。
来真的啊？
真要砍面前这家伙吗？
太狠了，兄弟。
源隐隐激动起来，当宗明真的手持着它，在律的身上砍出一道伤痕时，刀身上沾染了一丝血色的源反而冷静下来，在那一刻，彻底认宗明为主。
“嗯？”月神般的深渊生物缓缓抬起脸，看着自己肩头破损的伤口，却只是微微一笑：“很有活力呢。”
“希望你等一会，也这么有……”
他的话说到一半，男人却突然沉下脸，手中长□□出，在那一瞬仿佛刺穿了一处空间般，眼前的空间犹如玻璃般被他刺穿，其中隐藏着的一道身影从中落了下来，还没有看清他的样子，那双手便目的明确地向着宗明伸出，要将他从律的身上夺走。
“呵……”男人发出一声轻笑，却是犹如受到挑衅般，被激起了怒火。
宗明在这一刻用力挣扎，也从他的肩上跳了下去！
男人二话不说，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就直接冲向了大门。
律手中的长枪和一把形状奇特，如时间指针般的长刀拼在一起，他们同时抬起脸看向宗明，就发现男人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两个人同时抬手，宗明的身影却犹如脱缰的野马般冲进了黑暗之中，失去了踪影。
赔了夫人又折兵。
大概就是这种情况吧。
宗明恨不得在自己的脚下多装几个轮子。
身后的两个人打成什么样子，亦或是谁和谁在打架，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直到冲入黑暗，仿佛跨越过一整片无尽的黑暗，穿越到了另外一片区域后，见身后无人，他才松了口气，抹了把冷汗。
这场《战略性突发性屁股保卫战》的结局，是他赢了。
不管有没有人为他感动，但宗明此刻，很感动。
宗明抬起脸，发现自己似乎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那条走廊，四周静悄悄的，好像没有其他人，他再回头，却发现那里还是一片黑暗，似乎无论跨越多少次，面对的都只会是同一条走廊。
宗明很想知道现在律在干什么。
当然不是其他律。
是那个“律”。
即使其他律似乎也应该是他的儿子，但在他心里，到底还是有分别的。
但他们若是要自相残杀，要在宗明面前向他求欢，他也同样受不了。
不是他自恋，但是他真的确实感觉“律”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一块肉的，饿急了眼的猛兽般，红着眼睛就要扑过来。
要品尝他的味道，要细细咀嚼，要将他剥皮撕骨，咽进肚子里。
虽然他遇到的律，似乎也是这么做的。
但是比起刚刚那个霸道恶劣的男人，还是他自己这个，和他相处过的，勉强被驯服一些的猛兽，要更好一些吧。
而且说句实话，宗明真的不想律出事……
但现在这种情况，宗明甚至担心又会有一个野儿子冒出来，万一那两个人又追上来……
宗明眼角抽搐了一瞬，他四处张望了一会，不知道自己应该去找律，还是应该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但是这里是精灵遗迹。
作为这里的主人，律想要在这里找到谁，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无论是哪个“律”。
所以当宗明还在走廊里试图寻找方向的时候，在路过一道黑影的那一瞬间，他却突然被人叫住了。
“你。”银发的精灵缓缓合上书，宗明转过脸，就看见年长者手中握着一本精灵古籍，鼻梁上戴着一面单面镜，他的一头银发如汞，直直地垂在地上，如同活物。
男人看着他，眼神晦暗难辨，却有一种智慧的、来自更年长者的温和和包容。
“你叫宗明，是吗？”
宗明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他不是“律”，男人的屁股一凉，下意识地往后退去。男人将那本古籍放到一边，却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他看上去古井不波，异常儒雅。
宗明看着他，发现他不像是另外一个律那样霸道，也看上去不似伪装的温和，这种温和更像是一种陈酿许久的淡漠，他看着宗明的眼神也是如此，淡漠且疏离。
宗明看着这种目光，却只感觉到了一股难言的安心，比起去外面探索，他倒宁愿待在这里。
可是他也担心会打扰到他。
男人气质疏离，但神色却还是温和的：“别到处乱跑，可能会遇到不该遇到的东西。”
“很危险。”
他这么说着，身上只穿着一身长袍，看上去几乎和宗明认识的律一模一样。
宗明大胆地向前走一步：“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他有点畏惧，仿佛面前的男人身上带着某种危险，但又确实心中疑惑，律则凝视着他，瞳孔漆黑如墨，却被死死压抑，毫不溢出：“我很喜欢看书。”
男人说：“当然，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喜欢，但我感觉，他们应当在某些细节上，和我并不相同，但在本性上，却又是如出一辙的。”
年长者的发丝伸出，将一本古籍翻开，递给他。
宗明接过看着，男人哪怕是站在那里，也给他一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在他面前，宗明莫名不敢抬头。
就像是撞到了校长一样。
宗明一看，面前的文字却不是精灵语，也不是人类语，甚至不是大陆上的任何一种文字，这是深渊语。
他明明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语言，那些文字却如活物般通过灵境与他联络，接着将知识强行灌入他的脑中。
不容拒绝，也不能忤逆。
宗明只感觉头晕眼花，他合上书，脑中就出现了一个知识：那是有关平行世界的猜想。
若世上真有其他平行世界，那么每一个世界都按照某种既定的脉络演变，如一张蛛网，上方的脉络和走向并不完全相同，但走向却最终一致。
而这张蛛网薄厚一致，重量均为1，于是所有蛛丝便同一起存在，彼此互不干扰，但若是其中某一根蛛丝上的重量多了几分，那么它便会开始下沉，其他重量仍然为1的，则会向着它的方向下坠，与它融合，不断加重。
那一点不断+1，最终，整张蛛网便被它完全扯下融为一点，崩塌为唯一。
宗明缓缓合上书，只感觉心惊肉跳。
真的会有这种事发生吗？
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想，真实的情况远比这复杂很多，但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融合。
因为这张网上的那一点太重了，重到要将其他一切完全扯下。
“谢谢你，”宗明一顿：“律。”
他将书递还给面前的人，年长者却缓缓向他走来，宗明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却又感觉他好像没有那么危险，他也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
“你好像还想问我很多问题。”男人走到他面前，轻声说：“我知道很多东西，刚好可以为你解答。”
“但是，我也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律温和地说。
宗明眨了眨眼，这是交换？但他会有什么想要问他的，难道是关于他的来历？
但是，如果把这个世界是一，他是那的作者这个秘密说出来，那么律会不会一巴掌拍死他。
年长者低下头：“你愿意和我交换吗？”
宗明犹豫了一瞬，他抬起脸刚想作答，整个人却突然僵住，脑中的所有想法都瞬间消失，涌现的唯一一个念头是——
“我想知道。”男人温文尔雅，不带一丝肉眼可见的血腥意味，但他的眼睛，那在镜片后方的瞳孔却在那一刻分化为了无数个密密麻麻的小点，每一个小点上都映出宗明的脸，每一张脸上又同时映出宗明被他拥抱亲吻的场景：
“——你的舌头，真的很软吗？”
他的尾音拖长，仍然是一幅斯斯文文的样子，却已经透出一股几乎满溢的邪恶来。
逃！
宗明想也不想，就头也不回地迅速逃走，快逃！
他仓皇的夺路而逃，只听见后方的长发如蛇般盘旋，向着他冲来，后方的男人发出猖狂至极的大笑，在被即将抓住的那一刻，宗明一头冲进黑暗之中，再看不见身后的人。

第043章 一个老公还不够吗？
这片黑暗仿佛跨越了无数时间和空间,将其他世界连接在一起，不断延伸。
在这个过程中,除了世界的最中心，也是整个世界最核心的那位“主角”发生了些许变化以外，其他人或物也在某一刻产生了偏离，产生了某种影响。
圣女睁开眼睛，蔚蓝色的眼眸如海水般纯净。女人听见有人在叫她，她缓缓站起身，动作间却有细微的迟钝。
“圣女大人。”是一旁的同伴在询问：“‘王国’真的还在精灵遗迹内吗？”
她回过头,就看见身后的人灰头土脸,在精灵遗迹内待了这么久，却始终找不到伽罗的踪迹，圣女怀疑伽罗已经回到了龙岛,但她却感应到‘王国’仍然在这里，只不过这种感应十分微弱，仿佛有什么人正在压制王国的痕迹。
她在前一刻，突然感受到了王国传来的剧烈波动，她怀疑,有人捷足先登,取走了王国；又或是伽罗在重伤下强行和王国融合，并在这几天内掩盖了源质的痕迹。
这可能吗？
圣女轻轻笑了笑，但那笑意却有些复杂,她轻声说：“这段时间，你们都辛苦了。”她的目光扫过面前的这些人,视线却落在了安的身上,多看了她两眼，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眼：“神殿的支援已到,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可以先行离开。”
所有人听到这句话，都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他们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但却是实打实地遇到了不少危险，真要说，还是尽快回到神殿才好，虽然没有功绩，但至少也不会受到责罚。
其他人在请示过圣女后便先行离开，安的境界低下，也要跟着离开，圣女一直在看着她，在发现安的修为仍然只是中级剑士后，圣女眼中划过一丝疑惑。
她没有吃下那半颗生命树果实吗？
圣女眼眸闪烁，却一个字都没有说。神殿的援手已经在来的路上，与此同时，迷雾森林之外，首相副手的身影也在林中穿梭，从精灵遗迹内冲出，回到了星耀帝国。
他是收到了首相的命令，前来寻找宗明的身影，
——宗明前去迷雾森林后便了无音讯，到今天都没有消息，他的仆从在前不久回到帝国后报告消息，说在进入迷雾森林之后宗明就已经失去联系，在那之后一段时间，首相就发现，深渊精灵身上的禁制，消失了。
如果不是宗明主动解除，那么除非深渊精灵已死，那么就只剩下那几个可能，而那些可能，都让首相十分担忧。
他在第二天就派出了副手，前去寻找宗明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实际上，律发现了副手的存在，也察觉到他们在寻找宗明，但那个时候律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宗明，之后又失去了合适的机会。
副手在久寻无果后，最终决定回到星耀帝国，但在回程的路上，他却遭遇到了意想不到的袭击。
一名他从未见过的亡灵生物从阴影中冲去，手中拿着一枚嗡嗡作响的指针，指针上缠绕着一缕发丝，白骨骑士咔咔地笑起来，浑身的骨头都在颤抖：“找到……了……”
副手被这前所未见过的亡灵生物吓了一跳，立刻警惕起来，然而白骨骑士却突然将自己的头颅摘下：它当着副手的面，咔咔地拧下自己的头颅，从胸膛内取出一封满是花蕊纹路的信封，将这封信递给了副手：
“将这封信……交给……你的主人……”
副手一刀捅向它，白骨骑士却在那一刻化为无数飞虫消散。这诡异的一幕让副手惊疑不定。
“如果不在三天内……做到……那么这颗‘瘟疫之种’就会在星耀帝国内引爆。”
副手脸色大变。
“别忘了……嘎嘎！”
他表情挣扎了一段时间，便迅速捡起那封信件，将其封印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了星耀帝国，仅仅半日，这封画着精密花纹纹路的纯白信封就送到了首相的面前。
蓝发男人拥有一双令人心惊的红瞳，他身上威严又沉默的气息迅速使副手身上的情绪稳定了下来，首相将那封信接过，低头看着上方的花蕊图案，眼瞳收缩了一瞬。
“首相大人，这究竟是什么？”看着首相的样子，副手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首相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回答他：“这是一封‘灾厄宣告’，其中的印记被一位亡灵下了诅咒，若是不达成它的要求，那么其中的瘟疫之源会立刻引爆，并散播灾厄。”
“如果你没有及时将它送到我面前，那么这封信就会自动前往星耀帝国，其中的瘟疫引爆后，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覆盖半个星耀帝国。”
首相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说得轻描淡写：“嗯，或许是整个星耀帝国吧。”
副手看着那封信的眼神变得就像是在看着自己的老祖。
“这，怎么可能，您在说笑吧？”
首相淡淡看了他一眼，副手连忙低下头。
怎么不可能呢？
这可是一位亡灵法神的灾厄宣告，毁灭一个小帝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首相红眸闪烁，他割开手掌，将自己的伤口按在了信封上，上方的花蕊嗅到血腥味后绽放开来，一只又一只密密麻麻的虫豸便从中飞出，贪婪地吸收着首相的血。
当纯白的花蕊被血色填补后，那些虫豸才满足地从信封上爬下，一瞬间，那封信在首相面前化为无数血色飞虫，男人低下头，就看见由无数虫豸组成的一句话：“找到你了。”
首相的眼神闪烁，久久不语。
沉沦沙漠之中尽是尸骸，有人类的，也有其他种族的，亡灵在此扎根，巫妖们放声狂笑，新生的亡灵混在细沙之中，从地底缓缓爬出，看着自己崭新的躯体发出咔咔的笑声。
这里是生灵止步之所，从亡灵法神的法师塔在这里建立的那一刻，这里就已经彻底变为亡灵的国度。
漂浮在空中，犹如魔方一般缓缓旋转的法师塔内几乎自成一个小世界，生活在其中的活人要不然被转化为仆从，要不然就只能成为实验的材料。
做实验，需要很多种族的尸体。
曾经也有囚犯从这座牢不可破的监狱中逃出，但那似乎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
在法师塔的最中心，一头雪白长发的亡灵被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包裹在内，祂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一位沉睡中的人类，只是皮肤过于惨白，透出一股死意。
蔚蓝色的光华化为蓝宝石将男人包裹在内，让祂无法苏醒，外部脆弱至极，轻轻的撞击，似乎都可以让这颗宝石破碎，从而放出其中的瘟疫之源。
四灾之一的瘟疫法神阖着眼，面容精致，体型庞大，连睫毛上都印着精致花蕊的图案。
祂的睫毛颤动了一瞬，下一秒，男人从梦中苏醒，这道封印终于再也无法拦住祂，只听见嗡嗡作响，无数虫豸从黑暗中钻出，每一只虫豸在外界都可以引起一场天灾，它们向着亡灵的方向冲来，共同组成祂衣袍上的花纹。
亡灵法神厄逑那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
整个法师塔都为此颤栗起来，仆从们纷纷跪伏在地，向着祂的方向行礼。
“温斯顿——”亡灵睁开眼，呼唤着某个人的名字，露出一双竖瞳般的金色眼眸，祂的目光在屋内巡视一圈，望着地上的宝石碎屑，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逃走了……？”
亡灵微微眯起眼，眼中的困惑一闪而过，下一秒，便是难以形容的暴怒，祂张开嘴，露出满口的尖牙：“我会把你抓回来！”
——
宗明捂着衣服从走廊里跑了出来。
在刚刚，他只是往里面走了一圈，黑暗中突然就伸出几双手和向着他延伸而来的银发，要将他拖走。但因为宗明只有一个，所以他们要么抓住了他的手脚，要么用发丝缠绕住他的身体，另外一边甚至还有深黑色的触须向着他延伸而来，要将他一圈圈缠绕。
但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抓住他，就先意识到还有其他人同样在虎视眈眈，那几双手和发丝在那一刻达成共识：先把其他人赶走。
然后他们就直接打了起来。
该说不愧是同一个人吗？
脑回路几乎都是一样的。
在要抢什么东西之前，得先把同样虎视眈眈的同类赶走，再自己一个人慢慢享用。
他们打得惊天动地，几乎杀红了眼，只留下惊慌失措的猎物挣扎着逃走，身上的衣服都被撕下来几块，脖子上是不知道谁留下来的牙印。
宗明低头一看，他的腰上和腿上都有发丝留下的痕迹，身上也有几道指痕。
……挺可怕的。
男人看着自己残破不堪的衣角，心中惴惴不安。
他甚至有些担心自己坐在这里，都会从角落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律”，接着将他直接拖走。
他已经完全没有任何侥幸，意识到他的下场要不然是被其中一个狠狠玩弄，要不然……就是被一群人狠狠玩弄。
宗明表示，他并不想选择其中的任何一个选项。
也幸好“律”即使在某些小细节上各不相同，但性格上其实都并无区别。
比如，他们都多疑、残忍、霸道、控制欲强，且独占欲强烈，不愿意和其他人分享。
哪怕对方是他们“自己”，律也会选择先拿起武器，把对面那个家伙打死之后再享用美味，而其他的律，刚刚好也是这么想的。
这才给了宗明逃跑的机会，否则哪怕是遇到任何一个律，他都会被对方直接抓住，没有其他反抗的可能。
……他的舌头已经肿了。
因为没有红渊果，导致宗明的舌尖隐隐发痛，他想起来第一个“律”做的事，就眼前一黑，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开的头又或者是他们对他的舌头到底有多软异常好奇，以至于每个律在遇到他的第一时间，都会想要试试看，到底有多软？
一次又一次，宗明像一块蛋糕，一杯美酒亦或是一盘珍馐美食，在餐桌上被无数双手和无数张嘴不断接过，来回品尝，然后他们在尝完之后，就会露出熟悉的，宗明熟知的笑容，每一个律每一人即使穿着略有差别，但说的话都是：
“真的很软啊。”
他们用一种强势的，贪婪的眼神望着他，发出一声喟叹，说着同样的话语：
“好甜啊。”
在宗明的耳边，穿着不同衣服，一头银发，气势或是冷酷、或是温和儒雅、或是强势霸道的男人长着同样一张脸，用一种语气对他说：“你尝起来这么软，难怪他这么喜欢。”
因为“我”也喜欢。
宗明光是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就感到眼前一黑。
他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怀念律，那个和他相处了这么久，即使对他做了那么多恐怖的事，囚禁他强迫他，但是却仍然会在他面前低头的律。
律到底在哪里，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他还好吗？他……还是没有出现。
宗明会不会，再也没有办法遇到他了？
光是想到这里，比起这种被玩弄的处境，他发现这才是他最恐惧的事。他真的担心律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就已经被人取代，被杀死，又或者是被他们群起而攻之。
在和那些律的相处中，宗明却已经隐隐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这些“律”们，在嫉妒他认识的那个律。
他们并未在宗明面前掩饰过这一点，甚至是以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当着他的面展露这种嫉妒。
如果有机会的话。
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他。
一想到这里，宗明就一刻也无法停下，他忧心忡忡，担忧律的安危，如果他独自一人躲起来，却在之后发现律在悄无声息间死了，留下来的是另外一个律。
那么他一定会恨自己。
他无法接受。
宗明缓缓站起身，给自己换了套衣服。每一次穿过黑域之中，他就会重新回到这片走廊，男人把这里视为起始的刷新点，而那些“律”就仿佛是外来的来客，趁着这个机会，从另外的世界入侵到了这里。
每一次穿过走廊后，他似乎都会进入到另外一个不同的时空，而其他的律似乎能够感知到他，朝着这个方向集合，宗明隐约察觉到这是因为这里是精灵遗迹，而他的身上有着律留下的命契。
他意识到这一点后，就尝试反过来躲开他们。这一招似乎有效，但他仍然还是会被发现，因为命契在察觉到他尝试躲开自己的伴侣后，会主动向律暴露他的位置。
……无论那个律是哪个律。
简直就像是某种死脑筋的程序般，只会做出一种回应。
并且还识别不出来者是谁，相当于来者不拒。
只要是“律”就可以，所以只要是“律”就会收到命契传来的信号，宗明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当他突然发现命契在他躲藏的情况下，向着身边近距离内能够感受到的所有律主动暴露了宗明的所在位置后，他整个人几乎直接懵了。
感受着那好几个向着他的方向冲来的男人，以及他们意识到了这一点后，身上糟糕的情绪时，宗明整个人几乎气到说不出话。
简直就像是在现代时的海王，向着哥哥发温暖。
然后下一秒。
他点击了群发。
并且傻批叉信把那些备注是“哥哥”的人都拉进了同一个群里，其他人都能够看见自己的ID，并且眼睁睁看着他们都被他艾特了一遍。
这种感觉，真的糟透了。
被命契艾特过来的律看着他的眼神，让宗明说不出话。
他们就像是在问：一个老公还不够吗？
你到底想要多少个老公？
你说话啊，你到底想要多少老公！
宗明被他们那种欲言又止且眼带恼怒的目光看得咬牙切齿，拿命契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咬着牙趁乱逃走。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走了有多久，遇到了多少个律，但是……那些都不是他要找的人。
他真的能够找到他的那个律吗？
就在宗明扶着墙，捂着脸开始颤抖的时候，从黑暗的房间中，缓缓走出了一道身影。
男人吓了一跳，立刻便站起身望向来人，就看见那在黑暗中也散发着淡淡光芒的银发，以及一双充满疑惑的绿眸。
律的身上穿着那套闭关前的衣服，一头长发束起，是他熟悉的装饰呵打扮，男人看着宗明，先是欲言又止，接着又皱起眉，说道：“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放软了些，像是疑惑宗明为什么看上去这么难过，又在怀疑是不是他之前惹他生气了。
应该不是。
嗯，绝对不是。
律的眼神闪烁了一瞬，接着说：“你启灵了。”
深渊精灵的声音听上去很温和：“恭喜。”
他的话刚一说完，就看见宗明定定地看着他，像是在观察，仿佛在尝试透过那身衣服，去看底下的那个究竟是不是陌生人。
“我有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吗？”
那目光让律慢慢皱起眉，他眼中刚涌现一丝黑芒，就看见宗明像是确定了什么，下一秒就朝着他走了过来。
宗明看着他，下一秒，男人伸出手，居然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律微微一愣，接着，他反握住宗明的手掌，比宗明略大一圈，却骨节修长的手将他紧紧握住，手指上的宝石戒指闪烁。
“出了什么事？”律问道，看着宗明双眼泛红的样子，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他又做了什么让人生气了？
人类伴侣真是难哄。
“我刚刚看见了很多个‘你’。”宗明把刚刚遇到的情况说给他听，当然，他有意删减掉了其他律对他做过的亲密举动，他又不傻。
律听完他的话后，握着他的手就用力地绷紧了，男人的脸色一阵变换，即使宗明有意隐藏一些细节，他的目光落在宗明的唇上，就迅速意识到那些“律”对他做了什么。
毕竟都是同一个人。
他们脑子里想的什么，他几乎不用多思，就可以知道的一清二楚。
但是就是这样，也让男人的脸色开始难看。
宗明看着他，又高兴，又有一丝警惕，警惕律突然开始发抽。但律看了他一眼后，视线在他脸上转了好几圈，最后第一句话却是：“真有那么软吗？”
“？”宗明愣了一瞬，视线落在律的身上，可他一时半会看不出什么不对劲。
男人冷哼一声，接着说：“你是我的。”
他紧紧握着宗明的手，眼中是宗明熟悉的执拗之色：“你只能是我的！”
见到他这副样子，宗明忍不住推了他一下：“谁是你的东西！”
他一说话，就露出一截发红发肿的舌尖，律的眼神落在那一点上，宗明的舌尖确实很软，看来是被亲的发肿了啊……
他心中生出一丝妒意，一丝怒意，更有一丝自己所有物被其他人染指的不悦，但宗明说完后，就小声的嘶了一下，律见到他这副样子，沉默了一瞬，也顾不上先嫉妒了，男人脚边的藤蔓延伸而出，渊叶齐齐生长，几颗红渊果点缀在上方，将枝干压沉。
宗明看着这漂亮的小果子，心里还是有点排斥，是记忆中被狠狠玩弄后所留下的ptsd，看见他这副样子，律眸光深邃，却还是哄着人说：“吃吧。”
他摘下红渊果捧到宗明面前：“不吃的话，就又有疼了。”
宗明幽幽地叹了口气。
他没跟自己过不去，最后还是张嘴吃了，但是看见律这副样子，他心里还是有种莫名的感觉。
那些律在看见他这副样子，听到他的这番话后，第一反应是上前一步，想要知晓到底有多软，因为嫉妒所以放纵，恨不得用自己的一切将其他人留下的痕迹掩盖。
但只有面前这个人，第一反应，是给他喂红渊果。
即使他们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宗明还是会想，如果真要选的话，他怎么会去选别人呢。
宗明只觉得自己刚刚死里逃生，又对律的安危十分担忧，现在终于见到人，就忍不住紧紧握住对方的手，那一开始让他排斥的手掌触感冰凉生硬，现在被他紧紧握着，却给他的是截然不同的安全感。
宗明发现自己在握着这只手的时候，才感觉到一丝安定。只是手上传来的触感有一丝微妙的不对，宗明一时半会没想明白到底是为什么，只看着律说：
“我很担心你。”
律看着他把红渊果乖乖咽下，接着抬起脸看着他的样子，就觉得他真是乖巧的过了头，男人喉头微动，感受到宗明身上对他的担忧，面上自然要露出喜色。
“哦？”他拉着宗明向房间内走去：“这么担心我？”
他顿了顿，接着说：“担心我出事，还是担心……我被其他人取代？”
宗明被他拉着走，有点感觉他们现在太亲密了，他们好像还没有完全和好吧？但是经过刚刚的事，宗明又确实很想跟律说说话，但这么一直握着手也有点难受，宗明挣了挣，又被男人死死握住，他面上皱了皱眉，对方死死抓着他，和他十指相扣，手心的触感平整滑腻，他刚想说深渊精灵确实一点手汗都没有，脚步就突然一顿。
“你之前这么讨厌我，还说不会原谅我，”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照这么看来，我被其他人取代了不是更好吗？呵……”
宗明的眼睛在他后方逐渐睁大，下一秒又死死压制。但男人已经察觉到异常，律停下脚步，下一秒便回过头，露出一张微笑的面孔。
他脸上带着笑，绿眸一眨不眨地落在他的身上：“怎么了？”
他感到自己握着的人在发抖，但被他自己死死压制，外表看起来却还是平静的样子：“你先放开我。”
宗明皱起眉，表现地像是只是单纯在发脾气：“握的够久了，难受死了。”
律定定地看着他，唇边仍然在笑：“可我还没握够。”
“够了吧。”宗明说：“我手心全是汗……”
他几乎低下声，但又意识到这种声音不对，接着重新用上力气：“你这样很烦。”宗明竭力挣动了一下，却发现那只手死死握着他，怎么甩也甩不开，就像是黏在了他的身上一样。
“之前一直握着，怎么现在就不行了呢？”律说。
他缓缓靠近，几乎要凑上宗明的唇，这漂亮的庞然大物在他面前低下头，脸上是若隐若现的笑：“说起来，我之前吻了你那么多次，你现在给我亲一下，应该也只是个小小的要求吧？”
才不是什么小要求！
宗明看着面前的这张脸，突然闭上眼睛又睁开，他看着面前的人，说：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律眯起眼，宗明让他靠过来一点，男人的眼珠像是沉在一片水银中，只反射出一片虚假的笑意，那种冷感几乎是从骨髓里刺出来，但宗明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对着他说：“给我低头！”
他觉得宗明可爱，作为伴侣，他似乎应该对他好一点？
律这么想着，最终还是缓缓低下头，下一秒，宗明看着他，伸出手，直直地握上了他的耳朵。
律的眼瞳一缩，下意识地往后退去，耳朵是所有深渊精灵的敏感点，这几乎是他的本能。
但男人的反应何等迅速，几乎是在下一秒就止住了自己的动作，他停下身，接着主动往前探去，把耳朵递到宗明的手下。
这极短的、仅有一两秒的接触中，宗明已经得到了答案。
律等待一会不见他摸，就缓缓抬起身看着他。
……宗明的表情像刚死了儿子一样难看。
他心里反反复复，就只有一个想法：
完啦！！！
他抬起脸看着面前的人，脸上沉默了一瞬，最终露出了一个难看的表情：
“你手上的伤痕，去哪里了，律？”
伤痕？
“律”抬起身，一头银色长发迅速染黑，变得发暗、发乌，他一双绿眸也被紫色晕染，化为一片让人心惊肉跳的紫色，拥有一头银黑长发的男人看着他，温声说道：
“伤痕？”
他松开手，看着宗明迅速向后退去，对着他展开手，露出自己的掌心。
在那光洁的手掌上，一道撕裂的伤疤突然自行分割、裂开，像是那块皮肤和血肉从内部将自己硬生生扯开，接着合拢，形成一道刀疤。
是宗明之前刺向律，被男人握住刀时留下的刀疤。
是当初矛盾和痛苦的痕迹，却成为了现在的证明。
律似笑非笑。
深渊精灵彬彬有礼，语气中带着好奇，却已经不再掩饰自己唇边恶劣的笑意，对他说：
“是这样的伤疤吗？”

第044章 总比当共享老婆好吧？
男人说这句话时,脸上的笑意极其艳丽，明明是极恶劣的样子,但配上那温和的声音，却给人极其矛盾的冲击感。
他轻叹道：“我精心准备，倒是愿意为了你做成那副样子，只可惜还是功亏一篑。”
“让人扫兴。”
宗明看着律这副模样，惊惧和兴奋同时涌来，像毒蛇刺入皮肤的尖牙。
他觉得自己病了，有病,病得很严重,从一开始遇到律之后经历了那些后，就病得越来越无可救药。
他是应该害怕的，可是又觉得刺激。
这个来自其他世界的,和他素不相识的律，伪装成这副样子，来骗他。
宗明用力握紧了拳头，才把心里涌上来的那股情绪压下去，他看了律一眼,说：“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男人看了他一眼,就要转身离开，律却在这个时候说了一句：“你就要这么走？”
“重新回到外面，只身一人面对那些对你虎视眈眈的疯子。”律话说的难听,但却是实话：“你就像是赤//身/裸/体地走在大街上，等着其他人把你剥皮。”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衣角,用平静的语气说着让人惊惧的话：“他们会先是来找你,尝试捕捉你，和其他人作对。当时间越发紧迫,他们即将来不及的时候，他们没有办法独占，所以就只能勉强选择共享。”
男人的眸光里尽是温色，却让宗明准备离开的脚步都彻底僵硬下来。
“到那个时候，”律微笑着说：“把你擒住的人就只能先享用你，接着再让其他人轮流享用，因为你实在太喜欢逃了，所以他们的手段会很残忍，会记得你是自己的伴侣，但又怨恨你不听话，只能和别人共享，一个人上来，另外一个人就要伸手去抢，再交给别人。”
宗明的额头上出现了细细的冷汗，律站在那里犹如恶魔般说道：“一个人接一个人的轮流来，你有几条命，够应付这么多的‘老公’？”
宗明像是被吓住的猫似的呆在原地，近乎要炸起全身的毛。因为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律说的似乎是真的。
他们已经没有耐心了。
到那个时候，宗明真的会落到那种处境，从一个人的老婆变成一群人的老婆。
……他是什么共享老婆吗。
律看着面前被吓白了脸的人，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说过了头似的：“看我，总是说些奇怪的话。”男人盈盈笑着，脸上尽是关切：“被吓到了？是我不好。”
“你要是聪明，只要找一个人寻求庇护，只要找到一位老公帮你掩盖住命契的痕迹，那帮疯子就算再怎么疯狂地想要找你，又怎么找得到人呢？”
无形之间，他已经将自己和其他“律”区分开来，宗明眸光闪烁，
“比起被一群人□□，被迫接受所有人的手段，和一个人待在一起面对一个温柔的老公，不是更好吗？”
男人这么说着，向着他缓缓靠近，他的皮肤在黑暗中似乎都反射着点点光亮，是完全不属于人类的美，骨节突出皮肤细腻，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上去都是十足的艺术品。
宗明站在原地，似乎是被吓得愣住了。但下一秒，男人就抬起脸看着他，眼神变得平静下来，避开了他伸出的手。
“够了。”宗明望着面前的人，脸色一阵铁青，忍不住低声骂道：“你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才一天到晚都这些混账话！”
“就算再怎么样，那些律也是另外一个你自己，你说得他们简直就像是一群发情的公狗，抓到我之后，就会饥不择食地聚众派对……”
他像是被人调戏过了头，忍不住开始发脾气，额头的青筋暴起，没成想，律看着他这副样子，却突然噗嗤一下笑了起来。
男人笑着笑着，像是控制不住自己似的，笑得连连摇头，宗明被他的这副笑吓得退后一步，脾气发出来之后，也没那么生气了。
“你真是被‘我’宠坏了。”律说：“你当着我的面这么说，不怕被我听见，惹我生气？”
“我说话难听。”宗明冷着脸，不服憋着。
“发情的公狗。”律眯起眼，似乎在生气，又似乎为此发笑：“很恰当的形容词。”
律点着头，接着说：“如果我们是发情的公狗，那你是什么？”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宗明的额头，男人想要后退，但却突然发现自己居然一动也不能动，感到自己的额头被弹了一下，仿佛这就是他出言不逊的惩戒：“我们专属的小母狗？”
律的气息吐在他的身上，冰冷、深邃，笑靥如花：“还是所有人共享的母狗。”
额头传来冰冷的一点，有点疼。
宗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又不愿意服软，只是神色终究是僵的，还是被律吓到了，看着他这副有些可怜的样子，律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抱进怀里：
“这就怕了？刚刚那副样子神气的很。”他抱着人哄：“你是我们的伴侣，我怎么可能会对你不好？”
“别害怕，我又不会吃了你。”律又说，不是什么母狗是老婆，我会对你好的，怕我做什么？
你只要待在我身边，我就不让他们过来。律对他保证道：“在我这里会很安全，你这样上外面去，受伤了该怎么办？”
宗明只感觉男人的手摸上他的腰，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抱进怀里去，但比起其他人，他的动作说不上太过粗暴，也并没有一见面就做些很过分的事。
他好像只要乖巧地待在他的怀里，就会发出安全，也不需要畏惧其他人的威胁：即使那些威胁本质上，就来自于“律”自己。
很荒谬，但又似乎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但律不是什么大善人，更不是什么好人，他要求他的庇护，就得付出对应的代价。
宗明对此心知肚明，但又不愿意付出什么“代价”，就只能僵着身子被他抱着，没去直面男人在他唇上梭巡的视线。
好像只要不抬头和他对视，就可以当做那道目光不存在。
让他感到一丝安慰的是，这个律眯起眼看了他一眼后，却是没有再强迫他做些什么，也没有再做出其他动作，就好像这样抱着人就可以满足了般，始终掀起唇笑着。
“就这么乖乖待着。”律发出一丝轻叹：“真听话啊……”
他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抚摸宗明的头发，却被宗明伸出手避开，律被他拦住也不生气，只是轻轻笑了笑：“不喜欢我这样？”
宗明定定看着他，接着，他说：“谁没事会随便摸别人头发？”
“谁没事会随便摸人耳朵？”律说：“你刚刚可是问都不问一句，就要来摸我的耳朵。”
“……如果你没有装成他的样子，我也不会这么做。”宗明的金眸很亮，像是有潋滟的金粉在其中挥洒，反射出点点辉光：“你做出那副样子，最后还不是躲开了？”
“都是你自己的问题。”宗明说完这句话后，疑心律会小心眼地对他出手，于是就要往后钻，但男人伸手捞住他，脸上仍然是一幅温色：“这不能怪我。”
律轻声说：“耳朵是每一个深渊精灵的敏感点，你如果真的摸上来。”男人从胸膛中发出轻笑：“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然后把你直接按住。”
律笑得很可怕，宗明一直都没律说过这件事，但他确实非常喜欢抚摸男人的耳朵，甚至会控制不住自己去揉，每次那么动作的时候，律的表情虽然仍然平静，但总会露出一幅有些为难的，但又不想让他看出来的表情，接着低声应了声好后，才低下身，让宗明去够他藏在发丝里的尖耳朵。
宗明每次抚摸时，都能感觉到律在极其压抑地隐忍着。
他没敢承认他其实喜欢这副律隐忍的样子。
而在摸过耳朵之后，宗明总是要被律抱在怀里亲吻的，要不然就是要坐到他的腿上。这件事，律从来不会强迫他，甚至不会主动提起。但是他若是这次不主动坐到男人身上，那么下一次，他就别想够到那只耳朵了。
律会轻轻冷笑一声，然后转身直接离开。
这简直就像是某种交易。
律不强迫宗明，甚至没有再对他做那些事，所以宗明想要对律动手动脚，就也得付出点什么，对不对？
他若是不愿意，那大可以直接走开。
但是宗明只要看见男人的耳朵，眼神就会控制不住落到上面，一次两次还好，等到律在他面前晃啊晃，垂下耳朵又撑起来的时候，宗明还是没有忍住，就那样被直直地钓上钩了。
他会过去凑到律的身边，然后沉默一会，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要要求律把耳朵递给他摸，说话的声音和语气都有点生硬，只是律一看，就知道他想要什么。
男人会轻轻笑一笑，对着他的方向低下头，这一过程本身，就让宗明移不开眼，在看见那尖尖的精灵耳后，宗明甚至有点头晕眼花，伸出手揉了揉，又揉了揉。
律隐忍着，耐心地等待着。
片刻后，在宗明收回手的那一瞬间，男人缓缓起身，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椅子上，暗示性地拍了拍自己的腿。
他坐在那里，垂下眼睛，面容精致完美，手指轻点着膝盖。
宗明在那一刻，几乎不敢去看男人那双绿色的眼眸。
那个时候的律身上的气息，强势到他几乎双腿发软。
一来二去。
宗明悲哀地发现，他好像已经习惯坐在别人的大腿上了。
宗明的眼神复杂。
再次回想起这些事时，他只觉得恍惚，因为律从来没有对他说过，那里是他的敏感点。
想象着如果有个人天天追着他，要去摸他的腰……
宗明咽了咽口水，都是男人，他当然知道煎熬的感觉有多痛苦，忍受欲望时的感受有多么难受。
他能理解一个人重情重欲，单纯为了欲望而做出卑劣的事，因为那只是本能，只是性//欲，大脑和下面那玩意换了个位置。
宗明并不把那理解成爱，所以律之前对他做的事，都被他归类于龙傲天男在把玩自己的新玩具。
律在这种情况下对玩具说再多喜欢，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这家伙在原著里可是直接开了一个后宫。
但是，面前的人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对他道出了这件事。
宗明才在其他人的口中，在这些急色疯狂、不管不顾，只想要抓住他满足自己的律的对比下，才突然觉察出律一直在隐忍。
如果纵欲只是出于性，那么隐忍又是因为什么？
这样一个天老二他老大，整个世界都只是仆从和工具，极度傲慢的龙傲天，会因为什么而一直压抑自己的欲望？
宗明的眼光直愣愣的。
好像在这一刻，在这一瞬间。
他才从其他人的口中意识到，律好像是真的有些喜欢他。
又或者说……不止是有些喜欢。
在这一刻，宗明只感觉心头涌上一股热血，震得他手脚都隐隐发颤起来。
男人的脖子微红，耳垂也瞬间红了。
而这件事，这些压抑和隐忍，律一直都没有说。
甚至他直到现在，才从其他人的嘴里发现了这一点，意识到律一直在因为他的要求而忍耐。
比起那些折磨和强迫，伤害和强制，宗明更喜欢这种感觉，甚至会因为这一点而感到心动。
男人的眸光闪烁，看向面前的这个律，他的目光落到男人的耳朵上，律微微眯起眼睛，就听见宗明询问道：“如果我摸了你的耳朵，你会不会觉得难受？”
律说：“你想摸我的耳朵？”
他的语气古怪：“我给你摸了，但是如果我起了反应，你又要怎么负责？”
宗明没有回话。
“摸了就想跑吗？”律的视线落在他的唇上，说：“我给你摸，作为交换，你给我亲一亲，怎么样？”
男人的手指重重擦过他的手腕：“你被吻久了，舌尖会发肿发痛，我会轻轻的，只是含一含……”
他的话说到一半，宗明就迅速转过脸：“那我不摸了。”
律停顿下来，差点被气笑了，但男人本身就一幅微笑的样子，脸色不会因这种小事而改变：“我好像并没有这么好的脾气，让你耍着玩。”
宗明说：“我没在耍你，你不喜欢，那我就不摸了。”
他说：“你不要勉强你自己。”律的手握得很用力，让他感觉腰开始疼，宗明补充道：“我不喜欢你这样。”
律的手仍然紧紧焊在他的腰上，眸光越发冷厉。宗明心里几乎叹了口气，他盯着面前的人，像是在看着一个年纪大了还容易发脾气、喜欢胡闹的野儿子，最可怕的是，这个人还极其强大，且身居高位，无任何人可以阻止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宗明知道再这样下去，面前这个律迟早也会开始发抽，他突然定定地看着人，接着，宗明对着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律微微一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宗明已经抬起身，亲了亲他的……下巴。
律长得有点高==
律听见怀里的人说：“松手。”他有点生气的样子：“你力气那么大是要捏断我的腰吗？”
律这才松开手，宗明后退了一步，掀开自己的衣服，发现那里已经印上了指纹。
……力气大了不起，这么厉害，去搬砖的话一定是工地的一把手吧。
怎么这么牛啊，这么凶，这么厉害。
宗明白皙的肌肤上多了几块乌青，他迅速放下衣服，抬眼就看见律在盯着那块腰看，见他抬起脸，男人这才移开视线，对着他笑了笑。
指望龙傲天会控制自己的欲望，还不如相信他是秦始皇。
至于他认识的那个律……宗明现在已经有点把他特殊化，和其他人区分开，硬要说，他是宗明熟悉的，半喂养的……烈性猛兽？
只不过如果他喂养的不到位，就会一口咬死主人，很厉害吧。
律的眼角弯了弯，回味着刚刚的那种触感，他一瞬间就开始想要得到更多，看着宗明的眼神也变化起来，但还没那么快撕破脸。
他喜欢宗明主动。
宗明也有话要问他，他说：“你刚刚说的时间，是怎么回事？”
宗明回忆着律的话，意识到，这种和其他平行世界相互重合的情况，并不会持续太久，这或许本身就是极度罕见的事。而这种情况是在什么时候发生的……
宗明眼神闪烁，回忆起了一个重要的事：是在律晋升传奇的时候。
而律在原文里的晋升虽然很快，但也过去了足足两天，这里的情况即使如此混乱，但宗明也知道，他因为要躲避其他律的追击，所以在精灵遗迹里几次死里逃生，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多的时间！
他下意识地抬起脸看向面前的男人，目光越过他看了一眼，在对方身后的墙壁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的藤蔓钟表。
而如果真的如他所想的话，距离律晋升成功……只剩下不到最后半个小时！
宗明的心跳声几乎是在那一瞬间加快了，快得让他自己都感觉那声音过于鼓噪。
律不动声色地眯起眼，男人太过敏锐，宗明害怕被他看出异常，又担心自己会错过什么，以至于被迫留在这里，心里即使紧张，也在强行冷静下来。
如果他真的错过了这个机会，就这样一直留在这里，被永远留在这个时空。
那么他不仅再也见不到他的律。
他还要一直留在这里，面对面前这个律。
他又一想到，这个男人一开始做出伪装，之后也一直讨好压抑，说服他留下来，说不定他根本就知道这件事，全部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要将宗明彻底留下。
他看着宗明的眼神，甚至已经像是在看着囊中之物般，脸上一直在笑。
……如果换个场景。
这已经是鬼片了。
“你在想什么？”律低下头，轻声说：“我这里很安全。”
他悦耳的声音轻轻荡漾而出：“你在这里，就不用再担心其他人会来找你了。”
在这一瞬间，宗明心里的唯一想法是：呵呵。
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轻举妄动，而是说：“我怎么知道你就比他们好。”
律看着宗明，像是在想什么，接着，男人回答道：“我一定会对你好，比其他更好。”他说：“你所认识的那个律做的一切我都清楚，我比他更好。”
他言语中并无太过激烈的情绪，却难掩其中的嫉恨。
宗明看了他一眼：“可你都不让我摸你的耳朵。”
律：“……你可以摸。”他说：“你之后想怎么摸，就怎么摸。”
“我们可以慢慢相处。”律轻轻说着，唇角微微勾起：“你现在想摸的话，我也可以给你摸。”
他的绿眸里满是宗明的身影，装得满满的，其他什么东西，都完全装不下了，像是宗明整个人的身影填满整个世界。
宗明看着那双眼睛，他想，这也是律。
……他们都是律。
男人看了他一眼，像是有些心动似的，接着向他靠近了一点，说：
“那你低头。”
律怔了一瞬，又飞速反应过来：“你如果想摸我的耳朵，也是要答应我的要求的。”
“我也要亲你。”
宗明又退后一步，盯着他看了一会，有些无语，律看上去像是死盯着宗明的唇了，脑子装的都是这些，宗明叹了口气，说：“你先低头。”
律低下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唇，男人伸出手，却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你别这么看着我。”
宗明说道：“你先闭上眼睛，我这样我还怎么摸。”
律眨了眨眼，最终，银发男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后，终于收起了那亮到让人发憷的目光，闭上了眼。
他在思考，宗明被按住后，强行吻上那张唇时，男人的样子会有多可怜。
他的唇会有多软。
一秒、两秒。
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三秒。
律瞬间睁开眼睛，就看见宗明受了惊似的向远方冲去，他的脸色难看，长发再不伪装，化为黑蛇急速冲出，宗明只感觉身后传来仿佛来自深渊的嘶吼声，律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就直接向着他的方向出手！
但在最后一刻，宗明的脚已经迈进了那片黑暗中，跨越过了那处空间。
他没有再离开那片黑域，却也没有再进入其他的走廊内。
在他的面前，无限延伸，重合又似乎在不断扩散；扩散到无穷无尽，却又在缓缓融合的走廊终于开始合拢，接着重归于一点。
他没有走进任何一条走廊，黑域将他笼罩在内，最终缓缓消散。
密室内，律脸上的触须发出嘶哑的声响，吐出让人大脑腐化的呓语，接着一条又一条地回到他的体内。
男人精致的面容重新编制而出，他睁开眼睛，‘王国’在他眼底闪耀，映出精灵遗迹内的一切。
首当其冲也是最先出现的，是宗明站在走廊里，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的身影。
男人看了他一眼，他站起身，发现自己手掌上的伤痕愈合了。
律沉默了一瞬，血肉撕裂的声音响起后，那道伤痕被重新撕开，变为一道伤疤。
他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向外走去。
宗明就在前方的走廊里，他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把人吓了一跳。
宗明回过神的时候，就看见律站在他的身后，银发、绿眸，看上去跟闭关前没有多少变化，只是眼底深邃了很多，澎湃的力量和强大的深渊之力从他体内涌出，让其他人瑟瑟发抖。
宗明只感觉自己的伴侣变得更加强大了，但他却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上前。
律看着他的样子，皱起眉，耳朵尖晃了晃。
他问道：“你还好吗？”
宗明盯着他看了一眼，紧绷的身体慢慢松懈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松了口气。
“结束了？”
“嗯。”律点了点头，说：“结束了。”

第045章 你愿意成为我的伴侣吗？
这简单的交流后,律就意识到了不对。
宗明这样急匆匆地来找他，甚至看见他突然出现时的表情仿佛还收到了某种惊吓似的,仿佛在律闭关的那段时间里，宗明独自一人留在外面，被什么人狠狠欺负了一样。
律盯着宗明被撕烂的衣角看，视线从衣服的边缘，转到男人耳垂上的牙印，因被反复舔/舐而微红的唇，和脖子上残留的痕迹,表情就慢慢变得极度难看起来。
因之前“天国”的异动,导致律本就已经神经紧绷，现在又看见宗明这副样子，恍惚之间,宗明仿佛一个被野男人欺辱玩弄后的可怜妻子，不仅要面对其他人的为难，还要面对冷酷丈夫回归后审视的眼神，和残忍的质问。
宗明察觉到律在看他，就下意识地退后一步。
男人的眸光在那一刻显得极为冷厉,他向前一步：
“你……”
宗明浑身紧绷。
“你受伤了。”
律走到他的面前,轻轻握住他的手，掀开一看，连手腕上都有几个牙印。
律的眸光微微一顿,因为如果不是他确定自己在闭关前没有对宗明做过什么，那么他真的会认为,这是他留下的牙印。
再一看,律伸出手抚过男人的脖子，手指张开,在宗明略微抵触的动作下盖在那泛着乌青的指印上，严丝合缝。
宗明看着他的眼神又委屈，又愤怒，再看去，似乎还含着一丝质问。
律缓缓收回手。
本来应该是丈夫一一看过罪证，质问妻子究竟做了什么，遭遇了什么的一场戏码，突然之间，就变得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心虚起来。
律甚至有种错觉，那就是他刚刚在闭关的时候精神恍惚，失去了理智，接着冲了出去，抓住了宗明，然后……对他做了这些罄竹难书，又坏又恶劣的事情似的。
宗明身上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痕迹，都表明了他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
最关键的是。
这种事情，律之前真的做过一次。
他确实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但龙傲天非常茫然，他想，仅仅只是晋升传奇就会失控吗？这不可能啊！
“你身上的痕迹，是怎么回事？”
律缓和了些语气，因为他感觉不太对劲。
宗明看着他，即使知道这不是面前这个律做的，但那些律，难道就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吗。
宗明不想迁怒，好吧，他有点想，只是有点。
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拉过他的手，温和又贴心：“精灵遗迹内没有其他人，王国也已经被我吸收。”男人伸出手，藤蔓随之长出，红渊果累累地挂在枝头，被他伸手提炼出魔力，细细地涂在宗明受了伤的皮肤上：“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除了我以外，还能再因为谁？”
律握住他的手，语气沉稳：“我又对你做了什么？”
宗明看着他这副细心呵护的样子，本来会以为律会一怒之下不分青红皂白又开始质问发狂发疯，却没想过律会是这副模样，不过说实话，律这副样子似乎才符合龙傲天的性格，他即使强势独裁，但同时也极度敏锐，即使发起疯来，也有一种文质彬彬的疯癫感。
宗明目光复杂地看他一眼。
“我刚刚在走廊里看见了很多个你，他们……”
律的眼瞳一缩，迅速说道：“我知道了。”
宗明的话卡到一半，律甚至只是听了半句，就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男人抬起脸看他一眼，律的那副神色让宗明在那一瞬间，甚至因为自己看见了一尊正在发怒的魔神像。
他似乎是在那一瞬间极怒的，暴怒到无法控制的程度，宗明的手被他死死握着，男人手掌上的青筋暴起，每一根手指都在用力，却在这样盛怒的情况下，都并未伤到他。
律望过来的眼神极黑，黑到整个瞳孔都变成黑色，甚至紫到发黑，但不知道为什么，宗明却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没有生出恐惧。
他自己都在疑惑，面对这个律，他的心里居然没有那种畏惧，即使男人现在正在发怒。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律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的，目光落在宗明的身上，接着又说：“不，你身上的深渊之力并没有增加太多。”
律握住他的手，强行冷静下来：“他们没有得手，又或者说，你一直在逃？”
宗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接着说：“我说过我不喜欢被那么对待。”
律说：“所以你在逃跑的过程中，没有被他们抓到？”
是宗明在逃跑，而不是其他“律”在被拒绝后选择了放弃，然后和宗明友好相处，就说明，律完全清楚自己是个什么玩意。
又或者说，他完全清楚，他根本不可能松开递到嘴边的猎物，也清楚他被拒绝后会做些什么。
而面对要逃跑的，不乖巧的猎物，他们的手段必定极其残忍，同时下手也会更加果决。
所以，宗明在逃跑的路上，才会不断被抓住，又不断留下痕迹。
宗明说：“我在路上遇到很多个‘律’，他们……”
“他们都想独占你，所以面对其他人时选择自相残杀，你趁乱逃走，但是又被抓住，所以才吃了很多苦头。”
律说着，眼神闪烁：“他们甚至没有给你喂红渊果？”
宗明想说的话都快被律说完了，男人明明什么都不清楚，一直在闭关，但却在这种情况下，仅凭这短短的几句话，几乎就要分析出一切。
毕竟是同一个人，又都是变态，大家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互相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宗明眯起眼看着他，突然不太确定地退后一步：他该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你是谁？”宗明说：“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律面无表情地把他拉回来，耳朵尖都在紧紧崩着：“你一直在逃？”
“不找个地方躲起来吗？”还是说……宗明不想躲起来呢？
“命契会暴露我的位置，而且在精灵遗迹里我根本没地方去！”宗明想起那个智障命契，就一肚子火：“都是你的错！”
命契不仅会向他暴露位置，还会让宗明无路可退，一头扎进深渊精灵的怀抱里，宗明一定是吃了很多苦头，律看着自己的伴侣，他满脸疲惫，唇上、身上、耳垂上都残留着不少痕迹，瞳孔收缩着，即使没有直接说出来，但这些细节都在告诉律，他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
他一头钻进黑暗中，带着命契的信息，犹如深渊中突然出现的一道明星般闪耀而无法忽视，散发出的气息带着极其强烈的诱惑力，只会将黑暗中的庞然大物源源不断地涌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宗明落到任何一个“律”的手里，都只会是一个下场。
被生吞活剥，来回碾压，榨出所有。
贪婪而执拗，享受着他的一切。
因为曾经的律，就是这么做的。
他当然知道那种感觉有多好。
直到今天，他仍然在回忆那段快乐的时光，他尽情地享受着男人的一切，包括灵魂。
他现在能够忍耐，也仅仅只是为了谋取更大的利益，但如果再来一次，在没有享受到之前，他仍然会选择那么做。
——所以当这样的宗明出现在那些律面前时，律完全清楚，宗明会遭遇到何等待遇。
而且……
男人抬起脸看着他：“把嘴张开。”
律的语气让宗明抬起脸看了他一眼，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律垂下眼睛，紧绷着的神色松开些，露出一丝笑：“我很担心你……让我看看你的嘴吧？”
他看上去气的没那么厉害了，但脸色仍然难看得令人发憷。宗明是受了很多委屈，也对律有些埋怨……不管是哪个律。
但他不想把舌头给律看，因为怕他气的更厉害。
重要的也不是这个。
只是律气到发恨了，最后把所有气都往宗明身上使，那他的屁股就又要疼了。
最后受委屈的是他，屁股疼的还是他。
律看着他的样子，轻叹一声：“给我看看吧，舌尖发肿了，会很痛的。”
宗明听到他的话沉默下来，律在这一瞬间近乎噎了一口气，所以宗明的舌头……是真的肿了。
他们一定是轮流亲过，又或是吻得舍不得松开人，才会一边紧紧拘住人，一边含住他的唇，发疯似的不断深吻。
律的眼眸又开始发紫起来，气的手都在抖，但男人忍耐力在这段时间也是被宗明练出来了，居然还能一声不吭。
他看着宗明抬起脸，用金眸看了他一眼后，说道：“你给我喂点红渊果就可以了，我其实没那么疼。”
他说完这段话之后，看见律仍然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最终还是缓缓张开嘴，在男人面前露出一截发红的舌尖。
律看了一眼，就知道肿的有多厉害，但……看上去又没有他想的那么严重。
所以：“其他人给你喂了红渊果？”
律的语气中难掩妒意和嫉恨，宗明感觉自己像是在盘问似的，顿时闭上嘴，脾气也上来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律的呼吸一窒，他看着宗明冷着脸说道：“我告诉你律，我这两天一直在被其他人追，你闭关的这段时间，我甚至被十几个你追赶，被他们按在墙上亲。”
“他们都说我是他们的伴侣，就像是之前的一样，对我做这些事情。”宗明闭上眼睛，压抑着怒气：“但是我不认识他们，结果那些人就跟你的脾气一样，没有一个愿意听我说话。”
就只会对他叫老婆、老婆，你是我的伴侣，然后就要把他掳走。
律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宗明顿了一瞬，想拍开他的手，却终究是让他摸了上来。
男人的手指划过他的掌心，凉凉的。
宗明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心地抚过他掌心里的那道疤。
“他们看见你，就会无法自控，你这段时间受委屈了。”
律这么说着，宗明睁开眼看着他：“你还想替他们说话？”
“是我不好。”律说：“所有的律都不好。”
他们都一模一样，都自私，都坏，都恶劣，都想独占宗明。
男人眼神闪烁，却在这个时候问出了一个问题：“但我跟他们不一样。”
律的耳朵低伏着，低声询问了一句：“你看见的那些律，跟我不一样。”
“宗明。”他握紧他的手，：“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宗明望着男人的这副表情，挑了挑眉，他的舌尖还是肿的，但说话时也不会再觉得难受了：“你和他们有什么不一样的。”
“你们都长着一样的脸，一样的名字，性格也都一模一样的恶劣。”
律说：“我不一样，我现在就在你的面前。”
宗明看着他的这副样子，像是突然意识到他在担忧些什么：“你在担心我选择其他人吗？”
他说话向来直白，直白到律的心思一瞬被揭穿，呼吸停滞了一瞬，男人慢慢站起身，看着面前的伴侣，他握紧了宗明的手。
无论宗明究竟遇到了什么，看见了什么，但他现在站在他的面前，就证明了一切。
律在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差点被其他人取代。
短短两天内，无数个律出现在宗明的面前，宗明但凡对他有任何不满，又或是对他仍然抱有极其强烈的厌恶，那么他只需要选择其中一位，接着停留在那个世界，就可以彻底离开他。
想到了这一点，律几乎感到自己的身体微微一抖，从出生开始到成为至高神，再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畏惧过任何事，更没有像现在这样，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这股恐慌甚至胜过了其他的一切人，让他痛苦到浑身都开始泛起失去伴侣的疼痛，他简直无法想象失去宗明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然而这股刚刚泛起的痛苦和震怒就仿佛一场骤雨，当律察觉到它的离去时，男人就已经看见了结局：宗明没有选择其他任何人，而是一直在寻找他。
“别闹了。”宗明不知道律在想些什么，只是有些无奈地皱起眉，接着说：
“他们不是你。”
律紧紧收缩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感应到了莫大的喜悦，犹如被重新激活，注入了生命力般，开始前所未有地发颤起来。
他几乎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抖。
宗明低下头，看着他们相握住的手。
如果他就那样抛下他，留在其他世界，那不仅是对他自己的不负责任，还对面前这个律……太不公平了。
“你做了很多很过分的事。”宗明说：“我还没有原谅你。”
律在自己的念想里从深渊堕入天国，再从天国回到深渊，一时大惧又一时大喜，两级反转之下，被宗明又这样迎面来了一下，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
如果再来一次，律仍然会那么做，并不后悔那样的所作所为，但他却再也不敢那样肆意对待宗明，他会对他更温柔、更好、更耐心，而不是一味地强迫，一味地肆意玩弄。
如果他之前继续那样下去，不知悔改，那么宗明会选择抛弃他离开吗？
律眼神闪烁。
宗明抬起脸看他的那一瞬间，男人脸上已经露出一幅微微颦眉，悲伤至极的表情：“我很抱歉。”
他很想要得到宗明，并且可以这么做，可以肆意地对待他，又刚刚好拥有那样的权力，于是便使用了那些力量，他做错了吗？
他唯一没有考虑的，是宗明的意见。
在这样痛苦挣扎，理应忏悔的情况下，律舔了舔唇，望着面前的男人，意识到：宗明对他也并非没有感情。
所以他那个时候应该做的，是更加温柔、耐心一些，去寻找时机捕获宗明的一切，而不是太过急躁，以至于失了机会。
男人的绿眸亮亮的，耳朵恹恹的，很大一个，握着宗明的手：“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很高兴你选择了我。”律说：“我几乎就要失去你了，对吗？”
“……我一直在找你。”看着律的眼神，宗明明明应该说些其他的话，但他的嘴一张，却不知道为什么说着一些连他自己都听不懂的东西，近乎胡言乱语，颠三倒四：
“我一直在找你，我这两天一直在跑，他们就跟疯子一样。”
“他们一上来，就一定要吻我！”还把他的舌头吻肿了。
律眸光闪烁，喉头动了动：“真坏呢。”
宗明说：“我找了你很久，我担心你……”
“担心什么？”律适时地追问了一句。
“担心你出了什么事。”宗明闭上眼睛，他一路上都在想着那个一开始倒在地上的银发精灵，又心痛，想到律也有可能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死去，就越发心焦。
律在这一刻确定，宗明是在意他的。
那一瞬间，他近乎控制不住地勾起唇微笑起来，又担心自己的这副样子吓到人，就想扭过头。
宗明察觉到了不对劲，抬头去看，就发现银发精灵笑得前所未有的明亮，即使表情看上去很恐怖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恐怖的气息，但却莫名有种他在这一刻是真正在喜悦的感觉。
……怎么突然露出这副表情？
宗明皱起眉，想到他刚刚说了什么话，脸上一臊的同时，再看见律的样子，就发现男人在因为他担心他而开心。
在暗自窃喜，甚至控制不住地撕开嘴笑起来，几乎难掩那副得意的模样。
活像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突然抢了银行还成功了似的。
就这么开心吗？
就好像宗明的担忧对他来说很重要很重要，以至于一旦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得到了这份偏爱，就要控制不住露出狰狞的面孔，低声窃笑起来。
从来没有人这么在意过他。
宗明眼神闪烁，突然想起，他在上高中的时候收到消息说自己的父亲出了什么事，他连夜赶去，到了现场却意识到他来得不巧。
他是第一个到的，却不是男人想要看见的人。
那一瞬间，两个人都很尴尬。
对方倒是没有把他直接赶出病房，但就是……并不热络，一直在看着大门，两个人几乎像是陌生人般干巴巴地说了几句话，宗明对他说我很担心你，男人点头应是，却在下一秒看见另外一个女人带着儿子出现的身影时，眼睛一亮。
他们看见宗明站在那里，都很尴尬。
但一群人都没有说些什么，只是表示应该的，你怎么来得这么快？学业怎么办？
宗明说他请了假，但他在场令气氛紧张，宗明意识到了这一点，就先一步走了。
他是第一个来的，但是却是第一个走的。
宗明看着屋子里的几个人想，也许来得太早，也不是什么好事。
有些人的关心对于其他人来说，会是负担。
但对律来说，他的一举一动，对他的所有担忧和关心，都是不可多得的宝物，要让男人不择手段地去抓住。
他说宗明选择了他，其实律又怎么不是一直坚定地在选择宗明。
……他好像对于律来说，真的很重要。
宗明的金眸看着面前的人，这样听起来，似乎还不错？
如果律能够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好像也不错？
但如果要跟律在一起的话，那么他的屁股会很痛。
宗明回想起那种近乎疯狂的情绪和漫长到近乎绝望的四天四夜，就感觉屁股一凉。
但是……律说他会改。
而且，不知道律对他做了什么，又或是命契的原因，他现在光是想到律对他做的那些事，在神经质地感到畏惧的同时，还会觉得双腿发软、心跳加速。
他会感觉很想要、甚至会意识到那似乎是有些舒服的，又或者……非常舒服。
但是难道他就要一直这样下去吗？和律永远缠在一起，如果龙傲天之后见异思迁又或者有其他红颜知己……那他该怎么办？
一刀把律砍死，然后再把他的尸体剁碎了带在身边？
宗明微微眯起眼。
他之前一直忽视，现在却无法忽视也极其重要的问题，就摆在了他的面前。
薇妮、安、雅娜、蒂拉、阿塔莎。
这些只是有名字的红颜知己，而那些惊鸿一瞥出现了一瞬间的红颜知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写过多少。
律如果一边说着喜欢他爱他，说他是他的伴侣，一边又对着其他人卿卿我我……
宗明的眸光落到律的下身，眼中突然划过一丝杀意。
他看着面前笑得开心，终于停下来，控制自己不露出自得表情的律，沉默了一瞬。
接着，宗明询问道：“你说，我是你的伴侣。”
男人垂下眼睛看着他，迅速反应过来：“你是我的伴侣，你只能是我的伴侣！”
见到他这副样子，宗明用舌尖顶了顶上颚，尝到一股血腥味。
他说：“我被你强行签下命契，还被你留在这里，所以才遭受到这些。”
律微微眯起眼，接着露出一个笑来：“我会给你补偿的，宗明，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
“我没有在说这个。”
宗明轻轻扯了扯他的银发，男人的眼珠转了一圈，又若无其事地把自己的长发整理整齐，律有点强迫症。
“如果，我的意思是，既然你这么对待我，那么你就不能让我再忍受其他事了，对吧？”
宗明说：“你既然选择了我，那就不能再去选择其他人！”
一辈子只能选择一个伴侣签订命契后就无法反悔永远锁死的律：“？”
他怀疑宗明没有理解命契的含义，但还是说：“对，是这样的。”
“你要是敢去找其他人，或者去找其他女人……或男人，或不是人的东西，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宗明之前感觉，律还有救，他还有救。
但是现在他发现，他没救了。
律好像也没救了……那么他就只能没救。
如果律在这么对待他，将他拉下水后又去跟其他人眉来眼去，宗明上下打量着人，心想，剁成肉块之后，作为深渊精灵的律似乎也能存活吧？
他忍不住开始磨起牙来，律却在这个时候微微眯起眼，这漂亮的庞然大物缓缓低下身，看着面前的人，突然露出一个很恐怖的，却仿佛是在微笑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不允许我去找其他人，让我不要选择其他人类？”
律伸出舌头舔了舔唇，黑长的舌头一闪而过，男人说：“这些你都不需要担心，但是宗明，你又是在以什么身份，说出这番话的呢？”
男人伸出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看着他红肿的舌尖，露出一个笑，接着凑过去亲吻他的脸：
“你的意思是……”律的眼中尽是愉悦：“你承认你是我的伴侣了吗？”
宗明直直地看着面前的人，没有回答，却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反驳，但律却没有这么轻易放过他：
“说吧。”男人悦耳的声音中带着极强的蛊惑：“说吧。”
“宗明，”他拉长了语调：“说吧，我对你做了那么多恐怖的事，你应该很讨厌我对不对？但是你现在怎么又说这些呢……”
“宗明……”男人一句右一句地哄着，巧舌如簧，说只要你说话我就什么都给你；又或是现在还没有原谅我也没有关系，点个头就好了，宗明，你轻轻点一下头好不好，你不选择其他人，只选择我，是不是也是开始喜欢我了？
宗明，宗明……
他一声声念着宗明的名字，让他心烦意乱，宗明实在拗不过他，撇开脸，被男人又抱住脑袋轻轻转过脸，律的脸上满是笑意，开心地望着他，像是在向他索要礼物。
“宗明，你总要面对我的。”律轻叹道：“你既然选择要成为我的伴侣，那就不会再变成我的玩具。”
男人眸光闪烁：“我们这样不是很好吗？你作为我的伴侣，可以和我共享世上的一切，再也不用担心被那样对待，也不用担心其他，这样不好吗？”
“你只需要轻轻点头。”律的手指搭在他的侧脸上，用指腹擦过。
“就像现在这样。”他的声音在那一刻突然变得极蛊惑，仿佛含着甜美的糖果般，一瞬间侵入宗明的耳廓中，带来无上的快乐：“来，给我看看你的样子。”
宗明抬起头，被他抱在怀里，看见男人微微压抑的紫眸。
他瞪大眼睛看着人，心里清楚他其实还没有完全接受现实，但接受律对他来说又似乎没有那么困难，律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宗明想，他可以忍受吗？他能够相信律吗？
男人望着面前的人，这是他亲手创造的主角，也是做了这些，对他口口声声说喜欢的伴侣。
他终于是在这一刻，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律在那一瞬间眼瞳紧缩，还不等他做些什么，精灵遗迹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仿佛是感应到了什么般打开了某个机关，下一秒，两个人转过身，就看见一条通道在他们的脚底下缓缓打开，宗明和律都愣了一瞬，律只来得及将宗明护住，两个人就从急速下沉，身影在此刻消失。

第046章 渊果母树
宗明只感觉脚下的地板在急速下坠,周围的空间一阵变换，要带着他们去往另外一个不知名的场所,律紧紧护着他，原本可以挣脱这种束缚，但在意识到这股力量并未带有恶意，并且来自精灵遗迹的传送时，男人没有挣脱束缚，却也随时准备迎敌。
两个人就这样落到了另外一片区域，一片黑暗的环境中,精灵的皮肤也仍然在散发着微光,漂亮的令人心惊，宗明只感觉自己一直被护在怀中，没有察觉到危险,只能感受到一股冰凉的触感，来自于律温润的皮肤。
二人稳稳落地的那一瞬间，宗明突然感到身后似乎触碰到了什么极为柔软且有弹性的东西，男人猝不及防之下犹如被Q弹的果冻弹了一瞬，被撞得向外冲去,他已经启灵,遇到这种情况简直是闻所未闻，宗明正感觉有些丢脸的时候，就发现律看了他一眼,然后身体也被弹了出去。
……咦？
龙傲天怎么也跟他一起被弹飞了。
宗明伸出手扶住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向后看去,刚刚那一下犹如按下了某种启动键般，让整个世界在这一刻被骤然点亮,面前的巨物犹如一尊沉寂已久的遗骸般出现在宗明的面前，带来一股难以形容的震撼。
他看见一头无比庞大的水母，就这样倾倒在他们的面前，因为过于庞大，以至于一眼甚至看不见尽头。
犹如一头搁浅的巨鲸。
这个空间如此庞大，以至于可以容纳这样一头巨物活动，直到它失去能源和力量，就此轰然倒塌。
这狰狞的巨大怪物体内泛出点点微光，但却已经极其微弱，它看上去像是一头巨大的水母，大半的触手却仿佛被什么怪物啃食过一般尽数消失，连庞大的头颅都消失了大半。
在它的头上印刻着复杂精致的精灵语，整体分为十面，每一面上都长着一颗宝石般的眼睛，在最中心汇聚成一颗纯白的宝石，象征着生命之树的“王冠”。
宗明看了一眼，就已经意识到这是什么，心头一跳。
他下意识地看向律，却发现男人的目光在上方看了一眼后，就直接转向了他：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尤拉。
宗明几乎下意识地就要回答，却硬生生卡住，因为无论怎么看，他都不应该知道面前的是什么，就像律也不应该知晓这是什么，但面前的两个人各自看了一眼后，宗明又想到，现在除了他是律亲爹这件事以外，真的还有什么东西要隐瞒吗。
他怀疑律早就看出来他不对劲，就像是他知道律的不对劲。
但宗明真的对律说了实话，他也不信。
还把律吓了个半死。
律深深看了他一眼，男人却并未追问，而是仿佛自问自答道：“我曾经在精灵书库里阅读古籍的时候，看见过它的介绍。”
律是一个很喜欢阅读的人，只要是他能找到的精灵书库的书，他都翻看过，只不过有些不感兴趣，而有些则看得认真。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取出了一，宗明低头一看，就看见了书上画的示例图，在巨型水母的插图盘，还写上了一行备注：精灵遗迹的守卫者，尤拉。
律的字迹精致优雅，但最令人瞩目的是，他还在这行字下面，画了一个小小小的圆滚滚的Q版水母。
宗明的目光落在那上面，接着抬起头看了律一眼，龙傲天低头看见那个小Q版图面不改色，他脸皮厚如城墙，这算什么。
见宗明一直盯着看，他干脆把书递给他。
宗明接过来后，才发现这不仅仅是一本古籍，上面还有律这么多年以来的随笔和炼金术的心得，像是某种程度上的笔记，这是对于炼金术师来说极其私人的东西，律将这东西交给他，本身就代表了很多意义。
宗明想把书还回去，男人却在微笑：“你是我的伴侣，我的东西，你当然可以看。”
宗明这才想起律刚刚说的话，他盯着人看了一会，这才慢慢收回手，低头翻看了起来。
律勾起唇笑起来。宗明看着上方的资料：尤拉是精灵遗迹的守卫，深渊精灵们在创造遗迹的过程中也同时创造了它，它的核心被放置在精灵遗迹深处，可以守卫遗迹核心不被摧毁，以及负责遗迹的一部分运转。
相当于一个内置ai。
这和宗明的设定一致，按照精灵法神们遗留下的手段，尤拉应该可以运转至少数千年，它的核心更是扎根在精灵遗迹内：但在律彻底掌握精灵遗迹的时候，他才终于见到尤拉，并且，对方已经快要死去了。
因为某些原因，尤拉不得不抛弃自己原来的躯壳，并用全部的能源来供应核心的运转，自身则只能勉强存活，几乎快要因能量耗尽而死。
律救下了它，尤拉认他为主后，律才知晓了原因：
深渊精灵离去后，尤拉独自守卫精灵遗迹，一日复一日地在遗迹内游晃，它思念创造它的主人，也思念深渊精灵，作为炼金造物，它的存在意义就是守卫这里，但突然有一天，它开始感到孤独。
但尤拉选择坚守自己的职责，它在不断的重复之中遗忘了时间的流逝，直到有一天，它突然回过神，才发现它因为太过贪吃，所以把自己的躯体吃了大半，甚至于在发狂之下吃掉了自己的头颅。
尤拉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逐渐畸变，但为了继续守卫精灵遗迹，它选择将之前的那具身躯抛弃，进入新的躯壳继续存活，但在做完这件事后，尤拉突然发现，它回不到自己的身体里了。
因此，为了避免自己被本体产生的污染感染，它只能陷入沉睡，每隔一段时间苏醒后操纵精灵遗迹，接着再次沉睡，即使它察觉到了律的诞生，但尤拉也无法去迎接他，它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直到律来到精灵遗迹的核心才将它彻底唤醒。
于是，龙傲天男主用生命树的核心打开精灵遗迹之后，看见的就是一个向着他扑来的宝石水母。
就像是现在这样……？
空气中突然飘过一道影子，“嗖”得一下，一瞬间冲到了宗明和律的面前，宗明只看见眼前一道圆滚滚的影子闪过，就要直直地朝着律的方向钻，龙傲天看了一眼就把它拍开，于是那道影子就只能嘤嘤嘤地倒飞而出，然后一头撞到宗明的怀里。
宗明伸手接过的那一瞬间，他只感觉软绵绵的，小小一团，就像是当初的律一样。
他低头看去，就看见一只小水母正在他的怀里睁大眼睛盯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后，对方嘤嘤嘤的声音传来:“尤拉只是想看看您，尤拉已经近千年没有见到过主人们了……”
它的触手软软的，近乎塌成一小团，跟在原文里看见律时不敢置信又激动的表情一模一样：“尤拉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还能够再见到深渊精灵。”
它哭得伤心，真情实感的样子看上去极其可怜，让人止不住地心软，然而龙傲天心硬如铁。
他见到尤拉赖在宗明的怀里，就面无表情地伸出手，然后将它缓缓拎起，尤拉就这样被他抓住，看着深渊精灵面无表情的样子，尤拉的身子一抖，迅速意识到它犯了主人们的禁忌。
深渊精灵独占欲强，且嫉妒心极重。
他们最厌恶的事，就是有其他人或物，靠近他们的伴侣。
面对律的目光，尤拉的触须都团成一团，瑟瑟发抖，担心律将它做成水母酱，律将它拿得离宗明远了一点后，才说道：“你是什么东西？”
尤飘在空中，激动的说：“主人，我是精灵遗迹的守卫者，尤拉。”
它的身躯在空中转了一圈后，宝石般的眼珠也将律和宗明看了个遍，尤拉看出了他们身上的命契，以及律刚刚对宗明明确展露的独占欲后，已经意识到：
“这是您的伴侣吗？主人。”
“我才不是……”宗明张了张嘴，发现律在看他，男人现在似乎已经知道在他面前究竟要做出什么样子才能得到好处，所以一改之前的霸道模样，听见宗明这么反驳，脸上的笑意仍然温和，只是绿眸微微黯淡，有些受伤，见到宗明看过来仍然微笑：“没关系的。”
律说：“只要你留在我的身边就好。”
“你如果不喜欢的话。”律的绿眸在微微阖起的眼中闪烁：“那就不在其他人面前认下这一个称呼就好了。”
他这样好说话，让宗明都有些恍惚起来。
不在其他人面前承认，那就是说，表面上他们只是朋友，而私底下，却是伴侣。
宗明还没有完全原谅他，那律就不要名分和其他人的认同，简直就像是在对着老婆说：你要是不喜欢，那么我们就隐婚吧。
但龙傲天真会这么听话吗？
他总感觉律这种性格，更像是对他说完这句话后，就会在私底下发出婚戒截图炫耀。但他会掌握分寸，只是总会控制不住自己，所以才会在翻车边缘不断试探。
但他现在这样退了一步，宗明虽然没有说，但心里还是觉得有了一口喘息的余地。
律看了他一眼，接着又看向尤拉：“这是我的一位朋友，我邀请他来精灵遗迹做客。”
尤拉看了律一眼，又看了宗明一眼。
他们身上的命契异常活跃，因律的牢牢把握而显得格外显眼，在尤拉的眼里，几乎犹如锁链一圈又一圈地死死缠在宗明身上，不留出一丝空隙，而男人对此一无所知。
……这是朋友？
尤拉伸出小触手挠了挠脑袋：这不对吧。
但律的目光在它身上扫了一圈后，尤拉再怎么感觉这不像是深渊精灵会做出来的事，也顺着回答道：“朋友，嗯，是尊贵的客人。”
尤拉说完这句话后，感觉主人和主人伴侣的脸色似乎都变得更好看了点，它挠着小脑袋，感觉真的想不通主人们的心思。
但在近千年后终于见到了一个活着的深渊精灵，无论如何，尤拉的心里都是激动的，这表现在它的宝石眼看着律几眼后，就一边盯着人看，一边突然可怜兮兮地抽泣起来。
哭得整个触手尖都在抖，十个眼睛里的每颗眼珠，都在往下掉着眼泪。
最关键的是。
它还能一边哭，一边口齿清晰地向他们介绍这里是什么地方：等等，它到底是在用哪个器官说话？
在它感动到落泪的介绍中，宗明和律才终于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因为这个地方，是深渊精灵和他们的伴侣才能来的区域。
重点是：已经和人类结成命契的，拥有伴侣的深渊精灵，才能来的地方。
宗明在这一刻，彻底解开了他的疑惑。
笑死。
律在原文里，根本没有和任何人结成命契，所以也根本不可能来到这里。
而在律拿到生命树核心之前，尤拉一直都被困在这个地方，直到律在核心处召唤它，它才从沉睡中苏醒，扑到律的身上开始哭……然后被律直接躲开。
无论是原文里的律还是现在的律，看上去都不是很喜欢其他人接触他。
他有洁癖、喜欢干净、喜欢独处，喜欢一个人看书，性格傲慢冷酷，却会在自己的随笔上画q版插图，还一本正经地备注。
这是原文里宗明都没有写过的东西，很小的细节，却让他活生生的更像是个真实存在的人。
而他看上去，并不排斥宗明的触碰。
能负距离接触，就更好了。
宗明听着宝石水母伸着触手不断解释，可能是近千年没有接触过人，尤拉的语速又快又激烈，它对着律说：“这个地方是只有结成命契后的深渊精灵才会来的地方，所以我之前就就算看见过您，也无法将您拉进这里。”
因为那个时候的律孤身一人，独来独往，当然不可以有伴侣。而就算是他的身边有其他人类，在没有结成命契的情况下，也不行。
直到尤拉这一次醒来后发现律和人类结成了命契，那一瞬间，激动的炼金生物立刻将他们传送了进来，就是因为太过激动，所以动静大了些。
律上下打量着这个地方，突然看向某个方向：“这里有什么东西？”
尤拉知道深渊精灵的脾气，所以看见他指的那个方向后就说道：
“精灵法神们，在那里种下了一大片的渊果树。”尤拉伸出触手指向远处的那片森林：“虽然已经过去千年，但那片渊果树还有一些存活，您或许可以在那里找到渊果。”
难怪。
律的眼神闪烁，难怪他在精灵遗迹里找了这么久，却没有找到渊果，他还以为是在核心区域里，没想到居然会种在这里。
而他的记忆中，在他来到精灵遗迹后，这里的一切已经被尤拉本体产生的畸变之力污染了，所以他甚至没有不知道那些东西是渊果树。
律下意识地看了宗明一眼。
他努力不让自己的眼神看上去太过激动，但他们两个人说的话，还是让宗明感到坐立不安。
他在旁边尽力做出一副平静的样子，但是还是感觉，嗯，屁股凉凉的。
“深渊精灵们种下这片渊果树，也都是为了自己的伴侣。”尤拉在一旁说起了往事：“只要定期喝下渊果做成的药剂，他们的伴侣就不用再担心被他们身上的深渊之力伤害了。”
律不知道为什么，喉头动了动，但男人脸上仍然是一幅毫无破绽的正经表情，他说：“那些渊果树还有残留？带我过去。”
“渊果树只能种植在精灵遗迹内吗？”
律和尤拉的交谈让宗明的心忽上忽下，提心吊胆。
尤拉回答：“是的，只有在这里，渊果树才能更好的生存。”
“这样吗。”律的语气听上去莫名遗憾，但宗明却松了一口气。
“但是如果渊果母树还存活的话，那么您可以将母树移植，只要提供足够浓度的深渊之力，那么母树就可以在精灵遗迹外存活，您可以将它种在您的异空间内。”
宗明一瞬间感觉律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在打量着，看着。
“但还有一件事。”尤拉轻咳了一声，看上去有些尴尬：“我的本体因为我的疏忽产生了大量污染，我虽然及时处理了一部分，但渊果森林还是被我的本体污染了一部分。”
“我很抱歉，主人，那里的渊果树可能产生了某种畸变，我不知道母树是否还能存活，并且那里似乎还产生了某些怪物。”尤拉曾经尝试过去探查情况，但以它现在这小小的模样，它刚一飘过去，就被那里的怪当做排球，来回地抽。
尤拉被抽得头晕眼花，再也不敢靠近那块地方，虎落平阳被犬欺。
但没有关系，现在它有主人，它可以带主人去帮它报仇了！
宗明看着律的表情。
男人脸上原本温和的笑意收敛了些，眼眸深处露出点点紫芒，眸光冷厉，几乎在那一瞬间，就将那个污染渊果树的怪物当成了最大敌人。
他几乎可以用目光看见律的怒气值在飙升，而远方某不知名怪物的仇恨值一路狂飙。
律在这一刻，可能真的将那个怪物当成了毕生之敌，别问宗明为什么知道。
即使知道渊果本质上对他来说有好处，并且这种事情是躲不过去的，更何况没有渊果树也有红渊果，但是在这一瞬间，宗明的心里仍然涌现了一个想法：
污染怪物，求求你给点力啊。
之前的四天四夜结束的时候，他曾经听见律似乎在不甘心地低叹一句：
“怎么这么娇气……”
在低叹，在不满足。
宗明回想起那一幕，就意识到那远远不是律的极限，因为深渊之力而被迫停下的龙傲天心中有一股无法发泄的怒火，而渊果就是那个可以让他将这股火完全发泄出去、为所欲为的关键，他绝对、不可能、放弃母树。
宗明几乎看见律身上的斗志在熊熊燃烧。
尤拉带着他们向渊果树森林的方向走去，路上，宗明看了律一眼，然后小声地说:
“都这么多年了，就算是母树，也应该出问题了吧。”
还是坏了比较好。
深渊精灵耳朵动了动，看了宗明一眼。
宗明在走路的时候，就听见律同样小声地说:“不会出问题的。”
“已经出问题了吧。”
“不会的。”
“肯定已经出问题了吧！”
“绝对不会。”
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污染怪物上，而就在尤拉引着他们去到森林的那一刻，律站在前方，就看见漆黑的高大树木上挂着同样漆黑的果实，成片的森林就这样呈现在他们面前，一半已经死去、发黑、腐烂，另外一半被黑雾笼罩，只剩下最中心，也是仅剩的几棵树木仍然保持着漂亮的墨绿色，不像是树木，更像是一颗碧玉雕琢而出的艺术品，每一根枝叶每一根枝杈都显得那样美丽，散发着荧光，浓郁的深渊之力从树根蔓延而上，延伸到它的枝头，只有两棵树结果，上方悬挂着四五颗果实；而不用尤拉介绍，律的目光落在最中心，最高大也显得最漂亮，近乎遮天蔽日的渊果树上，就知道，那必定是渊果母树。
它矗立在此不知多少年，上方的渊果结了一颗又一颗，却已经无人采摘，母树极其高大坚韧，碧玉色浓到极致，小半部分的枝干却已经被漆黑的浓雾笼罩污染，只剩下另外一半完好无损。
律和宗明的目光落在上方，两个人的表情都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这还有救吗？
宗明的目光落到母树的枝干上，他们的到来仿佛惊醒了此地的怪物，下一刻，他看见缠绕在母树上的藤蔓飞速聚集在一起，无数的黑雾向着这个方向涌来、聚拢，最终，一个形状怪异，生有层层叠叠复眼的怪物攀附在母树上，触须死死缠绕着下方的母树，俨然将其视为自己的所有物。
它仰起脸，头颅中的复眼张开，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对着他们的方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宗明站在原地，不动不摇，他刚握上源，准备战斗，却看见律的目光落在那些缠绕着的母树的触须上：它看上去像是要把母树连根拔起。
“母树看上去好像已经被污染了，但是那个怪物并不想完全污染它，因为它需要渊果，诶？”
尤拉的话说到一半，就看见律的身影飘起，男人的银发前所未有地齐齐飘起，眸中的紫色浓郁到了极点，他抬起手，手指轻点向前方的怪物，漂浮在半空之中，口中吐出一段极其晦涩的深渊语——他甚至用的是深渊密术。
面前的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浑身的触须齐齐向着律的方向伸出，却在下一秒瞬间定格，所有的动作和咆哮都在这一块停顿，被碾压成一张图象，下一秒，宗明前方的空间仿佛被压缩到了极致一般，伴随着其中的怪物一齐崩塌，他缓缓收起源，看见律重新落在地上，捡起了怪物体内爆出的一颗宝石。
前后不过五秒。
怪物已爆。
龙傲天又霸气侧漏了……但是你侧漏的原因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宗明看着面前完好无损的母树，沉默了。
“主人真是太厉害了！”尤拉在一旁欢呼道：“只要母树还存活，您就可以移植渊果了。”
律将手中硕大的宝石拿起，宝石的表面闪耀，反射出无数破碎的空间，而透过表面，则隐隐可以看见其中一只狰狞的怪物。律的脸上在笑，心情难得的好。宗明走过来，就看见他的这副表情，心情十分复杂。
寄托厚望的污染怪物，就这样没了。
宗明张了张嘴，就看见律将宝石递给他：“这个东西对你有用。”
男人看着他，眸光闪耀，耳朵尖抖了抖，难掩开心：“我找到渊果了，你之后就不会受伤了。”
他这么说着，却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唇。宗明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想去揉他的耳朵:
“我知道你开心。”
“——但你还是先闭嘴吧。”

第047章 渊果是用来采补的吗？
污染怪物爆炸之后,不仅爆出了一块宝石，还炸出了满地的碎肉,它虽然面目狰狞，但血肉却是十分漂亮的颜色，因长时间食用渊果所以体内并无太多驳杂的深渊之力，以至于肉质看上去更加丰满了。
宗明很久没有战斗，其实现在有些手痒，但奈何律直接开大把这个怪物秒了，连抢人头的机会都不给他,尤拉凑过来询问道：“主人,我可以吃一点点肉吗？”
“就吃一点点。”宝石水母看上去馋的都要控制不住自己了，宗明回想着他所写的设定，还真没想过尤拉这么久以来都吃的什么……难道说吃自己的本体吗？
“把最好的部位收集起来,剩下的随便你。”
尤拉听到他的话，开心地嗷呜一声，整个水母膨胀开来，扑在一块大肉上露出满身尖牙开始狂啃，吃得眼泪汪汪。
律的视线落到宗明身上,对他说：“想尝尝看吗？”
银发精灵的眼中尽是温色,因心情很好显得神采飞扬，连发丝都在散发微光，那股惊人的美色如有实质般在空中散开,空气中仿佛都飘来一股清新的草木香。
宗明突然感觉身体有点发热。
命契微微激动起来，在告诉他,这是他强大又美丽的伴侣,漂亮的庞然大物，是比至强至恶的魔兽都更加深邃恐怖的怪物,现在却仿佛在对他低下头颅，讨好式地微笑。
面前的律仿佛孔雀开屏般，在对着自己的伴侣散播魅力，就像是自然界中的雄性野兽般，拥有更美丽的羽毛和外表，披上鲜艳的色彩，只为了吸引自己伴侣的注意力。
宗明此刻突然想。
他此时此刻对律的心动和被吸引，究竟是因为他喜欢律，还是因为……命契带来的效果？
但无论如何，他此刻的心跳加速如此清晰，让他无法忽略。
但律看上去，怎么样也不像是个好的伴侣。
宗明对于伴侣，又或者说老婆的预期是：温柔体贴的、和他有共同话题，两个人互有好感在日渐相处后进入婚姻殿堂的妻子。
最关键的是要比他稍微矮一点，这样低下头就可以亲到她的脸。
在宗明的构想里，他应该是更强势一些的一方，他会好好照顾对方，他会比自己的父母做得更好。
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和一场不会背叛的婚姻，对于宗明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执念。
宗明看了律一眼。
龙傲天，男，性格强势暴戾疯狂，甚至无法用单纯的言语来袭形容他的冷酷，如果不是律突然低头，那么宗明可能真的要被迫跪在他的脚边，趴在男人的膝头被他捏着下巴亲吻。
就像是在面对一个心爱且珍贵的宠物。
最关键的是，宗明是想给自己找老婆，但是他跟律在一起，是给律当老婆。
他穿越到异世界就是为了弥补龙傲天没有老婆的遗憾的吗！
宗明狠狠地撕着手里的东西，尤拉见他们似乎要烹饪，就殷勤地把他们带到了一处大殿里，里面不仅有完整的烹饪场所，甚至连香料都十分齐全，简直就像是专门供给极为挑剔的人类一般，光是透过这些摆设，宗明几乎都可以想象出当初的深渊精灵们是怎么对待自己的伴侣的。
这里是囚困他们的场所，精致的鸟笼，同时也是穷奢极侈，用世上一切来供养伴侣的黄金笼。
律看着这些东西，面色微微沉重。
他居然在这一点上，输给了过去的深渊精灵们。
龙傲天的胜负欲在熊熊燃烧，他一定要比他们做得更好。
但现在有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放置了千年的香料和食材，真的还能吃吗？
……在遗迹里获得的药剂都能喝，那香料应该能吃吧？
但宗明很快就意识到深渊精灵们当初到底有多么奢靡，他走进后厨，才发现这里所有的厨具上都镶嵌着极其珍贵的宝石，每一把厨刀拿到外面似乎都可以作为半神器哄抢；盛放食材的托盘是已经在大陆上绝迹的灵木；保温用的厨具里铭刻着的是万年燃烧的不灭之火。
宗明看得眼角抽搐，尤拉在一旁头顶着托盘说道：“主人们的伴侣因长时间食用渊果，嗅觉和味觉上都会越发挑剔敏锐，所以主人们为了哄伴侣开心，会收集全大陆的美食运往精灵国度。”
那个时候，精灵族高高在上，几乎成为全大陆的主宰，被他们豢养着的伴侣除了自由以外，其他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肆意品尝。
尤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又改口说道：“嗯，不是伴侣，是尊贵的客人们，是主人的朋友。”
朋友是老婆的另外一种写法吗？
龙傲天目光闪烁，默默地在小本本上记下尤拉说的话，用全大陆供养吗？听上去是个不错的主意。
“因为尊贵的客人们来到精灵国度后就永远无法离开，所以他们最怀念的还是各国的食物，只可惜，主人和他们的伴侣都消失了，尤拉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说到这里，律想到的是，宗明似乎也更喜欢星耀帝国的东西，而宗明想到的则是。
失去自由。
就算是用龙肉所制、用宝石托盘所盛的美食，尝起来也可能是食之无味的吧。
只可惜他们永远也无法离开，所以才只能通过那一点慰藉来怀念故乡。
宗明眼神闪烁，瞬间对眼前的厨具和装潢失去了兴趣，他说：“一直被困在一个地方，就算能够吃到全大陆的美食，也是食之无味的吧”
“他们可能不是对食材挑剔，也不是想要多么尊贵的待遇和美食。”
宗明转过头看向律，眼中的金色在闪耀：“至少就我来说，我永远不会希望自己被困在什么地方，被当成什么宠物养着！”
那样还不如死了好！
他看向律，就见到银发精灵沉默一瞬，眼神略微发暗，黄金笼子、锁链、用全大陆的一切豢养的珍贵宝物，手上脚上都是宝石装饰的男人坐在床上看着他，这一切几乎要化为某种鼓动的镰刀，一刀刀割下他心中的理智，收割一切只为了酿出更多欲望。
但他抬起脸，就望见宗明那锐视的眸光。
律轻轻叹了口气，心中用黄金和宝石堆叠而起的牢笼化为虚影，轰然倒塌。
他的声音微微暗哑，但仍说道：“不是宠物。”
“被一直关在一个地方，会很痛苦的。”男人气质儒雅地微笑：“那样不好。”
宗明眯起眼冷冷地看着他，似乎已经透过那张皮囊将人看穿。律却心中一软，宗明很了解他呢。
他们互相了解，又互相掌握着对方的弱点，针锋相对又是最甜蜜的情人，他们果然是天生一对。
龙傲天的心里软软的，他说：“我刚刚捕获了猎物，今天就由我来给你下厨吧。”
宗明望着他，目露狐疑。
“……我不想吃生怪物肉。”
律面色一正，说：“我知道你不喜欢吃生食，所以这次，我会做其他的美食。”
宗明缓缓皱起眉：“你会做饭？”
律点了点头。
然后他说：“我做过几次。”
世界上最恐怖的话，莫过于一个只进过几次厨房的新人信誓旦旦地说：我煮过方便面，我会烧菜。
“还是我来吧。”宗明话说的委婉，他不想目睹一场悲剧发生。
律挑了挑眉，宗明这一刻发现他的胜负欲似乎又在燃烧了，男人上前一步：
“我不会这些，也没有怎么接触过这些东西。”
律缓缓上前，手指按在宗明的肩膀上，那张美丽的面孔靠近，脸上的轻笑若隐若现：“既然你不放心，那你来教我啊。”
“我不会的东西，我可以去学。”律轻轻笑着，宗明被他如此靠近，几乎要在不知不觉间被人按在桌上，唇抿得很紧，蓝发落在白皙的肌肤上，使得发丝更蓝、皮肤越发白皙。
身材高挑、强大，有着一张俊美面孔的男人被漂亮的深渊精灵缓缓按住，两个人的气息交融，律贴上宗明的身体，只感觉他身上传来一股极其干净纯粹的味道。
很好闻。
他几乎低下头，就似乎可以亲到男人形状优美的唇。
“你来教我，好不好？”律对着宗明低下头，却并没有吻上他，宗明几乎下意识地避开他的动作，却发现男人只是贴了上来，亲着他的侧脸。
像大狗在索要亲昵。
宗明控制不住自己，摸了摸律丝绸般的银发，很软。
律的眼神凝固了一瞬，像是在说：你居然摸我的头发！
但宗明想摸，他只能低着头被人摸，反正连耳朵都被摸了。
“深渊精灵不吃人类的食物，你学这些……没什么用的。”
“嗯，但我想学。”
律对着他笑了一笑，就走到一边收拾东西，看样子是真的想学，宗明看着他的背影抬起手，搓了搓指尖。
他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
手指尖麻麻的，像是被律的头发蹭了蹭，很痒。
宗明发现龙傲天的变化真的很大。
一开始律那副冷漠又傲慢的模样闪过，之后是精灵遗迹里强行抓住他，欺辱他的疯子，再然后，是面前这个对他微笑的律。
一个人的改变真的能有这么大吗？
至于宗明有没有为此感动之类的，只有一点。
因为这件事而感动到以身相许之类的，也根本不可能！
这些反应似乎都在说明宗明的理智还在，并且十分清醒，但是这样一来就让他更加绝望了：因为他发现，他觉得律低头的样子很可爱。
他不喜欢律强势的样子，除非是抖M，否则谁都不可能喜欢上一个折磨你的人，但是在这样的律面前，宗明却会突然因为感觉他的发丝很软而心跳加速。
他喜欢律为了他而去改变，去低头的模样，他喜欢律在意他的样子。
他没有在之前嫌恶过律毁容时的姿态，也没有因为律恢复容貌后的绝世容姿而爱上他，也抵触律将他当玩具玩弄时的姿态。
他对律的态度始终不变，因为律是他的“亲儿子”，所以他可以不计代价地对他好。
但是现在，他突然感觉，律的发丝很软。
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律这个人。
宗明眸光闪烁，他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尖，又捏了捏。
律在这个时候突然靠近，吓了他一跳，男人的手中拿着一颗墨绿色的果实，很漂亮，几乎像是某种宝石。
律让宗明把这颗渊果吃了。
一旁的尤拉头上顶着一个小盘子，上面还有另外几颗渊果。
律说：“你体内的深渊之力在吃下这颗渊果后就可以被你吸收。”男人眯起眼：“你刚刚在干什么？”
宗明的目光落在这颗渊果上，眉头缓缓皱起，律看出来他在担忧些什么，果然，宗明说：“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你刚刚这么急着杀了那个怪物，就是为了保护母树吧。”宗明的表情有些难看：“我不吃。”
律的眸光晦暗，宗明见他这副样子就更抵触这颗渊果了，男人却在这个时候说：“抱歉，是我没有说清楚。”
见到宗明还想后退，律拉过他的手，将渊果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入口的那一瞬间，一股甘甜至极的滋味落入口腔，是清甜的，化在舌尖上，就那样直直地灌入喉咙里，宗明的脑子几乎都有些无法运转了，男人的瞳孔微微张大，被那种过于梦幻的滋味所笼罩。
好甜。
真的好甜。
渊果的力量进入他的体内，和宗明身体里扎根的深渊之力融为一体，在体内慢慢发酵起来，男人的面色发红，眼角红润，身体也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见到这一幕，律伸出手不动声色地将他抱进怀里，伸手握住他的腰。
宗明的腰很细。
窄瘦却不至于过度匮乏，富有韧性，极具美感的一截弧度握在手里，像是可以将男人完全圈住。
尤拉看见主人伸出手将他的朋友抱进怀里的那一瞬间，心想外面的渊果还没捡完，蹦蹦跶跶地离开了。
律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面前的伴侣身上，见俊美无俦，眉眼锋利如刀，一双金眸闪耀锐利的男人现在双眸红润地望着他，下意识地攀在他身上吸收着他散发出来的深渊之力，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极为舒服的东西般，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气息。
“好舒服……”
宗明只感觉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整个人十分清醒，又浑浑噩噩的，只感觉面前的人身上有着一股极其好闻的草木香味，他的目光落在精灵那发着光般的肌肤上，看着男人露出的一截脖颈，不知为何，咽了咽口水。
但他还隐约意识到律喂了他渊果，宗明的声音有些轻飘飘的，原本清脆透彻的嗓音都化为了一把水，有些软，像是在撒娇，又像是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你又要做那些事情……”宗明有些愣愣地说，说到一半，又觉得难过委屈起来：“你明明答应过我不能那么做的。”
他的脑子一片混乱，几乎无法思考，只剩下本能，还在指责，要生起气来：“你骗我。”
他抬起脸，却只看见律垂下眼睛，温和地看着他，那目光让宗明感觉自己像是什么极其重要的、应该被珍视的人，正在被面前的男人用眼神豢养，他莫名发起抖。
“我说过我不会那么做。”
律用手指擦过他的发丝，亲了亲他的额头：“现在，是你要对我做什么。”
做什么？
宗明的视线落在面前的律身上，见到他微笑的面孔。
宗明只感觉手指发颤，望着那张淡色的唇，想起来这是他的伴侣。
他体内的渊果和命契融合在一起，吸收了体内的深渊之力，并反哺着他更加精纯的力量，那力量几乎是那一瞬间就将他刚刚突破启灵的境界彻底稳固下来，甚至要带着他去向更高，让他变得更强，并且不带来任何的副作用，仿佛是来自深渊的馈赠。
他想要更多……更多，变得更加强大。
这还不够，这还远远不够！
仿佛被压抑了许久后，体内积攒的深渊之力终于开始消融，进而反馈给他无比强大的力量。
他需要深渊之力，他需要更多的深渊之力。
面前的律身上，有极其精纯的深渊之力，宗明瑟缩了一瞬，男人抚摸着他的侧脸，似乎正在等待什么，宗明远远看去，只感觉对方的并不是被黑暗所笼罩，而是那片黑暗本身，他站在那里，如一轮黑洞般压制了周围的一切。
他想要冲上去，吸收对方身上的力量，却又害怕被他刺伤。
宗明的眼神落在那双淡色的唇上，喉咙发干。
“你想要什么？”律在这个时候突然问道。
宗明被他擒住，几乎要忍不住扑向他。
想要亲吻他的唇、想要撕咬他的血肉，想要律身上的一切。
律的声音低下来，带着极强的蛊惑感：“想要更多力量吗？”
“我是你的伴侣，你可以向我索取。”
“想要……”宗明的声音都有些嘶哑起来，他发疯般地想要吻住那张唇，甚至在想，律拒绝也无所谓，扑上去抓住他，然后亲吻他，被男人吻住会很舒服，很舒服。
但是这样一来，那他不就是在做和律一样的事了吗？
律握住他的手，不让宗明离开：“你现在终于能体会到我的一丝心情了吗？”
律轻声叹息着，低下头，将距离拉得更近，律耐心地等待着，宗明的金眸闪烁，内心不断挣扎，他眼中划过一丝狠厉，伸出手握住男人的长发，用力咬住他的唇。
这几乎不像是一个吻，更像是一个撕咬。宗明只感觉身体都为之一颤，手脚死死地抱住面前的人，开始贪婪地汲取更多。
律的手指如同玉色的蜘蛛般悄无声息地攀附到他的肩头，绿眸晦暗难测。
他感到宗明在发狠般地撕咬着他，甚至攀上他的肩头，用手脚死死抱住他，男人心中叹息，做出一副想要后退的模样，就被宗明惩罚似的用力抱紧，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舌尖。
男人睁大金眸看着他，眼中含怒。
漂亮、可爱。
律很满意，于是站在那里任人亲吻，另外一只手不知不觉按到宗明的腰上，只感觉两个人身旁的空气似乎都在被点燃。
宗明只想要更多、更多。但他就算急躁到了极点，亲吻律的时候除了一开始的急躁以外，之后都是极其耐心且温柔的，仿佛意识到他是他的伴侣，仿佛不愿意伤害他。
律认为他们在几乎失控，毫无理智的情况下，会同样强势且疯狂，却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他们的不同。
他一开始有些期待，仿佛想要看见宗明失控的样子，想要看见他的另一面，占有他的一切，却在不知不觉中皱起了眉。
宗明撕咬着他的唇，被他紧紧抱着，手脚发软，感到腰越来越软，发丝微乱，他一双金眸泛着温润的光芒，理智渐渐回笼，意识到自己刚刚在撕咬律，甚至咬伤了男人的舌头。
他在这样的情况下，却身体一顿，软得几乎要瘫在律的怀里，却还是艰难地睁开眼，努力辨别律现在的样子：“我咬伤你了吗？”
“痛不痛？”宗明艰难地说：“会难受吗？”
被咬伤了、被人这么对待，会难受吗？
他不想对自己的伴侣不好。
律和他对视着，宗明眼神混乱，金眸也软成一片，攀在他的身上，用力地亲他，问他痛不痛。
男人说：“……你就算弄伤了我，又怎么样？”
“那是不行的。”宗明艰难地，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拒绝道：“怎么可以伤害自己的伴侣。”
他只感觉律的手在这一刻几乎要捏断他的腰，力气大得骇人，却还是疑惑：“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男人缓缓松开手，像是浑身泄了一股气般，刚刚那种想要看宗明发疯，想要看他失去理智后狰狞一面的想法，突然就变得可笑起来。
多可笑。
他甚至觉得这样一来，他和宗明就都是一样的人。
好像他所有的疯狂、恶劣、暴戾，都有了原因。
律望着怀里的人，见宗明控制不住地亲吻他下巴的动作，急切到恨不得当场坐下去，却又不想要因此强迫他，所以苦苦压抑。
他在这一刻终于发现，他跟宗明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他不如他。
但是。
那又怎样。
律抱住他的腰，说：“我不会痛。”
男人说：“我喜欢你这副样子……把手放上来，好乖。”
好可爱。
宗明在他的声音下伸出手，攀住他的肩头，律的体型如此庞大，以至于他几乎完全攀附在对方身上，才能从他身上汲取到他想要的东西，他汲取着最精纯，最强大的深渊之力，大脑几乎缺氧。
律在这个时候突然掌握主动权，他按住宗明的发丝，让男人无法逃脱，突然开始用力地吻住他。
他那样强势，即使只是稍微用力一些，也让宗明溃不成军。
但男人仍然是温柔的，宗明无法承受的温柔。
他轻轻地说：“他们也会像现在这样吻你吗？”
之前宗明所遇到的那些“律”，也曾经吻过他吧？
律并未忘记这件事，只是隐而不发，如毒蛇般蛰伏：
“他们也会像现在这样对待你吗？”
男人捏住宗明的下巴，看着他身上的荆棘叶开始消散，理智慢慢回归，语气中却仍然难掩妒意：“他们也像我现在这样，尝过你的舌头吗？”
宗明只感觉身体里的渊果带来的热度消散了些，体内淤积的深渊之力也彻底消失，他缓缓回过神，发丝微乱，看着律的眼神却也变得清明起来。
宗明一回过神，就意识到他刚刚突然主动扑在龙傲天身上，咬他的舌头。
……好尴尬。
但是身体很舒服，轻飘飘的，灵境也更加稳固了。
听到律说的话，宗明心情复杂，回了一句：“这是怎么回事？”
律见他并不回应他的问题，一口牙感觉都要咬碎了，但男人又迅速隐忍下来，接着说：“深渊精灵的伴侣，不需要修炼，甚至不需要做其他事，只要深渊精灵成神，那么他们也必定可以成为半神。”
“并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你觉得，这是因为什么？”
宗明的视线落在律的唇上，见到那里的牙印，男人干巴巴地回应道：“渊果，渊果有这种作用？”
渊果是拿来干这个的？！
“渊果可以帮助你吸收我身上的深渊之力。”律低下头，抚摸他的唇：“当然，要在我们有所接触后。”男人的声音微哑，几乎明示般地用手握住了宗明的某个部位：“你就可以吸收我的力量，而我，也可以感受到你的力量。”
宗明只感觉屁股物理性质上的一凉。
他眼神震惊地看着人，只感觉头皮发麻。
所以，也就是说。
他刚刚。
把面前的龙傲天……采补了？！

第048章 我可以陪你去看这世上的一切
刚刚采补了律的宗明面色呆滞。
第一次采补龙傲天,没什么经验，请问这种事情是正常的吗？
宗明的大脑陷入了混乱,最关键的是，在他想起来他体内积攒的深渊之力是以什么方式进入身体的时候，男人一瞬间耳垂都红了。
“害羞了？”宗明抬起眼，就看见律在轻轻笑着，男人的薄唇透着微微的亮色，他勾着唇，一幅并不餍足的表情,脸上的轻笑虽淡,却蛊惑人心：
“每一个深渊精灵和他的伴侣，都是这样的。”
律的口吻听上去很平静：“你之后会习惯。”
宗明感觉自己无法习惯。
他的唇完全红了，像是被狠狠蹂躏而过,律的动作让他喘不过气。
他的金眸泛起涟漪，看上去漂亮极了，竖状的瞳孔怒张，律看着宗明，宗明的外表看上去极其帅气,肌肤白皙,上面盖着几处指印，这是一张完全符合女性喜好的脸庞，英俊到甚至可以让人忘记呼吸,连错乱的喘息声都带着无法抑制的荷尔蒙。
而他现在仿佛喘不上气似的，长卷的睫毛微微颤抖,眼角下是一颗小痣。
将这样一个男人弄成这副模样,律的心里很难不生出一股冲动。
“舒服吗？”悦耳的声音低低的，犹如一股热流涌入耳廓,宗明只感觉耳垂都在发烫，他睫毛下的小痣随着呼吸起伏微微晃动，说道：“很舒服……”
是舒服的，甚至还想要汲取更多，在服用渊果后所得到的收获甚至让宗明的灵境彻底稳固，他感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更加凝实，并没有任何副作用。
这简直是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修炼方式。
但一想到这股力量要从何而来，宗明就面上一热，不愿面对。
“我可以给你更多的深渊之力。”
律看着他，手指轻轻抚过他微肿的唇：“我们做吧，宗明。”
宗明睁开眼睛，就望见龙傲天那发亮的目光，那昭然若揭的掠夺性以及无法掩饰的眼神可以让任何接触到的人腿软。
律的眸中带着发胀的痴迷，望着面前的人，毫不掩饰地将自己的欲/望暴露而出，以至于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里，都犹如一朵朵罂粟花在宗明面前盛放，散发出无法忽视的艳色。
一向冷淡的男人此刻犹如春水消融般，露出几乎可以称为艳丽的笑容。
“我想要你了。”律淡淡说道：“我现在就想要品尝你的味道。”
宗明只感觉自己被他触碰到的肌肤都在发疼起来。
“我会让你很舒服的。”律笑着，这漂亮的庞然大物伸出手，骨节修长的手指抚摸到他的衣角，接着向内伸去：“会很舒服，很舒服……”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亲密接触过了。”
男人的绿眸中散发出紫芒，宗明只感觉自己几乎要忘记呼吸，当他回过神的时候，他的腰已经被律握住，宗明几乎听见男人从胸膛里发出的笑声，已经在为之后会享用的盛宴而兴奋。
他长得那样高，体型是完全不属于人类的高挑庞大，银发坠落而下，犹如坠入星河，律一伸出手，宗明就被他按住，感到自己动弹不得。
无路可逃。
宗明只能勉强伸出一截小腿，看着面前的人，眼瞳紧缩：“我不想做。”
“走开。”宗明说推开他，但律却低垂着眼：“我会很轻的。”
他的眼睛里倒映着宗明的脸，却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只是露出一个近乎邪异的淡笑：“这是你作为伴侣的义务。”
男人说：“宗明，你应该听话一点。”
宗明的心头狂跳起来，看着律的动作，大脑飞速运转，他看着男人凑过来，已经张开嘴，要咬在他的脖子上，在那一瞬间，宗明被他按在餐桌上，双腿绷直。
他惊叫道：“我饿了。”
已经吻上他的后颈，吻住他耳后肌肤的男人一顿。
察觉到律的动作停了下来，宗明连忙接着说：“我饿了，我真的很饿。”
他的心跳跳得极快：“你不是说要听我的话的吗……？”
他转过脸，用金眸和面前的怪物对视，望着那双紫眸，却无法移开视线。
一旦移开目光，错开和野兽的对峙。
那么他便会一败涂地。
“你饿了……”律的声音似乎都变得有些扭曲起来，他抚摸着宗明的衣服：
“很饿很饿吗？可以再忍忍吗？”
他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听上去很是辛苦：“忍一忍好不好？”
“你连饭都不给我吃吗？”宗明怎么推，都推不开身上的人，一怒之下急色道：“你还要我饿着肚子做这种事？！”
这听上去好像确实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律凑在他耳边轻声呢喃：“我可以喂饱你。”
宗明望着他的目光，只觉得龙傲天黄得令人心惊。
他当初为什么要设计一个开后宫的龙傲天。
他错了。
他应该写阳痿男主，写不举，不举啊！
“我要吃正常的食物！”宗明说：“你能不能不要再给我喂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和律对视着：“走开！”
律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他，那眼神让宗明想到饿极了的雄狮，干净澄澈的气味就在面前，而宗明尝起来是如此的好。
但是他的伴侣饿了。
他不能这样欺负他……
律的耳朵绷得紧紧的，片刻后，终于是低垂了下去。男人又看了宗明一眼，缓缓退后一步，这一堵刚刚将所有去路完全堵死，高大到令人绝望的墙移开，律整理着自己的长发，将一头散发重新束起。
“先吃饭吧。”
他说。
宗明死里逃生，只感觉重重地松了一口气，他刚想赶紧逃走，律却抿着唇看了他一眼，接着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掌。
男人的力气很大，握得很紧，手指如同铁铸一般。
律没说话。
但他要和宗明接触，不能负距离，也要近距离贴在一起。
宗明尝试甩了一下，被男人看了一眼后，就还是让他牵着了。
他们刚走出去，就看见尤拉正像个小蘑菇似的，在地板上蹲着，小小的触手里还握着几颗渊果，头顶上还顶着一颗，被触手按住。
它看上去就很软的身体一抖一抖的，将渊果来回运到一起，地上已经堆了小小一叠的渊果，尤拉看上去玩的很开心。
然后它回过头，就看见主人和他亲密的朋友走了出来。
……这么快？
一般来说，深渊精灵和伴侣……朋友在一起的情况下，他们不是应该至少半个月不会现身吗？
尤拉歪着小脑袋看着两个人牵着手走出来，就意识到应该不是它想的那样，小水母就又欢快地走了回去。
二人一水母凑在一起，做了一顿大餐。
那个污染怪物在这里驻扎多年，以渊果为食，身体也在变得越发强大，但这力量终究不是它能够承受的，所以在原文里律来到这里的时候，那个怪物已经彻底扭曲，肉质也变得非常难吃了。
律尝了一小口，然后就嫌弃地丢开了。
幸运的是，他们现在来得早。
污染怪物多年食用渊果，日积月累之下，竟将自己的肉质变得无比肥美。
至少尤拉品尝之后就感觉，即使它当年被它抽成那样，但是看在它这么好吃的份上，它还是可以稍微原谅一下的。
污染怪物听完死不瞑目。
这个怪物看上去漆黑可怖，但肉却透着淡淡的粉白色，从中会偶尔流出带着清香味的墨绿汁水，宗明看了一眼，就似乎闻到了渊果的香味。
律看了他一眼后，男人切下一块肉尝了一口，终于尝到了上辈子没有吃过的味道。深渊精灵微微眯起眼睛，看上去稍微开心了点，宗明看着，只感觉他终于没有那样危险的令人发憷了，稍微松了口气。
欲/求不满的龙傲天听起来真是一个吓人的怪物，对吧。
但律这次好歹是放过他了，宗明整理衣服的时候看见自己脖子上的牙印，不知道为什么脸色一红，律刚好错过了这一幕。
伴侣的义务吗……？
宗明想，他现在和律的关系，究竟算是什么呢？
他很想知道深渊精灵的命契能不能解除，但又想到，律如果不愿意放过他的话，就算他真的解除了，除了将律彻底激怒以外，又有什么意义呢？
但要他就这么接受律，宗明似乎没有一开始那么抵触了，现在想起来，他厌恶的更多是被当做玩具对待，被践踏尊严，至于那件事本身……
他有些难以接受，但同时也有一丝隐秘的爽快。
如果律能够温柔一点就好了。
总是搞得要吃人一样算什么事。
男人满脑子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叹了口气，将衣服重新拉好，这件事暂时先放到一边，大锅已经支起，他们没有在屋子里吃饭，而是走到了外面，堆砌了一个灶台，拿来一个大锅，上面煮着粉白色的怪物肉。
清香伴随着无法形容的肉香飘散而出，不需要添加任何香料就已经鲜美地让人食指大动，尤拉头顶着小托盘，给他们端来香料，甚至还不知道从哪里采来了新鲜的蘑菇，宗明看着眼前墨绿色的蘑菇挠头，这真的能吃吗？
律看了一眼后，就要跟之前一样以身试毒，被宗明连忙拦住。
“我都说了不要再乱吃奇怪的东西！”宗明拉了律一把，男人才没把蘑菇塞进嘴里，他抬起脸看着宗明的眼神很无辜。
“主人放心。”尤拉拿起一颗蘑菇抛起落入嘴里，咔嚓咔嚓地咬起来：“这是生长在渊果森林旁的一种蘑菇，尤拉吃了很多年了，对人类来说有益无害。”
在拆蘑菇的小水母信誓旦旦的保证下，律和宗明将蘑菇扔进了锅里，看着大锅咕噜咕噜地滚起来，浓郁的肉香和蘑菇的香气撞在一起，炊烟袅袅而起，律和宗明坐在一棵大树下，抬起脸，就看见远处突然飘起了数不尽的孢子，每到夜晚，从尤拉本体内飘散而出的孢子就会飞涌而出，犹如无尽的萤火虫般点亮整个世界，再到第二天白天尽数消散，尤拉伸出小触手将孢子一一挥舞开：“走开走开！”
无尽的孢子漂浮在巨树下，又从漆黑枯败的渊果森林里飘散而出，与黑木形成强烈的反差，微风袭来，宗明看着面前的一个小孢子，突然发现它们在微微晃动，男人伸手握住，就发现，那居然是一个小小小小小水母。
……所以这不是什么孢子。
而是漫天飞舞的尤拉？？
尤拉见到主人已经发现，欲哭无泪：“那是尤拉的一部分，是没有生命力的孢子，尤拉现在不能操纵本体，所以才会导致身体里的孢子散出去。”
小水母挥舞着小触手，一颗颗圆滚滚的。宗明撑起一道金色光幕将这些孢子挡住，突然意识到不对：“我的锅！”
男人连忙低头去看，接着发现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地用力量罩住了锅，尤拉孢子都被挡在了外面，只能看着锅里的美食流口水。
宗明看了律一眼。
龙傲天眨了眨眼睛，像是在笑。
干得好。
宗明对他伸出大拇指。
污染怪物汤就够了，尤拉汤还是免了吧！
看着他的动作，律眼睛一亮，耳朵尖飞速动了动。
巨树的枝叶被风吹动，发出簌簌的声响，两个人坐在一起，但彼此之间又有一段距离，靠得有些远，却又好像下一秒可以贴在一起。
有那么一瞬间，宗明感觉律的眼神是温和的，他的长发飘起，在空中泛出点点荧光，美如幻境。
宗明的发丝蔚蓝，也在散发着光芒，他在看着律，而律则在看着他。
尤拉看了他们两眼之后，去看汤。
“这里的景色很漂亮。”宗明突然开口，在这样的气氛下，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和律聊聊，也许他们可以聊聊？
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他们……好像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普通的聊过天。
“嗯。”律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看着男人俊美的侧脸，澄澈的金眸，轻声应道：“很美。”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宗明身上，没有移开过目光。
宗明转过头看向远处的一片森林，说：“星耀帝国里也有类似于这样的森林。”
他的语气像是在怀念故乡，对于宗明来说，这个世界才是他真正的归属，如果不是突然回想起上辈子的一切，那么他也只是星耀帝国的首相之子，而不是现代的那个社畜。
现在想起来，上辈子的过去，几乎像是极其久远的事。
久到宗明甚至有些恍惚起来，仿佛遗忘了什么，却又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
但他并不是很关心，他已经把这里当成他的家。
宗明说：“星耀帝国只是一个中等小国，距离大陆中心的圣国光明帝国极其遥远，但却距离迷雾森林很近。”
“我很小的时候就跟着首相一起狩猎魔兽，并且学会和敌人战斗。”宗明平静地说：“我每次狩猎了猎物后，就会带着他一起，在野外烹饪魔兽。”
所以宗明已经习惯食用魔兽，并且不抵触吃这些怪物。但其实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些魔兽肉吃起来再怎么好吃，他们也是有些抵触的。
律抬起脸，就看见宗明有些发亮的眼神，他听着这些事，脸上露出淡笑，手指却在慢慢用力握紧：“你的厨艺很好。”
“这都是我慢慢学会的。”宗明一开始其实做饭也一塌糊涂，他既然已经跟人聊天了，那就顺便说道：“我记得我一开始炖汤的时候，火候炖过头了。”
然后，锅没有烤焦。
而是直接炸了。
男人说着自己的糗事，自己都有点发笑起来，律静静地凝视着他，只觉得他说什么都好看，只是跟着点头。
在这样的宗明面前，他感到自己的心似乎也安定下来，他觉得自己的伴侣真是好看极了，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呢。
他们一个说一个听，气氛显得十分宁静，宗明说着，就说到在他很小的时候，首相教导他密纹术。
男人说着，还想要给律演示，但他左右都没有找到纸，律的身边也没有，这个时候尤拉悄悄地离开，又钻着小脑袋蛄蛹着回来，律早就注意到它的动作，低头一看，是几张密纹术的羊皮纸。
他伸手接过，尤拉又缓缓离开，男人轻咳一声，将羊皮纸拿出，宗明一看，就笑道：“你怎么会有这个？”
他伸手接过，干脆坐到律身边给他演示起来，律只感觉男人身上带着温暖的体温靠过来，坐在他的身边，在对他笑。
律痴迷地看着人，只感觉尤拉做的好，该奖励它。
律的手指动了动，想把宗明拉进怀里，又害怕会打扰到此刻的气氛。
宗明低头在羊皮纸上认真地一个个刻下铭文，他显得认真极了，比学习炼金术要认真很多。
精灵的宝石秘术；深渊精灵的炼金术；人族的密纹；龙族的龙语；塞壬族的祭祀之术以及侏儒的锻造，都是每个种族最擅长的东西。然而比起其他种族来说，人族的密纹却并不是靠着先天性的记忆传承，而是要由其他人族的书籍和教导一点点传授。
在千年前，人族的密纹之术甚至已经达到巅峰造极，那是一个何等繁荣的时代，但在那之后，密纹术却突然颓靡，到了现在，人族的密纹几乎断代，以至于炼金术甚至成为了主流。
在深渊之战后，人族最强大的、也最才华横溢的密纹师，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所创造的密纹录只差最后一步就可完善，但因他的离去，导致这本密纹录到今天都没有被完全补全，密纹的传承也几乎断代。
以至于首相对宗明拿出那半夜密纹录的残卷的时候，男人的神色复杂，面露感慨。
如果不是因为密纹传承的断代，那么他们现在修行的绝不会是炼金术，而是更适合人族的密纹。
宗明对他手里的残页很好奇，就拿过来看了一眼，让首相惊愕的是，他仅仅看了一眼，就已经解读了这张残页！
那一瞬间，首相就意识到宗明的天赋，但就算是以他的地位，在现在这个时代，他也无法为宗明寻来密纹的传承，宗明终究只读了一页残卷，但却已经对上面的知识铭记于心。
随着一个个密纹浮现，宗明手中的羊皮纸骤然一变，一股来自于星河的力量被其接引，男人拿起羊皮纸，眼神明亮，将这片羊皮纸拿起，下一刻，上方的符文压缩、点亮，几颗明星在宗明的面前上升，在那一刻，一股极淡的玄奥力量从宗明的手中升出，那几颗明星在他手中点亮，向着空中冲去。
律和宗明抬起脸，就看见上方的明星展开一道星幕，漂亮的星星在其中闪耀，组成了律的名字。
他们站在星幕之下，身上映射着点点星光，而在星幕之外，则还是一片漆黑。
“看。”宗明伸出手指向那片星幕：“这是我多年前学过的密纹术。”
他的金眸在星光下闪耀，映射出点点星芒：“挺有趣的，对吧？”
律静静地凝视着那片星星，就在宗明以为他好像搞砸了什么的时候，律才从胸膛里轻轻叹出一口气。
“很美。”他说。
在律的眼里，宗明的身影比上方的星幕更加耀眼，几乎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宗明……
他咀嚼这个名字，只感觉恨不得将其撕碎了吞下。
片刻后，那片星幕消散，律很想把它保存下来，但宗明表示他做不到。
其实他感觉他刚刚不应该写律的名字的。
但是难道要写自己的吗？又或者说……写尤拉的？
这样听上去都不对劲吧！而且写尤拉的名字。
宗明低头看了尤拉一眼，他感觉尤拉还不够律一脚踩爆的。
他刚刚脑子一热，下意识地就写上了律的名字，现在一想，感觉有些……有些……
宗明轻咳了一声，收起了羊皮纸：“我就只看过那页残页，然后根据那页残页自己创造出了这个小玩意。”
律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微微闪烁。
只靠着一页残页，就自创了……密纹术。
男人眼角轻抽了一瞬：“不是什么小玩意。”
他说：“很厉害。”
宗明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是吗，我也这么觉得。”
男人笑起来，看上去异常爽朗：“首相曾经教导过我密纹术，在之后还尝试给我寻找其他密纹录的残页，但他翻遍整个星耀帝国，也没有再找到了。”
宗明这么说着，律看着他，突然开口问道：“你想回星耀帝国吗？宗明。”
他说出这句话的那一瞬间，气氛在这一刻随之凝滞。
“你这是什么意思？”
律微微笑起来，他说：“在几天前，有星耀帝国的人似乎来到了迷雾森林……来寻找你。”
宗明的眼瞳紧缩了一瞬，他凝视着面前的男人，说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放他离开了迷雾森林。”男人说：“你的父亲似乎很担心你，只不过，他并没有亲自来找你。”
律此刻的声音和样子看上去再温和，也让宗明有些警惕起来，看着他这副样子，男人叹了口气，拉着他坐下：
“我之前并不是真的想要伤害你。”律说：“我只是不想让你离开。”
律伸出手，想要抚摸宗明的头发，宗明眉头一皱，躲开了。
律只能拉着他的手。
“我确实想过把你关起来。”律说：“但我现在已经不会再这么做了。”
宗明的脸绷紧，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
“你到底想做什么？”片刻后，似乎是无法忍受这样的气氛，宗明开口说道。
如果律说他想要让宗明永远留在精灵遗迹……
“我想跟着你一起回星耀帝国。”
律缓缓开口，宗明猛得抬起脸，用惊异的眼神看着他。
“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我们是伴侣，你的身上又有我的命契。”律淡淡说着：“我怎么可以抛下你呢？”
“你无法摆脱我的，宗明。”律说。
他没有用任何威胁的语气和表情，却比任何时候都看上去更让人发寒。
“但我们的相处也并没有太过恶劣。”律抬起脸看着他：“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吗？”
律伸手抱住他，宗明被他死死揽住，只能感觉银发精灵的尖耳朵蹭过他的脸：
“只要你待在我的身边，那我什么地方都可以陪你去。”
“你不喜欢被关住，那我就跟着你离开。”
宗明对他说过，他更想要自由，想要去旅行，想要去观看他没有见过的风景。
“我可以陪你一起看遍全大陆的景色。”
宗明被他紧紧抱着，只听见男人语气平静的说：“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陪着你。”
这样一来，宗明拥有了自由，律拥有了他，他们都实现了自己的梦想，这样不是很好吗？
“……在我身边会很无聊。”宗明委婉地表示，龙傲天作为一个未来会称霸天下的男人，真的能忍受陪在宗明身边的生活吗？
律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我和你在一起，又不妨碍我变强。”
宗明猝不及防被他噎了一下。
宗明还想说些什么，律却伸出手捧起他的脸：“而且，在我的身边，你也可以看见你从未见过的其他景色。”
宗明被他抬起脸，就望进了那双绿眸之中，看见了燃烧的野心，和扎根在骨子里的恣意傲慢：“你本来就不是能够忍受无趣的人。”
“宗明，”律笑着说：“在我身边，会很有趣的。”
“比其他所有人，都更有趣。”
他是如此自信，却又显得理所当然。
论起刺激，没有谁是比在一个龙傲天男主身边，更刺激的了。
就像律说的，如果他不跟着律，就算他是这篇文的作者，他也无法在这个时候来到这个地方，看见面前的这副景色。
但是跟在龙傲天身边的危险程度也同时翻了几百倍。
律死了之后在生命树核心里复活，而宗明死了就……等等，命契好像可以让他跟着律一起复活？
宗明的心头狂跳起来，他看着律，男人也在看着他。
他在这一刻，几乎是有些心动的。
“如果我不同意的话。”宗明说：“你还会把我关起来吗？”
律的眼神闪烁。
“别骗我。”宗明轻声说道。
男人沉默了一瞬，最终说道：“我喜欢你，宗明，我不能没有你。”
“我不会再做那些你不喜欢的事了。”
宗明几乎叹息。
似乎是察觉到宗明的犹豫，律在这一刻伸出手，说道：“别拒绝我！”
“别拒绝我。”律将头钻进他的怀里，轻声说道。
他抚摸着男人的头发，抿着唇。
他并不是不能原谅，也不是真的想要拒绝，只是，律对不起他，但他也同样做了对不起律的事。
但他现在却要继续隐瞒，因为这一点，宗明觉得自己无耻。
“我不是要拒绝你……”宗明说：“我只是。”
宗明看着他，良久，他移开了视线：“给我点时间。”
律看着他，缓缓伸出手抚摸他的侧脸，宗明第一次没有拒绝他的动作，而是低下头看着他。
他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宗明的喜爱。
宗明也是在意他的。
男人想，再忍忍，再忍忍就好了。
“我现在……也没有办法离开你。”宗明说：“我很担心首相，他对你做过很过分的事，我不奢求你原谅他，但我希望你不要杀了他。”
宗明低下头，握住律的手：“就当我求你。”
律抬起脸看着他，宗明看不清律的表情，只觉得那眸光阴冷，像一把刀，但片刻后，男人的眼神恢复温和，他说：“我当然不会伤害我伴侣的父亲。”
“我想回星耀帝国见他。”宗明继续说道。
“好。”律说：“都听你的。”
宗明的手指绞在一起又松开，片刻后，他伸出手，抚摸着律的头发：“谢谢。”
尤拉背着一小叠羊皮卷又走了回来，就看见主人和他的朋友又抱在一起。而大锅里的汤要煮没了。
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饭？
尤拉肚子很饿，但它不敢打扰主人，刚准备把羊皮卷丢下离开，宗明就注意到了这一幕，问道：“对了，尤拉，你从哪里来的羊皮卷，而且还是制作密纹的材料？”
宗明刚刚就发现这一点了，因为制作密纹的羊皮卷和炼金术师制作炼金术时使用的纹路并不相同，即使原材料一致，但后续的加工则会有微妙的差别。
律被他推了推，只能被迫从男人怀里起来。
尤拉探头探脑地过来，看了看地上的羊皮卷，接着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是我从书库里拿来的啊？”尤拉说：“精灵遗迹里，有很多。”
“……是深渊精灵之前的伴侣留下的吗？”宗明询问道。
“对啊。”尤拉伸出小触手，指了指远处的书库：“不止是有关于密纹的书籍，甚至于记录密纹传承的密纹录，都被存放在那个书库里呢。”
尤拉用一种轻快的语气说道：“主人，你们要去看看吗？”

第049章 首相，你一定不能出事啊！
人类最擅长的,已经绝迹的密纹传承，在精灵遗迹的书库里……？
宗明瞪大了眼睛,几乎感到一丝荒谬。
他回想着自己的设定，然后发现，他并没有写过这些东西，他只是写深渊精灵擅长炼金术，其实并不是深渊精灵，而是深渊族裔天生可以看见并利用世界中漂浮的“源质”。
深渊精灵本质上是深渊族裔，所以他们生来就知道炼金回路改如何运转,如何矫正。
为了给男主开挂,他写的设定是，律是精灵族中最强大的炼金术师，而其他种族没有深渊精灵的能力,所以在律的面前简直被降维打击，男主随手炼制的药剂被所有人追捧，那几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炼金术师炼制出的药剂在律面前简直是洗脚水。
然后这个设定到了这里之后，就自然而然地演变成了：为什么人族明明不会炼金术，但却还硬要去学习这些呢？
因为人族最擅长的密纹术彻底断代,传承消失了啊~
即使现在仍然有着密纹传承,但衰弱的密纹术也无法和炼金术师竞争，甚至被逐渐取代。
而更核心的密纹传承则被牢牢把握在一部分势力的手中，并不会轻易放出,炼金术才是现在的主流，因为：宗明是这么设定的。
这很小的一段设定拿到了这个世界里,就自然而然地演变成了如此形式。
他下意识地看向律,银发精灵似乎也在思索着什么，他说：
“我曾经在精灵书库内看见过密纹相关的书籍,甚至还学习过密纹术。”
首相费尽心思却寻找不到的东西，却在精灵遗迹里随处可见，甚至只是书库之中并不怎么重要的一部分。
律说着这句话，然后，男人的耳朵尖突然垂了下去，律眼神飘忽：“我对密纹……不感兴趣，所以我并未深入学习，只是在随笔上记录了一下。”
宗明狐疑地看着他。
龙傲天回望着他的目光，表情严肃。
在炼金术领域近乎全能，断层第一其他人只能仰望的龙傲天，却在研究密纹时惨遭滑铁卢，原本自信满满的律在看着密纹书籍时却开始逐渐眼神茫然……这能说吗？
律在不要脸的时候，可以毫无道德和心理负担地不要脸。
但是他在要脸的时候……是相当要脸的。
他绝不会当着宗明的面说出他研究无果后愤怒地将密纹术丢进仓库里再也不见的事。
以至于他后来就算看见了密纹录，也完全没有任何浪费时间的心思，直接将其扔进了空间戒指里当收藏品。
所以在刚刚，宗明当着律的面随口说他看了一眼密纹录残卷就自创了一个密纹还当场演示的时候，龙傲天眼中的复杂情绪以及那句很厉害，是真的发自内心的。
因为他伪装的实在太好，以至于宗明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举动，给律造成了多大的心理打击。
一直高高在上，站在自己的领域内俯视一切的龙傲天，也终于品尝到了一次被其他天才碾压的挫败感。
而宗明对此毫无自觉。
让他生出一股胜负心的同时，也感觉心痒痒的。
但男人很快就恢复了精神，要不是宗明说他暂时无法将那道密纹保存，他真的会想要将那片星幕抓下来，握在手中永久保存，作为收藏。
他要将宗明给他的一切，将对方的一切都装进玻璃罐里，当做最完美的宝物私藏，而他最想收藏的东西，就是宗明本人。
他穿过的衣服、做过的东西，乃至于刚刚使用过的密纹羊皮卷，都被律悄悄地收集了起来。
包括那条被宗明撕碎了的裙子。
回想起当初发生的事，律几乎想要微笑，那个时候的宗明看上去，可真是……漂亮极了。
完全不知道身后的龙傲天有多变态的宗明跟着尤拉走进了一处巨大的空间内，用精致藤蔓装饰的书架上装满了各色各样的书籍，仿佛将整片大陆的收藏囊括其中，让人可以想象到当初的精灵和他们的伴侣是怎么样在这里穿梭行动，阅读着书架上的古籍的。
尤拉飘在前面，小触手挥啊挥，吧唧吧唧地爬到一个架子上，吐出一道长长的口令，作为精灵遗迹的守卫者，这里的大门只有它才能开启，就算是律在获得生命树核心前都没有进入这里的权限，尤拉昂着脑袋，自觉自己是多么负责且被主人需要的守卫者，它高兴地按下一个按钮，下一秒，这尘封千年的大门，就在宗明的面前缓缓开启。
在大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极其玄奥的、漂浮在空中，近乎要形成实质的密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宗明只来得及看见房间的中心漂浮着一本通体玉白，仿佛蕴含着无穷知识的密纹录，他和它似乎对视了一眼，下一秒，那一本密纹录就突然收起了所有密纹，朝着他的方向径直飞了过来！
律的眼神闪烁，在那一刻有出手的机会，却没有阻止，任由宗明伸出手握住那本向他主动靠近的密纹录，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发生什么了？！”刚刚还洋洋得意的尤拉吓得差点飞起来，它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主人和主人的伴侣，要是宗明在这里出了什么事，那么它怕不是下一秒就要被律做成醋拌海蜇丝。
律没有回答它的意思，尤拉也察觉到宗明似乎没有遇到危险，就乖乖地走开没有靠近宗明。
律伸出手，接住倒下的宗明，蓝发男人就那样倒在他的怀里，精灵面容姣好，容姿绝美，一头银发反射着银华，落到宗明的身上后，就如同一场至不尽的雨。
“他在接受密纹传承。”律叹息一声：“不要打扰他。”
宗明被密纹录选中，成为了它的传承者。
律亲吻着怀中人的侧脸，亲昵又透出一丝难以形容的控制欲，二人犹如亲密至极的恋人，又似一名痴狂的倾慕者，在亲吻一位不会回应他的心上人。
律的一举一动之间，都透出了完全的掌握。
他的目光变得贪婪且痴迷，在这一刻毫不掩饰自己平时不会也不能在宗明面前出现的独占欲：“真想把你关起来。”
男人轻笑着伸出手，握住宗明对他来说只手可握的脚踝，俊美的人类在此刻被他囚困了一般，以骨为笼，以血肉为锁链。
“把你的手脚都绑起来，永远困在这里。”律微微发哑的声音里透出难以克制的强烈欲望：“让你只能看见我，也只能接触到我。”
悦耳的声音透出几乎病态的欲求，勾勒出一场对于律来说最完美的梦境。
没有人能来指责现在的律，所以他也就在此刻放纵了自己。
但是，他不会这么做。
律缓缓闭上眼，掩盖中令人心惊的目光，他低下头，搓了搓宗明的脸颊。
“如果把你关起来，就又要闹了。”
一旁的尤拉早就找了个角落钻进去，当做自己完全没有听见自己主人说的话，作为深渊精灵所创造的炼金生物，它当然知晓自己的主人们究竟是怎么样的性格，每一位深渊精灵都对自己的伴侣拥有无法控制的强烈独占欲，他们无法克制住自己，所以要将心仪的人类掳来；但又在看见伴侣绝望的祈求又或者冷漠仇恨的目光时感到疑惑，于是又给予他们一些自由。
如此循环往复，爱恨交织。
律很幸运，遇到的伴侣是宗明。
无论他做了什么，宗明面对他时，总是会有一丝无法控制的宽容。
而律在每每察觉到这一点时，都会心旌摇曳，不能自己。
恨不得将人撕碎了咽下。
律正抱着自己的伴侣享受的时候，却突然感受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他？
而且，一道呼唤来自于书库，另外一道呼唤来源于……薇妮？
银发精灵缓缓抬起脸，一缕蓝发粘在他的唇边，律深黑色的细长舌头从嘴中伸出，犹如某种怪物的触手般在空中挥动，他察觉到那两道呼唤他的声音，眸光闪烁间，终于还是从宗明怀中抬起头，帮他整理好了衣服。
“看好他。”
律说，在其他人面前，面对宗明时的温柔之色荡然无存。
尤拉反而感觉这样的律才像是深渊精灵，它挺起脑袋，表示保证完成任务！
男人将宗明抱起，宗明的长腿在他怀中轻轻荡着，被抱到床上时也显得异常乖巧。宗明睡着的模样看上去十分安静，轻轻皱着眉。
律忍不住亲了亲他的脸。
他感觉他的伴侣，又或者说，老婆，真的非常可爱。
真是个合他心意的，让他喜欢的老婆。
宗明只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进入了某个空间之中，而在他的面前，是一本漂浮在空中的书籍。
不需要思考，他在面对这的那一瞬间，脑中就自然而然地意识到一件事：这的名字，叫做密纹录。
望着这本密纹录，宗明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起来。
“等待千年。”清冽的嗓音响起，下一秒，一道高挑的人影出现在宗明的面前，露出一幅略带一些书卷气的脸。
英俊，慵懒，面容白净，只在鼻梁上戴着一副眼镜。
他看着宗明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见某种稀有的宝物：“终于，有一个适合传承密纹录的人类，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若是你再不来，那么我便没有时间，再等待千年了。”
宗明看着他，又看着面前的那，说道：“我是密纹录的传承者？”
“不，你只是候选人。”男人抬起手，那就落到他的面前，在宗明身前展开：“强者可以驾驭知识，而无能者被知识诅咒。”
“你需要通过考验，我才能知道，你究竟能不能承载世界的更多奥秘。”
英俊男人看着他，片刻后，他对宗明露出一个笑容：“展开书籍，让我看看你创造的第一个铭文。”
“只要你能通过考验，你就可以取走这本密纹录。”
“好，”宗明在心潮澎湃之下，面对自己最感兴趣的密纹时，也并不畏惧挑战：“我一定会带走这。”
——
律走到一处房间内，伸出手，一道黑影浮现，薇妮跪在地上，面对他审视的目光。
一秒、两秒。
薇妮的身体颤抖着，感受着面前主人传来的压迫感，律看着她的眼神跟看着一个工具没有任何区别，他说：“我说过，平时没有要事的话，我不允许你轻易联络我。”
“我想你不会拿你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所以，出了什么事？”
律的语气听上去似乎很平静，但薇妮感觉，她要是不在这个让律满意，那么她就可以要受罚了。
律奖罚分明，她一直在遵从律的命令监视圣女的动向，并且因此得到了奖励，这次的这个问题，她也是纠结了一会才决定上报。
“圣女似乎收到了什么命令，暂时离开了精灵遗迹，和光明神殿的人会和了。”
“赶往精灵遗迹的队伍由圣子带队，却似乎在星耀帝国发现了魔神的踪迹，圣女收到召唤，也前去一同围剿魔神。”
星耀帝国的魔神。
律沉默了。
那不就是他自己吗？
但薇妮不清楚这一点，于是她继续说道：“据说那是一位不知怎么来到人间的魔神，祂俯身其他人的身上，在星耀帝国内犯下了许多恶行。”
律微微眯起眼。
首先，星耀帝国的事情是他做的。
其次，那个不知名的魔神，好像替他背锅了？
至于神殿的圣子……呵。
律冷冷地笑了一下，说道：“还有什么事？”
薇妮瑟缩了一瞬，即使知道那笑中的杀意不是对着自己，但是这也很可怕啊！
她咽了咽口水，接着又说：“我在精灵遗迹里，看见了白骨骑士的踪迹。”
这件事薇妮上报过，但那只是个启灵境的白骨骑士，并且之后就被圣女逼退，离开了精灵遗迹，但是薇妮现在再次上报，就说明那个白骨骑士，又出现了？
薇妮说：“他追在一位来自于星耀帝国的男人身后，要求他将一封信递给星耀帝国的首相。”
这原本只是一件小事，而薇妮如此纠结的原因是，宗明来自于星耀帝国，而她认出那位白骨骑士的身份后就知晓，那封信代表的含义并不简单。
甚至于，那可能是一封亡灵宣告。
薇妮并没有想到那是来自于厄逑那的宣告，她只是知道，就算只是法师塔内一位大法师的宣告，对于星耀帝国来说，也将会是灭顶之灾。
“你看着那个白骨骑士要求他必须将那封信送到首相的面前？”
薇妮的身体不知为何微微颤抖了一瞬，但还是说道：“是的。”
空气中一片死寂，片刻后，律轻声询问道：“你很担心被厄逑那发现，然后带回法师塔，对吗？”
薇妮心底藏的极深的心思被一瞬间揭穿，她几乎错愕了一瞬，想要抬起头去看律的样子，却发现她居然没有办法抬头了。
“毕竟你现在是我的仆从，如果让厄逑那知道这件事，祂倒是并不会直接杀了你，而是剥离你的灵魂一点点解剖，研究你体内的契约是什么构造，祂向来喜欢研究这些东西。”
薇妮只感觉律的声音冰冷至极。
“但你还记得来禀报我，看来你心里还是有些畏惧我的。”律说。
“从我闭关后到现在，过去了多久？”
“七个小时。”薇妮低着头。
“去自己领七鞭吧，”律说：“我毕竟不是厄逑那，对你灵魂的构造没有兴趣。”但这七鞭，也足够让薇妮长长记性了。
“这一鞭就足以令法尊半残，你服用了黄金龙精血后，现在也快要启灵了，就算灵境破碎也不至于跌落境界，去吧。”
薇妮的身影消失，律眸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厄逑那。
上辈子，这位亡灵法师出现在律的面前，和他做了一笔交易，但在那之后，祂再次出现时，却一改之前的态度，开始不顾一切地追杀他。
作为亡灵四灾之一的瘟疫之源，祂一旦离开法师塔，来到人类的领地，就有可能被人类法神联合绞杀，因为每一位亡灵一旦出现，就可以对人族的国家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尸骸遍野，只要亡灵法神的气息泄露而出，就可能导致几个小国的毁灭，数千万人变为亡灵，无数活死人开始污染身旁的一切活物，将整个王国化为死国。
祂们简直就是这片大陆的污染源头，光明神殿最厌恶的存在，一旦出现，就是一场末日的来袭。
但不知道幸运或者是不幸的是……
亡灵法师，基本上都只会待在自己的法师塔里，从不轻易外出。
很宅。
所以当律发现这样一位亡灵法神在不顾人族法神的威胁屡次冒犯人类领土，穿梭沉沦之海只为了追杀他的时候，律的头顶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他虽然不理解，但也在几次追杀中和对方结仇，并在将薇妮收为仆从后知晓了一件事：这位亡灵法神最喜欢的一个实验品在很久以前逃走了，她也是顺着那个实验品逃跑的路线才逃出法师塔，而那个实验品在逃跑的时候，还盗走了亡灵法神的重要宝物。
律本来只是默默记下，直到他后来发现：那个实验品是星耀帝国的首相，而首相盗走的那样宝物，是生命之树的核心之一“Chesed”时，龙傲天沉默了。
想到厄逑那不顾一切追杀他的举动，这一刻，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释。
@在天国的首相和首相之子做成的炼金术药剂。
谢谢你们，你们真的很好喝……但是这次律没喝。
他可舍不得把宗明做成药剂。
“Chesed”是一颗正四面体的蓝宝石，象征着爱，颜色是海一般的蔚蓝，而首相和宗明的头发，也都是一头蔚蓝色的蓝发。
而现在，那个亡灵法神的仆从再次出现，却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寻找首相而来。
律的目光在这一刻，让人心惊。
他几乎想要控制不住地，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
……首相。
宗明心心念念的父亲，信赖的父亲，祈求他放过的首相。
也是在他晋升时突然出现，将他抓进笼子里的罪魁祸首。
那个男人的样子在他面前划过，律突然发现他对他没有什么印象，因为首相这个人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他并不怎么恨他，因为他只是律的仇人之一，但却没有资格让他恨。
但此时此刻，律咀嚼着这个名字，心中竟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恶意。
首相。
如果他被亡灵法神抓住，无论他是死了，还是就此被抓回法师塔，都和律没有关系，对吧？
如果首相死了，那么宗明就再没有其他亲人，即使有，他也不可能原谅。
厄逑那杀了首相，又或是对首相做了什么，也都和律没有关系。
如果他悄无声息地消失了，那该有多好？
首相……世界上为什么要有一个首相？
律的瞳孔完全化为黑色，心中的恶意几乎快要从中溢出。但男人眼神闪烁了一瞬后，最终还是收起了心中的心思。
在他的身后，男人的影子化为一道一头黑发的身影，面容精致温和，眉目间透出一丝神性，悲天悯人却拥有一双血眸的男人看了宗明的方向一样，在那一刻跨越空间，朝着星耀帝国的方向所去。
他要去看看首相现在的情况。
他刚刚可是答应了自己的伴侣，如此说话算话，如此温柔的他，怎么可能欺骗宗明呢？
在他答应了宗明后，首相就不能出事。
律的眸光闪烁，最终闭上眼睛，眼中的紫华散去，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在那里，同样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在呼唤着他。
男人走进了一个仓库内，他记得自己上一世来过这个地方，但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在那个时候，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但现在……律微微皱起眉，走到一张平台前，就看见上方漂浮着的一颗中空宝石，其中的深渊之力极度精纯，精纯到让现在的律都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危险感，它散发出浓郁至极的漆黑色彩，其中的能量即使格外骇人，却仿佛已经长久没有激活，即使恐怖，也将在几年后，或者不久后彻底消散。
它就这样静静地漂浮在空中，似乎是察觉到了律的到来，这宝石在空中不断变化，给人一种犹如活物般的触感。
律微微眯起眼睛，察觉到就是这东西在呼唤着他。
这是在精灵遗迹里曾经残留的宝物？
这上方的深渊之力对于其他人来说，是极其恐怖的东西，但对于律来说，却有一股难以形容的亲近感。
深渊精灵试探了一番后，意识到这东西对他无害，男人沉吟了一瞬，试探出了它的使用方法：将神念接触到宝石上。
律缓缓抽出一部分神念，就算出了什么意外，他也可以将其迅速斩断。
男人的神念贴到上方，只感觉自己的精神像是融入了无穷无尽的大海中，而在他的身边，是一团又一团狰狞可怖，或是浑身尖刺、或是满身触须的可怖黑雾。
祂们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将此地晕染地宛如深渊。
常人哪怕看了一眼，都会直接尖叫着死去，或是跪倒在原地，陷入痴狂。
但律却只感觉亲近。
因为他现在的样子，跟他们一样。
男人意识到这一点时，心脏突然一瞬紧缩起来，一股难以形容的情绪在他心中爆发开。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到来，那些黑雾发出粘稠的声响，一个又一个地聚拢在一起，化出深渊精灵的形态。
面容犹如黑雾凝聚而出，一头黑发，长发如活物般扭曲，体型修长可怖的深渊精灵缓缓走出，腐朽残破的衣摆随着黑雾流动，祂看着前方的律，而律则也化为银发的模样，看着面前的……精灵法神。
沉默之中，男人看着他，轻声说道：
“чч，Шбл（哦？同族？）”

第050章 男鬼猛1线上交流论坛
从未见过的,只存在于书库的古籍内，已经从大陆绝迹的同族,就这样出现在律的面前。
激动？兴奋？欣喜若狂？
律的眸光闪烁，手紧紧握紧，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目光是迷惘的，像是一人独行，已经接受现实的野兽突然遇到了同类。
在那一刻，种族灭绝,只剩下他独自一人的孤寂似乎被冲淡了一些,那却也仅仅只有一些。
律的情绪只是波动了一瞬，就如同一首旋律变得急促些的古琴般，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因为对于他来说,现在真正握紧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他的脑中划过宗明的脸，动摇的心绪就渐渐平复了下来，如同巨浪中的浮木般找到了主心骨。
宗明。
他在这一刻，突然无比庆幸,宗明可以来到他的身边。
上方的黑雾似乎也感知到了陌生同族的气息,于是一个又一个地落了下来，如同坠落到地面的恒星。他们化为一个个深渊精灵的模样，远远地看着律,却只是观察，并不靠近。
“看来你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们。”
第一个出现的深渊精灵说道,他的衣摆残破不堪,仿佛在时间的长河中腐朽，给人一种不死不灭,永恒不变的错觉：“我现在心情不错，所以，你可以向我提问。”
“我叫毕斯。”深渊精灵说道，祂的体型庞大修长，身形高挑，脸上的黑雾化为一幅漆黑面具戴在脸上，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同族，告诉我你的名字。”
“律。”律沉默了一瞬，询问了第一个问题：“我现在可以离开吗？”
他问出这句话的一瞬间，毕斯就淡淡地笑起来：“可以。”
律眼神闪烁，下一秒，他的身体直接抽离，确认自己的躯体和灵魂完好无损后，男人才又重新回到了水晶里，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作为残魂的你们，可以存在多久？”
“我还以为你会询问深渊精灵是如何灭族的。”毕斯说。
如果律不是重生的，那么这当然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但在他已经知晓这一切的根源来自于天国的情况下，深渊精灵灭族的原因和过程，律已经不再关心。
“我们并不是残魂，而是一道存在于此的神念。”毕斯说，祂的声音犹如大提琴般暗哑低沉：“在精灵族即将灭族前，我们将自己的一道神念投入其中，原本所有的法神都存在于此，但随着时间流逝，祂们也一个个地在此泯灭。”
“就算只剩下一道神念，‘它’也不允许我们继续存在，而是一一将我们抹除。”
毕斯说话的时候，祂身后的深渊精灵们都看了过来，律抬眼望去，却发现此地仅留下几个精灵法神的身影，而祂们看上去也随时都有可能消散，而一开始他进入这里时的强大气势就犹如海市蜃楼，只是昔日的影像。
但如果让其他人发现这枚水晶，其中残留的法神源质若是被提取而出，也足以让全大陆陷入疯狂，乃至于其他法神都要不顾一切地来此争抢，足足七位法神遗留的残念！
而其他的同族残念去了哪里，律想到毕斯说的那个“它”，就意识到毕斯并未指名道姓，没有多加透露的意思，让一位法神都如此避讳，律的眼神闪烁，已经知晓毕斯的潜在含义：不要多问，不要尝试解读。
“深渊精灵的灭族，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毕斯的声音平静，似乎听不出有什么不甘：“我倒是更加好奇，你又是怎么来的？”
几个精灵法神凑在一起，远远地看着他，就像是在看着什么极度稀有，不应该出现，也不应该发生的奇迹。
“无论如何。”毕斯说道：“至少大陆上，还有最后一位深渊精灵。”
祂的声音骤然变得虚幻了起来，像一股风刮过，只留下满地残灰，毕斯轻叹了一声，谁也没有说话。
几个精灵法神高大的身影凑在一起，静静地凝视着面前的律，男人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的几道虚影，似乎想要挥去什么东西似的，心里却下了某个决定。
他不想要看见面前的这些虚影消散。
这很难，毕斯甚至没有提起这件事也没有正面回答就让律明白，这很难。
但律可以做到，只要他可以在祂们彻底消失前，拿到生命树的核心，获得至少5颗生命树的源质，他就可以做到。
如果他再次成为至高神。
有了面前的这些虚影，他甚至……可以尝试复活精灵法神。
“我们现在没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当然，也不需要我们的帮助。”毕斯说的话让律回过神：“嗯……你甚至获得了一颗生命树的源质。”说到这里，毕斯的声音顿了顿，就是因为母树出了问题，才导致他们不可避免地走向了灭亡。
“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可以询问我，或者询问他们。”
“当然，他们的脾气可能并不算太好。”毕斯说着，让律看见了身后的那几个深渊精灵，祂们哪里是脾气不太好，站在这里的每一个深渊精灵拿到外面，不说是灭世级的天灾，也至少是人族的最大死敌了。
而深渊精灵之间会不会互相帮助……除了自己的伴侣以外，他们哪里会管自己的同族在干些什么，深渊精灵的诞生流程为：从生命树上“啪”地一下长出来果子，裂开，爬出来一个精灵幼崽——爬进一旁的深渊池水里接受传承——活下来的迅速成长变成成年深渊精灵然后自己去书库或者宝库里拿上东西修炼，行了你现在自生自灭去吧——活不下来的被母树吸收变为养分。
什么，你问同族之间的和谐相处和互相帮助？
呵呵。
律想了想。
他发现他还真没什么想要询问祂们的。
……他上辈子都自己成为至高神了，接下去该怎么走完全一清二楚，用不着也不可能让其他人来指导。
真要说的话，甚至是面前这几个要来询问他要怎么成为上位神。
炼金术？律的炼金术是全大陆最强。
律苦思冥想，眉头微微皱起，接着松开，他想到了。
男人抬起脸，询问道：“和自己的伴侣相处时，如果伴侣想要离开，你们会怎么做？”
一秒、两秒。
精灵法神们或是抚摸着脸，或是用脸上的触手挠着下巴，或是低头沉吟。
片刻后，祂们齐齐回答道：
“把他关进自己的巢穴里调/教，不就好了吗？”
律：“……”
律：“书上确实是这么写的，但是……”
“书？”毕斯露出一个微笑，但那笑容却显得微妙起来：“我好像知道你说的是哪。”
“那的作者，是我。”毕斯说：“我和我的龙骑士相处地很愉快。”
“你的伴侣总是想要离开你吗？”体型庞大的怪物淡淡说道：“我可爱的伴侣一开始也经常想要逃走，但是在我改变他的认知，并让他认为我是他唯一的爱人后，他也不再总是想要回到光明帝国了。”
“也许你会对这个小法术感兴趣。”毕斯的指尖抬起，一根指挥部般的手杖出现，祂挥舞着手杖，优雅的精灵语组成一道术语，落到了律的面前。
男人伸出手，接过来，看了。
片刻后，他挑了挑眉：在洗脑方面，毕斯确实是登峰造极。
但是。
他不需要这些。
律抬起脸，轻咳一声，虽仍然面色淡淡，但语气中仍然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微妙炫耀：“我的伴侣很爱我。”
“他很喜欢、很喜欢我，我不需要洗脑他。”
刚刚还显得有些无趣的深渊精灵们突然一顿，接着，祂们同时抬起脸看向他。
“……哦？”
“是吗？”毕斯说。
“但他仍然会想要离开我。”律的绿眸发紫：“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他打消这个念头呢？”
毕斯缓缓后退一步，另外一位深渊精灵走上前，祂一身长袍，金发如阳光织成，和其他精灵不同，男人精致的面孔上始终在笑，微微眯起眼睛，看上去很是随和：“我的伴侣很乖巧，除了一开始想要离开我以外，之后的所有时间，都会乖乖地待在我的怀里，哪里也不去。”
“哦？”律的眼神一亮，这次他是真的有点心动了，如果宗明可以一直被他抱在怀里……
“这是怎么做到的？”律虚心求教。
“因为我让他知道了，除了我的怀里以外，他去到哪里，都会非常非常的危险。”这位精灵法神脸上的笑容看上去更加阳光、灿烂，微微眯着眼睛，似乎有些宠溺的样子：“照顾他确实有些麻烦，毕竟他很是骄纵，又不敢离开我，但我会一直宠着他。”
祂脸上的笑意太过灿烂，以至于开始明媚地过了头，甚至隐隐产生了一股明亮到了极致的腐烂感：“你想知道我是怎么让外界变得危险的吗？”
律眯起眼，似乎在思考着可行性。
对方耐心地等待着。
“你的伴侣听上去，似乎本身就习惯待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到律的话，对方微微点头。
如果换成宗明的性格……
律思考了一瞬。
律说：外面很危险，有怪物，你应该好好的待在我的……
他的话可能还没说完，宗明就会兴致勃勃地说什么？外面有怪物，太好了，接着男人直接冲了出去几刀把畸变魔兽砍死，如果砍不死就一直坚持直到他砍死，然后扛着猎物回来说律啊律，你有口福啦。
精灵法神所说的话如此具有诱惑力，以至于让律开始心动。
但那不是宗明的性格，他就算遇到危险，也不会愿意一直接受其他人的庇护，那对他来说是一种屈辱。
如果律一直强迫他，试图将他软禁在房间里，那么他骄傲又暴躁的伴侣，就又要因此抑郁了。
他是一团灼烈燃烧，不畏危险的火焰，可以求得他一时的庇护，但若是他将墙壁封死，试图将他赖以生存的氧气剥夺，那么宗明就会在剧烈燃烧下消耗殆尽，和他拼死一搏；又或是熄灭成灰，郁郁寡欢。
律的表情让金发精灵看出了什么，男人仍然笑得灿烂：“看来你不需要我的意见。”
他便直接离开了。
之后走来的精灵拥有一头雪一般的冰冷长发，祂不苟言笑，看上去疏离且冷漠，看着律的眼神和看着陌生人并无区别，但祂仍然张嘴：
“我的伴侣主动来到了迷雾森林，跌进了陷阱里。”
“我救下了他。”精灵说道：“他似乎抱着其他目的而来，但我并不在乎。”
精灵法神的意思就是：一个可怜无助的人类跌跌撞撞地冲进迷宫里然后跌倒在了祂的面前，虽然这个人类看上去好像有什么小心思，但是他实在太可爱了，所以插了。
“之后他成为了半神，实现了目的，就从我身边逃走。”白发男人面无表情地说：“我将他捉回来，他自觉愧疚，便许诺永远不离开我。”
“他若不答应，我便毁灭他的祖国。”精灵法神说：“我言出必行，他怕了，于是再也无法离开。”
“愧疚。”律眯起眼，口中咀嚼这两个字，似乎在咀嚼着一把在指尖翻转，足以刺伤他人，又可以用来保护一段关系的刀刃。
“愧疚、爱和恨意，还有恰到好处的威胁，是我对他的控制和锁链。”白发男人淡淡说着：“他爱我，又自觉愧疚，对我怀着恨意，却又畏惧威胁，所以再无法离开。”
男人说着，在如此冰冷无情的一张脸上，突然露出一丝极淡极淡，却犹如恶贯满盈之人正在猖狂自满的笑容，这笑意和他的神色如此矛盾，以至于显得尖锐锋利起来：“你为什么不试试呢？”
律眼神闪烁，接着，他回想起了宗明的一举一动，和他接触以来的所有神色。
愧疚？
宗明对他似乎怀有愧疚：但这愧疚从何而来，又可以让宗明忍耐他到何种程度？
律的心里突然生出一丝探究，他想要知晓宗明的一切，并将他完全握在手心。
他不能容忍宗明对他有一丝一毫的隐瞒，他是如此霸道强势，以至于只想要获得更多。
但是，说起来，还有一件事。
律抬起脸，看向面前的深渊精灵们，询问道：
“你们在这里，那你们的伴侣，又去了哪里。”
在律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气氛就此陷入死寂。
这些漂亮的、精致的、恐怖的庞然大物看着他，像一群狰狞可怖的怪物望着自己的同族，哪怕是同类，但在涉及到祂们最看重之物上时，男人也会毫不犹豫地露出獠牙和利爪。
但下一秒，深渊精灵们就齐齐笑起来，露出同样的笑容，异口同声地说出同样一句话：
“他与我同在。”
这句话就像是至高的祝福，又是至深至恶的诅咒。
以至于当祂们共同说出这句话时，连空气似乎都变得扭曲起来。
——
宗明在传承空间内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这里的时间流速似乎和外界并不相同，并不是改变他的时间，而是将他的意识拉长。
密纹录内的知识近乎无穷无尽，让他沉迷其中，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只感觉自己在这里停留了那么久，当他的老师却告诉他，距离他接受传承，只过去不到一天的时间。
只过去了一天？
宗明精神恍惚，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是时间密纹的作用？”
“没错。”男人微笑着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神显得十分温和：“恭喜你，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富有天赋的密纹大师，你甚至已经可以自创密纹了，这个世界的规则似乎对你尤其偏爱，我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男人感慨一声：“你的天赋甚至已经与我比肩，你可以获得密纹录，成为它的传承者。”
“我希望你可以将密纹录传承下去，传承给需要密纹的其他人。”
“你若是愿意的话，”男人说：“你可以称我一声老师，如果我还活着，你会是继承我衣钵的亲传弟子。”
只可惜。
他已死去千年，现在留下的也只是传承世界里的一道记忆，很快也要消散了。
宗明张了张嘴，看着面前的人，最终对着他郑重地行了拜师礼，他觉得面前的人创造了密纹录，也确确实实算得上是他的导师。
“我叫丹尼尔。”丹尼尔说：“你已经完成了我的考验，但我的密纹录还差最后，这一步，可能就需要你自己来完成。”
他们一起看向身后的密纹录，那玉白的书籍无风自动的翻动着，每一页书页上仿佛都铭刻着令人心神向往的密纹，那是跨越千年，在密纹术最璀璨时期，由丹尼尔作为领头人，和其他人一起制作而出的密纹传承，但丹尼尔的研究进行到最后一步的时候，却因为深渊精灵的到来而被迫中断。
过去的往事他已经不想再提，丹尼尔被抓回到精灵之森的时候，心里唯一的遗憾就是他没能将密纹录补充完整。
说起来，他还有一件事想询问宗明：
“我将密纹录的备份留了下来，交给了光明帝国的教皇。”
丹尼尔转过脸说：“他答应要将密纹传承给其他人，即使这已经过去了千年，但如果还有杰出的天才，那么他应该可以在我的基础上，补充密纹录的后卷。”
听到他的话，宗明缓缓皱起眉，意识到一件很严肃的事。
密纹录的传承并没有散开，普通人甚至没有接触密纹的渠道。
光明神殿做了什么，才导致密纹就此绝迹？
看着丹尼尔期盼的目光，宗明不想打击到他，但又不想欺骗他。
丹尼尔缓缓皱起眉，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发生了什么？”
“密纹术，断绝了。”
丹尼尔：“……？”
他仿佛看见这位导师的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不可能的。”丹尼尔说：“不可能。”
宗明继续说道：“我的父亲是星耀帝国的首相，但就算是他也只能找到半页残卷。”
丹尼尔不知道星耀帝国是什么，但是他也明白这其中的严重性。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丹尼尔说着，先是疑惑，然后喃喃自语，到最后，他好像愤怒起来：“他们这是在自取灭亡！”
“炼金术取代了密纹术。”宗明说着，突然感觉这好像是他的锅，男人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因为丹尼尔看上去好像气得眼镜都要歪了。
“宗明，”丹尼尔在愤怒一段时间后，就又冷静了下来，但他的眼中却反而浮现一丝偏执，他毕竟已经死了一千多年，人都凉透了，但是没有关系，他有面前的弟子：“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一定要将人族的密纹术传承下去！”丹尼尔说道：“这才是适合我们的，属于我们的传承。”抛弃自己本族的东西，却去学习深渊精灵的炼金术？丹尼尔气得毛都要炸开了，这对于将密纹视为毕生所求的丹尼尔来说，简直就是无法容忍的亵渎和侮辱。
“宗明，以你的天赋和能力，只要你能够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传承密纹，你就可以做到。”丹尼尔闭上眼睛，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又重新变为那个温和的导师，他对着宗明说：“我们的密纹和其他种族不同，他们的传承是先天便刻在血脉之中，但我们却需要经过学习和导师的教导，一旦有一个密纹的持有者死去，而无继承人，那么那枚密纹可能就会就此断代。”
因为没有人可以再复刻出对方所创造的密纹，以至于那枚密纹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之后便彻底断绝。
丹尼尔创造出密纹录，就是为了将那些密纹保存下来，光明帝国的人明明获得了密纹录的备份，但是他们却没有传承，而是私藏起来，这件事落进丹尼尔耳朵里，简直要让他气到吐血。
现在他全部的希望，就只能放在宗明的身上，宗明感觉压力很大。
“如果连你都做不到的话，那密纹的消散或许也是人族的命运吧。”
宗明：“我会努力的。”
丹尼尔：“唉，看来这个要求还是太高了，宗明，你也不需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丹尼尔说：“一百年内让密纹在大陆上重现并和炼金术分庭抗争，可以做到吧？”
丹尼尔笑眯眯的，看上去是如此的和蔼，如此的亲切，就像是在对着宗明说：你，去把炼金术传承断绝，一脚踹出人族领地然后再把密纹录传承发扬光大。
宗明：“……？”
“噗嗤。”看着宗明为难的样子，丹尼尔笑着摇了摇头：“你啊，还真的当真了。”
“密纹是上个时代的事，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变化，即使是深渊精灵，也会灭绝。”丹尼尔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轻了很多：“你只需要做你自己的事就可以了，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你能够将密纹录传承下去，寻找更多传承者。”
宗明看着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我能做到。”
“我一定会将密纹录传承下去，让其他人都知晓密纹的存在。”
宗明认真地说着，金眸闪闪发亮。
丹尼尔看着他，颇感欣慰。
“所以老师，你可以把你的手，从我的肩膀上移开了吗。”
“我看见你肩膀上有汗，所以帮你擦擦。”
丹尼尔缓缓收回手，其实他已经看出宗明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并不怎么担心宗明会违背诺言，这家伙看上去就是个尊师重道的乖学生。
能在消散前找到宗明这位学生，丹尼尔还是很欣慰的。
他对着宗明说：“好了，现在去拿起密纹录吧，你可以带走他了。”
宗明犹豫了一瞬。
他之后或许还是会一直跟律绑在一起，但是在那个过程中，他应该也可以找到合适的传承人，又或是自创出适合的密纹，宗明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要询问丹尼尔：“老师，如果我取走密纹录的话，你会消失吗？”
丹尼尔说：“我早就已经死了，又怎么算得上消失呢？”
这个才华横溢，性格温和又有些偏执的密纹大师，早就在千年前死去。
宗明闭上眼，他想为丹尼尔说些什么，但是一千年过去，丹尼尔的尸体估计也早就消散了。
就算丹尼尔的尸体还在，那宗明想要埋葬他，也确实有点难度。
男人的手指握上面前漂浮的密纹录，玉白的书页自行飘向他，一页页地翻开，每一页上都铭刻着一位位密纹大师的密纹，而在最后一页，却是一面空白。
宗明的手指触碰到它的一瞬间，那一页空白上瞬间浮现一个短短的字符，却是宗明正在自创的密纹，等到这一页被他完全填充，那么密纹录也将圆满。
宗明莫名领悟到这一点，这一刻，他心中充满了自信，男人回过头说道：“老师，我……”
宗明的声音一顿。
在他的身后，丹尼尔的身影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空白。
宗明睁开眼睛，从传承空间中醒来，就看见律贴在面前离得极近的一张大脸。
宗明：“……”
龙傲天男主看着他，面色温和，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醒了？”
宗明从他怀里爬起来，这才意识到他们刚刚的姿势，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自己已经在逐渐习惯一醒来或者睡着时就会被律抱住的事实。
既然无法反抗，那就只能接受了。
或许，这就是现实的无力吧。
宗明的手里没有密纹录，他闭上眼去感受的时候，就发现那本古籍漂浮在他的脑中，玉白的书页缓缓散发出略带一点金色的光点，看上去已经在逐渐被宗明同化。
他并不想将丹尼尔的名字抹去，宗明想，等他自创出密纹后，就用他自己的名字命名，而丹尼尔的密纹录，则仍然是他的传承。
宗明思考了一瞬后，就做出了决定，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在用一种古怪又微妙的视线盯着他看，宗明狐疑地看着他，两个人互相看着彼此，片刻后，宗明和律同时开口说道。
“我刚刚……”
“我刚刚……”
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我在传承看见里遇到了一位老师。”
“我在深渊水晶里空间了深渊精灵。”
两个人说完话后，同时诧异地看着对方：“你刚刚在说什么？”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完这番话后，宗明正准备继续追问，律居然看见了深渊精灵？woc，他写的设定又调皮了，怎么又开始搞出他不知道的事情。
律宠溺地按住他乱动的身体，刚准备细细询问他在传承空间里看见的事，眉头就突然微微一皱。
星耀帝国内，律的分身从黑暗缓缓走出，渊叶一路延伸，他来到了首相所在的庄园，却没有看见对方，而是看见了首相的副手。
律的黑发如蛇般探出，毫不留情地抓住副手，男人正魂不守舍地走在路上就突然被人套了麻袋，他被抓进律的异空间，一个堂堂大男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看见律的样子时一瞬间意识到不对劲，刚想和律拼了，魔神伸出手指轻轻嘘了一声，副手就双目无神，眼瞳发黑地看着他，接着缓缓半跪在他面前。
“星耀帝国里，发生了什么？”
律低沉沙哑的声音缓缓荡出，副手魂不守舍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首相大人他，失踪了。”
律：“……”
律：“……？”

第051章 宗明的妈妈到底是谁？
律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祸从天降锅从天上，大概就是现在这种情况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
在他答应了宗明放过首相后,他来到星耀帝国探查消息，首相就失踪了。
宗明的样子在他面前划过。
他的伴侣抱着他，一头蓝发垂落，衬得皮肤更白，如珍珠白般细腻却透出健康的美感，手指上的厚茧摸得他的耳朵有些痒，宗明的身上带着一丝暖意,俊美帅气的男人睁着一双金眸,在他耳边求他，亲他，软着腔调。
求律放过他的父亲。
他从未看见宗明这副样子,律即使是站在这里，都仿佛还能嗅闻到男人身上那股温暖热烈却又给人一种平和感的气息，他深深地嗅闻着，只感觉自己身上的冰冷寒意都被宗明带来的暖意冲散。
即使宗明一直在他身边，日夜嗅闻,他也仍然在怀念宗明给他的感觉,并只想要索求更多。
男人软着声音祈求的样子，让他觉得异常可爱。
欢喜到，恨不得将人一口咽下才好。
……但是如果那张软着眼看着他,低声哀求的面孔突然愤怒起来，刚刚鼻腔内涌现的温暖气息突然变得如火焰般刺鼻,让律感到异常刺激的同时,也有一种被其灼烧的感觉。
仇恨愤怒或者针锋相对，虽然非常刺激。
但在他好不容易修复关系的情况下,还是不要别那么刺激比较好。
更何况。
他这次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律微微眯起眼，红眸亮得惊人，首先，若是厄逑那或其他人来抓走了首相，那么那个按照那个亡灵法师的性格来看，对方必然不会如此平静，至少星耀帝国现在不会如此安稳。
那如果是其他人抓走了首相，也不会是现在这副情况。那么……首相是自己离开的？
不告而别？
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抛弃了吗？
不，又或者说，他留在这里，才会给其他人带来灾祸，只有他离开，剩下的人才能安全。
律脑中思绪转动，询问副手：“首相是否留下了什么东西？”
首相究竟是被迫离开还是主动离开，要看他离开前的举动。
副手的眼神呆滞，现在无论律询问他什么，他都会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哪怕律要求他跳河他都会去跳，这就是律深渊分身的恐怖性，副手现在已经完全是他的傀儡。
拥有如此恐怖能力的男人此时脸上却面无表情。
副手回答道：“首相大人留下了一封信。”
果然。
律说：“将它给我。”
副手将那封首相遗留下来的信件拿了出来，其实自从发现首相失踪后，他也陷入了慌张，但首相还给他留下了另外一份嘱咐，副手本来想要声称首相闭关，结果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律就直接上门了。
装着信封的箱子摆在律的面前，男人手指轻轻按动几下，就解开了上方留下的禁制，他取出那封信，就见到下方还有一颗装了许多宝物和珍藏的空间戒指，其中留下的东西是首相这些年来的大半积蓄；律垂下眼睛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封信是交给谁的。
果然是自己逃走了。
律抚摸着那颗空间戒指，想，首相留下这些东西，估计心中还是有着自己孩子的，只是遇到的敌人实在太过危险，以至于才要这样离开。
男人眸光闪烁，从表情中看不出他的情绪，但这些东西对他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至少这样拿到这些东西，就可以证明他的清白了。
我可什么都没做。
律这么想着，对面前的副手下了个命令：“忘记你看见的事。”
副手脑中的记忆就这样被强行剥离捏碎，他一个恍神，就发现他莫名其妙地倒在地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沿途留下的一丝来自深渊的痕迹，却仿佛在空中留下了什么韵律一般被某种仪器所捕捉。律留下的痕迹极浅且极其隐秘，原本很快就会消失，但那片应该消失的渊叶却被一个人手中的仪器强行吸收，接着再次具现而出。
这是专门用来捕捉深渊生物遗留痕迹的仪器。
高效，耐用，只是极其昂贵，仅有矗立于圣国中心的光明神殿主殿上层主教级别的存在，才有资格使用。
而现在，这个炼金仪器在发出微光。
拿着仪器的人目露狐疑，一巴掌拍了上来，啪地一下，他的脑门也被人拍了一巴掌：“你在干什么？这可是圣物，这玩意比你的命还值钱！”
“我只是，我感觉它好像出了故障。”拿着炼金仪器的人回过神，突然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圣物怎么可能出问题？
男人看着手中的渊叶，缓缓拿出另外一片：形状和性质完全不一致。
每一个深渊魔神所遗留的渊叶形态，都各有区别。
这位光明神殿的信徒顿时满头大汗。
这片渊叶顿时就被送到了这个队伍中地位最高的人手中，圣子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手中的两张叶子，说道：“这份渊叶的痕迹来自于哪里？”
“来自于星耀帝国，圣子大人。”
“雅娜。”
他亲切地呼唤着圣女的名字，戴着面具的女人向前一步，看见那片渊叶的一瞬间眸光闪烁了一瞬，却表现地什么也不知道。
圣子询问道：“我听说，星耀帝国中有魔神出没。”
圣女点了点头，圣子转过脸，看向背后被圣力笼罩的怪物：“如果说星耀帝国的魔神还未离去，那么我们眼前的这个东西，是什么？”
圣女沉默了。
他们一起抬起脸，看着面前这个俯身在魔狼的躯体上，正用一双猩红眼眸望着圣殿成员的魔神分身，陷入沉思。
现在的深渊魔神，已经可以搞批发价，买一送一了吗？
他们刚刚拷问了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魔神，对方潜伏在星耀帝国内，不知在做些什么，还没有来得及离开，就迎面撞上了光明神殿的圣子，在半神实力的圣子面前，理所当然地落败了。
但祂什么也没说，不肯和圣殿的成员交流，甚至出言讥讽圣殿只是天国豢养的一群牧羊犬，教皇本人更只是圣光之主的走狗。
“至于你们这几个东西。”魔狼的血眸落在圣子和圣女的身上，畅快地笑了起来：“哈哈哈，教皇是圣光之主的走狗，而你们则是狗豢养的替死鬼，有趣，替死鬼又养属于他的替死鬼，有趣，真是——”
祂的话还未说完，圣子就将手中的长刀插进了祂的身体里，魔狼近乎被圣力撕裂开来，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祂对星耀帝国内发生的一切既不否认，也不承认，但圣子仍然认为祂妖言惑众，他们本来已经准备将魔神先运回圣国，结果没成想，半路上还会遇到另外一片渊叶。
难道今天是深渊魔神集体出巢，给他们送业绩的时间吗？
圣子仿佛没有听见祂刚刚的嘲讽似的，仍然在微笑：“圣光会救赎你我。”
他们会被圣光救赎，至于魔神被救赎后会发生什么……那就只能祝祂好运了。
“追寻另外一片渊叶的痕迹，我们不能放过任何邪恶。”圣子是教皇的代言人，他更是圣国的大王子，所以他一来，就直接成为了整个队伍的主事人，圣子的目光落在一位黑袍主教的身上：“凯恩主教，拜托您了。”
“这是我的荣幸。”
一行人再次激活圣物，朝着炼金仪器指引的方向而去，圣子和圣女并肩而行，一头金发的圣子缓缓靠近，身上的气息干净，笑容澄澈：
“雅娜，我们是最亲密的朋友。”他说：“我希望你可以相信我，而不是被魔神所蛊惑。”
“你在质疑我对主的忠诚吗？”
“当然不是。”圣子莞尔一笑：“我只是希望你可以保护好你自己的安全。”
他的眼神落在圣女的身上，看着她满身的圣力活跃，眼中划过一丝满意。
“我听说你收留了安，并将她带在了身边？”圣子和圣女一起走着，两个人都拥有一头华美的金发，身上的圣力隐隐产生共鸣，近乎同出一源，看上去宛如一对亲密的友人或恋人：“那个孩子似乎有一双灵眸？”
圣女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圣子赞叹道：“很适合你。”
“我的运气很好吗？”圣女的蓝眸清澈，却看不出这漂亮眼眸中的情绪：“也许是这样吧。”
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到此结束，一群人穿过枝叶繁茂的森林，朝着精灵遗迹的方向而去。
——
宗明被律抱在怀里，就见到龙傲天的眸光闪烁了一瞬，在刚刚，男人好像做了些什么事，宗明想到律的深渊分身，再看着他对他说：我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的时候，心里就突然生出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因为他感觉，这件事，好像跟他有关。
律并非是遮遮掩掩的性格，他直接说道：“薇妮刚刚告诉我，她在精灵遗迹里看见了白骨骑士。”
宗明：啊？
原来被剧情蝴蝶了的白骨骑士，居然还能以这种方式重新加戏份的吗？
等等，薇妮？律什么时候和薇妮打过交道？龙傲天到底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做了什么事，看律这副样子，宗明严重怀疑，薇妮好像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是不是已经被律变成了……仆从。
并不是宗明未卜先知或者有上帝视角。
而是因为，律在原文里，就是这么做的。
而面前的龙傲天如果真的是重生的话。
那么不仅是薇妮，就连星耀帝国里发生的事，应该也都是他做的，龙傲天真是杀人不见血，下手快狠准啊……
等等。
宗明一瞬间站直了身体，看着面前的男人，说道：“是首相出了什么事吗？”
“发生了什么？”宗明看着律说：“首相出了什么事？”
律望着他，那目光让宗明有种被律一点点揣摩审视的错觉，男人轻轻挑了挑眉毛，说：“你已经知道了。”
“我什么不知道。”宗明面无表情的说，但他知道，如果律还露出这副样子，那么他的耳朵就要倒大霉了。
律伸出手将他拉到他的腿上，宗明挣扎了一下，男人的手臂用力了些，宗明胳膊拗不过大腿，最后皱着眉头坐了下去，男人这才松开眉毛，温和地说：
“收到消息后，我就去了星耀帝国，毕竟我答应你要保证他的安全。”律的语气虽平淡，但却给人一种求夸奖求抚摸的感觉，他是不是很乖，很听话？
宗明只想一键跳过。
但见到律这副样子，宗明还是面无表情地说：“你的行动力真强，好厉害，所以你见到了什么？”
律的耳朵垂了下去，但还是继续说道：“首相失踪了。”
宗明豁地一下睁大了眼睛，就要直接站起来。
“但是他给你留了一封信。”
男人的动作一顿。
律说：“我的深渊分身正在回来的路上，把他带回给你。”
宗明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坐回到男人大腿上了，他只感觉这辈子都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他一个人高马大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却要被迫坐在另外一个人的大腿上被人抱着。
他只感觉律虽然高挑，身材比例是一等一的好，但是却过度庞大过度高了，他这样坐下去，律伸出手，就可以把他直接按住，用手臂紧紧圈着。
宗明有些坐立不安，他扭了扭屁股，但很快就突然发现被这样抱着，将身后的男人当成一个特大活体椅子的话就会很舒服，他可以抬起腿，脚刚刚好凑在男人的大腿旁，找个舒适的姿势躺着，不用担心滑下去，因为律会紧紧揽住他。
即使对方非常用力，但是只要他不挣扎，那么这条手臂就只是庇护，而不是牢笼。
只是如果他在男人怀里多动几下，那么，嗯，对方的某个区域就会突然有动静，非常危险。
律微微眯起眼。
男人一瞬间坐直了，说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宗明是有些生气的。
龙傲天瞒着他很多事他清楚，但是有关于首相的事他不应该瞒着他，首相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宗明气得想咬律一口。
“我收到消息的时候，你正在接受传承。”律说：“薇妮知情不报，已经受罚了。”
律说得轻描淡写，宗明知道像律这种控制狂，绝对不可能容忍这种情况发生。薇妮受的责罚应该很重，如果她下次再犯，可能就会被律直接毁去灵魂。
但宗明现在不想关心这个，他心急如焚，又想，如果不是因为在精灵遗迹里耽误了时间，那么他现在应该早就回到星耀帝国了，宗明的怒火以每秒+1的速度上升，律光是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男人伸出手说：“别过度动怒，会伤身的。”
他的话刚说完，就又补了一句：“怪我，如果我不是将你强行留下来，你现在应该已经回家了。”
“都是你的错！”宗明原本压抑的怒气在这句话下彻底爆发出来，他冷冷开口：“都是因为你！”
“我收到消息之后，就立刻去星耀帝国询问首相了，星耀帝国没有出事，首相似乎是自行离开的。”他说：“他还给你留下了一些东西。”
宗明眯起眼看着他，表情仍然是极其难看的，但律却注意到宗明的眼睛都有点红了，一时间有些心疼起来。
宗明看着律，说：“我父亲独自一人抚养我，他要是出了什么事。”宗明忍不住想从律身上下去，男人赶紧拉住他，又说：“我已经答应你放过他了，我就不会对他出手，宗明，你得冷静下来。”
说着话的时候，宗明突然冷笑一声，接着用小腿狠狠踢了他一下，这一下倒是不疼，只是律感觉自己的心也被狠狠撞了一下似的，反而狠狠地揪了一下。
“宗明，”他低声说：“冷静下来。”
宗明伸出手，狠狠捏了一下他的耳朵。
“放开我！”他一边说着，一边握住了龙傲天的要害，挟精灵耳以令龙傲天：“律我警告你，放开我！”
两个人混乱之下，律只感觉自己的耳朵被狠狠捏了捏，不疼，就是烫得厉害。
宗明在盛怒之下，都没有下太大的力气，男人叹息一声，说道：“深渊分身回来了。”
宗明的动作一顿，只听见身后传来长靴踩在地面上的脚步声，他感到一股难以描述的漆黑黑暗正在靠近他，一头黑发的魔神从阴影中走出，过分黑的长发如黑曼巴毒蛇般盘旋，一张精致脸庞微微笑着，让人见之只觉亲切、慈悲。
那双红眸落在宗明的身上，让男人的手脚发凉，呼吸都微微凝滞了下来。随着对方的靠近，宗明只感觉自己的记忆仿佛被那股冰冷的气息扯回到了某一天，他被迫死死按着无法逃离，只能被迫一声声地喊着老公。
冷汗似乎从侧脸渗出，深渊分身的手中有一个小盒，他将盒子递给宗明，红眸望着他轻轻笑着，伸出手，似乎还想要抚摸他的脸。
宗明的身体紧绷到了极点，下一秒，还不待那只手触碰到他，对方的身影就瞬间消失，律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露出一双碧水般温和的绿眸。
“你的信。”
宗明刚刚甚至忘记伸手，律的手里捧着一个盒子。
宗明怔怔地看着他，片刻后，男人抹了把脸，迅速接过信转过了身，不让律看见他现在的这副样子。
……太丢脸了。
律体贴的没有再出声打扰他，宗明发了通火，现在情绪也稳定了下来，看着手中的盒子伸手打开，就看见了首相最喜欢的那枚空间戒指，以及他留下来的信。
男人将信封拆开看了起来。
这封信确实是首相亲自写的，男人用了只有宗明可以看懂的暗号，但是信封上并没有多说什么话，大概含义就是：
好儿子，我正准备晋升半神，必须要离开星耀帝国历练，归期不定，不用出来找我了。星耀帝国的事会有人打理，你不要搭理皇室的那帮傻子，要是有人欺负你就揍回去，我把我的空间戒指留给你了，小心保管。
以及，我在几十年前得到了一个宝物，被我藏在蓝纳帝国的某个地方，你有空的话记得去取。
首相在信封后留了一个地图。
最后，他还额外着重写了一句话：
离那个深渊精灵远一点，他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宗明看完只感觉：“……”
他久久没有说话，皱着眉陷入沉思，律上前看着他，就刚刚好看见信封上写的最后一句话。
离深渊、精灵、远一点。
不是、什么、好东西。
呵。
呵呵。
深渊精灵笑得温和，却给人一种择人而噬的恐怖感觉。
他刚准备开口，宗明却说道：“别吵。”
律不动了，安静地让宗明思考着，男人拿起盒子里的那枚戒指，一看，就发现里面是首相这么多年来收集的大半珍宝。
他都在里面看见首相的好几件私藏了，老父亲自己喜欢的要死，宗明上手想摸都只能摸两把，被首相默默收起来的一件装饰，都在里面。
……出门历练，所以把所有家当都留下来，给自己儿子？
而且宗明自己还在精灵遗迹里生死不明，宗明不可能想象首相是真的出门历练。
那么只有一个答案：首相知道自己惹上了大麻烦，所以一个人离开，以保证不连累到宗明。
能让他光听到风声就火速逃离的人只有一个。
亡灵法神厄逑那。
宗明回想着他写过的设定。
首相和首相之子在原文里，其实真的只是个出场给龙傲天当送财童子和磨刀石+魔药来源的炮灰。
他们的作用就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嚣张还蠢笨的被宠坏了的首相之子招惹主角被龙傲天反杀，连累他老爹一起暴毙。
但为了让他们的作用发挥的更加淋漓尽致，宗明还给首相设置了一条线：这条支线的作用可以让律招惹到一个至少法神境界的潜在敌人，而且还可以让律获得一个生命树的源质，一炮灰三用，一举三得，岂不美哉？
于是亡灵法神就华丽丽地上线了。
原文里的设定为：首相一家人暴毙——龙傲天因此得到Chesed的消息在之后前往蓝纳帝国遇到塞壬族收服塞壬一族，律得下以下收获:
红颜知己+1一整个种族作为眷属和仆从被他操控+1生命树源质+1——遇到亡灵法神厄逑那被追杀仇人+1，最后在死亡威胁下不断成长历练，最终成果反杀，得到法师塔x1，龙傲天收获的盆满锅满，观众们看得心潮澎湃。
于是后期，当他们得知这一切都是因首相和首相之子引出的一场大支线时，他们才恍然大悟：原来一开始就暴毙的炮灰有这样的作用。
于是首相之子喜提新称：送财童子。
他才不是送财童子！
宗明只想回到过去，把当初这么写的自己一巴掌拍死。
至于一个偏僻小国的首相为什么会牵扯到作为四灾之一的亡灵法神，宗明想到这里，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因为首相和厄逑那，曾经是一对感情很好的青梅竹马。
厄逑那和首相的感情很好，所以一直照顾这个性格桀骜的弟弟，只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原本还是人类的厄逑那某一天突然接触到了一本来自亡灵法神的传承之书，并陷入了痴狂，甚至想要献祭整个国家妄图将他自己转换为亡灵。
首相理所当然的发现了他的情况，两个人就此决裂，厄逑那被赶走继续他的研究，多年之后已经堕落为亡灵的他重新回来，所作的第一件事，就是展开了之前未完成的献祭。
首相不知为何活了下来，厄逑那已经遗忘了一切，却还对他有着恶意和仇恨，他将首相带回到了自己的法师塔内狠狠折磨，报复他的背叛。
之后首相终于找到机会从法师塔逃走，用Chesed将厄逑那封印，自己则带着生命树的源质离开，他重新回到了自己的祖国，却发现这里已经被星耀帝国所取代，没有人再记得他们。
温斯顿选择在这里停留，传奇境的他成为了星耀帝国的首相，厄逑那也一直处于封印之中，在那个过程中，薇妮才趁机会从首相之前离开时遗留的通道逃出法师塔。
宗明回顾着他的设定，总结为：这是一个作恶多端的邪恶大法师和他出逃实验品的故事。
至于首相的孩子是怎么来的……当龙傲天需要一个炮灰的时候，那个炮灰就会突然出现。
这合理吗？这很合理。
宗明感觉世界意识似乎又在这种地方将他没有细写的设定补全了。
他其实也对此产生过疑惑，宗明询问过首相：“父亲，你这么多年来都是一个人，现在你也应该告诉我我的母亲是谁了。”
面对宗明的疑惑，首相沉默了一瞬，男人的语气冷漠：“这种事情你就别管了，你只要知道你是我的孩子就行。”
看着首相的样子，宗明只感觉男人眼中的情绪复杂至极，仿佛有万千难言之苦，宗明一瞬间只感觉自己的父亲像是受了什么情伤似的，简直就像是被人狠狠折磨后抛弃了一样。
宗明想，首相不说，那么他就不问了。
总之，他就把自己当成单亲家庭就行了，反正首相这么多年以来都没有再找过女人，看样子还是没有从过去走出来，他不应该再去刨根问底。
于是，宗明的母亲是谁，已经成为了一个未解之谜。
他现在回过头再去思考，就感觉。
他的妈妈不会是……
首相在法师塔内遇到的实验品？！
两个人同样被厄逑那折磨，所以互生情愫，但是其中一方因为意外死了，所以首相痛不欲生，想要保护自己的孩子，所以才不顾一切地逃走。
这么一想，首相还是个挺深情的人，每次首相看见他这双竖瞳般的黄金眸时，都仿佛在透过这双眼睛看见另外一个人，偶尔还会出神。
宗明感慨了一下，总结：
厄逑那真是个坏人！
那个亡灵法神，祂离开法师塔就是为了将首相抓回法师塔继续折磨，之后才会去追杀律。
如果不是因为白骨骑士，首相不会这样离开。
宗明气得牙痒痒。
但是，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反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原文里并没有发生这件事。
这是因为，在那之前，首相已经死了==
而现在，因为他所带来的蝴蝶效应，首相才会离开，无论如何，他至少还好好地活着。
这也就说明，他改变了剧情，让首相活了下来。
宗明想通了这些，他抬起脸看着律，一直沉默不语的律也看向了他。
“我要离开精灵遗迹，去找他。”
宗明说着，语气坚定。
律眼神闪烁，却是缓缓伸出手，将他抱进怀里。
男人并未多说，只是回应道：
“好。”
宗明被他抱在怀里，就见到男人在轻轻微笑：
“你说过，你要跟我在一起。”
“无论去往哪里。”男人说：“你都要带着我一起。”

第052章 圣子正在赶来的路上
宗明被男人抱在怀里,两个人的身型互补，近乎契合地密不可分。
律玩弄着他的手指,一遍遍地来回抚摸，好像是想要数清楚他到底有几根手指，但数来数去，都是十根。
男人数了一遍又一遍。
他说：“我们在精灵遗迹里待得够久了，也确实应该离开了。”
他在精灵遗迹里待了有多久？
宗明有些精神恍惚。
从他刚刚和律进入精灵遗迹时的发生的事一幕幕地在眼前划过，仔细一想，他和律好像也并没有在这里待了很久,但却已经是天翻地覆,物是人非。
他和律的关系，就这样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他拥有了一个甩不开的背后灵，拥有无数红颜知己的龙傲天则顺利掳来……拥有了一个老婆（男）。
人和人关系的巨大改变有的只需要发生在一夜之间。
律抱着他说：我要对你负责。
怎么可以搞完人就走呢？是吧,那实在是太坏了。
他一定要对宗明负责到底。
男人死死缠着他，对他说喜欢，是那种就算宗明死了，也会去挖他的坟的喜欢。宗明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悲哀地感觉自己好像是没有办法和龙傲天解绑了,但这样一来。
他岂不是从一个送财童子的炮灰,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女主角？
宗明一瞬间只感觉头皮发麻。
好消息，他不用再担心自己什么时候被律杀了，拿去炼药。
坏消息：龙傲天文学里的女主角,很容易被反派强抢或觊觎。
在这类小说里的女主仿佛自带了某种设定般，一旦和龙傲天扯上关系,那么下一秒,她就要被人强抢了。
他一点都不想被人抢来抢去！
想到他所写的这篇文里，律作为一个人龙傲天虽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女主,但却有着众多红颜知己。
于是这样一个被强抢然后再被律所救的戏份，就平均地划分在了几位较为重要的女配身上，而首当其冲的那位受害者，是圣女。
而那个经常充当律情敌戏份，被拿出来一遍遍回收再利用的角色为：圣子。
光明帝国的大王子，天生圣体的圣子，教皇的下一任候选人以及圣光之主在人间的容器，圣子身上的buff叠得实在过多，以至于他理所当然地站在了龙傲天情敌的位置上，并且还和圣女半精灵等妹子有着似恋人似朋友的关系。
只要是和律有关系的女人，圣子都和她们是朋友或前辈。
只要是和圣子有关系的女人，之后都会变成律的后宫。
到了后面，观众都凌乱了。
到底是律抢了圣子的后宫，还是圣子有着什么特殊的喜好，不是走在救赎律后宫的路上，就是在劝说那帮妹子投入光明神殿的怀抱？
关键是，发生的剧情并不是两个男人为了抢女人而斗争。
而是律这边刚将一位妹子/小弟抓住制作为药剂或变为傀儡，下一秒，圣子就不知道为什么从角落里冲了出来，大喊着光明神殿会救赎你们，然后开始跟律抢人，并将他们都救回光明神殿，成为自己的手下。
流程为：律将一个妹子收为傀儡——下一秒圣子定点刷新一般突然冲了出来抢人——律正准备将敌人练成药剂——圣子突然出现救人于水火之中并和律结下仇怨。
律仿佛一个冤大头般，被圣子疯狂地抢了人头：最关键的事情就在于这里，因为圣子实际上在将那些人救走后，下一秒就会自己动手将他们收为手下。
如果路上人死了，那些账还是要算在律的头上，哪怕有些事情不是律做的，也会被算在律的头上。
律仿佛成为了圣子的业绩来源。
而此时此刻，律的身边能够被称为女主的人只有一位，那就是宗明（男）。
如果原文里的设定仍然还在。
那么圣子要么已经来了，要不然就是在来的路上。
宗明无语凝噎。
他总感觉，应该不至于这么巧吧？
他一点都不想要成为圣子的业绩。
宗明在吐槽过后发现，他居然真的就如此自然而然地把自己放在了女主的位置上，男人连忙抛开了这个想法，开始思索起正事。
他又开始按照原文的视角来揣摩“剧情”了，这样不好。
宗明思考着自己离开精灵遗迹后要去做什么。
首先，他需要知晓首相的安危以及他究竟遇到了什么，他只希望厄逑那还没有那么快刷新，现在律还不是法神，他也只有启灵，如果真的遇到那家伙，那么他们两个都只能亡命狂奔。
其次，是要将密纹录补全后，再将密纹录的传承传播出去，这是他答应丹尼尔的事。
最后，就是他应该准备晋升传奇所需要的“奇迹之力”，每一个种族在晋升传奇时，都需要获得足量的奇迹之力，或是实现奇迹、或是做出一番惊天伟业的功绩、又或是创造传奇，被他人景仰，亦或是寻找炼金大师制作药剂。
获取奇迹之力的方法有很多，而积累的奇迹之力越多，晋升传奇时就越顺利，晋升之后也会越发强大。
所以，传奇境的名称由来便是因为奇迹本身：屠龙。
对于所有人类来说，屠龙都是一个梦想。
虽然他们所有人都没有问过龙的意见。
但在屠龙之后载誉而归，声名远扬之时，奇迹之力便会汇聚，直到奇迹终于在这样强大的力量下诞生，那个时候的屠龙者，便可以在屠杀巨龙后顺利晋升，难以想象在生死搏杀后胜利，接受其他人的景仰并突破境界，会是多么爽快的事。
但现在，屠龙的传说却变得越来越少了。
并不是想要实现梦想的屠龙小队无能，而是因为：龙已经在大陆上绝迹了。
它们都只待在龙界，再不外出。
面对那些急于晋升，想要获得奇迹之力，想要屠龙的人族，它们估计会口吐人言的呵呵两句：给老子滚。
当然，还有一个最简单，同时也是最艰难的途径：
那就是服用大量的奇迹药剂。
奇迹药剂本身，便是一种奇迹。
如果真的有一个强大的炼金术师，可以批量炼制奇迹药剂，把完美药剂当洗脚水，把奇迹药剂当水喝，那么那些屠龙小队，估计就不需要再寻找什么巨龙了吧。
但那种药剂大师，真的存在吗？
答案是：那位不可思议的、全大陆最强的炼金术师，现在正把自己的伴侣抱在怀里，一脸深沉地捏着他的手指。
“在想什么？”男人见他看过来，眼中尽是宠溺和喜爱：“宗明，等你灵境稳定下来之后，我就给你炼制奇迹药剂。”
律随口说道，一双绿眸看上去异常漂亮：“这样你就能直接晋升了。”
在其他人眼里乃至于光明神殿的人都费尽心思才能得到的奇迹药剂，对于律来说，真的就相当于随手炼制的白开水。
他会给他的伴侣准备最好的。
宗明只感觉他的脑子晕晕乎乎，律的那张脸在他面前带着极强的艳色绽放开来，如此冰冷的深渊精灵面对他时脸上却总是带笑，律抚摸着他的手掌，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对此异常执拗，说起来，上一次‘王国’出现异常的时候，在宗明的手上出现的图案，是生命树的图案吗？
律的眸中划过一丝暗芒，他看似在事后没有追问，实际上心中却对此忌讳莫深，王国自从被他吸收之后，就完全变成了他的所有物，他抹去了王国的所有灵性，将其洗刷得犹如白纸一般，却还是从心底里生出一股对于天国的憎恨。
他看着自己的伴侣。
宗明长相俊美，性格温和，在看着他时的眼睛很亮，漂亮得让人心惊。
这样的伴侣被人觊觎，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
来自天国的邀请、在他闭关时所发生的事情，在宗明身上留下的那些痕迹让律只要想起，就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翻涌的暴戾情绪。
但是，这都不是宗明的错。
他很好，所以就是因为他太好了，才会招来那么多人的觊觎。
律缓缓勾起唇，笑得极其漂亮，眸光澄澈动人，心里如鲠在喉，却不能向着宗明发泄，失控的占有欲在作祟，他却只能咬牙忍耐，一声不吭。
仿佛已经毫不在意。
但他心里，却无法克制那种进攻杀戮，将那些存在或不存在的竞争者撕扯成碎片的冲动。
但没关系的。
即使宗明的身边有那么多的觊觎者，能够站在他身边的，和他结成命契的人，是他。
而宗明的心底里，恐怕对他们只有畏惧和厌恶，连一丝的在意都不曾有过。
他才不会在他的面前提起他们，反而给他们增加什么关注度。
之后如果再遇见那些人。
他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律的笑意渐深，美得让人只愿叹息，却不成想在这罂粟花开的美色下，是大片大片的尸骸。
在宗明的心里，只有他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人，其他任何人，都无法和他相提并论，只能看着宗明被他抱在怀里嫉恨得咬牙切齿，却什么也做不到。
一群无能的废物！
宗明只感觉律笑得很好看，让他的心莫名跳得很快，他只感觉自己手脚发软，嘴里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极其甘甜的滋味，是渊果在他口中融化，深渊之力在他体内消融，带来极纯粹的力量。
那是多么强烈，多么让人舒服的感觉。
但是他的身体里现在却没有一丝深渊之力，也没有再尝过渊果和红渊果的味道。
他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想要亲吻律的冲动，却也只是强行忍耐下来，靠在男人的身上，不自觉地嗅闻着他身上溢出的一丝深渊之力，像美食摆在面前，却只能品尝到一点逸散的香气。
很想要。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宗明压了下去。
他有点无语。
怎么显得他好像欲求不满似的……
但是身体好像在产生什么反应，想要，控制不住的想要。
见到他的目光时不时地从自己唇上扫过，再感受到命契传来的冲动，律眼神微暗，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和深渊精灵结契后的伴侣，一旦品尝过渊果的滋味，如果长久地不食用，不被自己的伴侣爱护，就会犹如上瘾了一般，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如果再继续压抑下去，那么就会茶饭不思，甚至于郁郁寡欢。
并不是下蛊或是其他，而是吸收深渊之力时所带来的快乐，实在太过强烈了。
但想要获得更多的深渊之力，律握住男人的腰，在他的小腹上转了一圈，笑得越发温和：就只有一个办法。
这就导致，人类面对深渊精灵的求欢，要喝下药剂时闷闷不乐，被灌溉时则或是哭泣求饶，或是不停挣扎反抗，但在吸收深渊之力的时候，却飘飘欲仙，恨不得一直享受。
但若是想要一直享受那种感觉，也自有一种方式，那就是一直被灌着，撑着，大脑一直昏昏沉沉，肚子很满，满得几乎溢出，一直不曾消去。
说起来，他也很久没有碰过宗明了。
如果男人想要深渊之力，那么他倒是也可以让宗明一直享受……
冰冷的触感如一点冰点在脊骨上，咬住了他的身体。
宗明一瞬间回过了神，看着律现在的动作魂都要吓飞了，说：“你要干什么？！”
“你看上去很难受。”男人的声音微哑，语气温和，非常直白：“我可以帮你。”
“如果一直忍着，会很辛苦的。”律说：“你这样下去，修炼的时候也会心虚不定，再到后面会越来越难以忍受。”
宗明看着他，微微眯起眼睛。
律表示他只是在担心自己伴侣的身体：“宗明。”
他捏住蓝发男人的下巴，手指盖住他的唇，轻轻抚摸：“你不可能一直逃避的。”
“我们是伴侣。”律说：“而对于伴侣来说，这只是一件很普通的事。”
“我不想看你难受。”律的尖耳朵动了动：“就是因为我知道这样忍受有多痛苦，所以才不想让你痛苦。”
律语中尽是关切，口口声声在为他考虑，宗明的目光闪烁，眼神落在他的身上，仍然在迟疑。
律并没有刻意说他的辛苦，宗明之前无法感同身受，现在体会到这种焦灼的感觉，才意识到律到底忍了多久。
可是……
如果不是因为律对他下了命契，他本来不应该有这种痛苦的。
也不应该必须承受，必须就这样躺在律的身下。
他其实也不是不享受，但他一开始的伴侣要求，本身就是女人。
作为一个直男，宗明没那么快接受这个现实，现在却已经要为这种折磨而痛苦了。
他简直想对自己的身体怒吼一句：你有什么不舒服的，给老子忍着！
但身体却不受理智控制，浑身都在难受。
律看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宗明感到头疼，说：“给我一点时间。”男人的声音很闷：“你总要给我一点时间。”
“我……还可以忍着。”
律淡淡笑着，眼角却不可察觉地跳了跳。
宗明还可以忍。
但是他快憋死了。
男人现在越来越乖，越来越听话，被他抱在怀里，只要他卖个乖，似乎就什么都听他的，如此可爱、如此听话的伴侣，却只能看不能吃！
龙傲天也是人，求怜悯。
“宗明。”律突然轻轻笑起来，男人低下头，缓声说着：“你也知道你不可能一直让我忍着的，对不对？”
他明明是在笑着，却在这一刻给宗明一种几欲择人而噬的感觉：“我想和你和平共处。”
这么说，倒显得好像是宗明在不愿意迁就似的。
宗明的表情立刻变得难看起来，冷笑一声：“你自找的。”
律说：“如果不是这样，那么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尝到味道呢。”
“好啦好啦。”见宗明微微眯起眼，脸色越发难看，律又说道：“我肆意妄为，变态，神经质，所以才没有人愿意接受我，也没有人爱我。”
宗明听到他这么说自己，表情又变得复杂起来：“不许胡说八道。”
男人干巴巴地说：“那你想怎么样？”
律眸光闪烁，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宗明整个人浑身紧绷了一瞬，却看见龙傲天缓缓靠近，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什么。
宗明听完他的话后：？
他往后退了一步，耳垂完全红了，再看律笑吟吟的模样，只感觉一阵面红耳赤，被他黄得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可以那么黄？！
而且还黄得那么大。
也是宗明陷入了思维误区，他压根没想到还能这么干，又或者说，是不愿意去想。
律笑着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宗明却犹豫了，真的要……这么做吗，可是，他也从来没有给其他人做过这种事。
律伸出手，眼神变得柔软起来，耳朵也垂了下去：“帮帮我，好不好？”
“这样对我们来说，才是一举多得。”律明明是在祈求，手却已经伸了出去，慢慢地摸着宗明的脑袋：“你帮帮我，宗明……”
宗明被他按着，命契在这一刻作祟起来，手脚无力，慢慢地坐在了椅子上，而律则缓缓站了起来。
他拉起了自己的长袍。
宗明吃了一根来自深渊精灵的特产。
他的牙很酸，喉咙也疼。
嘴角好像也破了。
但是身体却仿佛异常满足，这个形容听上去简直就像是什么魅魔似的。
律则是提供他食物的大金主，同时也是把魅魔关在家里豢养起来的变态。
他吃得很艰难，眼睛有点红了，使劲地擦着嘴。
他的身体明明因为吃饱了而非常满足，但心里却一阵难受。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一头银发的大脑袋凑了过来，律轻轻抱着他，说：“好爱你。”
“好喜欢你。”律亲着他的侧脸：“一直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宗明被他喂了一颗渊果，体内的深渊之力被慢慢消化的同时，也被律紧紧抱着，这种关系，这种感情，实在太过扭曲了，但是律看上去真的很高兴？
他想起了他一开始看见笼子里那个被囚困的律时，心里产生的想法。
他想要律高兴起来。
而现在他也算是实现了自己的目的了吧。
宗明被他这么抱着，心里积攒着的郁闷之情消散了些，被男人在耳朵旁边不断说着喜欢，看见律的这副样子，仿佛有另外一种隐含的渴望被满足。
他希望律可以高兴起来。
“宗明。”男人抚摸着他的头发，眼中划过一丝深沉，感受着宗明眼中最后一丝隐藏的郁闷消散的那一瞬间，律轻轻叹了一口气：“你真好。”
“走开。”宗明的心情好转了些，就也不觉得难受了，情绪又变得活跃起来：
“别一直抱着我，难受死了。”
律仍然抱着人，手抓住他的手掌，对他说：“之前‘王国’留在你身上的印记消失了。”
宗明的动作一顿，他也想起了自己差点直接上天的事，但是在那之后随着律将王国吸收，那个印记就消失了，之后又发生了太多事情，宗明现在回想起来，也忍不住去看自己的手，律刚刚一直捏他的手指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吗？
他说：“这件事是冲你来的。”
龙傲天听完他的话，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看着他，宗明捏了一下他的耳朵：
“干嘛露出这副表情？要不然还能因为谁？”
律说：“如果，祂是来找你的呢？”
宗明狐疑地看着他。
不是他不相信律的判断，而是因为，这怎么可能？
就算真的有什么东西因此盯上他，那也是因为律的原因，在龙傲天身边的小弟都有可能被不明AOE炮击，宗明比谁都清楚这回事。
他只是希望他被炮击到的时候，不至于直接变成炮灰。
“留在你身边真危险。”宗明感慨道：“在你身边这段时间遇到的事，比我这辈子遇到的都多。”
律抿紧了唇，耳朵瞬间立了起来：“我会保护你的。”
宗明的话还没说完，他又说：
“但是——”
“很有趣，”宗明笑起来：“不是吗？”
律看着他，紧绷的神色稍松了一些，他生性多疑，却在宗明的面前，总是会感觉自己被包容，仿佛在被救赎一般。
这样的人，他怎么舍得放手？
男人闭上眼睛，漂亮的庞然大物低下身，虔诚地亲着男人的眼睛。
像是信徒在亲吻自己唯一的主人。
尤拉的小脑袋在大厅里转来转去，忙得团团转。
它挥舞着触手哭诉：“尤拉好不容易才见到主人，结果主人现在就要离开了！”
“尤拉也想跟主人一起离开！”
小水母哇哇地哭起来。
冷酷无情的律面无表情地看着它，像是在说：你想来当电灯泡吗？
律绝对会把夹在他跟宗明之间的电灯泡宝石水母直接拧成两半。
而在他的旁边，宗明倒是没有他那么冷酷无情，他有些心软起来，但律现在必须得去寻找生命树的其他源质，一直待在精灵遗迹里，对龙傲天来说毫无益处。
他本质上也不可能会为了安稳而待在某个地方，而且宗明怀疑他们再待下去却不升级的话，为了让龙傲天升级，可能精灵遗迹哪天就被从天而降的陨石炮击了。
龙傲天所在之处，尸横遍野，天灾横行啊。
他代替律安慰尤拉：“你在这里守卫精灵遗迹，完成你的职责，我们之后还会回来的。”
尤拉的动作一顿，瞬间不哭了，它吧唧吧唧地把仓库里的好东西都往外搬：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是主人的！”
小水母哼哧哼哧地把两枚空间戒指递给他们，律原本不感兴趣，他们现在无法进入精灵遗迹的核心，而放置在外面的东西对他来说作用都十分有限，其中有对宗明有用的，他也早就整理出来了，但男人眯起眼睛定睛一看，发现那两枚戒指是情侣款。
尤拉不愧是深渊精灵创造出的炼金生物。
真的非常上道。
律伸出手，收了。
他看向宗明，目光灼灼。宗明低下头看了一眼，直接后退一步：不是吧？
“宗明。”律说：“伸手。”
他笑靥如花，手中拿着那枚戒指，握住宗明的手，毫不犹豫地将其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宗明被他紧紧握着，最后还是没有挣开，这枚戒指戴在这样一个位置上，看上去不像是爱人之间的定情信物，反而更像是一种束缚和禁锢。
对于宗明来说如此，对于律来说，却意味着爱。
他轻叹一声，低头吻在宗明的手上，这美丽的精灵对着宗明俯身，却在他望过来的那一瞬间睁开一双绿眸，露出一双带着无尽偏执的眼睛：
“真好。”
律是如此满足，宗明收回手，却只感觉被他吻过的地方正在发热。
他趁着律不注意，想试试看能不能把它拽下来，却发现这枚戒指就像是长在了他的身上似的，无论如何，也拽不下去了。
像是只有把那根手指切掉，才能把它从他身上摘下。
律看了他一眼，宗明放下手，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两个人在精灵遗迹内走着，尤拉在他们的身后，流着眼泪看着他们离开。
宗明看着身旁男人的银发和尖耳朵，最后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上手狠狠捏了他一下。
“真讨厌！”
律在猝不及防之下被他捏了一把，男人不敢说什么，看着宗明生气的样子任摸任发泄，但眼神落在宗明的戒指上，心情仍然是极好的。
两个人走到通道的尽头，律伸出手打开了通道的大门，宗明被他拉着走了出去，当他意识到自己真的从精灵遗迹里离开，看见了迷雾森林里的东西时，男人的精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真的出来了……
被困在那个房间里，被困在精灵遗迹里的事明明在不久前发生，却在这一刻显得遥远起来。
迷雾森林里的一切还是他们之前所见的那样，他们的到来似乎引起了什么动静，远处的魔兽突然发出一声尖利的咆哮，接着四散逃开，有几个魔兽朝着这个方向冲来，还没来得及撞上他们，就被律远远地看了一眼，接着惊慌失措地逃走。
宗明看向他，就看见律在那一刻散发出了属于深渊精灵的气势，那一刻，他感觉到附近所有的魔兽都发出一声惊呼，接着犹如被一键清空了一般，恐惧到了极致地逃走。
宗明幽幽地看向他，就看见律隐隐皱着眉看向某个方向，男人的表情看向他时又恢复平静：“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宗明思考着他们的去处，以律现在的境界和实力，跟在龙傲天的身边，只要不是去那几个极其危险的地方，只要不撞到光明神殿的人，那这片大陆，他们似乎都可以去。
毕竟现在律的境界是传奇，以龙傲天的基本公式计算：传奇境＝同境界除天骄外皆蝼蚁=同境界天骄为打脸小炮灰=半神境界可以一敌但你也要被我殴打。
所以龙傲天现在的真实实力为：半神。
……总而言之，牛逼坏了。
只要不是遇到光明神殿的法神境界的强者，那龙傲天根本就无敌手啊无敌手。
而且就算是半神，也总不可能突然冒出来一个半神境界的敌人，来律面前送人头吧？
就算真的冒出来，那好像也没问题？
宗明思索了一瞬，接着说：“我们先回星耀帝国……等等，什么动静。”
他抬起脸的那一瞬间，就只看见一道金芒破空而来，在圣子的脚边，一具又一具的魔兽尸体倒在地上，男人手中的炼金仪器发出微光，上方的渊叶微微摇晃，他伸出手，前方的迷雾就被他用圣光扫除。
露出了前方的一人一深渊精灵。
宗明和律站在一起，就和圣子一行人华丽丽地对视了。
这一刻，仿佛是命运的相逢。
这一眼，仿佛是宿命的对决。
律的眼神从圣子身上扫过，圣子的目光朝着他们看来，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宗明的身上。
蓝发男人、人族，疑似被深渊精灵擒获，身上有魔神的气息，满身痕迹被人折磨，被律紧紧护着，看着光明神殿的人时眼中满是惊愕。
圣子的心里迅速分析了一波状况，然后，他说出了那句在他嘴边说了无数遍的台词：
“魔神，放开你身后的那个人类。”圣子说：“圣光会救赎你，不要害怕！”
律在那一刻勾起唇，从胸膛里发出了一声轻笑：
“滚。”
龙傲天的怒火正在燃烧，而圣子目光灼灼，绝不后退。
宗明站在原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久久不语。
一定是他打开的方式不对劲！！！

第053章 您是天国之主的伴侣，光明神殿的圣妻
听见律的话,圣子轻轻挑了挑眉，却并未理会他,而是看向了宗明：
“来，”金发男人说道：“光明神殿会救赎你，不要畏惧。”
“圣光之主会照耀每一个信仰祂的信徒。”圣子说，在那一刻，他身上散发出的圣光近乎纯粹到让人控制不住地心生亲近和好感，风吹起他的长发，露出一双澄净的蓝眸,以及那双宝石眸后隐隐显现而出的炼金纹路：
“不要畏惧深渊的侵袭,我会庇护你。”
他的声音给人一种极强烈的可信任感，仿佛可以将一切托付给他，交付给圣光之主。宗明仿佛心弦被勾动般,被圣子身上散发出的圣光所照射到的那一瞬间，眼前就只剩下了那道光芒，而身后的信徒们更是忍不住朝拜起来。
他愣愣地，几乎就要向前一步走去……直到他看见律肌肤上被圣光照射而出的伤口。
深渊精灵面无表情地伸出手，看着自己手臂上大片溃烂的伤口处涌出的狰狞触手,一阵蠕动的声音传来,那片伤口便迅速复原，作为半神的圣子已经可以伤到现在的律，但是男人想,那又怎么样呢？
“你受伤了。”
宗明喃喃了一瞬，下一秒,他回过了神。
Woc！
他差点就要开始赞颂起圣光了,谁要去崇拜那玩意啊！
滚，都给他滚！
宗明吓得当场往后退了几步,这是他自己写的设定，他还不知道圣光之主和祂的信徒都是些什么东西吗？
深渊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难道和深渊对立的天国，就是什么好东西了？
呵呵。
看见他的举动，圣子的眉头微微皱起，如果宗明不知晓他的真实面目的话，那么他可能还真的会被圣子的这副外表骗过去，但是在经历了刚刚的那一幕后，宗明沉默了一瞬，脑中的密纹录轻轻翻动了一瞬，一本玉白的书籍出现在了宗明的手中，挡住了向他蔓延而来的圣光。
一道密纹从书页中蔓延而出，化为一道屏障隔绝了那耀眼的圣光，宗明表示了婉拒。
他一点都不想被洗脑成圣光之主的信徒，谢谢。
他警惕地看着前方的圣子，用行动证明了他的拒绝。
“密纹录？”圣子看见他手中书籍的那一瞬间，似乎惊愕了一瞬：为什么光明神殿的宝物，会出现在面前人的手中。
不，那似乎并不是神殿的密纹录，而更像是……另外一本更加纯粹和强大的书籍。
而面前的这个人在刚刚，拒绝了圣光。
“为什么，你身为人族，为何要站在深渊精灵的身后。”
圣子微微皱起眉，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惋惜，却已经伸出手，握住了一柄精致的长枪，这是他的武器。
听到他的话，圣子身后的信徒都异口同声地愤怒起来：
“人族的叛徒！”
“他竟敢拒绝圣光！”
“神殿不允许这种人存在，将他和深渊一起清除出去！”
“他应该和深渊一起被摧毁，在绝望中死去！”
几个人的声音和语气几乎如出一辙，听上去宛如一个人在同时说话，圣子说：
“你还有回头的机会。”
他的话说到一半，宗明就听见前方的律轻声说：“我想他并不需要圣光的照耀。”
男人伸出手，将身后的人护住，嘴角却是掩饰不住的笑容，那笑意中尽是快意。律回过头看了宗明一眼，眼神中满是喜悦。
宗明刚刚的举动落入了律的眼中，让圣子感到不解，却让男人心跳加快了起来。
“至于你。”律说：“你还是去死吧。”
他的话音刚落，圣子自己身旁的空间在压缩、崩塌，要将他困在其中碾压成碎片，男人微微皱起眉，面上仍然在笑，长枪向着一点刺去，便犹如击穿了一处逐渐成型的牢笼般，蛛网般的裂纹随着那一点不断延伸而出，下一秒，圣子的身影从中破出，他抬起脸，却看见自己身后的信徒已经被一只又一只狰狞可怖的炼金生物侵蚀，那些东西看上去像是一只只小小的水母，却有沥青般的触须，扎根进猎物的大脑，在信徒们的哀嚎声中摧毁了他们的身体。
仅仅一瞬间，此地的场景就显得犹如烈狱一般，比之前捕捉那个魔神分身时的场景更加惨烈。
这个深渊精灵的实力仅为传奇，却已经将空间之力修炼到这种程度了吗？
“圣子大人！”一个信徒在“使者”的操纵下被无形的呓语笼罩了身体，但他身上的圣光让他免于被律奴役，即使如此，男人也显得异常痛苦，身体渐渐膨胀起来：“救我！”
他朝着圣子的方向冲来，似乎想要向他求援，一头金发的男人看着这一幕伸出手，想要剥离他身上蠕动的“使者”，对方却在圣子面前爆开，他身上的使者发出粘稠的呢喃，扑到了圣子的身上，想要用深渊之力同样污染圣子的身体，动作却突然一顿，仿佛并不是在接触一具属于人类的身躯，而是撞见了另外一具炼金生物冰冷沉重的躯壳。
“深渊之力无法侵蚀我。”圣子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悦耳：“你无法威胁到我，魔神。”
他这么说着，在使者不断的攻击下，身体却毫无被侵蚀的模样，咔嚓一声，圣子笑着捏碎了手中的使者，转过脸，却看见律平静地看着他：
“你确实无法被侵蚀。”他说：“那他们呢？”
圣子转过脸，就看见其他的信徒都向着他扑了过来，男人微微皱起眉，叹息一声，手中的长枪横扫而出，却是在下一秒将所有信徒的身体刺穿。
“被迫变为深渊的爪牙会很痛苦。”圣子说：“我会帮你们解脱。”
律看着这一幕，缓缓勾起唇笑了起来，明明使出的手段都被圣子除去，却反而像是看见了自己想要看见的东西似的，他转过脸看向宗明，见到男人难看的表情更是开心地微笑道：
“你看见了吗。”律说：“光明神殿，就是这种东西。”
宗明看着律，在刚刚眼睁睁看着律操控了所有信徒的他听见律的这番话只感觉：深渊和天国好像也没什么差别。
等等，龙傲天好像就是在表明这一点吧。
“我不是什么好东西。”律的笑意甚至有些邪恶起来：“但所谓庇护人族的光明神殿，又怎么敢说自己完全正确？”
就是这样的光明神殿，在前世口口声声地说他象征着深渊要除去他，但实际上，他们自己又算是什么好东西！
律说：“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被他们哄骗。”
其实律真的不需要担心这些。
宗明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律的心情就变得更好了起来，再看向圣子时，语气甚至都变得温和了些。
“你要叫你的圣光之主，来救你吗？”
男人的语气听上去甚至不带一丝恶意，却是极致的挑衅：“向着祂求助，然后失去自己的身体？”
如此狂妄。
圣子转过脸看向他，目光在宗明身上停顿一瞬，他刚想开口，律却向前走了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
下一秒，一道劲风袭来，圣子面前的空间化为利刃在那一刻捅入他的大脑，他身后的圣女和剩下的信徒发出一声惊呼，却看见圣子的头颅差点被贯穿，却缓缓抬起脸，露出被利刃捅穿的眼睛。
一缕缕浅金光芒的血液流出，露出的却并非是被戳穿的瞳孔，而是一颗破碎开来的宝石眼。
湛蓝色的宝石碎屑在空中四溅，圣子轻叹一声，右眼被摧毁，男人用手指缓缓抹去脸颊上的液体，右眼所见的世界破碎开来，映出律挡在宗明面前的模样。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中，都只透出昭然若揭的独占。
“那个人类，是深渊精灵的伴侣吗？”圣子轻声说道，宗明听这句话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从一开始的反驳再到现在的沉默以对，他成长了许多，也改变了许多。
“如果你是被迫如此，那圣光仍然会救赎你。”圣子的声音听上去很温和，宗明却只感觉因为他的这句话，他的屁股在那一刻发出了警报。
……求放过他的屁股。
“我不需要你的救赎。”宗明说，他感觉律朝他看了一眼，连忙出言安抚：“我也不需要你做些什么。”
律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突然垂下耳朵，绿眸发紫地望着他，看上去又可怜，又令人恐惧：“你要跟着他们离开吗？”
“跟着他们离开，然后抛下我？”
“没有，我不会抛下你！”宗明说，他小小地踹了律一脚：“别胡思乱想。”
这一瞬间他只希望圣子可以闭嘴。
求圣子闭嘴，不要再说了。
“你的手里，是密纹录的传承。”圣子的话让宗明的动作一顿，金发男人语气仍然温和，也顽固：“拥有密纹录，且身为人族的你，不应该被困在深渊精灵身边。”
“我希望你可以迷途知返。”男人说着，突然开口呼唤雅娜的名字：“雅娜，过来。”
一直站在他们身后和另外一个人一起默默目睹着这一切的雅娜走上前，蓝宝石般的眼睛眨了眨，在她的身后，那头犹如魔狼一般的魔神缓缓抬起脸，听到了全过程的它艰难地睁开血眸，在那一刻看清了律的模样。
……深渊精灵？！
它骤然瞪大了眼睛，在那一瞬间，只觉得不敢置信。
真的是深渊精灵。
意识到这一点时，祂顿时张口，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深渊精灵，快逃，这家伙是一位法神——”
它刚想继续说话，站在它身旁的黑袍主教却抬起手按住了它的所有动静，就是这位主教出手，将这个半神实力的魔神分身封印于此：“嘘，别说话。”
若有若无的危险感从他身上传来，他的眼神落在前方的一群人身上，始终没有动作，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宗明的身上，看着他手中的密纹录，仿佛在看着一个极其有趣的东西。
宗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只感觉他好像被什么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这家伙是谁？旁边那个魔狼看上去有点眼熟……？
他心里涌现出一股危机感，但如果他不放出密纹录，在刚刚他就被圣子身上的圣光洗脑了，他之前写光明神殿和圣光之主的能力有多离谱时，现在真正面对他们时，就越想把当初的自己砍死。
他总感觉圣子对于律的威胁并不大，更加恐怖的威胁来自于更远处那位一声不吭的主教，但律现在对圣子的杀意已经爆表，他即使察觉到了威胁，也更想把圣子的脑袋拧下来。
“我想拧断他的头颅，将他的身体碾成碎片。”律说：“我想把他的眼睛挖出来。”律是笑着说出这番话的。
见到律阴沉至极的表情，宗明上前一步，勾了勾他的手指。
别上头啊龙傲天，我们还是先用空间能力逃走吧。
盛怒中的律被宗明这么一扯，只感觉男人身上传来的温度暖暖的，他看见宗明用口语对他说：“小心那个主教。”
律还没来得及说话，雅娜就走到圣子的身旁，然后平静地摘下面具，露出那张半炼金造物的面孔，接着，她伸出手，摘下了自己的宝石眼。
……将其递给了圣子。
“多谢你，雅娜。”圣子轻声说着，当着他们的面，将那颗眼睛放进了自己的眼眶中。
他再抬起脸时，整个人看上去就完好无损了似的，似乎从未受过伤：
“我不能让你们离开。”圣子仍然笑得很明媚：“深渊精灵应当被擒回圣殿，而密纹录的持有者，也必须和我们回去。”
过程不过几秒。
圣子已经完好无损，活蹦乱跳。
即使这个设定是宗明亲手写出来的，但是当圣子真正将圣女视为补给品使用的这一幕发生在自己面前时，宗明的呼吸凝滞了一瞬，才真正意识到了光明神殿的残酷和耍无赖。
“让我们继续战斗吧。”圣子手中的长枪一指，宗明却已经被刺激够了，不准备再跟他们拉扯下去，他手中的密纹录翻动起来，一页页地划过后，停留在铭刻有空间密纹的那一页，宗明上前一步握住律的手，将真的好像想上去扯掉圣子脑袋的律拉住，他手中的密纹将两个人笼罩起来，传送法阵的光芒一闪而过，宗明甚至不需要吟唱，就要在下一秒将他们传送离开。
圣子想要出手阻止，以为是律在那一刻动手，圣光之力从他身上爆发，这是对于深渊生物来说最为恐怖的力量，而对于神殿的人来说，如何阻断深渊魔物的空间之力，封锁此地的空间，是他们必须要修行的能力。
即使是律，也会因圣子此刻身上爆发而出的圣光被阻隔，但圣子却看见宗明手中的密纹录缓缓翻动，那一行行一页页密纹飘飞而起，衬得面前这个人类有如某种神祇般，他的金眸映出眼前的密纹，这一刻，仿佛是世界的规则，都在迎合他、在他手中挥舞，顺着他的意念行动。
密纹师最强大的天赋，就是运用世界的法则。
律只感觉他被圣光所照耀的皮肤仿佛被火焰灼烧过一般发出滋滋的声音，却在这时，密纹录身上传来的力量笼罩在他身上，将圣光阻挡在外。
宗明一直在保护他。
律握紧宗明的手，两个人的身影就要这么消失，然而却在即将被传送而去的下一秒，身后的主教伸出手，拦截住了这股空间波动。
法则之力即使被宗明驱使，但身后的主教作为法神，却强行用自己的力量压下了这股法则之力。
“圣子大人。”男人向前一步，说道：“还是由我出手吧。”
他的目光落在宗明的身上，眼中满是惊叹：“你竟然在仅仅启灵的境界，就能够掌握一丝法则之力。”
“多么强大，多么让人梦寐以求的资质和身体。”主教的眼神落在宗明的身上，甚至带上了一丝贪婪：“多么令人艳羡。”
宗明的动作被强行打断，密纹录在他手中振动，他被祂身上逸散而出的一丝力量所震慑，脸色苍白了一瞬。
不是吧，兄弟。
说好的越阶挑战呢？
派个半神过来对打还好，你派个法神过来，实在是有点过分了吧？
宗明只感觉喉头真实地涌上一口老血，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法神……”
“深渊精灵！快逃！”他们身后的魔狼突然咆哮起来：“你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嘘。”圣女用单眸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目光在律和宗明的身上转了一圈后又收了回来，看向身旁的魔神：“安静。”
律的眸光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却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哪怕一瞬。银发精灵的样子显得越发冷漠，即使是面对着主教的威胁，律也仍然一幅平静的模样，他将宗明小心护住，给他喂下一颗渊果：“好好休息。”
“我没有想到偶尔的一次出行，居然还能在这里遇到深渊精灵，和一个如此优秀的宿体。”主教的目光仍然落在宗明的身上，仿佛是在看着一个极其珍惜的宝物：“真不错。”
他的目光落在律的身上，却仿佛只是在看着一个有趣的东西：“传奇境的深渊精灵？很不错，深渊精灵早已灭绝，这种肮脏的种族，早就应该在大陆上彻底消失。”
“圣子大人，就由我来帮你剔除这个污点吧。”主教说道，他伸出手掀开罩袍的一角，露出一张腐朽了一半的脸庞，这具炼金造物所形成的躯体已经产生了不可逆的畸变，主教急需一具合适的躯体，来承载他逐渐老朽的灵魂。
而面前的宗明，则很符合他的喜好。
主教看上了宗明年轻而充满活力，体内源质活跃，天资优越的身体，只要将宗明的灵魂驱散并改造，那么他就可以鸠占鹊巢。
他想，这是圣光之主给他的恩泽吗？让他有这样一个机会，可以遇到这具如此适合他的容器？
宗明只感觉对方的眼神极其恶心，反感，他并没有畏惧，在这一瞬间已经猜到了主教的目的，对面那个家伙好像、似乎、大概，把他当成了从天而降的血包+容器。
该说一句谢谢您看上我的身体吗？
关键是，如果他真的被夺舍了，那之后跟律结成命契的人到底是他的灵魂，还是他的身体？
在这种时候，宗明突然发现，他居然还有空胡思乱想。
他对于死亡是恐惧的，当然也会感到害怕，但是，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男人说着，王国在他的眼底若隐若现：“相信我，宗明。”
律挡在他的面前抬起脸，法神居然在这一刻从他身上察觉到了危险感，男人愕然了一瞬，再一看，顿时惊愕起来：“王国？！”
圣子下意识地看向了圣女，女人却也表现得十分惊讶的样子，说道：“我并没有感应到‘王国’。”
“我讨厌你看着他的眼神。”律的声音很轻，发丝飘扬起来，在那一刻，他的满头银发仿佛被某种力量晕染，一根根发丝被一根根地抹上了一层粉色的霞光，映在那银色的发丝上，变得越加浅淡，却在根根发亮。
他的眼眸逐渐变成耀眼的金色，圣子在那一瞬错愕地发现，面前这位深渊精灵的身上，居然散发出了一丝纯粹的圣光之力！
这怎么可能？！
宛如一抹金色的流光在男人的眼眸中绽放而出，深渊精灵高大高挑的身躯在那一瞬竟变得极其耀眼，他的满头长发飘飞而起，男人强行催动了‘王国’的力量，以至于他的实力无限接近于法神。
在那一刻，主教近乎站不稳身子，几乎要在如此纯粹、比他更加高级的圣光面前跪下。
“他只有我能看。”律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空灵起来：“把你的眼睛挖出来，怎么样？”
主教的面容扭曲狰狞，几乎在用尽全力想要阻止自己的动作，却控制不住自己伸出手用力一挖。
下一秒，两颗圆滚滚的东西坠落在地上，其中一颗已经腐朽，背面满是脏污。
“这、不……可能……”
他只感觉到莫大的恐惧，他是法神，他怎么可能在一个深渊精灵的面前跪下！
圣子和圣女都摇摇欲坠，在场唯一可以直视面前男人的人只有宗明，律的面容模糊，一头银发完全化为粉发，宗明看见一轮不断摇晃的天平在他的右眸中浮现，无时无刻不在称量万物，仿佛一切都要在他面前被其裁决、审判。
他仿佛制定规则、审判一切的神祇，将眼前法神的灵魂放置在天平上称量，审判其有罪。
“你的罪孽深重。”律伸出手指，做出了裁决：“罪无可恕。”
他应该自我裁决，以示赎罪
“不……”法神挣扎想要抬起身，身体却在律的面前低下头，圣子和圣女也在他的身后跪下，所有人都摇摇欲坠，看不见现在正在发生什么，只能听见法神一边从喉咙里发出嗬嗬声，一边挣扎着握住了自己的脑袋，然后用力地拧动。
咔嚓一声。
律深呼吸了一口气，额头渗出细汗，如此疯狂地催动‘王国’，导致它的力量溢满，甚至在那一刻爆发而出，引起了天国一直在观测生命树源质的某个存在的共鸣。
他眼中的天平缓缓散去，银发精灵冷漠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法神，又看向同样只能跪在地上的圣子。
他心中的恶意在那一刻毫不掩饰。
强行催化的天国之力还没有散去，圣子的身体仍然没有办法动弹，只能任由律的目光望来。
主教大人……怎么可能会在这里死去！
那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
律迈出脚步，刚想上前扭断圣子的脑袋，身体却突然微微一晃，在他旁边一直看着他的宗明连忙伸出手扶住他，律庞大的身体踉跄着倒在宗明身上，哼了一声。
“别逞能。”宗明刚刚被一头粉发的律迷了一脸，虽然看不清容貌，但那副样子简直是秩序和裁决的化身，宗明只感觉自己几乎心潮澎湃，律的天国分身在很后期的时候才出现，掌握了时间和圣光之力，和深渊形态的空间和深渊之力互补。
他描写律天国形态的时候，心里是充满了喜爱和某种憧憬的，现在亲眼看见那一幕，只感觉整个人都被满足了。
然后他就看见律直接耍完帅后倒了下来。
……他说律怎么可能现在就觉醒天国分身，那是在他拿到‘王冠’的时候才觉醒的力量，结果刚刚只是体验卡到期了吗？
但是这样也行。
宗明扶着脱力的龙傲天就要离开，律对拧下圣子脑袋的执念过重，但宗明表示：有仇以后再报也来得及，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赶紧跑路。
“别走，深渊精灵！”身后的魔狼愣住了，祂这么大一个魔神在这里，他们都看不见吗？
然而宗明听见祂的声音，接着扭过头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后。
两个人脚底抹油，跑得似乎更快了。
魔神几乎要呕出血。
律的尖耳朵蹭在他脸上，龙傲天看上去似乎真的非常不舒服，甚至几乎像是整个人瘫倒在他身上似的没有力气，一边哼哼一边说：“好痛……”
宗明只感觉心头一软，刚准备柔声安抚脱力的龙傲天，男人却突然眸光一闪，接着下一秒，刚刚还显得疲累至极走路都走不了只能瘫在他身上摸他的腰的龙傲天一瞬间站直了，走路也有劲了说话也有力气了耳朵也不恹恹垂着了，律眸光一冷，眼中透出浅浅的紫芒，将宗明一瞬间抱在怀中，身上的空间之力一闪而过，宗明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律拉着他瞬移到了迷雾之森外，再下一秒，他们的身体还没有站稳，就又被一股力量拉回到了之前的位置。
……龙傲天瞬移导航出了问题，又瞬移到家了吗？
律缓缓松开手，在他们的身后，奄奄一息的主教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身体内涌出一股强烈至极的圣光之力，下一秒，他的灵魂被某种力量吞噬，男人伸出手捡起地上的眼珠，先将被扭到身后的脑袋缓缓归位后，再慢条斯理地将眼珠一一戴回去。
就好像这是什么便携式替换眼球似的。
主教的面容一阵扭曲，整具身体都被浓郁至极的圣光之力所改造，接着，那张脸缓缓扭曲，露出一张脸上带笑，有种一双耀眼蓝眸，一头金发的面孔。
祂看了一眼身后的圣子和圣女，又看了一眼后方的魔狼。
刚刚还在叫嚣的魔神犹如死了般一言不发，异常安静。
男人轻轻笑了笑，下一秒，他转过脸，眼神却不是落在律的身上，而是落在了宗明的身上。
他定定地看了宗明一眼，突然伸出手，手中出现一幅画像。
他拿着那副画像和宗明对比，似乎是在确认：是同一个人吗？
看来是的。
而且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变化。
男人，又或是圣光之主下界的分身满意了。
他无视了宗明身旁的深渊精灵，将律从宗明身上硬生生扯了下来，扯到了一边束缚起来，下一秒，男人向着宗明的方向走去。
宗明只感觉自己的肩头像是被律死死握住却被强行撕开，他想去看律此时的表情，却发现他看不见律现在的样子。
龙傲天已下线。
而他现在看起来，要真的完蛋了。
“终于找到你了。”
心跳加速，只感觉自己死期将至的宗明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人向着他走了过来，端详着他的表情。
生命之树的纹路，在宗明的手背上隐隐浮现。
下一秒，男人微微一笑，突然对着他弯下身，在身后圣子和圣女震惊且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对着他恭敬地说：
“我终于找到了您，天国之主的伴侣，光明神殿的圣妻。”
“遵循主的嘱咐，祂在天国已等候许久，只希望您可以回到祂的身边。”
“请您和我回到光明神殿，前往天国，享受无上的荣誉和吾主的恩典。”
一秒、两秒。
宗明看着面前的人，听着这番犹如R/18小说里才会出现的经典剧情，沉默了许久，才吐出了一句：
“啊？”

第054章 跳入另外一个更加精致的鸟笼
神殿的侍女小心翼翼地端着手中的圣水,目不斜视地从走廊内走过。
辉煌的大殿、铭刻着精致花纹的地板上都反射出耀眼的金芒、空气中一片寂静，连她自己的呼吸声都压得极低。
有一股弥漫在空气之中的无形力量压迫着她,让她不敢做出任何一丝可称亵渎的举动，谨小慎微地行动着，信仰和压迫共同组成牢不可破的锁链，让来到此处的信徒都只敢噤声不语，唯恐触怒神祇。
在走廊旁，一排排矗立于此的神殿骑士犹如没有感情的炼金生物般守卫于此，侍女在路过此处时,才能感受到他们身上传出的一丝动静：那是因为他们在凝视着她。
若她稍有不敬,那么她就会被这群骑士撕碎。
神殿的守卫如此森严，规则如此严苛，以至于侍女都与有荣焉。
她来这里自然是有原因的,神殿骑士让开了路，侍女刚一走进去，就听见从屋内传来的一声玻璃碎裂般的声响，以及一句怒喝：“滚！”
接着是来自于神殿圣子那温和的劝慰：“圣妻大人……”
“你说什么？！”
圣子顿了顿，又说：“圣尊大人,您不能离开光明神殿,吾主已传神谕，您再过不久，就要前往天国……”
“然后去当那个什么天国之主的狗屁老婆吗？”
侍女听到这句话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直接跪了下来，但由于她经过专业的培训,所以她手中的圣水仍然端得十分稳固,几无涟漪。
圣子也半跪在了地上，一头金发的男人跪在宗明的面前,唰地一下，只见到满屋子的人都跪下了，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练出来的，异口同声地说：
“请您恕罪。”
他们跪的速度太快太标准，以至于坐在上方的俊美男人沉默了一瞬，才有些无语地说：“你们总是跪来跪去干什么？”他说：“都起来吧。”
侍女垂着眼睛，没有动作，因为圣子没有动。
“请您恕罪。”圣子低着头说：“您是神殿尊贵的圣妻，神之伴侣，天国之主不容亵渎，请您收回您的话。”
宗明斜眼看着圣子，他不吃圣子那套，这家伙看似友善温和，但其实肚子里一堆坏水，他被掳到神殿已经两天了，期间无论他想要做什么，圣子都是一幅你说什么都可以但是你做什么都不行的态度，让人烦躁。
“我要是不收回，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宗明站起身看着面前的圣子，在男人的手背上，许久不见的荆棘叶再次浮现，密密麻麻犹如无形的锁链般囚困着他，像无害的装饰，却又是无法去除，连死亡都无法断绝的命契。
此时那些荆棘叶从男人宽大的袖袍内探出，一圈圈地在他皓白的肌肤上蔓延，宗明身上仅穿着一件宽松的长袍，在他的手背上，荆棘叶探向生命树的图案，不知是想要触及它，还是想要将其赶走。
生命树上的源质节点一个接一个地点亮起来，宗明见圣子仍顽固地跪在地上，就说：“那算了。”
“你这么喜欢跪，那就继续跪着吧。”宗明让其他人起来，看着仍然跪在地上执拗的圣子在心中感慨，他没想到，圣子居然还有这种受虐的癖好。
真是让人害怕啊。
圣子：“……”
侍女跟随其他人一起缓缓站起，将手中的圣水放在桌子上，跟其他人一起离开，他们之后不能再留在这里。
全程，她都没有看见“圣妻”的容貌，只能听见一道清脆明亮的嗓音在发着脾气，像被困在精致的笼子里，生性热爱自由，却被被迫拘束的蓝鸟。
他的声音如此清冽，以侍女的视角，只能看见男人脱去鞋袜，赤着踩在毛毯上的一双脚，以及绣着精致纹路的衣袍。
因某种原因，宗明现在几乎不能穿鞋，脚下踩着的地毯看似平平无奇，却是取自于圣殿宝库内的珍藏，半神境界的圣兽躯体上最华美的一段毛皮，精心铺满了整座大殿。
连教皇冕下的皇冠上都只能佩戴几颗的圣石，却一颗颗镶嵌在男人的脚镣上，缠住一截细瘦的脚踝。
再往上看，却是其他人无法窥视，也不能窥视的地方。
这个被囚困至极，用大陆最华贵的珍宝所招待的贵客本身仿佛就代表了权势与欲/望，让神殿的教皇和圣子都只能跪在他的面前，听从他的训斥。
侍女的心头狂跳，她在那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所蛊惑了一般，忍不住抬头看去，那一瞬间，她的眼中映出一张俊美无俦，眉眼深邃的脸庞，男人肤如白脂，眼下有一颗小痣，嘴角的笑意如一杯美酒，每一个动作和眼神间都溢出一股如有实质的荷尔蒙，他身上的衣袍过于宽大，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被衣袍散散捂住，是一副让男女都会心生好感的模样。
他气质俊逸潇洒，强烈的自信让他的气质中带上了一丝无需遮掩的自傲，这并非来自于现在的地位，仅仅来自于他自己。
自信，张扬。
但却偏偏手上、脚上，都缠绕着细细的锁链，圣力从圣石一点点渗入他的体内，逼出他身上的荆棘纹路，让他手脚无力，受到一点刺激就会发疼发痒。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宗明皱起眉，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侍女只感觉一双澄澈的金眸撞入她的眼中，因太过明艳，以至于带来一股凌厉的刺痛感，她连忙低下头，再不敢抬起脸。
……被赐下恩典，再过一段时日就要飞升至天国的圣妻大人，竟然是这副模样的吗？
仔细一想，和很多人想象中的，似乎有些不同。
但那又如何？宗明无需做任何事，也会有无数人争先恐后地奉承他、讨好他，他的所作所为即为真理。
虽然宗明本人对此只有一个感想，那就是呵呵。
他从精灵遗迹里离开之后，好不容易可以拥抱自由，结果下一秒，他就被抓进了另外一个笼子里。
圣光之主对他说:祂是奉了天国之主的命令寻找祂的伴侣，律运用“王国”之力时传来的波动引起了祂的注意，才让圣光之主终于找到了宗明。
什么会这么久才找到。
因为之前宗明和律一直待在精灵遗迹里。
想到王国，宗明就回想起在精灵遗迹内看见的那条通往天国的通道，那个时候，“王国”还跳到他的大腿上求抚摸，宗明感觉非常奇怪，所以把它一巴掌拍开了。
现在这么一看……他总感觉这件事和那条通道脱不开关系。
当时他认为那是圣光之主在视奸律，现在这么一看，宗明顿时目露狐疑:当时的王国，不会是在视奸他吧？！
最关键的是：天国之主到底是谁？宗明惊恐地发现，他自己写的书，现在却已经完全变成一幅他不认识的模样了。
剧情就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般一路狂奔，但却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行动方式，莫名其妙地走到了原本的轨迹上：比如，律从精灵遗迹内离开后，就被捉进了光明神殿。
再比如，教皇和圣子准备先将律身上的‘王国’提取而出后，接着将他运到刑场上，咔嚓一下砍了。
宗明到现在为止，都还不知道律被他们抓去了哪里，圣光之主的分身将他和律抓回到了光明神殿内，这个原文里宗明设定的最大BOSS对他说：您是吾主钦定的圣妻，吾主很快便会来迎接您飞升天国。
再然后，祂就吩咐了教皇和圣子要好好招待他，不能让尊贵的圣妻大人有任何的不愉快。
于是，宗明就发现圣子这段时间屁事不干，就连出门找业绩都不找，就知道一整天地围在宗明的身边劝说他归顺天国之主，最好现在立刻马上接受现实乖乖喝下圣水变成天国之主的老婆。
他们是真的听话、真的顺从，简直就像是一群被圣光完全洗坏了脑子的仆从般，圣光之主叫一声狗来，教皇就忙不迭地冲上去讨好，被他怎么辱骂都不见生气。
光明神殿是圣光之主的狗。
而圣光之主，是天国之主的狗。
最关键的是，那个天国之主，到底是什么东西？
祂到底是哪来的？
宗明苦思冥想，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可能，但是就是这个可能却让他顿时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他现在被关在这里，举步维艰，自身难保。
因他跟律结成了命契，以至于第一次喝下圣子端来的圣水时，宗明差点呕吐出来。身上的荆棘纹路也像是收到了外来者的侵犯一般猛得浮现而出，张牙舞爪地和体内出现的圣水对峙，誓要将其灭杀。
仿佛它们本就水火不容，绝不允许另外一个人的力量存在。
宗明疼得满头大汗，吓得教皇被请过来了，祂和圣子一起都差点被宗明吓了一跳，要是宗明出了一点问题，那么半个光明神殿可能都会被血洗，所有人都没有好果子吃。
于是，急匆匆赶来的教皇就见到俊美的男人满身细汗，睁着一双金眸在床上死死咬牙忍耐，白皙的肌肤上隐隐透出一截象征深渊的荆棘纹路。
见到有其他人来，已经痛得不行的宗明还记得张开眼睛，让他们滚。
教皇的灰眸落在他的身上，眼神闪了闪，他向来身份尊贵，这还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被人如此呵斥。
最关键的是，他还拿对方没有办法。
很稀奇。
圣子站在一旁，对宗明说了一声：“请恕罪。”
接着，男人上前，小心地捧起宗明的一条手臂，将他的五指张开，露出手腕上攀附的荆棘叶。
男人的手臂并不格外纤细，柔韧有力，反而显得格外好看，教皇只看了一眼，就说：“深渊之力过度污秽，圣水正将这股力量去除。”
“圣妻大人被深渊精灵下了恶咒。”圣子的用词很值得玩味，恶咒，而不是命契。
而作为圣妻的他，身上怎么会有和深渊精灵的命契呢？这不可能。
于是，圣水进入男人的躯体，理所当然的要清除这股力量……然后换上属于天国之主的圣契。
就仿佛在用另外一股力量，去强行去除宗明身上原有的标记。
圣子端详着宗明身上的痕迹，还不等他多看几秒，他接触到男人肌肤的手指就飞速地烧了起来，一股金色的火焰瞬间燃起，将他早已无坚不摧的炼金身躯融毁。
圣子退后一步，看着自己融化的指尖沉默不语，教皇看了一眼后说：
“你冒犯圣妻，稍后自去请罪吧。”
“是，教皇陛下。”
圣子见指尖不再融化，将手收起，脸上仍是温和的笑意。
教皇和圣子的目光落在宗明的身上。
这个男人的身体，仿佛变为了深渊与天国的角斗场，以至于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汇聚在一起，要扼杀对方，驱逐对方，将竞争者怒吼着赶出自己的疆土，再用自己的气息，名正言顺地霸占宗明的一切。
没人问过他的意见，以至于被迫承受这一切的圣妻大人，看上去居然显得有些可怜起来。
宗明的睫毛轻颤，金眸发亮地看了他们一眼，咬着牙说道：“给我……想想办法！”
教皇退了出去，请示了圣光之主，仅仅过了一小会，教皇的手中便捧着一盒圣石前来，每一颗圣石上都凝聚着纯净至极的圣力，每一颗圣石都由完全纯粹的神性所凝结而成，就算是享受着大陆最至高待遇的教皇，在看见这些圣石时，都在那一刻从心底里冒出一股贪婪。
那些圣石被做成脚链、手链，还有……颈环上的装饰。
精致漂亮，被一一戴在了男人的身上。
他体内的深渊之力被这股无比纯净的圣力压制，明明在不断挣扎，却越发颓废，在发出战败的呜咽。
节节败退，以至于将要被竞争者扫出领地般，正不甘又愤怒地嘶吼，死死地缠绕在这具躯体上，将猎物一圈圈地缠紧。
宗明艰难地睁开眼睛，感觉自己的身体没有不再疼痛的同时，也感觉到……律的状况，好像不太好。
他很担心律的情况，但隐约猜到天国之主的身份时，就又恨不得想咬他一口，想问问他，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宗明睁开眼睛，就看见圣子仍然守在他的床前，他刚刚所有的痛苦、愤怒，还有挣扎都落入对方的眼中，圣子的眼珠漂亮得像是两颗蓝宝石，他定定地看着宗明，对他说：
“吾主传下神谕，您很快……就要前往天国了。”
不……他不能去天国。
宗明让圣子闭嘴，他又问道：“律在哪里？”
那个深渊精灵？
圣子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接着说：“深渊之物太过污秽，您必须得远离他的影响。”
宗明看着他这副光明磊落的样子，心里堵得慌。
不知道的，会以为在圣子的嘴里，光明神殿是个多么光辉的地方，但是实际上，就算是教皇本身，都在暗地里研究深渊之力。
深渊和天国两种至高的力量本身，其实并无太大差别，力量本身是没有善恶的，就像是圣力可以治愈众生，却也可以洗脑信徒，让他们崇拜光芒；深渊可以赐予力量，却也可以导致接触其的存在畸变恶化，扭曲成非人的怪物。
但无论如何。
天国也都好不到哪里去。
圣子还在孜孜不倦地洗脑……哦不，是在对宗明宣传光明神殿的好，但听在宗明的耳朵里，却只让他更加烦躁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脖子痒痒的，低头一看，是一圈镶嵌着华美圣石的项圈正戴在他的脖子上，牢牢地圈成一团，宗明再一看，手上、脚上，也都是这玩意。
“woc。”眼前的这一幕，对一个上辈子来自于20世纪的社畜造成了难以想象的冲击，宗明的眼睛都瞪直了，他上辈子甚至都只能从影视剧和小说中看见的东西，此时就这样直接戴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衬得他整个人都透出一股难言的气息。
就感觉非常……特别的……
法制咖。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宗明和光明神殿的其中一方，都好像一定要有一个入狱，从此享受国家编制，一日三餐全包。
宗明咬着牙，金眸中涌出一股怒色，用力地想把身上的这些东西拽下来，圣子眼睁睁看着却不敢上前阻止，他的手还是烂的。
而且宗明也拽不下来。
男人用力拽了好几把还是无法拧开，气得差点当场掏出源就要把这些东西砍了，圣子连忙劝道：“这是天国之主赐下的宝物，无法用人间的东西砍断。”
“而且您若是现在将它取下，身体就又会被深渊之力影响。”
圣子说：“您何必如此，只需谨遵吾主神谕，就可以去往天国。”
“我不想去天国。”宗明用力一刀砍下，眼神执拗，源在他手中颤抖，虽然畏惧上方的圣力，却还是跟随他的意志挥动：“我也不想被关在这里！”
“光明神殿，是最适合您的地方。”
宗明抬眼看向他，眼神犀利：“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宗明咬着牙说：“我也不需要你知道。”
“但是，我好不容易离开了精灵遗迹，不是要从一个笼子里跳出来之后，再被关到另外一个更精致的笼子里的！”
宗明上前一步，对着圣子说：“解开它。”
圣子被他明亮的眸光一逼，望着男人这副样子，不知为何显得有些不解起来：
“您会获得至高的荣誉，享受整个大陆所有信徒的朝拜，接着他人的信仰，甚至于成为神祇，飞升天国。”圣子说：“这是无上的恩典，圣妻大人，您还不知足吗？”
宗明：“。”
宗明：“？”
宗明：“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圣子连忙半跪在地上，对他低头：“我不敢冒犯吾主，请您恕罪。”
宗明见他一幅油盐不进的样子，近乎要咬碎了牙，他想出门离开，却发现无论走到哪里，神殿的骑士和圣子都会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走；而走了几步，宗明突然发现，他的腿很痛。
脚底板也很疼。
仿佛就算是这样的摩擦，都会导致宗明受伤，收到刺激。
男人不可置信地回头：“你们给我下毒，还是下咒了？”
身后的神殿骑士和圣子吓得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他不愿接受现实，想去找律，律在哪里？他很担心律的安危，而首相又在哪里？对于宗明来说最重要的几个人都行迹不明，男人抓住圣子问道：
“律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您说的，是那位深渊邪物吗？”圣子面露正色：“他盗窃了圣殿的至宝‘王国’，主教大人们正在想办法取出他体内的源质。”
“等一下。”宗明发现了盲点：“我记得生命树是深渊精灵的母树吧？”
“‘王国’是属于光明神殿的，源质在深渊精灵的手上，只会被他们亵渎！”
宗明有点崩溃了：“你们这是连吃带拿还要骂啊。”光明神殿到底多大的脸，能冠冕堂皇地说这种话……等等这好像就是他自己写的设定。
宗明一口牙快被自己咬碎了，他说：“带我去见他。”
“如此尊贵的您，不应该去接触那等深渊邪物。”
宗明感觉自己快被气吐血了。
这不行那不行，宗明说：“那你想怎么样？”把他当狗一样遛着？
“我奉命侍奉在您左右，”圣子的目光落在宗明的身上，眼神闪烁了一瞬：
“无论你需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让您满意。”
“光明神殿的圣妻，应该被圣水浇灌，您被迫与深渊邪物结契，身上的契约也会被圣力洗刷。”
命契会被圣力洗刷？
宗明看了圣子一眼，觉得他们是想多了。
这可是他给律开的，最大的金手指。
不说是命契了，就算是律自己下的主仆契约，也没有任何手段可以解开，即使是圣光之主也无法做到，因为这契约的本质，是深渊精灵向深渊宣誓，以深渊之力奴役。
想要强行解开命契，就等同于挑战深渊本身。
而想要用另外的方法解开契约，就算是另外一个深渊精灵都无法做到……除非是律自己主动解除命契，否则拿再多的圣水圣力浇灌都没有用。
宗明这么想着，却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他停顿了一瞬，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荆棘叶纹路。
这一瞬间，蓝发男人的薄唇颤了颤，紧紧抿了起来。圣子专注地看着他，就听见这满身圣力，被束缚在光明神殿内的圣妻询问道：
“你之前说，天国之主想要对我干什么？”
“祂会将您身上的契约接触，接着换上属于祂的，圣契。”
圣子的话让宗明的眼眸轻颤了一瞬，他闭上眼睛，已经意识到那个天国之主究竟是谁了。
“祂还说……”圣子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靠近了些，却又突然感觉到一股火焰要从接触的地方燃烧起来，男人抚摸着自己畸形的手指，退后一步：“祂很快就会来找您。”
宗明的身体抖了一瞬。
他想。
这算是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想要认亲了吗？
还是不要了吧，哥。
想到家里那个大儿子的性格，宗明简直无法想象，如果两个律撞在一起，会发生何等恐怖的事。
在这一刻，他是真的想找到律，然后跟他一起逃离光明神殿，但是圣子却始终不肯告诉他律在哪里，光明神殿的信徒们表面恭敬，却始终将他困在一个范围内。
像是华美精致的牢笼，只不过让出了一些位置，让人以为自己拥有自由。
路上遇到的所有信徒都不敢抬头看他，都跪在地上恭敬行礼，一来二去，宗明的心里也烦躁起来。
圣子一直跟在他的身边，见他脸色难看，又开始了他一如既往的洗脑啊不，劝说宗明接受现实，其大概含义为：给天国之主当老婆是多么荣幸的事！就算要给祂当狗，也有一堆人抢着想当，你不要不识好歹。
听到他的话，心里原本就憋了一口气的宗明转过脸看了他一眼，金眸眨了眨，突然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
“我记得你一开始见到我的时候，还想要杀了我？”
圣子垂下眼睛：“请您恕罪。”
这千篇一律的话却让宗明裂开牙笑了起来，白亮亮的一口牙晃着，他说：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一直跟着我，让我觉得很烦躁啊。”
“你既然这么喜欢当狗。”宗明说：“不如现在学几声狗叫，让我开心一下？”
圣子：“……”
从出生开始就受尽宠爱，作为光明帝国的大王子被封为圣子，在光明神殿内都顺风顺水的圣子，沉默了。
他当然不愿意当狗。
就是因为不愿居于人下，才会生有野心。
圣子的蓝眸落在面前男人的身上，一个启灵境的，境界在他面前不值一提的小国首相之子，现在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他被冠以圣妻之名，在他眼里本质上并不是一个人，而是象征着一个符号，野心、地位和权势本身。
宗明站在这里，仿佛化为了某种象征，圣子在看着他，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一直忍不住盯着宗明看。
天国之主的圣妻。
又或者说，拥有圣妻的人，是天国之主？
见圣子久久不回答，宗明冷哼一声：“这就受不了了？受不了就滚远点。”
整天把那番话挂在嘴边，本质上还不是没把他当人看？不过想到圣子似乎好像就是这种性格。
他们光明神殿的人，还都挺扭曲的。
总之，宗明不想搭理他们，他只想要尽快找到律，但屋漏偏逢连夜雨，圣女突然出现，手中捧着一个巨大的盒子，说，这是天国之主赐下的宝物。
要让宗明、现在、立刻、马上，穿上。
宗明目露狐疑地打开一看。
男人的表情一瞬间扭曲了。
在他面前的，是一件他在精灵遗迹里曾经穿过的，那条湛蓝色的长裙。
包括上方的宝石装饰、头饰以及上方的花纹，都一模一样。
圣女不愧是练过的，看见这一幕，居然还能面不改色。
宗明瞪着面前的裙子，伸出手，冷笑一声，就要把它直接撕了。
圣女在这个时候说道：“吾主还传下神谕：如果您穿上这条裙子，那么祂就允许您……去见那位深渊精灵。”
在这一瞬间，宗明的动作一顿。
穿着这套裙子去见律？
男人目瞪口呆。
天国人真会玩。
也许是父爱如山，宗明现在，突然有很多话，想要和祂倾述。
他有点屈辱，有点恶心，但是……他想见律。
他真的很担心律。
他看着这条裙子，气得几欲抬手把它撕碎，却又气到手指颤抖。
那个家伙，祂既然知道这条裙子的存在，也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祂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个，那个混账！
宗明盛怒之下，金眸却越发耀眼夺目起来，圣子的目光落在这条湛蓝色的长裙上，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圣妻大人。
作为光明神殿圣妻的他，必须得遵从神的命令。
圣子目光闪烁。
宗明却在这个时候察觉到他的眼神，男人抬起脸看了他一眼，只觉得这家伙又在看他笑话。
宗明忍不住又笑起来：“你就这么喜欢裙子？”
“圣妻大人，您不应该忤逆吾主。”圣子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句，话音刚落，他就看见圣女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下一秒，圣女告罪一声，脚底抹油，走了。
“好。”宗明点着头，说道：“你既然这么喜欢女装，那你也一起穿女装吧。”
来人。
给圣子上女装。
那一瞬间，他看着金发男人的表情也僵硬了一瞬，宗明看着他那副样子，心情突然就顺畅了，原来痛苦并不会消失，只是会转移到其他人的脸上。
他心情舒畅了些，看着这条裙子也不觉得有那么恶心了，男人伸手刚准备拿起，却看见了下方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将其缓缓拿起，眼前就好像见到一张模糊的脸，正对着他轻声地笑：
“好久不见。”男人说：“我亲爱的伴侣。”
听到祂的话，宗明心中一怒，正欲发作，男人接下去的话，却让他的五脏六腑冻结了般，连心跳声都变得迟缓起来：
“又或者说，”男人歪了歪头，看着他，似乎在笑：“我应该称呼你为——”
“父亲大人？”
宗明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面前破碎，低头一看，却是一颗圣石在他掌心裂开，男人脸色苍白，神情怔愣，指尖上却突然有圣力缠绕而上，荆棘叶被迫退却，下一秒，那金色的圣力暧昧地包裹着他的指尖，似亲似吻地……轻轻舔了他一口。
宗明顿时受惊般地将手里的东西丢开，却看见手腕上的荆棘叶又枯萎了几片，取而代之的，是金色的纹路。
如附骨之疽，将他死死缠绕，无法摆脱。

第055章 怕不是就要这样嫁给新老公了
金碧辉煌的圣殿内,也会有属于自己的阴暗牢房。
这里是囚困罪人的地下牢狱，被关押在这里的囚徒要不然是危及大陆的狰狞怪物；要不然是来自深渊的深渊邪物；要不然就是威胁到光明神殿,让他们必须将其囚困起来的危险角色。
几日前，光明神殿的圣骑士们拖着一个巨大的牢笼走了进来，罪犯们不知晓其中究竟关押着什么，却能够听见从中传来的低哑笑声，仅仅是作为旁观者偶然触及，当那道声音传入耳中时，都给人一种大脑正在急速腐烂、身体产生畸变的恐怖感觉。
整个牢笼左摇右晃地发出极大的动静,仿佛其中关押着的是个极其恐怖的狰狞怪物,下一秒就有可能从中挣脱，以至于圣骑士们都要严阵以待，罪犯们低头看去,却发现从笼中探出的一截锁链，那上方铭刻的纹路以及锁链的形状，看上去都像是用来囚困巨龙，对待魔神时才会用上的禁咒。
他们拖拽着那个巨大的笼子，一路来到牢笼的最深处,才打开大门,将其中的罪犯扔了进去。
住在一旁的罪人是一位穷凶极恶，组织了一个异教，广招信徒试图推翻光明神殿的异教教主,光明神殿的人对他从来没有任何好脸色，他敲了敲房门,吸引了他人的注意,从黑暗中露出一张狰狞的面孔，他咧开牙齿,手上的触手若有若无地蠕动着，发出嘶哑的笑声：“喂，你们就这么把他扔在这里，不好吧？”
他在几日前用自己的手段杀掉了自己的第二十位室友，原本以为终于可以清静一段时间，结果光明神殿的人却直接将新的犯人扔了过来……
是以为他被惩戒之后，就不会再对其他人出手了吗？
那也太看不起他了吧。
把这样一位新人丢在他的身边，简直就像是在给一个饥肠辘辘的野兽加餐。
罪人勾起唇笑起来，狱卒看了他一眼，似乎也跟着思考了起来：“这样好像确实不太好。”
——被迫接受这样一个邻居，对一个异教教主来说，也太可怜了。
“你管他做什么？”一旁的圣殿骑士冷漠地说道：“走了。”
狱卒摇了摇头，最后看了教主一眼后，便转身离开。大门随之封锁，教主转过头看去，却发现自己身旁的牢笼不仅从头到尾都没有传出一丝声响，现在却反而犹如被某种黑暗吞噬了一般，是毫无声息、连一丝光芒都无法透出的，纯粹的黑暗。
教主只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却好像惊动了某种极度恐怖、极度狰狞的怪物般。
他看向了深渊。
于是深渊便望见了他。
在那一刻，教主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某种最纯粹的黑暗本身笼罩，他听见了某处传来的尖叫声，却发现是在走廊的尽头，很久以前就和他一起一直待在这里的，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狂徒、异教徒们在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一边低声述说着什么，一边跪在地上祈祷着。
狱卒没有出现，在大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这里仿佛就已经与外界隔绝，化为了一座黑暗中的孤岛。
教主缓缓眯起眼睛，他手臂上涌出的触手不断地在空中摇摆，男人却并没有察觉到，他只是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故弄玄虚。
教主并没有退却的意思，他看向自己隔壁的牢笼，身体却在不自觉中僵硬，仿佛其中正有一道幽深的视线，在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的一切。
他似乎必须得跪伏在地，才能在他的面前免除这份恐惧，不至于瑟瑟发抖，凄惨求饶。
“这位新来的朋友，”教主说：“你听见异光之主的声音了吗？”
似乎有什么东西看了他一眼，却并没有太大的兴趣，教主现在必须得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压下自己手臂的颤抖，他好像听见自己的大脑正在尖叫，但这似乎又只是错觉：
“异光之主才是真正掌握光芒的存在，而现在的那位圣光，只是篡夺了祂神位的失败者。”
“哦？”他的话好像终于引起了对方的兴趣，教主只感觉耳边有一道极近的声音传来，询问道：“祂拥有多少狂信徒？”
“异光之主的信徒遍布半个月国，拥有数之不尽的狂信徒，得到的信仰之火不计亿数……”
“哦？不错。”那道声音夸赞了一声，教主只感觉精神一振，仿佛获得对方一声敷衍的夸奖便是至高无上的恩典，但接下去，那道声音就接着问道：
“昨天呢？”
教主：“……？”
“若只将信仰传播半个月国，那祂也仅仅只是一个刚刚点燃神火的下位神。”
“这样的存在，也敢说自己想要挑衅圣光之主？”
男人轻声说着，教主在那一刻仿佛别揭穿了似的面露怒色，却又心惊肉跳：“你不知晓吾主的伟大。”
“来，过来。”
那道黑暗轻声呼唤着他，教主不知不觉地就下意识踏出一步，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浑身是汗，表情浑浑噩噩，他低下头，就看见自己手臂上的触手已经腐烂、畸变，而他的脸颊和脖颈处则缓缓裂开一道道缝隙，每一张缝隙内都是一只眼睛和一张嘴，它们将男人的皮肤撑开，血肉撕裂，吸收他体内的一切成长，张开嘴嘶吼，却只是为了赞颂一个人的神名。
“我觉得你若是信仰祂，也太废物了。”
教主听见那道声音说：
“既然如此，不如让我来帮帮你？”
不……
教主还没有来得及张口，他刚刚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样，黑暗中却突然伸出一只骨节修长的手，轻轻地按在他的头上，教主浑身的裂口逐渐撕裂开来，整个人在那一刻完全扭曲，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想要哭喊、求饶或是咒骂，嘴里却只是在不断重复着一句话，赞颂着伟大主人的神名。
那只手就那样懒散的按在他的脑袋上，接受他的朝拜，戒指上的红宝石反射着艳丽的光泽。
教主全程甚至没有见到那片黑暗的真实面目，就被自己身上的触手反噬吞没。
片刻后，男人缓缓跪在地上，对着那个方向朝拜：“主人。”
律坐在牢房里，并没有看其他人一眼。
他现在的心情算不上太好，如果有人在这个情况下惹到了律，那也只能祝他好运。
但很快，原本犹如雕塑一般冰冷的律缓缓睁开眼睛，露出一双发亮的绿眸，他抬起脸，就看见底下牢狱的大门被狱卒打开，一抹光从外侵入，是纯粹的金色，边缘晕染着一抹蔚蓝，看上去并不如何具有攻击性，却那样轻易的入侵这间满是漆黑暗色的牢笼，在被深渊笼罩的区域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安稳领地。
最深处的牢笼中，律缓缓站起身，勾起了唇。
狱卒对着一位身穿蔚蓝长裙，手上、脚上、脖颈上都佩戴着纯净圣石的尊贵客人殷勤地打开门，却不敢多看对方一眼。
对方看上去像是一位极其英气，一头蓝发的贵族女子，在侍女们精心的打扮下，宗明脸上过度锋利的菱角没有被抹平，只是打磨去了一些锐利，显得更加柔和；他所有的特色都被完全保留，睁开眼时，望着镜中那位一头蓝发，气质尊贵的中性美人，宗明有那么一瞬间，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人。
英气毕露、帅气张扬，金眸耀眼逼人，一头蓝发显得那样深邃，“她”坐在那里，微微勾起唇时，即使脸上并无笑意，也给人一种极强烈的美感。
比起律的化妆水平来说。
神殿侍女们的手段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将之前的那个宗明完全打磨，变为了现在的这个美丽女子。
就算是宗明自己，都愣了几秒。
他额头上的金色宝石闪闪发亮，明明长着同样一张脸，却有些认不出自己了。
……有点可怕。
圣子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他的身上，看见他从裙下透出的一点白皙肌肤，就下意识地想：那上面的荆棘纹路，已经被圣力抹除了多少？
宗明左看右看，最后的评价是：
如果这个女人真的存在，那么宗明一定会去追她。
下一秒，男人面无表情地按下镜子，他缓缓站起身：“我要去见律。”
一回生二回熟，其实比起第一次的屈辱，这一次宗明再穿上这条裙子时，已经没什么所谓了。
他总可能因为这种事情就又一哭二闹三上吊，而且大男人穿个裙子而已，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只要他不尴尬，那么尴尬的就是别人！
宗明给自己加油打气，看见圣子一定盯着他看，宗明微微眯起眼睛：看来圣子，是真的很想要穿裙子？
要不要让他替他实现这个愿望呢，呵呵。
圣子只感觉有一种无形的恶意笼罩在他的身上，但很显然这不是来自于宗明，而是来自于男人眼睛上的刺痛感，他盯着宗明看了太久，以至于他的眼珠都仿佛要燃烧起来一般，整个宝石眼都在被一股来自天国的圣火灼烧、融化。
即使对方没有出现，仿佛也在用这种手段，对其他所有觊觎者做出残酷的警告：
这是属于其他人的，已经被印上标记，独属于某个存在的私有物。
他不是你们可以觊觎的人。
再看，圣子失去的就不是几根手指，而是一双眼睛、手脚，亦或是他所拥有的一切。
眼中的刺痛感在几乎要烧穿他的眼睛前褪去，男人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牙根却慢慢咬死起来。
宗明哪里管的上他。
实际上宗明从最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多看过圣子几眼。
男人现在满心满脑，整幅心神都只是在想着：律在哪里？
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人欺凌？有没有……被光明神殿暗害。
男人心急如焚，哪怕在重新穿上鞋后脚底板刺痛难忍也穿着靴子快步走起来，圣子一路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如此焦急的样子侧目。
穿着天国之主所赐下长裙，手上脚上身上都戴着纯净圣石，作为圣妻被神殿其他人朝拜的尊贵存在，却完全不在乎任何信仰，也不在乎主的恩典。
而是听到可以去见那个深渊生物的时候，就顾不上屈辱和不满，穿上对他来说不能接受的服饰后，就满眼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似的，只顾着想要去脏污的地下牢笼寻找那个邪物。
这可真是……
圣子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狱卒替宗明打开大门的那一瞬间，男人就急急忙忙地冲了进去，沿途路上的所有囚犯都缓缓抬起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宗明，看着他义无反顾地冲过所有牢房，看也不看其他人一眼，就急着冲向了最深处，也是最纯粹的那片黑暗。
走廊的尽头似乎传来一声叹息。
宗明一步步地走了过去，却发现他什么也看不见，那片区域仿佛被黑洞吞噬了般。
他有些迟疑起来：“律……？”
圣子跟在他的身后，宗明又叫了几声，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应，他顿时急了想要上前，却被圣子拦住：“抱歉，您身份尊贵，不能靠近深渊魔物！”
“它会伤害到您的。”圣子看似温和，却显得极为顽固，看着面前面露怒色的宗明，也仍然说道：“这是天国之主的命令。”
所以，你应该遵从祂，就像是光明神殿的信徒般，信仰着至高无上的神祇，并因为祂的恩典而感到幸福。
宗明却完全不听他这番话，男人看着面前表情严肃的圣子，他抬起脸，突然冷笑一声：
“你是谁？”
“光明神殿的圣子。”圣子微微一顿，接着迅速回答：“我的名字叫做沙百叶……”
这还是宗明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圣子眼睛刚刚亮起来，男人就不耐烦地打断他，他没空听圣子自我介绍。
“你说我是什么圣妻，”宗明说：“那么你就要听我的话！”
男人的手指向大门：“现在，祂说过我可以见到律，那么我就一定要见到他，我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打开牢门，我现在就要看见他！”
圣子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刚想要继续说什么，前方的牢门却突然无风自动，发出了一声巨响。
“咚”地一声，像是大门从内侧打开，一片最纯粹的黑暗本身从中溢出，像是某种狰狞的怪物从其中爬出，仅仅露出的一小片畸形的阴影，就囊括了这世间的黑暗本身。
圣子拔出了一把光刃，他看着面前的深渊邪物，自然而然要守在宗明的身前，圣骑士感到这是属于他的职责，他刚准备维护尊贵的教廷圣妻，就被宗明一把推开。
下一秒，从牢笼中逃出的恐怖怪物走到了光芒照耀之处，宗明走上前，刚准备观察律的情况，脚步就猛得一顿。
吧唧吧唧的声音传来。
而不是清脆有力的脚步声。
在他的身后，正伸出手，准备拉住宗明的圣子也动作一顿。
两个人的动作齐齐凝滞下来，都有些怀疑自己，看着面前这个狰狞可怖的罪犯。
一个小小小……也没有那么小，比起最开始时长大了一圈的，精灵幼崽。
它的头顶带着一轮纯黑色的冠冕，上方的圣痕若隐若现，身型大了一圈，看上去狰狞又精致的同时，漆黑的身躯上却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
宗明的目光落在它的身上，却只感觉呼吸一窒。
那只长大了些的精灵幼崽向着他的方向走来，似乎想要游动却失去了力气，拖在身后长长的、灵活的触须团也被折断了许多，树根般的触手消失小半。
它的几双小眼睛看着宗明，似乎是想要冲过来，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结果直接吧唧一声摔在了地上。
“咕……”
圣子在身后望见这一幕，脸皮狠狠一抽。
他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也做好了面对邪恶深渊魔神的准备。
但是。
他还没有做好面对一个邪恶黑麻薯团的心理准备。
“律……”宗明的声音微沉，完全顾不上其他人，心一抽一抽的难受，他简直不敢想律在这里遭受到了什么。
他连忙飞奔过去，看着地上长大一圈后显得大了一些的精灵幼崽，伸出手将他抱起，眼神都变得格外心疼了起来。
宗明将精灵幼崽抱进怀里。
……有点沉。
长大了一圈后好像没有办法像之前那样抱在怀里了==
但是还可以抱着。
“咕！”宗明眨也不眨地看着怀里的精灵幼崽，就看见那几双小眼睛也在凝视着他，对方一碰到他，就伸出触手将他一圈圈爱恋地缠紧，宗明却并不感觉有什么不舒服，看着对方身上狰狞的伤口只感觉心疼。
虽然律之前曾经不当人过。
但是跟律相处这么后再看见他这副样子，宗明简直被精灵幼崽暴击，完全顾不得其他东西了：“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们欺负你了？！”宗明的眼瞳收缩起来，厉色一闪而过。
“咕……”律拿小脑袋蹭着他，两个人黏在一起，宗明看着它的样子也不觉得害怕，见律抬起头像是在索要亲吻的样子，男人犹豫了一瞬，看着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一软，还是亲了一口他的小脑袋。
“咕！”
精灵幼崽显得开心了些，身后的圣子却在这个时候走了上来说：
“深渊生物极为污秽……”
宗明闭上眼睛，头也不回地说道：“滚！”
“圣妻大人。”圣子说：“请您注意您的身份。”
“吾主一直在注视着您。”
律的目光在听见圣妻这个称呼的时候闪了闪，宗明却将他抱紧，接着回过头。
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冷漠：“我现在有事要做，不想要被打扰。”
“圣子大人，请您暂时离开吧。”宗明说：“在牢笼外面也能完成你的职责，我不想被人打扰，这是我的命令。”
他这么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你要是想打晕我把我拖出去的话，那我也拿你没办法。”
但宗明知道圣子会选择怎么做。
圣子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人，最后选择转身离开。他走了之后，宗明感觉自己的呼吸都顺畅了很多。
他再看向怀里抱着的精灵幼崽，就只感觉：“你是不是被教皇和圣骑士围殴了。”
律：“……”
宗明很心疼很心疼，于是安慰道：“男子汉大丈夫，以后你再见到那个老男人和那个什么圣光之主，你就打回去！”
宗明握着他细长的小手，鼓励道：“你一定可以做到的，律，我们之后狠狠打他们，报仇！”
律：“…………”
很感动，很热血。
但他想听的不是这种安慰。
“遇到一时的挫折不要紧，你以后一定会比他们更强……等等律你怎么突然恢复精灵形态了。”
银发精灵叹息一声，将他推开，刚刚还被宗明抱在怀里的精灵幼崽在那一瞬间涌现一股黑芒，下一秒，一双骨节修长的玉白大手握向他，力度大得让人发疼。
精致的长袍被血水浸透，一头长发散乱，即使在这种狼狈的情况下，也显出一种惊人美感，和极强压迫的精灵高挑庞大，这漂亮的庞然大物伸出手，捏住宗明的下巴，用绿眸端详过他手脚上的圣石后，眸光深邃到令人心惊肉跳的深渊精灵就那样低下头，身型完全笼罩住了下方的人，将他死死擒在手心。
然后用力吻上。
宗明想要推拒，却发现律不动不摇，用尽全力都无法推开，但他的手刚要用力时，却一不小心触碰到律身上的伤口，宗明顿了顿，就没有继续推拒。
让人耳膜发烫，又疼又重的力度传来。
他的呼吸急促了些，喉咙里感觉都是律的气息。
整个世界都仿佛被对方占据，无法动弹。
宗明在被擒住的情况下突然想到身旁还有其他犯人被关押在这里，他顿时急了，用余光去看，却只看见一个个背对着他们，跪在地上的身影，所有人都缄默无声，不似活物。
他在张望的时候，手指被人按住，律的身上不知何时长出了一条条满是鳞片和金属质感的触手，用力将他束缚。
宗明看向他，只觉得律的表情虽是在笑，但笑意不见眼底。
嘶地一下。
是他被律惩罚式般的咬了一口。
“怎么还在分心？”律说。
那满是鳞片的狰狞触须从他的裙摆爬过，一圈圈地攀爬，朝下延伸。
“唔……住手！”
他的舌头软的可怕，每一次用力深吻的时候，都能让英俊的男人露出无法承受的表情。
宗明被重重吻着，在呼吸的间隙皱起眉，只觉得律现在强势的惊人。
“不是不喜欢穿裙子吗？”律说：“结果现在却穿上了，是他们强迫的你？”
看宗明这副样子。
如果他再不来，怕是就要被光明神殿的人换上衣服，供为圣妻，嫁给一个新老公了。
律的眸光暗沉，宗明被他死死缠住，挣扎着仰起脸，满头蓝发散乱，他英气的脸皱成一团，无法摆脱，见律这副样子，宗明的气上来了，他伸出手，摸索间触碰到律的脸，然后对准，蓄力！
啪地一下。
律被他打了一巴掌。
律的动作一顿，所有浮躁愤怒，怨怼仇恨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停摆。
那种自己的所有物被其他人触碰，被其他人染上属于对方颜色的感觉……让律几乎扭曲。
但他现在到底是有些清醒了过来，精灵缓缓后退，抽身，就看见宗明睁开眼，一双金眸亮得惊人，漂亮又满脸怒火，舌头被吃得肿胀，有些含糊地怒斥道：
“别抽疯。”

第056章 直男是这样的吗？
不轻不重的一巴掌,在空气中震出一道不怎么响亮的回声，落进了其他罪犯的牢笼里。
整个监狱一片死寂。
但实际上,刚刚所有的罪犯都确实听见，他们伟大的主人……好像被自己的老婆扇了一巴掌。
跪在地上，面无表情地面对墙壁的教主额角渗出一点冷汗。
宗明舔了舔唇，有些发肿的舌尖一闪而过，律刚刚把他的舌头啃肿了。
再低头一看，裙子上也都是痕迹。
他被气笑了，他好不容易才终于能过来见律一次,结果律就搞得好像他背着人出轨了似的。
但是他“出轨”的对象是另外一个律。
左手倒右手,手心换手背。
搞来搞去，他都还是被律困在手上，面对的都是这样一个龙傲天。
但到头来,他还要因为其中一方的嫉妒而被质问。
……他要是真的想给自己找罪受，也不至于用这种方式来折腾自己。
宗明睁开眼看着人，就看见龙傲天在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望着他，片刻后，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看得出来他在和自己的本能和独占欲在做斗争，一阵心理斗争后，律张开嘴,耳朵直直地垂了下去，眼神也从暴戾疯狂变得像小狗似的,睁得圆圆的。
深渊之主缓缓下线,家养深渊精灵伴侣加载中。
“抱歉。”律说。
宗明叹了口气，他幽幽地说道：“你刚刚的样子真吓人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你要给我点脸色看呢。”
龙傲天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宗明要是真的生气了，倒也可以一走了之，但是那样就要回去面对那个天国的律了……就叫祂圣律吧。
两边看上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决定还是留下来，宗明一指牢笼的墙角：他让龙傲天去面壁思过。
律看了他一眼，身形高大气质阴翳如恶煞般的深渊精灵转过身，偷偷看了宗明一眼后，重新走回了那个牢笼里，就那样坐到地上，蹲墙角去了。
他那么大一只，一头银发散落，露出的尖耳朵半死不活地垂着，精致的衣袍上满身狼藉，大片大片的伤口和血迹染湿了衣袍，从衣角渗出来。
刚刚没有注意，再一看，精灵幼崽身上的伤势和现在的律一模一样，宗明看着看着，心里就莫名一酸，他见不得律这副狼狈的模样。
但一想到都身受如此伤势的律在刚刚见到他的第一眼时所做的举动还是把他擒住玩弄强吻的时候，宗明心里刚刚溢出的同情就被他硬生生地掐了回去。
“还是精灵幼崽的时候可爱一点。”
宗明随手擦了擦地，也不嫌脏，穿着蔚蓝长裙的英气男人就那样直接跟着律坐了下来，他满身圣石点点，在如此黑暗的牢房中也仍然散发出金色的光华，像不应该出现在此处的蒙尘珠宝，被黑暗所禁锢、觊觎。
他身旁的如活物般将他包裹在内，狰狞的阴影将他一圈一圈难以察觉地禁锢，宗明抱着自己的大腿，打了个哈欠，金眸眯起时眼角划过一丝水光，他随意地擦了擦眼睛，就见到律在转过脸偷偷看着他。
宗明和他对视了一眼后，龙傲天又转回去重新面对墙面，律如此美人，即使是坐在那里的姿态也极其好看，像一幅画。
他说：“我倒是也想一直保持那副形态。”
“如果变成那副样子，你也会更喜欢我一点。”
宗明的动作一顿。
听上去怎么还有些委屈似的。
律因为重伤，被光明神殿的圣力所侵蚀，以至于原型的一角控制不住地显现而出，一根根狰狞的、带着倒刺和尖牙，或是拥有口//器和复眼、或是如虫豸、如树根的触手千姿百态，从男人的衣袍下方伸出，有些触手的边缘呈现出炼金造物的金属化，像机械的摆尾，其中一条显得格外粗壮。
宗明低头看去，才发现，那一条长长的、狰狞的，表面长满鳞片，拥有一截细长尖尾的东西，似乎是律的尾巴。
此时银发精灵面无表情，尖耳朵恹恹垂着，身后的尾巴却像是无意识地在不断摆动，一下下地晃动着。
左边一下，右边一下，有的时候还会烦躁又委屈地甩着尾巴尖。
他的目光一瞬间落在那条尾巴上，不动了。
“你这样说的，好像我压根不喜欢你似的。”宗明话音刚落，就见到那条尾巴一瞬间绷直了，律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弱点暴露在外，他望着墙说道：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宗明：“……”
宗明：“我有的时候真的会怀疑你的大脑里装满了水泥。”
他一撕身上的衣服，说：“我要是不在意你，我还会留在这里被你糟蹋？！换个人来，我早就跟他一刀两断了！”
“还有，你别搞出这副样子，律，我是来跟你聊正事的。”宗明说着，就看见那条刚刚还显得奄奄一息要死了似的的尾巴一瞬间绷得直直了，然后疯狂地摆动起来，律转过脸，就露出一张眼神发亮，格外惊喜的脸庞。
宗明说：“你快给我想想办法，逃出这个鬼地方！”
律紧紧盯着他，尖耳朵不断在晃：“你喜欢我。”
宗明：“律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律仿佛做梦似的，露出了一幅梦游般的，惊喜至极的表情，他的脸上露出一幅难以形容的快乐表情，仿佛是将所有明媚又耀眼的色彩都组合在一起，在那张脸上绽放开来，那副幸福的模样无法用任何手段所伪装，律只是一遍遍地重复着：
“你喜欢我……”
喜欢、喜欢、喜欢。
像一千个一万个气泡在眼前浮现，接着膨胀到极致爆发开来，其中溢出的却是无法克制也无法抹除的喜爱。
深渊精灵直勾勾地看着他，绿眸里只有他的脸和表情，他好像在这一刻开心地死去都可以了，宗明的一腔怒火和低落的情绪也都在律的这副样子前慢慢消散了些，他这好像才回过神似的，看着男人长长的尾巴试探性地上前伸向他，像是在触及一个可望不可及的梦境。
那截尾巴尖小心翼翼地探了过来，在空中缓缓晃动，律仍然坐在墙角，似乎害怕被宗明拒绝，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手段去试探。
律的目光落在宗明的身上，只在意宗明的那句话，就好像他如果拒绝他，那律下一秒就会直接死了。
宗明想说他不是那个意思。
但看着探出来的那截尾巴尖，他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拒绝。
他想说他又不是受虐狂，律刚刚做的事情本身就足够让人生气了，气得宗明只想咬他一口，问问他这家伙有没有良心。
把龙傲天脑子里的砖头和水泥拿出来砌墙，他可以给宗明建出一座独栋别墅。
可是、可是。
就这么看着那截尾巴尖失落的垂下去，又痛苦的离开，又仿佛不是宗明想要看见的事。
宗明伸出手指，戳了戳那截东西，律的眼睛就微亮起来，小心翼翼地用尾巴圈住他，像黑曼巴蛇在圈着自己喜欢的猎物。
“你不能总是这样，律。”宗明说：“我不喜欢这样。”
他到底是没有回应律刚刚的那句话，但也没有把那截尾巴从他手臂上扯下来，宗明只是说：“你不要给我得寸进尺！”
宗明忍不住捏了捏那截尾巴尖，心跳的莫名有些快，他好像也有些急了，有点生气，又有些无奈地说：“你天天说着喜欢，说我是你的伴侣，也总不能一直摆出这副模样。”
律像是正在挨训似的，那么大一只深渊精灵，非人类的怪物，在其他所有罪犯的眼皮子底下，听见宗明语气清晰地说：“你好歹活了这么久，也不至于这么蠢吧？”
“就算是再怎么蠢的人，也不至于连怎么对人好都学不会吧？”宗明语气急促地说：“我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才终于可以过来见你……”
宗明低头看着自己的裙子，心里就又来了气：“那群该死的变态，混账！”
“居然还一定要给我穿女装！”宗明浑身炸了毛似的，皱着眉有些难堪地说：“他们还说我是什么圣妻。”
让他又膈应，又讨厌。
律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从来没有人敢指着他的鼻子，捏着他的尾巴，骂他蠢。
……当然也有人可能想这么骂。
但是那些人在骂出声之前应该就已经死了。
但是，被自己的伴侣骂，应该也是一种增进感情的方式？
律的目光落在宗明的裙子上，他早就认出了对方身上的那套衣服，那是他在精灵遗迹时为人精心挑选，给他亲手穿上的长裙。
连上方的纹路和宝石，都是如出一辙的一致。
仿佛有什么人一比一地复刻了这套衣服，强迫宗明穿了过来……想要以此替代他所做过的一切似的。
挑衅？
亦或者是……嫉妒。
嫉妒到连这套衣服本身，都要嫉恨，在宣示主权般，连他们之间发生的龌龊和争执，都要抢走，取代。
宗明可能只觉得对方在羞辱他，但律却从这条裙子上，闻到了一股针锋相对，昭然若揭，你死我活的硝烟味。
是一位已经盯上他的宝物，来自于另外一个野心勃勃，且势在必得的竞争者的挑衅。
他的身上明明穿着律所制作的裙子，但却偏偏手上、脚上，身上，都已经是另外一个人的痕迹。
但律在看见宗明这副样子的第一眼时，他就已经被来自另外一人所展现的那一抹尖刃刺穿胸膛。
宗明并不是战利品。
而是战场。
而对手洋洋得意，他则被困在这里，近乎成为一个无能的败者。
律的尾巴尖可怜又依恋地缠着宗明的手指，像摇晃着尾巴，只求他怜惜的忠犬，而在宗明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却缓缓握紧，在刚刚的那一瞬间，他心中的疯狂和敌意被来自他人的利刃刺穿，喷涌而出。
那么可怜，以至于节节败退。
但……宗明说他在意他。
宗明的这句话几乎犹如某种绝境的唯一救赎般，将深陷在深渊之中的律拉了上来。
听着他的训斥，律却只觉得自己可笑：他怎么会觉得自己落入下风，他从来都没有输过！宗明是在意他的，宗明也不可能在意其他人！
仅仅一瞬间，律原本阴暗扭曲，因要失去自己宝物所引起的愤懑和仇恨，就被宗明的这句话所救赎。他深深地凝视着面前的人，只觉得宗明的一切都那么吸引人，他什么都好，才会有那么多人和他争抢。
听到宗明的话，律微微眯起眼笑了起来，圣妻吗？
很适合他。
律说：“光明神殿的人，都是一群疯子。”
宗明还处于郁闷之中，听到他的话就深感同意地表示：“没错！”
“什么样的变态才会一天到晚想着给男人穿裙子，还说我是什么圣妻的！”宗明有些抓狂地说道，律听到他的话也只是在笑，宗明回过神又看向面前的律，解释了一句：“呃，我现在没有在骂你。”
律眨了眨眼，说：“没有关系的，你想骂我、打我，都没有关系。”
宗明并没有那种癖好。
他觉得律也没有抖M的癖好。
漂亮的庞然大物坐在那里看着他，耳朵软软，尾巴尖也软软的：“因为我也是个。”
律顿了顿，又轻描淡写地说：“变态。”
宗明猝不及防之下，被律的直白所震慑，说不出话来。
他到底应该是夸律有自知之明，还是应该说他不要脸……？
“但我之后不会再这么做了。”律说：“你不喜欢那样，这样做，是我不好。”
律看上去像是知错了般，玉白的手指搭在膝盖上，翠绿的眼珠像一块玉、一块宝石，是凉的、冷的：
“你总说我变态，说我总是在发疯，也是有道理的。”律喃喃自语：“我从来都不懂这些。”
听到律这样自述，看他低头认错，宗明却不觉得痛快，心里反而像是堵了一块。
不懂爱、不懂感情，看见自己仅有的，握在手上的宝物要被掠夺时就要发狂，爱人时像是在杀人，爱意可与恨意比肩。
但这些都是因为谁，因为什么？
律没有同族、没有伴侣，也没有一个真心对待过他的人，所以才会表现出这副模样，他早就已经扭曲了。
宗明眸光闪了闪，他说：“倒也没有那么坏。”
律看向他，只觉得宗明的每一处皮肤，，每一根发丝都在发亮，发光。
他定定地看着人，只感觉自己是多么幸运，才可以遇到他。
宗明说：“虽然你总是容易抽疯、给我穿女装、强迫我，之前还做了那种事情。”
宗明皱起眉，努力地、艰难地试图寻找律身上的最大的闪光点：“……但是你长得好看啊。”
律：“……”
他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的神念进入随身携带的精灵法神法晶中，看着面前的几道残念，开门见山地说：
“你们在第一次接触人类时，吸引他们的最大优点，是什么？”
精灵法神的身影缓缓浮现，祂们似乎思索了一瞬，最后异口同声地说：
“好像是因为……长得好看？”
他们的伴侣就算再恨祂、再厌恶祂们，但是在初次见面时，总是会被深渊精灵的外貌所吸引的。
就算一朵剧毒的美人花，露出艳丽的外表，只待猎物靠近，就将对方一口吞噬。
深渊精灵在被深渊侵蚀后不断进化、不断地重塑自身。
但每一个深渊精灵的共同点，却都是一样。
那就是无论他们的原型如何丑陋、狰狞、可怖，畸形到让大脑融化。
但他们的精灵形态，却都无一例外地……长得越来越美了。
毕竟，就算他们不在意自己的容貌，但人类却确确实实是一个，格外爱美的种族啊。
得到答案的律缓缓抬起脸，看着面前的宗明，片刻后，他仿佛受到了某种极大的称赞般，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律说：“长得好看，是我最大的优势。”
虽然他并不在意自己的容貌。
但是长得好看，是真的对人类有用啊！
“你喜欢我的样子吗？”律勾起唇笑起来，温柔的笑意在他眼中荡开，实实在在地演绎了什么叫做美色惑人，择人而噬。
这美丽的生物即使满身狼藉，也足以让所有见到他的存在疯狂。
但律却只会笑给一个人看。
宗明看傻了，愣愣地点头，律就笑得更好看了：“你喜欢，就好了。”
趁着这一瞬间的气氛好转，圈在宗明手腕上的尾巴尖悄悄转移下来，接着……锢住了他一截劲瘦的腰肢。
一圈一圈，悄无声息地缠住，却不锁死，不让宗明感受到它的动作。
律朝着他缓缓走近：“我不会爱人，我也不知道如何爱人。”
“但我请你教我，”律说：“我从未爱过人，好吗？”
宗明看了他一眼，却仿佛才从刚刚的那种美色中回过神，深深地喘了口气。
然后，他也愣了下来。
律说他没有爱过人。
就搞得好像他喜欢过谁一样。
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有谈过恋爱的宗明沉默了。
他心里也忍不住想：如果他早就找了老婆，那应该也不至于沦落到给律当老婆了吧，呵呵。
但他又想到律的性格，宗明控制不住地思索：就算他真的有了爱人和老婆。
如果律还是这副样子，那么也不难保龙傲天直接出手强抢。
他不觉得律会在抢走其他人爱人的事情上，有任何的迟疑和手软。
等等。
宗明微微皱起眉。
这么一说，如果那位天国之主就是另外一个“律”的话，那祂的所作所为，不就是在强抢另外一个律的伴侣吗……？
宗明抹了把脸，不愿意再想下去，刚刚的事暂时先放一边吧：“我现在没空跟你聊这个。”
宗明面露正色：“你得想个办法，让我们逃出去，律！”
“我不想再留在这里，也不想当什么圣妻，也不想去天国。”宗明伸出手抓住律的手：“你也不能再留在这里。”
他们绝对不会放过律的。
“圣女和教皇出手，想要夺走我身上的‘王国’。”律说。
但王国已经被律彻底吸收了，所以他们必须得想个办法将‘王国’从他身上剥离，当然，在得知圣女一直苦苦追寻的源质实际上是被深渊精灵所截胡时，之前和龙界的巨龙们掰扯过不止一次的教皇沉默了。
因为在这之前，他和巨龙长老的掰扯为：
巨龙：王国就是被你们拿走的，人类都是卑鄙小人！
教皇：呵呵，贼喊抓贼是吧？源质就是被你们夺走了，现在还来倒打一耙？
巨龙:你卑鄙，你无耻！还我王国！
教皇:你贪婪，你有病，王国被你自己藏起来了还要泼我脏水！
其实他们已经隐隐察觉不对劲，但又不愿放过这个线索，彼此原本就异常恶劣的关系，因为‘王国’而更加交恶起来。
结果‘王国’突然神来一笔，出现了深渊精灵的身上。
教皇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任何人，嘱咐了圣女尽快提取‘王国’，在背地里，教皇默默握紧了拳头。
深渊精灵，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宗明看着律身上的伤势，连忙握住他的手，律意识到他在关心他，就垂下眼睛看着人，只觉得宗明真可爱。
“别担心。”律轻描淡写地说：“就算他们杀了我，也没有办法将‘王国’提取出来，我没事的。”
男人满身狼藉，却还是如此平静，他并不是真的没事，只是不在乎自己身上的伤，宗明忍不住说道：“这怎么能叫没事？！”
“你怎么总是这样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宗明从空间戒指里掏出适合深渊精灵用的药剂，想要塞给他，但一想到律之后可能还会收到圣殿的折磨，动作就微微一顿。
他现在都自身难保。
如果他这个圣妻的身份真的有用……宗明闭上眼，但那些人，包括圣子，也都是表面恭敬，实则将他当个摆件。
有的时候，他看见圣子打量他的眼神，就感觉对方并不像是在看着一个人，而是在看着一个代表着野心、地位和欲/望本身的物品。
宗明并不觉得圣子或其他人喜欢他，因为他们看着他时，实际上是在看着他们自己的野心。
所以圣殿的一切都让他无比厌烦。
律看着他这副样子，就知道宗明一定是又在圣殿受了什么委屈了。但他们估计不敢也不可能对宗明做些什么，只是想要洗脑他、说服他崇拜他们所谓的神祇，再将男人供起来，限制他的自由。
而且，律眯起眼睛，他也在想，那个天国之主，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不管是什么。
他都不会放过祂的。
律握着宗明的手腕，指尖划过他手腕上的圣石，上方极度纯粹的圣力在那一刻灼烧他的手指，在对他做出警告。
但律不动不摇，警告？律笑得温和，一个卑鄙无耻的外来者，在警告他？
律一拉起宗明的手，一截长袍滑落，就露出下方枯萎大半的荆棘叶，以及逐渐延伸而出，正在宗明的身上逐渐展开，替代他所留下命契的金色纹路。
当律的目光触及那一点时，他的瞳孔一缩，在那一刻已经意识到了对方的身份。
他的命契……正在被人取代。
但命契是不可能接触的。
除非取代他的人，是他“自己”。
律缓缓垂下眼睛，他说：“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他绿色的眼珠已经隐隐透紫，在狂怒的边缘，但面对刚刚发过脾气的伴侣，也只能压抑自身，面上带笑，露出温和的表情。
“他们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两个人凑在一起，互相说着光明神殿的坏话。
“他们说我是什么天国之主的圣妻，”宗明犹豫了一瞬，没有将那句父亲大人说出来，律一直在凝视着他，见他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眼神微动，却没有追问。
他察觉到宗明似乎有所隐瞒。
却不想逼迫，于是与真相擦肩而过。
“我怀疑……”宗明说：“那是另外一个你。”
否则说宗明会有多大的魅力让所谓的天国之主都一见倾心吗？那也太玄幻了。
他咽了咽口水，想起了在精灵遗迹里看见的那些“律”，会是那其中的一个吗？他们会再出现吗？
他们……知道什么？他们为什么叫他父亲大人？
宗明紧紧握着律的手，他紧张的时候，就会这么用力，律立即反握回去，冰冷的触感从相触的肌肤上传来，却让宗明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慢慢冷静下来，得到一点安心的力量。
“我的命契除了我自己以外，没有人可以取代。”律轻声说着，看着面前的宗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笑得怪异，让宗明忍不住抬头看他一眼：“你笑什么？”
律只是笑、一直在笑，笑到露出雪白的牙齿，笑够了，他才说：
“我只是在想。”
“你看，无论是哪个世界、什么样子、经历了什么的我，都无一例外地会爱上你，将你视为我的伴侣。”
律的语气淡淡，悦耳的声音却仿佛在吟唱着一首诅咒之歌，让宗明抿紧了唇。
“无论你在哪里，去什么地方，遇到哪个‘我’，都一定被我所爱。”
律轻叹道：“我的宗明真有魅力，不是吗？”
“但无论如何，你会喜欢的人，你的伴侣。”律抬起脸看着他，那目光和眼神病态到令人发寒：“都只会是我！”
宗明凝滞的呼吸在这一刻仿佛终于重新涌动起来，带着大片大片深渊精灵身上的草木香气灌入胸膛，仿佛被面前的律完全占有、侵蚀，他想要反驳，却没有来得及张开口，就看见男人像是威胁，又像是祈求的目光：
“不要拒绝我。”
他会用利爪和尖牙，撕扯开侵略者的胸膛，撕咬情敌的心脏，即使那个人是他“自己”。
但如果宗明拒绝他。
那律就会在这种惨烈的厮杀中一败涂地。
宗明的一句话、和他选择本身，就是握住律命脉的屠刀。
宗明张了张嘴，表情踌躇，迟疑。
律眸光闪了闪，眼睛发亮，耳朵垂着，拿银色的大脑袋蹭着人。
看上去可怜兮兮的，他说：“我喜欢你，宗明，无论哪个我都会爱上你，但你却只有一个。”
“我只想要你在意我。”律的声音中有着执拗和疑惑：“也只想要独占你。”
律的尾巴不知不觉地已经圈在了宗明的腰上，禁锢感在这一刻才终于传来，宗明抬头看向他，却见到律询问道：“我不想要和其他人分享，这有错吗？”
“我也不想要被你们分享！”宗明忍不住说道：“我觉得你们都忽略一件事。”
那就是宗明愿不愿意回应他们。
律的眸光闪了闪。
宗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将憋在心里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我是直男。”宗明幽幽地说：“我本来就不喜欢男人。”
律看着他的样子，欲言又止。
他没有告诉宗明的是。
无论是不是直男，无论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在深渊精灵的手中，都是可以被肆意调/教，变为他们私有伴侣的。
宗明的屁股……并不会因为他的性/取向而变得安全。
律垂下眼睛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耳朵软软的。
“直男。”律点了点头，突然将尖耳朵凑了过来，宗明的目光落在上面，一时之间没有察觉到他的意思，但是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就已经本能地落在了律的耳朵上。
律眯起眼看着他，被人揉着耳朵，尾巴摇了摇，接着有些矜持的，又有些跃跃欲试似的伸出来，将尾巴尖递到人面前。
宗明的手刚从精灵耳朵上移开，下一秒，就控制不住地又被罪恶的尾巴尖吸引，伸手摸了上去。
太罪恶，太邪恶了！
宗明仿佛被下了蛊似的，手在龙傲天的身上揉来揉去，律看着他，似乎是在笑，银发精灵唇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接着伸出手，突然亲在了他的唇上。
宗明只感觉一股极纯净的深渊之力涌了进来，让他的腰控制不住地一软，眼角发红，忍不住伸出手，揪住律的银发。
他吸收着律身上的深渊之力，只感觉异常舒服，甘醇又甜美的滋味不断涌入，让他只想要更多……更多……
两个人难解难分，近乎要黏在一起，律全程只做回应，任他不断汲取。
片刻后，律缓缓后退，他掐住宗明的腰肢，看着软了腰、穿着长裙的人倒在他的怀里，喉咙微哑地说：“是这样的直男吗？”
宗明只感觉浑身无力，心里涌上一阵火气，忍不住伸出手，用力地推了他一下。
这个混账！

第057章 你只需要在意我一个人
律垂下眼睛看着他,突然握住宗明的手向下按去。
他的动作太过迅速，强势到惊人,宗明挣脱不开，一时失了反抗的机会，就那么硬生生地摸到了深渊精灵的特产。
他抬头看去，就看见银发精灵掀开眼睛看着他，视线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向着他的方向迎头撒来，将他细细裹住,动弹不得。
那目光深邃异常,漆黑冷肃，却在望着他的那一瞬间一软，犹如春风吹过雪山,化开累积千年的寒冰，露出陡峭的悬崖，下方映出一汪春水。
律的眼珠是纯粹的绿色，他握住宗明的手，捏着他指腹的薄茧。
深渊精灵的肌肤无论何时都是冰凉的,宗明却只觉得热,他一回过神，却发现是自己正在颤抖。
“老婆，”律轻声说：“你帮帮我,好不好？”
“你！”宗明被他的这番举动吓了一跳，身处地下牢狱,在漆黑阴暗的牢笼里,龙傲天居然还搞这一出，宗明被他硬生生擒住,只感觉这家伙怎么这么不顾场合：“不要叫我老婆！”
律的眸光闪了闪。
如此美人望着他，眼中露出一丝哀伤，律的耳朵往下垂着，宗明闭上眼睛不去看他：“你不要得寸进尺。”
“宗明。”
律张开口，一声声地呼吸着他的名字：“宗明、宗明。”
“我很难受。”
律冰冷精致的外壳像是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其中发深发乌的内里，当宗明看着祂时，祂可以为宗明表现出任何的模样，只为宗明一人捏造出或是冰冷、或是无情、或是可怜可爱，需要呵护的伪装，
只要可以达成目的，那么律不介意用任何手段，深渊精灵乌黑柔韧的长舌已经克制不住地要从口腔中伸出，触碰到宗明温热的肌肤，他记得那里的触感，也记得对方发出的每一声呜咽。
律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视线，都像是在对着宗明进行一场赤/裸裸的解剖，但他看上去仍然可怜无害，满身狼藉，身上的伤口仍在渗血：
“伤口很痛。”律轻轻说出这几个字，就让宗明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这是胜过任何禁咒的魔药，足以让宗明心甘情愿的落进陷阱。
律为什么一直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伤势？宗明的眼神落在律肩膀处绽放开来的狰狞伤势，难以想象光明神殿的人对他做了什么，又受了多少苦。
但是律的身上有伤，伤口很痛。
所以就要让他的屁股痛吗？
宗明望着律的目光，感受到那种急欲想要扑上前来，将他拆吃入腹的强烈冲动，心里有恐惧有无奈，但其实却已经没有最开始的那种排斥了。
但这件事对于宗明来说，仍然是需要时间接受的。
只不过他的时间略长，一准备就可能准备几个月。
最关键的是。
作为一个实用主义者，如果他被律扑了之后，律身上的伤势当场就能痊愈，那么宗明咬咬牙，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现在的问题是，如果他真的被扑，那么律身上的伤口不是会愈合，而是会重新裂开。
宗明张了张嘴，说：“这样对你的伤势没有用。”
“你应该好好休息。”
律撩了撩眼皮，眸光闪了闪：“可我只是想抱抱你。”
“当初在精灵遗迹的时候，你也是这么推开我的。”
宗明皱起眉，认真道：“你那个时候浑身是伤，还要紧紧抱着我，这不是会导致你身上的伤势更加严重吗？”宗明是真的在担忧律的伤势，但律却只是想在自己重伤的时候抱着他。
“宗明，”律伸出手，却并不是要做些什么，而是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在我痛苦的时候，我只想要和我喜欢的人，和我的伴侣在一起。”
“只要你能回应我，和我待在一起，那么对于我来说，这才是治愈痛苦的最大手段。”律的声音很轻，这时却显出一种温和来，仿佛一位长者在细细教导，宗明被他点了点鼻子，听见律耐心地说：“我需要你的拥抱，需要你的爱，需要你的亲近。”
对于律来说。
占有宗明，独占伴侣的这份快乐，就是世上最强大的禁咒，也是最有效的药。
“你若是想救我，”律靠近了些，身上的气息逼近，眼瞳微缩，漆黑至极的色彩在其中鼓动，强烈到让人头晕眼花：“那为什么现在不向我伸出手呢？”
宗明几乎要被他扯如怀中，却感觉心脏鼓噪加速，律所说的一切，都是他之前从不知晓，也从来不曾想过的东西。
对方凑在他的身边，用悦耳低沉的声音对他说：他的爱是最强的止痛药。
律身上那带着清新的草木香一瞬间爆裂开来，变为了某种极真挚的、极热烈的气味，仿佛在挖出一颗心在祈求他，宗明在那一刻失了神，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掀开裙子的一角，被迫靠在了深渊精灵身上。
他想要推开律，但伸出手却又想到律说的话。
他想救他。
“宗明，”悦耳的声音如蜜般在耳边流淌而过，律的手指按在他的大腿上，感受到宗明似乎略微想要挣扎，却又不知为何停了下来，任他动作。
那一瞬间，律只感觉自己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勾起，宗明皱起眉，英气俊美的一张脸皱起了，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这样……真的会有用吗？”
宗明犹豫了一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律身上到处都是伤：“我会不会压到你的伤口？”
感觉还是得涂药，或者处理伤势才好。
宗明有些茫然，又有点畏惧，律在这个时候轻轻捏了一下，声音已经完全哑了：“别说话。”
这短短的几个字在黑暗中回响荡开，落入一片寂静之中，宗明抿着唇，弧度优美的唇抿着，被亲得只能微微向后仰去，半张侧脸上闪过宝石的光泽，金眸缓缓眨动，他总感觉律只是想要借这个机会做这些事，但是又拿不准律到底是不是……真的需要这种安慰。
情绪价值，似乎也是一种价值？是这样吗？
律让他张开嘴，宗明皱起眉，一头蓝发如散开的丝绸般荡漾，脖颈处被不断地吻着，他轻叹了口气，张开嘴，任由律俯身上来，准备含住他的舌尖。
下一秒，宗明的身体被律握住，他的目光转动着，视线突然看向了牢笼之外，就看见了一个个背对着他，跪在墙边的囚犯。
等等。
原本已经乖得不得了，只欲被人拆吃入腹的猎物突然挣扎起来，宗明推拒着人，说道：“外面还有人。”
“他们会看见的！”宗明有些急了，他赶紧把自己的衣服往下拽，这才发现自己的裙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堆到了腰上，顿时吓得直往下拉：“不要在这里！”
就算他已经可以接受律的亲近，但是在这种地方，让其他人看着，对于宗明来说，是绝对不可能忍受的事。
他相信，没有人可以接受自己在顶高高的时候，身边还有人围观吧！
正品尝着味道的深渊精灵被他推了好几下，才缓缓抬起身，律的眸光深深的：
“没关系的，他们看不见，也听不见。”
律说得轻描淡写，但宗明却表示不能接受。
银发精灵抬起眼，视线在那些罪犯身上转了一圈后，所有人就都闭上眼睛，捂住耳朵，犹如活傀儡般被他操纵，宗明看着这一幕就意识到，律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居然已经将这些囚犯都变成了傀儡。
该说不愧是龙傲天吗？
如果他再晚来几天，估计就可以看见律将半个光明神殿的信徒污染了。
认为律仅仅只是传奇境，于是实际上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的光明神殿迟早会被自己的傲慢所反噬。
将这个恐怖的深渊生物引入其中，是他们这辈子做过的最大错误之一。
很恐怖。
但是宗明却又感觉非常刺激。
这个可怖可怕的深渊生物在审视了一圈后满意地转过头，看着面前的宗明说道：“要不要我把他们的眼睛挖出来”
律说得轻描淡写，但宗明知道他是真的可能在下一秒就命令这些囚犯当场挖出他们的眼睛，那场面也太过刺激了，宗明摇了摇头，但见律还想要继续刚刚的事，他还是不能接受这样的露天play。
律却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要是不喜欢，我就让他们都看不见，也说不出话，听不见任何声音。”
律的声音暗哑：“我想要你。”
一分、一秒，都无法再忍耐。
宗明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实在太乖了。
专属于他的，只属于他的伴侣，他的宗明。
宗明也知道这种情况下喊停有多难，龙傲天的手指还搭在他的大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
他腰肢窄瘦，大腿柔韧有力，金眸耀眼剔透，竟比额头上的宝石还要明亮，宗明伸出手，慢慢地把律的手移开，他说：“不行。”
宗明对律诸多忍让，甚至已经几乎毫无底线，但宗明现在的语气平静，却缓缓摇了摇头：“不行。”
他并未用太过严厉的语气，在某些事上，却坚定的不能动摇，却不会退后一步。
律的眸光一瞬间变得极其恐怖起来。
但宗明回望着他，却没有一丝在这里退让的意思，他要让律知道，不行就是不行。
“你说过，你要听我的话。”宗明的心脏都因为面前这恐怖至极的眼神而加速跳动起来，他知道律如果愿意，完全可以伸出手将他按住，但宗明现在却没有那么畏惧他了：“你要听话。”
他和面前的深渊精灵对峙着，却不肯退后一步。
极短的沉默后，律转过脸，突然就把尾巴甩到一边，尾巴尖不高兴地大幅度晃动起来。
他抽出了手。
宗明看着他这副不太高兴的表情，却只感觉他现在这副样子比较可爱。
宗明突然一顿。
可、爱。
他刚刚是在觉得这样一个恐怖的、会吃人的深渊魔头、龙傲天男可爱吗？
宗明感觉自己失心疯了，他定定地看了律两眼，深呼吸了一口气，这一瞬间卸下力气，他也感觉自己的腰似乎有些软，像是已经得到了信号，却并没有被给予想要的东西似的，身体有些不满足。
宗明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黑了脸。
他像是想要把空气中旖旎的气氛挥散，看着律肩膀上的伤口说：“我帮你上药吧。”
正顾自甩着尾巴的律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有不搭理他，却还是摇了摇头：
“这些伤口是因为被圣力侵蚀所导致的。”而且还是由教皇赐下圣刃，圣女亲自动手执行的责罚，没有那么容易消除。
只不过这伤势看似惨烈，实际上却只是看着骇人。
圣女并没有用尽全力，却让其他人都认为，他已经身受重伤。
律微微眯起眼，思考着对方的用意，他想到这里，就将这件事告知了宗明，宗明听完之后说：“你什么时候和圣女有了关系？”
他这话一说出口，就莫名的带上了一点难言的尖锐，只是混在平静的语气中，显得十分微小。
宗明自己没有听出来，律却敏锐的眯起了眼睛。
像一根小小的刺，扎了律一下。
律没有动怒，望着这突然出现的尖刺，心中却只有欢喜。
宗明在在意他？
宗明想着他的话，说：“你身为深渊精灵，光明神殿的人都不会放过你，不管圣女对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最好都不要轻易信任她……”
话说到一半，宗明却意识到不对，圣女没有当着教皇的面撒谎的理由。
她也并不需要这么做，所以她的所作所为，可能都只是个人行为，这是否是一场骗局是其次，但如果不是，那么她确确实实在隐晦的帮助律，否则律身上的伤势会比之前更加惨烈。
宗明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落在了律的脸上。
银发精灵长相绝美动人，尖尖的耳朵在微微晃动，身后的尾巴也在轻轻摇晃，望过来的绿眸干净澄澈，就算是在原著中，其实也并不是没有对他倾心的人。
只是律后期完全不当人，并且一心一意只想着复仇而已。
律在这个时候像是想到了什么，接着说：“她好像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宗明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自然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他想说圣女可能是想要利用你。
但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宗明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刚刚在想什么，回答道：
“她来找过你吗？”
律像是什么也没有感觉到，接着说：“她并没有做那么明显的动作，我感觉她有些不对。”律转过脸，望向宗明，眼中是询问的意思：“你觉得我应该和她聊聊吗？”
宗明看着他的这副样子，张了张嘴，似乎也在思考：
“如果她真的想做什么，她也会来找你的吧。”
宗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衣服，突然有点泄力，但仍然回答道：“无论她是想要欺骗你又或者是想要利用你，又或是……想要帮你，你都可以先看看她的来意。”
其实宗明没有说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因为他的第一个反应其实是：不要见！
不要搭理她。
但是那样太奇怪了，宗明总感觉这句话一说出来，某些东西就会变得奇怪。
“嗯，我也想知道，她想搞什么鬼。”律的眸光微微闪烁，似乎在想着圣女的事，但心思却一直落在宗明身上，宗明抬起脸就看见他这副思索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闷得慌，但下一秒，宗明就听见律说：“如果她独自来见我，那就将她做成魔药吧。”
宗明心里刚刚积攒起来的，莫名的怒火和郁闷，突然就消失殆尽。
他看着面前的人，干巴巴地说：“这样不好吧？”
“我觉得很好。”律说：“就像是你身后那个一直看着你的圣子一眼。”
律浅浅笑着，眸光暗沉深邃，黑不见底：“我觉得他看上去，也非常碍眼呢。”
让他看了。
就想挖出那家伙盯着宗明的眼睛。
“他好像一直在看着你呢，宗明。”
在用那双宝石眼，盯着他的伴侣，他的私有物。
宗明：“……”
宗明：“别管那家伙了。”他总感觉这个话题变得越来越危险起来，于是连忙说道：“如果圣女之后又来找你，你可以询问一下她的来意，她可能……也并不是真的甘愿自己成为圣子的容器。”
宗明认真说道，律却在这个时候捏了一下他的脸：“你刚刚是在嫉妒吗？”
宗明猝不及防之下，侧脸被捏出了一小团肉，他瞪大眼睛，第一反应是：律在开玩笑吧。
但旁观者清。
但律将这一事实揭破之后，宗明再回过神思考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突然就不愿直视了，他刚刚到底在想什么！
“宗明，你是我的。”律握住他的手，在宗明忍不住想要退后的时候上前一步，在他耳边俯身轻叹：“我也是你的。”
“你不要看别人，一直看着我就好。”律抚摸着他的脸，眼中的光太过刺眼，似偏执，又似真挚的喜爱，模糊了视线，让宗明分辨不清：“一直一直看着我。”
我也不会去看其他人。
“我想要将世上的其他人都毁灭，杀死。”律说：“这样你就只能看着我了。”
微哑的声音仿佛在说着某种情话，内容却是昭然若揭的恐怖，犹如用无上的美妙音律为一出惊悚至极的戏剧伴奏：“在这个世上，你只需要在意我一个人，就好了。”
很可怕吧？
很可怕。
但为什么……他却没有想要逃走的恐惧感呢。
宗明心想，他的脑子应该也坏了吧。
他的心脏已经不是在跳动，而是几乎在胸膛里乱撞起来，被律如有实质的捏在手中，用他的方式独占。他被自己脑中的这种想法吓到，看着律肩膀上的伤，连忙想要转移注意力：“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稍微好点吗？”
律抬起脸，这漂亮的庞然大物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面前的伴侣，用悦耳的声音侵蚀着宗明的大脑，让他无法思考，其他所有的一切都被隔开，让宗明的脑子只能想到他，也只能看见他。
律说：“很疼。”
宗明没有办法让他好起来，但是他有办法让律没有那么难受。
律握住他的手，诱哄道：“你帮我舔一舔，我就没有那么难受。”
“宗明。”精灵垂下眼睛说：“过来。”
“你很想要帮我吧？那就过来帮我处理伤口。”
律露出肩头上狰狞的伤，宗明眼睁睁着看着这一幕，也知晓这对于治疗来说没有任何用，但是在律的蛊惑下，在对方的要求下，宗明的理智思考着这很奇怪，这样没有意义，身体却控制不住地上前。
但是……周围有人。
律向前一步，深渊精灵非人类的身高顿时将宗明完全挡住，光明神殿的圣妻身上长裙微乱，面容俊美，被这恐怖的深渊生物逼进角落，用身体困住。
宗明却将这禁锢当做了某种庇护，他看不见其他人，从另外一个视角看去，也只能看见深渊精灵的背影，以及他像是将某个人囚困的姿势。
“宗明，低头。”律如笙般的声音温和悦耳，却带着些许强硬和蛊惑，宗明犹豫了一瞬，心里一狠，看着面前的律，伸出手凑上前。
不就是……帮人处理伤口吗。
律都不怕疼了，他怕什么！
宗明向前靠去，律的呼吸急促了些，因为距离极近，导致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和动作都无法掩饰，宗明抬起脸，就看见深渊精灵的瞳孔微缩，对方的瞳孔深紫幽暗，一颗一颗如同不断分裂开来的细小复眼般密密麻麻地挤在瞳孔中，向外不断扩散。
律唇角轻勾，瞳孔却死死收缩着，脸上尽是几乎无法掩饰的残暴和激动，银发精灵勾着唇，令人心悸的笑着：“快过来啊。”
宗明在他如此的神色下，无路可退。
像是自投罗网，靠近深渊的猎物。
在律伸出手的怀抱中，主动靠了过去，被人揽进怀里，凑在律的肩头，皱着眉，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他说：“疼吗？”
律隐隐发颤，将人死死擒住，哑声道：“继续。”
宗明完全没有任何办法。
被赶出地牢，一直守在外面的圣子突然感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圣火灼烧过一般，却并没有疼痛，而是灵魂和躯壳分离了一瞬，作为炼金造物的躯壳被另外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扭曲的存在夺舍。
对方并未直接占据他的躯体，只是单纯的操纵，因为光明神殿的圣子和教皇本身就是作为神祇在人间降临时的容器存在，所以他们才会被从小改造为只能修行圣力，身体变为炼金造物。
但就算是神祇降临，也不应该如此的……突然。
简直仿佛被什么东西触怒了。
这股力量，甚至并不像是圣光之主。
因为祂像是比圣光之主更加强大、更加高位。
那一瞬间，圣子就意识到了什么，那股力量操纵着他的身躯打开地牢的大门，向着囚笼内部走去，冰冷阴暗的牢笼因祂的到来在这一刻而被纯粹的辉煌之力充斥。圣子只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挤压成了极小极可怜的一点，几乎要在下一秒直接魂飞魄散。
他能够察觉到那位存在甚至并未附身，仅仅只是使用了一点力量，将他变为了活傀儡。
圣子朝内走去，隐隐约约间，听见了一声又一声有些生气，又像是在祈求似的声音。
一声又一声。
“我感觉舌头麻麻的。”
“有点难受。”
“你在摸哪里？！”
“你的伤口看上去完全没有变化，我不要再这样了，放开我……松手……”
“律我警告你，松手！”
圣子感觉自己的眼睛“看到”了什么，下一秒，那副模样落入他眼中的一瞬间，圣子就感觉眼珠传来一股被烧灼般的感觉，什么也看不见了。
但他在昏厥的最后一刻，却似乎看见了光明神殿的圣妻大人被深渊精灵抱着，似乎在挣扎，那张英气漂亮，俊美肆意的脸庞皱着眉，却被死死擒住，动弹不得。
他看上去像是气急了，扯着深渊精灵的头发让他松手，却因为身形与对方太过契合，以至于抬起脸的那个角度，就是刚刚好可以被面前男人肆意亲吻的角度。
深渊精灵捏着他的下巴，下一秒，就毫不犹豫地狠狠吻了下去。
一股极其强大的、极度恐怖的怒意和嫉妒，在圣子的胸膛间爆发开来，他来不及细想发生了什么，就只感觉自己被那些近乎疯狂的偏执情感所侵蚀，甚至生出了一股恨不得撕碎一切、毁灭世界的嫉恨。
那股妒意是如此强烈、如此恐怖，以至于他无法承受，口中吐出一口带着金色的血水后，便当场昏厥了过去。

第058章 别想逃
宗明被圣子带回了圣殿里。
教廷的圣骑士犹如一具具没有感情的炼金造物般守在宗明的房间外,每一个圣骑士的实力都为半神，由圣子带队,日夜守在宗明的身边。
这群以往圣殿最强悍的武器，现在变为了守卫圣妻的护卫，像一把把反射出寒芒，忠实且冷酷的圣刀，只听从命令，没有一丝感情。
他们来到宗明身边时，就将刚刚从地牢中走出的圣妻大人围在中心,宗明只来得及听到律对他说：“等我。”就被这群人强行带走。
他感觉刚刚的那一幕看上去越来越不对劲了。
整得好像是在强抢民男似的。
宗明抬头去看,却只能看见圣子那冷酷却莫名有些熟悉的表情，以及那双浓金艳丽，右眼中隐隐透出天平倒影的宝石眼。
被纯粹的辉煌之力所充斥,以至于“圣子”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被其抹去，只余下那片纯净至极的圣力。
原本应该是纯净温和，治愈人心的力量，却因温和到了极点，反而透出一股难言的诡异来。
宗明仅仅和祂对视一眼,就心惊肉跳,隐隐意识到了面前这家伙的真实身份。
“……律？”
他试探性地呼唤对方的名字，然而祂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等“圣子”将他带回到了之前那个关押他的圣殿后，一头金发的圣子眼中光芒褪去,一双宝石眼仿佛被某种力量撑爆了一般，斑驳脏污的七彩光芒在其中一闪而过。
他直接倒在了地上,被身旁的圣殿骑士像死狗一般拖走,而刚刚占据他躯壳，从容器中脱离的存在则在人间缓缓勾勒出一副辉煌至极,形状模糊不清的灵体形态，祂像是一团半雾气形状的灵体，空洞华丽，却无边无际，无法触碰。
对方刚一出现，整个神殿的所有时针都陷入了绝对的混乱之中，此地的指针随着时间的混乱不断摇摆，犹如陷入了某种癫狂，时而前进，时而后退。
信徒们跪伏在地，为眼前发生的异象而激动，有些人高声呼唤着：“神迹，这是神迹！”
他们因眼前的神迹而陷入了疯癫般的狂热之中，教皇匆匆赶到的时候，就看见圣妻的身旁漂浮着一团辉煌灵体，而圣子则在刚刚被圣骑士拖走。
他只是刚刚抬头，远远目睹了一眼，就感到自己的眼珠近乎迸裂开来，宝石眼珠一寸寸地裂开。
神祇降临，而他作为教皇，却不是对方附身的第一人选。
而圣子成为了对方降世的容器？！
教皇感到身旁教徒看他的眼神似乎都发生了某种变化，仿佛所有人都投来了质疑的目光，他屈辱、不解，却只能连忙跪伏在地，期望神祇不要降下责罚。
但祂却没有看其他人一眼。
那团七彩透金的灵体就那样盘踞在空中，如一团扭曲的灵雾，从祂的光辉中投出的每一寸视线，每一道眼神，都仿佛一把把无形的刀刃向着宗明的方向投射而来，祂并非看上去的那般平静，宗明察觉到了危险向后退了几步，一边后退一边呼唤着祂的名字：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他询问着，浑身的汗毛直立，下一秒，那团雾气就那样径直朝着他的方向冲了过来！
宗明的口鼻、身体，整个人的每一寸缝隙和每一个毛孔都仿佛被辉煌之力充斥、笼罩，他像是落入真空之中，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尖叫着想要从他的身上离开，一缕缕的深渊之力从他身上被强行洗刷下来，化为黑色的雾气消散。
特别是他的唇……
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入侵了般，哪怕是身上的一根发丝，都在被圣力洗刷、占有。
他的眼角因过度的侵蚀流出泪水。
整个人仿佛悬浮在空中的琥珀般，身体的一切都被时间凝固，化为中空的琥珀，穿着蔚蓝色的长裙，浑身戴满精致的宝石，化为一个亘古不变的艺术品般，被私藏、独占。
所有人都跪伏在地，不敢去看，无法窥视，头颅紧贴地面。
在仿佛被所有人隔绝的真空地带，宗明漂浮在空中，被祂占有。
他身上的衣物完好，身体也并无一丝异样，但却好像被无形的空气所侵蚀，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在传来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直到他唇上的最后一丝深渊之力被提取而出，接着在他的面前化为一颗宝石被其狠狠捏碎，他才恍惚的在脑中听见一声呵笑。无形的大风才骤然停下，化为微风细雨将他包裹，宗明只感觉自己的身体终于恢复了一丝力气，再一看去，身上的荆棘叶也几乎完全被圣力驱逐，只留下最后的残枝败叶还在死死坚守。
他被人抱在怀里似的，这一次，才感到自身仿佛是被珍视的宝物和爱人般安抚着，漂浮在空中，口中发出一丝闷哼。
有什么东西凑了上来，轻轻吻着他的唇。
宗明只感觉天旋地转，终于被重新放置在地上，祂重新化为一团灵雾盘旋，祂的声音并不是在耳边回响，而是直接冲进他的大脑中，用一种来自天国的语言和他对话：
“我会接你前往天国。”祂轻声说道：“我有话要跟你说。”
宗明恢复了一些力气，勉强睁开金眸，听到祂的这番话，宗明的第一反应，是下意识的拒绝：
“我不要去天国！”
宗明勉力站稳身体，感到手脚发软，身体并未受到任何伤害，灵魂却仿佛被人彻头彻尾地侵蚀，抹上了属于另外一个人的痕迹。
他讨厌这种感觉。
“你们，无论是谁，都没有询问过我的意见。”
不在乎他的感受，不在乎他的喜好，也不在乎他究竟愿不愿意。
只要他们想要，那就直接出手抢夺，出手玩弄。
宗明费力的睁开眼睛，却无论如何只能看见一道七彩的辉光：“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聊的。”
他像是喝醉了酒，身体摇摇晃晃地几乎要倒在地上，声音和语气却异常坚定，被迫穿上这套衣服，被迫冠上这个名号，被迫接受这一切，都让宗明感到一丝反感。
他简直就像是被牵住了线的提线木偶般，被对方紧紧握在手中，掌握了未来的人生和命运。
这让宗明既愤怒，又反感。
但他脑中的这个想法却仿佛被对方所捕获到了一般，因刚刚的接触，导致祂可以短暂的读取到宗明的所思所想，感受到他脑中的这股愤怒和指责，祂不仅没有一丝愧疚，反而还生出了一丝兴味。
“仿佛提线木偶般被我掌握、被我安排着命运，被无形的锁链所缠绕吞噬，很讨厌，对吗？”
这句话就那样降临在了宗明的脑中，不像是加害者的忏悔或安抚，反而像是一场精心构造的陷阱，只等待猎物上前，就会将其一口吞噬。
宗明的大脑昏昏沉沉，也在这种语气下控制不住的颤抖了一瞬。
“就像是活傀儡般，只能按照我预定的剧本前进。”祂说着：“过着被我安排的生活，被我束缚。”
“不仅如此，只要我愿意，我不仅可以让你被迫接受圣妻的名讳，穿上任何我想要你穿的东西，还可以让你失去一切，沦为俘虏，成为阶下囚，被万人唾弃怨恨。”
“这样一来，你就永远只能活在这样的痛苦之中，如果我这么做了，你也理所当然的会恨上我吧。”
宗明的瞳孔紧缩，仿佛被什么东西步步紧逼，他回过头，却只能看见其他人跪在一旁，他们听不见，也看不到在发生什么，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的存在。
“回答我。”祂轻声询问道：“如果我这么做，你会恨我吗？”
会吗？
会的吧，当然会的吧！
祂想说什么，祂知道什么？
宗明站在那里，被逼迫到了极致，反而露出一幅冷静的模样，实际上整个人却在由内而外地崩溃，他手指颤抖地回答：“会，我会恨你，我会和你不死不休！”
这句话就仿佛某种信号一般，按下了某个按钮后，整个世界便在宗明的面前破碎开来，在这一刻，加害者和受害者的地位倒转，宗明退后了一步，看见一轮天平在他眼前浮现，在审判他犯下的罪。
“你会恨我，这是理所当然的。”祂轻描淡写的说：“因为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啊。”
祂当然知道这样的生活有多么痛苦、这种感觉有多么令人厌恶，又会让人多么想要疯狂。
因为这就是祂之前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仿佛一道惊雷在耳边回响，宗明的瞳孔收缩了一瞬，他向后退去，却始终无法逃走，身后的道路仿佛化为了悬崖峭壁，他再退一步，就会直接堕入深渊。
“你、你说什么……”宗明的声音颤抖：“你……”
他看向前方的虚影，却发现那道虚影，似乎也在居高临下地审判着他。
眼中并无恶意，也无仇恨，那一双双从内而外层层叠叠的眼睛里，有的只有审视着罪人般的，带着怜悯的目光。
就在那一瞬间，即使对方一言不发，宗明也已经意识到了一切。
——祂知道。
“别担心，我不会杀你。”
祂知道，祂知道！
“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那团虚影伸出手，用手指细心地为他整理好杂乱的裙摆和衣服，又伸出手，抚过他微肿的唇。
“我怎么会杀掉一个被我冠上圣妻名号，之后还会前往天国，被我如此对待还无法反抗的仇人呢？”
那短短的两个字犹如一把利刃，向着宗明的方向刺来，刀不见血，却异常残忍。
“将这样一个仇人抱在怀里，看着他被迫成为我的圣妻，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祂用一种温和到极致的语气，说着这样残忍的话，让宗明的脸色苍白，心中愤怒无力，羞愤异常，却又无法反驳，只能忍受。
“而我知道，即使我这么做了，也不及他对我做的万分之一。”男人温和的说：“你仅仅这样，就无法忍受了吗？”
“我，我没有……”祂听见宗明似乎想要为自己辩驳，便耐心地等待着掌中猎物的挣扎，犹如听见笼中鸟的悲鸣：“我没有想伤害你。”
垂在宗明的身侧，不断颤抖的手猛地伸出，突然死死抓住面前的那道虚影，七彩的辉煌之色似乎都动荡了一瞬，原本不应该也无法被其他人触碰的灵体具现而出，被宗明抓在手心。
祂低下头，就看见刚刚还被祂握在手中无法挣扎的男人像是突然冒出了巨大的勇气，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力量让他在此刻死死握住面前怪物的手，对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从来没有真的想要伤害过你！”
这句话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却是宗明打从心底里想要说出的话，近乎剖心之言。
毕竟如果他真的知道自己的儿子会活过来的话……
谁TMD会给没事找事，给自己招惹来这么大的一个仇人？
“哦？”听着宗明的这番话，祂说：“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对我所作的一切，都不是你真的想要这么做的？”
“荒谬！”
宗明不知道哪句话惹怒了祂，让祂直接将人挥开，宗明倒退了一步，近乎踉跄着倒在地上，被祂身上散发出的气势所震慑。
“我原本觉得我已经足够无耻。”
祂说：“但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会比我更加无耻。”
“你现在说这些话，就想要摆脱我，想要推卸责任了吗？”
那道虚影缓缓上前，辉煌之力勾勒出的一只手捏住宗明的下巴：“只可惜我不会被你轻易哄骗。”
祂原以为宗明会痛苦、会哭泣，然而当祂抬起宗明的脸时，祂所看见的却是一双格外耀眼，异常坚定的金眸。
祂直直地和宗明对视着，却发现对方不避不闪，看着祂的目光只有坚定和痛惜：“我很抱歉。”
宗明的声音干哑：“但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要伤害过你。”
宗明的下巴一痛，却是对方掐住了他的脖颈，英气男人白皙的肌肤上瞬间浮现了几个指印，祂生气了吗？祂要掐死他？在这里亲手杀死自己的造物主，杀死这个仇人，这个导致祂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
宗明只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窒息感不断传来，他并没有蠢到甘心等死，而是不断挣扎起来，却如同即将溺死的人一般，只能竭力呼吸，却无法逃离。
祂像是要单方面给他下了决断，审判他有罪。
在祂的眼里，宗明罪无可恕。
但是……
祂最后一刻松开了手，看着宗明软了身子，狼狈至极地倒在地上，艰难地向外爬去，蓝发男人发丝都乱了，一双金眸蒙上水雾，眼角发红，因窒息而不断咳嗽着，柔韧有力的身体却如同小动物般失去力气，身上刚刚被整理好的裙子乱了裙角，露出下方的两条长腿，还在隐隐发颤。
求生欲让宗明努力地爬起来逃走，但身体却失去了反抗之力，他感受到了清晰刻骨的杀意，想逃；而命契所感应到的却截然相反，一察觉到他想要逃离自己的伴侣，就又开始发作起来。
以至于宗明的精神在不断尝试让身体离开，但命契却让他一动也不能动。
宗明在心里第无数次想要辱骂。
这个拖后腿的废物命契！
如果哪一天他死在律的手上，他也要先拉着这个命契下地狱啊！
看着宗明踉踉跄跄还想要逃走的样子，身后的虚影向前一步，对他说：
“别想逃。”
这短短的三个字却让宗明的动作不得不停下，祂看着面前的人，说：
“你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天下之大，没有一个地方是宗明的容身之所。
“乖乖地待在这里，成为圣殿的圣妻，就是你唯一的命运。”这句话就仿佛是某种裁决一般，为宗明编织好了未来的一切。
无论宗明爱祂、恨祂、都只能被留在这里，接受他所创造罪孽的一切报复。
这才是他唯一的结局。
“好好听话，宗明。”祂轻声说：“等三天后，我会来接你。”
“别想着乱跑，也不要再去见他。”
那个他指的是谁，祂和宗明都清楚，宗明抬起脸想要看祂的表情，却发现对方只是一团辉煌的灵体，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只有一股挥之不去、偏执阴暗的情绪，如一层攀附在脊骨上的阴影，如此光辉耀眼，却仍如鬼祟一般，无法摆脱。
宗明嘴唇颤了颤，他说：“你为什么不让我去见他？”
对方却没有回话，宗明等待了一会，只感受到一股温柔到极致的残忍，他又说：“你又为什么要伤害律？他也是律。”
祂始终没有回话，片刻后，祂说：
“你的话很多。”
宗明终于无力的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他早应该知道律是什么性格，更何况面前这个律，还知晓了他做的一切。
可他仍然不明白他们之间为什么要互相残杀，如果换上之前那些律还好，但面前这个律，他真的无法理解，也估摸不清。
更何况，他现在没有任何和祂抗争的筹码，宗明逃也逃不走，想要愤怒指责又落入下风，就只能被硬生生的关在这个地方，成为圣殿的圣妻。
也就是祂的妻子。
……现在龙傲天报复仇人的手段，已经这么别具一格了吗？
他面前的虚影消散，而身后的教皇一众人这才敢缓缓抬起头，一睁眼，就看见宗明发丝微乱，以宗明自己的视角看不见，但落在其他人的眼里，他的身上、头发上，以及微肿的唇上都满是刺目到让他们无法忽视的光辉之力，男人刚刚仿佛被人从头到尾的蹂躏过一般，身上的荆棘叶近乎完全枯竭，只剩下几缕残枝败叶。
他现在看上去，简直就像是被圣力完全洗涤了一般，那精纯至极的力量扑面而来，以至于身旁的信徒们都朝着他的方向跪拜而下，在这一刻，他们对他的身份再无任何质疑。
教皇收到了神谕，祂命令教皇将宗明带去光明神殿最纯净的那口圣泉内洗涤身心，以安抚他的情绪。
那是连教皇都无法享受到的待遇，因那口圣泉仅有神祇赐下的圣石才可激活，这是整片大陆都难以寻觅的珍宝，蕴含着神祇的一丝神力，最关键的是，只有极纯粹、极强大的圣石才可作为激活圣泉的泉眼，而细小的碎石连这一点都无法做到。
但神谕不可能有误，于是等到宗明来到圣泉的时候，他们看见的，就是光明神殿内的宝库内都没有的一块巨大圣石，被放置在圣泉的中心，纯净到完全变为金色，反射出粼粼波光的圣水从中涌出，再汇聚到圣泉的泉眼中，化为一道金色的小溪流淌。
远远望去，这处泉眼就犹如一轮小小的太阳般，其中所蕴含的神力纯粹到了极点，以至于几乎要形成大小不一的结晶，强大的元素之力在此汇聚，以至于圣泉的上方竟然都出现了一层金雾，异象在此内翻涌，犹如地上天国，金色的雨水从雾气中滴落，将宗明的发丝染湿。
教皇站在那里，以他的身份地位，都愣了足足几秒才回过神，他心中几乎在滴血，别说是拿这样的圣泉泡澡，就算是其中的一滴蕴含天国之主神力的圣水滴在地上，怕不是那块地砖都要成精了。
他都想用舌头把地板舔了。
真不是教皇见识少，而是就算以他的地位，这副场景也是在刷新他的认知观。教皇以极大的忍耐力克制住自己内心的冲动，对宗明说：“您请。”
宗明的心思明显不在这上面，但面前的景色确实还算不错。看着这一幕，宗明自己都想不明白那个野生的亲儿子到底想干什么，祂又究竟想做什么。
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男人沉默半晌，最终还是决定先泡个澡。教皇和圣骑士们连忙离开，不敢多看他一眼，宗明也没想过让其他人来打扰他，他要一个人静静。
他的蓝发微散，这个时候才发现他到现在还穿着这条该死的裙子，宗明脸上一黑，赶紧把这破衣服扯下来拧巴拧巴丢出去。
丢得远远的。
像是要把某个人也一起丢出去一样。
他虽然自知理亏，但也不是没有脾气。
如果律真要杀他，他也是会反抗挣扎的，但如果无力反抗又无法逃走，那也只能闭眼等死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技不如人。
他一头蓝发淋过金色的雨雾，被滴滴答答地打湿，却没有任何阴冷的感觉，反而生出仿佛被阳光烘烤过一般，舒适又温暖的气息，神力形成的圣泉微微荡开一丝波澜，宗明的身体沉入其中，白皙的肌肤上圣纹取代了大片大片的荆棘叶，将他不断缠绕。
即使换了一副模样，但命契的本质未变，命契的对象却也没有任何改变。
仿佛就算换了一种形式和模样，由始至终，都是那个人换了姿态，陪伴在他的身边，占有他的全部。
咕噜咕噜。
宗明蹲在圣泉里，心中思考着对策。
他感觉圣泉内涌出的神力涌来，将他包裹在内，温暖又舒适的气息与他所认识的律截然相反，是温和的、温暖的，带着热度的金色温泉微微荡漾，上方的雨水不断落下，让他只想在这里放松、放松。
与此同时，一股股神力涌入他的体内，让他刚刚突破的境界又开始动摇起来，并不是拔苗助长，而是以另外一种方式催熟了他，让他的力量变得越发强大，甚至于一路向着传奇境涌入。
这处圣泉本身，就是一场奇迹。
一场其他所有人都无法享受，也无法复刻的奇迹。
在这样的神力催动下，宗明有些昏昏欲睡起来，他一边打着瞌睡，蓝发一边飘扬，脖子上还留有清晰的指印，圣力抹除了他身上其他的痕迹，却偏偏落下了这一处。
他想如果刚刚的那个律……就叫祂圣律吧，虽然不知道祂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祂是谁，但是祂肯定知道他的来历。
如果祂要报复宗明，或者想要对他做些什么，宗明其实是无力反抗的。
他只能认栽。
但对方却不杀他，反而现在还做了这些，不像是单纯的复仇，又像是在打了个巴掌，给个甜枣一般，宗明的心里刚生出一丝郁闷，在看见这处圣泉时，又变为不解了。
他无法解释对方的行为，如果再继续思索下去……
嗯。
怎么说呢。
宗明的屁股又反射性的，有点凉。
说真的，如果换成他遭遇了这些事情，经历了律经历的那些事的话，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在评论区刷到的一句话：
【爱吃西红柿：诸位道友，我想到一个有趣的事，如果有一天这篇文里的主角从书里走了出来，而你刚刚好碰到了他的话，那会发生什么？
一楼：我会选择大喊一声：大侠饶命！
二楼：我觉得这个问题问的不对，你应该问的是这的读者，@宗明，如果碰到自己的亲儿子，你会做什么？
作者评论：我会选择跟他说，我真的不是故意害你的，冤有头债有主，如果真的要报复，请先报复那个卷款跑路的领导吧。】
主角，如果你真的能从小说世界里爬出来。
求求你一定要去找那个该死的领导报仇啊！
一切的起因，都源自于那个该死的混账！
那个万恶之源！
宗明想到这里，幽幽地叹了口气。
只要一想到他在这里受苦，而那家伙还活得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就让宗明非常的不开心呢，呵呵。
男人正这么想着，神力冲入他的体内，在这一刻，他眼中金芒闪过，身上的气息一瞬水涨船高，在下一秒，圣泉内的神力就朝着他涌来，仿佛无穷无尽，任他索取的力量被他不断吸收，宗明闭上眼睛，发出一声轻叹，境界在这一刻从启灵冲向传奇，仅仅微微一跳，就直接冲过传奇境的门框，身上的圣痕浮现而出，宗明再次睁开眼睛后，被誉为屠龙之传奇，在小国内都仅有一二人可以达成的传奇境，便被宗明轻松突破。
甚至于，体内的神力还有盈余，仿佛只要宗明愿意，他就可以借着这股力量成就半神，被轻易送上更高的位置，只需要借助这股力量，乖顺听话一点，他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宗明的眸光微微一黯，金眸仍然耀眼，但其中的眸光却不知为何变得一片空白。
好像有一道声音正在对他温声细语地蛊惑：
“只需要点头，甚至不需要做其他任何事，就可以直接成为半神了。”
哪怕是体内的源质被圣力侵蚀，但没有关系，他的伴侣完全可以再让他成为法神。
权力、地位，以及力量本身，都唾手可得。
宗明只感觉身边的神力十分温和温暖，温泉的热度十分舒适，却从一开始的温暖适宜，再到现在的越来越高，越来越热。
那道声音对他继续说：他的伴侣对他很好。
他就算做了那样的事，祂不是也没有杀了他吗？
所以他不需要考虑其他事情，也不需要顾虑什么，只要将他的一切，将他的所有，都交付给他的伴侣就可以。
是这样吗？
宗明缓缓睁开眼睛，金眸变得浑浊起来，七彩的光辉在其中汇聚，他想，圣律好像也并没有对他做些什么。
不就是要当祂的圣妻吗，这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个鬼！
宗明的眼瞳紧缩，再看向圣泉内蠢蠢欲动的神力时，眼神却已经完全失去了一开始的欣赏和惊艳，而是犹如见到恶鬼一般。
那股力量几乎就要将他完全污染，如果靠着这股力量成为半神，那他就真的只能一直依赖祂了！
他刚刚是脑子被喜马拉雅的猴子拿机械香蕉锤了，才会有那种想法的吧！
宗明连滚带爬的从圣泉爬了出去，不敢回头多看一眼，换上自己的衣服跑了。
临走前，他还把那条裙子一脚踹飞。
圣泉仿佛无风自动般，托起那条长裙，看着猎物仓皇逃走的背影，若有若无的叹了口气。
而在离开圣泉后，宗明还没有来得及做些什么，突然出现的圣骑士和教皇一行人就又将他带回了房间里，他回过神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办法离开，也没有办法再去见律。
他只能被关押在这里，等待三天后的……神祭日。
也是原文之中，律被教皇献祭，堕入深渊的起始点。

第059章 我好想逃，却逃不掉
宗明感觉他不能坐以待毙。
在他被困在这里,无路可去的时候，作者大人想起来一件事：那就是天国的神祇实际上并不可以轻易降临人间。
他们只能通过夺舍信徒躯体的方式神降,且容器必须将自身改造为炼金造物，才能容纳神祇灵态化的灵体，也就是将信徒炼化为分身。
但即使如此，一旦力量超过容器的极限，那么这具炼金造物的身躯也会在瞬间爆破，变为一次性的容器。
这就是为什么光明神殿的每一任教皇、圣子、圣女的属性，都为圣力体质的原因。
当然,神祇还可以通过另外一些方式以本体降世,只是祂们轻易不会那么做，并且越强大的神祇限制越多。
祂们高高在上，以神力影响信徒,控制他们的灵魂。
以另外一种角度看去，这种神祇某种程度上，就像是生活在更高维度，亦或是生活在另外一个世界的高维生物，祂们即使前身曾经是人类、魔族、亦或是其他种族,在将自身升华为神祇后,也都失去了原本种族的面貌，变得非人狰狞。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祂们和深渊中的魔神,也并无太大的区别。
在原文中，宗明设置的最大反派是圣光之主,律在成为意识到了生命树内神祇留下的陷阱以及深渊精灵灭族的真相后,就义无反顾的走上了弑神灭神的道路。
无论在哪种题材的龙傲天小说中，弑神这一任务指标,基本上是每一位龙傲天的标配。
就算是神祇的品种和样子略有差别，但从完成业绩的指标上来看，龙傲天所需要达成的最终成就，也都是相差不大的。
……只不过律所面对的神祇长相略丑而已。
但没有关系。
律的原型比祂们更丑。
对于神祇来说，也许最屈辱的并不是打不过龙傲天，而是比美上被律的精灵形态碾压；在比丑上，被律的原型所碾压。
无论以哪个角度都被律碾压的圣光之主最后极度不甘的下线了，为律达成了最后的弑神成就。
然后龙傲天就喜迎通关，将整个世界炼为魔药了。
但现在，圣光之主突然从反派BOSS的位置上退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天国之主。
宗明之前还在想，这是哪来的角色，居然抢了圣光之主最终BOSS的地位。
然后他定睛一看。
发现坐在反派位置上的是他那素未谋面的野儿子。
现在律是坐腻了龙傲天男主的位置后，连反派BOSS的位置，都要去抢来做了吗。
圣光之主现在不仅连反派都做不了，甚至在做反派的这一件事上，都被龙傲天碾压。
他都有点可怜祂了。
但宗明现在最需要可怜的人是他自己。
在想明白不知道为什么成为了天国之主的野儿子现在应该不能下界之后，宗明立刻筹备起了他的逃跑计划。
当然，圣律确确实实，是警告过宗明，让他不要想着逃跑，乖乖听话没错。
但是律说让他听话，他就要乖乖听话吗？
律说让他不要跑他就不跑，让他跳楼他就跳楼？
宗明只想说儿子少管爸的事。
圣殿对他的封锁和看护极其严密，路过的圣骑士恨不得连圣殿地板上的一块石砖都撬出来看看纹路，每一位圣骑士都是半神境界，每一个圣骑士都是人造武器，没有感情，也没有下班时间。
作为前社畜的宗明偶尔看着这群24小时无休加班的人造工具时，都会感慨这放在他那个世界里，这样也是要违反劳动法的。
但圣殿没有法律，所以宗明跟他们无法沟通，每次宗明出门的时候，总会有一群沉默的圣骑士跟在他的屁股后面，那群身穿圣力盔甲的守卫者就那样沉默地矗立在他的身后，宗明回过头时，总是能够望见从盔甲缝隙之中泄露出的一缕蓝光。
宗明先是一愣，之后才发现，那是一双双正目不转睛，落在他的身上，死死凝视着他的宝石瞳孔。
像一双双正在窥视他所有举动的摄像头。
每一个人，每一双眼睛，都在用同样一种目光看着他。
明明每一位圣骑士都长着精致的面孔、有着金色的长发和蔚蓝的眼珠，但宗明却在恍惚之间，从他们的身上品尝出一股非人生物般的冷酷。
就好像无论他做什么，都在他们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宗明是需要被保护的尊贵宝物，同时也是需要被严密看管的囚犯。
在这座光明神殿内，他无处可逃，也无人会来帮助他。
在几次简单的尝试后，宗明就直接放弃了避开圣骑士逃走的想法，男人并未气馁，他也知道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实际上，宗明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光明神殿中的地形，他发现，除了离开光明神殿以外，身后的那群圣骑士几乎随叫随到，毫无怨言，并且沉默寡言，忠实又迅速。
他的话在光明神殿内，几乎比教皇都要来得更加有用。
至高无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所有人的跪拜和赞美，以及一群好用且忠实的仆从。
听上去很爽，宗明也觉得很爽。
但这些东西的由来，都来自于宗明“圣妻”的身份，这个被强加的称谓。
如果哪一天他不是圣妻，又或者律下了一道命令让这些圣骑士杀了他，那这些监视他的人形机器上一秒看上去有多听话，下一秒就会毫不犹豫把他按在地上，当场处决。
而光明神殿的信徒们看见他时，都会露出一幅圣妻大人如此伟大天国之主如此伟大你们是如此般配的表情，宗明吃的每一口饭每一句话都会被一一记录，乃至于穿的每一件衣服都会被仔细整理后收起来……他一点都不想知道那些衣服去了哪里！
每一天都有说客来温声细语地和他聊天，劝慰他放宽心，三天后就能前往天国，这是多么大的殊荣和荣幸，关键是他们说的话和语气都娓娓道来，如此动听，在连番的洗脑下，宗明几乎都有一瞬间生出一种：他好像真的享受着无上荣幸的感觉。
然后等他从一种飘飘然的快乐中回过神的那一瞬间，他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他就离变成傻子没区别了。
有点可怕，不是吗？
他的身体全程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和一丝一毫的威胁，被精心供奉，细心呵护。
但是他的灵魂，却在一点点的被圣光侵蚀，被慢慢塑造成律希望他呈现的样子，即使对方远在天国，也要隔着天国和人间的距离，将他握在手心。
像是律端坐在云霄之上的一个眼神，都能让下界的所有人都为之驱使，狂热而疯狂。
望着面前真心实意，看似平静的赞颂伟大主人的信徒，宗明端起茶，缓缓喝了一口。
……又吐了出来。
水里含着一丝圣力。
他这段时间，这些天，一直以来都在接触着无穷无尽的圣力，像是被泡在温泉里的青蛙，只能感受到温暖的温度，等到一切变得滚烫之后，就再也来不及了。
食物里含着圣力，水里也有圣力，就算是空气中，都飘散着无处不在的圣力。
宗明在看似平静的生活中，与这来自整个世界，乃至于来自空气，无处不在的敌人针锋相对，互相厮杀，即使节节败退，也宁死不屈，在这样无形的压迫中一寸寸一点点地撕咬着敌人的骨头，硬是扯出了一片可以呼吸的空隙。
他们的厮杀看似平静，却刀刀见血，稍有不慎，他便会被圣光吞噬，沦为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可能比起“圣妻”的身份，现在这种危险至极的处境，才是律对于宗明这个“仇人”真正意义上的威胁。
宗明直接把茶推到一边，他说：“我累了。”
他面前笑容明艳的说客动作一顿，接着，一直在轻声细语和他聊天，用各种话术暗示他接受现实的女人识趣的站起身，对着他轻轻行礼后便向他告退：“愿圣妻大人永远沐浴在圣光之下，属下告退。”
宗明看着她的动作，却没有一丝想要搭理的意思。
什么叫浮于表面的尊敬？
这就是了。
他们明明都知道他厌恶圣妻这个名字，却还是要一遍遍地提醒他、告知他、暗示他应该接受这份恩泽。
简直就和之前的圣子一模一样。
不过说起来，在从地牢里出来后，宗明就没有再看见过圣子了。
但对于圣子的安危和去处，宗明并不在意，圣子这个人本身，在他的心中，本身就不占据任何位置。
宗明对自己喜欢并且在意的东西，会毫不犹豫的伸出手，并不计回报，但对于不在意的东西，也是真的不在意。
他脑中略微思索了一下原文里的剧情，虽然他已经不觉得其他人会再按照什么剧情发展，但他可以以此作为一个基本的对照。
圣子在原著里看似温和有礼，实际上是一个富有野心且不择手段的小反派。
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在后来都被一一揭露，圣子以自己的手段和能力挣脱了作为容器的命运，接着离开了神殿，重新回到了皇宫内，成为了圣国的新王。
他暗中所做的一切以及招揽手下、惩戒深渊生物的手段，都只是为日后继任做筹码。
享受着光明神殿的圣子待遇，之后却离开了光明神殿，成为了圣国的新王。
他风光无限，一时之间都显得洋洋得意起来：直到成为法神的律回来复仇，刚刚好撞上了新任圣王的登基大殿……
看见这位曾经光明神殿的圣子接过王冠，即将加冕新王的样子，看着举国上下欢庆鼓舞，礼炮欢呼声不绝于耳的场景，律颇感欣慰。
在昔日仇敌如此隆重的登基大典上，他觉得，他也得为对方做些什么。
那一日刚刚好还是光明神殿庆祝深渊之战胜利的庆典之日，神殿和王权同时立于圣子身后，教皇亲赴他的加冕典礼，整个圣国都沉浸在这种前所未有的欢庆之中——直到深渊之门在他们面前突然打开。
宛如在圣光照耀的圣国之中，突兀的出现了一滴纯黑色的墨点。
如此不和谐，如此污秽，且如此狰狞可怖。
所有刚刚还沉浸在欢呼之中的信徒和平民们都呆呆地抬起脸，看着一道漆黑的炼金术大阵在他们面前展开，它在出现的那一瞬间就吞噬了在场的大部分光明神殿教徒，宛如一张巨口咀嚼着食物，发出欢快的嬉笑。
那道深渊之门越来越高、越来越大，扩张的速度看似迟缓，却无法以任何方式阻止。即使是教皇和现在的圣王同时出手，他们的攻击也无法撼动这道深渊至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就那样在圣国开启，彻底玷污了此处的圣光。
漆黑的大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圣骑士们赶来，天国之力一瞬落下，金芒闪烁起来，要将大门关闭，这道力量深渊之门震动了一瞬，但在这时，一双精致的长靴踩在了大门的上方，轻轻跺了跺脚，原本震动的门扉就又乖顺下来，所有光明神殿的信徒们都或是愤怒、或是惊骇、或是低声祷告，因面前的场景而生出无法形容的绝望。
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这扇巨大的深渊之门形成了一道深渊通道，连接了人间和深渊。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深渊怪物在深渊通道后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声，祂们的利爪和牙齿摩擦着，发出令人耳膜发烫的声响，其中的一双双瞳孔之中都只有暴戾和疯狂，看着眼前的人间之景，就像是看着一块甜美可口的蛋糕。
只不过当上方长靴轻轻踩下的那一瞬间，所有桀骜不驯的深渊生物就都低下了头，对其做出了服从的姿态。
一头黑发垂落，发尾如黑曼巴蛇般盘旋，拥有一双猩红眼眸的魔神看着面前的圣王和教皇，轻轻笑道：
“好久不见。”
然后。
在圣王的登基大殿上。
律给圣王放了一个巨大的烟花。
那一天，圣国上下所有的信徒，都看见了光。
律的报复手段和复仇手段，都异常的简单粗暴，且直接。
毕竟他那时候已经成为法神，说难听一点，下位神就算下界，也只能被他按在地上暴打。
能平推的局为什么要动手？律直接按下系统一键托管，双手离开键盘后，就那样气定神闲的站在一边，看着大半个圣国被深渊生物吞噬。
在他的重点照顾下，新任圣王创造了新纪录：在成功加冕的一小时内光速去世。
就此成为了圣国建国以来暴毙速度最快的圣王。
深渊生物都感动哭了。
若不是因为沙百叶和前几任圣王实际上都在私底下偷偷研究深渊之力的话，就算是律，其实也没有办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汇聚深渊之力在圣光国都直接打开深渊之门。
如果沙百叶没有暴毙的那么快，律其实很想当面感激他。
谢谢你，兄弟。
综上所述。
按照原本的剧情来看，沙百叶，其实是被自己玩死的……
宗明幽幽地叹了口气。
按照现在这个情况来看，他感觉律压根就没有在意过圣子，甚至不在乎圣光之主。
他现在满心满眼满脑子里，都可能只剩下那位代替了圣光之主的幕后黑手位置，强抢了他伴侣的情敌。
但宗明本人并不是很想遵循这样的剧情发展，他得想个办法自救。
在光明神殿里，就算是深渊魔神，也别想轻易逃出，更别说用空间之力突破这里的封锁离开。
但是深渊魔神不行。
没有人说过密纹大师也不行啊！
宗明脑中的密纹录缓缓翻动，以他现在的身份，他想要索要任何东西，教皇都只会打开光明神殿的宝库亲切的询问他圣妻大人想要什么？您尽管拿，别客气，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宗明还真没跟他客气，他以他刚刚突破境界，想要稳定境界的同时突破半神境的理由拿走了光明神殿的一堆好东西，教皇全程都笑眯眯的，即使宗明当着他的面拿走光明神殿的宝库里最珍贵的珍藏之一，他面上也没有任何不悦。
就算那些东西对于人间的信徒来说如此珍贵，但对于天国之主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宗明毫不客气地拿走一堆东西之后，就关上门开始研究，在他稳定境界的时候，他不希望身边有圣骑士跟着，因为那会影响到他的突破。
这是很正常的事，所以圣骑士们都只是守在房间外，不让任何人来打扰宗明。
宗明坐在房间里，脑中的密纹录飞出，转动一圈后，法则之力涌动，密纹录一页页地翻动着，上方的密纹不断飞出，纯白的密纹之力一瞬间蔓布了整个房间，蔓延到了空气中的每一处。
宗明眯起眼看着这一幕，轻轻哼了一声，他握着笔，在手中的羊皮纸上一页页的书写着晦涩难辨的密纹，无数的法则之力围绕在他的身边被他所催动，这些对于常人来说高深莫测无法理解的密纹，对于宗明来说，却只是需要稍微思考，就可以尽数掌握的术语。
宗明的金眸都在发光，在这一次，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尝试，将十二个空间密纹拆解后重组，再用法则之力组合成一个全新的密纹。
若是圣子在场，那么他就可以看见，宗明书写的密纹就是他之前曾经强行突破空间，带着律离开时使用的密纹，那一次的宗明破开了圣子的封锁，而那个时候他的只能拆解八个密纹，而现在的他，则是在拆解十二个。
那个时候的宗明还是启灵。
但现在的他，已经晋升传奇了。
宗明一笔一划地书写着，用笔锋扯出隐藏在空间间隙的空间法则，简单的像是从无数丝线中抽出他所想要的那一缕丝线。
随着他的动作，密纹录上最后一页空白的书页也在一点点的被他的气息晕染，填充了大半，光明神殿内所有学习过密纹的人都似乎心有所感，仿佛一个极其恐怖的东西正在孕育。
圣骑士和教皇组成的力量封死了这里的空间，光明神殿的密纹师，也用密纹封锁了此地的空间。
宗明现在打不过作为法神的教皇。
但是那些密纹师的手段对他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
随着手中最后一笔密纹成型，宗明的身体扭曲了一阵，下一秒，他的身影就那样突然的坠落到了黑暗之中，正坐在牢笼之中的律突兀地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他感应到熟悉的气息，就下意识地伸出手，张开双臂——
就那样接住了从天而降，落在他怀中的宗明。
宗明的脸上满是欣喜又自傲的表情，看着律目不转睛望着他的目光，宗明在他怀里仰起脸，说：“我已经晋升传奇，铭刻了出新的空间密纹，来找你了。”
“我做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奇迹！律，我是不是很厉害？”
在刚刚，宗明突破了圣骑士的封锁和空间的封锁，硬是用密纹术破开了一条间隙，冲出了牢笼，来到了律的面前。
他的脸上在笑，金色的眼眸闪闪发亮，耀眼至极。
律直勾勾的看着他，视线几乎无法从他身上移开，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被面前的人所吸引，每一次都比下一次更加吸引，近乎目眩神迷。
他看着宗明手中闪耀的密纹，心中只有感慨，口中吐出一声轻叹：
“很厉害。”
真的非常、非常厉害。
宗明勾起唇看着他，刚想说些什么，转过脸的那一瞬间，才好像终于看见在牢笼之外，不应该出现这里，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其他人。
圣女站在牢笼前，似乎刚刚还在和律商讨些什么，但女人十分安静，即使被宗明忽视也没有开口的意思，既没有出声唤来圣殿骑士，也没有开口询问。
她站在那里轻轻微笑，目光从宗明移到律的身上：“要考虑一下吗？我的建议。”
律现在没看管她，眼睛都快长在宗明身上了，圣女见此，也只是轻轻笑起来：
“我就当你是同意了。”
她这么说着，宗明幽幽地看着她，又看向面前的律：“你们刚刚在干什么？”
圣女抬起脸看着他：“要灭口吗？”
“我可什么都没有看见。”女人这么说着，转过身去，突然一巴掌拍向自己，下一秒，她像是昨天晚上熬夜太久当场昏厥了般，一瞬间倒在了地上，陷入了沉睡。
年轻人睡觉就是香。
宗明被面前的这一出搞得茫然了一瞬，下一秒就回过了神，不管律和圣女做了什么交易，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个。
宗明伸出手挣扎从律的怀里挣脱，然后把自己从光明神殿宝库里取出来的宝物塞给他，这些都是晋升半神的材料，甚至于算是整片大陆最珍贵、最稀有的材料。
宗明当然不可能在短时间从传奇晋升为半神。
但是面前的龙傲天，也是传奇境啊。
“你愣着干什么？”宗明皱起眉，说：“快收起来！”
律像是前不久刚刚被强抢了伴侣的丈夫，正愤怒郁闷要咬着牙准备报复，心里恨到想要毁灭全世界的时候，他被强抢的老婆自己跑回来了……
还从其他人家里抢回来一大堆的金银财宝和珍贵宝物。
简直是太能干、太厉害了。
律将这些东西收起，细看一下，就发现这些都是极其适合他的，甚至于可以让他直接晋升半神的宝物，深渊精灵只感觉心中暖暖的，他和宗明真是心有灵犀，在他准备晋升半神筹谋报复的时候，宗明就给他送来了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有了宗明的帮助，他现在甚至可以更进一步。
这是当然的。
因为宗明快把光明神殿里最好的宝物搬空了。
他前脚赶走，后脚教皇回过头，就在角落里当场自闭。
“宗明，”律说：“你有受伤吗？”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你的身上到处都是圣力留下的痕迹。”律只看了这些宝物一眼，注意力就又全部放在了宗明的身上，他看着宗明身上那几乎完全溃败的荆棘纹路，眼瞳紧缩，即使之前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命契在被取代这件事，但是当这一幕真正出现在他面前时，律的表情也一瞬间变得犹如恶煞一般。
律看着面前的人，上前轻轻抱住他：“你辛苦了。”
银发精灵抱着自己的伴侣，轻轻吻着他的头发：“等我们离开这里，我一定……会将这一切都报复回去！”
龙傲天的语气中满是杀意，但宗明来这里不是想听他说这些的，宗明伸出手拉了拉律的衣服，对低下头的深渊精灵说道：“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
可律还没有晋升法神。
似乎是察觉到律眼中的疑惑，宗明举起手中的空间密纹，唇角微勾，自信满满地说道：“看我的！”
他如此自信耀眼，让律想要现在就亲上他的唇，但宗明现在真的没空跟他搞这些，争分夺秒啊哥！
“我们现在就离开这个该死的光明神殿，之后就算是那家伙过来，我们也不要再搭理他！”
宗明刚想动作，兴致勃勃的人却在那一刻察觉到了危险的来临，律抬起手将他护在怀中，身体却被圣力震慑，某种七彩的光芒落进地牢内，将宗明硬生生地从他怀中扯出。
随着两个人被迫分开，律啪地一下被砸在了墙上，胸膛都被浓郁至极的辉煌之力侵蚀出一个大洞，银发精灵感受着这熟悉至极，和他同出同源的力量，却只觉得恶心。
他并没有发狂，只是露出冷笑，露出满口的尖牙，眼中的瞳孔不断扩散开来，圣骑士从地牢外飞速走进，将逃走的圣妻大人带走，而站在圣骑士的最中心，则是眼部被一圈布带缠绕，手中散发出辉煌之力，面无表情的圣子。
“圣子”的眼睛虽然被布带遮挡，但律能够察觉到，祂在透过这具容器看着他。
金发男人“看着”被囚困在牢笼中的律，隔得远远的，“圣子”张开嘴，对他一字一句地说：“废物。”
宗明手中的密纹录被强行夺走，他一边挣扎，一边看着牢笼中的律，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给圣子一眼。
圣妻大人在被抓走的最后一刻，留下了一道不甘的怒吼：
“可恶，我一定会回来的！”
然后，宗明就被重新带回到了之前囚困他的房间里。
待遇从优，好吃好喝的供着。
只是活动范围从整个光明神殿变为了小半个光明神殿。
看管他的人从圣骑士，变成了现在这个脸上围着一圈布条的圣子。
宗明目露狐疑，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圣子，而金发男人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自从他回来之后，他整个人仿佛就从头到尾的被什么力量改变了般，脸上的微笑都产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他即使看不见，视线似乎也一直望着宗明的方向，掩藏在布条后方的那双眼睛一直看着，一直一直地看着这位教廷的圣妻。
宗明被他看得浑身不对劲，他盯着圣子脸上的布条，说：“挺时尚的。”
“一段时间不见，你还整上新装备了。”宗明幽幽地说。
没有想到的是，圣子听完他的话后，却一直一言不发。
片刻后，宗明被他看得浑身都不舒服，几乎要出声质问的情况下，金发圣子才张开嘴，平静且温和的说道：
“圣妻大人。”
“您逃不掉的。”
你逃不掉、逃不掉、逃不掉。
短短的三个字，却让宗明的表情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他忍耐了一小会，最后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望着端到面前的圣水和手脚上的圣石，终于一怒之下掀翻了面前的杯子，怒喝道：“给我滚！”

第060章 这个世上唯一真实的存在
笼中困兽挣扎愤怒的样子,总是狼狈而难堪的。
宗明发了一通火，却发现圣子仍然一言不发的看着他,那目光如炬，即使被布条所遮挡也显得那样清晰，就那样如有实质的黏在宗明的身上，宗明冷静下来后，才意识到从圣子重新出现开始，他的目光就一直没有从宗明身上撕下来过。
那是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
宗明并不觉得自己一夜之间会变成什么万人迷，面对圣子的凝视,他只觉得冒犯,浑身上下都在泛起一层层的鸡皮疙瘩。
于是宗明直接张嘴质问道：“你在看什么？”
他的眉头不满地挑起来，金眸闪烁，看上去漂亮、纯粹,模样鲜活动人，宗明的一举一动都异常直白，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这样的人很好懂，但圣子现在却感觉,他看不懂他了。
他像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圣子仍然盯着宗明看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在迟疑，担忧自己的想法太过骇人,会吓到面前这位尊贵的圣妻。
宗明见他迟迟不开口,耐心耗尽，宗明现在本就心烦,他直接对圣子说：
“我现在想休息，你先出去吧。”
圣子一时间没有动作。
宗明却已经转过身，开始思考起他现在面对的最大困难。
宗明觉得他还可以再努努力，融合十三个密纹。
在遇到这些事情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尝试这种近乎不可能的事，甚至在宗明自己创造出十二个融合密纹前，即使是丹尼尔，都也只是做到了将十一个密纹融合。
这是奇迹中的奇迹，才让宗明可以突破法神的封锁，若不是圣子赶来的实在太快，说不定宗明现在已经拉着律从大陆最南边跑到大陆最西边了。
只需三秒，带你环游大陆。
原本宗明感觉，十二个融合密纹，就是他的极限了。
但是在来自圣律那近乎恐怖的压力下，他感觉自己正在飞速的成长……他努努力，感觉应该自己能行。
不，是一定可以做到！
如果做不到的话，就要被关进天国了。
——求学路上的良师益友和危机，才是人类进步的最佳阶梯啊。
十二个融合密纹对于密纹界来说，已经是不可能发生的奇迹中的奇迹，光明神殿的人迅速意识到不对劲，并收走了宗明制作好的融合密纹，所以现在发生的情况是：圣骑士随便看了一眼——圣骑士感觉不对劲——他们请来了光明神殿的密纹大师，密纹大师原本隐居于某处地方，不愿意再接触他人，但是当圣骑士告知他他们发现了十二个融合密纹的存在时，密纹大师表示绝对不可能——密纹大师火速赶来——密纹大师陷入世界观被刷新的震撼之中。
所以现在发生的情况是，不到一个小时，除了正在闭关的一位密纹师以外，其他所有人族现存的顶级密纹宗师都在朝着光明神殿的方向全速赶来，一位大师手臂颤抖的捧起那张宗明所写的密纹，只感觉这简直是奇迹中的奇迹，他们观摩着眼前环环相扣，将法则和规则运用地无比精细完善，仿佛将整个世界的规则握在手中的密纹，眼神近乎痴了。
像是在看着世界上最完美的艺术品，饕餮毕生追寻的珍馐；酒鬼眼中的顶级美酒。
所有宗师都陷入了沉默，片刻后，他们齐齐要求，他们必须见一见这位密纹天才。
甚至于，这些地位尊贵，有很多时候甚至都给光明神殿甩脸子的宗师表示自己可以收徒。
实在不行。
他们当徒弟也可以。
教皇都被他们这副不要脸且疯狂的样子搞得无语了。
一群以往高傲冷酷的密纹宗师开出无数条件只为了见宗明一面，甚至于有人透出口风，只要能够见到那位密纹天才，他们甚至可以暂时居住在光明神殿内。
这是多么大的诱惑、多么恐怖的利益，教皇的心跳都加速起来，这一次，他意识到了宗明的价值，并不是因为他是什么圣妻，而是因为宗明本身。
即使除去所谓圣妻的光环，即使没有那个身份，他也可以让人趋之若鹜，甚至于让面前的密纹宗师们都陷入激动之中。
如果这个传闻传出去……那么不知道将有多少人陷入疯狂。
但是，教皇逐渐升温的大脑缓缓冷却下来，他拒绝了所有密纹宗师的请求，哪怕他们只是要求见宗明一面。
他甚至没有透出一丝通融的余地，都是老成精的人了，教皇的这番作风简直称得上诡异，宗师们面面相觑，已经意识到了这件事不同以往，却仍然并不死心。
但教皇却全部拒绝了，光明神殿的圣妻……怎么可能是随随便便就能见到的。
“这位大人地位尊贵。”教皇说的话让所有密纹师的表情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你们若要觐见，也得等待他的传召。”
就连教皇本人，现在想要拜见宗明，都可能被他一巴掌轰出去。
简直是随心所欲，身份地位高高在上，且傲慢肆意到了极点。
想给谁脸色看就给谁脸色看，想把谁的面子扔在地上踩，就直接一脚踩上去。
明明是被人死死束缚，锁在黄金笼里的鸟，却在不喜爱牢笼，每天都想着要逃走的同时又骄纵傲慢，且这种傲慢不源自于什么身份或地位，只是来自于他自己本身。
宗明并没有为难谁，又或者是针对谁。
他只是平等的瞧不起每一个人，又或者说，除了他所关心的人以外，其他人在他眼中，根本就不存在。
没有人清楚他这份理所当然的自信从何而来，但露出这样一幅姿态，这样理应当做出一番功绩，所创造的密纹和奇迹应该随着他的名字传遍大陆的人，却偏偏脖子上被套上了镣铐，被无法反抗的神祇锁进了打不开的牢笼之中。
圣妻的名字听上去再尊贵，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一位已经被打上了标记，日后不是成为对方心爱的妻子，就是神祇手中的玩物。
这种反差，这种将一位天才硬生生锁进笼子里的处境，导致当其他人的目光落在这位圣妻大人身上的时候都难以控制心中杂生的遐想，那些或是怜悯、或是嘲讽的隐晦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时，都带着无法形容的力度，几乎像是恨不得从人身上刮下些什么。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蠢蠢欲动。
看着宗明那副仍然自信耀眼的姿态，就让人恨不得对他做些什么。
——想要将他露出的那副模样，那些昂扬向上，不断生长的尖刺一根根折断、驯服。
看他哭泣求饶，抑郁痛苦，郁郁寡欢。
笼中鸟不应该如此自信、不应该对所有人不屑一顾，不应该……不看任何人一眼，仿佛他们在他眼中都只是空气。
不知不觉间，这些可称阴暗的想法就在许多人心中划过，宗明或许有所察觉，或许没有，但他却仍然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因为他在忙着从这个该死的笼子里逃出去，忙得焦头烂额。
作为直男的宗明，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但此时此刻，圣子看着背对着他的蓝发男人，看着他手脚上的镣铐，想到他刚刚的问题，圣子不知为何突然开口说道：
“宗明大人。”这个称呼让宗明抬起脸，这是第一次，圣子不用那恶心的圣妻、又或者是另外的圣尊来指代他，而是叫了他的名字。
虽然这可能是因为光明神殿的忌讳，毕竟直称圣妻本人，是一种不敬。
但宗明仍然回过了头，他有点来了兴致，想看看圣子又在搞什么鬼，当他回过头后，圣子布条下的目光显得更加明显了，甚至于他的眼神像是要从布条下透出一般，要化为实质，就那样缠绕在宗明的身上。
望着那根布条，宗明心中生出一个念头。
那就是有没有可能，圣子其实一直都看得见其他人，即使他的视线被遮挡，他也能看见。
而他挡住自己的眼睛，不是不想看见其他东西……而是不想让人看见他此时的模样。
被圣律选为容器的圣子，似乎发生了什么微妙的改变。
圣子看着宗明，突然上前一步，接着说道：
“我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圣子站在宗明的面前，语出惊人，以一种宗明没有预料到的方式，就那样平静的说道：“我总感觉，在这个世上，只有您才是真实存在的。”
宗明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他足足愣了两秒，不开玩笑的说，在那一瞬间，他浑身的毛都快炸开了。
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没有再露出更多异样，宗明紧张地舔了舔唇，说：“我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瞬间，无数的猜测在宗明脑中浮现，他心惊胆战，又感觉有些刺激，联想到圣子出现异样的节点，宗明骤然意识到，难道说，和圣律有关的人或物，最终都会多多少少出什么问题吗？
有点恐怖，兄弟。
他对圣律的来历更好奇了。
圣子的目光落在他眼角下的那颗小痣上，再到他的眉眼，圣子站在那里，视线上线移动，这段时间，他近乎将宗明这个人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却仍然无法移开视线，近乎疯魔。
他在被天国之主夺舍后，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里的那一瞬间，就察觉到，眼前的世界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在他面前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在圣子的眼中变得诡异起来。
无论更换过多少次眼球，无论挖掉多少次宝石眼，甚至于不佩戴义眼，他也仍然可以看见、一直一直看见。
仿佛是世界的一角在他面前掀开，露出下方真实可怖的真相。
他并没有声张，却戴上了布条，遮盖自身的异样。
圣子自出生开始，第一次陷入如此困境，近乎惶恐，他在想，在神祇的眼中，世界就是如此？这才是神祇眼中的他们？
他望着镜中的自己，却只能看见一条又一条狰狞可怖的线条，一条条线条一个个从未认识的字符将自身撕扯开来，填充进他的体内，再塑造出他的形态。
那些字符在不断变换，入眼都是他无法识别的东西，像一根根漆黑狰狞的线，组成了他、他们，路过的信徒、周围的人群、乃至于教皇和任何一个他能看见的人。
圣子无论是睁开眼睛，还是闭上眼睛，都仿佛能够看见那些黑线在他的体内穿梭，来回起舞，一行行编织起来，最终勾勒出所有人，勾勒出整个世界。
圣子几乎要因此呕吐出来。
他认为自己是陷入了疯狂，但他不能也不会表现出来，即使遇到的所有人都是这副狰狞的模样，他也表现地极其自然。
这股残余的力量几乎改造了他的一切，但圣子若是极力压制，却仿佛仍然可以看见他所熟悉的人或物，但圣子很快就意识到，当他能够“看见”那些黑线时，他仿佛窥见了世界的真相一般，能够轻易的找到之后修行的道路以及其他人身上的破绽，所有人在他眼中无所遁形，几乎像是可以看穿整个世界。
但当他恢复正常，那些存在就离他远去，他又会被打回原形。
冥冥之中，仿佛有两个选择摆在他的面前。
是得到力量，还是恢复“正常”？
圣子还未来得及考虑，他却在醒来的那一刻，看见了那位光明神殿的圣妻。
圣子原本是想要看看，在这个视角下的圣妻大人，又会有何不同。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在所有人都变得狰狞可怖，仿佛怪物般的世界中，只有宗明仍然维持着真实的一面，而即使他恢复正常，男人的外貌也依旧毫无变化。
仿佛在所有人中，在这个世界，在那位天国之主的眼中，只有宗明，才是真实的存在。
也是唯一真实的存在。
他究竟为什么这么特别？
圣子看着面前的人，无法移开视线，他突然想到，如果他可以一直一直这样看着宗明，一直看着他，那么他或许就不至于在那样扭曲的世界中陷入疯狂，也不至于彻底失去那看透真实的能力。
只要可以一直看着他、一直一直的看着他。
脑中划过这个想法的一瞬间，他的心中竟然生出了无法自控的愉悦，仿佛处于绝境中的疯子找到了可以治病的良药。
他的手脚控制不住地上前一步，看着面前的圣妻，想要伸出手触碰一下这唯一真实的存在，想要感受到宗明身上的体温。
宗明看着圣子靠过来还以为他想要说些什么，宗明心中紧张起来，要来了吗！面前的圣子是看破了这个世界的真相？还是看破了什么东西，他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宗明表情严肃，严阵以待。
然后他就看见圣子伸出手，啥也没做，啥也没说。
就好像只是想要单纯的摸摸他。
想要摸他的手腕。
宗明：……？
宗明：“你干什么呢？！”
他立刻开口呵斥，然而没有用，圣子简直就像是被灌了迷神药一样失心疯了，在察觉到他想要后退的一瞬间用上了十分力气，像是原本正常的人在那一刻剥离表面的伪装，露出其下腐烂的内里：
“我只是想摸摸你……”圣子露出一个笑：“我想看看，您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圣妻大人，您为什么就不能多看看我呢？”
他的声音颤抖，说道：“您宁愿去接触那个肮脏的深渊生物，却不肯看其他人一眼。”
宗明看着圣子这副模样，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冷笑一声，他握紧拳头，右手蓄力，用力，宗明眼中金芒一闪，他又不是什么没有反抗之力的金丝雀，密纹之力附着在他的身上，圣子只隐约看见漂浮在空中，组成了整个世界的法则之力似乎感应到了宗明的召唤，那些高贵冷艳对其他所有人或物都置之不理的存在顿时就屁颠屁颠的贴了上去，被宗明如臂指挥。
他看得痴了，动作迟疑了一瞬，下一秒，就被宗明一拳打在身上，飞了出去。
圣子狼狈的摔在地上，却缓缓扶着墙爬了起来，脸上仍然在笑，宗明冷眼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都开始缓缓生出一个疑惑。
他原来这么受欢迎吗……？
在现代孤寡无人搭理的单身社畜穿越异世界成为万人迷……？
但宗明突然想到一个盲点：那就是在现代时，不搭理他的是女人。
而来到异世界后，会对他感兴趣的……是一群男人。
而且还是变态和偏执狂。
他顿时感觉屁股一凉，真的好吓人，宗明迅速向后退去，警惕的看着面前缓缓爬起的圣子，他再想起圣子刚刚的话，就感觉他并不是看透了什么真相，而只是单纯的在发癫。
他刚准备让圣骑士把他拖出去，圣子却突然断断续续的笑起来：
“您知道吗？我是圣国的大王子，然而在我之上，还有一位圣国的公主。”
宗明的动作一顿，他已经意识到圣子在说谁。
圣子缓缓站起，接着继续说道：“她并非我的亲生姐妹，但却是圣国的公主。”
“因为她的父亲，是千年前圣国的陛下，”圣子抹去嘴角的血迹，仍然在笑：“而她的身份，便是整片大陆唯一的半精灵。”
宗明的动作一顿，冷眼看着面前的圣子，说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他当然知道这位半精灵的存在，也当然知道她的来历，实际上，半精灵蒂拉并非一直存活了千年，而是在千年前就陷入了沉睡，直到圣国的新王将她重新唤醒。
她的身份特殊，寿命比起人类来说当然长久的惊人，却并非是深渊精灵，也并非是完全的人类。
但她仍然只认可自己的人类身份，即使她因此一直受到其他人类的冷眼相待，以她的身份都被不断排挤视为异类，她也仍然坚定的选择了人类。
就算是亲眼见到了律，她也没有将律视为自己的同族。
“她作为圣国的公主和大陆唯一一位半精灵，却仍然被其他人所排斥，但她生性温和天资优越，却仍然被皇族宠爱，自身也信仰圣光。”圣子抬起身看向他，接着说道：“而她历练归来，现在，就要去亲自见一见那个深渊精灵。”
宗明的表情变了一瞬，他当然知道蒂拉前去见律后会说些什么，发生什么，对于蒂拉来说，律的存在并不是同族，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污点。
作为半个深渊精灵，她对于生命树源质，也有着一定的感应，比起其他人类，她的身体甚至可以承载更多源质，如果在教皇和其他人的协助下，他们或许真的可以将生命树的源质从律体内剥离。
就算是在原文中，蒂拉的身份也实在太过特殊，律也曾经期待过同族的到来，却没有想到见到半精灵的第一眼后，她对他说的话却会是：从深渊而来的怪物。
想到这里，宗明有些急了，但现在的律并不是原著里的律，而他对于同族还会有那样的期待吗？
就算他完全不在乎蒂拉，但若是蒂拉从律的体内剥离了‘王国’，又或者做了什么伤害龙傲天的事，再上演一波原著里的虐心剧情，这是其他虐心剧情都被宗明阻止了，所以现在要换个人来继续剧情吗？
这一刻，宗明和律都遭遇到了有史以来的最大危机。
宗明看着面前的圣子，不明白他突然为什么要说这件事，金发的圣子面容精致完美，布条下的眼神死死的凝视着他，对他说道：
“即使是作为半精灵的蒂拉大人，也发自内心的希望深渊精灵可以从世上彻底消失。”
“他们本来就是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圣子说：“您又为什么要如此在意那个邪物呢？”
宗明说：“我在不在意他。”他的眸光冰冷，因怒意显得格外耀眼起来：“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圣子张了张嘴，他像是想要掩饰什么，只是喃喃自语：“我只是在想……”
“我又有哪里比不上他？”
宗明目露狐疑。
片刻后，他好像被气笑了，宗明抬起脸，心想这难道是被圣律抢了位置后的小BOSS在发出不甘的怒吼吗？
虽然不知道圣子在发的什么疯，但宗明挑起眉，脸上却第一次对着圣子露出笑容，却是带着一丝嘲讽的，像是听见什么极其好笑的话一般，不屑一顾的笑。
“不好意思，我不是在嘲讽你。”宗明说：“我只是在称述事实。”
“你，律的手下败将，作为半神，却被一位传奇境正面击溃的你，甚至被迫跪在他面前的你。”
“——有什么资格和他作比较？”
圣子的脸瞬间变得极其难看起来。

第061章 这个世界绝对不对劲
宗明收回手,懒得再去看他，圣子的一番话在他耳中已经变为了败犬的哀嚎,难怪他一直对律念念不忘。
原来是被律按在地上锤了之后心生怨怼，所以才会露出这副样子啊。
虽然这个理由听上去还有点不完美，但是对于宗明来说，这已经足够说服他了。
……这个冰冷的世界对一个直男来说，实在太危险了。
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去深思了吧。
作为半神的圣子惨败于龙傲天之手，于是郁郁寡欢,将其视为死敌,日思夜想，恨不得生啖其肉，无法忍受如此屈辱,最终走火入魔，陷入疯狂，才会在他的面前露出这副模样，叫嚣着想要看龙傲天惨死。
没错，这才是正常的逻辑,这就是真相！
宗明越想,就越觉得这样没错，然而他刚刚说服自己，圣子却突然伸出手,朝着他的方向摇摇晃晃的冲了过来，接着直接半跪在了他的面前。
像一位对主人宣誓效忠的圣骑士般,就那样抬起脸,望向他的方向。
宗明惊了一瞬，他就那样看着圣子抬起头看向他,像是浑浑噩噩，陷入了某种魔怔似的，对他说：
“我知道我比不上他。”圣子说：“但我想要一直看着你，一直一直看着你。”
他伸出手，像是要对宗明献上一切，向着他的方向伸出手：“——我只是，想要看着你。”
“那个深渊邪物迟早会死，等他死了，我也可以当您的狗……！”
“圣骑士！”宗明打断他的施法，直接开口说道：“把他拖走！”
教廷的人形机器如同幽灵一般出现，没有多说一个字，就直接伸出手，将圣子直接拖走。
但即使被圣骑士擒住，圣子也没有挣扎的意思，只是一直看着宗明，一直看着，一直在笑。
“他终究会死，”金发男人的声音在回响:“而您，会需要一位圣骑士！”
他的笑声一直在回荡，宗明只感觉魔音绕耳，圣子并未给他带来任何物理上的伤害，但他却感觉自己正在遭受持续性的精神污染。
他来到光明神殿后，似乎就一直在受到精神上的持续刺激。
这种感觉真的……糟透了。
圣子被拖走后，宗明再听不见他的声音，他很快就被宗明扔到了一边，他脑子里想的更多的还是律的事，蒂拉真的会来吗？她会对律做些什么？
宗明不知道的是，在他心中焦虑的时候，蒂拉的身影却已经出现在了地牢之中。
一头银发及腰，有着一双粉瞳的女人对着周围的信徒微笑，对所有人都温和有礼，她看上去几乎就像是纯粹的人类，除了一双略微发尖的耳朵和手臂上的细微魔纹。
蒂拉即使面对狱卒和罪犯时，唇边都仍然带着轻笑，直到她看见律的那一刻，女人脸上的笑意才骤然消失，变得极其冰冷起来。
她的目光复杂，看着牢笼中的深渊精灵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格外精致美丽的面孔。
那副姿态简直宛如一场狰狞的美梦，银发精灵的面容完美动人，一点绿到至极的瑰丽幽色在他的眼瞳中沉淀，晃出满眼的剔透，如两颗莹莹发亮的宝石，反射出极光般的绚烂光华，是足以令人叹息的美景。
但出现在深渊精灵下方的触手、尖刺、一根根附着着鳞片和金属纹路的触手却将这场幻境骤然打破，附上一层非人般的狰狞感。
律的脸看上去有多么美丽，他那昆虫节肢般的触须和蠕动的触手从体内探出时，看上去就有多么狰狞。
这恐怖的怪物仅仅是坐在那里，就足够让所有人陷入癫狂，律眯起眼看着她，正当她觉得律会对她说些什么的时候，银发精灵却直接闭上了眼睛，完全无视了她。
他看着她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
蒂拉的表情仍然冰冷，心里却缓缓生出一丝疑惑。
和之前……不一样了。
她不知道是应该松口气，还是心中生出一丝莫名的遗憾，半精灵看着面前的深渊精灵，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律却未曾给她一个眼神。
女人沉默了，她决定先做正事，半精灵伸出手，手中握着教皇赐下的权杖，她的力量和权杖中传来的圣力混合在一起，要将律体内的‘王国’提取出来，但她咬牙坚持了一段时间，深渊精灵却始终毫无反应，‘王国’更是没有给她任何反馈。
她的动作不得不停顿下来，蒂拉皱起眉，想要看清律身上的情况，这和她所预料的完全不同，但她只是刚刚向前迈出一步，一双绿眸就骤然在她面前裂开，那绿色的瞳孔宛如无数聚集在一起的墨点般缓缓裂开，每一个墨点都映出不同的场景，每一个黢黑的场景中，都映出她的脸。
——映出她被什么力量掐住喉咙，拧断脖子的场景。
蒂拉的眼瞳紧缩，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她竟然将自己的手掐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她刚刚差点拧断了自己的脖子！
女人感到心惊肉跳，几乎从鬼门关手中逃了一回，但这并不是因为律手下留情，而是因为手中的权杖救下了她。
不一样了。
蒂拉看着面前的律，她说：“深渊精灵。”
一道劲风袭来，差点将她拍到墙上，蒂拉叹息一声，最后看了律一眼，转身离开。
她没能提取出‘王国’，也和律……无话可说。
甚至于连她的离去，都没能引起律的一丝波澜，没能杀死如愿杀死蒂拉的律无聊的想，之后有机会，再将她一巴掌拍死就好了。
她并不重要。
而现在，对于律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将独属于他的，只属于他，却被其他抢夺者强行夺走的宝物抢回来！
光是想到宗明和他被迫分离，律就感到一层又一层癫狂至极的情绪在心中不断翻涌，要让他恨不得撕碎眼前的一切，让他陷入疯魔。
宗明……宗明……
他好想见他。
好想舔/舐他的一切，好想要拥抱他，想要亲吻那张尝过无数遍的唇，想要亲吻他的眼睛、指尖，想要抚过他的每一寸皮肤。
宗明，宗明！
再看不见他，律就要发疯了。
随身携带的法神结晶突然传来一阵异动，律缓缓睁开眼，精神投入其中，就看见其中黑潮汹涌，一位位深渊精灵们的身影浮现而出，都陷入了某种愤怒之中。
“她是谁？不，这不可能！”
“半精灵？这是深渊精灵的耻辱！”
“叛徒！叛徒！”
深渊法神们罕见的露出一丝怒意，律微微眯起眼，就算是他经历了那么多，实际上律也并不完全清楚蒂拉的来历。
他只知道，蒂拉只将圣王视为自己的亲生父亲，对于另外一位父亲，则仇恨至极。
她是由当初的圣国亲手创造的人造产物，但这世上，也仅仅只有她一个半精灵。
律等待着精灵法神们冷静下来，才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你们或许知道些什么。”
这些形状各异，狰狞可怖的怪物，也并不是在说蒂拉是叛徒，实际上，祂们的愤怒，完全来自于另外一个人。
来自于当初的精灵王。
黑色的身影浮现，在这个时候，说出了律不知晓的隐秘：
在千年前，精灵王对光明帝国的圣王，一见钟情。
祂自然将对方掳进了巢穴之中，肆意的玩弄爱//抚。
直到深渊精灵即将灭族，所有想要和伴侣永远在一起的深渊精灵，都选择吞下了自己的伴侣，和对方融为一体。
但只有精灵王做了另外的选择。
祂说祂爱上了圣王，祂选择放自己的伴侣离开。
即使当祂死去时，圣王也会随之死去，但祂的爱人祈求祂，圣王想要回到自己的祖国，在那里度过最后的时间，精灵王即使不舍，却也选择将他放走。
但祂如何对待自己的伴侣，深渊精灵并不在乎，精灵王千不该万不该的，是答应了圣王，要将其他深渊精灵的伴侣也一同放走！
听到这句话时，即使是律，也不由得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那个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想象到当时的深渊精灵们，究竟生出了何等恐怖的愤怒。
就算是在他面前的这几位法神，在现在回想起这件事时，也同样陷入了难以形容的愤懑之中。
这股怒意几乎要将这片小小的空间撕碎一般，律从法神结晶中退出时，耳边似乎也仍然残留着那恐怖的怒意。
“祂说祂的做法才是真正的爱，祂要求我们按照圣王的要求，将我们的伴侣都放回到圣国去！”
“祂想要强行夺走我的伴侣，就为了实现圣王的愿望！”
“祂说那才是爱，成全自己的伴侣，放他们离开才是真正的爱，为此，祂在圣王离开后将自己锁死在神殿里，独自一人死去。”
“祂算什么东西，祂的爱又算什么，所有深渊精灵，只有祂到最后孤独一人！没有深渊精灵愿意听从祂的指挥放走自己的伴侣，想要抢走深渊精灵的伴侣，就得先杀死那个深渊精灵，从祂的尸体上踏过去！”
因为被精灵王要夺走他们伴侣的所作所为刺激，导致有些深渊精灵几乎直接陷入了疯魔，做出了更加恐怖的事……
在那个时候，所有的深渊精灵，都一致认为精灵王是精灵族的叛徒，到最后，也只有圣国的圣王独自一人离开，带着深渊精灵的炼金术传承，回到了圣国。
律听着这段尘封千年的历史，也感到了一丝难以形容的情绪在胸膛中缓缓扩散，让他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爱？
因为圣王想要离开，所以就要放他走，然后独自一人迎接死亡？
因为伴侣想要离开自己，所以就任由对方消失，再也不见？
如此窝囊、废物、令人无法理解。
为了实现对方的心愿，所以放任自己心爱的人离开。
他才不可能认可这样的爱！
精灵王在他的眼中，也一瞬间变为了叛徒。
若是祂想要将宗明从他身边带走，那就算是律，都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
精灵王究竟发了什么疯，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伴侣离开？
律想不通，也无法理解，他也不会认同这样的行为。
他一想到精灵王的所作所为，就心生巨大的排斥，律闭上眼睛不再去思考，将这件事抛在一边，心中却因为法神们的描述而生出一种设身处地般的巨大愤怒。
因为祂们的伴侣仍然留在祂们身边，日后如果律将深渊精灵复活，那么祂们的伴侣也会随之复活。
但宗明，却快要真的被其他人抢走了。
他必须得把宗明带回来，留在身边……然后，永远不再和他分开。
三天时间很快便过去了，光明神殿之外，无数的信徒聚集在一起，每一个角落每一处缝隙，似乎都塞满了满眼狂热的信徒，他们兴高采烈的准备着今日的庆典，不仅仅是因为今天是庆祝深渊之战的典礼，更因为……今日是天国之门大开，神祇降世的日子。
而在以往，就算是这样一个日子，也只是教皇出巡，接受信徒的朝拜后前往圣殿接受神的恩典。
而现在，却是有尊贵的神祇真的传下了神谕，祂要从天国来到人间，来接走自己尊贵的圣妻。
教皇的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其中装着一把形状奇特的钥匙，和一个精致的王冠。
那把钥匙是打开天国通道的天国之匙；而那顶王冠则是存放在光明神殿内的源质：‘Kether’。
拥有这顶王冠和天国之匙，那宗明就可以直接前往天国。
教皇的神色恭敬，圣子带着所有圣骑士半跪在地，等待这位尊贵的圣妻接过王冠。
宗明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的第十三条密纹还没有完全融合，但是最终BOSS已经杀到新手村了。
如果这是一个游戏，那么像这些连基本发育都不给时间的BOSS，一定会被人喷上热搜的。
求再多给一点时间吧！
但他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一道七彩的虹光就落到了他的身上，宗明感到自己的手仿佛被另外一个人握在手中般，完全不顾他自身的意愿，操控着他的身体自行从盒子中取出了‘Kether’和天国之匙，在这个过程中，‘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手指移动到宗明的手掌上，就那样轻轻松松的拔下了宗明的戒指，将那枚宗明无论如何都无法摘下的戒指拿下，捏成碎片后随手扔到了一边。
宗明在那一刻瞪大了眼睛。
宝石戒指在他手中咔嚓咔嚓地化为金粉掉落，崩裂出的金芒耀眼至极，宗明几乎快要呕血，他所有的宝物，他的资产，都在里面！
这个败家儿子！
祂把他的全部家产，都捏没了！
宗明几乎要脑溢血的犹如提线木偶一般被人摆布，圣律在这个时候，根本不可能允许他有任何小动作，他被迫穿上一身精致的华服，被迫被塞到了一辆豪华大马车上，被背生双翼的天马托起，飞在空中，接受所有人的朝拜。
然后在所有信徒的目光下，落到圣殿之中，打开天国之门，被迎接到天国。
宗明只感觉自己的生命已经开始倒计时。
他坐在马车上，看不见下方的场景，所以看不见下方的信徒们在他路过时排山倒海地跪了下去，抬起脸看着他，空气中的狂热近乎要凝聚成实质，所有人都想要瞻仰圣妻的容貌，而混在人群之中，头戴兜帽，露出一缕蓝发的男人也恰好在那个时候抬起头，顺便看了一眼。
他被一个非常离谱的传闻吸引而来，但却始终无法进入光明神殿，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唯一的目的，就是想要看看那个什么圣妻到底是谁。
但飞在空中的马车离得太远了，再加上圣力太过耀眼，以至于即使是他，也难以看清其中的身影。
但男人仍然细心看着。
片刻后，空中的天马转身，大风吹起帘子，轿中的人露出半张侧脸，没有露出清晰的容貌，也让下方的信徒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
而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的蓝发男人——首相，眼角一抽。
他绝不会看错。
但他希望自己看错了。
许久未见的首相穿着一身长袍，看着自己身旁狂热的人群，再回想着自己听说的那个传闻，片刻后，首相痛苦的闭上眼睛，一双红瞳都变得格外痛苦起来。
宗明只是去了一趟迷雾森林而已，但在那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幅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模样！
他一定、是、看错了吧！

第062章 我的名字……叫做顾明宗
天马的羽翼破开层层叠叠的云层,掀起阵阵云浪，让云层中映射而出的圣光被无数细小的水滴折射迭转,浅金折为虹光，虹光一路延伸，便透出一幅绚烂至极的华美景色。
无数道虹光依次折射，再互相覆盖，浅金与七彩交相辉映，又彼此重叠出新的色彩，仿佛天国之景就在眼前。
即使是现在心情郁闷的宗明,在看见这一幕景色时,都在那一瞬间被这副美景震撼。
车厢内的一切都被纯金点缀，他坐在这里，脑中的密纹录仍然在努力调动身旁的法则之力,从宗明身上延伸而出的密纹犹如一条条细小的触须般，在和周围的虹光做着最后的抵抗，但空中的虹光突然凝聚成型，时间的指针一闪而过，七彩的绚烂光辉落到那些正在竭力挣扎的密纹上时,就让这片车厢内的法则之力都陷入了沉寂。
仿佛有人点了点他的额头,温暖的触感在额间一闪而过，有什么人轻声说：
‘真调皮。’
宗明的所有挣扎在那一瞬间都停顿下来，他抿着唇一言不发,遭受到了难以形容的打击。
太恶劣了，这个家伙。
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而天空中的圣光从云层中落下后,就化为点点金芒落入了信徒之中,仿佛一团烈火点燃了油锅，所有的信徒都伸出手,争先恐后地去拾取那些圣光结晶，一团又一团的圣光在空中炸开，让此地的狂热被点燃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他们高呼着圣妻和天国之主的名讳，跟随着天马移动的方向前进，狂热到了极致的信仰只要稍微摩擦，就足以将整个圣国点燃。
而在天马的尽头，一道从天而降的巨大光柱在所有人的仰望中落下，信徒随之一一跪伏在地，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在此刻犹如被按下暂停键般消失，所有人在没有任何商量的情况下同时闭上了嘴，空气中的死寂却是比刚刚的欢呼更加刺耳的狂热。
每一位信徒都抬起脸，看向了面前的那道光柱。
圣力化为一朵朵金色的玫瑰绽放后又破碎，再被此地的时间倒退回重新刚刚盛开的那一刻，此地的时间因某种力量而陷入了混乱，时间的指针不断摇摆，层层叠叠的金色花瓣在这一刻覆盖了大半个圣国，映出一张又一张相似的面孔。
所有的信徒看着这一幕，脸上都露出完全一致的微笑。
谁若是在这一刻打扰此地的盛景，谁就会被狂热到极致的信徒直接撕碎。
宗明的心头发寒，他看着这一幕，只觉得空气中的寂静令人恐惧。
天马带着他直接落在了圣力构建出的高台上，所有信徒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宗明只感觉有人拉起他的手，对他说：
“你的时间到了。”
他被人拉起，宗明只感觉身旁传来的力度极大，大到他无法拒绝，他张嘴拒绝，声音干哑：“我不想去天国。”
宗明说：“但我也有很多话想要问你。”
对方只是将他擒在手中，听见他的话，也回答他：“我知道。”
这短短的三个字，让宗明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被无形的力量推进了光柱之中。
所有的信徒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看着教廷的圣妻走到光柱前，周身被圣力所环绕，面容俊美，眼眸是如圣光般澄澈金色的蓝发男人似尊贵至极，应当被接引去天国供奉的圣妻；又似被献祭的祭品，他在最后一刻，回过头看了某个方向一眼，却被光柱中伸出的一只手抓紧，被无法反抗的扯入其中。
所有人看见这一幕，同时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欢呼，他们都激动到近乎昏死过去，在刚刚，他们看见了他们至高无上的神祇！
只有一个人冲了出来，似乎想要做些什么，但却被周围的信徒拦住，他们只认为这家伙是情绪过于激动，想要觐见主人，却没想过有个人是在为那位圣妻而担忧。
“宗明——！”
首相高喊着宗明的名字，但他的声音混在人群之中，没有一人注意到他。
“时间到了。”
地牢内，圣女缓缓走来，手中拿着教皇赐下的权杖，他们要将这位囚徒运往法场，由圣子作为行刑者，将这位亵渎圣光的深渊精灵当场处决。
而在地牢之中，深渊精灵的一头银发垂落在地，他双目闭合，对其他人的到来毫无反应，一缕银发稳稳的停留在他的唇上，他的面容如沉睡中的美人像，即使静止不动也给人一种择人而噬般的美感，他就那样漂浮在空中，从他的腹部延伸而出的节肢、触须掩盖着大量密密麻麻似肉茧似眼珠的结构，如蛛网般蔓延到了地牢的每一处，遮天蔽日般的吞噬了牢笼内的一切。
圣女睁眼望去，发现所有牢笼中的罪犯都被这些深黑色的触须包裹在内，他们皮肤惨白，身上覆盖着大量魔纹，在圣女的目光触及这些近乎失去声息的罪犯时，她却骤然对上了一双双漆黑的眼珠：所有的罪犯都一言不发，整个眼球都变为了黑色，他们看似还活着，实际上却已经变为了一个个傀儡。
圣女将手中的权杖举起，对准面前的怪物，这一举动仿佛点爆了整个牢笼，牢房的大门在那一刻齐齐打开，一个个罪犯从茧内冲了出来。他们都已经彻底畸变，这里仿佛是一场畸形的仪式，而圣女和圣骑士们便是闯入此处的外来者，将被面前的怪物撕碎。
就算是狱卒，都也已经被此地的气息污染，圣女却似乎并没有及时发现这件事，以至于圣子和教皇们还在刑场等待，并未察觉到异样。
现在，她要为自己的大意付出代价，一位位畸变怪物抓住她的手脚，就要将她彻底撕碎，阻止它们的是一道落在地上的脚步声，一头黑发嘶嘶作响，眼眸比起之前变得更加殷红，手指上的红宝石越发耀眼的深渊魔神缓缓上前，在不知不觉中，祂的境界已经晋升为了……半神。
但这还不够。
还不够！
律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那张神祇般满面慈悲，一双红眸殷红至极的脸庞望向她，轻声说：“时间到了。”
下一秒，他便猛得伸出手，一掌捏住了圣女的头颅，圣女挣扎中只能对上魔神冷酷的视线，“啪”地一下，是圣女的脸上的面具掉到了地上破碎开来，律高高在上的俯视着面前的圣女，手掌不断用力，在圣骑士们赶来之前，祂捏碎了圣女那半张炼金化的脸庞，将一整块炼金造物从她体内扯出，连接炼金造物的灵虫也被一齐拉出，在空中不断蠕动着，金色的圣光从中涌出，他残暴的举动同时带出了她体内的圣力来源。
女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身体遭受到了无比沉重的打击，以至于她痛苦的仰起脸，满头金发都在不断黯淡下来，变为一开始她没有成为圣女前的红色。
“‘Daat’在你的身上吧。”律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轻声说：“把它交给我。”
‘Daat’是无形之源质，它没有形态，只能寄存在某个人的体内，是和‘Kether’一同伴生的源质，也正是因为有它，圣女才可以感应到‘王国’。
这是圣殿最重要的两颗源质，圣女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律的眼底浮现出一片橙光，‘Daat’感应到深渊精灵的呼唤，便从圣女的体内探出头，几根透明色的无色触须涌动，如一团雾气漂浮，组成一个透明水母般的形状。
在确认面前的人为真正的深渊精灵后，这半透明的灵雾就毫不犹豫地抛弃了现在的寄体，乖顺的漂浮到了律的手掌上。
圣骑士们赶来时，就刚刚好看见那位深渊精灵随手将失去作用的圣女扔到一边的场景，对方高大的身影钻入阴影之中，和牢笼中的本体融为一体，在那一刻，律紧闭的眼眸骤然睁开，所有的罪犯都跪伏在他的面前，主动割下了自己的头颅，为自己主人的晋升献上祭品。
在吸收宗明所带来的宝物、夺走Daat、并将此地的所有罪犯献祭后，律缓缓勾起唇，从祂腹部延伸而出的大片触须猛得收缩起来，即使面对圣力的侵蚀，也并没有任何退却的意思，反而还显得势均力敌，针锋相对。
无比深邃的暗黑气息从他身上散发而出，即使是作为半神的圣骑士，在现在的律面前，也显得毫无反抗之力。
他们的一双双蓝眸落在面前怪物的身上，在那一刻，这些没有感情的机器也似乎控制不住的后退一步。
他们齐齐对视一眼后，看着面前的这一幕，眼中露出一丝惊愕:
“……深渊魔神？”
所有跪伏在地，双手捧着自己头颅的罪犯被黑暗完全吞噬，又重塑而出，它们睁开一双双复眼，身形完全扭曲，化为了律手下的仆从。
而他们每一个人的境界……都是半神。
从前的异教教主，现在的魔神仆从从黑暗中探出身，看着面前的圣骑士笑了起来：“欢迎各位的到来，为吾主的诞生献上新的祭品。”
这股浓郁至极的深渊之力顷刻间冲破了整个牢笼，将圣光形成的花瓣撕扯成了碎片，犹如黑洞般吞噬着空中的圣力，将其迅速同化，因两者同源，以至于深渊之力以极速膨胀起来，像是遇到了一顿珍馐美味，这一幕几乎犹如地狱之景，法场上，因为律迟迟未到，所以被关在笼子里即将被圣子斩首的魔狼魔神一个哆嗦，震惊的看着远处传来的波动：“……同族？！”
不，这副场景，面前这犹如天灾般的景象是低位魔神无法做到的，面前的这位深渊魔神已经不仅仅是法神，实力几乎已经直逼下位神！
一位真身降临到人间的下位魔神？！
魔狼眸光闪烁了一瞬，它挣扎着怒吼起来，想要吸引同族的注意，圣子却在这个时候将它从笼子里拖出来，用圣力凝聚而成的圣刃将它的头颅斩下！
咔地一下，魔神的体型收缩一圈，身体再次凝聚，圣子迎上它怨恨至极的眸光，脸上却只露出明媚的笑容：
“深渊生物，就应该被圣光所制裁。”
这股浓郁至极的深渊之力带着祂的眷属，在顷刻间席卷了大半个圣国，并将此地的圣光同化，信徒们接二连三的惊呼起来，教皇在此刻出手，毫不犹豫的和风暴中心的魔神交战。
宗明完全不知道龙傲天已经超神爆种了。
他被拖进光柱之中，手中的天国之匙摇晃起来，让他可以通过此地，走入其中时，他没有见到其他神祇，甚至于没有见到其他活物。
这一切都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宗明的一头蓝发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发丝吹起，他看见了一头头巨龙的骸骨，那些巨龙在死前摆出咆哮的姿态，即使只余下一具枯骨，也仿佛要从胸膛中吐出不屈的龙焰；他看见塞壬残破的尸体；看见一个个侏儒化为石像被永远封印；看见魔族和天族的翅膀被作为艺术品收藏。
他一路走过，在最后的最后，看见了矗立在最高处，铭刻着所有神祇的神核，通体由神骨所铸，上方的一颗颗宝石绽放出惊人光彩的神座。
而在神座之上，坐着一位一头金粉长发，面容绝美无暇的深渊精灵，祂的眉眼间尽是温和笑意，那温色如刀，刀刀见血，要人性命。
一轮不断摇摆的天平在祂的右眼中上下摇晃，在对上宗明视线的那一刻，天平的摇晃在此刻停止，整个世界仿佛在此刻安静下来，祂坐在神座之上，望着下方的宗明，形状优美的薄唇勾出一缕不含半分杀意，温和的让人发憷的弧度。
祂看着宗明，对他做下了宣判：
“你有罪。”
这一句话，仿佛是跨越了无数时间，带着难以形容的恨意向着宗明袭来，祂所经历的一切、所有的不解、怨恨、所有的苦痛终于找到了源头，在此刻化为真实的铡刀落下，仅三个字便凝聚为一把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将下方的宗明刺穿。
让宗明在化为法场上的罪人，被面前男人手中的天国之刃裁决。
他想要惊声尖叫，又或是为自己辩解，对上圣律的目光，却口不能言，无法自辩。
——从前有一个龙傲天，最后成为了至高神。
祂把所有神祇的神核取下作为王冠的点缀，将整片大陆一手毁灭。
那个龙傲天的名字叫做律。
写出这的作者，叫做宗明。
而现在，这位至高神穿越时空，跨越了次元的距离，把祂的造物主拽进了自己的世界之中，和祂的亲生父亲，线下对线了。
祂好像有很多话，要和自己的造物主好好聊聊。
宗明对上那双漂亮澄澈的金眸，望着祂的目光，面对着这位真正意义上的至高神，宗明张了张嘴，艰难的咽着口水，最后，他犹犹豫豫地吐出了一句话：
“我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件事，是你做的？”
宗明在这一刻，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真相。
那被蒙蔽的真相。
圣律却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的笑着：“这就是你的遗言吗？”
“我的……”祂顿了顿，深渊精灵一头金粉相间的美丽长发流光溢彩，绚烂的虹光在上方跳跃，如凝成实质的阳光，却只是为祂的面容增添了一丝美色，祂明明和律的模样一致，祂的姿态、性格却和律截然不同，圣律似乎思考了一会，才用吟唱般的语气说道：“父亲大人。”
宗明只感觉一口气堵到了喉咙里，他说：“这是报复吗？”
“这是你对我的报复吗？”宗明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和手脚上的镣铐，感到无法理解：“你想要报复我，可以杀了我，也可以折磨我，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宗明感到不解，圣律却没有回答他的意思，这位高高在上的神祇只是看着他，圣律在此刻像是要跟闲聊一般，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着残酷的话：
“你没有资格说这些事。”
“整个世界，所有人，只有你，没有资格向我质问。”
金发的神祇坐在神座上，金眸如此耀眼，其中的情绪却晦涩难辨：
“我想对你做什么，你都只能接受，你只能成为我的圣妻，永远的留在我身边，因为这就是我对你的审判。”
他像是手握判决书的法官般，对着宗明下了无期徒刑，圣律微微勾起唇笑起来，那笑意如此耀眼明媚，却让宗明无法呼吸：“准备好在我身边被我圈养，度过余生了吗？”
“不……”宗明刚刚吐出一个字，就感到圣律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他只感觉肩头一重，无形的压力落了下来，宗明摇着头说：“你不明白，你不知道。”
他怎么还敢在祂的面前撒谎！就如同所有犯了罪，却还要在他面前为自己辩护，面对铁证如山，却还要垂死挣扎的罪人般，宗明的行为显得如此可笑。
圣律垂下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我不是故意想要伤害你的，我也不知道我写的文会成真！”宗明的瞳孔收缩，眼睛瞪大了些，因咬着牙说话，声音显得有些颤抖：“如果早知道我写的东西会变为真实的人，我又怎么可能会去那样对待你！”
知道律会因他写的文字而受苦；和并不知道自己的文字会成真，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宗明并不是要为自己脱罪，只是想为自己申述，想要辩解：“就算是一开始……我想要发泄，所以写了那些东西。”
“在那之后，我也没有再写虐文。”他开始同情起自己书里的主角，想要写爽文，所以在最后他才让律成为了至高神。
“你说的这些事，我都知道。”
宗明的声音一顿，接着，他狐疑的看着面前的人，祂都知道？
祂知道什么？
他有些不安起来，仿佛即将知晓一件秘密，关于他如何来到这里、为什么会成为现在这副模样的始终。
圣律缓缓抬起手，他的手中多了一。
下一秒，这本自行朝着宗明飞来，漂浮在他的面前，无风自动地微微扇动着书页，蓝发男人的目光落在这上面，像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他咬了咬牙，伸出手，将其直接翻开。
【第一章 ：这样的开局是不是有些地狱了。
作为大陆上仅存的最后一位深渊精灵，律已经孤身一人在精灵遗迹内生活了一百多年，而今天，是他准备好炼金术材料，晋升传奇的日子，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今天，会有这样一群不速之客冲入迷雾森林内，甚至于破坏了他的晋级仪式。
因这群人的打断，他在与深渊之孔连接的过程中遭到了反噬，不仅身受重伤，还面容俱毁，被一群人类抓了起来，带到了属于人类的帝国中。】
宗明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这上方的一行行字，一句句话，都熟悉的让人心惊肉跳，宗明想要把这放下，圣律的声音却在这时传来：“不打算再欣赏一下你的‘杰作’吗？”
宗明恰好在此时翻到了第十章 的末尾，最无语的一件事是，这居然自带段评！就仿佛在宗明阅读的时候，他还可以点开这些评价，和其他人一起观赏主角的命运。
而在那一章的结尾，有人喷了宗明，说这种虐主的东西你也敢写，而宗明那个时候的回答是：
【宗明：这可是我呕心沥血，在加班时间一个字一个字敲打出来的杰作啊！】
宗明几乎眼前一黑。
而下方的段评则是：【ihh：哈哈哈哈，作者管他干什么，难道小说里的男主还能冲出来跟你对线吗？写，继续写！】
而现在，宗明真的遭了报应。
他小说里的那位男主角，真的从书里冲了出来，和他这个作者对线了。
宗明一页页的翻着，铁证如山，他再重新回头去看自己曾经写下的东西时，却已经是和从前完全不同的感受，他看着律被人折磨折辱、看着他们将他扔进地牢、看着半精灵蒂拉出现，将律体内的精血提取而出，尝试替代律进入精灵遗迹；再到后来，律触底反弹，开启复仇副本，一个个的手刃仇敌，手段残忍疯狂到了极点，以至于那个时候的段评里开始出现一个个戏称：例如吃人魔头，异界汉尼拔，偷窥狂魔。
一行行一字字都触目惊心，宗明却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但是他一时半会……却又好像想不起来，究竟有哪里不对。
他总感觉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非常非常重要，几乎要呼之欲出。
宗明翻到了最后一页，看见了他在整的完结页写下的一句话。
【感谢大家的支持，其实这篇文也只是兴起之作，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领导！之后应该也不会再写了，毕竟这个笔名还挺有辨识度的，我都怕有人认出笔名，来小区门口堵我。】
——毕竟都现在这个年代了，还有谁会拿自己的名字做笔名呢。
啪地一下，这摔在了地上，又自行飞起，圣律一直在凝视着面前的人，见他额头上满是冷汗，身形摇摇欲坠，深渊精灵才用一种温和到极致的语气说：
“想起来了吗？”
“其实在最开始，我第一天见到你的时候，我是想要——杀了你的。”
让宗明穿上这套衣服，冠上圣妻的名讳，被迫来到这里，并不是律对他的报复。
祂的报复比这来得更早、更狠。
宗明握紧了拳头，眉峰紧锁，他努力想要冷静下来，却还是感到有一股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吹到他的身上，在那一刻吹入他的体内，让他在这一刻冷彻心扉。
他闭着眼睛，模样倒是显得有些可怜起来，但很快，宗明就冷静下来，只是手指还在微微战栗，对着面前的圣律说：
“宗明，是我的笔名。”
他想起来了。
“我真正的名字，叫做……顾明宗。”
他抬起脸，和面前的圣律对视着，对上那双深金色的眼眸，只感觉对方眸光深邃，深不见底，让人胆寒。
这才是圣律的报复：
将他拖入了这个世界，抹去了他的名字、他的记忆、他作为造物主的能力，他的一切。
让他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一员，成为了书里的一名“炮灰”。
然后，再让他遇到那个被囚困在牢笼中的深渊精灵，迎接他的审判。
顾明宗被完全抹除，剩下的那个人，是宗明。
因为“律”只知道宗明是祂的造物主。
宗明的身形摇摇晃晃，想起了他来到这个世界时发生的一切。
圣律看着他的样子，气质矜贵，金发耀眼的至高神勾起唇，微微笑了起来：
“在当初，你也和我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我在毁灭了一切，准备去寻找其他世界的过程中，却发现这个世界是一个封闭的圆，而这个圆则在我成为至高神的那一瞬间闭合，接着开始重塑起来，继续循环。”
“在经历过无数次的轮回后，我终于找到了机会，看见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祂勾起唇，优美的声音却越发高昂，显得几乎刺耳起来，隐隐带上一丝癫狂。
然后，律看见了一。
一写了祂的一生，以祂为主角在将整个世界不断轮回的书。
祂感到异常荒谬。
“我的世界，我的一切，都只是——这！”
而祂自然而然的想：如果这是真的，那这边书的作者，又是谁呢？
于是律便开始了自己的计划，但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突破那层限制，即使他已经在无尽的轮回中将面前的书籍完全炼化，将上方的字迹一个个的背下，他在想，他在思考，写出这的人，祂的造物主究竟做了什么，又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无尽的循环中，律的思维陷入了偏执的癫狂，但祂仍然无法脱离自己的世界，直到有一天……祂发现这的字迹出现了变化。
那个造物主，那个书写了祂一切的人抹除了他之前所写的一切，将律曾经的一切过往都抹除，他又创作了新的世界，并仍然将律作为故事中的主角，但这一次，律却不再是被所有人唾弃的深渊精灵，而是整片大陆的救世主。
被所有人喜爱、被所有人崇拜，所有人都来爱他。
多么荒谬、多么嘲讽、多么有趣。
多么的……恶心。
律明明经历了从前的一切，现在却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又来崇拜他，爱他，像是他的生命，他的一切，都只是对方笔下的傀儡和玩物。
他的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将其他人的命运肆意摆弄，究竟是什么感觉？
祂在无数次的重复中已经意识到，“造物主”并不是万能的，就像是那会按照“他”所写下的文字操控世界的规则，却无法强行控制他们，当一切不能按照原定计划上演，又或是上方的文字有所漏洞时，规则会自发的弥补漏洞。
而在两，两个世界互相影响产生冲突的那一刻，这个漏洞就变得无止境的强大，律意识到了这一点，耐心的等待着……等待着，暗自反抗着，他不断破坏规则；而这籍则不断尝试将他做出的错误归正，为此，它甚至可以摧毁整个世界，却对唯一的主角无可奈何。
因为这是不可更改的规则，也是这最核心的一点，源自于造物主最开始就写下的铁律：
“律”是不会死的。
主角是不会死的。
即使是大陆毁灭、整个世界都被规则摧毁，但“律”会永远存在。
于是，被造物主所偏爱的主角抓住了转瞬即逝的机会，在和规则对抗的过程中，强行炼化了这。
他终于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将这的作者，抓进这个世界……和他好好聊聊。
宗明的呼吸一窒，对上那双泛起虹光的金眸，想起了所有的一切：
在一个平凡的下午，一个平静的周末，刚刚打完最后一段字，伸了个懒腰，准备洗个澡就出门觅食的顾明宗衣服刚脱到一半，就突兀的对上了一双满是癫狂之色的金眸。
一头黑发散乱，露出白皙脊背的顾明宗的动作，微微一顿。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陷入了沉默。
空气中一片死寂。
这原本应该是已经陷入癫狂状态的主角找到自己的造物主对他施展报复，用尽手段折磨，誓要他品尝他所受痛苦的戏码，突然就在这一刻凝滞。
气氛甚至变得有些尴尬。
因为律的业务并不熟练，也可能是因为现实和书中世界的重合点不一致，还有可能是因为律强行将人拖入进来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
总之，他所寻找的，所仇恨到恨不得生啖其肉的造物主，就那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还刚刚好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顾明宗和面前这个面容绝美的至高神对视，他一个天天熬夜上班的程序员哪里见过这种阵势，更何况他的姿势还这么不对劲，出现的位置也不对劲……
他赤着双腿，甚至没有穿裤子，身上的黑衬衫脱到一半，露出半片手臂上的纹身。
顾明宗吓得立马就把衣服扯了下去，要从律的身上跳下来，他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坐在这家伙的腿上，却发现他居然只能勉强脚尖触底。
见他要跑，律第一反应是伸手将他按住，结果可能是用的力气稍微大了一点点，顾明宗只感觉自己的腰差点被男人的手臂勒断，即使他经常去健身房锻炼，身上练出来了几块腹肌，但面对这个人时，他也仍然脆到发指，被人轻轻一碰就要碎了似的，只能踉跄着倒在律的怀里，气若游丝地对上那双金眸，睁大眼睛就开始喊：
“救、救命……”
律沉默了。
他想象过无数次自己的报复手段，也想象过无数次造物主的模样。
但是他真没想过现在这副模样。
他的造物主，这个世界的作者，幕后黑手，坐在他的大腿上，被他轻轻一碰，就绷紧了腿，倒在他的怀里，用黑发蹭着他的衣服，喊大侠饶命。

第063章 你怎么能把我嫖了？
这是在开玩笑吗？这一瞬间,就算是律都感到一丝荒谬，他的喉头下意识的动了动,他的造物主，这个世界理论上至高无上的存在，被他抱在怀里，正小声地叫着救命。
顾明宗一头黑发都乱了，黑色的衬衫有些宽松，以至于挣扎的过程中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他的眼神涣散了些,实际上,若不是他身为规则之书的造物主，有着世界法则的庇护，作为一个普通的社畜,他在看见律的第一眼时就应该直接崩坏、疯癫、陷入痴狂，接着变为被圣光洗脑成律的信徒。
但就算如此，他的样子看上去也好不了太多。律刚刚都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按住了他，顾明宗就感到自己的腰几乎快被非人的怪物给折了,他们之间的力量已经无法用悬殊来形容,而是律打个喷嚏，可怜的社畜都有可能被直接崩死。
以至于原本满怀恶意，恨不得将至他于此种境界的仇人拖入自身世界内折辱的律看着顾明宗这副模样,甚至要皱着眉，伸出手,克制住自己身上散发而出的圣力。
律还有很多话想要问他,好不容易实现目的，仇人却因为被他多看了一眼就死了,也太可笑了。
他的目光落在怀中人白皙的脖颈上，就忽的对上了一双带着水雾的黑眸，大陆上鲜少有如此发色和眸色，即使是黑发居多的魔族，眼眸也各有变化，多为红瞳和紫瞳。
顾明宗的这副模样在这里，反而显得特别了起来。
律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将造物主的模样扫了一遍。
黑色的短发下是一张称得上英俊的脸，体内毫无魔力，几乎可称羸弱无力；单薄的衣物下是一具因久不见光而肌肤白皙的躯/体，双腿不安的蜷起，全身上下无一丝奇特之处。
总结：废物中的废物，就算是在人族之中，也是毫无疑问的脆弱存在。
对比起他来说，甚至于算得上小了太多，律怀疑他的一只手，就可以掐住对方的一圈脖颈，稍稍用力，就可以将那段脆弱的颈骨掰断。
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只是轻轻吹一口气，面前这羸弱的生命就会犹如风中残烛般被他一口气吹散。
但律没有认错人。
因为在顾明宗出现的这一瞬间，这个世界的法则就仿佛遇到了自己的主人般，陷入了近乎恐怖的震荡之中，只要律稍有恶意，这个世上的一切都会为了保护造物主而与他拼死一搏。
但，那又怎么样？
“律”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他是不会死的。
曾经维护他，对他的偏爱，现在，却变为了对于顾明宗本身来说的诅咒。
律的心中霎时间涌上一股报复般的快/感。
几乎要使得他发出无法控制的低笑。
至高神的眸光晦暗，看着面前的人，几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满怀着癫狂之意的低笑：“你来了。”
“我有很多话，想要跟你说。”
顾明宗，一个活到现在都只在手机上刷到过法制频道，现实中即使遇到过变态但也被他一拳打退的直男望着这双金眸，硬是吓得在律的大腿上打了个寒战。
这张看似温和，唇边溢满笑意面孔所流露出的情感，却比那些变态杀人魔、连环杀手，又或是什么极端恐怖的疯子恐怖一千倍、一万倍。
那是何等疯狂的情绪，像是要将顾明宗的血肉和骨头都切成碎片，然后一点点地用小刀刮下来，用牙齿和手撕扯下来，再慢慢咀嚼了咽下，恨到恨不得将他生啖其肉，就算死了也要去挖坟挖尸。
顾明宗得是对面前的人做了多恐怖的事，多对不起他，才让这个陌生人对他恨到这种地步。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就是面前的人是个精神病。
顾明宗感觉下半身凉飕飕的，他甚至顾不上自己洗个澡而已为什么会突然穿越的事，也顾不上其他，求生欲带来的本能让他大喊：“杀人是犯法的！”
“兄弟，有话好说。”他感觉腰也很痛，面前男人刚刚随手碰了他一下，他的骨头就好像要断了，顾明宗估量着敌我双方的体型以及实力上的差距，最终表示：此时只能智取，不能硬来。
而且面前这家伙的样子看上去……有些眼熟。
金粉长发、金色眼睛，眸中有天平，漂亮的发丝间半露出一双尖尖的精灵耳，再加上这难以形容的恨意和恶意。
顾明宗艰难地、努力地咽了咽口水。
“大侠饶命——”
这句话，他喊得真情实意。
“我和你无冤无仇，你……”
听到他的话，律微微眯起眼，露出一抹轻笑：“我的名字，叫做律。”
顾明宗一肚子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怎么吐都吐不出来了，他再盯着这张脸时，脸上的表情就显得极其勉强难看，他克制住自己现在几乎快要爆炸的情况，小心翼翼地掐了自己一把。
疼。
身上也疼，哪里都疼。
他不是在做梦。
顾明宗又一次想从律的身上跳下去，动作难免显得有些慌不择路，律这一次伸出手再拉住了他，用的力道轻了一些，这倒不是说他有多温柔，他只是不想在折磨之前，猎物就先被他捏死了。
想要逃跑的顾明宗不得不重新跌回到他怀里，这个姿势实在太过暧昧，但此时的两个人都并没有在意这个，挣扎之中，顾明宗的两条长腿就近乎悬空般地不断晃动着，脚趾因为紧张而抓紧，他在律沉默不语的凝视下，额头渐渐渗出一层冷汗，他现在的表情现在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要多无助有多无助。
——他亲手创造出的虐文男主突破次元，来找他对线了。
这听上去真的是……一点都不好笑。
对上那双满怀恶意的眼眸，顾明宗的脑中划过几个救命的选项：
假如顾明宗对他说：杀人是犯法的。
但深渊精灵不需要遵纪守法。
顾明宗：作为造物主我创造了你我对你有生育之恩。
但顾明宗写的是虐文。
顾明宗现在直接跪地求饶求主角大发善心饶他一命。
律作为虐文龙傲天毁天灭地，心狠手辣，报复心极重。
顾明宗左看右看，每一个想法每一个选项似乎都是一道必死题。
他现在好像可以直接两眼一闭，就地等死了。
律现在并不急着折磨他，他用一种温柔到极致的语气说：
“想好了吗？”
顾明宗听到他的话后，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抖，望着面前的这位男主，再看见祂身后的那张神座，顾明宗已经确定，这就是他所写的，在复仇之后毁灭一切，神战后将众神神核都拿来点缀神座，残酷到令人发指的龙傲天。
他白皙的肌肤上渐渐渗出一股冷汗，耳垂紧张到开始渗血，顾明宗心里又激动，又恐惧，还有一种自身造物居然真正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喜悦和激动交加的刺激感。
他眼中难掩喜爱，黑色的眸子亮亮的，看着律的样子，像是在害怕他之前说的话，又控制不住自己想去看他，在动作上就显得迟疑，窃窃地抬起头看他一眼，又看一眼。
律轻勾起唇，即使眼中无一丝笑意，但他只要一笑，就是极好看的，好看的让人无法移开视线，顾明宗一瞬间看得愣神了，就听见律轻声说：
“你满意你所创造的杰作吗？”
律抚摸着自己的脸：“将我折磨至此，看着我失去一切，又想要重新给我一切，玩弄我人生的你，满意你所看见的一切吗？”
这一瞬间，宗明望着他的眼神，却仿佛看见了一片血海，近乎被那片赤红吞没，他被吓了一跳，往后缩去，却仿佛看见了万族的尸骸堆叠在神座之下。
大陆上的所有种族、所有的活物和生灵都被律一手毁灭，而律的神座矗立在云端之上，悬浮在高空中，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顾明宗仿佛稍稍晃动，就会从这万丈高空中坠落，可怜的社畜哪里见过这副场面，他一瞬间吓得动也不敢动了，连忙重新缩了回去，挤进律的怀里拉住他的腰，就怕律伸手一推，就让他玩上一出不带降落伞的极限运动。
律的眸光微不可察地一顿。
怀中人似乎在发着颤，挤进他的怀里，神色中露出是全然的畏怯，这种畏惧和恐惧毫不掩饰，律感到自己的造物主在他的大腿上瑟瑟发抖，却疑惑的歪了歪头，看着顾明宗的眼神像是在看着什么奇特的生物。
“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律说：“你又为何要做出这副模样呢？”
“来，”律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往下看去：“好好看着。”
“你不想欣赏一下你所创造出的一切吗？”
“这才不是我干的！”顾明宗闭上眼睛不去看，律却在他耳边轻描淡写的说：
“睁开眼睛。”
“不要！”顾明宗扭过头，律轻声呵笑着：“看来你还没有搞懂局势。”
主角的声音又凉又冷，悦耳的声音如同魔鬼一般，顾明宗知道他的手段有多狠辣，也知道他最厌恶其他人忤逆他，但是他真的不想再看见那些东西，感受到律似乎要伸手将他直接推下去，顾明宗的牙关紧咬，不顾一切地伸出手死死抱住男人的腰，律可能是从未被人如此冒犯过，他低头一看，就只看见一圈毛茸茸的蓬松黑发，头顶的发丝还打着旋，律这时发现顾明宗似乎在发抖，他的双腿露在外面，现在在止不住地晃动，恨不得连人带身子都钻进律的怀里，像是抱着唯一的救命稻草般抱着人。
“律……”顾明宗的声音在发抖：“我，我不是想要故意伤害你的，冤有头债有主，求求你不要这么做。”
律垂下眼睛看着人，明明是在微笑，脸上却无一丝一毫的动容，顾明宗在他怀里动了动，柔软的黑发晃了晃，露出一张白皙的脸，他右眼下的小痣看上去和律一模一样，律对上那双漆黑透亮的眼眸，听见怀里的人说：“对不起。”
“律……放我下去，好不好？”顾明宗说：“我们有话可以在之后聊聊，求你了。”他望着律那张似笑非笑的美人面孔，被吓得口不择言：“我是你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你舍得我摔下去之后变成肉饼吗？”
日思夜想的仇人，终于出现在了祂的面前。
所发生的一切，都和律想的并不相同。
他望着面前的这张脸，听着对方求饶的话，冷淡的想，听上去如同所有跪在他面前求饶的可怜虫一般，和那些人没有区别。
但如果硬要分析的话，律思索着，似乎却依旧可以从顾明宗这副瑟瑟发抖的模样中品出一丝报复般的快/感。
他甚至还没有做什么，对方却好像已经被吓到了。
他突然有些好奇顾明宗在背后操纵一切的胆量从何而来。
律的眼珠转了转，低下身，将顾明宗死死抱住他腰的手指一根根撕开。可怜的社畜猝不及防下被律身上那股好闻的气息扑了一脸，但律的动作却给了他极大的精神压力，律扯下他的手指握住他的腰，把人往后一推，一股冷风吹过，顾明宗的半边身体都悬挂在高空，下方就是被深渊所吞噬的尸骸，整片大陆已经被律一手摧毁。
律的金色长发飘飞，带出一股七彩的虹光，他漂亮的让人心惊肉跳，物理上的心惊肉跳，律好看的眉眼在笑，顾明宗的手指被他扯下后又不顾一切地抱在了他的身上，死死地缠紧，仿佛抵死纠缠，两个人的姿势犹如情人即将拥抱，又似仇敌在互相撕扯。
律将他悬在虚空中，对他轻轻说：“哦？你算什么人，也敢称是我的父亲？”
深渊精灵，哪来的人类父亲。
律细细端详着顾明宗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丝情绪波动，唇边一点点勾起不祥的笑容：“眼睁睁看着你摔下去变成肉饼，恐怕会很有趣吧？”
想想办法，顾明宗，想想办法！
顾明宗面对面前这由内而外似乎都完全崩坏，烂到骨子里的主角，再感受着不知离多遥远的距离，云端之上，下方的一切都显得格外渺小，却又似乎可以看得清晰，顾明宗在如此生死危机前，不知哪来的勇气，他用力地握住律的手，看着身上这霸气侧漏的律，以一种难以形容的力度扑上前。
然后狠狠咬了一口律的唇。
律被他的举动惊了一瞬，这位天国、人间与深渊的唯一至高神，统治全大陆的灭世者，世上唯一一个深渊精灵，在猝不及防下，被人当场轻薄了。
律就这样失去了他的清白。
祂的眼珠转动一圈，眼中无论何时都在摇晃的天平顿时陷入了凝滞，一缕怒意在祂眼中划过，律还没有来得及发怒，顾明宗见此招有效，顿时大喜，也不管之后会被律怎么报复，只来得及去顾及当面危机的顾明宗大着胆子，又亲了律一口。
律只感觉唇上一软，至高神大人刚刚飙升的怒气凝滞了一瞬，又开始重新暴怒起来。
.
你在干什么！
他像是控制不住愤怒起来：你在干什么！
深渊精灵的唇，只有他的伴侣才可以亲！
律从出生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自己的伴侣，就失去了初吻。
他虽没有寻找伴侣的想法，却仍然会为此事感到愤怒，律的眼珠一瞬间燃起漆黑之色，他不想再玩下去了，现在，他就要把面前这个该死的混账剥皮，扔进深渊之孔内，让他被烈火炙烤而死。
然后他就又被顾明宗亲了一口。
律被亲一下，身上的怒气槽就被戳一次，掉一大截，简直就像是某种对大BOSS专用的技能一般，顾明宗无法对面前的关底BOSS造成任何伤害，但是只要他在BOSS对他说：“你准备受死了吗？”的时候上去亲人一口，那么不仅BOSS的动作会停顿下来，对方的头顶上还会冒出一个问号。
效果极佳，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起到了恶心BOSS，打断对方技能的作用，现在律的技能不就被顾明宗打断了，看上去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顾明宗见律的动作停下，也顾不得这样胜之不武了，就对着律亲了又亲，亲了又亲。
律无情的眼神一直落在他的身上，感到唇上一阵接一阵的软。他的手指微动，看着面前的人抬起脸，用那双黑眸紧紧盯着他，小心翼翼地凑上来亲他一口，一边亲还一边道着歉。
例如：“我真的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
“我不知道会有人真的因为我的文字遭受到伤害。”顾明宗看上去有些急切，坐在他的大腿上，双腿仍在发颤，一声接一声的说着，声音清脆：“律，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是求你冷静下来。”
律的眸光晦暗，始终没有回话，顾明宗不断的解释着，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但主角却没有表态，只是当他停下亲吻的动作时，律就好像是解控了的BOSS一样又准备把他往下推，吓得顾明宗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又开始亲人的唇，一下下软软的亲着。
顾明宗两眼含泪。
他孤寡这么多年连女人都没亲过，但是在这里为了保命，居然要不停去亲自己野生的儿子。
但是如果失去初吻就能保命的话，听上去还是他赚了。
但看着律这副样子，他都要怀疑他的吻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魔力了，不然为什么他一亲人律就不动，他一停下，律就掐住他的腰，要把他推下去呢？
律看他含着眼泪祈求，眼角发红，瑟瑟发抖的样子，感受着这一个个仿佛献祭般的吻，一声不吭的人唇边掀起冷笑，终于伸出手，将顾明宗扣进了怀里。
深渊精灵的体型极其庞大，顾明宗的身形刚刚好适合被他抱在怀里，如果换成其他时候被这么一个大男人抱着，顾明宗可能会异常排斥，但是现在，他只感觉自己的命保住了。
律的眸光从他身上划过，视线从怀中人的那张脸，再到他仰起下巴时扯出的一段白皙脖颈，视线跳跃着跳过那件宽松的黑衬衫，最后落到了他不着寸/缕的双腿上。
顾明宗的腿很长，此时因为紧张微微蜷起，小腿肚上泛出一片红，是因为刚刚在挣扎，所以磕在了神座之上。
很显然作为脆弱社畜的一双腿，没有办法踢穿用神核做装饰的神座。
所以顾明宗的两条腿都被刮伤了，上面青一道紫一道的，从细细的伤口中渗出一点血水，白皙的大腿上挂着几道彩，不恐怖，反而显出一丝情/色。
律微微眯起眼，用指腹抹过那处伤疤，顾明宗这一刻才感觉到痛，他低头就看见了律的动作，看着律伸手刮掉那道血痕，捏住他的下巴让他抬起脸。
律眯起眼看着他，矜贵姣好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顾明宗却嗅出了一股极端恐怖的危险感，他虽不知律要做什么，但却敏锐的察觉到，现在律所要做的事，才是对于他来说真正的考验。
律让他张开嘴。
顾明宗没有考虑，乖乖地张开口，律用一种恐怖到难以形容的眼神望着他，将指腹上的血水慢慢擦在他的唇上。
律将那些血水细细抹好，端详了一会后，又让他舔掉。
顾明宗：？
他想说你有点变态。
但他又不傻，顾明宗心下一狠，伸出舌尖舔了一圈，感觉嘴角好像还留下了一点，又舔了舔。
他舔得干干净净，律让他张开嘴，顾明宗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他说的做了。
于是律眯起眼，就看见了一截粉色的舌尖，顾明宗看上去有些不情不愿的，但全程却都很乖、很听话。
律这个时候才好像回过神似的，终于不再说什么类似于把你推下去看风景的话，律的唇边一直噙着笑，他问道：“你刚刚在说什么？”
“我的一切都是因你而变成这副模样，你现在区区几句话，就想要脱罪。”律笑了笑：“不觉得太过天真了吗？”
顾明宗也知道这样对于律来说太不公平，但他也很茫然，任谁突然多出来了一个这么大的儿子，而且他还要把你掐死，他都会和顾明宗一样茫然。
“我说的都是真的。”顾明宗说：“如果我真的知道我写的那些东西会成真，我一定不会那么写的，不，我以后再也不写任何东西了！”
律微微眯起眼望着他，轻轻笑着：“既然你口口声声说你并不是真的想要伤害我，那就证明给我看吧。”
顾明宗一愣，他说：“什么？”
下一秒，他就被律一手推下高空，落入了下方，而高坐在神座之上的至高神则在云层中隐没了身影，以顾明宗的视角看去，他只能望见一双眼瞳中有天平在不断摇摆的眼眸，那金色的冰冷眸光象征着审判和制裁，在高高在上的审判着他的一切。
不知道是顾明宗的努力给他带来了一条生路，还是律突然转性，给了他一个求生的机会。
顾明宗没有死，只是被打落到了人间，在展开新一轮轮回的大陆上，他取代了曾经的那个首相之子，被剥夺了造物主的权能，抹去记忆，成为了他书中会被律炼为魔药的炮灰。
顾明宗变为了宗明，彻底融入了这片大陆，甚至认为自己就是这个大陆的一员。
再然后，深渊精灵按照预定好的剧情，被关进了囚笼，运到了人类帝国。
端坐在云端上，一直面无表情的俯视下方一切的至高神看着宗明迎来了他的审判。
但凡他对律有一丝恶意，又或者他有了其他心思和动作。
那么欺骗了律的宗明，就都会死。
无论是哪个“律”。
在律被运到宗明附近的那一刻，圣律让宗明回忆起了一件事：那就是现在这个世界，是他写的一。
而面前的那个深渊精灵，是在之后会毁灭世界的龙傲天。
记起了一切，只感觉心惊胆战的宗明来到了律的面前，望见了那双猩红的眼睛。
他被吓了一跳，眼中划过清晰的恐惧和排斥，圣律看着这一幕，心中突然生出一丝无趣。
但下一秒，宗明突然咬着牙上前，然后伸出手，摸了摸深渊精灵的头发。
律：“……”
这家伙到底为什么，总是喜欢做这些轻薄深渊精灵的事！
深渊精灵的头发是其他人可以随便摸的吗！
都说了那是只有伴侣才可以触碰的地方。
从宗明见到律的那一刻开始，圣律所熟知的一切剧情，便犹如一匹脱缰的野马一般飞驰，祂的眼神从狐疑变得茫然、从茫然又变成了疑惑，再从疑惑，变成了愤怒。
在看见律和宗明走到了精灵遗迹里，然后望见了接下去发生的事情后，圣律差点捏碎了自己神座的扶手。
“你要干什么？”
“别过来。”
“救命，woc，别过来。”
“你是变态吗？”
“疼，好疼，不要这样，求你了……”
“别这样，放开我，你这个混账，我要杀了你！”
“别咬那里……”
“好累，我真的很累，律，放开我，律……”
一声声的啜泣声传出，如圣律所预料的那般，另外一个他自己，作为主角的律，狠狠地报复了那个该死的造物主，以异常狠辣的残酷手段，将人欺凌地满脸是泪，哭得悲痛欲绝。
宗明哭着喊着，一声声地叫着老公，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但没有关系。
圣律也无法理解。
但他已经想明白了一件事：他好像、大概、也许，不应该把宗明放出去。
他应该亲自狠狠地教训他，而不是将人放走。
看着下方发生的一切，圣律面无表情的，终于捏碎了自己神座的扶手。
他只感觉自己要被气笑了，另外一个自己所作的一切看在眼里，却只让他觉得对方无能、废物、滥于情感，只顾享受。
如狗一般，只记得跟随着宗明的身后，围着对方团团转，叫他伴侣和老婆。
真是让人看了……就心中恼火。
他不能再容忍下去，圣律决定将宗明接回天国质问，结果却被另外一个自己阻拦。
圣律在那一刻，对另外一个自己，生出了清晰的杀意。
但“主角”是不会死的，除非圣律与律融合，就像是之前来到了这个时空，最终都没有离开的律一样，他们在最后都选择了和这个世界的律融合，伪装成宗明喜欢的模样，以那样的姿态留在他的身边。
而宗明对此毫无察觉，甚至于已经被那副外表欺骗，傻乎乎地接受了这个老公。
真是让人看了……只想要质问他、询问他。
圣律坐在神座上，看着面前的宗明，望着已经回忆起一切的人，拥有一头金粉长发的至高神微阖起眼睛，勾起唇轻笑道：
“我将你打入人间，是为了报复你，考验你。”
“而你不仅过得逍遥自在，甚至于还将另外一个‘我’。”圣律张了张嘴，学着那本规则之书上曾经看见过的段评般评价宗明的行为：“给嫖了？”
宗明顿时只感觉头顶一道惊雷暴起，他咬牙切齿地说：“那是我的错吗？！”

第064章 你早就已经是我的伴侣了
圣律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忽的笑起来，说：
“你都想起来了。”
他坐在神座上,笑得那样好看，七彩的光辉从他所在的每一处倾泻而出，让宗明几乎生出一股刺目的痛感，仿佛他的身体不足以承载祂的辉光。宗明侧脸望去，就发现神座之下似乎压着数不尽的骸骨，无数堆叠在一起，似乎无限复制般一模一样的骸骨上都生长出半透明的触须,见到宗明的目光望来,触须之上便生出了一圈又一圈的异色圆环，一枚枚复眼就那样睁开，凝视着面前的猎物。
宗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这一幕落在圣律的眼中，只让他金色的眼眸晦暗了一分，他像是并不在意这些小动作，而是笑道：
“既然你都想起来了，那么你也应该清楚,我才是那个将你拖入这个世界,让你留在这里的那个‘律’。”
至高神悦耳的声音仿佛一首华美的乐曲，让整个世界都为之惶恐的震动，宗明的脸色苍白了一些,他看着面前的人，知道对于对方来说,祂对宗明所做的这些事不仅是祂的报复,甚至于更像是一种让祂感到愉悦的游戏。
而对于宗明来说最恐怖的事情是：这种游戏还远远没有结束。
宗明对上那双金色的眸子，知道自己的大儿子还想要玩,他就必须得奉陪到底。
恍惚之间，他像是在被迫迎接一场没有安全词的危险游戏，这种处境让宗明想起了他第一次被律关在精灵遗迹里时的情景。
他顿了顿，说：“你想怎么样？”
圣律让他过来。
宗明犹豫了一下，觉得圣律现在应该并不会直接把他一巴掌拍死，而且现在想跑也跑不了，他现在坦率一点，可能还会死得更干脆。
宗明走上前一步，圣律坐在神座上，眸光闪烁地看着他，宗明抬头望去，只觉得他的眸光很亮，亮得几乎要择人而噬一般。
像是一头正值壮年，威风凛凛，极具攻击性的雄狮。
一看到猎物那柔韧有力，颀长矫健的身影，就蠢蠢欲动，控制不住地要上前撕咬宗明白皙的脖颈。
宗明仿佛和一匹野兽对视着，恍惚间认清了那道从律的身上传来的，似曾相识的视线，沉寂的记忆开始闪回，那个时候，他和另外一个律相处的过程中，那个长相和面前之人一模一样的银发精灵，也是在用这种森冷的、像是要恨不得将他一寸寸拆吃入腹的眼神看着他。
宗明的脚步一顿。
他当时确实不理解那种眼神代表着什么，还一直以为龙傲天是在怨恨他，想要暗地里报复，只不过后来律似乎隐藏地很好，让宗明一度认为他好像失去了报复的心思。
直到现在，再回忆起过去的那道目光时，宗明才仿佛梦中惊醒一样，才从四肢百骸溢出的寒意中，后知后觉地回忆起了一股和野兽对视时的惊险和刺激。
再怎么样，他都是已经吃过一次大亏的人，一次失足落水不要紧，但是第二次还捏着鼻子主动跳下去，那就是纯粹的傻了。
宗明不傻。
他眼前着前面是个巨大的坑，就脚步踌躇，不想跳。
见他动作停顿，隐隐约约，圣律的眸光中似乎带上了一丝难言的寒意，祂压着性子诱哄猎物上前：“过来呀。”
圣律对着他伸出手，宗明无奈之下只能继续上前，一步、两步，他靠得越来越近，几乎挨到律的神座，之前作为普通人时，他对这些东西并不了解，即使将上位神的神核放在他的面前警告他，脑中对此没有概念的宗明也只感觉这是神座上的装饰。
没有亲身体会过的人，不可能拥有这些认知，但宗明现在再抬头看去时，他就感到之前还觉得只是精巧漂亮的装饰品竟然都是一个个上位神的神核，被当做装饰一一点缀，即使其中的灵体仍在怒吼尖叫，却也仍然被律身上的辉光压制，作为失败者被律踩在脚下。
这是他写的设定没错，真的亲眼看见时，他才体会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残暴和冷酷。
律见他上前，脸上仍在盈盈笑着，他让宗明再上前、上前，再靠近一点，直到两个人近乎贴在一起，圣律垂眸望着他，才笑着让他坐到祂的……大腿上。
宗明猛得后退一步，他连忙摇头，坚定不移地拒绝，向律表明他的决心。
律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一秒、两秒。
宗明面无表情地坐在了律的大腿上，或许是一回生二回熟，他发现把律当做一个巨大的座椅的话，坐上去之后其实并没有太大压力。
只是现在这个姿势实在是有点、嗯，太过暧昧。
律发出一声喟叹，他像是有些满足似的，伸出手抚摸着宗明的一头蓝发，下一秒，至高神指尖轻弹，蔚蓝色的色彩就从宗明的头发上被迫褪下，被祂所压制，露出下方的漆黑发丝。
宗明微微一愣，就听到律说：“这才是你。”
“你因‘Chesed’而诞生，发色被体内的魔力影响，才会呈现出蓝色。”宗明听律说着连他都不知道的细节：“温斯顿和厄逑那结合后，在Chesed的作用下，你才从温斯顿的体内诞生，你的体内有Chesed和法神之力的共同影响，才导致你的模样更加贴合这个世界。”
温斯顿就是首相的名字。
宗明说：“原来是因为Chesed。”
宗明感觉他怎么想明白了之前的未解之谜，原来是温斯顿生的他，难怪他之前数次询问首相这件事，首相都是装聋作哑一条龙。
宗明若有所思，他说：“所以我的父亲是厄逑那？”
圣律微笑着点头。
哦，原来如此啊。
宗明点了点头，突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
他又再一次地回过头，回想着刚刚律说过的话。
温斯顿生下了他，他的父亲是厄逑那。
宗明：“……”
宗明：？？？！
“不对？！”他说：“这不对劲！”
“我不是这么写的，”宗明说：“我从来没有写过这种东西！”
律看着他这副模样，宛如精心准备的陷阱终于捕获到了猎物一般，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我亲爱的造物主大人。”
“你到现在还没有想明白，”律低下头看着他，眸光晦涩：“这个世界的一切，并不完全在你的掌握之中吗？”
“即使是高高在上的‘作者’，也不可能完全操控整个世界所有人的命运。”律轻声揭穿了一切：“在你没有关注到的地方，在你自身的逻辑都出了问题的情况下，世界规则为了填补漏洞，自然而然地，会补全那些细节。”
“可是……”宗明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可是，他们都是男的。”
宗明回想着他所写的设定，只感觉整个人都在摇摇欲坠：“他们是一对青梅竹马，在温斯顿选择背叛了厄逑那后，厄逑那将他抓到法师塔内折磨，他们是仇人，仇人怎么会上床，还会生孩子？！”
“温斯顿不是喜欢女人吗？他们应该都是直男才对？”
就像是面前的律，他也应该是直男，还是开后宫的直男。
律看着激动的宗明，伸出手将他牢牢按在大腿上，接着说出了另外一个更加重磅的消息：“你原来是这么想的。”
“那么你知不知道，就算是原本应该在你操纵下和其他女人有所纠缠的我，也从未按照剧情进行过？”
宗明看着面前的圣律，只能干巴巴地说出一个字：“啊？”
就像是每一个为自己的孩子包办婚姻，结果却在事后才发现孩子压根不玩这套，女方也只是形婚，双方都是陌生人的父母般，宗明看着律的目光都变得茫然了一瞬，但他很快意识到了什么，精神恍惚地说：“那你喜欢她们吗？”
律回答道：“我为什么要喜欢她们？”
宗明的大脑一瞬间被无数信息量塞满，几乎要在下一秒爆炸。但他还是艰难地、努力地在其中挑出了对他来说真正有用的东西，接着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不喜欢就算了，这种事情……还是按照你自己的喜好来吧。”
宗明的话让律微微一顿，片刻后，祂像是有些惊讶似的，勾起唇轻笑起来。
祂的面容如此姣好美丽，若另一个律是一轮寂冷幽深，气息阴寒的月，那么祂便是一轮烈烈大日，七彩的虹光在祂的指尖迭转，乖顺地向他展示忠诚，万物似乎都被握在祂的指尖，是天上太阳，也是一旦失控，就使得大地因高温而枯竭干裂的灭世者。
如果说祂和宗明真的是一对没有血缘关系的父子，那么宗明一手操控，既溺爱偏爱，又给予磨难和束缚的孩子在拥有自我意识的那一瞬间，便是要弑父杀亲，将造物主杀死后，夺走他手中的权柄。
而律做到了。
所以作为失败者，宗明的一切就都被祂握在了手中，
而从既定的命运中挣脱而出，获得自由的律对宗明所要展开的报复则是……
宗明的身体微微一晃，他只感觉自己的腰上传来微微发烫的温度，下方的长袍也被掀开，有什么东西如一只巨大的蜘蛛一般爬到了他的大腿上，按住了他的衣服。
那是一只骨节修长如玉，泛着淡淡光芒，漂亮的犹如艺术品般的手。
就那样按在他的大腿上，宗明被迫穿上这身衣服的时候并没有仔细去看，他那个时候甚至连动都动不了，现在被掀开长袍他才发现，他的大腿上居然缠着一圈圆环，宗明人高马大，身形颀长，双腿笔直柔韧，绝对称不上细瘦，多一分过于丰腴，少一分失去肉/感，这两条长腿此时脚尖触底，绷出一条漂亮的弧度来，被布带勒住的地方微微陷下去一圈，上方的大腿就要往外勒出一圈，呈现出一股过度饱满的质感。
宗明看了一眼，又看了面前的律一眼。
圣律的眸光深深的，面对宗明似乎收到惊吓的眼神，他轻笑道：“其实我一开始，是想要杀了你的。”
宗明原本想要开口质问的话硬生生地咽了下去，但他感到那只手在他腿上轻轻抚摸着，心里还是憋得慌，他说：“你不喜欢女人，所以就要来喜欢男人吗？”
“我是直男。”
律的手仍然继续抚摸着，这个时候就微微顿了顿，他长相美得惊人，微微笑着，眯起眼时却难掩那分攻击性，难以形容的危险：“哦？”
他拉长语调，阴阳怪气地说：“在第一次见到我时，就坐在我的大腿上，然后……轻薄我的直男吗？”
他的话让宗明脸色一抽。
律继续说：“那还是我的初吻，你知道对于一个深渊精灵来说，初吻算什么吗？”
宗明在这个时候突然变成了哑巴，他没有回答的意思，只是伸出手想把律的手指掰开，他的黑发有些乱了，俊美的脸紧紧绷着，侧脸的弧度看上去有些紧张，也有些收到刺激时的不安和愤怒，被人圈在怀里不情不愿，但却无力反抗。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变态！
宗明的眉头往上挑起，心里的火一阵阵往上燎，律的手指在四处探索，往更深处摸去，律的眸光深深的，看着宗明急得冒火的样子轻笑，宗明一根根地把他的手指掰开，下一秒，那些手指就又一根根搭回去。
最恐怖的事情，在宗明掰开的过程中，那些手指还越来越多、越来越多……1.2.3……8.9，直到宗明的动作一顿，有些不确定地摸了几把，发现搭在自己腿上的手指多了整整一排的时候，宗明愣住了。
没错。
就是整整一排。
宗明所有的挣扎都停顿了下来，他对上律的目光，圣洁无暇的至高神唇边带着一缕轻笑，祂看着宗明，就像是在看着正在胡闹的伴侣：“真调皮。”
宗明面无表情的看着祂，犹豫再三后还是忍下了心里骂他变态的冲动，询问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律用力摸了摸，宗明被摸得有些痛了，急到双眼都要喷火，律在这个时候掀起眼说：“我的清白没有了。”
宗明：“……？”
律以一种平静到让人无法质疑他话语的语气说道：“对于一个深渊精灵来说，无论是让人类坐在他的大腿上，还是被人类强吻，都是一件异常恶劣的大事。”
宗明：“等等，等等。”
宗明说：“那也是我的初吻。”
律看着他，说道：“嗯，我知道，你在那个世界活了那么久，还是没有找到女朋友。”
短短的一句话，化为一把利剑刺穿了宗明的胸膛，这还没完，律又补充了一句：“你一定是跟我一样不喜欢女人，才一直没有女朋友的吧？”
宗明只能反驳祂：“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没有喜欢的人。”
律微微眯起眼，反问道：“那有人追求过你吗？”
宗明沉默了，他说：“这跟我们的事有什么关系吗？你别扯开话题！”
然后他就收获了律同情的目光，圣律笑了笑，掀过这件事，又接着说：“你要对我负责。”
律说：“如果我未来的伴侣知道了这件事，那么我没有办法证明我的清白，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宗明看着面前这死缠烂打要他负责的深渊精灵，听着律悦耳的声音，一时之间居然真的有一种他做了天大的祸事的感觉，他好像真的需要负责，直到宗明恍惚间想起：“不对，我那个时候是为了自保，是你先要杀我。”
“那我又为什么要杀了你呢？”律拉长了语调：“我亲爱的——造物主大人。”
对上律的目光，宗明僵着身子，进退两难。
律说：“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竖起形状优美的手指：“你是我的仇人，我的死敌，让我沦落至此，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
“你该不会以为，仅仅这样的报复，就可以抹除你对我做的一切吧？”
“还是说，你不想要面对我呢？”
宗明亲手创造而出的怪物轻轻笑起来，唇角微微勾起一抹不祥的笑，看着律这副隐隐透出一丝癫狂的模样，宗明没有办法逃避自己的罪责，只能低下头。
“看来你还想要对‘律’负责，宗明，至少你没有选择逃避。”
“逃避是没有意义的。”宗明的声音闷闷的，却很坚定。而且他现在，也无法逃避了。
“好，那么我给你的第一个选择是：”
“被我制作成傀儡，扔进深渊和天国，经历一次我所遭受过的一切折磨。”
律低下身，金眸微微眯起，脸上温和的笑意像一把软刀，一点点地割开宗明的喉咙，他说：“放心，我经历过那一切，知道那有多么痛苦，所以我绝对会让你完整的体会到我的感觉。”
宗明的睫毛轻颤，但在这一刻，他反而掀开眼睛望着人，同样耀眼的金眸看着他：“就算是我经历了和你一样的事，但那也无法真正改变你。”
他看着面前完全崩坏的人，咬着牙说：“但如果这样可以让你感觉好受的话，我可以接受。”
律望向那对金眸，微微眯起眼，祂像是有一瞬的惊异，被宗明眸中的光彩所刺，眼中露出一丝欣赏，律勾起唇笑起来：“别急，还有第二个选择。”
至高神伸出手，突兀地轻轻在他的大腿上抚摸了一下，这一瞬间，宗明那原本坚定不移的目光闪了闪，漂亮的金眸一瞬间涌出一股水雾，刚刚还显得格外严肃的俊美男人咬紧牙，身上那层坚毅的形象被打碎，反而露出一丝被玩弄般的情//色感，他咬牙切齿地挤出了一句话：“松手……！”
他好像被狠狠欺负了似的，几乎要踉跄着倒在律的身上，律的手却没有抽出来，祂悦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哑，语气激动了些，对宗明说道：
“你既然地成为了‘律’的伴侣，那也就是我的伴侣。”
祂说：“我的初吻也被你夺走，宗明，你要对我负责……既然如此，只要你愿意成为我的伴侣，我们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可以一笔勾销。”
“放手……放开！”
宗明的腰一软，几乎要往后倒去，一头黑发在此刻被魔力重新染成蓝色，从发根开始一瞬变为湛蓝，满头漂亮的蓝发在空中飞起，连发尾都仿佛染上了一层辉光，被七彩的虹光所捕捉。
他不停地挣扎起来。
律却没有松手的意思：“宗明，你既然愿意接受他，那为什么不能接受我？”
“还是说——”律的语气一顿，高大的身体映出浓重的阴影，重重地压在了宗明的身上，在光影交错间，宗明的躯体仿佛被什么极其恐怖的非人怪物所覆盖，被从中伸出的畸形节肢抓住，然后一点点地拖入了阴影之中：“你觉得他比我更好？”
这一瞬间，从律身上散发出的辉光似乎都被按下了某种暂停键，化为某种实质性的光芒挥落而下，贯穿了宗明的胸膛。
“别开玩笑了吧？”律说：“那家伙只是个假货，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
宗明狠狠地咬了一口舌尖，整个人挣扎着清醒过来，就望见一双纯金色的眼眸，那溢满了残暴之色的视线在四周俯视一圈，眼中的天平不断摇晃，明明看见了整片大陆的一切，却仿佛没有任何人或物，可以映入祂的眼中。
祂的目光落在宗明的身上，一字一句地说：“在这个世上，只有你我，才是真实。”
这句话像是某种裁决一般，只映出律残酷至极的本质，宗明挣扎着回望那片金色，却无论如何，都无法从中看见一丝人性。
律望着他的眼神，缓缓勾起唇，一点点笑了起来：“你说呢？”
“在你的眼里，这些只是由一句句话、一段段文字打出的东西，真的是真正存在的吗？”
宗明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起来，一颗心颤颤巍巍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会嘭地一下炸开，变为满地碎屑，他望着律，好像终于发现了对方腐烂的根源。
“律……”
他轻轻呼唤着对方的名字：“他们是真实存在的。”
“你，还有其他人，他们都是真的……”
宗明的话只说到一半，就仿佛被按下暂停键般眼皮上翻，双腿不断地蹬动着，大腿上勒着的圆环都朝下滑落下来，露出被抚摸到通红的腿肚。一根根触手蔓延而上，将那枚圆环又细心地戴了回去，律捂住宗明的脸，对他平静地宣判：
“不，他们不是。”
“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一切，都只是虚假的幻影。”律看着面前的宗明不断摇着头，怒瞪着他，眼角通红的样子，祂的眉眼也轻轻颤了颤，从那张漂亮的脸上挤出一个可称为笑的弧度：“而你，这是制造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除了我以外，你不需要在意其他的任何东西，也不需要在意其他任何人，你只需要对我负责。”
律是这样笑着说：“包括另外一个‘律’。”
“那根本就不是我。”祂说：“你的伴侣只有一个，若不是因为我，他又怎么可能接触到你？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宗明的眼角流下一道眼泪，律将手从他口鼻上移开，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叹息一声，又轻哄起来：“疼吗？”
“我以后会对你温柔一点。”律说：“你不需要做任何事，只需要待在我的怀里就好。”
宗明不感觉疼，只是刚刚被捂住了嘴，被律身上的辉光刺激到，因为被印上圣纹的身体一接触到如此纯粹的辉光，就开始控制不住地起了反应。
命契才不管其他，宗明的身上印着谁的痕迹，谁就是命契的主人。
宗明的腰还在微微颤栗，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又无法自控地扩散着，片刻后，宗明才像是回过神般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双腿隐隐发颤起来。
律看着他的样子，突然语气发甜地说：“我对你说这些干什么。”
“你现在……早就已经是我的伴侣了。”

第065章 对他说，你是自愿留在我身边的
宗明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身上传来的那一丝痛楚像是救他出狱的一条绳索，拉着他从这无尽的情//欲牢笼中逃离。
他终于清醒过来,但宗明仍然双腿发颤，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刚刚律脸上那美丽且癫狂的笑容犹如大片大片的荆棘丛中盛放的唯一一朵金色玫瑰，宗明看见了它，就要被下方张牙舞爪的尖刺吞噬，成为花丛中腐烂的一具枯骨。
宗明被一只手捧住脸，头晕目眩地抬起脸,就又望见了那张微笑的美丽面孔。
“你考虑的怎么样？”律用温和的语气询问道。
宗明顿了顿。
面前这个家伙,是个实打实的，已经烂到根里的疯子。宗明心惊肉跳，但又无法以任何方式摆脱他。
因为宗明是祂的造物主。
他一手创造而出的“孩子”从空洞的文字中活了过来,满怀恨意与癫狂，要向创造了祂的父亲复仇。
宗明不能否认这一点，所以他注定无法摆脱这份罪孽。
即使这并不是他可以预料到的事。
面前这耀眼美丽，又歇斯底里的至高神，是他一手创造的主角。
他们之间的联系超乎了血缘,只要双方都承认彼此,那律的存在就是宗明无法回避的罪。
宗明眸光微微闪烁，和面前的律对视着，片刻后,他说：
“你们怎么都喜欢把仇人称为伴侣。”
宗明的语气中有无奈，也有叹息。
听到他的话,律缓缓勾起唇,笑得像是得到了某种至高的称赞，为刚刚那句话,也为宗明的态度。
祂说：“你可以是我的仇人，也可以是我的伴侣。”
“宗明，”律优美的声音微微暗哑了一分，他金色的眼眸亮得惊人：“你答应了？”
“我还有其他选择吗？”宗明面无表情地说，又或者说，无论哪个选择本质上都是被律拿捏罢了，更何况已经对“律”的变态程度有所了解的宗明严重怀疑，就算是选择了第一个选项，他也有大概率被……先奸后杀再复活。
一旦完全不考虑律的道德底线，祂之后会做什么，突然就能被一眼看得出来了。
都已经落在律的手上了，难道他这个罪孽滔天的犯人还想对着受害者说：你报复我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我不喜欢被人天天报复，你一三五过来找我，二四六在我面前消失，周日固定休息，你看这样行吗？
哦，对了，谢谢你。
宗明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但是他也会垂死挣扎一下。
宗明抬起脸看向他，金色的眼珠透亮，一头蓝发微微摇晃，掀出一张白皙俊美的面孔，他皱着眉，有点苦恼，又有点无奈地说：“我不否认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但是，如果真的要变成你的伴侣，你能不能……稍微温柔一点。”
律和他同色的眼眸如水一般晃动，瞳孔中清晰地映出宗明坐在他的大腿上，正软着语气无可奈何的模样，他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雄狮般掀起眼睛，蠢蠢欲动。
温柔一点吗……
宛如加害者对受害者祈求宽恕，又像是他的伴侣在祈求他，给他一点喘息的余地，求他可怜。
宗明说：“我喜欢温柔的伴侣。”他垂着眼睛，对律缓缓说道：“你要是真的想和我在一起，那我可以求你对我好一点吗？”
宗明抬起脸，突然在律的脸上亲了一下。律唇边浅浅的笑意已经快要灿烂到几乎腐烂，他在这一刻像是分裂成了两个人，一面在说着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被他抓在手心即将被他报复的阶下囚，他的死敌，在求他怜惜？他想对宗明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要怎么报复他就怎么报复他，哪怕他将宗明撕碎了咽进肚子里，他也不能说一句不字！
他怎么敢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求律听从他的摆布？
难以形容的怒意犹如烈火一般熊熊燃烧，却又被落在脸上的吻压制，犹如迎面迎来一场甘霖的无垠麦田，它哪里管得了宗明的另外一个身份多么可恶，只要是来自伴侣的一点微末爱意，甚至算不上爱，只是祈求，它都要软了骨头去殷切地迎接那点雨水，随着风不断摇摆。
律在这一刻，脸上的表情几乎都被撕成两半，半张脸上满是温柔之色，金眸因为宗明的吻软得几乎要溢出一点潋滟金芒，像是伴侣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他都会给人一手摘下；而另外半张脸则满是阴翳和愤怒，他用瞳孔盯着宗明，几乎迫不及待地要将他撕成碎片。
宗明在这种两级的注视下身体一僵，完全不敢想象律到底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他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话听上去有点可笑起来，宗明皱起眉，伸出手想触碰律的脸：“抱歉……”
但律却握住了他的手，他脸上两种截然不同的爱与恨同时隐没，在这一刻，律的脸上仅露出温和的神色，像再温柔不过的伴侣，亲了亲他的手指尖：
“好。”律说：“我会对你好。”
在那一刻，律忽的从自己的行为中觉出一丝可悲，但他很快就无视了这一想法，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宗明在祈求他的怜惜，他看似处在一个难堪的处境，但宗明若是让他不满意了，那么他便可以直接收回对对方的一切优待。
宗明的生死都掌握在他手中，这才是真正的事实。
律勾起唇，将自己的伴侣……和仇人同时抱进怀里，亲吻他的侧脸：“我会对你好的。”
“所以你得听话。”
律优美的声音在宗明耳边回响：“你得听话，懂吗？”
他长相美丽，语气中尽显温柔，近乎要掐出水来，但其中隐藏的威胁之感无需直言，便能骇得人细思恐极。
如果听话，那就是伴侣。
如果不听话，那就只能是……仇人了。
要做律的仇人还是伴侣，选择权在宗明的手上，谁也不能逼迫他。
宗明看着面前的主角，他没有直接说答应还是不答应，只是略微出神地思考了一会后，又询问道：“另外一个律，他现在怎么样了？”
“你们都是同一个人，”宗明说：“不要自相残杀。”
圣律的动作一顿，下一秒，他哑声笑起来：“谁在乎他呢？”
“宗明，你现在是我的伴侣。”圣律轻声说：“无论你们之前是否结契，但你都已经跟他没有瓜葛了。”
不是这样的。
律也是他的主角。
而且真的要选的话，比起面前这个圣律来说，另外一个律无论怎么看都是更好的选择吧。
圣律的眸光微微晦暗了些，他仍然笑着说：“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来，宗明。”圣律抬起手，声音中带着一丝//诱哄，手中已经多了一本厚厚的书：“来看看，这是我为你写的书。”
宗明微微一愣。
他文里的主角活了过来，然后给他写了一？
还有这种操作？！
宗明震惊了，他看着面前这本厚实的书籍，难掩好奇地接过，即使圣律脸上的笑容隐隐让宗明感到一丝不安，但他还是想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你都写了什么……”宗明翻开书，然后整个人停顿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行行优美的字迹上，不难看出这一整都是圣律亲自写下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圣律呕心沥血写出的杰作，但其中的内容和主角……为什么会是他啊！
而且是以他为主角，在被这样那样、那样这样啊！
宗明差点给圣律跪了。
他抬起脸，再看着圣律那看似温和的笑容时，就只觉出一股邪恶来。
他下意识地就想要把这合上，但圣律却微微眯起眼：“你不愿意看吗？”
“这可是我亲手写的书，”圣律微微皱起眉，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啊，我知道了，你看不懂精灵语吗？来，让我给你念。”
圣律白皙的手指落到书上，宗明差点当场炸毛，他连忙退后一步，这一次直接从圣律的大腿上走了下来，握着书不断后退：“我自己来，我自己看。”
拥有一头金粉长发的精灵的手指追着他离去的动作，却只能摸到腿上残余的一丝重量，律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感受着空荡荡的怀抱，脸上仍然在笑。
宗明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被这本以他为主角的邪恶小煌文勾引了，以至于完全顾不上看圣律的表情。
作为多年老书虫的习惯，让他下意识地翻开最后一页去看大结局，就发现圣律还没有写完结束，似乎之后随时会顺手加上其他故事。
宗明意识到这一点后，就深呼吸了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这里的所有内容，都是以宗明为主角开展的一个个小故事。
【第一卷 ：神父与信徒。
这一日，天国之主的信徒来到了祂的神像前，捂住脸低声啜泣起来，他在几日前做了一件背叛了天国之主的事，他失去了自身的纯洁，已经无法再留在神殿了。
在这个时候，一道优美的声音响起，神父的身影出现在了信徒前方，对他说：“你怎么了？”】
宗明看着看着，一张脸突然就慢慢红了起来，他的耳垂发红，连脖子都漫出一股红色。
谁来告诉他。
为什么圣律写的文里，是以宗明为原型，让他作为天国之主的信徒被魔神引诱堕落，被魔神先这样再那样后去神像忏悔，然后被神父当场抓住。
接着神父就发现了他身上的痕迹，诱哄他说出事实，神父当场宣判他有罪，接着就把宗明扔进圣池里惩戒，在圣池里一边悔过一边被神父先这样再那样。
宗明面红耳赤。
如果是一般的小煌文，他都不至于这样，但是这里被神父这样那样完了之后又被魔神按在地上玩的那个人，是他啊！
宗明一边看得几乎要犯起心脏病，一边又因为圣律写得实在太好以至于不由自主看了进去，这到底是个什么剧情……宗明被几个人玩遍了之后终于被压到天国之主的神像前，在他的神像下方被人轮流搞，最关键的是圣律还着重描写了他戴着腿环的大腿，这让宗明几乎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直到最后一刻，宗明被人玩完了之后，圣光照耀而下，天国之主说其实那些人都是我的分身，你的罪孽我听到了，我原谅你。
于是宗明喜得圣妻编号被接往天国，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第一个故事结束。
宗明缓缓翻开后面几页，当即就被黄得四肢无力手脚发软喘不过气，他看任何书都不是代入党，除非这的主角就是他自己。
并且以他的角度来看。
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件事：那就是圣律对他的腿，似乎有什么难以解释的喜爱。
一个篇章六种play好几个人结果全在玩腿是怎么回事！
“喜欢吗？”圣律的声音突然传来，吓得宗明差点当场把书扔了，他转过脸，就看见一缕流光的金发，圣律终于从祂那万年不变的神座上走了下来，按照一般的设定来说，这种关底BOSS都应该跟祂的王座焊死在一起，只有在玩家杀到祂面前的时候才会暂时脱离自己的伴生王座。
宗明面对那双金眸的注视，沉默了很久很久，他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但宗明犹豫了一会，却还是无法蒙蔽自己的良心，他说：“我感觉这样有点……变态。”
圣律听到他的话，眸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轻轻笑起来：“你喜欢，就好了。”
律直接无视了宗明求救般的眼神，将那本散发着圣光的书拿了回去，祂轻描淡写地说：“你以我为主角写了那个故事，我也以你为主角写了这些。”
所以这就是以牙还牙吗？
圣律的报复简直来得异常干脆利落，宗明深呼吸了一口气，已经意识到这可能不仅仅是单纯的圣光之书，因为既然是来自于圣律的报复，那么他怎么可能只写完这，就满足了呢？
“既然你喜欢，那么我们就挑选出你最喜欢的故事来演出吧。”
圣律的笑容如此阳光灿烂，却让宗明控制不住地后退了几步，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
那页在宗明面前缓缓展开，圣律轻声询问：“我故事中的主角，来，挑选出你最喜欢的那个故事吧。”
圣律缓缓张开手，那本厚重的书籍在他面前展开，满溢的圣光之力如明媚的阳光照射在宗明的脸上，宗明努力地睁大眼睛，无论如何，却都只能从这灿烂的圣光中，看见一片暗不见天日的阴影。
他文中的主角以宗明这个造物主为主角，写了一本彻头彻尾的小皇书。
宗明往后退了几步，但他后退一步，律就上前一步，步步紧逼。
圣律手中的书籍翻过，刚刚好停顿在了某一页，金发精灵的眸光下移，他勾起唇，对着宗明露出微笑：“看来你也很喜欢这段故事。”
宗明定睛一看。
这一页是他穿着神父装，被魔神按在神像前，祈求天国之主的宽恕，一边哑着声音让背后的人滚开，一边说他亵渎了自己的信仰，被入地一塌糊涂的场景。
最关键的是。
宗明在这一段，被魔神入了四天四夜。
……这一定是巧合吧，呵呵。
“我们的喜好很相似呢，”圣律悦耳的声音此刻仿佛融化了蜜糖和美酒，裹挟着一股甜腻至极的香味灌入宗明的耳廓，让他的大脑都沉浸在这美妙的声音中，但宗明的表情却变得绝望起来，他听见圣律笑着说：“你放心，我之后会写其他故事，就算你不喜欢这个故事，我也可以继续写下一个。”
因为他故事的主角，只会是他和宗明。
“我很期待。”圣律说：“我已经等不及了。”
宗明想到书上写的那些play，就吓得头皮发麻，圣律低下头抚过他的蓝发，轻轻嗅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心中生出一丝难以控制的愉悦。
宗明艰难地、努力地想要接受现实，但却怎么样都感觉未来无望，他不能在答应了圣律之后又反悔，但是把他吊起来入这种play怎么看都还是过于变态了吧！
更何况圣律之后写的东西还越来越不堪入目，宗明心中悲凉，他说：“可不可以不要玩这个？”
圣律轻轻闻着他的头发，这句话让他的动作一顿，金发精灵掀起眼望着面前的人，突兀地问了一句问题：“因为是我，所以不可以接受吗？”
“因为是我而不是他，所以你觉得无法接受？”圣律说：“你当初在精灵遗迹里，不是和他玩得很愉快吗？”
宗明一愣：“你怎么知道这些？”他反应过来了什么，顿时想明白了全部：
“你一直在看着我？”
但面对圣律的话，他回答道：“那不一样！”
“我当然和他不一样。”圣律说：“我才是你的伴侣，你唯一的伴侣。”
“你的心里，不会还在想着那个伪物吧？”圣律微微偏过头，似乎有一丝不解：“他甚至比我做得更加过分，你却还对他有着偏爱？”
他掀起手，宗明的身上顿时就出现了圣纹，表示着他身上命契的归属权，圣律满意的看着，说道：“我才是你唯一的伴侣。”
就仿佛一个拿着结婚证的第三者，硬生生地抹掉上方另外一个人的一切后，理所当然的取代。
宗明在这一刻察觉到了圣律对于律的杀意，他说：“你想对他做什么？”
圣律说：“你就这么关心他吗？”
他看着面前这个对着另外一个“律”有所关心，不自觉偏爱的人，略微上挑的语气像是一条嘶嘶作响的蛇般盘旋：“那你也应该清楚他的脾气。”
“若是他有一天知道了真相，你觉得他会做些什么？”
意识到真相？
意识到宗明的身份，意识到宗明是他的造物主，意识到宗明对他做的一切。
圣律的手中，那写着一切的规则之书再次出现，圣律的指尖轻点，规则之书翻动着，最终在书页的末尾印出了宗明的名字。
是洗不去的罪证，板上钉钉的事实。
宗明的目光落在那上面，那一瞬间，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律会恨他吗？会恨的吧，就像是现在圣律做的一样，恨到恨不得将他剥皮剔骨，生吞活剥。
“如果他知道真相的话，一定会比我更加恨你。”圣律轻笑道：“因为对于他来说，作为伴侣的背叛，才最无法忍受。”
圣律的话仿佛预示了宗明的未来，宗明却迟迟没有回答，他此时的状况不知为何，甚至可以算是平静。
“嗯，我知道。”宗明说：“他一定不会原谅我的。”
这不是可以预见，早就知道的事吗。宗明想，他的拳头不知何时已经握紧，手指发颤。
“你要把真相告诉他吗？”宗明听见自己说。
“不。”圣律却在这个时候合上书，将这本已经失去力量的规则之书递给他：“我会帮你保守这个秘密。”
宗明原本逐渐凝滞的心跳在一瞬间剧烈跳动起来，他原本苍白的脸重新泛红，整个人仿佛从溺水的窒息感中活了过来，大口大口的竭力呼吸，看着圣律的动作，宗明试探性地拿过这，所能意识到的第一个想法是，将它销毁。
但这无法以任何力量销毁，宗明只能心惊胆战地选择将这份罪证隐藏起来，仿佛这样就可以掩盖一切。
圣律看着他下意识的举动，唇边仍然在笑，但那丝笑意已经失去了温度。
看，宗明多么在意“律”，多么不想被他仇恨，被他厌恶，多么想要掩盖真相。
“这个世上，只有你和我知道这个真相。”圣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伴侣，对他轻声呢喃：“而现在，这本规则之书被我送给了你，只要我不说出去，那么他就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
宗明只能盯着面前的圣律，他的表情复杂，似乎隐隐察觉到了自己这么做对于另外一个律来说多么的不公平，又是多么的恶劣，却又下意识地想要掩盖起真相。
若圣律选择缄口不言，那么从今往后，就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件事了。
“你也不想要另外一个律恨你吧？”圣律轻声说。
宗明皱起眉，脸上露出的表情很难看，并不像是感到愉悦，反而带出一丝苦涩，他说：“你想怎么样？”
圣律说：“我为你保守了这个秘密，那么你……应该怎么回报我呢？”
圣律所写的另外一飞到宗明面前缓缓翻开，金发精灵淡淡笑着，没有逼迫、没有威胁，却是要这样看着猎物主动走进陷阱，主动吃下他给的诱饵。
宗明的目光也落在那上，这样的话，他就再也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了。
真的要这么做吗？宗明想，他真的要这样永远隐瞒下去，让律被蒙在鼓里？
另外一个声音大了起来：律不会知道的，这在他的手上，圣律说他不会告诉其他人，只要宗明不说，那么律又怎么可能会知道！
如果他主动告诉律真相的话呢？
律会恨他吗？
宗明闭上眼睛，圣律没有催促，等待猎物落网。
但就在这个时候，光柱之外，一道黑色的雾气吞噬了在场的所有辉光，圣骑士们和已经化为深渊眷属的罪犯们厮打在一起，将偌大的牢笼撑爆。
下一秒，一头银发的精灵出现在了法场之上，圣子手中的圣刀刚刚斩下面前魔神的第二个头颅，他就感到一道劲风袭来，律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圣子抬头“看”去，却只看见律的身影出现在这畸形的世界之中，却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偏爱他。
真是让人不悦。
但深渊精灵却看都不看圣子一眼，律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光柱上，后方身体缩小了两圈的魔狼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就听见律对他说：“打开去深渊浅层的通道。”
魔狼疑惑了一瞬，但律身上的气势实在太过恐怖，祂见到半个圣国的圣光似乎都被律所同化，导致深渊精灵几乎在这一刻晋升为了法神，但他的境界并未稳固，距离真正迈入那个境界，只差模糊的一线。
律现在是唯一可以救它的人，魔狼眼神闪烁，最终还是选择爬到一边，用尾巴沾了沾血在地上画了起来：“我需要一些材料。”
在这个时候，教皇的身影出现，半精灵蒂拉跟在他的身边，遥遥看向前方的律，律抬起一双紫眸，望着前方的教皇轻笑起来：“很快就给你。”
圣子见到魔狼的动作，手中出现一柄长枪，就要上前打断魔狼，然而律头也不回的一巴掌，就把他扇到了一边，见圣子的身上溢出了点点七彩的辉光，律厌烦的移开脸，眼神还是落在了前方的教皇身上，三个人遥遥对峙了一瞬，下一秒，教皇和蒂拉一起展开了光之庇护，和律撞在了一起！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信徒们接二连三的惊呼，整个场面宛如天灾一般，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作为法神的教皇居然并未胜过律，被律扯进了黑雾之中，就被他随手拧断了喉咙。
律的一双紫眸望向前方的蒂拉，半精灵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律却毫不犹豫地同样拧断了她的脖子，教皇和蒂拉的死引起了下方信徒的恐慌，圣子在此刻抬起身，就刚刚好看见了律将两个人体内的源质简单粗暴的提取而出，彻底吸收的场景。
两具尸体被扔到了魔狼的面前，正用尾巴努力画圈的魔狼看了一眼，笑了起来：“足够了。”
教皇死了？
半骑士们的动作一顿，眼睁睁看见这一幕的他们都产生了一瞬间的动摇，这可是圣光之主在下界的代行，圣殿地位最尊贵的存在，但他们刚刚产生了一瞬的混乱，圣子便缓缓站起：“神在看着我们！”
所有圣骑士的目光都望向了他，教皇死后，圣子便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圣殿地位最高的人，更何况他曾被神祇俯身，圣子的金发扬起，他说：“不要畏惧！”
所有人都看向了前方的光柱，下一秒，犹如找到了主心骨，所有的圣骑士都重新动作起来。而律在此刻捏碎了手中的源质，将它们简单粗暴地炼制成了药剂后，就将那瓶魔药当场饮下。
律身上的气息波动了一瞬，在这一刻，他背后的阴影似乎化为了数道影子，在男人的脚下张牙舞爪地舞动着，临阵突破的那一瞬间，律的身上仿佛划过了数个不同的姿态，但那些身影都在选择和他彻底融合、同化。
律再抬起眼时，他眸中的瞳孔缓缓扩散成无数个小孔，最后又归于原点，重合为一，他看着面前的圣子，神态有一瞬间的令人陌生，律打量着面前这个老朋友，却发现现在的圣子连做他敌人的资格都没有。
“作为区区半神的你，又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呢？”律随手一巴掌将他抽到一边，圣子落进下方的黑雾之中，身上的辉光一闪而过，圣殿的圣战士，也是圣殿其他几位法神境的圣骑士赶来，将圣子护在其中。
圣子站在圣骑士的中间，望向法神境界的圣战士，下了命令：“展开圣术，组成神战阵。”
圣战士的眸光落在他的身上，特别是多看了他身上的辉光一眼，男人低下头，遵从他的命令，让其他人用神力展开禁咒。
在如此混乱的局势下，律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前方的光柱上，一直沉默不语，脸色阴翳的银发精灵眸中紫芒闪过，下一秒，他狠狠撞在面前的光柱上，让眼前的辉光都出现了一瞬的凝滞。
在时间混乱着摇摆的光域中，所有人都无法真正触及这道光柱，但律却可以跨过这片混乱的时间，来到它的面前，他满头的银发飘起，冷冽的面孔露出一丝怒色：
“宗明！”
宗明只感觉这片天地微微摇晃了一瞬，他听见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宗明！”律的声音传来，他不在乎其他东西，眼神只紧紧盯着面前的光柱，仿佛前方藏着他所想要的一切：“把他还给我！”
律一掌又一掌地拍下，圣国的信徒们远远看见这一幕，都目眦欲裂，恨不得上前和他拼命，他在干什么？他在动摇神的权威！
神祇为什么还不现身？为什么还不落下惩戒？！信徒们看着光柱上出现的一丝裂痕，只感觉天崩地裂也不为过。
“我知道你在里面。”律的眼瞳紧缩，语气中只有偏执到极点的情绪：“如果你不出来，我不会离开！”
“你答应过我，无论去哪里都会带上我的！”律的耳朵垂了下去，一直摇晃的尾巴也垂了下来，宗明在光柱的裂口中看见这一幕，只感觉心跟着一颤：“你答应过我，你答应我的！”
圣律突然开口：“听上去真吵啊。”
宗明听到律的话，几乎下意识地想要上前一步，离开光柱，却被身后的圣律拉住，身后的金发精灵低下头，用手臂圈住宗明的腰，柔弱无骨般将头贴在他的肩膀上，语气温和的说：“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我来帮你解决这个困扰吧。”
圣律抬起头，露出半张含笑的脸，和光柱之外的律远远对视，那一瞬间，他们都看清了彼此的模样，却只觉得对方如此刺眼。
如果另外一个人可以消失就好了。
两个人的心中都划过这个念头。
宗明只听见圣律满怀着不祥感的话，身后的圣律抬起手，突然一掌狠狠拍出，带着天国之力，以至高神的力量拍出的这一巴掌，几乎可以将现在的律一掌拍成碎片，宗明只感觉他手脚发软，不顾一切地伸手去阻拦，拉过了圣律的手，才让这一巴掌没有直接拍在律的身上。
“不要！”
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律却只听见了这两个字，他向后倒去，刚刚强行攀升的法神即将不稳，一瞬间又坠落了下来，就那样刚刚好落到了魔狼所画的深渊通道之中。
律满身狼藉，轻咳了一声，望向一旁甩着尾巴画圈的魔狼，唇边却勾起轻笑：
“你做得很好。”
下一秒，这匹魔狼被他一巴掌拍晕后收了起来，魔狼满眼茫然，还没有来得及做些什么就落入了异空间里，和待在其中的薇妮等人对视。
薇妮愣了一瞬，她看着面前的魔狼，疑惑的询问道：“……新同事？”
宗明在光柱之内，狠狠地瞪着面前的人，他说：“我不允许你伤害他。”
圣律疯了吗，那是另外一个他自己，他为什么要对律动手？
宗明的金眸几乎要燃烧起来：“我不允许！”
“你急什么？”圣律看着他这副样子，却只是勾起唇笑道：“他不是没死吗？”
“律是不会死的，这可是你自己写的设定。”圣律对上宗明的眼睛，温和地说：“这和我曾经受过的苦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他只是被我打了一巴掌，你就如此着急，对他这么偏爱吗？”
他捏住宗明的下巴，对他说：“我也是律，你就不能心疼一下我吗？”
但是现在，是圣律在以大欺小。
圣律说：“你看看，你刚刚不是阻止了我，之后律就算受到重伤，也会被其他人救下的。”
看着宗明冷漠的表情，圣律唇边的笑也慢慢失去温度，他轻声说：“别忘记了。”
“我才是你的伴侣。”
宗明对上他的目光，才慢慢从嘴里挤出几个字：“不要杀他。”
圣律微微眯起眼：“若是他要来杀我，你也会这么拦下他吗？”
宗明说：“你们都是同一个人，你们……”
圣律不想再听他说话，他拉过宗明的手，上下打量着男人，像是要将他看透。光柱之外的圣子手中仿佛握住了一把纯粹由圣力组成的长枪，这把长枪越来越亮，越来越纯粹，他紧紧盯着重伤落下的律，只感到心中诡异的平静。
这是他的机会，也是他唯一的机会。
杀了他。
杀了这个深渊精灵。
圣子缓缓举起手中的长枪，对准前方的律，而律不知是因为重伤还是因为注意力全部都在面前的光柱上，居然没有理会他的动作。
“宗明，你终究是要留在我身边的。”圣律在他耳边轻轻舔过他的耳垂，声音暧昧：“你既然还想着他，那不如由你来结束这一切吧。”
圣律的声音暗哑，说：“你去跟他说，你已经成为了我的伴侣。”
圣律轻轻擒住他的肩膀，脸上的表情晦暗莫测：“你只要和他说了这句话，他就会死心，不再来找你了。”
“而我，也不会再理会这个伪物。”
“去拒绝他，去和他说。”
“——你是自愿留在我身边的。”
宗明被他向前推了一步，走出了光柱之外，却感觉圣律的目光在他的身后望着他，他感到手心满是冷汗，他要去拒绝律，他要对律说这些话？
这简直……简直是，太过恶劣。
宗明只感到圣律是如此冷酷，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然而他的身影刚刚出现在光柱之外，就有几道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圣子、律、还有来自下方的一道视线，宗明却浑然不觉，只是看着前方的律，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怎么张口。
这简直、这简直……
宗明看向了前方的律，律几乎就在他的眼前，宗明看着他身上的伤，不自觉地走到他的面前，脑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
等一下。
他好像可以趁这个机会逃走了。
宗明看着律软软垂下的耳朵，上前握住他的手：“你又受伤了。”
“疼吗？”他询问道，用手指抓了抓律的手掌，律眸光闪烁了一瞬，望着面前的宗明，上前一步想要抱住他：“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无论你去哪里，你都要带上我的。”律说：“你答应我的。”
律向着他伸出手，看着面前这身上充满圣力的伴侣，只感到宗明似乎受了很多苦，他心中嫉恨、愤怒，又心生妒意，但最后也只是哑着声音说了一句：“跟我走吧，宗明。”
宗明看见他的动作，想到了怀中的规则之书，他的心跳加速，下意识地避开了律的拥抱。
律的动作一滞，他的手指颤抖起来：“你这是在干什么？”
人群之中，一头蓝发的男人好不容易从信徒里挤了出来，就看见前方的两个人做出这一幕，这一瞬间，首相的心中划过很多个念头，有很多话想说。
宗明为什么还是和那个深渊精灵搞在一起了？
他们到底干了什么？
现在又发生了什么？
千言万语，最终只能化为一句：
宗明长大了。
首相沉默了很久很久，但看着前方的两个人，他缓缓抬起手，只感觉手上似乎裂开了一道伤口，滴滴答答的血从手腕上流了下来，似乎是被首相主动划伤的，在刚刚，他主动召唤了某个人前来，算算时间，那家伙应该快到了，首相抬起脸刚想要说些什么，就望见了圣子举起了手中的长枪，对准了前方的律，他手中的光枪只会贯穿深渊之物的胸膛，在看见律伸手想去拥抱宗明时，圣子就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行动，在光枪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前，就将其举了起来。
去死。
“以我手中之圣光，泯灭眼前这威胁大陆的污秽之神吧！”
律这时抬起脸看向圣子，就望见那道圣光朝着他的方向冲来，律当即启动了下方的传送阵，就要拉着宗明一起离开，然而这承载了其他法神之力，被圣子挥出的光刃已经锁定了目标，只要将它挥出，那么它就只能击中，无法躲避。
而圣子选择的对象，则正是眼前这个侵蚀圣殿的深渊魔神！
律刚刚晋升为法神就又跌落境界，一旦他被面前的光刃锁定，那么即使是律，也会被一枪打爆，送回到生命之树的核心重置。
光刃挥出的那一瞬间，宗明脑中的密纹录运作到了极点，要带着律一起离开，但即使是十二道密纹也无法突破此刻的封锁，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光刃朝着他们的方向飞来，七彩的辉光照耀了整片圣国，足以击中任何一位非人法神存在的光刃带着极其恐怖的力量冲来，就那样……在空中转了一个弯。
“……诶？”
宗明不顾一切催动密纹录的动作一顿，差点闪了腰。
被下方的深渊通道吞了一半的律也差点在空中闪了一个腰。
宗明见状，连忙伸手拉住律，两个人互相拉住彼此，宗明抬头看去，在所有人茫然的目光中，那道光刃原地转了180度，回过头，穿过虚空，就那样击中了一个刚刚突破了灵界的限制，降临到圣国中的……
亡灵法神。
首相见此，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是圣国对我的欢迎仪式吗？”
嗒、嗒、嗒。
犹如权杖敲击在虚空之中，引起了整个世界的震荡，伴着无数飞虫走兽嗡嗡作响的声音一同到来的敲击声响起，下一秒，在圣国的半空中，一双双手撕开了此地的空间，强行降临到了圣国。
无数的虫豸从天而落，通体纯白/精致，身上纹着精致的纹路。
一张巨大到令人恐惧，白皙到毫无血色的脸庞透过那片纹路低头俯视着下方的圣国，祂的目光落在首相身上，似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便稍稍后退，将那条裂缝扯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可怖。
空间被祂轻易的撕开，下一秒，一个巨大的头颅缓缓探出，亡灵法神的满头长发飘起，身上披着纯白的长袍，头披兜帽，手中握着一柄纯白的法杖。
祂刚一探出头，圣战士们就前所未有的警惕起来，共同组起光阵，挡住了随祂而来的瘟疫之雾。
在圣国消失千年，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四大瘟疫之一，亡灵法神厄逑那现身。
祂庞大的身体缓缓缩小，变为高挑的人形，在众多信徒和圣骑士们厌憎的目光下，一下下挥动着手中的权杖，就那样平静地走了出来。
……胸膛中还插着一把圣光之枪。
宗明和律的目光落在祂，下一秒，他们齐齐对视了一眼。
亡灵法神就和原著中发生过的那样，帮了律一个大忙。
但是祂这次前来，并不是为了律，而是为了另外一个人。
“温斯顿——”厄逑那抬起脸，在无数人的哀嚎声中笑着说：“我来接你了。”
“……蛤？”宗明在这一刻缓缓抬起脸，就看见了人群之中的首相，那一瞬间，父子二人对视了一瞬，都沉默了。
两个人心中的茫然和疑惑，都毫无区别。
首相/宗明：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宗明的脑中刚刚划过这个念头，但还没有来得及做些什么，律的身体就缓缓下沉，下方的深渊通道在逐渐关闭，宗明紧紧拉着他的手，律在这时突然开口询问他：“跟我一起离开，好不好？”
宗明看向他，却只能看见一双漂亮的绿眸，律抬头看向他，耳朵缓缓垂下，显得有些失落起来：“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之前所作的事让你恨我，但我想要留在你的身边。”
律的身体一点点地往下坠落，他说：“你就连这样一点希望，都不肯给我吗？”
宗明张了张嘴，律现在要是落入下方的深渊通道，那么他就应该可以从这里逃走，宗明回头看去，厄逑那也伸出手要将首相接走，要是按照圣律的话，他现在应该和律一刀两断。
宗明拉着律，对他说：“如果我一直留在你的身边，你才会恨我。”
“不！”律说：“我只要你，我想要和你在一起，你答应过我，要和我一起看遍这个世界的风景！”
如此危机关头，宗明心里想的却是，怎么现在的时间像是男女主深情告白时时间暂停了似的。
然后他突然想到这里的时间因圣律的到来而彻底混乱了，宗明心中释然。
“你要和我在一起。”律睁开眼睛，用绿眸死死盯着他，笑起来：“你是我的。”
宗明被他一点点的拖了下去，要是挣扎，那么他也可以挣扎，但是宗明却像是没有任何反抗般，就那样被律一点点拖了下去。
律的身上涌出几双手，死死缠绕在宗明的身上，宗明对上那双偏执的绿眸，就望见律笑了起来：“你是我的。”
宗明只感到身上的圣力在这一刻爆发起来，要将他从律的手中扯出，重新拖入光柱之中，但宗明闭上眼睛，却在这一刻主动和律身上的深渊之力融合，命契在他的刻意选择下，几乎在一瞬间转化为了黑色，他对上了律惊喜的目光，回头看了首相一眼，就主动跳进了深渊通道内。
被漆黑的深渊拖入黑暗之中，再无踪影。
律的身影消失后，圣骑士们的目光就都落在了厄逑那的身上，首相眼睁睁看着宗明和律消失，在他的身后，厄逑那缓缓走来，所有的圣骑士们都严阵以待，然而亡灵法神却并没有在乎他们，只是看着面前的首相。
“温斯顿。”祂说：“跟我走吧。”
首相深呼吸了一口气，肩膀被亡灵法神擒住，身形也从圣国消失。
在这一刻，所有人的身影都缓缓消散，只留下满地狼藉，身后的光柱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一瞬后，也逐渐消失。
宗明终究还是做出了他的选择。

第066章 深渊通道
一片狼藉之中,一名信徒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圣女，她的身体被毁了大半,体内原本稳定的圣力随着炼金造物被取走而崩坏，境界跌落，身受重伤。
因她同时失去了‘Daat’和体内的圣力，圣女的一头金色长发也变回了原来的红色，眼眸也从蓝变灰，恢复原样。
圣子赶到的时候，几乎要认不出面前残破的人形,圣女也对现在的圣子感到陌生,听到前方传来的声响，圣女缓缓睁开仅剩的一只眼睛，灰眸望向圣子的那一瞬间,她因圣子现在的模样吃了一惊，又冷静下来。
雅娜盯着面前的圣子看了一眼，接着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话：
“深渊邪物出逃，他偷袭了我，并夺走了‘Daat’。”
圣子垂眸凝视着她,雅娜现在身受重伤,律的手段如此残忍，谁也不能说是雅娜没有及时拦下律，但同时,现在的她也已经不再是圣殿的圣女了，她将失去从前的地位和尊贵的身份,被迫离开圣殿。
圣子盯着她看了一眼,却无法从她身上看见一丝痛苦，女人的神色看上去甚至有些放松,他上前一步，说：
“那个深渊邪物，对你说过什么话吗？”
他的声音极压抑，仿佛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身上的威势更重了，就连圣殿的圣战士都站在他的身上，以他为首。圣女思考了一会，说道：
“他叫律。”
圣子猛地抬起脸，他的双眼虽被遮盖，但却有一缕缕黑色的丝线从眼罩下方不断爬出，狰狞的扭动着，不断向外延伸。
圣子现在的气质诡异至极，雅娜却仿佛没有发现似的，继续说道：
“他对我说了一句话。”
女人的声音在空中回响：“他说，他总有一天，一定会回到这里，将圣国夷为平地。”
“呵——”
雅娜的话让圣战士们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空气中划过一丝肃杀之意，圣子扬起手，示意他们后退，沙百叶只抬起脸，声音冷漠：“我等着他。”
所有圣战士都朝着这位板上钉钉的新任教皇半跪而下，圣子伸出手，缓缓撕下了脸上的布条，终于露出那双破碎开来的宝石眼。
无尽的辉光夹带着狰狞的黑线从他的眼眶中溢出，让圣子的眼眶宛如一个黑洞，他却仿佛卸下了某种负担般，在这一刻坚定的做出了某个选择。
雅娜静静地凝视着他，一时之间，这对曾经的同僚都陷入了沉默，片刻后，圣子低声询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很轻松。”
雅娜躺在废墟之中，即使失去了一切，却感到自己在此刻获得了自由。
“前所未有的轻松。”
……
深渊邪物在神祭日当天闹出的巨大动静短时间内便传遍了整个圣国，祂不仅击杀了圣殿的教皇和圣国的大公主，还强行掳走了圣殿尊贵的圣妻，整个圣殿犹如被狠狠捅了一下的马蜂窝般，每一位信徒的脸上都挂上了难以形容的愤恨。
律就此和圣殿结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怨，所幸的是，在那之后，神祇便赐下了恩典，在圣光的照耀下，所有的伤痛被抚平，剩下的圣战士和圣骑士们实力大增，天国派来了新的使者，重新选出了一位足以服众的教皇。
那便是曾经的圣子，现在的教皇沙百叶。
在清点损失的过程中，新任教皇很快就发现了一件事：
那就是圣殿的‘知识’被律夺走，而‘王冠’被圣妻带在身上，随着圣妻被掳走，圣殿持有的几颗生命树源质中最重要的两颗无上源质，都被深渊邪物夺走了。
……圣殿更恨律了。
圣殿原本持有四颗源质，一同伴生的‘王冠’和‘知识’被夺走后，他们就只剩下‘严厉’和‘荣耀’，说起来，圣殿的人原本想从律的身上强行剥离‘王国’，但他们不仅没有成功，反而还赔了夫人又折兵。
律一个人现在身上携带的源质，都快要多过整个人族，这个消息一经扩散，就迅速传入到了其他种族的领地内，引起一阵动乱，不仅圣殿想要抓住律，现在其他几个种族闻到律身上源质的香气，也不由得红了眼睛，看着龙傲天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行走的宝库。
已经有人开始不顾一切寻找这个深渊精灵的踪迹，所有种族的视线都若有若无地看了过来，现在这个纪元，人族隐隐成为了大陆中心，而圣殿则是人族的圣地，就算是他们也经常遭到其他种族的觊觎，而那个深渊精灵呢？他一个人就携带了足足三个源质！
即使和原著有所偏差，但律仍然走上了一条和所有种族为敌的道路。
人间发生的一切，对于天国之主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整个世界只是祂掌心的玩具，圣律已经不把大陆上的其他任何东西视为同类，当祂知晓了这个世界的真相后，祂就拒绝了整个世界。
圣律现在找到了新的乐趣，那就是一心一意的在书本上，书写以宗明和祂为主角的故事。
祂对之前的剧情不甚满意，于是将其重新编写，圣律握着笔，一字一句地写着：
【宗明来到了神像前，忏悔他的罪孽。
因为他明明信仰着神祇，却在和深渊邪物纠缠不清的同时，还和圣殿的神父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他不仅背叛了自己的信仰，还同时脚踏两条船，左右摇摆，他心中惶恐不安，只得来到神像前述说自己的痛苦。
宗明在深夜无人时来到神像前说：“他们不肯放过我，吾主，我该怎么办？”
“您会原谅您的信徒吗？”】
圣律的笔一顿，他看着之后他写下的剧情，那就是神祇现身降下神迹，宽恕了宗明的罪孽。
但是，圣律的眼瞳微缩，望着书中的宗明，想到了刚刚在大庭广众下，他的圣妻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另外一个人，然后跟着对方离开。
就那样将祂抛在一边，口口声声说着会面对祂，坐在祂的大腿上祈求祂，结果到头来，却只是个满口谎话的骗子！
圣律将那段原谅宗明的台词划去，笔锋近乎在纸上撕开一道痕迹，祂优美的字迹另起一行写下：
【神谕从神像中传来，神祇回应了他的祷告，其中传来的却并非温声细语，而是质问：“你为何在信仰我的同时，要和其他人纠缠不清？你背叛了你的信仰，你应该被投入到烈狱之中，承受烈火焚身之苦。”】
圣律缓缓避开笔，但他只修改了这段话，导致宗明接下去的回应仍然是原台词：
【宗明松了口气，他说：“您真是一位宽宏大量的神祇。”
宗明喃喃自语：“我不想再和他们纠缠下去，但我却无法坚定的做出选择，他们每一个人对我来说，都非常重要。”
“若要选择这一个，另外一个便会死去，神啊，我该怎么办？”
“我不想他们任何一个出事。”】
圣律看着这段话，脸上的阴翳之色挥之不去，他化掉原本的话，重重写下：
【“我不在乎你选择谁，我只需要你选择‘我’。”
“而你却抛弃了我，去选择了另外一个人，你的承诺和祈求到底有什么意义，你所说的一切都是对我的哄骗，我不应该再对你有任何宽容，我要把你抓回来，然后让你偿还你应该偿还的债！”】
圣律写完这段话后，祂的手指微动，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想到了什么，冷冷地笑起来。
是的，没错。
宗明本来就是祂的仇人，祂就不应该给他任何宽容，以至于对方将这份宽容当成什么免死金牌，就这样随意地将祂抛下，将祂的一切踩下脚底。
简直胡作非为，自以为是。
祂不会再让宗明误以为他还有什么欺骗祂的资格了。
祂要宗明跪下来祈求，要让他哭泣绝望，让他遭受祂所遭受的一切，折断他的手脚、剥夺他的自由、拧断他的傲骨，让他只能跪在地上，被圣光侵蚀一切。
让他无法离开，也无法逃离，他所有的一切都只为了祂而存在，手脚只是为了用来拥抱祂；双眼只用来观看祂的容貌；唇舌只为了和祂纠缠。
抹除他的一切，洗去他的记忆和情感，让他只为了祂而活。
祂要让宗明……付出代价！
圣律勾起唇，缓缓笑了起来，但那副笑容不仅不像是一个笑，反而更像是一个有些难看，唇边无一丝快意的表情。祂想到宗明会跪在地上祈求，心中生出一丝报复般快/感的同时，却仿佛还传来一阵隐痛。
祂面无表情的低下头，却看见书里的宗明已经在这个时候被神像降临的分身按在地上，嗯……入了。
宗明一边难受的叫，一边被迫掀起长袍，露出戴着一圈腿环的丰腴大腿。
故事中的两个人死死抱在一起，抵死纠缠，圣律望着这一幕，却突然感到一丝陌生，他几乎看不出来这两个人是谁了。
圣律迅速翻过这几页，结果之后几页都是宗明在被各种方式入，这一瞬间就算是圣律都沉默了，祂盯着自己笔下陌生的文字，却已经认不出书中的主角，就当祂准备合上书的时候，祂却看见宗明在一边咬牙，一边忍受着，一边断断续续的说：
【“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犯下了无法宽恕的罪孽，但我还想求您爱我……您会愿意爱我吗？”】
圣律盯着这句话，却在这一瞬间终于察觉到那种异样感的来源。
宗明不会说这种话。
宗明也不会祈求其他人来爱他，更不会祈求谁的宽恕。
因为那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直男。
他是对不起律，也承认了自己的罪孽，但这不代表他会理所当然的接受律对他的侵占。
而宗明却会接受另外一个律的讨好。
圣律缓缓合上书，美丽圣洁的面孔仿佛一朵即将盛放的玫瑰，因寻找到了足以让它蜕变的营养，在那一瞬活过来了一般，缓缓绽放出一丝笑。
宗明会……接受另外一个律的讨好。
圣律忽的想起自己从前看见律拙劣卑微的示好时，心中曾涌出的念头：
废物、无聊、无趣。
究竟是什么人，会愿意放下自己的尊严和傲慢，以那样的一幅姿态去使尽花招，甚至做出幼年形态的模样卖萌讨好？
那样不恶心、不卑微吗？
但律却显然乐在其中，而宗明……也那样接受了他。
明知道对方在哄骗、刻意卖乖讨好，却还是乖乖的上了钩，落入一场彼此都知晓的陷阱里。
圣律对此感到不屑。
祂也不可能为此放下自己的尊严，祂鄙夷另外一个律。
圣律的金眸微微闪烁。
祂再次缓缓展开手中的书页，这一次，宗明述说的爱意和祈求，突然就变得真实起来，不像是之前蒙上了一层阴影般陌生而遥远，宗明一边拥抱着面前的神祇，一边对祂说：
【“好喜欢你……”
他摸到一截尖尖的耳朵，伸手揉了揉，对祂说：“你会愿意原谅我吗？”】
圣律盯着那两行字，片刻后，祂取出笔，划去之前那每一个字都在叫嚣着怨怼之火的话，重新写下：
【“只要你愿意回到我的身边，被我占有，我可以原谅你的所作所为，原谅你的一切。”】
只要你……回来。
圣律缓缓合上书，美丽的面孔上第一次没有露出温和的虚假笑意，而是微微叹息。
如果不愿意成为祂的伴侣，那便只能成为敌人了。
无论如何，宗明都不能摆脱他，也不能抛下他。
因为祂是他的罪。
圣律终于将视线投向人间，跪在神像前低声祷告的圣子，也是现在的新教皇缓缓抬起头，听到了祂颁下的神谕。
教皇的脸上划过一丝惊愕，但下一秒，他便掩去所有表情，低声应是。
神谕传下后，教皇坐在自己的寝殿内，久久不语。
他的表情难以形容的阴沉，走到一张桌子前，看着上方精心准备的，本来应该被进献给圣妻大人的东西，无一不是精致到了极点的宝物，无一不是圣殿宝库内最珍贵的珍宝。
他的目光从上方扫过，喃喃自语：“为什么……要离开呢？”
作为圣殿的圣妻，他应该被永远困在这里，永远接受信徒的朝拜和神祇的恩典，永远被他所凝视才对。
教皇的表情晦暗难辨，他想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但无论如何，那个将圣妻掳走的深渊邪物，都是圣殿的敌人，应该被扼杀的污秽。
他召来了圣战士，圣殿迅速选出了新的教皇，不仅没有元气大伤，反而还因圣力变得更加强大了，天国的神使也收到了天国之主的命令降临到了人间，组成了几组追杀队伍，准备以整片大陆为目标，一寸寸的搜寻律的痕迹。
他们必须得在其他种族寻找到律之前，杀了他，夺回生命树的源质。
而在同时，其他种族也闻风而动，都派出了各自的队伍，就连一直和人族保持友好关系的魔族，也在此刻忍不住动身了起来。
而在如此局势下，和其他种族碰到一起的队伍，也注定会引发冲突和摩擦。
整片大陆似乎都陷入动荡，喧嚣之意还未彻底蔓延，就已有人因此而死。
矛盾渐起，冲突升级，等到避无可避之时，只需一个导火索，就可以让原本就沉寂千年，各有冲突的种族，再次开战。
而这一次战斗的源头，那根导火索，所有人掘地三尺都想要找到的深渊精灵，此时却不在圣国、不在人族的领地，甚至不在其他任何种族的地盘上。
他落入了深渊通道之中，被其中猛烈的飓风和无处不在的空间之力所侵蚀，又因身体本就重伤，在艰难护住了自己的伴侣后，律就两眼一闭，陷入了沉睡。
龙傲天下线中。
而宗明被他护住，两个人仍然在下坠，一开始是律在护着宗明，在律昏厥过去后，就是宗明在用密纹之力护住他，所幸的是，即使是深渊也有法则之力存在，宗明无法像律那样捕捉到空间中的碎片，避开虚空中的危险，但他在这里展开密纹术，身旁沉寂的法则之力被他唤醒后，反而会围上来护住他，让他可以在其中顺利通行。
密纹录在他脑中展开到极致，最后一页密纹几乎完全被属于宗明的密纹覆盖，宗明在深渊通道内左冲右撞，护着律不断下坠，终于坠落到了一处平面上，身体和精神都疲累到了极致，律在昏迷中也死死将他抱在怀中，宗明艰难的睁开眼睛，用最后的力量将密纹覆盖在他们身上后，就两眼一闭，也昏死过去。
两个人紧紧抱着彼此，此地并不安全，狰狞畸形的深渊生物被若有若无的光华所吸引着向前，却始终撞不开密纹所形成的防护，只能悻悻离开，不知有多少怪物从宗明的身边路过，想要吞噬律的血肉，却要不然是被密纹所阻挡，要不然被律身上的深渊之力逼退。
律在昏迷中也护着怀中的伴侣，宗明的手臂缠在他的腰上，被人抱在怀里，只露出半张白皙的脸庞。
深渊浅层没有严格意义上的白天，但也仍然可以分成两个时间段，熬过深渊生物最活跃的极昼后，天色蒙蒙亮起，在深渊浅层，这已经是最亮的时间，所有的怪物都沉寂下来，在这个时候，才有其他生物的身影出现。
一辆摇摇晃晃，形状残破的小车撞到密纹所构建的防护罩，停了下来。
两道身影从远处缓缓走来，看见了坠落在此地的深渊精灵，他们疑惑的看了一眼前方的密纹，刚准备走开，其中一方却拉了拉另外一方的衣服：
“是……人类……”
他们回过头，才看见被深渊怪物护在怀中的人类，其中一个人似乎想要上前，另外一方却说：“不要多管闲事。”
“可是、同族……”其中一方说得磕磕碰碰，连说带比划：“这是、密纹……”
“而且、他们、突然、出现。”
另外一道身影沉默了。
他们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但却是第一次看见另外一个人类，他既然出现在了这里，那么或许，他们也是从空间裂缝里掉出来的……
说不定他们会有离开的方法。
两个人商量了一会后，决定将宗明带回去，他们对宗明的人族身份有好感，但却对另外一个看上去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的律异常排斥。
密纹形成的防护恰好在此时破碎开来，两个人本来想把宗明从律的怀里扯出来，但深渊精灵和人类却抱得紧紧的，像是想要将宗明从律怀里扯出，本来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他们……什么关系？”
天色渐暗，深渊生物很快就会离开巢穴捕猎，这里变得越来越危险，无可奈何的两个人选择了妥协，他们将宗明和律都挂到了小车上，带着那辆摇摇晃晃的炼金仪器一起，朝着远处的一个山洞走去。
空气中是一股奇异的香味，宗明感觉有人在死死抱着他，他窝在一个非常熟悉的怀抱里，不需要思考，他就知道这是律的手臂在环绕着他。
然后，宗明在半睡半醒间，似乎感觉到有两只手在抓着他的衣服，想把他从律的怀里扯出去，但深渊精灵哪怕在昏迷中对于伴侣的独占欲也尤其恐怖，于是他们不仅没能做到这一点，反而还险些被律在昏迷中本能的反击所伤。
“必须……拖……不然，药会……”
他听见一道断断续续的声音在说着什么，听上去有些急切的样子，两双手又用力拉了拉，但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声惊呼，半神境界的律甚至不需要有自我意识，只需要本能的反应就足够他们吃苦头了。
宗明在律即将被惹怒前睁开了眼，他有些茫然的睁大那双金眸，呆了三四秒，才看清楚站在面前的两个人，是一大一小，看上去有些瘦弱干瘦的……只有十几岁的一对兄妹？
宗明表情懵懂的盯着他们看了一会，目光移到了律的身上，见到深渊精灵的脖子上已经长出了狰狞的触手，就要对着妄图夺走祂伴侣的入侵者嘶吼起来，宗明还没有理解情况，但看了一眼后，就下意识地伸手一巴掌拍了上去：“啪！”
狰狞的触手如同被当头打了一巴掌的小狗般焉了半截，低着脑袋，委屈巴巴的钻了回去。
宗明深呼吸了一口气，在这一刻终于清醒了过来。
他缓缓从律的怀里爬起，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说：
“你们是谁？”

第067章 深渊浅层
宗明抬起身,从律的怀里把自己扯出来的过程，像是要从某种坚硬的囚笼中挣脱而出,使是他也感到浑身的骨头都疼了一瞬，所幸的是，律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痛苦，最终还是稍微卸下了一点力道，松开了手。
宗明转过身，就看见律的一头银发铺散开来，将深渊精灵包裹在银做的丝绸中,那张异常美丽的脸庞宛如在水银中浮沉,盯久了去看，就会感到律的五官似乎在产生无法形容的位移，这来自于上位深渊生物产生的污染,在不知不觉中就将猎物同化。
这是会让其他人不自觉畏惧的能力，身旁的两个小朋友已经在瑟瑟发抖，看着律的目光宛如在望着一个恐怖的大BOSS。他们其实已经有点后悔把这两个人带回家了，律看上去实在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但以宗明的角度看去，他却只感到自己的伴侣变得更强了,而律越强大,他也会随之变得更加强大，律的危险之处全然转变为了一股安定感，宗明有一瞬的目眩神迷,只感到律那么好看，身体在蠢蠢欲动。
宗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律的薄唇上划过,他的腰有些软,嘴里似乎尝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渊果味，律这副危险又仿佛任人采撷的样子让他的心跳加速起来。
他想起律的唇很软,被他抱着，宗明甚至已经习惯坐在律的大腿上，被他侧过脸，就在脖颈上印上几个吻。
但宗明的目光落到律身上的伤时，他原本不自觉躁动的身体就冷静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心疼。
宗明的身上也受了伤，却远远没有律那么严重，因为律一直在护着他。
深渊精灵即使是在遇到空间裂缝产生的震荡时，都将宗明死死护在怀中。
宗明的手指落到律的脸上，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的，捏了捏律的鼻子。
从律的脖子上延伸而出的一截触手小心翼翼地缠上他的手腕，委屈地哼唧了一声。
看着律这副样子，宗明低声说：“笨蛋。”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现在的律，宗明察觉到此时律身上的伤势在被几股力量修复，在坠落的过程中，他把‘Kether’交给了律，律在吸收了这颗源质后似乎变强了许多，但却同时也陷入了沉睡，这才让宗明手忙脚乱地护住当场昏厥的律。
现在看去，律现在的境界已经让宗明看不清了，但在他的设定里，律获得‘王冠’后就可以自由地转化深渊和天国之力，所以律要在这样的情况下觉醒天国分身吗？
现在深渊精灵的沉睡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他需要时间去吸收这股力量。等到律醒来后，宗明所看见的，可能就是一位法神。
而对于法神境界的律来说，整片大陆就像是他掌中的玩物一般，只要律想要得到什么，那么他就可以去毁灭什么，而不需要顾忌任何人的意见。
宗明看着面前这张闭着眼睛，睫毛微卷的美人脸，他手腕上的触手察觉到伴侣的亲近之意，就黏黏糊糊又细细腻腻地缠着他，要弄出些小动静吸引宗明的注意力，睡着的龙傲天看上去几乎有种人畜无害的感觉，谁会想到这家伙在未来会毫不犹豫的献祭整片大陆所有的生灵。
那这一次，律还会这么做吗？
宗明将手腕从触手的包围中扯了出去，捏了捏律的耳朵尖。
不会的。
因为他会阻止他。
但在这时，宗明怀中一直抱着的规则之书掉了出来，这声动静让宗明回过了神，他望着那本厚实的书，像是在看着某种罪证，将其迅速捡了起来。
宗明心跳加速，再看着律时，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
他看着律，心中突然划过一丝仿徨，他从未有过如此的感觉。
他已经可以接受律了，却在这个时候，要迎来律对他的审判。
他突然有些庆幸不需要在这个情况下，就面对律的质问了。
就像是面对最终审判的囚犯，总希望上法场的时间久一点、再久一点。
越是祈祷，就越是煎熬。
这就是一个定时炸弹，烫手山芋。
宗明最后还是选择把它带在身上，不然他不放心，扔出去被其他人发现，等于把地雷的导火索递给其他人。
但不知为何，宗明虽感觉律必定会恨他、报复他，甚至于当场翻脸，但是他对于律的报复手段，却已经隐隐察觉。
因为在刚刚，律的前辈就拿出了一本小黄书，给宗明做了一个示范。
其中的那些play和玩法，让宗明大开眼界，面红耳赤，头晕眼花。
最恶劣恐怖的下场，大概就是一辈子成为律的禁/脔，宗明发现他现在已经可以极其冷静的思考自己的未来了，虽然大多数都是悲观的想法，但隐约间，宗明也有种无法形容的期盼，似乎是希望律可以原谅他，可以对他有一丝宽容。
就像他曾原谅了律，所以他期望律也可以原谅他。
但这所有一切的期望，都得等律苏醒后才能落定，宗明又想要律快点醒过来了，他捏了捏深渊精灵的脸，想到这可能是他最后几次这样捏律的脸了，就又捏了捏。
手感不错。
宗明在律的身边留下几道密纹，保护好他的安全后，才发现他现在有些饿了，宗明在圣殿里是真的不敢吃也不敢喝，那些蕴含着圣力的食物就是换了一幅模样的毒，在以一种温柔到极致的姿态一点点改造宗明的认知，重塑他的灵魂。
如果宗明再不离开，那么他身处在那种环境之中，最终也会控制不住自己，被温暖的圣力所包围，每天吃好喝好，只记得信仰天国之主，被那里的一切所同化。
现在能够离开圣殿，即使落入了深渊浅层，但宗明还是感觉呼吸一轻，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新了起来。
他看似想得很多，实际上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宗明做好了这一切后抓过身看向身后的两个人，他们已经快要互相抱在一起，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着什么超级恐怖的大坏蛋。
大坏蛋宗明缓缓张口：“别怕。”
他说：“我是好人。”
这听上去更不像是好人了！
他的话一出，宗明就看见面前的两个人都顿了顿，其中一个个子稍微高一些，一直护在前方的少年上前一步，说道：“这里是深渊浅层，深渊生物在外面游弋，随时都有可能侵袭这里，你要是想搞什么鬼，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看上去年纪稍大一些，声音也更清澈透亮，眼睛是漂亮的黑色，身后穿着裙子留着长发的少女看上去就更胆怯一些，只是一直紧紧盯着他，眼眸中偶尔划过紫光。
宗明和她对视一眼，她才低下头不再看他，伸手抓住少年的衣角，看上去对他很是依赖。
宗明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微微眯起眼，意识到律是真的想办法通过深渊通道离开大陆，逃离圣殿的追捕。
在大陆上，即使律躲到其他地方，那么圣殿都有办法掘地三尺地将他找出来，但那个时候，没有恢复力量的律绝对不是圣殿的对手，与其东躲西藏，还不如直接进入深渊，再通过深渊之孔回到大陆，这样一计暗度陈仓，釜底抽薪，简直妙啊。
更何况，生命之树就扎根在生之崖下方的深渊之孔内，宗明稍一思索就意识到律估计是把生命之树也一起取走，到那个时候，他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无人可挡了。
至于圣律能不能出手阻止，又或是提前将生命之树搬走。
宗明顿了顿，意识到圣律哪里是没有出手，祂分明是一直出手过，却始终没有办法杀掉律，索性眼不见心为净，只等到律真的来到祂面前后再跟他1v1大决斗。
因为故事的结局，是“律”成为了至高神。
主角在结局之前，是不能死亡的，但在故事的结束后，这一切就无法再被宗明所写的规则约束了。
就像是来自父母的庇护，宗明设下的规则，只能庇护律到他所设定的结局。
他们会自相残杀吗？
宗明垂下眼，他想劝圣律收手，圣律却反问他：你选择谁？
你会选择我，还是选择他？
宗明突然感觉有点头疼。
他和律之间的恩怨，已经超出了一个直男的认知范围，圣律和律就像是两个阴魂不散的男鬼一般跟在他的身后，一个说着我才是你的老公，结婚证上是我的名字，另外一个对他说，这是你欠我的，你只能有我一个老公，其他人都是小三。
两个人都认为他们才是宗明的伴侣，于是为此殴打了起来，而暴风雨中心的宗明只是路过写了。
宗明停止了思考，他想，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他饿了，他想吃饭。
于是失去了空间戒指，感觉肚子有点饿的宗明开口说：“我真的是个好人。”
“所以现在，”宗明顿了顿，在兄弟二人警惕的目光中说：“你们能给我口饭吃吗？”
对面的两个人愣了一瞬，下一秒，两个人眨着清澈的眼眸，说道：“我们的家里也没有多少食物了。”
但是受了伤的人也确实需要进食。
两个人顿时有些苦恼起来，片刻后，他们低下头商量了一会，就对宗明说：
“跟我来。”
于是宗明便被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夹在中间往外走去，他这时候才发现这是一处山洞，山洞内部和外部都笼罩着几道密纹组成的防护，因深渊浅层的法则之力比大陆更加容易捕捉，但却更加混乱，所以除深渊之力外的魔力和斗气在此难以运转，纯粹运用法则之力的密纹则反而如鱼得水。
简而言之，就是大陆上的法则之力像是家养后更适合其他种族运用的，而这里的法则之力，是野生的。
见宗明的目光一直落在密纹上，身后紧紧盯着他的少女顿了顿，小声说：“那些都是……哥哥做的……”
她的声音听上去并不十分悦耳，反而还显得有些沙哑，她和少年看上去都脏兮兮的，却也很干净，是那种努力保持整洁，在这种环境下展露出的干净。
见到宗明望过来，她又小声说：“他说，他有一天……一定会带我……离开这里……”
少年转过头望了过来，冷着一张脸训斥道：“亚歌，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他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很凶，一张脸却还是嫩得很，看上去有种伪装成大人的凶样，他们看上去很年轻，这两个人在如此凶险的地方相依为命，一定吃了很多苦头。
宗明说：“你哥哥很关心你。”
少女眼睛亮了亮，但见到亚纳在盯着她，就缩着脑袋又走了回去。
宗明的目光从他们所设置的密纹上一闪而过，在刚刚的山洞里，他也看见了这样的密纹。
只是，这些密纹确确实实能够庇护这个地方，隐藏山洞的踪迹，起到了应该起到的作用，但就是看上去……怪怪的。
以宗明身为密纹录传承者的专业角度来说。
这些密纹确确实实可以正常运转，但每一个细节每一处书写的方式和手段，都以一种让他都无法理解的方式出现了。
就像是无数个叠加在一起的bug，让一只鸟张开翅膀仰起头，接着用脖子360度旋转起飞。
至于这是怎么做到的，这不可能，这个密纹的公式不应该成立这种事情，别问。
只要可以运转，那就是好密纹。
而书写这些密纹的那个人本身，若没有极强的天赋和能力，也做不到这一点。
至少宗明就感觉他做不到。
他看着这些密纹，感觉脑子嗡嗡的。
“这些密纹，是你写的？”
宗明看向面前的少年，对方回过头警惕地看着他，见他像是单纯好奇，才说：
“是我写的。”
“这上面的每一行密纹都是我自己钻研出来的，如果没有这些，我们早就被深渊生物撕碎了。”亚纳看上去还有些自豪。
宗明发自内心的说：“很厉害。”
“作为哥哥，你就应该保护你的妹妹。”宗明说。
亚纳听到这句话，不知为何，目露异色。
片刻后，宗明身后的亚歌才缓缓探出头，这个穿着破旧长裙，满头长发的“少女”对宗明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是、男生。”
宗明沉默了。
亚纳的黑眸转向一边，无奈道：“这里……没有适合他穿的衣服。”
宗明无以言对，他们走了一段路，才走到一处较为狭隘的地方，宗明抬起头，才看见天空都是一片阴沉的灰暗，只在远处沉闷地映出一片黯淡的光芒，时不时有深黑色的闪电一闪而过，到处都是深渊生物留下的骸骨，被灰黑色的尘土一吹，就露出同样漆黑的骨头来。
寥破，残败，深渊生物的吼声时不时地从远处传来，地面上偶尔会出现几团漆黑的乌云，破碎的空间裂缝看似正常，但只要稍不留神落入其中，就会被狂暴的空间撕碎。
这里并不适合人类居住，又或者说，不适合大陆上的任何种族居住，即使是在深渊浅层，这里的深渊之力也浓郁到生灵无法承受，宗明却突然发现他对空气中的深渊之力并无任何排斥，但看着面前两兄弟的样子，若不是因为亚纳身上的密纹，他们早就被深渊侵蚀了。
但即使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也会有植物存在……虽然如果不是亚纳说明，宗明根本看不出来那玩意是植物。
那看上去几乎像是一具骸骨，裸露在外的是一片外骨骼，只有中间极细小的叶子微微摇晃，才让宗明勉强认出它的来历，亚纳说：“我们将它命名为黑浆丛，里面的果实就是我们平时食物的来源。”
但那个地方实在太过陡峭，生长在悬崖的边缘，空中时不时还传来深渊生物的嘶吼，黑浆丛的果实被藏在最深处，就算是他们想要获得食物也得靠运气。
“采摘食物很危险。”亚纳说，他咽了咽口水，看上去已经有些饿了：“你要是饿了，就自己去摘。”
“对……食物……很珍贵。”两个人说完这句话，就退后一步，警惕的看着宗明。
宗明说：“你们平时怎么采摘黑浆果？”
亚纳犹豫了一瞬，拿出了一把长弓：“用这个。”
“但这个只有我会使用。”亚纳说：“你要是想借这个，就得听我的话，我教你。”
宗明看着他，说：“你有什么要求？”
“是你们救了我吧，我是个知恩图报的好人。”宗明表示他真的是好人，亚纳看着他，犹犹豫豫了一瞬，但最后还是一咬牙：“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吃饭了。”
他说完这句话后，就用黑色的眸子看过来，宗明让他把弓交给他，亚纳给的很爽快，因为这样的弓他随时可以再造。
宗明接过后，稍微看了一眼，就发现这把弓是以密纹之力为能源运行的，但以亚纳的能力，其中的密纹之力几乎只能让他拉出五次弓，拉第六次时这把弓箭就会碎裂开来，宗明思索了一瞬后，在亚纳惊讶的目光中伸出手，密纹之力在他指尖涌出，这一瞬间，宗明身边的法则似乎都在响应他的呼唤。
这把长弓被他拆解、重组，宗明并未彻底抹去亚纳的密纹，而是在他的基础上将其重新改造，他不觉得亚纳的思路有问题，他只是没有人教导，这是个天赋很强的孩子。
亚歌也偷偷看着这一幕，眼中紫芒闪烁，一把崭新的长弓在宗明手中成型，亚纳看得双眼发亮，宗明拉开弓说：“弓箭是用来射敌的，你们平时拿着这个，不是单纯用来采东西的吧？”
亚纳说：“没错，黑浆果的身边，会有深渊生物守着它。”
在亚纳说话的瞬间，似乎察觉到了危险，黑浆丛旁，一只狰狞的怪物缓缓爬出，它拥有两个脑袋，像一只狰狞的蝎子，身上满是魔纹，宗明见此沉默了一瞬，又询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亚纳以为他要问他为何故意隐瞒这件事，却没想到宗明问的下一个问题是：
“这玩意能吃吗？”
下一秒，蓝发男人拉开长弓，随着上方铭刻的密纹被一同拉开，一根沾染着法则之力的弓箭自动成型，和之前不同，这把弓完全没有任何限制，只要宗明还能拉弓，那么它就可以不断凝聚弓箭。
宗明站在远处，微风吹过他的一头蓝发，远远地对准远处的深渊生物，还不待已经察觉到死亡危机的怪物反应过来，宗明的手指松开弓弦，一柄虚幻之箭就那样破开层层空间的封锁，在下一刻飞到了深渊生物的前方，击穿了怪物胸甲上最薄弱之处！
亚纳和亚歌都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面前的弓是他亲手制作的武器。
深渊生物发出一声咆哮，身形渐渐扭曲，分化为两只更小的虫子朝着宗明的方向扑来，亚纳慌了一瞬，他之前压根没有办法击杀对方，每次都是趁着深渊生物被打伤回巢后偷偷去采摘一些黑浆果，他刚想出声提醒，宗明的金眸一闪，手中长弓拉开，又在下一秒击穿了深渊生物的胸膛。
一只怪物倒下，另外一只怪物也被宗明击伤，亚纳看得眼热，宗明却把这把弓还给他，对他说：“你来试试。”
亚纳愣了一瞬，他抿着唇，在宗明的注视下握着手中的弓箭，尝试性地拉开弓弦，他有些紧张起来，宗明说：“你好好看看上面的密纹，那些都是你自己铭刻的纹路。”
亚纳深呼吸了一口气，再次用力时动作稳定了很多，虚幻之箭一箭飞出没有击中，亚纳又拉开一箭，他第一次不需要为手中的弓箭数量而担心，三个人眼睁睁看着最后一只小怪物倒了下来，心中不免雀跃，然而在下一秒，似乎是察觉到同族的死，接二连三的嘶吼声响起，一整片深渊生物就这样突兀地从地底钻了出来，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我……我觉得我们杀不了这么多的怪物。”亚纳突然感觉自己的新武器也不是那么香了，他连忙回头想要逃，却看见宗明缓缓张开手，一本密纹录出现在他手中，玉白的光芒在深渊中显得那样显眼。
宗明站在这片白光之中，一头蓝发随之飘动起来，他手中出现一支虚幻之笔，玄奥至极的密纹从书页中飘飞而出，一行行划过后形成了大片的纹路，朝着深渊生物覆盖而去，亚纳只感到头晕眼花，他在这一秒什么都没有看懂，宗明合上书落到地上，对他说：“走吧，先回去了。”
怪物的嘶吼声消散，只留下满地尸体。身后的两兄弟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亚歌召唤出一辆小小的小车，载着几具尸体回到了山洞，还摘了一兜子的黑浆果。
亚歌把黑浆果先递给亚纳，再递给宗明，接着自己一口塞进嘴里，三个人嚼了嚼，塞了满嘴。
小车摇摇晃晃地行驶着，宗明却面色严肃，他在想，这玩意真的能吃吗……
在身后的阴影中突然传来一道身影，宗明回过头，却发现是一截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了他的屁股后，摇头晃脑地露出一只圆环般的眼睛，接着悄悄地扯着一只怪物的尸体跟了上来。宗明装作没有看见，看着那截触手像蛇一样努力爬着，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三个人回到洞穴后，律还是没有醒来，触手悄悄地爬到宗明身边，把几颗黑浆果递给他，宗明顿了顿，捡起来吃了，又捏了捏触手尖。
“律，你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
触手爬到他的手腕上一圈圈的缠紧，没有回话。律仍然躺在地上，身上的气息却越发强盛，让两兄弟丝毫不敢往他那边看。
现在仅有的好消息是：
这个深渊怪物能吃。
蝎子一样的怪物切开之后露出白嫩的软肉，宗明把它稍微清理了一下，再用密纹催动法则之力强行造出一小片清水。兄弟两都很开心，凑过去喝了口水，又洗了洗脸，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两个人都露出原本干净的脸，哥哥眉目中透出一丝俊气；弟弟的眼角偏长，一双紫眸看上去有些妖异。两个人此时都顾不上其他，乖乖地处理好了食材后，就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盯着锅。
宗明往锅里扔了把柴，三个人都闻到一股极其美味的香气，宗明却在这个时候微微眯起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脸幅度很小地回头看了一眼，又不易察觉地回过头，说：
“你们知道深渊之孔吗？”

第068章 我可以吻你吗？我的伴侣
“深渊之孔？”
从刚刚开始,宗明似乎就一直在随手写着什么，他一边盯着锅里的汤一边询问。而听到宗明的询问,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接着都摇了摇头。
“我们因一场意外落入深渊浅层，也一直在寻找离开的方法。”亚纳看着手边的弓箭，因刚刚发生的事，他对宗明的戒备稍微褪去了一些，现在也确实是在认真回答他的话：“但我没有发现过什么深渊之孔。”
亚歌的眸光闪了闪，却没有说话。
大锅里的汤咕噜咕噜的滚着,嫩白的蝎肉偶尔在锅中被气泡冲起,又重新沉到锅底，来回飘浮。
去掉深渊生物身上的毒腺和其他不能使用的部分后，几只蝎子才凑出来这一锅汤,剩下的都是精华，亚纳还丢进去了一些黑浆果，宗明有些怀念精灵遗迹的蘑菇汤了，他还在自己的储物戒里放了很多东西，结果全被圣律那小子一手捏了。
宗明不知道祂捏碎的到底是戒指本身还是那一处异空间,若是后者,那么在那一处异空间彻底崩坏前，他或许可以让律去抢救一下。
想到这里，宗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他突然有种自己正在面对问题儿子的错觉。
而且这儿子最近还分裂成了两个。
宗明忍不住回头看了律一眼,小号问题儿子正躺在地上，一张漂亮的脸静静睡着,看上去安静温和的不可思议。
宗明伸出手,想去摸摸他长卷的眼睫毛，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有些喜欢对律动手动脚起来,律的薄肌似乎都散发着点点荧光，银色如汞般的长发散落在地，灰尘无法沾染其分毫，他即使躺在这里，也精致得犹如一尊玉雕神像，他的美色犹如全大陆最美的瑰宝，但却因气质太过深邃，导致看到他的人都会被其影响，陷入癫狂。
至少亚歌和亚纳就完全不敢多看他一眼，心中只有恐惧，律再怎么漂亮，他所在的位置也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般，吞噬着周围一切的光与暗。
来到深渊浅层后，律身上的气息越发舒缓了，简直犹如回到了故乡，如果说这里是个小魔窟，那么律不是坠入魔窟，而是深渊之主回到了祂的家。
但是在律第一次来到深渊浅层的时候，他所遭遇的一切却和现在千差地别。
那个时候的律在重伤后坠入深渊浅层，蜕变为精灵幼崽的模样，一个境界跌落的精灵幼崽在这片恶土上艰难求生，宗明想到他之前所安排的剧情，心就狠狠一疼。
但天无绝人之路，宗明写律在挣扎中来到了一个破旧的树洞内，在那里撑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时光，作为龙傲天的律在遇到危机后自然而然地获得了奇遇，他不仅在树洞的两具骸骨身上找到了一颗浓缩的深渊结晶，还遇到了一位呼唤他、帮助他的深渊魔神……
等等。
宗明顿了顿，望向了前方的两兄弟。
他又看向自己所处的这个山洞，此地的密纹虽然有所损耗，但在不断修复的情况下也可以再撑过一段时间，即使是原主人死去了，密纹仍然会庇护这处山洞，但面前的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长得瘦瘦小小，在这个险地艰难挣扎。
亚纳盛了一碗汤，亚歌在旁边也小口小口地吹了一下，接着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被烫得眼泪汪汪，眼睛却还是亮晶晶的。
“好……好喝……”
“好好喝呀！”
两个人的脸上都露出开心的笑容，时不时探头去看宗明一眼，一边称赞一边喝着，身边几乎要飘出小红花。
宗明看着他们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起来，他询问道：“你们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如果在探险的过程中遇到了一只幼年深渊生物，你们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但亚纳想了想，还是回答：“当然是杀掉啊。”
“不、不要。”亚歌在这个时候小心地揪了揪亚纳的衣角，说：“可以……吃掉……”
他的目光落到那锅汤上，眼睛亮亮的：“是幼崽的话、一定……更好吃吧……”
听到这理所当然的回答，宗明幽幽地看了一眼身后的龙傲天。
缠绕在他手臂上的触手也在此时一圈圈地蠕动起来，睁开了几只圆溜溜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宗明在脑中划过了一个菜名，那就是凉拌海蜇皮。
他把这个脑洞从脑子里赶出去，触手软软地支起触手尖，似乎也在表达着什么，但归根结底，原著内的律间接受到了兄弟二人的庇护，而现在宗明也被他们所救。
宗明脑中的密纹录缓缓翻动了一瞬，他喝了口汤，鲜香扑鼻的滋味从喉咙里灌了进来，宗明长舒出一口气，比起圣殿内精致却满怀圣力的食物，他更偏爱这种简单鲜美的滋味。
触手尖晃来晃去，见他吃得开心，犹豫了一瞬，也顺着他的手腕爬了上来，点了点他的手掌。
宗明顿了顿，顺着它的动作把碗放下来，触手尖一头扎进去，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口，也不知道有没有尝出来什么味道，只是又抬起尖端晃了晃，摇着脑袋又钻了回去。
宗明隔着衣服拍了拍它：“不喜欢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了。”
语气中是难以磨灭的宠溺。
宗明发现他更喜欢律这副样子。
亚纳和亚歌眼睁睁地看着人类与深渊生物友好相处的一幕，表情不免有些变化，宗明察觉到了，但却没有解释的意思，也并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亚纳犹豫了一瞬，说道：“这位大人……您的名字是？”
宗明这时候才想起来自我介绍，他说：“我叫宗明。”
“他叫律。”宗明指了指身后的深渊精灵，这个时候那截触手探出了身子，撑起触手尖，睁开几只绿色的眼睛看了前方的两个人一眼后，就又退了回去。
亚歌和亚纳的视线并不敢往宗明身后看，那几乎是一团黑洞，他们心里憋得慌，看着宗明英气却露出一丝温和的脸，亚纳鼓起勇气说：
“您也能够接受这样一个深渊生物，留在您的身边吗？”
亚纳刚说出这句话，就发现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压迫感如针般朝着他压迫而来，浑浊深邃的杀意如此清晰，只要他稍有异动，就要在下一秒将他如虫豸般捏死。
“不要！”亚歌眸中的紫芒大盛，他朝着亚纳扑了过去，两个人死死抱在一起，从亚歌的身上涌现出一股淡薄的深渊之力，宗明看着这一幕，把手里的碗放下，他捏了捏已经从自己手腕上冒出一小段的触手尖，安抚性地拍了拍，又看向了身后的律，果然发现从男人的脸上已经涌出了大片大片的狰狞触手，那张美丽的面孔如海葵抽出触须，属于人类的面孔融化在畸形之景中，只现出一丝狰狞。
“你跟他们计较什么。”宗明用脚后跟踢了踢已经扩散到脚边的触手，他知道律要是真的想杀他们，那么他们就已经死了，深渊精灵听不得任何拆散他和伴侣的话，只需要一点点的刺激，都可以让本就性格暴戾的人发怒。
但宗明才不管这些。
他说：“都安静下来。”亚纳和亚歌也不再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宗明看着那片触须形成的海缓缓退潮，心里却没有一丝恐惧。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害怕面前这个律的？
宗明思索着，又看向前方的两个少年，他让亚歌抬起脸，看着那双紫色的重瞳，宗明说：“他不是什么深渊生物。”
蓝发男人顿了顿，他的金眸闪烁了一瞬，最终又化为某种坚定沉淀，宗明在这个狭小狭隘的山洞里，对着两个陌生的少年，终于第一次主动说道：
“他是我的伴侣。”
闻言，亚纳和亚歌都愣住了，可能是这种情况太过于震撼，刺激到了两个年轻人的世界观，给他们造成了极其强大的冲击，亚歌颤颤巍巍地说：
“可是、你们……都是男的。”
这一瞬，宗明在那两双清澈的眼眸中，看见了不敢置信。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曾经的宗明也发出过如此疑问，但现在的他，却已经无法面对当初的质疑了。
他只能说：“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亚歌说：“但是，他不仅不是人族，甚至还是深渊族裔。”
“真的有人……可以接受深渊生物留在自己身边吗？”
亚纳忍不住用力握紧了亚歌的手。
宗明似乎也陷入了长长的思考，他们似乎并不是在质疑，而是在单纯地寻求答案，人和深渊生物真的可以和谐共处吗？答案是，宗明和律彼此已经无法分开，两个人以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被死死缠绕在一起，是两条无法打开的死结，这种关系的起源甚至不是律对宗明做了什么，而是从宗明写下那时就已经存在。
律是宗明亲手创造的主角，也是被世界偏爱的主角。
他从一开始……就在不由自主地偏爱他。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宗明回头去看律的样子，望见律眼睑下的眼球似乎在不断颤动，近乎疯狂地想要掀开眼睛，宗明伸出手，用掌心按住他颤动的眼皮，让他好好休息，又说道：“只要是互相珍视，会想要保护彼此的两个人在一起，其他人的目光，又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对于我来说是这样，对于你们来说，也是这样。”
宗明看向亚歌，那一瞬间，少年往后退了退，紫眸浅浅垂着，显得有些瑟缩。但宗明却说：“……别挡着了，我连深渊精灵都能接受了，你的眼睛对我来说真的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都抬起头。”宗明的话让两个人不由自主地直起了腰，看着面前的人，宗明看着他们，语重心长地说：“不要在意其他人的评价，也不要因此去评价其他人。”
“因为我们的评价会伤害到你吗？”
亚纳刚想道歉，就听见宗明幽幽地说：“伤害到我？你想多了，是你们会被我伤害。”
宗明说：“口出无忌，会容易引来祸端，你知道为什么要与人为善吗？因为要是我不高兴了，我随时可以一指捏死冒犯我的人。”
在这片大陆上和人交流时，除非是那种自己找死挑刺的脑残和炮灰，否则最好还是说话好听一点。
因为他们是真的有可能被看似平平无奇的大佬线下对线，一个住在你隔壁的大叔可能是隐藏身份的猎龙者；路边的路人可能是执行任务但是圣骑士，胆敢冒犯，就会被一拳打爆。
亚纳这才回过神似的，连忙点了点头，其实他只是看见宗明和律相处的场景有所触动了而已，如果他们回到大陆后，其他人也能够接受亚歌就好了……
“你们也不需要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宗明说：“那不重要。”
“因为最重要的，是变强。”宗明说。
“只要你自身足够强大，”宗明握紧了拳头，就在亚纳以为他会说些什么鸡汤的时候，男人却接着说：“你就可以一拳打爆你看不顺眼的人。”
亚纳和亚歌对视了一眼：？
他们被宗明这简单、粗暴且质朴的发言所震惊了，世界观缓缓重塑中，而在宗明等人的身后，一个若有若无的空间缝隙缓缓裂开，从其中似乎探出了一只细长的竖瞳，那只眼睛似乎处在另外一个异空间内，趁着律沉睡时，肆意而动。
魔狼的狼嚎声传来，那道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宗明似乎并未发现身后的动静，而随着一缕漆黑的渊叶从中飘散而出，一只通体漆黑，发丝深邃如夜，体型庞大可怖的深渊魔狼在缝隙后用尖牙和利爪撕咬着缝隙，它的长尾如鞭般扫过，带出一片淡淡的月光，在它的身后，是倒在地上的薇妮，它苦等多日，终于在此刻找到机会，从律制造的空间牢笼里逃出。
它的竖瞳紧紧盯着前方的宗明，目光移动到躺在地上的律，这是前所未有的好机会，一个重伤昏迷的深渊精灵，这简直是它梦寐以求的容器！
只要它能够暂时占据这具容器，带着他前往深渊之孔，去和它的本体汇合，那么它就拥有了一具可以在人间肆意行走的新躯体！
魔狼的瞳孔紧紧盯着律，宛如在看着唾手可得的猎物，它太过执着于回到人间，以至于在此刻因心中的贪婪失去理智。
一个传奇境的人类护着一位重伤的深渊精灵，将他视为自己的伴侣……简直可笑至极。
魔狼的低吼声传出，让亚歌眼中的紫芒更盛，以至于身旁的亚纳眸中都出现了若有若无的紫芒，他们的情绪宛如被某种火焰灼烧而过，原本已经消散的偏执情绪膨胀起来，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怒意：人类怎么可以就这样轻易地接受深渊生物的陪伴，面前这个人在说谎！
山洞内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闷起来，魔狼的一只脚从异空间内踏出，然后是另外几只。
它终于挣脱束缚，刚想要操控眼前的三个人自裁，宗明却在这个时候突然一人一巴掌拍在了两兄弟的脑袋上，两个小东西顿时眼睛一翻直接睡了过去，年轻睡得就是香。
“我说为什么感觉一直有东西在身后看着我。”宗明缓缓转过身，眼中的紫芒被金色压制下去，密纹录出现在他手中：“结果真的是你。”
那个在律落难时帮助他离开深渊浅层，传授他知识的随身老爷爷。
同时也是想要夺舍律的深渊魔神。
只可惜龙傲天的身体根本不是它可以操控的，以至于深渊魔神刚刚准备强行夺舍，就在精神景图内被律按在地上殴打，反向侵蚀了对方的身体，将它侵蚀成了律手下的打手。
宗明最开始看见这匹魔狼时，就已经知晓了它的身份，以至于他压根不想和对方有任何牵连，但他没想到律会把它也一起带下来，即使现在这匹魔狼似乎身受重伤，身型比起最开始时缩小了几圈，但它的踪迹也不是宗明能够轻易发现的。
但无奈宗明被律视奸太久，已经对身后的窥视目光习以为常。
他一发现有人在盯着他看，就察觉到不对劲，从刚刚开始，密纹录就被宗明一直握在手中，魔狼出场的那一瞬间，他早已准备好的密纹就齐齐展开，连带着整个山洞内的密纹一起，形成了一道又一道封印，朝着魔狼的身型笼罩而来！
看着这一幕，魔狼张开满口獠牙，露出冷笑：“人类密纹师？”
“不过是被光明神殿隐藏了千年的传承，一群温室里自诩密纹大师的废物，也想用封印困住……woc这什么东西？！”
1.2.3……整整十二道密纹携带着法则之力，共同形成了一张大网向着魔狼的方向扑来，如此危机关头，魔狼却眼睁睁看愣了，它的头顶肉眼可见地冒出一个问号，这一次，它终于认真去看了一眼宗明手里玉白色的密纹录，它眯起眼看了一会，眼睛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应该出现的东西似的瞪大瞪圆了一圈，不敢置信。
“真正的密纹录……你手里的是真的的密纹录，丹尼尔那家伙干了什么？你是他的传承人？！”魔狼的口中喷出银色的冷火，和密纹所形成的封印对峙起来，十二道密纹形成的防护和魔神之力彼此对抗，但在下一秒，宗明手中的虚幻之笔落下，他又面无表情的在十二道密纹的基础上又增下了新的一笔。
“这不可能！”魔狼身边传来的密纹之力越发恐怖起来，几乎要在它的身上印下纹路，犹如一条条铁网般勒进它浑身的血肉之中，可见宗明下手有多么狠辣，宗明对于敌人从来如此，他也就是对着自己喜欢的人或物好脾气。
“丹尼尔那家伙，不是早就被那只深渊精灵掳进了精灵遗迹内？！”
魔狼咆哮着，看着近在咫尺的律恨到咬牙切齿：“你作为他的传承者，和一个肆意劫掠人类的深渊精灵苟/合，自甘堕落，不觉得羞愧吗？”
魔狼的一双竖瞳竖起，记得第一次见到它时，这家伙也是这样怒斥着光明神殿的圣子圣女，嘴上没有把门，一字一句专往其他人的痛处钻。
面对魔狼的嘲讽，宗明的蓝发飘扬，俊美英气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浅笑，那笑意显得那样肆意张扬，是毫不掩饰的桀骜。
密纹一根根地扎进魔狼的体内，痛得它开始嘶吼起来，而宗明走上前看着它，也伸出手，狠狠地一拳隔空挥出，下一秒，魔狼在空中转了一个圈，就那样撞到了墙上，眼冒金星。
“我说过。”宗明说：“面对这样的人，就要重拳出击。”
魔狼咧了咧嘴，却还是张嘴怒斥道：“哈哈哈，你作为丹尼尔的传承人，却自愿成为了人族的叛徒，看上去不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听到它的话，宗明沉默了一瞬，他脑中回想着这家伙的身份，决定朝着对方的最痛处狠狠下手：
“主动饮下魔药，堕落到深渊的你，岂不是整个大陆的笑柄？”
“你是……怎么知道的？”魔狼所有挣扎的动作一顿，下一秒，它的身体缓缓膨胀起来，浑身的每一根鬓毛都在划过深渊的气息：“不，不管你是怎么知道的……”
它的分身在此刻极速融化，身体在严密锁死的密纹中不断膨胀起来，并不是密纹无法束缚它，而是这家伙选择远程引爆了自己的分身，毫不犹豫地自爆。
哪怕失去这具分身，祂也要让宗明在这里彻底消失。
宗明的动作一顿，看着魔狼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异样。
没必要，真没必要。
宗明一个平A交出去，对面自爆了。
蓝发男人脸皮狠狠抖了抖，面对这种敌人，他暗骂了一声晦气，刚准备一手扛着两个小家伙再带着律脚底抹油逃离开，他的动作却微微一顿，一根根漆黑的蜡烛在空中不断延伸、扩散，在宗明的面前点燃起漆黑的虚火，渊叶不断延伸而出，却是宗明所熟悉的形状。
比起之前更加精致，上方的花纹不断蠕动的长靴踩在地面上，黑暗随着祂的脚步延伸，顺着魔神如蛇般的长发扩散，追着祂的身影而来。
黑暗之中，就那样突兀地出现了一道身影，却仿佛早就已经站在了那里，宗明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那一刻凝滞，对上了一双殷红色的血眸。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见过这道身影了，但再次望见祂时，心中却仍然会涌出一股难言的……畏惧。
那是扎根在骨子里的，无法形容的排斥，律知晓这一点，所以从来不让宗明看见祂。
整个世界都被这片黑色的烛火所笼罩，在顷刻间，魔狼传出的一切动静都被这道身影完全压制，律骨节修长的手指张开，上方的红宝石一闪而过，魔狼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咆哮，就被身旁的空间所封印，变成一颗黑色的琥珀。
那颗琥珀向着律的方向飞去，魔神将它随意地点缀在自己的披风上，祂用那双红眸凝视着宗明，片刻后，本应离去的魔神迈开脚步，朝着宗明走来。
宗明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在如此压迫感下，第一个想要去看的人，却还是躺在地上的律。
……深渊精灵还在沉睡，但他身上的气息越发恐怖，作为深渊分身的魔神被他放出，但他的本体还在吸收‘王冠’。
……怎么办。
宗明眨了眨眼睛，对着面前衣袍上点缀着红宝石的魔神说：“不要过来。”
对方的脚步一顿，不知为何，宗明明明低着头不去看祂，却还是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难言的悲伤。
“之前的事……是我的错。”魔神用富有磁性的低哑嗓音说：“我不会再那么做了。”
宗明只感觉身旁的烛火在不断摇晃着燃烧，他一言不发，只想要转身离开，对方没有阻止，却在宗明即将离去的那一瞬间说：“我听见你说，我是你的伴侣。”
宗明的脚步一顿，他转头看向律，却发现对方的一双红眸发亮，其中没有宗明熟悉的暴戾和冷漠，只有软得像糖一般，在眼底缓缓流动，令人心惊的红色。
“我……感觉很高兴，很高兴。”
高兴的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宗明望着那片红色，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一边是恐惧和排斥，另外一边的情感却在告诉他，这是律。
他说，他再也不会那么做了。
宗明咬住牙，犹豫着想要后退，又想要上前，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留在原地，听见自己说：“你身上的伤还好吗？”
“你总是这么关心我。”律看着说，接着说：“这样很好。”
律向前一步，精致的长靴踩在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每一步每一声都在提醒着宗明，祂在走向他。
祂靠得越来越近，以至于宗明的心跳加快，手心冒出冷汗，逃不了……无论如何也逃不了，比起之前更加恐怖的力量，难以反抗的侵占。
宗明的呼吸都出现了短暂的凝滞，律终于在这个时候走到了他的面前，伸出手，握住了猎物的手腕。
宗明在这一刻闭上眼睛，却发现律握住了他的手，然后将自己伴侣的手放到了他软软的耳朵上，用耳朵尖扫过了宗明的手指。
痒痒的。
转瞬即逝，却又极其清晰。
宗明的身体僵硬了足足三秒，才感到自己仍然在呼吸，没有被人侵占，也没有被律按在墙上。
感受到手上熟悉又陌生的触感，宗明的手指微动，终于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摸了摸律的耳朵。
很软。
一下、又一下。
就这样过了不知道多久，宗明才慢慢睁开眼，感到身体没有那么紧张了，他对上那双漂亮的红眸，和律对视了几眼后，就看见律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我可以吻你吗？”律拉开身，用嘶哑的声音询问道：“我想要吻你。”
“你现在不是在这么做吗？”宗明用余光扫了一眼两兄弟，看见两个人都睡得很香，手才轻轻抬起，让律伸手握住他的腰。
身形修长面容俊美的人有一截非常好摸的腰，他的腰肢紧/窄有力，弧度柔韧，让人看了，就想要将它握在手中。
手感理所当然的好。
律慢慢靠近上来，说：“那不一样。”
他的目光落到宗明的唇上，眼中的红色一瞬间暗到令人心惊，宗明犹豫了一瞬，就看见律垂在脚边的黑发朝着他延伸而来，在他的目睹之下，一圈圈地盖住了他的眼睛。
像是自愿被锁进了牢笼之中。
“看不见就好了。”失去视线后，宗明虽仍然可以用灵识捕捉到他的表情，却突然不想去看了。
他的听力更加清晰起来，听见对方用微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祈求般的语气说：
“我可以吻你吗？”
“我的伴侣。”
宗明只感觉手指被男人握紧，身体也被抱住，脸上传来冰冷的触感，宗明抿起唇，最终还是泄出一声叹息，轻轻点了点头。
任由面前的人缓缓伏身，在没有视线的一片黑暗中，吻上了他的唇。

第069章 他被按在律的本体上
律的唇很薄,微凉，透着一股冰一般的冷感,接吻时给人的触感却极其热情，他像是要把宗明整个人嚼碎了咽下。
宗明的唇很软，刚刚和律碰上，就宛如在冬日去触碰一块冰，只是轻轻一触，血肉就顿时被死死粘住，动弹不得,对方看似温和,没有生出尖锐的冰刺和锋利如刀的尖刃，却不声不响，就将宗明擒住,若要和他分离，就要血肉模糊，一片狼藉。
但只要不挣脱不反抗，寂冷的冰顿时就化为了水，带着炙热的温度,宗明被亲得呼吸不畅,整个人头晕眼花，律总是喜欢将他逼到极致了，再退后一些,让他可以大口呼吸一瞬，头脑发涨的时候,又再次亲上来。
宗明屡屡落败,被步步紧逼，深渊魔神的黑发缠绕在他的眼上,宗明的眼前一片漆黑，自然看不见黑曼巴般盘旋的黑发一圈圈地将他擒住，甚至嘶嘶作响地滑过肩头、脖颈，在宗明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了暧昧的痕迹，让黑色过分黑，白色过分白。
宗明的手脚被捆住的那一瞬间，他感到律的手指轻点，接着翻过了他的手腕，露出一截白中发青，散发着玉瓷般细密青芒的手腕。
英气俊美的人类伴侣被深渊生物死死擒住，看不见他非人丈夫那逐渐产生畸变的身体，也看不见对方的脸。
他的身体被几条黑蛇缠绕，柔韧有力的腰肢被死死勒住，衣物似乎都勒出了一些痕迹，下方漂亮的肌肉若隐若现。
律的手指轻点过宗明的手腕、脚踝，缠绕在宗明脚上的东西可能是手，也可能是其他东西。
但他宁愿那是律的手。
而那些地方……都是曾经宗明去地牢探望律时，手脚上手铐脚链曾经停留过的位置。
宗明的身形修长漂亮，脚踝却刚刚好适合被律一只手抓住，不知道哪里来的手将那一圈骨头握紧，宛如要将他死死箍在掌心，却又像是心疼似的，松开了一点点间隙。
于是密不透风的禁锢漏进了一缕风，律也在此刻停止慢条斯理又显得那样霸道的亲吻，啄了啄宗明微肿的唇，稍稍停顿下来。
宗明被吻得头皮发麻，正呼吸不畅，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听见律用一种温和的语气询问道：
“他也有这样吻过你吗？”
这一句话宛如一把不见血的刀，不伤人，却让宗明感到了一丝挥之不去的危机感。
他仍然看不见律的样子，眼前一片漆黑，宗明轻咳了一声，面色涨红了一瞬，即使侧脸也可称英俊迷人，轻轻呼吸时深色的舌尖在抖，如有实质的荷尔蒙从他身上泄出，但宗明挣了挣，却才意识到自己全身都被发丝所禁锢。
悄无声息之间，他就被漆黑的发丝一圈圈包裹了起来，他感觉不到疼，只是在挣扎时才意识到有阻力，宗明的脚踝都被缠紧，他说：“我不喜欢被人绑着。”
律的声音低哑：“我不会让你疼的。”
“你不喜欢，我可以解开。”律轻声说。
宗明用力挣了挣，没挣开，他拧起眉头，说：“那你现在就解开。”
宗明原本透亮的声音被吃得哑了，听上去软了些，却仍然显得直接、干脆。
律没有回答，身上的发丝蠢蠢欲动，宗明又说了一句：“我喜欢你听话。”
你要听话。
空气中似乎传来一丝叹息。
漆黑如蛇般的发丝若有若无地蹭着猎物的肌肤，贪婪的汲取着他身上温暖的温度，听到他的话后就委屈又不情愿地松开了一圈，却还是腻腻乎乎地勾在宗明的身上，宗明这才感觉自己的呼吸顺畅了些，他察觉到眼睛上的发丝似乎隐隐掀起了一些，让他可以看见律垂在长袍边的修长手指，那长袍漆黑如墨，迎光时隐隐透出暗纹，只在袖口和边缘绣着暗红色纹路，一颗颗红宝石点缀在上方，压着下方那深不见底的暗。
发丝只试探性地掀起了一些，察觉到宗明呼吸一顿，就又重新盖上了。
宗明张了张嘴，说道：“其实我现在……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律似乎轻轻笑了一声，那让宗明感到面上一热，他说：“你笑什么。”
“你刚刚还在发抖。”宗明感觉律的手指抚过了他的脖子，接着落到了他的脸上：“看上去，好可怜呢。”
宗明一瞬间被刺了一下，他眉头拧得更紧，说：“你说什么。”
“我说。”律的呼吸一瞬间凑到了宗明的面前，经过刚刚激烈的缠吻，律原本冰冷的呼吸染上了一丝宗明的余温，变得发热起来：“你看上去很可爱。”
宗明的耳垂瞬间红了。
他被激起了一股无名火，无论是从哪方面的，魔神形态的律简直无时无刻不在犯罪，他的那张嘴一张，不是在蛊惑的其他人神魂颠倒变为祂的傀儡；就是在鼓弄愤懑与仇恨，亦或是其他阴暗冲动的情绪，让虚火在人的心中烧起，陷入失控。
不管是他还是别人，总得有一个人被虚火烧死。
律当然不会对宗明用这些，但也许是性格使然，祂总是热爱在言语和行动上跳动宗明的情绪，看他失控，又施以安抚，不带恶意，只是热爱使坏。
被发现了之后，就会用微哑的声音讨好般的安抚，宗明不爱看见这种形态的律也有这个原因：他总感觉他会跟律聊着聊着打起来，打到一半就莫名其妙地打到床上，虚火从上半身烧到下一半，明明刚刚还在跟人打架，下一秒，宗明的裤子飞走了，而律已经进来了。
……他宁愿去跟看上去更冷冰冰的律相处。
这家伙，怎么这么坏呢。
宗明生着闷气，突然计上心头，他唇边勾起一抹笑，示意律凑过来，即使看不见，他也可以想象出对方乖乖弯下腰样子，律的一头长发会如滚墨般吹到祂的脚踝，宗明伸出手在那柔顺的发丝中找到一截尖尖的耳朵尖，脸上露出恶劣的笑容，像是找到了什么把柄似的，用力捏了捏。
“！”律的声音有一瞬间的失控。
宗明又捏了一下，听见律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他感到自己的手脚上似乎又传来了若有若无的触感，像是那些未曾离去的毒蛇正在他的脚边盘旋，吐着信子只等待将他吞噬。
他知道这是在玩火，即使看不见律的脸，却也感到一丝难以形容的刺激感，宗明抚摸着律的脸，顺着那片弧度，凑过去，动作有些生疏的亲了亲律的唇。
仅仅只是唇与唇间单纯的触碰，宗明没有经验，所以那个吻只落在了律的唇角，非人的怪物却猛地激动起来，宗明只感到一股巨力袭来，几乎在瞬间将他压倒在了地上！
“宗明……”身上的魔神在喃喃地叫着他的名字，宗明看不见祂的脸，却只感觉到身上像是压着一匹巨大的、近乎恐怖的庞然大物，祂的身型犹如一匹雄狮，将宗明整个人死死压住，动弹不得，是连手脚都被压着，连呼吸都无法控制的恐怖力量，蛇般的嘶嘶声传来，是律在兴奋、在近乎失控的呼吸着。
“宗明……”律轻轻呼唤着他，声音越发低哑，他整个人覆在宗明的上方，轻声笑道：“你在诱惑我吗？”
“你说，你是我的伴侣。”律的尾音似乎都在拉长，透出无限的欢喜，宗明即使看不见，也似乎隐隐约约可以在脑中描绘出那张神性慈悲的脸上在露出何等极具侵蚀性的笑意：“你说，你是我的。”
律说：“你现在主动吻我，是在诱惑我吗？”
宗明说：“我只是……我只是突然想那么做而已，起来！”
律却不动不摇，他说：“突然做什么？你突然做了什么？宗明？”
对方的声音带着点点蛊惑，仿佛有烛火燃烧的声音响起，宗明只感到心弦被勾动了一瞬，他原本不想理会律，却又在这种情况下不受控制地回答道：“我刚刚……亲了你……”
“你主动亲了我，这不就是在诱惑我吗？”律说：“而你揉了我的耳朵，还主动诱惑了我，现在却不想负责？”
宗明被他微哑的声音一逗，整个耳垂都完全红了，脑中不由自主地顺着律的声音，顺着他的语气去想，他怎么能这么做呢？
他怎么能这么坏？
可是……是律先逗他的，宗明死死咬住牙，竭力想要维持最后的理智，律的手指微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近，几乎要变成负数，宗明却在这个时候察觉到自己身后的“地板”高出了一截，似乎有些硬，又有些软，他的手指不敢置信地摸了摸，确认了之后近乎吐出一口血，他现在正躺在律的本体上！
律的本体仍然在沉睡，银发精灵微阖起眼，绝美的面容如一张足以让所有人目眩神迷的画，他气质冰冷高不可攀，在沉睡中的一头银发也华美地犹如画卷，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大，近乎成神。
而在这如神祇般的庞然大物身上，宗明被魔神分身死死压着，动弹不得，他近乎被按在银发精灵的怀抱中，被迫接受对方的一切动作。
宗明的大脑一瞬间要爆炸了，他反应过来之后当即喊停：“住手！”
宗明的声音几乎要破音，导致被他敲晕的亚歌和亚纳都晕晕乎乎地被惊醒，只觉得后脑一阵一阵的疼，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魔神轻描淡写地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刚刚苏醒的两个人就又再次昏厥了过去，还被送进了一处异空间中。
律清楚宗明的性格，若是他发现这种时候有另外两个人在场，他怕是又要闹了。
他一手将要蹬着腿惊慌逃走的猎物压住，另外几只手则从长袍下方的阴影中延伸而出，一只一只地握住宗明的脚踝、手腕，将他牢牢按在银发精灵的怀中。
律知道宗明现在有些惊慌，但祂却只感觉脑中某种激烈的情绪一阵高过一阵，让祂只想要撕碎自己的伴侣，将他化为一颗可以含在嘴里的宝石，一杯可以饮尽的美酒。
律感受着宗明的体温，贪婪地汲取着那温热又不过度灼热的温度，闻着宗明身上干净温暖的香味，就仿佛某种肉食性的野兽嗅到了一股血腥味，神经在止不住地亢奋起来，为自己可以享用这道美味而兴奋。
宗明的味道是一种瘾，祂日思夜想，不断咀嚼，恨不得把宗明一天到晚彻夜不眠地吃个干净，怎么可能现在再放开他。
但律学乖了。
又或者说，从前的祂没有找到方法，而现在的祂则知晓了怎么样才能如他所愿的，得到律想要的东西。
于是宗明便听见了一声低低的，有些痛苦的叹息：
“宗明，我忍得真的很难受。”律说：“我不想伤害你，可我想要你帮帮我。”
这有些可怜，仿佛叹息般的祈求，让宗明联想到了在他面前软着尾巴和耳朵求饶的野兽。
即使对方并没有藏起尖牙和利齿，甚至他自己都明知对方如何凶悍如何恐怖，他明明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却还是会因为律的这副模样而心软。
即使……他现在看不见律的脸。
而且，宗明的心跳加快了起来，他发现他好像也有点坏了，他听见律这样一声声的祈求，大脑就好像被加了一把恐怖至极的燃料使得，整个人都烧得厉害，腰也在越来越软，越来越软。
不止是律，他好像也在这一刻终于感受到了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感觉，他居然会想要律更亲近他一点。
宗明想，他也不正常了。
“而且，”他听见律低声笑着，在他耳边低低地说：“你不想得到更多深渊之力吗？”
宗明只感到一颗圆圆的果实塞进了他的嘴里，这仿佛是某种信号和一场狂欢的钥匙，但和深渊分//身……宗明犹豫了一瞬，说：“你的本体什么时候醒过来。”
他的手指用力抓住了衣角，躲闪着律的亲吻，身体却也因为渊果而变得滚烫，律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思，对于律来说，宗明更亲近本体还是分身都无所谓，因为祂都可以感知到。
“你只愿意接受我的本体吗？”深渊分身低哑的笑声传来：“那就转过脸。”
宗明转过了身，换了个方向后，律突兀地让他的脸对上了沉睡中的本体，银发精灵的脸近在咫尺，那股淡淡的草木香扑面而来，宗明的手压在地上，什么也看不见，却也感到自己现在仿佛是在亵渎沉睡中的神祇一般，被身后的深渊分//身一手压着，吻上了本体的脸。
“我能感受到你的呼吸。”律的声音变得虚无缥缈起来，不知是本体在说话，还是分身在和他交流。
“我能听见你的心跳。”宗明只感觉自己的耳垂发烫、发红，近乎要直接融化，他不受控制地吻着深渊精灵的唇，汲取着律身上的深渊之力，只感到想要更多、更多。
“我能拥抱你，占/有你的一切。”
一个又一个吻如雨点般落下，宗明被人死死抱住，动弹不得，他在这个时候突然想要睁开眼睛，竭力去看，甚至于动用灵识去探知，但所到之处皆是黑暗，他被这片黑暗包裹，也被这片黑暗拥抱、占有。
宗明的眼角流下几道眼泪，记忆重新回到了那暗无天地的四天四夜，这个时候，却有人吻走他脸上的眼泪，对他温和的、轻轻地安抚：“别怕。”
他不会再那么做了。
因为那样不仅只会让律……得不偿失。
不知道是多么用力的挣扎，亦或是拥抱之中，宗明只感到自己的衣服并未被完全消失，律似乎在肆无忌惮地用各种方式看宗明的另外一面，而在这个时候，宗明被律抱在怀里，他用密纹临时创造出的一小片空间被律一不小心碾碎。
一本硬质的，厚实的书籍就那样突兀地落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啪。”
律原本亲吻宗明的动作一顿，似乎看见了什么。
“这是什么？”
祂转过脸，看见了一闪而过的七彩辉光，只感到那是如此的刺眼。
在祂的怀中，他们如此拥抱的时候，却有这样一个来自于天国的东西，出现在了宗明的身上。
律一瞬间眯起了眼，但祂舍不得放开怀里又乖又软的伴侣，律用一只手抱住宗明，长发如蛇般盘起，叼起那疑惑地看着上方的文字，又点着脑袋钻了回去，将书递给了它的主人。
律目光落在这上，刚准备将它收起，浑浑噩噩，还在被律侵占的宗明在这个时候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清醒了过来后，就前所未有地挣扎起来！
“不要！”他几乎从未有过如此激烈的情绪，宗明说：“不要碰那！”
“把它还给我！”宗明踉踉跄跄地挣扎起来，但却因为姿势问题，身体一动就发疼，刚努力想爬出去，下一秒就又发抖了。
但即使看不见，即使这样，宗明也仍然要伸手去抢那，律转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书籍，说：“这是祂给你的东西吗？”
宗明竭力地呼吸着，即使他考虑过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律，即使他再三想要说服自己。
但是在这种时候，在这个情况下，被律发现了他的最大秘密，是宗明无法接受的。
他什么也看不见，其他事都顾不得了，急忙说道：“还给我。”
律因为他的动作而舔了舔唇，宗明完全不清楚他现在的样子看上去有多么的漂亮，但律却完全感受到了。
俊美的人类伴侣被捂着眼，衣物凌乱，呼吸中带上了一丝颤抖，在这种情况下，要不顾一切地来抢律手中的书。
好像那是什么异常重要的东西——是天国之主给他留下的东西。
律的红眸暗得惊人，他说：“这是什么？”
“宗明，这是什么？”
宗明勉强想要冷静下来，面对律的询问，他却没有办法给出任何答案，只能含糊地说：“这是我的东西。”
律沉默了一瞬，他想要翻开看看里面究竟写了什么，想要知道宗明这么在意，这么拼死保护的书是什么东西，是另外一个律留给他的吗？
明明已经是他的伴侣……
“还给我。”宗明说：“你要听话，律。”
然而宗明的话却像是抛进了一片无垠的狂野之中，只有风吹过草浪的声音在回响，空气安静地吓人，原本乖顺听话，在他手下低下头颅的雄狮此时却在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目光凝视着他，宗明的心跳声几乎震耳欲聋。
在这片死寂中，宗明感受到律的眸光落在他的身上，那其中蕴含的重量第一次让他感到冷。
他听见律缓缓说道：“你不想我看这。”
这是一句肯定句。
宗明的心跳声凝滞了一瞬。
他听见律接着说：“这是他给你的东西，我想我必须检查一下，他有没有在里面留下了什么，我只是想要看看，可以吗？”
“……不行。”
宗明见律迟迟不回答，只能抿着唇上前尝试抢夺，律死死抱住他，黑发的魔神凑到他的耳边，感受着伴侣在这种情况下恐慌的颤抖，听着他的呼吸声，几乎有那么一瞬，他想要质问、想要询问宗明：
那位天国之主给他留下了什么东西，才让他如此维护？！
比起看这，对于律来说，祂却更想要将它直接撕碎。
宗明的手指摸到书籍的边缘，他咬着牙往回扯，律却不言不语，在这样僵持的情况下，宗明突然意识到他们现在在做什么，于是，深渊精灵的人类伴侣第一次发着颤，红着眼睛，主动了起来，抱住了面前的人。
“还给我，律。”宗明的声音在颤抖，虽然羞耻，但他现在把握住了律的命脉！
律原本已经隐隐透出一丝阴冷感的声音一顿，又低哑起来，他说：“……你在做什么？！”
虽然很抱歉，但是这恐怕是律从出生以来，第一次节节败退，摇摇欲坠。
因为他的命脉确确实实，在宗明的身上。
宗明见到律已经隐隐动摇，他也顾不得羞耻了，一边继续自己的动作，一边伸出手，慢慢地、把那拿了回去。
只是在最后一刻，在另外一边，律却用力地握住了那，宗明只感觉他的心脏变成了短短的一条直线，一头被他握住，另外一头就握在律的手中。
他看不见律的表情，也不知道对方看见了什么，做了什么。
宗明只能听见律轻声叹息着，对他说道：
“我相信你，宗明。”律说着，缓缓松开了手，看着自己的伴侣惊慌失措地将那本散发着七彩辉光的书籍藏了起来，却在那一瞬间，更想要将那抢回来。
但他要忍耐、要隐忍。
“因为我知道，在你的心里，我才是你唯一的伴侣。”律的手指轻轻捏住宗明的下巴，指腹按在他的唇上，用温和的语气说：“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宗明在这样的语气下，想起书上的内容，他们之间现在明明如此亲密，但宗明，却突然陷入了一片茫然。
“对吗？”律说：“你不会背叛我的，对吗？”
但假如。
从一开始，宗明就已经伤害了他呢？
宗明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律等待了许久，在意识到自己的伴侣逃避了他的质问后，有那么一瞬间，律几乎想要掐住他的脖子，想要入侵宗明的大脑，想要侵蚀他的思想，这样律才能确保宗明的心里全都是他，而不是一边被他拥抱，一边心里在装着其他人。
但是……
就算有其他律，有再多的情敌。
也只有他，是宗明唯一的伴侣。
宗明被律拥抱着，感受着律发了狠的动作，却第一次没有挣扎的意思，而是乖乖地被深渊精灵拥抱，他越沉默，律就越用力，越疯狂，直到律用力到发恨，恨到了极致后，那恨意似乎就产生了某种质变，变成了某种难以形容的爱。
律慢慢松开怀里的人，宗明浑身无力，但却一直没有任何反抗，律伸出手，慢慢握住宗明的手腕，亲了亲他的手指尖。
片刻后，深渊精灵微哑的声音传来：
“……无论你做了什么。”
“你都是我唯一的伴侣。”
一直闭着眼睛一言不发的宗明在这一刻咬着牙发狠似的回过了神，像是从一场梦魇里逃了出来，他看不见律的脸，却仿佛可以看见一张模糊的，温柔的脸。
“……真的吗？”
律沉默了一瞬，才说：“真的。”
宗明犹豫着握住了他的手，身体极度疲累，精神却焕发起来，他犹豫着，迟疑着，最终还是说道：
“哪怕我做了……非常恶劣的事？”
宗明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听见律幽幽地反问道：“所以，你真的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他立即反问道：“你跟他做了？！”
律压抑地、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的脑中划过无数个爆破天国，把另外一个自己撕成碎片的方案，他几乎快要发狂。
把宗明关进异空间内，把他吞进肚子里，把他锁在祂的身边，让宗明哪里都不能去，这样他就不会被人指染，也不会被人触碰。
律的眼神一瞬间变成了完全的黑色。
宗明在这个时候尴尬地说：“呃，不是这个。”
他眸中的黑色稍退一些，看着面前的伴侣，律看得出来宗明没有在骗他，这一瞬间，律几乎有种劫后余生般的感觉。
他又想起了刚刚那，律眸光闪烁，说：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宗明慢慢抚摸着祂的手指，说：“让我再准备一段时间。”
“让我再好好想想，可以吗……？”
至少要给他一个机会，等十三道密纹形成后，就算律要杀他，也要给他一个可以逃跑的机会。
但是到了那个时候，被龙傲天追杀，身上还有命契的他，还能去哪里呢？
宗明想着，却突然发现，他害怕的并不是这个。
他畏惧的、担心的，并不是这个。
而是律会恨他。
律会恨他吗？
律轻轻地吻着他的指尖，看上去如此温和，如此乖顺。
他们现在如此亲密，密不可分，宗明却有一瞬间的迷茫，像是看不清自己的未来。
他只能伸出手，抚摸着律的头发，被深渊精灵抱在怀里，接着闭上了眼睛。

第070章 我相信你，宗明。
律像一头雄狮般撕咬着自己嘴边的猎物,宗明被祂一口咬住，用尖牙磨砺,用喉咙大口吞咽着血肉，一连几天过去，宗明都没有被祂松开的意思。
到了后面，宗明实在是受不了了，他骂过怒过也求过，一声声地让律滚开，宗明生了大气,身体打着哆嗦也要怼他。
他不是什么好脾气,气上来了就算浑身无力也要张开嘴咬人，律被他咬得身上全是血口子，两个人不像是在做什么,倒像是来打架的。
律却反而显得很开心，用低哑的声音夸他：“宗明，我就喜欢你这幅尖牙利嘴的模样。”
宗明看不见他脸上犹如罂粟花般诱人却充满毒性的笑意，那绝美的脸微微勾起唇，端得是让人目眩神迷的模样,却诡谲阴森,语气粘稠地让人发疼，像是一条蛇般直直钻进脑子里，在啃食宗明的大脑。
祂白皙的手伸出,露出手腕上的几个牙印，红红的,看上去咬得发狠,却只让律感到一丝刺激。
他慢慢掐住宗明的脖子，像是安抚,又像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禁锢，危险感和窒息感一同涌来，宗明从喉咙里挤出几声怒斥，就又被甜腻的吻堵上。
律看着他现在这副样子：“让人看了，就想要更用力地欺负你，让你不停地骂、不停地训斥，直到你最后哭出来才好。”
宗明被他逼得受不了，喉咙被掐着，窒息感挥之不去，却不是单纯的痛，因被掌控而窒息，却又因未被致命的牢笼完全困死，而又有了一分喘息的余地，在这样既拥有自由，又被完全禁锢的处境中，他被死死夹住，动弹不得，只感觉浑身上下的血肉都要被噬人的毒蛇般缠绕，一点点地吞噬干净。
他在这种无法摆脱的困境中奋力反击，每一次挣扎时都感到了一丝爽快，律着迷似的吻他，他也跟人黏在一起，像是两块膏药一般扯都扯不开。
氧气慢慢消耗，宗明的大脑仿佛被烟花般炸飞，头皮发麻的刺激感排山倒海地倾轧过来，律在他即将窒息时松开手，看着他张着嘴无法呼吸的样子抱着人，又在这个时候一声声地叫着他的名字，律并不喜欢叫宗明其他，就一声声地含着他的耳垂，叫他宗明、宗明……
他扯住律的头发，听着律从喉咙里发出的一声轻笑，这才把人硬生生撕下来，宗明蜷缩在地上，这一次是真觉得累了，他都不知道过了多久，但律还是没有结束的意思。
宗明张了张嘴，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疯。”
他用腿蹬开身边的人，律也不在意这些，将人抱在怀里，声音又恢复温和：
“是吗？”祂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接着，律轻笑一声：“可我觉得，你很喜欢啊。”
宗明的动作一顿，他说：“你自己变态，能不能不要带上我一起。”
律捏了捏他的脸：“宗明，你不愿意承认吗？”律看着宗明白皙肌肤上透出晕出的浅汗，接着说：“你在激烈的情况下，反而更加兴奋一些。”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宗明听着祂的话，手指悄无声息地动了动。
他听见律接着说：“如果我轻了，你反而要觉得无聊，没意思呢。”
“从我认识你那天起，你就没有停止过用你的眼神审视我，看着我。”
宗明的耳垂发烫，听着祂颠三倒四的话，只感觉完全不理解祂在说些什么。
“你居高临下地坐在那里命令我的时候，我就在想，我要把你扯下来，然后看你哭出来的样子，让你的金眸流泪。”
律轻轻握住一缕宗明漂亮的蓝发，嗅闻上面的气息：“你难道从来都没有注意过，你一直都在偷偷看着我？
还是说你自认为藏得很好，所以毫无自觉，也不在乎？”
律哑声笑了笑，祂说：“你是个傲慢的人，宗明，你的眼睛里不会有你不在意的东西，只有被你看见的东西才有价值，而在你的眼里，我的价值胜过你所在意的其他东西，所以你才能够原谅我所作的一切。”
“我应该感谢你，从一开始就在偏爱我。”律捏住宗明的下巴，毫不客气地撕咬他的唇：“要不然的话，恐怕我无论做了什么，在你的眼里，我所作的一切也都不可能有半分痕迹。”
“即使你一开始抗拒，但到了现在，你就是喜欢我这样对待你。”
祂的话仿佛炫耀，又仿佛是某种宣判。
律望着面前的人类伴侣，看着他满身痕迹的模样，平静地笑了笑。
从某种程度上，祂认为宗明和祂是同类。
不需要在意的事从来不放在心上，不需要在意的人则就算是死，都无法让他们有半分关注。
从某种程度来说，宗明的豁达和傲慢本身并没有任何值得指责的地方，他更不至于像律那般蔑视一切，但从另外一个角度上来说，宗明的无情，却确确实实和律有几分相似。
若宗明不在乎律，那么律即使做了再多的事，费再多功夫，宗明的心里，也不会有祂的半分位置。
但这些话，律都没有说。
因为宗明现在已经属于他了。
律像是一个胜利者般勾起唇，那笑意并无半分悔意，反而生出一丝自得，而就算是宗明不爱祂又怎么样，即使宗明对他无情，他也会用其他任何他能够做到的手段，将这个在云端之上却不自知的人狠狠拉下来，掉进他的怀里。
精灵遗迹内的事宗明并未忘记，律若是提起，恐怕也是要被宗明狠狠训斥的。
但祂却从未后悔过。
这些阴暗的心思，现在已经被律很好地隐藏，祂已经知晓宗明对祂是多么没有道理的偏爱，便理所当然的享受起伴侣的纵容，并决定将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给他。
宗明听完祂的话，被祂说得面红耳赤，他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这种癖好了！而律说的其他话一句句落入宗明耳中，让宗明自我怀疑的同时，也想到，律为什么说他一直在看着他？
而他又是怎么发现的？
因为在宗明看着律的时候，律也在一直看着他。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宗明心脏怦怦跳，他心想不可能的，天地可鉴，他一开始真的只对律怀有纯粹的父爱！
但这种事，他现在根本无法解释，宗明只能回答道：“很抱歉，我没有你这样的癖好。”
宗明把律推到一边，律在这个时候抱住他，尖耳朵在他脸上蹭了蹭，律说：
“好，都是我喜欢你，是我逼你这么做的。”
宗明没忍住，又揉了揉他的耳朵，两个人抱在一起赖了一会后，宗明这才问道：“你的本体什么时候才能醒？”
银发精灵仍然躺在地上，一头银发却凌乱了些，像高不可攀的神祇被玷污。祂仍显得那样冷酷矜贵，宗明此时仍然被迫躺在他的身边，被人弄得满身狼藉，却还是要伸手去摸摸银发精灵的手。
在刚刚最激烈的时候，宗明甚至是在和律十指相扣的情况下，被迫哭泣求饶的。
律这个时候也看向了本体，魔神那神性慈悲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一丝恶劣的模样，他说：“你很担心？”
宗明想到律在原著里晋升时似乎也并没有经历多大的波折，而现在的律则有着前世的经验，按照道理来说一切都会很顺利，但说是这么说，宗明还是会担忧祂。
魔神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祂眼神闪烁间，已经有了一个新的玩法，律在蛊惑他人时，都会披上一层看似温和的伪装，律循循善诱道：“不必担心，但我感觉，在晋升的过程中，似乎缺少了一点刺激。”
“缺少了什么？”宗明一瞬间有些紧张起来，就那样傻乎乎地上了钩。
难道说是在圣殿的牢笼里，教皇他们对祂做了什么？还是说他之前提供的宝物不足以让律完全晋升，虽然他已经薅了圣殿的宝库，但有教皇在旁边盯着，宗明也不好做得太难看。
但早知道会这样，他还不如把圣殿薅空算了。
就当是圣律补偿给他的精神损失费。
宗明皱起眉，思考着补救的方法，律却在这个时候压低了声音，说：
“嗯，深渊精灵在晋升时，也许需要一些来自伴侣的帮助。”
宗明原本高速运转的大脑一顿，即使看不清，他似乎也能够模糊地捕捉到律的样子，那道模模糊糊的漆黑暗影似乎在笑。
宗明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突然感觉手痒痒的，想对着面前这家伙拍一巴掌。
他说：“你在开玩笑，对吗？”
律是个不要脸的，祂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宗明在这个时候终于忍不住了，他说：“你当你的本体是什么睡美人，要一位白马王子来亲醒祂吗？”
律微微一顿，疑惑道：“白马王子？”
宗明漏出了一点破绽，但他面色如常地说：“不然你还想要公主吗？”
律笑了笑，他说：“也是呢，我是睡美人，那宗明就是我的圣骑士啦。”
他牵着宗明的手，将身体无力的人类伴侣抱起，让那只沾满了他气息的手垂下，压在了银发精灵的身上。
神祇那精致到容不得一丝脏污的衣物被迅速染湿，律看着这一幕，颇有几分兴趣地让宗明的手指在衣服上又擦了擦，他亲了亲宗明的指尖，对他说：
“现在，王子要去吻醒睡美人啦。”
宗明就这样被重新放在深渊精灵的身上，浑身狼藉的他还带着魔神的气息，眼前一片黑暗，比起最开始时的样子，此刻的他几乎犹如被摧残染指后的伴侣，要红着眼睛，去吻醒睡梦中的神祇。
宗明咬紧牙，下颚线都紧绷起来，他说：“律我警告你不要乱来。”
“我什么也没做啊。”魔神的声音听上去似乎还有些委屈不解：“你不是想要我早点醒过来吗？”
“而且，我的本体上才能溢出最精纯的深渊之力，你吃了渊果，现在也可以去尽情吸收。”
宗明听到他的话，才感觉到深渊精灵的身上溢出了一股浓重至极的深渊之力，在从前对于其他人来说可称避之不及，即使稍微外泄都可以导致一座城市陷落的漆黑力量，现在在宗明的眼中，却显得那样诱人起来，他突然感到喉咙有些干渴起来，无论分身和他接触多久，但只有和律的本体接触时，他才能从对方身上汲取最精纯的力量。
他嗅到那股清新的草木香，身体就开始发软，宗明想到他的第十三道密纹，蓝发男人犹豫了一瞬，这漂亮俊美的人类伴侣竟是不等律的催促，就那样主动低下了身，自己躺在银发精灵的身上，抚摸着律一头丝滑柔软的长发。
他满是各色痕迹的白皙手臂伸出，连手指上都有几个牙印，宗明完全不知道他现在这副样子看上去有多么情/色，他在魔神分身的注视下捧住律的脸，犹豫一瞬后，就主动地亲了下去。
深渊之力顺着唇与唇的贴合一瞬间涌入，宗明只感觉手脚颤栗了一瞬，竟无法自控地用力吻住律的唇。
好舒服……
“你可以再吻得深一点。”律暗红色的眼眸望着这一幕，感到唇上软软的，祂用手指抚摸自己的唇，一边看着，一边感受到宗明在小心翼翼地亲吻他。
律的唇边盈满笑意，像是有无数朵花在此刻盛放开来，又在顷刻间尽数落入深渊，被黑色的雾气同化，涌入祂的每一寸血肉之中。
“对……好乖啊……”律轻声呼唤着宗明的名字，听见人类伴侣小声的呜咽。
他一边皱着眉用力地吻着，一边突然意识到这样的姿态太过羞耻，最关键的是魔神还在旁边看着，指挥着他，几乎像是唆使蛊惑着他堕落的魔蛇，用暗哑的声音去命令他玷污银发的神祇。
即使他看不见，也能感受到律的本体在被他身上的痕迹弄乱，一头银发或许都脏了，但他却停不下来，只是下意识地想要更多，只想不停地吻着。
“再吻得深一点。”
“好乖，多亲亲好不好？”
“深渊之力正涌入你的身体，你可以承受的，再亲亲就好。”
宗明松开嘴爬起来，他终于忍无可忍，踉跄着从律的本体上逃下，才发现不知何时他的脚上已经被发丝捆住，宗明狼狈地倒在满地的触手中，接着说：
“你不是说这样就可以醒过来了吗？”
长靴踩在地面上的哒哒声传来，是魔神走到了他的身边，祂说：“我怎么知道我能不能醒过来？”
“这件事情，不是应该问我的伴侣吗？”
“宗明，你为什么不想想，是不是因为你不够努力呢？”
“滚！”宗明听见律传出几声轻笑，终于意识到他刚刚又被律蛊惑了，他再也不想和律的魔神分身相处了，所有的深渊魔神都喜欢用言语挑逗他人，而律的分身当然不会例外，祂简直快要玩上瘾了！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宗明快速的爬起来，察觉到律的触手若有若无地跟在他的脚边盘旋，似乎还想要做些什么，就面无表情地踩了一脚。
触手被它的伴侣踢到一边，委屈巴巴地走了，宗明这才得以脱身，他眼睛上的黑发随之散去，看着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黑了脸，他换上一套衣服，洗漱一番后才发现自己的小腹微胀，一时之间身体居然有种满足感，但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宗明瞬间就感觉有些无法直视。
律的魔神分身也消失不见，从头到尾，宗明都没有再看见祂，律只是轻声叹息：
“我相信你，宗明。”律低低地说：“我也希望你可以相信我。”
宗明知道他在说那。
那本……写满了他罪行的书。
宗明垂下眼睛，他知道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而到了那个时候，他也会迎来他的审判。
但现在，他们得先离开这个地方。
深渊浅层不是律应该久留的地方，祂现在应该更尽快地拿到生命树的核心，而到了那个时候，他才有资格去向圣殿复仇。
宗明不觉得圣律会放过他，但他也知道律不可能放过他。两个人无言的默契间，都共同选择了没有提及圣律的事，以律的掌握欲来看，他能做出这份退让，已经是用尽了律的所有理智。
感受到律这份沉默的隐忍，和祂对他说的那句：
“我知道，我才是你唯一的伴侣。”律垂着暗红的眼眸说：“你从来都没有在乎过他们，对吧？”
听到这句话的宗明心里莫名有种奇怪的感觉。
律说这句话时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就像是……
一位面对出轨妻子的丈夫般。
表示了原谅。
祂会杀掉那个奸夫，祂不会怪他的，因为祂才是宗明唯一的老公。
宗明完全不敢跟律说：你们不要互相残杀。
因为律虽然现在看上去是个善解人意的丈夫，但是一旦被激怒或刺激，就会随时变成一个不择手段的疯子。
他现在善解人意，做出一幅宽容的模样，也不过是自诩自己正宫的身份。
像是用“爱”作为镣铐，主动被宗明戴上束缚的雄狮，一旦意识到这镣铐不属于祂一人，就要立即发狂，露出本性来。
而祂那被迫出轨的可怜妻子面无表情，心想，这叫什么事。
宗明收拾好了之后，律很善解人意地把亚歌和亚纳扔了出来，两个人摇摇晃晃地起来，问宗明发生了什么。
宗明说：“刚刚的那个魔神袭击了你们。”
“可、可是……”亚歌说：“好像是你、你把我们打晕的……”
“你们被虚火侵蚀，所以我必须那么做。”
宗明认真起来的样子很严肃，让人不由自主的信任，所以亚歌和亚纳都相信了他的话，并且一起忽略了宗明身上满身的痕迹，以及从他衣服里露出的吻痕。
他一定是在和魔神战斗的时候，受了很多苦吧。
好辛苦。
危机过后，亚纳用独特的方式观测时间，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已经过去七天了？”
宗明的动作一顿，接着继续说道：“你们昏迷的时间有些久了，不说这个，你们有想过离开这里吗？”
“离开……这个地方？”亚纳和亚歌都抬起脸看着他，眼睛闪闪发亮，惊喜又震惊，宗明点了点头，魔神分身既然苏醒了，那么祂自然可以指引他们离开的方向，而这两兄弟的去处，宗明略有考虑，但更多的还是需要询问他们的意见。
两兄弟都很激动，但在激动后，亚歌的表情却突然变得有些难过起来，他断断续续地说：“我真的……可以……回去吗。”
亚纳握住他的手，两个人有些激动，但更多的还是对未来的迷茫，在这样的情况下，亚纳也不再隐瞒，说出了亚歌的身份。
实际上，若是只有亚纳一个人，仅凭他自己，根本无法在这里生存这么多年。
亚歌看似胆怯可怜，但实际上，他的密纹天赋并不逊色于亚纳，只不过两个人走的是两条极端，但亚歌会偶尔失控发狂，若不是亚纳一直留在他的身边，那么亚歌早就被深渊同化了。
因为他的父亲来自于深渊。
在宗明的注视下，亚歌用那双紫色的眼睛看着他，断断续续地说：
“我的母亲……在战斗……被深渊魔物侵蚀……然后，生下了我……”
因为这件事，亚歌被圣殿的人驱逐，他的母亲既恨他，又想要保护他，最终也因此而死。
亚纳作为他的兄长，并不觉得自己的弟弟是怪物，他不在乎亚歌身上的畸形之处，也不在乎亚歌的紫眸，和他会将自己的躯体撕开分成两半的病态行为。
可能亚纳也对此有着恐惧和惊恐，甚至担忧宗明发现他们的秘密，但在知道怎么的伴侣是深渊精灵后，亚纳释然了。
因为无论用什么角度看，律都比亚歌恐怖无数倍。
宗明：“……”
他看着亚纳敬仰的目光，却不知道为什么，高兴不起来。
他看向亚歌，少年瑟缩了一瞬，又抬起脸看着他，宗明打量了他一眼：
“你会把自己分成两半？”
“深渊让我增生，而增生让我获得更多力量，吞噬自我是一种循环，也是我成长的方式。”亚歌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起来，语气显得异常，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亚纳看着他的这副样子，额头上缓缓冒出一层冷汗，看上去他也不是不害怕，但对于弟弟的关爱让他强行压下了这股恐惧。
宗明也不太懂这些，他捏了捏手臂上的触手，让律解释，那截懒洋洋的触手尖才抬起脸看了亚歌一样，下一秒，紫眸少年又瑟缩了起来，躲到了自己哥哥的身后瑟瑟发抖。
“因为缺乏养分，所以才会不断自我分裂，这也是他进化的方式。”
有点意思，但不多，那一小截触手又钻回去：“他把自己的哥哥视为了锚点，只要锚点还在，那么亚歌就不会失控。”
宗明听完这番话后，决定将两兄弟一起带出去，这两个人不能失去彼此，一旦被迫分开，双方都会失去自己的一部分。
宗明做好了打算，就跟他们说：“你们准备好离开，我去寻找深渊之孔。”
他看向身后的律，突然发现银发精灵的发丝还是乱的，幸好两兄弟完全不敢往律的方向看，宗明眼角抽了抽，他轻咳了一声，过去整理律的头发，想到他刚刚是怎么亲吻沉睡中的律时，耳垂微微发烫。
宗明并不放心把律一个人扔在这里，他倒是不担心亚歌和亚纳突然失心疯想对律下手，而是担心他出去之后回来，山洞里就只剩下律了。
深渊精灵就像是一个黑洞，哪怕靠近都会被其吞噬，只有祂的伴侣可以从容地走进那片黑暗中，亲吻黑暗的主人。
宗明干脆在周围设下了密纹，把律圈在里面。
从律的身边涌出的黑雾犹如一团团狰狞的触手般被无形的墙挡住，有些疑惑地伸出触须不断试探，于是宗明就眼睁睁看着那张美人脸裂开，伸出海葵般的触手去东摸摸、西摸摸，直到黑色的触须以律为圆点将那片空间完全笼罩。
宗明轻咳一声，他说：“等我回来。”
那些四处晃动的触须齐齐睁开圆环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看了他一眼后，才委屈巴巴地伸了回去。
即使是宗明，在见到刚刚那一幕时，也有一瞬间的心悸恐惧。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让亚纳和亚歌乖乖待着，宗明这才离开山洞，圈在他手臂上的那截触手才一圈圈抽出，在迷雾中对着宗明指了一个方向。
此时正是深渊浅层的夜晚，无数的深渊怪物在空中漂浮，寻找着可以下手的猎物，整个世界都被蒙上一层淡淡灰雾般，清脆的哒哒声从前方传来，宗明看不见魔神分身的正脸，却能够听见祂的脚步声，在为他指明方向。
哒、哒、哒。
宗明在迷雾中行走着，以他人类的身份和传奇境的实力，走入这片逐渐发暗的深渊之中，也逐渐开始寸步难行，黑暗中的恶意毫不掩饰，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涌来，但宗明却并未察觉到任何危险。
因为最深邃的黑暗正在他身旁维护着他。
宗明杀死了几只传奇境的深渊生物后，就听见远方传来了一声令他的发丝都在一瞬扭曲起来的咆哮，那声音犹如鲸鱼的嗡鸣般在空寂的迷雾中回响，远处，似乎有什么恐怖至极的庞然大物被他吸引而来，向着他缓缓靠近。
红宝石的光泽一闪而过，宗明只听见空中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一股无形的威压以那道拥有红色眸光的身影为起点扩散而出，这股暴戾的气息出现的那一瞬，所有半神以下的深渊怪物一哄而散，深渊怪物的尸体坠落而下，空之刃的光影闪过，魔神细细地咀嚼着嘴里新鲜的血肉，慢条斯理品尝的同时，那双红眸散发出令人畏惧的暗芒，他似乎很满意这股味道。
下一秒，一大块新鲜的血肉被扔到宗明面前，律的声音传来：“……这个很好吃。”
该说律还记得宗明的喜好吗。
宗明看着面前这块五颜六色的肉块，怀疑这到底能不能吃，他挑了挑眉，最后还是把它收了起来。
两个人越走越远，律沿途杀了不少怪物，但却不是每个深渊生物的血肉都会被扔到宗明面前，也许是有些东西不适合人类食用，但只要是他送来的，那就是猎物身上最肥美的那一块。
宗明只听见前方的魔神满意的咀嚼着，只感觉律好像吃了个半饱，他好像更偏好深渊生物的口感，宗明的手上突然传来湿漉漉的触感，他低头一看，发现是那条小触手在偷偷流着口水。
宗明：“……”
宗明取出一块肉，切成肉丝喂给它，触手尖摇晃了一下，接着开心地咀嚼了起来。
迷雾中偶尔一闪而过的猩红眸光，无数深渊怪物发出的悲鸣以及那挥之不去的咀嚼声，应该是让人觉得恐惧的。
但是宗明看着手臂上的小触手咀嚼的样子，只感觉……
他们好像是出门聚餐了。
律走了一段距离后，才停下脚步，对他说：
“到了。”
宗明抬起头的那一瞬间，才望去眼前是一处败破的神殿，如有实质的深渊之力从中涌出，律的脚步声停下，在这个时候对他说：
“闭上眼睛。”
宗明犹豫了一瞬，缓缓闭上了那双澄澈的金眸，那道脚步声朝着他的方向走来，冰冷的气息靠近。
魔神向着他伸出手，缓缓抱住他的腰，护着他的人类伴侣，走过了那段最危险的区域。
宗明亦步亦趋地跟着祂走，腰被紧紧勒着，感受到律身上传来的冰冷气息，和深渊精灵身上的草木香不同的是，魔神身上传来的香味，是一股粘稠发甜的，又有些糜烂的熏香。
他落入了这片香气之中，仿佛在被律用自身的气息包裹禁锢，同时也细细的保护着，律对他轻声叮嘱，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宗明近乎完全被他抱进怀里，耳垂擦过律身上冰冷的甲胄。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的耳垂被什么东西舔了一口。
与此同时，律的脚步一顿，对他说：“到了。”
宗明这才睁开眼，望见了前方的深渊之孔，他连忙从律的怀里挣脱出去，不去看身旁的魔神，伸出手，装作不经意地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不用说他也知道，他的耳朵彻底红了。
律看着他这副样子，却只是在轻笑。
宗明不想去深究这件事，看向前方的深渊之孔，却慢慢皱起眉。
通过深渊之孔，他们就可以离开深渊浅层，去往人间，亦或是进入下一层深渊，他描述的是，律通过了深渊之孔后就成功地回到了人间，但是……
没人告诉他。
这个深渊之孔会这么小啊！！！
宗明看着面前这仅有书页大的孔洞，沉默了。
他们必须穿过深渊之孔才能离开，但是请问，他要怎么从这个孔里钻出去？
就算是他写的律的体型，也没有这么小吧！
将人带入异空间带走，但是在经过深渊之孔的那一瞬间，异空间的活物可是随时会被深渊乱流带走的。
宗明显得有些头疼，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了身旁的魔神，他问道：
“律，你当初是怎么……”
宗明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顿了下来，愣住了。
因为刚刚还在他身边的那位深渊魔神，此刻已经消失不见。
而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小小的、通体漆黑，眼眸暗红，头上戴着渊叶和深渊之力凝结而成王冠的……精灵幼崽。
宗明愣愣地看着这只精灵幼崽，再看了看前方的孔洞，沉默了。

第071章 双生法神
剧情中的一些细节总能在宗明无法预料的情况下,变得合理。
在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来到神殿下方被镇压的深渊之孔的宗明,沉默了。
宗明看着面前的精灵幼崽，又看了一眼面前的孔洞，宗明对上那几双殷红色的小眼睛，对魔神分身的PTSD还没有来得及唤醒，就被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感情所取代了。
犹如神经反射般的阵痛和恐惧还未来得及酝酿，魔神那在记忆中鲜红黑暗的身影，就被面前小小的深渊幼崽所取代,厌恶和排斥的情绪宛如一块顽疾被狠狠冲击,宗明下意识地上前一步，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幼崽。
小小的躯体，身上覆盖着极细密的鳞片,犹如层层叠叠的黑玛瑙，晕出一片温润的黑芒，它头顶的小小王冠由最纯粹的深渊之力所凝固，渊叶从中生长而出，下方的触手团在地板上拖曳,触手尖逸散出一片淡淡的黑雾,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其吞没。
在祂小小的脑袋上，几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宗明,眼中尽是他的身影。
宗明对上那几双眼睛，只感觉心里要被萌化了,一眼看去,这小东西简直漂亮得犹如精致的摆件，和祂作为深渊生物狰狞恐怖的形象完全不符,当然，如果律在这时选择撕开皮囊，露出被压抑的另外一面，或许宗明就能知道什么叫真正恐怖狰狞的怪物。
但现在宗明确确实实被死死诱惑住，律的红眸映出他的样子，眼眸微不可察地晃了晃，下一秒，祂抬起脸，小声地叫了一声。
“咕。”
简直就像是可怜的幼崽在呼唤自己的父亲。
老父亲宗明下意识地迈出一步，想要伸手去抱抱祂，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让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迟迟等不到拥抱的深渊幼崽低下头失落地咕了一声，宗明进退两难，见他那副样子又气又心疼，说：“你别弄出这副样子，现在这样是因为谁！”
宗明忍住不去看祂，深渊幼崽咕咕地又叫了几声后，宗明转回脸，就看见祂雄赳赳气昂昂地抬起小脑袋，朝着前方的深渊之孔走去。
“你之前就是这么离开深渊浅层的？”
宗明脸抽了抽，看着律现在这副样子有点想笑。
刚刚还威武霸气的魔神现在变成深渊幼崽的模样……去钻深渊之孔。
宗明咬紧牙才没笑出声，律点着小脑袋，似乎在说：看我的吧！
“咕！”
草莓黑麻薯团，出击！
深渊幼崽朝前走着，来到深渊之孔前，矜贵地低下了头，接着整个触手团努力地爬了爬，在深渊之孔前一拱一拱。
……没挤进去。
宗明眼睁睁地看着祂像是很疑惑似的，用力地挣扎了一下，下一秒，祂的王冠卡在了深渊之孔里。
律一瞬间顿住了。
宗明发誓他从深渊幼崽的几双眼睛看见了一闪而过的震惊。
就是那种，仿佛整个世界在这一刻背叛了他的震惊。
宗明实在是看不过去，上前帮着律把祂从深渊之孔里抱了出来，对方小小的触手顿时包裹住了宗明的手腕，几双红眼睛现在还有挥之不去的震惊。
这可能是律这辈子最想要抹去的黑历史。
他当着自己老婆的面，丢人了。
宗明的嘴边不受控制地扬起，出声安慰：“没事的，你可能是……吃胖了。”
他虽然这么说，但却已经有些憋不住地想笑，还处于“这不可能！”阶段中的深渊幼崽听见他的笑声，顿时用几双小眼睛看过来，宗明立刻抬起脸看天花板，这天花板可真天花板啊。
宗明的怀抱一轻，深渊魔神的身影出现，祂身穿一席漆黑披风，黑发如蛇，面含慈悲，脸上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一出现便如黑暗中一点殷红，如此霸道强硬地压过其他一切人或物的存在感，将空气都碾压得只余下祂的气息。
但律唇边的笑意此时淡了，身上的气势也变得低了一些。
祂用余光看了宗明一眼，见宗明飞速抬起脸看天花板，律细长的眼角往下压了压，魔神发亮的红眸盯着人，轻声细语地说：
“之前过得去的。”
宗明看了祂一眼，接着摸着下巴点了点头：“我知道，我懂。”
律用低哑的声音继续解释：“如果无法通过深渊之孔，那么我也可以用其他方法离开这里，只是会麻烦一些。”
宗明说：“这不是你的问题，就算这里行不通，我们也可以试试找下一个深渊之孔，或者等我凝聚出第十三道密纹后尝试离开。”
律垂下眼睛：“我再试试，通过深渊之孔后，从外部可以扩张通道……你在笑什么？”
律掀起红眸看着面前的人类伴侣，宗明捂着脸说：“我没有啊？我没有在笑，你听错了。”
深渊魔神微微眯起眼，祂的听力很好，这一次，他确确实实的听见了宗明在断断续续的低笑。
蓝发男人弯着眼睛看着祂，眼中的笑意很亮，金眸闪闪的，律眸光微微一闪，宗明在此刻，几乎遗忘了对祂的恐惧和排斥。
见律望过来，宗明抬起脸又去看天，实际上若是有相机，他恨不得对着刚刚的深渊幼崽咔咔咔地拍照。
律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宗明只感到祂高大的身影朝着他靠近，那双红眸紧紧盯着他，仿佛盯住猎物的野兽，律唇边轻轻勾起笑容，极具侵略性的笑容像一把利刃，在那张脸上割开一抹摄人心魄的弧度。
如果宗明不害怕祂了，那么祂是不是就能够得到更多？
下一秒，祂就望见宗明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如此细微却又如此清晰。
宗明的呼吸不自觉地紧绷起来，律蠢蠢欲动的手指收了起来，竭力克制住自己，伸出手指，在宗明的额头上点了点。
祂说：“我听见了。”
宗明眨了眨眼睛，呼吸有些急促起来，身体本能地发抖，但律却什么也没做，就那样离开了他，宗明的心又缓缓平静下来，摸了摸被律触碰过的肌肤，上方似乎还残留着冰凉的一点温度。
律的声音传来：“被伴侣笑话，总比被其他人笑话好。”
宗明说：“我没有在笑话你。”
“我只是觉得，”宗明顿了顿，接着说：“你可能是在来的路上，吃胖了。”
魔神的脚步一顿，祂的身影变回了深渊幼崽的模样，吧唧吧唧地在地上走了两步后，听见了宗明的话，就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祂咕了一声，飞到空中，又重新飞到那处孔洞上，这一次，宗明眼睁睁看着深渊幼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哼哧哼哧地挤了过去，如此顺滑、如此流畅的就爬到了深渊之孔的另外一边，宗明微微瞪大眼睛，凑到那里望过去，就对上一双发亮的红眸。
“咕咕！”
律的声音传来，尾音有些发亮，似乎是在说：可以过来的！
没有吃胖！
宗明的金眸在另外一边跟他相对，他的眼睛弯了弯，律定定地看着他，下一秒，深渊幼崽的身形消散，律的声音传来：“退后。”
宗明退后一步，就看见几道几近可怖的空间斩一闪而过，面前这囚困了深渊浅层无数狰狞怪物的孔洞摇摇欲坠，宗明见状立刻提醒：“律，我们不能让太多深渊怪物逃入人间！”
律的动作一顿，空间斩再次斩出时的力度小了很多，律的斩击让深渊之孔裂开的空隙更大，却大得只能勉强让一个成年男子通过，律从另外一边重新爬回来，祂用触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模样看上去又恢复了自信，宗明控制不住地将它抱起，在它的额头上亲了亲。
律的小触手黏黏糊糊地缠在宗明的身上绞了绞，律的魔神分身再次出现，他对宗明说：“你先试试吧。”
祂的语气太过自然，以至于宗明毫无防备的就那样自信地爬进了律开拓出的深渊之孔内——接着以一种再多一分就刚刚好可以通过的程度，就那样卡在了半道。
宗明的半个身体已经探到了外面，看出这是一座和另外一面完全一致的神殿，他对着律说：“好像有点卡住了。”
人类刚说完这句话，想要顺势爬回去，就突然感到自己的屁股微微一凉。
宗明的动作凝滞了一瞬，他在那一瞬间，听见后方的律用一种令他毛骨悚然的甜腻语气说：“宗明，你最近好像也吃胖了些呢。”
宗明的屁股越来越凉，越来越凉，他憋着一股气，双腿不断乱蹬，在这一刻亲身体会到了何为龙傲天的记仇和报复，这简直就是有仇就当场直接报了，绝不拖沓，绝不迟疑。
宗明听见律说：“让我来帮帮你吧，亲爱的。”
宗明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他用小腿踢着人，双腿反而被缠住，英俊的男人气得牙关发颤，他说：“你就这么小心眼吗？”
律说：“什么叫小心眼？”
律说：“我只是在帮你啊，宗明。”
宗明说：“我以后再也不笑话你了。”
律说：“你保证？”
宗明点了点头。
律大发慈悲，说道：“那就只来一次吧。”
宗明：“……？”
亚纳和亚歌耐心地等待着，他们显得又焦急忧虑，又有一丝紧张，见宗明还没有回来，亚歌拉着亚纳说：“宗明……哥哥……他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亚纳站起身，也显得有些担忧，两个人对着脑袋商量了一会，亚歌说：“要让‘我’来试试吗？”
亚纳对上那双紫眸，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亚歌却在这个时候低声询问道：
“是因为你讨厌我吗？”
亚纳说：“你们都是我的弟弟，如果只有你一个人太危险了，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一起……”
他们的话刚说到一半，哒哒的脚步声传来，两个人惊喜地抬头望去，却发现眼前的空间已经被黑暗吞噬，漆黑的阴影中只映出一双发亮的红眸，他们心中一惊，惊惧又不安地低下头，被压得抬不起身，甚至心中生出绝望的那一瞬间，宗明的声音传来：
“把我放下来。”
“你别吓到他们。”
宗明被律抱在怀里，声音还有些闷，他的腿还有点发颤，但宗明不想让其他人看见他这副样子，落到地上时也咬着牙没有露出异样。
他对律说：“你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律低低地应了一声。
吃饱喝足的魔神看上去极其温和，宗明捏他的耳朵尖，狠狠地多捏了几下，看着律软着耳朵求饶才感到心里舒服了点。
宗明询问道：“你的本体什么时候醒？”
律只是说：“很快。”
很快，他们就可以返回人间……然后向圣殿复仇。
律猩红的眼眸闪了闪，而他会将所有该死的、应当被除去的东西，全部抹除。
宗明带上了亚歌和亚纳，一行人回到了刚刚的神殿，顺着深渊之孔钻了出去，宗明感到空气一清，像是深渊的阴影终于从他的身上褪去，他让律用深渊之力重新覆盖深渊之孔，让其中的深渊之力无法溢出，接着再自己上前用密纹仔仔细细地封死了那道孔洞。
已经习惯深渊浅层那污浊空气的两兄弟在重见光明的那一瞬间眼睛都发亮起来，宗明让律取出新衣服给他们换上后，这两个年轻人看上去就显得干干净净了，长相相似的两兄弟望着眼前的神殿，突然开口：
“双生法神……”
亚歌磕磕碰碰地说：“这是双生法神的、神像吗？”
宗明抬起脸，就望见了神殿中的两尊神像。
这座神殿仿佛跨越了千年横亘于此，整个神殿因时间的洗礼而变得残破不堪，但上方的两尊雕像却亘古不变，两位双生法神都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只是一位眼神桀骜不驯，另外一位则目光柔和。
宗明当然知道这雕像的来历，甚至于，这两尊雕像的其中一位还被挂在律的披风上。
亚纳和亚歌的母亲是圣殿的圣骑士，他们当然知晓光明神殿的历史，亚纳回顾着曾经学习过的知识，他有些疑惑起来，为什么千年前光明帝国的两位双生法神的神像，会出现在这里？
此处是生之崖的最底层，也是生命树的所在地。
在千年前，深渊还未完全入侵大陆的时候，光明帝国曾经出现过两位法神，他们为双生子，因修行的秘术互为对方的半身，以至于在晋升法神时一同成为了法神，只是彼此不可或缺，无论缺少了哪一方，另外一方都会变得不完整。
两个人因此互为一体，共同守卫着光明帝国，甚至于在成神时用自己的神殿镇压着刚刚出现的深渊之孔，祂们的神名和神像理应受人供奉，但不知为何，不仅两位法神的真正神名未被记录，甚至连祂们此后的事迹都无人知晓。
时至今日，那能够让双生子修行的秘术仍然在圣殿内部流传，只是到了后来，双生子中的其中一个总会莫名死去。因亚歌体质特殊，亚纳和亚歌甚至曾经差点修行了这种秘术，但最后，作为母亲的圣骑士犹豫了。
她虽已决定将生命献给圣殿，却也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自相残杀，所以亚歌和亚纳是幸运又不幸的，因为若是修行秘术，那么亚纳就可以活下来，而若是不修行，他们便被圣殿一齐驱逐。
宗明望着上方的其中一尊神像，眼角轻轻一抽。
那位双生子中的哥哥，饮下药剂后成功升华灵体，飞向天国的法神，就是那位天国的……圣光之主加涅雅。
原著里他所安排的幕后黑手，但现在疑似已经被圣律打击成了头号小弟。
他抬头看向神殿，这座神殿被分为了两半，一半横亘于深渊之中，另外一半则矗立在人间，圣光之主在成神后抹去了自己在人间的所有痕迹，祂们的真名在人间也变为了忌讳，仅有历代教皇知晓两位法神的真名。
加涅雅和刻曼拉。
这里……是圣光之主的神殿。
宗明等人立刻选择离开，神祇虽不可随意下界，但任何真神都可以通过自己的神像暂时降临人间，虽仍然有限制，不能轻易离开自己的神殿，但这也几乎是bug级别的存在！这简直就是大小BOSS的刷新点。
只不过在原著里，宗明安排的是其中一尊神像已经被击毁，而现在，宗明看着那完好无损的神像，无语凝噎。
律抬起脸，和神像对视了一眼，便要转身离开，但一行人的动作再快，宗明在转过身的那一瞬间，却还是看见了矗立在神殿之上，那位一头璀璨金发，身姿犹如天上太阳神，连面容都显得完美无瑕，眼神温和的那位法神，缓缓眨了眨眼。
下一秒，祂抬起脸，直直地朝着宗明望了过来。

第072章 宗明只能属于我
“你们不能离开。”
悦耳的声音伴随着纯金色的圣光落下,整座神殿在瞬间变得焕然一新，圣光与悦耳的吟唱歌声欢颂着祂的到来,仅仅一瞬，高台上被供奉的神像宛如活过来了一般，就要那样从上方走下。
圣光之主的一头金发如金色的涟漪般在空中扩散开来，以宗明的视角看去，祂的形态有一丝特殊，从空中落下的光芒似乎并不是实体，而是“光”的这个概念本身。
圣光燃起的那一瞬间,细小的光点便如同漂浮在空中的萤火虫般向着沉睡中的深渊精灵包围了过来,宛如一片起伏的金色海洋将祂包裹，然而那光芒却没有带来治愈和希望，而是象征着死亡的制裁。
深渊精灵身上的触手接触到圣光的那一瞬间,就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圣光之主勾起唇，望着面前的魔神说：“这里已经没有你们的位置。”
“像深渊精灵这样的种族，只是畸形的产物。”
祂说：“深渊逐渐沉淀，而圣光,将会是这一纪元的主宰。”
“放屁。”
反驳祂的人并不是律,而是一旁的宗明，宗明眼中的瞳孔缓缓收缩起来，变成竖状的竖线,他皱着眉，手中的虚笔落下的那一瞬间,围绕在律身旁的圣光便被密纹隔绝,这并不是宗明的力量胜过了圣光之主，而是在那一瞬间,“光”的法则选择了宗明。
见到是宗明开口，圣光之主的眼眸微暗，祂好脾气地说：
“您似乎对此有什么不同的见解。”
作为上位神祇向着宗明的方向投来的一眼，就蕴含着可怖的神威，这股威压是人与神之间的巨大天堑，让只是站在宗明身边，被余光擦过的两兄弟都脸色苍白了一瞬，摇摇欲坠起来。
但宗明却硬是抵挡住了这股威压，深渊魔神迅速向着宗明的方向靠近，将他护住，人类却只是睁着金眸，一字一句地说：
“这个纪元不属于深渊，也不属于天国。”
“而是属于他。”
宗明和律对视了一瞬，他的语气笃定。而律回望着那双金眸，望见宗明对他毫无迟疑的信任、毫不犹豫的维护时，魔神的指尖微颤，兴奋到手指都在发抖。
“他？”圣光之主的语气狐疑。
整个种族都被深渊污染，从大陆上抹除，走在一条被其他人安排好的道路上，被榨干利用价值后就要被立刻抹除的棋子？
圣光之主轻轻笑起来，看着律的目光像是在看着满意的工具。律察觉到了，却并不在乎，祂的身心全部都只放在怀中的伴侣身上，只觉得宗明哪里都是好的。
圣光之主看向律的本体，就看出对方正在吸收“王冠”，“知识”和“王冠”共为一体，被深渊精灵同时吸收。
律的境界简直就像是被打了猛药一样猛涨，圣光之主却并未阻止，反而乐见其成，谁会嫌弃自己放养的鸡长得太慢呢？
但是一味的打补药助长，只会让放养的猎物只顾安逸享乐，适当的危机可以让工具成长得更快，圣光之主露出微笑，希望律可以好好享受之后所有种族对他的追杀和捕猎。
至于宗明……
圣光之主的目光落在了这位圣妻的身上，祂说：
“在您离开后，吾主非常思念您。”
祂看着面前这尖牙利嘴，忤逆神祇的人说：“只要将您带回去，即使只是灵体，想必吾主也会高兴的吧。”
圣律果然不会放过他。
宗明只感到在神殿中无处不在的光芒一瞬间变得刺眼起来，那放置在高台上的神像缓缓走下，律在这时抬起手，魔神的披风随风摇摆起来，高大的身体在无尽光芒的照耀下显得单薄起来，圣光包围在宗明的身边，亮得刺眼，仿佛要将他的身体净化为一团残渣，他会在这种光芒中被彻底蒸发，只余下一道灵魂，被圣光之主再带入天国。
圣律真的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宗明对上圣光之主的那双眼睛，不明白是祂擅作主张，还是来自于圣律的嘱咐。他咬着牙后退一步，用密纹护住身旁的两个少年，此时亚纳和亚歌的脸色煞白，早已昏厥过去，在刚刚，他们曾经崇拜的神毫不在乎他们的生命，要将他们随意地抹杀。
在无尽的光芒之中，只有魔神的身影仍然矗立，祂如一道不动不摇的防护挡在宗明的面前，在那一刻，律的眸光越来越暗、越来越深，如有实质的黑色在祂的红眸中沉淀，衬得那张脸仿佛被触及逆鳞的巨龙般，只让人觉出一股不寒而栗的危险感。
“他是我的伴侣。”
宗明是他的伴侣。
律的手指轻点，从自己的披风上取下一枚宝石般的装饰，被压缩在其中的魔狼在他的指尖硬生生被唤醒，魔狼的声音传来：“woc，你在干什么？”
下一秒，它的灵视落到了外面，望见了这漫天遍野的金芒，以及金色光芒中最为明亮的那一道身影后，魔狼所有的声音都凝滞了。
“哥……哥？”
这带着些许震惊的微弱声音宛如一滴水落入大海，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朝着律的方向压来，要将他的身体碾压成肉泥的圣光却微不可察地一滞，圣光之主的眸光闪了闪，祂终于抬眼正视面前的律，却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他手中握着的那把长刀。
魔狼分身在律的指尖被塑造成一把漆黑的长刀，其中的神念竭力挣扎着，张口怒骂，骂的却不是律，而是面前的圣光之主。
“我终于……终于找到你了……”
“我要杀了你！”魔刀在律的手中颤栗，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我要让你为你当初做出的事，付出代价！”
律的手轻轻一甩，魔刀在他手中发出嗡鸣，祂笑得温和：“安静。”
他感到周围的光墙在这一刻完全停滞了下来，圣光之主的眸光落在他手中的长刀上，语气变得柔和了些。
“原来你在这里。”
圣光之主望向一旁的神像，在祂的圣光之下，刻曼拉没有办法在此刻进入神殿，祂用悦耳的声音说：“既然如此，那你便跟我离开吧，刻曼拉。”
漫天遍野的圣光朝着律手中的长刀涌去，要将那把魔刀夺走，然而律却在此刻挥刀，将那些圣光一一斩断，魔刀被圣光所炙烤散发出浓重的黑雾，魔狼顿时发出痛骂声，律却只是望着面前的圣光之主，那双完全发黑的瞳孔中，只有昭然若揭的杀意。
宗明是他的所有物，是他的伴侣，他的一切。
而这些人，都想要从他手中抢走他。
律的唇角缓缓勾起，但那笑容却并不算是一个笑，其中溢出的只有愤怒到了极点的恶意，圣光之主直直地看着律手中的长刀，片刻后，祂垂下眼睛，漫天遍野的圣芒再次强盛起来，律步步逼近，手中的魔刀不断收到损伤，漆黑的黑雾被圣光烧灼出大洞，魔狼凄厉地哀嚎起来，律却勾着唇说：
“你想不想要亲手杀了祂？”
律朝着那尊神像逼近，微微上挑的语气带着难以形容的蛊惑，这句话同时落入圣光之主和魔狼的耳中，却只让原本萎靡不振的魔狼咬着牙重新撑了起来，它在律的手中颤抖，恨意几乎让这把逐渐融化的魔刀开始扭曲。
“想。”刻曼拉在异空间内呕出一口血，却还是说道：“做梦都想。”
“那就服从我的命令。”律魔魅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冷意，刻曼拉沉默了一瞬，魔刀上抗拒至极的抖动也慢慢变得稳定下来，律便以它为武器，一刀刀地斩穿了前方的所有光刃，几乎来到圣光之主的神像前。
“你真以为我拿你没有办法？”
圣光之主的这句话不知道在对谁说。
站在圣光的中心，圣光之主望着走到祂面前的律，用一种极其诡异的语气说道，即使祂只是以分身投入神像，但在祂自己的神殿里，祂也不会受到人间太严重的排斥。
靠得近了，律才看见在那一头金发之下，是身体由圣光编织，惨白的外骨骼从内部刺出，勾勒出一团人形的非人怪物，即使曾经的神像是他们曾为人类的形象，但现在的圣光之主，也早已不是人了。
“作为半神的你，又要如何打破我的神像？”圣光之主露出嘲讽般的笑容，仿佛律一直以来所作的一切都是无用功般，魔神拿着手中的魔刀，却只是在看着面前的人，脸上也慢慢露出一个笑。
那笑容越扩散，凝结成实质的恶意就深深地从中溢出，律暗红色的眸子看着前方的圣光之主，他的一头长发在刚刚前进的过程中被圣光烧灼，身体也被光芒穿透，露出下方的鲜血淋漓，但律却一直在笑，笑得几乎要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我要拧断你的四肢、碾碎你的身体。”律用一种轻快发甜的语气说：“再将你的头颅砍下来，用你的眼睛当做我王座的点缀。”
圣光之主从胸膛中发出低笑：“哈、哈、哈。”
周围的光芒越发刺眼起来，一道道光芒贯穿了律的躯体，让他几乎满身血色，魔神持刀的姿态却依旧稳固，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痛，也不在乎灵魂被炙烤的剧痛。
落入圣光之主耳中的，只有魔刀上传来的凄惨叫声。
律眼中的神色越发残暴，他偏了偏头，对圣光之主说：
“这里，不仅仅只是你一个人的神殿。”
下一秒，那把魔刀抬起，在无数光芒的笼罩下，律以一种残忍到极致的方式一刀斩断了圣光之主的手脚，原本仅有法神才可破坏的神像却被来自双生兄弟的袭击斩断，神像的半边身体落在地上，圣光之主垂眸看了一眼后，伸出手去夺律手中的魔刀，祂用力地将魔刀向着祂那边拉扯，但魔刃却竭力挣扎，反而从祂手中跳出的同时，不顾一切地又斩断了祂的另外一只手。
圣光之主的唇边落出一声叹息，祂的手脚如活物般主动爬起，一颗颗光点将它的残肢托起，律看着这一幕，却走了过去，毫不犹豫地将其一脚踩碎。
因神像的残缺，导致神殿内无处不在的圣光被削弱了几分，在金色的海洋中，黑发魔神的披风飘起，衬得他犹如一点逐渐扩散，将圣光一同吞噬的黑色墨水。
像一片冰冷的死海，将温暖的光芒尽数吞噬。
律斩下圣光之主最后半边身体，对着祂高高举起手中长刀，祂冰冷的声音带着杀意一同坠落，其中毫不掩饰的独占让圣光之主都微微眯起了眼，只能看见律眼眸中的鲜红色彩。
“像狗一样爬回去，告诉祂。”
律轻声说：“宗明，只会属于我。”
在那一瞬，整座神殿的圣光宛如被黑暗完全泯灭了一般，宗明眼前的光芒消失，他抬起脸，就看见黑发魔神挥刀斩下了圣光之主的头颅，但不知为何，在律落刀的同时，他手中魔刀似乎主动偏离了几分，但律仅仅握着，便使得魔刃回归了正轨。
“我并没有败给你。”圣光之主只留下这样一句话：“我只是败给了我的兄弟。”
祂在离开的最后一刻偏过头，蔚蓝的眼眸望向身旁的神像，在那里，和他有着同一张脸的神像原本是看向神殿，但在最后一刻，因一直死死压制祂的圣光退却，深渊之力开始溢出，作为死物的神像缓缓眨了眨眼睛，偏过头，望向了祂。
宗明眼睁睁看着这一幕，他连忙高喊道：“小心另外一尊神像！”
他的话音刚出，律便捧起地上的头颅，当着刻曼拉的面挖出了那只蔚蓝色的眼眸，神像还未来得及发怒，律将手中的眼珠弹出，就那样精准地落在了神像的身上，在刻曼拉还未来得及降世之前，击碎了祂的半边神像。
双胞胎兄弟的神像都被彼此的一部分摧毁，散落在地，蛛网般的裂痕从神像上延伸而出，律暗红色的眼眸缓缓眨动着，嘴角勾着笑，一点点地将下方的神像踩碎、碾成粉末。
“住手！”魔刀看得受不了了，它怒道：“我叫你住手，你这疯子！”
律闻言抬起魔刀，漆黑的刀身映出那双猩红的眼眸，像是为其淋上一层血雾，即使是刻曼拉，在对上这双眼睛的那一瞬间也忍不住噤声，祂像是迎头对上了一匹失去理智的恶兽，只能看见无边的血色，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人性。
“你还想要再次堕入深渊吗？刻曼拉。”
律的声音悦耳，语气温和，却只让人毛骨悚然。刻曼拉只感觉身上一阵阵的恶心难受，看着那双眼睛和律刚刚的举动，它只觉得深渊精灵真是一群疯子。
疯子。
它低骂了一声，不跟疯子计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律一遍遍地将两具神像踩碎，碾进土里。
神经质的，一遍遍重复着。
“律……”宗明一开始还以为律是在防止后手，但看见祂到现在还不停，宗明就感到有问题了，他朝着律走过去，拉住他的手：“住手。”
“律！”
宗明的声音一顿，看着那片漆黑如墨的长发在他面前划过，露出一双狭长猩红的血眸，律的右眼下，一颗小小的红痣随着祂的动作晃动着，宗明心悸地看着祂脚底下那片已经完全分不清形状的碎屑，只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极度恐怖的怪物盯上。
“律……”他试图在那双红眸里找到自己的影子，看见律满身的伤，他的手指发颤，小心翼翼地靠近过去，有些畏惧，又似乎没有那么畏惧。
他慢慢抱住面前的魔神，突然想起来在当初的精灵遗迹里，律也是这样要求他去拥抱他，但是那个时候，他完全无法理解律想要什么，而到了此时此刻，他恍惚间似乎明白了律在寻求他的慰藉，并不是要对他做些什么，只是需要他的安抚。
宗明说：“你还好吗？”
“我？”律说：“我很好。”
魔神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突然问道：“你在发抖吗？”
“你在怕我？”
宗明这才意识到他在发抖，他犹豫了一瞬，摇了摇头。
“我只是……有点担心你。”宗明其实是有点怕的，不过他不想承认这一点，很要面子。
而且他确确实实，很担心律。
他刚刚的那副模样，实在是……有些可怕。
“不要怕我，宗明。”律终于伸出手抱住他，用尖耳朵蹭着他的脸：“我才是你最爱的那个人，我是你唯一的伴侣，你不在乎其他任何东西，你只在乎我，对不对？”
宗明被他抱在怀里，感受着脚踝边缘冰凉的触感，以及那过分黑的长发传出的嘶嘶声，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宗明最好了。”律勾起唇笑起来，这一次是真的在笑，他抚摸着人类伴侣的脸，黏腻地亲他，虽然身上满身血污，但在他受伤的时候，宗明会主动上前拥抱他，这让律感到难以形容的快乐，真好啊……
他眯起暗红色的眼眸，轻轻笑起来。
真好啊。
刻曼拉大气都不敢喘。
它现在觉得这两个人都有病。
望着地上的那堆废墟，它分不清其中的是属于它的神像，还是属于圣光之主的神像，终于可以斩下死敌的头颅，刻曼拉应该觉得痛快，却又似乎并没有那么快乐。
它掩去声息，不再说话。
圣光之主的危机褪去，宗明看着律身上的伤痕，圣属性的任何治愈之力落在魔神的身上都只会起到反效果，但宗明并不知道怎么运用深渊之力，律看着他担忧的样子，魔神挑起一边眉毛，轻声说：“很担心？”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可以治愈深渊生物的伤势。”毕竟大家见到深渊生物的第一反应都是打死而不是帮人救命。
“我也受伤了……嗷！”刻曼拉的声音刚刚响起，就被律一巴掌拍了回去，头晕眼花地刻出一口老血，失去了和外界的联络。
工具人少说话。
律将它挂回到自己的披风上，用暗色的眸子看着宗明，说：“那你帮我舔舔。”
正翻着密纹书的宗明顿了一瞬，他对上那双眼睛，再看了看律的伤势，宗明冷笑一声，懒得搭理他。
律的耳朵尖垂了下去，宗明其实一直在自己研究如何治愈深渊生物，但他的样本实在太少，这段时间又太过忙碌，但以宗明的密纹天赋，他最终还是临时构造出了一个深渊属性的治愈铭文，他运用法则之力将一部分深渊之力提取而出，接着将其印在律的伤口上，就看见一条条密纹如绷带般将其包裹起来，狰狞的伤口也开始慢慢痊愈。
宗明松了一口气，他抬起脸，就对上一双有些紧紧盯着他的红眸。
宗明的眼角抽了抽。
律眼含期待，目光殷切。
律勾起唇，暗哑低沉的语气像一片片羽毛在挠，祂说：“我只是想要你吻我。”
宗明：“……低头。”
律低下头，如愿得到了一个浅浅的吻。宗明把亚歌和亚纳叫醒，两兄弟对上他的目光后，都显得有些怔愣。
“那就是……圣光之主。”
亚纳握紧了拳头，刚刚发生的一切对于出生圣殿的他们来说，是难以形容的打击，即使之前他们就遭受了圣殿的驱逐，但圣光之主对他们来说仍然是不同的。
宗明看着面前沮丧的两个人，却并未开口劝慰，有些事情得他们自己来想，但很快，亚纳就回过了神，亚歌和他抱在一起，两个人的身边只要有彼此，就什么也不怕了。
亚纳对上宗明的目光，询问道：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宗明的目光落在他们的身上，他说：“你们要回人类帝国吗？”

第073章 宗明:笨蛋！
亚歌和亚纳在深渊浅层停留的时间太久了。
那里的时间混乱不堪,与大陆的距离十分遥远，他们彼此拥抱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外貌却仍然停留在十几岁时的模样，心智却已经在长久的磨砺下成长。
他们不应该一直跟在宗明的身边，而是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生活：更何况停留在宗明的身边对于他们来说才太过危险。
律暗红的血眸仅仅只是从两个人身上扫过，就让双生子满头大汗。
他们对宗明有着崇拜之心，并且极其信任这位可靠的密纹大师，但是对于律……双生子到现在为止都隐隐约约察觉到，他们在律的眼里只是两只虫子。
又或者说,除了宗明以外,世界上其他的人对律来说都不重要。
但他倒还没有把双胞胎兄弟放在眼里的意思。
两兄弟对视一眼后，都拉着对方朝着宗明的方向行了一礼：“谢谢你，宗明大人。”
他们决定回到自己的故乡,但却不是圣国，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偏僻小国。
至于两个人为什么不去寻找自己的圣战士母亲，兄弟们没说，宗明也当做不知道。
有的时候，有些事情,不是旁观者可以轻易决定的。
宗明决定送佛送到西,他拿出密纹，让亚歌和亚纳报一下位置，他用空间密纹将两个人从生之崖送出去,否则这一路上实在太危险了。
脑中的密纹录在这时震动了一瞬，宗明握着笔的动作停顿下来,他看着准备回家的两兄弟,想起了丹尼尔的话，实际上,宗明在圣殿里的时候，听说过有密纹大师想要拜访他的消息，也隐隐听说过很多人想要接触他。
但是他都没有搭理的意思。
他不想要自己的密纹变成贵族之间炫耀的资本。
曾经的丹尼尔甚至将密纹录的备份交给了圣国，然而千年之后，不仅密纹录失去了传承，真正的密纹流传在了少数贵族之间，最精密最强大的密纹，甚至成为了圣地的标识。
而对于圣国来说，更是如此。
谁若是将密纹传承擅自传出，谁就是圣地的罪人。
然而对于宗明来说，成为圣殿的罪人算什么？那是什么？
他一想到和圣殿为敌，就感到此事甚妙，宗明望着面前的亚纳两兄弟，在察觉到亚纳使用的密纹术是何等不正统的那个瞬间，宗明心中其实就有了隐约的想法。
他想将密纹术的一部分传承传给他们。
亚纳的密纹术对于守旧派来说，几乎等同于一边骑在正统密纹师的头上一边手顶着两把大刀升天，看一眼就能把老古董气到吐血，宗明虽然看见也感到脑子嗡嗡的，但他却并不排斥创新，那并不是胡闹，而是运用到实际生活中的实干派。
亚纳若是回去，有朝一日做出了成绩，也必然会迎来其他人的排斥，再加上亚歌的身份，两兄弟遭到圣殿的追杀是迟早的事。
宗明微微眯起眼，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感觉这两兄弟大有前途，于是宗明缓缓转过脸，露出了一幅和蔼可亲的表情，对亚纳和亚歌说：
“你们想要学习密纹术吗？”
亚纳看着自己手中的小弓箭，眼中冒出精光，但他又犹豫了一瞬，询问道：“您不觉得我的密纹天赋低劣可笑，简直就是在胡闹吗？”
宗明沉默了一瞬，他说：“这是谁告诉你的。”
“圣殿教导密纹的密纹学者斥责过我，”亚纳的眸光暗了一瞬：“就连母亲，也都是这么说的。”
“圣殿说的话都是狗屁，你不要搭理他们。”
听到亚纳的话，宗明更加坚定了决心，他今天非得让亚纳回去骑在圣殿的人头上拉屎不可。
当然，他得保证两兄弟不会回去投奔圣殿的怀抱，不然他传授传承后反而回头资敌，宗明非得吐血不可。
宗明的目光落在亚歌的身上，开门见山的说：“你们日后回去，必定会遭受到圣殿的追杀，你会眼睁睁看着你的弟弟死吗？”
“不！”
亚纳说：“绝不，我会保护他。”
两个人死死握着对方的手，像是两条无法分割的藤蔓，一向结巴的亚歌此时说话的语速也快了很多，他说：“谁要是欺负我的哥哥，我就把谁……一拳打爆。”
这孩子对于宗明的教导，也算是活学活用了。
宗明深感欣慰。
他说：“来，让我来分别教导你们密纹术。”
两兄弟的眸光都肉眼可见的亮了起来，此时魔狼的声音突然非常不和谐地传了出来，这刚刚斩下圣光之主头颅的魔神现在心情似乎好了很多，也不计较律拿它当武器的事了，听到这番话，还兴致勃勃地开口询问道：
“你的密纹术是丹尼尔传授给你的？”
宗明没有回答。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深渊族裔的脸皮都忒厚，魔狼笑了一声，自问自答道：
“我一眼就看出你的传承来自于何处，他当初一直想把密纹术传承下去，但却被光明神殿的老东西阻止，甚至哄着他交出了密纹录的备份。”
宗明这次有点感兴趣了，他询问道：“老师就那么给了？”
他的话直接证明了自己的身份，魔狼说：“你果然是他的徒弟。”
刻曼拉也算是少有从深渊年代活到现在的老古董，知晓不少从前的故事，虽然他更多的时候都在深渊里面窝着，此时遇到故人的传承者，说话的声音就大了很多，它接着嘲笑道：“你以为丹尼尔是什么好东西？他自己就是平民出身，摸滚打爬的过程中得罪了不少人，险些死在其他人的诅咒上，为了活命，甚至咬着牙自己去精灵之森寻找深渊精灵结契。”
“他还真的找到了。”
魔狼的话让宗明都愣了一瞬，律和他对视了一眼，都没有想到居然还会有人主动去寻找深渊精灵，丹尼尔也是个狠人，见到他们的反应，魔狼嗤笑道：
“你们以为这是什么稀罕事？只要和深渊精灵结契的人都至少可以成为传奇，多的是人想要一步登天。”刻曼拉打着哈欠说：“只可惜深渊精灵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凡是他们不喜欢的，就统统落入陷阱死了，反正都是九死无生，丹尼尔本身就活不了多久，结果这一次去冒险，反而活下来了。”
“那之后，他又回到人类帝国，召集了其他密纹师来共同创造密纹录，没人鸟他。”刻曼拉说：“但是那些密纹师最后都老老实实的来了。”
其他人都听得入神，下意识地追问道：“这是为什么？”
“因为他们要是不来，丹尼尔就让深渊精灵打他们。”
宗明和律：“……”
好质朴无华的发言。
“那家伙也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无赖，但无赖才能做成事。”刻曼拉说：“只不过到最后，他也还是将密纹录的备份交给了光明神殿。”
刻曼拉说话有个很讨厌的习惯，说到关键时候就停下来，要别人追问它，宗明看了律一眼，深渊精灵就心有灵犀地用灵识侵入披风上的宝石，准备揍魔狼一顿，逼它继续往下说。
“诶诶诶，你们怎么急了？”刻曼拉骂了一句什么东西，这才说道：
“他当然不愿意交出去，但是光明神殿的人上门，带着教皇和其他法神一起，把他打了一顿。”
刻曼拉说到这里，裂开了一张大嘴，哈哈笑起来：“老子带头打的！哈哈哈。”
宗明：“……”
难怪这家伙提起丹尼尔的事情来这么积极。
原来是手底下有对方的黑历史。
刻曼拉笑着笑着，又收敛了起来，宝石内的魔狼眼神闪烁：“但早知道有现在这一天，我还不如把那本密纹录扔进火山里，当成柴火烧了。”
魔狼的声音一顿，又接着询问了一个问题：
“所以，我想问你。”
“我的事情……是不是丹尼尔告诉你的？”
“你怎么会知道……我和那家伙的事？祂在升华至天国后，就抹除了大陆上所有和我有关的痕迹。”
魔狼的话一出，律暗红色的眸光就不动声色地落在了宗明的身上，宗明察觉到祂的眼神，金眸不避不闪，反问刻曼拉说：“这么说，你跟老师很熟？”
“放屁，老子跟他压根没有任何关系，他之后被深渊精灵抓回了精灵之森，你作为他的传承者，也同样跟在了一个深渊精灵身边，这些傲慢冷漠又唯我的疯子有什么好，值得你们一个接一个地跟他们结契？”
宗明皱起眉，冷笑一声，听到有人说律的坏话他就不太高兴，虽然他觉得魔狼说得没错，但宗明今天还偏要护这个短：“深渊精灵傲慢唯我？那么堕落深渊的你，岂不是更无药可救？”
“嘿，你还是个尖牙利嘴的小子……”刻曼拉的话说到一半，就突然嗷地叫了一声，装逼不过三秒说的就是它，律的手指轻点在宝石上，指尖的虚火幽幽燃烧起来，让刻曼拉的整具分身都跟着燃烧，它在异空间里上蹿下跳，浑身的毛都被点着了，嗷嗷地直叫唤，律将它的感官完全封死，这下魔狼既看不见外面发生了什么，也说不出话来了，律的眸光落在宗明的身上，漂亮的眉眼微微勾起，展出一个淡淡的笑来：
“我也很好奇，宗明，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空气中一片死寂，律并没有逼问的意思，祂只是……想要了解宗明的一切。
宗明扭过头说：“不告诉你。”
律的呼吸一窒。
宗明说：“我要是不说，你还想逼我不成？”
律眨了眨眼，他凑上前，伸手握住宗明的手腕，宗明的脸转过来，就看见律一张白皙的大脸靠近，像漂亮又精致的庞然大物，被他豢养的大型野兽。
律说：“我知道的，你不想编谎话骗我，也不愿说些瞎话来唬我，所以才会这样。”
宗明在这一刻，才好像感受到了律身上那迟来的、跨越了许多人或事终于展露出来的关心和软意，对他独有的宽容，像被驯服后的雄狮，靠近之后迎接他的不再是尖牙和利爪，而是温暖舒适的鬓毛。
宗明感觉自己说话有些重了。
他捏住律的手指尖摇了摇，律飞快握住他的手，两个人只是轻轻牵住彼此的指尖，就让宗明感受到一股比血肉交/融更深刻的心安。
宗明恍惚间想起，他其实也是希望有个人来体谅他的。
律勾起唇，用暗哑的声音说：“我们是伴侣，你可以和我分享所有的一切，宗明。”
宗明眼神闪烁，点了点头。
刻曼拉身上的虚火刚刚烧完，正舔舐着身上的伤口，宝石内就突兀地出现了一道灵识的身影，它警惕地看着面前深渊精灵的幻影，就听见对方面无表情地开口：“你跟丹尼尔到底是什么关系？”
“跟你有什么……嗷！”
魔狼刚刚长好的毛又烧了起来，刻曼拉上蹿下跳，开始在地上打滚。
律冷冷说道：“说。”
刻曼拉：“我是不会……嗷嗷嗷！我说，我说！”
刻曼拉停下来喘着气，只感觉深渊精灵们都是一群疯子，他实在是怕了这群死守在被深渊污染的生命树身边赶都赶不走的疯子了，深渊精灵被灭族都是有原因的！
它说：“那家伙早在深渊之战前就被掳回精灵之森了，他知道个屁！我刚刚是诈他的！”
见律的脸色难看，魔狼又笑起来：“怎么，你心爱的人类伴侣身上似乎有不少秘密？按照你们深渊精灵的脾气……”刻曼拉裂开嘴说：“你怕不是又要气急了，把人关进巢穴里吧？”
这种事情，刻曼拉见得多了，它光是看律一眼，就知晓这家伙绝对是深渊精灵中的深渊精灵，然而让它没想到的是，律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它一眼后，就又离开了这处空间。
魔狼愣住了，下一秒，它大喊道：“喂，放我出去！”
律没有搭理它的意思，刻曼拉蹲下身舔着自己的伤口，咬着牙想，等老子本体出来的。
宗明……有事瞒着他。
律的眸光闪烁，脸上满是温和的笑意，心中却仿佛传来了靡靡之音，要让他发怒，让他嘶吼，让他陷入疯狂，要让宗明的一切都被他握在手中，再也无法隐瞒。
但在现实里，黑发的魔神只是勾着人类伴侣的手指，低着脑袋，被人轻轻揉着耳朵。
即使心中的恶意和控制欲已经排山倒海，犹如一口被死死捂住，即将爆发的火山般，但只要宗明握着他的手指，对他表露一丝爱意，他就好像可以不介意宗明的隐瞒，也不介意……他和那位天国之主的联系！
律的尖牙几乎已经抵住了猎物的血肉，脸上却还是露出一个笑来，做出一副温柔伴侣的样子。
因为他知道宗明喜欢他这副乖顺的模样。
宗明准备教导亚纳和亚歌一人一种密纹术，密纹录上的传承实在太多，每一个大分支内都蕴含了密纹时代的精华，贪多嚼不烂，宗明只为他们选择了最适合两个人的道路，当然，在传承时，密纹的方向就出现了分支，一个是来自于丹尼尔的传承，而另外一种，则来自于宗明的个人改造。
每位密纹师都有独属于自己的传承，宗明让亚纳和亚歌选择，亚歌选择了丹尼尔，而亚纳选择了宗明。
宗明将两种传承简单粗暴地用自己和丹尼尔的名字命名，他对密纹的造诣已经足够他开创自己的门派了，只不过他所选择的名字并不是宗明，而是明宗密纹。
说到这里，宗明面色深沉，对着面前的双兄弟说：“我传授你们密纹，也不求什么回报，但有一点你们要记住。”
“出门在外的时候，不要把你们老师的名字说出去，就可以了。”
否则亚纳和亚歌刚走出门，下一秒，教皇就带着圣殿的圣战士军团赶到现场了。
两兄弟虽然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看着宗明的目光满是崇拜。
在深渊浅层时，律无法直接连接大陆，到了人间之后，宗明就让律把被圣律捏碎的异空间回收过来。
他的所有家当还飘在里面呢。
说到这里，律的眸光微微闪烁，他勾起唇，眼中却无一丝笑意，伸出手，握住了手。
“戒指没了。”律慢慢说着，又轻轻一笑：“我知道，是祂强迫的你，对吗？”
“但没关系的。”律说：“我可以给你再做一个，这一次戴上了，就再也不要摘下来了。”
律努力表现地正常，宗明说什么就做什么，予求予取，但他此刻看着宗明手指的眼神，却像是压抑了许久才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的面具般，露出其中腐烂的一角来。
“不要再弄丢我给你的戒指了，好吗？”律说着，语气又轻快起来：“或许，我应该用你和我的骨头打造出一枚戒指，这样我身体的一部分就会长在你的身上，无论如何都无法取下了。”
“你觉得这样好吗？亲爱的。”他的语气甜腻，宗明见祂自言自语，眼神死死盯着他的右手，却只感到大气都不敢喘，因为他发现，律是认真的。
用彼此的血肉和骨头打造出一枚戒指，若要摘下，就得折断手指，砍下手臂，但即使如此，这枚戒指仍然会在宗明新生的手指上长出，因为它是律的一部分，也是祂用血肉扎根在宗明身上，与他的命契相连的一部分。
宗明面色微微发白了些，律回过神，见到他这副样子，微微一笑，就将这件事略过了，但他的眸光发亮，似乎并未放弃这个念头。
宗明装作没看见祂希冀的眼神，看着深渊魔神动用自己的力量，将处于异空间内随时会被空间乱流吞噬的异空间内的宝物传了回来，又做成一枚戒指戴在了他的手上。
人间、天国、深渊相隔的间隙中，就是无处不在的空间乱流。
而那些破碎开来的时空戒指，包括一些被卷入乱流之中的宝物，都漂浮在其中，随着时间缓缓破碎，再次反哺回诞生之地，这是一种循环，而除了天生生活在深渊之中，生来就知晓如何在深渊的乱流中穿梭的深渊族裔以外，其他种族都很难做到突破大陆的屏障，去带回那些东西。
当然，若是那些破碎的容器还未被卷走，那么它们还可以被顺着指引重新找回，只不过若容纳宝物的异空间都完全破碎，那么即使是法神的神核，也难以在时空乱流的罡风洗礼中保存。
因宗明留下的印记并未完全消散，所以律找回宝物的过程很是顺利，宗明抚摸着自己回归的家当，看着律的眼神也显得和蔼和亲了很多。
比起圣律那个一言不合就捏他家产的野儿子，果然还是这个亲儿子看上去比较顺眼。
宗明伸出手，摸了摸律的耳朵尖，律勾起唇笑了笑，刚想趁着这个机会跟人类伴侣多说说话，宗明就把他挤开，然后对着亚纳两兄弟传授起了密纹知识。
被用完就扔的律：“……”
他在旁边一声不吭地盯着宗明看，然而讲得入神的宗明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律的眼神，律却发现宗明在讲述密纹的时候十分认真仔细，整个人几乎在闪闪发光，金眸耀眼夺目，连发丝都显得发亮了些。
律不知不觉被宗明这副样子吸引，也跟着听了，宗明讲得通俗易懂，对于密纹的造诣简直精之又精，律只听了一会，居然有种触类旁通的感觉，他眸光亮了亮，认认真真地在旁边跟着听了一会后，宗明喝了口水，在即将说到律学习到的密纹知识后直接翻了页：“这一页的知识跟你们学习的分支没有关系，贪多嚼不烂，你们只需要专心学习我教导的那些东西就好。”
亚纳和亚歌上课上得头晕眼花，只顾得一个劲点头，感觉到知识不是在往脑子里面塞，而是宗明开着拖拉机，正在一箱箱地往他们的脑子里面使劲倒。
即使是在圣殿内长大的他们，也没有见识过这种场面，亚纳和亚歌几乎感觉这是他们一生最大的机遇了，宗明准备接着说，就感到自己的后腰被人轻轻戳了戳。
宗明：“？”
他回过头，就看见龙傲天垂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对他低声询问道：
“你刚刚说的，有关于时间法则的第十三条规则……是怎么回事？”
有那么一瞬间，宗明的脑子一顿，他迟疑地说：“你不会？”
律的眼神闪烁了一瞬，宗明不知道为什么慢慢咧嘴笑了起来：“你真不会啊？”
律是个死要面子的，但在学习知识以及向自己伴侣讨教的时候，他脸上的那块皮可以连脸带人飞出二里地，看着宗明这副翘起尾巴的样子，律微微勾起唇，低下身凑到宗明的耳边轻声讨教，声音诱/哄：
“我不会。”魔神的声音暗哑：“你教教我，好不好？”
宗明的耳垂一红，只感到心跳声似乎都为这暧昧的语气停跳了一瞬，他连忙把人推到一边，不知是羞赧还是有些被刺激到，脸上有些发烫。
“走开，我现在没空管你。”宗明手忙脚乱地掏出一本手册递给律，对他说：
“你先看看这个吧，我记得我在这里面记录了很多东西，里面或许有你要的。”
宗明把人推到一边去，揉着发烫的耳朵回来，心想，等他忙完正事吧。
他看着自己发抖的手指，摸了摸脸，却还是感觉有些热。
律最近……越来越粘人了。
黑发魔神捧着宗明给的那，缓缓走远了些，祂垂下眼睛，认出了这是从前在精灵遗迹时他递给宗明的炼金术手册。
律的眸光微闪，翻开书页，就看见自己的笔记上，曾经留下的那个小小的Q版水母的插图上，被人用另外一种颜色不同的笔，补全上了几颗宝石。
那是尤拉身上的宝石。
律盯着那个小Q版看了一眼，突然觉得这随手一画的小东西看上去都显得可爱了起来，而在律曾经留下的注释旁，宗明也留下了一行小字。
【律：精灵遗迹的守卫者，尤拉。
宗明：你忘记画上它的宝石了，我给你补上了。
宗明：尤拉的本体比插图大得多，它要怎么在精灵遗迹内行动？还是说以分身的形式活动？】
律盯着那几行新出现的小字，他不由自主地回过头，就看见了宗明仍然背对着他的身影，魔神只感到他冰冷冷酷的心脏，似乎都在因为这短短的几句话而跳动起来，他甚至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律的指腹抚摸过那几行小字，仿佛是透过这些抚摸着宗明留下的痕迹。
和宗明本人一样，肆意的、带着张扬意味的文字就落在他的笔记本上，似乎在和他隔空对话。
从出生到现在，都从未让另外一个人介入自己生活的律看着上方另外一人留下的痕迹，恍惚间品出一种陪伴的甜蜜来。
他眯起眼，握住笔在下方写下：
【律：尤拉的本体不需要移动，它可以通过自己的精神触须，操控精灵遗迹内的所有机关和陷阱。】
他慢慢写下这句话，心跳却不知为何跳得更快了，律舔了舔唇，又补充了一句：
【律：宝石很可爱。】
他再次翻开一页，却看见了宗明在他的笔记下留下的更多独属于他的痕迹，或是疑惑，或是补充，又或是有自己的见解，律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和宗明对话，每一页都能看见更多，每一页仿佛都能够发现更多的惊喜。
若是换成另外一个人来，或许会愤怒自己的书被其他人留下了痕迹，但律不会，他望着那些文字，却只感到自己的心脏似乎都在一下下有力的跳动起来，脸上甚至为此露出微笑。
像是一页页地翻开了某种写给他的情书。
每一页书籍上，都残留着宗明身上的温度。
每翻一页，他都要细细咀嚼，停留下来为他驻足。
直到他翻到后面，那是曾经律在研究密纹时所遇到的不解，天资卓越，面对任何东西似乎都尽在掌握的律，第一次在密纹上败下阵来，在自己的笔记上写下了他的疑惑。
但没有人为他解惑，于是律对于密纹的研究就停留在了那一页，再没有人去翻动他。
然而此时此刻的魔神目光落到那因为被他遗忘抛弃，曾经困惑不解的问题上时，却发现此时此刻的他已经获得了答案。
像是跨越了时间和空间，在一个平静的下午，他站在这里，收到了来自从前自己的困惑和解答。
【律：密纹录上第二十页，时间法则的第十三条规则所需要拆解的结构，我尝试多次，却并未成功。
律：深渊精灵不擅长密纹，我寻遍了半个书库，却没有从中找到答案。
律：无人教导我，只可惜，我对密纹的研究只能中断于此，时间本身便是一种无解的难题，也许等到未来的某一天，我会回来再次回答这个疑惑。
宗明：我看了你留下的实验记录。
宗明：你在拆解第十三条密纹时，所使用的第十三个节点出了问题。
宗明：我试着重新尝试了一下，并且给你列出了不同的解题思路。
宗明：深渊精灵不会密纹吧？让我来教你。】
律翻过那页数，在那空白的纸张上，找到了他追寻多年的答案。
宗明在上方留下了他的回答，人类伴侣心中或许还有一丝捉弄人的心思，在旁边用笔画了个圈，用笔尖点了点，画出了一个精灵幼崽的小Q版，在上方一字一句地写下：
【宗明：笨蛋！】

第074章 如果我是你的爸爸
律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久久不动。
他在这一刻，生出了一种自己正走在阳光之下,被从树叶间隙中映射而出的温暖光芒所笼罩的暖意，迷雾之森里很少有这样好的天气，他连血都是冷的，此时感应到这股温度的那一瞬间，却好像有些怔然，不知该如何应对。
律记忆中的灰色雾气散开，露出一双金色的眸子,他好像这才认清,落到他身上的并不是阳光，而是宗明身上的温度。
他的心像从未品尝过情爱滋味的毛头小子般，砰砰砰地跳动了起来。
律从一开始看见宗明的时候就想要他,用尽手段从宗明的身上汲取他能得到的一切，但到了现在，他才在恍惚之中，品尝到一股不含一丝杂质，只是因此刻的心动,而勾起唇的快乐。
这让律不由自主地去想,如果他一开始没有那么急于求成，暗中谋划的话，那么宗明是不是能够给他更多这样的快乐。
他几乎要为这种幻想勾起唇,露出沉醉般的表情，但在目光落到手上红宝石的那一瞬间,却看见了其中猩红色的倒影。
魔神细长的眉毛动了动,接着慢慢地合上了书。
他终究是手段卑劣、性格恶劣的疯子，见到心仪宝物的那一刻所想要做的第一件事,只会是毫不留情的侵占和占有。
律此时心动不已，目光再落在宗明身上时，视线犹如一层层轻薄的纱般落下，将倾慕之人包裹。
看似无形，却足以让人窒息。
以他的视角望去，宗明身上的每一寸都在发光，他对于宗明身上那自己未曾得到也似乎无法得到的另一面而感到惋惜，却又发自内心地感到愉悦：因为他把这样珍贵的宝物锁在了自己的手里，宗明身上的每一寸都印着他的痕迹。
律既欣赏宗明身上的闪光点，每分每秒都能感受到光落在迷雾之中，驱散周围黑暗的力量，却又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将他珍藏起来的控制欲，让他的心宛如一把涂满毒液的尖刀，既想要保护他，又想要刺穿宗明的胸膛，渴饮他身上的鲜血。
每一个深渊精灵都是这样的——每一个深渊精灵都是这样的自私、疯狂、独占。
同时又爱着自己的伴侣。
他可以用一千种一万种理由来合理化自己的行为，并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的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因为“律”就应该如此。
能够阻止他，能够使他停下来的唯一理由，只有宗明本身。
他不喜欢这样。
律可以用最恶劣极端的手段来证明自己是个卑劣的混蛋，他可以把宗明囚困在自己的巢穴里；可以让他看不见光明，眼中只剩下他的样子；他可以用炼金药剂和禁术让宗明爱上他；他可以杀光宗明遇到的每一个人，蛀空对方的身体，披着那身皮囊留在他的身边。
他可以取代宗明身边的朋友、亲人、伙伴，扮演宗明需要的一切，为他构建出一个玻璃罐中的完美世界。
只要他想，他随时都可以这么做。
但宗明在书页上留下的两个字，就那样落入律的脑中，律甚至不需要闭眼，就可以勾勒出人类伴侣是用怎么一幅神情，手中捏着笔，在纸上画上几个圈，嘲笑他是个笨蛋。
奇异的，律蠢蠢欲动，阴暗发污的心思，居然真的就被那短短的两句话止住，狰狞的深渊生物在这一瞬间被纯粹的爱意所捕获，他满心欢喜地品出一个念头。
宗明是喜欢他的。
魔神勾起唇笑了起来，宗明这个时候已经给亚纳和亚歌完成了填鸭式的教育，并将自己的传承密纹交给了他们。
他希望明宗密纹和丹尼尔密纹可以在他的手上传承出去，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就觉得舒心，亚纳和亚歌算是他的半个弟子，宗明想，他也是可以给其他人传承的密纹师了吗。
而在他将传承密纹交给两兄弟的那一瞬间，他脑中玉白色密纹录最后空白的一页，也被他的密纹完全覆盖。
宗明愣了一瞬，手中出现一本完全被他的气息覆盖的密纹录，就看见了最后一页的纹路。
他有些雀跃起来，脑中划过的第一个念头，是跟律分享这个好消息。而律在这个时候从旁边凑了过来，宗明抬头看了他一眼，就感觉律的眸光亮亮的，像新得了什么大宝贝似的，结果低头扫了一眼，他手上拿着的还是那本笔记。
宗明心中有种预感，再去看律那副表情，他说：“你干什么，这么开心？”
律翻开两页，露出上面的密纹，魔神笑得很温和的样子，对着宗明说：
“多谢你，这个问题我在精灵遗迹里困惑了很多年，却无人可解，现在你倒是帮我解惑了。”
宗明的目光落到那上，提着的心落了下来。
好险。
他还以为龙傲天是来找他算账的。
律说：“宗明，你很厉害。”
宗明眨了眨眼睛，不自觉地有些开心似的，理所当然地扬起眉，金眸闪耀，他说：“那是当然。”
他举起手中的密纹录，将最后一页密纹展开，给律看上方他一行行一字字写下的痕迹，这也预示着宗明彻底掌握了自己的密纹。
他挑起眉，像是炫耀般地说：“我可是这片大陆最优秀的那批密纹大师！”
两个人的眼睛都亮亮的。
他们两个人说起话来，其他人就插不进嘴，亚纳和亚歌根本不敢去听律说了什么，接受了传承密纹后，一行人就要在此分别。
宗明刚要送他们离开，律就拉过他的手，对他说：“你就这么送他们走？”
宗明抬起脸望向他，就见到这眼里从来没有其他任何人踪影的律抬起眼扫了两兄弟一眼，祂伸出手轻点了，一团黑雾蔓延而出，薇妮半跪在祂的面前，轻声说道：“主人。”
亚纳和亚歌都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魔女，律在这个时候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预料不到的话：“薇妮，你以后就跟在他们身边。”
薇妮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是，主人。”然后她的声音就卡住了，魔女的眸中满是茫然，宗明看向律，就望见魔神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
“他们算是你的半个弟子。”律说：“我总也要护着你的传承者的。”
宗明的眸光微微闪动，和那片红眸对视了一瞬，又忽得移开视线，他感觉律的指尖凉凉的，宗明回过头望向了两兄弟，对他们说：“你们离开之后，若是有一天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传承密纹，就算是出师了。”
两兄弟都用探究的目光看着面前的魔女，接着点了点头，薇妮在异空间内待了很久，身子骨感觉都要锈了，此时能够出来接到任务，她感觉自己终于有了一展手脚的机会，也没有多少排斥。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她对于律来说已经没有用了，律看着薇妮的眼神和看着其他人没有区别，与其留下她，不如将她直接放出去。
律的本体仍然处于沉睡之中，等到祂醒来的那一刻，大陆上会迎来一位新的法神。
而成神有两种方法，一种为信仰成神，聚集信徒的神火凝聚神核；而另外一种，则是凝聚法则之力，或是聚集源质饮下魔药后凝聚法则之力形成的空核，再用自身力量塑成神核。
点燃神火的神祇与后者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但无论是哪种神祇，在这片大陆上都已经是当之无愧的最强者，而这样的最强者，在当初深渊精灵未被灭族的时候……有几十个。
因为这群深渊精灵从生命之树上诞生，而这棵被深渊污染的生命之树，就直接扎根在大陆上迄今为止最精纯的一口深渊之孔内。
他们每天都在接受最强大的两种源质之一，深渊之力的灌溉，还是被生命之树吸收了杂质之后所产生的最纯粹的深渊之力，那玩意传奇境稍一接触都有可能被原地蒸发成一团尖叫的淤泥，而深渊精灵们从小当水喝。
这就是为什么深渊精灵如此强大的原因，几乎每个深渊精灵都为法神或半神——因为死得只剩下法神和半神了。
生命树给予了他们力量的同时，也不再孕育新的深渊精灵，这种极盛之下的颓景快得令人胆寒，仅仅一夜，这个种族就随着生命树的枯竭一起灭亡，大陆上仅留下一座空旷的遗迹。
但同时，就算深渊精灵们已经灭绝了，大陆上的深渊之孔却并未随之一同消失，为了抵挡从其中涌出的怪物，中型种族们艰难存活，拼死抵抗，却落得一败涂地的下场，例如现在几乎已经销声匿迹，被大量同化畸变的兽族，它们是魔神们附身的绝佳容器；而小型种族则几乎灭族，剩下的大型种族们则聚集在一起，寻求天国的帮助。
历经千年的洗礼，从深渊之战中存活下来，明明应该损失惨重，却反而似乎获得了最多馈赠的人族，慢慢地成为了整片大陆的中心，圣国和圣殿不知不觉间更是隐约成为了全大陆的支柱，他们不仅将亡灵族赶出了人族的领土，还让兽族、侏儒族以及更小的种族只能依附人族才能不受到深渊的侵蚀，魔族作为人族一开始的死对头，深渊之战中的好兄弟，再到现在的“盟友”，和人族友好相处的同时，也隐隐开始互看不顺眼起来。
而在这样的局势下，深渊精灵的出现就像是落入混乱局势中的那根导火索，点爆了本身就已暗潮涌动的大陆。
而除去这些种族以外，剩下的最后一个种族，则是当初在深渊之战时被深渊精灵们收为附庸的塞壬族。
律作为最后一位深渊精灵，在人类帝国中出现引起轰动，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然而却没有任何一条塞壬出现过，来帮助律，亦或是投奔他。
宗明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塞壬族因深渊精灵的灭绝而遭到了人类的围剿，不得不潜伏在深海之下，他们虽是深渊精灵的附庸，但在险些灭族并且律只有孤身一人的情况下，他们自然会选择隔岸观火，明哲保身。
他们甚至可能更希望看着深渊精灵彻底灭族。
毕竟没有人会愿意自己过得好好的，头顶上突然多出来一位主人。
在律成为法神前，那些塞壬都不会是律的助力，反而是隐藏的威胁，当然，塞壬族内也有支持深渊精灵的一方，有一位塞壬美人甚至对律一见钟情。
宗明的脚步一顿，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突然有点不舒服。
明明是他自己写的设定，但宗明却有一点点不开心，律见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深渊精灵便很敏锐地询问道：“怎么了？”
他唇边噙着一抹浅笑，一张艳丽的脸犹如一朵盛发的罂粟花般，暗哑低沉的声音带着一股惑人的气息，简而言之就是走在路上，都在无时无刻朝着伴侣散发荷尔蒙。
宗明原本认为自己已经跟律滚过这么多次，应该已经对这张脸有了点抵抗力，却还是在被如有实质的美色冲击时隐隐一顿，他喉头动了动，说：
“我担心我的父亲。”
律眸光轻轻晃了晃。
宗明说：“厄逑那带走了他，我听圣……殿的人说。”
宗明深呼吸了好几次，似乎才硬着头皮把这句话说出来：“厄逑那是我的亲生父亲。”
宗明说完这句话后就去看律的反应，黑发魔神却只是微微一顿，就淡淡笑道：
“你担心祂会对首相做什么事吗？”
重点不是这个。
宗明停下脚步，捏了捏律垂在他身侧的黑发，那条黑蛇嘶嘶地叫着，顿了顿，立刻缠住他的指尖，即使是在行走的过程中也要跟他贴在一起。
宗明早就习惯了身边有个大号的背后灵贴着，他对龙傲天揩油的行为已经熟视无睹，宗明继续说道：“我确实在担心这个，但是，我更疑惑的问题是，厄逑那是亡灵，而我的父亲是人族。”
“他们还都是男人，”宗明百思不得其解：“他们是怎么生出我的？”
这已经不是男男生子的事了，毕竟这是魔幻世界，实际上即使有男人怀孕的事也不算太过惊世骇俗。
但是，一位亡灵族的法神和人类孕育了一个好大儿，作为好大儿本人，宗明感觉心情非常复杂。
宗明知道这是由于Chesed的力量，但是作为作者本人，他很严肃地表示，Chesed的力量在于慈悲之力，即将灭绝的塞壬是依靠着Chesed的力量才得以存活，而在他的设定里，他绝对没有写Chesed可以让男人怀孕这种事！
绝对没有！
深渊魔神望着自己的人类伴侣，突然伸出手，抚摸着他满头光滑的蓝发，宗明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律垂下眼睛低声说：“不要乱动。”
律白皙的手指按在宗明的蓝发上，牵起一缕发丝，片刻后，他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Chesed的力量来源于‘爱’。”律说：“他们必定是相爱的，否则你不会诞生。”
宗明瞪大了眼睛，在这一瞬间被刷新了世界观。
律想到前世的他杀死了首相后，厄逑那不顾一切地跨越人类帝国来追杀他，当时的律完全不理解对方为何那么疯狂，现在的他看着自己的伴侣，却已经解开了疑惑。
宗明是他们相爱的证明。
“可是……”宗明沉默了很久，才干巴巴地说道：“首相不是被抓回到了法师塔里，遭受凌/虐吗？”
律用异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说：“好吃好喝的供着，被关在最精致的牢笼里凌/虐吗？”
律认为宗明完全不需要担心首相的安危。
那家伙就算被捉回到法师塔内，估计也只是被狠狠教训一顿后关起来不允许再离开，厄逑那根本就不是为了寻找Chesed而来，回想起上辈子那个在他面前自爆的亡灵，律的心中无一丝波澜，但还是安慰着自己的伴侣：
“你若是仍然觉得不放心。”律说：“那我就将那位亡灵法神杀了吧。”
宗明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如果他们真的两情相悦，那你岂不是杀了我的另外一位父亲。”
“可你看上去很担忧。”律说。
宗明说：“担忧才是正常的，重要的人遇到危险了，你怎么不会担心呢？”
律听到他的话，手指轻顿了一瞬，接着，宗明感到面前的魔神低下了头，用一种温柔的眼神看着他：“那么我呢？”
宗明的心一跳，听见律如此直白地说：“如果我遇到危险了，你会担心我吗？”
“宗明，”律轻声说：“对于你来说，我是重要的人吗？”
律小心翼翼地询问着，眸光却紧紧盯着他，似乎在寻求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宗明在这一刻和他对视着，在那双红眸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律对他来说重要吗？
很重要、很重要。
宗明望着那双眼睛，却在这一刻仿佛终于意识到了一个他一直以来都习以为常，却直到现在才猛得察觉到的真相一般，愣在了原地。
律对于他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他像是被人迎头敲了一棒般，在这一刻才觉出一丝清醒。
律对他做的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在宗明的眼前划过，无论律做了多么恶劣的事，可宗明却从未从心底里恨过他，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宗明从来没有思考过，但在面对今天的这一刻时，他才好像回过神似的，意识到律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律是宗明一字一句，亲手写出来的主角。
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这种喜欢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变质的，宗明无从知晓，只有在回过神的那一瞬间，宗明才恍惚地察觉到，律从一开始就是不同的。
这些喜欢、这些爱恨交织在一起，让宗明一时间不知所措起来，心动的感觉还未完全扩散，宗明就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去看那被密纹紧紧包裹的规则之书。
它一动不动，似乎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宗明望着自己的罪证，回过神的时候，就看见魔神的手指发颤，正站在那里，红着眼睛等待他的回答，宗明并不是喜欢折磨他人的类型，相反，他习惯于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感受，从不会去刻意制裁他人。
但现在，律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在被他所裁决一般，脸上的血色都淡了，他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经历着割肉般的折磨，律用一种哀伤的眼神看着他，好像宗明在这个时候回答一句不字，他就会被全世界抛弃。
像自己咬着狗链，却被主人遗弃在原地的野兽。
宗明握住他的手，对他说：“你很重要。”
“就算你之前……对我做了那些事，”宗明可能从来没说过这种话，以至于说一会就得停下来思考，律的呼吸都在随着他说话的语气起伏，他的生命被宗明死死握在手中。
宗明说：“但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也仍然会来找你。”宗明说的话，让律想起了在圣殿里发生的一切，他暗红色的眼眸微微眨动，视线像一把刀，又像一片逐渐融化的糖：“你一直在用行动来救赎我，一直在我的身边。”
“宗明，你真好。”
宗明听到他说的这句话，看着黑发魔神勾起唇笑起来，开心地吻他，像是吃到糖的孩子：“你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宗明慢慢地，用力地握住他的手：“我原谅你的所作所为。”
他在这一瞬间，似乎终于想通了什么，语气前所未有地强硬起来。
他并不是在询问，而是在堂而皇之，正大光明地对律说：
“所以，你也可以原谅我吗？”
律甜甜地亲着他的脸，掀开暗红色的眼眸：“你似乎一直有话想跟我说，宗明，你想要说些什么呢？”
宗明却在这个时候紧紧握住他的手，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道，他再也无法忍受了，不知为何，宗明无法忍受下去，无法忍受自己明知道一切却还选择隐瞒，也无法忍受再面对律的这副样子。
他听着律说的这番话，感到心跳加快的同时，巨大的负罪感同时也要将他压垮，宗明讨厌自己的这副样子，也讨厌这种无止境的折磨。
他一个大男人，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做错了事就是做错了，扭扭捏捏算什么本事！如果他一直选择隐瞒，难道他就要这样日复一日地不断折磨下去，永远被困在这种无尽的内耗中吗？
律就算恨他、报复他、折磨他，那也是他早就预料到的事。
宗明在这一瞬间意识到了自己为何一直犹豫。
因为他担心。
他担心的不是律的报复，而是律……不再愿意接受他了。
但比起这种钝刀子割肉般的折磨，宗明宁愿痛痛快快地迈出这一步。
宗明闭上了眼睛又睁开，金色的竖瞳发亮，他像是在此刻终于破开顽疾，整个人表现地格外激动，身上的气息鲜活起来，宗明的眸光落在律的身上，那一直以来显得极其复杂的、对律有一丝偏爱、期望，乃至于无法控制喜爱之情的眸光像一片涟漪的金色流光，让律几乎要溺死在那双眼眸之中。
宗明松开律的手，退后一步，对他说：
“如果我是导致了你现在落得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你还会原谅我吗？”
律微微眯起眼，脸上那快乐的、像是得到了全世界的笑容在这一刻凝滞下来，他的眸光微闪，想到宗明还给他的那本笔记，律竭力压抑着呼吸，说：
“什么？”
宗明像是不愿再忍受下去，用一种坚定的语气说：
“——如果我是你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你还愿意接受我吗？”
律脑中所有暗黑的想法，以及扭曲的思绪都在这一瞬凝滞下来，他勉力思考，但在这一瞬间，律停止了思考。
他说：“你说什么？”

第075章 我哪里也不会去
一阵风从远处吹开,树叶的簌簌声夹在一线逐渐发暗的天幕之间，显得很冷。
生之崖的底部是一片寂静黑暗的无人区,生命之树就驻扎在最深处的深渊之孔中，而在这片黑暗中，却开满了满地纯白色的花朵。
此时不知从何而来的风一吹，就裹着漫天的白色花瓣而来，像一片花海在低语，也不知道究竟是从何而来的养分，才能开出这样漫天遍野的花。
深渊魔神的长发就垂在花海之中,宗明和律刚刚离开神殿,在前往生命之树的路上，宗明突然停下来，对他说了刚刚那番话。
律的大脑以一种难以形容的速度高速运转。
他暗红色的眼眸泛起一点鲜亮的殷红色,就站在远一旁，以一种莫名的目光看着宗明。
宗明就那样和他对视着，看见律的眼神越来越鲜红，像一片血，他的眸光既亮又冷,那种漂亮的脸像是精致的瓷器,蒙上一层淡淡的青芒，律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说：“这是你第二次说这种话了。”
律伸出手似乎想要轻点宗明的额头,像对待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玩笑一般抹去宗明刚刚说的话，但宗明却在这个时候避开了他的手指,让那一点落空,于是律也只能收回手，他凝视着自己的人类伴侣,接着缓缓勾起唇，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
“你啊，以我们的年龄来说。”律顿了顿，垂下眼睛：“你若是真的要论父子，那么你可以在床上叫我父亲。”
宗明的眼角轻轻一抽。
律的手指搭在自己的唇上，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眼神是无奈且宠溺的，像是宗明只是对他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律说：“你无论做什么，我都会宠着你，宗明。”
“但你若一次又一次地说这些话，”律顿了顿，想到宗明说的那句罪魁祸首，他眸光微微闪了闪：“你若是自认为你是我生活的罪魁祸首，也得先有那个能力。”
他看着自己的人类伴侣微微叹息，言语淡淡，却透出了一丝残酷的冷意。
想要背负“律”的命运，也得先有摆布他命运的能力。
而宗明显然并不能做到——这世上的所有人，有自诩可以将他作为棋子摆布的、有想要利用他达成目的的，也有高高在上，认为自己掌握命运的，但是那些人，也都被律一一杀死，砍下头颅。
他们纵是至高无上的神祇，最后也都成为了律神座上的点缀，所以他们做不到，宗明也不可能做到。
除非，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并非是律在自傲，而是从头到尾，都有数不清的人，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人想要摆弄他的命运，但他却将那些人一一杀死，用敌人的血和肉作为战利品收藏。
而在他做完这一切后，他心爱的人类伴侣此刻突然对他说，他是让他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律的心情十分古怪。
并不是愤怒，而是有一些不解和烦恼。
但很快的，他就发现宗明的眼神变了，宗明看着他皱起眉，语气仍然坚定：
“你不相信我吗？”
律退后一步，再次仔细地盯着面前这双看过无数次的金眸，他知道，宗明不会骗他，即使宗明有的时候隐瞒了一些事情，有的时候恐惧他，害怕他，但宗明不会骗他。
律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这一次，他是真的在认真考虑宗明的话了。
律的神态慢慢变了，望着宗明的眼神有的时候会让他觉得很冷，有那么一瞬间，宗明开始思考，他究竟为什么要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这些，但不会再有比这个时候更好的机会了，归根结底，他不相信圣律会放手，那本规则之书就像是一把磨得很好的刀，他若不在那之前握住这把刀的刀柄，那么总有一天，会有人将这把刀指向他。
无论如何，也不要将自己的弱点和软肋交付到另外一人的手上，如果他畏惧被律知晓这个秘密，还不如他先一步将这件事爆出来。
“深渊精灵没有父母。”律慢慢梳理着宗明的话：“‘亲生父母’的概念，只存在于如人类一般的种族之中，而能够被我们称为‘母亲’的，只有生命之树。”
但生命之树也并没有思想，它只是孕育了深渊精灵，并不能被称为母亲或父亲。
所以，按照宗明的话来说。
律的眉头松开，他用异样的目光望着面前的人类伴侣，说道：
“……你是生命之树的化身？”
律又看向远处那小小的一点，那便是生命之树所在的地方，他说：
“你即将回归本体，所以在这之前揭露一切，对我说了这些话吗？”
律的一番话有理有据，让人不得不信服，以至于宗明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他听着律的解释，自己都快要相信自己是生命树的化身了，作为孕育了深渊精灵的生命之树在即将回归本体的时候，对着自己心爱的孩子揭露事实并表示忏悔，多么让人动容的父子情啊。
宗明面无表情地说：“不，我是人类。”
律殷亮的眸光落在他的身上，片刻后，深渊魔神抬起脸：“我知道了。”
他将这个可能性从心中抹去，接着笔锋一转，终于将目光落在宗明说的第一句话，也是两个人之间最根本的问题上。
“你所说的，导致我变成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是源自于什么？”
面容美丽漂亮的深渊魔神勾起唇，他垂落在脚边的蛇发嘶嘶地叫起来，一整片纯白的花田被他身上涌出的黑雾所覆盖，大片大片地败落之后，又重新盛放，变为一整片漆黑的花圃。
在这满地的黑色花瓣之下，宗明才看见这些花蕊下方，为其提供养分的存在，是一片又一片重叠在一起的尸骸，在千年的深渊之战中，无数种族彼此厮杀后无法回收的尸体在战争后尽数倾泻到了生之崖下方，也正是他们所提供的养分，才让生之崖内的一切都能够如此繁盛地生长。
而在这样的花海之中，宗明对上魔神那双猩红的血眸，却听见律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道：
“有很多人，曾经也想要摆弄我的人生，想要让我按照他们所写下的剧本被他们驱使。”律说：“但他们最后都死在我的手里。”
“如果这就是你一直隐藏的秘密。”律暗哑的声音低沉沙哑，却仿佛用某种极其坚固、极其冷硬的东西所铸，无法动摇：“那么我要告诉你的是，宗明，无论你认为你的所作所为对我造成了什么影响，但我现在的这副样子，也不会是由你造成的。”
魔神漆黑的长发压下一片幽深的阴影，仅有一双红眸在发光，律轻叹道：
“你大可不必因此而感到愧疚。”
一阵风吹来，漆黑的花海发出海浪般的声响，风吹过宗明的蓝发，他望着面前的律，突然有一瞬间模糊了眼睛。
就这样……？
他望着面前的律，一直以来担忧恐惧的事，做好了准备，被认为是罪无可恕的事，突然就被这样简单的一句话所否决。
宗明的金眸慢慢泛起水光，他眨了眨眼，说：
“你都没有听我说我做了什么……”他的声音一开始异常坚定，现在却有些颤抖起来：“你没有看见我对你做了什么。”
他怎么可以就这样，就这样轻飘飘的用一句话，来对宗明说，你不需要感到愧疚？
宗明在这一刻像是卸下了力气，他突然感觉之前一直以来所担忧和坚持的东西很愚蠢，对于律来说，宗明视为不可饶恕的东西，真的重要吗？
可是律所说的那些人是从前的圣光之主和圣殿，律之后也狠狠报复了他们，如果听到他说的真相后，律还会这么想吗？
宗明一眨眼睛，就有水珠从他的眼角滚落，一颗颗往下掉，他漂亮的金眸被泪水洗得很亮，律紧紧盯着他，突然有些苦恼起来。
怎么突然哭了？
他之前在精灵遗迹里的时候，都只偶尔看见宗明在实在无法承受，求饶之下又无法逃离的时候，才会眼巴巴地看着他，接着低头哭起来。
宗明哭的时候也很安静，身体蜷缩在一起，一抽一抽地哭，眼睛含怒又含惧地看着他，眉眼也是一幅又气又难过的样子，心情不好了，就要骂他。
律那个时候盯着他看，只觉得宗明哭起来真好看，哭得他又起来了，律那个时候只余下占有伴侣的本能，心情一起，不等宗明哭完，就又凑上前去，吓得刚刚还在难过的人类伴侣一声声呜咽地叫他老公。
但在那之后，宗明就没有再哭过了，而现在对方哭泣的模样跟以往也并不相同，那道眸光是软的、含着眼泪的，没有愤怒和恐惧，几乎像是在怜惜他一般，金眸看上去都更温润了几分。
倒显得好像在心疼他似的。
律发现他好像更喜欢宗明这样哭起来的样子，那漂亮的金眸里全是他的身影，多可爱、多可怜的伴侣，自觉对他有愧，于是心中满是对他几乎要满溢而出的爱意，律想到那本笔记，就感到自己正被阳光所包围，温暖的太阳照耀着他，他落在了宗明的爱中，只感觉呼吸都是幸福的气息。
这让他的眸光越发温和。
也越想把这样的伴侣抱在怀里爱抚。
律说：“你一直口口声声地说你对我有愧，那么你又是做了什么，有何证据？”
他并不是不相信宗明，而是因为……宗明落在圣殿的人手中，被圣光包围了一段时间。
即使律之后从他体内抹除了圣光，但那些影响仍然会存在，宗明以为的东西也有可能是他以为，而并非他真的做了。
律的性格冷酷，控制欲强的同时，也代表他不会轻信其他人的话，哪怕那个人是他认定的伴侣，这并不是因为他不信任宗明，而是因为宗明可能被人利用。
除非宗明将血淋淋的事实和证据放到他的面前，多么巧合啊，圣律居然刚刚好地、那样慷慨地，就将可以把宗明钉死在十字架上的罪证递给了他。
宗明抹了把脸，他想，他终究是要面对的。
宗明仅仅犹豫了一瞬，就取出了那本一直被他用密纹收起，随身携带的规则之书。
那写着他的名字，无法用任何方法抹去的书。
实际上宗明有在用各种手段偷偷地想要抹除自己的罪证。
但无论是任何魔力、斗气，乃至于密纹和炼金术的手段都没有用，无论如何，这本规则之书都仍然保持着一开始见到它的模样，就好像它的存在本身就是这个世界最基础的一部分，让宗明对它无计可施。
而原本这上方应该拥有的，属于造物主的力量，也已经被圣律夺走了。留给宗明的，只是一个空荡荡的空壳。
律的眸光落在这上，微微眯起了眼睛，他望向面前的人类伴侣，就见到宗明沉默了一瞬，就将这本规则之书丢给他。
“你看完了这些，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了。”
律伸手接过，第一反应却是：“这是谁给你的？”
魔神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漂亮的笑容，手中握着那本规则之书，却没有第一时间翻看的意思，而是低声询问道：“这是祂给你的东西，对吗？”
宗明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应该紧张律之后的反应，还是该对律的关注点感到无语，为什么他感觉比起这件事本身，圣律和他有所接触才是让律最在意的东西。
宗明说：“是。”
律的眸光微暗，这个时候语气显得危险了起来：“你在进入圣殿后，和祂有所接触，之后还将祂给你的东西一直带在身上，甚至到现在，才肯把它交出来给我。”
“祂对你说了什么甜言蜜语，才让你这么听话？”
宗明听着他这阴阳怪气的话，突然发现，这个时候的律的语气听上去，比刚刚阴森多了。
听上去也更愤怒、更恐怖得多。
律的目光落在这上，在宗明从圣殿回来，他看见这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在等，一直在等。
等宗明跟他解释，等宗明心甘情愿地将这交给他。
他知道宗明喜欢什么样的他，也知道做出什么样子，才能让宗明放松警惕，看着他的目光变得越发温和。
他心中的恶意一天比一天深邃，律远比看上去的那副模样更小心眼，来得更霸道恶劣，有那么几次，他甚至想要直接冲破密纹的束缚，去撕开宗明所掩饰的一切，这就像是一场无声的角逐，他咬牙忍耐，遏制住自己心中的掌握欲，苦苦压抑，才终于拿到了这。
律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是正确的，宗明看着他的眼神变得温和了起来，眼中也满是爱意，一味的压迫和索取，只会让伴侣对他避之不及，优秀的猎人应当适当放松警惕，才能让猎物自发地走入陷阱。
他拿到这的这一瞬间，才像是一个赢得胜利的猎人，看着手中的战利品，露出满意的笑容。
律说：“但即使祂做了再多的事，即使对你威逼利诱，亦或是掌握了你的软肋和弱点，你最终还是选择了我。”
“因为你更在意的那个人，是我。”律勾起唇，手指轻点在手中的规则之书上，已经认出了这的本质，这个世界的中心，故事中的“主角”终于握住了这写了他一生的规则之书，然而他的目光落在上方，第一眼看见的，却是身为作者留下的笔名。
“宗明。”律缓缓张口，念出了这个名字，他说：“这，是你写的？”
宗明的手指发软，侧脸近乎崩成一线，眼睁睁看着律翻开了一页，看见了上方所写的第一句话。
魔神的瞳孔微缩了一瞬，联想到宗明说的话，仅仅看了一眼，律的脑中就划过一个念头，让他回忆起了遇到宗明开始所发生的一切。
从一开始宗明站在他的笼子前，明明恐惧，却还要凑上来，抚摸他的头发；
宗明望着他的眼神，像是知晓他的过去未来，知道他的一切的目光；
他对其他人的态度，以及他的所作所为。
他将前后所有的一切串联起来，律垂下眼睛，将这随意翻动了几下，又看了几眼，就已经得出了答案。
难怪宗明会对他说出那种话。
难怪，宗明会主动来到他的身边，一举一动间都像是在赎罪。
律勾起唇笑了笑，这一次的话已经变得笃定起来：
“这，是你写的。”
宗明睁大眼睛看着他，人类伴侣的眼角仍然残留着眼泪，然后，他点了点头。
“这可真是——”
“有趣。”
律缓缓勾起唇，在这一刻，宗明那样清晰的看见了他眸中一点一滴裂开的血色，而那其中，尽是他玻璃般破碎的倒影。
“宗明，我曾经想过毁掉你的一切。”
律轻笑着，说起曾经的过往并没有一丝悔意反而像是浸在血中的糖般，咀嚼着那股糜烂的甜味。
宗明的呼吸困难，看着那鲜红的血色，听见律接着说:“而你现在毁掉了我的一切。”
那微微叹息的声音落在宗明的耳边，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无法否认，无法拒绝，只能迎接律给他的宣判。
“你毁掉了我的一切，我也夺走了你的全部。”
律歪了歪头，说:“我们岂不是心有灵犀，天生一对？”
魔神的话刚说到一半，他脸上的笑意如剧毒的花蕊般完全盛放开来，律刚想再做些什么，动作就被破空而来的风声打破，律像是好事正做到一半，却被人坏了兴致般缓缓抬起脸，望向从高处朝着他冲来的炼金造物，眼中尽是无趣。
宗明也在这个时候听见了远处传来的声音，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向着这边靠近？他的第一反应是连忙擦了擦脸，不想让这副样子暴露在其他人面前，律在这个时候朝着他靠近过来，魔神像是有很多话，很多东西想跟他说，又像是想要将他生吞活剥，嚼碎骨头和血肉，咽进肚子。
宗明的下巴被一只手捏住，律在这一刻用前所未有的陌生目光打量着他，在他脚下的影子中出现了一群又一群狰狞的身影，曾经在圣殿牢笼中的罪犯们现在化为了魔神的眷属，从他的影子中爬出，迎向前方而来的敌人。
律的手指很凉。
宗明被他从上而下地端详着，细细看着，无法从他身上感受到杀意，却也无法辨别出其他情绪。
那双红眸映出他的脸，律看着手中隐隐战栗的宗明，听见人类伴侣皱着眉，露出有些坏掉的笑容，低声请求：“现在，你还愿意原谅我吗？”
律垂下眼睛，抚摸着他的侧脸，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黑发如蛇般盘旋，突然将宗明死死困住，宗明的瞳孔收缩了一瞬，却看见律只是抚摸过他的一头蓝发，轻轻嗅闻着。
魔神一眨不眨的，平静的看着他，片刻后，这恐怖的非人怪物才慢慢勾起唇，露出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笑容来。
那双眼中，只有再清晰不过的，毫不掩饰的侵占。
“你是我的伴侣。”律只说了这一句话：“乖乖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
他的手指轻轻抬起，点在宗明的额间，宗明脑中不断翻动，几乎要在下一秒扭曲起来，要带着自己的主人离开的密纹录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平静了下来，律既没有原谅，却也并无杀意，只是叹息着宣示主权。
但这对于宗明来说，就已经相当于原谅。
他眨了眨眼，金眸盯着人，片刻后，宗明才像是放弃抵抗般低下头，侧脸蹭过律的手掌，轻轻嗯了一声。
宗明一直担忧的、所恐惧的事情没有发生，他认为罪无可恕的一切在律的面前，似乎都可以用这一句话抵消。
他回望着那双红眸，只感觉身体卸下了某种沉重的负担般，即使身上被黑蛇缠绕，囚困在魔神的手心，也只感到一种无与伦比的轻松，是一种被原谅的、被爱着的轻松。
人类伴侣被困在这里，却只是对着律说：
“好。”宗明说：“我哪里也不会去。”

第076章 圣律: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呜……”
“呜呜呜——”
远在千里之外,处于人类帝国的最中心，坐拥在辉煌圣力的簇拥下,被信徒们朝拜的圣殿中心，年轻的教皇手中握住了一位圣战士的脖颈，他满头的金发此时都像是活过来了一般，每一根每一寸发丝都在散发着流华般的色彩，衬得身穿华美长袍的他几乎宛如人间新神。
但他的脸。
那张曾经被赞颂为圣国之光，美丽得令人惊叹的脸，此时却完完全全地扭曲了起来。
‘这不是……我……’
沙百叶脑子艰难地划过一个念头,灵魂却已经被迫蜷缩在躯体的一角,感受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宛如骤风过境一般肆虐着，对方甚至并未将他作为容器，只是一缕气息碰巧被他感知,就让这位圣国教皇为之战栗。
“咔嚓咔嚓。”这位人形机器的头颅被他随手捏碎，点点圣光破碎而出，沙百叶将它随手扔到一边后，像是心中仍然有难以形容的怒火和愤懑无法发泄，他身上的流光一闪而过,身旁的空气都随之扭曲,时间的指针一帧帧不断跳跃，顷刻间，以他为中心的所有信徒们都跪倒在了地上,以惊骇的目光望向前方的真空区域。
沙百叶几乎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看着他捂住自己的脸,身体不断地颤抖,下一秒，一点一滴的泪水从被布条掩盖的宝石眼中落下,几乎在顷刻间浸湿了布料，滴落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痉挛般颤抖起来，手指在脸上抓挠着，却并未有血水从中流出，而是犹如某种极其坚固的金属被刀锋割过般，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兀自发问：“为什么！”
巨大的悲怆带着某种被抛弃般的痛苦，仿佛一位被主人遗弃在原地，正不可置信，眼睁睁看着父母离去的孩子；又像是亲眼看着造物主将它遗弃的玩偶般发出绝望的哀嚎。
“我才是你的伴侣！”沙百叶的声音扭曲起来，扭曲地几乎不像是他在说话，而像是他在代替另外一个人发声，仅仅只是一丝隔空落到他身上的一缕思绪，就压得沙百叶抬不起头，操控着他，让他为祂痛苦，为祂愤怒。
祂不解，疑惑，端坐在云端的神座之上，高高俯视着下方的一切，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浅笑，看似平静，但在下方的人间，以沙百叶为起点，犹如病毒感染一般，所有被改造为炼金造物的圣骑士和圣战士们都前所未有地混乱起来，他们倒在地上，面容扭曲，或是悲切到哀嚎，或是愤怒地互相厮杀，又或是被单纯的杀意所操控，开始抹杀可以看见的所有活物。
“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不仅是沙百叶，以他为中心的圣殿侍女、圣战士，包括其他所有信徒都陷入了狂乱，在顷刻间，他们愤怒又凄厉地哀嚎着，被改造被炼金造物的躯体无法承受这种情绪，一寸寸地崩裂开来，他们在疯狂中将自己的躯体撕开，从身体内部长出了半透明的触须，一边嘶吼，一边操控着剩下的躯体在墙壁和天花板上爬动着，似乎要寻找某个人的踪迹。
祂要杀了他！
“吾主……神啊……”一位侍女踉跄着倒在地上，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恐惧地发着抖，眼前的场景几乎像是人类烈狱一般，圣骑士们由金属和炼金节点组成的躯体在这一刻彻底活化，像是拥有了自己的意识般在圣殿内高声呼喊着某个人的名字，甚至在彼此厮杀中逐渐融合在一起，并慢慢同化成一个庞然大物，却只说着同一句话，念着同一个人的名字。
“宗明、”他们用一致的语气说道：“宗明——”
神殿侍女瑟瑟发抖起来，被面前的场景吓得近乎昏厥，她在地上仓皇地爬动起来，努力地向外爬去，却在准备离开的路上，撞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颗圆滚滚的宝石眼珠，在地上转出了一圈七彩的虹光，宛如一轮漂亮的彩虹般，绽放出绚烂的色泽。
一双靴子踩在侍女的面前，她捧起这颗眼珠，手臂不断发抖，看见新上任的教皇捂住脸站在那里，不断地哭泣着。
“宗明……”他断断续续地啜泣起来：“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要抛弃我。”
他一边啜泣，一边不断从脸上流淌下晶莹的泪水：“为什么……”
“我明明才是你唯一的伴侣，我是你唯一的造物。你却宁愿去接受那个伪物，而不愿意……看我一眼！”
他哭泣的声音停顿了一瞬，下一秒，便是难以控制的，从身体内部骤然爆发开来的恨意和怒火：“我说过，你若是留在我身边，那么你就是我的伴侣。”
“如果你离开我，那么你就是我的敌人！”
“我要……杀了你。”
“我要拧断你的脖子。”
“我要把你吞进肚子里，咀嚼你胸膛里的每一滴血液，我要吃了你，我要把你的血肉都一点点撕扯下来咽下……”
他不停低声说着，恨意让他的声音扭曲，难以形容的，被抛弃被背叛的痛苦，让他说话的语气恶毒得像是从深渊爬出的魔鬼。
侍女颤颤巍巍地捧着那颗眼珠，一时之间竟分不清眼前的人究竟是谁，在颤抖之下，她手中的宝石眼似乎也在旋转，侍女感到那颗圆滚滚的东西在掌心晃动着，一点点地翻转过来，直到她彻底对上那只金色的瞳孔。
那一瞬间，她仿佛被一道怨毒至极的眸光刺穿，捂着脸哀嚎起来，那恨意并非指向他们，仅是波及，却足以让他们陷入绝望。
归根结底，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
“宗明。”
圣律坐在神座上，呢喃着这个名字。
祂的笑容干净澄澈，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那金色的瞳孔宛如最纯粹的阳光凝结而成，看上去有多么干净，恨意就使得那双眼眸呈现出多么强烈的反差。
祂慢慢握紧手边的扶手，片刻后，又轻笑起来。
“无趣。”
圣律说。
祂才不会因为这样一个水性杨花、罪无可恕的骗子而痛苦。
祂缓缓闭上眼睛，无视了人间信徒的哀嚎和请求，靠在自己的神座上，在心中对宗明下了宣判。
一个骗子。
和另外一个伪物。
他们开开心心、幸福快乐地拥抱在一起，生活在令人作呕的快乐之中，像过家家一般，居然选择了彼此原谅。
哈哈哈。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两个家伙也是绝配。
而祂居然坐在这里，看着他们玩了这么久的过家家游戏。
圣律掀起眼帘，金眸中只余下纯粹的冷意，祂状似悲悯地望着下方的一切，手掌缓缓张开，整座大陆就那样浮现在祂手中，圣律美丽的脸庞被风吹起，十指轻轻握紧，就要在此时此刻，将掌心的大陆捏碎，让那个早就应该付出代价的骗子就这样死在祂的手中，随着那个伪物一起毁灭！
……但是那样不是太便宜他了吗？
掌心的人间犹如玻璃球般迸裂出几道裂痕，却在即将破碎的那一刻停滞下了，心惊胆战地从至高神的手中移开，对方似乎只要轻轻吹一口气，就能让它在此刻完全破碎，就要实现自己的夙愿，将最后一个仇人捏死的圣律，却在这个时候停顿了下来。
似乎有若有若无的声音在对祂说：
“就这样让他死，也太便宜他了，他应该被抓回来，在你的手上被狠狠凌虐，摇尾乞怜，受尽折磨。”
圣律眼中的天平不断摇晃起来，每一次的摇摆似乎都在判决宗明未来的命运，祂轻轻叹息：“我一句话也不要再和他说。”
“不如听一听，听一听他在你面前会是怎么可怜的求饶、怎么样痛苦哀嚎的……”
仇人的啜泣声是最优美的旋律，圣律的金眸缓缓眨动起来，眸光微微闪烁，祂想到宗明那个时候的姿态会多么可怜、多么无助，心中一阵畅快的同时，却又在这样浓到极致的恨意中，莫名体会到一种根骨被狠狠戳动一般的感觉。
如果真的将宗明的手脚折断，让他无处可去，被囚困在牢笼之中，只能被他豢养，那娇气又可怜的人类伴侣，恐怕会哭得抑郁吧。
“那又怎么样呢？”那道声音继续说：“他在背后摆弄你的命运，玩弄你的人生，之后又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诱惑你成为了他的伴侣后，又转过身，投向了另一个伪物的怀抱。”
“他宁愿将真相告诉对方，接受对方的一切报复，也不肯回到你的身边。”
“你该不会在经历过这些事后……还想要原谅他吧？”
圣律的眸光微微闪烁，在那之后，祂听见自己说：
“就应该……让他付出代价……”
“背叛了深渊精灵，背叛了自己伴侣的人类，就应该被永远囚困在巢穴之中！”
“但如果这并不是他的错呢……”
“如果，他只是被人欺骗了呢。”
圣律脸上勾起浅笑，金眸耀眼漂亮，身上却只是散发出一股腐朽到了极致后才会产生的奇异香味，这神圣的神祇自言自语道：
“因为，他面对的人，是另外一个律。”
没有人……比祂更懂律是多么阴险狡诈、扭曲、疯狂的存在。
宗明并没有背叛他，他从头到尾所选择的，都是“律”，只是那个伪物，那个有着祂皮囊的伪物，占去了祂的身份，夺走了祂的一切。
都是他的错。
是那个家伙，夺走了他的一切。
“你该不会真的打算原谅他吧？”
那道声音嘲讽地说着，圣律垂下眼睛，脸上温和的笑容却给人一种极其阴冷的触感，他的唇角轻勾，眉眼弯弯，脸上的五官形成漂亮的笑，却唯独在那双澄澈的金眸中，找不到一丝笑意。
“我也恨他，我们都恨他。”圣律说：“可他是我们的伴侣啊。”
圣律用吟唱般的语气说道：“若不是我将他送入人间，那么现在被他拥抱的那个人应该是我、被他亲吻的人应该是我、和他在一起的那个人，就应该是我！”
话音的尾端，原本悦耳柔和的声音却仿佛再也无法压制其中那逐渐腐烂的情绪，变得歇斯底里起来：“他本来就是我的！”
“我明明才是他唯一的伴侣。”圣律说：“都是因为那个伪物，偷走了我的一切。”
圣律缓缓伸出手，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掌心，祂想，宗明是爱着“律”的。
是的，他爱着律。
而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才是真正的律，所以宗明爱着的那个人应该是他。
“没有关系。”圣律说：“我可以剥夺他的记忆，将他重新推入人间。”
“然后，我会抹清世上的一切障碍，来到他的面前，成为他唯一的伴侣。”
没有关系。
圣律阖上眼，他用修长的手指撑起侧脸，轻笑起来：“我可以……洗脑他，我可以让他爱我，只爱我一个人，我有无尽的时间和手段将他变为我手下最听话的傀儡，他会知道怎么样成为一个最完美的伴侣。”
而他所需要做的，仅仅只是去取代那个伪物……不，是夺回属于祂的东西。
祂从出生开始，就是整个世界的中心，这世上所有的一切都属于祂，向来只有祂夺走对方的一切，只是这一次……这一次，有人趁祂松懈的时候，偷走了属于祂的东西！
祂的眸光越来越亮，其中偏执到近乎疯狂的独占欲在嘶吼，圣律从神座起身，前方无形的屏障却猛得挡住了祂的去路，规则拦在了祂的面前，让祂无法降临人间。
圣律松开手，玻璃罐般的人间之景在祂眼前重新展开，祂扫过下方的一片狼藉，眼中映出人间的一切，却又什么都不能在祂的眸中留下痕迹。
祂微微张嘴，对着下方的信徒们传下了神谕。
沙百叶的身体微微颤抖，泪水不断滚落，他张开嘴，下意识地呼唤着一个名字：
“宗明……”
这个名字像是从油锅中滚过一圈般，顿时沸起了满室的喧哗，身后融为一体的圣骑士们都开始高声呼喊着宗明的名字，接二连三地嘶吼起来。
宗明在隐约间似乎听见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他被魔神的长发困住，抬起脸，就望见空中降落而下的一个个炼金傀儡，它们的身边围绕着一群飞在空中的金属蜂群，宛如一枚枚向下坠落的炮弹，中空的宝石中铭刻着炼金术的节点，其中的魔力涌动起来的一瞬间，就对准了前方冲来的魔神眷属。
“滴&#183;发现目标&#183;检测到敌对对象&#183;清理模式启动。”
望见这个炼金傀儡的一瞬间，宗明立刻意识到了这伙敌人的身份，他抬起脸，果然在空中望见了一个小小的炼金装置，一群飞行单位将它包围在中心保护起来，滴滴的声音响起，炼金生物高兴的声音响了起来：“主人，恭喜您，我们找到了目标。”
“侏儒族所控制的炼金傀儡。”宗明甚至不需要思考，就知道侏儒族的到来一定是因为圣殿的命令，而结果也确实是这样的：
“就是他吗？”一道听上去很清脆的声音响起，下一秒，那些落在地上的炼金傀儡身上爆发出炫目的铭文纹路，将面前的眷属撕得粉碎。
宗明左右看去，却发现面前的侏儒并没有其他援助，也不需要其他援助。
因为对于一位侏儒法神来说，只要拥有足够的炼金装置，那么他一个人，就是一支令人绝望的军团。
要击溃面前的炼金傀儡，只能击杀它们的操纵者。
一片又一片的炼金傀儡从空中落下，像是一片灰色的雨，没有任何犹豫，也不需要任何指挥，这群存在意义就是为主人而战的傀儡们和眷属们厮杀在了一起，顷刻间，原本纯白的花海便被灰与黑淹没，即使眷属们拧断傀儡的头颅，击碎它们的躯体，但只要上方的侏儒一抬手，无穷无尽的傀儡就被再次投入，形成源源不断的灰色洪流，将一切淹没的场景几乎令人绝望。
黑发的魔神看着下方的眷属被傀儡虐杀，唇边却一直勾着浅笑，他微微偏过脸，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宗明在这个时候急声说：“律，侏儒所制作的炼金傀儡是用灵性物质稳定躯体的，你只需要剥离它们的核心，就能让它们陷入混乱！”
“咦？”上方的侏儒似乎听见了他说的话，宗明只看见一只蜻蜓形状的炼金傀儡缓缓飞出，它用宝石做的眼珠好奇地看着他：“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这是侏儒族的秘密。”
“哦，我知道了，你是圣殿的圣妻，是圣殿的人把这件事告诉你的，毕竟它们的炼金造物都是由侏儒族负责制作的。”
那只蜻蜓闪了闪，下一秒，它突然展开身体，空间之力产生的波动一闪而过，就要将宗明带走。
宗明面无表情地避开它的突然袭击，远远感受到律望过来的红眸，只感到心头狂跳。
“你为什么要躲开？”那只蜻蜓扇着翅膀，有些好奇：“我们是来带你回到圣殿的啊，圣妻大人，这是教皇陛下的命令。”
宗明看着它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拐卖小孩的人贩子。
“你被深渊精灵掳走折辱，痛不欲生，现在遇到我们，不应该急着跟我们走吗？”
蜻蜓好奇地说。
宗明听到的话在脑中自动翻译成了：我们千里迢迢的过来，就是想拉着你一起去死。
他简直无法想象，在刚刚才跟律说明了真相，双方暂时和解的时候，他从律的身边消失会发生何等恐怖的事情，他一点都不想知道暴怒的律是什么模样。
宗明看着又一次尝试靠近过来捕捉他的蜻蜓，脑中的密纹录震动了一瞬，将它体内的核心直接引爆，宗明坚定地向律表明了他的决心：
别过来、别害我！
“我不需要你们的帮助。”宗明抬起脚，就把面前的蜻蜓踹得好远，它发出“啊”地一声惊呼，就踉踉跄跄地扇着半残的翅膀重新飞到了空中，对着自己的主人哭诉：“主人，这位圣妻大人看上去好凶啊。”
“里米，别闹。”侏儒的声音传来，不知为何，宗明只感觉一道偏执发红的眸光落到了他的身上，就仿佛他是侏儒族的救赎：“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将他带走。”
律在此刻偏了偏头，魔神的唇边勾起一抹浅笑，他说：“你们要将谁带走？”
“嗯？”他上挑的语音像是在笑，鲜红的血色在其中涌动，仿佛透过了炼金装置的遮掩，在这一刻捕捉到了侏儒真实的所在：“遮遮掩掩的躲在里面，像只苟延残喘，东躲西藏的爬虫。”
律不说话还好，一张嘴，简直可以把人活活气死：
“作为圣殿的狗，你们不在圣殿里好好学着当狗，现在却突然跑出来咬人，是因为……”魔神低哑的声音拉长了些，带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你们的神祇已经被榨干了所有能源，已经要被抛弃了吗？”
“真可怜啊，”律说：“像那样如同爬虫活着，还不如自我了断比较好呢。”
魔神长长的一段话落入空气中，让下方的厮杀似乎都产生了一瞬间的凝滞，宗明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头黑发的魔神，在这一刻直观的感受到律在愤怒状态下的攻击性。
对于了解侏儒族遭遇的宗明来说，律刚刚所说的那番话已经不是嘲讽，而是把侏儒族老祖的坟刨了之后，再在人家的坟头蹦迪。
因为侏儒族仅有的神祇，也是仅剩下的神祇，此时此刻，确确实实被困在圣殿之中，被当做榨取能源的材料所使用。
律现在真的真的……非常不快。
下方的炼金傀儡们动作凝滞了一瞬，下一秒，接二连三的纯金光泽从它们体内爆发而出，将面前的眷属都一一碾压成渣，侏儒的声音传来，他说：
“我改变主意了。”
“在将任务目标带走之前，”侏儒的声音中含着咬牙切齿的怒火：“我要先将你碾成碎片！”

第077章 侏儒族
“里米。”侏儒法神的声音落下的那一瞬间,空中漂浮的蜻蜓就如鬼魅一般出现在宗明的身后，宗明甚至来不及反应,即使早有警惕，手中的密纹刚刚溢出，身体就被炼金傀儡擒住。
它碰到宗明的一瞬间，宗明的双腿、半身都在顷刻间石化般凝固下来，整个人几乎要化为一具雕塑，但在男人的身体即将被完全定格的一瞬间，无数细密的密纹如缝合的丝线般与石化的痕迹死死焦灼,宗明艰难地转动脑袋,目光都为之凝涩，此时此刻的他除了头颅以外，其他的身体都如石头般坚硬顽固。
“咦？”宗明的举动让里米都顿了一瞬,它是侏儒法神用尽心血所创造的傀儡，论武力来说相当于高位法神，宗明仅为传奇境，却能够挡住里米的攻击，这是侏儒法神都没有想到的事,但他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抱歉啦~里米要将您打包带走咯。”蜻蜓发出欢快的声音,就好像它是将宗明送到神殿的外卖员似的。
随着它的动作，宗明仅剩下的头颅也被石化，可怜的人类像个等身手办似的被里米收入了自身的异空间内,这位勤勤恳恳的外卖员刚准备带着打包好的快递飞起，炼金傀儡就感到一道无声无息的危险正在靠近。
即使它及时反应了过来,但当一位深渊魔神的身影从异空内冲出时,那道漆黑的刀芒还是直接斩断了它背后的翅膀，里米小小地呀了一声,但炼金傀儡并没有那么多丰富的感情，它仅仅只是按照侏儒的喜好去演出。
如同从内部击碎了玻璃一般，深渊精灵颀长的身影从异空间内穿梭而过，如一道鱼影从海底涌出，当他出水的那一刻，里米才望见了律优美的身姿。
他漆黑的披风在空中舞动，像一只鸟，身形修长高挑，律漆黑的双翼展开，却是披风滚落，如巨大禽鸟的羽翼之下，露出被他护得很好的爱人。
深渊魔神落在地上，手中抱着化为雕塑的人类伴侣，他低下头，看见了宗明脸上被凝固的表情。
对方的神色看上去有些愕然，皱着眉，眼睛却瞪得圆圆的，有些生气似的，眼神像被逼急了的小狗，律殷红色的眼眸落在宗明的身上，伸出手，点了点他的额头。
律了解他，如果人类伴侣能够说话的话，那么他现在一定在跳着脚骂人呢。
而在宗明的精神世界里，他也确确实实的……在骂人。
“这个混账！”宗明气得低骂了一声，他骂的是侏儒和里米，他还能感受到外界在发生什么，却口不能言，也无法动弹。
玉白色的温润光芒中带上了一丝淡淡的蓝金色泽，宗明转过头一看，密纹录出现在了他的精神空间内，宗明一把就把无辜扇动着书页的密纹录抓住，书页在他手中飞速扇动起来，但无论以哪种密纹，都没有让他瞬间爆种以传奇境界战胜高阶法神的方法。
如果密纹录有思维并能够说话，那么它估计也会大喊一句：“饶命，我做不到啊！”
既然这个思路不行，那就换一个。
宗明面无表情地翻动起来，目光落在最后一页密纹身上，他并没有束手就擒的想法，用屁股想都能猜出来回到圣殿后圣律会对他做些什么，而且就算此刻挣脱束缚，外面的侏儒也不是好对付的，他得思考一下侏儒法神的弱点……
如果以武力无法战胜的话，那就只能另辟蹊径了。
他其实想要让律直接离开，回到生命树的屏障内，在那里，即使是侏儒法神也无法进来，但是宗明想也知道，他们不会这么容易让律离开。
而律也不会轻易离开。
律漆黑的身影像一把墨色的长刀，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将被割伤的锋利感，他一双殷红色的眼睛微微下垂，视线就带上一股难言的晦涩，压抑、阴冷。
律手掌翻转，刻曼拉形成的魔刀就在精灵手中展开，用魔狼所打造的武器是足以切开空间，击伤神祇的魔刀，律曾用它砍下圣光之主的头颅，律的红眸紧紧盯着某一处，从一开始，他犀利的目光就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宛如一条致命的毒蛇盘旋起来，寻找着猎物的要害。
而现在，深渊魔神的身后，律的本体从异空间内飞出，满头银发扩散开来，如极光在雪中穿梭，布下绚烂的光彩，深渊精灵的眼眸紧紧闭着，在沉睡中也给人一种窥视之感，一具又一具炼金傀儡如雨点般落下，乌压压的像一场骤雨，它们纷纷亮起代表战斗模式的红光，躯体上的炼金符文被从空中落下的极光一照，却都发出了急促的嘟嘟声，像是遭到侵蚀一般逐渐融化。
在律的身后，祂的本体如最纯粹的黑暗本身般展开、祂辽阔、无垠，深渊精灵的身体在伸展、从内部开出漆黑的花，那花瓣不断扩散，像一张无形的巨口般将面前的炼金傀儡般一口吞噬，就算是侏儒法神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深渊精灵的身体蔓延开来，将整个世界变为漆黑一色，他定定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沉默不语。
在他的面前，除了里米以外的所有炼金傀儡都消失了，整个世界空空荡荡，安静地令人胆寒。
“你刚刚说——”律手中的魔刀转动一圈，暗哑的声音似乎在笑：“你要把谁碾成碎片？”
“滴&#183;记录数据中，深渊族裔——深渊精灵的信息已记录。”里米的声音传来，它惊叹道：“这就是深渊精灵的能力吗？你居然将这片空间完全固化了，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力量。”
里米漂浮在空中，好奇地说：“若是你们没有灭族，那这片大陆已经是深渊精灵的天下了，那个时候你们还会允许圣殿存在吗？”
“啊~真让人好奇……你们确确实实只会寻找人类作为伴侣，所以在深渊之战中，你们只是抹杀了其他种族，却没有真的想过毁灭人族，是吗？”
律没有回答它的意思，魔神一直在笑，笑得漂亮，但那漂亮的笑容只能让人体会到一股脊骨发冷的寒意，祂说：
“宗明是我的伴侣。”律声音中极强的侵占与控制欲浓缩到了极致，以至于反而让人只感到甜蜜来：“他哪里也不会去，他只会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哪怕是圣光之主，都无法将他带走。”律漂亮的眼睛紧紧盯着某一点，里米的身体在瞬间展开，满头的长发飘飞而起，化为一尊人形傀儡冲到了律的面前，用身体挡下了魔刀的一斩，没有摩擦声，甚至没有令人耳酸的切割声，魔刀只是落到了里米的身上，就犹如刀切豆腐一般，炼金傀儡的身体被律一刀斩开，露出其中的炼金节点。
律勾起唇，笑容中满是狂乱：“你又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啪”地一下，是里米发出了攻击，它化为几具分身，身上的切口以几块的速度愈合，几个人形傀儡聚集在一起对着中心的魔神挥拳，却被他一一阻挡，和里米纠缠是毫无意义的，律的身影再度消失，下一瞬间，那把魔刀捅进了一片虚空之中，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传来，被炼金阵包围在其中，隐藏地很好的侏儒法神落了出来，冷着一张小脸看向面前的律。
他看上去就像是长得稍微矮了一些的普通人类，只是耳朵尖尖，眼瞳中漂浮着几个星点，每一个星点都象征着他的力量，九颗星星点缀在侏儒法神的手背上，即使落到了律的面前，侏儒法神的表情看上去也始终平静，他缓缓伸出手，一颗操控炼金傀儡的星点升起，侏儒缓缓张口：“自爆。”
哪怕律即使反应过来，将所有的炼金傀儡都吐了出去，但它们的核心在收到命令后集体自爆产生的波动依旧差点将这片黑幕轰穿，律远远看着爆炸的冲击波在无垠的黑夜中传开，宛如在真空环境下点燃一堆高度浓缩的炸药，造成的余波传来的一瞬间，侏儒法神的身体像一颗飘在空中的蒲公英般掀飞，里米哪里还来得及去管律的踪影，连忙扑上去护住自己的主人。
爆炸的余波在几分钟后才平静下来，里米慢慢站起，露出身下被它保护起来的侏儒，侏儒这一手太快、太狠了，但同时也足以破局，黑幕都险些被轰破，侏儒法神缓缓站起，擦了擦自己的小脸，就听见里米说：
“主人，深渊精灵仍然存活，祂的气息很淡。”
里米犹豫了一瞬，但还是说：“但是主人，任务目标似乎是普通人类，我捕捉不到他的气息了。”
侏儒法神的呼吸一顿，眼睛瞬间瞪大了些。
“嘟、嘟。”里米歪了歪头：“您刚刚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吗？”
“里米，你应该去保护任务目标！”侏儒法神德文说。
“不可以，我必须保护好主人。”里米的回答让德文愣住了，侏儒法神不可置信道：“你违背我的指令？”
“嘟、嘟！”里米反驳道：“这并非违背您的指令，我的核心让我遵从您的命令，但保护您的安全优于您的命令。”
德文整张脸都快气红了，他接受圣殿的命令来捕捉宗明，结果在捕捉的过程中……把自己的任务目标炸飞了？
如果还剩下一点躯体的话，那么圣殿的复活术应该可以复活……
德文刚想到这里，深渊精灵的身影就从空中摔落，律的发丝微乱，身上有伤，但却死死护着怀中的宗明，没有让爆炸的余波伤害他分毫，律垂下眼睛，抹去唇边的血水，就察觉到里米的身影一闪，下一秒，它便出现在了律的身后，手中锋利的长刀斩下，炼金傀儡的宝石眼锁定了面前的目标，只听见一声尖叫，里米的动作一顿，下方，一位深渊眷属的身体被它刺穿，圣光凝结的长刀从内部破坏了他的身体，让这位罪犯的身上燃起了圣火，在尖叫中挣扎着被烧为灰烬。
“作弊，作弊！”里米气得跳脚，在那一瞬间，律和自己的眷属互换，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深渊精灵躲过了这一击，但德文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侏儒法神的身体被魔刀穿过，德文虽为法神，但身体却是所有神祇内最羸弱的，他小小的身体被高高举起，胸膛从魔刀中穿过，一寸寸慢慢落下，律的眸光向他望来，眼中不仅有愤怒，还有被摸到逆鳞时，近乎让他面目狰狞的恨意。
就是面前这个该死的混账。
刚刚几乎让律失去了他的伴侣。
“你这条低劣脏污，一无是处的虫子。”律说：“也敢伤害我的伴侣？”
德文的口中呕出一口血，他说：“这是我的失误。”
“我给予了里米，不属于傀儡的感情。”德文断断续续的说：“这让它不受核心的控制。”
律的长刀在他胸膛中转动一圈，横着从他的腰间拔出，德文在那一瞬间差点被他腰斩，律冰冷的声音响起：“再敢靠近，我就斩断你主人的头颅。”
里米的动作一顿，德文命令道：“里米，带着任务目标离开。”
“这是我的命令！”德文一边说话，一边从口中呕出鲜血，他的眸光暗了些，但仍然说：“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只需要你听命。”
里米的手中握着那把圣刀，炼金傀儡的核心与感情本能地冲突起来，核心让它听从指令，感情让它去保护主人。
“这是侏儒族唯一的机会！”德文的眼睛被血染湿，他的模样现在几乎犹如恶鬼：“R-1号，我命令你——”侏儒的话说到一半，魔刀冰冷的刀锋就割开了他的喉咙，律站在那里笑着勾起唇：“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侏儒的手指被鲜血染红，他抬起脸，却只能看见一片血色，在一片鲜红的世界中，魔神的模样却无比清晰，那偏执的、魔魅的笑容让侏儒的精神都有些恍惚起来，他原本以为自己为了侏儒族可以付出一切，不在意其他任何东西，但在望见那双眼睛后，他才恍惚中感受到一股寒意，像是在此时此刻才品到一丝悔意，因为他突然意识到，想要在这位魔神的手上夺走他的伴侣，似乎是一件更加天方夜谭的事。
他不应该去尝试夺走一个怪物的宝物。
这比从圣殿手中解救侏儒族更加艰难，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务。
但是……侏儒族要……没有时间了……
侏儒法神没有那么容易死去，他挣扎着爬起来，神火突然从他的身上燃起、他整个人都开始燃烧、燃烧，从身体的每一寸开始点燃，那火焰是无比的炙热，以至于律都要抽刀退后一步，眯起眼望着这在他面前点燃神核的侏儒法神，望见了那双眼眸。
“里米，带着目标离开。”德文捂着自己的喉咙说，他身上的火焰慢慢燃烧起来，朝着律的方向蔓延：“快去！”
“你就算点燃神核，又有什么用。”律的一头长发被神火点燃，黑蛇发出嘶哑的声音，这是无法避开的火焰，其他的盘旋在空中的黑蛇顿时过来手忙脚乱地尝试灭火，却收效甚微，只能含着眼泪把那截发丝咬断。
但越来越多的神火朝着他的方向蔓延，德文只是紧紧盯着他，没有说话。
里米退后了几步，最终还是选择走向了身后的宗明，就在它的手指触碰即将触碰到人类的那一刻，咔咔咔的声音传来，密纹录的光芒从中透出，宗明用十三道密纹组成的力量打碎了这道封印，他刚大口地喘着气，就望见了面前的炼金傀儡。
宗明愣了一瞬，也许是从未看见过这样的景色，他疑惑道：
“你怎么……在哭？”
炼金傀儡也会哭吗？
里米的宝石眼里流下一道眼泪，却没有说话，只是一边哭，一边伸出手要把宗明重新封印，在千钧一发之际，宗明望见了后方的那一幕，眼瞳一缩，他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般浑身炸了毛，他们要对律做些什么！
“都给我住手！”宗明的怒喝声让在场的其他人一顿，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看来，律抬起脸，就看见宗明前所未有的阴沉表情。
他像是被触到了逆鳞一般，在侏儒法神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的那一刻，就以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
“你若现在不住手，等我回到圣殿后，我就命令里欧毁灭侏儒族！”
里欧是圣殿前任教皇的名字。
几乎已经没有多少人敢如此称呼他，但宗明敢。
他甚至可以对着教皇下令，哪怕现在的教皇已经不是里欧。
侏儒的目光落到宗明的身上，望见那双眼睛，望着他的这副样子，没人会怀疑宗明现在在说假话，他定定地看了宗明一眼，绿色的眸子收了回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却是收回了自己身上的神火。
“里米，回来。”
炼金傀儡的身体一瞬间挡住了律的攻击，将德文牢牢护住，里米现在还一抽一抽地哭着，德文见到他这副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给你感情，不是让你违抗命令，也不是让你哭的。”
“主人……”里米哭得眼泪像没拧紧的水龙头一样往外喷，德文不想破坏气氛，但是它现在这副样子看上去实在太难看了。
里米说：“您怎么可以抛弃我……您怎么可以这样……”
只是短短的一段时间，德文的身体就已经摇摇欲坠，甚至于境界跌落至半神，这就是点燃神核的代价，律原本想顺手将他砍死，但望见里米那副死死维护的模样，他显得有些烦躁起来：“拥有感情的炼金造物，就是最大的不可控存在。”
“这种不听从命令的工具，才会带来混乱。”
德文被里米抱在怀里，闻言，他厌恶的看了律一眼，皱起眉：“工具？里米是我的家人，没有同族的你，可能并不理解这种感情。”
两个人相看两厌，律却没有空去管他，而是上前护住了自己的伴侣，宗明看着他被神火烧得坑坑洼洼的长发和半边被烧毁的身体，伸出手将治疗密纹覆盖在他身上。
他刚想张嘴，律就握住他的手，律的声音变得异常柔和：“我知道。”
“你又要说我又受伤了。”
深渊精灵用尖耳朵擦过他的手：“可是这不是有你在吗？”
“宗明在保护我……对吗？”
深渊精灵的语气压低了些，凑到人类伴侣的耳边说：“又或者说，是我的父亲大人，在帮我？”
宗明的耳朵酥了，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耍流氓的人，说：“这是谁教你的。”
律勾起唇笑起来，却笑得很开心，眼中尽是被珍重、被保护的快乐：“你刚刚的样子……真可爱。”
可爱到让律恨不得现在就将他压住，用唇舌品尝他的每一丝表情。
“别胡思乱想。”宗明看着他的眸光只觉得心惊，他望向前方的侏儒法神，说：“你们是收到圣殿命令而来的，对吗？”
他抬头看去，却只见到德文警惕且冷淡的目光，宗明知道他刚刚为什么那么疯狂，但同时又因为他的所作所为愤怒。
律的目光隐晦地从德文身上划过，双方都蠢蠢欲动，随时准备再战一场，宗明捏了捏律的手指，才让律垂下眼睛，收回了即将挥出的魔刀。
真想……将面前那个家伙，撕成碎片。
“你可以让他签下契约。”宗明暗示律，收小弟的时候到了。
如果不签下契约，律根本无法信任对方，宗明不想被一麻袋套回圣殿，但也知道德文不会善罢甘休。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听到宗明的话，德文冷漠道。
“因为他可以拯救侏儒族。”宗明把龙傲天推上前，向对方展示这位未来的至高神……呃，至少他们都是至高神。
律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侏儒和律唯一的想法就是，把对面那家伙砍死。
为了不让空气中的火药味升级，宗明无奈道：“你也不想我回到圣殿后命令里欧对侏儒族动手吧。”
德文眸光闪烁了一瞬，接着说：“前任教皇被暗杀后，现任教皇为沙百叶陛下。”
“等等，你说谁是教皇？”
宗明愣了一瞬，沙百叶那家伙，怎么转职去当教皇了？
是圣王的位置太刺屁股，还是现任圣王有了新的继位者？可是老圣王的所有子嗣里，有资格继位的那几位皇子皇女都被沙百叶暗中除掉了啊。
他去当教皇了，那新圣王会是谁？
宗明思考了一瞬，就放弃了思考，这不重要。
“那家伙也会听我的话。”想到沙百叶死死拽着他的衣角说他愿意当狗这件事，宗明的眉头皱得死紧，有些排斥，还有点反感。
即使他接受了律，但是宗明本质上来说，依旧是个直男。
又或者说，除了律以外，宗明不可能接受其他人。
宗明说：“不管教皇是谁，但只要我回到圣殿，我就会那么做。”
他的眸光很亮，以至于德文无法移开视线，他说：“无论如何，侏儒族都无药可救吗……”
看见他的眼神，宗明头皮发麻，连忙说：“但我们现在可以化敌为友，我说了，律可以救下侏儒族，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宗明叹息一声，说道：“侏儒界内，侏儒法神们镇压的那口深渊之孔，是不是即将爆发了？”
德文的眼神犀利地望了过来，他说：“你作为圣殿的圣妻，当然会知道这件……”
“不，”宗明摇了摇头，接着说：“我还知道，侏儒族仅有的那位上位神，已经快撑不住了。”
“如果没有祂的庇护，在下一波深渊潮汐到来的时候，整个侏儒界都会被深渊之孔吞没，圣殿的人不会来救你们的。”
“别那么看着我。”望见德文那双发红的眼神，宗明退后了一步，律高大的身影站在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沙百叶是不是对你说，他们会帮助侏儒族度过那一波深渊潮汐？”
“那是骗你的。”宗明说：“他们的目的，就是要让侏儒族灭族，仅剩下没有化为雕像的那一批被圣殿同化的侏儒，被他们驱使。”
听到宗明的话，即使在刚刚自燃时都显得异常平静的德文口中呕出大片的血水，脸色惨白。
“只有律可以帮你们取出深渊之孔内的东西。”宗明看向了律，就发现龙傲天的目光中仍然满是杀意，他捏了捏律的耳朵尖，说：“你不要这样。”
宗明顿了顿，对律说：“这是你收服侏儒族的机会。”
“你迟早都要去浮空城一趟的，趁这个机会接触一下侏儒族也好。律。”

第078章 狰狞可怖的深渊之物正在靠近祂的猎物
“如果我现在杀了他。”黑发的魔神转过脸,望向身边的人类伴侣，轻声说：
“你会生我的气吗？”
宗明皱起眉,迅速回答道：“不，不会，你怎么会这么想？”
律才是最重要的。
律望过来的眸光仍然晦暗，他被烧毁了的蛇发嘶嘶叫着，委屈地蹭过来，宗明感觉脚边痒痒的，却是断了一截的蛇发顶着焦黑的小脑袋,蹭着他的小腿。
蛇发给他展示自己被烧焦的身体、脑袋,还有眼泪汪汪的小眼睛……等等这东西居然还有眼睛？！
宗明低下头盯着看了一会后，他心头一片发软，他伸出手,蛇发就一蹭一蹭地过来，黏着他的手指轻轻地叫。
宗明忍不住亲了亲它的小脑袋，望见面前的律，人类伴侣认真的说：
“你要是不愿意，那就杀了他吧。”宗明说：“你是最重要的,律。”
而且如果德文真的杀了律,或者对律做了什么，那么宗明绝对会发疯。
他并不觉得自己偏心，又或者说,偏心才是正常的。
宗明扫过面前的侏儒法神，他们为了同族可以对律出手,偏激疯狂的行为甚至差点导致宗明死去,宗明当然可以杀了德文。
但失去控制的炼金傀儡也非常危险，在现在这个局势下,让律对德文签下契约才是最优解。
律的眸光落在德文的身上，有那么一瞬间，他眼中的杀意清晰可见，炼金傀儡身上的纹路逐渐发红起来，局势一触即发，但在这一刻，德文清脆的声音响起：
“我怎么保证，你说的是真的？”
宗明望向面前的德文，就望见侏儒法神抹去嘴边的血迹，淡淡说道：
“侏儒族被灭族，对圣殿来说有什么好处？”
宗明盯着他看了一会，魔神望向身边的伴侣，伸手握住他的手，在这一刻，律将信任交付给了宗明，律心中的杀意仍然在尖啸，但同时却又生出一股甜蜜来，他想，宗明说他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里，律的唇就不受控制地勾起，他盯着宗明的目光让旁观者为之一惊，魔神看着宗明的眼神像是要将对方一口吞下，那昭然若揭的独占和侵蚀像一团毒液般，只需轻轻触碰就可以令人融化，但最让德文惊讶的是，被这道目光凝视的宗明不仅没有任何排斥的意思，反而还安抚似的回握住对方的手，双方的氛围融洽，一方偏执疯狂，另外一方则全然接受，宛如被捕食者反向驯服了一匹野兽。
宗明就是律的枷锁，而两个人却互相信任彼此，像是两块拼合在一起的拼图般，严丝合缝到无法用任何手段分开。
“嘟&#183;嘟。”里米的体内突然响起这道声音，它第一次没有按照德文所需要的设置般扮演，喃喃自语：“好羡慕……”
德文皱起眉奇怪地看了它一眼，他想，里米出了问题，回去后应该修复它的情感模块了。
深渊精灵和人类从深渊时期就一直纠缠，德文想，这是某种宿命吗？
圣殿的人一直对深渊精灵深恶痛绝，恨不得将他们赶尽杀绝，却又绝口不提深渊精灵在深渊之战中给予了人族多少庇护和好处，作为深渊精灵伴侣的人类为了庇护祖国，常常会提出各种要求，而这一切深渊精灵都满足了。
在深渊之战时期，德文还十分年轻，侏儒族的寿命相较于人类来说更加悠长，但那个时期，除了人族以外，深渊精灵几乎是无差别地攻击其他种族，说是深渊之战，实际上只是深渊精灵在以自己的手段征服大陆罢了。
人族距离深渊精灵那样近，却并未遭受到太多侵袭，甚至于未被深渊之孔污染，那时的人族比起其他种族来说平平无奇，天族和魔族才是那个纪元的主宰，但在深渊之战后，人族却拥有了大陆上资源最丰富的领土，一举成为了新纪元的领头人。
那个时期的德文曾经听见侏儒长老们的叹息，他们说，有一段时间，人类帝国的某些小国在知晓深渊精灵会挑选伴侣后，甚至于主动将自己的子民送进了精灵之森。
若是被选中，他们便举国欢庆，依附着那位子民获得了大量的好处，而若是失败，则那些人便永远回不来了。
其他种族对此的看法德文并不清楚，但事实是，人族在这个纪元，成为了大陆最强盛的种族。
德文的目光望向了这位大陆上最后一位深渊精灵。
律的眸光落在宗明的身上，深不见底。
德文想。
深渊精灵或许确实如传说中那般，对自己的伴侣极度执拗、宠爱。
那宗明说的话，对于这位深渊精灵来说，应该是有价值的。
德文冷漠地思考了这一点后，就意识到宗明的话有几分参考度，他刚想到这里，就听见宗明说：“有什么好处？”
宗明皱起眉，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了德文一眼后，他说：
“你是真的不懂，还是说不愿意面对？”
“如果要平息侏儒界的深渊之孔，那么圣殿就必须派出几位高境界法神，来摆平其中的深渊潮汐。”宗明说：“而在那之后，那些法神们想要祛除体内的深渊之力，也必须要闭关休养，甚至于陷入重伤。”
宗明顿了顿，接着说：“你真的觉得，他们会为了侏儒族做出这种牺牲？”
如果换成其他种族，那么圣殿可能会这么做，毕竟他们顶着大陆守卫者的名头，也总是要做点面子，伸出援手的。
但是侏儒族……
圣殿没上去狠狠踩一脚，再吐口口水，就已经是他们给侏儒族最后的仁慈了。
因为圣殿的辉光之主，人族的两位法神、一位下位神，都死在了侏儒族的手里！
整整两位神祇，两位法神……即使是对于人族来说，也已经是割肉之痛。
德文的脸色一白，听见宗明说的话，即使面上不忿，心中愤怒，却也……说不出话来。
他不得不承认，宗明说得是对的，圣殿是真的不会施以援手。
“但我侏儒族的子民，他们又做错了什么？要被化为雕像，永远凝固。”德文说：“我族的上位神甚至被圣殿用来制作核心，提取能源，被抽干至枯竭。”
宗明望着他那双偏执发红的眼神，却只是说：“这句话，你去和圣殿说吧。”
德文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着，惨白的脸毫无血色，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
律在这个时候伸出手，他手中的规则之书翻开，翻到了有关于侏儒族的一页，深渊魔神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般勾起唇，唇边盈满了几乎可称恶劣的笑意。
【侏儒族在研究炼金傀儡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现象。
上位神祇神降时只会选择炼金造物作为容器，却不选择其他东西的原因是什么？
为此，他们做了一些实验：
他们将兽族的下位神祇拉下神界后，将其困在了他们所创造的炼金傀儡中，侏儒族将其的神魂分割，并一一投入不同的傀儡中，在切割至第147份后，兽族的下位神祇近乎失去意识，但灵性的神魂却近乎转化为了一种全新的能源。
侏儒族很快意识到，神祇的灵体在升华时已经被完全改造，无法被束缚在肉//体中，而是会被金属所制的躯体束缚，并在经过一定程度的改造后，被切割的神魂不死，这些被切割的神魂就可以作为源源不断的能源被提取而出。
天国神祇的灵魂，是炼金傀儡的能源来源。
他们将这种能源称为活性灵能。
侏儒族欣喜若狂，他们开始不断捕捉其他种族的神祇，并以此创造更多炼金傀儡，用无穷无尽的炼金傀儡淹没一切，他们甚至通过这种方式，捕捉到了人族的辉光之主……
圣光之主知晓此事后陷入震怒，祂出手惩戒了侏儒族，为此，三分之一的侏儒族被石化凝固；三分之一的侏儒族永世成为奴隶；三分之一的侏儒族被祂抹杀。
侏儒族的上位神被拉入圣殿之中，作为核心提取能源。】
律想，真有趣。
这些仅有少数人知晓的历史，作为高级法神的德文当然清楚，但他仍然为此愤怒。
但这些事情，律并不在意，他缓缓翻看着手中的书页，眸光落在上方，殷红的血眸显得那样明亮，宛如狩猎状态的猎鹰俯瞰大地，宗明回过头就看见他这副样子，心想，律怎么还在看那？
他感觉律对规则之书的看法和他所想的完全不一样，所表露的态度也并不相同，不像是在看着他自己，反而像是在通过这来观察某些东西似的。
察觉到宗明的视线，律将手中的东西收起，眼神又变得柔和起来，见宗明的眼神落在规则之书上，律的表情淡淡，平静的说道：
“你在担心什么？”
宗明的呼吸一窒，律伸出手，抚摸着人类伴侣的侧脸：“觉得我会恨你？”
“还是说……你认为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律微微眯起眼，接着笑起来。
“别太在意这些了，宗明。”律说：“我只是觉得这很有趣。”
有趣，但也仅此而已。
“每个世界都有每个世界的发展，每一个人做出的选择都会导致结果不同，细节也并不相似。”这本规则之书就像是某种预言，但却不是律的命运，若是太过在意它，才会被其摆布。
就算是自诩为造物主般的存在，在其落笔的那一刻，他所写下的故事也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命运。
宗明紧张的心像是被律隔空摸了摸，安抚了下来，他太过在意这些，近乎被其束缚，但真正作为主角的律却反而显得如此豁达，又或者说……律只在乎他想要在乎的东西，而他因为太在意律，所以才会这么紧张？
律即使在知晓真相后，神色也依旧平静，那种几欲溢出的自信和狂妄扎根在律的骨子里，若不是宗明是他的伴侣，换做其他人来，他可能还会讥讽一句：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自诩摆弄我的人生？
他不需要其他人来负责，也不需要其他人的愧疚。
但若是换成宗明……
看着宗明眉头微皱的样子，律伸出手，暧昧地抚摸过宗明窄瘦的腰肢，德文看不见这一幕，侏儒法神暂时放弃了战斗，陷入自我挣扎，感受到腰上传来的触感，宗明顿时就抬起了脸，望见深渊精灵一双发亮的眼睛：“你若是真的在意，想要补偿。”
律的声音微哑：“那不如之后对我负责？”
望着他的眼神，宗明的耳垂发红，脸上的表情却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正在被律拿枪顶着。
深渊魔神跃跃欲试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像黑暗中的一缕火焰，直叫人即将烧起，那暗红色的血眸中，宗明的身影被那团火苗缓缓吞没，那漂亮的、精致的眼眸中，除了宗明的身影以外，没有其他任何一切。
就在那张脸即将被律一口吞噬的一瞬间，律眨了眨眼睛，却在这时松开了手，让有些慌乱的人类伴侣脱离了他的怀抱，他说：“只要你留在我的身边，其他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听你的。”
宗明抬起脸，就望见德文像是终于做出了什么决定般，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宗明看向了律，而魔神则懒散地玩着宗明的手指甲，就像是真的撒手不管，任由宗明去做的甩手掌柜般，一心一意只玩弄着宗明的手。
人类伴侣的五指白皙，指腹有茧，手指修长，律将自己的手放上去，深渊魔神苍白的皮肤少了一丝血色，骨节突出，青筋在白到发青的皮囊下根根粗/长可见，往那一摆，像是艺术品的同时，又给人一种非人一般的诡谲感。
律用力按住宗明的手，和他十指相扣，魔神的手比人类大了一圈，五指张开一扣，宗明就被死死握住，动弹不得。
律勾起唇，缓缓笑起来。
他的……造物主。
他可怜的伴侣，被捕获的猎物，又是他心爱的情人。
在他的手中。
律握住宗明的手，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一瞬的满足，宗明有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见挣扎不开，也随他去了。
然后，侏儒法神的目光落在宗明的身上，他虚弱的说：
“我可以相信你吗？”
宗明想到律的话，他眨了眨眼，接着说：“你能不能相信我，不关我的事。”
“我和侏儒族没有关系，”宗明说：“是你突然冲上来，对我出手。”
“至于圣殿会不会出手援助。”宗明说：“那得看你们怎么做。”
“我知道了。”德文的唇边不断流下血水，他擦了擦，接着突然低下头，朝着宗明的方向单膝跪了下来：“如果你们愿意出手，让侏儒族度过这一次的深渊潮汐，那么我德文&#183;菲利斯，愿意成为你的附庸。”
德文的声音清脆，却极其坚定，他的性格尤其顽固，可以为了侏儒族付出一切。
宗明刚准备把律推出去，律却将他推上前，律的唇边带着笑：“做什么呢，他在对你宣誓。”
宗明：“……？”
他望向德文，突然发现，面前的侏儒是认真的。
而以侏儒法神的视角来分析，对律宣誓可能并没有用，反而对深渊精灵的伴侣表示归顺，似乎才可以讨好深渊精灵。
对，讨好深渊精灵。
宗明的目光落在德文的身上，又看向了一旁的里米，他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他好像把属于龙傲天的小弟，抢了。
德文单膝跪地，这位侏儒族的法神即使境界跌落，却也仍然有着余威，他身旁的炼金傀儡实力堪比高级法神，而只要给德文能源，他就能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创造出宛如天灾一般的傀儡军团。
宗明和德文对视着，片刻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说：
“我只能帮你们度过深渊潮汐，但其他事情，我做不到。”
宗明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头脑，但就是这样，才让德文感到他似乎确实有应对的方法，德文没有说话，他只是低下头，伸出手，侏儒法神手背上的星纹飞起，飘到了宗明的面前，带着里米身上的操纵核心飞起。
他在此刻立下誓言，只要宗明出手让侏儒族度过深渊潮汐，那么他便愿意成为对方的附庸，为他所驱使。
这种誓言以法则和他们的圣痕起誓，若违背誓言，则双方都会付出代价。宗明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伸出手，手背上的圣痕飞出，代表他认下了这份誓言。
律静静地凝视着这一幕，宗明收回手，就感到他似乎能够掌握面前侏儒法神的生命，包括他所创造的炼金傀儡，德文也感到自己的命运被另外一人握在了手中，但他并不后悔。
而德文看向律时，却隐约感觉到律和宗明的身上隐约有着比他更为高等，也更加紧密的契约，他在这一瞬间彻底确定，面前的两个人，是一对无法分离，更没有办法彼此分开的伴侣。
律的眸光从德文身上扫过，微微眯起眼，再看向宗明时，却只带着温和：
“恭喜。”律伸出手，对宗明说：“你拥有了一位法神附庸。”
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之后宗明会拥有更多、更多。
刚刚还跟他们打得不可开交的敌人，现在突然就变成了小弟。
宗明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他看向德文身后的里米，询问道：“它叫里米，对吗？”
“滴！”里米上前一步，人形傀儡在这一刻变为了蜻蜓的样子，说：“R-1号九星炼金傀儡，向您示意。”
“这是我最优秀的作品。”德文说：“如果你需要的话……”
“不需要。”宗明摇了摇头，他和律想的一样，一个拥有感情的炼金傀儡放在身边，太不安全，闻言，德文没有说话，而是顺势取出了另外一个没有制作完成的傀儡，将这个未完成品递给了他。
“这个傀儡是我未完成的作品，作为几乎接近九星的炼金傀儡来说，它不适合成为容器，却也不是第二个里米。”德文表达出了他的诚意：“我并未在其中铭刻印记，你可以按照你的喜好，去任意的改造它。”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教你如何为它注入感情。”
闻言，律的眸光微微眯了起来，宗明不知道为什么轻咳了一声，接过了这个半神境界的傀儡后把玩了一下，接着说：“我不会给它注入情感，也不会让它变成人形，嗯，不会。”
律暗红色的眼眸扫了一眼，宗明这才感觉那若有若无的危险感消散了些，他看向面前的侏儒法神，接着说：
“距离深渊潮汐还有多久？”
德文沉默了一瞬，说道：“只剩下三个半星转。”
一个星转相当于一个月，也就是只剩下三个半月了，难怪德文会那么疯那么急切，而且深渊潮汐是有可能提前的，这就仿佛是一场天灾，但在天灾到来之前，其他人什么也做不了，宗明说：
“你先回浮空城。”有契约在，德文也没有说什么，宗明当然知道深渊潮汐的来临是因为什么，他思索了一瞬，眼神求救般地看向了律，就见到那双暗眸望来，似乎在望着他笑。
像是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自己的奖励一般，律想，一个法神算什么，宗明要给他的东西，才是他最想要的宝贝。
见到人类伴侣看了过来，律却好像远处突然出现了什么让他很感兴趣的东西一样，抬起脸望向了远方。
本体形成的黑幕可真黑啊。
宗明：“……”
他满头的蛇发也缓缓抬了起来，哼哼唧唧地像是在等着什么，宗明用眼角的余光看去，就见到德文非常识趣的转过了身，他叹了口气，眨了眨眼，踮起脚，凑上前去亲了他一口。
“律，”宗明说：“帮帮我。”
“我需要你用深渊之力，凝聚成‘深渊之触’，再用我的密纹包裹。”
律轻轻地哼了一声，像是尤觉得不满意，斜斜瞥来的红眸都红得像是要将他一口吞噬，深渊魔神轻笑道：“……深渊之触是什么。”
“我不会呢。”
这么说着，手还牵着宗明的右手不放。
宗明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耳朵，律转过身，用蛇发包裹住人类伴侣的身体，黑幕落下后，将其他人挡在外面，律吮/着宗明的唇，只感觉吻到哪里都是甜的，软的。
宗明抬起手，无奈地从后方摸了摸他的头发，小声求饶：
“别闹了……”
两个人只亲了一会就松开手，律轻声说：“我知道你在为我担心，我之后会去浮空城一趟，取走那里的东西。”
而在前世，即使是律前去，也费了不少功夫，才取走了其中的‘Binah’，但引起深渊潮汐的，却并不是‘Binah’，而是守卫在Binah身边的东西。
那才是一切的关键。
那东西，即使是圣殿也不想轻易触碰，更别提去帮侏儒族解决这个麻烦。
但宗明有办法对付它。
律轻轻咬了宗明一口，却在这个时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
“那个傀儡……没有我好。”深渊魔神毛遂自荐道：“我才是唯一可以保护你的人，也是唯一可以守护你的人。”
律说：“那只是个玩具……对吗？”
宗明看着面前用一双红眸盯着他的人，点了点头。
两个人只交流了一会，再次松开后，律的掌心托起一团浓缩到极致的深渊之力，在其中滴入自己的一滴血液后，又用其他炼金药剂一起，往其中加入了一些猛药。
看着他哐哐哐往里面直倒的样子，宗明突然感觉这就像是钓鱼佬在打窝一样，下料下得让水平位都要上升了。
深渊之触是一团狰狞蠕动的触须，它的獠牙和利爪不断抽出，在虚空中捕食，原本应该捕猎数月才能缓慢成长的深渊之触在律的一顿猛喂之下被硬生生地灌大了一整圈，像一个黑色的肉球般，从其中涌出的东西甚至控制不住地打了个饱嗝，律轻勾起唇，在其中又倒了一瓶炼金药剂，这一下让深渊之触整个膨胀起来，宗明在这一刻眼疾手快地用一层又一层密纹封印缠绕在急速膨胀开来的深渊之触上，噎得刚刚被催熟的黑色深渊团又被打击压缩成zip格式，直到它被足足数千层密纹死死封印后，宗明擦了擦脸上的汗，看着律用蛊惑之术将其伪装成一团漆黑发亮的黑色珍珠，这才勾起唇，将其递给了宗明。
不一会，他们的脚边就出现了一堆这样漂亮的黑色珍珠，堆叠成了一小团，看散发出晶莹澄温润的光芒。
宗明的手中托着这颗漂亮到极点的珍珠，上方散发出浓郁至极的深渊之力的同时，又带着一丝难言的法则之力，显得既玄奥、又深邃。宗明将鱼饵……呃，黑珍珠递给了德文，告诉他，在每一次深渊之孔产生暴动的时候，就将这颗珍珠扔进去。
德文郑重地接过，考虑到这是拯救侏儒族的重要道具，德文的目光都显得凝重了几分。
如果这东西真的有用的话……
德文望向面前的两个人，对着他们行礼：“那么，我就先行离开了。”
宗明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却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否正确，侏儒族真的罪无可恕吗？但即使是侏儒族内部，也有人并不同意其他侏儒的所作所为，但他们无法阻止，也没有办法离开。
宗明分辨不出谁是好坏，也对审判其他人没有兴趣，但这么做符合律的利益，他想，将那些东西扔出去后，律之后回收‘Binah’，也会顺利很多。
律伸出手，在这个时候呼唤他的名字，魔神并不喜欢宗明将注意力放在其他人身上，总要拉着他的手，让他的目光落回到自己身上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后，宗明和律才转过身，朝着身后的生命树走去。
他们一路来到了生之崖的最底端，离得越来越近后，律才感受到生命树似乎在呼唤着他，两个人来到一处悬崖前方，望着空无一物的峭壁，宗明和律对视了一眼后，深渊魔神退后一步，深渊精灵的本体上前，银发精灵仍然紧紧闭着眼睛，魔神融入到了本体之中，又将人类伴侣抱在怀中，律满头的银发似乎触及到了什么不可见的屏障般，慢慢地融入到了虚空之中。
就这样，银发的精灵抱着怀中没有挣扎，乖巧顺从的伴侣，犹如坠入一片无形的虚空之中，被前方的屏障吞没。
像是落入了一片水，又像是在无数绚丽的金色枝杈上行走。
宗明抬起脸，就看见整个世界空空荡荡，前方、后方，仅有一棵无比庞大，树干通往不可见的天国，树根扎根于深渊之孔，自身矗立自人间，将三界互通，彼此相连的巨树。
整个世界，整片视野中，都只有那一棵生命之树。
而生命树遮天蔽日的金色树杈上，则应该生长着十颗源质，但现在，其他节点都空空荡荡，仅余下最中心的‘Tiphareth’仍然在散发着金色的余晖，那绚烂的光泽以浅金与深金互相掩饰，彼此折叠，映出深浅不一的辉煌，惊心动魄的美丽令人目眩神迷。
宗明走入其中，却发现自己迷失了方向，无论走向哪里都没有去路，他正有些茫然的时候，却发现有什么人……在呼唤着他。
那道声音让他一直向前、向前。宗明下意识地对这道声音投以信任，朝着他的指引而去，宗明越走，就越感到金色的光芒离得他越来越远，周围在逐渐变得寒冷、阴森，一股深邃到了极致的黑暗朝着他涌来，他所能依赖的仅有指引他的那道声音。
他走着、走着，感到身边只剩下全然黑暗的时候，宗明抬起脸，才听见从自己的后方传来一道悦耳的声音：
“到了。”
他心中一惊，往后看去，才发现那一头银色长发，紧紧闭着眼睛的深渊精灵，就站在他的身后！
对方满身寒意，白皙的肌肤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霜，飘在空中，就那样靠在他的背后，静静地漂浮着。
像是整个世界的黑暗，都源自于祂。
深渊精灵伸出手，缓缓推开了面前的门。
宗明被他一点点向前推去，人类伴侣的身影彻底走入其中的时候，才听见耳边有人轻笑道：“怎么过了这么久，还这样害怕我呢？”
宗明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前方是一扇紧闭的门。
他怔怔的，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揉了揉眼睛，才看见魔神给他留下的话：
“等我回来。”
律在进入生命之树的这一瞬间，就已经要晋升法神。
而下一次，再一次出现在宗明面前的，就是一位……法神境界的，深渊精灵。
然后换成其他人知道这个消息，估计会满脸惊恐地想：天哪，大陆的末日要来了吗！
但是宗明现在却只惊恐于一件事，那就是……
@平行世界的律。
你们不会又要过来吧，呵呵。
宗明只感觉心惊肉跳，他望向前方紧闭的大门，不知道律有没有考虑到这件事，但就算是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方法，所以只能选择把宗明放在这个房间里，再用屏障将他护住。
但令他们两个人都无比痛苦的事，还是发生了。
宗明抬起脸，看着前方的黑域，望见这和精灵遗迹内一模一样的一幕，宗明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直接原地坐下了。
这一次，就算是谁来，都不能让他起来一步！
他绝对不可能再离开这里，去到处乱逛！
绝对不可能！
但山不来，人自去。
宗明蜷缩在原地，正准备想办法熬过律晋升的这段时间的时候，他却听见了从前方的黑域之中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脚步声。
命契泛起了一股熟悉的亲近感，似乎在告知他伴侣的到来。
宗明的心咯噔一下，他一挥手，德文交给他的九星傀儡落到了地上，被他强行启动，是非人类形态的样子，这个炼金傀儡在面对法神境界的律时估计会直接被拆迁，虽然不能起到任何作用，但可以给宗明一点心理安慰。
“吧唧、吧唧……”
黑域之中，那散发着深邃深渊之力，带着一丝不祥征兆的声音缓缓响起，宗明的心头发寒，只感觉黑暗中，有一道极度执拗偏执的视线，正通过那片无垠的黑域，落到了他的身上。
像野兽嗅闻到猎物身上的气息，朝着他的方向缓缓靠近。
“吧唧、吧唧。”
那恐怖的、让宗明身体紧绷的气息靠近了过来，回想起在精灵遗迹内发生的一切，宗明只感到呼吸一窒，浑身都开始僵硬起来。
“吧唧。”
那道视线凝视了他一会，即使宗明再不愿意，那从其他时空进入其中的访客，也不请自来地拜访了这位空巢的可怜伴侣，要来给予他爱和庇护，即使是宗明并不希望的爱。
在宗明眼睁睁的注视下，那片黑域缓缓波动起来，宗明命令九星傀儡上前，炼金傀儡急速变形，分割成一道屏障冲去，就在宗明的凝视下，激烈的战斗一触即发——
“咕！咕咕咕！”
一团软软的、看上去就很小只，黑漆漆且身后拉着一大片触手团的东西，从黑域中挤了出来，吧唧一下摔到了地上。
头晕眼花。
它头上顶着的小王冠都摔向了一边，被小手扶正，这团暗红色的黑麻薯团在宗明愕然震惊的目光中慢慢爬了起来，歪着脑袋看着他，接着疑惑地：
“咕？”

第079章 子嗣不合或为父辈偏心
做好了战斗准备,却眼睁睁看着一个黑麻薯团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宗明一个没回过神，差点刹不住车,跌倒在地上。
他几乎闪了腰。
人类伴侣沉默了一瞬，如一头矫健的野狼般后退，他满头的蓝发微微飘动起来，柔软的唇抿紧，压出一丝饱满的弧线。
“滴！滴！”一旁的炼金傀儡发出警示音，不过因为是半成品，并且被强制启动,所以这东西有的时候会半路抛锚,像没调/教好的弱智AI。
此时它刚刚准备进入战斗阶段，就被自己的主人连忙叫停，上半身已经飞了出去,下半身还卡在原地，身上的红光闪烁了一阵后，干脆不动了。
宗明怀疑德文是把家里半废的扫地机清了库存，扔给了他。
难怪侏儒给的那么爽快，宗明暗骂了一句,见到炼金傀儡原地拧巴了一阵之后又想要上前,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说：“停下。”
不仅炼金傀儡停了下来，就连那团蠕动着向前的黑麻薯团都停顿了一瞬,那几双漂亮的红眼睛望向面前的人类伴侣，不知为何,即使是面对那几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宗明却总能从眸光中望到一丝殷切来。
它看着他，就像是在看着什么格外珍贵的、想要得到的宝物。
又像是在看着心爱的伴侣。
眼中含着情,亮亮地，像是特别喜欢他，又踌躇着不敢上前。
宗明的目光落在它的身上，气氛一时间沉寂下来，他认得出来，面前的精灵幼崽和自己家的那只略有不同，它头顶上的小王冠略长一些，躯体上镶嵌着几颗漂亮的紫宝石，眼珠的颜色也更偏像于紫色。
这不是他家的崽。
宗明张了张嘴，想要将它赶走，心中又突然生出一丝不忍，如果是换成之前的局面，那么他可能还能下狠心，但是面对这样一个精灵幼崽……
他突然想起曾经评论区里讨论过的一句话：
吃人魔头，你装什么嫩！
“咕……”精灵幼崽低下头，咕咕地叫了一声，朝着他慢慢走了过来。
它的动作并不急切，似乎怕吓到宗明，一边慢慢地走着，一边抬起脸状似无意地看看这、看看那，小眼睛总往宗明的身上瞅一瞅，在偌大的房间里绕了小半圈后，就暴露了本性，直接朝着宗明的方向扑了过来！
炼金傀儡发出激烈的暴鸣声，闪现到了宗明的面前，化为一堵厚实的墙壁挡住了它的去路，精灵幼崽吧唧一下拍到了墙上，那声音有些大，吓得宗明都往后退了一步，他看着对方发出咕的一声后就摇摇晃晃的砸到了地上，头晕眼花了一会后，就慢慢爬起来，委屈地看了宗明一眼。
蓝发男人隔空看着它，表情犹豫之中，又有一丝冷漠，他幽幽地说：“你变成这副样子，是要干什么？”
话说到一半，精灵幼崽像是被冷酷无情的伴侣伤了心，垂着脑袋往外走去。
宗明在身后看着它一边走，一边长吁短叹，像是一个在老婆这边讨不着好的怨夫，一边走还一边可怜巴巴地垂过头看他一眼，宗明看着它这副装模作样的样子，几次险些忍不住开口想要叫住他，心里又隐隐感觉不太对劲。
之前在精灵遗迹的时候，那群律都一幅疯子的做派，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什么美味的猎物，一个个伸出手，恨不得将他活撕之后吞进肚子里，连皮带骨的吃了。
但现在这情况，简直就像是知道他不吃他们那些做派般，一改之前暴戾的模样，来卖萌求饶装可怜，博同情来了。
宗明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甚至知道他们是什么目的。
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就像是被握住了软肋般，看见那副样子，就心中发软。
精灵幼崽的头垂着，最后看了他一眼，突然哼了一声后，就好像真的生气似的飞到空中准备离开，宗明在这一刻终于开口说：“等等。”
他的话一出，好似要离开的律顿时一顿，下一秒，它在空中急速摇摆了一瞬，就直接飞到了他的面前，炼金傀儡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它便凑到了宗明的身前，接着仰起小脸，轻轻地咕了一声。
宗明看着它的动作，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叹口气。
他伸出一截手指，精灵幼崽就用小眼睛看着他，同样伸出触手，本体状态下看上去狰狞可怖，长满凹凸不平的尖刺和牙齿，连轻轻擦过都带着剧毒的触须，缩小几十倍后变为现在这副短短的模样，居然也变得可爱起来。
宗明的手指伸出手，动作都轻轻的，怕把它碰坏了，而面前的精灵幼崽似乎也抱着这样的想法：人类伴侣太脆弱，所以要小心地去触碰。
两个人的手指尖和触手尖缠在一起，另外一边传来的力度就不受控制地用力了些，像带着依恋的瘾。
手指痒痒的。
宗明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左右观望了一圈，此情此景，他居然有一种背着自家猫咪在外撸猫的感觉，明明都是律，但换成之前的那种情况，宗明可以强硬拒绝，可能他们也知道这回事，这一次换成现在这副样子，反而是宗明忍不下心了。
他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是受了重伤？
还是……有意为之。
精灵幼崽咕咕地叫了一声，宗明发现他听不懂对方的话，但却感到那只小东西朝他扑了过来，像是在索要拥抱。
宗明猝不及防之下将黑麻薯团抱了个满怀，手臂和半身就被对方的触手死死缠住，如果换成其他情况，那么他现在已经落入陷阱，逃不出去了，但面前的律几乎就像是改换了性子一样，钻进他的怀里就黏黏糊糊地缠人，它的触手暧昧的划过了宗明的肌肤，一圈圈缠紧，动作隐晦，以至于宗明发作不能。
精灵幼崽心满意足地鸠占鹊巢，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拥抱，它刚准备向着自己的伴侣索要更多，就突然听见了一些异样的、让他不快的声音。
“咕？”
“咕咕！”
“咕咕！咕咕咕！”
接二连三的，像是有一群软体动物朝着这个方向爬过来的声音响了起来，宗明瞠目结舌地看着前方的黑域之中传来了精灵幼崽独特的咕咕声，下一秒，从黑域之中就钻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和一个金色的王冠。
这只是个开始。
一只一只又一只，一个个精灵幼崽从黑域里钻了出来，或是漂浮在空中，或是在地上蠕动着，它们扶着自己头顶上的小王冠，似乎在来的时候就已经和敌人进行了一场十分凶险的博弈，打得头上的王冠都歪了，但在即将靠近这里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决定握手言和，一起钻入了黑域之中……
然后，他们就看见了站在这里的宗明，以及他怀里抱着的，捷足先登的……小三！
所有的精灵幼崽都停顿了一瞬，下一秒，它们不约而同地尖叫了一声：
“咕咕咕！”
宗明面对这种场合，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些慌张，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慌张什么，为什么要慌张。
他说：“我可以解释。”
等等，他为什么要解释。
“咕！！”一群精灵幼崽都非常生气的样子，挥舞着触手指责。
宗明：“他是第一个来的，等等，你们才都是从其他地方来的吧，你们在生什么气啊！”
话刚说完，看着它们这副气冲冲的样子，场面一时之间居然有些好笑。
宗明想过很多再次遇见他们时疯狂又狰狞的模样，甚至想过该如何反抗，但他没想过自己会被一群精灵幼崽围在一起，想象和现实的落差让宗明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他的目光落在这群小东西上，真的没有办法对它们心生排斥。
再怎么说，他们也都是律。
如果他们没有互相斗争，没有对他动手，没有做那些……可怕的事，律在他面前做出这副样子，只想要哄他开心的话，宗明也是无法拒绝的。
一群精灵幼崽挤在一起，底色为黑的精灵幼崽略有差别，眼眸和身上的化为略有不同，却都是戴着王冠，只是一种上方有渊叶缠绕，而另外一种为深渊之力所铸。
但在这群黑麻薯团里，也会混入几个不一样的东西，宗明看着咕咕叫着来到他的身边，看上去安静可爱，实际上却一把抓着他怀里小东西的触手要将他拽出来的金色麻薯团，只感觉自己在一瞬间看见了圣律一般。
那家伙的外貌看上去多么温和圣洁，内心就有多黑，下手多么阴狠恶毒，怀里抱着的那只黑麻薯团本来还在和竞争者搏斗，被突然这么下手狠拽一下，差点在下一秒变为原型。
“咕咕！咕咕咕！”
下方使坏的家伙发出嗤笑声，宗明手忙脚乱地抱着怀里被偷袭的律安抚的同时，也低头望了一眼，他认出，这是律的天国分身。
这一瞬间，就算是宗明也微微愣了一瞬。
他从来没有看见过律的这副样子。
因为就算是在原文中，律在获得天国分身的时候，也早就已经法神了——而那个时候的律已经强大到足以祸害整片大陆。
已经没有人可以再让他变成这副模样。
而现在，为了讨他的欢心，才会有来自于其他平行世界的律用天国形态化为这副模样，让他得以一窥他未曾见过的面貌。
像是将其他所有的可能性都摆在宗明的面前，让他可以见到不同世界的风景。
这一瞬间，宗明是有些感激这些律的。
面前的幼崽见到他的目光落在它的身上，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脸，用金色的眸子望着他。
它通体仿若黄金所铸，散发着淡淡的粉金色彩，金与粉宛如天国夕阳之景，又似黎明晨曦之绚烂。
它仿若天上那一刻从天中坠落的晨星，梦幻般的色彩只能让人联想到美、幻境与不真实，它的身上铭刻着道道圣纹，看不出一丝深渊生物的可怖模样，只除了头顶的那一顶王冠。
在那漂亮的金色王冠中，却偏偏嵌着一颗颗眼珠，一眼望去，仿若黄金枝丫上点缀的颗颗宝石，只有在宗明望过去的时候，才能看见那些眼珠在轻轻眨动，空气中似乎传来某种悦耳的笑声。
漂亮又精致的精灵幼崽头顶的王冠在盯着面前的伴侣，美与诡谲化为一条毒蛇般刺入宗明的脑中，最中心的硕大眼瞳内，象征审判的天平左右摇晃，宗明看见它，就仿佛看见了错乱的时间与至高的审判。
然而就是这样绮丽又梦幻的小生物，此刻正眼巴巴地看着心爱的伴侣，然后偷偷摸摸地冲了上来，扯着宗明怀中的黑麻薯团，就要把它直接拽出去！
宗明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勉强从刚刚的震撼中回过神，他看着这帮幼崽已经准备大杀四方，互相厮杀的模样，抱着怀里的小东西说：“不准再打了。”
这一声出来的一瞬间，所有人的动作停了一瞬，他们看着面前的竞争者，隐忍了两秒后，还是没忍住，两只黑麻薯团越看对方越不顺眼，虽然它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两个小东西盯着对方，心想，你凭什么跟我长得一样？
打起来，接着打！
一只精灵幼崽抬起触手就狠狠甩了一巴掌，却没想到另外一边有只幼崽从空中偷袭，一边的两只幼崽滚做一团，互相扯着彼此，明明看上去是你死我活，血腥又恐怖的场景，却因为是一团黑麻薯在互相殴打，搞得场面一时之间却显得……有些可爱。
宗明冷着脸，面无表情地拎起两只互相用小手怒甩对方脸子的小东西，他真的很想保持严肃，但又真的有些想笑。
但宗明还是忍住了心里的冲动，冷声说道：“你们要是再打下去，就都滚出去。”
所有人都停顿下来，抬起脸，一只只小眼睛望向了他，宗明一时之间突然有些不祥的预感，担忧他们又将矛头指向他，接着说：
“我喜欢听话的伴侣。”宗明说：“你们不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要扮成这副模样的吗？”
宗明将这两个小东西扯开，将他们放在地上，看着两个人互相看不起对方的样子又忍不住想笑，不行，要忍住。
他说：“既然要讨我的喜欢，也至少拿出点样子来吧？”
宗明望着这些装乖做嫩的小东西，没有一开始的畏惧和排斥，却也并不十分亲近，他仰起下巴，在这一次的交汇中，原本被追逐的猎物拿到了主动权，宗明说：“谁最听话，我就……最喜欢谁。”
一群长相或是古怪狰狞，或是漂亮精致的小东西都凝滞了一瞬，就在空气安静下来的一瞬间，他怀里抱着的精灵幼崽却抬起脸，对他咕咕地叫了一声。
“咕！”
宗明低下头，却看见刚刚即使被人扯着触手也没有挣扎的律抬起头，像是在对他索要奖励。
宗明看了他一眼，片刻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宗明低下头，说：
“你最乖了。”
他看着这有些狼藉，触手都被扯断一根的精灵幼崽，低下头，在它微凉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而在所有精灵幼崽都在盯着这一幕的时候，后方的黑域中却无声无息地涌出了七彩的辉光，不像是从其他世界而来，而像是有什么东西趁着这个机会打破了界限，就那样沉默地降临到了下界的玻璃碎裂声缓缓响起。
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来者似乎停顿了一瞬，似乎在挣扎着做某个决定，在那之后，脚步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什么极其灵活的东西飘在空中的破空声。
它缓缓靠近了前方的大门，并不是从黑域中钻出，而是从生命之树的大门内悄无声息地挤入。
一只体型比其他精灵幼崽都更大，身上散发着七彩光辉，头顶的王冠上镶嵌的是各色神核的幼崽，缓缓落到了地上。
它头顶的七色神核散发着令人呼吸凝滞的恐怖力量，仿佛一击便可令大陆沦陷、使天国在顷刻间倾塌。
对方像是第一次主动变成这副模样，有些不太适应地向前走去，那漂亮的金色眼睛抬起脸的那一瞬间，它就看见了宗明低下头，在众多精灵幼崽的包围下，轻轻吻上怀中精灵幼崽的模样。
“……”
那一瞬间，它的眸光变得极其锋利，几乎可称剃刀，刀刀刮骨。
绚烂的七彩光泽从它的身上散发而出，那辉煌的光芒却只能照耀出满室冰冷。
宗明感到一道怨毒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几乎让他浑身冰凉了一瞬。
但在众多精灵幼崽的包围下，他却无法识别那道目光从何而来，但那种恐怖的危险感让宗明的脊背发凉，他低下头，却只能看见这一群麻薯团之中，好像有一只略大一些的……体型大了很多的幼崽，在看着他。
但是，为什么对方身上散发的光芒，却是七彩的呢？
它径直走向宗明，却不靠近其他任何人，也不与他们为伍。
宗明微愣了一瞬，却听见下一个精灵幼崽咕咕地叫了一声，一群小东西顿时停下了互相争夺的行为，乖乖排着队，或是飞在空中，或是待在地上各自分开，却都是抬起脸殷切的看着他，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排着队等待亲亲。
他们之间的争执已经消弭，但宗明却仍觉得心悸，心悸到手脚都在发抖。
其他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将怀里的东西放到地上，慢慢后退几步，其他精灵幼崽的目光也都落在了单独一个落在外面的幼崽身上，这群幼崽渐渐围成一团，将其包裹在其中，一时之间，气氛显得有些针锋相对起来，宗明的心跳开始加速，浑身上下的所有感知都在尖叫，对他说危险、危险！
他看向那只金色的幼崽，却在这一刻异常清晰地意识到，他不一样。
他和其他律，都不一样。
宗明退后一步，直直地看着他，说：“你是谁？”
“咕！”“咕咕。”“咕咕咕！”
其他人也围在一起质问着什么，然而那只幼崽却只是紧紧地盯着宗明，仿佛除了宗明以外的其他东西对他来说，都没有意义。
看着那道目光，宗明的心渐渐紧了。
他想，不可能吧。
……不可能吧。
那可是圣律啊。
那家伙，变成这副样子，来到宗明的面前。
不可能的吧。
宗明望着对方身上的七彩光辉，就听见面前的精灵幼崽，不，应该是圣律，轻轻地叫了一声：
“叽。”
那一瞬间，所有的咕咕声都停了下来，空气都变得死寂，这群深渊生物盯着前方这个不请自来的异类，身上隐藏的裂口缓缓张开，还不等它们撕开躯体，撕开伪装，露出下方血肉模糊的真容，圣律在说完这句话后，甚至没有等宗明反应过来，就望向了那被他亲了一口的精灵幼崽。
下一秒，嘶哑的笑声响起，宗明只感到圣律怨毒的看了他一眼后，就当着他的面，身体撕裂开来，一口咬住了那只精灵幼崽的头颅！
“呵……呵呵。”
“我就算不听话，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悦耳如吟唱的声音响起，这空灵的美妙嗓音，此时却只能给宗明带来堪称惊悚的恐怖体验。

第080章 老公，好疼
圣律出场后的现场几乎相当于恐怖片。
又像是一场另类的麻薯美食片。
即使圣律口中的精灵幼崽发出嘶吼,不断挣扎，它原本幼崽的一面肉眼可见的畸变扭曲,层层复肢和类似于幽灵水母般的触须一闪而过，却还是一边咆哮，一边犹如被竞争者吞噬的野兽般，消失在了那由尖牙和纽带组合而成的血口中。
其他律见到这一幕后，刚刚嬉笑一般的玩闹在这一刻消散，不等圣律再张开巨口吞噬另外一只，一群黑麻薯都身体紧绷,浑身的触手划过不一而同的光芒,下一秒，围在圣律身边的所有精灵幼崽都朝着它扑了出去！
短短的一瞬间，此地就变为同族相残,互相厮杀的战场。
似乎就算宗明再怎么努力，也无法避免他们互相残杀。
黑麻薯军团，出击！
宗明对圣律说：“住手！”
然而他的声音落在其中，却不能引起任何波澜，宗明想要冲上前,却被另外几只精灵幼崽用触手抓住,圣律低声嘶笑，他甚至懒得再继续掩饰，金色的眼眸看了宗明一眼后,就伸出触手，一巴掌将所有朝他冲来的律都扇飞了出去！
“废物！”圣律冰冷的声音响起,字字句句间都只有杀意：“你们这群无能的废物。”
吧唧吧唧,一群黑麻薯团摔到了宗明脚边，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它们晕晕乎乎地爬起来，身上都散发着七彩的光辉，那光芒对于他们来说似乎格外棘手，一只精灵幼崽趴在宗明的肩头上，触手尖都奄奄地趴着，他们咕咕地叫了几声后，就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上，艰难地重新爬起来，却犹如八十来岁的老翁般动作颤颤巍巍，一走浑身的触手就要散架。
黑麻薯军团全面溃败。
很遗憾，战斗过程仅有三秒，还需继续努力。
“咕！”是一阵急促的咆哮，宗明眼睁睁看着圣律又吃了一只精灵幼崽，他甚至并不是要与他们同化，亦或是和它们融合，而是用牙齿咀嚼着精灵幼崽的身体，犹如要嚼碎他们的骨头一般，将另外一个自己活生生撕碎。
这听上去……一点都不好笑。
宗明被几只精灵幼崽拖了出去，然而滴滴的声音响起，却是炼金傀儡落到了圣律的面前，漂亮的金色精灵幼崽望着面前的傀儡，一触手将其拍得粉碎，一到劲风袭来，圣律刚要将敌人的骨头和血肉都抽成烂泥，动作却在那一瞬间停顿下来。
是宗明。
他不知怎么挣脱开了另外几只精灵幼崽的束缚，人类伴侣的样子看上去有些不对劲，他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圣律，不顾面前的危险上前，就那样径直走向了它。
“吐出来。”宗明对着圣律说。
那几双金色的眼眸落在宗明的身上，看见他朝着自己慢慢靠近，刚刚还大杀四方的出手此刻却显得软软的，圣律望着这自投罗网的猎物，眸光中的情绪难以分辨，宗明却顾不上其他，只是朝前走去，然后，人类伴侣犹如梦魇一般被金色的触手团团包裹，拽到了非人怪物的面前，面对着圣律，却在那一瞬间抬起手，接着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巴掌！
“啪”地一声，圣律头晕眼花，他在那一瞬间迟疑地想，有些不太确定发生了什么，他刚刚被扇了一巴掌……？怎么可能，是宗明扇了他一巴掌……？宗明为什么要扇他？
“我叫你吐出来啊！！！”
宗明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竖缝，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抓住这恐怖怪物的身体，圣律都在那一瞬间被他身上的气势吓得愣了一瞬，下一秒，宗明将它身上的血口狠狠撕开，露出其中的尖牙和利齿，伸出对于深渊生物来说过于柔软的手去其中寻找着。
简直就像是在将自己的一部分送到圣律的嘴中……
圣律的眼眸都显得错愕了一瞬，品尝到了一股异常美妙的味道，他几乎下意识地要吞下更多，以至于宗明的半边身体都被这恐怖的怪物狠狠咬住，锋利坚硬，只需轻轻擦拭而过就可让人哀嚎着化为淤泥，亦或是隐藏在其中，层层叠叠的眼珠和一双双手都在这一刻蹭了上来，犹如舔/舐着什么极为美味的猎物般含住了宗明的手臂，大片大片的莹亮液体几乎是在瞬间浸湿了宗明的衣服，圣律的眼瞳都收缩了一瞬，品尝到了宗明的味道，却只觉得这还不够。
他隐藏在血肉内的层层眼球像连在一起的血网，此时都茵茵亮了起来，像一颗颗反着光的珍珠，细看之下却是让人汗毛直立的鲜艳色彩。
它们都在腹内翻过身，死死地盯着主动落进来的宗明，见他伸出手摸索，血肉蠕动的声音响起，有些来自暗处的东西钻了出来，悄悄主动地往宗明的方向伸去，被宗明的手指擦过时，圣律都感到自己的神经似乎都被抚摸而过般，兴奋到有些发颤。
好香、好甜。
人类伴侣却不管这些，在其中不断寻找着，哪怕是身体的每一寸似乎都在被血肉模糊的怪物缠绕也无所谓，终于，他在圣律那宛如异次元无限袋的肚子里找到了他想要找到的东西，就在圣律再也控制不住，几乎要将他拖进肚子里的最后一秒，宗明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呜咽，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划伤了他，才让圣律清醒过来，看着他踉踉跄跄地拽着两团半残的小东西退后了几步。
宗明浑身都湿漉漉的，宛如被猛兽大力品尝，连发丝都被染湿了，但他的怀里却抱着两个奄奄一息的精灵幼崽，人类伴侣看着怀里各自残缺了一部分的黑麻薯，心痛到几乎窒息，他望向了前方的圣律，却望见了那一双双满是垂涎，紧紧盯着他的黄金眸，尝到他味道的圣律不自觉地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却听见宗明在那一瞬对他愤怒的说：“他们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蛤？
圣律宛如被狠狠挑逗过的神经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骤然冷静下来。
他望着面前这柔软美味，又显得那样顽劣执拗的伴侣，只觉得刚刚才勉强品尝到的一点甜味还未被他完全汲取，就又被一股全然的苦涩取代。
宗明简直就是在往他的心尖上捅刀子，他突然开始愤怒起来。想，他都没有说要恨宗明，甚至于原谅了他的所作所为，原谅了这个仇人对他做的一切，宗明现在却口口声声说要恨他，要因为这几个伪物而怨恨他！
之前因被背叛而燃烧而起的怒火稍微退却，就又死灰复燃，越燃越盛。
圣律的目光骤然变得怨毒起来，他盯着宗明说：“你现在收回你说的话，还来得及。”
然而宗明却完全不在乎他的威胁，他的浑身湿漉漉的，身上还沾染着圣律的气息，这浑身散发着甜美滋味的伴侣却向后退去，被一群畸形丑陋的怪物们围在一起，宁愿选择他们，也不愿意接受圣律的任何示好。
简直就是将他踩在了脚下，全然不给他任何脸面。
“呵……呵呵呵。”圣律说：“这是你自找的。”
宗明退后了几步，察觉到圣律似乎是真的开始生气起来，但他却不想和他说话，圣律若是来了还好，但他一出场，却要对着其他律下手，宗明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他说：“你们明明都是一个人，为什么要互相残杀？”
他真的无法理解，也不能接受，怀里的两只精灵幼崽在这个时候好像勉强回过了神，艰难地爬了起来，却似乎遭受到了重创，两个漏了一半的黑麻薯团像是互相粘合在一起般，慢慢地黏在一块，软软地融合了起来，片刻后，宗明怀里的两个小东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全新的精灵幼崽，它爬起来，看了宗明一眼后，不仅没有离开，反而还看了面前的律一眼后，身体展开扭曲，体型膨大了几倍后。
它伸出触须和海葵般的细长肉舌，舔了宗明一口。
宗明的身上都是属于圣律的气息。
让人不快。
见到这一幕，圣律仿佛被刺激到了一般忍无可忍，他甚至并未再说任何话，身体在不断膨胀、膨胀，很快就膨胀到几乎要撑爆整个房间，七彩的辉光落在所有精灵幼崽的身上，无论是天国还是深渊，都被这股辉煌的彩色光芒灼烧，宗明只感觉眼前的怪物越来越庞大，恐怖，来自深渊的嘶哑呻吟与天国的圣洁之音结合在一起，发出了无数道声音重叠在一起般的咆哮。
在这巨大怪物的最中心，一只硕大的眼珠睁开，直直地望向他们，下一秒，其他的精灵幼崽也都撕开了自身的伪装，和面前的怪物撞在了一起！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响起，身旁的律伸出手将宗明包裹起来，要将他带走，圣律见到这一幕，却只是在轻笑：“你们以为，你们还能逃到哪里去？”
这里已经不再是平和温馨的，属于深渊精灵的家园，而是一群怪物们为了争夺伴侣而彼此厮杀的战场。
宗明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却无能为力。他见到其他的律似乎无法抵抗那七彩的辉光，在被圣律狠狠碾压，但他们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现在需要做些什么，于是一只又一只怪物就主动地冲向了彼此，开始互相融合起来，像是无数个巨大的黑色水母彼此吞噬进化，互相同化，宗明只眼睁睁看着它们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格外庞大的怪物后，就和圣律厮杀在了一起。
然而就算是这样，他们似乎也无法敌过面前的圣律，宗明的脑中有一瞬间的疑惑，那就是……圣律究竟做了什么？才获得了这样强大的力量。
他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却被身后的律带到了一处隐秘的缝隙中，将他藏了起来。
“祂看上去不太对劲。”律的声音传来，他说：“祂似乎并不愿意和我们融合，而是选择要将其他人直接吞噬。”
“祂的身上，有很多很多各不相同的气息，就像是已经吞噬了很多神核一般。”律沉吟了一瞬，接着说：“宗明，等到这个‘律’的晋升结束，除非是选择永远留在这里和其他人融合，否则祂就一定会被驱逐。”
“你在这里等我。”律说：“等我们回来。”
“不要让祂找到你。”
这道声音犹如某种诅咒一般，就算是律，也都不知道那个“律”会对宗明做些什么，祂看上去几乎像是已经彻底疯癫了。
“祂是个疯子。”
“疯子……”宗明咀嚼着这句话，却只感觉心里沉甸甸的难受，圣律的这副模样难道不正是因为他的过错吗？宗明还想说些什么，律却已经将这处异空间封死，接着自身也冲了出去。
空气中满是令人不安的寒意，宗明被独自留在了这里，他几乎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他想要让律不要互相残杀，但圣律却看上去……更恨他了。
就好像他对圣律太过残忍，导致对方陷入了疯狂一般。
也许他不应该那么对待他，那句话就像是最后的一根稻草，把圣律的最后一丝理智也压垮了。
宗明有些懊恼，更多的是茫然和担忧，他这个时候才发现，他的身上满是粘稠的涎液，在他的身上裹了一层又一层，宗明后知后觉地掀开自己的衣服，才看见在白皙肌肤上大片大片擦红后留下的痕迹。
英气男人白皙柔韧的躯体上残留着大片的印记，丝丝血痕从中浮现，即使圣律没有用牙齿撕扯他的血肉，但对方只是稍稍用力的舔过，就导致宗明无法承受。
他胸膛上的两颗东西都红了。
腿侧被狠狠擦过，漂亮的腹肌上都残留着一片水光，饱满的腹肌在颤。
英俊性感，浑身散发着荷尔蒙的人类伴侣，此时却犹如竭力挣扎，才从某种狰狞怪物的巢穴中爬出一般，浑身狼狈。
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隐隐扩散而出，吸引了什么怪物的注意力，而在这个世界上最强大也最狰狞的怪物爬出，嘶吼着寻找他的身影。
“宗明。”
“宗明！！！”
宗明似乎听见有人呼喊他的名字，怀着恨意、怀着愤怒的呐喊着。
在这排山倒海，恨不得将他撕碎了咽下的仇恨后，又是宛若呼唤离巢的伴侣、心爱的情人般，用温柔悦耳的语气说道：
“宗明，只要你现在主动出来。”大片大片尖利的摩擦声响起，是某种恐怖的庞然大物正在呼唤他的名字：“我就原谅你。”
“宗明，你若是现在不主动出来，等我找到你……等我找到你……！”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怨毒的咆哮声在这片寂静的空间中回响，宗明的身体都控制不住地战栗了一瞬，此时此刻，就算是他，也不由自主的开始犹豫起来。
是主动去迎接自己的命运，还是等到外面那个陷入疯癫中的深渊生物找到他，将他生吞活剥？
宗明咬住牙，望向前方的空间缝隙，却突然发现，他没有办法从律所设置的牢笼里逃出去。
这既是在保护他，同时也是对他的禁锢。宗明身上的衣物又黏又湿，已经不能穿了，但他却只能抓着着乱成一团的东西勉强包裹住自己的身体，蓝发男人蜷缩在这安静的牢笼中，两条长腿弯起，柔韧的腿肉从衣物的缝隙间挤出。
透着水光，显得又白皙、又莹亮。
“哈、哈哈哈。”就在这时，外面的声音低声笑了起来：“看来你不愿意见我，我知道了，我会找到你的，宗明。”
宗明咬了咬牙，眉头皱在一起，却终究没有开口，他将双腿往后缩了缩，宗明抱着自己的大腿，想到圣律的那副样子，开始担忧起其他律的安危。
他们到现在都没有说话，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宗明漫无边际的思索着，却突然发现，他身旁的温度正在渐渐发热，从一开始的寒冷，慢慢从寂冷的深渊过度为天国的暖意，宗明的肌肤甚至都隐隐发烫起来，这绝不是什么好的征兆，宗明缓缓站起身，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想要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却在这个时候突兀地听见了一声玻璃碎片般的声响。
“咔嚓。”
是前方的空间屏障被一根根狰狞的巨爪撕开，一寸寸崩裂的声音。
咔嚓咔嚓咔嚓——
接二连三的清脆声响传起，宗明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发现前方的屏障完全的碎裂开来，一具庞大的、面容已经完全扭曲的深渊怪物，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宗明的目光落到了祂的身上，却在那一刻感到自己的大脑都为之僵硬了一瞬。
庞大、狰狞，无数张皮囊一层层的叠加在一起，每一层中都透出各不相同的眼珠和各色的血肉，在祂的头顶仍然佩戴着一顶七彩的绚丽王冠，然而那绚烂的光芒却无法照出一丝圣洁，只能映出满室污秽。
祂站在宗明的面前，缓缓撕开嘴，在无数宛如纽虫枝吻般延伸而出的巨大网状结构上方是一颗颗七彩的神核，那些神核如一颗颗宝石般，光滑的切面上都映出了宗明的脸。
宗明诧异、惊惧、苍白的脸。
“圣律——”
他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前方的怪物却咯咯地笑起来，接着，祂朝着宗明的方向扑来，用无数的触须包裹住无法逃脱的人类伴侣，要将他裹进自己的体内！
“抓到你了——”圣律用悦耳的声音开心地笑起来：“我要吃了你。”
“我要把你吞进肚子里，把你一口口咬碎了咽下去，再将你的灵魂永远囚禁在我的掌心！”圣律像是恨到了极致一般，望着宗明的眼神满是怨毒：“抹除你的神智，让你成为我的傀儡！”
“我早就该这么做了。”圣律说：“我不应该对你有任何心软，像你这样的人……像你这样的人，永远都不知道怎么爱我！”
那些狰狞的触手再不掩饰自己狞恶的一面，尖利的毒刺一瞬间刺入宗明的躯体之中，让他的四肢只能痉挛般战栗，手脚无力，大脑发晕，只能被一圈圈的包裹，然后，这可怜的猎物就那样落入圣律的手中，被祂拉扯住手脚，朝着大口的血口拖去。
那些柔韧有力，海葵般的细小触须是一条条舌头，触碰到人类伴侣皮肤的一瞬间，就品尝到了之前那股让祂魂牵梦萦的味道，圣律的身体都在因为这种味道而不断发抖，空中的尖牙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在宗明的身上擦过。
他就应该，就应该一口把他吞噬！让他永远也无法离开！
他早就该这么做了。
看着面前的人类，圣律心中却只划过一个想法，无论对方看上去再怎么柔软、再怎么可爱，品尝起来再怎么甜美，但他的目光永远不会落在他的身上，他只会恨祂！说永远不会原谅祂，因为区区几个伪物，几个废物，就要永远恨祂！
祂做错了什么，明明已经对他几近宠溺，甚至原谅他的所作所为，但迎来的却是这种背叛！
圣律的脑中骤然回想起很久以前，祂在精灵遗迹内曾经看见过的书籍：
人类都是一些狡诈、娇气、水性杨花又三心二意的混蛋。
他们完全不懂得珍惜自己的伴侣，无论对他们多么宠溺爱护，但换来的却只有背叛和逃跑！
都是这样的，所有深渊精灵的人类伴侣都是这样……
圣律再也无法忍受下去，祂想，把他吃了，把他吞进肚子里，掌握他的灵魂，这样宗明就永远不会逃走，也永远不可能逃离祂的束缚！
宗明白皙的肌肤被倒刺擦过，血水流淌而出，又被一一卷走。
他的血液和眼泪宛如某种甜美的糖水般，被无比疯狂的索取着，只想要压榨更多。
被毒刺扎过的地方很疼，宗明望着圣律的这副样子，身体在一点点被吞噬，圣律这一次似乎是真的要吃了他，圣律早就想这么做了。
他还是恨他，宗明的目光落到圣律的身上，就像是在看着自己亲手犯下的罪孽。
他有些痛苦，有些愤怒，却也同时为圣律的这副模样感到一丝心酸。
如果不是他的所作所为……面前的这个人，本不应该是这副模样。
宗明的半边身体都已经彻底麻痹，他迷迷糊糊地抬起脸，想要怒斥、愤怒，又想要安抚对方，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刺激着他的身体，宗明张了张嘴，只感到眼睛都阵阵发痛，眼球似乎都在被不断舔过。
他被死死绑住，面对着这近乎绝望的一面，宗明思考着唯一能够求生的方法，他想，该怎么办……
怎么办……？
宗明张了张嘴，深陷在触须、眼珠，周身被毒刺包裹的陷阱中，被牢牢捕获的人类伴侣张开嘴，选择了一句唯一可以让他逃生的话：
“律……”
“老公。”宗明说：“好疼啊。”
圣律的呼吸一窒，祂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身体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看见面前垂死挣扎，已经无处可逃的伴侣睁着那双金眸，有些迟疑，有些磕磕碰碰地说：“好疼啊。”

第081章 “我是你唯一的老公”
宗明感到一阵害臊,说完这句话后就直愣愣地闭上了嘴，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奏效。
但是以他的经验来看,律似乎很喜欢他这么一声声的叫他老公。
某种不愿意回忆的黑暗记忆在脑中划过，宗明原本以为他已经要完蛋了，结果面前铺天盖地，缠绕在血肉粘连的大网上的眼珠齐齐转动了一瞬，让人心悸的目光望了过来，整个世界安静的可怕。
在这样令人不安的气氛之中，宗明只感觉自己的两条长腿都浸在了某种液体之中,又湿又软,他的腿不安的蜷缩起来，却无力动弹，手脚被死死捆住,脚底只感觉似乎踩在了某种奇怪的东西上，痒痒的，还带着一点锋利的触感。
他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的半边身体几乎都覆盖着一层层海葵般的肉须，细细密密地将他完全包裹,宗明只感觉身上有几处地方似乎撕破了皮,血水从白皙的肌肤上溢出，像从糯白珍珠表面划过的一颗殷红宝石，还未掉落就被那些簇状的细舌舔走。
宗明的眼睫毛都湿湿的,身体被注入了毒液，重得抬不起眼,他突然感觉有些难过,也有些说不出的委屈，但面对这样的圣律,宗明犹豫了一瞬，还是干巴巴的继续喊：“……老公。”
“你不是说要对我好一点的吗。”宗明说完这句话后，金眸上像是覆盖了一层水光，对着暴戾的怪物丈夫祈求之前曾许诺过的怜爱。
看着这样的宗明，圣律的脑中却只回想起之前祂曾许诺过的事——但那个承诺的前提是宗明留在祂的身边。
而面前这个满口谎话的骗子不仅和那个伪物离开，刚刚还口口声声地说永远不原谅祂。
圣律心中的恨意犹如一条毒蛇般盘踞，正在吐着嘶嘶的毒水，祂光是想到宗明当着祂的面，去亲吻了另外一个律，祂就心如刀割，恨不得将宗明撕成两半嚼碎了咽下。
这股恨意让祂又开始躁动，无数细小的肉须一圈圈地将猎物缠绕，流着口水品尝着伴侣身上的甜味，就这样将他一口咽下去，然后就再也不用担心任何事情，也不用担心和宗明分开。
他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律……”宗明刚呼唤着圣律的名字，就发现对方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人类伴侣连忙改口：“老公。”
他咬着牙，脸上犹豫了很久，但想到他早在很久之前就把面子全丢光了，面对现在的危局，宗明也不管什么脸面了，又垂下眼睛，金眸眯起，含着眼泪，又气又怒地又喊了一声：“很痛。”
“我身上……浑身都在疼。”
宗明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有几分是装的，却也有几分是真实存在的委屈和恐惧，他自己也分不清楚，只感觉面前原本要将他一口吞噬的怪物慢慢松开了嘴，缠绕在他身上的肉须离开后留下暧昧的痕迹，宗明低头看去，却发现手上脚上，都满是狰狞的痕迹，几乎犹如遭受了某种苦刑般，是被套上枷锁和惩戒，受尽折磨的疼。
他仿佛被迫接受了一场危险游戏，唯一的安全词无师自通，在他脖子上的绳索即将彻底勒住他命脉的那一刻叫了出来，却是一声再普通不过的：“老公。”
宗明被慢慢的松开，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那恐怖的身躯慢慢收缩，重新披上伪装，变为最开始的精灵幼崽，那几双金色的小眼睛望着倒在地上，白皙肌肤上满是各色痕迹的他，在地上吧唧吧唧地走了几步后，就那样靠近了过来。
宗明瑟缩了一瞬，却看见圣律低下头，伸出小舌头，舔了舔他脸上的伤口。
神圣的治愈之力从中涌出，圣律似乎还在生气、怨恨，眼中仍有难消的余怒，像燃烧千年却未曾散去的地狱之火，只需稍稍靠近就会被其焚烧成灰烬，叫嚣着要吞噬一切。
但现在，圣律的目光中含着这愤懑的怨火，却还是压抑的、隐忍的低下头，舔舐着宗明身上的伤口。
“……还疼吗？”
他说完这句话，对上宗明略显惊讶的、含着眼泪的眸光，沉默了一瞬，又仍显不悦的说：“当着我的面亲吻其他人的时候不喊疼，现在知道喊痛了，呵。”
宗明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感到脸上软软的触感，金眸望着面前的圣律，沉默了一瞬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站起身，伸出手去抱起了面前的精灵幼崽。
他又大又沉重，身体比其他精灵幼崽都大了一倍不止，以至于圣律的身形一出现，宗明就注意到了它。
但宗明仍然无法想象，那个坐在神座上的至高神，会变成这副模样来到他身边的样子。
圣律似乎略微惊讶了一瞬，就又冷静下来，冷眼看他想要做些什么，和其他律都不相像。
然后，它就看见宗明抿着唇，眉头皱在一起盯着它看了一会，接着，宗明将它抱在怀里，俯下身，在它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圣律愣了一瞬，但它很快就回过了神，接着阴阳怪气地说：“你也是这么亲其他人的？”
宗明顿了一瞬，他看上去有些不太高兴，也有些踌躇的样子，圣律的话异常尖锐，但看着面前这团金色的麻薯团，再看着圣律被他抱在怀里之后，就向着他伸来将他缠绕起来，紧紧圈住他手臂的小触手。宗明一边被死死抱住，一边听着怀中精灵幼崽尖酸刻薄的话，就难以抑制的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那些被父母忽视后发怒发疯，索要补偿，却连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为何胡闹的大儿子。
人类伴侣的手上满是伤痕，他浑身都疼，手脚发颤，实际上并没有多少力气，体内的魔力溃散，虚弱到连普通人都不如，有些抱不动怀里的圣律，但他却只能撑着身子继续抱着，听着圣律仍然愤怒的指责，手臂阵阵发软的宗明想，如果现在把圣律丢下去，他说不得真的会被人撕碎了，会死的吧。
他咽了咽一口唾沫，身体发虚，垂着眼睛望见那几双阴冷的小眼睛，又低下身亲了亲它的额头。
一下、两下。
圣律的声音又高起来：“不够，远远不够！”
他像是一个喋喋不休的强盗，冲进宗明的家里将他所有的一切掠走，却还叫嚣着不够赔偿，因为宗明家里所有的东西本来就都应该是他的。
宗明张了张嘴，明明知道不应该说话，却还是没忍住吐槽道：
“你……”他说：“律，你在嫉妒吗？”
人类伴侣的声音很低，透着一丝哑，但却是这一句短短的话，就让刚刚还在不满的圣律顷刻间停了下来，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嫉妒？”圣律沉默了一瞬，又说道：“我怎么可能会嫉妒那些伪物？”
宗明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想到这样做的后果，男人扯了扯嘴，最后还是选择一言不发，宗明说：“就当我是在说胡话吧。”
对上圣律的目光，宗明却只感觉疲累，难以形容的疲惫，他的手臂、肩头，乃至于空荡荡的衣物间隙都被圣律身上的触须填满，没有一丝空隙，宗明低头看见这一幕，却已经没有多少感觉，他自认自己确确实实是导致圣律变成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也知晓圣律会对他给予报复，但是如果知道他写的文会成真，那么他绝对不会再去写一个字。
圣律和律要是想要报复他，他都可以接受，但圣律却要对着其他律下杀手，他口口声声说着伪物，全然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这才是宗明无法容忍的。
宗明说：“你若是恨我、想要对我做些什么，这都是你对我的报复。”
“但是，你们为什么要互相残杀？”宗明说：“你要杀了他们吗？你想要杀了其他律吗？”
又或者说，到了最后，圣律绝对会对这个世界的律动手，祂连宗明亲吻其他人都无法忍受，又怎么可能会容忍在他眼里霸占了他一切的律。
“没有其他人。”圣律说：“这个世上，只有你和我才是真实存在的。”
“你本来就不应该在意他们，你只需要在意我就可以了。”
宗明和他对视着，片刻后，宗明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宗明犹豫了一瞬，才慢慢说道：“既然你是真实存在的，那么其他人对我来说也是真实存在的，而且说实话，就算是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来说。”
宗明知道这些话对于圣律来说可能极为难听，但他却想要解释清楚：
“也是这个世界的律，一直留在我的身边。”
金色的精灵幼崽冷冷地看着他，眼中的情绪在那一刻宛如雪山万年不化的积雪，让宗明只感到彻骨的寒意，但他仍然不受控制的说了下去：“如果真要说，也是他和我相识最久。”
圣律口口声声所要求的一切，他的所作所为，在宗明看来，才是最让他觉得不解的。
“呵，呵呵。”宗明听见圣律发出几声嘲讽般的低笑，祂不但没有震怒，反而还拉长了语调说：“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我？”
“时间对我来说，是毫无意义，且最不重要的东西。”
圣律拉长了语调，身形在宗明的怀里慢慢扭曲起来，下一秒，一位一头金发的高挑美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张熟悉的绝美面孔轻轻笑着，却只让宗明觉得汗毛直立。
因为在圣律的身上，一根又一根透明畸形的触手仿佛捕捉猎物的食人藤蔓般伸出，朝着宗明的方向蔓延而来，疲惫乏力的人类根本无法逃脱它的束缚，只能被一圈圈缠紧，就当宗明以为圣律会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的时候，其中那根最庞大的透明触须却那样直直地对准了他的太阳穴，然后一瞬间刺入了他的脑中！
仿佛大脑被贯穿，又像是被寄生于灵魂中的怪物入侵，宗明的眼瞳一瞬间收缩起来，变成一条近乎绷直的竖线，在那之后又迅速扩散开来，人类伴侣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眼瞳扩大、身体虚弱无力，整个人几乎踉跄着倒在地上，却被唇边带笑的美人一手抱住。
长相帅气英俊的人类被圣律揽在怀中，软软地叫着，透明的腕足灵活的涌动，以至于近乎贯穿灵魂，宗明的额头上出现一层细汗，他咬着牙，却还是哭出了声，几乎崩溃的喊道：“你做了什么……？”
难以形容的、前所未有的体验，无法描述的刺激。
“啊！啊！！”
宗明惊声尖叫了起来，身体却迅速一软，接着彻底晕死过去。
圣律抱着怀中的伴侣，眼中既有几分残忍，又有一丝期待和喜悦，像是期望着拆开礼盒，收到心仪礼物的孩子，只等到宗明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就会拥有一个属于他的完美伴侣了。
“等你醒过来之后，你就会知道。”圣律轻声说：“我才是你唯一应该在意的人。”
远处的咆哮声传来，轰隆隆的几乎震碎一切，一只体型庞大，庞大到几乎足以和刚刚的圣律比肩的怪物突兀的出现在了圣律面前，它、或者说它们，刚刚选择了彼此融合，除了正在晋升的律以外，其他的所有人都在此刻融合在了一起，那漆黑可怖的怪物寻找不到竞争者，就意识到了自己的伴侣正在遭受危机，等到他咆哮着赶来的时候，却发现他所布置的巢穴已经被撕开，而躲在其中蜷缩着身体等待他的宗明也早被入侵者拖了出来，用力抱在了怀里。
圣律听到这声动静，转过身，就看见了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两个人远远相望着，圣律却在此刻勾起唇，漂亮的脸上只有一种胜利者的自满。
“你来晚了。”圣律说着，将怀里沉睡的人炫耀般的露出来，律立即就要伸手去争夺，却发现宗明紧闭的眼睛上方是一根正在蠕动的透明触手，他的灵魂正被圣律拖入某个空间，如果现在将他强行夺走，那么受损的就只会是宗明的灵魂。
“你要是现在出手想要争抢，那么我也不会阻止你。”圣律抬起下巴，表情略带傲慢，实际上手却死死抱着怀里的人，若是律一出手，那么他便会同时动手。
圣律说：“反正，就算他变成了一个灵魂残缺的傻子，我也会愿意折磨他的。”
律的身体都在紧绷、发抖，庞大可怖的怪物慢慢变为一位一头银发的精灵，祂阴冷的望着面前的圣律，到了最后……却还是没有出手抢夺。
律冷冷地说：“你这样伤害他，却还要指望他爱你吗？”
圣律听到他的话，却只是在轻声嗤笑，他轻轻笑着，越笑越大声，越笑越让人胆寒，一头金粉长发的至高神笑完后，才对律说：
“如果他不爱我，那我宁愿将他吃了。”圣律将怀中人抱紧，用甜蜜的语气说：“既然他不属于我，那我为什么还要容忍下去呢？”
深渊精灵脸上的浅笑圣洁美丽，金眸犹如晨曦之光般耀眼，美丽的皮囊下，却是一根又一根正在蠕动，肆意侵占他人灵魂的触须。
他金色的长发和蔚蓝色的发丝融合在一起，将宗明完全包裹，那透明的触须一寸寸钻入宗明的脑中，最终彻底融入他的灵魂。
顾明宗在惊惧中睁开了眼。
他满身冷汗，下意识地捂住头喘起气来，即使睡醒，却还是感觉大脑一抽一抽的发痛、发胀，就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脑子，让他到现在还反射性的作呕。
简直宛如几乎要被食人花吞噬一般，让他心头发悸的痛。
那股胀痛感缓缓褪去，他这个时候才回过神似的，抬起脸观察四周，却发现……他好像被关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墙壁上贴着公正勤勉认真负责好好悔改，带着栏杆的大门将房间锁死，前方还有一道道人影走来走去，时不时向他的方向投来怜悯又有些不齿的眼神，还有人对着他指指点点。
“就是他。”
“啊？他吗？看上去不像啊。”
“哎呀，就是这种面相的人看上去才不老实，脚踏两条船，报警的时候被他骗的那几个冤大头还在旁边拽着他不放呢。”
“真的吗？看不出来啊，他居然有这本事。”
顾明宗呆呆的坐在屋子里，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拍了拍脸，他不敢置信，他这是到了什么地方，他穿越了吗？
可怜的社畜站起身，脑子里把这辈子犯过的错事都想了个遍，都没能翻出来一件能让他被关进这里的东西。
他走到门边握住栏杆，说：“等等，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是……”
一旁一个梳着大背头的大哥突然扑出来，比他更激动的语气痛哭流涕的忏悔：
“我错了，大哥，我再也不脚踏几条船了，我这就跟他们离婚，我错了，放我出去吧。”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我不要坐牢，我再也不同时跟好几个人结婚了！”
顾明宗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重婚罪在这个世界里，是异常严重的问题，可以直接判刑的。
……不过他为什么会下意识地分成两个世界？
但听到背头哥说的话，向来尊重纯爱并且认为要对老婆要对老婆一心一意的顾明宗顿时离得他远了一点，对人投以不太友好的眼神。
似乎是在说：“人渣！”
察觉到顾明宗的眼神，那位大哥转过脸，哭喊的动作一顿，望着顾明宗的眼神似乎也在说：“人渣！”
常年去健身房锻炼，人高马大一米八的顾明宗顿时就来气了，他最看不起这种人，顾明宗一边撸袖子一边说：“你那是什么眼神？”
背头哥一慌，顿时说：“你不要过来，你本来就因为重婚罪要入狱了，如果现在再暴力斗殴是要加刑的啊！”
他瑟瑟发抖，顾明宗的动作却完全停顿了下来，不可置信的反问道：
“我？重婚罪？？？”
背头哥愣了一瞬，接着看着他的眼神更加异样了，他说：“你都脚踏那么多条船了，还在这里装什么呢，不过我也是佩服你，兄弟，你居然敢同时叫那么多人老公。”
背头哥说：“就算是我，也只敢在外面养小老婆，你的业绩是真的牛逼。”他竖起了大拇指，顾明宗却还是傻愣愣的站在那里，脑子转不过来。
他？重婚？叫人老公？
“我一定是疯了。”顾明宗喃喃自语：“我一定是还没睡醒。”
“放我出去！”他抓着栏杆大喊：“这不可能，这一定有问题！”
他一个孤寡多年单身至此连恋爱都没谈过的直男，怎么可能叫人老公！
“放我出去！”
咔地一声，大门居然真的在他面前打开，一道一头金发的身影出现在了顾明宗的面前，那漂亮的脸以及身上散发出的金芒让顾明宗的眼睛都有些发疼，身旁的警官叹了口气，告诉他：“你的老公说，他可以原谅你出轨。”
“恭喜你，顾明宗，你可以不用蹲大牢，现在跟你的老公走吧。”
顾明宗就那样被人从牢里捞了出去，走了很久，他都迟迟的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被身边这位身形高挑，长相美丽到近乎让人呼吸凝滞的美人望向他，他才听见对方对他说：
“断了跟其他人的关系，乖乖待在家里，留在我身边。”一头金发的美人垂下眼睛，一张漂亮的脸隐隐带着圣洁的气息，气质有如应当被放置在教堂中心，供人朝拜的神像，美得宛如一场幻觉。
他说：“我不会再跟你玩恋爱游戏，也不会当什么小三。”
他望过来的金眸耀眼动人，眸光却异常冷，像怪物凝视着自己的猎物，让顾明宗的寒毛一层层炸起来了。
“我才是你唯一的老公，无论你叫其他人什么，但现在，你只有我一个老公。”
顾明宗看着这张脸，听着他宛如天方夜谭，令人无法理解的话，愣了好一会，也只能干巴巴地回答一句：
“啊？”

第082章 我们已经结婚了
顾明宗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还没有清醒过来,一睁开眼，整个世界都变得玄幻起来了。
声称自己是他老公的金发美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后,二话不说就将他塞进了一辆豪车里，顾明宗不太懂车，勉强认出来这似乎是辆劳斯莱斯，这只在画画做参考才接触过的东西突然出现在他面前，顾明宗手脚都下意识地收起来了。
金发男人将他按在副驾驶座上，突然脱掉了他的鞋子，顾明宗慌张之下踩在柔软的垫子上,看着这美人抬起脸,漂亮的薄唇勾起，像是在笑。
他说：“别乱动。”
仅仅是这三个字，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势扑面而来,明亮的灯光细细撒在那张绝美的脸上，无一处不完美，他顶着这样一张脸，身型高挑高大，手长脚长,身上的薄肌在动作时鼓起,力量感和令人震撼的美感扑面而来，将顾明宗稍微冒出来的一点疑惑和质疑杀得片甲不留。
顾明宗一瞬间心如擂鼓，像是被一匹正值壮年的雄狮盯上,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僵硬。
下一秒，随着咔嚓一声,金发男人握住他的脚踝,将一圈细环安在了他的身上。
柔韧又坚硬的触感一闪而过，顾明宗眼角的余光望见一截金色的纹路,是他“老公”手上戴着的一双白手套上的精致花纹。
顾明宗低下头，就望见自己的腿上多了一个黑环，他虽然长得高，脚踝却很细，刚刚甚至能被对方一手圈住还余，他伸出手指扣了扣，就被那双金眸掀起眼睛看了一眼，又有些不自然的慢慢收回了手。
对方又把鞋子给他穿上。
金发美人气势威严，周身贵气十足，但做起这种事时，很自然。
直到他坐到驾驶位上开始开车，从刚开始到现在才敢开口质疑的顾明宗询问道：
“那是什么东西？”
“定位仪。”悦耳如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顾明宗听到这句话后顿时炸了毛似的，他被男人圈过的脚踝还在疼，对方一只手似乎都能将他轻易按住，可是到了危及底线的时候，顾明宗才不管那源自于本能对食肉动物的战栗，也不顾敌我之间的差距，皱着眉头就不高兴起来。
他说：“你凭什么给我装这个？”
白色的皮手套按在方向盘上，金发男人唇边带笑，被顾明宗如此质问了也不生气，反而好脾气的反问道：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顾明宗愣了一瞬，他脑中破碎的记忆浮现，盯着那张姣好的侧脸看了一会后，他越看越觉得熟悉，顾明宗说：“顾……律？”
这个名字念出的一瞬间，某种难以形容的熟悉感回笼，将顾明宗的思绪拖回现实，他一瞬间就想起了很多东西，例如，他们是在网上认识的网友，网聊了一年多才决定奔现，顾明宗没有想到对面那个一开始毒舌刻薄，后来对他温柔又体贴的网友是个身高两米多有钱有颜的大佬，线上两个人在游戏里相爱相杀彼此开黑，线下顾明宗在看见顾律的第一眼后，就莫名其妙的觉得对方异常熟悉，熟悉到他甚至会幻视自己的小说主角穿越到现实的程度。
顾明宗本来莫名怵他，但顾律对他的态度异常温和，温和到把人骗上床后才撕开了真面目，把自认为体格优越体力充沛的顾明宗从落地窗搞到洗手间，从一开始的彼此和睦到后面的哭着求饶。
顾明宗被当场插晕过去，醒了之后发现对方还在动。这还只是开始，两个人很快结婚了，结果刚一扯证，顾律就完全暴露了自己控制欲极强的一面，将顾明宗软禁在家里整整半年。
顾律从一开始的自由出入家门到后面的在家里接连发现监视器，忍无可忍之下……出轨了。
这些记忆一灌，把顾律看得一愣一愣的，出轨、和男人结婚、被顾律插得站不起身哭着喊救命？
他？
顾明宗的大脑快爆炸了，他没忍住，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很好，他没有在做梦。
否则他怎么会觉得面前这家伙和他小说里的主角一模一样，连名字都几乎相同……
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眸，想到记忆里顾律将他一只手按在窗户上搞，顾律语气温柔，面容精致姣好，一只手打着电话，另外一只手还能将顾明宗按得稳稳的，白皙如瓷的手背上青筋清晰可见，顾律的金发落到他的身上，暖暖的。
顾明宗那脾气很好的老公一边在笑，一边检查着顾明宗的手机，问他：“你跟这个同事聊得很愉快？”
来自于对方的压迫感重重的压在身上，顾明宗的脸贴在玻璃上，像是恨极了似的又气又恼，侧过脸在顾律的手上啃了一口，说：“你凭什么这么管着我！”
他仍然愤愤不平，却忘记了自己的弱点还在顾律手上，被人轻轻一顶，顿时就被弄得丢盔卸甲，溃不成军。
顾律的脾气仍然很好，他说：“我是你的老公。”
是你唯一的丈夫、唯一的伴侣、无法用任何手段和力量抹去的合法老公。
所以顾明宗应该听他的话，顾律的语气轻轻的：“你不要和他们靠得太近，好不好？”
顾明宗不回答他，他就继续动作，直把人逼得哭出来为止，两个人直接唯一的安全词是彼此都心知肚明的称谓，顾明宗含着泪连叫了十几声老公后才哄得人终于松开了嘴边的猎物，刚放开人，顾明宗被灌了一肚子后，气急败坏的就要逃走，结果被人骗得进了大牢，连飞机都没上就被人抓住了。
他想起来这回事，身后就一层层的冒冷汗，顾明宗到现在还有一种不真实感，他完全无法把之前发生的事和自己联系上，但有一些东西他却是一瞬间便接受了，那便是顾律的名字、样貌，还有他自己的身份。
他虽然是个直男，但如果……真的会跟男人结婚的话。
似乎跟顾律在一起，好像也不是很无法接受的事。
但一想到这里，顾律的控制欲以及脚上的定位环突然就变得无法忍受起来，这换谁身上都不能忍，顾明宗皱着眉头想把这玩意扯下来，却发现他居然做不到，这让他愣了一瞬，因为他下意识觉得，他不至于连这种普通镣铐都扯不下来才对。
是因为其中注入了圣力吗？顾明宗拍了拍脑子，想起这是小说里的设定，他真是半夜打字打多了，才会把这些东西都放到现实里。
顾明宗的脚踩在车内的地毯上，他浑身上下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顾律看了他一眼后，就将空调打开，车内的温度升高，却高不过顾律的体温，对方像是一个巨大的暖炉，即使在冬天最严寒的雪天里，只要被顾律的大衣裹在怀里，顾明宗就感受不到一点冷意。
顾明宗很怕冷，怕鬼、怕黑，只不过这些事情他都不会说，顾律注意到了这一点，也不直接指出来，只是在冬天的时候会充当暖手袋，把人冻僵的手指包在掌心，对他说：“你的手指要用来画画，冻坏了可怎么办？”
顾律将他抱在怀里，两个人一起站在路边，看着冬天的大雪落下，满地霜冷，顾明宗却一点都不觉得畏惧，他说：“没事，就出来一会。”
顾律说：“就这么喜欢看雪？”
顾明宗哈了口气，那口热气就在空中凝聚成雾，他说：“一年就一次嘛。”
过去的回忆一点点灌满大脑，顾明宗终于有了一点真实感，原本怒气冲冲的他有些冷静下来，像被车内的暖意一点点烘干、烫平。
他冷静下来了点，面对顾律时的态度也有了微妙的变化，像终于缓缓意识到面前的人是他老公，是真的合法的、已经认识多年的老公。
顾明宗黑亮的眼眸里面像是有光，他说：“你为什么要给我装定位仪？”
顾律看也不看他，男人优美的声音像是在笑：“怕你跑了呀。”
顾明宗用脚跟踩了踩地毯，有些不高兴，像被绑住的猫，他皱着眉说：“那是因为谁？！你把我关在家里，甚至不让我上班。”
顾明宗说着说着，就更生气了：“你现在还要给我装这个？你这样是犯法的，给我松开！”
被这么指责的顾律转过脸，静静地看了他一眼，半晌，脸上总是露出温和笑意的金发美人的目光有一种让人心悸，但他危险的那一面很快便如海中的鲨鱼般潜伏，半点不让人察觉到那凶恶狰狞的一面，顾律好脾气的解释：
“犯法？装上定位仪犯不犯法我不知道，但你在和我结婚之后，还出轨、脚踏几条船、和其他人结婚这件事，绝对犯法。”
顾明宗听得又愣住了，他半信半疑的说：“这真是我干的？”
不可能，这不可能啊……
顾律凝视着他，片刻后，顾律转过脸，一头金发流淌而下，他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极强烈的威严感，宛如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某种神谕。
顾律说：“你不仅瞒着我，叫其他人老公，还要跟他们一起逃走。”他说到这里，又勾起唇笑起来，但眼中却无一丝笑意：“但这也不是你要做的，对吗？你只是被他们骗了。”
顾律闭上眼睛，仿佛受了很重很重的伤，用尽全力才能压下心中对顾明宗的怨怼和恨意，再露出这副模样继续温和的对待自己出轨的伴侣，面对他的不忠。顾明宗听得完全不能将那些事拉到自己身上，但看着顾律这副样子，他也突然觉得，他好像真的伤透了顾律的心。
他玩弄顾律的感情、欺骗他、跟他许下海誓山盟，说要当顾律的老婆，结果之后却跟着其他人离开，真是好坏、好没有良心！弄得顾律好苦。
顾明宗干巴巴地说：“是、是这样吗？”
顾律抬起脸，眼中的痛苦清晰可见，像某种极苦的酒水般将那双金眸染深，他漂亮的眼睛望着顾明宗，那种被欺骗、被背叛的痛苦无法用任何方式伪装，顾明宗甚至有种他当着顾律的面把他的心一片片撕开之后踩在地上践踏的感觉，他一瞬间甚至真的感觉自己做了多么无恶不作的事，一瞬间连气势都消了大半。
“但是、但是你也不能给我装这个。”顾明宗紧张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捏自己的衣角，他说：“你还把我关在家里！你还在我的房间里装监视器！”
他的声音又高了一些，对着面前的人指责：“你这样很变态你知道吗。”
“哈哈哈。”顾律勾起唇，金眸微微阖起，漂亮的脸上是温柔的笑意，他说：“我是做了这些。”他扣在方向盘上的五指慢慢收紧，询问道：“但是这样，你就可以出轨吗？”
顾明宗被他如此指责，一时气短，居然说不出话来了。
顾律疲惫的说：“明宗，你曾经对我说，你不能接受我和其他人有来往，若是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就要立刻分开，我从未跟其他人有接触，但是口口声声这么说的你，却脚踏两条船。”
顾明宗被他这么一说，心里顿时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突然犯了这种糊涂事，这真是他做的吗？
可是、可是他怎么可能出轨……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对于顾明宗来说，这简直宛如天崩地裂，他自己都认为这样罪无可恕，黑发男人看了他一眼后低下头，皱着眉，却也还是恹恹地说：“抱歉。”
顾律的眸光闪了闪。
顾明宗没有看见他的眼神，低着头说：“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做，明明我一直都觉得我会一心一意的对待喜欢的人的。”
顾律说：“你承认你喜欢我？”
顾明宗愣了一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却分辨不出他的表情：“我们结婚了，不是吗？”
不喜欢的话，为什么会结婚？
顾明宗的大脑又有点混乱了，他真的跟顾律结婚了吗？为什么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如果我跟你结婚了的话，那么我应该是喜欢你的吧。”顾明宗犹豫了一会，还是干巴巴的说道。
“应该？”顾律眯起眼，在这一刻呈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攻击性，他说：“应该？”
顾明宗有些烦躁起来，他抓着柔软的垫背狠狠抓了几下后，又试探性的捏了自己一把，没在做梦，他想着结婚、出轨、坐大牢，还有脚上的定位仪和面前的男人，顾律……这个名字很耳熟，顾明宗望着这张熟悉的脸，心里虽然仍然感到不太真实，像在做梦，但这张脸好熟悉，这个名字也很熟悉。
而且，在望着顾律露出难过表情的时候，他会心疼，所以顾明宗想，既然不是在做梦，那应该是真的吧。
“我……”顾明宗顿了顿，接着说：“我喜欢你。”
车轮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顾律停下了车，脸上变得像是极其有攻击性的猛兽，他紧紧盯着面前的顾明宗，唇边在笑，压抑不住的狂喜。
他说：“再说一遍。”
顾明宗望着那双金眸，他向后靠去，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再说了。
两个人纠缠了一会后，顾明宗望着脚踝上的定位仪又开始生气，他说：
“我不喜欢这个！”
顾律舔了舔唇，眼睛很亮，难以抹去那种面对猎物时的犀利感，顾明宗在他如此具有侵略性的目光下转过脸，却突然感觉这种情况似乎似曾相识，仿佛他曾无数次被这样的目光注视过，如附骨之疽，无法摆脱，挥之不去。
他慢慢冷静下来，思考着这一切，终于找到了熟悉的感觉，其他的不说，他如果真的出轨了的话，那他确实是对不起他，因为他自己都无法认可，也无法仍然接受伴侣的背叛。
但顾律却不计前嫌，将他从牢里带了回来，顾明宗又感动，又愧疚，又有些感觉对不起他。
虽然如此，定位仪还是要拆的。
顾律却一口拒绝，他说：“不行。”
面对顾明宗愤怒的目光，顾律说：“这是监狱要求的。”
“向你这样的重婚罪犯人，即使被我假释，但为了防止你再次出轨又或是再次逃走，伴侣可以要求安装定位仪监控你的行为。”顾律的眸光幽幽的，他说：
“当然定位本身只有我能接受，你不用担心其他人知道。”
“这、这是哪门子的法律！”顾明宗被震惊了，像是知道他会疑惑，顾律拿出手机，当场给他看了一期案例。
“20xx年，本市出现一起重婚罪案例，受害人与杨某结婚多年，却发现杨某在背地里和其他人结婚，还生有一女一子，在杨某的恳求下，受害人将其假释，后又偷偷欺骗他人继续结婚，被再次抓捕，锒铛入狱……”
顾明宗看得目瞪口呆。
“像他们这样一而再再而三欺骗他人明知故犯的罪犯，当然要用一些手段限制，否则，他们岂不是会继续破坏其他人的家庭和感情？”
顾明宗不敢置信的又搜索了其他案例，才发现定位仪这个手段只在本市初次推广，而他，就这样成为了x市第一个享受这种待遇的人！
顾明宗捂着脸痛苦的啊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他说：“拿掉，你给我拿掉，我不要这样！”
顾律语气温和，铁血无情，他说：“不行。”
“你必须得被好好管教。”
顾明宗生气又愤怒，委屈的咬着牙，顾律不动不摇，被他死死盯着也不为所动。
片刻后，似乎是发现无论怎么质问辱骂都没有用，顾明宗想到了破局的唯一方法，但他拉不下脸，低头看见脚踝上的定位仪后就又生起气来，他这样还怎么出门？
“我这样怎么见人，怎么出门？”
“那就不要出门，乖乖待在家里。”
“我要工作，我要上班，我要出门交际！”
顾明宗突然无比的热爱起了工作，奈何顾律转过脸看了他一眼后，就听见金发美人淡淡说道：“你忘了吗？我已经把你们公司买下来了，我是老板，我批准你在家办公。”
这万恶的、让人咬牙切齿的有钱人！
顾明宗真的有点生气起来，还有一点难过，他说：“不喜欢这样，这样好丢人……”
“只有我能看见，明宗，你早点习惯就好了，好不好？”顾律说完这句话，就看见一旁的黑发男人发间慢慢染上一点蔚蓝色，顾明宗的黑眸无声无息地染上一抹浅金，眼瞳慢慢晕开一抹明亮的光芒，他喃喃自语：“不好。”
“这样一点都不好。”
车辆在路边停下，顾律垂下眼睛，这漂亮的庞然大物凝视着自己的伴侣，一声不吭的样子让人心惊，片刻后，顾律的脸上绽放开一抹明媚的笑意：
“我喜欢你戴上镣铐，只能待在家里不能出去的样子。”顾律说：“这样你就不会再出轨，也不会再离开我了。”
“但是，”顾律掀起眼帘，继续说道：“如果你还当我是老公的话，那么我也不是不可以摘下这个东西。”他笑着说：“你继续当我是你老公，就应该是……喜欢我的吧？”
他像是个盯着自己猎物的猎人，凑上前，用悦耳的声音说：“是这样的，对吗？明宗。”
顾明宗抓过脸看向他，片刻后，黑发男人抿着唇，眼睛眨了眨，犹豫着说：
“……我喜欢你。”
听到这句话后，就犹如收到了自己最心爱的礼物一般，顾律的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这笑容绚烂如阳光，几乎足以洗涤一切，咔地一声，顾明宗脚踝上的脚铐被取下，他张开手，接过顾律递给他的手环。
“这个手环可以让你随时随地联系我，你可以关闭它，但它会在我需要的时候自动打开。”
“这不还是一样的吗？”
顾明宗说。
“不一样。”顾律说：“你可以把它取下来，但是取下之后会发生什么……”
顾律没有再说下去。
顾明宗犹豫了一会，还是将它戴在了手腕上。车辆驶向一座豪华大别墅，顾明宗这才认出这是顾律的家，他的家怎么像个城堡一样？
虽然在这里生活了很久，但顾明宗却没有多少实感，直到他进入这个大房间，察觉到身后的男人向他靠近，并且对他举起枪的那一瞬间，顾明宗才叮地一下，想起了在这座房子里被顾律从落地窗抬到阳台的经历。
他费了好大的功夫，说了好多话，骂了顾律好久，才让他把他重新抬回室内。
虽然附近没有邻居，可顾明宗还是气得要死，生了顾律好久的气。
顾律那白皙漂亮，骨节修长的手向着他伸出，握住了那截紧窄的腰。
顾明宗回过头，就望见了那双耀眼的金眸，听见对方用发甜、发腻的语气说：
“亲爱的，”顾律眸中的光彩犹如无尽辉光在其中折迭，让人无法移开视线：“我们很久没有做过了。”
金发美人的尾音上挑：“让我好好吻你，好吗？”
这虽然是个疑问句，却不等顾明宗反应，顾律就已经将他按住，接着吻了下来！
在那之后，顾明宗澄澈的眼眸很快就湿润了。
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他的经历。
那就是：他被顾律从百草园插到了三味书屋。
顾律的体力犹如永远也无法消耗，很轻松地就把顾明宗弄晕过去，半夜醒来的时候，顾明宗却发现他居然感觉不到痛了，他还以为自己会在床上躺几天，结果现在就能勉强起来喝口水，好像之前被弄晕的那个人不是他。
但是腰还是很软，很难受，却又好像不是那么难受，顾明宗用毛毯把自己包起来，表情还有些愣愣的，大半夜的，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打开电脑看了起来，却在硬盘里找到了那本他熬夜写下的，一字一句敲打出的书。
那些东西都是真的……
顾明宗想，他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怎么还不睡？”顾律温和的声音响起，顾明宗慌乱的叉掉文档，却一不小心点开了桌面上的游戏，金发美人走过来看了他一眼，顾律将自己的一头金发扎起，宛如雄狮梳理好了鬓发，透出一股别样的美感，他看着那个游戏，就勾起唇笑起来：“你忘了？我们就是因为这个游戏才认识的。”
顾明宗抬起脸看他一眼，顾律说：“那个时候，我们凑巧打同一场BOSS战，你作为主力输出，快要把BOSS打死了，我在最后一秒，用技能的余波轰死了BOSS的血条。”顾律面对顾明宗骤然变得锐利的眼神，将一杯温水递给他：“再然后，你就直接开麦骂我。”
顾明宗：“……”
顾明宗：“你就该被骂！”
他狠狠说：“抢人头是最令人不齿的行为！”
顾律勾起唇，笑着看着他，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
“我觉得你骂人的声音很好听，所以之后主动加了你。”顾律说：“希望你多说两句话。”
顾明宗：“……”他想起来了，那个时候的他甚至以为顾律被他骂急了，要跟他单挑来着。
然后他主动邀请了顾律PK，结果一不小心……输了。
那之后两个人的纠葛就此开始，顾律和顾明宗互相杀了几次后，彼此又莫名处出了一点感情，两个人开始组队聊天，慢慢的，不知道为什么，顾律就莫名其妙的成了顾明宗的朋友。
顾明宗喝了口温水，他想，要是早知道这家伙是这样的变态，他那个时候就不主动开麦了。
“我们再来打一盘吧。”顾律在这个时候说道。
顾明宗的眼睛亮了一瞬，他瞅了顾律一眼后，浑身上下只裹着毛毯的人露出一截毛茸茸的黑发，就算屁股还疼着也端起电脑打开了游戏，他兴致勃勃地选择装备，时不时地钻过屏幕看顾律一眼，时不时还低笑两声。顾律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
打开游戏后，两个人的装备都还是情侣装，顾明宗的武器甚至都是顾律送给他的，他一边看着这把全游戏最稀有的武器一边想，拿顾律送的东西打他，也算是一种别样的乐趣。
结果对方出装一看。
两个人的衣服是情侣装，装备也是。
顾律手上的武器，甚至跟顾明宗是配套的。
顾明宗的目光落到游戏角色身上，心里却莫名有点高兴。
他又去看了顾律一眼，却看见金发男人也在看着他，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又彼此错开，顾明宗摸了摸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微热的脸，选择了开始战斗。
因为太久没有玩过，所以顾明宗的动作有些生涩，被顾律压得喘不过气，对方镇定自若，显得游刃有余，他的意识跟不上就节节败退，但渐渐的，顾明宗的手感上来了，一开始一边倒的局面就慢慢向着他这边倾倒，两个人的游戏角色站在一起，像是情人又在互相厮杀，顾律的技能会暂时让顾明宗的游戏角色失去记忆、陷入几秒的停顿，在那个时候，对方就会叹息一声，接着狠狠地刮顾明宗的血条。
他说：“有的时候，遗忘会带来更好的结局。”
顾明宗的手指敲在键盘上，被这个技能恶心的要死，他纠缠了好一会，才终于找到机会一招将人逼退，游戏中的角色解脱了束缚，用力将人推开，他也随之勾起唇笑起来，却看见顾律慢慢皱起了眉。
顾明宗挑起眉，挑衅似地看着人，顾律也望向他，片刻后，男人手中放出大招，顾明宗差点被其完全囚困，幸好在最后一秒，他找到机会挣脱，将人几下打倒，终于赢得了胜利。
两个人的动作都停顿下来，顾明宗在顾律游戏角色的尸体旁边转了一圈，按下了一个动作：“我赢了。”
“嗯。”顾律说：“你赢了。”
顾明宗哼了一声，低下头，戳了戳对方的脸，在这个时候，两个人之间情侣套的效果启动，顾律的游戏角色被他奶活了，对方在他面前涅槃重生，刚刚被他打死的人现在当场复活，非常尴尬。
顾律原本有些发暗的眸见到这一幕亮了一些，他也笑了起来：“但你也救了我。”
他微微叹息：“我们是最完美的伴侣，对吗？”
顾明宗喝了口水，没有说话，顾律放下手里的游戏，走到顾明宗的面前，细细地看着面前的人，突然伸出手，将被毛毯包裹的伴侣一起抱在怀里。
他用优美的声音说：“别离开我，明宗。”顾律用金发蹭着他的脸：“我只有你。”
顾明宗被他抱在怀里，沉默了一会后，才伸出一截白皙的手回抱他，屏幕之中的两个游戏角色也抱在一起，他不知为何，觉得这样的画面不真实的同时，却又有种熟悉的感觉。
仿佛被顾律拥抱，落在耳边的这些话，都似曾相识。

第083章 倒果为因
顾明宗被顾律关在家里关了一个月。
他感觉自己像霜打的茄子,快焉了。
顾明宗面无表情的拍打着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不断作响,说来也奇怪，他年轻的时候曾经是战队的主力，但在成功晋升为社畜之后就荣获退役，之前打游戏时手感再好现在也像没上过发条的齿轮般转不起来。
顾明宗上班上得头晕眼花，回家后只想倒头就睡，压根没时间碰键盘，结果现在再一上手,他发现他的反应速度甚至胜过了当初最有手感的时候。
顾明宗宛如一个战神般轻轻松松的就达成了新BOSS的首杀,他停下来后看着自己的手指，自己都有些惊讶：难不成被人金屋藏娇藏久了之后，人的精力得到补充,还能返老还童不成？
在系统通知的提示下冒出了一群又一群惊呼和祝贺，顾明宗把自己的操作发到网上后，有不少人都表示他是不是开挂了，顾明宗自己都觉得自己像是开了挂。
正在弹幕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游戏里挂机的顾明宗收到了提示：【您收到了&#183;律&#183;赠送的礼物&#183;比翼双飞。】
顾明宗缓缓转过脸,就望见一双漂亮的金眸,金发男人缓缓冒出一个头，脸上满是温和的笑意，顾明宗的眸光闪了闪,却没有理他。
顾律的手指微动，游戏内的角色走到顾明宗身边,在他旁边转来转去。
像围着主人转圈的小狗。
对方的游戏角色屁股后面有条大尾巴,一晃一晃的，和顾明宗贴得近了,就会自动圈住他的小腿，像两个人的身上挂了两块吸铁石。
顾明宗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被人这么粘着，却仍然岿然不动，他恶声恶气的说：“你挡着我的视线了。”
如果在他的脑袋上插个犄角，背后长双翅膀，那么顾明宗就是当代恶魔，顾律被他往外赶去，屏幕之外，一身高档秋装，衬衫扣子系到最顶端，仅仅穿着单色衬衫也显得格外贵气的金发男人推了推眼镜，笑眯眯地打下几个字：
【律：理理我嘛。】
顾明宗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顺便将身旁碍事的东西撞开，顾律无奈又宠溺的笑笑，又走到顾明宗的面前，不等对方开口赶人，顾律操控的游戏角色当场倒在了地上，像具尸体一样直挺挺地倒在那里，一头金发散落在地，像是在说：啊，我死了！
顾明宗眼睁睁的看着好大一个人就那样死皮赖脸地躺在他的面前，游戏内的律和游戏外的顾律之间极大的反差让他几乎捂住脸头痛起来，顾明宗几乎就要心软了，但在他的胳膊一疼，望见了手腕上的一个牙印了，顾明宗原本动摇的心几乎心如磐石，坚不可摧。
他白皙的肌肤透着一丝红，是前不久才被人玩过。脖颈处是一连串暧昧的痕迹，一个又一个热情似火的吻落在顾明宗的身上，几乎可见对方的痴迷。
顾明宗只穿着一件薄衣，因为他畏寒，所以这栋别墅永远四季如春，地板上铺着厚厚的毛毯，顾明宗赤着脚在里面走也不怕，被男人抱在怀里时感受到的暖意让他险些都忘记了屋外的严寒，顾律对他是好的，但这种好就宛如一把烈火，感受到其温暖的同时，也要忍受对方带来的炽痛。
顾明宗一头黑亮的短发在暗处呈现出淡淡的蔚蓝光彩，他俊美帅气的脸配上身上的各色痕迹，加上那副略微不快的表情，让他看上去像是被困在牢笼之中，正为此不悦的野狼。
他略显锋利的唇微微抿着，漂亮的唇形因被长久的吻过，看上去又软又亮，唇边还有浅浅的牙印。
顾明宗顺着他的目光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尝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呸呸两声后，突然一甩鼠标，不玩了。
屏幕里的律仍然赖在地上，顾明宗靠在座椅上说：“我要出门。”
他说：“我再这样下去，就要被你圈养起来，养肥了。”
顾律说：“不会的。”
顾明宗的语气很认真，他说：“我胖了整整三斤，律，就算是养金丝雀，也要每隔一段时间把它放出去遛遛风。”
顾律说：“可我喜欢你待在家里？”
顾明宗：“你这样的心态听上去，像是有病。”
顾律推了推眼镜，笑着说：“也许我真的有呢？”
顾明宗思索了一会，回答道：“那你尽量克服一下。”
顾律说：“我克服不了。”
顾明宗听到他这番话，压抑了好一会还是没忍住发了飙，他抄起鼠标就把游戏里的律锁定后一脚踢起来，按在地上狂揍，对方全程笑吟吟的，被他当做沙包打也不还手，像是一拳砸在了棉花上，比律生起气和他斗嘴还更加难受。
顾明宗打到一半，就自己停了下来，他一股火气发不出去，只能敲着键盘指责：
“你难道还想像现在这样养我一辈子吗？”
顾律坐在那里，金发男人双腿交叠，十指交叉成塔状，看上去姿态优雅，犹如杂志上的海报，他滟滟的金发在深邃的眉眼间流淌而过，犹如雪山下方被阳光照出的一片蜿蜒水溪，漂亮，但是一眼望不见底，一旦追着它前进，迎接顾明宗的就只会是一道悬崖。
顾律笑着说：“我想，你必须要留在我身边。”
顾明宗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不知为何，现在的处境让顾明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顾明宗的脑子里冒出来的就只有一句：狗改不了吃屎！
他干脆说：“你要逼死我吗？顾律。”
顾律挑了挑眉，温和的说：“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金发男人的眼神很平静，让人心悸的平静：“我什么都听你的，任你打骂任你发脾气，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顾律笑了笑：“我怎么会逼死你呢？”
顾明宗被逼急了，口不择言道：“你明知道我怕鬼，还让我住在这里！”
顾律一愣，他说：“鬼？”
顾明宗说完这句话后，就感觉一直开着暖气的房子里莫名传来一缕凉意，他摸了摸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胳膊，说起了他前两天遇到的事。
顾明宗晚上被奇怪的声音惊醒，他睁开眼睛，顾律却不在他的身边，床底板下似乎传来了什么东西摩擦木板的声响，还有类似于软体动物蠕动的粘稠声音。
顾明宗的第一反应是有老鼠或者有蟑螂，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因为老鼠不会发出喘息声。
也不会一边钻入他的床底下，一边叫着他的名字。
顾明宗一瞬间就吓得钻进了被子，听见床下有浑浊的、粘稠的声音一声声地喊他：宗明、宗明……
然后传来的，就是类似于啜泣般的哭声，以及大口大口吞咽的声响。
顾明宗被迫听着，听着听着，却感觉不太对劲。
因为他隐隐约约听到的声音，却似乎是他的哭泣声。
他蜷缩在床上，听见床底下方传来了他自己的哭声。
顾明宗的汗毛都在空中浅浅立起来了，如果换成怕鬼的人，那么对方估计现在已经被吓得一边哭一边尖叫着逃走，但顾明宗这个人胆大包天，他听着床下传来的动静，心中一横，莫名感觉即使是一只厉鬼出现在他面前，他也可以手撕一百个！
顾明宗吓得眼睫毛已经湿透了，不断轻轻地颤，黑亮的眼眸像蒙上一层水雾，俊帅的面庞因发抖而蹦紧，他眼中划过一抹厉色，拿出手机就按下了按钮。
下一秒，随着好运来的洪亮歌声响起，顾明宗嘴里一边念着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口号，手里一边拿着床头的皮鞭就冲了出去，趴到了床板下方，准备和里面的恶鬼1v1决斗。
但他却没有从里面找到恶鬼，也没有看见任何冤魂。
他只看见了一团又一团类似于蛛网般的血色触须，如同一大团粘连在一起的毛发般蠕动着，粘稠发湿，像一大团血肉拖过地板的声音响起，顾明宗的目光落到下方的那一瞬间，那已经将整个床板占据的东西顿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和顾明宗静静的对峙着。
顾明宗只感觉汗毛直立，一种尖锐的恐惧像排针一般扎过，在这一刻，他只异常清晰的体会到一件事：下面的那个东西，是活的！
在每一个夜晚、每一个顾明宗闭着眼睛静静休憩的晚上，这团畸形的东西就趴伏在他的床底下，感应着他的每一次呼吸，在他沉睡的时候悄悄地爬到他的身上，汲取他体内的温度。
似乎是察觉到了顾明宗的目光，短短的几秒后，那肉墙一般的东西缓缓翻过了面，露出了层层叠叠的眼珠，以及包裹在其中，被它死死缠绕的蓝发男人。
顾明宗的瞳孔紧缩。
他看见自己躺在那血肉组成的拥抱中，被不知道是什么的畸形怪物所侵犯，一颗又一颗眼珠从他的身上游过，对上他近乎崩溃的眼神时，似乎还轻轻地笑起来：
“疼吗？”
那一头蓝发，皮肤白皙细腻的男人有着和顾明宗一模一样的脸，却不着寸/缕，锁骨上一片青红相叠的痕迹，他腿长腰窄，身上浅浅的旧疤像一层层特殊的印记，被一团团猩红色的细须包裹抚/摸，男人轻轻地张开嘴，一颗浑圆的眼珠就从唇中滚出，编贝般的牙咬着那颗东西，像吻着一颗珍珠。
他犹如睡美人般阖着眼睛，即使在梦中也显得尤其性感，被人蹂/躏，顾明宗面红耳赤，却又气得发臊，面前的一幕几乎像是恐怖片，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做些什么，就一个精神恍惚，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浑身虚弱无力，肚子鼓起。
他竭力想要掀起眼帘，金色的眼眸在下方隐隐晃动，溢出金水般的一抹泪光，却无论如何都无力挣脱，只能听见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传来，一双靴子停在了床前，是顾律的声音：“瞧瞧，怎么又睡着了呢？”
顾明宗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顾律抱在怀里，刚刚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梦，他浑浑噩噩的低下头，莫名感觉自己的肚子很涨，身体也虚弱地站不稳身子，看见了身上脚上一片又一层的青斑，他望着顾律的表情，莫名感觉心慌和委屈，金发男人却只是将手指按在他的唇上，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唇边带笑。
“真让人担心啊。”顾律说：“你总是这样精神恍惚，到处乱跑，被吓到了可怎么好？”
他好像看不见顾明宗现在这慌乱又有些无措的眼神，反而还轻轻抱着人说：“别担心，我不会吃了你的。”
那悦耳的声音明明带着安慰，却只让顾明宗感到一阵又一阵的不祥，带着顾律的脸庞都开始扭曲，他又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时，才发现顾律忙着项目，一整天都没有回来。
那他昨天看见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顾明宗慌慌张张地只想赶紧离开，同样住在这栋城堡里却神出鬼没的管家出现拦住了他，对他说，他不能离开。
顾明宗望着面前金发蓝眸的管家愣了一瞬，下意识地说道：“加涅雅？”
管家微微一怔，随后随和的笑起来，但他的笑和顾律不一样，总带着一丝很淡的攻击性，只不过在顾明宗面前并不表现出来，他说：“很高兴您能记住我的名字。”
顾明宗喃喃自语，他皱着眉说：“不对劲啊，这不是我小说里的……角色吗？”
他的表情苍白，说话像梦吟似的，透着一股惊魂未定的慌乱，加涅雅仍然笑着，仿佛没听见顾明宗的话，只对他说：“没有主人的吩咐，我不能让您离开。”
“这座房子里闹鬼了。”顾明宗回过神询问道，下意识的想要知道顾律的消息：“顾律去了哪里？”
加涅雅表示他不知道顾律在干什么。
顾明宗说：“你这个管家什么都不知道，那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加涅雅说：“我的责任就是守卫这座庄园，顺便看护您的安全。”
顾明宗被噎住了，说是看护，实际上就是监禁吧！他说：“我就要离开这里，你让不让开？”
加涅雅看上去有些苦恼，他说：“这是我的职责，请您不要为难我，让我看看发生了什么吧。”
顾明宗带着他走了过去，路上，顾明宗问他：“我平时几乎没看见过你，你也住在这里？”
加涅雅表示，主人有吩咐的时候他就会出现，就像是现在这样，顾明宗又继续打探情报：“他花钱雇你，就是为了让你做这些事？”
加涅雅看了他一眼，眉目很淡的高挑男人就笑起来：“是的呢，这是祂的命令。”
两个人一边聊着，一边走到了顾明宗的房间里，加涅雅在前方打开门，走向那张床底，低头一看，却什么都没有。
因为床底下根本就没有空隙，下方是实心，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加涅雅望向了顾明宗，却发现对方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我真的……看见了……”
现在再回想起这件事，顾明宗心里瘆得慌，又气顾律派人看着他，又因为之前的事而感到隐隐不安，这简直就是另类的恐怖片。顾律听完他的话，眸光却只是微微一闪，勾起唇笑起来：“下次你再做噩梦的时候，就打电话叫老公吧。”
顾明宗狐疑的说：“叫你？叫你过来一起做噩梦吗？”
顾律凑过来，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他的指腹暖暖的：“在这个家里，就算真的有鬼，加涅雅也会出来帮忙的，你用不着担心这些。”
“他？”顾明宗古怪道：“他来捉鬼？”
“嗯，他去进修过。”顾律说：“为了养活弟弟，不仅会捉鬼看卦看风水，还会修机做饭修家具。”
顾明宗微微一怔，突然感觉这个管家请得值，这简直就是新世纪全能人才啊！但他的名字听上去真的非常耳熟……而且，这个加涅雅居然也有一个弟弟吗？
顾明宗说：“他这么全能？”
顾律说：“那当然，我请他可是一年花了几百万的工资呢。”
这种全能人才的工资当然很高，顾明宗只要一想到在他的文里作为圣光之主的加涅雅沦落到要去捉鬼修家具就有点好笑，他笑得开心，让顾律有些感兴趣的询问道：“在笑什么？”
顾明宗顿了顿，顾律静静地看着他，金眸像是要掀开他的脑子看遍他的所有想法，顾明宗莫名感觉他所做的所有事情，包括脑中的每一个想法都逃不过顾律的感知，就好像对方真的一直在凝视着他，无论什么时候。
床底下的那一幕又浮现在顾明宗面前，他心有些慌乱，张了张嘴，却还是扯开了另外一个话题：“我感觉他像我写的一篇文里的反派。”
顾律微微眯起了金眸，男人脸上又荡开了一丝笑意，接着说：“小说？”
“是以我为主角的那本小说吗？”
“你怎么知道？”
他的话让顾明宗抬起头，望向了面前的顾律，想要望清他脸上的表情，却发现他怎么也看不清那张脸。
在他的面前，左手上戴着一枚婚戒，坐在椅子上，姿势懒散的顾律轻声说道：
“你忘了吗？”顾律说：“那的主角，就是你以我为原型而写的啊。”
倒果为因，颠弄时间的金发美人淡淡笑着：
“你怎么连这件事都不记得了呢？”

第084章 缸中之脑
顾律的话说出后,顾明宗感到自己的脊背发凉，莫名有种难以形容的不寒而栗感。
他望着面前这张美丽的面孔,想到了一个极其出名的理论，叫做缸中之脑。
如果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的灵魂和大脑被什么人取出，放置在了对方所编造的梦境之中，所接触和遇到的一切都皆为对方创造的剧本，那么在这个世界里，他所遇到的一切对他来说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虚假的幻觉？
顾明宗似乎隐隐察觉到了某些异样,却又尚未表现出来，而是冷静地思考着，对于他来说,如果真的遇到了这种事情，那么最重要的，应该是如何从这种梦境中醒来吧。
否则继续沉睡下去的话，他怕是会被永远困在这里，在无尽的循环中逐渐失去自我了。
但最关键的是,顾明宗总感觉,似乎还有什么人在等着他，他得去见祂。
这些话，顾明宗压根不敢在顾律面前表现出来,面前这家伙看似温柔，实际上掌控欲和控制欲都强到令人发指,但男人抖S不可怕,最恐怖的是这家伙在做完那些异常恐怖的事情后还会笑着跟你撒娇，甜甜地亲着你说：“亲爱的,是我错了。”
认错态度积极，安抚能力极强，但死不悔改。
搞得顾明宗骂他两句，都怕顾律感觉那是给他脸面，觉得爽。
对付顾律，得顺着他的毛摸，但这其实很难，毕竟顾明宗也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好脾气，虽然谁遇到顾律做的这些事都得跟他急眼。
于是这被养在精致的豪宅里，不仅没有被养得越发娇嫩，反而还因为每日三餐营养均衡，吃得红光满面，有空就去楼下锻炼身体的“笼中鸟”说：“老公。”
顾律下意识地就坐直了，端正的像个正准备听老婆挨训的老干部，如果再配上一杯枸杞茶和一套黑白西装，他估计都能去cos空降的大领导。
顾明宗叫老公的次数少，但每一次这么叫的时候，顾律都极给面子、极其殷切，他听着这两个字就觉得舒服，脸上的笑也真实了些，巴不得顾明宗多叫两声。
一般这种时候，就算他的小妻子别有所求，自觉自己应该纵容伴侣的顾律也会因为这个简单的称呼而暂时收起那份暴戾和控制欲，乖乖听人说话。
像听到口哨声的雄狮。
这两个简单的字眼，却是最有效、也最快捷的魔法。
顾明宗说：“我想出去旅游，好不好？”
顾律的表情很严肃，就像是这是一件什么大事似的，他估量了一下顾明宗这声老公的价值，片刻后，惯于称量万物价值的金发男人抬了抬眼镜，说：“不行。”
看来顾明宗开价低了。
他笑容不变，接着说：“我想跟你一起去冰岛旅游，我想看看那里的极光。”
开玩笑的，其实顾明宗只是想去证明一个猜测，就算是在做梦，人也无法模拟出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顾明宗这辈子都没有去过冰岛，他倒是想看看真的到了地方之后，那里会出现什么。
顾律的眸光微闪，他说：“去哪里干什么？你怕冷。”
顾明宗说：“那去非洲吧，那里暖和。”
顾律说：“非洲太远，那里太危险。”
这不行那不行的，顾明宗脸上的笑撑不住了，他勉强装出来的温柔样子很快就被撕开，顾明宗皱起眉看了一眼面前的人，接着说：“那去隔壁市吧，我想看看隔壁市的特产，还有那里的小吃。”
顾律说：“你想吃什么，我可以给你做。”
顾明宗：“。”
顾明宗装不下去了，他恶声恶气地说：“就这还说自己是许愿机呢，连出个门都不行！你到底是不是个称职的哆啦A梦！”
顾律见到他这副皱着眉头发脾气的样子，有心想要安慰，说老公真的什么都可以做到。
但就算是哆啦A梦，也做不出来另外一个次元的铜锣烧。
见顾律一直不说话，顾明宗抿着唇，真的有些生气了，他说：“你把我关在这里一个多月了，就算是金丝雀也是要出门飞一圈的，顾律，过不下去就别过！”
他一指大门：“你自己出门去看极光吧，我就在这个小房间里发霉，出去！”
看着他这副样子，顾律扶了扶眼镜，这容姿完美的男人叹了口气，低声呢喃了一句：“早知道就选星耀帝国了。”
那模样，像在老婆那里挨了训，姿态略显狼狈，还有些不服气。
但顾明宗真的别过脸不理他，顾律还是要上前安抚的，他想了想，确实是他的原因才导致的这个问题，顾律虽对敌人残忍、恶毒，口腹蜜剑，说一套做一套，但对着自己的伴侣却还是很守诺，看着顾明宗冷了脸，顾律缓缓上前，伸出手握住顾明宗的肩膀。
他一席金发垂落而下，顾律轻声说：“是我不好。”他的模样像天上的绚烂晨光，一旦笑起来，就只溅出满室金芒，漂亮得让人不敢直视：“你生气便生气，但若是要说胡话，就有些口不择言了。”
顾律笑笑，声音悦耳，他说：“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怎么可能跟老公分开呢？就算是气话也太过分了啊，真让人生气啊。
顾律白蜘蛛般玉色的手指落在顾明宗的肩头，修长的手指传来几点暖意，他贴在顾明宗的耳侧，又黏又湿软的声音就顺着耳朵流淌进耳廓之中，几乎像是要溢到顾明宗的脑中。
他说：“你这么想出去，还说要跟我分手……”顾律靠近了些，金色的眼眸很亮：“是在开玩笑吧？”
“我从很早之前就在想，外面的东西就那么好看，所以才让你这么想出去吗？”
顾明宗抿了抿唇，听着顾律极近的耳语，几乎感到一阵又一阵的头皮发麻，就算是他，现在也不敢回过头去看顾律的表情，担心自己被那片含笑的面孔撕碎，有的时候他真感觉跟顾律在一起需要一定的抗压能力和心理承受力，否则面对这样的处境，还不知道会被吓出什么毛病。
所幸的是顾明宗的胆子现在是他自己都不理解的高，所以他只是略抬起下巴，异常笃定的说：“你很好看，我也很喜欢你。”
“但是看多了，再好看的人也会看累的。”顾明宗说完这句话，就感觉耳边的呼吸骤然一沉，像是有一匹雄狮在吐着炽热的呼吸，他几乎感到屋内的温度极度上升：“但如果我出门再回来，小别胜新婚，再回来看你之后，你在我心里不就又变得完美了吗？”
顾明宗的背后都溢出一层冷汗，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一双逐渐靠近的金眸，却不敢与其对视，感受到那如炬般的视线死死凝固在他的身上，顾律摸着自己的脸，语气疑惑：“……真的吗？”
“真的。”顾明宗说：“你总是这么关着我，才体会不到这种乐趣。”
可顾律不想跟顾明宗分开，但他听着顾明宗的话，觉得有道理，说不定两个人分开后，顾明宗就会更爱他一点呢？
这么想着，一种难言的隐秘甜蜜和期待就顺着流入了心口，像往胸膛中灌入一口蜜泉，顾律的心里暖暖的，连他自己都意想不到，他的心脏居然还能像现在这样热烈的跳动。
和顾明宗在一起的每一刻，他都感觉自己像是在无垠的愉悦中流淌而过，每分每秒都在渴望更多，恨不得将顾明宗整个吞进胃里，顾律舔了舔唇，他想把人一口吃了，又舍不得。
他开始期待顾明宗会给他更多。
男人这么想着，上前转过顾明宗的身体，接着俯身吻上了那张尝不厌的唇，两个人的呼吸渐渐融为一体，顾律亲着伴侣形状好看的唇，吮过他的唇珠，望见顾明宗微微发亮的黑眸，在其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他的心为此满足了一瞬，却还想要看见那片倒影扩大，直到侵占顾明宗的一切。
两个人吻到了一起，顾律对他说：“你想出门，那就去玩吧，只是就算去到哪里，都不要忘记思念我。”
“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一直看着你。”顾律含着他的耳垂，语气温和的像在吟一首诗，顾律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抬起脸望了远处一眼，眉眼间染上一层不快。
“真是让人厌烦的废物。”顾律说，顾明宗瞪大眼睛，顾律却安抚他：“有讨厌的东西进来了，我得先去处理他。”
顾律说完就急匆匆的离开了，顾明宗从未见过他那副样子。他虽然好奇顾律究竟要去做些什么，但他找不到顾律的踪影，有了他的话之后，顾明宗也终于可以离开这座豪宅。
想到这里，顾明宗的心情又好了一些，刚准备离开的时候，管家的身影如鬼魅一般出现，他递给顾明宗两张机票，顾明宗望着他的样子，却还是感觉他很像自己小说里的角色，察觉到顾明宗打量的目光，加涅雅退开了一步，他说：“您看上去对我很感兴趣，这是因为什么呢？”
顾明宗说：“我只是觉得你很像我文里的角色……抱歉，我不是有意这么盯着你看的。”
加涅雅看上去像是松了口气，他说：“我也看过您的文，我很好奇，您为什么将家弟和我关系写得那样恶劣，他虽然性格顽劣，但却很崇拜我。”
“有没有可能，是您将身边的人作为原型写进了文里。”加涅雅将顾明宗送到车库里，让他选一辆心仪的跑车，管家说：“但不用担心，我不会告您侵权，毕竟顾律先生开给我的工资已经高昂到足够做我的封口费。”
顾明宗站在一堆豪车里咋舌，再听见加涅雅的话，他沉默了一瞬后说：“可我记得，我不认识你。”
加涅雅摊了摊手：“我在这里做管家做了很多年，但却并没有给你留下深刻印象，让我深表愧疚。”
顾明宗：不，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看见顾明宗这副皱眉的样子，加涅雅反而还宽慰他：“有些事情，您不需要去太过计较，如果一直钻牛角尖，反而会失去对生活的乐趣。”
顾明宗被他说得慢慢松开眉毛，也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太过魔怔了，他想，是啊，顾律在他的身边，他现在甚至可以随意开豪车住豪宅，账户上有一整排的0，现在的生活这么舒服，他又何必去纠结呢？
这么想着，顾明宗感觉一直紧绷的神经也缓和了些，他准备开车出去兜风，消化一下心情，他两步跨上车后，再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加涅雅，接着说道：
“你看过我的文？”顾明宗思索了一瞬，接着说：“你说你弟弟很崇拜你，我好像也是这么写的，但在之后你们两个人决裂了，只不过文里的东西不能当真，你们现在关系不错就是好事。”
他所写的设定里，因为加涅雅暗中设计，欺瞒刻曼拉导致他饮下错误魔药，让加涅雅吸收了刻曼拉体内几乎同源的源质后得以升入天国成为上位神，但与之相对，被迫吸收了加涅雅那一份恶性魔药的刻曼拉则堕进了深渊。
这导致双生法神决裂，刻曼拉恨透了自己的兄长，更恨自己从前对他的崇拜。
但那只是小说，而现实里的兄弟二人感情很好。
但听到顾明宗的话后，加涅雅脸上一种温和有礼的笑容凝滞了一瞬，他脸上的表情就像是面具似的，边缘隐隐透出一丝难以形容的傲慢和冷酷，顾明宗几乎感受到他一闪而过的残酷情绪，但那并不是针对顾明宗，而是针对自己的弟弟。
“不，”加涅雅勾起唇，眯着眼说：“我倒是觉得，您写得不错。”
“我那位弟弟太过顽劣，必须得严加管教。”加涅雅说：“就是因为他不听话，所以才要受罚……只可惜我下不去手惩戒他，才导致他犯下了那些错误。”
他轻轻地叹息，勾起唇笑着，那笑意却不带一丝温度：
“真遗憾。”
顾明宗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却莫名感到难以形容的狰狞感，他发动车子，一句话也不说的就开车离开，离得远远的，他似乎还能望见对方脸上那模糊的笑容，在镜头之中逐渐融化为一团扭曲的蜡。
他搓了搓手臂，突然想起来，在他的设定里，加涅雅那家伙，是个对弟弟有极强控制欲和施虐欲的控制狂。
他想，这不可能呢。
那毕竟只是小说。
顾明宗皱起眉思索着什么，远处原本明亮的天幕突然划过一缕闪电，天空犹如迸裂的玻璃般缓缓裂开，像是有什么外来的力量要将其搅碎。顾明宗愣愣地看着那一幕，他刚揉着眼睛，手机却突然传来了电话铃声，顾明宗低头看去，是他大学的死党打来的电话。
顾明宗心里还不可置信，他接通电话后，刚准备将刚刚看见的事告诉朋友，再抬起脸时，之前看见的，有如玻璃碎裂，天空破出一个大洞的场景，却突然消失。
顾明宗愣了一瞬，却没有看见在破碎的天幕中心，一团漆黑发乌的不明生物“啪”地一下砸了下来，摔落在地上后还发出了吧唧一声，他接通电话后，死党的声音随之传来：“明宗，你家那位终于肯把你放出来了？憋死我了！”
“我就说你脚踏几条船的事情被人发现之后会出事的，你就是不听！”
死党在对面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顾明宗舔了舔唇，听着他的话，却没有发声，直到对方疑惑的询问了他为什么一直不说话的时候，顾明宗才缓缓说道：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顾明宗沉默了一瞬，说：“我记得，我们已经半年没有联系了。”

第085章 喜欢一个人是要对他好
记忆中,和死党相处的日子仿佛已经过去了许多年，几乎宛如上辈子的事,但顾明宗仍然记得，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当然，这不是因为他们决裂或者发生了什么，而是对方单方面的断掉了和顾明宗的所有联系，不单单是顾明宗，还包括林晓认识的其他所有人，就那样直接消失在了顾明宗的世界。
现在再听见对方的话,顾明宗几乎有种物是人非感,他听见林晓疑惑地反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明宗犹豫了一瞬，他再抬起脸看向天空时，刚刚望见那一幕破碎般的天幕却已经消散了,仿佛一场幻觉。
顾明宗一路开着车，准备去最近的机场，他现在非常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的某个猜测，顾明宗并未挂断电话，在这个时候,他却听见对面的林晓仿佛随口询问一般说道：“你要去机场吗？”
顾明宗愣了一瞬,他反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听见你那边传来的声音了。”机场的播报声刚好在这时响起，林晓继续说道：“上大学的时候，你就一直嚷嚷着想出国旅游,现在终于有机会了？爽死了吧。”
顾明宗听着他的话，回想起过去发生的事,心里隐约有了一点熟悉感,他很久没有见到过从前的朋友了，现在也没有断掉电话的打算,顾明宗一边拿着手机一边说：“你要是有空的话，以后我们可以一起聚一聚。”
“不了。”顾明宗还没说些什么，林晓却是直接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幽幽地说：“明宗，你是不知道你那位老公的性格吗？我跟你一起聚餐，他不得活剥了我的皮？”
顾明宗：“……这里是法治社会。”
“法治社会，所以你之前被他软禁了小半年？”林晓像是对他的事了如指掌，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也对，因为是法制社会，所以你才会犯重婚罪啊。”
顾明宗听着他的话，却只是说：“你也觉得我会做这种事？”
林晓沉吟了一瞬，理智的思考道：“老实说，我觉得你不像是会出轨的人。”
顾明宗深呼吸了一口气，终于感到有一个理解他的人，却听见林晓继续说道：
“但人被逼急了之后，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说完后，又添上一句：“除了高数。”
顾明宗低声笑骂了句滚蛋。
他正搬上行李箱准备排队，迎头却突然撞上了一个人，顾明宗低声说着抱歉，对方却并没有走，而是直勾勾地看着他，顾明宗抬起脸的时候就望见了一双细长的，满是红血丝的、透着渴望的眼睛。
面前的陌生男人明明和顾明宗素不相识，却长着一张让顾明宗觉得有些熟悉的脸，他看着顾明宗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着什么极其美味的猎物，顾明宗缓缓往后退了一步，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对方却上前一步，对他说：
“我撞疼你了吗？”
明明是顾明宗撞到了他，结果男人看上去一幅非常抱歉的样子，顾明宗摇了摇头，准备离开，男人却不依不饶，像是赖上顾明宗了一般贴到了他的身边，声音中透出一丝急切：“我很抱歉，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想带你去看一个很有趣的东西。”
他长相漂亮，眼睛里透着点点荧光，明明是一幅斯文的面孔，却面容白皙，煞白如恶鬼相，顾明宗隐约感觉到不对劲，一边拒绝一边迅速离开，男人却死死握住他的手，下一秒，对方的巨力掀上来，男人一边握着顾明宗的手一边低下头，突然吻住了他的手臂。
“你闻起来……好香。”
面容殷丽的男人笑起来，顾明宗在这一刻控制不住骂出了声，因为他感到自己的手臂被温热的舌面大力舔/舐了一遍，连手指缠住，指缝间溢出一点柔软的热度，带着让人皮肤生疼的狠劲。
“你TMD干什么呢？！”顾明宗一怒之下拉起对面的疯子，他长得高，又经常锻炼，以至于在上大学的时候甚至还帮其他被骚扰的男男女女解决过问题，轮到他自己被人骚扰了，顾明宗完全不准备怂，他拉着对方的领子将他硬生生拽起来，感觉自己像是从身上硬生生撕下一块皮似的，粘人的紧。
“好甜。”他听见对方说，一股怒意刚刚涌上来，顾明宗却突然望见对方的脸，看见这张漂亮脸蛋的右眼角下，有一颗小小的痣。
而在他的脸上、律的脸上，都有这么一颗小小的痣。
顾明宗揪着对方衣服的动作都愣了一瞬，怔怔地松开手，他们两这么闹起来，身边的人却一道目光都没有往这个方向看，顾明宗的手被对方尖利的牙齿刮伤，一点血水涌出来，殷红的血像一颗宝石点在对方白皙的肌肤上，被对方轻轻舔走。
对方的目光像是恨不得用眼神将顾明宗舔一遍，顾明宗感觉自己遇到了变态，这个时候，机场的工作人员才姗姗来迟，将顾明宗带了出去。
顾明宗总感觉一路上的所有人都不对劲。
他们都在看着他。
用同一种渴望的、贪婪的眼神，顾明宗仿佛陷入了一场大雾之中，在他身旁被他吸引而来的，是穿着不同服饰，却本质上相同的怪物。
顾明宗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越来越感觉不对劲了，但就算是个梦，那么这个梦境不稳定的速度也太快了点，这会是因为什么……？
难道说，是因为刚刚天空发生的异样，那简直看上去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部打破了玻璃。
顾明宗抓着头发，难得的感觉头疼起来。
他往哪里走过，他身边的人就用同样的眼神望过来，顾明宗身边的人越聚越多，他只能硬着头皮往通道的方向走去，却被服务人员通知：
“您所购买的航班晚点，临时延误了。”
怎么会这么巧？顾明宗说：“那还有其他航班吗？我换乘其他的。”
脸上笑容甜美，长得极其高挑的乘务人员说：“抱歉，恶劣天气导致所有航班都暂时延期。”他看着顾明宗脸上失望的表情，微微眯起眼，眼角的小痣在晃，似乎有些疑惑：“X市不好吗？你为什么总是要想着离开呢？”
这样的话由一个陌生人问起，听上去就很奇怪，顾明宗的心里只有无法离开的烦躁，乘务人员看着他不快的表情安慰他：“别担心，这个问题很快就能解决。”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导致所有航班都延误了？”顾明宗按了按眉心，听见对方回答他：“空中的天马被人一巴掌掀下来了，冲动暴躁的深渊生物就是麻烦。”
“……你说什么？”顾明宗怀疑自己听错了，乘务人员像是才反应过来般轻声说：“你听错了。”
顾明宗狐疑地看着他，越看他眉眼下的那颗小痣就越觉得熟悉，在这个时候，却陆陆续续的有人围在了顾明宗的身后，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又宛如追着猎物的丧尸，一群人都用发亮发光的眼神望着顾明宗，仿佛他的身上带着让人沉醉的香甜气息。顾明宗察觉到不对劲，回头望去，却在那一瞬望见一个人眼眶中的眼珠如血丝般挤了出来，带着一大框血网落在地上，他抬起头悄悄地看了顾明宗一眼，就那颗眼珠捡起来擦了擦又迅速放了回去，整个动作看上去还有种小狗犯错时的心虚。
顾明宗缓缓后退几步，在他们围上来之前拔腿离开了机场，一群又一群人围在他的身边，整个世界仿佛被某种东西强硬地打破捣碎，以至于透出一股逐渐崩溃的姿态来，顾明宗在这个时候才发现他和林晓的通话一直没有挂断，但他现在却已经不太清楚对面那个人是不是他认识的大学死党了。
又或者说，他已经不太清楚，现在这个世界，是不是他所知晓的世界了。
一条长相可爱的猎犬从顾明宗身边走过，用布满血丝的眼珠望着他，顾明宗和它对视了一眼后，就发现那条狗的眼瞳是破碎的，犹如玻璃碎裂般的眼珠中映出顾明宗的脸，每一片裂痕上又蔓延出更多的脸。
林晓的声音传来，他说：“你没有坐上飞机？那太遗憾了，明宗，我听说你的老公对你很好，你就算出轨，他还是愿意继续爱你，你为什么现在不回家去呢？”
顾明宗深呼吸了一口气，他按着自己的眉心，突然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林晓，你还记得你是因为什么离开的吗？”
林晓没有说话，顾明宗则继续说道：“我记得你是个直男，你真的能接受你朋友的性取向是男人吗？”
林晓沉默了一瞬，他说：“只要你愿意成为他的伴侣，这些问题真的重要吗？”
“不，你不应该这么说。”顾明宗说：“你不可能接受这件事，也不可能这么自然的跟我提起这件事。”
“因为你在大学时期的室友摸你的屁股，还对你说他想上你。”顾明宗的语气十分沉痛：“你甚至对我说你要崩溃了，你恨不得拿把刀把全世界的男同都捅死，第一个捅死的就是你的室友。”
林晓：“……”
实际上不仅如此，林晓的室友不仅做了那些事，之后甚至还做了更加令人发指的事情，他们也从一开始的好朋友到最后彻底决裂，而现在，这个已经爬到恐同山上的直男室友却如此自然的对顾明宗提起他的老公，这让顾明宗一时之间都陷入了沉默。
对面的林晓久久不语，但他很快就反过来询问道：“你也说自己是个直男，但到最后，还不是接受了你的老公？”
不知不觉间，顾明宗的身边，一群又一群长相相似的男人都围了过来，他们的眼角下都有同样的泪痣，长相都是一致的漂亮好看，顾明宗远远望见这一幕，就一脚踩下油门飞速离开，但汽车飞驰到一半，他却突然发现了不对劲，因为这辆车从头到尾似乎都没有加过油，但他不仅开着这玩意开了几十公里，甚至现在还在高速上飞驰？！
这算是灵车漂移吗？
顾明宗瞪大了眼睛，低头一看，却发现这辆车的动力是由圣力启动的，简直是全天然无损耗节能能源，百公里只耗一点圣力，这个梦境的漏洞越来越多了，又或者说，自从顾明宗心生排斥开始，之前他不曾在意的细节就变得无法忽视起来，再加上外力的打击，就导致这个原本稳定运行的程序卡住了齿轮，一瞬间变得错漏百出。
他感觉被死死压抑的大脑渐渐变得清醒了过来，一头黑发也慢慢溢出一点蔚蓝的色彩，但在这个时候，这辆跑车却唐突地停了下来，像是察觉到了顾明宗已经发现了不对劲，整辆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后，这辆跑车转了个方向，犹豫了一下，开始主动载着顾明宗往回跑去。
林晓的声音传来：“这里不好吗？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
“给我停下！”顾明宗听见了他的话，却不想回答，而是用力拍打着方向盘，远远的，他已经看见那群不成人形的东西嗅着他的味道朝着他冲了过来，而这辆车明摆着就是要将他送进那堆怪物里，顾明宗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他面无表情地拔出一把长刀，抵在方向盘上冷声道：“我说，停下！”
跑车似乎僵硬了一瞬，顾明宗拿刀胁迫了一辆跑车，看着它嘤嘤嘤地转过身委屈地重新跑了出去。离那群人越来越远，将人远远甩在身后后，顾明宗才有空去回答林晓的话，他沉吟了一瞬后，慢慢说：“这里很好。”
他在这里无忧无虑，除了过于粘人的伴侣以外并没有任何需要忧愁的东西，只要他接受这里的设定，那么就算是他犯下的最无法原谅的错误，也能够得到完美的解决。
就像是他所犯下的罪孽可以被轻易抹除。
顾律才是真正存在的“原型”，而文中的律以及其他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也不需要在意的东西。
他只需要在意自己的合法丈夫，求得他的原谅后，就可以在这里无所事事且无忧无虑的生活，但顾明宗的心中却仍然有着一丝抵触，以至于他无法接受现况。
“林晓”的声音渐渐变得悦耳起来，他说：“我能知道是为什么吗？”
顾明宗沉默了一瞬，接着，他反而提起另外一件不相干的事：
“我的父母一开始是非常恩爱的，他们之间的感情很好，会彼此拥抱，两个人在长辈面前永远和睦。”
“但是他们从来不愿意拥抱我，也不愿意来看我，不带着我出门。
我以为这是我的问题，但我没想到……在他们的眼里，我是这段失败婚姻里不应该存在的附加品。”
“我爸爸在和我妈结婚前，就和自己的情人生下了一个儿子。”顾明宗说：“他让我叫他哥哥。”
“而我妈妈在生下我之后，就和她爱着的人生下了一个女儿。”
“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除了我。”顾明宗说，他坐在车上，一双黑亮的眸子像是被天空中的余晖点燃，变得越来越亮，从黑色的眸子中慢慢溢出一抹金色的弧光。
“他们对婚姻不忠，也对彼此不忠。”顾明宗说着这些事情，就像是在说着和自己无关的东西。
他慢慢握紧了拳头，听见自己说：“所以我对自己说，如果我要喜欢一个人，那么我就要尽全力对他好，要一心一意的喜欢他，爱他。”
这个执念一直扎根在顾明宗的心里，以至于他迟迟没有尝试恋爱，因为一旦要真的牵起另外一个人的手，那么顾明宗就发誓要对对方好。
顾明宗眼中的眸光很亮，以至于世界在他眼里都微微摇晃起来，他用微哑的语气说：“如果我……真的出轨了。”
“那么我不就和他们一样了吗？”
这不是他。
顾明宗说：“我不会做这种事，我不可能接受脚踏两条船，我也不可能让别人当小三！”像是积攒了多日的怨气终于在这一刻发泄而出，顾明宗罕见地发怒起来，他摘下手上的手环，走下车，用力地将它扔了出去，在扔出去的那一瞬间，顾明宗才发现那个手环的真面目是一根圈在一起的触手，上方的眼珠齐齐睁开看了他一眼，但见到顾明宗发怒的样子，只能含泪被他丢出去。
“我明明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做这些事情，你却口口声声说我出轨！”顾明宗的声音大了一些：“我绝不会原谅你！”
他的声音大了一些，让身后已经追赶上来的人群都沉默了一瞬，顾明宗回过头望向那堆长着同一张脸的人，听见电话对面的“林晓”叹了一口气。
“是我这一次弄错了，亲爱的。”对方的声音温柔，却渐渐变得诡异起来，慢慢融化：“下一次，我一……定……会……”
滋滋、滋滋的声音响起，顾明宗听见了吧唧吧唧的声音，回过头，却看见那个手环似乎砸中了什么东西，一团黑糊糊的，像是从奶茶店里跑出来的麻薯团般的小东西缓缓从垃圾桶旁爬了出来，顾明宗回过头的时候，就望见那个只有巴掌大的小东西嘴里似乎在嚼着什么。
顾明宗刚刚扔出的手环在对方的小嘴里化为残渣，它咔嚓咔嚓地嚼了几下，又呸呸呸地呸了出来，这团小小的小东西走上前，望着面前的人类，下一秒，它突然抬起小手，一挥手臂。
一群又一群同样小得只有巴掌大的黑麻薯团从垃圾桶里、草丛里、树上掉了出来，它们朝着顾明宗冲了过来，在顾明宗茫然的目光中将他团团包围，伴随着一声声热烈欢呼的“咕咕”声，顾明宗的手脚都被这群黑麻薯团包裹，为首的那只黑麻薯拉长声音十分邪恶地笑了几声后，就一手指挥着其他麻薯，趴在顾明宗的胸口处，将他硬生生地搬运走了！
顾明宗：“等等，这是在干什么，等一下，停下！”
“咕！”“咕咕咕！！”
这群小麻薯团围在一起，托着顾明宗的身体拐过几个拐角后，男人手中的手机摔落在了地上，这从未充过电的“手机”慢慢化为一团，看着前方的那一幕后，生气地叽叽叫着，追着顾明宗逃走的方向跑了出去。
他简直就像是被迫参加了一场马拉松。
身下的麻薯团们迈开腿飞速狂奔，而他身后的人和怪物包括路边的狗都追了上来，全部都露出狰狞的血丝，朝着他的方向冲了过来。
这场闹剧闹到现在，顾明宗几乎感觉他要被两波人撕成两半，一半要将他往外拖，另外一半要将他往回拉，正在一群人吵闹不停，争执不休的时候，生命之树内，吸收了“美丽”质点的深渊精灵眉眼轻颤了一瞬，祂体内的法神之力逐渐凝聚，下一秒，这如梦似幻的美丽生物，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086章 你身上有其他人的臭味
蓝纳帝国的海域之下,一座精致的城堡坐落于海底，珍珠与各色珠宝点缀而成的装饰如海中荧光般闪闪发光,一群又一群各色的水母聚集在一起，圆滚滚的头冠挤成一团，它们在海中聚拢在一起缓慢的游动，一旦发现了猎物，就伸出触手撕扯开柔软的血肉，在躯体上撕开血口，大口大口地吞咽。
曾经蓝纳帝国的蓝海是美名在外的绝美海域,但现在,这片颜色隐隐发黑的湛蓝海域却仿佛染上了一股顽疾，居住在海域旁的渔农们声称海里会爬上来类似人形的恐怖怪物，将沿海的居民撕成碎片。
优美悦耳蛊惑人心的塞壬之歌在城市中回响,居民们不再在夜晚出门，空气中的浓雾越来越浓郁，每个人的皮肤上都湿漉漉的，海滩上突兀地冲上了一波又一波带着鱼腥味的鱼群尸体，却都是被啃咬地只剩骨头,上方的鳞片却还在闪烁让人不安的蓝光。
生存于此的渔民们不得不离开,但冒险者和吟游诗人却追随者塞壬的传说而来，海恩就是一位来自于星耀帝国的吟游诗人，他金发蓝眸,面容英俊阳光，眼睛是略带些圆润感的桃花眼,看似多情浪漫,对传说中的塞壬极为痴迷。
他千里迢迢地赶来，旅途的过程中差点被一个戏剧团的骗子追杀到武器都丢了,险些丧命的他只能选择跳海，却忘记自己是个旱鸭子，差点被高高扬起的海浪吞噬。
所幸海恩命不该绝，他咕噜咕噜地喝了不知道多少海水之后，就看见蔚蓝色的无垠海面下，一条反射出璀璨光华的鱼尾划过，一头华美如金色流光的长发在海中散开，海恩错愕地睁大眼睛，在这一刻，他真的望见了一条绝美的塞壬。
那张艳丽的脸上划出一抹带着神经质的笑容，目光望着溺水的海恩，就像是看着一只落难的小老鼠，而海恩一个激动，在水里突然窒息，最终当着塞壬的面昏迷过去的前一秒所想的是：这辈子值了。
这条一头金发，拥有绝美面孔的塞壬在海中伸展身体，伸出手指点了点面前昏厥的海恩，他的手掌宽大尖细，骨节却极大，指尖尖利地能在盔甲上戳出一个洞，塞壬喜食生肉、嗜好纯洁的灵魂，会用歌喉蛊惑猎物，是深渊精灵的眷属。
这条塞壬的尾巴极长，像海中的巨兽，身型庞大可怖，他若有所思了一会后，嗅闻到面前猎物身上纯洁的灵魂气息，塞壬缓缓咧起嘴，唇角几乎扬到耳后，露出满口整齐尖利的鲨鱼牙。
一点血色从他的嘴中溢出，是刚刚咽下的猎物，扩散的血雾为金发渲染上一丝异样的魔魅，塞壬提起了海恩，就像是提起一只小老鼠。
他刚刚吃饱喝足，现在还不饿。
就当做储备粮吧。塞壬想。
他的长尾一摆，身姿迅捷如鲨，下一秒，手中提着猎物的塞壬就回到了那在海底显得格外黢黑幽深的宫殿之中。
过了一段时间，海恩却没有被吃掉，而是完好无损地离开了宫殿，还提着几条肥美的鱼回到了祖国，去看望自己的朋友。
海恩在做完这些事后，又乖乖回到了蓝纳帝国，这让某条塞壬非常满意。
海水中飘散出蔚蓝色的幽光，日积月累之下，让许多塞壬的身上都长出了奇异的蓝色矿石，他们晃动着鱼尾，用工具撬下尾巴上的宝石，像是在撬掉自己鳞片上附着的藤壶。
宫殿的深处偶尔会传来几声尖叫，令人疑惑的是，宫殿内部撑起的屏障让这里并未灌入海水，就算是普通人类也能在其中行走。
海恩手中抓住一个圆滚滚的宝石球，晃动时叮当作响，他盈盈笑着，浪漫多情的样子很能引起异性的好感，眼睛圆圆的，他把手里的球抛出去，一条鱼尾便在空中划过。
金发的塞壬顶着那颗宝石球，一边向着海恩游去，一边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好厉害！”海恩拍着手，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将球抛给他，塞壬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神经质的笑容中隐隐透出残暴，但他并未对面前的人做些什么，只是附下身，像是在期待什么东西。
海恩凑上前，亲了亲他的唇。
金发蓝眸的吟游诗人身上遍布细细的血丝，他亲完塞壬后，好像还有一些不好意思的样子：“抱歉，我亲人的时候不习惯被人看着，你可以闭上眼睛吗？”
塞壬的手隐隐握上他的脖颈，让那片肌肤透出一股青红的色彩，这是个充满威胁感的姿势，但海恩却仍然有些难为情地笑着，还对着塞壬仰起脸，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喜爱。
面对他的注视，塞壬缓缓放下手，他闭上眼睛，却还能够感知到面前的人类是以一种怎么样的姿势凑上前，亲了亲他的唇角的。
“呵呵呵……”他从胸膛里发出几声轻笑，海恩笑着说：“我是第一次见到塞壬，谢谢你救了我。”
“你长得好好看啊，塞壬都是像你这样好看的吗？”
“这里是塞壬的宫殿吗？”
“你还想继续玩游戏吗？”海恩托起那颗球，手上的锁链跟着作响，他皱了一下眉，说：“这些东西碍着我扔球了，好疼，你能把它解开吗？”
面对海恩的请求，塞壬舔了舔唇，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唇角，瞳孔呈竖状望着面前的人，海恩说：“诶？你还想要亲？那好吧，这是给你的奖励哦~”
海恩将自己的手腕递上前，笑着看塞壬解开他的锁链，接着上去亲了亲他，下一秒，塞壬有力的手臂将他直接箍进了怀中，海恩挣扎了一瞬又冷静下来，感受着对方带着冷意的呼吸溢入口腔，甚至于灌入肺部。
十几分钟后，被塞壬松开的海恩才跟人又玩起了新的游戏，他将球藏了起来，让对方去寻找它，海恩说塞壬若是可以在不作弊的情况下找到，就会给他更多奖励。
这是他们一贯的游戏，这条塞壬摇着尾巴去寻找海恩藏起来的宝石球，海恩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下一秒，他偷偷摸摸地四处看了一眼后，就甩开腿在宫殿里狂奔起来！
但还不等男人在这犹如迷宫般的地方找到出口，塞壬的长尾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手中托着那颗球，他脸上划开的笑容几乎让人瞥见了一丝狰狞的弧度，海恩猝不及防下几乎撞进他的怀里，见到塞壬的目光紧紧盯着他，海恩不仅毫无畏惧，反而还勾起唇笑起来：
“你真厉害！”海恩说：“我最喜欢你啦。”
塞壬微微眯起眼看着他，身后的尾巴缓缓摇起，左右摇摆着，没人知晓他这一刻在想什么，但还不等他拖着人类去寝殿索求奖励，塞壬祭祀阿塔莎的声音响起：
“还没玩够吗？哥哥。”
年长的塞壬之主蜚那眯起那双形状奇特的眼睛，鱼鳍般的耳朵在空中摇晃了一瞬：“我不是说过，不要来打扰我吗，阿塔莎。”
“抱歉打扰了您的兴致，但Chesed出现了异动，我通过刚刚的祭祀之景望见了未来，那位深渊精灵很快便要前来，带走这颗质点。”
阿塔莎的鱼尾是浓艳的粉色，她穿着精制奢华的纱裙，半张脸被轻纱遮掩，迷人的风情如一颗熟透的桃子一般绽放，她手中托着一颗“启迪之灵”，这是祭祀人鱼最重要的道具，从启迪中所预见的未来，让她在律出现的那一刻就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他。
她当然将这件事告诉了蜚那，但蜚那对深渊精灵的态度却是：
去TMD深渊精灵。
蜚那无趣地勾起唇，想起了上辈子发生的一切。
作为塞壬之主的他知晓了预言，却不愿意屈服于这位未成长的深渊精灵，不愿成为祂手下的仆从。
除了创造本身就是为了主人而存在的炼金傀儡以外，没有人会愿意成为另外一个种族的奴隶和仆从，塞壬不顾阿塔莎的反对，带着一群听从于他的塞壬向着深渊精灵发起了反抗，誓要除掉这位深渊精灵，扼杀铭刻在血脉中的血誓。
……然后，他失败了。
记忆中的深渊精灵只垂眼看了他一眼，那双绿眸的眸子中却没有他的身影，甚至没有其他任何人的身影。
他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我不需要不听话的狗。”
就伸出手，抹杀了二分之一的塞壬族。
除阿塔莎带领的族人，包括蜚那，都被他所吞噬，天空中落下的深渊之力犹如一场黑雨，阿塔莎跪伏在地上，献上Chesed以表臣服，才避免了所有塞壬都被深渊之力吞噬。
那个高高在上俯视一切，眼中空无一物的深渊精灵的身影，深深地印刻在了蜚那的脑中，即使是残暴神经质到想要反过来操控深渊精灵的蜚那，都有一瞬间的心惊。
因为他感觉在对方的眼中没有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他明明看见了一切，却像是将世上的所有都视为棋子。
再次醒来后，蜚那发现一切还并非发生，阿塔莎仍然得知了预言，但重新听见这个消息的蜚那却只表示：呵呵。
他对于深渊精灵的存在，毫不关心，只专注的待在自己的海底宫殿，当一条咸鱼。
至于在深渊精灵没有到来之前去示好示弱，奉承讨好。
不可能。
蜚那考虑得很清楚，那个深渊精灵的性格不可能被任何人讨好，他的身边除了工具，就只有听话的狗，蜚那是塞壬族内唯一的法神，他只需要保证自己的实力，对于律来说，这就是他的利用价值。
除此之外，没了。
他的好妹妹一心只想着顺应预言，却没有想过，塞壬族对于深渊精灵来说代表什么。
蜚那手中托着那颗宝石球，笑得神经质，比起去当深渊精灵的狗，和面前的人类玩游戏，听上去才更有意思呢。
而现在，阿塔莎告诉他，那位深渊精灵，似乎已经晋升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在她的预言中，那位深渊精灵会回到塞壬族，取走生命树的质点。
但和前世记忆中不一样的是，在阿塔莎的预言中，那位深渊精灵的身边并不是空无一人，而是带着一个人类前往蓝纳帝国。
……
生命之树内，律睁开眼睛，绿色的眼珠宛如最晶莹剔透的一汪绿色般，让所有人见之心生荡漾。
他成功晋升至了法神，并用深渊之力凝聚出了自己的神核，这一切对于律来说都轻车熟路，不会有半分差错。
在睁开眼睛后，律所做的第一件事，是去寻找自己心爱的伴侣。
他眼底的‘王国’飘起，王国之力俯视万物，律的眼珠轻轻转动着，然后，他就望见了宗明被一群小黑麻薯团扛起，朝着生命树的核心大步走去的场景。
“咕咕咕！咕咕咕！”那些黑麻薯团似乎在挥着小手加油打气，迈着小腿拉开步伐地跑着，沉睡中的蓝发男人一头长发微微垂落，俊美的脸庞犹如双目阖起，浮出水面的神像，他的身上、手上、腿上，都趴着几只小小的黑麻薯团，而在他的身后，一群恐怖狰狞的怪物如同被抢了宝物的凶兽一般红着眼睛嘶吼，场面一时间显得异常……热闹。
“没有关系，这一次失败没有关系，下一次、下下次，你会自愿进入我的梦境，点缀我的美梦！”身后追赶着黑麻薯团的怪物横冲直撞，一颗颗冒出的眼珠里只印出宗明的样子，然而当律睁开眼睛，晋升成功的那一刻，所有时空在此刻融合为一点，祂要不然选择永远留下，和其他人融合，要不然就只能被迫离开。
律漂亮的绿眸静静地映出这一幕，像是一张古井不波的镜子。
他的眼中划过一丝狐疑，眸光闪烁。
深渊精灵闭上眼睛又睁开。
他再次出现在宗明面前时，刚刚见到的所有东西都彻底消失，刚刚在走廊内狂奔的黑麻薯们也都朝着他的方向涌来，融入他的影子中，片刻后，律的影子像是吞噬了它们般猛得膨胀起来，律的瞳孔裂开，分裂成无数个重瞳、那些重瞳又再次分裂。
短短的一瞬间，律就意识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他走到宗明的面前，因吸收了生命树的核心，他的姿态在天国与深渊中来回摇摆，律的身体模糊了一瞬，一头银发宛如灌入了阳光般，变为了织金般的灿烂金粉色。
圣力凝结而成的雪白羽翼在他身后展开，律将宗明缓缓抱起，轻轻呼唤着自己伴侣的名字：“宗明，醒来。”
沉睡中的人类伴侣蜷缩在祂的怀中，脖颈处是一个个被印上的吻痕，律已经转变为纯金色的眼眸望着这一幕，在意识到这些痕迹是由谁留下的后。
深渊精灵身后的数对纯白羽翼上的眼眸睁开，齐齐地望向了被祂拥抱的男人，下一秒，祂低下头，吻上了人类伴侣的脖颈，将那些痕迹一一掩盖。
祂一点点地用自己的气息取代对方留下的痕迹，一丝不苟、精细又严苛，仿佛一枚正在运转、滴答作响的时钟，不容任何忤逆和错误。
祂伸出舌头，舔过宗明的肌肤，眼眸微暗，右眼中的天平不断摇摆。
这些痕迹。
真是让人不快。
随着治愈之力的涌入，宗明的眼皮轻颤，感到身上痒痒的，有什么东西带着湿黏的触感落在他的锁骨上，很痒。
他睁开眼睛，却望见了一位美丽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天国神祇，正趴伏在他的身上，一点一点地舔舐着他的胸膛。
“律……”
他张开嘴，轻轻呼唤着对方的名字，望着那一头金粉长发，以及那华美绚烂的色彩，他头痛欲裂，分不清面前的人是圣律、律、又或者是其他人。
听见他的话，这含着某处的美人睫毛轻颤，漂亮的庞然大物睁开眼睛，身后的翅膀死死凝视着他，只能让人联想到天国颂歌的悦耳声音响起，律和他对视着，片刻后，深渊精灵垂下眼帘，那美丽的面孔慢慢变化，最终，银发的精灵重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取代了刚刚的天国之景。
已经晋升为法神，拥有了征服大陆资格的律说：
“是我。”
不是其他人、不是谁。
是他。
“你身上有其他人的臭味。”律用冷淡的声音说：“我要把祂清理掉。”
下一秒，律抿着唇看向宗明，面无表情地俯身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宗明清晰地望见了他眸中的不悦，意识到圣律应该并未选择和他融合，不知道为什么，宗明在被律按住，不得不承受对方不快情绪的那一刻时突然想到。
面前这漂亮的深渊精灵……可能再也不会在他的面前，露出天国的分/身了。

第087章 律，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律晋升为法神后,便自然而然地掌握了生命之树的核心，依靠着“美丽”将其他质点点缀在生命之树上。
而律现在所拥有的质点为：从精灵遗迹内获得的‘王国’、从圣殿中获得的‘王冠’和‘知识’,以及生命之树的核心‘美丽’。
王冠和知识某种程度上被视为一个质点，所以现在，律的手中仅有三颗质点，但即使如此，在其他人的眼中，他也是一个香饽饽。
当然，其他种族内所放置的核心对于律来说,也是一个香饽饽。
几大种族互看彼此,越看越香，在如此混乱的局势下，谁能够收集更多质点,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但宗明知道，最终会成为至高神的那个人，只会是律。
未来的一切对于律来说都尽在掌握，他征服这片大陆简单地就犹如探囊取物，但对于律来说,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敌人并不是这片大陆上的任何人,而是他自己。
“王国”和“知识”所拥有的力量，让律可以获取天国之力，这是最靠近天国的质点,律的天国分身也是由纯粹的圣力所凝结，但律只将祂召唤出来了一瞬,看着天国分身唇边的笑意、金色的瞳孔,以及那望着宗明的目光。
温和中隐含霸道控制欲，仿佛在望着自己所有物般的眼神。
律沉默了,他将天国分身收起，再也不见。
他的心头蒙上一层不快，这让原本就以无法承受的宗明身上覆盖了一层阴影，人类伴侣眼角微红，正弯着腰浅浅地呼吸着，白皙的肌肤宛如上好的白玉，却并非苍白，而是透出微红色彩的润白。
在英俊男人的身上覆盖着深浅不一的伤疤，而那伤疤又被吻和牙印覆盖，宗明的小腿仍不自觉地颤栗，见到律靠近过来后，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瞬。
宗明不想搭理律，伸出手指自己扣着。
律见他挖不完，就按住他的手腕说：“别扣了。”
反正之后还是要继续灌进去的。
宗明听见他的话，身体就像是听见了哨响般有了反应，他瞪大眼睛望向身旁的人，却见到律的表情像是蒙上一层阴影般看不真切，他咬着牙挣脱律的手指，说：“你发的什么疯？”
其实宗明对律的不快心知肚明，但他刚刚花了那么大力气才终于从圣律的轮回里逃出来，现在再看见律这张脸，说不发虚是假话。
他觉得律和圣律像两条恶兽，拼命撕咬着嘴里的同一块肉，恨不得将对方撕成碎片的同时，却不顾嘴里叼着的猎物在如何哀嚎，宗明不仅要应对两个人的恶劣脾气，还要被冠上脚踏两条船的名号，想到出轨这件事，宗明的心里就涌上一股火气。
律垂下眼睛，将他所有的情绪望尽，深渊精灵的眸光深邃发暗，一时之间，宗明几乎都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将宗明的手指拉开，自己伸了进去帮忙，律美丽却漂亮得让人发寒的面孔上露出一个浅笑，细眉微微挑着，修长的手指骨节突出，只轻轻弄了几下，宗明就瞪着眼睛发出了一声呜咽。
“走开，走开！”宗明想把他踢开，律却在这个时候顿了一下，体内涌出一股精纯的深渊之力，被喂下渊果渴求深渊之力的伴侣深呼吸了一口气后，皱在一起的眉目松开，又露出贪婪享受的表情。
宗明的腿轻颤了一瞬，不再挣扎了，律像是侍奉人似的哄着他哄了一会，在宗明忍不住浅浅呼吸的时候撤出了手指，换成了更恐怖的东西。
下一秒，宗明的瞳孔微缩，不知道是痛苦还是爽的，额头上多了一层汗。
“我一直在想。”律虽然在动作，脸上的笑容却显得像一张面具似的，他说：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所以你有一天会离开这个世界，离开我吗？”
律轻轻说着，动作慢慢停了下来，宗明的整具身体都蜷缩起来，俊美的脸上蔚蓝色的发丝散落，点缀着律从未见过的美梦。
他即使只是躺在这里，就胜过了律所想要的一切，也胜过了整个世界。
律伸出手，望着那被细汗包裹的脸庞，像是无论如何都看不够似的，律挑起宗明的一抹蓝发，在灯下看宗明隐隐透出的痴态，深渊精灵的眸光宛如一盏深夜中的鬼火，贪与渴求在其中不断摇拽，几乎要就此毁灭律的灵魂。
宗明睁大眼睛和他对视了一瞬，仅生出一种自己正在被他吞噬的错觉。
一头银发的深渊精灵笑了笑，他说：“如果我之后失败了，为了让你不被其他人抢走……让我吃了你，好不好，宗明？”
这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落入宗明的耳中，却让他生出一股正在被律一点点吞噬般的惊惧感，他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律是个疯子，律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用手指轻点：“我要先吃掉这里、这里。”冰冷的触感从手上、脚上传来，律的手指抚过伴侣微微发抖的身体，像是在弹奏一台琴，最后，他握住了宗明的下巴，望着这张脸：“最后再吞掉你的灵魂，吃掉你的全部。”
那么无论如何，宗明最后都会被他占有。
律手中捧着宗明的脸，宛如捧起爱人最后的头颅，宗明心头情绪涌动，无法形容的复杂情感包裹着他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
律的目光凝视着他，片刻后，律才听见宗明说：
“但是那样……你就不是被一个人留下来了吗？”
律的眸光闪了闪，他忽得笑起来，笑得前所未有的纯粹，难以想象那种纯粹的笑意会出现这样一张脸上，深渊精灵抱住自己的爱人轻声说：“所以会跟着你一起离开。”
律感受着怀中微微瑟缩的人，却发现宗明迟疑着、恐惧着，最后还是伸出手抱住了他，在那一刻，律微微叹息了一声，他说：“……不会的。”
“我舍不得你。”
宗明的手指颤抖了一瞬，又死死握住律的衣服，他说：“你在害怕吗？律。”
律精致的眉眼低垂，狭长的眉眼眯起，某一刻，他的神情像是收到了挑衅，自身的领地被其他人入侵时愤怒到极致的凶狠恶兽，正要与人殊死搏斗。但下一刻，深渊精灵握住宗明的手，人类伴侣的温度贴着皮肤传了过来，无论是什么时候，宗明都是温暖的、爱着他的。
没错。
宗明爱着他。
律咀嚼着这句话，眼神慢慢变得清澈起来，那种攻击性和他现在的温和混合在一起，就显得格外矛盾。
“我在害怕……”律说：“我怎么可能害怕。”
“要害怕的、要惶恐不安的人，不会是我。”律勾起唇，那种狂妄暴戾又尖锐狰狞的情绪又出现在他的神色之中，这副样子却反而让宗明更加熟悉，比刚刚那副微笑的样子更让宗明适应。
律紧紧握住宗明的手：“他就算做了再多的事，妄图颠倒是非黑白，也没有办法真正的将我从你的生命里抹去！”
宗明看着他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在看着一个燃烧着熊熊怒火，恨不得将觊觎自己伴侣的小三撕成碎片的老公，银发精灵紧紧盯着他，像是在说：老婆，你说句话啊。
宗明的身体在他的目光下僵硬了一瞬，片刻后，他转过脸说：“我没有出过轨，我也没有喜欢上其他人。”
“你们都是律。”宗明面无表情的说：“又为什么要互相残杀呢？”
律微阖起眼，这句话宗明不应该和他说，而是应该去和圣律说。
无论律怎么想，圣律从头到尾的目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将律从宗明的身边抹除，他根本不可能接受任何意义上的融合和共享，就算有和律融合的机会，他也只会选择杀了他。
宗明喃喃自语了一瞬，就苦笑一声，知道这不是律的问题，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宗明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被扯进这样一场大戏里，而故事中的三个人真正算起来，又确确实实只有两个人。
如果说圣律现在会放过他，那连宗明自己都不会相信，落到对方的手上是何等下场，让宗明的心都隐隐发寒。那是永无止境的轮回和操控，圣律失手过一次，下一次之后安排地更加精密、细致。
“我知道你不愿意看见这一幕。”律突然勾起唇笑起来，这一次，他的笑意中出现了一丝厉色：“但深渊精灵抢夺伴侣的方式向来如此。”
更何况，宗明不属于这个世界。
哪怕是这个世界毁灭了，被圣律抹除，宗明也可以选择另外一条退路，离开这里，回到属于他自己的世界去。
律静静地凝视着面前的人。
生为这个世界的造物主，世界的法则对他极尽偏爱，予求予取；每一个律都会被他吸引，爱他、想要获得他的欢心。
他拥有的选择如何多，而即使是他，也只是他众多选择中的其中一个“律”。
律勾起唇，想，有如此多觊觎宗明的目光，以及那些让宗明离开他的可能，所以他才要变强，才要获得他所需要的一切，让宗明没有任何逃离他的力量。
深渊精灵紧紧握住宗明的手，不理解自己现在的情绪叫做不安和嫉妒，宗明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一点，感到脊背微微发凉，感到律越来越用力，越来越深，才在律的表情不自觉地有些扭曲起来的时候伸出手，轻轻握住律的手。
温暖的、有力的力量顺着宗明的方向延伸而来，像一束光照耀下来，宗明望着他，那目光让律感觉自己在被他爱着。
宗明说：“你不要害怕。”
“我是……最喜欢你的。”
在那一刻，比起喜悦，律心中悄然生出的另外一个念头却是：这句话，他也对其他人说过吗？
嫉妒宛如一条毒蛇般撕咬着律的心脏，面上，深渊精灵却微微勾起唇，宛如被这句话救赎一般轻声说：“我知道。”
宗明感到律的力度轻了一些，他松了一口气想，相比起圣律来说，律还是比较好哄的。
在此时此刻，律的眸光微微发亮地看着人，又重复着刚刚的话：“我知道……”
只有拥有力量，扼杀其他所有可能的威胁性，成为至高神，他才能够拥有将伴侣永远留在身边的资格。
而他现在所需要做的，是夺回属于深渊精灵的质点。
蓝纳帝国的无垠海域是塞壬族的领地，美艳的塞壬们在海中肆意游动着，而在这呈现出剔透蓝宝石般色泽的大海上方，一抹无比庞大的黑影掠过，将整片海面都映照出一片深邃的黑色。
巨龙乌泽尔破开了虚空的封锁，从龙界内飞了出来，它是一头狰狞的黑龙，性格残暴，喜好杀戮，近百年未曾享受过杀戮的它收到龙界长老的命令来到了这片海域，看着海中游荡的塞壬，乌泽尔的眼中划过一丝不悦。
“一群活在水里的腥臭海鱼。”作为成年巨龙，境界早已晋升法神的乌泽尔即使说话时，龙语的力量也仍然凝聚着元素之力，祂应该现在就打开龙界之门，但望着下方那些已经抬起脸望向它的塞壬们，乌泽尔想起千年深渊之战中被前任塞壬之主戳瞎的右眼，心中的恶意与怒意就一同攀升。
“蜚尼斯，滚出来见我！”乌泽尔张开龙嘴，龙语之力在口中汇聚，塞壬们意识到不对劲，已经被龙语之力覆盖住的它们无法逃离，于是干脆涌出了水面，一只塞壬手中凝聚出的水枪在托出水面的那一刻凝结成了绚丽的蓝宝石，所有塞壬聚集在一起，都同时做出同一个举动。
它们抬起手，齐齐朝着乌泽尔的方向将手中的宝石枪投掷了出去，巨龙之躯太过庞大，再加上乌泽尔太过傲慢，以至于它被一排排地射中，不止如此，蓝宝石枪击中后还在乌泽尔的身上破碎，一瞬爆破开来。
接连不断的宝石碎裂声响起，乌泽尔像是被尖刺戳伤的人类，不致命，但格外疼。
“吼！”巨龙的咆哮声带着龙语，让下方的塞壬犹如风干鱼条般被吹了出去，在半空中就被龙焰烧成灰烬，但即使目睹同伴的惨状，其他塞壬的脸上也始终露着残暴的笑容，不仅没有感到恐惧，反而跃跃欲试，格外疯狂。
“你们这些卑劣的蝼蚁！”乌泽尔很快就被下方的塞壬激怒了，但此刻，同伴的声音传来：“乌泽尔，别忘了长老的命令。”
“闭嘴！西斯，你没有资格命令我！我要杀了蜚尼斯！”乌泽尔的右眼是一颗被替换后的宝石眼，他右眼的存在被前任塞壬之主击碎，从此之后，任何仿佛都无法让它的伤势复原，这让乌泽尔心中的恨意逐渐扭曲。
“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夺走Chesed！”另外一条巨龙的身影出现，它银白色的身躯落在海面上，使得海面逐渐结冰，被寒霜触及的塞壬都被活活冻成雕像，西斯不悦地说：“别忘了，若不是你的请求，长老不会允许你离开龙界。”
西斯的境界比乌泽尔略高一些，是高级法神，见乌泽尔仍然蠢蠢欲动，西斯的眸中划过一丝不耐，它说：“Chesed可以治愈你的右眼，你要是再不配合，那么我就将你逐回龙界！”
乌泽尔心中一阵烦躁，却在西斯的威胁下慢慢冷静下来，它狠狠看了一眼下方的塞壬族，不再搭理西斯，而是扭过头，在空中挥舞着翅膀，咬破自己的鳞片，用长长的尾巴沾染上血，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圈。
前往龙界的法阵即将开启，银色的流光闪烁之间，幽深的紫色若隐若现，龙界与大陆完全隔离，本来应该被虚空风暴侵蚀的龙界却迅速稳定了下来，其中唯一的原因便是龙族从前从生命之树上夺走的Yesod。
这股散发出浓郁紫色的流银迅速在法阵上蔓延而出，让原本不稳定的法阵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连通了龙界和大陆，乌泽尔见此便要打开大门，对于现在的龙族来说，他们异常需要生命树的质点。
但是人族太强打不过；魔族和人族穿一条裤子；侏儒族的质点连人族都不想要；兽族太过偏远；深渊精灵找不到。
找来找去，居然只有生活在海里的塞壬族最好拿捏，乌泽尔和西斯只能临时变成游水四脚蜥蜴，尝试钻入塞壬族夺走他们的质点。
紫色的光芒渐渐大盛，Yesod的力量延伸而出，指向海中的一点，西斯见状飞升而起，口中吐出的冰霜将大片塞壬封在海中，但就在这一刻，一柄三叉戟却从海中投去，那柄三叉戟上似乎沾染了法则之力，通体蔚蓝，西斯竟无法锁定它，只能狼狈地躲开，下一秒，乌泽尔回过头，意识到危险的它迅速撑起屏障，那把三叉戟却在一次又一次的破碎声中击穿了他的屏障，就那样直直地冲向它，在所有塞壬的注视下刺穿了它的右眼！
“啊！”
乌泽尔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它的右眼是几百年前的旧伤，此时此刻，同样的武器以同样的方式刺穿了同一个部位，巨龙之血落在海中，将一片海域迅速染成猩红色，乌泽尔愤怒地睁开眼睛，就看见海中发现了一道金发的塞壬身影，却不是蜚尼斯，而是祂的长子蜚那。
其他塞壬聚集在这位塞壬之主的身边，冷冷地凝视着上方的巨龙，蜚那望着那匹不断流血的黑龙，勾着自己的长发懒散地说：“我当是什么无家可归的败犬在咆哮。”蜚那打着哈欠说：“原来是你们这帮被赶出大陆的四脚蜥蜴啊。”
西斯和乌泽尔飞在空中，和下方的蜚那对峙着，一触即发的局势中，两方人马却突然同时停顿了一瞬，下一秒，他们齐齐抬起脸望向了虚空，却望见空中出现了一道裂缝，一只又一只狰狞的黑手撑开空间裂缝，接着是眷族们的欢呼和尖笑，深渊的气息晕染海域，一只巨大的黑手撑开裂缝，挡住了西斯的攻击，又将乌泽尔的龙焰阻挡在外。
即使被两条巨龙围攻，那只巨手仍然稳稳地走出了通道，它张开手，露出掌心完好无损的主人们。
一道一头银发的身影站在巨手的指尖，和一头蔚蓝短发的宗明并肩而行。
宗明刚刚走出空间通道，就望见了下方的塞壬，以及上方虎视眈眈的两头巨龙。
宗明：“……”
宗明沉默了一瞬，望向身旁一言不发的深渊精灵，他说：“律，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第088章 被人需要的快乐
在律晋升法神后,他们便决定离开生命之树，寻找其他质点。
生命树一直扎根在生之崖的最底部,被天然的屏障掩盖，再加上除深渊精灵外的人无法通过光幕，才让律可以得到生命树的核心，此时生命之树便化为了一株小小的树根缠绕在律的手腕上，延伸而出的枝蔓嫩嫩的，透着一股浓绿色。
在被生命树承认后，律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新一任精灵王：尽管这个王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的深渊精灵除了律以外,就只剩下一些残魂,没有同族的王是孤独的，但律并不孤独，因为他有他的伴侣。
对于这一切,宗明的心中有一丝愧疚，律将他的情绪看在眼里，他洞若观火，却很贪婪，不仅要宗明的愧疚,也要他的爱,要他的一切。
律像是一朵食人花般盛开，将猎物死死包裹起来，要将宗明完全吞噬。
但他现在聪明了很多。
想要获得更多利益的人,总是要将姿态放得更低的。
所以宗明在被律折腾地头晕眼花，被灌了一肚子,疲累到即使是他都被压榨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时候,就听见律自言自语地说：
“整片大陆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深渊精灵了。”
宗明刚刚冒出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灭了一大截,他似乎想要出声安慰，却感觉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而他更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律明明知晓了这一切，却从未用这一点要挟过他，他只是向宗明索要爱意，犹如滔滔江水一般，将世界上的其他一切都毁灭，只剩下他们二人的爱意。
律的绿眸落在生命之树上，不知在想些什么。他似乎没有看见宗明的动作，只是微垂着眼睛，神色平静。
律没有露出任何悲伤的表情，但却是这种平静本身，才让旁观者感到一股强烈的悲伤，律的侧脸沐浴在生命之树的光芒之中，美丽地犹如一场幻梦，却又像是下一秒便会破碎开来。
望着这样的律，宗明咬着牙艰难撑起连手指都无法动弹的身体，感觉肚子涨得他难受，四肢也是无力使唤，满身痕迹的人却还是走到了律的身边。
然后，宗明对着律伸出了手，他本想拍拍律的肩膀，但手无力抬起，最后只能选择从背后抱住了人。
律的身上很冷、凉得像一把撒在霜上的盐，月光正从他的每一寸皮肤映出，霜凉月光在如银长发上逶迤，却不敢沾染这深渊精灵分毫。
他站在那里，像是拒绝了其他所有的一切，整个世界，整片大陆，却只有一个人身上的温度可以落到此刻的律身上，也只有一个人被他允许来到他身边。
望着这样的律，宗明感到指尖发凉，却还是勉强抱住面前的深渊精灵。律像一座雕塑般站在原地没有动弹，感受着身后的暖意传了过来。
宗明浑身疲惫，察觉到律的态度有些冷漠，却又像是在听他说话，宗明说：
“抱歉。”
这句话多么单薄、多么无力，就像是一只轻飘飘的蝴蝶落在巨兽的鼻尖安抚，宗明感觉到律微微动了，深渊精灵转过脸，一双绿眸映出宗明的样子，却像是除他以外的所有东西，都不会在那双眼睛里。
“你是我的伴侣。”
律轻声说，寒潭般的眼眸像一口井，困住了井底拥抱他的人，律将宗明死死困在其中，而被他囚困的伴侣却怜悯起这他一手打造的黑暗本身，伸出手去拥抱他。
“我只有你了。”律说。
律的这番话让宗明的身体一颤，在这一刻，望着这样的律，他的心中涌出一股被束缚感，宛如面前人的话语是一张铺天盖地的网，但宗明意识到这一点后，生出的却不是畏惧，反而有一种极强烈的拯救欲，他想要弥补面前的律，想要……救他。
律对他的索求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让宗明感到了一丝隐秘的欢喜。
宗明不理解自己心里的情绪从何而来，却本能地回应：“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于是律开心地笑了起来，这漂亮冰冷的美人终于转过身，将满身痕迹，被他撕咬得摇摇欲坠，却还是要伸出手去拥抱他的爱人抱在怀中，律的长发很冷，胸膛刚刚好可以将宗明拥入，他抱着自己的伴侣，像是抱住了世上最心爱的宝物。
律说：“宗明，你若是离开我，被其他人抢走，我会疯的。”
“救救我吧，”律玉蜘蛛般的手指按在宗明的肩膀上，轻声说：“我的造物主，我的伴侣。”
宗明瑟缩了一瞬，为面前人语气中平静却黑暗的情绪而颤栗，却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于是律满意地笑了，他说：“真好。”
“你救了我呢，宗明。”
宗明被他抱在怀里，感到心跳前所未有地跳动起来，在这一刻，他既是犯下一切罪孽的罪犯；也是被囚困在深渊精灵怀中的犯人。对方的血与肉、骨与发都化为了牢笼将他完全困死，宗明既是刽子手，又是被自己一手创造而出的怪物撕扯着血肉的猎物。
但这一刻，宗明恍惚中却突然意识到。
他正在被律所需要。
他最喜欢的、一手创造的主角需要他，而宗明救了他。
就像是在一开始，宗明所说的那样，他自己都要遗忘的，却铭刻在骨子里的责任感和拯救感被满足了，在这一刻，宗明被前所未有地囚困，却没有最开始的排斥，而是生出了一股被需要的满足感。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是两株有毒的藤蔓，但刚刚好却是彼此所需要的那一部分。但无论如何，此时此刻的宗明心中生出了一股幸福感，他这时候才倏然感觉，现代他所缺失的一切，在来到这里之后被补全了。
即使这一切是因为圣律的恶意和报复，但宗明却确确实实，需要感谢他。
也同时要感谢现在的律。
两个人紧紧抱了一会后，宗明就听见律说：“所以，宗明，让我在你的身上留下我的标记，好不好？”
宗明：“……”
宗明：“你刚刚说了这么多的话，就是为了这个吗？”
律眨了眨眼睛，从胸膛里发出轻笑：“不全是吧，嗯，至少有一部分。”
他握起宗明的手，望着那佩戴着戒指的手指说：“你的灵魂上有我的烙印，身体上，也应该有我准备的东西呢。”
深渊精灵的吻随着呼吸落在手指上，很凉。
宗明犹豫了一瞬，便选择答应了他，此时的宗明几乎对律百依百顺，律于是便满足地轻叹道：“真好。”
血肉相融，律的一部分扎根在了宗明的手指上，化为了一朵深渊之花绽放开来，一片片花瓣败落后，留在宗明手指上的，便是一个无法抹除，也无法摆脱的标记。
那枚戒指的中心是荆棘叶所包围拱卫的绿色宝石，剔透的颜色宛如律的眼眸。律的唇边勾起一抹笑意，让他的模样看上去更加漂亮起来，他说：
“我很早就想这么做了。”
宗明伸手去摸那枚戒指，被如此执拗的感情包裹，却终究只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离开了生之崖，首要选择的质点有二：
塞壬族的Chesed以及侏儒族的Binah。
其原因自然不必多说，律只犹豫了一瞬，就将目标放在了塞壬族的身上，并且，他还意识到，也许在他们之前，其他人也盯上了塞壬族。
即使律的手中有规则之书，但宗明和律所看待的角度不同，利用已知情报的方向和决策也会不同。
律所需要的，只是将这些情报和力量收为己用，并成为最后的赢家，果然如他所料，他带着宗明降临到蓝纳帝国的海域时，就已经有另外一方对手控制不住地对塞壬动手。
是已经在大陆绝迹多年，几乎没有出现的……龙族。
律和宗明走出通道的那一刻就遭遇到了西斯和乌泽尔的攻击，然而此时此刻的律已经晋升为了法神，即使是面对另外两位巨龙的围攻，律也轻描淡写地挡下了它们的袭击，将目光落在了海域中的塞壬族身上。
塞壬们抬起脸，被其他塞壬拱卫在最中心，一头璀璨金发的蜚那望着上方的深渊精灵微微眯起眼，脸上逐渐露出一个满怀恶意的笑容。
当那笑容刚刚勾起，就慢慢的又沉寂下去，深渊精灵的垂眸所望向他的眼神，就和记忆中的一般无二，银发精灵站在虚空之中，一头长发被风吹动，祂所散发出的气息永远是冷漠的、毫无感情的，以至于“Chesed”察觉到律的到来后却并未屈服于他。
Chesed象征的是爱、慈悲与仁慈，律即使再强大，心中也无任何对他人的慈悲，他的本性为深渊族裔，而深渊生物的象征便是毁灭与残忍。
即使“Chesed”是深渊精灵的质点，但在脱离了生命树后，它逐渐产生了略微的自我思维，选择庇护即将灭绝的塞壬族，蜚那不愿将Chesed交给律，又察觉到Chesed对于律的略微抗拒，这才选择抓住机会，对深渊精灵发起反抗。
而此时此刻，律望过来的眸光仍然视世上的一切为草芥，他看着蜚那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不怎么听话的工具，蜚那的脸上慢慢撕开一个狰狞的弧度，就当他认为这一切都将重演的时候，‘Chesed’却微微一亮。
下一秒，蜚那的脸上划过了一丝错愕，因为‘Chesed’模糊的意识察觉到了律的到来后，不仅没有抗拒，反而还表达出了亲近之意？！
蜚那的脑子嗡嗡的，他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却仿佛才看见了深渊精灵身边的人类，宗明的目光也恰好在这个时候落在了面前的战局上。
他先看见了空中的西斯和乌泽尔，两头体型庞大的巨龙近乎遮天蔽日，黑龙瞎了一只眼睛，冰霜龙的右爪上则似乎隐隐覆盖着一层污秽，一路延伸到祂的右翼，让西斯飞翔的速度受到了略微的影响。
这一瞬间，宗明就意识到了面前的两条巨龙是谁，也意识到了龙界的情况应当和他所写的没有什么差别。
龙族们离开大陆，龟缩于龙界之中，其中有被人类驱逐的原因，也有在深渊之战中遭受到诅咒的缘故。
龙族现在的局势摇摇欲坠，每一头成年巨龙都在被一种叫做“衰老”的恶咒诅咒，而新生的巨龙几乎断代，它们在当初的深渊之战结束后，联合起来杀死了亡灵族象征“死亡”的灾厄大法师，夺走了‘Yesod’，却反而被灾厄大法师燃烧灵魂后所留下的恶咒诅咒。
龙族长老们一开始并不在乎祂的恶咒，但它们的傲慢自大最终导致整个龙族被迫离开大陆，就连现在处于最强盛时期的人族面对一位瘟疫大法师都不敢真的轻举妄动，选择将厄逑那放走，就是为了避免厄逑那的亡灵宣告一瞬间污染人族的领域；而龙族却对一位灾厄法师留下的恶咒毫不在意。
所以此时此刻的它们收到了前所未有的折磨，每一位巨龙都感到自己的生命力加速流逝、羽翼上覆上一层又一层的青斑，手脚无力，连原本光洁的鳞片都开始发白。
巨龙们不得不陷入沉睡，以躲避“衰老”带来的死亡，但最严重的问题不仅如此：龙族的龙池内长出了毒菌和青斑，被灾厄所影响，以至于近千年来产生的新生儿越来越少，近百年更是没有一个新生的龙蛋！
巨龙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暴怒中，却没有办法彻底清除诅咒，它们一开始的自大近乎毁灭了龙界，而现在唯一能够拯救它们的，就是生命之树的质点。
“死亡”虽然可怖，但爱和仁慈却可以治愈死亡，抚平伤痛，龙族们离开龙界，用各种手段终于打探出了‘Chesed’的消息，这才赶到了塞壬族的领地，但还不等他们做些什么，律却来到了这里。
而在这一世，原本对律略微抵触的‘Chesed’，却主动接受了律，宗明和其他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宗明只是感觉面前的两头巨龙看上去异常漂亮，和之前曾经见到的黄金龙很像，却又完全不同。
但是他应该是见不到那头黄金龙了。
毕竟那头巨龙已经消失在了他的，嗯，肚子里。
宗明察觉到巨龙的目光似乎一直在盯着他，宗明被律挡在身后，略微思考了一瞬后就意识到：它们应该是在看着律吧。
宗明的目光移到海中的塞壬族上，心中涌现的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塞壬族确确实实名不虚传，他所写的设定在有些情况下是很靠谱的，比如……每一位塞壬都是极为漂亮的美人。
又比如……原本便嗜杀滥情，崇拜力量的塞壬族在被深渊精灵所征服后，才会毅然决然地选择成为深渊精灵的眷族。
他们崇拜力量，并不视杀戮为恶，甚至于追崇残暴，宗明的目光移动到蜚那的身上，就认出那应该是塞壬之主蜚那，也是之后会站出来选择反叛的背誓者。
当然，他并不以此为耻，在他死后，塞壬族也并未为他复仇，甚至于在那一刻才真正选择了律，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战败者一无所有，强大的赢家才是他们应该追随的主人，律抹杀了二分之一的塞壬族，却反而成为了它们的主人。
因为对于他们来说，仁慈便为软弱，崇拜强者、追随更强大的力量是每一条塞壬的本性，律若是一位善良的老好人，选择原谅蜚那的背叛，那么塞壬族才会真的不顾一切要挣脱血誓，他们才不愿意屈服于这样软弱的深渊精灵！
宗明看着下方那一大群长着漂亮鱼尾巴的塞壬，却只能望见那些美艳外表下露出的尖利牙齿。
这些漂亮的塞壬，将弱肉强食这件事，发挥到了极致。
但就是这样的它们，却要依靠着“仁慈”才生存了下来，汲取着仁慈之爱产生的蔚蓝光芒繁衍。
宗明的眸光微闪，下一秒，他却突然感到危险将至，却是黑龙乌泽尔的眸光直勾勾地看着他，灼热的鼻息宛如喷流般从乌泽尔的鼻腔中喷出，祂庞大的身体上黑色如宝石般的鳞片散发出澎湃的魔力，乌泽尔身旁的西斯突然开口：
“乌泽尔——”
黑龙在这时突然张开巨口，龙语从祂的口中发出，那一刻，黑龙的龙语伴随着一道虚影吞噬了太阳，让整个世界陷入了黑暗，巨龙的咆哮声带着愤怒至极的吼叫传来：“你的身上有伽罗的气息。”
宗明汗毛直立，密纹录出现他手中，黑龙的身体却压制住了在场的所有空间，将他手中的密纹压制。
乌泽尔说：“你杀了伽罗，你竟敢杀死我唯一的兄弟——！”
祂口中的黑色龙焰喷涌而出的那一瞬间，宗明的脑中所产生的唯一一个念头却是：
龙肉刺身真的不好吃。
面对如此危局，他却没有勾起唇，只是有些好笑。
因为他并不需要担心些什么，他也不需要畏惧面前的巨龙法神。
巨龙的龙焰即将落到宗明的身上，却被一边镰刀尽数斩断，天空中被吞噬的太阳又逐渐重归明亮，而在所有人的惊异目光中，宗明却完好无损。
在他的身边，一头银发的深渊精灵一言不发，却沉怒地像是一头即将爆发的火山，所有人在那一刻都察觉到对方身上逸散而出的杀意，那杀意深沉，让乌泽尔宛如被死神扼腕，有那么一瞬间，它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待在这里。”律的眸光一抬，用一道空间屏障将宗明护住，无声无息之间，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的身影却穿梭空间消失不见，再次出现的那一刻，乌泽尔感到自己的头上一沉，就算是祂，也在这种时刻微愣一瞬，有些不敢置信、有些迟疑地思考：那个深渊精灵……正踩在祂的头颅上？！
“你是那头黄金龙的兄弟？”律踩在巨龙的头颅上，手中握着一边巨镰：“那么你和它很像。”
随着律的下一句话，乌泽尔的龙语刚刚吟唱而出，祂的身上就传来一道剧痛，是律的动作比祂更快，龙语困住深渊精灵的前一秒，律就已经伸出手，将它的一边翅膀切下。
“就连现在的这副样子，也跟它很像。”律轻声说，一手斩断围绕上来的龙语，温声细语地说：“它曾经也想要杀死我的伴侣。”
“所以，我斩下了它的头颅，吸干了它的龙血。”
深渊精灵歪着头，轻声说：“你说它是你的兄弟，让我想想，它是龙界最后一头黄金龙，对吗？别担心，在今天之后，世上也再无黑龙了。”

第089章 因为“爱”
律的话实在是太过狂妄,太过自大，每一个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根根尖刺般扎入乌泽尔的胸膛之中。
龙族的繁衍本就艰难,而在被灾厄诅咒后，新生的巨龙几乎断代，每一头巨龙对于龙族来说都是最宝贵的族人，作为黑龙的乌泽尔和作为黄金龙的伽罗是一同诞生的龙蛋，两兄弟之间即使略有矛盾，但在收到伽罗死时传入龙界的波动，时意识到伽罗已死的乌泽尔也险些愤怒到失去理智。
若非是龙族长老不允许巨龙离开,那么乌泽尔早就来寻找杀死自己兄弟的凶手,在宗明和律出现的那一刻，血脉中的印记就告诉乌泽尔，这是杀死它兄弟的死敌。
西斯硕大的龙瞳映出深渊精灵的模样,宛如被蚂蚁挑衅了一般喷出两波灼热的鼻息，它想要对律喷出龙焰，却会将乌泽尔一同冰封，西斯很快就将目光落到了宗明的身上：这个人类的身上也有龙族的气息。
而能够产生这种波动的原因只会有那么几种，望着西斯眸中渐渐溢出的杀意,宗明手中的密纹录翻动着,玉白的波光划过，数道密纹在他手中凝聚，下一秒,宗明伸出手，将手中的密纹拍出,却不是拍向自己,而是拍向他右手的护肘上。
“滴、滴！防护模式启动。”
西斯的龙焰刚刚喷出，就被空中如流银般的屏障阻挡,九星炼金傀儡的标识一闪而过，密纹所形成的纹路取代了炼金傀儡上原本的活性能源纹路，反而将作为半成品的炼金傀儡更好地结合在了一起。
德文将这个半成品的炼金傀儡交给了宗明，是因为德文自己都暂时没有办法将它整合，和里米的核心不同的是，这个炼金傀儡是德文尝试用另外一种方式所创造的新产品。
侏儒法神想要通过不使用“活性能源”的前提下更改炼金傀儡的技艺，却始终无法挣脱那层束缚他们的桎梏，若这个问题无法解决，那么整个侏儒族便仍然需要依赖从神祇体内提取而出的能源创造高等炼金傀儡，这显然是极其致命的问题。
然而即使是德文，也被这个困境所难倒，直到宗明接过了这个半成品的炼金傀儡，并尝试将自己的密纹印刻上去后，阴差阳错之下，这个炼金傀儡竟然被它启动了。
宗明将它命名为“1号”，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后，作为密纹宗师的宗明创造出了一种独有的替代“活性能源”的手段，那就是将自身的密纹印刻在1号身上，他对此跃跃欲试，并将不同的密纹组合起来，形成更强大的杀技。
这种新的技术对于宗明来说可能是实验，但若是让德文知晓了，那么这几乎是可以影响整个侏儒族的技术，几乎足以让那位执拗的侏儒法神陷入魔怔，他苦苦追寻的东西，就在宗明的手中。
“1号”被宗明做成了护肘的形态，安装在他的手腕上，遇到危险时便会自动护主，刚刚宗明便是用“吞噬密纹和空间密纹”所结合，挡下了西斯的攻击。
龙焰喷吐而出，霜冷的气息却并未将宗明冻结，宗明境界虽低，但他掌握的密纹和炼金傀儡的结合导致宗明可以和西斯对战，下方的海域都被西斯喷吐的余波冻结，宗明却完好无损，让西斯惊异了一瞬。
西斯的眼界很高，一瞬间就认出了那是侏儒族的炼金傀儡，但上方的纹路却是它从未见过的模样，眼前的人类获得了侏儒族的炼金傀儡？西斯反应过来后就开始冷笑，依靠傀儡的侏儒族可以靠人海战术战胜许多强敌，却对龙族避之不及，因为巨龙的龙语可以摧毁炼金傀儡上的活性能源，西斯想到这里，龙瞳中的阴沉一闪而过，下一秒，它的口中开始吟唱起玄奥晦涩的龙语，这股力量渐渐酝酿，他要让面前的人类尝尝看被冰霜冰封的痛苦！
西斯的巨翼挥动起来，在海面上卷起狂风，下方的塞壬差点被吹成风干咸鱼，塞壬之主蜚那伸出手，将眼前的狂风挡住，一开始的两头巨龙是针对塞壬族而来，但是到了现在，这两头巨龙的目标反而变成了上方的深渊精灵和人类。
而此时此刻，塞壬族作为法神的战力仅有蜚那一人，金发塞壬的眸光闪烁，前世的记忆在他脑中回想，他若是在此刻出手，那么无论帮助哪一方，就会导致另外一方的局势有变。
蜚那的唇边慢慢勾起神经质的笑容，有些人就算死过几次，失败过无数次，也同样会执着于同一个执念，陷入同一个绝境，而换成有些鱼也是一样的。
“哥哥，”此时此刻，阿塔沙的声音却传了出来，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语气中满是警告：“你想做什么？”
“我在预知中看见了未来的分支，预言到了你的命运，哥哥，你已经失败过一次，却还要重蹈覆辙吗？”
蜚那手中的武器反射出人鱼纯金色的耀眼鳞片，他撕开嘴笑起来：“我亲爱的阿塔沙，你的预言能力已经强到可以预知几位法神的未来？”
阿塔沙沉默了一瞬，人鱼族虽擅长祭祀占卜，但窥视命运，则必定会被其反噬，即使是她，想要同时占卜沾染几位法神的未来也是件难事，但阿塔沙沙哑的声音很快传来：“我亲爱的塞壬之主，你要质疑族内最强大的人鱼祭司吗？”
“当然……不会。”但即使如此，蜚那脸上的笑意仍然未散，他反问道：“既然如此，你清楚我接下去会怎么做，对吧？”
“命运的轨迹难以捕捉……”阿塔沙的声音渐渐散去：“哥哥，你就算要重蹈覆辙，但此刻的你，也已经有了其他约束。”
蜚那单方面屏蔽了她的声音，塞壬沉浸在水中的鱼尾扬起，拍打起阵阵海浪，他握着自己手中的长枪，眸光望向了上方的深渊精灵，却发现那位深渊精灵似乎也垂下眼睛看了他一眼。
仅仅一瞬，蜚那就感到自己在被一道极其冰冷、毫无感情的眸光所凝视，那是多么可怖、几乎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冷意，蜚那曾被那道眸光俯视过，所以才对此触目惊心。
这一刻，他确定深渊精灵未曾改变，但他很快就发现，拥有如此眼神的可怖魔神的目光，却只有在望向那位人类的那一刻染上了些许温度。
律望着宗明，就像是在望着自己的私有物、自己独占的伴侣，以及他所拥有的一切，作为旁观者的蜚那有些模糊地感知到‘Chesed’传来了波动，随着时间的流逝，Chesed似乎越来越认同律，甚至于将要主动从海底浮现而出。
这是和记忆中完全不同的情况。蜚那察觉到了异样，他抬起脸，望向了那名人类，还未看清对方的面容，就感到深渊精灵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恐怖起来，仿佛对方于他来说是龙之逆鳞，其他任何人落在人类身上的目光，都有可能引来深渊精灵的嫉妒和灾祸。
蜚那缓缓移开视线，唇边却仍然在笑。
他找到深渊精灵产生异样的原因了。
只可惜……那虽是一切改变的源头，却也是其他人不能触碰的禁/脔。
西斯的龙语从口中涌出，伴随着无穷无尽的冰霜落下，在顷刻间，整片海域都被凝结成冰封之地，寒霜凝聚成雕像，雕像则又破碎成满地残渣。
连空间似乎都被其冻结，龙语化为的自然之力落到炼金傀儡的身上，逐渐将上方残留的活性能源溶解，西斯望见这一幕，却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下一秒，宗明手中编制而出的密纹再次狠狠拍在一号的身上，数个融合密纹在此刻完全取代了德文留下的纹路，1号的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芒，它在空中化为一道屏障，将西斯的攻击尽数挡下的同时，宗明手中抽出一把长弓。
宗明满头的蓝发被风吹起，密纹所凝结的武器对准了前方的巨龙，西斯的龙爪中爆发出一道魔咒，这一刻的时间被无限拉长，宗明的金眸微缩，手中的长弓拉下，弓箭与爆发开来的魔咒对峙着，乌泽尔的身上爆发出漆黑的黑雾，律踩在他的头颅之上，听见它用满怀恶意的语气说：
“那位人类很快就要死在西斯手里，眼睁睁看着他变为碎屑吧！”
深渊精灵垂下眼眸望着它，手中镰刀挥下的那一刻，乌泽尔的龙语不仅没能伤害到律，反而还被他手中的巨镰斩断，王国在律的眼底升起，其他质点的力量一同爆发而出，乌泽尔只感到自己的手脚都被束缚，先是被‘王国’所锁定，下一秒，王冠所形成的力量伴随着律手中镰刀的落下将乌泽尔的灵魂冻结，一位法神境界的巨龙却在此刻毫无还手之力。
只听见一道轻鸣声响起，蜚那手中的武器被他挥出，却是朝着西斯的方向投出！
乌泽尔只听见一道仿佛惊天动地，又似乎悄无声息的声响，它庞大的头颅坠落而下，却在半空中便化为灰烬，被‘知识’产生的灵火焚烧，在最后一刻，它所看见的，却是那位人类被一位魔神护在怀中的场景。
“不会的。”律收起乌泽尔的尸体，这才说道：“因为我会保护好他。”
他怎么可能不会守护好自己最重要的伴侣。
宗明深呼吸了一口气，感到自己被黑发的魔神抱在怀里，微凉的触感传来，却是律的一头蛇发落在他的肩膀上，耳边传来一声暗哑的轻笑，宗明的耳垂被轻轻舔舐，律的头发很特别，上半部分是漆黑发乌的墨发，下半部分却如蛇般将他缠绕。
嘶嘶的声音响起，蛇发一圈圈地缠绕在宗明的脚踝上，宗明此刻飘在空中晃了晃脚，说道：“痒。”
律发出一声轻笑，所有人都不知道祂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或者说，他一开始就在这里。
1号发出滴滴的提示音：“击中目标！滴！”
听到这道声音，律猩红的眸光落在炼金傀儡的身上，若是那个护肘有理智，那么或许炼金傀儡都会打颤。
雪色的雾气扩散开来，却是西斯发出了一声龙吟，祂胸前的逆鳞险些被宗明击中，仅和那枚鳞片相隔几厘米，而在祂身侧的躯体上，塞壬手中的长枪化为宝石长枪穿透了祂的翅膀，西斯受了重伤，却来不及在意这些，而是转过头，就望见了手中握着巨镰的深渊精灵。
“乌泽尔！”又一位巨龙死在了深渊精灵的手中，西斯心里的恨意几乎无法形容，祂没有预料到，深渊精灵并不算一位法神，而是两位。
但实际上，律应该算是三位法神，只不过只靠祂和乌泽尔，是逼不出那道被藏起来的天国分身的。
祂心中震怒的同时，却又不敢置信，不敢相信乌泽尔那么简单就死了，祂看向他们刚刚所绘制的传送阵，意识到祂现在必须得逃，面对宗明、律和蜚那的围攻，西斯已经产生了退意，但祂现在能够依赖的，却只有最后一样东西。
巨龙右翼上的腐蚀越来越明显，律朝着祂慢慢靠近，望着祂的眼神像是在看着什么上好的炼金术材料，塞壬也朝着祂的方向慢慢游来，宗明又拍了拍1号，炼金傀儡蠢蠢欲动。
就在西斯即将被包围的那一刻，祂仇恨地望了律一眼，却倏然停了下来：
“我可以停战。”西斯用低沉的声音说：“穷寇莫追，你们也知晓这个道理吧？”
宗明的动作一顿，律的动作却并未停下，他说：“祂只是在拖延时间。”
宗明一瞬间便反应了过来，蜚那手中再次握住了一柄长枪，却又在下一刻飞速后退，在水里游出了两里地，宗明看见这一幕都被他的逃跑速度震惊了，见律步步紧逼，西斯眼中凶光一闪，却从口中吐出了一颗反射着幽深紫光的银块。
那银色的流光如星辰一般落下，绽放出璀璨的紫华，龙族掌握的‘Yesod’竟然被西斯带出了一部分，它毫不犹豫地催动了yesod，却是将这仅有一次的机会对准了前方的律和宗明。
“我诅咒，前方的深渊精灵和人类被死亡束缚，永世沉沦！”龙族被灾厄法师的恶咒诅咒了那么多年，却也获得了反向利用这道诅咒的方法，西斯用‘Yesod’当做容器，将龙族的恶咒附加在上方，将律和宗明作为目标，魔神毫不犹豫地伸出手阻拦下这道攻击，西斯却狂笑起来：“没用的！”
这被‘Yesod’的力量增幅的恶咒透过宗明的密纹和律的空间屏障穿越空间落在了他们的身上，蜚那刚刚游出二里地，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鱼尾却突然一蹬，整条鱼当场直了。
他莫名其妙地重新回到了战局之中，出现在了西斯的下方，看着那道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恶咒，蜚那浑身的鳞片都因恶心而险些炸开，他的手在此刻却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蓝宝石般绚丽的‘Chesed’一闪而过，在空中跳跃而出，接着，‘Chesed’化为的宝石结晶包裹住了律和宗明的身影。
‘仁慈’化为的屏障挡下了西斯催化的恶咒，‘Chesed’竟在此刻主动保护了律和宗明！
西斯沉默地看着从蓝色宝石中完好无损地出现的两个人，如他所料，‘仁慈’确实是解决龙族的唯一可能。
但是现在……他却要死于‘仁慈’对敌人的庇护之下。
律手中的巨镰扬起，西斯闭上眼睛，只听见一颗巨大的头颅落入海中的巨响，血水迅速在海中扩散，塞壬们围了过来，享受着浸在龙血中的美妙感觉。
魔神拥抱着自己的伴侣，却在此时此刻表现地有一丝疑惑。
祂垂下眼眸，猩红的血眸落在宗明的肩膀上，询问道：
“为什么帮我？”
宗明抬起脸望向他，意识到律不是在问他，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飞起的蓝色宝石上，却听见其中的一道极其缥缈空灵的声音回答：
“因为‘爱’。”
在前世从未理解过爱，也从不知晓仁慈的律当然会被‘Chesed’拒绝，但此时此刻的他，却已经拥有了自己的伴侣。
‘Chesed’当然会选择他。

第090章 宗明是如何诞生的
听到‘Chesed’的回答,深渊精灵的眸光微暗，这和之前曾经历的一切完全不同的改变源自于什么,律当然心知肚明，他的目光落到宗明的身上，眼眸中透亮的绿似乎都变得更漂亮了几分，但当他的眼神望到蜚那的身上后，那双眼眸里就满是令宗明都有些心惊的情绪了。
面对着这铭刻在塞壬血脉中的主人，蜚那脑中所浮现而出的唯一一个场景却是他高举起海神之枪对着深渊精灵掀起叛乱，而那位深渊精灵则高高在上地俯视一切,冰冷的长发如一层霜冷的月光,缓缓凝结了他浑身的血液，将他和其他逆乱者一手抹杀。
现在一切重来，蜚那伸出舌头舔了舔唇,两个庞然大物对视了一瞬后，暗潮涌动之间，就在宗明的身体紧绷，以为接下去必然会有一场恶战的时候，律却开口说：
“我要带走‘Chesed’。”
Chesed本就是属于深渊精灵的质点,律要带走它也是物归原主,但抢夺质点怎么可能这样简单，一切的本质还是归结于实力本身。
而塞壬族是深渊精灵的眷族，他们在深渊之战后遭到了人族和兽族的围剿,到了现在，整个塞壬族更是只剩下一位法神。
空气似乎都因为律这短短的一句话而变得紧绷起来,蜚那撕开了满口尖锐的鲨鱼牙,围绕在祂身边的塞壬们半是警惕，又半是崇拜地望着律,被律展露出的力量所吸引。
只在很短暂的一瞬间，宗明就听见蜚那说：“Chesed认可了你。”
金发的塞壬扬起鱼尾，对他们说：“请随我来。”
他身上原本隐隐透出的杀意和敌意似乎都在那一刻消散，宗明当然知晓他的性格，塞壬之主蜚那好战残暴，极富有野心，他想要掌握整个塞壬族，才会抗拒律的到来。
但是现在，蜚那却对他们表露出了欢迎的态度，律仅仅只是看了蜚那一眼，似乎就已经洞察了对方的想法，他拍了拍宗明的肩膀，对他说：“别担心。”
仅仅是这三个字，宗明的心就松了下来，他们随着那条美丽的人鱼一路前进，越到海底深处，水光就越发蔚蓝、蓝到近乎凝聚成黑色，无垠的光芒宛如一场散步在海底的极光，在海水的涌动间不断迭越，再折射出无穷无尽的湛蓝色彩。
美丽艳丽的塞壬们从这篇幽深的色彩中穿梭而出，仿佛是这场幻梦的点缀，蜚那精致的面孔已经美丽到令人惊叹，但即使是在场所有的塞壬们加在一起，也抵不过律一人的美色。
银发精灵的长发随着水波展开，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宗明的身上，就看见宗明的眼神同样望向了他，接着，宗明的双腿好像扎根了似的走不动路，那双金色的眼眸映出律现在的姿态，银发美人有如天上星般坠落至塞壬之海，律的发丝间飘过一连串的小气泡，随着律动破碎。
他剔透的长发、碧绿的眼眸几乎完全吸引住了宗明的注意力，宗明痴痴地看着面前的精灵，在某一刻近乎凝滞了呼吸。
“你真好看。”
宗明忍不住说道，这让律缓缓勾起唇，他笑起来的样子更美了，因爱意在眸间涌动，反而让律显得更加美丽。
他望着这漂浮在海水之中，一双澄澈金眸如宝石般耀眼的俊美爱人，突兀地伸出手，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律轻轻吻住了宗明的唇。
“你要是喜欢我，那就一直一直看着我吧。”律悦耳的声音在宗明耳边回响，的银发在眉眼间压下一层阴影，一丝血水从唇边化为血丝溢走，律轻轻咬着宗明的唇，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之中，都包含着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独占与贪婪。
“要一直看着我，只看着我一个人。”律说：“可以吗？”
宗明的耳膜似乎都要融化了，他左右望了一眼，见其他塞壬似乎都朝着这里看过来，即使他已经和律经历了这么多事，宗明还是不太习惯当着其他人的面做这些事。
但律在看着他。
那双绿眸宛如一颗在水中沉浮的宝石般，渴望着他的救赎，宗明不由自主想要去抓住他，害怕这昂贵又珍惜的珠宝会在他的面前破碎开来，男人控制不住地想要去回应律的每一个请求，宗明的手指轻轻动了动，金眸微微闪烁了一瞬后，还是轻轻凑了上来，亲吻着律的侧脸。
他即使已经被律占有过那么多次，做起这些亲近来，仍然有些笨拙和生涩，当然也有一些紧张，但很快，宗明的心就稳定了下来：老是扭扭捏捏的算什么。
他闭上眼睛，狠狠地亲了律一口，接着说：“好。”
他会对自己一手创造的主角，也是最心爱的“孩子”负责。
宗明所说的话仿佛一道誓言，让律的脸上骤然绽放出令人心驰神迷的笑容，以至于其他塞壬们都不由自主的被他的强大与美丽吸引，即使是盛产美人的塞壬族都因律的美丽而恍惚，但整片大陆，整个世界，律却只会看着一个人。
律的心脏都为此而疯狂躁动起来，他想，这就是‘Chesed’所说的爱吗？
两个人在蜚那的带领下来到了‘Chesed’所在的海底深处，这里已经很深，但却是整个塞壬族的禁区，有如海底极光般的色彩便是从此处流出，到了这里，整个世界仿佛就被无所不知的湛蓝宝石所占据，而最大的一块宝石如海底冰山般耀眼，蜚那抬起脸望向那座冰山，对他们说：“Chesed就在那里。”
……就这么简单？
宗明都愣住了，对比原著来说，他们来到这里取走Chesed的过程简直顺利到不可思议，他写的是，因Chesed不认可律，甚至对律略有抵触，导致律不仅要面对蜚那的挑衅，在来到这里的时候，甚至差点在海中迷失方向。
但此时此刻，并不需要他们寻找，似乎是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一抹莹莹的蓝芒出现，一颗通体湛蓝的蓝色宝石主动从栖息地中探出，它正方体般的姿态宛如四面通透的水晶，只要望着它，就仿佛可以感知到大海般的宽容、无垠与仁慈。
它在律的面前旋转了一瞬，又观察着宗明的样子，片刻后，Chesed主动投入了律的手中，被生命树的枝干所吸收。
宗明没有说话，却是愣在了原地，因为在刚刚短暂的一瞬间，他居然从Chesed所溢出的光芒中，看见了首相的身影！
‘Chesed’的声音在宗明脑中响起，它的声音缥缈空灵，仅有本能。它对宗明说：“你是因‘爱’而诞生的孩子。”
随着它的话，过去首相曾经历过的一切出现在了宗明的面前，矗立于沉沦之海，其内自成一界的法师塔内，温斯顿的身影出现在最高层的牢笼中，既是囚犯，却又像是……被邪恶法师掳到此处的妻子。
令宗明惊讶的是，温斯顿并不是他所熟悉的蓝发，而是一头如雪般的白发，白发红眸，面容帅气英俊到足以勾动其他人欲/火的首相气质如一头落难的野狼，他满身痕迹，手上脚上都戴着镣铐，脸上虽有不耐，但他的状态看上去却似乎并没有太过恶劣。
他的身后，一位一头惨白长发的亡灵法师突兀地现身，厄逑那的真容出现在宗明的面前，祂的半张脸美如丛林深处的神像，连眼睫毛上都印着精致的花纹，如虫豸，又似花蕊。
而祂的另外半张脸却尽是如白骨般的雕塑，蝶翼般狰狞的骨刺从其中展开，宛如吸收了祂的生命力般要在下一秒扇动翅膀；层层叠叠地扎根在祂的体内，美与亵渎同时出现在祂的身上，厄逑那的长发从身后披散而下，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什么也没说，就将首相按到了地上。
宗明的瞳孔收缩，脸颊抽搐了一瞬，幸好Chesed并没有真的想给他看什么他父母的片子，那一段过程被略过，宗明松了口气，再去看时，就发现应该过去了很久很久，而首相的肚子……却微微鼓了起来？
温斯顿抚摸着自己的小腹，俊美的男人似乎也陷入了沉默，但首相反应非常迅速，他对厄逑那说：“这是怎么回事？”
“真是有趣……”那位亡灵法神庞大的身躯极为高挑，祂背后的第二双手缓缓伸出，骨手般的手指抚过首相的身体，温斯顿似乎已经习惯被祂一手抓住，只是略挑着眉露出有些不快的表情，却没有出言嘲讽。
很快，厄逑那就找到了原因：祂在不久前偶然获得的生命树质点Chesed，意外让作为人类的温斯顿怀上了祂的孩子。
……亡灵和人类居然没有生殖隔离吗？
不，厄逑那想，祂在死前似乎也是人类？
知道了这件事后，温斯顿的表情很难看，因为他知道，不管他想不想要这个孩子，但以厄逑那的性格来看：祂绝对不可能留下这个孩子！
果然，厄逑那知晓这件事后的第一个想法就是：
把那个刚刚怀上的胚胎挖出来做实验。
险些在出生前就死于父亲之手的宗明：……
温斯顿张了张嘴，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看见他的这幅样子，厄逑那说：
“怎么，”这位眼神阴冷，气质湿/黏发恶的大法师轻笑道：“你对你肚子里那个尚未成型，寄生在你体内汲取你生命力的寄生虫，残留着某种感情吗？”
“我倒是没有看出来，你居然会有这样的‘母爱’。”厄逑那轻轻挑起温斯顿的下巴低声嘲讽道。
寄生虫宗明：“……”
然而面对这样可怖存在的威胁，首相却只是略皱起眉，接着询问道：
“你要对他做什么？”他指的当然是温斯顿肚子里的孩子。
“我会把它挖出来，”厄逑那以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说：“再将它装入我的培养巢内用作实验材料，我很好奇……亡灵和人类的孩子，究竟会是个什么东西？”
祂的语气之中只有对实验材料的好奇，厄逑那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宗明看着这一幕，心里只能感受到这位大法师的狞恶与残忍，说句实话，宗明不觉得厄逑那对他会有什么“父爱”，他对厄逑那也没有多少感觉。
他只认可温斯顿是他的父亲，但温斯顿显然不同意厄逑那的提议。
那位在记忆中就显得沉稳坚定的首相只是略微思考了一瞬，就说：“我要把他留下来。”
厄逑那眯起眼，望着面前露出顽固一面的囚犯，祂当然更想要获得自己的试验品，但让宗明没有想到的，那样残忍恶劣的亡灵法师，在温斯顿面前，居然没了办法。
“如果你一定要实验材料，那么把我和这个孩子一起作为实验素材不是更好？”
温斯顿淡淡地说。
厄逑那说：“哦？你以为我真的不会杀了你？你迟早会被我变成实验的素材。”
温斯顿：“那就这么做吧。”
厄逑那却不同意了，祂说：“怎么使用你是我说了算……你究竟为什么一定要留下这个东西不可？”厄逑那说：“这个寄生虫会汲取你的生命力成长，你居然要留下他？”
温斯顿却不再理祂，厄逑那想要动手却屡屡找不到机会，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温斯顿原本雪白的发丝被Chesed逐渐侵蚀成蓝发，厄逑那记录着他的身体情况，像是在报复般地将人作为实验品，亡灵法师偶尔会陷入沉睡，有如蝉蜕般留下一颗空茧，再次醒来时，祂的模样便会变得越发狰狞可怖。
温斯顿面对祂冰冷的眸光，似乎在揣度祂是否还保有人性，然而厄逑那却连自己的名字和过去的一切都遗忘了，为了确认厄逑那是否还记得他，温斯顿询问道：
“林洽……”他轻轻呼唤着厄逑那曾为人类时的名字，却只能引来对方越发冰冷的眸光，祂说：“温斯顿，你在叫谁？”
厄逑那连自己曾为人类时的名字都遗忘了，却还记得自己仇人的名字。
祂的表情不快，看着温斯顿的肚子，就像是在看着一个逐渐成长的寄生虫。
首相沉默了很久，在厄逑那又一次的陷入沉睡时，为了防止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真的被厄逑那挖出来毁掉，首相用Chesed封印了沉睡中的厄逑那，并从法师塔内逃了出去。
“抱歉。”温斯顿说：“可这是你身为人类最后的证明。”
已经满头蓝发的温斯顿从亡灵法师塔离开，并将Chesed藏到了蓝纳帝国的海域旁，碧蓝的海水侵蚀着那片沙滩，一场意外导致Chesed从中滑落，而在冰冷的海水中，奄奄一息的塞壬族因被人族和兽族围剿只能苟存于此，它们几乎要陷入绝境，正在前任塞壬之主几乎要孤注一掷的时刻，Chesed听到了他们的祈求声，于是，蓝宝石在海底不断蔓延、扩散，海水变得越发蔚蓝，塞壬们前来朝拜这片海域，前任塞壬之主主动献出生命，让Chesed得以在这片海域彻底扎根。
时至今日，Chesed感应到律的到来，它原本并不打算理会无爱的深渊精灵，直到它感应到律身上那对于宗明贪婪的、畸形的、几乎疯魔的爱意。
而宗明对于律的感情同样执拗，这样极端的感情吸引了Chesed，它来自深渊，最喜好的便是这样扭曲极端的情感，Chesed被打动了，于是，这一次，它选择主动投入了律的怀抱。
获得Chesed，也就相当于掌握了整个塞壬族，而深渊精灵本就是塞壬族的血誓之主，这种情况连蜚那都没有预料，祂虽疯狂、神经质，但在面对这种1+1双打的情况还是乖乖选择了顺从，毕竟祂已经死过一次，而且现在的祂找到了很有趣的东西。
看完这一切的前因后果，宗明的心中情绪极度复杂，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却还是没有想通。
他所写的挚友反目成仇互相折磨的死敌，为什么会突然变成男同性恋的！
他明明写的是纯洁无瑕的宿敌关系啊！
宗明心里无语凝噎，他再回过头时，就对上了律深沉的眼神，律似乎轻轻笑了笑，他转过脸，对蜚那自然而然地下了命令：
“我需要一些仆从。”律的绿眸深邃，没有丝毫反驳的可能：“你是要服从我，还是要挣脱血誓？”
一秒、两秒。
围在蜚那身边的一部分塞壬都来到了律的身后，而塞壬之主凝视着面前的深渊精灵，望着他手中的Chesed，冥冥中似乎有一丝轻叹，蜚那对着他低下头颅，轻声说：“塞壬族，归顺于您，主人。”

第091章 你想要一个孩子吗？宗明。
耀眼的红光划过,是“Geburah”所化为的审判之刃刺入一位兽族法神的胸膛，溶解其灵魂的声音。
“Geburah”散发出的光辉仿佛象征着无尽的怒焰,是圣殿利剑的象征，而这火光很快又被橙色的光辉取代，‘Hod’浮现而出，严厉和荣耀在此刻融为一体，这把镶嵌了两颗质点的圣剑被沙百叶握在手中，正是他刚刚一人一剑，近乎屠杀了兽族的所有法神与半神。
兽人之主望着这一头金发的教皇,他的目光幻视着自己正在被圣殿围剿的族人,这头满头艳红长发如鬓，拥有一条狮人长尾的兽人咆哮道：“沙百叶，我族在百年前就已归顺人族,你为何要侵略我族领地！”
兽人之主因这突如其来的袭杀而悲痛欲绝，但沙百叶却只是冷酷地说：
““Netsah”在哪里？”
兽人之主听见沙百叶的话，却没有回答。
这颗应当被称为“胜利”的质点原本被兽人之主掌管，“胜利”所带来的力量让他可以战无不胜，并在每一次获胜后得到更多的力量。这是‘Netsah’对于胜利者的嘉奖,兽族的处境非常尴尬,他们是一个极其好战的种族，原本位于人族边境的他们经常主动掀起战争，在战火中历练,每一位兽人都嗜好战斗，性格豪爽好斗。
他们的繁殖能力仅次于人族,自身的体质又胜于普通人族,原本应该是大型种族的他们却在深渊之战中遭受重创：因为深渊之物以及深渊魔神来到人间所想要附身的最佳对象，便是兽人。
他们灵魂中兽性的那一面大于人性,躯体又格外强健有力，好战直接，很容易被魔神的忿火蛊惑，而那些格外强大的兽人半神则更是魔神的夺舍对象，他们原本应该和塞壬族一般被圣殿围剿，直到前任兽人之主主动投向了圣殿，才让他们免于深渊之战后的清洗。
但即使如此，兽族被魔物侵蚀的几率仍然远远胜过其他种族，他们必须饮用圣水，来分辨出自己和他人是否被魔物夺舍，这导致兽族在这个纪元几乎完全依附于人族，然而就是这样的兽族，却被身为教皇的沙百叶亲手镇压。
随着‘荣耀’的辉光扩散而出，绚丽至极的橙色辉光在整个兽族的领地上方闪烁，尝试与‘胜利’共鸣，荣耀与胜利密不可分，属于胜利的绿色辉光本该在下一刻就感应到呼唤投向沙百叶，但在荣耀的辉光响彻一段时间后，胜利却迟迟不归。
沙百叶缓缓放下手中的审判之刃，他望向兽人之主的眸光瞬间染上了一丝阴翳，他满头的金发束起，金发下的眼眸被一圈圈遮盖，却仍然有着七彩的辉光从中溢出，不仅如此，站在他身后所有的圣殿成员，无论男人，他们的眼中也都溢散着这样的辉光。
手持审判之刃的他几乎可以一击袭杀作为高级法神的兽人之主，然而沙百叶没想到的是，兽人之主居然将‘胜利’交给了他的长子，让对方代替他去历练，征战。
这原本是对于继承人的历练，现在却变成了逃出生天的唯一方式，沙百叶的目光环视一圈后，他对兽人之主说：
“你若是交出‘胜利’，我可以放过你。”
兽人之主听见这句话，却只是冷笑。
“呵、呵呵……”他撕开满口的尖牙笑起来，满头的长发如火一般，兽人之主的声音粗犷：“你屠杀了我族所有的法神和半神，收集他们的灵魂，现在又在惺惺作态什么？”兽人之主的身上燃起火焰，如他所言，沙百叶根本就不可能放过他，他如一头雄狮般弯下腰，发出低沉的吼叫：“我绝无可能投降，胜利只会属于征战之兽！”
他咆哮着冲了上来，沙百叶望着他，知晓兽人之主不可能屈服，兽人都是这样愚钝顽固的野兽，他说：“冥顽不灵。”
大片大片的兽人在战斗中死去，兽族的领地很快便被圣殿侵占，无数兽人从他们原本的家中逃离，一位有着猫耳的少女从废墟中爬出，竖状的瞳孔紧缩，她有着一张极其艳丽的脸，此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满是眼泪，她望着自己被侵占的家园，还未等她落下眼泪，一阵从血脉中涌来的哀痛让她的心脏骤缩了一瞬，这一刻，所有的兽人都知晓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们的兽王战败了。
对于兽人来说，战败就等同于殒命，猫女咬着牙，眼中划过一丝恨意，她转过身刚准备寻找逃生的机会，几片漆黑的羽毛却落到了她的身上，几乎有如死神的影子。
一道一头黑发，头生尖角的庞大身影缓缓从黑暗中钻出，他背后的双翼展开，那是一位拥有漆黑羽翼的魔族，他微微勾起唇笑着，双眼眯起，让人看不清他眸中的神情。
猫女只能察觉到危险，一股无法形容的危险，面前的魔族绝不是她可以战胜的对手，那只魔族上下打量着她，就像是在看着一只小老鼠，然而下一秒，一只手臂却从虚空中探出，属于‘胜利’的光芒一闪而过，猫女就在魔族的面前消失不见。
这位半神境界的恶魔轻轻点着自己的唇，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他身后的翅膀振动了一瞬，恶魔伸出手尝试阻断，但涌出的魔力却被对方打断。
虚空中传来一声轻哼，对方似乎遭受重伤，付出了代价才带着猫女离开，恶魔脸上的浅笑更甚，他像是有些苦恼地说：“哎呀，这可怎么办呢？”
他慢悠悠地想：敌人当着他的面逃走了，这可是人族盟友委派他的任务，虽然很对不起盟友，但他也没有办法呀。
魔族半神慵懒地扇着翅膀，又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飞去，黑羽划过后，一批批兽人被残忍地屠戮。
仅仅因沙百叶的一个命令，此地就近乎化为烈狱，但现在的圣殿早已不是当初的圣殿了，所有的圣殿骑士都站在沙百叶的身后，望着教皇斩下了兽人之主的头颅。
“呵呵呵……”沙百叶见到这一幕，却只是勾起唇笑起来，他的笑声中甚至透露出了难以控制的欣喜，这种喜悦不知究竟是来自于他本身，还是来自于其他人。
沙百叶喃喃自语道：“杀吧……”
距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只要再继续下去，他们就可以重新迎回他们的圣妻了。
到那个时候，他们会将世界上其他所有的一切抹除，然后让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
而为了这个目标，这个世上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其他人也都不重要！
沙百叶因脑中预想的未来而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他捂起脸，在他被布条掩盖的眼眸下是如藤蔓般不断生长的七彩辉光，而这无色无相的藤蔓从他的体内探出，将他身后圣殿的所有成员一同链接在了一起。
他们就犹如一张网上附着的一个个节点，所有人都共享着一个思维，只为了一个目的而活动，沙百叶捂住嘴笑起来的时候，其他人也同时发出了相似又截然不同的狂笑，被他们屠杀的兽人们望见圣殿成员此时的表情，却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疯了。
他想。
他们都疯了！
一位兽人向后退去，但却有其他兽人被圣殿的成员抓住，他还没有来得及挣扎，这位圣殿的圣骑士望着面前的兽人，眼神像是在称量一个合格的容器，片刻后，他似乎满意地勾起唇，圣骑士的身体往前靠近了些，眼眸中七彩的辉光逸散而出，慢慢将兽人的目光也染上同样的色彩……
这就像是一场同化，兽人疯狂地挣扎着，但这种挣扎也在越发微弱、越发细微，慢慢地，他的灵魂在辉光下融化，最终被另外一个意志完全取代。
兽人睁开眼眸，望着和自己有着同样神色和表情的圣骑士，他们张开嘴，同时念出了一个含着血色般的名字：
“宗明……”
这低声的呼唤仿佛从血中滚过，只让人脊背发凉，远在千里之外的宗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猛地感到自己的背后涌上了一股寒意。
他思索了一瞬后，意识到。
这应该是在水里泡久了吧。
这么想着，宗明叹了口气，坐在房间里脱掉了衣服。
塞壬之域的海水并不是普通的海水，其中的水液中都浸透了‘Chesed’的力量，会附着在衣物和体表，并在一段时间后逐渐形成结晶。
宗明自从和律、咳，双修之后，境界几乎要从传奇晋升至半神，他虽感到这样的晋升速度实在太过骇人，但他现在面对的敌人一个比一个变态，身边的龙傲天更是BUG级别的怪物，所以面对自己的变态升级速度，宗明的想法还是：
来得好。
作者大人表示非常心累，他现在面对的敌人不是法神就是神祇，他一个传奇境的夹在这堆仿佛从批发厂里跑出来不要钱的神祇真的很难。
太难了。
宗明只能努力研究1号，免得之后成为律身边唯一的弱点，虽然他现在已经是了，但知道事实却不去做是两回事。
以宗明的性格来说，这样依附他人，只等待律来保护他是他不能忍受的，宗明的心里也有保护律的想法，这就是他爱人的方式。
宗明正脱下衣服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皮肤上都已经凝结了大大小小的结晶，‘Chesed’被律带走后，这片海域所收到的影响也至少需要经过百年才能恢复正常，但海底的那片结晶仍然需要塞壬们前去清理，宗明想到一群拿着海叉去撬蓝宝石的塞壬就想笑，不知道为什么那副场面光是想想就很喜感。
宗明笑着笑着，就乐极生悲，皮肤上的结晶被他拽下来的一瞬间产生略微的刺痛感，这种链接似乎作用在灵魂上，导致宗明小声地皱起眉嘶了一声。
律暂时和蜚那交代了塞壬族搬迁的事情后就回到了房间，塞壬不能再留在这片赖以生存的海域中了，因为圣殿的人不会放过他们，但塞壬族若是离开了‘Chesed’的水域则会出现种种状况，律已经给他们准备了解决的方法，那便是用深渊之力代替。
估计不久后，吸收了足够深渊之力的塞壬们就会逐渐向着深渊生物的方向转化，当然，他们本就是深渊精灵的眷族，若不是深渊精灵消失的实在太快，塞壬族早就已经被深渊精灵完全转化为深渊生物。
这些早已习惯血食滋味的塞壬们很快便接受了律的提议，甚至于认为这种转变来得太晚，甚至漫长到需要等待千年，有一件极其隐秘的秘密，其实大多数人都不知晓，那便是：当初的塞壬族，是主动投向深渊精灵的。
他们早就崇拜深渊的力量，于是在深渊精灵出现的那一刻，便主动变为了他们的眷属，否则，基本上只守卫在生命树的身边，一辈子都活在森林里的深渊精灵们怎么可能主动去奴役一群海里的人鱼，这已经不是物种之间的差距，而是海生和陆生的巨大沟壑。
深渊精灵怎么可能主动往海里跑，他们又不是两栖动物。
讨论好了塞壬族之后的安置问题，律回到蜚那给他们准备的房间，在层层镶嵌着蔚蓝宝石和珍珠的帷帘后，在层层叠叠如坠梦境的绚烂光彩下，深渊精灵便一眼望见了他的爱人。
宗明脱下了衣服，一颗颗地揪下身上的结晶，他发现将这些晶体捏碎后，从中溢出的力量似乎可以让他的灵魂得到一丝的增长，这让宗明有些乐此不疲起来。
宗明并未察觉到律的到来，对方的气息对他来说太过熟悉，以至于宗明下意识地将律划入了安全的区域内，律也就能够欣赏宗明独处时的另外一面，人类伴侣的一头蓝发贴在白皙的肌肤上，使得皮肤更白、长发更加蔚蓝，淡淡的蓝光映在那细腻的肌肤上，使得那片肌肤透出一股瓷器般温润的莹白。
宗明的几缕长发顺着腰肢没入暗处，他的上半身就那样裸/露在外，腰肢柔韧有力，细细的宝石碎屑从那段弧度滚落，边缘划过点点星芒，宗明俊美的侧脸落在柔光之中，锋利的弧度被映出了一丝软，那双澄澈的金芒却未被其他光彩影响，仍显得那样锋利、透彻。
“嘶……”
宗明小声的呼吸声在房间内回响，他略微弯下的半截腰肢下，是半片连带而出，如蜜桃般丰满的弧线，那在衣物间隐隐扯出的弧线后方还偶尔会扯出一截白皙的大腿，律的眸光微暗，宗明却在这个时候弯下腰，拉下长袍，想把自己腿上附着的一层结晶扯下来。
他的视线却在这一刻暗了下来，却是律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深渊精灵的目光锐利如刀，在这一刻却化为春水，尽数没入宗明的手指尖。
宗明压在大腿上的手指一僵。
律微微眯起眼，在那一刻，他深绿色的眼眸却呈现出了类似于猩红发紫的色彩，宗明几乎不敢与他对视，感到自己几乎在被一匹巨兽凝视，这漂亮的庞然大物却在这个时候轻笑一声，对他说：
“我来帮你吧。”
宗明心头涌起警报声，他想，来者不善。
但还不等他拒绝，深渊精灵的手指就已经按在了他的手上，没入那处，帮助他揪下了一颗结晶。
第一颗、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律的手指宛如弹奏着一架血肉钢琴，优雅又灵活地动作着，最终，他的手指来到了最要紧的地方，宗明的住手二字刚发出了一个音节，就被一瞬压制，动弹不得。
“Chesed的力量可以让接触到它的塞壬们的灵魂更加强大，”律的眼底，属于‘爱’的力量缓缓逸散而出，让他的整双眼睛都变得蔚蓝。
他冰冷的气息呼上人类伴侣温热的身体，近乎将他裹挟，宗明弯过身，蓝发都散在脸上，眸光微碎。
律轻声说：“来试试吧。”
这并不像是请求，而更像是通知，宗明的身体被他握紧，下一秒，律的气息就已经靠近，这漂亮的怪物压在宗明的上方，毫不犹豫地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宗明，”律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轻轻笑起来，他说：“我想做到我满意为止……可以吗？”
“Chesed说，它可以让所有相爱的人拥有子嗣。”律的话让宗明一瞬间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但那其中的惊惧胜过了惊喜，见到宗明这幅模样，律眸光微垂，平静地说：“我想，若你只是被迫留在我身边，那么这个子嗣便可以当做控制你的工具。”
宗明听到他的话后，顾不得现在是什么威胁的位置，上前咬了律一口：“你要是敢这么做，我绝不会原谅你。”
“呵……”律轻声笑了笑，接着又说：“但你爱我。”
“所以，我不需要做这些。”律说完这句话，又说：“我才是你唯一的孩子。”
宗明：“……”
虽然在很久以前，宗明一直自诩为律的父亲，但是现在，他真的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被律叫爸爸！
他被狠狠地弄着，却还是硬撑着皱起眉说：“不要把孩子……当做控制的工具。”
对于家庭缺失的宗明来说，这是他完全无法接受的事，却也同时是可以拿捏他的手段，所幸的是，律不会这么做。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不愿意让其他东西占据宗明的心，也是因为……Chesed告诉他，他无法让律孕育子嗣。
又或者说，所有的深渊精灵都是如此，他们只能由生命树诞生，自身的力量太过霸道，几乎不可能让伴侣拥有子嗣。
听到这句话的律微微一笑，才隐去了心中那抹极其阴暗的揣测，说：“原来是因为这样。”
他压在宗明的身上，看着宗明想，原来如此。
只是因为这个原因。
既然宗明不喜欢，他也不需要，那么他们便不会有子嗣。
宗明只需要有他一个人就可以了。
其余的一切对于他们来说，都不重要。
而面对伴侣的质问，律只是低低地回答：“好。”
他按在宗明的身上占有着他，伸手慢慢抚摸着男人的侧脸，面容温和地犹如爱神，他说：“你不喜欢，那就不要。”

第092章 你希望谁赢？
宗明被律按住,感到小腿到大腿内侧一路紧绷，他的身体发着抖,浑身冒着热汗，耳垂和侧脸都被舔过。
白亮的肌肤被反复舔舐，宗明简直宛如一颗落入银汞中的蓝宝石般沉浮，他一开始还能游刃有余，再到后面咬着牙硬撑，最后才忍不住求饶。
律在这个时候开口说：“不是说要让我做到满意为止吗？”
他从某个时刻开始，就表现地予取予求,几乎对宗明言听计从似的,但到了这种时刻，律的细眉微扬，整个人脸上的神色明明带着笑,却给人一种异常尖锐，不可反抗的感觉。
宗明的额头上流下细汗，他宛如正在被捕食一般，几乎感到自己正在被面前漂亮的野兽一口口吞噬，律的绿眸微微发紫,瞳孔宛如一片分散的黑雾扩散开来,其中溢出一颗又一颗正在蠕动的重瞳，重重叠叠地不断覆盖，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外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浑身的气质一变,仿佛在这一刻拥抱着宗明的是另外一个人,而有那么一刻，律的一头银发都被染黑,显得格外妖异。
宗明被弄得难受，止不住地往外爬去，律在这时看着他的动作，像是突然被激怒了似的，伸出手狠狠按住他，宗明不由得开始求饶，他说：“够了……”
律却在这个时候张嘴狠狠说道：“你不是说最喜欢我的吗？”
他漂亮的脸上展露出不快的神色，微眯起眼，像是没吃到糖的孩子似的闹起了脾气：“我看见你亲他了，你还叫他老公！”
像是从很久以前就一直引而不发，到了现在才终于控制不住从杯中满溢而出的嫉妒化为一条毒蛇，趁着宗明虚弱的时刻狠狠地咬上了他最脆弱的地方，律的手指一根根握紧，骨节都泛起一阵白，宗明的腰被他死死掐住，白皙的肌肤迅速泛起一阵红，宗明叫了一声：“你在说什么？！”
他被人这么折腾，心里迅速涌上一股火气，律这是在发什么疯？但还没等宗明张口骂人，他对上了律的眸光，在这一刻仿佛才反应过来。
律正在向他质问生命树核心里发生的事。
从生命之树内离开后，律就一直没有其他表现，宗明以为事情过去了，却没想到这家伙心中暗中记恨，律的语气虽让宗明感到一丝陌生，但他这个时候也决定先放下这个小问题，转而说道：“你们几个人撕在一起，一个不顺心就要把我吃了。”
宗明垂下眼睛，金眸既明亮又刺眼，他狠狠说：“现在你倒是来秋后算账，倒还又变成我的错了。”
宗明狠狠咬了律的手指一口，却没想到那截手指不仅没有因痛退去，反而还好像受到了刺激般狠狠地刺入他的口中，宗明满肚子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律显得不满又不悦，紫眸在暗处反射出略带点蔚蓝的光彩，他狠狠说：
“哪个律抱住你，你就叫谁老公吗？”律的瞳孔微微收缩起来，整张脸都显出一股狂躁般的异样，抱着人又狠狠弄着，听见宗明打着抖一声声骂他的声音后，律才舔了舔唇，露出委屈的表情：“你怎么这么水性杨花，谁更坏一点，你就更喜欢谁呢？”
这粘稠发腻的语气滚着热度往宗明的脑中灌入，他听见律用一种从未听过的语气询问道：“那我现在抱着你，你是不是应该最喜欢我了呢？”
宗明费力地挣扎着，听着他的语气，感受着律身上的气息，他仿佛是坠落在花丛间的旅人，在一朵朵相似的花中寻找着那朵可以让他回家的花束，却被模糊了眼睛，暂时分辨不清真相，但宗明到底是宗明，他近乎在几秒的短暂接触间察觉到了一丝异样，那双金眸睁开，直直地望向面前的深渊精灵。
宗明抿着唇，白皙的脸上有汗，背后一阵阵发寒起来，他尽力稳住声音，呵那双眼睛对视着，他说：
“你是谁？”
“……你是谁？”
律只是勾起唇在笑，漂亮的脸红红的，眼中有着古怪的、贪婪的热切，他像是在沙漠中迷失方向的旅行者般，缺了那一口水就要死了。
而宗明是唯一能救他的活泉，于是，宗明就听见律避而不答，只是甜甜地叫着他的名字，忽然眨着眼睛，凑上来，在他的耳垂上吧唧亲了一口。
这个吻甚至是落在耳垂上，不像是宗明熟悉的冰冷又粘稠的亲吻，带着一点生涩和害羞的感觉。
宗明的心一瞬间就凉了。
他听见律说：“我现在抱着你，也亲了你……”律的眸中泛起淡淡的蓝芒，他说：“那你叫我老公，好不好？”
宗明被他按住，听见他这番话，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完了。
他想到了圣律之前说过的话，以及之前曾经发生过的事，他意识到，也许那些曾经见过的律从未离开，而是永远留在了这里，和他所熟知的那个人融为一体。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们究竟是完全融合在了一起，还是所有人都聚集在这一具身体之中，到了一定的时间后，就会轮流出来换班？
想到这里，宗明的额间骤然留下一道冷汗。
他此时还被人牢牢擒住，动弹不得，宗明咬着牙摇着头，说道：“不、不要。”
律的眸光顿时变得锐利起来，那种贴在脸上，楚楚可怜的表情也犹如一层薄薄的人皮面具般在逐渐融化，他有些不解，却没有发怒，而是皱起眉，好似很疑惑似的询问道：“为什么？”
“明明只要抓住了你，你就会叫谁老公。”律的眉毛和眼睛都向下弯去，几乎要泫然欲泣似的，对着宗明说：“你为什么不叫我？”
宗明说：“我不要你，让他回来！”
他的腿胡乱蹬着，律的眉间涌上一层阴影，悄无声息地将他按住，微微抬起脸观察着他此时的样子，却听见宗明愤怒地骂道：“你们要打自己找个地方去打，我才不陪你们搞这些出轨的戏码！”宗明看着他，狠狠骂道：“你们明明都是同一个人，要么融合，要不然就给我滚一边去！”
律一愣，却听见手底下的猎物似乎是被这无穷无尽的逼问逼到极致了，一边被人按着，一边崩溃地说：“你们来来回回总说这句话！”
“每个人都要我叫他老公、又因为这件事而吃醋，我被夹在中间跟个傻子似的，一个个地这么叫过去之后，又来说我出轨，真不要脸！”
宗明挣扎不开，就用脚踢他，但力度却也轻轻的，不像是在生气，更像是在挑逗。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律现在作为法神，宗明踢不动。
律相信是因为前者，宗明怎么可能忍心踢他呢。
律低头一看宗明现在的姿势，见人身无存缕，满身暧昧的吻痕，一手可圈的脚踝上隐隐透出一点骨头的形状，而在那段轮廓上看，却还印着几个深深的牙印。
再一看，宗明眼角含怒地望着他，如此帅气俊美的伴侣露出这幅样子只让人感到心头发躁起来，像一种瘾，宗明的身上尽是抹不去的韧劲，律想把他压直了，拧出骨头和筋肉，将他一点点地塑造成他想要的样子，却又感到宗明的这幅才是最完美的模样。
宗明一声声地骂他，生着气，律一边听一边漏，两只耳朵负责一进一出，点着头应是，还跟着说：“是啊，我真可坏，真没有良心。”
这些话就跟个屁似的放了，他的目光落在宗明的唇上，想到刚刚品尝到的滋味，连耳垂都是软的，唇也会更软吧？
他想着想着，脸上就露出一个期盼的笑容来，宗明在这个时候才好像终于反应过来，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律还在里面！
律被他骂了半天，又被骂起来了。
宗明一瞬间愣住了，律亲着他漂亮的肩胛骨，一边哄着人一边说：
“你不愿意要那么多老公，可是你就是我们的老婆啊。”律顺着那截弧度一路吻去，留下异常深的痕迹，他嘴角的弧度越发张狂起来，隐隐透出一股疯意：
“就算你再不愿意承认，只要是律，那么我就是你的……”
深渊精灵的话说到一半，眼中的瞳孔飞速扩散又凝聚起来，片刻后，他唇边的笑意缓缓收敛了几分，律望着身下的人，见宗明正辛苦地挨着弄，深渊精灵的瞳孔移到一边，望见自己的一头银发后微微眯起眼，他很快便反应过来，接着说：
“亲爱的，疼吗？”
律将他抱起来，替他抚平湿黏的发丝，轻轻地吻着人，他给人一种年长者的游刃有余感，说话的语气也显得更加沉稳温柔，身上散发出的草木香都变得温润了许多，像奢华又昂贵的老药。
律轻轻吻走宗明的眼泪，又亲了亲他的唇，说道：“你辛苦了。”
宗明的浑身紧绷，身体仍然僵硬，律感受到了这一点，却不声不响地继续享用着美食，直到弄到最后了，他才听见宗明说：“不要……”
宗明的手指用力，每一根都细细绷着，律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对他说：
“你从头到尾遇到的都是同一个人，又何必在乎这些？”律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接着说：“你选择的人都是律，无论怎么说，你都没有背叛过他。”
“只是有的时候，我们更想要成为那个唯一。”律轻声叹息：“所以这才是融合的意义，而不是要求你接受全部。”
宗明的手指这才慢慢松开，律的话说中了他心里最敏感的一点，律轻描淡写地抚平了伴侣心中的不安，手指张开，如玉蜘蛛般附上来，悄无声息地舔了他一口。
宗明抬起金眸望向他，却见到律在笑，他说：“但若不是被迫如此，我还真想要尝尝看和其他人厮杀搏斗，出手抢夺的滋味。”律勾起唇，缓缓笑了起来：
“那一定非常有趣，不是吗？”
他的一律银发掠过那张眉目如画的脸庞，却只能映出深邃如井般的眼眸，宗明伸出手指，不由自主地想要去触碰他的脸，律缓缓凑过来，用侧脸蹭了蹭他的掌心，这样亲近的举动很快收敛，年长者的温度离去，他掀起眼帘说：“只可惜，我们做不到，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宗明当然知道他说的敌人是谁，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忍不住询问道：
“你们不打算和圣律融合吗？你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律轻声回答：“不是我们想要怎么做，而是他不会放过你。”
律说：“你以为祂做了什么……那家伙，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共享，更不会选择融合，他是想要杀了其他所有人，再将你独占。”
律在和圣律短短的几次接触中，就已经意识到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疯子，如果他想的没错，那么像杀死其他律的事，圣律应该已经做过无数次了。
律垂下眼睛，看着面前的宗明。
无论最后的赢家是谁，对于宗明来说，结局都是一样的。
宗明听见他的话，心中涌出一个极强烈的念头，那就是：有没有共和的可能？
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劝面前的律停手，就是对于他的残忍。宗明在这个时候甚至想：要不然将他切成两半就好了。
但他转念想到以律的独占欲，就算是分成两半又有什么意义，他们要的是全部。
宗明是他们争夺的核心，祸事因他而起，又与他无关。
他前所未有的头痛起来，律的手指轻轻点着，突然在这一刻询问道：
“宗明，”律轻声说：“你觉得谁会赢呢？”
宗明抬起脸，眼瞳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紧缩起来，他的模样看上去犹如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律将他的这幅样子望尽眼底，原本轻轻弹动的手指都凝滞了下来。
“我……”宗明说：“我……”
宗明说：“你们真的不可以……融合吗？”
他的呼吸发颤，瞳孔飞速扩张，用力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整个人几乎快被逼疯。
律望着宗明的样子，几秒的停顿后，这位性格温润的年长者轻轻笑了笑，他说：“没事的。”
他低下身，轻轻吻着宗明的眉眼，呼吸像一块冰：
“别担心。”他说，因为他会杀了他。
他想要听到宗明的答案吗？律想，如果是从前的他，估计会执拗到将人逼疯为止，他一定会挖出宗明的心，让他亲口吐出那个回答。
但是现在，律将浑身颤栗的伴侣抱进怀里，却只是说：“你不想回答，那就算了。”
面对这样生死抉择的问题，律却才恍惚间意识到，他因为面前的人，确确实实改变了很多。
这就是爱吗？
律想，爱是很有趣的东西呢。
“我想要你留下来。”然而在律已经放弃获得答案的这一刻，他却听见宗明轻声说。
律怔愣了一瞬，心头迎上一股无法形容的狂喜，宗明浑身满是冷汗，宛如卸了力气般，因自己的话而不断发着抖，却犹如劫后余生般，坚定地说：
“我想要你赢。”
律缓缓勾起唇，整双眼睛都发亮起来，宗明被他用力地抱进怀里，两个人在这一刻从头到尾密不可分，宗明浑身上下都是律的气息，他恍惚间想到圣律疯狂的样子，如果圣律要他的命，那他把命赔给他也可以，但感情呢，感情是可以平均分成两半的吗？
宗明知道自己做不到，他几乎快要被逼疯了，律听到他的答案后满足的仿佛要死了，他轻轻地吻着宗明的头发，难以形容的幸福涌入了他的心头，他抱着宗明想：为什么会有这样好的人呢？
“宗明，”律不断亲吻着他的脸，却还是克制不住自己从胸膛间发出的笑声，他从宗明身上获得的肯定，让律此时此刻充满了力量，他说：“你真好。”
宗明无力的身体被他抱住，两个人又紧紧地缠在一起，片刻后，宗明又感受到了另外一道略微不同的气息，之后是另外一道、下一道，但每一个人的模样看上去都极其幸福、快乐，这种快乐导致他们的气息越发相似，以至于到最后完全趋同，像是一大块聚拢在一起的坚冰被阳光急速融化，最终完全混为一体。
原本还隐隐透出不甘的灵魂们都消融了，宗明被人翻过，一道冰冷的气息吻在他的唇上，仅仅是这短暂的接触，宗明就意识到是律回来了。
但宗明睁开眼，却又有些认不出面前的人，一头银发的深渊精灵瞳孔是浑圆的一点，他望着面前的人，开心的笑起来。
他说：“我会赢。”
——
塞壬的长尾在海边划过，一部分塞壬族从海底游上来，处理着之前战斗留下的残骸。
正在此时，空中划过一道混乱的裂痕，虚空破裂开来，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从半空落下，重重地砸了下来。
兽人之主最优秀的子嗣，兽人族的大王子怀中抱着一位猫耳兽人落进了水中，两只旱鸭子慌乱了一阵后，兽人王子雷克斯的身上散发出一股绿色的波纹，他在海中浮起，刚准备将身旁的琳娜抱起，海中却猛地划过一连串的水汽。
一张张美艳的面孔出现在了他的身边，让雷克斯的身体一僵，摇着尾巴，手中握着海叉，无论男女皆美艳动人，脸上的笑容却如出一辙的残忍血腥的塞壬们围在一起，看着这位不请自来的访客，露出了满口的尖牙。
“蜚那大人。”
正在自己的海神殿内和人类玩耍的蜚那一顿，听见一位塞壬对他说：“我们找到了一位落水的兽人王子。”
“嗯……还有一只会喷火的猫。”那条塞壬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
蜚那：“？”
他身边的海恩缓缓探出头，对他说：“猫？我很早就想养猫了，蜚那，海底也有猫吗？”

第093章 我给你留下了一个迷题
宗明被翻来覆去地玩了很久。
他的头很痛,身体被拆成几千几百块地在床上瘫着，律在旁边看书。
银发精灵的眉眼轮廓很深,优然至极的外表矜贵华美，双腿交叠在一起，过度高挑的身躯像一座山。
晋升法神之后，祂的一头长发越发长了，几乎垂到地毯上，银汞般的光华混为一线，浑身气质深不可测。
一般人成神后,通常会有一段时间的不适期,身上的源质会不受控制地外泄而出，无论是什么种族，法神境界的强者便是一个种族的底蕴,因无论是魔神还是天国的神祇，都无法通过普通的方式进入人间，所以在除了神降以外的情况下，法神境界的存在已经足够让一个小型种族在大陆上横着走。
只可惜对于律来说，这才是他征服大陆的起点,而且,从他成神的这一刻开始，三界之间的屏障也就不再稳固了：因为深渊和天国的平衡开始失衡。
估计再过不久，天国的下位神和天国的天族们便可以下界,深渊之力在人间越强盛，为了平衡,天国之力势必要在这个纪元彻底爆发。
比起律自己,可能天国的那些神祇更希望他尽快收集生命之树的质点：祂们已经等待这一天太久太久了。
律对这一切心知肚明，却并不怎么上心,他知道自己唯一的敌人是谁，而除了圣律以外，其他所有人加起来的份量可能还没宗明在床上喊一声多。
“疼……”床上的人这个时候转过身，昏昏沉沉地喊了一句：“律……”
律掀起眼帘，将手里的笔记本按下，他刚刚在书上把宗明教他的密纹一点点写下来，每一个字仿佛都能感应到人类伴侣身上的气息，律放下书时的一截腕骨显出一丝冷白，他的唇角微勾，想象着宗明再看见这时的表情，每一丝眉眼的细微变化中都能透出难言的期待。
他的表情像是在等待情人拆开一封他所写的情书。
“老公……”宗明的嘴里泄出一声呼唤，却还是发着颤似的，好像被人折腾地狠了，骨头一寸寸地被舔过，被人用手脚摸过，用唇舌寸量，宗明真吃不消这个，谁家好人一做做几天？宗明到最后为了救命豁出去了，不要脸地连声叫人，妈的，他张开嘴，却发现喉咙里面进来一根触手，连求饶都没有办法求饶，像是要被弄进胃里。
律听见宗明的声音后，就跟听见摇铃铛的狗似的大步走了过去，他走的姿势很优雅，银发垂落如霜，可怎么看还是怎么像自己主动套上枷锁的大型野兽。
宗明睁开眼睛，望见律那张漂亮的脸，他心里涌动的怒气被这如有实质的美丽冲击，这眉眼、这模样、这幅样子，就是他心目中的主角。
太好看了。
宗明一瞬间忘记生气了，他听见律说：“疼吗？”
深渊精灵伸出手，把人慢慢抱起来，感觉自己伴侣的小腹鼓鼓的，看来是之前灌入的东西还没有消化完，律简单检查了一下后，脸上的笑意渐深，律骨节修长的手往里面摸了摸，宗明在这家伙是在占便宜吗还是真的在检查什么的想法中迟疑着，就听见律说：“再吃几次，你就可以成为半神了。”
其实宗明已经可以成为半神了，但他实在吃不下了，所以才要分好几顿。
听见律的话，他终于意识到律刚刚的举动是什么，对了，就是这种像是在检查自己心爱的宠物有没有被喂食、有没有吃饱吃撑了的感觉。
一边摸，一边脸上还要露出满意的笑容，像是对宗明的表现非常满意，该给他一个小红花，吃得好多，都吃撑了。
不要脸。
还变态。
但看在律长得好看的份上，宗明有些嫌弃，却还是没推开人，任由律往他胸膛上面摸了又摸。
律的喉咙紧了紧，但他表面仍然是一副矜贵冷漠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深渊精灵的指腹像是按在一块嫩豆腐上，有些柔韧，但韧三分软七分，不用力时就会软到陷在指缝里，律喜欢的要死，面上不显，实际上摸了又摸。
宗明发现了律和圣律的区别，他们好像一个更喜欢腿，另外一个更喜欢胸。
……但是这种区别还是不要太在意比较好。
宗明终于将律的手拔出来，他稍微回过了神，看着律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唇，这个举动不带情/色，仅为亲昵。
他现在虽然浑身赤//裸，身上一片狼藉，但律这种温存的情况下抚摸他的唇时的眼神却很柔和，是纯粹的温柔。
在被野兽拆吃入腹后对方所展露出的一丝温情，却让宗明感觉心头一软。
他发现他很喜欢，甚至更享受这种感觉，虽然他几乎永远不可能把这件事说出口，那对宗明来说太羞耻了。
宗明这些难以说出口的细微情感，都只能在接触之间被律体会，刚好，律便是一个控制欲极强且极敏感的人，他望见宗明目不转睛望着他的眼神，就知晓宗明喜欢他这么做。
律伸出手把人抱得更紧了些，抚摸着宗明的脊背，片刻后，原本浑身僵硬的伴侣就几乎软在他的臂弯里，宗明懒散地躺在他的怀里，没有说话，但眼睛却是亮的。
片刻后，宗明感觉自己享受够了，他推了推人，说：“好了，我要起来研究密纹了。”
律的身体一顿，却没松开他。
宗明想到1号的事，活性密纹的事他才搞到一半，但宗明觉得此事甚妙，这个研究不仅可以解决侏儒族现阶段的最大困难，并且还能让密纹大师甚至人族多出一份力量，但这件事其他人弄不来，也做不到，只能宗明自己一个人慢慢梳理，争取搞出一份可用的传承。
他想到了亚歌和亚钠，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他又想到了首相，虽然知道了一些首相和厄逑那之间的事，但宗明心里还是放不下，他总该去见见那位仅有一面之缘的亲生父亲。
不过，一位亡灵大法师突然成为了他的亲爹，这感觉很奇怪啊。
宗明的心里是杂乱无章的想法，他有很多事需要处理，宗明向来习惯将事情先做好，他该起身了。
结果宗明推了推人，没推动。
律的唇轻轻勾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宗明总感觉自己像是看见了一匹欲求不满的野兽，他想到自己已经被人弄了七天七夜，宗明的脸一抽，他说：“放开。”
律说：“我只是想抱抱你。”
宗明低头一看，一根铁棍戳着他。
他差点开口直接询问：你好好说话，别拿枪指着我。
拯救宗明于水火之间的门口传来的声音：“蜚那大人求见。”
宗明看了律一眼，这脾气不是很好的深渊精灵松开手，起身离开，却又回过头，亲了亲宗明的额头，他的语气中带着体贴和温和，像是脱胎换骨，从一开始那个只顾自己舒服的疯子变成了现在这幅温柔好丈夫的模样，他对宗明说：
“密纹所需要的材料，我都可以提供，你不需要考虑其他，专心研究即可。”
律顿了顿，又说：“若是你需要其他人的协助，你也可以来找我。”
他站在那里，好像在对宗明说：你想要的所有东西，都在我这里了。
律将那本笔记交给他，像是随手给出一本不怎么重要的书一般将它留了下来，自己走了。
宗明躺在床上，满头的蓝发微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看向律留下的那本笔记本，眨了眨眼。
宗明伸手拿起它，想要翻开，不知道为什么又放了下去，手却下意识地够着。
像是里面藏着什么东西似的，会蹦出来咬他一口，又或是给他一个惊喜。
宗明舔了舔唇，眼睛有些发亮，又有一丝期待，他在床上翻了个身，身姿矫健的下了床，坐到桌子前，翻开了律留给他的这本笔记。
他先是看见了律绘制的Q版尤拉，但那上面被他增补上了宝石的图案，宗明的目光落下律留下的新留言上，看见律不仅没有生气愤怒，反而还留下了一句：“很好看。”
宗明的金眸闪了闪，细密的睫毛缓缓翻动着，又翻过一页，在他曾经留下的笔记后面看见了律更多的痕迹，两个人像是隔着时空对话，律为宗明一一解惑，当在翻到宗明留下对于密纹的解答时，宗明却看见律在后方细心地、真的按照他所写的那般做了实验和解答，在将这道密纹重现后，律表示他非常高兴，并很感谢宗明对他的指导。
于是，律用新学到的知识和他的炼金术结合在一起，给宗明出了一道有关于时间法则和空间法则并存的难题，这道题目甚至于无法用简单的密纹知识解读，必须得是炼金术和密纹录所结合才能解读而出的答案。
而在这个世界上，能够解读出这道难题的人，只有宗明和律。
宗明想：有趣。
他并未感觉到律在为难他，反而还认为自己遇到了对手，有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兴味和乐趣，宗明有些跃跃欲试，这种拆解和解密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让人感到刺激的游戏，而现在，宗明便下意识地想，律给他准备了什么呢？
宗明的手指抚摸着这本笔记本，勾起唇笑起来。
另外一边，律脸上温柔的笑意在离开房间的那一瞬间变得冷淡，深渊精灵在其他人的面前是一副极度冰冷淡漠的气质，他望了围在他面前的塞壬之主和塞壬族的大祭司一眼后，便说道：“兽人族的王子？他说了什么。”
蜚那摩挲着下巴，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残暴，但更多的还是一丝兴味，蜚那并未多说什么，而是直白地说：“这位兽人族的王子说：圣殿疯了。”
“所有的圣骑士和圣殿的成员，包括那位教皇都疯了——他们要在人族的领地上种一棵树。”
律掀起眼帘望了他一眼，片刻后，兽人王子和猫女琳娜被带了上来，琳娜在望见律的那一刻就被他的外表惊艳了一瞬，律的外貌并不女气，反而有种画卷般的神祇，那份优雅和美丽宛如沉淀千年的古树般深不可测，却也足够地吸引人。
那张脸几乎宛如整片大陆的瑰宝，即使律此时高高在上，面无表情，但他坐在那里，也吸引着其他人的目光——但那种美本身像是融合了巨大的恶，琳娜只是多看了律一眼，就感到头晕眼花，下一秒，本就虚弱的她几乎直接瘫倒在了地上，大脑和灵魂都因那种畸形的美而扭曲。
雷克斯惊怒了一瞬，但在目光落到律身上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面前的深渊精灵对他不会有半分仁慈，他看着在场所有人的眼神都像是在看着一群死物。
律的目光甚至没有落在琳娜的身上，雷克斯紧紧抱住怀里的猫耳兽人，片刻后，他说：“你是深渊精灵？”
律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他说：“兽族被圣殿所屠戮，你却逃了出来，你的身上有生命树质点的气息。”
“是‘胜利’？”律说：“将它交出来，否则就去死吧。”
他的语气平淡，却残忍异常，不容任何人的质疑，雷克斯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但很快，他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凄惨：“圣殿屠杀了我的亲族、我的父神……”
他紧紧盯着面前的律：“你是深渊精灵，深渊族裔，你和圣殿是天生的死敌，他们要将我族的尸体堆叠起来，用他们的血肉变成那棵巨树的土壤和营养！”
雷克斯说：“我想为他们复仇，但我知道，我做不到……”
这头一头红发，拥有一对狮耳的兽人毫不犹豫地伸出利爪，撕开了自己的胸膛，在他跳动的心脏中心，嵌着一颗绿色的宝石。
他将那枚宝石缓缓挖了出来，对面前的律说：“我知道，深渊和天国势不两立，我做不到，但是你可以做到！”
一直镶嵌在兽人之主和雷克斯心脏中被整个兽族供奉的‘胜利’感应到律的气息后缓缓向前，朝着律的方向飞去，律的手指伸出，在这枚绿宝石上弹了弹，清脆的声响响起，雷克斯身上的气息和印记都伴随着飞溅而出的血水消散，‘胜利’发出闪耀的光芒，似乎感到轻松，它朝着律的手掌飞去，很快便融入深渊精灵的掌心。
在其他人的面前，又一枚质点就这样轻易地被律取走，律望着面前的兽族王子，说：“圣殿的目的不止是你，还有其他种族，包括和他们结盟的魔族。”
“以及这片大陆上的所有种族。”他的这句话说出后，律没有管在场其他人骤变的表情，接着说：“你便留在这里，投入深渊，我需要很多仆从。”
在律身下的影子中，一位又一位眷属的身影缓缓出现，他们的身上都散发着浓郁的深渊气息，律坐在被黑暗所拱卫的王座上，平静地说：“来和他们打个招呼吧。”

第094章 那一定是顾明宗期待的美梦吧
“呵……呵呵呵……”
沙百叶突然发出了近乎讥讽般的低笑。
在他的身后,一具具兽人的尸体堆叠在一起，被纯金色的火焰包围,一个巨大的法阵包围了这片区域，漂浮在空中的玄妙符文划过七彩的虹光。
而在法阵的中心，一具具尸体融化后所产生的力量慢慢蔓延而出，隐隐勾勒出了一株巨树的形状。
那些兽人们残缺的灵魂向着巨树的方向飞去，他们半透明的灵体在巨树中睁开了眼，互相看见了彼此。
“我不是死了吗？”这是一位兽人在疑惑。
“这里是什么地方？”另外一个兽人说。
他们睁开眼睛后，就发现自己被困在了这里,不仅如此,所有人的灵魂都陷入了巨树之中，有一些被金色的辉光所同化，而另外一些则保留着原来的模样,在最开始的惊恐后，所有人的眸中都泛起了七彩的斑驳色彩，下一秒，他们宛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在这个逐渐成型的巨树世界内生活着,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尚未发生。
所有的圣骑士们都围在这片巨树的边缘,用同样的目光和眼神望着这一切，沙百叶缓缓上前，望着在他面前展开,焕发出七彩虹光的半透明巨树，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宛如看见了自己满意的作品。
“圣殿的所有人,都愿意为了圣妻大人付出一切。”在他的身后,同样拥有一头金发的新任圣子用欢快的语气说：“等到了需要我们牺牲的时候，所有人都可以如愿献出灵魂,进入这个完美的世界中。”
“在那里，所有人都不会再感到痛苦、不会死亡、不会绝望。”
他身后的圣女询问道：“圣妻大人一定会喜欢这样的世界的。”
圣子说：“是的呢，毕竟这是为他所准备的乐园呢。”
圣女犹豫了一瞬，又询问道：“但如果他对此感到不满意呢？”
圣子：“不会不满意。”
圣女：“我是说如果。”
圣子：“没有如果。”
圣子瞪了圣女一眼，真没眼力见，大家都在高兴的时候，你来拆什么台。
圣女的话落到沙百叶的耳中，倒是让他想到了什么，所有圣骑士的目光都朝着他们望了过来，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露出同样的表情，仿佛在流水线上制造而出的机器般，沙百叶沉吟了一瞬，接着说：“圣女说得有道理，毕竟，圣妻大人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的话像一阵轻飘飘的风般落下，却没有让周围的人脸上露出任何表情，沙百叶继续说道：
“如果再出现像之前那样的事，导致圣妻大人不满意的话，那就是我们的过错了。”
“那应该怎么办呢？”
“如果不能让他满意的话，那么我们做这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
“圣妻大人为什么这么挑剔呢？”圣女说。
“不，人类伴侣本身就是如此挑剔、娇气、又三心二意的存在。”圣子说完这段话后，又补充道：“不不不，不能这么说，否则他又要生气了。”
几个人闻言都露出了思索的表情，片刻后，沙百叶像是想通了什么，接着说：
“既然他属于另外一个世界，那么就将另外一个世界的一切也都一起送给他不就好了？”
他的话像是打通了某种限制般，让其他人都茅塞顿开，一群人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接着说：“对啊，那可是另外一个世界。”
“真感谢你呢，宗明。”坐在云端上的圣律手指发白地用力握着扶手，望着下方发生的一幕，用力到几乎要将自己的神座拧碎，祂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如此圣洁漂亮，却只让人感到一丝惊悚：
“你虽然背叛了我，却送给了我一个世界。”
人间，金色巨树的枝杈不断延伸而出，吸收着这片大陆的养分般迅速成长，圣殿的成员们沐浴在阳光下，望着这逐渐长大的巨树，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开心的表情，他们仿佛可以看见巨树的枝干不断延伸、延伸，直到触碰到世界的壁垒，接着穿过那层屏障后，伸向另外一个世界的模样。
等另外一个世界的一切落入圣律的手中后，宗明就一定也会开心的吧。
毕竟，那个时候的他，就再也不会在梦中感到任何异样了。
沙百叶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明媚到几乎让人感到恐惧，他真想亲自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圣殿的圣妻，让他亲眼看见他们为他做的一切。
也让他看看，他的所作所为，他抛弃他们、玩弄他们感情的行为……最终都造成了什么！
——
律的指尖划过五彩的光华，他已经得到了五颗生命树的质点，这些质点集合后所带来的力量，已经足够他做到自己想要做到的事。
比如，转化出更多的眷属和眷族，将其他人变为深渊族裔；再比如，在合适的地方打开一处深渊之孔，将其中的深渊之力释放而出。
律的一头银发在黑色的雾气中飞扬，他的指尖划过后，一道虚空裂缝就在男人眼前展开，庞大的炼金术法阵一层层地撕裂开人间和深渊的屏障，最终收缩起来，形成一道不过几米的裂痕。
但仅仅只是这样狭小的缝隙，也仍然有深渊生物的身影一闪而过，一道又一道畸形的身影在缝隙后穿梭而过，他们硕大的瞳孔凝视着人间之景，眼中浮现贪婪的神色，这就像是一道落入黑暗中的光束般吸引着这些可怖怪物们的注意力，随着裂缝越来越大、一张张狰狞的骨手用力地撕开缝隙，再然后是一道道咆哮着游魂般的深渊游离物，律的一头长发飘起，他高挑的身影被包围在其中，四周尽是嘶吼的怪物，却不像是误入森林的野兽，反而更像是这些恶兽们的主宰者。
一个又一个深渊生物迫不及待地从中钻出，就在一道拥有狰狞尖刺的身影即将离开时，律望着那妄图趁此机会偷渡到人间的下位魔神，他的绿眸微微闪烁，反而笑了起来：
“就是你了。”
下一秒，律手上佩戴的五色戒指上划过一抹光彩，凶戾狞恶，刚刚钻到一半的下位魔神意识到深渊通道的关闭，不顾一切地想要挣扎出来，却还是被狠狠夹住，祂庞大的身躯被严丝合缝的通道束缚，犹如一只被凝固在逐渐硬化的水泥中的小虫子般狼狈。
祂如果早上吃了饭，那现在估计胃里的东西都要被夹出来。
“开什么……玩笑！”祂发出芬芳的深渊本土俚语，奈何除了律以外的其他人都听不懂深渊语，而律压根就不在乎祂在说什么。
下位魔神不断挣扎着，最终，意识到事不可为的祂为了求生，也为了离开深渊，选择主动切断了自己的后半身，断尾求生的祂终于来到了人间，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用怨毒的眼神凝视着面前的深渊精灵，但还不等祂对这位远亲做些什么，下位魔神深呼吸了一口人间的魔力，却突然闻到一股无法形容的难闻味道。
那感觉……就像是炼金法阵和法则之力凝聚而成的力量……有点不对！
不待这位来到人间就失去了一半躯体的下位魔神做些什么，空中的炼金法阵犹如一层又一层衔接在一起的连环扣般嵌合，几百层炼金阵带着炼金药剂产生的波动砸开，将这位魔神死死束缚，这还没完，在祂用自己的能力勉强洗刷了几十层炼金阵带来的效果时，在炼金大阵的上方，象征着法则之力的密纹一闪而过，和炼金术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又闻所未闻的阵法。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下位魔神的话说到一半，被层层束缚的祂就被蜚那为首的塞壬们包围了起来，宛如落入鲨鱼群中的饵食，值得一提的是，兽人王子的身影也在其中，他们盯着这位魔神，就像是在盯着一道可口的点心。
看着这幅大汉淋漓的场面，律飘在空中，这一片区域的海水都被他以法阵隔绝，深渊精灵手中端着一杯塞壬族的特酿，一边品尝着清苦的酒水一边感慨了一句：“真可怜。”
片刻后，连自爆都无力做到的下位魔神被塞壬族以极残忍的方式捕捉，这些美艳的塞壬们犹如狩猎期的鲨鱼般裂开满是尖牙的嘴，接着扑在下位魔神的身上狠狠撕咬着祂的血肉，兽族王子待在其中，犹豫了一瞬后目露坚决，也上前一同撕咬了起来，就连一旁的猫女都喷出了一口火焰，接着上前用尖牙咬着。
下位魔神被一点点地分食，浓郁的深渊之力涌入在场所有人的体内，一般情况下，这么做是在找死，但对于选择主动转化为律眷族的他们来说，这便是他们所要经历的考验。
有几条塞壬吃到一半，身体犹如气球般鼓胀起来，下一秒就直接爆裂开来，融化为一滩黑泥，这便是转化失败的代价；其他人的动作却并未停下，雷克斯不断地吞咽着，感到自己的身体传来撕裂般的痛觉，他的一头红发像是混入了黑水，变得越发黯淡，几乎要完全熄灭，但在他呼吸即将完全停滞的那一刻，兽人王子发出一声咆哮，下一秒，他的体型发生了异变，一头红发变成了暗红色，身形猛地膨胀起来，一双红眸也在顷刻间化为淡紫色。
“原来是这样……这就是深渊的力量吗？”
他望着自己畸形的手爪，看着自己现在这幅模样，却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这可真是……太棒了。”
其他的塞壬族也接二连三地成功，美艳的塞壬们长出了畸形的骨刺，却都露出了欢欣的笑容，为自己获得的力量感到快乐，律静静地望着这一幕，他在等待眷族转化后最强大的仆从诞生，现在转化的人中并没有得到让他满意的结果。
蜚那一口口地咽着嘴里的东西，祂的鱼尾摇得很快，听着耳边传来的怒骂和咆哮声，蜚那虽然听不懂，但却能够理解魔神是在恶毒的诅咒，像这样强大的下位神在正常情况下可以轻易屠杀整个塞壬族，现在却变成了他们的盘中餐，这可真是……让人愉悦啊。
祂咯咯地笑起来，一头漂亮的长发被黑色的雾气染深，金色的光彩坠落在黑暗之中被其洗刷，吸收了沉重的深渊之力，这股力量逐渐产生了质变，蜚那的唇边留下一道血水，从魔神望向祂的眼眸中，祂望见了自己的倒影。
是体型庞大狰狞，皮肤惨白，一头华美的金发转化为暗金色，拥有一双紫眸的身影。
祂看着自己现在的样子，看见从自己体表裂开的一道道缝隙，反而掀起唇笑了起来，格外强大的力量从祂体内爆发而出，其他的所有塞壬都惊慌失措地避开，望着这幅模样的蜚那后，又都露出开心的笑容，尽数聚拢在祂的身前，呼喊着祂的名字。
律勾起唇，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最强大的仆从诞生了。
宗明皱着眉，莫名显得有些心神不定。
但他不知晓自己心中的惊惧从何而来，只是感到，好像有什么极度恐怖、极度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宗明找不出原因，思来想去，他所能想到的唯一一个罪魁祸首还是……圣律。
他并不觉得圣律会轻易放过他。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可能圣律现在都想要将他生吞活剥吧。
想到自己曾经被困在圣律所创造梦境中的那一幕，宗明咬住了牙，心中仍觉惊悸。
他苦笑一声，知道若不是律来救他，那么他就算真的发现了异样，也会犹如身处楚门的世界中般，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为虚假，却没有办法像那个主人公般好运。
实际上，从那个梦境中醒来后，宗明心中仍然还有一丝难以形容的恐惧，他有的时候会产生一种惊惧和怀疑，那便是怀疑这个世界、怀疑身边的人是否是虚假的；怀疑他仍然被困在圣律的手心，怀疑他仍然被困在那个地方，困在对方一手创造的世界中！
他甚至怀疑其他所有人，怀疑他们是不是圣律一手捏出的傀儡，甚至……一几乎要开始怀疑律。
这种种的怀疑几乎足以将任何人逼疯，但宗明却仍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对自己不断重复，他已经从那场噩梦中醒来。
而且……说句实话，圣律就算是伪装成其他所有身份，却也不太可能伪装成律的样子。
因为他根本不觉得“律”是祂，祂打从心眼里，认为那是篡夺祂一切的伪物。
圣律骨子里对律的蔑视和仇恨，让祂在自己的梦境中都不会让律的身影出现，实际上，在这种极端的敌视之下，宗明隐隐约约所能察觉到的，却还是圣律对于律的一丝嫉妒。
祂不认为自己会输，也不觉得自己输给了律，所以宁死也不可能伪装成律的模样，否则，圣律才是真的输了。
所以现在，宗明只有在看见律的时候，才能意识到现在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律成为了他安定的锚点，这导致宗明下意识地更加依赖律。
宗明不知道律有没有察觉到这件事，但就算是他，也没有办法在律不刻意透露的情况下知道律在想什么。
而且，对于宗明的这份依赖，律是会厌恶反感，亦或是为宗明感到心疼……还是，乐见其成呢？
宗明突然叹了口气。
他发现在把律的思维往极度阴暗的方向去想的时候，就会感觉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
“希望是我小人之心，胡思乱想了吧。”宗明继续将精力投入在手头的工作上，但他心里实际上还有一个未曾说出口的，连他自己都不敢去思考的阴影。
……那真的是梦吗？
圣律可以摆弄时间，颠倒一切，宗明的灵魂被祂掌握过一段时间，即使律将他救回，但在那期间圣律对他做了什么，却也是连宗明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就算宗明是圣律某种意义上的造物主，知晓祂的手段，但宗明现在也仍然无法理解他经历的那一切究竟是真是假。
首先，他绝对不会出轨。
其次，这……真的是以圣律为原型写的吗？
宗明捂住脑袋，神情中慢慢涌上一丝茫然，他的大脑有些混乱起来，他想不通，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思考到底什么是真是假，他分不清了，他甚至无法辨别梦境的真伪，就像是他在想，如果那真的是以圣律为原型写的。
那么他之前所经历的一切就都是真的，在现代的他遇到了一位近乎完美的情人，对方很爱他、他们结婚了，他以圣律为原型写了一本小说，而在那之后，他又发现小说中的主角从书里跑了出来。
但这样一来，圣律的存在岂不就变成了一个悖论？宗明抚摸着自己的脸，表情怔怔的，但圣律的能力是颠倒因果，祂本身就可以玩弄时间，创造一个世界，时间的悖论对祂来说有意义吗？
但是那样一来，圣律岂不才是他在现代的老公？
那只是个梦……那真的是梦吗！宗明心中开始犹豫，圣律创造的一切最阴狠又让人无法拒绝的地方就在于此：因为对于宗明来说，这一切是有着难以形容的吸引力的。
一旦接受了圣律所安排的一切，那么宗明便会拥有完美的情人、幸福的生活、会有一个爱他的人，最关键的是，他的所作所为似乎都可以得到原谅，拥有了原因，一切都迎刃而解。
要是那一切都是真的该多好。
宗明想，那个生活在现代的顾明宗，可能一直都在期待这样的生活吧。
然后，宗明就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很好，他清醒过来了，呵呵。
“宗明……”一道声音突然出现，是来寻找宗明的海恩亲眼见到了宗明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一头金发的男人直勾勾地看着他，片刻后，海恩向着他跑了过来，惊恐地摇晃着宗明的身体说：“你在干什么啊！”
宗明：“……”
宗明：“你看见了？”
海恩：“我看见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你自己啊！”
宗明：“那没有办法，为了不让这件事传出去，我只能杀人灭口了。”
海恩嗖地一下收回手，退后几步，他说：“啊？”
宗明看见他这幅警惕的样子勾起唇笑了起来，他说：“骗你的。”

第095章 有点坏的深渊精灵
海恩作为吟游诗人,最喜爱的事情便是离开祖国在大陆各地旅行，宗明提醒过他不要再去蓝纳帝国,结果海恩不仅去了，还被困在了这里。
甚至还招惹到了一条不得了的塞壬。
只不过宗明跟他半斤八两，甚至于，他招惹到的那位，比海恩招惹到的恐怖多了。
这对难兄难弟在海底相遇的场面有些喜感，海恩大吃一惊，哭着问宗明：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也是被塞壬抓到这里的吗？
宗明还没张嘴,这小子就差点把自己底裤都招了，海恩嚎了两声后又鬼鬼祟祟地跟宗明说：别担心，如果宗明想走,那么他可以想办法让宗明离开。
宗明问道：“那你自己呢？”
海恩犹豫了一瞬，接着说他自己会想办法。
他这幅撒谎的样子连自己都信不过，宗明这才把事实告诉他，当海恩知道宗明还在跟那个看上去就危险得令人发憷的深渊精灵厮混的时候，海恩的表情显得有一丝犹豫。
他说：“你是不是被那个深渊精灵困在身边的？”
宗明：“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海恩说：“我觉得他看上去就不像是个……”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却突兀地感到背后涌上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一头金发的吟游诗人缩了缩脑子，以一股直觉转了口风：“他虽然看上去就很恐怖，但是也很喜欢你的样子。”
宗明沉吟了一瞬,他甚至不需要考虑，就知道在某个他们无法知晓的地方,冥冥中有一双眼睛正在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宗明摸着下巴，听到海恩的话, 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某个深渊精灵低着脑袋，趴在他膝盖上望过来的眼神。
明明是看上去低声下气，跪伏在他脚边的姿态，但一头银发如汞，死死禁锢着面前的宗明，那个时候的宗明抚摸着律的满头银发，面对着律的求和，实际上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律一时的服软罢了。
就像是一匹凶兽抱着目的讨好，即使摆出顺服的模样，根骨里仍然是傲慢的，那个时候的宗明仍然在和他虚为委蛇，他对律既恨又畏，心中怀着怒意的同时，却也控制不住地被律的那副模样吸引。
……所以究竟是什么时候，宗明不再畏惧律了呢？
宗明心知肚明律的所有缺点：毒舌、傲慢、自私疯狂，霸道又暴戾，控制欲强到极致，律所做的这些事放在其他人身上或许早就将一切毁了，但宗明既然能忍到现在，就代表他是可以接受律的。
而宗明所知道的这一切，他心里清楚，却也不会往外说律的坏话，他也不想海恩担忧什么，宗明勾起唇笑了笑，金眸微微发亮，他说：
“这家伙是有点坏吧。”
某只深渊精灵的尖耳朵晃了晃，那么大一只就光明正大地站在角落里，以一副理所当然般的姿态偷听。
祂尖长的耳朵动了动，听见宗明的话后轻哼了一声。
海恩眨了眨眼，他说：“有一点坏，听上去感觉像是调情似的。”
宗明：“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海恩：“那他对你好吗？”
海恩听上去像是在打探八卦，但从眼神中可以看出对宗明的担忧，宗明说：
“如果他对我不好，那我早就不要他了。”
海恩转念一想，也是，两个人之间能够相处、是否能继续相处下去的重要原因还是得看双方对不对头，否则无论再怎么样，彼此也难以融合下去。
海恩清楚宗明的脾气，要是他真的忍受不了那位深渊精灵的性格，那宗明早就开始发脾气了，他可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类型，这样看来，宗明似乎还很喜欢那个深渊精灵呢。
海恩的印象还停留在宗明在星耀帝国内抱着一只精灵幼崽到处走来走去，仿佛被狐媚子迷了心智般的模样，他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幽幽地叹了口气，只觉得宗明似乎是真的被勾住了心神，整个人完全陷进去了。
宗明眯起眼，望着海恩的那副表情说：“你问完我了，倒是说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是不是被塞壬抢来的。”
抢。
一个如此直接、如此鲜明的动词，仅仅一字，就勾勒出了一个无助落水被美艳塞壬囚困于海底的人类形象。
海恩哪里想到话题会拐到自己身上，一口口水差点把自己噎死，他稳了稳刚准备解释，就听见宗明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不过以你的情况，你估计是在蓝纳帝国又惹出祸事了，东躲西藏之下碰巧遇上了一条真的塞壬，然后就被逮到这里了吧。”
海恩：“……”
海恩：“其实我是被蜚那抢来的，真的。”
宗明：“所以你真的是在蓝纳帝国里惹出祸了？”
海恩低下头，一头金发都显得焉了些，他轻咳一声，接着说：“我炸掉了他们的王宫……”
然后被王宫里收到感染只能靠着供奉水晶活下来的王宫宫人追杀，一路逃到海里，才会在濒死的时候被蜚那所救。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要不是蜚那捞了他一把，那海恩的尸体都已经沉海了。
深知好友秉性的宗明无奈地叹了口气，人没事就行，虽然招惹上塞壬这件事不知道是福是祸，但对于这个迷恋塞壬迷恋到跋山涉水都要来到万里之外的蓝纳帝国的人来说，这也算是一种好事吧。
但蜚那……等等，那个蜚那？
宗明的动作顿了一瞬，他望着海恩的眼神都变得有些惊悚起来，宗明这个时候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他文里那些穷凶极恶的反派和BOSS们，为什么都在他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变成了男同性恋？
就连他自己都已经不再是直男了呢，呵呵。
而且海恩和蜚那……？宗明望着海恩惊异道：“你是怎么和祂相处的？”
海恩抬起一边的眉毛，英俊阳光的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恰好在这个时候，成功化身为深渊塞壬，一头璀璨金发都变得暗金，鱼尾变得更长，上方一层又一层的鳞片层层叠叠犹如玛瑙般反射出粼粼波光的蜚那游了回来，祂刚一进来，就望见自己豢养的人类正站在那位深渊精灵的伴侣身边，看上去相谈甚欢，还未等蜚那反应过来，海恩望见祂的时候就露出了你来得刚刚好的表情，接着，海恩对宗明演示道：“就这么相处啊。”
塞壬的尾巴摇晃着，那张美艳的面孔上露出一丝兴味的表情，下一秒，宗明就眼睁睁地看着海恩捡起了脚边的球，还未等他出手阻拦，海恩就对着蜚那，将手里的球扔了出去。
“等等？！”宗明的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望见那颗向祂扔过来的球，蜚那下意识地摇着尾巴上前，长长的鱼尾摇摆，那枚球在祂的尾巴上滚过后，刻意避开了上方的倒刺，滚过一圈后被甩进蜚那又膨胀了一整圈的手中，海恩拍了拍手，蜚那就缓缓上前。
这恐怖狰狞的怪物脸上带着神经质的笑，却低下头，将手中小小的球递给了海恩，祂身上带着海水般冰冷腥甜的气息反射出华美宝石的光彩，蜚那朝着海恩游进，当着宗明的面，海恩低下头，亲了亲祂惨白的脸。
海恩抬起脸说：“就这样相处啊。”
宗明缓缓退后两步，感受到这条塞壬身上散发出的寒意，以及自己曾经写过的设定，沉默了。
冷酷傲慢、性格偏执暴戾、神经质到甚至带着其他塞壬反抗律的塞壬之主……？
他好像认错鱼了。
原本宗明对海恩是否应该继续留在这里抱有负面的看法，但现在一看，他还是别管了。
长靴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响起，律缓缓走来，步伐优雅。他的目光落在宗明的身上，也只落在宗明的身上。
银发精灵来到宗明身边后，其他人都不由自主地下意识避开了他。律眯起眼望着宗明，他伸出手，好似不经意地拍了拍刚刚海恩触碰过的地方，因为他的举动太过自然，导致连宗明都没有意识到他在做些什么。
律低下身，那张漂亮的脸出现在宗明的面前，有点坏的深渊精灵说：
“我很高兴。”律的薄唇微微勾起，露出一个上挑的弧度：“你没有不要我。”
“谢谢你，宗明。”律说，他的瞳孔微微扩散开来，将宗明整个人完全囊括进去，看上去有种对于眼前这个人最纯粹的贪婪欲望，从前发生的一切带着宗明身上温暖的气息涌入律的体内，让他控制不住地深呼吸了一口气，律在这一刻想起了某些事，他垂下眼睛，似乎是在思考，若是当初的他选择了另外一条路，那么现在的他会是一副什么样子？
律所喜欢，所想要，所感兴趣的东西，就一定会被他握在手中，他或许仍然会像现在这样，将心爱的伴侣死死握住，不顾猎物发出的哀嚎声，也不在乎自己在这个过程中失去了什么，这种幻想的间隙中，只有一闪而过的，宗明怨恨和排斥的眼神映入眼帘，让律浑身都传出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慌。
而这种目光，这种眼神，“律”以不同的视角无数次地体会过，只有在享受着宗明所带来的一切，体会过他的好后的律在被这种目光擦过时，才有一种设身处地的，被抛弃般的刺痛感。
他现在的这幅模样，犹如自行戴上锁链和镣铐的恶兽般的姿态，全都是因为宗明爱他。
若是宗明不再用这种目光望着他，那么就算是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律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再想下去。
无论如何，宗明现在属于他。
而只要握紧了宗明的手，他就不可能再放开。
律低下头，对宗明说：“你很久没有摸过我的耳朵了。”
宗明望着面前的银发精灵，手指一软，却是那软软的尖耳朵蹭了过来，见到这一幕，宗明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他想起律长长的尾巴。
宗明说：“我想摸你的尾巴。”
律眨了眨眼睛，没有多说什么，但在宗明的面前，一条长而柔韧的尾巴就这样从律宽大的衣袍下伸了出来，乖巧地递到了宗明的手上。
上方的倒刺都被收起，宗明眼珠转动了一圈，见在场其他人似乎都没有关注这一幕，于是就伸出手捏了捏，手感很好。
律在这个时候像是想到了什么，对宗明说：“我想要复活空晶内的深渊精灵……”
正沉迷于撸大型深渊精灵的宗明从酒池肉林回过神，惊异道：“你已经可以做到这一步了？”说到这里，宗明最先想起的，却还是自己的导师丹尼尔，即使从某个角度上来说，他并未真的接触过那位密纹大师本人，但丹尼尔仍然是他的导师。
宗明急切地询问道：“那么深渊精灵的伴侣呢？”和深渊精灵有着命契的他们，会一同复活吗？
律说：“我需要做一些实验……”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宗明却突然眉头一皱，手臂上的1号亮起，传来了某种消息，宗明的手掌上出现了侏儒法神曾经留下的印记，是德文向宗明发来了讯息！
宗明和律对视了一眼后，律轻轻点了点头，宗明这才接通了通讯，而在另外一边，德文急促的声音传来：
“宗明大人，圣殿要提前对侏儒族动手！”
在万里之外，侏儒族所创造的空中殿堂中，无数被石化的侏儒雕像坐落于此，此地一片荒芜，连天空中都满是压抑的黑影，依稀有层层黑雾不断从地面涌出，又聚拢至空中，形成大片的黑云。
侏儒法神坐在自己的炼金傀儡上，小小的身子被压在这片黑云下，看上去竟有一丝渺小。
祂的神色不复平静，而是有些焦急地说：“他们想要提前夺走侏儒族内的生命树质点，但这样一来，我族剩余的族人却会死于这一次的深渊潮汐，我不能够让他们就这样取走‘Binah’！”
在祂的面前，大片大片的黑色浪潮涌出，犹如一片在空中席卷而来的黑海，而在黑海之中，一道庞大到近乎遮天蔽日的身影一闪而过，其中深黑色的一点光泽划过，却正是圆润漂亮，犹如黑珍珠般的Binah。

第096章 你留在精灵遗迹里，好不好？
世事难料。
宗明和律刚处理好塞壬族的事,德文那边就出了事。
宗明自嘲一笑，想过最顺利的情况,就是按照当初预想的那样将一颗颗质点收集起来，接着律一路征服其他种族后重新种下生命树去往天国和圣律1v1，但是现在的情况是，他们这边刚刚收集了一半的质点，隔壁的超级大BOSS就跑出来了。
实际上，如果可以的话，圣律在之前几次和律的接触中,都清晰地表现出了对于律的杀意,祂毫不掩饰自己对于律的排斥，只是之前的宗明不理解，现在的他经历了这么多后,就已经完全了解了圣律对于律的嫉妒。
因为嫉妒和仇恨，才让祂如此疯狂。
这么一想，宗明突然意识到，他好像是那个导致这一切的……蓝颜祸水。
求放过。
律听到这个消息却表现地并没有多少情绪，又或者说,他早就料到圣律的手段,或者说，圣律所要做的一切远比宗明想的更极端、更疯狂。
律的目光落在兽族王子的身上，宗明也跟着看了那个一头红发的狮人一眼：这家伙看上去为什么那么像他设定里的兽族王子；宗明的目光又落在狮人身旁的猫耳少女身上：这家伙为什么看上去那么像律的其中一位后宫？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律的小弟和原后宫，就这样突然地刷新了？
宗明询问道：“他们是谁？”
律将兽族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宗明,宗明听到圣殿侵略兽族领地扼杀了兽人之主后有些吃惊,但他很快就想到了其他东西：“圣殿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想要种一棵树？”
不知为何，宗明的心中有些不安,这种不安让他抿着唇，宗明舔舐着自己发干的唇面，颜色淡红的唇被润湿，律的目光落在他的舌尖上，很难察觉地一闪而过。
看上去很软的样子。
他知道这一定是圣律的命令，但却理不清对方究竟要做些什么，这超出掌握的感觉让宗明有些纠结，在这样的情况下，律握住他的手，平静地说：
“无论祂要做什么，最终的目的都只有一个。”律说：“我不会让祂夺走你的。”
律这么说着，略带着微凉温度的手指按在宗明的手腕上，让他感到了一丝安慰。
风雨欲来，宗明知道兽族的事只是开始，圣律既然对兽族出手，那么祂之后可能也会对其他种族出手，让宗明感到庆幸的是，‘胜利’被兽族王子带了出来，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但他转而又想到：这也许不是奇迹，而是注定。
宗明望着面前的律，就像是他所设定的那般，律最终会成为大陆的主宰。
但即使如此，宗明也不可能等着其他质点从天而降，毕竟连他这个作者本人都被圣律抓到这里来了，还有什么是不能发生的？
“我们现在就去侏儒族，将‘理解’带回来。”宗明说着，律却伸手拉住了他，略带冰凉触感的冷色手指落在宗明的身上，让宗明疑惑了一瞬。
律垂下眼睛，这身形高挑的银发精灵望着面前的伴侣，眸光深深的，片刻后，律微微勾起唇，笑着说：
“宗明，你留在精灵遗迹里，好不好？”
宗明一时半会还没转过神来，他说：“我去精灵遗迹干什么？我们不一起去侏儒族吗？”
律静静地凝视着他，那目光就像是在看着自己的私有物，其中满溢着的只有宗明一人的倒影，他说：“不，是我去收集其他质点，而你则留在精灵遗迹里，研究密纹。”
宗明对上那双绿潭般幽暗的眼眸，他的眉头慢慢皱在一起，片刻后，那纠结的眉眼松开，宗明一双漂亮的金眸染上厉色，他说：“我给你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律张了张嘴：“我想要你待在精灵遗迹里。”
宗明深呼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要压抑心中的怒火，但很快，他心里的火气似乎就无法控制住了，宗明抬起手，再三忍耐，最终还是没有忍住，狠狠捏了一下律的耳朵，训斥道：“你又在发什么疯？”
律原本绷得紧紧的尖耳朵一瞬间软了下来，一开始围在他们身边的那些大小怪物们一言不发地离开，海恩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身旁的蜚那直接拖走，顿时间，整个房间除了宗明和律以外空无一人。
宗明松开律的手退后几步，他背过身去，人类伴侣紧窄又不失韧性的一截脊背从侧面望去都是漂亮的，宗明犹豫了一会后才说道：
“你现在这样说，那当初做的那些又算什么。”宗明说：“你倒还不如一开始就把我关在里面。”
宗明皱起眉，又转过身来，他的眼神锐利，可见风采，整个人宛如一把出鞘的利剑般，但和宗明预想中不同的是，律脸上的表情并不见怒色，反而还显得有一丝压抑和痛苦。
宗明心里刚刚燃起的一缕怒火又悄悄泄了，因为律此时的表现并不像是之前那般可怖，反而更像是一个察觉到了危险，所以固执地想要将自己最心爱宝物藏起来的凶兽。
律说：“我不是想关着你。”
宗明说：“那你想要做什么？”
律的耳朵软软垂着，片刻后，他看了宗明一眼，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又不想表达软弱，他看了宗明一眼后，突然背过身去，不说话了。
宗明：“……”
宗明说：“你不说话，就是还要将我关在精灵遗迹里，想要囚禁我。”
宗明说：“你转过来。”
宗明原本是对律有一丝失望的，但这种失望其实也掺杂着一丝对自己的失望，他和律相处了这么久，但到头来，律和一开始见面时却没有一丝变化，但这种心悸和绝望很快散去，因律现在表现出来的样子而软化了，深渊精灵的长尾都蜷缩起来，盘在一起蜷得紧紧的，律似乎是在生着闷气，但却会侧过脸偷偷看他。
宗明看着看着，眼中锐利的眸光就慢慢化开，他向前一步，那条长尾犹豫了一下，就迫不及待地朝着他的方向延伸过来，一圈圈缠住他的腰。
一道强势的力量将宗明拉向了律的怀抱，深渊精灵张开手，将他死死抱住，他如汞般的银发流淌下来，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声音如笙般悦耳：
“宗明，我不是想要关着你。”律低下头，那双漂亮的眼睛就如同万千点亮的星辰般散发着如莹的光芒，带着某种深沉的感情落进宗明的心里：“我只是担心失去你。”
律抱着自己心爱的伴侣，那淡色的眉拢在一起，这漂亮的庞然大物轻声说：
“我没有办法再承受失去你的痛苦了。”
他死死抱着怀里的人，却像是面对着宗明，将他所有的弱点都尽数袒露而出。
宗明感受到他的一丝痛苦和巨大的愤怒，以这样的方式极度清晰地感知到了律的想法：因为他的腰要被律拧断了。
“放手……”律眼中的暗色一沉，他低下眼睛，却听见宗明艰难地挣扎着，说：“腰要断了。”
律：“……”
深渊精灵沉默片刻，他叹了一口气，松开了手，刚刚那股落在律的身上，如月光般缥缈的柔软气质转瞬即逝，他再抬起眼时，出现在宗明面前的就又是那个冰冷微凉的精灵了。
律说：“听话，宗明。”
宗明还被揽在律的臂弯里，这个时候才感觉自己终于松了口气，他望向面前的人，接着，宗明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律的侧脸，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不要。”
宗明说：“我说过我不喜欢被关起来，而且，就算待在精灵遗迹里又有什么意义呢？”他说：“只要圣律想，无论哪里，祂都可以找到我。”
律张了张嘴，宗明还以为他要说些什么，律却只听见他说的某个字眼，律说：
“你叫他什么？”律重复了一遍：“你叫他圣律？”
宗明说：“对啊，因为祂一直都以天国的形态出现，话说回来，你现在应该也觉醒天国分身了吧？”但是宗明却几乎没有看见律将那副样子放出来。
那副样子看上去就让人恶心，律勾起冷冷地笑了一下，更讨厌自己的天国分身了。
也不知道他骂的是谁恶心。
“你这么称呼他，这么叫他的名字，很亲密啊。”律的语气平淡，细长的手指却颤了颤。
宗明望着他，原本应该出言安抚，但他的眼珠一转，却在这个时候故意刺激道：“你在的情况下，祂都能当着你的面遁入人间。”宗明慢吞吞地说：“你要是不在，那你回来的时候会看见什么，我也不清楚了。”
宗明说完这段话的一瞬间，整个海神殿猛地一沉，像是整个宫殿都因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而下陷了几分，律玉白的手指落在宗明的肩上，却一点点都没有伤到他的意思，但即使如此，宗明也似乎能够感受到从律的身上散发出的澎湃怒意。
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宗明反看回去，表情平静，额边的细汗流下，他说：
“别这么看着我，你以为我很喜欢被人当做什么奖品拼命抢夺，你们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有考虑我的意见吗？”
律浑身的力气都用在了压抑心中汹涌的嫉妒和恨意上，他精致冰冷的脸上好久不见一丝笑意，直到很久很久后，律才慢慢低下头，冰冷的呼吸打在宗明的肩膀上、脸上。
他悦耳的声音极近距离地靠近过来，对宗明说：“你当然是不想遭遇这些事的。”律伸出手，抚摸着宗明的头发：“我知道，宗明只喜欢我，你对其他人都只是……同情罢了。”
律的手指深深插入他的发丝之间，白玉般的指节掀起那片蔚蓝的发丝，律说：“你只是觉得祂很可怜，所以想要补偿祂，但你绝不愿意被冠上脚踏两条船的名号，你不想出轨，你只是被迫和祂有了接触。”
“我知道的。”律说着说着，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他说：“你如果想要选择一个人，也只会选择‘我’。”
“而现在，其他人都消失了，只剩下我和祂，所以，我才是唯一的律。”律说完，他甜蜜地勾起唇，轻轻吻上宗明的唇，如愿地品尝到宗明唇上柔软的触感，他全身心都在为此而感到颤栗，律感到宗明的唇略有些紧张地抿着，就轻轻抚平那道弧度，接着毫不犹豫地侵占。
混乱的呼吸间，宗明的眼睛上翻，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拍打着律的身体，像是在撼动一堵坚硬的墙，从背面看去，宗明整个人几乎都被律的身体死死掩盖。
呼吸被掠夺，澄澈的金眸微乱，宗明所有的表现都暴露在律的目光下，他终于慢慢松开宗明的身体，听着人类伴侣错乱的喘息声，律却只是淡淡地说：
“悬挂在树冠上的华美宝石被人觊觎，并不是宝石的错，而我所需要做的，只是要铲除所有竞争者。”
宗明听着他的话，感觉律现在的这幅样子几乎像是在守卫宝物的巨龙般，连发丝都在散发出掠夺感。
他轻咳了两声，感觉喉咙都是哑的，疼得厉害，律在这短暂的几秒内似乎想到了什么，他闭上眼睛，将精神投入到空晶中，对其中的深渊精灵们说：
“你们想要复活吗？”
原本悄无声息的空晶内，一位位深渊精灵的身影浮现，霎那间，整个世界仿佛天崩地裂一般，这些精灵法神的脸上并未露出类似于狂喜的表情，而是细细思索着这个可能性，接着，祂们询问道：“你有多少把握？”
律说：“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身披破败披风的毕斯平静地说：“我修习过亡灵秘法，论起对生死的研究，无人能比过那些本身就游离于生死之间的亡灵。我们体内的法神之力十分微弱，即使现在复活，也帮不了你多少，要有活性灵魂之力的注入，才能让我们的力量恢复。”
律听完祂的话后，接着说：“你们若是复活，与你们生死相连的伴侣也会复活。”
毕斯的手缓缓握紧，那面具之后的深邃眼眸深深地望了律一眼，不待祂开口，祂后方气质冰冷的雪发精灵上前，冷冷说道：“那便做吧。”
“只不过，当初的精灵法神已经消逝大半，只剩下我们。”名为多裘的深渊精灵说：“包括曾经的精灵王。”
“祂放走了自己的伴侣，选择独自一人留在自己的宫殿内迎接死亡，这枚空晶便是祂所准备，但祂却并未将自己的灵魂投入其中。”
多裘淡淡说着，并不在意当初的精灵王是以什么样的想法做了这些，又是怎么做的。
律听完他的话后，神色也并未发生变化，他说：“灾厄法师吗？我倒是知道一位。”
律的灵魂从空晶内退出，眸光闪烁。
他望向身旁的人类伴侣，目光落在宗明略显奇异的竖瞳上，律伸出手抚摸着那双眼睛，让宗明皱着眉避开脸躲着他的手指，摸什么呢。
“宗明。”律轻声说：“你想见你的父亲吗？”
“当然想啊。”宗明一愣，接着目露狐疑，但他并不觉得律和首相见面会是什么好事，这已经不是女婿见岳父的事了，他难以想象这两个人见面时会有多么尴尬。
以首相的性格，他都有可能先痛骂宗明一顿，接着拿把刀把律乱刀砍死。
“不。”律又补充了一句：“我说的是另一个。”
宗明：“……”
宗明：“我只有一位父亲。”
律挑起一边的眉毛，耐人寻味地看了宗明一眼，见宗明垂下眼睛望向一边，他温柔地说：“好，你要是不喜欢，或者祂对你不好，那我就杀了祂。”
宗明：“……如果祂真的对我父亲不好那再说吧。”只是看之前的录像，宗明感觉首相可能还真的对那个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亡灵大法师有着某种留恋，宗明叹了口气，说：“你找这位亡灵大法师，要做些什么？”
律将深渊精灵的事情简单告诉了宗明后，对他说：“我需要你的一滴血。”
在这个世界，血缘关系是无法抹去的联系，对于越强大的强者来说越是如此。宗明伸出手，就要割伤自己的手腕，律却止住他的动作，银发精灵有些不悦地看了宗明一样后，他伸出手在宗明的心头抹了抹。
那只手就仿佛透过了某种屏障一般，深入了宗明的胸膛，接着……触碰到了宗明的心脏。
宗明的眼睛略微睁大了些，心跳都加快了一瞬，他感到律的手指划动了几下，似乎真的抚摸到了血肉，太冰、太凉了，宗明的身体都开始慢慢发抖，他睁大了眼睛，最脆弱的地方被轻佻地来回抚摸，止不住地发起抖来，无法控制的惊悚。
他说：“别摸了。”
律似乎很喜欢似的，听见他的话，才依依不舍地伸出手，取出了一滴心头血。
下一秒，这颗泛着淡淡金光的血水发出了某种召唤，宗明脸色还有些白的看着这一幕，只感觉在遥远的某个方向，和他心神相连的两个存在在这一刻，感应到了他。
“哒、哒、哒。”
如同灯笼一般散发出惨白的幽光，上方有蝴蝶和飞蛾来回盘旋的法杖在灵界内敲击的每一下，似乎都能引起整个空间的震荡。
身披长袍，通体惨白的厄逑那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祂的脚步声却在这时候突兀地停了下来，祂抬起脸，兜帽下的面孔似乎隐隐望向了某个方向，片刻后，厄逑那抬起手，撕开自己的胸膛，在血肉模糊的惨白肌肤下，一张男人的面孔出现。
首相蔚蓝的发丝溢出，似乎也同样感应到了什么。
“宗明……”他轻声说，眉目间有着担忧，厄逑那低头看了他一眼后，首相疲惫地闭上眼睛，身体因之前剧烈的，嗯，一些动作现在还有些疲劳，但他仍然撑起精神说道：“带我去找他。”
“还有，你别对他动手。”首相的身体又被血肉慢慢掩盖，但他的声音仍然传了出来：“也别欺负他……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厄逑那微微眯起眼，祂低低地笑了几声后，这有着妖邪面容的亡灵法神才破开时空，朝着感知到的方向缓缓前进。

第097章 岳父见女婿
即使是一位灾厄大法师,穿过人间的屏障来到这里也需要一段时间，宗明和律等了一会后,便听到了类似于树叶摩擦彼此发出的簌簌声，有如一整片叶海翻涌，但直到那道声音靠得越来越近后，在场的所有人才听见，那声响并不是什么海浪，而是无数虫豸扇动翅膀和爪足，蝴蝶和飞蛾飞舞时共同组成的声浪。
沙沙的声音在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巅峰戛然而止,律和宗明站在海面上,看着半空中伸出的一只巨手将空间撕出一道缝隙，这一切都如同在圣国时见到的那般，但此时此刻,宗明才注意到，现在的这只手通体惨白污秽，让人心生排斥，细看之下，那只巨手几乎便是由无数小虫子组成。
在那污秽的巨手降临后,一朵巨大的花蕊盛放开来,纯白色的法袍披散而下，苍白的手指间握着一柄法杖，灾厄大法师厄逑那就这样出现在了宗明等人的面前。
祂刚刚出现,一道幽深的目光就向宗明的方向望来，一只巨大的蝴蝶飞出,托住自己的主人,厄逑那什么也没说，目光一直停留在宗明的身上,直到律向前一步挡在宗明的面前。
厄逑那的目光微微一动，终于望向了那位深渊精灵，这一头银发的高挑美人护在宗明的身前，是一副全然保护的姿态，而容貌俊美，一头发色蔚蓝得宛如深海，金眸耀眼透彻的宗明则抬头望向了祂。
厄逑那沉默了一瞬后，终于缓缓开口：“我感受到了我血脉的呼唤。”
祂优美的声音宛如一首乐曲，声线中透出一丝难言的嘶哑：“你就是温斯顿逃出法师塔后生下来的孩子吗？”
祂微微勾起唇，唇角掀起一层笑意：“真有趣啊，诞生于人类和亡灵间的孩子，也是因为你，温斯顿才选择抛下我，将我封印起来呢。”
宗明听着祂的话，想过他们彼此见面的第一面会发生什么，但在设想成真的那一刻，宗明心里唯一的想法还是：揍祂一顿。
宗明说：“得了吧，我也没有承认过你是我的父亲。”律听到宗明的这句话后微微眯起眼，接着，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的手一张，一把巨镰就被深渊精灵握住，厄逑那只感到一股极度清晰的杀意扑面而来，祂看着前方的律，也只感觉越看对方越不顺眼。
宗明一把拉住律，他说：“等等，我还不知道我父亲在哪里？”
他看向厄逑那，心里还是有些不能接受，但也皱着眉头说：“他人呢？你对他做了什么？”
他看着面前的厄逑那，回想着自己所写的设定，心中一阵无法理解的同时，回想着对方刚刚的话，心里莫名有了一个想法：
“你该不会是在嫉妒我吧？”宗明皱着眉说：“你连自己的名字都遗忘了，却还记得我父亲的真名？”
“不承认自己的孩子，甚至于想要将我解剖研究，现在还把自己曾为人类时的养弟关起来，做这种事！”宗明越说越气，他一开始还拦着律的手也松开了些：“律，你要不还是打祂一顿，让祂把我父亲交出来？”
面对宗明的指责，厄逑那的动作停顿了一瞬，祂并不记得自己曾为人类时发生的一切，但和温斯顿有关的记忆却仍然保留了很多，厄逑那眯起眼，缓缓说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温斯顿告诉他的吗？
厄逑那想，隐隐约约想起了一些往事，温斯顿还是在意祂的呢，呵呵。
这么想着，厄逑那的胸膛缓缓裂开，一头蔚蓝发丝的红眸男子缓缓从中爬出，首相的身影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他先是看向了宗明，再然后看向了身旁的厄逑那，之后，首相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律的身上。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
首相似乎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情绪，但他压抑不住，他张开嘴，没有管一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而是上前一步，对着宗明说：
“你跟我说去精灵遗迹里寻找魔药。”首相看向前方的深渊精灵，说道：“就是为了跟他在一起？！”
律手中的巨镰原本紧紧握着，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下意识地举动，律收起手，身体微微绷直，一向冰冷的气息都隐隐变化了一瞬，律的侧脸紧绷，看向身旁的宗明，宗明愣了一瞬，望见首相的样子很惊喜，望见他出场的方式很惊悚，听见首相的话后……
宗明说：“我去星耀帝国找你，结果你只留下了一封信，就是为了躲着祂？”
宗明看向了厄逑那，此时的厄逑那轻笑一声，场上的气氛渐渐严肃，宗明指责自己老爹没有说过任何类似于：“你爸爸是个亡灵”之类的话；温斯顿指责宗明玩物丧志，成天抱着精灵幼崽到处走，最后还掉进了坑里，成为了深渊精灵的老婆。
最后总结了一句话，那就是：父子二人爱好一致，都喜欢找非人类当老公。
律缓缓收起了镰刀，厄逑那也将自己的法杖收起。
两个人此时都毫无说话的兴致，主要是刚刚厄逑那想插句话，就被首相冷冷地凝视了一眼，常年身居高位气势威严的男人目光很冷，他听见了厄逑那刚刚说过的话，首相说：“谁在乎你承不承认自己儿子，宗明承认你，你才是他的父亲。”
他说完后，又说：“把东西拿出来。”
厄逑那掀开自己的兜帽，露出一张美艳的面孔，这连睫毛上都纹着精致花纹的亡灵法师伸出手，空中的一道流光划过，却是一道流星般的物质从灵界和人间的间隙中浮现而出，厄逑那和首相寻找了很久，才找到了这么适合宗明的源质。
这份犹如黄金般耀眼的源质是所有人成神时都必须要寻觅的东西，律不需要是因为他吞食了前教皇，顺便吞食了大量的高纯度圣力，而其他人晋升半神，想要收集这些适合自己的源质，都需要费劲所有心力。
宗明的情况则更加特殊一些：他可以直接吸收律身上的深渊之力，将其转化为自己的力量，水到渠成地晋升。
厄逑那的手中托着这份源质，宗明看见这一幕后愣了一瞬，他狐疑地看向首相，对他说：“这是给我的？”
首相说：“你成为半神是迟早的事，我本来想要等到那一天再交给你，不过现在看来，这倒是赶上了。”
宗明看着首相，他说：“那你自己晋升半神的源质怎么办？”
首相说：“我在传奇境停留了这么多年，缺少的不是源质，而是因为旧疾留下的影响，只不过炼金宗师难找，我之后会想办法的。”
这件事首相从来没有跟他提起过，就像是厄逑那的事情一样，首相的性格尤其顽固，他不想说的事情，其他人这辈子都没有办法撬开他的嘴，宗明猜测着首相身上的旧疾源自于什么，是因为晋升时留下的隐患，还是因为其他东西？
他下意识地看向律，深渊精灵垂下眼睛，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听到首相所说的旧疾时，不知为何，他的目光向着宗明的方向望了过来。
宗明心中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想，这让他的心跳加快了些，律却在这个时候安抚道：“Chesed不会留下隐患，别担心。”律给人的感觉平静、沉稳，只要不接触到律的底线，又或者是一些禁忌，那么他给宗明的就只有让人不自觉依赖的博学和从容，律说：“我可以炼制炼金药剂，将那份隐患治好。”
首相听到了律的话，却只是站在那里用红眸望着宗明，没有任何表示。
厄逑那的竖瞳落到深渊精灵的身上，祂说：“你找我们，是为了什么？”
双方这才能够停下来好好说话，当然，是厄逑那和律在研究关于复活术的事，而首相和宗明则在互相询问对方，话里话外只有一个意思：“你到底看上他/祂什么？”
律说：“你作为灾厄亡灵，应该知晓生与死之间的转化。”
厄逑那说：“这很有意思，我用很多实验品做了许多实验，但以亡灵的身份复活会让那个生物蜕变为亡灵，作为巫妖的我也遗忘了一切，听上去很有趣，不是吗？”
律说：“我需要另外一种方法。”
厄逑那说：“我感应到你身上生命树质点的气息了，让我想想，也许运用那些质点，就可以完成我未完成的实验了，至于活性能量……侏儒族似乎有很有趣的研究，那些炼金傀儡的生命力很特别呢。”
宗明在旁边看着首相，两个拥有同样发色的俊美父子互相看着彼此，片刻后，首相抬起手，拍了拍宗明的肩膀。
“你留在那个深渊精灵身边，一定吃了不少苦头。”首相的一句话就直达真相，让宗明无法反驳，首相的眸光闪烁，他说：“圣殿的人一直在寻找你，就连那位教皇都在疯狂地寻找你的消息，你到底为什么招惹上了圣殿？”
宗明说：“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宗明的手一瞬间握紧了，律的尖耳朵也悄悄支了起来，首相却说道：“他们简直就像是疯了一样……”
首相皱起眉，接着说：“圣殿的人有几次似乎想要将我抓走，甚至连那位新教皇都亲自前来，但他们却似乎在顾忌着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宗明松了一口气，圣律至少还没有疯到这种程度，否则首相要是落到了圣殿的手里，那宗明就被抓住命脉了。
但拿宗明父亲当做筹码的手段，圣律或许是不屑，或许是有所顾忌，才让一位亡灵法神在人间大摇大摆地逛了好几圈后来到这里，虽说祸不及家人，但深渊精灵可是物理上没有父母的种族，他们如果真要做些什么，以人类的道德完全无法束缚这群住在大森林里的野生精灵。
毕竟道德审判的前提，也是需要有一个索敌目标的。
但圣律却终究没有那么做，宗明眨了眨眼，脑子里冒出的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却是：难道这是因为首相是圣律某种意义上的爷爷，所以才导致祂手下留情了吗？
宗明自己都感觉自己在胡思乱想，他连忙止住这些想法，而是说出了自己的疑惑：“现任教皇真的是沙百叶。”
首相点了点头。
宗明看向了律，犹豫了一瞬。
不是说沙百叶必须得死的意思，而是……以律的性格，那个家伙怎么可能活蹦乱跳的活到现在，甚至还能当他的教皇？
律深深地看了宗明一眼，银发精灵缓缓勾起唇，唇边是几乎溢出的恶意，他说：“我将那家伙一巴掌拍碎。”
“拍成肉饼，碾成碎末，碾碎他的身体和灵魂，吞噬了他的一切。”律说：“两次。”
“但他现在却仍然活着。”律微微眯起眼睛，他说：“看来那位教皇身上的故事很多呢。”
宗明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不然是沙百叶体质过人，要不然就是圣殿内的复活术已经强悍到了一种程度。
宗明后知后觉，毛骨悚然。
那个望着他，口口声声称呼他为圣妻大人，要求他留在圣殿里，说可以给他当狗的圣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摸了一把自己身上冒出的鸡皮疙瘩，对首相说：“父亲，圣殿现在的情况很复杂，我很担心你，你就留在这里吧，我会让律治愈你身上的旧疾。”
首相的红眸映出宗明的脸，他说：“你和那个深渊精灵的关系很亲密啊……但我很好奇，那家伙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才让你这么喜欢他。”
他见宗明的目光往厄逑那身上飘，首相就勾起唇笑道：“我自己找的什么人我清楚，但我和他之间有再大的仇怨，也是因为我们经历的过往，但你呢？你和他又有什么联系？”
“你看见那个深渊精灵就被迷了神智似的。”首相说：“难道你告诉我，你是对他一见钟情？”
宗明知道首相不理解。
因为他与律的联系，是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来自于他所写下的每一句话，是来自于一个造物主对于自己笔下最心爱造物的偏爱。
而这些事情，宗明不可能说给其他人听，宗明眨了眨眼，眸光闪烁了一瞬，说道：“如果是真的呢？”
首相说：“什么？”
宗明说：“也许对于我来说，律是很重要很特殊的存在，所以，我对他一见钟情。”
首相深深地看了宗明一眼，一旁的律和厄逑那看着他们，深渊精灵的身影缓缓靠近，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是映出了无数星河，而那星河中的每一个光点都映出宗明的表情，将他的一切映在那双眼中，仿佛这就是律的全世界。
律缓缓勾起唇，气息冰冷的精灵笑了，那种美丽宛如某种昙花一现，一见惊鸿，却只对着一人绽放。
他说：“你对我来说，也是很重要的存在。”
律缓缓伸出手，手指握住宗明的手掌，在他的掌心轻点，一笔一划地写着：
“我是你唯一的主角。”
律说：“我对你一见钟情。”
宗明的金眸落在律的身上，手指不由自主地轻颤，视线无法从他身上移开，深渊精灵叹息一声，附身过去，亲了亲宗明的脸，宗明却像是无法自控一边抱住他，直接吻住了他的唇。
首相眼睁睁看着这一幕，表情就像是在看自己养大的白菜被一只恶兽当着他的面拱了。最关键的是，律此时的眸光还悄无声息地落在他的身上，深渊精灵的眼神幽幽的，却将宗明挡住，遮得严严实实。
首相说不出话来，最无力的事实不是白菜被拱，而是那个白菜还对他说：爸，你别拆散我们，他人很好的。
首相转过身去，眼不见心不烦。
解决完首相的事后，律便准备启程前往侏儒族，但他却并未带上蜚那和兽族王子，而是交给了他们其他的任务。
侏儒族的领地并不位于大陆，又或者说，他们并非居住在大陆的土地上，而是集整个种族之力，在大陆之上建立了一座浮空城。
炼金造物轰隆隆的声响宛如整座城市发出了沉闷的低吼，铭刻着炼金纹路的城市坐落于空间裂隙之间，浮空城内的一切都由精致紧密的机械装置组成，乍一眼看去，这一切仿佛宛如迷你版的微型雕塑。
但只有来到这座城市后，宗明才意识到，侏儒族是真的用自己的造物打造了一个只有炼金仪器的世界，他们甚至尝试更改了这个小世界的法则，让侏儒族可以更好地在其中生存。
数千年前，所有的侏儒便在这座城市内生活着，与大陆有着天然的壁垒，而当侏儒族第一次在大陆真正亮相时，却是这个种族为了实现自己的研究抓走了人族、龙族的神祇。
在那之后，他们几乎彻底销声匿迹，却不是继续进行自己的研究，而是整个种族都被困在了这里。
之前炼金齿轮不断转动、仿佛整个城市都活了过来的感觉转瞬即逝，宗明真正走到这片土地上时，才感受到了整座城市中逸散出的死意，宛如一个垂垂老矣的腐朽老人正发出最后的低咳，刚刚他们所望见的一切奇景都只是回光返照前的幻象。
德文的声音出现，小小的侏儒法神快步走了过来，看上去有些急切，他说：
“你们终于来了。”
宗明望着他的动作，律站在他的身边，两个人静静地凝视着这位侏儒法神，经历过上次燃烧神核的损伤，这一次的德文却已经迅速恢复了伤势，他的目光落在宗明的身上，显得松了一口气。
里米跟在他的身边，原本话多的炼金傀儡现在却一言不发，宗明望着他们的样子，金眸微微眨着，抚摸着手上的印记，片刻后，他说：“你说圣殿要对Binah动手？”
德文脸上满是急色，他说：“是的，宗明大人，深渊潮汐似乎提前了，请跟我来。”他看都不看身旁的律，就要带着宗明朝某个方向走去，宗明跟在他的身后，沿途却没有看见任何侏儒族的身影，包括那些化为石像的侏儒。
律的目光落在浮空城的纹路上，像是有些感兴趣似的说：“我听说，侏儒族的整座城市，都是由炼金造物构成？就像是你们提供给圣殿的炼金傀儡一样。”
德文看了他一样，似乎对他还有一丝警惕和排斥，宗明也望向了面前的墙壁，德文感应到宗明的一丝兴趣，才殷勤地回答道：“是的，整座浮空城都是由炼金造物搭建而成的，包括你们眼前的一切。”德文说：“多么让人惊叹的技术，我们也给圣殿提供了许多帮助。”
宗明低头看去，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男人低头一看，却似乎感觉不止是墙壁上，甚至于连脚下的土地都有着某种活物般的脉动般，在紧紧跟随着他的步伐，似乎当他的目光落到上方时，连那些纹路本身都会产生某种蠕动，像是因他的注视而隐隐躁动。
宗明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一顿，他愣了两秒后，又用力踩了几脚，在那一瞬间，他甚至感觉脚下的地板缓缓裂开，像是忍不住想要吞下他。
宗明退后一步，他望向面前的德文，就见到对方脸上的笑容，宗明又看向一旁的里米，却见到蜻蜓般的炼金傀儡全程只是机械地行动着。
见到宗明的目光落在里米的身上，德文指挥着里米上前，他说：“您似乎对炼金傀儡很好奇？”
宗明避开里米，他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其他事。”
里米却径直朝着他飞了过来，落在变为护肘的1号上，刚接触到的一瞬间，律便冷哼一声，一道屏障出现，将里米直接推开。
宗明脸上出现微愣的表情，他缓缓低下头，却看见同为炼金傀儡的1号在刚刚似乎接收到了什么信号一般，一边闪烁，一边解读着某种信息。
律的绿眸望着德文，德文的目光落在宗明的身上，那眼神中带着一点难以形容的偏执。
一秒、两秒。
律缓缓勾起唇，发出一声轻笑。
宗明只感觉手中的护肘不断摇晃，片刻后，一串信息在它的身上缓缓浮现，却是它在一字一句地说：
“快、逃。”
快逃。
宗明的瞳孔收缩了一瞬，他刚想将这件事告诉律，就望见深渊精灵抬起手，毫不犹豫地对着德文投出了一道叶刃，德文想要避开，却被这狠毒的一击追杀，眼睛犹如破碎的宝石般裂开，从中溢出几滴鲜艳的血珠。
“我的伴侣好看吗？”律勾起唇笑着，说：“把你的眼睛挖出来，你就能一直看着他了不是吗？”
德文抚摸着自己破碎的眼眶，他缓缓抬起脸，溢出血水的眼眸也在死死盯着宗明，听着律的话，德文勾起唇，然后……他点了点头。
他说：“好。”

第098章 圣光的污染
即使是已经察觉到“德文”有问题,但当侏儒的身影缓缓蜕变，化为一位一头金发的沙百叶后,宗明的脸色还是有些难看。
这位被律杀了几次还活得好好的圣殿新教皇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宗明，他的左眼被律刺穿，七彩的光辉从中泄露而出，让宗明感觉有些熟悉。
而沙百叶的那种眼神，则湿黏、贪婪，像一层层挥之不去的菌丝般附着上来，宗明那时灵时不灵的直男信号突然启动,他可以接受律用这种眼神望着他,但是当这道目光来自于其他人时，宗明的第一反应还是：戳烂他的眼睛。
“你看什么看？”宗明抽出鞭子，却被律直接拦住,律的目光幽幽的，望着宗明说：“你是想抽他吗？”
宗明的手一顿，却看见沙百叶的脸上露出了遗憾的表情，他顿时想起一句话：那就是对于某些癖好的人来说，抽他是在让他爽。
宗明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沙百叶见宗明停下来,有些可惜,他说：“圣妻大人，好久不见。”
宗明直接无视他的话，他连忙对律表示：“这可不是我承认的称号,这是他们硬要加上的，跟我没有关系,我跟他不熟。”
律原本有些阴沉的表情听见宗明说的话后慢慢恢复了些,他的尖耳朵撑起，做出一副平静的样子,看似大方的说：“我知道。”
宗明松了口气，他又对着沙百叶说：“德文去了哪里？”
沙百叶听见宗明的话后点了点头，说的话像水一样从左耳朵倒进右耳朵里，啥都不剩，他说：“您离开之后，我一直在想念着您，圣殿的所有人都日思夜想着您的回归，就连您留下的东西，都被我们细心保存。”
这番话不仅让宗明沉默了，咔嚓咔嚓、随着沙百叶话音的落下，律脚下的地板直接裂开，狰狞的裂缝伴随着空间碎裂的声音传出，深渊精灵不声不响，甚至于脸上的表情都并非发生什么改变，他的身影消失的那一瞬间，沙百叶的头颅就已经被他握在了手中。
“咔嚓咔嚓。”律的手指用力，那漂亮的脸庞就在他的掌中被他捏碎，沙百叶的整个身体炸开，细碎如沙般的黄金流淌而出，宗明眼睁睁望着这一幕，纠结了很久，才缓缓说道：“他死了吗？”
沙百叶的那番话听上去太像现实里狂热到进入偶像家里的私生饭，让宗明真实地感觉到了一阵反胃，宗明本来是有些可惜失去了这么一个合适的套话对象的，但沙百叶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过掉san了。
律垂下眼睛，面对他的敌人，律直接了当地选择搜刮起这具躯体内留下的残缺灵魂汲取信息，他脚下的影子生出大片海葵般的触须，将这具躯体吞噬，但对方应该有所准备，撤离的速度很快，以至于律读到的信息很少。
律听到宗明的话，他慢慢抬起脸，原本平静的表情越发冰冷、生寒，宛如一具万年不化的寒冰般令人生畏，宗明和他对视着，只觉得面前的庞然大物似乎下一秒就要发狂一般……
然后，律当着他的面，“呸”地一下，将那具已经看不出形状的东西吐出来，那几团触须还很嫌弃似的呸呸了两声。
律的耳朵垂下，漂亮的绿眸似乎发着软，显得格外清澈，他说：“你很关心他？”
就好像有些委屈似的。
宗明看着他的样子，思考着：律应该没有生气吧？
他的心稍微放松了些，说道：“我只是想知道侏儒族发生了什么，而且，你不觉得他说的那些话很恶心吗？”
律听到宗明的话，眸光微微闪烁，他说：“收集你留下的一切、收藏你的一切，很恶心吗？”
宗明刚想开口，脑中的某个神经突然猛地踹了脑子一脚，宗明立马就想起来律也是个变态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沙百叶只是说说，真正能够收集到的东西很少；而律可能是真心实意地做了这些，并一直以来都将宗明留下的任何东西收藏，包括他曾经穿过的裙子和其他的一切。
宗明一直对此心知肚明，才现在才好像想起来似的，说：“我不喜欢这样。”
“但是如果你想收着，那就收着吗。”宗明说：“勤俭持家也是好事。”
律定定地看了宗明一眼，凑过来，亲了亲宗明的侧脸。
他向来自私多疑，但宗明一直给予了他百分百的坦诚，律能够从宗明所说的每一句话和每一个举动内读出他对他的偏爱，律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干什么呢。”宗明被律亲着，有些不太习惯这样的亲昵，却不是在抗拒。
律说：“那个侏儒法神被困在了浮空城的一处缝隙中，圣殿的人改造了浮空城，并尝试捕捉Binah。”
理所当然的，沙百叶并没有死，而是又像之前那样留下了自己的躯壳，仅带着灵魂逃离。律所接触到的属于他的那部分灵魂干瘪、脏污、斑驳，宛如一团腐烂却透出绚烂光泽的灵雾，无论圣律对他做了什么，但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那个沙百叶，也早就不是人了。
宗明听完律的话后，只感觉自己像是接触到了一团正在蠕动的淤泥，他怎么想，都感觉沙百叶几乎就像是被什么病毒污染了一般，而令人绝望的是，在沙百叶的记忆中，圣殿的其他人也都变成了这幅样子。
圣律究竟要做什么？
他们都隐隐察觉到圣律似乎在准备着什么，沙百叶却将这部分的记忆都抹去了，但以律的判断来说，圣殿的所有人，包括接触到圣光的信徒，可能都已经被蛀空了大脑，变成了身体和灵魂都印刻着宗明名字，只会浑浑噩噩寻找教廷圣妻的白痴。
只要他们发现宗明的存在，这群人就会犹如蝗虫一般涌来，接着将宗明囚困在牢笼之中，日日夜夜歌颂他的名字，称呼他为圣妻。
听到律说的话后，宗明脑中想到的第一个形容词是：丧尸围城。
他好像是什么人见人爱的东西似的，但实际上却只是因为那群人的脑子被污染了，这么一听，突然又有点凄惨起来。
宗明也终于目标他为什么那么排斥沙百叶了：因为人和丧尸之间是无法交流的。
但这一切归根结底还是圣律的问题，宗明叹了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啊。
“祂做得太过分了。”宗明说。
律看了他一眼，似乎认同般的点了点头：“是啊。”
律的眸光微暗，他怎么可能让其他人那样看着宗明，简直就宛如自己的私有物在被其他人窥视。
一时之间，两个人的心情都有些不快。
而在这时，他们脚底下的地板悄无声息地泛起了异常刺眼的光芒，一道缝隙就那样直接裂开，宛如整座城市突然活了过来般，要将宗明一口吞噬！
律的动作仅在一瞬间，宗明就感觉自己被律拉住，他的下半身被死死卡在城市之中，上半身则被从律身上流淌而出的大量触须缠绕，一瞬间，整座城市都在律的身后缓缓扭曲，沙百叶的身影从地板上涌出，一具又一具圣殿成员从城市内浮现，这一刻，整座浮空城仿佛都化为了一个大型的容器，让所有圣殿成员的灵魂融入其中。
宗明的额头流下一层冷汗，他感到有一只又一只手从下方伸来，拽住了他的脚踝、小腿、大腿，一圈圈握紧后，要拉着他坠入下方的裂缝内。
“律——”
他只来得及说完这句话，就看见许多圣殿成员朝着律的方向涌了过去，宗明坠入了黑暗之中，律被其他人团团包围，脸上却仅有宗明离去前的身影。
宗明一层又一层地向下坠去，他身后的影子不断摇晃，在这个过程中近乎和他融为一体，宗明只感到自己被某种力量包裹着，保护着他坠落，下一秒，宗明感到自己终于摔在了坚硬的地面上，却没有受伤，而是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宛如陶瓷破碎摔在地面上的声音传来，宗明心悸了一瞬，他发现自己似乎正躺在什么东西身上，再抬起脸时，宗明只看见了满室破碎的石像，这是一具又一具侏儒族的残骸，它们的躯体都破碎发白，身上的裂缝一层层地破碎开来，最终化为齑粉，变为了满室的灰尘。
宗明感觉喉咙痒痒的，却皱着眉，捂住嘴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他慢慢地从这片废墟上下来，却几乎无法在其中看见一个完好的雕像。
这些石雕就宛如失败品或残次品般，被随意地放置在这里，脆弱地随时可以破碎开来，每一张破碎面孔脸上的表情都无比真切，仿佛某种力量将他们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望着这一幕，宗明想起了侏儒族的设定：
圣光之主为了惩戒侏儒族，将三分之一的侏儒们化为了石像。
宗明当初所写下的短短的一句话，在此刻便化为了满地的残骸。他沉默了一瞬后，拍了拍自己的脸：造孽啊。
他小心地避开身边的残骸，尝试着往外走去，但不知为何，宗明总感觉这些侏儒已经“死”了，即使他们早已化为了雕像，但此时这些残骸给他的感觉，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耗尽所有力量，犹如石块般毫无声息。
宗明走在这些雕像之中，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他有些不安，但却没有想象中的恐慌，下方的影子一直跟随着他的脚步前进，宗明更担心律的安危，即使龙傲天能够逢凶化吉，但是这也不代表律不会受伤。
他并不是一开始就怀疑德文的。
但律生性多疑。
侏儒族和圣殿那样近，且仅存的侏儒都依附着圣殿，即使德文和宗明签订了契约，但如果德文死了呢？
宗明无法反驳，等到一脚踩进浮空城后，果然是一步一个狗屎，他们当场摔进了坑里。宗明虽然预先做好了准备，却还是被眼前的这一幕整得无话可说。
他甚至开始怀疑浮空城内还有没有存活的侏儒族，德文更是不知所踪，直到他走着走着，却突兀地听见了沉闷的、低沉又嘶哑的咳嗽声。
“咳、咳咳……”
这道声音从远方传来，宗明抬起头望去，在走出刚刚的房间后，发现从远处灯塔一般的建筑中散发出了一股灰黑色的光彩，那座灯塔仿佛是整个浮空城的核心，许多侏儒石像都聚集在灯塔的下方，像是在守卫着这座灯塔，又像是单纯地在此驻足。
从灯塔内部源源不断涌出的力量注入到了浮空城内，宛如一颗巨型心脏泵出了象征血液的活性能源，而在这道灰黑色彩的光芒之下，散发出绚丽光辉的圣力一闪而过，下一秒，这道力量就仿佛要被圣力完全取代一般，犹如一颗被逐渐污染的大脑般，缓缓浸透成象征圣殿的金色。
宗明望着这一幕，毫不犹豫地选择抬腿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浮空城内的所有能源，都来自于被化为石像的侏儒族……以及那位被囚困于此，作为能源核心的上位侏儒神！
没错，曾经的侏儒族，甚至有一位上位神，否则，他们怎么能够做到捕捉其他种族的神祇，那个时代的神祇们进入人间并没有那么困难，直到三界内的规则发生了变化，人间、天国和深渊的通道都莫名断裂开来，失去了互相连通的道路后，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祇才无法回到人间。
但只要成神，就必须进入天国，亦或是进入深渊，另外两界变为了一个只进不出的牢笼，长此以往，祂们才会尝试任何方法，只为了重新降临人间。
而现在，那位侏儒神看上去并未完全消逝，这就代表浮空城还有拯救的机会，宗明不能让圣力完全侵蚀那座灯塔，至少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一幕发生。
这是原著里都没有发生过的情况，不过自从宗明来到这里之后，所有的一切都早已改变了。
宗明慢慢靠近着那座灯塔，一路上，他并没有受到袭击或阻拦，却在经过那些雕像时感觉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生命力，就仿佛那些侏儒还是活的，他们脸上的表情和身体看上去都那么清晰真实，连眼中的痛苦都栩栩如生。
这种姿态和样子反而只让人感觉一丝难言的惊悚，宗明在这群侏儒间小心地走过，他也尝试过飞行，但似乎飞得越高就越有一种难言的危险，宗明的手中握着那把魔刀，他的气息已经十分靠近半神，在长时间地吸收了律身上的深渊之力以及承受过那么久的某种运动后，再加上首相给予的那份源质，宗明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越过那条沟壑了。
但这个时候的宗明，却只感觉身边有无数道眼睛，无数个人在看着他。
宗明原本以为是身旁的侏儒雕像在凝视着他，但是现在，他缓缓转过身，手持长刀，一头蔚蓝长发的男人冷冷开口，他说：“谁在那里？”
宗明的金眸耀眼夺目，细看之下，他的神色和律有几分相似，身上的气息和威势也隐隐带上深渊精灵的气息，是在耳濡目染之下形成。
宗明说：“滚出来。”
随着一声叹息，黑暗之中，沙百叶那头漂亮的金发微微如同一匹顶级丝绸般摇摆，在他的身后，一群圣殿骑士走在一起，将宗明隐隐包围。
宗明被团团包围，站在最中心，看见沙百叶缓缓走了出来。
“圣妻大人。”沙百叶说：“请跟我们回去吧。”

第099章 我早就想用本体跟你玩了
这群人将宗明团团包围,宛如逐渐向蜂后围绕而来的蜂群，要将他们认为最宝贵的财宝带回由黄金和宝石雕刻而成的巢穴内供奉起来。
若失去了圣妻,那么圣殿就仿佛失去了主心骨，这绝对是病态且不正常的，宗明想，这一切都是圣律搞得鬼。
圣骑士们站在一起，从冰冷的面罩下露出的，是一双双如出一辙的蔚蓝眼眸，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有微妙的相似点,身上散发着同样的气质,用一双双漂亮的蓝眸紧紧地盯着被包围在最中心的宗明。
气氛宛如加热到了极致，只需要一点火苗就足以引爆一切的油锅，这群人会轰然包围上来,用手、脚，乃至于任何一个可以触碰到宗明的部位去捕捉他的身影，圣妻会被这群疯子团团包围，连嘶吼和悲鸣都无法发出，宛如一个精致的珍宝般被放置在牢笼中,手脚都被捆绑,再被其他人运输回圣殿。
他蔚蓝的发丝会被人触碰，俊美的脸上会露出愤怒又痛苦的表情，像正在,浑身浴血却仍不屈服的珍兽，却只能被迫接受自己豢养的结局。
……当然这一切都只存在于幻想之中。
宗明完全不知道其他人在想什么,他望着靠近过来的这群人,脑中的唯一想法是：植物大x僵尸。
生x危机。
他的脑子冒出一些不合时宜的念头，面对被团团包围的绝境却只是略微不悦地挑起眉,宗明的身形漂亮柔韧，手臂有力，薄肌的形状从衣物下方隐隐勾勒而出，他一张帅气阳光的脸带着些许荷尔蒙，侧脸的弧度都俊美得让人找不出瑕疵。
他蔚蓝色的发丝下眸光微微闪烁，手中就已经握住了一条鞭子。
沙百叶看见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他说：“圣妻大人的脾气很是骄纵，但为了圣殿，还是请您忍耐一下吧。”
宗明感受到身旁这群人形机器散发出的气息，没有杀意，却有着一股围剿猎物般的猛烈恶意，宗明隐隐听见从灯塔内部传来的咳嗽声，他往后退去，听见沙百叶的话被恶心的要死，想到律之前说的话，宗明犹豫了一下，把鞭子换成了长刀。
宗明的护甲闪烁了一瞬，1号的声音传来：“滴、滴。”
九星傀儡的存在虽然有一丝威胁，但沙百叶并不将它放在眼里，但教皇的目光落在傀儡身上一闪而过的密纹后，沙百叶微微一愣，眼中似乎划过了一丝惊异：
“这是……密纹和炼金傀儡的结合？”
他一瞬间就意识到这是多么强大的技术，可以给圣殿带来多么大的利益和影响，他望着宗明的眼神更加热切了：“果然，您就是圣殿最珍贵的宝物，您的到来会带来更多希望。”
“圣妻大人，圣殿才是最适合您的地方，我们可以为您献上一切，以您的天资和地位，又何苦去和一位卑贱的囚徒厮混？他能给您什么？”
沙百叶的声音中带上一丝疑惑，他并非在刻意贬低，而是真心实意地这么想。令他惊讶的是，听完这句话后，从头到尾都没有多看他一眼的宗明终于向他的方向望了过来，这让沙百叶有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似乎知道如何吸引宗明的注意力了，那就是在宗明面前提起律。
这个发现并不能让他感到欣慰，宗明听到他的话后微微眯起眼，脸上的表情竟前所未有的冷漠起来：“你既然口口声声说我是圣妻，那你会听我的命令是吗？”
沙百叶愣了一瞬，接着，他像是一条听话的忠犬般点头：“圣殿的所有人都会为了您牺牲一切。”
“哦。”宗明说：“那你现在就去死吧。”
场面一度变得沉寂起来，所有人都看向了宗明，而宗明则冷酷无情又无理取闹地说：“怎么，这都不行吗？”
沙百叶笑了笑，他说：“为了您而牺牲是我的荣幸，但我必须完成我的使命，您又为何不先利用我呢？”
他护肘上的1号不停闪烁，宗明皱起眉，似乎有些苦恼又有些讥讽地说道：
“可我觉得你唯一的价值就是给我炸个烟花。”宗明说：“毕竟作为你口中败类手下败将的你，也没有什么价值吧？”
宗明说：“虽然我对养狗没有什么喜好，但是我还挺挑剔的，你想给我当狗还不太够本呢。”他说：“我就看你自爆炸烟花。”
沙百叶说不出话了，面对宗明的无理要求，他脸上的笑容看不出喜恶，沙百叶说：“您是在以圣妻的身份命令我吗？”
你承认你是圣殿的一员吗？
宗明没有回答，只是冷笑一声，表情桀骜又冷酷，他手中的黑金长刀隐隐划过绚丽的光华，沙百叶耐心等待了一会，接着说：“我只能为圣殿的圣妻献出一切，真遗憾。”
“叽叽歪歪放什么屁呢。”宗明举起手中的长刀，这一瞬间，密纹录中涌出成千上百条法则之力，包裹在长刀的身上，宗明把最强大的密纹之力都依附在上方，抬手时的威势如鸿，可斩神祇：“老子早就看你不爽了，给我滚开！”
随着号声响起，沙百叶侧身避开宗明的一刀，却被上方的密纹锁定，胸膛处破开一个大洞，他望着自己金属躯体缓缓愈合，仿佛在他身上的所有伤痕都会被时间抚平。
而宗明身边的所有圣骑士则向他前仆后继地冲了过来，1号挡住了其中一部分，另外一群人却宛如渴求水源一般用同样的蔚蓝眼眸望着宗明，一根根圣力朝他涌现而来，被宗明的长刀斩断，却还妄图依附在他的身上，将他囚困在网中。
宗明在包围中咬着牙向后退去，他发现这些人甚至没有呼吸、没有气息、也没有自己的思想般，宛如活死人般被斩断手脚都要向着他的方向爬来，只有在靠近到宗明时，这些圣骑士的身上才会发出类似于急促的呼吸声。
宗明身后的影子不断畸变、扭曲，一道道黑色的影子戳穿了圣骑士的胸膛，将他们尽数串在一起，深渊魔神的身影缓缓出现，周围的建筑中，圣光一闪而过，整座浮空城乃至整个世界都宛如一个巨型的巢穴般被人鸠占鹊巢，取代了意志。
律将宗明护在身后，一头蛇发发出嘶声，他看上去优雅、邪恶，男人过分黑的长发将宗明卷起，让他得以在一双双不断伸出，尝试抚摸到他蔚蓝发丝的手中挣脱而出。
宗明被放到了灯塔前方，他刚刚斩杀了几个圣骑士，但是下一秒这群东西就活蹦乱跳地继续爬了起来，律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说：“他们在吸收这座城市的力量。”
宗明走到灯塔前方，想到了解决的方法，若是圣殿鸠占鹊巢，那么就让原来的主人回来，他看着空中在金色的圣力下负隅顽抗的灰黑色力量，伴随着不断传来的咳嗽声，宗明来到灯塔前方，敲响了大门。
“赫尔旦！”他呼唤着侏儒神祇的名讳，他当然知道其中被囚困的神祇是谁：“让我进去！”
那老迈迟缓，以至于透出一股暮色的气息一顿，宗明心头狂跳，意识到对方确实还活着，他又回头看了律一眼，宗明伸出手，德文给予他的契约浮现：“我和德文有着契约，我是来完成约定的！”
感应到宗明手背上的契约，那道咳嗽声又剧烈地波动了一瞬，宗明都在怀疑里面的侏儒神祇会不会直接嗝屁的时候，面前这扇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
宗明脸上一喜，呼唤着律的名字：“律！”
律被团团包围，听见宗明的声音后，围绕在他身边的圣骑士也发疯一般地冲了上来，似乎就算自己拼死也要将律斩杀，这是完完全全的人海战术，深渊魔神的身影几乎被淹没，但下一秒，律的身体一缩接着不断地膨胀、膨胀，一头黑发的魔神迅速化为原型，在祂延伸而出的纯粹阴影中，所有的圣光都被压制。
宗明的瞳孔微缩，若不是因为他有着命契，且律刻意避开了他，光是看见律的原型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疯了。
连空气似乎都变得扭曲起来，一个看不出身形，体型庞大可怖，用黑发缠绕住一切的魔物出现在宗明的面前，从祂身上散发出的气势让墙壁一层层地腐朽，接着又化为某种淤泥，一条又一条黑蛇嘶嘶地爬出，每一条黑蛇的身上都覆盖着层层黑鳞，鳞片的下方是一颗颗空洞的孔洞，从其中不断溢出污秽之力。
它们都没有眼睛，无眼蛇攀爬到敌人的身上，钻进他们的身体之中，每一位圣骑士都被黑发缠绕，仿佛蛛网上的猎物。
下一秒，它们的躯体发颤，接着被律所拧碎。
没有新的圣骑士爬出来，沙百叶不知去向，宗明捂住嘴，拼命地想要忍住自己呕吐的冲动，但只有目睹那一幕的人才能体会到那种亵渎感。
妖邪、畸形。
律的身影朝着他缓缓靠近，这恐怖的庞然大物望着宗明，气势突然冷了下来，祂似乎很在意自己的原型，之前几乎也从未露出过这一面。
律层层黑发下的一颗颗红眸睁开，祂望着拼命压抑自己本能的宗明，低声说：
“гвВМАА！‘你怕我？’”
男人的声音也产生了莫名的变化，那种语言似乎是人类无法理解的东西，连落入耳中都仿佛在大脑上舔过，亵渎了他的思维，所以宗明才能理解祂的话，即使这意味着他正在被其玷污。
宗明的身体正在和本能对抗，作为人类的本能让他从心底里排斥深渊魔物，但在情感上，他不想表现出厌恶律的样子。
宗明死死咬住牙，想要说话，但连舌头似乎都已经无法控制，他感觉到律的身影缓缓靠近，那层层黑发如黑雨般坠落，这恐怖又漂亮的庞然大物眨着红眸，从半空中缓缓坠落下来。
冰冷的气息凑近过来，律又问了一遍：“你觉得我这幅样子……很恶心吗？”
宗明还是说不出话，他眼睛一瞪，使劲拍着自己的胸膛，险些给他拍岔气，宗明都快急得跳脚了，快说话啊，死嘴！
律静静地凝视着面前的人，在被黑暗所完全包围的城市中心，宗明站在这里，仿佛要被纯黑完全吞没。
祂下方的胸膛裂开，一只只白皙的手缓缓伸出，既像是要去拥抱安抚自己的伴侣，又带着某种蠢蠢欲动的危险感。
就在这个时候，宗明深呼吸了一口气，忍受着身体本能的颤栗，开口说道：
“我没有怕你。”
那一只只向他伸来的手停在空中。
律的红眸死死盯着宗明的背影，洪水般的黑潮向着宗明涌来，等到了他的跟前宗明才发现，那是一条条畸形的黑蛇。
第一条爬到宗明腿边无眼黑蛇胜过了其他竞争者，它好像很开心地嘶嘶地叫了几声后，就想去蹭蹭宗明的小腿，但因为体型太小，所以只能用力蹭到宗明的脚踝。
宗明低下头，就看见这么一个用力缠在他腿上的小东西，他犹豫了一下，接着缓缓回过头，再看见律的原型后，他的身体又是一震。
律见到他的反应，几乎下意识地背过身去，宗明却叫住祂，艰难地、用力地说：“不、不丑，不恶心。”
就是有点吓人。
不，是真的很吓人。
但宗明深呼吸了几下，缓过神后，望着律那魔魅的一头黑发，以及那黑发之下隐隐透出的美丽面孔，他和黑暗中透出的无数只眼睛对视了一瞬，却硬生生地看出了一丝律的样子来。
就像是宗明第一次看见律的情况一样。
但是那个时候的律并不在乎他，而宗明虽然恐惧，但他却还是压抑住了自己的恐惧。
宗明抬起手，摸了摸这一根根黑到让人心惊的黑发。
他说：“……我只是，需要适应一下。”
律静静地凝视着他，这狰狞的怪物缓缓收缩，又重新变成了宗明熟悉的模样，眉间隐隐带着一丝神性，眼眸猩红的魔神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抚摸过宗明的脖子。
很冷。
宗明克制住自己的本能，没有避开。
律感觉到他在恐惧，但同时也感到，宗明在忍受着。
他缓缓勾起唇，眉眼却是一个向下弯去的弧度，祂说：“我不想吓到你。”
律说：“别害怕我。”
宗明犹豫了一下，握住了他的手掌，若是换成以前，那么他只能体会到无法形容的惊惧和压迫，但是现在，宗明听见律的话，却从中感到一丝祈求，他抚摸着律手掌的冰冷体温，突然有些心疼他。
宗明干脆扣住他的手，对律说：“我没有讨厌你。”
宗明温暖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律的红眸嫣红如血，此刻却并不让人畏惧，反而只会觉得这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他反握住宗明的手，死死擒住他，宛如抓住了自己唯一的命脉。
身边的这个人对于他来说，是不可或缺的伴侣，律想，他怎么能这么好。
宗明的手脚好一会才找回知觉，刚刚那真的不是开玩笑，宗明几乎觉得自己要死了，但是……但是看久了，好像还是可以接受的……吧。
毕竟是律的原型。
仔细想想这还是他亲手写出来的。
宗明感觉自己的呼吸终于找回了节奏，他想，可能是他第一次看见原型，所以才会这么难受，但如果多看几次的话，可能他就会脱敏了？
宗明胡思乱想着，律靠近过来，上下打量着他的样子，嗅闻到宗明身上有其他人的气息，祂现在并非本体，作为魔神的祂很是不悦，于是，律选择直接用自己的气息覆盖宗明身上的痕迹。
律长长的睫毛垂下，祂更加贴近宗明后，就慢慢抬起宗明的下巴，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深深吻住了他。
“唔！”
唇与唇之间亲密接触，宗明的呼吸几乎停滞，只感觉律的气息和温度不断传过来，强势地压迫着他的每一处神经，是和刚刚一样铺天盖地挥之不去的感觉，律的侵略性强到令人发指，宗明被用力地吻着，感到自己的手脚发软，却反而慢慢地从那种僵硬中脱离。
他的金眸微微濡湿，片刻后，宗明闭上眼睛，用力地回吻回去，两个人纠缠了好一会，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才停下，律抚摸着宗明的头发，按着他略微发肿的唇，情绪终于高昂了些。
“我其实一直想用本体□□。”律用暗哑的声音说着让宗明一瞬间麻木了的话，宗明盯着他看了几秒后，冷酷地拍开他的手，说道：“你别给我得寸进尺！”
律的脸上露出狎昵的表情，仍然在挑逗着宗明：“会很舒服的。”
祂说：“是另外一种舒服的感觉。”
那低沉的声线带着隐隐的蛊惑感，是幽火在心中燃烧，宗明差点被激起某种冲动，但他突然想道，魔神分身的本体是蛇。
而蛇有两个，嗯，那个东西。
他一瞬间就冷静下来了，再想到律的体型和祂的长度x2的结果，宗明上下打量了仍在求欢的魔神，冷笑一声后，直接转身离开。
这一刻，宗明心硬如铁，不铁不行啊，他的心不是铁做的，那屁股就只能是肉做的了。
律看着伴侣无情的背影，唇边仍然轻勾，却只能轻叹一口气。
祂决定之后再软磨硬泡。
来日方长。
以宗明对他的怜惜，有朝一日，他一定可以让宗明更怜惜他的。
想到这里，律抬起脚步，朝着灯塔内部走去，而祂的本体仍然在浮空城上方和源源不断的圣骑士们对战，这些疯子仿佛无穷无尽一般，这其中甚至包括侏儒族的炼金傀儡。
这座浮空城仿佛被圣殿彻底掌握，妄图用人海战术将律在此耗死，但只要能够进入灯塔，那么这也将是这些圣骑士的末日。
宗明进入灯塔后，就在担心会不会突然从角落里窜出一个圣骑士，他真是被这群人搞怕了，但让宗明感到欣慰的是，圣殿并未完全占据浮空城的灯塔，虽然他们距离目标只剩最后一步，但是就是这最后一步的侏儒神祇，却死死拦住了圣殿。
宗明进入这座灯塔后，就看见了无数条管道，仿佛连接心脏的管道，而他走得越深，那咳嗽声就越来越近，犹如在指引他前进，直到来到最后一扇门前，宗明推开大门，才在其中看见了一个熟人。
“德文？”他震惊地看着面前的侏儒法神，却发现曾经和他签订契约的侏儒已经化为了石像。
而在他的面前，则是一个被层层炼金装置完全包裹的枯竭人形，宗明甚至无法辨认出对方的样子，也感知不到祂的气息：侏儒神似乎已经死了。
德文跪在地上，仍在抬头望着侏儒神，宗明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但看着这一幕，也隐隐猜到了圣殿做了什么。
“赫尔旦，”宗明说：“我是来帮你的。”
“我需要你的协助。”宗明继续说道：“你要是还能听到，就回应我。”
久久的沉寂后，面前的侏儒神却毫无反应，宗明回头和律对视了一眼，律缓缓摇了摇头，手中渐渐涌出一股精纯的深渊之力。
这股纯黑的力量涌入心脏般的装置中，将其中的圣力驱散了一些，见到这一幕，宗明眼睛一亮，手中的密纹抬起，也随着律的动作一同落下。
密纹附着在炼金装置上，似乎隐隐可以与上方的活性符文融为一体，就在律一次又一次地排出圣力后，这股深渊之力似乎终于取代了圣力，让其中沉睡的人暂时苏醒了过来。
“嘶……嗬……”沉闷的、嘶哑的声音响起，接着，对方所说的第一句话是：“杀了我……”
宗明听见祂浑浊的声音，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方重复着这段话，过了一会，祂好像才终于回过神，询问道：“你们是谁？”
宗明又将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侏儒神没有回答，在宗明手臂上的护肘突然发热起来，是1号在隐隐发热。
“1……号吗？”侏儒神说：“很不错……”
祂的声音沙哑低沉，呕哑嘲哳，似乎已经行将就木，但宗明却能从中感受到一丝欣赏，宗明莫名对祂生不起恶感，但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宗明说：“圣殿正在侵蚀浮空城，我们该怎么救你。”
“我已经……没有救了，呵呵。”侏儒神说：“深渊之力可以暂时驱散圣力，但它终究会完全侵蚀我。”
侏儒神给人的感觉透出一股浓浓的死意，祂完全不想活了，但在看见下方的德文时，祂的语气一窒：“但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他们的错……”
“侏儒族，太过自信了。”侏儒神说：“过度自信，认为自己掌握了‘知识’，于是便认为自己是智者，但反过头来，过度的自信却反而是一种愚昧。”
他们认为自己掌握了一切，就反过来被知识所诅咒，侏儒神继续咳嗽了几声，说道：
“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但是，侏儒族……要有未来……”
律开口询问道：“将浮空城的权限交给我，并让我掌握核心。”律淡淡开口：
“作为交换，我会杀了你，带走‘知识’。”
“杀了我，哈哈哈！”听到律的话，侏儒神狂笑起来：“好，好啊！”
祂的狂笑声在整座灯塔内来回震荡，让宗明的耳膜隐隐发痛，律见此一幕伸出手，捂住宗明的耳朵，眉目间隐隐有着不快。
“或者说，你更想我杀了你之后，再屠杀整个侏儒族？”
宗明现在听不见律在说什么，脸上露出迷茫的表情，他总感觉律好像在说什么很不妙的事。
“不，这就够了。”
侏儒神的声音缓缓停下，祂说：“但杀了我还不够，这座浮空城已经完全被圣力蛀空，若要取代我，你就必须得用活性力量暂时填充这座浮空城。”
“若没有活性力量，那么那些将死未死，在生与死之间的力量也可以为浮空城注入力量。”侏儒神轻咳几声，声音越发虚弱：“这名人类的密纹术很不错，如果是他的话，似乎可以做到这一点。”
但他们没有时间了。
律缓缓松开手，说：“不，不需要。”
“哦？”
一道通体惨白，睫毛上都印有精致花纹的身影缓缓从虚空中遁出，祂望着那矗立在空间裂缝内的浮空城，轻轻笑了起来：“真有趣呢。”
“简直就像是我的法师塔般。”厄逑那对浮空城的兴趣很大，而按照律和祂的协议，律在之后会给祂想要的：“真想不到，这群侏儒居然躲在这样的地方。”
随着祂的一根手指轻点而出，一片惨白色的云雾逐渐成型，厄逑那轻轻一吹，那片云雾就向着前方的浮空城飞去，它们看似是一团白皙柔软的白云，但实际上，却是无数虫豸铺天盖地地从空中坠落而下，密密麻麻的“云层”几乎笼罩了整个世界，抬头望去，耳洞内尽是虫豸的嗡嗡声，震耳欲聋，宛如天灾。
厄逑那唇边露出满意的笑容，每一位灾厄法神所想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灾厄填充一界，他们与其他神祇从根本上的不同便是，灾厄法神只需降下灾厄毁灭一切，就能不断积攒神性，这就是为什么其他种族对祂们深恶痛绝。
而现在，有一座浮空城等待着厄逑那去吞噬，即使祂的虫豸在不断死去，但散播灾劫的过程本身就可以给厄逑那带来灾厄之力的青睐。
祂从来没有这么肆意地释放过自己的能力。
铺天盖地的云雾几乎笼罩了整个世界，一只只虫豸钻进浮空城的每一个角落，身上的亡灵之力在与圣力不断排斥的同时，也被浮空城所吸收。
至于其中捕捉到的圣骑士，那更是直接加餐。
即使在这个过程中圣殿有所反抗，但他们拖住了律，律也拖住了他们。
厄逑那轻点着自己的唇，第一次对自己的便宜女婿有些满意。
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做些什么呢？
厄逑那蠢蠢欲动，但转念又想到温斯顿以及律的战力，祂的虫豸倒是确实可以造成天灾，但对于个体强大的强者来说，他们可以完全不在乎身边的虫豸，而是冲出天灾，一刀把厄逑那枭首。
厄逑那放下心中的念头，转身直接离开，这一举动当然得罪了圣殿，但谁在乎圣殿。
一只又一只虫豸在浮空城内消融后，灯塔内部的圣力被完全排斥而出，宛如一泵泵异血被排斥而出，律手持巨镰，银发精灵望着面前的圣骑士，慢慢勾起了唇。
“你们没有办法再复活了。”
他的脸上仅有淡淡的笑意，但在下一秒，律手中巨镰一闪而过，所有的圣骑士都在那一刻被他拦腰斩断，律沐浴在血雨之中，满头银发都被淋湿，他的表情冰冷，缓缓笑起来，在血水中向着沙百叶走去。
这位教皇看着向他靠近的律，轻声说：“圣妻大人，是属于教廷的。”
“咔嚓。”
是律一刀斩断了他的脑袋的声音。
“咔嚓咔嚓。”
是律一脚踩碎了头骨，将那颗金属头颅碾碎的声音。
“只可惜。”律说：“他是我的。”
侏儒神的声音缓缓传来，宗明感到整座灯塔似乎都变得安静下来，其中的钟声不再响彻，一声声迟缓老迈，却不再散发圣光。
宗明走到炼金装置前，用密纹填补着上方的空缺，尝试掌握这颗装置，侏儒神并未食言，而是真的放开了束缚，任由宗明的力量探入其中。
这是只有宗明才能做到的事，但在填补了密纹后，以他的力量却无法催动这颗核心，他转头看向了律，深渊魔神的一双红眸掀起，缓缓走到装置的面前。
祂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手中持刀，一刀捅穿了这颗巨大的装置！
整个灯塔都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震荡，像是其中的核心正在缓缓枯竭、死去，侏儒神的灵魂和灵性都被律一点点吞噬，只有这样，祂才能杀死祂。
因为一位神祇想要死去，就必须要由另外一位神祇吞噬祂的一切。
“哈、哈……”侏儒神发出痛苦的嘶吼，却在笑着：“不……错……”
祂的气息完全消散，死了。
片刻后，宗明的密纹和律的深渊之力汇合，注入到了灯塔内部，黑与金色交相辉映，灯塔内部重新传来了时钟的震荡声，却是沉稳有力的，一声又一声的激荡，仿佛迎来了新生。
宗明缓缓松开手，他和律掌握了浮空城，面前的炼金装置缓缓打开，侏儒神死后仅留下一片神核破碎的碎片，宗明走过去，沉默了一会后，将那片碎片捡起，找个地方埋了。
他给侏儒神立了个坟，宗明做完这一切后回来，看见律似乎正因吸收了一位上位神的残留而陷入了暂时的升级状态中，也不知道这股力量能不能让律成神。
宗明犹豫了一会，看着律的样子，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是怎么让祂答应你的？”
律睁开眼，猩红的眼眸望着宗明，淡淡地笑了起来：
“因为我给了祂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宗明：“。”
宗明：“？”

第100章 本体和分身都是我
宗明狐疑地看了律一眼,黑发魔神的脸上却只是露出淡淡的笑容，祂眉目间一丝神性缭绕,配上那张可称完美的面孔，就显得越发惑人。
但宗明看着这张脸时，回想起来的样子却是深渊魔神庞大可怖的本体漂浮在空中，衣摆下方露出的无数双红瞳，漫天遍野犹如雨幕一般遮掩天空的黑色发丝，以及那如黑海般涌来的蛇群。
宗明突然感到脚踝一凉，他的身体一僵,低下头看去,却发现那条无眼蛇还蜷缩在他的脚上！
宗明当然知道这东西是律的一部分，也知道它由律所控制，那条黑蛇身上覆盖的层层鳞片带着点点凉意,触之生寒，人类伴侣长得很高，脚踝相对来说却算得上细，紧紧的一层皮肤贴骨般，在白皙肌肤的边缘处勒出一抹骨头的弧度,那截骨头被黑蛇蹭过,像是束缚上了一圈脚环。
宗明对脚上戴着什么东西似的场景有种条件反射般的抵触，他说：“收回去。”
律眯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宗明不为所动地和那双血眸对视着,然后，他就听见律说：“我们做吧。”
宗明：“……”
律握住扶手,颀长的身影笼下一层阴影,宛如来自远古黑渊时挥之不去的阴冷，祂说话的语气和动作都很是自然,自然到像是在说今天需要吃什么。
律的眉眼微微弯起，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他说：“你也需要晋升为半神了。”
祂体内从侏儒神上吸收的力量十分充裕，可以分给宗明一些，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宗明是时候采补自己的伴侣了。
宗明听完律的解释后，再去看律脸上那蠢蠢欲动的表情，他狐疑道：“所以，这是因为你想帮我晋升？”
“也许吧。”律暗哑、低沉的声音微微鼓噪，祂低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了引诱：“我想要你，宗明。”
他拉起宗明的手指，用指腹一路向上抚摸，直到将人类伴侣紧实的衣袖拉上一截，露出白皙的手腕，他的另外一只手向下摸去，伸出手握住那截柔韧有力的腰肢，宗明的身体僵了一瞬，只觉得律的呼吸都略微加速了些，看上去很是急切。
他靠在律的身上，感受到律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只感觉对方像是完全不想要再压抑自己一般，宗明的身边像是趴伏着一匹恶兽，祂喷出急促的呼吸，那双血眸里满是迫不及待，却只是将他舔了又舔，在没有听见他允许的声音时，即使饿到了极点，也没有继续动作。
比起最开始时，律现在的样子真的好了很多。
宗明精神恍惚了一瞬，他倒是没有拒绝的意思，宗明右眼下的痣被舔了又舔，一双金眸都被反复舔过，宗明只感觉自己的眼珠都像是被来回尝过，律大力舔过他的眼珠，还发出低低的笑声，让他有种自己正在被用这种方式玩弄的感觉。
宗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回握住律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缠绕在他脚踝上的黑蛇得了允许，便发出嘶嘶的声音，顺着他的小腿往上延伸，先是黑亮的蛇身，再是长长的蛇尾，但一整条黑蛇消失在裤管间的时候，律低头看去，就发现祂俊美漂亮的伴侣脸上已经露出了有些难受的表情。
但他这样看上去，却有些可怜起来了。
律想着，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等等。”在律要继续下去的时候，宗明的小腿挣扎了一下，衣服被剥到一半，露出半截与腰线连接柔软弧度的宗明蹬着腿，伸手推拒起来，律完全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居然会挣扎，祂深呼吸了一口气，却感觉自己几乎像是被诱惑了。
善于蛊惑他人，玩弄他人命运的魔神此刻却在被面前的人深深诱惑，像是几乎要吃到肉的恶兽，一步之遥，近在咫尺，却无法触及。
宗明完全不明白他现在这幅样子挣扎起来有多情色，他只是想起了一件很要命的事，宗明急切道：“你不会两根一起吧？”
宗明头皮发麻。
律则沉默了一瞬。
宗明见祂不说话，立刻就急了，他说：“我不许！”
律像是个准备做坏事却被一把抓个正着的犯人，祂轻叹一声说：“我刚刚变回原型，现在没有办法收回去。”
“宗明，”律说：“会很舒服的。”
祂抚摸着宗明的脖颈，腰线，越是抚摸，就越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狂热欲望正在烧灼，祂的手指痉挛似的颤动，几乎想要不管不顾地继续下去，像一种瘾。
宗明在深深地吸引着祂，律的呼吸里都是他的气味。
这个距离不够，律俯下身，凑到宗明的后颈上，用力地深呼吸了一口。
一股暖暖的，阳光般的气息涌入，带着宗明身上纯净的魔力气息，传奇境的武者身体无垢，纯净又温暖，是血和阳光混杂在一起的质感。
律非常喜欢，他的血眸望着那片后颈，舔了一口。
宗明的喉咙里挤出一声不成调的颤音，他说：“不行……”
律说：“宗明，求你了，好不好？”
律伸出手，箍住他，又去亲伴侣的耳垂，他知道这是宗明的敏感点。
宗明的声音软了些，像是被逼到了极致，将这样的人弄出这种声音，让律感到一丝无法形容的躁动。
宗明嘴上仍在抗拒，身体却已经软了下来，他说，不行……不行的……
律眸光闪了闪，片刻后，宗明感到他动了，熟悉的感觉传来，虽然也很是艰难，但至少还能勉强吃下，两个本来就无比契合的人贴在一起，纯净到极致的深渊之力涌入宗明的体内，那一瞬间，辛苦地死死硬撑的人才像是一片干涸的天地般，终于迎来了舒展。
律在这一刻不再忍耐，动作很凶，可是宗明却像是被迷晕了般，吸收到深渊之力后就完全忘了挣扎，被人亲着手指，也只感觉浑身都在发颤。
就在这个时候，律突然停顿下来，宗明好像正吃着大餐的人被打断般，那双漂亮的金眸睁开，俊美男人的眉眼慢慢拢起，宗明有些不悦似的，却只是迷茫地说：“怎么了？”
他有些怕痛，过程太难熬、太激烈，但吸收深渊之力真的很舒服……
律抚过他微鼓的小腹，说：“可以吗？”
深渊魔神的声音里是不断灼热燃烧的幽火，挑弄着宗明的神经，他说：“可以吗？”
“会很舒服的。”
“舒服？”宗明说，他听到律的话，就说：“你确定吗？”
律点了点头。
宗明蔚蓝色的发丝拂过白皙的肌肤，下方是可称帝国瑰宝的眉眼，他勾起唇命令道：“那好啊，如果不舒服，我就要给你教训。”
宗明望着祂，神色间有些警惕，又有些茫然，他被反复吻过的唇肿了些，宗明望着律的红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就看见那张满是神性，漂亮又美丽的面孔笑了，但这张笑容里却只透出浓浓的危险感，律说：“这是你答应的呢。”
宗明回过了神，但现在他叫停已经来不及了，叫老公都没用。
他像是吃了点好处，被喂下了掺着蜜水的毒药就失去意识晕晕乎乎般，骤然丧失了所有的反抗之力，到了后来，他几乎认不清自己肚子的形状，只觉得那里像是要破了。
他想，应该不会吧？
宗明摸了摸肚子，抱着这样的想法，最后还是昏了过去。
吸收了律身上的溢出的神力后，宗明很顺利地晋升为了半神，他的眉目间都隐隐有了一丝难言的神性，那双澄澈的金眸像是一片金色的晖海，有无尽的辉光在其中交相辉映。
他并未直接服用首相交给他的那份源质，而是由律将其炼制为奇迹药剂后，再将炼金药剂交给宗明，这样的待遇放在整片大陆上来说都屈指可数，律当然要将最好的一切都交到了宗明的面前。
但宗明摸着自己的肚子，脑子里唯一的想法是：幸好没有破……
他轻咳了几声，感觉喉咙里似乎都要残留着什么感觉，他虽然已经晋升，但是真的要接受一位深渊魔神，还是顶不住啊。
他放下手里的笔记，距离解开最后几道迷题只剩一步之遥，宗明很期待律会给他准备什么，深渊精灵这时走了回来，律的发丝未乱，还是那副冰冷气息的模样，和刚刚那个不断用声音挑动他，蛊惑似地要他叫他老公的魔神判若两人。
但宗明觉得他还是更喜欢律这幅样子。
毕竟这才是律的本体。
律站在那里，一双绿眸望着他，似乎在凝视着什么珍贵的宝物，片刻后，律走了过来，轻轻吻了吻宗明的脸：“我找到‘知识’在哪里了。”
他给人的感觉总是克制的、冰冷的，还有些毒舌和刻薄，这些特点宛如镜面般有另外一面，到了现在的宗明面前，就变成了温和有礼，儒雅斯文。
并且禁欲。
宗明张了张嘴，犹豫着说：“你控制魔神分身的时候，会更有冲动些吗？”
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低声说：“抱歉，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宗明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耳朵，律垂下眼睛，弯下腰，让宗明可以抬起手就摸到。
宗明说：“不，我只是感觉……有点惊讶。”明明是同一个人，但是性格会有这么大的差距吗？
律听完他的话，却只是有理有据地解释：“控制不同的躯体，是同一个意识，意识会被略微影响，但却仍然是同一个人。”
律说：“所以我就是我，并没有多少变化。”
宗明听完他的话后解了疑惑，但很快又反应了过来：这不就是在说律本身就是这样的性格吗？
也就是重欲、神经质、小心眼、记仇。
宗明愣住了，律却淡淡地笑起来，那张属于深渊精灵的脸上，却出现了一丝魔神的魔魅感，他低下身，突然轻轻地吻着宗明的耳垂，让宗明的手指发抖。
律说：“也许，我本来就是这样的呢？”
宗明用力捏了一下他的耳朵，移开视线，他的眼神飘忽，说：“该做正事了。”
两个人起身向外走去，宗明顺便把德文的雕像也带走了，他之前将其他雕像都暂时搬到了一边，虽然只是雕像，但宗明没有让人围观的兴趣。
侏儒族是被圣光之主用神力束缚，那种将他们变为雕像的诅咒来自于圣殿和圣力，但现在的律已经可以解开这股力量，只不过在这之前，他们还需要完成一件事。
律和宗明一起走到浮空城的后方，他们走得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似乎走到了世界的尽头般，在应该处于虚空边境的地方，却突兀地被潮汐和海浪所取代，一口黢黑深邃，仿佛连接着深渊般的巨井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而黑色的海水则从这口巨井内源源不断地涌出。
侏儒族所居住的这一界内，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口深渊之孔，最开始时，这口深渊之孔很小，但随着深渊之力不断涌出，这口井越来越大、越来越可怖，直到形成如今的黑潮，直到最后近乎要将整座城市完全吞没。
侏儒族也想过离开这里，但是这些雕像们却和浮空城相连，若是离开浮空城，就会瞬间化为灰烬。
许多并未化为雕像的侏儒族人则选择了投身圣殿，就算是德文也没有办法，他知道有些族人离开祖地，远远离去，但他们只是想要活着。
浮空城越来越空旷，直到最后，只剩下一群仍然顽固至极的侏儒守卫着此处……然后圣殿就来了。
宗明和律来到黑海的边缘，在这片几乎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海域边缘，宗明隐隐察觉到了从其中传来的某种窥视他们的目光，黑海的边缘，一匹庞大狰狞的身影遮天蔽日，仿佛天空中的一层乌云，整个世界似乎都因阳光被其遮掩而显得格外灰暗，宗明和律远远望着这一幕，都知道这就是深渊潮汐中最恐怖的深渊怪物。
深渊魔神海德拉，并不是所有魔神都拥有人形，又或者说祂们并不需要这些，海德拉是诞生于深渊的怪物，祂的体型最开始很小，小到可以从深渊之孔内钻出，附身在一种形似海贝般的深渊身上伴随着潮汐来到侏儒界，但它一开始并非魔神，只是一只寄居在海贝中的，形似章鱼般的小怪物。
但祂却在潮汐内巡游的时候，遇到了偶然坠入到其中的‘理解’。
“理解”可以让拥有它的人理解一切，海德拉获得这颗质地后，‘理解’带给了它无穷无尽的馈赠，让祂得以迅速成长起来，‘理解’让祂从一个小小的魔物化为了现在的魔神，‘理解’让海德拉变得越加聪慧、狡诈，但‘理解’同时也有着自己的目的，它想要离开侏儒界，寻找新的主人，或许是对于它来说，‘理解’本就应该被更多人知晓。
但海德拉却不愿意放弃这颗质点，于是‘理解’毫不犹豫地抛弃了祂，就宛如曾经抛弃了侏儒族，它曾赠予海德拉的所有知识也随着它的离去被一同夺走，失去了理解后，那些曾经可以理解的东西便都化为了石头。
这导致海德拉感觉自己的大脑都缺了一块，曾经可以理解的东西都变得陌生起来，宛如现代中的普通人被人从图书馆里赶走的同时，还顺便被洗了脑，抢走了手机。
海德拉顿时陷入了狂怒，也不急着先去肆虐人间，而是准备将理解找回，不找不行啊，变成智障的感觉太难受了。
但无主的“理解”虽然不能离开侏儒界，却宛如一颗珍珠坠落到了贝壳之间般，在每一次深渊潮汐涌动的时候，黑海中的珍珠贝便会从海底上浮，像追随着这片黑海的潮汐一般吐出壳内的珍珠，一枚又一枚黑珍珠在黑面上散发出无瑕的光泽，海德拉屡次前来寻找‘理解’，却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找到了假货。
但祂永远也无法寻找到‘理解’，因为只有能够辨别出真与假的人才能寻找到真正的黑珍珠，海德拉太蠢了，连分辨都不分辨，看见黑珍珠就冲上去抢，结果就是只能眼睁睁看着‘理解’在它面前溜走。
而在宗明的面前，黑海上慢慢升起了一片涟漪，是一股风，然后是海浪潺潺，黑色的浪花不断涌动的声响，这片潮汐宛如奏起了一首乐章，宗明的目光落在海面上，就看见下方隐隐散发出了某种波动。
“啪！”
是一颗颗硕大的黑海之贝涌入了海面，感应到潮汐的它们从海底浮现而出，黑贝的壳面边缘散发出七彩的光泽，它们一枚又一枚地从海底浮现，宛如这首乐曲响彻时的伴奏，片刻后，这些海贝们缓缓裂开贝壳，在海贝的中心，一颗又一颗圆润光滑，漂亮得令人心惊的黑珍珠缓缓升起，每一颗都反射出黑海的涟漪，每一颗都精致、漂亮，宛如艺术品。
面前的黑海之贝都属于异常恐怖的深渊魔物，但对于律来说，这显然不值一提，宗明只是看了这些黑珍珠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他知道‘理解’不在这里。
但海德拉却等不及了，祂早已察觉到了宗明等人的到来，察觉到律威胁性的祂此刻还在隐忍，但律缓缓向前，只是伸出手，下一刻，海贝中的几颗黑珍珠就朝着他的方向涌来，宛如要寻找自己的主人。
“吼！”
海德拉庞大的触手从空中坠落而下，掀起几十米高的海浪，祂的体型恐怖得宛如天灾，律带着宗明避开了祂的举动，看着那条触手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先将那几颗珍珠带走。
接着，一根根小了许多的触手将那些珍珠圈起，海德拉将一颗黑珍珠举起，用大眼睛去辨别。
“蠢货。”
律淡淡张嘴，下一秒，祂触手卷着的黑珍珠就突然膨胀起来、越变越大、越变越大，密纹和深渊之力同时爆发而出，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黑珍珠，就是在很久之前就被投入其中的，针对于祂的陷阱！
“吼！！”
一颗颗被压缩成zip的深渊之触在此刻被解压，直接爆炸开来，同样狰狞可怖的声音传来，却是一团又一团深渊之触落了下来，下一秒……直接爆炸开来！
“吼！！！”
海德拉的咆哮声传来，宗明缓缓移开视线，不愿去看那凄惨的一幕，这不能说他们胜之不武，而是海德拉实在是……太蠢了。
‘理解’在离开的同时，还顺便抹杀了祂的一部分智力，可怜的海德拉就那样被抛弃，获得理解时得到了多大的馈赠，在失去理解的能力，被其诅咒时，他们就会有多么不幸。
律握住手中的巨镰，飞升上前。
深渊精灵似乎只去了很短的时间，但海德拉的咆哮声却越发疯狂、狰狞，再到最后彻底失去了力气。律拖着一条巨大的腕足回来，宗明愣了一下，狐疑地看着他：这么大体型的深渊魔物，真的能吃吗？
深渊潮汐越发旺盛，那些海贝们受到了惊吓，都已经逃走。宗明感到脚边冰凉，冰冷的海水渐渐蔓延到脚踝，海浪之中，一点黑色的光芒宛如一颗明星般升起，它通体圆润，漂亮得令人心惊，它轻轻地跳跃着，甚至不需要去寻找，就主动来到了律的面前。
然后，深渊精灵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握住这颗精致的黑珍珠。
“咔嚓咔嚓。”祂面无表情地将其碾碎，连黑珍珠不断挣扎的举动都一并压制，‘理解’在拼命地挣扎着，甚至于许诺它可以给予律来自深渊的隐秘，但这一切都被律无视。
“咔嚓。”
随着最后一点残渣破碎开来，一团漆黑的、散发出幽深光泽的黑雾涌出，形成一颗黑珍珠，这样的‘理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理解’，只要与其交换，就可以获得你所无法知晓的隐秘。
理解知识本就需要代价，这才是等价交换，律静静地凝视着它，缓缓开口，询问道：
“如果想要复活空晶内的深渊精灵，我需要获得什么？”
‘理解’缓缓颤动着，律拿出了许多东西给它吞噬，包括海德拉的尸体，他获得的一部分神性溢出以及许多珍宝，这一切律都做得毫不犹豫，直到吞下最后一瓶炼金药剂后，‘理解’才缓缓给予了答案：
“猎神。”
律的眸光微闪，下一秒，‘理解’化为一抹黑光被律吞噬，律垂下眼睛，抬起脸，望向浮空城外的遥远天幕。
“天国的神祇，终于要下界了吗。”

第101章 我要送你一个完美的世界
宗明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一切。
在从浮空城内离开后,德文和其他侏儒族都在宗明的帮助下逐渐恢复了过来，只不过仅存的族人大多数都不清楚状况,而在知道侏儒神死了之后，德文的表情似哭似笑，似乎是在为侏儒神获得解脱而感到欣慰，还是在难过侏儒族失去了唯一的一位神祇。
现在整个侏儒族就只剩下他和另外一位半神，他们理所当然地归顺了律，现在这种情况下，律要德文做什么他都会去做的。
律命令德文将浮空城移到精灵遗迹内,并将那里作为了他们的大本营,侏儒族和塞壬族发生的事理所当然地惊动了整片大陆，等看见深渊化后畸形狰狞的塞壬出现的那一刻，某种深渊精灵的PTSD被当场唤醒,一些听到消息的人差点昏死过去。
庞大狰狞的身躯、蛊惑灵魂，使人堕落的塞壬之歌，以及那令人狂乱仿佛可以让灵魂都畸变扭曲的呓语，塞壬刚刚出场的时候，所有人都几乎以为是什么深渊魔物要来侵蚀大陆了,结果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塞壬族却转了个身……然后冲进了龙界里。
律命令蜚那和兽人王子、还有德文一起去夺走龙界的Yesod，巨龙们意识到了危险，巨龙长老面对着这群入侵他们家园的土匪狂怒至极,但对于已经失去两位法神的龙族来说，带着如此多质点和眷属前来征服龙界的律简直是不可阻挡的天灾。
是的,律的所作所为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征服，因为这种事情他已经做了太多次,迄今为止，律遇到的所有敌人都败得不冤，因为他们遇到的敌人是一个开了挂的、相当于拥有无数次重复经验且手握剧本的疯子。
“臣服，或者灭族。”
巨龙长老愤怒地望着面前的深渊精灵，这头银白色的巨龙吐出鼻息，眸光深邃：“你太过傲慢了，精灵。”
傲慢恶劣的巨龙居然斥责其他人傲慢，这简直让人感到可笑，律并没有笑的意思，他只是感觉自己现在温柔了很多，果然人有了老婆之后就会心软。
银发精灵想到自己的人类伴侣时，冷若冰霜的脸上才慢慢勾起一抹弧度，这抹弧度望着这群负隅顽抗的巨龙时又变得冰冷起来，当然，在祂们的眼中，律本身就面目可憎。
律说：“交出质点。”
“我可以帮你们解决龙池内的恶咒。”律的手中，Chesed缓缓托起，在‘爱’和‘仁慈’的力量下，一切恶咒都将被抹除，这简直是亡灵的死敌，厄逑那本来想过毁掉Chesed，但祂不确定爱会不会顺便将祂视为污秽抹了，所以没有动手。
“这是属于龙族的质点！”有一头巨龙狠狠道：“若不是因为你，这颗质点本来就应该属于我们！”
巨龙长老眸光深邃，祂说：“我可以和你交换。”
律缓缓勾起唇，他收起了手，轻声说：“真遗憾。”
下一秒，蜚那带领着塞壬族展开了毫不犹豫的侵略，这群漂亮的塞壬们手牵着手歌唱起来，塞壬祭祀托起手中的灵球，用预言之力诅咒了整个龙族，蜚那上前，用手中的武器刺穿了一头巨龙的逆鳞，祂听见耳边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却勾起唇笑着品尝龙血的味道：“真不错……”
有一头空间龙展开双翼，出现在了律的身后，却还没有来得及袭击祂，祂所处的空间就顿时扭曲起来，巨龙的身体被周围的空间挤压向下坠落，被律的影子包裹起来，银发精灵侧过脸，看着祂的目光像是在看着一个废物。
他说：“空间之力？”
伴随着律的声音，这头空间龙被无数涌现而出的狰狞黑线团团包裹，几道质点的力量划过后，这头空间龙的银色龙鳞泛起黑色的光华，宛如沾染了污秽，变得粘稠、灰暗，祂睁开眼睛，一只只重瞳在瞳孔内部分裂开来，下一秒，祂对准前方曾经的同族，毫不犹豫地对着巨龙喷出黑灰色的龙焰。
“吾主，会让你们付出代价！”巨龙长老的眸中划过一丝痛心，看着自己被污染族人的目光则染上了一丝痛惜，一只只塞壬在一起围攻着巨龙，嬉笑着撕扯下它们的翅膀，巨龙长老没有再忍耐下去，而是召集着另外几头巨龙一起，呼唤着他们的龙神。
周围的战事混乱，巨龙时不时地收到打扰，召唤的仪式却最终还是成功了，收到召唤下界的是龙族的一位中位神和一位下位神，但由于此时的生命树通道还未完全成型，导致中位神被卡在了通道之中，只有一位下位神顺利进入了人间。
“下位神。”律缓缓勾起唇，露出了一个得偿所愿的表情：“终于。”
下位神缓缓探出身躯，由灵体构成的躯体勾勒出巨龙的巨翼和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划过银白色的光泽，标明了祂银龙的身份，祂刚一出现，除蜚那以外的所有塞壬族就都被空间之力封存，下位龙神的庞大躯体终于从天国坠落，头颅却是生长着无数巨角的金属结构，祂仰天咆哮，圣力散发而出，第一次让律感受到了一丝隐隐的威胁。
“深渊精灵！”下位龙神看着自己被残杀的同族，愤怒道：“我要将你的灵魂剥出，撕成碎片！”
苍老了许多的长老望着自己的神祇，眼中隐隐激动，但还没等祂高兴几秒，下位龙神望见律的模样后，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停顿了下来。
然后，长老就听见祂发出了一丝带着恐惧的惊叹：
“……吾主？”
下位龙神望着律的模样，灵雾凝结而成的躯体都在隐隐颤栗，难以想象祂对圣律恐惧到了什么程度。
“不可能……”“不可能！”
祂上前一步，想要和律战斗，却因为莫名的恐惧而失去了先机，律手中握着那把巨镰，听到祂从灵魂内透出的惊慌和恐惧，深渊精灵微微眯起眼，接着，祂突然笑起来，身姿也在一瞬间变化。
一双双嵌满眼珠，犹如悬挂着宝石的纯白羽翼展开，金粉色的长发流淌而出，律的声音变得优美，宛若圣歌，祂出现在龙神的面前，望着祂说：
“你在违抗我的命令吗？”
龙神怔怔地望着这一幕，下一秒，祂不受控制地尖叫一声，朝律的方向扑去，却被他一刀斩断了大半边的躯体，律握住身边的灵体，将其直接放进口中咀嚼起来，毛骨悚然的声音让龙神身体发颤。
一定是……一定是祂……只有祂，也只有那位天国之主，才能这样直接吞噬其他的神祇！
圣律在天国内的所作所为一闪而过，龙神望着面前的律，片刻后，祂残存的残躯发出一声声吼叫，接着冲向了仅存的巨龙，居然是毫不犹豫地就要逃走。
“将质点留下。”
巨龙的身体颤栗了一瞬，龙族长老发出一声惊呼：“吾主……”
“闭嘴！”龙神取出长老体内的Yesod，将它远远甩到一边后，就带着剩下的族人仓皇逃离，律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眸，若是换成之前的他，那么整个龙族，包括龙神都会被他做成炼金药剂，整个龙界不会留下一个活物。
但是现在……
律的长发缓缓变为原样，他虽厌恶这幅模样，却也会利用它达成目的，宗明的身影这个时刻才缓缓出现，他从刚刚开始就被律护了起来，望见龙神逃离的样子时，宗明脸上的疑惑一闪而过。
他说：“圣律对他们做了什么？”
律抿了抿唇，没有回答的意思。
宗明说：“我总感觉祂好像在做什么很恐怖的事，律……”宗明转过脸，看向律的样子时，就发现精灵的表情已经阴沉地像是要滴水了，银发精灵的尖耳朵都往下垂了下去，他望着宗明，定定地看着他，片刻后，那双凌厉的眼眸变得软了些，像是化为了一滩水。
律说：“你就这么关心祂吗。”
宗明被他这种眼神和这幅可怜的样子看得说不出话来，他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声，律分明是知道他就吃这一套，所以才会做出这幅模样装可怜！
他还偏偏就被吃定了。
他都没做什么，律就一副“我好可怜，我的老婆在我面前提起其他男人，我需要安慰，否则我就去屠杀大陆发狂发怒，我要被老婆抛弃了”的表情，简直就是越来越会装。
但就算是这样，律的模样也没有露出太大的悲伤表情，却只是用那双绿眸看着他，耳朵也微微垂着，眼神里像是有一片森林在翻涌着叶浪。
宗明被他看得别过脸，说：“我是在关心你，你别摆出这幅样子！”
“如果祂又做了什么事，你岂不是会有危险。”
律勾起唇笑了笑，这一笑反而让他看上去更有人味了，更像是个……有感情的人类。
他拉起宗明的手，将他抱在怀里，律的脚边，深渊巨龙发出低低的咆哮声，乖顺地跪伏在他的身边，塞壬族们在肆意地品尝血肉的滋味，整个世界一片灰暗，而站在最中心，被深渊精灵拥抱的宗明身上却未曾沾染丝毫污秽，看上去仍然是干净的、纯粹的。
律抚摸着宗明的发丝，轻声说：“我知道你关心我。”律的样子看上去很温和，看不出丝毫污秽晦暗的样子，那双绿眸剔透地仿佛照不出一丝黑暗。
但是听见圣律的名字，还是让他觉得……无比刺耳。
律漂亮的眼眸轻轻眨动，他望着怀里的伴侣，见到宗明仍挑起眉望着他，就轻声哄着人：“你帮我，爱我，站在我这边，就是我最期望的事。”
所以，宗明只需要一直站在他身边就好。
“可是……”宗明还想要说些什么，律却止住他的话，吻住了他的唇。
宗明顿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他被律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完全包裹，动弹不得，片刻后，宗明才被律缓缓松开，律说：“我只是不希望再在你嘴里听见他的名字。”
“你只在意我就好了，可以吗？宗明。”律微微偏过头，仅仅只是这样短短的几句话，就让他……无法忍受。
宗明看着他的样子，无奈道：“好吧。”
“但你要让我知道，”宗明含糊了一下：“龙神看见了什么。”
这个要求律不会拒绝，他伸出手，将龙神留下的灵体收集起来，神祇去往天国时的必要途径是将自己的灵魂升华，将人间的躯体抛弃，这是因三界通道断联而产生的后遗症，所以所有神祇都是以灵体出现。
解析这些灵体就相当于读取他们的灵魂，律将龙神的力量聚拢在一起，逐渐形成龙神的躯体，人类形态下的巨龙拥有一张狰狞的面孔，祂异首人身，巨大的头颅上有着宝石般的眼珠，龙神回忆着记忆里看见的那一幕，祂记忆中的画面也随之波动起来。
龙神来到了天国殿堂，所有受到召唤的神祇们都聚集在此，但不知为何，有些神祇的身影却消失了。
圣光之主似乎知道什么，却始终不肯说出真相，龙神和另外一位龙神在一起讨论着神祇失踪的事，天国所有的神祇都被困在此地，不可能有神祇偷偷下界。
祂们刚准备去找圣光之主，就听见了类似于什么东西被咀嚼发出的声音。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是类似于灵体被缓缓撕开，接着有什么东西尖叫着求饶的声响。
几道深绿色的灵体碎片突兀地从上方坠落而下，形成一团团焚世之火，龙神认出这是属于焚世之主的火焰，这是属于人族的下位神祇，但祂明明刚刚还在祂们身边……
祂们抬头望去，却都同时露出了惊骇的表情，祂们眼睁睁地看着空中伸出了一只巨手，将另外一位下位神抓起，一直被迷雾笼罩的神座缓缓散开，却是焚世之神一边尖叫，一边被人握在手中，化为了一团灵球，然后……咔嚓。
圣律的脸出现在龙神的面前，那张圣洁美丽的面孔后方展开一双双羽翼，圣律将那枚神核取出，接着伸出手，将其投进了后方的池子里。
“就快了……”圣律说着，突然直直地抬起头，朝着宗明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
“宗明。”圣律笑起来：“我知道，你在看着我。”
祂说：“我就要准备好送给你的礼物了，你一定会喜欢这些的……”
祂的话音未落，律就伸出手，咔嚓咔嚓地捏碎了龙神的灵体，宗明却在这个时候拦住他：“不！”
律抬头望去，就望见宗明的脸色难看，他望着破碎画面中圣律背影后方呈现而出的圣池，而在那池子中，是他在蓝星生活时，曾经的住宅！
“让我看看，律。”
宗明抬起脸望向律，深渊精灵深深望了他一眼，律的眼神、举动，都在表示他有多么想将这道灵体捏碎，但面对宗明的祈求，律缓缓松开手，还是让宗明看见了圣律的脸。
宗明望着祂的身影，犹豫了一瞬后，在律的凝视下，他询问道：“你要送我什么？”
圣律坐在神座上，缓缓勾起唇，那漂亮的面孔露出一个令人目眩神迷的笑容，圣律说：“一个完美的世界。”

第102章 我可以同时当你的主人、丈夫、朋友和狗
听到圣律的话后,宗明深呼吸了一口气，只感到一阵无法形容的发憷。
圣律就那样平静地坐在神座上,身后是他所生活过的另外一个世界，圣律的语气平淡，细听之下甚至还有一丝温和，仿佛是一位关心妻子的丈夫，正用心准备给宗明一个惊喜。
然而只有惊，没有喜。
宗明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律的表情十分难看,但在这种情况下,他察觉到宗明的反应，来不及思考起来，第一步的反应是握住宗明的手：律还记得宗明受惊时习惯握住他的手,然后用掌心贴着宗明，用手指轻轻安抚，别怕。
宗明下意识地用力反握回去，圣律掀起眼帘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后，漂亮的金眸有那么一瞬间像是淬了毒般,某种鲜明的情感在其中翻涌。
宗明握住律的手后才有力气跟圣律说话,他说：“你怎么敢说我会喜欢你的礼物？”
宗明的声音低沉，罕见地染上一丝怒，圣律盯着他看了一会,接着，祂笑了起来。
“你会的。”圣律的语气很是笃定。
不等宗明说话,祂便继续说道：“因为你是个好孩子。”
宗明被祂的话说得一愣。
圣律的目光落在宗明的身上,像是将他整个人都看透了，圣律淡淡地说：“在我和你说话的时候,我不希望有其他东西来打扰我们。”
祂说的那个东西指的是谁显而易见，宗明却不会对祂百依百顺，而且他怎么舍得把律赶出去？于是宗明就直接说道：“那抱歉了，这不可能。”
律和圣律都在看着宗明，似乎没有在意过对方，但空气中的火药味却越来越旺盛，炽热，好像蹭地一下，整个世界就要爆炸一般，律望着宗明轻轻笑道：
“我不能离开你，我们是一体的。”律的声音悦耳，但话中的每一个字眼都在往某个人的心上捅，宗明都害怕圣律下一秒站起来把他一刀砍死。
律接着说：“而且，我必须得保护你，否则，谁知道那个喜欢做梦的疯子会对你干些什么？”
宗明深呼吸了一口气，他暴露在圣律眸光下的躯体开始不由自主的僵硬，因为从圣律出现的那一秒，对方就一直在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那甚至无法用贪婪和偏执来形容，连黑暗都无法诠释出一丝一毫的眼神就那样固执地落在宗明的身上，像是要化为一团时间凝结而成的琥珀，将宗明就此固封在祂掌心，宗明只感觉身体都在为此而冻结，他怀疑在圣律的脑中，已经规划出了无数个如何玩弄他的可能性。
圣律的金眸甚至没有眨过，眼中尽是宗明的样子，听见律的话，祂居然也没有露出怒相，而是专注地望着宗明，轻声说道：“好吧，在其他人面前宣布对于我们美好未来的规划，也是一种好事。”
圣律双手交叠，左手上的戒指一闪而过，祂圣洁的面孔始终带笑，和律平时的样子几乎完全相反，但宗明就是一眼看出他们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他看着圣律，就像是在看着律崩坏时的模样。
圣律呼唤起宗明的真名：“顾明宗。”
祂说：“你是一个渴望家庭的人。”
宗明没想到祂居然会说这个，以至于愣了一瞬。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宗明第一个想法却是：圣律这是打算认亲了吗？
不，不对。
他很快就把这个念头抛开。
圣律说：“你渴望亲情家庭，想要一个稳定的家，想要一位温和却爱护你的丈夫和平静的生活。”
圣律接着说：“你很爱你现在的父亲，将这个世界视为你的家，却也同时会怀念曾经的世界。”祂抬起脸，金眸中的神色竟让人不敢对视，祂说，“而这些我都可以给你。”
“你害怕我报复你、折磨你，但这些罪责我都可以为你抹除。”祂如一位高高在上的法官，却亲手为罪犯造了伪证，宣判其无罪：“我可以给你你所想要的一切。”
圣律缓缓松开手，脸上浅浅的笑容有一瞬的模糊起来，让人望不真切：
“我可以同时做你的丈夫、主人和孩子。”
圣律的话让宗明的大脑一阵眩晕，那圣洁悦耳，宛如真理般的声音一点点地往宗明的脑中钻去，仿佛让宗明回忆起了曾经在梦中发生的一切。
即使他已经从那里离开，但此时此刻，他真的……不是还在梦中吗？
圣律的话落进宗明的耳中，对他许诺一切，负起一切的声音要长出某种手脚，往宗明的脑中爬去。
祂几乎像是舔食着宗明的灵魂，一边呢喃，一边对他述说着这些爱语。
宗明的大脑被圣律狠狠冲击，他下意识地看了律一眼，见律只是面无表情地微微眯起眼，似乎在想些什么，仿佛因圣律的话而有所启发……
宗明越看越浑身冒冷汗，他连忙说道：“这些都只是你的揣测，我……”
圣律打断他的话，祂的眸光落在宗明的身上，说道：“不，你明明就很喜欢。”
圣律说：“在我作为顾律的时候，你还会主动抱着我叫我老公，呵……”圣律轻轻笑起来，原本圣洁漂亮的脸庞蒙上一层阴影，仿佛被纯粹的黑暗覆盖了般，笼罩在其中的金眸像是覆盖了一层淡淡的暗色，骇得吓人：“怎么现在一回过神，就不认人了呢？”
宗明对上祂的眸光，几乎被祂眸中终于溢出一丝的晦暗压住，整个人动弹不得，但他最终还是找回了自己，说：“你想要吃了我，将我关起来，还想要囚禁我。”宗明回过了神，他挑起一边的眉，在圣律的重重压迫下仍然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接着说：“你还说我出轨！”
圣律坐在那里，高挑的身影像从海底浸出水面的一尊巨像，那种从祂身上传出的压迫和扭曲感，几乎要化为实质性的控制欲和掌握欲张牙舞爪地落到宗明的面前，化为某种畸形的怪物侵吞一切。
祂面对宗明的斥责，反而还缓缓勾起唇，含着蜜般笑了起来：
“但你喜欢。”
圣律说：“你喜欢我，宗明。”
祂慢慢伸出手，手指在脸上压下尖锐的剪影，将祂眼中的宗明完全圈起：“你喜欢我的。”
“我会让你拥有一个完美的家庭、你所想要的一切，你所不喜欢的事情，我也不会再做，因为你不会再有出轨的机会。”圣律说：“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完美世界吗？”
宗明望着祂的表情，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律却在这个时候握紧他的手，银发精灵面无表情地捏碎手中的灵体，将圣律的身影带着那令人不安的笑容一同捏碎，他缓缓转过脸，看向身旁的宗明，对他说：
“我也可以。”
律说：“我也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宗明望着他的样子，很怕他像圣律那样发疯，被圣律传染，他说：“……别开玩笑了。”
宗明的手指微凉，不知道是被律握得久了，还是因为从心底里涌上来的不适，他皱着眉头说：“律，如果之后有机会。”
宗明说：“……你还是打祂一顿吧。”
……
随着一颗颗质点汇聚，生命之树宛如吸收了某种营养般变得越发茁壮、绚丽，上方镶嵌的质点隐隐发出七彩的光辉，而随着生命树的逐渐恢复，天国和深渊之间的隔阂也在渐渐消弭，一条贯通三界的通道逐渐成型。
这是无法阻止的，又或者说，被改造后的生命树的作用就是用来贯通三界，律望着渐渐成型的通道，想到了深渊精灵族。
他们看似几乎要成为大陆的主宰，但实际上，精灵族是被牺牲和利用的一族，他们的母树都化为连接三界的工具，而深渊精灵更是直接灭绝。
但要说他们是完完全全的受害者，这也未必。
世事本就如此，不是精灵族，也会是兽人族、魔族，但却不会是人族，因为圣光之主是人类的主神。
盛极必衰，深渊的力量在千年前盛极一时并不是没有代价，深渊精灵吸收了过多精纯至极的深渊之力，相当于透支未来，以至于最后随着生命树的枯竭灭亡；而为了平衡，圣力则在这个纪元占据了上分。
他们本来打算慢慢收集质点，以细水长流的方法统治大陆，而不是表现地好像深渊精灵那般，一旦出手就要整片大陆陷入烈狱。眼看着兽族依附人族；魔族正在逐渐被同化；天族作为神祇的使者无法下界；塞壬族一蹶不振；龙族只知道龟缩在龙界中；侏儒族已经奄奄一息。
结果还没等圣殿露出獠牙，一个深渊精灵就突然冒了出来，像是从偏远山沟里突然冒出来的狠人般，从大陆西边杀到了大陆东边，一路过去，把所有种族都打了一顿。
圣光之主一开始还将律当做棋子，但是后来一看，祂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了：这家伙的升级速度怎么好像有点快呢。
龙傲天的成长速度比打激素还离谱，只过了不到十多年，律就几乎获得了所有质点，杀穿了整片大陆，接着强行打开了通往天国的通道：祂要带着自己的一群眷属和小弟去跟圣光之主聊聊。
……这些都是原著的剧情。
虽然说着很轻松，但实际上，律在那个过程中也受了很多苦头，乃至于经历过非人的折磨才挣扎着获得新生，前三分之一是虐主文，后三分之二则变成了异界汉尼拔的美食宣传片。
而到了现在宗明插手后的情况，律的升级速度匪夷所思，苦头半点没吃，倒是吃了不少甜头，律砸吧砸吧嘴表示他吃的很满意，就是甜头本人表示快扛不住了。
但按照现在的情况，只要宗明还在律的身边，那么原文里毁灭全大陆的情况就不可能发生，而原本的最终BOSS圣光之主也已经被打击成了管家。
律仍然还是要去往天国，但最终的目的却已经变成了和圣律决一死战。
你死我活，互相厮杀，绝无求和的可能性。
宗明有几个短暂的念头一闪而过，那便是：何必呢？
但他的想法仅仅只出现了一瞬，就被理智所取代，律和圣律就像是共同咬着一块肉，对彼此恨到咬牙切齿的凶兽，谁更用力，谁就吃得更多一些。
而对于宗明来说，这件事跟他有关，又跟他无关，首先，他如果劝两个人都停下来，不要再打了，我们三个人好好地生活在一起！
那么迎接宗明的绝对不会是皆大欢喜，而是1+1大于2的地狱，宗明握紧手里的东西，冷笑了一声，他当然知道那两个家伙是什么货色，一个他都已经够呛，圣律和律甚至没有正式会面，就刚刚那副场景，就够宗明吃不消。他脊背发凉，再低头一看，肚子仿佛如有实质般地隐隐作痛。
不，不可能，他绝对不可能受得了，而且他们也绝不可能接受。
宗明换位思考地想：如果有哪一天，另外一个‘宗明’出现，律对他说，他哪个都舍不得，你们能不能就这样留在我身边？
不管是哪个宗明的第一想法，可能都是先把律捅死。
宗明握着笔，细长白皙的手指隐隐透出一丝青白如瓷的温润光泽，他解开最后一道谜底后，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叹了口气。
宗明的长相本就优越，戴上眼镜后更给了他一丝难言的气质，他的长袍之下是属于武者的薄肌，却因为最近在书里浸得久了，又一直在研究密纹，长此以往，身上就隐隐散发出一股文人学者的味道，像沾染了新墨的书卷。
宗明其实在想，真的没有解决的方法吗？
两个宗明……他想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手指在上方划过，虽然没有在半神之躯上留下什么痕迹，但那个动作几乎像是要将宗明划成两半一般。
如果有什么方法将他一分为二……那么这件事是不是就能解决了？
这个念头隐隐躁动起来，让宗明镜片后的金眸微微闪烁，片刻后，这让人心惊肉跳的光芒才缓缓散去，首先，宗明不能保证自己能否做到真的让自己完好无损地分开，其次……以律的性格来说，这件事本身就踩在了他的底线上。
简而言之，这就是个完全损人不利己，还容易让大陆物理上爆破的念头，宗明真是昏了头了才有这样的想法，他勾起唇，表情隐隐带着一丝无奈，圣律将他逼得过头了，才让他的脑子不正常的转。
他确实有点被圣律吓到了。
多吓人，他所写小说里的主角不仅将祂的造物主拖进了祂的世界，还准备把另外一个世界也拖进来陪他。
如果什么是极致的恐怖，那这就是了。
圣律就是一个可以将恐怖变为现实的疯子。
至于圣律能不能做到……宗明本人都站在这里了，他哪里还不知道圣律的手段？
但真要说圣律说的话对他只有恐吓，那却也未必。
圣律确确实实和他相处了一段时间，对于顾明宗，祂恐怕比顾明宗自己都懂他。
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因为这一点私欲，就要去毁掉另外一个世界。
而且，就算是梦中的那个顾律，也是时时刻刻想要囚禁他，将他关起来独占。
宗明想到这里，突然回过神，意识到圣律那番话中的潜台词：
祂不会再关着宗明了。
一个笼子若是足够大，便不再算是笼子了。
到了那个时候，宗明遇到的每一个人，和任何人说的任何一句话，包括身边的爱人、亲人、朋友都只会是圣律，祂又何必为此嫉妒呢？
祂是真的想要同时当宗明的主人、丈夫、朋友和孩子。
实在不行，祂也可以同时扮演宗明的狗，圣律喜欢和宗明玩各种play。
宗明想，这算什么事啊？
他摘下眼镜，金眸微微闪烁，他轻声说：“我解开最后一道迷题了。”
“哦？”不用回头，宗明也知道律就在他的身后看着他，从龙界离开，回到精灵遗迹后，深渊精灵就一直在用一种无法形容的眼神望着他，宗明被他的眼神看得心惊肉跳，但要说律被圣律刺激到了吧，律又没有露出什么愤怒或被挑衅的样子，只是一直守在宗明的身边，像护着自己宝物的巨龙。
若论起对于圣律的看法，律的回答只是：
“所有的律，都会爱上你，为了得到你而不择手段。”律轻轻勾起唇，脸上的笑意竟让人只觉心惊：“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吗？”
“祂只是为了得到你，快要疯了。”律淡淡说着，像是在说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律走到宗明身边，望着他手中的笔记，轻声说道：“我原本以为你会过段时间才能解开它的。”
宗明嗯了一声，其实是因为这段时间他的压力太大，所以才导致宗明一门心思将注意力插入这里，他解开了最后一道迷题后，在笔记的上方就出现了一个符文，律的一头银发散开，刚刚好垂在宗明的身侧，几乎融进他的蓝发间。
两个人站在一起，看着宗明将手按在那页纸上，宗明掌心下的符文发出辉光，下一秒，整个世界仿佛都被一片星空取代，宗明站在无垠的星空中看着他们两个人逐渐离去，宛如站在高空中俯瞰着精灵遗迹。
在云层之下，宗明望见了整个精灵遗迹的形状，犹如迷雾森林将一颗银色的水珠圈起，在精灵遗迹的前方，则是他们之前曾经走过的迷宫。
宗明下意识地看向律，律则伸出手指向一点，迷宫的出口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这是我们曾经来过的地方。”
明明只过去一段时间，宗明却看了两眼才反应过来，他说：“你那个时候还装傻骗我。”
某个深渊精灵并不觉羞愧，反而说：“我之前是做过那些很过分的事。”
律望向宗明，绿眸中的神色却只让人觉得干净、澄澈：“我不懂情爱，又自私暴戾，所以才会那样对待你。”律伸出手，缓缓抚摸着宗明的脸：“但幸好你给了我机会。”
仔细想想，若不是宗明愿意接纳他，他的结局并不会比圣律更好，在宗明眼里，他和另外一个他实际上都毫无区别，但他的运气更好，所以才获得了全部的偏爱。
……真可惜呢。
律勾起唇，在宗明没有注视到的地方，笑容再怎么漂亮，也只让人觉得发冷。
宗明继续研究着手中的东西，发现这其中不仅记录了他们曾经去过的地方，甚至于还可以带着宗明到他从未看见过的地方，看见他没有看见过的景色。
仿佛是用‘王国’俯视一切，俯瞰着整片大陆，宗明看见了极地内徘徊的冒险者；在精灵遗迹内行走的旅人；宗明看见了自己从未见过的所有风景，甚至看见了服下炼金药剂后，身上隐隐散发出半神威势的首相。
嗯？！
宗明转过脸望向了律，深渊精灵垂下眼睛瞅着他，对他说：“我可是一位炼金大师。”
你们在什么时候瞒着他，有了私底下的交易？
宗明看了首相一眼，只看得修炼中的首相似乎隐隐皱起眉的时候才移开，一转过身，他就发现厄逑那在守着人，亡灵法神似乎在研究着浮空城内得来的秘术，祂敏锐地抬起头，刚准备做出袭击的姿势，宗明害怕自己玩脱，于是匆匆离开。
原来视奸的快乐竟如此简单。
宗明爽了。
他想了想，还是回去解释了一下：“是我。”
厄逑那微微眯起眼，宗明跟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亲爹没什么好说的，但没想到的是，确认了是宗明之后，厄逑那缓缓伸出手，将一件宝物递给了他。
“这个东西投掷出去后，可以召唤亡灵军团。”厄逑那说：“虽然你应该不会有使用的机会了，呵呵。”
……这么大方？
宗明试探性地伸出手，居然真的接了过来，有了这个开头，宗明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你在做什么？”
“哦？祂没跟你说吗？”厄逑那说。
宗明看向了律，律则取出了空晶。
“你可以复活深渊精灵了？”宗明询问道。
律则摇了摇头：“这只是个尝试。”
但只要有了开头，结果就不会太远，律对宗明说过他之前正在想办法，但他没想到律的进度会这么快，还使唤了厄逑那当苦……咳，协助。
律说：“祂对这件事很感兴趣。”毕竟，有什么会比研究深渊精灵更有意思呢？
宗明恍然大悟，接着移开了画面，他去了自己从未去过的所有地方，而每一个景点，律都在陪伴着他。
直到符文的力量慢慢收敛，他们回到了精灵遗迹内，宗明抽回手，就望见上方留下的一句话：
“我是你唯一的主角。”
宗明慢慢收回手，只觉得掌心都在发烫，冰冷的气息靠近过来，却是律从背后抱住了他。
“这就是我想对你说的话。”律说：“你想要去哪里，想要做些什么，我都可以陪你一起去看。”
宗明被他抱在怀里，白皙的脸庞被银发扫过，只露出半张俊美的侧脸。
律说：“其实，祂说的有些话是对的，祂想要做的那些事对于我来说，也是我所梦寐以求的。”
宗明的身体紧绷，律轻叹一声，却将他转过身，望着宗明的脸。
他说：“但是我不会那么做。”
“因为你会不高兴。”
宗明张开嘴，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了：“你……”
律却慢慢按住他的唇，银发精灵只是在笑：“我知道，我们从根骨里就是同一个人，但是祂想要做的事情，我不会做。”
“我想要你开心，宗明。”律说：“你若是不开心了……那我打祂一顿，怎么样？”
宗明这个时候才好像回过神来似的，浑身紧绷的力气终于卸了下去，他说：
“我不喜欢祂这样。”
“我知道。”
宗明慢慢被律揽在怀里，他并没有软了力道似的哭泣诉苦，也没有发什么脾气。
他只是嗅闻着律身上的草木香，只感觉心奇异地安定下来，宗明沉默了一瞬后，才慢慢回抱住律，对他说：“好。”

第103章 复活深渊精灵
魔族的领地内,被层层守卫保护起来的最核心处，魔族的“先知”听着一位魔族半神的禀报,祂背后的双翼沉重，层层叠叠的黑羽如黑亮的铁刃，扇动时发出金玉交击的声响。
祂说：“你是说，塞壬族入侵龙界，龙族的下位神下界，但结果却是祂们被迫离开了龙界？”
不，比起被迫离开,不如像是丧家犬般落荒而逃,先知听到半神接着说：“失踪的兽族王子，似乎也混入了塞壬之中。”
“并且，他们的样子也发生了某种畸变。”半神缓缓说道。
“你退下吧。”
先知转过身,身前出现一盘棋盘，上方的局势原本呈现出一片残局，先知缓缓凝视着这盘局势，伸出手，将属于龙族、兽族的质点放到了异军突起的黑绿色阵营之中。
顷刻间,那方阵营便急速膨胀起来,大得几乎犹如将要侵吞一切，哪怕是人族和魔族联合起来所形成的力量都无法抗衡分毫。
先知的面容肃穆冷厉，祂闭着眼睛,眼皮上画着一双眼珠般的符号，祂缓缓伸出手,无形的棋子落下,先知端详着棋盘，在象征魔族的领地上翻开了一处暗棋,又在象征人族的区域内打开了一处通往天国的通道。
于是数位神祇下界，整座棋盘开始演变起来，先知紧闭双眼下的眼珠痉挛般地颤栗起来，下一秒，随着场上局势的不断变化，祂深呼吸了一口气，在演变之中，竟看到了棋盘上属于深渊精灵的棋子完全亮起！
祂在冥冥之中似乎看见了一道似乎同时拥有天国、深渊、人间之相的身影居高临下地俯视一切，在祂的身后，几颗原本应该消亡千年，不复存在的棋子骤然亮起，形成漆黑的天幕，那看不清面容的存在伸手一指，就要将人族和魔族的所有棋子尽数抹去。
先知已经冷汗淋漓，数道生命树的质点浮现而出，如宝石般点缀在深渊精灵的披风之上，但就最后一刻，却有一道身影出现，阻止了祂。
那似乎是一道属于人类的身影，对方手中握着一本散发出蓝金光泽的密纹录，身上的气势摄人，法则之力围绕在他身边，被男人如臂指挥，言听计从。他手中密纹录散发出的气息和深渊精灵身后的几道身影隐隐相连，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人类只是看了深渊精灵一眼，原本气势冰冷的存在就不由自主软了下来，那位密纹大师叹了口气，走到深渊精灵的身边说了什么，先知没有听见，意识渐渐远去，只是隐约意识到，这似乎是魔族唯一的机会……
祂因为推演未来所导致的衰弱让先知的身躯隐隐颤抖，但为了魔族，先知又以另外几种可能再次推演了数次，但最终的结果都只有一个。
“命运……”祂倏然睁大眼睛，露出一双绿松石般的眼眸，其中，‘Chhokmah’的力量一闪而过，这是魔族持有的质点‘智慧’，它就寄居在先知的眸中。
先知沉默了一瞬，接着，祂将自己的眼睛挖了出来。
“先知！”收到传唤而来的魔族半神发出惊呼，望见先知憔悴的模样后连忙上前，拥有一头灰白长发的先知却手持着‘智慧’，对着他招了招手：“我需要和王谈谈。”
……
厄逑那的研究似乎遇到了某种阻碍，当然，这件事并不完全由他一人负责，在祂进行实验的时候，宗明和律也在一旁一同协助。
空晶内的力量被源源不断地汲取而出，属于深渊精灵曾经的气息倾泻而出，逐渐形成几道若隐若现的人影，祂们都微阖起眼睛，虚幻的身形几乎要被勾勒而出，清晰地落进这片世界来，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鸿沟使得祂们无法跨越那层阻碍。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力量席卷而来，无声无息，却浩大如这片天地本身，它没有思想和情绪，任何人都可以接触到它，却又永远无法接触到它。
厄逑那、律、宗明三个人呈三角状站在一起，厄逑那手中的惨白火焰摇曳，象征着生与死的力量；律手中溢发而出的黑色幽火象征着深渊之力；而宗明手中的密纹录翻开，属于他的密纹飞出，象征着法则之力。
这三种力量落在空晶上，却仍然无法让其中的身影成型，厄逑那敏锐地察觉到了阻力，祂手中的火焰凝滞了一瞬，自祂成神后都从未有过的危机感扑面而来，每一个细胞、每一丝神经似乎都在叫嚣着，告诉祂有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来了！
那道无声无息的阴影扑面而来，就要毁掉这枚空晶，因为“他们”不应该再出现，这违反了某种规则，厄逑那眼神闪烁，没有后退，眸中反而露出一丝难以形容的兴趣；而律则不动不摇地站在那里，那道力量似乎想要对其他人有所惩戒，却没有对祂做些什么，只是警告；而宗明……
宗明只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他抬起脸，看见空晶慢慢破裂开来的那一瞬间，想到律为了这件事殚精竭虑了这么久，他不由自主地猛地开口：
“住手！”
那道无形的力量似乎凝滞了下来，整个世界就此停滞，在这样的情况下，厄逑那的身体被完全凝固，而律的动作则像是被放慢了无数倍一般，目光死死地凝视着宗明，眼中有着一闪而过的惊异和深深的维护。
只有宗明能够继续行动，冥冥之中，他仿佛听见一个声音问他：“为什么？”
就像是什么按照指令行动，只为了造物主的意志而行动的精密仪器，却在完成自己的职责时遭受到了主人的斥责般不解，紧密相连，永不停歇的齿轮都凝滞了一瞬，那个声音如此询问着：这是规则。
规则是铁律，是制裁，是一切事物的起源和终结，除了逃离它束缚的唯一异类外，其他所有的一切都要被它掌握，不过，面前的宗明当然不在规则之中。
宗明看了律一眼，接着说：“我想要他高兴。”
仅仅是这一句话，却仿佛引起了某种波澜，什么也没有发生，但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句话在说：如你所愿。
似乎只过去了一瞬，空晶上的裂缝缓缓修复，祂们的复活不再收到约束，宗明松了一口气，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那就是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在维持大陆运转的话，那么他是不是可以去问问它圣律的事！
然而机会转瞬即逝。宗明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是规则，还是某种意识？但它之前从未出现过，厄逑那和律的样子恢复正常，律却并未身在原位，而是在刚刚的压迫下向着宗明的方向走出了几步。
恢复行动力后，律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紧紧握住宗明的手。
他握得宗明的手腕骨似乎都在咔咔作响，察觉到这一点后，律才慢慢松开了些，却仍然紧紧拽住了他。
“刚刚发生了什么？”律低声询问道。
宗明指向空晶，对他说：“没有问题了，律，这一次不会有东西再来阻止我们了。”
宗明说完这句话后，却发现律垂下眼睛深深地望着他，那表情不像是高兴，在听完他的话后，律沉默了一瞬，反问道：“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宗明摇了摇头，他思考了一瞬后，对律说：“似乎是……规则？”
律望着宗明，那表情看上去有些奇怪，宗明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但还是想安慰他：“你怎么了？”
律的唇轻轻动了动，一双绿眸中泛起令人心惊的光芒，他是这样解释的：
“你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他的这句话很轻，轻到只落进宗明的耳中，一旁的厄逑那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所以，它偏爱你。”
这个世界的规则对其他一切都毫不在意，对“主角”仅有职责和视为循环的一部分；却对造物主无比偏爱。
律只是在想，他刚刚明明隐隐察觉到发生了什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这也就代表，若规则愿意，它甚至可以带着宗明离开。
因为宗明不属于这里。
律白皙的手指慢慢扣紧宗明的手腕，像玉蜘蛛擒住自己的猎物，他知道这个世界有着“规则”，却就算是他都难以逃离那种束缚，而圣律，却可以将宗明这个造物主拖入人间。
律看着宗明，就像是在看着从高高在上的神位坠落至凡间的神祇，他必定会成为这个世界的至高神，却在用这种近乎凝视着神灵的眼神望着宗明。
如果宗明有一天离开了这个世界，回到了他所在的世界，那么他是不是就会永远失去他？
律的眸光微闪，宗明却在这个时候伸出手，轻轻贴在他的手背上。
温热的温度传来，像是一种安抚和温柔，律对上一双耀眼的金眸，宗明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却只凭借本能回答道：“可你是我最喜欢的主角啊。”
律原本隐隐透出危险感的眼睛在听到他的话后慢慢软了下来，这句话仿佛某种咒语般，让已经隐隐透出一股恐怖气息的律安定下来，他感受着两个人之间的命契、抚摸着宗明身上的骨戒，将人牢牢擒住后，才慢慢说：“听到你这样说，我很开心，宗明。”
他慢慢勾起唇笑起来，宗明松了一口气，律却想着，是啊，所以他才要继续变强。
只有这样，他才可以一直成为造物主最心爱的主角，就算宗明之后想要离去，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夺走他。
无论是规则，还是另外一个律。
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他的眸中映出宗明俊美中隐隐沉淀出一丝书卷般气质的身影，那偏执和狂热即使过去多久，都没有任何减弱的迹象。
宗明却只感觉，律好像有点没有安全感？
宗明以他单调且仅看过几集宫斗剧的毫无恋爱经验的大脑思考了一瞬，律给他的感觉简直就像是他随时都有可能跑了似的，所以要把他死死握住。
这种疯魔般的偏执可能会引来许多人的不悦和反感，然而宗明若是真的讨厌，那么一开始他就不可能接受律了。
所以他面对着律的这种眼神，也并无排斥，两个人互相望着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望见了彼此的身影。
在旁边被忽视的厄逑那：……
祂虽然连活人都不算，但这么大一只站在这里看着自己儿子跟那个深渊精灵深情对视……
厄逑那用手指轻点着法杖，说道：“继续研究吧。”
宗明回过神，就听见厄逑那说：“我虽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但你对现在的情况有什么见解吗？”
宗明望向空晶内浮现而出的虚影，意识到他们之前失败的原因，实际上，想要将这些深渊精灵复活的方式并不是由死转生，即使是亡灵也需要有基本法的，厄逑那转生成巫妖的时候，也是保留了自己原来的尸体，做了许多准备才让自己完成了转变。
而这些深渊精灵，包括他们的伴侣，都已经死了千年了。
连灵魂都快要化为灰烬了。
所以想要复活他们，则不能用这种方法，而是需要……
“时间。”宗明看向了律，对他说：“需要时间、法则和生死之力，才能让祂们从空晶内复活。”
宗明翻开了密纹录，从其中抽出了一缕缕密纹，法则无处不在，而密纹就是法则的一部分延伸，生死之力则更好掌握，但时间之力则是属于天国的奥秘。
曾几何时，天族们供奉着时间之刃，以守卫时间法则为使命，那也是最强悍也最不讲道理力量，直到天国和人间的通道断裂，天族彻底从大陆绝迹，它们所守卫的时间之刃也不知所踪。
宗明当然知道时间之刃在哪里，它就被埋在生命之树连接天国之路的通道尽头，律在获得‘王冠’后，就获得了汲取天国之力的力量，也获得了拿到时间之刃的资格。
只要生命之树的质点完全收集，那时间之刃就会回到律的手中，除此之外，天族也仍然可以借用时间的力量，就如同深渊族裔对空间的掌握。
但宗明心知肚明，律对他另外一个形态的分身厌恶至极，若非必要，他根本不想用那种姿态出现在宗明的面前。
就像是圣律从来只用天国的形态现身一样，实际上，圣律当然也掌握了深渊之力，只不过祂估计也不想看见那副样子吧。
厄逑那手中托着惨白的火焰，手持法杖，惨白的焰光在祂的脸上摇曳，祂笑着说：“怎么，难道我们还得去抓几只天族的神祇？”
“不用。”宗明看向了律，在他的面前，金粉相间的长发没入虚空之中，看不见末端，天平来回摇摆的声音响起，有如无时无刻不在制裁万物，律背后的羽翼挥动起来，祂的长发微扬，露出一双晨曦般的金眸。
他站在那里，右眼中的天平不断摇摆，淡淡地说：“现在就继续实验吧。”
宗明眨了眨眼，目光落在那张即使圣洁无瑕，却冷若冰霜的脸，在想，这还真的跟圣律不太一样。
似乎察觉到了他在看着他，律转过脸，突然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眉心。
厄逑那退后几步，祂身为亡灵，极其厌恶圣光，望着这样的律，厄逑那想，要是早知道深渊精灵还是个天族，祂就直接想办法研究一下律了。
也许现在研究也来得及？
厄逑那微微眯起眼，目光渐渐锐利起来，宗明轻咳了一声，亡灵法神恢复原样，祂说：“我想跟你做一些交换……”
祂的话说到一半，律抬起脸，随手将一根羽毛扔给了祂。
“继续吧。”他的态度冷淡，特别是在看见宗明打量他的眼神后。
因为他总感觉，宗明在透过这幅样子，看着另外一个人。
但宗明不可能做错什么，所以只要杀了那个碍眼的家伙，宗明就只会看着他了。
厄逑那低笑一声收起了手里的东西，宗明幽幽地看了祂一眼，说：“你不会还想要对律做些什么吧？”
厄逑那表示很无辜，祂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宗明说：“算了，反正你要是想动手，我可是不会为你求情的。”
反正，看在他的份上，律不会打死厄逑那就是了。
厄逑那缓缓举起手里的火焰，脸上的笑意让人无法琢磨，宗明托起自己手中的密纹，而律则也托起手，时间的力量在他掌心缓缓凝聚，即使没有获得时间之刃，但律仍然可以捕捉到时间之力。
三道力量同时汇聚在一起，落到最中心漂浮的空晶上，下一秒，其中那几道原本影影绰绰，看不清晰的身影在三道力量的作用下汇聚在一起，而在境界成型的那一瞬间，律抛出手中龙神的神躯，就宛如在原本沸腾的水中加入了某种凝成液，让液态的形体逐渐凝聚起来。
仅有一位下位神的残躯，不足以复活所有深渊精灵，却也足以让其中的几位躯体慢慢凝固，在所有人的目光下，那些原本被困在空晶之内，犹如困兽一般的身影变得清晰起来，天空中划过一道道漆黑的闪电，黑色天幕逐渐凝聚，深渊之力倾泻而出，将整个世界都化为一片漆黑。
而在这漆黑的通道中，一只白皙的手撕破空间，手指上戴着几枚指环，身躯高大削瘦，身披黑色披风，下摆在通过通道时犹如经受岁月洗礼般变得残破不堪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眼中，祂缓缓抬起脸，发出一声轻叹。
黑雾化为面具，遮住那张美艳如蛇蝎的面孔，祂慢慢转动着脑袋，走出通道后伸出手，第一时间，是张开手，抱住与自己生死相连的爱人。
一头金发的龙骑士出现，他拥有一张正直阳光，帅气精致的面孔，宛如其他人眼里的梦中情人，他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人，如傀儡般乖顺，被人抱在怀里，仰起侧脸，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深渊精灵毕斯缓缓勾起唇，祂说：“АМВМЧБ‘我会和你同在’。”
毕斯望向了律，对他点了点头，便抱着自己的龙骑士走到一边，在祂的身后，拥有一头金发的深渊精灵出现，像是黑暗中的一缕阳光所织，祂身边的气息都显得如此安静，安静到近乎腐烂。
祂苏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同样召唤出了自己的伴侣，于是一位从未见过面，也几乎从未离开过巢穴的人类伴侣出现，其他人还看不清他的脸，人类就看见有这么多人站在这里，就好像看见了很恐怖的东西似的，惊叫了一声，就直接躲到了深渊精灵的披风后。
“尤里斯，”对方的声音传了出来，有些闷闷的：“为什么这里有多么多人？我好害怕……”
被称为尤里斯的深渊精灵微笑着说：“别怕。”祂抬起脸，没有将人强行拽出来，而是干脆抱住了披风将他带走，深渊精灵的脸上满是笑意，祂说：“抱歉，我的伴侣被我宠坏了。”
祂抱着人离开，被披风裹着的人探出半个头，露出一双绿宝石般的眼睛，似乎想要对他们道谢，但深渊精灵的手指一顿，却用披风将他完全盖住。
宗明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他沉默了片刻，又望向了律。
宗明说：“你们深渊精灵……”
他似乎在组织语言。
律听着自己的伴侣犹犹豫豫地说：“都是这样的吗？”
他犹豫了一瞬，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对他说：“我不一样。”
屁。
真要说起来，律才应该是所有人里最BT的那个。
宗明含糊地说：“还有其他人吗？”
律抬头看了一眼，接着说：“你的熟人快来了。”
宗明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正在此时，他手中的密纹录缓缓展开，自行飞起，宗明看着这一幕，脑中出现了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却在这个时候，看见了通道内一同浮现的，和他一模一样的密纹录！
一头金发，气质慵懒的男人扶了扶眼镜，望了一眼对面的密纹录，又看了看手中一模一样的书籍。
丹尼尔缓缓勾起唇，清冽的嗓音响起，他询问道：“你……是我的传人吗？”
宗明的眼神骤然变得激动起来，在丹尼尔的身后，一道一头雪发披散而下的冰冷身影出现，祂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座冰山一般，气质比律更冷，身上的杀气也更加清晰、冷酷。
只有杀气，没有杀意，却如同一尊杀神般，气势逼人，如剑指一般锋利。
祂垂下眼睛望了自己的伴侣一眼后，伸出手帮他理了理衣领，然后，这位深渊精灵看向律，不需要言说，祂便知道是谁复活了他们。
多裘望向自己的同族，祂的声音清冷，言简意赅。
精灵法神说：“杀谁？”
这短短的两个字一出，就让所有人沉默了一瞬。
多裘的气质淡漠，并不喜言语，丹尼尔知道这件事，他看了宗明一眼后，才替人解释道：“祂杀性太重，不过，你们复活我们，也确实是需要一些帮助的吧？”
其他人的目光也朝着他们看了过来，律见到后方没有人再出现，便将空晶缓缓收起，他的样子也变为银发精灵的模样，律说：
“圣殿。”
丹尼尔犹豫了一瞬：“人族的圣殿？”
律望了他一眼，见他是宗明的导师，才解释了一句：“圣殿属于人族，但人族却不属于圣殿。”
丹尼尔挑了挑眉，他虽不愿意深渊精灵对人族动手，但对于圣殿却没有太多好感。
宗明望着他，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丹尼尔感应到他身上的密纹传承后，最终选择相信他。
还好。
宗明想，有他在，律不可能再毁灭世界，也不可能毁灭人族。
而且，想到现在的圣殿，宗明想，这东西还是尽早入土吧。
一群人聚在一起，没有多少沟通，却都达成了共识，而对于深渊精灵来说，他们的境界并不受人间的限制，所以这三位法神的真实境界为：一位中位神、两位下位神。
难怪规则不允许祂们复苏，宗明想，这几个人加在一起，在神祇不下界的情况下，就够打爆大陆的了。
但还不等他们再多说些什么，一道金色的雷电闪过，似乎是人间过度膨胀的深渊之力，终于打破了平衡，一道道灵体从天国落下，犹如流星般坠落到人间。
兽族的下位神来到了祂的故乡，却只能看见在这里逐渐成长的世界树；祂望着自己被摧毁的族地，眸中燃起熊熊怒火；龙族的中位神寻找着同族的气息而来，却惊讶地发现了下位龙神的残躯；人族、魔族的神祇也一一下界，除上位神外，其他神祇都犹如逃难一般来到了人间。
只有塞壬族和侏儒族没有神祇，而随着祂们一同来到此地的……还有在大陆消失数千年的天族。
“嘶——咕！”
类似于某种鸟类的叫声传来，一只只天族挥动翅膀，落在世界树的枝干上，他们展开翅膀，脸上戴着别无二致的面具，身后羽翼上的所有眼珠都映出了人间之景，映出了……同一个人的样子。
“这是吾主的命令。”他们张口嘴，用同样的声音轻声吟唱：“这一次下界，吾等必将完成吾等的使命。”

第104章 祂在等着你
感知到其他神祇下界后,律不再犹豫，选择带着复活后的深渊精灵们前往圣国。
这一次,他的目的昭然若揭，圣国的人民们呆呆地看着飞在空中，如同天灾一般的深渊精灵，恍惚之间，甚至认为是千年前的深渊之战重启。
只剩下最后三颗质点，生命之树就会完全成型，打开通往三界的大门。
然后……他们将会直面圣律。
宗明下意识地抬起脸,望向身旁的律。这一切都发生地太快了,快到来不及给他们准备，宗明的脑中划过圣律的表情，但不知为何,他的心中有一丝恐惧、有一丝畏惧，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其他情感。
做出那种事情，变成那样的圣律，归根结底，是因为什么？
——因为某个人在某一天,以他为主角写下了一本小说。
宗明是创造祂的人,同时也是祂最恨的人。
圣律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但到了现在，事情却朝着诡异的方向一去不复返,这年头主角报复造物主的方式和手段都变得高级起来了，宗明想,如果他真的被圣律抓住,可能之后就会被彻底洗掉记忆，变为祂手中的玩具吧。
陪着祂扮演一个又一个游戏,按照祂所写的剧本来行动。
被他亲手所创造出的主角洗脑成对方剧本里的主角。
这么想想……居然还挺刺激的。
面对这样的绝境，宗明居然还能勾起唇笑起来，深渊精灵的眸光很平静，他询问道：“你在笑什么？”
“笑得这么难看。”
宗明望向律，对他说：“如果有机会，你会愿意和祂融合吗？”
律看了宗明一眼，他说：“不愿意。”
“你那么讨厌祂，”律说：“若是我跟祂融合了，你岂不是要讨厌我了？”
宗明听完他的话后，轻轻地打开手中的笔记，看着最后一页的字迹，他轻声说：“如果我说，我不会讨厌我笔下的主角呢？”
律微微偏过头望着他，眸光微微暗了，正在他要说话的时候，一群又一群的飞鸟宛如跨越了时间的隔阂，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雪白的羽翼扇动起来，层层叠叠，镶嵌在羽翼上方的眼珠不断眨动着，一位又一位天族落在世界上的枝丫上，伴随着他们而来的，是属于天国的神祇。
一只巨大的骨手将律等人缓缓托起，在祂们的身后，漆黑的天幕如挥之不去的阴云般压下，而在律的视线中，一株从未见过的，宛如深深扎根在大地之上，吸收着整片大陆为养分的巨树生长开来，它的枝丫不断向外延伸，似乎要一路延伸至世界之外。
宗明只看了这棵巨树一眼，就意识到圣律要种的便是这样一棵树，而祂将它直接种在了这里，就意味着祂并不担心这棵巨树会被毁去。
似乎是察觉到了宗明的目光，这些落在树杈上的天族仿佛一群栖息在巨树上的鸟群般，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
“世界树扎根在此处，需要神祇之血；大陆之源。”一位天族说道。
“它将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将过去犯下的所有错误扭转。”另外一位天族继续说。
宗明听着他们的话，慢慢地意识到一件事：“圣律认为，祂做错了什么？”
这一瞬间，所有天族都抬起脸，用同样一种毛骨悚然的目光望着他，下一秒，他们说道：“若掌握时间，便可扭转过去。”他们齐齐地看向律，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那令人心惊的目光中满是让人毛骨悚然的情绪。
就像是……律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宗明转过脸看向律，突然模糊地意识到一件事。
圣律该不会是想要扭转时间……将律的存在抹去吧？
他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一丝震惊，律轻轻眨了眨眼，说道：“祂恨我。”
律的声音让所有天族身上的气息都沉默了一瞬。
“不，祂嫉妒我。”律缓缓拔出一把巨镰，脸上的笑意越发温和，却带着浓浓的嘲讽：“让我想想，祂是自己将自己的造物主推入人间后又感到后悔，才想要扭转因果，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吗？”
宗明眨了眨眼，听见律的话后，下意识地望向那群天族，却发现他们近乎死寂，他慢慢张开嘴，说了一句：“真会玩。”
他的目光落在深渊精灵的身上，就意识到了时间之力的力量，只要可以扭转时间，那便可以扭转曾经犯下的一切过错，圣律想要做些什么呢？还是说，祂认为，若是回到过去，将律的存在抹除后，宗明就只能选择祂了……
时间是最好的后悔药。
律却在这时轻声说：“只可惜，无论出现多少个平行世界，无论是在哪一个未来。”深渊精灵缓缓张开嘴，瞳孔缓缓扩散而出，每一颗扩散的瞳孔都仿佛映出了不同世界的倒影，他的声音像是有无数人一同说话：“他都只属于我。”
“以为重新来过就会有其他可能？”律低低地嘲讽：“你做梦。”
每当遇上宗明的事情时，他的声音和语气就变得异常强硬，且格外具有攻击性。
但天族们却没有被刺激到的意思，他们由始至终，都只是在静静地凝视着宗明，既没有攻击的意思，也没有其他动作，羽翼上的眼珠不断在转，每一只眼睛都映出宗明的样子。
律缓缓侧过身，将宗明挡在身后。
天族们顿了一瞬，这才恼怒道：“让开！”
宗明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一幕，他又望向他们身后的世界树，一个疑惑落入宗明的脑中，那就是规则为了维护这个世界，在之前甚至可以毫不犹豫地抹除深渊精灵，但面对圣律的所作所为，它却突然选择了放任？
宗明正在思索的时候，天空中划过一道黑影，却是灾劫之主在此刻下界，无数双漆黑的羽翼缓缓展开，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是一位似乎拥有无数张面孔的魔族中位神，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祂的形象似乎都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祂身上的气息略微波动，似乎是在前不久遭受到了重创，和人族相连的魔域内，这一任的魔族之主轻轻托起两颗绿松石般的眼珠，似乎在犹豫着什么，但片刻后，祂激动地站起了身，惊愕道：“吾主？”
灾劫之主坠落而下，身上似乎还燃烧着圣火，祂黑色的羽翼不断燃烧又重新恢复，只有当那些羽毛重生的那一瞬间，才能看见下方出现的灵体。
律的目光落在祂的身上，就像是在看着从天而降的外卖。
灾劫之主晃了晃脑袋，说道：“圣光那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心。”
祂的声音很诡异，眼神落在律身上的那一瞬间，灾劫之主愣了一瞬，又很快反应了过来，祂的目光落在精灵神的身上后，认出了几张熟悉的老面孔。
“是我太久没有来到人间，所以孤陋寡闻了吗。”灾劫之主慢条斯理地说：“否则，我怎么会看见千年前的故人，又重新出现在我的面前了呢？”
多裘的目光落在祂的身上，微微眯起了眼，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后，灾劫之主慢慢按住脸，无奈道：“哎呀哎呀，你身上的杀气太重，我这次下来可不是要跟人打一架的，要不然，我们做个交易？”
律说：“不需要。”
灾劫之主看向他，眼神落在律的脸上，似乎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祂说：“哦？你们不想知道天国的事，又或者说，不想知道圣光之主什么时候下界？”
“还是说，你们不想知道天国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祂说话的时候，宗明抬起脸，似乎看见了什么东西，他沉默了一瞬，接着缓缓摇头说：“不需要了。”
宗明指了指天空，对面前的灾劫之主说：“因为祂已经下来了。”
灾劫之主缓缓抬起脸，就望见一颗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无穷无尽的圣光在这一刻几乎取代了世上的一切，圣光之主缓缓抬起脸，半透明的触须从祂的身躯内长出，每一根都在不断燃烧、融化，又逐渐重塑，祂戴着威严的面具，没有人看得清祂脸上的表情，却能够察觉到祂在望着律。
圣光之主望着面前的异端，面具下的眼眸微微发亮，祂甚至没有看其他人一眼，像是坐在这里，只需抬起手指，就能够将律碾成碎片。
但祂却没有第一时间这么做。
圣光之主询问道：“祂在哪里？”
祂所询问的对象，必定是对于祂来说极为重要的人，律的表情仍然没有多少变化，祂只是缓缓伸出手，摘下了自己披风上的一颗珠宝。
在那其中，一位魔狼的身影若隐若现，圣光之主望着这一幕，眼中瞬间爆发出某种惊人的亮光，祂说：“我的好弟弟，原来你躲在这里。”
“把祂交给我。”圣光之主轻声呢喃，缓缓伸出手，宗明望着这一幕，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感觉圣光之主的语气并不像是愤怒或怨恨，反而像是……兴奋。
祂看着那颗宝石，就像是将其他东西都抛在脑后了般，宗明脑中缓缓想起和祂相处的一幕幕，然后，他绝望地发现。
这家伙。
好像有点奇怪啊。
宗明眼神微微闪烁，再望了一眼其他人，却发现哪怕是丹尼尔都没有对圣光之主的这幅样子有任何异议，只是微微有些惊讶似的，有些缅怀。
但很显然，他也不清楚当初发生的隐秘。
律微微抬起手，像是要将那颗宝石交给祂，却在下一秒收回手，接着，律轻轻挑起眉，将手里的东西扔到了地上，啪地一下，那颗宝石摔成了碎片，一条深渊通道摇晃着打开，有什么缓慢的、沉重的脚步声缓缓出现，一道又一道射线一般的漆黑光柱从中涌出，与圣光之主身上散发的圣光截然不同。
下一秒，一头狰狞可怖的怪物撕开深渊通道，脚步急促地冲了出来，祂的上半身是狰狞的人形，下半身则化为了一滩蠕动的黑泥，从祂的身上，不断散发出污秽的光泽，不断地污染着光芒。
祂浑身满是锁链，黑色的锁链长长地蔓延而下，似乎拖拽着什么东西。
祂仰起脸，近乎疯狂地咆哮起来，刻曼拉一边狂笑，一边望着自己的哥哥，眼中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恨意。
“哥哥，”祂咀嚼着这个名字，像是恨不得将祂直接撕碎了咽下，祂说：“哥哥！”
“我好恨你啊！”
圣光之主静静地凝视着刻曼拉，黑与白互相排斥，又像是彼此互生，片刻后，圣光之主缓缓说：“我很想你，我亲爱的弟弟。”
祂的话音尚未落下，刻曼拉便咆哮一声，朝着祂冲了过去，现在的祂，除了将圣光之主撕成碎片以外，再看不见其他任何人。
律缓缓收回手，看向了前方的灾劫之主，对方似乎无奈地叹了口气，就望见几位深渊精灵在多裘的带领下，将祂缓缓包围了起来。
“三打一，太过分了吧。”灾劫之主笑着说，手指轻点，无数个分身就从祂的体内涌出，多裘的手中握住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刀，剔透漂亮，刀身上的锯齿却反射出隐隐的光芒。
似乎在今天，所有的爱恨都要彻底做个了解，天族们从始至终都只是冷冷地望着神祇互杀的一幕，并未参与其中，也并未对任何人有所偏袒，一位位神祇下界，魔族的中位神、下位神也参与到了战斗之中，仿佛有什么逼迫着祂们行动。
其他种族的神祇也一一出现，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龙族的中位神悄悄出现，一双竖瞳紧紧凝视着一头银发的深渊精灵，眼中的恨意几乎凝结为实质。
龙族是异常顽固、自大的种族，祂悄无声息地潜伏着，在律和一位兽族神祇交战的时候靠近过去，毫不犹豫地对深渊精灵下手。
但这道龙焰却被两道密纹拦截，宗明和丹尼尔站在一起，两个人手中的密纹录同时亮起，丹尼尔用一种看待宝物般的眼神望着宗明手中的密纹录，他说：“很不错。”
十一道、十二道，当看到十三道密纹迅速同化交叠，化为同一个密纹出现的时候，丹尼尔脸上温和的笑容，似乎出现了某种变化。
祂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十二道密纹，沉默了一瞬后，狐疑道：
“这是谁教你的？”
宗明疑惑地看着祂，说道：“你是我的老师。”
丹尼尔说：“这个我知道。”
祂扶了扶眼镜，眼神复杂地看了宗明一眼后，说：“你研究密纹这么久，有没有去密纹殿堂登记你的登记？”
宗明说：“没有。”
丹尼尔询问道：“为什么？”
宗明沉吟了一瞬，接着回答：“因为密纹殿的水平一般。”
这一刻，纵使是丹尼尔，也沉默了一瞬，不过祂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说：“你必须得去。”
宗明挑起眉，询问道：“为什么？”
丹尼尔理直气壮地说：“因为你是我的学生，密纹殿可是我的一位‘老朋友’创造的，你怎么能不去凑凑热闹？”
宗明狐疑地看了祂一眼，总感觉，丹尼尔口中的老朋友的水分有些大。
神祇战斗的过程近乎让整片大陆都陷入振动，一位又一位神祇从空中坠落而下，但无一例外，只要是死去的神祇，就都被身后的世界树所吸收，这似乎是无法阻止的过程，天族们始终冷漠地望着这一幕，在灾劫之主被多裘一刀斩下头颅，即将死去的那一刻，祂抱着自己的头颅，无奈地说道：“我们似乎没有仇怨吧？”
但多裘却一直死死追着祂不放，听到灾劫之主的话，也只是冰冷地看着祂，眸中满是杀意。
丹尼尔望着这一幕，缓缓拍了拍头，似乎有些无奈，宗明疑惑地看向祂，却听见祂的导师说：“祂又杀性大起了。”
多裘似乎被问烦了，冷冷开口：“我只是要杀你。”
杀就杀了，哪来的理由。
灾劫之主听见祂的话沉默了一瞬，就在这个时候，律冷声开口：“交出生命树的质点。”
多裘微微眯起眼，丹尼尔闭上眼睛，缓缓摇了摇头。
多裘垂下眼睛，身上的杀意消融了些。灾劫之主说：“这可真是无妄之灾呢。”
“生命树的质点……？我族似乎确实有保管，现在的魔族之主是哪个小崽子？”
随着灾劫之主的话，现任的魔族之主这才敢现身，祂刚刚完全插不进神祇大战中，稍有不慎就会被撕成碎片，魔族之主将手中的两颗眼珠交了出去。
灾劫之主见到这一幕，啪地一下打在他的头上，说道：“混账！”
祂说：“既然交出质点，那我们……”灾劫之主的话说到一半，天族扇动羽翼的声音传来，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动手，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祂们团团包围在灾劫之主曾留下的神力残躯上，然后化为了白鸟，从虚空啄食着什么。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传来，灾劫之主轻咦了一声，却发现自己的头颅、身躯，似乎都在被什么东西啃食，祂轻轻叹息一声，却不见惊恐，只是说：“有趣。”
“吾主！”魔族之主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却望见那些白鸟抬起头看向他们，每一只天族的长喙上都沾染着血迹，世界树中，灾劫之主的身影出现，祂茫然地说：“这是什么地方？”
律抬起脸望着这一幕，眸光平静，片刻后，祂的目光望向圣殿，只剩下最后两颗质点，男人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盛，若是圣殿将这两颗质点藏起来亦或是摧毁，那么律还要费一番功夫，但有趣的是，由始至终，那几颗质点一直在圣殿的最中心。
因为不仅是他，圣律也在期待着和他见面，将他亲手摧毁的那一刻。
天族们又重新落在世界上，在这一刻，龙神的身躯也被多裘斩断，世界树仿佛吸收了某种营养一般不断成长起来，律伸出手，生命树的力量亮起，而在圣殿内，另外两颗质点似乎也在呼唤着他。
新任教皇缓缓现身，他轻声说：“我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在他的注视下，刻曼拉毫不犹豫地抱住了自己的哥哥，却是对着祂说：“你知道……我有多么恨你吗？”
圣光之主缓缓伸出手，掐住了祂的脖子。
祂说：“我知道。”
两位神祇纠缠在一起，互相都对对方下了杀手，神力燃烧的力量越来越旺盛，近乎点亮了整个世界，在最后一刻，圣光之主平静地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蠢。”
两个人的躯体坠落而下，也落入到了世界树内，刻曼拉却挣扎起来，祂说：“我不要死，我不是要跟你同归于尽的！放开我！”
男人满口脏话，圣光之主却死死抱着他，刻曼拉听见祂发出的笑声，只感觉在临死前仍然被恶心地头皮发麻，两个人同归于尽的那一刻，天族们像是满意了般，纷纷开心地欢呼起来。
“够了吗？”“不够。”“还需要什么？”“还需要……天族。”
祂们望着彼此，羽翼上的眼睛对视着，片刻后，所有天族都毫不犹豫地杀死了彼此，同时从世界上上坠落而下。
宗明的眼中映出这一幕，他沉默了一瞬，眉头慢慢紧锁起来，教皇的手中托起两颗质点，来到了宗明的面前，对他说：
“祂一直在等着您。”
宗明伸出手，看着这位金发蓝眸的新教皇，像是看见了沙百叶，又像是看见了另外一个人。
他说：“……祂疯了。”
新教皇点了点头，殷切地望着他，说道：“祂在等您。”
在教皇靠近宗明前，律挡住了他的身影，深渊精灵一言不发，只是伸出手，将这两颗质点缓缓拿起。
在生命树的质点彻底重组的那一刻，通往三界的通道打开，啪地一下，像是有大门缓缓开启，宗明只感到头晕眼花，还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的耳边传来圣律的笑声，那笑声近在咫尺，似乎实现了某种愿望。
宗明捂住自己的胸口，看向了律，深渊精灵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律拉起宗明的手，朝着天国之门走去。

第105章 我是你唯一的主角（完结）
两个人登上了天梯,身后一无所有，身后空无一人。
其他所有人都没有跟随他们上来,在两个人进入这里之后，道路就被单方面关闭，望见这一幕，律脸上的表情仍然平淡。
从刚刚开始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在律的预料之中，律缓缓拿出手中的规则之书，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的故事到此为止已经结束,而故事的结局却是律毁灭了一切。
这个结局很不好。
宗明听见律询问道：“你怎么看？”
宗明望着前方螺旋状的天梯,以及空无一人的天国，在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若隐若现,仿佛一群离群的鸟群在空中飞舞，但在那些东西凑近之后，宗明伸出手，才发现那是飘在空中的纸张。
一张又一张，上方都是圣律所写的一个个故事和剧本。
但其中的主角,无一例外,都是名为顾明宗的主角所经历的一切。
宗明伸出手，接过一张纸，看清了上方的字迹后脸色微变,因为他突然发现，圣律在以他为主角,写下了从他出生开始所经历的一切。
圣律做这些并不是白费功夫,祂是真的想要在入侵另外一个世界后，掌握一切的因果,然后将宗明永远握在手中。
宗明看着上方的字迹，仿佛看见了他的过去，又或是未来，他缓缓松开手，任由那张纸在他掌心飞去，宗明说：“我感觉，圣律下一秒就有可能出现在我们面前，然后给我们一人一巴掌。”
律抬起手，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他说：“祂怎么舍得打你？祂是要将我一巴掌拍死，再将你掳走，当做自己的老婆才对。”
宗明突然很想抽根烟，他上下打量了律一眼，接着说：“你倒是很了解你自己的脾气，老实说，你现在到了这里，就没有什么准备吗？”
律望向前方的道路，眼神平淡，像是这件事已经经历过无数次：
“这条路‘我们’走过无数次。”宗明听见律说：“每一个律在走入天国的那一刻，所要面对的最终敌人都是圣光之主。”
所有律的记忆都融合在他的脑中，让他可以清晰地回想起从前发生的一切，实际上，宗明所不知道的是，平行世界的融合在宗明恢复记忆前就已经进行过一次，而那个时候的律在晋升传奇的过程中和另外一个律互相厮杀，但当一切结束后，最后所剩下的却只有一个误认为自己重生了的“律”。
从一开始，他的脑中就有着不同平行世界的记忆，这也是为什么律对一切都表示地十分漠然，如果这种事情你以各种方式经历了无数次，那么你也会觉得无趣的。
只不过在其他世界里，没有宗明。
那个时候律就知道，宗明是唯一的，而圣律也是特殊的。
而对比起来，果然是有宗明在的世界，才会让所有的律都心甘情愿地留下来。
律说：“所有的准备，‘我’很久以前就已经做好了。”
能够留在宗明的身边，和其他人融为一体，就是律需要付出的代价，而圣律又自诩些什么，才让祂有如此的自信可以成为赢家呢？
律缓缓勾起唇，唇边的笑意带出一丝浓浓的不详，有那么一瞬间，宗明甚至认不出面前的人，好像他是他，又不是他。
一页页纸张飞到宗明的面前，他伸手接过，就看见了上方写下的，圣律为他们准备的结局：
“他所创造的怪物，将造物主心甘情愿地永远留在了身边，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看着这短短的一句话，宗明不知道为什么，慢慢地打了个冷战。
然后，他回过神，仔细看了一眼这张纸后，竟是掏出笔，拿过律手中的规则之书，在上方写了起来。
律好奇地望了过来，宗明却避开他的眼神用眼角的余光扫着他，刚刚还显得有些偏执恐怖的深渊精灵顿时有些委屈起来，他想，他和宗明的关系已经这样好了，他却还有什么要瞒着他吗？
正在此时，又是一页纸发来，律一手掀过，瞥过眼看了一眼后微微一顿，注意力却是不知不觉间落到了这页纸上……
然后，深渊精灵的耳朵晃了晃，他偷偷看了宗明一眼，竟是将这页纸极其自然地收了起来。
再抬起头时，律望着宗明的眼中满是精芒，他的眼神落在人类伴侣这具高挑柔韧，完美到与他完全契合的躯体上，目光从那两条长腿上一扫而过，想起了那两条长腿蜷缩起来微微打颤时的样子，律浅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打开了某种新世界的大门似的，想，那家伙的眼光和喜好，有的时候确实不错。
宗明恰好在这个时候抬起脸，投来了探究的眼神。
律垂下眼睛，脸上不见心虚的表情，温和道：“你写了什么？”
宗明没有瞒着他的意思，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将手中的书递给了他。
律伸手接过，却在书籍的最后一页，看见了宗明所写上的，新出现的一段话：
【律得到了祂想要的一切。】
律看着上方的这行字，微微眯起了眼睛，宗明缓缓说：“之前那个结局，不好……”
宗明说：“就当这是我对你的补偿……唔！”
律凑上前，毫不犹豫地吻住了他，宗明瞪大了眼睛，在这被无数剧本所充斥的天国之中，却只看见了律向他而来的一张脸。
唇齿相交，犹如吞食般的侵占。
宗明的呼吸被一寸寸夺走，他艰难地瞪大眼睛，无论如何，却只能看见律眼中的势在必得。
他说：“我的愿意，就是得到你的全部。”
宗明深深地看着他，俊美的侧脸像是晕上了一层光，宗明说：“律，我一直都想要对你负责。”
“所以，我希望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律的眼中映出宗明的脸，却只能从宗明的眼中看见他的倒影，他贪婪的、近乎偏执地凝视着宗明的表情，然而事实是，律却只能看见自己脸上一点点勾起的温柔的神色。
那简直不像是他了。
就像是一个向着造物主求救，最终却获得了救赎的怪物。
幸好，他的造物主，是宗明。
那种温和的样子，也会出现在他的脸上吗？
两个人走到通道的尽头，咔嚓一下，时间之刃落了下来，被律握在手中，圣律并未取走它，又或者说，祂不屑也不会这么做。
当然，也有可能是圣律想过，也做了，结果却发现这毫无意义。
但这么丢脸的事，祂是不可能让其他人知晓的。
两个人向前走去，就望见了那站在世界树前，正静静看着他们的深渊精灵。
圣律一头金色的长发流淌而下，万千金华在祂身后，却仅为祂的陪衬，律淡淡地说：“你们来了。”
“我和规则做了一个交易。”圣律轻声说：“宗明，你很想知道世界树为何可以出现，对吗？”
宗明的目光落在祂的身上，却感觉面前的圣律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他看着站在世界树前的金眸美人眯起眼，接着说：“即使是规则，也会想要变强。”
更何况，属于宗明的世界是那样神秘又脆弱，可以创造万物，也可以被轻易毁灭。
祂上前一步，手中慢慢握住两把时间指针般的长刀，一把长刀为分针、秒针所结合，另外一把短刀则为时针。
“而现在，”圣律说：“是时候夺回我的一切了。”
祂的一头金发扬起，毫不犹豫地对着宗明和律刚刚走过的脚步挥出长刀，时钟逆转的指针一闪而过，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凝滞了一瞬，宗明只感觉身旁的法则之力发出了某种颤栗，是周围的法则都在隐隐战栗，畏惧祂的力量。
银发精灵缓缓伸出手，在祂的胸膛和脖子上，都印出了时间留下的痕迹，血水从中流淌而出，一条条黑色的触须将伤口包裹起来，如针线般缝合。在刚刚，另外一个律击中了过去的他，几乎将他的头颅，一刀砍了下来。
祂的下手便是如此迅捷、狠厉——和他一样。
律缓缓勾起唇，舔过脖子上涌出的血痕，他的一头银发转化为金色，同样的时间之刃出现在他手中，律说：“他从来都不是你的。”
宗明退到一边，身体仿佛被某种东西束缚一般，看着这互相残杀，你死我活的一幕，就像是之前所经历过的一样，但是这一次，不会再有其他律了，而他们也终究会向着彼此挥刀。
圣律一刀捅穿了律的胸膛，而律则差点撕碎祂的身体，但两个人的表情却很平静，杀意和杀气毫不犹豫，却又没有透出太多火药味，但这样的情况才是最致命的：因为面前的两个人心中都只有一个目的，并且对于对方来说，这场战斗不可避免，也是一切的结束。
因为他们都是律。
而就算是另外一方死了，宗明也只会被律占有……这对于他们来说，是无法忍受，又可以接受的事。
即使是他/祂失败了，宗明也只会属于“律”，唯一的区别是，圣律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律，而律则会……和祂同化。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圣律缓缓将自己被扭断的头颅放回原位，祂把从胸膛内部涌出来的七彩光泽按了回去，询问道：“你想要吞噬我？”
律将自己被切成几片的身体拼凑起来，祂此时是魔神分身的模样，一颗头颅被肢体护在中间，宗明看着这一幕，心都要碎了，即使他再怎么想要冷静下来，但宗明还是忍不住挣扎着，身体却被死死束缚。
“你们可以把我分成两半。”宗明说：“你们不就是想要这个吗？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圣律转过脸，宗明的声音传入祂的耳中，还不待祂说些什么，律就缓缓凑了过来，祂的一部分躯体沾附到了圣律的身上后，却在下一秒……被祂同化为七彩的光辉。
圣律低下头凝视这一幕，祂猛地抬起脸，却看见了更多的、更多的律朝着祂涌了过来！
律仿佛在这一刻被分为了无数份一般，在圣律的面前融化……他的声音传入圣律的耳中，就算是圣律，也无法阻止祂自杀一般地袭击方式。
圣律睁开眼睛，就看见祂的前方，有无数道同样的影子，无数个律，站在祂的面前。
“其实，”深渊精灵形成的黑海中让开了一条道路，一位一头银发的精灵缓缓走了出来，祂对着圣律说：“我一开始并不想这么做的。”
圣律抬起手，毫不犹豫地斩杀着身旁的律，他们却只是平静地望着祂，下一秒，被圣律同化后的律就变为了一头金发和祂站在了一起。圣律的力量远远胜过他们，但律也并不是没有反抗的能力。
但只要一个人想输，那么就算对面是一头猪，祂也有办法让自己输。
圣律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意识到律在做些什么，但祂望着律的眼神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变化，祂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祂说出这句话后，其他所有人都望向了祂，接着，他们冷冷地笑了起来。
“我只是想实现他的心愿。”宗明的哭声传入他们的精神世界里，让银发精灵的表情慢慢扭曲起来：“若我还是从前的我，我一定会不择手段地杀了你，撕碎你。”
“但是，”律抬起眼望着圣律，眼神才慢慢变得冰冷起来：“你现在却让他哭得这么难受。”
祂就算是站在这里，看着圣律或是屠杀，或是试图避开其他的律，却依旧陷入了某种僵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死去的律化为黑泥涌入祂的体内，成为了祂的一部分。
是祂和律融合，而是律融合了祂？但银发精灵看着这一幕，却只是在想，他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让宗明不要再哭泣了。
既然都是同一个人，那是谁吞噬了谁，又有什么区别呢？
圣律想要杀了他，那就让祂实现愿望又如何呢？律慢慢勾起唇，心里却只想着宗明的样子，不知为何，他的脑中却出现了精灵王曾经做过的一切，那个时候的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愿意放走自己的伴侣，又或是为了伴侣而压抑自己的本性，现在回想起来，律却只想到……宗明在哭。
而不管是他、还是圣律，都是律。
律让宗明感到难过。
所以，他们都是一样，犯下了一样的错误。
“我那么喜欢他，”律说：“我怎么能让他难过。”
律看着眼前不知是该继续杀戮，还是应该就此的停下的圣律，祂的脸上时不时地露出犹豫的表情，身上的力量越来越强，但精神却在被不断地同化。
祂想要停下，但手臂仿佛有了自己的力量般，取代了祂自身的意志，对着其他人挥下屠刀，所有人的躯体最终都和祂融为一体，最后一位银发精灵望着迎面而来的长刀时，脸上却只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咔嚓一声，圣律手中的长刀落在了地上，律手中的巨镰也缓缓停下，圣律睁开眼睛，望着面前的律，两个人脸上的表情慢慢扭曲，接着……露出了同样的神色。
他们，或者说他擦了擦脸，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祂伸出手，吸收了圣律的身躯，朝着宗明走了过去。
“好了。”宗明只听见一道温和的声音对他说：“别哭了。”
“一切都结束了。”
宗明抬起脸望向面前的人，却露出了一瞬间茫然的表情，因为就算是他，也分不清面前的人究竟是谁。
“你……是谁？”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询问道。
律摸着下巴，似乎也在思索着这个问题，祂是谁呢……？
祂思索着，考虑着，片刻后，律从宗明的怀中取出那本笔记本，书页缓缓翻开，律的手指指向最后一行，祂像是找到了什么满意的东西，眯起眼，开心地笑了起来。
“我是你唯一的主角。”祂说。
这宗明一手所写，一手创造的怪物伸出手，抚摸着造物主俊美的侧脸，绿眸中的天平微微摇晃。
“而我，会得到我想要的一切。”律这么说着，俯下身，轻轻地亲了亲他的脸，以一种甜蜜而偏执的语气，用悦耳的声音轻声呢喃道：“你会答应我的，对吗。”
“——顾明宗。”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