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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花盛开的季节
作者：南方之下
内容简介
 先婚后爱，将高岭之花拉下神坛 温柔敏感少女x高岭之花数学教授 先婚后爱｜暗恋成真｜年龄差九|将高岭之花拉下神坛 21岁这年，许柠英年早婚，匆匆和裴止领了证。但她并不后悔，因为第一次见到裴止，她就坠入爱河。 那是在学校大礼堂，暑夏炎热，男人身量颀长，气质温润冷淡，缓步走向礼台。就连阳光都格外偏爱他，为他镀上一顶金冠。 第二次见到裴止，却是在相亲饭局上。 她请求他和她结婚，他眼神冷静，犹如两潭清静幽冷的黑泉，审视着她，淡声。 对我来说，你还没长大。 她被他的目光钉在原地。就在她以为相亲失败时，不知为何他改变了主意。 去民政局。 * 一如婚前约定好的那样，这是一门形式婚姻。领证几个月后，许柠打扫卫生，从玄关处翻出一盒方方正正的小玩意，看了几秒，脸蛋通红地将它扔进废纸篓中。 恰好被下班回家的裴止看到。 怎么扔了？他修长指尖从稿纸中夹出那盒玩意，沉冷黑眸带着她看不懂的意味，伸手抵住了她背后的墙。 用不上。她慌乱地移开视线，因为他的逼近而心脏麻痹。 男人唇角一勾，眼神淬出禁忌的色泽，手指慢条斯地拨开她耳边的碎发。 用不上？怎么会用不上呢。 【隔壁新文《归真》撩不自知少女vs爹系大佬已开，欢迎移步阅读。好朋友的《替嫁公主》金枝玉叶x草原疯批大佬连载中，可宰。 本文是本人填坑作品，将于6月3日完结v。经过多次修改删减，创作历时长，请仙女读者们看一章买一章，不要冲动全订哇ww】 阅读指南： 1.男主是访问学者，和女主无实际师生关系。SC，HE 2.平淡日常小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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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遇（修）
◎有匪君子◎
暑假，江华大学。
一天中最热的午后。
天是晕染开的大片湛蓝，层层叠叠的缟状云勉强挡住直射的太阳光线，梧桐的绿在光线下显得越发鲜活，有蝉在聒噪地叫。
两点钟，将有一场述职会兼学术交流讲座在江华大学人才交流中心举行。
人才交流中心后台，冷气不要钱似地输送出来。十六个身穿白缎旗袍的礼仪小姐正在妆点自己。她们都是江华大学的女大学生，在暑假留校期间勤工俭学，担任校内礼仪小姐赚点外快。
“芎芎，我快热死了！这么热我都要长痱子了，还好我带了痱子粉，这汗都辣到我脖子了。你帮我扑一点痱子粉。”汤佳然从背包里取出痱子粉，递给许柠。
许柠依言接过，拧开盒盖，扑了一点痱子粉，均匀地在汤佳然的脖子上扑开。
许柠站得离汤佳然很近，于是她近距离地闻到了许柠身上的气息，一股淡淡的甜香，让人忍不住深深嗅上几口。一滴汗从许柠修长晶莹的脖颈滑落，没入被旗袍领子盖住的锁骨中。
“你看着也好热啊，要不也扑一点痱子粉？”汤佳然问。
“好啊。”许柠不擅长拒绝别人，尽管她不是百分百需要，但还是答应了汤佳然的请求。
“是小baby品牌的痱子粉哦，好适合你用哦。”汤佳然感叹了一句，从粉盒里扑出少些粉。“来，把你的胳膊抬起来。”
化妆室里还有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抬起胳膊，这让许柠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好在这里都是女生。
汤佳然将痱子粉敷在她脖子、腋下等处。
许柠转动着浑圆润白的胳膊，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让化妆室里的其他女孩子都看呆了。
少女骨肉匀亭，肌肤白嫩如瓷，雪白细腻的痱子粉扑上去竟也不显颜色，而是完美地和她肌肤的颜色融在一起。
许柠轻声嘟囔。“你们看我干嘛，别看啦。”少女的嗓音细软清甜，好似炎热夏天涌出的一点甘洌清泉。
“许柠，你这胸，你这腰，再配你的脸，童颜巨。乳这个词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吧？”一个同级的同学打趣道。
“许柠，你到底吃什么长大的，传授点秘诀给我这飞机。场呗。”另一个同学诚心求问。
“嗯…没有特意吃什么，但是我每天都会喝牛奶。”许柠不好意思地笑笑。自她进入青春期后，没少被别人盘问这样的问题，她都习惯了。
许柠长了一张典型的娃娃脸，肤白胜雪，两腮微有婴儿肥，微棕的半长发在脑后扎成小团子，一双杏儿眼，瞳仁又大又黑，活像两丸黑水银，挺翘精致的小鼻梁，唇珠圆润饱满。光看她的脸，好些人都以为她没有成年，可看到身材，就不一样了。
在曼妙旗袍的包裹下，胸脯越发显得浑圆挺翘，腰盈盈不胜一握。
“咳咳，我说，别人穿旗袍那是清冷，咱们许柠穿旗袍是纯欲。”
“就是，许柠你下次穿旗袍挑啦啦操吧！改良旗袍那种，我爱看！！”
“就是，就是！”
“我才不穿呢，要穿你们穿…”许柠两颊微红。旗袍太修身了，她才不要穿着旗袍跳，那样太显眼了。
正在这时，许柠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她外婆甘悦兰打来的电话。
“喂，阿婆。”
“忙得怎么样啦？男方那边时间订好了，相亲就约在晚上七点，学院路的茶餐厅，不要迟到。”电话那头，阿婆那慈祥宽和的声音响起，让她心中一暖。
“嗯嗯，阿婆，我不会迟到的。”许柠乖巧应答。
挂下电话后，主管后勤的刘老师过来招呼大家。“美女们，动起来啦，按照先前的吩咐完成任务，不能马虎，能聘请裴教授回国交流访问是江华的荣誉，我们务必给裴教授一个好印象！”
“知道啦，刘老师。”
化妆室内的大家鱼贯而出，各司其职。
按照先前的任务安排，许柠和汤佳然负责去后勤室搬矿泉水。
“这矿泉水好重，我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汤佳然呼哧带喘，好容易抱起一箱。
“哪里重了，我觉得还好吧。”
汤佳然扭头一看，差点没惊掉下巴。
许柠看着瘦，实则力气大，轻轻松松抱起一箱矿泉水，脚上还踩着五厘米的小猫跟。
两人拎起矿泉水往礼堂走。
管前台的梁清清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发出她标志性的土拨鼠尖叫。
“我去！！我看到易拉宝上的照片了！新回来的教授好帅，帅我一脸血！为什么代表人类智商极限的大脑还披着这么帅的一副皮囊…”
梁清清激动得语无伦次，许柠和汤佳然却不为所动。汤佳然开始揭梁清清的“老底”，检举她见一个爱一个行为。
“清清，前天你见到游泳队学长的时候也是这样发花痴的。”
“还有前前前天在马路牙子上偶遇了个路人，你也说他帅绝人寰。”
梁清清：“…”
“姐妹们，我发誓，这次我绝对没有夸张！学长和那路人，跟裴教授简直就不是一个量级！要是我撒谎，就让我的偶像塌房。”梁清清再三赌咒发誓。
“你说照片好看？说不定是美颜哦。”汤佳然幽幽出声。“你忘啦，上次我们院引进的青年教授，在海报上看着也是人模人样的，结果一看真人，是个秃头儿！那头发都是p上去的。呜呜，我的少女心啊，我那碎裂的少女心…”
要不是她汤佳然双手都扶着矿泉水箱子不得空，她一定要好好摸摸自己胸口，抚慰下自己碎裂的小心心。
“我也觉得，都说聪明绝顶，既然有代表人类智商极限的大脑，大脑可能不长毛喔。”许柠冷不丁补了一句。
她可没忘记，《隐秘的角落》在迷雾剧场播出的时候，她和阿婆天天守在电视机前看，等张东升摘下假发套露出光秃秃脑门那集，阿婆都笑了，说这些聪明人还真是“聪明绝顶”。
“…我不知道啊。如果真是个秃头儿，那张脸也很能打！”清清仍在土拨鼠尖叫中。“如果他真是秃头，照他的脸，我愿意众筹他出道！！！”
两人对梁清清见一个花痴一个的模样已经见怪不怪，拎着水继续往礼堂走。
难道真有这么帅？许柠这样想着，就到了礼堂前。
然后她抬起头，那一瞬间，世界有片刻的寂静。
耀眼明媚的阳光从天窗上打下来，整个礼堂闪着朦胧的光晕，轻小的浮尘在阳光中漂浮着，一个穿着古典中山装的男子走进礼堂。光透过帘子那细碎的剪影，落在他的头发上，给他浓密的乌发镀上一层浅金色的皇冠。
屋外是鸟叫，蝉鸣。
古朴庄严的礼堂，细碎斑驳的光影，乱了人眼。裴止踩着礼堂的木台阶，拾级而上，宛然自若，仪态出尘。
他身材颀长，穿着一袭低奢的纯黑色中山装，目光平和，好似从中国古画里走出来的公子，其高山流水之态，如芝兰玉树，朗月入怀，生出不可亵渎之感。礼堂全景因他成了一幅画，而他是画中的焦点。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许柠出神望着缓步而来的男子，她脑袋空空，只剩下剧烈的心跳声在胸腔里回响。
“芎芎，佳宁，摆水啦。”刘老师若无其事地拍拍大家。
看来这些孩子跟自己第一次看到裴止的反应都一样。话说回来，裴教授帅还是其次，真正让人觉得他风华绝代的，是他身上罕见的、纯粹、出尘的气质。
他的世界只有数学。
“哦哦，好。”许柠反应过来。
“靠，我们冤枉清清了。教授真的好帅！”汤佳然跟她耳语。
“嗯…”许柠轻声应和，心湖却乍然起了一阵风，泛起波澜。
似感觉到议论一般，台上的教授目光，遥遥看了一下她们所在的方向，那目光停留得极短，转瞬即逝。
就是这蜻蜓点水般的目光，却足以让许柠的小脸瞬时染上一层薄红，周身好似因他这一眼烧起来一般，飞快地别过脸去，只敢低头摆水。
她把水一瓶瓶摆好，顺带着检查桌上的姓名卡有无摆放整齐。台上，教授正在打开电脑，调试仪器。
许柠着意看了眼座位上放着的介绍册。
30岁，本科就读于江华大学数学科学学院，硕士赴UCLA继续攻读数学，博士毕业于美国普林斯顿大学，25岁获得普林斯顿大学博士学位和留校任教资格。
是数学界公认的，下一位能在40岁之前获得素有“数学界诺贝尔奖”——菲尔茨奖的青年数学家。
擅长的数学领域是调和分析、组合数学、解析数论、代数数论和偏微分方程。
许柠看着这些数学细分领域名词看得发怔。她是个数学呆瓜，从小对数字不敏感，高二文分流的时候顺成章选了文科，和文科数学相爱相杀多年，从来都是数学虐她千百遍，她待数学如初恋。
那裴教授的状况，是不是数学待他如初恋，他虐数学千百遍？
礼堂中陆陆续续来了更多人。有老师也有同学，甚至有外校的。不一会儿，四百多人的大讲堂就坐得满满当当。
布置好矿泉水后，来参加学术交流和述职大会的数学学院老教授们也陆陆续续入座完毕。许柠瞄一瞄教授们脑门儿锃亮，只有虚虚几根头发在欲盖弥彰的大脑瓜，再瞄瞄易拉宝海报上裴止修得干净清爽的寸头，心中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裴教授会不会是特意带了假发套呢？没由他就这么特殊嘛。
两点整，述职会准时开始。裴止打开了自己面前的话筒。
他的嗓音有一种奇特的质感，清哑，让人想起平静流动的冰冷山泉。
“教授、前辈、老师、同学们，大家好，我是江华大学xx级校友裴止，感谢贵院聘请我为访问学者。今天我向大家汇报我对于研究狄利克雷L函数的新思路——筛法新思想，欢迎指教。”
【作者有话说】
修文ing。
推推我的新文《归真》，已开，感兴趣的宝宝欢迎收藏
寄住|养成|年龄差8|叔侄禁忌
*撩不自知少女vs少年感爹系，大学校园甜甜恋爱日常
初上大学，顾允真被父母托付给周循诫，请他多多照拂。
周循诫，京城周家最小的儿子，执掌合泰六年，顶着重重阻力，肃清集团内外官僚主义，将合泰带回巅峰。
顾允真永远记得她和周循诫第一次见面
她于慌乱中拽住了他的衣袖，阳光被紫檀木屏风的横栅筛落，他立在午后阳光中，轮廓分明，骨相明晰。
男人挑起的唇角显得漫不经心，居高临下俯视她，问她，“拽够了没有。”
自此，顾允真一点点熟知周循诫的个性。杀伐决断，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同时，也冷淡，没耐心，嫌麻烦，对于他不感兴趣的，一点耐心也欠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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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屋檐下，少女情愫如破土的新芽，与日俱生。
一夜，她穿吊带和超A短裙出入酒吧，周循诫赶到，将人带回家。
顾允真醉酒后醒来，周循诫命她反省错误。
她说不过周循诫，便开始不讲道，胡搅蛮缠。
大滴晶莹的泪珠从眼尾滴落，她眼尾潋滟，鼻头立时染上一层晕粉，楚楚可怜。
“你看，你就是嫌我麻烦。”
闻言，周循诫眉心狠狠跳了下，智的弦几乎要断掉。
“嗯，麻烦死了。”他语带不耐，手指扣住她后颈，“所以，过来给我亲一下。”
——周循诫最怕麻烦，顾允真是他见过最麻烦的女孩子。但是没办法，谁叫他栽了。
女主很纯欲，男主是少年感爹系，偏爹系。日常就是少女撩而不自知，对他时时拱火，耍耍小性子。男主偏毒舌，对女主有时怼有时哄，有时教点儿必要的社会法则。
三字以概之，他超爱。
阅读指南：
1.SC，HE。非亲叔叔，无血缘关系，女鹅成年之后才认识的男主。
2.男女主双方家庭幸福，女鹅因为家庭缘故有些娇气，微作，同时善良天真，小天使，非完美人设。
3.故事全部架空，涉及金融、医药方面知识来源于网络资料，请勿考究。

第2章 相亲（修）
◎智性恋◎
裴止说得客气，可在场凡是对数学领域有所涉猎的人都知道，这里没人能够指教得起他。
他立在台上，音质清润，口音标准，语调缓慢，没有一丝一毫少年得志的轻慢，而是一如既往的清和平淡。原本有些吵闹的礼堂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主席台上。
他侃侃而谈，措辞随着他的表达思路稍有停顿，但总体的风格简洁、清楚、直击问题关键。
至于像许柠这种外行人，数学名词让她懵圈，但这并不妨碍她欣赏他抑扬顿挫的语调，欣赏他简洁的思路和排版，欣赏他论证的逻辑。
她站在台下，逆着光，看不清他脸的轮廓。
期间汤佳然凑过来，小小声地说“教授真的好帅哦，也不知道他有对象了没有…就算有对象，那也是智性恋吧，没有卓越的数天赋还真跟教授说不来。我们这种普通人就不要想了。”
许柠没吱声，但心中闪过阵阵失落。
他喜欢的人，当然不会是普通人了。
汤佳然说得有道，像他这样在数学领域惊才绝艳的人，肯定不会找一个对数字一点感觉都没有的人。
她第一次察觉，有人可以站在离她这么近的地方，但是又距离她这么远。
想什么啦。许柠暗捶了自己脑袋一把。待会就要去相亲了。裴教授这样的人是天上月，她是猴子她也捞不着。
她还是乖乖找另一只跟自己一样的猴子好了。
“…今天的分享，也是想告诉台下的你们，在现代数学领域，众多惊人的数学结论和深刻的数学定，都是众多杰出的科学家几年、几百年甚至几千年不懈努力的成果，不是凭空出现的。我们需要更多的团队合作，这已经不是个人英雄主义盛行的时代，我们有幸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在直觉、文献的指引下，通过刻苦钻研，再加上一点儿运气，在数学研究中不断取得进展…”
“…感谢聆听。”
裴止话音刚落，台下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台下的人都知道，能在数学领域有所建树的人，不但要拥有卓越的数学才能，还要坚持、持久地攀登数学高峰，天赋和汗水缺一不可。
裴止拥有卓越的数学才能，他能静下心做研究，此外他还是个谦逊平和的人。光着一点，就值得如此热烈的掌声。
他发表了一百多篇数学核心期刊，论文引用量近万次，他的成就令台下的绝大部分中年教授都要叹为观止，难以望其项背。但他把取得成就的原因，归因为他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并借由此鼓励同学们多多通过合作，集采众家所长来解决问题。
许柠回头一看，不知何时，身后已经密密麻麻挤满了同学。懂数学的来看门道，不懂数学的，都围在他身边。
“感谢小裴的分享，年轻人，前途无量，咱们数学学院的科研未来，人才培养，这幅大担子就交到小裴肩膀上了。”数学科学学院的老教授、长江学者唐学青上台，言辞恳切。
唐教授苍白斑驳的手搭在裴止的手臂上。唐教授比裴止矮了不只一个头，于是许柠看到，裴止微微倾身，低着头，认真地对唐教授点头，姿态谦逊而尊敬。
其实，光论在科研领域的成就，裴止在国外五年的成就不比在场的老教授们低多少，甚至要高得多。难得的是他谦逊的态度，让老教授唐学青都十分动容。他看好裴止，裴止静得下心，不受外物纷扰，他的世界纯粹，纯粹到只有数学，将来说不定真能拿到菲尔茨奖。
只可惜，华国国内的科研环境跟国外比起来还有差距。照裴止在国外的发展，拿菲尔茨奖只是早晚的事情，但是在国内的科研环境下，就不好说了。裴止能义无反顾地回国，也是江华之幸。老教授在庆幸感同之余，还有丝丝惋惜。
回国，绝对是裴止人生的一大转折点。他甚至很有可能因此丧失掉获得菲尔兹奖的契机。
在场的不止唐教授看出了这一点。在接下来的提问环节，就有学生当面问了裴止这一问题。
“裴教授您好，放弃了普林斯顿的治学环境，毅然回国，众所周知，本国的科研环境，唯资历论、利益化、形式化等言论甚嚣尘上，而这也并非捕风捉影。而您早就被当今数学界赞为本世纪第二个有可能获得菲尔兹奖的华裔数学家，而国内的治学环境，对您的研究多多少少有影响。敢问您真想好了吗？？”
这个问题，直指学术界的弊病，沉疴难除。大家都抱着同样的好奇，裴止选择回国，究竟是为了什么？是因为江华开出了优厚的人才引进条件？论环境吸引力，国内却是远不如国外。
礼堂内的氛围诡异地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屏息等着裴止的回答。大家需要一个回答来安抚自己浮躁的内心，
许柠屏息凝气，站在台下侧方的位置，微抬起侧脸，等着裴止开口。
裴止淡然一笑，唇角弯起令人安心的弧度。
“这位同学，你没有回避矛盾，直接问出了这个问题。我打算用三句话回答你…”
“科学没有国界，但科学家有祖国。”他回来，只是因为国家需要他，他的家在江城，他的根在这里，在这片古老的东方国度。
“《论语&#183;宪问》。子路宿于石门。晨门曰：“奚自？”子路曰：“自孔氏。”曰：“是知其不可而为之者与？”他知道国内学术界有诸多灰暗内幕，掺杂了太多和学术无关的、不纯粹的东西。唯资历论，学术资源的不足，唯利可图，这些问题一直根深蒂固地存在着。饶是如此，他仍愿意逆流而上，“知其不可而为之”。
如此，方能问心无愧。他也唯求问心无愧而已。
“森林中有两条路，而我选择了人迹罕至的那条。”他知道自己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也许在外人看来是错误的、不划算的选择，他既然选择了，那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他也愿意为这一选择承担其必要的代价。
裴止话音刚落，礼堂中爆发出巨大的、热烈的、经久不息的掌声。三句话，句句有深意，裴止没有深入讲下去，但许柠却听懂了。
回国，这是裴教授的赤子之心。他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看，认定自己走的路，便风雨兼程。
直到礼堂钟声响了五下，述职会到此结束。许柠才蓦然惊觉，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她站得腿脚都有些隐隐发麻。
“…欢迎大家就所报告内容同我交流。这是我的工作邮箱，我会就有价值的交流给出回复，大致说清楚研究可以如何深入下去。”
裴止转身在礼堂的大黑板上写下一串邮箱。是标准的楷体字。字迹工整清隽，书卷气满满而内蕴锋华。
许柠看着那串他留下的邮箱，明明她也提不出任何有价值的数学问题，但她还是认认真真地将裴教授的邮箱放到了自己的备忘录里。
“美女们，大家今天辛苦了。劳务费已经打到你们的校园卡账户里了，收拾好会场，大家就可以离开啦。”刘老师对礼仪小姐们说。
在收拾桌面的间隙，许柠偷瞄站在台上的裴止。他正被一堆同行围在中间，交流讨论着数学问题，走不开。其实她也好想上去跟裴教授说话喔。可惜她连能说什么都不知道。
许柠一看手机，快六点了。相亲局是七点钟开始，要抓紧了。她窸窸窣窣地收拾着台面，把矿泉水瓶一一收到厕所，瓶子拧开倒掉水，空瓶交给保洁阿姨卖废品。
她和汤佳然、梁清清等人一齐收拾礼堂，直到刘老师点头之后，才一齐去卸妆。
考虑到待会要相亲，许柠化了个清淡的妆容，用豆沙色的口红轻点了下口脂，轻软微棕的发丝在脑后绑了个高马尾，把身上的白缎旗袍脱下来，换成了平常常穿的白色T恤配灰色格子裙，脚上踩一双板鞋，显得青春又活力。
她本来想穿增高鞋的。但是她有166cm，万一相亲对象只比她高上几厘米，那岂不是很尴尬。想到这里她还是只穿了薄底的板鞋。
阿婆在电话里头，把那位相亲对象说得神神秘秘，语焉不详的。许柠也不知道人家的身材长相，只知道是个科研工作者，以前是阿婆教过的学生。
只不过，见识到教授的惊才绝艳后，对相亲对象好像都失去了了解的欲望。
好像是对相亲对象挺不公平的。
走出礼堂的时候，许柠还有些依依不舍。一出了礼堂，就不知道下次何时才能见到教授了。更有可能，她和教授的人生轨迹如此不重叠，以后说不定都碰不上了。
六点四十分。许柠提前到达幸福小区附近的茶餐厅。按照阿婆给的座位号坐下不久，她就接到了阿婆的电话。
“芎芎，到约定地点没有？这次阿婆给你搭线的关系，是你阿公在科研所工作时的一个老战友的孙子。人家也是个教授来着，听说厉害得咧。不过我想我外孙女儿也不差，年年都拿国家奖学金。甭管人家是不是教授，你大胆相，相中了咱就要这一个，相不中，那就继续相。你的人生大事有着落了，阿婆才能放心你。我得亲自为你挑选丈夫，不能让你走了你妈妈的老路。等我以后到了西天见到了你妈妈，她也不敢和我有怨言。”
甘悦兰打定主意，绝不让外孙女重蹈她妈妈的覆辙。
而且，她这个外孙女又出落得跟花骨朵一样娇美，从小学起始就天天收到小男生的书信，自家辛辛苦苦养的白菜，被不知好歹的猪给拱了怎么办？还是她自己亲自安排相亲更妥当。
“阿婆不准说不吉利的话啦，我不会走妈妈的老路的。而且。妈妈只会觉得阿婆你把我养得可好了。”
“好好，阿婆不说了。要是今天不合适，明天接着相。明天晚上还有一个，是德泉阿公给你安排的，一个在市政府工作的小伙子。”
提起妈妈，许柠的心尖颤了一下。她从大院邻居们的闲言碎语中知道，阿婆当年对她爸非常不认可。不管是眼界、见识、阅历还是家世，她妈妈都远超她爸。这也为两人破碎的婚姻埋下根源。在她六岁那年，一场车祸永远断送了她爸她妈的命。
就在前两周，阿婆才切掉了脖子里的肿瘤伤愈出院。这颗肿瘤让阿婆意识到，她老了，她必须在她老去之前，为外孙女找到一户好人家。
教授。许柠出神地想着这两个字。
不知道阿婆口中的老战友的孙子，是怎样的？既然也是个教授。那颜值和人品能不能有裴教授的一半？
如果相亲的对象是裴教授就好了。
许柠一向听外婆的话，她也是真想让自己早点儿结婚，好了却外婆的执念，所以对相亲异常认真。
为了提高相亲成功率，许柠做了万全的准备。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份用透明文件夹封好的相亲简历。这份简历上，详细地罗列了她自认为的加分点。
例如，会跳啦啦操，拿过四年的国家奖学金。
茶餐厅的柜台后，摆着一架巨大的立式珐琅钟面。此时，钟敲响了第一下。一直到敲响第7下。一个颀长的身影走进茶餐厅，步履略快而不显急躁。
“不好意思，有些事情耽搁了。”
一个清冽如山泉水般的男音响起。

第3章 相亲（修）
◎“明天去民政局登记”◎
裴止那清和平淡的声音响起。
许柠抬头，正好看见裴止的脸。以一个仰视的角度来看，他下颌的弧度优越得过分，极其古典又清直的长相，像是从民国时期走出来的老式贵族公子。
巨大的冲击让她暂且失去了言语。
她的相亲对象就是裴止吗？
她环顾四周，这里只坐着她一个人，毫不意外，裴止这句话就是对着她说的。
天上真的掉馅饼了吗？裴教授和她，同一天的第二次见面，在相亲局上碰到。他的物距离和她是这样近，不过半米，他站着，自己坐着，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又礼貌地移开。
“你是甘老师的外孙女？”裴止出声。眼前的女孩儿看着年纪不大，胶原蛋白满满。
“嗯嗯，我是。”许柠终于找回一点说话的能力，两只搭在大腿上的小手绞在一起，紧张地捏着衣角。
一刻钟前，她还满怀希冀地希望能再次见到他。如今，他就活生生站在她面前，她反而有些局促。
裴止拖出凳子，在许柠的对面落座。
眼前的女孩实在是太过年轻。以至于他根本不能拿她当同龄人来看待。事已至此，他打定主意，吃完这顿饭就走。
“等了这么久，先点菜吧。”裴止淡声，将菜单递过去。
“教授喜欢吃什么菜式？”许柠捏着那张菜单，一张小脸儿涨得跟块红布似的，声音细若蚊鸣。她向来是落落大方的女孩子，从小到大的舞台表演参加了也有上千次，可没有一次如此紧张过。
“我都可以，你按照你的口味来点。”
“好。”
两人简单交流两句后，就没了下文。
许柠翻看着菜单。她没想到，裴止在台上是这样谦逊温和的一个人，在台下后，竟然是如此端方淡漠。
如果说，台上的他让人感到亲近、温和，谦逊而向往，台下的他就是疏离而冷淡的，边界感强而清晰。
许柠抬眸，裴止的右手放在桌面上，指节无意识地轻轻叩着桌面，骨节清棱，手指骨干修长，却十分有力量感。
与此同时，裴止的目光无意间落在许柠的背包上。
这是江华大学出的周边背包，上面印着江华的logo，十分瞩目。
许柠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不由得解释。
“我是江华大学的学生，今天还听到教授的讲座了。”
说到这里，她有点儿遗憾自己差不多将基础高等数学都忘光了，否则说不定还能抛出问题来问问裴止。
裴止颔首，唇角微扬起一个弧度，并没有接她的话，也许是不知道该怎么接。
“这几道菜怎么样？”许柠认真地勾选了几道清淡的菜肴，不管是男女老少都宜口的那种。
“好。”
裴止用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带着一丝过度输出后的疲怠感。
许柠见状，半站起身来够着窗边的水壶，给裴止斟茶。
“教授，喝点水。”她先前就注意到，在台上讲了三个小时之久的裴止，也许是为了保障讲座的质量，裴止一口水都没有喝。
裴止微垂的视线里，看到小姑娘怯生生推过来一只玻璃杯，她手指微蜷，指如柔荑，肤如凝脂，指尖细长葱白。
他接过她递来的玻璃杯，放到唇边。
许柠注意到，他的指尖印在她在玻璃杯上留下的指痕上，仿佛指尖隔着时空的触碰，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她一颗心砰砰直跳。
两人就这么顺势沉默下来。先前许柠还一边紧张一边满肚子想着怎找到话题，这下连话题也不找了。
裴止以手撑头，阖眼似在休息。她便大着胆子去打量他。先前隔得远，他在她眼中只是模糊的一个风华的印象，而今，他就在她对面，被她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很高，坐下来也比她整整高一个头。
淡颜，面部留白恰到好处，浓密平直的眉毛下是一双东亚人典型的内眦眼皮，凤眼，眼皮在眼尾处分开，有一个斜而浅的上扬弧度。高挺的鼻梁放在他这张脸上略显粗犷，在眉骨的交接处凸起小小的驼峰。
这份长相，该让许柠如何评价呢？她见过大开大合的阳刚长相，也见过俊秀阴柔的少年长相，唯独裴止的长相是独一份的古典如画，将阳刚气和少年气结合得极好，有玉的温润，也有石的冷硬。尤其值得称道的是他下颌骨的折角，没有没有锋芒外露的攻击性，也没有浮肿的冗余。
一切都恰到好处。
先前点的菜一道道上来。
裴止适时睁开眼睛，协助服务员将菜一碗碗摆好。
蚂蚁上树，蒸鸡，清炒菜心，香菇丸子汤。勺子不经意敲在碗上碰撞出叮咚脆响，一如少女甜蜜酸涩的心情。
裴止的吃相也很优雅，但又不是那种刻意摆出来的优雅，甚至吃饭的速度也比她要更快。
一桌子菜很快就吃完了。许柠一颗小心脏好似被什么东西反复揉捏着，她垂头，略有些苦恼，怎么样才能自然而然地把那份相亲简历给拿出来呢？
只不过，这次没等她再想多久，裴止先开口了。“许同学还有话要说吗？”
“有！”许柠忙不迭地应下。那点千回百转的小心思被她丢到九霄云外，眼睛只敢注视着裴止衬衫衣领的位置。
女孩低声。“裴教授，我是诚意来和你相亲的，这是我的相亲简历。”她双手把那份简历递过去。
许是她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说出“相亲”两个字实在太过违和，裴止顿了好一会，久到许柠觉得，他不会接过她这份简历时，她手上一轻，却是简历被抽走了。
简历被抽走的一瞬，女孩脑中发懵，不由得一条条去回忆，自己到底在简历上写了什么。
出生年岁。21岁，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她太小？
连续三年的国家奖学金获得者。这个成绩放在同龄人里可以秀一秀，但是在裴止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她还写了自己的身高、体重和三围。一想到这里，女孩脸一红，恨不得立时将简历拿回来，把不该写的三围给擦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与此同时，裴止的目光飞快掠过她胸前。
她的身材实在是太好，不管是刻意还是无意，总是会被注意到的。
“你叫许柠？”裴止放下简历，语气中带着随意。
“嗯嗯。”听到他叫出自己名字，清润音色的质感，像是流沙摩挲过羊皮纸，让她有一瞬间的失神。
“你的小名，很有趣。”裴止说。
他一说，她才想起，自己也在简历上写了小名“芎芎”，关于这个小名，还是妈妈给她取的。后来，妈妈去世以后，外婆把这个小名继承了下来，一直这样叫她。
不过，她也一直因为这个小名的特殊发音而饱受苦恼。
这个小名总是很容易产生联想。她还记得她第一次对汤佳然做自我介绍，汤佳然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幸好你不姓龙。”
姓龙又怎么了？许柠脑子转了好几个弯，才听懂汤佳然的谐音梗。
裴止一句“很有趣”，让她脸都红了，以为裴止也因为小名的特殊发音而觉得“有趣”。
她不由得想，他看到她把三围印在简历上，会不会觉得她很浪荡，很放纵？其实，完全不是这样的。她想开口解释，转念一想，其实她连解释的立场都没有。
“上山采蘼芜，罗秀生芳菲。垂柳覆金堤，蘼芜叶复齐。”
“你的名字是一味中药名，还入了诗。”
他这样对她说。
许柠听了，不由得一怔。这下，她终于感觉到，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了，但他的目光里没有任何别的意思，甚至也没有将她当成相亲对象，而只有一位年长男士对年轻女士的尊重。
“…连续三年获得国家奖学金，你喜欢做新传学术研究吗？”裴止问。
学术研究。不，她不喜欢。但是甘悦兰希望她继续读硕士，继续读博士，然后出来当一个大家老师，轻轻松松的。
“不算很喜欢。”不知为何，她明明可以说谎，但是这一刻，她选择说出真实的想法。
她算不上喜欢新传这个专业，只不过是被调剂到了这里，她只知道，她拿到好成绩，阿婆会很开心，仅此而已。
裴止眼中有诧异一闪而过，似乎在惊讶于她的直白。随即，他舌头在唇上轻轻一碰，一副想说什么又没继续说出来的模样。许柠盯着他这个动作，寻常的一个小动作，被他做出来，却多了一丝别样的味道。
“许柠同学，其实我…”
她这是要被教授拒绝了吗？许柠脑中警铃大作，屏住了呼吸。
“我觉得我们不…”
他甚至还没有说完“不合适”三字，许柠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打断了他的话。
“我们结婚吧，我可以和你…结婚吗？”
少女简单的语句中，带着所有的孤勇，和孤注一掷。这使得裴止再度将目光挪回她脸上。
许柠察觉到了裴止的目光，只是纤长的眼睫微微颤动。如果说，这是她靠他最近的一次，她为何不勇敢点？
在她过去的二十一年里，他是她唯一的crush。她今天下午才第一次遇见她，但是不妨碍她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心脏麻痹，好像被注射了毒药。
不妨碍她耳根发热，心脏发痛，胸腔发紧。一切的身体的反应，都在告诉她，她爱上了第一次遇见的男人。而且是一见钟情。
他那么好看啊。又那么谦逊，遥不可及。
她逼迫自己和裴止对视，看见那一双棕黑色的瞳仁盯住了她，裴止的眼睛冷静得像两潭清静幽冷的黑泉，带着审视的意味。她好似被他的目光钉在原地，身体绷得僵直，两腿紧紧地并在一起，紧张又羞怯，一阵热流涌出，好似要失禁。
“对我来说，你还没长大。”裴止说。
他将这句话放得很慢，一字一句。
许柠原本剧烈跳动的心脏，好像被这句话击中了，胸腔奇异地停顿了两秒。
她甚至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应对这句话，她只知道，他没说错，对他而言，她实在是太小了。如今是他们正当好的年龄，九岁的年龄差，一岁一步的积累，她还是个学生，他却已经是教授，差距如何不大。
“嗯。那我只能去找别人了。”许柠嗓音轻软而平静，只是如蝴蝶般簌簌颤抖的翅膀暴露了她内心激烈冲突的情绪。
闻言，裴止垂下眼眸，重新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簌簌发颤的眼睫上。
一瞬间，裴老爷子曾说过的话，重新在他耳边响起。
“阿止，你这么就不听话呢？爷爷希望你在人群里生活，而不是离群索居。你知道吗？你离大众太远了，我从来就不要你做什么出类拔萃的人，做一个出类拔萃的人，要承担出类拔萃的痛苦。爷爷只希望你结婚，娶一个女人，好好过点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别你发烧了，感冒了，都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
“你甘老师的孙女挺不错的，那女娃娃，乖巧，懂事。读书可厉害着咧，连续拿了三年的那什么奖学金，不比你差吧？”
一时间，他们这桌鸦雀无声，只是隔壁桌在吃饭，不时有杯勺碰撞的声音。
“等等。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裴止淡声，凤眸掀起，看着面前的许柠。
“等等。”他再度看向对面的小姑娘。“…我们可以试试。”
他怎么又答应了？许柠来不及搞懂情况，讶异抬眼，望着裴止。她这副神态被男人看在眼中，尤其是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
这下，轮到她惊讶了。
裴止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明天，去民政局登记。”

第4章 樱桃（修）
◎“抱歉，不是故意的”◎
这句“明天，去民政局”落在少女耳中，好像忽然将她烫了一下。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上一秒还和她说着“你还没长大”的人，这一秒就决定好要和她去民政局领证了？
前后的变化来得猝不及防。
此时此刻，女孩觉得自己变成了叶公。在龙未到来之前，天天喊着要看见龙，可是龙真的来了，她又害怕地缩回去。
“明天，我觉得太快了。”许柠小小声地说。
她脑子还是懵的。
“那给你两周时间，两周之后，我们去民政局。”裴止淡漠的目光扫了过来，拂在她身上。许柠禁不住两腿绷紧，脚趾蜷缩。
原来，在谦和的外表下，他还是这样一个有压迫感的存在。
原来，他不笑的时候，是这样的。他平日是春风化雨一般的温和，但转瞬间也能春风生了雷雨，骨子里的冷硬毫不掩饰，暴露无遗。
她被他的目光攫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点头。过了好一会，震惊感散去之后，她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喜悦感，好似浑身的每个细胞都在粉红泡泡里打滚。
裴止居然答应了她的“求婚”吗？
也就是说，她的相亲任务完成了，她能够把自己嫁出去了。
紧随着喜悦而来的，是巨大的疑惑。
“教授，我想请问一下，你怎么会答应呢？”
他们刚刚才讨论过“去民政局”的事情，转眼她还管他叫“教授”，其中交错的身份变化，从相亲对象到准未婚妻再到学生，实在是太快。
裴止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从少女稚嫩的脸蛋移开，淡声。
“不光是你需要婚姻作为挡箭牌，我也需要。既然如此，不如合作。”
“许柠同学，你接受吗？”
他将话说得十分直白。婚姻，明明该是男女于甜蜜中慎重决定的未来大事，到了他口中，就成了一桩交易，一桩买卖。
“形式婚姻，对吗？”许柠忍不住问，与此同时，心中涌起淡淡的失落感。
只不过转念一想，他们是一面之缘，这薄薄的一面之缘，又如何期待他能对她有更多的印象？能有这样一个契机，让她能接近他、靠近他，就很好。
“嗯。”裴止颔首。
他承认得毫不含糊。这就是一场形式婚姻，你情我愿。
“我接受。”许柠深深吸了一口气。
事情已经谈妥，没有在餐厅里继续耽搁的必要。
裴止率先起身，向前台走去。这顿饭吃了统共不到两百块钱，裴止从裤子口袋中掏出一个黑色钱夹，从中抽出两张一百块，递给收银小姐。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边没有零钱找补，您可以使用微信或支付宝付款吗？”
裴止从口袋中掏出一台带着老式按键的黑莓手机。“我没有微信和支付宝。可以使用paypal吗？”
“…先生，我们这里也不支持使用paypal。”收银小姐的话有些卡顿。她估计也是没见过这场面。这年头还用着按键机的青年人，大概就跟活化石一样珍贵。
许柠见状，赶紧站出来。“我有支付宝，刷我的吧。”
“也好。”
付完款结账出门后，许柠十分好奇。“教授，你为什么没有触屏手机？也没有微信和支付宝？”
“因为没有必要。”裴止说着，朝外头走去。他是不会在无谓的软件上浪费丁点儿时间的人。
走到门边，正好前一个出门的小伙子替女朋友将门帘掀了起来。
裴止目光落在小伙子掀开门帘的手上，顿了顿，不动声色地学着小伙子，修长手指按住门帘。
许柠微微惊讶，快步走了出去。
“那你平时怎么联系你的朋友？”她问。裴止这变态般的自律，让她自愧弗如，似乎到了这一刻，裴止性格中的本色，才一点点展露出来。
他在讲台上的清雅、平和，只不过是他刻意展现的一个状态。
“我用邮件联系他们。”裴止说。
他目光落下去，注意到许柠有些急促的步伐，似乎为了跟上他的步伐，费了一点劲，以至于她裙子的边缘都飞了起来。
裴止顿了顿，放慢了脚步。
这下，两人隔着一臂的距离，沉默地走着。这沉默让许柠觉得有些尴尬，不由得抬头偷看了一眼裴止。只见他神色自若，好像这不过是一个非常自然的沉默。
她想，真实的他，一定是安静的、沉默的，不会主动找话题。也决不奉陪别人的废话。
放松放松。女孩告诫自己，她不需要找话题，无谓的话题，或许只会让裴止感到厌烦。
正值傍晚，夕阳如倾倒的颜料，将沿街而走的两人都涂抹成同一种金红色。风从裴止的方向吹来，许柠闻到裴止身上的气息。
她轻轻嗅了嗅。
如何描述呢？明明是在夏日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周身在弥漫的热浪里。
但这种气息，却让她想起，中学的时候外婆带她去京城玩。那时他们住在京郊的酒店里，有天清晨阿婆将她推起，让她去看看窗外的雪。
窗外，冬日清晨的雪后，目光所及，白茫茫一片。那片崭新的雪地，连一个脚印都没有，全然皆新。
这就是裴止的气息，一如这短短两面给她留下的印象。
他是冬日清晨推窗看到的雪地，崭新的，白茫茫，带着若即若离的清冷疏离，金羽，让人要靠近，却怕留下脚印，破坏了雪面的整洁。
两人走到一个岔路口。
许柠及时止住脚步，调整好自己的语气，手指朝西边指了指。“教授，我住在那边，你住哪边？”
“这边。”裴止向东指了指。东边也正好是江华大学所在的方向。正如许柠所料，他住在学校附近。
“嗯嗯。我家就在幸福小区五单元。”女孩语气中带了两分欲言又止，三分期待。“那我们下次，什么时候见？”
“下次，一个星期后，可不可以？”裴止问。
在他看来，既然两周后要领证，那中间再见一次面，商讨领证的细节，是该走的程序。况且，方才是她结清的账单，出于礼貌，他应当回请一次。
“好。”许柠点头。她刚刚差点以为，裴止要说，下次见面就是民政局了。
“你平时都在哪里吃饭呢？”许柠停住脚步，微微抬头，看到他领口最上方，衬衫的领扣系得很紧，就格在他的喉骨下方。
随着他说话，那喉骨一动一动的，许柠注意到这点微末的细节，自己先红了脸。
“我在研究所吃饭。”
“那，我们一周后，就在研究所吃饭？”许柠将地点定了下来。她想，这是对他来说最为方便的地点。
“好。”裴止低头看着她，挑了挑眉。
“那，再见了，一周后见啊。”许柠说着，有些不舍，朝他挥挥手。
“好，再见。”
两人正要朝相反的方向走，这时，一辆洒水车开了过来，原本该滋在地上的水，不知为何忽然飙高了。
“小心。”裴止眉头一皱，注意到了水车，伸手拉了许柠一把，可是已经迟了，水车“唰”地溅了许柠一身。
裴止的手劲有点大，许柠被拉得踉踉跄跄朝他走了几步，视线里只看得到裴止妥帖而洁白的衬衫衣摆，以及其下微鼓的肌肉。
他手臂握着她握得有些紧，似乎是一种属于男性的力量感，这种力量感让她差点儿扑到他身上，也让她感到惊慌。
不过一瞬，她就稳住了自己的身体，忙忙站直。
“抱歉抱歉，教授，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裴止微低着头，查看被水洒到的地方。忽然目光一凝，几乎在一瞬之间，又挪开去。
许柠这才意识到不对，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上身穿的是一件纯棉的白色T恤，这料子湿透之后很是轻薄，隐隐可见里头的胸衣，圆润饱满的杯型上有小朵樱桃的印花。
意识到裴止很有可能也看到了，她脸瞬间红了个透。
偏偏她身上除了一个书包，什么都没有。许柠红着脸，正要将书包从背上褪下来背到胸口，这时，一件西装外套递了过来。
是裴止递的。
许柠顾不上客气，将外套披在身上，遮住胸前湿透的T恤，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才消失了些。
“谢谢你的外套。”
“不客气。”
“那我下次洗净再还给你？”这话才说出口，许柠就觉得不对，这生疏的样子，哪里像能够谈婚论嫁的呢？
“…都可以，不还也行。”裴止淡声，目光瞥过西装的衣襟，那西装的两片，被她细白的小手紧紧拉着，盖住胸前湿润的地方。
“那一周后见，我还是洗干净，给你。”许柠迎着他的目光，乖顺地垂着头，莫名有几分羞赧。
这次，两人是真真正正分开了。一个朝左，一个朝右。只不过，许柠披着裴止的西装走出几步后，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裴止。
裴止身量颀长，脊背挺括，步履不停，很快就走过了拐角。
而她，也该回家了。
拐角处。有老太太在路边卖樱桃。人行道上支起一顶五色的遮阳伞，伞下，樱桃摆成金字塔的形状，一颗颗樱桃果肉饱满，其上还沾着新鲜的水珠，就连叶子，都是鲜嫩的绿色。
“小伙子，买点水果吧。”
老太太笑着叫卖，朝裴止挥了挥手。
“不用了。”裴止礼貌摇头。
平时，他的伙食就在研究所解决，一日三餐，营养均衡。
“这多好的樱桃，卖点呗。”老太太也不着恼，不愿意放弃裴止这位顾客。
听到“樱桃”二字，裴止脚步一顿，到底还是停了下来。
他掉转回摊位前，垂目看着那一排排新鲜的水果。不知怎的，洒水车经过时，许柠尚未站稳、惊慌失措的表情，忽然出现在他脑海中。
这大概也是她今天，留给他最深的印象。
“买。”
傍晚的微风里，裴止嗓音清哑。
【作者有话说】
咳咳，裴止你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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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橘子海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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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形式（修）
◎高岭之花就是用来拉下神坛的◎
幸福小区五单元。
许柠打开自家门，闻到空气中淡淡的饭菜香，混合着炊烟的味道，许柠吸吸鼻子，感到心安。
甘悦兰已经在饭桌前布筷了，桌上放了一例鲫鱼豆腐汤，一道酱牛肉，一道清炒菜心，都是寻常的家常菜。
许柠进门后，先去洗手间把湿衣服换下来，并将裴止的西装外套挂好。
西装是羊绒质地，标准的一粒扣，英伦款式。
“芎芎，今天相亲感觉怎么样呀？”眼见许柠回到客厅，甘悦兰忙不迭地问孙女。
经历了一场大手术后，甘悦兰苍老了不少，也瘦了不少。
“挺好的，可以继续试试。”许柠赶紧去洗手池洗了手，帮甘悦兰盛菜。
“人家对你也很满意？我就说，我家孙女差不到哪里去。”
“嗯，满意的。”许柠忽略裴止那句“我也需要婚姻作为挡箭牌”带来的苦涩，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阿婆，你去哪里找到的这个相亲对象呀？”许柠问。
“你不记得阿止哥哥了？他以前语文就是我教的。阿止的爷爷和你外公，是战友。前段时间我代替你外公去参加同学聚会，重新和裴爷爷联系上了，裴爷爷很为他的婚事发愁。这不，我们两个老家伙一合计，就把你们凑一块了。”甘悦兰说。
许柠默默听着，唇角弯弯。原来，裴止是她外婆教过的学生，这样看来，他们之间的联系又多了一条。
“那，裴止怎么会来相亲呢？”
在许柠看来，裴止如此优秀卓越，既有突破人类极限的智商，又有俊美的皮囊，在恋爱市场上应当是抢手货，还不至于要到相亲的地步。
更不会到需要一份“挡箭牌”婚姻。
“这不是很正常。裴止一路以来，都在忙着读书，身边女孩子太少。这不将将三十而立了，老爷子着急了，我也着急。”
“裴止的初中语文就是我教的，我对这孩子印象特别深刻，不急不躁，静得下心，是个能成大事的。”
一说起得意门生，甘悦兰就滔滔不绝。
“我说芎芎，你真不记得裴止啦？”阿婆笑呵呵地问道。“你小时候，他还抱过你呢。”
“抱过我？那我怎么不记得。那是什么时候？”许柠好奇地问。
“你那时候还是个小不丁点儿，大概三、四岁吧。比桌子腿高不了多少，肉乎乎的像个雪团子。一堆学生来我们家吃饭。你那时候捧着个奶瓶嘬啊嘬，可爱得就跟年画上抱着金鱼的胖宝宝。哥哥姐姐们争着要抱你。”
“你呀，你可鬼灵精着呢。谁都不给抱，哒哒哒跑到裴止身边，嘴里叫着‘哥哥抱，要抱抱’。当时大家们还开玩笑说，别看你人小，可是专会挑成绩好的抱抱。”
甘悦兰回忆起那一段风华岁月，脸上的每一缕皱纹都镌刻上年轻的风情。
原来她小时候居然这么没脸没皮啊？反而越长大越害羞。
那时候她三岁，那裴止就是12岁。十二岁的裴止，就像一颗正在拔个子的白杨树，长开了吧？已经开始显露他在数学上无与伦比的天赋了吧？
她三岁时，他已经12岁了，时间的长河将两个人隔开，怪不得裴止起初拒绝她时，会说“对我来说，你还太小。”
她的确是出生得晚了些，这又有什么办法。
甘悦兰继续说着裴止上初中时的事，说他不过才初二、初三的年纪，就有情窦初开的小女生偷偷在他桌筒里塞粉红的信封，那些信封他从来没拆过，任由它们原原本本地放在那里，直到期末结束，被收拾桌筒的清洁阿姨丢掉。
她说裴止上课也不听课，有时候是睡觉，有时候是沉思，听课对他而言反而是一种浪费，还不如花点时间来阅读高等数学课本。
“…你要是以为裴止是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就错了，他会打篮球，踢足球，下午铃声一响，就抱着球朝操场跑。还真别说，他足球踢得尤其好，脚速很快，会传球，会喂球…”
许柠听得很专注，只想从阿婆的只言片语里，拼凑起裴止青少年时期的模样。
“你觉得，你和裴止的相亲有没有戏，能不能成？”甘悦兰结束话题，重新将重点放回孙女的终身大事上。
这话题转得突然，许柠看着外婆殷切的眼睛，外婆那只瘦瘦的、皱皱的手，叠在她手上。
自做过一次手术之后，外婆老得太快了，她不能再让外婆操心。想到这里，许柠鼻子一酸。
“有戏，我钟意他，他似乎也钟意我，还约我下周去约会。”
她想要外婆放心，哪怕只是“形式婚姻”，但如果，这桩形式婚姻能让外婆放心，又让她有机会接触到裴止，她就很满足。
“那就好。”
两人碗里的饭差不多就吃完了，甘悦兰不再多说什么，而是把孙女赶回房间里学习。
“去去去，回屋学习了。别忘了，下个学期还要保研究生的。”
“要是你和裴止成了，你保上研究生，又读博士，以后出来也当大学老师，你们的小日子才叫美。”
*
甘悦兰的作息很规律。连带着许柠的作息也非常规律，规律得不像个女大学生。许柠刚考上大学那会儿，被汤佳然和梁清清带了一阵，也开始熬夜看书、刷剧、看小说，这些不良习惯都被阿婆说了一顿。
现在她学乖了，规律了，不想让阿婆动气，于是乖乖地遵循着阿婆制定的作息。
临睡前，她打开微信群聊，一堆消息跳出来，舍友汤佳然和梁清清正在宿舍群里聊得热火朝天。
许柠定睛一看，聊天的对象就是裴止。
佳佳佳：「要不是教授已经打算为数学献身一辈子了，我宁愿众筹让教授出道，分分钟碾压娱乐圈一众男星！」
清小清：「人长得帅还是其次，关键是脑子，脑子！这可是代表人类极限的脑智商！你想想，我们都是智商不过120的普通人，教授的智商呢，起码有250吧？」
佳佳佳：「撇嘴/撇嘴/撇嘴。你就不能猜点好数字？249不行吗？251不行吗？非要猜250，很容易让人想歪。」
清小清：「羞羞脸/羞羞脸/，这不，因为今夜，我不关心数学，也不关心他的智商，我只关心，他的——肉。体。」
佳佳佳：「？？？来人啊！！给我三包去污剂好好洗洗。你说你，怎么老往这种不纯洁的方向去想？他明明这么一朵高冷的高岭之花，正经老干部，清冷系学派，我看着他就觉得不可亵渎，就觉得清心寡欲，恨不得把他供着。」
清小清：「咳咳，这是你见识少了。让我来告诉你，高岭之花的存在是用来干嘛的！」
清小清：「高岭之花，是用来拉下神坛的！禁欲的人设，是用来打破的！！你就不想看着他一个清冷禁欲的存在，为你发疯，为你染上浮靡的欲。色吗？」
许柠看到这里，忽然想起洒水车经过时，裴止那似有若无的一瞥。
当时她T恤湿透，几乎连胸衣的轮廓都透了出来，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什么。但，再不管什么样，那都是男人的目光。
这一眼让她心砰砰直跳。
其实，要是认认真真地按杯来算，她是C，只不过胜在胸型完美饱满，小腰浑圆，还生得背薄肩瘦，所以很显身材。
佳佳佳：「切。那你就做梦吧，梦里啥都有。」
清小清：「我就是在做梦啊！！你说，和教授谈恋爱是什么体验？我真的很好奇。你还真别说，我趁着调控主持台的时候近距离观察了下教授的身材，有健身痕迹，看着绝对……很能干！！」
佳佳佳：「？？是我想象的那种能干？」
清小清：「没错，就是你想象的那种能干。他的中指很长诶。」
看到这满屏的虎狼之词，许柠一颗心如小鹿乱撞般怦怦直跳。一部手机被她捏在手里，直发烫。
少女长睫颤动，圆润小巧的耳朵染上一层薄红，羽睫之下，小鹿眼泛出湿漉漉的水泽。她毕竟21岁了，算不上纯纯的一张白纸，那种事情，多多少少都懂得一些。
婚姻。夫妻。
这两个词，几乎就意味着住在同一个屋檐底下的两人，拥有占有对方身。体的权力。他们可以亲吻、抚摸，男方可以侵入。
想到这里，许柠忽然打了一个寒噤。床外，老风扇有气无力地转着，正试图用叶片替主人驱散热意。
但是，她却没来由地感到冷。
形式婚姻，到底有多形式？裴止会对有她有这方面的要求吗？他们之后如果住在同一个屋檐底下，要避开这方面的尴尬吗？
一时间，许柠忽然觉得，这桩婚事真是草率极了。和一个才见了两面的、还比自己大了9岁的男人，两周后去民政局领证，多疯狂。
可是，她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她不可以错过裴止，也不想让阿婆担心。
许柠反复告诉自己，她喜欢裴止。她确实喜欢，而且是浓烈的喜欢，是一见钟情的喜欢。她喜欢他，就应当要忍受他对她做那种事情。不，不仅是忍受，而是享受。
但是，在她年幼时发生的一些事情，还是如同阴影一般，盘旋在她的心头。
许柠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于是继续打开手机屏幕，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一点进群，正好汤佳然和梁清清在群里疯狂艾特她。
清小清：「芎芎你人呢？是不是偷摸看群聊天然后自己颅内幻想？」
小柠檬：「没有，我才没有。」
许柠弱弱地为自己辩护，还发了个小兔子捂脸的囧囧表情。
她想了想，究竟觉得和裴止结婚这件事不稳妥，还是等领完证之后，再将这桩喜事告诉她的两位好舍友。
清小清：「芎芎，我说你长得这么好看，啥时候交男朋友啊？到时候一定要好好带给我和佳然看看，千万别让我们觉得你这颗甜美的小白菜被猪拱了！」
佳佳佳：「就是！就是！你再怎么说，都要找像裴教授那样的，才说得过去吧。」
看到两位好友发来的信息，许柠脑补了下，当梁清清和汤佳然得知她和裴止结婚后的惊讶表情，这个惊天消息肯定能把她们下巴都震掉。
许柠看了一眼手机，眼看时间不晚了，她在群里道了“晚安”，
关掉小灯，整个人被黑暗温柔包裹之后，她才猛然发现一个重要的问题。她忘记问裴止，准备吃饭前要怎么联系他了。
接下来的一周，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许柠依旧按照她原有的生活节律去生活，白天去舞蹈室保持基本功，下午在小区附近的健身房健身，晚上回来复习专业课知识。
她把大一时的高数课本拿出来，准备再自学一遍。
既然裴止是数学家，她不能允许自己和他没有共同语言。饶是她再没有数学天赋，她都愿意去认真学一学。
一切好像都还一样，可又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例如，复习专业课知识的间隙，她偶尔一停笔，就想到裴止坐在她对面，用手指轻柔太阳穴的倦怠模样。
抑或是，就如产生幻觉一般，鼻尖能嗅到裴止身上的气息，好像冬日清晨窗外的新雪，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在约定好的吃饭时间前一晚，许柠从甘悦兰那儿要来了裴止的电话号码，决意给他发短信。
“教授，我是许柠。请问明天早晨七点四十，我可以在研究所东门等你吗？”
明明只是几十个字，许柠删删改改，才将短信发了出去。之所以选择早上七点四十和东门，是因为她在学校官网上查过了，研究所八点开门，而东门是距离裴止家方向最近的门。
这拘谨的措辞，把她和裴止的“不熟”透露得明明白白。
就像古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少女，洞房花烛之夜才见到和自己有媒妁之约的男子，然后从这一天起始，才慢慢对丈夫有了印象。
约莫到了晚上十点，裴止给她回信。
“可以。明天早上随时打电话给我，我们到时候一起在研究所吃早餐。”
【作者有话说】
裴止，你小子…结束一天的研究才回老婆是吧？

第6章 约会（修）
◎他俯下身◎
裴止的回信符合他一贯的风格、简洁、干脆，绝不拖泥带水。
他还怕她找不到他，让她给他打电话。许柠将这段短短的回信翻来覆去地读了好几遍，似乎能透过屏幕，看见裴止那张清冷淡漠的脸。
第二天，许柠早早起床了，洗头洗澡，刷牙洗漱。
认真算起来，这可是她和教授的第一次约会，也极有可能是婚前最后一次。
许柠挑了一件白T配百褶小黑裙。白T是很简洁的款式，抬手的时候会微微露一点小腰。小黑裙长度在膝盖上方一点点，很好地衬托出她曼妙的身材比例，又不会显得太过暴露。她把一头软褐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高马尾，整个人显得可爱又端庄。
她就这样走在夏日的清晨里，成了一道靓丽又清新的风景线，吸引了不少工男的目光。
工男们脚上踩着一双万年不变的运动鞋，有时候是洞洞鞋，黑色的运动裤，身上的T恤就是定制的学院衫，上面写着“淑芬专属”“代数扫地僧”。
还有标配的长长的、油腻的头发。
许柠眼角余光微微扫过他们，忍不住想，这是他们的青春岁月。
那裴止的青春岁月呢？又是怎样的？
在过去的一周里，她像一个好奇宝宝，用百度和谷歌，甚至挂上**，不厌其烦地在搜索框上输入“裴止”的名字，一遍遍地搜索和他有关的一切。
裴止的博士生岁月，是在普林斯顿度过的。她这几天有上网去看普林斯顿的相关介绍，据说，在钢铁大王捐赠的人工湖旁，有一栋彻夜灯火通明的建筑，那就是著名的普林斯顿大学数学系的教研楼。一个带着木头假手的俄罗斯老头，在七十多年前就奠定了数学系的系风：这是世界上最好的数学系，来这里的人，必须要做最具有独创性的研究和世界级的突破。
这里不重视考核，鼓励创新。
“普林斯顿大学把研究生扔进河里，能自己游过去的就是博士。”
虽然裴止的个人天赋是碾压性的存在，但是在浩瀚无垠的数学宇宙中，人不过是一粒浮尘。不知道在这段被扔进河里游泳的岁月中，裴止是否有过不注重外界存在，不关心穿什么吃什么，只关心研究问题的时候？
他会不会也像此刻正走在街道上的他们一样，表情随意，但是想到某个问题的时候，会变得专注而凝神起来？
好想认识25岁的裴止。
是她生得太迟了，裴止25岁的时候，她才16岁，刚跨进高中的大门，循规蹈矩。
许柠走着走着，就看到了研究所那厚重凝朴的大门。两道门中央有门禁，她过不去，只能在门口等裴止。
她光是站在那里，白衣黑裙，就吸引了不少工男的目光，
有一个男生像看着天仙一样看着她，差点儿撞到了研究所大门的柱子。
饶是许柠被人从小看到大，此刻也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站在那里，寻思着要不要另找个地方等裴止。
正这样想的时候，她一抬眼就看见了裴止。
裴止正沿着梧桐小道走过来，步履不疾不徐。
他走路的时候，目不斜视，更不会低着头看手机。他越走越近，许柠也就看得越清楚。裴止今天穿了简单的白T配黑色长裤，紧实的手臂露在外头，是健康的、浅浅的小麦色。
他的外表形象是很年轻的，朝气而清爽，背上背着一个双肩包，一副研究生的做派，路人根本就不会想到他就是大名鼎鼎的访问学者、数学教授。
扑通扑通。
光是裴止走过来，就够她小心脏砰砰乱跳了。
“教授。”心情是雀跃的，叫出口时，却是拘谨的。
“来了，一起进去吧。”裴止略略在她面前一停，示意她跟着他一起往里走。
他将他的门禁卡递给许柠，许柠怔了一下，这才将卡拿了过来，刷开闸机，走过去，再把卡递给他。
然后到裴止重复刷开闸机——走进大门的动作。
原本这个动作没什么，但正好这时有另一对情侣走了过来，男生直接拖着女生的手，半揽着女生的腰，像两块黏皮糖似的走过去。
许柠原本觉得自己和裴止的动作很正常，但是看了这对情侣，才发现她和裴止的关系很“塑料”。
一点都不像一周后就要去领证的情侣，自始至终客客气气的，连手都没拉过。
许柠胡思乱想着，直到裴止带着她来到食堂。
裴止递了一个餐盘给她。“喜欢吃什么，自己拿，刷我的卡。”
“好。”
她跟在裴止身后，看见裴止拿了两个发得极好的老面馒头，夹馒头的萝卜包菜丝，还有两个煮鸡蛋，一杯牛奶。许柠按照自己的食量，拿了三块酱香饼，一只青菜包，一只豆沙包，一碗小米粥。
落座后，两人面对面坐下。
裴止看到许柠餐盘里摆得满满的食物，挑了挑眉。
看到她像个小松鼠捧起松子一般小口小口的吃相，裴止出于对光盘行动的遵循，问道：“能吃完吗？”
“能的。”许柠看看自己碗里的酱香饼、青菜包、小米粥和豆沙包，好像她确实拿得有点多。
“我是不是拿得太多了？”她不确定地问。因为身为啦啦操运动员的缘故，她只是看着瘦，但其实体能消耗大，食量并不小。
“不多，能养得起。”他慢条斯地看她一眼，嗓音清洌如泉。
明明只是很寻常的一句话，听在许柠耳中却有别样的意味。这种淡淡的、一笔带过的暧昧，被她一点点记下来，反复咀嚼，品尝。
“要不要再喝杯牛奶？”裴止用商量的语气问她。
她拿的食物都是碳水，没有蛋白质，而他习惯一日三餐，均衡饮食，严格贯彻落实膳食金字塔。
“好。”
裴止骨节清棱的手指拿起一杯牛奶，转移到她的餐盘里。
她拿起，乖乖地、咕嘟嘟地喝完，直到唇角沾一点雪白的奶沫。她肌肤生得白，那点奶沫站上去并不显眼，只是红润的唇珠似乎被蒙上了一层白膜。
她轻巧地伸出粉舌，在上唇轻轻一碰，将奶沫卷进去。
裴止注意到她细微的小动作，微微怔了一下，选择垂下眼眸。
吃完早餐后，裴止带她上楼。
光听数学研究所这个名字，不熟悉这儿的人，总以为这里是外表严肃又西方的科学场所，实则不然。
数学研究所的风格和江华大学建筑的古色古香一脉相承，是一栋碧瓦朱檐的建筑，层高为三层，裴止的办公室就在第三层朝南的方位。
这间办公室就像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约莫15平米的大小，小盒子的北面是办公室门，南面则是一整扇宽阔的玻璃，从窗外望出去，还能看到研究所小径上一整排的梧桐树。
许柠靠在窗边往了两眼，一眼看到第一体育场那绿草如茵的草皮，在阳光下闪着新绿。她是校拉拉队的运动员，经常在第一体育场集训，也就是说，以后在集训的间隙，她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裴止办公室的窗户。
办公室东面立着一整面书柜，是木头柜子夹玻璃的老式书柜，书籍摆得满满当当，身处其中能嗅到书籍淡淡的墨香，和裴止身上新雪般干净清冽的气息混合在一起。
西面靠窗处，放着一个书桌，书桌呈回字形，只在回的下方开了个口子塞了张工学椅进去，这就是裴止平时办公的地方。
回字形上方立着两个又宽又大的弧形显示器，上面显示的网页是密密麻麻的英文论文，回字形的左右两边是高高堆起来的草稿纸，一打用过的，一打没用过。
许柠看着那两块布满了英文论文的屏幕，突然有一种“令人震惊的成果，都诞生在这方寸之间”的感觉。
她一直好奇地打量着裴止办公室的每一处，直到每一个角落都细致地看过，忽然一抬头，裴止就站在进门的地方，静静地等着。
好像在等她参观完毕。
“教授。”她走过去，略略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就像在别人家里乱逛似的。
“嗯，你待会坐这里。”裴止挪开书桌的椅子，这书桌在书柜对面，干净整洁的台面上摆着两盆仙人掌小盆栽。
“给我的座位？”许柠的语气带上两分讶异，两分期待。
这桌面明显被收拾出来了，干干净净的，只有两盆陶瓷仙人球。这仙人球许柠很是熟悉，大概是去年教师节时，数学系学生集资给各个老师都买了一盆。
“以后你就在这里自习。”裴止将她的惊异又惊喜的表情看在眼里，淡声。
许柠惊喜得说不出话。
她隐隐约约感受到，私底下的裴止是个情感淡漠的人，说白了就是，他有自己的精神世界，并不关心外在的万事万物。
而她，应当也是被她划分到那“万事万物”当中的，但是，今天他忽然给她准备了这么一处自习的地方，而不是随意让她在研究所的某个自习室落座，她觉得十分难得。
许柠从小没有父母，那句话其实是很合适她的。只要有一点点爱和在意，就能将她心里的缝隙填满了。
现在就是如此。
她在座位上坐下，裴止走到门边，带上了门。
门闩入锁的那一声“咔哒”，让她恍惚惊觉过来，这是只有两个人的封闭空间，只有裴止和她。
许柠从小到大都是乖乖女，没有早恋过，也没接受过别人的追求，男女独处的空间，莫名让她觉得紧张，只好将高数课本取出来，将书页翻得哗哗作响，借此掩盖她心中的慌乱。
忽然身侧右方压下一个阴影。却是裴止低头，俯身。
【作者有话说】
裴教授经常不撩而撩，小许最不经得起撩了。

第7章 自习（修）
◎粗？◎
扑通扑通。
好像冬日清新的雪面，一并朝她压来。一瞬间，许柠只听得到自己心跳的回响，脑子迷糊成一团浆糊，心中慌乱。
裴止不会要对她做什么吧？例如亲一下抱一下什么的？
她一下子紧张起来，握着笔的右手都有些发软，不知道要不要拒绝。
谁知，裴止只是俯下身，将她翻开的数学课本翻回了扉页。
他的肩膀擦着她的肩侧而过，左手抵住她的台面，眼神专注地落在课本的扉页上。
许柠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不是她想的那样，他是在查看她使用什么课本。
高数课本是蓝边，象牙白的底，用楷体字印着《高等数学D》六个大字，薄薄的壳子在灯光下发亮。
“在学高数？”因为他倾身的缘故，他的声线浅浅擦过她的耳膜，像是大提琴琴腔的低鸣。
“嗯。”她身体都酥麻了半边，硬着头皮回答他，同时小心翼翼地用手压住书页的一角，不想给他看到她拙劣的学习笔记。
她天生没有数学细胞，学起来很吃力，笔记做得很详细，也很傻瓜。
听到她的回答，裴止顿了顿。鼻端闻到极淡极淡的奶香味，有点甜。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是她身上特有的气息。
离得近了，他能清晰看到她细腻的肌肤纹，肌肤白如牛奶，小巧玲珑的耳朵轮廓，她的耳朵上有一层极细极细的绒毛，被清晨的阳光晕开，稳稳软软。
井然的秩序好像从那里乱了一拍。
裴止移开视线，将目光落在课本扉页上。
“你想学好高数？”他低声问她。
“想。”许柠点点头。既然要和裴止在一起，一些基础的数学思维和数逻辑，她不允许自己不懂。
裴止起身，打开书柜，从其中拿出一本蓝白封皮的书，那本书被他放到桌面上，用修长手指抵在其上。
厚厚的硬壳精装本，全英文书籍。扉页写着《the mathematics lifesaver all the tools you need to excel at mathematics》。
“我推荐你用这本。”裴止清声道。
许柠看到这本书，犹疑了一下。她正在使用的《高等数学D》是江华大学的内部教材，专门为社会科学学系和文学系的学生研发的。
她连《高等数学D》都看不懂，更何况是裴止拿来的这本英文数学？
“我目前的基础可能驾驭不了。”许柠说。
“你肯定能驾驭。”裴止说得笃定，他将原先那本《高等数学D》抽出来，放到一边，耐声和她解释。
“数学学习的本质在于了解概念，培养思维。而不是做题。国内数学教育侧重培养‘奇技淫巧’，靠不断升级解题难度来测验学生的掌握程度，技巧性极强。所以我不推荐你用国内的教材。”
“你用这一本，对照着国内的教材来看，把基本概念、基本知识解透了，题目做不做得出来都无所谓。”
裴止说。
这是她们私下交流以来，裴止说过最长的一段话。许柠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去解他话语中的含义。
“你是说，我只需要了解概念，不需要培养做题技巧？”
“不用。国内的题目，无非是在训练你从两列相向而行的列车之间抓到一只以某个速度恒定奔跑的兔子的能力。”裴止无所谓道。
“明白了，我不需要抓兔子，我只需要学好概念。”裴止的话好似真从冥冥黑暗中凿开一道光，她懵懵懂懂地抓住这道光，想要开窍。
“学吧，这本比你的教材要简单多了。”裴止轻声。“你之前学的，有那些不懂，提出来。”
他好似真的只是在单纯地教她数学，心无杂念。
想到这里，许柠敛了敛心神，翻开教材。
她用笔指着一处积分展开：“我这里没弄懂缩略的步骤，答案只给了一个‘显然’。”
“是这样的。”裴止瞅了一眼式子，思路业已明晰。
他需要一支笔，恰好恰巧许柠手里就握着一只，便带着她的手，唰唰唰在草稿纸上写起来。
冷不防自己的右手就被裴止握住，粗粝的触感传来。
许柠手指几不可查地瑟缩了一下，目光悄悄倾斜向裴止的手。
脑中不合时宜地冒出梁清清在宿舍群聊胡侃时说的那句“他的中指很长，很能干。”
裴止的中指，果然很长，看着有一种禁欲感，这双手应该握着钢笔，应该带着手表，但不应该，握着任何一个女人的手。
许柠及时止住自己思想的溜号，强迫自己跟上裴止的思路。
不得不说，裴止的讲题思路明了清晰，一下子就让她明白了关键所在。
只不过，因为他不停带着她展开式子的缘故，导致他要倾身，而她的前胸碰到桌面上，整个人被围在裴止和桌面的狭窄缝隙中。
意识到她的后背和裴止只隔着薄薄的木架构椅背，许柠被他握住的手，连带着手臂都变得绵软无力起来。
裴止手指修长，手心粗粝，骨节略略显得粗大——一双很男性化的手。
“你把积分的这几种变形方法看一下，这个式子就能看懂了。”裴止淡省。
“…嗯。”许柠有些反应迟钝。
“走神了？为什么。”裴止低头看了她一眼，冷不丁地问。
许柠好像上课走神被抓住的学生，愣了一下，说话不经大脑。
“我在想，教授的手为什么这么粗。”
话音刚落，许柠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到底在说什么！！但是，这句话是面对面说的，是不能撤回的。
粗？裴止把注意力从试卷上移开，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握住的，是她的右手。
和她的小手比起来，他的手掌确实大，掌根有长年健身留下的茧子。
而她的小掌柔若无骨。她方才用来使用的形容词，也很容易让人想到别处。
“…我以前是学校攀岩队的。”他放平了声音，清润平和的声线中掺入一丝喑哑。
“嗯嗯。”许柠胡乱地点头，恨不得快点结束这个令她尴尬的话题。
他手指带着她书写式子，嶙峋的指肚摩挲着她，那种粗粝的质感让她失神。
“好好学。”裴止说完这句话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待他走开，许柠才深深呼吸几口，只觉得脸颊发烫。
她打开粉红色的运动水杯喝一口水，合上，忍不住偷偷去看裴止。
尽管是伏案工作，但他的脊背依旧以一种舒服的姿态挺着，十分自然。
他似乎格外受到阳光的眷恋。梧桐树叶子筛出的细碎、婆娑又温柔的光线，柔柔地打在裴止身上。
他侧影的每一处线条，都入了画。
没想到，这般温润如谦谦君子的裴止，以前是学校攀岩队的队员，有一双如此有力的、嶙峋的、骨感的手，男人味十足。
这种男人的气息，弄得她一颗心格外酥麻，气息不稳。
她不敢再看下去了。许柠挪开视线，将注意力放在书籍上。
裴止在阅读文献。他的办公室似乎有一种天生能让人专注的气场。很快，许柠也沉浸在了数学世界中。
虽然裴止拿给她的这本书是英文教材，可书里真的是把数学概念一点点掰碎了给她讲清楚，她对着翻译啃这本书，果然比原先死钻牛角尖做题要好得多得多。
窗外，光影几度变化。
许柠已经把手头的事情做完了。
她抬头看了下墙上的时钟，已经接近一点钟了。可裴止依旧沉浸在他的数学宇宙中。那个回字形的办公桌，圈起了他的一方小天地，在这方小天地中，只有数学，再无其他。
许柠感知到了他那种极度的专注。一旦钻进去了，他可以接连好几个小时不起身、不喝水，唯一在动的只有电脑屏幕和他用笔沙沙划过的指尖。
她再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裴止是如此纯粹。他是数学殿堂的朝圣者。
她又怎么能打扰这位朝圣者呢？自己有幸被他选中，准备成为他的妻子，她愿意默默为他分担掉别的重任，并在自己的领域持续发光发热。
她要更优秀才行。她前所未有地意识到这一点。
想到这里，她又继续打开那本数学书学了起来。
许柠想得很美好，可她的肚子才不会这样想。半个小时后，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咕噜”。
裴止正好在停顿的间隙里，听到这声咕噜，才恍然察觉，他今天不是一个人在工作。
“饿了？”裴止问道。
“嗯。”
裴止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才注意到已经快下午两点了。他今早上收到了一篇同行发来的论证数论难题贝赫和斯维讷通-戴尔猜想的一篇文献，所以看得很专注。
纯数学的文献真正阅读起来是很吃力的，他一边阅读一边计算，尝试验证论文结论的准确性，并对论证方法进行更深入的挖掘以完全释放方法的潜力。
“走吧，去吃饭。”裴止淡淡地招呼许柠。
路过许柠的座位时，他看到她摊开的草稿本，清秀整洁的字体，洁白的纸簿上写满公式，显然，她已经初步解了那些公式。
裴止挑眉，略有诧异。
她比他想象的要更专注，也更认真，数学思维也更强。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来到食堂。暑假的食堂没有多少人在用餐，裴止和许柠点完菜后，找了个僻静的位置。
他们才刚坐下不久，旁边来了一对小情侣。
长发女生用饭勺使劲戳盘子，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
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长发女生的男友坐在对面，沉默地扒着饭。
“当——”地一声，长发女生把勺子往碟子上一掷，发气道：“你怎么还吃得下？？”
“你又怎么了？我们回去说好不好？”男生赶紧放下饭勺，凑到女朋友跟前。
“我怎么了？放暑假这么多天了，我们一天都没有出去玩过，一天都没有！江城有这么多景点，你一次都没陪我去过，你总是待在实验室里做你的事情，西街那边开了几家好吃的店，我说了这么多次，我想去吃，你就天天带我吃食堂，这恋爱谈的，我都不想谈了。”
男生长长叹气。“是我的问题。我一直在忙毕业的事情，忽略了你。”
女生已经带上了哭腔。“你忘了，今年是我们在一起的三周年纪念日吗？说好的仪式感，从来就没有兑现过。”
女生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男生急忙跟了出去。
这一场闹剧就在裴止和许柠面前，急匆匆地、毫无遮掩地上演。
许柠看着女孩离去的背影，心想，以后她和裴止的生活模式，大概率也是这样的？
只不过，她对裴止的期许应该没有这么多，不要求他有仪式感。裴止是数学殿堂的朝圣者，她愿意陪他一起朝圣。除开他之外，她并非无事可做。
就在这时，裴止清哑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我的生活乏味单调，只有工作。”
“大多数时候，我都会在桌前埋头思考数学。”
许柠抬眸，看了一眼裴止。
裴止的眼睛显得沉静而幽冷，像黑色的泉，似乎在等着她好好消化这两句话，以及摆在他们面前的问题。
“我都知道。”许柠将纸巾叠成小方块，轻轻擦拭嘴唇，认真地说。
“我解，而且，我也都能接受。你就好好专注你的工作，就行。”
也许是她的脸太过年轻，也太过漂亮。
这样一张年轻又漂亮的脸，可以恃靓行凶，她只要嘴巴一扁，撒娇埋怨男人没时间她，只怕所有男人都会败下阵来，反省自己为什么没时间陪她。
或许正是这样，裴止不大相信她“解”。
“解什么？”他修长手指放下筷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
带带好朋友的连载文，《替嫁公主》by放鹤山人，30万字连载很肥，超级甜！！
【草原疯狗X柔婉金枝】
永安公主萧月音嫁了，往漠北和亲。
对方汉名裴彦苏，本是新科状元，前程似锦，
真实身份，却为漠北王廷流落在中原的王子。
裴彦苏临回漠北，向天子求的唯一事，便是求娶金尊玉贵的大公主。
盖因他与月音的双生姐姐两情相悦，但姐姐却突患重病，根本不能见人。
最终，和亲的重任，落在了自小在皇寺中长大、世人几乎不知存在的月音头上。
漠北王廷，群狼环伺，
月音以为，裴彦苏是她最大的倚靠。
他对姐姐情根深种，自己用心学她，学她娇纵，学她翻云覆雨，
断不会露出马脚。
却不想——
前月，是裴彦苏特意请来中原庖厨，制了他与姐姐一同品过的糕点，她却将“梨花白玉酥”说成“菊花白玉酥”；
上月，是裴彦苏邀她赏雪赋诗，她勉强对出半句，他却捏了她的小脸，说“舣舟不是蚂蚁一般的小舟，公主上次宫宴与我对诗时，可不是这样”；
今日，是裴彦苏突然握住她的楚楚纤腰，薄唇贴紧她耳廓，吐气如兰：
“三月前端午泛舟，公主故意扑进我怀里，那阵，这里可比现在粗了一大圈。”
月音彻底绝望，
裴彦苏早已不复当初高中状元时芝兰玉树的模样，他嗜血如命，杀人成狂，
这位未来单于若是发现她乃顶替，她的头颅恐怕要被做成酒杯，日日盛着佳酿，陪他和娇妾美姬寻欢作乐。
—
裴彦苏少年老成，最擅步步为营。
求娶公主，不过是留一人质在身边，上下挟制。
却不想，表面肆意娇纵的公主，被他偶然看见，
躲在角落，为一只受伤的小猫默默垂泪，杏眼肿成了核桃：
“我从小在寺中养大的猫咪，突然死去，也是因为断了条腿……”
这和当初，他在皇宫里那位虚情假意的对象，根本不是同一人。
后来，
专门被单于弄到漠北的宫仆们，于某日围坐一处，窃窃私语：
“公主原谅单于了吗？”
“单于在帐外站了一夜，坚持说自己去年端午泛舟，船上只有他们一甲前三。”
“那单于为公主看极光专门造的高台，何时能成？”
“快了吧，若公主心里舒坦了，她肚子里的小王子，想必也会少折腾她一点。”
#一个生来没娘渣爹极度偏心的小可怜，替嫁后被丈夫宠上天的故事
1v1，身心双C，HE
狗男主前期只有算计，谁都不爱

第8章 消食（修）
◎“撞疼了？”◎
裴止的眼神是冷的。他选择和纯数打一辈子交道，就连他父母都解不了他这一点。
许柠这样一个小姑娘，又能解什么呢？
许是感受到了男人冷淡的目光，许柠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将手放在膝盖上，乖乖巧巧的。
“我想，拥有天赋很难，可要完全释放天赋更难，这需要时间和专注，需要大量的精力。”
她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我不想你成为那种，拥有天赋但又不能完全释放天赋的人。”
她可没忘记初次见到他那次，学校大礼堂的老教授说，裴止极有可能摘下数学殿堂的最高荣耀菲尔兹奖，她不能成为他追求道路上的绊脚石。
听了许柠的话，这下轮到裴止沉默了。好半响，他唇角扯了扯，大掌落在她的肩膀上。
女孩肩膀单薄削瘦，漂亮的锁骨横弋其上。那锁骨的凹陷深得能放进去一枚硬币。
“谢谢你，裴太太。”
裴止扯出一个笑容，唇角微勾，看不出是因为她的话而真心感到欣慰，还是别的什么感情。
许柠看着裴止勾起的唇角，隐隐约约察觉到，似乎裴止的情感表达和常人不大一样。
大礼堂讲台上温和谦逊的他。相亲时淡漠而又掌控一切的他。教她学高数时，细致又耐心的他。此刻唇角微勾的他。
到底哪一个才是裴止的真实状态呢。
许柠也没想过自己光靠一腔认真的“自我表达”，就能引起裴止的注意。吃完午餐后，两人将餐盘拿到回收处放好。
裴止提议出去走走。他习惯午饭后消食散步，也转换下状态和思维。
研究所外一排梧桐树，撑出一片浓郁的绿荫。许柠跟在裴止身边，距离他一肘之远，行走在林荫道里。
许柠发现，裴止做什么事都是百分百的专注。吃饭时专注吃饭，走路时专注走路，读文献时，也专注于读文献。
就譬如此刻，他步态悠闲，时不时远眺烈阳下的蓝天白云，不主动开口和她说话，也不会主动找话题。
倒是许柠，搜肠刮肚地在想着话题。不说话多尴尬呀——但是裴止看着好自然，好闲适。
“教授，我们来说说形式婚姻的事？”
终于，在他们第三次路过南边第一棵梧桐树时，许柠率先抛出了话题。
关于形式婚姻，她的确有很多疑惑。结婚可不是一件草率的事，两个人，可是要住到同一个屋檐下的。要不要一起吃饭，睡在一块？到时候，两个人又住在哪里？裴止的房子里吗？
对于这些，许柠感到模糊。如果她和裴止各住各的，她就提早打算，等大四开学后，搬回宿舍和汤佳然她们一块住，好享受难得的大学时光。
她的问题让裴止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许柠猝不及防，向前走了一步，鼻骨正好撞到裴止微鼓的胸膛，闻到他身上新雪一样好闻的气息，挺翘的琼鼻掠起阵阵酥麻。
她站定后，后退了两步。强忍着鼻尖的酸痛，正要和裴止道歉。
“撞疼了？”他垂下眼眸，定定看她。
夏日的暑气将她的脸蛋蒸起一层薄红，像是汝瓷上一层薄薄的釉面，鼻尖一点红，神情还有些懵，小鹿眼瞪得有些圆，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一副无措的样子。
胸膛上，还有她方才撞上来的触感，柔软。
“没有。”许柠忍住想揉鼻子的冲动，也忍住想不要脸红。
可是越忍着脸蛋却会越红。
“至于婚姻，寻常的夫妻怎么样，我们就怎么样。你觉得呢？”裴止平平淡淡地说。
他指尖微抬起，似乎要帮她轻轻揉一揉撞疼的地方，可或许是太亲昵暧昧的缘故，他的手又垂下了。
寻常的夫妻是怎么样？他们又是怎么样？许柠怔了一下，只觉得裴止这句话说了跟没说似的。天底下夫妻多了去了，他不知道么？有相敬如宾的，也有貌合神离的，更有甜甜蜜蜜的。
那他们是要哪样？
后面的话题，显然不适合再展开了。
许柠结合着裴止平淡的神情琢磨了下，他们应当是“相敬如宾”的形式婚姻，但是要在双方家人面前表现表现。
两人消食结束后，继续回到研究所自习。
许柠将那本英文高数教材翻过了二十多页。不得不说，两个人自习的效率就是比一个人的时候高。
六点左右，许柠的电话震动了一下，是阿婆打来的。她跑到走廊外面去接起。
“芎芎，和裴止的自习结束了吗？”
“快了。”女孩捂着听筒，小声回答。
“那这样，今晚上你带阿止回来吃饭，我也好久没见见他了。今天阿婆下厨，好好展现厨艺。”
“好，阿婆，我去跟他说。”许柠应了一声。
早晚她都要带裴止回家让阿婆放心的，择日不如撞日。
可等她回到办公室，看到裴止专注看文献的背影，一下子踌躇住了。
看起来，他用来休闲和放空自己的时间很少，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将这点吃饭的时间匀出来呢？
“嗯？”
许柠不说话，倒是裴止一抬眸，看见她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阿婆说，今晚让你在我家吃饭。你有时间吗？”
“有。”裴止抬腕，看了看时间。“现在就走。”
腕上的手表
他如此干脆利落，倒让许柠不好意思起来。“你不用看论文了吗？我怕耽误你时间…”
“不必，我不至于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裴止出声截断她的话。他将文献合上，站了起来。
*
两人一前一后朝幸福小区走去。
许柠家这套房子还是当年外婆教书时分配的，九十年代的老房子，是以小区内的基础设施建设有些旧了。
至于许柠家的装饰，就更为旧了。阿婆一直念叨着她和许柠两个，老的老，小的小，所以大部分工资都存起来，家具和装饰基本不换新的。
旧是旧，但是干净、整洁、温馨，厨房的抽油烟机是老式的，但是用去污油擦得锃亮，一点油污也无。
对许柠来说，就像小鸟的鸟窝一样温暖。
只有当裴止走进这个鸟窝一样的小家，许柠才忽然发现，好像这个从小长大的家有点儿旧，也有点儿破。
裴止白得一尘不染的衣服、笔挺的、裤线锋利的黑裤、他脚上的鞋子，他腕上的手表，和这里格格不入。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裴止的经济条件似乎比她好太多。
只不过裴止脸上表情依旧淡淡的，许柠看不出他对此有什么想法，她自己有些尴尬又有些坦然，不管怎么样，这就是她从小到大长大的地方呀——裴止应该能接受吧。
“小柠，你总算回来啦，今儿你甄珍姐和她男朋友也一块回来了，就一起吃个饭呗？”一个大嗓门招呼道。
许柠一看，是住在隔壁对门的赵春霞赵老师。
赵春霞和她外婆甘悦兰同一年被分配到江华一中教书，两个女人之间，若有若无地存在比较，从外貌、身材和职位高低，一直比拼到爱人、家庭和孩子。
许柠的外公是航天所的研究员，在七八十年代，是知识分子中的知识分子。赵春霞的前半生，是紧紧被甘悦兰压制着的。
但是一切都随着许柠外公的去世、许柠父母车祸双亡而改变。
赵春霞也失去丈夫早早成了寡妇，但她比甘悦兰幸福的地方在于，女儿和女婿都还在，外孙女也是她一手带大的。
甄珍是赵春霞的外孙女。
赵春霞一直有意无意地对比着甄珍和许柠。这不，今早买菜听到甘悦兰说许柠找了个相亲对象，正在谈婚论嫁，说什么都要让两个女孩凑一桌吃个饭。
“甄珍姐好。”许柠看到自家布艺沙发上坐着甄珍姐和一位微胖的男青年，想必就是赵春霞口中的“甄珍的男朋友”。
“小柠回来啦。”
甄珍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miumiu钩针编织手提包。
搞什么聚餐，甄珍不耐烦地想，她根本不想来啊。于她而言，她和许柠已经不是一个世界了。许柠是个父母双亡、被外婆带大的小可怜，挺害羞也挺内向。
甄珍看了身边自己的男朋友一眼。林原海，江华大学数学系金融数学专业的博士生，家里的条件也很不错，父亲是江城的处级干部，算得上是摸到了“江圈高干”的边儿。
林原海自己有能力，家里条件好，对她也好，给她买几万块钱的包眼睛都不眨一下。
甄珍非常满意。赵春霞也很满意，时不时拿林原海出来炫耀，所以整个小区都知道甄珍找了个“家里当官、自己又是博士生”的后生仔。
赵春霞催着甄珍早点和林原海定下来，甄珍说不急。她才刚刚挤进高干这个圈子，还想着能不能骑驴找马，找个更好的。
甄珍的眼睛转过许柠，一下子看到许柠身边的裴止，呼吸都慢了几秒。
这是谁？英俊的眉眼，高贵冷淡的气质，身上的衣服看似普通寻常，但布料质感极好，紧实有力的小臂有健身的痕迹，还有带在手臂上那块腕表——
甄珍对奢侈品颇有研究，一下子就认出，这块腕表是朗格追针1815万年历“三文鱼”，白金色的壳子，棕色的皮质表带，低调奢华。
市场售价200个w，还有价无市。
“是了，这就是小柠的男朋友裴止，还是我以前的学生呢。”这时，甘悦兰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解开围裙，笑着给赵春霞解释。
“不错不错。这后生仔精神，是做什么工作的？”赵春霞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裴止。
裴止站着，很无所谓的一副样子。许柠却拧着眉头，对赵阿姨有些不满意，一上来就问工作和条件，赵阿姨真是现实又市侩得过分。
“小裴是教书的。”甘悦兰笑笑，对于赵春霞的问题见怪不怪。
“教的什么书？MBA教授啊？”赵春霞非要刨根问底，一旁的甄珍连miumiu包也不摆弄了，竖起耳朵听。
听说教MBA是创收和走穴最容易的——赵春霞心想，甘悦兰哪里来的好福气？一下子给她孙女找到个仪表堂堂的对象？一看就谈吐不俗，非富即贵。
“是纯论数学。”这时，裴止终于开口说话。
“裴教授，你好。”就在这时，一直没有什么表现的甄珍男友、林原海也站了起来，走到裴止面前，表情难掩激动。
“久闻裴教授大名，教授在考拉兹猜想和谷山-志村猜想上取得的成就真令人钦佩。我是林原海咱们学院金融数学方向的博士在读，还请裴神多多指教。”
林原海说着，伸出了自己的手。
“林博士，你好。”裴止顿了顿，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修长有力、骨节清晰的手和林原海相握。
许柠在一旁看着，此刻裴止唇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俨然一副平和温润的模样。但是，短短几面接触下来，许柠却深刻感知到，这并非真正的裴止。
其实裴止身上的边界感和疏离感是极重的。
该怎么形容他呢？行事有分寸，不热情，不冷淡，和他接触会感觉很舒服，内里却是难以接近的。就好像人面前的一座山，看着容易到达，实则中央隔着巨大的峡谷。
让人望谷兴叹。
许柠盯着裴止看的时间有些长。
裴止收回眼神时，也不由得掠过许柠一眼。从女孩澄澈的眼眸中，隐隐倒映出了他清晰的影子，这让裴止心神微敛。好似他藏在完美面具下的真实一角，已经隐隐被她窥见。
【作者有话说】
改得好慢，抱歉抱歉。但是改了的确实比没改之前质量高好多，呜呜，

第9章 晚餐（修）
◎谁追的谁◎
开饭了。
一盏温馨的老式玻璃雕花吊灯下，菜品精致而整齐，都是寻常的家常菜，冒着腾腾热气。
腌笃鲜，酸汤肥牛，酱卤肉，肉末茄子煲，清炒菜心和炸鳝鱼齐齐摆上。
这场长桌恰好坐下六个人，许柠和裴止坐同一边，甄珍和林原海坐在另一边，甘悦兰和赵春霞一人坐一头。
谈话以一种有条不紊的方式进展着。大多数时候，说话的都是甘悦兰和赵春霞，两人从裴止谈开，聊起了当年教过的尖子生。
林原海见到裴止，有种“偶像奔现”的激动感，和裴止探讨了不少学术问题。
大多数时候，都是林原海自说自话，而裴止只在不得不说话的时候进行必要的补充。
自从看见裴止后，甄珍就很沉默。
她偷偷打量着裴止。这位教授，很像常年浸淫在数学世界中，极少关注外界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通常有一个弱点：因为他们接触的异性少，所以，一旦有异性向他们示好，他们多半就顺水推舟地答应了。
甄珍猜想，也正因为是这样，许柠才成功勾上了裴止。
她细细听着裴止和林原海谈话，他们两个谈得越多，甄珍的眉头就皱得越来越紧。
以前怎么没发现，林原海原来是这么聒噪的一个人？
而裴止，又显得那么地完美。
悠扬净远、光华内蕴，气度不凡，还在数学领域取得过非凡成就，性感的大脑还拥有完美的皮囊。
裴止这么优秀，许柠配不上他。甄珍想。
许柠是长得好看，像小仙女。可是，她的科思维太差劲了，连学经管的头脑都没有，只能学新闻与传播学这种水水的社会科学，实际上，指不定连定量都不会。
“小柠，”甄珍忽然开口，“你和裴止，是谁追的谁呀？”
甄珍问出这个问题时，脸是向着许柠，一双秋水眸却是看着裴止，凝睇间，风情尽显。
许柠正在安安心心地吃阿婆做的腌笃鲜，冷不防甄珍点到她的名字，就像上课忽然被点起来回答问题一样。
而这个问题还真把她难住了。
她和裴止，有谁追谁吗？只不过是一拍即合，约定好组成“形式夫妻”，好应对来自长辈的压力。
非要说追，那大概是她追的裴止，因为，是她先开口问裴止，能不能和她结婚的。
“我追的她。”
许柠刚想回答，裴止的声音比她更快，坦荡的、真实的，好似确有其事一般。
她抬眸看向裴止。老式灯光下，裴止那张如高山居士般的脸，染上了疑似极淡的凡尘烟火味。
心跳后知后觉地加速。裴止刚刚说，是他追她？
这个回答背后象征的意味，许柠懂。
问出“谁追的谁”这个问题，其实就是女孩子们想确认，在这段关系里，谁是主动方，谁是被动方，谁是被偏爱的那个，谁又是主动追爱的那个。
裴止这简单的一句“我追的她”，实则就是把许柠放在了被偏爱的、占据优势的位置。
事实上，根本不是这样。许柠想，这是她一厢情愿的呀。
但是，他能这样回答，她已经很满足，不能期待更多。
“没看出来。”甄珍干笑了一声，掩饰尴尬。方才，她眼波凝睇看向裴止，满眼尽是欲说还休的风情，可裴止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眼中只有许柠，让她心里不是滋味起来。
恰巧这时，甘悦兰和赵春霞也结束了话题。
“小柠，你和阿止的感情怎么样？都确定下来了？到谈婚论嫁这部了？”赵春霞喋喋不休问个不停。
这次，还没等许柠回答，裴止又一次将话头接了过去。
“很好。确定了。到了。”
似乎是为了增强话语的可信度，裴止放下筷子，慢条斯地抬起手臂，搭在许柠的椅子靠背上。
随意的、占有的姿态。
许柠扎着马尾，那柔软乌黑的马尾垂落，尾尖恰好扫在裴止手臂的肌肤上，像是轻软的羽毛在其上轻轻拂过，裴止凝了凝眼眸，裴止不动声色地把胳膊往后收了收。
“哟哟，这就谈婚论嫁啦？这速度可真够快的。”赵春霞嘟囔。
“不是一周前才见的面，这就准备结婚了？时间也太短了。我说啊，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脾气急，做事冲动。”
赵春霞的言下之意，就是这桩婚事欠缺考虑。
“家里催得急，想早点定下来。”裴止淡声。
“可是，许柠她还小着呢。这不才读大四…”赵春霞磕磕绊绊地找由。
“她是还小，但我年纪到了，等不及。”裴止说着，眼神看定在甘悦兰脸上，微微露出征询的意思。
“这就看你们的年轻人的意思了。”甘悦兰对裴止很是满意，笑眯眯道。
许柠看向裴止，心中冒出粉红的、酸涩的泡泡。在外人面前，他真是给足了她面子，做足了主动的姿态，这种恰到好处的细微体贴，她真是一点也无法拒绝。
原本她已经打定好主意，决意忍受嫁给裴止后种种的不如意，忍受他没时间陪她，忍受他沉浸在自己的数学世界中，总有一刻这种忍受是值得的，对吗？
她是要去追逐明月。既然追逐明月，就要忍受月的清冷会将人灼伤。
“再急也不差这一时半会…”赵春霞急道。现在裴止在她眼里就跟张彩票似的，这场彩票眼看就落在许家了。
“一时半会，也等不及了。”裴止将筷子放在桌上，朝椅子靠背上一靠，语气中终于流露出片刻的不耐。
然而这不耐在他疏离外表的掩饰下转瞬即逝，只有许柠捕捉到了。
他的声音撞进她耳膜里，嗡嗡响动，女孩脸都是烧红的。谁能顶得住裴止讲这些话？饶是她知道内幕，也要在裴止说的话中步步沦陷。
甄珍盯着许柠看，后者的脸颊烧红了，因着幸福的甜蜜，就像两颊绽出玫瑰花苞，少女的脸红，总是动人。
甄珍说不清此刻的感觉。有一瞬间，又羡慕又嫉妒。
“裴教授，许家妹妹，恭喜你们，我和珍珍也快了。”林仁海适时插了一句。
“对对，我们珍珍和小林也要好事将近了。”赵春霞回过神来。“看我们珍珍，被小林宠成啥样了，一月换一个新包，都是小林给她买的！珍珍，你的金链子怎么没戴出来？”
“那条链子和今天的衣服不搭。不过，我这双耳钉也是小林送的，Patrizia Pepe的热款呢，小柠，你要不要入手一条？”甄珍接过赵春霞的话头。
“不用，我的耳环够用了。”许柠轻轻地摇晃着脑袋，缀在小巧耳垂下那双小熊耳环被她摇出小小的弧度，可爱又俏皮。她这双耳环在某宝一百多块钱就拿下了，但是甄珍姐口中的Pepe家热款耳环，没个几千怎么拿得下。
“小柠，这就是你不懂啦。都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想要耳环怎么不让小裴给你买？小裴，你也应该主动些。”赵春霞帮腔道。
她在心里又为自家孙女扳回一城，小裴人高是高，学识又强，可小裴人看起来冷冷的，未必有小林对她家甄珍这么好。
甘悦兰的脸色倏然间变了，眉头皱了下来。她不悦地看向赵春霞。可还没等她开口，许柠就先说话了。
“谢谢赵阿姨的关心，耳环我会自己买。我记得有一部电视剧，前几年挺火的，有一句话叫‘我要用我自己的钱，买我自己的包包，装我自己的故事’。阿姨有所不知，这才是我的追求。”
许柠给赵春霞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此话一出，裴止不禁侧目垂眸，看向她。
“来来，吃饭了。这腌笃鲜还有最后一块，谁吃？”甘悦兰一向讲究与人和善，选择了转移话题。
晚饭过后，赵春霞、甄珍等人回了隔壁。
许柠要到厨房里帮忙收拾碗筷，被甘悦兰推了出来。
“好了，你这孩子，裴止是客人的知不知道，不要让客人自己待着——”
“好了，你别杵在这里了。你们和裴止到楼下消消食，散散步。”她不由分说，把许柠推出厨房。
许柠拗不过阿婆的安排，从厨房出来，只见裴止坐在她家的布艺沙发上，脊背挺括，清冷的神情带着沉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要回去了吗？阿婆让我送你下楼走走。”许柠上前，在裴止面前晃了晃手指。
“好。”
两人一前一后地下了楼。
正值黄昏，楼道的光线斜斜地射进来，将人和景镀上一层朦胧的光影。裴止仍旧穿着那件简约的T恤，薄薄胸肌在胸前撑出浅浅轮廓，晕黄的楼道顶灯打下来，越发显得那件衣服一尘不染，就如他本人。
“教授，”在最后一格楼梯上，许柠及时住了脚步，叫住了裴止。
“嗯？”裴止回身。
此刻，他站在楼梯最下方，许柠站在上一层台阶上，手指抓住了铁质的楼梯栏杆，栏杆被太阳晒了一整天，还残存着暖意。
“我想问，你刚刚那样说，是真的吗？”许柠抬眸看向裴止。
因为台阶的缘故，两人之间的身高差大大减小。
裴止垂眸看她。女孩瞳仁乌黑，干净，认真。有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她对婚姻有过希冀。
她并不完全地像他，只是想找一门婚姻，应付了事。
“是。”裴止清清淡淡地回答。
他看到，那细密如蝶翅的眼帘，因为他的回答而轻轻簌动起来。因着这样的簌动，他几乎要以为方才他说的都是真的了。
是真的吗？他连自己都要骗过去了。
少女呼出的温热气息碰着他的耳垂。空气中有极淡极淡的奶香味，奶而甜。他的声息静止了一瞬，不动声色地稍稍偏开身体，躲开那种如丝如缕般缠绕的感觉。
“那你为什么会说是你在追我呢？”
许柠终究还是忍不住要刨根问底。
这下，裴止回答得倒是很快。而且，这个回答他百分百肯定是真。
“我不想让你在外人面前落了下风。”

第10章 提亲（修）
◎“嫁还是不嫁”◎
外人，与外人相对应的，就是“内人”。
许柠的心一下子因此砰砰跳了起来。“内人”在古代的意味可不一般，就是妻子。他是真心地在维护她，满足她作为少女的心思。
一瞬间，许柠开心得不知怎么样才好。她总觉得，这一刻裴止的心是对着她敞开的。在这样一桩“形式婚姻”里，这是两人感情真实的时刻。
还没等她自己反应过来，她的小手已经抓住他垂在腿侧的手掌，用力地握了一下。
又很快地松开。
“我。”
这个轻微的拉手的动作，已经足够让许柠脸红。
许柠的脸蛋就像天边的火烧云，那红色一层层漫染开来，从两颊到小巧玲珑的耳垂，到脖子。
手掌中的细腻软滑如点水的蜻蜓，转瞬即逝。
裴止微不可察地顿了顿，素来清润的音色带上几分喑哑。“还有什么问题要问的？”
“没有了。只不过，赵阿姨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许柠带着几分苦恼的神色。
“她那样说，是不对的。我想要什么东西，我会自己挣钱买的。”
一切就像他预想的那样，她乖巧，懂事，凡事都以他的考虑为先。
也太乖巧了，太懂事了。
许柠心地纯真，是那种被教育得很好的女孩子，知廉耻，懂礼义，也没什么炫耀的概念。
“我没放在心上。明天我让爷爷上门提亲。”裴止说。
提亲？许柠迟疑了一下。
今天这顿饭，忽然让她明白了那句话，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情，而是两个家庭的事情。
当时在相亲局上开口请求裴止和她结婚，是她莽撞了。那会儿她只想着怎么嫁给一个自己心动的人、怎么让阿婆放心，从没考虑到两个家庭的差距，也没考虑过她和裴止的差距。
无论从家世还是从成就上，现今的她都差裴止太多。
这门婚姻是不是太草率了？
“你说，我们是不是太草率了？”女孩粉颈微垂，低头拨弄着衣角。
“草率？”裴止眯起眼睛，视线盯在她身上，不自觉锁住女孩颈侧肌肤的细腻雪白，再转开去。
“你想退缩吗？”他一字一句地反问她，声音里带上了不悦的颜色。
许柠微微缩了缩脖颈，裴止是能将情绪控制得很自如的人，大多数时候，他不让人感知到他情绪的存在，但一旦感知到，局面就比较严重。
裴止是不是生气了？
可是，就算现在退出，他也没有损失，还尚且在“及时止损”的范畴。
为什么要因此生气呢？
“我不是…我是怕你会后悔。”许柠捏住衣角，轻声。
以后他遇上和他更匹配的人呢？家世上、成就上，各种世俗意义上的匹配。
“后悔？”裴止轻笑了一声。
“人是否后悔，是由当下的行为决定的。并非当初那个决定。”
“一旦决定做出之后，我只需要证明这个决定是对的，就可以。”裴止冷声说。
他的人生可没那么多机会后悔。
“…你要临阵退缩吗？”
许柠脑中乱成一团时，裴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恍若他的步步紧逼。
明明平时是那么温和的一个人，此时展现出如此之强的攻击性，好像下一步，他就要将她整个儿吞吃了似的。
直到后背贴上冰凉的墙壁，许柠才发现，自己好像被裴止逼到了墙角，那种扑面而来的、强烈的男子气息让她身子骨都软了半边，头顶一片酥麻。
“我没有，我没有。”她慌乱地解释。
“你没有？”裴止垂眸，看到女孩绯红的耳垂。
“你看，赵阿姨觉得我们不配，她的想法，其实能代表大多数人的想法。大家都会觉得，我们不是很配…”女孩语无伦次。
也许是父母双亡的缘故，许柠是个很在意别人怎么想的人。她细致、周全，妥帖，这是她的优点，但同时也是刺向她的双刃剑。
还没等她说完，一只干燥的大掌捂住了她的嘴巴，不给她再说下去。
“回答我，嫁还是不嫁。”
事情到了这一步，许柠好像被赶上架子的鸭子，而他成了步步紧逼的那一个。
男人指腹间有淡淡的皂荚气息，他总是将手洗得很干净，从干净到干燥。
“嫁。”她低低地说，好像要哭出来。
裴止他、根本就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和，攻击性和男子气息混合在一起，足够让她心醉迷离。
大掌忽然松开，女孩胸脯细微地起伏着，轻轻地喘气。
裴止收回手。方才，她温热的鼻息呼在他掌心，引起一阵轻痒。
“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想法？”
走出小区门口时，裴止停住脚步。
“我…”
许柠苦恼地迟疑。
“以后，只能在意我的想法。别人的想法，完全不用管。我也只在意你的想法。”
“我们结婚这件事，你愿意，我愿意，你外婆愿意。别人愿不愿意，关我们什么事呢。”
*
第二天，许柠早起，将牛奶放进微波炉里加热时，听到门口有门铃响。
透过猫眼一看，门外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女士，看起来就像商场里的高级导购小姐，还是那种她根本不会看一眼的奢侈品店铺导购。
门铃声又响了一遍。
许柠打开门。
“您好，是许柠许小姐吗？”导购小姐笑容可掬。
“我是。”许柠应声，心里想的却是，怎么回事，现在部分奢侈品牌已经凋敝到要上门推销的地步了吗？
但她这种居住在老小区的大学生党，怎么看也不像有钱买奢侈品的人，就算打折也不行。
“许小姐请您看看，这是裴先生为您准备的衣服，喜欢哪一件，随意挑。”
“账单裴先生已经全部预付好了。”
两位导购齐齐闪开，露出其后包裹在透明保护罩中的衣服、包包和鞋子。
衣服都是剪裁简单、高级的款式。鞋子从大学生常穿的板鞋到OL女性的高跟鞋都有。
包包更是各种款式和颜色。
许柠眨了眨眼睛，有些迟疑。
“这是、裴先生让你们过来的？”
“是。裴先生还吩咐，若有必要，您可挑选衣服样板，我们为您量体裁衣，另外为您搭配耳环、项链等首饰。”
许柠的目光掠过件件衣服，哑光的面料富有垂坠感，就如人体的第二层肌肤。因为有了这些衣服的存在，古旧的小区楼道，都多了几分做旧的时光感。
只要有钱，就能让奢侈品店提供常人难以想象的服务。
这扑面而来的金钱的味道啊。
怪不得人人都喜欢“傍大款”。
这时，甘悦兰和赵春霞买菜回来了。
“咋这么多人，堵在这里？”赵春霞的大嗓门响起。
“芎芎，这是你订的衣服？”甘悦兰向许柠投来疑惑的目光。
似乎裴止早有交代，其中一位导购露出八颗牙齿，笑着对甘悦兰解释。
她一边说着，两个扶着衣架的SA挪开衣架，给甘悦兰和赵春霞让了条路。
赵春霞扒拉开扶着衣架的导购，大声问道：“什么？你说这是裴先生订的？衣服都是裴先生付钱？”
“是的。”SA笑容不变。
“这么多衣服啊？那这要花多少钱？”赵春霞脸色讪讪。
她想起昨晚她随意开口让裴止开口给许柠买耳环。当时她想，大学教授多了去了，一个搞纯数的教授，能有多有钱？
这下，裴止不仅有钱，还很大方，一出手就是几十万、几百万，显然不是普通家庭所能承受的。
这样一想，赵春霞的气息霎时间矮了三分，眼角余光瞅向甘悦兰。
还是甘悦兰会挑哪。最好最尖儿的男人，优先留给自己孙女，也不顾两人之间年龄差距这么大。
“衣服、首饰、鞋子的价格是保密的，具体看许小姐怎么挑，挑多少件。”
“那你们慢慢挑，我先回去了哈。”赵春霞走向自家门口，打开门。
正好看到甄珍将那只miumiu小包包摔到地上。
这边，甘悦兰定了定神，问导购。
“定制的衣服，什么时候能做出来？”
和裴老爷子碰面那天，甘悦兰也只随意和裴老聊了两句，得知裴老如今已在航天局退休，退休时拿的是院士待遇，吃穿住行全部有国家负责。
裴老活得朴素，日常一件中山装洗了又穿，穿了又洗，色泛灰白。说起子孙的情况，也只说儿子在做点小生意，孙子是大学教授，发愁啊，很愁孙子找不到媳妇儿。
甘悦兰现在回头想想，恐怕裴老口中的“小生意”不是小生意，裴家的富贵程度和阶级，也早已跃迁到了她想象不到的地步。
但是，钱只是一个方面。甘悦兰可不觉得，自己家在这儿矮了裴家一个头。别人嫁女儿该有的嫁妆，她也给许柠准备了。
“我们速度有保障，量体裁衣完成后，两三天内就可送货上门。”导购道。
“不错。芎芎你挑吧。挑个两三套就行。”甘悦兰最终应允。
许柠于是挑了两三件合心意的。导购额外推荐她搭配了包包和首饰。
这时，她手机响起。
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姓名是“裴止”。
“喂？”许柠接起电话。
“衣服合适吗，都满意？”裴止开门见山。
“合适，也很喜欢。谢谢你费心。”许柠由衷道。
那边似乎顿了顿。
“不客气。既然都喜欢，为何不都要了？”
都、要、了？
许柠回头看一眼背后满满当当的衣服架子。这一架衣服还都是应季的新品，如果都要了的话，岂不是没个大几十万拿不下来？
“不用了，这些就够了，家里面也放不下这么多。”
“嗯，看你。这些衣服你以后都会穿到的。这也是婚姻的一部分。”裴止的声音依旧清清淡淡。
婚姻的一部分？
许柠咬了咬唇。原来还是因为这门“形式婚姻”。不过，当下已经很好了。
“你和外婆都在家吧？我爷爷在路上了。”挂电话前，裴止最后说了一句。
“在的。”
“好。我们两个小时后到。”
两个小时后。
裴老穿着那身色做灰白的中山装，出现在幸福小区的楼道里。甘悦兰将人迎了进去。
裴老也不急着谈两个年轻人的婚姻，先进了许老爷子生前住的房间，满怀感慨地看着当年战友留下的勋章、剪报和照片。
要说起来，当年他和老许在西南联大，那个年代的人讲究“君子之交淡如水”，他和老许当年是典型的“君子之交”，平时话不多。
但他从家乡寄来的枸杞，泡茶时会给老许顺便泡一杯。老许给图书馆还书时，也会顺带着还上他的。
如今故人已去。留下的妻子和孙女儿，生活状态也就是一般。
是以裴老对自己孙儿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辜负了你甘老师，人家愿意把好好一姑娘嫁给你，你要好好的、真心地对待。
更何况，这孙女还是老许的血脉？
当年在航天所，要不是老许力挽狂澜，他老裴这条命，还不知道会丢在哪里…
裴老坐在狭窄的客厅里，喝了一盏茶。许柠在一旁安静坐着，像个等待大人发落的小姑娘。
她给裴爷爷奉茶的时候，老人家面带感慨，不住地打量着她。
“你这额头和下巴，和你外公像得很。”裴爷爷不住打量着她，像是从她的样貌里找到昔日老战友存在的影子。
说起自己那早逝的老伴，甘悦兰长长叹了口气。“老裴，也就你还念叨着我们老许啦。”
“我说，弟妹啊，你就放心把孙女给我们裴家，阿止他一定会好好待你闺女。要是待的不好，看我不拿拐杖打他。”
裴老说这话时，罕见拿出了领导的威压和气势。
一旁的裴止淡淡扯了了扯唇角，目光挪到爷爷的拐杖上。许柠注意看着裴止的神情，他眼中有对爷爷的敬畏和爱意，却丝毫没有受到爷爷的气势和威压。
似乎他天生就是，能顶得住别人威压的人。
“阿止，你在家里和我怎么说的？”裴老清清嗓子。
“下周，我和小柠去领证。”裴止看了一眼坐在沙发对面的少女，她正垂着眼眸，脸染红晕，像个待嫁的新妇。
这门婚事，在裴家和许家两家人里头，是众望所归。

第11章 领证（修）
◎“你去我那里住。”◎
裴老瞅着许柠脸上的红晕，摸了摸颏下花白的短须，再看看一旁裴止，由衷地感到宽慰。
他就裴止这一个孙子。这孙子从小就和别人家孩子不一样。当别人家孩子吵着要糖吃、要买奥特曼、相信世界上有光的时候，裴止严肃着一张小脸，翻阅着爷爷书架上的航天计算书籍。
他的早慧表现得异常明显。
在幼儿时期，他就开始用数字积木学习“数”的概念，嫌弃爷爷买回来幼儿读物太过幼稚。
起先，裴老担忧这种早慧会导致孙儿创造力的枯竭，所以小心地避免他接触更多更抽象的数学概念，直到裴止自己做了一组数独和填字游戏，一眼看出这组数字的规律是按照9的倍数进行递增排列。
裴老大大地惊讶。他知道，以他的能力，可能无法将裴止培养好，将小裴止送去了当时的天才儿童班，让他同比自己大一背的“天才儿童”们一同学习更深的数学概念。
也正是将裴止送去天才儿童班的这一决定，造成了之后裴止和父母的决裂。
裴止在数学上的天赋和敏锐，让裴老感到惊喜。但月有盈缺，裴止小小年纪，就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淡漠情感。
如今，裴止终于愿意结婚，裴老当然是忙不迭地点头。
他给即将过门的孙媳妇，封了个大大的红包。
“小柠啊，我们裴家不会委屈你，想要什么，和爷爷说。”
“等婚后啊，你就搬去和阿止一起住。我们家房子多得很，城中区、城南区、城北区，都有，你看中哪一套，爷爷就出钱装成婚房。阿止——听到了吗？你准备有家室了，别住学校宿舍了，两个年轻人，不方便。”
裴老说到这，急忙将话头打住，咳嗽了几声。
他急着抱曾孙子，但是不能舞得太厉害，省得让这两个年轻人心烦。
说到婚后同居这件事，许柠红着脸，偷偷看了裴止一眼。
裴止依旧是一副淡淡的、无喜无怒的模样，也不知道有没有将爷爷的话放心上。
所以，他们真的会住一块吗？
提琴结束后，裴止将爷爷送回去，并和许柠约好，下周五直接在民政局门口碰面，到时带好户口本。
眨眼就到了两人选定领证的日子。
奢侈品店的导购早早地将许柠定好的衣服送了过来，许柠决定明天穿着去民政局。
领证前一晚，许柠心细，自己在网上找了家化妆工作室，预备第二天起一个大早去化妆，打扮得好看一些。
结婚嘛，还是和自己心爱的人结婚，得有十足的仪式感。
化完妆后，她打了一辆出租车，提前到了民政局门口。
在车上，出租车司机频频回头看她。许柠平时不常打扮，但一打扮起来，就有一种独特的艳光。
她是典型的小白花长相，面容清秀而不寡淡，就连艳都是点到为止的。清纯和天真、倔强和破碎，这几种元素，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甜而不腻。
“民政局到了，小姑娘，新婚幸福啊。”
下车时，出租车司机笑着对许柠说。
许柠报之以礼貌而感激的微笑。
民政局所在的林荫道旁，有一整排高大的梧桐树。
窸窣的光影被梧桐树筛落，蝉鸣声声，周围的一切，都美好得令人相信，好事就要发生。
很快，裴止的身影出现在梧桐树下。
他穿着一袭白衬衫，薄薄的胸肌撑起衬衫的轮廓，宽肩、劲腰，乌黑浓密的发，既有少年气，又因着身上沉稳的气质，多了几分温柔克制的人夫感。
许柠远远望见一袭白衬衫的裴止，忍不住唇角微翘。
她昨晚上有想过，要不要提醒裴止穿白衬衫的。后来怕打扰他，在短信输入框里删删改改，终究没有把消息发出去。
但是，今天裴止还是穿着白衬衫过来了。
这也是另一种“心有灵犀”的体现。
与此同时，裴止好像也看到了她，朝她的方向快走几步，穿越马路来到她身边。
许柠站定在原地，手里提着裴止送的爱马仕家的象牙白Kelly，察觉到裴止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唇上，久久地停留了一会，一颗心顿时如被敲击的鼓，咚咚地跳了起来。
饶是许柠害羞、内敛、她美得没有攻击性，她仍是个不可多得的可人儿，只需稍加打扮便艳光四射，引得路人频频回望。
“走吧，进去领证。”裴止顿了好一会，声音平平，示意她和他一同走进门口。
脚上，软红的地毯一直铺设到领证台前。两人各自从包里掏出户口本，推到工作人员面前。
这个时间段，领证的小情侣也不见少，女方都是甜甜蜜蜜带着笑容，眉开眼笑，软软地和男方撒娇。
反倒是裴止和许柠一直保持着一肘的距离，显得客客气气。
工作人员将表单递给他们。许柠将表单接过，率先在上面填了自己的出生年月日。
裴止目光落到她握着笔的手指上。她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截面是半弧的粉圆，因为用力的缘故，指甲被压出月牙白的颜色。
她的年、月、日。那么地小。
比他整整小上九岁还有余。
裴止又一次深刻地意识到这一点。
拍完结婚照后，工作人员印好章，将证件递给他们，一人一本。
从今之后。两个人，就是夫妻了。
证领完后，两人该干嘛还是干嘛。
许柠不由得想，别的情侣领完证一般要做什么呢？两个人搬到一起住，举行一个盛大的婚礼？她和裴止之间，不会有这些吧。
她实在太过亮眼，走出民政局时，时不时有人盯着她看。
马路上车辆呼啸而过，掀起一阵热风，将女孩裙摆吹得微微扬起。
裴止看见这一幕，眉头微皱，连他自己都毫无察觉。
“这套衣服也是那天订的？”
“嗯嗯。”许柠点头。
“还有一些新的衣服，我让导购放在公寓里了。”裴止忽然开口。
“公寓，什么公寓？”许柠惊讶得微微抬头，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她提起“公寓”。
女孩心中似有所感，一阵慌乱。她原本想好了，等开学了就回宿舍住。
“衣服不如就放我的宿舍吧。”她低低补充了一句。
“宿舍？”裴止站定脚步，嗓音仍是清淡的。“你之后要回宿舍住吗。”
“嗯嗯。”女孩羞怯地点点头。
不过只是形式婚姻，不一定要住在一起的。现在证也领了，两家的老人也应付过去了，是不是就各自管好自己就行？
“你去我那里住。我在天誉湾有套公寓。”
裴止说这话时，语气完全是命令式的。
“不不，我…我在宿舍住就好。”
男人不容商量的语气，让许柠微微咬住唇，感到苦恼。她不是没想过他们会有住在一起的一天，可这也太快了。她还没做好准备。
要和一个完全算得上陌生的男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吗？
这其中有太多可遐想的空间，住在同一个屋檐底下，接下来，不就到睡同一张床了？
女孩脑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回避这样的问题。
“为什么要住宿舍？”
裴止淡淡扫了她一眼。此刻她化着姣好的妆容，脸上的红晕胜过一大段对白。
那双小鹿一样乖巧的双眸，也流露出惊慌的神色，好像掉进了猎人的陷阱里，逃无可逃一般。
裴止的喉结动了动。傍晚的凉风吹过来，明明该感觉凉爽，此刻却只觉得身上有燥热感，仿佛被闷在桑拿房中，透不过气。
“新婚夫妇都要住在一起，难道你阿婆没有教你吗？”
她真的太乖了，乖到现在还绑在她外婆的裤腰带上，凡事都等着她阿婆点头同意。
还是个提着篮子去森林里找外婆的小红帽啊。
“一定要住在一起吗？”许柠怯声。
她其实有点儿想回宿舍住的，大学四年一晃就过去了。
她都没怎么在宿舍住过。
“这是爷爷的安排。”
许是察觉到女孩的不安，裴止补充道：“…我常年住学校宿舍，只有极少数时间会回公寓。”
原来是这样。那也差不多相当于，那套房子是她一个人住了。想到这里，许柠松了一口气。
“那就定下来了。什么时候搬过来？”
“那就明天。”
两人简单地安排好接下来共同行动的任务，就在下一个路口分开了。裴止继续回数学研究所进行学术研究，而许柠回家。
一回到家，她就把结婚证掏给阿婆看。
“阿止有没有说，让你什么时候搬过去？”甘悦兰比许柠还心急。她想在她还身体康健的时候，看到外孙女儿终身有归属。
“就明天。”许柠小声，脸发烫。
“那就好，你今晚上把行李收拾下。阿止送了你这么多件衣服，我们家不能失礼。裴止爷爷给你的钱，阿婆一分不要，你全部带到你的小家去。”
“这是阿婆给你的。权当是你的嫁妆。”
甘悦兰塞给许柠一张红色存折。
“阿婆，我不能要…”
祖孙女两个就着这张卡推来推去，许柠拗不过外婆，只好暂时收下。
晚上，许柠在自己的房间收拾行李，甘悦兰推门进来。
老旧的风扇吱吱地转着，地上，摊开着她的大行李箱，里头的衣服被叠得整整齐齐，用小袋子分门别类地装好，再码进去。
甘悦兰顺手捡起一件，展开看了看。
这件T恤是许柠去年双十一买的，简洁的纯棉小白T，上面印着草莓熊的图案。
她又打开装胸衣的袋子看了看。
素白的、纯棉的少女印花文胸，没有一丁点儿蕾丝，完完全全是小女孩会穿的款式，只不过多了钢圈，好紧紧地包裹住少女那挺圆的酥、乳。
甘悦兰就这么左看右看，到底不太满意。
“衣服不用收太多过去，这些都是你做女孩时穿的衣服，准备可以丢掉了。”
“穿点儿上档次的，就像阿止给你的买的那些衣服，多好。”
“来来，阿婆给你买了几件，你看喜不喜欢。”
甘悦兰走出门去。再度回来时，手里拿了几件衣服。
许柠好奇地看了一眼。
薄薄的法式文胸，几乎是透明的蕾丝，印着精致繁复的花纹，缀着小蝴蝶结。
还有粉色的真丝布料，配毛茸茸的球饰，小裙子短得几乎遮不住屁股。
印着草莓的小吊带，已经不能用“我为国家省布料”来形容，完全就是薄薄的一层，哪儿都遮不住，穿在身上的效果只能用“呼之欲出”来形容。
看到这些，她脸几乎都要烧起来。这不就是情趣内衣吗？难道阿婆想让她把这些衣服穿给裴止看？
甘悦兰将这几件情趣内衣连着包装，一起塞进了许柠的行李箱中。
“小柠，以前外婆没有好好和你说过这回事，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要学会转变你的角色。”
“你不光光是个大学生了，你还是一个妻子，你要扮演好妻子的角色，知道不？”
【作者有话说】
SOS，真的删除了好多以前写的章节（捂脸哭哭
还得一个字一个字地填充新的，OMG。久等了的宝宝，抱歉。

第12章 搬家（修）
◎“你脸红什么。”◎
阿婆的话说得含蓄，但是指向性极其明显。
许柠的脸因此红了个透。
甘悦兰有心想多说几句，转头看到许柠漫上红晕的小脸。这孩子——
“好了，这些不要浪费，这些衣服可不便宜呢。买了就穿了。”
“这都要结婚了，脸皮别这么薄，该主动要主动，知道没？”
许柠红着脸，不知道点头还是摇头。等甘悦兰回房睡觉后，她将这几套胸衣拿出来看了又看，几次想将它们拿出来，又怕以后阿婆发现了，会对她进行“秋后算账”，还是作罢。
回头想想，这也是外婆的一片良苦用心。
许柠手里拿着外婆给的存折，心中滋味复杂。
外婆当年，就不赞成她妈妈和爸爸的婚姻。她和裴止结婚，也算了结外婆的一桩心事。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再让外婆操心了。
睡前，手机的微信通知响了一下。许柠打开手机，却是汤佳然在群里艾特她。
佳佳佳：「小柠檬你在哪里？快给我出来！！！我有事找你。」
小柠檬：「什么事？」
佳佳佳：「这不快开学了？开学后有一个全校联谊晚会，想请校拉拉队的成员上去跳舞，你觉得怎么样？」
汤佳然是学生会文艺部门的骨干，为着每年的联谊晚会操碎了心。
小柠檬：「可以是可以，但岂不是要提前排练舞蹈？到时候就表演啦啦操嘛？」
佳佳佳：「没错。就是这样。还要辛苦你和文艺老师编舞～不过，这是可以抵学分的，对你保研也有加分帮助。」
许柠应了下来。她小时候身体弱，阿婆想要她身体健康，特特送她去学啦啦操，她也算是有舞蹈基础。这么多年，这也算是她唯一坚持下来的、喜欢的爱好了。
比学业更喜欢。
今年开学她会比往年更忙碌一些。首先是要帮汤佳然筹备联谊晚会，其次是校文艺老师已经通知她，过不多久有一场大学生足球赛事，到时候得彩排拉拉队，为足球运动员们呐喊助威。
现在，她和裴止已经领证了。
不管这桩婚姻内里如何，对外他们都是夫妻，算得上尘埃落定。是时候和两个好闺蜜说一说这件事。
小柠檬：「姐妹们，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先捂好下巴，别惊掉了。
此话一出，汤佳然和梁清清两个重度手机成瘾患者立马回应了她。
佳佳佳：「你搁这卖什么关子呢？快说，快说，我下巴捂好了。」
清小清：「给你三十秒钟，限你速速说清楚，不然‘舍法伺候’，拖到走廊里挠痒痒三十下。」
舍友们都知道她怕痒。偏偏这两个嬉皮玩闹的舍友，最喜欢看她痒得掉眼泪哀声求她们别挠了，特意把“舍法”制定为挠痒痒。
小柠檬：「我结婚了。」
佳佳佳：「？？小柠檬，你开啥玩笑？这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吧？？」
小柠檬：「囧/囧/囧。天地可鉴，我没有！我说的是真的。」
清小清：「啊啊啊啊啊你和谁结的婚？？好家伙，你搁这坐火箭呢，我们不就两个星期没见你，你直接结婚了？再过一个星期你不会要带球跑了吧？？」
佳佳佳：「我去真结了啊！有什么照片？帅不帅？没有照片的帅哥一律当成河童处。」
许柠早已习惯两个便宜舍友的损嘴，只是把结婚证那一面展开，拍了个照片发进群里。
结婚证上的照片，裴止面容清肃，气质矜贵。他的目光注视着镜头，莫名给人一种他正注视着人的感觉。
许柠躺在床上，夏季炎热，只穿了一件印着热带水果芭蕉的睡裙。这样一来，倒好像裴止正在她之上，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一般，惹得少女忍不住心跳加速。
她平时，就连和裴止对视都会忍不住脸红。
更何况她现在这样呢。
许柠不敢多看，将结婚证合上。
这下好了，一石激起千层浪，宿舍群里像炸开了锅，消息络绎不绝。
清小清：「？？？你和我男神结婚了？咋你们是睡在一起把孩子搞出来了？否则怎么这么快。」
佳佳佳：「虽然我捂住了下巴，但它还是掉在了地上。如实招来，你和裴神怎么回事！！」
清小清：「羞羞脸/羞羞脸/羞羞脸/顺便和我们展开下细节。」
许柠看着消息，脸有点儿发窘。
被窝里出人意料地热。她将碎花的小被子蹬到一旁，轻轻地呼吸。
小柠檬：「没有细节。我们连亲都没有亲过。」
佳佳佳：「天，教授今年三十岁了吧？？你才21岁诶，都说三岁一代沟，你们这隔着3条马里亚纳海沟呢。」
三个人都用上了语音，群里的消息便如雨后的春笋般冒了出来。
汤佳然：“许柠我就想采访下你，现在感觉怎样啊？描述下，你对教授的感觉是咋样的？”
对教授的感觉。许柠一下子怔在那里，她对教授的感觉究竟是怎样的？她对他，有欣喜，她巴不得每天都能看见他，看见他的时候会脸红，会心跳加速，他心情愉悦，她便也由衷地心情愉悦。
这就是她对他的感觉了。
汤佳然：“谁要听你说这个！你说的这些也太素了，不是我想听的。我们想听…你懂的，比如你和他肢体接触的感觉。”
和他肢体接触的感觉么？许柠怔住了。和男人肢体接触的感觉，这对她来说，完全就是一个陌生的、从未敞开的世界。
一些不好的回忆瞬间涌进许柠的脑海中，她轻轻拍打了下自己的脑袋，逼迫自己忘记。
那头，汤佳然的声音仍在催促着。
“说嘛，说嘛，别藏着掖着了，谁拿谁当外人呀，嘿嘿。来，我给你几个指标，你好好衡量下，比如说，长度、硬度、持久度…”
汤佳然放飞自我的时候十分放飞，她最后说的那几个词，灼得许柠耳朵发烫，根本不敢细想。这些词汇天生带着粗鲁和攻击的色彩，在她心底，不应该和光风霁月、犹如高岭之花一样的裴止联系在一起。
“不知道啊，有经验了我再和你们说。”许柠轻声慢语地说。
“想有经验，这好说啊，我教你，和他单独待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然后穿得稍微，嗯，稍微那么性感一点，接下来的事情嘛，当然就交给你家教授啦！相信他一定懂得。不懂不是男人，真的。”
那边，汤佳然和梁清清还不断冒出更多虎狼之词，听得许柠一阵脸红过一阵。
单独、性感、待在一起。许柠只捕捉到这些关键词。
她也不知道舍友和阿婆的想法为什么会一样，第二天，阿婆早早地出门，说要去找麻友搓麻将。所以等裴止上门的时候，家里只剩她一个人。
“东西都收拾好了？”裴止换好鞋，问她。
“嗯嗯。”女孩乖巧地点头，她下意识地朝门边让了让，想让他进自己房间——毕竟，他们说好了，他会进她的房间帮忙搬东西。
她的房间门口缀着用一颗颗水晶串珠串成的门帘，串珠是很嫩的粉色，擦拭得很干净。裴止看到这少女感十足的存在，顿了一下，才撩起珠帘进去。
眼见天热，许柠先去把自己房间里的风扇开了，再去客厅倒了一杯水，递给裴止。
转身回来时，看到裴止正站在她的书架前。书架上摆了两只毛绒兔子，细细长长的小脚从书架上垂落。
书架上，除了专业书籍，其余摆的便是一些古今中外文学名著。
“我可以看下这本书吗？”裴止低沉的声音想起，许柠抬头一看，他修长手指所指的方向，正是那本《窗边的小豆豆》。
“可以。”
裴止抽出这本封皮被摩挲得老旧的书，也顺带着看了下她的房间。
她的小房间很干净，老式的百叶窗帘打开，窗帘下放着一块瑜伽垫，上面有常年磨损的痕迹，想来是她用惯的。裴止在空气里闻到了极香极淡的奶香，她在这里久了，房间便也沾染上她的气息。
裴止翻开书页，书页就像风的翅膀，哗啦啦地在他手里抖动起来。他修长的手指握着书脊，许柠的视线不觉落在他的手上，骨节分明，指骨修长的一双大手。
“教授，你小时候也看过这本书吗？”许柠好奇地问。
“嗯。我小学一年级看的。”
听闻他的回答，许柠暗暗嘀咕，教授不愧是教授，她小学六年级才看的书，人家教授小学一年级就看了。
“教授也会像书里的阿泰一样吗，‘每天从自己喜欢的科目开始’？”许柠问。
“会。不过，我没有山本泰二那样的大头。”裴止淡淡地拿书里的人物开玩笑，同时注意到，这本书的扉页被翻得破破烂烂。
“你很喜欢这本书？”
“嗯，我喜欢巴学园。”许柠简短地说。“书里就像学校教育的乌托邦，不是吗？在巴学园中，天赋各异、喜好各异的孩子，尽情地舒展着天性，而不是被教育的流水线浇灌成一模一样的瓶子。”
“不错。”
谈起这本书，她眼中好像有光，看起来不像一个21岁的女大学生。裴止偶尔能感觉到，许柠其实什么都懂，她有自己的思考、渴切、所求。
时间不早了，裴止将她端过来的水喝完，把杯子妥帖地放到一边，开始搬东西。
“要搬哪些？”
“要搬的都在那里。”许柠指了指放在窗边的两个纸箱子，裴止上前搬起，轻轻巧巧。
原来，男人的力气都是这么大的吗？看着裴止利落的身影，许柠心中冒出这个念头。岂不是，他也能轻而易举地把她抱起来？
她心里忽然冒出这个想法，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行李并不多，原本裴止还以为要叫搬家师傅，现在看来完全不用，他一个人就能搞定。
将纸箱陆陆续续搬下去之后，只剩下行李箱没搬。裴止上楼，看见许柠正将行李箱从房间里推出，他便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想直接提出去。
不巧的是，这只皮箱许柠已经很久不用了，拉链有些老旧，“撕拉”一声，当成破开，里头归纳得整整齐齐的一件件衣服，“哗啦”一下全部掉了出来。
许柠脑袋“嗡”地一声响，这皮箱装的不是别个物件，都是她贴身的衣物。蕾丝的，棉质的，软丝绸的，有钢托的，没钢托的…
顿时，女孩小脸涨得通红。
裴止看见衣服掉了，倾身捡起一件，软软的海绵触感，两片布料的连接处坠着一只小小的丝带蝴蝶结，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掉了一地的小衣物是少女的文胸。
这贴身的衣物，说不出的绵柔。
裴止扫了一眼女孩。她着急忙慌地去捡，把衣服一件件拢在怀里，一副难为情的模样。察觉到她的羞怯和窘迫，他停了手，看她一件件把小件衣物捡起来，放回皮箱里。
“我捡好了。”她嗫嚅着说。那种羞怯感让她不能抬起头来，就好像在他面前失仪了一样。
她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小孩子。
裴止倾身而上，向前走了几步，许柠一颗心突突跳着，只顾着后退，冷不防就退到了书架上。
裴止伸出一只手臂，架在书架上。低头，视线淡淡地瞟着她。
两人距离是这么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种冬日新雪的气息。
“教授。”许柠无措地轻叫一声，别过脸。这个姿势，很危险。裴止只消再靠近一点点，就能亲到她了。意识到这点后，许柠羞得想要伸手护住自己，却硬生生忍住。
在她头顶，裴止低沉的嗓音响起。
“你脸红什么？”
【作者有话说】
【尖叫】【发疯】【跑来跑去】【我没有弃坑！！！】【阴暗爬行】总有一天，我要把专栏上的一个个坑填上，啊啊啊啊！！

第13章 新家（修）
◎超薄、冰感、狼牙棒◎
在许柠的印象中，自她认识裴止以来，裴止都是温和而稳定的，极少有这样强硬的时刻，这让她越发地慌张，小脸染上淡淡一层薄红，像是忽然被狼拦住退路的小兔子。
“我、我衣服掉了。”许柠犹犹豫豫地开口，她的声音很轻，睫毛轻轻地颤动着。
她脸都没了。
因为她从小生得好看，她的母亲身上又发生过那样的事，所以甘悦兰将她保护得极好，这种“好”，让她好似生活在蒸馏水似的世界里。
她从没有当着陌生男人的面买过卫生巾，买卫生巾的时候，也会用黑色的纸袋包起来。“性”之一事，在她心里头总带着隐秘的忌讳，羞涩得不能宣之于口。
裴止光望见她这幅羞涩的情形，再结合甘悦兰的性子，便差不多把她在这方面的表现摸了个清楚透亮。
“我们现在是夫妻，如果许柠同学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我们的婚姻真相就要被长辈们察觉了。”
裴止淡淡地说。
“我、我知道了，我下次不会了。”
许柠低声。
试想，有哪个妻子会因为内衣在丈夫面前掉了一地就脸红到脖子根的呢？要是阿婆在家，阿婆非对他们两的关系起疑不可。
裴止放开架在书架上的手。
搬家继续。
许柠找了一只新皮箱，把旧皮箱里的衣服一点点装进去。裴止从她手里接过箱子。
出门前，许柠从书包里掏出那张银行卡，压在饭桌显眼的位置。
下了小区吱吱呀呀的楼梯，裴止的车就停在单元门口正对面的车位上。锃黑的车身，车标是她字母“B”和两个小翅膀。
许柠勉强认出，这是著名的车牌“宾利”。不过，裴止不是一个搞数学纯论的教授吗？怎么开得起如此名贵的车？
趁着她走神的期间，裴止已经把行李箱放到了后尾箱中，他打开主驾驶的车门，同时将副驾驶松了松。许柠见状，打开门坐了进去。
车厢内很干净，驾驶台上一尘不染，甚至连摆件都没有一个。期间，裴止让她打开副驾驶前方的手套箱。手套箱里很空，很干净，只放着一个文件袋，文件袋里装着裴止提前开好的出门条。
出小区门口时，裴止让许柠将出门条举着给门卫看了一眼，门卫放行。
一张出门条，他会用文件袋装好，装好之后再放进手套箱。这十分符合他的个性，细致，干净，一丝不苟。
许柠默默地注意到这些细节，并决定好搬过去之后，当好一个“新房客”，绝不给裴止带来额外的麻烦和困扰。
许柠取出手机，给阿婆发了条消息。
小柠檬：「阿婆，我搬去裴止那里住啦。你打麻将也不要错过饭点。」
关掉和阿婆的聊天窗口，她才发现，汤佳然和梁清清给她发了新消息。
佳佳佳：「喂，小柠柠，你倒是冒个泡啊，现在和教授的进度咋样啦？阴险坏笑」
清小清：「我要是没搞错，这是第一天搬去和教授住吧？啊啊啊啊！快给我扑倒他！！我可太好奇了，教授会不会讲dirty talk啊？」
正值中午，暑热的天，窗外光线大炽，许柠陡然在明亮的光线下看到舍友们的“色言色语”，连心尖都颤了一下。
那头，梁清清还在肆意发散。
「你想想，斯文禁欲教授，附在你耳边，用最正经的语气讲着最骚的话，声线清哑，阵阵热气呼在你颈间细嫩肌肤处，谁受得住啊？？让我嘶哈一会。」
梁清清越说越夸张，许柠光是看着文字就已经满面生晕，赶紧将手机屏幕按灭，生怕裴止看到一点。
要是裴止看到了，她的脸还往哪搁？
好在，裴止开车十分专注，视线看向前方。
许柠调整了下坐姿，把手机稍微偏向窗户的位置，这才重新按亮屏幕。
佳佳佳：「滴滴，三千字do后感，记得上交！」
汤佳然最后发了个尖刀上挑小人的表情。
许柠回了一个小人躺在一滩血上流泪的表情。
许柠：「你们别在这里瞎说啦，教授他不会说什么…dirty talk的。」
光是这个画面，就让她难以想象，教授这样清俊斯文的一个人，这样冷，她看到他只觉得光风霁月，他怎么会做出说“dirty talk”这种事情？
光是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
宾利一路上走走停停，最后开进地下车库，在专属的停车位上停了下来。许柠正望着窗外出神，地下车库光线昏暗，冷不防地，她在车窗的倒影中和裴止的眼神撞上。
咫尺之间，两人呼吸相闻，气息交融在一起。
“走吧。”裴止清哑的声音响起。
裴止在天誉湾住的是大平层，还有专门的电梯。下车后，裴止让许柠在一旁等着，自己把两个纸箱叠了叠，一次性地搬到电梯里。
电梯里的镜子是明亮的金黄色，里头映出她发红的小脸。电梯缓缓上升，也就是这时，许柠才真正意识到，她要搬出和阿婆住了十九年的屋子，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住到一个新屋子里去。
在电梯镜子倒映的画面里，裴止看到了许柠的小脸。
那张好看的小脸，眉毛皱着，一副沉思的、羞赧的神情。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到了什么。
平层。就只有他们一户，电梯是直接入户的。
裴止将纸箱搬出电梯，期间，许柠一直伸手替他挡着电梯门。裴止扫了一眼她伸出的小手，就那么紧紧地贴在电梯门壁上。
一个细致的、会替别人考虑的小女孩。
行李搬完后，电梯在他们背后合上。
“伸手。”裴止低沉清冽的声音，忽然在狭窄的入户空间里响起。
“嗯？”许柠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他的命令，乖顺地伸出手，白白的、柔嫩的掌心朝上，就这么暴露在男人面前。
在那其上，裴止轻轻地放了一枚钥匙。
他们的家门钥匙。
“给你的。待会你负责开门。”
一枚合金制成的家门钥匙，闪着银灰色的暗淡光泽，躺在她掌心里。
许柠惊讶于裴止的细心。这是个很能减少陌生感，让她有归属感的举动。
这简简单单的把钥匙插。入锁孔的动作，也让她顿时有一种女主人的感觉。
她拥有家门钥匙，能够自由进出，这里亦是她的居所，她想何时来，何时走，都可以。
裴止看似万物不萦于怀，一心扑在纯数研究上，实则在细节上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位。
她将钥匙插。入门锁中，缓缓转动，拧开门闩。他就那么站在她身后。一瞬间，许柠忽然想到，以后的许多个日子，是不是他们也可以这样？
前后脚从外面回来，一个人等另一个开门。
门开好后，两人进到玄关处。
“你随意看看。我去把行李搬进来。”裴止交待她，“你的新衣服在衣帽间。”
“嗯。”
裴止一边说着，一边从从放在玄关处的购物袋中掏出一双新的拖鞋，利索地拆封，修长的手指相互一扯，扯掉其上的标签。
这双粉色的拖鞋被放到许柠脚边。许柠注意到，他为自己准备的拖鞋和地上常穿的那双是同样的款式，只是颜色不同。
他的是深蓝色，而她是粉色。
裴止出去搬行李了。
她站在客厅，打量着这个家。裴止口中的“公寓”，起码有两百平，还是顶层的大平层。整体是简洁的黑白灰色调，干净得一如样板间，一丝人气也无。她在主卧门口犹豫着停步。
虽说衣帽间就在主卧里，可贸贸然闯进裴止睡的地方，她还是略带迟疑。
万一里面有一些私密的衣服呢，比如说裴止的贴身衣裤什么的？
她现在的脑袋依旧黏糊糊如一团浆糊，不能很好地接受从女大学生到妻子的身份转变。从昨天到今天，未婚到已婚，再到搬进裴止的公寓，一连串的变化让她有些猝不及防，不论是从心还是生上，都需要一个过渡期。
主卧的旁边是书房。许柠打开看了一眼，布局同裴止的办公室差不多，书香满屋，木质的书架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满满当当地塞满了书籍。
与客厅不同的是，书房的人气是最足的——略微歪斜摆放的羊毛地毯，一打草稿纸上的一支水笔，一本摊开在书桌上的书籍，亮如萤火的电脑指示灯，都说明，男主人在书房的生活痕迹是比较重的。
靠近阳台的房间被打造成一个私人健身房模样，框式深蹲架，上斜卧推架，双杆，哑铃和哑铃架，沙袋，跑步机，样样俱全。
裴止再度回来，把行李放好之后，问她想去哪里吃饭。
“在家煮饭？”许柠边提议边拉开冰箱，冰箱是空的。
裴止使用厨房用得也不是很勤。
“回国之后，我都是在研究所解决吃饭问题。”裴止解释。“要不去超市临时买点菜？天誉湾门口有一家会员超市。”
“好，那我们去逛超市。”既然锅碗瓢盆是现成的，超市也就是个楼下的距离，许柠觉得，这主意不错。
她还打有自己的小算盘，现在才六点钟不到，距离上床睡觉还久得很，她可以借着做饭刷碗，分散下她时时刻刻想到今晚上那件事的注意力。
开在天誉湾门口的会员超市也不是一般人能逛的。
小份小份的菜包在一层透明膜里，精致得不像话。价格也非常不美妙。许柠想做一份手拍黄瓜，拿起两根黄瓜一看，上面粘着“供港黄瓜”的标签，两小根，五十块。
许柠头疼。摆明了专宰冤大头呢。
“你想做什么菜？”裴止推车跟在她身后。女孩弯腰挑选青菜的时候，鬓边一缕柔软长发落下，又被她反手勾回耳朵后面。
明晃晃的灯影下，少女倾身，捡起商品细看，仔细对比过生产日期、克重和价格，再把挑选好的青菜放进购物车。这份专注让他不觉失神。
周围人来人往，多是下班之后，随手来超市挑选菜品的年轻夫妇。
他和许柠混在其中，此时此刻，他不是站在讲台上的数学教授，没有在数学世界里纵横，而是站在了人世烟火中，如同寻常男子一般，推着购物车，车里放着妻子精心挑选的日常菜品。
他喜欢这种感觉。被烟火气包围的感觉。
其实他鲜少来超市。
上学的时候吃食堂，工作之后继续吃食堂。甚至在普大，尽管对中餐想念得紧，他也接受了美国流行的饮食文化。一言以概之，他对吃的只有一个要求：营养均衡。
“拍黄瓜，一份番茄炒蛋，一份青椒炒牛肉。”许柠报出菜名。“教授想吃什么呀？”他想吃什么，只要是家常菜，或许她可以试着做一做。
裴止摇头。“今晚不用你做饭，我来做。”再怎么样，他也不会让女孩儿第一次住到家里就张罗饭菜的。
“你会做饭吗？”许柠瞅了一眼裴止。怎么看，裴止都不像是会做饭的样子。他可是远离凡尘烟火的神明。
裴止唇角弯起一个弧度。“我会做牛排。”
两人又在冰柜里挑了一块黄油，一份橄榄油，在果品区挑了一大盒果切，朝收银台走去。
排队的中途，裴止让许柠推一会购物车，他则朝着收银台旁一个货架走去。
待许柠看清货架上“超薄、冰感、狼牙棒”的宣传字眼时，再看看那巴掌大小的盒状物，忽然就明白了什么，低下头，从耳后根一直烧到脖颈，好似釉面上那薄薄的一层红色。
【作者有话说】
【面目狰狞】【阴暗爬行】【咬牙切齿】我没有弃坑！！我再改一章！！！我要这个坑坑变成树树！

第14章 心疼（修）
◎她实在懂事得让人心疼。◎
许柠完全没想到，裴止会买这么一盒东西。
这让她脑子里忽然有一根弦，崩断了，就好像上学时遇到了自己不会做的题目，不知道跳过的好，还是不跳过的好。
不是说，形式夫妻吗？
她还以为，在这方面也是形式的。
难道不是吗？
许柠完全迷瞪了。看着裴止拿住那盒东西过来，许柠握住购物车的手都不由得紧了一紧，小口小口地呼吸着。
在收银台前等待结账的人很多，一霎那，她只觉得，好似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带着探究的意味，让她羞窘得不行。
她一边紧张一边告诉自己，根本就没有人在看你，夫妻都是睡同一个被窝的，不想怀孕那当然就要买避孕的套子了。
说来说去都是到头这一身难逃那一日。许柠安慰自己，决定好要和裴止结婚的那一瞬，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会有这一幕的出现。如果她连这一幕都接受不了，还怎么在他面前脱衣服，抱住他，做更进一步的事情？
直到裴止付完款，将购物车里所有的东西一点点打包好，她内心依旧波澜起伏。她对这种事情完全没有经验，还在想，是不是应该在洗澡之后找点片子看一看。
对，是不是得让汤佳然和梁清清那两个家伙，把她们压箱底的资源拿出来？
两人走出超市。
裴止拎着袋子，自然而然地走着。他并不知道身旁女孩的天人交战。对于这件事，他想得很简单。
他不是急色之人，将她娶回来之后，也没想过夫妻在被窝里的事情。对他而言，她还是个孩子。一个比他小十岁的孩子，她甚至还在上学。
他能对她做什么？但，裴止向来谨慎。他尊重人体的客观规律，在他看来，人总会有意志无法克制生的时候，就像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
他不想这种事情当真发生的时候，没有保护措施。这对她也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
他看到就顺手买了，就当一个预备。
回家的路上，看到黄昏将逝，片状的火烧云渐渐被黛色的天空侵染，好似天边打翻了青紫色的颜料桶，那些碎金子似的火烧云一点点被吞噬掉。
许柠看着天边的火烧云，不由得想，当黑夜降临的时候，她会不会就像这些火烧云一样，被裴止吞吃到肚子里？
可是，裴止看着这么禁欲，根本就不像会做出这种事。
回到家，
在玄关处换鞋的时候，许柠第一次看见裴止光着脚的样子。他的脚掌长而瘦，脚背筋肉分明得好看，是男人的那种好看。
“我去做晚饭，你把行李收拾一下，有需要就叫我。”裴止淡声。
“嗯嗯。”许柠点点头。
裴止的目光落在她的行李上，继续补充。
“把行李搬进主卧吧。”
主卧？？许柠一双小鹿眼忽然瞪大，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联想。这就搬进主卧，也就是说，今晚上他们会睡在一起？！
“我…”她吞吞吐吐的，却找不到什么话来拒绝，只是小脸上迅速漫上一层烧红。
看到这层薄红，裴止才反应过来，是他让她误会了。想想也是，她一个20岁的小女孩，恐怕也没考虑过这方面的东西。是他让她紧张了。
“…主卧还没有人住过。我之前住的学校宿舍，所以，你直接搬进去就好。主卧里有卫浴，你直接用。”
他是这样打算的。主卧带有卫浴，客卧没有。他要是住这里，就住客卧，把主卧让给她住，这样，她一个女孩子，洗漱、取衣服什么的也方便。
“好。”许柠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原来不是她想的那样，也不是今天，这让她松了口气，转头看到裴止放在玄关处的购物袋。里头那盒作案工具一直躺在那儿，他也没有拿出来的意思。
所以今晚上算是躲过一劫了？
厨房里抽油烟机轰隆隆作响。裴止换上浅灰色的棉质家居服，握着勺铲，在平底锅上翻面，肉被烤焦，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牛肉的嫩香阵阵传来。
他煎牛排的空当，许柠已经把自己行李全部搬进了主卧，一一摆好。
眼看裴止还在给牛排翻面，她乖觉地去拿碗筷。
这时，她忽然接到阿婆打来的视频电话。
“小柠，行李搬完了吗？现在怎么样了？”甘悦兰嘴上这样问着，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外孙女，想要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痕迹来。
察觉到阿婆的眼光，许柠的眼睫轻轻颤抖。
她转开镜头，让甘悦兰看到裴止在厨房煎牛排的高大身影。
“阿婆，我们行李都搬上来了，只是还没收拾，裴止在做饭，他做牛排给我吃。”
“不错。”阿婆满意地点头。她就说，裴止初中时候她就看出他是个不错的、能托付的孩子。
她果然没有给孙女找错人。
“你看阿止这样照顾你，你晚上可得主动些，别跟个木头似的”。
阿婆意有所指，许柠红着脸，胡乱点头。
眼看着许柠这边开饭了，甘悦兰就把电话挂掉了。
裴止把牛排端上来。被煎烤成褐红色的两块牛排，分别躺在两个骨瓷碟里。为了营养均衡，裴止还配了米饭和焯熟的青菜。
许柠注意到，自己碟里的牛排比裴止碟里的，看着更熟一些，颜色也更深。
“国内没有吃牛排的习惯，怕你不习惯，所以你的牛排煎得熟一些。按照国内的说法是七分熟，肉质稍微有点坚韧。我的习惯是五分熟。”
裴止看出许柠眼中的疑惑，慢条斯地解释。他修长的手指执起银色的刀叉，骨节分明的手，青筋突起，很有几分性感。
“噢。”许柠小小地应了一声。
事实上，她的确没有吃过牛排，也不太懂什么五分熟、三分熟、七分熟的说法。
但裴止妥帖地照顾她，只说“国内没有吃牛排的习惯”，没有戳破她没吃过牛排的窘迫。
“…当然，如果你觉得你那份肉质太难咀嚼，可以吃我这份五分熟的，肉质会鲜美一些。”裴止继续说。
他的耐心和周到，让许柠罔顾窘迫，有勇气将心底的问题问出来。
“那牛排应当吃几分熟的呢？”
“一般来说，五分熟的口感最合适，柔软均衡。也有更专业的牛排爱好者会吃三分熟，三分熟的口感更好。七分熟是国内常见的熟度，也符合大家不吃生食的习惯。”
“嗯嗯。”许柠一边点头，默默在心中记住。
“你试试五分熟的口感。”裴止拿起刀叉，在自己碟中切出干净的、肉质鲜嫩的一小块，放进她的碟里。
许柠用银叉将这小块放进口中，仔细嚼了嚼。
五分熟的牛排是有点生，刚吃时有点血腥味儿，但肉质的确比七分熟好上不少。七分熟吃起来，简直像是在嚼鞋底了。
她吃的过程，裴止停下筷，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想判断她到底能不能接受五分熟。因为沾上油脂的缘故，她的唇格外红润，像果冻那样软嫩Q弹，让人想要忍不住吸吮。
这种冲动，让裴止微微皱眉。这似乎，不应该是他正常的情绪。
“好吃。”许柠将嘴里食物吞咽下去，乖巧地给他回应。
“不觉得腥？”
许柠摇摇头。“不觉得呢。刚开始是有点腥，后面就感觉不到了，只觉得口感很好。”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裴止的嗓音有点沙哑，像是山涧中的清泉，汩汩流过粼粼的溪石。
“那你吃我这盘吧。”裴止将自己五分熟的那盘推过去，要和她交换。
“我这盘会不会太老？”
“不会。我刚去留学的时候，还吃过全熟的牛排。”裴止说。
既然裴止这样说，许柠也没有拒绝。他们既然领过证，还是不要那么生疏了。
五分熟的牛排，只被裴止吃了四分之一，剩下的牛排，切口整齐，躺在碗底。许柠不熟练地用刀叉割开一块，放进嘴里，心里觉得很暖。
虽说只是形式夫妻。但裴止对她的照顾，真的不像是形式。她几乎要溺进他的温柔漩涡里。
“其实，我没有吃过牛排。我这样说，你会不会觉得我没见过世面？”
许柠鼓起勇气，将心里的话告诉裴止。
“不会。”裴止沉静的黑色眼睛静静望着她。“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因为我——”因为她的确就是，没经历过很多事情。
没见过阿拉斯加的鳕鱼跃出水面，没见过南太平洋的海鸥掠过海岸，没见过地球极圈的五彩斑斓*。
因为家境的缘故，所有一切需要用钱才能参与的活动，她都尽量地避免了。
“许柠同学，那我们先来定义什么叫‘世面’，好不好？”
裴止以为她正因这件事而苦恼，拿出了做学术的认真态度。
“我想，世面就是，能见识到更多的东西，看过更多的风景，吃过不同地区的食物，就，人生的经历更丰富一些。”
许柠说。
“你说得对，但你说的世面，是基于消费力定义的世面。消费力更高的人群定义的世面，不适用所有人。你看，我会煎牛排，但我不会做拍黄瓜、不会西红柿炒蛋。你在做菜方面见的世面，是不是比我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面，所以，不要为自己的浅薄而苦恼。其实你一点也不。”
裴止一字一句地告诉她。从他目前的接触来看，她是一个认真生活的女孩。她的书架收拾得干干净净，她努力地攒绩点，会当礼仪小姐贴补家用。
世面又是什么？没有人能见识到世界的所有面向的。在自己的面向，走好自己的路，岂不是更好？
从某种方面，他心疼她。
她早慧，实在懂事得让人心疼。
【作者有话说】
*化用自董宇辉老师的那句话。当你背单词时，阿拉斯加的鳕鱼正跃出水面…感谢在2023-08-05 14：38：56～2023-08-06 03：44：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橘子海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饭后（修）
◎“工资卡，上交了。”◎
许柠没想到裴止会这么照顾她。
不论是从他的车、还是他住的房子来看，许柠已经隐隐感觉出，裴止比她想象的还要有钱。他见过的世面，也比她更多。
但，他身上完全没有那种盛气凌人、居高临下的感觉。
他的世界观，才是真正地，做到了众生平等吧？
吃完牛排，许柠主动收拾盘子。
“我来收就好。厨房里有洗碗机，把碗直接放进洗碗机里。”裴止带着她，示范着用了一遍洗碗机。
许柠从小到大都是洗碗的那一个，不得不说，所有要做的家务里，她最讨厌洗碗了。现在看到有洗碗机，再看到这宽敞的、完美的、厨具全具备的厨房，她不心动是不假的。
“以后我是不是可以在这里做饭？”
“当然可以。”裴止看她跃跃欲试的样子，不由得莞尔。
许柠环视了一圈样板间一样的房子，觉得缺少几分人气。毕竟，这套房子之前一直闲置着，裴止估计也只是偶尔用用这边的书房、健身房。
“我可以按照我的想法对这里进行改造吗？比如，买点温馨的小挂件。”她问。她想在房子里加一点温馨的元素，比如，添上两盆绿植什么的。以前在幸福小区的时候她就很想养盆栽了，但是那儿太狭窄，一个阳台摆满了杂物，还要兼顾晒衣服的功能，根本没地儿养。
裴止这里的阳台这么大，她已经开始心痒了。恨不得明天就去花鸟市场抱两盆绿植回来。
“没问题。你想怎么改造就怎么改。”说着，裴止从随身携带的皮夹中夹出一张卡，放进许柠的掌心。
“工资卡，上交了。”
“啊？？”
许柠愣愣盯着这张卡，这才反应过来，裴止考虑到改造家里需要钱。她把卡推回裴止的掌心。
“不行，我们还是要、要保持财政大权的独立。再说了，爷爷上门提亲的时候，给我塞了一个红包，红包的钱我一分都没动呢。”
从裴止手里拿钱，怎么想都感觉她就像个家庭主妇似的。虽然她现在还是学生，但不意味着她就没有挣钱的渠道。
她除了兼职学校的一些礼仪小姐、帮学校看守自习室电闸开关有补贴什么的，也会给学生补课。因为她跳舞有特长，还有一家舞蹈室聘请她去当带课老师。
这些零零散散的钱凑起来，已经足够她大学四年覆盖自己的学费、生活费了。
“真不要？”裴止静静地看她一眼。
“不要。”女孩摇了摇头。
裴止从她眼中看到了执拗，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说自己在人才交流中心兼职礼仪小姐赚钱的事。
在甘悦兰张罗的那顿晚餐上，赵春霞暗戳戳炫耀林仁海给自己孙女买包买衣服，她义正言辞地反驳赵春霞，说自己想要的东西自己会买。
他也看过她房间里老旧的家具有精心维护的痕迹，听爷爷隐约说起两个月前甘悦兰动了一场大手术。
许家的家底并不厚实，这桩婚事，两家的客观差距是实实在在地存在着。一时间，裴止分不清，她眼中除了执拗还有什么，抑或是不自知的自尊心。
他也不想这时候寻根究底下去。这点小钱不算什么，工资只是他收入结构中占比极小的一部分，但他想维护她的自尊心。
裴止把银行卡放到客厅的橱柜上，缓缓道：“你也看到了，这里没有多少生活的痕迹，这也是因为，学校在筒子楼那边给我分了一个小套间，平时没事我会住在那里，不怎么回来。结婚之后，我花在这边的时间显著增加，这套房子需要添置更多的家用品。既然是我们两个人生活的地方，装修改造的钱也应当是花两个人的。我平时专注研究，没有时间买家用品，家里的装修改造要你多多上心。”
许柠她听明白了，裴止在照顾她，还委婉地换了个借口，家是两个人的，装修的钱也当是两个人出。
可是，她其实已经占了大便宜了。一分钱不出的拎包入住。
这也是她第一次听见裴止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只为了打消她的顾虑。
“时候不早了，我会回研究所继续课题。你晚上到点了，自己先睡吧，不用等我。”
“好。”
裴止转身换了鞋，出门了。
随着门“砰”地一声关上的声音，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许柠一人。
许柠走到阳台，俯身看向楼下。不一会儿，就在楼下看到了裴止。裴止穿着白衬衫，不紧不慢地走着，背影挺阔利落，让人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他。
方才裴止在屋里时，她会紧张，会脸红，会害怕裴止突然要和她做那种事情。但是，裴止不在屋里了，她又觉得，一颗心空落落的。
人的心思，还真是难以琢磨。
她现在应该做什么呢？刚刚是不是应该跟裴止一起去研究所？这样，裴止在忙研究的时候，她可以到裴止特意为她留的工位上学高数。
还真别说，自从裴止给了她那本橙色的高数书后，她对高数的兴趣越来越浓厚了。
许柠到主卧看了一圈，看到衣帽间挂着的衣服。裴止把那天她没有挑选的衣服，全部让导购们送到了这里。
她随意拎起一件来看，都是剪裁大方、款式好看的衣服，布料质感很好，摸上去很舒适。
而且，这些衣服很多，几乎填满了整个衣帽间。许柠将脸埋入柔软的布料内，呼吸着衣服上面料特有的清香。
她不是个物欲重的女孩子。
但是，任何一个女孩子，在收到一整个衣帽间的漂亮衣服时，都会很开心。
这一刻，她被宠成了公主。
一直等到十点，裴止都没有回来。许柠已经洗完了澡，正在用床头的吹风机吹风。
因为不知道裴止会不会回来，她还多此一举地提前穿上了明天睡醒要换的胸衣，好让胸衣紧紧地裹住胸前的丰盈饱满。
就连睡衣，也是纯棉的长袖长裤，小碎花的两件套，袖子直盖到手腕。
“叮叮叮——”
就在这时，许柠手机响了。
许柠按掉吹风机，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裴止打来的。
“喂。”她接起，裴止清和的声音从手机另一头响起，经过电信号的处，有一种磁性的失真感。
“嗯嗯。”
“我今晚不回去休息，你早点睡觉吧。”
那头，裴止刚出了研究所的大门。摆在他面前有两条路，一条路是回天誉湾的，另一条则是去学校公寓宿舍的。
他微一踌躇，决意还是回宿舍。实在是因为，他觉得他今晚的情绪，和以往的确有不同。难道是被她影响了？
还是多给彼此一点时间吧。
“好。”许柠乖巧地应声。心里的一角，不知是如释重负，还是失落。
她检查了一遍入户门的门锁，就爬上床，将被子拉到脖子以下的位置，双手交叠。夜很黑，她一个人住在大房子里有点害怕。许柠胡思乱想着，又去把主卧的门也给锁上了。
这还是她自己第一个住一套空房子。自她有记忆以来，她是和妈妈睡在一起的。妈妈去世之后，她和外婆睡。等再大一点，就分出一个房间是她自己睡，但是，晚上阿婆的房门，和她自己的房门，必定是互相打开的。
她从小怕黑，怕自己一个人睡，这是小时候留下的阴影。
眼看夜渐渐深了，许柠不断转移注意力，不让自己想到小时候那些阴影事件。
就这样，瞌睡虫渐渐打败了害怕，她合上眼皮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天，早晨六点。
裴止一贯醒得早。简单地洗漱过后，他换好衣服出了宿舍，正要去研究所，这才想起，有一份文件落在天誉湾了。
反正距离也不远，他徒步回去取。
坐电梯上到大平层，打开入户门。正如他预料的那样，许柠还没有起床——还是太早了，她现在应当还在梦乡里。
想到她。他不觉放轻了脚步，走进书房里，从书架上取下那份文件。不巧的是，书房的房门正对着主卧的大门。
裴止随手关上书房大门时，不经意一低眸，看到了主卧大门的门把手。门把手朝下拧着，非常明显的反锁。
裴止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凝固，定定看着朝下的门把手。脑中又自动出现女孩的脸。那天她掉了胸衣，不得不当着他的面捡起时，小脸红红的，好像要哭出来。
还有，她误会他让她搬进主卧去住时，她脸上无措的表情，好像他是一只狼，要立马就将她吞吃掉似的。
难道，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裴止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较为严重的错误。
他们约定好要做形式夫妻，但是形式到哪一步，哪些该做，那些不该做，他之前完全没有考虑——还是因为他把结婚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他的生活里，活生生地出现这么一个小人儿啊。他要怎么去容纳她？再让她来容纳他？
他虽不是急色之人，但，她对他防备般的态度，还是引起了他情绪的波动。
似乎，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裴止取完文件就走了。
许柠一直睡到早上十点才起床。她起床时还迷迷糊糊的，裹在松软的被窝里，舒服得不想起来。
裴止这张床，也太高级了吧。
不过，他的任何东西都是这样，看着低调，其实价格一点也不便宜，质感也很高级。
起床后，许柠看到冰箱里有速冻饺子，先自己捣鼓了点吃的，尔后就按照往常一样，去舞蹈室带操课。
生活的秩序似乎恢复了原来井然的样子。当她从舞蹈室里走出来，夏天傍晚微凉的风轻轻拂过她因为运动而发热的面颊，许柠忽然觉得，这日子，和她以前住在阿婆那也没什么区别。
裴止果真就像婚前她想过的那样，专心致志地扑在研究上。
而她呢，也有她自己的生活。
似乎，这样也挺好。他们各自应付了家长，又各自保存有自己的生活空间。
晚上，华灯初上时，汤佳然和梁清清疯狂艾特她，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市中心逛街。
清小清：「主要是我男朋友生日快到了，我想给我男朋友买件衣服当礼物。你们快来陪我挑！！不然我一个人挑，真的会无聊死的。」
佳佳佳：「我在家里也无聊得发晕。我陪你！！@小柠檬，你也快来，别整天挣你那三瓜两枣的兼职费用了。」
许柠想了想，裴止给她买了这么多衣服，她什么都没给他买过。正好趁舞蹈室带课的钱下来了，她打算给裴止送一件衬衫。
不为什么，裴止穿白衬衫的样子，格外地俊美，他周身温润又端方的气质，实在是太适合白衬衫了。
趁着还有两位舍友给她做参考，她还是买吧。
小柠檬：「好，我也去。」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还有宝宝催更这本书！！请尽情地催更我，这将是我更新的巨大动力。【继续阴暗爬行】【咬牙切齿】我要把这个坑坑变成树啊啊啊啊！

第16章 衬衫（修）
◎老干部和男大学生◎
三个女孩约定好在市中心桂友大厦商城的门口见面。
许柠知道，两位舍友肯定一逮住她，就要抓着她问一些“少儿不宜”的问题。
果不其然，情况和她料想的一模一样。
汤佳然的眼神化身X光机，先上上下下地将她的唇扫了一遍。
“亲了没有？”汤佳然朝她搓搓小手。
“啧啧，瞧你问的，太保守了！”梁清清一把将汤佳然薅到另一边，直接问：“你们打完全垒了？”
许柠懵懵地看着两位眼睛发光的舍友，小脸红了一圈，忙忙摇头。“没有。”
“是没有接吻，还是没有咳咳，打全垒？”汤佳然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都没有。”许柠老老实实地说。
“啊？你们还没有？”梁清清尖叫。“不是吧，我第一次和我男朋友出去过夜，我们就，咳咳，你懂的。教授还没对你下手，他怎么忍得住？”梁清清不可置信。
汤佳然尴尬地咳嗽一声，开玩笑道：“我说，教授面对你这样活色生香的大美女也能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他不会是，对女人不感兴趣吧？？”
“你是说，教授是…”梁清清立马意会。
“他才不是！”许柠没好气地反驳。
“可是正常的男人才不会对大美女不心动。”汤佳然插了一句道。
“教授他。”许柠摇头，“他不是寻常人。这不是他的取向有问题，其实他对这些事情都不太在意，他有自己的世界，而这个世界，可能是我们这些身处红尘浮浪的人所不懂的。”
许柠慢慢地说。
她也不知道两位舍友能明白多少。但她自认识裴止以来，就一直有这种感觉。裴止在很多方面的需求，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很有可能，裴止也没有对亲密关系的需求，没有对情感的需求，他自己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好。
“小柠檬，没想到你还这么懂你家教授啊。”汤佳然拉长语气。
梁清清深以为然地点头，若有所思道。
“我觉得呢，有些人就像天边的月亮，看着清晖拂照，但靠近的话，发现可冷啦，那清晖一样的月光能把人灼伤。”
“所以，还真不是每个人都有福气享受高岭之花啊。”汤佳然下了一个结论。“你们这真挺像柏拉图恋爱的。”
柏拉图恋爱？许柠咬着唇想了一会，他们好像也没在恋爱，而更多像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人。
几个人讨论了一会，开始去挑衣服。梁清清是个小富婆，进了商城就直奔顶楼几个大牌子。橱窗里，挂着一排排男士衬衫，在灯光的映照下，质感高级。
“这件、这件、那件，这三件给我包起来。”梁清清粗粗看了一下，像点小吃似的点了三件衬衫，让导购包起来。
许柠拉着一件白玉色衬衫的袖子，感受了下布料的柔软度。随后，她又看中了一件水洗仿牛仔色衬衫，心里想象着裴止穿上它们的感觉。
梁清清买好自己的衣服，过来给许柠普及了一遍衬衫的挑法，左右不过是支数还有材料，版型。许柠耐心听着，按照裴止的身材，选了那件牛仔色衬衫。
CarloRiva，这个牌子据说是能用钱买到的，最好的衬衫面料，这些成衣全部使用传统古老机器、人工推动编织制成的。
一件薄薄的衬衫，要5000加往上的价格，顶她一个月的带课收入。许柠眼都不眨，付了钱就让导购包起来。
“哇，你什么时候变成小富婆了？买这么贵的单品，眼睛都不眨一下。”趁导购包衬衫的空当，汤佳然附在许柠耳边道。
她们都太了解许柠了，许柠是那种买衣服都会等到双十一和六一八，拼拼凑凑找满减的女孩子，怎么给裴止买衬衫就这么舍得？
“应该的。我给他买衬衫，权当养我的眼啦。”许柠刷卡时，唇边还带着笑容。
这件衬衫，裴止穿上肯定很好看，很养眼。
晚上回天誉湾，许柠还在想家里会不会有人，裴止是不是今晚还打算睡学校公寓。
好就好在，她在楼下时抬头，就看到了属于她们那一栋的顶层有灯光，这么说，裴止是在家的？
许柠这样想着，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打开家门，只见客卧的门开着，许柠好奇地探头看了看，首先闻到了被褥干燥的、阳光的气息，只见一张灰白方格的床单整整齐齐地铺在床上，打开的衣柜里，挂上了衬衫。
这是说，裴止之后会搬回来睡在客卧吗？
正当她疑惑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许柠回头一看，只见裴止穿着黑色体能服，额上、脸上、胸膛上均有汗水洇湿的痕迹，冷白的脸也洇上两抹健康的红色。
显然是刚锻炼过。他从中岛台上取下一瓶矿泉水，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拧开瓶盖，仰头灌下。脖颈拉长，越发显得他喉结分明，性感。
“回来了？”裴止停下，眼神淡淡看向许柠。
不知道是不是刚结束锻炼的缘故，裴止的眼眸要比平时更漆黑，也比平时更有攻击性。空气中洋溢着淡淡的荷尔蒙气息，像夏日海盐的味道。
被他的目光一触，许柠心里又有只小兔子在蹦蹦跳跳了。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点点头。
她将装衬衫的袋子放在玄关处，顺带着瞅了一眼，那盒原本装在袋子里的安。全。套，已经在玄关的置物架上住下了。裴止也没有把它拿到卧室里的意思。
这样别人来家里玩，稍稍一注意，就发现这盒小东西了。许柠在心中腹诽。
买完衬衫后，她还在商城里顺带买了两盆小植物，一盆绿箩一盆白掌，装在矮胖的陶瓷盆里，可爱得就像森林老爷爷的树窝。
许柠将空置的花架擦干净，把那两盆植物摆上去。裴止洗漱出来擦干头发，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女孩穿着白色T恤和百褶裙，蹲在地上，拿着小喷壶在给绿植浇水，她蹲在那里，小小的一只，细密柔软的发在脑后扎成丸子头，露出修长的脖颈，那肌肤，软腻得像白玉。
阳台的射灯透下来，一束光照在她脊背上，她的脊背是那样薄、那样地纤瘦，蝴蝶骨形状明显。她的上衣布料有点儿透薄，从他的角度，能清晰看到女孩小件衣物的肩带，细细的两条。
裴止喉结动了动，将目光移到绿植上。
绿植浇上水后，变得更绿了。
裴止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公文包里的研究课题，忽然觉得，生活好像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到底是从哪里开始不一样了？也许就从这两盆绿植开始，原本像样板间一样的房子，慢慢有了生命力、有了烟火气。
“买了件衬衫给你，放在玄关处。你可以看看，合不合适。”许柠站起来，陡然看到裴止坐在沙发上，长腿修腰的，不觉手指抠住了衣角。
原本想直接把衬衫拿给他的。
现在还是让他自己去看吧。
许柠也不知道裴止有没有听到这句话，匆匆回了主卧，捂着砰砰跳的胸口。
倒是裴止瞅了眼她回主卧的背影，怎么觉得这小姑娘跟只小兔子似的不自在？说话的时候眼睛也不敢看人。
她还给他买了衬衫啊。
许柠在主卧的书柜上摆好电脑。主卧有个巨大的书桌，桌前还有一片空地，她在空地上摆好瑜伽垫，正打算对着视频练习下网上最热火的一支Kpop。
这既是舞蹈室的要求，也是汤佳然的嘱托。汤佳然早早就预备让她在军训新生舞会上跳舞了——虽说她已经不是新生，但汤佳然需要她撑场面。
她正热身，这时门忽然“笃笃”，叩响了两下。
随后，裴止清和的声音响起。
“衬衫我换上了，要出来看看效果吗？”
她的门是掩着的，但是裴止很有礼貌，没有直接推门进来。
“来。”
许柠应了一声，用纸巾随意擦了擦红扑扑的小脸，忙忙走出去。客厅里有一面落地镜，此刻，裴止正站在落地镜前。
许柠站过去，看了看效果。乌黑的发，挺鼻薄唇，眼神清冷，一身薄薄的肌肉恰到好处地撑起这件衬衫，俊美异常。
“真不错。”许柠沉浸在挑选衬衫的快乐里，一时倒将害羞放在一边了，仰着头对着裴止左看右看，眼神里满是专注。
裴止真的很适合穿衬衫，也很适合把衬衫袖子挽上去一截，露出修长的、青筋贲张的小臂。
“你穿这件走在校园里，像大学生。”许柠扯了扯他的衣袖，说。
“是吗。平时不像大学生？”裴止低声，看着眼前小小个子的女孩儿。
“平时像老干部。”许柠快嘴地说。说完对上裴止的眼神，一下子脸发烫。瞧瞧她说的，这都是什么嘛。
她决定了，既然裴止穿牛仔色衬衫这么好看，应该再给他多买几件的。下次买个纯黑衬衫？肯定禁欲感满满。这样一想，许柠心中更有动力挣钱了。
老干部？
裴止是个常年不上网冲浪的老古董，自然不知道女孩嘴里的“老干部”，是褒义词，指的是沉稳有度、人夫感满满的男人。
他只是默默地咀嚼着“老”这个字，默默得出一个结论：原来许柠觉得他年纪大。也是，他跟她隔着九岁的年龄差，她觉得他大，也所应当。
“尺码合适吗？要不动动肩膀看看？”许柠提醒裴止。
裴止这才想起来。其实，他日常每一件衬衫都是定制的，规规矩矩地按照他的数据来，根本不存在尺码合不合适的问题。
裴止稍稍动了动肩膀，忽然觉得肩膀处稍稍有点紧。
“肩膀这好像有点紧。”裴止低声。
“让我看看。”女孩一边说着，一边踮起脚尖，手指在裴止肩膀和手臂连接处摸了摸。
她指尖柔嫩的肌肤，只和他的肌肤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
【作者有话说】
穿白衬衫是老干部，穿牛仔衬衫和黑衬衫是男大学生，嘿嘿
好了我今天又改了一章【继续阴暗爬行】【阴暗嘶吼】【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个坑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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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同居”
◎同一屋檐下◎
裴止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和女孩拉开了距离。
“好像是有点紧。商标还没拆，我拿去换一件更大尺码的？”许柠把手放开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裴止的肩膀处。
“好。”裴止低声应了。
他下意识去解衣扣，等解了第一颗扣子才意识到这动作会使她窘迫。眼神扫过她的脸颊，女孩儿软嫩的小脸果真泛起红晕。
男人松衣领的动作慢了下来。
许柠注意到他手的动作，也注意到他衬衫扣到最上一颗，再往上，就是突起的喉骨。
“你慢慢换，换好的、放在沙发就好，我明天拿去换。”许柠视线略有慌张地转移，就连说话都带了两分颤音。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她声音低低地说。
“嗯。”
裴止注目着她转身的背影，百褶裙的裙边扫过。她的裙子应当是穿过、也洗过很多遍了，裙边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污渍。只不过，晴纶的布料到底不好，洗多了会起毛边。
她自己穿着晴纶的、起毛边的裙子，却给他买最高级的羊绒衬衫，这让他心中的滋味一时难以言说。裴止转了视线，看到放在客厅橱窗上的那张银行卡。自它被放上去后，就一直放在那儿。
许柠在主卧里练习了一会舞蹈，直练到细腻如瓷的额头挂着汗珠，脸也一片洇红才停下来。她拿着水杯，到客厅的饮水机打水。
这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客厅也没有人，只有书房还亮着灯，想来裴止在书房里看书。
认真说起来，这是他们即将度过的第一个夜晚，好像和在幸福小区度过的也没有什么区别。
不，其实还是有区别的。在幸福小区，她和阿婆的家里，她可以洗完澡，不穿胸衣到处晃荡。
但是在这里可不行，要是被裴止看到，她会羞死的。
似乎裴止也很照顾她，特意把带着洗漱间、连着衣帽间的主卧让给了她，而且，主卧里还带着一个小阳台，小阳台上设有晾晒衣服的横杆，这样，她可以把换下来的小件衣物晒在这里。
也许是知道裴止就在隔壁，女孩睡前很放松，也没有那么怕黑了，不用锁门。
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一晚。
-
第二天，许柠八点起床时，看到了放在沙发上的衬衫。那件衬衫已经按照原先折叠的痕迹，折得整整齐齐。其上压了一个黑色皮质的留言本，其上是裴止遒劲有力的字体。
“晚上17：00我会回来吃饭，你不用提前做饭，我会买牛排回去煎。”
许柠看着他的字迹，轻轻抚摸了下。这是她和裴止“同居”的第二天，感受就是，裴止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他们现在更像是“舍友”而不是“同居”，但，只要每天能见到裴止一小会儿，她就觉得心满意足。
今天是周末，舞蹈室那边没有她的排班，她难能休息一天。许柠洗漱完毕，先四处看了看家里。
冰箱里空荡荡的，除了冷冻室放有牛排，别的一概没有。
厨房里，橱台下有好几个宽大的储物柜，里头什么都没有，就连米都没有一袋。
许柠决定，今天的任务是把这房子填满，填得像是有人住一样。
想到这里，她带上手机和钥匙，背上小包包就出门了。先去把裴止的衣服退换了，再去商铺超市逛了一圈，去食品区买米、买面，还买了点速冻食品如馄饨、饺子、包子类。
去生活用品区买了纸巾、湿巾、干手巾、抹布、洗洁精、扫把和拖把。
这些东西大包小包的，还真不好提。好在许柠人看着白白小小的一只，实际上力气并不小，左手提米右手提面，咬咬牙就将大包小包全拎回家了。
再一一分门别类地、将食品、生活用品安放到宽大的储物柜中，然后开始打扫卫生。或许是因为裴止给了她大门钥匙的缘故，许柠总觉得，她也是这里的一份子了。
等裴止从研究所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场景。
许柠穿着白T和灰色百褶裙，腰间系着一条草木色的围裙，正拿着拖把拖地，拖地是个费劲活，她拖得额头上都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裴止站在门口，看着光洁的、一尘不染的地板，一时竟不知如何落脚。
“站着干嘛？快进来呀。”许柠抬眸，对裴止一笑。
“拖鞋洗过了吗？可能会踩脏地板。”
“洗过了。”许柠说着，放下拖把，先把裴止惯常穿的藏蓝色拖鞋从玄关处翻出来，蹲下身，挪到他脚边。
拖鞋她用软水管冲过，本来也不脏，这下更是被她冲洗得干干净净。
裴止一边换鞋一边说，“我会每个月定期请家政打扫这里，你不需要如此费劲。”
“不会。家政就不用请啦，打扫一下卫生，真的不用花多少时间的，也不费力。我可以每周末抽出一个下午来收拾。”
许柠说话时，裴止穿上拖鞋，将家里环顾了一遍。
客厅的茶几上，多了两个几何形状的高脚果盘，果盘里托着洗净的青枣和苹果，其上还沾着水珠，显得鲜嫩欲滴。
在高脚果盘旁，还有一只琉璃花瓶，此刻，琉璃花瓶里插着一束鲜花，花瓣饱满缱绻，颜色是淡淡的浅浅的紫色，很是好看。
这个房子，似乎变得更有人气了。
裴止转过身，若有所思地看着许柠。
“今晚上煎牛排？”
“晚点我来做饭吧。你饿了吗，饿了我可以现在做。”许柠摇头拒绝，心里腹诽，也只有裴止这种不讲究口腹之欲的生物，能接受餐餐牛排了。
“那我点餐吧，你忙了一下午，不能再让你做饭。”裴止依旧口吻清淡，但语气里有不容置喙的意味。
许柠愣了下，心里泛起丝丝蜜意。梁清清说裴止是“清冷的月亮，清晖会将人伤到”，这句话只对了一半。他虽清冷淡漠，但不会不近人情，他会体谅人。
在许柠忙着拖地这会，裴止也没有闲着，看到厨房里有许柠拆出的包装纸、中午吃剩的外卖饭盒等等，将它们一一归放好，拿到楼下去丢了。
在这个过程中，许柠发现，裴止真有按照江城最新颁布的垃圾分类标准，一点点把干垃圾、湿垃圾分类，外卖饭盒里的汤汁，他还特特倒进了下水道。
看着裴止细致的动作，许柠觉得羞愧。作为一个三好学生，她也没有次次都按照垃圾分类标准来执行，特别是一着急的时候就胡乱放在一起丢了。
垃圾分类标准刚出台的时候，她也有认真地按照标准执行过一段时间，每次宿舍出门她都是最后一个，手忙脚乱地在那里归类垃圾，久而久之就被汤佳然和梁清清嘲笑了。
“小柠檬你不要这么认真好不好，就算你分类好了，那负责回收的叔叔阿姨们也是会把它们混在一起处的，你这活相当于白忙活。”
这话说得许柠很不好意思。久而久之，她也懈怠了。
等裴止丢垃圾回来后，许柠认真地和他讨论了这个问题。
“教授，你将垃圾分得很仔细才丢，但是、很多时候清洁工叔叔阿姨们会将分好的垃圾又混到一块才丢，你不会觉得，你在做无用功吗？”
裴止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仔细地搓洗过手指。听见许柠的问题，他转过身来，黑色的眼眸中满是洞悉和解。
“嗯。不排除有些人是这么做的，既然改变别人的行为很费劲，那就从改变自己开始。”
他似乎是一个很懂得“慎独”的人。他也不在意别人会如何看他、如何想他。
“虽千万人吾往矣”。
许柠默默决定，以后，她也要把垃圾分类这种小事做好。
外卖很快送到了，许柠原以为是普通的外卖，但上桌一看，这外卖装在一个圆形的红木饭盒中，打开红木饭盒，还有一层天青色的瓷钵盖着。
红木饭盒上有“檀记”二字。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檀记”是江城著名的老字号，牌场很大，据说是不外派送餐的，想进去吃还要会员。
有一次梁清清还想带她和汤佳然去吃，结果都被拒之门外了。
裴止一个电话，就这么轻巧地叫来了“檀记”的外卖？
“这外卖应该很贵吧？”许柠看裴止打开饭盒，把里头用瓷钵、瓷碗装着的饭菜拿出来，一一摆在桌上。
“贵？”裴止凝神想了想，“我没考虑过价格，只是它们家的卫生条件我比较放心。”
许柠默不作声地点点头。也许，对于裴止而言，金钱和口味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学校食堂三块钱的早餐和“檀记”三千块的早餐没有什么区别。他只在意是否营养均衡、是否卫生安全。
“许柠，”裴止忽然叫了她一声。
“嗯？”许柠正将一勺鸡蛋羹舀在调羹里，正要送到嘴边，闻言抬起一双小鹿眸，看着裴止。
其实她瞳孔的颜色并不深，仔细看是浅浅的棕褐色，像巧克力的颜色。她的发色也不深，发尾是棕色的。这种浅色，赋予了她一种剔透感，剔透而天真。
裴止望进女孩棕褐色的眼瞳里，语气认真。
“你为什么不穿衣帽间里的衣服？”
衣帽间里的衣服，是他之前顺手给她买的，一件件好好地挂在那里，有牛仔裙、有连衣裙有A字裙，各种各样的小裙子。
他这样问，倒显得没头没尾的。许柠愣了下。
“太新了，你看我今天穿了也是在做家务，会弄脏它们。”
其实，她就是舍不得。就好像甘蔗要从尾巴吃起，吃到最后才是一口甜，这些裴止送的衣服，她也想等留到好的、郑重的场合再穿。
或者不穿，就让它们挂在那里，她光是看一看、摸一摸就很满足。
“不要怕弄脏。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被弄脏，不穿反而是一种资源的闲置和浪费。”裴止淡淡地说。
她的小心思，他何尝不懂？
许柠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点点头。
“明天你有什么安排吗？如果你还去研究所，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去自习？”许柠问裴止。
“可以。”
吃完饭后，许柠看到裴止收拾台面，主阳台上晾晒着她今天刚刚洗了的衣物和被单，她用撑杆将它们一件件取了下来。
看到裴止晒的衬衫、裤子，她想了想，顺手帮他收了——毕竟，裴止收碗的时候，可是两个人的碗一起收的，她只收自己的，未免有点说不过去。
许柠这样想着，便一股脑地全收了。当晾衣杆撑下一条淡灰色的男士内裤的时候，她还是脸红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周天也就是12.10那天晚上更，么么哒，请宝宝们体谅，实在是坑坑太多埋不过来
带带隔壁新文《归真》by南方之下，撩不自知少女x位高权重大佬，超宠超甜！！
寄住|养成|年龄差8|叔侄禁忌
*撩不自知少女vs少年感爹系，大学校园甜甜恋爱日常
初上大学，顾允真被父母托付给周循诫，请他多多照拂。
周循诫，京城周家最小的儿子，执掌合泰六年，顶着重重阻力，肃清集团内外官僚主义，将合泰带回巅峰。
顾允真永远记得她和周循诫第一次见面
她于慌乱中拽住了他的衣袖，阳光被紫檀木屏风的横栅筛落，他立在午后阳光中，轮廓分明，骨相明晰。
男人挑起的唇角显得漫不经心，居高临下俯视她，问她，“拽够了没有。”
自此，顾允真一点点熟知周循诫的个性。杀伐决断，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同时，也冷淡，没耐心，嫌麻烦，对于他不感兴趣的，一点耐心也欠奉。
-
同一屋檐下，少女情愫如破土的新芽，与日俱生。
一夜，她穿吊带和超A短裙出入酒吧，周循诫赶到，将人带回家。
顾允真醉酒后醒来，周循诫命她反省错误。
她说不过周循诫，便开始不讲道，胡搅蛮缠。
大滴晶莹的泪珠从眼尾滴落，她眼尾潋滟，鼻头立时染上一层晕粉，楚楚可怜。
“你看，你就是嫌我麻烦。”
闻言，周循诫眉心狠狠跳了下，智的弦几乎要断掉。
“嗯，麻烦死了。”他语带不耐，手指扣住她后颈，“所以，过来给我亲一下。”
——周循诫最怕麻烦，顾允真是他见过最麻烦的女孩子。但是没办法，谁叫他栽了。
女主很纯欲，男主是少年感爹系，偏爹系。日常就是少女撩而不自知，对他时时拱火，耍耍小性子。男主偏毒舌，对女主有时怼有时哄，有时教点儿必要的社会法则。
三字以概之，他超爱。
阅读指南：
1.SC，HE。非亲叔叔，无血缘关系，女鹅成年之后才认识的男主。
2.男女主双方家庭幸福，女鹅因为家庭缘故有些娇气，微作，同时善良天真，小天使，非完美人设。
3.故事全部架空，涉及金融、医药方面知识来源于网络资料，请勿考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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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猝不及防
◎“今晚上可以一起睡主卧吗？”◎
许柠是一个，从小到大都极少接触异性的女孩。自父母因为车祸身亡后，她被阿婆抚养长大，阿婆直接切断了她和父亲那边亲戚的联系。
加上阿婆这边，阿公去世得早，阿婆也只有她妈妈这一个女儿，所以她也没有什么舅舅、表弟之类的亲戚。一年到了年头之际，也是她和阿婆在家里清清冷冷地两个人过春节。顶多是初四之后，阿婆教过的学生会上门拜访，热闹热闹。
严格意义上来说，裴止是她成年之后，第一个闯进她世界里的男性。尽管裴止本身就清冷淡漠、克己复礼，但和裴止有联结的物件，还是会让她脸红。
一时她看着挂在晾衣杆上的浅灰色内裤，竟有些手足无措。
裴止注意到女孩停顿的动作。她左手抱着一大堆衣服，咬着唇站在那怯生生的，右手握着的晾衣杆上，似乎挂着他的衣服。
他认真扫了一眼，不由得好笑。
这小姑娘像只鹌鹑似的，脸都红了。光是看到男人的私密衣物她就受不了了，那以后…可要怎么办。
这两天，裴止经过反复的思考，已经大致确定，如果未来没有什么颠覆性的变动，他是想和她走一辈子的。
也就是说，正常夫妻之间要做的事，他们也会做。
只不过，考虑到年龄的问题，他愿意等她。
“给我吧。”
裴止走到女孩面前，直接将她手里的衣物和撑衣杆都接了过来。当衣服被转移到他这儿，裴止明显地注意到，女孩樱唇微张，似乎轻轻地出了一口气，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许柠站在原地，看着裴止把她的T恤和裙子分出来放到沙发上，然后再将被单叠好，才把属于他的衣物拿到了客卧里。
许柠忍不住想，刚才看到的男士内裤，那儿，貌似挺大的。而且，原来男士的内裤都是这种四角的吗？看起来宽宽大大的，中间还有一个凸起，和女孩子的贴身小胖次完全不一样。
脑子跳出这个念头时，她脸烧得通红，在心里暗暗骂自己，许柠啊许柠，肯定是天天和两个不正经的舍友待在一起，自己也变坏了，在这里瞎想些什么？
晚上她早早就睡下了。
前一天晚上，她和裴止说好了要一起去自习，所以第二天定了六点的闹钟，闹钟一响，就乖乖起来了。
她穿着惯常的小熊睡衣在衣帽间一通翻找，正想换上自己原本的衣服，忽然想起裴止昨晚和她说的那句“为什么不穿衣帽间里的衣服”。
许柠犹豫了下。本质上她是个很乖的女孩，既然裴止有让她穿这些衣服的意思，她就穿了。
挑来挑去，最后她挑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这连衣裙是简约大方的款式，修腰，下摆蓬松，传上去显得她年纪反而更小了。
为了搭配裙子，许柠还给自己扎了个丸子头。
更令她惊喜的是，她推开主卧的门，正好看到裴止也从客卧出来。
裴止身上，赫然穿着她给他买的那件白衬衫。裴止身姿挺拔，身形颀长，再把白衬衫一穿，俨然是挺拔的少年，只是那张君子端方的脸很是沉稳，少了少年稚气的同时，也为他增加了一丝人夫感。
趁着裴止的眼光扫过来前，许柠赶紧把视线移开了。
果然，他真的很适合这件衬衫。这个认知让许柠甜滋滋的。
裴止自然也看到了许柠换上了他为她买的衣服，唇角微弯，扯出一缕极淡的笑意。
只不过，裴止发现这件连衣裙有个小小的问题：那就是，款式太过年轻化，许柠本来就生着一张软嫩的娃娃脸，穿上这条连衣裙，竟然有种高中生的感觉。
就怎么说，似乎和他的年龄差距更大了。
许柠不知道裴止心中的想法，只是因为想到接下来整整一天都可以和裴止待在一起而感到格外开心。
两人照常去学校食堂吃了早餐，然后跟着裴止上了研究所的顶楼，进了他的办公室。
这次，裴止给许柠准备了一个新的杯子，干干净净的马克杯，还是学校发的。
“给我的？”许柠摸着尚未拆开包装的白色马克杯，语气中带着欣喜。
“嗯。”裴止淡淡应声。
她来这里还有一个杯子收啊——真不错。
裴止去饮水机打水，顺带着也给她打了一杯。回来时，他看到女孩坐在桌前，桌上摊开着那本橙色封皮的英文高数书。
仔细一看，这高数书边角有些卷边，书页上有黑色水性笔涂涂写写的痕迹，她的字迹娟秀，字体有点像小孩子写的方块字，有点幼稚的圆体。
看到她的高数书，裴止一怔。
原先她说想学高数的时候，他以为她只是一时兴起，过不了多久就会放弃。没想到的是，她还一直认真地进行学习。
“你一直在学？”
“嗯。”察觉到裴止就站在自己身后，许柠稍稍有点不好意思，想翻开书页的手指顿住了——她不想让裴止看到自己拙劣的笔记。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去学高数，遇到不懂的地方就打开手机，用知网、B站查一查。
“已经学过的概念，你都解了吗？”裴止倾下身来，瞬间，那种冬日新雪般的气息将她整个包围了。
“大致都解了。但我不会做题。”
“没关系，做题不是关键。关键是解概念，有不懂的，你可以随时问我。”裴止把声音放得很低，这样许柠受到了鼓舞。
“…就算是很白痴的数学问题，都可以吗？”许柠回头，看住裴止，轻声。
裴止思索了一下。“对我来说，没有白痴的数学问题。每一个数学问题，都可以往深层次去延伸。”
他答得字正腔圆，语气甚至抑扬顿挫，俨然一位能耐心细致解答问题的老师。
“这些已经学过的，没有要问的问题？”
“…有。”许柠说着，翻开一页。
你看。这里说，在线段上随机取点，概率为零可能发生，这个‘概率为零’要怎么解呢？”
“很正常，你不解这个问题，是因为对概率的定义还停留在几何解释层面上。我们从导数层面来解它，这个问题可以转化成P（0，1）=1。”
裴止说着，打开她的草稿本，在纸上流畅地列出一整串式子，许柠边听他的解释边看式子，连连点头。
清晨的阳光一如既往地从窗外洒进来，洒在裴止的工位上。这是第一次在早晨八点过后，裴止没有坐在工位上开始课题，而是倾下身给一个小姑娘讲数学题。
生活的重心，不知不觉地发生着变化。
趁着这次机会，许柠一下把积攒的问题都问了出来，裴止一一给她解释，每解释一步，还问她“这步解了吗”，直到确认她解了，才会进行下一步。
这个过程漫长而复杂。
期间，许柠闻着裴止身上的好闻味道，看着他修长手指随意在草稿纸上划拉出来的式子，既逻辑严密又步步深入。这就是和智商超群、数思维极强的人在一起的感觉吗？
智性恋真让人舒服。brainy is the new sexy，真是一点都没错。
等裴止解答完问题，已经差不多是早上十点了。许柠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石英钟，有些抱歉和不安。
“我是不是耽误你时间了？”
“不会。你对数学感兴趣，这就很好。”裴止简单说了一句，眼中有淡淡的欣赏之意。
随后，裴止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正式开启今日工作。
上午结束后，他们到食堂吃了个午餐，和上次一样，到梧桐树织成的林荫道上消食散步。许柠跟在他身边，两人的肩膀和手臂时不时挨擦在一起，这让许柠心中生出“岁月静好，现世安稳”之感。
如果能一直这般“岁月静好、现世安稳”下去，那也是极好的。
但现实永远有鸡飞狗跳之处。
下午，许柠还想继续学两章高数，在临开始自习前，她打开手机习惯性看了眼微信，恰好甘悦兰的消息此时跳了出来。
外婆：「小柠，晚上我去给你和阿止做顿大餐改善下伙食，有什么想吃的菜么？」
看到这句话，许柠心情顿时绷紧了。阿婆说不定已经认为她和裴止一样，像正常夫妻那样睡在一张床上了。
小柠檬：「不用啦阿婆，我和裴止两个人会做饭的，阿婆你好好在家待着，不用过来的。」
外婆：「怎么？这么不想让你阿婆过来啊？瞧把你这孩子紧张的。」
从小到大，许柠最怕的是阿婆了。她怕阿婆生气，但更怕阿婆失望。于是赶忙回道：「没有没有。那阿婆你几点过来呀？」
外婆：「待会五点这样。」
许柠关掉手机，心里像搁进一块大石头。她也没有心思再学数学了，把课本收进书包里，去找裴止。
“我可不可以先回家？”她站到裴止身后，轻手轻脚地说。
“是有什么事吗？”裴止转过身来，定定看着她。
许柠咬了咬唇。她和裴止分房睡这件事要想不败露在阿婆面前，就必须得和裴止一起配合。
想到这里，她鼓起勇气。
“待会我阿婆要过来给我们做饭吃。我想现在回家收拾一下…对了，我能把你放在客卧的东西搬回主卧吗？就是、就是我不想让阿婆知道，我们分床睡。”
闻言，裴止眸色变得深浓，像是漆黑幽深的潭底，令人望不清其中的情绪变化。
“可以。我也回去，一起收拾。”
“嗯嗯。”许柠心情因着他这句话放心了些，大着胆子又道：“我也不确定今晚上阿婆会不会留宿这里。所以，晚上你可以和我一起睡主卧吗？”
【作者有话说】
来迟了呜呜呜。

第19章 同屋
◎一瞬间喉咙干哑。◎
一起睡主卧。
这有很多种睡法。可以两个人只躺在一张床上，盖棉被纯聊天，也可以…
许柠说完这句话后，脸都红了，细白的手指不安地绞着自己衣角。虽说，和裴止说出这样的话让她羞耻，但，和阿婆的失望比起来，这点羞耻就不算什么了。
“好。”裴止声音平平地应下了。
只是起身时，他修长手指按住一旁的草稿纸，将草稿纸都按出了褶皱和印痕。
一听说阿婆要过来，许柠提前进入了警戒状态，一边走在路上，一边不停地低头看手机。现在是下午三点，距离阿婆过来还有两个小时。
就连过马路她都是心不在焉的，心里想着，有哪些地方有东西要收起来，不能让阿婆发现破绽。
“当心。”裴止垂下一只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肩膀。
一辆不遵守交规的摩托车“呼”地从他们面前擦过，距离许柠不过一步之遥。要不是裴止刚刚扶住她肩膀，她就已经迈出去了。
这让许柠心有余悸，拍拍胸口放慢了脚步。
裴止观察到她将注意力放到车流上后，才从她的肩膀上撤走了他的手。
一直等安全地穿过马路，裴止才出声。
“阿婆要来，你很紧张？”
“嗯。”许柠从喉咙里“嗯”了一声。
紧张还只是一方面，更多的，是阿婆已经为她操劳半生，她不想再让阿婆费心。阿婆很看重这门婚事，一直觉得这门婚事让许柠有了后半生的归属。
所以，无论她和裴止内里的真实情况如何，表面上，她希望一直维持正常夫妻该有的样子，就算是给阿婆一个童话。
裴止垂眸，看着许柠脸上焦急的神态，试图去解她此刻的心情。
“别怕，还有两个小时，时间肯定是够的。到时我负责把客卧里的衣服运到主卧，叠好客卧的被子，你把浴室里的洗浴用品归拢到一起就好。”
裴止的声音不焦不燥，天生有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许柠听着他的话，心情随之平静下来。
更让她觉得放松的是，裴止并没有在此时对她的紧张表现出不屑，而是最大程度地展现了解。
她原本还以为，要花一点时间说服裴止，没想到，裴止自然而然就站到了她这边。
回到天誉湾后，按照裴止的安排，许柠去浴室收拾东西。
裴止的东西很简单，一支黑色的牙刷，一支含氟牙膏，还有一个老式的刮胡刀和配套的泡沫盒。青色的刮胡刀非常干净，其上连细小的胡须碴子都没有，想来裴止每次使用过后，都会及时进行清。
一时间，许柠有点想象不出，裴止这样光风霁月的人，拿着刮胡刀站在镜子前，锋利的刮胡刀轻轻滑过下颌、喉结的模样。
有一种别样的克制和禁欲感。
光是想想就让她脸上一片发烧。
裴止还在浴室里放了一双用于洗澡的拖鞋，许柠一一将它们搬进了主卧的浴室中，和她的洗面奶、小兔子发巾放在一起。
搬完这些，她将衣帽间里她的衣服挪了挪，正好裴止将他的衣物搬进来，一件件和她的挂在一起。
此外，还有裴止原本放在客卧床头柜的书、客卧的被子也要收起来。
两人将将收拾完之后，门铃响了。这门铃就像拉紧了许柠脑中的警报，她深呼出一口气，然后去开门。
甘悦兰提着大包小包，挤了进来。许柠忙帮阿婆拿东西。
“外婆。”裴止从书房走出来，和甘悦兰打招呼。
“哎呀，小柠，阿止，你们都在家，真好。看我今天给你们买了什么好菜，菜市场最新鲜的牛腱子肉。到时我把牛腱子腌上，你们时不时切一碟出来吃，可好吃了。”
甘悦兰一边说着，一边往厨房走。
裴止和许柠都拦住她，让她坐着。但老人家哪里闲得住？再说了，甘悦兰也是听许柠说了，裴止之前一日三餐都在学校食堂解决，他自己只会做牛排。
再联想到自家孙女那点浅薄的厨艺，甘悦兰实在怕这两个孩子饿着了，今天是有备而来，非要在厨房大展身手不可。
许柠乖觉地过来给甘悦兰打下手。厨房里三个锅齐齐并用，一个小时后，几道家常菜就端上了桌。一道腌笃鲜，一道酸菜鱼，一道清炒菜心，还有一碟拍黄瓜，让人看了不禁食指大动。
腾腾的热气在饭厅弥散开来，许柠隔几天没吃阿婆做的菜就想念得紧，吃得肚皮滚圆。
晚餐吃饱后，裴止主动提出由他负责收台捡碗。
趁着裴止收台捡碗的间隙，甘悦兰在外孙女腰上推了推。“走，带我参观下你们卧室。”
“好。”许柠点点头，乖得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小猫咪。
这间主卧十分宽大，约有二十来平方，里头配着一个衣帽间和浴室。甘悦兰细细看过去，看到裴止的须后水和许柠的洗面奶挨在一起，老人家露出满意的笑容。
衣帽间是步入式的，一左一右。左边挂着裴止的衬衫、长裤、夹克和西服。右边则是许柠的连衣裙，按照季节厚薄一件件挂着。
这也是许柠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衣服紧紧地和裴止的挨靠在一起，就好像她和裴止靠在一起一般。
“到哪一步了？”甘悦兰瞅着外孙女脸上的红晕，冷不丁地开口问。
“…”
阿婆问得太直接，许柠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什么，脸简直红成了一块红布，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回答不出来。
甘悦兰瞅见她这样子，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你呀，好好把握机会。夫妻之间该做的事儿，不要害羞，主动一些。”
许柠红着脸，默默点头。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甘悦兰决定今晚住这里，好好看看这两个年轻人间到底怎么回事。许柠协助阿婆在客卧铺了床，又把阿婆领到主卫生间，教阿婆怎么拧热水开关。
“阿婆，把手往左边拧是热水，一般拧到这里水温比较合适。”
“好好，我知道了，时间不早了，你和阿止该准备睡觉了吧？我自个会照料自个，倒是你，早点去洗澡。”
许柠被半推着出了主卫生间。
这边，裴止将碗放进洗碗机里。
这是自许柠住过来后，他第一次使用她过的厨房，对细节体会得更深了。水池上方，新加了几个挂钩，挂钩上挂着抹布。
洗碗抹布、擦台抹布，清厨房的抹布，被她一一分出来，哪块抹布该用来擦哪个区域，她分得很细，管得也很整齐。
在过去的三十年中，裴止一直避免自己拥有太多的个人物品。
个人物品越少，他收拾起来越容易，房间越不容易乱。换言之，越不容易出现“熵增”。
而她引入了很多物品，并且花心思维持物品的整齐有序，似乎，她是个很懂得对抗“熵增”的人。
一瞬间，他似乎能想象到，许柠系着小小围裙，用抹布仔细擦过灶台的倩影。
裴止把厨房收拾干净后，提垃圾下楼倾倒。
倒完垃圾回来，甘悦兰已经洗完澡出来了，身上穿着整齐的睡衣，用毛巾擦着头发，热情地招呼他。
“阿止回来啦，现在不早了，你和小柠早点洗澡，洗完早点睡。”
裴止点点头，目光望向主卧时，看见主卧虚掩的门口，脊背微僵。
今晚上，他们不仅仅是睡在同一屋檐下了，还要睡在同一个屋中。
裴止将手放在主卧的门把手上，推开门。许柠正在收衣服，小小一个人儿站在飘台上，仰着头，用撑衣杆把衣服一件件撑下来。
因为仰头、伸胳膊的缘故，她腰间的衣服被带上去，露出一节浑圆、细白的腰腹，上面缀着的肚脐眼是微微凹陷的水滴形状。
裴止只看了一眼，挪开视线。
倒是许柠注意到裴止进来了，窘迫地叫了一声“教授”。
其实，这时候叫“教授”也有点不大对劲，但应该叫什么呢，总不可能叫他名字。
“嗯。”裴止听见这声称呼，再看看眼前细腰长腿，穿着家居服的女孩，心中升起隐隐的禁忌感和悖德感。
“你先洗澡？”
“好。”女孩乖巧地应声。
她抱着衣服轻巧地从他身边走过，她的脚踩在拖鞋里，小小的、白白的一只，其上脚趾轻盈圆润得像珍珠。
扑面而来的少女的气息，实在太过强烈。这是裴止前三十年来，一直未曾踏足的、少女的世界。
浴室的门“喀”地一声轻响，关上了。
自然而然地，裴止注意到主卧的变化。自从许柠搬进来后，他还是第一次进来这里，这也从样板间，变成了一个少女气息十足的房间，空气里有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清香。
书架上摆着她的书籍，大多数是文学性质的，按照高低次序排好。书桌上立着一个小猪笔筒，里头插着几支水性笔。笔筒旁是她的笔记本电脑，用猫爪支架稳稳地撑高。
床上摆着几只毛绒玩偶，飘台上放了两只形状拙朴的小花盆，里头养着肉乎乎的多肉植物，绿色的根茎好像一掐就能掐出水。
就像她本人。也是嫩得一掐就能出水。
主卧阳台的窗没关，夏夜一阵凉风吹进来，衣架上好像有什么在摇摇晃晃。裴止顺眼望去，那儿是她用来挂小件衣物的地方。
纯白的少女内裤，素得连蕾丝都没有，只有前头缀着一只小小的丝带蝴蝶结。同样是白色的少女文胸，带着小朵小朵的碎花。
明明不是什么性感的款式，却让他在一瞬间觉得喉咙干哑。
【作者有话说】
很好，今天又摸了一章。【继续阴暗爬行】【阴暗嘶吼】【我就要这么一章一章一章一章地把这个坑坑给填上！！】感谢追这本文的小可爱，因为这本文不是日更还是追得挺辛苦的呜呜。每次看到大家的留言都要自我反思然后滚去码字啊啊啊啊啊！！感谢在2023-11-11 11：21：11～2023-12-14 14：30：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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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同屋
◎“以后有得你受。”◎
裴止将视线移开，拿好自己衣服，选择去健身房内设的浴室里洗澡。
他洗澡的速度比许柠快多了，等他洗完出来，许柠还在主卧的浴室里，磨磨蹭蹭。
浴室的玻璃墙是磨砂玻璃的材质，明明在外头什么也看不见，可因为是玻璃，总容易让她觉得，她此时的每一个动作，会被看到，一览无余。
再怎么磨蹭，总有洗完的时候，她细白的小手，都被自己洗得皱皱巴巴。
“还没好？”，门外，响起裴止的声音，一贯的清冽低沉。许柠已经进去差不多四十分钟了，再不出来，他都要认为她是不是在浴室里晕过去了。
“好了好了。”许柠赶紧回答，声音像受了惊吓的小鹿，眼帘微颤。
注意到磨砂玻璃墙上一闪而过的高大人影，许柠心中慌乱，她站定在满室的氤氲水汽中，闭上眼睛，双手交叉在胸口，护住自己。
然而那人影很快消失了。她松了一口气，知道是自己多想。明明，裴止那么克己复礼的一个人，他当然不会闯进来。
只不过，现在是非出去不可了。
她深吸一口气，细白的手指放在浴室门把手上，攥紧，葱一样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冷白色。一想到要在裴止的注目下走出去，她就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像是小美人鱼步步走在刀尖。
门终于打开。主卧的床一侧对着浴室，一侧对着窗户。裴止正坐在对着窗户那一边，修长的指尖捧着书，并没有视线灼灼地盯着她。这让她心里紧绷的弦又短暂的放松。
可很快，又紧了起来。
在她的臀挨上主卧一侧的床时，身后传来书页合上的沉闷声响。
眼角余光里，瞥见裴止烟灰色睡衣的一角。她心中一紧，却是裴止到了她身后，她的背部肌肤隔着两层布料和他相贴，这个念头在心尖划过，让她不安地绞紧了自己的手指。
裴止察觉到她整个身体都在微颤。
湿漉漉的长发用干发帽盘着，全盘在头顶。于是，他很轻易看到女孩儿细白软嫩的颈后肌肤起了小疙瘩。她脚还踩在鞋子里，小脚丫湿漉漉地汪了一滩水。
“先把脚擦干净。”裴止清哑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他已经半跪在床前，将拖鞋从她脚上取下，拿过毛巾，整个儿包住她的小脚丫，大掌隔着毛巾，擦拭着。
人体神经末梢在脚掌处的分布是极其丰富的，在他宛如擦拭珍品的动作中，许柠脚趾轻蜷，脚心通红。
擦拭完脚掌后，裴止隔着毛巾，拉开那小珍珠一样的脚趾头，一一擦拭脚缝。
平素高高在上、光风霁月的裴止，竟然半跪在地上，给她擦拭脚趾。
尾椎骨窜起一阵酥麻的痒意。她总听汤佳然和梁清清在她耳边喊，说“将高岭之花拉下神坛有多爽”，这难道就是“爽意”吗？
看平时清冷出尘、犹如月亮一般挂在天边的人物，此刻正半跪在脚下，细致地擦过她的小脚丫。
这巨大的反差感啊。
“脏…别擦了。”许柠嗓音中带着无措，声音小小的，像是要哭出来。
“还没干。”裴止不会她几乎哭出来的恳求，手上动作仍未停止，隔着纯棉的毛巾感受到她粉嫩的足底。她的脚好小，小得他一手能握住，足底是漂亮的粉红色。
不知怎的，他不敢多看。
今晚上，他一直在限制自己的视线。
告诉自己，勿视、勿听。但是，即便不视、不听，他好像也能看到，她站在浴室的蓬蓬头下，咬住唇，睫毛轻颤，小鹿眼眼汪住一团水的样子，可爱又可怜。
她洗澡的时候，浴室里的淅淅沥沥的热水似也淋洒在他心尖，一下又一下，勾得人心中发痒。
总有一些规矩，是今晚要立下的。想到这里，裴止下定了决心。
他把毛巾放好，一并坐在床沿边，幽深双眸定定看住女孩。
“小柠，你知道今天你说那句话‘可不可以一起睡主卧’，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许柠羞怯地咬住唇。
“意味着，我有可能对你做任何事。包括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裴止尽量将声音放平。
那句“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好似烫着了许柠的耳朵。她睫毛无助地眨动着，心里恍如揣进了一只小兔子，小兔子在胸口跑着跳着，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裴止的攻击性是这么强，原来，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所以，永远不要太相信一个男人。也不要对男人说这种话。”他嗓音清冽低哑，慢条斯的意味里，夹杂着丝丝危险性。
许柠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裴止所带来的、危险的冲击。怎么会这样呢？她一直只看到裴止光风霁月、克己复礼的一面，看到他的温和、却忘了，他是个男人。
“我、我下次不会了。”她脊背僵硬，小小声地保证。
“若是还有下次，你不会能够好好地坐在这里。”
裴止话音落下，忽然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折向他。
许柠本就身体僵硬酥麻，被他一揽，更是完完全全地酥掉了，几乎整张脸都埋在他怀里。
许柠胸腔里全部被他身上那种冬日新雪的气息所萦绕，夹杂着好闻的雪松气息。
模糊间，他的一只手游移到她的下巴处，粗粝手指将她下巴抬起，这样，她相当于在他怀中仰起了小脸，露出的额头细腻光洁。
裴止喉结克制地动了动，低下头，将唇覆在她额心处，印上一吻。他的薄唇和她额间细腻肌肤相贴的一瞬，女孩浑身紧绷，头仰着，腰肢折向前，被拉成了一张紧绷到极致的弓弦。
一瞬间，许柠额头酥麻，好似那儿的神经末梢全部被这一吻所激活，电流一层层顺着尾椎骨扫向头皮，她喉间几乎要溢出一声羞耻的低吟，又被她紧紧忍住。
只是吻一下额头而已，她的反应就激烈成这样？许柠简直羞耻到了极致，待脑中泥泞成一团浆糊时，裴止终于放开她。
他单手挑起她下巴，捧着她的脸，眼眸垂下，一遍遍描摹她此时的娇态，心中亦有陌生的情愫在涌动。
原来，和一个人肌肤相触，是这样的感觉？
是一种完全不同于解决数学问题时的快感，也一样令人着迷。
一瞬间，他有想过，今晚不要放过她了。立规矩立一个彻底。
但，他手指下移，摸到她穿在睡衣底下的、文胸的肩带，裴止的手一下子顿住，慢慢地往上收。他视线落在她唇瓣上，她的唇很软，唇珠形状明显，他视线浅浅地描摹两下。
“小柠，以前是我说得不够具体，我现在要补充一下。”裴止放开她，定定地看着她。
“嗯？”许柠无措地抬起眼眸，不知道他要补充什么。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会一直走下去。正常夫妻会做的事情，我们也都会做。”
他将声音放得很缓。
正常夫妻要做的事情？那不就包括，要做生孩子的事？
是要现在做吗？
她红着脸，点了点头。
她鼓起勇气看向裴止，眼睫轻轻颤动着。到了这时，她反而将原先的那些扭捏丢下了，脸上露出了犹如引颈受戮般的神情，可怜又可爱的。
“那——来吧。”她嗓音轻柔，说话的声音略有些中气不足。都说到头这一身，难逃那一日。
“你、你轻一点，温柔一点。”她缩起两只小脚，小手轻轻扯住裴止睡衣的一角。毕竟，她还是第一次啊。
今晚上，他们要把所有的垒都打一遍吗？那岂不是还要去玄关那儿找出那盒作案工具？
瞧见她这副模样，裴止喉咙克制地动了动。他的心也成被激烈地撕扯成两半，生的本能让他想抱着她，一亲芳泽，去探索被她睡衣所覆盖起来的一切，寸寸厮磨她颈间肌肤。
但，精神的本能却让他下意识得压抑着这一切。她毕竟太小了。整整九岁的年龄差，尤其是，穿背带裤和百褶裙的时候，她显得那样地小、那样嫩。
像个小孩。每当这时，他心中的悖德感就成倍地上升。
他知道她心里还没有做足准备接受他要给她带来的狂风骤雨。只是她一向很乖，乖到哪怕忽视自己的感受，也想全心全意地满足他。
可是，在这件事上，他想以她为先。
“不是今天，以后有得你受的。”他嗓音低哑，似笑非笑地瞅她一眼。
许柠好像被他这一眼烫到了，忙忙缩回手指，细嫩的小脸泛上一层红。
都说男人在这方面是忍都忍不住的。但是，裴止他好像还挺能忍？许柠脑袋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不管怎么样，他没有贸然地要她，这让她心中的慌乱顿时缩减了不少，心中某处也暖暖的，她真的有感受到，被裴止尊重着的感觉啊。
他很看重她的意愿。
这晚上，许柠睡得香甜。她睡觉的姿势安安稳稳，裹在柔软的蚕丝被里，柔软蓬松的头发撩到枕上，合目而睡，长长的眼睫躺到在眼睑下，乖巧而安静。
她睡得香甜，裴止却是失眠。一呼一吸之间，皆是许柠身上的馨香，清甜的气息。
不到六点他便起了，到浴室去冲了个冷水澡，让自己冷静下来。智是冷静的，身体却无法冷静，血液在体内游走，沸腾。
他承认，他失控了。就像火车偏离了原本应有的轨道。
许柠起床的时候，裴止已经洗漱完毕，上身一件清爽的白衬衫，只是眼底带着淡淡的青色，好像没睡好。
厨房里，甘悦兰已经为他们煮好了早餐，小米粥配咸菜，一人一个茶叶蛋，还有一杯牛奶。
“行，那你们慢慢吃早餐，我吃完我先回去了。”甘悦兰看着这俩年轻人，眼底若有所思。
破天荒地，在吃完早餐后，裴止没有直接去研究所，而是先把自己个人物品从主卧提出来，一一摆回客卧。
面对他的做法，许柠也没有意见。她现在一颗心安宁无比。裴止已经和她说了呀，是想和她过一辈子的。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来。
裴止可以等到，她没有那么羞耻的时候。他会等她。
两人就这么折腾了半天，好容易将衣服、洗浴用品什么的都摆回去，这时家里的固定电话座机忽然响起。
裴止走到客厅，倾身，修长手指握住接听筒，拿了起来。
那头，裴老爷子乐呵呵的声音响起。
“喂？阿止啊，你和小柠都在家吧？今儿个我进城来找老朋友聚会，晚上去你们那歇歇。”
这话筒的声音是外放的。许柠听了裴老爷子的话，小鹿眸子一下瞪大。
既然裴爷爷要过来，这岂不是意味着，她和裴止还得把辛辛苦苦收拾到客卧的东西，再收回主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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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惜福
◎他有没有一点点喜欢她呢。◎
“今天你和小柠做什么菜哪？要不要我给你们带点儿菜过去？带只腊鸭怎么样？我记得小柠可喜欢吃腊鸭粥了，正好去年冬天阳光不错，我晒了几只。”
那头，裴老爷子声音听着中气十足，精神矍铄。
裴止本想说什么都不用带，听到老爷子的话，改了下口。
“那带点腊鸭，别的不用带。”
等裴止挂断电话，许柠不由得问：“爷爷待会要过来，是不是我们还得把东西再搬回主卧？”
“嗯。在沙发坐着，我自己搬就好。”
许柠当然不干。两人分工合作，像蚂蚁搬家似的，又一点点将行李搬回客卧。
就这样一来一回地搬。将将搬好之后，门铃便响了。
裴止前去开门，裴老爷子提着一只蛇皮袋子，穿一套洗得发白的老年Polo衫出现在门口。
他手提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身上衣裳破旧，任谁也想不到，老爷子是航天所的研究人员，领着国家一级津贴。
“阿止，小柠，我来啦。你们吃早饭没哪。”老爷子乐呵呵的声音响起。
“爷爷好，我们吃了。”许柠乖巧地应声，正要上前接过老爷子手里拎的袋子。
裴止先她一步，把蛇皮袋接了过来，提到厨房里放好。
“爷爷，我们吃没吃，你不知道吗。”裴止瞥了一眼老爷子，似笑非笑。
“啊哈哈，你爷爷我又不是人肚子里蛔虫，怎么知道的呢。”裴老爷子呵呵干笑两声，从心底知道，他和甘悦兰“串通”一事，已经被裴止察觉到了。
今早上甘悦兰打电话给他了，跟他说，这两个小年轻关系看起来不大像寻常夫妻，估计晚上还是分床睡的。
裴老爷子一听，这还了得？照这样下去，他真的很担心裴止的终身幸福。他晓得他的孙儿性子独，除了数学别的都是可有可无，估计还没体会到婚姻的好。
放着个美若天仙的小姑娘，自己非要去做那数学题。裴老爷子就不信，他这孙儿是当代柳下惠，一点心都不动。
这不得让他们两个老家伙给添一把火？
他和甘悦兰一商量，当即决定，等甘悦兰前脚走了，他后脚就去天誉湾，就算“强按牛头喝水”，也要让这两人睡在一起。
“当然是有人打电话告诉您的了。”裴止笑笑，脸上难得带了点揶揄。
“哈哈，哈哈。我还没吃午饭，准备点什么午饭吃哪？”裴老爷子干打哈哈，一面说着一面走进客厅。
“爷爷，你想吃什么？你现在饿了嘛？”许柠洗了红枣，切了橘子，装在果盘里捧到茶几。
她知道裴爷爷牙齿不好，所以准备的水果都是绵软的。
她的这点细心，也没逃过裴止的眼睛。
“不饿不饿。吃饺子怎么样？你们会不会包饺子？蛇皮袋里有我头茬种下的韭菜，新鲜割的猪肉，拿来包饺子最合适了。”
裴老爷子越看许柠越觉得可心，是个好孩子。要是裴止对她不好，他第一个不放过裴止。
“猪肉韭菜饺子，嗯，我可以问问阿婆怎么调味。”
“好，待会我们就吃饺子。”裴老爷子说。
许柠进厨房，将蛇皮袋里的东西一一掏出来。裴老爷子果真有备而来，不仅准备了猪肉、韭菜，还买了饺子皮。
许柠把东西一样样摆上厨台，一回眸，看到裴止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身后，正在挽袖子。
因为勤于锻炼的缘故，裴止小臂筋骨分明，绷住一根根好看的青筋。一时间，许柠盯着他的手，想到昨晚上，他如何用这只手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折向他。
又是如何隔着毛巾，握住她的小脚，替她将脚一点点擦拭干。
他的手，握着钢笔的时候好看，捧着高数书的时候也好看，现在，准备下厨房了，也这样好看啊。
“你洗韭菜，我来剁馅料。”他简明扼要地说。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许柠一个人准备中午饭的。
“好。”
许柠将袋子里的韭菜一股脑地倒出来，正准备放进菜篮中清洗时，裴止的声音响起。
“等等。”
“嗯？”她回眸，疑惑地看向裴止。
“用这么多韭菜就已经足够。”裴止说着，修长手指从菜篮中抓出一把韭菜。
“你算过猪肉和韭菜的比例吗？”许柠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嗯。”裴止点头，“还有饺子皮的比例，以及我们三个人该吃多少量合适。”
许柠不由得暗自佩服。果然，人和人的脑子还是不一样啊。
她脑子还迷迷糊糊的，裴止就已经将数**用到了生活当中的极致。
回想起来，她和裴止一起吃饭，鲜少有剩菜剩饭的时候，是不是裴止脑子里有一把秤，飞速运转着，计算着各式各样的数据、比例？
客厅里。
裴老爷子拈起一颗红枣，用牙齿慢慢地咬开，眼神没离开过厨房里那两人。
只见裴止正站在案板边，颀长的身躯微微弯着，在剁肉馅儿。“当当当”，刀与刀之间间隔几乎匀速。在裴止的对面，许家的小姑娘正在洗韭菜，耐心地把韭菜叶里发黄的部分，一点点地挑出来。
中途，小姑娘系在身前的草木色围裙脱落，似是转身叫了声裴止，裴止放下刀把，仔细用湿巾擦了擦手，然后替小姑娘把围裙系好了。
简简单单一个动作，却充满了烟火气。
裴老爷子在这厢越看越满意。
啧啧，他的裴止好孙子，总算有点人气儿了。以前总感觉飘在天上似的。
厨房里。
许柠将韭菜洗好，裴止也差不多剁好肉馅了。许柠先打了个电话给外婆，询问韭菜馅的调法，还有酱料。
甘悦兰自然是忙不迭地全部说出，殷殷叮咛。
“对，你看到爷爷带有西红柿过来是不，用西红柿、小葱、姜蒜
香菜做道酸甜蘸料，很开胃。”
“嗯嗯。”许柠一一细心记下。
裴止剁完肉馅后，把洗好的韭菜拿过来切。这时，许柠收拾饭厅的大石饭桌，将饺子皮一一摊好。等韭菜切好之后，她按照外婆教的方法，放油和盐去调肉馅。
女孩左手拿着盐罐，右手拿着小调羹，轻轻往肉馅里撒盐调味。
裴止看着她调味的手势，忽然生出岁月悠悠之感。
好像，他们已经这样过了很久了。
韭菜饺子包好之后，三个人都吃了不少。这头茬的韭菜就是香，猪肉还是裴老爷子挑遍市场才选的，加上许柠又做了一道酸甜蘸料，吃得很是开胃。
裴止尤其喜欢韭菜饺子配酸甜蘸料，酸甜而爽口。
“啧啧，你小子，今儿吃得这么香啊？怎么样，有个媳妇的感觉还是不赖吧？”裴老爷子看着裴止动筷的动作，笑得开怀。
“不赖。”裴止声音平平地说。
倒是一旁的许柠，听到这句“不赖”，浅浅地红了脸。她也觉得，有裴止这个丈夫，很不赖呢。
为人情绪稳定、举止温和，方方面面都很照顾她。
吃完饭后，裴老爷子跟着裴止进了书房。老爷子人虽然退休了，但脑子还没退休，很喜欢做一些数独题目，做了得空就请教裴止。
裴止一一耐心解答。
这边。许柠先是简单收拾了下碗筷，又躺在沙发上玩了会手机。
看看墙上的钟表，发现那爷儿俩也差不多在书房里待了一个小时了。
许柠看了看茶几上，果盘里装着切开的橙子，还没有吃掉多少。不如就将它们端进去给爷爷和裴止吃，待会再给他们接两杯水。
想到这儿，许柠端着果盘，走到了书房门口。
书房门半掩着，里头传来裴止清冷的声线，句句清晰。也不知道裴老爷子和裴止说了什么，许柠听到裴止的声音，不觉咬住了唇，莫名觉得，裴止的情绪好似十分内敛。
“…爷爷，我知道您的想法，您放心，我会对这门婚事负责，我和小柠也是真心想走下去，这件事它有自己的节奏，不需要旁人来干扰。”
裴止的话一字字钻进她耳朵里，后面声音渐渐转低，许柠就听不清晰了。
只是那句“我会对这门婚事负责”，落在她心上，沉重又清晰。许柠捧着果盘站在门外，愣怔了好一会儿。
负责。该是什么，才要用“负责”这个字眼呢。
原本昨晚上，裴止为她半膝跪地，替她把脚一点点擦干的动作，让她以为或许他还是有一点喜欢。
其实，他好像也没有那么喜欢她。他有没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呢？
不过，不管怎样，他对她的喜欢，应当都是比不过她对他的喜欢，那种敬仰、爱慕、喜欢、痴迷混杂在一起的情感。
很快，许柠就不纠结这个问题了。裴止本就和常人不太一样，他情感的底色是十分淡漠的。
他的世界里，有可能没有“喜欢”这个词。
从她向他请求结婚那一刻起，她就没想过他会喜欢她。能像现在这般，她做什么，他都照顾着，已经很好了。
等书房里声音停顿了好一会，许柠才敲门进去，把果盘端给爷孙俩。
裴老爷子十分给面子，一边夸赞孙媳妇儿贴心，吃了一瓣橘子，语重心长对裴止道：“你小子，有个媳妇不容易嘞。要惜福。”
惜福。
裴止爷爷说到这两字时，许柠忍不住偷眼去看裴止。
裴止垂着眼眸，眸子深不见底。许柠没看见他眼中泛起的波澜。
-
正如裴止料想的那样，裴老爷子在天誉湾住了一晚，第二天大清早就回去了。没过两天，甘悦兰借口要给这小两口“开小灶”，又要过来住。
两个老人家像接力棒似的，一个在这住两天就走，另一个隔两天又跑过来住。
他们两老人家没玩腻，两个年轻人都应付不过来了，成天把那点行李搬来搬去的，简直是浪费光阴。
裴止觉得这不是久远之计，索性和许柠商量，以后他们两个人的物品就都放在主卧。
这样一来，等两个老人家住进来的时候，看到裴止的胡须刨旁边就是许柠的洗面奶，挨得亲亲密密。
乍一看，就像两人新婚燕尔，好得蜜里调油。
当大地上最后一缕暑热还不死心地笼罩着江城时，天空变得十分渺远，太阳照出的人影也越拉越长。
夏天就要过去，金秋时节就要来临。
在这由夏转秋的时节里，裴止到北城出了一趟差。
而许柠那边，体育教研部的黄老师将拉拉队员们集合起来，参加啦啦操集训，为开学之后的大学生足球联赛做准备。
为了这次啦啦操集训，许柠把舞蹈室的带课任务推掉了。作为拉拉队队长，许柠要协助黄老师一起编排队形和动作。
光是这件事，就足够把许柠忙成小陀螺了。
原本许柠还沉浸在裴止去北城出差，不能天天见到他的难过情绪里，但如此过了两三天独居的生活之后，发现独居生活真是爽、爆、了。
不想吃饭就点炸鸡和小龙虾吃。家里的客厅也都属于她，可以铺开厚厚的瑜伽垫子，穿着运动内衣，打开超大液晶屏电视放啦啦操视频跟跳。
跳累了往沙发上四仰八叉一躺，把空调开到26度，觉得口渴就叉一块西瓜吃。
还有比这更爽的生活吗？
对于许柠这个从小被外婆管束到大的小孩来说，天誉湾简直成了她的天堂。
这天，许柠打开达拉斯牛仔拉拉队的跳舞视频，正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跟练，一边练一边琢磨，到底怎么才能把这些美式辣妹们奔放、大胆、妩媚、性感而不讨好的舞姿精髓给学到位。
她们追求的不是白幼瘦、不是球场旁的点缀，而是她们的啦啦操本身，就传递出阳光大方之感。
许柠也想让她带领的拉拉队呈现出这般风貌。
动感的音乐从高级音响中传出，跟随着音乐，只穿一件运动内衣和一条运动短裤的许柠举着两个花球，热烈地扭腰、摆臀、转动手臂，每一个动作都自然、舒展、大方。
这时，入户门“滴”地一声，指纹锁解码，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西裤的裴止挎着公文包走进来，恰好和听到入户门响、停下舞姿的许柠四目相对。
女孩儿明显是被他惊到了，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饱满的丸子，因为剧烈运动的缘故，脸蛋儿红彤彤的，洇着一层健康的粉色，还有汗水沿着额头滴下来，滑过她细嫩的小脸蛋，俏丽的下巴，修长的脖颈，直没入胸口。
她的运动上衣是紧身包裹的款式，透气的紧身棉垫紧紧地裹住她发育完满的胸，一道沟壑若隐若现。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冬至快乐！！！【阴暗爬行】【嘶鸣】【快来看啊啊啊啊啊！！这个作者又又又更新了一章！！】
我在想这个故事篇幅到底有多长。嗯，应该是15-20万之间，一个甜甜的日常小甜饼。感谢在2023-12-18 23：08：14～2023-12-22 18：06：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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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悦纳
◎教授喜欢什么样的。◎
看到裴止那张清冷端方的脸，许柠也是一怔。
裴止怎么突然回来了？她一点准备都没有。许柠下意识用左手握住自己的右边手腕，指尖摸到自己光滑细嫩的手臂，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她现在穿的可是小背心和小短裤。
虽说是运动小背心，但腰和背都露着，大腿也露着，脖子也露着，和在裴止面前只穿着胸衣和小胖次有什么区别？
这个念头在许柠脑海短短地划过，让她顿时羞得满面通红。后悔自己不该怕热，贪图凉快穿这么一点点。
裴止再怎么端方，清冷，矜贵，她都有领略过他强势的一面。
他肩膀很宽，因为常年健身规律，衬衫下隐约可见肌群微鼓，其下隐含着磅礴的男性力量，要是用力一点儿，是不是能直接把她的纤细腰肢给折断？
而且，他还这样高，似乎能把她小小的身体整个罩住。
光是想到这些，许柠都觉得自己腿在发软。
现在，是要直接进房间，把衣服换成平常的T恤和小裙子，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和裴止打个招呼？
直接进房间换衣服，这动作也未免刻意。
但，要是不换，她根本就不能这样站在裴止面前，在他目光的注视下。
明明他的目光那样平静，那样克制，她却觉得，好像要让她每一寸肌肤都燃烧起来。
好在她没有纠结多久，裴止不紧不慢说了句“回来了”，把公文包在玄关置物架上挂好，便朝着书房走去了。
也许是天热的缘故，许柠觉得，裴止声音比以往哑了不少，那粗粝又沙哑的质感，让她耳心一酥，那滴在她胸前白嫩肌肤上颤颤巍巍的小汗珠，也随之没入峰间沟壑中。
入户门被关上，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裴止走开了，让她觉得压迫感降低不少，松了口气，借机溜回房里换衣服。
书房里，裴止站在书桌前，筋骨分明、修长的手指抵在桌面上，直抵到骨节发白，脑中出现方才惊鸿一瞥中，女孩的模样。
她转过来看着他，那双小鹿眸里好像含着光，熠熠生辉。
裴止没料想到，她也会有那般舒展、大方之时，想来，她跳啦啦操的时候，就是这样落落大方？
只可惜，她这副模样实在少见。见他回来了，她又变回原先温柔、害羞、内敛的小女孩。
不管是害羞的，还是奔放舒展的，都挺好看啊。
这些念头在他脑中闪过，乱如流星。第一次，他脑中不完全是数学符号，而是被一个女孩占据着。
其实，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身体该有的女人的曲线，她都有了，只要稍加打扮，即刻就有女人轻熟甜美的气息。
他知她害羞，特意打了声招呼就往书房里走了。
果不其然，他听到主卧室“喀嗒”一声落锁声，想来是她回卧室换衣服了。
这“喀嗒”一声落锁，似乎落在他心上，让他一颗心莫名多了几分燥意。
应当是今天的阳光太炽烈。
裴止特意又等了一会，等到许柠解了主卧的反锁，再度回到客厅时，才走出书房。
许柠穿着日常的白T和短裙，脸蛋还红彤彤的，不知是刚才跳啦啦操出汗热的，还是脸红烧的。
“教授，你怎么今天回来了呀。”许柠问。
“嫌我回得早？”裴止看向她，似笑非笑。
“没有，没有。”她哪里敢？许柠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研讨的问题解决了，就回来了，再在那儿也是浪费时间。”裴止淡声。他一向把时间和效率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待在北城不走，借此多让公家出几天差旅费的想法，在他这儿是完全没有的。
许柠点点头。
“你呢，这几天在家做了什么？”他问她。
“就，练习了下啦啦操，编排队形。”许柠一边说着，忽然瞥到茶几上，还放着从中剖开一半的西瓜，挖了一半的红熟果肉上叉着一只钢勺，而西瓜旁边，还有她吃剩的麻辣小龙虾，红彤彤的一只只虾壳卧在白色塑料饭盒里。
瞥到这副情景，她忽然有点儿不好意思。
这几天，是不是在这里过得太放纵了？
吃完的东西不收拾，就那么大喇喇放在桌面上，还被裴止看到了。
裴止会怎么想她？他那么注意卫生的人，会不会嫌弃她呢？会不会觉得她是个懒女孩？
想到这儿，许柠沮丧地咬住了唇，深恨自己偷懒，为什么吃完的东西不及时收拾。
裴止的目光扫到她吃剩一半的西瓜，还有小龙虾，再看看女孩沮丧的小脸，知道心思细腻敏感的她又多想了。
他试图说出点什么话，好让她放松下来。
“小龙虾配西瓜，好吃吗？”裴止想了想，这般问。
“好吃。”许柠硬着头皮说，“下次我…”
下次她不会吃完不收拾了。
“下次怎么样？下次不会就小龙虾配西瓜了？还是下次不会放在这，不及时收拾了？”裴止直接打断她的话，不给她继续说下去。
他耐心地假设，语气温和。
许柠抬头，怔怔看着他，不敢相信，他口吻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好像根本不放在心上。
“吃小龙虾配西瓜，你开心吗？”裴止双眸凝视她，问。
“开心。”许柠犹豫了下，还是说出了心里话。偶尔放纵一回，不用吃完饭就匆匆忙忙想着收拾干净，像有个任务似的追着她，这让她真的很开心。
“那不就行了，你开心就好了，不要顾虑这么多。”
“可是，我在阿婆家时，阿婆说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规矩。”许柠迟疑地说。
阿婆是老一派的家长，对她的约束也多。譬如，吃完饭一定要及时收拾饭盒、不要吃外卖、不要吃炸鸡、辣条等垃圾食品。
“你现在不是在外婆家，而是在你自己家。你阿婆定的规矩，很多都…有点过时，没必要遵守。自己开心最重要，知道吗？”
他在他的词语库里搜寻了下，最终用了“过时”这个词。
“做你自己就好。”
从心底里，裴止心疼这个女孩。
因为从小双亲身亡、被外婆一手带大的缘故，她羞涩得要命，也有很多规矩要遵守。这些规矩像枷锁一样锁着她，让她不得轻松，为了“规矩”，牺牲了这个年龄段女孩子该有的快乐。
如果可以，他希望她展露本性，能大声地笑、蹦跳、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怎么花钱就怎么花钱，怎么开心怎么来。
许柠没想到，裴止不但没有“嫌弃”她没有女孩家的规矩，还劝她不要把规矩放在心里。
一时间，连鼻头都有些发酸，心里被一种奇异的、酥麻的感觉弥漫着。
所以，她是可以把本性完全露出来，他也不会嫌弃她，是吗？
她可以更活泼一点，更在意自己感受一点，不用管别人怎么想，是吗？
一直以来，许柠都抱着一种，如果我不乖，不听话，周围人就不会喜欢我的“讨好”心态，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做你自己”。
这个人，竟然是裴止。
是高高在上、不可高攀、光风霁月的裴止。
“所以，有没有成功编出什么舞蹈？”裴止看这小女孩怔愣着，小鹿眸子颤着好像要哭出来的小模样，选择转移话题，引导她更多表达自己。
“算是有，你看，这是美国达拉斯大学的啦啦队，她们的动作大方又好看，我打算用到我们队伍里。”
说到啦啦操，许柠就来劲了。她拿过一旁遥控器，按下继续播放键。
裴止目光随之挪到客厅中央的夜景大屏幕上。
屏幕上，来自美国达拉斯大学的拉拉队，有着橄榄色皮肤的金发美少女，四肢健壮，穿着蓝色和银色的啦啦操服，虽然腰、背和大腿都露着，但因为动作舒展大方，一点也不显得色。情。
这还是她和他第一次看美女。许柠忍不住偷偷去看裴止的反应，只见他眼神专注，眼底一片干净，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被啦啦队员们的动作所感染。
他是真切地在欣赏她们热切、热烈的舞蹈。
许柠忽然想起，裴止是普林斯顿大学毕业的，他接触过美式流行文化。不知道普林斯顿大学的橄榄球队和足球队厉不厉害？场边的啦啦队美女们是不是也都阳光大方？
他是更喜欢这种阳光大方的美女吗？
还是高知美女，戴着眼镜，眼底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里外兼修？
想到这里，许柠忽然有点小沮丧。不论是阳光美女还是知性婉约，她都不太沾边啊。
她就是她，一个普通的小女孩，没什么脾气，也没什么性格，非要扣一个个性的帽子，那就只剩温柔内敛、善解人意了。
想到这，许柠鼓起勇气。
“教授，你是不是更喜欢这样的？”她边说边用手指了指屏幕上的金发啦啦队队长。“就是，这种阳光开朗大方的？”
她问出这问题，让裴止觉得有点好玩。
她也会在乎他“喜欢”什么样的吗？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有考虑过。
想了想，裴止这么回答：“不算喜欢，只是辩证地去欣赏。至于你说的‘更’，在我这没有更欣赏之说。”
他转头，看到女孩认真倾听的双眸，难得地起了一点谈性。
“不同的性格，就像院子里开的花，有铃兰，有玫瑰，有月季。花各有各的美，各美其美。”
许柠了然地点点头。这也就是说，裴止能接受所有人最本真的性格吗？
“你刚刚说的是‘辨证’，意思是，你能接受所有人性格里，好的一面和不好的一面？”许柠若有所思地回应裴止，不觉用上了辩证法的思想。
“不错。”裴止看向她，眼中有的欣赏之意一闪而过。
万物有阴有阳，阴阳相生。正如世界上没有相同两片叶子，那一片叶子，也会有阳光照到的一面，和照不到的一面，也就是阴面和亮面。
若喜欢一个人的光风霁月，清冷禁欲，那也要接受他适时的淡漠。
若喜欢一个人的温婉内敛，那便也接受她的柔弱和敏感。
在这个夕阳漫天的下午，许柠一颗心轻盈地到达顶端，从未如此舒展过、释怀过。
因为，裴止不经意间的话，让她接受了她自己。
接受了她性格中温柔内敛，善解人意的一面，也接受自己性格中因此而生出的敏感、羞耻、小心翼翼。
吃饭时，裴止问许柠明天有什么安排。许柠想了想，啦啦操的第一次正式集训安排在明天下午，那上午不如就和裴止一起自习好了。
想到这里，许柠说：“明天上午我和你一起去研究所，下午啦啦队有集训，就在第二体育馆附近的操场，到时候我直接从研究所到第二体育馆就好。”
“好。”
裴止淡淡地回应，忽然想起，第二体育馆就在数学研究所隔壁。而他的办公室的座位，正好对准第二体育馆前方的操场。
也就是说，他能在工位上看到她跳啦啦操。
一瞬间，裴止忽然对明天有所期待。期待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看到跳啦啦操时的她。
【作者有话说】
抱歉宝宝们，三次元在来大姨妈所以更迟了www，我昨晚上设想了下裴止从高岭之花人设崩塌后，会和我们小柠檬玩的普雷。啊啊啊啊啊，果然这就是将清冷禁欲者拉下神坛的快乐吗！！
裴止和小柠檬，真的挺美好的，小柠檬解他的淡漠，裴止包容小柠檬的敏感。感谢在2023-12-22 18：06：47～2023-12-27 18：13：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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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称呼
◎“不要叫我教授。”◎
第二天，许柠早早起床去研究所食堂，在食堂东边的餐位和裴止碰头。
这是她和裴止约好的。昨夜吃完晚饭后，裴止就回研究所了，晚上也是睡在学校分配的公寓宿舍里。
新婚夫妻分房子睡，这在外人看来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在裴止和许柠这儿却显得十分正常。
许柠要从天誉湾走到研究所，路程远了一些。等她走到食堂，老远就看见，裴止已经把两个装满食物的餐盘运到了座位上。
男人长身玉立，正慢条斯地挽着小臂上的衣袖。
许柠看到他，从心底溢出甜蜜的泡泡，流光溢彩地往上冒。
“教授！”
许柠太过欢喜，这一声“教授”，声音软糯糯底里透着几分清亮。
少女一件简单的白T，一条宽松的灰色长裤，白T上印着一只镶钻的猫猫头，衣服的剪裁极好地包裹出她凹凸有致的腰身。她朝他走过来时，好像整个人都稳稳软软地在发光。
裴止定了一瞬，过了几秒，才声音稳稳地回叫她“小柠”。
“来吃早餐吧。”
许柠看到，自己面前的餐盘摆了一碗核桃粥、一只鸡蛋，一瓶牛奶，就连水果都是她爱吃的青枣。
想来，裴止是真有留意过她喜欢吃什么。
“教授，我今天来晚了。”
她用调羹舀粥送到唇边，稍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又是一声“教授”，裴止太阳穴微跳，用骨筋分明的手指按在其上揉了揉。
教授，教授。
她还是个学生。
虽说他只是个访问学者，她也从未上过他的课，但，她一声声稚嫩地叫着他“教授”，不分场合、不分时间和地点。就连他们同睡在一起那晚，他用毛巾包住她小脚，温柔替她擦拭时，她也用那双小鹿一样的眸子，怯生生望住他，叫他一声“教授”。
足足九岁的年龄差，还有这一声声“教授”…
裴止皱了皱眉，内心升起隐隐的悖德感。
“小柠，以后不要叫我教授了。”
“嗯？那我叫你…叫你什么好呢？”许柠顿了顿，回他。
“都行，直接叫我名字。”裴止淡淡地说。
“可是，在我心里你就是教授呀。”许柠仔细想了想，窘迫地说。现在是在学校里，不叫他“教授”，还能叫他什么？
叫他裴止吗？可是她比他还小九岁，这样叫他，总有一种冒犯感。
叫“老公”吗？这个念头冒出来，把许柠自己都吓了一跳。老公也太亲密了一点，他们现在也没有到能叫老公的地步。
女孩神色犹疑，变幻不定。
坐在她对面的裴止，修长手指执起一旁的豆浆杯，浅浅啜了一口。液体入喉的那一瞬，裴止脑中忽然划过一个念头。
这个小小的女孩子，之所以会答应和他步入婚姻殿堂，难不成只是因为仰慕，一种天真的、小女孩对于年长男性的孺慕之情？一种单纯的崇敬感？
她对他，有没有一个女孩对男性该有的喜欢？
想到这里，裴止脸色霎时阴翳了起来，本就出尘淡漠的眉眼，更带上了几分森冷，让人不敢亲近。
吃完早餐，两人将餐盘收拾好，就上楼自习了。
许柠乖乖跟在裴止身后，心里想，怎么裴止脸忽然就冷了？在过去几周内，裴止虽然也有过冷漠而直接的时刻，如巍峨冷峻的山峰，但大多数时候，他都是温和的、甚至称得上善解人意。
这样具有反差感的裴止，真是让她又怕又喜欢。
许柠不敢出声，乖乖地在自己座位写数学题。
下午，拉拉队集训时间一到，许柠就拿好装衣服的包包，和裴止说一声后，去了第二体育馆。
第二体育馆门口，同为拉拉队员的梁清清和汤佳然，已经换好了江华大学的啦啦操服。
“小柠檬，你从哪里跑来的啊？”眼看许柠换好拉拉队服，汤佳然上前，对着她左看右看，简直挪不开眼。
不得不说，许柠的身板就是很适合穿拉拉队服。她不是那种干瘦的身材，她脊背纤瘦，但却香肩圆润，被运动内衣所包裹之处丰盈，就连小屁股的线条都又翘又可爱。
“嗯，在数学研究所。刚刚我在…裴止的办公室里自习。”
“哇，研究所，那可不是人人都能进去的地方，教授带你去那里自习，好宠啊啊啊啊！有没有感觉，自己沐浴在数学圣光里，一下子脑瓜开窍了？”梁清清凑过来，笑嘻嘻地说。
“这倒没有。不过，我倒是学了不少高数。对了，清清，佳然，你们的文科高数不是还没修吗，等你们开学修文数，说不定我可以辅导你们呢。”
“好呀好呀。”汤佳然、梁清清忙不迭地点头。
待所有人换好衣服后，黄老师就让队员们在体育馆投下的墙荫下集队了。
黄老师先言简意赅地说了一番足球联赛的重要性，让队员们好好重视，接着朝许柠挥了挥手。
“许柠同学，上，给大家示范下这几天我们编好的舞蹈。”
许柠深呼吸了一口气，走出队列，上前几步。
“大家好，我来说一下，黄老师和我在编舞时特意参考了美国达拉斯、阿肯色等大学的特色，想走一种大方、舒展的风格，想象一下，我们现在是世界上最棒、最好的啦啦队，然后起跳。”
“带着一种自信感去跳。”
许柠的声音响起，软糯但有力量。
一站上拉拉队的舞台，她好像换了一个人。台下那个乖乖软软、温和宁静的许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活力四射、自信大方的许柠。
她伸手拧开一旁的音响，动感流畅的音乐泄出，如丝带一般在操场上空飘扬。
音乐响起的一刻，她合着节拍，摇着手里两只红白相间的花球，扭腰、摆胯、舒展上臂、弯腰曲背…简单大方的动作，她做得灵动、美丽、惊艳。
-
这时，数学研究所，裴止的办公室。
裴止正在思考the Furstenberg set conjecture费斯腾伯格猜想。自上次去北城出差后，他和北城大学的几位数学教授深入交流后，忽然有了启发，想将这一猜想完全证实。
但，前途是光明的，路途却是反复的、曲折的。
因为思考过度，裴止脑中不断出现“穿过点的线组”。眼下的感觉，就像证明的大门已经向他打开，但他好像走在长长的走道之中，找不到进入证明的大门，不得其法。
裴止放下纸笔，眉头微蹙，难得现出一缕烦躁。
这一缕烦躁，也不知是因为近在眼前亟待证明的数学问题，还是因为早上吃早餐时，女孩怔怔的一双小鹿眸，还有她软声嘀咕的那句“在我心里你就是教授呀”。
…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飘来动感的音乐声。
秋日的午后，该是平静无比，偶尔传来几声足球场上，运动员们的呼喝。
裴止听到这动感的音乐，起初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他闭了闭眼，瞬时从数学世界里抽离出来。数学符号消失后，脑中出现的，是昨天女孩儿站在电视机前，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脸蛋红彤彤的模样。
他在座椅上静了几秒，还是站起身，颀长身躯立在窗前，循着乐声望去。
透过被阳光照得金斑闪闪的绿叶梧桐，裴止看向远处的第二体育馆。
在露天体育馆的阳篷顶下，舞台中央，一个身穿红白两色啦啦操服的女孩儿，正随着音乐扭动着腰肢，甩动着花球。阳篷顶的缝隙处，正好漏下一缕阳光，像是给少女打下的追光灯。
偌大的操场，成了她一人的舞台。
美丽而富有活力的女孩，成了原野上蹦跳的小鹿，她的一举一动都那么轻盈。
明明他和她之间，隔着遥远的、几百米的距离，这一刻，男人心中却涌出一股陌生的、燥热的冲动，想去追随这头小鹿，直到把她完完全全地扑倒在原野之上，将牙齿印进她柔嫩的颈项，吞噬她、噬咬她、直到这头小鹿因为他而哭泣、而失神、而低吟。
她又好像成了古希腊神话里的狩猎女神，自由独立，风和雨露常伴她身旁，她穿着猎靴弯弓搭箭，她享有林莽和荒野，她是永远的、不嫁的处。女，年轻而活力四射。
那个在台下怯生生的小姑娘啊，一上台，怎么会爆发出这般能量，这样的美好？
这一刻，男人只觉得，他好像在经历一场夏天，在这个夏末秋初，他即将三十而立的午后，一场在他生命中迟来的夏天，终于到场。它如旗帜般燃烧，又像弥散在树叶上的浅浅微光。
那边，许柠已经一曲舞毕，礼貌地朝面前大家鞠了一躬，“有什么跳得不好的地方，请多多指教。”
她脸上，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略带些羞怯的内敛笑容。
“小柠，你跳得太好了吧！和你平时完全不一样。”
“对对，让我想想，这要怎么形容？叫反差感！反差感，真的绝杀！太美了太美了，要是再配上舞台和妆造，我觉得你能直接上春晚，男女老少通吃！！”
“对了，我们就跳这支舞吧！小柠队长编的舞蹈真好呀，大大方方的，跳起来一点都不媚男。”
“就是，我投票，就跳这支了，就是一些高难度的动作需要我们加强训练。”
集训队里，队员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气氛都被许柠这一支舞给带动了起来。
若是这支舞换成一个性格本就开朗大方的女孩来跳，引起的轰动可能还没这么大。
但许柠一直以来，都以一个柔弱温婉的形象示人，她是乖乖女，是小兔。
但站上舞台，她性格中狂野的、富于生命力的部分一旦展现出来，那反差感，就像引爆一切的炸弹，让她的美得到了极致的升华。
就这样，这支编舞得到了拉拉队员们的一致好评。
不远处，和第二露天体育馆十几米之隔的第二足球场，穿10号足球服、头上黑发用G家发带系起的少年将望远镜对准了许柠。
方才许柠跳舞的一幕，少年尽收入眼底。
“燃哥，你在看什么？”一旁的守门员小磊凑了过来。
“在看一些…好玩的。”陈璟泽一边说着，玩味地勾起唇角。
“好玩的？”小磊挠挠汗湿的头发，眯着眼睛朝不远处的露天体育馆望去。那里，一群穿着红白相间啦啦服的少女，正凑在一起唧唧呱呱地交谈。
她们凑成一个圆心，在那圆心中央，有一位少女，纤细窈窕、凹凸有致的身材，格外地吸引眼球。
“那那那、有个美女。”小磊一下子喊了出来。“泽哥，你在看美女？”
“滚。”陈璟泽一巴掌呼在小磊的脑勺子上。
“去给队员们买点饮料回来，顺便数数那边拉拉队的人头，给她们一人买一杯奶茶，人头别数错了。”
“诶诶，好。”
小磊一边应声，一边回头看了看陈璟泽，见他还握着望远镜，不住瞧着拉拉队那边。小磊内心小声嘀咕，泽哥这不会是，看上哪个拉拉队的漂亮妹妹了吧？
【作者有话说】
看到了吗！！！反差感才是最叼的！男高男二就要出场啦，接下来要进入裴教授哐哐吃醋男高的剧情了！！感谢在2023-12-27 18：13：49～2023-12-31 21：47：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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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吃醋
◎内敛含蓄的醋意◎
第二体育馆的露天操场。
黄老师和许柠带跳，将动作教给队员们。
一套啦啦操，消耗的卡路里并不少，女孩们举着花球，又是蹦又是跳，不一会儿额头便沁出热汗。
路旁，梧桐树上的知了正一声一声地叫着，越发渲染了这燥热。
“好热啊，小柠檬你不热吗？”汤佳然捧着电动小风扇，将额前头帘儿吹得飞起。
“我觉得还好。”许柠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手帕，轻轻印掉额上的汗，方才的热舞，让她细腻晶莹的肌肤洇上点点红晕。
她以前和外婆一起住的幸福小区，夏天闷得跟个蒸笼似的，可比这热多了。
在夏日的燥热里，她似乎有独一份的安静和清凉。
汤佳然看着许柠定定的模样，心想，难道这就是“心静自然凉”吗？
“虽说今天下午很热，但我看了，预报说，晚上会有有雷阵雨，那时候就凉快啦。”汤佳然嘟哝了一句。
“雷阵雨？你说，今晚上会打雷？”
“是呀，天气预报说的，80%的概率会打雷。”汤佳然说。
许柠动了动嘴唇，还想再说什么，这时，梁清清跑过来，欢喜地对大家道：
“啊啊啊，姐妹们是不是热坏了？足球队队长请我们喝奶茶！！御茶，很好喝的，人人有份，人人有份！”
梁清清往旁边一闪，身穿足球服的小磊跟在她身后，推着一辆小推车，小推车上整整齐齐摆着奶茶。
“陈璟泽送的？他真是大方啊，御茶可不便宜，一杯差不多三十块呢。”
“不仅大方，人还很帅喔。”
女孩们一边窃窃私语，一边上前拿起一杯奶茶。
“小柠檬，我们快去拿，不然都拿不到好喝的口味了。”汤佳然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许柠。
“这这这，还有两杯奶茶没拿，是谁没拿呀？”负责给大家分发奶茶的足球队员小磊大嗓门叫了起来，一边叫着一边偷眼看向还坐在看台上的许柠。
小磊当然知道是谁没拿。就是陈璟泽最想请的这位拉拉队美女队长，还有她的好同伴。
不远处，陈璟泽目光正密切关注着这边的举动。
既然大家都拿了奶茶，许柠也不想显得太过特殊，站了起来，把剩下的两杯拿了起来。
这两杯，一杯是芝芝草莓，一杯是芝芝葡萄，汤佳然选了葡萄那杯，许柠便要了剩下的草莓。
“噗”地一声，吸管戳破奶茶杯盖，放到唇边吮吸，清凉的、酸酸甜甜的奶茶沿着喉管下肚，解了一下午的热气，清爽无比。
远处的陈璟泽看着这一幕，目光停留在女孩吮吸奶茶的唇上，她的唇显得分外诱惑，柔软好似果冻。
陈璟泽勾着唇笑了笑，找黄老师说了几句话。
眼看着快到吃晚饭的时间，黄老师让队员们解散，大家欢呼一声，如鸟兽般四散，黄老师朝许柠招了招手。
许柠走到老师旁边，这才注意到，黄老师身边还跟着一位少年，穿着红白条纹相间的球服，头上扎着一根发带，很有几分不羁。
“小柠，来来，这是咱们学校足球队的队长陈璟泽。是这样的，足球队有一些进球之后庆祝的手势，想让咱拉拉队配合下，设计一些相对应的舞蹈动作。”
许柠听了，点点头。
“那这件事我就交由你负责了哈。”黄老师笑着说，“还有咱拉拉队的新服装没搞定，我回头还得联系厂家定制个相配的。”
黄老师简单吩咐两句后，就走了。
只剩下许柠和陈璟泽在原地。
“你叫小柠檬？”陈璟泽打量着眼前的女孩。方才，她的好朋友喊她“小柠檬”，他听到了。
“…我叫许柠，你叫我许柠就好。”许柠有些不太适应陈璟泽的“自来熟”，不觉往后退了一步。
-
数学研究所。
不知怎的，往日对裴止很有吸引力的数学符号、数学问题，在今天失去了原有的魅力。
裴止将目光投向门边，落到那个空荡荡的座位上，上面还摆着他给许柠的马克杯。
似乎，她学习的间隙，会停下来喝水。
喝水的时候，粉白的脖颈仰起，咕嘟咕嘟，无论是拿起水杯还是放下水杯的动作，她都做得极轻，怕打扰到他。
有时，她还会将落到颊边的长发挽到圆润的、小巧的耳朵后，再偷偷看一眼他。她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却不知她的小动作，会被他的屏幕毫无保留地映出来，使得他也知道她在做什么。
只不过，她看向他的时候，眼底是仰慕，还是喜欢？
他从来都是习惯独来独往的人，习惯了将自己一个人封闭在数学世界里。
但今天，他不习惯了。
裴止横过小臂，看了看腕上的朗格腕表，关掉电脑，起身下楼。
此时正值放学时分，穿过研究所和体育馆中间的梧桐大道时，裴止迎面遇到不少学生，穿着红白相间的啦啦操服。
“诶诶，今天足球队长请我们喝奶茶诶。”
“你真以为人家足球队长是想请你喝奶茶呀？人家那是为了请许柠队长喝的！你没看到，足球队长全程都在看咱们小柠檬队长吗？”
“哇，怎么回事，磕到了磕到了！这就是，为了拥抱了一个人，所以我拥抱了所有的人？为了请一个人喝奶茶，所以请了一班的人喝奶茶？”
“是呀，而且足球队长还让老师把咱们小柠檬叫过去了，现在就是，很期待他们发生些啥，哈哈哈哈哈。”
两个女孩一人捧着一杯奶茶，说着笑着走了。她们的谈话字字句句落到裴止耳中。
裴止不觉朝第二体育馆看台处望去。
巨大的天顶看台下，许柠正和一个身量瘦高的少年说话。不知许柠说了什么，少年频频点头，弯起的唇角透着两分欣赏，还有别的情愫。
绿茵场上，女孩和少年都穿着红白相间的衣裳，他们显得如此般配。
“那个，小…许柠，我加一个你的微信吧，我可以把一些想要的手势发给你，让你编到舞蹈里。”
陈璟泽把该沟通的都沟通了，终于露出真实面目：管美少女要微信。
“…好。”许柠想不出什么拒绝的由，拿出手机，放出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
远处，裴止将这一幕看在眼底。
陈璟泽被几个哥们叫走，许柠回到看台上收拾背包，抬眸，就看到站在站台边的裴止。
她没想到裴止会主动过来找她，还有些惊讶。
“教授，我本来想，等结束了就上去找你的。”许柠几步小跑到裴止身边，和他并排走着。
又是一声清脆稚嫩的“教授”。裴止听在耳中，一向稳定的情绪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波动。
“今天研究做不下去，所以就提前下来了。”裴止低声，目光扫到她捧在胸前的奶茶上。
还是草莓口味的。
“你也会有研究做不下去的时候？”许柠微微有些讶异。
不怪她惊异。不论何时，她看到的裴止，都是绝对冷静、绝对智、绝对稳定的。
就算他偶有情绪变化的时候，许柠也能感知到，他的情绪变化是他主动操纵的，目的是靠情绪变化来达成他的目标。
“当然有。”
“…我只是没想到，教授也会有烦恼的时候。所以，教授你现在的烦恼是什么？”许柠问。
裴止看向走在一旁的女孩。许是因为练习啦啦操的缘故，她走起路来自有一股轻盈感，像蹦蹦跳跳的小鹿。
他的烦恼。
说得准确些，应当叫，他的情绪失控。
他眼下的情绪失控，却是因为她。
裴止顿了顿，到底没有把真实的由说出来。
“烦恼大概就是，长时间进行思考和阅读，却只能得出结论：此路不通。”
“喔。”许柠点点头，思索了一瞬。“那，如果长时间阅读和思考之后，得到结论是‘此路可通’的时候，岂不是烦恼就可以消灭得差不多了？”
裴止万万没想到她会这般回答自己，有些讶异地扬眉。
她的回答，正中靶心。
“你说得没错，大概能从研究中获得的快乐，就是经历思考和阅读之后，知道‘此路可通’的稳定感。”
数学的快乐和烦恼，就如同数学规律一般，是简洁的，纯粹的。
而她给他的感觉，竟然奇异地与数学给他的感觉一致，简洁而纯粹，就像雪山上从未有人涉足过的那一掊雪，晶莹纯白。
两人继续朝校门口走去，沿着熟悉的路径回天誉湾。许柠有咬吸管的习惯，她把这杯芝芝莓莓捧在手心里，一点点咬着吸管，这个动作，不免使得她的唇微微撅着，还带着果冻样的色泽。
“奶茶有这么好喝？”裴止低声问。
不知怎的，他忽然就有点看不下去了。之前，他一直有在提醒自己，许柠虽然有和别的男生说话，有喝那个男生请的奶茶，还和男生交换了微信。
但那是许柠正常的社交，他不应当去干扰她。
每个人在社会中扮演的身份都是复杂的，她也不例外。
她不仅是他的妻子，她还是拉拉队的队长，啦啦队长就是有义务和足球队长沟通相关事宜。
只是，她咬着吸管的模样，真的很像在和什么间接接吻。
冒出“间接接吻”这个念头时，裴止终于克制不住自己。
“？”
许柠不明所以地看向裴止，难道，裴止这种老古董也想试试御茶的新口味吗？
她将奶茶递给他。
“我觉得挺好喝的诶，你要不要试试？”
递到一半她又觉得有些后悔。吸管上还沾着她的唾液，裴止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怎么会喝呢？
是她平时和汤佳然、梁清清经常互换着喝奶茶，造成这个习惯。
“…不用了。我的意思是，奶茶的热量很高。”裴止顿了顿，一向逻辑强大的他，此刻竟然有些语塞。
他没有接她递过来的奶茶。
“教授，你是不是觉得我胖了，应该减肥？”一听他提到“热量高”，许柠心虚地征询意见。
裴止目光落在她身上。她身上还穿着那套紧身啦啦操服，凸显出她圆圆的胸脯、圆圆的臀部，在炎热的夏季，有一种莫名的诱惑，他只扫了一眼，便将目光挪开了。
【作者有话说】
果然，老干部吃醋都是这么内敛，含蓄吗哈哈哈哈哈哈。我脑补了一下裴止吃醋的情景，像他这样智到极点的人，在吃醋之前，也会先分析小柠“为什么这样做”，去解小柠檬的立场。
有时候疯狗男主写多了，会真的很爱这种性又克制的呜呜。我把男二的名字改了下，因为发音和女主闺蜜撞了。
完蛋，我今天看到有咕咕被吐槽坑品差。呜呜呜我再也不敢乱立flag了，希望大家不要嫌弃我的更新时间呜呜呜。如果连载的另一本正文完结后，这本还没写完，我大概是可以日更的（心虚对手指）感谢在2023-12-31 21：47：57～2024-01-05 02：52：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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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哭泣
◎是不是做噩梦了？◎
裴止摇了摇头，缓声。“不胖，你这样…就很好。”
好得超出他原先的预想。
“有多好？”许柠咬着吸管，好奇地追问。随着和裴止接触越来越多，她现在胆儿越来越肥了，也敢问一些之前不好意思问的话。
她是真很想知道，她在裴止心中，到底是什么形象？
“…体重在合区间，体脂率低，骨骼肌比重合适，身型健美，身体健康。”裴止回答。
他的回答太过官方教科书，许柠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教授，怎么还有你这样夸人的呀——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漂亮的女孩子可以被夸漂亮，可爱的女孩子可以被夸可爱，如果可爱和漂亮都夸不出来，那就夸她健康喽。”
“…”
裴止不言。他知道她漂亮、可爱，也认为她漂亮、可爱。但是一件事放在心底和表达出来，到底是两回事。老干部如他，万万说不出这种夸奖的话。
许柠等了等，没等到他的回答，心底觉得好笑。她就知道，教授太老干部了，带有强烈主观个人色彩的话，他是说不出来的。
她不介意他此时的沉默，把喝空了的奶茶杯子连同吸管丢进垃圾桶内。
回天誉湾的路上，经过一座商业广场。广场的一楼，开着各个手机品牌的专卖店，店内灯光大炽。
裴止在广场门前停住脚步，问许柠：“要不要进去看看？”
“你要换手机了吗？”许柠抬头看了眼店内的装潢布置，有些讶异。
裴止不是一向拒绝更新电子设备、以拒绝无效社交的吗？就她所知，他所有的远程社交，几乎都通过邮件、固定座机电话来完成。
这也就是缘何天誉湾大平层里，要装着一台固定座机了，还定时给它缴纳话费了。
“要换，黑莓手机更新微信系统不大方便。”
裴止一边说着，一边推门，让许柠先进。
店里正无所事事的销售，看着许柠和裴止一前一后进来，忙露出笑容，向两人迎去。
“您好，这边是女士需要换手机，还是男士需要换手机？”
许柠正想说“要换男式机”，裴止先她一步答道：“都要换。”
都要换？许柠懵了。她以为只换裴止的手机而已。再说了，她的手机还能用。
“教、阿止哥哥，”在校外管他叫教授是有点不妥，许柠另改换了一个名称，细嫩的小手放在裴止的手臂上。
“嗯？”察觉到称呼上的细微变化，裴止唇角往上挑了挑。
“我手机还能用，不用破费。”
其实，许柠的手机已经用了三年了，看起来仍如刚用不久那样。她是个惜物的女孩，会仔仔细细地给手机贴膜、套上手机壳，定期删除手机里的照片、用不着的文件，清内存。
“换就一起换了，不用折腾。”裴止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
“来，你们看看这款情侣机如何，处器最先进，内存也是最高的512G，男款有黑、灰、白三色可以选，女款除了基础的黑、灰、白三色外，还有奶黄色、玫瑰金粉色——”
销售察言观色，一看裴止玉树临风、气度不凡，身上满满的精英阶级气息，首先推荐的自然是店里最贵的一对情侣机。
许柠目光在柜台里停留了下。流线型的机身，超大屏幕显示，超高分辨率的屏幕，续航长，这些都很美丽，只是价格不太美丽。
她也没必要用这么好的手机的。
“你觉得怎么样？”裴止征询她的意见。
许柠还没来得及说话，销售又道：“小姐姐这么好看，就让你男朋友买一台吧，玫瑰金粉色的喜不喜欢，最适合你这种漂亮又可爱的女孩子啦。”
漂亮又可爱。
销售的嘴真会说话，怪不得是销售。许柠扑哧一声笑了。
“就要这款了，男款黑色，女款要这个色。”裴止好似很满意，修长矜贵的手指在柜台上点了点，指着那款玫瑰金粉色的女式手机道。
“好嘞好嘞。”销售没想到，这单生意如此之快就做成了，脸上笑容真了几分，飞快地去取库存。
等销售走远，许柠才凑过来，对裴止小小声。“怎么不再多看几台？这台也太贵了。”
“不贵。”裴止唇角带了浅浅的笑。“这手机的颜色适合你，就买了。”
玫瑰金粉色、又漂亮又可爱、适合你…许柠脑子里转了几个大弯，终于反应过来。裴止这是借着销售的话，在表达他的观点吗？
他不好直接夸她漂亮可爱，但是销售说，玫瑰金粉色适合漂亮可爱的女孩子，所以，他就指定要买这个色？
许柠弄懂这点，心里有甜蜜的泡泡泛上来。看着那台玫瑰金粉色的手机，忽然觉得价格没有那么刺眼了。
以他的性格，他无法直接夸出口，却愿意绕一个弯，拐着弯儿说出他心中所想，承认她是漂亮可爱的女孩子，这种暗戳戳的表达，似乎比上下嘴唇一碰说出的话更令她感动。
两人买好手机后回到家，先坐在沙发上，把通讯录、基础的软件给备好了。许柠用湿巾把两台手机仔仔细细擦过一轮，再把手机壳给套上去。
手机壳也是专卖店里赠送的，借着情侣机的掩护，许柠大着胆子挑了情侣款手机壳，黑色的小羊皮壳套裴止的那一台，她这台套樱花粉的小羊皮壳。
裴止接过她仔细擦干净、套好壳的手机，在应用商店里下载了一个微信，当场注册了一个微信号。
“把你微信给我一下。”裴止说。
“你下载微信啦？”许柠听裴止这么一说，感到讶异。他不是从来不用微信这种即时通讯软件的么？
“要跟上时代，所以下一个。”
只有他心底才知道，真是因为跟上时代么？他从不觉得他会和这世界、这时代脱轨。只不过，许柠使用微信的频率太过频繁，她会通过微信给她的好闺蜜们发消息，好像微信上有一片她小小的世界。
以前他很漠然，从不觉得通过电话和她联系有什么奇怪。
如今却觉得，不该错过她这片小小世界的。
微信如愿以偿地被添加上了。裴止的头像还是微信的原始头像，注册账号也是一串乱码，但聊天框里，有了一个小小的粉色兔子头像。
许柠看着她的粉色兔子头像出现在裴止的手机界面上，笑眼弯弯。她是他微信里，第一个添加的联系人啊——虽然说是占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便宜。
加好微信后，许柠就把新手机放在茶几上充电，自己先回主卧换衣服了。
只剩裴止还坐在沙发上，将手机闹钟、日历、天气界面按照他习惯的方式设置好。这时，许柠手机发出“铮铮”两声轻响，裴止将目光扫过去。
是许柠收到了两条信息。
都是一个备注叫“陈璟泽”的联系人发过来的。
泽：「奶茶好喝吗？」
泽：「那个，足球队和拉拉队有联谊的传统。我们这届的联谊还没办过呢，要不咱两牵头办一个？一起去看电影怎么样？大学城附近新开了一家影院，有IMAX荧幕和杜比全景声，体验很好。」
裴止不动声色地扫过，目光在“看电影”三字上停留了一瞬。
两人一起吃过晚饭，裴止没有回研究所，收拾好碗筷之后，去了书房。
许柠今天一大早起床，早上自习消耗脑力，下午又带着队员们练习啦啦操，一整天下来体力脑力双消耗，小小身板根本支撑不住。
她给阳台的绿箩和多肉浇了水，把衣服从阳台撑下来叠好，放回衣柜，就去洗澡准备睡觉了。洗完澡后，看书房的灯还亮着，想来裴止今晚不回宿舍公寓睡了。
也就是说，今晚他会和她一起睡主卧。
想到这里，许柠从衣柜里摸出一件纯棉无钢圈的文胸套上了。和裴止同床共枕，其实也没什么。这段时间，裴爷爷和她阿婆时不时隔三差五过来，她和裴止都被迫睡在一块。
好在床够大，她睡觉也规矩，裴止睡觉也很规矩，两个人不怎么会碰到。
每当这时，许柠就把当下的处境想象成古时候睡大通铺。据说以前生活条件没这么好，一家子人睡在一个炕头上，不就是一人一个被卷，互不打扰么。
而且，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每当要睡在一块时，裴止会推迟入睡时间，通常都是她上床坠入梦甜乡后，裴止才回房。迷迷糊糊中，她听到他的脚步声，放得很轻。
今晚估计也一样。
许柠睡前看了下手机，看到了陈璟泽发来的那两条，想了想，这般回复。
小柠檬：「奶茶挺不错的，谢谢你请我们拉拉队喝奶茶，下次我们拉拉队也回请你们。」
小柠檬：「我记得是有联谊这么一个传统，回头我和她们商量一下，看看是想一起团建看电影，还是喜欢别的活动。」
她把两条消息回复过去，和汤佳然、梁清清水了一会群，道了“晚安”之后，就把手机放好在床头柜，关掉卧室灯，拉起被子盖到下巴。
半个小时后，隔壁的裴止关上电脑。
今晚，他根本无心学术。书房的门半掩着，他侧耳，不时关注着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听到许柠走过来打水，水落进她的帕恰狗小茶杯里，然后有很轻微的“咕嘟咕嘟”声，是不是她在喝水？
她自己喝了水，去浇阳台上的多肉和花草。
等到外头彻底没有了窸窣声，他知道她睡下了，才走出书房，洗澡上床。
主卧里留了一盏小夜灯，是她为他留的。
小小的橘黄灯光下，映出许柠那张脸，她已经睡熟了，小脸恬静而柔美。
裴止走过去，盯着她的小脸看了好一会。脑中，许柠在表演台上跳啦啦操的一幕挥之不去。
心中有某个角落，已经不一样了。
半夜，窗外狂风大作，呼啸的风如过无人之境，带着一种将道路两旁行道树都劈折的力量。黑沉沉的夜幕里，银蛇跃动，像鞭子，霹雳声不绝于耳。那雷声好似响在人耳根子底下，将人从一片模糊混沌里唤出来。
裴止不是被雷声吵醒的。而是被哭声。
他起初以为是梦境，那哭声一阵阵的，像幼猫低低的呜咽，怎么会有小猫咪哭得这么厉害呢？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吗？
哭声莫名让他心沉，一直下坠，当他坠到最底时，他猛然惊醒，终于意识到，那只哭泣的小猫是许柠。
主卧的窗大开着，狂风吹起厚重的天鹅绒窗帘，一道闪电劈进来，霎时间将主卧映照得犹如白昼。
也就在这一瞬间，裴止看清了许柠的脸，她闭着眼睛，一双小鹿眸哭得发红发肿，鼻头红红的，两片娇嫩的红唇呜咽着贴在一块。
看到她哭泣的小脸，好像那道闪电也劈进了裴止的心里，让他心脏疼痛。
裴止支撑起半个身体，将手放上她肩膀，轻轻地摇动。
“小柠，醒醒，是不是做噩梦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来了～【哭成泪狗】【咬牙切齿】【很好，今天又填了一章】【非常感谢小可爱的留言，如果不是留言可能这个坑会被我留到很后面才填，呜呜】感谢在2024-01-05 02：52：17～2024-01-09 23：45：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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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梦魇
◎那就陪你一辈子◎
窗外依旧狂风大作，雷声如潮，豆大的雨点砸到窗棂上，碎裂。许柠哭得抽抽噎噎，不能自己。
冷汗顺着她的额头一阵阵流下，将她的小熊睡衣完全打湿。裴止握住她肩膀，轻轻摇晃，但还是叫不醒她。
裴止从未见到一个人能哭得如此伤心、如此难过，就好像遗失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这种伤心和难过，几乎能将他一个淡漠之人内心深处的相似情感完全唤醒，这一刻，他恨不得能和她感同身受，恨不得能痛她之痛。
许柠被困在一个梦境里。梦里，她被一团迷雾追赶，那团迷雾要全然地笼罩她、要将她完完全全吞噬。被冷汗浸透的衣服紧紧贴在她后背，黏腻无比。她头脑发麻，双脚好像被灌了铅，明明想跑却使不出一点力气，只能眼睁睁看自己被迷雾吞噬，连叫喊都泯没在喉咙里。
迷雾将她完全笼罩之际，忽然散开，许柠眼前出现了两张血淋淋的、破碎的人脸。妈妈那张精致、姣好的面容面目模糊，五官因为激烈的撞击而完全变形。爸爸那张英俊、深邃的脸都骨折了，凹陷下去一块，雪白的脑浆从茂密的黑发里渗出…
他们临死前的惨状就这么硬生生刻在她的脑海里，在她的视网膜中，要叫她一辈子记住、一辈子忘却不了。
爸爸妈妈流出的血那样红、逐渐蔓延到她脚面，如附骨之蛆。许柠“啊——”地一声尖叫出来，只觉得上臂剧痛，终于从噩梦中醒转。
睁眼，对上裴止冷静的，关切的脸。
许柠一声呜咽，猛地伸出手臂，揽住了裴止的脖颈，泣不成声。
“教授你救救爸爸妈妈，他们死了，流了好多好多血，我不知道怎么救他们，求求你帮帮忙…”
她几乎是埋在他怀里，埋在他胸膛处，滚烫的泪水烫湿他的睡衣，揽住他脖子的手紧得像胶圈，紧紧地搂住他，箍住他，好像他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妈妈她这么爱美，她知道自己脸碎成那样，她肯定受不了的…”
“小柠。”裴止唤她一声，全然没想到她即便从噩梦中醒来，也依旧未摆脱梦魇，心疼地反搂住她。
这是两人第一次全然的肢体接触，拥抱。但谁都没有邪念，非常纯洁。
“不怕不怕，小柠，你让我做什么都行。”裴止靠着床头坐起，将许柠玲珑的身躯完完全全抱在怀中，一手在她背部轻轻抚摩，另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像抱一个被噩梦吓坏了的孩子。
此刻，他心中没有一丝一毫别的想法，他只知道，许柠有多么多么需要这个怀抱。
改变了睡姿，被从床上抱起来，许柠才稍稍恢复了一点思考能力，也才从梦境中挣脱，意识到那是一场噩梦。
但，那又不完完全全是一场噩梦。只是往日现实在眼前的又一次重现。
“梦到什么了？可以和我说说，别怕，我一直在这里。”
窗外的雷声仍在持续。雨声更大了，许柠感觉到，湿漉漉的雨气要漫进来，将她整个吞噬。但，半明半寤里，裴止的言语显得如此稳定、他的身躯紧紧地抱着她，不动如山。
好像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在那里，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是恐惧的迷雾里、是不真实的噩梦里，唯一真实的、让她心安的存在。
“都会过去的，宝宝。”他低声，一声“宝宝”自然而然地叫了出来。现在的许柠，可不就是宝宝？一个需要大人安慰抱抱的宝宝。
他忽然好庆幸，今晚他留在这里，留在许柠身边。
她是不是怕雷雨天气，怕打雷？
一想到她要是从噩梦中久久挣扎，被噩梦久久缠绕，却没有一个人来叫醒她，他就心痛得无以复加。
许柠背上汗珠半干，极度流汗引起的蒸发让她身体轻轻打了个寒噤。裴止立即扯过床上薄被，像包住小婴儿那般紧紧将她裹住。被褥下，他搂着她的臂膀是那样温暖，有力。
“擦一擦汗。”裴止拿过床头柜上一条干毛巾，递给她。
“嗯。”许柠终于再度开口，原本柔美的嗓音变得十分遥远，好似从一个幽灵之地传来。
“我是做噩梦了，也不算是噩梦，是发生过的…”
她用毛巾印上脸颊，低声。
这是她从小到大最害怕的梦魇，一直追着她跑。她不敢告诉任何一个人，哪怕阿婆也不敢。
她怕她会刺激到阿婆脆弱的神经。毕竟，阿婆将她一人辛辛苦苦拉扯大，已经很不容易。她妈妈的早逝，阿婆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永远是阿婆心口的一块疮疤，是心尖上溃烂的一隅。
若在平时，她一定会觉得裴止是高冷的存在，是山中高士，是山尖雪，就连她同他多说一句话，都害怕打扰到裴止研究数学。
但今晚实在太特殊，她不记得这些，只记得他是她迷雾里唯一可以拥抱的存在。
她想将一切都和盘托出，告诉他。就像心里怀揣着一块巨石，那巨石每每在雷雨天气下便变得格外沉重。而今，她终于找到一个深谷，这深谷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她终于可以将这巨石丢进深谷中。
裴止如深谷。他是平静的，永恒的，他会永远在那里。
“我小时候，身体很弱…”许柠慢慢地打开话匣子。
她是母亲早产生下的小孩，从小身体赢弱，小时极容易发高烧，烧到一定程度，还会惊厥。是以每次高烧，都会将父母吓出一身冷汗，在家里一丝一毫耽搁不得，立即将她往医院送。
好不容易养到三四岁的年纪，许柠的高烧惊厥症终于好了，不再犯病，爸爸妈妈也渐渐放下心来。
只是，随着她年岁渐长，从幼儿园到小升初，父母之间的关系却越来越紧张，越来越剑拔弩张。他们争吵的话题永远只有一个，钱。
六岁的一个夏夜，小许柠记得父母吵得格外严重，妈妈对爸爸说了重话，爸爸把暖水壶都摔了，壶胆碎了一地。小许柠在学校里上了游泳课，回来只觉得浑身湿黏黏的，想洗个热水澡。
她不敢找妈妈，妈妈在哭，爸爸涨红着脸，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眼看着到了睡觉的点，小许柠自己走进浴室，想像往常一样洗澡。只不过，那晚恰好家里煤气烧完了，莲蓬头里洒出的水很冷，淋在她的小身板上，她冷得骨骼都在打颤，牙齿格格作响。
洗了冷水澡，结果自然是她发烧。
等妈妈发现时，她的额头已经烧到铁板一样滚烫，小身板一直打颤，白净的小脸发绀发紫。这可把父母急坏了，忙忙送她去医院。
爸爸只有一辆摩托车。爸爸开车，妈妈坐在后头抱着她。
当时已是半夜十二点。小许柠被妈妈抱在怀里，忽然听闻一声雷电巨响，几乎把迷糊的她震得清醒，一个激灵。
耳边，父母的争吵仍在继续。妈妈埋怨爸爸出门前不看天气、车上不放雨衣，爸爸则面色铁青地反驳，说要不是她不料女儿洗澡的事，女儿也不会跑去洗冷水澡，也不会发烧。
争吵持续升级。经过一个拐弯，一辆失控的大卡车猛地撞了上来，雪白的灯光刺得人瞳孔皱缩。卡车像末世里的劫难，要把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家庭，全然地撞击、撞毁。
…
幸存下来的只有小许柠。小小只的她被爸爸妈妈很好地护在了怀里。爸爸甚至张开双臂，试图以人肉之躯为身后的妻女抵挡一个钢铁巨物携带着可怖加速度的更惨烈撞击。
而妈妈紧紧地搂住了她，像一床鸭绒被，把她包在怀里。
小许柠双手双腿骨折，内脏受了极大程度的冲击，在ICU急救了两天，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那个下着暴雨的夜晚，夏天过后，她在医院里度过。她的外公外婆闻声赶来，外婆流了很多眼泪，给女儿女婿料后事，照顾外孙女。两位老人白发人送黑发人，哭声令人肝肠寸断。
小许柠闻着医院干净清洁的消毒水味，灵魂却一直飘荡在那个雷电交加的夏夜。
她活下来了，代价是父母的性命和不体面的遗体。是留在她视网膜上永不能褪却的、她对父母印象的最后一面。骨折和内脏受损固然疼痛，但没有什么比见到那样的父母更让她疼痛。
裴止听后，久久不能回神。原来，许柠经受过如此大的精神冲击吗？难以想象，她当时只有六岁，是如何经受住这样鲜血淋漓的画面，还能好好地长大成人。
小许柠能长大成人，实在是太难。
好在，她现在就安安生生地在他怀里了，从此以后，他要她永远安安生生地在他的庇佑之下，要她一生无虞，所有的噩运都将终结，他要她快乐无忧。
他亲亲她的额角，唇角和女孩细腻娇嫩的额头轻触，是全然的怜惜和安抚。
“小柠，你常做这样的噩梦？”
“嗯，尤其是…打雷的夜晚。”许柠点点头，眼角的泪已经干涸。她终于把这一切都说出来了。
所以她怕打雷，也怕黑。
都说和一个人分享快乐，快乐就会翻倍。那，和一个人分担痛苦，是不是痛苦也会减半？
目前许柠的感受是，痛苦大大地减少了。巨石被她扔进了深渊里，深渊替她消化、卸走这一切。
只是，能分享快乐的人很多，就像和汤佳然、梁清清分享一杯奶茶那样，她能把微小而确定的幸福和她们分享，却不能向她们倾倒痛苦。
她没想到，裴止居然成为了她能够分享痛苦的那个人。
怎么会是裴止呢？
他们明明是——形式婚姻的啊。
居然是裴止。是什么时候，她开始全然地信任他、把自己交付给他了？好像是有哪里开始变得不一样了。不，是早就变得不一样了。
“别怕，以后下雨天，我都会陪着你。”裴止手指轻扯她一绺柔软的发丝，凑到她唇边，郑重其事。
“嗯。”许柠轻应一声。心想，还好今晚有他。
“那，我之后给你预约心咨询，我们一起尝试跨过噩梦这个坎，好不好？”裴止缓声。
“遇到这样的事，留下心方面的后遗症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不要怕，你已经比很多人勇敢、坚强了。”裴止大掌轻抚她圆圆的脑勺。
“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放轻松，我们一点点解决她。看一个心医生看不好，就看两个，两个不行，我们就看更多个…”
裴止定声和她说。
许柠心中涌起一股酸楚。酸楚中夹杂着烘烫的暖。
这就是裴止吗？情绪稳定，内核强大，不论出现了什么问题，第一反应都是条清晰地分析，使用什么手段，如何达成目标，如何去解决问题。
他不仅抱着解决问题的心态去面对他科研上的坎途，对于生活，他也是如此。
他没有指责她，没有责怪她，为什么这么麻烦？为什么还会怕黑？他不会。
在他看来，指责不能解决问题，只能激化矛盾。
“那，我要是一辈子都怕打雷呢？”许柠犹疑地问。她一打雷下雨就做噩梦、梦回六岁雷雨夜的症结，已经跟了她16年了。这16年里，她不是没想过靠别的办法解决，但从来没有生效过。
“那也没有关系。”裴止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嗓音温和。“那就怕打雷一辈子，我一辈子陪你。”
许柠怔了怔，没想到他会说出“一辈子”的话。他说的可是一生啊，他是真有把她当成妻子来看了吗？
她隐隐有一种感觉，裴止从未将她的症结视作累赘。也从未将她视作累赘。
他的确是个足够好的伴侣。何其有幸，在她犹如儿戏一样的“婚姻”里，她误打误撞，撞到一个好男人。
许柠张嘴，想说“谢谢”又说不出来。
也不应该说“谢谢”。言语太过苍白，她也不应该同他客气，他已经将丈夫的责任和义务履行得非常好，她能回报的，就是做好他的妻子。
不知不觉间，雷暴雨退去，太阳升起，光明重新覆盖大地。天鹅绒窗帘的缝隙中露出灿烂的晨光，她心间的阴霾也随之褪去了。
从此以后，都不一样了。她不是一个人在对抗梦魇，她有了裴止。
“这么快就天亮了，”许柠嘟哝一句。“我要起来洗个澡，今早上拉拉队也要集合的。”
她脑中迅速转过这点。
这时，她才发现，她如今的处境，是被裴止紧紧抱在怀里。她一侧的肩膀贴着裴止的胸膛，两条胳膊还挂在他脖子上。
因为抬起胳膊的缘故，她的长袖睡衣，荷叶边的袖口滑落，露出柔嫩如新藕的小臂，而她小臂上柔嫩的肌肤，正和裴止修长的脖颈相贴，体温交换。
肌肤的相触带来全新的颤栗感。察觉到这一点，许柠脸红了。
真不敢想象，她居然那么直接地搂住了裴止的脖子，几乎将她送到他怀里…
“我、我去洗澡了。”
她挣扎着从他怀里起身，几近于落荒而逃。
裴止垂下眼眸，不经意间看到她滑落的小熊睡裤。那系着松紧带的裤头落到她胯骨间，隐隐露出她细腻白皙的胯骨边缘，形状优美。还有被她贴身穿着的小内裤，是极其可爱的、淡淡的粉色。
裤头还是松紧带的，内裤是淡粉色。她真的是一个小女孩。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觉得裴止是很适合结婚的男人。除开情感比较淡漠（后期对小柠檬就不淡漠了，十分热烈），其余无论何时，他都情绪稳定，内心强大，遇到困难，永远考虑解决困难，解决路径。此外，男女平等的意识强，家务意识强，尊重伴侣的选择和想法，把对方看成一个全然独立的人格。
又是为教授的魅力哭泣的一天…嘶哈嘶哈，我有一天居然也能写出这么健康的恋爱！！抱抱我的小柠檬女鹅，女鹅好惨，一定要写更多更好更配得上女鹅的东西…
又来迟了，而且很迟，真的抱歉，发个小红包给蹲蹲的宝宝表示歉意～【哭成泪狗】【同时更两本真的会碎掉啊啊啊啊】【不过真的很不想让蹲蹲的小天使失望，只要有一个小天使蹲下去，我就会隔几天隔几天地更完它】【咬牙切齿】【转身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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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看电影
◎揉弄她的唇◎
许柠走到浴室，把汗湿的小熊睡衣脱掉，拧开莲蓬头，开始清洗自己。完全脱离了梦魇的困扰，她才更多回忆起方才的细节。
不敢想象，她居然和裴止有了如此直接的“肢体接触”，几乎是坐在他腿上，被他抱在怀里。隐隐约约地，她有隔着睡衣感受到他小腹传来的灼烫。她不是不懂那灼烫意味着什么。
意识到这一点时，她脸很快地烧红了，小鹿一样的眸子圆睁着，滑入腿间的手指也有些犹豫。
毕竟是直接的身体接触，她比以往都更清晰地认识到，他是个异性，是个男人。他再好讲，再好说话，也不会在那方面放过她的。
而且，好像并不小…她其实没有可对比的，只是直觉地觉得…有点吓人。
莲蓬头下，少女紧闭着眼睛，在温热的水下仔仔细细搓洗着自己。她心跳快到无以复加，有些苦恼，无措。不过是他抱着她而已，她就这么受不了了，不知道到后面要怎么办，裴止已经和她说过，正常夫妻要做的，他们都会做的。
如果这种事能像上手术台一样轻易就好了。被抬上手术台，打一针麻醉，然后睡过去，等醒过来就完成了，人自己是不知道的。
许柠胡思乱想，暗自希望这种时刻来得再迟一点。
洗着洗着，她发现了一件更让她窘迫的事。
她忘记拿换洗的衣物了。
小内衣、小内裤，外面的衣服，全部忘记拿了。她总不可能披着条浴巾，光溜溜地出去吧？小心脏都要受不了。
她鼓足勇气，在“围着浴巾出去”和“让裴止帮她拿衣服”之间，选择了后者。
“裴止…我衣服忘记拿了，可以帮我拿一下吗？”
只是她求助的声音实在是小。裴止正在客厅外头准备早餐，凝神听了几遍才听到。她的声音好像也被热水浸润过，湿漉漉的，像某种小动物。
“好。”他应声，有点拿不定主意。好像浴室的湿气也一并浸润了他。
“全部都要？”
“嗯，全部都要…就在衣帽间右边，有叠好的。”
她羞得好像要哭出来。女孩细软清甜的声音好似拂在他心尖，裴止擦了擦手，极力忽视心中的异样。
来到衣帽间右边。自她搬进来后，他还是第一次路过这里，以前他都是下意识避开的，在他潜意识里，这些都是女孩子的东西，非礼勿视。
那是一堆浅色的衣物，浅浅的粉色，白色，香芋紫色，鹅黄色，好似所有天生柔软的、细腻的色泽，都汇聚在这里。
其实，家里明明就有洗衣机，但她所有的小件衣物都是手洗的，洗得很干净，洗完了再整整齐齐地、分门别类地叠好，用收纳篮一格格收纳好。
走得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甜的香，是织物和洗衣液混合在一起的香气，依稀有少女的体香。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如何下手拿起。这些布料都柔软得不可思议。裴止捡了最上头的几件，一件碎花小开衫配一条苏格兰格子裙，雪白的文胸和白色的、腰间同样缀着蝴蝶结的内裤。
其实她应该不算一个小孩了。裴止下意识地将眼神放在缀着蕾丝的文胸上，又挪开。
倒是这羞涩劲，妥妥的还是个小孩，一张白纸。
他拿到浴室门口，许柠在里头小心翼翼地放出一条缝，白白软软的手臂探出来，勾住了自己的衣物。
裴止扫了一眼她的手臂，嫩得跟笋一样，湿漉漉的，指尖因为浸水的缘故，泡得白白的，透着粉粉的色泽。
许柠拿到衣服，换好。
她像只小松鼠似的，窸窸窣窣在主卧里忙了许久，把衣摆捋得整整齐齐，又把头发吹好吹干。
等她最终从主卧里走出来，又恢复了往常端庄的模样，连小开衫的衣扣都扣到最上方一颗。她被水汽氤氲过的脸颊还粉粉的，小鹿眸子湿漉漉的，裴止盯着她扫了两眼，心内好笑。
这小姑娘在台下内敛害羞，温婉得不行，怎么到了台上就变得开朗大方起来？
完全不像一个人。
怪可爱的。
“来吃早餐，有饺子和煎鸡蛋。”
饺子是阿婆上次包好，用分装的格子一格格装好的。鸡蛋裴止特意煎了溏心蛋，他记得许柠喜欢吃这种流心蛋。
他吃早餐吃得比她快，吃完之后，从厨房里翻出一个大水杯，替她装好水。
“待会带到训练场喝。”裴止轻描淡写地吩咐，
“嗯嗯。”许柠乖乖点头，心想，裴止够贴心的，连她要喝的水都帮她准备好了。
虽说是秋天，夏日的热潮已过，但拉拉队的训练任务重，消耗体能大，一早上下来，个个都跟水池里捞出来的一样。许柠给自己准备了条吸汗的小手帕，在训练的间隙擦一擦汗。
“热死了热死了，小柠檬我喝你的水呗。”汤佳然不顾形象地喘着，拿起许柠的水杯就一阵灌。
“嗯嗯，你喝。”许柠点头。裴止给她准备的水杯是超大号，矮矮胖胖的，瓶盖的造型是一只长耳小兔，很卡哇伊的款式。
很不“裴止”的款式。
“佳佳，少喝点水，待会还有人请喝奶茶呢。”这时，一旁的梁清清说。
“哇哦，有人请奶茶，这羊毛不薅白不薅。”汤佳然一听，把许柠的水杯给放下了。
和拉拉队训练台几步之隔的足球场旁，足球队员们正结束一场训练，陈璟泽坐在球门下，拧开一瓶矿泉水，往自己头顶浇。
凉水浇下，因剧烈运动而发热的头脑凉爽了不少。
身边不时传来路人的窃窃私语。
“你们快看快看，那是足球队队长陈璟泽吧？泽神怪帅的啊！”
“就是，往头顶浇凉水的动作太帅了吧！”
听到路人的议论，陈璟泽心中有点飘飘然，下意识就去看许柠，想看他方才“帅气”的一幕有没有被许柠看到。
透过嘻嘻哈哈、三三两两的女孩们，只见许柠坐在台上，双手捧着水杯，濡湿的发粘在雪白的脖颈上，皮肤因为剧烈运动而白里透红，甜美得像一颗桃子。
她很专注，浑没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这让陈璟泽有些泄气，盯着许柠打量。
女孩被富有弹性的跳操服覆盖的隆起处，正有节奏地、微微急促地起伏，只看一眼，陈璟伦觉得心里发痒。
陈璟泽挥手，把他的臭屁跟班小磊叫过来。
“小磊，不是安排你去给拉拉队买奶茶吗？你怎么没买，欠抽了是不是？”陈璟泽声音凉凉的，想着少女白中透红的脸，不知道许柠是不是被这天气热到了。
“泽哥，不是我不买，我本来正要去买，结果黄老师拦下我，说今儿个不用我们足球队买啦，数院学生会已经承包了拉拉队的每日奶茶饮料，这不，你看那不是好几个数院的老铁，已经把奶茶车推过来了。”
狗腿子小磊对陈璟泽说。
陈璟泽薅了一把头上发带，斜斜地朝那几个推着奶茶车的男生看了几眼。
“靠，数院的书呆子要来和老子抢女人？”
“泽哥，数院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钱了？你看了吗，他们推来的奶茶可是福记的新品啊，手打生椰柠檬青提，卖点是含糖量很低很健康的。不是说数院一向抠门，连他们学生会用水都是瓶装凉白开吗？现在还装起来了？”
小磊也摸不着头脑。
拉拉队这边。
黄老师做了一个集合的手势，对大家道：“队员们，来领奶茶啦，这么大热的天，大家都辛苦了。对了，要感激我们数院的同学，以后你们每天的奶茶、饮料都由他们包了。”
“是数院的同学请的？他们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豪了？”
“据说背后有神秘大佬资助，哈哈哈哈哈。我们只管喝就行。”
队员们领了奶茶，嘻嘻哈哈地打闹。许柠接过负责人分发的奶茶，看到包装上复古的“福记”二字，心念一动。
神秘大佬资助奶茶？还来自数院，还是福记这个牌子。
会不会是裴止“资助”的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又很快被她打消掉。不，应该不是。再怎么样，裴止都不太像会请人喝奶茶的那一类男人。
他应该只会请人喝茶，用茶叶泡出来的那种。
当然喽，福记的奶茶也很好喝，生椰青柠，酸酸甜甜的，冰凉的甜意渗进喉咙里，像咽进一口冰凉的夏天。
训练任务结束后，许柠和汤佳然、梁清清讨论要去哪里吃晚餐。汤佳然建议去学校附近福乐汇新开的小吃一条街，剩下两人都说好。
这时，许柠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掏出手机一看，居然是裴止打来的语音通话。许柠“咦”了一声，裴止这个老古董，才换上的新手机，今天就懂得用微信语音了？
“喂？”她接起电话。
“小柠，我下班了。今晚上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那头，裴止冷静温和的嗓音响起。
“想做的事？”许柠迟疑地重复一句。是什么想做的事？
“嗯，最近手头的课题不紧，空闲时间多。”裴止顿了顿，继续道，“要不先回家再说？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
许柠下意识地报出自己的位置。挂断电话后，汤佳然和梁清清都在对她挤眉弄眼。
“哇，你家教授终于有点儿长进了，不再是一心只研究数学了，终于发现身边有咱们小柠檬这个大美女了？”
“行了行了，你还陪我们去什么小吃街，快点回家，和他做点‘想做的事’‘爱做的事’。”
她们调侃得许柠脸都红了。
“好啦好啦，你们在说什么…”
许柠嘴上这般应着，心底其实是期待的。她隐隐意识到，裴止好像不一样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呢？以前，裴止绝对没有“陪”她这个概念，他会把所有时间都花在课题和研究上。而她也乖巧地，一切以他的科研、他的课题为重。
她甚至觉得，裴止会选择和她领证，完全是因为她很乖，不吵不闹，对陪伴没有需求。
现在，她没有提出需要陪伴，却是裴止主动减少了工作时间来陪她。难道是昨晚上她因为梦魇哭了，裴止觉得她怪可怜见的，需要拿出点时间陪着她吗？
等裴止来到第二体育场看台旁时，汤佳然和梁清清已经愉快地手拉手去小吃街了。
远远地，他看到少女捧着一杯手打青提，时不时吮上一口，嘴唇红红的，像果冻一样Q弹。这幅画面，让他嘴角微微上扬，带过转瞬即逝的笑意。
此时，天色差不多黑了。两人沿着往常的路走回家。
路上车水马龙，许柠踢到一颗小石子，她顿了下脚步，把小石子踢到树坛里，以确认不会影响来往交通。
把小石子踢走，抬头，发现裴止正站在一步之外看着她呢。勾着的唇角似有笑意，好像将她方才低头傻乎乎踢石子的行为看在眼里。
许柠还以为他按照正常步速朝前走了呢。
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她停顿，他等她的行为，莫名地让许柠想到一句话：随意平淡，爱意流淌。
她和裴止之间，是流淌着“爱意”吗？
在小区门口的超市里，许柠顺手挑了一把青菜、一把羊肋排，打算回去用空气炸锅烤哥肋排吃。
自然而然地，裴止结账，然后接过她手中的食材。因为不能老是让许柠跟着他吃牛排，裴止这段时间有好好“进修”厨艺，做出来的菜肴供填饱肚子没问题。
饭后，许柠伸了伸懒腰，去洗了个澡，把阳台上的绿植淋了，捧着手机在沙发上玩。这时，裴止从厨房出来，用纸巾把手擦干净，也一并坐在了沙发上。
两人之间隔着一臂距离。
许柠抿了抿落在颊畔的一缕长发，正想开口问裴止什么时候回研究所，忽然想起，裴止和她说过了，最近手头的课题不忙。
也就是说，今晚不用做研究。
“你原本饭后有什么打算？”这时，裴止清和低沉的嗓音响起。
“原本，我想饭后看电影来着。”许柠想了想。最近汤佳然给她推荐了一部小众文艺电影，号称“情侣必看，看一个哭一个”。
在汤佳然的极力推荐下，她打算抽个时间看一看，放松放松。
“那一起看？”裴止说着，拿起遥控器。
“…好。”许柠轻应一声，接过遥控器，对着屏幕，熟练地输入、寻找汤佳然给她推荐的那部电影。
“啪”地一声，却是裴止伸手，把客厅灯关了。偌大的客厅霎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屏幕的荧光幽幽亮着，映出女孩娇柔的脸蛋。许柠眼睛看着屏幕，裴止却是看着她。
女孩像只小兔子似的，始终和他隔着一臂距离，就连看个电影，姿势也不放松，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眼睛一瞬不瞬看着屏幕。这哪里是看电影的姿势？分明像是在听课。
实话实说，许柠刚开始是紧张的。她可从来没和裴止一起看过电影啊。别说看电影了，就连一起待在黑暗里，也很少见。她眼角余光偷偷看着裴止在地上映出的影子，那影子高大魁梧，像一座巍峨的山峦，好像能将她覆灭。
咚咚咚。许柠听到自己的心跳，跟一只小兔子似的。
到底是落入了什么陷阱里？她瞪大眼睛，努力排除这丝因和裴止独处黑暗中带来的异样，把注意力放在屏幕上。
荧幕里，女主正骑着自行车，穿过长长的、湿漉漉的街道。下一秒，镜头一切，不知怎的，转到了女主和男主单独相处的画面。逼仄的浴室里，女主穿着白色的吊带，头发湿漉漉的，花洒仍在肆意地洒着水，男主忽然把女主按在墙上亲。
不得不承认，导演有着极好的镜头美学。男主按住女主颈侧时贲张的手臂筋脉，女主被迫仰起的脆弱颈线，两唇相触时，音响里响起的吟哦，若有若无的喘息…
许柠也没想到这部号称“小清新治愈系”的爱情电影，会突然来这么一幕。有一瞬间她脑袋是空的，涌出好多念头。要不要现在借口去上个厕所？还是干脆一点，把屏幕给关掉？要不就闭上眼睛，装作自己在睡觉？
她不知道她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听在裴止心上，像一面鼓，被鼓槌急促的、轻轻地敲动。
女孩喘息微微，忽然觉得纤瘦的肩膀一紧，自己被拥进了一个宽大的怀抱中，那怀抱里，有着雪松的干净香气，像是冬日初雪推窗的一霎，清凉凛冽干燥。
裴止微带粗糙的指腹，在她柔软异常的唇瓣上划过，带着一丝慢条斯的意味。是他在抚弄她的唇，力度还有点重，揉弄，在她圆润的唇珠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就这么一下，许柠好似浑身过电，头皮酥麻得不行。她半边身体霎时软了，无措地叫了一声他。
声音很轻，带着少女独有的无措。
“裴止…”
【作者有话说】
啧啧，老干部要变坏了！小柠檬以后岂不是要被吃得渣都不剩…揉揉女鹅的头，不要怕，享受就是了～（奸笑
很抱歉这章来得如此之晚。实在是两书同更，分身乏术，这本书找了好久的状态来着。之前我说过只要有一个小可爱蹲蹲我就会几天一章地把它更完，现在看来是我有点托大了呜呜。放心，坑是肯定不坑的，考虑到为了更好地呈现故事，把它写得更好，我需要一个连续的、不间断的时间把它完成，所以我打算等隔壁正在连载那本正文完结后，再日更小柠檬的故事。很抱歉辜负了每天蹲蹲的小可爱，霸王票我会返还，浇了营养液的小可爱没法退，给你们发个小红包吧～如果你们还愿意等，可以等到我结束那本，再回来更这本炖香香饭。再三保证，这个洞绝对不是无底洞呜呜呜/感谢在2024-01-17 18：11：18～2024-01-31 02：46：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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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初吻
◎“乖，张嘴。”◎
“…现在不叫我教授了？”
黑暗里，男人立体的侧颜掩在昏黄的壁灯下，嗓音沉沉。
陡然的靠近，温热呼吸的浅浅交融，许柠被这强烈的男性气息弄有些昏沉，心跳加速，偷眼看去，只觉得裴止的轮廓像夜幕里的山峦，很好看啊。
“…我。”她苦恼。
裴止到底想让她叫他教授，还是不想？
细嫩的指尖陡然被扣住，像是小羊羔忽然被猎物惊吓了一般，许柠的手指挪移了下，不曾想他的手如影随形，追了上来。
“小柠，你把我当成什么呢？”昏暗的光线里，男人低哑的嗓音再度想起。
当成什么？
教授、长辈、还是丈夫？
许柠拿捏不准。在学校里，偶尔她会把他当成教授，像仰望一座高山那般仰望他。特别是他给她讲题时，条例清楚，逻辑清晰，一步步带领她打开数世界的大门，她很难不对他产生崇敬爱慕之意。
回到生活中时，偶尔，她还是会把他当成丈夫的。就比如，她忘了拿换洗衣物进浴室，不得已让他帮忙拿时，他从浴室门前伸出一只修长劲瘦、绷着青筋的手，那时她心砰砰直跳…
“我当你是裴止。”
女孩低低地说。
“…”
男人眼中，晦暗不明一闪而过。
他一贯心思深沉，许柠看不出他对这个回答的态度。
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他扣着她手背，她柔嫩的小手被握在他的掌心里。
许柠不由得想，他的手还是好大，筋骨分明。
光是看着这一双手，就让人联想到，这双手执笔写出的字，恐怕也是“颜筋柳骨”，一撇一捺皆分明。
电影情节仍在继续，而且相比起之前，画面的限制级别更上了一个档次。
潮湿氤氲的浴室里，男主的手放到了女主不可描述的位置，女主美眸微睁，被男主堪堪放开的唇角牵出银丝，红唇中发出不知快慰还是难耐的低吟。
他们的衣服一件件掉落在地上。
导演还在这儿别有深意地切了一个远镜头，将画面排得浪漫又唯美，交错的光影从窗外射入，影影绰绰罩在两人身上，似乎让观众相信，他们即将进行的那件事，也是非常美好的，值得人享受，且快慰。
这若有若无，带着气音和女性独特柔软的勾人低吟，让许柠的脸越发红了，心里暗暗腹诽，是她傻还是她傻，居然相信汤佳然的话，相信这电影是一部“小清新治愈系”。
这一点也不小清新，更别说治愈，简直就是羞涩加尴尬的存在。
一时间，许柠好像有了偷偷摸摸看小电影，结果被长辈抓住的错觉。
“在想什么？”裴止嗓音响起，低沉如大提琴的奏鸣。
“没想什么，在想电影什么时候结束？”
“以前看过这部电影？”他陡然发问。
“没有…”
他另一只宽大的掌，陡然捧上了她的脸，在少女白皙软嫩的脸颊上轻轻流连。只是如此温和的动作，却让许柠身体轻轻颤抖起来，颈侧丰富细密的神经末梢，将被他抚触的感觉传遍身体每一处…
“那，以前有做过这种事？”男人嗓音温和，带着点儿冷静。
不知不觉，局面已经被他掌控了。
他的手指重新游移到她唇上，慢条斯，不轻不重地拧弄着，将她软软的唇瓣揉到变形，许柠有些心慌意乱，却在他的动作里明白了那句“这种事”，指的是什么。
“没有…”
她怎么可能和别人亲过。她浑身上下，都是完完整整的一片处。女地。
“那来试试。”裴止话音刚落，抬起她的下巴，倾身，攫住了她的唇。
女孩一双小鹿眸子陡然睁大，脑中乱成了一团毛线，柔软小手攀上他平阔的肩膀，不知道是迎合还是拒绝。
他极有耐心地，吮吻她的唇瓣，原本两人的唇都是干燥的，慢慢地变得湿润，浸润。
“乖，张嘴。”当柔软有力的舌碰到女孩因紧张而紧闭的牙关，男人哑声。
“呜…”她连眼睫都要湿润起来，陌生唇舌的破入让她惊慌，但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他蛮横中不失温柔的动作，寸寸的探入，全都在抚慰着她。
脚趾紧紧蜷成了珍珠，慌乱中勾到了他光滑整齐的裤缝，许柠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正跨坐在裴止腿上。
好危险的姿势…
她还不习惯对一个男人敞开自己。细密的吮吻发出的水渍声，听得她双颊发烫。
原来，和一个人接吻是这种感觉吗？浑身骨头都软乎乎的，好像要融化了。
平时看起来温和的裴止，现在强势得要命。
他手从她颈侧滑下，抚下锁骨，粗粝的指尖带着烫人的温度，当摸索到她勒在浑圆香肩上的肩带时，许柠觉得头皮都在紧张，颈上的毛发竖起来，低低喊了一句“不要。”
她怕，裴止不会…想摸她那里吧？
这个念头让她害怕。
其实后来许柠都没弄懂，该不该喊这句的。
那个原本情致很好的吻在这一声“不要”之后，戛然而止。
男人把她从怀里捞起来，在昏暗的壁灯下打量仔细。她白皙的脸蛋上洇着一层红，小鹿眸潋滟又漂亮，含着一层水泽，饱满的唇珠微微发肿。
是他肆虐留下的痕迹。
-
“喂！”汤佳然在背后拍了拍许柠的肩膀。
“小柠檬，你今天怎么跟个呆头鹅似的，发了好久呆了。”
“啊？有吗？”许柠好像才反应过来，一双小鹿眼看向汤佳然。
“可不，发了好久呆了小柠檬。在想什么呀？还有，你今天好像有点儿不一样…”
听见这话，许柠有点儿心虚。
她刚刚是有点心不在焉。思绪止不住地溜回昨晚。
实在是裴止昨夜留在她身上的感觉太强烈，虽然他只是亲了她，舌吻了她，但好像浑身都被他调动了起来，每一个毛孔都荡漾着旖旎。
真是不敢想象，如果她没有说那句“不要”，是不是那些男女之间该做的，就全须全尾都要做了？
“你的嘴唇…好像有点红有点肿。”汤佳然背起双手，装起一副老学究模样儿，绕着她转了两圈。
“…才没有。”许柠小小声辩驳，苦恼于闺蜜怎么长了一双“火眼金睛”。
主要是，这事儿和好闺蜜解释起来太复杂。要是汤佳然知道，她和裴止已经同床共枕这么久，都还只进行到接吻，汤佳然的眼珠子能翻到天上去。
其实，这事许柠有自己看法。
人和人之间，毕竟是不一样的。
有些夫妻嘛，婚后生活甜甜蜜蜜，如鱼得水，也有的夫妻平平淡淡，互相当对方的后背，关键时刻是家人是战友，不论是那种关系，只要夫妻双方处得舒服合适就可以。
至于她和裴止的关系嘛…大概是比“形式夫妻”稍稍深了一点…
不管怎么说，她有性羞耻，裴止是个性冷淡，其实还挺契合的。他们生活在一起很默契，符合1加1大于二的情侣相处准则。
“嗯？小柠檬，你自己把你嘴巴咬了吧？”
“没有没有…”许柠柔嫩的小手盖住嘴巴，不准汤佳然再看下去。
好在这时，黄老师召集大家继续练习啦啦操，许柠才顺利“躲”过了汤佳然的盘问。
啦啦操训练结束后，陈璟泽朝许柠径直走了过来。
“小柠檬，联谊的事情你们啦啦队商量得怎么样了？”他神情里带了一丝勾人的懒倦，一双桃花眼看着眼前的少女，眼底兴致不减。
“叫我许柠就可以。”许柠蹙了蹙眉，软声。
这人怎么这样？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叫她“小柠檬”，这人真是一点分寸感和边界感都没有。
陈璟泽笑笑，没有接许柠这句话。
许柠：“我们啦啦队商量好了，周六那晚去站点披萨聚餐。”
她在拉拉队群里发了一个投票。
拉拉队大多数女孩子也存了找一个体育生男友的念头，同意了联谊。
“光吃披萨哪够，”陈璟泽大咧咧地说，“电影你们不喜欢看是吧？吃完饭我们去唱K，足球队包一个大包厢，唱个通宵。”
提起“看电影”，许柠还是脸颊发烫，眼睫像蝴蝶似的扇动几下，直到发现陈璟泽在盯着她的脸看，这才及时将思绪拉回来。
“…那我去问问她们，要不要一起唱歌。如果大多数队员都想去的话，KTV的钱也和站点披萨一样，大家AA，好不好？”
她是一种商量的语气。特别是尾音的那句“好不好”，软软的，像一根羽毛在人心尖上拂过。
陈璟泽顿了好一会，才说“好”。
她总是让人无法拒绝。
许柠在啦啦队群里询问了下队员们的意见。
「去啊去啊去啊！好久没唱K了！」
「哈哈哈哈哈哈，唱K只是借口，去那里玩游戏钓男人才是正经。」
「必须去，小柠檬队长，快和足球队长说，我们想去wwww」
既然大家一致同意要去，许柠也没什么异议。
只是，她自己到底去不去？许柠稍有些迟疑。
之前阿婆对她严格管束，晚上22：00之前必须回家，所以什么KTV，她去得很少，要去也是周末下午和汤佳然、梁清清等人一起去。
至于有男有女的KTV局，她更是一次没去过了。
这时，宿舍小群跳了出来，是梁清清和汤佳然给她发消息。
「啊啊啊啊啊！小柠檬你可千万要去！！千载难得的大家相聚的机会，你阿婆不会还要管吧！！」
「就是，去吧去吧，大群里已经在商量到时候玩真心话大冒险了，感觉就好好玩，到时候缺了你一个，我和佳佳都觉得少了点什么。」
看到两个闺蜜的消息，许柠唇角微翘。
现在和她一起住的是裴止。总体而言，裴止很好，他给她全部的自由。
应该不会介意她去？
一回到天誉湾，许柠就和裴止一五一十地说了周六拉拉队、足球队聚餐、唱K的事。
自从初吻事件发生后，许柠尽力装得若无其事，就好像只是寻常夫妻接了一个吻一般。令她难懂的是裴止的态度。
那晚她说了“不要”之后，裴止就完全停下来了，两人照常休息睡觉。
待被男性侵入的恐慌感一点点褪去，许柠心底剩下的，是娇羞和喜悦。她和她心爱的男人接吻了，虽然只是接吻，但也是婚姻过程里程碑式的突破？
就是不知道，裴止那边是怎么想的。
许柠既有点儿好奇下一步，又有点害怕下一步。
第二天，裴止的态度淡淡的，他的生活依旧是规律的三点一线，看不出他对那个吻有什么反应。
许柠好奇，会不会那个吻就是那时情境之下的“自然而然”？
“唱K的话，我可不可以去呀？”末了，她问。
“…你的两个闺蜜，汤佳然，梁清清也去？”裴止淡淡地看着她。
“嗯，佳佳和清清也去。”许柠有些诧异，没想到裴止居然知道她两个闺蜜，还能准确说出她们的名字。
她还以为，裴止对她的事一无所知呢。
“你很想去？”
“挺想的。”她抬起双眸，眼底有希冀。
“周六晚上，聚餐连带唱K，是几点到几点？”裴止问，眼眸沉静，如浸在冰泉里的黑曜石。
“嗯…聚餐是下午六点开始，KTV包厢的时间嘛，是晚上八点到凌晨十二点。”许柠说着，想了想，她会玩到十二点才结束吗？可是大家都兴致勃勃的，她早退也很影响大家心情的。
“好。”裴止沉吟了下，沉声。
“周六那晚，夜晚十二点过十分，我在KTV门口等你。”
【作者有话说】
裴止：小柠檬，到底是怎样天大的误会，让你觉得我是个性冷淡？
今天是虽然不想给老婆去，但还是要尊重老婆意见的老男人一枚。
你们的作者【一个鲤鱼打挺】【从坑里僵尸复活了】【来填坑了呜呜呜】这段时间一定会填完这个坑坑。就是目前手上活儿太多了，还是不能保证日更，我尽量隔日更或者隔两日更，求宝宝们轻拍。谢谢你们的营养液，完全够啦不用浇啦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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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聚会
◎“醉了，连老公都不认得了？”◎
十二点过十分，在KTV门口接她…
许柠怔了一下。平时裴止的作息很规律，都是十一点就上床睡觉了，等到十二点，会不会影响裴止的作息？
“不用啦，你第二天，不是要做研究，扰乱作息就不好了。”
裴止轻笑一声，灯光从头顶打下，脸庞轮廓清绝，温润端方，可眼神有点儿冷，嗓音也低低的。
“你就这么怕麻烦我？”
怕麻烦他？
“我、我也没有…”她的解释有些语无伦次，而且是越描越黑。
她囧囧地想，她的确害怕麻烦裴止…一开始，裴止会和她领证，不就是因为，她很乖，不像别的女孩那样黏糊糊的，方便他做研究，所以才同意的？
她的确没有底气，可以直气壮、光明正大地，像别的女孩子麻烦男朋友那样，去麻烦他。
“就这么定了。”裴止看眼前女孩低垂着头，粉颈微露，小巧玲珑的耳朵都泛起一层胭脂似的红，淡声。
-
很快，周六就到了。
佳佳佳：「小柠檬，你看我穿这条裙子，好不好看？」
清小清：「阿旭让我穿好看点，他要在他好兄弟面前炫耀啊啊啊啊」
「小柠檬！！你一定要穿好看点啊啊啊啊，快把你的T恤收起来，不准大美女再穿T恤了，穿条裙子好不好？我需要美女养眼养眼养眼！」
周六下午，汤佳然和梁清清发来消息，催促许柠。
「好啦，满足你们两个。」
许柠回完消息，走到衣帽间，手指在一排排整齐的衣服上停留，最后抽出一条白底小粉碎花长裙，一件纯白的羊绒开衫。
换好这套衣服，许柠对着镜子照了照，正要出门时，一声轻响，裴止从书房里走出来，目光在许柠身上停留了一瞬。
她很少穿得这样清雅温婉，一贯扎成马尾的长发放下来，披散在凝脂似的肩膀。花瓣一样柔软的嘴唇好似抹了唇蜜，亮晶晶的，像果冻一样Q弹。
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盈盈锁骨，凹陷处白得发光。
裴止目光在她唇上格外停留了一瞬。
“你今天在家？”许柠有几分诧异。往常，裴止这时候都是在研究院的。
“嗯，在家看课题。你要出门？我送你。”他走到玄关处，拿起车钥匙。
约定好聚餐的披萨店和天誉湾并不远，开车五分钟就到了。
许柠下了车，向裴止招招手，软声说“晚上见”时，目光无意落在裴止的小臂上。他小臂微微挽起，露出冷白的一截，其上青筋深刻，很有几分禁欲的性感。
而那件象牙白的衬衫，更衬他端方如玉。
最关键是，这件衣服怎么看怎么眼熟…许柠终于想起来，这不就是，她刚刚搬进天誉湾时，给裴止买的衬衫嘛？
没想到他今儿还穿上了。
许柠想到这里，心里涌起点点甜蜜。
她提前半小时到了披萨店。之所以将聚会定在这儿，是因为足球队和拉拉队人数加起来，拉拉杂杂快三十个人了，只有这家披萨店有如此长的方桌，足以容纳这么多人。
把位置定好，又扫了小程序码，发到群里，让足球队、拉拉队的人都点了菜，对着他们点的菜，再补上别的菜式，许柠忙活了约莫二十分钟。
这时，陈璟泽带着跟班小磊到了。
“小柠…你来得真早。”
陈璟泽一面走进来，一面对许柠说，目光落在她身上，只觉眼前一亮。
她不过比平常打扮得精心了些，就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你想吃什么菜，我来点，要来点饮料吗？小磊，把菜单拿上来。”陈璟泽想了想，在隔着许柠一个位置的地方坐下。
“不用，等他们来了再吃。菜我都点好了。”
陈璟泽看着许柠，扯起唇角笑了笑。她真的好漂亮，又好乖，细心周到，好想做她男朋友。
很快，聚餐的人到齐了。
这些天，拉拉队员们和足球队都处熟了，大家三三两两坐在一块，边吃东西边讲话，唧唧呱呱的，女孩们清脆的笑声和少年略显粗嘎的嗓音夹杂在一起，奏响一曲青春的欢歌。
梁清清和她的男友坐在一块，汤佳然坐在许柠右手边，穿着学生式样的白衬衫陪格子裙，显得俏皮又甜美。
此刻，汤佳然正和对桌的一个男生在说笑，说起自己一门通选课的老师上课念ppt是多么地无聊，得到了对方的连声附和和吐槽。
许柠认出，这个男生是足球队的后卫，汤佳然前段时间在宿舍小群里念叨了许久。
这次，希望汤佳然早日抱得“帅哥”归。许柠心情愉悦，将自己隐在这片欢歌里，看着大家笑笑闹闹，有种置身于同龄人之中，被活力盈满全身的满足。
“要不要试试这个？”这时，坐在许柠右侧的陈璟泽，切了一小块榴莲披萨，放进了许柠的餐盘里。
许柠回过神，低头，雪白的瓷碟上躺了一片榴莲披萨，酥软，切割得利落的边缘流出内里的金黄果肉。
“别家的榴莲披萨甜过头了，这家的刚刚好。”陈璟泽抿了抿唇，低声解释，只觉自己耳朵慢慢发烫。
要命，又不是第一次撩妹，怎么感觉自己成了个楞头小伙？
许柠看着那片披萨没做声，好一会才说“谢谢”，她拿起刀叉，不熟练地把披萨切成一小块一小块，一点点吃完了。
她吃完抹抹嘴，陈璟泽看着雪白的餐巾纸接触到她果冻一样柔软的唇，喉结吞咽了两下。
聚餐结束，大家伙儿呼啦一下子，出了披萨店的门，你开一辆自行车，我开一辆电动车，三三两两往KTV冲。
许柠留下来核对账单，正要结账，陈璟泽先她一步，把账结好了。
“走吧，去唱歌。”
“回头发起一个微信收款，记得大家AA。”许柠软声吩咐陈璟泽。
“好。”
两人走出披萨店门口，才发现这儿就剩他们两人了。
许柠嘀咕了一句“佳佳呢”，陈璟泽脸上闪过一抹笑意，原来小磊看到了陈璟泽的脸色，早早骑上小电驴跑了，给老大创造和佳人独处的机会。
走之前，还一并拉走了原本要等许柠的汤佳然。
“车被开走了，我们一起走过去？”陈璟泽放慢脚步，等了等许柠。
“好。”许柠点点头，自觉地和他拉开一米距离。
她就算再这么迟钝，这下也感觉出来了，陈璟泽对她的朦胧心意。
这种心意，不满不溢，陈璟泽目前也没有做什么特别越界的事，她也不好直直告诉他，她已经有对象了。
而且，她和裴止的婚姻实在特殊，再怎么说，如今她还是一个大四学生，裴止是访问教授，虽然和她没有直接的师生关系，但两人的社会身份摆在那儿，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在里头。
她不想让人戴着有色眼镜去想这门婚事，所以打算闭紧了嘴，不详细透露她和裴止的婚姻，就连知晓一二的梁清清和汤佳然，也被她叮嘱，不要将她“闪婚”这件事说出去。
最近开学，她更是减少了和裴止在学校里的接触，也不怎么去研究所和裴止一起自习了。
陈璟泽察觉到许柠不动声色的疏远，心里有点儿失落。
但转念想想，追女孩子不就这样，女孩子哪有这么容易追到手嘛。小柠檬看起来就是没怎么接触过男生的乖乖女，性格挺慢热腼腆。
所以才和舞台上光彩四射的她有着巨大的反差。
想到这儿，陈璟泽给自己鼓了鼓劲，加把劲儿再追，追到了小仙女就是他的了。
乖乖的小柠檬，蹦蹦跳跳的小柠檬，可爱的小柠檬，惊艳的小柠檬，就都是他的了。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了KTV。
找到对应的包厢，推开厚重的箱包门走进去，宽敞的包厢，巨大的迪斯科灯球悬在厢顶，缓缓旋转。
随着灯球的旋转，射出紫红炫目的光线，紫红的灯光抹出暧昧的色泽，青春洋溢的少年少女们挤在沙发上。
有人霸占了话筒，正在唱歌，冒出几句带劲儿的Kpop。
也有人拿了牌正在打斗地主，时不时传出“火箭”、“炸弹”、“顺子”的叫嚷声。
还有人在摇骰子，猜点数，把骰子摇得叮当作响。
看到陈璟泽和许柠推门进来，一时，大家纷纷停下动作，看了过来。
不知是谁带头吹了声口哨。
“呼～陈队，你这有情况啊？”
“就是，陈队和我们小柠檬队长，挺般配的。”一个嘴快的拉拉队女生说道。
又是一阵心照不宣的怪叫，男孩女孩们相对着挤眉弄眼，荷尔蒙和多巴胺的气氛渲染到极致。
陈璟泽勾了勾唇角，也不知该夸兄弟没这帮“助攻”来得及时还是不合时宜，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许柠，只见她绯红着小脸，果冻样的红唇咬着，很难为情。
“得了得了，给我闭嘴。”陈璟泽知道这玩笑开早了，“助攻”不成反蚀把米，赶紧叫停。
许柠循着沙发找了一圈，看见梁清清和自己男朋友正搂着相互说小话，汤佳然被足球队后卫逗得前仰后合，正想找个空位坐下来旁观他们玩游戏，就被人拉进了骰子局里。
她极少接触这种社交娱乐场面，简单学了学规则，就开始摇了。
几局下来，她有猜错的。一个男生倒了一杯酒，放到她面前。
“喝。”
许柠咬了咬唇。输了要喝酒？她想了下，前几局别人猜输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怎么，愿赌服输哟？”那个男生笑了笑，又朝陈璟泽挤了挤眉毛。
“我来替你喝。”陈璟泽说着，就要拿起酒杯。
“不用，我来吧。”许柠按住了自己的杯口。她算是看出来了，大家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也想把她和陈璟泽往一对儿凑。
不过，她可不打算欠陈璟泽喝酒的人情。
她就少少喝一点，酒的度数也不高。
女孩纤细修长的脖颈一仰，咕嘟咕嘟，学着方才大家的样子，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哇，我今天第一次看见小柠檬队长喝酒诶。”
“我还以为队长是乖乖女，不喝酒。”
“本来就是乖乖女呀，但是队长喝酒真的好有反差，好想把她带坏呀——”
拉拉队的女孩子在悄声议论。
酒液入喉的感觉，甜甜的，还有点儿冲。
许柠摇了摇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前十几年被阿婆管得太严，这下和大家玩玩骰子，也觉得很上瘾，性格中爱玩的一面露了出来，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先玩个痛快再说。
倒是陈璟泽，在一旁看着许柠，看着她莹白的小脸浮上浅浅的红晕，觉得她像被缓缓浇开的玫瑰花，动人得紧。
玩着玩着，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差一刻钟就到12点时，KTV的工作人员过来，礼貌地通知，就要打烊了。
骰子收起，衣服穿起，扑克牌散放在桌子上，少男少女们开始撤退了。
“小柠檬，你去哪里喝得这么醉？”
汤佳然和梁清清也注意着许柠，看她捂着脑袋皱着眉头，懵懵的模样，实在不放心，把男伴都抛下了，走了过来，扶起许柠。
汤佳然架住许柠的胳膊。
“喝几杯呀，醉成这样，不是说果酒嘛。”梁清清摸了摸许柠的脸，只觉得她脸颊滚烫。
许柠眼睫合着，睫毛又卷又翘，在洁净的脸蛋上划过两道弧光，很有几分潋滟。
此时，KTV门口外。
穿着卫衣、短裙、风格时尚嘻哈的学生们，笑笑闹闹地走了出来。
裴止静静立在一辆布加迪侧旁，身上一件象牙白衬衫，目光沉静，秀如芝兰玉树，不沾尘世浮尘丝毫。
他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朗格腕表。
此时，零点过十五分。
就在这时，远远看见三个女孩相互搀扶着，走了出来。准确地说，是两个在搀扶着中央那个。
“教授，可把你家小柠檬交给你啦。”梁清清浅浅开了句玩笑。
“谢谢。”裴止向两个女孩道谢，一边打开车门，将许柠抱了进去。闻到她身上稍稍浓重的酒气，他不觉皱了皱眉。
和许柠的两个闺蜜告过别后，裴止拉开后车厢的车门，坐进去，将许柠往座椅中央挪了挪，拉过安全带，想将她扣住。
他倾身，手绕过她的肩膀，从另一侧拉出安全带，雪白干净的安全带斜斜从肩膀带过，拉到她腰际，不可避免地勒住她襟下的柔软，山峦凸显。
裴止浅浅扫了一眼，垂下眼眸。许柠在熟睡中恍若被什么勒住，嘤咛两声，吧嗒了两下小嘴。她身上甜甜的果香混合着淡淡的酒气，矛盾又勾人。
他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她嘴边。
“张嘴。”
许柠眼睛还合着，乖乖张嘴，像小猫似的，就着他的手咕嘟咕嘟小口喝了起来。
看着她晕乎乎的模样，裴止眼底晦暗不明，反手替她抹了抹唇边的水痕，哑声。
“醉了，连老公都不认得了？”
【作者有话说】
酒前：乖巧小猫小柠檬。
醉酒后：狂野小猫www下一章写狂野小猫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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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醉酒
◎”昨晚做的那些，今早上不认了？”◎
KTV内。
陈璟泽去结账回来，发现原本正歪在沙发上的许柠不见了。
少年眉头皱起。恰好这时小磊推门进来，他目光转到小磊身上，嗓音里带上几分急躁。
“小柠檬呢？刚刚不叫你看着她么？你又跑到哪里去了？”
“啊啊？她人呢？”小磊挠挠头。“我刚刚啤酒灌多了老想跑厕所，就放她一个人在这里待了会。”
“靠。你还敢放她一个人在这？她喝得多醉你又不是不知道。”陈璟泽想起许柠莹白的小脸上洇着玫瑰色的红晕，很不放心。
小磊一脸委屈。“老大，确实是我做得不对…”
一旁有个拉拉队的女孩没走，插了句话。“你们找小柠檬啊？刚刚清清和佳然把她扶出去，说是有家里人来接她了。”
“你确定？”陈璟泽一下将目光转到这女孩身上。
“嗯嗯。”女孩迎着陈璟泽炯炯的目光，有些脸红，嗓音也不觉细了两分。“我亲眼看到的，不信你可以问问。”
同时，她在心底腹诽。看来，足球队长和啦啦队长传绯闻不是空穴来风嘛。这明明看着，足球队长就是对她们的小柠檬队长很感兴趣，很关心她。
也不知道小柠檬对陈璟泽有没有心动。
陈璟泽掏出手机，打电话找梁清清的男友，顺带着找到梁清清，确认许柠已经安全回家了，这才放心下来。
只是，心底还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到底遗憾什么呢？
或许，他知道自己没有将许柠送回家的权利吧。
-
布加迪从KTV开回天誉湾，一路平缓。
裴止修长的手臂搭在方向盘上，将车倒入车库内，缓踩刹车，车稳稳地停了下来。
他起身，轻关车门，拉开后座车门。
后车座上，许柠正睡得香甜。娴静甜美的小脸上，鸦羽一般的睫毛覆盖下来，在莹白的脸上划出两道抢眼的斜线。
就连呼吸里，都透着甜美的香，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酒气，像是被美酒浇灌的花骨朵缓缓绽放时，所散发出的气息。
再度闻到这酒气，裴止蹙了蹙眉，俊美瘦削的下颌轮廓绷得更紧了。
“到家了。”他低声，倾身将她安全带解开。
女孩睡得很死。
这些天她是真累了，酒的度数也不低。
直到被一个宽大清冽的怀抱所拢住，整个人好像置身于冬日清晨的新雪之中，她才轻轻嘤咛一声，察觉到自己在移动，便将两条柔荑攀上那人宽阔的肩膀，乖乖地将脸埋在裴止怀里，两条小腿从他腰侧垂下。
乖得让人想欺负。
眼下这姿势，像大人抱小孩。裴止面无表情，宽大的手掌捧住她的臀，一路将她抱上电梯。
电梯缓慢上升，“叮”地一声，到了顶楼。
裴止打开入户门，将她抱回卧室，将她放在宽大柔软的床上。顺带着，在床边半跪下，解开她脚上小皮鞋的鞋扣。
她穿漆皮的小皮鞋配白色的船袜，袜子是卷卷的小花边，将袜子小心地脱下，露出嫩嫩的小脚丫。
他握住她脚踝，将她的脚放到床上，正要给她掖好被子，自去洗漱，谁知一只柔嫩的小手拽住了他的领带，细白的手指将绀蓝的绸缎布面抓皱。
“陪我嘛。”
女孩一双小鹿眸睁开，黑白分明如两丸乌水银，略略失焦。她可能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血液里的酒精很狂放，激得她本性苏醒，想要放肆起来。
裴止定定凝视她一会，将她眼下的模样尽收眼底。
借着床头昏黄的小壁灯，她两腮浅浅染着红晕，像逐水飘零的桃花，少女般天真生涩的眉眼中，掺了几丝动人的妩媚。
“小柠檬，知道我是谁吗？”他沉声开口，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细腻柔滑的下巴，轻轻把玩，像在把玩一件上好的孤品玉器。
她的肌肤称一句细腻如玉也不为过。
“嗯…是我最喜欢的人呀。”许柠软声，双臂搂上他脖颈，一个翻身，冷不防地，裴止被她翻到床上，两人呼吸浅浅交融，四目相对。
“你最喜欢的人…是谁？”裴止试图握住她柔润浑圆的肩膀，不让她再贴过来。
许柠却不依不饶，残余的半分智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好吸引她，好想同他接吻，好想把他扑倒。
“就是我最喜欢的人…”她咕哝着，细白柔软的手指不听话地钻进他纽扣与纽扣之间的缝隙里，像羽毛，轻轻拂过男人坚实有力的胸膛，微微鼓起的肌群，贪恋那手感。
这么醉，也问不出什么。
“许柠。”裴止无奈地唤了一声。
她现在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女孩双足在床上踢蹬着，碎花的裙摆翻起，露出两条又白又细的小腿，浑圆的膝盖，大腿，恰到好处的肉感。
其实平时她穿衣保守，膝盖往上的地方，都被她藏在裤子或裙子底下，包裹得严严实实，轻易看不到。
裴止垂下目光，当看到两腿往上的交汇处，女孩白白的小小的三角裤，顶上缀着一只小小的丝带蝴蝶结时，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山丘有起伏的弧度，有幽谷。而这山丘和幽谷，都被一层白色所覆盖，就像被新雪覆盖一般——雪下，并没有浓密的毛丛，这便也越发显出山谷到幽谷，曼妙的，吸引人的起伏。
男人呼吸停滞了一瞬，闭上眼睛，转向别处才睁开。
偏偏女孩仍无知无觉地，往他身上靠，柔软的唇瓣陡然含住他山尖一样的喉结，点火。
许柠细细的啮咬，品尝，唇齿向下滑动。
裴止素来清冷的眸光，也不觉黯了又黯，这一刻，他不是神坛上的高岭之花，他亦是凡夫俗子，也会冲动，会不想克制。
大掌向下，将她的裙摆捋了捋，那裙摆像一朵缓缓闭拢的花，盖住她白白的小小的内裤，盖住她的大腿，直垂到小腿。
许柠才不知道裴止在做什么，她向下滑了滑，窝在男人肋骨交汇的凹陷处，脸颊隔着衬衫贴着他的肌肤，手揽住他的腰，闻着他身上清冽又好闻的气息，许柠觉得很安心。
不会再做噩梦了。
第二天，晨光熹微之时。
许柠无意识地呻。吟一声，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睁眼，眼前是衬衫布料细腻的象牙白，鼻端是新雪般的气息。？？？
她正在裴止怀里吗？
许柠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恨不得立时跳起来，却发现当下暧昧得紧。她像只小小的挂件，几乎整个人都挂在裴止身上，脸颊贴着他的胸膛。
意识到他们姿势亲密，隔着她的碎花裙和他的衬衫，肌肤几乎紧密地相贴，许柠脸不争气地红了。
原来，他们之间的体型差距还是蛮大的。更让她发窘的是，小腹上传来阵阵灼热的触感，她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那是什么。
囧。
只是很正常的生现象。她打断自己的胡乱发散的思路，力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别怕，都是很正常的。
此刻，裴止的手正揽在她腰上，亲密得很。
她小小地挣扎了下，裴止睡得不深，便也醒了。
对上裴止的双眸，只觉得他眸如冰泉中浸泡的黑石，迎着光的那面粼粼。
许柠像只小兔子似的，从他怀里蹦了起来，坐在床上，细白的小手卷着自己垂落的长发，有些懵。
“早上好。”裴止正了正解开的领带，早晨的嗓音含着沙哑。
“早上…好。”许柠歪了歪头，目光落在他皱巴巴的领带、衬衫上。她心里咕哝，这不会是她弄的吧？
裴止一向睡觉都很规矩，他会换好浴袍再上床，不会穿着衬衫和西裤到床上。现在，他不仅穿着衬衫和西裤，就连领带，也是解开的状态。看起来，就很像是被人硬留在床上，他来不及去换睡衣一样…
这个强行把裴止留在“床上”的人，不会是她吧？
许柠咬了咬唇，只恨自己昨夜怎么玩得那么嗨，喝了那么多酒，已经想不起细节了。一想起细节，脑袋就疼。
女孩的目光不安地在四周转着，像飞飞停停的小蝴蝶，迫切地想要找到一个落点。
谁知，她越看越羞窘。
昨天她穿去KTV的小皮鞋正整整齐齐地放在床沿下，就连船袜都在皮鞋里叠得整整齐齐。床上枕头乱飞，原本整齐的被褥也被掀得乱七八糟。
这倒很像是，一个战场。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战场了。
许柠不敢再细想下去，特别是，她慌乱的眼神陡然和裴止的对上，这个一贯禁欲又斯文的男人，正浅浅勾着薄唇，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呢。
怎么突然用这种眼神看她？
许柠心里泛起阵阵涟漪，既欢喜，又害怕，一颗心里好像有好多头小鹿，在扑通扑通扑通地撞着。
“那个，现在几点啦。”她挪开目光，将目光放到墙壁的挂钟上。
早晨八点。
“我、我去洗个澡换衣服，今天拉拉队还有排练。”她心虚地解释，一边坐到床沿，想溜下床。
“等等。”裴止扣住她手腕，将目光定在她红晕满颊的脸上，哑声。
“昨晚上刚做了那些，今早上就…不认了？”
裴止一边说着，将衬衫松了两颗纽扣，更好地将脖颈露了出来。他肌肤冷白，昨夜因她吮咬而生的红痕，蜿蜒在他修长性感的颈间，在禁欲中添了几分性感。
【作者有话说】
裴止：小柠檬要对我负责。感谢在2024-03-05 20：45：46～2024-03-09 19：35：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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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绯闻
◎“亲回来”◎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许柠脸都羞红了，软声。“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其实也不太记得，昨晚上有做什么，难道真的很过分？不小心把体内的“洪荒之力”释放了出来，对裴止做了很过分的事？
比如，骑在他身上？
“我昨晚上做了什么？”她忍住羞赧，希望能把这个话题给带过去。裴止啊裴止，就不要刨根究底了好不好。
最近裴止变得好闲，好有时间对她问这问那。许柠默默在心里吐槽。
“你昨晚上，亲了我。”裴止脸上波澜不惊，眉目肃然，甚至整了整衣袖，颇有高岭之花凛然不可侵犯的姿态。
只是，他用低哑嗓音说出来的话，怎么听着怎么不对劲…
在禁欲和高冷之中，带上了一分欲。
反差感才是最致命的。许柠陡然感受到他在凛然不可侵犯之中，隐藏的那点欲，心跳得更厉害了。
“…你把我按在床上亲的。”裴止眼神落在少女莹润小脸的那抹红晕上。
许柠：QAQ
“还扯乱了我的领带，亲了这里。”裴止修长手指，点了点自己脖颈处。凸起的喉结上，带着红痕。
许柠：！！！
明显是被她亲吻过喉结的痕迹。许柠脸立时红透了。什么，她还含了他的喉结？
她居然亵渎了裴止，亵渎了她心中的神明。
“那…那要怎么办？”她无措。损失已经造成了，裴止现在秋后算账也来不及了呀。
“很简单，我亲回来。”裴止眼眸闪过一丝促狭的意味，握住她腰，将她提到他腿上。
他的薄唇覆上她的，柔软，微凉，舌尖探入。
攻势是一点点加重的。一开始只是温柔地缠绕她，像两尾小鱼。尔后，渐渐加重，含住她，一点点碾磨，扫过她口腔。
…
至始至终，他的手都很绅士，只是放在她腰间，固定住她，在吻势加重的同时，一只手移到她后脑勺，按住。
许柠被他亲得浑身发软，模模糊糊地想，不是说接吻的时候男人会把手放在某个地方吗？比如女孩子的衣襟下…
如果不摸着那里，就像吃饭不端碗。
她脑中闪过这个问题，竟然有点失落。
不过很快这点失落也被抛到脑后了。因为两人该起床了，各忙各事。许柠洗了澡出来，看见裴止在衣帽间的镜子前衣着。
裴止生得尤其好，远远看去，脸和头都很立体，身材挺拔颀长，既不是文弱书生那一挂，又不会壮到显得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此刻，他换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完美地将他修长的脖颈遮住，更显他下颌利落，骨相清绝。
“今天转凉了，出门穿厚一点。”他扫了一眼从浴室出来的许柠。
她刚洗完澡，肌肤上洇着被热水浸泡的红，头发湿漉漉披在脑后，她正举着藕段似的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整个人看起来又香又软。
“好。”许柠乖巧应声。
“最近有空吗？”许柠正要走开时，裴止清冽的声音再度响起。
“嗯？算都有空，怎么啦？”她等着裴止下文。
裴止：“我给你预约了心咨询，这两天有空，可以去看一看。直接拿着预约单就好。”
心咨询？许柠一怔，忽然想起那时她从噩梦中醒来，裴止就有说过，要预约心咨询。不过，最近她的噩梦都不怎么犯了，她已经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没想到裴止还记得。
许柠拿过手机，裴止已经把预约单转给她了。
她扫了一眼，预约单上写着江城三甲医院附属咨询机构首席咨询师的名字。许柠曾在电视台、自媒体等地见过这位咨询师的大名，她鼎鼎有名，一号难求。
-
上午的啦啦操训练结束后，许柠把衣服从拉拉队训练服换成毛衣和长裙，正要去吃饭，陈璟泽从后面叫住她。
“小…许柠。”
“嗯？”许柠回眸，风吹过操场，一并将她的裙摆和头发吹起。
“现在感觉怎么样？醉酒难不难受？”陈璟泽三步并两步过来，修长的手臂跨着一只篮球，身上穿着单薄的篮球服，润泽的肌肤上蒙着一层薄汗，风一吹，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不难受了，好多了。谢谢你的关心。”许柠真诚地道谢。
“那个，你还没吃饭吧？”陈璟泽问。
“嗯。不过我已经约好人一起了。”许柠犹豫了下，不想让陈璟泽说出“一起吃饭”的字眼，抢先说了自己的安排。
陈璟泽脸色僵了下，很快又恢复寻常。
“那快去，再晚点食堂没有好吃菜了。”
两人擦身而过。
不曾想许柠走了几步，只觉得一股大力拉拽着她的长裙，回身一看，却是裙子不小心钩到操场的栏杆上了。
那栏杆突起好几个铁钉，牢牢地将她的小白裙挂住。
她正要回身解开，陈璟泽先她一步，倾身，替她解开了。
许柠捋着裙摆，庆幸自己今天穿了安全裤，和陈璟泽道过谢后，就往食堂走了。
陈璟泽目送许柠走向食堂，只觉得她步履匆匆。
开学之后，许柠确实变忙了。这是她大四上学期，她要把尚未修完的专业课学分给修了，要准备保研，还要兼顾拉拉队的日常训练、组织活动。
重之又重的事宜，当属推荐免试研究生面试，在刚开学之前，阿婆就对她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要好好准备面试，争取保研。
“小柠，你呀，不光光要读硕士，还要读博士，就走学术这条道路，以后去当大学教授，这个工作稳定，适合女孩子。你想，到时候你和阿止都是大学教授，生活节奏一致，多好。”
阿婆语重心长地说。
许柠性格温软，念着外婆将她拉扯大，很不容易，从小到大都很听外婆的话。其实她自己对于读研究生、做学术并没有什么想法，但为了不让阿婆失望，她还是乖乖点头答应了。
不保研，不读研究生，她还能做什么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在这世界上，她唯一有动力、有热情去做的事，好像只有跳舞，跳啦啦操。
她是真的喜欢足球场边的舞台。对她来说，啦啦操绝不是足球队的附属，它是一门让人感知到热情和活力的艺术。
大学生足球联赛如约到来。
第一场，江华大学vs江华工大学，比赛地点是江华大学足球场。作为江市两所top级别的高校，这场足球赛受到了广大关注。
两所学校东西相邻，综合实力大体相当，在招生季互抢状元是常有的事，这股“相爱相杀”的势头也蔓延到平时，两校学子都很关注本次足球联赛，都想让自己学校赢得第一。
两校的足球队队员、拉拉队队员更是迅速成为了学子们津津乐道的对象。
第一场比赛，下半场。作为小前锋的陈璟泽，一个远距离射球，足球如同旋转的陀螺，携带着劲风，躲过了对方守门员的拦球，钻进了球网中。
江华大学顺利赢得第一场比赛。全场江华大学的学子欢呼，呼声鼎沸。
就连许柠也不禁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
这就是青春，是汗水、草地和欢呼，是球场绿茵茵的气味，很多年后，大家可能会忘记自己哪一门课取得了什么样的绩点，但是会记得有一场足球赛，自己亲眼见证了一方的胜利。
这样想着，许柠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手上挥舞着花球，动作舒展，朗朗大方。
比赛结束后，江华大学校园网站上，上传了一段陈璟泽射门的视频。
这段视频下，评论像雨后春笋般冒出。
——“啊啊啊啊太有少年气了了啊啊啊我爱死！三分钟之内，我要知道陈璟泽的所有信息！”
——“追不到明星我还追不到陈璟泽？我要去足球场蹲他，蹲到天长地久，天荒地老！！”
——“楼上两位姐妹你们醒醒，我朋友也是体育生，据传，陈璟泽早就有女朋友了。”
女朋友？
陈璟泽的女朋友是谁？
漂不漂亮？
一时间，评论区队形整齐划一，都在问陈璟泽女朋友的状况。
“陈璟泽女朋友是谁？有照片吗？”
“是我们学校哪位小姐姐呀呜呜？”
“【图片】【图片】陈璟泽女朋友在此！就是足球啦啦队的队长呀，超级清纯超级漂亮的女孩子，我爱死了，她和陈璟泽真的好般配呜呜。”
评论区里，附上了两张照片，路人抓拍，超糊画质，可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了图片内女孩的青春貌美。
第一张照片里，女孩穿着白底碎花的小裙子，和少年肩并肩地走着，少年低头垂眸看向女孩，唇角挂着一缕宠溺的笑容。
第二张照片，背景是足球场，女孩穿着毛衣搭配棉质长裙，她的裙子被栏杆上的钉子勾住了，少年倾身，低头，温柔地替她解开被钉子勾住的长裙。
这两张照片放出后，帖子更火了。楼层以叠火箭般的速度增长着。
“啊啊啊啊！太好磕了！氛围简直能拉丝啊啊啊啊！”
“就是，你们没有发现，陈璟泽看向他女朋友的眼神好专注又好温柔吗！！”
“一个足球队长，一个啦啦队长，你在台上为校争光，我在台下为你起舞。就连职位都那么般配呜呜。”
“我挺喜欢这啦啦队长的，她带领的啦啦队进行了舞蹈改革，跳的舞很阳光很大方，一点都不媚男，看着就很健康。”
梁清清最先发现了发在校园网内的帖子，激动得像发现了新大陆，把它转到三人小群中。
清小清：「快看！！小柠檬你出名了www终于有人说出这点了，你负责编排的啦啦操就是很阳光大方，这不比江那边的好多了，那边一整个摇屁股扭胸脯的什么玩意儿。」
佳佳佳：「等等，这两张照片什么时候拍的？不得不说，这样看来，小柠檬你和陈队还挺般配。」
小柠檬：「？？？猫猫发囧.jpg」
小柠檬：「怎么事情就传成这样了QAQ。」
许柠滑着手机，看网友磕她和陈璟泽的CP，一阵郁闷。她算是见识到舆论的恐怖了，她应该怎么办呢？站出来澄清，她不是陈璟泽女朋友，拜托大家不要乱磕CP吗？
她有点左右为难。赤裸裸地澄清她不是陈璟泽的女朋友，不但会将她和陈璟泽的关系置于一个尴尬的境地，还会激起网友们的逆反心，自发地抠糖、找糖，把他们剪辑成情侣。
网络世界是什么尿性，她还是很清楚的。
但就这么任人编排么？许柠咬住唇，也不大愿意。虽说裴止不常上网，不太可能知道校园网上传播的消息，甚至有可能，就算他知道了他也不介意…
但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裴止会因此觉得不舒服呢？
她才不要让他感觉到一丝一毫的不舒服。
思来想去，许柠打算给陈璟泽发消息，好好谈一谈，让陈璟泽出面澄清。
-
此时此刻，江华大学数学研究所。
一场研讨会即将开始。研究生们显然还没有进入角色，两个女生捧着电脑，凑在一起，电脑屏幕上，赫然是正热烈讨论、疯狂盖楼的校内网。
“这个女孩子的昵称叫小柠檬，好可爱呀。”
“还真别说，我想起来了，有段时间足球队天天请拉拉队喝奶茶，据说是陈璟泽出的钱，真是为了他的小柠檬，请了一队人喝奶茶。”
太甜了，你快看这两张照片，甜死我算啦，郎才女貌真般配。”
两人正说得起劲，冷不防电脑屏幕里，覆盖上一个阴影，那阴影很高大，她们甚至能闻到那人身上如冬日新雪般的清冽气息。
也正是因为这气息，认出这背影的主人是裴止。
系里资历最低，学术成果满满的裴止教授。
其中一个女孩抬起头，朝走廊看了眼。裴止已经走远了，他背影挺拔，如芝兰玉树，怎么看怎么养眼。只不过，在养眼之外，怎么还和往常隐隐不一样？
好似他正散发着极强的低气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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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吃醋
◎她怎么可以对着别人笑得那么甜。◎
决定好要请陈璟泽出面澄清网络上的谣言后，许柠给陈璟泽发了消息。
小柠檬：「陈队，今晚有空吗？有点事情想请你帮忙。」
那边，陈璟泽秒回。
C：「有空，不过准备要吃饭了，要不要一起吃饭再说？」
许柠想了想，这件事需要一点时间来说清楚，倒是可以顺便一起吃个饭。
小柠檬：「好。那我们约在食堂四楼的风味餐厅？下午六点见。」
C：「没问题。」
约定好时间后，许柠换了一条长裙，挎上挎包准备出门，两个舍友从床帘后探出头。
“哇，小柠檬仙女，这是要出门觅食了吗？”梁清清问。
“仙女要去觅食，可不可以帮忙带外卖？”汤佳然可怜巴巴地看过来。
“当然可以。你们想吃什么呀？”许柠好脾气地回应。平时上课期间，梁清清和汤佳然就是两个大宅女，宅在宿舍里哪都不想去。她已经习惯了每次出门都帮舍友带吃的。
“我要吃小圆面包房的芋泥麻薯，还有脏脏奶油包，再给我点一杯杨枝甘露。”
“我要一杯葡萄多多。”
“嗯嗯。”许柠一边应声，一边记下舍友想吃的。“不过，我约了人吃饭，还没这么快回来，可能要到七点钟以后，你们能等吗？”
“能等。”梁清清和汤佳然异口同声地说。“对了，小柠檬，你约了谁吃饭？”
“陈璟泽。”
“哇哦。”梁、汤二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梁清清：“实锤了，我觉得陈队肯定喜欢你！我们家小仙女谁不喜欢啊啊啊啊啊～”
汤佳然：“没错！我们要让裴教授和陈小狼狗公平竞争～看谁最能得到我们许小仙女的心。”
“…好啦，不要说这种让大家都尴尬的话。我都已经结婚了。”许柠笑着制止了她们。
虽然是形式婚约，但结婚了就是结婚了，该遵守的边界一点都不能越过。
-
到了风味餐厅门口，许柠老远就看见，陈璟泽长手长腿的，懒洋洋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似乎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
他的坐姿拽了吧唧的，不时有路过的女生看他一眼，然后红着耳朵加快脚步走开了。
“小…许柠。”陈璟泽将额头的发带扯了扯，从椅子上站起来，为她拖出另一侧的椅子。
许柠纳闷，为什么每次陈璟泽都叫她“小许柠”，该不会他每次都想叫她“小柠檬”，又硬生生憋下“柠檬”二字吧。
她今天穿了一件香芋色的毛衣裙，腰间用一根细细的皮带系住，稍稍勾勒了下身体的曲线。
明明只是很简单随意的穿着，陈璟泽却不能够将目光从她脸上挪开。
许是刚从宿舍出门的缘故，她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光洁的额头上还有着点点小碎毛，被柠黄的灯光一打，稳稳软软的，可爱得不行。
“想喝奶茶吗？”陈璟泽问。
“…”许柠迟疑了下。她是有喝奶茶的打算，其实她算不得喜欢喝奶茶，只是梁清清和汤佳然都要了奶茶，她也会要一杯。
这样回宿舍后，三个人就能交换着口味喝了。
“我给你点了一杯芝芝莓莓。”陈璟泽接着说。
“谢谢，我把钱…”转过去给你。还没等她说完，就被陈璟泽打断了。
“第二杯半价，我顺便给你点的。还有，饭钱就别和我AA了。”陈璟泽稍有不耐，干脆截断了接下来许柠会说的话。
哪有男女生一同出来吃饭，还要女生AA的？特别是自己属意的女孩子，就更不能让她AA了。
真是的，难道想追女生都这么别扭这么麻烦？
还是她格外麻烦一点？
可是，就算麻烦他也喜欢啊。好喜欢。
“…”许柠没和他继续争下去。陈璟泽浑身大牌，不是那种缺饭钱的人，反倒更容易因为饭钱，他们纠缠不清。
“来看下菜单，有什么喜欢吃的。这家餐厅的叉烧和烧鹅是一绝。”陈璟泽将菜单递到她面前。
许柠低头，拿过一旁铅笔，征询陈璟泽的意见，在菜单上点了两样肉，一样素，一样汤。
“可以，都可以，你喜欢吃什么，点就行。”陈璟泽说。
许柠一边看服务员上饭菜，一边托着腮，心想，到底选哪个时机开口才好？然后，怎么样开口，能最有效地降低对陈璟泽的伤害？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最要自尊了。许柠不确定地想，如果她直截了当地说，“你是不是喜欢我，你能不能换个人喜欢”，这是很伤人的。
她总是为别人考虑，不愿意伤害到人。
“奶茶要了常温的，能喝吧？”陈璟泽在柜台取来了奶茶，递给她一杯。
“嗯。”
他给她递奶茶时，高大身型落下的阴影，将她罩住，停顿了片刻。为此，许柠心中稍感怪异。
她总觉得，是不是过于亲密了？就像男朋友对女朋友。
“开吃吧。”陈璟泽看她乖乖接了奶茶，唇边的笑意便真实了几分。
“…那个，我是有事想和你说的。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说，可以吗？”许柠拿起筷子，问。
陈璟泽眯起眼睛，隔着桌子看着对面的女孩。她眼神清澈又温柔。
许柠经常给他一种矛盾感，反差感。她长相很乖软，小鹿眼，翘鼻，粉嫩的唇，脸上还稍稍带着婴儿肥，明明是清纯小妹妹的长相，但她有着异于外表的成熟和懂事，心思细腻。
这种细腻，让人着迷，也让人心疼。
陈璟泽当然清楚，许柠为什么会来找他吃饭。
还不是因为这两天校园网炒得沸沸扬扬的“陈璟泽女朋友”事件。校园网的帖子发出、发酵、爆火，整个过程，陈璟泽差不多是看着的。
起先，他也想过，要不要联系发帖人，要求删除。后来随着热度越来越大，陈璟泽更好奇，许柠看见这帖子，她会怎么处？
“你说。”
“…校园网上的帖子，你看到了吧，大家都以为我们是…男女朋友来着。”许柠咬了咬唇，有点难为情。
脸蛋儿也红了。
按来说，清者自清，她既然觉得他们没有什么，就不该扭扭捏捏，但为什么，一提起这些事情，就让她脸红？
“你详细说说，他们为什么会以为我们是男女朋友？”陈璟泽撩了撩眼皮，盯着她慢慢变红的小脸。
她真的好容易脸红哦。好可爱。
“…我…他们拍了我们的照片，我们靠得太近了，让他们误以为，我们之间…”许柠描述了一句，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抿了抿唇，掏出手机。
“我直接给照片你看吧。”
她这样说着，陈璟泽顺势凑过来，将目光凝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许柠将手机屏幕划到校园网，正要点开那帖子，忽然发现帖子连同发帖界面一并不见了。
“咦，真奇怪，怎么帖子不见了？”她忍不住小声咕哝出声，完全没注意到，此时窗外经过一道高大的身影。
那身影的主人肩平背阔，一件白衬衫被撑得极有味道。他走过去，落下一道清冷的目光，扫在坐在窗前的男孩和女孩身上。
女孩正拿着手机，男孩凑过来看。
亲密的姿态，像极了情侣。
-
半小时前。
裴止合上办公室电脑。当年他在普林斯顿上学时，有参加过一个黑客小组。黑掉一个网页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在黑掉网页之前，裴止盯着屏幕，屏幕上，男孩替女孩解开被铁钉勾住的裙子，女孩唇角那缕笑容，甜得要命。
她怎么可以笑得那样甜？
裴止下颌线条绷紧。他朝门外走去，学院的老教授唐学青向他打招呼。
“小止啊，下班了？难能见你下班这么早。脸色看着不太对劲，咋了这是？”
唐学青对裴止表示出非同寻常的关切。
毕竟，裴止作为访问学者来到江城大学，给江城大学数学系带来了不少科研资金，堪称一棵科研的“摇钱树”，这样年轻有为的学者，他们这些老教授都是要敬着的。
“唐前辈，我没事。准备去吃饭了。”裴止淡淡笑着，唇角僵硬。
告别唐学青后，裴止朝食堂走去，走到一半，在梧桐道上停下，掏出手机，筋骨分明的长手在屏幕上按了按。
他给许柠发了条讯息。
「晚上一起吃饭吗？第四食堂。」
第四食堂是离他的研究所和她的宿舍最近的食堂，周五他们有时就在这食堂吃饭，两人约饭也一般约在这里。
裴止发完消息后，把手机放好。
秋意浓重，校园里的梧桐树被秋染得金黄一片，秋风四起。在高大的梧桐树下，他一件白衬衫配黑西裤，身姿颀长，只是这么寻常地走在树下，就已十分惹人注目。
不时有学生走过去，又倒回来，只为了多看他一眼。
远处响起窃窃私语。
“哇，这是数学系来的那个访问教授？真人真的好帅，比照片上还帅。”
“可惜教的是高数B，还是封闭课堂，想去蹭课顺便发花痴都没机会。你说，教授结婚了没有？”
“这哪里能知道啊？不过教授看起来就像那种…没有世俗欲望的男人。”
“没错，高岭之花。哈哈哈哈哈哈，他大概不需要婚姻？只需要数学就好了。”
…
在快到四食堂时，裴止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回复。
这时，梁清清正和她足球队的男朋友一起朝四食堂门口走来。梁清清看到裴止，笑容灿烂地打了个招呼。
“嗨，裴教授。”
裴止微微颔首。“你好。”顿了顿，他问。“许柠在宿舍吗？”
“不在啊。她六点之前就出门啦。说要和陈队约了饭…”梁清清有意想多说几句，身旁的男友扯了扯她，示意里头有人在等。梁清清便住了嘴，和裴止挥手说拜拜了。
等走进食堂坐下，梁清清才猛地一拍脑袋。等等，她是不是给许柠造成了什么不好的影响？她有意想出去和裴止解释两句。
但裴止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
“真的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许柠划着手机屏幕，低声嘟哝，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有可能是帖主删帖了。”陈璟泽浑不在意地说。他站着，一只手握住她椅子的椅背。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极为细嫩的脖颈，那肌肤嫩得，好像轻轻吹一口气，就会破掉一样。
真是吹弹可破。还隐隐能闻到她身上的清香，像是一种果香，让人闻着，说不出的舒服。
女孩的毛衣裙并不是那么贴身，她低头看着手机，襟口微敞。
陈璟泽的视线朝下滑了一下，越过锁骨，隐隐可见毛衣裙的襟口下隐约的隆起，那隆起的肌肤比她脖颈处的更嫩，被什么紧紧束缚着，不让跳脱开。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是她的…
少年的脑袋“嗡”地一声，好像有血液朝着某个地方涌。他飞快将头扭过一边，视线生硬地看向远处，忽然觉得说不出的烦躁。
真是的。在片儿里什么没看过，片儿里更暴露更刺激的都有。自己今天不过看到一点边缘，怎么就跟毛头小子似的起反应？这也太不争气了。
陈璟泽坐回自己的座位，翘起二郎腿，用手扯着头发，好像要把头发揪下来。
他忽然起身的动作十分突兀，许柠把手机放好，朝他投来纳闷的一瞥。
这个人，好像忽然变得急躁了起来。
“你刚刚想说什么？”陈璟泽不自然地转移话题。
“应该不是帖主删帖，删帖会出现删帖提示的。”许柠说着松了一口气，“不过不要紧，现在没了就好。我想说的是，外界觉得我们是男女朋友这件事，有没有对你造成困扰？”
“…困扰？”陈璟泽心想，能对他有什么困扰？
他巴不得外界传得凶一点，都传他和许柠是男女朋友呢。传着传着，指不定假的也成真的了。
许柠抿了抿唇，打算把话摊开。“总之，这件事对我有困扰。我本来想的是，如果帖子还没删掉，想请你出面澄清一下，我们并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这很重要？”陈璟泽挑了挑眉，心中烦躁更甚。
事情似乎隐隐越出了他不能控制的边缘，有一层白纸被捅破了。
但不是以他所期望的方式捅破的。
“是的，这对我很重要。”许柠鼓起勇气，一双圆圆的小鹿眼直视着陈璟泽，细嫩手指握紧了筷子。
“我已经结婚了，我不希望自己名字和别人的放在一起，也会给别人带来很多困扰。”
【作者有话说】
卡在这里（梆梆梆被敲脑袋
宝宝们，我准备给小柠檬和裴止的故事换个新名字，换个新封面，希望到时候大家不要迷路找不到小柠檬呀呜呜。感谢在2024-03-15 21：30：56～2024-03-21 21：20：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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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忐忑
◎“你对关系的定义只是形式夫妻？”◎
江华大学内。
许柠提着两杯奶茶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她神思不宁，迎面骑来一辆共享自行车也没看到，差点儿和人家撞上。
“不好意思…”
她忙忙和对方道歉。
“没事，是我的问题……”撞过来的少年及时刹车，待看清许柠的容貌，忙腼腆地道歉。
许柠点点头，继续往宿舍方向走，这才发现自己心里乱乱的。
为什么会这么乱？她其实也说不清。
之前在餐厅和陈璟泽说话时，她有隐隐感觉到，一个极肖似裴止的背影走了过去，也不知道那是否就是裴止本人…
还有，她和陈璟泽说出“我结婚了”之后，陈璟泽那吃惊又落寞的神情。
他当时差不多是僵在当场，半晌说不出话，最后才说出一句“你…已经结婚了吗”，那神情，接近于失魂落魄。
陈璟泽当时的表情，是许柠之前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
原来，那样骄傲、那样意气风发的少年，也会有这样失魂落魄的时刻？
解决了“绯闻”这件事，她以为自己心里会轻松一些，但现在，心里也丝毫不见得轻松。
只能寄希望于陈璟泽慢慢走出来、对她的好感慢慢淡掉。
回到宿舍，许柠把汤佳然要的芋泥脏脏包和杨枝甘露放到她桌面上，再把梁清清要的葡萄多多放到她的位置。
随后，她拉开自己桌位的椅子，坐下来，掏出前几天一一下载、打印好的考研资料，浅浅背诵了起来。
以她前三年拿到的绩点、奖学金状况，她获得研究生推荐免试资格并不难，要准备的只是接收院系的面试。
保研面试是对一个本科生是否做好进入学术科研、具不具备学术科研能力的重要考核。
在拿到推荐免试资格的所有本科生中，也只有一部分成功被院系接收的本科生“保研成功”。
按照甘悦兰的意思，她要许柠“保研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背着背着，许柠有点儿小走神了。
她不得不从心底承认，有可能她就是没有这么热爱“新闻传播学”这个学科。她当初选这个学科，也只是因为她正只有选这门学科，才能进入江华大学。
读完硕士之后，又去做什么呢？
按照阿婆的规划，读完硕士她要继续读博士，之后申请博后，总之，在大学里找到一个编制，当一个安安稳稳的大学教授，有法定节假日，有寒暑假。
“女孩子嘛，安安稳稳最好喽。”阿婆这样说。
许柠翻开几篇新闻传播学界的著名论文，尝试阅读它们，看它们提出了什么研究问题，又是运用什么样的学术论，去阐述、解释、甚至去解决这个研究问题…
她读了一篇，脑袋隐隐发疼。
提不起兴致的东西，学起来总是又笨又慢。
比她学数学还要慢。
许柠忍不住埋怨自己，为什么这么差劲？越学越走神，越提不起兴致？
她是不是不想读新闻传播学硕士了？
冒出这个念头，许柠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不知道，这是她自主意识开始萌生的体现。
前二十年，一直是阿婆告诉她，人生应该怎么做、怎么走。她应该在高考取得好成绩、她应该拿着好的高考成绩，去一个好大学，拿到一个好文凭，找到一个好工作…
“好工作”的标准到底是什么？谁觉得好才是好？
许柠思考着，脑袋隐隐发疼。
下周，就到了保研面试的时间了，她还这样心不在焉。
许柠在心底埋怨自己。
这时，一声“小柠檬”，打断了许柠的思路。
汤佳然洗完澡，脸蛋红扑扑的，身上还穿着睡裙，提着洗衣篮，看到自己桌面上摆着的芋泥脏脏包和杨枝甘露，双眼发光。
“哇啊啊啊，我的杨枝甘露！我的脏脏包，是哪个小仙女把它买来送我桌面的？哦哦哦，是许柠小仙女呀～”
许柠听她夸张的、嗲声嗲气的声音，笑了。
她体贴道：“快吃吧，脏脏包我特意挑了个巧克粉多的～”
汤佳然回来后不久，梁清清也回来了，她将葡萄多多拿在手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小柠檬，我晚上出去吃饭遇到你家裴教授了，我不小心说漏嘴，说你和陈璟泽在披萨餐厅吃披萨…他当时，表情挺…挺冷的？”
在梁清清看来，就如芝兰玉树罩上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许柠惊得手里的笔都差点儿掉了。
“没有…我想追出去解释下，他人已经不见了。”梁清清抱歉道。
“什么什么？你们在聊什么？”床上的汤佳然嗅闻到了八卦的气息，从帘帐背后探出头来。
许柠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正想发消息给裴止，这时，她才看到了裴止发来的那句消息。
「晚上一起吃饭吗？第四食堂。」
这条消息的发出时间，是两个小时前。
许柠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居然错过裴止的消息了吗？之前从来没有过。
她斟酌了一下，想回复一条消息过去，可是手指在触屏按键上按来按去，竟然不知道怎么说。
是说“抱歉，我才看到”吗？还是解释她和陈璟泽的事情？
“哇，这么说裴教授岂不是知道小柠檬在和陈队约会诶？”
“怎么办，我忽然有点期待，裴教授不会吃醋了吧？当时他脸色真的很冷很臭。”
一旁，梁清清和汤佳然是“火不烧身”，没有急促感，还有心思开玩笑。
对她们来说，最喜欢看这种两个男人为一个女孩吃醋的戏码了！多精彩呀！尤其是女主角还是她们亲爱的小柠檬。
小柠檬这么可爱，
让他们抢一抢也是活该的。
“嗯…我猜教授应该会很生气，清清，你说会不会有爆炒环节啊？”
“爆炒环节，啧啧啧，啊啊啊啊啊！”
两个女孩激动地尖叫起来。
一旁的许柠在屏幕上按了又按，向裴止发过去一条“抱歉，我前面没看到消息，现在才看到”的消息。
她不明白两个舍友有啥好尖叫的，好笑又好气地问：
“你们两个在乐什么呀？把你们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上是不是？我准备待会回天誉湾。”
“我们在讨论，吃醋的裴教授会不会趁机爆炒你一顿。”  ”
啧啧，你要回天誉湾对嘛？啊啊啊这可就有看头了，我猜你一回去就会被裴止按在门上，然后强吻，吻着吻着就扯衣服！啊啊啊！然后抱到床上！”
许柠慢了半拍的脑袋这才反应过来，这两个舍友话语中的“爆炒”是什么含义。
她莹白的小脸“唰”地红了。
“你们怎么这么口无遮拦…”
“咳咳，这都是正常的夫妻伦常，不然你以为人类婴儿从哪里来的吗？从垃圾桶里冒出来的？”汤佳然面不改色。
“先不和你们说了，我先回去，等明天后天再见啦。”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桌上的考研资料放进帆布包里，提着帆布包，匆匆出了宿舍门。
-
回到天誉湾。
许柠把钥匙从包里找出来，插入匙孔中，轻轻旋转钥匙，把门拧开。
门打开后，屋里一片漆黑。
玄关处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打下一片小小的光晕，她低头踩进自己的拖鞋里，连书包都没来得及放，匆匆往客厅走，一边走一边叫“裴止…”
女孩的嗓音软软的，带着她特有的清甜。
“在这。”
男人低沉清冽的嗓音想起，带着低哑的磁感，倒让她耳心一阵发酥。
她忙循着声音走过去。
客厅的灯没开，裴止正靠在沙发上，坐姿很有几分松散，和以往严肃正经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他眉骨立体，一双狭长的凤眸正好陷在眉骨的阴影下，叫人看不清他此时此刻所想。流畅立体的下颌线微微绷紧。
许柠踱到沙发旁。
很奇怪，从宿舍回到天誉湾的路上，她想了一肚子的解释，要怎么和裴止开口，要不要告诉裴止“绯闻”的事情。
她苦恼的点在于，她根本不知道他会不会在意。
或许，他根本就不知道绯闻的存在呢？又或者是，他知道了，但一点儿表示都没有，最后受伤的，其实还是她自己…
先爱上的那个人永远诚惶诚恐。
“教授，”许柠怯怯地叫了他一声，细嫩的双手绞缠在一起。
她决定还是将事情和盘托出。
“我今晚上、今晚上去和足球队队长吃饭了…”
“怎么，有空和别的男人一起吃饭，都没空看手机。”
裴止挑了挑眉，淡淡的嗓音没什么情绪。
“嗯，我把手机微信的通知给关了…”许柠想要解释关的原因，又忍住。
她能说她关微信通知是因为最近在准备保研面试，经常感觉自己心不在焉，一看到微信弹出的消息推送，注意力就不自觉地被吸引走吗？
许柠决定忽略这个解释，继续说下去。
“我和他吃饭，是因为最近有一件事闹得很大…校园网上传了我和他的合照，校内的同学还以为我和他是、是男女朋友关系。”
她说着，脸慢慢地变红，发烫。
“我被这件事苦恼着，想到一个办法，就是和他约一个饭局，请他在网上澄清，我和他的关系并不是网友说的那样，我已经、已经结婚了。”
她说到“她已经结婚了”时，裴止抬起头，目光扫过她，眼底一缕占有欲转瞬即逝。
许柠莫名觉得脚心发酥，好像整个人被浸泡在酒里，被裴止这一眼扫得浑身酥麻。
“裴止…你放心，我知道我们是形式婚姻，我会做好我该做的，管好自己，远离绯闻，绝不给我们的关系带来困扰…”
她忐忑道。
她想，裴止会因为她和别的异性传绯闻而吃醋吗？
哪怕只有一点点？
不过，像裴止这样的高岭之花，应该不会吧？
想到这里，她又有一点儿难过了。
她把该说的话说完了，屏息凝气站在那里，咬着唇，等着裴止的下文。
“嗯？小柠，你告诉我，你对我们关系的定义只是‘形式夫妻’？”
裴止的声音响起，让人辩不出喜怒。
【作者有话说】
来迟了啊啊啊啊！我想尽力把这个故事写长一点儿，文案的情节可能不会出现了，所以我会在接下来一周改改文案。
爆炒会有的，但在这之前我们要先解决小柠檬性羞耻的问题。看到好多熟悉的宝宝都回来了，开心。不知不觉在宝宝们的浇灌下，这本书的营养液已经比收藏都要高了（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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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咨询
◎他有点儿等不及了。◎
许柠从来没面对过这样的裴止。
他神色冷然，薄薄的唇线绷紧，眼神凝成了冰，是在冰之下，似有火气转瞬而逝。
许柠抠着手指，等待着裴止的发落。
她自觉“她和陈璟泽传绯闻”这件事处得还算周到，难道是她感知错误？这件事还是给裴止带来了困扰，甚至影响了他的日常生活和工作？想了想，她开口道：
“裴止…不好意思，我还是给你带来麻烦了。我要怎么处更好呢？”
听闻她的话，裴止抬眸，将她扫了一遍。
女孩小鹿眸中荡满了无措，细白的双手搅着。她左一个“形式夫妻”，右一个“不好意思”，脸上还带着恍若学生请教老师、晚辈请教长辈的谨慎和生疏。
裴止伸手扯了扯领带，心中一阵没来由的烦躁。
他一向将情绪控制得很好。他一向是个没有什么情绪的人。可是自从生活中多了一个许柠，各种各样的情绪多了起来。
是他从未体会过的。嫉妒，怒火中烧，吃醋，无可奈何，怅然若失，若有所失…
这就是所谓的“在意”？
“你不需要怎么处，”裴止终于开口。“你就这么怕麻烦我？”
“我…”
许柠话未说完，忽然觉得腕间一紧，一道冷意顺着手腕蜿蜒而上，却是裴止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朝他身前一带。
她一个站立不稳，差点儿扑倒在他身上，挺翘的鼻尖擦到他襟前，闻到他身上清冷如雪松的气息，熏得她双颊发红。
这个姿势…真的好暧昧。她双膝发软，几乎要跪下去，脸颊贴到了裴止的小腹，她似乎能感受到其下的紧实，男性的侵略感铺天盖地而来，连带着一整个对她而言未知的男性领域。
再往下一点，就是裴止的…
许柠赶紧打住，不给自己再想下去。她手忙脚乱地想找个落点稳住她自己，手指紧紧地扶住了裴止的膝盖，抠住他光泽的西裤面料。
与此同时，她自己的膝盖因为猛地跪倒，生生地磕在实木地板上，一阵疼痛。
她很慌乱，他却镇定得可怕，目光垂下描摹着她，有如实质。
“我没有怕麻烦你。”她下意识地否认。
生疏、滞涩的氛围在空气中流淌，蔓延。裴止沉默，许柠感到苦恼极了。
怎么近来和裴止相处的氛围越来越怪了？似乎他在她面前的身份不再纯粹。她不能纯粹地把他当成一位师长、一位长辈，也不能纯粹地将他当成丈夫。
他指尖还攥着她右手的腕骨，她腕骨温热，少女的体温熨贴着裴止冷而凉的指尖。她绷直了脊背，在他面前，总是显得紧张、手足无措。
裴止脑中出现她坐在披萨餐厅里，拿出手机，和另一个少年一起看手机屏幕。那时，她姿态是那么地放松，肢体语言是那么地自然。
怎么到了他面前，就全然地变了样？
许柠自己并没有意识到她在裴止、在陈璟泽面前的不同。
对她而言，裴止是有侵略性的，他会侵入她，所以她本能地紧张。但是陈璟泽被她远远地排除在“性”的范围之外，所以她反而坦然自如。
正当许柠还想说出什么辩解的话时，客厅里座机忽然响起。
裴止起身，去将电话接起，切换成英文表达和那边交流。
他的英文表达很流畅，一点儿口音都没有，嗓音标准、低沉，清冽，像被浸泡在冰块中的冷酒，冷意弥散。
原来他说英文这么好听啊——
许柠陶醉了几秒，忽然意识到裴止似乎在和那边的课题组沟通一个研究问题。
座机旁边配有纸笔和矮几，裴止就势在矮几上坐下，劲瘦的手拿着钢笔，在其上划拉。
接起电话的那一刻他恍如立时进入了工作状态，眼神专注。
许柠松了一口气，趁着裴止接电话那会儿，进浴室洗漱刷牙去了。
刷牙的时候，她看着眼睛下挂着的黑眼圈，小心地用指腹揉了揉眼角，心里忍不住想，为什么裴止要说“你怎么这么怕麻烦我”呢？这句话听起来有哪里不对劲…而且，他还攥住了她手腕，差点将她拽倒在他身上了…
难道，裴止的意思是，让她不要害怕麻烦他吗？“不要害怕麻烦”的反面，就是“尽情”地麻烦？
许柠想着，又有点儿脸红了。
这一晚，少女在胡思乱想中度过。
-
第二天，裴止没有课程安排，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从天誉湾到数学研究所，而是开着布加迪去了江城城郊的玉湖山庄。
玉湖山庄有山有水，山清水秀，风景独好。
此时此刻，玉湖山庄，一间雅致的茶室内，陆斯年正和裴止面对面地坐着。
陆斯年懒懒地靠在藤椅上，一条腿搭上另一条腿。
他是裴止的发小，两人自小在同一个大院长大，偶有联系。陆斯年是典型的大院出来的公子哥，浪荡斯文。到了陆斯年这地位，这权势，外头捧着他的人很多，他连轻慢和高高在上都显得所当然。
陆斯年知道什么人能轻慢，什么人不能。
例如裴止，就是他绝不轻慢的人。
陆斯年不轻慢聪明人。裴止是他认为的聪明人。
此外，在陆斯年看来，裴止有种天生的、吸引人的魅力。那种魅力，无时无刻不通过他沉稳的言行举止传达出来。
裴止沉默、孤僻、漠然，也丝毫不削减他的魅力，反而为他增添一层神秘感。
同样身为大院子弟，裴止从小时候起，就不像别人那样弯弯绕绕，勾心斗角。别人从小学会了要巴结、谄媚、阿谀奉承，但是裴止没有。
他不媚权，也不媚贵。
甚至，陆斯年觉得裴止有些“目中无人”，这不是倨傲的“目中无人”，而是，他眼里真就没有人，没有形形色色的社会关系，只有数学。
他清高，但是清高得让人舒服。
在科研之余，裴止将研究基金模型、钻研一级市场作为兴趣爱好之一，陆斯年举棋不定的投资问题，拿去问裴止，裴止能结合模型、商业模式，提供颇有价值的参考意见。
陆斯年舍不得裴止这么优质的人脉，也喜欢他这种“清高”和“目中无人”，一直在很主动地维持着和裴止的联络，成为了裴止在学术圈外不多的至交好友之一。
陆斯年：“今天吹的什么风，居然能把你吹到我这里。”
他有点儿受宠若惊，裴止会来他的茶室陪他喝茶。要知道，裴止可从来不会主动联系他，也没有闲工夫喝茶。
陆斯年：“上次我问你的那支股票…”
裴止：“今天不谈股票。有点别的事情向你请教下。”
陆斯年越发觉得今天吹的风不对。裴止不仅来玉湖山庄找他喝茶，还有事情要向他请教？
没想到裴止也有向我请教的一天。陆大少爷这般想着，不觉有些飘飘然，挺了挺胸膛，正了正领带，清了清嗓子，正气道：“问吧，你兄弟我一定知无不言。”
裴止沉吟了两下。
“你和弟妹的关系如何？”
陆斯年这人算得上人生赢家。两年前，陆父做主拍板，给陆斯年定了一门婚事，结婚的姑娘是江城一个厅。级干部领导的女儿。结婚之前，陆斯年一直嚷嚷着和那女孩不对付，这不才两年，身体诚实得很，大胖小子都抱上了。
他也从一个浪荡子变成了“妻管严”。
“挺好的。”陆斯年觉得奇怪，裴止不是一个会过问他人私事的人。这还是裴止第一次向他问起他的婚姻状况。
“那弟妹…她会麻烦你吗？”
“她何止会麻烦我，”陆斯年叫了起来。“况且夫妻之间，怎么能叫麻烦。她出屁大点事儿就打电话找我。上次那辆兰博基尼你知道吧，车屁股在二环路刮花了，我老婆直接吧车一丢，叫我开去修去…”
“一桩桩一件件她的麻烦事儿说不清。”陆斯年说着，语气里颇为得意洋洋。
裴止兀自沉思，像米开朗基罗笔下的雕塑。清晨的光线透过一栅一栅的窗格，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轮廓宛若刀削斧凿，沉思的模样带着几分冷意。
陆斯年及时停住嘴。
“怎么，我嫂子她太黏人了，什么事儿都要麻烦你？”
裴止比陆斯年大几个月，所以陆斯年顺成章地管许柠叫嫂子。裴止领证的消息陆斯年是从裴爷爷那儿听说的。刚开始陆斯年很惊讶，他还以为裴止这种人会和数学结婚呢。
后来想想，陆斯年也觉得合。男人嘛，到了一定年龄总会结婚的。对象喜不喜欢不重要，反正得有个家庭。女孩子嘛，找个年轻漂亮的最好。
陆斯年知道裴止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他总是像“两条之间直线最短”那样，快刀斩乱麻地解决生活中的一切问题，尽可能地将更多的时间用在科研上。
想了想，安慰道：“嫂子还这么年轻，连书都没读出来，缺点儿独立是正常的，你不要惯着她…”
裴止截住他的话头，凉凉道：“她哪里是缺点独立，她是太独立了。”
独立到总是自以为是地解决一切事情，独立到将他只当成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独立到总是用她那双盈盈的小鹿眸看着他，咬着唇问他，是不是这件事麻烦到你了？
什么时候，她才能将他看成她的后盾、把他当成坚实的依靠？
裴止原本以为，她那样小——比他小九岁，他可以一直等着她，等到她慢慢和他亲近为止。
但是现在，他发现他有点儿等不及了。
裴止开口，又问了陆斯年一个问题：“二十出头的女性，是不是和同龄异性更有话题，更聊得来？”
【作者有话说】
解释下小柠檬和裴止目前的感情状态，小柠檬将裴止的位置放得太高了，她对他又爱又敬，裴止的“师长”身份也一直在阻止她对他亲近、依靠，同时她的爱又是非常利他的，在她看来裴止的事业比什么都重要。但是裴止偏偏不想让她这样，他希望她更亲近他一些。接下来一些事的发生会让小柠檬逐渐解开心雾尝试去依赖和麻烦裴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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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保研
◎“别担心。”◎
裴止能问出这种问题，陆斯年简直怀疑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这么简单又傻x的问题，不应该被裴止问出来。
陆斯年想也没想，果断回答道：“那当然了。现在连网络热梗的储备你都没有，你怎么和人家小年轻聊天，难不成让人家天天陪你聊各种猜想、各种定？”
一阵嘴快之后，陆斯年抬眸，发觉对面的裴止脸更黑了。
陆斯年觉得自己好歹比裴止多谈过几年恋爱，想到这儿陆大少爷不禁得意洋洋。他终于有比裴止优秀的地方了。
陆斯年：“兄弟，不要紧，你把基本情况说一说，哥们儿传授你几招。”
…
天誉湾。大四学年的课业宽松，许柠基本没什么课，但她需要准备保研面试，要背诵传媒相关论。
不知怎的，坐在书桌前，用荧光笔将资料重点画出来，许柠脑中总是闪现和裴止相关的一幕幕…
那次看电影，他覆在她唇上的吻。还有昨夜，他攥住她手腕的强硬，好似要将她拉入他怀中。
他到底是在意她呢，还是不在意？是仅仅履行他作为丈夫的职责，还是，对她也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种种问题，搅得她根本不能安心复习。
偏偏这时，阿婆又打了一通电话给她。
“我说你最近怎么非要和阿婆对着干呢？不是早就叫你辞掉拉拉队的工作，好好准备保研面试了吗？一心多用，你还有什么心思分在保研上？保研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什么拉拉队，你业余有时间玩一玩就可以。要是保不上研究生，你还得抽出时间考研，考不上研，读不了硕士和博士，以后做不了学术，那你和裴止的感情…”
那头，阿婆的声音听起来很沙哑，她很焦心。
许柠父母去世后，就被她接到身边养大。外孙女小时候身体不好，常容易高烧昏阙，为了改变这一状况，甘悦兰一咬牙，把许柠送去学健美操。
跳着跳着，许柠身体状况果真有所改善，她也从此爱上了健美操、啦啦操等体育项目。
不过，随着许柠日渐长大，阿婆却越来越不愿意她跳健美操和啦啦操了。
由只有一个：影响学习。
在中国家长眼里，所有的课外项目都不如学习重要。毕竟，学习可是直接和学历、前程、找工作挂钩的啊…
许柠听着阿婆絮絮叨叨的数落，感受到她的焦急，内心也觉得万分歉疚。
拉拉队目前还很需要她，她不能退出，只好安抚阿婆，在没有保研成功之前，她不会参加啦啦操集训。
挂断电话后，许柠觉得她继续在天誉湾心猿意马地复习也不是个办法，于是给裴止发了条消息，和裴止说，她要回学校复习了。
随后，她带着书包去图书馆坐了一整天，勉强将复习资料都过了一遍，晚上回到宿舍后，汤佳然和梁清清正在聊天打屁。
汤佳然：“我本来对学术也不感兴趣，大不了就去工作呗，好好当搬砖社畜。”
梁清清：“害。当年我能考上江华大学，我家里人已经谢天谢地了。还好江华大学的QS排名还不错，我申请到了想去的学校…”
这时许柠推门近来。
汤佳然瞥见她发白的小脸，小鹿眸下挂着青黑眼圈。
汤佳然：“小柠檬，你看着状态不太好，怎么了，和你家裴先生吵架了？”
显然，两个舍友还惦记着许柠和足球队队长吃饭，被裴止“抓住”这件事。梁清清也从床帘里探出了头，做好了听八卦的准备。
许柠：“吵架倒是没有。只是我阿婆打了个电话给我…”
她将阿婆的电话内容复述给汤佳然和梁清清听。两个舍友都知道她有个管她管得特别严的外婆，听后都不觉叹了一口气。
汤佳然愤愤不平：“虽然你阿婆真的很好，但她对你管得太多了。你今年是21岁又不是3岁，你打算把时间分配给拉拉队还是分配给保研，这该是你自己的事。”
梁清清更是一针见血：“小柠檬，你觉得你真的喜欢读新闻传播的研吗？你对这件事没有兴趣，所以你做起来才费劲。”
许柠默然不语。
她心底萌生出了一个念头：为什么她就只有保研这条路可以走？
如果不走保研这条路，她能怎么走呢？
这么多大学生，前三年辛辛苦苦，每节课考勤打卡，做好老师布置的大作业，兢兢业业地在小组作业中选择同伴，拿到pre的高分，在期末通宵复习和背诵，为的不就是拿到保研资格吗？
她已经拿到保研资格了，光是拿到保研资格这一点，她就超过了同年级60%的同学。
如果她放弃保研，她的同学们会怎么想她？老师们又会怎么想她？
放弃保研的沉没成本太高了，相当于她前三年辛苦攒的绩点都没有用了。像汤佳然不想保研，所以她很早就出去实习，已经刷了好几段互联网公司的实习经历。
梁清清一早就确定自己会出国，所以很早就考了雅思，其余时间就吃吃喝喝玩玩。
许柠终于发现了自己和两个舍友的区别：
那就是，舍友的路，是她们自己选的。而她的路，是阿婆帮她选的。
如果她不选保研这条路，谁又能替她兜底呢？
许柠心中隐隐出现了裴止的形象。
他总是情绪稳定、情绪平和。对她来说，保研是一件天大的事，但是在裴止那里，只怕是很小很小的一件事，像一只蚂蚁。
转而，她又想到，裴止那样地优秀，他在学术上取得的成就令她高山仰止，她要是连研究生都没有读，是不是就离他更远了？
最后一个念头冒出时，许柠终于决定收起所有的胡思乱想。
-
保研面试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大四学生们陷入了焦灼，许柠她们这个年级尤甚，每个宿舍关灯的节点都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后延迟，甚至通宵。
许柠被拉进了一个保研小群，这个群里都是已经获得了保研资格、正等待保研面试的同学，本意是分享资料。
她潜水了一会儿，看到群主将几份常见的资料扔上去后，剩余的同学都默默不说话了。
这个关头，谁分享资料谁是傻逼。
大家都恨不得将自己精心的资料死死地捂住。他们都明白，这时不是讲同学友爱的时候。这时，同学就是竞争对手。
许柠还听说，排名年级第二的刘曼同学请往年保研成功的学姐吃了一顿饭，大家都说她向学姐咨询到不少面试经验，连老师大致会问什么问题都咨询清楚了。
刘曼的动作搞得其余同学人心惶惶，也开始四处寻找学长学姐咨询面试经验。
这天中午，汤佳然从外面回来，一回到宿舍就关上了宿舍门，凑到许柠耳边悄声：“小柠檬，你中午往楼道垃圾桶里丢了什么资料啊？”
许柠不明所以，乖乖答道：“丢的保研资料。”
汤佳然眉头一肃。“小柠檬，你也太不小心了，保研资料这么关键，你怎么能丢垃圾桶里呢，我刚才回来，看到刘曼正在翻垃圾桶，估计就是在翻你资料呢…她看到我走过来，手都僵了。”
许柠听了哭笑不得。
好好一场保研，竟然弄出了硝烟气息。
梁清清回到宿舍后，听汤佳然转述了刘曼的行为，愤愤不平，伙同汤佳然嘴了刘曼几句。
“…刘曼就是很会在背后搞小动作。她找的保研学姐我也认识，那学姐和我说了，刘曼还让学姐不要将面试经验再告诉别人呢。她倒是会想。不过，别人有的咱们小柠檬怎么能没有？我让那学姐列了一些保研经验转交给你…”
许柠看着梁清清递来的纸条，心中一暖。
保研经验里列有一条是要准备面试时穿的西装，这样看起来正式一些。许柠想起天誉湾的衣帽间里放着她的不少休闲衬衫，唯独缺一套正式的女式西装。
她想了想，决定去租一套。
汤佳然和梁清清听完不乐意了。
“拜托拜托，小柠檬，你每年都拿国家奖学金，那些钱你攒着来干嘛，发霉吗？”
“给自己买一套西装呗，况且以后你也用得上。”
许柠想了想。“可我最近都要准备保研，哪里有时间去买西装…要买还要挑，不如直接租了完事。”
梁清清：“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英美俚语，只学不玩，聪明孩子也变傻？我看你天天学习你都要变傻了，正好趁今晚上你去LTS挑一套西装吧，我们两个陪你呀。”
这时，许柠的手机忽然响起。她还以为是阿婆打来的，拿起来一看，发现屏幕上的人名是“裴止”。
诶？裴止怎么会打电话给她？两个人有事不都是互相给对方发微信的么？
“喂，裴止…”许柠接起电话时，嗓音清柔，如珠落玉盘。
“是我。”那头，男人低哑清冽的嗓音响起，如冰镇八度的酒，恰到好处的清凉。“保研准备得怎么样了，还有什么没准备的吗？”
许柠下意识地想说“没有”，手机被汤佳然抢了过去。
“裴教授呀，许柠还有好多没准备的…保研要用到的西装正装她就没准备…”
电话那头，静默了几秒。
随后，清和的男音继续响起。
“好。谢谢你告知，让她今晚上五点到南校门口。”
-
许柠按照约定的时间到校门口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片景象。
夕阳如油画，将整片天空涂抹成浓稠的桔红色，林荫道两侧，梧桐树叶如熔金，风一吹，整条长长的街道响起“唰啦啦”风吹树叶的声音，十分动听。
在红与金的交错之下，裴止静静站立，劲瘦的小臂挽起，露出一截。他的牛津皮鞋踩在落叶上，发出好闻的碎叶声音。
视觉、听觉等的多重刺激之下，许柠忽然觉得双目有刺痛之感。她看到这些景象，觉得又美好又陌生。
梧桐树掉落的叶子越来越多了。秋天就要过去了。
可她一张秋天的照片都没拍呢，秋天就要过去了…这段时间她净忙着准备保研了，都忘了好好欣赏这美好风景。
女孩站在不远处，微微仰着头，细嫩的肌肤在夕阳的笼罩下几近透明，好似被剥了壳的荔枝。她穿着寻常的米色针织开衫和牛仔裤，清新得像一朵夏日初荷。
裴止脑中闪过陆斯年那厮的“谆谆教导”
“女孩子都是要人陪的，你天天忙你那数学，不陪人家，人家女孩子敢麻烦你才怪！”
“女孩子的心思就是要猜的，你还指望人家不论发生了什么都完完全全、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倒给你吗？”
“发什么微信，直接打电话，语言不比文字有温度多了？”
…
目光中，她已经朝他走过来了。
林荫道上，来人匆匆忙忙。路过的两个女生在讨论保研事宜。
“哎呀，林教授的论文你看了没有？”
“没有，我最近看的都是另一个教授的…”
保研保研，每年秋季的校园，都绕不开这话题。
当许柠走到裴止身边，两人自然而然地朝前走时，裴止念着陆斯年的“教诲”，主动问道：“最近你在忙保研，除了服装没有准备好，还有什么没准备的吗？”
许柠凝神想了一遍。“资料都看过三四遍了，还和舍友在宿舍模仿了几次面试现场。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下意识地，她细白的双手绞在一起。
裴止的目光凝在她手上。他发现了她的一个小动作，就是紧张时，会下意识地绞紧双手。
想到这，裴止淡淡道：“别担心，我看过你的保研简历，只要你想，你能保上。”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
许柠怔住了。她的保研简历正和其余同学的一起，放在学院教务办公室。裴止怎么会看得到？
而且，这面试都没有开始呢，他怎么知道，她能保上？
【作者有话说】
解释下背景，保研分两步，第一步要获得保研资格，即推荐优秀应届本科毕业生免试攻读硕士学位研究生资格。第二步是要有接收院系，接受院系一般通过面试进行考核。小柠檬现在在准备的是第二步。
小柠檬眼中的裴止：忙于科研，没有时间搭她。
实际上的裴止：关心老婆的保研进展，又怕给老婆压力，已经暗地里看了好几遍老婆的保研简历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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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牵手
◎暗潮涌动◎
许柠抬头，圆圆的小鹿眸望住裴止，讶异道：“你怎么看得到我的保研简历？”
裴止：“我和你们院的青年教师唐予是朋友，会有一些学术上的交流。”
唐予此人许柠知道，他是她们学院新引进的青年教师之一，研究新媒体与信息社会研究、传播政治经济学等学术领域，年纪轻轻发了不少国家重量级别刊物。
让许柠没想到的是，这样一个纯社科的老师，裴止也会和他有学术上的交流。
尔后许柠想到，她在裴止办公室的书位上看到传播政治经济学方面的书籍，裴止是真正做到了“文兼备、文交融”。
许柠眨了眨眼睛，忽然调皮起来。“你在唐老师那里，是只看了我的保研简历，还是别人的也都看了？”
“只看了你的。”
裴止瞥她一眼。他又不是大闲人，有那等闲功夫一一看过去。
“那你看我保研简历，会不会对唐老师造成影响…”许柠迟疑了两下。
在保研面试中，如何与老师混个脸熟、让老师深刻记住自己，是录取的关键。
例如刘曼等同学，早就通过邮件、办公室蹲守等方式各种“勾搭”导师了。
以裴止和唐予的关系，裴止关注她保研简历，势必带得唐予也会关注她的简历，说不定还会因此产生别的考量。
这样，她算不算走了裴止的关系呢？这种行为，是不是“走后门”啊？
裴止好似懂得她的小脑瓜在胡思乱想什么，淡淡道：“别想些有的没的，唐老师有自己的判断。”
太阳落下去，月亮升起来。桔红的天色被深邃的蓝所替代。
他们并排走着，时不时她的肩膀会擦到他的小臂，隔着两层布料浅浅摩挲。被柔软的面料所摩擦，裴止低眸，不觉看了眼许柠。
女孩穿着开衫和牛仔裤，身上有淡淡的柑橘调沐浴露的气息。
她扎着马尾，素颜朝天，学生气还很重。一个比他整整小九岁的女孩儿。
就连问的问题，也是那样地稚气。
许柠：“唐老师会依据什么判断呢？”
裴止：“你们是本院保本院，功夫不在面试，而在平时，在大一到大三。事实上，早在面试之前，教授基本对每个学生的情况有数了。学生对科研是否敏锐、是否感兴趣、是否有责任心，他们都了解得差不多。”
“所以面试，一颗平常心就好。”
听了裴止的话，许柠一直焦灼的内心，稍稍平静了下来。
他平淡的、清和的口吻，似乎抚平了她因为白热化竞争而带来的焦躁。像一盏灯塔，照亮了前方的路。
她也很庆幸，光就从保研角度而言，她大学前三年从来没有松懈过，而是一门一门功课的熬绩点、攒绩点。她带领同学做了不少大作业，也用心写了每一学年的论文，学院里不少教授，都认得出她。
许柠忽然有点儿不好意思。“裴止…我是不是挺没用的？保研这点儿小事，被我在这里纠结来纠结去的。我一直在想，要是保不上怎么办…”
她感觉，她心里住了一轮焦躁的太阳。
每天听着刘曼等同学为保研又做了什么事，她会不自觉地拿她自己和刘曼比较，这种比较心、担忧自己落榜的心、对未来的迷茫交杂在一起，占据了她的内心。
裴止看向她。
“不。你的情绪很正常，因为你正处在人生的关键节点，你被当下困扰着。你现在好好准备面试的意义，就是安抚自己焦躁的内心。”
他嗓音依旧清和，像汩汩流淌的清泉，足够抚平骄阳带来的每一寸灼烧。
听了裴止的话，她放松了不少。
没错，她的焦躁、她的害怕、她的担忧，都是正常的。
对自己宽容点吧，人不是机器，作为人，就是有这样那样的情绪，学会和这些情绪独处。
许柠想了又想，最后还问了裴止一个问题。
“作为博士生导师，你们是怎么挑选研究生的呢？”
她问这个问题时，裴止那漆黑的双眸注视着她，许柠一瞬间有种错觉，她对保研的犹豫、她对未来的迷茫，被裴止看得清楚透亮。
但他并没有戳破她的这层迷茫，而是认真地告诉她，他挑选研究生的标准就是看天赋，看潜能，看沉不沉得下心研究数学，看兴趣所在。
“对于你们社科生而言，导师更看重的是学生有没有一双真正去观察社会、在社会现象中提炼研究问题的慧眼。”
许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颇有些心事重重的模样。
她怎么感觉，她就没有一双“在社会现象中提炼研究问题的慧眼”呢？
两人慢慢从学校走到大型商场区，人流渐渐密集了起来。许柠和裴止被裹挟在人群中，时不时有推着婴儿车的大人从两人之间穿过，将两人冲散。
当一个慢跑的男子再度从裴止、许柠两人中间穿过后，裴止垂眸，见女孩纤细如嫩藕的手正垂在一侧，他握住了她的小手。
冷凉的触感从手上传来，许柠一怔，却是裴止的大掌整个包住了她的小手，将她包在他掌心。
虽说不是两人第一次肢体接触，许柠的脸还是慢慢红了。
这可是两人在公开场合的第一次肢体接触啊。
许柠抬眸，偷眼去看裴止。只见他神色自若，好似只是寻常地牵起了她的手。
她再看看四周，很多在这条道上散步的夫妻，也都牵着手。
所以牵手是很正常的，这样就不会被人群冲散了。与此同时，她心有小鹿乱撞，手心潮潮的好像出了汗。
-
两人来到LTS，裴止带她径直上了商场顶层。这里有不少高奢服装品牌，主打女式正装、女式西装。
进入一家品牌店后，导购将他们迎进去，再用阻拦带将门口围起，表明在接下来的时间段，店内只服务于他们两个，不再迎接其余人等。
许柠发现，这次负责招待她的，似乎不是店里一般的导购，而是某个区域经。她隐隐明白过来，裴止在这儿不是Very Important Person，而是Very Important Client。
要知道，梁清清在各大奢侈品店疯狂买买买，也只拿到了VIP客户，裴止不怎么购买这些东西，都能拿到VIC。
此刻，裴止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导购陪伴她挑选衣服。
他修长的、裹在西裤里的双腿衬得宽大的沙发变得些许狭窄，姿态松弛，和学校里清冷不可高攀的形象略略有些出入，一缕碎发拂在额前，带上些许慵懒。
莫名地，许柠喜欢这样的裴止，就好像他在她面前脱去了作为“教授”的那层身份。
“这套裙子裙长在膝以下，裙筒收束较宽，搭配高跟鞋，更适宜作为正装。”
导购给许柠试了几套，许柠有些拿不准注意，穿到裴止面前给他看。
“你觉得哪套好？”
听到她认真地咨询意见，裴止抬眸，认真将她上下看了一遍。
明明他的目光很清明，但是视线扫过许柠襟前时，许柠蓦地有些害羞，被他扫过的地方酥酥麻麻的。
她不由得想到，一起看电影那晚，他们双唇触碰，裴止那只骨节宽大、手指修长的手也曾放在那上面，轻轻地碰触她，便有无数麻点从她脊椎骨处窜出，她连灵魂都悬空。
为什么那晚上要阻止他呢？许柠心中忽然懊恼。
“试试那件。”
他手朝衣架上指了指。
“好。”
许柠依言从导购手里接过那件衬衫，在裴止的目送下转身进试衣间换了。
这件衬衫相较于之前试的那些，襟前的衣领像襟前的衣领像柔软垂落的丝巾，能系成一个柔美的蝴蝶结，下身配黑色包臀裙，严肃中既有属于女孩的俏皮可爱，也有女人的妩媚性感，糅合得恰到好处。
导购之前为许柠挑选的都是中规中矩的正装，严肃有余，这一件反而很好地凸显许柠身上甜美的气质，襟前的丝巾蝴蝶设计，也掩盖了她那过分姣好的曲线。
许柠对它也很满意。
再一次迎着裴止的目光站到他面前时，许柠心里好似冒出一个又一个的粉红泡泡，“噗”地一个又一个。
这不是他第一次给她买衣服，可却是他第一次带她来商场，像一个丈夫给妻子买衣服一样。
裴止的眼光、审美都是一等一的。
结完账后，许柠下意识地去拿被导购包好的衣服，裴止先她一步，将衣服拿起，挎在臂弯间。
听着导购小姐“欢迎下次光临”的柔声细语，感受到裴止站在离她两臂之远的身后，许柠有种恍惚，这一刻，他们是真的夫妻。
这几天复习进度紧张，许柠选择在学校住宿，两人穿过林荫道，穿过长长的自行车车棚，两人的脸隐藏在夜晚浮动的光影间。
校园里，住宿区，这会儿正是情侣浓度最高的时候。
情侣们躲在自行车棚下，一个人的手放在另一个人的身上，黏得难舍难分。
仗着自行车棚的遮挡，许柠看见，在她和裴止身侧，一个男孩将手伸进了他女朋友的衣服底下，随后，女孩软软地倒在了男孩身上，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呼吸喷在彼此的颈间。
而她的正前方，有一对情侣，唇压着唇，正吻得难舍难分。
空气中，粉红泡泡和荷尔蒙的气息相交杂。
许柠挪开眼睛，心跳飞快。这一刻，她竟然也有点想裴止这么对她做…
她偷偷看了眼裴止，男人目不斜视，仿若完全没注意到此刻自行车棚里暗潮涌动的气息，只是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她。
“放轻松，有事找我。”
不过是一句淡声嘱咐，但联想到裴止今天陪她挑衣服的认真，许柠忽然有了麻烦裴止的勇气，用力地点了点头。
“你进去吧。”他对许柠说。
许柠转身正要走出车棚，忽然脚步一顿，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背。
“嗯？”裴止看向她。
许柠咬住唇，小小声地说：“我的胸扣开了。”
裴止呼吸蓦地一顿，目光再度落到她襟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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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面试
◎“帮你扣一下？”◎
她今天穿的这件胸衣稍稍有些紧了，许柠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最近吃胖了的缘故，总觉得勒得不行，低头就能看到蓬松柔软的沟壑。
所以在试衣间的时候，她就把胸扣了下。
可能没扣紧，竟然一下子开了。
裴止喉结动了动，哑声。
“我帮你扣一下？”
“嗯…”
她应答的声音几近不可闻。心中升起隐秘的期待感。
自行车棚是滋生暧昧的温床，裴止拉着她往更靠近墙的地方走了两步，两人被彻彻底底地掩盖在阴影和一架架自行车中。
她低眸，裴止那双骨筋分明的手顺着她腰线，拢了上去，绕到她纤薄的脊背上。
这个姿势，不免使得两个人更贴近，就好像两个人在拥抱一样。她的衣襟擦着他的，鼻端全部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明明只是一瞬间的事，许柠却觉得，足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指尖触到她薄薄的脊背肌肤，肌肤相触，带起阵阵颤栗。许柠低头，不自觉地蜷缩起她的小脚趾。
裴止终于碰到她衣带的两头，拿起。
他的嗓音很低，含着磁。“扣哪一排？”
许柠红了脸，讷讷地回答。
“最里面那排。”
她的胸廓并不大，十分纤细窈窕，只是蓬松柔软的山峦挺立。
显然裴止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他摸索了好一会，似乎不太清楚这类女性用品的结构。
“…好了没有。”她脸发烫，红得能滴出血来。
“没好。”他嗓音镇静。
怀里女孩很香，很软。肌肤是温热的，柔软的。
“教授，你手好笨哦。”许柠小小地吐槽出声，甜美的声音里含着俏皮。
“这下好了。”裴止说。
许柠按住蓬松弧度下凹陷的那块，感受了下，两只小兔子都被安安稳稳地裹在里头，完美地贴合杯的弧度。
“衣服不合身？不合身就买新的。”裴止低眸，看到她按住襟口的动作，眼眸黯了黯。
其实，早一点晚一点都可以。他绝对不会这么规矩，只是帮她扣好扣子，而是…
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她要准备人生阶段的一件大事：保研面试。他不能让她分心。
“合身的。”她小声说。
“合身了还掉？”他嗓音里含着一点笑意，许柠几乎想象得到他笑起来的样子，薄薄的唇角弯起一点弧度，总是冰冷漠然的脸，带上调笑的意味。
“最近吃太多，吃胖了。”许柠囧囧地说。说完她发现自己正和裴止光明正大地讨论某个部位的胖瘦问题，脸更烫了。
“…这肉还挺会长。”他一声轻笑。
许柠恨不得按住发烫的脸。就当裴止在夸她了，她的肉的确很会长。
-
回到宿舍后，许柠直接把袋子放下，上床，把自己埋在枕头里，脚在被子上蹬了蹬，暗自回味着方才在自行车棚里的一幕。
她微微喘着气，觉得勒得慌，反手摸到背后，三两下将扣子解开了。
刚才自己是不是脑子进水？明明自己可以一下子就把扣子扣回来的，但那一瞬间脑中划过的念头，竟然是让裴止帮她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脑子进水了。
“小柠檬你怎么了？你要致力于把自己闷死在枕头里吗？”汤佳然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这时，梁清清推门进来，眨了眨眼睛，做出一副“我这双眼睛已经看透太多”的表情。
梁清清幽幽道：“她当然要把自己闷死在被子里了。你猜猜我刚刚出单元门买泡面，遇到了啥？”
“遇到了啥遇到了啥？”汤佳然一叠声地追问。
“咳咳。”梁清清干咳两声，了嗓子说：“我看到自行车棚下，裴教授把小柠檬抱在怀里。”
汤佳然：？？？！！！
“教授他手放在哪里？”这下轮到汤佳然激动了。“giao，我以为只有那些荷尔蒙躁动的男生会把女朋友带到自行车棚下酱酱酿酿，没想到你家裴止也会啊？”
梁清清挤眉弄眼：“就是啊，学校车棚不都是那些没有地方开房的男女去的吗？你们两回天誉湾把房门一关，做什么不行？”
“才没有啦。”许柠出声解释：“当时不是裴止要抱我，也不是他要对我怎么样。我快要准备保研面试了，他不想耽误我复习，所以才把我送回宿舍的。”
“至于你们看到他把我抱在怀里，其实也不是抱，只是我胸扣开了…”
她的声音渐渐小下去。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还要向她的两个闺蜜好好解释这些男男女女间的事情，啊啊啊啊！
“你胸扣开了，你让裴止帮你扣上？”汤佳然饶有兴致地追问。“那他有没有趁机…诶嘿嘿。”
汤佳然的目光不怀好意地落在许柠凹凸有致的曲线上。
“…”
梁清清却好似明白了来龙去脉一般，幽幽道：“哇哦！小柠檬你这个心机girl，故意引诱你家教授是不是？把高岭之花拉下神坛啊，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能做什么？
许柠脑子懵圈了一下下，忽然明白过来。
“好啦！他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揪住胸口，“他不想耽误我保研面试…”
两个好闺蜜将话题集中在“把高岭之花拉下神坛”上，嘀嘀咕咕了好一会。
“想想就好刺激，全校公认的高岭之花，克制禁欲，也会把我们小柠檬拉到自行车棚，对小柠檬做那种事啊。”
“就是，高岭之花的手一点也不清白！他的手已经下了神坛了！”
“切，还不是我们小柠檬身材太好了！前凸后翘的，谁看了不想摸一把。”
“就是，高岭之花艳福不浅啊。”
…
许柠默默地听着两个好友议论，心想，等过了保研面试这个关键的坎，她一定要如实地告诉两个好友她和裴止真实的感情状况。
不论是梁清清，还是汤佳然，都比她有经验，一定能解答她对感情的一些困惑。
-
转眼就到了许柠参加保研面试的日子。
季秋时节，天气稍凉，穿正装很合适。
许柠拿着打印好的保研简历，穿着得体的正装，化着清淡的妆容，按照通知里说的那样，来到学院楼下。
期间，她和刘曼打了个照面。
她如常地和刘曼问好，刘曼却好似如临大敌一般，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最后从鼻孔中“哼”出一声。
许柠笑笑，没放在心上。
保研面试，从来都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她有她的正道，别人也有自己的道路，她不需要和别人比较，因为她只有一个竞争对手，那就是过去的自己。
在等待室里，许柠收到了两条消息。
一条来自阿婆，还是老生常谈的那几句话，要她好好表现，争取一鼓作气搞定面试，就读研究生，一条康庄大道将在她面前缓缓铺陈开。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在消息的末尾，阿婆着重强调了这点。
而另一条消息，就让许柠有些意外了，竟然是来自陈璟泽。
「听说你今天要面试，面试加油。」
「等你面试结束，足球队和啦啦队再聚一次餐，到时候还要麻烦小柠檬队长给我们表演新的胜利舞蹈。」
许柠将陈璟泽的消息划走，默默点开裴止的消息框。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几天前，裴止和她约好在第一食堂吃饭。
裴止没有发消息给她。
许柠松了一口气，有点失望于他没发消息给自己，同时又庆幸他没有发。
其实，裴止才是最牵动她情绪的那个人。或许正是不想牵动她的情绪，不想让她分心太多，他才没有发消息，没有过问。
而是等她默默将一切都处好。
许柠抽到的面试序号排在第八。
前七名从面试的教室中走出来，有人一出来就冲向等候在门外的同伴，兴高采烈道：“幸好教授问的问题，我昨晚上都复习过了。”
但更多人，出来时的脸色并不那么好看。更有两个女生，直接匆匆进了学院楼的厕所，不一会儿，厕所里传来了压抑的哭声。
许柠听了叹气，想过去给人家女生递个纸巾，但想想说不定人家只想一个人静一静。这般想着，她没再过去打扰。
对于处于人生关键时刻的大四学生而言，一场面试定生死。上岸了的，皆大欢喜。
而没上岸的，到底要到哪里去？是选择考研，还是匆匆忙忙地投简历，看看能否在接下来获得offer？
她想那个女孩哭得那么伤心，或许是因为她没有兜底，她孤注一掷，失败之后，可能会遭受家人的责骂，或许还得背水一战，重来一次。
但是，她不一样啊。她还是比躲在厕所里痛哭的女孩要幸运一些，她已经有兜底了，裴止会给她兜底。
很快，许柠就顾不得想这么多了。
面试轮到她了。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她站到了学院的教授们面前。
“许柠，做下自我介绍。”坐在主面试官位置的唐予，三十岁上下，一件衬衫，儒雅又清爽，金丝眼镜背后的双眸注视着许柠。
“唐教授您好。”
一切按照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几个副考官考了许柠名词解释“定类尺度”、“操作化”和“中央厨房”。
许柠回答得很流利，很有条。几个副考官交换了满意的眼神。
主考官唐予让她用论知识分析两个社会现象，许柠从论来源、定义和总结概括等方面给予回答。
面试进行到这里，基本是十拿九稳。唐予看了看桌上的挂钟，手指扶了扶眼镜，温声：“许柠同学不愧是我们学院连续三年拿到国奖的优秀代表，结合你的简历和面试经验可以看出，你的基本功很扎实，提出的研究问题具有一定的前瞻性，在同龄人中处于上层水平。”
唐予极少开口夸赞学生，许柠能得到他这番评语，就足以证明她是足够优秀的存在。
唐予：“最后一个问题，许柠同学，你对传播学论感兴趣吗？你为什么想读传播学研究生？”
面试进行到这个环节，任何一个学生被问到这个问题，都会回答“感兴趣”。如果答“不感兴趣”，就是对自己如此漫长的准备环节的否认。
许柠眼睫颤动。“感兴趣。”
她声音不大不小，但不是很有底气。
至于为什么想读传播学研究生，那是因为阿婆想让她读。这是最真实的答案。
“因为社会对于学历的要求，以及家人的考量和安排，我才想读…”
这一刻，许柠忽然发现，她其实期骗不了自己。她其实就是不想读这个研究生，哪怕她那么认真准备了，她也不过是在按部就班，阿婆告诉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所有的问题她都回答得很好，唯独这一个，她不行。
她稍显游离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唐予扬了扬眉，脑中闪过某个男人的温声嘱咐，缓声道：
“学院需要的不仅仅是具备扎实论基础的人才，更是对论和研究感兴趣的人才。正如之前所说，许柠同学很优秀，所以你比别人有更多的选择权，不是学院选择你，而是你是否愿意选择学院。你好好考虑一下，从本心和兴趣出发，好好想一想。”
“想清楚了，再回答我们。学院的研究生大门会永远为你敞开。”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裴止：默默等老婆面试结束，也引导老婆想清楚她真正想要的。感谢在2024-04-16 21：45：07～2024-04-17 18：47：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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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摊牌
◎为她兜底◎
“许柠同学，不管你是否选择接受推免，还是拒绝，都在今天结束之前发邮件给我。”唐予最后这样说。
许柠正好是早上最后一个面试的。
她走出面试教室后，心情久久难以平静。她再一次审视自己，她的确不喜欢这个专业，她要是再继续下去，当然能拿到一份好学历，再用好学历找到好工作。
可是，有这等时间，为什么不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呢？
正如唐予所说，她并不是一个没有选择的人，她有无数种选择。
许柠打开手机，看到裴止给她留了一条消息。
「我有一个会议，下午之后才能结束，晚上一起吃饭。」
这一刻，她忽然很迫切地想见到裴止。复杂的情绪在撕扯着她，意识到自己不喜欢传播学学术的醍醐灌顶，放弃保研的大胆和鲁莽、对未知未来的恐慌，还有，不知道如何面对失望的阿婆…
种种情绪交杂在一起，她迫切地想找到一个情绪的出口。
裴止是她情绪的出口。
如果说前路是茫茫旷野，那裴止就是立在这些旷野中的一棵大树，他伫立不动，不摇晃，直指向天际线，成为她旷野中的标的物，让她不至于迷路。
许柠漫无边际地在校园里闲逛，不知不觉，走到了学校的大湖旁。
湖水清澈深沉，远远望去像镶嵌在校园里一块巨大的碧玉。岸旁，几株垂柳，柳枝被秋风吹成了黄色，那黄带了点儿憔悴，枯萎，如将要熄灭的烟，拂在岸旁。
她蹲在柳树下，在脚下找到几颗石子，无意识地把石子抠起来，丢进湖里。
如果不保研，她读完大学，她就该出去找工作了。
她要找什么工作呢？
…
大湖挨近第二操场。许是到了啦啦队训练的时刻，一阵动感悠扬的音乐传入她的耳中。
「Hand my life back to me
To live in the moment
In my mind I feel the flood
The truth so hard to find
But you guide me to the love
And nothing hurts me anymore」
这个音乐，正好是她们跳啦啦操时用的伴奏音乐，霎时将许柠带回了那些在操场上肆意挥洒汗水的日子，站在台上，和她的同伴一起，伴随着音乐律动，起舞，被阳光照着，跳得满头大汗，也觉得心满意足。
那一刻，好像世界的灯光暂时打到了她身上。
光是听着音乐，她的双脚忍不住轻轻点动，跟随着节拍，一点点跳下去。
…
为了准备保研面试，她有多久没跳啦啦操了？
许柠下定了决心。
像是为了防止她自己反悔一般，许柠掏出手机，打了一份邮件发给唐予教授。
“谢谢唐教授点醒，我的确对传播学学术不感兴趣，本科生四年，我要花费很大的心力去完成相关的论文和作业，我也没有一双善于观察社会现象，发现社会病症、并将社会现象转化成研究问题，利用论去解决它们的眼睛，我决定放弃保研。”
点击发送，看着屏幕上显示“发送成功”的数据，许柠忽然觉得浑身通畅，说不出来的轻松。
不过五分钟内，许柠收到了唐予的回信。
“没关系，人总是要做自己感兴趣的事，不是吗。希望你在你感兴趣的事情上收获良多。许柠同学，条条大路都是康庄大道，加油。”
许柠看着这则消息，不由得想，其实作为学院的教授，大多数教授都是按照面试成绩和规则录取学生，只要学生向教授证明自己有一定的学术能力即可，根本不会关照到学生的兴趣爱好和长远发展。
而唐予，作为学院的年轻教授，身上背着一堆课题，也没有那么多闲心来一一关照学生。
是不是因为裴止的缘故，他才对自己“特别关照”？
还是裴止开口请他这位好友，对她“特别关照”？
许柠忍不住胡思乱想。
不过，她很快没有空胡思乱想了，阿婆给她打了一个电话，手机“嗡嗡嗡”地震动着，看着其上显示的联系人姓名，许柠心中一阵阵打鼓。
她要怎么面对阿婆？
要怎么向她解释清楚，自己一直以来都对这个学科不感兴趣，也不想以后研究这个学科，每天埋首在一堆文献之中，最后混一个文凭？
眼看着电话铃就要响够60秒了，再不接电话就要挂断，许柠赶紧将电话接起。
“喂，阿婆。”
“保研结果什么样？教授怎么说？保上了吧？”阿婆的语气里，焦灼不减。
许柠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阿婆，你现在在哪？”
“我刚从雍从寺回来，正打算做晚饭。怎么样，今晚上和阿止一起回幸福小区吃晚饭？”
甘悦兰的声音听着有些气喘。
许柠心中一酸。长年的操劳使得阿婆的身体并不太好，里里外外，是她扛起了这个家，给了年幼失去父母的她一个庇护所。
阿婆对她要求严格，也不过是想让她未来的路好走一些、更好走一些。
她不论是小升初、初升高还是高中升上大学，每逢人生中关键的大小考试，阿婆总会拖着她沉重微胖的身躯，坐上公交车，到郊区的雍从寺上一炷香，虔诚地请各路神仙，保佑她外孙女逢考必过，人生顺顺利利。
“阿婆，你在家里等我，我马上回去了。有些话当面和你讲，可以吗？”
许柠说。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甘悦兰应声“好，那你赶紧回来”。
挂断电话后，许柠给裴止发了消息。
「今天保研面试很顺利，我拿到了Offer，但我决定放弃，已经发了邮件向唐予教授说明了。今晚我会回阿婆家吃饭，你等结束工作了，去幸福小区找我。」
-
幸福小区，她住了十几年的筒子楼里。
许柠拧开门，淡淡的柑橘香混合着布艺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阿婆正背对着她，拿着一块抹布，用力地擦着饭桌，擦得手臂上青筋突起。
“保研面试没过是不是？考前你有好好复习吗？”
“接下来，你给我好好准备考研，还有三个月，冲一把，还是考江华大学。”
甘悦兰将抹布放下，转身看向外孙女。
老人家想象不到，外孙女是自己放弃保研的，她听到许柠在电话里说，有些事回去说时，已经预想了一个外孙女保研失败被刷的事实。这个事实固然让她沮丧，但老人家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下来，已经习惯了接受现实。
短暂的沮丧过后，她重新振作起来，并为许柠规划好了新路线：考研。
许柠常常能从阿婆身上看到中国大多数女性的缩影：她们沉默地操持着整个家，有一股不怕撕扯的虎气，又像地母一样充沛而充满力量。
许柠鼓起勇气，艰难开口。
“…阿婆，不是我保研面试没有通过，而是我选择了放弃保研，外婆，我对传播学学术不感兴趣，我一直…一直不敢告诉您这一点。”
说出这句话，许柠觉得压在自己心口的一块大石头都被搬开了。
甘悦兰的脸霎时沉了下来。
“小柠，你在说什么？不是你面试没通过，而是你通过了，你没选择去？”
“是，我已经告诉老师，我放弃了…”
“你现在立刻给我打电话，告诉老师，你要保研，你要读研究生。”甘悦兰打断了孙女的话。
许柠手指紧紧掐在掌心中，咬住唇。“阿婆，你听我说，我对它不感兴趣，我才放弃的。”
甘悦兰甩了下抹布。“兴趣兴趣，你这孩子，是最近脑子不灵醒吗？你放弃的是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东西。你、你简直太任性了，我一而再再而三叮嘱你好好保研，你居然临头来给我这么一下，你这是要让你阿婆操心死吗？”
老人家说着，嗓音带上了哽咽。
“阿婆，你别这样…”许柠最怕让阿婆伤心失望了。她手忙脚乱地抚上阿婆的背，将准备了一路的说辞拿出来，试图说服阿婆。
“阿婆，我知道你让我保研，让我以后去当大学教授，是为了我好…你不想让我的人生太辛苦，可这也是我自己的人生，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想要什么。”
“每个人对辛苦的感知维度是不一样的。您觉得我选择了一条未知的漂泊的路很辛苦，但我却觉得很有收获…”
“请您相信我，我会把我的生活过好的。”
甘悦兰重重叹了口气。
“你就是被社会上的思想带坏了。一个女孩子，做份安稳的工作，非要去折腾这么多干什么呢？你不保研，不读研究生，你还能干啥…再说了，人家阿止就是博士出身，是教授，你就读个本科，你拿什么配得上人家”
甘悦兰这番话，总算让许柠固执的心中出现一角松动。今天自起床后，她一直凭借冲动行事，到现在，才开始思考起一些更为现实的问题。
她和裴止的学历差距，会因此拉大。
裴止说过会支持她的。那他怎么看待他们学历的差距呢？
这时，一个清冽的男音响起，如山涧清泉，流水自高山而落，穿过溪石，生出粼粼的清凉之意。
“不要这么说。夫妻之间，没有配不配得上的说法。”
“非要说配不配得上，小柠绝对值得比我更好的。”
正你来我往、谁也说服不了谁的祖孙两听到这沉稳的男音，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裴止正站在玄关处，高大颀长的身躯衬托得这间公寓越发地狭窄。
甘悦兰抹了一把眼睛。
透过手指缝隙的余光，老人家只看到，裴止走到许柠身旁，在她旁边的凳子坐下，宽大的手掌握住了许柠纤细的小手。
许柠脸色苍白，被冷汗濡湿的长发散在背后，他伸手替她轻柔地拂到脑后。
裴止注视着老人家，目光平和清明。
“外婆，放弃保研这件事，不是许柠一人决定的，而是我和她共同决定的。我支持她这么做。”
这下，轮到许柠惊讶地抬眸看向裴止了。
他什么时候和她共同决定了？他这般说，是为了分散阿婆的火气吗？
裴止捏了捏她柔嫩的小手，看向外婆，朗声。
“外婆，您辛苦将许柠拉扯大，很不容易。我很解您的心，做父母长辈的，都希望我们做小辈的顺利一辈子。您已经保佑她有了顺风顺水的前二十年。这以后的日子，让她自己来。毕竟，这是她自己的人生。”
“我会一直在她身边，为她的选择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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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建议
◎好闺蜜的建议◎
令许柠难以想象的是，她原以为说服阿婆同意她放弃保研是件困难的事，或许是裴止清和、舒缓低沉的语言是那么地令人信服，阿婆居然同意了。
甘悦兰坐在凳子上，看着眼前携手坐在她面前的裴止和许柠。
“算啦，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我这把老骨头，就不干涉了。来吧，小柠，去把我今早上买的菜处下，阿止，去把排骨剁一剁，今晚上我们喝排骨汤。”
许柠听了，如释重负。
放弃保研这件事就这么解决了。
她和裴止挤在狭小的厨房里，裴止还穿着白衬衫，挽在手臂上，秀若芝兰玉树，看着就像远庖厨的君子。
她从一旁的衣挂上拿起自己的围裙，白底印着粉色的小碎花，递给裴止。
“你剁排骨会把衣服弄脏的，要不要系一下围裙？”
裴止垂眸，女孩纤细修长的指尖捏着一件围裙，款式是清新的田园风。
他将手臂抬起，清声道：“你给我系一下。”
许柠听了，只能照做，将围裙的脖子系带拎起，踮起脚，与此同时，裴止弯下颀长的身躯，让她顺利地将围裙系带套上了他的脖颈，再从腰际两侧拉过，绕到他背后，打了一个结。
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将她扑了满怀，鼻尖触碰到他衬衫的背部，干净又清爽。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帮忙系围裙的动作，许柠却觉得，好像趁机在偷偷抱裴止一样…
她不知道的是，她靠过来时，柔软在他背上轻轻擦了一下，那种柔腻的触感，让裴止脊背僵硬了一瞬。
系好围裙，裴止拿起斩骨刀，劲瘦性感的小臂因用力而绷起青筋，性感得要命。
手起刀落，刀落在砧板上，将排骨破得更小块。
许柠看着裴止剁排骨，忽然嘀咕了一句：“你这样…好有人夫感哦。”
不知怎的，他此时身处庖厨之间，抽油烟机呼呼地吹着，身上还系着她的碎花小围裙，认真剁排骨的样子，她很喜欢。
喜欢他此时的烟火气，将他身上分外漠然的气息涤荡去不少。
裴止放下刀，温和地看她一眼。
“本来就是人夫。”
是她的丈夫。
他想，其实是因为有了她，他才有了烟火气，才知道人世间不只有数字和数学，还有灯火可亲。
-
吃过饭后，两人稍坐了一会，许柠宽慰了阿婆几句，郑重其事地向她表示，她就算不读研究生，也能在这社会上立足，这才和裴止离开了幸福小区。
许柠深知，光是口头上的宽慰并不能让阿婆放心，她得真正做出点行动来，向阿婆证明。
“我还以为阿婆不会同意…没想到你竟然能说服她。”走在金黄的梧桐树荫下，许柠这般对裴止说。
裴止笑而不语。
可怜天下父母心，也可怜天下祖父母的心。
不是他说服了甘悦兰，而是他的态度消除了甘悦兰心中的不安，令她真正相信，他会一直陪在她的外孙女身边。
走到十字路口，裴止伸手，抿起许柠颊边一缕碎发，低声。“阿婆她很爱你，她替你选择了她认为最好的路…我们要让她放心才行。”
“嗯嗯。”许柠用力地点点头。
“其实，如果不是你告诉我，你会永远为我兜底，我可能没有勇气做出这个选择。”许柠嗓音艰涩地说。
“放弃保研之后，我和你的学历差距会拉大，裴止…你会在意吗？”
许柠自然而然地问出裴止这个问题。
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一场保研下来，她和裴止的心在不知不觉中靠近。
“不会。我从来不是个唯学历论者。我欣赏那些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想做什么，并为此付出努力，承担代价的人。”
裴止说着，垂目看向她。
正因为她放弃了所有人都为之挣破头颅的保研，他对她更刮目相看了。
她这柔若无骨的身躯里，如何装着如此强大的能量？温柔敏感的外壳之下，她有坚韧的内心，饶是一时迷雾遮住双眸，她也能拨开迷雾，最终明确目的地和方向。
许柠没想到裴止会这么说，他极少夸人，但是夸起人来也是一语中的，直击要害。
“听你这么说，我还挺优秀的？”她不好意思地反问。
“嗯，你一直很优秀。”裴止朗声。
“可我…我还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她摇了摇他的手。
“走你喜欢的路就好。心之所向，素履以往。”
他早就看出来，她不喜欢社科学术了。就算以后保上了研究生，天天被埋没在文献的海洋中，她也不会感到快乐，不如选择一个她喜欢的行业，在喜欢的地方闪闪发光。
想到这里，裴止缓声：“很多时候，选择大于努力。选择对了赛道，选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在这条赛道上日积月累地深耕，终会收获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选择大于努力。
至于世俗的眼光、社会的评价，那些都是虚的。
这句话忽然让许柠醍醐灌顶。她要是选择了做学术，那她就算想努力，都努力不起来呀——一看文献就犯困。
但是选择了自己喜欢的，那她根本就不用刻意去努力，她会不自觉地想要钻研、想要做得更好。
“我喜欢的啊，那只有跳舞了。”许柠笑了笑。想到今天中午，自己坐在湖边，光是听到啦啦操的伴奏，身体就禁不住跟随着律动起来。
裴止：“那就去跳舞。”
他想起第一次看见她跳啦啦操的模样。她站在舞台中央，像一只优雅又敏捷的小鹿，在向日葵花田里翻滚。
两人结伴回到家。
距离睡觉还有一小段时间，裴止在书房收尾今天的工作，许柠捧着个iPad，在房间里和汤佳然、梁清清打视频，说清楚今天的来龙去脉。
“…对的，我放弃保研啦，这样我们宿舍就没有人再读研究生了。”许柠拿出轻松的语调和两个闺蜜说道。
在震惊过后，两个闺蜜很快就接受了这点，就好像这是意料之外、情之中的事情一样。
汤佳然：“天啊，小柠檬，你这个做法，完美符合我对你的形象的预判。就是不做则已，一做就要做个大的。不是谁都能像你这么潇洒的，我觉得你这样超酷诶。”
酷吗？
或许是挺酷的吧，选择了一条非大众化的道路，也是她内心真正想走的道路。
梁清清：“虽然很惊讶，但也不奇怪。你本来就对读研究生不感兴趣，我看到你有好几次，差点儿一边读文献一边睡着了，那头一动一动的，就像在钓鱼似的。”
“不说这个了，说说不保研之后，想做什么？”
许柠：“太远的暂时没想到，就是想，好好完成这一轮大学生足球联赛，我听说市里面有啦啦操省队，选拔计划到时候看看能不能进省队。”
梁清清：“不错。我也觉得你适合跳舞，你知道吗，你跳舞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诶。其实吧，你身体的硬件条件也很适合跳舞，我看江城舞蹈附中的选拔，那些个被选拔上的女孩子，都是头小小的一颗，然后手长脚长，身体比例特别特别好。小柠檬的身型条件能上江舞附中了都。”
“而且，柔韧度也很好啊。”
汤佳然：“嘿嘿，那是，我们家小柠檬身体柔韧度超好的！说到身体柔韧度，啊啊啊啊我脑子要变污污了，你们谁有吸污车，快拿来对着我的脑子夸嚓夸嚓吸一顿…”
梁清清：“是我想的那个污吗？你想想，教授岂不是可以把小柠檬摆成很多种…咳咳，那个、姿-势-。”
两个舍友的“虎狼之词”让许柠吓了一跳，赶紧把iPad的声音放低。
这可是在打视频，要是被裴止听到，她脸都丢光了。
许柠捧着iPad，跳下床，赤脚走到门边，赶紧把门给反锁了，还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好一会儿，确定裴止还在书房里工作，这才松了口气。
正好，她也有一些相关方面的话题要问两个闺蜜。
她趴在枕头上，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用被子的一角挡住下半张脸。
汤佳然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叫了起来。
“哟哟，小柠檬还害羞啦？”
“嗯…有个问题想问你们。”许柠将被子裹得更实，好像这般裹着自己就能减少害羞似的。“那个…第一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我如果很紧张，是不是会很破坏体验？”
听到许柠这么问，那头两个闺蜜不约而同地，差点儿把喝下去的水喷了出来。
“第一次？你说的是什么第一次。”
许柠脸更红了，小小声。“除了那个第一次，还有哪个第一次？”
“…你和教授、居然还没有第一次？？？”
“他难道是忍者吗，能忍这么久。他不会是…gay吧？”汤佳然脑洞大开，“不应该啊，你们都领证这么久了。”
许柠认真地辩驳。
“才不是啦。”
汤佳然：“你怎么知道不是？”
“嗯…他看向我的眼神，我知道不是。”
许柠说得含糊。她想，裴止肯定不是，他怎么会是呢。他看向她的眼神，有时会带有侵略性，那是一个成熟男性看向感兴趣的异性时会有的眼神。
还有他和她接吻时，包括他给她扣内衣扣的那晚，她所模糊感受到的小腹的灼烫…
光是这么一想，她就忍不住浑身发颤。
她想，她让裴止等了太久了。
梁清清看着屏幕上属于许柠的小窗口，这小柠檬，已经害羞得全部埋进了被子里，像一颗茧似的，屏幕上只能看到她突起的小小一团被子。
她清了清嗓子，认真给了许柠一个建议。
“嗯…如果你很紧张，又不想破坏体验，那你们最好准备个润滑剂。小柠檬，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作者有话说】
吭哧吭哧终于写到这里了ww，估计还有一两个情节就到裴止吃掉小柠檬的时候了，让我试试给你们展开写w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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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准备
◎主动吻他◎
“你信我，没有那玩意儿你们根本、咳咳，进不去。”梁清清憋着笑，压低了嗓音。
“这么严重吗？”许柠觉得不可思议。她回想了下自己偷偷躲在被窝里看的小h书，书里面描述的，都是这样一下、那样一下、然后…然后就完成了生命的大和谐。
“那不然呢？你自己放一根手指试试，你能破开吗？”梁清清抹了抹脸，看着屏幕那端小柠檬裹得严严实实的脑袋，只露出一双懵懂的小鹿眼，那双眼睛里湿漉漉地泛着水泽。
看到这样的小柠檬，一瞬间，梁清清有一种错觉，就好像她在带坏一个懵懂的少女一般。
“咳咳，反正听我的。而且你也不想到时候那么疼吧…”梁清清含糊不清地说。
“噢。”许柠羞赧地叫了一声。疼倒是不怕，但是如果万事俱备，她和裴止尝试了半天，最后却进不去，她会觉得很丢脸。
汤佳然：“啧啧，我家小柠檬这么清纯，连教授替她扣个扣子都脸红得像猴子屁股，要是来个全垒打，她不是要晕过去。”
“闭嘴，你给我闭嘴啦…”许柠向着屏幕拱了下“爪子”，恨不得把打趣她的汤佳然抓出来。
梁清清：“晕过去倒是不至于，不过我猜，她明天会下不了床。”
“…”
在两个好闺蜜的打趣下，许柠飞速下线。
挂断视频后，好一会儿，她心跳得简直跟揣了一兜兔子似的，久久才平复过来。就算不是今天，那就是明天，要么就是后天。
许柠默默下定了决心。她对此羞耻的毛病是该改一改了。
抬头一望，墙上指针恰好指向九点。
她赶紧从床上爬起来，从睡衣换成了一套方便出门的衣服，打算下楼。她记得小区门外那家24h连锁便利店，大剌剌地摆着计生用品以及润滑剂。
计生用品倒是可以不买，家里有一盒。
许柠想起第一次和裴止逛超市，他随意拿了一盒那小玩意儿，结果这么多天了一个都没消耗过。
她忽然纳闷，他买那小玩意儿是想拿来干啥？
供起来吗？
不过，许柠很快又想到另一个尴尬的问题。那就是，润滑剂买回来之后，她要怎么跟裴止提起，并让他用上？
光是想想那场面，许柠就再度用手把脸盖住了。她这么主动，到时候裴止会不会觉得她是小馋猫啊ww她可一点都不馋，她就是、就是想试试，也到时候了。
会不会，试试就逝世？
再纠结下去，今晚上良机就要过了。许柠打定主意，把犹豫和纠结都抛到脑后。
刚走到客厅，“咔啦”一声，书房的门把手拧开，许柠侧身，看到裴止从书房出来。
“要出门？”裴止看见她把睡衣换了，换了一条毛衣裙，头发半湿着披在脑后，许是因为刚沐浴过，一双小鹿眸里都氤氲着动人的湿润气息，更别说皮肤，就像剥了壳的荔枝一样嫩。
“嗯，出门买点东西。”许柠说着，走到玄关处拿钥匙。
“要买什么，我跟你一起去。”
裴止说着，合上了书房的门。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许柠小小声拒绝。要让裴止去，那今晚上的任务就泡汤了，她可不能接受在毫无铺垫的情况下，让裴止看着她将一盒润滑剂从货架上拿出来，装进购物袋。
“你洗完澡，自己一个人出去，我不太放心。”裴止淡声。
“…”他说到这个地步，许柠也不好意思再反驳什么，只好让一起去了。
两人出门，乘电梯。
来到便利店，许柠一一扫过货架，想起自己卫生巾没有了，拿了两包卫生巾，还拿了两瓶她爱喝的蜜桃乌龙饮料。
“买一份水果回去晚上一边看电影一边吃，怎么样？”
她走到水果货架旁，看那些琳琅满目的水果。红的圣女果，晶莹剔透的葡萄，黄的柑橘，红的草莓，切成小块小块的芒果，她抬眸看着裴止。
“可以。”
“要一份草莓…还有葡萄。”
她小小声地念叨，他顺手把她手里的东西接过，两人到收银台前结账，裴止拿出手机，向店员展示付款码。
如今，许柠和他生活在一起更自如了，她不再像以前一样，因为裴止多花了一点钱，就感到不安。她真正成了他的妻子，柴米油盐，本就是混在一起分不开的。
趁着裴止结账的档口，许柠悄悄摸到放计生用品的货架前，匆匆扫了一遍。
咦？怎么没有润‘滑剂？再扫一遍，还是没有。
眼看裴止已经结完账向这边走了，许柠赶紧挪开视线，假装自己在欣赏一旁鲜花货架上的花。
“都买好了。你这么晚下来，是想买什么？”裴止劲瘦的手拎着塑料袋，走回她身旁。
“没想买什么，就买…你手里的这些。”许柠弱声，心里批评这个便利店真不靠谱，润滑剂没有了都不及时补货。
裴止没再说话，只是两人离开便利店时，他转身，扫了一眼许柠停留过的计生用品货架，目光里意味深长。
“…你说，电饭锅旁边还有一点空位，我们买一只空气炸锅放在空位那儿，以后用来烤鸡翅，怎么样？还有烤箱，买烤箱回来就能做小蛋糕了。”
往回走的时候，裴止听到女孩在嘟嘟哝哝地说话。
“可以。顺便把冰箱换了，换个更大的。”裴止说。她爱喝酸奶爱吃水果，要是换个大点儿的冰箱，就能往冰箱里囤够够的酸奶和水果了，让他的小柠檬吃个够。
“好。”
秋夜的凉风温柔地拂过他们。她的一缕肩发，被风吹得拂在他小臂上，带起极轻的痒意，像心湖点点泛起涟漪。
裴止走在路灯下，心中陡然泛起一股温柔。
有了小柠檬之后，他在天誉湾的大平层，终于不是冷冰冰、只有黑白灰三色的、暂时收容他的一处住所，而真正地成了“家”。
阳台上会挂着她的碎花裙，有她精心浇水的两盆小多肉。
茶几上摆着花瓶，按照时节常常变换插花，有时是一支洋牡丹，有时是一束多头小玫瑰，有时是几朵非洲菊…就连他常用的座机提手，都被她用天蓝、鹅黄和香芋紫的毛线缠了好几圈装饰，看起来童趣又可爱。
这些细节，清楚明白地发生在他的生命里。
一如她闯入他的生活。
回到天誉湾大平层。
许柠回房间换回睡衣。她站在宽大的、锃亮的落地镜前，脱掉毛衣裙，再脱掉bra，咬着唇，看着镜中几近赤’裸的自己。两点红蕊缀于其上，因为她微微颤抖的动作，红蕊也一颤一颤的，水波晃荡，天真又性感。
她纠结了好一会儿，把bra放下。
今晚如果不穿，那暗示就很明显了，希望裴止这个老古董能读懂她的“暗示”…
最终她只穿了纯棉的小熊睡衣两件套出去，头发披在肩上。裴止正在客厅里忙活着，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浅灰色的家居服。
家居服完美地覆盖着他薄薄的肌肤，一想到家居服下，裴止紧实的小腹，若隐若现的人鱼线和腹肌，她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在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裴止把草莓和葡萄清洗了一遍，放在水晶果盘中，摆在茶几上，侧身看着饮水机旁的女孩。
不知怎的，今晚他觉得她和寻常不大一样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少女稚嫩的眉眼间有种坚定的决绝，那种决绝赋予了她英气，让她看起来比以往多了几分大气、烈性的美，像灼灼盛开的鲜花，令人不敢逼视。
“想看什么类型的电影？”裴止开口，嗓音如裹了磁，带上几分喑哑。
“看个刺激点的，恐怖片？”
许柠捏紧杯子的把手。
如果是看恐怖片，那到时候更好找由朝裴止身上贴了…她就不信，她都做到这份上，裴止这块木头还能如柳下惠般稳坐钓鱼台。
“那试试这部吧，很经典。”
裴止按动两下按键。
许柠想了想，回房间抱了一张蚕丝被出来。
阳台的窗帘缓缓闭合，屋内陷入一片寂静。许柠坐在沙发一侧，距离裴止有一臂宽的距离。
电影讲的是一位男作家在穷困潦倒之际，得到了一个看守冬季旅馆的职位，遂带着妻子和儿子一同前往。来到旅馆之后，儿子丹尼才发现，这栋看似繁华的旅馆，处处透着诡异：冒着血的电梯，游荡的、试图蛊惑人心的幽灵，房间里神出鬼没的双胞胎小姑娘，穿着天蓝色的碎花布裙，天真脸蛋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最后，男作家被幽灵和恶魔所引诱，也被现实压力所完全击垮，举起利斧，劈向他的妻儿。
看着看着，许柠恍若身临其境，好像她成了影片中男主人公的儿子丹尼，住在这座重新在坟场上建立起来的酒店里，骑着脚踏车在酒店长长的走廊里穿梭，忽然，面前冒出来一对儿不说话的、诡异微笑的双胞胎小女孩…
穿着洋装的小女孩从走廊尽头冒出来时，许柠一声尖叫卡在了喉咙里，她往被子底下钻了钻，把脚也缩回了被子里，整个人裹着一张棉被，往裴止怀里钻。
裴止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怕了？还看不看？”
怀里女孩儿头发散乱，蚕丝被将她的小脸捂得泛上一层红霭，一双小鹿眸惊魂未定。
“看完吧…”许柠正看到兴头上，连自己最开始的小九九都忘了。
裴止轻笑两声，反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头。
真是。又怕又要看，可爱得不行。
“你不怕吗？”许柠分出一点心神，问裴止。
从电影开始到现在，裴止没什么变化，脸上表情淡淡的，就好像他看的不是恐怖片一般。
“不怕。”裴止拿着水杯，凑近她唇边，给她喝了一口。
他内心强大，情绪稳定。对于他这种总是第一眼就能看破事物本质的人来说，这种电影不过是小意思。
他甚至能注意到，电影用了什么拍摄手法、拍摄视角，达成了对于观众而言的恐怖效果。
一部电影看完，许柠还久久沉浸在恐怖的情绪中，薄薄的胸腔壁下，心跳动得就像住由一窝仿佛要破壳而出的雏鸟。
“抱你回房间休息？”裴止低声。
“嗯…”
他一手揽住她的腰肢，另一手放在她的膝弯下，以一种公主抱的姿势，将她抱回房中。
隔着薄薄的两层布料，许柠感受到裴止的体温，将他身上清冽如新雪的气息烘得更为弥散，许是在他的怀抱让人感到安宁，许柠觉得，没有这么害怕了。
他抱着她从客厅到卧室，看到那张松软的大床时，许柠这才重新意识到，她原本看电影是为了啥来着？
为了勾｜引裴止这朵高岭之花，将他拉下神坛的！
结果，她半途把这件事儿给忘了，还津津有味地看起了恐怖电影，并且成功被吓到了。
好在，似乎现在重新想起这件事也不迟。许柠纤细圆润的胳膊搂在裴止的脖颈上，卧室里灯熄了，只留下一盏小小的壁灯，浅黄的灯光勾勒出裴止优越的骨相。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恰好能看到男人凸起的喉结，锋利而饱满，随着他的呼吸而轻微地颤动，透着说不出的欲。
鬼使神差地，许柠将另一条胳膊搂了上去，将脸更深地贴到裴止颈侧，含住了他性感的喉结。
女孩的动作很迟疑，像是点水的蜻蜓，一下一下地，在男人喉结的肌肤处留下清凉的痕迹。
裴止的喉结克制地咽动了两下。他从来八风不动，此刻却也觉得，心如被松风拂动的琴弦，因为她的撩拨而动。
明明，她的舌头是那样地生涩，却轻而易举地，让他立时就有了反应。
“小柠…”他深呼吸，嗅闻到她身上清甜的体香，她用了柑橘调的沐浴露，清新得犹如一株带露的鲜花。
被他喑哑着喊出小名，许柠只觉得心底窜出小小的火苗，那火苗几乎要将她整个儿都燃烧透了。
她仗着黑暗肆意妄为，在裴止坐在床沿上的那一刻，坐到了他腿上，小腿放在他大腿外侧，手臂攀着他的肩膀，红润的、颤抖得不成样子的两片嘴唇，也覆上了裴止的薄唇。
…
短暂的寂静里，她听到他的心跳。
然而下一秒，男人便反客为主，夺回了掌控权。他发烫的掌心握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按住她圆圆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口腔中的每一寸肌肤，都被他毫不留情地席卷过、劫掠过。
刺激的感觉像潮水般，冲刷而来，她感觉自己像是坐在过山车里，随着裴止吸咬她唇瓣的动作，过山车在不停地上坡，俯冲，下坡，又回旋。
她被他悬着，飘荡着，成了两片羽毛，渐渐失去了对自己的掌控。
这种失控感让她害怕。原来，裴止的侵略性…也会这么强吗？
温香软玉在怀，裴止难以自抑，他放开他，手指抹过被他咬到发zhong的唇瓣，眼底闪过几丝晦暗不明的意味。
“裴止…”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气息，襟口微微起伏，一双小鹿眸中带着粼粼雾气，看着他，眼中含着恳求，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恳求什么。
恳求他…狠狠地yao她么…
瞧见她这副楚楚可怜、眉眼间含着不自知欲色的神情，裴止心中有一根弦，狠狠地绷断。
指腹从她的唇瓣上划开，握住她单薄圆润的香肩。薄薄的睡衣下，是她精巧的骨肉，隔着肌肤烙在他掌心。
裴止的眼眸瞬间黯了。他抬起她下巴，嗓音极缓，又极哑。
“嗯？下面什么也没穿？”
【作者有话说】
咳咳，众所周知开柠檬是个缓慢的过程www
感谢在2024-04-21 04：27：36～2024-04-22 23：21：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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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准备
◎拉下神坛◎
下面什么也没穿？
许柠不知道自己该点头还是摇头，薄薄的脊背微颤，被裴止的大掌从背后托住。他的唇再度覆下来，两唇相交，她被他尽数掠去呼吸。
“小柠，呼吸。”他低声命令她，在她修长圆润的胳膊勾住他脖颈的同时，原本握住她肩头的大掌下滑，越过了之前从未有人逾越的边界。
“…”被全然握住的一霎，许柠几乎无法呼吸，他掌心有常年健身而留下的薄茧，硌着她，让她无法控制地轻颤。
他停顿数秒，移动指尖，刮擦她其上最为娇嫩敏感处。
“呜…”女孩像幼猫似的发出无助的轻咽，这种感觉，似快慰，又似难受，将她不上不下地吊在半空，难受得紧。
“想要吗？”裴止哑声，低哑的嗓音犹如地狱中俊美的修罗，要诱人堕落，将人的灵魂一并收割。
“要…”她低低地，发出的声音让她自己都觉得羞耻。
下一秒便天旋地转，却是被裴止放到了柔软舒适的蚕丝被上。
借着壁灯投下的光影，许柠能看到裴止眼中的清明一转而逝，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浓重的欲。早在他采撷她果实的那瞬，高岭之花就已为她跌下神坛，从未完全在她面前暴露出来的那些隐秘，全然地向她敞开，要她满满地承接住。
夹弄着，轻拧着，指腹轻轻地刮过…许柠觉得自己好像将灵魂的支配权都交给他了。她无助地呜咽着，渴望风雨来得更猛烈。
…他如她所愿，将她搓圆捏扁。
“小柠，你愿意？”越过她的肋骨向下去时，裴止总算恢复一丝智，低头看着身下的女孩儿
她咬着唇，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幅度微不可见。
怎么…这个都要问她，她都快羞死了。他粗粝的指尖还刮着她，让她好难受…
“说话。”他低声命令她，要她亲口承认，她“愿意”。
这个时刻太慎重了，慎重到她不能用点头来敷衍，慎重到，他必须一而再、再而三确认她的心意，确认她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而是在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策。
“愿意的。”她低声。
她如何能不愿意？见到他的第一面，她坠入爱河，而在往后这短短的几个月里，她更深地了解他，触碰到更为立体的他。
她越来越觉得，上天对她眷顾良多，明明是一份“形式婚姻”，却让她收获了真正的爱情。
还有什么比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恰好那个男人也深深爱着自己更好的事情吗？
裴止同她十指相扣，同时慢慢地游走着，一寸寸地感应着她。年轻的肌体，饱满的，丰盈的，柔软的，无一处不美好。
当她小小的胖次被脱掉，放到一边时，迎上他黯然的、燃烧着簇簇火星的双眸，下意识地，她拧了拧双tui。
“宝宝，好嫩。”
他不急着下一步，而是用眼睛去享受她，轻轻地拨弄。
许柠心跳若擂鼓，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触碰，被她的丈夫如此触碰，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她心底淌出，说不出舒服，但也不是舒服。
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裴止那句“好嫩”是什么意思，是说她那处么…她其实也没怎么仔细瞧过的，只是每次洗澡时会游移下去，用清水淋着洗干净，她自己也不敢多碰。
许柠霎时脸红得比苹果还要红，他居然夸她“好嫩”，她还以为他很正气、很正经，正经到好像不需要女人，没想到竟然也会…
她挣扎了两下，想要躲避他看向她某处的目光，可他掌将她胯骨握得那么紧，几乎挣脱不开，反而她的挣脱，让那窄窄的一道隙扯了扯，几乎可以看见雪白之下内里的嫩红，让男人一瞬之间呼吸急促。
恨不得…狠狠地要她。
“…别看了…不要再看了。”她声音嫩得好像要哭出来，皓腕挪下去，想要遮住那一隙，却被他紧紧箍住了手腕，坚实有力的膝盖压住了她的膝盖。
“不许遮，让我看清楚。”
他在她下巴上轻捏，语气淡然，好似这一切都尽在他掌控之中。
掌控的，命令的，支配的…许柠觉得自己快要受不住了。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用目光描摹她，就已经让她受不住。她渴望强烈的、将她蹂躏般的、摧毁般的力量，也会从裴止身上爆发出来么…
“老婆，害羞什么。”他低声，伸手在她脸蛋儿上轻轻刮了刮，附声在她耳畔，低声，喑哑的嗓音里带上调笑的意味。
“脸都发烫了。”他慢条斯地，不仅将她此时此刻的反应尽收眼底，还要复述给她听。
“别说了，不许再说了。”
“你再不快点，我就、我就、”她羞愤欲死，纤掌在蚕丝被上拧了拧，却说不出任何有力的威胁话语。
“宝宝想让我快点吗？”他哑声。
她眼泪几乎都要被激出来了，胡乱地点着头，想让他狠狠地…
“还不行。宝宝，放轻松，你这儿…还不行。”
她迷惑又纯真的目光看向他，为什么不行？
“会弄伤你的。”他哑声，眼眸里是化不开的、浓重的雾气。
看她双眼如小鹿般懵懂，他带着她的指尖向下移去。在触碰到自己的那瞬，许柠手指颤了颤，霎时明白裴止为什么会这么说了。
她那儿温暖，但干燥，根本不是能进入的状态。
裴止咽喉克制地动了动，移开了眼眸。他不能再看着，他怕控制不住自己，会伤害到她。她那儿，这么嫩，他连一根指头都不舍得破进去。
这种状态，是根本进不去的，就算强行，她也会很疼。
他不想让她太疼。
许柠又羞又囧，她最不想让这种情况发生，结果还是发生了…她和裴止忙活半天，结果还是零进展。当她发现自己睡衣被脱掉，几近赤luo地躺在蚕丝被上，而裴止依旧穿着完整的家居服时，这种羞窘更甚。
除却羞窘外，还有生气。
生气于他到了这地步还能忍，难道是她、是她没有魅力吗？光是想到这点，就让她觉得无地自容。他会不会觉得她太嫩了，他不感兴趣？
还是生气于她自己，竟然还没有进入状态吗，一定是那个破恐怖电影，影响了她…还有那个破便利店，竟然好意思开在高档小区门口，结果连润/滑剂这么常用的东西没有了，都不及时补货。
“怎么，宝宝很急了？”他凑过来，揽住她，让她头枕在他肩膀上。
“…我才没有。”
“不急怎么带着我去便利店，还在放用品的货架前站了这么久…嗯？宝宝想买润/滑剂”
他轻声的调笑，招来了她的轻轻锤打。她以为自己做得已经足够隐蔽，没想到都被他尽收眼底，还在这时说出来嘲笑她。
“…闭嘴，闭嘴。”她轻轻地叫了起来，恨不得用手捂住他的嘴，不给他再说下去。
“宝宝，我们已经跨出很大一步了，接下来的，不急于一时，顺其自然，好不好？”
他将她的脑袋更深地揽进他的颈窝中，享受两人交颈的时刻。
的确是很大的一步，她已经愿意接纳他了，不再只是将他看成是长辈、师长，而是将他视为她的丈夫。
这如何让人不欣喜快慰？得到她的心，比得到她的人更重要。
裴止：“我们还会有很多很多时间。”
足够他对她慢慢探索，慢慢开发。
许柠窝在他颈侧，因为方才的动情，男人身上荷尔蒙的气息和凛冽清爽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她轻轻张嘴，咬在他肩侧，牙齿嵌入他肌肤，莫名喜欢这种感觉。
她后知后觉地想到一点关键处：“咦，你怎么知道，那样进不去呀…”
裴止深深看她一样，黯声。“专业医学期刊上有论证过。”
也并非完全进不去，只是女方会不大舒服，会疼。他不想给她那么糟糕的第一次，他要他给她的，都是最好的。
“那你这样…不会难受吗？”她低头，看到他家居服下，近乎狰狞的轮廓。那一瞬间，她这才深切地明白到他说的，她会疼的意思。
真的会疼死的…联想到自己要容纳“异物”，许柠心尖泛起奇异的感觉。
“难受，但是还能忍着。”他手指轻轻捏着她耳珠，低声。“宝宝，要不我们睡觉吧。”
他时刻觉得，自己在智崩溃的边缘。
许柠深深吸了口气，有种不管不顾的意味，纤掌覆上去，wo住，灼着她掌心，她几乎五指都圈不住。
“宝宝…”裴止哑声唤她。
“我帮你。”她低声。
她就是这般，一直把别人的快乐看得比自己的快乐更重要。特别是裴止，裴止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她要他快乐，快慰，要他即刻就满足，连延迟满足他都舍不得。
“…”
这一刻，裴止觉得自己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又好像打开了一瓶罂粟毒酒，哪怕将酒喝尽，将他毒死，他也是乐意的。这一刻，什么智都放下了，在女孩那双天真又妩媚的双眸的注视下，只想要彻底地沉沦。
偏偏她动作生疏，磕磕绊绊，好几次正中爽处，她挪动了下，那种爽感也跟着消失了…裴止不耐，大掌带动她的，越发激烈。
…许柠咬着唇，莹白的小脸上泛上几丝无措。掌心的灼re和狰狞越发明显，烙着她，贴着她，让她想要哭出来。
好可怕…原来男人的进攻性如此之强么。
不止是她的动作刺激着他，她的一切都在刺激着他，她柑橘调的体香，她看向他时懵懂的，乌黑的双眸，含着不自知的媚色，抑或是她不自觉的，轻咬着的樱唇。
不知过了多久，久得许柠觉得足足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闻到淡淡的石楠花气味，溅洒在她细嫩的指背。
男人的呼吸也渐渐由粗重转为原先的清明，胸肌下的心室壁震动着，连她也被带起阵阵心颤。
下一秒，他握住她的手，拿过纸巾，替她轻柔地擦拭，哑声落在她耳畔。
“宝宝，我来帮你，嗯？”
【作者有话说】
好漫长qaq开柠檬尊嘟hin漫长不过小柠檬的故事也准备进入收尾啦，大家还有什么想看的情节和我说，我争取写一写ww感谢在2024-04-22 23：21：34～2024-04-24 18：33：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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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驯养
◎“你好坏。”◎
许柠隐隐约约弄懂他话语里的“帮”是什么意思，心若擂鼓。
想说“要”，却羞于开口。
“不要碰那里…”
她细嫩的嗓音里带上了哭腔。
…
许柠起床的时候，听到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随后是裴止推门而出，拉开衣帽间柜门翻找的声音。
“换一条。”裴止穿着浴袍走出来，将一条小裤放到床上给许柠。
许是昨夜纵情的缘故，他眼角浮着一层淡淡的红，古典淡颜沾染的一层欲。色尚未退却。
待许柠看清他抛来的是一条纯白，印有小碎花，还系有一只小蝴蝶结的少女胖次时，猛地咬住了唇，昨夜狂乱的回忆重新回到脑中。
他游走着，让她只剩下小小声的哭叫和拒绝，不让他再进一步。她自小受到的观念束缚，让她自然而然地排斥这样悦己的行为，她甚至自厌般觉得，要是真的让他再这样下去，自己就是坏女孩儿了。
偏生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垂，鼻息相闻间，轻轻地挑逗她。“宝宝，真的不要？”
他慢条斯地叫她名字，一声一声的，蛊惑她。
他在浅淡的月色里变成了邀她堕落的魔。他亲手为她打开诱人的蜜糖罐，而她是春天里那只追随着蜂蜜而来的小熊，舔了一勺羹的蜜，从此对蜜的滋味念念不忘。
而这也正是裴止的目的。他打定主意慢慢来，便是也要她进入到享受的状态，再由享受的状态，到容纳，接纳。
“这条还不脏的。”许柠小声为自己辩解。她才不承认昨夜把小裤给弄脏了。
“是吗？要不要脱下来看看？”裴止淡声，语气带着调侃。
“才、才不要！”她被他这个不要脸的提议给羞着了，不满地抗议。昨夜那么黑的情况都不给看的，大清晨就更不会了。
许柠被他瞅得恼起来，很没有威慑力地瞪她一眼，再十分没有信服力地躺进被窝，隔着棉被窸窸窣窣换上那条干净的小裤。
-
结束保研后，许柠要将更多的精力放到啦啦队排练上。
这不，两天后，就有一场江华大学和江华工大学两校足球队的终极对决。
“下午我去看台找你，顺便看看足球队踢球和你们拉拉队。”当裴止和许柠来到教学区和研究所的分叉口时，他这般对许柠说。
“咦，你怎么有时间来看我们呀。”许柠脚步顿住，抬眸看着裴止。
“看老婆的时间而已，都没有么。”裴止淡淡地笑。
他如今越来越明白《小王子》这则故事了。
小王子问，“什么叫‘驯养’呢。”
“这是一件经常被忽略的事情。”狐狸说，“‘驯养’的意思是‘建立感情联系’。”
“现在的你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个小男孩，跟成千上万别的小男孩毫无两样。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我对你来说，也不过是只狐狸，跟成千上万只狐狸毫无两样。但是，你要是驯养了我，我两就彼此需要对方了。你对我来说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我对你来说，也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我有点明白了，”小王子说，“有一朵玫瑰花，我想，她把我‘驯养’了。”*
小王子给他的玫瑰浇过水，捉过虫，是他为她花的时间，让她变成了独一无二的玫瑰花。
或许，放在他和许柠身上，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是人生中第一次，他感受到屋檐下有第二个人，从而屋子成了一个“家”的感觉。
也是从那时候起，他开始意识到，他将太多太多的时间花在研究上，以至于牺牲了生活本身。若是以往，他对这种牺牲生活本身而活着的方式毫无怨言。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了许柠。
许柠是他的小玫瑰，他的小柠檬。
他要将更多的时间花在她身上，持续他们之间“驯化”的关系。
“老婆”这个称呼，被他叫得自然而然，许柠脸蛋有点儿发烫，心里却是甜滋滋的。他们现在，不是形式夫妻了呀。也不是形式婚姻，而是真的夫妻。
他们会做、爱，会做世界上最亲密的事，以后，还会一起生宝宝，会一直走过漫长的岁月，直到生命的尽头。
许柠拉着他的衣袖，恋恋不舍地抬眸望他。
“那好，我们下午见。”
-
这天下午，安排的是一场两校在正式比赛之前的一场“友谊赛”。
绿茵场上，穿着红白球服和白金球服的两只球队各霸占了场地的一边，正在积极热身。说是友谊赛，可满场洋溢着青春荷尔蒙的足球少年们，哪里会把这当成一场“友谊赛？”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只是口号，少年们连喊都不会喊。
他们要的就是比赛第一！友谊第几他们才不管呢。
更何况，今天两个大学的拉拉队员们都来了。在美少女们的眼皮子底下，谁都不想吃瘪。
热身结束后，拉拉队员们也陆陆续续地进场。
足球队员的脖子不约而同地抻长了，往江华大学啦啦队那边看。大家都知道，江华大学啦啦队有个特别漂亮，跳得特别好的女孩子叫许柠。
前段时间，许柠队长因为个人学业的事情请了好几周的假，很多球员只在短视频上看过许柠跳啦啦操的cut，但光只是cut，就已经让这帮男大学生们心动不已。
这场友谊赛，听说会有许柠出场，来观看的人都变多了。
“卧槽，那个是不是许柠？站中间那个。”
“好像就是。丫挺的，待会把江华队的大门往死里破，他们有这么好看的女的给鼓掌热舞，真叫爷羡慕。”
“可不，羡慕死了。待会一定要好好破门让那啦啦队长好好看看，我们工的男生身体才倍儿好！”
少年正是荷尔蒙旺盛的年纪，开着的玩笑里也带着荷尔蒙的气息。
裴止恰在此时来到看台，只在足球场转了一圈，就听到众多议论，这帮毛头小伙子，无不将话题集中在许柠身上。
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两天，立马把对戒给安排上，盖章，省得这些小男生再惦记。
比赛正式开始。
上半场险象环生，江华足球队在陈璟泽的带领下，险些攻破江的球门。
许柠也和大家一样，完全沉浸在激烈的赛事当中，随着足球队进攻的节奏扭动着身体做出有力的动作。绿茵场上，场面一度僵持，陈璟泽几度盘带足球到江的球门前，被后卫死死拦住，射门失败。
这是江华的主场。下课的江华学生陆陆续续围过来看比赛，大家自发地喊了起来：“江华！加油！陈璟泽加油！！”
黄老师见状，指挥啦啦队摆出加油阵型，一边跳舞一边喊加油口号。
离上半场结束还有五分钟时，陈璟泽迎面大力破门，足球射门成功。
江华足球队得分。
场面一阵热烈欢呼。啦啦队随之跳起庆祝的舞蹈。
进球后的陈璟泽眼神凌厉，遥遥看向许柠所在的位置。她并无所觉，只是尽情地起舞，起舞。
陈璟泽想，哪怕她已经有了别的男人，这支舞也是为他而跳。
哪怕许柠已经和他说清楚，她结婚了，那也不会有任何妨碍。结婚了不照样可以离婚吗？
一纸婚书而已，算个屁。
裴止遥遥立在看台上，将一切尽收眼底，面上表情晦暗不明。他想起了自己的青春岁月。
十年前，在普林斯顿大学，他也曾是校足球队的一员，在绿茵场上奔跑。普大足球队向来是个蔑视黄种人的地方，可那时的裴止，靠拳头、靠实力说话，在足球队牢牢占据了一席之地。
作为一名中场，裴止向来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并把长板发挥至最大。
他是典型的大脑型运动员，空间感超强，在瞬息万变的球场局势中，能迅速找到进球的突破口。此外，他情绪稳定，又有超强的求胜欲望，对手很难激怒他。
在普大，也有跳啦啦操的女生为他加油。那时他只在意脚下的球，从不曾在意过绿茵场边，由女孩柔软的腰肢、奔放的动作所构成的靓丽风景。而如今，他成了看台上的观众，却无比希望，他仍在球场上，串联进攻，组织防守，听到许柠为他加油。
然而，他们之间相隔了九年的岁月。女孩儿的加油和欢呼不属于他，而属于那些和她同龄的、比他小九岁的小男生。他听不到。他前所未有地意识到，比她大九岁，这样的年龄差，意味着什么。
裴止的手放在侧边，不知不觉间，握成了拳头。
全场比赛以三比一结束，江华赢得最终胜利。比赛结束，已是下午六点。
啦啦队员们跳得浑身是汗，然而一个个眼眸亮晶晶的，面上是掩盖不住的喜悦。
“陈璟泽说啦，今天赢了，是个好彩头，他在东门的披萨店请客，大家都去吗？？”一个叫江鑫的女生帮陈璟泽传话
“去去去，当然去啦！！”其余的啦啦队员们热情地应道。大家都沉浸在方才的热闹里，舍不得出来，巴不得用一场聚会来延续这样的热闹。
“小柠檬，聚餐你去不去啊？？”汤佳然凑到许柠身边，满怀热情地问。
“嗯。。。我就不去了。”许柠虽然也很想和大家坐在一起共同延续这份快乐，可她想起，她已经和裴止说好晚上一起回家吃饭的。
“啊？？真扫兴。今天难能我们胜利一场。”汤佳然换上遗憾的口吻。
“下次啦，下次。”许柠含糊地应道。
虽然她也因为不能和大家一起聚餐而遗憾，但是她想好了，等这段赛事结束，她请啦啦队全体一起吃饭。况且，这次聚餐是陈璟泽请的，就冲着陈璟泽对她的纠缠，她去了多半是要被足球队那帮人起哄的。
江鑫拨开人群，朝许柠走过来。“芎芎，你真不去吗？”
“我今天家里有事，不太方便呢。”江鑫一看就是陈璟泽请来当说客的，许柠赶紧编了个借口。
“好吧。”江鑫也只好应道。她心想，请不到许柠，陈少爷要失望喽。
江鑫带着一行人，大家说说笑笑地往学校东门走去，梁清清和汤佳然也夹杂在其中，大家都疯狂地讨论着这一场进球，讨论陈璟泽进球的动作有多帅，东门披萨店里榴莲味的披萨有多好吃。
许柠目送着这场热闹，心中也不免有点儿小遗憾。
“小柠。”
身后冷不丁传来裴止的声音。
她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那目送全队走远，像个被落单的小兔子，倒让他生出几分歉意。他知道，要不是为了陪他，她是可以不去的。
许柠抬眸，对上裴止的眼睛。
“诶，你什么时候来的，来多久啦？”许柠看见他，眼睛都亮晶晶的。
“球赛一开始就来了。”
他是来了，但是不是冲着球赛来的，看球场的时间少，看着许柠跳啦啦操的时间多。
“你想去吗？”裴止问。
“不想。”
“你这话说得好违心。”裴止淡淡地戳破她。
“嘛，是有一点点想。可是我更想陪着你呀。你等我那么久了。”许柠摇着裴止的手，朝他绽出一个笑颜。操场的暖黄灯光照下来，打在她脸上，她脸上绒毛细细，皮肤嫩如瓷，就像一朵初初绽放的暖玉蔷薇。
【作者有话说】
被锁到崩溃了，全部删掉了，只能给你们看这些了，对不起。
*节选自《小王子》感谢在2024-04-24 18：33：59～2024-04-27 03：05：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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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买戒指
◎“宝宝今天真乖”◎
她笑起来好乖好乖，让人保护欲满满，没有人能抵住这样的笑容。这笑容从她脸上浮出，沉到他心底，漫起淡淡的喜悦。
在三十而立的年纪，裴止蓦然找到本该二十出头才有的恋爱滋味，酸涩又甜蜜，终究是甜蜜占据了更多。
裴止定了定神，伸手掠起她掉落在颊边的一缕长发，帮她夹在耳朵后面。
“我们今晚在外面吃，怎么样？吃完我们去商业街逛逛。”
“那我们可以去小吃街吃嘛？”听到在外面吃，许柠眼神就亮了。“臭豆腐，大香肠，馄饨肉丸子，关东煮，炸排骨…”她小小声念叨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可以。”裴止看着她的眼神带了三分宠溺。
两人当即向小吃街走去。
裴止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许柠带着他，在各个摊位前窜来窜去，熟练得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般。许柠负责吃，裴止负责拎小吃盒子和付款，看她这熟练的模样，不由得好笑。看来自从结婚后脱离外婆管束，这小姑娘没少来这儿打牙祭。
“你试试这个，好吃的。”许柠吃得香，也不忘投喂裴止。
她要了一份章鱼小丸子，沾上沙拉酱、木鱼花和海苔碎后，放得凉了一些，用签子递到裴止嘴边。
裴止手上拿着关东煮的小盒子和炸排骨，也不好拿过签子，就着她递来的小丸子张开嘴，将那小丸子咬进口中。
正在这时，身旁传来一声熟悉且惊喜的尖叫。“教授，你也在这？？？”
说话的是裴止的学生，数学系研一的陈洛霖。
陈洛霖身后跟着三五个男生，也是数学系的，穿着显眼的格子衬衫，只有花色不同，看起来像极了放在超市门口的一把把格子伞。
几把“格子伞”们看到出现在小吃街的裴止，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裴教授怎么会出现在学校东门小吃街这种接地气的地方啊？？
推推眼镜腿儿仔细瞅瞅，真的是裴教授。
陈洛霖叫得正不是时机，裴止一口丸子憋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好在他对此早已应对自如，面无表情地将那颗丸子咽了下去，略点头以示回应，顺带着以眼神暗示他们，不要太声张。
偏生陈洛霖个性很跳，嘴又碎，眼神又不会放对地方，没有接收到裴止的眼神暗示，反而瞅到了一旁吃着丸子的许柠身上，再把眼神挪到裴止和许柠相扣的十指上，很有眼力见地叫道：“师娘好！”
身后的格子衬衫男们也跟着喊“师娘好”，那声音，又整齐又利落，把不少路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许柠囧，弱弱地跟大家打招呼。“你们好，你们好。”
她这个“师娘”，实际年龄比他们还要小上三四岁。她手心里还捏着一枚签子，嘴角还沾着沙拉酱，一点正经师娘的模样都没有。
这下她总算知道，为什么裴止从来都不光顾小吃摊了，因为在小吃摊吃东西被学生发现还被学生当众问好就是社死。
是连别墅都抠不出来的那种社死。
“他们叫我师娘诶，把我叫老了。”陈洛霖和那几个男生走后，许柠弱弱抗议。
“这不挺好。”裴止瞅她一眼。
裴教授本人对这声“师娘”挺满意。陈洛霖虽说平日里不着调，关键时刻还是挺上道，挺有眼力见。
许柠吃得肚皮滚圆，她原以为裴止说的“去商业街逛逛”，就是在天誉湾楼下随便走走，没想到，裴止带她去了SLP，就是那个橱窗里摆满了衣服、鞋子、包包和钻石珠宝，浑身上下写满“我很贵”的SLP。
裴止没有在橱窗前逗留，而是带着她坐电梯到顶层的珠宝定制专柜。
为首的导购小姐显然对裴止熟悉无比，露出八颗牙的标准笑容：“裴先生，您定制的粉钻原石已经完全按照您的要求制作成钻戒了。”
许柠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珠光宝气的场合，心中大喊OMG，面上却保持淡定。
她没想到裴止还专门为她准备了钻戒，还是定制的。还是彩钻。
只不过，钻石不保值，这年头，已经没多少小情侣愿意买钻戒了。
许柠也是这样想的，买钻戒的多多少少是个冤大头，裴止看起来如此智的人，原来也会主动当“冤大头”。
许柠趁着导购小姐不注意，偷偷地扯了扯裴止的衣袖，小声道：“戒指不保值的。我看新闻上说，一女子离婚以后，把前夫送的戒指卖掉了，价值还不到原来的二十分之一…”
裴止锋利的眼神扫过来，语调凉凉的：“你是想离婚以后卖戒指吗？”
想都别想。
他的小柠檬绝对不能有这种危险的念头。
“不是啦。”许柠赶紧摆手，她哪里有那个意思。
她只是想说钻石不保值，都是智商税，也不知道为什么裴止会离题八万里，讨论到那里去了。
“不是就好好看戒指。”裴止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这枚钻戒的原石，是他专门托人在阿盖尔的Tender上私密看货买回来的。
这时，一枚戒指呈在戒托上，衬着雪白柔软的垫布，被托了出来。
钻戒是罕见的粉色，在灯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华美至极。它的颜色，柔美得好似少女的梦境，只有阳光、鲜花和彩虹的梦境，这样的梦境，好似被凝到了钻石里，成为永恒。
许柠看见它的一瞬，也不禁屏住呼吸。
此刻她终于感同身受，为什么汤佳然总在宿舍嚷嚷着想暴富了。只有富有，才能拥有这样美好、纯洁、又物欲横流的事物。
“许小姐，粉钻的价格是近十年来涨幅最猛的。而且啊，还有价无市。做我们珠宝这一行的都知道，全世界90%的粉色钻石都开采自澳洲西部的阿盖尔钻石矿区，而阿盖尔矿区每年出产的钻石里，只有0.1%是粉钻，在这0.1%里头，超过半克拉的粉钻，也不够放满一只手掌。幸运的是，今年的阿盖尔矿区开出的这颗浓彩粉钻足有9克拉，颜色很正，一点瑕疵也无。更幸运的是，裴先生把这颗粉钻原石买了下来，请我们做成一枚钻戒，这才将它呈现在您的面前。”
店长是个会看脸色、会说话的，对许柠娓娓道来。这颗粉钻的珍贵，是集齐了天时地利人和，才到了她这里，属于她。
许柠眼睫轻颤。这份礼物是贵重的，可裴止的心意，才是无人能比。他的心意比粉钻更珍贵。
“戴上试试。”裴止将那枚粉钻从戒托上拿下来，轻柔地套上许柠的左手中指。柔粉色的戒指，和她莹白的肤色相称，越发显得她指如柔荑。如葱白。裴止小腹一紧，不由得想起昨夜的暧昧缱绻。
她柔软的，像羽毛一样的指，轻轻捋动着，就已经让他欲罢不能。
“你怎么知道我手指的尺寸呀。”戒指戴上去不紧不松，恰到好处。
许柠好奇地问了一句。
“你说呢？”裴止俯在她耳边，哑声。
许柠头皮一紧，不由得想起某人用她的手做邪恶事情的时刻。到底是她想歪还是…裴止的声音，真的好容易让人想歪喔。
裴止说骚。话不是一次两次了，许柠现在起码面上能装个若无其事的样子，抬起头环顾四周，还好，店长贴心地给他们小两口创造说悄悄话的机会，也没靠过来。
“喜欢吗？”裴止问道。
于他而言，钱只是黑卡中的一串数字，钻石也只是碳元素的特殊排列组合，如果用钱能买到她的开心，他愿意一掷万金。
“喜欢的。而且还是我最喜欢的颜色。”许柠把带着钻石的左手举到灯前，欣赏那切割面在光下闪出的迷离色彩。
没有哪个女孩子能抵挡得住一份如此用心的礼物。性。感女神梦露诚不欺人，钻石是女孩最好的礼物。
裴止笑了笑，钻石的颜色是他亲自指定的。
大抵女孩子们对粉色都没有抵抗力，而她更是其中被偏爱的那一类，不仅喜欢粉色，也被粉色所喜欢——她穿粉色是很好看的。
“就是太贵重了。”许柠小声嘟囔。
“还好，勉勉强强配得上你，还有你的手。”说这句话时，裴止语调平平，只在“手”字上落了重音，许柠薄面含嗔，瞪了裴止一眼。
她觉得，他就是故意的。在这里强调什么手。
下次再也不帮他做那种事了。
“戴上了就别摘下了。”裴止把粉钻往她中指的指根捋了捋。
明晃晃的钻石一带，识相的都知道她是有夫之妇。不识相的，大不了他打一顿。
“不行，我怕被人偷了。”许柠抗议。这么珍贵的粉钻，她拿回家放进保险柜里锁着还来不及，当街带着肯定会被偷，要么就是戴着戴着掉了。
“那就再买一对对戒，戴着。”裴止说着，向导购小姐招手。
导购随即捧来一堆对戒，让许柠挑。
裴止挑对戒的决心十分强烈，许柠也没再跟他废话，而是比着价格和款式，挑了一对简单的圆弧对戒。对戒的内侧是圆润的弧度，女款更为纤细，男款更为方直，像一枚缩小的六角螺栓。
“要不，钻戒的钱你出了，对戒的钱我来出。”许柠和裴止商量。
“我现在有钱的。”裴止爷爷的红包和奖学金，她都没怎么花。
“你还是个学生。”裴止不同意。
“可我也在赚钱呀。”许柠不服气。“以后，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什么事发生了，我也要有养你的能力嘛。”
“也成，给你一次表现的机会。”裴止被她这句话中的“以后”说得心情愉悦，瞅了一眼戒托上的标签，标价五万。
还行，这个价格对她来说不成问题。
许柠去付款。她左手中指套着大钻戒，叠套着小对戒，看起来是有那么几分富婆的模样。
“戴好，没有特殊情况不要摘下来。”裴止握住她的手。
“比如，什么特殊情况。”好奇宝宝许柠打破沙锅问到底。
“。。。比如，你要用到手的时候。”裴止淡声。明明是正经的语气，正经的语调，也是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一句话，许柠硬是品出不对味儿来，走出珠宝店的时候，脸上还蒙着一层薄红。
恰巧这时，她手机响了，汤佳然在群里发了一组视频，视频的背景是KTV，足球队和啦啦队正在KTV里欢乐联谊。
汤佳佳：「小柠檬你在做什么？？再用小喇叭说一百遍，你今天不来真是太太太可惜了。」
小柠檬：「裴止带我来挑戒指。」
清清清：“戒指啊？？我要看！！快放出来！坏笑JPG”
许柠对着灯光举起手，拍了两张照片发过去。
汤佳佳：！！！好大个啊，不会是莫桑钻吧？
小柠檬：（弱弱的）是真的粉钻喔。
清清清：！！！卧槽，小柠檬，你现在是戴了20个，哦不，200个厕所在手上。
汤佳佳：教授好有钱，呜呜，看来我舍友嫁给高富帅的美梦成真了。
清清清：哈哈哈哈哈我们刚刚还在八卦你跟教授更搭对还是跟陈璟泽，现在我宣布，教授跟你更搭对。陈璟泽虽然年轻，可教授有9克拉钻石啊！！
小柠檬：（不服气）我家教授也很年轻好不好？？
清清清：（狗头）年不年轻只有你知道。有个说法是，这个世界上最hard的不是钻石，而是18岁。
看到梁清清的不正经发言，许柠知道，她的舍友又在开车了，而且还是和幼儿园背道而驰的车。
按照梁清清话里的意思解，她现在还真不知道裴止“年不年轻”。等到…等过几天就知道了吧。
关键是，她也没有得样本可以对比。
洗澡的时候，她将手上的戒指褪了下来，把粉钻收进盒子里，那枚对戒则放在洗浴台上。
不过后来，她可后悔把戒指摘下来了。因为裴止吻着她的手，清哑的声音在混沌不明的夜里带起令人浮想联翩的暧昧缱绻。
“宝宝今天真乖，自己就把戒指摘下来了。”他说着，慢条斯取下自己手上的六角对戒。“今晚玩点什么花样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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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接受
◎“我对你做什么，你都接受？”◎
裴止用清哑的嗓音说出“花样”这个词，许柠脸红了。
“你好坏，就不能…不能等关灯了再说。”她坐在床畔，眼睫轻轻颤着，头发还湿漉漉的，柔软地披散在肩头，小鹿眸清澈，真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嗯？那现在应该说什么？”裴止坐到她身旁，一只手松松揽住她的肩膀，知道她那晚上积攒的、和他睡觉的勇气都散了，不由得好笑。
其实她还是害羞啊。
“说点正经的。”许柠想了想，像个学生似的，乖乖回答。
她双手放在膝上，还真有点儿学生气，裴止被她这幅学生模样逗得笑起来，心里有根弦被猛地波动，凑到她耳畔，薄唇轻轻擦过她脆弱的耳廓：“那小柠告诉我，什么叫不正经的？”
不正经的…
比如她柔嫩的指尖轻轻滑过他，又比如，他按着她的胯骨，非要看她那里，不光要看，还想亲上去…这些都太不正经了。许柠一颗心砰砰跳了起来，脸慢慢地红了，小鹿眸子瞪住裴止。
现在她才知道，他可坏了，披着一副高岭之花的皮囊，气质看着清冷出尘，内里可不是什么正经人。昨夜的记忆如同一团浓雾，忽然将她笼罩。她躺在柔软的蚕丝被上，全然地被他掌控着，借着清亮的月光，她看到他俯下去，青白的头皮对着她，高挺的鼻尖险些zhuang上娇嫩的花朵…
她一颗心剧烈地跳动起来，忽然明白过来他要做什么，及时地挡住，她仍记得他鼻尖撞上她手背的触感。“…不要这样。”她低低地出声，嗓音里带出了哭腔。“脏的…”
“不脏，宝贝洗得很干净，嗯？”
他耐下性来，闻到她淡淡的气息，带着她独有的甜味，这种清甜的香气，让他恨不得溺死在其中，借着如水的月光，看着那窄窄的一道隙，那隙还在翕动着，轻微地张合。
这样她就接受不了了，以后狠狠地填进去，她岂不是要哭坏了？
那一刻，裴止清晰地审视到内心的卑劣。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这般，想把她弄到哭，弄坏她…她哭起来一定很好看。
昨夜，她万分抗拒，好像那样她会羞愤欲死，裴止才没有用到唇，而只是用了指，可光是这样，就已经让她娇躯轻轻颤着，双tui抖着到了。
是她实在太纯，太敏/感，太未经人事。
让她说“不正经的是什么”，她半天说不上来，嘴唇咬了又咬。
裴止看她一张脸红得透透，手指轻轻在她脸颊上刮蹭了下。“昨晚上，我欺负你了？”
“没有。”她嗫嚅着，赶紧摇摇头。
她心里知道，裴止是想让她舒服，哪里是欺负她了，只是她暂时还不能接受“口”的尺度。
裴止握住她柔嫩的小手，低声。“宝宝觉得心里不能接受的，就告诉我。”
不论是昨夜，还是之前，他其实有在一点点试探她能接受的界限——到底是她太小了，又被长辈教育得太好，是个乖乖学生，抗拒全然放开的、悦己的行为。
“你带着我，慢慢我就能接受了。”许柠鼓足勇气，道。她不能让自己像小蜗牛一样，因为羞耻，就不做这些。明明，这就是夫妻生活很重要的组成部分。
梁清清作为“恋爱女王”，不止一次地对她耳提面命，一直在说，身体契合到底有多重要。
“男人嘛，思维方式跟女生不一样，他们可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模糊中，许柠的小脑袋瓜闪过一个念头，要是他们床上不契合，那该怎么办呢？昨晚上的尝试，就不是很顺利，她始终没法容纳他，如果她一直是这么一个状态呢？
想到这里，许柠觉得沮丧极了。
她才不要和裴止不契合，她要他和她在一起，开心、快乐、舒适、享受、幸福。
想到这里，她下定决心，伸出柔软浑圆的胳膊，搂住了裴止的脖子，柔软的、如同果冻一样的唇覆了上去。
“…我可以接受的。”她低声。
“我对你做什么，你都接受？”他黯声，抬起她俏丽的下巴，一寸寸描摹她完美无瑕的脸蛋。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对不起，今天健身扭到腰了，作为作者的痛就是腰肌劳损有点严重（大哭），更新没赶得上。很抱歉，答应了你们十一点发，迫不得已先发这半截，还有半截我明天晚上11；00更，顺便再发个小红包表示歉意，辜负宝宝们的等待时常令我觉得很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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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接受
◎拉下神坛◎
“嗯…”她从喉咙里低低地应了一声。
她被裴止挪了一个位置，从床沿的位置被挪到了床头。
她薄薄的脊背紧紧贴着床头，一阵凉意浸染身体，让她肌肤上涌起一粒粒象牙白似的小疙瘩。
一阵如惊鸟般的轻呼从她口中逸出，却是裴止握住她一只皓腕，抬起，压着贴到墙壁上。
吻慢条斯地落下。
两唇相接，他慢条斯地碾磨她，许柠脑子早就软成了一团浆糊，什么意识都没有了，只有他唇压在她唇上的感觉…
裴止的唇，有点凉，又有点儿软。
吻势缓缓加重，吸咬她的唇瓣，将她的唇咬到发疼，发麻。
这一刻，好似他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学者，而是捕食者，想要将她侵吞进肚子里。
他描摹着她双唇的形状，捏住她下颚，轻撬贝齿，攻城略地，席卷过她每一寸口腔。
怀中女孩儿不自觉的轻唔声，她下意识避开他舌头的动作，都让他占有欲更胜，更凶狠地将她箍在怀中，尽情索取。
这一刻，她唇中的甜是他的蜜，让他克制不住自己。
裴止这般清冷不染的人，竟然也有这般霸道侵夺的一面。她无措地挣扎着，甚至不知道如何接住这个吻，只能让吻如夏日星火般蔓延的烧过来，被他轻而易举地撬开牙关，在舌尖玩起你追我逃的游戏。
期间她的后脑勺被他按住，加深了这个吻，显些要喘不过气来，不觉轻唔了两声，娇喘细细，剩余的一只手掌撑在他胸前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谁料将她抱在怀中的人越发凶狠起来，将她摁回怀中，任由她被淡淡的雪松木气息和书卷气息所侵夺。
裴止眸光倏地暗了。
许柠稍有些惊慌失措。
她想起梁清清不怀好意的“调侃”：啧啧，小柠檬，你宝贝着呢，要我长成你这样，我恨不得天天上街luo奔。
每每这时，汤佳然总是点头附和：就是，我要有小柠檬一半儿shen材，我做梦都能笑出来。啧啧，你太顶了，太便宜男人啦。
一时间，房间里静得只听到两人的呼吸声，她的呼吸很轻，他比她重一些，稍显急促。
意识出现短暂的模糊。眼前好像架了一个巨大的胶片机，眼帘所见的光影是模糊的，轻微地摇晃，有漫漶的轻微疼痛，蓬松柔软的弧度变形。
一时间，许柠都要忍不住想，裴止不是老古董、老古板吗？怎么如此无师自通？
“宝贝老婆…”享用过甜点后，他心中对她爱意更甚，宽大的掌托住她俏丽的下颌，拇指在她细嫩的脸蛋上轻轻刮扯，在她唇角处吻了又吻。
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像一只形状优美的玉瓶，又如反括的括号，实在迷人。
这一场视觉盛宴，亦是触觉盛宴，让他喉咙阵阵发紧。
软而热，像婴儿的唇，浅浅地裹着。
“老公、老公…”许柠一声声轻叫着，小猫似地伏在他肩头，声音嫩得能挤出水来。“老公yao我，好不好？”
…
就着月色，裴止看着她懵懂又纯真的小脸，忍耐着指尖如同羽毛般的捋动，内心只剩下苦笑。
这只小猫啊，还真是勾人，他自认为是个克己复礼之人，却在这件事上，一次次被她架住，不上不下地架着，难受得要命。
她明明生上还在抗拒这件事，每次他深深望进她眼底时，总觉得她像极了怕人的小羊羔。可她又太过体贴，体贴到要命，不舍得他忍着，有一丝一毫的不舒服，总是把她自个的感受放到最后，只想让他满足。
这种巨大的反差感，以及她的体贴，成了他的毒药，要将他绞杀，湮灭。
“小柠，凡事先考虑自己，你不需要勉强自己，好吗？”他喉结克制地吞咽了下。
“就试试，万一成功了呢…”许柠固执。
“期间可以叫停，好吗？”裴止深深呼吸，下了决心。
整整一晚，许柠紧紧地咬着唇，愣是一声都没吭。
-
他们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步。
那过程…光是想想，就让她脸发红。但经过昨晚，她更爱裴止了。他真的好温柔，耐着性子，一点点来，慢慢加码，所有的步骤都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内。
那一霎，灵魂在水乳交融之中找到归宿。
“醒了？”
裴止醒得比她早，他从浴室里出来，发梢的末端还滴着水，而那些小水珠，顺着他修长的颈，凸出的喉结，汇聚到他锁骨处。
他看向她的目光，满是温柔和怜惜。
许柠触到他的目光，立刻想到昨夜的情状。谁能想到，现在看起来清冷如高岭之花、如天神般不可亵渎的男人，昨夜也会附在她耳畔，一点点撕开表面那层神明的画皮，将他不轻易示人的内里露出来，将那些轻易不宣之于口的dirty talk，用文绉绉、清淡平和又慢条斯的腔调讲出来，一声声讲给她听。
这种清高和放荡的反差，让她更不能呼吸。
偏生她一听见这些就眼泛水泽，樱唇紧咬，一张脸潋滟漂亮得不行，在纯洁无辜中又粹出几分柔媚来，更让裴止起了逗她的心思。
许是因为进度有了突破式的进展，许柠一时间各种心情交织，喜悦的、沉默的、害羞的、纠缠在一起，复杂极了。
“没醒。”她故意这样说。
裴止笑了，他的声音很低，有种低沉的好听。
“没醒，那我叫醒你？”
说着走到床边，去掀她盖在脸上的被子。倒是没费多少劲就被他掀开了，女孩的娇颜像是被露水浇灌了的一朵鲜花，眼中雾气朦胧，那双又黑又亮的小鹿眸子，似乎能望进人心底去。
他在她颊上轻轻落下一吻，把她搂进怀里。
“还疼吗？”
他目光落到床单上的痕迹，心中升起一种全然的归属感与被归属感。他属于她，而她也属于他。
此外，还有愧疚。他再忍耐，再克制，也是会伤害到她的。
无异于一场受刑，也是性和情感的撕扯。情感上要败给最本能的冲动，智上还顾着她，想要她也一并快乐，沉沦。
“不疼。”许柠极力忍住异样感，小小声回答。
“给我看看，得抹点儿药。”裴止捕捉到她眉间的轻蹙，知道她其实是疼的，就是脸皮薄。
这小姑娘，怎么脸皮就这么薄。
“别看了。”她拒绝，并拢起自己。太丢人了，要是让他看到，她那儿被撑得合不拢，她今天都没脸和他说话了。
“听话，乖。”裴止难得硬声，拿出一点儿威严的气势。“到时候伤口发炎了，会不舒服。”
他才舍不得她不舒服。
许柠：“那你只能看，不能摸，不能看很久，就看有没有发炎就可以…”
裴止眸光清扫，轻笑。“老婆，在你这儿，我这么没有公信力？”
还怕他做小动作。她怎么这么可爱？昨晚吃得这么开心，今天就不认了？
到底是半哄着给他看了，也上了药膏，裴止擦干净手指，轻轻沾着涂抹上去，一阵熨贴的清凉。
“上好没有？”她仰躺在床上，只能看到天花板，看不到裴止的动作，但能感受到，裴止的目光凝在某处，让她感觉都发热了。
“等一下，马上就好。”
许柠似是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你不许偷偷亲上去哦，不许。”
“…”
-
这几天，算得上是两人真正的“蜜月期”，许柠挥起锅铲做饭，他收拾碗筷、拖地和收衣服。
她站在灶前拧动开关，蓝汪汪的火苗窜出，她粉颈低垂，几缕调皮的发丝在她脸上拂着，裴止爱极了在这个时候从身后环住她，将小小的她整个儿搂在怀里，帮她把脸上的发丝儿别到脑后。
每当这时，许柠带了几分恼怒和不耐要赶他出厨房，嘴里似抱怨似撒娇地说一句“再这样，菜都要煮煳了。”
“那就吃煳的。”裴止淡声
做完家务，他们一起在书房，她读书，而他看论文，做研究。
他之前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能享受这样烟火气十足的幸福。曾经他把攀登纯数领域的高峰当成唯一幸福的来源，可现在，他才发现，和她在一起，幸福变得如此容易而具体，随处可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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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日常
◎“睡了，乖。”◎
许柠觉得，这几天她好像被裴止当成了宝宝，他连她去上厕所，都会问“要不要我抱你去”。
搞得许柠很囧。裴止这幅样子，真像是那天晚上他把她欺负狠了，恨不得在这几天好好补偿她似的。
“就是一点点擦伤，又不是腿断了，走不了路了。我…”她软声。
话还没说完，裴止一只修长劲瘦的手捂上了她的嘴。
“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他明明不是个迷信的人，在有关于她的事情上，却会变成唯心主义，相信世界上真的有乌鸦嘴和好运气存在。
“不说啦。”
由于唇被他捂住，她声音听起来有些闷。许柠闻得到他手上很好闻的气味——雪松香和皂角混合的气息，很是干燥清爽。
那天晚上，她也是这样轻嗅着他的气息啊…因为他的动作，肚脐下方的位置贴上他的，轻轻地被他冲撞着，后来，她闻到了淡淡的石楠花气息，他低头，吻她的唇，清哑的嗓音含着一丝淋漓之后的欲，叫她的小名。
回想起这般场景，许柠有些调皮，伸出舌头，轻轻在他掌心舔了舔。
像一只小猫似的。
舌尖触碰到掌心，奇异地有触电感，两人都是一怔。虽说她把什么都交给他了，而他也完完全全地要了她，但两人如今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相较于之前，还更悸动了。
不经意的肢体接触，都能擦出火花。
“调皮。”裴止收回手，淡淡地瞥她一眼。
不在床上的时候，裴止又恢复了高岭之花的本性，清淡，古板，克制，只是看向她时，眼底闪过的宠溺和温和，泄露了他的内心，早就不像之前那般漠然。
“晚上洗完澡，我再给你上一次药。”
“好。”许柠脸红。说来也怪，明明那天晚上他那么温柔，她还是有轻微的擦伤，像细嫩的花蕊经不住风雨的摧残。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裴止这几天都没有再碰她。就好像前几日他禁欲人设的崩塌、他被她拉下神坛，只是她的错觉。
晚上从浴室出来，许柠穿着睡衣，坐上床沿。
裴止听到她打开浴室门的声音，放下手边的书籍，走了过来。
她肌肤雪白，细嫩的小脚丫还踩在拖鞋里，因为刚刚沐浴过的缘故，小脚丫湿漉漉地汪了一滩水。
“先把脚擦干净。”裴止清哑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他已经半跪在床前，将拖鞋从她脚上取下，拿过毛巾，整个儿包住她的小脚丫，大掌隔着毛巾，擦拭着。偏生人体神经末梢在脚掌处的分布是极其丰富的，在他宛如擦拭珍品的动作中，许柠脚趾轻蜷，脚心通红。
擦拭完脚掌后，裴止隔着毛巾，拉开那小珍珠一样的脚趾头，一一擦拭脚缝。许柠实在受不住这个动作，脚趾一缩一缩地，软声喊了起来。“痒…”
“碰你哪里都痒，小敏感。”裴止托住她的小脚丫，擦拭脚底。
她的确是小敏感。
那天晚上，他碰哪儿，她就痒到哪儿，一缩一缩的，连带着和他相连的、相嵌的部分，也一下一下地绞紧，褶、皱被撑开，又缩回，让他寸步难行，几乎要死在里头。
“那你别碰啦。”她小小声顶嘴。
如今，她能很自如地在裴止面前露出小孩子气的一面。
这些小孩子气的一面，甚至是她之前从未在别人面前展现出来的。在阿婆面前，她永远是个乖乖女，听话，乖巧，顺从。而在她的好闺蜜汤佳然面前，她又是个外表软萌无害，内里温柔的好姑娘，总是很细致地照顾她的闺蜜们。
“来，躺着，我要上药了。”裴止将她的脚擦干净后，又用湿纸巾擦拭干净他的手，这才拉开床头柜，拿出药膏。
“把灯关一下。”许柠听话地躺下来，到底觉得朝他敞开的姿势太害羞，反手盖在了自己的眼皮上。
裴止手臂一伸，“欻”地熄灭了卧室的主灯，只留下一盏小小的壁灯。随后，用湿巾仔细地清洁过一遍，才握住她的脚踝，提起。
一阵熨贴的清凉，从肌体传到心尖。许柠看不到他，只能感受到他细致温柔的动作。
“小馋猫。”他低声笑她。
上好药之后，他提起她纯白胖次的边缘，轻轻地提拉上去，覆盖着那片幽谷，眼神再度掠过它时，眸中的雾一瞬间变得又深又浓。
脑中有很多邪、肆的想法，让他想狠狠地弄哭她，听她像小猫一样呜咽，但是智又很清晰地阻拦着，不想让她有一丝一毫的疼痛。
做完这一切，裴止掀开被子，在她身边躺下。
仗着黑暗，在他躺下的时候，许柠主动地偎过去，搂住了他。
清淡的雪松气息和他家居服上好闻的皂角味道，一下子将她泯灭了。这时她觉得好幸福，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月亮，散发着清冷的光辉，而是真正成了她的枕边人，能被她抱着枕着，活生生的存在。
裴止真的是她的丈夫呀。
真是让人心满意足。
“还睡不睡了？”
裴止稍有不耐。
这只小猫，不知道他看得到吃不着，还一个劲朝他贴？尤其是，她发育得实在是太好。会随着她搂紧的动作，贴过来，隔着两层布料，他的肌体也能感受到它。
像引诱人堕落的毒药，就算是毒死，也要喝尽，并且心甘情愿。
“要抱着睡。”她脸红着，口吻里不自觉带上几分撒娇的意味。
闻言，他一只手伸过来，放到她的脖子底下让她枕着，另一只手松松地搂在她的腰。
“这两天看的那本书是什么，数学相关的吗？”
裴止嗅闻着她身上清淡的柑橘调香水的气息，低声问。被她这么一贴，觉是睡不着了，不如来聊聊天。
许柠：“嗯，《A mind for Numbers》，引言是，让人从思维上精通数学和科学。”
“怎么忽然想到看这方面的书？”
“嗯，我想知道，那些原来觉得自己没有数学天赋的人，后来却成为了数学大家，她们经历了什么样的思考、思维的转变，才让她们最终成为了在数学领域有所成就的人。”许柠说。
“那得出了什么结论呢？”裴止饶有耐性地问。
“大概就是，不要自我设限和定式思维。”
“不错，但最重要的，还是兴趣和入迷。”他肯定她。
许柠深以为然地点头。经过这段时间的数学学习，她能够解裴止话语中数学的“有趣”，到底指的是什么。就拿微积分来说，微积分的原在于，直的东西比弯曲的东西更容易计算，但当一个物体放得无限大的时候，弯曲的便也成了直的。在微观层面解决宏观的问题，这个思想本身就令人着迷。*
她尝试着将这点阐述给裴止听，裴止点了点头，眼神中有对她的欣赏。
许柠从心里感觉到满足。虽说，她最开始想要学习高数的目的并不纯粹，只是因为想靠近裴止。但是现在，她却真真切切在这场学习过程中，体悟到了数学的有趣。
这使得许柠忍不住想，要是她初中、或者是高中的时候，能遇到像裴止这般、注重引导学生兴趣，启发学生的老师，而不是一味地套公式和填鸭教育，或许她的数学成绩会好得多呢。
两人的聊天漫无边际。
“…别把我想成一个好学生，我学数学的目的才不纯粹呢，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想更靠近裴止，想和他有更多的共同语言。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和你见面的时候，在学校的大礼堂，那时就觉得，你像天上的月亮，高不可攀。”许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没想到转眼到了晚上，就在相亲局遇到你了。”
如果不是在相亲局遇到，她大概永远只能仰望他，将对他的爱慕放在心里。
他们最近的距离，也不过是在校园的林荫道擦肩而过时，她能嗅闻到他身上清淡的雪松气息。
“哼，你忘了你当时怎么拒绝我的了？你嫌我还没有长大呢…”她哼哼着说。
“…本来就是。”
他哑然失笑。还记得当时她穿T恤和裙子，夕阳的微光落在她的颊侧，将她的发丝照得分明，成了浅褐的颜色。
哪怕就算现在，她也还没有长大。
“你当时，是根本不想和我结婚的吧？后来为什么还是选我了？”许柠好奇心上来了，非要刨根问底。就算裴止需要一门婚事去应付家里人，但，对于他来说，可选项太多了，不论是性格、长相，还是家世，他都是一等一的好，更别说还有一颗代表人类智商极限的大脑。
他为什么会选择她？
“…说不上来，就是一瞬间的感觉。”裴止嗓音低沉。
她先是被他拒绝，沮丧地说了一句“那她只能去找别人了”，也就是这句话，让他觉得，他不能与她错过。
从一开始，他就不能接受，她属于别人。
夜渐渐地深了，许柠有些困，上下眼皮直打架。她往下滑了一些，软嫩的脸颊隔着薄薄的家居服，贴上他的胸膛。
“裴止。我好困，我困啦。”
“困就睡吧。”
他揉揉她的脑袋。
“那你说，我们明天吃什么呢…”她强撑着困意，还是想和他说话。
和裴止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你想吃什么，明天早上我们去菜市场买。”
许柠：“嗯，冬天快到啦，我想煲汤给你喝，那种养胃的暖暖的汤。”
“好，玉米排骨汤？”
“嗯。”她眼皮都要睁不开了，又钻上来，借着困意，小小声附在裴止耳边。
“裴止，我的伤快好了。明天请你吃小柠檬…”
他思绪转圜半秒，才反应过来，她话语的意思，霎时间有些哭笑不得，清哑的嗓音响在她耳畔。
“…睡了，乖。”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他们还有明天，后天，大后天，拥有往后的，很多很多个明天。
【作者有话说】
这本书一开始时就没有设计什么主线，所以再往下写也是很琐碎的日常了ww（作者每天都在抠脑壳写什么呜呜），它准备要正文完结啦ww谢谢宝宝们的浇灌和喜欢。
接下来的正文我会把前面的事情收一下尾，番外会缘更五章左右的play（更新时间会在评论区通知），每章会短小一些，作为对你们喜欢这个故事的回馈。感谢在2024-05-02 21：29：18～2024-05-07 04：09：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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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柠檬花
◎一颗柠檬树◎
秋去冬来，随着江华大学足球队接连打败江华工大学、江城师范大学，走出江城，打向全国，江华大学的拉拉队也广为人知。
不多久，江华大学拉拉队的短视频就迅速风靡全网，其中最受聚光灯关注的，还是作为啦啦队长的许柠。
网友在视频下戏称，“怪不得江华大学足球队今年这么给力，合着是有这么漂亮的小姐姐给他们加油助威，吗的这么漂亮一美女给老子喊加油，老子横竖要踢过梅西是不是狗头.jpg。”
也有更多网友，注意到拉拉队舞蹈动作的小细节。
“你们发现了吗，江华大学的拉拉队动作特别地独具一格，就是，它的舞蹈风格是偏大气豪迈的那一挂，一点媚男感都没有，给人感觉非常阳光、清爽，呜呜呜我真的好爱！”
“嘿嘿，那我作为啦啦队长小柠檬的头号迷妹，就厚着脸皮来给你们普及一波，这些动作，是我们小柠檬队长改编和设计的！她真的超级棒，价值观也很正。”
“谁懂啊，最戳我的是，小柠檬队长真的好有反差啊啊啊啊啊，她在台上很开朗大方，有那种美式甜心sweet heart感，但你们知道吗，在台下小柠檬超清纯超害羞的，陌生小迷妹和她打招呼她都会害羞地笑，呜呜，我尊嘟好爱呀。”
“等等，小柠檬队长左手无名指怎么带着一枚婚戒呀，这是已经结婚了的意思吗？”
“滴，知情人士解答下，小柠檬已经结婚啦，早早就名花有主。”
#江华大学啦啦队长小柠檬已婚#的词条，还在大眼仔热搜词条上挂了差不多整整一天，底下网友纷纷发出哀嚎。
“卧槽，这叫什么，英年早婚。美女果然很抢手。”
“什么，我老婆已经嫁了？是哪个男的吃这么好？？？”
“只有我注意到，小柠檬每天都笑盈盈的，这说明，她老公对她很好吧，只有被精心呵护爱护的女孩子才能拥有这么甜蜜好看的笑容。”
自从在网络世界爆火之后，许柠引来了不少关注。也有广告商趁机找上门，想找她代言产品，什么防晒霜、运动衣系列。
许柠和裴止商量过，她不是一个喜欢暴露在聚光灯下的人，她更需要个人隐私，面对网络上对她的喜爱，她时常感到诚惶诚恐，所以便拒绝了一切广告，就连新开的个人大眼仔账号，也只是转发一些拉拉队比赛视频，偶尔晒晒日常。
更令她想不到的是，放弃保研之后，她真的渐渐走到了另一条路上。而这条路，和舞蹈息息相关。
她身体条件好得惊奇，头小，四肢修长，柔韧度也够，在比赛中，和江华体育大学体育舞蹈学院的院长接触过后，院长充分考虑到弘扬这门体育文化的重要性，也考虑到她自身的优秀，有意接收她读研究生。
对此，梁清清和汤佳然都发表了自己的见解。
汤佳然：“恭喜小柠檬，我猜那院长肯定乐开花了，多好的一个宣传呀。”
梁清清：“只要是小柠檬喜欢，我们就支持。不过，我看你们家教授要吃醋了，你想想，体育大学，那可是一堆荷尔蒙聚集的地方呀，那些个黑皮大学生，看到我们小柠檬，恨不得孔雀开屏呢。”
两个闺蜜说着说着，又开始发散起来。
梁清清：“我就问你，你家教授吃到小柠檬了吗？感觉怎么样呀嗯？”
调侃得许柠脸都红了。
不过，有一点两个闺蜜倒是说对了，那就是，随着她和裴止感情的加深，裴止真是越来越醋了，占有欲强到让她吃不消。
白天哪个男生和她多说了一句话，晚上把灯一关，他强势又温柔地撞着她，哑声。“宝宝，今天他和你说了什么，嗯？”
他会在科研之余，到操场看她跳啦啦操。
她结束比赛，会走出绿茵场，而他则走出看台，两人在通往出口的路上汇合，他给她带她喜欢吃的小零食，有时是一份烤得香香糯糯的芝士热狗棒，有时是一碗装在塑料小盒子立的冰粉，上面撒着她爱吃的葡萄碎。
她鞋带开了，他会半蹲下去，给她系鞋带。
他渊渟岳峙，蹲下来也如一座嶙峋陡峭而不失魁伟的山，而这座山，偏偏愿意驻留在她脚下。
球场上的人很多，四面八方都是投向他们的目光，许柠脸上“腾”地烧起一层薄红。
来来往往都是学生和老师，她和裴止也算得上学校的风云人物，没想到裴止竟然会蹲下来给她系鞋带，而且还举止自然，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久而久之，观众们也都习惯了这一幕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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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时，裴止的父母从国外回来，裴止也将许柠带到了他们面前。裴止的父亲是国内一家生物制药企业的创始人，母亲则是生物学教授，一家人都在各自的领域闪闪发光，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
新年，也是一家人难得团聚的日子。
今年，团聚的人里头，多了一个许柠。裴止母亲对许柠很是满意——她一直以为自己这一心研究数学的儿子要孤独终老，这下终于娶了个姑娘回家，怎么能不高兴？
裴母喜欢美人儿，而许柠这种清纯又乖巧的长相，就是裴母最喜欢的。她上上下下拉着儿媳妇的手，夸她好看，问她的学习状况，还在看到了裴止两人的结婚证后，大手一挥，和裴父一起送了许柠一套在江华中央广场的连排商铺，商铺所有人直接写许柠的名字。
这套商铺，每个月的租金都有小十万块钱，梁清清和汤佳然知道后直咂舌，夸许柠“现在是个小富婆”。
不过对许柠来说，现阶段她的消费欲还和之前一样，这笔钱在她卡里也就是串数字，她吃的、穿的，还是和以往区别不大。
她和裴止一样，都不是会在吃喝、穿衣上花大价钱的人。
更令许柠没想到的是，毕业季，她的收获比想像中还要丰厚。在大四学年即将结束、她也要离开江华大学这年，她经过辅导员提名、同学公开投票、教授投票等一系列正规的选举后，竟被评为“学院学生年度人物”，评奖由是：她这三年都足够刻苦努力，不仅连续三年拿了国家奖学金，还担任学校拉拉队队长，为学校体育事业做出了不少贡献。
如今，她的新事业正式进入正轨，而过去的努力也给予了她丰厚的回报，原本还在为外孙女前途犯愁的甘悦兰，看到外孙女真如她所说，将“舞蹈”这份事业做出来了，也很是欣慰。
现在，她成了全幸福小区都羡慕的老太太，同龄的老太太都夸她“有福气”嘞，有这么漂亮这么懂事这么优秀的外孙女，外孙女孝顺她，常常回来看她，比那些个空巢老人好多了。
许柠性格好，她在学院也很受欢迎，最后还被票选为新生毕业典礼的学生代表发言人。
开头，她说，“我从小就是一个乖乖女，乖到外婆叫我向东，我不会向西。但是在大学的第四年，我做了我前二十一年中，第二大胆的一个决定，那就是放弃保研。因为我意识到，这已经不是我的兴趣所在…”
“我和你们说这些，不是让你们放弃保研，而是想说，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不论在何时都应该是最重要的。我明白自己想要过的人生，绝不是做学术科研，而是跳舞，听到伴奏的音乐，我会发自内心地雀跃。”
结尾，她引用了“当年明月”在“徐霞客”一卷中写下的结尾：“…所谓百年功名、千秋霸业、万古流芳，与一件事情相比，其实算不了什么。这件事情就是，用你喜欢的方式度过一生。”*
…
这篇毕业演讲，像一缕清风，吹入这个人人喊卷的毕业季，或许涤荡了、启发了一两个正在为未来迷茫的同学。
也有一小撮同学注意到，许柠说的是，放弃保研是她人生中第二大胆的决定。等典礼结束，有好事者笑着来问许柠，“那第一大胆的决定是什么呢？”
许柠穿着文学学士服，带着方形的学士帽，看着提问的同学，真诚道：“…嗯，第一大胆的，大概就是‘英年早婚’吧。”
第一大胆的决定，是她在21岁，见到裴止的第二面，就问他，“可不可以结婚”？如今回想起来，这真是非常鲁莽。
而她又何其幸运，裴止真是一个人品非常好、情绪非常稳定的丈夫，他包容她的一切，带她慢慢成长。
说来也怪，针对她有时候会做噩梦这件事，裴止陪着她去江华六院看了几次心医生，心医生表示，按照量表来看，她的心状况非常好。
有了裴止，她没有再做过和爸爸妈妈相关的噩梦。
-
闲暇时光，裴止会带着她去徒步、踏青，带她和他的朋友玩。
许柠认识了大部分裴止的朋友，他们都和裴止一样，是满腹诗书、有精神追求的知识分子，当然喽，兜里也有钱得要命。
许柠经常听他们谈起金融时事，例如，美股大跌啦、地区性银行股被市场抛弃啦…许柠注意到，裴止是这帮金融分子中话最少最简洁的那一个，但只要他开口说话，所有人都会停下来，专注地倾听。
这帮朋友的头儿，就是陆斯年。陆斯年喜欢热闹，经常在玉湖山庄搞一些“聚众活动”，钓鱼、打高尔夫、棒球等。
最让许柠害羞的是，裴止的朋友管裴止叫“四哥”，连带着喊她“嫂子”，被一群差不多比自己大一轮的人喊“哥”，她脸皮薄，瓷白的肌肤透着一层红。
每当这时候，裴止就把许柠拉到身后，对起哄得最厉害的陆斯年沉声：“斯年，不要逗她。”
他的小柠檬最经不起逗了。一逗就脸红。
陆斯年及时停住了起哄，小声嘀咕：“得，你的老婆，只有你能逗。”
这点还真被陆斯年猜对了。裴止就是这样想的。别的男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好，都不能逗他的小柠檬，只有他能逗。
春天来临的时候，陆斯年说，玉湖山庄南边还有一块空地，光秃秃的，问裴止，在这儿建个什么好。
这个山庄，裴止拥有51.1%的所有权，所以在一些重大事件的推进之中，陆斯年会询问裴止的意见。
“这款空地留给我，我有需要。”裴止说。
陆斯年爽快地答应了。
裴止挑了一个和煦的周末，带着从树苗市场选来的小树苗，身后跟着许柠，两人来到那片空地。
空地已经请人修整过，土地施过树肥，土壤松软而肥沃。
裴止提了铁锹下车，握着铁锹的双手，手臂绷出青筋，禁欲又性感。
闹了半天，原来他是想来亲自种一棵树呀——
许柠站在一旁，春天的太阳就这么毫无遮挡地照下来，晒着她细嫩的脸蛋。裴止拿过一旁的外套，盖在许柠头上，示意她用手撑住。
裴止：“太晒了，你回车上待着。”
许柠摇头：“不，我才不要。”她就待在这里，在他身边。
“裴止，你要种一颗什么树？”许柠扭头去看那棵小小的树苗。许是为了好栽培的缘故，树苗的树叶被修剪得干干净净，一片不留。
光看树杈和树干，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树。
裴止温和地看了一眼一旁的妻子，她扎着丸子头，肌肤在四月的阳光下，白得耀眼，一身嫩黄色的连衣长裙，更衬托得她成了荒野里一朵娇嫩的，漂亮的迎春花。
“等以后就知道了。”
“不，我就要现在知道。”
裴止：“那你仔细想想，很容易猜的。”
许柠眨了眨眼睛：“要不要给我一点提示呀？”
“和你相关的。”
“和我相关的？”许柠小小声地惊叫起来。
“嗯，是一棵柠檬树。”裴止简短地回答。
这棵柠檬树，他特意选的品种，在花季时，会开出一树的柠檬花，嫩绿的叶片，细碎的、雪白的小花，清新美丽。
柠檬树长大，开花的时节，他就可以送她一束柠檬花了。
他要送给她很多很多束柠檬花。
致他的小柠檬。
【作者有话说】
*来自网络。再次感谢大家，正文完结啦。这本书完结之后会有一个月的免费阅读期，希望大家喜欢。再次感谢连载期陪伴我许久的连载期读者们。爱你们，么么。
提前标完结是为了更好走免费完结榜，福利番外还是照常会写嘟，么么。
5.16晚作话更新：抱歉啊，说好的番外只有写好的那一章了。最近改章真的太费劲了，作者本人的精神状态也不太好，在改进审章节的过程中崩溃了多次，不能完成任务，实在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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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番外
◎“是这儿吗。”◎
一个寻常的周末，许柠想过得有仪式感些，一大早练完舞之后，她把家里打扫了一遍，了下桌面上的绿植。
她喜欢在家里摆上鲜花，不为别的，抬头就看到鲜花，鲜妍美丽，靓丽得就像青春少女十七八岁的脸，谁不喜欢。
今天的主花是一束柠檬花，细碎的小花掩映在嫩绿的树叶背后，花香浓似蜜。
许柠还拿了一本汪曾祺老先生的散文集放到花瓶旁，不为别的，只因为老先生有一句话是“一切花中，柠檬花是最香甜的，有稠稠的蜜意。”*
眼看天色将晚。
她往桌上摆了两瓶红酒。
不一会儿，裴止回来了。
“裴太太，今晚很隆重？”他半弯着腰，在玄关处换鞋。他的脚掌长而瘦，脚背筋肉分明得好看，是男人的那种好看。
“就是比平常多了瓶红酒。”许柠举起红酒瓶，轻轻晃了晃。
她一身草木绿的连衣裙，衬得肌肤格外雪白，身前扎着一条碎花小围裙，窗外的光线映亮了她的侧颜，在她眼睫间跳跃。
许柠：“说起酒，足球队和啦啦队还有一次联谊呢，队员们都让我把把联谊订到酒吧里…”
她若有所思。她是个很好的队长，队员们有什么需求，她都尽量满足她们，这次联谊也不例外。
裴止走过来，修长的、骨筋分明的手掌轻轻按在她肩膀上，温声：“你们啦啦队打算将联谊安排在酒吧里？”
“嗯，目前是有这个打算。”
裴止蹙了蹙眉。智告诉他，他的小柠檬不是个合适在外头沾酒的性子，她喝一点儿酒就醉，他不放心。
不过，她已经因为他，减少了很多和啦啦队的集体活动，他不想限制了她，就是需要和她的两个好朋友多叮嘱下，让她们多关照着点她。
想到这里，裴止缓声：“嗯，到时候我晚上去接你。”
…
晚上，许柠贴心地开了客厅的壁灯，拿了两只高脚杯，她一只，裴止一只。
红酒配牛排，她切牛排的技术一如既往地差，裴止见状，把他的拿给她吃。
喝着喝着，许柠酒意上头，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和裴止面对面坐着，而是绕到了他旁边，坐在他身旁的位置上。
她半窝在裴止的肩窝处，小小声念叨：“这红酒…也太厉害了吧？”
裴止：…
“不是红酒度数高，就是你菜。”
话音刚落，裴止忽然身体一僵。
颈间传来一阵湿濡，痒意蔓延，却是她调皮了，柔嫩的粉唇轻轻地舔舐他颈侧的肌肤。
男人眉目依旧冰冷，如高山雪线之上，常年堆积不化的冰雪。
“晚点回卧室再…？”裴止无奈，轻笑一声，手掌摸了摸女孩的头，想隔绝她的吻，她在他身上留下的温热触感。
他始终是个克己复礼的人，心中界限分明。
对他来说，客厅就是吃饭的地方，书房就是看书的地方，也只有卧室，该是他能够褪去道德教化的外衣，对她做那些夫妻之间能做事情的地方…
许柠有了七八分醉意，这时才不管他说什么，她肌肤发烫，只管往冰凉的地方贴。
裴止身上，被白色衬衣所覆盖起来的地方，有大石一样的寒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越过两颗纽扣之间的缝隙，往里头钻。
“老婆…”裴止的嗓音变得极哑，只是眼中仍浮着一层清明。
低眸，眼前的景象，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把持不住。
她草木绿的裙子，襟口边缘堆起褶皱，边缘泛着盈盈肤光。
明明，她已经什么都给他了，但他还是如此贪婪地，迷恋她被布料所覆盖的每一寸。
只是，不应该是现在，她醉着酒，他内心的原则阻止他“趁人之危”。
“热了…”
怀里的小人儿撒娇，吐气如兰，黑白分明的双眸望着他，微微失焦。
“去开个空调。”裴止拍拍她的肩膀，试图让她安静下来，修长的手去够放在另一侧的空调遥控器。
“不开。”她打掉他的手，“不穿了就好了…”
闻言，裴止又是眼皮一跳。
她去够埋在侧腰处的衣链，那拉链设置得很灵巧，轻轻一拉，裙子如萎落的花瓣般滑落，露出其下光洁。
他已经来不及制止她。很快，她就只剩下贴身衣物了，在他面前。
眼前美景不胜收，裴止朝阳台望了眼，窗户大敞。
他抱起她，像抱个小孩似的，手托住她圆润的臀，朝卧室走去。
期间，许柠挣扎了两下，口中嘟哝。“嗯…裴止，我可以自己走的嘛。”
“自己走？”他低笑，揉她的脑袋。“看你都醉成什么样了，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知道的…现在是你在抱我，你是我老公…”
她很不安分，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柔嫩肌肤擦着他的，血液阵阵汇聚，燥热。
裴止不耐地在她臀上轻拍了一掌。
“小醉猫。别乱扭，再乱扭待会有得你哭。”
就这么几步路，到了卧室里，他将她平放在蚕丝被上，替她抿好被角。
“好好睡一觉，以后不准在外面喝酒。”
裴止低声。
他想，他还是高估她的酒量了。也低估了她酒后的诱人程度。怕她勒着睡觉不舒服，他替她解开衣扣。
正要拉过一旁的被子，彻底盖住时，许柠伸手搂住了他脖子。
她眼睫潋滟，软声嘟哝。
“老古董，你是老古董嘛，这都不动心…”
柔绵贴上他，她香软的唇轻轻触碰他的，像嬉戏的金鱼。他扣住她后脑勺，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不是不动心，是你还醉着。”
裴止眸色更深、更黯了。唇凶狠地吻住她。
许柠轻呜一声，早先还借着酒意挑逗得起劲，一感受到裴止的侵略劲，她簌簌轻颤如雨中梨花。
“明天不想起来了？”
短暂分开的间隙，他低声，在她的耳廓上轻轻拧了拧，一阵似痛似麻的感受瞬间传遍她各处。
“呜…。”
许柠轻叫一声，眼尾都红了，小鹿眸中泛起粼粼的雾气。
“别碰…”
到底是个初经人事的女孩，哪儿哪儿都嫩，哪儿哪儿都碰不得。
…
许柠揉着一阵阵发晕的太阳穴，心跳仍在加速着，一阵失神。
事实证明，再温和，再清润的男人，都是要吃肉的，裴止也不例外。她慢慢地消化着，逼迫自己适应他的节奏，忽然一声轻呼。
“是这儿？宝宝到了？”
他停下，擦了擦额间溢出的薄汗，眼底失控的情绪一闪而过，在这个不堪的时刻，逼迫她和他对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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