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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种田养崽日常
作者：穗穗长安
内容简介
 在末世生活的第十年，姜璃穿越了。 乱世开局，刚嫁人就死了丈夫，那有名无实的丈夫将俩瘦脱相的娃托付给了她。 姜璃看着远处的高山密林，并不慌。 末世她都能活，狩猎种田养家于她而言不算什么难事。 * 薛长临十余年东征西战，终于一统，登基为帝。 亲自前来接爹娘和弟弟妹妹入京。 没想到爹娘死了，就剩弟弟妹妹和比他还小的后娘。 * 姜璃：突然冒出来的儿子是皇帝，我要怎么办？ 阅读指南： ①大杂烩朝代，架得很空，为剧情服务请勿考据 ②乱世但偏轻松向 ③女主喜欢自由，喜欢带烟火气息的市井生活，不会入宫 ④女主cp另有他人，感情线在后期，不生子 ⑤故事纯属虚构，文中捕猎情节均为瞎编，保护野生动物人人有责，做守法好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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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算她还是个知道脸面的，自我了断了干净，免得我老婆子送她去浸猪笼。”
“既已死，拿块草席裹了丢进山林里去。”
姜璃听着这陌生又恶毒的话，长叹一声。
地府也有老太太骂架吗？
她刚执行完任务带回来一个冬季的物资，基地炸了，她也被炸死了。
她动了动身子，却提不起力气，全身酸痛得像是被人打了一顿似的。
脑海里涌现出了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
她好像，借尸还魂了。
从末世来到了乱世。
从原身记忆了解到，这里是大庆王朝，近几年来水灾旱灾，四处战乱，匪冦流窜。
原身本是一个北方士族家的庶出小姐，年岁十七，南迁途中遇到匪冦后她摔伤了腿，母亲向她说了句对不起，抱起弟弟就跑了，将她丢下了，她怕落入匪冦手中受辱，跳了崖却没死，落入了人牙子手中，后养好伤后被卖给了薛成举做续弦。
刚办完手续，还没来得及洞房，薛成举就死了，临死前将一儿一女俩七岁小儿薛满和薛宁托付给了她。
原身一个外来女子带着俩小儿，又有点姿色，被薛成举的弟弟薛成祥惦记上了，半夜摸到了屋里来，没得逞闹出了大动静。
薛家人不怪薛成祥欺负寡嫂，反而怪原身不检点，喊打喊杀的要把原身浸猪笼。
原身不堪受辱，上吊自杀。
醒来的，就已经是姜璃了。
根据原身记忆，这里是关山县下的一个村落，叫后邱村，原身的家人去了何方她不知，户籍已经落在了这里，她或许也要暂时在此处生活了。
脑子彻底清醒了，姜璃才撑着手坐了起来。
“诈尸了！”
随着一道惊呼，围着她的众人四散开来，只有那俩瘦得皮包骨的孩子还跪在跟前，脸上挂着泪痕，见她醒来停止了哭泣，一哽一哽的抽咽着。
“娘，你没死太好了！”
姜璃微微蹙眉，原身刚进门就成了寡妇，算哪门子的娘。
但她现在浑身酸痛又渴又饿。
“有水吗？”
跪着的薛满闻言马上爬起来，从墙角拿上陶罐，又出门去端了一陶罐凉水进来，姜璃虽渴，却也不敢猛灌，小口小口的喝了点就放下了。
“你是人是鬼？”
这声音，姜璃熟悉，就是刚才说的要把她丢进山林的老太太。
她的婆婆，这俩孩子的奶奶。
“鬼需要吃饭喝水吗？”
老太太旁边的妇人愤愤的看着她，“还真是命大，上吊都死不了，你这种狐狸精注定是要浸猪笼死。”
姜璃没什么力气和他们打口水战，看着俩孩子问：“有吃的吗？”
俩孩子面色茫然，却又缓缓的低下了头。
“有没有说句话。”
只听老太太和妇人的讥笑声，也不见孩子回话，姜璃微微皱眉，是了，现在这个年代，很多人家几个儿子不分家，粮食自然也在一块，男人死了，粮食钱都在老太太那里呢。
姜璃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朝外面走去。
末世她都能活下来，来这地儿她还能饿死不成，她就不信了。
人还没走到门口，衣袖就被人拉住了，低头看是刚才喊她娘的薛满。
他拉着姜璃回去，在稻草下翻出了两个巴掌大的野菜饼，冷硬得不知道放了几天了。
“好你个小崽子，竟敢偷藏干粮！”
老太太骂骂咧咧的冲过来就要抢，姜璃伸手就把饼拿到了手里，把薛宁也喊了过来，三个人把这俩野菜饼分了。
姜璃拿着手中的饼就开始吃，这野菜饼硬得剌嗓子，还带点酸味儿，应该是馊了，可太饿了，忍着恶心吃下去顶会儿也是好的。
俩孩子就看着她吃，也不动手里的饼。
“吃，再不吃就烂掉了。”
薛满听着姜璃的话，没吃，讪讪道：“娘，这个是我们后面几天的口粮。”
姜璃：……
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把手中的野菜饼又掰了点递回去给薛满。
她细嚼慢咽的把那点野菜饼吃完，稍微有了点力气，朝众人走了过去。
“你们站在这里等着，就是要把我浸猪笼。”
老太太为首，她阴沉着一张老脸似是要把姜璃生吞活剥了。
“我薛家世代清白，从没见过你这种刚死了男人就要和小叔子倒墙的破烂货！”
姜璃听着她这些肮脏话，在人群里寻找薛成祥，没寻到踪影。
她轻笑一声，“都说捉奸捉双，我在这里了，奸夫呢？没带过来？想把我浸猪笼，行啊，把村正请来，把奸夫带过来。”
众人未动，姜璃看着老太太说：“去啊，老太太。”
老太太喊过一个年轻的小子，叮嘱了一番，就把人派出去了，没过一会儿村正就来了，薛成祥也带过来了。
跟在村正的身边，一脸猥琐相，看着就恶心。
“李婆子，薛老大刚没，你们这是闹什么呢？”
老太太还未说话，身侧的妇人就冲了出去，“求村正替我做主，大哥尸骨未寒，这贱人勾引我家成祥，都勾到……勾到床上去了！”
那邱村正抬着烟斗，望向姜璃。
“姜氏，你如何说？”
姜璃还没说话，薛满就冲到了姜璃面前，替她解释：“邱爷爷，我娘没有，那晚半夜我娘早歇下了，是我二叔，偷偷摸摸进来，想行不轨之事，我娘不从这才闹出了动静。”
他说完还拉上妹妹：“我和妹妹可以为娘作证。”
姜璃把他拉到了一旁，自己朝邱村正走去，冲着邱村正微微颔首后看向薛成祥，她的脑海里想到了当夜的事情，心中生愤。
“你就是薛成祥？”
薛成祥看着她咧嘴一笑：“大嫂，你现在可别装不认识啊，也别不承认昨晚就是你喊我过来的。”
姜璃冷冷的看着他，随后嘴角一扯，就连笑了几声。
邱村正瞧着她这笑感觉头皮发麻，不自觉的朝旁边移了一步。
他刚移开，就见姜璃一个过肩摔直接把薛成祥摔在地上，发出砰的声响，地面上尘土溅起。
薛成祥被摔得头晕脑胀，感觉腿好像断了。
姜璃看着躺在地上只能微微动弹的薛成祥，她用尽全力踹了两脚，后直接朝他的脸踩了上去。
“就你这样的货色，也敢冤枉我勾引你，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吗？”
她脚踩在薛成祥的脸上，眼神冷冽的扫过薛家众人。
大人还好，有好几个小孩目瞪口呆的望着她，嘴巴张得老大了。
“哇，大伯娘力气好大……”
小孩话还没说完就被大人捂住了嘴巴。
姜璃转头看向邱村正，眼神瞬间温和了许多。
“村正大人，大人可以满心算计，孩童不会撒谎，再说这俩孩子也不是我亲生，他们更不可能说谎偏向我，我作为一个差点被害的人，今儿个自己报仇了，以后恩怨两清，还请村正大人做个证。”
邱村正拿着烟斗，微微颔首。
老太太和薛成祥的媳妇刘春花，小跑着朝姜璃冲了过来，正想动手的时候，姜璃扬起了手，俩人怔在了原地。
姜璃松开脚退后两步，看着俩人扑在薛成祥身上，只听薛成祥干嚎着：“娘，媳妇，我的腿断了，我要瘫了。”
老太太着急，冲着刚才去请村正的小子说道：“快去请你赵阿婆过来。”
姜璃不管他们，趁着村正还在，她要分家，不然后面麻烦没完没了。
“我男人薛成举死了，这个家容不下我，今天趁着村正也在，我要分家。”
别人巴不得她滚出去，只有那俩孩子，一时间变得六神无主。
“小满和阿宁，你们是要跟着我还是留薛家。”
她并没多少爱心，但这俩孩子看着还算是有良心的，若她们愿意跟她，那她也顺便养着他们。
薛满看了看奶奶叔伯，又看了看姜璃，爹死前特意交代了，让他带着妹妹跟着这个后娘。
虽然，他觉得这个后娘也并不怎么靠谱，但他还是要听爹的话。
“我和妹妹想跟着你。”
一妇人扯过薛满，呵斥道：“你个小崽子，她是你什么人，你就要跟着她去？”
此刻站在院中，姜璃已经看到了周围干旱的地，按原身的记忆，今年这后邱村除了春日下了两场小雨后，到如今一直没下雨，大家都隐约觉得今年可能是粮食歉收的灾年，这俩小孩，无爹无娘的谁愿意要？
“他们俩确实是你们老薛家的种，那这样，你们确定一下谁家养他俩，我自己一个人分出去，也可以。”
姜璃此话出来，院子里老薛家的人无人吭声。
邱村正吐了口烟圈，微微摇头。
“你是薛老大新娶的媳妇，他虽然死了，但你还是这俩孩子的娘。”
姜璃应：“这个自然是。”
老太太见村正要答应姜璃分家的要求，扯着嗓子呵道：“想分东西，门都没有，想分家，自己滚！”
姜璃也没奢望能从老太太那里分出什么东西来。
最后村正周旋，原先山脚下的那个老茅草房给了姜璃，粮食给了他们一竹篓的红薯，姜璃估摸着可能有个二十斤。
现在薛成举屋里的东西他们带走，就一床被褥还有一块草席，那床，是三大块木板搭的，还有块搭着吃饭的四方板，一个陶罐和四个缺口陶碗以及一个蓄水的陶缸，还有一点点盐巴和几样农具。
收拾完姜璃看墙上还挂着一把乌色的弓，她没多嘴问是谁的，直接拿走了。
地分到了四块，但都在山脚下。
那地儿常年被树荫遮蔽不说，常有山中野兽半夜溜下山把庄稼祸祸了，所以这四块地里，老薛家就种了一些黄豆，麦子什么都没种。
所以，今年就算能有收成，她们也收不到什么粮食。
姜璃是很在乎粮食的，只是这年头她单纯种地可能根本过不好，所以地位置她就不争了，等以后看了之后再想法子养地。
就这样，姜璃带着兄妹俩把东西搬过去了，又去签了契。
这个家算是分完了。
签完契回去的路上，薛满牵着妹妹跟在姜璃身后，眼神是迷茫又惆怅，等他们娘三儿吃完这点红薯，可该怎么办呐。

第2章
夕阳已落，天边有大片红霞，姜璃带着两小只回地里去看了看，如今已是六月了，要是雨水充足太阳充足，豆苗上应该挂满豆子了，可现在却还是只有枯黄的豆苗。
也不知道有水的话还能不能救一下。
抬头看看黑压压的树叶结成片，她得抽个时间来把上面这一片的树枝都修一修。
再看看这深山密林，若一般人进去可能还会迷失方向，出不了山。
她看得出神，并不知道身后小子的情绪。
“小满，村子里有人进山打猎吗？”
薛满听到问话后回神，“以前有，但会打猎的那几人都已经打仗去了，村里的人只敢在外面转转，不敢进去，进去会迷路的，听说里面有会吃人的大白猫和狼，村正说过不允许大家进去的。”
姜璃点点头：“你们要听村正的话。”
姜璃她要准备准备进山找吃的。
虽是乱世，但古代物产丰富，只要本事够，再怎么样也不会比冰天雪地的末世更糟糕。
此时薛家院子里。
赵阿婆给薛成祥接好了腿骨，老太太拿了八个鸡子给了她，她也没推拒就接下了，送走了赵阿婆，院子里一片寂静。
薛成祥媳妇刘春花望着婆母，愤愤道：“娘，就这样放过那骚狐狸了？”
老太太阴沉着脸没说话，不知道是谁嘀咕了一句：“这姜氏，看着文文弱弱的样子，竟然能把二哥直接摔在地上。”
不说还好，这一说刘春花更气。
“有这样的力气，每日还装作一副柔弱样子勾人，要不是她骗了成祥，成祥怎么有胆半夜摸过去。”
这话无耻至极。
薛老四媳妇皱起了眉头，不咸不淡的说道：“二嫂，你这话的意思是二哥自己摸过去的了，那你管人家姜氏是柔弱模样还是力大无穷。”
刘春花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赵家秀，你收她什么好处了，在这里替她说话。”
赵家秀白了她一眼，扯着薛老四回屋了。
老太太心中也清楚，今天她们从姜璃那里讨不到好处了。
本身这姜氏就是薛老大瞒着她买的，银子已经花出去了，薛老大福没享一天就走了，她心里窝火着呢。
老二起了这贼心她也就纵容了，本想着这姜氏被弄去浸猪笼，凭着这美貌，到时候给个仁义名头，不弄死她给她卖了，好歹薛老大花出去的钱能回来，谁曾想这姜氏真人不露相，能有这把子力气，又说得村正做主分了家，老二这窝囊气，只能受着了。
她倒是要看看，这姜氏带着那俩小崽子，能过成什么样。
她等着她们哭着求回来的那天。
再看看刘春花，也是一肚子气。
“不放过你能怎么办，去啃她腚？废物自己男人都看不住，你要是看住了，能被那狐媚子勾去？”
“还在这儿蹲着干什么？不烧火做饭去！”
得了老太太一通骂，刘春花臊红了脸，不再言语，垂着头烧火做饭去了。
老薛家有五个儿子两个女儿，女儿嫁到了隔壁村，虽说不算远，但家里活计忙，有什么节气走一趟，很少来。
五个儿子也没有分家，全都在一起过活。
薛成举是最倒霉的，作为家里老大，娶了妻生了娃，还被征兵去了战场伤了腿回来了，他回来没多久媳妇也病没了，自己又残疾做不了重活还有俩娃要吃。
在这家里很讨人嫌，好不容易攒了点钱买了姜璃回来，自己没了。
姜璃甚至怀疑，他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才买个媳妇，为的就是自己死后，有人能帮他照看一下这俩娃。
毕竟薛老爷子早没了，老太太李氏算不得和善，四个弟弟各家有各家的难处，没人会做好心人给他养孩子的。
但他也算是赌对了。
俩孩子遇到了姜璃，有她吃的，俩孩子的也就有。
三人回到家中，趁着天还没黑，姜璃带着薛满和薛宁打清扫屋子，扫帚还是野竹扎的，茅草屋里一扫，积灰呛人。
这茅草屋有两间，但两间的屋檐都有一处是露天的。
姜璃看着他们抱来的那点稻草，铺屋顶根本不够用，做草席都差点，这要是没在山边，住一下露天的屋子也不错。
但偏偏这屋子在山脚下，夏日炎热她就怕有蛇鼠进来。
等明天她还得找点东西，看看怎么修补一下这两间茅草屋。
清扫完成后，把被褥铺好。
天色已入黄昏，她差点忘了，这是古代没电，有油灯，但是他们穷得饭都吃不起了，自然也烧不起油灯。
各家各户都是天黑前就吃完晚食收拾好，天黑而息，天亮而起。
“小满，院子里先不收了，天快黑了，我们先弄晚食吃。”
“烧个火。”
姜璃话落，薛满带着妹妹薛宁就去抱了一堆柴过来，又拿来一些稻草，开始有条不紊的烧火。
姜璃拿着陶罐去打水回来，柴火已经烧得很旺了。
姜璃把陶罐放在火堆旁边，进屋去拿了三个红薯出来。
“红薯你们喜欢吃煮的还是火烧的？”
薛满望着姜璃手里的三个红薯，个头不小，应该是她特意挑了大的拿，先前心中的那股子惆怅，又浮上来了。
姜璃见他盯着自己手中的红薯不说话，也知道为什么，解释道：“今晚吃饱，明天我进山给你们找吃的。”
薛满和薛宁点点头，姜璃直接就把红薯塞到了火推里，“煮的熟太慢了，直接烧吧。”
说着又把陶罐放在了火上烧着。
趁着还有光亮，姜璃拿上镰刀，指着不远处的竹林问薛满：“那片竹林，是谁家的吗？”
薛满摇头。
“无主的。”
“好，那你和妹妹看着点火，我去砍两棵竹子回来。”
竹林不远，薛满一直目送着姜璃过去，直至姜璃进了竹林半天没动静，他心里一阵慌，交代薛宁。
“阿宁，你看着火，别动陶罐，等我回来。”
说着就起身朝竹林跑去了。
姜璃进竹林里，是想挑两棵年轮老一点的，枝叶也多点的，这样竹子用了，修下来的枝丫还可以扎个扫帚。
她正挑着呢，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喊娘。
仔细听了一下好像是薛满，她扬声问道：“是小满吗？”
“娘，是我。”
听到姜璃的说话声，薛满悬着的心落下来了，他寻着声音钻进了竹林。
姜璃看着他的身影，扶着面前有拳头那么粗的竹子晃了晃，又抬头看了看上方，决定了它了。
“你怎么过来了？妹妹一个人看着火行吗？”
“我过来看看娘需不需要帮忙。”
姜璃没想到这小孩的心思，以为他真是单纯的要过来帮忙。
“就砍两棵，不用你帮忙，站旁边点。”
交代完之后，姜璃手起刀落，砍断了一颗竹子，竹子倒在了竹林枝丫上。她按着竹竿摇晃了几下，那竹子才从枝丫上倒下来，砸在了地上。
她回头又去相另一棵。
直至两棵竹子砍倒，薛满过来帮忙，姜璃看着他涨红了脸也没把一颗竹子拖动，也不逗他了。
“快先回去看妹妹，我来拖。”
薛满让开，只见姜璃弯腰一只手就托起了两棵竹子，夹在咯吱窝下好像没用力似的，就拖着向前了。
他脑海里浮现出了白日里二叔被摔倒的样子。
“娘，你怎么这么大力气。”
姜璃侧眸看他，幸好也是刚接触，不然她这原主柔柔弱弱，而她是个大力士，还不好解释了。
“长大了，力气就大了。”
薛满说：“不一样，村里的春大娘比娘胖多了，也打不过她男人。”
姜璃是天生大力，但原身饿太久了，亏空得厉害，削弱了她的力量。
等过些日子，身子养好，她再练练，必能恢复到从前。
姜璃懒得和薛满聊那些村里八卦，自顾自的拖着竹子往前走。
回到院子，天色已黑，薛宁静静地坐在火堆旁，看着小小一只。
这一整天，姜璃都没怎么听到她开口说话，看人的眼神也是怯怯的。
看到薛满，她小跑着来到薛满身边。
“哥哥。”
薛满牵着她回到火堆旁，姜璃看着陶罐中的水已经煮开了，找了两把稻草垫着，把陶罐端了下来。
又找出一根粗点的树枝，从火堆里把红薯给刨了出来。
微风吹过，姜璃闻到了烤红薯的香气。
她捏了捏红薯已经软了，招呼道：“红薯熟了，你俩洗个手过来吃。”
说着自己也起身去洗手。
洗着手姜璃才想起，薛满他们兄妹俩收着的那两半野菜饼，再不吃掉真的就要没法吃了。
俩小的洗手快，回到火堆边却蹲着不动，也不拿红薯。
“你俩，一人拿一个吃呀。”
薛满摇了摇头，将那饼掏了出来。
“娘，我和妹妹还有饼。”
姜璃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把没烧完的柴火撤了，还剩一些烧过的火星子。
“先吃红薯，我们三一人一个，你要是还想吃你这个饼，就把它放在这上面烤一烤，烤脆了应该会好吃一点。”
薛满纠结着，薛宁的眼神定定的看着面前的红薯。
姜璃拿起一个拍了拍灰，朝薛宁递了过去，她看了看薛满，见哥哥点头她才接了过去。
“谢谢娘。”
薛满闻着红薯的香气，终还是听姜璃的话，开始吃烤红薯。
但他把那野菜饼又收起来了。
“你那饼子，今天不吃明天更难吃，不如烤一烤吃下去，吃个整饱。”
看着他犹犹豫豫的样子。
姜璃没什么耐心。
“别墨迹，赶紧吃，吃完帮我烧竹子，我做点箭，明天进山用。”

第3章
薛满把饼子放在了柴火星子上烤着，拿起红薯拍了拍灰，轻轻地揭了烤得蓬起来的皮，金黄的颜色露了出来，飘着香甜的气味，薛满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软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带着独有的香甜味道。
以往虽说能吃到红薯，可是一大家子人，都是弄一个红薯，然后加水加野菜一起煮，等煮出来属于红薯的香甜味儿也没了，要是每天都能吃两个就好了。
姜璃看着俩小孩吃个红薯都吃得很欢喜。
她也懂他们。
末日刚来那几年，大家过得比这灾年惨多了。
抬头往夜空看看，月圆星繁，至少这里空气新鲜，便是干旱，也没有热到不适合人存活。
从末世到乱世，或许还真是她的幸运。
吃着烤红薯，吹着凉风，姜璃的耳力不错，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她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几个小孩的趴在地埂下。
估摸着可能是老薛家的小孩，这是来偷看她们吃什么了？
姜璃装作没看到，过几天修屋顶的时候，或许是不是需要顺便搞个篱笆，做个小院子。
但这都得后面再说了，搞到吃的，填满肚子要紧。
三人吃完烤红薯，火堆上的饼也烤得焦红，薛满拿起来掰了一块递给姜璃，姜璃摆了摆手。
“你们俩吃。”
薛满不依，小孩子坚持递着，姜璃也就接了过来。
味道不行，但烤得干脆，三人一人倒了一碗刚才煮开的水，吃得剌嗓子了，喝点水润润。
吃完后薛满和薛宁兄妹俩一同叹气。
“很久没吃这么饱了。”
“明天，咱们就不能这么吃了，不然咱们那点红薯，可不够吃几天的，娘，明早我和妹妹就去挖野菜。”
“再说吧。”
姜璃说着起身去抱了点柴过来，让火继续烧着。
她去修竹子上的枝丫。
薛满忙跑过去，“娘，我来帮你。”
姜璃也没拒绝，吩咐道：“你把这个竹枝都捡起来，顺放一起。”
“好。”
“娘，我也来。”
薛宁跟在薛满后面，姜璃听着她的话，冲她点了点头，薛宁看着姜璃，腼腆的又低下了头。
姜璃修了枝丫，将竹子分成了几段，从中间取了两截，架在火上去烘烤，得卡着火候，烧太过了不行，火候不够又没有韧性。
烧得竹竿上冒热气，会烫手，翻个面继续烤。
薛满和薛宁静静地坐在旁边看着。
“娘，这些竹子都要烧吗？”
姜璃摇头：“先烧着两段，其他的放一放再说。”
烧着竹子，姜璃想起来需要羽毛，找不到鹅毛，至少鸡毛也能凑合用。
“小满，这村里谁家有养大鹅吗？”
薛满摇摇头：“没有。”
“鸡呢？你知道谁家养鸡吗？”
“鸡倒是有好几家，奶奶也养，娘你要养鸡吗？”
“不是，我要几根鸡毛。”
薛满寻思着，“要拔人别人家鸡毛，别人可能不乐意。”
薛宁扯了扯薛满的衣袖，姜璃望向她。
只听她低声说道：“不用去拔别人家的，我知道哪里有。”
“那边山坡上，有鸡总去找虫吃，我在那里看到过鸡毛。”
顺着薛宁的指的地方，黑压压的，仿佛是张能吞人的口，姜璃和她确认了下位置，暗暗记下。
准备等天亮了去找一找。
看着火上的竹子烤得差不多，她取了下来，从中间劈开，每根撇出拇指粗细，再每一根都仔细的削成圆形，骨结处也磨平，不再突出，再将一头刻成Y字型劈开一段，用来放羽毛。
全部准备工作弄好，她才削箭头。
没有铁箭头，要杀死猎物可能有点难，但条件有限，她只能先做到这样了，幸好的是农具里面还有把柴刀。
准备好一切，夜已深了。
俩小孩耷拉着眼皮，像是随时要睡着。
想来这个时辰在以往他们早就睡下了，姜璃没注意这些。
“洗漱睡觉去吧，我这弄好了。”
姜璃说着把剩下的竹子归置在屋前，将半成品的箭羽和所有农具都收回屋子里。
等收拾完，才发现洗脸盆都没有一个……
洗脸的帕子也就是一小块四四方方的布。
沉默了好久的她，用陶罐少了点热水倒在了布上，像是打蘸水似的，勉勉强强的擦了一下身子，才去床上躺下。
薛满睡在墙边，薛宁睡中间，姜璃睡在边上，三人挤在一起。
不一会儿就听到薛宁平稳的呼吸声，姜璃有些累，但心里还想着事儿，翻个身后，只感觉墙边的薛满也翻了个身。
没多大会儿，他又翻了过来，姜璃皱了皱眉。
“还没睡着？”
“没。”薛满回她。
“哪里不舒服？”姜璃问他。
“没有。”
姜璃没再说话，过了许久，薛满终于忐忑的问姜璃：“娘，你不会再上吊了吧？”
“你一直翻来覆去的，就是想这个哇。”
“放心睡吧，我不会上吊了。”
薛满得了准信儿，安心多了，说道：“娘，再过几年我就长大了，我肯定能保护你和妹妹的。”
姜璃笑了笑，“好啊。”
从姜璃进薛家门到现在也不过才五天，进门的当天晚上，薛成举仿佛是知道自己要不行了似的，就把他和妹妹还有姜璃叫到了一起，交代后事。
第二天起来，薛成举就已经死了。
后来就是办丧事。
薛满知道姜璃不是自己的亲娘，但他没爹了，姜璃是爹娶的媳妇，那就是长辈，不管是不是亲娘，他都把姜璃当做了依靠。
今天早上起来看到上吊了的姜璃，他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姜璃要是没了，那他和妹妹，就活不了了。
不管姜璃是不是能养活他和妹妹，有她在，他也能多点盼头。
简短的两句话后，不过片刻后，姜璃就听到了薛满睡着后平稳的呼吸声。
她伸了个懒腰，也沉沉睡去。
翌日姜璃突然惊醒，天蒙蒙亮，身侧已不见薛满和薛宁的身影，她迅速爬起来，院中也不见两人，她去看看农具也都在，那就不是去挖野菜了。
正想着去找人，就见远处的坡上，有两只小小的身影，手牵着手，正朝家走来。
姜璃迎着他们走了过去，天色渐渐明亮，隐隐绰绰的能听到公鸡打鸣的声音。
薛满牵着妹妹，还让她注意看路，就听*到薛宁说道：“哥哥你看，那是娘吗？”
薛满顺着薛宁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姜璃。
他拉着妹妹加快了脚步，越来越近了薛满才扬声说话：“娘，你怎么来了？”
姜璃听到声音，顿住了脚步，在原地等他们。
“你俩大早的，干啥去了？”
薛满牵着妹妹小跑到她跟前。
“娘，我带妹妹去捡鸡毛去了，你看我们捡到的，够吗？”
姜璃看着他手中的鸡毛，估摸着有二十多根，再看他瘦黑的脸跑得饭红，额头上冒着汗，姜璃摸了摸他的头。
“够了。”
“你们什么时辰去的？”姜璃问。
薛满摸了摸头，姜璃看向薛宁，她怯怯的回道：“鸡打鸣，看得到路哥哥就带我去了。”
“以后出门，要跟我说一声。”
姜璃带着她俩回来，自己去清洗那些鸡毛，安排了薛满去生火，继续烤红薯。
“小满，红薯多放几个，我要带一个进山。”
薛满应着，拿了五个红薯出来塞进了柴火中。
姜璃清洗完鸡毛，拿到火边去烘干，最后安装在了竹箭上，又把那把弓拿出来在院子里试了一下，还算能用。
她把入山要用的柴刀和小锄头都收到了竹背篓里，弓箭也收到了一起。
“娘，红薯好了。”
姜璃应声后把东西都拿了出去，天已经很亮了，太阳正在缓缓升起。
“小满，给我拿两个，我这就进山了，你带着妹妹看着家，咱们屋没锁，别被人偷了。”
薛满点了点头。
“娘放心，我和妹妹挖野菜不走远。”
姜璃扶额。
“野菜不用去挖，我进山看到能吃的野菜我也会带回来，你和妹妹就在家守着，等我回来。”
“娘，你要进到山谷里去吗？”
薛满面露忧色，姜璃说道：“我会看情况，如果进去不远就打到猎物了，那我肯定带着猎物回来了。”
“里面很危险的娘，你别进去。”
“你现在去，太阳下山前能回来吗？”
姜璃回道：“我尽量。”
“我们等你回来一起吃晚食。”
姜璃静静地看着他，沉声说道：“到了时辰，就和妹妹一起做晚食吃，不要等我，我打到猎物就回来，但是时辰不确定。”
薛满看着姜璃笃定的样子，心里着急，那猎物哪里是那么好打到的，要是随随便便都能猎到，那村里的这些男人，岂不是天天往山里跑了，哪里还轮得到姜璃一个女人进山去。
“娘，不管有没有打到猎物，你都要在天黑前回来。”
姜璃摸了摸薛满的头，和这孩子说不通，只得应下。
“照顾好妹妹，看好家。”
姜璃拿着俩烤红薯，背着背篓挎着弓箭，就进山了。
薛宁迷茫的望着姜璃的背影，“哥哥，娘能打到野鸡吗？”
“不知道。”
是否能打到猎物，薛满期待，但也没抱太大希望。
他就是有些担心姜璃。
山脚下，姜璃吃完了一个红薯，她将剩下的那个放在了背篓里，把柴刀拿出来握在手中。
抬头看，一眼看不到树尖。
往里看，尽头是茂密的灌木丛，层峦叠嶂。
便是姜璃，她山里海里都去过，此时也绷紧了神。
这样的山深处，不知有多少危险。
姜璃回头看了看太阳，抬起脚朝山里走去。
薛满和薛宁，兄妹俩舍不得把整个红薯吃完，俩人才分了一个，还剩下两个，薛满藏在了屋里的稻草下。
灭了火，薛满很想去挖野菜，但又想着姜璃的交代，他们家里没锁，屋里虽然东西不多，但剩下那点红薯也是他们最后的口粮，得在家守着。
实在无事，便拿了锄头出来，姐妹俩一个挖一个拔，想着把院子里的杂草弄干净。
到了午后。
老薛家的几个孩子就到了院里。
“薛满，你那个后娘呢？干嘛去了，怎么只见你们俩。”
“不会是丢下你们跑了吧。”
薛满瞪着他，拉着妹妹准备回屋里，就见薛大牛在孩子中间扬声讥讽他们。
“就这俩大傻子，还跟着一个外面来的女人分家，像姜氏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说不定过几天就出去找野汉子了，指定把他俩丢了！”
“哦，不对，听说她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说不定到时候会把你们俩卖去做奴婢。”
薛满听着薛大牛的污言秽语，气得满脸通红。

第4章
“薛大牛，放你爹的狗臭屁，我娘是去打猎了！”
“打猎？”
“哈哈哈，薛满说那个女的是打猎去了？你们信吗？”
薛大牛说完身后的狗腿子纷纷摇头。
“就她那个样子，还能打猎？谁信？也就是你这个大傻子相信！”
赵家秀带着孩子准备去山脚捡点柴，远远看到那破草房见站着一群孩子，有些眼熟，也不见姜璃的身影。
薛小朵见她娘看着破草房的方向，抿了抿唇，才将自己听到的话告诉赵家秀。
“我听二伯娘使唤薛大牛他们去盯着薛满和大伯娘，昨晚他们就去那边的地埂下趴了好久。”
赵家秀蹙了蹙眉。
“和你哥哥说，别和薛大牛一起，自己玩自己的。”
“早前，他来喊哥哥了，哥哥没去。”
赵家秀沉默着，薛小朵不知道亲娘的想法，但她还是有点想去看看阿宁。
“娘，我们要过去看看吗？”
赵家秀叹了口气，也顺路，便朝破草房走去。
她到时，薛满和薛大牛已经打起来了，应该说是薛大牛带着俩弟弟一起揍的薛满。
她赶忙上前拉开，薛满脸上破了点皮。
“大牛，你这是干什么？”
凶了薛大牛回头问薛满：“你娘呢？”
薛宁哭得抽抽搭搭：“四婶，我娘进山打猎去了。”
“啥？”
赵家秀有些懵。
那姜氏，打猎？
就那小身板，进山了喂狼还差不多。
薛大牛哼了一声：“你看，四婶也不信吧，我就说他娘跑了，他们还不信。”
赵家秀是不信，但毕竟面前的是孩子，她冷着脸看向薛大牛。
“薛大牛，他们娘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薛大牛语塞，鼻孔朝天的看着赵家秀很不服气。
赵家秀看着他那个样子，这要是她生的，两巴掌她就打下去了，偏生不是。
“你爹的腿今天能下地了吗？”
赵家秀话落，薛大牛的脸色微变，他爹的腿骨虽然接上了，但脚踝还肿着呢，背上的左腰处还有大片乌青。
“你大伯娘可是把你爹都打成那样了，你趁她不在欺负薛满，你就不怕她回来揍你？就你这么大的小孩，她一手一个拎起来估计能掷一丈远。”
赵家秀的眼神扫过几个小孩，小孩子不禁吓，此时脸上的灰猫猫的。
“还不都回家去？”
薛大牛趾高气昂的看着薛满：“你那后娘就是跑了，以后你就是没爹没娘的小野种。”
薛满双眼猩红的望着他，气得浑身发抖。
赵家秀拉着他，给他捡了一下头上的草屑，又擦了擦脸上的灰。
“他们人多，何必逞强动手，还挨一顿打，依我看，你娘不是那种会丢下你们的人，要丢下昨天她就不会分家把你们带出来了。”
薛满点点头，眼泪像倒豆子似的直往下掉。
“你们娘什么时辰走的？”
薛满擦了眼泪说道：“太阳还没出来就走了，她答应我了，天黑之前一定回来的。”
“那就乖乖在家等你娘回来，别管大牛他们说什么，也别打架。”
“嗯。”
赵家秀见他没哭了，带着薛小朵就要走，薛小朵看着阿宁还在哭，想着薛满一个人在家应该也也可以，便问：“阿宁，你要不要跟我们去捡柴，不远，就那边山坡上。”
薛宁想去捡柴，但又不想留哥哥一个人在家，还是摇了摇头。
“娘不在，我今天要在家陪哥哥。”
薛小朵有些惋惜。
“好吧，等你娘回来了，我们再一起去挖野菜。”
薛宁点头应下，赵家秀带着薛小朵离去。
村里人爱热闹，薛成祥刚成婚就死了，到薛成祥半夜摸到寡嫂屋里，再到老太太想把姜氏浸猪笼，这戏是一出接一出的。
好在姜氏硬气，没被浸猪笼还打了薛成祥，又分了家。
村里人以为，这个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虽有人感叹一句，姜氏那样子，带着俩孩子还不知道怎么过活，但也仅限于此，这样的灾荒年，自家都顾不住，哪里有闲心管别人。
但今天又传出，姜氏进山打猎去了。
听到这种消息，所有人都和赵家秀一个反应。
心里还会嘀咕，觉得姜璃打猎是假，跑了是真……
地里干旱，大家都着急，有些家里有点粮食也不舍得吃，成天成天的挖野菜，村里的妇人更是成群结队的从早挖到晚，抱着凑热闹的心思，都纷纷往茅草屋这边来了。
有些碎嘴子还站在下面地埂边喊着问薛满，他娘是不是真的打猎去了。
起初薛满直气壮的回应。
到后来，太阳下山了，没入黄昏，天渐渐黑了，还没见姜璃回来的身影。
过路看热闹的人还问一句：“薛满，你娘还没回来啊？”
“不会是真跑了吧？”
薛满拉着薛宁，静静地坐在屋前的石头上，低垂着头。
“哥哥，你说，娘她还会回来吗？”
薛满看着妹妹红红的眼睛，他也想哭。
“娘肯定会回来的。”
顿了顿他又说：“她答应我们了的。”
薛满强装镇定的安慰薛宁。
俩人晚食都没吃。
一直坐在屋前等着。
夜深人静了，有闲得无聊的人，还跑过来看看，回去好说一句，薛成举那俩娃好惨，姜氏可能真跑了。
就薛家院子里，大家都还没歇下，薛大牛就在和他娘刘春花说。
“薛满还说他那后娘天黑前就回来，到现在都没回来，我看他和薛宁蹲在门口像两条狗一样，哭得稀里哗啦。”
赵家秀闻言翻了个白眼，看向身旁的薛老四。
“你要不去看一眼。”
薛成文正在编竹篓，手上的动作没停，过了许久才冷声说：“看一眼，然后呢？那姜氏要真跑了，你愿意养薛满和薛宁？”
赵家秀不说话了。
薛满和薛宁可怜，但她几个孩子都吃不饱，她连自己生的这几个都养不活，怎么去养薛满和薛宁。
黑夜中，除了刘春花骂骂咧咧，薛大牛叨叨叨，剩下的是无尽的沉默。
薛满和薛宁，兄妹俩深夜抱头痛哭，哭着哭着就睡过去了。
此时的深山里，姜璃挎着弓蹲在树上。
她一路走来，摘了点野菜，刨了半背篓的野地瓜，抓到两只野鸡，看着没什么肉，一直到进入腹地，她才发现地上的野猪的粪便和脚印。
她顺着脚印找了俩时辰，找到了一处脚印密集地，天已经黑了。
她找了个树枝把背篓挂起来，自己则挎着弓拿着柴刀，匍匐在树干上候着。
深山里的黑夜，微风吹过都是簌簌作响，静得让人胆寒。
她的脑海里想到了薛满和薛宁，早上为了让他安心，答应天黑前就回去，也不知道她没回去这俩小崽子会不会哭。
但这进山一趟不容易，走进来这么远了，她才寻到野猪的踪迹，她怎么着也是要搞个野猪回去的。
她静静地趴着，一夜未眠。
到天际泛着微光，天就要亮了。
野猪喜欢在黄昏或者天蒙蒙亮出来觅食，姜璃爬起来轻轻的活动了一下筋骨，继续趴着。
刚趴下没多久，就听到了灌木丛里刷刷的声响。
她朝声源看过去，看到了一头黑毛野猪。
看体型，估计有两百斤。
姜璃守了这一夜，终于看到野猪，激动得心跳都快了。
她从树枝上缓缓往下移，就见那野猪寻着她洒到树脚下的野地瓜吃着吃着过来了。
看着那野猪即将到树脚下，姜璃屏住呼吸，顺着树干滑了下去。
那野猪吃得正专心。
她迅速地观察了四周没什么危险的野兽，就这头野猪。
握紧了柴刀迅速行动。
野猪的命门在两眼中间，姜璃滑下去拎着柴刀砍了过去，野猪速度很快，避开了，刀砍到了猪嘴上，鲜血溢了出来。
一招没得逞，还惊了它。
那野猪看着姜璃，目露凶光。
姜璃迅速的的架好了弓箭，对准了野猪的眼睛就射了一箭，擦着眼角插了进去，野猪嚎了一声，林子里的飞禽被轰然而起。
姜璃没功夫去看飞禽，对着向自己冲来的野猪又射了一箭，这一箭就没那么准了，擦着它的耳朵飞过。
距离近了，用弓箭已然无用，姜璃把弓丢到了树脚下，抓起柴刀的一瞬间，她人也被野猪扑倒，猪脚踩在了她的小腿上，顿时痛得她整条腿都痉挛了。
但看着野猪嘴已经朝她的头下来了，根本无暇管不腿上的痛，用尽全力，直接将刀捅进猪脖子，鲜血溢出，应该是捅到大动脉了，她幸运，位置捅准了，紧抓着抓着刀把，转了一下，那野猪断了气，侧着倒了下去。
姜璃的胸前都是猪血，浓浓的腥气。
她的心跳得很快，不知道是劫后余生兴奋的，还是猎到了野猪开心的。
她缓慢的坐了起来，看了看小腿，青了巴掌大那么一块。
庆幸的是没踩断她骨头。
树林里还暗，但抬头看看天，已经在亮了。
见了血，血腥味可能会引来其他野兽，她迅速爬起来。
再看这头野猪，她之前预估高了，这最多有一百五六。
回去爬出这个山谷就是下坡路，姜璃砍了几枝树叶茂盛的枝丫，简单的编了一下，把猪抱了丢上去，将猪腿和树枝用藤蔓绑到了一起，背起背篓，拖着下山去了。

第5章
她没有再原路返回，那需要在山里绕很久，她拖着野猪，在山里绕得久了不安全，爬出山谷后直接下山，先出山林到路上才是。
估摸着走了两个时辰，她终于走到了山道上，前后看这条道原身走过，从这条道上往右再走半个时辰，差不多能到镇上，回家的话则可能需要一个半时辰。
她看看太阳位置，若是按现代时间的话，应该是中午十二点左右了。
她有些饿，坐在地上从背篓里掏出野地瓜胡乱啃了十来个。
顺带想想这猪怎么安排。
她喜欢囤东西，囤多多的粮食和肉她就有安全感，在内心深处还是想把这头猪扛回家，杀出肉来放着。
可是，那家里连个烧热水烫猪毛的锅都没有，又是夏日，做腊肉的话容易坏，做炸肉没坛子装，也没炸肉的锅……
再想想家里除了红薯，没米没面，啥啥都缺。
思索了半晌，她忍痛下定决心，决定把猪背去镇上卖掉。
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将野猪搬到了背篓上，继续用藤条捆住，背着朝镇上去了。
她走到镇上时，镇上的孙屠户肉都卖完要收摊了，摊子前却还有想买肉的人。
“已经卖完了，都回吧，明后天我要走亲戚去，大后天再来。”
孙屠户也已经好几日没杀猪了，之前给他供猪的那户人家，在乡下遭了匪，成猪和半大猪仔全被洗劫一空。
他现在是四处串村买活猪来杀，可偏偏今年大旱，地里连根草都没，偶尔有几乎养着一个两个的猪仔，也杀不出肉来。
说的明天走亲戚，不过是他要去买活猪的借口。
姜璃背着野猪，站在旁边，沉默了片刻扬声问：“大哥，收野猪吗？”
孙屠户闻言看过来。
怔了一下，他看到了什么！
他竟然看到一个瘦得差不多皮包骨的女人背着头一百五六十斤的猪。
再看这女人，头发凌乱不堪，胸前都是已经干了的血迹，乌弓挂在脖颈上，手里提着柴刀，柴刀上还有血迹。
他倒吸一口凉气，走到了姜璃面前，围着姜璃转了一圈，最后在姜璃面前停住。
“姑娘这猪哪里来的？”
“山里打的。”
“你打的？”
姜璃点了点头，“大哥收吗？”
孙民富定定的看着姜璃，心里是不敢相信，可面前的事实就是，这个看着瘦得风都能吹倒的姑娘，背着一头猪，眼神也是坚毅中泛着几分冷意。
他咽了咽口水说道：“收，收，姑娘后院请。”
孙民富说完之后，回头看着摊前要买肉的人说道：“稍等片刻，我这就把这头猪烫出来。”
说完他问姜璃：“姑娘背上这头猪，是今天刚猎的？”
“嗯，今天清晨猎的，下山到镇上费了点时辰。”
买肉的人闻言，也放心等着了，刚猎的也算是今天杀的，要是昨日猎的今天还没烫出来，那已经算是死猪肉了，能吃，但总觉得花一样的钱买亏了。
孙民富带着姜璃来到了后院，猪还没放下，姜璃就问：“大哥，这现在是什么价？”
孙民富看着姜璃背上的猪，讪笑一声：“我也不欺姑娘，活猪看毛重，八文钱一斤。”
姜璃记得原身早些时候买过肉，那个时候是三十文一斤肉。
这八文一斤活猪，这屠户压她的价了。
她背上这野猪，猪血已经放了，膘也挺厚的，出肉率不低。
她思索着抬了点价。
“大哥，你看看我背上这猪，膘挺肥的，猪血我也在山上干净了，怎么着也会少个二十来斤，大哥给加点，十二文一斤如何？”
孙民富看着她笑道：“姑娘，活猪真是这个价，这样，姑娘背着来也不容易，我加点，九文。”
“十文。”
姜璃话出，孙民富怔了一下，拍了一下腿说道：“唉！行，咱们去称重。”
“唉。”
姜璃背着猪去称了重，称出一百四十九斤。
孙民富让媳妇张氏拿来了钱。
“姑娘，一贯四十九钱，你数数。”
姜璃也不装什么不用数，她坐在地上，把铜钱一百个堆一堆，随后的全部堆到一样高，没多大会儿就数完了。
“全对，谢谢夫人。”
张氏笑了笑：“姑娘这法子方便。”
姜璃咧嘴一笑，嘴唇都是干的泛白。
姜璃望着准备用开水烫猪毛的孙民富问道：“大哥，我来帮你吧。”
孙民富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姑娘歇会儿。”
姜璃道：“我也要等您把猪肉分出来，带点回去。”
说着也就上手帮忙刮猪毛。
屠夫家的刀很快，比她背篓里的砍刀好用多了，她的动作麻利迅速，有姜璃帮忙，不到一会儿就把猪毛刮干净了，剩下砍肉的活是孙民富做的。
内脏全都掏在了一个大铁锅里，他看着姜璃问道：“姑娘，你要什么位置的，我先给你割。”
“大哥给我割三斤板油，再要五斤肋肉。”
孙民富刷刷割肉，割下来的斤两一厘不差。
看得姜璃佩服。
“大哥这手真准。”
孙民富笑道：“我杀了快二十年咯。”
张氏算钱，猪板油算了二十六文一斤，五花肉算的二十二一斤，就这样一钱八十八文，就出去了。
张氏他们也算是给她便宜了，毕竟是她背来的猪，现在猪肉价很贵，普通肥带瘦都是至少三十文一斤，板油是三十七文。
姜璃给了钱，张氏还给她一根大骨：“谢谢姑娘帮忙，往后姑娘若是再进山猎到猪，还往我家送啊。”
姜璃接过大骨应下。
这么点肉，要不是她猎来的猪，要花两百多文去买，赚钱难，花钱倒是容易。
她把肉和大骨都放进背篓里，那两只野鸡拿出来拎着，跟着原身的记忆，直奔粮铺子去。
粮铺店面不大，就就几个大缸，装得满满的稻谷麦子小米豆子还有磨出来的细面。
掌柜的悠闲的坐在门口，看着姜璃的模样，语气不太客气：“要买粮？”
姜璃也不介意，只问：“现在是什么价？”
“粟五十文、麦子五十五文、白米六十二文、面也是六十二文。”
“一斗？”
掌柜的轻笑一声：“不然呢，姑娘，难不成还是一石啊。”
“这么贵。”
“涨价咯，往后还会更贵。”
姜璃倒吸了一口凉气，在心里默算着，她今天赚的所有钱全部拿来买粮，也买不了多少粮。
掌柜的见她沉默着站在原地，扬声问：“姑娘还买吗？”
“买。”
她答得干脆，掌柜倒是愣住了，堆上笑脸。
“姑娘要什么，买多少？”
“两斗粟，两斗白米，一斗面。”
“得嘞，二百八十六文。”
粮还没称，掌柜的就报了价，姜璃应下：“掌柜的称吧。”
姜璃准备拿钱，就见掌柜的称好了一斗，问她：“姑娘拿袋子来装。”
她懵了。
刚才的肉张氏给她装在一个小布袋里了，这是送了她一个布袋？
这会儿要装粮，她没带布袋啊。
掌柜的见她呆住，笑问：“姑娘没带粮袋来？”
“嗯，原先没想到要买粮。”
掌柜的指了指对面的铺子说：“那儿，有卖粮袋，姑娘可以去买一个。”
以后确实要用到粮袋，姜璃想了又想才朝对面铺子走去。
是已经缝制好的麻布袋，她仔细看了一下，针脚很密，只听掌柜介绍道：“姑娘放心，我这粮袋你就算是装细面，也不会漏的。”
“多少钱？”
“姑娘，十文钱一个。”
这个时候布不便宜，但这个麻布袋，一百斤粮都装不了，十文肯定是要不了的。
“四文。”
姜璃还了价之后，掌柜的把布袋收了回去，想来是不愿意卖，姜璃叹了口气转身就准备走了，她想着实在不行就回去编两个竹篓拿来装粮吧，明日再跑一趟。
“姑娘留步。”
姜璃回头，只见掌柜的又道：“四文就四文，姑娘拿走吧。”
粮袋拿过来，最下面装了面，扎起来，中间装了白米，又扎一截，最上面装的小米。
四文钱的粮袋，也就装了六十斤的粮。
买了粮，姜璃还想要口锅，家里只有一个陶罐，煮饭肯定很慢，煮完饭就没锅炒菜。
铁锅她现在肯定买不起，不用问都能想到铁价贵得咂舌。
背上粮，去了杂货铺子。
买了一口釜一个瓦盆一个陶罐，花了她一百三十六文。
她的一贯钱串子已经破开了。
这就是家徒四壁一无所有，什么都要钱去买。
姜璃想着背篓里的这点猪肉，她得去药铺子买点料，吃也吃了，多放点料做香一点，都花了那么多钱了，吃好一点。
药铺子里她只买到了一点花椒。
她最想买的是干辣椒，但杂货铺子药铺里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地儿还没有辣椒。
出了药铺，姜璃又打了角白酒，这才准备回家去。
走了一段看到挑着担的货郎，喊着卖饴糖，一文钱一块，姜璃想到了家里的薛满和薛宁，她食言了，昨晚没回去，也不知道他们哭了没有。
姜璃连忙喊住货郎，买了三块饴糖。
她也尝尝，这纯天然的手工糖。
买完糖姜璃不敢再耽搁了，虽然此时还烈日当空，但路程远，等她走到家估计天快黑了。

第6章
家里的薛满和薛宁，昨晚哭着睡着的。
今天早早起来，也不见姜璃的身影，自知是没回来，兄妹俩又抱头哭了一顿。
哭完薛满就了心情，再安抚好妹妹。
要是姜璃真不会了了，那他哭再多也没用。
等吃完家里这点红薯，挖不到野菜，叔叔奶奶肯定不会养他们俩，他和妹妹可能就会被饿死。
恍惚间想起了薛大牛的话，他去县城里找个大户人家卖身为奴，养活妹妹，也不知道行不行。
这大半天，村里来看热闹的人来了走，走了又来。
有过分者还调笑着问他：“薛满，你娘打猎回来了吗？”
他不说话，别人哈哈一笑就走了。
笑吧，反正是事实。
反正是他弱小拿他们无可奈何。
薛满心里难过极了。
拉着妹妹坐在屋子前，看着姜璃离开的方向，一直看着，他多希望姜璃忽然出现，就算什么猎物也没打到，什么野菜也没有。
她出现就好了。
可他和妹妹从清晨一直坐到傍晚，也不见姜璃的身影。
赵家秀挖野菜回来远远的看到薛满和薛宁坐着的背影，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问薛小花：“你大伯娘还没回来？”
“还没有，听说他俩哭了，眼睛都肿得核桃那般大。”
薛小花今天呆在家里，眼看着薛大牛带着弟弟妹妹往薛满那边跑了几趟了。
因为姜璃没回来，所以薛大牛他们幸灾乐祸。
赵家秀又陷入了沉默。
薛小花也没再说话，她们家要是有很多很多粮就好了，这样就能让薛满和薛宁来家里。
可是，他们也没有。
临近黄昏，老薛家的人全都吃完了晚食。
薛大牛得了刘春花的令，又带着弟弟妹妹朝茅草屋去了。
赵家秀眉头紧蹙说起了刘春花。
“二嫂，你觉得那姜氏得罪了你，你找她便是，欺负小满和阿宁做甚？”
刘春花斜眼睨着她，嘴角透着讥讽：“老四家的，你见我哪只眼睛欺负小满和阿宁了？”
“你倒是心善，不如你也分家出去，这样你把他俩接来养着？”
赵家秀气极，嘴却没刘春花厉害。
加上婆婆在旁边幽幽地看着她。
大嫂刚死的时候，老婆子就想把阿宁卖了，可是没卖成，也不怪大哥明知自己快死了，还将攒了的那点钱买个媳妇回来。
在他的心里，这老娘，恐怕还不如自己花钱买回来的媳妇。
薛成举死了，老婆子又想卖掉姜璃，但没办成，现在姜璃要真走了，那小满和阿宁，早晚会变成老婆子手里的银子。
她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没良心的孩子奶奶。
薛大牛她们还没跑到茅草屋，就看到了回来的姜璃，背着满满当当的一背篓，手里还拎着东西。
薛大牛惊呆了。
他连忙往家里跑，回去报信。
坐成望娘石的兄妹俩，看到远处出现的身影，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那身影并没有消失。
薛宁惊呼道：“哥哥，是娘回来了吗？”
“是是……是娘回来了。”
薛满激动得语无伦次，拉着妹妹就朝姜璃跑去，边跑边喊娘。
姜璃看着奔跑而来的两小孩，心里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她好像，有了牵绊了。
“跑慢点啊，别摔了。”
等跑到姜璃跟前，跑得气喘吁吁的。
姜璃看着薛宁，红肿的眼睛，这是哭了多久啊。
再看看薛满，脸上怎么还有抓痕，额头也青了。
“小满，谁打你了？”
薛宁嘴一瘪，看样子委屈极了，就要告状，却被薛满拉住了。
他摸了摸头，“没有娘，我自己摔的？”
姜璃蹙眉。
“你脸摔鸡爪子上了？还能摔出抓痕来？”
薛满嘿嘿一笑：“摔荆棘里了。”
姜璃见他不说，也没再追问，调笑道：“眼睛红红的，因为我没回来就哭了？”
薛满摇摇头：“没哭。”
姜璃笑笑，把手里的野鸡递了过去。
“猎到的两只野鸡，一会儿杀了吃。”
薛满接过野鸡，满脸欣喜，正开心着呢，眼神落在了姜璃的胸前，那麻布衣上，是干了的血。
霎时间脸色惨白。
“娘，你受伤了？”
姜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襟，笑道：“这是猪血，染上的，我没事。”
听闻姜璃说没事，他才松了口气。
但转念又想，猪血怎么染身上的，“娘，你遇到野猪了？”
“嗯。”
薛满听说过野猪凶残，还会咬人，刚散的愁云又回来了。
“娘，那畜生没伤到你吧。”
姜璃拉了一下裤脚，“喏，伤到了，我这腿就是它踩的。”
薛宁瞧着那大片青紫，眼泪就掉下来了。
薛满也是红着眼。
“娘，这个野鸡咱们不吃了，拿去镇上卖了换钱，咱们买粮，每顿少吃点，再周边多挖点野菜，以后你别进山了。”
看着这俩小崽子还算有良心，她也稍有安慰，她可不想养两个白眼狼。
姜璃拍了拍他，“赶紧回家了，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听姜璃收肚子饿，兄妹俩加快了脚步。
回到家，姜璃把粮袋抱出来放在木板上，又将背篓里装着猪板油和猪肉的布袋拿了出来放在一旁。
薛满和薛宁看着姜璃从背篓里掏出来的东西，目瞪口呆。
结结巴巴的问道：“娘，这……这这这是肉吗？”
姜璃嗯了一声，指着粮袋说：“那里面是粮。”
薛满激动得脸都红了，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哪…哪里来的？”
“当然是买的，还能是别人送的啊。”
“我不止猎到了这两只野鸡，我还猎到了野猪，不过被我背到镇上卖了，这就是卖的钱买来的，若有人问起，不要说野猪的事情知道吗？就是猎到野鸡就是了。”
薛满和薛宁哐哐直点头，盯着木板上的东西挪不动脚。
姜璃实在是累，到家就不想动了。
她拍了拍薛满：“别看了，赶紧去烧火，这些东西不会跑的。”
薛满激动得跑着去烧火烧水。
姜璃让薛满烧了两处火，一处烧水烫野鸡毛，一处就用之前那个陶罐烧水煮粥。
薛大牛回老薛家咋呼一声，说姜璃猎到野鸡背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回来了。
老薛家的人一涌而出，都跑了过来。
赵家秀也好奇，跟着过来。
不过大人到底要面子，没直接冲到屋前，在不远处的地埂上看着，见薛满和薛宁各自烧了一个火堆，两个火堆上都放了罐。
姜璃坐在门前的石头上，在喝水。
瞧见不远处老薛家的一群人，她眉头皱起。
再看看忙活着的俩小崽子，她不在的时候，他们也是这么过来看着的？
恐怕不止如此吧。
得趁着亮做吃食，姜璃看水煮开，朝薛满喊道：“小满，拿两个碗过来给我。”
薛满跑得很快，他们有粮了，今晚还有肉吃，想到肉的香味，他馋得直吞口水，干什么都甚是有劲儿，他高兴得快要飞起来了。
拿个碗都是蹦着的。
姜璃接过碗，盛了半碗凉水在里面，又喊薛宁：“阿宁，把盐罐拿出来一下。”
她在碗里放了一点盐，搅着融化。
本想准备两碗，转念一想先杀一只看看，鸡血多再弄另一只，不然得话这盐也是很珍贵的。
只得把另一个碗放下。
她把野鸡拿过来，被她捉来绑了两天，这两只野鸡现在都很蔫吧，姜璃动作麻利的就割了一只的脖子，鸡还在挣扎，姜璃拎着头和翅*膀立起来，鸡血哗啦啦的滴入碗中，不一会儿，就没气了。
鸡血不算多，只装了小半碗，姜璃迅速的把另一只也杀了，鸡血倒在了一起，浅浅一碗，不一会儿就凝固了。
“娘，怎么两只都杀了，不留一只养着。”
薛满这话，让姜璃噗嗤的就笑出声。
“这是野鸡，会飞的，不杀了飞走了多可惜啊，今天吃不完明天继续吃，还愁吃不完啊。”
薛满听姜璃这话，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是我傻了，光想着一次杀了两只太奢侈了。”他边说抿了抿唇，而后又吞了吞口水。
姜璃拎着野鸡直接放进了釜中，翻面烫鸡毛，感觉烫得差不多了，她试着拔了两根。
能拔得下来了，才让薛宁拿了个竹箕过来，把鸡捞出来放上面，开始拔鸡毛。
薛宁蹲在姜璃旁边，柔柔的说：“娘，这个粗的鸡毛咱们留下洗洗烤干放着吧。”
“好，先放着一会儿捡出来洗干净再烤。”
姜璃仔仔细细的把鸡毛拔干净，又将野鸡脚外面的那层皮给剥了下来，这才拎着鸡脚在柴火上面烧。
等绒毛烧干净了，再放入清水中洗。
她做得仔细又利落。
老薛家的人，把姜璃杀鸡吃的全过程看得真真切切。
赵家秀有些意外，她看得出来姜璃不是普通农家出来的姑娘，也隐约听说是什么大户人家的落了难。
嫁进来薛成举就死了，接下来几天她除了沉默不语的守灵，没什么话，也没做过什么活计。
倒是今天才知，姜璃做活竟这这般娴熟利落。
李老太在前，看得眼睛都红了。
刘春花瞧着婆婆那样子，心里打着小算盘就开始阴阳怪气。
“有野鸡肉，竟然不想着孝敬老人，这俩小的也是没良心的。”

第7章
赵家秀猛翻了一个白眼。
现在看人家有鸡肉吃了，说小的不孝敬老人了，姜氏没回来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说那是小孩子呢？
薛成文看着茅草屋前忙碌的三人，松了口气。
姜璃能够带着两个侄儿立得起来，就让人放心了。
薛老三站在李老太身后，幽幽嘀咕：“这姜氏，竟真能猎得到野鸡？明天我们也进山看看。”
老三媳妇周氏狠狠地拧了他一把。
“村里这些汉子又不是没人去猎过，经常空手而归，深处大家都不敢进去，你想去，不要命了？”
李老太冷哼了一声：“姜氏这贱人都能猎到，我儿堂堂男子，还能猎不到？”
“回去了，明日进山打猎去。”
姜璃忙着处鸡，再抬头，发现老薛家一群人已经回去了。
鸡洗干净，姜璃刚准备喊薛满拿砧板过来，但恍然想起来，这个家，也没砧板，连木墩子都没一个。
她怔住了。
“娘，怎么了？”
“你不舒服吗？”
姜璃摇了摇头，冲着兄妹俩扬了一下手里的鸡。
“我要剁鸡块了，没砧板。”
薛满：……
薛宁：……
看着呆呆的俩孩子，姜璃只好进屋去，用稻草铺了一小块地，随后把粮袋和肉全都移在了稻草上，把那块四方板拿了出来清洗了用。
整只鸡煮也行，但味道会很清淡，姜璃不是很喜欢特别清淡的食物。
整鸡剁成块，虽说看着个头小，但一只杀出来也有两斤左右，两只鸡剁出来，能装满满一釜。
姜璃抓到野鸡就想好了要怎么做了。
她割了一点猪油来，切小块丢进釜中，炸出油来，又将金黄的油渣捞出来，把剁成块的鸡肉倒了下去，只听热油滋溜的声响。
姜璃拿着木铲搅拌着。
虽然不是用铁锅，但这釜也还可以，烧柴火候也算是好控制，没过多久，这一片空地上都飘起了鸡肉的香味。
薛满和薛宁紧紧的盯着那釜鸡肉，姜璃也咽了咽口水。
这原身，应该也是很久没有沾荤腥了。
此时闻着这味儿，似乎是将肚子里的所有馋虫都勾出来了。
她也好饿。
那边陶罐中的小米粥已经熬好了，姜璃放的米，很浓稠。
这鸡肉姜璃不想一顿煮完，她得把那个陶罐腾出来装鸡肉。
让薛满和薛宁拿碗过去，把米粥给盛出来，还好的是余下三个破陶碗，能将那一陶罐的粥给装完。
倒进冷水清洗了陶罐，又放在火上烧干水，姜璃把釜中炸至金黄的鸡肉倒了进去。
拿出从药铺买回来的花椒籽，丢几个在釜中炸出香麻味道，倒入冷水，把刚倒出来的鸡肉又倒回去一半。
水没过鸡肉，她加了少量的盐，开始加大火煮。
有些可惜，没看到有干辣椒卖，也不知道这个朝代有没有辣椒。
要是有干辣椒，和花椒一起呛油倒进去煮出来，那会更香。
但就这个条件，能在药店买到花椒，也是很不错了。
野鸡肉煮起来需要多点时辰。
她把陶罐抱回了屋里，收拾了一下周边的东西，静等鸡肉煮熟了。
釜中的水煮开之后，鸡肉香气变得越发浓郁，夜已来临。
村子里还有人家没睡，坐在院子中纳凉。
忽然闻到一丝肉香味，深吸了几口气。
“你们有没有闻到鸡肉味儿？”
旁边的人笑了笑：“你这是馋虫上头了吧，这大半夜的，哪里来什么鸡肉味？”
说话者也深吸几口气，有些疑惑，好像真是鸡肉味。
“这大半夜的，是谁家吃肉啊。”
“莫不是从村正家传出来的吧，除了村正家，这村里哪家吃得起肉，有些人家都快穷得顿顿野菜了，哪里来肉吃。”
“哎，说起野菜，这山脚都挖干净了，再想挖到野菜，就得继续往里走了。”
“可里面没有会打猎的人一起，不敢进去啊。”
“要是朝哥儿他们在，就好了。”
这一句话之后，气氛忽然就变得更低沉了，黑夜中只有老头子吧嗒烟杆的声音。
不知沉默了多久，忽有人说：“朝哥儿他们去打仗，没有消息是好事儿，说不定哪一天就成大将军回来了是不是？”
“咱们得往好处想。”
“至于挖野菜，明日里去找村正问问，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
“咱们守着这偌大的大关山，总不能饿死。”
“是啊是啊。”
有人附和着，院落里又热闹了起来。
倒是老薛家的院子里，一直沉默着，赵家秀喊着几个孩子洗脚睡觉，也不动，好像今晚不困似的。
她知道，是都馋姜璃那儿的野鸡。
都想去吃一口。
可是人家姜璃已经分出去了。
今晚薛满和薛宁都能吃到鸡肉，他们当然也想吃。
薛大牛捏着下巴，在院子里来来回回的转，最后冲着薛小花说：“小花，你和阿宁好，要不你去找阿宁要一碗？她肯定会给你的。”
薛小花也想吃，可是，肉多精贵啊，她得有多大的脸才能去找阿宁要肉吃。
“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
“我这不是昨天刚和薛满打架了吗？我去他肯定不给我。”
“反正我不去。”
薛大牛把目光转向小花哥哥薛云，薛云也说不去。
没招了，薛大牛拉着刘春花的袖子，“娘，我真的很想吃鸡肉……娘～”
刘春花的脑子一转，就骂道：“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奶都没得一口汤喝，你还想吃肉。”
李老太也咽了咽口水，这嘴，馋得慌。
可若是让她去找姜璃要鸡肉吃，她宁愿饿死，她也舍不下这张老脸。
刘春花话落，老太太不接茬，院中的三房四房也不说话。
她冷哼一声觉得没意思，鸡肉谁不想吃，这满院子就她家大牛想吃啊，她才不信，不过是都看着她，想着等她们弄来而已。
薛成文和赵家秀夫妻俩人对视一眼，薛成文拿起竹椅，喊上小孩说道：“太晚了，回屋睡觉去。”
带着媳妇和小孩就进屋睡觉了。
老三媳妇周氏怕孩子跟着闹，也赶紧回屋躲着去了。
院子里就是剩下老二家和老太太。
此时的破草屋前，釜中的鸡肉已经煮好了。
姜璃正带着薛满和薛宁搬东西进屋。
这屋子没个院墙也无栅栏，且不说燃着火堆被人瞧见，姜璃还怕晚上野兽跑到了山脚。
草屋中连个火塘都没有，她使唤薛满抱了几块石头进来，摆成三角，将釜放在上方。
屋里点了火把照亮，姜璃把屋门的木插销插上，就道：“开吃吧。”
姜璃端起装满小米粥的碗，直接坐在了釜边铺好的稻草上，拿起筷子就准备开吃。
却见薛满和薛宁，看看碗里的粥，又看看锅里的肉，纠结又犹豫的模样。
“你俩纠结啥，先尝一块鸡肉啊，看看咸了没有。”
薛满眼巴巴的看着姜璃：“娘，你先吃。”
姜璃实在是太饿了，直接夹了块鸡肉开吃。
柴火的煮的野鸡肉，比三四个月的嫩鸡香多了，咸淡也正好。
俩孩子紧紧的盯着她。
“赶紧吃吧，很香。”
薛满先夹了一块给妹妹，再给自己夹。
煮得软烂的鸡肉放入口中自能把骨头脱下来，薛满吃了肉，骨头也要嗦两口。
浅碗的米粥，还有半釜多的鸡肉，三人吃得精光，最后还剩一些鸡汤，姜璃觉得自己今天吃的量不少了，可看着釜中的鸡汤，感觉还能喝下两碗。
她急忙停下，不敢再吃了。
薛满和薛宁亦是，还想喝鸡汤，姜璃连忙制止。
“这点汤留着明天中午烩鸡血吃。”
薛满顿了一下，姜璃说道：“咱们饿太久了，会不知道饱饿，不能吃太多，会撑坏的。”
“陶罐中还有，明后天咱们可以再煮，今天就别再吃了。”
薛满点头应下：“好。”
火把微光下，薛宁捧着个碗吃得嘴角都是油，眼睛水汪汪的望向姜璃：“娘，你教我和哥哥打猎吧，以后我们都跟你去山里打猎。”
姜璃看着小姑娘有想自食其力的想法当即应下：“好啊，等过几天，咱们的身体养好了，我就教你们。”
薛满崇拜的看着姜璃，姜璃那么瘦，却会制箭，还会打猎，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像姜璃一样那么厉害。
原本想着吃完后炼猪油的，
但姜璃实在是太累了，她在山里穿梭了一天一夜，脏得不行，用新买的瓦盆烧了水，在隔壁的茅草房里摸着黑洗了澡。
她的衣裳，就两件麻布衣，原身本来是有蜀锦做的衣裳的，但落入人牙子手中时，连衣裳都被扒了去。
换上干净的，染了血的这件还得及时洗去，不然洗不下来就不好了。
瞧着姜璃疲惫的模样，阿宁主动说道：“娘，你先去睡，衣裳你放着我洗。”
“有血迹你搓不干净，我洗。”
烧水洗完澡洗完衣裳，花了快一个时辰。
她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
迅速漱了口就爬上床睡觉了，睡着前还在念叨，要搞个灶，要个大铁锅烧水用，要浴桶……
念着念着睡着了。
薛满和薛宁帮忙把能用的鸡毛都捡出来洗了一遍，还是兴奋得睡不着。
姜璃都睡得打呼了，兄妹俩还静静地坐在稻草上。
“哥哥，我像是在做梦一样。”
“小声点，别把娘吵醒了。”
薛满叮嘱完妹妹才接她的话：“我也是。”
“我们有粮了，我刚才摸了那个袋子，中间是白米，下面还有面，这么一大袋，以后我们多挖点野菜拌着吃。”
“嗯嗯，今晚我们吃的，现在想想好心疼啊，米粥配鸡肉，这要是配着野菜，够我们吃好多天了，可我们一顿就吃了。”
薛宁说完，薛满就笑了。
“其实我也是，我端着碗都不知道是要先吃米粥，还是先吃鸡肉，还是娘说鸡肉香我才狠下心来先吃鸡肉。”
兄妹俩回味完之后，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下来。
过了挺久薛满才说：“吃肉开心，可娘的腿都受伤了，她也没喊疼就睡下了。”
薛宁抿着唇将头埋得很低：“我们明天去请赵阿婆来给娘看看吧。”
“那赵阿婆跑一趟要鸡子，咱们没有。”
“先去请来再说吧。”
薛宁点了点头。

第8章
兄妹俩又守了一会儿肉，才万般不舍的去睡下，早上刚听到鸡打鸣就醒了，马上爬起来，第一时间就跑去看肉和粮。
看到肉和粮，心里就高兴。
天还没亮，兄妹俩跑到山脚下去捡了一趟干柴，看着天亮了才赶着回来。
在院子里洗了个手，俩人才就朝赵阿婆家去了。
老赵家也是土房子，可土房子之间也有区别，赵阿婆会接骨看病，这村里的谁家有个小痛小伤都要找她，没铜子的，给东西也是一样。
这样一来老赵家的日子也过得不错。
四间整整齐齐的土房子，里面还有个矮矮的鸡舍，外面围了一个大院子，还有大院门。
看得兄妹俩很是羡慕。
怕赵阿婆没起来，吵人清梦惹人厌烦，兄妹俩在院门前等了挺久，听到老赵家院子里有动静了才敲门。
赵阿婆打开门一看是薛满和薛宁，挑了挑眉。
“你们俩大早过来，有事儿？”
“赵奶奶，我娘腿伤了这么大块，青紫的，我们想请您过去看看。”
赵阿婆想到了被姜璃打伤的薛成祥，她接骨还得了八个鸡子又笑了笑：“怎么弄的？”
薛满不敢说是被野猪踩的，只道：“进山摔的。”
“没破皮吧？”
薛满摇头。
“没破皮那就没事，回去让她弄点热水倒在帕子上捂一捂，过几天就好了。”
兄妹俩懵懵的站着，赵阿婆摆摆手：“回吧，要是很肿的话，再让你娘过来。”
赵阿婆这么说，薛满和薛宁只得回去。
俩人走后，赵阿婆女儿赵青竹从门后出来，“娘你怎么不跟她们过去看？”
赵阿婆看了她一眼：“孤儿寡母一无所有，既然没破皮，那问题不大，我过去就算什么都没做也是要收俩鸡子的。”
“哎哟，看不出来，娘还会心软。”
赵阿婆啧了一声，拿起扫帚就要往赵青竹身上招呼，赵青竹跑得飞快。
姜璃沉沉地睡了一觉，醒来时精神饱满。
回头看俩小崽子不知何时就已经起床了。
她伸了个懒腰爬了起来，穿着鞋子出去。
只见兄妹俩正在抱干柴，而且之前缺了大半的柴堆又回来了，这是多早就起来去捡柴去。
“你俩早上去捡柴了？”
俩人听到声音抱着柴一同回头：“娘，你醒啦。”
“嗯，我太困了，你们什么时辰起来的我都不知道。”
薛满赶紧放下手中的柴跑了过来。
“娘，你的腿怎么样？还痛吗？肿不肿？”
姜璃自己都快忘了，她撩起裤脚，青紫还在，但没肿。
她之前受伤就是这样，只要没流血，一般情况下她身体自愈能力很快。
“喏，没肿。”
“不用管，过些天就好了。”
姜璃习惯独来独往无人问津，眼下俩小崽子关心她，还有点怪怪的，不过也好啊，说明俩人心地还是好的。
“我和妹妹早上去找赵阿婆了，想请她来给你看看，她说没破皮就用热水倒在帕子上捂一捂，要是肿了再去找她。”
“赵阿婆？怎么感觉有点耳熟。”
薛宁看着姜璃说道：“就前两天，娘你摔断二叔的腿，奶奶就是请赵阿婆来接的骨。”
“在咱们这村，只有赵阿婆会接骨，还会治病。”
姜璃哦了一声，了然于心。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薛满道：“娘你这几天还是歇歇吧，好好养伤，有什么事情你使唤我和阿宁。”
“我们不会的，你教我们。”
“好啊。”
今日她不做其他的，就需要搞一些茅草回来，她得把屋顶补一补。
可这补屋顶吧，她没梯子……
真是，要啥啥没有。
“你们饿不饿？我们弄早食吃，吃完去砍竹子，得做一把梯子。”
“娘，我们做梯子做啥？”
姜璃指了指屋顶，“咱们这露天屋顶，不得补一补？”
薛满看向屋顶，是得补一补。
“那娘，我们是不是还得去割茅草。”
“是啊。”
“知道哪里能割到吗？”姜璃问。
“知道，不过娘咱们是不是要请人来补啊？”
姜璃不解挑眉。
只听薛满问：“娘你会铺吗？我……不太会。”
“我也没做过，先试试吧，要实在不成那再说，我们不会的事情不都可以自己先去做，万一试试就会了呢？”
“娘说得有，我先去烧火，娘，早食你想吃什么？”
“煮点粟米粥，早食煮稀一点。”
姜璃看着兄妹俩忙活，这才反应过来，家里有东西，他俩得看家。
她昨日忘记买把锁了。
可仔细想想，锁也不管用，这家四处漏，门锁了，遇上身手不错的毛贼，屋顶也能翻进去。
姜璃转身进屋，家里的肉和是面，她都得想个办法藏起来。
四处看看，还真是无处可藏。
除了那堆稻草里。
真要遇上毛贼，人随便翻一下就找到了。
她正发愁。
就听到屋外传来陌生的说话声。
“薛满，你那后娘还没回来啊，不会是真跟野汉子跑了吧？”
“这以后家里没个大人，你怎么养得活你妹妹，不如把她许给我家家河算了。”
薛满正想反驳，就见姜璃从屋子里冲了出来，看到一个猥琐中年男子，双手抱胸一脸不怀好意的看着薛满和薛宁。
看到冲出来的姜璃，他的脸色一变，但不过转瞬间，他又恢复神色了。
这蔑视的眼神，姜璃可太熟悉了。
在他眼中，姜璃不过是个弱女子，别说背后说闲话被她抓包不能怎么样，就算是当面说，姜璃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他就是这么想的。
“你谁啊？”
“本人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赵大春。”
姜璃冷哼了一声，冲着他跑了过去，腾跳而起，直接双脚踹在他胸口上，踹得摔出去快一丈远，地上的黄灰四起。
姜璃活动了一下脚腕，慢条斯的走了过去。
地上的赵大春感觉自己肋骨痛得好像快断了，喉咙里涌出一股铁腥味。
他回头看着朝他走来的姜璃，他努力想爬起来，却实在动弹不了。
眼睁睁的看着姜璃走到了他跟前，恶狠狠地踹了两脚。
“这两天我不在，你们就是这么造谣我，欺负我家小满和阿宁的？”
他看着面前的弱女子，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那样的小身板能够将他踹飞，为何她每踹下来一脚都像是被石头砸了一般。
他快要被她打死了。
“没……我没有，我刚…刚才只是逗小满他们玩，真真的，我没欺负他们兄妹。”
姜璃哼了一声。
抬头才看到这原本偏僻的家周边，竟有那么多村里人经过呢？
此时此刻，他们都站在原地了，没再往前走了。
远处的不知是哪位扬声喊了一句。
“赵家河，你爹被人打了。”
婆子喊话落下，有少年回问的声音响起：“打死了吗？”
那婆子道：“你这孩子，那好歹是你爹，躺地上半天了，你还不过去瞧瞧？”
随着那婆子话落，跑出来一个瘦高瘦高的少年。
慢慢悠悠的朝姜璃这边走来。
他走到跟前，看了姜璃两眼，姜璃也打量着他，估摸着十三四岁得样子，个子挺高，但干瘦。
赵大春抓着他的腿喊道：“家河，爹起不来了，你快把我扶起来。”
姜璃看着赵家河，淡淡道：“他说话欺辱我们孤儿寡母，我是个喜欢动手的人，他动嘴我动手，很公平，我觉得此刻我们恩怨两消，若你们不满，可尽管来找我。”
赵家河看着姜璃冷漠的模样，对着姜璃鞠了个躬。
“伯母，我爹行事浪荡，若有冒犯之处，我替他向您道歉。”
伯母……这称呼，顿时就让姜璃鲠住了。
若按年纪算，这原身比赵家河也就大个三四岁。
“不用道歉。”
“我喜欢让人长记性。”
“轻飘飘的道歉，并没什么用。”
赵家河怔住了，忽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沉默了挺久他才问姜璃：“伯母，还继续打吗？”
“若是不打了的话，我将他弄回家去。”
“我已经打完了，你自便。”
赵家河这才把赵大春扶起来，架着回去了。
这是薛满第二次看到姜璃打人了，虽然是打外人，可这样的打法，他还是有些害怕的。
“娘，你……下次不能这么打人啊，要是打死了，可是要偿命的。”
“他只是呈口舌之快，打死了他我们就亏了。”
姜璃听着薛满的话，脑子嗡嗡地。
她只是，打习惯了。
没有规则没有律法的末世，强者为尊。
她习惯了用拳头解决一切。
此时的赵家院子里，老太太见赵家河架着儿子进来，阴阳道：“这是在哪儿摔了吗？怎么没把你摔死？”
“奶，他是被打的。”
“被谁打了？”
“薛家的那个新媳妇。”
“你说谁？”老太太有些不敢相信。
“就是前两天刚死的薛大伯新娶的那媳妇。”
老太太哎哟一声，丝毫没有儿子被打的气愤，只骂赵大春：“你做啥孽哟你，欺负孤儿寡母，这张老脸，你不要的我还要，家河以后还要说亲的，你问问这十里八乡，就你这个当爹的名声，谁家愿意把女儿嫁过来？”

第9章
赵大春听着老娘数落，也觉得委屈。
“我还不是为了家河娶媳妇，要不然我会被打？”
老太太还以为赵大春是去找姜璃，让姜璃改嫁给赵家河，差点一口气就憋过去了。
“人家新丧啊，你……你，你作孽啊你。”
这下赵大春不乐意了。
“我说的是薛宁，你以为我说那寡妇姜氏呢？这姜氏前两天说进山打猎去了，两天不见人，还以为跑了，我说薛满，他后娘跑了，他养不活妹妹的，让把阿宁许给家河。”
“谁知这姜氏回来了啊，我刚说完，她就从屋子里冲出来了，冲着我就跑过来一飞脚就把我踹翻在地，爬都爬不起来，还又被她踹了两脚，哎哟，家河你帮我看看，被她踹过的地方估计都青了……”
“这娘们看着瘦瘦小小的，打人竟这么厉害。”
老太太道：“看来前两天说薛老二被她打，是真的咯。”
赵大春：“肯定是真的，我先前没信这传言，还跟她说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老太太给他看了一下，都是些皮肉伤，没伤到骨头，死不了也就没管他了。
她从屋子里拿了十个鸡子，放在竹篮里盖上松叶拎着，喊着赵家河就朝破草屋去了。
姜璃想着薛满的话，她以后似乎是真的需要注意，古代家族尤其团结，她打一个人没问题，但一族人，她难不成还能全部打死吗？
再说，打死了赔命，也确实不值当。
她一边思索着，一边收拾昨天买回来的东西，全部都收到了稻草下去。
刚收完，就听到薛满招呼人的声音。
她走出来，只见一个老太太和赵家河一同来了，站在院里。
她不知何意，并没有率先开口。
只听老太太说道：“是姜璃吧，我是那赵大春的娘，他说话行事不过脑子，冒犯了你，我这特意过来给你赔个礼。”
姜璃连连摆手。
“大娘，他说话不中听，我也是冲动，动了手，可能还下手重了点，我们的恩怨就了了。”
“实在是受不起您的礼。”
老太太听着姜璃这话，仔细的瞧了她两眼。
赵大春常年惹事她道歉平事，就算是打了，那她上门也是舔着一张老脸，就算是别人打回来了，也是他们家自找的，还是惹人生厌。
倒是第一次上门听到说恩怨了了。
“恩怨了了，也是娘子你大度。”
姜璃在这村里，也是人生地不熟，虽然那赵大春可恶，但看老太太和这个半大孩子，好像还行，她道：“大娘屋里坐。”
其实屋里也没什么可坐的地儿，不过都是石头和稻草。
进屋后，老太太就把竹篮里的鸡子拿出来放在了稻草上。
姜璃连连拒绝。
这年头，省下个鸡蛋是多难的事情，她都知道。
哪里能她打了别人还收人东西的。
“大娘，真无需这样。”
老太太道：“他那个人嘴贱，挨打是他活该，东西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老婆子真是没脸。”
鸡蛋易碎，禁不起折腾，要是推过来推过去弄碎了一个，都得心疼死。
姜璃也就没再和老太太推拒。
老太太放下鸡蛋后，也没多留，带着赵家河就回去了。
姜璃最不擅长的就是这种推来推去的人情往来，看着那稻草上的几个鸡蛋，她就有些愁了。
她昨天在镇上看人卖鸡蛋，一文钱两个，十个也要五文钱。
五文钱……
姜璃把薛满喊了过来。
“小满，这家人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赵奶奶家是前年逃荒来的，虽然和咱们村赵家同姓，但不是一宗，而且他们家逃荒路上儿媳就病死了，只剩下那个儿子和这个孙子还有两个没出嫁的女儿，那赵大叔游手好闲的，嘴也很欠，经常惹事。”
“赵奶奶经常去别人家道歉。”
姜璃寻思着，这老太太这么做，估计是为了孙子吧。
他们是外来人，可能本身就遭排斥，再加上赵大春这种人，更是惹人厌烦，自然对他们家人也不会有好脸色，老太太也是不容易。
姜璃是心软，但她最恨张嘴就造黄谣胡咧咧的人。
所以她过些天想个法子把鸡蛋折价还了，她不想有多的往来。
看着稻草上的鸡蛋，姜璃忽然想起来。
她昨天还买了饴糖，忘给他们俩了，冲着门口喊道：“你俩进来下。”
“娘，怎么了？”
姜璃把那两块饴糖找了出来，递过去。
“昨天买的，忘给你们了。”
兄妹俩接过饴糖，阿宁迷茫不解地望向姜璃：“娘，这是什么？”
薛满则是双眼放光，激动的看着姜璃。
他拉着妹妹，兴奋地说：“这是糖，饴糖，听说特别特别甜，我见村正爷爷家的研哥吃过。”
薛满小心翼翼的舔了一点，咽着口水。
“好甜。”
阿宁也想往嘴里喂，喂到嘴边又看向姜璃：“娘，我们一人一半。”
姜璃摸了摸她的头笑了：“你吃，我买了三块，咱们都有，不过我的已经被我在路上吃了。”
听到姜璃的话，薛宁才安心吃自己的糖。
兄妹俩都舍不得一次全吃掉，咬下来一小块，慢慢的吃，剩下的拿去放好了。
姜璃不管他们。
今日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无雨。
姜璃想着得赶紧去砍竹子，不然等会儿天更热了。
“你们俩在家看家吧，我去砍几棵竹子来做梯子。”
“娘，我跟你去，阿宁在家看家。”
薛满把那一小块糖丢进嘴里，就起身走向姜璃。
其实阿宁一个人在家，姜璃不是很放心，但村里的人也不知道她买了粮，加上又是白日里，应该没有人会觉得来她这里能偷到东西。
那竹林离家也不算远。
姜璃琢磨着她叮嘱薛宁：“阿宁，坐在门口看着家，有事情就大声喊我们。”
薛宁点了点头。
姜璃拿着柴刀带着薛满就朝竹林走去。
她边走边回头。
薛满说道：“娘不用担心阿宁，她只是看着胆小，很细心的，她知道家里有东西会看好的，娘放心。”
“我不是怕她看不好东西，是怕有心怀不轨的人上门，欺负了她。”
薛满抬眸看着姜璃嘿嘿一笑。
“娘，今天你打赵大叔被村里很多人都看到了。”
姜璃嘴角微抽，“然后？”
薛满嘿嘿一笑。
“目前应该没人敢找我们麻烦了。”
姜璃心想，要真是这样，倒也是好事了。
她寻思着就进了竹林。
选做梯子的竹子没那么难，选实心竹承重会好一些，砍了两颗拳头差不多大粗细的，又找了一棵稍细的准备拿回去做梯凳。
薛满跟着来帮忙，姜璃就让他一个人托那棵细点的。
娘俩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就将竹子都拖回来了。
见人回来，薛宁才敢离开屋门，跑去方便。
姜璃微微蹙眉。
待薛宁回来，她才问道：“阿宁，我们走了你就一直坐着没动吗？”
薛宁看着姜璃严肃的表情，以为姜璃在责怪她，抿着唇缓缓地低下了头。
家里没锁也没院子，她一个人在家，她想到姜璃那青紫的腿，家里这点粮食，可是姜璃千辛万苦背回来的，她就是自己丢了，也不能让人来偷了粮食。
一刻都不敢离开。
瞧着小孩这样，姜璃才说：“我没怪你，只是想跟你说不要憋尿，憋尿会生病的，想去上厕所就直接去，以后不能这样了。”
薛宁脸颊微红，冲着姜璃点点头。
“我知道了，娘。”
姜璃看着那没锁的门，露天的屋顶，赚钱的迫切感到达顶峰。
她原先还想着，住的可以凑合着，先解决吃的问题，先囤粮。
但就现在这个环境，这个破草房，啥都没法囤，除非她时时刻刻都在家，可她得出门赚钱，等粮食缺到某个份上，凭薛满和薛宁，是守不住家里的粮食的。
所以，这个屋她还得修，这个院子还得弄。
心想着，姜璃加快了手中的动作，麻利的将竹子枝丫修掉，再目测了一下高度，将两棵竹子砍成同样长度。
“小满，烧个火。”
“要做午食了吗？”
姜璃回头望向他：“你饿了？”
薛满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其实还挺饱的，就是想着昨晚没喝到的鸡汤，心里很馋。
“还没。”
姜璃看着他摸肚子的模样，噗嗤笑了一声。
“赶紧烧火，我先烤竹子，弄完就做午食。”
此时老薛家的院里。
薛大牛从昨晚闹腾着要吃鸡肉闹到今日也没吃上，在院子里撒泼打滚。
闹得厉害了，刘春花看着老太太说道：“娘，要不你带孩子去看看？姜氏看在您的份上，肯定会给一碗，孩子们也是大半年没尝过一口荤腥了，这要是姜氏给，端回来咱们煮一锅汤，大家都能喝一碗。”
刘春花这话一出，薛大牛以及几个孩子都满眼期待的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恶狠狠地瞪着刘春花。
“想做乞丐，老婆子我今天就可以满足你，你端着个碗出去吧，今天就在村里乞讨。”
刘春花看着老太太那不作假的模样，难堪的脸上堆起了笑：“娘，您说笑呢吧。”
“不是你*先说的？怎么着，老娘几十岁了，你要我去给你讨饭？”
刘春花讪讪道：“娘，儿媳不是那意思，这不是姜氏本也就应该孝敬您不是。”
“哼，我不想吃这野鸡肉，要吃肉，山就在那里，自己上山打去！”
“打就打，家里不是还有把弓！”

第10章
刘春花说着就起身冲进屋里找那把弓，好似她真的能进山打猎似的。
不过是因为老太太生气，自己找个台阶下。
可进屋找了半天，发现弓不见了。
这可让她寻到了由头。
“娘，咱们家那把弓呢？怎么不见了？”
刘春花这一吆喝，老太太蹭的从椅子上起来，健步如飞的朝屋内走去，瞧着之前挂弓的位置，俨然是空空如也。
刘春花连忙上眼药。
“娘，那把弓肯定被姜氏拿走了，分家的时候可没说过把那把弓分给她，她竟然不声不响的就把东西拿走了，咱们得去要回来。”
让她去要一碗鸡肉是寒碜人，但这弓，在这村里也算是个稀罕东西了，她确实没有答应分给姜氏，姜氏万没有直接拿走的道。
“老二老三老四，你们跟我过去。”
老太太这一吩咐，薛成祥是跃跃欲试，薛老三昨晚听了媳妇嘀咕危险，现在就希望老二家出头，他混口汤喝喝就行了，还是命重要，此时开始观望老二和老四，看他们怎么行动。
薛成文看着老太太那样，枯瘦的脸上一双眼睛毫无波澜。
“你们，都想进山去打猎？”
“这家中，是谁藏这么深，会打猎我还不知道。”
刘春花见薛成文扯后腿，心下不悦。
“四弟，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也像你二哥那样，被那个狐狸精勾走魂了？替她说话！”
赵家秀一听她这话，顿时怒从心中起，冲过去就狠狠地给了刘春花一巴掌，一把抓住她头发俩人撕扯在了一起。
“你这贱人，我忍你多年，是不稀得和你这种烂货计较，你倒是会蹬鼻子上脸，看我不撕了你这张烂嘴，长舌妇烂舌根子的东西。”
俩人撕扯半天，赵家秀落了下风，老三媳妇周氏连忙假意上去拉架，却是拉住刘春花让赵家秀狠狠地打了几下。
虽然妯娌之间不对付，但赵家秀和刘春花二人，赵家秀为人要隐忍一些，她看刘春花不顺眼也是很久了，这不趁着俩人干架，她也出一口气。
架拉开了，刘春花整张脸都是巴掌红印，赵家秀稍好一些，头发乱糟了点。
“周氏，你什么意思？拉着我给她打，你故意的是不是？”
周氏看她那样子，心里已经快乐癫了，却还是一副委屈冤枉状：“二嫂，你不要逮谁咬谁好吧，欺负完大嫂欺负四弟妹，怎么？现在连我你也不放过？”
“我好心拉架，就得了你这么句话！”
“别以为我们看不出来，你不过是扯个幌子撺掇娘替你出头，想再去欺负一下姜氏。”
“就凭那姜氏和小满阿宁无亲无故还愿意养那俩孩子，这个大嫂我认定了。”
“哼！”
周氏说完甩着腰就进屋了。
薛成文也把赵家秀拉回了屋里。
院子里，又一次剩下了老太太和刘春花夫妻。
老太太看看刘春花再看看紧闭的屋门，独自朝破草房这边去了。
几个儿子儿媳各有心思，她都看得清楚明白。
但姜氏也别想昧了那把弓，那弓是薛成举带回来的，拿去卖了还能得不少铜板，就算不卖，她拿出去借给别人也能赚个人情，给了姜氏，那对她来说就是肉包子打狗。
老太太到院子里时，姜璃正在仔细的烤竹子，并未发现来人，是薛宁拉了拉她的衣袖。
“娘，奶奶来了。”
“在哪儿？”
姜璃回头，就看到了阴沉着脸站屋前的老太太，她的脸也随之一沉，并未打招呼，直接装作没看到，自顾自的弄自己的手上的活计。
薛满和薛宁站在姜璃身边，看姜璃不说话，俩人也紧闭着嘴。
“姜氏，家中的那把弓，是不是被你拿走了？”
老太太的语气不善，姜璃估摸出她来的目的了。
看向薛满，薛满是个激灵的。
“奶奶，那弓是我爹留给我的，自然是带过来了。”
老太太尖锐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薛满，语气骇人：“那是老薛家的东西，谁允许你们擅自拿走，你们这是偷！”
薛满仰头对上老太太的眼神，并不畏惧。
“我爹临死前留了遗言，这把弓留给我了，对了奶奶，我爹还说，他床底下有个钱袋子，里面的钱留给阿宁，但是后来办完我爹的丧事之后，我怎么也找不到那个钱袋子，您看到过那个钱袋子吗？”
老太太的眼神闪躲，转瞬间却如刀子一般的望向姜璃。
“姜氏，把那把弓还回来，别以为你拿孩子做挡箭牌我就拿你没办法。”
姜璃把烤好的竹子拿下来放置在一旁，拍了拍手上的灰，漫不经心的问：“老太太，这弓是薛成举的吧？”
老太太还没说话，薛满就抢着说：“娘，那弓是我爹的。”
“何处来的？”
“他从战场回来的时候带的。”
姜璃忽然笑了笑：“那就是与薛家无关。”
“既与薛家无关，那就属于薛成举个人的东西，他留给了小满，有何不可？”
“这么说，你不还了？”
姜璃神色平静，语气温和：“老太太，这弓本身就属于我家小满，何来还字一说？”
姜璃话落，老太太阴森森的看着她笑了一下，异常诡异。
“那你等着。”
她这话，姜璃没放在心上。
老太太离开了这破草房，也没归家，径自朝村正家就去了。
而那邱村正家院子里，此时站满了人。
邱村正坐在门前，提着旱烟袋满脸的愁绪，迟迟没有下文。
站在院子里的人，焦灼的候着，虽无人说话，却又似有千言万语在院子里嗡嗡吵。
过了很久，邱村正磕了一下旱烟袋，痛心的望向院中人。
“靠着这大关山，咱们是不能被饿死，但现在村中多是妇孺小孩，成年男子不多，亦不会狩猎，若贸然都进山去，出事了，谁负责？若把山中的那些豺狼引下了山惹出灾祸，谁负责？现在家家户户情况都不好，忍一忍总能过去，若去那深山里，丢了性命，又如何说？”
“要我说，大家还是结伴出行，就在山外面挖挖野菜，说不定过些日子，就下雨了，地里这茬庄稼也有得活。”
邱村正的一席话落，众人的脸上阴沉沉的，一片死寂。
要不是现在连野菜都吃不上了，众人也不会一起来找村正，无非就是希望他帮忙张罗，没有会打猎的，那来几个厉害点的男子带着大家进山，也是好的。
可邱村正让他们忍一忍。
这日子，能忍到何时？
“没事的话，大家都回吧。”
邱村正下了逐客令，众人从那小院里摇摇晃晃的出来，来时还有的精气神，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消失殆尽。
老太太站在院门口，看着出来的人有熟悉的，她喊了两声人也没会她，失魂落魄的就走了。
见人都出来完了，老太太才健步进去。
邱村正还以为是谁去而复返，仔细看到来人，才知不是。
“李婆子，你过来有事儿？”
老太太看着邱村正，屈膝就要跪下，邱村正急忙把她拉住。
“你这是做甚？”
“村正大人，民妇要告状。”
邱村镇眉头紧蹙，“你要告谁？”
“我那大儿媳，姜氏。”
“告她什么？”
“民妇要告她造反！”
老太太的声音洪亮，邱村正闻言差点就摔在地上，左右四处看看，没有外人在，他才稍松口气。
“老太太，你知不知道，造反这个话，不能乱说？我知道那姜氏和你们有点矛盾，你何至于给她扣那么顶帽子？”
“村正大人，民妇岂是为了私怨报复之人，老身大儿去过军中，回来带了一把弓回来，一直挂在墙上，大儿死了之后，民妇想把那弓找出来上交，却不料已经被姜氏拿走，她还会自己制箭，那可是军中武器，姜氏藏匿还私自制箭，那就是存了谋逆之心。”
邱村正深吸口气，扶额闭眼，心中暗骂老太太这个蠢妇，扯造反，别说她薛家满门了，就整个后邱村，都不够杀的。
思忖片刻问道：“那姜氏，会制箭？”
“是。”
“那姜氏会狩猎？”
“是。”
“有何证据？”
“姜氏消失了两天，昨儿傍晚才回来，还带着野鸡回来的，那小满和阿宁都说她是进山打猎去了，村里很多人都知晓。”
老太太说得言辞凿凿，邱村正想到了姜氏揍了薛成祥时的样子，心中顿时有了点想法。
“你回吧，这件事情我会去找姜氏。”
老太太走后，村正媳妇赵氏和儿媳妇周麦才从屋里出来。
周麦轻笑道：“要我说，应该是那姜氏没把鸡肉端到老太太跟前去，还造反？真会扯虎皮！”
邱村正看了周麦一眼，“慎言。”
周麦看着公爹语气严肃，吐了吐舌头。
回头看婆母，见婆母眼珠转啊转，随后就听她幽幽道：“当家的，若是那姜氏会打猎，那刚才的事儿，不就有得办了？”
邱村正微微摇头，却没言语。
赵氏瞧着他是心动的，但应该是又怕出乱子。
“不然，就暗示一下他们，若有人能说动姜氏，能跟着她进山，那这是她们私人的交情，我们也管不着，若都说不动，那也是没法子的事。”
“至于那弓，回头唬一下那老太太，薛成举死了，薛满和阿宁好歹是她亲孙子孙女，就这样丢出去了，她都做得出这种事情来，还不允许那姜氏给孩子和自己谋个活路，都死了就如她的意了。”

第11章
姜璃的梯子还没做好，做扶手的竹子烘烤完之后还得钻孔，眼下这条件，又没有电锯等工具，全部都是纯手工，几米的梯子，得至少八九个踩蹬。
姜璃并不是很擅长这种细致活，她想了个法子，找了根和踩蹬差不多粗细的柴在火堆里烧着，再去竹竿上烧孔，孔烧出来，小了的再用刀修整一下，速度会快一些。
可能做出来的梯子不那么漂亮，但无所谓了，能用就行。
邱村正老两口出现在破草屋前时，姜璃正聚精会神的做活。
赵氏看着门前这些横七竖八的竹子，笑问姜璃：“姜娘子，你这是做啥勒？”
姜璃闻声抬头，瞧见陌生的妇人面孔，她不认识，倒是旁边的邱村正，她认出来了，再看看两人一起来的，估摸着这是邱村正老婆。
“大娘，我这是想做把梯子，这屋顶两边都是漏的，我想着找到草来盖一盖，但我们也没梯子，就想着做一把，用着方便。”
邱村正抬头看了看这破草屋顶，赵家秀则走到姜璃跟前，看着她拿着柴火烧孔。
“你这样烧，不怕把孔烧大了？”
姜璃笑笑扬了扬手中的柴，“不会，我这个比要用的踩蹬细，一会儿可能还得用刀修一修。”
赵氏看着她这样子，想着那些传闻，觉得像又不像。
“这样也行？”
“试试看，以往也没做过。”
赵氏喜欢她这个态度，什么事情不会嘛，先学，先试试，自己先想想办法动动脑子。
“是这个儿。”
老太太说着就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了，搭手给她扶竹子。
“谢谢大娘。”
赵氏笑道：“谢啥，你刚来咱们村，呆久了就知道了，村里人都很好相处，有啥事儿都会搭把手的。”
邱村正围着这破草房转了一圈，回来时见媳妇已经帮忙去了，他也负手过去。
“姜氏，我刚给你看了一下你这屋子，那边土坯都已经裂得错位了。”
姜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另外一间。
但她还是有些懵。
“会倒？”
“嗯。”
姜璃叹了口气，这要是那边倒了，屋顶也会塌，这边这间也是没法住了。
“我还想着补一下屋顶，先凑合住一阵再说，这要是会倒的话，也太危险了。”
邱村正老两口忽地沉默了下去，就算是重新弄一个草房，也要不少银两，但这孤儿寡母三人，吃的都成问题。
“你们往左边住吧，现在没雨也没大风，应该还能撑一段时日。”
邱村正这么交代，姜璃点了点头。
“薛老大是不是留下了一把弓？”
邱村正这一问，姜璃明白老太太让她等着是啥意思了，不由得苦笑。
“你婆母，说你私藏兵器，是要造反。”
姜璃：“……”
“她说那是薛老大从军里拿回来的武器，你拿出来我瞅瞅是不是，若是，那要上交，若不是你们自己再留着用。”
那把弓，质量是不错，但要说是兵器，姜璃感觉够不上，起身就进屋把那弓拿了出来。
邱村正接过来看了一眼，随后就笑着还给了姜璃。
“收着用吧，这弓不是军中兵器，但这木不错。”
姜璃接过弓，仔细看了看，她也不懂木料，随口问了句：“大伯知道这是什么木料做的吗？”
“乌木，也叫做阴沉木，有辟邪的功效，很难得。”
赵氏闻言松了口气。
现在日子难，真要饿死了村里人，对她们也没什么好处，还是希望大家的日子都越过越好的。
那把弓没事，老两口呆了一会儿就走了，也没提打猎之事。
薛家院中，老太太哼着小曲，心情甚好。
薛成举回来那年特意交代过，不要把那把弓不要拿出去，神神秘秘的，她仔细瞧过，那木不是一般的料，老二还说，那可能是大哥从军里带回来的，拿出去被人看到了，说不定要掉脑袋。
她倒是要看看，那姜氏，掉不掉脑袋。
邱村正和媳妇一同去的薛家院子，刚进院老太太就招呼着坐。
赵家秀听到声音开门朝外看，见到村正媳妇笑着招呼道。
“二姑，屋里坐。”
赵氏看着赵家秀，乐呵呵的走过去：“家秀，在家呐。”
“就不坐了，你二姑父有事找你婆婆说，说完我们就回去了，家里还有活计。”
赵家秀匆匆忙忙的去倒了两盅蜜水端了过来，“那也坐着说，喝杯水润润口。”
她动作麻利，两杯水端出来了，又拿了两个矮凳出来，只得坐下喝水。
老太太看着和赵氏坐在一起的四儿媳，心里不快，可偏偏赵家秀和赵氏是一家人，赵氏是赵家秀的堂姑姑，如今村正和赵氏都接了赵家秀的水，她也不好当着赵氏的面，把赵家秀赶回屋里去。
只得装作没看到赵家秀。
“李婆子，你说那事儿我去核实了，那弓，并不是军中之物，所以你说你要告你大儿媳的那些说辞，做不得数。”
“还有呢，你在我家院中说的那话，切莫再说，胡言乱语，有可能会让整个村子的人全部掉脑袋，你应该只是讨厌姜氏，不是想要你薛家全部人都没命吧？”
邱村正的神色严肃，语气凝重，老太太很想说一句不可能，但听到所有人都要掉脑袋，她又瑟缩了一下。
眼底依旧有不甘心。
“那弓，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乌木做的，这木材我们这地方没有，其他地方多的是，也不算什么稀奇之物。”
“几个铜板也不值？”老太太问。
邱村正有些无语，赵氏堆着笑脸打趣：“老嫂子，难不成你家老大托梦来要你把那弓卖了铜板捎给他去？”
邱村正瞪了媳妇一眼，“别胡咧咧。”
老太太的脸色涨红。
“没有的事儿，不过是我儿留下的东西，那狐狸精没和我儿过一天的日子，她凭什么拿走。”
赵家秀听明白了，这是弓没拿回来还去告状了，她真是看不惯老太太做的这事儿。
“娘，姜氏和大哥没过过一天日子，你干嘛把薛满和阿宁分给她，你去，把小满和阿宁要回来养着啊。”
邱村正接着赵家秀这话说道：“李婆子，薛老大人已经没了，留了那俩可怜孩子，姜氏既然愿意养着，家也分了，您就别再管她们了，往后你们过你们的日子，她们过他们的，互不干涉。”
老太太点点头。
“哎，那不是军中之物就好。”
赵氏听着不说话，蛊中的水喝完了，赵氏和邱村正也没再多留就回去了。
人走后，老太太还没发作，赵家秀拎着矮凳就回屋了，完全不给她机会。
弓没要回来，告状也没成，还被教训一通，老太太这心里闷着一口气发不出来，她这一次偷鸡不成蚀把米，也没脸再让村正帮忙把那弓要回来。
沉着老脸像是谁都欠她。
破草房这边，邱村正和赵氏都走了好久了，薛满和阿宁还忧心忡忡的。
“娘，这弓，奶奶还会来要吗？”
“应该不会了。”
“别纠结这弓的事了，你俩快来帮我扶着，试试看踩蹬能不能安进去。”
两小只听姜璃要帮忙，急忙就过来了。
“赶紧弄完，准备做午食了，吃完午食，阿宁带我去割茅草，小满看家。”
听到要做午食，薛满和阿宁眼睛都亮了。
姜璃迅速的拿截短的竹筒过来，接在烧出来的圆口上，三四个是塞不进去的，她拿刀稍微削了一下，卡进去有点紧，但也是要这样，才稳固。
全部安装好，一把简易的梯子算是做出来了。
姜璃扛着梯子去了屋子侧面，架在墙上，人踩着梯子就往上爬，薛满和阿宁在下面扶着，眼睛紧紧的盯着姜璃，生怕她摔了下来。
但试了一下，这竹梯子还行，她这个体重踩上去，也没有变形，承重上应该还可以。
忙碌了一上午做出这个东西，她还是很满意的。
“小满，在屋里烧个火，拿陶罐接点水，午食还是喝粥，比早食稠一点。”
薛满去烧火煮粥，姜璃带着阿宁收拾屋子前这堆乱糟糟的东西。
“娘，这个竹枝丫，你不是要做个扫帚么，这么多够了不？”
姜璃看着那一堆竹枝，再看看眼前这个丫头，笑了笑。
“做几个都够了，做个扫帚，哪里用得了那么多。”
屋前还有铜板粗细的竹竿，姜璃想了想，顺手就找了一根，让阿宁抱了一些稻草出来，她用稻草，将竹枝条和竹竿扎在了一起。
扎出来一个竹扫帚。
拿着在屋前扫了两下，顿时黄灰四起，阿宁连忙捂住鼻子，喊薛满关门。
姜璃则哈哈大笑。
阿宁也没忍住笑了起来。
“娘，你这个扫帚，扎得太大了。”
姜璃没准备重扎，“扫一扫，竹叶掉了就小了。”
薛满在屋子里烧了柴火，姜璃进屋时屋里的烟都还没散掉，这屋前，也没个院墙，光这一上午，老太太来了村正夫妻来了。
姜璃有直觉，就她会打猎这个事，好像还会有人找来。
所以做吃食还是在屋子里做比较好。
薛满看着火煮着米粥，姜璃把她在山上挖下来的那个野菜从背篓里拿了出来，喊阿宁过来帮忙一起洗。
三人一起准备午食。

第12章
阿宁看着她拿出来的大株车前草，茎长且粗，叶肥且嫩，惊讶得合不上嘴。
“娘，你挖来的这个野菜好嫩啊，还这么大棵，这是在深山里才有的吗？”
姜璃寻思着阿宁这浮夸的样子不是做假，“你们平日里挖到的野菜，不是这样的？”
阿宁疯狂摇头，如拨浪鼓似的。
“那是什么样的？”
阿宁不知道该怎么向姜璃描述，只得说道：“娘下午不是要去割茅草吗？到时候你娘就能看到了。”
“好吧。”
阿宁看着这野菜，笑容浮在嘴角处，姜璃是没想到，连一株这样的野菜，也能让阿宁这么欢喜。
那她们平日里挖的野菜到底是什么样的？
姜璃多想无用，她来这个地方周边都还没去转过，等吃过午食去割茅草，顺便在周围逛逛，熟悉一下。
她迅速将野菜梗切掉，成株的车前草都散开来，舀水冲洗干净泥土，肥厚的叶子上挂着水滴，看着倒是如碧玉翡翠一般，让人移不开眼。
“娘，这个菜要切吗？”
想着家里没砧板，姜璃就放弃了。
“不切，就这样涮了吃。”
薛满煮粥费了点时辰，姜璃她们洗完整整一大捆车前草了才煮好。
姜璃直接把陶罐端了下来凉着，将釜放了上去。
鸡汤热开，鲜香的味道扑鼻而来。
“拿碗来，先一人盛一碗汤出来喝，一会儿煮了鸡血和野菜，就不是这个味道了。”
薛满去拿碗，动作飞快。
姜璃给盛了汤之后，才将那一碗鸡血用竹片化成小豆腐块，倒进釜中。
煮鸡血，若是有酸菜，或者香菜，都会更好吃。
遗憾的是目前这两样她都没有。
酸菜等以后有菜了她可以做，就是不知道这地儿有没有香菜。
鸡血鲜嫩，倒入煮沸的鸡汤中，火候正好，不一会儿就在翻滚的浓汤中变了色，姜璃拿筷子夹开一块看内里已经无鲜红，尝了一下味道有些淡，净手后用手指捏了点盐丢进去。
再尝已经咸了，这才弯着腰撤掉柴火，火势小了，釜中的汤咕咚咕咚翻滚。
“可以吃了，端碗过来开吃吧。”
姜璃说着起身去关了门，插上门销。
阿宁看着小半釜鸡血，想着刚才洗好的野菜，询问姜璃：“娘，野菜不煮吗？”
“煮，先吃鸡血，野菜放进去会串味鸡血就没那么好吃了，快吃完鸡血再加柴火煮野菜。”
兄妹俩听着姜璃这么说，才端过碗来喝鸡汤，每喝一口都要抿一下舌头，长这么大，好像没喝过这么香的鸡汤。
姜璃看着他俩这模样，笑了笑：“你俩这么抿，抿多久才能把这碗汤喝完哟，再不吃鸡血煮老了。”
她说着夹了一块鸡血放入碗中，鸡汤已经不烫了，滚烫的鸡血放进去，涮一下夹起来就可以吃。
忽然很想念烫在麻辣锅里的鸭血，等她攒够钱囤够粮，她就养鸡养鸭种菜搞火锅吃。
虽然没有了鸡肉，但是汤头还在，鸡血煮出来味道也很香，兄妹俩喝着鸡汤，吃着米粥，完全忘了昨儿夜里讨论的话题。
鸡血快吃完了，姜璃才在釜下面加了柴火，等汤煮开，夹了两筷子车前草放下去，大火下汤滚两下就熟了。
姜璃夹了两根试吃，确实很嫩，而且味道也不错。
她觉得有空还可以再去多挖点回来。
阿宁吃完之后眼睛扑闪扑闪的望着她。
“娘，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野菜，如果野菜是这个味道，我可以天天吃。”
薛满嘴里的都没咽下，也急忙表态，“我…我也可以。”
“你俩醒醒，这是鸡汤煮的，别说你们俩可以，我也可以啊。”
兄妹俩嘿嘿一笑。
只听阿宁说道：“娘，这个汤咱们晚上加点水，继续煮菜吃。”
姜璃点了点头。
在末世来临前，很多人天天喊着，不吃过夜的菜，会怎么怎么样。
后来末世来了，别说过夜的菜了，就是一颗发霉的面包都会争得头破血流，她有过那样的经历，只要是吃的，她都很珍惜，这煮过鸡血又涮过野菜的鸡汤，要是俩小崽子不说留着晚上涮菜，她会直接全喝掉。
车前草没煮完，她们三就已经吃得肚子圆圆了。
说实话，这汤，姜璃还是想喝。
看薛满和阿宁的样子，也想喝。
阿宁吞了吞口水，若是喝了，晚上的野菜可能就没这么香了。
姜璃想着她晚上还得炼猪油，再不炼掉放几天会坏，这能放一两天都还得感谢气温不高。
若是炼猪油的话，用猪油渣炒了吃，或者是切碎了用清汤煮搅一个鸡蛋花进去煮，也会好吃。
姜璃纠结了一会儿，虽然又是野鸡又是油渣吃得很奢侈，但她们的身体亏空太多了，是得吃好一点养回来。
算了，吃了也无妨。
“要不咱们还是把这点汤喝掉吧。”
此话一出，兄妹俩都怔住了，就好似他们馋馋的想法被姜璃看穿了似的，连忙摆手。
“娘，我们吃饱了，这个留着晚上煮野菜吃。”
姜璃瞧着他们明明很想吃，但又克制的模样，没忍住笑了。
“你们放心，剩下的野菜我换个做法也会很好吃的。”
话刚落，阿娘便问：“真的？”
姜璃微微挑眉：“当然，难道我做的鸡肉不好吃？汤不好喝？”
“好吃好吃，娘做的鸡肉是我和妹妹吃过最好吃的。”
这话薛满没说谎，过年的时候家里杀过鸡，可就是杀出来一整只放清水里煮，煮出来有鸡肉味，可就是没这个香。
他们那是一年到头没肉吃，馋肉，不代表那鸡肉的味道就好吃。
阿宁心想，或许是因为这个鸡肉翻炒过再煮，还有那个炸了丢进去的圆果，综合着这才香气霸道，越吃越馋，吃了还想吃。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把剩下的这点汤喝掉吧。”
三人一拍即合，分掉了剩下的汤，姜璃顺手烧了点水，用稻草把釜和陶罐都洗干净放着。
撤掉柴火，把还没烧尽的柴火性子扒到旁边浇了一点冷水上去，浇熄避免起火。
收拾完姜璃坐在屋前休息了一会儿才背着背篓带着阿宁去割茅草。
“小满，看好家啊。”
临出门姜璃还是再次叮嘱。
薛满点头：“娘你放心，我会看好家的。”
那天回来后，姜璃在床后面的墙脚刨了个洞，把剩下的铜板藏进去了，她倒是不担心会被人翻到，只是稻草下的肉和米面，家里又没其他东西遮挡，人要是有心翻，一翻就出来了。
留小孩看家，她并不是那么放心，可实在没法子。
只能想着自己快去快回。
阿宁领着她一路走，绕过了大半个山脚，她估摸着走了快半个多时辰，才走到割茅草的地儿。
路上她才看到三五个挖野菜的，心里还想怎么这么少，到了这边才发现，遍山都是挖野菜的人。
很多人姜璃都不认识，但阿宁他们认识。
三五个结伴的妇人在一处，看着阿宁招呼道：“阿宁，你们也是来挖野菜吗？”
“婶婶，我们今儿来割茅草。”
问话那妇人略惊讶，“你们割茅草做甚？”
姜璃接过话头：“嫂子，割点回去晒干备用。”
她也不准备和人说她那茅草屋是露天的，只得把话题岔开，反问几人：“这边野菜好挖吗？我还是第一次来这边。”
提起野菜，那几个妇人脸色都变了，唉声叹气。
“好挖啥呀，这边都被挖绝了，只得再往前走，围着山脚转，里面又不敢进去。”
姜璃闻言也是色变，眉宇间也泛着愁。
“这日子，也是一天比一天更难了。”
她叹着气，又道：“嫂子你们挖，我先带阿宁去割茅草了，不然我们娘俩一天还割不满这一背篓。”
辞了那几个妇人，俩人就朝前面走去。
走了一段之后阿宁忽然说道：“娘，你看你脚下那个，就是我们平日里能挖到的野菜。”
姜璃低头看去，只见也是一株车前草，不过那叶子长度还没手指长，一株上长了三四片叶子，还都是铺在地面上，灰扑扑，干巴巴的样子，看着就很老。
难怪阿宁看到她带回去的车前草，是那样的神情了。
“就这样的，现在都被挖光了，要挖不到了。”
姜璃嗯了一声后不再说话，心情有些沉重，山里野菜还是多的，只是普通人进山太危险。
到了地儿，茅草很高，姜璃走进去感觉那深度和腰都要齐平了。
她割得快，一会儿的功夫就割了满满一大堆。
“娘，你是要割够两趟的吗？这边人太多了，我们走了说不定就被人抱走了，等咱们下一趟回来再割吧。”
姜璃目测了一下，说道：“没事，一趟能背回去。”
阿宁是不信的。
但她看到姜璃装背篓的时候，就信了。
她扶着背篓，只见姜璃抱了两捆茅草倒着放进去，然后那茅草像没立住的筷子瞬间散来。
姜璃从旁边的树上砍下了四五根树枝，在背篓的前后各插了两根，将那茅草抱过来整整齐齐的铺在上面压紧，她又抓了一把茅草前后交织的纽在一起，当麻绳使用，从后往前把背篓上方的茅草扣住，再插了几根棍子下去，甚是稳当。
那一大堆茅草，被姜璃这么一装，就剩下一点点了。
阿宁看得目瞪口呆。

第13章
姜璃把俩人的背篓都装好，把背篓提起来给阿宁背上，才蹲下去背自己的。
阿宁背着背篓走到她后面：“娘，我在后面给你推一下吧。”
姜璃知道她是怕自己背不起来，但这一背篓的茅草，还没有那头野猪重，这背篓太小了，她就算装得比较好，也装不了多少。
“不用，你站开一点，别撞到了。”
阿宁听话的站远了一些，只见姜璃轻松的就把那大背篓茅草背了起来。
她看着都紧张，但姜璃好像不费力似的。
“娘，你怎么这么大力气。”
姜璃失笑，这要她怎么回答。
“可能是天生神力吧。”
“娘，我也想要天生神力。”
“那你就多吃点，快些长大。”
相处了几日，阿宁的话也多了些，不再是前两天那腼腆的样子了。
一路上回去听着她东一句西一句的，也蛮有趣。
姜璃想一天多割点，割了两趟回来看看日头，还可以再跑一趟，但阿宁跟她跑了两趟了，累得脸都红扑扑的。
姜璃让她在家和哥哥呆着，她不，非要跟着姜璃跑。
俩人又跑了一趟。
这次割完姜璃把茅草装背篓上，放在原地让阿宁看着，她想去周边逛逛，除了看大家挖野菜挖成什么情况，她还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辣椒花椒。
“娘，你别走远啊。”
阿宁看着提着刀离开的姜璃有些担忧，就怕她走远了迷路。
姜璃笑了笑：“进山我都能找得到出来，你就别担心我了，在这里等我。”
听到姜璃这话，阿宁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那娘你早点回来。”
“知道啦。”
姜璃往前走是个小山谷，山沟不算很深，这边的植被偏矮，山林里挖野菜的人若隐若现。
她一路下去，脚边*偶尔见到被翻了的土，她猫着腰想仔细找找能否有熟悉的野菜，半晌也没见到一株。
“下面的是姜娘子吧？”
姜璃起身寻着陌生的声音看去，是赵家河他奶奶和两个妇人，老太太也看清了她，笑呵呵的说道：“姜娘子，还真是你，我就说看着有点像，你也来挖野菜？”
“是哎，我带阿宁来割点茅草，顺便看看能不能挖到点野菜回去。”
“这边我们都转了，山脚下现在挖不到咯。”
姜璃见她们都没人去山谷里，便问道：“那下面是不是也被挖遍了？”
“你说山谷里吗？”
“嗯。”
“那是片毒刺林，挖不到野菜不说，还会被刮伤，你跟着我们走吧。”
姜璃拒绝了老太太的邀请。
“我想去下面转转，这边我还是第一次来。”
老太太也没强人所难，笑笑叮嘱道：“那你注意安全哇。”
分开之后，姜璃没在路上耽搁，奔着山谷而去，下坡路，也不算很长，一会的功夫就奔到了山谷里。
确实如老太太所言，大片的刺林。
姜璃走近，看着这熟悉的灰色树枝，每一棵差不多都只有两指那么粗，躯干上长满了刺，树干上分出去不少枝，每个枝头都有一朵浅绿色的芽。
她从稍矮的地儿掰下一朵来闻了闻。
这竟然是刺龙芽。
这东西因为产量很低，所以价格极贵，营养成分很丰富，富含蛋白质脂肪还有维生素以及胡萝卜素，到了夏季末老了不能吃了。
姜璃砍了根树枝做钩子，摘了半衣服兜子也没东西装了，看着这个山谷里都是这刺龙芽树都没人摘，也不担心被人全摘了，兜着嫩芽就往回走。
阿宁等姜璃等得无聊，找了几个石子蹲在背篓旁边一个人玩。
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阿离，眉眼顿时舒展开，脸上堆起了笑容。
“娘，你回来了。”
“嗯，拿你的背篓来装一下。”
阿宁拎过背篓走到姜璃跟前，“娘，你找到野菜了？是什么野菜？”
她说着就探头过来看，看清那野菜之后，一边喊快丢了，一边伸手把姜璃衣角兜着的那些嫩芽全打在了地上。
姜璃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模样，有些懵。
“怎么了？”
阿宁抬眸望向姜璃，感觉都快哭了：“娘，这个不能吃也不能碰。”
“会全身长红包的。”
姜璃蹙眉，“我碰了没事啊？”
“没事吗？”
阿宁拉过姜璃的手，都好好的，她松了口气，却又觉得不解。
“竟然真的没事。”
她说着就蹲下去捡那绿芽，拿在手里半天也没事。
姜璃蹲下把散落一地的刺龙芽捡了起来，说道：“这是认错了吧？”
“娘你是在山谷里摘来的吧？”
“是呀。”
“那就奇怪了，之前村里有人去山谷里掰了这个芽回去吃，然后还没吃呢，就全身都红肿了，听说又痒又痛，所以大人都觉得这个东西是不能吃的。”
听着阿宁这话，姜璃虽然确认这个东西和她认识的刺龙芽是一个东西，但也有些不放心，心里有个想法，她让阿宁在原地等她，她得回一趟山谷，确认一下比较放心。
她跑着下去，顺着山谷找了快半个时辰，才终于找到答案。
那树干长得差不多，绿芽也长得差不多，不过这树干上无刺，绿芽会长开，唯一让姜璃不解的，是这个树干不粗，她拿树枝扒拉着叶子看了看，确定了那是漆树。
村里那人，可能是摘到了漆叶。
确定之后，姜璃放心的回去了。
阿宁瞧着姜璃脸上的笑容，亮晶晶的眼珠期待的看着她。
“我找到那个会让全身红肿的东西了，这个咱们可以吃，等下次来我教你区分。”
有了答案，姜璃给她背篓上装满茅草，俩人背着返家了。
挖野菜的人拎着竹篮返家，她们挖大半天的野菜，还没有姜璃摘的那点刺龙芽多，倒不是她自私，她不敢说刺龙芽可以吃，万一村民就像之前那个人一样，摘到了漆叶，那过敏严重的话是会死人的。
她承担不了这个责任。
阿宁瞧着姜璃行事，多余的话一句不说。
回到家中太阳快落山了，姜璃把茅草整整齐齐的堆在墙角，拎着装了刺龙芽的背篓回屋。
薛满看到这个东西，反应和阿宁差不多，姜璃又解释了一番，薛满将信将疑。
“你不信一会儿我们就搞两棵吃。”
薛满抿了抿唇，“娘，你怎么确定这东西能吃？”
姜璃怔了一瞬。
“我在书里看的。”
兄妹俩闻言都颇为惊喜地看向她：“娘，你读过书啊。”
“嗯，以前家中有请先生，我跟着学过。”
原身家中有先生，主要是给族中男孩子授课，原身是跟着蹭的课，也算是学了一些。
姜璃看着兄妹俩崇拜的眼神，笑道：“如果将来咱们有钱了，我也给你们请先生授课。”
兄妹俩笑笑沉默了，姜璃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喊着薛满烧火准备做晚食。
姜璃想吃米饭，拿了点白米出来洗了放在陶罐里煮着，火不能大她撤了点柴火，让阿宁来看着。
喊着薛满去洗一点刺龙芽，她拿出猪板油，清洗后切好，见饭还没煮熟，又把那个新买的陶罐拿出来洗干净烘干，准备装猪油用。
就这条件，等一口吃的，等得姜璃心焦，她迫切的想要大灶，想要甑子，想要铁锅，但看看那快倒的墙，她暂时是能想想。
饭煮熟，整个屋子里弥漫着米饭的香气，瞬间勾得肚子咕咕叫。
看了看这两小只，姜璃犹豫着问：“要不，咱们先做菜？吃完再熬油？”
薛满看了看木板上的板油，又看了看陶罐里熟了的米饭，纠结着下了决心。
“好。”
姜璃把釜放在火上，舀了一瓢清水进去，煮了一把刺龙芽，放了一点点盐就捞出来了，倒掉水，等釜中的水烘干，她抓了三片板油放进去干煸着，一会儿就煸出了油，她看油渣变黄后加入冷水。
将车前草切细，等水开之后全部放了进去，不过片刻叶子就变了色，姜璃拿了一个鸡蛋过来打入陶碗中加了一点点凉水搅开备用。
看着釜中的车前草煮熟了，加入一点盐，随后一只手拿筷子在釜中搅着，另一只手倒鸡蛋液。
熟络得像是做了很多遍。
等上片刻，鸡蛋和菜叶子融在了一起，凝成了块。
薛满和阿宁惊讶的看着，这一釜里，有猪油有鸡蛋，拿这两个东西来煮野菜，怎么想都好舍不得。
但闻着味道又是那么香。
姜璃看鸡蛋花成型了，吩咐两小只拿碗盛饭。
趁着他们盛饭的功夫，她尝了一棵刺老芽，脆脆的口感淡淡的清香，还就是她吃过的那个味道，没有错。
准备明天再去多摘点。
薛满盛好米饭递给姜璃，姜璃用木铲子直接铲了半铲车前草在碗里，又盛了点汤泡饭。
兄妹俩有样学样，也跟着她这么干。
三人吃起饭来，稀里哗啦的。
姜璃忽然想笑。
“怎么样，这个野菜好吃吗？”
薛满和阿宁吃得嘴里鼓鼓的，听到姜璃问话一时间还答不上来。
咽下去后才笑着回道：“娘，我感觉我中午和晚上吃的，都不是野菜，太香了。”
“可能是鸡蛋和猪油的功劳。”
薛满摇头摇得如拨浪鼓似的，“是娘会做，一颗鸡子我们娘三都吃到了，这菜和鸡子裹一起，一点涩味都吃不出来，吃了还想吃。”

第14章
三人把半釜蛋汤野菜吃得干干净净。
薛满和阿宁尝了两棵刺龙芽。
姜璃瞧着他们的神色，询问道：“怎么样？”
“娘，这个你就放了一点点盐吧，竟然也挺好吃的，什么涩味都没有。”
姜璃笑了笑：“这个要是和鸡蛋一起做出来，会更好吃，我们明天再去摘点。”
吃完晚食薛满去洗碗，姜璃把釜洗干净放火上，将切好的猪板油全部放入釜中，加入冷水，并未没过板油。
阿宁蹲在旁边，看姜璃加了水，小脸都是疑惑。
“娘，这样能煮出油来吗？”
“你猜。”
她瞧着姜璃的笑容，觉得肯定是能炼出来的，因为姜璃很厉害，会打猎还会辨认野菜。
只不过她见过奶奶炼猪油，都是直接放进去翻炒的，没有加冷水。
小姑娘在心里琢磨着，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肯定是姜璃这个方法更好。
姜璃让她看着火，把那五花肉拿去清洗了切成小段放着。
这里没有冰箱，又是夏日做不成腊肉，最好的法子就是把肉用油炸了，最后和油一起放在罐子里装着，要吃的时候拿出一块来切了炒。
薛满洗了碗回来，釜中的水沸了，煮着板油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他看着水煮板油，和阿宁一个神情。
姜璃解释道：“加点水这么炼出来的猪油会很白，油渣还不容易糊。”
“真的？”
“骗你们做啥，一会儿自己看。”
等釜中的油越来越多，水分渐渐变少，白色的板油已渐渐缩成了油渣状，薛满和薛宁根本不记得猪油白不白这个事情，只是不停的吞咽着口水。
虽然他们刚吃过野鸡肉，也吃过鸡蛋，但闻到这浓郁的油渣香味，还是馋得不停吸溜。
别说他俩，姜璃的馋虫也被这香味勾出来了。
她把柴火撤了两根减小火势，变成小火慢熬，这样油渣能炼得更干，也不容易糊。
小伙熬了一刻钟左右，油渣变得金黄，姜璃用铲子盛出三块来，一人夹走一块，还不待凉透，姜璃就是先吃了。
满口的浓香酥脆，这要是有五香辣椒面，她可能一下能吃掉半碗。
薛满阿宁用手拿着属于自己的那块油渣，小口小口的吃，姜璃蹙眉说道：“这么吃，味都尝不出来，直接全部喂嘴里嚼呀。”
兄妹俩还是有些不舍，姜璃微微挑眉。
“锅里还有，我们今晚一人还可以吃两块。”
得了姜璃这话，俩人才一整块喂嘴里，香得闭上了眼。
再睁眼时，阿宁眼眶红红的。
感觉都快哭了。
她悄悄看了一眼姜璃，见姜璃没看到，这才自己扭过头，把掉出来的泪珠子抹掉。
“娘，还要不要柴火我去抱。”
“去吧。”
阿宁出去了，薛满扭头看着敞开的门，他知道妹妹哭了。
“我娘亲病死后刚下葬不久，奶奶就把阿宁卖了，她不跟人走，人就是用油渣哄骗了她，跟着去了半路才被我爹给追回来，也是因为这个事情，奶奶才很讨厌我们。”
“你娘去世的时候，家里就很穷了吗？”
薛满摇头，“没有，是因为那户人家是镇上的富户，有个病弱的儿子，想买个童养媳，阿宁长得好看被瞧中了。”
姜璃听着，没再问多余的话。
等阿宁抱柴回来，姜璃把釜从火上撤下来，放在旁边把油渣捞了出来。
油温不是很烫之后，倒了大半进陶罐里，随后才将五花肉放入釜中炸。
等全部弄完已经是深夜。
姜璃推开屋门，整个村庄一片寂静。
她还不是很困。
把那个光溜溜的大骨洗了洗，从中间劈开丢入陶罐中，放在火上小火慢炖。
想着这家里连棵装菜的竹篮都没有，又把门前剩下的竹子拖进屋子，划成细且薄的竹片，编了两个小簸箕洗菜装菜用，又编了个粗糙的竹篮，卖相并不怎么样，胜在能用。
兄妹俩坐在火堆旁边陪着姜璃，偶尔递个水，等姜璃弄完再看这俩崽子，早已经哈欠连天上眼皮搭着下眼皮，眼睛都睁不开了。
“弄完了，洗漱睡觉去吧。”
得了准话，兄妹俩才起身去舀水洗脸洗脚。
做事的时候没察觉，等做完了才发现手上戳进去了不少竹刺，有点麻麻的痛感。
家里没有针，火光也不够亮，只能是等白日里去借根针再挑刺。
因为睡得晚，姜璃第二天睡了个懒觉。
起来时已经快中午了。
她看着火堆还是昨日模样。
“小满，你们没煮早食吃啊。”
“娘，我们不饿。”
“我都饿了，你们还不饿啊。”
薛满嘿嘿一笑，“娘，我们吃午食和晚食就好了，早食不吃可以省点。”
姜璃打了个哈欠。
只听阿宁继续说道：“现在能有午食和晚食吃就已经很好了，很多人家都只吃一顿，省口粮。”
姜璃也知道现在日子难，需要节省着过，可人努力干活就是为了口吃的，只要双手还能赚到吃的，她是不想在吃上节省的，她宁愿不穿衣服，也得吃。
“好嘛，烧火煮午食吧，吃完继续去割茅草，顺带摘野菜。”
姜璃已经饿了，想着煮米饭还要好久才能吃上，再看看昨天摘来的刺龙芽还有，新买来的面还一顿都没吃过，当即决定，就是刺龙芽菜饼了。
迅速的把陶罐里的大骨汤热倒出来，腾出陶罐和面。
又将刺龙芽清洗干净切碎，倒入面中搅拌均匀，放了一点盐，她浅尝了一点面，已经咸了，便没再加。
她用筷子从油罐子里挑出来一小块已经凝固的猪油。
在已烧热的釜上滚一圈，然后倒出来，用竹铲子把搅拌好的料摊入釜中，摊平铺薄，小火慢煎，待面的颜色变了再翻过来，来回翻转直至两面金黄。
出锅的第一个饼，金黄的面中夹杂着绿色，煞是好看。
薛满和阿宁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出锅的饼，这也是野菜饼，可是看着却和之前吃过的野菜饼天差地别。
“娘，我们可以先尝一小块吗？”
姜璃还在摊下一个，手上的动作没落下，看了一眼薛满，他抿着唇眼珠都快掉在饼上了。
“可以吃，等着凉一下，现在很烫。”
“哎。”
说罢还开始手动扇风，姜璃看得想笑。
“这也是野菜饼，不是肉。”
阿宁冲着姜璃笑了笑，“娘，我们也没吃过这样的野菜饼。”
姜璃想到自己刚醒来时吃的那半块，是麦皮冲细和野菜搅在一起蒸出来的，纯粹是为了不被饿死。
薛满摸了一下饼边，不烫了，便掰了三块下来，先递一块给了姜璃，再给阿宁。
分好后囫囵的咬了一口，牙齿咬下去听到了咯吱脆的声音，有饼屑掉下来，他慌乱的伸手去接着。
嘴里的都还没咽下去就开口夸：“娘，这个饼好好次！”
“真这么好吃？”姜璃说着将手中晾着的那块喂到嘴里，酥脆的口感，带着点刺龙芽的野菜清香，确实好吃。
但姜璃决定这样的少煎几个，另外的还是煎成鸡蛋饼那样，软乎一点的，就这个好吃的，吃几个准上火。
她煎了几个脆的之后，其他的全都摊成了软乎的，只是吃起来没这么爽口，但是麦香味和野菜味融合在一起，也很好吃。
大骨汤顿了半晚上，炖得很是入味，大骨被她劈成了三段，她拿筷子往一人碗里夹了一块。
“这个大骨，表面是没肉，里面有骨髓，吸溜出来很好吃。”
姜璃说着，俩小崽子照做，吃得一脸沉醉。
吃着野菜饼喝着大骨汤，又是心满意足的一顿。
吃完午食，姜璃背上背篓拎着昨晚编的竹篮，带着阿宁就朝昨日割茅草的地儿出发了。
这两日吃得饱也补了些油水，阿宁看着精气神都好多了，亦或许是因为心情好。
去的路上无人，她围着姜璃蹦蹦跳跳的。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人多了起来，她又恢复了乖巧的模样，安静的跟着姜璃。
来这边山上的，大多是后邱村的，大多数人都知道姜璃。
不过原因嘛，就是打猎和打人。
姜璃并不是自来熟的人，所以除非人招呼她，不然她不会主动去和人处关系。
俩人沉默着穿过众人的目光朝前走去。
今天姜璃准备先去摘一竹篮的刺龙芽，再回来割茅草，这样阿宁也可以给她搭把手。
俩人直奔山谷而去。
到了地儿，姜璃砍了两个树枝丫做钩子，教着阿宁一起摘。
“有刺要小心手，高处的先不摘，摘你能够得到的。”
“还有跟着我，摘我旁边的。”
姜璃叮嘱是怕她自己跑去摘到漆叶。
赵阿婆带着赵青竹进山寻草药，这山谷挖野菜没人来，忽地看到了两个身影，她问赵青竹：“你看看，那是不是阿宁？怎么在那儿摘那毒叶子？”
赵青竹仔细看了一下。
“好像是。”
听着女儿的话，再看看吭哧吭哧摘毒叶子的俩人，赵阿婆长叹一声：“我的老天爷哎。”
“小孩子不知道，这大人也不知道。”
赵青竹说道：“不是说那姜氏是大户人家的娘子吗，所以不知道野菜也正常。”
老太太顾不上女儿说的，拄着拐杖健步冲下山坡。

第15章
这一呵斥，姜璃和阿宁都停住了，回头看去，阿宁扬声喊道：“赵奶奶。”
“是那个会治病的赵奶奶？”姜璃低声问。
阿宁点了点头。
老太太见两人停下后匆匆下去。
她看着半篮子的嫩芽，脸色都沉了几分。
“你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璃和阿宁摇头，老太太拎着她们的衣袖起来看她们的手，也没红肿，她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是毒叶子，你俩摘这个做什么？”
闻言姜璃才明白，老太太这是怕她俩中毒。
她刚才还慌了一下，以为这一片山谷是有主的，她们在这里摘这个被主人家抓了。
“赵奶奶，这个没毒的，我们昨晚已经吃过了。”
阿宁仰着头一脸天真的说道。
“吃过了？”
“你们三都吃了？”
“嗯。”
“都没中毒？”
姜璃应道：“没有中毒，我昨天仔细看了，有毒的是另外一种，不是这个。”
赵阿婆锐利的眼睛盯着姜璃：“你识得这个是什么吗？”
“识得，这个在书中叫刺龙芽，可以吃，会让人中毒的叫漆树。”
“漆树？”老太太呢喃着：“是个什么东西？”
姜璃抿了抿唇还是说道：“漆树不管是叶子还是树干都不能碰，碰了会红肿全身发痒，但有些特殊的人，可以从这个树里面割出汁液，用来给各种木材制品上颜色。”
赵青竹觉得有些新奇，“还有这种东西？”
姜璃应道：“有的。”
赵阿婆半信半疑，姜璃说道：“再往下就有漆树，大娘要去看一下吗？”
“行，你带老身去看一眼。”
姜璃提起竹篮，领着他们就朝下山谷走去。
老太太边走边说：“这一片山谷，咱们村是人人谈而色变，就是前几年，村里有个人从这里摘了点叶子回去，全身红肿发痒溃烂而死，我见都没见过，更是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可缓解。”
“若是碰触漆叶红肿了，用蜂蜜擦于红肿处可缓解，亦或者用八方树的叶子煮水清洗，还有杉树皮和樟树叶一起煮成汤清洗，都能缓解。”
姜璃这番话，让老太太很惊讶，“姜娘子可是会医术？”
“不会，这些只是书上这么说，有没有效果我都不确定，就那个八方树是什么样的我都不知道，杉树和樟树还见过。”
赵青竹听着听着就笑了，赵阿婆瞪她一眼。
姜璃把她们带到了昨日她找到漆树的地方，在旁边捡了根棍子指给了赵阿婆看。
“大娘你看这两枝，长得很像但并不是一个东西。”
赵阿婆仔细凑近看，姜璃连忙拉住她，解释着两者的区别。
“树干颜色差不多，但是有刺的是刺龙芽，没刺的是漆树，而且刺龙芽的叶子，没有漆树的大，也没漆树的细长。”
“据书中所说，这漆树会粗大许多的，我也不明白，为何此处的还这么小，我转了看过，漆树比较少，偶尔才有几棵。”
老太太仔细记着，觉得若真如姜璃所说，中毒身亡那人也是运道太差了，在这么密的刺林里，偏偏碰了漆树。
整个村里的人，也都觉得是这刺林的问题。
这下好了。
她看着姜璃的竹篮，笑着说道：“那老身也摘点回去吃吃看。”
姜璃笑道：“那我们回上面点去摘，这个漆树旁边的，就算了吧。”
回去的路是爬坡，赵阿婆才想起了姜璃腿伤了的事情。
“姜娘子你腿好了？”
“好得差不多了，还有一点青但不影响走路，谢谢大娘的法子。”
赵阿婆嗔笑一声：“那算什么法子。”
回到刚才摘的地儿，赵阿婆和赵青竹学着姜璃的方法，一起摘上面的嫩芽，姜璃摘满了这竹篮，她们也摘了半篓。
姜璃还得去割茅草，赵阿婆她们还要去找草药，就此分开。
临走姜璃把刺龙芽的吃法和赵阿婆说了一下。
赵青竹喊姜璃晚上去她家玩。
姜璃客气应下。
分开之后，赵青竹就和老娘说道：“这个姜娘子有点意思啊，她干嘛那么实诚，不知道你在村里治病？”
“她当然知道。”
“知道干嘛还把方子说给你听？”
赵阿婆回想着刚才姜璃的话，很仔细，像是故意说给她知道的，具体为啥她也不明白。
姜璃则是带着阿宁回去割茅草，昨儿个割的多，成片的几乎昨天割完了，剩下的茅草位置比较散，有些位置还有点危险，姜璃让阿宁在平处，自己则去了高处。
姜璃走开没一会儿，阿宁就碰到了老太太带着刘春花还有薛大牛兄妹几个。
“娘，你看那割茅草的竟然是阿宁。”
“阿宁，你那后娘使唤你一个人来割茅草啊？”
听着薛大牛难听的话，阿宁看看刘春花再看看奶奶，垂着头也不回话。
只见薛大牛蹦到她身边，她下意识的护住竹篮，殊不知这样却更容易引起人注意。
薛大牛很快就看到了那身后那满满的一竹篮野菜了。
“这么多野菜，你们哪里挖的？这能吃吗怎么没见过。”
阿宁眉宇轻皱，低声说道：“下面刺林里掰的，能吃。”
刘春花和老太太也围了上来，瞧着满满一竹篮胖胖的刺龙芽，颜色看着喜人不说，就那个嫩芽杆，光看着就能想象到它的脆嫩。
“娘，不是说刺林是毒林吗？”
刘春花回头问老太太。
老太太看向阿宁，“谁跟你说这个可以吃的？”
“我娘，我们昨天就吃了。”
老太太有些疑虑，抓过她的手看了看，也没有红肿，看来是真的。
“小蹄子，你不会骗人的吧？”
阿宁紧紧的掐着手心，抬头瞪着刘春花：“我娘读过书，她说可以吃我们就吃，你们吃不吃关我什么事！”
刘春花看着她倔强生气的样子，讥笑一声，眼里都是轻蔑，回头对老太太说道：“娘，咱们也去摘吧。”
老太太没应话，倒是转身朝着山谷的方向去了。
“娘，要真能吃的话，肯定还没什么人知道，咱们今天就把山谷全摘了，背回去晾干菜。”
人已走远，却还隐约能听到刘春花的说话声。
看着她们的背影，阿宁轻哼了一声。
这小插曲来得快去得也快，姜璃并没有发现。
她割够了茅草回来，见阿宁也割了不少，帮她把背篓装好俩人就回家了。
“我们今天就割这一趟了，家里要没水了，得去弄水。”
姜璃她们一回去薛满就迎了出来，他一个男子汉在家闲着，娘和妹妹去干活，他怎么都觉得不应该。
“娘，下趟还是我跟你去吧，让阿宁在家看家。”
姜璃看着他那不自在的模样笑了，“不去了，那水缸里没水了，咱们得弄水去。”
“那我去借水桶去。”
“你去谁家借？”姜璃问道。
薛满人已经跑出去了，扬声回道：“四叔。”
看着薛满跑远的身影，姜璃回头问阿宁：“你四叔会借给他吗？”
“会的，那个水桶是四叔做的，奶奶管不着。”
那姜璃稍有放心。
老薛家里，薛成祥装伤还没好，瘫在床上不去干活，老三薛成山去地里看庄稼，薛成文在家编背篓簸箕等竹制品拿去镇上卖。
薛满到了院门口，打量着没有薛大牛和几个婶婶的身影，才敲门进去。
薛成文在院中做活，抬头看了一眼是薛满便继续做了。
“四叔。”
薛满唤了他，他应了一声，语气平淡无情绪，神色也冷冷的，薛满顿时间有些虚了。
站着踌躇了一会儿，薛成文抬头问他：“有事儿？”
“家里没挑水的桶，想找四叔借桶去挑点水。”
薛成文没起身，指了指水缸的位置。
“在那儿，自己拿。”
薛满急忙小跑过去把水桶和扁担都拿上。
“哎，谢谢四叔。”
“你娘去挑吗？”薛成文问。
薛满咧嘴一笑，点了点头。
薛成文想着姜璃那能暴打大男人的力气，想来挑水不费什么事。
只是借个桶都要小孩子出面，这姜氏……唉！
薛成文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编到一半的背篓，起身去拿了木板和工具过来，开始做水桶。
后邱村边上有条河，但不是一年四季都会有水，到雨季的时候水多，像今年干了几个月，那条河已经变成小溪了，去洗个衣裳还可以，但家里用水的话已经不行了。
自从河里没什么水后，大家吃水都是出村的山脚下去挑，那里是山泉水，村里人发现水源后就集中挖了个蓄水井。
姜璃没去过，薛满领路带着她去，她们现在住的位置，要穿过整个村才能到水井的位置。
幸而是午后，村里家家户户下地的上山的都出去了。
“你去借桶你四叔没说什么吧？”
薛满摇摇头。
“没有。”
姜璃说道：“要挑水吃，这水桶咱们也经常要用，过两天我去买两只。”
其实找薛成文帮忙做两只，按市价给他铜板也好，只不过那家里人多嘴也杂，她不想再惹出什么舌根子，还是算了。
姜璃把水缸挑满后又去挑了一担回来，让薛满迅速的烧火烧水，趁着白日里太阳好，三人都洗一下头发。

第16章
洗头用的皂角，还是昨天割茅草的时候顺手摘来的，熬水就熬了半天。
姜璃先把自己的洗了，才帮阿宁洗，洗完阿宁的再烧水给薛满，烧水间隙薛满跑去把水桶还了。
这烧一瓦盆的水，只够洗一个人，等他们都洗完，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三人排着队在屋前追着太阳晒头发也是有些滑稽。
看着三人的影子移动，姜璃噗嗤的笑出声。
薛满和阿宁不知缘由，却也是跟着咧嘴一笑。
“你俩小傻子笑啥？”
薛满仰头咧着嘴：“就是开心，娘笑啥？”
“我笑我们追着太阳晒头发。”
迎着夕阳余晖，阿宁的眼睛的亮晶晶的。
她不懂追着太阳晒头发好笑的点在哪里，但第一次看到姜璃这么开心，她们也就开心。
“娘，你笑起来好像仙女。”
仙女用来做形容词，太抽象了，姜璃微微挑眉，“你见过仙女长什么样吗，就说我像仙女。”
“仙女就长得像你这样。”
“那到底是我像仙女，还是仙女像我。”
阿宁答不上来，抿唇笑着，小脸红红的很不好意思。
姜璃觉得小孩子的想法很有意思，一时间没忍住逗了逗她。
薛满看着不好意思的妹妹，说道：“阿宁你傻，什么谁像谁？肯定娘就是仙女。”
姜璃忽然哈哈一笑，伴着开怀的笑声，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天色渐入黄昏，中午的野菜饼还没吃完，晚上继续吃，白日里又摘来这么多的刺龙芽，姜璃拿了一些过来洗了，放一点猪油和油渣，炒了一碗出来，清香爽口。
虽然野菜饼里也是刺龙芽，可和油渣炒出来的味道完全不一样，菜饼吃完炒的刺龙芽也吃完，三人吃得心满意足。
赵阿婆家里，依着姜璃说的法子，把刺龙芽洗干净切碎，拿了一点面出来搅拌进去，放一点点油薄薄的煎出来。
这东西只有姜璃说能吃，赵阿婆家里人还是很忐忑，起初只做了一点，摊了一个出来，赵青竹先尝。
围着灶炉的孙子孙女闻着香味看赵青竹吃，不停地吞咽口水，只见赵青竹吃了一口又一口，才掰一块递到赵阿婆嘴边。
“娘，你尝一口，很好吃。”
“这点肯定不够吃，咱们把摘来的那些全都做了。”
赵青竹说着就准备去洗，几个小鬼头急忙抱住她的腿：“姑姑，来一口，给我来一口。”
她看着眼前的一二三四五个小鬼头，胡乱的把手中的饼全塞进嘴里。
“找你奶奶去，锅里还有一个。”
锅里的那个还没好，赵阿婆看着几个小鬼头失落的样子，扬起铲子就要打赵青竹。
“你饿死鬼投身，给他们一人一口会死啊。”
赵青竹人已经飞快的跑出去了，几个小孩又眼巴巴的盯着灶去了。
赵青竹边洗边想，明早得再去掰点回来，她老娘不舍得放鸡子都这么好吃，这要是按姜璃说的，搅几个鸡子进去，不知道多香。
这么些年大家都觉得那刺林是毒林，看着这嫩芽发了又败了，想想就心痛。
赵阿婆家几个儿媳看着小姑子吭哧吭哧的洗野菜，觉得新奇。
“青竹，真这么好吃？”
赵青竹看着嫂子们疑惑的模样，叹了口气。
“不好吃我会这么勤快？”
几个嫂子连连点头：“那倒也是。”
赵阿婆家虽然人多，但她们白日摘的刺龙芽也不少，全部洗完有大半瓦盆，摊出十几二十个饼来，一家人吃得肚子圆滚滚，都搬出竹椅来坐在院子里乘凉休息。
人刚坐下，就听到猛拍院子门的声音。
谁都不想动，使唤小孩子去开的门。
是刘春花。
她满头汗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大娘，求求你救救我家大牛。”
赵阿婆杵着膝盖起身，进屋子去拿药箱子。
“大牛怎么了？”
“他中毒了。”
“怎么中的毒？”
“就山谷里那毒林，都怪姜氏那个贱人，她让阿宁骗了我们说是能吃，开始去摘的时候都好好的，摘着摘着大牛就毒发了。”
刘春花这话一出，满院子里的人都神色诡异的看着她。
要真是刺林里的毒，那他们今晚吃了，没事啊。
赵阿婆和赵青竹是知道原因了，娘俩心照不宣的看了彼此一眼。
缓解这个的方子姜璃已经告诉她们了，但现在*不知道薛大牛什么样了，白天她们碰到了樟树叶摘了一些，杉树皮还得去现割。
“娘，我跟你一起去。”
赵青竹起身跟着出门。
此时老赵家院中乱成一团，老太太抱着薛大牛，让他不要挠，但薛大牛现在脸上全身的皮肤都红了，长得疙瘩连成片，看着异常骇人。
“奶奶，我痛，还痒，我受不了，我要死了呜呜呜。”
“大牛啊，你忍忍，等赵奶奶来了给你上了药，就好了。”
她话是这么说，但这村子里，先前就有一个中毒死了的，都无药可解，薛大牛如今也中了这毒，估摸着，也是没希望了。
薛大牛边哭边喊，老太太最疼薛大牛，如今看着他这可怜样子，她想把姜璃碎尸万段了。
两家离得不算近，赵阿婆她们一路小跑着过去，看到薛大牛的样子还是惊了一下。
赵青竹看到整个人都红肿起来的薛大牛，停都没停就和赵阿婆说道：“娘，我回去煎药。”
“唉，喊上你哥陪你。”
赵青竹人已经飞快的跑远，天已经要黑了，她一个人去山脚割杉树皮比较危险。
喊上大哥割了杉树皮回来，又将白日里摘的樟树叶一起放进瓦盆里煮，直到熬出浓浓的黑水，捞掉原料，她端着瓦盆去的老薛家。
薛大牛又痒又痛一直哭喊，周边邻居都听见了，纷纷跑过来看。
赵青竹端着瓦盆过去的时候，院子里挤满了人。
“各位叔伯婶子大娘，让一下让一下，药来了。”
众人回头，就见赵青竹端着半瓦盆黑漆漆的水。
“这是啥药？你们找到能解刺林毒的药了？”
赵阿婆接过瓦盆，来不及接问话，她试了一下温度，让刘春花拿了条帕子来，她亲自上手给薛大牛擦洗。
全身擦了几遍之后，薛大牛安静下来了。
“大牛，怎么样？还痒吗？”
薛大牛微微摇头，“不怎么痒了，但还有点难受。”
赵阿婆松了口气，看来这法子真的有用。
她把帕子递给刘春花，起身说道：“你继续给他擦洗，注意不要挠破皮了，看看晚上红肿会不会消，如果消了，那慢慢就好了。”
左邻右舍的都唏嘘了一下，还以为薛大牛不成了，没想到赵阿婆竟然找到了法子。
老太太知道孙子命保住了，可心头的气还没消。
“老二老三，你们去把姜氏那个歹毒的贱人叫过来。”
薛家人还未动，赵阿婆就说道：“李嫂子，我刚才听春花说了一嘴，这事儿，怪不上姜氏啊。”
“如何怪不得她？是她撺掇阿宁哄骗我们，若不是阿宁说那刺芽能吃，我们也不会去摘，大牛也不会中毒，她歹毒心肠，这点矛盾竟然想要人命，以往还真是我老婆子心慈手软了，让她蹬鼻子上脸！”
老太太话落，一旁的赵青竹接过话头。
“大娘，依你这话，还真就不怪姜娘子了，今天白天我和我娘去挖草药，正巧撞见她和阿宁在摘这个刺芽，她们说能吃，我们也摘了不少，今晚摊饼吃了，都没事。”
赵青竹这话出来，所有人都有些震惊。
只听赵阿婆说道：“那刺林里，还有一种树，薛大牛应该是摘到了，你们应该不止一个人摘了吧，就大牛一个人中毒。”
此时刘春花和老太太才反应过来，她俩没事。
老太太心里的气还是不顺，但又被赵阿婆母女拦住了，觉得很没面子，回头看着赵阿婆说道：“你们娘俩，和姜氏也素不相识，怎就帮她说起话来了。”
赵青竹嗤笑一声，随后看着院中的人说道：“诸位叔伯婶子，今天姜娘子教我和我娘如何辨别刺林里有毒的和没毒的，两种树长得很相似，但树干上有刺的无毒，树干上无刺的有毒，无刺的枝叶还细长，大家以后去山谷里，可以仔细观察一下。”
“至于这无毒的，确实能吃，今晚我们吃了。”
赵青竹眼神扫到廊下，看到那三个背篓里，都是大半背篓刺龙芽，她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亦是不快。
“哟，二嫂，你们摘了这么多回来啊，不会整个山谷都被你们摘完了吧，我还想着明天再去摘点的。”
赵青竹的嘴不饶人，赵阿婆平日里都是耳提面命，但刚才听了老太太的话，她心头也不快。
话说了，事情也办了，懒得继续呆这里。
看向老太太说道：“老嫂子，大牛这副药不一定能把毒全部解掉，明日你再拿着瓦盆来我家，药钱的话，给我二十六个铜板就可以。”
这个价格出来，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六个铜板啊，攒鸡子都得攒五十多个。
这还是头一次，见赵阿婆收这么高。

第17章
但大家转念一想，这可是救了薛大牛一命啊，救命钱这点也不算多贵了。
老薛家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下都有不悦，她们各家手里钱都不多，大头都在老太太那里，但这是给薛大牛花的，周氏和赵家秀都不太高兴。
但院中人多，俩人也没说什么，老太太进屋去拿钱，只拿了十一个铜板出来，其他的用三十颗鸡子抵。
赵阿婆也没什么意见，收了铜板和鸡子就带着赵青竹离开了。
出了老薛家院子，娘俩没直接回家，而是朝姜璃她们的破草房走去。
赵阿婆和赵青竹到时，茅草屋门关着，屋前一片漆黑，屋内倒是还传出说话声来。
赵青竹上前敲了敲门。
大晚上的，又没什么熟悉的人，姜璃还被吓一跳。
扬声询问：“谁呀？”
赵阿婆应道：“姜娘子，是我。”
这声音姜璃还记得，薛满连忙起身，看着姜璃说道：“是赵奶奶，我去开门。”
姜璃也起身过去。
屋门打开，看到是赵阿婆和赵青竹，姜璃连忙把人请进来，屋里只有一把竹椅，她给了赵阿婆，搬了个石头给赵青竹坐，这家里连俩客人的椅子都没有，也实在是有些窘迫。
好在赵青竹并不在意，在石头上就坐下了。
坐下后赵阿婆就把鸡子递给姜璃，并说道：“薛大牛碰漆叶中毒了，刚请我们去看过，青竹按娘子说的那个方子熬了水，薛大牛身上的不适已经缓解，估摸着明日会消肿，我收了二十六个铜板的诊金，他们给了十一个铜板，三十颗鸡子，鸡子我拿来给娘子，那几个铜板，老婆子我就厚着脸皮留下了。”
姜璃没来得及去深究薛大牛是如何中毒的，只是听赵阿婆这分诊金的事儿，连连摆手拒绝。
“大娘您这使不得，您出诊治病，我哪能要这些东西。”
“那方子是娘子你给的。”
姜璃笑着推拒：“那治病救人的也不是我，我便不能要这些东西。”
赵阿婆听着她就不接方子那茬，也是摸不准姜璃性子，她是直爽的人，既然能分出来，那姜璃开开心心收了她也是高兴的，并非是那种表面功夫之人。
她就怕姜璃不够直爽。
这三十颗鸡子姜璃定是不能收，但一点都不收好像也不是邻里的相处之道，只得说：“大娘，鸡子我不收，您拎回去，等过些日子我这里要是能围一个小院子，那我想养几只鸡，这村里我也不熟，您家里要是有就卖我三四只，如果没有那麻烦您帮我问问谁家卖。”
听着她这话，赵阿婆笑道：“要母鸡？”
“嗯。”
赵阿婆还没说话赵青竹就笑了。
“这不是巧了吗？我娘前些日子刚让老母鸡孵了一窝，有十几个，现在三个月大了，那些小母鸡再养养也快下子了，我娘前些天还说捉几只拎到镇上去卖掉。”
姜璃一听觉得这正好，只是她现在院子也没围，鸡笼也没有，这么巧的话那等不得围院子了，她先搞个鸡笼，实在不行放在屋子里养。
“那帮我留三只母鸡一只公鸡。”
赵青竹看了看她们，也没顾忌，直言说道：“四只小鸡仔的话，估摸着要八十多个铜板，娘子你可以先少养两只。”
听到要养四只鸡，薛满和阿宁眼神里都是期待和憧憬，再一听八十多个铜板，俩人瞬间就蔫了下去了。
“娘，鸡我们还是先不养吧。”
薛满想着的是家里没钱，她们连粮食都没有，哪里有那么多钱去买鸡仔。
八十多个铜板是挺贵，但若是买早就能下蛋的老母鸡，两只都买不到，能买四只慢慢养，已经是很划算了。
鸡是一定要养的，她想吃鸡蛋，等以后鸡下蛋了，必须每天得有一颗鸡蛋吃。
“没问题的，等过两日我先把做个鸡笼，做好鸡笼我就去选鸡，按市价。”
赵阿婆听她这么说，点了点头。
姜璃带着薛满和薛宁分家，人人都觉得她们很快就会断粮挨饿，但没想到姜璃竟识得她们都不认得的野菜，还知道药方子，听说的还会打猎。
刚才赵青竹说八十多个铜板，她也没什么反应，应该是心中有成算的。
说定了事情，赵阿婆她们也没继续留，但走这一趟，她也没把那三十颗鸡蛋都带走，还是给姜璃她们留了十个。
姜璃也没客气。
出门送赵阿婆和赵青竹。
“对了，大娘，你们可听说薛大牛她们是因何去摘那刺龙芽，不是说村里人都知道那是毒林吗？”
听姜璃问起，赵阿婆有些惊讶。
“你不知道吗？我听刘春花说的是阿宁告诉她们的，你婆婆刚才还挺生气，觉得是你指使阿宁骗她们，害得大牛中毒。”
赵青竹接过话说道：“那会儿村里围观的人多，我就把你教的怎么辨别刺龙芽和漆树告诉大家了，也说了那刺龙芽能吃，我们今晚都摊饼吃了。”
“这事儿怪我，要是我早点说就闹不出这些事。”
赵阿婆闻言劝慰道：“这哪能怪你，就算是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也还是会出意外，姜娘子可别有负罪感。”
“就是就是，你又没让她们去摘，我刚看他们三个篮子里各有大半篮，分明是想把那山谷里的刺龙芽全都摘到她老薛家来，我还想明天去摘点呢，也不知道还有没有。”
姜璃笑了笑：“还不知道妹子名字。”
“赵青竹。”
“青竹妹子明日要是去摘，可以喊上我，那么大的山谷，摘不完。”
赵青竹乐呵呵的接过话，“行啊，那我明日来喊你。”
“得嘞，那你们回去慢点啊。”
“唉，你回屋吧。”
走远之后，赵阿婆才训起了赵青竹，“你这张嘴啊，真想给你缝住，说话就不能委婉点？姜娘子说养鸡，你说八十个铜板，是说人家穷养不起吗？”
“我这说的不是事实嘛？再说我也是为姜娘子考虑啊，她要真想养四只拿不出银钱来，咱们也可以先赊着啊。”
赵阿婆沉叹了一口气，白眼都快翻到了天上。
“事实就能这么说吗？”
“你是不是忘了，你说邱老三家儿媳妇那件衣裳颜色的事儿？你知不知道她哭了多久，再也没穿那件衣裳？你忘了老娘赔出去了一件衣裳，老娘可没忘。”
“你这张嘴再惹祸端，我就把你嫁了。”
赵青竹无所畏惧的吐了吐舌头，家里几个哥哥，老娘和老爹晚来得女，都宠着她，要真舍得随便把她嫁人那早就安排上了，何至于现在还留在家里。
看着她们走远，姜璃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
她没养过孩子，也不知道要如何教育孩子，想到老太太曾经要卖掉阿宁，再想到自己不在那两天，薛满头上的伤。
阿宁动了点心思，想让薛大牛他们吃点苦头，姜璃也能解，她从来不是圣母。
只是孩子还小，她不确定是不是要往什么向善引导一下。
有些纠结。
屋内的薛满看着那堆在稻草上的鸡子，乐呵得合不拢嘴，阿宁却是有些心虚。
她看着姜璃送人出门，又瞧着赵青竹和赵阿婆都走了姜璃还没进来，心里忽然有些害怕。
“哥哥，我好像做错事情了。”
“你干啥了？”
“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姜璃往屋里走来了，薛满继续问：“嗯？你做什么错事了？”
阿宁攥着小手摇了摇头。
“没……没有。”
姜璃进屋看了一眼浑身不自在的阿宁，并没有提中毒的事情，反而问起薛满。
“小满，进山那两天，薛大牛是不是带人来打你了？”
姜璃问得突然，薛满怔了一下，看向阿宁，只见阿宁微微摇头：“我没说。”
姜璃微微蹙眉，脸色也沉了几分。
“打架就打架了，怎么了，不能告诉我？”
阿宁瞪了薛满一眼，仰头看着姜璃说道：“是薛大牛他们太欺负人了，娘你走之后，我和哥哥在院子里锄草，薛大牛带着弟弟们来，上来就说什么你跟人跑了云云，说你不要我们了，然后哥哥就和他们打了起来，是他太过分了，所以我今天就是故意没告诉她们什么有毒什么没毒，我就是想毒死她们。”
小姑娘仰着头瘦瘦小小的一张脸，眼中噙着泪水，看着委屈又倔强。
姜璃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阿宁瞧着姜璃并没有生气，甚至还在安慰她，泪珠似豆子似的一个接一个滚落。
“娘，我错了。”
姜璃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
沉默了片刻说道：“这个事情就过去吧，就像你们劝我的那样，打死了人要赔命的不值得，咱们都应该记心里。”
“想想以后，咱们还要赚很多很多的银子，建好房子，吃好多好吃的，赔命了就不划算了。”
阿宁抬手抹掉眼泪，如捣蒜似的点着头。
姜璃不知道，经过这一夜，村里很多人都知道她识得一些大家不知道的野菜，还知道她会狩猎，有些想进山去挖野菜的人就打起了她的主意。

第18章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姜璃就起了，提着柴刀去了竹林，砍了三根铜钱大小的竹子回来。
做了个摘刺龙芽的工具，这工具是她很小的时候在奶奶家，家里有棵香椿树，但有些高，摘香椿苗就用这个工具。
做得也比较简单，将竹子一头十字撇开，用两截树枝撑开，这个大小正好是嫩芽能够穿过去卡着，拧一下就能掰下来了。
她刚好做完工具，早食都没做，赵青竹就来了，拎着小竹篮。
姜璃有些惊讶，“这么早？”
赵青竹笑道：“早点起，少晒点太阳，晒多了容易黑。”
姜璃笑笑能解，但她不一样，她喜欢晒太阳，最不喜欢大雪天。
“行，那咱们这就出发。”
说着拿上了刚做好的俩竹竿，背上背篓拿上竹篮，喊醒薛满交代了点事情，就随赵青竹出发了。
俩人走出了一段，赵青竹见四处无人，塞了个东西进姜璃手中，“给你的。”
“什么东西？”
姜璃摊开手，是颗水煮蛋。
手中的水煮蛋温温热热的，姜璃抬眸去看赵青竹，只见她有些不好意思。
姜璃也有些不好意思。
这要是在大家都很富裕的时候，吃一颗水煮蛋根本不算什么。
可现在情况不同，她没办法心安得的吃别人家的水煮蛋。
“我特意给你带的，赶紧吃。”
“大娘昨儿个不是给我留了十个了吗，我一会儿回去煮，这个你自己留着吃。”
赵青竹将她伸出去的手推了回来，从竹篮里又掏出来一个，冲她扬了扬：“我的在这儿，那个是特意给你带的。”
姜璃握着这颗蛋，唇角的笑肆意绽放。
恍惚间想起来小时候的朋友，分一颗糖，一块饼干，甚至是干脆面分一口。
多么纯真的友谊。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那我可吃了。”
赵青竹拿着那颗鸡蛋过来敲了一下，“一起吃。”
俩人小心翼翼的剥着那颗蛋，似是剥什么珍宝，姜璃小口的咬上去，入口是弹牙的蛋白，看到了蛋黄的色泽，醇厚的香味扑鼻而来，她双手捧着吃了第二口。
赵青竹也爱吃水煮鸡子，家中虽然经常能吃上鸡子，但都是做菜吃，一大家子人多，一人一颗吃一次就要去掉十几二十颗，也不是随便就能吃的。
今天悄悄煮了俩还是因为昨儿个赚的。
俩人吃完后心满意足相视一笑，姜璃心想等她家中鸡蛋多了，定要做一锅茶叶蛋，也分赵青竹吃。
走出村口上了山路，姜璃忽然发现三三两两的有人跟在她们后面。
但大家都经常去这边挖野菜，姜璃也没在乎。
直到这些人都跟着她们到了山谷。
赵青竹没想那么多，还和她们打招呼。
“婶子，你们也来摘刺龙芽吗？”
那几人讪讪笑道：“听说这刺芽能吃，跟着你们来摘点。”
赵青竹笑道：“都来摘，还挺好吃的。”
但到了昨日摘过的周边一看，下面光秃秃的，往上往下很长一段，矮处都看不到能摘的芽了，高处倒是还有几朵。
赵青竹气闷，姜璃递了根竹竿给她。
“喏，这个是我做的工具，你学我这样掰。”
姜璃说着把竹篮放在地上，举起竹竿就朝树尖尖上的嫩芽叉过去，轻轻扭动竹竿，那一朵嫩芽就卡在竹竿上下来了。
赵青竹学着她摘了一朵下来，满脸的惊喜。
“姜娘子，你这法子，怎么想到的，还真好用。”
姜璃笑了笑，没说话。
这周边只有高处才能摘了，她看着几位妇人主动说道：“婶子们往下看看矮处还能不能摘，没有的话只能去砍一个长一点的树枝做钩子，把高处的钩下来摘，切忌不要摘没刺的，那有毒。”
为首的妇人笑着应道：“行勒，多谢姜娘子。”
姜璃回道：“不用客气的。”
话落，几人就朝山谷下走去了，但一路下去，矮处几乎都被摘了，只能去砍树枝摘高处的，摘着摘着说起老太太他们背回去的那几背篓，骂起了老薛家的人心黑。
虽说山上野菜人人可采摘，多摘了点也是无可厚非，但想自己家全部摘完一山谷，可不就是心黑了么。
薛大牛摘的那一背篓里，混了漆叶，肯定是不能吃了，也不敢去挑拣，幸好的是老太太和刘春花的摘的都还好。
大早上起来薛大牛的全身的红肿已经好了许多了，刘春花早早就去赵阿婆家端汤汁来，继续给他擦洗。
洗过之后薛大牛躺着休息，刘春花看着那三半背篓的刺龙芽，跑去找老太太拿主意。
“娘，我们昨天摘来的那刺芽，怎么处？真的能吃吗？”
老太太从屋里出来，拎过背篓，她和刘春花都没事，那她们俩摘的肯定是没问题的，如果赵阿婆她们家都吃了没事，那她俩的留下吃肯定没事，至于薛大牛那背篓里的，就不要吧。
“咱俩摘的留下，大牛摘的那些，拿去外面倒掉。”
刘春花得了令，背着背篓出去倒。
没一会儿就回来了，老太太也没问她倒在了何处。
“娘，剩下的这些，咱们怎么做干菜？先洗了煮一下再晒吗？”
老太太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刘春花就打水去洗了。
洗了一会才看到周氏和赵氏起床出来，她完全忘了昨儿个薛大牛花了二十六个铜板，阴阳怪气起了周氏和赵家秀。
“哟，你俩是闻到菜味舍得起来了。”
周氏冷哼了一声，“二嫂，菜味我们没闻到，不过是昨晚给出去的铜臭味，我惦记了一晚上，这钱是三家的，你家拿去了二十六个铜板，我和老四老五家，是不是也该一家分二十六个。”
刘春花是看着一大盆的野菜，想着能吃好久了，都是她的功劳，想嘚瑟一下，完全忘记了昨儿个给出去的铜板。
心下虚了，但转念想钱是老太太给的，就是老太太疼爱她家大牛，别人眼红也没办法，她又硬气起来了。
喊着老太太：“娘，三弟妹说要分家，让您分她二十六个铜板呢。”
老太太在屋里心下暗骂刘春花这个蠢蛋，得了便宜就该闭嘴了，还挑事儿，没好气的骂道：“我还没死呢，就想分家。”
赵家秀一直站在旁边觉得窝火，先前就和刘春花打了一架了，这下也不知道是什么释然，直接走向了老太太屋门口。
“娘，你疼爱谁偏心谁是你的事情，但公账上的钱就是我们大家的，比起老二家，我们少做什么吗？既然二嫂是这么欺负人的，那我们还真就要分家，家里有多少进项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的。”
老太太抬头看着赵家秀，那模样态度认真得做不得假，她也不和赵家秀吵，扬声就喊薛成文。
“老四，你是死了还是瘫了，你个没用的东西，连个婆娘都管不住？”
薛成文慢悠悠的从屋里出来，走到赵家秀身边，拉过媳妇站在身后，看着老娘说道：“家秀说的哪句话不对？您要是真喜欢这样偏心眼子，那这家还是分开好，各过各的，你喜欢二哥家就跟着他们过，我们不拦着。”
薛成文是个温吞性子，不轻易说话，也不爱出头，一直以来和赵家秀都是俩人闷着过活，这冷不丁的怼上来，也是让老太太跳脚。
只见老太太往那地上一坐，双手拍在膝盖上，嚎了起来：“这日子没法过了，儿子欺负老子娘！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薛成文面无表情的看着，眉宇都没动一下。
他寻思了许久幽幽道：“您也别在这里假嚎，您不分家也没问题，下一批背篓簸箕等东西卖的钱，我就不交公了，您老好好想想，是不是要公平点分，像以往一样过日子，还是随我们自己安排。”
说完就拉着赵家秀走了，老太太麻利的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薛成文威胁道：“你敢？”
薛成文脚都没顿一下，似是没听到老太太的话。
回屋后，他把昨天做的俩水桶和一个扁担递给了赵家秀。
“这个你送给小满去一下。”
看着这担水桶，赵家秀还以为薛成文赶工是为了拿去镇上卖，没想到是给小满她们。
“姜氏让你帮忙做的？”
“没有，小满昨天来借桶去挑水，那姜氏，连个桶都要使唤孩子。”
语气间对姜璃似乎还有些不满。
赵家秀挑了他一眼，沉声道：“她一个女子，人生地不熟，出面做什么事情可不就还不如小满。”
说完拎着东西就出门了。
今天的刺龙芽摘的比较麻烦，姜璃用竹竿顺手摘得快，但也摘了好大一片才摘满竹篮，又帮着赵青竹把她那竹篮也摘满，随后又顺手割了点茅草背着回来。
怕赵青竹等得久，她割得比较少，但在赵青竹眼里，那可是很多了，一路上她随时问姜璃要不要歇一歇，要不要帮她背一下。
走着走着她就发现了，姜璃背着那茅草，走得好似比她还轻松，时不时还要放慢脚步等她。
“姜娘子，前些天村里都传你大力，把那个大牛他爹都过肩摔了，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姜璃苦笑不已。
“我确实比较大力，你要是有什么重活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

第19章
赵青竹嘿嘿一笑，打趣姜璃得让她养胖点再敢找她。
俩人有说有笑的进了村，从姜璃这边走赵青竹不顺路，俩人进村后就分开了。
姜璃到家时，薛满和薛宁正围着两只水桶蹦来蹦去。
“小满，哪里来的水桶？”
薛满闻声见是姜璃回来了，蹦蹦跳跳的跑到姜璃面前接过竹篮。
“娘，是四婶送来的，说是四叔做给我们的。”
“还说什么没有？”姜璃问道。
薛满摇头：“只说给我们的，其他没说。”
姜璃心想可能是薛成文心疼薛满和阿宁吧，没要钱就做了送过来。
堆放好茅草她过去看了看那两只新水桶，做工细致，那木板不知道是怎么磨的，很是光滑，拎起来也不重，姜璃还有些好奇这是什么木做的。
她得问问这一担水桶要多少钱，改天把钱给送过去。
摘来的刺龙芽一两顿吃不完，姜璃倒出来放在簸箕里，洒了点水在上面，能多放两天。
做干菜的话太少了，他们家里什么菜都没有，这东西每天都吃，也不用多久就会消耗完了。
趁着日头好，把茅草铺在屋前看着晒了晒，她爬上屋顶扒拉看了之前的茅草是怎么铺的。
等茅草晒得差不多，她重新修整了一下。
趁着日头好，她准备补屋顶。
把茅草一点点的抱到屋顶上去，学着铺。
这活计她第一次干，看着不难，但做起来也没那么顺手。
薛满和阿宁站在屋下仰着头，满脸的紧张神色。
先前跟着姜璃和赵青竹去摘刺龙芽的妇人，回来后就和村里人的说了姜璃叮嘱的话，几家人吃了都没事，渐渐地，村里去摘刺龙芽的人也就多了，没多日，山谷就被摘得空空如也。
但大家也都心思活络，觉得姜璃可能知道很多野菜，想着以后姜璃进山就跟着去。
可连着看了几天，姜璃都在捣鼓她的茅草。
到后来看着她爬上了屋顶。
村子里的妇人看着她艰难补屋顶，都会感叹一句，这家里没个男人不行。
心说想问问姜璃需不需要人帮忙，但又觉得人家需要帮忙可能会开口，这也没有上赶着去帮忙的。
随后便不了了之。
赵大春是无意间路过，看到姜璃补屋顶，他是好心，扬声就问：“姜氏，你会补屋顶吗？我会，我来帮你补吧。”
姜璃蹲在屋顶上，听到声音起身看下来，看到地埂上的赵大春，她脸色一沉，回了句：“滚！”
赵大春这没脸没皮的家伙，被姜璃这一凶，还委屈了。
“我也是好心，你不要就算了，怎么还骂人啊。”
薛满看着在屋顶的姜璃本就战战兢兢，这赵大春还来影响姜璃，他气鼓鼓的看着赵大春说道：“你走开，别在这里影响我娘，小心我找赵奶奶告状！”
赵大春哼了一声，边鼓囊边走开了。
“小屁孩一个，有人撑腰了就是不一样。”
过了两天院，薛满敢爬竹梯了，帮着给姜璃递茅草，她铺得也快了一些。
就补两侧屋顶的那点缺，姜璃搞了好几天还没铺完。
赵青竹来找她玩，她那么艰难的蹲在屋顶铺，喊着说要去叫家里的哥哥过来帮忙，被姜璃拒绝，她说她要自己慢慢铺。
自己铺完她会很开心。
赵青竹不懂姜璃这为什么会开心，但听她的。
“我娘说让你空了去挑鸡仔，你挑完剩下的再拿去镇上卖。”
姜璃蹲在屋顶应道：“好，我补完屋顶就去。”
村里的人念叨几天，眼睁睁的看着姜璃带着那俩小崽子，把屋顶补好了。
都八卦说姜璃不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吗，怎么干起活来比村里的姑娘还厉害。
说来说去，也没个结果。
对于姜璃来说，虽然慢，但她很有成就感。
补完屋顶，姜璃砍了竹子来做了个简易的鸡笼，又是做到深夜，俩小孩熬不动已经睡下了。
姜璃趁他们睡着，从墙角把铜板刨了出来，数出来九十个，用稻草串了一下，放在草席下枕着睡了。
翌日清晨，说好去挑鸡仔，兄妹俩都醒得很早，都想跟着姜璃去。
可是家里没人姜璃不放心。
所以薛满主动说留在家里看家。
姜璃带着阿宁去了。
老赵家院子里还很安静，只有赵阿婆和赵青竹起来了。
赵阿婆第一时间带她去选鸡，所有的鸡都还在鸡笼里面。
姜璃有些好奇：“大娘，你家这么多鸡，都是去山上割草来喂吗？”
老太太静静的看了她好一会儿，这和她以为的姜娘子，好像不太一样。
不过片刻她忽然笑了起来，这也对，书本上喂鸡用草用蚯蚓，可这是农村，鸡要放出去，让它们自己去找食去。
“不用割草喂，你家恰好靠近山边，你带回去之后就放在外面养，黄昏的时候捉进鸡笼里面关着就好了。”
姜璃知道农村确实是散养鸡，可这不是灾荒年么，会不会有人偷鸡吃啊？
她还是不太放心。
“不会被偷吗？”
赵阿婆斩钉截铁的说道：“不会，这村里家家户户都养鸡，为的就是那几个鸡子，可以攒着拿去卖点钱做营生，咱们村还是不错的，没什么偷鸡摸狗之辈，你可以放心放出去养。”
姜璃点了点头笑道：“亏我一个人愁了几天，早知道就提前来向您取经了。”
赵阿婆被姜璃这么说，心里喜滋滋的。
“姜娘子是第一次养鸡仔吧。”
“嗯。”
“食它可以自己去找，但你每天得给它喂点水，得是煮开了凉下来的。”
“知道勒。”
赵青竹跟在一旁，看她们啰啰嗦嗦半天没选鸡，拉过姜璃：“别光说话了，鸡还没选呢，选完了你拎回去养，有什么不懂的随时跑过来问我们。”
姜璃被她拉到鸡笼前，老太太指着鸡笼说：“毛衣偏白的和偏棕的，都是母鸡，那几个红毛衣的，都是公鸡。”
阿宁站在姜璃旁边，姜璃拉过她：“阿宁，选两只母鸡，你一只哥哥一只。”
阿宁满眼的小星星，惊喜的看着姜璃，分明心里很想选，但嘴上却说：“娘，你选。”
姜璃笑了笑：“自己选自己那只，你还要帮哥哥选一只。”
“那好吧。”
她猫着腰围着鸡笼，选得好生纠结，姜璃随手指了一只公鸡仔，又选了一只米色毛衣的母鸡。
阿宁面色还是纠结，但也选了两只出来，毛衣是棕色的。
赵阿婆从鸡笼里把这四只鸡仔抓出来，用藤蔓绑了一下脚。
“小鸡仔的话都按只算，我们去镇上卖公鸡是十七文，母鸡是二十四文，收娘子你八十文。”
姜璃笑了笑，“大娘你这数算的不对呀。”
赵阿婆笑道：“卖给你，哪里能和外人一个价，那我成什么人了。”
赵青竹在一旁附和着，“就是就是。”
姜璃也不客气了，就那个破家，啥啥没有，每个铜板对她来说，都很珍贵，承了赵阿婆她们的人情，以后两边有来有往。
姜璃掏出她那稻草穿着的九十个铜板，数掉十个，剩余的递给*赵阿婆。
赵阿婆数了数，整整八十个。
“准了。”
赵阿婆说着就把钱收了起来，随后对姜璃说道：“把鸡仔放院里，进屋坐会儿，一起吃早食。”
姜璃笑着拒绝了，“等下次，小满在家里等着，这小子一心想来，被我留家里了，得先回去不然他等着急了。”
“行勒，那小子等着的话我就不留你了。”
姜璃拎着鸡仔就朝外走，边走边道：“大娘你得空和青竹过来我家玩。”
“好嘞。”
姜璃拎着她选的那两只，阿宁拎着她和薛满的那两只，俩人的嘴角都溢着压不下去笑意。
“能不能拎得动，拎不动给我帮你拎一只。”
“不用，我拎得动，都不重。”
“现在还是小鸡仔嘛，等咱们养一段时间，就养重了。”
阿宁拎着那两只小鸡仔，走了好一会儿还感觉自己晕乎乎的，她们以后就有鸡了，等下蛋了也每天能有鸡子吃，但想了想好像得攒去卖，也不能经常吃。
但不管怎么说，卖了也有钱买粮，怎么着也得把今天给出去的八十个铜板赚回来。
薛满确实等她们等得望眼欲穿。
姜璃和阿宁回去，远远就看到薛满蹲在屋侧，朝她们这个方向望着，见到她们之后疯狂的冲她们招手。
看着姜璃和阿宁手里的四只鸡仔，薛满问道：“娘，赊了多少钱。”
阿宁笑道：“没赊钱，八十文，娘把钱给了。”
薛满啊了一声，望向姜璃：“娘你哪里来的钱。”
“卖野猪剩的。”
只见薛满拍了拍胸脯，“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我们家要欠钱了。”
也没追根究底问姜璃野猪卖了多少钱。
姜璃也没说。
阿宁选好了自己拿只，把薛满那只递了过去：“哥哥，这只是你的。”
姜璃看着俩小鬼头叮嘱道：“每天自己要管好自己那只鸡，晚上要捉进笼子里，每天要喂水，以后下子了就留着吃。”
“娘，鸡子咱们不攒着去卖钱吗？”薛满问道。
姜璃前去拎鸡笼，把手中的两只放了进去，闻言抬头回道：“等吃腻了吧。”
薛满心想那完了，鸡子还能有吃腻的时候？

第20章
以前奶奶不喜欢他和妹妹，所以给大牛他们开小灶吃鸡子都没他们的份，就连过年了，说好的大年初一一人一颗，可奶奶偏说他和妹妹起晚了，没有。
想着以前，鼻头一酸，眼泪就快掉出来了。
他抬手抹了一把眼睛，咧着嘴望向姜璃：“娘你放心，以后喂鸡的事情就包给我吧。”
姜璃挑了挑眉：“全包给你？”
薛满疯狂点头，“嗯，全包给我。”
“行啊。”
“不行不行，我要自己管。”
姜璃笑道：“要不然你们一起管，把我这两只也管着如何？”
兄妹俩连连点头。
四只半大鸡仔，第一天换了地儿，姜璃没放出去，都关在鸡笼里，姜璃进山里割了半背篓的苜宿草和高丹草回来。
抓一把丢进鸡笼里，鸡仔低着头不停地啄。
姜璃松了口气，她还有点怕这鸡不吃这些草。
吃的话至少可以过渡几天。
等小鸡仔熟悉这里了，再放它出去找虫吃。
鸡仔买回来了，薛满和阿宁兴奋得一直围着鸡笼转。
姜璃也不管他们，多转转也好，让小鸡仔也熟悉一下小主人。
让她们俩看家，姜璃去一趟山脚下的地里。
地表的土干巴巴的，倒是有些豆苗上挂了豆角了，可也是干瘪的。
姜璃挖了一锄头，翻看一下底层的土，比地表的好一些，但也没什么湿度。
要一直这样的话，今年还真可能一斗豆子都收不到。
若是今年一直干旱，粮食大面积歉收，那粮食价格势必会更贵，买不起，或者就算有钱都买不到粮食。
不管哪一种情况她都觉得很糟糕。
提着锄头，姜璃匆匆忙忙的赶回了家。
薛满和阿宁看着姜璃愁云满面的模样，有些不安。
“娘，怎么了？”
“我去地里看了看豆苗，今年可能收不到豆子了。”话到此处，她没再继续往下说，只是将锄头放好，拿起柴刀。
“小满，你在屋前烧个火，我去砍竹子。”
薛满得了吩咐，没继续看小鸡仔，麻利儿地去抱干柴烧火。
姜璃去得快，砍了竹子拖着就回来了，一刻也没耽搁。
迅速的修竹枝，烧竹子，劈成竹片，开始制箭羽。
因为要烧竹子，午食直接吃了烤红薯。
柴火堆里烤出来的红薯，香甜软绵，是记忆里的味道，就会让人多偏爱几分。
吃过午食，到下午制好了箭羽，姜璃犯困睡了个午觉。
她在家，两小只结伴出去给小鸡仔捉虫子。
一觉睡醒俩人还没回来，姜璃从墙角里刨出十五铜板来，她想着进山前把那一担水桶钱给赵氏送过去。
虽然人家没说要钱，但总不能真不给。
收好钱，她用凉水洗了把脸，刚洗完两小只就回来了。
虫子没捉到多少，倒是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
不过这开心的模样，会传染人。
“你俩呆着，我出去一趟。”
俩人沉迷于喂鸡，也没问姜璃去哪里。
姜璃去找赵氏，但她也不想去那老院子，她早上瞧见赵氏带着女儿上山去了，她就在山口处等着，等了不到两刻钟，就看到下山回家的赵氏和薛小朵。
赵氏年纪大姜璃许多，但偏偏又是这种身份，一时间赵氏张不开嘴喊她大嫂，她也有些喊不出四弟妹。
倒是薛小朵瞧着她甜甜的喊了句：“大伯娘。”
姜璃笑着应道。
赵氏也询问她：“这个点是要去山里吗？”
姜璃回道：“我特意在这里等你们。”
“有什么事吗？”
“谢谢你和小满四叔给我们送去的挑水桶，解我们燃眉之急了，这个你收着。”
姜璃说着就把手中早数好的十个铜板塞到了赵氏手中。
赵氏摊开手看到手中的铜板，有些惊讶的抬眸看向姜璃。
“我们是孩子的四叔四婶，都是应该的。”
姜璃道：“这年头，有心想起已经很好了，哪里能让你们破费，我听小满说他四叔做的东西都是要拿去县城卖的。”
赵氏苦笑，“不过是补贴家用，自家人用点东西，哪里能收钱。”
“再说了，也用不着这么多。”
说着赵氏就数了四个还回来。
姜璃和她尴尬的推拒了两下，她把钱塞在了姜璃手中，姜璃也就接了下来。
俩人是第一次打交道，这一来一回也稍微了解彼此的为人了，姜璃寻思着，找薛成文不行，但是可以找赵氏啊。
她犹豫着开口说道：“小满四叔会做甑子吗？”
“竹甑子？”
姜璃微微摇头，“木的，和那个水桶差不多，不过不要底，也不要上面那个提手，只需要在两侧留个小耳朵，里面的话用竹子做一个斗笠那样的，可以取下来清洗。”
“我回去和朵朵爹说，应该能做。”
“如果可以的话，帮我做一个，我按市价给你们。”
赵氏也没客气。
她想了想姜璃她们分家走的时候，啥都没有，犹豫着还是问道：“家里的用具，簸箕这些，需要吗？”
姜璃点头：“需要的。”
“知道了。”
姜璃也没细问这个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分开时，姜璃喊薛小朵：“朵朵，有空来家里找阿宁玩。”
“好勒，大伯娘有空也来我家玩。”
姜璃笑着应道。
但赵氏心里就清楚，姜璃之所以在这里来堵她们，可不就是不想去那个乌烟瘴气的院里吗。
薛小朵瞧着姜璃瘦瘦的背影，问赵氏：“娘，大伯娘她们哪来的钱呀。”
赵氏微微蹙眉，在这村里，家家户户的进项，要不是卖粮食，要不卖鸡子，再者就是做点手艺活，几乎是家家一样。
姜璃她们，既没有鸡子可卖，也没有粮食，哪里来的进项？
要说打猎，她上次两只野鸡，还煮了吃了……
赵氏寻思了片刻说道：“可能是你大伯娘自己之前攒的钱吧。”
说完赵氏又叮嘱薛小朵：“你大伯娘给我钱的事情，不要别人说，包括你哥哥。”
“知道啦。”
薛小朵虽然人小，但爹娘和奶奶吵架她听得真真切切，爹每天做的东西拿去卖了钱，全都上交给了奶奶保管，结果呢，奶奶就偏心二叔家的薛大牛他们。
她又不是傻，凭什么要告诉别人。
姜璃回到家，俩小孩总算是想起问姜璃做什么去了。
她笑着没回答，只说道：“今晚咱们吃那一半野鸡肉吧。”
两小只现在一听吃肉，眼睛都冒小星星。
那一半鸡肉姜璃之前拿出来热过两次，不然的话可能早坏了。
热一次吃每人吃两块，肉比较多的其实都被她们挑了吃完了。
剩下的煮个汤，捡一捡吃完得了。
上次进山，家里啥也没有，姜璃就带了两个红薯，进山后一直啃野地瓜，虽然能顶一时，但不耐饿。
这次家里有面，她准备摊两个饼带上。
反正要和面，她顺便多和了一点，拉了点面条子一会儿放在鸡汤里煮了吃。
家里的野菜只有刺龙芽，阿宁拿去细了点回来，姜璃用陶罐子烫了一遍，才拿去放进鸡汤里，比较入味。
面条子姜璃拉得很薄，用鸡汤煮出来味道甚好，薛满和阿宁是第一次吃这个，吸溜得满嘴都是汤汁。
姜璃也是好胃口，吃了满满的一碗。
鸡肉鸡汤面条子包括刺龙芽，都吃得干干净净。
薛满坐在稻草上，开心又惆怅。
自从分家后他们就没被饿过了，每顿能吃饱不说，娘做饭还很好吃。
愁的是他们这么吃，上次背回来的那点粮，很快就会吃完了。
姜璃瞧着薛满，一边看粮袋的方向一边叹气，那发愁的心思，真的是一眼看穿。
“别愁，明天早上我就进山了，可能也是两三天出来，照顾好妹妹，照顾好小鸡仔，看好家。”
薛满知道这么多粮食和肉是因为打到野猪卖了，那要是没打到野猪，她们肯定就不能买这么多粮了，还是得节省着点吃。
“娘，你在山里一定要注意安全。”
姜璃笑了笑：“知道了。”
歇了一会儿，薛满把碗和釜都拿到外面洗了。
姜璃起身检查了一下自己明天要带的东西，她觉得自己缺一个麻袋，这打猎是打猎，但没看到猎物的时候，野菜什么的，她也可以弄点在袋子里背回来。
可家里也没有麻袋。
这村里，她能够开口借东西的，也就是赵青竹了。
琢磨了半晌，她还是决定起身去找赵青竹，能不能借到的再说，先走一趟。
兄妹俩看家，姜璃摸黑走了一趟。
赵阿婆家院子里好生热闹，小孩在你追我打，大人们坐着休息，赵青竹正无聊，想去找姜璃，没想到姜璃就来了。
她拿了个小竹凳给姜璃，拉着就在赵阿婆旁边坐下。
黑夜中，赵青竹向姜璃介绍她的哥哥嫂嫂们，姜璃都一一打招呼问好。
说到一半，赵阿婆忽然笑了：“赵青竹，你这样介绍完，你猜明天姜娘子遇到他们能不能认得出来。”
众人一哄而笑，姜璃也没忍住。
她这才起身去点了个火把，但也没好意思再一本正经的介绍了，倒是坐在赵阿婆旁边的妇人对着姜璃笑眯眯的打招呼：“姜娘子，我是青竹大嫂。”说完又指向一旁的男子：“这位青竹大哥，旁边是她二哥二嫂。”

第21章
她一一往下介绍，姜璃都笑着示意。
这大嫂是个风趣人，介绍完她还不忘打趣：“没事，等以后咱们遇到，会报上青竹名字的。”
赵青竹撒娇道：“大嫂，你太过分了。”
坐着聊了许久的天，姜璃才问赵阿婆麻袋的事情。
赵阿婆说道：“你这是需要麻袋做什么，一个够吗？”
姜璃笑道：“我明日要进山，要是能摘到野菜什么的，带个麻袋备用。”
关于姜璃会打猎的事情，这村子里几乎无人不知了。
很多人都想跟着她进山，但很多人都不认识，自然也不好意思凑上前来说这话，他们家也是阴差阳错的和姜璃有了点交集，赵青竹和姜璃还处得不错。
此时听到这话，一时间心思浮动，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反而是没多想的赵青竹，颇有兴致的问姜璃：“你是去打猎吗？我跟你去吧，长这么大了，我还没进过这山呢。”
姜璃有些犹豫，因为会很危险。
万一她没护住赵青竹，回来是要结仇的。
她纠结再三还是说道：“会有危险的。”
“我不怕。”
但看着少女期盼的眼神，姜璃有些无法拒绝，但赵青竹的事情赵阿婆做主，她把锅甩给赵阿婆。
“那大娘同意你去，我就带你去。”
赵阿婆笑了一声，看着院中的儿子儿媳，若是儿子说想和姜璃进山，她毫不犹豫，但是赵青竹一个女孩，她不是很愿意，
可这又是难得的机会，以后要是再开口的话，还有些不好说，赵青竹去的话，村里人有话还可以说是俩人小姐妹玩得好。
别人也不能说什么。
“娘，你就答应我吧。”
赵青竹扯着老太太的衣袖摇啊摇，老太太把袖子扯回来，呵斥道：“这么大撒娇成什么样子。”
“你想去就去，受伤了可别哭鼻子啊。”
赵青竹得了信，开心的蹦起来，“我去给你找麻袋，一个够吗？”
“够了。”
赵青竹找了俩出来，都递给了她。
姜璃也就拿着了。
想着她明天也去，姜璃叮嘱：“那你一会儿准备一下明天进山要带的东西，背篓，锄头，再带把刀，明早天蒙蒙亮的时候咱们就出发。”
“知道了。”
夜深了，姜璃也没多留，明日得早起。
幸好姜璃摊饼的时候多摊了俩，现在赵青竹一起也不用再麻烦。
翌日鸡鸣时姜璃一个轱辘就爬起来了，人坐起来了眼睛还没睁开，把旁边的阿宁吓一跳。
再听到一声鸡鸣声，她缓缓的坐了起来。
“娘，我给烧火煮早食。”
姜璃打了个哈欠。
“今天早食不吃了，你和哥哥乖乖在家。”
“嗯。”
“再睡会儿吧，天还没亮。”
阿宁微微摇头，跟着姜璃起来了。
赵阿婆送赵青竹过来的，还是很不放心的同姜璃拜托道：“这丫头什么也不会，进去了要麻烦姜娘子多照看她一下。”
“大娘放心，我会的。”
姜璃背上东西，拿上她的弓，和赵青竹一同消失在村子口。
赵阿婆和阿宁去送她们，一老一小的脸上都泛着愁。
“你们兄妹俩还是好福气，遇到了这么好的后娘。”
赵阿婆话落，阿宁微微抿唇，抬眸望着她回道：“哥哥说了，我们要把她当亲娘。”
赵阿婆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是得当亲娘。”
俩人进了山后，赵青竹虽说没姜璃那么轻松，但她还是跟得上姜璃的脚步，只是越往里面走，她的心里越忐忑。
姜璃瞧着她脸色不对，有些担忧。
“青竹，你哪里不舒服吗？”
赵青竹四处看，有些晕，她不记得自己来的方向了。
“姜娘子，我好像找不到来时的路了。”
姜璃笑了笑：“你别想着迷路，要想着山里面堆着金银，咱们不是来玩的，是来找宝藏的，就不晕乎了。”
“另外你叫我阿璃或者名字姜璃，别叫姜娘子了，怪生分的。”
赵青竹被姜璃逗笑：“好。”
姜璃趁机叮嘱：“山里危险很多，要注意脚下，注意前面，不能东想西想。”
“好。”
赵青竹为了分散注意力，问起姜璃家里吃什么的事情。
姜璃也没瞒她，说道：“我上次进山打到了东西，背镇上卖掉了，买了点粮回来。”
赵青竹很好奇。
“你打到了什么？”
姜璃看了她一眼，逗了逗她：“你猜。”
“猜不到，你快说。”
倒不是姜璃不告诉她，而是赵青竹现在就需要说话，深山密林里，前后左右看不出什么不一样，不有点东西吊着，她又东想西想。
“先不告诉你。”
“对了，你跟我进来，是想找什么？野菜，还是你娘要用到的药材？还是野鸡野兔？”
赵青竹看着她嘿嘿一笑。
“当然是野菜和药材，野鸡野兔我抓不到。”
“你要是打到野鸡野兔是不是要拿去换钱？”赵青竹忽然问，姜璃点了点头，“我昨儿看那个地里的豆苗，豆角都没挂几个，今年我们可能什么都收不到，到时候我和小满阿宁，三个人，可能要饿死。”
赵青竹闻言叹了口气。
“这日子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
姜璃拍了拍她，“总会过去的。”
“再往前一点有小片松林，地上草比较密，有不少野菜，没看到什么猎物，咱们先挖点野菜。”
“好。”
姜璃带着赵青竹来到了她说的那片地，松树很高，地上还有不少松子壳，长着毛茸茸尾巴的松鼠到处蹦来蹦去，见到人都往树上逃去。
姜璃放下篮子，弓上夹着箭羽，随时准备着突发状况。
赵青竹弯着腰看到四五寸高的车前草，叶子又肥又嫩，她的眼睛都亮了，这和她们在山脚下挖到的车前草完全不是一个东西好吧。
“阿璃，这野菜长得也太好了吧，感觉挖了都好可惜。”
“我都是用割的，把根留在这里，说不定后面又继续长了。”
赵青竹连连点头，“有道。”
说着就拿着镰刀准备上手，姜璃连忙叮嘱她：“这草深，你伸手去之前，一定要先用我早上给你的竹竿打一圈草，没什么东西再下手。”
“知道啦。”
她听着姜璃的话，竹子往前打了一会儿，没什么东西才伸手去薅住野菜用镰刀去割。
姜璃也在旁边，俩人不一会儿功夫就都割了两大堆，菜嫩叶容易揉坏，姜璃扯了两根藤蔓来，用树叶稍微包着，捆了起来放在旁边。
虽然只是一种野菜，但赵青竹割得好开心。
“阿璃，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嫩的野菜，像是自家地里种的青菜一样。”
“那就多割点，这个菜还挺好吃的。”
“嘿嘿，我也这么想。”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尖叫，姜璃看过去只见赵青竹跌坐在地正不停地往后挪，而她面前的，是一条昂着头的白花蛇，有拳头那么粗，吐着信子，姜璃观察了一下蛇冠子，应该没毒。
“阿璃救我！”
姜璃连忙安抚她，“青竹你别动。”
蛇这个东西，有时候它也怕人，你没攻击性它就走了。
赵青竹被吓坏了，脑子里根本听不到姜璃的话，她只想逃。
“噗呲噗呲！”
姜璃发出了声音，那蛇朝她看了一眼，本以为它会冲自己来，没想到还它还是冲着赵青竹去，姜璃不顾一切的直接冲了过去，整个人把赵青竹撞开，那畜生落在了她手里，被她紧紧的抓着七寸。
“给你机会走，是你要撞上来。”
抓住这畜生之后，姜璃回头看被撞开的赵青竹，头磕到了地上。
“青竹，你怎么样？”
赵青竹劫后余生，根本感觉不到痛，看着蛇被姜璃抓手里，她脸色惨白，询问姜璃：“阿璃你没被咬吧。”
“没。”
“怎么办？要打死它吗？”
姜璃笑了笑，“我今天的收获，就是它了！”
赵青竹现在连姜璃的身边都不敢靠近，不解的问道：“什么意思？”
“我把它拿去镇上卖掉，肯定有人买。”
赵青竹很害怕，可看着这东西被姜璃捏手里，却又是蔫了吧唧的。
想靠近，还是心慌。
姜璃看着她惨白的脸，有些心疼。
“放心，它在我手里，你坐着歇会儿，缓和缓和。”
“野菜还割吗？割的话再割点。”
赵青竹疯狂摇头，“不割了，这已经很多了。”
一人割了两大捆，就算她们家人那么多，也够吃好几顿了。
缓和了点之后，感觉到了自己的额头有点疼，摸了一下已经有点鼓了。
“破皮了吗？”她问姜璃。
姜璃摇头。
“那就好，我这个性格，要是还破相了，那可真是嫁不出去了。”
姜璃想说嫁不嫁人不重要的，但想了想这里是古代，她们有她们的思想，自己也没必要说一些对于这个朝代的人来说是离经叛道的话。
“没破相，放心吧，回去煮个鸡蛋滚一滚就好了。”
赵青竹缓和了一会儿，她要把野菜收到背篓里，让姜璃拿着那东西站远了一点。
姜璃照做。
这次，还没姜璃进去的一半路远，上山花了俩多时辰，下山要是姜璃一个人的话会快一些，赵青竹走了一段后腿抖，姜璃得等她。
俩人到山脚时姜璃看了看太阳，估摸着快下午三点了。

第22章
“青竹，我就不送你回家了哈，我要赶着去镇上。”
“你这个时候去，等到镇上天都快黑了，你怎么回来？”
姜璃回道：“没事，我赶快点，争取一个多时辰走到。”
“那野菜我给你送去给小满他们。”
“好，谢了。”
姜璃带着这东西，加快步子朝镇上走去。
赵青竹背着那四捆野菜，先把两捆送给小满和阿宁去，又和俩小孩交代了一句姜璃去镇上了，才回自己家。
家里的人都在担心赵青竹，没想到她就推门回来了。
赵阿婆看着她额头青了，看看衣裳上的痕迹，人像是摔了，急忙拉过来转了一圈：“青青，你哪里受伤了？这是摔了？”
赵青竹想起当时那股子害怕，眼泪就掉下来了。
“娘，我差点就被蛇吃了！”
“啊？”
“那姜娘子呢，她人没事儿吧？”
赵青竹抹掉眼泪，摇摇头：“她没事，她把她条蛇抓走了。”
赵家众人纷纷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
“那就好，她也回来了吗？”
“没，她说她还要去找点东西，送我到山脚就走了。”
家里人太多了，万一小孩子传出去姜璃捉到蛇卖了，肯定都问卖多少钱，对姜璃很不好。
“但我，割到了两大捆野菜，真嫩啊！”
说着她就把麻袋从背篓里拎出来，赵大嫂打开一看，眼睛都亮了。
“娘哎，这山里山下不是一个天吗，怎么像是种出来的青菜一样。”
几个嫂子拿着那两大捆青菜，都很开心。
她们几个这些天是不用每天愁挖野菜的事情了，只想着以后要是姜璃还进山，她们也跟着去。
赵阿婆把赵青竹拉进屋，煮了个鸡蛋给她滚额头的乌青。
低声问女儿：“那蛇呢？怎么处了？”
赵青竹看着门口没人，低声回道：“她拿去镇上了。”
“我都快被吓死了，那畜生冲着我来，要不是她把我撞开，我就死定了。”
“让你非要去。”
“这姜氏，当真厉害。”
赵青竹点了点头，“反正我没见过她那么大胆的娘子。”
姜璃这边走到镇上时太阳已经在落山了，镇上很多铺子也都即将关门，路上行人匆匆往家赶。
她对这镇上还不是很熟悉，大户家门往哪儿开她都不知道。
想着最快的法子就是去屠户摊子上看看，那屠户应该还记得她，问个路也是好的。
很遗憾，屠户家的门关着，连屠户娘子她都没见到。
想抓个人问问路，有些行人看着她手里那蛇就远远避开了。
发愁的往前又走了走。
“喂，那位小娘子，你等等。”
姜璃听到声音回头看去，是一个扛着烟斗的老头子，估摸着有五六十岁。
“喊我吗？”
“对，就是你！”
“你这条小花龙卖不卖？”
姜璃打量着他，只见他拍了拍烟斗，摆出一个手指。
她刚想皱眉，就听这老头喊出了：“十两！”
姜璃差点就要跪下给他磕一个了，十两啊，她那一头野猪，也才卖了一贯多钱，要拿去兑换银子的话，也就是一两多而已！
这是什么豪绅大族吗？
买这么个东西，一开口就是十两。
见姜璃迟迟没说话，那老头自己加起了价：“十五两！不能再多了。”
姜璃正准备说成交呢，忽闻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姑娘，真是好久没见你来了。”
她回头一看是孙屠户，正朝着她小跑而来。
那老头脸色一变，一咬牙说道：“二十两！”
姜璃丝毫没犹豫，“成交。”
那老头丢了个钱袋子给她，“里面应该多了一二两，全给你了。”
接过她手中那条花蛇，拿着就跑了。
姜璃看看他，又看了看跑来的孙屠户，心情大好。
“屠户大哥，好巧。”
孙民富看着她背着背篓挂着弓，笑呵呵的问她：“又猎到什么好东西了？我还以为你又背野猪来呢。”
“捉到一条小花龙。”
“被买走了。”
孙屠户道：“不便宜吧，我看那背影，像是李府的管家。”
姜璃挑了挑眉，孙屠户低声说道：“这李府的老爷，曾是京城里的大官，老了辞官回来了。”
“那这买小花龙是吃？”
孙屠户看着姜璃是个娘子，没往细里说，只道了句是。
姜璃看着天色已晚，她还得赶回家，没和孙屠户多聊，辞别了他往家里赶。
临别时还叮嘱姜璃，猎两头野猪卖给他，价格可以比上次高。
姜璃边走边应下。
二十两啊，她得猎二十头野猪才能卖这么点钱。
她突然间萌芽出了专门掏蛇洞的想法，但又觉得好像比杀野猪危险多了，万一遇到有毒的被咬一口，解不了毒就死了。
还是命重要些。
今天这收获，就当是中大奖了，还是脚踏实地的。
姜璃一路上都在算这些钱买粮食的话，能买多少，她回去的时候，走路都是飘飘然的。
她好想有个能分享的人，分享她此时此刻的喜悦。
可这陌生的世界，她孤零零的。
赵青竹算是朋友，可这个事情她也不敢冒然告诉她。
踩着夕阳的余晖，走进皎洁的月光里，穿梭在山道中，可能是银子壮胆，她丝毫不觉得害怕。
她回到家里，薛满和阿宁已经睡下了。
听到敲门声薛满在屋里机警的问道：“谁啊？”
“小满开门，我回来了。”
“哥哥，是娘回来了！”
阿宁激动的声音响起，屋门被打开，姜璃询问道：“你们这是睡了吗？”
“嘿嘿，还没睡着。”
“娘你饿不饿，我烧火给你煮晚食。”
“有点，我昨天做的那个饼还没吃完，你烧个火，帮我烤一烤就可以了，阿宁你出来舀水给我洗个手。”
“草木灰也带点出来。”
“好勒。”
姜璃用草木灰仔仔细细的净了手，直至什么味道都没了。
薛满烧了火，给姜璃烤了她的饼。
她也确实饿，没等那饼烤脆就开吃了，薛满拿了陶罐过来给她烧热水。
“你们晚上吃了什么？”
阿宁回道：“红薯煮野菜。”
这个配菜，姜璃笑了笑：“怎么煮的。”
“就把红薯切成块，放水里煮，等快煮熟了，再把野菜放进去。”
“倒是很健康，好吃吗？”
兄妹俩都摇了摇头。
姜璃说道：“等明天，咱们继续去镇上买粮，咱们要好好吃饭，把亏空的身子养回来。”
“娘你去镇上换到钱了吗？”
薛满期待的望着姜璃，姜璃也开心，笑道：“嗯，我今天中大奖了。”
“什么是大奖。”
“就类似天上掉馅饼了。”
姜璃开心，情绪会传染，俩小孩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多少钱，但也跟着开心。
吃饱歇了会儿，姜璃想起赵青竹，但又怕这个时辰人家睡了。
想了想还是明早再去。
拿瓦盆烧了点水洗了个澡，收拾收拾就睡下了。
有了银子姜璃开心，这一觉睡得很香，俩小崽子也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在睡梦中哈哈笑。
姜璃被笑声惊醒，天还没亮，刚想继续睡，只听砰的一声，感觉床都颤了，紧接着就是上方茅草稀里哗啦掉下来的声音。
这动静大，薛满和阿宁都惊醒了。
“娘，什么声音？”
姜璃怔了一下，喃喃道：“好像是隔壁那间房子塌了。”
说完姜璃才拖着两小只下床朝外面跑去。
人还没出去，薛满就挣脱了姜璃的手：“娘，娘！鸡仔，我去拿小鸡仔。”
姜璃没法子，只能一把抓住他。
“先带妹妹出去，我去拿鸡笼。”
她速度快，加上鸡仔在这边，上面掉了点茅草在上面，迅速掀开把鸡笼拎了出来。
屋顶塌了好一会儿才结束。
茅草全都掉下来了，就剩下三面墙体。
之前邱村正说的哪一片，全都塌了。
三人呆呆的坐在屋前的石头上，一起看着这塌了的草房。
姜璃前些天补屋顶也白补了。
之前邱村正说的时候，她还以为，不下雨，这能多顶些日子呢。
没想到是这土墙太久了，被风化了。
薛满和阿宁睡前都还开心，想着睡一觉起来就可以去镇上背粮去了，没想到天还没亮呢，房倒了，这下他们娘三儿住哪里去。
越想越难过，都快哭了。
阿宁亦是，红着眼睛，紧紧的攥着哥哥的衣角。
觉得老天爷真是欺负他们。
姜璃看着面前的破屋子，重新把这屋子建起来，得花多少钱。
她昨天赚的，肯定是够了吧。
想到这样，她叹了口气，回头看俩小崽子，四目对视，薛满眼泪就掉下来了。
“哭啥？”
“娘，我们以后没屋子住了。”
话出来，眼泪也来得更加汹涌了。
姜璃怕了拍他，安慰道：“别哭了，房子倒了咱们建新房就是了。”
“建新房要钱。”
“嗯，等会儿我去赵阿婆家问问，建新房子的事情，看看要多少钱，我手里的应该是够的。”
“你们俩想想，要是建新房子，想要什么样的。”
虽然姜璃已经这么说了，但她俩还是很心虚，能有多少钱啊，怎么可能建得起新房子？
她们想都不敢想。
三人坐到了天亮，姜璃估摸着赵青竹起床了才过去。
“你俩看好家，屋子里还有咱们的粮食和肉呢，我去一趟赵阿婆家。”
兄妹俩点点头，看着姜璃走远，忽然抱头嚎啕大哭起来。

第23章
赵青竹已经起来了，俩黑眼圈挂着。
她一闭上眼，就是那畜生张着血盆大口冲她来，连吓醒了两次后不敢睡了，一直坐到天亮。
姜璃到时，她正*在吃烤红薯，掰了一半给她递过来。
“你怎么起这么早，红薯都烤熟了。”
赵青竹边吃边说：“我一睡着就做噩梦，被吓醒两次就没睡了。”
姜璃哭笑不得。
“额头上的伤还痛吗？我昨晚本来想来看你的，但太晚了，我想着你可能都睡了就没过来。”
赵青竹摸了摸额头，浑不在意。
“这个没事了，不用担心，你回来得晚怎么起这么早？”
“我们那破草房，塌了。”
“啥？塌了？”
姜璃点了点头，“是的，塌了，现在屋顶都没了。”
“你们没事吧。”
姜璃摇摇头：“我们人都没事。”
赵青竹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人没事那就好。”
虽然她觉得此时这话安慰不到人。
但也是没法子的事，就现在这种情况，吃都没得吃，房子再塌了，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日子还怎么过？
“我也这么想。”
“一会儿我找你娘问问建房子的事情。”
“你要建新房子？”
赵青竹语气惊讶，姜璃平静的嗯了一声。
“就是不知道要多少钱，才能建起来。”
赵青竹把姜璃带进了堂屋，赵阿婆起来了正在洗脸。
“娘，阿璃想问问你建新房子的事情。”
赵阿婆清洗着手中的帕子，抬头望着姜璃问道：“姜娘子想要建房子？”
姜璃回道：“家里的房子昨晚塌了，我找大娘问问建房子是什么流程，还有大概需要多少钱才能建起来。”
“塌了？怎么就塌了呢，人没事吧？”
“人没事，是靠山边的那面墙体之前就裂开了，我前几天还补了一下屋顶，以为还能撑一段时日呢，没想到塌这么快。”
赵阿婆叹了口气。
望向姜璃的眼神多了一丝慈悯。
在她眼里，姜璃和赵青竹年岁差不多，要是普通年间父母俱在，也不至于受这许多苦。
“建房子的话要先找村正去画一下地基，至于钱嘛，土和茅草这些都是自己准备就可以，木门得找木匠师傅做，要花点钱，小满他四叔就会，村里人一般是要给二十六个铜板，咱们这边有个习俗，开工当天要用稻草串铜板，请到的师傅一人串两个，你的地基四角，得放四个。”
赵阿婆说得仔细，姜璃听着门和地基就要三十个铜板，至于请人请多少她也没数。
“那如果需要快一点，需要请几个人？”
“十来个。”
那就是再准备二十个铜板，这样算起来就是五十个了。
“后续还要给工钱吗？”
听到姜璃这么问，赵阿婆忽地笑了起来，“娘子啊，你算是，十来个人和门钱还有地基钱，就要多少了？”
“至少五十个吧。”
“这村里，有些家一年到头，还攒不到五十个铜板，要是还给工钱，谁家建得起房子？”
“开工那天给个彩头，后面几天你供两顿饭，都是体力活肯定要有点油水，建房不是一天就建好吧，得供好些天，不都得算钱？”
姜璃微微颔首，在心里默算着，这几乎就是每天都得有肉，现在猪肉三十多文一斤，假设十天的话，岂不是要三四百文，这还没包括粮食呢。
“那如果请十几个人，半个月能把房子建好吗？”
“你要建多大？”
“三间，再围个院子。”
“那半个月够了。”
姜璃估摸的算了一下，她手里的钱是够了，不过也得省着花，她还得买粮呢，总不至于建好房子之后，坐在里面抠墙土吃吧。
琢磨定之后，姜璃就开口请了赵阿婆帮忙做饭，十几个人的话做饭她也忙不过来，得要请个人帮忙，再者这几天她也要上山去套个野鸡野兔什么的，可以省点肉钱。
赵阿婆没有推拒，笑着应下了。
并且说道：“建房的人需要我帮你张罗一下吗？”
姜璃求之不得，连忙感谢，这可帮了她大忙了。
“青竹几个哥哥建房子都很熟，算上他们，其余的我再去村里帮你请。”
赵青竹有四个哥哥，一下子就解决了四个人，姜璃松了口气。
准备去找村正画地基，赵阿婆倒掉洗脸水把瓦盆放好，就跟着姜璃去了。
邱村正家里，听到姜璃说房子塌了，他一点都不意外。
上次瞧见的时候，就觉得快塌了。
但他也没法子。
再听赵阿婆帮姜璃说要请他帮忙去画地基，建新房子，他意外的看了姜璃两眼。
“这建一次房子也不容易。”
话说得委婉，其实也就是想说建房子要钱，姜璃有没有钱。
赵阿婆笑呵呵的替姜璃解释道：“姜娘子有打猎的手艺，开工时候的习俗肯定不会破，她请了我帮她做饭，她上山打几只野鸡野兔，肯定不会让大家不沾油水就干活。”
赵阿婆说完之后紧接着就问起了邱村正儿子：“我记得邱老三和老四建房子也是一把好手，不知道他得不得空。”
邱村正还没说话，赵氏就接过了话头。
“有空怎么没空？最近地里也没活计，啥时候开工过来提前一天过来说一声就行。”
赵阿婆笑道：“那就说定了。”
邱村正来画地基，赵氏也跟着来，看到俩小孩坐在废墟前哭得抽抽搭搭。
也是让人不忍。
姜璃伸手揉了揉薛满的脑袋。
“怎么又带着妹妹哭鼻子，有我在呢，怕啥？”
薛满没有说话，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姜璃刚带着他们吃饱，房子就塌了。
老天就可劲儿的欺负他们孤儿寡母。
越想越难过。
邱村正按照姜璃的想法，给她用草木灰画下了一片地基，三间房子外围一个院子，还有个灶房一个水房，说的水房其实是姜璃想要的洗浴间，这样省得每次洗澡还得端水在自己房间里去，还弄湿了地很不方便。
地基画好，姜璃想要尽快开工，早一天建好她们就能早一天入住。
赵阿婆带着她去请人，还请了两个薛满的堂叔，路过老薛家院子，姜璃想到要请薛成文做屋门，只得进去。
老薛家的人见赵阿婆都很热情招呼，瞧见后面的姜璃都黑下了脸，薛大牛更甚，指着姜璃就让她滚出去。
姜璃微微蹙眉懒得和小孩子争吵。
倒是赵阿婆先开口问老太太：“您家老四在家吗？”
老太太还没说话，就见赵氏拉开屋门应道：“大娘，我们在家呢，您进来坐。”
姜璃跟着赵阿婆进去，薛成文和赵氏都在，姜璃同他们之间的尴尬依旧在。
赵氏给姜璃递了把椅子。
坐下后赵阿婆说道：“姜娘子要建房子，请我帮忙在村里请人，成文，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帮忙做门窗，钱的话就按老样子成不？”
薛成文和赵家秀闻言甚是惊讶，“怎就要建房子了？”
姜璃回道：“那茅草房昨晚塌了。”
薛大牛和刘春花来听墙角，刚趴上来就听到姜璃说房子塌了，可把他们娘俩乐坏了。
“塌得好啊，坏事做多了，上天都看不过！”
刘春花那落井下石的开心劲儿，估计快飞到天上去了。
姜璃懒得会，就问薛成文：“小满四叔，成吗？”
赵氏看了看丈夫，只听薛成文沉声问道：“屋门尺寸就和以往的一样吧。”
赵阿婆一时也不确定了，望向姜璃。
姜璃猜测这各家各户的门大小都是一样，她去过赵阿婆家，她家的院门和里面屋门，她觉得都可以。
直接说道：“和大娘家的大小差不多就行。”
“知道了。”
得了准信，姜璃和赵阿婆就起身了，赵氏留她们坐会儿，姜璃婉拒。
“还得去请人，就不坐了。”
姜璃她们走了后，薛大牛就招呼院里的小孩：“走啊，带你们去看倒了的房子去。”
薛小朵她们不会，薛老三家的想跟着跑，被周氏呵斥住了。
“你几个给我滚回来，落井下石的事情，那是畜生才会做的！”
说罢朝几个小孩便不敢动了。
薛大牛带着自己的弟弟妹妹就冲去了。
看到了屋顶都没了的几堵墙，他笑得嘴都大了，乐呵乐呵的就回来找刘春花分享。
刘春花也笑得合不拢嘴。
在院子里阴阳怪气：“什么落井下石，这是上天的惩罚贱蹄子，这是报应！”
薛成文自从姜璃走了后就开始愁。
“你愁啥，她这样的为人，不可能欠咱们什么。”
薛成文知道上次姜璃给了赵氏六个铜钱，她这样的性子，是不太可能欠人钱的。
只是建房子，那可不是几文钱就能建成的。
“你说她知道建房子需要多少钱吗？”
赵氏心头一顿，也有些迟疑：“应该知道吧。”
“就算不知道，赵阿婆肯定也会同她说的。”
话说到这里更不解了，“如果知道的话，她哪里来这么多钱。”
夫妻俩都陷入了沉默。
“或许是大伯娘打到猎物卖了钱呢？”
蹲在一旁玩石子的薛小朵低声说道。
夫妻俩也只能当是这样了。

第24章
赵阿婆带着姜璃转了村子，请够了十个人，路过赵大春家姜璃做主请了赵家河。
不管会不会，这么大的年轻小伙子，背土也砍树抗树也是需要人的。
赵老太太满口替孙子应下。
见奶奶答应，赵家河也点了头。
就这样总的请了十一个人。
赵阿婆家四个，邱村正家俩，薛家俩堂叔，还从邱家旁支也请了俩人，再加上赵家河。
人齐了，姜璃想要明天就开工。
但赵阿婆却是拍了一下她，说要去看看黄历，宜动工才行！
姜璃本不信这个，但老太太好心帮她看，她也信上一信吧。
日子看了是六月二十八，宜动工。
是大后天，姜璃松了口气，三四天她能等，这要是再久她可就等不了了。
看好了日子，姜璃特意去各家跑了一趟，告知了一下开工时间。
忙碌一上午，终于把事情敲定。
姜璃回来时看到薛满和阿宁在基地线外面转啊转，愁眉苦脸的样子。
“小满，带妹妹过来烧火做午食了。”
兄妹俩听到招呼小跑着过来。
姜璃看着她俩不安的眼神，其实能猜到他们心里想什么。
她琢磨着幽幽开口：“小满阿宁，我目前没有再嫁人的想法，就准备带着你们兄妹俩过了，等我老了，你们俩会给我养老的吧？”
兄妹俩闻言都很是震惊。
毕竟在他们眼中，姜璃很年轻，又这么厉害，将来肯定会再嫁人的。
没想到姜璃竟然说不准备嫁人了。
“养，娘，自从您带着我们兄妹俩分家单过，我就和阿宁说了，你就是我们亲娘，等您老了，我们肯定给您养老。”
薛满说着，阿宁在一旁不停点头。
姜璃微微一笑，“那就说定了啊，可别等以后我老了就把我赶出家门，说我是后娘。”
“不会，娘我发誓。”
说着就举起手要发誓，姜璃连忙说道：“不用发誓，我信你们。”
说这些，不过是姜璃安抚他们的心，她并不期待说养大这俩小崽子，有什么回报。
小孩子不懂，姜璃与他们算是互相依附的关系。
就她一个女子，如果不是薛成举，她这户籍落不下来，如果跟前没这俩小崽子，这地基也不会划得这么容易，加上她这样的年轻寡妇，如果还没个孩子在跟前，不知道会有多少脏烂恶心的流言蜚语。
所以，她赚口吃的给他们，他们也无形中给她挡去一些麻烦。
只是在小孩子的心里，那口吃的大过天，他们自己吃着姜璃赚来的，开心却也患得患失，心不安。
如今听姜璃这么说，算是下个定心丸了。
眼底的愁绪瞬间就淡了许多。
姜璃觉得好笑，小孩子的情绪还真是来得快去得快。
也挺好。
姜璃带着她们进屋去把那些掉下来的茅草收到一旁，先把厨具找出来准备做午食。
屋里茅草多，姜璃不敢在里面生火，只好挪到外面来。
村里很多人都知道她们屋子倒了，大家闲着就爱看热闹，所以也不能煮饭吃，姜璃让薛满煮了几个红薯，姜璃和阿宁洗昨日从山上割来的野菜。
洗干净之后放釜中清水烫了一下，拿出来切碎，红薯煮熟之后剥皮碾碎，再把切碎的野菜倒进去，姜璃敲了两个鸡蛋进去，再洒了一点盐，搅拌均匀。
由于量少，根本看不出里面有鸡蛋。
赵阿婆回家做饭后，让赵青竹来喊她们过去吃。
她来时，姜璃的第一锅红薯野菜饼刚出来。
赵青竹看着在屋前大大咧咧做午食的姜璃，她是真的佩服，难怪她娘一边做饭一边和她唠叨，说让她好好和姜璃学，这么大的事情那么淡定，这份镇定平静，很能担事儿。
这要是一般人，房子塌了，带着俩小孩穷成这样，可不得大哭一场。
姜璃倒好，眼泪都没掉一滴，就去她家询问建新房的事情了。
问完就直接下定决心建新房子了。
这会儿，还能带着俩小崽子开开心心的做午食吃。
“我娘还说喊你们过去吃午食，你们这么快就吃上了。”
姜璃看着她笑道：“早上大娘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都没法请她来吃顿饭，怎么好好意思去吃。”
“你这话可就见外了，我娘还说没谢谢你救我呢。”
“那不是我带你进的山嘛，照顾你是应该的，你来都来了，坐下吃一个。”
赵青竹连忙摆手拒绝，姜璃伸手拉过她衣角就让她坐下。
拿了干净的筷子夹了个红薯饼给她，她看着这个黄绿黄绿的饼，香味浓郁，明明只是红薯饼，她也不是没吃过。
但还是很想接了吃。
犹豫纠结，是姜璃她们的粮食来得很不容易，她吃了怕她们谁就吃不饱。
“我……”
姜璃看着她纠结的模样，笑道：“我做了挺多的，够吃，快拿着。”
“我去洗个手。”
阿宁起身去给她拿瓢舀水，洗了手才过来接了这个饼。
红薯饼煎的金黄，外焦里糯，还有野菜的清香，这味道就是和她在家吃的不一样。
“阿璃，你这里面放什么了？怎么这么好吃？”
姜璃还没说好，刚吃了一嘴的薛满就说道：“什么也没放，就是我娘做的好吃。”
赵青竹瞧着小鬼头噗嗤一声。
“是是是，你娘做的好吃。”
来喊人去吃饭的赵青竹，吃饱了才回去，见人没喊去就算了，还蹭饱了才回去，赵阿婆狠狠地锤了赵青竹两下子。
“你个心里没数的！”
赵青竹无奈辩解，还说起了赵阿婆。
“娘啊，就那个红薯野菜饼，我感觉姜娘子做的好好吃，你怎么就做不出那个味道来呢？”
赵阿婆一阵无语。
姜璃带着俩小崽子吃完午食之后，就开始塌下来的那些茅草，有些还可以留着继续用，姜璃统统整齐堆着。
完茅草，薛满抬头看着空荡荡的屋顶，问姜璃：“娘，咱们晚上怎么睡？”
“就这么睡，晚上在被子上盖多盖点稻草，凑合几天。”
这一天过去，姜璃她们房子塌了，村里就都人人知晓了。
三人很安全的渡过了一晚，但这一夜过后她们睡在露天屋子里的事情也就传开了。
第二天晚上深夜，忽然有人人抛了石子进来。
起初姜璃只是呵斥两声，并未起床出门看是谁。
但呵斥之后外面的人还变本加厉了。
薛满被石子砸了头，姜璃没再说话，爬起来就冲了出去。
见人冲出来，四五个人撒腿就跑。
一个大人和一个半大孩子，还有几个都是小孩。
姜璃没管那个小孩，直接飞奔着冲那个大人去了，扑上去把人按倒，对着脸就狠狠地打了几拳。
月光下，姜璃看清楚了脸，是刘春花。
但她装作没看到。
用死劲儿地朝她腿上踹了几脚，伤不到内脏不要命，但也要她狠狠地痛上几天。
薛大牛见刘春花被按倒在地，返回来就朝姜璃扑了过来，姜璃丝毫不客气，给了他几下子。
娘俩都被姜璃打得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自始至终，姜璃一句话没说，打完就返回去睡觉去了。
小的那几个孩子冲回家去，哭喊着说他们娘和哥哥被狐狸精打了。
喧闹声把老三和老四家的人都吵醒，老太太率先爬起来。
“这大半夜的是闹什么？”
“奶，娘和哥哥被狐狸精打死了！”
老太太刚起来有些懵，什么狐狸精，但脑海中忽然想起刘春花天天骂姜璃狐狸精，这才反应过来。
“人呢，在哪儿？”
老太太把家中的几个男人都喊了起来，赵氏拉着薛成文，想说直接装没听见，但薛成文为人厚道一些，只得道：“去看一眼，别真出了人命对谁都不好。”
赵氏也跟着爬起来。
见几个儿子都起来，老太太看着小孙子呵斥道：“还不带路？”
老薛家一群人点着火把离开了院子，刘春花和薛大牛还躺在地上，痛得都没力气爬起来。
老太太看着鼻青脸肿的薛大牛，哎哟一声就坐在了地上，把薛大牛抱到了怀里。
“大牛，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是哪个天杀的打的？”
薛大牛在老太太怀里，眼泪刷刷的流。
“是那个狐狸精，她鬼上身上来就把我和我娘揍了，奶奶，你一定要帮我讨回公道！”
老太太本来就恨姜璃恨得心痒痒，上次薛大牛中毒她就很想发作了，被赵阿婆她们拦住了，这次，她非要收拾姜璃不可。
“你们俩，去把姜氏叫来！”
老太太回头吩咐薛成祥和薛成文。
薛成祥即刻就动，人走出去之后发现薛成文还站在原地，回头喊道：“四弟，你干什么呢？”
薛成文看着薛大牛和刘春花的模样，眉头紧皱：“大牛，大半夜的，你们不睡觉是出来做什么？”
薛大牛心虚眼神闪躲，老太太斥责儿子。
“吃多了散步不行吗？谁规定的大半夜她们不能出门？”
薛成文知晓老太太的难缠，也不在这个事情上与她争论，只问：“你们口中的狐狸精，可是姜氏？”
“不是她还有谁？”
“那姜氏打你们，可有人看见？”

第25章
刘春花有气无力的坐了起来，瞪了一眼薛成文：“这大半夜的，谁会看见？难不成没人看见，就不是她打我们了吗？”
一家子的胡搅蛮缠，薛成文看着她们，顿时心生厌恶。
他估摸着，姜氏带着那俩小崽子住的没有屋顶的房子，她们可能去搞事情了，才被揍了。
“二嫂若是这么说，那你自己去和姜氏对峙去吧。”
说着薛成文就要往家里走，刘春花指着薛成文的背影大喊道：“看看，这又是一个被勾丢了魂的！”
刚才孩子哭喊的动静大，隔壁邻居都听到动静爬起来了，这会儿都点着火把跟了过来。
老太太看着来的人多，喊了薛成祥回来，背着刘春花，她抱着薛大牛，就朝姜璃她们那儿去了。
“姜氏，你给我滚出来！”
姜璃装没听见，薛满和薛宁低声问：“娘，怎么办？”
“你俩安心睡觉，就装没听见什么事也没发生。”
见里面没人应声，老太太砰砰砰的敲起了门。
姜璃猛地拉开门，老太太差点摔了进去，扶着门墙才站稳。
她抬手就想要扇姜璃巴掌，被姜璃一把拉住，动弹不得：“老太太，大半夜的，你们这是做什么？”
“你这毒妇，你把老二媳妇和大牛打成这样还能安心睡觉？”
姜璃蹙起眉宇，脸上皆是茫然不解。
“你们就说我打人？有谁看见了吗？还是你们上次就想弄死我不成，现在又编一个由来？”
“老太太，我知道我刚嫁进来您儿子就死了你不痛快，看我不顺眼您家可以把我休了，我自己离开，你们把这俩小孩领回去就是，反正这破草房也倒了，我现在就可以离开大邱村。”
来的人不止老薛家，顿时间众人面色各异。
“贱人，就是你打的我娘！”
火光下，姜璃看清了鼻青脸肿的薛大牛和刘春花，很是想笑，谁让她们心坏成这样？
“哟，还真是被打了呀，反正我没打你们，莫不会也是老天爷看不过去了，报应惩罚？”
围观的邻居问薛大牛：“大牛，你和你娘在那下面被打的，你们真的看清楚打你们的人了吗？有没有说为什么啊？”
薛大牛支支吾吾的说不上来。
刘春花一狠心，指着姜璃说道：“你个贱人，不就是小孩子调皮丢了几颗石子吗？你至于下这么狠的手？”
她这话出来，姜璃玩味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阴沉着脸扫着众人。
“我可怜，刚嫁人男人就死了，孩子也可怜，娘死了没几年爹也去了，我这个后娘和那俩孩子被赶到这茅草屋，这茅草屋倒了，我们娘三人是以地为床以天为被！”
“就我们这样的日子，大晚上的竟然有畜生往我们屋里丢石子！”
“砸到我没关系，要是砸死了俩孩子，我对不起他们的亲爹娘，一怒之下，我出来就把抓了那俩黑心烂肺的货，狠狠揍一顿。”
“是你们吗？”
姜璃挑着眉问道。
刘春花和薛大牛垂着头不说话，围观的邻居都窃窃私语。
最后还是薛成举的大伯娘还开口说道：“弟妹，小满和阿宁好歹是成举的骨肉，你不疼他们没关系，可纵着老二家这么欺负人也太不像话了。”
老太太的脸羞得通红，舍不得对薛大牛动手，却是狠狠的打了刘春花一巴掌，“你这没良心的东西，让你大半夜不睡觉来做这缺德事，打死了活该！”
“都滚回去！”
姜璃看着她们就要走，也懒得再掰扯，人她揍了，惨她卖了，就够了。
老薛家一群人走后，那大奶奶拉着姜璃说道：“儿啊，没事，日子都是一天天的过，会好的。”
姜璃抿了抿唇微微点头，看着就让人于心不忍。
薛大牛已经在姜璃手里吃过两次亏了，老太太气得肺都要炸了，偏偏两次都有人帮忙说话。
在她心里，姜璃这个人心黑，下手狠，还很会装模作样卖惨。
回到了院子，一口气憋在心里。
薛成文看着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刘春花和薛大牛，他终究是没忍住冲着老太太说道：“你偏心可以，人心都有偏向，但你真想把大哥的种赶尽杀绝吗？怎么说那俩小的也喊你一声奶奶，他们和薛大牛一样，喊你奶奶，不过是爹娘死的早可怜而已。”
“轮得到你教训老娘？”
薛成文轻笑一声，“儿子怎么敢教训老子娘？随便你吧，我看挺好的，要是那姜氏再狠点就好了，打死人分分钟的事情，你们随意。”
说完薛成文就回屋了，老太太气薛成文胳膊肘往外拐，不甘心的放狠话：“打死，打死了我就抬她门前去放着，打残了下半辈子就让她养着！”
薛成文不会她，老太太气无处可撒，她指着刘春花鼻子骂道：“你以后再去招惹她，被打死了我拖出去就埋了，你要是再害大牛被打，死了我也饶不了你！”
一场又一场的荒唐闹剧，老薛家的名声算是烂透了。
得知刘春花和薛大牛半夜去往姜璃屋里丢石子，村里不少看笑话的人都于心不忍了。
本身孤儿寡母就可怜，这连个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没有，更是惨兮兮了。
不过很快也就有眼尖的人看到了画好的地基线。
便有人问薛满。
“小满，你家要建房子吗？”
薛满点点头，只见那人又问：“啥时候？请好人了？”
“后天开工，都请好了。”
那人啧啧两声就走了，薛满也没去探究他是什么意思。
原先想要息事宁人的老太太，听到姜璃请了人准备建新房子，心里头的那点不痛快又上来了。
刘春花更甚：“建房子？她们哪里有钱？我倒是要看看她那房子没钱怎么建起来？”
薛成文和赵家秀是早就知道的，他把甑子做好放着，让赵家秀天黑之后给姜璃送了过去。
因为马上要开工，姜璃得准备粮食和菜。
上次买的五斤肉他们还没吃，粮食估摸着还剩四十斤，肯定是不够吃的了，粮和肉都得再去买。
想着明天早点去镇上，今天进山一趟，主要找点野菜。
她带上了弓箭，背上背篓，锄头也带上。
想着就是进山后能弄到啥算啥。
内心还是想找找野蒜，她需要调料。
但一路上去都没找到野蒜，倒是找到了一颗花椒树，装了半麻袋，她准备拿回去晒着，晒干炸花椒油。
她继续打着草往深山里走，进了一片榕木丛林里面，不知道是哪个年月进来的人砍倒的树，有不少朽木，地面湿润长满了青苔，榕树不高，倒是有三三两两的阳光洒下来。
姜璃走近，只见那榕木上长满了木耳。
她看着这大片的榕木林，只感觉要发财了！
她全割回去晒干木耳都不知道要晒多少，不知道镇上干木耳多少钱一斤，要是价格低的话不卖留着吃也是存粮啊。
这座大山还真像是老天的馈赠，但凡村里多几个有手上功夫的人，这大邱村人靠着这片山，肯定能好好过完这个灾年。
姜璃手上动作不停，疯狂割木耳，脑子里却是想到了万一外面乱，有匪冦进了这座山，那对她来说，绝对是不好的事情。
盖完房子，她不能像前些日子一样了，得每日进山，不管是猎物还是野菜山货，能吃的她都得赶紧往家里搬才行。
割了满满一背篓的木耳，姜璃又找到了两丛篱笆菜，这个菜可炒可凉拌，不过是采摘有点费功夫，不过这种野菜她觉得吃起来口感比车前草好，所以还是耐着性子摘完。
将装花椒的麻袋打个结，野菜装在上半部分。
背篓和麻袋都已经满了，姜璃这才恍然发现，原先那些星星点点的日光，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天色将晚，她将麻袋用藤枝绑在了背篓上，准备下山。
割木耳和摘篱笆菜都费时间，按今天这个速度，那木耳她还要再来很多趟才能割完。
这一天就忙着搞这些了，也没看到野鸡野兔，天黑了下山不好走，后天要开工，明天她还得去镇上买些粮和肉。
只能等开工之后再上来找野鸡野兔了。
她回到山脚时已是黄昏。
薛满和阿宁在屋前东张西望的转悠着等姜璃。
看到对面山坡上出现的人影，下意识的就想跑去，脚都踏出去了又收回来，喊上阿宁：“娘肯定饿了，咱们快烧火准备晚食。”
兄妹俩手忙脚乱的烧起了火，用陶罐烧着热水等姜璃。
姜璃到家陶罐里的水刚烧开，正咕嘟咕嘟的滚着。
她放下背篓，喝了满满一碗水。
薛满和阿宁看着背篓里黑黑的东西，满脸疑惑。
“娘，这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姜璃回头看了一眼，见他说的是拿着的木耳，笑道：“能吃，而且很好吃，还能晒干放着当存粮，等以后要吃的时候拿出来泡一泡就可以吃了。”
薛满眼睛瞬间亮了，语气上扬：“真的？”
“当然，我骗你们做什么？”
木耳炒鸡蛋她也爱吃，等回头再去村里买点鸡蛋。
“今天晚上就炒了分你们吃。”
忙了一天饿得慌，煮饭又慢，姜璃决定就做面条子吃。
等以后都用甑子蒸饭吃就不用等那么久了。

第26章
喝了水姜璃起身去和面，让薛满和阿宁收拾一下木耳上的泥巴和枯叶，洗净丢入煮开的陶罐里烫一下，倒出来撕开。
姜璃敲了两个鸡蛋出来，将木耳和鸡蛋一块炒熟后加入开水，直接将面条子一扯在里面，煮了一釜的木耳鸡蛋面。
麦香和鸡蛋香气混合在一起，勾得人馋虫都出来了，再来一口木耳，爽脆弹牙。
两小只吃得狼吞虎咽，姜璃浅笑着。
“吃慢点，这么多足够我们吃饱。”
薛满吭哧吭哧的吸溜完一碗，又盛第二碗。
“娘，明天咱们继续吃这个吧。”
“尝个鲜，那些都等晒干吧。”
相比薛满，阿宁就安静很多了，她一直埋头吃，偶尔抬头看姜璃，咧嘴一笑，眼底的笑容是那么纯粹。
姜璃看着她也笑了，吃饱饭就是会让人开心。
这两个小家伙，虽然不能帮着去山里搞东西，但是在家还是很勤快，烧火烧水扫地，吃完饭之后不用使唤就会把碗筷收拾了洗干净。
他们刚洗完碗，赵家秀送甑子来了。
看着送来的甑子，和姜璃想要的几乎一模一样，不得不感叹手艺人还是厉害，光听描述都能做出来。
姜璃把甑底取下来看了看，竹子编的，特别工整。
赵家秀看着姜璃满意的样子，心里也开心，薛成文在家还说这种容易清洗，比老式的方便很多，以后要是做去卖的话，肯定会比老式的好卖。
“是你想要的那种吗？小满四叔说第一次做这样式的。”
姜璃笑了笑：“是，几乎一模一样，你们真是解了我燃眉之急了，过两天开工就可以用它蒸饭。”
赵家秀瞧着姜璃年轻，再看她丝毫不慌的样子，终究是没忍住问道：“赵阿婆有没有和你说过建这房子要多少钱*？”
“说了，房子倒了我就去问她了。”
“你们请了多少人？”
姜璃回道：“十一个。”
“十一个？这么多，这么多张嘴的口粮，加上建房的钱你哪里来？”
俩人关系本来不尴不尬的，但此时赵家秀着急慌张的模样，倒是打破了这种尴尬。
是关心还是其他，她们还是听得出来的。
姜璃笑着回道：“房子倒了，我们三不可能每天都这么住，我就想着人多点能快点建好搬进去。”
“钱的话，我进山找了点东西卖了，凑合着应该够用，这两天我还得进山，看看能不能找到野鸡兔子什么的，要是能找到也能给我省点。”
赵家秀闻言松了口气。
“那就好。”
她话落又看了看着空荡荡的屋顶，想说那老院子里她们之前住的那间还空着，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算老太太愿意，人姜璃也不愿意。
“住这屋子，你们晚上在被子上多铺点稻草。”
姜璃点头，“有铺的。”
“甑子钱到时候我和门钱一起给你们。”
“没事，你过些天慢慢给。”
赵家秀没多留，姜璃送她，人走了几步她又回头同姜璃说：“等房子开建你要是忙不过来，就使阿宁来喊我。”
姜璃也没推拒，满口应下。
今天摘了很多木耳，图个新鲜，姜璃准备给赵阿婆家送点过去。
他们家人多，姜璃估摸着倒了够吃一顿的量，倒了半竹篮，剩下的她拿茅草在屋子前面铺了一片，把剩下的倒在茅草上晾晒。
赵阿婆家里人多，每晚都是吃完晚食就在院子里纳凉，姜璃去了两次都是见到和气又热闹的场面。
这次家里人都认识姜璃了，一看到她就招呼她坐。
赵阿婆在后面抓鸡进笼，赵青竹听到招呼声蹭的从屋子里蹿出来，拉着姜璃进屋坐。
姜璃把竹篮递给她，“我今天进山找到的东西，清洗干净放入开水里面煮一下，很快就熟，捞出来可以和鸡子一起炒了吃，也可以凉拌。”
赵青竹看着有大半竹篮，抬眸看着她：“你怎么拿这么多来，这东西叫什么我们没吃过，尝个鲜就好了。”
姜璃笑了笑：“叫木耳，这也就够吃一顿的，这个东西新鲜的时候不能多吃，我拿的不多。”
“木耳。”赵青竹呢喃着就接了过去：“等我找个东西装一下，把竹篮腾给你。”
姜璃嗯了一声，想起了那个麻袋，顺势说道：“那个麻袋再借我用几天。”
“你用你用，家里除了收麦子的时候麻袋紧张，现在都闲着。”
赵青竹找到了一个竹篮子，里面有点糠，她倒在了桌面上堆着，把木耳倒进竹篮里。
“等我建好房子，我就去打点麻来，也给家里弄几个。”
“行啊，打麻的时候喊我跟你去。”
姜璃接过赵青竹递过来的竹篮，没多留就回来了，她明日还要早起，赶去镇上买肉买粮，还有要两把锁。
她走后，赵大嫂问赵青竹：“姜娘子送了什么过来？”
“说是木耳，她今天进山割来的，应该就是一种野菜，长得黑漆漆的，她说洗干净之后丢入滚水中煮，然后捞出来炒了吃或者凉拌都行。”
赵大嫂进屋端出来看了一下，又拿起来闻一闻。
“这没见过哎，不会有毒吧？”
赵青竹想都没想就反驳道：“怎么可能，阿璃说能吃的肯定能吃。”
赵大嫂闻言酸了一下，“哟，你这么信姜娘子。”
“当然，她可是读过书的。”
赵大嫂笑了笑，“那倒是，那刺龙芽咱们看着这么多年不敢吃，现在都被摘光了。”
“这东西要是也被村里人知道，估计没多久就也被摘光。”
赵青竹微微蹙眉，“山脚下是没见过这东西，应该是她在深处割来的。”
“不管，明天做了吃吃看。”
姜璃回家之后薛满他们烧好了水，她用瓦盆兑了水，让俩小崽子在门口守着，她洗了个澡。
在山里穿梭，出来一身都是脏的。
三人洗漱完就都睡下了。
翌日鸡打鸣，姜璃就醒了，她起来从墙洞里把铜钱拿了出来装入钱袋中，将麻袋还有上次屠户娘子送的布袋还有竹篮，一切能装东西的，她都塞入背篓里。
阿宁迷迷糊糊的醒来见姜璃在收拾东西，知道她要去镇上，便爬了起来：“娘，我来做早食。”
姜璃看着她迷离的样子拍了拍她头，“继续睡，太早了我不饿，和哥哥守好家，我买完东西就回来。”
“好。”
应着好，但人却没有再缩回被子里去，她跟着姜璃出门，还跟着走了一小段，姜璃瞧着她还准备继续往前走的样子笑了。
“别走了，不然一会儿我还不放心你回来，快回去吧，等咱们新房子建好了，屋里头有锁了，我带你们一起去镇上，再去县城。”
“那我站在这里看着娘走。”
“不用，你快回去，不然我不放心。”
看着姜璃的神色，她难分难舍的一步三回头，姜璃觉得贴心又好笑。
看着她频频回头，朝她招了招手，“看好家啊。”
“好。”
让薛满看家带着她去也可以，不过是姜璃有正事要办，走路又风风火火，带着个小丫头，耽搁时间。
等以后有的是机会。
踏着晨曦出发，到镇上时太阳刚过升起来，她还没有赶过镇上的早集，此时的集市上的人比以往的时候多好几倍。
姜璃直奔孙屠户家的肉摊，这么多人出来，别买不到肉就麻烦。
巧着，姜璃到时他第一头猪刚杀了烫出来，摊子前已经有人排队候着要买肉了，姜璃也跟着排在了后面。
屠户娘子系上围裙准备开始卖肉，清脆的声音响起：“今儿个后面还有一头，大家回去可以和街坊邻居说，要买的都可以来，今天肉多。”
排在最前面的妇人割了一斤板油，两斤五花肉，屠户娘子报了价格。
“板油三十九，肉两斤六十四，总的一钱三文。”
那妇人掏了钱，排队的人都在问：“掌柜娘子，这是又涨价了啊。”
“是生猪涨价了，我们也不得不涨。”
姜璃叹了口气，这一百个铜板，才能买这么点肉，她怕不是还得专门去猎野猪。
排队很快就到了姜璃，她笑着说道：“夫人，要三斤板油，五斤前腿肉，还有猪肝和大肠吗？”
张氏听出了她的声音认了出来，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
“竟然是姑娘，我还以为听岔了，快快进屋，我想找姑娘说点事儿一直没看到你来。”
姜璃有些懵，但还是进了屋子，张氏看着身后还有三四个人，麻利儿的割了肉收了钱，便进屋了。
“夫人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张氏叹了一声，随后说道：“娘子最近没去狩猎了吗？我们还想着娘子若是猎到了野猪，卖给我们。”
“不瞒姑娘，今年能杀的生猪特别少，买都买不到。”
这倒是让姜璃有些意外，只得解释道：“最近家里要建房子，我可能要半个月后才能进山，若是猎到的话就背来给你们杀。”
张氏眼眸一转，问起了姜璃：“姑娘上次那头，是在哪座山里猎的？”
说完又觉得不太合适，欲要解释，但姜璃已经报出了山名。
“大关山里。”
张氏的脸色微凝，吞了吞口水。

第27章
“姑娘可还有同伴？”
姜璃摇头。
顿时间，张氏看向姜璃的眼神中多了一丝佩服。
“姑娘是个能人啊。”
“那这样，等姑娘忙完，后续若猎得野猪，不用姑娘背来，我们去拉成不？”
姜璃点了点头，“成。”
事情说定，张氏给姜璃割好了板油和腿肉，一副猪大肠，还有一叶猪肝。
总的才收了姜璃二百四十三文。
“夫人，这个价格算少了吧。”
张氏笑道：“咱们的关系，哪里能按卖价走，就是成本价。”
“那就谢谢夫人了，我忙完就进山。”
幸好她带了一堆装东西，布袋装了肉和油，猪大肠和猪肝装在了竹篮里。
买到了肉，姜璃安心了许多，直接就奔向粮铺子。
比上次多了一大缸的糙米。
姜璃抓了一点糙米看了看，问掌柜的：“咦，上次来的时候没看到糙米。”
“那会儿是卖完了，这是刚从县城拉来的。”
“什么价？”
“糙米五十四文。”
姜璃听到这个价格眉头都皱起来了，怎么连糙米都这么贵啊。
“掌柜的，其他的价呢？”
“粟五十三文、麦子五十八文、白米六十四文、面也是六十四文。”
她吸了口冷气，这比上次买的时候又涨了。
肉就买了两百多文，建房子的时候十几个人吃饭，一顿得至少四五斤米，就算是糙米一顿也要二十文，一天光饭钱就要四十文，如果建十天，那四百文就出去了。
白米她是供不起了，只能是买糙米和粟。
“掌柜的，要五斗糙米，三斗粟。”
掌柜的依旧是老样子，先报了价格，“四百二十九文。”
姜璃把麻袋递给掌柜的，随后就开始数钱，她把粮钱数出来之后，那大半串铜钱就只剩一点点了。
她感觉一阵肉疼。
掌柜的称好，还是像上次一样，半截装糙米，半截装粟，好在这个麻袋很大够装。
满满的一袋粮，姜璃抱了放在背篓上，用早准备好的藤蔓捆紧，掌柜的搭了把手抱起来给她背上。
买好粮和肉，姜璃去买了一斤盐，花了三十文，又去药铺买了点胡椒和花椒，问了才知道还有月桂叶和茴香，心下大喜，开开心心的付了十二文钱走了。
东西买齐，姜璃手中也就还剩三十个铜板了，想到这里一阵肉痛，肚子咕噜叫，她今天还没吃早食就出来了。
心痛归心痛，她还是去买了个三个羊肉烙饼。
四文钱一个，又花了她十二文。
上次的那一贯多钱，最后就只剩下六十四文了。
算了算，够明早的开工钱。
虽然心痛钱流失得快，但姜璃也舍不得亏待自己的肚子。
她活着，为的就是吃好睡好，仅此而已。
羊肉饼烙得两面金黄酥脆，里面的肉丁放得很足，一口咬下去香味四溢。
这里面有瘦肉也有羊皮。
瘦肉有嚼劲，羊皮应该是煮得时间久，有些弹牙。
拌着咯吱脆的面皮，这饼越吃越香。
这四文钱，花得真值。
姜璃吃着吃着往回赶，回到家里薛满和阿宁刚准备吃午食。
“你们午食吃什么？”
“娘，煮的粟粥。”
薛满一边说一边帮姜璃把背篓放了下来，姜璃把那一麻袋的粮抱下来，再把肉和猪肝猪大肠拿出来放旁边。
随后把拿了一路的羊肉烙饼递给他俩。
兄妹俩好奇，边扒油纸边问：“娘这是什么？”
“羊肉烙饼，特别好吃，等咱们有钱以后也养两只羊吧。”
姜璃说着就去看陶罐里他们煮的小米粥，里面黑漆漆的，她拿了筷子搅了一下，只见菜叶子和木耳，看不见几粒小米。
“这是你俩煮的粥啊。”
兄妹俩原本双眼发光的看着手中的羊肉饼，听到姜璃的问话又心虚了下去。
“嗯，妹妹说想吃昨晚的木耳，我就煮了点。”
姜璃微微皱眉，神情严肃的看着他们。
“觉得家里穷，省粮食吗？”
兄妹俩抿了抿唇不说话，“就你们俩那点饭量，也省不下多少来。”
阿宁捏着羊肉饼，看着姜璃小声解释：“建房子需要很多钱，这个野菜也很好吃呀，我和哥哥能吃饱的，现在能吃饱就已经很好了。”
姜璃闻言轻叹。
“咱们现在虽然还是穷，但饭还是吃得起的，别以为吃菜就比饭省钱了，就那个木耳，新鲜的时候是不能多吃的，中毒治病还得花钱。”
兄妹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颇有要责怪对方的意思。
姜璃无奈，“最主要的，吃主食养气血，就算不吃菜也得吃饭，才能把身体亏空养回来懂不懂啦。”
俩人冲着姜璃直点头。
“吃你们的羊肉饼吧，我的在路上就吃完了。”
阿宁扯下一块来递向姜璃，“那娘和我一起吃。”
“还有我。”薛满也扯下一块递过来。
“你们吃吧，我已经吃过了。”
姜璃拒绝，俩小崽子伸着手不缩回去，姜璃接了过来，撕吧撕吧丢进了陶罐中，和那些野菜木耳搅一搅，也能有点肉味儿。
姜璃是离不了主食的，她可以不吃肉不吃菜。
但不能没有主食。
图方便，她还准备继续和面煮面条子吃。
上次才买了一斗面，快被她消耗完了，倒是大米还没怎么吃。
姜璃和面，俩小崽子在吃羊肉烙饼，每一口都咬得格外小心，生怕肉粒掉在地上。
俩人每吃一口都会露出满足的样子。
姜璃就觉得这八文钱花得很值。
她迅速的揉了面团放着，弄了点油渣和猪油出来，在铜釜里炼化开来，加入少量的水。
水煮开，加点盐，面条子扯了丢下去。
两个半饼，薛满和阿宁也是吃不饱的，姜璃又给他俩盛了半碗面条子，菜就吃那木耳野菜。
大半陶罐的水煮菜和木耳，因为菜煮太久了，软趴趴的没什么味，这样的水煮木耳，也没香气。
姜璃越吃越难过，以后若是她再单独出门，定给这俩小的安排好吃的。
这顿吃得感觉都糟践了这半罐菜。
吃过午饭，姜璃用铜釜和陶罐一起，泡了近十斤的糙米。
她小时候见过奶奶用甑子蒸米饭，都得提前泡米，泡开了，蒸起来才容易熟。
糙米更是需要多泡久一点点。
这样饭蒸出来才会软。
把米泡好，姜璃弄来了一些不能用的稻草垫在屋侧，拿出之前编的簸箕将猪大肠端了出去，又让薛满弄了一些草木灰过来。
蹲在屋侧搓洗猪大肠。
如果有盆就好了，可家里就只有一个瓦盆，那是她洗漱用的，釜又要拿来泡米，没法子，只好在簸箕里搓干净了，再让阿宁她们舀水冲。
虽然屠户家杀完猪都会把肠子这些冲一遍，但脏东西可不是冲一遍就能干净的。
姜璃用草木灰搓了四五遍，阿宁在旁边舀水冲。
整体看着都白了，她又顺着肠子检查了一遍。
总算是洗干净了。
把簸箕洗了一遍，最后把肠子也冲一遍，彻底结束。
在这个时候，猪大肠也是满满的油水了，可是这腥味实在是重。
阿宁和薛满闻着这味道都有些发愁，唯有姜璃面不改色。
米泡好，猪大肠洗好。
弄完一切已经是未时末。
日头正好，去翻了一遍木耳。
寻思着到天黑还有两个时辰，还是决定背上背篓拿着锄头和刀还有她的弓箭，进山转转。
遇不到猎物也可以找找野菜。
姜璃刚进山口，就遇到了俩妇人，是上次跟着她和赵青竹去山谷摘刺龙芽的。
面熟，但姜璃也不知道别人叫什么。
俩人瞧见姜璃顿时就笑容堆满了脸。
“姜娘子，要进山吗？”
姜璃点了点头。
俩妇人对看了一眼，深吸口气，抿了抿唇试探说道：“这个点进去的话，出来天要黑了。”
“不去深处，就在外面转转。”
姜璃其实知道她们什么意思，应该是想跟着她进山。
想想深处她是不去的，但在外面点的话她们要跟着也无妨。
她话落，俩人有些纠结，身侧的妇人半晌才开口询问道：“姜娘子，我们和跟你一起吗？”
姜璃瞧着她们：“两位婶子怎么称呼。”
“我是邱元媳妇，叫王绣，按小满爹称呼，你喊我们嫂子，这位是我堂妯娌叫王莲，我们家就在村正家往后数五户就是了。”
薛成举大姜璃整整十八岁，姜璃是他名义上的媳妇。
辈分也跟着论。
姜璃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王莲瞧着姜璃的神色，有些不确定姜璃会不会答应。
但大家都是一起走着。
就这样跟着姜璃进了山。
王绣一边走一边说这山里的凶险，说起以前村里男子多，有好几家的男人都会狩猎，到入秋收了庄稼，就会约好一起进山打猎。
但这些人都被征兵征走了，如今已是好几年了无音讯。
自那之后，很少有人敢进这山里。
也就是姜璃，有本事胆子大。
姜璃听着她絮叨，轻叹了一声就卖起了惨。
“若不是实在过不下去没法子了，我也不愿意进来。”
“嫂子们也知道我什么情况，小满爹没了，那俩小的还指望着我，我呢又是外乡人，娘家人也靠不上，还被分到那破草房里，小满奶奶，就给了我一撮箕的红薯，估摸着就二十来斤。”
“那够我们吃几天呀。”

第28章
“我还想着留几个做种，等来年种下去慢慢育多点种子出来。”
姜璃说到此处还苦笑了一声。
“就麻绳转跳细处断，那破草房虽然露天，但我前些天努力补了屋顶，这还倒了……”
听姜璃这一通说完，俩人又是沉沉一叹。
她们再难，只是怕今年粮食歉收后面没得吃，所以现在就开始筹谋着多挖野菜。
红薯麦子家里也还是有点的。
只是舍不得吃了。
可姜璃这情况，可比她们惨太多了。
家里没有一口存粮，地里啥情况她们也知道，想想都觉得难。
王莲心想着就问姜璃。
“姜娘子，那你这盖房子要怎么弄啊。”
姜璃心里头咯噔一下，只得回道：“我上次进山，捉到了一条小土龙，拿到镇上换到了一些铜板，本来是想着买点粮存着的，但谁知道房子塌了……”
“我建那房子，门窗都是请小满四叔家帮忙做，钱等后面有了再给他。”
俩人松了口气，纷纷说：“门窗是要不少铜板，暂时先不给的话还好。”
妯娌一路边聊边跟着姜璃走，一直没察觉已经进了密林，回头已是看不到外面的路了。
王莲猛然反应过来，拉着王绣往回看。
姜璃察觉她们的反应还以为看到了什么东西，询问道：“怎么了？”
“看到啥了？”
俩人齐齐摇头：“没有，就是觉得忽然间就黑下来了。”
姜璃想起赵青竹那天也是这个反应。
“我们刚进来一点点，往里面更黑。”
“没事，我们不往深处走了，就在这周边转转看看有没有能吃的野菜。”
俩人应着，但紧跟姜璃的脚步。
转了半天，姜璃终于在一丛草旁边瞧见了点眼熟的东西，小野蒜。
她猫着腰蹲下去用镰刀背轻轻的扒了扒，好像真是，拿着就用镰刀撬出一株起来。
“两位嫂子，这周边好像有小野蒜。”
姜璃说着就从背篓里把锄头拿了出来，把面前这一撮都挖了起来，她没有把土抖掉，割了一把草垫着背篓底，直接把野蒜和土一起放进了背篓。
这个东西可以养殖，又是常用的调料，她想，如果挖到的多，她就在家周边种一些，以后要吃随时能拔。
她刚放好，就听到王绣妯娌俩人喊道：“姜娘子，这边也有不少。”
“嗳，我这就过来。”
三人找着野蒜一直挖了过去，挖到了不少，姜璃开心，脸上都带了笑意。
这在王绣眼里，变得有些心酸。
姜璃和她闺女差不多大，闺女虽然也嫁人了，可是嫁了个年纪差不多的小伙子，女婿家虽然不富裕，但是踏实能干，知冷知热的，家里吃的都不用女儿操心。
再看看姜璃，挖到野蒜都开心成这样。
这野蒜虽然能吃，但肯定是不能当顿吃的。
姜璃不知道她们的心思，开心地挖自己的小野蒜。
不知不觉的横转了大片山。
王绣妯娌俩看着这么多小野蒜，开心又发愁，这东西凉拌可吃，但就是没法当顿吃。
姜璃笑道：“这个东西好养活，两位嫂子拿回去可以埋在家周边，要是以后串苗多了，还可以拿来做藠头，很好吃的。”
“藠头，是什么东西？”
姜璃愣了一瞬，随后笑道：“就是一种酱，等以后多了我要是做成了，我跟两位嫂子说。”
王绣瞧着姜璃的眼睛一亮，“你还会做酱？”
姜璃打哈哈，“吃过没做过，想试试，不知道会不会成功。”
“等我以后试了再说。”
三人边说边走，继续往前转悠。
姜璃四处观察着，树上的脚下的，瞧着还有没有自己认识的。
转了约莫一刻钟左右，姜璃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叶子，但又不太像。
她小跑过去掐了尖尖下来，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味道。
真臭啊。
再看看周边不少，顿时喜上眉梢。
她招呼王绣和王莲：“两位嫂子，这边有可以吃的野菜。”
听到招呼声俩人跑过去，都伸手掐了个尖尖起来。
王绣吸了吸鼻子，眉头紧皱。
“姜娘子，这菜有一股子臭脚丫子味道，这能吃吗？”
“能吃，就是有点苦，不过可以多焯两遍水，炖汤好喝，这个要是多还可以晒干菜，囤着吃。”
“真的假的？”
不是怀疑姜璃的话，就是觉得这个菜是真的太臭了，这么臭能吃得下去吗？
但姜璃已经放下背篓，拿着镰刀上手掐了。
“掐嫩的部分，下面的叶子也可以摘下来。”姜璃说着，手上的动作没停。
俩人应着也赶紧掐了，臭不臭的能吃不就行了吗？
姜璃掐了装在背篓里，虽然有些蓬松，但还是装满了一背篓，王绣妯娌俩摘的也不少。
这种一朵一朵摘的东西，就是费功夫。
还没摘完，但姜璃感觉需要下山了，天黑后这俩人不像她，摸黑在山里蹿怕出什么意外。
“两位嫂子，咱们下山吧，天快黑了。”
王莲看着下面大片绿油油的野菜，很是不舍。
“下面还有好多。”
姜璃笑了笑：“天黑山里的动物就出来活动了，这山里的东西从来不是一次就能全带回家的，今天也不少了，以后再来。”
王绣附和道：“就是就是，今天咱们已经摘到很多了，先回家。”
姜璃没有原路返回，她直接往下走，妯娌俩人虽然相信姜璃但是从未走过的路，迟迟不见路也是心慌慌，生怕走错方向没出来反而进到了深山里。
王莲几次想开口问姜璃，都被王绣给拉住了。
姜璃走在前面赶路，没注意到她们的情绪。
直到出了密林，看着下方大片的刺林。
姜璃才笑道：“出来了，这刺林你们看着熟悉吧。”
妯娌俩纷纷松了口气。
王绣笑道：“这是到刺林山谷了？”
惊讶的语气，开心的神色，毕竟一路跟着姜璃在山林里蹿，她们又不知道方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瞧着姜璃的眼神也充满了佩服。
姜璃笑了笑：“对，咱们从这儿顺着下去，下面就是路了。”
三人回到村口已经是黄昏了，各自回家。
姜璃家在村边上，王绣妯娌俩人却是要穿过村子才能回到自家里。
此时村子里家家户户炊烟袅袅，都在院子里烧火做饭。
瞧见这俩妯娌背回来满满当当的野菜，都问是在哪里摘来的。
王莲张口就想说实话，被王绣抢了话头。
“婶子，就是山里啊。”
收到话的老太太笑了笑，“老身还不知道是山里吗？你们去深处了？”
王绣笑笑：“外面实在是挖不到了，往里走了走。”
“你们也是胆大。”
“还不是因为没得吃，只进去了一点点，不敢往里走了。”
人边说边走，就错开了。
见无人，王绣才笑道：“跟姜娘子进去的事情，家里说说就算啦，别在外面说。”
王莲笑道：“我肯定不会说。”
毕竟相处很多年，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很清楚，心知肚明，王莲人也不坏，但有时候就是不会多想一层。
王绣才直白的说道：“村里这么多人，到时候要都跟着姜娘子去山里，她肯定会烦的。”
“咱们今天跟着她进去，感觉都是巧了，她顺带一下，可别给她招麻烦。”
王莲这才紧闭嘴巴。
王绣到家了，一大家子人都在院子里，小孩闹腾，儿媳在烧饭，丈夫邱元在弄锄头，瞧见她背着背篓进来，都瞪大了眼睛。
烧饭的儿媳丢掉铲子走到她面前，伸手帮忙把背篓端下来。
“娘，你这全是野菜吗？”
说着还伸手拿了一朵起来，闻了一下皱起了眉头。
“好臭啊，这能吃吗？”
王绣笑道：“能吃，不能吃我能摘这么多回来？一两顿是吃不完的，拿个簸箕出来给我。”
小孙子蹦蹦跳跳的进屋端来俩簸箕，王绣把那些败酱草全部抓出来铺在簸箕里，让儿媳端去晒。
抓完败酱草，王绣把那些小野蒜全都倒出来，让丈夫去弄点土来，在院子里种上。
姜璃因为要建房子，她这野蒜在房子周边还不好种，只能先拿去豆地里埋起来。
她去翻了一下晒了半天的木耳，把败酱草也放在旁边铺上。
没晒干的败酱草她并不是很爱吃，但是干菜炖大骨汤和大肠汤，她都超爱。
不过因为这个野菜苦，所以拿来做大肠的配菜，可以去掉很大部分的腥味，反而让整道菜都香了。
家里的厨具都在用着，姜璃她们晚食准备吃烤红薯。
烧了柴火堆，生红薯丢进去，三人围着柴火堆坐着。
火光映脸，姜璃瞧着面前这俩小崽子，好像是比之前胖了一些了。
这些天不说吃多好，但也是一天两顿三顿都吃饱了。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也多了点肉。
山村里的夜很宁静，目前似乎只要解决生存问题，没什么危险，她还是喜欢这样的生活的。
等建好房子，有了院子锁上屋门，她努力赚钱囤够满满的粮食和肉，到时候再买两只鸭子，有钱的话买俩猪仔，买两只羊。
想想也充满了期待。

第29章
这一夜，姜璃做了个梦，梦见了她已经建好的小院。
醒来时天边已有微光。
薛满和阿宁已经在生火了。
“你们怎么醒这么早？”
薛满嘿嘿一笑，阿宁打趣哥哥：“娘，哥哥是美醒的，他说做梦梦见咱们新房子建好了，就笑醒了。”
姜璃也笑道：“我也梦到了。”
薛满生好火，把陶罐里的米捞到甑子里，泡米水留了一点。
多的全倒在了釜中，姜璃舀了一点米放回去，放置在火上去熬着，早食就吃粥。
泡久了的糙米煮粥熟得也快，三人一人盛了半碗多喝了。
喝完收拾好，姜璃扯来了十二根稻草，一根稻草上串俩铜板。
又拿了四个铜板出来，做地基用。
薛满和阿宁跟在姜璃身边，看着串起来的二十四个铜板，眼神里都是心疼。
“娘，这些都是要给出去的吗？”
姜璃点了点头。
阿宁微微抿唇，呢喃着：“好多啊。”
“建房子肯定是要花不少钱的，想想咱们过些天就能住上新房子了，是不是就没那么心疼了。”
两小只并不是姜璃这个想法，就算是住上新房子开心，她们也还是心疼钱。
太阳初升，天越发明亮。
赵阿婆做事周到，早早就起来挨家去请之前请过的人，带着人拿着工具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就出现了。
他们有人拿着撮箕背篓，有人扛着锄头拿着刀，还有人挑着桶，赵阿婆还端着釜和瓦盆。
姜璃第一次感受到了邻里间的力量。
她曾经生活的年代，邻里间都是陌生人，偶尔才有往来，平日里永远是互不打扰就是最好的邻居。
赵阿婆笑声爽朗。
“姜娘子，开工大吉啊！”
姜璃笑着应道：“六六大顺，辛苦各位叔伯大哥弟弟大侄子。”
说着就挨个儿递上早准备好的铜板。
村里的男子大多是沉默寡言的，姜璃很是解，姜璃是最后一个给的赵阿婆。
她神色一惊，“怎么还有我的？我不用给。”
“那怎么成？咱们开工十二个人，您还帮我张罗操心了多少琐事，您收着。”
推推搡搡中，赵阿婆收下了铜板。
随后姜璃又把四个铜板给了赵阿婆，她年长也算是村里的福禄人，是她帮姜璃在地基四角埋下了铜板。
扬声喊道：“开工咯，万事顺利四季发财。”
众人跟着喊了一声开工，大家就开始着自己的事情去做了。
大家一起合力先挖了地基，后续才分批各自去忙，有几人去山边砍树，其他人都去背黄泥了。
姜璃领着赵阿婆过来说吃食的事情。
“大娘，米我昨天下午就泡了，你看看这些够今天一天吃的吗？”
赵阿婆看着釜中和甑子里的米，惊呼了一声：“我滴天爷哎，你准备纯吃米饭这一天这么多的量吗？”
姜璃*有些摸不准。
“我泡太多了吗？我是估摸着十几个人这点还怕不够吃。”
赵阿婆瞧着她的神色，做不得虚，轻叹了一声，这是个实心眼子的，这要是知道她这里可以每顿都饱饱的全是米饭，全村来给她建房子的人排长队。
“你这房子要建好几天，你每天都这么吃，这差不多快一斗米了吧？现在一斗米多少文？”
“一天一斗米，你这也是个不会持家的。”
“现在家家户户都是野菜，舍得的会多抓一把面进去，切一个红薯进去，谁家纯纯吃得起米啊？你便是买些黑面，多放一点面做的野菜饼，大家也会吃得很开心了。”
姜璃摸着后脑勺笑道：“我这也是想着建房子活计也不轻松。”
“开工第一天，要不今天就先这样吃，明天大娘你全权安排。”
赵阿婆听她这么说，痛快应道：“行。”
见她应下，姜璃笑道：“肉的话我有一些之前炸好的肉，然后我昨天去镇上还买了点猪肝，还有一副大肠，大肠我洗干净放着了，菜的话有车前草、篱笆菜还有木耳，我昨晚还搞到一些苦菜，都可以做了吃，不过木耳少弄点，也可以先不做这个。”
赵阿婆听她说这些，听得张大了嘴巴。
跟着姜璃看了那坛子里的肉，油，还有猪肝大肠，看到昨天刚买的那个五花肉，姜璃嘿嘿一笑：“这个我想着如果能留下就搬家的时候再吃。”
赵阿婆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在她眼中，姜璃这个年轻娘子，若是有钱，只怕是会搞半头猪回来，她是真不知道这村里其他人家建房子饭食是什么样的啊。
有这么些，建房子这些天的饭食都能安排得非常好了。
姜璃信任她，请她帮忙，她不但要帮姜璃把饭食准备好，还要替姜璃把钱给省了下来。
她们正准备开火动手呢，赵青竹也来了。
“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
姜璃回头看她笑道：“坐着玩会儿，一会儿帮我洗菜。”
赵阿婆看了一眼赵青竹。
“回去端两碗糟菜过来。”
赵青竹应了就跑了，姜璃都来不及开口阻拦，她请人做饭怎么好让人给她搭东西进来？
赵阿婆把那些泡好的米全都捞在甑子里，开始蒸饭。
这米多，蒸一遍肯定会有很多夹生饭，所以蒸一遍还得倒出来洒水松散之后，再继续蒸第二遍，需要很长的时间。
赵阿婆把米饭弄了蒸在火上，正想喊姜璃同她去背稻草，就瞧见王绣和王莲俩妯娌背着大背稻草前来。
她惊讶的望向姜璃：“姜娘子，你找她们买稻草了？”
姜璃回头看去，也惊讶。
“没有，难道是因为摘野菜的事情？”
赵阿婆听赵青竹说过这妯娌俩和她们去山谷摘刺龙芽的事情，她以为是这事儿。
也没说什么，等着她们过来。
“两位嫂子，你们这是？”
王绣笑道：“娘子你不是要建房子吗？我们想着你需要稻草和泥，给你背点过来。”
姜璃闻言也甚是感动：“两位嫂子念着我，这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王绣笑道：“只是一些稻草。”
姜璃明白，这哪里只是一些稻草的事？
赵阿婆也笑道：“我刚还准备喊姜娘子跟我去家背，没想到你们两姊妹就背来了。”
王绣笑道：“大娘我们这是想到一起去了。”
俩人倒掉稻草之后就回去了，赵阿婆看看两背稻草倒出来一大堆，就知道这俩人装的很实，朝着姜璃笑了笑。
“姜娘子，走吧，咱们也再去背两背来就差不多够了。”
活黄黏土需要稻草姜璃还不知道，赵阿婆安排了，她也不矫情照做，往后再说吧，人与人也常来常往。
背上背篓就跟着去了。
赵阿婆帮忙装稻草，实实的两大背篓。
背回来瞧着旁边都堆上了黄泥土和树干，来来往往的人干得热火朝天。
赵阿婆让薛满在旁边再烧了一堆火，把泡米的那些水倒在釜中煮开，她之前捞米的时候瞧见那米里干干净净的，一看姜璃泡之前洗过，这泡米水煮煮也是比较清淡的米汤。
等会儿干完活一人喝一碗，也能暖暖肚子。
她从陶罐中夹了两块五花肉出来，她准备做两碗糟菜蒸肉。
姜璃瞧着那两块肉，又拿了筷子去夹了一块出来。
“大娘，一人至少两片。”
赵阿婆瞧着姜璃，“这可不是小片，有肉就了不得了。”
姜璃笑笑不说话，赵阿婆只得去切，每一大片都比她预想的厚很多，光切着她就咽口水，不敢想象她一会儿做出来，吃一口是多么的美味。
就冲这厚厚的两片肉，她无论如何也要让大儿子他们盯死了给姜璃把这房子漂漂亮亮的建出来。
房子塌了，做饭食都是在屋前敞开做。
不少闲着凑热闹的人都逛过来，一是瞧瞧这房子是不是真能建起来，二也有不少是想瞧瞧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吃食。
姜璃能进山去，但那猎物也不是那么好打的，最多是野菜多一些，但建房子这种大事，总不至于真给大家伙吃野菜吧。
看着大家看热闹，姜璃也不恼，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她看见薛满奶奶都背着手往这边跑了两三躺。
薛大牛虽然鼻青脸肿的，但还是带着弟弟妹妹在这周边转悠。
瞧热闹的人不少，可瞧着瞧着，就见赵阿婆将釜放在了火上，端着砧板把切好的东西倒了进去。
翻炒几下之后，霸道的肉香味瞬间就散开来了。
大家狠狠地吸了两口，嘀咕了起来。
“有肉？”
“这姜氏哪里来钱买肉？”
“谁知道？”
你一言我一语，薛大牛咬牙切齿的看着姜璃她们，弟弟扯着他的衣角：“哥哥，薛满他们有肉吃！”
不用弟弟说，薛大牛他闻到了。
上次吃野鸡肉，这才多久啊，薛满和薛宁竟然又有肉吃了。
凭什么啊，两个死了爹娘的孤儿。
明明他才该吃肉。
越想越气，越想越上头，他的眼前忽然发黑，直挺挺的就倒下去了。
薛二丫看着哥哥倒下去还一直抽搐口吐白沫，吓坏了。
慌乱的喊人。
这一声惊呼后将所有人从肉香味中拉回了现实。
有亲近点的纷纷过去瞧薛大牛。
“这是得羊癫疯了？”

第30章
老太太再次往这边走，看到一群人围着眼皮直跳，健步如飞的走过去，就瞧见了薛大牛那模样，她顾不上其他，怕薛大牛咬舌，强硬的掰开他嘴让他咬着。
过了好一会儿，薛大牛才平静下来。
老太太回头瞧了一眼姜璃她们，再看看眼前的薛大牛，眼圈都红了。
沉默着背着薛大牛回去了。
这老太太平日里最是凶，如今这般安静，倒是让大家都摸不着头脑了。
薛大牛背回去之后。
最先瞧见的是在院子里做门的薛成文，他抬头瞧一眼淡淡问道：“大牛这是怎么了？”
老太太没有说话，背着薛大牛进屋。
一开门就听到刘春花扬声问：“大牛，怎么样？她们在做什么吃？”
老太太沉默着将薛大牛放在床上，随后过来揪着刘春花的头发就恶狠狠的给了她俩巴掌。
“你个蠢妇，一天都闲不住，大牛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娘就砍了你！”
刘春花这才去看躺着的薛大牛，身子软软的，摸了摸还有呼吸她才松了口气。
“大牛怎么了？”
老太太已经出去了，薛二丫这才和刘春花说：“娘，刚才哥哥直挺挺的就摔下去了，抽搐还吐白沫。”
“羊癫疯了？谁惹他了？”
薛二丫摇头。
“没有，就是看到薛满她们家在做肉吃。”
刘春花这下明白老太太为何打她了，大牛这是气的啊。
出了院子，老太太回屋去取了铜钱，喊了薛老三出来。
“你去趟镇上，割一斤肉回来，要肥瘦相间的那种。”
薛老三还不明所以，只是觉得惊讶：“今儿是什么日子？割肉来吃？”
“你去不去？”
薛老三连忙接过钱，“去去去！”
赵家秀和薛成文夫妻俩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继续手里的活。
薛大牛出了这种情况，姜璃忙碌着完全不知。
赵阿婆煎好了肉摆碗后开始蒸，糟菜和肉味相融，香得直流口水却又不觉得腻，光闻着都感觉自己能吃三大碗饭。
因为人多，光两大碗肉也不够吃，姜璃搞了半釜的车前草，切碎煮熟，拿了四个鸡蛋搅了进去，整整大半釜，看着像是半釜鸡蛋羹，姜璃敲了俩小野蒜丢进去，激起一阵清香，闻着就很开胃。
等饭食快熟，也到了午食点。
赵阿婆喊道：“跑完这一趟，都洗手开饭咯。”
姜璃是没那么多碗给大家吃饭的，这年头去吃酒席都是自带碗筷，听到赵阿婆这招呼，大家匆匆忙忙的跑完这一趟回家洗手，拿着碗筷过来吃饭，他们早早就闻到肉香味了，馋虫在肚子里咕嘟咕嘟叫，干活都上劲头。
大家都很速度，这家里穷，桌子都没有。
姜璃拿了稻草和茅草铺了一片空地，饭和肉菜都放在上面。
瞧着那鼓鼓的两大碗肉，香气迷人，止不住的吞了吞口水。
谁在意是坐着吃还是蹲着吃？
赵阿婆把甑子抱过来给大家伙添饭，笑道：“姜娘子可是给大家伙准备好肉和大米饭了，她还买了猪肝和大肠，后面也都是硬菜，大家伙可要好好给她把这房子建漂亮了。”
众人闻言眼睛都亮了，这感情不止这顿，猪肝大肠那也是肉啊。
纷纷应道：“大娘，瞧您说的，我们又不是那些会偷奸耍滑的人。”
赵阿婆笑了笑：“是偷奸耍滑的可就不请你了。”
姜璃在屋子里盖陶罐，出来赵阿婆已经把话说完了，她也不善场面话，只得招呼大家吃菜。
这顿饭，大家吃得心满意足，仿佛过年似的。
那蒸肉，肥瘦正好，赵阿婆切得大片，一人整整吃了两大片，还有满满的米饭。
都吃得撑肚子了才纷纷歇下来。
就那野菜鸡蛋汤，菜和汤，一滴都没剩下。
吃了这一顿好的，大家干活劲儿更足了。
姜璃也跟着去背黄泥土，赵青竹帮着姜璃去挑水。
材料准备得差不多，姜璃拿着草木灰画线，和赵青竹大哥说清楚了自己想要的格局，三间屋子，每个房间都隔出一个卧室来。
灶房和洗浴间都搭院子里，在其中一间主屋前。
姜璃没说什么洗浴间，只说是柴房，都解。
只是有人说起三间主屋会不会大了些，姜璃笑道：“小满和阿宁马上就十几岁了，等再过几年万一小满说亲，我可没钱再给他盖房子啦，我这是都一并考虑好了。”
几人笑笑：“还是姜娘子考虑得周到。”
小满和阿宁虽然人看着瘦小，但兄妹俩确实九岁了，再过个四五年，按照这里的说亲年纪，小满也就可以着手说亲了。
但是不是说亲，那是很久之后的事情，姜璃不会让他们十几岁成亲。
知道姜璃的想法，也清楚屋子格局之后，大家开始做泥砖。
薛满和阿宁要帮忙，被姜璃按在家里看家，那屋子，有粮有肉，赵阿婆忙活着万一没看，今天人又多又杂，大家都来看热闹，万一被人拎走了个，找都没地儿找去。
薛满听了姜璃的话只得作罢。
乖乖的在家守着。
就这一天大家干完活回去，帮忙建房子的这些人，人人都被问一句今天吃的什么。
听到一人吃了两大片厚厚的蒸肉，还有米饭，问话的人眼睛都红了。
很多人家过年每个人可能都吃不上两大片肉呢。
老薛家里，薛老三割了一斤肉回来，老太太切了一半，全部煮了，煮熟后切成了小肉墩。
小孩子闻着肉味，一整天都不愿意出门去玩。
大人也是闻得饥肠辘辘。
晚上大家都坐桌上了，桌面上依旧只有野菜饼和野菜汤。
不过野菜汤里是舀了两勺肉汤进去的，看着上面浮着一点油。
大家都坐好了，老太太端着肉来了，不过却没有放在桌子上。
她拿着筷子，分肉，薛大牛分到了两块，其他的男孩子一人一块，女孩子一块没有。
老太太硬邦邦的开口说道：“我割这一斤肉，为的是大牛，所以他吃两块你们吃一块很公平，你们都是沾了他的光。”
肉给小孩子不给大人，大家都认。
只是，二房四个孩子，三男一女，三房三个孩子两男孩一女，四房却只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
如今儿子碗里端着肉，两个女儿眼巴巴的看着，赵家秀气得咬碎了牙。
薛淮看着两个眼巴巴的妹妹，准备把那一小块肉分成三份，分两个妹妹吃，只见老太太眼皮一掀，呵斥道：“要是自己不想吃就还回来，丫头片子吃什么肉？”
薛淮顿住了，赵家秀从他碗里夹起那两小块，直接喂进了女儿嘴里，剩下那块也迅速喂到薛淮嘴里，随后才说道：“阿淮，除了爹娘，两个妹妹都是你最亲的人，你有吃的分她们，她们有了也会分你，兄妹之间友爱互助，才是一家人。”
薛淮点了点头，赵家秀看向薛成文，随后冷眼看向老太太。
“吃完这顿，我们四房要分家，麻烦娘你把这些年攒的钱都数一数，有多少是我们该拿走的。”
她是通知，不是商量。
老太太闻言怒斥道：“姓赵的，你要反了天了！”
赵家秀冷笑一声：“老太太，这天我反不了，我也没那么的的志气，我只是想要我几个孩子都有的吃。”
刘春花朝薛成祥打了个眼色，只见薛成祥冲着赵家秀说道：“四弟妹，你一个妇道人家，整天总是把分家挂嘴上，谁家儿媳妇要是像你这样是要被休的。”
赵家秀闻言气得就要蹦起来，却被薛成文按住了。
“二哥，是我要分这个家，你们想和老娘一起没问题，我们四房单独分出去就行。”
薛老三夫妻对视一眼，不明情况，便低头不说话。
薛成祥被薛成文顶嘴，怒斥道：“大哥没了，在这个家我就是老大，我当家，这个家不是你说想分就能分的。”
薛成文盯着薛成祥，盯得薛成文汗毛都立起来了。
只见薛成文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
“大哥当家我认，他替我们去从了军，伤了腿，即便伤了腿家里的活计地里的活计，他起早贪黑，他不会编制东西，也帮我砍竹子修竹片，所赚的每一文都在这个家里。”
“你当家？你当的什么家？偷奸耍滑瘫在床上，地里的活计全是三哥，做东西的全是我，你当了哪门子的家？”
薛成祥被说得面红耳赤，蹭的站了起来弄翻了长椅，他瞪着薛成文怒喝：“薛成文，你放肆！”
薛成文就那么冷冷的看着他，根本没把他这点花架子放在眼里。
薛老三此时也冷了脸，薛成文不说便罢了，既然说了，他也觉得不公。
大家都辛辛苦苦的做着活计，钱上交了粮老太太看着，明明他和老四做的多，老太太却永远偏心二房。
他们就算了，连小孩子都这样。
“我们也要分。”
薛老三话落，老太太气得手都发抖。
“薛成平，你也要分，你就会那地里刨食，今年粮食要收不到，你吃屎都找不着，你还要分？”
“你是看不明白吗？人家两口子觉得自己能赚钱，不用靠老娘也能过得好，你能吗？”

第31章
老太太的话就是周氏一直想的。
若这个家没分，那就算地里粮食没收上来，薛成文还能卖点竹制品补进来，可能还勉强能糊口，可若是分了，他们就真没着落了。
周氏扯了扯丈夫的衣角。
就听薛成平硬气说道：“我是没四弟的手艺，可这每一口粮食都是我这个没用的人刨来的，分了家，没粮食，那是天要收我！我认！立刻，马上分！”
老太太没想到薛老三这个经常审时度势的墙头草会那么硬气，一下子被顶上头，手一辉，大声道：“分！老娘倒是要看看，离了老娘你们是不是都能吃上金银馒头！”
这话一出，薛成祥懵了。
但懵不懵的分家成了定局。
姜璃和赵青竹挑水路过村里，村里人都在围观老薛家分家。
她听了一耳朵，没空多听。
直到晚上才听阿宁说起，是小朵同她说的，薛大牛晕倒老太太买了肉，却只给哥哥们吃，不给她们姐妹。
她娘气不过才提的分家。
后面老太太还想像分姜璃一样打发三房和四房，可四个大人对上二房夫妻和老太太，还是人数占了上风。
抢是抢，打是打，人人挂彩，院墙都掀了，但好歹家分完了，粮食和钱还有地三房和四房也都拿到了自己的那一份。
老太太听说还闹着去跳茅厕，被村正拦下了。
姜璃也就当八卦听一听，这些都与她无关。
过了两日，各种材料准备完毕，地基挖好砌好了石头，赵青竹大哥去拿来了夯土板具，置好模具，填充黏土，几人开始用夯杵用力夯打，将黄黏土锤得密实坚硬。
主墙体厚，皆是用这种方法，夯打出来的墙体坚硬有型还建成速度快，内里隔墙则用小模具做好泥砖，最后砌起来。
厚度上则薄了挺多。
大家干得热火朝天，姜璃除了帮忙背土挑水之外，就是进山割木耳和挖野菜。
家中的荤菜赵阿婆先做猪肝吃。
洗干净的那一副肠子抹了点盐可以多放几日。
猪肝吃完，姜璃把一副肠子全都煮了卤出来。
又是吃了好几顿。
赵阿婆是有计划的给量，不然那卤肠味道极好，又无腥味，敞开肚子可能两顿就吃完了。
看着房子就快要建成了，门窗薛成文都已做出来，她还需要去镇上买苇箔，姜璃想着屠户娘子的话，家中吃的野菜都够，她也闲不下来，带着弓背着背篓进了山，若是再猎到野猪，带着去也能换点钱。
寻着上次的痕迹去，野猪虽不似狼群那般皆是群居，但大多数也会是两三头结伴而行。
上次那头不知怎么落单了，这次再去找找，要是能再找到一两头的话就好了。
公鸡打鸣，天色刚有微光，姜璃就背着背篓带上工具出门了。
这一趟，她除了弓箭和柴刀，还借了一个石锤。
姜璃要进山，兄妹俩都睡不着，早早起来陪着姜璃走到路口。
姜璃便使唤他们回家看东西了。
阿宁拉着她的手，小丫头很害怕失去她，唠唠叨叨的让她注意安全，早点回来，等她回来吃晚食。
上次走过的路，这次已经看不出痕迹了。
姜璃走到上次杀野猪的地方，大片血迹已经干涸，浸在土面上呈黑紫色，周边还有不少动物毛，姜璃蹲着观察了一下。
似乎有狼毛和虎毛。
看这现场，应该是当时她走了之后，这里的血腥味引来的，还发生了撕咬。
姜璃冷嘶一声，迅速离开。
万一周边还有狼群，那她可不好招架。
离开那地儿，姜璃往密林里走了一段，终于再次找到了野猪的脚印。
她寻了一棵比较高的松树爬了上去，看了看日头，太阳正烈，若是能找到野猪窝，能够今天下山的话，今晚就不用在山里过夜了。
野猪喜欢拱洞，姜璃看着地势和粪便找，找了一个多时辰，姜璃都快放弃时，找到了。
两头黑野猪，可能是热的，躺在洞口呼呼大睡，鼾声轰鸣。
姜璃心下大喜，她率先冲着大点的那头下了手，她用的石锤，从两眼之间一锤子下去，呼声都没了。
另一头野猪还没有动静，姜璃毫不犹豫的出了手。
猪打鼾声消失，林中只剩下知了声和不知名的鸟叫声，她的心砰砰砰直跳。
用着上次的办法，将野猪绑着从山上拖了下去，再背着去镇上。
她到镇上时，天色都已黄昏了。
镇上家家户户都已经吃了晚食在院里坐着纳凉。
孙屠户家摊子收了，姜璃敲了许久门屠户娘子才来开门。
瞧见是姜璃背着的那两头猪顿时喜笑颜开。
“竟然是姑娘你啊，我在后院纳凉没听见。”
“快快进来。”
姜璃进门后她插了门销，随后喊孙屠户：“孙民富，出来收猪。”
孙屠户踩着鞋跟从屋子里跑出来，边走边抬脚将鞋跟拔起来。
“哎哟娘子，你可算是来了。”
说着连忙和屠户娘子一起帮忙把背篓扶下来。
两头猪抬了放在锅洞旁边。
“这两头，比上次的那头还胖啊。”
姜璃点了点头，“估摸着一头要胖个二三十斤？”
孙屠户笑道：“应该是有的，称一下。”
姜璃想着自己马上可能要搬家，那得请建房子的人还有赵阿婆她们一家吃个饭，人多肯定要买肉，加上她们有新房子里，家里没肉放着可不行。
她看着孙屠户说道：“这次，我想卖一头半。”
屠户夫妻俩一愣，“这半头如何说？”
“是这样，我不是在建房子吗？马上就好了，那得请村里的人吃顿饭，要吃不少，也想自己留点吃。”
孙屠户还没说话，屠户娘子就笑道：“猪是娘子你猎来的，要卖多少肯定是你说了算，一头半那我们就称一下，你看看你要哪一头的一半，咱们杀出来你拿走一半的肉。”
“我要小点这头的一半就好了。”
孙屠户乐呵呵的笑着：“没问题。”
猪称了毛重，一头两百零五斤，一头一百八十八。
姜璃要了少点的那个一半。
肉价涨了，他们给了姜璃十二文一斤的毛重价，姜璃这次也没还价。
屠户娘子给姜璃拿来钱，三贯整的还有五百二十八文。
姜璃接过来感受了一下，沉甸甸的。
孙屠户迅速的把小点那头杀了，烫了猪毛，姜璃跟着干活，动作麻利。
猪劈成两半，看着是整整齐齐，没多一两的模样。
姜璃借了孙屠户的刀，将自己那一半的猪头，猪脖子，肋肉和腿肉都分了下来。
猪板油也是平分。
内脏屠户娘子说给姜璃，姜璃怎好白拿，把自己那一半的猪头留下了，拿走了猪大肠，猪肝和猪肚。
分完肉时，天已经黑了。
她让孙屠户把另一头也杀了，迅速的帮忙把猪毛刮完。
姜璃背着肉带着钱就往家里赶，一刻都不敢耽搁。
屠户娘子送走了姜璃回了后院，纷纷叹气。
“我真是喜欢看这小娘子干活，也不知道成亲了没有？”
孙屠户劈着肉抬头看了一眼媳妇，笑道：“干活真是一把好手啊，很多年轻小伙子都不如她，你问人家成亲了没，想做媒啊？”
“大伯家的那个堂弟，不是一直在说亲吗？这要是能成，多好的事儿。”
孙屠户笑了笑。
“你没听她说建房子？”
“建房子怎么了？”
“要是没成亲的，那建房子不会是她一个没出阁的小娘子张罗，要是成了亲的，大多也是男子张罗，你看她自己又进山猎东西来赚钱，又建房子，我觉得八成是成亲了，丈夫没了的。”
“寡妇？”
“不像呀？”
屠户娘子还是觉得丈夫在胡诌。
“那你下次遇见她的时候，可以问问。”
姜璃又一次赶夜路。
她向来是只要有收获就开心，什么也不害怕。
背着满满的肉，脚步丝毫不受影响。
回到家中薛满和阿宁还没有睡，俩人坐在外面看月亮。
远远瞧见两小只的身影，姜璃怕吓到他们，出声唤道：“阿宁。”
听到姜璃声音，俩人从石头上起来，蹦着朝她跑来。
“娘，你回来了！”
“你俩怎么一直坐在外面。”
话是这么说，姜璃想了想好像屋子里和坐外面也没很大区别。
“阿宁想你想得睡不着觉。”
姜璃噗嗤一笑，摸了摸她的头。
“晚食有剩下的吗？我好饿。”
“有的娘，我们给你留了。”
薛满烧火，用甑子蒸，饭和菜都已经蒸熟了。
姜璃囫囵吃下，把背篓里的肉拿出来放在稻草上，随后烧水擦身子洗衣裳。
薛满和阿宁蹲在肉前，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多的肉了。
姜璃洗完出来这俩还蹲着，不由失笑。
“等以后咱们有钱了买猪仔来自己养，过年了就杀一头，全部留着吃。”
阿宁听得很开心，薛满就想着，要是养猪了，杀了肉肯定要卖一些留一些，这样才能有钱去买粮，不至于让娘经常去狩猎。
打猎是很危险的事情。
若是家里能有粮有钱，就像村里的其他人家一样，娘就不用去做危险的事情了。
不过他这想法，暂时也就是在心里想想。

第32章
这次卖野猪的钱，姜璃没瞒着她们兄妹俩。
当着他们的面就从背篓里拿出来。
看到那么一堆钱之后，俩人都惊呆了。
“娘……这这这……这是。”
结巴半天没说完一句话，姜璃直接说道：“钱。”
“给你们俩见了，可不许和外人说。”
俩人如捣蒜似的，疯狂点头。
薛满激动得脸都红了，“娘，你怎么赚来的这么多钱？”
“今天抓了两头野猪卖的。”
“等咱们新房子建好，咱们就拿这钱去买粮。”
“这么多钱，能买很多很多的粮吧？”
兄妹俩的眼神里闪着光，都是期待，姜璃想着这点钱，要是不涨价的话还好能买个五石，要是涨价了那可就买不到了。
对于姜璃来说，五石很少。
可对于小孩子来说，五石很多了。
姜璃也不泼冷水。
“对，可以买很多。”
阿宁一脸崇拜的看着姜璃，发自肺腑的夸：“娘，你好厉害。”
“你肯定是咱们村最厉害的人了。”
姜璃闻言噗嗤笑出声。
有钱有肉，兄妹俩要睡不着觉了，迟迟不去洗漱，被姜璃催了才去烧水。
趁她俩洗漱，姜璃把那散的五百多文留出来了，其余的全藏好。
让他们知道有钱，和让他们知道钱藏哪里不是一回事。
最近家里人多，小孩子什么心思都放在脸上，让知道藏哪里说不定一会儿他们就去看一趟。
这被人瞧出端倪的话，别人也是有好奇心的。
翌日早上赵阿婆早早就来了， 第一个到。
瞧见屋里藏着的那几大块肉，惊掉了下巴。
“天爷哎，娘子你这是杀了一头猪回来吗？”
姜璃也没瞒赵阿婆：“昨天进山猎到了野猪，背去镇上卖给屠户家了，只卖了一半，另一半我背回来了，等房子好了要请客，我们建好了房子也想有一点点余粮镇宅。”
赵阿婆明白，搬了新家高兴，可空荡荡的没粮会更愁。
“这么多肉，又是夏日，你怎么保存哎。”
“我今天还得去一趟镇上，我看到过那个大的陶罐，我买一个回来装。”
“那陶罐要不少钱。”
姜璃看着她，虽说只是邻里，可老太太对她还是不错，估摸着是想和她说就算有钱也得计划着花，但又怕觉得会不会管得太宽了。
几次欲言又止。
“这种用具买了可以用好多年，等房子建好，我们娘三儿算是真正的安家了。”
赵阿婆轻声叹息：“那倒是，有一个也好，不过装粮的，等以后你手头宽松了，可以小满四叔给你做个大的木柜子装粮，不回潮也不会被老鼠偷吃。”
“那要多少钱。”
“看大小，大的要二十，小点的十五六。”
姜璃听这个价格，觉得薛成文有这手艺的话，他们应该挺有钱的呀？
赵阿婆瞧出她想法笑了笑：“农村人，会这种木工手艺的很多，有些人虽然手艺算不得好，但是自家用的那点东西是能做出来的，无需花钱买。”
“娘子也知道，在这*村里，大家除了糊口，几乎没有来钱的门路的。”
“那倒是。”
这屋子没屋顶，肉最怕太阳暴晒，赵阿婆帮忙在床底下铺了稻草，把肉挪到了床底下放着去了。
姜璃准备去镇上，赵阿婆让赵青竹带上小鸡仔和鸡子前去。
姜璃见她们要卖鸡蛋，她恰好要买，免得背出去。
一次性买了四十颗。
本来准备去卖的就只有六十个，现在被姜璃买走了一半多，赵青竹就没带了。
只带了八只半大鸡仔就出发了。
带着赵青竹，姜璃的速度慢了许多。
不过到了镇上，赵青竹刚摆好鸡笼就有熟人上门了。
姜璃才知道，她们每年都会背鸡仔来卖，有些人家买回去养得好，第二年也会回来买。
八只鸡一会儿就卖完了，六只半大母鸡两只公鸡，母鸡三十文一只，公鸡才二十四。
总的卖得了二百二十八文。
卖完鸡仔，到了午食，姜璃想吃上次买的羊肉饼，买了俩，一人吃一个。
赵青竹要给钱，姜璃哪里能要。
俩人吃着饼去了杂货铺，陶瓷坛和锁头，姜璃都在杂货铺子看到过。
掌柜的正在吃面，见姜璃她们进来放下了碗起身招呼。
“两位娘子要买点什么？”
姜璃围着那个坛子仔细看了看，那掌柜介绍道：“娘子，这坛子可是宋氏烧的，耐用能装，你看这盖子，严丝合缝的，要是装油装肉，一粒灰都不可能落进去。”
这掌柜的说话浮夸，但盖子确实很严实。
“掌柜的，多少钱一个？”
“九十文。”
掌柜的报了价，赵青竹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贵了点。
姜璃思索着，直接给掌柜的还了一个价。
“六十文卖吗？”
掌柜的脸色都变了，赵青竹也是一懵，她跟着赵阿婆到处走，也见过赵阿婆还价，大家都是笑眯眯的你来我往。
像姜璃这种，琢磨一下，冷冰冰的。
她还是第一次见。
再看掌柜的脸色变了，她还害怕买卖没成，结成怨了。
“小娘子，你还价也太狠了，六十文我都是亏钱的，肯定卖不了。”
姜璃又陷入了沉思。
半晌才又问道：“六十三文呢？”
掌柜：……
赵青竹：……
看着掌柜不说话，姜璃自顾自说道：“买不了吗？坛子是挺好的，就是我没钱了，再贵我就买不起了。”
她说得一脸真诚，掌柜的微微皱眉。
“再加两文，卖一个给你。”
掌柜这话出来，姜璃大喜，忙问：“真的吗？掌柜的真是大善人啊，一定会多多发大财的。”
掌柜的听到姜璃说她要发财，喜笑颜开，把那坛子拿了过来。
姜璃又问了锁钥的价格。
掌柜的报一百二十文一把。
这下是把姜璃也惊到了，她之前预估着这锁的价格在四十文左右。
这样的话她买两把。
但万万没想到这锁比那坛子贵多了。
赵青竹在旁边说道：“阿璃，其实咱们在村子里用不到什么锁的，晚上睡觉有门闩，平日里村里人多也不会丢东西。”
家里有人的话是不会，只是姜璃想着若是能锁着门，不用担心家里的东西，那她也可以带着那两小只进山。
帮忙割点木耳，挖点野菜也是可以的。
不像现在，总得留一个人在家。
姜璃最后决定暂时先买一把，等过段时间要是粮食都囤得差不多了，还有余钱，那再来买。
又拿了一个瓦盆，给了掌柜的一百九十五文。
她数钱数得痛快，赵青竹看着那一小堆钱，感觉到肉疼。
她今天卖了八只鸡，也就得了两百多文，这姜璃眼睛都没眨一下就花出去了。
背着瓦盆和坛子拿着锁，姜璃心情愉悦，眉眼间都是喜色。
赵青竹难以解，心想这可能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娘子，花起钱来不手软。
瞧见赵青竹神色，姜璃无奈的笑了笑。
“锁这个东西，一把可用几代人，你们肯定都不用操心买，你看我和那俩小崽子，需要用的每一件东西，都要我们自己置办。”
“就这锁，小满他爹没给他留一把，再贵我可不都得买。”
赵青竹嘿嘿一笑，“难怪我老娘总说什么，嫁人不要嫁那种锁头都没有的人家，我还是第一次知道锁这么贵。”
“你还需要买什么？”
“苇箔。”
“你要挂窗子上用吗？那不用买，我嫂子们就会编，到时候让她们帮你编两个就好了。”
“窗户的还不急，需要盖屋顶用，我想着等屋顶梁搭好，先盖一层还苇箔，上面再铺茅草，这样防潮更好一些。”
“要的多，一时间肯定编不出来，咱们先去找了买。”
赵青竹想到要花钱又叹口气。
“你这钱真是哗啦啦的出去，我之前卖鸡仔的时候认识个大娘，她家编苇箔卖，我带你去看看。”
说着就麻利的领着姜璃去了，在市集上没找到老大娘，赵青竹直接带姜璃找到人家家里。
“大娘，你没去市集上卖苇箔啊？”
那大娘回头瞧着赵青竹打量了一会儿，恍然想起来是谁。
“哎哟，姑娘是你啊，你家今年又孵出鸡仔了？我还说这几天去看看你娘有没有来呢。”
“孵出来了，我今天带了几只来，卖掉了。”
“大娘你今年还要吗？”
“要的要的，给我留六个小母鸡。”
这苇箔还没买，赵青竹倒是先做成了一笔鸡仔生意。
姜璃瞧着院子里编好的这些苇箔，编得精密平整，她摸了一下也不糙手，感觉这完全是可以拿去做凉席。
那大娘看向姜璃，赵青竹连忙说道：“我这姐姐要买苇箔，我俩在市集上找您找了半天呢，这才找到家里来。”
大娘见是找上门的生意也高兴，还让人给姜璃她们端来两碗水。
“现在没有每天都去市集了，没多少钱，就等着赶集那天再去卖，多带点这样不费功夫。”
“娘子是需要做什么用的？”
“盖屋顶的。”
“那得粗点的芦苇杆扎的比较好，都在后院，我带你去看。”
后院里，扎好的粗苇箔一卷摞一卷的堆得整整齐齐。
姜璃目测着宽度，两卷应该就能铺好一面，询问了一下大娘每一卷的长度，她最后预估着买了五卷。
大娘报的价格是九文一卷。
姜璃又问了问外面可做凉席的价。
“那个小可也更费功夫，六文钱一席。”
大娘说话间，姜璃恍然想起来，虽然房子盖起来她和那俩小崽子可以分开睡了，可她们只有一床旧被子。
三个人……还怎么分？
想到这里姜璃感觉头大，只买了铺屋顶的苇箔，挂窗户的她自己去找赵青竹嫂子学了编吧。
省钱。
现在夏日是可以地为床天为被，那等冬天来了，没有被子不得冻死。
除了囤粮食，这又多了一项，入冬前得做两床被子。
给了大娘四十五文，这东西不算重但是占位置，幸好赵青竹也来了，可以帮她背坛子和瓦盆，她专门背苇箔。
东西都买齐，俩人背着往家返。

第33章 房子完工，准备搬家
路过孙屠户家门口，屠户娘子眼尖，一眼就瞧见了姜璃，扬声招呼：“娘子，来买东西吗，进屋喝碗水玩会儿。”
姜璃笑着拒绝。
“是嗳，家中事情多就不玩了要赶回去，等下次。”
屠户娘子迅速的摘下了围裙，朝她们走了过来：“我要去前面老钱家，和你们一起过去。”
姜璃笑了笑，只见她走到身侧，笑眯眯的问道：“都打了多次交道了，还不知道娘子贵姓？”
“姓姜，单名一个字，璃。”
“姜姓，咱们这边好像这个姓的人很少。”
“我姓张，叫张燕霞。”
姜璃笑道：“我是外地逃荒来的，夫家是本地的。”
张燕霞有些失望，果真是如丈夫所言，姜璃嫁人了。
还想着当一回媒人的。
姜璃瞧着张燕霞变化的神色，抿唇浅笑：“张娘子不会是有好人家，想给我做媒吧？”
张燕霞连忙摆手，但随后又忽地笑了起来，坦然承认。
“被姜娘子猜到了，我是瞧着你年轻以为没嫁人，我有一个堂弟人很不错，想说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姜璃笑着看了一眼赵青竹，乐呵道：“谢谢张娘子美意，我是没机会了。”
张燕霞摆摆手，瞧向赵青竹：“这位姑娘应该还没说亲吧？”
赵青竹懵了一瞬。
姜璃笑道：“没呢，不过我这妹子的亲事得问她娘。”
“那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嘛。”
话音刚落，从旁边的巷子蹿出来一身形高挑的男子。
张燕霞顿住了，感觉这也是巧了。
“阿峥，你怎么在这儿？”
被叫的男子停住了脚步，“嫂子，帮我娘买个东西。”
男子扫了一眼姜璃，眼神落在了赵青竹身上。
也不过是一眼，就别开了头。
张燕霞看着姜璃说道：“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堂弟孙峥。”
姜璃微微颔首，看模样倒也还可以，就是这冷脸让人看着不是很喜欢。
面前的男子顿时明白了张燕霞在干什么，脸一黑，似乎有些不高兴。
“我娘还等着使东西。”
说完就走了。
张燕霞看着他的背影，冷嘶了一声，嘟囔道：“像是有鬼追你似的。”
俩人又扯了两句闲，张燕霞就到了，与姜璃她们辞别。
人走远了，赵青竹才幽幽道：“这屠户娘子怎和你这么熟？”
“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猎东西拿来卖了。”
赵青竹惊得瞪大了眼睛，“你猎到了野猪？”
姜璃点点头。
她抓着姜璃的胳膊，满眼都是崇拜。
“阿璃，你也太厉害了。”
姜璃抓着她，笑道：“你摇轻点，我背着苇箔，你还背着我的坛子呢！”
赵青竹嘻嘻一笑，收回了手：“我太激动了。”
“野猪怎么猎的？”
“就打猎那样猎。”
“……你敷衍我。”
“真的。”
姜璃跟着她一路晃晃悠悠。
俩人到村口时太阳已经西落了。
远远看着帮忙建房子的人还在忙活，她不过是离开一天，主墙体都已经全部弄好了。
等砌好隔间的泥砖，搭上房梁盖上苇箔茅草，这新房子就落成了。
姜璃心情大好。
到了家门口恰逢赵家秀和薛成文送门窗过来。
“小满他娘，门窗已经全做好了，我们先给你送过来。”
姜璃有些惊讶，“这么快？麻烦你们了。”
总的有四扇窗户，两扇大门，六扇小门。
本来大家正常就是五扇，三间房子的正门，中间隔墙门，院墙门大多数人都是用竹子自制。
所以给二十六个铜板。
姜璃多让做了一个院墙大门，还有灶间门和浴室门，还多了一扇窗。
她就估摸着算个平均数，多拿了十四个铜板出来，加上那个让她很满意的木甑子。
姜璃总的拿了四十五个铜板用稻草串了一下给赵家秀。
看着这一串铜钱，薛成文微微蹙眉，赵家秀甚是不解，自也没伸手去接。
“怎拿这么多？给村子里的人做门窗都是二十六个就够了的。”
姜璃拉过她手放了进去。
“正常大家建新房你们做门不是五扇吗？我这儿你们做了八扇，哪里能按那个价格给你们？还有那个木甑子。”
赵家秀笑了笑接过了钱，“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我们还给你编了一些簸箕筲箕还有个晒东西的长竹匾，一会儿给你送过来。”
“嗳，谢谢你们啊。”
赵家秀笑道：“不用这么客气。”
回去的路上，赵家秀的嘴就没合拢过，瞧着薛成文那紧锁的眉头，有些不高兴：“你在愁啥？”
薛成文回头看向赵家秀，“你说，这姜氏哪里来的这么多钱？我可听说了，建房子这些天帮忙的人吃的都很好。”
“她这房子建好，少说得花四五百文吧？”
赵家秀也不解，但只要姜璃把门窗钱给了他们，他们赚到了钱，至于姜璃如何赚到从哪里赚到的钱，她不关心。
“你管她从哪里赚的钱？她不是经常去打猎吗？猎物卖的吧。”
“那野鸡野兔，她得打多少才能卖得这些钱？”
赵家秀嗤了一声，“万一她是杀了头野猪呢，多多的都有。”
“野猪，你可真敢想？两个大男人可能还按不倒一头野猪呢，她一个女人能在山里猎到野猪？”
赵家秀不满丈夫的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别忘了你二哥被打那次，这姜氏是一般女子吗？你太小瞧人了！”
薛成文瞧着妻子生气，也不再纠结。
“我这不是担心小满和阿宁嘛，不是瞧不起人。”
夫妻俩拌着嘴，很快就给姜璃把那些簸箕都送来了，薛成文的手艺很好，看着毛刺都没有，姜璃想着自己随便编的那俩，再看看这个，简直是天差地别。
都说术业有专攻，还真是。
“你们这手艺可真好，前些天我自己编了俩凑合用，总有毛刺，你看我这手之前扎了好多刺进去。”
赵家秀瞧着她那双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腕处还细白，依稀还能窥见她曾经的养尊处优。
但现在这手，已经是双干活的手了。
“你以后缺什么小用具跟我说，我们给你弄。”
姜璃生得漂亮，刚来家里的时候，看着柔柔弱弱的，一双大眼睛我见犹怜。
薛成举死了之后，薛成祥生了歹心。
世人对漂亮的女人总是有许多妄加的揣测。
但几次接触下来，姜璃说话都很有分寸。
东西都是薛成文做的，但姜璃连说一句话都是带上她，薛成文自作主张给她们做了俩挑水桶，给钱姜璃也是给到她。
她喜欢这种有分寸感的人。
姜璃听她这么说，笑着说谢。
天色已晚，村子里家家户户炊烟升起，赵家秀喊上薛小朵回家做晚食了。
薛小朵朝着阿宁挥手，对姜璃说道：“大伯娘，晚上来我家玩呀。”
姜璃笑道：“好，你没事也来找阿宁玩。”
“好。”
小姑娘牵着赵家秀的手蹦蹦跳跳的走了。
姜璃带着阿宁去豆地里刨了一些野蒜回来，今晚野蒜野花椒爆炒猪肝。
素菜炒了一个糟菜，煮了一个野菜，菜煮上赵青竹就问道：“你这是继续做那个野菜羹？”
姜璃微微挑眉：“好吃？”
赵青竹笑道：“你别提了，我回家试了一次，跟你做出来的不是一个味道，我跟你说，他们都很喜欢你这个菜。”
姜璃有些不信，毕竟大半釜野菜，她也没有多少鸡蛋，就是调个味意思一下，远没有那种鸡蛋羹多多的那种口感。
但等晚食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大家都是纷纷往碗里舀野菜汤泡饭，吃得狼吞虎咽的。
最后那一釜野菜鸡蛋汤吃得一滴都没剩。
只是野菜和鸡蛋，大家不嫌弃喜欢吃她也很开心。
吃完晚食，天也快黑了，大家都散了。
姜璃过去看了一下薛成文和赵家秀搬过来的木门。
纯木门，那门板上推得平整滑溜，门闩推动也是严丝合缝，也就是这时，手工不值钱。
这要是在现代。
材料自己准备，一天工钱几百块可能都不够吧。
窗她也去看了看。
这个时候的窗户其实就像小点的门，对称的两小扇，白天可打开通风，晚上关上就看不到外面。
姜璃起初还想要那种贴油纸的，但油纸也不便宜，这个窗户除了不开窗屋里黑之外，也没什么不好。
薛成文这木工手艺了得，门窗她都很满意，想着不然再请他帮忙做一套桌椅，三张床。
这屋子马上就建好了，她想着也没耽搁，带着阿宁就朝老薛家那边去了。
原先的院墙拆了，现在就空荡荡的一片地。
薛成文还在屋前做活，赵家秀在旁边帮忙，薛小朵最先瞧见的姜璃和薛宁，笑嘻嘻的跑了过来：“大伯娘。”
姜璃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赵家秀回头瞧见姜璃，拿了把椅子给她，姜璃坐下后瞧着她们在做条椅。
“我吃完饭才想起来，想请你们帮我打一套桌椅，四方桌子这么大就行。”
她比划着大小，薛成文看了一眼，赵家秀笑道：“成。”
“还有床，打床费时吗？”
薛成文回道：“还好，不算很费时。”
姜璃点点头，“那我还想打三张床。”
赵家秀想说其实没必要打那么多张，但她想到了姜璃房子都是三间，她看过那线条，分出了三个寝屋的，必然是要放床，也没说多余的话。
吱声应下：“你放心，房子完工搬家前准给做好。”
“好，麻烦你们了。”
阿宁和薛小朵他们在玩，姜璃也没立刻走，帮赵家秀搭把手，做起活计。
周氏如今分了家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躲在后头，只想做墙头草。
她推门出来，瞧见姜璃就招呼道：“大嫂啥时候过来的？”
姜璃脑子嗡嗡响，但还是笑道：“刚过来。”
周氏拿着小凳子就朝这边走来。
薛成文看着她问道：“三哥最近两天忙吗？”
“人在屋里呢，每天都在地里刨，有事也能闲下来。”
薛成文淡淡道：“那三嫂你跟他说一下，明后天帮我据木。”
“行，要做啥？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赵家秀接过话头，“着急做几张床，还有一套桌椅。”
周氏含笑看向姜璃，“是大嫂要打床和桌椅吧？”
姜璃嗯了一声。
只听周氏说道：“大嫂你可真是厉害，一个人这么快就把新屋子建起来了。”
“没法子的事情。”
“大嫂别谦虚。”
姜璃笑笑不说话。
这周氏，字字句句都自来熟，大嫂喊得那么亲热，不似赵家秀之前与她那般尴尬，但却是让人亲近不起来。
姜璃没坐多久就带着薛宁回去了，她还想把坛子洗好，把该炸的肉炸出来放入坛子里装好。
姜璃走后，周氏一脸好奇的看着赵家秀问道：“家秀，你们给姜氏做门窗的钱，她给你们了吗？”
赵家秀看了一眼周氏，笑道：“给了。”
“还是二十六个？我瞧着你们多给她做了几道门哎，她没多给？”
赵家秀很不喜周氏这样，但这些东西，也没所谓。
“有啊，她估摸着给的，我们也大概收点。”
“那这床和桌子，你们做完也按市价给她吗？”
薛成文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随后说道：“三哥要是帮我一起把这几张床和桌椅做出来，赚的钱平分。”
周氏喜笑颜开，推拒道：“那怎么成，手艺是四弟你的，你三哥也就是出点力气，你给他个三成就很好了。”
薛成文就没这些弯弯绕绕，直接应下：“成。”
周氏虽有失落，但也还好，地里刨食今年收成不好，如果薛成文两口子忙不过来，喊薛成平帮忙做活，给点钱的话也不错。
直接分了人家一半，可能就没下次了。
姜璃带着阿宁回来时，薛满在看着火烧开水。
正好，她需要先把今天买的那个坛子洗干净，晾干水。
刚把坛子拿出来，都还没洗。
赵阿婆和赵青竹来，手中还拿着她们家的铁锅和刀。
小满和阿宁嘴甜的喊道：“赵奶奶，青竹姑姑。”
姜璃回头瞧着俩人，赵青竹笑道：“我娘说你今晚可能要炸肉，过来帮你忙，不然你一个人搞到大半夜。”
姜璃感动不已，白天就麻烦人给做饭了，她也知道那肉多她可能得搞一大晚上，但也不好意思开口让人来熬夜帮忙了。
“大娘你这样，让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
赵阿婆笑道：“咱们还这么客气啥呀。”
说着她就让赵青竹去抱柴火过来，在旁边又烧了一堆火。
姜璃拿来之前那块木板，原先是搭着吃饭的桌子，现在到真成了一块大砧板了。
洗干净把那些肉拿出来。
赵青竹只听老娘说姜璃要炸肉，她以为就几斤，还觉得老娘小题大做端着锅来。
等几大块肉从床底下搬出来，她都惊呆了。
“这是半头猪的肉吧？”
“嗯。”
姜璃应着，赵青竹乐呵道：“我们结拜成姐妹吧，以后我就搬过来跟你一起过日子了。”
赵阿婆闻言狠狠地拧了她一把，她跳着躲到姜璃身后。
“你这脸皮，是黄泥土糊的吧。”
姜璃接过话茬：“我完全没问题，但你可别来和我呆一段时间，然后遇到心仪的男子嫁人就走了。”
赵青竹脸一红，娇羞道：“讨厌了你。”
赵阿婆无奈的摇摇头，喊着赵青竹拿陶罐打水去，随后问姜璃：“这些肉全部都要炸了吧。”
“大块的炸了，这个项圈肉我想着留下一些搬家的时候煮了吃，这一块煮出来比较好吃。”
“你是准备大办进屋酒吗？”
姜璃愣了一下说道：“不大办吧，就咱们一起做事的这几家，喊来一起吃顿饭，进屋酒的话我和村里的人家也不熟。”
赵阿婆知道姜璃这是姑娘家的想法，她说道：“你虽然和人家不熟，但是你是薛成举的媳妇，薛满的娘，薛成举虽然没了，但媳妇儿女都在，他原先在村里送出去的那些人情，你说要办酒，人就算不认识你，也都得来。”
“建房子呢算是大事了，等下次再办喜事，可能就是很多年后薛满成亲，阿宁嫁人了。”
姜璃是没想过这个事情。
她一直觉得送礼这个事情是朋友相熟才有往来，没想到这是古代的村落，除了那老死不相往来的，不然家家户户有喜事，都会到。
“这个事情我和小满她们商量一下再决定。”
赵阿婆点点头，帮她开始切猪板油。
“先炼油吧，炼完就用这个油炸肉。”
姜璃没问题。
赵阿婆家的铁锅要大一点，这次一半的猪板油有不少，姜璃就准备直接用赵阿婆家的铁锅炼了。
赵青竹帮忙去洗一下几块肉，姜璃跟着一起切猪板油，俩人都速度快，很快切完放锅里。
赵阿婆伸手准备撤柴火，还说道：“火小一点慢慢熬，火势大了容易熬糊，一锅油都容易熬废。”
姜璃连忙拉过她笑呵呵的说：“先不用撤，等我往锅里加点水。”
她迅速起身去舀来水，倒入铁锅中，水位快要没过板油的时候停住。
赵青竹看着她这举动都愣住了。
“你这是要煮肉啊？”
姜璃冲着她一笑，赵阿婆则是因为帮忙做了好几天的饭，见过姜璃那瓦罐里雪白的油，她当时还想着这可能是板油好呢，熬得这么白，看着就喜人。
“娘子你瓦罐里的那些油，就是这么熬的？”
姜璃点了点头。
“这样熬不用担心火势，油还白，等最后了再撤柴火收一收就好了。”
赵阿婆颇为赞赏的看着姜璃。
她心中只叹薛满和薛宁真是有福气，爹娘没了，还能遇到姜璃这么能干的娘子。
赵青先洗了肋肉，姜璃拿过来先按着骨头，一条一条的分割开来。
都分好了，她和赵阿婆才分别把每一根排骨上的肉给取下来。
再切成段，大小就是一块能炒了吃一两顿的样子。
赵青竹对切肉搞这种活计不擅长，她洗完肉之后就在一旁看着油锅。
这始终是野猪，并不够肥，便是肋骨肉也是瘦。
赵阿婆觉得可惜，肥肉好啊，多出点油，这年头吃不起肉有一点油也是顶好了。
姜璃自然也知晓，不过肉太肥了没瘦肉不好吃，拿肥肉炼油吧又没有板油那么出油也不划算。
所以这肥瘦正中她的心意。
乐呵乐呵的切完肋肉之后，把前腿拿了过来。
她知晓关节，下刀都是先从关节处下去，分开来，再从骨头上取肉。
赵阿婆特别喜欢瞧姜璃干活。
有力气不说，又是那么利落。
再回头看看自己女儿，心想着要是能嫁一个像姜璃这么能干的男子，她也就心满意足了。
看着姜璃埋头干活，赵阿婆也像是被激起了好胜心一样，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没过多会儿，她们就把三块肉全部从骨头上取下来切成条了。
姜璃瞧了一下锅中的油，水已经蒸发完了，油渣已经开始缩成团开始泛黄。
她起身去洗手，准备给猪油收汁。
看着满手的油，姜璃开玩笑：“真是舍不得洗掉。”
赵阿婆也没忍住笑起来，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也都是油。
“舍不得那也不能吃，生的吃了拉肚子。”
阿宁去拿了瓦盆盛了水进来，又拿了一些草木灰，姜璃把手上的油洗了，就开始去抽柴火。
赵阿婆没洗，一会儿她还得拿肉放锅里。
小火慢熬，猪油渣的味道飘满了屋子，姜璃深深的吸了口气。
“大娘，你帮我把那块瘦肉切小块，不要太小了。”
赵阿婆拿过那一小坨瘦肉，迅速切好准备放下刀，姜璃连忙笑道：“放里面炸肉吃。”
赵阿婆愣了一瞬，就见姜璃蹲在那里，眼珠亮晶晶瞧着，笑嘻嘻的说道：“油渣和瘦肉一起炸出来味道不一样。”
这她不说也都知道，每年过年杀猪的那天，全家的小孩子都蹲在灶间门口，就等着油渣里面那几块瘦肉。
她每年都会特意切点进去，那几个孙子孙女吃得喜滋滋的。
再看看薛满和阿宁，也盯着。
她笑了笑就把那瘦肉放了进去。
“小满和阿宁遇到你，真是好福气。”
姜璃笑了笑：“都是缘分。”
赵阿婆颔首赞同。
“对，都是缘分。”
瘦肉丢进油锅里，滋溜一声，铲子晃动瞬间就散开了。
等油渣变得金黄，里面的瘦肉外面也炸焦了。
扬声喊薛满：“小满，拿个碗过来，盐罐也拿过来。”
薛满跑得很快，拿了碗沥了水，抱着盐罐喜滋滋的跑过来。
姜璃接过碗，把那些瘦肉都捞了出来，金黄的油渣也捞了点出来，装够一碗，揭开盐罐洒了点在上面，用筷子搅拌搅拌后放一旁凉着。
赵阿婆帮忙拿着瓦罐，姜璃迅速把那些油渣捞了进去。
俩人很是默契，这油渣要是炸过头了，就没那么香了。
捞的时候争分夺秒。
捞了油渣，姜璃将这滚烫的油舀了一些放入釜中，赵阿婆把肉条给放进去。
铁锅中的油则需要凉一下再倒入坛子里，不然坛子忽然受热很容易裂开。
姜璃把铁锅端到了旁边的石墩子上凉着。
拿了瓦盆倒水给赵阿婆洗手。
净手后，姜璃看着碗中的油渣凉了，招呼着吃。
赵阿婆摆摆手拒绝，“我一个老婆子吃什么油渣。”
姜璃笑着说道：“谁说的，好吃的东西就是要一起吃，知道你们长辈都是爱护小辈，省一口小的就能多吃一口。”
赵阿婆听着这话恍惚间想起之前儿子和孙子说，赶紧拿一边吃去，你奶奶不爱吃。
孩子高兴，她也高兴，哪有什么不爱吃，舍不得罢了。
心里的想法被姜璃说出来，顿时间心口酸酸的。
但在姜璃这里吃，和家里又不一样，她是邻里，和姜璃处得好点，她要是在这里跟着她们吃油渣，那就是妥妥的占姜璃便宜。
她不是那样的人。
薛满拿了筷子过来，姜璃发了下去。
赵阿婆坚决不吃，姜璃直接夹了一块喂到她嘴边。
“你和青竹大半夜还过来帮我，那肯定是把我当亲人，怎么做亲人还分时候？干活的时候是，吃东西的时候就不是了？”
赵青竹年轻，就不在意这些细节。
见姜璃一直劝老娘，也出口劝说。
赵阿婆嗔了她一眼，骂道：“你个馋鬼，这么大的人不知羞。”
最后拗不过姜璃，赵阿婆也拿着筷子一起吃。
瘦肉被炸得焦香，拌着油渣一口嚼下去，香味在舌尖上绽放开来，香到咂舌。
赵阿婆吃了几块就放下筷子搅釜中的肉去了。
姜璃也不敢贪多怕上火，吃了几块去看了一下油，温度已经降下去了。
拿坛子过来留了一点炸肉，大半都倒了进去。
赵青竹把这边的火又烧了起来，姜璃放上铁锅，开始炸肉。
全部的肉炸完时夜已深了。
这肉带着骨头的时候看着多，纯肉炸出来，也就装满那一坛子，姜璃把之前买的那五斤也挪到了这个大坛子里。
刚取完肉留下的那些骨头，一些是排骨，她也准备炸一下放起来，至于那个猪腿骨和猪脚，她准备过几天和肉一起煮了。
夜深人静，姜璃送赵阿婆和赵青竹回去。
自己再返回来。
月亮高高的悬挂在夜空中，耳边是温柔的风声，不远处的高山无声的伫立在那里。
姜璃垂下了头，不去看那山。
人在山中她尚不怕，可人在山下，她却是心生畏惧。
她想这可能就是巨物恐惧症。
回到家中薛满他们已经把釜和陶罐都收拾好了。
姜璃问薛满和薛宁。
“就刚才阿婆说的进屋酒，你们俩怎么想？”
兄妹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没主意。
“娘你做主就好。”
姜璃是觉得大办着村里人也多，光吃肉没那么多，吃菜她连干菜都没有，而且很多人家她确实是不认识。
就算是还薛成举的人情来，也*是尴尬的。
“我是这么想的，我和村里人不熟，你们俩又还小，不如进屋酒我们就请帮忙的叔伯家人吃一顿，你们爹送出去的那些人情，等你们俩成亲了，再大请？”
“你们说呢？”
“我们不成亲。”
姜璃：……
“重点是成亲吗？小屁孩。”
薛满摸着脑袋嘿嘿一笑，“娘做主吧。”
“那我就这么定了啊。”
虽然睡得晚，但第二天姜璃还是早早就起来了。
请了人帮忙干活，不可能人来干活了自己还在睡懒觉。
烧了火煮了点小米粥，又一人住了一个水煮蛋。
吃完早食没多会儿，来帮忙的人也陆续来了。
姜璃和赵阿婆说了自己的决定，赵阿婆说道：“我瞧着房子明天应该就能全部弄好。”
“正好，明天初七，之前瞧过时间，初八进屋就很吉利，明天若是落成，那你准备准备，后天早上巳时进去。”
“你有买香烛吗？”
姜璃摇头，赵阿婆说道：“我家里有，你晚上过去拿。”
“嗳。”
“你缮屋顶的茅草，是不是还没准备好？”
姜璃笑了笑：“我把这副肠子洗出来就去。”
赵阿婆瞧着她洗到一半的一副大小肠，挥了挥手：“我给你洗，赶紧去割。”
姜璃也不客气，赵阿婆还笑道：“你放心，我肯定给你多洗几遍，洗得干干净净的。”
姜璃笑着道谢，背着背篓准备去了。
赵青竹非要和她一起去。
一天割了四趟茅草，赵青竹累得瘫在茅草上躺着。
姜璃瘫在一旁。
赵青竹无力的摇摇头。
“阿璃，你真的太可怕了，这么多茅草要我一个人，割三天我也搞不回来这么多。”
“你……一天，一天你就搞定了。”
“我还说呢，前几天你都不着急。”
姜璃无奈的笑了笑。
“后两趟让你别去你非要去，累到了吧。”
“你想吃什么，等我忙完搬完新家我给你做。”
赵青竹挥挥手：“我的要求也不高，那次做的红薯饼怎么做的，你教会我。”
姜璃噗嗤笑出声。
“真没出息。”
“有好吃的，要出息做什么。”
到傍晚时，隔墙已经全部砌好，门窗也已经安装好。
大家开始磨墙壁补细节。
第二天看好了时辰，上梁，铺苇箔，铺冒菜，大家都是老手，铺个屋顶又是好几个人，午食前就全部弄好了。
这一早上，薛满和薛宁都站在新房子周边看着。
姜璃也没出去，和赵阿婆一起做吃食。
午食还没好呢，就听到那边喊完工了。
姜璃放下锅铲跑了出去。
铺好的茅草在阳光下泛着光泽，黄黏土因为锤了不少稻草进去，颜色并不统一，之前看着斑驳，如今在日光下却像是一副画似的。
赵阿婆也跑过来看，在姜璃旁边说：“你这房子建得好看，那黄黏土都没有混黑土进去，颜色纯多了。”
姜璃也很满意，回头感谢赵阿婆。
“我这房子能建好，大娘你操了好多心。”
做了事情被别人记心里当然开心，赵阿婆笑呵呵的谦虚道：“我都没出什么力。”
“你进去转转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弄的可以一次性弄好，吃完午食大家伙就不用来啦。”
姜璃点点头，进了院子。
三间正屋大门敞开，窗户也开着，她进去走了一圈都很满意，出来看着灶间，他们帮着她把灶台烟囱都垒好了。
本来姜璃还是遗憾不能建砖瓦房，可此时此刻她却一点都不遗憾了。
这土坯房，她很喜欢。
“感谢各位叔伯哥哥弟弟，这几天辛苦你们了，准备准备洗手吃午食吧。”
都是男子，大家也不擅长应和姜璃这种感谢。
只是笑道：“姜娘子满意就好。”
大家伙纷纷洗手吃饭。
吃完这顿，大家离去之前，姜璃说道：“我准备明天就搬进去了，明天傍晚大家带上家里人，过来吃饭。”
赵阿婆在旁边说道：“姜娘子家人少，可没法上门左请右请的，她也不是办进屋酒，就是请咱们帮忙的人家一起吃顿饭，大家一定要来。”
姜璃感激的看着赵阿婆，还是她说得周全。
众人都走了之后，薛满和薛宁拉着姜璃的衣角，小脸因为激动而通红。
“娘，我和妹妹可以进去看看吗？”
姜璃点头：“以后这就是我们三个人的家了，进自己家还需要问我吗？去吧！”
俩人牵着手蹦蹦跳跳的就冲了进去。
一进院子就开始四处张望，看到哪里都很满意，再进主屋里，垫着脚尖从窗探出头。
“娘，你看得到我不？”
薛满瞧着那半拉头，笑道：“今年好好吃饭，多长高点，明年就不用垫脚尖了。”
薛满嘿嘿一笑。
阿宁伸手摸摸墙，又摸摸门，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让人飘飘然，恍恍惚惚。
她看向姜璃，眼神炙热，一脸的崇拜。
俩小崽子估计要激动很久的，姜璃还有事情要忙。
既然决定搬家，大办酒席麻烦，但搬家的那点简易流程还是要走的，进门带五谷，稻穗要插门梁上，寓意五谷丰登，这对于农村人来说非常重要。
还需要拎一条鱼，年年有余，这对姜璃来说很重要。
五谷她现在只有小米和大米，还需要找高粱和麦子还有黄豆。
她得先去找了买点。
还有鱼，去哪里买，她也得去问问。
姜璃数了些铜钱带上，就朝赵阿婆家去了。
一进门，赵家嫂子就恭喜姜璃。
“姜娘子，恭喜哇。”
姜璃笑着道谢。
她找到赵阿婆说五谷的事情，赵阿婆告诉她：“咱们这片，不种高粱，搬家五谷带的是稻子麦子粟黄豆和红薯。”
“那也成。”
“对了大娘，镇上有卖鱼的吗？”
“你要买鱼吗？镇上往年是有的，但今年干旱，那条河都已经快没水了，估计也没人捞到鱼。”
姜璃闻言有些失望。
赵阿婆问她：“你可是要搬家的时候和五谷一起带进新房去？”
她点了点头。

第34章 卖大鹅撞见秘密
赵阿婆笑了：“那还不简单，你不是手巧？晚上回去用你的红薯和面粉做一个鱼状的饼，炸好端进去。”
姜璃噗嗤笑出声，赵阿婆道：“咱们这片靠山，鱼比较少，家家户户搬家都这么做的。”
“可真是个好法子。”
不去镇上买鱼了，姜璃从赵阿婆家弄买了几斤小麦和红薯，姜璃强押了好久赵阿婆才收了铜钱，临走时赵阿婆给了她六枝稻穗。
家里没菜，姜璃想去村里转了买一点干菜。
有些人家会晒一些干笋和干豆角存着。
赵青竹陪她一起在村子里转悠，有些人家有但是要留着吃不卖，找到了两家存的多的，买了两筲箕给姜璃。
花了六文钱。
赵青竹和她一人端着一个，喜滋滋的往家走。
穿过七拐八拐的巷子，正准备出巷口，就被一只尖叫着的大鹅给拦住了去路，伸着脖子，刺棱着毛。
这是要生气啊，赵青竹来不及躲直接被那大鹅给扑倒，姜璃也是一个踉跄，俩人手中的豆角和干笋掉了一地。
追大鹅的人骂着从后面跑出来，看着满地的菜和倒地的赵青竹，愣在了原地。
他恶狠狠地说：“非把它杀了吃了不可。”
姜璃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看去，竟然是赵家河。
他看着回头的姜璃，瞧见是熟人更是一下就红了脸。
“伯母，真是抱歉。”
“这死鹅生气就到处乱跑，没咬到你们吧？”
赵青竹气得火大，也不管是谁，直愣愣的就凶了回去：“没咬到，但把我撞倒了没看到吗？”
赵家河连连道歉，上前想拉赵青竹，但又觉得男女授受不亲。
姜璃知道他心思，说道：“帮我们捡一下干菜吧，我来拉她。”
赵家河急忙蹲下捡干菜。
姜璃看着他，沉默不多话的少年，建房子几天都是勤快又利落。
“那大鹅，你家养的？”
“嗯，以前带着逃荒，它很凶，可以看家的。”
姜璃抿了抿唇，她想买这只大白鹅，但是听到养了很多年的，还会看家，她又有些说不出口了。
试探的问道：“那你们应该很有感情了？”
赵家河脸红，赵青竹噗嗤一笑。
“阿璃你说话真是，一只大鹅能有啥感情，他家，大鹅有整整八只！”
“你是不知道，那八只大鹅在村里就是霸王。”
“讨人嫌！”
赵青竹说者无心，但赵家河家在村里的处境就很不好，因为他爹，家里就很讨人嫌。
她话落之后瞧了赵家河一眼，只见他神色落寞，安静的捡着干菜也不说话，捡完之后和姜璃她们道歉后就走了。
姜璃大条。
赵青竹端着筲箕，看着赵家河的背影。
“阿璃，我好像说错话了。”
姜璃不解：“怎么了？”
赵青竹抿着唇摇了摇头。
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俩人端着干菜先回了家，放好干菜姜璃让她多玩会儿，她说要回去帮赵阿婆做事就走了。
姜璃脑海里想着赵家河家那八只大鹅。
八只的话，应该是能去买两只的吧。
她捉摸着，请人吃饭的时候只有猪肉，菜也是少，鸡鸭羊都上她也请不起，但是那大鹅大啊，炖一只大鹅，肯定都能吃得很好了。
想着就行动，姜璃揣着铜钱就去了。
赵家河离他们家也不算远，在村中间的左边上。
姜璃串了几次之后，对村子里的路也熟悉了，没从大路上饶，直接进了巷子。
“我刚才说的话你生气了？”
熟悉的声音，这可太熟悉了，说着要回去帮老娘做事的赵青竹！
竟然在这里。
姜璃顿住了脚步，贴墙靠着，只听赵家河的声音也响起。
“我生什么气？你又没说错，就是惹人嫌。”
赵青竹撅了噘嘴，还眼瞧着怕有人路过，她拉过赵家河的手轻轻晃动着。
“你看看你这说的，还说没生气？”
“我是说那大鹅，我又没说你，你看看那几只大鹅蹲在你家院子里，谁敢进去？我连你家院子外都不敢去。”
赵家河轻轻剥开她的手，低声道：“别扯，一会儿被人看到了。”
“看到了正好，我们就成亲。”
“那对你也不好，奶奶在凑礼钱，很快就凑够了，到时候就去你家提亲。”
礼钱是在凑，就怕是凑够了礼钱，赵阿婆也不愿意赵青竹嫁到他们家。
不过谁叫他喜欢她，总要努力。
俩人又腻歪嘀咕了几句才离去。
姜璃缓缓从后面走出来，她的心砰砰直跳，就像闺蜜偷偷谈恋爱被自己抓到一样刺激。
她要装作不知道，看赵青竹到底啥时候告诉她。
哼！！前几天还说要和她结拜一起住的人。
谈恋爱竟然不告诉她。
她到赵家河家院门口时，想到了赵青竹说的，他家院子里大鹅很凶。
姜璃不敢贸然进去，怕误入大鹅窝里，扛不住。
“家河奶奶，你在家吗？”
老太太听到喊话声连忙开门出来，瞧见姜璃脸上一喜。
“是姜娘子啊，快快请进。”
姜璃跟着进去，见几只大鹅都被关在竹笼里，头从笼子缝里伸出来，脖颈的毛都立了起来。
一看就是凶鹅。
赵奶奶把她往屋里引，姜璃看着大鹅就在院子里，开门见山的问道：“家河奶奶，你这大鹅，卖吗？”
老太太闻言顿了一下，随后说道：“卖的，我这不是抓了关起来，想着一起拎到县城去卖。”
来这里这么久，姜璃也没去过县城，凭着原身的记忆，只觉得远，买一些小东西能够在镇上市集买到，也就懒得跑了。
她忽然听说要去县城，有些好奇：“镇上没人买鹅吗？”
老太太笑了笑。
“有，但大家买了吃和看家，都卖不上价，县城里，有那种官家少爷，喜欢斗鹅斗鸡，我这有几只凶得要命，应该能卖上价。”
“娘子是要买只看家护院吗？”
姜璃微微抿唇，忽然感觉有些暴殄天物。
这鹅，有大本领啊。
吃了，是不是有些可惜？
纠结之时还是如实相告。
“我是想买一只炖了吃。”
姜璃话落，只见笼子里的两只鹅瑟缩了一下脖子。
她没忍住笑了。
老太太瞧着她，说道：“没问题，你挑，看看喜欢哪一只？”
姜璃不识，凶的能卖上价，她肯定不能乱挑。
“大娘你帮我挑一个温和点的，不咬人的。”
老太太指了一只给姜璃看，就是那只低着头伸着颈，看着最凶的那只。
姜璃有些半信半疑。
“这只不凶吗？那里面那只，安安静静站着的那只，我看着就很温和。”
老太太笑了，赵家河站在廊下端着碗喝水，见姜璃这么说，他急忙说道：“那可是这群鹅里面最凶的。”
姜璃皱起了眉头。
“这怎么可能呢。”
“它已经咬死过三只鸡了。”
姜璃冷嘶了一声，还真是不能以貌取鹅。
“那就这只吧。”
那只大鹅被赵家河一把抓出来，脚上绑了稻草，顿时就蔫巴了。
姜璃瞧着它生无可恋的表情，觉得有趣。
问了老太太多少钱，老太太回说六十五文。
姜璃觉得可能低了，倒不是觉得说六十五文不算什么钱，而是一只老母鸡都要五十文，这大鹅也会下蛋，然后它价格一直都比鸡的高，只高十五文不太可能。
姜璃看了一眼赵家河，想到刚才和赵青竹密谋的话。
他们要去县城卖大鹅，应该也是凑礼钱？
虽然谁都高兴自己买东西便宜，但姜璃也不是谁的便宜都愿意占，要是粮铺子老板说十文一斗要的快买，她连夜就搬空粮铺。
又有上次打赵大春的事情在，当时老太太还给了她十个鸡蛋。
“大娘，大鹅没这么便宜吧？”
老太太笑了笑：“娘子要吃，这只是公鹅不会下蛋的，而且它也笨看家护院都差点功夫，也就适合炖了吃了。”
“大母鹅会下蛋的话，六十五文确实买不到，至少都是一百文起。”
“公母价格差这么大吗？”
老太太笑着点了点头，“这公的，除了养了吃和看家，没啥用，但母鹅即能看家也能下蛋，还有点进项。”
“除了你手里这只，笼子里还有一只公的，那只要留个种，万一后面继续养可以孵小鹅。”
“原来如此，以前父母在，都是她们管，我对这些不是很懂。”
提到父母，老太太免不得问道：“娘子你父母是……”
“逃荒的路上走散了，如今不知生死。”
老太太沉沉一叹，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随后说道：“这世道艰难，活着的人好好活着，就很好了。”
姜璃笑笑给数了六十五个铜板。
老太太也痛快的收了，姜璃拎着大鹅，临走时叮嘱老太太明晚过来吃饭，看着赵家河，姜璃还是说道：“家河，把你爹也喊上。”
赵家河应了一声，询问姜璃要不要帮她送回去，这大鹅虽然没有其他的凶，但也挺重的。
姜璃拎在手里掂了掂，挥手说道：“不用麻烦。”
见姜璃拎着大鹅回来，薛满连连往后躲。
眼神惊恐：“娘，你要养大鹅吗？这是不是赵家河养的那些？”
姜璃眉头微动：“不养，你怎么怕成这样？”
阿宁笑话薛满，告诉姜璃：“哥哥以前被这群大鹅围攻，被咬得全身都是伤，嗷嗷哭了好久。”
薛满的身高，这小孩子那时候还没大鹅高，还被多只围攻，想想就是又可怜又好笑。
姜璃笑了之后，薛满都快哭了。
“娘，你也笑话我。”
姜璃连忙解释：“胡说，我不可能笑话你，明天你就可以报仇了，咱们明天下午把它杀了吃了！”
此话一出，两小只瞪大了眼睛。
“我们要吃大鹅？”
姜璃点了点头，“是啊，咱们明天乔迁新居哎。”
薛满已经忘记了对大鹅的恐惧，跑到姜璃身边，苦口婆心的说道：“娘，咱们有肉还要炖大鹅吃吗？咱们虽然有新房子了，但还得省钱买粮，这又吃肉又吃大鹅，也吃太好了……”
“可咱们就吃一顿，咱们这房子也是村里的叔伯还有你赵奶奶操心帮我们盖好的，咱们搬家了不得好好请人吃一顿，这要是有钱，肯定是鸡鸭羊都要上的，是大事。”
薛满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
“娘，道我都懂，可还是很心疼。”
姜璃无奈的笑了笑。
阿宁望着姜璃，抿着唇欲言又止。
“阿宁想说什么？”
“娘，明天晚上我可以喊小朵来我们家吃饭吗？她上次跟我说奶奶分肉只给哥哥不给她们都哭了。”
“明晚吃饭也要喊你四叔四婶的，小朵她们自然也一起。”
阿宁的眼中闪过惊喜，眼眸亮晶晶的。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不然我骗你。”
“好开心！那我现在可以去和小朵说吗？”
阿宁兴高采烈的样子，姜璃也开心，不过那院子里孩子多，她住准备请薛成文一家，其他人她不准备请，所以也不想太早招摇惹事端。
“等明天娘去请，你就先保留点神秘感好不好？”
“什么是神秘感？”
“就是惊喜。”
阿宁懵懵懂懂，大概明白了姜璃的意思，点了点头。
这大鹅明天杀还得关一天，鸡仔被罩在背篓里面，那笼子暂时拿来装大鹅。
干菜买回来，大鹅也买回来。
明天要煮大鹅，所以煮的肉得今晚先洗了煮上，不然明天又是蒸饭，又是煮肉炖鹅，还要做点其他的菜，锅和火都是不够用的。
姜璃早早的做晚食，想着早点吃完早煮肉。
家中的釜有点小，她得借赵阿婆家的铁锅来用一用，早点炖肉，炖好了，明天中午还得还回去。
原先姜璃想着，铁锅贵，这釜虽然炒菜慢，但也能用了，等以后经济宽裕了再买。
到用时才知，这些用具，还是早有早好啊。
好在这个年头，借锅借盆的多的是，明晚吃饭打桌子还得借呢。
自从有了那个甑子之后，饭倒是方便了很多。
这里的气温即便是夏日也不算高，又是这种茅草屋，吃饭的人多蒸满满一甑子，吃完第二顿再蒸也还一样不会馊。
再者这米是泡过再蒸，蒸出来就会散，粒粒分明，不似高压锅和电饭煲煮出来的都黏在一起。
第二顿蒸出来，也不会变稀，不至于口感不好。
晚上吃饭的人少，中午的饭还剩，端上甑子放釜中蒸热，阿宁在旁边抿着唇询问姜璃：“娘，我们晚上可以热点油渣吃吗？”
“可以，这有什么不可以？”
“嘻嘻。”
小姑娘仰着头冲着她呲牙，带着傻气却又觉得乖巧。
饭蒸下来之后，姜璃热了点油渣，又留了几块在锅里炒野草。
两个菜三个人吃得津津有味。
三人吃完晚食收拾完天色还亮晃晃的，天边挂着彩霞，姜璃坐在屋前的石头上，看着村子里的矮房子，家家户户都冒气了炊烟。
如果世道不乱，地不干旱，家家户户靠着地里劳作就能养活一家子人，家家户户养鸡养鸭养羊，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多恬静的生活。
她看着看着，只见不远处赵家秀和薛成文，一人抱着四节条凳，一人顶着一张四脚桌子，朝她这里走来。
这么快，就给她做出来了？
姜璃激动不已。
起身拍了拍裤子，小跑着迎了过去。
她乐呵着接过赵家秀的手中的条凳，说道：“条凳我来，你和朵朵她爹一起搬桌子。”
赵家秀笑道：“咱们一人俩，一个桌子他搬得动。”
姜璃点头。
“这么快就做好了，你们熬夜给我做了吧。”
赵家秀笑了笑：“你这都要搬家了，床和桌椅还不进屋怎么好？”
“三张床架子也做好了，一会儿就给你搬过来。”
“床板还有两块得磨一磨。”
姜璃是真的感叹他们这个速度。
这估摸着是一口气都没歇的给她做好了。
放好桌椅，姜璃跟着赵家秀去搬床架，遇到了周氏，她笑着问姜璃：“大嫂，你们房子建好了准备请进屋酒吗？”
姜璃摇了摇头。
“不请啦，大办酒席要不少钱，现在钱不凑手。”
周氏喜了一下，要是请进屋酒她还得准备礼钱，当年成亲的时候，薛成举可是给了薛老三一百文的。
那可是很大的礼了。
这姜璃要办酒，他们不得还啊。
“那之前大哥送出去那些礼……”
姜璃笑笑：“不急一时，再过几年小满和阿宁长大了，到时候我给他们寻一门好的亲事，他们爹送出去的礼，他们兄妹来收就好了，我不收他们的。”
赵家秀颇为意外的看了一眼姜璃。
姜璃有分寸她知道，对那俩小崽子好她也知道。
但是，后娘能做到这份上的吗？
这得是多有心胸的人啊。
她感叹薛满和阿宁两个小可怜真是有福气，能遇见姜璃这样的好人。
周氏得了个准信本应该高兴，可回到屋里又觉得有些不痛快。
具体为什么不痛快。
她心里清楚。
姜璃来搭把手搬，那薛成文就可以继续去磨床板了，姜璃和赵家秀配合着一起搬。
搬完最后一张床板时，姜璃问赵家秀：“桌椅和床多少钱，我先给你。”
赵家秀一时有些为难，姜璃说道：“咱们直来直往，你们不会坑我，我也不会说让你们白帮我做，何况你们还是这么赶工给我做的，我也很感激。”
“我们给村子里做一套桌椅是八文，床一张是六文。”
姜璃见过赵阿婆家桌子，没有自己这张大，姜璃笑道：“你们给我做的桌子，比村子里其他人家的大吧？”
赵家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朵她爹说，等俩小的长大了，添人口也不过是几年，省得再做。”
“你们想得周到。”
“等我一下。”姜璃说着就跑进了屋子，拿了三十个铜钱出来。
赵家秀数了数说多了，要把多余那四个退回来。
姜璃压过她的手说道：“东西不一样大，价格就不一样，何况你们夫妻还请了人帮忙，那天不是说了要分钱？”
“问就说我按市价给的即可。”
赵家秀看着姜璃，稚气未退的脸庞，十七岁的年纪，办事利落大气，说话沉稳也善于替人着想。
她比姜璃年岁大许多，忍不住说道：“你带着这俩小的，家里又没存粮，不也……”
“还有请进屋酒的事情，真不办？”
“你要是要办钱不凑手，我那儿……”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姜璃打断了。
“进屋酒我和小满阿宁都商量过了，真不办，等他们兄妹成亲办喜事，再请。”
“进屋酒虽然不办，但我明天晚上也要请帮我建房子的人吃顿饭，你和小朵她爹到时候带着三个孩子一起过来。”
赵家秀瞧着她，其实不管是他们还是建房子的人，开工礼俗钱给了，每天伙食也不错，已经算顶好了，既然不办进屋酒，那何必请这顿饭，没这个必要。
姜璃解释：“家里人少，刚搬进来请帮过忙的人来，一是感谢，二是热闹。”
她这么说，赵家秀点了点头。
在心想，那大人过来就好了。
临走姜璃交代道：“你可一定把三个小的带过来啊，昨天阿宁就说了，她想请小朵来吃饭，我是怕小孩子早去说又闹出点事情来，我有点烦这些，明天我也很忙，你们是小满叔婶，到了傍晚就带着孩子过来，我就不过去找你们了啊。”
她话说得明白，赵家秀愣了愣神应下了。
人走远了姜璃还在说：“说定了啊。”
赵家秀应了一声走了。
新屋子里，姜璃出去买干菜的时候小满和阿宁已经打扫干净地上的浮土了，如今干干净净的。
床和桌子一放进去，就不再是空荡荡的的房子了。
俩小崽子激动的看着姜璃。
“娘，我和妹妹都有新床了吗？”
“嗯。”
“新房间，新床，都是你们的。”
小满激动，阿宁有些扭捏，“我还是想跟娘睡。”
姜璃：……
薛满也傻乎乎的跟着附和，“嘿嘿，其实我也是。”
“大家都挤在一起暖和，还能讲故事，一个人无聊。”
姜璃无语，“这大热天，你还要挤一起暖和，不行，我觉得热。”
几人说说笑笑，姜璃看着天色，她要估摸着赵阿婆家吃完晚食，过去借锅，就她目前这点锅具，根本就无法好好的做出一顿饭来。
也是肉和菜都少，各种料也不齐全，不然的话弄个火锅，吃得方便多了。
叹叹气，只能是先想想。
回头喊上薛满去烧火，先用釜烧水，她把那大半块猪颈肉拿过来，分成了四坨。
太大块了不好煮熟，太小了煮出来又不是那个味道。
切好块，火上的水温热，姜璃把水倒入釜中，开始洗肉。
肉还没洗完呢，赵青竹就拿着铁锅和瓦盆来了。

第35章 搬家分房间准备铁锅炖大鹅
“诺，我跟我娘说你可能要用到锅，她就早早做完晚食让我给你送过来了，省得你再跑一趟。”
“还有这个香烛我娘让我给你带过来了。”
姜璃看着赵青竹，这闺蜜真是及时雨，笑道：“谢谢你，谢谢大娘，知道我忙，这么替我着想。”
“我还说等我洗完再去找你，那我用完明天中午给送回去。”
赵青竹笑了笑：“不用，等明天晚上大家吃完，我娘再带回去就好了。”
“那明天中午你们过来我这边吃。”
“那怎么成？我娘已经把明天的午食做出来了，到时候放在甑子里蒸一下就可以吃，用不到铁锅。”
姜璃听她这么一说接过东西，把香烛拿去放在屋子里，舀水唰了一下铁锅拿过来，将洗好的肉放了进去，又把之前从取肉剩下的骨头放了两块进去。
赵青竹看着她把那半块猪颈肉全都煮了，那块肉可是至少有六七斤，这她家过年，那么多人都舍不得煮这么多肉。
但相处这段日子她也是明白了，姜璃这个人干活勤快，赚钱也上心，吃东西也大方。
老娘经常一边担忧她这样过日子没存粮怎么办，一边觉得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大方得很。
这个年头，因为谁多吃了一口肉打起来的人家多的是。
在别人家吃饭更是了。
就建房子第一天，她是做了好肉，可大家也没吃得多安心。
大家还是暗暗看了几天，觉得她不是那种抠搜人，而是真大方。
并非那种表面做出来，喊你吃你吃，等你真吃了又摆脸子的人。
大家吃东西痛快，干活也痛快。
知道她急着住进去，过几天就是七月半没有好日子搬家，大家都是尽全力的赶工，赶工归赶工，可没有一丝的敷衍，姜璃这几间房子可是她见过村里新房中最好看的了。
土房子也没说会好看出花来，但有些新房子建出来，黄黏土里混着黑土，那种黑黝黝的感觉，看着就是丑。
姜璃这个，干净的黄黏土活了稻草进去，颜色偏白，干干净净的看着就舒服。
这大概就是人与人之间真心换真心吧。
姜璃敞开锅煮，等起了浮沫之后舀了倒掉，煮开之后倒了一点酒进去，再盖上盖子。
“对了，我娘给你腾出三张桌子来，明天再给送过来吧。”
姜璃估摸了一下人数说道：“三张桌子好像不够，我得再去问问借一借。”
“不够吗？一家三个人，一桌挤一挤坐十个左右，够了。”
姜璃有些不解，她看村里很多家都是三四个孩子呀？
“为什么是一家三个人？我们有说让全部来的。”
赵青竹笑了笑。
“你不知道咱们村的这个规矩，因为家家户户都穷，又家家人多，办酒是不会全家人去吃的，供不起，所以都是夫妻一起，有小孩子的带最小的那个去吃。”
“这才说是三个人嘛。”
“你想想你这十几家人，你没细算一下有多少人，就我家，哥哥嫂子侄子侄女还有我爹娘，总的就是二十四个人。”
“我们这要是全家出动去吃酒，那以后怕是全村人都离我们远远的。”
姜璃思索了片刻问道：“那明天晚上，是不会全都来了？”
“对啊。”
姜璃看了看薛满和阿宁，要是她去吃酒席，只能带一个去，那另一个多伤心啊。
她琢磨了片刻让赵青竹都跟她说了一下帮忙这几户人家，每家都有几个孩子。
听完之后姜璃也是倒吸了口凉气，只有两三家是三个，其他全都是四个。
她想了想心中有数了。
天色将黑，姜璃送赵青竹回去后，继续*回来忙活了。
因为要看着火煮肉，所以怎么都要熬夜了，姜璃想着不如把那副肠子也给煮出来卤上，明天热一下就好，明天的大菜就只要做大鹅就好了。
让薛满在旁边烧了个火，开始煮大肠。
薛满和阿宁想着明天早上就要搬新家了，兴奋得都睡不着。
跟着姜璃一起看火煮肉，整天晚上都精神得很。
三人熬到半夜，她用筷子戳了戳，筷子轻松的穿过肉坨，算是终于煮熟了。
撤掉柴火，盖上火种，娘三才开始去睡觉。
没睡多久听到公鸡第二次打鸣，姜璃还有些困倦，揉了揉眼睛醒醒觉就爬起来了。
她从床后的墙角把之前藏的钱全都掏了出来，藏在了那件干净的衣裳里，准备一会儿搬家的时候就先带过去。
弄好后去看了看锅里的肉，还是温热的。
她把釜中做好的卤肠倒入瓦罐中。
拿了另一个瓦罐活了面放着。
从锅中捞出一坨肥瘦相间的肉，切一块下来剁碎，抓了点花椒来炸了点麻椒油出来，倒进肉里搅拌均匀。
揉了面团，将面团用洗净的竹筒滚薄，在上面铺上刚炒出来的肉粒，又用一张差不大的面皮盖上去，将边捏紧。
釜中刷上油，放进去烙。
面皮比较薄，还算是好烙，不一会儿就是两面金黄。
第一个饼刚出锅，薛满和阿宁都醒了。
“娘，你在做什么？”
“烙几个饼。”
“是晚上吃吗？”阿宁揉着眼睛问道。
姜璃说道：“不是，这个我有其他安排，你俩饿不饿？”
兄妹俩一同摇头。
薛满探头过来看这个饼，感叹道：“娘，你还会烙大饼呢，你这个准备做什么呀？”
姜璃说道：“咱们晚上不是要请人吃饭？在娘的家乡，来暖屋的人是会有礼物带回去的。”
“这烙饼就是我给他们准备的礼物。”
“一会儿吃完早食你们去帮我摘一些柊叶回来。”
“我们现在就去。”
姜璃看着他俩积极的样子，也没拦，刚起来出去跑一趟也好，只在后面追问：“早食想吃什么？我先做。”
俩小崽子都没她就跑远了。
姜璃没管，今天好吃的多，先忙着把手上的活忙完。
她重复着刚才的流程。
火上的在烙，木板上的她也做好，倒是也快。
薛满他们摘柊叶回来时，她刚好做完十二个。
还剩一点点面，她随手捏把捏把，裹了点肉粒进去，烙了一个出来。
没要送人的大，喊来薛满和阿宁，一人撕了一块，不多，就垫垫肚子吧。
姜璃尝了一口，面皮酥脆，肉馅软烂还有点麻香味，很对姜璃胃口。
薛满和阿宁咬了一口之后，满眼惊喜的看着她。
“娘，这个饼好好吃。”
说着就看向那十二个，姜璃笑问：“真好吃啊？我第一次做这种饼呐。”
俩小只点头如捣蒜，眼睛盯着那一摞饼，姜璃笑道：“好吃以后给你们做，这个先不能动。”
阿宁吃完饼，问姜璃：“娘，那个柊叶你是要拿来包饼吗。”
姜璃点头，阿宁便说道：“那我先把洗出来晾着。”
阿宁出去后薛满也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我帮妹妹去。”
一溜烟就跑出去了。
姜璃看着太阳缓缓的升起，日光开始能照射到前面的地，她把准备好的五谷稻穗，了放在一旁，四只小鸡仔，她准备让兄妹俩一人拎两只。
她到时候再抱一捆柴。
东西都准备好，她的心里竟然生出了些许激动，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拍了拍手去找那俩小崽子。
“快洗好了没？”
“还有点。”
姜璃帮忙，一会儿全都洗干净，姜璃把这些柊叶都放入簸箕里晾着。
看着日光一点一点的挪着位，慢慢的照到了屋前的那块石头。
姜璃忽然一笑。
“小满阿宁，我们要准备进新家了，进来我给你们分东西，每个人都要拿东西。”
两小只蹦着进来的。
“你俩，背篓里的小鸡仔，一人拎两只。”
“我拿五谷稻穗和柴火香烛。”
迅速各自拿好东西，姜璃就带着她们朝新房子走去了。
进门前，姜璃就把稻穗插在了大门上方的缝里，她念叨道：“今日姜璃搬新家，天爷地爷财神爷，请多多关照。”
推门而入，姜璃就让薛满和阿宁把小鸡仔放在院子里了，随它们转悠。
她带着两小只进了正屋，把五谷放在了桌子正中央，点燃了香烛磕了三个头。
然后起身拿着香烛去灶房拜了拜。
她边拜边道：“灶神爷，姜璃给您磕头了，请保佑我们娘三财源广进五谷丰登年年有余，平安顺遂，诸事如意。”
随后放了柴，在灶里点了火。
简单的仪式算是完成了。
吉祥话她也说了，拜也拜了，她记得以前父母带她搬新家的时候，流程还是很复杂的，准备的东西也很多，但现在不是物资有限，差不多就好了，至少她拜的时候，报名字了。
财神爷灶神爷肯定会记得姜璃这两个字的。
她乐呵呵的带着薛满和阿宁过去拿东西。
她率先把藏着银钱的衣裳拿来了，放进了卧房的床底下。
三人跑了好几趟才把锅碗瓢盆，簸箕筲箕还有肉饼，粮食还有肉都拿了过来。
东西全搬过来，姜璃就安排道：“三间房子，我住右边这屋，另外两屋你们兄妹俩自己分。”
中间的是正屋。
姜璃对谁睡整屋没意见，她要右边是因为她的屋子要藏不少东西，正屋可能有客人来往，不方便。
阿宁看了看哥哥，“我想挨着娘。”
薛满也不争，“那我就最左边这屋。”
要是姜璃分，那肯定让阿宁去最左边，感觉隐私性更好，不过现在也好，反正这村里她人不熟，串门的不多。
分好了屋子，姜璃才说：“那咱们去把那边的稻草抱过来吧，现在天气不冷，咱们先凑合着睡一睡，等过些日子我攒点钱，我再去做床被子。”
薛满和阿宁直点头，其实就是没被子她们也不在意，到冬天的时候，大家都是一样的，烧着火堆，钻进稻草堆里，只是他们家现在稻草少，得弄点稻草来的。
三人才走到旧屋前，就听见了说话声，姜璃探头一看，是赵阿婆带着赵青竹还有几个儿媳妇来了。
手里还抱着东西。
“大娘，四位嫂子，早！”
“姜娘子，恭喜恭喜！”
赵阿婆问她：“都搬进去了吧？”
姜璃点点头，赵阿婆笑道：“你们速度还挺快，我还说过来帮你忙。”
“青竹几个嫂子，合力给你做了三床草席，老身给你编了几张挂门窗的苇箔。”
姜璃看着她们抱来的东西，鼻子眼眶都瞬间酸了，差点就要掉眼泪。
她道着谢接过东西将人引进屋子。
赵青竹看着姜璃微微挑眉：“你就不问问我给你准备了什么东西？”
“你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姜璃问道。
见赵青竹从背后忽然亮出来，是麻布，叠起来厚厚的，展开应该挺宽。
“给你垫草席上用。”
姜璃笑着接过来，抱了抱她：“谢谢。”
不知为何，姜璃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原身的记忆，那个娘，抱着和薛满差不多大的弟弟，对她说璃儿，对不起。
随后跟着车队离去，她看着越来越近的匪冦，拖着伤腿她纵身一跃，跳入悬崖，被人牙子婆娘捡到，几经辗转才来到这里。
她无根无萍，无长辈爱护，无相熟好友。
记忆如走马观花似的趟过，姜璃微微摇头。
现在，都有了。
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她拿了釜过来放在灶火上，迅速的煮了十几个鸡蛋。
没有糖，不然是要煮荷包蛋的。
火上煮着蛋，薛满看着柴火，姜璃带着她们参观新屋子。
看她们也搬得差不多了，就坐着聊了会儿闲天。
鸡蛋煮熟后，姜璃进灶房端了出来。
赵阿婆瞧着她说道：“你这煮这么多鸡子做什么？”
姜璃笑道：“在我家那边，大家来暖屋是要煮糖水吃的，我没糖，大娘几位嫂子不要嫌弃。”
说着就给挨个儿递过去。
“哎哟，你这孩子，刚花了这么多钱建好房子，要好好攒钱买粮生活呀，这么破费做什么？咱们又不是什么外人。”
姜璃也不嫌管得宽，笑道：“正因为不是外人才要吃。”
她是一人递两个，赵阿婆接了一个说：“一个就好了。”
姜璃笑道：“讲究好事成双。”
“你这孩子。”
嗔笑着接过另一个。
吃了鸡蛋，赵阿婆问姜璃：“你这今天还有些什么活计需要帮忙？”
“没了，今天我忙得过来，你们晚上早点过来吃晚食。”
送走了她们，姜璃回到新屋子里，看着堆在桌子上的草席还有苇箔，还有那块麻布床单。
是满满的心意。
她们肯定是早早就做了。
才会在今日送过来。
“娘，那咱们还铺稻草吗？”
“铺草席吧。”
姜璃说着，抱着进了卧房，帮她俩的铺好才回去铺自己的。
铺好后姜璃还在床上坐了坐，虽然是稻草扎的，但也还是有些软度。
她很想要一床棉花被。
可她也不知道这个朝代有没有棉花。
自从来这里，最远的地方就是去到镇上。
她不知道这个朝代的地图是什么样的，不知道疆土面积是多少。
在原身的记忆里，她以前用的被子好像都是一些皮毛或者蚕丝的。
没有出现过棉花。
但凭着原身的记忆姜璃也无法确定，在逃荒之前，原身这个庶出小姐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姜璃想着，或许过段时间她应该去趟县城。
买不起嘛看一看也好。
要是能买到地图，那就更好了，她私心的希望，这朝代只是名字不同。
这样她就知道该去哪里找棉花，去哪里找辣椒。
“娘，你什么时辰杀大鹅？”
薛满的一句话打断了姜璃的思绪，她起身屋里走出来。
“先做午食吃，早点吃完蒸晚上的饭，蒸上饭再杀来得及。”
姜璃说着就迅速的动了起来，看了看甑子里的饭，她想了想懒得做菜了，放上釜加入油，敲了两个鸡蛋搅进去。
蛋液在热油中迅速膨胀，姜璃用筷子麻利儿的将嘭起来的鸡蛋夹开一个口，轻轻拉扯，让中间的蛋液浸入油中。
只听呲呲声响，浓浓的蛋香味已经铺满了厨房。
见没了生蛋液，姜璃迅速拿起铲子挖成小块，端起甑子把饭倒了进去，迅速搅拌翻炒，直至蛋和饭的味道相融在一起。
撒上盐搅拌均匀，简单的蛋炒饭就出锅了。
薛满和阿宁看着油渍裹满的米粒，吞了吞口水，迅速跑去拿筷子。
三人各端一碗，坐在院子里就吃了起来。
吃完午食，姜璃拿了赵青竹家的瓦盆过来泡米，由于泡的时间有限，所以她烧了温水，洗了米之后倒温水开始泡。
泡好米，烧了满满一釜的热水。
姜璃磨好刀，准备好接鹅血的碗，又把之前买的那个酒倒了点出来。
“娘，你倒酒做什么？”
姜璃笑了笑眉头微挑：“你猜。”
小孩仰着头撒娇，“猜不到。”
“你都没好好猜。”
姜璃边说边走，去老屋那儿把大鹅给拎了过来。
给大鹅灌了几口酒，它脖颈上的毛都立起来了，姜璃迅速的拔了拔毛，随后手起刀落，给它抹了脖子。
一边挣扎一边放血。
过了许久才断气。
烫大鹅，拔鹅毛。
这鹅毛比鸡毛难拔许多，外面的毛坚硬，里面还有一层绒毛，极难处。
等姜璃处完大鹅，瓦盆中的米都快要泡好了，她拿了甑子过来，将米控了水捞进去。
回头吩咐薛满：“小满，你去再烧个火。”
薛满迅速去抱了柴火过来烧火，阿宁也帮忙给灶肚子里喂了一些柴进去。
蒸上饭，再把那些干笋和干豆角都拿来泡上。
薛满在院子里烧的那堆火已经燃起来了，姜璃拿着大鹅过去在火焰上烧了烧，随后再去洗了几遍，才把那些绒毛全部洗净。
虽说杀一只大鹅的功夫久，可一只大鹅的肉看着比两只鸡的还多。
姜璃看着肥嘟嘟的肉，虽麻烦但也欢喜。
拿了之前那块木板过来，姜璃麻利的开了肚，将内脏全都掏了出来，鹅肝鹅心还有鹅油都摘在碗里装着，把鹅肠和肚放在一旁，准备砍完肉再清。
一直大鹅，砍出满满一堆的肉，估摸着一釜还做不完，看着就是喜人，想想上次那两只野鸡，放着跟前根本不够看的。
兄妹俩被姜璃安排着看灶火，跑进跑出，在灶间也呆不住，就喜欢蹲在她跟前看她处这只大鹅。
“小满，去老屋那边给我端点草木灰过来，把之前用剩下的竹片也捡一片拿来。”
薛满跑出去，姜璃坐着歇了会儿，等他拿来草木灰，姜璃洗了手去看蒸着的饭，甑子上已经冒起热气了。
姜璃拿了双筷子过来，从上方插下去，轻轻搅动，让米松散一些，下方的热气更容易上来。
弄完她又往瓦盆里加了点水。
阿宁管柴火，她就去忙着处鸭肠这些了。
都搞好，她才将昨晚煮好的肉和骨头都捞了出来放在筲箕里，将泡在瓦罐里的干菜捞出来，用来装肉汤，将铁锅拿来做大鹅。
这倒腾来倒腾去，给姜璃倒腾出来了迫切想买锅盆的心。
铁锅比釜大一些，受热也快，生鹅肉倒进去有些太满了，姜璃分了两次炒，第二锅还没炒完，赵青竹就来了。
她手中端着一摞碗还有一些竹盘。
“这上午忘给你拿过来了。”
姜璃放下铲子去接，“我还想着等我炒完这锅再过去拿。”
赵青竹看了看东西问她：“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姜璃看了看，也没什么特别急的，拉着她坐下拿筷子给她挑了块炒好的鹅肉。
“我们刚才吃了两块，这鹅养的时间久了，肉还是挺老的，一会儿炖可能得要点功夫。”
赵青竹接过去就喂进嘴里，随后说道：“鸡鸭鹅这些其实就是要养久一点炖出来才好吃，比较香。”
炖了吃的话姜璃赞同。
可她有时候还是很喜欢炒鸡吃，青椒麻椒炒鸡，辣子鸡，红烧鸡块……
到这里后，她特别想念辣椒。
这里大家调味大多用胡椒，胡椒也有味也能去腥，但辣椒在她的心里无可替代。
这一锅鹅肉翻炒出来，姜璃把之前在药铺买来的那些香料拿了一些出来炒出香味，再把鹅肉倒进去炖着。
姜璃去看了看蒸着的饭，尝了一点感觉已经快熟了，因为生米倒进去的时候比较实，蒸好之后，应该倒出来搅开，撒一点温水进去，搅拌均匀再倒回去继续蒸，保证饭不夹生。
赵青竹在旁边帮忙，她看着姜璃笑问：“阿璃，我很好奇一个事情。”
姜璃轻笑着望向她：“好奇什么？”
赵青竹有些纠结，姜璃笑了笑：“好奇我？你问。”
她一咬牙就说道：“之前听说你是大家族里出来的，你咋什么都会做呢？”
姜璃吊她胃口：“你猜。”

第36章 搬进新家第一天
“猜不到，这世上大家族里出来的人，我就只认识你一个。”
瞧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姜璃瞧了瞧俩小崽子在外面看铁锅炖大鹅，她慢条斯的说道：“我的族人南迁，在路上遇到了匪冦，我娘抱着我的弟弟跑了丢下了我，我几经辗转才来到这里，到这里之后的事情你知道啦。”
“至于你说的什么都会做，是我的一番奇遇，算是老天爷可怜我。”
“等过四十年，咱俩还是好姐妹，我就告诉你我的奇遇经历。”
赵青竹嗔笑着看姜璃，“四十年啊，我可记着了啊。”
赵青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就有些话姜璃没细说，但那句遇到匪冦后她娘抱着弟弟跑了，光想想她心里就非常难受。
虽然姜璃很能干也很厉害，但她也就比自己大一岁而已。
而且生在大家族里，以前必然是千娇万宠的小姐，不知道她被丢下的那一瞬间有多伤心难过。
都怪她好奇心重，还以为她这么厉害是因为大家族里面教的。
“阿璃，你认我娘我做干娘吧，我们做亲姐妹。”
沉默了许久的赵青竹忽然开口，姜璃缓缓回头看向她。
再瞧赵青竹的神色，这是因为那句被丢下而心疼她了？
赵青竹见姜璃盯着子迟迟不说话，还以为她不愿意，抿了抿唇刚想说不认也没关系，却听见姜璃问她：“这个事情你能做主？”
赵青竹瞬间喜笑颜开，“我娘特别喜欢你，要是你能做她干女儿，她做梦都要笑醒。”
姜璃说她太夸张，她坚定的说是真的。
想了想，她孑然一身很久了，没亲人也没朋友。
时间久了，她就开始害怕处人际关系，她也不太喜欢亏欠别人，也害怕亏欠别人。
虽然她也知道，大家互相有来有往才能长久。
但她已经习惯了。
“等忙完这茬事情。”姜璃说。
赵青竹满意点头，最近姜璃事情确实多，抽不出空，她娘要认干女儿的话，给女儿的礼总得准备准备，好吃的得准备准备，也是需要功夫。
甑子里的饭倒出来，再装回去就装不下了，只得留在簸箕里下次蒸。
弄好灶间的饭，她把猪肝拿了出来洗了切。
安排薛满去挖野蒜，阿宁看外面的火，吩咐赵青竹帮她洗篱笆菜，她切猪肝。
赵青竹就蹲在她旁边，俩人边聊天边干活倒是也很速度。
姜璃切好了两大碗猪肝，赵青竹也已经把篱笆菜都已经洗完。
薛满挖回来了野菜，赵青竹准备拿过来洗了出来。
姜璃把只卤肠拿过来切了装进碗里，汤汁也都倒进去。
腾出瓦罐和面，准备炸鱼团。
姜璃准备用手捏，赵青竹连忙拉住她：“你等我回去给你拿个东西，那个做鱼团很快。”
赵青竹去得快回来得快，竟然是个做鱼团的模具，压入面团里，就能取下来一条鱼团。
这是真方便，饭蒸好之后，俩人就开始炸鱼团。
姜璃搅的这面，放了鸡蛋，又剁了一些野蒜在里面，不过是少量切剁得非常碎，有味道但吃不到颗粒。
炸出第一锅，姜璃喊了小满和阿宁进来一人尝一个。
吃完之后，赵青竹定定的看着姜璃笑。
“你怎么笑得这么渗人？”
“阿璃，你如实说，那次你做的红薯饼，是不是你也放鸡子和面了。”
“还是让你发现了我的秘方。”
“我说呢，怎么你做的总是好吃一点，大家都是一样的东西，等我回去我也试试。”
姜璃笑着，手上的活不停，没一会儿就把鱼团全部炸出来了。
出去看了看大鹅，煮得咕咚咕咚响，肉香扑鼻而来，她揭开盖子看了看汤汁翻滚色泽已浓，还得继续炖，不过干笋和干豆角她泡的时间短，也得煮挺久才行，索性就直接放了进去。
顺便加了点盐，盖上盖子。
临近太阳西落，大鹅已经炖熟，饭也熟了，赵青竹回去安排扛桌椅过来。
姜璃把昨晚煮的肉拿出来切了切，做了一个回锅肉，其他的直接切成片，用肉汤加点盐烩出来，算是原汁原味。
她迅速的爆炒好猪肝，而后用炖鹅的汤汁烩了鹅血。
最后煮了一个篱笆菜鸡蛋汤。
八个菜，除了鱼团和篱笆菜，其他也算全是肉菜了。
摆好桌，上好菜，差不多就到了晚食的时辰，就像赵青竹说的，家家户户都是只来三个人。
就连赵家秀和薛成文，也只带着薛小朵来。
姜璃说好的只是请他们吃顿感谢饭，不办酒，自然也是不收礼，可家家来的时候都带了东西。
有的鸡蛋有的粮食，赵家河奶奶拎了整整十个鹅蛋来，赵家秀和薛成文给她做了个三层小橱柜。
姜璃问了赵家秀，她只说老大和老二都吃了，她做给他们吃了不用管。
她见赵家秀很坚持，也没再强求。
虽然一家一个小孩，但一下子十来个孩子玩起来，这院子瞬间就变得非常热闹了。
小孩子看到了这桌上的肉，开心得蹦蹦跳。
大人们看着这桌菜，扑鼻浓郁的香，让人不自觉的吞口水。
这些媳妇们听自家男人说过姜璃做吃的很舍得，这今晚也算是见识到了。
总的八个菜，六个都是荤菜。
每碗肉都是满满的，看着就很有分量。
赵阿婆忙着抓鸡来得晚一点，儿子儿媳也等她一起，一见她来，大家都站了起来打招呼。
姜璃建这房子，是赵阿婆带着请的人。
这半个月吃的肉比这几年吃的还多。
平日里都是熬，最好的一顿是过年。
可过年的时候一大家子杀一只鸡，炖一坨肉。
除夕晚上吃一吃，初一争抢那点剩下的汤汁都能打一架。
见人到齐，姜璃就招呼大家落座开吃。
小孩子们单独坐一桌，大人们这两桌，桌子拼到了一起。
姜璃为了感谢他们，开动之后就挨个儿给他们夹了肉，简单的说了句感谢话，她并不是那么擅长场面话，但好像相处了几天，大家也都对她有了一点了解。
旁边孩子那桌，薛满和阿宁也正在给她们夹菜。
这些小孩子，玩的时候疯，可吃饭的时候却也乖巧的坐着。
甚至有几个边吃边回头看大人，见大人都不管他们，嘴一咧，伸筷子夹块肉喂嘴里，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大鹅肉和干菜是满满的一铁锅，吃完又添，到最后都没吃完，煮的白肉也还剩一些，其他的卤肠爆炒猪肝鱼团鹅血篱笆菜全都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天没黑，姜璃让她们坐着聊天她收拾，但都是一些勤快人，没谁坐着，都起来帮忙了。
收完洗了碗，也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
大家坐着聊会儿天，天色将黑她们有的要回去，姜璃把早上做好的大饼拿了出来。
放在桌上用柊叶包好。
“在我的家乡，像今天你们来给我暖房，我是要准备好礼物给大家带回去的，条件有限其他的准备不上，我亲手做了个饼，大家带回去尝一尝。”
姜璃说着就把包好的饼都给了出去。
赵家河奶奶连连摆手，“哎哟，姜娘子，我们哪里能又吃又拿，今晚都是厚着脸来吃了，这要拿还像什么话，不拿不拿。”
“大娘这话说的，我一个人来这里，人生地不熟，能建好这房子你们都帮大忙了。”
“再说这个是我家乡的规矩，我必须得做，你们不要的话，我可是伤心了。”
几人你来我往几个回合，姜璃终于把那些饼都给了出去。
给礼是真的。
但她给饼是因为大家都没把小孩子全带来，她这饼里是放了不少肉，做得也大，拿回去切一切，在家的小孩一人能吃一块。
她说是自己家乡的规矩，她家是何处，这个村里无人知晓。
至于她这个礼，也是她私人的，丝毫不影响这个村子里默认的规矩。
大家陆续离去，姜璃送她们出门。
赵阿婆她们因为要拿桌子这些回去，留在了最后。
姜璃把赵阿婆家的碗拿了俩过来，盛出两碗鹅肉，又把那个煮好的白肉切了一块下来，都装进了瓦盆里。
赵阿婆瞧见小跑着过来，拉住姜璃：“你这是做甚？”
“带点回去给几个小孩子吃。”
“不用不用，留着你和小满和阿宁吃，你这孩子，都像你这么嚯嚯，哪里经得起？房子是建好了，今年天不好，你不还得攒钱买粮，你别觉得现在有就都可以拿出来吃了，这过日子长年累月，你得攒着啊。”
“我和小满阿宁吃的留下了，这也不多，从明日开始我就节省过日子。”
“再说啦，万一过了个两三天，就下大雨了呢。”
此话一出，赵阿婆噗嗤一笑。
“这天都干几个月了，你还想过个两三天就下大雨？”
姜璃嘿嘿一笑，“我今天刚拜了天公地爷，灶神爷财神爷可能都在，我说说，万一准了呢。”
赵阿婆伸手将那瓦盆里的碗端出来，“好好好，这过两三天下雨，你这些菜我也不能带走。”
姜璃拿进去赵阿婆要拿出来，姜璃笑道：“我知道了，大娘你这是要我亲自端着送到家里去。”
赵阿婆拿她没法子，只能带走。
老薛家院子里，周氏进进出出几趟没见到赵家秀和薛成文的身影。
今天姜璃搬家，她们都知道。
但姜璃也说过，不摆酒席不收礼的。
所以也没想着赵家秀她们去了姜璃那里。
不过肚子琢磨了好一会儿还是去敲了门，只有老大和老二在家。
“三伯娘。”
周氏问道：“阿淮，你爹娘呢？”
“去大伯娘家了。”
“怎么去了那么久？你们俩吃了吗？”
听到周氏问吃了吗，又问爹娘怎么去了那么久，薛淮轻叹了口气，薛灵也不是很高兴。
若是人家大办酒席去吃酒不带他和二妹也就算了，大伯娘明明说了让带着她们三去的，最后还是只带了小朵去。
“他们可能吃完饭坐在那儿玩吧。”
“我们吃过了。”
薛淮的话落，周氏的脸色骤变，关上门就走了。
刚转过身就看到了回来的赵家秀和薛成文。
“哟，四弟妹，你们去给姜氏送礼了？怎不叫上我？”
赵家秀知道周氏什么意思，可现在大家分家了，谁家有什么人情往来谁自己操心。
周氏要是不想去给姜璃礼，她多余喊不是讨人嫌吗？
“三嫂你这话真好听，这送不送礼是你们的意思，我喊算怎么回事啊。”
周氏被噎了一下，气得想发作。
一旁的薛成文淡淡道：“不是不喊三嫂，我们也没送礼，是姜氏说请帮忙建房子的这几家人吃饭，这不是我们做了门窗，也就一并喊了过去。”
周氏的脸变得快，听薛成文这么说之后，借坡下驴马上笑了起来：“原来如此，我还说办酒收礼了呢。”
“没有。”薛成文道。
话落，夫妻俩都朝屋内走去，周氏也回了自己屋。
她本还想问一句吃得怎么样？
但最终也没脸问出口，这问了好像是自己连礼钱都不想出但惦记着人家的饭似的。
薛淮和薛灵见父母和妹妹回来，脸上没有半点的开心。
赵家秀当然知道，她和薛成文说起姜璃喊吃饭的事情，被两个孩子都听到了，人姜璃是让带去的。
结果是他们觉得不好，没给带去。
俩孩子心里不开心。
赵家秀拿着手里的包着柊叶的饼。
“阿淮，带妹妹吃饭了吗？”
薛淮有气无力的回答：“吃了。”
赵家秀也没管他的回答，自顾自的拿了釜过来放在灶火上，把那饼拿出来放在釜里热。
薛小朵往灶前凑，问赵家秀：“娘，这是什么？我怎么闻到肉味。”
赵家秀拍了一下她。
“起开，有肉也是哥哥和姐姐的，你今晚吃的还不够吗？”
薛小朵嘿嘿一笑，她当然知道这个是要给哥哥和姐姐的。
她吃掉的，比这个多多了。
刚才她很想装点在兜里带回来给哥哥姐姐来着，但又怕被娘骂，就作罢了。
薛淮别扭的站起来走过去探头一看，瓮声瓮气的问：“这什么？”
“大伯娘做的饼，带来给你和妹妹的。”
薛淮吸了吸鼻子，“肉饼啊。”
赵家秀也闻到了，她开始还以为只是个面饼，但现在热起来了，肉香味也扑鼻而来，除了肉香，还有一丝说不上来的香味。
薛灵也坐不住了，走到了灶前。
赵家秀拿铲子给大饼翻了一个面煎了一会儿。
感觉热透了，她才铲出来，放在砧板上切块。
一刀下去，白白的面皮下面是厚厚的肉馅。
闻着这个味道，赵家秀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她切了两块出来，分别递给了薛淮和薛灵。
兄妹俩咬了一口之后，眼睛发亮的看着赵家秀，埋头狂吃，也不言语。
薛小朵都看馋了，拽着赵家秀。
“娘，哥哥姐姐吃闻着好香啊，你给我一口尝一尝，就一口。”
赵家秀不她。
“你问哥哥姐姐答不答应给你一口。”
薛淮河薛灵对视了一眼，随后说道：“朵儿，真就一口哦。”
赵家秀切了一个小角给薛小朵，她尝了一点肉渣。
真香啊。
这姜氏今天炖的那大鹅，卤的肠子就已经很好吃了，怎么连个饼也是做得有滋有味的。
再看看这厚厚的肉馅，姜璃真是舍得。
看着俩孩子吃得心满意足，赵家秀恍惚觉得姜璃说的什么家乡礼俗，怕是假话，给没去吃饭的孩子带个饼才是真。
她家这俩吃得这么开心，其他家的必然也是如此。
姜璃虽年轻，但感觉做事情比她们周到多了，她自问就算是自己有粮有肉，请了人吃饭也万不会想着再做个肉*饼让人带回去给孩子吃。
吃了两块，那饼还剩下两大半。
薛淮和薛灵饱了，赵家秀就用碗装了起来，放进橱柜里。
隔壁的周氏深吸几口气，拽了拽薛成平，“你有没有闻到肉香味儿？”
薛成平白了她一眼，“你是想吃肉想疯了吧，哪里有肉味儿。”
小孩子闻言也跟着吸气，但确实是没再闻到味道，也就作罢。
姜璃那边，大家都走后，院子忽然就安静下来了。
薛满从老屋那边拿来了竹扫帚清扫院子，阿宁帮着把条椅搬回屋子里。
姜璃把锅碗规整一下，把剩下的猪肉和炖鹅肉都放进了橱柜里，插上小门闩，耗子蚊子都碰不到。
她这弄得急，根本没想到自己需要做个橱柜。
但赵家秀她们做来给她了。
姜璃看着薛满说：“明早，你带着妹妹去约小朵姊妹三个挖野菜或捡柴，不去远，就在豆地周边转转挖挖，到午食点就带他们来家里吃饭。”
兄妹俩知道姜璃要喊她们来家里吃饭，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搬进新家的第一天。
白日里忙着做饭没啥感觉，傍晚又是那么多客人热热闹闹，此时整个院子里只有她们三人，她坐在灶间门口，两小只在院子里转来转去，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这是住进新房子自己家里了。
抬头瞧瞧天空，快到十五了，月亮很圆也很明亮。
只是看一眼，她就垂下了眸，就如黑夜里看那山，不宜多看。
她捡了块石子，抓了点草木灰走了过去。
“你们俩，来我教你们玩个东西。”
兄妹俩闻言都停下朝姜璃跑来。
只见姜璃拿着草木灰在地上画了九个四四方方的格子。
把石子丢在第一格里。
姜璃已经有点记不清楚规则了，只记得小时候跳，从第一个格子单脚跳过去，沙包不能踢出格子外，跳完所有格子到最上面就算胜利。
她也就简单的和薛满阿宁说了一下。
三人就开始了跳格子游戏。
可能是第一次玩，薛满和阿宁玩得小脸红扑扑的还不想停下来，拉着姜璃继续。
“以后再玩，我得去烧水，咱们洗漱睡觉。”
姜璃去烧水，薛满和阿宁俩人又玩了一局才跑进来。
烧好水后洗澡洗漱，三人洗完夜已经静悄悄的了。
姜璃笑道：“今晚我们就各自睡新床了啊。”
薛满和阿宁俩人却比较纠结了，新床是很让人开心，但一个人住一间又好像很不习惯。
阿宁纠结了许久。
“娘，我今晚还能跟你睡吗？明晚我就自己睡。”
姜璃寻思了片刻说道：“不然，我们铺点稻草在这儿，抱个草席来咱们三今晚在这里挤一挤？”
此话一处，薛满蹦跶着已经去抱稻草了，阿宁也进屋把她的草席从床上搬了下来，搬出来。
阿宁睡中间，姜璃和薛满睡在两边。
“说好啊，明晚就各睡各的了，好好的有床不睡，要打地铺。”
两小只嘿嘿一笑，傻里傻气。
这一夜无梦，三人都睡得格外踏实，睡醒时太阳已经出来了。
难得的三人都睡了个懒觉。
这个时辰吃早食也是不早不晚的，姜璃还是煮了鸡蛋，一人吃了一个，才去忙自己的事情。
薛满带着阿宁去找薛淮他们捡柴。
薛淮跟着薛成文在院子里做活，看到薛满来相约，看了一眼薛成文，得了首肯才带着俩妹妹跟着薛满离开。
姜璃把门窗的苇箔挂一下，将老屋门前堆着的柴都抱了过来。
忙完屋里屋外，她锁了正屋的大门，去了赵阿婆家。
约一下赵青竹，下午去打麻。
这房子建好了，她需要弄一些麻袋，过些天去买粮。
自己多做一些麻袋的话，买了粮回来也不用各种倒腾。
她过去时赵青竹正在揍侄子，院子里两个小孩嗷嗷哭，哭声震天响。
姜璃听到这种声音就很头疼，感叹幸好薛满和阿宁从不吵架。
见姜璃来，赵青竹看着那俩小子厉声说道：“都给我站那边墙角去，再打再打，你俩中午就一起饿肚子。”
姜璃瞧着她凶巴巴的样子，抿了抿唇，有点忍不住。
她拉着姜璃进屋后瞬间就变成了笑脸。
“你刚才那样子，好凶哦。”
“不凶能行吗？你看我那么多侄子侄女，我跟你说，算了头疼……不说他们。”
姜璃笑笑，“我就是过来问问你，打麻去哪里打，我想做麻袋，你午后有事不？没事跟我打麻去。”
“没事，我必须没事跟你打麻去。”
“行，那我们吃完午食就出发。”
俩人说定，姜璃坐着陪她说了一会儿悄悄话，她忽然间神神秘秘的四处张望了一下低声说道：“我过些天想去趟县城，你要不要一起去？”
县城，姜璃想起了赵家河奶奶。
要去县城卖大鹅。
这个时候赵青竹跟她说想去县城，醉翁之意不在酒哇。
“去县城做什么？我还没去过这边的县城。”
赵青竹瞧着她，眼神充满不不解。
“去县城还能做什么，当然是逛一逛呀，你就不想逛？县城可比镇上热闹多了，卖的布都比镇上的好看。”

第37章 打麻，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姜璃当时想去县城的，她还想着啥时候赵家河奶奶去的话，她跟着一起，毕竟她还没去过。
只不过赵青竹谈恋爱还偷偷瞒着她，她就想逗逗她。
“想是想，可我不知道路？你去过县城吗？记得路不？”
赵青竹顿了一下，她是去过县城，可那是好多年前了，跟着老娘去过一次，路嘛，早就没印象了。
她眼珠咕噜转，又不提赵家河。
“反正你不用管，你去不去？”
“你去，我就跟我娘说，你喊我跟你去的怎么样？”
赵青竹这话出来，姜璃瞪大了眼睛，这家伙，竟然是打这个主意，要用她做幌子？
姜璃故作沉思，眼神淡淡的打量着赵青竹。
不一会儿就见她心虚了。
“你是不是知道了？”
“知道啥？”姜璃一脸真诚的反问。
赵青竹瞧着姜璃那神色，又好像是不知道的，心想着差点就被炸出来了，拍了拍胸脯。
“没什么，你去嘛好不好？”
“行吧，小满阿宁都没去过县城，我带着他们去一趟。”
赵青竹喜笑颜开，抱着姜璃撒娇：“阿璃，你太好了。”
姜璃被她腻起一身鸡皮疙瘩，佯装嫌弃的推开她。
“啧啧，你也太腻人了，快起来。”
她嘿嘿一笑直起身子，姜璃看着她这样子，漫不经心的说道：“对了，我那天去买大鹅，听赵家河奶奶说要去县城卖大鹅，要不我去问问她们什么时候去，咱们跟她们一起做个伴？”
姜璃提到了赵家河，赵青竹肉眼可见的怔了一下。
“好，好啊。”
瞧着她这不自然的样子。
姜璃想笑话她一下，转念想到赵阿婆留她这个年纪还没出嫁，就是想给她挑个好人家。
结果她喜欢上了赵家河。
那赵家河虽然是个还不错的小伙子，赵奶奶也不错。
但他那个爹，是很讨人嫌的。
娘又不在了。
这种情况，要赵阿婆同意，有点难啊。
想着姐妹前路的困难，姜璃放下了想打趣她的心思。
“那就等我去问问啥时候去。”
赵青竹狂点头，姜璃笑道：“你要不要跟我过去吃午食，吃完一起去打麻？”
“不去不去。”
“我在家吃吃完过去找你，我天天在你那里混吃的，我娘天天骂我，你是不知道，我胳膊都要被她掐烂了。”
“要不你别回去做了，把小满和阿宁喊来在我家吃。”
“不了，昨晚吃的还剩不少，我们得赶紧吃完。”
“小满和阿宁去捡柴去了，我先回去做午食，你吃完赶紧来啊，我先回去了。”
姜璃说着起身离开，赵青竹送她出门，见到院中墙角处的那俩小孩，好像又快打起来了，你撞我一下，我又撞你一下。
画面莫名的觉得有些好笑。
姜璃回到家，先烧了灶火，撬一下甑子里的饭，在釜中加了没过甑子底部的水，把甑子和釜端到了灶上去。
大鹅是炖好的，肉也是熟的，她洗了点野菜，等一会儿小孩都回来，热一下肉再清炒个野菜就可以吃了。
灶房和洗澡间的屋顶是单面斜的，坡度不大，之前割回来的木耳有些已经晒干了，有的还是半干，她按干度分开铺在簸箕里。
又把那些败酱草也拿来翻了翻。
拿了梯子过来一起送到了屋顶上晒着。
站在梯子上能看到院墙外，远远的看到了山脚下的薛满和阿宁她们，五个小崽子拖着柴火正下山来。
姜璃下来进屋看了看甑子，已经冒着热气了，她蹲着给灶肚子里喂了点干柴，火势旺了起来。
薛满他们回来得很快，饭还没端下来就进院子里了。
姜璃起身到门口探头一看，都过来了。
薛小朵和姜璃最熟，笑嘻嘻的喊姜璃：“大伯娘，我们捡到了很多柴。”
姜璃笑着夸道：“你们太厉害了。”
这敷衍的夸奖，让小孩子甚是满意。
薛淮和薛灵也跟着喊了姜璃，姜璃笑着说道：“你俩昨晚怎么不跟着爹娘过来？”
薛淮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他是想啊，但爹娘安排了，而且他也不好意思回姜璃。
看得出老大和老二都不像薛小朵这么外向。
她甚是解。
薛小朵笑道：“爹娘安排哥哥和姐姐在家看家了。”
“你个小鬼头。”
“小满，舀水带上哥哥和妹妹洗手。”
薛满得了话，迅速的去拿了瓦盆过来带着大家洗手。
姜璃回屋瞧着饭好了，把甑子端了下来放在橱柜上方。
把釜中剩下的水倒出来，重新洗了一下，放在火上把昨晚的鹅肉倒进去热着，再把那煮好的白肉拿出来，切了两份，一份切成片做回锅肉，一份就准备用肉汤热。
后面的这个量不多，姜璃口味偏重，她并不是很喜欢这种水煮白肉。
可她发现大家都很喜欢这个。
她们吃回锅肉好像感觉这样做肉糟蹋了似的。
姜璃想了想也明白，常年吃不到肉，想念的就是肉味，没人想念野蒜味。
没有调料，姜璃就是用野蒜炒的回锅肉。
灶上的鹅肉开始冒气，姜璃过去搅了一下，肉香味就散出去了。
薛淮和薛灵她们蹲在院子里洗手，闻到了肉味后肚子发出咕噜声。
他看了看薛满，又瞧了瞧在灶房里的姜璃。
这是在做午食马上就要吃饭了。
看别人家在做饭早点回家，这是规矩。
薛淮深吸一口气才艰难的下定决心拉起两个妹妹同薛满说道：“小满，我们就先回去了，一会儿回去晚了要被骂了。”
薛满急忙拉住他，一旁的阿宁说道：“你和灵姐姐昨晚没来吃饭，我娘特意让我和哥哥去喊你们捡柴，带你们来吃饭。”
“吃完再回去。”
薛淮一时间竟有些说不上话来，这个陌生的大伯娘，竟会记着他和妹妹没吃到吗？
他顿时纠结起来，想吃肉是没错，昨晚是薛满家请客，今天又没有什么特殊的日子，他们赖在薛满家吃饭并不合适。
“小满，洗好了没？进来帮忙。”
薛满应了一声，但迟迟没进屋，姜璃起身探出头一看，见几个小崽子围着那瓦盆僵持着。
“你们几个，做什么呢？”
薛满看着姜璃说道：“阿淮哥要回家去。”
姜璃笑了笑说道：“阿淮，带俩妹妹过来，吃完饭再回去。”
薛淮瞧着姜璃，她是笑着的，眼睛神色都没有不耐烦。
他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好。”
答应了，几人又恢复了欢快的模样。
灶上的鹅肉已经热好了，姜璃先用碗盛了一下，满满的两碗，不过是还有一些是笋干和豆角，也不全是鹅肉。
洗了锅，姜璃先用肉汤热了肉，最后才炒的回锅肉。
带汤的得用碗装，回锅肉姜璃用了竹盘，上面铺了小片柊叶。
菜全部热完之后，姜璃把肉汤倒回陶罐里，把肉摆在竹盘上，两个碗里的鹅肉倒回釜中。
家里只有四个碗，姜璃和薛满准备用竹盘吃饭。
就这竹盘还是赵青竹家的，姜璃决定下次去镇上得再买几个碗回来。
菜好了，懒得搬桌子，姜璃用簸箕一次就把所有菜都端了过去，随后招呼小孩们吃饭。
姜璃去帮着抱甑子。
桌子上，有猪肉有鹅肉，菜上的热气还飘着。
薛满和阿宁一个盛饭一个端碗，配合默契。
盛好饭大家都坐下，薛淮和薛灵有些拘谨。
姜璃给几个小孩都夹了一遍肉，柔声说道：“自己喜欢吃什么就夹，就当在自己家吃。”
起初还是拘谨的，但姜璃是那种吃饭很香的人，她埋头干饭的时候是很专注的。
慢慢的小孩瞧着姜璃也不管他们，也就不拘谨了。
喜欢吃什么自己夹了吃，也没大人管。
薛淮瞧着薛满和阿宁，一顿饭下来姜璃一句话都没说，要吃多少，想吃什么，姜璃什么话都没说。
以前听闻大伯要娶媳妇了，还觉得薛满和阿宁可怜，要有后娘了。
他们听说过的后娘，就没有好的。
特别是嫁进来生了弟弟妹妹之后，就更不好了。
没想到这个陌生的大伯娘对薛满和阿宁这么好。
吃足喝饱，姜璃看着院中的太阳顿时有些懒洋洋的。
但她还得去打麻。
老天爷不争气，人就得更加勤奋努力生活。
伸个懒腰起身，带着几个小孩把碗筷甑子都拿到了灶房里。
薛满和阿宁洗洗涮涮。
薛淮和薛灵也去帮忙。
洗完碗筷收拾好灶房，薛淮才带着妹妹们回去。
那捡回来的柴，薛淮拎了薛小朵那一小捆，其他的都放在院子里了。
回到家时，周氏瞧着这兄妹三出去那么久，才拎回来这么点柴，笑道：“这是柴不好捡了吗？你们去了那么久怎么才这么点。”
薛淮听着这话想着刚才吃下去的一块又一块肉，不但没有恼，还傻乐着回周氏：“我们在山脚玩石子玩忘了。”
赵家秀抬眼瞧着自己这三娃的脸色。
周氏这人，捡柴也好，挖野菜也好，你的比她多她就不痛快，比她少她就龇着大牙。
薛淮最讨厌周氏这点。
要是以往，薛淮已经不高兴了。
今天反常的，不但没有不高兴，还乐呵呵的回周氏话。
赵家秀接着薛淮的话就骂道：“你几个懒蛋，说好去捡柴，一上午就光记着玩了？”
“怎么不玩过午食点再回来。”
骂不骂的，薛淮还是嘿嘿一笑。
赵家秀翻了白眼，“进屋把灶火烧起来。”
“我去我去，哥哥帮娘干活。”
说着就蹦跶着进屋了。
薛淮放下那一点点柴，走过去帮薛成文做活。
薛灵帮赵家秀搭把手。
看着烟囱冒烟，赵家秀起身进屋，喊上薛淮和薛灵。
进屋关上门，赵家秀就问道：“你们几个，怎么回事？”
薛小朵仰着头看着她，“大伯娘留我们在她家吃饭了，我们三都吃了肉。”
赵家秀的脸色一沉，训起了薛小朵：“你昨晚就在那边吃了，今天还吃？你好不好意思？”
薛小朵眼珠咕噜转，抠着手指抿着唇，半晌才嘟囔道：“看到大伯娘热菜，哥哥都要带我们回来了，阿宁姐姐说，他们来喊我们去捡柴是大伯娘特意叮嘱的，就是带我们三过去吃饭。”
“还不是你昨天不带哥哥和姐姐去，大伯娘才想着她们俩没吃到。”
赵氏冷哼一声看向薛淮和薛灵。
“我没带你和妹妹去，你大伯娘是不是已经让我带肉饼回来给你们了？”
兄妹俩齐点头。
“是，你大伯娘是说让都带着你们去，但我要是带着你们都去了，别人家带不带？都带去有多少人，你大伯娘一个人带着小满和阿宁，有多少肉供大家吃？”
赵家秀的声音不大，但是语气严肃。
“下次再敢偷偷摸摸去蹭饭，小心屁股！”
薛小朵想着昨天晚上那么多人，吃了那么多肉，再想想他们被分出去的时候，红薯都只有一撮箕。
心思也沉下来了。
三人垂着头齐认错：“知道了娘，以后不会了。”
赵家秀沉沉的叹了口气。
她知道姜璃从来不占人便宜，但没想着她周全到这个份上。
说起来，还是薛成文做的那俩水桶。
被姜璃放在了心上。
她比不上薛成文，她不占便宜但也舍不得自己的东西出去，薛成文还是更心疼薛满和阿宁这俩孩子。
姜璃这才和她们有得走动。
她心想着过几天看看姜璃那屋里还缺什么用具，她们能做的，给她再做几件过去。
薛淮他们走后，姜璃看着放在院子里的那几堆柴笑了笑，顺手给拿了堆上去。
找了几根竹竿出来。
刚找好，赵青竹就来了，背着个背篓，手里拿着竹竿和镰刀。
瞧见姜璃也拿着竹竿，俩人会心一笑。
家里有锁头了，薛满和阿宁也要跟着去，姜璃一人给她们一根竹棍，锁了门就一起出发了。
赵青竹带路，走了半个多时辰才走到目的地，大片的苎麻比薛满他们都高。
姜璃笑了笑：“这么高你俩能打吗？”
薛满也面露为难，阿宁说道：“娘，你先割下来一些，我和哥哥用手刷叶子。”
姜璃摇了摇头：“你俩的手皮不要啦？”
“我们先打，你们旁边玩会儿去，看看有没有野菜挖点，一会儿我和你青竹姑姑割的时候，你们过来帮忙抱。”
得了吩咐，兄妹俩就去旁边转悠了，姜璃和赵青竹拿着竹竿开始打麻叶。
这叶子用不到，打下来在留在这里，沤一沤还是养料，
姜璃力气大，但这个活手生，一竹竿敲下来，麻杆都被打断了。
赵青竹在旁边爆笑。
“阿璃，你从下往上打，力气小一点。”
姜璃照做，才稍微好点，打了一会儿她就熟了，速度也快了起来。
赵青竹打得很快，不大会儿功夫就打完了大片。
“阿璃，割完这些再继续打吧。”
姜璃听她的，转过身开始割那些打掉叶子的麻杆。
不远处的薛满和阿宁看到她们停了之后也返回来了。
姜璃割了一捆拿到了边上，再从外面开始割，割了就放在原地，薛满和阿宁过来抱。
四个人一下午，可去了好大一片。
要不是因为看着这片苎麻很多，姜璃都要过意不去了。
俩人看着那堆麻杆，像是小山包。
姜璃特意背了个大点的背篓，她不会背不动，就怕装不下。
原先想着的是可以多跑一两趟，可是想到上次割茅草，赵青竹跟着她，直接累瘫了。
走路一来回就是一个时辰，跑几趟别说干活了，不干活都快累死了，估计也只有她这样的才能受得住。
给赵青竹装了点，估摸着她背不动姜璃就没装了。
赵青竹看看地上的麻杆，觉得剩下的姜璃背太多了，咬咬牙还是说道：“再给我装点。”
“不用，剩下的只要能装下就能背回去。”
赵青竹去割了一个很长的藤蔓来，扣在背篓上。
姜璃用她之前被茅草的方法，背篓前后插了竹竿，剩下的抱了横在背篓上，最后再用藤蔓扣紧。
但终究是杆，并不像茅草那么能装。
装到最后也还剩不少，姜璃直接用藤蔓捆了两捆，背起背篓后一手拎一捆。
看得赵青竹目瞪口呆。
她不明白，同样都是女人，她看着还比姜璃胖一点，为何姜璃有这么多力气，她就没有。
她们回到家时，又是一天夕阳西下。
背回来的麻杆全倒在院子里，占了一大片地方。
倒完后赵青竹坐着感叹，“很难想象着是我们一趟背回来的。”
姜璃笑着打趣道：“你可以想成这是我们一天跑了三趟背回来的。”
赵青竹无奈的瞪了她一眼，继续坐着。
她累，挪不了一点。
姜璃放下背篓就去烧火，扬声问她：“你想吃什么？野菜羹还是红薯饼？我给你做。”
“野菜羹吧，红薯饼我等不及了。”
烧了火，姜璃迅速蒸饭，放上甑子就去洗野菜，这些野菜是之前挖回来的，有些已经有点蔫了，姜璃捡了捡能吃的都洗了。
铁锅炖的鹅肉已经吃完了，没炖的还剩一些，但再炖需要功夫，索性就先不炖了。
拿碗舀了小半碗油渣出来，热一下煮的肉，做一个野菜鸡蛋羹。
这个灶也比之前搭的火塘快，有了甑子也方便了许多，三个菜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姜璃就做出来了。
姜璃扬声喊道：“洗手准备吃饭。”
赵青竹才爬起来去洗手，跟着去吃饭。
“吃完我回去拿剥麻器，晚上咱们争取剥掉一半。”
赵青竹边吃边说，姜璃瞧着她这累惨了的模样，有些心疼了。
“吃完饭我跟你去拿，你就在家早点睡觉。”
赵青竹是很累，很想躺着就睡觉了，但姜璃晚上肯定是还要剥麻的。
“你会剥麻吗？”
“看过……”视频两个字差点说了出来，好在及时反应过来。
“看过你没上手剥过可能会不顺手，一会儿我教你。”
她那会儿有一段时间沉迷手工，学着制作过玫瑰香皂，剥麻的流程她也看过视频，但麻丝弄出来之后，怎么织成麻袋她就不会了。
有肉有油渣，赵青竹最爱的是野菜鸡蛋羹。
知道她爱吃，姜璃还多放了两个蛋，她用菜汤泡饭，吃得唏哩呼噜。
“还是你做的这个好吃，但今天的味道和之前的又有一点点不一样。”
姜璃抿唇浅笑。
“因为今天的我剁了一点油渣碎在里面，吃不出油炸来，但是会有点味道。”
赵青竹扒着找了找没找到油渣就继续吃了。
吃着吃着她忽然说：“我发现一个事情，你喜欢把各种好东西都做在一个菜里。”
“你看这个，油渣鸡子配野菜，这野菜能不好吃吗？”
姜璃没接她话，只是问道：“你看看我们三，有没有比之前胖一点，气色好点？”
赵青竹闻言仔细的打量起了她们三，特别是薛满和阿宁，好像头发都变黑变浓密了一些。
姜璃呢，脸颊处饱满了一点。
她觉得变化最大的是三人的眼神。
她第一次见姜璃的时候，是薛成举下葬那天，姜璃作为遗孀走在棺木旁，她在旁边看过姜璃，瘦弱得像是风一吹都能倒，脸色寡白寡白的，一双眼睛被浓浓的愁绪给填满。
看着就像是在撑最后一口气一样。
至于薛满和阿宁，那会儿就像是两只没人要没人疼爱的小猫咪。
如今不一样了。
姜璃的眼中没有了哀气，做什么都是生机勃勃的模样。
薛满和阿宁也像是有了依靠，每天乐呵乐呵的。
赵青竹忽然间明白她老娘为何总说姜璃厉害了。
毕竟十七岁的年纪，成了寡妇还带着俩不是自己亲生的娃，她能把日子过好不说，还能建起新房。
她原来也觉得姜璃厉害，但和她老娘觉得不是一种。
她觉得的是外力，她娘看到的是内里。
姜璃有着坚忍不拔的心性，还有超强的生命力，就像是那山间的野草，永远除不尽，就算寒冬冰雪覆盖，来年春风一吹又拔地而起。
姜璃问完之后，赵青竹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看了许久。
“是不一样了，你们三都变好了，也确实都胖了点。”
姜璃很满意这个答案。
不枉费她最近饭菜肉嗷嗷炫。
“就吃这一阵子了，接下来我们也要控制着点，攒钱囤点粮。”
“万一这一年都干旱，收不上来粮食，粮价蹭蹭涨就不说了，要是还买不到粮，那真是要饿死人的。”
赵青竹也叹了口气：“好希望老天爷下一场雨。”
天不下雨，除了祈求好像也没有什么办法。
吃过晚食，天还没黑，姜璃陪赵青竹去拿剥麻器，顺带抓了几根麻杆拿上，到了那边让赵青竹给她示范一下，万一她剥不好呢。

第38章 剥麻，枯燥的活计
赵青竹说的剥麻器，就是一个竹子做的尖状物，手握的地方是圆的，不会划手，前面是竹片削尖，姜璃在麻杆上试了一下，还挺锋利。
赵青竹从她手中接过麻杆，竖着划拉一下后竹尖朝侧面刮下去，麻皮和麻杆剥离，很方便就剥下来了。
“其实这个不用到这个也可以，中间掰断，把里杆一扯也就剥下来了。”
“但我喜欢剥下来的东西也整齐一些，而且大片，直接掰断的可能成两片，等后面泡完水再洗麻的时候，就要多弄一根。”
姜璃听她这个说法笑出了声。
不过如果换作是她，也会这么想。
那么一大堆麻，剥完都不知道要弄到何时，何况后面还有很多步。
要的是功夫，当然是能省一点力就省一点力。
她从赵青竹手中接过来完整的剥了一根，还算是顺手。
赵青竹家好多个剥麻器，姜璃拿了三个回来。
这个不难，让薛满和阿宁跟着一起干。
拿了剥麻器，赵阿婆让她坐着玩会儿，姜璃拒绝了，她得回家干活。
姜璃不喜欢推着活计拖延，她眼里有活就得赶紧做，做完没事了想歇再歇。
带着薛满和阿宁，姜璃剥麻剥到了大半夜，四分之一都没剥掉。
薛满和阿宁已经眼皮打架了。
这两个小崽子总是这样，姜璃是能熬的人，这俩习惯早睡，每一次跟着姜璃熬到后面都是这副样子。
困了也不说要去睡觉，就硬扛着，剥一根麻打一个哈欠。
姜璃看了看剥下来的麻皮，有水桶那么粗一捆了。
老屋前有一个石槽，姜璃把麻皮拿了过去丢里面，又端了两瓦盆水倒进去，直至水位没过麻皮全部泡到。
随后把之前不用的茅草抱了点丢在上面盖着。
这东西不值钱，但费力。
万一心不好或者恨她的，半夜抱走了她都不知道。
赵青竹之前说的，村子里大家都不锁门，其实是因为一个族群人多，就算有点小摩擦也一大家子人。
只要隔壁有人，家里肯定没事。
但姜璃不同，她是外来的，也没什么依靠，一个人带着俩小孩，就像刘春花这样的人，见她房子塌了，住着露天屋子，带着小孩来丢石子。
就那点石子还真伤不到她，但就这种欺负人的劲儿，让人恶心。
这虽然不知多少钱，但也是她辛辛苦苦背回来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姜璃泡麻，薛满烧热水准备洗漱。
“你俩，以后困了就自己洗漱睡觉，不用等我。”
阿宁迷迷瞪瞪的笑了笑，“我们坐着就算做不了多少活，也可以和娘做个伴，所以忙完一起睡。”
姜璃摸了摸她的头，有个贴心的丫头就挺好的。
“那你们也可以跟我说困了，我跟你们一起休息。”
洗漱的水不用烧开，热了就能用，灶火旺，水热得快，姜璃迅速洗个澡洗漱睡觉。
今晚薛满和阿宁都太困了，径自回了自己屋，进屋爬上床躺下就睡了。
姜璃回屋后摸着黑从床下面把那些钱全都拿出来了，那些铜钱，看着很多根本买不了多少粮。
她扒拉几下后把铜钱都铺在了床板上，草席一盖，几乎看不出来。
银子依旧装在钱袋里，放在了卧房门上方的挡板上。
都安排好了，才沉沉睡去。
翌日听到第三次鸡鸣时姜璃才爬起来，新房子卧房里没有窗，唯一的窗户在外间，天还不够亮，这里屋黑漆漆的。
姜璃是喜欢亮堂一些的，可这是乡下村子里，里屋不做窗户就是省钱又安全的法子。
她只能自我安慰，黑点好啊，不透光好睡觉。
姜璃出去后薛满和阿宁还没起，她洗漱后烧火煮早食，早上准备煮个小米粥喝。
烧好火，拿着瓦罐去正屋舀了点小米在里面，拿出来洗了洗加水放在灶上熬着。
米粥要熬好一会儿，她打开院门后，再把小鸡仔从鸡笼里放出来，被关了一晚上，放出来少不得扑腾几下，好在这虽然是泥地，但完工的时候他们有好好帮她重新夯了一遍，打扫干净之后就没有什么浮土了。
四只鸡仔在院子里晃悠，慢慢的就跑到了麻杆上去，姜璃怕它们弄脏麻杆，迅速的把它们都赶出了院门。
姜璃想着下次买粮时直接买一些稻谷，自己拿回来舂，到时候舂出来的糠可以给这几个鸡仔吃。
虽说缺粮缺到一定程度人也吃糠，但姜璃想着背靠大关山，只要她不懒死，山里的野菜怎么也比糠好下咽。
这些鸡仔每天都在外面自己找食，姜璃觉得可能是没吃饱吧，看着骨架是长大了点，但她摸过鸡身子，根本没什么肉。
她想让这几只小鸡仔长快点，早点能下蛋。
这样她还能省下点买鸡蛋的钱。
不然一文钱两个蛋，她*们三两天就要吃掉三文钱。
最近建房子，钱哗啦啦出去，除了那坛子肉和油还让姜璃有点安心，上次背回来的粮几乎吃完了，早些时候买的还剩一些，也不多了。
过几日去县城顺便看看粮价，带着钱去，万一县城里比镇上便宜，只要便宜一文她都从县城买了背回来。
姜璃捉摸着，看着几只鸡仔跑远，转身进了院子。
将昨晚收下来的木耳和败酱草端出来，她捏了捏干度，再过两日早些时候晒的一簸箕木耳应该就干透了，另外后晒的则还有些软，得继续晒几日。
败酱草她估摸着今天晒一天应该也就可以收起来了。
这个败酱草臭味很浓，姜璃喜欢它晒干再炖了吃，之前肉上取下来的那些骨头，除了煮猪颈肉放了几块，排骨她炸了收起来，腿骨她忍痛抹了一点盐，先挂起来了，也能放几日。
她就等这批败酱草晒干，拿来煮骨头汤喝。
新鲜的也可以做，但姜璃觉得那只有苦味，不够香。
晒好木耳和败酱草，回灶房看了看火和瓦罐，刚煮开还在翻滚。
她拿了条椅过去坐下继续开始剥麻。
薛满和阿宁一直到她煮熟了米粥都还没起。
姜璃也没喊她们，自己舀了一碗米粥开喝，剩下的焖在瓦罐里，等他们睡醒再起来喝。
金黄浓郁的小米粥暖胃，喝下去一碗整个人都舒服了。
吃完歇了几分钟，姜璃继续坐下剥麻，做这个活计枯燥乏味，可当剥出一堆来也很有成就感。
阿宁忽然从梦中惊醒，看着屋外透进来的微光，急忙爬起来。
出门一看，外面日头高照，姜璃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剥麻，而且已经剥出一堆了，她一个箭步就冲向了隔壁屋，大喊：“哥哥，快起床，太阳照屁股了！”
薛满被她这一叫惊醒，蹭的坐起来。
姜璃闻声也回头看去。
这丫头，干嘛这么一惊一乍的。
薛满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问：“鸡打鸣了吗？我都没听见。”
阿宁站在门口剁了剁脚，“什么鸡打鸣，看日头可能都快吃午食了，娘一个人都做了好多活了。”
不知道是听到快到午食点了，还是听到姜璃一个人做了好多活了。
薛满的睡意顿时消散，清醒了不少。
一个咕噜从床上翻下来穿上鞋子就朝屋外走去。
姜璃听着脚步声，回头看出了屋门的俩小崽子，笑问：“睡饱了没？”
“我煮了粟粥，在灶头上的瓦罐里，应该还热，自己去盛。”
薛满嘿嘿一笑，问姜璃：“娘你起床了怎么不喊我们？”
“家里也没什么急事，你们昨夜睡得晚，我就自己先吃了，没喊你们。”
薛满说的自然不是吃早食，而是姜璃怎么不喊他们起来干活。
他们跟着姜璃住上了新房子，吃上了米饭吃上了肉。
虽说姜璃与他们说好了，以后要给她养老的，可是也不能懒惰，这个家是他们三人的。
他和阿宁现在还赚不到钱，也做不了重活，但是家里的这些活计，他们能做的都得做。
姜璃一天做那些重活已经很累了。
阿宁和薛满的想法差不多，她看着姜璃说道：“娘，你教我做饭吧，以后家里的饭我来做。”
姜璃看着身后这俩小萝卜头，莫名想笑。
“你俩这是干啥？睡一天懒觉就愧疚啦？”
俩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姜璃笑道：“赶紧吃午食去，要真忙有事情你看我喊不喊你们俩起床？”
“做饭你炒菜不好吃，但你不是一直都洗菜烧火吗？”
“等你啥时候炒菜好吃了，你再做。”
阿宁被姜璃嫌弃了，也不恼人，笑嘻嘻的往姜璃身边凑，甜甜的说道：“我这不是看娘太累了吗？想让娘轻松一点是一点。”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吃午食，吃完来剥麻。”
“好勒。”
说着一溜烟就跑进了灶房。
小孩子干啥都风风火火，喝个粥姜璃还是慢悠悠喝的，这俩大概是喝水吧，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就跑出来了。
啧……
姜璃想说吃慢点有利于消化，但这都已经喝下去了。
再说也无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了，重活他们俩做不了，但是剥麻还是挺快的。
感觉比姜璃还速度一点，她做这种细致活就是感觉不够快。
看着她们的速度，姜璃感觉今天把这堆麻全部剥完有希望。
连着吃了好几天的肉，加上今日又忙着剥麻，姜璃询问薛满和阿宁：“我们午食吃红薯怎么样？”
俩人都点头同意，姜璃就吩咐薛满：“小满，去洗三四个丢釜里煮着。”
薛满刚要起身阿宁就站起来了，“娘，我去吧。”
姜璃嗯了一声继续干活，煮个红薯他俩谁去都一样。
可能因为薛满是哥哥，亦或许是因为他也疼阿宁。
姜璃习惯性的开口就使唤他。
好在两个孩子都很乖巧，又互相疼爱，也会心疼她，还从不争吵也不哭闹。
也是很好了。
煮红薯需要些功夫，红薯还没煮熟呢，赵阿婆和赵青竹就来了。
赵阿婆一进门就说道：“哎哟哦，青竹说你们一天搞回来半院子的麻杆我还不信，竟真砍了这么多回来。”
她再看看剥出来的和没剥的，便问姜璃：“剥出这么多来，你们昨晚没睡？”
姜璃笑着起身给她们拿凳子。
“睡了，这些事今早起来剥的。”
赵阿婆环视了一下院子问她：“昨晚剥出来的那些呢？泡水没有？我瞧着你这里也没个泡水的，一会儿剥出来我给你拿去泡。”
姜璃想起来，在她家后院鸡舍的旁边，有一个长长的石槽。
“昨晚那一点我放在老院子门口的那个石槽里泡着了，不过那个石槽小，不知道全部剥完能不能泡下，泡不下的话就又要麻烦大娘你了。”
“你这孩子，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姜璃拿出凳子来，俩人坐下，掏出剥麻器就开始干活。
她们这么帮忙，姜璃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了，口头上的谢谢过于轻飘飘。
“大娘，你认识的草药多吗？”
姜璃忽然一问，赵阿婆有些懵，随后笑了笑：“应该还好，早些年青竹姥爷还在世的时候，我跟着他往深山里跑过，还是认识不少的，那会儿我们还挖了草药回来拿去镇上的药铺卖，自从她姥爷去了后，我自己不好进深山啦。”
听她这么说，姜璃心中有了点数。
“等过几日我进山，您老人家要不要和我去做个伴？”
赵阿婆闻言，那双充满慈爱的眼眸闪过光亮，转瞬即逝又有些迟疑。
“我老啦，跟你去拖你后腿。”
姜璃看了看赵青竹，虽然赵阿婆年纪大了，可她是经常老作的人又不是闲着的老太太，赶路干活肯定都比赵青竹厉害。
“不会，我主要去摘野菜，当天去当天回不在山里过夜。”
赵阿婆怔怔的看着她，有些惊愕地问道：“你还在山里过过夜？”
“嗯，我们刚分家我第一次进山就是在山里过夜的，太进去了，我又没猎到东西。”
瞧着姜璃的样子，赵阿婆一时间竟说不上话来。
这样的年轻，却这样的大胆。
那可是大关山啊，往年村里狩猎的人多时，大家结伴进去都是早去晚回，不敢冒险在山里过夜。
姜璃一个人，竟然敢。
“行，你啥时候去喊我一声，老婆子我尽量不拖你后腿。”
姜璃眉眼间都是笑意，声音温柔：“怎么会。”
“山里药材肯定会不少，但我不怎么认识药材，可能路过看到了也不知道，就很可惜。”
姜璃说起山里药材，赵阿婆想起了许多往事，她说道：“是挺多，当时青竹姥爷带我去的时候，也是不敢往太深处走，驱蛇虫有药粉可用，但遇虎狼可就难逃了。”
“其实我们也很少用那些药材，撒了之后但凡爬过的都会死，觉得不好。”
姜璃明白赵阿婆的意思。
有了赵阿婆和赵青竹的加入，剥得蹭蹭快。
薛满跑进屋灶房里看灶上的红薯，用筷子戳一下能戳进去了，将釜断了下来扬声喊道：“娘，红薯熟了。”
“哎，你端下来把水倒掉，把红薯拿出来凉着。”
赵青竹有些惊讶：“你们还没吃午食？”
姜璃回道：“没有，我起得早，做点早食吃了，又忙着剥这个就没做，准备午食就吃红薯了，省时。”
红薯不烫之后，她们三儿一同洗了个手，麻利儿的吃了个红薯。
回来继续剥麻。
有着她们俩的帮忙，姜璃她们还是剥到了黄昏才剥完。
剥下来的麻皮挺多，老屋门前那石槽泡不下。
还真是要拿到赵阿婆家那边去泡。
看着是挺多了，但姜璃还是心里没谱。
“大娘，这些全部弄出来，够做几个麻袋？”
“你是要全部都拿来做麻袋吗？”
姜璃点了点头，只听赵阿婆说道：“那我家那个大小的，四五个肯定能做。”
听到能做四五个，姜璃安心了许多，那也差不多了。
她拿了背篓过来把要拿过去泡的都装了进去，背着和赵阿婆她们一同回去。
泡好之后赵阿婆才说道：“这估摸着要沤七八天，你要是急着用麻袋就过来拿，家里还有俩闲着的。”
“我上次借的那俩都还没还回来。”
“那有啥，现在又用不上。”
“对了大娘，过几天我想带小满和阿宁去一趟县城，让青竹跟我去哈，我们当天去当天回。”
去镇上好说，可是去县城，还是有些远的，加上现在世道又乱。
赵阿婆有些不放心的问道：“你要去县城里买什么？从咱们这里到县城里远着呢，走的慢点可能两个半时辰都走不到。”
姜璃笑了笑：“我还没去过这边县城，就是想去看看县城里的粮价有没有比镇上便宜。”
“现在外面乱着呢，你们俩还带着俩小的我不放心，你实在要去的话我让青竹大哥和二哥跟着你们去。”
姜璃看了一眼赵青竹，她抿了抿唇眼神失望，姜璃也陷入了沉思。
两个半时辰的话，那就是四五个小时，来回一趟十个小时，她吃得消，赵青竹和那俩小的她也有些担心了。
“去县城这么远啊，那我带着小满他们，万一半路走不动……”
“是的，小孩子去的时候精神抖擞，等回来的时候走不动就要哭了。”
姜璃准备再和赵青竹私下商量一下，回赵阿婆：“那我再看看，如果决定去再说。”
赵青竹送姜璃出门，往外走了一段距离，姜璃见外面没人才问她：“怎么办？大娘好像不答应。”
“对了，你要去县城买啥吗？”
赵青竹摇了摇头，姜璃也是脑子一懵，随口就问道：“那你就是单纯的想和赵家河她们去玩一趟？”
赵青竹瞪大了眼睛，四处张望。
姜璃瞧着她这反应，也懵了。
她怎么就直接说出来了？
只见赵青竹扯着她又往空地外走了走，低声问她：“你咋知道的？”
瞧着她也没生气，姜璃松了口气，笑道：“那天买干菜回来你走后，我去赵家河家买大鹅，走到半路听到你和赵家河的说话声。”
赵青竹深吸一口气，脸颊通红。
“阿璃，你竟然偷听我们讲话。”
这姜璃急忙摆手解释：“我那也不是故意偷听，这不是走到那儿了，一墙之隔，我走也不是回也不是，就站在原地了。”
“太过分了，那天我跟你说去县城的时候，你是故意逗我的是不是？”
这个姜璃承认，她哈哈一笑，赵青竹捏起拳头就来锤她。
姜璃让她轻轻锤了两拳，挠痒痒似的。
“我还没说你呢，你们怎么在一起的？在我建房子之前还是之后？”
赵青竹咬着唇垂着头，心虚得不得了。
低声回道：“建房子之后。”
“那也没几天，就你建房子的第三天。”
“那也是好几天了，你都没告诉我，还忽悠我去县城逛逛。”
她扭捏了几下才说道：“我这不是害羞么？”
“得勒，知道你害羞，我就大方的原谅你了。”
俩人对视一眼，随后开怀大笑。
想着赵家河奶奶说的话，她们是去卖大鹅，凑礼钱来娶她，如果赵青竹没有要紧事的话，其实不跟去最好。
心想着她也就说了出来，还和她解释了一番。
赵青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随后她又沉沉一叹，拉着姜璃发愁：“你说我娘要是不答应怎么办？”
姜璃上辈子没结过婚，这辈子成亲的是原身，也不是她，对这个问题她没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你看上赵家河什么了？”
“你不觉得他长得好看吗？”
姜璃微微蹙眉，赵家河，高高瘦瘦，在她眼里，算清秀？反正不是她的菜，好不好看的，大多数时候只有情人眼里出西施，别人看都是猪刚鬣。
“还好吧。”
“还好吗？反正我觉得他一说话脸红很可爱。”
姜璃：……
大可不必跟我撒狗粮。
看得出来，这确实是两情相悦了。
姜璃想了想柔声说道：“很喜欢的话，到时候只有你们俩一起努力争取了，争取你娘同意，提前想想，你嫁给他比嫁给其他人有什么优势。”
“不要想什么你喜欢他之类的，你说服你娘的，一定要是对她心意的啊。”
“人勤快？没婆母不影响你们小两口？离得近虽然嫁人了但你还可以粘着她？赵家河会承诺些什么等等吧。”
“你娘那么疼你，能不让她生气就不吧。”
赵青竹郑重的点了点头。
她这些天光想着怕老娘不同意了，还想着如果不同意怎么怎么办？
她都没想到姜璃说的这些。
是啊，娘是疼她才有可能不同意，还不是怕她成亲后过得不好。
她好，娘就会同意的吧。
“早知道我第一天就告诉你了。”
姜璃嘿嘿一笑，“记得别跟你娘说我提前知道。”

第39章 带两小只进山，找到山地豆
姜璃不说还好，这一说把赵青竹给气到了。
好姐妹是这么当的？不是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她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说：“你躲不掉的，我不但要说，我还要告诉她你给我出主意。”
姜璃瞧着她这副模样，可爱得不行。
虽然年纪相仿，但赵青竹还是个很单纯的小姑娘，不似她，外表年轻内心苍老。
不过来到这里之后，她好像还变了一点。
有些活气了。
能吃上饭，能吃到真正的肉，还能吃到新鲜的蔬菜，还有两个小萝卜头做伴，又交到赵青竹这样的朋友，已经挺不错了。
虽然说现在是乱世，但在她来之前已经乱了好些年了，总会结束的，天下大势分分合合，不可能一直都乱着。
总会有英雄豪杰出来，结束这乱世。
等天下大定，世道太平，风调雨顺之时，她或许还可以攒点钱买匹马出去走走。
不过目前嘛，好好攒钱攒粮过安稳日子吧。
赵青竹想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就告诉姜璃，她还是不去县城了。
她问姜璃：“那你还去吗？”
“我想去。”
赵青竹看了看院子，薛满和阿宁不在。
姜璃说道：“他俩出去玩了。”
赵青竹这才说道：“你去也可以，小满和阿宁就别带去了吧，太远了回来的时候他们肯定走不动的，万一粮比镇上便宜，你回来肯定是要背点粮回来的。”
说完赵青竹吐了吐舌头，“怕小家伙们知道我让你别带他们去生气。”
姜璃笑了笑：“他俩不会。”
赵青竹啧了一声，说姜璃：“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些小孩子你要说带他们去镇上，去县城，能开心到飞起来，你万一又说不去了，能气到嗷嗷哭。”
“虽然他俩很懂事，但你确定能带去再说，不能就不说，说了又不带小孩就会伤心。”
姜璃想了想确实是这个。
“这倒是，等我去问问赵家河他奶奶，她们啥时候去，我不认识路。”
赵青竹听到赵家河三个字，脸都是红的。
“你去问吧。”
“你一起去吗？”姜璃问她。
她急忙摆手拒绝，“我不去，你自己去。”
姜璃想说都两情相悦了，害羞什么？
但想想这个背景里，婚姻大事都是爹娘做主，便是两情相悦那也多是在爹娘眼皮子底下搭上的。
像赵青竹和赵家河这样大人没通气自己先看对眼的，很可能爹娘不满，一棍子就了。
不过赵阿婆是很疼赵青竹的，有困难，但最终应该是会同意的。
跟姜璃说完话赵青竹就回去了，姜璃晒好木耳锁上院门就朝赵家河家去了。
经过老薛家旁边，听到了一阵吵闹声。
姜璃没驻足，老薛家人也多，小孩吵闹也是常有的事。
她刚错身，就听到薛大牛的声音响起：“薛满，你现在就去给我拿饼，不然就不能从我家门过！”
姜璃的神色瞬间就冷了下来，老薛家那个院子虽然拆了，但之前右侧的院墙是和前面一户人家的后院墙接上的，无法过人，老薛家的人进出都是从左侧，分家后薛成文夫妻住的屋子又是靠右侧最里面那一间。
还真就是要经过刘春花家门口。
她人还没过去，就听到阿宁哽咽着吼道：“凭什么给你！我就不给。”
“你们不给就不准从这儿过去。”
小孩子在吵，没有一个大人的声音。
姜璃转身走了过去，老太太和刘春花坐在院子里，周氏坐在门口，大门敞着，薛成文和赵家秀夫妻不在，薛老二和薛老三不见人影。
小孩这边薛大牛带着弟弟妹妹挡在前面，薛满和阿宁还有薛灵薛小朵站在对面，还有几个在旁边眼神不善的看着薛满他们，应该是三房孩子。
薛淮也不在。
应该是气的，薛满脸通红，阿宁泪腺浅，泪眼婆娑的模样，看着甚是可怜。
“小朵，你爹娘他们呢？”
姜璃的声音响起，薛满和阿宁像是找到了靠山，薛小朵也满脸惊喜，薛大牛他们回头瞧见姜璃瑟缩了一下，但转头看到了老太太和刘春花，又底气十足了。
“大伯娘，我爹娘带着哥哥去砍树了还没回来。”
原来是这样，姜璃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三个大人，刘春花梗着脖子，老太太瞧她眼中皆是恨意，再看周氏，她阴阳怪气的和姜璃打招呼：“大嫂怎么过来了？”
“来找小满和阿宁。”
说完姜璃回头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还在外面就听到了你们嚷嚷的声音。”
薛满和阿宁还没说话，薛小朵就告状了。
“大牛要吃肉饼让小满回家去拿，不然就不让过。”
姜璃还没开口就听周氏说道：“大嫂，这就是你不是了，几个孩子都叫你大伯娘，怎么还厚此薄彼，灵儿朵儿有，其他孩子没有。”
姜璃眉头紧锁的瞧着周氏，不明白这话她是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
“是这样吗？可到今天为止，我也只听过朵儿姊妹三个喊过我大伯娘；再者吧，都是叔叔婶娘，也是不一样的，有的人半夜欺负新丧寡妇还想逼死人，有的人站着旁观不闻不问，周氏，人心都是相互的你说是不是？”
被姜璃这一说，周氏的脸通红。
梗着脖子说道：“大人是大人，小孩子是小孩子，岂能混为一谈？”
姜璃轻笑一声，直接说道：“我这个人只讲究爱屋及乌，没有大人小孩一说。”
她说走过去，一只手拉一个，淡淡道：“跟娘回家。”
薛大牛看着面前的姜璃，他有些虚，回头看刘春花，姜璃也冷冷的看过去。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说这路是你家的，你问问这路，它认吗？”
薛大牛反应不过来，问姜璃怎么问？
周氏咬着牙憋笑，在心里骂了句蠢蛋。
姜璃愣了一下，淡淡道：“趴在地上问吧。”
说着她就拉着薛满和阿宁走过去了。
走到了之前的院门口为止，姜璃想了想还是站住回头说道：“薛大牛，看在你是小孩子的份上，这次我当你们小孩子吵架，下次再敢给小满和阿宁要东西还欺负她们，我就不客气了。”
“你爹娘未死，想吃什么找爹娘，找外人要，你是乞丐吗？”
姜璃的话说得很难听，薛大牛估计也听不明白，她就是说给院子里这几个大人听的。
如果没有大人在，小孩子闹起来，她都觉得是小事。
三个大人看着，替薛大牛撑腰，欺负薛满和阿宁。
想吃肉饼，吃屎还差不多，她以后就算粮肉多了吃不完喂狗，她也不会给这样的人一块。
姜璃拉着薛满和阿宁走远，背后才传来刘春花吊着嗓子的骂声。
有本事当场就骂啊，等人都走远了再骂算什么本事。
对于这种人，姜璃都懒得回头搭。
回去的路上姜璃问了才知道，是薛满她们在薛小朵家玩，说到了那天的大饼很好吃，薛满说他和阿宁也只尝过一点点，薛小朵就说她们还有，翻了扯出一小块来都是冷的，四个人在分了吃。
然后被三房的薛山看到了，嚷嚷着要吃肉饼，被薛大牛听到冲过来了。
得知缘由后，就扒拉着薛满要。
薛满不给就吵起来了，吵完薛满带着阿宁要回家，薛大牛拦着不让走。
“以后你四叔四婶不再就喊小朵她们来咱们家玩。”
姜璃交代了一句，俩小崽子都点头。
瞧着这俩，姜璃眉头紧锁，她两次深呼吸后还是说道：“在外吵架怎么能哭呢？哭了气势就弱了，就算是打不过气势也要在，输赢无所谓，重点是要敢。”
“被欺负了忍着，不觉得憋屈吗？”
说着三人已经走到了门口，姜璃拿出钥匙开了锁带着她们进了院子，随手关上门。
拿了俩条椅过来，姜璃和她们兄妹俩面对面的坐着。
瞧着姜璃严肃的样子，薛满还是挺害怕的。
咬着嘴唇，许久才说道：“爹爹说了，要与人和善，她们都是我们的兄弟姊妹，要互相谦让，尽量不生口角龌龊。”
“你们亲娘呢？怎么跟你们说的？”
兄妹俩一同摇头。
“亲娘去世得早，我们没什么印象了。”
姜璃都能想象到这俩孩子没亲娘看顾，平日里在家会被那些人怎么欺负。
那个爹，或许还行吧，与人和善谦让兄弟姐妹，话是好话。
可你也要看看别人有没有把你的孩子当兄弟姐妹。
至少在姜璃来了之后，除了开始阿宁和小朵就玩得到一起。
薛大牛这些，从来就没有对薛满他们友善过。
“那我跟你们俩说一下，被人欺负了，不要怂，不要哭，人骂你你骂他，人推你你推他，人要是准备动手打你，先下手为强！”
“当然了，不要动刀子不要见血，要是对方人多打不过的话，就跑吧。”
“在不是你们惹事的前提下，打架了，我是不会斥责你们的。”
“听明白了吗？”
兄妹俩异口同声回道：“听明白了。”
姜璃瞧了阿宁一眼，幽幽道：“尤其是你，下次吵架不许哭，给我赢回来。”
阿宁都不敢应姜璃，软软的开口：“可是人家凶我，我就想哭。”
姜璃：……
“你努力试试，不行也没关系。”
“嗯，好。”
“你俩看会儿家，我要去一趟赵家河奶奶家。”姜璃说完就去了。
姜璃刚走下去，还没走完地埂，就瞧着赵家河奶奶迎面走来。
“家河奶奶，你这是做啥去吗？我刚说去找你勒。”
老太太笑着回道：“我去那边找村正了，姜娘子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那天不是听你说要去县城，想说问问什么时候去？要是方便的话我跟你们去一趟。”
“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们准备后天去，明天去镇上办过所，后天早早的就出发。”
“娘子你要去的话明天就一起去镇上办过所。”
姜璃有些惊讶，“进县城也需要过所吗？”
老太太笑道：“咱们进去，还得出来呀。”
“而且现在外面乱，过所也很严，还要村正过去作保呈牒。”
“还好我来得及时，那我去和村正说一声，明天我也去。”
老太太说道：“不用特意跑了，明天他们也去，到时候一起去找里正就好啦。”
姜璃点头应下，老太太说明日来喊她。
还好问得及时，不然她们办完过所回来，她没有过所去了也进不了县城。
回家后姜璃就和薛满阿宁说道：“我明天要去镇上办过所，后天去县城，我去看看粮价什么的，去镇上可以带你们，去县城太远了，我怕你们回来的时候走不动，这次就先不带你们去了。”
或许是因为有镇上可去，俩人对不去县城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蹦蹦跳跳的在院子里开心了好一会儿。
姜璃扬声招呼道：“你俩快别蹦了，蹦得地上都要起灰了，来烧火准备做午食，吃完我带你们进山割木耳挖野菜。”
薛满想跟着姜璃进山想很久了，可是之前家里没锁，得有人看家，妹妹一个人又不放心，每次都得他们俩一起留在这家。
他先想着环视着新房子，还是有新房好，又有锁可以锁着。
姜璃瞧着薛满那走路都飘飘然的劲儿，不知道他开心什么。
也懒得问他。
孩子忘性大是好事，刚和薛大牛那边吵完架回来，这一会儿就不难过了。
薛满烧火熟练，姜璃早上泡了两顿的米，此时泡得差不多，捞出来放在甑子里，端到灶火上开蒸。
回屋去了一下那天晚上吃饭大家拿来的东西。
有干豆角，干笋，还有黄豆，有鹅蛋也有鸡蛋。
姜璃抓了一把干笋过来丢进水里泡着，想着饭蒸好也需要点功夫，这干笋还是今年的新笋，泡泡就算不够软煮一煮也差不多。
泡好笋，从坛子里夹出来一坨肉，中午准备做了笋炒肉片。
之前切了炸的肉，一坨大概是半斤左右。
姜璃炒肉片没舍得全切了，就切了一半，到时候伴着那些笋也能炒出一碗菜来，家里绿菜也没了，得等下午去山里。
绿菜不能少，每次吃绿菜都得去深山里也太远了，祈祷着老天早点下雨。
就这儿的气温，种菜肯定会长得不错。
切好肉放入橱柜里，姜璃去把进山要用的东西找好，两个麻袋折叠好放入背篓里，阿宁和薛满的小背篓，还有小锄头。
进山了她的弓箭也得带上。
收拾好东西，饭熟之后姜璃迅速把干笋肉片给炒出来。
三个人只有一个菜，却也吃得很香。
笋的清香伴着肉味儿，软中带脆，吃完一块就会想吃第二块，极其让人上瘾，不会儿碗中的笋都扒拉完了，只剩下肉片。
薛满瞧着剩下的肉，嘴角都笑得裂到了后耳根：“真难想象，我们有一天吃饭会剩下肉。”
“勤奋干活，咱们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姜璃话落，俩小崽子纷纷点头。
吃过午食后，姜璃锁上院门带着她们俩就进山了。
一路上薛满都很兴奋，姜璃怕他光顾着高兴不顾脚下，给他泼了盆冷水。
“小满，你走路东张西望不注意脚下小心有蛇！”
一句话下去，要瞧着薛满脸上的那点兴奋劲瞬间被浇灭，眼中多了几分慌张。
姜璃没安慰他，在山里尤其是进到深处，脚下是尤其要注意的，不小心可能就踩到拦路的，别说是否被攻击，吓都能吓掉半条命。
人一慌乱要是摔一跤，轻则伤筋动骨，重则丧命。
哪里是能掉以轻心的。
姜璃走前面，阿宁跟在中间，薛满在最后。
被姜璃刚才那么一说，薛满已经收起了好奇心，专心的跟在妹妹后面赶路。
“你们俩要是看到你们熟悉的果子，野菜可以喊我。”
薛满应了一声，阿宁就在后面疑惑的呢喃：“娘，还有你不认识的野菜野果吗？”
姜璃忽地一笑：“怎么会没有？各地的野菜种类还不一样勒。”
“有时候你们这边长的，我的家乡就没有。”
“书里不全吗？”
“不全，编书的也是人，编撰者是一一去辨别，然后著书，也有可能会漏下呀。”
阿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
三人聊着天慢慢的进入深处，外面烈日炎炎，山里树荫蔽日倒是凉快，山中鸟语知了声此起彼伏。
或许是小孩子好奇心重，便少了一些畏惧。
进入深处天色变暗之后，俩小崽子都没什么反应，不似之前的赵青竹和那俩嫂子。
姜璃带着她们这次是有目的地的，之前的木耳没割完，带着他俩继续去割木耳，顺便再周边找点野菜就好了。
越往深处杂草越深，姜璃提醒他们：“走慢点呀，别绊倒了。”
“知道了，娘。”
离目的地近了，姜璃也开始四处找野菜，兄妹俩也跟着她四*处看。
走着走着阿宁忽然顿住了脚步，她拉着薛满问：“哥哥，你看那个东西，是不是我们吃过的山地豆。”
听到有吃过的东西，姜璃也停下脚步看了过来。
“在哪里？”
姜璃和薛满异口同声的问道。
“那儿，就是一根根细杆杆的那个。”
姜璃朝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丛林下那些橙红色的杆，估摸着有四五十厘米那么高，杆有十指大小的粗细。
“那个能吃？”姜璃问道。
薛满已经看清了，激动得快跳起来：“娘，能吃！”
“我们过去看看。”
说着她就上前带路，扒拉开那些灌丛，俩小崽子猫着腰跟着她往里走。
到了里面姜璃环顾了一下四周安全，才蹲下观察这东西。
“不会是这杆能吃吧？”
薛满笑道：“不是，是根能吃。”
姜璃拿出小锄头蹲下丛两侧开挖，长得不深，两锄头下去就已经看到下面的根了，姜璃松了松土，没弄断根茎，全须全尾的拿了出来。
她拍了拍上面的浮土，怎么感觉这东西看着很眼熟啊。
“这个你们叫什么？”
“山地豆。”
姜璃仔仔细细的看了看，椭球型，微扁，表面淡黄棕色，有一圈又一圈的横向皱纹，不过纵向的皱纹比起横向的来稍淡。
这东西，她认识啊，她还吃过。
就是天麻！！
她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杆。
原来她一直以为天麻是和土豆那样，上面会是那种繁茂的茎叶。
没想到是这么个独杆杆。
她忽然笑得特别开心，薛满和阿宁不解的看着她。
她看了看两小只，夸起薛宁：“咱们阿宁真棒，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个能吃的？”
“爹以前挖回去过，他还种了一些，没种活，都拿来煮了吃了。”
“原来如此。”
姜璃环视着四周，有的苗高一点有的矮一些，但都不少。
“把小背篓放旁边，咱们挖吧，你们别离我太远。”
“好。”
因为干旱这天麻肯定无法移栽下去，姜璃就不管苗了，挖起来摘掉苗，只要根茎。
娘三一起挖，没过多大会儿就挖满了薛宁的小背篓。
再看看周围还有不少，姜璃寻思了会儿还是继续挖，把薛满的小背篓也装满。
“娘，还有很多。”
“山里的东西什么都很多，不可能一次都带回去，这个过些时候来挖还好好的，我们今天也要割点木耳回去晒。”
“好哎。”
往前走的路姜璃把自己的空背篓给他们，装满天麻的她一手抱一个。
好在也没多远。
三人一起割木耳，薛满和阿宁虽然人小，但做这些细致活很灵活。
割的木耳直接丢在姜璃那个背篓里，割满后又拿了麻袋来。
麻袋割满一个，薛满他们还要继续，姜璃却说道：“不割了，咱们去摘一点点篱笆菜就下山。”
篱笆菜就在不远处，阿宁她们就只能矮处帮忙摘一点，然后帮忙拿麻袋，搞出他们摘不到，只能姜璃自己摘。
摘了大概一竹篮，够吃三四天的，她就没摘了。
返回去背着东西就下山。
走下坡路其实比上坡路难，上坡累了歇一歇能缓，下坡却是越走腿越抖，根本控制不住。
走了半程，姜璃看着俩都开始腿抖了。
她找了处空地，让俩人坐着歇会儿，捏捏小腿，然后把天麻和换到了麻袋里姜璃拎着，让她们背着篱笆菜。
他们三儿出山口的时候，已经近黄昏了。
看到了村子，薛满和阿宁的腿似乎瞬间就好了许多，走下去后就是平路，俩人也快了许多。
回到家中，薛满就先跑去烧火，然后洗手把甑子端到灶上蒸饭。
姜璃拿了簸箕下来，把今天割来的木耳全部都倒在簸箕里面，今天的多，两个簸箕装不下，姜璃把长竹匾也拿出来，倒上去铺平。
拿梯子来直接送到屋顶上放着。
再把天麻倒在阿宁院墙角晾着，进屋拿了一个鹅蛋，拿着篱笆菜进了灶房。
舀水洗手，阿宁过来清洗篱笆菜。
饭是早上蒸熟的，热一下很快。
姜璃把鹅蛋敲进碗里，加了点水打散，放了一点盐搅匀，放在釜中蒸上，转身拿碗去正屋里舀了点油渣出来，准备再做一个油渣炒篱笆菜。

第40章 镇上办过所，粮涨价，都想进山
跟着姜璃进山干了大半天的活，两小只是又累又饿。
姜璃舀了油渣回来，发现他俩站在灶台前看着那半碗鹅蛋液。
“娘，这个蒸出来好吃吗？”
“好吃。”
“会和鸡子羹一样好吃吗？”
“比鸡子羹还好吃。”
“真的？”
姜璃听着他俩这碎碎念，知道是饿狠了，听见比鸡蛋羹还好吃都开始吞口水了。
刚才光忙着洗了手，脸也没洗，现在看着就像是两只刚捡来的流浪猫似的。
“你俩太饿的话甑子里的饭舀一勺先垫几嘴，蒸得很快，油渣炒篱笆菜也很快就好。”
姜璃说完俩人一同摇头，反问姜璃：“娘你不饿吗？”
“我还好。”
“这下知道我之前跟你们说的，多吃饭的重要性了吧？”
姜璃力气大能干活也是能吃的，不管菜吃多少，每顿主食她都得吃满两碗，顶饿。
“从今日开始，我们也要多吃饭。”
姜璃笑了笑，“你俩不先垫肚子的话就去洗个脸，像小花猫似的。”
俩人听着话蹦着出了灶房，姜璃看着天色已朦胧，也起身走了出去，去看看几只小鸡仔有没有都回来。
鸡笼就放在薛满屋子门前的院角落。
姜璃过去看四只都已经回来，但也没进鸡笼，匍匐在地缩在鸡笼旁边。
她动作轻缓的全部捉进了鸡笼里关上。
过些日子有空闲的时候，在角落搭个鸡舍。
最近是天气干旱无雨，所以鸡笼也可以用，万一过阵子干旱过去下雨了，那鸡笼无法挡雨。
姜璃也不想把鸡养在屋内，就算是天天勤快清都会有点味道。
再者等以后粮囤得差不多，手里有闲钱的话，她还会再买几只回来一起养，鸭子大鹅啥的也可以养几只，有鸭蛋的话她还可以做咸鸭蛋，也是很久很久没吃过咸鸭蛋了。
捉完鸡仔回来，釜上热气腾腾，姜璃揭开草盖，碗中的蛋液已经变色，看这颜色还需要再等一会儿。
她猫着腰看了看灶火，添了两根柴进去。
火焰跳动，火势大了一些。
姜璃准备炒完菜就烧热水，吃完晚食歇会儿就洗澡，瞧了瞧灶台边的柴有些少。
“小满，抱点柴进来。”
薛满应了她一声很快就把干柴抱进来了，釜上的蛋羹已蒸好，姜璃把釜直接拎了下来，上面没了热气，她拿稻草垫着把碗端了出来，往上面浇了一点点花椒油。
弄好才把木支架也取出，倒掉热水涮了一下釜，上灶炒菜。
火大，油渣放进去很快就出油了，姜璃把篱笆菜丢进去，很快就变色。
她一边翻炒一边喊阿宁和小满：“洗好了没有，可以吃了。”
话音一落，俩人蹭的冲了进来，脸上的水都还没擦干。
“快拿碗筷盛饭。”
俩人一人端甑子，一人拿碗筷。
姜璃炒好了菜，打了一瓦盆水放在灶上，拎着釜端着蛋羹出了灶房。
饭已经盛好放在桌上了。
忙碌了一天收获满满，今天这顿饭薛满和阿宁吃得格外香，自从姜璃带他们分家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饿过了。
三人埋头吃饭，吃得风卷残云，饭吃得一粒不剩，菜和鹅蛋羹连汤汁都没剩一滴。
吃完薛满和阿宁去洗碗刷釜，姜璃看瓦盆里的水热了，端着去洗澡间洗澡。
她洗完出来时，薛满他们也烧好水了。
今日忙碌了一天，收获满满，洗漱完之后都各自回屋床上躺。
想着院中晾着的天麻，姜璃很需要一只鸡。
新鲜的天麻煮火锅，煮鸡，煮鸭子都好吃，它的口感煮出来和土豆有些相似，比土豆香甜细腻一些，却又没有红薯那么甜。
不过它有药性，不能像土豆一样随便吃。
姜璃也不敢拿它和其他食物相配，怕有相克之类的。
要是有土豆就好。
都说睡前不能想事情，容易做梦。
姜璃做了一晚上杂乱无章的梦，梦里她一会儿在做天麻炖鸡，一会儿种了大片的土豆，大丰收了，刨开土里面全是土豆，她开心得不得了，回头就听见奶奶喊她说，给她做了土豆火腿焖饭，就在电饭煲里，让她记得吃。
一声公鸡打鸣，醒来时屋里黑洞洞的。
她身下垫着的是草席，瞬间将她从梦里拉回了现实。
清醒后迅速起床，烧好灶火，洗了俩红薯放进去煮着。
今日要去镇上办过所，可能一起去的人多，要自带点干粮。
她准备做几个红薯野菜饼带上。
姜璃起得早，红薯煮熟之后天才彻底亮堂起来，她把煮熟的红薯放在陶罐里捣成红薯泥，洗了不少篱笆菜切碎放进去，又加了半碗面和半碗水进去，搅拌均匀。
她看了看颜色，几乎看不出面粉的颜色，只剩黄和绿。
她给釜中加了水，放上甑子，把搅拌好的红薯和野菜捏成饼放入甑子里。
出门在外的干粮，姜璃觉得蒸的会比煎出来的软和一些。
薛满和阿宁起来见甑子在灶火上，还以为在蒸饭。
“娘，这么早就做午食吗？”
“甑子里的是野菜饼，今日咱们吃红薯野菜饼啊。”
薛满揭开甑子盖看了看，今日的野菜饼确实料很足，看着野菜占了大半多。
现在薛满和阿宁只要有得吃，吃饱肚子就行。
但这野菜饼，姜璃还是第一次做。
以往姜璃都是吃面就是纯面，吃米就是纯米，她从不加野菜，今日这么做就变得有些奇怪。
“娘，你今天怎么想起来做野菜饼。”
姜璃本想逗他们一下，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小孩子有时候敏感，你开玩笑他就当真了，还是如实说道：“咱们今日不是要去镇上吗，带的干粮。”
“是不是会去很多人？”阿宁问道。
“对啊。”
俩人相视一笑，姜璃看得出来，她俩明白什么意思了。
野菜饼刚蒸好一会儿，就听到了外面传来呼喊声：“姜娘子！出来走了。”
姜璃跑到院门口出去一看，赵家河和他奶奶，邱村正夫妇还有邱老三和邱老四夫妇还有俩小孩，确实如她所料，很多人。
“大娘等我一下，马上就来。”
说完姜璃跑回来，迅速的装好野菜饼，放进背篓里，回屋拿好铜钱和户籍材料就出了门。
薛满和阿宁乐呵的跟在她身边，走近了挨个儿嘴甜的打招呼。
跟着那俩小孩一个是邱老三家的，一个是邱老四家的，之前跟着一起建房子带来吃过饭，和薛满阿宁都很熟。
倒是很快就结伴而行了。
村正媳妇赵老太太问姜璃：“姜娘子要去县城，是否也是去看粮？”
姜璃点头应道：“想去看看，县城的粮有没有比镇上便宜一点，能少一文是一文，我们地里是一颗都没有。”
老太太叹了口气说道：“我们也是，想着去看看，要是能买的话还是买点回来放着，以备万一。”
“是，粮食这个东西总是要吃的。”
一群人赶路，路上有说有笑倒是也快许多，虽没有姜璃自己赶路快，但也比她预料中的快了两刻钟。
今日恰好集市，他们到时人已经很多了。
但大家都是来办正事的，直接先去找了里正开过所。
里正是一个看着四十多岁的胖老爷，看面相还算和善，问了都要去县城做什么，大家如实回答之后他也没说什么，让大家呈过所牒。
村里人都不识字，这过所牒全是村正代写。
写完后里正拿走了，让他们等着。
等了快一个时辰，里正才拿着过所文书回来。
拿到过所文书，姜璃第一次见这个东西，上面的字虽为繁体，但她几乎算是认识。
她看清楚了，上面连她家有几只鸡都写清楚了，还有时限为一个月。
新奇归新奇，她没一直看，见大家都收起来后她也迅速叠好收起来了。
到镇上时本就临近午食点，又在里正家等了一个时辰，在别人家里，也不好掏出饼来就吃。
忍着饿到拿了过所文书离开。
刚出了巷子，入了闹市里，大家找了个空地儿坐下，纷纷掏出干粮开始吃。
人人手中都是野菜饼，有的放了面，有的放是和姜璃一样拌的红薯。
这些日子，姜璃建房子的伙食村里人早就传遍了，好肉好菜吃了十来天，搬家后还买了个大鹅炖了请大家吃了，邱村正和赵氏虽然没吃到，但俩儿子拿回去的肉饼，一人切了一块给了他们老两口。
也算是吃到了。
那饼本身就大，面是纯细面，肉馅儿那么厚，赵氏看着都觉得心疼，感叹一句姜璃真是舍得放。
他们还想着今日带干粮姜璃会不会也拿出肉饼来呢。
只见姜璃从背篓里拿出饼递给薛满和阿宁，也是绿油油的菜饼，依稀看得出来是红薯拌着做的。
姜璃看着落在她手上的多双眼神，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
但谁也没说啥，自顾自的吃着手上的野菜饼。
姜璃清楚，这样他们就会知道，自己只是因为大家帮忙建房子了真心感谢才那么砸锅卖铁的供肉饭。
现在房子建好了，她也是穷兮兮的吃野菜饼。
大家都是一样的穷，穷得很安心。
这野菜饼姜璃放了一点点面，和红薯裹一起，野菜也切得很碎，所以蒸出来还算是有点黏度。
早上刚蒸的，也还软和，但就是不香，像是吃草。
要是敲俩鸡蛋进去，或者放点猪油进去，肯定会香很多。
姜璃这么想着埋头大口吃，很快就吃掉了两个饼。
她这饭量，也是传出去了。
邱村正看着姜璃，几次欲言又止，姜璃也不好直问。
一直到吃完了饼，邱村正也没开口。
因为赶集市，得逛逛再回家，大家准备去逛之后姜璃拉住了赵氏问道：“大娘，刚才邱伯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赵氏瞧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老头子，笑道：“过几日，我们要做大木，得进山砍杉树，我家老头子想说请你帮忙抬树，又想着你是女子不好开口。”
姜璃乐呵一笑。
“这有啥，什么时候进山？”
“得请先生看个日子才能确定，那我们到时候来跟你说。”
“行勒。”
姜璃痛快答应，赵氏笑道：“现在村里人都知道你力气大，一般男子根本没你厉害，但老头子古板，总觉得你是个小姑娘，请你去帮忙抬树不合适。”
“害，那看来是邱伯把我当做小辈关心了，做力气活需要帮忙尽管喊我。”
这个姜璃知道，大木也就是棺材。
她小时候在奶奶家见过，那个时候还没实行火化，家家户户都是土葬，人过六十，就开始准备棺木了，上了漆放着黑洞洞的，她小时候可害怕了。
做棺木的杉树需要大，这样更方便裁成板。
姜璃看过山外围的那些杉树都比较小，大概率是要往深处走点的。
得了姜璃的准话，赵氏也高兴。
来了市集里，大家最关心的就是粮价，这一伙人浩浩荡荡的就往粮铺子那边走。
今日不同姜璃前几次来那样没人，粮铺子面前围满了人，但买的人少，都是愁眉苦脸的念叨着又涨价了。
姜璃走近看了看，这离她上个月买粮才过去小半个月。
她看着每种粮都涨了三文钱。
姜璃抬头看了看天，碧空如洗，烈日当空，丝毫没有降雨的意思。
她的神色渐渐凝了下来。
其他人的神色比她还凝重。
赵氏本来想去买点灯油的，这会儿也说道：“算了，灯油也不买了，咱们回吧，明日早点出发。”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沉默了很多。
上次姜璃请客吃饭前，邱老三媳妇和邱老四媳妇妯娌俩人商量，想着和姜璃说说，跟着她进山。
但那天晚上的情况，她俩愣是张不开口。
吃完临走姜璃还给了肉饼，那话更是哽在嘴边出不来了。
如今粮食价更高了，大家都农民，年复一年都是靠地吃饭，靠天养活，一年到头攒不到几个钱。
就这个粮价，拿出全部家当，也买不了多少粮。
要靠买粮撑一年，那简直是做梦。
邱老三媳妇周环越想越着急，抓心挠肝的，看了看妯娌本是想一起开口和姜璃说。
但老四媳妇想着公公和婆婆都在，不接茬。
她忍不住就自己擅自开口了：“姜娘子，我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忙，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姜璃瞧着她殷切的眼神，心头咯噔一下，大概已经预料到了是什么事，但还是装作不知温声说道：“三嫂子你说。”
此时邱村正二老，邱老三和邱老四，还有赵家河奶孙俩都看了过来。
周环顶着公婆严厉的神色，咬了咬牙说道：“想问问姜娘子进山方不方便带上我。”
姜璃没说话，周环又说：“今年地里肯定是没什么收成了，现在外面连野菜都挖不到，现在粮价也是这个样子，实在是没法子了。”
周环的话说完，邱村正和赵氏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但也没斥责周环。
姜璃心想可能很多人都有过这个打算，跟着自己进山，只是没人来跟前说。
但这个事情根本不好办，答应了带人进山，肯定是要负责人家的安全，万一出意外人死在山里了没带出来，那就是她的问题，她负不了这样的责任。
沉默了许久姜璃淡淡说道：“前些日子赵青竹跟我进了一趟山，是她说她长这么大没进去过，很好奇，我就带她进去了。”
“但我们遇到了蛇，有拳头那么粗，昂着头吐着蛇信子对着她，离她不到一丈远，我是救下她了，可也是我们运气好，那儿算是个小平地，她摔了一跤头都磕肿了。”
“想来前些天大家也看到她头上包着药，就是那天摔的。”
“我们只遇到一条，如果多，那我们俩能不能有命另说，如果我们遇到了虎豹豺狼，我一个人是生是死都是我的命，如果我带着人，那我做不到丢下同伴，只能一起死。”
姜璃话到此处，周环说道：“姜娘子若能带我，我的生死自己负责。”
姜璃笑了笑，“三嫂子，话可以这么说，可真出事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如果你出事了，你的孩子你的父母你的丈夫都会怨恨我，觉得是我没把你带出来。”
“是，就算真不怪我，但大家还能像现在这么对待我吗？”
“肯定不会了。”
“我本是无亲无故的人，但现在有薛满和阿宁，我总不能让他俩没法在村子里过活。”
“所以带人进山这个事情，谁说我也是不带的。”
姜璃拒绝得很干脆，大家都沉默无言。
深吸一口气之后姜璃才缓缓说道：“现在七月，如果在月半前有雨，那么今年多少都能收到点粮食，大家也不用很急，如果月半前没雨，那么大家可以一家派一个人出来，我可以教大家逃生技能和粗略的狩猎技能，大家自己结伴进山，与我无关。”
后面这话算是和邱村正说的了。
他拎着旱烟袋，沉声说道：“这个法子好，授人以渔，自力更生。”
邱村正也解姜璃，如果不解，那上次村里人都找他问进山之事，他就把姜璃推出来了。
正如姜璃所说，不是那么回事。
家家户户都需要挖野菜，难道每天都让姜璃带着一群人进山吗？
姜璃也没有这个义务。
现在周氏开了这个口，姜璃明确拒绝也给了个法子，挺好了。
现在已经七月了，还是一滴雨没有。
好像今年的大灾已成定局。
粮食歉收也是必然的。
姜璃却有种很莫名的直觉，这个月肯定会下雨的。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事情是周环提出来的，并没有往她预料的发展，她也是有些尴尬。
姜璃笑道：“三嫂子可别怪我，村子里的人太多了，要是人人都找我我做不到的。”
“是我思虑不周，让娘子为难了。”
“没事儿，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人，有什么困难说了，能帮肯定帮，不能也可以另想办法。”
周环点了点头，心里头的那点尴尬才散去。
姜璃不想给自己找事儿，可是没法子，她生活在这里。
要是家家都快饿死人了，她一个人进山出山肉也有菜也有，那人家心里嫉恨，每天都来给她搞点事情也是麻烦。
还不如像接了这活，教点逃生技能，至于怎么进山奔走，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姜璃想着万一她的直觉准了，月半前下雨，那家家户户肯定都急着忙活地里，谁还去有空训练去山里？
索性也就没在意自己揽下的这个事儿。
路上没什么耽搁，到家时太阳都还没开始西落。
姜璃翻了翻泡着的麻皮，又去挑了几挑水回来。
邱家一行人进屋之后，赵氏就说周环：“你这沉不住气的，家里是马上就揭不开锅要饿死你了？”
“老娘刚请了姜娘子帮忙砍树，你就冲前面去说让她带你进山，你谁啊？人凭什么带你进山？”
“你们是帮了人忙了，可人家好吃好喝的供着，临了还多余的都让你们带回来，她客气你还真以为她还欠着你人情啊？多大脸呐你！”
周氏被训得一眼不发，邱老三护着媳妇说道：“娘你就别说她了吧，她也是好心，那问一问姜娘子能带就带，不能也没关系啊，那姜娘子直来直往的，不像你们弯弯绕绕肠子多。”
赵氏凶巴巴的瞪了一眼三儿子，随后就看向老四媳妇。
“都是你这个搅家精，要不是你怂恿，她能想到这事儿？这事儿你俩应该嘀咕好些天了吧？”
老四媳妇没说话，只听周环淡淡道：“我们本来计划姜娘子请客那天晚上问的，这不是拿了饼哪里好意思开口。”
赵氏掐了掐人中，差点没气过去。
感谢姜璃给了那个饼，至少保住了她这张老脸。
要是当天晚上这妯娌俩问姜璃了，那真是以后他们家就别想在村里抬起头了。
最后妯娌俩都被赵氏一通骂，还是邱村正劝说：“算了，反正都已经说了，也是好结果，就先这样。”又叮嘱他们，“月半前这个事情不要提前出去说。”
今天这趟镇上去的，人多，糖都没有给薛满和阿宁买一个。
姜璃挑水回来做饭时就和她俩说道：“今天人太多了，等以后咱们三单独去镇上的时候，我再给你们买饴糖。”
“娘，我们不吃糖，咱们的钱攒着买粮。”
姜璃笑了笑，心说买粮也不缺这一文两文的。
中午吃的野菜饼，吃的时候是饱了，可是姜璃一下午都感觉嘴里没味儿。
晚上她想了想，舀了一碗面在陶罐里，加水和面，揉成面团放着。
又捡了十几个天麻洗干净备用。
没有鸡肉就没有吧，她把之前切剩的那半块肉拿出来，整整齐齐的切成肉片，像是做糟菜扣肉似的，放点油将肉皮的那一面整整齐齐的放进油里，直至炸到金黄才打散翻炒，最后加入凉水。
再把天麻竖切，一个天麻切四块，全都切好倒入釜中，盖上草盖，加火炖煮。

第41章 县城背粮
没煮多久，整个灶房里都是肉和天麻混一起的味道，有些香甜。
薛满和阿宁都不呆在院子里玩了，蹲在灶台前添火吸香气。
姜璃看这个画面差点笑出声，就像是吸气能饱似的。
“看着点火呀，我去挖棵野蒜。”
说完姜璃就准备出门，阿宁也赶紧起来，“娘，我跟你去。”
家离那个豆地不远，来回也不到一刻钟。
“娘，你真要教村里人怎么打猎吗？”
姜璃看了看她说道：“不是教他们打猎，是教他们在山里遇到危险怎么逃跑保命，至于打猎，不是一两天就能学好的，学不好还去拿弓箭对着猎物，谁这么干谁就是猎物。”
“那我长大可以和娘学打猎吗？”
“可以。”
阿娘抓着姜璃的衣角，嘿嘿一笑，“等冬天，娘你不忙了，我再跟你学。”
冬天啊，没几个月了。
“这里冬天会下雪吗？”姜璃问她。
阿宁点了点头：“会的，不过这两三年都没下了，以前下过的。”
“那就期待今年冬天下场雪吧，到时候我带你进山套野兔。”
姜璃挖了几棵野蒜拿着，俩人晃悠晃悠的回来，看着漫天的晚霞美如画。
心里还是期待早日乱世结束，早日下雨，让大家都可过上平静的日子。
俩人一进院子，薛满就喊道：“娘，那个山地豆熟了。”
“我尝了一口，已经很软啦，再煮就要稀了。”
“把盐罐拿过来。”
薛满跑去抱盐罐，姜璃揭开盖子看了看，用筷子夹了一块，确实能夹断了，她喊阿宁：“阿宁，快把野蒜洗一下拍俩给我。”
阿宁很速度，拍了两个过来，姜璃丢进釜中。
随后下了盐，尝了口汤已经咸了，野蒜的清冽也在釜中晕开。
她把釜端下来，把汤汁舀了一些进陶罐里，放在灶上煮着，把木板上的面团切成条子，拉着扯了扯，拉成细面堆着。
她一边做一边和阿宁说：“阿宁，剩下的野蒜也洗出来。”
直至一个面团的都扯完，她才把所有面条子都丢进陶罐中，筷子搅动避免成坨。
阿宁的野蒜洗来，姜璃让薛满来搅面，她去切野蒜，剁成碎备用。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麦面的香气就已经从陶罐里溢出来了，姜璃挑了一根出来尝了尝，很香还有弹性已经熟了。
迅速的把野蒜碎拿来丢进去，再滴了几滴花椒油进去，她夹了一筷子出来吸溜了入口，心满意足的说道：“拿碗筷开吃了。”
可能因为中午吃的野菜饼确实没什么味道。
晚上这顿小满和阿宁食欲特好，吸溜完一碗面还继续盛，天麻煮得很软，依旧是姜璃爱吃的味道，汤也好喝。
三人吃得不亦乐乎。
以前姜璃吃光自己的饭就会很开心，如今看着做的饭被扫光，也是心情不错。
看着釜和陶罐都空了，薛满舔了舔嘴唇，笑嘻嘻的看着姜璃。
“娘，我们明天继续吃这个。”
是哦，姜璃忽然反应过来，她明天要去县城，这俩小崽子自己在家里。
“我明天要去县城，肉我给你们切好炸好，明天自己加点水，切几个天麻放进去煮出来就可以了。”
“面明天早上给你们揉个面团，然后自己要煮的时候扯条子。”
趁着薛满洗釜洗碗，姜璃拿了夹了一坨肉出来，拿去切了一半。
他把釜洗好就拿到了灶上，姜璃把肉炸好放着。
他俩明天自己煮一煮就能吃。
薛满想了想说道：“娘，不如我们今晚把它煮出来，明天我和阿宁热一热就吃了。”
“也行，我觉得现煮的鲜一点。”
“第二顿更入味。”
薛满这么说，姜璃都无奈了，使唤他去洗天麻，姜璃炸完肉打散翻炒一下加了几瓢水进去。
也好，煮出汤来，明天早上她揉个面团煮碗面吃了再去县城。
做好了明日的菜，俩小崽笑得眼睛都快没缝了。
由于提前说好了出发时辰，翌日姜璃刚听到第一声鸡鸣就起来了。
薛满也是，听到鸡鸣一个轱辘爬起来。
揉着眼睛出来看到姜璃正好出来，“娘，我先去烧火。”
“嗳，你慢点。”
姜璃说完去拿陶罐过来和面，和好面她才去洗漱，恰好薛满烧好火，姜璃也洗漱完过去把面团从陶罐里拿出来，盛了汤进去，端到灶火上去热着。
还是昨日的做法，少了点野蒜的清冽，会有点腻。
姜璃还是吸溜了两碗，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娘，你不带点干粮啊。”
昨天的那个野菜饼，姜璃不想带了，吃的时候吃饱，吃完一会儿之后比没吃还饿。
“不然你煮俩鸡子带着？”
姜璃没煮鸡蛋，拿了个鹅蛋来煮了。
鹅蛋刚煮好，就听到赵家河奶奶喊人。
姜璃急忙拿上鹅蛋，拎上背篓就走，临走交代薛满：“小满，出门记得锁门，在外面拿好钥匙。”
“知道了娘，你路上慢点。”
“知道了。”
出了院子门，月亮还挂在天边。
姜璃今日带了一贯五百钱，她估摸着县城的粮价是会比镇上便宜的，如果没有，那回来的时候经过镇上，她也得背点回来。
从村里到县城，光走路就走了两个半时辰。
自月亮高挂走到太阳高升，终于走到了县*城门口。
姜璃对县城倒是没有什么多大的期待，不过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至少城墙是青砖筑的，城门上方的匾上写着关山县，三个字写得龙飞凤舞，倒是似名人所题。
城门口有守卫专门查验过所文书，大家排着队依次递上。
什么话也没说，看完文书还回来就放行了。
入了城，赵家河奶奶便同大家说道：“大家先去逛，我和家河先去卖鹅，如果一会儿没遇到，那咱们就还是申时之前在城门口等。”
赵氏应下之后，姜璃刚想问怎么知道什么时辰，回头就看到城门口右侧放着一个日晷。
她咽回了话，跟着赵氏她们朝前走去。
姜璃对县城不熟，但好在大家关心的东西都一样，那就是粮食。
赵氏同姜璃说：“县城最大的粮商是邱家米行，小粮商也有好几家，但他们大多是从邱家进的粮，价格可能会高一点点。”
姜璃微微皱眉，“都在县城，价格高还会有人去买吗？”
赵氏笑道：“娘子你有所不知，邱家米行价格公开，但不散卖，最少都是一石起买，那只买一点的不就要去小铺子里买啦？”
姜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会那些小粮商老板，也是邱家的人吧？
但她就一平头百姓，管不到这上面。
她们很快就到了米行，铺子里外都是人，小二在门口吆喝着：“新米新豆都在二楼，一石起购。”
姜璃看了看插在粮框上的价格，比镇上的确实便宜了一点，她昨日看的稻谷在镇上是四十文一斗，这边三百九十文一石，其他的也差不多，一石下来能便宜十文钱。
邱村正家是三家合着买，要了两石稻谷，一石麦子。
装好了邱家的粮，姜璃才同小二说：“我要一石稻谷，一石麦子。”
小二扛了粮袋出来哗啦啦的倒入量器中，称好重量姜璃把袋子递过去装好。
“九百九十文。”小二说道。
姜璃从背篓里拿出一贯钱，数回了十文之后其他的全都递了过去。
九百九十文，就买到了二百四十斤粮食，稻谷还是带壳的。
姜璃带着的钱还剩五百多，本可以再背一石稻谷，但想了想过所是一个月的期限，她可以过几日自己再来一趟，到时候一次性背个三石回去。
这次麻袋也只有俩。
邱家人看着姜璃掏出这一贯钱，眼中都是惊讶，他们家在村子里算是条件好的，攒这一贯多钱也是攒了挺久了，姜璃这刚建好房子啊，还能拿出这一贯钱来？
这是在山里弄到多少东西卖的哟。
赵氏还好，姜璃她们地里没东西，无根无萍的有这点钱也不过就是两袋粮。
但那妯娌俩却是眼热得不行。
想着赶紧到月半，让家里的男人跟着姜璃去练，进山找好东西。
姜璃不知这俩妯娌的想法。
只顾着把装满粮的麻袋抱了装在背篓里。
粮装好之后，邱家六口人，粮食三个男人一人一袋背着，姜璃一个人背着两袋。
赵氏客气道：“姜娘子，你这拿一袋放我背篓上，我帮你背。”
姜璃笑着拒绝，“不用不用，大娘，我背得动。”
见姜璃背着那两袋粮食，脊背还挺得笔直，走起路来宛如空背，赵氏不由得赞叹：“娘子这身力气真是，长得好。”
“若盛世太平，我这身力气空遭嫌弃，这样的世道，倒是正好了。”
姜璃笑着应答，赵氏也笑：“娘子多虑，不管什么世道，娘子一身的本事只会让人敬佩，哪有嫌弃一说。”
女子入集市，免不了操心家用，布料针线，油盐必看。
赵氏她们去买板油，已经卖完，买了块肥肉，价格和镇上差不多，油和肉姜璃暂时不买，倒是盐姜璃跟着买了一斤三十文。
布料铺子里，这些布的颜色大多都偏深，红色也不够鲜艳，有些暗红，她微微皱眉。
赵氏问掌柜的，“掌柜的，有没有碎布头可卖？”
掌柜的闻言猫着腰从货架下面扯出来一大袋，“都在这儿，三文钱一斤，要多少自己抓。”
赵氏拉开看了看，眉开眼笑，询问掌柜的：“掌柜的，我们多要点，可以两文一斤不？”
那掌柜的眉宇微蹙瞧了她们片刻，不咸不淡的说：“也行。”
赵氏连连道谢，拉着姜璃说道：“姜娘子，你也挑点。”
姜璃点点头，赵氏带着俩儿媳挑了十斤，姜璃看了看这些碎布料，脑子里有了个想法，这个布料虽然碎，但质量还不错，可以拿回去缝被套啊，她小时候见过奶奶缝百家被，就是一小块一小块的布凑了缝在一起的。
她直接挑了十五斤，又问掌柜的买了针线。
给了钱出了铺子，赵氏问她：“娘子，你买这么多得做多少鞋面哟。”
姜璃摇了摇头：“我想缝被子。”
赵氏婆媳三人恍然大悟，周环说道：“缝三床被子的话恐怕少了一点，娘子不把剩下的也给买回去？”
“三嫂子，我钱不凑手，这点先缝了看。”
赵氏安慰姜璃：“一点一点的来，等入冬前肯定能凑够。”
“娘子你若是要做鞋面的话，我那里有鞋样，回去后你来找我拿。”
姜璃刚要应答，就听到周环的声音响起：“赵大娘，你们大鹅卖完了？”
“还剩一只，背回去养着不卖了。”
老太太满脸的喜色嘴角都压不住，看来大鹅卖的价格不错。
她进了布铺买了几尺布出来，叠着看看厚厚的，估摸着是够做两件衣裳，又去点心铺子买了一包点心，一包糖果。
又买了一条肋骨肉，整条，有四斤多，花了一百多文。
邱老四媳妇惊呼道：“大娘，你这是在备礼吗？家河要说媳妇了？”
赵家河的脸一红，扭头到一边，对上了姜璃的眼睛，慌乱的躲开了。
这赵青竹，不会是把她偷听之事告诉赵家河了吧？
不然干嘛看她还是这眼神？
赵奶奶笑道：“还没定数，等定下了通知大家来吃酒。”
周环也好奇，打听道：“大娘，谁家姑娘呀，是咱们村的吗？”
赵老太太闻言眉眼间都笑意，但也没透露，只说：“等定下来，现在啥都还没呢。”
既是如此，妯娌俩还在想着村里有哪些姑娘年纪和赵家河相仿，想猜一猜。
姜璃在旁边默默的听着，她们猜了四五个也没猜到赵青竹身上。
她抿了抿唇浅笑。
赵家河奶奶对这个事情很重视，还去买了六斤雪白的细面。
赵氏打趣道：“老嫂子，你这礼可够重的呀，点心糖面布都准备齐了。”
赵家河奶奶笑道：“家河的人生大事，他娘不在了，我得给他好好操办好咯。”
赵氏看了看赵家河，这没娘的孩子，幸好有个能干的又疼他的奶奶。
买完细面大家继续逛，姜璃一直在四处看，并没看到棉花和棉制品。
倒是看到一个书屋，小二闲得在门口晒太阳。
同行的赵氏她们要逛杂货铺子，姜璃犹豫了片刻和她们打了声招呼，还去进了书屋。
那小二掀起眼皮瞧了她一眼，或许是觉得她买不起书，连招呼都没打一句，姜璃进去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什么舆图地图之类的便走了出来。
那小二又看了她一眼，淡淡问她：“娘子是没找到要买的书？”
姜璃回道：“我不买书。”
“那你……”
“我想看看有没有舆图。”
她话落，那小二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谨慎的盯着她：“你买这个干什么？”
姜璃有些懵，心中警铃大作。
她装傻说道：“前两年逃难和家里人走散了，她们是要去一个什么南的地方，我不知道，想着买个舆图回去，请村里识字的人看看，等以后我能不能找到她们。”
她说得情深意切，看着那小二的眼神慢慢的松懈下来。
只见他沉思了片刻说道：“你跟我进来。”
进了书屋穿过书架，小二进了后屋让她候着，等了好一会儿这人才出来。
她展开给姜璃看了一眼，开价说道：“两百文，不讲价。”
姜璃瞟了一眼大致的轮廓，心下大喜，面上却浮夸惊呼道：“什么！两百文？”
小二一把就捂住她的嘴，“小声点，这已经很便宜了！”
“当下你有钱都买不到。”
“为啥买不到？”
小二冷哼了一声：“当下到处起兵造反，什么人会买舆图？就是反贼！”
姜璃惊得张大了嘴巴，连连摆手：“我可不是。”
小二看着她慌张的样子，沉声说道：“看你也不像，到底买不买？”
“小哥，我倒是想买，可我没钱啊。”
小二眯着眼瞧着姜璃背上的粮：“没钱买这么多粮？”
姜璃笑道：“一看小哥家世不差，没做过卖力气赚钱的事，我这是给镇上人家背的，背这个回去，才给我三个铜板勒。”
小二看着姜璃背上拿满满的两袋子，看着就重，才给三个铜板，他再看姜璃瘦瘦的样子，皱起了眉头。
姜璃瞧出他心思，趁热打铁：“小哥可不可以给我留一份，等我攒够钱了再来买？反正我现在也是没法去找她们的。”
那小二叹了口气，又打了个哈欠：“行吧，你早点攒够钱来取啊。”
“嗳，谢谢小哥。”
姜璃出来，赵氏她们也买好东西出来了。
也差不多到了约定好的申时，大家纷纷往回赶，再晚的话就得走不少夜路了，而且还背着粮食必然是没早上走得快。
回去的一路上几个男人沉默着走在前面，姜璃跟在周环她们后面，听着几人聊闲天。
她的脑海里一直浮现出那张舆图画面，若是没看错，这舆图和她所知道的差别不大。
只是这朝代在历史上没有。
她也不去深究这些，只要地图差不多就行。
等以后太平盛世了，她就有希望去找辣椒和棉花。
至于何年何月才能去她也不在意，全当是先留个念想了。
赵家河奶奶走在前面回头问姜璃：“姜娘子，你累不累？你那个粮可以让家河给你背一袋。”
“不用的大娘，我不累。”
老太太笑道：“娘子你真是厉害，我们光走路都已经很累了。”
这一天，大家带了野菜饼做干粮，姜璃就那个鹅蛋，回家的路上她才拿出来吃了。
来回五个时辰，走到最后大家都累沉默了。
太阳落下天色渐晚，直至月亮高挂时他们才到村口，发现好多个小萝卜头蹲在村子口，走近了一声声娘响彻夜空。
恍惚还有两道声音是熟悉的，姜璃微微蹙眉，就见有俩身影从那一堆中蹿出来，奔向她。
“娘，你饿不饿？”
姜璃看着薛满和阿宁问道：“你俩怎么来了？这大晚上的不呆家里。”
“嘿嘿，我们来等你。”
“走吧走吧，赶紧回家。”
姜璃催促着，到了岔路口大家分开，姜璃她们住在村边上要近一些。
姜璃带着俩小的走远后周环才说：“姜娘子这后娘真够好的，那俩小的也跟她亲。”
赵家河奶奶笑道：“小孩子谁对他们好自是知道的，人心换人心咯。”
分开后，阿宁拉着姜璃的手说：“娘，我学会蒸饭了。”
姜璃有些惊讶，“蒸熟了？”
薛满道：“熟了，我们刚才尝了一口，已经很软乎了，中午的山地豆也没吃完，我和妹妹又炒了一个野菜，没放油渣和肉，怕没炒好浪费了，都在灶台上，娘到家就可以吃了。”
三人回了家，姜璃把粮直接背到了她住的那间屋子里放下，把剩余的铜钱也放好，拿着空背篓走出来。
薛满舀水给她洗了个手后径自去了灶房。
天麻炖肉在陶罐里，清炒篱笆菜在釜中，姜璃揭开了甑子盖，热气扑上来，她用木勺舀了点倒手中尝了一口，确实软硬正好，回头夸阿宁：“阿宁厉害呀，没烫到手吧？”
阿宁害羞的摇头：“没有，我用端下来等甑子凉了才倒出来洒水打散的。”
“聪明。”
姜璃之前没让她弄这个，就是怕烫伤，中间洒水这一到工序，甑子一倒热气四散，不小心就会烫到。
小丫头自己知道避热气，虽然是个笨办法，需要多浪费些时间，但能做好也就不错了。
“那咱们就准备吃吧。”
到家就能吃上饭的感觉也不错，篱笆菜清炒咸淡正好，天麻炖肉倒是挺入味的。
吃完晚食收拾好碗筷和釜，薛满和阿宁想看今日买的粮，愣是垫着火把都得看。
姜璃拆开了麻袋，俩人开心得跺脚，姜璃阻止道：“别跺别跺，有灰。”
阿娘一把抱住姜璃，“娘，好多好多粮啊。”
“这两天我找小朵爹娘做个装粮的柜子，过些天我再去买，咱们争取多囤点。”
这一晚，姜璃洗澡洗漱后就睡了，薛满和阿宁一会儿进来看一趟粮，迟迟不舍得去睡觉。
姜璃也没管他们，不知道俩人墨迹到什么时辰才睡。
翌日姜璃起来时太阳已经出来了，薛满和阿宁起来做好了早食，煮的小米粥。
见姜璃起床，俩小崽子像是知道了惊天秘密一样，朝姜璃说道：“娘，你知道吗？赵家河奶奶请了李媒婆朝青竹姑姑家去了！”
姜璃也惊了一下，这么速度的？
她面上不显，装作也很好奇的样子：“然后呢？”
薛满嘿嘿一笑：“还没出来呢，是赵家河要说青竹姑姑作媳妇吗？”
“这我怎么知道？”
“我再跑去看看，娘，等有消息了我回来跟你说。”说完就像是野马似的，一溜烟没了，阿宁也道：“娘，我也去。”说着又扬声喊薛满：“哥哥，等等我。”
姜璃无奈的摇摇头，这就是村里吧，谁家一有风吹草动，满村子都知道。
她倒是也有些好奇赵青竹那边是什么情况。
此时赵阿婆家里，本来见媒婆上门赵阿婆是喜滋滋的，毕竟女儿到了说亲的年纪。
谁知李媒婆坐下喝了茶之后就报了家门，说是赵家河奶奶请的她，替赵家河来说她家赵青竹。
赵阿婆还以为自己听岔了，再次问了才知道没错。
她撑着一抹干笑：“赵家河和我家青竹年纪不合适吧，我没记错的话他比青竹小。”
李媒婆笑呵呵的说：“嫂子，年纪青竹是大一岁，但家河那小子当家早，懂事也能干，不是那种啥也不懂的梦娃娃，家河奶奶您也相处过，是不错的人，将来要是俩孩子成了，必然会很疼青竹。”
“而且两家都在村里，离得多近是不是？女儿出嫁随时都能回来，您也随时能过去，多好的事儿。”

第42章 中元节，六只野鸡崽
李媒婆说得口若悬河，如何如何好。
但赵阿婆纹丝不动，赵家河家什么情况她又不是不知道？
她对赵家河和他奶奶都没意见，但她是不可能同意女儿嫁过去的。
一大家子人全都坐在院子里，赵青竹也在，李媒婆看她的眼神正常，似乎是赵家河那边并没有和媒婆说她们的情况，只是当做什么都没有过的上门说媒。
眼看着媒婆口都说干了，老娘也没松口的迹象。
赵青竹使眼色给侄子，给李媒婆端去了一杯水。
这举动落在了赵大嫂眼里，她若有所思，想了半晌终于琢磨出点东西来了。
以往媒婆上门，听到说谁家还不等赵阿婆反对呢，赵青竹就冷脸了。
今日这媒婆上门，赵青竹不但没躲，一双眼珠子滴溜转，也没有不高兴，还一直在院子里呆着等结果似的。
赵大哥在后院磨刀，赵大嫂起身就去找丈夫。
“哎，媒婆在前头给青竹说亲，你这个当大哥的不去瞧瞧？”
赵大哥眼皮都没抬一下，“瞧啥，娘不同意瞧了也没用。”
赵大嫂蹲在丈夫身侧，低声说道：“娘虽然不同意，我瞧着青竹有意。”
“什么？”赵大哥意外的看过来，赵大嫂低声把自己的想法说完，赵大哥琢磨了会儿好像确实如此。
只听赵大嫂说道：“我这个儿媳妇不好说话，你是亲大哥，你去听听，万一妹妹喜欢，帮她说句话呀。”
“等我磨完刀。”
赵大嫂起身准备回去，到拐角处还催促道：“快点呀。”
她回来刚坐下一会儿，赵大哥就来了。
正巧听着赵阿婆在拒绝李媒婆：“李妹子，我知道家河呢是个不错的孩子，但我家青竹和他真不合适。”
李媒婆自进门就堆着笑，脸都笑酸了，赵阿婆是听不进去她一个字。
就是打定了一句话，不合适。
她知道，都是赵大春作的孽，就算是其他家姑娘都很难，别说是赵青竹了。
赵家河奶奶也是眼高，偏生要她来说赵青竹，宁愿多给钱都一定要她走这趟。
收了钱得把事办好，何况她还多收了，哪里能就这么回去。
她端起碗喝水，准备歇歇继续。
只见赵家老大来了，拿了个小马扎坐在媳妇身侧。
坐下的赵大哥瞧了瞧妹妹，十七了，这就算是现在说定亲，成亲也是明年，赵家河家虽然条件一般，但赵家河那小子跟着他们一起帮姜娘子家建房子，勤快利落话也不多，丝毫不像他那讨厌的爹。
就这个年头，他们就一个妹妹，留在村里头每年春种秋收他们都还能搭把手。
老娘总想找个条件好的，可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
不如眼跟前看着实在。
“这说亲也没有一天说定的，慢慢聊。”
不咸不淡的一句话，李媒婆和赵阿婆俱是眉心一跳，双双看向赵老大。
李媒婆喜笑颜开，赵阿婆脸色阴沉。
她的心里头转了几个弯，以往关于赵青竹的亲事，这家里没一个人多嘴的，赵青竹也是她说啥就是啥，从不往前掺和。
今日好了，老大帮腔，她回过头发现赵青竹也就坐在她的身后。
眼神在俩人身上打转，心下咯噔了几下。
喝完水，李媒婆放下碗笑道：“老嫂子，那今日我先回，过几日我再来哦。”
赵阿婆干笑着送人出门。
送走媒婆，大门一关，几个儿媳妇纷纷起身四散而去，烧火的烧火，做饭的做饭，洗衣服的洗衣服。
只剩下几个儿子和赵青竹乖乖的坐着。
“老大，你怎么回事？”
赵大哥看着怒气冲冲的老娘，淡淡说道：“我就是觉得千挑万选也不如合妹妹心意，你每一次都自己回绝，不问一句妹妹什么想法？成不成的，日子以后是她过，总想着条件好，那镇上县城的，人家条件好的也瞧不上咱们村里人。”
“那都是在农村，好能好到什么份上，差也就那样。”
赵大哥说完，赵阿婆回头望向女儿，“赵青竹，今日来说这亲事，你满意？”
赵青竹瞧了瞧大哥，抿了抿唇低声回道：“我觉得可以。”
赵阿婆：……
她死死的瞧着赵青竹，心中已经猜到了大半，沉声说道：“这门亲事，你想都别想，我不同意！”
丢下一句话气嘟嘟的进了屋子，留下赵青竹兄妹几个蹲在院子里唉声叹气。
媒婆是笑着出来的，村里人围观的人一时间竟不知道是成了还是没成。
没成的话，媒婆不高兴，成了的话，依照赵阿婆的性子，不应该啊。
有好事者问李媒婆，“李婆子，说成了？”
李婆子撇了她一眼，笑着反问：“怎么您家也有儿女要说亲吗？二十牵线一百包成！”
那人讪讪一笑：“我孙子孙女都有了。”
“那感情好啊，孙子孙女十几岁也得说亲，快了，到时候尽管来找我李桃花。”
出了赵阿婆家，李媒婆便去赵家河家回信。
赵家河和奶奶一直都的院子里来来回回踱步，等消息等得心焦。
瞧见媒婆一进屋，奶孙俩都冲了上来，赵奶奶率先问道：“李嫂子，有戏吗？”
她只敢问有没有戏，都不敢说这一次就能成。
李媒婆笑道：“我口都说干了，有戏有戏。”
话音刚落，赵家河就小跑着回屋去给李媒婆倒水。
院子里，三人坐下，李媒婆端着水喝，水里赵家河放了糖，喝一口嘴里都是甜丝丝的。
“等过两日老身再跑一趟，赵阿婆是不太乐意，但是赵家老大帮腔了，我瞧着青竹也是乐意的，所以我就先回了，给他们点时间考虑考虑，只要年轻人是乐意的，我瞧着赵阿婆早晚会同意，你们等我好消息。”
赵家河奶奶听到这话松了口气，连连道：“家河这事儿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老身一定给你们说成。”
姜璃在家忙活，薛满和阿宁瞧着媒婆是笑呵呵走的，回家后就告诉了姜璃。
还绘声绘色的说了村里人朝媒婆打探的话。
薛满不解的问姜璃：“娘，到底成没成啊？”
姜璃笑笑不说话。
这头一趟肯定没成啊，要成了媒婆可不就公开说成了吗？何故扯其他，也没说没成还乐呵，说明有希望。
薛满拉着姜璃的衣袖，好奇得不得了。
姜璃瞧着他，一个男孩子怎么如此八卦？
“你自己猜，成没成？”
薛满黑黝黝的眼珠咕噜咕噜转，“我猜还没成。”
“那为啥媒婆笑那么开心勒？”
阿宁在旁边笑道：“说明她觉得后面能成呗。”
姜璃看着他俩说道：“别八卦了，吃完午食继续进山，咱们得把剩下的那些木耳全割回来，那些山豆子也可以再挖点来。”
薛满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灶屋屋顶的那些木耳，包括之前晒干的，已经有不少了。
“娘，木耳已经有好多了，咱们还继续晒吗？”
“继续晒，晒干吃不完的以后可以拿去卖，咱们不仅要囤干菜，还要囤粮哇，得换成钱买粮。”
吃过午食后，三人就直接进山了。
这次她的背篓拿来装天麻，薛满和阿宁的装木耳和野菜。
两个麻袋也装满了木耳，正准备将麻袋装在背篓上下山时，姜璃忽然听到了野鸡啼鸣声。
细听又传来了一声，她辨别了一下方位，有一阵距离，她一个赶过去的话应该不用多久，但带着这俩小孩过去野鸡还在不在就不知道了，不带的话她也不放心把这俩小崽子留这里。
天又快黑了。
想了又想，姜璃还是想过去看看，迅速的将麻袋绑在背篓上，同薛满和阿宁说道：“赶紧背着跟我走，运气好咱们还能捉到野鸡。”
兄妹俩激动的看着姜璃，只见她背起背篓，手拿弓箭。
往深处大概走了两刻钟，姜璃瞧见了树叶上有野鸡粪便，姜璃瞧着那粪便，似乎那野鸡刚从这里经过。
她顿住了脚步，将背篓也放了下来，让兄妹俩蹲在这里别动。
姜璃拉着弓，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听到草丛簌簌的声音，她循声看去，只见一只毛色棕黄的野鸡匍匐在地，姜璃屏住呼吸拉开了弓，一箭过去那野鸡竟然没飞走，姜璃冲过去拎起晕乎的它，只瞧着窝里还有六只小鸡仔。
看着那些小鸡仔仰着头叫唤，姜璃心里头霎时间就不舒服了。
这野鸡被她射箭打了头，就算她放生那也是活不了了。
她想了想把这野鸡用藤蔓裹住脚，随后她直接把阿宁背篓里的木耳倒出来挤压在麻袋里，小背篓拿来装那六只小鸡仔。
薛满和阿宁见到有六只小鸡仔，激动又兴奋。
猎人有规矩，那就是受孕的刚为母的不猎。
姜璃这会儿悔着呢，压根没有捉到猎物的好心情。
“娘，这小野鸡我们带回去养吗？”
“嗯。”
薛满又问：“那我们养大它们会飞走吗？”
姜璃说道：“那得等它们大了。”
她带回去养大，要飞走就飞走，要留下就留下，她都可以。
因为捉这只野鸡她们耽搁了不少时间，等出山时天色比上次还黑。
但今日可能是因为那几只叽叽喳喳的小鸡仔，薛满和阿宁比上次厉害些。
刚到家中把东西卸下，薛满就跑进屋子：“娘，你那个竹篮给小鸡仔当窝吧。”
姜璃沉默了片刻才点了点头。
对这几只野鸡仔，薛满和阿宁一如那日买鸡仔回来一样，围着转个不停。
姜璃把麻袋里的木耳倒在簸箕里，堆满了，又拿了梯子过来爬上去将之前晒的那一批翻了一遍，簸箕不够用，暂且先搁置着。
招呼着俩小的进屋烧火做饭。
那只伤了的野鸡，奄奄一息的耷拉着脑袋，吃过晚饭后，姜璃烧了热水磨了刀，直接就杀了，给它可痛快的。
杀出来洗干净炸出来装在陶罐里放着，也没用太多功夫。
临睡前，姜璃去老屋子前抱来一些废茅草铺在地上，把木耳倒在上面铺开。
她怕捂坏了，散开晾着慢慢晒。
忙完一切洗漱睡下，翌日早早起来去找了一趟赵家秀，想让帮忙做一个装粮的柜子。
过去时才发现，老薛家院子外面砌起了很长的一堵墙，就石头堆的，外面分出来一条路，直通是薛成文家。
她去得早，赵家秀在院子里洗脸，瞧见她还愣了一下。
姜璃率先开口：“早。”
“这围墙啥时候砌的，砌了这么长。”
赵家秀回道：“昨天刚砌完，这样正好，外面有路，总不至于家里个人还被拦在门口，气得我。”
姜璃知道赵家秀说的事儿，淡淡道：“这种小事不值得气，我来是想说你们最近忙不，帮我做个柜子，装粮用，要大一点点，然后中间隔出四个格来，能多装几种。”
“不算忙，这几日就给你做出来，屋里坐会儿。”
姜璃拒绝道：“不坐了，我还得回去弄东西。”
赵家秀说道：“那你等一下，我看你好像在晒干菜，你那竹匾应该不够用，我这里还有俩给你拿过去用。”
“晒点干菜很方便。”
姜璃恰好是很需要，也没和赵家秀客气，同她道了谢，拿着就走了。
两大块竹匾，她就算是再背回来两背篓木耳也能晒得下。
回到家中晒好木耳，还有一个空竹匾，姜璃煮了早食吃完又去挑了两桶水回来，洗了满满两桶的天麻。
阿宁看到姜璃洗出来那么多天麻，都怔住了。
“娘，你怎么洗这么多出来。”
姜璃抬眼看了她和薛满一眼，说道：“这个东西不好保存，得蒸熟然后切了晒干，以后再拿出来吃。”
“你俩一会儿没事就去捡点干柴，我看柴快没了。”
兄妹俩应着就走了，姜璃叮嘱道：“别去太远。”
“知道了。”
俩小的走了之后，姜璃洗了甑子，将差不多大小的天麻挨个儿摆进去，装满后盖上盖子蒸。
没法计时，姜璃是坐在灶台前盯着，等蒸汽腾腾之后又观察着柴火燃烧的速度，后揭开盖子观察颜色，夹出一个来切开看里面已经熟了，但还有有些硬。
她急忙把甑子端了下来，把蒸熟的倒出来后继续放入生的蒸，蒸了三甑子出来之后，姜璃把甑子洗好放着没继续蒸了。
起身去拿了点米出来泡着，撤掉柴火，拿了条凳出来坐在院子里切天麻片。
薛满和阿宁背着满满的干柴回来时，姜璃已经切出满满一釜的天麻片了。
“回来了，这么会儿捡了这么多？”
薛满憨憨一笑，“找到一个堆枝丫的地，应该是之前人家砍下来不要的。”
姜璃喊阿宁：“阿宁，放好柴来蒸一下饭。”
阿宁应下后去洗手，随后才去灶房蒸饭，甑子上灶之后她才出来。
“娘，这些你全都要切了晒干吗？”
“嗯。”
“我一会儿去借把刀，我跟你一起切吧。”
姜璃笑道：“不用，釜中的这些全都要放在竹匾上铺平晒的，我切，你摆放。”
“嗳。”
应着就去开始从釜中拿了过去摆放。
天麻个小，一片还没小孩手掌大，摆在那一米半宽两米多长的竹匾上，如星辰入瀚海。
摆放半天也才摆放了一个小角落。
薛满堆好柴洗了手，也跑过来帮忙，速度稍微快了一点。
姜璃准备今日弄完这些晒着，过两日再进山去找点东西，主要找一些能够换钱的。
但刚吃过午食，赵家秀就来了，她问姜璃有没有买黄纸和香烛。
姜璃被她这一问有些懵，显然没反应过来，赵家秀说道：“今天月半，你过忘了？”
本想说月半又有何关系？
瞧着俩孩子的脸色微变，她才恍然反应过来，薛成举是今年死的。
月半得上香烧纸钱。
“还没有买。”
赵家秀笑道：“那是一起去镇上？还是我帮你买回来？”
姜璃瞧着这煮好的天麻还剩很多没切，好像不去买不合适，去吧又是半天才回来。
想到这俩小崽子，她对薛成举没感情，可毕竟是这俩小的亲爹。
多少要顾忌一些，她深吸一口气还是说道：“我同你一起去吧。”
说着把这切到一半的东西全都搬回屋里，拿*上东西背上背篓跟着赵家秀出发，让俩小崽子在家里守家休息。
姜璃还是去问了赵阿婆她们需不需要买。
赵阿婆她们常年都有不需要买，所以没人去。
就只剩赵家秀和她一同出发。
赵家秀背着一张圆桌，上面还绑着八个木凳，姜璃问她：“你这是背去现卖的？”
“不是，是镇上有人家定好的，做好了背去给人家。”
赵家秀背着有些吃力，姜璃说道：“你放下来，我给你背一段路，再换你背。”
赵家秀连忙拒绝，“不用不用，我背得动。”
姜璃伸手去拉她背篓，只说：“我背着咱们走快点。”
赵家秀哭笑不得，只得放下，这点东西落在姜璃身上，像是没背东西一样，赵家秀要走快点才跟得上她。
就这样，姜璃硬是给她背到了镇上，送到人家中。
她中途喊了好几次，姜璃也没停下来还给她。
赵家秀心中觉得太不好意思了，要请姜璃吃羊肉饼，被姜璃拦下：“别费这个钱，午食的时候吃得很饱，现在也不饿，咱们买完东西看看，若是有遇到卖饴糖的，给孩子带个回去。”
“我前两天带那俩小的来了趟镇上，人太多了，都没给他们买个零嘴。”
赵家秀听姜璃这话，再想想自己带那三个娃，同样的穷啊，没粮没钱，但姜璃还想着给那俩孩子买零嘴，自己这个亲娘却是从不想这个。
好像还不如这个姜璃这个当后娘的合格。
因为月半，很多人折了元宝拿出来卖，一文钱买一大袋子，量很多，买了一文钱的她和赵家秀俩人分了，一人一半。
姜璃开始以为是纸折的，想着纸怎么这么便宜，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她也不识得是什么东西。
赵家秀笑道：“这是一种叶子折的。”
“这叶子韧性这么好？”
赵家秀笑道：“摘回来处过的。”
“原来如此。”
俩人都买了一些叶元宝，随后又买了一些黄纸香烛，算是把晚上要用的东西买齐了。
到了杂货铺子前姜璃看到了碗，问了问价格，两文钱一个陶碗。
“掌柜的，三文钱两个能卖吗？”
还是卖坛子的那个掌柜，姜璃找买过坛子买过锁头，他微微挑眉笑道：“姑娘老熟人了，行，三文钱给你俩，姑娘要几个？”
姜璃笑了笑：“就要俩，谢谢掌柜的。”
“那你自己挑俩。”
姜璃也没细挑，又没颜色又没款式的，她只看着没有磕碰就好了。
拿了俩，给了掌柜三个子。
出了杂货铺走了一段，恰好遇到卖饴糖的货郎。
姜璃要了三个饴糖，赵家秀要了五个。
拿到饴糖后，赵家秀就把要塞俩给姜璃。
姜璃疑惑的看着她，只听她道：“你带回去给小满和阿宁。”
“不用，你们家五个人，恰好一人一块，他俩我的我给买了。”
赵家秀笑道：“大人吃什么饴糖。”
话这么说，就见姜璃剥开了一个，正准备吃。
她瞧着姜璃爽朗一笑。
姜璃说道：“不管有钱没钱，我的原则是小孩能吃的我也得吃，吃了我也不会跟她们念叨说我省吃俭用辛辛苦苦赚给他们吃了，自己舍不得吃。”
“孩子开心，自己也开心。”
赵家秀拿着那两块饴糖怔怔的看着姜璃。
姜璃把她的手推了回去：“心意我替他俩领了，你这个收起来带回去自己也吃一块，辛辛苦苦劳作，哪能只给孩子吃自己不吃。”
她原先那笑还觉得姜璃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娘子。
还爱吃饴糖。
此刻却觉得，自己活了半辈子，年长姜璃许多岁，却没有她这般通透。
俩人从镇上回到家太阳还没落山，但家家户户已经开始做晚食了，吃完就会准备给祖先上香烧纸钱。
姜璃不太会，她问赵家秀：“我没做过这个，是不是在屋前烧了就行？”
赵家秀说道：“你到那个老屋子旁边，用草木灰画六个圈，每个圈里都放一些，烧完就算完事了。”
姜璃点了点头。
回家后吃过晚食就带着薛满和阿宁在老屋子旁边弄。
薛满和阿宁大概是想到了去世的爹娘，心情低落，烧纸的时候甚至还落泪了。
姜璃在旁边低声念叨，各位祖宗，薛满薛宁爹娘，收了纸钱元宝请保佑我们。
她随口念念，不过是入乡随俗。
弄完一切回家时，天已黑了，明明是十五，可月亮却迟迟没出来，厚厚的云层遮着。
姜璃瞧着移动的云层，再看看山上方，似有乌云翻滚，黑压压的。
“今夜这是要下雨？”

第43章 山中遇虎狼，她想做黄雀
姜璃的声音不大，但现在听到雨和听到金子差不多。
薛满和阿宁都纷纷驻足朝夜空中看去，“娘，真的会下雨吗？”
姜璃微微一叹，也仰头继续看着天。
只见山尖的乌云滚滚而来，姜璃连忙道：“你俩，快跟我回去把木耳那些收下来。”
兄妹俩得了令，跟着姜璃跑回家里。
姜璃拿来梯子爬上去，把晒着的木耳全都端了下来收进屋子里。
又将那些干柴也用茅草盖了盖，鸡笼也拎进了屋子。
等全部收完，那黑压压的滚滚云层，散开了。
姜璃：……
她也没管了，回灶房里点燃火把，趁着微光继续切上午切剩下的天麻，得切出来晾着。
薛满和阿宁蹲在她跟前，等她切好一堆就开始往竹匾上摆放。
“娘，这个切成片晒干还和之前那个一样好吃吗？”
这个姜璃也不确定，她没吃过晒干的。
只是觉得天麻高温容易坏，坏了可惜，处一下存着，不管好不好吃都能吃饱。
小时候奶奶做土豆片，也是这么做的，炸出来不挺香的么。
“应该会好吃的吧。”
兄妹俩对姜璃的话深信不疑，喜滋滋的干活。
这种细活就是磨时间，三人熬到了半夜还没切完，姜璃看着俩人眼皮打架。
“你俩困的话烧水洗漱睡去吧。”
俩人都摇头，姜璃无奈，“那去烧火烧水，动一动，赶一赶瞌睡。”
姜璃看了看剩余的量，再熬一熬就能切完，她做事情喜欢一鼓作气做完，这个量本来就是估好的，要不是去镇上卖东西，早切完了。
“没多少了，你们先去烧水洗漱。”
薛满起身瞧着灶台边没多少柴了，跑出去抱干柴。
烧火烧好热水，俩小崽子磨磨唧唧的洗漱完，姜璃已经切得差不多了，她麻利儿的把切好的片铺在竹匾上，把砧板和刀清洗干净收起来。
灶火上烧着的水热了，她端去快速的洗了个澡，洗漱完出来就去睡觉了。
自从来了这里，她的睡眠一直很好，可能空气好还没噪音，特别适合睡觉，倒下去沾床就睡。
本以为一觉能睡到天亮，却在半夜被薛满尖叫着喊醒！
“娘！娘！下雨了！下大雨了！”
姜璃猛然爬起来，冲出屋子，薛满那喊声，还以为怎么了？
她看着站在门口的薛满，激动得手舞足蹈。
大门开着，窗户也开着，外面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地面都已经有积水了，这雨应该是已经下好一会儿了。
“娘！下雨了！”
姜璃猛点头，“是，下大雨了。”
她还以为，这雨不会下了。
可此时此刻却又像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阿宁被她们的说话声吵醒，也揉着眼睛出来。
听到雨声后瞬间就清醒了。
三人拿了条凳过来坐下，安静的听着雨。
雨声很大，又是半夜，但姜璃依稀还是听到了村民狂喜的喊声。
沉寂了许久的村庄，在雨落下来的那一瞬间都沸腾起来了，鸡鸣狗叫随之而来。
姜璃已无睡意，薛满和阿宁亦是，三人安静的坐着聊了会儿天，直至天色渐渐地亮了起来，雨还在哗啦啦的不止。
想来所有人都希望这场雨继续下，干旱了这么多天，地里还没湿透呢。
得下透才好。
下了半夜的雨，半山腰起了雾，清晨时雾里看山宛如仙境，姜璃的心情顿时更好了。
家里没有蓑衣亦没伞，家中一人就两件衣裳，淋湿了换上再淋湿可就没得换了，但灶房和正屋这边又离着点距离。
想了想找出来俩圆簸箕，举在头顶上穿过雨幕，进了灶房。
薛满和阿宁兄妹俩举一个，跟在姜璃后面跑，进了灶房后哈哈大笑。
兄妹俩对视一眼，又举着冲了出去。
来来回回三四趟，姜璃终于看不下去了。
“你俩倒是没淋，我的簸箕湿透了，别再跑了。”
俩人嘿嘿一笑，喊着：“最后一趟。”说完俩人就举着簸箕出了院门，姜璃烧火煮早食，随他们撒欢去。
这雨下得也确实值得高兴。
陶罐中的水煮开了，咕噜翻滚，她轻轻的搅动着勺子，没有沉底，猫着腰往灶肚子里喂了几根柴，拿了条凳在门口坐着看雨。
过了挺久，薛满和阿宁才跑回来，簸箕已经湿透了，俩人的衣裳上也潮了。
“娘，李媒婆又去赵阿婆家了。”
姜璃惊了一下，这淋着大雨也去？
媒婆进赵家院子时，赵阿婆在后院喂鸡，今日有雨，鸡就不放出去了，关在笼子里躲雨，她用热水烫了一些糠端了过去。
赵大嫂接待的李媒婆，赵青竹独自去了后院，站在赵阿婆身后许久没说话。
赵阿婆也不会她，自顾自的喂鸡。
自那天媒婆来了之后，赵阿婆就不赵青竹了。
一直到今日。
看着老娘铁了心，赵青竹沉声说道：“娘，我喜欢赵家河，我要嫁给他。”
赵阿婆的身子微僵，她回头怔怔的看着赵青竹，许久后才硬邦邦的问：“喜欢他什么？”
“喜欢他能让我高兴。”
“老娘让你不高兴了？”赵阿婆气极反笑。
赵青竹微微皱眉：“那能一样吗？你早晚是要我嫁人的，你能不让我嫁人吗？如果可以，那赵家河我也可以不嫁。”
赵阿婆算是听出来了，女儿铁了心了，确实，她没办法留她在家一辈子，早晚是要嫁人的。
见赵阿婆沉默，赵青竹说道：“既然我早晚要嫁人，那我挑一个喜欢的人嫁了，即便是日子苦一点，也开心有盼头是不是？”
“开心能当饭吃吗？”
“可是不开心的时候，我饭都不想吃。”
赵阿婆被堵了一下，是啊，她捧在手心里的姑娘，生气赌气不开心饭都不吃。
女儿有喜欢的人她本应该高兴，可偏偏是那样的人家，无根无萍，啥也没有，女儿嫁过去就是要过苦日子的。
她怎么想都觉得不痛快。
“赵家河怎么说？”
沉默了许久的赵阿婆突然问，赵青竹眉眼间都带了喜色。
“他说他爹不管事，我们可以互相不管，奶奶很疼他，我嫁过去之后家里事情我做主，粮食银钱他都会负责挣，肯定不会让我受苦。”
“他比你小。”
赵青竹道：“可是他听话。”
“我让他要好好来提亲，他就和他奶奶去卖大鹅了，卖完就请媒人来了。”
“他家的大鹅都卖了？”
“卖了六只。”
赵阿婆深吸一口气，淡淡道：“我知道了。”
赵青竹还愣着，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同意吗？还是不同意？
“娘，你会答应吗？”
赵阿婆生气，拿着木盒子哐哐的在鸡圈上磕了几下，里面的鸡惊得直叫，黏在木盒子上面的糠瞬间就抖落干净了。
“你管不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说完老太太就朝前院走去，媒婆已在家里，赵家河那边都瞒着媒婆没说俩人看对眼，赵青竹自然也不能自己抖落出来，只得闭嘴不言。
媒婆见赵阿婆进来，起身笑呵呵的说道：“老嫂子，我又来了。”
赵阿婆面色平淡：“今日下着雨，你也这么赶早。”
李媒婆笑道：“正是因为今日有雨，遇水来财，咱们这都干旱多久了，今日就下了大雨，是个难得的好日子哟，我可不得赶早一些嘛。”
提到干旱下雨，赵阿婆的语气松软了些许：“是啊，这一阵雨下来，那地里还有点盼头，总不至于颗粒无收。”
“老嫂子放心吧，这雨下来啊，今年肯定是个丰收年，啥也不用愁，咱们就坐着聊聊女儿们的婚事，操心操心孩子就行了。”
赵阿婆瞧着她，又看了看赵青竹。
“我就这么一个独苗苗女儿，虽然咱们条件一般，但我也是从小就娇惯着，这以后要是嫁到谁家去，还不知什么样呢？嫁人后哪里比得上在娘跟前。”
这话术这路子，李媒婆可就熟了。
她万分真诚的说：“老嫂子你放心，家河奶奶什么性子你也知道，断不是那种恶人，家河你也见过，人长得不错，做事儿也勤快，嫁人嫁人穿衣吃饭，只要男人勤快疼人，那这个家就能撑起来。”
“家河奶奶可说了，若是青竹能成她孙媳妇，她定会当亲孙女一样的疼爱。”
外面的雨声哗啦啦的，李媒婆的话也如倒豆子似的叮叮咚咚。
赵家人挤在一个屋子里听着，末了，赵阿婆忽然问赵大哥：“老大，你觉得呢？”
赵大哥看着老娘淡淡道：“娘做主。”
赵阿婆：……
赵大嫂拧了丈夫一下笑道：“李大娘，这媒你保的，我们妹子要是过得不好啊，你可得负责！”
赵大嫂的这话说完，李媒婆拍腿而笑，这是成了呀。
“大侄媳妇你放心，我保的媒，就没有过得不好的。”
“以后青竹和家河两个人必然是和和美美，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赵大嫂笑道：“那可就承您吉言了。”
她看了一眼婆婆，随后笑道：“那后续的事情，也就劳烦您多操心，帮我们结了这桩亲。”
李媒婆嘴都笑得合不拢了。
对着赵阿婆说道：“老嫂子，那我就回去让他们准备东西来下聘了。”
赵阿婆道：“吃了午食再走吧。”
李媒婆笑笑：“他们还等着我呢，趁着这好日子，我得抓紧咯。”
李媒婆起身，赵大嫂她们也起身相送，见她披上蓑衣就出了赵阿婆家院子，嘴角都快裂到耳根了。
赵青竹的媒多难说啊，多少人踏上门都灰头土脸的回去了。
来说媒的比赵家河家好的多的是。
怎偏生就让她说成了？
只要赵阿婆家这边乐意，管她什么想法呢，左右她觉得赵家河这个孩子也是不错的，只要老太太管住那不成器的儿子，小两口日子肯定也过得下去，没什么不好。
她疾步匆匆，路上的雨水浸透了草鞋也不在意。
赵家河奶奶一直站在廊下等着消息，这是第二趟去了，要不就会能成，要不就没戏，她知道自己孙子喜欢赵青竹，她也喜欢，再者儿媳没了，儿子这不成器的样子，孙子一个独苗苗，她便是砸锅卖碗的也要把孙子的婚事办好。
听见院外的脚步声，老太太遮雨的东西都没拿一个就踏入雨中。
迎上回来的李媒婆，迫不及待的问出口：“怎么样？”
李媒婆笑道：“成了成了！翻翻黄历看个日子去下聘。”
老太太感觉脑子晕乎乎的，恍惚还觉得是不是李媒婆骗她呢，直至李媒婆说着哪天日子如何，又问赵家河下聘的礼是否备好？
她才连连说道：“备好了备好了。”
*
此时的姜璃，端着煮好的小米粥，在灶房门口坐着慢悠悠的喝。
有雨没法去做事情，只能闲在家里，索性就慢一点，磨光阴。
薛满和阿宁蹲在灶台旁边烤衣服，姜璃还要盯着两眼，怕俩靠太近了，烧着。
院外传来脚踏入水中的声音，她微微皱眉，正疑惑这谁下着雨还串门子呢。
赵青竹的身影就出现在院门口了。
瞧见坐在灶房门口的姜璃，她乐呵呵的喊道：“阿璃。”
“你怎么淋着雨过来了？”
看着她那样，姜璃猜测好事将近了。
“哈哈我娘同意了，我来跟你说一声，过些天陪我去县镇上呗。”
“可以啊，恭喜恭喜。”
赵青竹害羞一笑：“他家还没来下聘呢，媒婆回去看日子了。”
“那不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呀。”
“嘻嘻。”
姜璃瞧着赵青竹，谈起婚事有着少女的娇羞，冒着粉红泡泡，倒是挺喜人的。
“你想去镇上买什么？”
“买布，我娘要给我做身新衣裳。”
“行呀，那要等下聘后吧？”
“嗯。”
“那哪一天去你提前来跟我说一声。”
姜璃好奇的问道：“怎么说服你娘的？”
“不知道，我今儿个就跟她说，她要是能留我一辈子，那我就赵家河也可以不嫁。”
姜璃瞧勇士一般的瞧着她，还是赵阿婆疼她啊，不然只要狮子大开口，赵家河家拿不出聘礼来，她这婚事也成不了。
不过事情能定下来也是大喜事。
她在这个地方唯一的朋友要成亲了，她还得备上一份礼呢。
姜璃在喝小米粥，问赵青竹喝不喝，她摇头拒绝。
姜璃喝完放下碗筷，俩人静静地坐在门口听雨。
“我昨晚睡得很沉，大半夜的没被雨吵醒，被小满给喊醒了。”说完打了个哈欠，先前兴奋不困，此时肚子饱了身子暖了，却有些困觉了。
赵青竹也被传染了似的跟着打了个哈欠。
“昨晚雨刚下，大哥他们就听到了，随后一声下雨了全都起来了，谁都兴奋得没睡好，你们这边离村子里远一点应该没听到，昨夜好多人家又哭又笑的。”
庄稼人靠天吃饭，干旱了大半年来了这么场大雨，还不是一下就停，可不是会激动得落泪。
等这场雨停了，姜璃也得去豆地里看看，万一那四块豆地还能有点收成，那黄豆她也有用。
赵青竹玩了一会儿就走了，雨未停，姜璃听着雨声困意越来越重，交代薛满和阿宁看着火，不用就撤了柴，别玩水淋湿之类的，就回屋睡觉去了。
这一觉睡起来已经是午后，俩小崽子做好了午食，还在等她。
“怎么不先吃？”
“我们也不怎么饿，就想着等等娘。”
姜璃睡觉不觉得饿，但薛满和阿宁肯定是饿了，姜璃迅速拿碗筷和他们一起开吃。
那几只鸡仔啥吃的也没有，姜璃看着雨势小的时候，拎着镰刀去割了点草回来丢给他们啄，想了想又舀了半簸箕的稻谷端着去了赵阿婆家里。
“大娘，您家舂臼闲着吗？”
赵阿婆见是姜璃赶紧喊进来，“闲着呢，你是要舂米？”
“嗯，我想舂点下来，人也吃糠也可以给那几只鸡吃。”
“来我带你去舂。”
赵阿婆带着姜璃去了东屋，姜璃第一次使用这个东西轻一下重一下的，没个准头。
“你起开，我来给你舂。”
姜璃笑了笑，这她总要学会的，难不成以后的米都让赵阿婆帮忙舂吗？
“我把握不好力度，你教教我。”
赵阿婆接过舂杵，教着姜璃如何发力，姜璃按她说的试了两次，便找到了点准头。
“大娘，你忙去吧，我自己舂就好，得练练手。”
虽然顺手了但十来斤稻谷她也舂了一下午才弄好，连糠和米都一起端了回去。
赵阿婆瞧着她是顶着簸箕来的，找了一件蓑衣和斗笠给她。
姜璃不要，赵阿婆笑道：“这又不是值钱的东西，山边割点棕叶来就能编出来，拿回去用。”
姜璃只能接着道谢。
糠和米端回来之后，再用簸箕将糠和米筛开来，也是个细致活。
忙到了黄昏，姜璃才全部忙活完，她赶紧加了点水拌了点糠给那几个鸡仔送去，除了那四只买来的鸡仔，那六只小野鸡崽也嗷嗷待哺。
姜璃都喂完，才回灶房里做晚食。
这雨来得快，她的鸡圈还没搭好，导致这几只鸡只能拎到屋子里去，好在能开着窗雨天也不热。
晚食姜璃泡了点木耳，用的鹅蛋炒了点木耳，又做两个油渣篱笆菜就开吃了。
临睡的时候，细雨霏霏，还未停。
姜璃安心的睡下，想着明日起来看天气再决定做什么去。
她要忙的事情也还很多，得趁着过所还在时效内去县城背粮，手里的铜钱包括之前的碎银子，她只留一点备用，其他全部都要囤成粮。
这场雨后，地里的豆苗得去松松土，还有山里也得勤着点去。
翌日姜璃起得很早，鸡鸣第一声她就爬起来了。
雨是停了，但夜空中没有星星月亮，半山腰上有浓雾翻滚，姜璃觉得可能还会有雨。
可她不能在家里继续闲着了，万一这场雨要下好几天，她岂不是要闲好几天？等天放晴了，那得先去地里忙活，她也没空进山了，要是去背粮，万一雨淋湿了粮会发霉也是不成。
琢磨到最后，姜璃只剩进山了。
雨天进山就是浑身湿哒哒的，但也有好处，动物也会躲雨，也很适合狩猎。
想了想姜璃说动就动，之前做的箭还在，其实这箭她一直不够满意，她原先想着是有钱了去打铁铺做个铁箭头在上面的，但现在时期特殊，竹箭可以说是狩猎用，做了铁箭头可就不好说清了。
只得是凑合着用。
她把东西收拾好，进了阿宁屋子喊醒了她低声说道：“阿宁，我要进山去，今儿个你和哥哥自己做吃的，看好家，出门记得锁门，拿好钥匙哦。”
薛宁眯着眼爬起来，“雨停了吗？”
“现在没下了。”
“娘，下了一天一夜的雨，山里肯定露水很大，你一进去肯定全身湿了。”
小姑娘说话软绵绵的，有点可怜兮兮的味道，姜璃摸了摸她头：“那都是小事，看好家我走了啊，我尽量早点回来。”
“娘，你早点回来。”
“嗯，继续睡吧，天还没亮。”
薛宁得知姜璃要进山就睡不着了，起来烧火帮姜璃煮了几个鸡蛋，愣是让姜璃等了一刻钟才出门。
天还没亮，她要送姜璃出门，姜璃没让给，只让她插好门闩。
进山姜璃已经轻车熟路了，不过天未亮，进了山更黑，她走得稍慢，等天光乍亮了，她才加快了脚步。
没走多久，就听到雨打树叶的簌簌声了，雨势不大，上方的树叶密且厚，她走在林中倒也未淋到，只是昨儿一天留下的水珠，都落在了她身上。
雨水洗涮过的树叶，碧绿青翠，看着就生机勃勃。
下雨的缘故，少了许多虫鸣鸟叫声，倒是让姜璃听到的各种声音更清晰。
这次还是走的之前那个方向，那一片出现过狼和虎，她是狩猎，自然是哪里有猎物往哪里钻。
可这次她在山里转悠了大半日，连根兔毛都没看到，只能继续往深处走，翻过一个山坡，她才发现后面竟然是好大一个丘壑，有几棵磨盘那么大的杉树，底下是一些灌木，但不够密。
姜璃正观察着地势，忽然瞧见谷底窜出一头花鹿，惊慌逃窜，后面追来的竟是一头皮毛雪白的狼。
那鹿被追得蹿了两圈后就冲着姜璃这个方向来了。
狼出没必不止一头，姜璃看了看身旁的树，没有丝毫的犹豫迅速爬了上去。
正如她所料，那狼是第一只，后面还跟着三只。
那只鹿还没逃到姜璃跟前，就被扑上来的狼给要伤了，倒地之后被咬到了脖颈，很快就断了气。
姜璃本以为这场动物捕猎以这只鹿的死亡而结束，却只听一声虎吟，姜璃的身子僵了一下，就见一只三色虎慢悠悠的从灌木后走了出来。

第44章 捡漏，虎产崽
都说山中老虎称王，在它摇摇晃晃走出来的那一瞬间。
那四只白狼瞬间不约而同的目露凶光龇起了牙，身子微微下伏，双掌露出锋利的脚趾，挠着地，呈防备状态。
但毕竟狼有四只，这虎只有一只，它还有些肥，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
虽然体型上占了点优势，但姜璃总觉得它有些笨重。
第一次遇到虎狼，她决定蹲着做一只黄雀。
那花虎径自走向那倒地的鹿身边，白狼嘶吼一声，那虎不让，随后就发起了攻击，你来我往异常凶狠，姜璃看得屏住了呼吸。
虎狼大战持续了至少有半个时辰，最后以那只花虎胜利而结束。
虽然胜了，但它的腿也受了点伤，疲惫的倒在地上瘫着。
姜璃觉得这是她下手的最好时机，迅速从树上一跃而下，朝那花虎冲了过去。
她还没冲到山谷里，那花虎就回头了，眼神凶狠的看着她，姜璃僵持了片刻继续上前。
那虎并没有站起来，只听它低沉的哼了一声，姜璃看到了它尾巴下面流出来的东西。
这竟是只母老虎？还要分娩了？
原先姜璃还觉得这只虎又胖又笨重，没想到它是怀了虎崽子。
姜璃缓缓靠近，守在一旁并未动手。
她已经放弃了做黄雀的想法，只要这虎不攻击她，她就守着它生完虎崽子然后离开。
姜璃都没有养过宠物，也没见过动物生产，那虎刚才强悍如斯，此时躺在地上也痛得低低哀嚎，看得姜璃心揪在了一起，不知过了多久，姜璃终于看到小虎崽子的头出来了，慢慢的，整个身子都蠕动着被挤出来，大虎虚弱的回头咬断了脐带，又转过身子，给虎崽子舔干净身上的东西，用头拱了拱小崽子，直至小虎崽子笨拙的去吃奶。
等着虎崽子吃了点奶，大虎缓缓起身看向姜璃，眼神没有了之前的凶狠，但也依旧戒备，姜璃也同样的戒备，它生产完了，再虚弱那也是虎。
僵持了片刻，那虎叼起那鹿带着小崽子就朝山中走去。
姜璃瞧着躺在地上的那四只狼，她是很想捡漏，但这不是虎的战利品么，它又刚生了小崽子肯定需要吃。
她纠结着，看着走远的俩虎，她扬声问道：“哎，这四只你还要吗？不要我背走了。”
那大虎顿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姜璃，直接走了。
看它们消失在林中，姜璃低头笑了笑，觉得自己有些滑稽，那是动物，又听不懂人话。
就当是它生产时自己给它站岗的报酬了，姜璃没有犹豫，冲下去迅速收拾收拾，四只都装进背篓里，背着从山谷里爬了出来往山下走去。
姜璃浑身都湿透了，身上却是热腾腾的，丝毫没有冷意，脚上的草鞋有些打滑，她放下背篓，割了两根藤蔓横绑在鞋上，稳步下山。
湿地路滑，姜璃出了密林到山道上时已是傍晚，由于天未放晴，所以山道上都还是湿的。
这条道她走过很多遍了，也算熟悉，往前去镇上不算远了，但这狼她准备背去县城卖，或许价格更好一点。
不说肉，这四只狼毛色太好了，要是喜欢的人肯定也舍得出价。
想直接去县城又太晚了，背回去又要放一晚。
姜璃纠结了许久决定还是去县城，她连夜赶路，等天亮后入城也行，省了她还得往返多走俩时辰。
决定后，她蹲下背起地上的背篓，带上斗笠。
刚要走，却听到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似乎正朝自己的方向前来。
不知是兵还是匪，但都很不妙。
她连忙避让，想躲但临路边的树木都矮，她无处可藏，真藏得住就得往里面跑一阵，可别人骑马速度快，她已经来不及了。
她背着背篓站在路边，不过是片刻，那山弯后冲出了第一匹马，紧接着第二匹第三匹，整整十三匹。
姜璃紧握着手里的刀，希望他们只当自己是个路人，直接过去。
但很遗憾，为首的人到了跟前忽地拉住马缰绳。
“吁～”
“大哥，怎么了？”
后面的人扬声问道。
姜璃深吸一口气，却没有抬头看人，只听一道阴沉的声音响起：“什么人？”
姜璃知道是问自己，淡淡回道：“周边村民，进山狩猎，此时刚下山准备归家。”
“猎人？”
“是。”
那人翻身下马，走到了姜璃跟前，打量了一番姜璃，随后又看了看她背篓里的狼。
“四头狼，都是你杀的？”
姜璃微微点头，男子朝背篓上伸手去，姜璃朝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只听他冷哼一声。
远处传来一道娇俏的问询：“何事耽搁？”
男子站在姜璃跟前，立刻俯首恭敬回道：“遇到一猎户背着四头狼，我瞧着毛色极好，想问问能不买下来，恰好咱们后面的路上也可以烤肉吃。”
“喜欢就买，莫在路上耽搁？”
话音刚落，就见后面有人小跑而来，手里端着盒子。
面前的男子接了过来，直接把盒子丢在姜璃手中，沉声道：“四头我都要了。”
姜璃打开木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的十个银锭，估摸着一个有十两，姜璃来到这*里还从没见过这么银子，但她四头狼才卖了一百两，就按上次卖蛇的，她觉得肯定不止。
十两二十两的对有钱人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钱，但对她们来说，一文钱能买两颗鸡蛋都很重要。
“大哥，四头狼你得至少再给我六个。”
面前的男子怔了片刻，讥笑一声：“行啊，这么敢喊价。”
“老九，不够，再拿七个来。”
他话落，姜璃温声说道：“狼可比蛇难打多了，一条蛇都能卖三个。”
七锭银子送过来，丢到了姜璃手中。
“多给你十两，背篓也给我，省得搬了。”
姜璃没有犹豫，直接给他了。
这人将背篓甩在背上挎着，一跃上马，带着一队人扬长而去。
姜璃看他们走远，往前跑了一阵回头看不到人影后蹿入了山林。
这些人看着不是匪，那就很有可能是官，可现在官匪是很难分清的。
这么多银子，说给就给了。
万一是想着先给了，再杀回来抹她脖子的呢。
姜璃毫不犹豫的抱着银子就往深山里跑去。
而且她的直觉，那个女子身份不凡，这一群人应该是护送那个女子赶路的。
至于是不是那女子的家奴，就不是很确定了。
姜璃跑后不久，确实有一少年打马回来了，转了一圈没看到姜璃的踪影又返回去了。
“大哥，没再看到那女子。”
为首的男子轻笑一声：“早说没必要回去看，你非要去。”
“若她泄露我们的行踪。”
“你想太多了，我刚才观察过，那女子太瘦了一副难民相，确定是村民无疑，只要确定是村民，得了那些银子巴不得藏着掖着，不可能说见过我们的，放心吧。”
“而且，我与她交谈间，她带着斗笠一直垂着头，并未抬头看我们。”
男子说到此处顿住了，恍惚感觉有些不对劲，普通的村民瞧见官老爷，膝盖软得跟什么似的，硬气的又梗着脖颈怒骂，这人既没有伏低做小，也没有横眉冷对。
这真是一般的村民？
他沉默着，身侧的少年点了点头说道：“也对，即便是有人追，他们也不一定就会遇上这个女子，即便遇上了，这女子也不知我们落脚何处。”
马蹄声淹没了谈话声，姜璃在深山里走了很久才出来，但她没有走山道，路上泥湿，踏上就有脚印。
她就寻着山道，走在林中一直走到看见村子了，还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再从山那边走下来。
这衣裳湿哒哒的穿了一天，白日里丝毫感觉不到冷，此时微风吹过却是凉飕飕的。
薛满和阿宁今日一直呆在家中没出门，临近傍晚就开始进进出出的看，看姜璃有没有回来。
等到天黑了，也没见到姜璃的身影，兄妹俩的情绪都不是很高涨，热了点饭吃了，插上门闩静静地坐在灶房里。
等到深夜了，还不见姜璃回来。
薛满说道：“洗漱睡去吧，娘今晚可能住在山里了。”
阿宁摇了摇头：“下雨了山里怎么住，娘今晚肯定是要回来的，再等等。”
薛满叹了口气，起身去烧火烧水，想着边洗漱边等。
他火刚烧上就听到了叩门声，阿宁一个箭步冲了出去，薛满也追出去喊道：“阿宁，问一下是谁？”
只听门外传来了姜璃的声音：“小满，是我。”
兄妹俩顿时喜上眉梢。
拉开门闩，姜璃错身进来，身上还挎着弓和箭袋，手里拿着刀，但背篓不见了。
“娘，你的背篓呢？”
姜璃笑笑：“弄丢了，好饿，你们晚食吃的什么？”
“我们晚上吃的油渣热饭，娘，我给你热饭去，你想吃什么？”
姜璃说道：“先给我烧个热水，我先洗个澡，换身干衣裳再吃饭，我和你们一样吃。”
说完姜璃人就已经进了屋子，回头叮嘱阿宁：“阿宁，插一下门闩。”
她把木盒子放在了卧房门上方的挡板上，拿上那身干衣裳就去了灶房，火上的水还没有热，姜璃问薛满和阿宁：“白日里出去玩了吗？”
兄妹俩都摇了摇头。
“怎么没去找小朵她们玩？”
“下雨只能挤在屋子里也不好玩就没去了。”
姜璃又问：“今日有人来家里吗？”
兄妹俩还是摇头，姜璃说道：“那你们俩别和外人说我今日进山的事情。”
“谁都不许说，今日我们娘三就在家呆了一天。”
薛满和阿宁懵懂，但见姜璃严肃交代，也郑重的点了点头。
她怕今日遇到的那一行人找事儿，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暂且先谨慎点。
灶火很大，瓦盆里的水不一会儿就热了，姜璃端着去冲洗了一下，换了身干衣裳穿着出来，薛满和阿宁已经给她热好饭了，过去坐下便开吃。
兄妹俩却忧心忡忡的看着她。
姜璃微微皱眉：“怎么了？”
“娘，你背篓都丢了，还不让我们说你今天进山，你是不是遇到啥事了？”
俩小崽子到底不傻，姜璃看着他俩低声说道：“我今天，在山里遇到了虎和狼争夺一头鹿，狼被咬死了，然后母老虎还在那里生了个小老虎。”
薛满和阿宁听到这里瞪大了眼睛，一脸的好奇，“然后呢？”
“然后母老虎带着小崽子叼着鹿走了。”
“我把狼捡了背下山了，但我出山到山道上后遇到了一群骑着大马的人，他们要我把狼卖给他们，我就连背篓给他们了。”
“我让你们俩别出去说，是怕那些人是坏人，万一他们想把钱找回去呢？”
“知道了娘，我们肯定不会说的。”
“等天晴了，我再去县城背粮，我们囤多多的粮。”
听到要囤多多的粮，薛满和阿宁就高兴。
俩人都没问一句姜璃，那狼卖了多少钱？
吃完饭，身子暖和起来，姜璃泡了个脚，阿宁帮她拿了一双干的草鞋来。
“今天这双鞋算是废了，过两日我去问问，跟着谁学一下编两双。”
阿宁说道：“四婶和赵阿婆青竹姑姑都会。”
姜璃应了一声，阿宁问她：“娘，你买的那些布头，是要做鞋面吗？”
“我想先拿来缝被子，你想要布鞋？”
阿宁一双眼睛期待的看着姜璃，缓缓点头。
“那么多布头，先做两双鞋的鞋面也没问题，只是我没有鞋样，等我去找鞋样来再做。”姜璃说完，阿宁抱着她的胳膊靠着她，“娘，你真好。”
姜璃笑了笑：“答应给你做双布鞋就好啦。”
“不是，是你哪儿都好。”
姜璃瞧着她腻歪的劲儿，想着她刚来的时候，这丫头每天连话都不怎么说。
“我哪儿都好的话，那就好好爱我吧。”
阿宁靠着她，柔声说道：“这辈子，你就是我和哥哥最重要的人了。”
姜璃轻轻的拍了拍她背，语气温柔的说道：“知道了，别长大就忘记自己说的话呀，这么晚了，睡觉去吧，我都困了。”
“我想跟你睡。”
姜璃“啧……你在这里等着我呢？”
“我今天洗澡洗头了的。”
“看出来了，走吧。”
“跟你睡啊。”
“嗯。”
她蹦蹦跳跳的就进了自己的房间，把被子抱了过去就跟着姜璃去了。
薛满毕竟是男孩子了，一个人滚一张床他开心得不得了，也不像阿宁一样粘着姜璃。
姜璃是喜欢一个人睡，但架不住阿宁黏人。
好在阿宁睡相还算好，睡着了像小猫咪似的安安静静的，也不吵人。
俩人一觉睡到天亮，起来时薛满已经烧好火了，正在煮米粥。
天已经放晴，雨后的空气很清新。
薛满问姜璃：“娘，我刚才听说一会儿赵家河要去青竹姑姑家下聘，你要去帮忙吗？”
“确定今儿个下聘了？”
“嗯，刚才我听村里人说的。”
“你出去玩了？”姜璃问他。
他仰着头嘿嘿一笑，“我睡醒爬起来天刚亮，我就出去溜了一圈，遇到了赵家河邻居，说今天去下聘。”
“你米粥快好了没？好了我喝一碗过去看看。”
薛满闻言急忙起身拿了勺子过去搅了搅，米汤已经开始浓了，“快熟了。”
见天晴了，姜璃回屋去把那几个鸡仔都拎了出来，直接都送到了院子外面，关了两天，一放出来直接撒欢的跑了，倒是那几个小野鸡仔，除了咯咯叫也不会飞，也不跑，就蹲在窝里等着投喂。
姜璃用温水拌了点糠倒在窝旁，纷纷埋头去啄。
本想着拿出竹匾去晒木耳，但想想还是等屋顶先晒晒吧，不急一时。
米粥煮熟后，薛满盛了三碗出来，一人一碗。
姜璃拿筷子搅动着散热气，要去帮忙得赶紧吃完过去，等人家都忙完了过去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囫囵吃完，姜璃就要去了，薛满和阿宁也要跟着去，姜璃只好锁门，不过她没锁院门，而是把东屋和西屋的门闩插上，把锁头挂在堂屋上。
她院子里除了那几只野鸡崽还有灶房里的锅碗瓢盆，没粮食也没肉，院门扣一下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再说今日村子里热闹，她们虽然住在村头，但周边有地，很多人家一会儿肯定会来地里头看庄稼，来来往往便是有人想做贼也不那么方便。
姜璃过去时，赵阿婆家院子里很是热闹，小孩子追打着进进出出，几个儿媳妇洗洗涮涮。
赵大嫂她们瞧见姜璃热情招呼道：“姜娘子，里面坐。”
姜璃笑了笑：“我刚听小满说，今日来下聘？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赵阿婆恰好从后院出来，听到姜璃说话声，“我还说一会儿再去喊你过来喝甜酒，没什么要忙的，你几个嫂子就能做完。”
说话间，姜璃已经被赵阿婆拉进了屋子。
姜璃真诚的说道：“大娘，恭喜啊。”
赵阿婆看着她，眼神慈爱，“早先我想着准备准备东西认你做干女儿的，但没想到青竹的事情插了进来，咱们这边同一年不能一进一出，不吉利。”
姜璃笑笑说道：“咱们像亲人一样相处，不讲究那些虚礼。”
“成。”
姜璃问：“我不知道这边下聘要做什么，需要准备饭菜吗？”
“要是在好年月里，家家富裕的话，是要准备饭菜的，怎么着也要准备三四桌两边亲戚来一起吃一顿，现在家家穷，就煮点甜酒大家一起喝一碗，等成亲的时候再办席面。”
姜璃也不知道赵阿婆说的甜酒是不是她知道的那种甜酒。
刚说着呢，赵青竹进来了，俩人一见面就乐呵呵的。
赵阿婆出去忙，留她俩说话。
“开心不？”姜璃问她。
赵青竹一脸害羞的傻笑，姜璃也没忍住，开心真是会传染。
“我去找你大嫂，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姜璃说着人就出去了，赵青竹在后面喊：“没啥要做的，你别去了。”
但姜璃没听，不过一圈的功夫，姜璃就被赵大嫂推回来了：“姜娘子，今儿事少，你陪着青竹聊天嗑瓜子去，你们小姐妹聊聊天。”
姜璃跟着赵青竹坐在屋里聊天去了。
赵青竹在做针线活，缝荷苞，姜璃问她：“有啥要我帮你弄的？”
“会剪鞋面吗？可以帮我剪。”
“怎么剪？”姜璃问。
“照着鞋样剪。”
说着就起身去找鞋样过来，姜璃拿过来看了看，是两张油纸鞋样。
“小的这个女鞋的，大的那个男鞋的。”
“你把这个鞋面贴上去，比着轮廓剪下来就好了。”
鞋面是用布头贴的，贴出一张四四方方的来，姜璃问赵青竹：“这大片是要剪几个鞋面？我怕我剪坏了，还是你来。”
赵青竹接了过去，动作麻利的就剪下一个来。
“剪四双鞋的，八个鞋面。”
姜璃没做过，但阿宁昨晚还想要布鞋呢，她看看这大小心里也有谱。
“有小孩子的鞋样吗？阿宁昨晚跟我说想要个布鞋。”
“有，不过在我大嫂那里，你做的时候来找她，你到时候要还不会剪找我。”
姜璃笑了笑：“不知道那个时候你成亲了没。”
“我成不成亲也不影响我帮你剪个鞋面。”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赵青竹忽然问姜璃：“等小满他爹过了一年，你要不要找个人？”
这话可把姜璃给惊到了，连忙拒绝：“不不不，我不打算成亲了，就带着小满和阿宁过，挺好的。”
“可再过些年呢，小满和阿宁都娶媳妇或嫁人了，你就一个人了。”
姜璃微微蹙眉，笑道：“那个时候，我不是更好吗？”
赵青竹愣住：“好在何处？”
“到那个时候，天下应该太平了，他俩也各自成亲有自己的生活不用我管了，我应该也会攒到一点钱，我想怎么过就怎么过，想出去游山玩水，还是每天睡大觉，不都比现在更好吗？”
听着姜璃的畅想，赵青竹竟然觉得无法反驳。
她本想说，现在薛满和阿宁虽然和她很好，可毕竟不是亲生的呢，后娘老了被赶出家门的她也见过，咱们村就有。
但转念又想想姜璃那么厉害，她啥都能自己做，确实也不需要男子，也就没再说什么。
“你刚才这想法可别跟任何人说啊，我不准备再嫁人，别让人听到了真打起我的主意，会很麻烦。”
看姜璃郑重其事的样子，赵青竹点了点头。
“不会，我也就跟你闲聊，我娘我都不会说。”
俩人说正说着话，外面一阵喧闹，带头踏进门的媒婆说着一溜的吉祥话，赵家河和他奶奶都跟在后面，还有他的俩堂叔堂婶。
赵家来下聘的礼，做衣裳的红布，一条长长的肋骨肉，点心糖包细面，还有一个妆盒，还有两双崭新的布鞋，是给赵阿婆和赵青竹的，原本应该给二老，但赵青竹她爹去得早。
这些东西讲究成双，所以便给赵青竹也做了一双。
虽然赵阿婆家日子比村里其他人家过得好些，但就赵家河家拿来的这些聘礼，也是很不错了。
赵阿婆她们这边接了礼，两家人都在院子里坐下，赵阿婆热情的吆喝围观的邻居们都来喝甜酒。
大家都纷纷回去拿了碗，然后回来凑这热闹。
赵青竹的婚期定下了，在八月二十八。
姜璃还想着或许得到年后才成亲的，显然不是她想的那样，这个年头亲事定下来，那便是越快成亲越好。
姜璃喝到了甜酒，就是她吃过的那种，不过这个是用面酿的，不是用米。
却不影响味道，她小时候吃过玉米面酿的，很好吃，用来煮溏心蛋她特别爱。
等忙完，她得问问怎么做的，她也得做点吃。
下聘结束后，大家喝了甜酒，坐着聊了一会儿天就散了，前些日子地里干旱，但刚下了雨，得去给地松松土。
姜璃还没回去，就听到有人喊：“薛满，你外婆和你舅舅他们来你家了。”

第45章 寻上门的亲戚
听到村里人喊，姜璃只好带着他们兄妹俩赶回家。
临走时姜璃问薛满：“小满，你外婆家离咱们村远吗？”
她是问薛满，其实更多是问赵家人，关于薛满和阿宁的娘，姜璃从来没有打听过。
姜璃也没有想过，薛满他们还有这门亲戚。
薛满还没回答，赵阿婆就说道：“不算远，在罗湾村，走路脚程快的话不用一个时辰。”
她说完又看向薛满和阿宁，笑问道：“小满，你外婆和舅舅他们是不是有些日子没来看过你们了？”
薛满点了点头，何止是有段时间啊，那是很久没来过了。
他们娘去了时候来过，后面娘忌日来过一次，爹去世的时候都没有来。
姜璃顿时间就心中有数了，和赵家人说了声就带着俩小崽子往家走。
她们回来时，并没有在院子门口看到人，走近才发现院门已经被打开了。
只听院里传来了陌生的说话声。
“还以为这俩孩子和那来路不明的女人还住在那倒了的破房子里呢，竟然这么快就建好新房住进来了？娘，你说她们哪来的钱？”
说话的是刘氏，薛满的舅母，姜璃听声音估摸着有四十岁的年纪。
被问的话没有回音，她又起了话头：“瞧瞧这墙，这院子，真白啊。”
没人会刘氏，老太太和薛满舅舅罗大元在灶屋里翻橱柜。
“娘，这灶房里还锅碗瓢盆都很齐全，不是说分家只给了她们四个破碗吗？我看那釜，挺新的。”
老太太拿起那釜看了看，确实很新，淡淡道：“这莫不是新买的？”
“新买的，他们哪儿来这么多钱？”
姜璃已经走到了院门口，大门敞开着，姜璃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在拽堂屋锁头的刘氏，她拽了几下没拽开，扯着嗓子喊道：“这门还锁上了，瞧瞧这锁头还新着呢，要不少钱吧。”
拽不掉锁头，她转头去推窗了，没推动还砰砰的锤了几下。
姜璃心中的火气顿时就上来了，踏进院门，沉声问道：“你在干什么？”
这一问，拍窗的刘氏回过头，灶房里的俩人也走了出来，姜璃看着他们，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太太，一个干瘦的中年男子。
他们仿佛没有看到姜璃似的，无视着她扑向了薛满和薛宁，将两人抱在怀里：“小满，阿宁。”
姜璃站在旁边瞧着，这副姿态像是他们隔着千山万水几年难得来一趟，见一面似的。
走路不到一个时辰，多少年没来了？
薛满和阿宁很快从老太太的怀里挣脱出来，看着面前三人，神色比较平淡，但还是开口唤道：“外婆，大舅，大舅母。”
老太太摸了摸他们的头，言语关切：“外婆前些天听说你们的房子塌了，带你舅舅和舅母来看看你们，没想到你们已经建好新房子了，小满真厉害。”
薛满看向姜璃，柔声说道：“是我娘厉害，她出钱请村里人建的。”
这一声娘，让面前的三人脸色都变了，这才不得不朝姜璃看过来。
老太太打量着姜璃这身板，随后冷声问：“你就是薛成举买来的那女人？”
她的眼神里是傲慢，在她眼里姜璃就件物品。
姜璃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并未言语，这些人与她无亲无故，完全无需在意，但她倒是要看看，她们来这一趟打的什么主意。
“薛成举买你来是伺候男人孩子得，他死了，你竟敢让俩孩子喊你娘？”
这话让姜璃皱起了眉头，不悦的问道：“你们今日来，有什么事儿？”
“俩孩子爹死的时候，我也没见你们这门亲戚上门，我还以为小满和阿宁的外家是死绝了的，原来竟是还有活人，俩孩子也真是的，从来没跟我提过你们。”
“老太太，你们家离这儿很远吗？”
姜璃一席话落，老太太气得手都抖了。
罗大元闻言凶狠的瞪向姜璃，“怎么跟老人说话呢？”
姜璃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再看看那刘氏，也是要吃了她似的，感觉这几人来这一趟目的不纯。
“小满，阿宁，我去那边山脚捡柴，你俩陪着你们的外婆舅舅和舅母，一会儿要是准备做午食，来找我拿钥匙。”
薛满点了点头，阿宁则说：“娘，我跟你去。”
姜璃说道：“不用，你和哥哥在家。”
说完就走出了院门。
阿宁瞧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眼眸微沉，有些不高兴。
“外婆，你们怎么来了？”
老太太柔声道：“自然是想你们兄妹俩了，也没见你们去找外婆。”
薛宁笑了笑，“这不是两年前还去过一回吗，外婆忘了？那次表哥打了我哥哥，表姐骂我们是没娘的野孩子，让我们不要去打秋风。”
“我记得当时外婆你在，舅母也在。”
被薛宁这么一说，婆媳俩都被臊得脸热，刘氏嗔道：“你这孩子，怎么还记这些事儿呢？表哥和表姐也没比你们大多少，你们都是小孩子，拌嘴不是很正常。”
薛宁看向刘氏，嘴角是笑的，眼神是冷冰冰的。
“是啊，孩子拌嘴的事情太多了，全都记着的话记不过来，就好像我二叔家的大牛，和我们都不知道打多少架了，现在想想很多次打架什么原因确实都不记得了。”
“舅母知道我为什么记那么清楚吗？”
刘氏和老太太都没说话，薛宁继续说道：“因为我回来的路上晕了，哥哥背着跑回来的，他还摔了好几跤，头都磕破了现在还有疤呢，他以为我要死了背我去找村里的赵阿婆，赵阿婆说我是饿晕了，她泡了蜜水给我喝下去才缓过来。”
薛宁不说，薛满都已经忘记这些事情了。
但没想到阿宁不但记着，而且还有心结。
老太太都快被臊死了，沉声说道：“你们那次去家里，没吃饭怎么不说话？拌句嘴就赌气回来了，几年了还生气。”
薛宁心想如果他们没遇见姜璃，或许她就不会知道真心和假意的区别是那么大。
那次她回来伤心了很久，下定决心再也不去。
可心里也为她们找过很多借口，直到爹死了她们都没来看看她和哥哥，她才彻底死心了。
再后来姜璃带着她们过日子，根本想不起这些所谓的亲人来。
“外婆和舅母也没问啊，外婆知道那次我们怎么忽然会去吗，是薛大牛被她娘带着回了他外婆家，他回来就炫耀说他外婆煮鸡子给他吃了，我和哥哥就羡慕极了，赌气说我们也有外婆，然后去了，只是与他不同，我是饿晕回来的，被他嘲笑了很久。”
这下老太太是彻底说不出话来了，薛满拉住阿宁说道：“阿宁，别说了，那都过去了。”
刘氏也附和道：“就是就是，阿宁，这些年你外婆心里惦记着你们呢，这趟来都说想接你们去住几天。”
薛宁现在哪里都不想去。
她淡淡的笑着：“也是，都过去了，外婆和舅舅舅母也不用担心，就刚才出去的那个女人，她虽然是我爹买回来的，但在村正那里过了明路，没办酒席但也是娶，我爹临死前拉着我俩的手，把我们俩托付给她了，她是没生我们，但对我们很好与亲娘也没什么不一样。”
“你们没必要对她凶巴巴的了，她又没得罪你们。”
刘氏和老太太对了个眼色，阴阳道：“看来这人还挺会收买人的，阿宁你这就忘记你亲娘了？这要让你娘在地下知晓，不知得多伤心，自己辛辛苦苦生的孩子，竟上赶着喊别人娘去。”
薛满本来劝着阿宁，想着不说这些了，随便聊几句让他们走了。
但阿宁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们还挑拨，想做什么？就希望看着他们兄妹可怜吗？难道有人对他们兄妹俩好，她们不应该高兴吗？
“舅母觉得，表兄表姐骂我们没娘的野孩子，阿宁饿到晕过去，我娘在地底下知道了会伤心吗？”
刘氏：……
见俩人像是铁板一块，老太太说道：“算了不说话了，你们过得好外婆就开心，你们粮在哪儿，外婆给你们做顿饭，我们就回去了。”
薛满看着锁着的门，想着走了的姜璃，淡淡道：“粮在屋子里，但钥匙娘拿着出去了。”
刘氏像是抓到了把柄似的，跳脚道：“连粮都藏着，你们还说她对你们好？”
薛满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不用做饭了，外婆你们回去吧。”
“你们惹得她不高兴，我们兄妹俩看她不高兴我们也不开心，你们回吧。”
三人无话可说，连水都没讨到一口就回去了，更别说饭了。
周边地里不少人都在翻土，眼瞧着三人进了院子，又瞧着三人出来，姜璃还在半山腰上呢也没做午食，这是连饭都没吃到就回去了？
到了村口，有认识老太太的人扬声问道：“罗家大娘，要回去了？”
老太太应道：“是了，看看俩孩子都好好的，就回去了。”
“不吃过午食再走吗？”
“我们吃了才来的。”
老太太说着停下了脚步，想了想就朝那老太太走了去。
“大侄女，我跟你打听点事儿。”
“啥事啊。”
“那个女人，对小满和阿宁怎么样？你们在村子里离得近，我们离得远真是只能听听，眼见不着放心不了。”
这话一问出来，那妇人就来兴致了，笑道：“大娘，你家薛满和阿宁真是好福气哦，这姜娘子会打猎，厉害着勒。”
“会打猎？”
“是啊，你看到那个新建的房子了吧？请了村里十来个人，天天好肉好菜的供着，吃得可好了！”
“你们是真的可以放心了，俩小孩有福气，遇到这么好的后娘。”
那妇人说起姜璃情绪高涨，但老太太和刘氏她们的脸色却越来越差。
辞别那妇人之后，刘氏沉声问婆婆：“娘，这下怎么办？那俩小崽子过得好，肯定不会答应这门亲事啊，我瞧着阿宁已经被那个女人哄得心都偏了，她小时候可乖巧听话了，你瞧瞧今儿个牙尖嘴利的。”
“我都不知道她还那么能说！”
婆婆和丈夫都不说话，刘氏急切道：“人家可是愿意给十两银子的聘礼，难道就这么算了？”
罗大元看向老娘，只见老娘一张脸阴恻恻的，过了许久才说道：“自然不能这么算了，阿宁已经这么大了，难不成还要便宜那女人吗？她有什么资格做主阿宁的亲事？”
刘氏见这事儿没歇，问：“那我们要怎么办？万一那女人不同意，我们还能硬抢不成？”
说完三人都沉默了下来，罗大元看着媳妇眸光一闪，“你是不是有个堂兄在打光棍，问问他愿不愿意来大邱村入赘，让他娶了那女人，那个家不就是他做主了？”
老太太一想也觉得有道，赞赏的看着儿子。
“还是你脑瓜子灵。”
刘氏大喜，连连道：“一会儿我就回娘家去问问。”
送走了三人之后，薛满和阿宁兄妹俩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薛满问阿宁：“你猜她们来做什么？”
阿宁猛然回神，刚才只记着生气了，却没有细想。
如今被哥哥这一问，茫然了起来：“做什么？”
薛满淡淡一笑，没有了在姜璃跟前的那股子傻气：“无利不起早的人，咱们兄妹俩还有什么让人可图的？”
阿宁没懂，薛满拉着她说道：“走，找娘去。”
姜璃在山脚下捆干柴，她没背篓，都是大枝丫的直接从山里拖出来，也没折断，全部捆在一起准备拖着回家再折。
刚捆好拖起来就看到走来的兄妹俩，院门也是关着，看来那三人被打发走了。
她不是不帮这俩小孩招待亲戚，而是这几个亲戚来的目的就不纯。
说着来看薛满和阿宁，不管是背后还是当面，姜璃没听见一句他们对俩孩子的关心。
反倒是对她新建的房子，新买的锁头，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很感兴趣。
她和薛满他们的外家，关系本身就微妙，若是真疼爱外孙的，女儿已经死了，后娘对孩子好怎么也会客气一些，毕竟是为了孩子。
可她们倒好，进门无视自己不说，张口就是挑拨离间。
本就不是她的亲戚，她也没啥心情招待，想不想留他们吃饭，全凭俩孩子的想法。
如果薛满和阿宁觉得这是她们不能割舍的亲戚，要留下好吃好喝招待，那也是他们的选择，她同样尊重两个孩子的选择。
姜璃拖着柴走来，三人在山坡上遇上。
“你们俩怎么都来了？他们走了？”
阿宁笑着跑到她身旁一边伸手欲拖柴，一边回话：“走了。”
姜璃伸手拉过她，“这又不重不用帮忙，走前面点，别一会儿绊倒了。”
薛满拉过阿宁，走在姜璃旁边：“娘，你生气了吗？”
“生气什么？我和他们是陌生人，没什么可生气的。”
“主要那是你们的外婆和舅家，要怎么来往还是得看你们兄妹俩决定，我也不知道以往他们对你们如何。”
姜璃话落，薛满沉声说道：“对我们也不好，我们娘去得早，爹又伤了腿，娘刚去的那两年她们来过两趟，后来我和阿宁因为和薛大牛炫耀外婆煮鸡子给他吃，我们赌气去过一趟，去了一会儿了就回来了，阿宁在路上还饿晕了，后面她们没再来过，我们也没再去过。”
“我们已经当做没这门亲戚了。”
“只是不知道她们怎么*忽然又来了，就我和阿宁这样的，还有什么值得她们跑一趟的呢？”
姜璃微微蹙眉，看了一眼阿宁，随后同薛满说道：“她们想图什么也有我在，只要你们俩不想跟她们走。”
“娘，我们肯定不会跟她们走的。”
“那我晓得了。”
姜璃知道了兄妹俩的想法，那事情就好办得多。
带着俩小崽子回了家，三人一起烧火做饭，今日没有提前泡米，蒸饭也慢，姜璃拿了点面粉出来煎了几个饼，做了个凉拌木耳。
吃过午食，三人扛着锄头去了豆地里，虽然下一天一夜的雨，但干旱太久了，地里潮湿但不稀。
正好是可以去松松土。
今日地里全是人，她们的豆地下面有两块，分给了薛成文他们，往下还有两块是薛老三家的，姜璃带着俩小崽子到的时候，薛成文和赵家秀还有周氏她们都在地里忙活了。
薛小朵远远瞧见她们就喊道：“大伯娘，阿宁。”
阿宁扯着嗓子应她，姜璃朝她挥了挥手。
就上下块地，赵家秀她们已经翻了一大片了，姜璃她们才开始。
翻地翻到傍晚时，家家户户挑着粪桶往地里走，姜璃就有些愁了，倒不是她嫌弃，而是她们没有。
现在这个年头里种地，哪里能少得了这种原生肥？
今年的豆子能收多少是多少，但明年她自己种自己收，肯定是要把地好好的养一养，养肥了地，种出来的庄稼收成才好。
赵家秀她们两片地泼完她喊住姜璃：“你在地里头等一等我。”
姜璃不知道她要干啥，就见她回去又回来，肩上挑着桶，姜璃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这还让我等，我去挑啊。”
姜璃说完赵家秀笑道：“大哥不在了，你又分了家，再回去挑，老太太能乐意？”
“那我用了一些，你们的够吗？”
“够的，每年都储一些，够浇所有的地，虽然家分了，但地又没多。”
姜璃笑了笑也没拒绝，麻利儿的赶紧施肥，薛成文也帮着挑了两桶来，后来就是她和赵家秀施肥，薛成文给她们挑。
就这样三个人忙活，也只浇完两块地。
眼看着天快黑了，姜璃喊住赵家秀说：“喊上小朵和阿淮她们三，去家里吃饭。”
赵家秀瞧着她笑了笑：“你那天帮我把桌椅从村里背到镇上你也没去我家吃饭。”
姜璃有些无奈，她今日喊赵家秀她们吃饭完全是因为太晚了，两家人都要各自回去做饭，那一家做了一起吃好了。
“不是那个儿，这不是天快黑了吗，做了一起吃了得了。”
姜璃说完赵家秀拒绝，挑着桶风风火火离去，后又回头说：“你那个柜子只差个盖子了，今天晚上应该就能做完，明天给你送过来。”
“好勒，对了，帮我编一个篮子，要很大的那种。”
“行，明早和你对一下尺寸。”
这一场雨后，姜璃感觉整个村子都不一样了。
众人忙碌劳作，却人人脸上都是笑容，喜滋滋的。
日子有了盼头，再辛苦也是开心的。
姜璃她们晚上还是吃的烙饼，吃完后她拿了一些晒干的败酱草来泡着，泡软了洗干净放入陶罐里，又把之前炸的那些排骨端出来，夹了几块放进去。
煮开之后，整个灶房里都是臭味，就是再相信姜璃，闻着这个味道，薛满和阿宁都开始心疼放进去的那些排骨了。
这臭成这样，怎么能下口吃啊。
瞧着两小只嫌弃的样子，姜璃看着他们说道：“你俩等着跟我说，娘，好好次，再给我来一碗。”
姜璃边说还学他俩的神情，惹得阿宁哈哈笑，薛满坚决说道：“不可能，娘，肯定不可能。”
瞧着薛满这坚定的模样，宛如当年的她。
她当时是去同学家里，同学妈妈煮的，吃了一次之后上瘾，宛如吃臭豆腐和螺蛳粉。
柴火煮东西，得有人看着，姜璃把那些布头拿了过来，把颜色相同的大小差不多的，都分了分。
做鞋面还得有浆糊，有个木板，把布头都平整度的黏在一起做成整块，晒干后再按照鞋样剪出鞋面，鞋底子，最后再缝针线。
她没调浆糊，又是大晚上的，只好先拿出来缝被子。
缝一个被套，等后面看看是用什么做被芯。
阿宁说要和姜璃一起缝，但毕竟缝被套，姜璃怕她缝不紧，到时候针脚宽漏东西出来，拒绝了她。
她就坐在姜璃旁边学着。
针线活姜璃也不好，会这个紧密的针脚还得感谢小时候的自己给布娃娃做裙子，奶奶教过她，那个时候也做的不好，不过是记下了怎么缝能够平整有没缝隙。
她拿着两块布头练习着缝，或许是人长大了，倒是悟到了要领，缝出来的针脚平整还看不到线头，阿宁瞪大了眼睛
“娘，明天你教我一下，我也要学。”
“行啊。”
布头太碎了，一小块接一小块的缝在一起，缝了半天也没缝出一米长来。
陶罐里的败酱草排骨汤已经煮出香味了，姜璃深吸一口气放下布头，起身拿着盐罐走了过去。
戳了戳排骨已经煮软了，夹起一根败酱草尝了尝，也煮熟了。
她加了点盐进去尝了尝咸味正好，抽了两根柴火出来，让小火慢炖。
又这样炖了两刻钟，香味愈发的浓烈，姜璃索性收了布头针线，拿着碗和勺子过去，舀了半碗汤喝了下去，舀了点败酱草出来，已经煮得很入味了。
拿过筷子吃了两口，心满意足。
这个东西只需要有盐，无需其他调味，是最原汁原味的。
看姜璃吃得那么香，薛满和阿宁神色复杂的望着她抿了抿唇。
姜璃笑问：“不尝尝？”
俩人跃跃欲试，姜璃说道：“少舀一点尝尝，不喜欢就不吃了，万一会很好吃呢？”
“阿宁，去拿碗过来。”
兄妹俩禁不住姜璃说，拿碗过来一人舀了一点点，喝了一口在嘴里品着。
“怎么还是苦的？”薛满问。
姜璃笑了笑：“忘记跟你们说了，这个也叫苦菜，是有点苦味的。”
阿宁看了看薛满，又看了看姜璃，也喝了一口。
喝进嘴里好像不臭了，除了有一点点苦之外，好像还挺香的。
她拧着眉瞧向姜璃。
姜璃笑问：“怎么样，难吃吗？”
阿宁转身去继续盛汤，顺便盛了点败酱草在碗里。
“等我再尝尝，刚才的太少了，没尝出味来。”
这一尝，兄妹俩各盛了一碗蹲在姜璃旁边吃。
因为快睡觉了，姜璃吃的也不多，也没让俩小崽子多吃。
洗涮了碗筷后，薛满还在一旁感叹道：“娘，这个草好吃，我们再去摘点来晒吧。”
姜璃笑了笑，真香警告会迟到，但从不会缺席。
“行啊。”
等她背两趟粮回来，也还是继续去弄山货的。
她们三儿吃饱喝足开开心心的洗漱睡觉。
罗湾村里，刘氏回了娘家刚赶回来，老太太和罗大元都还没睡等着她的消息。
“怎么样？你那个堂兄如何说？”
刘氏回道：“他说没钱给媒人，让我们安排得话他就去。”
老太太心有不悦，几个媒人钱都不乐意出。
“你和他说了阿宁的事情吧？”
“说了，他也没意见。”
“谁愿意养后儿子后女儿，肯定是早早嫁出去好，他能有什么意见？”罗大元话落，老太太沉思了片刻下定决心。
“那就给他请媒婆，明天直接去大邱村。”
“得勒，我一猜娘就会同意给他请媒婆，所以我让他明天早早的先来咱们家，再一同过去。”

第46章 上门说媒，立规矩震慑
翌日清晨，月亮刚翻过山巅落下，天空万里无云，一看今日就是个大晴天。
因为这场雨地上起了露，清晨的空气都是淡淡的泥土青草味儿。
她们还有两块地没有翻，没有太阳的时候翻地最好，早食她都没有费时间煮，洗了三个鸡蛋放入釜中，不到一刻钟就熟了，迅速吃完带着薛满和阿宁就去地里了。
薛满扛着小锄头，看着周边地里还没人，傻呵呵的说道：“娘，还是咱们最早。”
一副我们是第一的神情，姜璃无奈的笑了笑。
走进豆地里，她先去看了昨日翻过的那两块，豆苗绿油油的叶子上还挂着露珠，虽然豆角挂的不多，但这吸足了水分的豆苗，再也不是那种蔫吧的样子了，看着就喜人。
或许也不仅仅是翻了地，还因为施了肥。
姜璃决定还是把沤肥早点安排上。
“别人家人多很快就翻完了，我们昨天才翻了两块，争取今天早点翻完下午进山去弄落叶。”
“弄落叶来做什么？咱们也没养猪。”
“沤肥，今年咱们没有就算了，可不能明年春种了还没肥下种子。”
需要肥这个事情薛满知道，只是其他人家的的肥都是猪粪骡粪踩出来的，他们又没有这些牲畜，怎么出粪肥？
“娘，肥粪不养猪也能有吗？”
“嗯，我在书上看过方法，但我也没弄过，等搞来枯叶试了再说。”
太阳还没出来，村子里的人都纷纷下地了，不远处的地里来了人，瞧见姜璃扬声打招呼：“姜娘子，你们咋这么早勒？”
姜璃瞧着妇人，路上遇到过，但也不确定到底叫什么，笑着回道：“大娘，我们也刚到。”
招呼一声之后大家都开始埋头翻地。
有了昨日的练手，今儿个三人的速度都快了很多，还没到饭点姜璃她们就翻完了剩下的两块。
三人归家后，赵家秀和薛成文把做好的柜子送了过来。
是个长方形的，掀开盖子里面是四格，和姜璃预想的有些不同，她之前想的是做个四方形的。
赵家秀笑道：“之前你说隔四个，我想着你这是装粮的，应该要放在你里屋，那太宽了屋门端不进去，所以就做成长的了。”
姜璃猛拍了一下脑袋笑道：“幸好你们帮我想到了，这要是按我说的做出来，门口那儿还真拿不进去。”
薛成文帮忙把柜子抬进了卧房，抬进去都没放好人就赶紧出来了，留下赵家秀和姜璃在那里看怎么摆放。
就放在床侧面靠墙，床和柜子之间也有足够宽的距离。
弄好东西之后赵家秀就出门了，姜璃拿了铜钱出来给她，顺便和她说了一下背篓要多大的尺寸。
瞧见竹篮子里那几只小鸡，赵家秀眼睛一亮。
“你这些小鸡仔哪里买的，毛色好看。”
姜璃笑了笑：“野鸡崽。”
赵家秀怔了一下笑道：“不知道能不能养成家鸡？”
“养着看看。”
送走了赵家秀，姜璃把上次背回来的稻谷和小麦都端进去倒在柜子里，倒是很能装，一石倒进去看着只有一点点。
弄好柜子，姜璃去赵阿婆家借了个耙子。
让薛满和阿宁在家休息顺便做饭，她则去豆地上面的的林子里弄落叶。
这些树叶茂盛，一年四季长青，叶子黄了落一茬又长出新的，所以根部的枯叶堆得厚，接着土面翻起来的枯叶很多都腐了，如果是养猪拿去垫猪圈，那腐的不好，但她拿去沤肥，这腐的则是越多越好。
那耙子是三齿耙，并不是很好用，姜璃弄得不算快。
她猫着腰穿梭在灌木丛中，将树根脚下的枯叶全部抓出来，找了一片空地堆成堆，这东西遍地是集中了堆着也不会被人偷走，就想着一次性多弄点，再慢慢拿背篓来背。
薛满和阿宁到家后第一时间舀了米泡着，然后估摸着快到时辰去烧火。
见哥哥烧火，阿宁把泡好的米捞进甑子里，准备蒸饭。
米还没捞完，就听到了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已经入了院门。
兄妹俩一同放下手中的东西从灶房里跑出来。
见到是外婆和舅舅舅母，本想打招呼，就看到来的人多了一个老太太，还有长得贼眉鼠眼的男子，兄妹俩一早上的好心情，瞬间就没了。
俩人一个笑脸都没有，那陌生老太太瞧着他俩说道：“这就是你那俩外孙吧，怎么见人都不知道打招呼？”
话落她又对着薛满和阿宁说道：“我是隔壁村的罗媒婆，你们爹没在了，这家里没个男人撑起来怎么行，所以你们外婆就托我过来给你们后娘说个媒。”
薛满听到这话火冒三丈，看着一群人怒吼道：“滚出去！”
“滚！”
老太太瞧着外孙这怒气冲冲的样子，心有不悦，但依旧维持着仁慈的模样：“这位是你舅母的堂兄，都是自家亲人，娶了那个女人以后帮你们当家，看顾着你们兄妹俩不好吗？现在世道不好，就那个女人带着你们，什么时候把你们卖掉了我们都不知道！”
薛满看着老太太拉上前的那个男人，看着就恶心。
“我们娘不嫁人，你们滚！”
罗大元看着老太太说话薛满都不给面子，嗤笑了一声：“薛满，你别不识好人心！要不是因为你们娘，谁稀得管你们？”
阿宁抬眼瞧着自己所谓的舅舅：“怎么我爹死的时候你们不来管，现在来了？”
“那还不是没人通知我们你们爹死了？”
“我爹死了那么大的事情都没人通知你们，那怎么我们的破草房倒了你知道，我奶奶分了四个碗给我们你也知道？”
罗大元无话可说，妹妹生的孩子，又不是他罗家人，他们姓薛，自有薛家人管，这不是被薛家人赶出来了吗？
给了他们机会。
刘氏瞧着堂屋大门是开着的，连忙说道：“都站在这里干嘛，去屋里坐着说吧。”
儿媳妇话一出，老太太也连忙附和，就带着罗媒婆和刘铁朝堂屋走去，边走老太太还边回头说道：“阿宁，端两碗水来，走了一路都渴了。”
“阿宁，你跑去喊娘。”
薛满话落，阿宁飞奔着跑了出去。
薛满看着那一行人就进了堂屋。
进屋后，刘铁先是打量了一下堂屋，罗大元率先踏进了东屋，看到了那大大的坛子，揭开盖子看满满的油和肉，惊掉了下巴。
“娘，他们竟然有一坛子肉和油！”
闻言这几人都涌了过来，刘铁瞧着里屋，冲进去掀开柜子，就看到了里面的粮。
顿时间喜得合不拢嘴，这入赘，虽然名声不好听，可房子是新房，肉和油是满满一坛子，还有这么多粮。
他要是住进来，这家里他当家做主，岂不美哉？
那媒婆瞧着刘铁合不拢嘴的样子，心中后悔，要早知道是这个情况，她家也有没娶妻的男儿啊，她家男儿还不丑，何必便宜这个丑八怪？
越想心里越悔。
站在坛子旁边的老太太和刘氏，那面色酸得，藏都藏不住。
罗大元伸着头，瞧见了旁边的小瓦罐，揭开就闻到了鸡肉味。
“娘！这竟然还有鸡肉！”
薛满跟着进来，瞧着这一群人都围在肉坛子边，罗大元还抱着那个装了鸡肉的瓦罐。
薛满知道，这些人，他根本处不了，他只能看着等姜璃回来。
“舅舅，你离远一点看，别把口水掉在我家瓦罐里了。”
罗大元的臊得脸通红，却抱着瓦罐不松手，薛满走过去，拿过盖子盖上，将肉坛子的盖子也盖上，讥讽的看着面前几人。
老太太似是看不见外孙眼神里的讥讽，关切问道：“小满，你们家这些肉和粮哪里来的？”
“外婆觉得哪里来的？难不成还会有人送我们吗？”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薛满觉得恶心极了。
他第一次那么恨自己无用。
“我听说你爹买的那个女子是大家族出来的，是不是她拿首饰典来的？”
薛满没有说话，老太太就以为自己猜对了，再问薛满：“你知道她还有多少首饰吗？是不是都放在里屋？”
“我娘的首饰，放哪里，跟您有什么关系？”
“跟我是没关系，可跟你有关系啊，你个傻子，她的不就是你的？你不让她给你留着点娶媳妇，给阿宁点嫁妆？”
姜璃刚准备回来借背篓去背落叶，就听到阿宁撕心裂肺的喊声，拿着耙子就冲了下来，听到阿宁说的话之后，气得很想掀人天灵盖。
让阿宁慢慢走回来，她迅速的跑回了家。
她进堂屋时，正听到老太太的这一席话，她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冷声问道：“你们在我屋子里做什么？”
这一群人闻言猛然回头，媒婆和那刘铁都上下打量着姜璃，像是打量货物一般，随后露出了满意的笑。
姜璃瞧着罗大元抱着的那个瓦罐，她走过去把瓦罐夺过来，递给薛满：“放在一旁。”
随后冷声问罗大元，“你抱我的瓦罐做什么？”
罗大元正想张口说话就被姜璃一脚踹了飞出去，身子砸到了墙上才落在地上发出砰的声响。
罗大元捂着肚子蜷缩在地，老太太和刘氏都懵着扑了过去。
姜璃冷笑一声：“还有谁碰了我的东西？”
那媒婆吞了吞口水，强撑着一张老脸说道：“身为女子，怎可如此凶悍？亏老嫂子还说什么贤惠得体，让我来做这个媒人。”
姜璃的眼神扫过，落在了那个丑八怪的脸上，“做我的媒？问过我了？”
“哟，娘子这话说的，你这家里又没个男人，这个世道乱着勒，没个男人给你们撑着家怎么行？还不是老嫂子好心，这才替你操心，你怎么还不识好人心，上来就打人？”
姜璃听着这话气笑了，但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想法。
“您老说的对，这世道女人艰难，家里没个顶梁柱是不行，这样，都出来，来院子里。”
说着就朝屋外走去，罗大元缓和过来一些，被老太太和刘氏搀扶着站起来，眼神凶狠的瞪着姜璃，似是要吃了她一般。
姜璃嗤笑一声踏过门槛，就对薛满说道：“小满，你跑一趟村正家，请他过来帮我做个见证。”
小满听了话匆匆跑出去了，在门口恰好遇到回来的阿宁。
大家都在地里干活，得知姜璃这边有热闹，好多人都围了过来，见阿宁就拉了过去询问，阿宁也没隐瞒，边说边哭。
村子里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罗娘子人不错，这兄弟和老娘怎么这样？”
“姜娘子真是倒霉，被这种人沾上甩都甩不掉，她有得愁了。”
大家都站在院子外，薛满去请村正遇到了赵阿婆，她听完之后，回家喊上人急匆匆的跑来了。
村正也来得快，一起来的还有赵氏。
见村正他们来，姜璃把条凳拿了出来，递了个给村正，又递了俩给赵阿婆她们。
姜璃自己坐了一个，罗大元他们这一群人，一个都没有。
媒婆瞧着这一院子的人，不知姜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娘子，你这是干啥呀，我们只是来说媒，又没做什么？怎么还把村正都请来了？”
姜璃瞧着她说道：“刚才我人不在，你们闯进我屋子，翻箱倒柜，这个事情先放一放，现在说你的事儿，你说你是来说媒。”
“我一个寡妇带着俩孩子，丈夫死了还没半年，你是第一个带着人上门说媒的，那我就请村正来给我做个见证，立个规矩。”
“什么规矩？”薛满外婆冷声问道。
姜璃没会她，冷笑着看向媒婆说道：“你把你要给我说媒的由重新说一说？”
那老太太张口还是刚才那一套，世道乱，家里没个男人当家不行，她一个女人带着俩孩子万一遇到歹人根本无计可施。
她话没说完，姜璃就拍手说道：“好啊！”
“撑门立户，顶天立地的男人，是该有一个，所以，我要求这个男人比我厉害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那媒婆感觉有些不对劲，想着刚才姜璃那一脚，又再瞧瞧她的身板，觉得刚才肯定是罗大元不设防，被她偷袭到了。
她看了看刘铁，再看看姜璃，她还不信刘铁强不过这么个弱女子了。
“肯定没问题！”
“那好，让你带来的男人出来比试，生死不论！”
很多人都在院门口围观，姜璃在这个村子里，打过薛成祥，也打过着赵大春，俩人被打之后都躺了挺久，但都只是皮肉伤，这次竟然说生死不论。
刘铁瞧了瞧这院子，贼心四起，“娘子这话说的，我是娶妻，我把你打死了，还怎么娶？”
姜璃瞧着他眼里的贪婪，淡淡道：“我若被你打死，这屋子不正好就可以送给你了！”
话落，刘铁就走了过来，俩人面对面站着。
看身高身板，姜璃显得娇小很多。
她扯了扯唇角，望着刘铁说道：“开始了！”
话音落，她一勾拳就打到了刘铁的下颚上，听着咔嚓一声，应是下巴骨错位了！就这姜璃还是收了力道的，她没有一拳就把人打了飞出去，紧接着个飞跃，膝盖压在刘铁肩上他没抗住直接跪了下去。
姜璃落地后一个横扫，一脚就把人踹得滑出去一丈远。
自始至终，刘铁没有任何的反应空隙，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姜璃看了看那跪在墙边的男子，随后望向媒婆老太：“这样的人，能给我顶门立户吗？”
“我需要这样的男人顶门立户？”
罗媒婆笑都笑不出来了，跑去看跪在那儿的刘铁，下巴都被打歪了，嘴角还挂着血。
“刘铁，你怎么样？”
那刘铁张嘴说话吐了一口，有血有牙齿，他颤抖着看向姜璃，眼珠子在不停的转，姜璃笑了笑：“我留你一命，不过是掉了几颗牙，你要是妄想说赖上我，那你一定会死在我手里。”
“知道我为什么改变主意留你一命吗？因为你不过是人带来欺辱我的工具。”
她的语气平淡，眼神却是凶狠冰冷。
刘铁心有不甘，眼神缓缓的落在了刘氏婆媳身上，都是这个贱人说什么大邱村有个小寡妇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让他来入赘！
今日所受的，他都得从罗家讨回来！
刘氏被刘铁盯得心里发虚，再看姜璃扫射过来的眼神，紧紧的抓着罗大元的衣裳，颤抖着朝他身后躲去。
老太太死猪不怕开水烫，指着姜璃骂道：“你这悍妇！”
“老太太，我什么样的人，与你有何干系？昨日看着薛满和阿宁的份上，我已很给你留面子了，你今日竟能变本加厉，真以为我是寡妇就好欺负了？”
“我今日把话放在这里，我与薛满和阿宁有母子母女缘分，我待他们如亲子亲女，他们待我如亲娘，我此生无意再嫁。”
“但若还有人非想做我的媒，那便按刚才的规矩来，下一次上门的，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还有，我家薛满和阿宁，我养得起，他们的所有事情，无需外人操心！”
姜璃的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老太太指着姜璃骂道：“他们是我女儿的孩子，是我的亲外孙，你问问他们，我老婆子是不是外人？”
姜璃还没问，阿宁就哽咽着说道：“现如今您来说是我们的外婆了，你的亲孙子孙女辱骂我和哥哥是没娘的野孩子，让我们滚不要去打秋风的时候，你怎么没想我们是你女儿的孩子？”
“如果不是你们找上门，我和哥哥从没觉得还有你们这样的一门亲戚。”
“在我和哥哥的心里，你和他们，早就是外人了。”
“我和哥哥的苦日子已经过去了，已经不劳烦你关心，请您和他们以后都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阿宁的话说得决绝，老太太看着这大邱村围观的那么多人，想必不用多久就会传遍罗湾村，她这一张老脸已经被踩进了泥里。
她咬了咬牙，沉声说道：“你娘临死前，让我看着你大一点，给你寻一门亲事，那是她的遗愿！”
老太太的最终目的露了出来，先是找个男人进来替姜璃做主，再想以长辈的身份把阿宁嫁出去！
阿宁十岁不到啊，真是够歹毒的。
穷到卖儿鬻女的都要挑大点的卖，不到十岁的女孩子，她们竟也能做得出来！
姜璃深吸了一口气，望着老太太冷冷说道：“老太太，你是什么心思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时候扯什么亡人遗言？可笑至极！”
“我再说一遍，薛满和薛宁的亲事，我会做主，无需你操心，带着你带来的这些人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媒婆子不知道老太太她们把阿宁卖了十两银子，以为就姜璃这门亲事，说不成那就算了，她算是看出来了，姜璃这寡妇不好惹，开口说道：“老嫂子，大侄女已经去了，既然俩孩子也有了对他们还不错的后娘，你也可以放心了，咱们回吧。”
老太太起身一把抓过阿宁，沉声道：“今日，不管说什么阿宁都得跟我走。”
阿宁被老太太死死的拽住拖着就要往外走。
“娘！哥哥，救我！”
姜璃深吸一口气，转身进了屋子，拿出了那把弓，搭上了箭对准了老太太。
厉声道：“老太太，想要你的手的话就放开阿宁！”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村正媳妇算是认识老太太，开口劝道：“老太太，你这是何必，怎么还抢人了，还不快快放开阿宁？”
老太太紧紧的拽着阿宁，踏出院门才回头看向姜璃，她就不信姜璃真敢对她放箭！
姜璃盯着她，扯了扯唇角，随后听到了竹箭穿堂的声音划过，箭已离弦，直直的穿过了老太太的手腕，她一声惨叫松开了阿宁。
一箭出去，姜璃又搭上一箭，拉开了弓。
“阿宁，到娘这里来。”
薛宁哭着跑向姜璃，罗大元去看老娘的手，鲜血顺着手掌流了下去。
“你这悍妇，老身要去告你！”
姜璃扬声说道：“今日你带人闯我家门，抢我女儿，在场所有人都是证人，要不要我一同去县城，告上县老爷那里，我倒是要看看你今日的所作所为，官老爷是站我还是站你？”
老太太自是威胁，偏偏姜璃不受胁迫。
她的手腕痛得快要死去，刘氏慌乱中找上了赵阿婆，请求她帮忙把箭拔掉给上点药。
赵阿婆想着这老太太要是就这样回去失血太多的话，说不定也会死，那样对姜璃不好，便答应了。
帮她拔了箭给她包了一点药，将几人送走了。
村里人还没散，大家心中纷纷觉得老太太过于恶毒了，万一姜璃是个弱女子，那阿宁岂不就被带走了？
姜璃是外来人大家还不是很熟悉，但阿宁可是大家看着长大的。
本身没娘的孩子就让人觉得可怜，爹死了之后就更让人怜惜了，看着姜璃这个后娘带俩孩子还不错，又勤快能干，大家还挺高兴的，觉得俩孩子苦尽甘来。
这老太太都多少年没来看过俩孩子了，现在竟打这种主意，真是让人瞧不上。
邱村正看了看俩泪眼汪汪的孩子，再看神色紧绷的姜璃，温声说道：“你们住的偏一些，有什么事情就喊一声。”
姜璃向邱村正道谢，“实在没法子，只能耽搁您老的时间，帮我们做个见证。”
“你放心，今日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你们孤儿寡母的证人。”
村正话落，院外的人都应和：“就是就是，我们都看到了。”
邱村正说道：“大家都散了吧。”
得了话众人散去，但姜璃俨然成为了大家讨论的对象，有人说她一个小娘子真是厉害，有人说姜璃彪悍，却被人反驳说，那她再彪悍也是为了护住那俩小的。
倒是有心思活络的人，在讨论说不知道姜璃收不收弟子，让孩子去跟着学学拳脚。
这提议一出，有好几个人附和。
看着薛满和阿宁，赵阿婆她们也没多留，只和姜璃说晚上去家里。
姜璃应下。
人都走了之后，薛满和阿宁抱着她失声痛哭。
姜璃随着她们发泄，让她们哭够了才说道：“别难过了，过几日我教你俩练练拳脚。”
阿宁擦干眼泪，双眼通红的看着姜璃。
“娘，我要学射箭。”
姜璃柔声说道：“学，都学，我教你。”
她瞧着面前的阿宁，瘦瘦小小，世道乱，女子就难，但这个村里虽然穷得山外野菜都挖光了，但还没谁家卖儿鬻女的。这么小的孩子，老太太身为外婆竟然没有一丝不忍。
她这样的寡妇，家里没个男人，也是别人眼里的羔羊。
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没有这点功夫傍身，会是什么光景。
所以学吧，只要阿宁能吃苦，她一定给训练出来。
或许不如自己那样有天生大力的底子，但功夫这个东西，只要勤学苦练，总能练出来，将来遇到危险时能有反击的能力。
因为白日里的事情，兄妹俩都很黏姜璃，晚上睡觉都要搬去和姜璃挤。
看在他俩今天伤心的份上，姜璃同意了。
想着今日这个情况，姜璃决定还是再买一个锁头，她要把放东西的这个屋子锁起来。
另外光有锁也不够，她要囤粮食，囤在屋里这木门这锁也就挡得住一般的毛贼，若有土匪拿着斧头冲进来根本挡不住，所以她需要挖一个隐秘地窖出来藏粮食。
有了想法，姜璃次日早早就起来，锁上门带着俩小崽子去了镇上，先去买了个锁头，后又去了粮铺子。
找粮铺掌柜的问买的粮多能不能按县城邱家米行的价格买？
掌柜的没同意，只说若是买得多，他可以用骡车免费送。
姜璃买了一斗面，其他的暂时没买。
买一石能省十文钱，她去县城一次背个四石就能省四十文，但去县城又远，天不亮就去天黑才回来，镇上的话就只要半天。
钱难挣，进山半天她不一定能够搞到四十文，还是能省则省。

第47章 挖地窖，建鸡舍
从镇上回来的路上，姜璃没有刻意放缓速度等薛满和阿宁，她就正常走，薛满和阿宁跑着追，追了两刻钟就气喘吁吁的了，喊着让姜璃慢点，等等他们。
“这才到哪儿，我还背着面走呢，你们俩跑都追不上我？还好意思喊我慢点等你们？”
“你们在后面不安全，前面跑，我在后面走，别让我追上啊。”
江宁咬了咬牙继续坚持，薛满则问道：“娘，我们不是学功夫吗，怎么还需要跑？跑有用？”
“跑怎么没用？你就算学了功夫，人外有人，你敢说你遇到的每一个人你都能打过吗？打不过怎么办？得跑啊，难不成还能站着给人打死？”
“赶紧的别说话。”
薛满听着有道，也没再说话，跟着阿宁沉默着往前跑，姜璃在后面追着。
估摸着走了一半的路程，姜璃才让他们停下来走，兄妹俩跑得小脸通红，汗水从脸颊流了下来，头发也已经湿透。
到家后姜璃给她们俩一人煮了一个鸡蛋。
兄妹俩在院子里坐着吃鸡蛋时，姜璃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纠结这地窖是挖在院子里还是屋子里。
要是有人闯进来打家劫舍，那肯定是屋子里会被扫荡一空，万一在屋子里无意间踩到地窖口，发现不同，那也就藏不住了。
挖在院子里，她也有些担心怕有心人盯发现地窖入口。
但想想她也不会大白天下地窖取东西放东西。
还是就挖在院子里，顺便垒个鸡舍，地窖口就放在鸡舍后面靠着院墙。
她想了想，鸡舍垒长一些，从中间隔开，表面看就是个鸡舍，实际上后面是地窖入口。
想好了，姜璃就准备带着薛满和阿宁去背黄黏土。
但她的背篓卖了，家里只有薛满和阿宁有背篓，她得去赵家秀那儿看看，要是编好了那就拿新背篓去背，如果没有只能先借一个去用用。
姜璃过去的时候，赵家秀夫妻俩才忙活完地里回来一会儿。
赵家秀在削竹片，薛成文在给背篓上方收尾。
因为大，所以都是用一指多宽的竹片编制的，背部为了平整不硌人，用的是一寸左右的宽竹片，肩部位置看着也平滑不硌肩。
姜璃怎么看都很满意。
赵家秀说道：“这个你背的东西多，可以做个芦花包或者糠包垫一下，会不磨肩。”
“好。”
纯手工的新背篓还是好看，拿到手的时候竟然有些舍不得拿去背黄黏土了。
她说出来赵家秀就笑了，“等春种时你还要拿来背粪肥，不舍得用你到时候怎么背？”
“舍不得归舍不得，还是要用的。”
拿了背篓，姜璃去了赵阿婆家借做泥砖的模具。
赵大嫂拿来给她，还笑道：“需不需要让青竹大哥过去给你垒一个，一天就能弄好了。”
最近大家都忙活地里的事情，姜璃连忙拒绝。
“嫂子不用，鸡舍简单我自己能弄。”
“那你有需要帮忙跟我们说一声呀。”
“好呐，我要自己弄不了，肯定不会客气的。”
拿了模具回来，太阳已经快下山了，地里忙活的人都纷纷收拾东西归家。
姜璃本来想着带兄妹俩去背点黄黏土回来的，这个时辰去的话，回来估计天都黑了，还得摸黑做饭，罢了，明日再弄。
白日里从中镇上买了面粉，阿宁想吃红薯饼，薛满想吃鸡蛋饼，姜璃……她就只是想简简单单的吃个纯面饼。
想吃红薯饼的去拿红薯来洗了煮，想吃鸡蛋饼的去挖野蒜苗，姜璃则是去挑了两挑水回来。
挑水穿过村子，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升起了炊烟。
小孩子们在巷子里穿梭打闹，哭声笑声嬉戏声不断。
姜璃挑水经过，老的少的，有些面熟的都招呼一声：“姜娘子，挑水啊。”
姜璃笑着应着，穿过整个村子。
挑了水回来，姜璃才开始和面，由于大家想吃的味道不同，面都是分开弄的。
姜璃的纯面饼和鸡蛋饼都好弄，红薯煮熟后姜璃放上釜，先把自己的那个面饼煎起来，阿宁刚把她的小野蒜剁碎搅进面碗中端了过来，姜璃给她煎，她则去和薛满弄红薯泥。
好在也快，红薯泥弄出来，打了个鸡蛋进去，将和好的面粉也倒进去搅拌均匀，端到灶台边给姜璃。
灶火做饭快，没过多大会儿就把饼都煎出来了。
三种口味，本是自己吃自己的。
但薛满想尝阿宁的扯一块，阿宁想尝姜璃的扯一块，薛满拿去自己的红薯饼问姜璃：“娘，你要不要也来一小块？”
姜璃伸过手，他乐呵呵的撕了一块放在姜璃手里，阿宁也撕一块过来。
倒是一人吃了三种饼。
天还没黑，又没做菜，所以三个人就拿了条凳坐在灶屋门口吃，抬头能看到漫天的晚霞美不胜收，院子门开着，那出去找食吃的四只鸡也晃晃悠悠的回来，还有着咯咯咯的声音。
姜璃坐在中间，俩小崽子吃得腮帮子鼓鼓就罢了，还冲着对方嘿嘿笑。
看着傻里傻气的，但也是真的开心。
此时的罗湾村里，老太太自昨天回来后一直躺在床上哼唧不停咒骂，刘铁昨日跟着回来后，就赖在家里不走了，说他被打伤，至少两个月干不了活，得让刘氏养他俩个月。
罗大元气得要动手，刘铁梗着脖子让他打，打重一点，最好是打瘫痪，他一辈子都住这里。
刘氏连忙拉住罗大元，冲着刘铁说道：“堂哥，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我们帮你说亲，给你出媒人钱，你被那贱人打了你找她去，你赖着我？丧不丧良心？”
刘铁冷笑道：“你们好心给我说亲？你们不是为了卖那小丫头？拿我做笺子？”
“看在你是我堂妹的份上，我只让你养俩个月，要是别人，我要住一辈子！”
“我昨天出了血掉了牙今天头还晕，我今晚要吃甜酒煮鸡子补回来，你去煮，三个。”说完又反悔道：“不，要四个！”
刘氏：“……”
刘铁这个人父母双亡，光棍一个，平日里好吃懒做就在村子里晃荡，偶尔没得吃了还偷鸡摸狗。
这下子可让他找到机会了，赖上了刘氏。
老太太见刘氏煮鸡子给刘铁吃，气得骂骂咧咧出来，她伤了手都舍不得煮一个吃，刘氏竟然煮给刘铁吃，冲过去直接伸手从刘铁碗中捞出俩鸡子，往嘴里猛塞。
刘铁只吃了俩，剩下的糖水也很好喝，可惜被老太太的那双黑手一抓，他觉得有些恶心，就让刘氏端走了，全都进了老太太的肚子。
自从大邱村回来，老太太除了咒骂一言不发，刘氏很想问那十两银子是不是就放弃了。
但也不敢开口。
罗大元想着那十两银子蠢蠢欲动，独自去找老太太。
老太太提起姜璃和阿宁就骂。
“娘，那十两银子就这么算了？”
老太太瞧着儿子的一脸不甘心的样子，淡淡道：“阿宁那贱丫头送不去，就送茵茵去吧。”
罗大元顿了一下，只听老太太继续说：“反正茵茵也是要说亲的，那样的人家，即便丈夫死了，她也不会饿着冻着，不比嫁在村里好？”
“后天早上，我们就送茵茵去镇上。”
罗大元点头应下，从老太太的屋子里出来。
罗茵茵正在拌糠喂鸡，罗大元看着她说道：“茵茵，爹给你在镇上找了一门好亲事，后天咱们就去相看。”
“真的吗爹？是不是镇上的富户？”
罗大元淡淡道：“是富户。”
*
翌日清晨，姜璃带着薛满和阿宁早早起床，三人就开始去挖黄黏土。
背黄黏土的地方不算远，之前建房子的时候姜璃跟着去背过，但她还是第一次挖这个东西，和翻地完全是两个感觉。
地里的土就算硬也不会粘锄头，下了雨潮湿后挖起来都是松散的，锄头上几乎不沾土在上面，但这个黄黏土，一锄头下去锄头都拔不出来，用力拔出来土也粘在锄头上，抖下来也需要大力。
薛满和阿宁就是挖下去之后，拔不出锄头还摔了个跟头，俩人没磕到碰到摔在泥土上，不痛但是狼狈。
俩人爬起来看着姜璃抿着唇忍着笑，他们自己先笑出声来。
“娘，你想笑就笑，别忍着。”
姜璃没忍住直接笑弯了腰，刚才她看着薛满一个轱辘的滚下去，圆咕咚的，像是刺猬翻身。
“算了你俩别挖了，我挖给你们端。”
姜璃把黄黏土一块一块的挖起来，薛满和阿宁将土抱了丢在背篓里。
两个小背篓装了不了几坨就满了，但是姜璃那个大背篓，像是个无底洞似的，怎么都装不满。
薛满抱到最后都怀疑起自己是不是没把土丢进背篓里了。
等背回家里倒出来，薛满就知道他没丢错了，他们的背篓里倒出来看着只有一撮箕，但姜璃那一背篓倒出来，是一大堆。
姜璃看了看地上的黄黏土，估摸着说道：“咱们再背两趟，应该就差不多了。”
带着薛满和阿宁又背了两趟，背完回来早就过了午食点了，三人都饥肠辘辘。
放下背篓洗了手，姜璃拿了面粉出来和面打揉，拉出面条子，简单的煮了一锅鸡蛋面，里面放了点野蒜和麻椒油，鸡蛋和麦面的清香混在一起，加上两滴麻油，格外有滋味。
吃过午食，姜璃去挑水，回来开始做泥砖。
一直做到了傍晚，早早的做了晚食吃了，她拿着草木灰开始画线，把鸡舍和地窖口的位置都给画了出来。
画好线她才开始往下挖，撮箕放在一旁，挖出来的土她直接端了倒进背篓里。
“娘，建鸡舍要挖吗？”
姜璃笑了笑低声说道：“鸡舍建在旁边，我这是挖地窖藏东西，这可不能往外说啊。”
兄妹俩愣住了，转念想到了那一群人冲进东屋里四处翻四处看的场景，薛满没说话，安静的在旁边帮忙端土。
地窖要挖成什么样姜璃已有设想，地窖口的直径一米三左右，总深度要四米左右，里面储物的空间高度两米，长度和宽度在一丈左右，这个大小的地窖足够她们储存粮食了。
地下的土质挺硬的，并不好挖，姜璃刨到了大半夜，完成了五分之一左右的工程。
今日又是背泥端泥，薛满和阿宁累得够呛，她倒是还可以继续干，但考虑到俩小崽子，只得歇下，让俩人去烧水，她去老屋子那边抱了一堆茅草过去，拿了一个圆簸箕出来盖上，茅草堆上去。
趁着薛满和阿宁烧水洗澡洗漱，姜璃在院子后面的空地上浅浅的挖了一片空地出来，把刚才刨出来的土铺了一些进去，也堆一些在旁边。
次日有人看到了那宽宽大大的一个坑问她：“姜娘子，你这个是挖了做什么吗？”
姜璃笑着回：“沤肥呀，我们今年没养牲畜，明年地里一把粪肥都没有。”
“这沤肥要怎么沤，能出来肥吗？”
“不晓得勒，我也第一次干，等我要是沤成功了跟大家说法子。”
白日里，姜璃进山把那些落叶全都背了回来，顺便挖野菜，割杂草。
太阳落山就回来做晚食吃，黄昏就开始挖地窖。
连续挖了五天，终于把地窖给挖出来了，她拿着扫帚下去，把挖起来的浮土全都扫了弄出来。
薛满和阿宁特别好奇下面是什么样子的，又不敢踩着土下去，只得拿了梯子过来架着下去看了看，俩人新奇得不得了。
“娘，上面是不是要做一个盖子啊？”
薛满仰头看着上方问道。
“当然要做。”
不仅仅要做盖子，还得把地窖口给垒高一点点，不然下雨积水时会渗水进来。
从地窖里出来，姜璃搅拌了黄黏土垒窖口，垒了差不多三寸高，窖口周边她继续用黄泥土填平，用做泥砖的模具框了一个四方窖盖，拎进了屋子里去晾，并没放院子里。
之前做的泥砖已经晾干，姜璃第二天开始砌鸡舍。
搭在鸡舍上面的苇箔是她用竹子和茅草编的，编成了两块搭在一起盖在上面，不仔细看以为是一块的，让人瞧不出来那下面是地窖口。
铺好苇箔，上面再稳稳的铺上一层茅草，严严实实便是雨大也漏不进去。
鸡舍的门她是用竹子做的，类似做梯子的流程，鸡舍门矮也没费掉多少功夫。
一切弄完，地窖口的盖子也已经晾干，姜璃拿出来盖上试了试，大小合适，随后把窖口和盖子都打磨了一下盖上，严丝合缝。
看着忙碌了好几天的成果，姜璃甚是满意，让薛满和阿宁拿扫帚来打扫一下院子。
刚在收拾，赵阿婆就来了，瞧见她这个鸡舍笑道：“姜娘子你这手艺，快可以去帮人建房子了。”
姜璃笑了笑：“建个狗窝我是可以的，建房子我肯定不行。”
“我刚才捞了看看你的那个麻皮，可以拿出来浸洗剥皮了。”
姜璃拿了条凳给赵阿婆坐，自己帮着两小只收拾院子，“我这些日子忙着弄这个鸡舍没来得去看，劳烦大娘帮我操心。”
“这都是小事，哪里要你这么客气？我就是先来看看你忙好了没。”
“好了，打扫完就全弄好了。”
赵阿婆跟着姜璃去看了一下泡在老屋前的，也是已经可以去皮的了。
泡了水湿哒哒的，不方便用背篓背，捞起来担在木棍上，两人一起抬，两趟就全部抬过来了。
毕竟泡了好些天有些淤泥附着在上面，姜璃清洗了一遍才开始去皮。
去皮的工具依旧是竹子做的，相当于一个竹筒从中间撇开，麻皮放入中间后，按紧竹筒将麻皮拉过去，便能将外面的那层皮蜕去。
去皮比较简单，薛满和阿宁都一起干，速度还算快。
一直做到傍晚，姜璃背着背篓去山脚下割了一背篓杂草回来，又去找赵家秀借了粪桶，将先前弄回来的落叶还有新鲜杂草拌在一起，在那个大坑里铺了一层，舀了粪肥浇过去，再把剩余的叶子全都弄进去堆起来，又将桶里的原料全部倒了上去，最后用泥土封住，沤一个月。
但这些姜璃都是第一次做，她只知道这么个流程，比例都是她估摸的，具体能不沤出来她也不是很确定，反正先沤着，万一成了那就有得用了，不成了再想法子。
姜璃刚弄完准备回去，就听到阿宁喊道：“娘，邱奶奶找你。”
“来了。”
姜璃挑着桶拿着耙子背篓回来，赵氏正在院子里。
“大娘。”姜璃招呼道：“砍树的日子瞧好了吗？”
“瞧好了，后天早上，你这边有空不，我看你这几天忙得勒。”
姜璃笑了笑：“有空有空，我这些天是忙着弄这个鸡舍，今天早上刚弄完。”
赵氏瞧着堆在院子里的这些麻皮，“你这些麻是弄了做衣裳？”
“不是，弄几个麻袋，明天一天就能全部弄出来晒着。”
“行，那你后天早点来吃早食，吃完大家伙一起进山。”
姜璃应下后，赵氏说道：“那你忙着，我还得去其他家知会一声。”
“我送你。”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
说归说，姜璃已经陪她走了出来，一直送她到老屋旁边的路口姜璃才停住脚。
后日进山帮忙砍树抬树，今晚和明儿两天，她得把这一堆麻全部去完皮日夜晾晒，这样等她帮忙砍树回来，就可以来绩麻了，到时候成线，绞团，光用来编制麻袋的话，应该是不用上浆，到时候她问问赵阿婆。
知道姜璃后天要去帮忙，薛满和阿宁晚上也熬着弄，熬到深夜实在困倦了才睡下，早早天微微亮又都起来了。
不愧是起早贪黑的忙，那么多麻皮，还没天黑就全去完皮了。
薛满扬了扬胳膊，忽然顿住。
“娘，我胳膊好像抬不起来了？”
阿宁也跟着抬一下，也哎哟一声。
姜璃走过去给她俩揉了揉胳膊和肩颈，说道：“没事，我给你们揉一揉，明天就不酸痛了。”
但姜璃这个揉，放松肌肉，俩小崽子被她揉得鬼哭狼嚎。
“你俩这叫声，要是村子里的人听到了还以为是我打你们俩了。”
薛满笑道：“那不能，村子里的人只会问我们俩做错什么事情了，不会说娘打我们的。”
姜璃微微挑眉，有些不信。
“是吗？”
薛满嘿嘿一笑，说道：“大家都知道娘疼我们。”
放松肌肉就是按的时候痛，等真放松了，就会舒服许多，被姜璃按了一通，兄妹俩都站起来甩了甩胳膊，舒服多了。
瞧着俩人嘚瑟样，姜璃叮嘱道：“明天要是还酸就自己揉一揉。”
翌日公鸡打鸣时，姜璃就爬起来了。
煮了个鸡蛋又贴了个饼吃下去，才将弓箭和刀都放在背篓里背着朝邱村正家走去。
她到时其他人还没到，赵氏正在做早食，烙野菜饼，瞧见姜璃热情的说道：“姜娘子，快进来，你怎这么早，他们还没到。”
姜璃笑道：“我第一次跟着大家进山砍树，怕来晚了耽搁大家，就早点过来了。”
周环给姜璃递了凳子过来，“姜娘子坐。”
姜璃接过凳子坐下，赵氏婆媳几个忙进忙出的，邱家兄弟几个在门口磨刀，姜璃坐着也是无聊，想说过去和他们磨刀，又觉得自己这女子身份怕别人介意。
索性也就没动了。
不过两刻钟，请的人几乎都到齐了，见村正家还请了姜璃，先是愣神后又觉得没什么问题。
毕竟那天姜璃打人他们都看到了，还有她那一箭射得精准。
有人调侃道：“姜娘子，今日进山你那弓可有带上？”
姜璃笑了笑回道：“在背篓里呢，不是说可能会进深处吗，以防万一，我带着进去。”
“姜娘子身手好啊，可是从小习武？”
姜璃微微颔首，“是跟着哥哥学的。”
话到此处，这些人却没有继续问她的家，也没有问她哥哥。
其实大家都清楚，她为什么流落到他们这个小村庄里来，肯定是家族里面出了大事情了。
问了就是戳人心，大家都不约而同的跳过话题。
倒是周环笑道：“姜娘子，你身手这么好，收不收弟子？可以交束脩的那种，当然咱们都穷，只能交得起几个鸡子。”
这忽然一问姜璃有些懵，她之前没有过这个打算。
但这次事情之后，她是准备训练薛满和阿宁。
这世道乱，小孩更是可怜，如果她能力所能及的教这些小孩防身之术，那她也是乐意的，反正一个练，两个也是练。
不过就是小满和阿宁什么程度她说了算，别人家孩子，她们是不是真能狠下心来，她操练过了会惹人不高兴。
她笑着回周环：“学武苦着呢，就怕小孩子们承受不下来。”

第48章 进山砍树
周环欲接话，但赵氏端着早食进来，一筲箕的野菜面饼，还是做得比较实在的，只放了少量的野菜。
赵氏热情地招呼着大家吃。
大家都只拿了一个吃完就没再拿了，姜璃也跟着吃了一个。
幸好是她在家垫了点，不然一个饼她吃不饱，万一主人家准备的都是有数的，她吃多了别人就吃不饱。
吃过早食，邱村正就带着大家出发了。
由于是做棺木的树，在哪儿砍什么时辰砍都有讲究，带路进山的是邱村正。
姜璃跟在队伍中，进山后大概行走了半个多时辰就已经进入了幽深的密林。
原先松散的众人慢慢的进入了警惕的状态，姜璃也伸手从背篓里拿出弓，搭上箭羽。
就这样默默的又走了快半个时辰，才听邱老三喊道：“到了！”
姜璃看到了前面有许多棵她双臂都环不住的杉树，问旁边的邱老三：“是在这儿砍吗？”
姜璃在放下背篓周边转了转观察了一下环境，并没有什么异样，再看看这树，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了，站在底下抬头都看不到树尖。
而且这一片杉树枝丫都是交织叠错，树又大，姜璃没有伐过树，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弄砍倒。
同样在观察的邱村正喊着邱家兄弟过来说道：“砍最边上这棵，先上去将麻绳绑上。”
“爹，我去吧。”
邱老三说着就拎着麻绳过来，邱村正点了点头，大家伙散开，瞧着邱老三别着柴刀，挎着麻绳爬了上去。
他爬到树中间把麻绳绑好后丢了下来，姜璃看了看有六根，大家过去纷纷捡起来拉紧，将麻绳绑到了是斜对面的树上，一边绑了三根，拉出了一个四十度左右的角。
邱村正喊话邱老三：“上面需要修的树枝多吗？”
“爹，直接砍倒再修吧。”
“主要是倒的时候好拉吗？”
“我感觉问题不大。”
邱老三话落，邱村正就说道：“那就下来准备开始吧。”
姜璃看着这树，光砍断都得要不少时间，她才恍然反应过来，询问大家是不是都带了斧头。
赵青竹大哥笑道：“村正带了两把锯子，两把斧头，我们就只带了柴刀，修枝丫用就可以了。”
“锯子？”
“嗯，村正家里有锯子，这么大的树，用斧头砍的话半天估计才能砍倒一棵，用锯子稍微快一些。”
今日进山的人是二十个，砍树时不需要那么多，主要是扛树出去。
绑好了麻绳，邱老三从树上下来，邱村正从背篓里拿出锯子递给邱老四。
这种原始木锯要两个人一起使用，并且速度也比不上电锯，但比斧头砍树是快些。
树就砍两棵，两人锯树的时候，大家站在后面，累了重新换俩人上去。
但这树太粗，从一个位置切到锯齿无法再往前之后，再从其他位置锯。
锯了三刻钟左右邱老四说道：“差不多了，下石锥子吧。”
话音落下，有人从拿了锥子过来，姜璃看清了形状，是一个从扁薄逐渐变厚的的一个长形石头，扁处如刀口那般薄，对准了锯开的位置，将石锥子敲了进去。
“可以拉了。”
大家纷纷走向刚才绑好的麻绳旁边抓住麻绳，那树根部只有一点点连着了，两边用力拉之后就往前倾来，但枝丫和周边的树绊在一起，整个树干在空中摇摇欲坠，姜璃微微蹙眉。
只听邱村正喊道：“大家再稍微拉一下，见树倒大家迅速往后退。”
大家喊着口号，一起用力，只见那绊着的树枝咔嚓断裂，整个树干倒了下来，邱老三扬声喊道：“放绳，往后退！”
众人放掉麻绳，都朝后跑去。
树干落地砰的一声响，随之而来的还有四周灌木断裂的声音。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返回树旁。
“大伯，这树够大，一棵估计就够做了吧。”
邱村正走过去看了看，笑道：“够了，这一棵就够了。”
“大家开始修枝丫吧，修完再分段。”
树大枝叶也繁多茂盛，众人各站一个位置开始修，修完就已经过了午食点了。
邱村正招呼着大家吃饼，带进山的是上午做的野菜饼，大家伙都坐在地上开吃。
刚吃上两口，只听邱老三大喊了一声：“兔，兔子！”
众人回问：“在哪儿呢？”
他指了个方向，大家只瞧见兔子的影子，姜璃丝毫没犹豫，把饼往布袋里一丢，抓起弓箭就追了进去。
这山里跑了好多趟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兔子呢。
她的速度飞快，追进去恰好看到那只四处逃窜的兔子，她跑着放了一箭没中，继续往前追了一段，只听一声鹰啼，姜璃就见一只俯冲下来叼起兔子准备跑的鹰。
这是从她嘴里夺食啊，一箭放出去直接射中，那鹰从半空中掉了下来，那兔子还想跑又被姜璃射了一箭。
一兔一鹰，都落到了姜璃手中。
姜璃走后，邱村正才感叹道：“姜娘子这个身手，了不得啊。”
旁边有人搭话说道：“早上三嫂子不是问姜娘子收不收弟子吗？其实村里好多人都有这个想法，大伯，你帮我们问问呗，给姜娘子点束脩，只是多了咱们也给不起，这世道也不知道要乱多少年，读书大家是都读不起的，但练练拳脚应该还行，以后不管是被征兵征走，还是遇匪保命，都是一个活路。”
说话的是邱村正的一个旁支侄子。
他说完大家都朝邱村正看了过来，他叹了口气问道：“你们能给多少束脩？给个数，我才好和人说，不然你们也知道，她就一个人带着俩孩子过活，地里也没什么庄稼，肯定是天天山里刨食，哪有那么多功夫教孩子功夫？”
大家沉默了片刻问道：“一个月，三十颗鸡子成不？”
邱村正沉思了片刻，说道：“这个数大家都能出吗？给先生束脩呢远不止这个数，但我也知道大家拿出这些个来已经不容易了。”
“等晚上回去，大家去问问家里媳妇。”
是啊，他们倒是嘴一张三十颗鸡子就出去了，家里媳妇可是一颗鸡子都看做命根子。
是得回去和媳妇商量商量。
邱村正刚想说姜璃怎么还没回来时，就听到了簌簌的脚步声，只见姜璃从那个林子里钻了出来。
一手拎着鹰，一手拎着兔和弓箭。
众人都瞪大了眼睛，这一溜烟就没影儿的兔子，竟然被她猎回来了。
不知是谁笑道：“这是晚上可以加餐了？”
邱村正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这是姜璃自己猎到的东西，凭啥拿来给大家加餐？
邱村正说道：“姜娘子你猎到的，你就都带回去，别会这些个馋鬼。”
说实话姜璃没多想分，不过谁叫她一手抓着鹰，一手抓着兔子，又是邱老三看到了兔子她才去追的，这鹰和鸡肉味道应该不会差很多，家里还有半瓦罐野鸡肉没吃呢，这村正老两口为人都还不错，这只鹰权当做个人情，兔子她就不给了。
姜璃笑道：“鹰估摸着有两三斤，给大家晚上加餐，兔子我要带回去给我家小满和阿宁，就不分大家了，各位叔伯大哥可别说我小气哇。”
大家轰然一笑，这还小气吗？
就算是姜璃都背回去了，大家也只是眼热，没法说什么，毕竟这是她自己猎到的东西，别人连帮忙都没有。
放好了鹰和兔子，姜璃继续吃了她刚才没吃完的野菜饼。
这杉树姜璃预估着怎么也有快二十多丈高，这么一整棵是非常非常难弄出去的。
得切段，但切割完每一段也还有五六丈长。
树尖比较细的那部分今日都不准备带了，主要是带能用的这四段。
五个人抬一段，树根最粗的一段由姜璃、邱老三邱老四和赵大哥，还有一个邱村正的侄子，五个人抬。
他们帮忙先让其他人把树干抬起来。
三队人都已经抬好绑好，只等姜璃她们抬起来就可以出发，第三队为首那人脚踩到了树叶上，树叶下是青苔，整个人都滑了出去，他还在挣扎着想要稳住却一直*在打滑。
霎时间树干倾斜，人和树干都即将砸了下去。
那树干若砸下去，那人必死无疑，大家伙瞬间脸色惨白，只觉得完了……
千钧一发之际，邱老三只感觉一道影从眼前闪过，眨眼间姜璃已经到了那树干前，单手抬起了那即将砸在人头上的树干，看着面前坐在地上的人说道：“先解开你手腕上的麻绳结。”
薛河以为自己要死了，坐在地上抬起头看到了姜璃，再回头看着那树干离自己的只有四寸远。
他瞬间就红了眼圈，许久才从姜璃的话里反应过来解开手上的麻绳。
邱老三和邱老四急忙过来将人拉起来，他的腿都软了，回头对后面的人道歉：“对不住大家，是我没看到树叶下的青苔。”
按说这是意外，换谁也看不到树叶下的青苔，怪不得他。
可刚才若不是姜璃，这树干砸下去，薛河必死无疑，这一队人也可能非死即伤。
刚经历了命悬一线的时刻，要他们说出没关系的话来，他们也实在说不出来。
这一队得重新安排个人来了，薛河跟着他们后面的也会不放心，他自己可能也虚，等行走起来再出意外，姜璃自己也扛着树就无能为力了。
她看了看邱村正随后看着赵大哥说道：“大哥，要不你来这里抬，让他跟我们一起。”
他们那一队里，除了姜璃和赵大哥，都是邱家人，大家都是给他们家办事，他们怎么着也不会嫌弃薛河。
赵大哥倒是没意见，只是他们抬的那个树干更重，这样换薛河过去姜璃她们可能更吃力。
想了想刚才的事情，说道：“我这里没问题。”
邱村正道：“那就换一换吧。”
赵大哥过去姜璃帮忙抬树干上肩，帮忙绑上麻绳。
邱老三拍了拍薛河安抚道：“没事没事，只是滑了一下，还不谢谢你大伯娘救命之恩。”
姜璃这次仔细看了一眼薛河，二十来岁的年纪，但邱老三这一句大伯娘，姜璃猜他是薛家的人。
薛河看着这个比他年纪还小的姜璃，由衷的喊了句：“谢谢大伯娘。”
姜璃：“……”
邱老三看向姜璃说道：“我也得谢谢姜娘子，薛河马上就要当爹了，这要是出了事，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和他媳妇孩子交代！”
邱老三瞧着姜璃的神色笑道：“他是小满四爷爷家的孙子，他们堂兄弟。”
姜璃点了点头，看向薛河问道：“缓和得差不多了吗？”
薛河点了点头。
“那咱们就准备出发。”
姜璃话落薛老三说道：“我打头吧。”
头和尾姜璃要在一个，邱老三打头的话，她就在尾。
“那我就最后了，方便背背篓。”
大家没什么意见，几人迅速的开始绑麻绳上肩，下山的路走得很艰难，好在也没再出意外，顺利的出了山，大家纷纷松了口气，气氛也都活跃起来了。
黄昏时刻，村口处站着不少女子，远远的瞧见进山的人全都出来了，这才安心散去。
薛满和阿宁也在远处看着。
邱老三瞧着他俩喊道：“小满，带着妹妹上家里去。”
薛满听到喊声回道：“好，等一会儿我们就去。”
“现在就去。”
薛满没再回他话，只是朝他们挥了挥手就回家了。
邱老三笑道：“这小崽子，还跑回家了？”
姜璃闻言只是笑笑没说话，薛满和阿宁虽然小，但是很懂事。
邱家请人干活，又不是只请姜璃一个，其他家的人都不去吃饭，他们去了别人家的孩子也跑去，那多不好。
他们把树干抬到邱家后院放着，赵氏连连上前招呼：“哎哟，今儿个可辛苦大伙儿了，大家伙回去和娘子们说一声，让她们担心受怕一天了，饭马上就熟，大家快去快回。”
姜璃从背篓里拿出那只鹰递给邱老三。
邱老三也爽快的接过，省去姜璃费口舌，推来推去，他道：“你一会儿带着小满和阿宁来。”
“不用，让他俩在家吃。”
“你都把鹰拿出来给大家加餐了，带着他俩来。”
说完邱老三就喊赵氏：“娘，来把这只鹰拿出处一下给大家伙加餐。”
赵氏人在屋里声先到：“哪里来的鹰？”
“姜娘子打的。”
“那给姜娘子带回去，怎么就要拿来吃掉了？”
姜璃人已经走远，他们母子的声音渐渐飘远。
姜璃到家之后，薛满和阿宁已经在灶火上烧好了热水。
“娘，水很快就热了。”说着还抱了条凳过来送给姜璃，姜璃接过条凳坐下问道：“你们俩吃了没有？”
“吃了，哥哥做的油渣热饭。”
姜璃笑了笑：“我不在，你俩只会做油渣热饭了吗？”
兄妹俩嘿嘿一笑，姜璃说道：“背篓里，有只兔子，等会儿我去吃饭回来就处出来，明儿个吃兔肉。”
兄妹俩惊喜的跑向背篓，姜璃坐着休息了一会儿，见瓦盆里的水开始冒热气了，起身走过去试了一下温度，已经温热了端着去了洗澡间。
她洗完澡换了身衣裳出来俩人还围着背篓看。
刚想喊他俩呢，外面就传来了周环的声音。
“姜娘子，准备开饭了。”
姜璃看着进了院门的人，笑道：“我这就过去，怎么还麻烦三嫂子你跑一趟。”
她放好瓦盆，拿了自己的碗筷准备走，周环却道：“我娘还真是才对了，说你不会带着小满和阿宁去。”
“小满阿宁，拿上碗筷跟三伯娘走。”
薛满笑呵呵的说道：“三伯娘，我和阿宁都已经吃过了，我们吃饱了就不去了。”
周环拉上阿宁，交代薛满：“快去拿碗筷，你娘打了一只鹰放在三伯娘家做了，你俩不想吃吗？”
鹰？薛满的神色一愣，但想到了背篓里的兔子，随后笑道：“三伯娘，我们真吃饱了，你们快去吃吧。”
说着就去把阿宁拉回来，又推着姜璃和周环去。
周环还去拉薛满，但撒腿就跑了。
姜璃笑道：“三嫂子别管他俩了，咱们去吃吧。”
周环：“……一会儿打点出来，吃完端回来给他俩。”
“不用，他们吃饱了，要是没吃哪里需要这么喊，咱们快走吧，别一会儿让大家伙等着。”
赵氏见周环和姜璃没把小满和阿宁带去，解下围腰就要自己来喊，姜璃忙把她拉住笑道：“大娘，他俩吃过了，不用管，他们都来了吗？”
“他们倒是都来了，你真是的，我都特意让周环过去了。”
姜璃笑笑拉过赵氏，“他俩要没吃肯定一喊就来了，吃饱了来闹腾，别管他俩咱们吃。”
赵氏瞧着姜璃，想到老头子们刚才说的惊险之事，真是既救了薛河，又救了他们家。
人是帮着他们家做事，出事了没了，他们也要负责，那可真是……
莫大的恩情。
邱家大人小孩也有二十多个，加上请的人，晚饭有将近四十个，分了四桌。
邱家女眷一桌，小孩一桌，邱老四媳妇拉着姜璃往她们那桌走，却被赵氏给拉了回来，和邱村正他们坐在了一桌上，赵氏也坐在姜璃旁边做陪。
邱村正拿了酒出来，邱老三笑嘻嘻的说他爹这酒还是很多年前县老爷赏的，藏了挺久了一直舍不得喝，今日拿了出来。
按这里的旧俗，女子几乎无人饮酒。
但邱村正拿着酒坛子过来第一个问了姜璃：“姜娘子可会饮酒？”
姜璃笑着应道：“会喝一点。”
“那就喝点儿。”
大家倒了酒，邱村正端起碗看着姜璃说道：“姜娘子，老夫得先敬你，感谢你救了薛河和大家。”
姜璃端起碗，闻到了浓郁的酒香，瞬间就勾起了她肚子里的馋虫。
“邱伯客气了，我就是举手之劳，当不得。”
薛河也端着酒碗站起来，看着姜璃说道：“谢谢大伯娘的救命之恩，以后您有能用得到我的地方，说一声，我薛河在所不辞。”
姜璃听着一个比自己还大的人喊自己大伯娘，真是眉心突突直跳，但她还不能反驳这个身份，只能深吸口气说道：“还是那句话，举手之劳大家又是乡亲不用这么客气。”
她端着碗看着众人又道：“我也谢谢大家，不排斥我是个外乡人，多有关照，我喝了。”
说完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酒，不愧藏了多年舍不得喝的，入口醇香，姜璃很想再来一碗。
见她喝完，邱老三拿过老爹跟前的酒坛，就给姜璃倒了一碗，姜璃神色平淡，看着碗中的酒越来越多而眼睛越来越亮。
只是她垂着眼眸，无人看到。
大家边吃边喝，姜璃不喜欢吃菜没主食，迅速喝完酒之后就盛饭开吃了。
她吃饱放碗筷了大家还在吃，赵氏也恰好吃完，招呼着她过去嗑瓜子，就在旁边坐着聊闲天去了。
等大家伙全部吃完也没有立刻散去，都坐在院子里纳凉休息。
白日里提过的事情，他们刚才回家后和家中媳妇商量了一下，确定能给三十颗鸡子，回来就和邱村正说了。
邱村正思虑再三，还是和姜璃说，至于姜璃答应还是不答应，他都没什么意见。
只是如果姜璃会答应，也算是给这些小崽子们谋了一个求生技巧。
他吃了一根旱烟，酝酿了片刻才同姜璃说道：“姜娘子，村里乡亲们崇拜你的身手，托我问一问你愿不愿意收弟子，束脩一月三十颗鸡子，我知道这点东西做先生束脩的话远远不够，但这两年大家都过得穷苦，大家伙最多也就只能拿得出这么多了。”
姜璃闻言懵了一瞬，周环说那是随便打探，邱村正说的连束脩多少都说出来了，说明是不少人商量了的结果。
三十颗鸡蛋，拿去卖的话能卖十五文钱，据她了解，村里很多家都是养了六七只老母鸡，老母鸡下蛋多的时候一天就能捡六七颗蛋，只是鸡下蛋也是分季节的，并不是一年四季都下，到了冬天冷了，有些老母鸡就不下蛋了，会长达四五个月左右几乎没蛋。
所以这个每个月三十颗鸡蛋，也并不容易。
能商量出这个数来给她，也是挺多了。
姜璃是有些纠结的，她知道大家难，就算是不给这些鸡蛋她从内心上也是愿意带孩子们练练拳脚。
可问题在于，偌大一个村子得人很多，也很杂乱。
她若是不正式收了束脩，那后面必然会一团糟。
出了束脩，拜她为师父，她管教起来也方便。
姜璃瞧着看了看院中的人，沉默了半晌才说道：“习武也不易，很多人也坚持不下来，会半途而废，束脩交出来也是浪费，以及我比较想知道，大家给孩子交束脩来学，是希望孩子学到什么份上呢？”

第49章 白菜，她想念已经的大白菜
学到什么份上？
这可把大家都问倒了。
他们只瞧见了姜璃徒手打人，箭射得准，进山狩猎，他们瞧见了姜璃的本事，可是否每一个习武之人都有这样的本事，他们没想过。
大家沉默之际，院子外传来了打招呼的说笑声，赵氏起来去迎，是赵大嫂和赵青竹还有几位妇人，是今日帮忙人的媳妇。
大家都坐下之后，赵氏笑意盈盈的说道：“刚在说孩子们拜师习武的事情呢你们就来了。”
“姜娘子刚才在问，你们是希望孩子学到什么份上？”
赵氏的话落，一妇人笑道：“自然是越厉害越好。”
但这话一出来，院中顿时就安静下来了。
姜璃就知道，话不说清楚，就是会出现这种情况，越厉害越好，到底是多厉害呢？
见大家沉默着，姜璃开口说道：“习武强身健体是必然，遇到一般的歹人也有自保之力，若有天赋之人，亦或许还能在战场博出一番功绩也不一定。”
“但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要想习武有所建树，并非一朝一夕之事。”
“大家伙瞧见了我的身手，我也可以告诉大家，我有些东西是天生的，并非后天所成，就算如此，我这身功夫也是练了不止十年，所以我不能保证我教出来的弟子强过我。”
“不过箭术，拳脚功夫这些，只要舍得下苦工，确实也能练成。”
“既然大家是下了决心交束脩让我收弟子，那也需和我说清楚目的，我才好确定能否接下这活计。”
姜璃这话让大家沉默。
其实众人都是看姜璃做的太容易了，才会觉得让她教孩子习武，很快孩子也会像她那般厉害。
姜璃都庆幸穿越之后大力还跟着，甚至有在帮忙强化这具身体。
若没有，她自己从头再来，她都不敢保证自己还能练到如今这个地步。
何况这些吃都吃不饱的孩子？
姜璃瞧着大家的神色，几个妇人瞧向身侧的男人，一月三十颗鸡子对她们来说很重要了，若只是姜璃所说的强身健体，那她们舍不得。
但是男人没说话，她们也不好贸然开口。
大家都沉默着，姜璃笑了笑说道：“大家可以再考虑考虑，如果要来习武，我肯定也没办法一整日都带着大家练，可能就是早上起来练一两个时辰就散了。”
赵大嫂松了口气，原先孩子就一直念叨，但半大孩子正是劳动力啊，他们吃能吃，干也能干，几个孩子都去习武了，地里根本忙活不完，但架不住自家男人觉得姜璃一身好本事，孩子跟着她能学到，以后想要学都没机会。
此时听姜璃这么说，她便马上笑道：“姜娘子，这样的话我家老大老二和老三都想跟着你练，先练一个月看看他们能不能坚持下来再说，至于我们的期望，那肯定是希望孩子有能力保命。”
这个保命，当然是遇歹徒能保命，进山亦能。
姜璃瞧着赵大嫂，爽快说道：“行，那就大后天，正好是初一，村里的小孩都可以来，我腾出一天来，先带她们在村子里跑两圈，打打拳，看他们自己受不受得住。”
“大家也不用急着交束脩啥的，先看个三五天再说吧。”
姜璃话落，大家松了一口气。
“咱们村的小孩子可不少。”邱村正看着姜璃说完，姜璃笑了笑：“那就六岁以上的，太小的弟弟妹妹就别带来了。”
事情说定，至于后面会怎么样，姜璃也没去多想。
其实也不是每个孩子都适合习武的，先带着玩两天，万一真有那种天赋异禀的，那她不收束脩都可以教，但她也能预料到，练一天回去，第二天可能很多孩子就不来了。
大家忙碌了一天也累，没坐多久大家就都散了。
姜璃和赵青竹赵大嫂她们一同回去。
赵青竹问她：“你真准备教村里的孩子们习武啊？”
“可以试试。”
“我只是担心小孩们坚持不下来。”
姜璃话落赵大嫂说道：“小孩闹着要跟你学射箭，其实我也觉得他们不一定能坚持，但既然这么想学，索性就让她们来试试。”
姜璃应着，三人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岔路口，三人辞别。
姜璃回到家时，薛满和阿宁插着门闩在院子里坐着等她。
听到喊开门的声音很快就冲来开门了。
“娘，你们怎么这么慢？”
“坐着聊了会儿天，村正刚才跟我说，村子里有些人家的小孩想来习武，然后我们就聊了聊。”
薛满和阿宁有些吃惊的望着姜璃：“娘你答应了？”
“答应了，大后天，村里的孩子都可以来，我带着你们一起跑两圈再定。”
薛满和阿宁有些不太开心，仿佛是姜璃要被分走了一般。
“怎么啦？要教别人你俩不开心啊。”
阿宁纠结着口是心非的回道：“没有。”
“真的？”
阿宁不再说话了，姜璃笑着揉了揉她头顶，温声说道：“傻了吧，你俩不是说我是你们的娘？谁的娘会被外面的小孩抢走？”
薛满这才抬头看向她，“我们才没有觉得会被抢走。”
姜璃有些无奈，“行吧，没觉得就好，去烧火烧水，我把兔子给处出来，咱们明天吃。”
“好！”
说着就去抱干柴进灶屋。
姜璃点了个火把照亮，把那只兔子拎出来处。
这兔子皮毛是灰色的，现在这条件，皮也舍不得丢弃，留着处一下做个围脖帽子或者暖手的都可以。
这兔子肉处出来估摸着就一斤多不到两斤，姜璃倒了点酒抹上去腌着。
薛满和阿宁跑过来看了看，他们还没吃过兔子肉，光想着还不知道是何等好吃的滋味儿。
姜璃瞧着他们的模样笑道：“一会儿做出来就可以先尝点。”
阿宁惊讶的望着她：“今晚就要做出来吗？”
姜璃应道：“嗯，我明儿个要去县城背粮，得很早就出发，兔子肉我今晚先给炖出来，明天你们俩自己蒸点饭热了吃。”
“我不在家里，你们看好家锁好门，可以去那边山里捡点柴，但别太进去了，就在外面拾点干柴。”
薛满和阿宁乖巧的点了点头，有着前两日的事情，兄妹俩对于姜璃不在家就不太有安全感。
“要是不出去在家里玩，也得插好门闩，敲门问清楚是谁再开，别说我去县城背粮，若有人非要问，就说进山里了。”
“知道了。”
兔肉还得放着去去腥，姜璃拿釜去舀了点面粉出来，活了面出来打揉了一下，做了几个饼放在甑子里端到火上去蒸着。
煎出来的饼比较香，但第二天带着出门做干粮的话，又会比较硬。
姜璃还是直接带蒸的去。
小满在一旁好奇的问她：“娘，你明天要背很多粮食回来吗？”
“嗯。”
“去县城一趟太远了，去一趟我就多背点。”
阿宁则是满眼心疼的瞧着姜璃，什么话也没说，她是觉得太累了，本来走到县城就很远，回来还要背着很多粮食回来。
姜璃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不用担心我，你们去捡柴要是看到皂角的话多摘一点回来。”
兄妹俩异口同声的应着好。
背粮食这个事情，主要是粮贵，要是粮铺老板送粮，她能一天到晚啥也不做的去背。
蒸饼会有些慢，有时候外面熟了里面还是夹生的，姜璃索性就让蒸得久一点才拿来下，拿出俩饼来掰开看了看芯子，已经熟透了。
掰了一块喂到嘴里，纯麦面，咬牙去有韧性还有一丝弹牙，麦香在嘴里散开来，姜璃便觉得很开心，她有时候就喜欢这种没有甜也没有咸的纯面味道。
瞧着姜璃吃得嘴角弯弯，薛满和阿宁也馋了，定定的看着姜璃。
她回头瞧见这俩小崽子眼巴巴的瞧着她，真是又气又好笑。
“想吃自己拿哎，你俩看着我干啥？”
阿宁说道：“这是娘明天要带着去县城的干粮。”
薛满附和着点头，姜璃无奈。
“干粮我也不带这么多，我哪次做东西不是多做，想吃就拿了吃。”
得了准话，薛满才伸手去拿了一半饼起来，分成了两份，递了一份给阿宁。
吃着饼还能恍惚的想起在老宅跟着奶奶过日子的时候。
每一个东西都是有数的，只有薛大牛能够在奶奶的灶房里馋到东西，他和阿宁只有看着的份，在大人跟前，大人递过来的，他们才能接着吃。
明明他们已经跟着姜璃生活一段时间了，姜璃从来不会克扣他们的吃食，甚至知道他们爱吃的还会特意做。
可他们内心里，还是改不掉原先留下的那些习惯。
慢慢的嚼着面饼，嘴里溢出一丝丝的甜。
他们要是快些长大就好了，这样就能帮姜璃多分担一些。
姜璃瞧着薛满边吃边发呆的样子，微微皱眉：“小满，在想啥呢？”
薛满回头瞧着她嘿嘿一笑，却没有说话。
“你们俩要是有什么想法，不能闷在心里啊，得跟我说。”
“别自己藏在心里。”
薛满看着她说道：“知道了。”
吃了手中的饼，姜璃看了看瓦罐里的兔肉，拿出来清洗了一下剁成块，舀了猪油来，花椒籽也抓了一些来。
调料匮乏，她真是万物皆可花椒。
幸好是他们都很喜欢麻香味。
猪油在釜中化开，姜璃丢了一撮花椒进去，炸出香味，将花椒籽捞出来，再把兔肉放进去翻炒，翻炒着直至肉质颜色变熟，散出肉香味儿。
但内里肯定没有全熟，薛满和阿宁站在灶台旁边眼巴巴的看着，姜璃笑道：“这个我现在可不能给你们吃，得等煮熟了。”
说着就使唤薛满：“去舀一瓢水进来。”
见薛满端着水瓢进来之后，姜璃把刚才捞出来的花椒倒了回去，再抓了点之前炖大鹅用剩的调料进去，翻炒着都过了一遍油，才从薛满手中接过瓢，将水倒了进去。
水位还没没过肉，她把瓢递给薛满说道：“再舀一瓢来。”
薛满结果瓢小跑着出去，很快就回来了。
姜璃看着加水，水位恰好没过肉她就停下来了，拿过盐罐放了点盐进去，随后便盖上了木盖子。
“等等吧，等炖熟。”
“娘，要炖多久？”
姜璃看了看灶火，回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先炖，一会儿看看。”
她确实不知道这兔肉要炖多久才能熟，只能是边炖着边看。
灶膛里的柴火燃烧着，姜璃起身去把背篓找好，她一个人去县城路那么远，弓箭和柴刀她都得带上，以防万一。
其实就是去算了算，带多少银子出门，她这一趟得背四石，她记着县城米行的白米是六百六十文一石，那她带上三贯钱买粮是够了，但都去县城了，赵青竹没多少天就要成亲，她得给买个东西，至于买啥她也没想好。
所以钱还是得估摸着多带上一点，用剩下一些再带回来。
算了算，之前卖野猪的钱就剩三贯不到，还差着三十多文，全部带上。
她起身站在床头，把门顶上的银子拿了下来，卖狼的那个，她在山林里打开看过，回家来还没仔细看看就藏起来了，现在打开盒子拿起银锭仔仔细细的看了看，一锭银子放在手心里重重的，很有分量。
这些银锭她全部囤成粮食的话，得囤不少了，光想想就开心，只是好像她得去换成碎银拿出去花更安全，不打眼。
但不管怎么说想着就让人开心。
她把银锭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木盒子里，又把钱袋里那些碎银都拿出来塞到木盒里的缝隙处，只留下两块，估摸着有个二两。
那三贯钱拿着更是重，她找来了之前卖肉屠户娘子送的那个布袋，将所有的铜板都装了进去，二两银子装在钱袋里，她贴身揣着。
布袋装好系着放在床头，等明儿早上起来包一下饼一起放在背篓里。
收拾好东西之后，姜璃才拿着火把去了灶房，小满和阿宁都蹲在灶台旁，釜中汤煮肉的声音咕咚咕咚响，木盖子有被热气顶起来一些又落下，热气腾腾的，这是火势太大了。
姜璃抽出两根柴火，等着火势降了点，才把木盖子揭开。
拿筷子来夹了一块出来，戳在肉身上，筷子只能穿进去一点，还得继续煮。
肉夹了放回锅里，盖上木盖子。
姜璃又蹲下把刚才抽出来的柴喂进了灶肚中。
继续看着煮了大概两刻钟，姜璃才揭开盖子继续看，筷子能够戳穿肉，也就是可以吃了。
她给俩小崽子一人夹了一块。
“尝尝咸淡。”
俩人都没等凉就喂到了嘴中，一边哈气一边回姜璃：“咸了，正好。”
姜璃常了一点汤汁，咸淡正好。
随后盖上盖子将釜端了下来。
“娘，很好吃，和大鹅不是一个味道，你不尝吗？”
薛满一蹦一跳的跟姜璃说着，姜璃笑了笑，“那得等我端下来。”
把釜放好，姜璃揭开盖子，夹了一块在旁边凉着，看着他俩说道“还想吃就拿碗盛几块出来吃。”
俩人拿了一个碗出来，才舀了四块。
姜璃也没管她们，她尝了一块肉质还是比大鹅嫩一些，不柴，也没什么腥味儿，炖得久，浓浓的汤汁裹在肉上，吃一口进去唇齿留香。
这要是有辣椒多好啊，爆辣兔丁，可是她的最爱。
炖出来都这么好吃，难以想象这要是爆炒出来，她能配着干掉多少碗饭。
想着姜璃又夹了两块吃了，薛满和阿宁一人吃了两块也就放下了碗筷，姜璃本想说想吃就可以多吃几块。
但已经很晚了，吃完东西就睡觉不好，反正明天也可以吃，便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烧水洗漱睡觉吧。”
话音落下，洗碗的洗碗，打水的打水，几人都忙碌起来了。
洗漱后各自回屋睡觉，院子里顿时间安静了下来。
躺下后很快姜璃就睡着了，再醒来就是公鸡打鸣时，她从床上爬起来，薛满和阿宁也起来了，娘三在堂屋里站着。
“这么早，你俩起来做啥？”
俩人也不回姜璃的话，过了会儿薛满说道：“娘，我烧火给你煮俩鸡子哈。”
姜璃微微勾唇，眼神温柔，“行，多放俩，把你俩的也一起煮了。”
“好。”
姜璃洗漱，阿宁就跟在旁边，像个小尾巴。
姜璃低声说道：“我是去背粮，晚上就回来了，你和哥哥怎么回事？”
“要是去镇上背，我就带着你们去了，县城太远了，回来你们肯定走不动的。”
“要是还害怕前些天的事情，那就呆在家里锁着门，别出去。”
姜璃说完，阿宁低着头，姜璃只瞧着好像有泪珠子掉在下去了，不过落在泥土里，天色暗，看不清。
她轻轻的拍了阿宁的背，语气温柔如水：“别怕，有上一次的事情，最近他们肯定不会来，要是来了，不开门出去，要是他们破门而入，你们就跑去找村正，找赵阿婆，他们肯定都会保护你们的。”
“嗯？”
见她一言不发，姜璃挑眉询问。
“知道了娘。”
洗漱完姜璃去用干净的柊叶包了一下饼，和铜钱布袋一起都放进了背篓里，抓了点稻草进去塞在上面盖着。
薛满煮熟了鸡子，拿出来过了一遍凉水，递了两个给姜璃。
“娘，你晚上早点回来。”
“知道了，插上门闩，带妹妹回去睡觉，白天要是不想去出去就插着门在家里玩。”
姜璃走出来一段了，回头看俩小崽子还在院子屋子后面站着，看着她的方向。
想想小孩子懂事她挺开心的，但这样的薛满和阿宁，又让她觉得可怜。
她来这里之后，好像变心软了。
天还未亮，上次一起走夜路是一群人，大家说说笑笑的不觉得安静。
今日就她一个人，耳边是微风吹过树叶的簌簌声。
庆幸这这里只是穷，但还没乱起来，至少没有流民涌进来，若是有流民，那自己一个人出来背粮就很难了。
想到这里，姜璃心里头忽然就绷紧了一根弦。
路还很长，外面是什么情况他们根本不知道，还是得趁着目前这里还算太平，多连着跑几趟，多背粮回去。
这趟去县城，也顺便看看，能不能听到点外面的消息。
自己一个人赶路，姜璃的速度快了很多，这次到县城时太阳刚刚升起一会儿，还有很多摊贩排着队推着摊子进城。
姜璃跟在一个卖菜的大爷身后，他挑着满满的两菜篮子白菜，大白菜啊……
碧绿肥厚的叶子，白如玉的杆，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这种白菜了，比肉还让她想念。
再多的野菜，也不是白菜这个味道。
她咽了咽口水，瞧着面前的大爷递了过所进去了，姜璃迅速递上去，守卫验了过所，姜璃追着那大爷跑去。
“大爷，你这菜怎么卖？”
那大爷回头看了她一眼，将扁担放了下来，热情的说道：“娘子真是眼神，老头子我这菘菜新鲜着勒，一文钱一棵。”
姜璃微微皱眉，这一文钱一棵好像有点贵。
见她沉默，老头拿起一棵递给姜璃瞧，夸着他的菜如何水灵新鲜，是他媳妇亲手种的，说他媳妇种菜是这关山县数一数二的，县城里的酒楼都从他家买菜。
姜璃看着菜确实很新鲜，还有露珠在上面，根部还有泥土，这菜刚才还在地里睡着呢，她只是觉得一文钱一棵有点贵不划算，原本打算多买点的，现在的话要不就买一棵带回去尝一尝？
正纠结着，就听到一婆子的调笑声：“陈老头，你昨天还卖一文钱三棵，今儿个就是一文钱一棵了，莫不是骗人家小娘子。”
老头子面色尴尬，姜璃倒是平静，“大爷，你这……一文钱能四棵不？”
“娘子莫要听那婆子胡说，地里菜没多少了，*今儿卖完明儿就没有了，最后一茬，便宜点也是一文两棵。”
姜璃笑了笑：“按你昨天的价，我买六棵行不？”
老头子沉默了片刻应下：“行吧，看在你是第一个来买的份上。”
姜璃从背篓里摸出两文钱递了过去，大爷拿稻草给她把六棵菜捆好放在她的背篓里。
“大爷，你家卖菜种吗？”
老头子愣了一瞬，但还是跟姜璃说道：“我们没卖菜种，但是娘子若想要，我改日来的时候带点。”
“行，那我可能得四五日以后才来了，若那个时候您老也来的话帮我带上，我去哪里寻您嘞？”
“南市，我们早上卖菜都在南市，我一般就在市集口。”
“好。”
姜璃是看着这菜长得很好，菜农们一般也会自己留种子，买对种子才能种出好菜来，姜璃想着下趟来一定把种子拿回去，多种点白菜，可以做泡菜，也可以做酸菜，白菜又是夏冬都能活，也就有得吃。
光想想姜璃就开心。
上次逛过一趟，姜璃记住了路，看到了胭脂铺子，姜璃站着纠结了一会儿，她到底是买盒胭脂送赵青竹呢，还是买点更实用的鞋子布之类的？
胭脂铺子掌柜的瞧着姜璃站在门口不动，笑着招呼道：“娘子可是要买胭脂，可以过来看看呀。”

第50章 白菜肉馅儿的饺子
掌柜的笑意盈盈，姜璃有些不好意思，只得走了过去。
女掌柜热情的问道：“娘子是想买面脂还是口脂，自用还是送人？”
店铺的柜台上放着一面铜镜，姜璃站在旁边，侧眸就映入眼帘，她的肌肤还是白皙，不过脸颊上也隐约的有些粗糙之相。
李婉看着姜璃瞧着铜镜的眼神笑道：“娘子肌肤白，稍作保护定能如以往那般白皙细嫩，我们这儿有一款玉芙面脂，姑娘看看？”
说着就地上来一个梨花白的小瓷瓶，揭开盖子一看，那面霜有点练好的猪油色，姜璃微微蹙眉，就见女掌柜说道：“娘子别看它颜色白，里面是含有多种草药的，等寒冬时开手脚开裂，抹一点上去第二日准好。”
姜璃其实有些心动，这肯定是纯手工草药制作，不是什么化工产品。
“这一瓶，多少钱？”
“娘子，这瓶是谢氏胭脂行出来的，这一瓶四两，其效果是其他家都比不上的。”
姜璃听到这个价格在心底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是穷，买不起，但这县城的物价，一瓶面脂能够卖到四两？她倒是有些怀疑了。
“掌柜的，这也太贵了，口脂有便宜点的吗？”
李婉还想继续推销她这瓶面脂，就听姜璃说口脂，她只好拿了一盒出来，打开给姜璃看了看：“娘子，口脂的话比面脂便宜许多，就这一盒，二两银子就可以。”
姜璃：“……”
姜璃沉默着，掌柜的介绍道：“这个口脂，她不仅仅可用在唇上，亦可擦在脸颊上，擦上后面若桃花，很好看的。”
姜璃点了点头把东西推了回去，说道：“麻烦掌柜的了，我再逛逛。”
“是这两款娘子都不喜欢吗？”
姜璃笑着摇头：“不是，是太贵了。”
“价格可以讲的哎。”
掌柜的在后面喊，姜璃朝前走去，四两银子买一瓶面脂，她宁愿就这么糙着。
至于赵青竹成亲时的礼，她也得再看看，太贵了她送不起。
没逛多久就到了上次书屋前，还是那个小二，瞧见姜璃后眼睛一亮，姜璃朝他笑了笑：“还没攒够钱，再等等。”
“降价了，一百五十文。”
“我还是没有。”
姜璃说完，心一想还没几天啊，怎么就降价了？肯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琢磨着就走了过去，靠近后看了看四周无人，低声问道：“小哥可是有外面的消息？”
小二瞧着她那样子笑道：“不用怕人听，这消息都传遍了，那天大雨过后，天和义军在天山峡大获全胜，朝廷军节节败退，已经退到了淮州，或许很快就要杀入京城了。”
“这是快要太平了？”
小二嘿嘿一笑，低声说道：“可能快了，但南方也有起义军啊，还不知道要打到哪年哪月呢？好在老天下雨了，咱们这片的日子就快好起来了。”
姜璃点了点头。
小二看着她又背着背篓询问道：“又来帮忙背粮？”
“嗯。”
“还是三个铜板背一次？”
姜璃抿了抿唇说道：“没有，按重量了，背两石给四文了，我一趟能背四石，就能赚八文。”
说完小二整个脸都拧到了一起，眼中写着不信。
“你能背四石？”
“嗯。”
“你有这力气来县城里给人扛货啊，一天估计能赚这个数。”他说着比了两根手指。
“二十文？”
“差不多。”
姜璃摇了摇头：“那不成，没我狩猎赚的多，我只是偶尔来帮人背粮。”
“你还会狩猎？都猎到过啥？”
“野猪，兔子，野鸡。”姜璃说完这小二忽然咧嘴一笑：“能帮忙猎只兔子来吗？想养。”
姜璃微微挑眉，“野兔可能跑了，你养着会丢的。”
“两只，一公一母它们就不会跑了。”
姜璃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看运气，要是我有遇到，我就送来给你，先说好啊，我的野兔可不便宜。”
“行，你别忘了啊。”
姜璃朝他挥了挥手就继续往前了，但义军快打到京城的消息还一直在她的脑海里盘旋。
这是好事吗？现在他们所在的地方还是朝廷官员管辖啊。
这些官员又没有投向义军，那朝廷政令如果下来，要不要执行？
朝廷走向末路会如何？
姜璃的眉头越锁越深。
走过了书屋，进了杂货铺，这个杂货铺上次赵氏她们都来逛，她去了书屋没进来，没想到里面还挺大。
各类东西分类摆放，竟然还有卖麻袋，她拿起来看了看，麻袋很大，一个至少都可以装一石多的粮食，想着自己剥麻做的那几个，耗时太长了，她现在就急用，粮食背回去藏地窖，什么装的东西都没有，肯定得用麻袋装。
自己做的那几个不够用，也总不能等麻袋做好再来背粮，她琢磨了片刻向掌柜的询问价格：“掌柜的，这个麻袋多少钱？”
“五文钱一个。”
五文钱她也还能接受，想到上次在镇上那个小麻袋，那掌柜的喊十文钱，虽然最后四文买了，可还是比这个小很多。
姜璃习惯性的询问道：“多买能不能便宜点？”
“买多少个？”
姜璃抿了抿唇说道：“十五个。”
“十五个最低七十文。”
掌柜的话落，姜璃没有犹豫，迅速数了十五个拿了过来，正准备数钱结账时，抬头就瞧见了旁边摆放在高处的一排瓷瓶，和刚才胭脂铺掌柜递给她的瓶子一模一样。
她指着那排瓷瓶问道：“掌柜的，那是面脂吗？”
那掌柜的回头看了她一眼，取了一瓶下来，“玉芙面脂，一百九十文一瓶。”
姜璃接了过来，“可以拧开看看吗？”
“可以，不要抹就可以。”
姜璃拧开看了看，颜色和气味都一模一样。
天杀的，她今天难道像一头猪吗？买棵菜老头也杀她，想买两个胭脂掌柜的也漫天喊价，而且那掌柜的难道看不出，她是个穷鬼吗？
姜璃不死心，“掌柜的，您这个和胭脂铺的，是一样的？”
那掌柜的给了姜璃一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一样的东西，她们胭脂铺的东西还是我们大东家运来的。”
姜璃深吸一口气。
“口脂呢？多少钱？”
“一百二十文一瓶。”说着也抬手取了一瓶下来递给她，姜璃打开了看看，色号还是那个色，包装气味也一样。
“能便宜点吗？”姜璃问。
掌柜的掀起眼帘看着她：“两瓶都要？”
姜璃微微摇头，她就先买一个送礼，自用的再等等吧，粮食没囤够，被子还没有，鞋子都是草鞋，总不至于冬天来临了还继续穿草鞋吧？
护肤对她来说没那么紧迫。
只是姜璃有些纠结，送面脂的话平时也可以用，口脂的话好像就出嫁的那天用用，后面大家都在村里呆着，好像也没见谁涂口脂打腮红。
姜璃是个实用主义者。
她买东西主要讲究实用，送礼物也是这个逻辑，可是，这种东西家里穷的话大人就会觉得浪费不会给孩子买，所以赵青竹收到这个礼物应该会开心的吧？
送礼物好像就是要收到礼物的人开心呀。
掌柜的瞧着姜璃纠结问道：“娘子可是要送人？”
“嗯，有个妹子要成亲了。”
“那就口脂。”掌柜道。
“我们平时都在村子里。”
掌柜的笑了笑：“不管你在何处，没几个小娘子不喜欢这个，何况你的妹子还是刚成亲的。”
“你就送她这个，保准她每次用都开心。”
“行吧，掌柜的，便宜点了。”
“给你便宜两文，一百一十八。”掌柜的报了价格，姜璃觉得还是贵，还了个价：“一百文，掌柜的能卖不？”
“一百文肯定卖不了，我们这也就是各种东西都从燕州运来，要是单运胭脂，那价格还会更高，娘子想要的话再加十五文，最低了，整个县城没有比我们家价更低的。”
“掌柜的再少三文，一百一十二。”
掌柜的定定的看着她，随后摆了摆手：“行，你是今天第一个买胭脂的，卖你了。”
“谢谢掌柜的，生意兴隆，财源滚滚！”
闻言掌柜的笑了起来，“借你吉言。”
姜璃从背篓里摸出那串散钱来，数了一百八十二个过去，掌柜的给她找了一个木盒子把瓷瓶装了进去，扣好盖子递给她。
姜璃自己打开盒子检查了一下东西，没有问题才收起来。
将麻袋也叠好放在背篓里。
幸好她够穷，没被胭脂铺掌柜的宰了。
一盒口脂二两银子，她咋不直接拦街抢人啊。
那样来钱更快。
东西买完，姜璃又找到了上次赵家河奶奶买肉的摊子，有了白菜，她想吃白菜肉馅儿的饺子，家里虽然还有肉，但那是炸过的，做馅儿得新鲜肉才好。
“娘子，肉怎么卖？”
“要哪儿？这块肥的多，三十二文一斤，这块瘦，二十八文一斤。”
姜璃看着那块瘦肉说道：“要两斤这个。”
屠户娘子抬头看了她一眼，提起刀就给她割了两斤，“四十六文。”
姜璃点了点头把钱数了过去。
肉还是用稻草绑起来拎着的，姜璃有些想笑，为了配几棵白菜，还得割两斤肉，这肉虽然说是瘦肉，但中间也夹着一些肥的，只不过肯定是练不出油来就是了。
不过对于她剁馅儿是正好的。
买完肉她也没其他的事情了，直奔邱家米行而去。
米行的人还是多，进进出出的人肩上都扛着麻袋。
姜璃伸着脖子看了价格，排着队跟在后面，感觉拍了小半个时辰才轮到她，瞧见前面俩男子都是称好了重量直接装回麻袋里扛着走了。
姜璃扯着嗓子问道：“小哥，你们米行这麻袋是可以卖的吗？”
小二瞧着她回道：“不卖，一个粮袋押四文钱，带回去没损坏可拿回来退。”
姜璃明白的点了点头，这要是以后麻袋再不够用了，倒也是个方便的法子。
“娘子要什么？稻谷还是麦子？”
“稻谷两石，白米两石，”姜璃说完就放下背篓，取出四个麻袋拿了过去，店小二扛了粮过来，姜璃看着他称完装进麻袋里，去旁边的柜台上数出去了两贯一百文。
新买的这个麻袋还是大，一石粮食还没装满，她检查了一下袋口系得很紧没有问题。
小二瞧着姜璃付完钱回来，笑着问道：“娘子这是怎么运走？用骡车拉？”
姜璃淡淡道：“我背回去。”
说着她就把白菜和弓箭柴刀面饼从背篓里拿了出来放在一旁，用背篓里的稻草把肉包一下，放在最下面，中间又厚厚的铺了一层稻草，把剩下的麻袋叠好放上。
这个新背篓很大，竖着两麻袋白米放下去还没到顶，两麻袋稻谷她横着放在了上面，将背篓抱到台阶口蹲下去背了起来，弓箭挎上，一手拿着柴刀和面饼，一手拎着白菜。
外面买粮的人和店小二都是看得目瞪口呆。
她人都走远了，这些人还没回神来。
“这娘子，神力啊。”
“看着还那么瘦，是怎么背得动那么多东西的。”
排队的人七嘴八舌议论了起来，店小二嘿嘿一笑：“我这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能背的，这要是去扛货，一天能赚不少钱吧。”
“下次再来，你们米行可以请她哇。”
店小二笑道：“大爷，您这不是让我砸自己的饭碗吗？”
大家一哄而笑。
姜璃出城的时候看了看日晷，午时刚过，这样的话她到家天应该还没黑。
查验了过所出城之后，姜璃换了个手，一只手拎着白菜抓着柴刀，一只手拿着面饼，用牙剥开柊叶就开始吃。
边走边吃，面饼凉了，可也不算硬，咬一口慢慢嚼着会越嚼越香。
缓慢的吃完了整个面饼，肚子吃得饱饱。
回来的路上偶尔遇到人，有人赶着骡车，有人是三五成队的走着。
但经过的时候无一不好奇的打量姜璃一眼。
一辆骡车经过之后，有人低声说道：“那人背的是粮吗？”
“不是吧，看她那瘦巴巴的样子，那两麻袋粮她背得动？”
“也是。”
“可能是背的麦麸，咱们旁边的老周家，前几日不久从县城里背了两袋麦麸回来掺着吃？”
姜璃听着他们微弱的声音，微微皱眉。
大邱村是穷，可据她所知是因为天不下雨，他们着急，所以成天成天挖野菜，吃野菜也不舍得吃粮，就怕明年颗粒无收饿死，还没到吃糠的地步。
可这人几人开始说的是背麦麸回去掺着吃了。
难道那村子比大邱村还穷吗？
这些人如果知道她背着的是粮食，会不会动心思？她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这一路姜璃走得快也警惕，但终究是背得多，路上又歇了歇，她到村口时，太阳已经落山了，地里忙活的人也都归了家。
她四处看了看，没见到什么人。
加快了速度回家。
院子门关着，从里面传来兄妹俩说话的声音。
“小满，开门。”
听到声音后，薛满和阿宁急忙跑来打开院门，姜璃进了院子之后，薛满马上就把门闩给插上了。
阿宁也跑来接姜璃手中的柴刀和白菜。
“娘，你还买菘菜了？贵不贵？”
“这六棵两文钱，拎进去放桌上，别放地上了。”姜璃叮嘱着，阿宁拎着进了堂屋。
姜璃把挎着的弓箭取下来立在墙边，随后蹲下把背篓放了下来，活动了一下肩颈和手臂，打开了地窖盖子，将梯子放了下去，直接把粮袋给抱到了地窖里藏着。
上次打扫完之后，里面空荡荡的。
粮袋抱下去之后，她又爬上来抱了点稻草下去铺着，把粮袋放在了稻草上。
红薯这些是可以直接弄下来堆着，但大米麦子这些东西，没个东西装起来不好存放，幸好杂货铺里的这个麻袋不算贵，要是十文钱一个她也舍不得买。
等后自己那几个做出来，再请赵家秀夫妻俩帮忙给做几个竹桶拿进来，囤个十几石粮的话，应该是差不多够用了。
看了看堆在地窖一角的四袋米，姜璃的心情大好，笑眯眯的爬了上去，取出梯子，盖好地窖盖铺好稻草，将屋顶盖着的苇箔也拉回去摆放成原样。
从背篓里取出那些麻袋拿回了屋里。
出来再从稻草下刨出那两斤肉，薛满和阿宁瞧着姜璃从背篓底刨出来这块肉，颇为惊讶：“娘，家里还有肉你怎么又买了？”
“家里那个炸过了，不好剁肉馅儿。”
姜璃说着使唤旁边的薛满：“去把釜拿来用一下。”
“娘，釜还装着兔肉。”
“那就瓦罐。”
“嗳。”
应着就朝灶房跑了去，等他拿了瓦罐出来，姜璃舀了水倒进去，洗了两遍肉，又拎着肉泼水上去冲了一遍，才丢在瓦罐里让他抱回屋里。
姜璃从背篓底下的角落里找出口脂盒子，送回里屋放着才出来。
薛满已经开始烧火了，舀了一瓦盆水在上面烧着。
天还没黑，灶火很大，瓦盆里的水一会儿就温热了，姜璃端了下来回头和薛满说道：“把兔子肉用碗盛出来，我得用釜活和面。”
薛满还没动阿宁就去了，迅速的用俩碗把兔肉给盛了出来，烧水把釜洗干净。
姜璃和好面放着，才去洗澡。
洗完出来后就开始剁肉馅，两斤肉姜璃没一次性全部剁完，她割了一半，另一半拴起来挂着了。
馅剁好后，姜璃才起身拿了一棵白菜去洗。
阿宁还在说：“娘，洗菜我来。”
姜璃连连拒绝：“不用，这个我洗就可以。”
她怕阿宁手没轻重把她的白菜叶子给搞碎了，还是她自己动手，洗完整片叶子依旧完整无损。
白菜杆和叶子她都切细剁碎，将肉馅一起放在了瓦罐里，又洒了点盐和胡椒进去，搅拌均匀放着。
兄妹俩瞧见姜璃把剁碎的菜倒进去和肉搅拌在一起时，心都碎了。
那么多菘菜倒进去，还能吃到肉吗？
但姜璃娴熟的样子，又让他俩陷入了沉默。
馅儿调好，姜璃把釜拎过来看了看，面也放得差不多了，拿了那块木板过来清洗了一遍，擦干水渍，在上面洒了点干面粉，才将釜中的面坨放了上去开始揉。
“这块木板，咱们用着用着，当砧板了。”
兄妹俩闻言也笑了起来。
“就是薄了一点。”姜璃说道。
薛满笑了笑：“娘，四叔他们经常伐木做柜子，有时候会有厚的剩料，你可以问问四婶，要是有帮咱们留一块厚一点的。”
闻言姜璃看了薛满一眼，有些疑惑：“有大块的剩料？”
“有的，有时候他们之前就劈了当柴火烧了。”
姜璃：“……”
“好，我哪天遇到你四婶问问。”
姜璃揉好了面就开始擀面皮，擀出一摞面皮来才开始包。
她有挺长一段时间没有包过饺子了，有些不顺手了，捏了几个才找到感觉了，速度很快，一会儿的功夫木板上就堆满了元宝形状的饺子，一个接一个整整齐齐的排列着。
兄妹俩眼珠子滴溜地砖。
到吃晚食的点了，肚子也早就饿了，此时瞧着白白胖胖的元宝，看得直吞口水。
“娘，这个会不会很好吃？”
姜璃掀起眼皮看了他俩一眼，这是已经饿了，笑道：“很好吃。”
“把釜拿过去烧水吧，水煮开就可以下饺子了。”
饺子熟得很快，三人各盛一碗端着，拿了条凳坐在院子里边纳凉边吃，姜璃等不及它凉透，一口咬下去汤汁溢了出来，肉馅和白菜缠在一起，不柴也不烂，裹着面皮和汤汁，鲜得姜璃直吞口水，顾不上烫，边哈气边吃。
薛满和阿宁本来还心疼那肉，吃掉一口之后满脸喜色。
心中只道，果然，只要姜璃做的吃食，味道总会不难吃的。
三人埋头干饭，吃得格外香。
釜中的饺子全部吃完，姜璃又去掰了两片白菜叶下来，拿着准备冲洗的时候忽然想起两小只回头问道：“我想煮一点菜叶，你们吃不？”
兄妹俩一同摇头，姜璃笑了笑没再去拿，就洗了两片用手拧断拿着，将釜拎到了灶火上直至饺子汤煮开，把菜叶子丢进去煮，不过两分钟就熟了，连菜叶和汤盛了满满一碗出来。
喝完汤吃完菜，姜璃心满意足的放下碗筷。
刚放下碗筷就听到敲门声，小满扬声问道：“谁呀？”
“小满，是我。”
薛满回头看着姜璃说道：“是青竹姑姑。”
随后就跑去开门。
赵青竹进来，姜璃拿了个条椅递给她，刚坐下就问道：“你们这是刚吃完吗？怎么吃这么晚？”
“做得耽搁了点时辰。”
“你又做啥好吃的了？”
姜璃笑了笑，跟赵青竹她也没啥可隐瞒的：“包了点菘菜饺子。”
“菘菜，包饺子？好吃吗？煮出来没有死菜叶子味儿？”
“啥是死菜叶子味儿？”姜璃问。
薛满就在旁边接话说道：“娘，就是猪食煮出来的那个味道。”
姜璃：“……”
赵青竹看着她连连点头。
姜璃不解，白菜煮出来怎么可能是那个味道，肯定是她们没做好。
姜璃正准备说好就被薛满给打断了，他笑呵呵的问赵青竹：“姑，你是不是来约我娘跟你去镇上？”
“小崽子，你怎么知道的？”

第51章 囤粮，虎下山
薛满嘿嘿一笑。
随后就和姜璃说道：“娘，我要跟你去。”
姜璃无奈，叹了口气：“去，想去就去。”
得了话之后，俩小崽子欢呼雀跃，走路脚都是一蹦一跳。
到镇上要走那么久，要不是因为需要买卖东西，姜璃可能一个月都不想去一趟。
小孩子就不一样了，好像什么都不买，光去逛逛也开心。
说好了事情，赵青竹和姜璃坐着聊天，赵青竹说成亲传的绣鞋还没弄好，姜璃才忽然想起编草鞋的事情。
柔声问道：“小满说你会编草鞋，哪天不忙你教我一下，我不会。”
赵青竹笑了笑，“编草鞋简单，明天回来我就可以教你弄。”
“要用什么草？”
“稻草，茅草都可以，做鞋底的时候用稻草比较好。”
姜璃点了点头，幽幽道：“不知道啥时候，我们可以脱掉草鞋，直接穿布鞋。”
赵青竹瞧着她，半晌才问：“草鞋你以前没穿过吧？”
姜璃嗯了一声，赵青竹说道：“其实就算是以后日子变好了，大家下地干活的时候，还是会继续穿草鞋的，穿坏了丢掉也不用心疼，布鞋下地很快就脏了，得洗了晾吧，农忙的时候，天天穿布鞋去下地，太糟蹋东西了。”
姜璃想了想也有道，这草鞋春夏穿好像也还行，舒适度比不上布鞋是真的，但权当凉鞋穿的话就还好。
主要是现在一双布鞋做出来也需要颇长的工夫，不似现代社会那么方便容易。
由于第二天得早起，赵青竹没玩多大会儿就回去了。
翌日天不亮就跑过来喊姜璃。
姜璃刚带着薛满和阿宁洗漱完，早食都没煮。
但想着到镇上的时候应该也还早，索性就不吃了，去镇上看看有什么早食。
昨日买粮剩下了六百多个铜板，姜璃想了想都装进钱袋里，和那两块碎银一起都带上。
虽然带着薛满和姜璃，但是她们俩一路上都很兴奋，赶路并没有拖后腿。
他们四人到了镇上时，早集刚开，卖菜的，卖早食的，各种叫卖声不断，姜璃瞧着摆摊的人有人卖野菜野果，有人卖野鸡，有人卖鸡蛋。
镇上的大人小孩买早食的买菜的，还很多。
她先前还以为，这镇上没什么生意。
但现在一看，穷的好像只是村里那些没有进项的农民。
姜璃看着人多，喊住四处东张西望的薛满：“小满，牵着妹妹，别离我太远。”
薛满瞬间反应过来，拉过阿宁，紧跟在姜璃旁边。
四人逛了逛早食摊子，大多都是卖饼的，有煎的肉饼，烤的面饼，还有汤饼，还有卖羊肉馄饨的，猪肉包子的。
但生意最好的还是那个羊肉汤饼和羊肉煎饼。
羊肉煎饼她吃过了，味道很好，她很喜欢。
汤饼看着好像也不错。
包子的生意一般，她问了赵青竹，赵青竹说道：“包子里的肉味道太臊了，大家不爱吃。”
“有吗？”
赵青竹笑道：“怎么会没有，前些天我嫂子还在说，你煮的那个肉虽然是白肉，但竟然臊味儿不重，还在说哪天问问你，等我成亲办酒的时候请你帮忙一起做饭。”
姜璃笑了笑问道：“那个白肉我确实没有放什么料。”
“不可能。”
赵青竹反驳，姜璃微微皱眉，走在跟前的薛满笑道：“娘，你往锅里倒酒了。”
赵青竹：“……”
姜璃尴尬一笑，“我忘了这回事了。”
她是做习惯了，她没来这儿之前吃的很多肉的味道就不好了，要想吃没味道的，多放料酒，多放葱姜蒜，调料的味道盖过去就吃不出来了。
“我娘做的时候会放点胡椒，但是放少了盖不住味，放多了又不好吃。”
四人边说边逛，逛到最后征询了俩小崽子的意见还是去买了羊肉饼做早食。
饼煎得很脆，一口咬下去面屑直掉，几人不约而同地伸手接住，接到多点后又丢入嘴中。
吃过羊肉饼，赵青竹拎着她们朝布铺子走去，姜璃看了看那些布匹，颜色料子都和现成的差不多，估摸着也是从县城进来的货。
“两位娘子要买什么布？”
赵青竹在挑颜色，除了那个红布，其他的姜璃都觉得颜色太老气了，不够鲜亮，不是那么适合年轻女孩做衣裳。
赵青竹挑了许久挑中了一匹秋香色的，掌柜的笑呵呵说道：“这个色好，做出衣裳来娘子穿着一定好看。”
“姑娘是要带布回去自己做，还是我这边的给你做？”
“裁布带回去。”
赵青竹说完姜璃就开口问价格：“掌柜的，多少钱一尺？”
“十五文。”
姜璃对于多少布料能做一身衣裳心里没谱，赵青竹闻言笑道：“掌柜的，你别看我们年轻就高高喊价呀，之前我陪我娘来您这里买过布，不是这个价。”
“娘子许久没来了吧，涨价啦，老熟客我也给娘子便宜点，十四文一尺。”
赵青竹还是笑眯眯地，“我们要六尺，五十六文如何？”
话音出来掌柜的脸色一顿，有些不太高兴，但还继续谈生意。
“娘子这价还得也太低了，我都买不到，娘子再加点。”
“加两文，掌柜的送我个线团。”
这话出来那掌柜的都笑了，“娘子，你这加了和没加一样，我线团也是要钱的呀。”
话虽然说着，但掌柜的已经开始拿工具过来丈量。
“行吧，今儿的第一单，卖你了。”
买到了布，今日的主要事情算是办完了，几人又逛了逛市集，还有人卖绣鞋和香囊，香囊姜璃不感兴趣，但是绣鞋她不会绣，以后要是想穿了，可能也只是买。
走过摊子了还频频回头看。
老太太瞧着她招呼道：“娘子，绣鞋二十八文一双，软和着勒，过来看看吧。”
姜璃还是走过去蹲下拿起来看了看，原来早听说什么纳鞋底子，现在她拿在手里，鞋面上绣了花草图案，鞋底是一层又一层的布缝在一起，天气好的话穿着肯定很软，下雨的话容易浸湿。
“我家媳妇原先是绣坊里的绣娘，她手艺好着嘞。”
姜璃笑了笑：“是做得很好，大娘是每次赶集都来？”
“都来。”
“那我攒点钱过些日子再来买。”
生意没成，老太太心里本有些不悦，可瞧着姜璃说话又诚恳，好似真的想买但银钱又不凑巧，便笑了笑：“成，等娘子银钱凑手了，直接来寻我就成。”她说着又看了看薛满和阿宁继续道：“小孩子的我家媳妇也有做，以后带来。”
姜璃笑了笑：“好。”
这次和赵青竹一起来，姜璃带着薛满和阿宁去逛了点心店，给买了一盒点心，又买了一盒饴糖。
兄妹俩看着两盒东西，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来。
逛也逛得差不多了，准备回家，路过粮铺的时候，粮铺掌柜正忙着给人称粮，不经意的抬眸间瞧见了姜璃，扯着嗓子扬声喊道：“娘子稍等一下。”
姜璃微微挑眉，进了铺子，赵青竹带着俩小崽子在外面等她。
掌柜的还在给人称粮，见姜璃进去笑道：“娘子先坐一下，稍等我会儿。”
姜璃转着看了看粮，等着掌柜的称完。
“娘子的粮可买够了？”
“还没有，去县城背，没那么快，掌柜的可以便宜点给我的话，我就在您这儿背了。”
掌柜的拍手一笑，“不是不给娘子便宜，是我这儿小本生意。”
“那掌柜的这是？”
“我家娘子想把粮铺转出去，可铺子也没那么好转，我想清一清粮仓再转，娘子若要得多，我这边现在可以给你邱家米行的价格，我还可以将骡车借给娘子用。”
姜璃瞧着掌柜的，眉宇微微皱起，这才没几天，怎么忽然就变了？
“掌柜的您这样，让我很不安心啊。”
姜璃说得直白，掌柜的讪讪一笑，挣扎了片刻才低声说道：“娘子也是老客了，我也不妨和娘子直说，接下来很快可能就要有乱子，我这些粮在手里大家没钱买，那不就是靶子吗？”
“会有这么严重？掌柜的可是得了什么消息？”
掌柜的四处瞧了瞧，又把姜璃拉进去了一点，才低声*说了两句话。
霎时间，姜璃的脸色也变了。
“掌柜的粮都好着的吧？”
“娘子可以放心，粮保证是没问题，再说到时候每一袋粮都倒出来称，娘子也可以检查。”
“娘子可否给我个数，能要多少？”
“米面稻谷一起，二十几石，掌柜的还能再给我便宜一些吗？”姜璃说了这个数之后，掌柜的都呆住了，他再次打量起了姜璃，麻布衣裳，变形的草鞋，怎么都不像是能买得起这么多粮的。
但别人出钱买了，他只管卖。
“娘子此话当真？”
“自然。”
“多的不说，一石可以再给娘子便宜十文。”
这个便宜得不多，但如果这里买还可以用他的骡车，那粮食带回去会方便很多，一次性弄好，了了这个事情，省得每天跑。
“成，那我回去一趟，一会儿再来，具体每样要多少，我路上合计合计。”
掌柜的点了点头：“越快越好。”
从粮铺出来，姜璃就招呼着她们回家了。
赵青竹询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
姜璃摇了摇头说道：“之前我问掌柜的，多背点粮能不能便宜，他说不能，今日又说能了。”
赵青竹也皱起了眉头，“现在粮价只会涨不会降，怎么还又能了？”
“不知道。”
赵青竹瞧着姜璃和俩孩子轻声说道：“你钱凑手的话，就多囤点粮食，你们分家的时候是不是麦地和红薯地都没分到？”
“嗯。”
“等过些日子收了看看，我们要是够，匀点分你们。”
“没事，等我先攒攒看，要是到时候粮不够或者怎么样，我会和你说的。”
赶两个早集，几人回到家才是下午。
回家之后，姜璃直接去了礼物，把铜钱倒出来，把那些碎银子装回钱袋里，又拿了一个银锭也装进去，把柴刀和弓箭都放进背篓里。
“娘，你要进山去吗？”薛满问道。
姜璃瞧着他们俩，柔声说道：“我还要回镇上，你们俩就在家里守着家吧，别出去了。”
“去背粮吗？”
“嗯。”
薛满瞧着姜璃的脸色不是很好，也没有缠着问原因，看着姜璃背着背篓匆匆离去。
她返回镇上时，集市上的人差不多都已经散完了。
今日拉粮，其实有些不安全。
但没法子，姜璃也怕突然来变故。
集市上的小摊贩也都纷纷收摊归家，粮铺掌柜带着姜璃去了粮仓看了粮。
粮确实都是好粮，看着有些粮袋还是邱家米行的字样，掌柜的笑了笑：“我们也是从邱家米行进的粮，娘子你看看，这边的是新米，娘子就拉新米吧，陈米也没多少了，我留着散卖。”
“行，十石白米，五石稻谷，五石面粉，五石麦子，两石黄豆。”
掌柜的带着小二每一袋都倒出来称了重新装好，忙完时天色已经黄昏了，姜璃看着那一堆粮，胸口微微发胀，这些粮带回去，足够她们娘三吃很久了。
掌柜的吩咐一旁的小二：“拉两辆骡车过来，再把夫人喊来，你们可以先回去吃饭了。”
小二应声走后，掌柜的才开始算钱。
每样比邱家米行现在的价格便宜了十文钱，总的算下来折合成银子是十四两一四。
姜璃给了一整锭，随后又扒拉了几块碎银出来，掌柜的拿出去称了，四两三，掌柜的找补了她一百七十六文。
按的是现在银子铜钱兑换价。
收了钱，掌柜娘子也来了，三人一起装车，这些粮两辆骡车拉。
姜璃瞧着掌柜娘子的身手，似也是习武之人。
但她并未说话。
装好车之后，掌柜娘子说道：“娘子，我和掌柜的帮您送。”
“劳烦夫人了。”
掌柜的瞧着她，笑呵呵地和姜璃说道：“有我家夫人一起，路上安全点。”
姜璃微微颔首。
骡子拉的东西多了，速度不算快。
临近快到家，掌柜夫妻就停下来了，姜璃自己把骡车赶到家卸了货，再回去赶另一辆。
做这些事情，姜璃很快，她卸完一趟山让薛满她们锁好门，将骡车拉出来再回去拉另一趟，掌柜夫妻俩还站在原地等着。
第二天卸完货姜璃送了骡车回去。
掌柜娘子主动说道：“娘子放心，我们只管卖粮，定不会向外透露什么。”
姜璃笑了笑道谢：“我送你们一段路吧。”
掌柜的笑了笑：“娘子放心，我家夫人拳脚功夫尚可，你回吧。”
姜璃看着他们赶着骡车回去了，才迅速回了家。
返程的路上，夫妻俩一人赶着一辆骡车，掌柜娘子笑道：“看她这身板，很难想象能杀得了野猪。”
“人不可貌相啊。”
“先前屠户娘子想给她做媒来，好像这娘子成亲了。”
“现在这世道，什么能人都会有，要是以前，谁能想到咱们这关山县的山沟里，还能出黄帽子啊？”
掌柜夫人脸色一沉，“这话你可别胡咧咧。”
“知道，也就在这儿说一嘴。”
薛满和阿宁瞧着院子里堆成山堆的麻袋，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阿宁紧紧的抓着薛满的胳膊，甚至有些站不稳。
“哥……这都是……粮？”
最后那个粮字，说得尤其小声，家里一点光亮都不敢留，俩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月光里。
姜璃回来迅速插上门闩。
兄妹俩跑向她，正想开口说话就被她打断了。
“先别说话，等我都收拾好了，再和你们说。”姜璃说完回头安排俩人，“你俩，看着院墙两边。”
兄妹俩点头，院墙是不低，但可能是粮太多了，姜璃不是那么放心。
开地窖之前，姜璃还是出去围着院子转了一圈，黑夜中，只有拂过的微风，并没有人影。
回来打开地窖，把这二十七个麻袋都搬了下去。
按照各类堆好，垒了起来。
先前还空荡荡的地窖，瞬间堆满了大半。
全部弄完之后，姜璃深吸了一口气，才爬出了地窖，将一切恢复原样。
带着俩小崽子进了灶屋，甑子里的饭还是热的，兔肉她们刚才也热过，姜璃懒得做其他了，凑合着吃完。
薛满和阿宁蹲在她面前，眼神炙热地看着她。
“娘，这么多粮够咱们吃两年吧。”
姜璃微微颔首。
她饭量大了些，她们三一天至少得吃一斤，不过这些也够她们吃挺久了。
虽然知道这俩小崽子懂事，但她还是叮嘱道。
“粮的事情，对任何人都不要说。”
“娘，我们知道的。”
吃完晚饭，镇上往返两趟，扛了那么多粮，姜璃已经累了，洗漱后就睡下了。
薛满和阿宁却是担心地窖，一天晚上都翻来覆去，几乎没睡着，就怕有人来偷。
睡眠一向很好的姜璃，做了个噩梦。
梦见官兵闯了进来，将屋子里的这点东西全抢走了，还踹倒了鸡圈，找到了她的地窖口，拉开地窖盖子就要下去搬粮，她不让和对方动了手，被她拿起柴刀砍了，院子里死了好多人，鲜血流淌得到处都是，她避免踩到血所以踮着脚尖走，直接滑倒在地。
她从梦中惊醒，周边黑洞洞的。
她倒下去深呼吸，才知道自己是做梦了。
自从来这里之后，她虽然打人，但已经很久没有杀人了。
做了这个梦之后姜璃睡不着了，爬起来出了屋子，院子里安静得不得了，她的地窖好好的。
她站在院子中，抬头看看月亮，还高高悬挂着，她也不知时辰。
这时远处传来了一声公鸡打鸣声，姜璃松了口气，天就快亮了。
正想着回屋继续躺时，院外传来呼呼声，似是什么动物发出的，姜璃的心头一凛，她没有开院门，蹑手蹑脚的把梯子架到了是院墙上，轻轻地探出一点点头，只见两只老虎在她院门口转来转去，一大一小，好像还在互相说话。
她屏住了呼吸再看，是她上次在山中遇到的那只母老虎和小虎崽子啊，这是找她来要拿四只狼了？
她可变不出四只狼来了啊。
这……
她正愁着呢，就听着那小老虎可怜兮兮的小声呜咽。
大虎还在凶它。
姜璃微微皱眉，这不是来找她讨债的吗？
她在墙头趴了好一会儿，就看见那只大虎走了，小虎崽子追了回去，又被凶回来。
姜璃竟然看出了一点托孤的味道。
啥意思，把小崽子送来给她吗？
虽然是小崽子，但也是虎崽子啊，送来给她算怎么回事？
姜璃从梯子上下来，拿着柴刀开了院门出去。
见到她之后，那大虎顿住了脚步，竟然回头朝姜璃叩首，随后驱赶追着它回去的小崽子。
姜璃忽然间感觉心口有些酸涩，追了过去。
“你干什么？把它送给我？你自己干嘛不带着它？”
“你是不是受伤了？”
“你先别走啊，你要是受伤了，我可以请人帮你看看，万一能治好呢？它还很小，我可没奶给它吃啊。”
这句话落，那大虎停住了脚步。
姜璃喊道：“你回来，等天亮我请人给你看看。”
小虎崽子在大虎跟前一直蹭头，但最后它还是蹭了蹭小虎崽子，然后毅然决然地走了。
小虎崽子被丢下后，朝姜璃走来。
一步三回头，看着姜璃有些难过。
姜璃看着它走近了也没攻击自己，反而是楚楚可怜地看着她。
再看那已经走到了山脚下的大虎，姜璃眉头紧蹙，这怎么搞？
让她养？猫咪她养过，可是虎她没养过啊。
而且这么小的虎崽子要喝奶吧，她哪里弄奶来给它喝？
见姜璃不为所动，那虎崽子拿头来蹭姜璃的腿。
这小崽子要是攻击她，她能够一刀就结束了它。
警惕地站了一会儿，它还在蹭，姜璃最后试着用手摸了摸它脑袋。
它仰起头看着姜璃撒娇，萌化了。
想了想姜璃开口说道：“我也有两个孩子，你可不能吓唬他们。”
话落，那小崽子又蹭了蹭她。
姜璃瞧着它，要是这虎崽子能听话，养得通人性，那可比养狗唬人多了。
她想了想还是带了回去。
姜璃没再睡觉，她拿了点草来铺着，小虎崽子就主动躺了上去。
“先躺一躺，后续我再给你垒个窝。”
姜璃还是觉得动物厉害，她都不知道它们是如何找到她的，但就是找来了。
她拿了个条凳在院子里坐着和这小虎崽子说话。
她说，她好像听得懂似的，摇晃着小脑袋回应她。
天渐渐地亮了，姜璃那个噩梦随着黑夜消散。
薛满和阿宁起来见到了院子里的小虎，还以为是只大猫，瞪着眼睛惊喜万分直接冲过去就抱了起来，把姜璃吓得气都没出来。
好在那小虎崽子似乎能感受到人的情绪似的，竟然回应薛满，拿头蹭他。
阿宁也去摸了摸，欣喜地回头看姜璃：“娘，哪里来的？”
姜璃笑笑：“它娘送它来的，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一员了。”
说完姜璃伸手摸了摸小虎崽子，指着薛满说道：“这个是我儿子，叫薛满，这个是我女儿，叫薛宁，以后你们要做好朋友。”
“呜嗷。”
它叫了一声，蹭着姜璃的手，被姜璃抱了过来。
开心的兄妹俩一起煮早食，煮的米粥，姜璃给小虎崽子喂了点米汤，它也吃得开心，姜璃松了口气。
吃过早食，姜璃想到是昨日从粮铺掌柜那里得到的消息，还是决定去找一趟村正。
这小虎崽子虽然目前没有露出獠牙，但她并不放心让薛满和阿宁单独和它在一起。
直接就抱着去了村正家。
一路上大家都以为她抱着一直猫，笑呵呵的问她哪里来的。
姜璃皆是回应，它娘送来的。

第52章 找羊奶，藏粮藏银
姜璃抱着虎崽子出现在村正家里时，他们一家子都在院子里。
邱家哥几个在廊下洗漱，赵氏在灶房里烧火，邱家大嫂在打扫院子。
院中的小孩你追我赶，跑来跑去，邱大嫂拿着扫帚扬声喊着：“别跑了，地上都是灰，都出去外面玩。”
小孩子不听，依旧是围着一圈圈转，邱大嫂扬起了扫帚，吓得一群孩子四处逃窜，直奔出院门，和姜璃撞了个满怀。
哎哟一声之后，姜璃连忙伸手拉住差点摔倒的孩子。
邱大嫂温声看了过来，瞧见是姜璃笑着招呼道：“姜娘子，早哇，快进来。”
“早，大嫂。”
邱大嫂挥了挥手，打散面前的灰，正想说话，婆婆赵氏就从灶房里探出头来，看着姜璃招呼道：“姜娘子屋里坐，院子里太灰了。”
姜璃应了一声，欲往前走。
却被一群小孩子团团围住。
“婶婶，你哪儿来的大花猫，给我们摸摸。”
一群小崽子仰着头眼睛放着光，没有人对毛茸茸的东西有抵抗力。
可惜这个毛茸茸的是个虎崽子，并不是脾气温和的猫咪。
个子高点的男孩伸手就要来摸，虎崽子呼呼两声，姜璃赶紧避开，笑道：“不能摸，会咬人。”
没摸到的男孩一脸遗憾。
早上薛满和阿宁摸的时候，这虎崽子可没有发出这种声音。
看来它是有一点点通人性的，知道外人和自己人。
就因为它这两声呼呼，邱家的男人都抬头看了过来，仔细地盯着看了一会儿之后，脸色大变。
邱村正看了看那虎崽子，又看了看姜璃，瞧见那虎趴在姜璃胳膊上乖巧的模样，大为震撼。
“姜娘子你这，哪儿来的？”
姜璃笑了笑：“它娘送来给我的，以后我就养着了。”
邱村正：“……”
想说点什么，但好像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依照姜璃的为人处世，应该不至于把这虎丢在村子里放养。
邱家几妯娌还没反应过来这是虎，周环笑呵呵地同姜璃说：“谁家大猫送的，我们也去抱一个来，看着真喜人。”
说着端起瓦盆将水倒掉，盆立在廊下的墙边，擦干手就朝姜璃身边走去，想去摸这大猫，被邱老三一把拉住。
“你睁大眼睛，那不是一般的猫。”
周环被丈夫拉住很是不解，仔细地瞧着姜璃怀中那个毛茸茸的脑袋，就是只大胖猫啊。
姜璃笑了笑：“三嫂子，我这猫不喜欢别人摸它，脾气不好会咬人。”
赵氏灶房里出来洗了把手就招呼着姜璃进屋子。
邱村正也随之进去，姜璃这才说道：“邱伯，我听到了点消息，过来跟你说一下，但消息我不确定是否准确。”
她的语气严肃，邱村正微微蹙眉，正在卷烟的手停住了。
赵氏说道：“姜娘子坐，我去看一眼灶火。”
赵氏走后，姜璃才开口说道：“其他州府有在向百姓提前征收明年的人头税和粮，但这不算，这次朝廷还派了人下来，不是交多少的问题，而是家家户户洗劫一空。”
邱村正的脸色霎时大变。
提前征税就算了，还抢，这是不打算让人活了啊。
姜璃也发愁沉声说道：“义军正在逼向京城，或许是觉得这艘破船撑不下去了，捞最后一波？”
邱村正微微摇头，沉默了许久才说道：“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如何能知道那些官老爷的想法？”
“这是想要大家都一起死啊。”
姜璃沉默了片刻说道：“咱们村的人大家似乎都还有点存粮，如果真是入村就抢，那我建议大家藏一藏，可是这个事儿好公开说吗？”
邱村正微微摇头。
姜璃说道：“不然就告诉大家，周边有悍匪出没，入村颗粒不留，让大家把东西藏一藏？”
朝廷的事情是不能说的，若说有匪冦的话，还稍微好点。
“姜娘子近期是去县城了？”
“嗯，赵青竹不是快要成亲了吗？我去县城给她买个东西，然后就听说了天和义军杀进了天山峡，朝廷军被逼退到了淮州，还有这个征税的事。”
“我想了想过来跟您老说一声。”
邱村正微微颔首，敲了敲烟袋，将卷好的烟收了起来，“我想想怎么办。”
姜璃没有多坐，出了院子和赵氏聊了几句闲天，赵氏瞧着她抱着的虎崽子笑道：“姜娘子你真是胆子大。”
“都是缘分。”
赵氏笑笑：“普通人哪敢有这样的缘分。”
刚才要摸的几个孩子，被大人说了那是虎之后，现在看着姜璃是又想摸，又害怕。
姜璃瞧着面前这些个小孩笑道：“今日习武，你们几个来吗？”
为首的男孩点头说道：“我们哥几个都去的。”
姜璃看向一旁的女孩问道：“妹妹们呢，不来吗？”
几个女孩腼腆一笑，姜璃寻思了片刻笑道：“今日也不正式，就是玩一玩，有兴趣的都可以来。”
姜璃说完和赵氏她们招呼了一声就回了。
到家后不一会儿的工夫，陆陆续续地就有小孩三五结队的跑来了。
老薛家院子里，薛淮和薛小朵兄妹三人都得了大人允许，要来跟着姜璃习武，周氏家几个孩子愁眉苦脸，上次周氏和姜璃因为肉饼的事情红了脸，她后面见到姜璃两次，姜璃都冷冷的没说话，她也红着脸不好意思打招呼。
对于习武这个事情，很多孩子没多想，不过是一时兴起。
可村子里孩子多了，人多聚在一起就是玩，小孩子爱凑热闹，这番薛淮他们都去了，他们自然也心痒痒。
薛山带着弟弟妹妹去问周氏，周氏自然希望孩子去，现在姜璃又没收钱，家家户户的孩子都可以去，不去白不去。
可想到自己和姜璃的那一点点龌龊，又怕孩子去了被姜璃不待见。
她趴在围墙里面问赵家秀：“家秀，你要送小朵她们去吗？”
赵家秀闻声随即回道：“这么近，送啥送。”
说完才反应过来，周氏啥意思。
她瞧着周氏微微蹙眉，“姜氏那样的性子，不会因为你就为难孩子，你要不放心就别让孩子去，再说也不是去吃东西，那是去习武，姜氏肯定会带着练，万一练完孩子回来之后哎哟哎哟喊疼你又不高兴，那可不成。”
周氏寻思了片刻，本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想法，让薛山带着俩弟弟都去了。
薛大牛也蠢蠢欲动，但老太太不乐意，被留在了家里。
村子里面家家户户住得比较挤，你喊我我喊你，不到两刻钟。
姜璃院子外面的空地上乌泱乌泱的小萝卜头涌动，姜璃大概扫了一眼，至少是上百个小孩。
原先她还想着围着村子跑两圈，回来就老屋子前后空地带着打个拳，现在看来根本就站不开。
姜璃想到了之前去割茅草的路上看到了一片荒地，想了想决定带她们跑上山，去那片空地上练。
本来准备把小虎崽子放家里的，恰好地窖口那个就可以给它住，只是还没有门。
但放下它不乐意，放在院子里也就围着姜璃转，她只好把堂屋门和院子门都锁上带它一起。
有些小孩和姜璃不熟，腼腆的垂着头，有些孩子外放一点，瞧着姜璃眼睛放光，像薛小朵和赵青竹几个侄子，邱家那些个，和姜璃熟一点，咧着嘴嘿嘿笑。
姜璃也不是平日里的模样，一眼扫过去那些笑渐渐地僵住了。
她挑出三个个子最高的排头站，让其他孩子按高矮顺序都站了过去，排成了三队。
都站好之后，姜璃才开始问道：“你们来，都是爹娘同意的吗？有没有爹娘不同意的，先站出来。”
小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出来。
“既然都是爹娘同意的，那我就准备开始了。”
“今日也不算什么正式习武，习武是枯燥的，无趣的，还需要极大的毅力和体力！”
“所以今日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跑步，先让我看看你们的体力如何，跑完之后我会教大家一套简单的拳。”
“中途坚持不了的，可以歇，今日练完不感兴趣的，或者觉得坚持不了的，明日也可以不用来。”
“能持续坚持七天还想要习武的，可以让爹娘来交束脩。”
“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姜璃的声音很洪亮，却又很沉，她站在最前面，说完话之后一众孩子都呆呆地站在了原地。
无人应答，只听她又问：“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小孩子像是不大声就会被打似的，回答的声音震耳欲聋。
阿宁站在人群里，瞧着阳光下的姜璃，她脊背挺得笔直，说话掷地有声，眼神凌厉得让人生畏，可阿宁却是从没有一刻像此时这般，迫切的想要成为她。
出发之前，姜璃带着他们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稍微拉伸了一下。
带着朝荒地跑着去。
一路上，姜璃抱着那个虎崽子，前前后后跑动，不知是她太严肃吓人还是什么原因，这些小孩子不敢掉队，可终究是跑山路，还几乎都是上坡，没过多久就有很多孩子坚持不住了，瞧着姜璃冷冰冰的眼神，不敢说话，一路跟着跑到了荒地。
到了目的地一屁股就往地上坐。
被姜璃呵了几声全都站起来继续站着。
“长久跑动之后，禁止马上坐下蹲下，会抽筋的。”
“大家都站好，朝右边散开，张开双臂，打不到对方就停下。”
姜璃又带着做了一遍拉伸。
教了他们一套少年拳。
顶着大太阳练一会儿很多小孩子就觉得无聊了，毕竟一招一式慢慢地学，枯燥无味，学着也不像是能打得动坏人的样子。
姜璃瞧见了他们的状态，也没有喊停，一套拳的动作全都教完了才结束。
听到她说结束的那一瞬间，那些个早就无聊得发疯的孩子又活过来了。
“排好队，像来时一样，跑着回去。”
回去虽然是下坡路，可大家却都不像来时那样的有精气神了。
到家之后，姜璃只说：“明日还和今日一样，大家记得来。”
回答的声音淅淅沥沥，姜璃也没再多说什么。
直接让大家都散了。
枯不枯燥，无不无聊，是否还想习武？有时候一天他们就知道了，自不用多说。
小孩子们散了之后，薛小朵和阿宁还站在一起，姜璃喊他们兄妹三去家里，薛小朵急忙说道：“大伯娘，我娘让我们练完得回去，一会儿我们再来玩。”
说着一溜烟跑了。
姜璃带着薛满和阿宁回屋，俩人大汗淋漓，满脸通红。
“你们俩，感觉怎么样？”
“太累了。”薛满说道。
姜璃笑了笑：“比带你们进山干活还累？”
“干活可以蹲着坐着实在不行躺一躺，这个不行。”
薛满说完，姜璃没有什么安慰的话，淡淡说道：“别人不想来爹娘不强求就可以不练了，你俩不行。”
阿宁抬手擦了擦脸颊上的汗点了点头：“娘，我们知道的。”
姜璃瞧着俩小崽子累得不行，去烧了火准备做午食。
今日家家户户的小孩子都跟着姜璃跑了这一遭，各个蔫巴蔫巴地回到家里。
很多大人问起上午学了什么，说完都觉得无聊无用。
再问有些小孩已经不想去了。
午食姜璃还是继续做白菜肉馅的饺子，那点肉不吃完挂几日要坏了。
再看看这只小虎崽子，一个月大都没有，姜璃没养过宠物，这么小的话应该还是吃奶的，可家里啥奶都找不到，早上米汤它还吃，中午姜璃也是熬了一点米汤给它。
姜璃想着午后再去问问，谁家有羊奶？
有的话她弄点来，没有她也没法子了，只能是这虎崽子能吃啥她就喂它啥了。
吃完午食，姜璃和兄妹俩都坐在堂屋休息，赵氏来了。
想着姜璃早上抱着的虎崽，她在院子外面站得老远了，喊了薛满，姜璃起身把人接了进来。
一进门就瞧见那小虎崽子匍匐在门口。
姜璃拿条凳来给她坐，她摆了摆手：“我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早上已经安排下去了，大家都只留五六天的粮在外面，其他的全部挖坑埋起来了。”
姜璃点了点头，“那就成。”
赵氏见事情说完，姜璃能跑去找老头说这个事情，对于自己的事情肯定也心中有数，她也没询问姜璃如何安排。
临走时忽然被姜璃喊住：“大娘，你知道谁家养羊吗？”
“你要买羊吗？还是买羊肉？”
“我想要找点羊奶，喂那个小东西。”姜璃说完，赵氏的眉头都皱起来了，再瞧一眼虎崽子才开口说道：“娘子是真准备一直养着这崽啊？”
姜璃点了点头：“先养着吧，等它大点要是想回山里去，那它回它的，我也不拦着。”
“不是你捉来养的？”
“真不是我捉来的，我之前进山遇到过它娘，看着它出生，昨儿个它娘把它送来就走了……”
听这话，赵氏对姜璃真是佩服。
这动物应该也是有灵性，还真是姜璃那句话，有缘分。
赵氏想了想说道：“咱们村养羊的没有，但下面的河洼村有两户养羊的，他们家应该有羊奶。”
“你今儿个就要吗？”
“嗯。”
“那我让你大嫂带你去一趟，她娘家就是河洼村的。”
邱家大嫂子姓孙，河洼村离大邱村不算很远，顺着那条河一直往下走，走了估摸着小半个时辰到的。
孙氏直接带她去的养羊人家，那人和孙氏熟悉，说了缘由之后人直接说有。
姜璃带的陶罐，人给了大半陶罐，姜璃给老太太拿铜钱，人硬是不收，但姜璃想着是万一后面还需要，她哪里还好意思上门？
“大娘，您收下，我这是拿回去喂小崽子，现在才半个月大，估摸着还要喝半个月，后面要是它还喝我还想着来找您呢，您不收我下次就不好意思来了。”
“娘子你太客气，既是孙娘子带你来，后面需要你再过来，无需给我铜钱。”
姜璃笑道：“那不成的，您得收着，我才好意思来。”
没法子老太太接下钱，看是六文只取了三文，剩下的直接给姜璃塞了回来了。
“那老婆子我厚着脸皮收点，但要不了这么多，娘子喂完需要再来取就是，无需再带铜子了。”
“得勒，那我后面要再需要就来找大娘您。”
姜璃生得好看，不绷着脸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离开了老太太家，孙氏带着姜璃回了一趟娘家，孙氏爹娘煮了红薯，几番推拒姜璃还是拿了一小半。
陪着孙氏待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回到村子里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小虎崽子被她锁在屋子里，毕竟才刚开始，让小满和阿宁单独跟它一起她还不放心。
到家后姜璃第一时间把它放了出来。
一开门它就扑了过来，咬着姜璃的裤脚转来转去。
姜璃柔声说道：“别生气了，我是给你找奶去了，这不是怕你跑出去吓到村子里的人呐，跑丢了怎么办？我才让你待在屋子里，别咬了，去尝一下那个奶你喝不喝？”
姜璃把之前缺口的陶碗拿了一个出来，倒了小半碗羊奶进去。
端到虎崽子跟前，它埋头吸溜吸溜地喝。
喝完它还仰头摇尾巴，姜璃又给它倒了半碗。
整整一碗喝下去之后，它就没再要了。
姜璃大概知道了它的饭量，这半陶罐也够它喝几天，再配着点米汤，养大点让它自己进山猎吃的去吧，以后要吃肉她怎么养得起！
她还说呢，怎么那四匹狼大虎都不要给她了。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让她给它养儿。
这个午后，薛满和阿宁坐在院子里绩麻丝，捻麻线，姜璃去河洼村的这半天，她俩搞出了俩拳头大的麻团。
现在天还没黑又无事，姜璃拿了条凳过来坐下，一起做。
绩麻捻线是一个细致活，薛满和阿宁做得非常熟练，姜璃就不是很喜欢这种细致活，搞半天，感觉和没做似的，让她非常没有成就感。
娘三一起做了快一个时辰姜璃起来歇了歇，进屋转了一圈。
粮食她藏在了地窖里，那一坛子肉也得搬下去，想到那剩下的银子，她得重新找个地方时藏起来。
特别是那些银锭，可以攒起来了。
粮食她囤得够吃很久了，留一点碎银在外，后续要是太平再弄点山货啥的去卖，边赚边用，应该不是大问题。
能藏银子的地方很少，挖地，或者藏山里。
银子这种东西，她肯定是不可能拿去藏山里的，万一被什么动物给刨出来叼走了她都不知道。
挖地她也觉得不够保险，抬起头看看屋顶，她皱了皱眉，把梯子搬了进来，爬上去近距离地观察了一下屋顶。
想到了一个法子后回去继续绩麻，没做多大会儿她就起身去烧火做晚食去了。
薛满和阿宁瞧着在灶火里忙活的姜璃，低声笑道：“娘肯定很讨厌捻这个麻线。”
阿宁一脸不解地看着哥哥。
“为什么？”
“因为就这么会儿的功夫，娘起来了两趟，而且她还不使唤我去烧火做晚食，自己就去了。”
薛满说完，阿宁冷哼了一声，瞧着哥哥有些生气。
“胡说八道，*娘没使唤你让你皮痒痒了是吧？”
薛满瞧着妹妹生气的样子，笑道：“你不信就不信，生啥气？”
“不准说娘的不是！”
“知道知道，我这也没有说娘的不是。”
姜璃蹲在灶房里面不知道他们兄妹之间的小插曲。
她烧了火，把甑子端到了灶火上蒸着，拿了白菜出去洗。
洗着洗着就发起了呆。
不知道征税的人何时来，来了她不喜，不来又像是头顶悬着一把剑，迟迟未落下。
家里只有一把柴刀，够锋利但只适合近身搏斗。
她得再再搞一杆长矛。
时间太仓促了，应该去铁匠铺给打几个铁箭头的。
她细细琢磨着，在水缸旁边蹲了挺久才回过神来。
再看看手中的白菜，六棵白菜很快就要吃完了，她还想去买点。
主要是菜种，她一定得早点买好，等秋收后就可以种一波菜。
到时候不用进山也能吃到新鲜的蔬菜。
晚食姜璃拿了点排骨出来煮了一锅排骨，里面放了一些天麻片慢炖，炖熟了之后才将泡好的木耳放了点进去，味道还行，吃到后面姜璃才往釜中放白菜，排骨汤煮出来的白菜鲜脆还有些肉香味附着在上，味道正好。
吃完晚食后，已是黄昏。
姜璃拿了工具和梯子，进了自己屋子里，趁着微光，在屋顶角落处垫了个石头，把苇箔抬高了一些，拿着小锄头在上面刨出一个差不多能放木盒子的坑。
她把盒子里的碎银装回了钱袋里，纠结了片刻将银锭也取出来一个。
剩余的，她全部塞进了那个坑里，又从院子里弄了一块之前用剩下黄黏土来，将那个坑堵上抹平。
除非是屋顶掀了有人站在上面看得出不同，不然无人知晓她的银锭藏在里面。
下来数了数剩下的铜板，还有一块估摸着一两左右的碎银，她塞在了草席下面。
其他的碎银和那一个银锭，她在床角的底下挖了个小坑塞进去。
一切都弄好，把梯子拿了出去，拿进扫帚来把屋子打扫了一遍。
天黑之后，她把之前装排骨和油渣的瓦罐腾了出来，从肉坛子里夹了两块肉出来，又舀了点油在瓦罐里，那些排骨她倒进了坛子里。
摸着黑，把坛子也搬到了地窖里。
全部弄好，姜璃看着薛满和阿宁说道：“你们俩记住了，咱们的粮和油都在屋子里，若是有人来抢，就往屋子里冲，去护着咱们的粮和油，忘记咱们的地窖。”
兄妹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姜璃瞧着他俩好一会儿才说道：“俩傻子，你越是盯那里，就越容易被人注意，要真有那天，屋子里那些粮和肉还有钱被抢，哭喊就是了，可以护但别让人伤了自己。”

第53章 卤鸡蛋，你以后就叫姜花花了
姜璃说完，薛满和阿宁郑重地应道：“娘，我们知道了。”
到底还是小孩子，听到有人可能来抢钱抢粮食，满眼都是担忧和不安。
姜璃抿了抿唇，柔声安抚道：“我说的只是假设，不一定真有，别担心。”
末了姜璃又补充了一句：“就算是真有也不用怕，不是还有我吗。”
想到姜璃的身手，兄妹俩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接下来的三日，姜璃早上带着小孩子练拳强身健体，回来后绩麻捻线，这细致活三个人搞了整整两天半才把线团搞出来，弄完后姜璃长长地叹了口气。
拿着几个麻线团去了赵阿婆家里。
“大娘，我那个麻线搞出来了，编那个麻袋我不会。”
赵阿婆这几日忙着给赵青竹做鞋子，此时正坐在院子里纳鞋底子，闻言招呼姜璃坐，随后才笑道：“你想手动编啊，那太慢了，编几天也编不完，家里有织机，你把线团给我，我让你二嫂她们给你织，织得快。”
赵青竹带姜璃去看了织机，小巧一个，姜璃还想学一下，但是她手动脚就不会动，和顺拐似的，不是随便就能学会的，只得作罢。
出了屋子，回院子里和赵阿婆坐着聊了会儿天。
赵青竹那几个大点的侄子侄女，走路一扯一扯的，姜璃瞧着他们微微蹙眉问道：“腿疼啊？”
几人有些心虚的点了点头。
姜璃说道：“我不是教你们怎么拉伸了吗？回来没做？”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一个小萝卜头才说道：“那个太痛了。”
姜璃闻言哭笑不得。
回头问赵青竹：“有没有多余的草席，给我搞一个铺院子里，我给他们几个揉一下。”
赵青竹去找了个旧草席出来铺上。
姜璃把人喊了过来，排着队。
“趴上去。”
赵阳站的第一个，听着姜璃的话看了看奶奶和姑姑，无人会，只得趴了上去。
姜璃半跪在草席上，拉起他的腿活动了一下，随后就开始缓慢的拉伸。
还只是拉伸，姜璃还没动手给他放松肌肉，整个人都鬼哭狼嚎嗷嗷叫，杀猪似的。
把后院里的赵家几个大人全都给喊出来了。
还以为出啥事了，出来一看是姜璃正在给按腿。
实在是太吵了，姜璃无奈道：“别喊别喊，我给你按完放松一下就没那么痛了，让你们偷懒不自己拉伸。”
按完赵阳他爬起来，堂堂男子汉，眼角噙着泪。
姜璃也是颇为嫌弃。
“你走走看，有没有好受一些。”
他动了动，随后嘴角一咧，眼睛的泪都还没干，就笑开了，蹦了两下说道：“咦，好多了，没刚才重了。”
后面的小孩子才挨个趴上去，姜璃顺便教后面没拉伸的，怎么互相帮忙拉伸。
赵阿婆家院子里，鬼哭狼嚎一下午，引来了一堆围观之人。
有不少小孩都这样，有些人还学了一下回去给孩子拉，这村子里，嚎叫声此起彼伏。
薛满和阿宁兄妹俩互相拉伸，姜璃有时候也搭个手，看他俩练了几天感觉还行。
从赵阿婆家回来后无事，姜璃了一下那些干菜，晒干的天麻片装了大半麻袋，干木耳则有满满的两大麻袋，这要是吃的话能吃很久了，败酱草少了点，这几样干菜她最爱吃的就是大骨炖败酱草，她捉摸着这两日再上山摘点回来晒。
装完之后，她把这些干菜也全都搬去了地窖。
瞧着虎崽子来了几日了还没有属于它的窝，姜璃带着薛满和阿宁去背了点黄黏土来，把鸡圈后面地窖的侧墙给敲开，姜璃重新拿土垒了个形状，做了个门，里面铺好了茅草，就让虎崽子住在地窖口上。
这么看更像是她特意给这虎给做的窝，无人会想到下面是地窖，姜璃甚是满意。
这几日带着村里的孩子练习，人数一日比一日少。
到第五天的时候，除了薛满和阿宁，就只剩下二十二个了。
虽然都没有天赋异禀的苗子，但能坚持下来的也是不错了。
这些孩子的爹娘第二天就相约着给姜璃送来一个月的束脩，还请了村正来给做拜师见证人。
村正说了一番话，让孩子敬姜璃如敬爹娘，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啥的，还让磕头。
这正式得让姜璃都有些不适应。
但也提醒她，得对这些孩子负责。
以后就是日复一日的练习了，但大家还有农活，姜璃调整了练拳射箭这些时间，改为午饭后黄昏时，早上有空跑步的跑，要忙着干农活的就干。
这个时辰改动大家也都赞同。
前期姜璃先带着练拳脚功夫，她得进山去找一些木材，给他们做弓，到时候练射箭。
过了两三天，赵阿婆帮忙给姜璃织的麻袋就已经织好。
她坐久了起来走走，便给姜璃送了过来。
姜璃正在拿着俩木棍子扎稻草人。
“织了五个，还剩下大半个麻线团，再织一个也不够了，五个麻袋够用吗？”
姜璃笑着应道：“够用了，剩下的麻线正好，我过几日给几个孩子做弓，正好需要。”
“你还要给他们做弓？”
赵阿婆的言辞惊讶，姜璃笑了笑：“现在是练拳脚打基础，过些日子要带他们练射箭，没弓不行啊。”
她瞧着姜璃，村子里很多人家凑个热闹，热闹劲儿过了就不来了。
不来就算了，还在背后说姜璃每天就带他们跑跑，活动一下筋骨，没啥意义。
这下好了，姜璃子心中有安排，什么时候带着孩子做什么，她心里头有成算。
等以后这些在学的孩子手上都有功夫了，现在说那些话的人，估计都要酸死。
“你要做弓的话，这些麻线够吗？要是不够你来拿，家中我们也还有俩麻线团。”
姜璃笑着应下：“好，谢谢大娘。”
赵阿婆嗔笑着：“客气这些作甚。”
姜璃忙着，赵阿婆也没久坐，送完东西聊了两句就回去了。
自从那日从镇上回来之后，姜璃一直等着。
她连着好些日子没进山，也没去镇上，就怕事发时她不在家。
一直等到了八月初九的午后，她想了想要不还是去镇上看一看。
刚把背篓收拾好准备出门，就听到敲锣的声音响起。
姜璃跑出屋门，瞧见了一队人马拉着车进了村子，有一个熟面孔，就是里正。
姜璃微微皱眉，这是来了？
听到了敲锣声，村子里的人都跑出来了。
瞧见拿着布告的里正，大家的面色惨白。
众人是不识字，但每一次收税收粮的时候，里正才会来，也是带着这样的布告来的。
可今年的人丁税年初才交过，今年的粮还没收，还没有到交田税的时候。
这个时候来收税，让大家拿什么交？
大邱村有个打谷场，在村子后面的山脚下，随着锣声响起，大家都朝打谷场走去。
以往来时就一个敲锣的，里正带着两三个人。
说完之后就走了，让大家半个月内去交。
可今日不同，除了往常来的那几个人，还有十几个带着刀的，还直接拉着马车，这是要干什么？
顿时间人心惶惶。
里正拿着布告站在高处念，佩刀的人凶神恶煞的站在旁边，等里正念完之后，为首的侍卫扬声喊道：“这次不同往年，这次朝廷念着大家不易，不用大家背着粮去县城交，让我们直接带着马车来。”
姜璃的眉头紧蹙，这无耻的话听着真是令人作呕啊。
她现在就是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朝廷来的，还是下面官员的走狗。
念完布告，里正递了一摞名册给邱村正。
邱村正打开看了看，烈日下他感觉两眼一黑。
往年人丁税成人一个是二百四，老人小孩是一半，田税是按照之前农产品产量的三分之一上缴。
这次的缴册上提前交两年的人丁税，以及今年的田税，而田税是按的哪一年的产量，那产量高得离谱，邱村正种地几十年，从来没见过那么高的产量。
看着那个数，应该是他们这里几年的产量合计。
这就是明着抢啊！
再说今年的都还在地里没收起来。
就算是收起来，全都拿去可能都不够缴税。
邱村正的脸色难看，拿着册子的手颤颤巍巍，“里正，这人丁税我们年初才交过啊，田税这今年的还在地里没收，再者这个产量，去年不是这个产量……”
里正瞧着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没说好一旁的佩刀人就呵斥道：“今年交的是今年的，怎么？明年你们不活了？明年不活的现在就可以上前来！”
“至于产量，这些数据都是从知府那边调出来的，你是在质疑知府大人吗？”
说着手中的佩刀一亮，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冷冽的光芒。
打谷场上无人敢动，似乎那一瞬间连呼吸都停止了。
姜璃站在人群中，瞧着那人嘴角不屑地勾了勾，那讥讽的笑让姜璃心中一寒。
“我们就在这里等着，都回家去拿来交！莫要我们上门去搜！”
话音落下，却无人动弹。
不知是谁带头，直接就跪了下去，老太太扯着嗓子喊道：“苍天大老爷哎，您就去搜把屋子搬空我们也交不出这么些来啊！”
其实他们清楚，这些人都是一些难民相，都快饿死了，这些税她们能交得出来才是奇怪。
要的就是搜刮干净。
其他村子的人都是木讷地回去，拿来不够他们再扫荡一番，但凡值一文钱的全都带走。
但没想到这村子的人竟然直接跪倒在地。
里正被跪倒一片的人给惊到了，只见为首的那个佩刀人提着刀就冲了下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想造反吗？”
说着就朝前面的老太太扬起了刀。
里正连忙上前拦住，劝解道：“大人，咱们是来收税的，不是来收人头的，难不成大人想要把这一村子的人头都带回去吗？”
说完又看向邱村正：“还不带着人回去取银钱粮食来交？”
邱村正看着里正，哽道：“不够啊……不够！”
里正眉头紧蹙，“家中有的，全部带来！”
邱村正将人喊了起来，带着大家回家背粮拿钱，人人如行尸走肉一般挪动着朝家里去。
过了许久，大家带着银钱和粮食去了，都是不够的。
一个人丁税二百四，两年的就是四百八，这还只是一个大人的，一家还有三四个半大孩子，就算是两个大人四个孩子，光人丁税就要交两贯钱，粮食就更是没谱了。
姜璃找邱村正看了看她要交的数，银钱倒是一贯够了，但是粮食她那四块地，竟然要交七石粮食。
真是可笑啊，那几块地全部收起来，也没有七石吧。
姜璃回来，把那六百多个铜钱拿出来，数了两百六十个，其他的和那一小块碎银塞在外面的黄黏土里，粮柜里吃剩的稻谷也带上，那几个小野鸡崽提上。
小虎崽子跟着姜璃转悠，姜璃摸了摸它的头说道：“外面来了坏人，好好在窝里睡觉去。”
它生气的呼呼两声，姜璃笑着拍了拍它。
“没事，好好睡觉。”
她到的时候，村子里的很多人也都到了。
大家是把家里所有的银钱，粮食，还有在院子里的鸡鸭鹅，都抱到打谷场去了。
看到大家带来的这点粮食，他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里正都黑了脸：“你们村，家家户户只剩下这些粮？”
邱村正点了点头。
佩刀男子冷哼一声，显然不信。
各家各户开始登记，鸡鸭鹅顶银钱或顶粮食，带去的登记完已经是傍晚了。
姜璃排队在很后面，登记到她这块一石的粮食时，佩刀男还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质问其他人：“你们全家，还没一个寡妇的存粮多？”
姜璃淡淡道：“我这是前些日子刚猎到东西换来的。”
“喏，这几个都是小野鸡仔，我家人少，不似他们人多吃得多，自然也就存不下来余粮余银。”
姜璃话落，那人不以为意。
“你都能打猎，别人为何就不能？”
姜璃缓缓的掀起眼皮，看着他：“我能打猎，他们确实不能，大人回头看看这关山，您敢进去吗？”
这几人随着姜璃的话回头看去，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
关山吃人山，他们听过。
不过他还是硬邦邦的不屑道：“这有什么不敢的？”
姜璃没再接话。
他沉声斥责姜璃：“还有你这小鸡仔，是让我们拎回去养吗？”
姜璃把小野鸡仔拎了回来：“大人不要的话，我就拎回去了。”
登记完姜璃的，这人手一扬，喊道：“兄弟们，干活了！”
从村子尾，挨家挨户的搜过，有些去山里刚回来的鸡，都被她们给捉到了，有些人家留了几把粮全部扫走，真是一颗都不留。
最后一家是姜璃这里。
他们一脚踹开门，薛满和阿宁都吓得往屋子里跑，姜璃回过头，只见是虎崽子从窝里窜出来，匍匐着呼呼哼了两声。
为首的佩刀男吓了一跳，握紧了刀柄，瞧着姜璃。
“这是什么？虎？”
姜璃淡淡的应道：“嗯，虎。”
“这不是我不交给你们，而是它认人，它娘进山去了，估计晚一点就会回来，到时候小崽子不见了，大虎会闻气温，到时候肯定会追着你们去。”
听到闻气温这句话之后，几人不敢再往前。
为首的男子死死地盯着姜璃，姜璃温声说道：“家中已无一颗存粮，能交的都已经交上去了，大人们进去搜吧。”
说着她缓缓走了过去，抱起了在地上发怒的小虎崽子，似是让路。
但那几人见她这样子像是见了鬼似的，“我们走！”
看着人退出去，关上了屋门，姜璃摸了摸小虎崽子。
临近黄昏，这群人走了。
出了大邱村，佩刀男看着里正说道：“邱里正，你们这大邱村，出了个神人啊！”
邱里正有些不解，只听他淡淡说道：“就今天交粮最多的那个娘子，养了一只虎，我小时候听老祖母说过，这世间有一种是山神所化，能够听懂各种动物的话，所以山中虎豹蛇鸟，皆会俯首称臣！”
“虎？大人你确定没看错？”
“没看错，兄弟们都看到了，一只小虎崽子，看着我们凶得很，被她抱起来后温顺得像只猫。”
佩刀男说完，一旁的小弟问道：“大哥，她说大虎能闻到气味，是真的吗？”
“当然，动物之间追踪就是靠闻气味的。”
邱村正吞了吞口水，他们此时正行走在山间，林子里黑洞洞的，只有风刮过的声音簌簌作响，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那问话的小弟瞧了瞧马车上的东西，淡淡道：“那咱们过两日还回这个村子吗？这东西，可比其他村子少太多了。”
佩刀男微微摇头。
“今日都搜干净了，不回了。”
有没有搜干净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他不想再回这个村子了。
就算是全部搜干净了，左右也多不出十石谷子来。
他祖母说过，山神所化之人在哪里落脚，就会庇佑哪里的百姓，不可得罪，会为全族之惹来灾祸。
他回想着姜璃的神色，他们走时，她好像并没有生气。
再想想这关山县，干旱了那么久，本以为要旱死了，百姓都哭喊着没活头了，
偏偏下了那么两天的雨。
怎么其他地儿不下，就关山县下？
或许都是有原因的。
他瞧见里正东张西顾的眼神，他也随之不安了起来，四处看了看加快了教程。
大伯父最信老祖母说的这些，等回到州府，他得和大伯说一声，得给这关山县的百姓留点活路。
此时的村子里。
有些人坐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邱村正说过怕匪冦进村扫荡，让大家藏东西，恐怕说的就是今日。
难受的同时又多了几分庆幸，粮食和钱，大头他们都藏起来了。
就是可惜了那些鸡鸭，但大多数鸡鸭都进山找食了，并没有被抓到，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邱家院子里，邱村正连连叹气。
赵氏道：“这一趟走了之后，他们不会再来了吧。”
“他们或许不会再来了，可是周边村子的人被他们这么一搜刮，还怎么活？”
赵氏沉默了许久才说：“只要他们不再来，等过些日子地里的能收起来一些，大家又能撑一段日子。”
不过今年因为早些时候干旱，所以麦子成熟得会晚一些，收成可能也没有以往好。
“爹，这不是朝廷让收缴的税吧，往年里正不都念叨，交不上税得去服役吗？今年怎么只字没提？”
邱村正想着姜璃口中的那句这艘破撑不下去了，最后捞一波。
是不是朝廷不知道，但有人想从中捞一波是很确定的了。
官匪官匪，匪冦来了是抢是杀，官老爷来了也是一样。
一时间，满院子的人都愁云满面。
交了那些钱，还有那一袋稻谷，薛满和阿宁一晚上都不高兴。
姜璃瞧着他们说道：“这已经很好了，至少咱们粮柜里的麦子都没被搜走，银钱也是，别难过了。”
安慰完俩孩子，又看向虎崽子，今日这虎崽子蹿出来那一下，真是很虎人。
她摸了摸它的头说道：“给你取个名字吧？”
虎崽子蹭了蹭她的手，姜璃寻思了片刻说道：“你跟我姓如何？叫姜花花。”
虎崽子眼珠子叽里咕噜转，姜璃还不知道它什么情绪，就听见薛满噗嗤地笑出声，随后虎崽子朝着他呼了一声，似乎在生气。
薛满吓一跳。
姜璃微微蹙眉，对着小虎崽子说道：“不许吓她们俩，小满是希望你有个更好听的名字。”
“可是我喜欢这个名字。”
“你就叫这个好不好？”
虎崽子顶着头过来蹭了蹭姜璃的腿，算是同意了。
薛满在一旁说道：“娘，那咱们的几只鸡，要不要也取个名字啊？”
姜璃瞧着他也是没忍住笑道：“你想取就取。”
薛满思维跳脱，想到了屋外的鸡，阿宁心细，脑海中回荡着姜璃和虎崽子说的那句话，她让虎崽子和她姓，还给它取了一个很可爱的名字。
她觉得在姜璃的心里，虎崽子是很重要的。
就像她和哥哥一样重要。
可她也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
姜璃瞧着发呆的阿宁，摸了摸她头，“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阿宁微笑着摇了摇头。
并没有说话。
她会对姜璃很好的，会比那只虎崽子要好很多很多。
为了安慰兄妹俩，姜璃晚上烙了饼，又用之前药店买回来的那些调料试着做了几个卤鸡蛋。
姜璃做的饼他们爱吃，但卤鸡蛋是第一次做，薛满一口气就吃三个还想吃，都后悔不应该先吃饼了，导致他现在吃不下。
“卤着的明后天还能吃，而且会入味一些还更好吃。”
这话有安慰道薛满，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到明天了。
天黑之后，姜璃从黄黏土里把那块碎银和铜钱都给刨出来，放在水里洗干净，拿进屋里收起来。
躺在床上，她没有薛满和阿宁的伤心难过。
今日这波收缴，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很多了，大家应该都听了村正的建议藏了银钱和粮。
虽然交了一些，但日子还能过，也没有出人命。
没有像她梦中的那般鲜血流满院子，已经很好了。
这些人没收缴够税也没说什么徭役，很明显，这不是朝廷收缴。
底下州府敢这么干的时候，这个王朝或许已经快要结束了。
姜璃心想，再等等吧，希望那支所谓的义军打得快一点。
或许用不了多久，建立新朝，就能将秩序稳定下来。
等到新朝建立，天子有恩令，还免百姓两年赋税，也是好事。

第54章 找紫杉树找到野桃
这一夜姜璃睡得很沉，清晨起来神清气爽。
薛满和阿宁已经去外面跑步回来了，俩人都跑得汗津津的。
“你们俩还挺早？可有遇到他们？”
姜璃都没说名字，薛满就知道她指的是谁。
笑呵呵地说道：“遇到了，我们一起跑的。”
姜璃有些惊讶：“全部一起？”
阿宁点了点头。
前两日还没有这么整齐呢，这是因为昨日的事情，刺激到他们了？
倒也是好事啊。
既然孩子都知道主动努力了，姜璃也不闲着，吃过早食，做了几个饼，锁了门就带着兄妹俩和虎崽子一起进山了，今日主要是去找做弓的木材。
竹子也可以做，但竹子做的寿命比较短，时间久了就会脆化。
毕竟是她这个做师父的给他们的第一个武器，她也想要好一些。
做弓的木材比较有讲究，需要弹力韧性都不错的。
她了解到用来做弓不错的就是紫衫木和柘树、柞木。
但之前她进山都没有注意这些，如今得去现找。
小虎崽子进了山林之后，像是回到了熟悉的领地，在林子里蹿来蹿去。
还没有进入深山里，姜璃就找到了柞木，也叫蒙子树。
她看着树干上的那些刺，比柘木难处也罢，弹性比不上紫杉木。
纠结了片刻还是决定再找找，要是找不到紫衫和柘树，再回来砍蒙子树。
姜璃找树，薛满和阿宁不能单独走，俩人有些无聊。
心想着要是他们都很厉害了，这下三人就可以分开走了，各自忙活。
但终究是只能先想想。
姜璃带着他们继续往深处走，估摸着走了半个多时辰了还没有找到她紫杉树的踪影，姜璃正四处找，就听薛满大喊了一声：“娘！桃！那儿有桃子！”
他声音洪亮，一声喊之后无数藏在树叶下的鸟纷纷被惊起。
阿宁瞪了他一眼：“哥，你小声点啊。”
姜璃不管这些，笑着问道：“哪儿呢？”
薛满指了个方向，姜璃朝那儿看去，茂密的树叶下，露出了一小块桃子尖尖，颜色浅绿，姜璃跑过去看了看那个弯弯曲曲的树干，确实是桃树，可下面都被其他枝叶也挡住了，根本看不到上面有没有桃子。
姜璃再看看那从树叶缝里露出来的一点点桃尖尖，只能感叹这狗眼睛真够亮的。
她放下背篓说道：“你们在下面站着，我上去看看。”
说完她提起柴刀就爬了上去。
桃树弯曲还比较好爬，姜璃爬到上面砍掉了一些旁边的树枝，瞧见了上方的桃树枝丫上挂满了桃子。
而且可能是因为日照好，那些拳头大的桃子红彤彤的，甚是好看。
主要是旁边还有三四棵，也是硕果累累。
好了，这么大的桃子，吃不完她也可以背去县城或者镇上卖。
姜璃倚在桃树上，伸手摘了一个，拿树叶擦了擦外面的毛，用柴刀削了点皮尝了尝，又甜又水！心下大喜。
“小满，这个桃子超甜。”
听到姜璃的话，薛满扬声问道：“娘，上面是不是很多。”
“很多，旁边还有两三棵。”
姜璃下去把小背篓拿了上来，开始摘桃子，很快摘满一背篓送下去，让薛满和阿宁拾了放在她的大背篓里，拿着另一个上来摘。
有一些被鸟啄了，姜璃都没有摘，她只挑着大的红的，没有瑕疵的摘。
就算如此，她们三人的背篓摘满了，这一棵桃树的也没有摘完。
做弓的木材没有找到，桃子倒是摘了一堆。
背着这么多桃子，她倒是还可以再转转，但是薛满和阿宁不行。
只得带着他们下山回家。
上来的山坡比较陡，下坡背着桃子怕不好走，姜璃带着她们绕路下山。
姜花花跟在姜璃脚边一直转悠，姜璃都害怕自己朝前走的时候踩到它。
走一步它绕一圈，姜璃微微皱眉：“姜花花，你干啥？小心我一脚把你踩扁了。”
姜璃说不说它都继续玩耍，毕竟还小，姜璃趁着休息的时候，一把就把它抓了起来抱着。
“让你不听话。”
它仰着头瞧着姜璃呜嗷撒娇，姜璃充耳不闻。
薛满四处张望着看，“娘，那个红果果可以吃吗？”
“哪里的红果果？”
“那儿。”
姜璃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并未看到什么红果果，“哪儿啊，没看到。”
“就那儿，有点像杉树叶子里的那个。”
姜璃眯着眼，又仔细看了看终于看到了薛满所说的红果果，瞧仔细了之后忽然笑出了声。
“小满，你是不是绑定了个自动识别系统？”
薛满一脸茫然：“娘你说的是什么东西？”
姜璃笑笑：“就是好东西。”
“把背篓放下吧，咱们今天要找的木材找到了。”
阿宁脸上一喜，“找到了？”
姜璃点头：“找到了。”
“娘，你还没跟我说，那个红果果能不能呢？”薛满还在纠结，姜璃看了看他，柔声说道：“不能。”
兄妹俩的关注点完全不一样，放好背篓，阿宁就迫不及待地问姜璃：“娘，你要找的木材是哪一个？”
姜璃指了指刚才薛满指的那树，“就那个结了红果果的，叫紫杉树，也叫红豆杉。”
这种树生长速度很慢，有很多树干不是很粗的，就很适合单根砍回来做弓。
姜璃看着大小差不多的，砍了三十根，用藤蔓捆着抱下了山。
因为要抱树干了，只能把姜花花放下。
它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这种淘气的劲儿很有孽子的潜质。
村子里的人大多在地里忙活，或有人在山边打柴，瞧见姜璃带着俩孩子和姜花花从山里背着满满的东西出来，心中除了羡慕还有些酸。
“姜娘子又进山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问话的妇人不知是谁，姜璃笑道：“今日没猎到东西，主要是去砍这个树。”
她说着扬了扬手中那一大捆紫衫木。
“你这是看来当柴火？那山边随便砍的都可以烧啊。”
姜璃笑了笑，并没有解释。
回到家中天太阳刚西落，因为晚上还要练拳，所以放下桃子之后，薛满就迅速地跑去烧火了，阿宁也洗手去蒸饭，姜璃拌了点糠放在鸡圈门口，等会儿鸡从外面回来就会自己吃。
拌完糠，姜璃洗了手从橱柜里拿了之前夹出来的肉，切了小半碗，做了一个干笋炒肉。
姜璃一次吃一点的白菜还剩四片，洗了洗切碎，敲了俩鸡蛋进去煮两个鸡蛋白菜汤。
三人迅速地吃完晚食休息了三刻钟左右，来习武的孩子陆陆续续都来了。
现在人*少，姜璃带着他们活动了一下带着跑了一圈回来，就在老屋子后面的空地上开始练拳。
一招一式的练习枯燥乏味，姜璃教得很耐心。
“练好基本功，过几日后，你们就会开始两两对练，到时候对打起来，谁的底子没练好，一目了然！”
听到过些日子要对打，他们瞬间就提起了精神。
姜璃微微叹气，沉声说道：“习武切忌急功近利，等两两对打之时，输了的可是有惩罚的！”
听到有惩罚，大家都严肃了起来。
周边围了不少人，大家都是看热闹。
他们练了近一个时辰，大家脸颊上绯红，挂满了汗珠子。
“由于你们回去都不拉伸，去拿里面抱点茅草出来铺着，在这儿拉伸完再回去，两两帮忙。”
大家铺了茅草在地上，两个人互相帮忙拉伸。
顿时间，嚎叫声响彻了村子。
姜璃在旁边看着，拉伸不到位的帮个忙。
等大家都拉伸完，姜璃才说道：“都跟我过来。”
知道院子里有虎，他们都不敢进去，都站在院子外，姜璃拿了一摞柊叶把薛满和阿宁那俩背篓拎了出来。
“我今日进山摘到了野桃子，一人拿几个，家中几人，给爹娘和兄弟姐妹一人拿一个，怕毛的拿柊叶包。”
一群人看着背篓里红彤彤的大桃子，说是野桃子他们都不信，村口有两棵毛桃树，那毛桃结出来只有鸡蛋大小，哪有这么大的。
看着他们都不动，薛满上前帮他们拿，姜璃是不知道他们一家有多少口人。
但薛满和阿宁知道。
兄妹俩帮忙拿柊叶给他们包，一人抱着好几个桃子回去。
薛淮和薛小朵抱着桃子回去的时候，薛灵一脸惊讶地问道：“哥，你们哪儿来这么大的桃子？”
隔壁的薛山和薛大牛他们也在院子里，听到说话声就扒着围栏探头去看。
一眼就瞧见了他们手中红彤彤的桃子。
眼睛都瞪直了。
“小朵，你们哪儿来的桃子？”薛山开口问。
薛小朵回头说道：“师父给的。”
薛山的脸色一沉，心里头不高兴极了。
跟着去练了两天，很无聊，但他还想去，周氏问了他都学啥了，他说完之后，后面要交鸡蛋去学，周氏就不乐意了，没让他去。
可是薛小朵四婶都让她去了。
他娘不让他去。
“她哪里来的啊？”薛山又问，薛淮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们没问。”
想吃桃和不能去习武，终究是后者让薛山更难过，心情不好郁郁寡欢地回屋子了。
薛大牛见薛淮河小朵都不他，跑回去闹老太太去了。
老太太骂骂咧咧指桑骂槐地吼了一顿，骂的都是姜璃。
赵氏听得直翻白眼，看着薛淮和薛小朵说道：“就不能回家吃，急咧咧地干啥？大伯娘给你们就收着点，故意的是不是？”
薛小朵撅了噘嘴，对赵家秀的话不服气。
她就是故意的，气死这些之前欺负她们，欺负小满和阿宁的人。
她和哥哥不但可以去习武，大伯娘还给她们吃的！
赵家秀瞧着她那样子，伸手拧到了她耳朵上：“薛小朵，老娘说话你听明白了没有？”
一阵剧痛传来，薛小朵尖叫着认错：“娘娘娘，我错了！我听明白了，你放手！”
今日摘来这桃子，小背篓里的分得差不多了，但她那一大背篓，吃肯定是吃不完的，制作桃干的话费时麻烦，而且山里还有那么多桃子，不摘掉过段时间也是烂了掉下来浪费，所以她肯定要去摘的。
所以还是先背去卖。
镇上赶集是逢一和六。
明日正好是八月十一。
按说赶集镇上人多，但也不知道这次被搜刮缴税对其他村的人有没有影响。
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姜璃没有带薛满和阿宁去。
翌日为了赶早，天微微亮就出发了。
镇上还是没什么变化，她到市集上的时候，卖羊肉饼的羊肉汤的都出来了。
姜璃就一个背篓，她也没有摊子，找了个空地放下，将早早准备好的柊叶拿了出来，要是有人卖的话就用柊叶包。
姜璃看着羊肉馅饼第一锅煎出来，周边的空气都变香了。
她没有犹豫，小跑过去说道：“大爷，要一个。”
桃子还没卖出去一个，就花了四文钱。
她手中的饼还没吃完，就见市集上的人开始多了，似乎并没有被这波收缴给影响。
买早食的人一个接一个，姜璃想喊一声卖桃子，但她忽然想起来，这个价格……怎么算啊？
她没买过，也没见人卖过啊。
大白菜倒是一文钱三棵，那桃子一文钱两个到底是贵还是便宜？
失策了呀，应该先去打听打听的。
看着背篓里这些又大又甜的桃子，她咬了咬牙，先喊高一点点吧，万一没人买再降价。
思索着就开口吆喝道：“卖桃子咯，又甜又大的桃子，一文钱一个！免费品尝，先尝再买。”
清脆的声音在市集上响起，这样的吆喝声总是会引得行人多看两眼。
声音落下姜璃就看着有人围过来了，她急忙削出一个来，切片放在柊叶上。
“大娘，买桃子吗？我这桃子甜着嘞。”
大娘拿起一个看了看，姜璃瞧着神色，对这桃子的大小很满意，只见她挑眉望向姜璃：“一文钱一个？”
姜璃点了点头，但心中却觉得自己似乎把价格定低了。
“我捡六个。”
说着就挑了六个放进了自己的菜篮子里，递给了姜璃六文钱。
旁边的一妇人也说道：“我要十个，蹭蹭地往菜篮子里挑了十个，然后给了十文钱。”
还有俩一起围过来的，也一人买了六个。
她们都没有尝姜璃这桃子好不好吃，挑了就走，这太不对劲了。
等人走了之后，卖羊肉馅的大爷走了过来。
“娘子，你这肺果一文钱一个？”
姜璃嗯了一声，心里有些懵，只见他递了竹篮过来：“给我装十个。”
旁边卖羊汤的也来买了十个，姜璃感觉不对劲极了。
那卖羊肉饼的老头回摊子上好一会儿才说道：“娘子是第一次来卖东西吧？家中长辈没告诉你肺果价格吗？”
“大爷，我家中没长辈了。”
那大爷微微皱眉，半晌才说道：“这肺果大家买回去多是供祠堂，不便宜，去年大家买都是三文钱一个。”
姜璃：“……”
看着姜璃呆滞的样子，老头拿了铜钱过来说是要给姜璃补价，被姜璃拒绝了：“多谢大爷相告，不用给我补，我喊的价，你买的桃，哪有另改价的？”
看着这桃子，姜璃这才反应过来，桃子代表福寿，所以又叫寿桃。
大家买回去摆放，供奉。
难怪说一文钱一个大家都赶紧买，也不尝。
后续姜璃再吆喝，就是两文钱一个。
买的人也还是多，毕竟她这桃子大又红，摆着就好看。
不一会儿的工夫，那背篓里的桃就下去了一大截，她准备的柊叶几乎没用到，大多数人都带着菜篮子出来的，要几个挑好就放进篮子里了。
“又大又红的桃子，两文钱一个两文钱一个，走过路过的大娘婶子妹子们别错过咯！”
姜璃的吆喝声刚落下，好几个拎着竹篮的妇人冲了过来：“娘子，不是说你这里的肺果一文钱一个吗？怎么还卖着涨价了？”
姜璃笑了笑：“婶子，没涨价，早上卖了五个人，是因为前五个买的一文钱一个，后面都是两文咯。”
几人的脸上有些失落，看他们八九个人应该是谁说的一文钱一个便宜这才急匆匆赶来的。
“娘子给我们便宜一些咯，我们都是特意跑来买的。”
姜璃自然也不会再变回一文钱一个，她笑了笑说道：“婶子们都是特意来的，我哪能一点不让，这样，婶子们买六个我送一个，买十二个我送两个如何？”
妇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说道：“买，给我来十二个。”
在后面的一个大娘问道：“多买还能多送不？”
姜璃笑了笑：“大娘您要是买十八个的话我送您三个。”
“得嘞。”
话音刚落，为首的这个妇人忽然开口说道：“我也要十八个。”
姜璃给她捡了二十一个，收了三十六文。
后面的几人也都跟着买十八个送三个。
七八个妇人，这背篓里的桃子就又少了一截。
既然拎着桃往回走，边走边说道：“这些买回去应该一家分几个，咱们那巷子应该是够分了？”
“够了够了，不够的让她们赶紧来买，我瞧着那背篓里没多少了。”
姜璃还说呢，大多数人都是六个八个，这几个人一来就是十几个，原来还是代买。
刚送走这一群人，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姜娘子！”
姜璃回头，看到了屠户娘子，正拎着半篮子干笋，笑着迎了过来：“还真是你啊，我刚才看着像呢，没敢认，你这是来卖什么？”
说着往篮子里面看了一下。
“肺果，你家还种肺果吗？”
姜璃笑了笑，没说是种的还是山里摘的，笑道：“张娘子，好久没见了，你是过来买菜？”
姜璃一边说一边拿了柊叶过来包桃子。
“嗯，过来买点菜，前些日子家里干菜都被搜光了，真是……”
见张燕霞先提起，姜璃也就接过了话头，她正想打听一下镇上什么情况。
“镇上怎么样啊？前儿个去的我们村，也是啥都没留下。”
张燕霞看了看周边，低声在姜璃耳边说道：“镇上大家都提前得了消息，大多数人都藏了，只搜出来摆在明面上的少量，还好。”
“这些人太猖狂了，估摸着就是瞧着朝廷可能挺不过今年收缴税的日子了，才敢这么胡乱来。”
她说完询问姜璃：“你们怎么样？”
姜璃苦笑道：“我们村里本身大家就没啥余粮，全搜走了，大家到处挖野菜，等着今年收麦子，偏生今年早些时候干旱，麦子也熟得晚一些，有得熬。”
张氏轻叹一声：“快了，应该不用多久就能好起来了。”
姜璃点了点头。
她们还在聊天，市集口传来了喊声：“娘！娘！有人买肉！”
“来了！”张氏闻声应道，随即就要离去。
姜璃把刚才包好的桃子赶紧塞到了张氏的菜篮子里。
张氏推拒不过要给她钱，姜璃没让，有人等着割肉，张氏急着回去，只得带走，边跑边和姜璃说道：“一会儿你卖完来家里玩会儿再回去。”
姜璃笑着应下。
背篓的桃子没剩下多少了，姜璃继续吆喝着。
她卖了一天的桃，算是大概清楚，买这桃子的大多都是镇上的人，大家手里还有点银钱，买几个供奉祖宗，来赶集的人只是看看不买。
那她后续再摘来的桃，就得背去县城了。
镇上应该是卖不了多少了。
陆陆续续地有人买了六个八个。
姜璃把柊叶收一收，准备再等一会儿无人买就回家了。
“肺果还剩多少？”
忽闻问询声，姜璃抬头看去，竟是那次买蛇的老头，瞧见是姜璃他也愣住了。
“是你啊，没再捉小龙卖了？”
姜璃笑了笑：“没再遇到了，我是山里捉到啥卖啥。”
“我听孙屠户说你还抓到过野猪？”
“运气好。”
“小娘子，厉害呢，成亲了没有？”
姜璃眸光微变：“是俩娃的娘了，老爷可是要买肺果？”
听到是孩子娘了之后，老头子笑了笑，瞧着她背篓里的桃子说道：“都还好着呢吧？”
“好着呢。”
“三百文，我全要了，你帮我送到李府后门。”
说着就数银钱给姜璃，人就走了。
他走了之后，姜璃问了旁边卖肉饼的大爷去李府的路，才提着柴刀背上背篓前去。
姜璃先去前面确认了是李府，才绕道后门去，她从前门绕到后门，像是绕了半个村子。
想上次孙屠户曾说，李府的老爷曾是京城里的大官，辞官回来的。
真不愧是什么致仕大官的宅子。
在这穷乡僻壤之地，占地还这么大。
她敲了门之后来开门的是个年轻小伙子，开门瞧见姜璃就说道：“是管家让送东西来的吗？进来吧。”

第55章 干姜、食茱萸，二手石磨
姜璃瞧着人家这院子，后院门都是雕花红木，院门内的地铺着石板。
她脑海里又想到了上次孙屠户说起吃蛇欲言又止的表情，她站在门外没有动，尴尬地朝门房小伙笑了笑：“小哥，可以麻烦你送进去一下吗？我就不进去了，你看我这……脚上都是泥。”
她那神色颇为真诚，好似真的怕进去踩脏了府邸的地板一样。
小伙子无奈接过姜璃的背篓，“那你在这儿等一下。”
“哎，麻烦你了！谢谢啊。”
姜璃话落，他关上了院门，让姜璃等着。
姜璃站在外面看着这么大的宅子，里面住的想必是一大家子人。
不是她猜测，人多的地方是非就会多。
刚才那个老管家，神经兮兮地问她成亲了没有。
啥玩意儿啊，他们很熟吗？
听到她说是孩子的娘了，才没继续说。
不是她觉得自己美若天仙遭人惦记，而是人心叵测。
在这个朝代，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民。
她也只想要简简单单的生活，不想惹上什么麻烦的是非。
姜璃等了好半天那门房才把背篓是拿回来。
衣袖里还藏着半个桃，他笑眯眯地问姜璃：“这肺果你自家种的？”
“好久没吃过这么甜的了？府中老爷太太们肯定会很喜欢，要是家里还有，过个三五天你再背点来这儿，我去给你问管家，肯定还会要。”
姜璃连连笑道：“那我就先谢谢小哥了。”
“等下次来，我单独给小哥装几个，今日是卖到后面没了，这些都被管家买下了。”
说完姜璃又问：“小哥，那我下次多背点来？还是就和这次的差不多？”
小伙看了看她这个背篓说道：“可以背半背篓来。”
“你们府供奉需要这么多吗？”
姜璃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小伙笑了笑：“各地时令鲜果，我们府中的贵人们都吃，不止供奉，老爷带回来的厨娘可是之前宫里出来的，吃法多着呢，你今日这些可能明日就没了。”
姜璃惊讶地点了点头，随后和小伙子道谢。
看来大家也不是不吃桃，只是不便宜，普通人家买几个供奉，有钱的人还是该就吃就，还翻着花样的吃。
等过几日她再背点来，到时候顺便做点茶叶蛋带上，万一他们也要呢，那她也可以批量卖点茶叶蛋。
不然家中那几百个鸡蛋，吃不完坏掉就太可惜了。
李府后院的巷子太长了，姜璃绕了好一会儿才绕出来。
走了一阵才进入闹市中。
想着回去要做茶叶蛋，姜璃直接去了药铺买料，她还得买点茶叶。
药铺子的人不算多，因为赶集，在门口还有老医生坐诊。
有五六个人排着队等着看病，姜璃直接进了铺子，抓药的药童正在和前一个病人讲述怎么熬药。
姜璃瞧着他拿着几片很像生姜的东西同人说道：“这个，一副药放一片，等这副药熬得没药性了，这个你也可以捞出来嚼一嚼吃掉不浪费。”
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不怪她识别不出来，那是已经切成片晾干的。
等送走了那个人，药童才过来招呼姜璃。
“娘子要买什么药？可有方子？”
姜璃直接问道：“刚才你说嚼一嚼吃掉不浪费的东西，可是姜？”
药童点了点头。
姜璃瞬间大喜，这竟然有生姜啊，老天奶，她之前就该问一问的，有生姜什么东西去腥那可方便太多了呀。
“你们药铺的姜，都是晒干的吗？”
“是啊。”
“没有刚从土里挖出来的？”
药童摇了摇头：“这是从南方运来的，刚挖出来的不好存放，咱们县没人种。”
话说到了这里，姜璃索性就问道：“你们药铺有没有那种红红的，这么长一个，吃着是辣的？”
药童被她说得眉头紧蹙，寻思了半晌才说道：“你说的是食茱萸吧？但不是长长的。”
茱萸……
姜璃点了点头，“对对，是我说错了，就是你说的这个东西。”
“食茱萸，姜，月桂叶、怀香、肉桂……我各要一两。”
药童拿了油纸就开始给她包，姜璃站在旁边问道：“对了，你们药铺还有茶叶吗？”
“茶叶你去杂货铺买，那边还有茶饼，比较便宜。”
姜璃点头道谢。
药童包好后递给她，报了五十二文钱。
也不便宜，但料这个耐用，就算是做完茶叶蛋，也还能剩不少，以后做红烧肉吃。
出了药铺子，姜璃逛着去了杂货铺，买了一个茶饼，又买了一个瓦盆，去酒铺买了一坛酒，背着背篓准备回家了。
刚出市集口，就见一男子推着木板车，老太太在后面喊道：“你这败家子，我这石磨我不卖！我用了好多年了，我得搬走。”
男子皱着眉头一脸生气：“不卖，到时候路上您背得动？还是让我背？”
男主话落，老太太一脸丧气却没有再说话。
男子又回头看着说道：“您老别气了，咱们到了大哥那边，根本就用不到石磨了，大哥是让您去享福的，哪里还需要您每日磨面赚碎银？”
姜璃瞧着板车上的石磨，还有下面的木架子，还有个木桶，很完整，而且那木架子和石磨看着也洗得干干净净，想来老太太很勤快也很爱惜。
寻思了片刻姜璃连忙喊住往前推车的男子：“大哥，你这石磨准备卖多少钱？”
男主驻足回头看了过来，老太太瞧着自己的石磨，颇为难过地看向姜璃。
母子对视良久，老太太才说道：“娘子，你要买吗？我这石磨买的时候是二百八十文，虽然用过了，可你看看，还是新的一样。”
虽然说这石磨确实保护得很好，可毕竟是用过了，让她原价买的话她也没那么急着用。
不过如果便宜一些，那也可以买回去。
姜璃笑了笑说道：“看得出来大娘您用得很爱惜。”
男子接过话头说道：“娘子说得不错，我娘用这个石磨是用得很爱惜的，我们要搬走了，她还舍不得卖，想着搬走，可这大件搬走实在不便，娘子若想要，那两百文卖给你。”
老太太张了张嘴似乎是觉得低了，被男子给拉住。
姜璃瞧了瞧木架子，虽然干净也保护得好，但这个不像石磨寿命长，这些配件坏了她也得花钱做，两百文的话，她觉得还是有些贵，想了想还了个价：“大哥，一百六十文，卖吗？”
姜璃的话落，老太太感觉到了肉疼。
姜璃柔声说道：“虽说保护得很好，但这石磨你们至少也是用了三年以上了吧，保护得再好也是有磨损的，就算是你们用了四年，一百六十文卖给我一年你们花了三十文，我一百六十文买去，这个架子肯定是用不了六年了，然后石磨棱子还能不能用六年，我就不是很确定了。”
姜璃说完，男子接过话头：“这石磨我们确实用了不……”止字还没有出来，就被老太太出声打断了。
“卖，娘子，一百六十文卖给你。”
老太太的态度与之前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姜璃看向男子，他微微扶额，继续说完了他刚才的话，石磨用了不止四年了，今年都是第六年了。
姜璃笑了笑说道：“无碍，既然一百六十文卖的话，咱们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老太太应下，男子瞧着姜璃一个人，询问道：“娘子，你这怎么带回？家可远？”
“不知这石磨有多重，我试一下看看。”
说着她就过去把那石磨连同架子一起抱起来了，老太太和男子看得目瞪口呆。
姜璃试了一下说道：“没事，我能背回去。”
说着就从布袋里数了一百六十文递过去，男子帮忙把上磨盘先放在了姜璃的背篓里，下磨盘放在上面，木架子置上。
男子数了钱，帮姜璃搭把手抬起背篓让她背上。
姜璃背起来感受了一下还好，不算重。
看着姜璃走了，男子把那一百六十文递给了老太太。
“见人给你算账你又急着卖了？我本来还想让她加二十文的。”
老太太瞪了儿子一眼，又回头瞧了一眼姜璃。
“这小娘子，看着这么瘦，力气真大。”
她根本不接儿子的话茬，是舍不得卖这石磨，但价钱合适也没什么不能卖的。
这石磨她用很多年了，村子里有很多人磨面都是背来找她磨的，本钱她早就赚回来了。
卖了也好，以后去找投奔大儿子享福去了。
姜璃去的时候背着满满的桃子，回来背了个大石磨。
到家时太阳还没开始落，薛满和阿宁见姜璃回来这么早就很惊喜。
“娘，这么快就卖完了？”
“你怎么背个木架子，买的吗？”
兄妹俩异口同声地问，屋内传来了姜花花无嗷呜嗷的声音。
“买了个石磨。”姜璃说着把背篓放在了灶房门口，随后拿钥匙去给姜花花开门。
她怕薛满和阿宁看不住它，放出去在村子里咬到人，所以把它关在屋子里了。
门一打开，它圆滚滚地从屋子里滚了出来，滚到了姜璃脚上。
姜璃弯腰把它抱起来进了屋子，柔声询问道：“我给你准备的羊奶，吃完了没有？”
姜花花只是蹭她，姜璃看了看碗中的羊奶还剩下小半碗。
走之前给它喂饱了，姜璃后又准备了一碗在屋子里，就怕它饿。
多养一阵子，养熟了之后，再稍微放养一下，希望以后像条狗子一样通人性，她就不用这般拘着它了。
动物幼崽和人类幼崽都一样，那就是粘人。
特别是离开一阵回来。
姜璃抱了它一会儿之后就想着放下来，去把石磨装好。
结果它抓着姜璃的衣裳，根本不下去。
姜璃无奈极了，“你这样，难不成需要我背着你吗？快下来，我要做事情，一会儿我忙完再跟你玩。”
磨叽了好一会儿它才下来，姜璃把木架子搬进灶屋，把石磨也端进去架起来。
幸好是灶屋留得大，石磨放进去也不挤。
兄妹俩新奇地围着这石磨看来看去，“娘，这石磨是旧的吗？”
“嗯，有一户人家要搬走了拿出来卖的，我感觉比新的便宜，我就买了。”
虽然是旧的，但这村子里也只有村正家有石磨，家家户户去磨面都是要给钱的。
如今家里有了，以后磨面不用花钱。
“娘，以后你就不用买面粉了，咱们自己用麦子磨。”
姜璃应了一声，喊薛满去烧火准备做晚食，“以后晚食都得吃早一点了，吃完练拳。”
话落后，阿宁也不再看石磨，跟着薛满去帮忙了。
姜璃起身从背篓里把布袋拿出来，拎着朝堂屋走去，边走边说：“阿宁，插好院门门闩，给我拿两根稻草来。”
阿宁得了话小跑着出去，很快就拿了两根稻草回来。
瞧见桌上布袋里的一堆铜钱，瞪大了眼睛，“娘，这…这些钱都是卖桃子赚的吗？”
“嗯。”
阿宁伸手拎了一下布袋，沉甸甸的。
“这有多少钱？”
姜璃瞧着她说道：“一会儿数了就知道了，你坐这儿跟我数吧。”
“……我不会。”
小姑娘抿着唇，姜璃温柔地看着她：“跟着我数，用铜钱来学数数，很快就学会了。”
阿宁腼腆一笑，眼睛里闪着光。
姜璃在想，这兄妹俩都要十岁了，是不是要开始读书啊。
可这古代读书好像很贵……
再等等吧，等今年过完。
姜璃捻了一下稻草，随后就准备数铜钱串起来，阿宁瞧着她问道：“娘，可以喊哥哥一起来学数不？”
瞧着烟囱开始冒烟，姜璃扬声喊道：“小满，烧着水过来一下。”
“嗳！”
声音落下，人影很快就从灶屋门口蹿出来：“娘，怎么了？”
姜璃朝他招了招手，进了堂屋，瞧见布袋里的一堆铜钱，和阿宁刚才的反应一模一样。
“今日卖桃子的钱，我教你俩数数，咱们数好收起来。”
“好多钱啊，桃子能卖这么多钱吗？娘，明天咱们再去摘桃子吧。”
薛满眉飞色舞地说着，他这跳脱的思维，姜璃也是没有办法。
随即应道：“行啊，多去摘点，你和妹妹去卖如何？”
姜璃问话，薛满愣住了，犹豫了片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和妹妹不会卖。”
姜璃微微挑眉：“怎么不会卖，我帮你们背去，你就看着吆喝，桃子两文钱一个就行。”
“我说我要六个桃子，你该收多少钱？”
薛满答不上来，阿宁才说道：“哥哥，叫你不听娘说话，娘刚才说了教我们数数，你非要说去摘桃子。”
薛满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姜璃看着他说道：“和妹妹坐下，我教你们。”
姜璃在面前摆了十个铜钱，先教他们从一数到十。
交了两遍后让她们俩自己数，数了几遍之后好像就记住了。
姜璃想到自己以前教幼儿园侄女数，每次数到六就回到四，永远数不到七的崩溃感，对薛满和阿宁的这个效率甚是满意。
或许还是因为大一点了，孩子太小的时候总被其他东西吸引，很快就忘记自己数到了哪里。
能够从一数到十，姜璃随后教了他俩十以内的加减法，兄妹俩拿着十文钱在那里加加减减的算。
姜璃迅速地把布袋里的铜钱一百个一摞堆好。
竟然数出二十三摞来还有一些零头，她把零头数了数是七十八个，有两百文是她去的时候带着的，刨除这两百文，加上今日花销二百五十二文，这一大背篓的桃子竟然卖了两贯四百三十文。
她迅速地把十摞穿成一串，把整整的两贯钱收起来。
剩下三百七十八文的零头。
薛满还在算数，抬头瞧见姜璃串起来的钱，总觉得这是很多很多钱。
“娘，这个换成银子能换多少？”
姜璃看着他回道：“二两。”
“这么多才能换二两？”
姜璃点了点头，“嗯。”
这让薛满都呆住了，姜璃笑了笑：“钱都是积少成多，慢慢赚就可以了。”
姜璃从零头里数出来推过去，“一人给你们十文，以后去镇上可以买饴糖，现在的话就在家里自己算数用吧。”
兄妹俩看着面前的一小堆钱，眼中是不可置信。
“娘，这……这是给我们的？”
“嗯。”
“我们可以自己花？”
“嗯啊。”
薛满伸手将那一小堆铜板抓过来，心底的欢喜从眼眶里溢出来，他抓着钱蹦了一圈。
“娘，你太好！”
“我居然有钱了！”
姜璃：“……”
忽然间有些后悔是怎么回事。
姜璃把其他的钱收了起来，出来后同二人说了一下怎么数到二十，怎么以此往后推，阿宁还是聪明，数了一会儿十一到二十之后，她就开始问姜璃，说后面是不是二一到三十，三一到四十……
姜璃有些惊喜地点了点头，“对，一直推到九十至一百。”
“这个时候你想想，一百是几个十？”
“十个。”
“嗯。”
“娘，那十个一百是多少？”
“一千，十个一千是一万，你琢磨一下一百以内的减价，要是能琢磨明白我教你个口诀，琢磨不明白我再教你。”
阿宁闻言点点头。
姜璃瞧着她，这丫头像是忽然打通任督二脉似的，开心地笑了笑：“我先去做晚食。”
“娘，我去帮你。”
“不用，你可以继续算你那个，需要我给你一百个铜钱吗？”姜璃问道。
阿宁摇了摇头，把那十个收了起来，笑嘻嘻地对着姜璃跑来：“我晚上慢慢算，咱们先去做晚食。”
说着就拉着姜璃朝灶屋去了。
薛满还坐在条凳上，瞧着阿宁和姜璃的背影。
他忽然有些听不懂妹妹和娘在说什么了？怎么就忽然千千万万了？
“阿宁，娘，你们在说什么啊？”
薛满抓着自己的十文钱，边喊边跑了过去，但俩人已经进灶屋了，根本没听到他喊啥。
因为地里没菜，要吃绿色蔬菜就只能是去摘野菜，又没挖到野菜，只能是干笋干豆角木耳换着吃，今晚吃的还是笋干炒肉。
姜璃很想念白菜。
琢磨着明日进山摘桃子，后天早早去县城，回来的时候多买点白菜，地窖里好像能多存放一些日子。
吃过晚食休息两刻钟，出门就瞧见陆陆续续来的孩子。
瞧见姜璃都格外规矩的喊师父，由于还没开始联系，姜璃也难得的笑眯眯地应和他们。
但这个和善的效果并不想，大家对她还是有点肉眼可见的畏惧。
就连薛小朵，看见姜璃都话少了很多。
仔细想想这样也好，等他们以后都练习得不错了，她肯定会带他们进山，到时候听话一些好管。
又是趁着日落练拳，姜璃瞧着薛山连着好几日都站在田埂上一直看着他们。
姜璃记得开始他连着来了四日，后*来第五日就没来了。
等练习完大家散去，姜璃喊住了薛淮和薛小朵，询问了薛山的情况。
薛小朵说道：“三婶不同意他来，说每天做些无用功，不给他交束脩。”
姜璃瞧着正一个人走回去的薛山，日落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微微皱眉。
倒也没说什么，喊薛淮和薛小朵去家里玩。
“大伯娘，我们怕你那个虎……不敢去，让小满和阿宁跟我们去玩吧。”
这个问题无解，姜璃嗯了一声。
回头薛小朵就跑去喊阿宁了，四人就蹲在那边的地埂上玩土……
想到薛山，姜璃实在是不喜周氏，这个人有些唯利是图。
这便罢了，上次薛满和阿宁被薛大牛他们堵在院子里，周氏不帮忙就算了，她去的时候还好意思出声呛她。
再想想当时站在旁边的薛山兄妹几个。
但凡他们和薛满还有薛小朵他们站一起，薛大牛都不是对手。
可他们也像周氏一样，隔岸观火。
从小的耳濡目染，有些习性是很难改变的。
罢了，纯属她多问这一嘴，各人有各人的造化。
姜璃回了院子里，给姜花花倒了点羊奶，瓦罐里的羊奶又快没了，过两日得再去河洼村。
看着姜花花蹲着喝奶，她把昨日砍来的树干拿了过来，修了修枝丫，放在灶火上烘烤剥皮。
近日她得把那些桃都弄去卖掉，没工夫成天成日的坐着做弓。
只好是有空做一做。
由于要去山里摘桃，次日天微亮，兄妹俩就都爬起来了。
薛满烧火煮鸡蛋，姜璃和阿宁收拾背篓，姜璃顺带拿了个麻袋，想着要是看到野菜也弄点回来。
吃完鸡蛋，姜花花也喝了一碗羊奶，三人一虎锁上门就进山了。
这次直奔去摘桃，速度快了许多。
由于太早，林子里露大，三人的鞋子和裤腿都被露珠打湿了。
不过兄妹俩想到昨日那一堆钱，心情却很好。
想着把这些桃子都摘去卖掉的话，又能赚到不少钱。

第56章 县城卖桃起事端
水果磕碰了以后特别容易坏，因为要摘去卖，姜璃从树上摘了拎下来让薛满和阿宁拾在大背篓里，特意叮嘱他们：“轻拿轻放，慢一点都没事，别把果子砸坏了。”
薛满和阿宁看着蹲在树干上的姜璃，扬声回道：“娘，我们轻着呢，没磕碰到。”
三背篓的桃子，摘到不到一个半时辰就摘满了。
姜璃瞧了瞧隔壁的两棵桃树，估摸着还能再摘两三次。
桃子放在原地，姜璃带着她们俩在周边转了转，在灌木丛下的草里找到两片蒲公英，和那些草一样深，或许土质好水分充足的原因，长得又肥又嫩，姜璃拿刀割起来，只要叶子，根继续留在土里。
蒲公英的根苦，她也不爱吃，就让它留在土里，等过段时间可能又发芽了。
三人在周边转了小半个时辰，割到了两大捆蒲公英，还有两捆车前草。
薛满和阿宁看着这肥嫩的野菜，眉眼间都是喜色。
小孩子的开心很简单，不管是肉还是菜，只要有得吃他们都很欢喜。
姜璃撑开麻袋，让他们把野菜放了进去。
麻袋没有装满，薛满说道：“娘，咱们再割点去吧，装满麻袋。”
姜璃瞧了瞧周边，她没有再看到其他野菜，这些菜不太好做干菜，摘多了过几日也容易坏。
“不割了，过几日再割，太多了咱们吃不完放坏了可惜。”
“回去做午食，等吃完午食我还得去一趟河洼村，给花花再去弄点羊奶。”
姜璃说完拎着麻袋往回走，薛满小跑着跟在后面：“娘，我跟你去吧，以后我去给花花取羊奶。”
要是近一些，让薛满去取羊奶也可以，但从大邱村到河洼村有些远。
现在这种环境，人走丢了，找都不知道从何处开始找，还是算了吧。
午食姜璃煮了一个蒲公英蛋羹，热了点油渣。
蒲公英叶嫩，微苦，羹汤喝起来格外爽口。
小半釜的蒲公英菜，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了一大碗。
“娘，你做的这个蒲公英好好吃，咱们晚上再吃吧。”
阿宁喝完碗里的最后一口汤，打了个嗝，附和着点了点头。
自从搬了新房子之后，她们顿顿都能白米饭白面饼不说，猪油猪肉鸡子也经常敞开了肚皮吃，她们的日子和分家之前有了天差地别。
姜璃瞧着兄妹俩站在一起，好像都长高了一点，头发也变黑了一些，脸颊也饱满了许多。
看来这段时间吃下去的，都补在身体里了。
“想吃就吃，晚上再拿来煮。”
吃完姜璃把碗筷放下，薛满和阿宁都开始收拾了抱出去洗。
“小满，我昨天买的那个新瓦盆，拿来洗菜洗碗。”
交代完薛满就去拿了，姜璃打了个哈欠，回屋睡了个午觉。
起来才去河洼村拿羊奶。
兄妹俩要跟着去，姜璃也没拦，姜花花也咬着姜璃的裤脚要跟着走，姜璃答应带上之后，像个狗子似的在她周边转圈刨土。
姜璃微微蹙眉：“别刨了，被你搞得起灰了。”
走到村口，遇到了赵家秀带着薛小朵和薛灵挑水回来，俩小丫头是跟着去玩，只有赵家秀挑着桶。
她瞧见姜璃带着薛满和阿宁还有那只虎全家出门，便问道：“你这是干啥去？”
“去下面河洼村弄点羊奶。”
好几日没遇到赵家秀了，这会儿遇上正好问问：“你们最近手里活多不？”
“你要做啥？”
“想要一个这么大的木盆。”姜璃比划了一下，大概直径六七十厘米，高二十多。
赵家秀微微颔首：“可是要装水用？”
“嗯，要装，然后还想要个簸箕，大小比这个木盆小点，但深度也要四五寸左右深，还想要俩装干菜的竹篓。”
听着姜璃报出来的这些东西，赵家秀笑道：“你这是要做什么，怎么忽然要添这么多用具？”
姜璃瞧着四处无人，笑笑说道：“有打算，但还没确定，等哪一天开始做了再说，我那家里要添的东西太多了，凑合着倒腾倒腾也能用，就是时间久了觉得麻烦，我瞧着村里家家户户都晒干笋干豆角，我们连个装干菜的东西都没有，之前我想着做点麻袋就够用了，前些日子忙活了好几日，才做出来四个麻袋……”
“太麻烦了，还不如直接做点竹篓去装。”
难得见姜璃开口不停地说，赵家秀微微勾唇。
她感觉姜璃比以前爱说话了，也爱笑了一点，再瞧着薛满和阿宁长高了也长胖了点，娘三气色不错，每日也过得乐呵呵的，瞧着就让人欢喜。
“装东西的竹篓我编几个给你，小的可以装干菜以后装糠，大的你可以装粮用。”
姜璃心下一喜，与她道谢。
赵家秀有些不好意思，“客气啥？”
两人没说几句就要各自去忙事情，薛小朵看着薛宁和薛满，和赵家秀说道：“娘，我想跟大伯娘她们去河洼村玩。”
赵家秀瞧着伏在姜璃脚边的那只虎，有些发怵。
“你不怕那只虎了？”
薛小朵还是怕的，可是这虎跟在姜璃她们身边都很乖，她总不能因为这虎一直不去找阿宁玩吧？
“怕是怕，这不是大伯娘在吗？”
“那随你便，跟着去不要给你大伯娘惹麻烦，听她话。”
薛小朵嫌啰嗦，望向薛灵：“姐，你去吗？”
薛灵摇了摇头，她懒得动。
只见薛小朵挥着手边喊边追着姜璃她们去：“大伯娘，等等我，我跟你们去玩。”
姜璃瞧着这风一样的孩子，无奈摇了摇头。
去河洼村的一路上，薛小朵一边和阿宁薛满玩，一边盯着姜花花，她看着姜花花和薛满他们亲昵的样子，她也想试试，摸一摸，她是真的超级想摸一摸这毛茸茸的头，但她不敢。
姜璃瞧着她几次试探性地伸出手，又缩回去，有些好笑。
姜花花玩耍跑了一阵累了，被阿宁抱起来走了一段，薛小朵整个眉头都皱起来了。
“阿宁，我可以摸一摸它吗？”
薛宁不解，这有啥不行的，直接递了过去：“你摸呀。”
薛小朵吓得一哆嗦，还往后退了一步，姜花花瞧了她一眼，眼神中露出了一丝鄙视。
姜璃没忍住笑出了声，拉着薛小朵摸了摸花花的头。
薛小朵摸到之后开心得都蹦起来了，姜璃又瞧见花花翻了个白眼……
这才养多久啊，就这样了，说明养成狗子那般听话通人性指日可待。
“你们怎么都不怕它？”
薛满和阿宁微微皱眉，有些不解，反问道：“为什么要怕它？花花只是一只胖猫啊。”
薛小朵惊掉了下巴。
胖猫……
她们竟然把虎崽子叫作胖猫，真是令人佩服，小满和阿宁兄妹跟着大伯娘生活之后真是变了。
听她们聊到这里，姜璃才恍然反应过来，薛满和阿宁好像一直都把这虎当作猫。
这要是现在告诉他们这是虎，应该会吓到吧。
还是等等改天再说。
去别人家里还有羊，姜璃让薛满抱着花花在路边等，她一个人拿着瓦罐去找大娘。
人熟了，姜璃还给铜板，大娘一瞧见她就招呼她进屋。
“大娘，我就不坐了，家中活计都等着勒，羊奶可还有？”
老太太笑呵呵地回道：“有的，我现给你去挤。”
姜璃还是照例还是给了三文钱，但老太太瞧着她来得勤，就只收了俩。
这虎崽子，再喂一段时日，估计就要吃肉了。
喂羊奶她还养得起，等它吃肉时，她怎么养得起哦。
到时候怕不是只能带它进山狩猎去？
想想竟然也有几分期待，虽然还小，好歹是虎啊。
花花的羊奶取回来了，又能吃几天。
明日要去县城，路途远，去卖东西又不同买东西，得赶早。
吃完晚食练拳回来，姜璃就把薛满和阿宁背篓里的桃子拾到了麻袋里，在背篓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稻草，再将麻袋放在背篓上面，拿稻草垫着，再用藤蔓捆住。
她既然都去了，索性多背一些，县城的人流量比镇上多太多，卖掉应该不成问题。
只是不知道价格如何，这个季节恰好桃成熟，县城可能也会有人卖。
早早去，先去了解一下价格。
天黑后姜璃就睡下了，公鸡打鸣第一声她就爬了起来，吃了点早食就背着背篓出发了。
到了县城门口时，太阳还没升起，城门刚开，她前面站着四五个人。
她自觉地跟在后面排着队，恍然回头，就瞧见了之前卖白菜的大爷挑着一担白菜出来，旁边还有个老太太，但不知道挑的什么菜，离得远姜璃没看清，两人过来就排在姜璃后面两位。
老大爷没认出姜璃来，她查验完过所进了城门后就在旁边等着。
见两人进来她才走了过去。
瞧着像是老两口，她开口招呼道：“大娘大爷，早。”
老太太回头看到姜璃，有些陌生，老大爷却笑道：“是你啊，种子我带着好多天了。”说完又和老太太说道：“这就是那个要菘菜种子的娘子。”
老太太闻言朝着姜璃热情地笑道：“娘子真是好眼光，我这菘菜种是从其他县城来的，老婆子我种了几年菜一直很好，我还有芦菔种和南瓜种，你要不？”
听到芦菔，姜璃才看到她的担子里挑的是带着绿叶子的萝卜，萝卜又白又长，叶子又绿又嫩，姜璃瞧得眼睛都直了。
“要的要的，大娘您都带了吗？”
“带了带了，你要去市集吗？不去的话我现在给你。”
他们都挑着担，姜璃连连说道：“去的，我也要去逛逛，到那儿再给我，我还要买点菘菜和芦菔。”
说完姜璃就趁热打铁问道：“大娘，咱们市集上有卖桃子的吗？都是什么价呀？”
大娘瞧了瞧姜璃的背篓，上面改着稻草也看不出来样子，旁边的大爷接过话头：“卖相好看的五文钱一斤，不怎么好看的四文。”
“好不好吃不重要吗？”
大娘闻言笑了一下：“也重要，但咱们这片的肺果大多没啥滋味，也不甜，买的人多是摆着好看，和供奉祠堂，吃得少。”
原来如此。
姜璃跟着这老两口去了南市，市集刚开，市集口有人敲着锣，嘴里喊着：“卖东西的这边交税领牌子。”
背背篓的，推车的，挑担的，人头攒动。
一人交两文钱，领一个牌子，等卖完东西出来归还即可。
进去之后，这老两口找到他们熟悉的位置，姜璃询问了一下周边有没有人，老太太瞧着她就一个背篓，挪了挪说道：“你这不占位置，就放这儿吧。”
说完还搭把手给姜璃扶背篓。
扶上去才感觉到重量惊人，瞧着姜璃的眼神都佩服了几分。
“娘子你这背篓里的是啥，重的勒。”
姜璃把背篓放下来，捡了石头过来垫平放稳才说道：“大娘，是桃子。”
说着就把麻袋抱了下来轻轻地放在旁边，再把稻草收了起来，红彤彤的桃子看着就很可口，老两口又想到那淡淡的味道，顿时失了兴致，姜璃挑了俩大的，给老两口一人递了一个过去。
“大爷大娘尝尝，我这桃子很甜，帮我参考一下，能不能卖六文一斤。”
老太太有些不好意思，但姜璃已经把桃子塞到她手中。
姜璃把刀递了过去，老太太摆摆手拿过一个葫芦：“我用水洗洗就好了，不用削。”
老太太把桃子洗完，第一个给老头子，随后就咬了一口。
只见她微微皱眉，嚼了一下，又咬了一口，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继续吃第三口第四口：“娘子，你这桃子何处来的？怎会如此甜？卖相还这么好哟，你喊六文一斤，绝对有人买。”
老太太话落，老大爷不信地咬了一口手中的桃子。
开吃之后一言不发，但眉眼间都是笑意。
现在市集进来的大多是卖东西的小摊小贩，买东西的人还少。
姜璃没有秤，询问老太太哪里有卖秤的。
老太太笑道：“市集门口右边，有租的，我给你看着你去租，带十五文钱去。”
姜璃大喜：“竟然还有租秤的？”
老太太笑了笑：“很多人只是偶尔来卖两次，买个秤浪费，市集里就有人做了这档子生意。”
“那大娘，麻烦您我看一下背篓，我快去快回。”
她们的位置离门口就很近，姜璃跑着出去，很快就回来了，租金五文钱，押十文，用完后拿秤回去退十文钱。
拿了秤回来，姜璃拿了柊叶出来，借老太太的水洗了俩桃，切了块放在柊叶上，要买的人可尝。
趁着客人还不多，姜璃先找老太太买了十棵白菜，十个萝卜，加上三包种子。
他们白菜萝卜都称斤卖了，白菜是三文钱一斤，萝卜带叶子三文钱一斤，不带叶子四文，姜璃连叶子一起要了，十个萝卜有十六斤，十棵白菜十二斤，三包种子老太太要了姜璃二十文，姜璃数了一百零四个铜板递过去。
老太太笑着接过，把菜种给姜璃，又给她用稻草把白菜和萝卜都捆好。
“娘子你放心，我这种子你种下去明年不用买菜吃了。”
姜璃笑了笑：“借大娘吉言，主要是离县城远，来一趟不容易。”
老太太点了点头，她们离县城不算远，但每日卖这点菜都是不容易，瞧着姜璃的穿着也猜得到她从村子里来，想来比她们远很多很多。
“等我们卖卖菜，腾个位置出来，你要给我们留点，带点回去，老婆子我很多年没吃过这么甜的桃子了。”
姜璃笑道：“行勒，我这一时肯定卖不完。”
老婆子心想姜璃这就是自谦，一会儿人多了，大家要是尝到她桃子的味道，肯定很好卖。
她们没坐一会儿，陆陆续续地就有不少人拎着菜篮子进来了。
旁边的老太太吆喝着让人买菘菜卖芦菔，姜璃路过的人吆喝道：“卖桃子了，又甜又大的桃子，六文钱一斤六文钱一斤，先尝后买不甜不要钱。”
大家一听又甜又大，看一眼觉得没啥稀奇，谁都说自己的东西好，但每年买回去的桃子祠堂里供一下根本没人吃。
但竟然敢喊不甜不要钱，再瞧着她还切了块摆在那里，让人过来尝。
有一妇人笑眯眯地走了过来：“娘子，真不甜不要钱？”
姜璃应道：“嗯，不甜不要钱，大婶儿您尝一块。”
妇人尝了一块，本想占个便宜，结果桃子入口，甜丝丝的味道就在嘴巴里绽放开来，她眉头皱起，还有这么甜的肺果？往年怎么不背来卖？
“给我来十斤，挑大一点的啊妹子。”
说着就递了一个麻袋给姜璃。
姜璃接过麻袋笑道：“婶子，我这桃子个个都大着勒，包您满意。”
说完她撑开麻袋，迅速地往里面拾桃子，趁着她挑桃子，妇人又吃了两块。
称出来有十斤半，给了姜璃六十三文钱。
拎过桃子又拿一块喂到嘴里，姜璃笑了笑也没说啥。
送走一人，又迎来俩，皆是尝完后就开始买，动辄六斤八斤十斤的，桃子去得很快。
旁边大娘也忙着卖白萝卜和白菜，菜和萝卜都很好，买的人也多。
等停了一波之后，白菜去了大半，她把菜挪了挪才和姜璃说道：“娘子，帮我称二十斤。”
他们没袋子，姜璃只好把麻袋里的桃子拾到背篓里，然后用自己这个麻袋称。
二十斤桃子有四五十个，个个都是又大又红，只能说那几棵桃树真的很会挑地儿长。
周边没有特别高的树遮阳，旁边树叶茂盛的那些又没它高，这就让它日照足够。
姜璃还疑惑这么多桃子，买回去恐怕得吃很久。
就听老太太说道：“我孙子孙女多，几个臭崽子每天都黏着我买饴糖，这不比饴糖好吃。”
姜璃笑了笑，心说饴糖有饴糖的味道，桃子是桃子味。
只不过如果桃子还有饴糖的甜，那更能讨小孩子欢喜。
试吃的桃子吃完了，姜璃又切了两个放着，随即吆喝着。
过来试吃的人几乎都买了。
卖了大半来了个二流子似的男子，上下打量着姜璃，流里流气地说道：“不甜不要钱？”
做买卖得和气，姜璃压下心中不喜，淡淡道：“是的，不甜不要钱。”
他尝了一块之后，厚颜无耻地说道：“你这就不甜啊，给我装十斤，你说的不要钱的。”
姜璃忽然就笑了，并未接麻袋，她笑呵呵的说道：“大哥，我说的是不甜你刚吃的那块不要钱。”
“再说我这桃子卖半天了，就没人说不甜。”
“可我吃着就是不甜。”对方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她，眼神恶心。
姜璃微微皱眉：“那应该是你的味蕾有问题，尝不出咸甜味道，不适合吃桃子，我要把桃子捡给你，那就是糟蹋了桃子。”
姜璃的声音清脆，周边的人听完差点笑出声，这男子脸色涨红，他凶道：“你个小娘皮，耍人玩呢是吧？”伴着骂声一脚就朝背篓踹过来。
只见姜璃一把抓住背篓，朝后退了一步，他踹空之后直接一字马劈在了地上，周边众人冷嘶了一声。
再瞧他已经躺在地上缓慢地挪动着身子，随后像只煮熟的虾一样，躬了起来。
姜璃没有动，所有人都眼神复杂地瞧着姜璃。
本以为她一个小娘子要被欺负了，谁知道竟是那么眼疾手快的躲过了，躲过了是好事，这人是有名的泼皮无赖，很多新来摆摊的都被他欺负过。
但今日折在了姜璃这里，等会儿他缓过来指不定要怎么样？
姜璃就那么冷静的站着，她一没碰到，二没打人，总不至于在她面前摔倒就得怪她吧？
这人躬了一会儿之后，跑来了俩男子，穿着一样的服饰，一样的帽子，同样款式的鞋子，姜璃猜测是哪个府上的小厮。
“李大哥，你怎么了？没事儿吧？”
两人连忙将人给拉起来，李船也缓和过来一些了，他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姜璃，随后指挥道：“给老子弄死她。”
一声令下，那俩小厮就气势汹汹地朝姜璃走来。
姜璃把背篓放在了一旁，人上前来。
她脸色阴沉，瞬间周身都结了冷气似的，让人心颤。
“我劝你们，不要动手，你们不是我的对手！”
俩小厮打量着她，随后肆无忌惮的大笑了起来。
“还不是对手！上！”
两人冲上来，姜璃双拳一起出，两人直接弓着身子飞了出去，但姜璃已经收了很多力气了，是这俩小厮装看不装用。
两人倒在了大路中间，半天没有爬起来。
李船目瞪口呆地看着姜璃，只见姜璃从背篓旁边拿起了柴刀，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我早说了，你们不是我的对手。”
李船瞧着她那锋利的柴刀，咬了咬牙沉声说道：“你给我等着！”
说完就要走，姜璃生平最恨人威胁，她一把就抓住了李船的衣襟，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老婆子连忙过去拉住姜璃说道：“娘子，不值得不值得，杀人要赔命的，咱们只是谋生糊口，快放手。”
她看向老太太，努力挤出一抹和善的笑容。
“大娘放心，我肯定不会在市集杀人。”
说完冷眼看向李船，质问道：“你让我等着，等什么？”

第57章 县城卖桃起事端（二）
李船瞧着她这张清瘦的脸，眼神如刀子一般。
他深吸了一口气，死死地盯着姜璃，想要从气势上压倒对方。
可看着看着，他就慌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阴冷的眼神，黑黝黝的眼珠子像是魔鬼的嘴，他的身影倒在她的眼中，宛如一只待宰的鸡。
这小娘皮是真的想杀了他啊。
“我劝你不要乱来，我主子可是县令大人的岳家！”
他的声音很大，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颤音。
姜璃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淡淡问：“县令大老爷会因为岳家的一只鸡被杀了而生气吗？”
李船：“……”一只鸡。
刚才打倒的小厮瞧着势头不对，飞快地朝市集中心跑去，姜璃瞥了一眼，应该是去搬救兵了。
李船没看到跑了的小厮，只瞧得见周边这些小民瞪着眼睛看他。
往日这些人瞧见他畏畏缩缩的，今日却敢看他的笑话了。
他若低头，以后还怎么在这市集上称王争霸？
若不低头，这女人一刀宰了他，他命都没了……
“嗯？等什么？等你带人回来杀我？”
姜璃的声音太冷了，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只是吓唬她，后面再带两个人来威胁一下她，让她以后来卖东西都给他上供，仅此而已。
他还没那么大胆子杀人。
可为什么这个女人动不动就提杀人。
她还提着柴刀。
他爹是县令夫人娘家的管家，这市集好多间铺子都是他主家的，他在这里耍耍威风而已。
真杀人他也得赔命的啊。
还没等他纠结完怎么应付姜璃，就有一道娇俏的呵斥声传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聚众械斗？”
买菜的老婆子连忙出来说道：“没有没有，就是俩人一点小误会。”
聚众械斗，那带回衙门可是要打二十大板的。
老婆子说完姜璃瞧着那走进了的小姑娘，她先瞧见对方头上的金饰和玉钗，再看了那一身穿着，看不出是缎还是锦，但看着很有质感，价格必然不菲，身后还带着两个侍女四个小厮，这姑娘有点来头。
待小姑娘走近了，李船瞧见她后眼睛都亮了，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
姜璃微微皱眉，这是认识？
“小姐救我！这小娘皮要杀我！”
小姑娘瞧了一眼姜璃手中的柴刀，眼神随后落在了李船胸口前的衣裳上，她眉宇微凝，眼神不悦。
“你是外祖府上的？”
李船连连点头：“我是府上李管家的儿子李船。”
小姑娘闻言冷声问道：“她为何要杀你？”
“不知啊……大小姐，这小娘皮力大无穷，她抓着我不放！您救救我！”
姜璃看着这小姑娘，认出了人，却没有直接就呵斥自己放开这无赖，应该是个讲道的。
她寻思了片刻说道：“请姑娘来评评，我在这里卖桃，让大家伙先尝后买，这人耍无赖，尝了我的桃硬说不甜，要我免费给他十斤，我没给他就要踹我背篓，我躲开之后他摔了一跤，然后有俩他同伴来了，上来就说要我死！还让我等着！我这才抓住他的。”
“对了，他还说，他主家是县令大老爷的岳家！”
“这一看就是不知道什么玩意儿，扯着县令老爷的名讳在外面为非作歹！”
姜璃说完，小姑娘后面的侍女恶狠狠地瞪着李船。
小姑娘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她说的可属实？”
“属实属实，我们都看到了听到了！”
“没有啊小姐，我没有！”
前一句话是围观的人说的，后一句是从李船嘴里吐出来的。
可众人异口同声，李船这个没有，瞬间就失去了力度。
小姑娘瞧着姜璃说道：“你可以放开他了。”
姜璃随手放开了李船，只见他一脸谄媚地对着小姑娘就要道谢。
可话还没说，就听小姑娘一声令下：“来人呐，给我把他打残了丢出去！”
话刚落，侍女身后那四个小厮就冲了上来，对着这无赖拳打脚踢，不一会儿就瘫在地上。
姜璃瞧着他那样，残应该不会残，就是皮肉伤，鼻青脸肿罢了。
“竟敢打着我爹的名号在外面欺负百姓！抬了丢出去。”小姑娘说完小厮就往外抬人了，她冷着脸对身后的侍女吩咐道：“你去告诉舅舅，就说这样的刁奴以后禁止放出府！”
侍女离去之后，小姑娘才回头看向姜璃：“你卖的桃在哪儿？”
“在那儿。”姜璃说着就朝背篓走去。
小姑娘带着侍女跟了过来，示意身旁的侍女：“你尝一块看看，是不是真甜？”
刚才切好的已经掉了，姜璃重新洗了一个桃，削了皮，切在柊叶上放着。
侍女取了一块放入嘴中，一口咬下去之后甜滋滋的桃汁就溢了出来，她吸溜一口望向姜璃：“可否再吃一块？”
姜璃点了点头，她又吃了一块，才回头对着小姑娘说道：“小姐，超甜，奴婢长这么大没吃过这么甜的桃。”
小姑娘的眉头紧皱，她们府上时令鲜果从来不会少，这些丫头从小跟着她，她能吃到的这些丫头也都吃到过。
一个肺果，甜得让她这么高兴？
她吞了吞口水，想尝一口，可看是放在树叶子上的，又觉得不卫生。
姜璃瞧出了她的纠结，柔声说道：“姑娘也可放心尝，我这柊叶是摘来洗干净的，不然我也不能把入口的东西放在上面。”
“洗过的？”
姜璃点了点头，她这才伸出纤纤玉指夹了一块喂到嘴中。
好甜……但这个甜又不腻，还带着肺果特有的香气，完了，好想再吃一块，可是有那么多人看着……
“怎么卖？”
姜璃瞧着小姑娘的眼神变化，笑了笑：“六文钱一斤。”
小姑娘看了看姜璃背篓里的桃，也不算多了。
“我要一百斤。”
周边的人顿时投来了羡慕的眼神，一百斤，她这桃估计就卖完了吧。
真那么甜啊？
姜璃瞧着两手空空的小姑娘，正想说怎么装了带回去，刚才抬人出去的小厮回来了俩。
那小厮从胸口处掏出了布袋，但没有麻袋那么大，姜璃装了两布袋，才装够一百斤。
侍女拿出荷苞付钱，直接递了一块碎银过来，姜璃估摸着有一二两。
她心想着还得称一下银子找钱，就听那小姑娘说道：“不用找了。”
说完带着侍女小厮扛着布袋走了。
众人羡慕极了，姜璃因祸得福，那一块银子啊他们得卖多久的菜才能有。
人群中有人夸赞县令老爷的大小姐是个大善人。
姜璃只是笑笑不说话。
那一百斤桃捡走之后，背篓里没剩多少了，大家过来还得探头才能看到，她索性把桃子拾了出来装进麻袋里，麻袋卷边，大家一眼就能看到。
收拾完之后，又开始脆生生地吆喝卖桃了：“又甜又大的桃子，六文钱一斤，先尝后买，不甜不要钱！”
眼送走了县令千金，再回头瞧着姜璃这个农女。
若不是她揪住了李船想来也就不会有县令千金这一茬，再回想她双拳揍飞两个小厮的样子，大*家心口的那点酸气也就散了。
沾了姜璃的光，李船那无赖日后应该不会来这边市集了。
小小的插曲过去了，这边又恢复了热闹，众人的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
大家的小买卖还在继续。
旁边的老头老太太萝卜白菜很快就卖完了，和姜璃招呼了一声，老两口挑着担子回家去了。
又坐了一会儿，姜璃的桃也卖完了。
她收了麻袋，白菜装进了麻袋里。
随后才把装钱的布袋和种子一起放进了背篓里，再次放入萝卜，白菜放在最上面。
叶子菜容易弄坏，放在最上面压不到最好。
买到了萝卜，她已经想念酸菜了，可以回去腌一坛酸菜，可吃好久。
只是家里没有坛子。
姜璃背起背篓，先去市集口还了秤，拿回了十文钱的押金。
再回市集里逛着买东西。
如今有了石磨，等这几日把那些桃卖完她就研究做豆腐。
做豆腐还需要纱布，她得先买一块回去备着，要用的时候拿出来就用了。
市集挺大，除了他们这些小摊小贩，还有肉铺杂货铺点心铺子卤肉铺子等等。
姜璃先去了杂货铺子买了坛子，又去隔壁的布铺买了块纱布。
正准备往回走，回头就见一妇人带着小孩从她身旁经过，小孩子吵着要吃月团。
妇人说道：“后日才过节，明天再买。”
“不行，阿江家都已经买回去了，他都已经吃了。”
“万一明天买的人多买不到怎么办？我要吃绵糖馅儿的。”
那小孩边走边跺脚，手甩得飞起，妇人无奈，只得道：“买！现在就去买！馋鬼托生的你！”
姜璃恍惚地才反应过来，后天是八月十五，中秋节了。
这对母子口中的月团，莫不是月饼？
心思一动，跟了过去。
点心铺子排着长队，姜璃探头看到了她小时候才吃过的大圆月饼。
店小二忙碌地在包，她瞧着大家都是三个五个的买。
她前面排队的就是那对母子，那个小孩看着大家拎走，就一直嘟囔：“会不会轮到我们没有了？”
那妇人深呼吸闭上眼睛，许久才说道：“今日没有，明天还有。”
“可我就想今天吃。”
好在轮到她们的时候，月饼还有。
那妇人买了俩，小孩当场就要打开吃，她阻拦骂道：“看看你那双脏手，回去洗完手再吃。”
姜璃看了看柜台，询问道：“掌柜的，大饼怎么卖？都有什么口味？”
“月团十二文一个，口味有绵糖的，桂花的、凤梨的、百合的……”
话还没说完，姜璃就说道：“要一个绵糖的，一个桂花的。”
二十四文，能买四五斤粮了。
但最近卖桃赚了不少铜板，都过节了，就买俩尝一尝。
这古代的月饼，她还没吃过呢。
姜璃数了钱二十四个铜板过去，接过包好的月饼，想到薛满和阿宁，这俩小崽子都很爱吃甜食，等看到的时候想必会很开心。
买完了东西，也到了午食时辰。
回去的路还远，姜璃在市集外要了一碗羊肉面。
十二文一碗，可以续汤续面吃饱为止。
掌柜瞧着姜璃是一个瘦弱女子，给她的面碗都没装满，隔壁男子的就满满一大碗。
姜璃也没有说什么，接过面碗端着就去坐着吃了。
反正可以续，吃完她再续。
续第三次的时候，掌柜的怔住了。
但他家的面比其他地儿贵一点，不说可以续，谁来吃，但他算过了，就算在市集里干重活的男子，也顶多吃一碗半，喝点汤也就饱了，他还是比其他面馆有赚头。
看着神色不自然的掌柜，姜璃说道：“掌柜的，你要是给我装满的话，我就不用来续三次了。”
他面色一红，只能讪讪道：“小娘子好饭量。”
姜璃淡淡道：“天生的比较能吃。”
他接过碗，这次给姜璃续满了，姜璃道谢后端走埋头就吃。
那掌柜的转悠了一圈，瞧见姜璃一背篓里萝卜坛子还有前面张记铺子的点心。
想来不是饿死鬼来他这里大吃特吃，心中郁结散了点。
姜璃吃完面，汤也喝得干干净净，她要是再续面的话，以后这掌柜的可能都拒绝卖给她了。
不过他家羊汤头做得好，这汤熬得雪白，而且膻味不重，肉香味却还在，用原汤煮出来的面，香味四溢，姜璃心想要是有薄荷，那这面真就绝了。
吃完她背上背篓离开后，掌柜的一边收碗一边嘟囔道：“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女子。”
旁边坐着吃面的客人笑道：“掌柜早上忙着不知道市集里发生了啥吧？”
掌柜脚步一顿，那客人笑道：“就李船那无赖，天天在市集里欺负那些小摊贩无人敢管，今日来欺负这小娘子，差点被宰了，就李船那俩小跟班上去揍她，她就这样，双拳出去直接把人揍飞了。”
那客人说到激动之处还放下筷子比划，听得掌柜的直摇头。
“怎么可能？”
“不信你去问其他人，很多人看到了。”
掌柜笑了笑问道：“那后面怎么样？”
“她揍了俩小跟班，李船放狠话让她等着，她提着刀就冲上去了，一把抓住了李船的衣领子！李船动都不敢动，后来是县令千金来了，李船被揍了一顿丢出去了，说以后禁止他出府，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这要是县令千金没来，我感觉这市集就要出命案了。”
掌柜的瞧着姜璃的背影，和食客说道：“那无赖要真来不了了，才是幸事。”
“可不是么。”
但要说双拳出去就揍飞人，他没见到还是不太信的。
回过头，就瞧见三四个小孩在那里吵吵闹闹。
只见一个小男孩学了姜璃那个动作之后，同伴没配合，他生气质问：“你们俩，怎么不倒？快倒下去，我都出拳了！”
另外两个喊：“你都没打到我们，重来重来！”
等真打到身上了，又打痛了，还没打飞，玩着玩着就生气吵起来了。
刚才说话的食客和掌柜地笑道：“您看，小孩子都在学。”
姜璃不知道，她离开县城之后。
她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会风靡整个南市片区，还在往外扩散。
还有人配着她那句，我劝你们，不要动手，你们不是我对手。
小孩子之间玩闹，效果拉满。
李船是被贺芫的那俩小厮和侍女送回来的。
陈府的人瞧见他鼻青脸肿的被抬回来都惊呆了。
李船虽是管家之子，但一直作威作福，因为李管家是跟了老太太几十年的人，李船他娘虽然已经过世，但她又是如今县令夫人的乳娘，所以主子护着，下人几乎无人敢惹。
李管家看着独子被伤成这样，干嚎着要请老太太做主。
老太太瞧着是何芫身边的人送来的，心中只觉得不太妙，但还是出口问了一句：“谁打的？”
送人来的小厮说道：“我们打的，小姐的吩咐。”
霎时间，李管家的脸色惨白。
陈老太太听着是外孙女的吩咐，脸也沉了下去。
只听侍女冷声说道：“她打着我们老爷的旗号在外面欺负百姓，恰好被我们小姐抓到了！”
“老夫人，大爷可在府中？”
老太太回道：“在书房，我让人去喊。”
老太太的人还没派出去，陈卢就出来了，见一群人围着不悦问道：“发生何事了？”
侍女冲着陈卢微微福身，开口说道：“大爷安，小姐让奴给大爷带句话，说是府中的这等刁奴以后禁止放出府，败坏老爷名声！”
陈卢不解，但还是应道：“回去和你家老爷小姐说，让他们放心，我会管住的。”
那俩小厮和侍女走后，李管家扑通地就跪下了。
“老太太，大爷，求你们救救船儿，他没那么大的胆子，肯定是被人害了！”
老太太微微皱眉，回头和身后的嬷嬷说道：“去请个大夫来给他看看。”
陈卢冲着老太太微微颔首：“娘，我亲自去查一查。”
老太太的没有拒绝了，陈卢带着人离去。
李管家的脸色惨白，只听老太太说道：“他看着伤得不轻，你这两日把府中的事情放一放，多照顾一下他。”
“多谢老太太。”
姜璃回去背着空背篓，走得快，她到家时，太阳还没开始落山。
瞧见她背着空背篓回来，薛满和阿宁都惊呆了。
“娘，你不是去县城了吗？”
姜璃笑了笑：“是去县城呀，卖得快，卖完我就回来了。”
进了院子，兄妹俩和姜花花都围在姜璃身边转悠。
姜璃直接进了堂屋，把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坛子放在了地上，白菜和萝卜纱布和月饼，都放在了桌子上。
兄妹俩瞧见萝卜都喜滋滋的。
“娘，你买芦菔啦？贵不贵？”
薛满看着麻袋和油纸包着的月饼又问：“娘，麻袋里是啥？这个又是什么？点心吗？”
姜璃瞧着他边问边解麻袋，姜璃笑道：“麻袋里是菘菜，我又买了点，等晚上我腌酸菜分你们吃。”
“什么是酸菜？糟菜吗？”
姜璃笑着摇头：“不是，等做出来你们就知道了。”
东西收拾出来，装钱的布袋也拎出来，除开那一块碎银，布袋里的铜板，比上次去镇上的还多。
布袋放在桌上，她把萝卜和白菜抱到灶屋里放着，纱布放到了里屋装粮的柜子上。
桌上就剩下了那俩月饼，薛满趴在桌子上瞧着，“娘，这是点心吗？”
姜璃点了点头，随后说道：“这个留着后天才吃。”
薛满的眼睛咕噜转，贼亮堂，县城买回来的点心，肯定特别特别好吃，但为什么是后天？
心想着他也就问了出来。
姜璃笑笑：“后天八月十五，过中秋。”
兄妹俩才反应过来，今年因为干旱，还没开始秋收，要是往年，现在正忙着收或者已经收完了。
瞧着薛满那喜滋滋的样子，姜璃问他：“上次镇上买的点心和糖吃完了？”
阿宁摇头：“没。”
点心姜璃偶尔吃点，不是特别爱，所以买回来她没管他们，让他俩自己放着吃。
听着还没吃完，姜璃说道：“还剩多少？别舍不得吃，放坏了可惜了，特别是点心。”
薛满嘿嘿一笑：“也快吃完了。”
姜璃没管他们这些，她使唤薛满：“去给我拿几根稻草来。”
又让阿宁把月饼拿到她屋子里的柜子上面去。
腾空桌子，准备数钱。
她还称的时候，称了一下那块碎银，有一两八，若是兑换成铜板的话，能有一千九百八十文，除去六百文的桃钱，剩下一百三十八文都是白得来的。
薛满跟在旁边码堆，一百文一堆，姜璃十堆一串。
今日的铜钱穿了两串还剩下八百多，姜璃把之前的拿出两百来，又凑了一串。
姜璃的心情不错，算了算今日的花销一百八十五文。
主要是菜和种子贵，坛子二十多文，其他都是零碎花出去的。
看着一堆的铜钱，薛满和阿宁胸胀胀的。
要是每天都能有这么多钱，那他们就永远都不发愁了吧。
这些铜钱占位置，整串的姜璃都放在了粮柜里。
她应该做一个小箱子装银钱，然后藏在地窖里比较好。
收拾好东西，姜璃想着还有空可以先把萝卜洗出来，切成萝卜丝。
看了看水缸里没什么水了，她出门去挑水，薛满和阿宁烧火准备晚食，顺便把萝卜叶子给拣出来。
用萝卜丝腌酸菜，带上萝卜叶子腌出来味道会特别正宗。
可比单独的萝卜或者白菜腌制出来的酸菜好吃多了。
挑水回来，阿宁已经把萝卜叶子拣好了，准备蒸饭。
姜璃端着瓦盆去了院子里舀水清洗，萝卜皮她也舍不得削掉，多洗了几遍，把泥土全部洗净，偶尔有根须的地方削一下即可。
十个萝卜切成萝卜丝，根本没多少，好在叶子茂盛，中和一下估摸着能有一浅坛。

第58章 想请娘子去武馆切磋一下
切萝卜丝费时间，叶子还没来得及切阿宁就喊她了。
“娘，饭蒸熟了。”
她抬头应了一声，端着瓦盆回屋里。
兄妹俩蒸饭已经很熟练了，但炒菜味道就差了些，通常只要姜璃在家，就都是她做菜，方能不浪费这些来之不易的肉和菜。
做肉需要的工夫久一些，她们一会儿还得练拳去，吃完得休息会儿才能运动，得留出空闲时间来。
晚食姜璃就准备做两个菜，一个油渣炒白菜，一个蒲公英蛋羹。
做起来速度快，那甑子里的饭都还滚烫着呢，姜璃就喊拿碗盛饭开吃了。
端着甑子和锅碗去堂屋。
姜璃想着过些日子有空闲的还搞一个小桌子在灶屋，懒得端着跑就在这里吃好了。
反正这灶屋里也还宽敞。
姜璃做的油渣白菜，薛满特别爱吃，这两个菜混合在一起有一种非常难得的香气，白菜脆生生带着一丝甘甜，油渣又不似干吃那般腻，拌着饭他能多吃一碗，再加上那蒲公英，亦是下饭。
呼噜呼噜地吃，连吃了两碗饭还在喝汤，姜璃瞧着他那样想说让他晚食别吃撑了。
就见他放下了碗筷，挺起了圆滚滚的肚子。
“娘，以后这种好吃的菜，咱们做一个就好了，我吃撑了。”
姜璃：“……”
阿宁抬眸瞧了他一眼，没好气说道：“好吃也没叫你一顿吃个够，这不是明日也还可以吃？”
“好吃我忍住能有什么办法？”
姜璃笑了笑打断他俩：“蔬菜易消化，一会儿就饿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姜璃炒菜舍得放油，而且菜里有油渣还有鸡蛋，那都是实打实的荤。
又是两碗白米饭，也还是很顶饿的。
吃完在院子里歇了会儿，习武的孩子都来了。
薛满还捧着他的肚子，准备跟着她出门，姜璃微微皱眉：“你肚子不舒服？”
薛满摇了摇头：“没有不舒服，就是还有一点点撑。”
“那跑步你先别跑了，自己围着周边走走。”
薛满顿了一下，以为姜璃不要他跟着习武了，脸色瞬间就变了。
“吃太饱了不能跑步，你先散散步消耗消耗，自己活动一下手脚，一会儿跟着练拳。”
姜璃说完带着阿宁走了，薛满见不是不要他，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姜璃带着大家跑远了的背影，发誓以后再也不憨撑了。
可就是好吃啊，吃饱了还想喝一碗汤，汤又不顶饿的，谁曾想汤喝下去感觉肚子都要撑爆了。
姜璃她们跑完回来，薛满感觉肚子还很胀，姜璃让他回去休息了，都没有跟着练习。
练完大家散了，姜璃去找了赵阿婆。
说是薛满吃撑了肚子胀不舒服，赵阿婆给了姜璃一根草药，“这个你拿回去切一点，熬水给他喝明儿个就好了。”
姜璃闻了闻这根草药，味道很熟悉，“这是木香？”
赵阿婆笑着点了点，“嗯。”
姜璃有些惊喜，这个药对肠胃不舒服很管用，便是很多肠胃药里面都有这个原料。
想着应该是山里挖来的，和赵阿婆说道：“等喜事办完，咱们抽空进一趟山。”
赵阿婆乐呵呵地应道：“成。”
话落她又说：“你这两日没去地里吧，我前天经过你那豆地，豆苗上挂了不少豆子，很饱满，你得盯着点看看哪一天开始收，别被野兔偷吃了。”
姜璃连连点头道谢，想到县城那个想要两只兔子的书屋小二，姜璃回头问赵阿婆：“大娘，你知道谁家有网吗？”
“你要网豆地吗？”
“嗯。”
“网我家里倒是有，但你那地那么大片，全网住的话家里这片太小了。”
姜璃笑道：“不用很大，我只要拦住俩地儿，真要有兔子进来，出不去就好了。”
赵阿婆失笑：“你这是要网兔子啊。”
“我去看看，有脚印我就网，没有就算。”
赵阿婆把那块旧麻线网拿了出来，姜璃回家时天已经黑了。
薛满肚子胀得难受，趴在条凳上，瞧见姜璃回来可怜兮兮地问道：“娘，我肚子是不是要炸开了？”
姜璃一时间有些无语。
“胡说八道，你肚子要那么容易炸开，那还了得？”
“吃撑了，赵阿婆给了药，我熬点给你喝，喝完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姜璃说着拿了釜放在灶火上，猫着腰往灶肚子里喂了点柴，再拿刀来切药。
这个药一次只要一点，煮一碗水喝下去就好了。
药不难闻，就是苦，姜璃小时候喝过，奶奶煮的，她怕苦所以还放了点红糖在里面一起熬，但现在啥糖都没有。
薛满喝了一口之后就皱起了眉头。
“一鼓作气全部喝完，明天就好了。”
姜璃想了想薛满，吃蔬菜呢还能胀肚子，想来是因为他用汤泡饭，都没嚼稀里哗啦地往肚子里去，不知不觉地撑多了。
喝完药歇了半个时辰，薛满终于缓和过来一些了。
这个年头，他居然吃撑了……
姜璃把新买的坛子洗出来放着，随后开始把萝卜叶子切出来，看着有大半瓦盆，菜煮一下的话可能装不满坛子，纠结片刻还是去拿了两棵白菜来洗了切进去。
菜弄好，姜璃用草木灰洗了一遍釜，舀了几瓢水进去，拿到灶上烧着。
水烧开后姜璃把萝卜丝放进去，等里面的水再次翻滚起来，才把菜叶子也倒进去。
釜比瓦盆小一些，一锅没煮完，只能分两次煮。
姜璃瞧着菜叶子变色后便把釜拎下来。
随后将菜叶子和萝卜丝都捞进坛子里，再煮下一釜。
菜全部煮完装好，姜璃直接把煮菜的水倒入坛子里，水位恰好没过菜。
封上坛口，将坛子抱到了灶前放着。
这酸菜需要火烤，索性她就继续添点柴火，烤紫杉木剥树皮。
忙活到了大半夜才把那二三十根紫杉木的树皮剥完。
兄妹俩聊着明日继续去摘桃子的事情，感叹要是一直有桃子卖就好了。
姜璃笑了笑，那桃子的价格不便宜，还是因为家家户户都得祭祖和供奉，要没有这个撑着，光买了吃，能卖三文钱一斤都不错了。
还有这种时令水果，家中宽裕的会买俩尝个鲜，其他人看一眼就走了。
也是她们运气好，找到这么几棵野桃树，算是意外之财。
剥完紫杉木皮，姜璃准备洗漱睡觉，烧了点热水下来姜璃把没烧完的柴撤了出来，倒了大半撮箕的碎木炭进去，盖上一层灰，把火焖了起来。
这样火不会大，但也不容易熄，至少能撑到天亮。
如果没失败的话，等天亮时坛子里的酸菜就已经烤酸了。
想到明日就能吃到酸溜溜的滋味，嘴巴里不停地分泌口水。
虽然睡得晚，但姜璃心里头念着这坛酸菜，早早就醒了。
第一时间跑来看火，还是温热的，再看坛子，那坛边口处溢出了很多汁水。
姜璃大喜，肯定成了。
急匆匆地跑去拿了筷子过来，揭开盖子浓郁的酸气扑鼻而来，姜璃夹了点出来，菜叶子上的酸汁已经拉丝了。
她没过水直接尝了一口，酸得她胃口大开。
把坛子抱到了墙边，拿了陶罐去舀了点面粉出来和面。
和好面之后生火，烧上水后才去洗漱。
刚洗漱完兄妹俩也起来了。
阿宁一出来就开口问道：“娘，你昨晚做的那个菜，成了吗？”
姜璃笑道：“成了，很酸，我们早食做酸菜鸡蛋面。”
阿宁看着姜璃开心的样子，觉得这面肯定很好吃，回头问薛满：“哥哥，你肚子好了吗？”
“好了。”
阿宁柔声说道：“那你一次少吃点，别再吃撑了。”
薛满瞧着阿宁，这个原来只会跟在他身后，不说话什么都他做主的妹妹，现在开始管他了。
再看向姜璃，心中万分复杂，却乖巧地回答阿宁：“知道了。”
姜璃看着兄妹俩笑道：“汤泡饭难消化，以后尽量先喝汤，再吃饭。”
兄妹俩疑惑地瞧着她，显然是不解，但却点头应下。
姜璃洗漱完就去做早食了，兄妹俩跟着洗漱完，把鸡给放出去后给姜花花倒了羊奶让它在院子里喝。
酸菜面做得很简单，放了猪油，搅了两个鸡蛋进去炸出来，再给切了一点点姜丢进去，翻炒搅碎，加入冷水，等水煮开才放入酸菜。
酸菜入了滚烫的水中，味道瞬间就激出来了，薛满和阿宁直吞口水。
等水煮开，姜璃才开始扯面片丢进去煮。
她用手揪的面片，不算规整，但煮出来也很入味。
大半釜的酸菜鸡蛋面片，姜璃直接盛了满满一碗。
阿宁给薛满盛的，只盛了小半碗，瞧着也是可怜。
姜璃说道：“小满，吃饱就好，如果好吃我下顿再做。”
“知道了，娘。”
薛满端着热气腾腾的碗，率先尝了一口酸菜，脆生生的还酸爽，芦菔竟然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来吗？这个是不是可以做很多菜吃？
姜璃沉迷于吃，不知道薛满在脑海里已经用酸菜配出了好几个菜。
阿宁听姜璃的话，先喝汤再吃。
可是为什么这个面汤喝下去之后，她胃口大开，感觉更饿了。
真是吃完一碗还想吃，再看锅中已经没了。
姜璃瞧着这俩小崽子，她平日里做吃的不限量，哪成想会吃撑。
“还没吃饱吗？”姜璃问道。
“饱是饱了。”
“就是还想吃。”
薛满话落，阿宁也点了点头，姜璃笑道：“饱了就好，我也还想吃，这个做得简单，摘桃子回来再做。”
“好吃的东西多着呢，哪是一顿就能吃下肚的。”
“这个酸菜做成了，等两日我再做个好吃的分你们吃，收拾背篓，咱们出发。”
轻车熟路地摘桃，原本姜璃想着中秋就不去卖了，但想想那过所要到期了，那桃子也就能再卖一两次，她明日再多背点，去这一次，剩下的再说吧，镇上那个李府她得去送一次，主要是为了试一试她的卤蛋。
卖卤蛋这些她没想去县城卖，太远了，她就想在镇上。
半天时间出去卖点东西，回来还能忙活一下其他事情。
姜璃进山时多带了俩麻袋，薛满和阿宁俩背篓才能装一袋，顿时觉得自己让赵家秀她们弄一个超大背篓是多么明智的决定。
她本大力，这种大的装什么都能装，姜璃觉得一趟能背走的东西，坚决不跑两趟。
这次摘回来的桃装起来，一背篓加三麻袋。
还是和前日差不多的时辰，姜璃就出发了。
但今日脚程慢了一点，她到时卖芦菔的老太太已经在原来的摊位上了，瞧见她时眼睛一亮。
“娘子，这边。”
招呼着还挪了挪自己的位置，给腾出一小片空地来。
姜璃笑着招呼道：“大娘，早。”
老太太起身帮姜璃扶背篓，笑道：“昨日不见你来，还以为你不来了。”
姜璃笑道：“来回远，连着来撑不住。”
“这倒是，这么多，你这身力气老婆子我瞧着羡慕。”
姜璃笑了笑：“半夜就出发了，这会儿才到，想着来一次也不容易，多背点来。”
她放好背篓，将麻袋也抱下来轻轻放在地上。
稻草拿掉，红彤彤的鲜桃又露出来了，姜璃随手给老太太拿了俩。
两担子芦菔，老爷子也不在，姜璃问道：“今日没带菘菜来吗？”
老太太喜滋滋地笑着说道：“菘菜没了，本来还能卖几天的，被那边的王记酒楼都要去了。”
姜璃的脸上有些失落，只见老太太继续说道：“前两日又种了一茬，再过俩月就有了。”
话音落下，姜璃的眼眸又亮了点。
老太太瞧着姜璃，她看不透姜璃，觉得她又有钱又穷，毕竟她这一身，洗得发毛的麻布衣，脚上的旧草鞋，怎么看都是穷。
可是真正穷的，又哪里会舍得花钱买菘菜去吃。
看她刚才听到菘菜没了，还失落。
这是单纯的非常爱菘菜？
和老太太闲聊了两句，姜璃跑去租了秤来。
瞧着市集人开始多，姜璃就开始吆喝叫卖了。
大概是过节的缘故，到太阳升起时，市集里人比前两日多了许多，挤挤攘攘的喧嚣炸耳，各类叫卖声不断。
她刚吆喝一会儿之后，就有人挤过人群到她跟前来了，还不止一个两个。
姜璃微微皱眉，旁边的老太太笑道：“娘子你不知，你的桃子甜得太馋人了，昨日市集里好多人就来这边看你有没有来？”
那些人来买桃没买到，顺带手买两个萝卜，老太太萝卜都卖得快了些许。
如今和姜璃解释起来的时候，眉开眼笑的。
姜璃对此一无所知。
买桃的人开开心心地尝，果真如传闻那般甜，痛痛快快地买。
还有人询问姜璃明日是否还来？
姜璃笑道：“今日最后卖一天，明日就没有了。”
“卖完了？”
“嗯，没有了。”
一问一答，那买桃的狠狠心又多买了几斤。
买完桃老太太吆喝买芦菔，不少妇人还是会过去挑俩。
姜璃这边买桃的人排着队她忙得没空闲，等回头瞧见老太太那芦菔也卖得没多少了，连忙说道：“大娘，你帮我挑二十个芦菔放旁边，我一会儿给你钱。”
老太太笑问：“你那十个就吃完了？”
“没勒，但芦菔能多放几日，我可能有一阵不来县城了，多买点回去。”
老太太应着，给她挑了二十个白白胖胖的放在身后。
这般节气，大多是晚上起宴，清晨再来市集买新鲜的菜和肉，瞧见新鲜的果子也会买上。
忙过一波，姜璃刚在后面的石头上坐下，准备歇两分钟再继续。
就听见有人喊：“拳娘子，要二十斤桃子！”
姜璃刚准备站起来，就听另一道喊声响起：“我要三十斤，先给我挑。”
“我我我……我也要三十斤。”
姜璃站起来看到拿着布袋跑来的几个人，眉头紧蹙，拳娘子……
真是谢谢他们。
老太太在旁边笑道：“哟，这几个都是那边铺子里的活计，这是被掌柜的使唤来买桃了吧？你这点桃今日要不够卖了。”
姜璃：“……”
几人先后冲过来，都在一条街上，大家认识，你挤一下我我挤一下你，争着先买。
姜璃微笑着说道：“都买得到，还有三麻袋没开的，你们谁先都一样。”
几人听说还有之后，忽然就和气地笑了。
这是掌柜安排的差事，要是别人买得到他没买回去，那便是差事没办好。
如今能买到，倒是不慌了。
就这种二十斤三十斤的卖，篮子里的桃子去得很快。
这几人回去之后，很快又跑来了几人，都是这种大量买的。
转眼间就没剩下一麻袋了，回头看老太太的芦菔也卖完。
她连忙让老太太称了一下重量，把钱数了过去。
老太太走后，身边就空了下来。
她稍微挪了一下位置刚准备坐下，前面就来了个身形粗犷的男子。
“桃子只剩这点了？”
姜璃点了点头：“嗯，最后一点了。”
“称一下，我全要了。”
姜璃直接拎着麻袋称了一下，报了个数：“七十二斤，去个麻袋皮，算七十斤吧。”
“是多少就算多少，我没带装的，你这个麻袋得卖我。”说着就丢过来大半串钱，姜璃准备数一数多余的退回去，就瞧这人在她面前蹲下，从麻袋里拿出一个在衣裳上擦了擦毛，边擦边说道：“听说很甜。”
姜璃还没说话，他一口就咬了下去。
嚼吧嚼吧，半晌说道：“确实很甜。”
姜璃打量着这个人，脚上是布鞋，裤腿扎进去，腰间系着绳，掌心和手指间有些老茧，像是常年习武之人。
再加上他这举动，买桃不过是搭话借口。
想到前日得罪的人，姜璃心想寻仇的人应该不可能先买光她的桃再动手吧？
这人吃了一个，姜璃还没数完钱，他又擦了一个开吃。
“听说，你一拳就能打飞一个人？”
姜璃冷嘶一声，真是为前日的事情来的？
“你是来寻仇的？”姜璃手上还在数铜板，语气平淡地抬眸望着他。
郑江哈哈一笑，“若是寻仇之人，你当如何？”
姜璃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可是眼眸却渐渐地冷了下去，“拿我必然是等你先出手。”
终于数完了四百三十二个，剩下的姜璃丢了回去。
郑江看了看剩下的这点铜板，再瞧瞧姜璃，随后收了起来。
“我是天盛镖局的大师兄郑江，想请娘子去武馆切磋切磋。”
姜璃微微蹙眉，“切磋功夫做甚？”
郑江道：“自然是为镖局招揽人才。”
“我？”
这并不符合姜璃对这个时代的印象。
郑江笑道：“娘子这个年纪出来做买卖，想必家中无父母儿女，应该也还没成亲吧？”
姜璃太无语了。
“你猜错了，我有儿有女，在家嗷嗷待哺。”
郑江眉头一皱：“你嫁人了？丈夫让你出来做买卖？”
姜璃笑了笑，郑江感觉有些不妙。
这两日县城传她一拳打飞人传得神乎其神，又听人形容她很瘦，身材也不算高大。
所以*今日他早早来蹲着了，远远看到了她背着那一背篓桃子，他都不敢说自己背得动。
心中对她打飞人信服了几分。
但具体还是要比划了才知晓，瞧着她只剩这点桃他才上来全买了，想喊人去武馆比画一下。
姜璃瞧着沉默的郑江，开始收拾东西，家中有酸菜，她想去看看买只猪脚回去，做酸菜猪脚火锅吃，再逛逛也不知道有没有鱼卖，酸菜鱼她也想吃。
走镖啊，那是一年四季在外行走的活计，薛满和阿宁就放在家里，她有些不放心。
但不妨碍她了解一下行情。
收拾好东西背起背篓，姜璃问道：“镖师一年赚多少银子？”
“你们是按趟给银钱，还是按月或者按年？”
郑江扛上麻袋，跟在她身侧，直接回道：“一个月几两，但要掌柜的去定，如果娘子你本事了得，那定然是不会少的。”
“按月？”
“嗯。”
姜璃在市集里逛，直奔肉铺去，摊子上的肉都不多了，只剩两只猪腿肉。
“掌柜的，从这儿砍下买的话多少钱一斤？”
“你要后面还是前面？”
“前面。”
那掌柜的抬眼瞧了瞧姜璃，前面大多是骨头和皮，没什么肥肉，并不是很受人喜欢。
他提刀将前面那一坨肉砍下来称了一下，四斤三两，随后说道：“这块二十六文一斤，前面的猪脚你要的十六文拿走。”
姜璃痛快给了钱，将肉放入背篓里。
逛了一会儿并没有看到卖鱼的，姜璃估着时辰，不能继续逛得回家了，回去还得准备晚食。
郑江还跟在一旁，姜璃说道：“实在不好意思，你们镖师常年在外，我目前去不了，等将来若是能去了，定主动寻上门去，再说镖师也得训练吧，我对你们这一行的规矩也不太懂。”
郑江寻思了片刻问道：“去不去镖局且另说，就说今日娘子可否去武馆切磋一下？”

第59章 酸菜猪脚火锅
姜璃瞧着面前这人，似乎是一个对武很痴迷的人。
“没这个必要吧？”
郑江立刻说道：“很有必要，娘子身为女子力大无穷，一身好本事怎可埋没？”
“你是否入镖局且另说，但同为习武之人，互相切磋更能有所增进。”
他说得激昂，姜璃无动于衷。
“想来是大哥你想岔了，我只是力气大点，武，我不擅长。”
见姜璃不答应，他想到了刚才姜璃问银子之事，抛出利诱。
“娘子，不知家中孩子多大？是否需要入学堂？”
“咱们做镖师虽然常年在外行走，但家中妻儿镖局都会看顾好，让我们无后顾之忧，若是有大镖押送，还会有分红。”
“娘子你一身本事，何必拘于田野间。”
姜璃沉默着，她走这人跟着走，她停着这人也跟着停。
若她不去武馆切磋，可是要一直跟着她了？
“和几个人切磋？需要多久？”
“半个时辰足以。”
回答完郑江才笑道：“娘子这是答应了？”
姜璃瞧着他笑道：“我若不答应，大哥你就要送我出城门了吧？”
郑江有些尴尬笑道：“实在是武馆兄弟多是武痴，听闻有能人巴不得都拉进来。”
“一起做事便罢，还能随时切磋，增进武艺。”
“贵镖局可有女镖师？”姜璃问完，郑江回道：“一直在寻，并未寻到，这不，听闻娘子身手，我昨日就在市集蹲一天了。”
姜璃对这个行当只了解皮毛。
她也想四处行走，可游山玩水和押镖定是全然不同。
就好像去旅游和常年出差，感觉哪里会一样？
再说现在外面那么乱，她又不是神人，再厉害遇到一群土匪，那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郑江非要切磋，那便切磋一下。
也让她开开眼，看看这些常年刀口舔血的镖师，是什么样的水平，她心里也有个数。
郑江带着她到了武馆，镖局的镖师以及武馆的弟子，都全候着。
瞧见背着背篓干干瘦瘦的姜璃眼底尽是失望之色。
大概是觉得，这样的弱女子，怎么可能一拳打飞人？让他们出手都不忍。
郑江带着姜璃见了掌柜的和武馆师父。
虽然是客气招呼，但是他们眼中闪过的那一丝质疑姜璃并没有错过。
姜璃也不介意，将背篓放下后问郑江。
“郑大哥，您先来？”
郑江爽朗一笑：“没问题！”
武馆有擂台，俩人前后脚上了擂台，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赤手空拳，郑江先手，他想着姜璃的大力，并不敢小觑，但一拳过去，姜璃抬手回防，他那么大的力度过去，竟是没有撼动她分毫，在他不解的瞬间，姜璃回了一拳，他倒退数步到了擂台边才稳住。
这是切磋，姜璃并未用全力，她总不能把人打伤送医馆。
郑江感觉到他力道上比不过姜璃，想换个法子速度取胜，可他和姜璃过了五个回合，他竟连姜璃的衣角都没摸到。
这不可能？
力大就罢了，速度也快吗？
围观的人见郑江落了下风，霎时间都神色严肃了起来。
郑江是老镖师了，拳脚功夫一直不差，在这武馆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居然落了下风。
“娘子为何不尽全力？”郑江扬声问。
姜璃瞧着他淡淡说道：“我只有要人命的时候尽全力，咱们是切磋，点到即可！”
她小时候习武是强身健体，后来是兴趣爱好，再后来天灾末日来了，她拼尽全力为的是保命，所以她的路数和郑江他们的截然不同，不杀人使出来的，都是花架子。
她真正的路子，是超强爆发一击毙命。
那才是她最擅长的。
姜璃的话似乎刺激到了围观的人，她的话音刚落下，就有一道年轻声音响起：“好狂妄的口气！我看是故作玄虚，我倒是要瞧一瞧，你究竟有何本事？”
话音刚落，姜璃回眸的霎那间，身影如风一般消失在了擂台上，众人回神时，姜璃已经掐住了说话之人的脖颈，她只要轻轻一用力，那人就能毙命。
在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像是自己的喉咙被掐住了一般不敢动弹。
郑江连忙跳下擂台跑了过来：“娘子，我师弟轻狂莽撞，言语冒犯了娘子，还请娘子勿要和他一般见识。”
姜璃微微勾唇，松开了手，瞧着郑江说道：“无碍，这位兄弟想要见识，我当成全。”
“今日这切磋，是否还继续？”
若刚才站在擂台上问，那必然是继续。
有了刚才这一出，哪里还需要继续？
掌柜的忽然满脸堆上了笑，相邀姜璃：“娘子的本事老夫叹为观止，请移步室内喝茶。”
姜璃本不想去，但想着自己刚才打了人家武馆的脸，只得随着去。
他们走镖，三分看面，但也有三分看实力，一路跋山涉水，岂是哪个山脚旮旯都能够将面子卖到的？
终究是要有实力方有底气，进退都可尚能自在。
武馆的茶室内，镖局掌柜，武馆师傅，郑江也跟着进来。
掌柜的提议让她加入镖局，姜璃摇了摇头说道：“多谢掌柜抬爱，我家中尚有年幼儿女，无法一直在外奔走。”
“家中无人照管？”
姜璃颔首笑笑：“嗯。”
“若是如此，那我们武馆可代为照管，你放心，我们武馆照看的孩子不是一个两个，有专门的妇人照看，不知娘子觉得如何？”
姜璃瞧着这掌柜的，这要是在现代，那不就是让你上班还可以托管孩子吗？
挺好的工作单位了。
但姜璃是喜欢家的人，她会想要归处。
便是大邱村里的那个土房子，她日日进山出来，进城回去，便是心安之处。
倘若她把小满和阿宁都带到这里来了，是进城了，可这里又不是家。
她也早就过腻了刀口舔血的生活，对走镖并无太大的兴趣。
但别人诚意十足，自己丝毫余地都不留就拒绝，显得太过于不近人情。
掌柜的瞧着姜璃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皱起，想必是十分纠结。
他的心也随着姜璃的神色而动，最后忍不住直接问道：“娘子有何想法，但说无妨。”
姜璃笑了笑：“掌柜的那我就直言了，常年走镖，我并不喜欢常年在外奔走的生活。”
那掌柜的闻言后眉头紧锁，沉默许久才问道：“倘若偶尔有大镖，娘子可否跟镖？”
“娘子的银钱按镖金分红，走完娘子便可归家。”
掌柜的再次退让，姜璃深吸了一口气：“我对走镖的规矩了解得并不多。”
“娘子只需押镖，若出意外，娘子尽全力护镖和伙伴即可，其余事宜让同行的人处。”
人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兼职的话，姜璃也可以考虑。
她最后问了一个问题：“大多数时候，一趟镖走多长时间？”
“一月余，两月余都有，具体要看押往何处。”
姜璃点了点头，掌柜的有些捉摸不透，笑问：“娘子可是答应了？”
“偶尔可以。”
“但我希望需要我的时候真是大镖，不然若是遇到农忙，出去俩月回来庄稼都种不下去了。”
在场三人闻言都没忍住笑了。
种地一年赚不到十两银子。
他们镖师分红好的时候，平均下来，每个月都有七八两。
但各人有自己珍视的东西，倒也不能一概而论，掌柜的说道：“这个必然，娘子家住何处？可否留一地址？”
地址姜璃暂不想留，后续她可能经常来镇上，只说道：“若是寻我，派人到关口镇上找一个孙姓屠户家，说寻姜娘子就可以。”
大家陌生，姜璃有所防备，也能解，掌柜的应下之后，姜璃就走了。
送走姜璃，掌柜的和武师傅一同叹气。
郑江微微蹙眉，只听武师傅说道：“这人之前绝对是过刀口舔血日子的，只是不知来头。”
掌柜说道：“乱世之中，什么人都有，我的直觉，这个人可以信任。”
武师傅笑了笑：“这可是个狠人啊，你靠直觉信任？”
郑江瞧着二人，笑了笑：“怎么人家答应了你们还发愁了，我瞧着她根本没啥走镖的心思，不过是刚才对师弟动手了，有些过意不去才跟你们进来，她应该不是那种监守自盗之人。”
“她若有监守自盗的心，哪里会担心你们误了她种庄稼？”
闻言掌柜的和武师傅都笑了起来，那倒是，没有思索就说出来的话，是真心话。
姜璃确实担心他们找上门要押镖的时候，恰好农忙。
这些人不会明白她的想法，有钱买粮食买菜和地里拿来就吃，完全是两种体验。
她就是喜欢后一种。
因为要赶回来做晚食，姜璃回去的路上加快了脚程。
今日的村子比平时热闹，毕竟是过节了。
家家户户都会弄点吃的，不说多好，也会切一点点肉炖个干菜。
往年这个日子里秋收了，总会满满的做一筲箕白馒头。
今年都还在地里没收起来，收成没往年好，但比起最初以为的颗粒无收，又好太多了，有些人家也狠狠心做了些。
小孩子就是这般，家里做好吃的，还没吃到就开心得飞起。
薛满和阿宁被这种气氛感染，但姜璃还没有回家，俩人带着姜花花在村子口蹲着等姜璃。
瞧见姜璃回来，俩人一崽都奔了过去。
她才离开家一天，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离家十天半月了。
“你们跑这里是来等我来了？”
薛满嘿嘿一笑说道：“我们想你了。”
姜璃微微打个颤，有点腻歪，还有点不适应。
“我这才走了半天。”
阿宁看了看哥哥，也没拆穿他是因为他们在村子里玩，家家户户都在做好吃的了，大家都在问他们做什么好吃的，倒不是说想好吃的，而是姜璃没在家。
他们忽然就提不起玩的兴致了。
这才跑到村口来等姜璃。
进了村子姜璃瞧出了与往日的区别，也猜出了小孩子的心思。
她笑了笑，同他们说道：“今晚不练拳，我做好吃的分你们吃。”
听到好吃的，兄妹俩的眼睛都亮晶晶的。
“娘，饭我已经蒸了一遍了，等会儿咱们再蒸一下就可以吃。”
姜璃摸了摸她头，这小丫头做事情也是会规划时间的，柔声夸道：“我们阿宁真棒。”
阿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饭提前蒸了，火就闲下来了，正好煮肉。
刚进了院子，姜璃就说道：“先去烧一釜水。”
薛满跑去烧水，姜璃进堂屋把东西收拾出来，忙着做吃的，没得空数钱，姜璃直接把布袋拎回里屋里放起来，把萝卜还有肉拿出来。
阿宁瞧着那一坨肉，又瞧一瞧姜璃：“娘，你又买肉啦？”
“嗯，吃法不同，这个比之前的好吃。”
跟着姜璃过日子，同样是肉，姜璃有很多做法她已经不新奇了。
只是越发期待。
“我去拿瓦盆来装。”她说着就朝灶房跑去，很快就拿着瓦盆回来了，询问姜璃：“娘，这一大块全部做完吗？”
姜璃点了点头。
“会不会太多了？”
姜璃笑笑：“明天还可以吃。”
她话音落下，阿宁就把肉和猪脚都放进了瓦盆，端到院子里舀了水进去，准备清洗，姜璃连忙喊住她：“等会儿用热水洗。”
薛满那边烧的热水温热了，姜璃提过来倒入瓦盆，把肉清洗了一遍。
随后把猪蹄放在火焰上烧，烧至微黄，再拿刀刮一遍皮，将所有的细毛都刮干净，再洗了一遍才丢入釜中开始煮。
姜璃倒了点酒进去，又放了点干姜片，香叶。
不过料都放得少，主要是为了去一下腥。
大火煮肉，姜璃准备肉煮下来之后做酸菜猪脚火锅吃。
拿了一些天麻出来，又泡了点木耳，还洗了一些白菜切了点萝卜片备上。
带着阿宁去弄了点野蒜回来，茱萸花椒一起做了个蘸水。
薛满那筷子来尝了一点，一直吐舌头。
“娘，这个怎么麻麻辣辣的。”
姜璃笑了笑：“就是要这个味道，我还嫌不够辣呢。”
大火，那肉煮了一个多时辰才好，薛满和阿宁闻着肉香味一直等啊等，等得心都焦了才听到姜璃说可以了。
姜璃把肉端下来，把甑子端上去，回头吩咐薛满：“小满，在院子里烧个火，这个要边煮边吃。”
听到话之后，阿宁跑去把鸡捉进鸡圈里关起来，姜花花喝了自己的羊奶并不会捣乱，就让它在院子里玩。
姜璃把肉从釜中捞出，用筷子戳着在砧板上切肉片，四斤多的肉一顿是吃不完的，但头一顿吃估摸着也要吃不少，她切了快两斤的量，剩下的那一半多和猪脚直接放入了陶罐里。
又将釜中的肉汤倒了大半进去。
剩下汤汁姜璃就直接拎到了外面的火上去，回屋捞出一大碗酸菜，过了一遍水全部倒入肉汤里。
转瞬间，酸滋滋的味道就在院子里散开了。
姜璃把切好的肉拿去倒进去，加入盐。
都准备好，姜璃把蘸水端过去，兄妹俩搬了几块石头过来，三人准备就坐在石头上吃。
煮了一会儿姜璃尝了个味道，咸淡正好。
肉汤没有腥味便罢，因为混合了酸菜的味道，极其好喝，她喊薛满和阿宁：“汤很好喝，想喝可以先喝一碗。”
兄妹俩早就馋得不行了，得了话赶紧盛。
姜璃笑了笑：“好喝也别喝太多，那么多肉更好吃呢。”
薛满剩汤的勺子一顿，阿宁在一旁傻笑。
喝了汤饭还没好，兄妹俩放下筷子等饭，姜璃笑道：“先吃肉和菜，饭一会儿再慢慢吃。”
薛满望着姜璃笑道：“那万一我吃肉和菜就饱了。”
“那就不吃饭了嘛，怎么傻成这样。”
薛满嘿嘿一笑，把肉当饭吃啊，这日子怎么过得这么美呢。
姜璃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肉，伴着酸菜一起放入了蘸水碗里，夹起来喂入口中是酸酸麻麻还有一丝辣，这熟悉的味道让她心口发胀。
猪腿连着腿骨那片的肉口感不同，瘦肉也不会满口油腻，相反有些弹脆口感。
大家很少用猪肉煮火锅吃，因为肥腻。
但这个部位不同，瘦肉不柴肥肉不腻，加入脆脆的酸菜之后，层次分明，鲜香得让人吞掉舌头。
薛满和阿宁吃了第一口之后，哈着气，眼睛瞪得像铜铃。
很快就发出了惊呼声：“好好吃！”
“娘，坛子里的那个，也拿出来这么煮了吃吧！”
姜璃听着她俩说话，伸筷子又夹了一块埋头吃，半晌才说：“部位不一样，做出来不是一个味道，赶紧吃别说话。”
三人沉默着挥舞着筷子，锅上的汤咕咚咕咚响，热气从院墙上飘了出去。
姜璃她们因为煮肉，吃得晚，但村子里的其他人家早就吃完了。
都开开心心的在院子里纳凉。
这恍恍惚惚间他们闻到了肉香味，仿佛又不全是肉香，还有一丝酸，可这个酸的是什么东西，众人一脸茫然。
有人笑道：“不知道是村正家还是赵阿婆家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旁边的人点了点头，也只有村正家和赵阿婆家，比较有闲钱偶尔搞点东西来吃。
只是这酸酸的，到底是啥东西散发出来的味道啊，闻着就让人很馋。
又让人猜不出来是啥。
恰好是因为过节，大家都不怎么去串门，万一遇上人家吃饭双方都尴尬。
大家一晚上抓心挠肝。
等到黄昏了，邱家的孩子和赵阿婆家的小孩都跑出去玩了。
孩子之间问吃啥，说出来才知道也并无什么不同。
回家一说，大家都开始嘀咕了。
到底是谁家做的，什么好吃的？
这边的娘三，一言不发的埋头吃肉吃酸菜。
吃到半饱，锅中已经没多少肉和酸菜了，姜璃回屋看了一眼灶上的饭，已经热气腾腾了。
把甑子端下来喊她俩：“饭熟了，要吃进来盛。”
兄妹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摸了摸肚子，都没有动。
她们已经吃得很饱了……
姜璃自己盛了一碗出来，往釜中放了点白菜和木耳。
酸汤里涮出来的白菜，酸酸脆脆的，格外可口，木耳上面沾了点酸味也清爽弹牙。
伴着菜又吃了一碗饭，但吃到最后，洗出来的野菜和白菜都没吃完。
姜璃放在筲箕里晾着水，明日还能继续吃。
兄妹俩这一顿，纯吃菜和肉了，吃得饱饱。
这种吃法，吃得真是畅快。
“娘，我们明日午食继续吃吧。”
每次新的吃食出来，薛满吃完都会有这一句，姜璃也是除了点头不知说啥了。
他们吃完时，天已经黑了，夜空中挂着圆圆的月亮。
院子里不用火把也能自如活动。
收拾完釜，灭了院中的火，顺带清扫干净。
三人在院子里坐着休息。
家中只有条凳，姜璃心想这个时候要是有一个老人摇椅就好了，躺在院子里看看星月，吹吹凉风，岂不美哉。
过些日子忙完就找赵家秀她们弄一个。
想到这儿，姜璃起身进屋拿了俩碗出来，捞出两碗酸菜。
姜璃先去的赵家秀家，她和薛成文依旧在院子里做活计，薛淮在帮忙，薛灵和小朵坐在门口玩。
她感觉几乎每一次来，赵家秀和薛成文都在做事情。
这对夫妻对比着刘春花和周氏夫妻，真的是勤奋太多了。
“大伯娘。”
薛淮先看到了姜璃，出声打招呼，赵家秀和薛成文抬头看过来，薛小朵也从地上爬起来。
赵家秀起身拿了个椅子过来准备给姜璃坐。
姜璃把碗递给她：“我腌了点酸菜，给你们端一碗过来，可以炒菜，也可以直接倒锅里加点水热了吃，汤也可以喝。”
“不用给我们送，糟菜我们每年也有做。”
姜璃笑了笑：“不是糟菜，是酸菜，用芦菔腌制的，我做的不多，就一碗你们尝个鲜。”
“芦菔，你哪儿来的？”
“县城买的。”
说完姜璃就使唤薛小朵：“朵儿，拿个瓦罐来。”
薛小朵跑进屋拿了个干净的瓦罐出来，姜璃把酸菜倒了进去。
浓浓的酸味溢了出来，在院子里散开。
院中几人瞬间都像是被提神了似的，纷纷看了过来。
“芦菔还能做出这种味道来？”赵家秀有些惊讶，姜璃笑道：“你吃吃看，要是喜欢今年就种点芦菔，我买了点芦菔种但是不多，我得留着种。”
姜璃没有多留，站着聊了几句就回去了。
回去后又往赵阿婆家送了一趟，又坐着玩了一会儿才回去。
兄妹俩带着姜花花在院子里玩耍，姜璃回屋去拿了月饼出来。
等姜璃剥开油纸，瞧见月饼的那一瞬间，兄妹俩都惊呆了。
“点心！”
忽然有些后悔刚才没留一点点肚子。
姜璃伸手敲了一下薛满：“这是月饼，也叫月团，今日是八月十五中秋节，团团圆圆的日子，所以吃月饼；点心就是正餐后吃点，别想着一顿吃很多。”
薛满和阿宁听着姜璃这个解释，抬头看了看圆圆的月亮，傻笑着。
姜璃询问她俩：“一个桂花馅儿的，一个绵糖馅儿的，先吃哪一个？”
“绵糖。”兄妹俩异口同声。
姜璃点了点头，把绵糖馅儿的掰开了。
她原先不懂这所谓绵糖是啥糖，吃了一口才发现，有点棉花糖挤压在一起嚼的那个口感，也不知道这馅儿是怎么调制了做的，加入了什么东西。
但整体来说挺好吃，也不腻，一口气就吃了大半块。
这个月饼很大，三人也只吃了一半左右，姜璃包起来放在旁边。
吃过点心，三人一起数了银钱。
姜璃把萝卜叶子割下来，萝卜抱到了地窖里面放着，成串的钱她也拿到了地窖。
再从地窖里拿出点黄豆和米出来，这两日有空的时候，泡点豆子试试做个手磨豆腐。

第60章 茶叶蛋，尝出料却做不出
次日清晨，姜璃去了一趟镇上。
主要是为了昨日之事，答应了别人若有大镖联系她。
但她给的是镇上的地址，得去和张娘子说一声。
打过几次交道的人，两人相处也还可以，姜璃把事情说了之后张氏就笑道：“这都是小事，你还专门跑一趟。”
姜璃笑道：“实在是给你添麻烦了，镇上我熟的人就你一个。”
张氏爽朗一笑，直说：“这有啥，都是小事别客气。”
她还一直觉得遗憾呢，要是姜璃没成亲的话，说不定她们都成堂妯娌了。
做不了妯娌，交个朋友也不错。
主要事情办好，姜璃没啥事就准备回家了，还没出集市口，又碰到了李府的管家。
瞧见姜璃他连忙问道：“娘子，你上次卖的桃还有吗？”
“这两日也不见你背来卖。”
姜璃笑着回道：“没多少了。”
“可是不卖了？”
姜璃猜测是李府上次的吃完了，还要买，姜璃笑道：“您老还要买吗？最多能匀出几十斤来了。”
“要要要，几十斤也要，你明天背来，直接送到府上。”
姜璃寻思着应下。
回家之后就把鸡蛋拿了六十个出来煮了卤上，才带着兄妹俩上山。
最后摘一次了，姜璃的背篓都没摘满。
背着桃子，姜璃带着她们在山里转了转，找到了不少败酱草，摘满了薛满和阿宁的背篓后又装了两麻袋。
眼瞅着多，等晒干缩水，可能一麻袋都没有。
三人日落时归家时，放下背篓洗手之后，姜璃去舀了三个茶叶蛋出来，一人一个坐在院子里剥了吃。
茶叶蛋已经泡入味了，蛋白染上了料汁的颜色，大部分已经变成了茶棕色，掰开后里面又稍浅一些，淡黄有些青黄，咬下去粉粉糯糯，口感绵腻。
用料汁煮的那一遍姜璃放了一点肉汤在里面，可能比不上骨汤，但也浓香了许多，加上这次料和茶叶都齐全，若是泡到明早，必然更加浓香。
薛满吃完一个还想吃，被阿宁拦住了。
“娘说了一天就吃两颗鸡子，你早上已经吃过一颗了。”
他吐了吐舌头，姜璃说道：“明天再吃，我一人给你们留俩。”
次日去镇上，又是一个大早。
姜璃热了一下茶叶蛋，重新倒腾了一下瓦罐，把那些料和卤汁都倒了出来，只带着卤蛋去镇上。
桃子也是最后一次卖了，山中已无，她留了一些在家里吃，背去镇上的只有半背篓。
出门的时候太阳还没出来，路边的野草上还挂着露珠。
微风吹过竟泛起了丝丝凉意。
姜璃恍惚间回过神来，中秋过了，天气就要渐渐转冷了。
衣裳鞋子被子得赶紧弄起来了。
姜璃直奔李府后门，还是上次那个年轻小伙子，开门瞧见是姜璃笑道：“是你啊。”
姜璃笑道：“小哥早啊，昨儿遇到管家，说是让我再送点桃过来。”
他记得姜璃上次不进来，他主动帮姜璃去送。
临走姜璃拿了俩卤鸡蛋递给他：“辛苦小哥，我自己做来卖的卤鸡子，你尝一个。”
那小伙子瞧着是鸡蛋本不想接，听说是卤的，颜色也和白水煮的不一样，伸手接了过去。
“这个管家还没给我银钱，劳烦小哥一会儿帮我问一声。”
那小伙子应了一声插上门闩背着背篓进去了。
姜璃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他回来，还给姜璃把钱也带了出来。
“桃子是四百二十三文，你数数。”说着把铜钱递给了姜璃，随后又说：“你刚才给我的那个鸡子被管家拿走了，他让我问问你还有吗？”
“有的，我准备送完桃再背去卖呢。”
“还有多少，我们都要了，省得你再去了卖了。”
“还有五十个，三文钱一个。”
说完数量价格，门房小伙冷嘶了一声，“鸡子一文钱两个，你做一下就卖三文钱一个？卖忒贵了。”
姜璃无奈的叹了口气，“鸡子是一文钱两个，大料一两就是十几文，我这是五香鸡子，便宜了本钱都回不来，我也是第一次来卖这个，先看看，要是买的人少就不做了。”
茶叶蛋的味道他们已经尝过了，姜璃也就卖个惨，外面的人或许觉得三文钱一个贵。
这么大府邸的人家，这算什么钱。
“别不做呀，我一会儿给你问问管家，看看以后需不需要经常送过来。”
“那就谢谢小哥了。”
姜璃把瓦罐递过去，这人又跑了一趟，带回来了一百五十文钱和她的陶罐。
却没再说以后是否再送的事情。
姜璃识趣的没问，先前他说过，这府里的厨娘都是宫里出来的，想必她们会尝两个就会自己研究配方做。
这茶叶蛋的配方也不难，但要做出一模一样的口味，也不是那么容易。
就看吃的人，是不是还一直想吃这个味道了。
想吃自然会找她，若是不想，觉得她们研究出来的味道也凑合，那就没戏了。
姜璃想着以前学校门口的两家早餐店，都同时卖豆浆和茶叶蛋。
但豆浆好喝的那家茶叶蛋不好吃，她们通常都是买了豆浆去隔壁买茶叶蛋，老板捆绑套餐，茶叶蛋和豆浆一起卖便宜都拉不回来客人。
所以大概率，他们还是会找回来的。
鸡蛋被李府收走，姜璃也不用再去市集散卖。
只是想着那门房说的，三文钱一个鸡蛋贵，那她要是在镇上散卖的话，可能并不是很好卖。
试一试，不行再想个法子。
此时的李府内。
各房的人都才起来，准备吃早食。
李府里人多，李老太爷的原配夫人早已过世，原老太太生了七个孩子，俩女儿已经出嫁，五个儿子，三个在外做官，老大在老太爷身边伺候跟着回来了，最小的那个入叛逆参军去了，此时根本不知在何处。
老太爷有一个续弦夫人，十三房小妾，续弦夫人年纪是最大，却也没过三十，其他小妾都还很年轻。
续弦夫人跟前有三个孩子，俩女儿一个儿子，都才十来岁，有几个来的早的小妾跟前又各有一两个孩子。
大儿子的妻妾孩子也有十几人。
这府中光主子就是三四十人，加上各房的丫鬟婆子，有百余人。
就在厨房里做吃食的厨娘丫鬟都有十几个。
早食按照往日惯例做好，今日各主子一人多一个五香鸡子尝个鲜，再用新鲜的桃子做了个饮品。
上次的桃子没到两天就用完了，就连李老太爷都特别喜欢。
说难得这地儿还能长出这么甜的肺果来。
那些小孩子更是，抓着大人要，大人问厨娘找管家。
这今日一有，马上就做了端上去了。
昨夜李老太爷宿在续弦夫人屋*子里，早食也就留在正院里用。
厨娘上去的鸡蛋是剥了壳的，瞧见那茶褐色的鸡蛋他还有些不悦，怎弄成这种样子端上来，看着都无食欲。
孩子好奇心盛，瞧见新东西就率先吃了。
吃完一个口中直说好好吃！
一个说好吃，另一个也迫不及待，吃完之后也嚷嚷着还要。
李老太爷微微皱眉，普通的鸡子就有什么好吃的。
瞧见亲爹的嫌弃，李青云眼睛一亮，看着李老太爷说道：“爹，你肯定不会觉得好吃的，你那个给我吧。”
李老太爷瞧着儿子这般模样，他倒是好奇了。
掰了一半递过去，另一半他自己吃了。
可喂入口中之后，他就怔住了。
这还是鸡子的味道吗？怎么还是咸的，还有浓郁的香味，这蛋黄绵绵的在口中化开，弹弹的蛋白甚是有嚼劲，吃完半个之后有些后悔掰一半给那臭小子了，还想再吃几颗。
回头问管家：“这是哪个厨娘新研究出来的？以后早食一人备上两颗，赏银十两。”
那管家瞧着主子喜欢，吃得开心，笑着回道：“回老爷，这不是府中厨娘研究的，是卖这鲜桃的娘子做来卖的，三文钱一颗，觉得味道不错是个新鲜小玩意，所以让她送了点过来。”
“能做出这等味道，年纪不小了吧。”
管家微微俯身，低声说道：“倒也还年轻，不过是有儿有女了。”
李老太爷没再说话，老管家说道：“早间孙厨娘说这个料不难，她午后研究研究，应该能做出同等味道的来。”
“嗯，试试吧，做不出来也无妨，你直接同那娘子每日定量即可，可以多定一点，这一人一颗味儿都没尝出来就没了。”
老管家笑着应下，随后说道：“等午后厨娘做出来，拿来给各位主子尝一尝。”
说完就走了，续弦夫人秦氏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似是麻木了一般。
大厨房里，俩厨娘分食一颗鸡蛋，因为总的没多少，有几个小主子吃完还想要，又派人来取走了几个。
她们尝一下就开始备料做。
孙厨娘是宫里出来的，她一张嘴了得，几乎所有菜里她尝一尝就能猜出里面都放了一些什么料。
这鸡蛋她尝了尝，把里面的料也猜得大差不离。
得知府中主子都很喜欢，把这个卤鸡子研究出来成了首要任务。
她自己控制一个灶台，先把料都拿了出来放在水里，再放了五十个鸡子进去，煮熟之后敲破蛋壳继续煮，她估摸着那个蛋白变色之后，才拿下来。
整个厨房飘着卤料的味道，很香，众人皆是一脸崇拜，不愧是老厨娘了，一次就能做出来。
等煮了快一个时辰，锅中的料汁已经快干了，把锅端下来。
众人瞧着颜色和早上买来的相似，心下大喜。
还把老管家也喊了过来，说做出来了。
老管家来了厨房，恰好凉得差不多，一人拿起一个剥开就尝。
可是第一口下去，大家都惊呆了。
没有又嫩又弹牙的蛋白，也没有细腻如膏的淡黄，还齁咸！都不敢往下咽。
大家都含在口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老管家眉头紧蹙，瞧着这一锅鸡子，表面看着是差不多，可这味道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不做还好，做了像是要把宫廷厨娘的招牌都给砸了。
沉默了片刻，老管家率先把口中的吐了出来。
“可以再试试，如果做不出来也没事，老爷说了可以找那个娘子定。”
老管家说完就走了。
孙厨娘坐在板凳上，瞧着面前这几十个鸡子，脸色阴沉着，让人捉摸不透她在想什么。
一旁的老搭档周氏说道：“大姐，重新再煮几个看看，这些太咸就不要了。”
孙氏长叹了口气，望着周氏说道：“这问题出在哪里？料我都尝出来了，我看着她那个蛋白颜色估的时辰，为何她那个看着弹性十足，我这个煮得干巴巴的？还有这味道，你也尝了，一样的料，为何她的香，我们的毫无香味？”
“莫不是她煮得时辰短？然后泡的？”
孙氏说干就干，重新再来。
不过一个时辰后，她煮出新的来了，这次没再喊管家来，而是几个厨娘尝了尝。
是没有刚才的干巴了，但是吃上去无味，没有香味也没有咸味，明明蛋白上的颜色也变了，就是没有味道。
霎时间，满屋子的厨娘都无人开口说话。
孙氏皱着眉头，又剥了俩吃了。
沉默着做午食去了。
大厨房里的气压顿时变得很低。
赚了钱回到家的姜璃，心情很好。
兄妹俩蒸了饭，之前吃的猪脚肉还有一些，薛满已经切了出来备上，阿宁还洗了一棵白菜。
姜璃到家煮一下就可以吃。
得知鸡子全部卖了，还卖了多少钱，薛满和阿宁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早上吃了俩。
三文钱一个啊，两个吃了六文钱。
姜璃瞧着她俩那样，笑道：“前天晚上吃的月饼，一个就是十二文。”
“十二文！！！！”
薛满惊呼道着差点就跳起来了。
虽然那个饼大，可是十二文啊！就一个……
姜璃微微蹙眉，这两日卖桃的钱也都是一起数的，没瞒着他们啊。
这俩小崽子是只数钱，不算账？
对这些东西的价格没有个大概数。
“嗯，十二文，咱们这几顿吃的这个猪脚肉，一百二十八文。”
这下，阿宁也怔住了。
可能小脑瓜正在算一顿吃多少吧。
姜璃瞧着他们俩，继续说道：“白米算下来是五文多一斤，我们三每天差不多是要吃一斤米，当然主要是我吃的多，肉的话差不多是三十文一斤，正常情况咱们半斤肉就够了。”
再看沉默不语的兄妹俩，姜璃恶作剧的笑了笑：“嘿嘿，算出来咱们一天要花多少钱吗？”
薛满可能没算明白，但是阿宁应该是算出来了，一张笑脸灰扑扑的。
姜璃无奈的揉了揉她头发。
“怎么了，吓到啦？”
“对了，忘了跟你们俩说，我去县城有人要请我去走镖，说是一个月能赚几两银子。”
“但我拒绝了，那个得常年在外，我舍不得你们俩。”
“不过呢，人家盛情难却，我答应了如果有赚大钱的机会，我也可以去走一趟两趟。”
姜璃这一个事情，说得抑扬顿挫，兄妹俩一会儿喜一会儿愁。
阿宁算是看出来了，姜璃在故意逗她和哥哥玩。
但她就记住了姜璃中间的那句话，舍不得她和哥哥，这就让她特别开心了。
“娘，你故意逗我们呢？”
姜璃哈哈一笑，“没逗你们，我说真的。”
“不知道哪一天，就有人说可以赚大钱把我喊去了，那个时候你们俩就自己呆在家里，自己做饭吃看好家了。”
想到姜璃不在家里，是有些难受。
但想到姜璃只是出去一段时间，还会回家来的，又没那么难过了。
只要她不是丢下她们兄妹走了就好。
被这么插科打诨把走镖的事情说了，兄妹俩接受良好。
也省得哪一天真要去了，才和她们说，让她们没什么安全感。
现在说好了，真要哪一天她去了，把俩小崽子留在家里，请赵家秀和赵阿婆他们帮忙照看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家里有粮有肉，兄妹俩饿不着。
主要是因为没爹没娘，她这后娘对她们还不错，相处一阵后都有依赖性，她提前打好预防针，心上的安全感有了，他俩也聪明，不是那种傻乎乎的孩子，自己照顾好自己没太大问题。
吃过午食，姜璃把带上从赵阿婆家借来的网去了一趟豆地里。
豆苗已经在黄了，她看了看原先挂着的豆角已经饱满，虽然不是大丰收，但比预料中又好许多。
在地里转两圈，并未瞧见兔子脚印，便没有挂网。
赵家秀也来地里，见姜璃在她还上来了一下，敲了敲豆子说道：“你这个可以准备拔起来了，万一一下雨淋湿再拔起来的，容易烂豆子。”
“嗯，我也准备再等一两天就收了。”
“你们什么时候收？”姜璃问道。
赵家秀回道：“也就这两天，怕下秋雨。”
“我这个应该不用多久就收完，需要帮忙喊我。”
赵家秀闻言笑道：“我们应该忙得过来，你不是要种芦菔？不还得要挖地？”
姜璃听着就笑了，“抽一两天帮忙还是可以的。”
两人说笑着一起回家，快到家了赵家秀才问道：“对了，你之前说的沤肥，弄成了没有？”
“还没去看，说是要沤一个月，但我不确定能不能成。”
赵家秀笑道：“你弄的东西，肯定能成。”
这话姜璃听着就笑了，“你说得我像神人似的。”
赵家秀笑着，可不是个神人吗？事事透着神秘，很多事情可以说是因为她的家族，可沤肥这种事，大家族里面的小姐，会学沤肥吗？
她有些难以相信。
还有这一身本事，怎会落到人牙子手里，按她的性子，那人牙子早被她打死了。
这些赵家秀只是自己想想，从不往外说。
不管姜璃是什么人都是薛满和阿宁的娘了，也是她的妯娌。
“你要是沤成了教教我，明年的粪怕是不够用。”
姜璃点了点头：“再过十来天，我挖开看看，要是成的话我就跟你说。”
说定了事情，姜璃回家后琢磨着这豆子弄回来要放在哪里晒？
老屋子那片空地上最好，可是晚上她们住在这边，睡着无人看着，要是被人抱走了，家家都有黄豆，她还不好认自己的豆子，就算做了标记找回来，也是个麻烦事儿。
不想徒生事端。
最好还是放在院子里，实在不行，砍几棵竹子来做杆，搭在两边院墙上晾。
那她进出就有点麻烦了，得弯腰。
不过日头好的话也不用晒几天，忍忍就过去了。
决定后姜璃就带着兄妹俩去砍竹子了，这种竹子挑的是细长的小竹子，粗细只比扳指大一点。
砍了四五根回来，修了叶子，搭着试了试正好就放在一旁了。
日头正好，姜璃给晒着的败酱草翻个面，随后就把那些碎布头都拿了出来。
寻来了一块木板，熬了点浆糊，将那些碎布头一块接一块的沾一起，做成一块看着平整的鞋面。
等这个晾晒干粘在了一起，照着鞋面剪出来，再贴一块纯色的布在上面，完全看不出里面是碎布头沾的，也就是一双看着很体面的布鞋了。
给俩小崽子做两双，自己做两双换着穿。
她看到赵青竹剪过，估摸着粘了两片，够剪六双鞋面的。
歇了一天，姜璃才又做了八十颗茶叶蛋带着去镇上。
她想着如果李府的人没研究出来，那肯定会来找她的。
她之前忘了打听一下这李府有多少人，只能估摸着数量。
到了镇上没直接找到李府去，她就在镇上逛，看前几次，那个老管家经常在，说不定就能遇上。
要不要买的，他最清楚了。
不是赶集日，市集上人少一些，但卖早食的生意也还成。
她刚入市集转了一圈，没看到那个老管家后她就出来了，准备在上次卖桃的位置卖茶叶蛋。
背篓还没放下，鱼儿就出现了。
“娘子今日卖桃还是卤鸡子？”
姜璃笑道：“桃子没了，卖卤鸡子，上次的你们吃着可还好？”
老管家瞧着她，心道好得不得了，那厨娘愣是没研究出一模一样的味道来，也不知她在里面加了什么。
“还好还好，府中小主子们都很喜欢，今日有多少颗？”
姜璃笑了笑：“八十颗。”
“我都要了，还是给送到府上去。”
姜璃去了两趟已经很熟了，本以为是像以往一样，自己送去后门，但没想到这老管家和她一同回去。
带着她直接去了正门。
姜璃有点不太好的预感，但又想着这府上不至于养几十个护卫吧？
硬着头皮跟进去了。
从正门进入后，穿过无数弯弯绕绕的回廊，姜璃仿佛在逛公园，逛了半晌才逛到大厨房。
把东西放下收了银钱，管家继续在前面领路。
走着走着，这管家笑呵呵问道：“姑娘不是咱们关山县本地人吧？”
姜璃应了一声，并未说自己从何处来，只听这人又问：“姑娘多大年纪，老夫瞧着你还很年轻，竟就有儿女了。”
姜璃微微抬眸瞧了他一眼笑道：“我这个年纪的女子有儿有女正常。”
话落，姜璃继续跟着他走，不知不觉的走到了一个亭子里。
亭子中坐着一个老头子，双手杵着拐杖瞧着他们。
老管家朝她介绍道：“娘子，这位是我们府上的老爷。”
姜璃瞧着面前这人，脑海里竟闪过一些熟悉的记忆，这人原身见过！
老头子眯着眼瞧清楚姜璃的模样之后，瞪大了眼睛，杵着拐杖站了起来，神色疑惑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颤颤巍巍问出：“姑娘贵姓？”
老管家瞧着自家主子这样子，不像是见色走不动路的样子，倒像是认识？
老管家侧眸打量起姜璃，难道是老爷认识的故人之女？
在原身的记忆里，这人去过自己家，和祖父一起喝过茶下过棋。
姜璃有些犹豫，她不想说，但就算不说，这人肯定会去查，那还不如直接点，开口回道：“我姓姜。”
“姜明辅是你什么人？”

第61章 秋收
闻言姜璃心里咯噔一下，这人开口就说出了原身父亲的名字。
但想到原身的家族，姜璃难免想到那个丢下她的娘。
她不是本人，却也能感受到原身当时的绝望。
一个未出过家门的弱女子，逃难路上被丢下，这在姜家的眼里，应该就是默认她已经死了吧。
就算没死，一个流落在外的的女儿，落在了人牙子手里，又被卖给了鳏夫。
他们或许还会觉得这是家族的污点。
有了这样的污点，姜家还会接她回去吗？
接回去还能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对待？
姜璃不是什么都没经历过的小姑娘了，她懂得人性的复杂，对回到姜家并没有任何的期待。
所以就算面前的人是家族的故友，她也不想有其他的牵扯。
她只是一个乡下农女，做点小生意补贴家用而已。
姜璃微微勾唇，柔声说道：“老爷说的这人我不识。”
老头子的眼神怔了一下，缓缓的走了过来，打量了她半天没再说话。
“看来是老头子我老眼昏花了。”
“管家送她出去吧。”
姜璃微微颔首，随后跟着管家离开。
出了李府大门，老管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和姜璃说道：“娘子，我们府上有四五十人吃，一人俩颗，你以后送的话就做九十颗来。”
姜璃问道：“是每日都要吗？”
老管家想了想说：“先隔天送吧，送一个月的，如果没遇上我，你就照往常一样，直接送到后门门房那里去。”
姜璃点了点头，应下就离开了。
老管家瞧着姜璃远走的背影，加快了脚步回去见老头子。
李老爷还在亭子里坐着，瞧着他回来问道：“走了？”
“走了，我让她隔日送九十颗卤鸡子来，先送一个月的。”
“老爷，她是姜家的人？”
李老爷看了一眼身旁人，淡淡道：“轮廓双眼，都和姜明辅很像。”
“姜家南迁，难不成出什么变故了？没听说呀。”
李老爷微微摇头，一个大家族的迁徙，途中出了点什么小意外，丢了个女人再正常不过，难不成姜家还会大张旗鼓的去外面说吗？
不太可能。
就算最后有人问起，大概也是说一句病死了，就过去了。
他猜测这大概也就是姜璃不愿意承认认识姜明辅的原因。
瞧着老爷子摇头却什么话也没说，老管家也沉默了下来。
主仆俩在亭子里站了许久，李老爷才问起：“你怎么认识的？”
老管家笑了笑说道：“之前买的那条小花龙，就是她捉来卖的，她还背过野猪来卖给镇上孙屠户，是个挺厉害的女娘，老奴觉得姜家没有这么厉害的女娘。”
李老爷微微颔首，姜家确实不太可能出这样的女娘。
“以后多看顾一二吧。”
“可要给二爷写信，告知一下姜家？”
李老爷摇摇头，提着拐杖出了亭子，走了一段路又回头说道：“等下次给老二家书时，提一下，不要说很细，就说遇到了一个女娘，和姜明辅很像，让老二挑个时机问问姜明辅。”
“万一真是姜家走失的女娘，那可真是缘分。”
老管家说着，李老爷子无声的扯了扯嘴角。
这姑娘都拒不认了，姜家认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但遇上了，看已故老友的份上，还是要说一声，至于姜家如何处，那就是他们姜家的事了。
姜璃对于刚才的插曲并没有特别在意。
且不说李老爷在这里和姜家有没有紧密的联系。
就算是有联系，他把自己在这里的事情和姜家说了，姜家也不一定会承认有女儿流落在外，承不承认自己是姜家女儿都不一定呢。
根本没什么可担心的。
还不如想想，后面每天九十颗鸡蛋的话，家里的那些只够送四五天，还得去买鸡蛋。
村子里应该是能买到不少，只不过大家可能会问她买那么多鸡蛋做什么。
免不了要费些口舌。
入了镇子市集，去了布铺子割了几尺布准备做鞋面上用。
她和阿宁的挑了秋香色，薛满的她直接挑了个黑色。
回到家中薛满和阿宁不在家，她背着背篓去了一趟豆地，瞧见兄妹俩在豆地上面捡干柴。
阿宁拖着干柴枝丫出来，瞧见姜璃就扬声喊道：“娘，你回来了！”
姜璃挥了挥手就朝她们走去。
“卤鸡子这么快就卖完了？”
阿宁满脸惊喜的从林子里跑出来，头发被树枝刮到有些凌乱，头顶上还沾了两片树叶，巴掌大的小脸上红扑扑的。
姜璃伸手拿掉了她头顶的叶子，柔声说道：“卖完了。”
“这么快？”
姜璃浅浅一笑：“全部都卖给了一个镇上的大户，所以快。”
阿宁瞪大了眼睛，“大户家多少人呀，一天能吃掉这么多吗？”
“嗯，听说是四五十个人。”
姜璃的话音刚落，薛满也从后面的林子里蹦出来，惊呼道：“一家就有这么多人！”
“咱们村子里，你看看村正家人也多呀？”
俩小崽子懵了一下，想了想就笑了起来。
“也是哦，村子里很多家老老小小的也是三四十人，所以大户家有五十人根本不多。”
姜璃点点头，随后去看她们从林子里拖出来的干柴枝丫。
已经有一堆了。
“林子里还有吗？”
薛满回道：“还有。”
姜璃把背篓放下，说道：“阿宁，看着背篓，我和哥哥去拖。”
阿宁应下，姜璃跟着薛满进了林子。
一处灌木丛下，可能是之前大家修枝丫修下来的，枝丫有些细。
姜璃忽然想到，豆地上面那一片，需要修一下树枝，不然很遮阳。
修下来的那些枝丫倒也可以留着当柴火烧了。
从林子里把干柴拖出来，姜璃背上背篓，拖着柴带着他俩回家。
姜花花独自在院子里睡懒觉，他肚子朝上背朝下，姜璃伸手摸了摸它肚子，暖烘烘的。
它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姜璃，继续睡去了。
姜璃把钱和布放拿回了屋子里，背篓放在院中。
出来看了看昨日用碎布做的鞋面，已经晒得快干了。
再晒一天，晚上估计就好了，到时候去找个鞋样来剪鞋面。
明日不用送卤鸡蛋，姜璃也没再煮。
趁着还没开始收豆子，先把那些弓做一做。
刚拿到院子里，赵家秀和薛成文就来了，手里拿着她之前要的木盆和簸箕，还有装干菜的竹篓。
姜璃瞧见二人连忙过去接东西。
“这就全做好了，你们真快。”
赵家秀笑道：“赶着在秋收前做完，秋收就没啥空做了。”
姜璃瞧了瞧她要的木盆，再看看那些簸箕，几乎是她想要什么，薛成文他们就能做出什么来。
真是好手艺啊。
“这些都给你拿到东屋去？”赵家秀问道。
姜璃应着便领着赵家秀朝屋子里去了。
薛成文看着地上那些木棍，都已经烧好了剥了皮，他拿起一根来看看，是紫杉木，这是准备做弓？
姜璃出来见薛成文正拿着木棍看，她笑道：“这些是我砍来给孩子们做弓的，我工具不齐全，还没开始做呢。”
赵家秀有些惊讶：“给孩子们做弓？”
“嗯，等他们练练拳，我就准备教射箭了，得一人弄一把弓，近日忙啊，拖拖拉拉的还没做好。”
姜璃说完薛成文问道：“你这个是不是两边得削，还得做出卡扣？”
“对，我还说一会儿去找你们借一下工具。”
赵家秀问薛成文：“这个你能弄吗？”
“应该可以。”
薛成文的话音刚落，赵家秀就回头看着姜璃说道：“一会儿吃完午食，我们过来跟你弄。”
“你是不是还需要麻线？”
姜璃点了点头，只听赵家秀说道：“那我们一会儿带点过来。”
说着两口子就往回走，姜璃想说不用，但他们已经出了院子门了。
索性也就这样。
如果赵家秀和薛成文来帮忙，那晚上就留他们在这里吃饭。
姜璃拿了瓦罐去装了一些排骨来，又泡了点干笋和干豆角。
她们的午食吃得比较简单，姜璃从坛子里夹了一块肉出来，炸过的肉，皮也还在上面，姜璃把肉切成片了薄片，再把猪皮放在釜里炸至金黄，翻炒之后加水在里面，放了半片干姜，等水煮开之后，加入没有过水的酸菜。
整釜汤都变酸了，继续闷煮，直至金黄的肉皮变软，姜璃才放了盐进去。
肥瘦相间的肉片都已经附着了酸菜的味道。
薛满和阿宁也很爱姜璃做的这个酸菜，吃着吃着饭薛满就问道：“娘，那个酸菜没几天就吃完了，你啥时候再做？”
“这不还有点，不过那个萝卜叶子也在蔫了，明后天就做。”
“一会儿你们四叔四婶过来帮忙做弓，我拿了点排骨出来，吃完先给炖上，晚上留他们在家吃饭。”
姜璃说完阿宁就点了点头。
“娘，要放干笋和干豆角一起炖吗？”
姜璃摇摇头，“不放，直接炖，等炖出来再用排骨汤烩干笋和干豆角。”
这种炸过的排骨几乎不用放什么料，原味炖出来全是瘦肉就已经很香了。
加了其他东西进去排骨味变得不纯，反而不够香。
她们刚吃完午食一会儿，薛成文和赵家秀就来了，薛淮和薛小朵兄妹三也一起。
做弓姜璃虽然有设想，但毕竟是纯手工操作。
她没有薛成文那么娴熟的技术。
她拿了一根出来，用烧过的柴当笔划线，将什么位置要处成什么样画出来，又和薛成文说了一遍特别需要小心的地方。
薛成文毕竟是常年做木制品，说完之后他很快就解，而且做得速度也快。
姜璃和赵家秀俩人都没他的速度。
二十多个弓柸做出来，太阳都已经落山了。
虽然还没有打磨，也还没有修，但这一天就做出这些来，姜璃想都没想到。
薛成文问她：“你这些后面还得打磨吧？”
“嗯，还要打磨做减薄，到时候训弓，看看哪里不合适继续修。”
薛成文想着后面如何训弓，可能只有姜璃自己知道了，他道：“那这些工具留着给你。”
“多谢了，等我用完再拿去还你们。”
说完姜璃喊薛满和阿宁：“小满，倒水给四叔四婶洗手。”
赵家秀起身说道：“我们回去洗，不用麻烦。”
姜璃连忙说：“阿宁已经蒸好饭了，吃完再回去，我去炒菜，很快就好。”
姜璃话落，赵家秀和薛成文急匆匆的就往外走，边走边说：“我们回去吃！你也别忙活了。”
说着就快步的往外走，姜璃连忙冲过去把她拉回来，虽然姜璃看着瘦，但力气她根本拉扯不过姜璃，被姜璃拉着胳膊，蹭蹭蹭的小跑着回来。
薛成文看着已经走到门口的妻子，被拉着跑回去。
也是怔在了原地。
姜璃总不好去拉薛成文，只好使唤小满：“小满，把你四叔拉进屋子去。”
小满从堂屋门口冲过来，就把薛成文拉了过去洗手。
赵家秀直接被拉进了灶屋，她也是懵的。
没感受过这种力度的拉扯。
姜璃直接没客气的使唤她了：“帮我看看干笋和豆角泡好了没有？”
赵家秀无奈的笑了笑，出去洗了个手进来，给她看了看笋干和豆角。
“泡软了，你要怎么做？”
“用骨汤烩。”
姜璃说着就拿着釜去陶罐里舀排骨汤，纯排骨汤，汤汁浓郁，烩笋和豆角味道烩正好，能够保持笋和豆角的原味，还有肉的醇香。
几个小孩子都在外面，赵家秀瞧着她瓦罐里还有排骨。
微微皱眉，上次建房子请客就是满桌子肉菜，这帮个忙她还煮半瓦罐排骨吗？
“你这有银钱多囤点粮食呀，虽说今年也能收起来一些粮，但吃到明年秋收，怕是不够。”
姜璃把釜放到了灶上去，回头瞧着她说道：“囤了，不用担心。”
“孩子们交束脩的这些鸡子，我都拿去换成钱。”
“一文钱俩，那才能卖多少，也不够你买多少粮。”
姜璃笑了笑：“那我肯定不能拿去一文钱俩卖，我做熟了，可以多卖一点。”
赵家秀狐疑的瞧着她，这把鸡子做熟能贵到哪里去？别做熟没卖掉还坏了。
姜璃看着这个大了自己不少的妯娌，人其实也还不错。
万一哪天自己要去走镖了，还得请她帮忙看着点薛满和阿宁。
想了想她说道：“不用担心我们三，我在努力赚钱。”
“对了，有个事情得提前跟你说说。”
赵家秀把瓦盆里的笋干和豆角端了过去，捞出来沥干水放入釜中，回头问姜璃：“啥事？”
“我前些日子去了县城，镖局的人看上我身手，喊我去切磋，然后赢了，镖局掌柜说若是有赚大钱的镖，喊我跟着走镖去，但出去一趟可能一两个月，万一哪一天我去了，家里这俩小崽子得麻烦你帮我照看着点。”
听了这话，赵家秀都怔住了。
她听到了什么？走镖，出去就是一两个月？
要不是了解姜璃的性子，她都要怀疑姜璃是不是要丢下薛满和阿宁走了。
虽说后娘走了，大家无法指摘，只能说那俩孩子可怜。
但早走比相处一阵走得好，至少不伤心。
“你这……和薛满阿宁说了吗？”
姜璃笑了笑：“说啦，他们俩没意见。”
赵家秀瞧着外面玩得开心的兄妹俩，有些不太敢相信。
但说到了镖师，她听说过，却也不了解。
好奇的问题：“那些镖师一个月赚多少银子？”
“我问了镖局的人，他们普通镖师平均一个月下来都有七八两，喊我去长年累月的做镖师，我不想去。”
姜璃说完，赵家秀瞪大了眼睛。
“七八两……”
“这么多？”
姜璃点点头。
赵家秀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个月能有七八两，一年七八十两，姜璃给拒绝了不想去。
这在家种着一亩多的地，一年三两银子都攒不到啊。
一年七八十两，怎么着也能攒下来四十两吧。
“这么多银子，你怎么不去，你要是担心小满和阿宁没人看，我帮你看着呀。”
姜璃摇摇头：“不是银钱的事儿，如果答应去了，那我一年到头都风餐露宿的，还有危险，我不喜欢那样居无定所的生活，是镖局掌柜诚意十足，说如果有大镖让我跟，那我就去一趟，在家里虽然每个月没那么多银子，但是安定。”
赵家秀瞧着她，十七八岁的模样，从士族小姐落到了人牙子手里，再被卖给薛家大哥，再变成寡妇带着俩别人的孩子生活。
她们是过得贫穷，可也没有经历过姜璃这样的奔波。
姜璃不想出去，想有个安定的家生活，再正常不过了。
不像他们，一直在这个山村里，唯一的烦恼就是穷。
瞧着赵家秀思绪飘远，姜璃柔声说道：“等收了豆子，我再琢磨琢磨做点什么拿出去卖，我们日子会慢慢变好的。”
这句话赵家秀相信。
即便不做这小生意，姜璃这勤奋又有狩猎本事，日子会过得比她们都好。
“啥时候你要去了，你跟我说，他俩我帮你管着，你放心去。”
姜璃笑着道谢。
釜中的排骨汤已经煮得滚开了，笋干和豆角在里面翻滚着，咕嘟咕嘟响。
姜璃把之前挖来的蒲公英拿了些来，赵家秀帮着洗，做了个蒲公英蛋羹汤。
随后她又挖了半碗油渣出来，做了个油渣炒白菜。
姜璃又用野蒜凉拌了一个木耳。
总的五个菜，四个都是素的但也加了点荤在里面。
薛满一直向小朵推荐蒲公英蛋*羹和油渣炒白菜。
这一桌子上，闻着最香的当然是排骨，那里面可都是肉。
可是瞧着薛满，上来就舀了一大勺蒲公英蛋羹在自己碗里。
吃得可香了。
薛小朵是有些不信的，直到她吃着吃着夹了一小块，一发不可收拾。
赵家秀尝到之后看向姜璃，“你是怎么想到这法子的，这么一做感觉蒲公英里的这点苦反而好吃了。”
姜璃点头笑道：“我聪明。”
话音落下，满桌子的人都顿住了，都抬眸看向姜璃。
赵家秀她们就算了，薛满和阿宁也是。
姜璃抿着唇，抬手瞧了一下薛满：“怎么了？我说错了？”
薛满哈哈一笑，连连求饶：“没有没有，娘确实很聪明，娘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阿宁在旁边端着碗狂点头附和。
姜璃微微挑下巴，也不脸红，直气壮的说道：“这还差不多。”
薛成文埋头吃饭，赵家秀无奈的笑了。
这是娘三，但就这年龄，姐弟三人还差不多。
她是没想到，私下里的姜璃和薛满他们是这样的。
以前只觉得好，现在看着是让人羡慕。
也是，家里连双布鞋都没有，她还会买糖给薛满和阿宁吃。
想到她之前劝自己吃糖时说的话，觉得姜璃真是这个世上最奇妙的人。
吃完晚食回去的路上。
薛小朵牵着赵家秀的手，颇为羡慕的说道：“娘，大伯娘和小满阿宁真好。”
赵家秀笑了笑：“怎么，我对你们不好？”
薛小朵笑道：“那不是，你是亲娘肯定对我们好啊，大伯娘又不是小满她们的亲娘。”
赵家秀微微皱眉，沉声说道：“不许胡说八道，你大伯娘对小满和阿宁比亲娘还好。”
薛淮替妹妹解释道：“小朵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薛成文沉默着，原先大哥自己攒了点银子全拿去买了个女人他还很不喜。
如今倒是庆幸，大哥做了个正确的决定。
这还是薛满和阿宁有福气。
歇了两日，地里的豆苗都开始黄了，村子里的人都开始秋收。
割麦子的，拔豆子的……
姜璃带着兄妹也开始拔豆苗。
豆苗拔起来凑够一小捆就捆起来，这样背回家里来可以一捆一捆的架在竹竿上晾着。
晾干再拿下来把豆子用双头连杆打下来。
经过数个步骤，才能变成可以食用的豆子。
四块地总的量出来是一亩多，豆苗看着也很多，只是产量一般般，具体能弄出多少豆子来，姜璃还不确定。
秋日里，整个村子里的气氛都变得很好。
比那场雨还让人欢喜，家家户户从早到晚，大人小孩都在地里忙活。
要赶着在秋雨来临之前把这些粮食全部搬回家里。
姜璃她们的地少，算是最早弄完的。
拔完豆子她去看了一下自己沤的肥，有热气，但还需要再沤几天，索性就没有开始挖地。
给赵家秀他们帮了两天忙，又给赵阿婆她们也帮了两天。
秋收这些天，她都是隔一天早早就去李府送茶叶蛋。
不知不觉那些鸡蛋就消耗得差不多了，在不去买点回来，她很快就要没鸡蛋做了。
她在村子里问了几家，一文钱两个买到了两百多个。
得知她买这么多鸡蛋，大家都好奇她做什么。
挑水路过村子的时候，就有人直接问她：“姜娘子，听说你最近在收鸡子，你收那么多鸡子是要做什么买卖吗？
姜璃笑着回道：“主要是帮镇上一户人家人买的。”

第62章 赵青竹成亲
那问话的老太太闻言笑道：“帮大户人家买，人家应该给不少钱吧？”
姜璃挑着水却还是站了一下，回头看向那老太太。
“我都帮忙了，辛苦费肯定要给我呀，不然我为啥要帮忙？”
“但你要说出多少钱买鸡子，人家是有钱但又不是傻子，镇上到处卖鸡子都是一文钱俩，难不成你老人家之前去镇上卖鸡子碰到大户人家买会多给你钱啊？”
大家闻言哄笑，人人都去卖过鸡子，那些有钱人家买的，同样价格还挑三拣四什么不干净了，脏了什么的。
老太太老脸一红，旁边有些年轻点的妇人笑着探着头出来问姜璃：“姜娘子，你收够了吗？我家也还有几十个，最近一直忙没得空去镇上卖。”
“没收够，婶子你们要有的话可以送过来给我。”
“好勒，那你啥时候在家，我数一下送过去。”
姜璃笑道：“今儿都在家里，趁着现在有太阳，婶子们可以来。”
“姜娘子，晚上可以不？”
姜璃笑了笑：“晚上不行婶子，我没有油灯。”
那人讪讪一笑。
姜璃年轻，村子的人也知道她有本事，但还是有人就会觉得她这种大家族里出来的姑娘，怎么可能会分辨鸡蛋的好坏？
这不，试探着问一句就被驳回来了。
买鸡蛋自然不可能每个都打开看好的坏的，所以要不是摇晃着听，要不就是日光下或者灯光下看。
鸡蛋如果呈微红色半透明状态，蛋黄轮廓清晰，则是新鲜的。
反之，则可能是已经变质。
姜璃走后，旁边一人就笑话刚才问话的：“四嫂子，你莫不是觉得姜娘子不会看鸡子，想晚上拿着坏的骗她去？”
那人心思被戳穿，脸红得都不能看，恼着说道：“胡说，我岂是那等人，不过是一会儿得去晒豆子，没得空，想着晚上她也在家。”
众人笑笑就散了。
坐在这边唠嗑的妇人也都匆匆回家去拿鸡子。
反正镇上卖鸡子价格也是一文钱俩，还得跑一趟，不如卖给姜璃。
姜璃刚挑着水到家，倒入水缸里放下水桶。
就听到有人来敲门了。
姜花花从自己的窝里爬出来，看着院门，门口的几个妇人脚下一滞，不敢进来。
姜璃回头笑道：“婶子们等我一下。”
说完回头看向姜花花：“安心睡你的觉去，都是村里的人。”
姜花花懒洋洋的回了窝里。
姜璃回屋子里拿了个竹篮又取了点铜钱才朝院外走去。
“婶子们来这边，我那院里没坐处。”姜璃说着就领着人朝外面老屋门前去。
那边石头多，而且还有茅草垫着可以席地而坐。
最主要是太阳好。
四五个妇人，一人竹篮里有三四十个，姜璃当场看了鸡蛋数了数，付了钱。
几人都是实在的，里面也没有坏的鸡蛋。
姜璃瞧着她们记住了面孔。
老屋前没有院子，她们几人都在外面数鸡蛋弄了半天，村子里的人路过，大家你问问我，我问问你，要卖鸡蛋的竟都跑回去拿了。
这一下午，来卖鸡子的妇人接二连三的来。
姜璃坐着连位置都没挪动一下，买到了五百多个。
加上之前买的，又够送七八次了。
后续要看李府还继不继续定，定的话她再买，不定的话过肯定就要不了这么多了。
收拾好之后，姜璃把明日要送的鸡子煮上。
刚弄完赵阿婆就来了。
瞧着她煮了那么多鸡子，哎哟惊了一声，“这户人家一天吃这么多？”
之前她要买鸡蛋的时候，先去问了赵阿婆，因为赵青竹要成亲，赵阿婆说攒下来的那些鸡子都得留着用。
姜璃那会儿和她说了是买点做熟拿去镇上卖给大户人家。
但没说具体数，如今瞧见这一大瓦盆，属实惊到了。
姜璃笑了笑：“那府上人多，跟我说一人吃俩，我隔日送九十颗。”
“那你是明日要去镇上？”
“嗯，不过我去得很早，这个要在人家早食前送到。”
赵阿婆点了点头说道：“那正好，你早点回来，明天早上杀猪。”
“啊？杀一整头吗？”姜璃有些惊讶。
赵阿婆笑道：“买肉贵，我们想了想还不如买一头来杀，到时候各种下水都可以做了吃。”
姜璃想了想这倒也是，还能多出几道菜，没吃完的肉也可以背去卖掉。
“就你之前卤大肠的那个手艺，想来没人会嫌不是肉，我就让青竹大哥在隔壁村买到了一头不到两百斤的，明儿个杀，你回来就直接去家里，和小满阿宁说一声，别做午食，这两日都在我那边吃。”
“这哪成，您请了帮忙的人都留下吃几天？”
赵阿婆握着拳轻轻的锤了她一下，“你这妮子……你和别人能一样？”
姜璃嘿嘿一笑：“等事情办完，我们娘三厚着脸皮蹭吃两顿倒是可以。”
说完姜璃又问道：“你们可还有需要买的东西，我去镇上顺便带回来。”
“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不用带。”
农村办酒席，做饭的人都是村子里手艺比较好的女子。
姜璃也在其中，而且赵阿婆还请她做肉菜，比较费工夫，所以明日杀猪之后，有哪些部位要拿出来做菜，不同部位的口感不一样，做法自然也不一样，她得提前准备。
次日姜璃出发得比以往早。
门房小伙打着哈欠，似乎也是刚上值不久。
“今日你怎么这么早？”
姜璃笑道：“今日村子里有事情，要回去帮忙，所以来得早。”
她说着就把提前给这人的俩茶叶蛋递了过去。
这人乐呵呵的接过去，再去给姜璃送。
她每日来都是让这人帮忙，给个一文两文钱人家或许看不上。
这俩鸡蛋虽说没多少钱，但这东西在他们府中只有主子们吃没他们下人的份。
而他因为和姜璃接触，隔日还得俩。
说出去其他下人都羡慕他。
每次帮姜璃送东西也是心甘情愿。
知道姜璃急着回去，他回来得还快，手里拿着姜璃今日鸡子的钱，还有一个陶罐。
“喏，这个是今日的钱，这个是管家给你的麦芽糖。”
姜璃微微皱眉，“管家给的？”
门房小伙子笑了笑：“嗯，估计是主子们喜欢你的五香鸡子赏的。”
“我听说，老爷刚吃到的时候还以为是厨娘研究出来的，要赏十两银子呢。”
姜璃连作惊讶状。
小伙子笑道：“这对我们老爷来说都是小钱。”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从前面走到后门走了好久，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呢？这么大的宅子快有我们半个村子大了。”
姜璃虽然夸李府，但小伙子觉得自己在这里与有荣焉。
嘴角都咧得收不住，难免又道：“老爷以前是京城里的大官，致仕后回来啦，我们家二爷三爷他们，都还在京城呢。”
姜璃听得越发崇拜了，直感叹：“真厉害。”
说着他从小伙子手里接过银钱和陶罐。
那陶罐很有分量，估计是装得满满的。
姜璃揭开看了看，淡黄色的麦芽糖看得她直咽口水。
门房瞧着姜璃的神色，说道：“这是我们府上的厨娘做的，在县城都买不到这么纯的。”
姜璃点了点头，她见过糖铺子里的，有些黑，不知道里面加了什么，看着是没这么纯。
这黄灿灿亮晶晶的，光看着就很想吃。
她接了东西后对门房说道：“麻烦你帮我带句话给管家老爷，就说谢谢他们，我很喜欢。”
姜璃走后，门房插上门闩就朝大厨房去了。
这后门平日里出入的人不多，时辰早，他不必一直盯着。
姜璃让带话，他便去寻了管家一次。
老管家听完他的话之后笑了笑：“你记着点日子，半个月左右她再送鸡子来，你就从厨房取一罐给她带过去。”
春福听了这话，满脸的好奇。
给这府中送菜的，送肉的，送布的多了去了，怎么也没见给什么麦芽糖。
“大伯，这小娘子以后不会是咱们府中的主子吧？”
老管家的脸色骤变，沉声说道：“胡说八道！这种话再让我听到拧掉你的皮。”
春福讪讪一笑，摸着后脑勺。
“不是那为啥对她这么好？”
老管家眸光一闪说道：“你别小看这位女娘，她可是能杀野猪，能捉小龙！”
春福瞬间就怔住了，杀野猪？捉小龙？这是那瘦弱的女娘能做到的事情？他狂摇头：“不可能！野猪一顶就能把她顶飞了！”
老管家瞧着他嗤笑了一声。
“不信你哪天去问孙屠户，屠户娘子和她关系好着呢。”
“老爷是觉得，她虽是女子，但与旁人不同，将来可能会大有作为！惜才你懂不懂啊？”
“还有，你可别在那女娘面前去胡咧咧，小心她一拳就揍飞你。”
春福连连点头，却半信半疑。
姜璃背着这一陶罐麦芽糖，去了趟药铺。
这些日子她用大料多，已经来买了几趟了，药童对她很熟。
“还是那几种？”
姜璃笑道：“嗯，不过这次多买点，一样给我半斤。”
药童蹙眉呢喃：“你这是做啥勒，用这么多？”
“做吃的。”
“炖肉？”药童问。
姜璃笑笑：“肉啊，鸡子啊，都可以做，等我下次来带一个给你尝尝。”
“行啊。”
“对了小哥，你们铺子要是有新鲜的姜，帮我留两块呀，多点也行。”
药童一边抓料问她：“你要做什么？种？咱们这片种不出来，我师父种过了。”
“我试试，万一能种成，你们岂不是可以不用去其他州拿了？”
药童微微摇头，并不是很相信，但姜璃想试试也无妨，便应下了。
几种料各半斤，花了她两百六十四文。
主要是这些日子鸡蛋卤得多，卖出去的东西，卤料她也不能一直重复使用，所以用料消耗上也费一些。
等忙完这几日看看还有什么可以卤的，同一种卤再卤点东西，就更划算了。
买了卤料，姜璃去了肉摊上，找张氏买了点排骨和大骨才往家走。
姜璃走后没多久，春福吃过早食后偷溜出去了一趟，路过屠户摊子，他还真上去打听去了。
孙屠户经常送肉，和春福也熟。
听到春福打听，孙屠户说道：“当然是真的，她来我这里卖过几头野猪！你们管家老爷，不是还找她买过小花龙？”
“原来管家大伯没骗我啊。”
孙屠户笑了笑：“你怎么打听起姜娘子来了？”
春福笑道：“娘子给我们府上送卤鸡子，很好吃，颇得府中主子们青睐。”
春福走后，孙屠户和张氏的脸色都微微一变，暗骂道：“老不死的，专糟践人。”
张氏有些忧心的说道：“姜娘子不会有事吧？”
孙屠户也眉头紧蹙，心想着姜璃可能还什么都不知道，回头同妻子说道：“这两日看着点，要是碰见了给她提个醒。”
姜璃不知这个小插曲，到家里放下东西，拿上之前买来的胭脂，直接就奔赵阿婆家去了。
她到的时候，猪刚杀完，还没烫猪毛。
一群大老爷们站在锅洞旁边等着水开烫猪毛。
赵家几个嫂子见到姜璃纷纷打招呼。
姜璃问道：“青竹呢？”
赵大嫂刚要回答，就听到赵青竹喊道：“我在这边。”
闻言姜璃和赵大嫂说道：“嫂子，有事你喊我，我先去和她说会儿话。”
“去吧，现在没啥事儿，杀猪一群老爷们的活。”
姜璃进了屋子，赵青竹正在东西。
她笑眯眯地招呼姜璃坐。
瞧着她，姜璃打趣道：“明天就要成亲了，心情怎么样？”
被姜璃这一问，整张脸都红了。
她很想打趣回来，但想到姜璃的情况，她便忍着羞涩说道：“当然是开心。”
姜璃把手中的木盒子递了过去，“送你的礼物，祝你们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什么东西？”
赵青竹好奇的接了过去，询问姜璃：“可以打开吗？”
“当然。”
她屏住呼吸打开盒子，瞧见了一个陶瓷瓶，取出来拧开盖子，红色的胭脂带着淡淡的香味，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胭脂！你竟然给我买了胭脂！”
姜璃瞧着她开心，也由衷的开心。
“阿璃你太好了，谢谢你。”
赵青竹瞧着姜璃，还是这个好姐妹懂她，嫂子老娘都很好，但她们都觉得买盒胭脂浪费，还不如割几尺布来做身衣裳实在，所以她们宁愿给她做鞋子衣裳当嫁妆，也不愿意给她一盒胭脂。
而姜璃就不同了，比她们懂她。
姜璃不知她的心活动，要知道的话大概也会说一句，其实我可能也觉得衣裳鞋子实用一点。
瞧着赵青竹开心的模样，姜璃在心底感叹。
送礼真是一门学问。
要是她依着自己的实用学买一双绣鞋或者几尺布给赵青竹，她就瞧不见赵青竹开心成这样的了。
俩人聊了一会儿天，姜璃是来帮忙的，那边猪毛烫完开始分肉，姜璃就去寻赵阿婆了。
要做多少桌，那些部位拿出来做。
赵大嫂看着那一大盆猪血，有些发愁的问赵阿婆：“娘，这个猪血煮凉片吗？”
赵阿婆也发愁，做凉片不太好吃还有点腥。
姜璃眉宇微动，说道：“不是要煮肉吗？用肉汤烩猪血吧，到时候我去拿点酸汤来，烩出来味道还不错的。”
姜璃自己做的那个酸菜她们吃过了，很好吃，想着猪血一起煮肯定也会很可口，可是这要放很多酸菜的话，全用姜璃的哪里合适？
赵阿婆连忙说道：“那哪成？你那酸菜你留着吃。”
姜璃笑了笑：“放酸菜我那也不够，多放点酸汤就可以，我那酸汤很酸。”
“要是这样的话，那再好不过了。”
这一盆猪血算是一个菜了，肠子和猪肺姜璃准备一起卤，那也是一个菜，猪肝也算一个菜，这样还没算肉，就已经出三个荤菜了，再做一个肉就是四个荤菜。
再添几个素菜，这一桌席面也是很拿得出手了。
大邱村这边迎亲是午食后，如果是一个村子的话，早上在女方家吃席，晚上在男方家。
赵阿婆家是早上，所以这些肉啊菜啊，姜璃她们从下午就开始准备，熬一个通宵得全部做出来放着。
大半夜了姜璃还在赵阿婆家，几个妇人一起忙活。
赵阿婆帮女儿收嫁妆说说话，才得知姜璃送了赵青竹胭脂。
忙活完里面，赵青竹睡下了，赵阿婆才出来寻姜璃。
“你这孩子，怎么买那么贵重的东西给她？太破费了。”
姜璃愣了一下神才知道赵阿婆说的是那盒胭脂。
那胭脂其实算不上贵重，只是因为她们在这村子里，大家都穷。
但她来这里也就赵青竹这么个同龄朋友，其他不是老就是少，不一样。
赶上赵青竹成亲，她内心里会觉得要送个贵重的礼，但买这个时候，她粮都还没囤，也不敢往外多花钱。
花了这点钱，赵青竹收到礼物开心，她也就满足了。
“一辈子就成一次亲，这个成亲后她也可以用。”
赵阿婆无奈：“除了这天，这村子里谁涂这些。”
姜璃抿了抿唇，低声说道：“大娘，出外面来不好意思涂，你怎么知道人家在屋子里涂没涂？”
赵阿婆被姜璃这话吓得差点没惊掉下巴，四处张望，幸好周边没人。
姜璃瞧着她老人家那神情，没由来的笑得更欢了。
老太太轻轻的锤了她一下。
一晚上热闹，大家聊着天干着活，不知不觉的就熬到了天亮。
太阳出来时，渐渐地开始有客上门。
大家开始摆桌，来的客人坐着喝碗甜酒，也算是喜酒了。
等着吉时到了，娶亲的队伍上门，她们这边才开席。
吃完席，到了吉时，新娘子拜别父母，由哥哥背着从到花娇上，吹锣打鼓的接走。
姜璃第一次瞧见村子里的嫁娶喜事。
本应该是高兴的，可回头瞧见赵阿婆红红的眼圈，她也说不上来是何滋味。
她扭过头，去跟着忙活事情。
等客散了，姜璃她们帮忙的才单独开一桌吃。
赵大嫂笑道：“姜娘子，大家今日吃了你做的荤菜，往后吃别家的酒席可能要念叨了。”
几个妇人连连笑了起来，“等我家大丫成亲，我也来请姜娘子帮我做。”
姜璃笑了笑：“嫂子可要提前说呀，万一我名声出去了，忙着勒得排。”
大家一哄而笑，旁边的妇人笑道：“你听她说，她家大丫今年才四岁。”
吃过午食，她们做饭的这几人一夜没睡，赵家嫂子们都让她们回去休息，她们来收尾，临走时又嘱咐让晚上回来吃晚食。
姜璃帮着收了一下就回家了，通宵困得她哈欠连连。
躺下一觉就睡了三个多时辰。
还是阿宁去把她喊起来的。
晚上是赵家河那边吃席，姜璃拿着铜板过去上了个礼，早间赵阿婆家的她忙着，还是让阿宁拿去上的。
通宵熬夜伤人，她下午睡了那一觉也没补回来，吃完酒席回来后把鸡蛋卤上，早早的就睡了。
次日又是往李府送鸡蛋的日子。
照着往日那般往李府去。
经过市集口的时候看到了屠户娘子张氏。
姜璃瞧见她的同时她也看见了姜璃，小跑着过来拉住她。
姜璃还有些懵，只见张氏把她拉到了一旁，四处张望见无人了才问道：“你可是和李府的人有来往？”
姜璃点了点头。
“他们对你如何？”
姜璃微微蹙眉，想着和他们打交道这些日子，算是还好吧，她如实和张氏说完，张氏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瞧着她这样，姜璃才问道：“怎么了？可是李府出什么事情了？”
“不是李府出什么事情，是你要小心。”
“小心什么？”
张氏低声说道：“李老爷，是出了名的老色胚，一把年纪了，十几个年轻貌美的小妾。”
姜璃：“……十几个……”
姜璃想了想那日见到的李老爷，头发都花白了，还这样……真是让人有些不适。
瞧着张氏紧张的模样，姜璃低声问：“他强抢民女吗？”
张氏摇摇头：“强抢倒是没有，前些日子，我们还见一个卖女儿进李府的，那女儿还高高兴兴的，也是……”
“前日你走了之后，李府门房还来打听你是不是真会杀野猪和捉小龙，老孙说让我提醒一下你，防着点。”
姜璃点了点头，随后道谢。
她的身世和李家的渊源，她也不好和张氏说，只道：“以我的身手，你们放心，不会有事的。”
张氏忽然一笑，这才想到自己和丈夫多虑了，以姜璃的身手，弄死那老头子都不在话下。
俩人说了几句，姜璃急着去送东西就分开了。
张氏走后，姜璃想起了原身的亲娘，也是个姨娘，貌似原身的爹，也是许多小妾。

第63章 沤肥成功，种白菜种萝卜
她不喜，也唾弃。
但只要没有威胁到她自身的安全，其他的她也管不了那么多。
她也不进李府的大门，就每日从后门递进去给门房。
往日清幽的长巷子里，今日有嘀嘀咕咕的说话声，姜璃瞧见了前面俩人，看那身形怎么看着有些熟悉？
她也没走快，一直远着点距离。
瞧着两人到了后门处停住，敲开了屋门。
听见那门房不悦的声音响起：“你们干啥的？”
老太太讪笑着说道：“小伙子，我们是你们府上罗姨娘的家人，过来找她。”
“什么罗姨娘？我们府上没有罗姨娘！”
“就前些日子刚进府的。”
门房冷哼了一声：“我们府中很久没添新主子了，没有你们说的什么罗姨娘！”
罗大元有些急了，扬声说道：“不可能，我们亲自看着她进来的。”
春福看着罗大元，仔细想了想府中确实没有姓罗的姨娘，但要说前些日子刚进府的。
这府中倒是买了一批丫鬟。
这二人找的莫不是那批丫鬟里的谁？
“前些日子我们府里倒是买了一批丫鬟，你们说一下叫什么名字，我给你们问问！”
老太太沉声说道：“不可能，我们没有卖她做丫鬟！”
春福顿时感觉无语，他们府中好些丫鬟虽说都是从人牙子手里买的，但买进来的时候有确认过身契，来路不明的他们府中不要。
姜璃站在后面听到了老太太和春福的对话。
心中的那股恶寒又升起来了。
原来没带走阿宁，她们回去卖了他们家的孩子。
她也懒得等他们和春福纠缠，直接走了过去。
春福瞧见她之后脸上瞬间就挂上了笑意：“娘子来了，你稍等一下，我给你送进去。”
“谢谢小哥了。”
姜璃说着把瓦盆递了进去，春福接过去笑道：“客气啥，我快去快回。”
“哎，我今日不急。”
话音落，春福关上了院门，插上门闩就走了。
老太太和罗大元瞧见是姜璃之后，瞪大了眼睛。
姜璃站在一旁，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老太太摸了摸手，死死的瞪着她，并没有开口。
倒是罗大元沉不住气，鼻孔看人，质问姜璃：“你这毒妇，你来这儿做什么？莫不是你想把阿宁卖了独吞银钱？”
姜璃深吸一口气，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看到垃圾会辣眼睛，和傻叉也没有费口舌的必要。
罗大元瞧着姜璃不说话，还以为是姜璃心虚，回头对着老太太说道：“娘，她肯定是把阿宁卖了，都不敢说话。”
“卖了多少钱，拿出来！”
“跟你说话呢，听到没有？”
姜璃听着这狗吠声实在是吵，正想说话春福回来了，拉开了院门。
“娘子好了。”说着就把银钱和瓦盆一起递了过来，姜璃接过东西道谢。
瞧着姜璃手里那钱，老太太忽然就冲了过来，嘴里骂骂咧咧：“好啊，你个贱人，你真把阿宁给卖了是不是？你卖了多少钱？我还说怎么不让我们带走阿宁，原来是你这个贱人想要卖了吃！”
春福见老太太抢钱，直接冲了过去帮姜璃。
厉声说道：“你们干什么？敢在我们李府门口抢钱，信不信把你送到官府去？”
钱自然是没抢走，春福回头问姜璃：“这俩人娘子认识？”
姜璃淡淡道：“我继女的外婆和舅舅，前些日子冲到我家去，想把那小丫头抢去卖掉。”
“刚才他们找的，不会就是你女儿吧？”
姜璃摇摇头：“没有，我女儿在家呢，是这串钱，让这俩狗东西闻到味儿了，以为我卖继女吃呢！”
春福看着这俩人越发觉得可恶，对姜璃说道：“娘子你走吧，这俩人要敢抢你的钱，你就来我们府找我们老爷，定能将这俩人送入大狱。”
姜璃懒得和这俩烂人纠缠，打死都脏了自己的手，和春福道谢后就走了。
老太太和罗大元主要目的还是来找罗茵茵。
瞧着姜璃走远，想着竟然没有卖阿宁，卖个吃食就赚了这么多钱，越想心里越酸。
姜璃的身影消失之后，春福进了院子直接就把院门给关上了。
罗大元站在外面猛拍门，春福没开，他就站在外面扬声大喊罗茵茵。
春福想着怕吵到李老爷，随后去找了老管家。
事情说完，老管家跟着过来，远远就听到了喊声，脸色阴沉颇为不悦。
加快了脚步打开院门，冷声呵斥道：“喊什么？”
罗大元瞧见老管家，他有印象，当日就是他接罗茵茵她们进府的。
“我们是罗姨娘的父母，来找罗姨娘，这位下人，非说没有这个人！”
老管家也是眉头紧皱：“你们找的人可是罗茵茵？”
老太太大喜，连连道：“对对，就是她，我是她奶奶。”
罗大元狠狠地瞪了一眼春福，颇有一种一会儿要收拾他的架势。
“她是在我们府上做丫鬟，可不是什么罗姨娘！”
老管家话落，二人都愣住了。
“不可能，那周婆子说好的，是送茵茵来府上做姨娘的！还说好你们要给十两银子的聘礼呢！才给了四两！”
老管家眉头皱起：“这是牙婆和你们说的？”
“那你们可能被骗了，我们老爷什么身份，需要买女人做姨娘？”
“要让我再从你们口中听到什么卖女子入我们府做姨娘，我对你们不客气！”
“罗茵茵就是我们府上买回来的丫鬟而已，你们二位不是签了死契？现在来找她何事？”
罗大元看了看老太太，老太太也是一脸茫然的看着儿子。
她们是被骗了吗？
怎么会是做丫鬟呢？
她们本是想着罗茵茵入府一个多月了，肯定已经在府中站稳脚跟，她们来拿那剩余的六两银子，顺便再想着罗茵茵能给她们补贴点。
这怎么*……
“我们要见罗茵茵！”老太太开口说道。
老管家冷哼一声：“我们府上外买的丫鬟都是签了死契的，无主人允许，不可私见外人！”
“倘若你们是要给她赎身，那我可以去给老爷禀报，我们老爷仁慈，应该也会同意。”
“是否赎身，要赎身我就叫来。”
赎身，她们哪里有钱给她赎身？
但怎么就是死契了？这年头谁家不是卖儿卖女，又没真死，怎么就不能见了？
老管家瞧着他们那变来变去的脸色，淡淡道：“你们可以去找那牙婆，要是准备赎身，也可以让她来同我说！但人在我们府里一天，她就是我们府里的人，未经主人允许，不可私自与外人联系。”
这话，让老太太和罗大元直接懵在了原地。
老管家摇了摇头，进了院子。
春福关上门插上门闩，听见老太太在外面歇斯底里的喊道：“走，去找那杀千刀的牙婆！”
周婆子家离李府不算远。
老太太和罗大元骂骂咧咧的冲到周婆子家门口。
“你个杀千刀的，我那孙女你不是说送去做姨娘，怎么会是签死契卖身做丫鬟？”
那周婆子刚起来一会儿，还有一肚子的起床气。
没好脸的问道：“你孙女是哪位？”
“罗茵茵！”
周婆子皱着眉头，半晌才想起来，淡淡道：“原来是那个还没出手就让我要好好巴结她的死丫头？真是可笑，也不看看自己什么玩意，卖去做丫鬟人家都嫌弃，还想做姨娘？”
老太太和罗大元都快气疯了。
原先想的一切现在都落空了。
老太太心中有一丝不好的预感，她满脑子都是那剩下的六两银子。
“你当初可不是这么和我们说的，十两银子，一文也不能少！还差着六两！”
周婆子斜眼看着她，嘴角都是讥讽。
“老太太，你当初跟我怎么说的？说小丫头漂亮，是一等一的美人儿，我才和你说送去做姨娘，十两银子聘礼，然后你给我送来个什么玩意儿？不说长相了，就那拿鼻孔看人的劲儿，我差点就砸在手里，还给了你四两，我都是亏着卖出去的！你还想要六两？”
再瞧瞧这二人，周婆子眉头一皱。
“你们不会是找到李府去了吧？”
俩人没说话，周婆子笑道：“在李府做丫鬟，也是你们孙女的福气，虽然签的死契，但李老爷仁慈，有爹娘想要赎身的，也会同意！”
“你们要是觉得亏得慌，也可以把四两银子拿回来，我带你们去给那丫头赎回来。”
老婆子气得脸色涨红，半晌没喘上气来直接厥过去了。
周婆子不屑的嗤了一声，冲罗大元说道：“赶紧送医馆去，别一会儿死在我这院子里了！”
罗大元背着老娘出去，身后还有牙婆子讥讽的声音。
“我没找你们要亏掉的钱就不错了，还有脸找上来！”
罗大元并没有把老娘背去医馆，而是直接背回家了。
在半路上老太太就醒了。
但她整个人都像是失了魂似的。
“都怪姜氏那个贱人，不然茵茵怎么会成为丫鬟？我们怎会只有四两银子？”
“天爷哎……我的六两银子啊！就这样被那天杀的害没了！”
罗大元沉默着，心底除了无能的恨意，竟不是如何是好。
就如老娘说的，若不是姜璃，他们就不会卖掉茵茵。
若卖的是阿宁，就不可能是做丫鬟，更不可能只有四两银子。
这一切的都是怪姜氏！
可那姜氏太狠了，上次一箭射穿了老太太的手，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们根本拿她没法子。
最可恨的还是薛满和薛宁，俩没良心不知里外的白眼狼，跟姜氏混在一起，也不知道姜氏给他们下了什么迷魂汤。
刘铁还赖在罗家，每日虽然骂骂咧咧，但他啥也不做，抢着吃也吃饱了，越发觉得这日子也不错。
刘氏原本和老太太这个婆母关系很好，就因为刘铁，老太太现在极其厌恶她。
去了镇上也不带着刘氏了，转而带着亲儿子去。
刘氏想着，要是这一趟老太太要到了剩下的钱，那可是她女儿的卖身钱，肯定不会再对她横眉冷对了。
可等了一上午，等到了罗大元背着老太太回来。
她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觉得老太太走累了，罗大元背她呢。
她喜滋滋的迎了上去：“娘，钱可拿到了？”
老太太没说话，罗大元瞪了刘氏一眼，也是一言不发。
刘铁倚在门栏上，手里还抓着老太太晾着准备做种子的南瓜子，一边磕一边说：“要个屁，肯定没要到，就你家丫头那个样子，鬼才要她做姨娘！”
老太太一腔的怒火，从罗大元的身上蹦下来，健步如飞的冲向刘铁。
她治不了李府的人，治不了那牙婆子，她还治不了刘铁了吗？
跑过去就冲着刘铁挠，刘铁起初还没还手，只是躲，但后面老太太越打越凶，他就反手给了老太太两拳。
罗大元瞧着老娘被打，也冲了上去。
三人混战，场面十分混乱。
大男人打架她根本不敢上去拉，在一旁喊着别打别打，根本无人听她的。
几人扭打着从院子里打到了院外。
老太太和罗大元站了上方，想着直接把刘铁这个无赖个打出去，心中痛快！
刘氏心想要是能把刘铁撵回去，也是好事。
站在院门口围观。
俩人打一人，将刘铁给打急眼了，他抓到什么用什么，出了院子门在地埂上抓到了一块石头，抓起来砸过去，直接砸到老太太的头上。
石头落地，哐当一声，只见老太太的额间渐渐地溢出了鲜血。
片刻之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刘氏惊住了，刘铁也愣了。
罗大元呆了半晌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娘，就冲了过去。
老太太不止是前面被砸了这一石头，倒下去的后面也是个石坎，后脑勺上也出血了。
村子里的人瞧见后连忙赶了过去，看着老太太那样忙说：“大元，还不赶紧背你娘去镇上医馆！”
罗大元手忙脚乱的背起老太太就走。
刘氏回屋拿上手里的拿点私房钱也跟着去。
人还没到镇上，就已经凉了。
送到医馆，医馆大夫看了之后让他们回去办后事。
回家的路上罗大元一直沉默着。
刘氏心里极其慌乱，刘铁死定了。
可等他们到家，哪里还有刘铁的踪影？什么时候跑了都不知道。
村子里的人得知老太太死了，都是一阵唏嘘。
老太太死了，罗大元通知亲戚，随后筹办丧事。
这时通知亲戚的方式还是安排人找上门去请。
罗大元他们派来这边的人是老太太的一个侄子，带着孝上门，不止通知了薛满和阿宁，还去薛家老院子里说了一声。
去不去另说，但薛家和罗家是亲家，在这种丧事上面，是一定要通知到位的。
姜璃肯定不可能去的，但外婆去世了，小孩子应该去，可又有这样的矛盾在，薛满和阿宁去不去自己也拿不定主意。
薛满去姜璃能放心，可阿宁，姜璃并不放心她去。
按她的想法，完全没有去的必要。
但那是薛满他们的外婆，生前多少怨，都说人死恨消，去不去还是薛满他们决定。
姜璃去找了一下赵家秀，问她们要不要去。
赵家秀说道“小满爷爷去世的时候他们来了，老太太去了，我们应该去的。”
姜璃的眉眼浮出一抹愁，她问赵家秀：“小满和阿宁不去会被戳脊梁骨吗？”
赵家秀知道姜璃的想法，但这真没法子，如果薛成举还活着，那他去就可以了，薛满和阿宁小孩不去也没事。
可薛成举死了，薛满就得去。
纠结了许久，姜璃说道：“不然我给小满点钱，让他跟着你们去，你帮我照看一下他带着他一起回来，你顺便说一声，阿宁听到外婆去世直接哭晕了，去不了。”
她知道罗家那边之前来闹的恶心事儿，也解姜璃的担心。
“罗家人忙着丧事，应该没空对阿宁做什么的。”
姜璃摇了摇头，就把清晨遇到罗大元和老太太的事情说了。
得知没卖成阿宁卖了自己的亲女儿亲孙女，赵家秀都惊住了。
姜璃说道：“我怀疑罗大元会对我怀恨在心，也会恨阿宁。”
赵家秀连忙说道：“那还是别去了。”
决定后，姜璃给薛满拿了些铜钱，跟着薛成文和赵家秀去，一起去的还有周氏夫妻俩。
下午去，晚上回。
虽然薛满是个男孩子，但姜璃也依旧有些担心，一直等到了天黑了许久他们才回来。
见到人平安，姜璃也就放心了。
薛满的情绪很低落，姜璃伸手揉了揉他头。
“回屋去吧，妹妹一直担心你。”
薛满进去姜璃才问的：“没出什么事吧？”
“没啥，薛满去上个香，我们记了礼钱，吃了晚食就回来了。”
“看这小子不高兴，我还以为怎么了。”
赵家秀瞧着姜璃说道：“罗家那些老人挑你的不是，说你既做了大哥的续弦，就应该怎么怎么着。”
姜璃听了有些无语，冷笑道：“怎么着，我养薛满阿宁不够，还得把他罗家老太太当亲娘供养？他们咋能想这么美呢？脸皮莫不是黄黏土筑的，厚成这样！”
要不是因为是这个时代，大家的族群观念强，孝字扛了半边天。
她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但是薛满他们小，小孩子是接受不了某些诋毁的。
要她的本意，就这种不慈不善的恶毒老太太，能死多远就死多远。
要怎么说随便说，反正这个事情到此结束，也告一段落。
薛满和阿宁，小小年纪前后经历了爹娘去世，这老太太虽然不好，但她们喊外婆。
突然去世，也会给他们带来一些冲击。
姜璃和他们俩说起罗茵茵的事情，兄妹俩都很震惊。
再想想这糟心的事情，兄妹俩心底的那点忧愁，瞬间就给冲散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是九月。
姜璃去挖了沤在后面的肥，一挖开热气腾腾的。
姜璃仔细看了看，那些枯叶和杂草都已经发酵转成肥了，心下大喜。
她把这些肥都洒到了地里去。
不少村子的人都惊呆了，连忙问她：“姜娘子，你怎么这个时候洒肥？”
问完才反应过来，她哪里搞来的肥？
姜璃笑道：“我沤肥成功了，洒点进去养养地，我要种点菜，婶子你们要是家里肥不够用我可以把法子说给你们。”
那妇人一笑而过，没把姜璃的话当真。
倒是赵家秀听说了之后很快就跑来了，瞧见她洒在地里的那些肥可之前猪圈里挖出来的差不多。
一脸崇拜的望着她：“还是你厉害。”
姜璃嘿嘿一笑：“可能运气好，等我把那堆撒完，我再去山里弄点枯叶来，继续沤，你再给我两桶那个。”
“那有啥，到时候给你挑两桶过来，你啥时候去弄叶子喊我。”
姜璃撒完肥，带着薛满和阿宁开始挖地。
薛满和阿宁挖了一天之后，手都要起泡了，姜璃只好让他们歇一歇，少挖点。
四块地姜璃都全部翻了出来，随后抽沟，把萝卜和白菜都种了下去。
赵家秀她们瞧着姜璃种萝卜，排着队一条笔直的线种过去，真是非常有耐心。
她们都是直接把种子撒下去了。
翌日清晨，姜璃起得早，要去送鸡子。
推开门出来灰蒙蒙一片，瞧着是要下大雨了，连忙把薛满和阿宁喊起来，把晒着的这些豆子全部收到屋子里去。
三人刚收完，雨就来了，雨势还不小。
村子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下雨了，所有人都动起来了。
姜璃穿上蓑衣带上斗笠，淋着雨就出发了。
门房小哥瞧见她的时候都呆住了，“今日下雨，还以为你不来了。”
姜璃笑了笑：“说好的事情，怎么能无故不来。”
春福有些佩服，瞧着她脚上都湿透了，喊她进去避雨，姜璃也没客气，进了院门，在院门处等着春福去送鸡蛋。
等了半天，春福才回来，一起来的还有管家老爷。
管家老头瞧着她淋湿了的裤腿和脚，眼神有些晦暗：“下次如果再下大雨，你就第二天再送来，不必淋着雨跑。”
说着还把手中那把撑开的油纸伞递给了她，
姜璃连忙拒绝：“不用，我穿着蓑衣淋不着的，”
老管家沉默着直接塞给了她，淡淡道：“拿着。”
春福把瓦盆给姜璃之后就跑走了，老管家却还站在这里。
他瞧着姜璃许久才说说道：“我家二爷认识姜明辅。”
姜璃：“……”
“前些日子，老爷给二爷写了家书，在家书中和二爷说遇到了一个和姜明辅很像的姑娘，我家二爷觉得稀奇，就跑去问姜明辅姜家可有走失的女娘。”
“姜家大爷说，没有。”
“不过姜家大爷说了，相隔数千里竟有与他长得相似之人，真是天赐缘分，将来若有机会，去京城一见。”
姜璃听到这里，心口忽然觉得酸涩，鼓胀难受。
她轻笑一声：“京城？早听闻北方姜氏一族南迁，怎又回京城？”
老管家说道：“他们南下后遇到了天和义军，随着往京城走了，或许等义军首领入了京城，姜家也就回去了。”
“原来如此。”
“真是让老爷费心了，我虽也姓姜，但我是一孤儿，与那姜氏大族毫无关系。”
“至于京城一见，就更是说笑了。”
她的语气平淡，老管家瞧着眼前的雨雾，再看了看身侧的姜璃。
她的身上泛着冷意，没有了往日的温和。

第64章 欲做竹筒豆浆
沉默了许久，老管家安慰她说：“老爷子说世道如此，不必太在意某些繁文缛节，能活着就很不错了，亲人之间活着以后总能再见。”
姜璃回头笑了笑。
“我也觉得能活着就不错了。”
顿了顿她又道：“我们遇到了匪冦，我娘死了，我坠了崖捡回来一条命，后来没多久我听说我爹也死了。”
老管家的眼神微沉，有些不忍，却也清楚，姜明辅的话伤了姜璃了。
他想说点什么，却见姜璃深吸一口气后笑了起来：“大伯，多谢你们，家中还有俩小崽子等着我，我就先回了。”
“雨大，你等雨停再走吧。”
“不用了，我回去晚了俩小孩会担心的。”
说完她转身拎了背篓背上，拉开了院门就出去了。
老管家也踏出院门，看着她走进雨中，雨势渐大，那带着斗笠穿着蓑衣的身影消失在了雨雾里。
老管家撑着伞去见了老爷子。
“姜氏淋着雨送鸡子来了。”
李老爷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回去了？”
“嗯，这女娘真是一点都不像是大族后宅里出来的。”
李老爷闻言笑了笑，任谁经历过事之后，都不会还和以前一样。
“姜明辅的话，你同她说了？”
“说了，她反应比较平淡，还跟我强调了一下她爹娘都早死了。”
“想来也同姜明辅一样，不想认。”
李老爷叹了口气说道：“这不是认不认的问题，她是个清醒的女娘，早就知道自己回不去那个家族了，所以也不巴结咱们，也不请咱们帮忙，她不想回去是一回事，爹娘不想让她回去又是另外一回事。”
老管家有些唏嘘。
李老爷却笑道：“处着吧，人这一生，造化二字是说不清楚的。”
老管家闻言有一丝疑惑，姜明辅不认的话自然也不会承他们的情了，姜璃也就失去了价值。
但老爷子竟还说继续处着，那便是继续多关照一二。
也罢，左右是个有本事的女娘。
就这几个五香鸡子，那几个厨娘死活不信，一直研究，到现在也没琢磨出一模一样的味道来，说不定以后还会有什么稀奇东西从她手里出来呢。
此时的家中，薛满和阿宁一直站在灶屋门口往外看。
雨势大了，还有风。
关山县山多，有雨就容易起雾。
阿宁眼巴巴的瞧着不见姜璃回来的身影，整张小脸都布满了愁绪。
“哥，你说娘她会在镇上躲一下雨吗？”
这话落下，薛满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妹妹。
他知道阿宁是想问姜璃到底在路上，还是在镇上，但这话说出来就很像担心姜璃不知道躲雨一样。
“娘都是淋着雨去的，肯定会直接回来，再等等，咱们先把火烧上，水也烧上。”
兄妹俩一起转身去忙活，一个生火一个打水。
剩下姜花花匍匐在门口，眼巴巴的看着院子门，圆圆的眼睛里充满了愁绪。
兄妹俩把一切弄好之后，又回到了门口，三小只眼巴巴的盯着院门。
灶上瓦盆的水都烧开了又凉了，姜璃还没回来。
薛满就往灶肚子里放了点柴，小火继续热着。
雨势大但因为刚下也不影响赶路，姜璃回到家的时辰和往日是差不多的。
院子门没关，人到院门口入目就见到灶房门口的三小只，眼巴巴的看着。
姜花花瞧见姜璃蹭地就冲了出去，冲到了姜璃脚边，薛满和阿宁也差点跟着姜花花冲出来，但忽然想到大雨，淋湿了没衣裳，傻乐着喊娘。
姜璃姜璃一把捞起姜花花抱着进了灶房，阿宁和她说：“娘，水是热的，你洗个澡，我去给你拿衣裳。”
说着就顶着簸箕跑出去了。
姜璃瞧着面前的三小只，早间的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她放下背篓，将蓑衣和斗笠解了下来放着，回头瞧见薛满去端灶上的水，连忙制止：“别端，小心烫到，我来端。”
她拿了稻草过来卷上，直接把瓦盆端去了隔壁。
洗了个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出来，灶上的火烧得正旺。
兄妹俩安静的站在旁边：“娘，你饿不饿？”
“还好，你们饿了？”
俩人嘻嘻一笑，摇摇头：“我们不饿，怕你饿了。”
姜璃烘烤了一下，整个身子都暖和起来了。
秋后的这场雨，带着丝丝冷意。
三人一起忙活午食，坛子里还有酸菜，继续做了个酸菜肉。
午食过后，姜璃去找赵青竹，本来只想找她借个鞋样，但她想到姜璃之前都不会剪鞋样，直接就拿着鞋样跟她来了。
除了大人的，小孩子的也需要。
姜璃还想着去找赵大嫂，赵青竹非说她有。
“我娘把宝宝从小到大的鞋样都给我做了。”
姜璃没反应过来，惊呼道：“你有宝宝了？”
“这才成亲没多久啊。”这么快就有了？
赵青竹脸颊通红，狠狠地掐了她一下：“你才有宝宝了，我刚成亲哪儿来的宝宝？那鞋样是成亲的时候我娘准备的，在嫁妆里面的！我们村里家家嫁女儿都有！”
姜璃在心里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你别掐我，我真不知道。”
赵青竹笑着像是哄孩子似的，在掐过的地方吹了吹，俩人笑成一团。
拿上鞋样和剪刀还有针线，赵青竹跑去和老太太说道：“奶奶，我去阿璃那儿玩会儿，你有事让家河来喊我。”
老太太笑呵呵的说道：“去吧去吧。”
临走还叮嘱道：“秋雨容易着凉，别淋到了。”
“知道了。”
这种一边比着鞋样一边剪，姜璃很容易剪歪，几双鞋面都是赵青竹给她剪的。
鞋面剪下来，她笑着说道：“你把这些碎的重新弄一下，再粘了晒干，做厚一点，然后就可以做鞋底子了。
“做完鞋底子再缝。”
姜璃叹了口气：“这得做多久？”
赵青竹早看出来她不喜欢做这些东西，完全没啥兴趣的样子，不像她，她就不喜欢地里的活，她喜欢做这些，做出一双软和又好看的鞋子来就很开心。
“鞋样已经弄出来了，你等着鞋底子弄出来，几个晚上就可以做出来了。”
几个晚上就可以吗？
姜璃持怀疑的态度。
赵青竹说道：“不然我给你做？”
姜璃差点就答应了，但转念想到她成亲了。
要是她没成亲就好了，这成亲了，人家新婚小夫妻，你让人每天晚上坐着给你纳鞋底，不太合适。
“不用，我自己来。”姜璃话音最后都低了。
赵青竹缓缓抬眼瞧着她，瞧了好一会儿准备收的时候，姜璃幽幽开口：“要是你吃完晚食没事的话也可来帮我戳两针。”
赵青竹嗤笑一声，颇为嫌弃。
不解姜璃为何明明想要她帮忙做却又改口。
今日下雨无事，她顺带着和姜璃一起粘鞋底子的碎布。
弄完俩人坐在堂屋里听着雨聊着天，说到赵家河和他奶奶种的地多，收起来的粮食也多，过些天打麦子和豆子都需要弄好些天。
姜璃笑道：“粮食多好事啊，你们啥时候打你喊我，我去帮你弄几天。”
“好，我到时候把我大哥他们也喊上。”
“你大哥他们也要打，打完才能去帮你吧？”
赵青竹才忽然反应过来，家中也有很多，到时候全家人都忙，以前还有她做饭，现在都是赵阿婆或者嫂子们谁抽空做。
都一起忙的时候，哥哥嫂嫂们也帮不了她。
她忽然发愁，“你不打？”
“我们少，只有一点，我感觉等晒干两天我就能弄完。”
赵青竹闻言就替姜璃愁了。
她低声问姜璃：“你囤粮了没有，这点豆子你们三可吃不到明年秋收。”
这成亲后的女孩子，好像爱操心了一些。
姜璃柔声说道：“囤了，你放心吧，我们三儿肯定饿不着。”
“最近不是忙着吗，也没见你进山。”
见赵青竹担心她们，她才知道赵阿婆没把她做卤鸡蛋的事情和赵青竹说。
“过些天忙完就去。”
临近傍晚，雨势渐小，但雾还未散去，天也早早暗了下来。
姜璃准备去做晚食，留赵青竹在这里吃。
话还没说赵家河就来了。
“姜娘子，我来接青竹回家吃晚食。”
姜璃笑笑：“我刚还想留她在我这里吃。”
“不用不用，奶奶已经做好了。”
赵家河都来接了，姜璃也没留了，直接送俩人出门。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姜璃笑了笑。
这赵家河，成亲之前还叫她大伯娘，成亲之后他看着赵青竹和自己这关系，这声大伯娘是再也喊不出来了吧。
走过了院门到了老屋门前，赵青竹才柔声说道：“这么早就要吃晚食了？”
赵家河嗯了一声。
“我感觉还没到时辰呢，聊着天忘了。”
“阿璃啥都厉害，就是好像不太会做鞋子，我说让她给我，几个晚上我就做出来了，她想给又不给的样子。”
走在一侧的赵家河脸颊微红。
“可能是怕耽误你的事。”
赵青竹茫然反驳：“大晚上的能有啥事儿，又不是……”
话还没说完，侧眸去看赵家河通红的脸，她顿时啥话也说不下去了。
这场秋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三天，鞋子最后是姜璃自己做的。
纳鞋底这个活计对别人来难做，费力而且慢，但好像对姜璃来说又不是很难。
下雨这几天，她就把阿宁和薛满的做出来了。
她做鞋子，兄妹俩就在旁边守着。
收了最后一针，她把俩人的鞋子都递了过去。
“好了，来试试，我第一次做的鞋子好不好穿？”
兄妹俩伸手接过自己的鞋，嘴角的笑都快咧到了耳根，拿着左看看右看看爱不释手。
“试试，鞋子要穿脚上的，不是拿手上看的。”
兄妹俩你看看我，我也看看你，就是舍不得试。
“我的都还没做出来，你俩赶紧试了给我看看。”
姜璃说完，阿宁抱紧了自己的鞋子说道：“不试，我们等你的也做好了，我们三一起试。”
“一起穿新鞋子。”
姜璃缓缓的笑了起来，揉了揉阿宁的头发，眼神温柔：“好啊，那我做快点。”
这小丫头总是在无意间让人心暖暖的。
怪不得大家都说女儿贴心小棉袄。
次日天晴。
姜璃看着碧海无云的天空，想着今日定不会再下雨，把竹竿继续搭起来，将豆苗从屋子里抱出来晒着。
她剥了几株豆子，除了产量少了一点，倒是每一个豆子都很饱满。
石磨买回来豆浆豆腐她也还没来得及做。
之前忙着，那茶叶蛋也只往李府里送。
可这东西天天吃人家可能也会腻，等送过这个月，还继不继续送也不知道。
还是得去摆个早餐摊子，上午去卖，下午回来忙家里的活。
但茶叶蛋三文钱一个人家可能会嫌贵，她都按三文钱给李府送的，也不好降价，说实话她也不想降。
假设一个就卖一文两文，她一天不可能卖几百个，那料又不便宜，卖的数少根本赚不到什么钱，还费功夫。
如果捆绑个豆浆一起，两种东西一起喊个五文钱，或许大家就不觉得鸡蛋贵了？
可是豆浆的话得有东西装，正愁着用什么东西装，抬头就看到了搭在院墙上的竹竿。
她可以做竹筒啊，卖竹筒豆浆，等以后大家人手有竹筒了，她还可以让大家自己拿竹筒回来装。
说干就干，她拿着刀就去了竹林，挑着大小适中的砍了两棵回来。
兄妹俩起来瞧见姜璃不在，连早食都没有煮，跑出院子去看，瞧见姜璃拖着两棵竹子正从山坡上下来。
“娘这是要做什么？”薛满好奇的问着，不等阿宁回答又说：“我去帮娘拖竹子。”
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阿宁也没跟着薛满去，回屋去烧火做早食，姜璃每日不管是喝粥还是吃面，她都是一定要吃早食的。
通常她早起第一时间就是做早食。
如果没有做，那肯定是忙，并不是不想吃。
阿宁迅速的将灶火烧好，拿了瓦罐过来装了点粟出来，前几日她们吃的鸡子，在之前吃了面，有几天没吃粥，姜璃应该会想喝粥，她很爱偏浓稠一点的粟粥。
吃的时候喜欢凉了之后表面起皮，然后刮了吃掉，再等下一片。
阿宁瞧着姜璃那么吃的时候很好奇，这有什么不同。
直到她后来无聊试了试，确实有点不一样的口感。
阿宁想着想着就笑了起来，迅速的把粟淘了一遍水，弄好放在灶火上熬着。
随后才去把鸡放出来，那几个小野鸡也长大了不少，但毕竟是野鸡，爱飞，这院子里晾着豆子，阿宁放出来之后迅速的全部赶出了院子，让他们去地里山里找吃的。
弄完阿宁才回了屋子，把姜花花的碗拿出来，给它把羊奶倒好。
出了院门，看到薛满刚跑到姜璃跟前。
姜璃拖着竹子还朝薛满挥手，阿宁光瞧动作也知道，是让薛满让开点别挡路，没忍住笑出声来。
“阿宁，你娘呢？”
进来听到说话声回头，是村正。
“邱爷爷，我娘去砍竹子去了，正回来，您屋里坐。”
邱村正抬头看到了拖着竹子回来的姜璃和薛满，还有那只围着它跑来跑去的虎，也是觉得喜庆。
“你娘养的这只虎，你和哥哥不怕吗？”
邱村正问完，阿宁有些不解，眼神茫然的瞧着他。
“虎？邱爷爷，我娘没有养虎呀？”
邱村正愣住了，指了指姜璃的方向：“你娘跟前跑的那个，不是她养的吗？”
阿宁咧嘴一笑：“姜花花呀，它是大猫呀，还喝羊奶呢。”
瞧着阿宁亮晶晶的眼睛，笃定的说那是大猫，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们还给它取了名字？”
“嗯，我娘取的，叫姜花花。”
“它平时凶吗？”
阿宁微微摇头：“有点脾气，但很听我娘的话，最近它挺懒的，爱晒太阳，爱睡觉。”
“嘿嘿，毛茸茸的还很好摸。”
邱村正：“……”
全村也就你们娘三敢抱着虎摸了。
姜璃到家时瞧着阿宁和邱村正站在门口说话。
“阿宁，怎么不喊你邱爷爷进屋里坐？”
邱村正笑道：“小丫头喊了，我看你和小满快到了就没进去，我来是想问问你那个沤肥的法子，小满四婶说和圈里挖出来的差不多。”
“咱们村去年养牲畜的人少，等开年后肯定没多少粪肥放进地里，地瘦的话收成会不好，我就来问问你，要是可以的话教教村里的人。”
姜璃笑了笑：“可以，怎么不可以。”
“那天我去撒的时候，有个大娘还问我，我说可以教，她没我。”
邱村正笑了笑，“大家没念过书，也就只知道靠牲畜踩出那点粪肥，其实每年家家户户都不够用。”
“那法子倒是简单，不过我也是第一次沤，不知道有没有运气成分。”
“我和小满四婶本来准备这几日就去弄叶子来沤第二次的，但下雨了没去成。”
“这下了三天雨，得等天晴了晾一晾。”
姜璃话落，邱村正说道：“那你们啥时候去，喊上我们，我问问*还有没有一起试一次的，有的话就一起沤，成了再和村子里的人说。”
“行啊，没问题。”
姜璃满口答应，很痛快。
邱村正也是高兴，要是粪肥多，收成好，村子里的人日子就能过得好一些。
“我先替村民们谢谢你。”
姜璃连连摆手：“邱伯，这使不得，我也算是村里人了，这些都是小事。”
他笑了笑，姜璃勤奋又吃苦耐劳，又读过书，和村子里这些从出生就地里刨食的人是不一样的。
就那点粪肥，那些地，是他们的命根子。
地里收成好，他们才能活，收成不好就得挨饿。
姜璃觉得这是小事，可对大家来说那是天大的事。
要是能沤成，来年庄稼好，她便是这村子里的农神娘娘了。
等事情说完，邱村正才发现那虎在院子里喝奶，都没他，难怪他忘了害怕了。
“你这竹子，是要做什么？要是做簸箕这些，可以让老三给你做，他手艺还成。”
姜璃笑道：“不用麻烦三哥，我是看来做竹筒，自己琢磨点小玩意。”
“邱伯屋里坐，喝碗水。”
邱村正摆摆手：“不坐了，回去晒麦子，我就来找你问问沤肥的事情。”
“等我准备弄的时候，我去喊大娘。”
“成。”
邱村正走后，阿宁才问道：“娘，你砍竹子做啥？水桶吗？”
“不是，就是竹筒，等我弄出来你们就知道了。”
说着她问阿宁：“做早食了没？”
阿宁忽然瞪大了眼睛，惊呼一声：“我的灶火！”
再看人已经消失在屋门口了。
姜璃无奈的摇摇头，把竹子放在了院门口，院子里下了雨弄了叶子在上面不好清扫。
进屋已经闻到了小米粥的香气，她进去看了一下还没好。
阿宁蹲在灶前往灶肚里喂柴。
“娘，快好了。”
“嗯，好了帮我盛一碗出来凉着，我先去修竹竹叶。”
姜璃提着刀出来，瞧见薛满正在看姜花花喝奶，她使唤道：“去你四叔家问问，他家锯子闲着不？闲着借来用一用。”
薛满得了令，小跑而去。
没过一会儿的工夫，就带着锯子回来了。
姜璃先用锯子锯了两截下来，一头的竹节留着，另一头的拿来做盖子。
先拿了碗过来舀了一碗水进去，正好还浅着一点点。
这和她预计的也差不多，她计划就是一碗一竹筒，鸡子和豆浆卖六文钱，以后自带竹筒的可以五文，自带碗的她就用自己的碗做计量单位，也可以鸡蛋豆浆五文。
试了量，姜璃就放手去做了，一棵竹子差不多大小的竹筒可以锯下百来个，往上的小了一些，姜璃就没锯了。
先锯下竹筒，再对着比例修竹筒口，正好让上面的竹节做下面竹筒的盖子。
做出来拧紧，都不漏水。
薛满和阿宁对姜璃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小孩子的情绪就是这样，高兴了伤心了全在脸上。
“娘，我要一个。”
“我也要。”
姜璃无奈，再去后面锯了俩下来，做了俩偏小点的给他们。
一人抱着一个喜滋滋的。
阿宁瞧着那一堆的竹筒，有些疑惑：“娘，这么多竹筒你要做什么卖吗？”
姜璃抬眸看向她：“我们阿宁就是聪明。”
小孩不经夸，刚夸完她就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姜璃说道：“娘，你不会是要去卖水吧。”
“会有人买吗？应该没这么傻的人，咱们不如之间卖竹筒。”
她说得很认真，姜璃笑眯眯的看着她。
“那我们卖糖水，有没有人买？”
“糖多贵啊，咱们赚不到钱吧。”
但姜璃没反驳，阿宁就顿住了，“真是卖糖水啊。”
姜璃笑笑：“等晚上或者明天，我做个东西分你们吃，你尝尝看咱们去卖有没有人买。”

第65章 豆浆、豆花、老豆腐
粥已凉好，三人都放下手中的活计去吃早食。
阿宁对姜璃口中的东西充满了好奇。
喝着粥都一直在心里琢磨，真要卖糖水会有人买吗？
姜璃瞧着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松开，想来是内心十分的纠结。
她琢磨着这竹筒今日就能做出来，而且刚去卖，也不一定能卖掉多少，先少做点试试。
吃过早食，她就拿了点豆子来泡上，第一次做她泡得不算多，有五六斤左右。
薛满刚看到姜璃泡豆子就扬声问道：“娘，你要做豆饭吗？”
“不做豆饭，做豆浆和豆腐。”
阿宁闻言也跑过来看，兄妹俩对豆腐和豆浆充满了疑惑。
“豆浆和豆腐是什么？”
姜璃笑道：“就是豆子做的吃食，豆浆可以喝，豆腐可以做菜，可炸可煮可炖，还可做干菜，吃的花样特别多。”
薛满满眼的不可置信，“这豆子可以做这么多东西？”
“我以为只能做豆饭。”
阿宁亮晶晶的眼珠子转了转，瞧着姜璃：“娘，你说拿去卖的不会就是豆浆吧？”
姜璃点了点头：“嗯。”
“好喝吗？”阿宁问道。
“很好喝，等我做了咱们先喝，主要还是做了咱们自己吃，拿去卖只是试试，有没有人卖都不确定。”
薛满和阿宁乖巧的点了点头。
在他们的心里，姜璃做的东西肯定会好吃，也肯定会有人买的。
至于豆饭，兄妹俩都不是很爱吃。
以前没分家的时候，奶奶也做过豆饭，豆子泡了煮熟，大家都能轮到一碗豆汤，豆子会弄成泥加入野菜做成野菜饼，红薯饼第二天还好吃，可豆菜饼第二天闻着就一股怪味儿，吃完还会肚子痛。
所以兄妹俩都不是很喜欢豆饭。
也觉得这黄豆就是不好吃的东西。
但现在姜璃说那么多吃法之后，俩人又开始期待起来了。
姜璃把那能做成竹筒的竹节全都锯了下来，两棵竹子的差不多有两百多个，姜璃也没有去数。
锯下来磨一下毛边很容易，主要是弄盖子稍微费了点时辰。
但好在不难，薛满和阿宁看了之后也都能帮忙一起做。
做完之后姜璃用水清洗了一遍，又放入釜中煮了一会儿，才拿去放在簸箕上晾晒，等水晾得差不多，姜璃拿了几个往里面装了水，不管是正放还是倒放都没有漏水，又烧了点开水装了俩试着多久会凉。
中午装进去的水，过了快一个时辰姜璃去拧开看了看，竟然还有些温，还没凉。
竹筒她只煮了三十个，其他的全都洗了晾晒起来。
清完院外的残局，姜璃把石磨和木盆都弄出来清洗了两遍。
水缸里的水已经见底，姜璃去村口挑水，路过晒场时瞧见村子里很多人都在那边晒粮。
瞧见姜璃路过有人喊着问道：“姜娘子，你家不来晒粮吗？”
姜璃笑了笑：“我家收的少，懒得搬了，直接在院子里晒了。”
“我前些日子路过瞧了你家豆子，很饱满勒。”
“颗粒是饱满的，就是豆子挂的少，怕是打不下来几斤豆子。”
晒场上的妇人笑道：“那你们娘三儿，年后是不是要买粮了？”
姜璃想到各家都有种红薯，要是在村子里能买到还省得她背了，继而笑道：“要买，我想买点红薯，婶子们帮我留意一下谁家要是想卖红薯，跟我说一声哇。”
“你要买多少？”
“能买到的话三四百斤都行。”
“得勒。”
姜璃挑着桶走了，晒场上的妇人瞧着她的背影说道：“这姜娘子，也不找个男人帮忙撑撑门户。”
此话一出旁边的年轻媳妇就笑了，“四婶，你莫不是没听说，姜娘子要成亲也得找比她强的人，咱们这一片没人能比她强，要什么男人？”
“再强她也只是个女子。”
年轻媳妇的脸色微微变：“强就是强，和男子女子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只要是个男子，怂包也是强？”
那妇人说不过频频摇头：“你们这些年轻姑娘，不懂。”
“四婶，您懂您到是说，别说不过就扯年轻年老，惹人笑话。”
年轻媳妇话落，那年长的妇人脸色也变了，直接呛了上来：“周巧，你什么意思？”
周巧嗤笑一声，她不爽这老货很久了。
她婆母脾气软，对她也很好，成亲以后丈夫勤快，婆母也不怎么插手她俩的事情，以至于不忙的时候她想睡个懒觉就睡，想眠一下就眠。
公婆丈夫都不说什么，就这个死老太太。
每当她睡个懒觉，她就扯着嗓子在院子里喊：“大嫂，你家这儿媳妇真是享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娶了个仙女回来呢，这么供着，这个点了还不起来帮你干活。”
“我说你也别太软了，一个老婆婆还被新媳妇欺负。”
婆婆是个好人，可是架不住这老货一直在旁边挑拨。
平日里逮不着机会吵，这下好了，吵架的台子就搭起来了。
“四婶，我能有什么意思，这不是你说什么我们年轻人不懂，您懂，您倒是和我们说个子丑寅卯来！”
“就您刚才那话，他们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您不是还一直惦记着人家姜娘子会打猎，想介绍给你侄子？人家话说在那里，肖想人家倒是让你侄子去长个本事啊。”
周巧这话一出，周边的妇人一片唏嘘。
谁都知道姜璃寡妇，在上次薛满外婆他们来之前，大家还有点想法，后来姜璃放话之后，众人也就放弃了。
这赵秋莲竟然还想着把姜璃介绍给她侄子。
赵秋莲的脸色涨红，指着周巧蹭的就站了起来。
“你这小蹄子，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周巧笑道：“前几日你嫂子来，你俩在院子后面嘀咕，要我把原话说给你听？”
“有本事来就罢了，没本事还在这儿扯什么男子女子。”
赵秋莲想到她和嫂子说的话，嫂子觉得不妥，怕不成，她确实张口说了一些大话，竟然被这小蹄子听去了。
心里的尴尬和恼怒顿时涌上心头，冲上来就要打周巧。
周巧虽然平日里爱犯懒，可打架那也是一把好手。
赵秋莲冲过去要撕扯她的瞬间，她就瞄准了赵秋莲的头发，一把抓着扯了过来，原先气势汹汹的赵秋莲，瞬间就落了下风。
赵秋莲儿媳妇瞧着婆婆被打，抬头看了一眼周巧，大喊一声：“弟妹，你快放开我婆婆！”
周巧不她，她拉住身后的一个妇人说道：“婶子，你们帮忙看着，别让她伤了我婆婆，我回去喊人。”
跑远之后，她冷哼一声直接停了下来。
喊人？等她被周巧打够了再说吧。
赵秋莲嘴巴是不饶人，可打起架来竟然打不过周巧，被周巧揪着头发骑在身上打得哎哟哎哟叫。
姜璃挑水回来时，晒场上围满了人。
瞧见她过来，有人忽然喊道：“姜娘子，周巧和她四婶因为你打起来了。”
姜璃眉心突突直跳，什么叫因为她打起来了？
走近了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瞧见骑在老妇身上的年轻姑娘喊道：“什么叫因为姜娘子打起来了，我们这架和姜娘子无关，别扯她！”
“你这老货，一张烂嘴每天就知道叨叨，叨叨你家儿媳妇不够，还叨叨我？我每天睡觉还是干活，关你屁事？我婆婆愿意惯着我这个媳妇关你屁事？你自己烂糟糟没德行，真以为我婆婆是你这样的烂人？”
周巧边骂边打，姜璃皱了皱眉头。
旁边的人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下，姜璃觉得无语，她已经杀鸡儆猴了，还有人惦记她这几斤骨头。
瞧着年轻媳妇站上方，姜璃也没管，她挑完水还有事要忙。
无空围观她们打架，挑着水走了。
等她倒完水回来的时候，二人已经被拉开了，晒场上的人更多了，看样子两家人都来了。
周巧婆婆李氏看着儿媳妇通红的脸凌乱的头发，连忙把人拉了过来。
“你这……你，有没有伤到哪儿？”
瞧着婆婆担忧的样子，周巧长长舒了口气，“我没事，有事的是那老货。”
婆婆眉头皱起，“你这像什么话，和婶娘打架……”
周巧回头瞪了一眼赵秋莲，那恨恨的眼神还想再来一架。
赵秋莲丈夫拉着，头发乱遭如鸡窝，脸上还有被掐的痕迹，鞋子也打掉了，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我不活了呀我！一个嫩瓜秧子都可以骑在我脸上来打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劲儿啊！”
周巧婆婆瞧着那边不对劲的样子，狠下心拧了一把周巧。
“我掐死你这个不安分的，怀着孩子还敢出来打架，你要是把我大孙子给打掉了，看我不打死你！”
周巧痛得惊呼一声，婆婆嘴里念叨什么她完全没听到。
撒娇求饶：“娘，娘，你别掐了，我错了。”
她拉着周巧，深吸了一口气才冲到赵秋莲面前去说道：“四弟妹，你都几十岁了，还和小姑娘打架？我知道你天天念叨她瞧她不顺眼，可再不顺眼她是我儿媳妇，不是你儿媳妇，轮不到你教训！”
“她还怀着身孕，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来找你拼命！”
说完赵秋莲，回头扯着周巧：“你跟我回家！”
拉扯着就走了。
留下众人目瞪口呆，赵秋莲都忘记哭喊了，周巧怀孕了？
再看看旁边站着的儿媳妇，比周巧还先进门，肚子竟然还没动静，心里恨得牙痒痒！
姜璃只是从晒场旁边路过，回头看这里。
赵秋莲抬头就看到了姜璃看过来的眼神，冷冰冰的，脸色也阴沉。
邱树微微皱眉，还心想他们没得罪过姜璃，她为啥这神色？
回头瞧着老娘瑟缩了一下。
心里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回家后，邱树带着媳妇去看了周巧，才得知最开始吵起来的原因。
周巧直接说道：“大堂哥，四婶想把姜璃嫁给你舅母家表弟我是亲耳听到的，你舅母还虚着呢，四婶和她保证怎么怎么弄。”
“不信你回去问。”
自家老娘天天数落念叨周巧他们都知道，打这一架就是早晚的事情。
幸好也就是些皮外伤，都没啥事。
邱树回去就问老太太有没有要做媒这回事。
赵秋莲支支吾吾。
邱树一脸无语。
老太太瞧着儿子这样，还以为他怕姜璃，冷哼一声说道：“你怕那姜氏做什么？做个媒而已，难不成她这一辈子都不嫁人了？说给谁听呢？”
邱树眼皮一翻，深吸一口气。
“她这一辈子嫁不嫁人，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跟她很熟吗？就想给她做媒？你是她什么人？赵阿婆还有村正大伯娘她们怎么不见张罗？”
赵秋莲面色一滞，心虚但还是倔强道：“都是一村子的人，我有合适的介绍给她怎么了？再说她一个外来的，还没站稳脚呢！”
“我明日就让你舅母带着人来！”
邱树冷笑一声：“要是我表弟，被姜娘子一拳打到瘫痪，舅母要你养着表弟，你养吗？”
“你养你就去喊，你就继续张罗这件事。”
“她敢？”
“她有什么不敢？你没看到过她养的虎？那可是虎啊，我的老娘！”
邱树话落，老太太终于不再吱声。
姜璃对于这些想要做媒的人，极其厌恶。
真要有不怕死的带上门，她绝不手软，让人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挑满了水缸，姜璃又挑了两桶来。
姜璃把明日要卖的鸡蛋拿出来照着太阳检查了一遍好坏，又挨个儿洗干净了，才放入釜中里去煮。
看着还得煮两次的鸡蛋，姜璃想了想应该买个大点的铁锅，用着方便。
心想着回头去看泡着的豆子，已经泡得不少都脱皮了，等吃过晚食应该就差不多了。
她端出去换了一遍水，搓揉了一下，把掉下来的豆壳捞出来放在鸡吃食的竹筐里，把豆子端回灶屋。
等两锅鸡蛋全部煮下来，薛满和阿宁进来瞧蛋壳，姜璃做料汁，做出来把鸡蛋倒回去再煮一遍，随后全部放出坛中泡起来。
弄完鸡蛋姜璃才开始做晚食，直接做了一锅酸汤鸡蛋面。
做得快熟得也快，主要是三人都还很爱吃。
就这样吃，很快那一坛酸菜都快吃完了。
她在镇上还没看到过卖萝卜的，地里的还得等很久，怕不是为了卖萝卜，还得去开一个过所。
吃完晚食天色还早，休息了一会儿，习武的孩子都来了。
下雨这三天，没有地儿练，大家都歇着了。
今晚活动都得多花点时辰。
等练习完回来，天色已黄昏。
姜璃坐在院子里歇了会儿，起身去洗漱。
她得早点睡，半夜起来弄磨豆浆，现在磨出来煮的话放置时间太长了怕变质。
她静置了一些草木灰水，把半夜要用到的器具全都拿了出来放着。
得知她半夜要起来做这些，薛满和阿宁也早早的睡下，准备半夜一起起来。
忙碌了一天姜璃沾床就睡着了。
心中有事儿，还没到鸡鸣就自然醒，屋内黑漆漆的，推门出来院子里被清幽的月光照得亮堂。
薛满和阿宁睡前说好了，要看她做豆腐。
姜璃打了个哈欠就进屋去喊了阿宁，阿宁跑去喊了薛满。
姜璃先去了灶屋里，把火升起来，火光把整个灶屋都照亮了。
兄妹俩瞧着光亮，瞌睡也散去，姜璃第一次做石磨豆腐，到真磨的时候才发现一个人不好操作。
需要一个人转磨盘，一个人舀豆子和水进来。
阿宁自告奋勇的要来，话说完人就已经跑过来了，薛满慢了一步跟在后面嘿嘿笑。
姜璃教阿宁舀多少豆子配多少水倒入石磨口。
阿宁知晓之后做起来很麻利。
普通人推石磨可能会费劲，但姜璃的力气的话，就还好。
渐渐地，豆子磨成了浆从磨盘下一出来，水舀进去的不多，所以那与其说浆不如说是豆泥。
几斤豆子很快就磨完了，看着就不多。
第一次试做，姜璃不想浪费豆。
她将下面木框里的豆泥全都舀到了木盆里，舀了点水进去转了两圈还磨盘，浆汁从磨盘上流下来，姜璃全接入盆中。
木盆大，这么点豆子磨出来的东西，看着很少。
姜璃往木盆里加了点水，和成一个稀状，再拿来纱布，将豆浆给沥入瓦盆中。
一盆装不下，姜璃把釜也拿过来一起用，接了满满一釜。
她估摸了一下比例，准备把瓦盆里的都点成豆腐，釜中的豆浆煮熟之后自己喝点，再拿点去卖。
煮豆浆都小火慢煮，大火容易假熟，你以为煮开了，熟了，喝了就会拉肚子，得慢慢煮，多费点时辰。
瓦盆里的豆浆煮熟端下来，姜璃把釜里的放了上去。
看着兄妹俩眼巴巴的样子，姜璃还是拿了碗来先舀出来两碗，再弄了点麦芽糖化进去。
甜丝丝的浓香豆浆出来，阿宁先喝了一口，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薛满瞧着她等反馈：“好喝吗？”
阿宁狂点头，“超好喝！”
不是，做豆饭那么难吃的豆子，竟然能做成这样好吃喝的东西来。
她感觉就算不放糖，也很香很好喝。
口感细腻丝滑，喝下去了嘴巴里还留有余香。
姜璃看了看釜中的，也盛了一碗出来，原汁原味的喝了一碗，心满意足！
不枉她半夜起来推磨。
三人喝着豆浆等，等灶上那一釜豆浆煮熟。
姜璃舀了两瓢倒入瓦盆里，再放入早静置好的水。
等了快一刻钟，瓦盆里的豆浆渐渐地凝成了块。
若刚才的豆浆好喝让她们崇拜姜璃，此时看着凝成快的东西，简直是看神仙一样。
姜璃见凝固了，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这个也可以吃，你们要不要尝一尝？”
“能吃吗？”薛满好奇的问。
“当然能，拿碗来，尝一点。”
一人舀了一小勺，弄了个甜豆花。
阿宁瞧着姜璃，开口说道：“娘，我幸福得要飞起来了！”
小孩子词语匮乏，感情却真挚，姜璃笑呵呵的打趣道：“让我抓住起飞的阿宁。”
三人笑成一团。
甜豆花不是姜璃的最爱，但也能吃点。
薛满和阿宁都很爱，吃了小半碗还要，姜璃又给舀了点，忽然想到可以煮酸豆腐，姜璃直接舀了两瓢嫩豆腐出来放入瓦罐中。
随后拿来纱布个簸箕，让薛满和阿宁各拉住纱布的两个角，将瓦盆里的嫩豆腐全舀入纱布中。
最后将纱布四角交叉系好，不让里面的嫩豆腐漏出来。
簸箕里的纱布晃晃荡荡，姜璃拿了个小号簸箕进来压在上面，在簸箕上放了块石头。
发酵出来的水哗啦啦的往下流。
瓦盆里还有不少这种发酵过的水，姜璃没舍得倒掉，直接倒在了瓦罐里，捞了一碗酸菜来倒进去，直接端到灶上去煮着。
“小满，我装豆浆，你看着点火，不要太大了。”
“不要让瓦罐里的水溢出来。”
釜中的豆浆还多，姜璃不想全部都放入糖。
只好是按照刚才放入碗里的比例，往竹筒里放糖，不会很甜也不淡。
阿宁帮忙一起装，装了三十个。
豆浆装好，瓦罐里的酸豆腐也煮好，姜璃把坛子里的茶叶蛋拿出来，放入瓦盆里热了一遍。
最后分了一下送入李府的和单独卖的。
送入李府的是九十个，她准备拿去散卖的只有三十多个。
忙活完出来看，月亮已经要落了，姜璃瞧着乌青的天色，知晓天就快亮了。
她拿了背篓过来，把自己卖的鸡蛋放在下面，竹筒放在中间，最上面放要送往李府的。
鸡蛋刚煮过还很烫，瓦盆也是烫的，上下挡着，豆浆还能借点温。
都装好之后回屋拿了那个装钱的布袋，顺带拿了几块碎银，要是卖得好，她就去问问铁锅的价格。
踏着晨曦的微光，姜璃出发了。
看着姜璃的背影，阿宁沉沉的叹了口气。
她想跟姜璃去，可是她走不快，会拖时辰，姜璃背着的东西又得赶早。
有些惆怅，回头同薛满说道：“跑步去吧。”
“嗯。”
兄妹俩锁了屋门，围着村子跑了两圈，还准备继续跑薛小朵和薛淮也来了，结伴继续，跑着跑着这队伍就变成了二十多个人。
跑完后自罚组织了半个时辰的两两对练。
练拳结束后，邱固感叹道：“好想练射箭，不知道师父啥时候教。”
薛满瞧着他说道：“我娘在给大家准备弓，快了，估计做完就会教我们射箭了。”
“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弓吗？”
薛满点了点头。
话音落，好多孩子都蹦起来了。
射箭代表着能打猎，所有人最期待的都是这个。
薛淮她们是早知道，但是有些孩子还不知道姜璃做弓给他们，如今听说完，精气神都满了几分。
姜璃到了镇上时天刚刚亮起，路过市集口看了一眼，卖羊肉饼的大爷刚来，还在生火。
姜璃加快了脚步朝李府送去，送完之后就急忙来了市集。
老大爷瞧见她时还记得她。
姜璃笑道：“大爷，早啊。”
“又来卖肺果？”大爷问。
“没了，肺果早吃完了，我来卖五香鸡子。”
姜璃说完把背篓放了下去，大爷皱着眉头：“五香鸡子是什么东西？”
“就是我自己用鸡子卤的。”
老大爷瞥眼看过来，见姜璃还拿出了一些竹筒，有些好奇：“你那竹筒又是啥？”
“这个是甜豆浆，配着五香鸡子吃的。”
说完姜璃还笑道：“大爷，您要不要尝一个？”
老大爷瞧着姜璃，她每次来都会找他买羊肉饼，他想了想也尝一下姜璃做来的玩意儿。
“你那个卖多少钱？”
“一个五香鸡子一个竹筒豆浆，六文钱。”
听到价格，老大爷冷嘶一口气，边说边掏钱，朝姜璃这里走了过来。
“娘子你这价格高的哟，什么鸡子要六文？比我这肉饼都贵了。”
姜璃笑了笑：“除了鸡子还有甜豆浆，我这竹筒自己做的，你喝完豆浆还可以装水喝的，您老尝一尝，绝对价值六文钱。”

第66章 买个铁锅
姜璃把茶叶蛋和竹筒豆浆一起递了过去。
老爷子给了钱，接过东西，瞧着手里这两样东西六文钱，是有一点肉疼的。
但偏偏他又很好奇，到底是啥味儿啊，敢喊这么高的价。
瞧着他纠结的模样，姜璃感觉有点虚，这价格好像真的定得有点高。
东西是真材实料，低了就赚不到钱还亏本。
她真是缺少做奸商的潜质。
现在集市上人还很少，也没人买饼，老大爷拿着东西回了摊子上，把豆浆放在一旁，先剥开了鸡蛋。
他闻了闻味道，确实香，不像那水煮的还有一点点腥味。
剥开一看，蛋白上颜色都是茶棕色了，试着咬了一口，咸的，不止咸，还很香，这个香味他说不上来到底是些什么料，再咬了一小口，一半是蛋黄，蛋黄也是入了味的，主要是不干噎，细腻绵密。
越吃越上瘾，他小口小口的吃，分了四口才吃完，舔了舔嘴唇，还留有余香。
又打卡了竹筒盖子，喝了一口所谓的甜豆浆。
醇厚的豆子香味在嘴巴里绽开，还是甜津津的，口感丝滑，一点豆渣都没有！！
品尝完一口之后，咕咚咕咚的连喝了几口，肚子好像已经饱了，还暖暖的。
再看还有大半竹筒在。
这量，还是给的实在的。
此时，他俨然忘记自己刚才花六文钱的心痛。
姜璃瞧着他沉醉着吃完，笑眯眯的问道：“大爷，怎么样？是不是觉得物有所值。”
大爷笑呵呵回道：“贵还是贵的，但小娘子你这手艺了得啊。”
“且不说你那鸡子做的，就你这啥甜的，你是如何做得一丝豆渣都没有的？我吃着你好像也没多掺水。”
姜璃笑了笑：“大爷您是会品尝美食的，我确实没多掺水，做生意得实在哟，掺太多水不是糊弄人吗，这种事情我不会干的。”
大爷坐了会儿把那剩余的豆浆全喝完，摸了摸肚子说道：“神奇，但看着我觉得你这俩东西吃不饱，吃完竟然感觉要饱了。”
“大爷，我这豆浆是纯豆子弄的，肯定也顶饿的，而且我还放了糖在里面。”
大爷点了点头，那甜味也是很正，这两样小东西，瞧着都不怎么样，吃到嘴里就知道做的人是个实在人。
那鸡子要是便宜的话，一次估计能吃好几个吧……
虽然有些贵，但这也是独一份啊。
姜璃今日出门前喝了豆浆，吃了豆腐脑，现在还不是很饿，不然少不得又吃一个羊肉饼。
他们没坐多久，镇上的人就出来吃早食了。
叫卖声逐渐多了起来。
姜璃看着路人也加入其中。
“五香鸡子甜豆浆，五香鸡子甜豆浆，各位叔叔伯伯婶婶姐姐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她的声音清脆，这什么五香鸡子？甜豆浆？啥玩意？
不少路人纷纷回头看了过来。
姜璃笑呵呵的招呼：“婶子，来一份尝尝不？五香鸡子甜津津的豆浆勒，您绝对没吃过的味道。”
被招呼到的人提着竹篮凑了过来，瞧见变了颜色的鸡子，还有那竹筒里白如玉的浆汁，这镇上确实没有人卖。
有些好奇的问道：“你这怎么卖？”
“一个五香鸡子一个竹筒甜豆浆，六文。”
姜璃话落，妇人哎哟了一声，直呼道：“什么鸡子这么贵哟，还有这竹筒里的，你是用豆子做的吧？”
姜璃笑笑：“是勒婶子，纯豆子做的，口感丝滑无豆渣，我还往里面放了糖呢！”
“至于这鸡子，原先我都只是给大户人家里送，没拿出来卖，今日是为了卖这豆浆，搭配着来，一个五香鸡子一桶甜豆浆，早食就解决咯。”
妇人挑眉瞧着她：“给大户人家里送？那些人也爱吃这东西？”
姜璃含笑不语，倒是让妇人好奇了。
“给……给我来一份。”说完回头问同行的妇人，“你要不要来一份？”
同行的妇人则是咂咂舌，“太贵了，一文钱俩鸡子呢，六文钱我可以煮十几个吃了。”
说完之后，准备买的这妇人都有些动摇了，姜璃笑道：“婶子可以买了就在这儿吃，要是不好吃我退您钱，早上我刚来那卖肉饼的大爷都买一份吃了！”
听姜璃这保证，她掏出钱袋来数了六文递给姜璃，姜璃给她拿了鸡蛋和豆浆。
她还真就站在旁边吃，先拧开豆浆喝了一口。
然后眼神中露出惊喜，再喝一口，回头看向姜璃，姜璃笑笑不说话。
妇人也没说，迅速的把竹筒拧上，开始剥鸡蛋，剥完咬了口，嚼了嚼又咬一口。
这鸡子，怎么两三口就吃完了？这要是像大饼那么大该多好？
看着她吃完，同行的妇人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好吃吗？这位娘子可说了，不好吃给你退钱的！不会不认账吧？”
姜璃笑笑：“自然不会，婶子吃完感觉如何？”
“你这鸡子怎么做的？这么香？”她问完姜璃就笑了：“那这个是我的独门秘方！*”
那妇人也笑了，“难怪你敢喊这么贵哟，这要是便宜，我一饱就能吃十几个！”
“婶子，我这东西都是真材实料做的，便宜我就亏本了！”
同行的那妇人面色有些不好，六文钱啊，就一个鸡子一桶什么豆浆！
这吃完还觉得不亏？还夸？真有那么好吃？她才不信了。
瞧着她脸色，姜璃觉得她不会买，也就没继续招呼她买，俩人走了之后，那妇人才说道：“她都敢说不好吃给你退钱，好不好吃还不是你说了算？”
买了的妇人频频摇头：“是真好吃啊，我过几日还要再来买，说不好吃让她退钱又再来，那不是打我的脸吗？”
“你没吃到，是真的好吃！难怪她敢往大户人家里送呢！”
“大户人家啥山珍没吃过，竟还吃这小小的鸡子。”
俩人的说话声渐渐消失，姜璃笑了笑，继续吆喝。
大多数人听到六文钱，确实觉得贵摇摇头就走了。
但还是有一些想试试新玩意，到底啥味道敢喊这么贵，买一份。
就站在旁边吃，吃完只恨太贵了，要是便宜点就能再来一份，还有人问她明日还来不来？
姜璃准备了三十份豆浆，她数了数，还剩下十四份。
继续吆喝着，有一个路过的妇人听到吆喝声回头看了过来，神色不是很好。
姜璃迅速回想一下，自己是第一次见这妇人。
“多少钱？”
“六文。”
“来一份。”
说完就痛快的付了钱，坐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开始吃。
姜璃瞧着她一身的缎面，手上还带着一个碧绿的玉镯，这身打扮像是谁家的太太，但坐在旁边直接吃的这个姿态，又有些不像。
要是这镇上谁家的富户太太，估计不会坐在这里直接开吃。
她剥开茶叶蛋两三口吃完，和第一次吃的那些人神色完全不同，姜璃心想这人吃过，莫不是李府里面的人吧？只见她吃完后拧开了竹筒，喝完之后皱了皱眉头，又点了点头。
对方不说话，姜璃也不开口。
只见她坐着慢慢喝完这一竹筒豆浆，起身看向姜璃：“你就是那个送鸡子的娘子？”
姜璃笑道：“您是李府里面的人？”
妇人瞧着她并没有答，拿着竹筒说道：“你是不是还会做福黎？”
她通过这豆浆，就问她是不是会做豆腐？
姜璃回道：“会的。”
那妇人眉头轻蹙：“娘子不是本地人吧？”
姜璃没有说话，这人一直问，但也不说目的，让她有些摸不准来意。
“这福黎可是刘氏一族祖传下来的方子，你是从何处得来的方子？”
姜璃的眉头紧蹙，豆腐这个东西，在这个地方还有专利？
“您什么意思？这东西只许你说的刘氏做得卖得？”
姜璃的语气不善，眼睛都瞬间就冷了下来了。
孙蕙娘微微皱眉。
据她所知，黄豆研磨成浆之后可煮，煮熟之后刘氏的掌家人亲自去加一种水，会让浆汁凝成块。
但这是什么水，亦或者这水里加了什么东西，除了刘氏当家人，无人知晓。
刘氏看得那么紧，所以不可能是刘氏给姜璃的方子。
若不是刘氏给的，那便只可能是偷的？
可若是那么容易偷到，也不至于其他家族一直弄不出来了。
她瞧着姜璃不悦的神色，缓声说道：“娘子可知，刘氏掌控这个做福黎的方子已经几代人了，这几代人里有无数人都想得到这个方子，可都没有成功。”
“那与我何干？”
“这些大家族里自然也琢磨过，都没琢磨出来！”
姜璃轻笑了一声：“那只能说明他们做不出来，不代表我做不出来，您是刘氏的什么人？来找我茬？”
孙蕙娘：“……”
她瞧着姜璃微微皱眉，“娘子做福黎是准备卖的吧？”
“嗯。”
“可想好价格？”
姜璃沉默了半晌说道：“左右应该是大家都买得起的价。”
孙蕙娘眉头皱得更深了。
就算是在京城，福黎也不是寻常百姓能吃得起的价格。
“看来娘子是不知道福黎在京城的价。”
姜璃脱口而出问道：“在京城是什么价？”
孙慧娘答非所问：“我是李府的厨娘孙蕙娘。”
她不说，姜璃也没追问，是李府的厨娘，她本应该给个好脸色。
可刚才这一通呛，让她又笑不出来。
“原来是您，早听说过您的名号，春福一直夸您厨艺了不得！”
姜璃冷遮脸说了句恭维的话，孙蕙娘却是面色一滞。
她是宫廷厨娘不错，靠闻和尝就能复刻出一道菜，一直是令她骄傲的本事。
可一个小小的五香鸡子，她却一直没有复刻出来。
她也做出味道和口感都不错的鸡子了，可就不是姜璃做的这个味，一直让她耿耿于怀。
“再了不得的厨艺，我也没复刻出你做的五香鸡子。”
姜璃顿时心下了然，原来这人对她的不善，是因为没研究出她的配方。
“这配方是我谋生的东西自然是不能同你说。”
“不过人都是各有所长，你能做出来的我不一定可以，没有人是全能的，天下美食何其多，我们不过是偏处一隅。”
“而且，食客们肯定不希望天下所有厨子做出来的东西都是一个味道，你说呢？”
孙蕙娘不是不懂道，她只是觉得自己最为之骄傲的东西，好像不行了，令她有些挫败和不甘。
但姜璃后面这话，却是让她豁然开朗。
从前在宫中，师父年纪大了，把位置和手艺都传给了她，所以她半生来一直都是在复刻师父的成果。
她也享受复刻成功一道名菜之后，大家崇拜的眼神。
但此时此刻她才忽然反应过来，好像自己所有拿手的菜，都是别人琢磨出来的。
她问姜璃：“这五香鸡子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配方？”
姜璃淡淡道：“算不得全部是自己琢磨的，有前人做过，不过我做的味道肯定和他不一样的。”
“还有这菽浆，也是你自己琢磨的？”
“嗯。”
“你说会做的福黎，也是自己琢磨的？”
“自然是，不过第一次做，你说的福黎成没成，我得回家才知道。”
姜璃话是这么说，但是孙蕙娘却觉得，那福黎姜璃八成是做成了的。
孙蕙娘瞧着姜璃，沉默了半晌说道：“你真是适合做厨子，有没有兴趣……”
话说到一半，她又道：“罢了。”
她想问姜璃有没有兴趣做厨娘，她可收她为徒，但转念想若真是自己能琢磨出福黎的娘子，她又如何能做她的师父？
她话是没说出口，姜璃还是知道了意思，淡淡道：“多谢您抬爱，我也只是爱研究一些小东西，真要我去做大厨，担不起的。”
孙蕙娘笑了笑。
“食客喜欢的就是好的，不分什么大小。”
“若福黎你做成了，可否送几斤到府上来？”孙蕙娘问。
姜璃回道：“行啊，等我回去看看，成了的话我明日带几块上来。”
末了孙蕙娘才说道：“送来娘子自然知道福黎的价格了。”
姜璃：“……”
送走了人，旁边的大爷笑道：“你还真往大户里送五香鸡子啊？还以为你唬人的呢。”
姜璃爽朗一笑：“这哪能说谎，被人拆穿了我岂不是无脸见人咯！”
想到连个豆腐都被大把控，真是让她非常不爽。
但她目前只会在这个小镇上谋个生活，最多到县城，应该惹不到那些大家族吧。
话落，姜璃继续吆喝叫卖。
来了个壮汉，先是买了一份吃完应是还没饱，又买了两份。
吃完回头和姜璃说道：“娘子这为何不分开卖？鸡子十个都能吃，这浆汁三杯喝下去胀肚。”
姜璃哭笑不得，说道：“今日带的少，明日我多带点，您再来我分开卖。”
是她考虑得不周到，总觉得一份吃下去就饱了。
没想到有人会想多吃几颗茶叶蛋。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吃了好吃帮她宣传了，剩下几分没多久就卖完了，茶叶蛋还剩三个，她没准备卖了。
收拾完东西背着背篓准备离开，路过羊肉摊子大爷问道：“这么快就卖完了？”
姜璃笑道：“我带的少，大爷您忙着。”
看着姜璃离开的背影，大爷长舒了一口气，幸好卖的贵啊，要是四文钱一份，恐怕他这饼摊的生意就要被抢了。
不过他也是做吃食几十年了，竞争对手走了一茬又一茬。
食客嘛，好吃才是硬道，歪门邪道没有用。
像姜璃这样的同行，他也不排斥。
姜璃出了市集，先去肉摊上。
她的茶叶蛋里放了点骨汤，所以过几日就得买点回去炖。
肉摊上张氏和孙屠户都不在，只有三个小萝卜头。
瞧着眉眼像张氏，姜璃笑道：“你们爹娘呢？”
大点的那个睁着个大眼睛打量着姜璃，姜璃笑道：“我要买肉。”
小姑娘才跑回屋子里喊：“娘，有人买肉。”
张氏扬声回道：“来了！”
话音落，就见张氏风风火火的跑出来，瞧见是姜璃笑呵呵的从摊子下拿出两根排骨和一个大骨，姜璃还要了一小块猪皮，带着点肥肉。
张氏算了账，姜璃笑着给了钱，再看这三个小孩她问道：“这三儿都是你家的？”
张氏笑了笑：“都是。”
姜璃接过骨头，把背篓放了下来，随后把瓦罐里的那三个鸡蛋拿了出来，一人递了一个过去。
张氏连问：“你这是啥，不能要不能要。”
“我自己卤的鸡子，拿着。”姜璃说着就把茶叶蛋塞到了小孩子手里，放好肉背着背篓去铁匠铺子。
姜璃走后，小孩子拿着茶叶蛋问张氏：“娘，这个鸡子为啥颜色不一样。”
张氏拿过来闻了闻，好香啊……
壳也还在上面，虽说没见过这种做法，但是姜璃给的，可以放心吃。
替女儿剥了壳递给她：“吃吧。”
孙笑笑吃了一口之后就蹦了起来，看着张氏说道：“娘！好好吃。”
张氏微微皱眉，啥味道呀，让孩子这么高兴？
伸手掰了一小块过来喂入口中。
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鸡子的味道？
对面卖干货的掌柜笑道：“张娘子，你和刚才那娘子很熟啊？”
张氏笑道：“嗯，还行，她经常来买肉，一来二去就熟了。”
“她在市集里卖什么五香鸡子和甜豆浆，六文钱一份，贵着咧！”
掌柜婆子的话音刚落，张氏家几个小孩儿已经吃完了，舔着嘴唇喊道：“娘！娘！我们还要吃！”
掌柜婆子还想问好不好吃呢？
这不，几个小孩闹着要吃，还能不好吃吗？
张氏笑道：“好吃的自然便宜不了。”
说完回头数落几个小孩：“你几个小馋鬼，刚才的姨给你们的，我哪里还有？等她以后来再去买。”
姜璃去了铁匠铺子，之前她一直想着太贵了，都没来问。
看这小摊子应该是能继续弄，还是买一个，家中的锅具太少了。
做豆腐煮豆浆都要分锅比较麻烦。
人还没到铺子前，就听到了哐当哐当的声音响起。
“掌柜的，有铁锅吗？”
“有，等等。”
回话的人头都没回，继续手中的活计。
姜璃等了片刻，那人锤完之后才放下回头，这不是刚才吃了三份的壮汉吗？
看到是姜璃的那一瞬间，他也愣住了。
“是你啊，买铁锅去做鸡子？”
姜璃笑了笑：“嗯。”
“现成的只有两口，你要多大的？”
问完他又道：“算了，我都拿出来给你看看。”
说着就转身进了屋子。
片刻之后，他端着两口铁锅出来，两口摞在一起，大的那个看着直径估摸着有六十多厘米，小的那个四十厘左右。
姜璃摸了摸这铁锅，这厚度真不是现代里那些铁锅可比的。
铁匠看着她说道：“这锅耐用，很多人家传两代人都还好的。”
“我们家几代人都是铁匠，往后要是用坏了，还可以拿回来补。”
姜璃点了点头，这质量确实可能用到死都不会坏。
要是只做饭炒菜，小的这个足够了。
但要是做豆腐，那肯定是大的方便好用。
“大的这个多少钱？”
“大的这个九两，小点这个是七两三钱。”
说完他又补充道：“这俩其实都有点大，可以打小一点的，镇上很多人打六两左右就够了。”
他第一次瞧见姜璃卖吃食，六文钱一份她那些卖完也才一百多文吧。
这两年战乱，生铁价涨了不说，还被官府严控着，他们也只能跟着涨。
九两啊，真是贵得让人咂舌。
现在银钱倒是凑手，但她也不能乱花。
就卖这些东西多久才能赚到九两，花这么大成本进去，她得再算算。
茶叶蛋往李府送一个月差不多是四贯钱，鸡蛋成本是七百文左右，加上料和骨头汤，她纯利润还有两贯多点，今天这个鸡蛋和豆浆，只要这三十份每日都能卖出去，那她一个月就能有五贯钱，大致扣除一下成本，一个月她至少也还能再赚两贯钱。
要真是如算的这般，那她几个月铁锅的成本也就回来了。
可做生意就是说不准，姜璃纠结了片刻还是决定买下。
她往后要来摆摊的话，肯定也不止做茶叶蛋，李府那边要是不用送了，那她也还是要做豆腐豆浆卖，再者这个东西总是要用的，就当早买早方便吧。
“就这个大的吧。”
说完她就拿出钱袋数那些碎银出去。
铁匠瞧着她数出来的碎银都怔了一下，随后接了过来拿去秤上。
有九两四，他挑出一块小点的，剩下八两七。
他回头和姜璃说道：“我这儿零头不凑手，拿掉这块是八两七，还需要给三百三十文，娘子手里方便吗？”
姜璃从背篓里拿了布袋出来，数了三百三十文过去。
付了钱，拿了锅，就准备往背篓里放。
铁匠连忙制止：“娘子，锅不可背。”
姜璃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铁匠说道：“端着回去。”
姜璃想了想端着回去也好，放在背篓里还有点大，怕磕到头。
“你明日还来卖早食吧？”
姜璃笑道：“来的，我会多做点。”
“嗯。”
端着这口铁锅到家，薛满和阿宁都惊呆了，一直围着转。
姜璃瞧着他俩说道：“有这个大锅，咱们做多点东西就不用倒腾来倒腾去了。”
说着她就去看压着的豆腐，按了按没被簸箕压到的地方，有些软弹。
心下激动，这肯定是成了。
迅速抱掉石头，拿起簸箕，解开纱布结，完整的豆腐呈现在面前，上面有簸箕和纱布的印记。
豆腐微黄，是记忆中老豆腐的样子。
她拿了刀过来，在边上切了一小块下来，就这样尝了一口。
浓厚的豆香味在嘴巴里散开，她一直觉得老豆腐香味更能让人回味，吃完一口心满意足，她的脑海里已经出现它的无数种做法了。
“小满阿宁，你们要不要尝一口这个豆腐？”
“要！”
俩人异口同声的应着跑了过来，姜璃一人切了一小块给他们。
俩人耸了耸鼻子深吸一口，随后才开吃。
刚咬下去感觉没什么味道，淡淡的，口感倒是很好，咽下去之后才感觉到余香。
这黄豆子，做出来了好喝的豆浆，还有嫩滑的豆腐脑，竟然还有这嫩却不会碎的豆腐！
“娘，你真厉害！”
薛满由衷感叹，姜璃笑了笑：“好吃吗？”
他嘿嘿一笑：“没有昨晚甜甜的好吃。”
姜璃咦了一声，颇为嫌弃：“你是觉得甜甜的糖好吃吧。”
阿宁瞧着姜璃问道：“娘，你背去的都卖光了吗？”
“嗯，都卖光了。”
“那明天要多做一些吗？”
姜璃微微摇头，明日不用给李府送茶叶蛋，所以不用做太多，摊子上卖的话，她准备做五十个鸡蛋，还是三十竹筒豆浆。
她端了一下簸箕估了一下豆腐的重量，应该有十三四斤，主要是她舀了的豆浆还有那两瓢嫩豆腐。
若全部做成豆腐的话，应该能十六七斤。
她得去邱村正家借一下秤，秤一下好算成本，也好定价格，确定以后豆腐是按块卖还是按斤。

第67章 提前恭喜娘子，要发财了
姜璃行动也快，跑去借了秤过来。
用麻绳系着簸箕四角，拎起来秤了，连着簸箕有十五斤八。
她喊着薛满阿宁帮忙拉着纱布，把豆腐移到旁边，单独秤了一下簸箕有三斤二两，这么算的话，纯豆腐只有十二斤六两。
昨儿个的豆子她是预估的，六七斤她就不定了。
但按照这个豆浆和豆腐的量，她豆子应该是七斤多。
不过秤的这会儿她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豆腐按斤卖怕是难，她又没有塑料袋，秤豆腐都是个麻烦事。
大概还是平均点，切成块，按块卖。
豆子的价格她之前算过，一斤是四文七左右，就算五文了，昨晚的豆子算七斤的话，这成本就是三十五文。
今日豆浆三十竹筒九十文，要是后续量大，她可能直接用坛子背去，那就是两文钱一竹筒卖。
这样的话豆浆能卖六十文。
至于豆腐，她还不知道要卖多少一斤，寻常人买得起的价格恐怕就是三四文一斤，可如果只卖三四文钱的话，赚头比豆浆少太多了。
一斤豆子才能出两斤多不到三斤的豆腐，但是一斤豆子可以出十来斤的豆浆。
想想这个细账就有点愁人，可不细算的话那就真是会亏本白做。
且做着看看，等明日送豆腐去李府，她倒是要看看这个豆腐在京城是个什么样的价是，让她开开眼。
这豆腐姜璃切了八斤留下，剩下的四斤多自己留着吃。
弄完豆腐收拾完，早就过了午食点。
阿宁已经把饭蒸下来了，炒两个菜就可以吃。
昨晚煮了一个酸豆腐，那个热一下捞起来就能吃，要是有辣椒的话放点盐和辣椒拌一拌就很好吃。
可惜没辣椒，姜璃做了一点卤水做蘸料，多放了点麻油，吃起来味道应该也不错。
切了一块豆腐打成厚薄均匀的片，做了个煎豆腐。
煎得两面金黄，洒点盐和胡椒粉，放了一点野蒜磨翻炒出来。
整个厨房都是浓郁的豆腐香气。
刚才薛满还觉得平平无奇的味道，此时正起了他肚子无数馋虫。
“娘，好香啊。”
“我可能要吃三碗饭！”
阿宁在旁边笑道：“你别又吃撑了。”
薛满嘿嘿一笑，姜璃说道：“这个是真的不能吃撑，这要是吃撑可比你上次难受多了。”
想到上次难受的感觉，薛满不敢放肆。
傻乎乎的揉着肚子说道：“可这个闻着更好吃。”
姜璃唇角印着笑，眉眼弯弯，颇有一些傲娇之气在。
“当然比蒲公英好吃。”
“但要是和菘菜相比的话，在我心里不分上下吧。”
姜璃把煎豆腐盛出来，招呼兄妹俩：“端饭吧，准备开吃。”
得了令的俩小鬼头端着甑子和锅就小跑着朝堂屋去，姜花花像条狗似的，见人跑也跟着跑，姜璃生怕姜花花在前面绊倒了阿宁和薛满。
蹙着眉扬声喊道：“慢点走，小心被姜花花绊倒。”
兄妹俩应和了一声就放慢了脚步，姜花花以为姜璃喊它，掉转头就冲着姜璃奔来。
到了姜璃脚边，咬着她的裤脚转来转去。
姜璃颇为无奈，弯下腰将它捞起来抱在身侧，
它摇头晃脑的就往姜璃身上蹭。
开饭后，姜花花爬到了一个条椅上坐下，前两只抓趴在桌子上，看看左边的姜璃，又看看右边的薛满。
这是要和她们一起吃啊。
姜璃不敢给它吃，索性不看它埋头吃饭。
有两只鸡仔从外面进来了，晃悠晃悠的就进了灶房里。
姜璃连忙起身过去，怕鸡飞到了豆腐上，弄脏了豆腐。
把鸡赶出来，再把灶屋门拉过来关上，才回来。
坐下抬头就瞧见姜花花的胡须上站了一粒豆腐。
姜璃微微皱眉，眼神扫到兄妹俩，俩人都演技拙劣，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只有姜花花冲着那碗酸豆腐一直吐舌头。
“你们谁喂它吃东西？”
“没有。”
“哥哥。”
兄妹俩异口同声。
阿宁说完之后又替薛满解释道：“是早上，哥哥尝这个酸豆腐，他忙着赶鸡就把碗放在地上了，回来姜花花已经吃光了豆腐，他碗里只剩下酸菜了。”
“早上它就吃过了？”
兄妹俩一同点头。
姜璃松了口气，她不是不给姜花花吃，是这玩意她没养过，不敢乱喂。
既然吃了没事，那就吃吧。
“拿它的碗舀小半碗给它。”
“嗳！”薛满应着飞快地朝厨房跑去，姜花花安安静静的坐在条椅上，等着薛满端来。
豆制品就是一次不能吃太多，容易胀肚子。
姜花花吃完小半碗还吐舌头想要，姜璃没再给它吃。
人肚子不舒服的时候会说话，动物可不会。
稍不注意等你知道的时候，它就已经快不行了。
吃过午食，还有半日时光。
姜璃去喊了赵家秀一起进山去弄落叶回来沤肥。
趁着赵家秀收拾东西，她去了一趟邱村正家和赵阿婆家说了一声。
不过一会儿的工夫，十几个人就在村口聚齐了。
姜璃说道：“大家一天弄的叶子肯定不够沤，可以多弄几天，枯叶和杂草都要，到时候可以拌在一起用，后面你们不用等我一起，我这个人有点散漫。”
姜璃就怕她弄一趟，大家也跟着她一趟，到时候只有一点点叶子，沤一点点肥好没意思。
她一趟能背回来其他人三四趟的。
有个妇人笑问姜璃：“姜娘子最近是在忙什么吗？”
姜璃笑笑：“瞎忙，就是前些日子帮镇上一人家买点鸡子。”
关于这个事情，之前有个老太太问过姜璃，已经被说了一次了，这次也没人再继续说。
进了山口，姜璃说道：“大家可以再分散开点，就以自己为中心，将周边的枯叶都弄过来能够有一背篓最好。”
这山林里，堆了很久的落叶，很厚。
一会儿工夫就能够弄够一背篓，特别是他们的背篓小。
大家弄出来装好之后，都开始招呼回去。
姜璃的背篓大，他们第三次回来了，姜璃才和他们一起回。
她的背篓装满，背篓上还插满了树枝，又往上升了半米左右，背篓上方像是一个梯形的盆，特别能装。
起初大家还以为姜璃是不太会干活，所以别人背了几趟了她还没弄够一背篓的。
如今一看，她们背了三次还没有姜璃这一背篓多。
赵家秀笑道：“你这背篓倒像是专门用来背叶子的。”
“我懒，之前那背篓太小了，装草和装叶子都很快就满了。”
姜璃话落，众人笑着说回去也得弄一个大的去。
进山这一趟出来已经临近傍晚，
姜璃第一时间把鸡蛋洗出来煮上，明天不用往李府里送，她就只做零卖的，煮了六十个。
煮上鸡蛋让薛满看着火，她去舀了瓢豆子出来泡上。
之前称过一瓢豆子有两斤。
阿宁瞧着瓦盆里的豆子问道：“娘，明儿咱们还继续做豆腐吗？”
姜璃摇摇头：“豆腐不做了，就煮豆浆，剩下的我做个新鲜东西。”
“还是用豆子做？”
“嗯。”
阿宁很是惊讶，已经用豆子做出豆浆嫩豆腐和豆腐了。
还能做什么呀？
弄完这些准备工作，三人开始准备晚食。
铁锅刚买来还没用，姜璃以前听说过要开锅，她也不懂，但还是买了一块猪肉皮回来试试。
将锅洗干净端到了灶上，灶火旺铁锅里的水汽很快就干了。
姜璃往锅里放了一小块猪油，用竹铲子搅了化开，让锅面都沾满油渍，最后才放入洗好的猪皮，用铲子按压着用锅面上擦过去，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转瞬间，屋子内都是炼油时的味道，香气浓郁。
姜璃都快忘了自己在开锅，只想着要是过年杀猪的话，这锅熬满满一锅油，会爽歪歪吧！
只能想想，她们今年一个猪崽子都没有。
开完锅姜璃清洗了一遍用麻布擦干，锅面上光滑了不少。
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开锅成功。
反正流程走完了，后续只能等使用体验了。
早上买的骨头上有点瘦肉，姜璃切了点下来，剁碎做了个肉沫卤。
再搅了一个鸡蛋，裹着豆腐煎，煎得两面金黄之后，做了一份肉沫炖豆腐。
香得连姜花花都在灶屋里撒欢。
薛满站在旁边吸溜了一下口水，“娘，多留点汁吧，拌饭肯定很好吃。”
姜璃无奈，只得稍微加了一点点水。
稀释了一下她的那个汤汁，好在之前做的足够浓，味道上并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吃过晚食歇了一会儿村子要训练的孩子都来了，姜璃带着他们追着日落开始训练。
虽说近期都是一些基础训练，但现在他们出拳已经是有模有样了。
不再是最初的东歪西倒。
看着他们两两能过招，姜璃由衷高兴，她甚至有了一丝成就感。
训练结束的时候对他们说道：“基础大家都是学的不错，有空可以随时练习，不一定要等着咱们晚上这点时间，没空也没关系，再过几日我就会把弓做好，到时候开始教大家射箭。”
“我知道你们都想学射箭，想着进山狩猎，但射箭可比打拳难多了，拉开弓射中猎物，猎物并不是站在原地等你们，它会跑，它跑你要追，在山林里你跑得过它吗？追不上它就跑了，不跑的它会攻击你！它攻击你那你就要反击，自然是要打得过它，打不过你就是它嘴巴里的猎物。”
“孩子们，别想着进山后自己就是猎人，其实大多数时候，咱们才是猎物！山中的野兽可不是咱们村里的大鹅，不会只啄疼你，它会撕咬你的肉喝你的血！只有练好了，自己的拳头硬了，身体素质好了，才能够更好的保护自己并且猎到猎物。”
“所以不能着急，一步一步来！等以后你们都练好了，我会带你们进山去。”
姜璃一席话落，孩子们从害怕到精神亢奋，满脸都是欣喜。
天边的太阳早已落下，只剩下斑斓的晚霞。
姜璃却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朝气。
心下多有欢喜。
散了之后蹦蹦跳跳的归家，回家就把好消息和爹娘说。
姜璃看着他们，想到那还没完成的弓，麻线不够，她得再弄点麻线来才行。
上次赵家秀已经拿了一些来了，还是不够，她也不好意思再开口。
只能是再问问谁家有富余的，她买点。
抽个空把那些弓弄完，发给他们准备开始练射箭。
趁着黄昏，姜璃带着铜钱跑去村子里问了几家，买到了四个麻线团回来。
薛满在灶前烧火烧热水，姜璃借着微光将细麻线拧成适用的麻绳，阿宁蹲在姜璃旁边帮忙。
姜花花闲得慌，追着那几只小野鸡跑着玩。
“姜花花，你要是咬死了我的鸡仔你得赔我。”
姜璃话落，姜花花冲着那野鸡崽呼呼两声回到了姜璃身边，匍匐在她的脚边哈气。
伴随着渐渐消散的晚霞，小山村慢慢地沉入了夜幕里。
薛满烧好了水探出头来说道：“娘，水烧好了。”
姜璃使唤阿宁：“阿宁你先去洗。”
“嗳。”
三人洗漱出来坐着聊了一会儿天就各自回屋睡觉了。
半夜起来磨豆子，兄妹俩也不偷懒，姜璃起来他们也起来了。
照着上次的流程研磨豆子，用纱布过滤出浆。
姜璃只过滤了一部分，做豆浆的要清一点，下午她回来再做的，需要更浓稠一些才行。
纱布里的豆渣姜璃倒在了筲箕里装着。
加上昨天的，已经有不少了。
“娘，这个剩下的要做什么？”
姜璃看了看这些豆渣，寻思了片刻说道：“这个可以做饼吃，也可以做菜，我明天做给你们尝尝，挺好吃的。”
阿宁点了点头，虽然不爱吃豆饼，但也不能浪费。
而且这个细，她相信娘做出来的豆饼比奶奶做出来的好吃很多呢。
煮豆浆需要的时间长一些，她决定先煮豆浆。
等煮熟之后，三人一人盛一碗喝下去，整个胃里都暖暖的。
姜璃笑笑，这样还挺好，做豆浆卖自己也顺便吃点。
不然这个石磨做得那么麻烦，她不可能每天早上起来做一碗豆浆。
依着昨日的装法，薛满和阿宁已经会装了，和姜璃一起装，三十个竹筒很快就装好。
姜璃涮了一下锅，将水倒出来。
薛满嘿嘿一笑说他要喝，让姜璃别倒掉。
姜璃笑笑，虽说是涮锅，可也是干净的水啊，稀释的豆浆而已。
她哪里舍得直接倒掉，这到时候还可以拿来煮豆渣。
弄完了豆浆，把泡好的茶叶蛋倒入锅中。
等卤水煮开，上面热气腾腾，姜璃剥开一个吃了，蛋黄都已经热了，她翻了继*续煮了一下，便把鸡蛋捞出来了。
自从做茶叶蛋，兄妹俩的早食就变成了俩茶叶蛋。
每天都吃得喜滋滋。
今日背去镇上的豆浆，除了装竹筒的，姜璃还带了半瓦罐，避免昨日买的人拿着竹筒回来，她还得倒腾。
八斤豆腐姜璃切了块用纱布包着装在簸箕瓦盆里，用筲箕盖上。
因为要卖早食，所以出发得早路上也走得快。
春福刚起来一会儿，府中都还无人进出，后院门都还没有开就听到了敲门声。
他打开看到是姜璃瞬间就醒了，“娘子今日怎么来了？”
姜璃笑道：“我昨日遇到了贵府的孙厨娘，她说我若做成福黎的话送点过来。”
“福黎？什么东西？”春福问道。
“就是豆子做出来的一种食物，可以炒了吃。”
通过他这几句话，姜璃就知道这个小伙子并不是从京城跟着回来的，可能就是本地人。
“那我带你去大厨房吧。”
那豆腐不好拿，姜璃只好背着进院，跟着他去往大厨房。
厨娘们起得早，此时大厨房里已经闹哄哄的了。
“孙大娘，姜娘子给你送……”话到嘴边他又忘记了，回头问姜璃：“送什么来着？”
姜璃笑道：“福黎。”
“给你送福黎来了！”
若说有人给孙蕙娘送东西来，其他人毫无反应，但福黎二字一出来，里面好几个厨娘都跑出来了。
“谁送福黎来了？”
姜璃看着四个厨娘一同跑出来东张西望，她柔声说道：“是我。”
话落，孙蕙娘才从灶房里出来，她还在擦手，刚才应该是在忙活。
她走到姜璃面前说道：“给我瞧瞧？”
姜璃放下背篓，揭开盖着的簸箕，掀开纱布。
孙蕙娘瞧着微黄色的福黎块，上面有一些印记，比不上刘氏的平整，但这东西几乎一模一样。
“给我拿把刀来。”
话落一个小丫头冲进屋子，很快就拎了一把刀出来。
孙蕙娘从边角上切了一小块下来，喂入嘴中。
味道竟然也是一样的！
她缓缓的抬眸看向姜璃，询问道：“这是几斤？”
“我在家称的八斤。”
孙蕙娘刚想说话，就听到了老管家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什么八斤？”
众人回头，孙蕙娘笑眯眯的说道：“老何，你来看看，这位娘子送来了什么好东西！”
老管家瞧见是姜璃，脸上堆满了笑：“姜娘子这是又做出什么新奇东西了？”
说着往背篓里一看，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向姜璃：“这是你自己做出来的？”
姜璃笑着点头：“嗯，我做的。”
“这……”
他知道姜璃来自姜家，可姜家也并不知道刘氏的方子，不然的话那么大的生意姜家不做？
所以这方子不可能出自姜家，那就是姜璃自己做的。
“你是怎么琢磨出来的？”
问完不等姜璃回答，就望向孙蕙娘：“味道一样？”
孙蕙娘用到切了一小块，直接刀面递了过去，老管家拿手衔起喂入嘴中，连口感都是差不多的啊。
孙蕙娘瞧着老管家说道：“昨日我偶遇姜娘子，说起福黎，她还问福黎多少钱一斤，我给她卖了个关子，说她若做出来送过来，自然就知道多少钱一斤了。”
老管家闻言笑呵呵的说道：“就这八斤福黎，可比你之前送的九十颗五香鸡子贵多了。”
九十颗茶叶蛋二百七十文，这八斤能卖出几百文的价格？
这……到底是多少文一斤？
心想着姜璃就问了出来。
老管家笑道：“四十文一斤。”
姜璃：“……这普通人怎么可能吃得起？”
老管家笑道：“刘氏把控这福黎方子，专供各大世家和富商之流都供不过来，普通人是吃不起的。”
这比猪肉还贵，普通人肯定宁愿买肉也不会去买豆腐。
孙蕙娘看着姜璃想到她昨日说的，会定一个大家都买得起的价格，这四十文可不是谁都买得起的。
老管家想到老爷子自从回来之后，想念福黎已久。
奈何地儿太远，新鲜的福黎并没有那么好运送，只得馋着，并无他法。
谁知今日这关山县里竟然有了会做福黎的人。
“娘子做出的这福黎，我们府上可是第一个吃的？”
姜璃笑了笑：“是的。”
老管家喜滋滋的拿出钱袋就给了姜璃一块碎银，“今日的福黎钱，万一老爷有赏明日再给你。”
姜璃还没接就被孙蕙娘拿了过来塞到她手中。
不知道有没有一两，反正是比三百文多很多。
这下姜璃有些发愁了，可以卖高价的东西降价卖是很肉疼的事情，可她之前也算过了，四文一块她都感觉悬，三文的话豆腐她赚不到多少钱，利润没豆浆那么大，可又比豆浆麻烦得多。
费力还少赚，心里也没那么舒坦。
但一个东西被大家族把控平民不能吃，她就不爽了。
她还是平民百姓，她做出来的东西普通人还不能吃，这会让她更加不爽。
老管家喜滋滋的瞧着这豆腐，神色一恍，就回头和姜璃说道：“再过十二日，我们府上大爷的生辰，会有筵席，娘子到时候帮我们做三十，不，四十斤福黎送来。”
四十斤！这是要来多少客人？
不等姜璃琢磨，孙蕙娘就笑道：“娘子应该不会去散卖福黎了吧？”
姜璃微微蹙眉，不爽和赚钱像两个小人在她心里打得不可开交。
孙蕙娘这话出来，她笑了笑：“散卖四十文一斤我卖不出去，但便宜卖的话你们刚给了银子岂不是亏了？毕竟你们是大客户嘛。”
她这话像是没回答似的，既没有说不卖，也没有说卖。
孙蕙娘瞧着她笑了笑。
虽然这镇上富户少，可县城里还是有不少有钱人，隔壁县也有啊。
往后这一州府都会知道他们关山县有福黎。
京城老爷们吃的，他们这儿也能吃到了。
她都能想象到往后什么情形，笑道：“娘子，等我们家大爷生辰筵过后啊，你这福黎必然有无数人求上门，高价购买，提前恭喜娘子，要发财了！”

第68章 一半炖鱼，一半炖鸡
孙蕙娘这话，姜璃听了脸上是笑着的，可心里却没多欣喜。
目前李家不像是要抢方子的样子，但难保县城州府的那些官老爷，不会动心思吧。
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现在发愁也无用。
“借孙婶子吉言了。”
姜璃说着就把瓦盆端起来，询问孙厨娘：“婶子，这放在哪儿？我给您端进去。”
孙蕙娘急忙让人接过去，笑问她：“你这是还要去市集卖早食？”
“是的，我准备了一些甜豆浆和五香鸡子。”
闻言孙蕙娘说道：“你为什么把菽浆叫做甜豆浆？”
姜璃笑了笑：“因为是豆子的浆汁我就直接叫豆浆了，甜的话是我放了糖。”
这解释让孙蕙娘没忍住笑出声：“倒是通俗。”
姜璃笑道：“也易懂。
“是那么回事。”
“但你这个菽浆这么弄的话，容易凉吧。”
姜璃笑笑：“是的，要是弄个炉子温着的话比较好。”
姜璃话落，老管家看了看姜璃背篓里的东西，“你卖早食的话，应该弄个炉子。”
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好像没有说的必要，姜璃要是有炉子，那肯定会用。
没用可不就是没有嘛？
他抬头问孙蕙娘：“前些日子你们大厨房不是换了新炉子，旧的那几个还在不在？”
孙蕙娘马上就明白了老管家的意思，连忙道：“在的在的。”
“拿俩过来。”
话落，就见一个俩小丫头去了隔壁屋子，拎出来了一个炉子。
看丫头的架势，应是有些重量。
炉子拎到了跟前，姜璃看了一眼外面的壳是铁做的，已经生锈了，里面有一层厚厚的土壁，应该是黄黏土做的。
炉子的形状是圆的，有些像现代的炉子，不过不一样的地方是在一侧有个缺口，姜璃猜测这个地方是往里面塞柴火用的。
倒也是方便。
老管家看着姜璃说道：“姜娘子不要嫌弃，虽然看着有些破旧了，但也还是能用的，你拿回去把里面的那个内壁敲掉，自己重新做一个填在里面就可以用。”
姜璃连连摆手：“这我不能要。”
孙蕙娘在旁边笑道：“娘子莫不是觉得占便宜了，就冲着你这福黎，我们还觉得占你便宜了呢！”
老管家一直笑呵呵的看着姜璃，附和道：“就是，要不是你，吃福黎还得去京城，你拿俩回去，做福黎也方便。”
说完又问姜璃：“这福黎还有吗？明日可否再送些。”
“还有。”
“那就再给送十斤来。”
老管家说的不错，有这个炉子她是会方便很多。
他们开心乐意给，痛痛快快收下人家也舒心。
姜璃也就没和他们客气直接收下了。
茶叶蛋隔日往府中送，姜璃就没给了，拿了几个竹筒甜豆浆留下。
风风火火的拎着炉子走了。
这炉子重，俩小丫头才拎得动一个，但姜璃一手拎一个都没在话下。
她还得赶去市集摆摊，晚了的话来吃早食的人都去吃其他东西去了。
瞧着风风火火的姜璃，孙蕙娘瞧着老管家说道：“这小娘子真是厉害。”
老管家瞧了她一眼，“你怎么还和她认识了？”
孙蕙娘哂笑一声，“昨日清晨出去逛了逛，听见有人吆喝卖五香鸡子，我猜她就是给府中送鸡子的娘子，过去买了一个吃了，果然是。”
“那怎么就知道她会做福黎？”
孙蕙娘笑了笑：“她不止卖五香鸡子啊，还卖菽浆，用竹筒装的，一个鸡子和一竹筒菽浆卖六文钱。”
孙蕙娘说完老管家就笑了，三文钱一个五香鸡子要是拿出去卖，大家是会嫌贵的。
但是搭着菽浆，又是新奇玩意，大家好奇想尝尝，可能也就有人买了，只要有人买她这个东西味道不错，就会有人惦记，便是无法天天来买了吃，也会偶尔来打个牙祭。
“六文，还是有些贵的。”
孙蕙娘笑道：“我看她说，如果后面有人自己拿碗来，或者拿着竹筒来，就是五文。”
“她这是把竹筒当一文钱一个卖掉了。”
老管家噗嗤笑出声，看着那几个竹筒，拿了俩，回头对孙蕙娘说道：“剩下的你们分了吧，我去告诉老爷有福黎了，看他想怎么吃？你们先忙着！”
待他走后，其他厨娘都朝孙蕙娘围了过来。
“这福黎是这位娘子做的？”
孙蕙娘嗯了一声，几位厨娘都惊讶极了。
她们是厨娘，无论做什么菜都有得尝，便是主子没赏赐，她们也是能打到牙祭的。
什么山珍海味她们都不觉得稀奇，唯有这福黎。
出了京城就没有，京城周边的地儿倒是有人会特意去买，但这离得远的，去买回来也坏了呀。
这下好了，他们这镇上就有，县城的官老爷还没吃到，他们府上就吃到了。
还有这菽浆，孙蕙娘让拿了碗过来，一人倒了一点。
当大家尝到这丝滑细腻无渣的甜豆浆，都瞪大了眼睛。
只听孙蕙娘说道：“咱们做厨子的，还没人家一个小娘子做的细致。”
众人抿了抿唇有些汗颜，都不再说话。
老管家从大厨房出去都是喜滋滋的，见谁都笑眯眯样儿。
府中下人还以为是哪个少爷要升官了！
李老爷刚起来正洗漱完，瞧见这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的老管家，颇为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这是遇到啥大喜事了？咧成这样！一把年纪了稳重些。”
老管家瞧着自家主子，笑道：“稳重不起来，等我说完老爷你也稳重不了！”
李老爷微微蹙眉，只听老管家说道：“你猜，今日姜娘子送什么来了？”
“无非又是新奇的吃食？”
“当然是吃的，而且是老爷你日夜念想着的！”
李老爷冷哼了一声：“我哪有什么日夜念想着的？”
老管家微微撇嘴，这是念想过了，觉得念着也吃不到了，所以绝了念想了？
“福黎——”
“老爷也不想了？”
福黎二字一出，李老爷的身子一顿，直接怔在了原地，缓缓抬头看向老管家。
狠狠地瞪了老管家一眼，明知他吃不到，还提！他都已经决定忘记这个东西了！还说？
他都这个年纪了，也不会想着返回京城了，此生，是吃不到咯。
老管家瞧着自家主子这神色几转，连忙说道：“老爷以后不用想着去京城吃了，在这儿，就日日能吃到！”
“姜娘子送来了！她自己琢磨出了福黎！”
老管家说完，李老爷一双沧桑的眼睛迸发出光芒。
不敢相信的问道：“姜氏她做出了福黎？”
“对，姜娘子做出来了！已经送到大厨房了，您想怎么吃？我去让厨娘做！”
都没说要怎么做，李老爷拿起一旁的拐杖说道：“我去瞧瞧，莫不是你哄骗我！”
老管家急忙喊住：“不急不急，那福黎不会飞，您尝尝这个，姜娘子最近在市集上卖的。”
说着就把竹筒递了过去，李老爷接过去敲了敲，竹子还是碧绿的，拧开一眼就看出来是新的，乳白色的浆汁就在竹筒里。
李老爷直接就喝了一口，醇厚的豆香还有还有一丝甜津津的味道。
老管家也是第一次喝，他们在京城也喝过。
可那个喝起来比这个淡多了。
可想而知刘氏奸滑。
“好喝！”
主仆二人喝完豆浆，意犹未尽，李老爷拄着拐杖起来大厨房去，喝了这菽浆，他更加的想念福黎了。
“你说说，我是让做炖的还是煎的？还是做个凉拌的？厨房里有准备鱼吗？”
瞧着老爷子这样，老管家低声说道：“老爷，在外面，稳重点。”
李老爷拿起拐杖就要敲他，老管家往后躲了躲。
“老爷，我让姜娘子明日再送十斤来，所以你今日最想吃什么口味的，吩咐厨娘做就好了。”
“今日有几斤？”
老管家回道：“八斤。”
李老爷纠结了一下说道：“那就一半炖鱼，一半炖鸡。”
“另外你安排人通知一下，午食全家人一起吃。”
俩人说着已经来到了大厨房，李老爷真真切切的瞧见了他心心念念的福黎。
回头对厨娘们说道：“做好了，人人有赏。”
他的语气平稳冷静，出了大厨房才和老管家说道：“是不是也要给那丫头点什么东西？”
“赏银子的话太俗气了，年轻娘子不都喜欢新衣裳好看的首饰吗？姜娘子做活计首饰对她不实用，你去挑几匹适合她做衣裳的布。”
“对了，她是不是说还有小孩，再挑一匹适合孩子做衣裳的，等她明日来给她。”
老管家连连应下，随后又说道：“对了老爷，大爷的生辰快到了，我让姜娘子到时候做四十斤福黎来。”
“让他们开开眼。”
李老爷看着他笑笑：“应该让刘氏的人来，瞧瞧他们的嘴脸。”
此话落下，老管家跟着笑了起来：“可惜太远了。”
姜璃从李府出来赶到集市上时，已经有不少人了，卖羊肉的大爷已经开卖了，瞧见她小跑而来笑道：“还以为你今日不来了。”
“来的，给人送吃食去耽搁了会儿。”
姜璃说着走到了昨日的位置上，把背篓放下，把茶叶蛋和瓦罐端出来放在旁边的石墩上。
刚放下那铁匠就来了，“转了两圈没见你，还以为你不来了。”
“除了下大雨，都来，要是哪天不来会说的。”
铁匠腼腆一笑，询问她：“今日可以不用按份买了吧？”
姜璃瞧着他手中的俩竹筒，也是有些想笑，是自己思虑不周。
“可以，单卖的话五香鸡子是三文钱一个，甜豆浆两文。”
“要八个五香鸡子，两竹筒甜豆浆。”
姜璃拿了柊叶给他包了八个茶叶蛋，接过他手中的竹筒给装了两竹筒豆浆。
他数了二十八文钱过来。
姜璃收了钱说道：“鸡子过夜也能吃，甜豆浆不能过夜，买回去三个时辰内得喝完。”
铁匠点了点头，拿着东西喜滋滋走了。
这边暂时没客人，姜璃看向老大爷问道：“大爷，您做饼的羊肉会有富余的吗？”
“没什么富余的，我这饼每日卖的都有数，肉炖多了隔日就不新鲜了。”
姜璃笑道：“我猜你这羊肉刚炖出来肯定也好吃。”
老大爷满脸喜色，骄傲的说道：“那是，老头子我炖的羊汤也是一绝。”
姜璃小跑这过去低声问道：“大爷你要是单卖羊肉多少钱一斤？”
大爷挑眉瞧着她：“你要买？”
姜璃笑笑：“想买，先问问价，看看我买不买得起哟。”
老大爷笑道：“我是自家杀的羊煮的肉，你要的话到时候可以便宜一点给你，九十六文一斤肉，汤可以你自己拿釜来装。”
姜璃吸了口凉气笑道：“好贵，等过些日子，我要的时候跟您老说。”
大爷笑笑，羊肉是贵着勒，普通人就是喝碗汤，上面一两片薄薄的肉，不然就是用羊汤煮面。
要真是按斤买肉，大家也吃不起。
但凡一天能卖出去十斤肉，他都不会来卖饼。
说好了事情，姜璃回到自己的背篓前开始吆喝。
没过多会儿，便陆续的有熟面孔来了。
还是带着竹筒来的，有人来问说拿碗过来是不是也是五文。
姜璃直接用这个竹筒做量器，端碗来的也是直接倒一竹筒进去。
卖到最后，姜璃装在竹筒里的都全部倒出来卖了。
剩下一堆竹筒。
五文钱一个茶叶蛋一竹筒甜豆浆，大家的接受度好像更高一点。
以后直接用坛子装来卖，这竹筒就留作备用。
豆浆已经卖完了，还剩下六个茶叶蛋，姜璃想着要没人买就回去了。
刚准备收摊，就见几个小孩子飞奔而来。
仔细一瞧是孙屠户家的。
“姨姨，我们买昨天吃的那个鸡子。”
“要几个？”
小孩子比了四个手拇指，姜璃也不知道这小孩子会不会数数了。
比完就给姜璃递钱，姜璃拿过来一看十二文。
姜璃还了小孩四个说道：“算错了，拿回去给你们娘啊。”
小孩懵懵懂懂，拿了茶叶蛋和姜璃说了谢谢就跑了。
她总找张氏他们买肉，以前是她卖野猪肉，后来没卖了人家有时候也会看人情便宜一点。
她自己卖东西自然也不能照着原价收。
被小孩卖走四个之后，就剩俩，姜璃拿出来准备剥了吃了，不远处的一个老太太问姜璃：“娘子，你那俩是卖不掉剩下的吗？四文钱卖我得了。”
这老太太姜璃见到过好几次，经常在集市上晃悠，今儿个她也在这周边晃悠好久了。
姜璃看了看手中这俩茶叶蛋，要说是剩下的，那也是了。
可又不是不新鲜啦。
讲价可以啦，但是贬低她东西让人不快。
“大娘，没剩，我特意留着吃的。”
老太太神色不快的瞅了姜璃一眼。
姜璃收拾完东西背着就走了，她还得去一趟杂货铺，再买个坛子瓦罐啥的。
等姜璃走后，旁边的一妇人笑话那老太太：“您老这招不灵了吧。”
老太太不屑的哼了一声：“我瞧她卖给屠户家孩子就收了两文，我给两文怎么啦？就不卖了？”
说完就扭着走了。
这妇人白了一眼，旁边的老太太也说道：“你看大家都不搭她，瞧着新来的就下手了，之前来卖野菜的那小丫头，不久被她忽悠了一波。”
妇人笑道：“这卖鸡子的娘子不接她茬。”
老太太笑道：“你不知道吧，我之前看到过这娘子背野猪来卖给屠户家，听说是她自己猎到的。”
“这么厉害？”
“是的，听着就骇人。”
姜璃买了个大号点的瓦罐，又买了一杆秤。
做豆腐的话得经常秤豆子重量，不好总是预估，也不好经常去借。
散卖豆腐的事情再琢磨琢磨，先把李府要的做出来送去。
姜璃回来，兄妹俩瞧着空了的背篓，满脸欣喜的问她：“娘，全都卖完了？”
姜璃点了点头，薛满都蹦了起来。
“娘，你简直太太太太厉害了！”
看着这孩子浮夸的样子，姜璃也是无奈的摇摇头。
明日还要给李府送十斤豆腐，那就不能半夜起来做了，晚上做了压好，明天早上直接送去。
放好东西，姜璃第一时间就是去秤豆子泡。
等姜璃走了，薛满和阿宁才看到那俩大炉子。
“这是什么？”薛满问道。
阿宁摇摇头，蹲着仔细看了看说道：“好像是灶。”
薛满觉得新奇：“可以拎着走的灶？”
“我感觉是。”
她端着豆子出来时就瞧见兄妹俩蹲在那俩大炉子旁边，好奇的盯着看，俩人还没那炉子高，姜花花也围着炉子转，那画面看着也是有点滑稽。
见姜璃出来连忙问道：“娘，这个是什么东西？”
“炉子。”
说完怕两人不懂，又补充道：“和灶一样，不过这个可以拎着走。”
“娘，你买的吗？”
“不是，镇上一个大户人家给的。”
“没要钱？”
“嗯，没要钱。”
薛满和阿宁张大了嘴巴，什么样的大户人家啊，这种东西都拿来给人。
姜璃没管她们，端着豆子进屋泡上。
“娘，饭我已经蒸好了。”阿宁小跑着进来说道。
“好，那咱们炒个菜就吃，想吃什么菜？”
“哥哥泡了点木耳。”
“好，那就炒个木耳。”
之前的鹅蛋还有，姜璃还没试过炒鹅蛋，敲了一个出来就是半碗，做了个木耳炒蛋，煎了一个豆腐。
酸豆腐就能吃最后一顿了，姜璃有些想念大白菜。
要是有白菜的话，她还可以用豆浆煮菜吃。
午食过后时辰还早，姜璃拿着薛满和阿宁的背篓去拎了两背篓黄黏土来，和了泥，将两个炉子的内壁给做了出来，放在庇荫出晾着。
“娘，我们一会儿要去做什么？”
姜璃回道：“哪儿也不去。”
她早上磨出来的豆子还有没过滤的，她得弄了把豆浆煮了。
过滤豆浆前，她弄了几个细竹竿来洗干净，将豆苗那些往里面挪了挪，干净的细竹竿搭在院子里。
弄完准备工作才去过滤豆浆，这个豆浆得浓稠一点。
剩下的豆浆不算多，姜璃放到铁锅里煮开之后，确定熟了，才抽掉一些柴火，让温度慢慢降下来。
兄妹俩瞧着姜璃安安静静的站在灶旁边看着那锅豆浆发呆，也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瞧了许久阿宁才问道：“娘，你这是在做什么？”
姜璃抬了抬下巴：“做豆皮。”
薛满和阿宁都探着头往锅里看了看，“没什么皮啊？”
姜璃笑笑：“得等。”
耐心的等。
俩人对姜璃的话深信不疑，可小孩子没耐心，等一会儿就觉得无聊了，哈欠连连。
直至姜璃拿了一根细竹竿伸入锅里，慢慢的挑起来，一块圆形的豆皮已经在竹竿上了。
原先都要打瞌睡的薛满，瞧见姜璃受伤的东西之后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姜璃回头说道：“加点柴火。”
阿宁连忙挪了过去添柴火。
姜璃把豆皮卷成一束，挂在外面的竹竿上晾晒。
豆皮也好吃，但她更喜欢厚重一点的腐竹，比较能吸汤汁。
有了这第一片，薛满和阿宁瞌睡也没了，在旁边晃来晃去。
靠等凝固出一张豆皮太慢了，姜璃让薛满跑去赵阿婆家借来了俩棕叶扇子。
豆浆温度高，室内温度低豆皮凝固会更快一些。
后面每当姜璃挑出来一片，薛满和阿宁就开始配音。
来一声哇哦。
姜璃也不知道，这有啥哇哦的。
做了快三个时辰，姜璃才把那点豆浆做完了。
趁着锅是煮豆浆的，可以直接弄豆渣，她直接把豆渣倒了进去，先翻炒熟。
豆渣可以拿来做饼，但姜璃就怕煎一遍不熟，吃了生得闹肚子，先过一遍锅，炒熟再做饼。
原先以为可能需要加水，但倒进去炒了一会儿才发现豆渣里水分很足，无需加水。
炒到豆渣变色，姜璃用洗净的簸箕盛了起来。
她拿了一些鸡蛋来，分了点豆渣在瓦盆里，打入鸡蛋，放入一点面粉，加入点盐和胡椒粉，搅拌均匀后再捏成饼。
做了二十个姜璃才往锅里油。
油放的不多，用铲子舀这往锅边上淋了都沾上，最后将豆渣饼放了进去。
煎出来的豆渣饼两面金黄，内里酥软，姜璃放的面粉很少，所以几乎算是一个纯豆渣饼。
这口感和味道竟是别有一番风味。
但这饼，感觉现煎的会更香，剩下的姜璃没再做。
明日李府的鸡蛋也要送，她先洗了一百五十五个煮了，这鸡蛋消耗太快了，她得再去问了买点。
回头问薛满和阿宁：“你俩晚上还吃晚食吗？”
俩人都缓缓摇头，这是撑了俩豆渣饼，撑饱了。
姜璃想着事情太多了，和他俩说道：“那我就不做晚食了，等鸡子煮下来要炖骨汤，万一晚点饿了我再给你们做面。”
兄妹俩应下，姜璃让他们看着鸡蛋煮，自己拎着竹篮带着铜钱去村子里买鸡蛋。

第69章 位置被占了
姜璃先去了赵家秀家里。
除了买鸡蛋，她还想请薛成文帮忙做点东西。
天色已晚，赵家秀她们忙活了一天，正准备烧火做晚食姜璃就来了。
她喊来薛淮来看灶火。
出来招呼姜璃。
“你这拿着篮子是要干啥去？”
姜璃笑道：“想转着买点鸡蛋，先来找一趟你，帮我做几样东西。”
“要做什么？”
“一个和之前你给我那个深口的簸箕差不多大的木板，最好是圆的，能够盖下去，如果圆的不方便做，做成四方的也可以，木板厚度要一寸左右，要经得住石板压。”
姜璃说着，赵家秀大概明白，但是她说这东西也没见过。
姜璃笑了笑：“我给你画个样儿。”
说着捡了个根竹子在地上画了一下，她要啥样的，赵家秀已经清楚了。
“行，这个应该很快，你啥时候就要？”
本来赵家秀她们做东西很快，姜璃也不用操心，但听到赵家秀说很快，还问她什么时候要。
她只得问一句：“最快要多久？”
“你急着用吗？这木板有现成的，方块的很快就可以给你做好，都不用一个时辰。”
姜璃想着那四十文一斤的豆腐，口感她可以保证，但是卖相也得考虑一下，用簸箕压得皱巴巴的，也不好看。
搞一个平整的木板去压，到时候豆腐面光滑也舒心。
“那我就一会儿来拿？”
赵家秀笑道：“成。”
从始至终俩人说话，薛成文就坐在院子里听着，听俩人说完，看了看地上的图，起身去拿木板。
姜璃和赵家秀说道：“除了这个我还要俩木桶，就挑水那种，但需要有一个盖子，这个可以不那么着急。”
赵家秀瞧着她经常往家里添器具，而且还每次都给他们钱。
从她建房子到现在，各种花钱，再看薛满和阿宁，现在已经长高了还胖了。
兄妹俩眼睛亮晶晶的，见到人也乐呵呵的，丝毫不似原来那么愁苦胆怯。
这一看就是姜璃把他们养得很好。
把孩子养好需要钱，就上次留他们吃饭的时候，那吃食。
薛满和阿宁连肉都不那么馋了，馋那点蒲公英鸡子羹。
赵家秀想问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听姜璃问道：“家里可还攒下鸡子？”
“你又要买鸡子？”
“前不久你不是买了不少，还帮镇上的人买啊？”
姜璃看了看隔壁没人，和赵家秀低声说道：“是我自己做了拿出去卖。”
“做鸡子？”
“嗯。”
“有人买？”
姜璃笑着点了点头，赵家秀说道：“不多了，应该有三十多个，你不嫌少我给你去捡。”
姜璃笑笑：“不嫌不嫌，十个我也要。”
赵家秀回屋去捡了三十颗出来，姜璃给了她十八文。
她数了数拿了三文递回来：“给多了。”
姜璃笑笑：“没多，我需要不少鸡子，以后在村子里买就十个比之前多一文。”
“后面有帮我留着啊。”
赵家秀无奈的笑了笑，“知道了。”
俩人说话间，周氏从屋子里出来，她恰好听到鸡子十个比之前多一文。
霎那间忘记了自己和姜璃之前没说好，开口就问道：“大嫂，鸡子涨价了？”
姜璃恍惚间都以为周氏和她并没有那点隔阂呢。
既然人家喊了，还问了，也没有不回答的道。
“镇上倒是还没有，是我买的给大家涨了一点点，十个涨了一文钱，原先五文，现在六文。”
周氏不自然的笑着：“你买够了吗？”
“没，差着多呢，你家攒的有不？”
周氏回道：“应该也有几十个。”
“现在忙不忙？不忙的话数给我。”
姜璃说完，周氏笑道：“这大晚上了，有啥忙的，大嫂你来屋里坐。”
姜璃和赵家秀说了话就过去了。
周氏把攒鸡蛋的篮子拎出来，整整满满的两篮子。
她又去翻了油灯出来。
有些尴尬的说道：“攒的时间*久了，怕有些鸡子坏了，得看看。”
他们分家后也忙，没空去镇上卖鸡子，上次姜璃买鸡子时她没好意思送去，攒下来的比赵家秀家的多。
照着灯光看了鸡蛋，最后两篮子有四个坏了的，剩下八十五个全是好的。
姜璃数了五十一个铜板给她，随后说道：“你竹篮借我拎回去，一会儿送回来给你。”
周氏数着铜板，脸上的那点尴尬消散了，应道：“好，你回头让小满送来。”
两家买到了一百一十五个，姜璃准备先拎回去。
出了周氏屋门，就听到了隔壁刘氏和薛成祥咒骂的声音，院子里不见老太太身影。
她刚出去，就遇到回来的薛大牛兄妹几个。
他恶狠狠的瞪了姜璃一眼，回头就吐口水。
姜璃瞧着这孩子这样，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拎着鸡蛋回去放好，让小满把竹篮给周氏送了回去。
她继续去转了一圈，赵家河奶奶卖了四十颗给她，他们家的隔壁两户邻居，一家卖了三十颗，又凑够了一百。
继续转了一会儿买到了两百二十个，花了她一三百十二个铜板。
眼瞧着天就要黑了，姜璃想着明儿个去镇上回来再来买。
回家来时锅中的鸡蛋已经煮好了，兄妹俩把鸡蛋都捞到了簸箕里，然后拿着竹铲子正在敲破壳。
瞧见她回来就乐呵呵的汇报情况。
“娘，我们快敲完了。”
“好，我放好就来。”
将鸡蛋拾出来放好，姜璃过去把大骨和排骨放在瓦罐里炖着，她放了一点生姜和花椒在里面，又倒了点酒进去。
盖上盖子过去看了看豆子，还需要再泡一会儿。
她起身去看了看白日里糊了黄黏土的炉子。
表面已经干了，但依稀瞧得出里面还有些潮湿。
再等一两天，估摸着就可以了用了。
没阴干就烧火进去，会容易裂开。
等炉子能用了，她就留一个炉子在镇上，以后多卖豆浆的……
后续的话还没有说出来。
她恍惚的就想到了自己那豆腐该如何卖了。
四十文一斤的豆腐普通人买不起，可是三文钱一个豆腐包子，用猪油炒的，应该有人买吧。
豆腐包子利润肯定也没卖豆腐那么大，但若是比起三四文一斤豆腐来说，肯定又会更有赚头。
想到这姜璃忽然有些激动。
蒸包子的话需要蒸笼，她还得去找赵家秀。
“小满，看着火上的瓦罐，我再去找一趟你四婶。”
赵家秀他们刚吃完晚食，薛成文正在做那个木盖子，赵家秀瞧着她来，还以为是来拿盖子的，笑道：“快好了，还得弄一下上面。”
姜璃摇摇头：“不急，我是忽然想起来还要做个东西。”
赵家秀笑问：“做什么？”
“蒸笼。”
“蒸包子的？”薛成文问道。
“嗯。”姜璃应了一声随后比划了一下：“要这么大，需要四梯。”
赵家秀有些惊讶，“这么大的话一笼能放几十个包子了，需要这么多吗？”
姜璃笑笑：“其实也不知道能不能全用上，做也做了，就备齐。”
“这倒也是。”
“蒸笼的话要用竹子做，需要几天。”薛成文说道。
“这个我不急着用，没事你们安排时间。”
姜璃说完索性也就坐着等那个压豆腐的盖子做好了。
赵家秀问她：“你那豆子晒干了没？晒干了可以打了。”
姜璃想到晒着院子里那些豆苗，微微摇头：“感觉还需要晒一阵，没脆，应该打不下来。”
说完她微微皱眉，询问赵家秀：“你们每年怎么打豆子？直接放在地上吗？”
“有那种薄草席，垫一下，大部分的豆子打下来都会在草席上。”
“等你要打的时候跟我说，你来拿我家的过去用。”
“连枷你是不是也没有？”
姜璃点了点头：“嗯。”
“这个简单，到时候做俩给你。”
姜璃连忙道谢：“真是，我之前没弄过，要不是你提前说，到时候都不知道怎么弄？”
赵家秀笑笑，这是姜璃的客气之言。
就姜璃的本事，这点小事难不倒她。
等着压豆腐的木盖子做好了，姜璃才拿着回去。
薛满和阿宁已经把鸡蛋全部瞧好了，灶上炖着的骨汤已经煮开了，汤汁翻滚，屋里飘香。
大骨需要熬的时间长一点才行，姜璃喊着薛满和阿宁说道：“今晚做豆腐要熬夜，你俩要不要现在去睡会儿。”
兄妹俩都摇头。
“娘我们不困。”
姜璃打了个哈欠，阿宁说道：“娘你去睡吧，一会儿骨汤弄完了我喊你。”
豆子还要等到，茶叶蛋的卤汁也要等骨汤熬好。
骨汤至少还要熬半个多时辰。
姜璃也确实困，她之前弄了个竹筒滴水计时用，最初也是弄了记炖大骨的时间，怕俩小崽子不知道炖多久，姜璃才想了这么个法子。
可以让他们搭把手，不然她事事亲自来，太忙了。
她估着炖大骨需要的时间，在竹筒里装了水挂在灶旁边，回头和小满阿宁说道：“水滴完就喊我，一定要喊啊，不然豆腐做不出来了。”
阿宁乖巧的点了点头：“知道了娘，你去睡。”
姜璃去补觉，沾床闭眼就睡着了。
鸡蛋已经都敲破壳了，阿宁又检查了一遍，她渐渐的知道这鸡蛋壳如果没破开，那卤汁进去的就慢，五香鸡子的味道也会淡一点。
她敲蛋壳会敲得很均匀。
竹筒下面放了个碗，水滴下来发出清脆的声音。
什么时候她能把姜璃做的这些都学会，那姜璃去镇上卖东西，她在家就可以把东西做出来。
这样姜璃就没那么累了。
阿宁心想着起身去看了鸡圈，确认那几只鸡都回来了，她才把鸡圈门给关上。
回来盯着灶火和竹筒。
直至瓦罐里的骨汤已经是浓白色了，她看了看竹筒的水也要滴完了。
才起身去喊姜璃。
姜璃太困了，睡醒的时候感觉自己刚睡着。
“娘，竹筒里的水滴完了。”
姜璃一个轱辘坐了起来，“骨汤白了吗？”
阿宁点了点头：“白了。”
“我看了一下豆子，好像也泡大了很多了。”
姜璃回道：“那豆子也是泡好了，马上就可以磨了。”
入秋后的夜里有一点点凉意，姜璃想着自己那双鞋，还迟迟没做好。
再说天要冷了，忙活着两天得抽个空去做被子，不然睡感冒了治病还得花钱。
姜璃去看了瓦罐里的骨汤，已经白了，闻着也很香，她放了点盐进去，回头喊道：“小满，拿三个碗来。”
刚炖出来的骨汤也很香，一人喝了大半碗。
身子顿时就暖和了起来了。
姜璃把铁锅放上去，拿了茶叶和卤料来小火翻炒了一下，加入水，加入盐，加大火。
不会儿锅中的料汁就变颜色了。
姜璃拎了一桶水进来，舀了不少进铁锅里，再把骨汤也倒了一些进去。
再把鸡蛋倒回铁锅里，卤汁没过鸡蛋两指左右。
姜璃加了不少盐进去，柴火添上，准备磨豆子。
还是阿宁舀水和豆子，姜璃推石磨。
姜璃推磨的速度还是快，让薛满有些好奇，喊着：“娘，给我试一下。”
“你推不动。”姜璃直接拒绝了。
薛满不信，非要试，姜璃退开让他站了过来，他扶着那个磨杆推啊推，纹丝不动。
随后嘿嘿的看向姜璃，姜璃无奈：“过来吧，说你推不动你不信。”
“长大点就推得动了。”
磨完豆子，火上的茶叶蛋也煮开了，姜璃去尝了一下咸淡，盐是够的。
她把石磨洗了，剩余的那些豆子浆汁全部流入了木盆里。
姜璃搅拌了一下，把纱布这些都拿来备好。
等着鸡蛋煮得差不多，把卤汁和鸡蛋全部弄到坛子里泡着。
将铁锅洗干净，再开始过滤，煮豆浆。
明天早上要卖的豆浆，姜璃没有煮，她等着早上起来再弄了煮，煮熟隔夜的话就坏掉了。
没煮的还能多放一会儿。
豆浆煮熟，点豆腐，在簸箕里铺上纱布，再将豆腐脑舀进去。
今日有了现做出来的平整木板，不用那簸箕了。
抱了石头压上去之后，簸箕下面有着哗啦啦的流水声。
忙活完又是大半夜，阿宁问道：“娘，明日的豆浆还要装竹筒吗，咱们还没煮竹筒。”
“不装了，一会儿把今日的那些竹筒洗出来备用，明天直接用坛子背豆浆去。”
说完姜璃弄了一些麦芽糖来化成水备用，到时候加到豆浆里面，省得早上起来再忙。
一切忙活完，已经很晚了。
姜璃瞧着空中高悬的月亮，现在睡觉应该还能睡俩时辰。
招呼着兄妹俩赶紧洗漱睡觉。
她检查了一下院门，又把灶屋门上挂了锁钥。
睡觉前看了一眼姜花花，它已经在自己的窝里面呼呼大睡了。
虽然补了会儿觉，这会儿也是很乏，姜璃躺下去很快就睡着了。
清晨起来第一时间去看豆腐。
抱掉石头，拿起木盖，揭起铺在豆腐上的纱布。
一大块豆腐已经成了，姜璃洗手后戳了戳边上，感觉比第一次做的好，要稍微嫩一点点。
卖相也好看，除了中间一束纱布的印记，周边特别平整。
姜璃急忙起身去拿了称过来称重量。
连着这个簸箕有十七斤四两，簸箕之前称过有三斤二两，不过干湿程度不一样，可能会有一点偏差，但不会太大。
扣除簸箕还有十四斤多，她把弧形的位置切了下来，再称了一下重量。
中间毕竟平整的，就拿去卖吧，边角的自己留着吃也不影响。
弄完豆腐，姜璃烧火把背去卖的豆浆煮了。
煮上豆浆了俩小崽子才起来。
“娘，你怎么不喊我们？”
姜璃笑笑：“今天不做啥，我就没喊你们了。”
“豆浆在煮，洗漱完应该就可以喝了。”
薛满揉着眼睛去看豆腐，瞧见四四方方的豆腐都惊呆了。
惊讶的瞪着大眼睛：“娘，今天怎么是方的？”
阿宁都无语了，叹了口气对着薛满说道：“哥，周边的被娘切下来放着了。”
薛满尴尬的挠挠头，“没看到没看到。”
豆浆煮熟，姜璃热了茶叶蛋，把几样东西都放入背篓里就背着赶紧出发了。
姜璃到李府时还早，但后面是开着的，她探着头敲了敲门。
春福歪着头出来笑道：“娘子快进来吧，大厨房的厨娘们都等着你呢。”
“等着我？”
“对啊，你不知道昨儿个老爷高兴，厨娘们人人都得了赏赐！”
姜璃有些惊讶，“因为福黎？”
春福连连点头。
李老爷这么喜欢福黎的吗？
姜璃背着豆腐到大厨房的时候，不止厨娘们在，就连老管家也在。
大家都笑眯眯的瞧着她，姜璃感觉自己仿佛入了妖精洞的唐僧，是块肥肉。
“大家早呀。”
姜璃打了个招呼，厨娘们七嘴八舌的笑道：“娘子早，等娘子好一会儿了。”
姜璃笑笑放下了背篓，“家离得有些远，路上费了些工夫。”
豆腐就放在最上面，姜璃连簸箕一起背着来了，上面又盖了一个大的簸箕在上面。
如今取下簸箕，拉开纱布就能看到白嫩的豆腐。
除了四面被切整齐了，一打快姜璃还没动。
看着就让人满心欢喜。
她们端进去称了一下，十斤三两。
老管家给了她钱，连三两的也算给她了，还有茶叶蛋的，总的收到了六百八十四文。
虽然知道有成本，但拿到这大半串钱还是很开心。
拿了钱姜璃准备走了，老管家和她一起走出了大厨房的院门。
就见一小厮抱着一抱东西站在不远处，老管家朝他招了招手。
那人才抱着东西跑了过来。
“老爷特别喜欢吃福黎，昨日特意吩咐，你来了要送你点东西，他说银钱俗气，让从库房给你挑了几匹布，你拿回去做衣裳。”
“您昨日已经多给我银子了，哪里还需要什么其他的东西。”
老管家笑笑：“老爷高兴给的东西，你只管拿走，我都给你装好了。”
“两匹适合你做衣裳，两匹适合给孩子做。”
姜璃看着三大匹布，这应该是白米一匹的那种量。
出自这样府邸的布料，想来去买也是很贵的。
既然都已经是准备好了的，姜璃只能是道谢，然后接受。
临走说着，若后续还需要的话可提前一天说，第二天就能送来。
老管家笑道：“后日，你送鸡子的时候，再送十斤来。”
姜璃点了点头。
出了李府之后就朝市集赶去了。
今日没怎么耽搁，比昨日早一些。
她抱着一抱东西出现的时候，卖羊肉饼的大爷正气呼呼的。
姜璃还想说因何生气呢，就瞧见他旁边来了一个也是卖鸡蛋的妇人。
大爷看着姜璃说道：“来晚了，位置被人占了。”
姜璃笑笑：“没事大爷，明日我早些来。”
说着姜璃就往前面去了，那卖鸡蛋的妇人张口就道：“这市集上人人能摆，谁先来谁先占！”
姜璃话都没有接。
自顾自的把背篓放下来，将这几匹布也放在跟前看着。
随后把豆浆和茶叶蛋都拿出来。
之前那个位置有个好处，就是有俩平整的石墩，她可以放豆浆和坛子。
这边没有了只能放地上。
但是吃食没有桌子直接放地上怎么看都是让人不舒服。
姜璃之后把背篓腾空倒过来放着，把豆浆和茶叶蛋都放在了背篓上面。
有些挤，但也勉强能用。
等她回去，搞一个可折叠的小桌子。
姜璃今日没吃早食，边摆东西边扬声喊卖肉饼的大爷：“大爷，我要一个饼。”
老大爷今日身边带着个小丫头，听到姜璃喊声之后，就给送了一个肉饼过来，姜璃把铜板给小孩拿了过去。
肉饼还没吃完，就渐渐的有人来吃早食了。
旁边的妇人扬声喊道：“卖五香鸡子，卖五香鸡子咯！”
姜璃看了看手里这还剩一半的羊肉饼，还是准备等吃完再说。
就见一熟悉的妇人拎着竹筒走过去了，看了看，抬头才发现姜璃就坐在旁边，还在吃饼。
扬声问姜璃：“你们一家的？”
姜璃笑道：“不是啊婶子。”
那妇人随后就问卖鸡蛋的：“你家新来的啊？”
“多少钱一个？”
那妇人笑道：“两文，我们只要两文！”
姜璃微微蹙眉，但也没说话。
那问价的妇人笑道：“来一个。”
她先卖了一个，回头瞪了姜璃一眼，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姜璃：“……”
大可不必啊，这样我不知道怎么应对。
她刚收回自己得意的眼神，就见那妇人走到了姜璃面前说道：“俩鸡子，两桶菽浆。”
姜璃连忙放下手中的肉饼，给她打豆浆装竹筒，又给取了俩茶叶蛋。
妇人瞧着姜璃笑道：“你也爱吃羊肉饼啊。”
姜璃笑笑：“我找大爷买饼，大爷找我买鸡子，换换口味。”
“是这样，天天吃一样，总会腻。”
可不是么，做吃的生意你也不能保证客人每一天都来吃你的。
再好吃的东西都一样，吃多了就是会腻。
瞧见姜璃卖了俩，隔壁的妇人气呼呼的扯着嗓子继续招呼。

第70章 竞争对手抢客
这一嗓子喊出来，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类似这样的情形，她们看过无数了。
只要是有人做什么生意好，很快就会有人跟着来卖，而且还压价格。
姜璃这不就是了，她才卖了两天。
今天就有人来了，还比她便宜一文钱。
按照以往她们见过的，这妇人扯着嗓子吆喝，姜璃怎么也要赌口气。
嗓音比旁边的更大才行。
这样的话，俩人你赛我我赛你，直到最后大干一架黑着脸各站一边。
爱看热闹是人的天性，此时大家就等着姜璃开口了。
可只见姜璃淡淡的看了一眼那妇人，然后四处瞅瞅，跑去抱了一个石头过来。
大家屏气凝神，以为抱这石头来是要干架了。
就连那卖鸡蛋的妇人都紧张了。
却见姜璃抱着石头走到背篓旁边摆着，然后安静的坐下。
姜璃这不按常来，没看到热闹的老太太打趣姜璃：“小娘子，你这不吆喝一下吗？”
姜璃冲她笑笑也不说话，那老太太还以为姜璃怂了。
开口说道：“别怕她，本来就是你先来卖的。”
姜璃摇了摇头，这两个人离得这么近，旁边的妇人要能把人喊过来，那也会看她这儿一眼。
再者吧，她平时也吆喝，得看着有人路过才吆喝啊。
周围没潜在客户吆喝啥？
姜璃刚坐着歇了会儿，铁匠就来了，先是路过那妇人的摊子，皱着眉头不解的看了一眼。
那妇人谄笑着招呼：“铁匠爷，吃五香鸡子不？两文一个！”
铁匠手里还拎着竹筒，没会她直接走到了姜璃这边来。
“还是八个鸡子，两桶甜豆浆。”
姜璃接过他手中的竹筒给他装豆浆，装好豆浆，姜璃拿了柊叶包好茶叶蛋。
他给姜璃数了钱过来才拿过东西。
拿了东西没立刻走，欲言又止，姜璃笑道：“有事儿？”
铁匠问道：“这个豆浆明日可否带一份不放糖的？”
姜璃问道：“要不甜的？”
“嗯，我家老爷子，他吃了甜的嘴里反酸。”
姜璃明白了，可能是胃不好。
随即说道：“成，我明日给你带。”
“多谢了！”
姜璃笑道：“价钱还是两文哦。”
铁匠也闷笑着嗯了一声。
就一竹筒豆浆的糖，没多少，少一文麻烦，不少的话怕人有意见，她先说好，当然她也可以多给一点豆浆。
铁匠刚走，第一天第一个买茶叶蛋的那个妇人就来了。
身边还跟着那个说六文钱能吃十几个鸡蛋的。
她手里拎着竹筒，笑呵呵的问道：“自己带竹筒是五文哈。”
姜璃点了点头，她说道：“要一桶甜豆浆，一个五香鸡子。”
姜璃应下后看向她旁边的妇人笑眯眯的询问：“这位婶子要不要也来一份尝尝？东西虽然是家家都有的，但味道不同，尝一个新鲜嘛。”
那妇人想着自己之前说那话，姜璃丝毫没在意还笑眯眯的，想了想也说道：“给我也来一份。”
她没有竹筒，是姜璃拿自己的竹筒给装的，收的六文钱。
“娘子你这是竹筒就卖一文了呀？”
姜璃笑道：“婶子，要不是因为搭配着我的甜豆浆卖，我这竹筒怎么着也是卖三五文的，我这都是亲手做的，你就说拿去装水喝方不方便吧？”
“还有人找我单独买竹筒呢，我都没卖，我这是甜豆浆的标配！”
那妇人被姜璃说得开怀一笑，虽然只是个竹筒，但是盖子做得特别合适，平日里去做什么还可以拿着出去装水喝。
才花了一文钱，确实很划算了。
姜璃这边也没有多少新客，几个都是之前买过的。
那妇人卖了那一个之后就没再卖出去。
姜璃看过去的时候被她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集市上的人越来越多了，姜璃也扬声吆喝起来：“卖甜豆浆、五香鸡子，丝滑又好喝的甜豆浆，Q弹馋人的五香鸡子，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她吆喝两声那些没听说过的路人都纷纷朝她看了过来。
人家看过来，姜璃就笑眯眯的喊道：“大伯，来一份不？甜豆浆配五香鸡子，是您肯定没尝过的味道。”
那人面色一红，“鸡子谁没吃过？不过你这甜豆浆是什么东西？”
说话间人也走了过来，姜璃笑道：“鸡子肯定家家有啦，味道不同嘛？来一份尝尝？”
“多少钱？”
“六文，还有一个可以拿来装水喝的竹筒。”
男子微微皱眉：“你这也贵勒。”
姜璃刚想说物有所值，结果旁边的妇人就扬声喊了一句：“五香鸡子，两文一个！”
那大伯回头就看了过去。
姜璃已经迅速把东西装好了递过去，那大伯只得数了六文钱递过来，姜璃笑道：“大伯，绝对物有所值，我这东西每日限量的，我还要给大户人家送，没空做很多，卖完我就回去了。”
这男子走后，刚才一起围过来的俩年轻姑娘才上前来。
姜璃笑呵呵的说道：“妹子们来一桶甜豆浆吗，美容养颜的，我还放了很纯正的麦芽糖。”
年轻娘子脸皮薄，听着姜璃的话都很腼腆。
姜璃温柔的说道：“三文钱一桶，如果家住得近，可以去拿碗过来，两文钱一碗。”
其中稍小一点的姑娘说道：“姐，我们一人买一桶。”
“拿碗来好像划算点。”
“拿碗大伯母不就知道姑姑给我们钱了？我娘也知道我有钱了，不拿。”
姜璃听着知道这俩小姑娘是背着爹娘藏零花钱，还怪可爱的。
“我这个竹筒是我自己亲手做的，以后你们还可以装水喝，下次来买直接带过来，就是两文。”
小姑娘被姜璃说动，乐呵呵说道：“我要一桶。”
随后推了推旁边大点的姑娘：“姐，你也来一桶。”
“行吧。”
姜璃迅速给俩姑娘装好递过去，一人给了三文钱。
俩接过竹筒拧开就喝了一口，随后哇了一声瞪大了眼睛，“好喝！”
“还挺甜！”
姜璃笑笑：“我可是放了很纯正的糖的。”
大点的那个女孩喝了一口之后，也抿着唇开心一笑。
姜璃笑道：“好喝以后再来啊。”
小姑娘点点头，手拉着手就跑了。
摊子前面人来人往，姜璃继续吆喝：“卖甜豆浆、五香鸡子，丝滑又好喝的甜豆浆，Q弹馋人的五香鸡子，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张氏的肉摊子上，几个小孩子扯着她的围裙。
“娘，给我们点钱，我们去买鸡子。”
张氏扯过围裙，回头让孙屠户看着肉铺卖。
昨日她让孩子自己去买，姜璃只收了两文钱一个。
姜璃是小买卖，又经常在她这里买骨头，想来可能是用骨汤做的鸡子才会那么香。
虽说一文钱俩鸡子便宜，但她买料和骨头都不便宜。
小孩子傻乎乎的，姜璃给退回来钱就真拿着回来了。
她拎上竹篮，几个小孩子蹦蹦跳跳的就要跟着。
张氏脸色一沉：“在家呆着，给你爹使个嘴，我回来给你们带回来。”
小孩子瞬间像是被霜打了的秧苗似的，耷拉下脑袋。
“知道了，娘你先去买啊，别一会儿卖完了。”
张氏无奈叹气：“知道了！”
今日市集上挺热闹，远远就听到了有人喊卖五香鸡子。
只是这叫卖声好像不是姜璃。
她走近才看到了姜璃，还有她旁边的李冬娘，李冬娘夫家也姓孙，和孙屠户家在一个村子，就在镇后面一点。
这人张氏也熟悉，扬声就问道：“哎哟，冬娘，你啥时候也做鸡子来卖了？”
李冬娘瞧着张氏笑道：“嫂子，今儿个刚做来。”
“生意怎么样？”
李冬娘回头瞪了一眼姜璃，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还好，小本生意。”
“你这多少钱一个？”
“我这便宜，两文钱一个。”
张氏笑了笑她这黑漆漆的一锅，姜璃那五香鸡子她见过，是棕色，并不纯是黑。
可李冬娘这一锅，带着卤汁，黑得有些不像话，她想照顾一下生意都有些不敢买。
只得说句：“你忙着。”笑着走开。
张氏径自走到了姜璃那儿，“怎么样，快卖完了吗？”
姜璃回头一看是张氏，笑道：“还早着，你来买菜？”
“嗯，逛一下，那几个臭小子喊着要吃你做的五香鸡子，你给我装六个，我前几天就一听说你在卖甜豆浆了，忙着没得空来，你帮我也装两桶。”
姜璃笑着给她弄，装完张氏就给她数钱，直接数了二十八文过来，这是还把昨日的四个也给补上了。
姜璃拨了十二个回去，张氏忙按住她的手说道：“别人不知道你成本我还不知道，都是小本生意，你这样以后我都不敢让孩子来找你买早食。”
姜璃实在是不擅长这样的客套，憋半天也只能说道：“咱们这哪能一样？”
张氏笑道：“正是这样，才不能，你收着收着。”
姜璃笑了笑：“那今日的我收了，昨儿个的你拿回去。”
硬给张氏塞回去了六文，张氏笑道：“怎么还多俩？”
姜璃笑了笑：“俩竹筒我还收你的啊？”
张氏也没忍住笑了起来，姜璃笑道：“明日帮我留俩骨头，再留一小块猪肝。”
“好，那你忙着，我去逛一圈。”
张氏走了，那李冬娘脸黑的和碳一样。
她黑着脸吆喝着，两文一个五香鸡子，有三三两两的人买一个两个。
姜璃这边陆陆续续的有几个回头客，卖了几份。
她今天散卖的鸡蛋就只有五十个，眼瞅着还剩十几个。
有人路过她继续吆喝着，但她吆喝过来俩老太太，刚说了价格，那李冬娘就说道：“我这儿才两文钱一个，便宜一文，过来看看！”
俩老太太就朝李冬娘去了。
姜璃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
俩老太太过去买了鸡蛋拿着过来和姜璃说道：“娘子给我们装两份你那个甜豆浆。”
本来吧，分开买，姜璃不介意。
但她看到老太太手中那俩黑漆漆的鸡蛋，她就不想卖了。
她实在是想象不出旁边这人的五香鸡子，放的是些什么东西。
万一吃了有事，是怪她的豆浆，还是隔壁的五香鸡蛋？
“大娘，我不知道你手中的五香鸡子是放的什么料，怕和我这甜豆浆相冲，万一您吃了闹肚子就不好了，明日您再来，我给您装甜豆浆。”
老太太以为姜璃因为她们没买她的鸡子所以不卖，不悦道：“你也卖鸡子和甜豆浆，怎就不相冲了？”
姜璃笑呵呵的说道：“因为我做五香鸡子的料是配好的啊，您别看我这一颗小小的五香鸡子，配方里那可都是补药，但不管是补药还是普通药，肯定都会有相冲的，您说是吧？”
她说得真诚，但老太太有些不信，姜璃笑道：“不放好东西做出来的，我哪里敢卖三文一个？”
“您二位明日来，我卖甜豆浆给你们。”
说完之后，俩老太太悻悻地走了。
有几个想买茶叶蛋的人两边看了看。
对比了一下颜色直接就在姜璃这里买了，顺带一起买了甜豆浆。
姜璃吆喝了一会儿，剩下那十来个鸡蛋和豆浆都卖完了。
她迅速的收拾了一下东西，背起背篓准备回家。
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李冬娘和她面前的那个锅，有黑黝黝的东西飘在上面。
姜璃感觉像是锅灰，但又不确定。
看着她这鸡蛋还剩大半锅，不知道是不是摆一天的摊。
摆一天的话可能也能卖完吧。
姜璃收回了眼神，背着背篓走了。
回到村子口遇到了好几个村中的妇人，眼熟但是叫不上名字。
大家瞧她的眼神有些怪异：“姜娘子，听说你买鸡子六文钱十个？”
“是呀婶子，你家攒着的有不？”
那人轻笑了一声：“哎哟，我家没有。”
“既然是六文十个，那你上次怎么给的五文十个？差着的那一文是不是要补给大家？”
此话一处，姜璃彻底无语了。
感情她涨这一文钱还涨错了。
“为什么要补？”
“人家镇上就是五文钱十个，是我自己觉得乡里乡亲的攒个鸡蛋不容易，十个多给一文钱，那感情还是我涨错了？”
“谁家要是觉得之前五文卖给我的亏了，那就来退钱，我还鸡子！
“自己拿去镇上卖，以后她家的我都不要！”
说完姜璃就走了，把她气得够呛。
回到家中时，阿宁和薛满已经蒸好了饭，正在手忙脚乱的煎豆腐。
瞧见姜璃薛满就喊道：“娘，你回来了？阿宁正在炒菜，马上就可以吃了。”
姜璃闻着豆腐香气，调解了一下情绪。
把背篓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坛子瓦盆瓦罐这些都拿到了厨房。
那几匹布她抱到了堂屋的桌上。
外面是一个黑布套，老管家给包好的，姜璃也不知道里面的布是什么颜色，什么料子。
她解开口上的绳子，把里面的布匹漏了出来。
几匹布都看着质量极好，具体的到底是缎还是锦她就分不清了，总而言之绫罗绸缎，不是麻布，都不便宜。
她看了看布料的颜色，一匹青色，一匹烟紫色，还有一匹宝石蓝带动物印花的和一匹黑色的。
四匹厚布，还有一小卷轻纱，应该是做内衬用的。
赏赐是李老爷给的，东西是老管家挑的。
便是颜色人家都考虑到了，不得不感叹人家的心思周到。
在这村里，并非是影视剧中的那般人人着裙，大家都是衣裳和裤子搭配，没什么人穿裙。
想来一是穷，而是为了劳作方便。
不管是青色还是紫色，皆可做上衣，黑色的可做裤子。
不过这个布的质量，姜璃倒是有些舍不得穿着进山或者挖地去了。
这两日她就去问问，哪里有好的裁缝，她们三一人做一身衣裳。
薛满瞧着姜璃半天没去灶房，跑出来瞧着姜璃在看布。
“娘，你在看什么？”
姜璃笑道：“布，今日买豆腐的那个大户人家给的。”
薛满跑过去，瞧见那几匹布直接蹦起来了，跳得老高。
“娘，我们可以做衣裳了？”
“嗯，过两日我就去问问，拿布去做。”
姜璃话落，薛满扬声喊阿宁：“阿宁，你快来！”
阿宁跑过来，可*能因为煎豆腐，小脸红红的，额头还有点点汗渍。
“阿宁，喜欢什么颜色，过两日娘给你们做衣裳去。”
阿宁瞧着那几匹布，抬手擦了一下额头，眼睛湿漉漉的望着姜璃，再看看几匹布的颜色，她指了指烟紫色说道：“我喜欢这个。”
姜璃笑了笑：“那就给你做这个颜色的。”
阿宁感觉晕乎乎的，她高兴得快晕过去了。
半晌了，脚踩在地，感觉地都是软的，她快陷进去了似的。
吃午食的时候，俩小崽子都是一脸憨笑的看着她。
她瞧着那几匹布都高兴，何况是俩孩子。
高兴就笑吧，没什么不好的。
吃过午食，姜璃拎着竹篮去村子里转了买鸡子。
走了好几家，都说没有，到了邱村正家里，村正媳妇赵氏给她捡了六十个。
姜璃就是按六文钱十个给的。
村正媳妇看着她空着的竹篮说道：“可是问了几家都说没有？”
姜璃笑着点了点头。
赵氏说道：“现在大家都说是镇上鸡子涨价了，你上次还只给大家五文，她们要留着去镇上卖呢。”
姜璃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那就让她们去卖吧。”
“我也好些日子没去镇上了，你这怎么无缘无故的给大家涨价了？”
姜璃笑笑：“我做了点吃食在镇上去卖，卖的就是鸡子，生意勉勉强强，所以我想着大家乡里乡亲的，我就给涨了一文钱，其实我在镇上买鸡蛋回来做也是一样的。”
邱村正和赵氏听到这话都惊了一下。
这村子里，大家除了去卖鸡子，不然就是赵家秀她们那样，做点竹制品去卖。
还没什么人说去做什么小生意。
做生意不得要本钱啊，做吃食还得有好手艺。
之前她们还想着，二十几个孩子交的束脩，那么多鸡子姜璃怎么吃得完。
这不，人家想了法子去卖钱了。
“做鸡子，有赚头吗？这一天能卖掉多少哟？”
姜璃笑了笑：“一天三四十个，肯定是能赚一点点，但也不多。”
“不过是讲究一个积少成多，我带着小满和阿宁，粮也不多，马上入冬了，野菜都要没了，我们总不能一直蹲在家里等。”
赵氏听闻轻叹一声，和姜璃说道：“有些人不知外面情况，别她们。”
姜璃笑着点点头，她拎着又问了几家。
有两家一家卖了二十个给她，一家卖了三十个。
她一下午转下来，还是有不少人家卖了。
不卖还觉得她欠她们钱的是少数。
再等些天，李府要是继续送鸡蛋的话，她就再囤点，要是不用继续送，她以后就赶集的时候去镇上买。
目前她的量没大到鸡蛋不够用的份上。
再说，等蒸笼做好了，她觉得豆腐包子比茶叶蛋实惠多了。
她刚买鸡蛋回来，赵阿婆就来了，抱着一个大麻袋进来。
姜璃连忙去接，“大娘您这是抱的啥东西？”
“红薯，你们娘几个今年不是没红薯吗？我捡一袋给你。”
姜璃忙说要给她钱。
赵阿婆嗔了她一眼：“给你的，不用你给我钱。”
一麻袋怎么也是几十斤了，哪里是能直接白要的。
“这又不是三个两个的。”
赵阿婆笑道：“三个两个那是哄孩子的，你又不是孩子啦。”
姜璃哭笑不得，也没强求说给钱的事情了。
赵阿婆瞧着她最近忙得团团转，也没留下唠闲话。
说着让姜璃忙着就要走了。
姜璃连忙拉住她进屋：“大娘，你等我一下，我做出来个东西，你拿一块回去尝尝。”
“原想着晚点送的，省得我跑啦。”
姜璃直接拿了个小筲箕，装了一块豆腐进去给赵阿婆。
“这个是我最近用豆子做出来的，吃法挺多，可以煮可以炖也可以煎炒。”
赵阿婆瞧着这白嫩的东西，甚是惊齐：“这东西咱们这片没见过。”
姜璃笑了笑：“我听说是京城有，被一个大户人家把持着方子。”
这话说得，赵阿婆都不可思议的看向她：“然后你自己琢磨出来了？”
姜璃腼腆一下，赵阿婆柔声问道：“你做这个是不是要拿出去卖的。”
“嗯，摆摊贵了没人买，目前有一个大户人家要，我暂时还只卖给他家。”
赵阿婆连忙拒绝：“要卖的你留着拿去换钱，我不要。”
姜璃无奈笑道：“做吃食卖，当然自己也要吃，哪有光卖不吃的道？您老拿回去尝一尝。”
“很贵吧？”
“黄豆子做的，能有多贵？”
“胡说……”
赵阿婆瞧着她这原先空荡荡的院子，现在挂满了豆苗，还有这一束一束的东西，有了鸡圈，还有几只鸡一只老虎，慢慢的拥挤了起来。
拥挤点好啊，这是日子慢慢的过好了。

第71章 锅灰鸡蛋引发闹剧
吃过午食后，进来拿了豆子出来称好放着，明日做豆浆的，可以稍微晚一点再泡。
看了看那俩炉子里面的黄黏土，过了一夜也干了几分。
姜璃把自己那双还没做好的鞋子拿了出来。
薛满和阿宁的已经做好，但都等着她一起穿新鞋子。
她紧赶慢赶，到了黄昏时候，晚食都是阿宁做的，她才把那双鞋子剩下的部分做好。
“好了好了，小满阿宁，把你们新鞋子拿出来试一下。”
阿宁从灶屋里跑出来，冲进房间把鞋子拿出来。
三人坐在堂屋的条凳上，特别郑重的准备试新鞋。
薛满拿着鞋子问：“娘，咱们要不要拿点稻草来下面垫一下，不然鞋底就会踩脏了。”
阿宁也踌躇着说道：“娘，咱们要不要先洗个脚，再试。”
“对，得洗个脚再试。”
薛满附和着，已经放下鞋子去洗脚。
姜璃想说，这是试自己的鞋子，好像没必要这样。
但是一旁的阿宁已经拉住了她的手：“娘，我们也去洗。”
姜璃：“……”
洗了脚，晾干后，薛满在条凳面前铺好了干净的稻草。
三人才开始喜滋滋的试鞋子。
姜璃穿着站起来走了两步，尺码正好，别说，这鞋底子竟然还挺舒服的。
阿宁和薛满的穿进去之后兄妹二人都说，正好正好。
姜璃却瞧着脚后跟处空着一截呢。
“你俩的正好？有一点大吧？做大了？”
俩人嘿嘿一笑说道：“正好啊，就是要大一点点，可以垫草，多穿一阵，不然很快我们的脚长大了，鞋子就小了，那就不穿不了了吗？”
姜璃才恍然回过神来。
“所以，你们小孩子的鞋子都这么做的吗？先做大一点？”
兄妹俩点点头，“是呀，村里的小孩子们都是这样的。”
没养过娃的姜璃不懂，但想想本来就穷，做一次布鞋这么费力吧唧的，要是没穿坏就穿不了了，确实很浪费。
“那我给你们俩做两双鞋垫。”
姜璃说完薛满一脸好奇的回头问姜璃：“娘，什么是鞋垫？”
这傻子，都说是鞋垫了，肯定是垫在鞋子里面的啊。
“你们鞋子不是大吗？垫双鞋垫就正好了，我一会儿就弄。”
阿宁做了午食，之前炖的大骨上有一些肉，都撕下来做了回锅炒，放了一点野蒜在里面，调了一下味。
她又学着做了一个酸菜炖煎豆腐。
味道也很不错，姜璃想着这些豆腐可以做一些豆泡。
鸡汤煮豆泡，想想她都流口水。
养的鸡肯定是不能杀了吃的，只能是想想哪天去捉一只野鸡来。
吃过晚食，姜璃把明日要卖的鸡蛋煮上，把豆子洗好用温水泡上。
随后才去弄了点浆糊，拿了那些碎布头出来，像之前做鞋面那样，将那些碎布头粘在一起，弄完晾着。
等鸡蛋煮熟敲碎卤上，三人才洗漱睡觉去。
睡到鸡鸣前起来磨豆子煮豆浆。
姜璃特意装了几竹筒没放糖的豆浆。
这要是在不缺糖的年代，就直接背着无糖的去，大家喜欢放糖的自己放点，不喜欢的就不放。
可现在缺糖缺盐，糖是贵得吃不起的稀罕物。
她要是弄一罐糖在那儿给大家自己添加，恐怕豆浆没卖出去多少，糖就被舀完了。
所以姜璃只能是自己调配好甜度，无法让客人想放多少就放多少。
今日姜璃和往日差不多的时辰到了镇上集市。
因为远，她到的时候之前那个位置还是被李冬娘占了。
而且她昨日从外面抱来坐的石头，也被李冬娘抱去坐着了。
姜璃冷嘶一声，皱起了眉头。
这人不是来竞争做生意的吧？是想来和她干架的？
竞争做生意可以，要是想挑衅想干架，姜璃就怕她挨不住一拳。
姜璃瞧着不远处一个快有一米大的石墩，勾唇笑了笑。
放下背篓，东西还没拿出来，姜璃就直接朝石墩的方向走了过去，看了看石墩表面，大一些还平整，正好茶叶蛋和豆浆都可以直接放在上面卖，她就不信明天这妇人能把这石墩抱走。
当姜璃把那个石墩抱了起来时，除了那个见过姜璃背野猪的老太太，周边摆摊的所有人都惊住了。
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大力怪，那么大的石墩子，竟然能够直接抱了起来？
他们瞪大了眼睛屏着呼吸眼睁睁的看着姜璃把那石墩放在了背篓旁边。
放下石墩之后，姜璃冷冷的看了一眼旁边抱走她小石头的李冬娘。
只见她她面露惊恐，不敢与姜璃对视，收回了眼神。
姜璃无声的勾了勾唇角，将茶叶蛋和豆浆都拿了出来摆上，背篓放平坐下，高度竟然正好合适。
集市上渐渐来了人，姜璃正准备吆喝。
就听到一声凶神恶煞的质问：“谁是卖五香鸡子的？”
姜璃微微皱眉，真有找茬的来了？
姜璃没有说话，旁边卖五香鸡子的李冬娘也没有。
倒是有人指了指她和旁边的妇人，那男子横眉竖眼的走了过来，看着姜璃面前的甜豆浆和茶叶蛋，随后走向了隔壁的妇人。
“就是你卖我给娘的五香鸡子？”
那妇人被他吓得一个瑟缩，却还是硬气说道：“这街上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卖五香鸡子的，谁知道你你娘买的谁的？”
“我娘说，她买了五香鸡子又去买什么什么浆，那人没卖她！你卖那什么什么浆吗？”
这么一说，李冬娘和姜璃都知道了，是昨天那俩老太太。
但具体这人的娘是谁，她们就不知道了。
“还说不是从你这里买的？”
李冬娘不敢说话。
只听那人厉声问道：“说，你这五香鸡子里都放的啥？”
“是不是放了锅灰？”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怔住了。
在吃食里面放锅灰？
大家再瞧李冬娘那一锅黑漆漆的鸡子，都纷纷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姜璃真是哭笑不得，这做鸡子放锅灰做什么？
虽然她想说，锅灰吃了应该也没事。
只是看着埋汰啊，大家是穷，但还没穷到吃土吃灰呢。
而且还是拿来卖的东西，两文钱买了一个锅灰鸡蛋回去，怎么想都感觉有些离谱。
李冬娘不说话，只见那男子怒气冲冲的端起了李冬娘面前的那一锅鸡蛋，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又咬着牙在那鸡子上踩了两脚。
盛鸡子的陶罐被摔得四分五裂，背踩到的鸡蛋已经碎了，有的还好正在四处滚，黑黝黝的水洒了一地。
“我老娘要是有事，我要你赔命！”
说完就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也没谁拦着那气冲冲的男子问发生了什么。
李冬娘哭爹喊娘的去捡那滚走的鸡蛋，一个一个的拾在背篓里。
姜璃瞧着有些不舒服，扭过了头。
只听一老太太说道：“大侄女，你这做吃食，怎可放锅灰在里面？让人吃出个好歹可怎么办？”
那李冬娘像是炸了似的，指着姜璃就说道：“她都可以放，我为何不能？”
“这天杀的咋就只来砸我的，不把她也砸了！”
姜璃这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毫不客气的说道：“这位大婶，嘴皮一掀你就信口雌黄？我放锅灰？你蹲在我家灶前瞧见我放锅灰了？”
“散卖我是才来几天，但我之前就往大户人家里送了，我用锅灰做的人家会吃？”
“你昨天在这儿吹鼻子瞪眼的，我已经忍让你了，今儿个你把我昨天抱出来的石头抱走我也没说，现在你竟还想蹬鼻子上脸？”
“你不放锅灰你那鸡子怎么是黑色的？”
姜璃冷笑一声：“我这不是黑色，是棕色！你要是眼瞎的可以去医馆看看。”
“不过也是，眼瞎可以医治，心肠歹毒是人之本性，治不了的！”
“就你这样心肠歹毒的，还是不要出来做吃食生意祸害人了！”
“用锅灰上色你也是想得出来，怎么所有人都没你聪明，一文钱两个鸡子用锅灰搓一搓煮一煮，拿来就卖两文，我真是替昨天买了你鸡子的人感到不值！两文钱买了一撮锅灰吃下肚！”
“我还放了盐！”
姜璃嗤笑一声：“那便是锅灰咸鸡子！”
李冬娘紧咬着后牙槽狠狠地瞪了姜璃一眼，姜璃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昨日她们还觉得姜璃是怂不会吵架，今天这嘴一张开，每一个字都让那李冬娘无言以对！
李冬娘捡着鸡子，她真想扑上来撕了姜璃这张嘴，但她想到姜璃抱那个石墩。
她又害怕了，不敢上来。
有人路过，姜璃扬声就吆喝：“卖五香鸡子，卖甜豆浆，补药做的五香鸡子，丝滑醇香的甜豆浆！”
路人听着她清脆的叫卖声，有人笑着应和：“鸡子你还舍得用补药做？”
姜璃笑笑：“是不是用补药做的，吃了就知道，香不香，味道不会骗人！”
“哎哟，你这话说得，必须尝一个！”
“怎么卖呀？”
“一个甜豆浆一桶甜豆浆，六文！”
“你这什么浆也太贵了。”
“尝了您就知道，这三文钱花得不亏！来一份？”姜璃问道。
那人笑笑数了六文钱给姜璃：“来一份！”
姜璃给了她鸡蛋，然后又装了一竹筒豆浆递过去。
这人拿到之后就站在旁边吃，吃完还意犹未尽，只恨那鸡子小，一两口就没了。
姜璃笑问：“大姐，味道如何？我这鸡子是不是香味十足？”
“你这鸡子，到底用啥做的？好吃成这样？这要是便宜点我放开肚子吃能吃你二十个！”
“还有你这什么浆？”
“甜豆浆。”
“甜豆浆，豆香味太浓了还舍得放糖，要是家里做的豆饭是这个味儿，那可真就不愁人了！”
她说话间，姜璃捡了一个茶叶蛋出来说道：“大姐，就冲你两句话，我送您一颗五香鸡子，以后常来照顾生意！”
这女子喜滋滋的接过去还笑道：“哎哟，这我怎么好意思？”
姜璃直言：“我们做吃食的人，客人吃了高兴，我们也就高兴！”
这大姐笑道：“大妹子，我回去一定给你招呼街坊邻居，以后让她们来你这儿买早食。”
“那我就提前谢谢大姐了！”
姜璃话落，这大姐还站在旁边给姜璃吆喝生意。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姜璃请的托。
这一个鸡子卖得，极其有宣传效果。
她这一吆喝，买早食的人涌过来好几个。
姜璃这边忙着装豆浆收钱，集市上忽然乱糟糟的一群人抬着一个人过去了，瞧着是医馆的方向。
后面一堆吃瓜群众。
旁边的大娘真是个爱看热闹的，拉住一个后面的人就问道：“咋回事啊？发生什么了？”
那人说道：“这是后面我们村的大娘，昨日买了什么五香鸡子，自己舍不得吃拿回去给了孙子，孙子吃了之后一嘴皮的黑锅灰，孩子娘看到了知道那是锅灰，过去就说老太太缺德丧良心，给孩子吃锅灰，婆媳打起来了！哎哟，你不知道，昨儿打得可凶了。”
“那现在是咋回事？打出人命了？”
“哎哟，老太太想不开，上吊啦！”
那人说完之后就往前跟上去看了，留下她们几个卖东西的面面相觑。
那李冬娘，捡完鸡蛋之后还坐在原地应该是想继续卖。
此时听完这席话之后，脸色惨白，背起背篓就跑了。
那老太太说道：“现在跑太晚了，只要问一问就知道她家在哪里，都是周围人她跑不掉！”
姜璃是万万没想到，一颗鸡蛋还引发出了这么大的闹剧。
大概是过了半个时辰，老太太被刚才来砸鸡子的人背回去了。
姜璃瞧得仔细，那老太太流着泪。
她松了口气，没出人命就好。
可恶的是那个卖锅灰鸡蛋的妇人。
老太太还是个好的，买了个鸡子都舍不得吃拿回去给小辈。
就这个短暂的插曲过去，姜璃继续卖她的茶叶蛋和豆浆。
感谢那个第一个买的大姐，活招牌。
不然这锅灰鸡子的污水就在她身边流淌着。
连着卖了几天，姜璃差不多的预估出了量，每日六十个以内的茶叶蛋，三四十碗豆浆。
人流量还是有些少，这样的话豆腐包子还要不要做？
一天要是三五十个包子，那她这鸡零狗碎的，忙得没时间，赚不了几文钱。
但蒸笼都已经开始做了，试试也无所谓。
卖完收摊之后，姜璃去了肉摊，拿了之前留好的猪肝和大骨才往家走。
午食做猪肝姜璃切了一小块丢在姜花花的碗里端给它，想看看他吃不吃肉了。
它嗅了嗅就皱起了眉头，伸出爪子直接把那碗给掀翻在地，随后摇着尾巴就走了。
姜璃皱着眉头捡起碗给它用草木灰洗了洗，把那一块猪肝捡给鸡啄了。
不吃就不吃啊，没必要把碗掀翻。
午食炒一个猪肝，煎一个豆腐。
想着猪肝不吃，酸豆腐姜花花却吃，她弄了一片豆腐放在它碗里端过去给它。
只见它嗅了嗅，随后舔了舔豆腐，头就埋进了碗里。
姜璃：“……”
可能是幼崽挑食吧，长大应该就好了。
明早要给李府送豆腐，吃过午食姜璃就开始泡豆子了。
泡好豆子她去了地里，白菜和萝卜种下之后下了一场雨，地里的土倒是还很潮。
但地里还不见绿芽，种子还没出。
可能得再等些日子。
转一圈回去之后开始训弓，训弓就是为了让弓拉开之后两侧均衡，是一个很需要耐心也很需要眼力的活计。
弄一下午，也才弄出来三把。
眼看着太阳西落，忙着吃完晚食开始训练。
日子就这样忙碌且平淡的过着。
近日里阳光特别充足，有些豆子麦子晒好了，家家户户开始准备打豆子弄麦子。
姜璃捏了一下那些豆壳，脆脆的，一捏豆子就蹦出来了。
这应该也算是可以打了。
赵家秀给她送来了蒸笼和木桶，还有两个连枷。
姜璃给赵家秀拿了钱。
赵家秀看了看她挂着的豆苗说道：“你这豆子可以打了，什么时候打跟我说，我给你拿草席。”
“你们什么时候打？”姜璃问道。
“后天早上。”
姜璃笑了笑：“那不然我今天下午打了算了。”
“今儿下午那你得赶紧了，不然得忙到很晚。”
说做就做，姜璃迅速的跟着她去拿了草席过来。
老屋子面前宽敞，铺在老屋子前打。
赵家秀过来帮她一起把豆苗都抱了过去，随后才说道：“连枷你会使吗？”
姜璃愣了一下，赵家秀示范了一下，双手抓着前面那个短一点的木棍，然后顺时针扬起绕过头顶再落下来。
像是拿一根绳子在头顶挥舞一圈甩下来。
姜璃看得很懵。
她跟着赵家秀学了一下，但是连着两次都打到了自己。
赵家秀在旁边说道：“你这个不对，起的时候右手背往里侧，力道要往左去甩起来。”
这还是头一个难倒她的。
她问赵家秀：“我可以直接用棍子敲吗？”
赵家秀笑道：“可以，就是慢，我给你打一会儿吧。”
姜璃想说不用，但赵家秀已经开打了，一连枷打下去听到豆子蹦出来的稀碎声音。
赵阿婆路过瞧见她打豆子也走了上来。
赵家秀甩着打，姜璃蹲在边边上用棍子敲。
她上来就问姜璃：“你不会使连枷？”
姜璃尴尬的笑了笑：“嗯，刚才跟小满四婶学了一下，没学会。”
赵阿婆无奈的笑了笑，从她手里接过连枷笑道：“你这慢慢敲得敲到啥时候哟，起开起开。”
姜璃真是汗颜，她的豆子是赵阿婆和赵家秀帮她打下来的。
豆子打下来之后，豆苗拿到一边去，下面是碎的叶子豆壳还有灰。
想要干干净净的豆子，还得拿簸箕这些工具来把灰给扬了。
把豆子全部弄干净，也是一个繁琐的过程。
姜璃把所有的壳还有灰全部都装起来了，今日也就忙到这里，只能改天再拿出来扬灰。
她还得带孩子们训练，然后做茶叶蛋，泡豆子。
事情全挤在一起，忙得无一丝空闲。
翌日清晨。
姜璃去给李府送茶叶蛋的时候，老管家恰好在。
姜璃笑呵呵的和他打招呼，他正在和厨娘们说生辰宴的菜谱之事。
末了他才问姜璃：“娘子，那四十斤福黎，十八那日你能带来吗？不能的话我安排俩人去跟你背。”
“能背来，不用人帮忙。”
老管家笑了笑：“那大后天你早些来。”
姜璃应下之后，老管家顿了顿说道：“二十那日是我们大爷的生辰，到时候会有不少外来客，娘子不妨趁这两日多做点福黎，在镇上通往县城的路口摆好摊，娘子可多去备一些油纸。”
姜璃是有这个打算卖豆腐，但没想到油纸这一层。
她笑着向老管家道谢。
老管家摆摆手：“都是小事儿。”
姜璃原本想着今日送鸡子也满一个月了，要去问问老管家是否继续送。
现在他在，姜璃就问了。
老管家笑道：“依旧隔日送，不说大人，府上的这些孩子特别喜欢吃你做的五香鸡子！”
“对了，那个五香鸡子，二十那日需要送两百个来，能做得出来吗？”
姜璃点了点头，“没问题的，到那天我会早点送来。”
出了李府，姜璃就开始发愁了，家中的鸡蛋只剩下一百多个了。
她卖完早食就在集市上吆喝着买鸡蛋。
镇上买鸡蛋的人不止她一个，大家都是五文钱十个，她也不会破坏市场，照样的按五文钱十个买。
吆喝了好一会儿买到了一百多个。
回头就看到了村子里那几个眼熟的妇人，在不远处卖鸡蛋。
数完鸡蛋之后，人家付了钱，那妇人说钱不对，嚷嚷道：“不是说鸡子涨价了吗？六文钱十个？”
买鸡子的老太太面露不悦：“谁跟你说鸡子涨价的，这集市上都是五文钱十个，六文的话你这鸡子我不要了。”
那妇人后面还有五六个人，都是村子里的。
听到都是五文钱十个怔住了，都拉住前面这个妇人说道：“嫂子，你不是说了，那姜氏都是给六文钱十个，说镇上鸡子涨价了吗？怎么说没涨？”
老太太笑了一声说道：“这满市集上都是五文，五文卖我就收，不卖就走。”
那妇人抬头间看到了正在数鸡子的姜璃，把钱还给老太太，将竹篮拿了过来，“不卖，明明是六文的，五文我不卖了。”
姜璃因为正在数一个老太太拿来的鸡子没注意。
等数完再抬眼，就瞧见那几个妇人奔她来了。
“姜娘子，你在这儿啊，我们找你好一会儿了。”
姜璃抬头看了一眼，淡淡道：“几位婶子来卖鸡子？”
没等那妇人应声。
姜璃忙着数钱，数了四十三文钱递给老太太，说道：“大娘，鸡子八十六颗，钱是四十三文，您数数。”
老太太数了数铜板，随后笑眯眯的说：“对的对的。”
姜璃笑道：“我平日里会在市集口卖早食，大娘您以后攒够十颗二十颗都可以拿来卖我。”
“行勒。”
收好鸡蛋送走了老太太。
姜璃才抬头看向这几个妇人。
后首一人探出头来问姜璃：“姜娘子，你收鸡子还是六文钱十颗吧？”

第72章 坏心眼，自食其果
这话问的，她刚才给老太太钱的时候，说了鸡子数量又说了钱。
不信她们没听明白。
姜璃笑了笑：“没有啊婶子，集市上都是五文钱十颗。”
几个妇人的脸色微微一变，你瞧瞧我，我瞧瞧你。
最后为首这人开口说道：“姜娘子，你前些日子在村子里收鸡子的时候不还是六文钱十颗的吗？还说涨价了。”
“婶子别乱说，我何时说过涨价了？”
“而且你们刚才也转了，大家都是五文钱十颗，我吃饱了撑的啊十颗鸡子要多给一文钱。”
姜璃话落，几人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她们都知道上次姜璃在村子里买鸡子都是六文钱十颗。
她们之前还以为，镇上鸡子涨价了，可能姜璃在村子里买还压价了。
和左邻右舍说了先不卖给姜璃，一起拿到镇上来卖。
如今一看，不但没有六文钱十颗，还是先前的价格。
再问姜璃是不是六文钱十颗，姜璃不认了。
现在她们一人拎着一百多颗鸡蛋，不全是自己家的，还有之前喊了留下来的人家，她们帮忙拿来卖。
胡娟娘知道，她这是得罪姜璃了。
那天说补一文钱就把姜璃惹火了，所以她现在才拒绝六文钱收她们的鸡子。
但姜璃还要在村子里收，难不成她在村子里还是两样价吗？
心想着就问道：“姜娘子，你以后在村子里买鸡蛋也是五文钱十颗了？”
姜璃笑了笑：“看情况啊，那会儿是因为急用所以在村子里买，你看现在可以在市集上五文钱十颗，我就没必要在村子里买了。”
几人的心都凉了半截，看着手上拎着的这些鸡子。
卖也不是，不卖也不是。
姜璃也没开口问她们卖不卖，只是起身说道：“婶子们忙着，我要继续去转转。”
说着就背起背篓走了。
几人站在原地看着胡娟娘，“怎么办？娟娘，咱们这鸡子还卖吗？”
胡娟娘也纠结了，“我们自家的卖了也就算了，可是其他家的，我们卖了回去成吗？”
话落后大家都沉默了起来。
过了许久，旁边一妇人才开口说道：“娟娘，不如卖吧，反正镇上就是五文钱十颗，你看姜氏在镇上买也是五文钱，她总不至于还回村子里去花六文钱买吧。”
胡娟娘想了想也是，最后决定卖了。
她们也没好意思去找姜璃卖，随便找一个收鸡子的老太太卖了。
姜璃转了两圈又买到了近两百个，总的有四百多个了，暂时这几日够用了。
背着背篓直奔杂货铺子去买油纸。
杂货铺老板听到问油纸，从后面的柜子里翻出一卷来，笑道：“娘子是要拿回去糊窗户吗？”
姜璃瞧着那一卷油纸，最外层的边上都泛黄了。
“掌柜的，您这油纸放挺久了吧？”
掌柜尴尬一笑：“是放挺久了，这一带大家都不喜欢用，娘子要多少张？便宜点给你。”
“您给我看看一张有多大，我才好确定。”
那掌柜的抽出来一张，竟然是个正方形的，宽度一米五左右。
姜璃感觉一张至少可以剪成四小张，李府要四十斤豆腐做筵席，那客人估摸着至少会有三十桌以上。
以豆腐的紧俏性，姜璃感觉不怕卖不完，就怕不够卖，油纸多备点以后说不定也能用上。
“老板，您这一卷是多少张啊，多少钱一张？”
掌柜的笑道：“三十张，一张十四文。”
姜璃笑笑：“那您这一卷多少钱？”
“二百……”话到嘴边掌柜的顿住了，笑道：“娘子，您这不能这么算，我这也要糊口的，你买单张我肯定不能按进货价格给你。”
二百开头的话，比单张便宜一半的价格，姜璃笑眯眯的说道：“掌柜的您少赚点，我一卷都买走。”
“说不定以后我还要找您买油纸。”
掌柜的挑了挑眉瞧着她：“娘子你这买这么多做甚？”
“包吃食，所以十四文一张太贵了，我肯定用不起，得便宜一些。”
她说得真诚，掌柜的还在她那儿买过茶叶蛋和豆浆，还以为她是买了包茶叶蛋，说道：“包什么吃食也不划算啊，你用柊叶不是挺好的？”
“不是包五香鸡子，是新吃食。”
“哎哟，娘子这是要做大生意啊，那我就收点车马费，一卷二百四十文给你。”
姜璃琢磨着她应该也没多收很多，但算下来还是八文钱一张了，还是贵*，脱口而出问道：“掌柜的再便宜些，二百二十文。”
看着她这个砍价，掌柜的都想起她买坛子和锁钥的时候了。
笑了笑：“卖给你，真是我连车马费都亏着。”
姜璃见她答应也喜滋滋数钱，边数边说道：“等我过阵子再来光顾你生意，你去进货记得砍砍价再便宜些啊，这样我才买得起。”
掌柜的被她说得开怀一笑，装了油纸递给她。
买完油纸，姜璃又去买了两块纱布，路过瞧见深口的簸箕，也顺手买了俩带着回来。
东西都买得差不多了，她才朝羊肉饼摊子走去。
买了三个羊肉饼，顺便请大爷帮个忙。
“大爷，我后面三四日家中有事来不了，等过完这三四日才回来，要是有人问请您帮忙和他们说一声。”
大爷给了她羊肉饼笑着应下，姜璃道谢后去肉摊子上买了两斤五花肉，又买了两根大骨。
好长时间没炖败酱草了，这两日要在家做豆腐不来摆摊时间空闲一些，炖一锅吃。
今日转了买鸡子费了点时间，回到家已是午后。
薛满和阿宁自己做午食吃了，瞧见姜璃回来就连忙问道：“娘，你吃过午食没有？”
姜璃笑道：“吃了个羊肉饼，甑子里还有饭不？”
“有的，娘你要吃什么菜，我先去热一下饭。”
阿宁说完姜璃笑道：“不用热，我弄个鸡子炒一下就吃了。”
背篓直接背进堂屋里放着，只拿了羊肉饼出来，递给薛满和阿宁。
俩小崽子接过去一闻就知道是羊肉饼，喜滋滋的说：“娘，你给我们买的？”
“嗯，买了三，我的已经吃了。”
阿宁仰头看着姜璃，她是发现了，姜璃不论买什么东西，都是她们三人一人一份，每次都不会少了她和哥哥的。
娘真好啊，对她和哥哥一样好。
“娘，我们一起吃。”
姜璃摇摇头：“你自己吃，我要留点肚子吃饭。”
阿宁嘿嘿一笑，拉着姜璃的手说道：“那我跟你去做饭。”
姜璃也没拒绝，小丫头拉着她的手一摇一晃的朝灶屋走去。
拿了两个鸡蛋出来，做了一个鸡蛋炒饭，炒好了夹一筷子酸菜丢进去搅拌均匀，可以解腻。
姜璃吃了午食歇息了一会儿，去老屋子门前一下豆草。
可以做糠用，也不能浪费了，得收起来避免下雨淋湿会烂掉。
薛满和阿宁跟在她身后，三人一起把那些豆草堆整起来压实然后捆起来，一捆一捆搬回家里。
村子的另一头。
胡娟娘一行人刚从镇上回来。
顺子娘刚听胡娟娘回来了，就赶紧放下了手中的连枷准备过去。
她捡了六十八个鸡子给胡娟娘帮忙带去卖。
也不知道镇上的鸡子涨到多钱，要是七文钱十颗的话，她快七十个鸡子，能多十几文呢。
心想着就喜滋滋满怀期待的去找胡娟娘了。
人还没进屋声音就到了：“娟娘，鸡子卖了吗？镇上涨到多少钱一颗啊？”
瞧见她满脸喜色的进来，胡娟娘脸上有些尴尬：“卖了，但镇上鸡子价格没涨，还是五文钱十颗。”
“你的是三四十文。”说着就准备掏钱给顺子娘。
但顺子娘的脸色已经变了，一脸不敢相信的说道：“怎么会没涨呢？你不是说镇上肯定涨的吗？”
“你怎么五文就卖了？我六十八颗鸡子，你怎么也要给我四十一文，给我三十四文哪成？”
顺子娘此话一出，胡娟娘也皱起了眉头，一起去的其他几个妇人也面露难色。
因为她们也帮别人拎去卖了，这要都像顺子娘这样，她们怎么弄？
人就是这样，想什么就来什么？
顺子娘这里的还没弄好，那些让她们帮忙卖鸡子的人也来了。
听到是五文钱十个都不干，要她们按六文十个给。
“顺子娘，你这话说得奇怪，镇上就收五文钱一个，我难不成还能逼人家给六文？早知这样，我帮你做甚？你自己去卖好了！我现在帮了你你还这样？”
顺子娘一听什么帮她火就更大了。
“胡娟娘，话不要说这么好听，姜氏收六文钱十个的时候，是你喊我们不要卖，说镇上肯定涨价了，之前五文钱卖给姜氏的都亏了，让姜氏补姜氏还不乐意，我们都是听你说的才没卖给她！你就得负责！”
“你们几个去了镇上，难不成涨价你们卖了私吞了，然后少给我们吗？”
“我的六十八颗鸡子，你得给我四十一个！”
胡娟娘把三十四个丢给顺子娘，“就三十四个，爱要不要！”
顺子娘接下着三十四个，瞧着胡娟娘怀中还有铜板，直接冲上去就抢了一把，数走了七个其他丢了回去，拿着就要走。
胡娟娘一把抓着顺子娘就扭打在了一起。
旁边的几个人也乱作一团，扭打在一起。
但来拿钱的人多一些，按着自家的鸡子数，打赢了架钱也抢走了。
留下胡娟娘几人坐在地上干嚎着。
“都怪姜氏那个贱蹄子，镇上没涨价她涨什么价！我要去找村正，还有没有个说的地儿了！”
胡娟娘一边胡乱擦脸，一边爬起来准备去找村正。
可同样被抢的那几个妇人却沉默了。
人家姜氏给大家涨价买鸡子有什么错，就连她们听到六文钱十个鸡子都开心得不行，准备去卖了。
是胡娟娘非要拉着她们说，镇上的鸡子价格肯定涨更多了，所以姜氏才涨价，之前五文钱卖的都亏了，多余的钱都被姜氏吃了。
结果害得一群人都跟着她亏钱不说，现在这样她们哪里有脸怪姜氏？
胡娟娘人已经走到了门口，却见其他几人都冷冷的看着她不动。
此时她才心头咯噔一下，虚了起来。
但声音却不敢低，颇有倒打一耙的气势。
“你们什么意思？要受了这窝囊气？”
周小秋淡淡说道：“算了吧，人家姜氏给大家涨价收鸡子有什么错？今儿个我们也去看了，镇上就五文钱十颗，事实她也没吃村里人的钱，反而是给大家赚钱，哪里还能这么污她名声？”
胡娟娘眉头一皱：“你们也这么想？”
“你们是不是还怪起我来了？”
“可我也就是那么一说，你们信了没去卖，是你们自己也想着多赚两文！可怪不上我！”
胡娟娘这锅一甩，周小秋说道：“嗯，是我们贪心，所以亏了我们认了，就这样吧。”
说着几人就一起走了。
胡娟娘一个人气冲冲的找到了村正家里，告顺子娘她们抢钱。
村正把几人都喊了过去，顺子娘直气壮的说道：“我哪里是抢了？现在鸡子六文钱十颗，胡娟娘帮我拿了六十八颗鸡子去镇上卖，回来合该给我四十一文！”
村正这一听，没啥问题啊。
“胡娟娘，这有什么问题？”
胡娟娘说道：“可镇上十颗鸡子才卖五文钱，都是姜氏那个贱蹄子瞎说涨价了！结果镇上根本没涨。”
赵氏一听皱起了眉头，不等邱村正说话，她就说道：“栓子娘，你这话不合适吧，姜氏何时说镇上鸡子涨价了？她亲口跟你大说的？”
胡娟娘语塞，“那镇上不涨价，她干嘛要六文钱来收？”
人都在邱家院子里，还有不少人围观，这话说出来大家眉头都皱起来了。
姜璃是为啥要多给一文钱，她咋想的别人不知道，但谁不乐意自己多收到钱？
邱村正磕了一下烟袋，沉声说道：“胡氏，你这话就是胡搅蛮缠了，姜氏她没坑大家一文钱，她也没说过什么镇上涨价，她收多少钱是她的自由，与你这个事有何干系？”
“倒是你，你在村子里到处说姜氏坑钱，让大家不要卖鸡子给她，要我说，这些亏了的，合该你赔！”
胡娟娘的脸色一僵，再看看周边的人大家都冷冷的看着她。
撒泼道：“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是她们自己不卖与我何干？”
顺子娘冷哼一声：“你可不是随口一说，你拉着我的手说镇上肯定涨了不少，卖给姜氏就亏了，让我等着你去镇上卖！这不，你去了，我也不求你按镇上的价格给我，我只要我原先能卖得的钱！”
“可镇上就是五文钱十颗，我凭什么要给你按六文的？”
顺子娘翻着白眼说道：“就凭你跟我说，镇上比六文还贵，多余的就当给你赚了！”
胡娇娘气得半死，冲着顺子娘扑过去就是要打架。
顺子娘是个瘦瘦小小的老太太，别看她瘦小，行动很灵活，胡娟娘扑过去没抓到，又扑了一下还没抓到，还摔了一跤。
围观的人可能也是实在没忍住，笑出来声。
胡娟娘脸红得像是要滴血，她爬起来指着所有人说道：“你们……你们！都是要遭报应的！”
说完抹着泪离去。
大家不快，但看着她这样也没人真去计较这句话，没人和她扯。
邱村正看着围在外面的众人说道：“姜氏虽然是外来的，但她是薛满的娘，那就是我们大邱村的人，她虽然年轻，但她读过书还识字，她一个牲口都不用养，就能弄出粪肥去养地。”
“她还乐意把沤肥的法子教给大家，她也想着咱们村子里的人赚这一文钱不易，所以十个鸡子涨一文钱。”
“你们可莫要学那无良心的，欺负好人！”
有人笑哈哈的说道：“邱伯，你放心我们不是那样的人。”
村子里发生的事情，姜璃不知道。
她刚抱完豆草就有人来了。
是俩眼熟的妇人，姜璃前几日还去她家买过鸡蛋。
俩人瞧着姜璃，表情很不自然。
姜璃微微皱眉，开口问道：“两位嫂子是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俩人讪讪一笑：“是有一点事情，就是那个鸡子。”
想到今日在镇上遇到那几个妇人，姜璃温声问道：“鸡子怎么了？”
俩人对视了一眼，随后抿了抿唇。
姜璃问道：“你们是不是想问价格？”
“嗯嗯，对的，那天你从我们家拿走之后，我弟媳她们来，听说咱们这边是十个能多卖一文，就说拿来让我帮忙卖，现在还是六文吗？”
姜璃笑了笑：“我今日在镇上买到了不少，可能再过十来天才需要买，你们俩到时候送过来。”
俩人闻言拍了拍胸脯，松了一口气，姜璃虽然没明说价格，但她们也听明白了。
“姜娘子你放心，我们不会在外面乱说的。”
俩人都是年轻媳妇，姜璃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末了姜璃还是问了一句：“那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钱夏说道：“打起来了，顺子叔他娘请胡娟娘帮忙卖鸡子，老太太要胡氏按六文给她，刚才还在找村正评呢。”
“原来如此。”
姜璃没再问什么，俩人得了准信之后也匆匆回家了。
原来为首的叫胡娟娘，心不正脑子也不太好使。
村子里别人家卖都是六文，她敢五文就帮人把鸡蛋卖了，人肯定不干啊。
价格便宜，就不能给人带回来，人家要不要卖给人自己决定。
村子里那些不卖鸡蛋给她的，估摸着也是这个人撺掇，这人可能还觉得自己说话有号召力吧。
没想到自作主张卖掉鸡蛋之后回来人家不买账。
姜璃摇了摇头，瞧着自己抱豆草弄得一身灰，索性就把地窖里的豆子也抱出来。
回家后插上院门，让薛满和阿宁看着两边院墙，她下地窖去拿出来了一麻袋的黄豆。
虽然李府只要四十斤，但她要去摆摊，不说人人走都会买一些，她暂定回去的那些人家买个三五斤。
得多泡点豆子，至少做出两三百斤的豆腐出来。
买来的豆子里面可能会有坏的，还有石子，得先仔细的捡干净了。
她先称出五十斤来，让薛满和阿宁先捡着。
做的豆腐多，需要的时间还长，所以没法做出一个来又等另一个。
她还缺几个压豆腐的盖子，麻利儿的跑去找了一趟赵家秀，让他们家再帮忙做两个。
她来去匆匆，赵家秀吃晚食之前就可以给她送来。
姜璃回来后拿着水桶去挑了几趟水，把水缸装满，又挑了两桶来放着。
水准备好，她拿了点败酱草出来泡着，然后和兄妹俩一起捡豆子。
这也是个细致活，有一些干了黑了的豆子，是坏的，不捡出来留在里面会有苦味。
一个可能不影响什么，可多了之后多少都会有点影响。
还有那沙石子也是，做吃食首要就是干净卫生。
兄妹俩捡完的姜璃还会再扒拉一遍，弄完才倒进瓦盆里。
捡完大半，姜璃去弄了一下败酱草，泡得差不多，洗了放在瓦罐里炖上。
等忙完这大骨和败酱草也炖得差不多了。
捡完五十斤豆子，姜璃拿瓦盆洗了之后，才倒入木桶里泡。
这俩木桶原本她是想用来装豆浆去镇上卖的，所以才弄了盖子，这会儿豆浆还没装，就先派上用场了。
豆子泡上，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灶屋内的败酱草煮也炖得差不多熟了，这味道真的是闻着臭吃着让人上瘾。
喊着薛满和阿宁一起做了晚食。
三人刚吃完，村正家老三媳妇就来了，说她们沤肥的草和叶子都弄够了，问姜璃有没有空过去。
姜璃笑道：“有空怎么会没空。”
说着准备离去，回头和薛满阿宁说道：“我一会儿就回来，他们要来了你们先一起做拉伸。”
“知道了娘。”
邱老三媳妇边走便说道：“老爷子说院子院子后面地儿小，想直接弄到地里去。”
“弄到地里去也可以呀，正好也是需要土的，不过需要挖个坑。”
“坑？要很深吗？”
姜璃笑道：“四五寸，不用很深。”
“那还好，一会儿就搞定了。”
邱老三媳妇直接带着姜璃去了地里，姜璃看着那一大堆落叶和杂草，她就弄过一次，怕太多了沤不好。
和邱村正说道：“叶子太多了沤一堆的话我怕弄不好，分成两堆或者三堆吧。”
邱村正笑了笑：“那简单。”
随后姜璃就画地儿给他们挖坑，又说：“需要粪肥，一堆需要两挑差不多。”
邱家几个儿媳妇忙着去挑。
按照她上次的办法，坑挖好之后先铺了一层杂草和落叶在下面，舀了粪肥浇上去，再把其他的杂草落叶堆上，把剩下的那些粪肥全都倒上去，最后用泥土把叶子堆封住。
弄完也很快，没用多久。
姜璃笑道：“就这样，让它沤一个月。”
邱老三看得半信半疑笑道：“就这样？”
姜璃笑笑：“对的，就这样，无事不要来刨啊，让它捂着，到时候一个月来挖开，有热气就成了，没有就失败了。”
邱村正吧嗒着他的旱烟袋，若有所思的说道：“咱们这个铁定能成。”
说完又看了看天，幽幽道：“这应该是需要太阳晒着，天冷了就沤不成了。”
姜璃想了想，有点道。
气温也是一个因素。
要是这样的话，她也得赶紧再沤两堆。
等这几天忙完，就开始弄。
弄完这事儿回去，孩子们已经在老屋后面的空地上开始拉伸了。
大家训练完又是近黄昏。
练出了一身的汗，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烧水洗澡。
洗完清清爽爽的在院子里休息，姜璃燃了个火把插着，继续捡了点豆子出来。
明天要做一天的豆腐，她们得早点睡。
没忙活多久就各自回屋躺下了。

第73章 忙碌，做豆腐
翌日，清晨。
因为不用去镇上，姜璃难得睡到了天亮才起来。
鸡圈里的鸡在咯咯咯叫，姜花花还在旁边的窝里呼呼大睡。
她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将鸡圈里的鸡放出来，赶出院门。
随后去灶屋里看了看泡着的豆子，已经泡得豆瓣涨大脱了皮，她直接凉水洗漱后才去烧火做早食。
忙碌这些日子早食经常是吃豆浆和茶叶蛋，到现在就想喝一碗甜甜的米粥。
这麦芽糖从拿回来，她还没有好好吃过一次。
烧好火，拿了瓦罐去盛了点白米过来洗了一下，舀水进去放入灶上煮着。
看着灶旁边的柴禾有些少，她起身去老屋子那边抱。
那边满满的干柴，粗的细的都有，弄得整整齐齐堆在一起，柴上面铺着没用的茅草，大概是为了避免干柴淋雨吧。
姜璃这才恍惚的想起来，自己忙忙碌碌这些日子，家里打柴喂鸡这些琐事，薛满和阿宁已经不用她操心，他们自己就能够做好了。
把柴抱回来，姜璃把桶里的豆子换了两遍水，把泡下来的豆皮给全部捞了出来放着，等晚上鸡仔回来，可以拌点糠就给它们吃了。
弄好了豆子，姜璃顺手把点豆腐的水也过滤出来准备好。
刚弄完没多大会儿，薛满和阿宁也起床了。
打着哈欠和姜璃说话。
“娘，你怎么起这么早？”
“醒了就起了，我煮了米粥，一会儿就熟了。”
薛满点了点头，拿着瓦盆去舀水洗漱。
阿宁把水缸盖上，屋门关上，扫了一遍院子，才跑去洗漱。
先洗完的薛满进了灶屋，瞧见灶旁边的柴笑道：“娘，你去抱柴啦？”
“嗯，我看没多少就去抱了，那柴都是你和妹妹最近去捡来的呀？那么一大堆，真厉害。”
薛满摸着后脑勺嘿嘿一笑，阿宁说道：“娘，那都是哥哥弄来的，我只是帮他一起折整齐。”
姜璃闻言回头看薛满：“你一个人进山去啊？”
“没有，还有薛淮他们一起。”
“捡柴不要太进山里去。”
薛满点了点头：“嗯，我们知道。”
就她刚来这里时，阿宁还是一直念在薛满身后的胆怯小丫头，经常薛满去哪里，她跟到哪里。
“阿宁怎么没和哥哥一起去？”
兄妹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阿宁才低声说道：“没人在家，不放心。”
“我带着姜花花在家看家，哥哥把柴拖回来，我就在家折整齐，然后再抱去放好。”
姜璃这才知道，地窖里藏了粮之后，兄妹俩都不怎么放心。
生怕自己没在家，粮食被人偷了。
寻思了片刻姜璃说道：“我特意买了两把锁钥，就是为了能放心出去。”
“不过这样也挺好，一个拖柴回来，一个，分工明确。”
姜璃给豆子换完水，灶上的米粥还没熬好，她拿了一些豆子出来，继续扒拉着捡出烂掉的豆子和石子杂物。
阿宁跟着她坐在一旁捡，薛满有些坐不住，捡一会儿跑去看一看灶上的米粥。
根本不用姜璃担心灶火熄灭，米粥熟不熟的问题。
一点点细枝末节，薛满都会回来汇报。
就这样，算是薛满看着那锅粥熬熟。
薛满搅了搅米粥，微微皱眉：“娘，水好像被你放少了，有点稠。”
姜璃嘿嘿一笑：“我特意少放的，我想米粥里放糖吃。”
“放糖？”
“嗯。”
“盛出来凉着。”
“好。”
末了姜璃叮嘱道：“小心点，别烫到了。”
薛满在屋子里应和着，他迅速的拿了碗出来，盛了满满三碗。
米粥已经很好吃了，再往里放糖到底是什么味道，他现在就很想尝一尝。
他用勺子搅了一下，想着快点凉下去，可是浓稠的米粥，凉得就是慢。
只能跑出去和姜璃她们一起捡豆子。
等米粥温度降下来之后，姜璃才放下簸箕，舀水洗手准备去吃早食。
太阳刚升起来，阳光洒在屋顶的茅草上，泛着淡淡的光晕，很柔和。
姜璃拿了个条凳出来放在院子里，才回屋去端了米粥。
粥的温度已经降下去了，是正好食用的温度，她用筷子卷了一筷子的麦芽糖放入粥里。
边化边吃，还未化开的麦芽糖，有着属于它的香气，和米粥拌着吃，出奇的好吃。
这个麦芽糖它不像白砂糖那样，只有甜味。
姜璃以前就很爱麦芽糖，现在只顾得上埋头干饭。
薛满呼噜呼噜的吃两口，嘴巴里的都还没咽下去就抬头看着姜璃说道：“娘，你真是太会吃了。”
姜璃：“……你这是在夸我吗？”
“夸我也请咽下去再张口说话。”
阿宁抿着唇忍着笑。
薛满咽下去之后才开口说道：“就是你总喜欢把好吃的东西拌在一起，变得更好吃。”
这个说法，让姜璃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以后你们也可以自己试试，觉得好吃的东西都拌在一起试试。”
“就比如，嫩豆腐，你弄点咱们做五香鸡子的那个料汁，再放点酸菜进去，味道也肯定会很不错的。”
姜璃说完，薛满眉头紧锁。
“真的？”
不就是咸豆腐脑，她还吃过辣豆腐脑，好不好吃完全看个人口味。
姜璃没有告诉他是真好吃还是不好吃，只是笑道：“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反正一会儿会有嫩豆腐。”
薛满微微摇头，姜璃说道：“小孩子，要勇于尝试，尤其是吃食。”
“不试，你就不知道自己会错过什么样的美味。”
兄妹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姜璃瞧着他俩深沉的模样笑了笑，她们是在说吃的，怎么俩小孩好像在听什么人生大道一样。
不得不开口打断这深沉的气氛。
“赶紧吃，吃完开始磨豆子了，咱们今天要做五十斤豆子的豆腐，可能要做一百斤！”
“小满，你现在能数到多少了？一百可以了吗？”
薛满端起了碗，装作没听到，边跑边扒拉碗里的粥，到了灶屋门口才回头说道：“娘，我吃完了，要烧水吗？”
姜璃低笑道：“臭小子，舀一釜烧上。”
阿宁还在吃，她和姜璃说道：“哥哥现在能数到六十，六十以上他经常忘。”
“六十以内，算得对吗？”
阿宁咬了咬唇，半晌才说道：“有时对，有时不对。”
她说完观察着姜璃的神色，见姜璃面色平静，并未生气也没有责怪和嫌弃。
姜璃点了点头，“你呢？”
“你之前跟我说的乘法表我已经会了。”
姜璃眸光一转，柔声说道：“一斤豆子做出三斤豆腐，十七斤豆子，能做多少豆腐？”
“五十一。”
姜璃问得比较简单，阿宁几乎没有思索就答出来了。
姜璃笑了笑：“接着上面，一斤豆子能做十斤豆浆，十斤豆浆能装十二竹筒，我磨了二十斤豆子，装了三十竹筒，剩下能做多少豆腐？”
阿宁微微皱眉琢磨了片刻说道：“五十二斤半。”
姜璃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挺好的。”
虽然她问的简单，但阿宁还能口算出来，也不错了。
碗中的粥已经喝完，姜璃扒拉干净后，把碗拿回了灶屋里。
薛满洗完写瓦罐，她和阿宁准备磨豆子了。
她把木盆这些准备好，就开始了。
研磨豆子这个事情，由于她力气大，算不上多累，但是需要的时间久，一点一点的，五十斤豆子，磨得她都困了才磨掉一半左右。
她喊住阿宁：“阿宁，歇会儿再磨。”
说完后就使唤薛满：“小满，烧火，准备准备煮豆浆了。”
吩咐完薛满，她把已经磨出来的，还挂在石磨上的那些豆渣豆浆，全部弄到了木盆里。
舀了温水进去，开始先过滤豆浆。
忽然庆幸买了这个铁锅，不然她这几十斤豆腐做起来就会麻烦多了。
按比例兑好水，姜璃把豆浆过滤出来，先煮上一锅。
磨下来的这一锅都没煮完，姜璃坐了一会儿，想着一会儿得用这个木盆来点豆腐，那她得先全部磨出来，舀如木桶中放着。
开始继续磨，她加快了速度。
一浅锅豆浆，离装满还有两寸左右。
这样等豆浆煮开翻滚，也不会溢出来。
豆浆多，需要的时间也长，姜璃加快了速度，在这一锅豆浆煮熟的时候，没有磨的豆子也只有一两斤了。
她看着灶火和薛满说道：“小满，把柴火抽出来一些，让火势小一点。”
继续磨了一刻钟，五十斤豆子全部磨出来，她忙着赶紧把石磨里这些都弄到了木盆了，再舀水冲了一下石磨，把沾在上面的浆汁都冲了下来。
在木盆里搅拌了一下，她把这些浆汁全部舀在了木桶里放着，把木盆洗干净用来点豆腐。
她的那个深口簸箕，若是装满的话，应该一个簸箕里能装个三十多斤豆腐。
之前她也没做满过，这次试试。
洗干净了木盆之后，姜璃把煮熟的豆浆舀了进去。
再开始点豆腐，等着豆浆凝固成了嫩豆腐，她才开始铺好纱布，开始用瓢把嫩豆腐舀到纱布里面。
薛满和阿宁帮忙拉着纱布的四个角，直至深口簸箕快要装不下，姜璃才放下瓢。
拉过纱布交叉系好。
盖上木盖子，抱了一块石头压上去，不过因为量大，姜璃第一次放的石头稍微轻一下。
先把嫩豆腐里面的水给压出来，过会儿水少一些再换重一点的。
木盆里的嫩豆腐还剩下不少，但可能也没有眼前的这个多了，做不了一个豆腐。
姜璃先把这些都舀到了纱布里，继续煮第二锅豆浆。
不过这次没煮那么多，她只估着煮了能和这个合并做成一个豆腐的量。
煮完这半锅豆浆，点好之后，将嫩豆腐和之前的这个合二为一。
才做完两个豆腐，早已经过了午食点了。
幸好知道今日要忙，昨天蒸的米饭挺多，把甑子放在瓦盆里端到火上，一会儿饭就蒸下来了。
昨日的炖的败酱草大骨汤还有，热了一下，煎了一个豆腐就吃了。
吃过午食休息消消食。
继续过滤，煮豆浆。
忙活了一整天，到了太阳快落山，才全部弄好。
四个豆腐都已经弄好压着，应该说是三个半，有一个少一些，磨好的浆汁没有了，索性也就那样了。
不知道一个做出来有多少斤。
做豆腐废水，昨晚挑来的那一缸水全都已经用完了。
姜璃只得继续把水缸挑满。
她去挑水时，兄妹俩一起准备晚食。
吃完晚食煮明早送李府的九十个茶叶蛋。
趁着休息，姜璃继续捡豆子，今天做的这些远远不够，后面她还得做，到二十和二十一两天卖。
等着训练的孩子都来了，姜璃带着他们训练。
薛满和阿宁今天打下手已经有些疲惫了，训练回来直接就瘫下了，躺在稻草上一动不动。
姜璃说道：“烧水洗澡洗漱，洗完就去床上睡觉。”
“鸡子还没敲。”
姜璃笑了笑：“我弄就好了。”
听到姜璃说自己弄，兄妹俩都爬了起来。
但并不是洗漱去睡觉，而是跑去敲鸡蛋。
姜璃瞧着他们的背影，哭笑不得，柔声说道：“就这么点活，我一会儿就弄完了，累了就先去洗澡睡觉。”
薛满回道：“水还没热。”
三人一起蹲着敲那几十个鸡蛋，一会儿就瞧得差不多了。
姜璃弄了卤水上去煮着，兄妹俩排着队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应该是清爽了不少，瞌睡也就少了点。
愣是陪姜璃煮完鸡蛋，装入坛子里放好，才三人一起去睡觉。
第二天姜璃恢复了之前的起床时间。
早早出发去给李府送鸡子。
可能是因为要有筵席，这几日的李府都动起来了，来回穿梭的奴仆，忙碌着的李管家。
就连春福这个门房，都好像有些忙了，偶尔会被使唤做一些杂事。
瞧见姜璃他依旧笑呵呵的，“娘子你来了，快进来。”
姜璃背着背篓进去，大厨房的人都在忙着，姜璃把机子给了厨娘就准备走了。
老管家连忙喊道：“姜娘子，等一下。”
姜璃回头驻足，只见老管家匆匆而来。
“那个福黎，明日可以多送三十斤吗？总的送七十斤来。”
姜璃点了点头，“可以，七十斤够吗？不够的话我再多做一点，其实福黎这个东西，现在天气不热，放三四天不会坏。”
姜璃还想说，如果变成臭豆腐了会更好吃，但想想佐料不够，臭豆腐对于他们来说，可能也没那么好吃吧。
老管家眼睛一亮，“三四天也不会坏？”
姜璃笑了笑：“天气凉爽，不会坏。”
他琢磨了一下说道：“要不然就凑够一百斤，明天就要的话，你还能做出来吗？”
“我现在忙着点赶回去，还来得及。”
“那就麻烦你了。”
姜璃笑笑：“您太客气了，我还得谢谢你们照顾。”
说完姜璃就准备走了，老管家朝她招了招手说道：“你等一下。”
话落间人就已经进屋了，拎出来了一条鱼，还有一个麦芽糖罐。
“你那个糖应该快吃完了吧，再拿一罐回去，这个你拿回去尝个鲜。”
姜璃连忙拒绝：“不要不要，上次就拿了我哪里*还能拿。”
老管家不她，拿着东西就要塞给她。
俩人推拒间，孙蕙娘出来笑道：“娘子就拿着吧，糖在外面是稀罕物，咱们府中不缺，人人都能吃到。”
“管家这是把娘子当成咱们自己人，你就拿着吧。”
面对孙蕙娘和老管家，姜璃根本推拒不掉。
推拒太久了，就是有些不近人情，她索性就接了，然后嘴甜的道谢。
回到家里，昨天做的豆腐都已经成了。
她拿出来全部称了一下，加在一起有一百四十三斤。
是她预估出来的数量。
弄完之后，姜璃去处了一下那条鱼。
鱼是厨娘们已经杀好的，鱼鳞内脏都已经弄掉了，姜璃自己到了点酒，弄点姜片腌着，去去腥味儿。
第一次吃鱼，兄妹俩好奇得不得了。
围着那条在去腥味的鱼左看看右看看。
“娘，这个闻着有点臭，做出来会好吃吗？”
姜璃不是特别爱吃鱼，但是豆腐鱼汤她很爱喝。
好不容易得到的一条鱼，是红烧还是炖豆腐，她是真的有点纠结。
最后姜璃还是拿来炖豆腐了，红烧就喝不到好喝的汤了。
炖豆腐的话，她把腥味处干净了，鱼吃起来也不会有特殊味道。
中午姜璃就做了豆腐鱼汤。
一锅奶白奶白的汤，看着就让她食欲大增。
薛满和阿宁闻着香气，再看看这一锅奶白色的汤，瞧着姜璃散发着光芒的眼神。
他们觉得面前这锅东西，会非常非常好吃。
饭都没盛，姜璃就先盛一碗鱼汤。
兄妹俩跟着一起。
喝完第一口汤之后，姜璃长长的舒了口气。
颇有一种此生无憾的感觉。
薛满和阿宁跟着喝了一口，两个人都张大了嘴巴。
“好好喝！娘，竟然没有刚才那个臭味了。”
姜璃纠正他：“那是腥，不是臭。”
“没有那个腥味。”
吃鱼麻烦，姜璃不是很爱，她教薛满和阿宁小心的挑鱼刺，俩人慢慢的吃完了那条鱼。
午后姜璃继续泡了豆子，她准备明天下午回来再做。
次日姜璃早起，一百斤豆腐，她没有把簸箕拿下来，而是直接簸箕放在背篓上，盖着木盖子，一个叠一个，三个簸箕一起放上去，用藤蔓绑了一下，稍微稳固住。
她留了四十斤在家里，其他的全部背上。
老管家和孙蕙娘早早就在大厨房等姜璃了，看着她背着那么一大背篓东西来，连忙迎了上来。
帮忙一起扶着背篓放下。
“这个多，娘子累坏了吧。”
姜璃笑笑：“只是看着高，没多重。”
大家把簸箕端了下来，孙蕙娘笑道：“这福黎，咱们可以多做几个吃法了。”
说完孙蕙娘看向姜璃：“除了炖汤和煎、还有凉拌，娘子是否还有其他吃法？”
“不知道婶子你是怎么炖？直接切成片放进去？”
孙蕙娘点了点头。
姜璃说道：“那你可以试试把她切成这么大的四方块，多一些油放进去炸，炸到四面金黄，捞起来之后能够捏得动，里面已经空心了，炸出来后你再放入鸡汤里炖，口感会很不一样，里面会吸满了汤汁。”
姜璃话落，厨娘们都吸溜了一下口水。
有了声音，姜璃就笑了，大家也随之而笑。
“煎豆腐的话，煎出来有些干，那你可以搅几个鸡子，把豆腐切成片，然后在鸡子里裹一遍再煎，然后剁碎肉，要很细的那种，做卤汁，和豆腐一去烧出来，味道也不错。”
老管家和孙蕙娘都听得笑意盈盈的。
姜璃这是一点儿都不藏私，虽然只是说说。
孙蕙娘笑道：“我先试试，应该能成，多谢娘子慷慨赠方子。”
“婶子客气了，我只是纸上谈兵，还得您过手。”
孙蕙娘笑呵呵的说姜璃谦虚。
一百斤豆腐，老管家给了她四两银子。
其实换算下来，她是多余赚到了。
这个豆腐的利润真大啊，可想而知京城的刘氏一年能靠豆腐赚多少钱。
难怪紧紧的把持着配方。
豆腐送了，拿了银子，姜璃去药店买了一些卤料，家里也还剩点，但多备一些。
从药铺出来还没出镇上，就遇到了俩妇人，认出了姜璃询问道：“哎哟，娘子，是你啊，你那鸡子和甜豆浆不卖了吗？”
是客人啊。
姜璃笑道：“卖的婶子，我这三四天有事情，二十三就回来卖了。”
那妇人闻言笑了笑：“我妹妹，生了孩子没奶，喝你的那个甜豆浆才有奶，这两日不见你来愁的哟。”
姜璃都愣住了，她纠结了片刻问道：“是不是很急？今日我是没法子了，不然我明日给你们送点来？”
听到姜璃可以特意送，那妇人连连感谢。
“娘子忙的话我可以去取。”
姜璃笑笑：“无碍，我明早还得来一趟镇上，顺带给你送来，那你到时候在那个去李府的那条岔路口等我，我会来得比较早。”
“成的，成的，多谢娘子。”
“婶子别客气。”
要是普通人，姜璃就无所谓了，这个年代又没有奶粉，孩子没奶喝还是挺难处的，既然喝她的甜豆浆有奶，那也是好事，她反正是要来送鸡子，顺带。
不过是要磨点豆子过滤一下，也算不上多麻烦。
因为李府要了一百斤，姜璃回去后又弄了一些豆子出来，她至少还要做出两百斤豆腐来。
忙忙碌碌的过了两日就到了九月二十，姜璃背着一百斤的豆腐，带着裁剪好的油纸，去了镇上。
她提前做好了茶叶蛋卤汁，把鸡蛋也挑出来放着，让薛满和阿宁晚上做。
因为她这一天吃完筵席回去的人肯定会很晚，姜璃卖完豆腐回来，必然很晚了。
等回来再做茶叶蛋的话，到第二天卤得不是很入味，就没那么好吃了。

第74章 羊肉火锅
今日李府大爷的生辰。
整个镇上都热闹了很多，数辆马车从市集上经过。
光看马车就知道来的都是一些贵人。
李老爷是致仕了，可他曾是吏部尚书，门生不说什么桃李满天下，也有不少。
再者，除了俩儿子，李老爷还有俩侄子，现在正是朝廷里的得力干将，已经是骁勇善战的大将军。
李家老大算是几个孩子中最最没出息的了，没有进入官场，就是管一下家族的生意，日常陪伴在老爷子身边，若说巴结，那没太多人巴结李家大爷。
但李家大爷曾有不少同窗，感情维系得都还不错，生辰宴请自然都会来。
不同的目的，不同的人群，今日都汇集到了李府。
李府是申时开宴，也就是下午三点。
这个时辰安排也给吃完宴席要回去的人留出了点时辰。
但因为这是镇上，不管是咱们关山县的，还是其他县城，吃完宴席走的话，必然都会走一段夜路了。
姜璃没有靠近李府，她到了之后也没有直接去摆摊，现在都是从外面来人。
先前找孙蕙娘打听到了李府开席的时辰，她要等这些人吃完准备离开时，才去摆摊。
她来得也早，镇上她就和孙屠户夫妻俩比较熟悉。
直接去了他们的摊子旁，张氏瞧见她背着那么多东西，惊讶的问道：“你这是背些啥？”
姜璃笑笑：“晚上卖的东西。”
张氏愣了一瞬，“晚上？”
“嗯，晚上。”
“什么东西哟？你这勾得我心痒痒的。”
姜璃放下背篓，也没去掀开看，因为麻烦，豆腐不盖好，落灰在上面就很麻烦。
“是豆子做的吃食。”
说完她压低了声音和张氏说：“李府今日不是请宴吗，这个东西那些贵人有可能买，我就背点来，一会儿等他们都吃完回去的时候，我就去镇子路口那儿去卖。”
张氏听完目瞪口呆，“你怎么确定人家买？不会李府已经找你买了吧？”
姜璃什么都没说，只是勾唇一笑。
张氏满眼惊喜的瞧着她笑道：“你真是大胆。”
“需要帮忙吗？傍晚我无事，可以去帮你。”
姜璃没想到张氏会这么说，笑道：“行啊，你跟我做个伴我还有底气一点。”
张氏笑笑，俩人坐在摊子前聊闲天。
李府那边今日还请了戏班子。
正热闹非凡，今日什么知府县令等人都来了，大小官员无数，大多只带着夫人来的。
到了时辰，大家入席开宴。
知府算这里品阶最高的人了，和李老爷坐在一起，李大爷作为今日的主角，也在李老爷身边。
其余人按照品阶关系等，依次落座。
男女分席，女眷那边由李府婆媳二人招呼。
起初上来的菜品都普通，虽然厨娘手艺不错，但大家都吃过看过，没什么稀奇的。
因着昨日姜璃的话，孙蕙娘脑海中灵光一现，拿豆腐和肉馅儿做了一道新菜品。
豆腐块切得偏大，里面炖出来的肉馅儿，细腻且无任何异味，豆腐表面裹了鸡蛋液煎过，一片金黄。
她先是将豆腐和肉馅儿蒸了一遍，再调好料汁，将整好的豆腐和肉馅儿倒入锅中，浇上料汁慢炖收汁。
做出来的豆腐依旧细嫩醇香，里面的肉馅儿浸透了豆子的香味，异常好吃。
做出来孙蕙娘尝了一口块之后大喜，让老管家来尝了一块，老管家吃完之后整个人都惊艳住了。
拿去给李老爷尝了，李老爷当场就定下，这道菜换到宴席里。
还给了孙蕙娘赏赐。
孙蕙娘心口砰砰直跳，这算是有姜璃帮忙，但也不全是姜璃的方子。
她做出了一道属于她自己的菜，而且很成功。
她给这道菜取了个通俗的名字，叫福黎酿肉。
李老爷听完笑笑，说随她。
今日这道菜一上，大家都闻到了属于豆腐专有的香气了。
知府大人瞧见的时候心下顿时激动了起来，虽然面上再三掩饰，却也藏不住欣喜。
“大人，这是福黎吧？”
李老爷笑呵呵的应道：“是福黎，大家伙尝一尝。”
福黎啊，只有在京城才能吃到的东西，李府竟然有了。
知府大人瞧了瞧旁边的老爷子，便是致仕几年了，还是能让人从京城送来福黎吗？
这东西他记得不好保存，没法送啊。
随着李老爷先动筷子夹了一块，还介绍道：“诸位，这还是昨日厨娘刚研究出来的新吃法，尝尝味道如何？”
李老爷夹走一块之后，知府大人也夹了一块出来。
豆腐块大，里面还有肉馅儿，夹起来的时候两翼晃动着，浓稠的料汁包裹着，让人疯狂分泌着口水。
一口下去，料汁丝滑，豆腐醇香，里面的肉馅儿细嫩，三种味道交融在一起，鲜得让人都想吞掉舌头。
“大人，这道菜可有名字？”
“福黎酿肉。”
知府说道：“好名字！”
李老爷配合着笑笑，“通俗易懂。”
很多抱着结交心态来吃宴席的人，在吃到这一口福黎酿肉之后，都渐渐忘记来此的目的，只觉得吃到这一口福黎酿肉，值了！
福黎酿肉刚刚吃完，丫鬟们开始上另一个菜。
这个是按照姜璃的法子做的，炸空了的豆腐块，炖鸡汤。
府中人昨晚就已经试过菜了，也是别有一番滋味，让人吃得酣畅淋漓。
等鸡汤豆泡端上来。
再次吃到福黎，所有人都怔住了。
这不仅仅是被福黎震惊住，而是对李府。
这么多桌，这么多人，这是从京城买了多少福黎来？
刚才他们吃了还很新鲜，一点都没变味儿，到底是如何办到的？
吃着吃着有人便说道，“离开了京城在地府任职，很难吃到刘氏的福黎了。”
李家大爷笑着接过话：“大家误会了，这不是刘氏的福黎。”
“什么？不是刘氏的？”那是谁的？
不会是李府琢磨出来的吧？
李老爷瞧着大家变换的神色笑道：“就是咱们关山县的人琢磨出来的。”
这下所有人都震惊了。
刘氏把控多年的方子，一直无人琢磨透彻，但现在竟然有人直接就做出来了，人还是他们关山县的。
知府大人感叹道：“咱们这一州，人才辈出啊！”
说到人才辈出，李老爷和知府大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人，对视一眼之后两人都没说透。
李老爷笑道：“是个不错的小辈，和我家老大媳妇很是投缘，认了做干妹妹。”
一句话就是告诉在场的人，人是关山县的人，但现在已经是我李府的人了。
算是变相的给姜璃套了一层保护罩吧。
毕竟方子在她的手上，非常容易遭人觊觎，但凡她是一个毫无背景的人，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她人就没了。
宴席吃到最后，毕竟是生辰宴，都有吃红鸡子的习惯。
但今日李府端上来的不是红鸡子。
而是一盘棕色的鸡子，这品相，放在桌面上真是非常不讨喜。
但李家大爷笑呵呵说道：“红鸡子好看，这个五香鸡子好吃！想必大家也年年都吃红鸡子，这也是做福黎的妹子琢磨出来的吃法，味道甚是不错，大家尝尝。”
他是寿星，说完率先拿下了两个，开始剥了吃。
众人随后。
在场的这些人里，鸡子在他们眼中算不得什么好东西。
但眼瞧着李家大爷吃得那么开心，也都挂起了好奇心。
等剥完吃了第一口，他们才明白，自己吃了那么多年的鸡子好像都白吃了。
都是啥啊，这个有点咸，还很香，就连里面的黄都不噎人，吃了一个还想吃一颗。
但盘子里，好像是按数量的……
也不好再拿了。
怎么好吃的东西全在这个小镇上？
知府大人净了手说道：“能想到这个吃法，厉害。”
李老爷笑笑，虽不是夸他，但也颇有些得意。
姜璃并不知道李府上还有这一出。
她估算着时辰，觉得宴席快要结束了，才背着背篓朝镇子出口去。
太阳已经快要落了，余晖洒在身上金光闪闪的。
张氏和姜璃一起，她也不知道为啥，心里有些激动。
出镇子的路口有一个平日里歇息的亭子，就在路边，外面还有两个石桌，正好可以放豆腐。
她把三个簸箕都端了下来。
掀开纱布，张氏看到了豆腐，一脸的惊讶。
“你这是豆子做的？”
“嗯。”
“闻着很香啊，看着也很细嫩，这是怎么做出来的，叫什么？娘子也你也太厉害了。”
说完又问姜璃：“这怎么卖？”
“叫福黎，我都用刀分出块来了，大块的是五斤的，一块两百文，小块的是三斤的，一百二十文，一会儿如果有人来买就用这个油纸包。”
张氏听到了两百文五斤的时候被惊到了，“比肉还贵？”
姜璃没解释贵还是便宜，只道：“贵人们不缺钱。”
张氏闻言笑出了声，姜璃有时候说话也很有趣。
她们俩没坐多大会儿，就看见不远处有马车过来了，姜璃调整了一下状态，开始吆喝。
“卖福黎，新鲜的福黎。”
“卖福黎，新鲜的福黎。”
马车从姜璃她们面前过，听到吆喝声只听马车里的人隐约的说了一句话，赶车的马夫就拉住了缰绳。
随后有妇人下了马车，朝姜璃她们走了过来。
姜璃笑呵呵的询问道：“贵人可是要买点福黎？这个是五斤的两百文，这个是三斤的一百二十文。”
“要两百文的。”
说着就开始数钱，张氏帮姜璃收钱。
姜璃迅速的拿油纸包了一块递过去，温柔的提醒道：“贵人请稍微拖住下面，拎着会挤到一点边沿。”
那妇人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上了马车就走了。
这是走的第一个就买了，开了一个好头啊。
张氏看着收进来的这两百文，比她卖肉还开心啊。
“姜娘子，你要发财啦。”
姜璃笑笑：“不是每天都有那么多贵人的。”
张氏哎哟了一声，但嘴角上还是难掩的笑意，“不管每天有没有那么多，但都很开心。”
“这倒是。”
俩人聊着天，抬眸看到从拐角处陆续出来了三两马车。
张氏也收了话头，和姜璃一起吆喝。
听到了卖福黎的吆喝声，为首的那辆马车里的人还掀开了帘子，马车到前就停下了，夫妇二人都喜滋滋的走了过来。
“李大人府中的福黎，就是你这儿去的？”
姜璃笑着点点头。
旁边的妇人问道：“怎么卖？”
姜璃一次介绍：“这边的五斤的两百文，这边的是三斤的一百二十文。”
“你这拿什么装？我们也没带东西。”
“油纸，我准备好油纸了。”
“来五斤的。”
说着就开始拿钱袋数钱，拿出钱袋来发现没有多少铜板，倒是有个一小块碎银子。
姜璃一边包豆腐，一边扫过，柔声说道：“贵人，我有带着秤的，也有带着铜板可找零。”
那妇人笑了笑，说道：“算了，不用找零，你称一下，全部给我包成福黎。”
张氏接过碎银子称了一下，报了个数：“半两差点。”
那妇人笑了笑：“那就包两块，剩下的不用找了。”
姜璃迅速的包了两块，还没包完后面就开始说要多少的了，张氏开始帮忙包。
不一会儿的工夫，她这摊子面前挤满了马车。
大家排着队买东西，还都是一些贵人，镇上的不少人都纷纷探头出来看。
瞧见是姜璃都知道，她之前卖鸡子，镇上很多人都买过，也熟悉。
有人还以为她是卖鸡子，远远的看着她在卖什么福黎。
她们听都没听说过。
但是这些贵人们却哗啦啦的往外掏钱。
一百斤的豆腐，五斤的十四块，三斤的十块。
卖到后面五斤的不够卖，有人买两块三斤的。
二十多块豆腐，有人还买两块，才走了十来户人家就卖完了。
后面还有排队的都没买到。
那妇人看着姜璃问道：“娘子，你这会拿到县城去卖吗？”
姜璃笑着回道：“县城太远了。”说完她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补充道：“贵人，我们这里会赶集，逢六和十一都是，赶集那天我都会在这上面，您可以差人来。”
“行吧，那什么五香鸡子，你也在卖？”
姜璃点点头：“是的。”
“那我过几日让人来一趟。”
在后面排队的那些人都听到了说赶集时候卖，只能后续再来买了。
大家都走完了，最后一辆马车下来了一个妇人，笑得春风和煦的，看着很亲近。
“刚才在宴席上吃到了五香鸡子，可是出自娘子之手？”
姜璃点头笑道：“是我做的。”
那妇人恭维道：“味道真不错，娘子真是巧思。”
“刚才听娘子说不去县城，那不知娘子那五香鸡子的方子，是否可卖？这么好吃的东西，我得让县城的人都尝尝！”
她笑意盈盈的说，姜璃是没想到会有人想买茶叶蛋的方子。
她顿了一下，随后说道：“贵人过誉了，不过是颗小小的鸡子。”
“娘子此言差矣，再小的东西，美味谁都喜欢。”
说完这妇人又说道：“我姓孟，家就在县城，平日里闲不住，我也做一些小生意。”
姜璃笑了笑：“贵人是第一个来问的，可否容我考虑考虑？”
“那是自然，那我十六那日来，希望娘子能给我个好消息。”
“成！”
那妇人们是最后一辆马车。
张氏瞧着姜璃，笑道：“真是要发财了，方子你不要便宜卖，像你说的贵人们有的是钱，卖低了你就亏了。”
姜璃笑笑：“还没决定卖不卖，反正还有好些天，我再想想。”
“嗯，天黑了，你今晚别回了，在我家住吧。”
“那些贵人还没走完勒，我今晚还得回去做，明天早上早早就来。”
张氏遗憾道：“明日大集，早上我也要卖肉有些忙，就不能来帮你了。”
姜璃收拾了东西，两人边说边走，到了她家俩人就分开了。
今日来赴宴的人，离得近就县城里的，大家几乎都是连夜回去了。
只有州府的那些没有回去，在李府宿下。
今天这豆腐卖得很快，她忽略了这些大户人家带银子出门，铜板一贯钱都太重了。
她们还是来赴宴，不可能身上带那么多铜板。
有不少人就类似凑单似的，直接买两块三块。
家里还有一百多斤，泡着的豆子也还有，她回去后磨了做出来，明天一起背来卖。
姜璃是趁着月色回到家的，或许是一天没在家了，家中的三小只都很想念她。
刚进院子姜花花就冲出来了，拿头一直在她的腿上拱。
姜璃迅速的弄了点东西吃了，把剩下的豆子磨出来做上，明日不用给李府送鸡子，倒是减轻了一点点负担。
弄完豆腐就沉沉睡去了。
次日早早出来，她担心那些人出发太早。
所以天微微亮，她就已经到镇上了。
昨夜做的豆腐，还是热的。
幸好她来得早，她刚放下背篓，把簸箕这些抱下来放着。
镇上的人几乎才起床，那些摆摊的一个都还没出来。
就见一辆豪华的马车从不远处驶来，因为安静，她轻声吆。
那马车停下，马车上的人没有露面，倒是使唤马夫来买了十斤，给的碎银子是正好的。
或许是这东西的稀有，亦或许是李府把豆腐做得很美味，总之回去的人听到吆喝都停下买一块。
倒是后面的，还要买但已经没了。
近三百斤的豆腐，她全部卖空了。
姜璃去找了买羊肉饼的大爷，定了两斤羊肉，后日来拿。
然后喜滋滋的背着背篓回去了。
连着忙碌了好久，除了睡觉都在忙，她得数一数最近赚的钱，调整一下。
另外那个买方子的，她并不想说一口买断方子，这样的话她后续只能卖鸡子赚钱，赚点辛苦钱。
心里有一些头绪，她这两天琢磨一下。
薛满和阿宁这两天最高兴的就是看到做出来的那些东西全都卖了。
感受到姜璃也很高兴。
姜璃把这些天的钱全部拿出来数了数，卖豆腐的铜板不多，几乎都是碎银子，她拿出来称了一下，有近十七两了。
这比她每日摆早餐摊子来钱快多了。
来钱快慢倒不是那么特别在意，她在意的是马上就入冬了。
她特别不喜欢寒冬，她特别讨厌寒冷。
在冬天来临前，她得弄好被子，攒够钱，猫冬。
接下来几天，姜璃去山里弄了一些叶子出来，把来年要用到的肥给沤上了。
又去了卖了一次早食，因为好几日没有卖，她一次性做的多了一些。
馋了几日的人都打底买两颗三颗茶叶蛋。
姜璃想着这要是隔日来卖好像也不错。
卖完鸡子她背着瓦罐，去老大爷家取了羊肉，老大娘给她快一瓦罐的羊肉汤，汤头浓白。
老大娘还给了她一个白萝卜。
“芦菔，煮汤喝放点很好吃。”
姜璃笑着道谢。
羊肉火锅，涮火锅没有才那哪能行？光吃肉会腻，特别是羊肉。
拿了一些干笋出来泡上，准备晚上吃，虽然比不上新鲜的笋，但有就不错了。
泡好笋，姜璃带上薛满和阿宁还有姜花花，一起进山了。
这趟进山主要是找野菜。
最常见能吃的野菜还是车前草和蒲公英，还找到了一片篱笆菜。
什么都弄了一点，还挖到了几窜小野蒜，是果子成熟的季节了，在山里找到一颗野酸枣。
薛满和阿宁都吃过，还是俩人先看见的，薛满爬到树上摘了一兜子下来。
姜璃吃了一个就酸得皱起了眉头。
兄妹俩也是，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却还在继续吃。
姜璃光看着他俩吃嘴巴里都狂泛酸水。
“哥哥，多摘点。”
薛满又爬了上去，用她的小背篓摘了小半背篓。
这么多算枣子，吃到啥时候去哦。
姜璃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好像是用把枣煮熟脱皮，然后揉打做啥东西。
这么酸的东西，她吃不动。
要是薛满他们吃不完，她也可以拿来练练手，看看能不能做出什么小零食。
三人从山里出来，天还很亮。
出了山口，远远的能看到自家房子，被夕阳的余晖笼罩。
回家是下坡，薛满和阿宁想着晚上要吃羊肉就开心得不行。
她们还没吃过羊肉，顾不上会不会摔跤，噔噔噔的往下跑。
姜花花像个傻狗似的，跟着兄妹俩溜来溜去。

第75章 茶叶蛋配方
晚上吃羊肉火锅。
因为有了炉子，姜璃她们不用站在灶旁边吃，也不用在地上做火堆了。
阿宁洗菜，薛满烧火炉子。
姜璃把堂屋里的桌子搬到了院子里来。
阿宁索性把瓦盆端到了桌子旁边，筲箕放在桌子上，洗好的野菜直接放进筲箕里。
姜璃回头问他俩：“吃木耳不？吃的话泡点。”
“吃。”
还在烧火的薛满头也没抬的回道。
姜璃拿了木桶过去，弄了点木耳在里面，倒了水进去开始泡着。
木耳泡太久了有毒，现在泡，等火锅里的肉和菜吃得差不多，木耳也就差不多泡好了。
她觉得那会儿薛满应该快吃饱了，所以木耳也泡得不多。
弄完这些，薛满已经把炉子里的火烧起来了。
“娘，我们用什么煮？”
铁锅拿来煮火锅是很好，但铁锅太大了，他们就三个人吃，感觉用不到。
但是釜的话，其实涮菜肯定没有铁锅好用。
姜璃纠结了片刻说道：“还是用铁锅吧。”
“那我去拿锅了啊。”说着就朝灶屋里走去。
不到一会儿就见他端着那个大铁锅出来了，舀水清洗了一遍放在炉子上。
姜璃端来瓦罐，倒了半罐羊肉汤，再把羊肉也拿出来倒了大半进去。
姜璃去把白萝卜洗干净，看着有黑斑的地方削了一下，皮她都有削，直接留着吃。
萝卜皮也是可以吃的，特别是泡酸萝卜的时候，没削皮泡出来的还更好吃。
洗好的萝卜被姜璃切成了片，泡好的干笋由于要涮锅火，所以她也稍微切小条了一些。
准备完了菜，姜璃洗了点野蒜，敲了俩丢入锅中，剩下的她把叶子切下来，切成了葱花大小，野蒜剁成蒜泥。
拿了胡椒花椒油还有茱萸一起做了个蘸水。
这个蘸水上次吃酸菜猪脚火锅的时候兄妹俩都已经吃过了，俩人都很爱这蘸水，见到姜璃又调，眼睛里都是开心。
姜璃瞧着桌上的菜，有豆腐、干笋、木耳、萝卜、蒲公英和车前草。
她冷嘶一声，竟然不知不觉的凑出六七个菜来。
篱笆菜不适合涮锅火，姜璃没让阿宁洗。
所有的菜准备好，锅里的羊肉汤已经煮开了。
奶白色的汤汁在铁锅中翻滚，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姜璃把蘸水放好，喊着薛满和阿宁搬了条凳出来。
“娘，还盛饭吗？”
上次吃火锅就是先吃肉，薛满记住了。
姜璃笑了笑：“帮我先盛一碗出来。”
薛满先把她的盛了端出来，再端着他和阿宁的出来，一人吃盛了小半碗。
吃火锅先吃肉吃菜再吃主食，甚至很多人吃肉和菜就饱了，根本不需要主食。
但姜璃不同，她不能没有主食，不管面还是米饭都必须有。
三人坐在条凳上，围着炉子上的铁锅开吃。
姜璃率先放了一些萝卜进去。
萝卜和牛羊肉的适配度很高，并不会喧宾夺主，甚至还能去除一些属于牛羊肉的膻味。
这羊肉就像是老大爷说的那样，炖得很好，属于羊肉的味道还在，但是又不膻臭。
薛满和阿宁第一次这样吃羊肉。
刚吃了一口就迫不及待的和姜璃说道：“娘，和羊肉饼里的味道不一样。”
姜璃笑笑：“那肯定，不同的做法味道要是一样那还有折腾的必要吗？”
他嘿嘿一笑，傻里傻气的。
羊肉汤是清炖的，味道很纯，姜璃带着薛满和阿宁先吃肉，把肉吃得差不多了再放菜，主要是野菜的味道也重，像蒲公英，放进去汤的味道都变苦了。
那会影响到羊肉的味道。
姜花花围着姜璃她们打转，姜璃拿了他的碗来夹了一块羊肉给它。
它嗅了嗅舔了舔，吃了一点点，一块都没有吃完。
姜璃：“……”
两斤羊肉没有吃完，看着还剩下半斤左右。
姜璃笑笑：“剩下的明天做羊肉面吃。”
阿宁点了点头，冲着她笑，嘴巴上都还有油渍。
剩下的汤涮了菜，煮了木耳和笋，味道也还不错。
不知不觉的就要吃撑了。
吃火锅就是这样，很容易吃撑。
因为一会儿还要训练，姜璃迅速的收拾了一下东西，坐了不到一刻钟，就带着薛满和阿宁出门散不消食。
太饱的时候不能训练，只能是赶紧消食。
姜璃带着三崽子一起去了趟地里，见到了有那种特别小的绿芽开始出来了。
她还不确定那是野草也是菜。
但不管是啥，她都开心，这一片地不够肥沃，所以是那种连杂草都没多少的。
若是能长出草来，那也说明她放下去*的那些粪肥有用了。
转两圈肚子的饱胀感消下去很多。
姜璃才带着她们回来。
训练结束没什么事情，姜璃去赵阿婆家借了个小石臼来，她把茶叶还有那些香料按照配比，放在石臼里冲成了粉末，除非很厉害的大夫或者厨师，一般人应该分不出她这里面都放了些什么。
那个姓孟的妇人想要茶叶蛋的配方，她是一个人卖摆不了几个摊，但如果人家在县城有奴仆，县城又不是只有一个市集，那么人家一个片区摆一个摊，一天能卖出去的茶叶蛋都是好几百个。
三文钱一个在镇上一天都能卖出去几十个，在县城必然会更加好卖。
假设一天能卖掉三五百个，一个月下来也能赚不少。
一个月几十，一年也是几百两。
如果姓孟的妇人要做这个生意，也是要去买药材的，和从她这里拿料包区别也不大。
不过是她可以从料包上也稍微赚一点点，积少成多。
她原先想着卤汁，可是现在这个环境不比现代社会，不可以冰冻而且没有快递速运，不可能每天都有人跑来拿卤汁，卤汁放久了味道也会变。
所以最好是干料包。
但同时又不能让她们一眼就知道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所以她只能研磨成粉，还得试用一下，看看煮出来的味道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姜璃从后面买的纱布上剪了一个角，把研磨出来的香料粉装了进去。
没有漏出来。
姜璃煮了三十颗鸡蛋，按照之前的流程，只不过之前炒卤料的过程省去了，她直接加了水加盐，把料包丢进去。不一会儿料包里的粉末就溶于水了，清澈的水开始变色。
姜璃把鸡蛋放了进去，打开火开始煮。
照着往日的时长，煮完后三人一人吃了一个。
吃完姜璃询问道：“味道怎么样？和之前的有区别吗？”
“没有前两天的入味。”
“还有呢？”
兄妹俩摇摇头，姜璃笑了笑：“傻了吧，这个是还没泡过的，我们泡一晚上，明天早上尝了看看味道有什么区别。”
阿宁瞧着姜璃问道：“娘，你为什么要把这个弄成粉末？”
“你猜？”
阿宁笑嘻嘻的说：“猜不到？”
姜璃把茶叶和香料都拿了过来，看着薛满和阿宁说道：“我跟你们俩说一下这个五香鸡子的配方。”
俩人意外的啊了一声，姜璃无奈的皱了皱眉头。
“你俩这是什么表情？”
“快坐过来。”
姜璃分别教两人认识了香料，然后告诉他们多少鸡蛋配多少料。
她说得简单，其实这也没多难，做卤味这个东西，只要喜欢研究，总会有新口味。
她原来还和室友一起做过麻辣的茶叶蛋呢，里面放了小米椒。
起初只是几个室友一起倒腾吃的，后来她们宿舍还成了麻辣茶叶蛋的小卖铺。
当然，事业终止于宿管阿姨，收走了她们的小电锅。
说完之后，姜璃本以为俩小崽子会开心。
没想到他们情绪低沉。
“怎么了？”
“娘，你怎么突然教我们这个？”
姜璃无奈笑了笑：“因为，有人想买我们五香鸡子的方子，总不能人家都知道了，你俩不知道吧？”
“有人要买方子？”
“娘，你准备卖吗？”
“嗯，算是半卖吧，不全卖。”姜璃说完兄妹俩很是不解的问道：“什么是半卖。”
“等我谈下来再跟你们说。”
“总之你俩把配方记住，就算是不卖方子，万一哪一天我要去走镖，你俩想吃了自己也能做，甚至你俩也可以煮了鸡子背到镇上去卖。”
“我们去镇上卖鸡子吗……”
薛满吃惊的望着姜璃，他还没去过镇上几次呢，都不知道怎么卖东西，而且小孩子卖东西会有人买吗？
“怎么啦？不敢呀？”
薛满既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其实阿宁也有些心虚，她们从来没做过这个事情，不知道能不能做好。
姜璃笑笑：“等下次我去卖早食的时候，带着你们去两趟。”
听到姜璃说带他们去，她们又松了口气。
“万一我去走镖，一去就是一两个月，我怕你俩在家呆着无聊。”
阿宁想了想也是。
姜璃其实不是很放心薛满和阿宁自己出门，特别是这种一走就是一个多时辰的。
所以一直以来，她也还算是很保护他们兄妹俩。
在她的观念里，小孩子就是需要爱和保护的。
她还不至于让俩小孩赚钱养家，只不过适量的锻炼她觉得也不可少。
末了补充道：“要是以后你们俩自己卖东西赚的钱，除了成本，就属于你们俩的。”
“娘，我们不要钱。”
兄妹俩异口同声的说出口，姜璃愣了一下，“为啥不要钱，偶尔还会有货郎来卖饴糖，有钱就可以自己去买了。”
“娘你都有买给我们。”
“随便你俩，总之记住方子。”
次日起来，姜璃第一时间去热了茶叶蛋，她要尝一下是味道。
很幸运的是，味道是一样的。
都很入味，鸡蛋壳上还没有那茶叶那些料占着，光滑多了，以后她也用粉好了。
而且，用粉好像还要省料一些。
答应赶集那天卖豆腐的，但也不确定那些人会不会来，姜璃想了想只做了五十斤豆腐，茶叶蛋煮了七十个。
由于之前卖豆腐是在集市尾，镇子出口，为了避免他们到处找，姜璃就直接去了那里。
她去得早，来集市上卖东西的人已经有不少了，赶集的却还不多。
见到她来卖鸡子，铁匠跑来买了二十个茶叶蛋。
“你以后是不经常来了吗？”
姜璃笑道：“得看情况，要是家里有事就没法每天来了。”
铁匠想了想也觉得是，农忙的时候来不了，春种时肯定也来不了。
这要是在镇上租个房子做这个生意的话，好像这点钱又撑不起来。
镇上有不少人来买了鸡子，姜璃等了挺久，才瞧见有马车从外面进来，到了她摊子面前就停下了。
是来买豆腐的，不过那些人没亲自来买，是派下人来。
“娘子，我们要三块。”
姜璃笑笑报了价格，随后问道：“要三块包一起吗？还是分开包？”
那女子说道：“我们拿了食盒来了。”
说着就拎了起来，是三个食盒，做得很精致，姜璃瞧了瞧大小，倒是恰好能够装好。
姜璃直接那油纸抱着把豆腐装了进去。
豆腐没过多久就卖了一半多，姜璃等来了那位姓孟的妇人。
她看了看姜璃面前卖了大半的豆腐，笑道：“娘子生意不错啊。”
姜璃笑笑：“今天做得少。”
“娘子今日还做了五香鸡子来？”
“我前些日子都是做了来卖早食，镇上人少一些，但卖的还行，这几日因为忙着做福黎太累了，休息了几天，今天背来的都快卖完了，就剩这些。”
“贵人吃一颗吗？
姜璃说着就捞了一颗出来剥了壳，用油纸包着递了过去。
孟熙接了过去，也不扭捏，吃完之后还是觉得味道很不错。
她放好油纸直接开门见山，“不知娘子考虑得如何？”
“娘子准备出多少价买我这个方子呢？”
孟熙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姜璃能够这么直白的问价格，这一点也不像是生意人。
孟熙自然也不可能直接回答多少钱？
这样没有谈的余地，她首先要先知道姜璃的底价，才好出多少。
“娘子是卖东西的，价格定多少的话得由娘子来，我作为买主自然是希望便宜买到好东西，但若是报价太便宜了，娘子必然也会觉得我不诚心。”
姜璃笑了笑，“这虽然只是颗五香鸡子，但我一个人，在这种小镇上，都能卖三文钱一颗。”
“县城鸡子贵吗？”姜璃问了一声。
孟熙笑道：“也是一文钱两颗。”
说完这句话，孟熙才从姜璃刚才那句话里提出另一个重点，根本不是什么三文钱一颗，而是她一个人。
她的心里头有些不解，但面色并没有任何变化。
“那和我们镇上的价格一样。”姜璃说完问道：“不知道娘子口中的买方子，是不是买断，以后这个方子就归您所有，与我无关。”
孟熙微微颔首。
姜璃笑笑：“买断方子的话，我不考虑。”
孟熙脸上的笑容还在，可是眼神微变，姜璃慢条斯的说道：“我这里还有个法子，贵人听听看可不可以？只是不知道贵人家在县城是做什么生意的？”
“有酒楼，也有小铺子。”
“卖这个五香鸡子，其实都不需要铺子，只需要一个坛子瓦罐瓦盆都行。”
孟熙点点头：“是这样。”
“五香鸡子是我琢磨出来的，名字也是我给取的，我姓姜。”
姜璃的话出来之后，孟熙的笑容渐渐的消散了，只听姜璃继续说道：“我想它以后就叫姜氏五香鸡子，至于我刚才说的法子，叫合作经销，你出一笔钱，我们签个契，配方料包从我这里买，回去你们自己煮。”
孟熙得眼神里中多了一些惊愕，她原先以为，这个不怎么会谈生意的人，应该会很好谈。
但没想到姜璃竟然会有这么个法子。
“娘子这意思是，我们不能改名，但还要出钱，还要从你这里买料包，这样的话我们能得到什么？”
“要我没解错的话，我们这还是变相的给娘子的东西打出名声来。”
姜璃闻言笑了笑：“五香鸡子的名声，不是李府传出来的吗？不止县城，现在连知府大人都知道。”
孟熙瞧着姜璃，她深吸一口气。
面前人不是生意人，但想法却很多。
姜璃笑笑：“贵人家既然做酒楼，那我要是还有新玩意，必然也会优先给您，保证其他酒楼没有。”
“再比如福黎，贵人家也可以从我这里进，福黎的方子我目前不会给任何人。”
只是说了法子，但还没说价格。
孟熙问道：“娘子说合作经销，那我是不是可以解为，我可以来你这里拿料包去卖，别人也可以。”
“可以这么解，但细则可谈，比如，我给你授权的第一年，不会再给任何人卖，若我违背约定，您可请讼师告我给您赔偿。”
姜璃这句话说出来，孟熙才开始认真的观察起姜璃。
她最初就以为，是一个村妇琢磨出了几样吃食，搭上了李府。
但没想到，这人竟然还说请讼师。
“娘子不是本地人吧？”
“确实不是，早些年逃荒可家人走散了，我就留在这儿了。”
孟熙这才心道，难怪了。
“授权费我只收一次，往后只要是您家开酒楼，三家还是四家你包圆整个县城，我都只卖料包，不再加收费用。”
孟熙也不再绕圈子，询问姜璃：“价格呢？”
姜璃笑笑：“八十两。”
“银子。”
孟熙在心底吸了一口凉气，这价格姜璃是真敢喊啊，比她预估买方子的价格还多一些。
可现在方子没买到，价格却还贵了，总感觉太亏了。
姜璃笑笑：“即便我把方子卖给你，料你也是要自己出去买的，从我这里拿料包，按照我给的法子，保证你每日做出来的味道都是一样的，没有变数。”
可她在镇上卖三文钱都有不少人买，而且在李府吃的时候，很多人吃完都问是怎么做的。
说明这个味道大家都喜欢。
她回去几天让老厨子试做了，但不是这个味道，总感觉差点什么东西。
没有她这个香。
所以她还是决定来买这个方子。
她相信有人吃了回去也会试着做，如果做出来那必然会拿出来卖，如果没有做出来，她们又想要卖的话，必然也会找上姜璃。
现在还没找来，可能是她们依旧觉得，这只是一颗小小的鸡子。
翻不起什么浪花。
有些时候不能犹豫，得先下手抢占先机。
三文钱一个，八十两，半年多她可能就能赚回来了。
姜璃瞧着沉思着的孟熙，也没有催促。
过了许久，孟熙才开口询问：“料包价格娘子是否定好了？”
“还没有。”
“贵人若有意，那我们再敲定细则，料包价格，还有独家时限。”
“独家时限？”孟熙反问。
姜璃笑道：“是的，也就是多久以后我才可以卖给第二家。”
孟熙笑了笑，“娘子可否给个大概料包价？这个独家时限最长可多久呢？”
“料包价格要看你要煮多少鸡子，贵人你可以预估的就是，除了鸡子本身的价格，煮的料放进做出来，你至少还有对半的纯赚，独家时限的话至少会给十个月。”
“如果贵人想包圆县城，十个月足够你铺开摊子，站稳脚了。”
孟熙笑了笑，“那我心中有数，我先给娘子二十两定钱，娘子明日来一趟县城可否？我们过契也是要在县城盖印。”
“明日不行，我得先来办过所，大后天吧，我早早去，贵人给我个地址。”
“孟氏酒楼，就说找孟熙就可以。”
事情敲定，孟熙回去了。
姜璃卖完了豆腐和茶叶蛋，也准备回家。
她又去杂货铺买了五斤茶叶，又去药铺买了五斤料。
大骨她也还需要，但明日来办过所的话，再买吧。
二十两的定金已经到手，这八十两价格是高还是低，她也不去多想了，县城离村子离得太远了。
她也不想离开村子去县城生活，所以她自己做的小生意，也就是在镇上小打小闹了。
那授权给这个孟熙，她在家在镇上弄点料包卖卖，偶尔来集市上摆摆摊也不错。
姜璃的心情不错，回到家之后就去找了赵阿婆，询问之前给赵青竹做衣服的裁缝家在哪里。
赵青竹出嫁的时候她看过那个针脚，感觉做得还不错。
她要去给自己和薛满阿宁一人做两身衣裳。

第76章 孟氏酒楼怎么走
姜璃去时，赵阿婆一家人都正忙碌地筛豆子，整个院里都漂浮着细细的灰。
在温热的阳光下飞舞着，仿佛是金屑一般。
赵阿婆瞧见她进了院子，起身拉过她，边走边说道：“快快进去，院子里太灰了。”
进了屋子，赵阿婆拍了拍身上的灰给她倒水。
姜璃笑着问道：“快筛完了吗？”
“还早着呢。”
“你那儿筛完了没有？”
“还没，那下午我恰好跟你们一起筛。”
姜璃说完赵阿婆已经把水端过来了，她在旁边坐下：“家里人多，你忙你的。”
姜璃笑道：“我这是来跟您学一学，我不太会。”
想到她上次不会使连枷，赵阿婆无奈的笑了笑：“这个不算很使力，就是灰。”
“使力我倒是不怕了，我就怕这些需要巧劲儿的。”
“一会儿我教你，这个简单，比连枷简单。”
姜璃没用过连枷，她看过奶奶用簸箕筛过灰和面皮之类的，但她那会儿还很小，只是跟在旁边玩，也没有学过，现在真要自己动手的时候，还是需要练练。
姜璃咕咚咕咚的喝完一碗水，赵阿婆问道：“你这是干啥去了？渴成这样？”
说着接过她手中的碗，又去给她泡了一碗过来。
“去了镇上刚回来，我想问问之前您找了给青竹做衣裳的裁缝是哪里的，我感觉做的还不错，想请她给我们也做两身。”
“不远，就在咱们隔壁村。”
“你什么时候要做，我带你过去，她手艺是不错的。”
姜璃应下之后，赵阿婆问道：“布你买好了吗？”
“布有了。”
人多嘴杂，姜璃也没说布是买来的还是李府给的，要是只有赵阿婆，她可能就直接说了也没事。
但现在的话就没啥必要。
喝了水，赵阿婆先洗了半锅红薯煮上，才去找了一个簸箕出来给姜璃。
姜璃跟着筛了半天，终于是找到了点感觉。
这个东西，不吃力气，但是吃巧劲儿。
找对感觉之后，姜璃筛起来就速度多了。
别人一般都端半筲箕开始筛，太多了没力气晃不开。
但姜璃不一样，她力气大，搞个浅浅一簸箕，在她手中跟不用力气似的，只见那些细灰从那个簸箕里面筛出来。
同样的时间，姜璃力气大，速度也快，筛一次能有她们三次的量。
赵大嫂笑道：“今儿我们还在唠叨说可能筛到晚上都筛不完，这不，姜娘子你就来了。”
“有没有可能是大嫂好几日没见我来玩了想我了，我感受到了就来了。”
难得听到她自己打趣，所有人都笑开来。
“是是是，昨晚青竹来我都还在问，你这些日子在忙啥？”
“她说她也好几日没见你了。”
姜璃想着赵阿婆应该是没有告诉儿媳妇们她在做什么，如今赵大嫂打听，姜璃就顺着说道：“我买了鸡子折腾了拿去镇上卖，所以每天忙了一些。”
“做鸡子卖？”
姜璃点了点头：“嗯，这个本钱小一点点，但赚的也不多。”
“主要是我们粮食太少了，我还想在冬天来之前多攒几个铜板，攒点粮食过冬。”她说完反问道：“这边冬天冷吗？你们冬日里都做些什么呀？”
赵大嫂看了一眼婆婆，见婆婆没说什么，好像也没怪她的情绪。
随后才接过话头：“得过些日子看，如果没再征税，那大家应该就会去买一个小猪仔回来养，那冬天的时候，主要就是喂一下猪仔和鸡，那就得去弄点猪草，其他事情倒也没了。”
“冬天比现在肯定冷一些，但有太阳就不会太冷，就怕阴天下毛毛雨，或者下雪，那就冷啦。”
姜璃点了点头，因为阳光而暖和因为雨雪而冷，那说明这边的冬天平均气温不会很低。
应该大多数时候是一个很舒适的温度，她心里也有些数了。
赵大嫂话刚说完，赵阿婆才忽然问起：“对了，忘记问你了，拿去的那几只鸡仔，下蛋了吗？”
姜璃回道：“还没有。”
赵阿婆微微皱眉说道：“家里同一窝的都已经下蛋了，我瞧你还喂糠，比我家这些个吃得好一些。”
“怕不是下在外面了你不知道。”
姜璃怔了一下，“它不会主动回窝里来下吗？”
瞧着她的眼神，赵家几个嫂子都笑了起来，纷纷给她说起鸡躲在外面下蛋的事情。
“它们还有可能下了自己就琢了吃了。”
姜璃：“……”
赵阿婆笑道：“没事你明天跟着转转，看看它们经常在哪儿，那就能找到。”
“好。”姜璃点了点头应下。
说起冬天，赵阿婆看着姜璃说道：“你经常去镇上可以看着点，有人会卖芦花，可以买点回来做被子，镇上要是没有的话，就去县城看看。”
“咱们这片还有芦花吗？我都没怎么瞧见。”
赵阿婆笑道：“咱们这片几乎没有，但隔壁县芦花很多，他们会摘了到处卖。”
“就像是货郎似的，背着挑着叫卖，镇上偶尔也会来，但大多数情况他们会去县城。”
姜璃点了点头，“那我看着点能不能买到些，我本来还在愁用什么做被子呢。”
“芦花被暖和吗？”姜璃问道。
赵大嫂说道：“还行，白日里阳光好的时候抱出来晒晒，晚上都会暖和的。”
姜璃点了点头，“那就好，还不知道多少芦花能做一个被子。”
“五六斤就够了，大点厚点的话六七斤。”
一院子的女人边聊天边干活，没过一会儿赵阿婆进屋看红薯，已经煮熟了。
让小孩去喊了赵家几个哥哥回来吃红薯。
“几个哥哥他们是干啥去了？”
赵大嫂笑道：“他们在那边晒场上打豆子麦子，我们筛，这样快一些。”
一直忙到傍晚，赵阿婆起身洗漱准备做晚食。
姜璃也准备回家，她还得去请一下邱村正，明日跟她去找里正开一个过所。
姜璃临走时，赵阿婆喊着叮嘱道：“你别回去做饭啊，晚上带着小满和阿宁过来吃。”
她也没客气，直接应下：“好，我一会儿就回来。”
姜璃回家后迅速烧水洗漱后换了身衣裳，拿柊叶包了一块豆腐用竹篮拎着朝村正家走去。
她拿出去卖的豆腐都是方方正正的，这样看着大小差不多，大家也不会有什么视觉上的差异。
四个角切下来的豆腐她都留下来吃了。
零零碎碎的，也是有很多块。
农忙收割起来，家家户户都忙着把粮食弄出来装进袋子里。
她过去时，赵氏也是一身的灰，刚在洗手准备做晚食就见姜璃来了。
“哎哟，太灰了，姜娘子屋里坐。”
“你这是又买鸡子？”赵氏问道。
姜璃笑道：“不是，我想明天去趟镇上，请邱伯帮我去办个过所。”
“你们快忙完了吗？”
“还得忙几天。”赵氏说着已经清洗完，倒掉了木盆中的水，姜璃把竹篮递了过去：“新琢磨出来的东西，不多，你们尝尝鲜。”
“这是啥？”赵氏接过去看了看柊叶里面包着的东西，没见过，但是白白嫩嫩的，还有一些淡淡的豆香味，微微挑眉看向姜璃：“这莫不是豆子做的？”
姜璃笑了笑：“就是豆子做的，叫福黎，可以煮汤吃，也可以切成片放点油煎到两面金黄，放点盐，大概切手指厚度就可以。”
这东西她见都没见过，但是姜璃做出来，她默认是姜璃家族里的人才能吃到的东西。
而且豆子怎么能做成这样的白嫩细腻，想想就不容易。
“哎哟，姜娘子你这太客气了。”
“你这是要去县城做什么吗？”
姜璃笑道：“有一点点事，主要还是去看看买点芦花，天渐渐凉了，我们还没被子。”
赵氏瞧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
夏日虽然不冷，但大家也是盖被子的，但姜璃他们啥都没有。
想想也是可怜，这冬天不比夏天，没被子怎么扛得住？
“是得做，天冷了容易受凉。”
恰好说完邱村正就从院外进来了，赵氏把办过所的事情一说，邱村正就应下了。
姜璃笑道：“真是不好意思，这么忙还要麻烦你们。”
赵氏笑了笑说：“这有啥麻烦的，明日我跟你们一起去，我需要去买点盐。”说着招呼姜璃进去坐。
“不坐了，我回去忙会儿，孩子们就快来训练了。”
赵氏说道：“那明日清晨我过去喊你。”
“得勒。”
拿了豆腐，姜璃拎着竹篮回去了。
邱村正看着柊叶包着的东西，蹙眉询问：“这是啥？”
“姜娘子拿来的，说是叫福黎。”
“她买的？”
“她刚说是自己琢磨出来的，自己做的吧？这东西我见都没见过，但看着就是好东西。”赵氏说完，邱村正说道：“说不定是她琢磨了拿去卖的东西。”
“薛老大真是有福，给俩孩子找了个好娘。”
赵氏说道：“就姜氏这样，勤奋又爱琢磨东西，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邱村正点了点头，出去舀水洗手。
姜璃回到家，赵洵已经在院子里喊薛满和阿宁了，但俩小崽子一动不动。
瞧见姜璃回来，赵洵才说道：“师父，晚食好了，奶奶让我来喊你们过去吃。”
“马上就去，等我拿个东西。”
说着拎了竹篮进屋，拿了两块豆腐装上，剩下的给赵家秀送一块，再给赵青竹一块。
她到了之后把东西给赵阿婆，赵阿婆还说她：“寻常喊你吃个饭你都要带东西，我以后可不敢喊你了。”
姜璃笑道：“不是因为来吃饭才带的，我新琢磨出来的东西，尝个鲜。”
赵阿婆瞧着这白白嫩嫩的豆腐，疑惑的问道：“这要怎么吃？”
“切成片，然后煮汤或者煎了吃都可以。”
“你琢磨出来准备去卖的？”赵阿婆低声问道。
姜璃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赵阿婆说道：“你做了拿去卖的别拿我这儿来糟蹋。”
“吃了怎么叫糟蹋，我这几天不是忙吗，已经忙完一波了，就是卖这个东西，本来做出来就想着拿点来给你们尝个新鲜，实在是忙得腾不出手来。”
赵阿婆有些惊讶，这才多少天？
“已经卖出去了？”
姜璃点了点头：“不然我哪来钱去做买芦花做被子做衣裳。”
赵阿婆瞧着她笑了笑：“镇上买的人多吗？”
姜璃摇摇头：“不多，但前几日有个大户人家过生辰，来了不少贵人，他们买。”
俩人说话间，赵大嫂来。
“娘，还有啥要帮忙的不？”
赵阿婆笑道：“没啥了，这个是阿璃拿来的，你切一块煎一下。”
赵大嫂把豆腐接了过去，惊呼一声：“这是什么好东西哟？”
赵阿婆微微蹙眉，姜璃柔声说道：“福黎，大嫂，你切成片煎得两面金黄，然后洒点盐就好，盐可以少一点点。”
在赵阿婆家吃了饭，薛满和阿宁在和赵家的一群孩子在外面玩耍。
她们坐着聊了会儿天。
姜璃明日还得去办过所，没坐太晚就回家了。
回家后她带着薛满和阿宁给赵青竹和赵家秀送了两块豆腐。
忙碌了一天，好在学会了使用簸箕筛豆子，过几日把自己那些豆子也拿出来处一下。
等去县城的时候，顺便再背两袋豆子回来。
如果后续买豆腐的人多，那么或许可以考虑买一头小毛驴。
但有小毛驴的话，好像还需要砌一个圈。
躺在床上，姜璃琢磨着和孟氏签契的条款。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一觉就睡到鸡打鸣。
做的豆渣饼还有，姜璃蒸了三四个带上，背起背篓拿上户籍贴，拿了点钱带着就准备出门。
想着到路边等赵氏和邱村正。
她刚出门就听到了赵氏的笑声：“姜娘子，刚说喊你，你就出来了。”
姜璃笑笑：“我猜着你们也要到了。”
姜璃走了过去，手里还拿着热腾腾的豆渣饼，一人递了一个过去。
两人都连连推拒，姜璃说道：“尝一个，也是新吃法。”
老两口瞧着这两面金黄的饼，浓浓的豆香味，看着是煎出来的，但现在又像是蒸的。
在姜璃的盛情下，俩人都接了过去，一人尝了一口。
俩人都正在了原地。
“这是豆饼？”
姜璃点了点：“嗯，味道怎么样？我在里面放了一点点面粉，还有一些胡椒。”
赵氏微微摇头，这不是胡椒和面粉的问题。
是姜璃怎么把豆饼做得那么松软，又不粗糙的？
他们经常做豆饼，都是煮熟的豆子，碾成泥，然后再捏成饼。
香也是香的，但如果第二顿吃的话，即便是用甑子蒸出来也是铁疙瘩一个。
但姜璃这个不是，咬下去还看得出颗粒感，有些蓬松，还软。
姜璃微微皱眉，瞧着赵氏摇头，她以为是他们不喜欢胡椒的味道，柔声问道：“不好吃吗？”
赵氏笑道：“不是不好吃，是很好吃，你这饼怎么做的？这么松软？”
姜璃松了口气哭笑不得，她瞧着老两口咬进嘴里嚼着就不动了，还以为是吃不习惯。
没想到是疑惑她怎么做成这样的。
“我是把豆子泡了之后，再用石磨磨细，然后把浆汁沥出来，这个放在锅里翻炒，炒熟之后再放料和盐捏成饼煎。”
这程序，听着就复杂。
赵氏笑道：“你这一个饼，这么多道工续。”
“是做福黎的时候一起弄的，不然我也懒得折腾。”
“原来如此，等过些日子我也试试。”
老两口走路没有姜璃快，路上的时辰多费了一些。
他们到里正家时，里正刚在吃早食。
她们在外面候着，一直等里面那人吃完早食出来，她们才急忙起身迎了过去。
邱村正率先和他说了办过所，里正拿着帕子边擦边淡淡说道：“去哪里？做什么？”
姜璃回道：“回大人，去县城，想去买点芦花回来做被子。”
话落，里正抬眸看向她，随后微微皱眉：“你是不是在集市上卖鸡子？”
姜璃愣了一瞬，笑着说道：“回大人，是我。”
“是你做的五香鸡子？”
姜璃点了点头。
“福黎也是你做的？”
姜璃继续应道：“大人，是我做的。”
“姓什么？”
“姓姜。”
“姜娘子好手艺啊，我听闻说这福黎，便是京城都只有刘氏一族会做！没想到咱们关山县里还出你这么个厉害人物。”说完他看向邱村正：“你们大邱村的？”
邱村正点了点头。
里正淡淡一笑，拍了拍邱村正肩膀。
“将来你们村是会出名的。”
姜璃：“……”
邱村正写好了过所牒递过去，里正看了一眼姜璃，终究还是说道：“李家媳妇都认你做干妹妹，怎么不搬到镇上来？”
姜璃心头微微一愣，转瞬想到可能是那日李老爷给她做靠山了，随即笑着回里正：“村里来也不远，而且村子里有地，*就没来了。”
里正笑了笑，拿着东西走了，“等等吧。”
李家媳妇认她做干妹妹，这个李府的人提都没提。
这么多天了她竟然才知晓。
难怪那些贵人只买豆腐，也没人问方子，也没人盯着她。
想来只能是因为这句话，让那些人都以为，她已经是李府的人了，别打方子的主意。
所以李老爷是看在原身祖父的份上，才对她多处关照的吗？
但问题在于，姜氏不认她了，她是姜氏的弃子。
关照她对李府来说，还有什么利益吗？
就一个茶叶蛋，一个豆腐，要是李府想要从她这里抢方子，想来轻而易举吧。
但他们目前没有这个迹象，以后会不会有，姜璃不确定。
到底是等到以后，还是她先抛出橄榄枝？
等她这趟去了县城回来再去见一下李老爷吧。
见了人，才好清楚人家这么做的目的。
这豆腐刚从这小镇上冒头，就被各县和州府的官老爷们都知晓了。
将来说不定会越传越广，要是买的人多了，她总不可能白天黑夜不睡觉做豆腐。
还有那些大酒楼，如果也开始把豆腐纳入菜谱的话。
那这个量感觉就不是几十一百斤就够的。
她还真是需要提前筹谋起来。
里正走后，姜璃在发呆，邱村正瞧着姜璃，脑海里一直回荡着里正说的那句话，什么经常也只有刘氏一族人会做，想来那东西金贵得不得了。
但是他们竟然昨晚就吃到了……
而且听里正的话，姜璃还和李府搭上了关系。
这镇上有户姓李的大官，在这关山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自然也知道。
不过连人家大院门口的路都没有去过。
里正却说，李府儿媳妇认姜璃做干妹妹。
要不是在里正家门口，他真是迫不及待的想问姜璃了。
可偏偏现在不合适。
里正去了挺久才回来，拿回来了过所。
姜璃和邱村正向他道了谢。
出了里正家前院的长巷子，赵氏和姜璃去逛了杂货铺，买了盐，赵氏割了点肉，姜璃买了两根骨头，这才一起回去。
走到了半路，邱村正才问起福黎和李府。
姜璃隐瞒了姜氏和李氏的渊源，就说了李府人爱吃鸡子和福黎，让她送去这些事儿。
听得赵氏瞪大了眼睛，她原先还觉得姜璃摆个小摊已经很厉害了。
没想到生意都做到李府去了。
这一晚上，邱村正翻来覆去。
整个京城只有一家会做个东西，而姜璃也做出来了。
如果姜璃一直做生意，那是不是生意也会做得很大？
做大生意需要人，姜璃会不会从村子里找人？
越想越睡不着，大半夜起来坐在院子里抽烟。
去县城不比镇上，姜璃起得特别早，天不亮就出发了。
到县城后她没有直接去孟氏酒楼，而是去了市集口，在那儿坐着吃了一碗羊肉面。
面馆掌柜记得她，这次给她装的满满一碗，姜璃都笑了。
掌柜的也笑了笑。
可能是早食点过了，没多少客人，姜璃就同掌柜的打听道：“掌柜的，你知道孟氏酒楼吗？”
“知道啊，怎么不知道，这县城里没人不知道孟氏酒楼。”
姜璃微微挑眉，只听掌柜继续说：“孟氏酒楼在县城有俩，在其他县城也还有，要说大家都知道，是因为孟氏酒楼掌柜的是孟家独女，孟老爷子去世时，把酒楼给了侄子，硬生生的被孟氏给抢了回来，如今紧紧的捏在手中。”
“出名的不是菜品？”
掌柜的笑了笑：“酒楼里的菜品肯定也是不错的。”
“但是八卦更入人心。”姜璃心说道。
“孟氏的夫家掌柜知道吗？”姜璃问道。
“县丞大人。”说完掌柜问姜璃：“娘子打听这个做什么？”
姜璃笑道：“做生意，孟氏让我去酒楼找她，但这俩酒楼去得去哪一个哟。”
掌柜的瞧着姜璃，感觉姜璃这话，半真半假。
但他还是说道：“邱家米行那边你知道吗？”
“知道。”
“从邱家米行那条街出来，往右，不用多久就到了。”
掌柜说完，姜璃点了点头道了谢，背起背篓朝酒楼走去。

第77章 契约签成
孟氏酒楼。
外三面墙体是雕刻平整的石头砌的，有些六边形砖的感觉。
前面是纯木质结构，不过上了朱红色的漆，看着还是比周围其他房子好看一些。
姜璃在门口驻足了片刻，左右看了看确认了牌匾，才走上台阶。
门口站了一个身穿深棕色长袍的店小二。
此时酒楼应该刚开门不久，还未到午食时辰，店里也还没有客。
店小二打量着走上来的姜璃。
掌柜的今日早早就来了，还交代了如果有人寻她，请直接带到二楼见她。
他一直站在门口等着，姜璃是第一个踏上台阶的人。
“客官您是用午食还是？”
姜璃笑了笑：“我找孟掌柜，她在吗？”
店小二连连颔首笑道：“在的，娘子请随我来。”
店小二直接把姜璃引上了二楼，进了一个房间，孟氏正在看账本，瞧见门口的姜璃之后合上了账本起身走了过来。
“孟娘子早。”姜璃率先招呼。
孟熙笑道：“娘子早，我还以为娘子过来需要一些时辰。”
“我今儿个出门早一些。”
“快请进。”
姜璃进了屋子，店小二去泡茶。
有人看到他带着姜璃去找了孟熙，连忙打听：“江哥，谁啊，咱们掌柜有这么穷的亲戚？”
韩江的脸色微变：“你这什么话？嫌贫啊？”
那人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就是有些惊讶，咱们掌柜还认识……”
“你是不是久了就忘了，咱们也是吃不起饭被掌柜收留的？”
那人的脸色微变，转身沉默着走了。
韩江端了茶来，俩人面对面坐着喝了两口才开始正式谈细则。
姜璃这两日已经琢磨得差不多。
直接开门见山，细则主要有就几点。
一是料包的定价目前是四百六十文一斤，以及后续料包的价格随着药材价格浮动，并非死价。
二是独家时限为十个月，孟熙为自己多争取了一个月的独家时限，姜璃同意了。
但这个独家时限有区域限制，在这十一个月里，县城以上及州府归孟氏。
下面各小镇市集不受此条款限制，若是镇上有人签契合作，也有十一个月不许前往县城的限制。
孟熙对这一条有些不太满意。
“姜娘子，这个我觉得并不现实，我不止这一个酒楼，我也不可能每天都在县城里巡逻看有没有在卖五香鸡子。”
姜璃笑笑：“孟掌柜可以把这一条解为是给我自己的，或者我的亲人朋友们留的，八十两的合作价格，镇上的人比不得孟掌柜的，有经验还能把摊子铺开。”
“镇上的量一天就是三五十个，得卖多久才能有这些钱对吧？”
姜璃话落，孟氏的神色稍有缓和。
她问姜璃：“娘子往后会把生意做到县城来吗？”
姜璃笑笑：“家离县城太远了不来，上次镖局掌柜喊我加入镖局，他们镖局帮我照看孩子，我都懒得来。”
“镖局？娘子还会拳脚功夫吗？”
“略会一些。”
孟熙会各地运货，有时货多也请镖局押送，镖师们的功夫都是数一数二的。
而且姜璃还是个女子，可见姜璃的功夫并非等闲之辈，才会被镖局招揽。
孟氏很是好奇姜璃为什么不愿意来县城。
不管是镖局还是做生意，都远比在村子里种地来钱多。
镖局一个月的银钱不少，以姜璃的手艺，在县城做生意必然也会赚不少。
但姜璃还是没有想来县城的想法。
这有些让人费解。
“娘子为何不来县城？”
姜璃笑笑：“村子里安静。”
孟氏问了又像是没问。
“既如此，那这条就保留了，咱们继续。”
后续姜璃补充了条授权年限为二十年，二十年后重新签契，以及孟氏只有配方使用权，没有再次售卖配方权。
孟熙也补充了一条，若是姜璃再琢磨出其他口味的鸡子，她们孟氏有优先签契权。
这个姜璃也没什么意见，她后面可能会再做一个卤蛋皮蛋啥的，要是孟氏要，那也挺好。
最后就是结款事宜了，由于酒楼这边用的多，定几斤就先交钱，姜璃提前备好料。
孟熙没有意见。
最后细则都确定之后，姜璃和孟熙分别签了字按了印，一式两份。
俩人一起去了官府盖了印，契约生效。
孟熙交付了剩下的六十两银子，和姜璃约定好了第一次取料包的时间为九月初五。
姜璃微微挑眉，孟熙笑道：“请了师父选的日子，我们初六那天开，财源广进。”
姜璃柔柔的笑了起来，“会的。”
“初五我给掌柜的送来，顺便做一次，掌柜的初五早晨早早的让厨子熬点大骨汤。”
“还需要骨汤？”
姜璃点了点头：“不用很多，但是要有，不然味儿不厚，掌柜的做酒楼想必平时也熬大骨汤的。”
“那倒是。”
“掌柜的第一次要多少斤料？”
“先定十二斤的。”
孟熙让酒楼账房给拿了五两二十文给了姜璃。
全部弄完已经到了午食点，孟氏酒楼陆陆续续的来了客人，孟熙留姜璃吃午食，姜璃没有留。
“还得去逛逛买点东西。”
身上带着几十两，姜璃的眉眼间都洋溢着喜色。
她先去了一趟市集，想买点萝卜带回去。
卖萝卜的大娘面前只剩下一小堆萝卜了，瞧见姜璃眼前一亮，“娘子有些日子没来市集了。”
姜璃笑道：“没什么东西可卖，又离得远，就没常来了。”
“你家菘菜长大了吗？”
大娘笑道：“菘菜还得等等，现在只有芦菔，你要不？”
“要的，这还有多少个？”姜璃问完，老太太边数边说道：“你等我数数。”
话音刚落下，也就数完了。
“还有二十一个。”
姜璃笑问：“还是之前的价吧。”
“还是。”
“那你给我称一下。”
“你都要了？”
姜璃点点头，老太太拿过称来开始称，还说：“这么多芦菔，娘子家里人多吗？”
“不多，主要是我爱吃。”
老太太笑嘻嘻的给她称出来，带着叶子，有二十三斤，
姜璃付了钱，老太太帮她用稻草捆了一下放入了背篓里。
买了芦菔，出来在市集口又吃了一碗羊肉面。
瞧见她又回来吃面，掌柜的笑了笑：“娘子找到孟掌柜了？”
“找到了，多谢掌柜的指路。”
“你找掌柜的谈生意？”
姜璃微微勾唇：“再过几日，孟氏酒楼就有新吃食售卖，掌柜的到时候可以买个尝尝。”
掌柜的瞧着她，眼神略有疑惑，姜璃笑道：“我琢磨出来的配方。”
他瞧着姜璃，一身洗得发白的麻布衣，脚上还是草鞋。
竟然和孟氏做上生意了，还琢磨出来吃食配方，怎么看都有些不太像。
他有些不相信，但也没有反驳姜璃。
而是顺着她的话问道：“娘子琢磨出来了什么吃食？”
“一个小玩意儿。”
一颗茶叶蛋在这县城大家都吃得起，可不就是个小玩意么。
“掌柜的，孟氏除了酒楼，都做些什么生意啊？有药材生意吗？”
掌柜的摇了摇头：“药材生意没有，他们家除了酒楼还做各种干货生意，还有瓷器，皮子。”
末了他补充道：“药材生意有两家在做，陈家和邱家。”
姜璃点了点头。
磨料包她还需要买药材，这次就从县城买了带回去，等后续去镇上和药铺掌柜的聊一聊，让他帮忙进货。
食茱萸，姜，月桂叶、怀香、肉桂，她都没有在一家店里买，分成了三家买。
买好了料她才去逛了买茶叶，县城里有散茶，还比镇上便宜一些，她一次性买了四十斤。
芦菔茶叶还有料，装了大半个背篓。
逛了好久也没看到卖芦花的，问了个人才知道，要去卖布的铺子里。
他们会收了芦花来卖，买被子也可以在里面买。
顺着那人说的，姜璃找到了一个很大的布铺，比上次他们买碎布的那家大多了。
这铺子还有上下两层，各类布分类分颜色都有样品摆出来。
楼下有俩男子，也不知道是裁缝还是销售。
“娘子，请问有芦花吗？”
有个男子回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也没说话。
开门做生意不人，这真是让人无语的，姜璃转身直接朝二楼上去，扬声问：“有芦花卖吗？”
有个妇人闻言回头脸上堆满了笑脸：“有的有的，娘子是要买芦花做被子吧？”
“嗯。”
“娘子过来吧，芦花都在这边。”
姜璃过去瞧了瞧，在心底叹气，她真的想要棉花被。
可现在好像就是没有棉花。
妇人看着姜璃说道：“娘子，这些芦花都是我们的师傅处过的，绝对会比你在外面买的软和，你要是买去做被胎的话，其实也可以考虑一下直接从我们这里买被胎，我们有做好的被胎，我拿来给娘子看一下吧。”
妇人说着就去拿被胎，姜璃询问芦花的价格，妇人扬声回道：“芦花是二十九文一斤，咱们做一床被子至少需要五六斤芦花，太少了不够暖和。”
话落间，妇人已经从木架子上拿下来了一床芦花被胎。
外面是一层纱布，有一个小口可以看到里面的芦花絮是什么样子。
姜璃摸了摸，也还算蓬松柔软。
就是她真的不知道芦花被暖不暖和。
夏日热她不怕，但是冷真的会让她心情不好。
想了想或许厚一点应该也就不会太冷了。
问问这个成品的价格，省得她买一堆芦花回去还得去找手艺师傅折腾了。
“这个是多少钱？”
“这个六斤的，二百八十文一床。”
“有做好的套子吗？”姜璃问。
“有，麻布套子是一百四十文。”
姜璃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就按现在这个价格算下来一两多点，他们三人的被子都可以解决了。
但这里面的价格水分肯定高，且不说这个做好的被胎比芦花的价格快翻了倍，就单芦花的价格，肯定也比外面的高很多。
要外面也是二十九文一斤的价格，那随便一床被子都要一百多文，还没算做工各种。
怎么可能家家都是芦花被。
她琢磨了片刻问道：“这个芦花被还有其他重量的吗？”
妇人回道：“还有四斤的和八斤的。”
“四斤的是一百八十五文，八斤的是三百七十五文。”
妇人一边报价，一边去拿被子。
姜璃在心底估算了个价，准备看完决定要几斤的之后就开始砍价。
妇人把另外俩重量的也都拿了过来，姜璃掂了一下重量，还是八斤的更有分量一点，应该会更暖和一些，她看完之后去看向四斤的。
“都太贵了，可以便宜一些吗？”
妇人问道：“娘子要几斤的？”
“八斤的吧。”
“八斤的可以给娘子便宜五文。”妇人笑眯眯的说着把六斤和四斤的收了回去。
姜璃看着她笑道：“我要买三床，套子也要，你就给我个实价。”
妇人愣了一下，上下看了姜璃一眼。
姜璃心下嘀咕，回去就去做衣裳，这身穿出来一堆人这种眼神看她。
“这芦花外面什么价大家都知道，你喊这么高，我都不好意思还价了。”
妇人爽朗的笑了一声：“娘子看到了，我们的芦花是处好的，在外面可没这么蓬松干净的芦花絮，那师傅也是要给工钱的呀，自然会比外面贵一些。”
“娘子要的多，我肯定给你便宜，被胎三床一贯五十文，套子三床三百九十文。”
姜璃迅速算了算，还是没给她便宜多少。
想了想直接开口说道：“你再便宜些，三床被胎八百五十文，套子三百文。”
此话一出，妇人浮夸的表演价格太低了卖不了。
“娘子，我们被胎上还有纱布呢，还有线，都是要钱的。”
也就是成品方便，姜璃后面很忙，也懒得再去找人做被子，不然肯定会便宜不少。
“娘子再加一些。”
姜璃微微摇头：“再加太贵了，没钱。”
妇人被她逗笑了，都直接买成品，没有精打细算的去外面买芦花回去自己摘自己弄，肯定不是那么特别缺钱的，而且还一买就是三床。
“我瞧着娘子就是富贵人，怎会没钱。”
这下被逗笑的是姜璃了。
“就这个价了，你们肯定还有赚头的。”
那妇人琢磨了片刻说道：“你等着，我去后面问问掌柜。”
姜璃等着她去了回来，面色平和，姜璃感觉妥了。
只见妇人走近说道：“我和掌柜的左说右说他才答应卖你，总的给一两五十文。”
姜璃笑道：“谢谢姐姐了。”
妇人回头笑了笑：“我给你用麻袋装起来。”
付了钱，三床被子和被罩都放进了背篓里，因为被子占面积，所以妇人还给了她一根麻绳，把麻袋绑在了背篓上面。
姜璃背着下楼的时候，刚才那俩男子在下面用鸡毛掸子拍灰，抬头看到她瞪大了眼睛。
姜璃淡淡的扫了一眼，出了铺子。
抬头看了看太阳，该往回走了，不然就要走夜路了。
紧赶慢赶，姜璃回到村子里天还是黑了。
兄妹俩吃了拎着村子里的小孩一起练了拳，瞧着姜璃还没回来，就一直在院子外面晃悠。
等到天都黑透了，月亮从山尖尖上缓缓升起，三小只的影子在月色里拉长。
姜花花往前跑，跑过去一段回头看兄妹俩都没动，它在原地呼呼。
薛满跟着过去它又往前跑，阿宁说道：“花花肯定是想喊我们去接娘。”
薛满听到阿宁的话，抿了抿唇：“我们要不去前面一点看看？有花花应该没事的。”
阿宁纠结了片刻。
“好吧，我们不走远。”
姜璃在村子不远处看到薛满和阿宁的身影吓她一跳。
毕竟这大晚上的也没谁家小孩会出来。
荒山野岭，她心头咯噔一下。
恍惚间，只见一个黑团团朝自己飞奔而来，她看清楚是姜花花才松了口气。
走近了，薛满和阿宁也小跑了过来。
一边跑一边喊，她真是……
“你俩这是做什么？大晚上的跑这么远来？”
薛满说道：“我们本来在院子外面等你，是姜花花，它要来接你。”
姜璃抓起姜花花抱着，对薛满皱起了眉头：“姜花花是虎，你是人，大晚上要有危险你们跑得过它？”
兄妹俩知道姜璃不高兴了。
这么久以来姜璃还从没对他们不高兴过。
“娘，我们错了，你别生气。”
兄妹俩异口同声认错，姜璃：“……”
她无奈叹了口气说道：“在县城买东西耽搁了会儿，回来就晚了。”
“你俩吃晚食了没？”
“吃了，我们还一起练拳了。”
姜璃点了点头。
几人一起回到家，薛满跑去烧火，阿宁也进去帮忙准备热晚食给姜璃。
姜璃把背篓背进堂屋，把东西都从背篓里盘了出来。
被套一会儿就洗出来晾着，明天就可以晒干用。
萝卜她准备再做一坛子酸菜，多余的放在地窖里。
准备磨粉的料全都放在了桌子上。
弄完过去灶屋，灶火已经烧好了。
姜璃直接剁了点豆腐丁，炒了一个鸡蛋豆腐饭。
她坐着吃饭，兄妹俩也坐在旁边定定的看着她。
“有俩好消息，以后我们要磨五香鸡子的料卖，过几天就要十二斤，钱人家已经给我了。”
“另一个是我买了三床被子，一会儿我吃完饭就洗被套，明天晒干就可以用。”
这俩好消息砸下去，兄妹俩的眼睛都瞪得快掉出来了。
前面一个他们没太大的感觉，可是后面这个。
“我们有被子了？”
姜璃嗯了一声：“有被子了，一人一床。”
话落后，兄妹俩手拉手的就蹦起来了，重复着我们有被子了。
“我们冬天不会被冻着了！”
“娘，我们现在可以去看看吗？”
“去吧，在堂屋的麻袋里。”
俩身影一溜烟闪过，堂屋里传来了俩小崽子雀跃的声音。
上次鞋子也没见这么开心。
想来是快入冬了，被子迟迟没有。
冬天来临，没有鞋子可以躲在家里，可是没有被子，晚上睡觉就会挨冻。
挨冻的日子姜璃也经历过。
吃完饭姜璃顺手抹了草木灰洗了碗，随后去了堂屋。
只见俩人还围着那麻袋摸来摸去。
一人拿一个，可以拿回自己屋子里放着，但被套没洗，所以今晚盖不了，等明天被套晾干，明晚就能用了。
说着姜璃把三个被套拿出来，给俩人递过去。
“自己洗自己的吧。”
“好！”
俩人喜滋滋的接了过去，然后抱着去拿瓦盆，人都走出去了，阿宁又返回来：“娘，你那个给我，我来洗。”
“不用，反正我现在也没事，一起洗。”
姜璃把之前晒豆苗的竹竿找出来洗干净继续搭在院墙上。
被套洗好了正好可以挂在上面晾晒。
这一晚上，薛满和阿宁都没怎么睡着，早上早早就起来看被套有没有晾干了。
可惜，水是不滴了，但也还很潮湿。
姜璃起来时，阿宁正准备把鸡仔放出去。
她连忙说道：“阿宁，看看这几个鸡往什么方向去了，我们去找找鸡蛋。”
“找鸡蛋？”
“嗯，我那天听说赵阿婆家的鸡都下蛋了，咱们这几个还一个蛋都没有下，可能是下在外面了咱们不知道，得跟着去找找。”
这几只鸡仔比刚买回来的时候，已经大了很多了。
姜璃带着薛满和阿宁跟在后面，瞧着它们进了田地里，慢慢的钻进了山脚下的灌木丛里。
走得真够远的。
鸡下蛋一般都有声音，要是没有听到可能还真下到山里去了。
到了山脚下姜璃和他俩说道：“矮着点找，看看有没有那种干草窝。”
三人分开找，姜璃转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到，她问阿宁：“你有看到吗？”
阿宁回道：“没有。”
姜璃叹了口气，别真是像他们说的，下了蛋自己啄了吃了，那她可就想吃鸡肉了。
思绪刚落，只听到薛满的鬼叫声响起。
“娘！娘！我找到了！在这儿！”
姜璃和阿宁都小跑着过去，只见那鸡蛋堆在一个灌木丛中间，非常的隐蔽，里面有一个不知道是鸟还是鸡自己建的杂草窝。
里面有一堆的蛋，估摸着有二三十个。
姜璃瞧着薛满，这眼睛真是，堪称扫描仪吧。
她蹲下去把鸡蛋拿了出来，有二十七个，姜璃全部拾在了竹篮里。
“娘，这窝拿回去吗？”
姜璃摇摇头：“不拿，我们回去弄个鸡窝在院子里。”
“要是它们不在家下呢？”
“那就每天来这里捡鸡蛋。”
薛满听姜璃说来这里捡鸡蛋，他还一脸兴奋。
刚才这些鸡蛋上有蛋黄，说明还是有鸡蛋碎了被吃了。
姜璃要准备把这些鸡关在院子里喂几天，得让它们在家里下蛋。

第78章 一亩多地的收成
拎着鸡蛋回家，有一床被套被风吹得歪了，一边长一边短，眼瞅着就要掉下来。
姜璃直接把篮子递给了阿宁：“放屋里去。”
说着跑过去被套，她随后做了几个小竹筒，撑开做夹子，固定了一下被套。
避免风吹下来落在地上，又得重洗。
灶屋内传来了阿宁的声音：“娘，这些鸡子要洗一下吗？”
姜璃连忙回道：“先不洗，鸡子现用现洗，洗过的放不长容易坏。”
“好。”
薛满从屋内抱出来稻草，看着姜璃笑嘻嘻的说道：“娘，我们给鸡做窝吧？”
姜璃笑了笑：“别浪费干净的稻草，一会儿去山里弄点那个枯叶来就好了。”
“枯叶也可以做吗？”
“可以，你看看刚才那个窝不就是树叶做的吗？”
薛满恍然大悟：“是哦。”
说着就抱着稻草噔噔噔的跑回屋子了。
转身出来就迫不及待的说道：“娘，我们去弄枯叶吧。”
“我们早食都还没吃，今天已经放出去了，不急，晚点去。”
“嘿嘿，娘不说我都忘了。”
姜璃哭笑不得：“这是看着鸡子你都不用吃东西了？”
“才没有。”
他可不止找到鸡子开心，他是因为今天晚上就可以盖被子睡觉了，还是芦花絮的，摸着蓬松松软绵绵的。
和以前那个碎稻草的完全不一样。
被套也是新的布，他和妹妹还一人有一床。
这换以前，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他和妹妹，新鞋子有了，新被子也有了，娘还说马上给他们做新衣服，新衣服的布也有了。
今年的冬天，肯定不会再被冻着了。
他心想着喜滋滋的蹦跶着进灶屋里去烧火，扬声询问姜璃：“娘，我们早食吃什么？”
“煮粟粥。”
薛满他们做早食，姜璃拿着镰刀去了竹林，修了一捆竹子枝丫来。
用竹子枝丫编了一个粗糙的圆底窝：“娘，你不是说用叶子吗？”
姜璃笑笑：“是要在鸡圈里面铺一层叶子，然后这个放进去，也放一点叶子。”
“好吧。”
早食煮熟，三人在院子里坐着吃，还没吃完赵阿婆就来了。
“你们这是吃午食了？”
姜璃笑道：“我一会儿得去镇上，先吃点。”
赵阿婆知道她经常有事要去，也没问去干啥，只是说道：“你那个豆子还没筛吧？”
“还没呢。”
“一会儿你送过来，我们下午筛麦子了，把你那豆子也一起筛出来。”
“不用不用，豆子都是您和小满四婶给我打的，我这像什么话？”
赵阿婆笑道：“筛豆子很灰，省得你弄完又清扫，反正我那边都是灰的，一起弄完你再背回来。”
说话间赵阿婆瞧见了晒着的被套。
“你这晒着的是被罩吧，被子已经做回来了？”
“我昨天去了县城，看着有合适的成品直接买了，被套也一起买的。”
姜璃说完赵阿婆看了看被套针脚，“针脚倒是做得挺好的。”
“县城的裁缝师傅手艺肯定没问题，直接买成品省去许多工续。”
“我也是这么想，最近事情多忙，我怕被子还没做来，天就忽然冷了，冻病了遭罪，所以就咬咬牙先买来。”姜璃说完又问赵阿婆：“大娘，你们还要忙多久才忙得完？”
“估计再过四五天，你要做衣裳的话随时都可以去，过去一会儿就回来了不远。”
姜璃笑着应下，赵阿婆笑道：“我先回去，你记得一会儿送过来。”
“成，那等我从镇上回来。”
得了姜璃的准信，赵阿婆回去忙了。
姜璃拿了一些豆子出来泡着，明日赶集，也不知道是不是还会有人来买豆腐，她还是做个三十斤豆腐去，万一人家来了空跑一趟，卖不完的话再做其他打算。
豆子称了泡好，姜璃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今天事情多，早去早回。
她拿出来一些钱，又把上次卷出来的豆皮拿上了两斤，准备去见一下李老爷。
人家在背后帮了她，感谢总是要有一句的。
她才到正大门左侧，就看到老管家出来，恰好遇上。
“姜娘子来了。”
姜璃笑笑询问道：“老爷子现在有空吗？我想当面谢谢他。”
老管家微微挑眉，姜璃说起大爷媳妇认干妹妹的事情，老管家笑道：“得空，在和大爷下棋，我领你去。”
老管家都没有禀报，直接把姜璃带了过去。
姜璃和李家大爷是第一次见，瞧着已经是四十多岁的年纪了。
李老爷回头看着姜璃笑道：“坐吧，有几日没见到你了，最近很忙？”
“承老爷您的关照，最近忙着赚几两碎银，我前几日无意间琢磨出来一个新吃食，外面应该买不到，拿点过来给您尝个鲜。”
姜璃说着就把竹篮拿了出来。
李老爷放下了直接接了过来看了看，干的，还卷成束，闻了闻有豆子的香味。
“这个香味和福黎相似，因为都是豆子做的，但是口感不同。”
李老爷笑笑问她：“需要什么特殊的做法吗？”
姜璃笑道：“用温水泡，一直泡软煮一下拿下来凉透，可以做凉拌；也可以泡软之后用来炖肉，炖久一点点会很入味，汤汁也附着在上面，我觉得不错。”
听她形容，李老爷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这个东西他确实没见过，在京城都没有人卖。
“这又是你琢磨出来卖的？”
姜璃摇摇头：“这个做起来非常费时间，不做买卖，就做点自己吃，老爷您要是吃了喜欢，以后和管家说，我再做些带来给您。”
李老爷把竹篮递给了管家，吩咐道：“按姜娘子刚才说的，和厨*娘们说一下，晚上做了吃。”
老管家接过竹篮询问姜璃：“娘子，这吃食叫什么？”
“叫腐竹吧。”
老管家微微皱眉，但也有继续深究为什么这么叫，拿着竹篮离去。
姜璃看着李老爷说道：“我前天去开过所，才听里正说大爷生辰时您和大家打了招呼，要不是里正说，我都没反应过来这几日的平静是因为老爷您，我身无长物，只能前来亲口向您道谢。”
李老爷闻言微笑着叹息：“你们小辈们来往少，但我和你祖父是几十年的好友，便是你父亲和家族没准备接你回去，我也不会因为你爹娘的态度而改变对你的态度，要是我的儿孙们流落在外遇到了你祖父，他也必会照看；你无需多想，好好生活，等天下太平时，回去和亲人团聚。”
和亲人团聚这个想法，姜璃从来没有。
但此时老爷子这么说，她点头应下。
老管家拿了竹篮回来，姜璃也没再久坐，道谢辞别之后就离开了。
看着老管家送她出府，李家大爷说道：“这是明辅兄的女儿？”
“他几个儿女我都见过，这个没什么印象。”
李老爷说道：“应该是庶女吧，估计以前没怎么在外面露面。”
“难怪了，明辅兄这是不准备接回去？”
李老爷说：“我给老二写信提了，姜明辅他不承认，只说有缘分的话以后京城一聚，这就是不打算接回去，但你看这眉眼，多像他。”
“难怪您不让我去找她买方子呢。”
“这个福黎方子，是能赚不少银子，可光有卖福黎的银子也承载不起我们李氏一族。”李老爷拄着拐杖起身，李大爷跟在身后。
二人走了许久，李老爷才回头对着儿子说道：“你知道她嫁的那户人家姓什么吗？”
李老爷没说后续，李家大爷却瞪大了眼睛，“这么巧？”
李老爷笑笑：“就是这么巧，往后寻个机会，让羊氏和她走动走动。”
“知道了，爹。”
“明辅兄他们那边是不是不知晓这个情况？”
李老爷回道：“谁知道呢？他说他没有流落在外的女儿。”
姜璃出了李府，先去石磨坊看了一眼，石磨还挺多的，她就路过，先去了药铺。
药童在，瞧见姜璃他笑道：“你那些料又用完了？”
姜璃笑笑：“还没。”
药童松了口气笑道：“我们这小药铺，每种药备的都不算多，被你那么一买都快空了。”
姜璃笑了笑：“掌柜的在吗？”
“师父在后面切药，你找他做看病？”
“不是，就是买料的事。”
“那我带你进去找他。”药童说着从药柜台前出来，领着姜璃去了后院。
老大夫经常在门口看诊，姜璃识得他。
这药铺是他的，既看诊也卖药。
姜璃经常来药铺买料，老大夫也认识她，远远就眯着眼瞧着她。
“又来买料？”老大夫问。
姜璃笑道：“今天不买啦，但往后我可能会需要大量的料，想来找老大夫问问，要是方便的话，我以后就直接在您这儿买了。”
老大夫笑了笑：“你这是做大生意了？”
“就是赚几个铜板糊口。”
“我看你常买的就是那几种，往后你每月需要多少？”老大夫问。
姜璃回道：“我现在先预估一个月的数，一种二十斤左右。”
老大夫笑了笑：“那我过两日去趟县城拉点来，还是就那五种吧？”
姜璃点了点头，“买多可以便宜些吗？”
老大夫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我这小药铺没赚大家伙什么钱，等我拉货多了大掌柜给的便宜了，那我也给你便宜。”
姜璃笑着点了点头。
老大夫问道：“你确定要啊，我明后天就去拉货。”
“确定，我可以先放点定钱。”
老大夫挥了挥手：“那倒不必。”
“老夫相信你的为人。”
姜璃：“……”
她比较好奇，凭什么相信她的为人。
“成！不过老大夫，可以请你帮个忙吗？”姜璃问道。
“什么忙？”
“如果有人找你打听我买的什么药材，你保密。”
老大夫笑了笑：“老夫从不会同外人说客人买了什么，你就放心吧。”
姜璃笑了笑：“那我初七或者初八来。”
知道药铺掌柜会补货，她也不会缺料，放心去买石磨。
石磨的价格是三百文了，上次买那个二手的时候，老太太说她之前买是二百八十文。
现在想来更划算了。
不过新石磨虽然贵点也有好处，掌柜的说磨面粉更细。
姜璃付了钱，背了一台回来。
回到家时辰还早，阳光不错，被套已经晒得半干了。
灶屋里只放得下一个磨盘了，姜璃直接背到了东屋里。
“娘，你又买了一个石磨？”
“嗯，这个磨料用。”
她以后可能要经常磨豆腐，石磨都是湿的，磨料又得干，所以索性就给分开。
兄妹俩跟进来看了看石磨，因为家里已经有一盘了，所以现在看着新的也没有太大的感觉。
“娘，刚才青竹姑姑来了，问你回来了没，回来的话把豆子弄过去。”
姜璃把石磨放置好，拿着背篓去西屋里背打下来的豆子。
那豆子连着灰和豆苗碎屑，才装了三麻袋，一个麻袋最多是装一石。
姜璃想着弄出来干净的豆子能有两石就不错了。
三麻袋姜璃用大背篓一次就背过去了。
顺带拿了一些豆饼过去，之前做豆腐留下的豆渣有点多，她都做了饼，
赵青竹也在，见姜璃背进来赶紧起来帮忙。
“只有三袋？”她问。
“嗯，去一去灰，不知道有没有两袋。”
姜璃说完放下了背篓，赵青帮忙扶住，放稳之后拿了个簸箕出来。
院子里，有个超大簸箕，里面堆满了麦子，这个工具应该就是拿来晒东西，或者这种时候装东西的。
“大嫂，你们豆子都弄完了？”
赵大嫂笑道：“都弄完了，准备弄麦子啦。”
赵阿婆去后院拿东西去了，回来见姜璃过来，又去拿了个大号的簸箕过来，姜璃把所有的豆子都倒了进去。
赵大嫂过来抓了一把看了看说道：“虽然不多，但是颗粒还挺大的，看着不错。”
姜璃说道：“就是量少了些，不知道是天干挂的豆角少，还是品种的问题。”
赵阿婆说道：“是天干，这个豆子我们种好几年了，收成一直还可以。”
“那就是天气缘故。”
姜璃把竹篮递给赵青竹：“你拿去蒸一下，一会儿晌午吃这个饼。”
赵青竹掀开纱布看了一眼，“你这是又做了什么饼？”
“豆饼。”
“怎么突然想起来做豆饼？”
姜璃笑道：“不是特意做的，等会儿你吃了就知道了。”
“对了，你是刚回来？吃午食了吗？”
“没吃，但也不怎么饿。”
赵青竹闻言，迅速的洗了手，把甑子和锅拿了过来，将豆饼夹在甑子里，放入灶上。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豆饼蒸好了，赵青竹喊大家洗手吃晌午。
大家吃了一口就感觉出了不同，都笑着问姜璃怎么做了。
她说了一下程序之后，赵大嫂就笑道：“姜娘子你真是有耐心，咱们要是做豆饼，都是煮一煮，碾成泥，蒸一下就是豆饼了。”
姜璃也没有细说这是做豆腐的豆渣做的。
豆渣本身也是挺有营养的，只是做不好的话口感不那么好。
但姜璃想到她们做的豆饼，那这个豆渣饼其实应该也算是好吃的。
以前她吃过那种红豆馅的包子，就是红豆煮熟碾成泥拌了糖包的。
那会儿她还小，以为红豆都是那个味道，后来在家用红豆碾了泥，就没啥味道，也不觉得好吃了。
吃了晌午，姜璃拿一点豆子，赵家人多，不一会儿就是弄完了。
最后干净的豆子就装了两麻袋多一点点，姜璃感觉可能多个十几二十斤，总的豆子估摸着就是二百六十斤左右。
那可是一亩多地啊。
就收到了这点豆子。
这就是一年的收成了，按五文钱一斤算，也就一贯钱多一点点。
她瞧了瞧村子里的这些人家，就比如赵阿婆家，粮食看着收到挺多的了，但她们家人也多，二十几个人，半大孩子的饭量和大人也没差太多了。
所以就这些粮，够吃就不错了。
临近傍晚，姜璃背着豆子回了家里，筛下来的那些糠，姜璃也背回来了。
她放在了西屋里面，和阿宁说道：“阿宁，这个袋子里的糠，后续喂鸡从这里拿。”
收拾好东西，姜璃挑着桶去挑水，薛满和阿宁烧水做晚食。
把水缸挑满，姜璃去看了看被套，中午被兄妹俩翻过面晒，现在两面都已经晒干了。
薛满看着火，姜璃喊了阿宁一起装被子。
趁着天没黑，把三人的被子都套好，晚上洗澡完直接来睡觉。
而此时，李府中的人才陆陆续续的开饭。
李老爷今日和李大爷夫妻还有孙子孙女一起用晚食。
孙蕙娘上午拿到了老管家送来的腐竹，闻着是豆子香味，一看就是豆子做的。
但又偏偏是干的，按照老管家转达的法子，她午后用水泡着，傍晚才开始炖肉，把这腐竹放了进去一起炖。
炖了好一会儿她瞧着这东西在汤汁里面浮动，掐起来两头已经耷拉下去了。
她尝了一口，满嘴的豆香味和汤汁味融合在一起。
很软，但是又有嚼劲。
她感觉这个东西和福黎不分伯仲，主子肯定会喜欢的。
原本菜做好之后，会有专门送菜的丫鬟奴仆往各房里送。
但这个也算是新菜品了，新菜品出来时，孙蕙娘往往会自己送过去。
李老爷瞧见她时才恍然想起今日姜璃送东西来。
“做出新菜品了？”
孙蕙娘微微福身，笑着回道：“老爷，姜娘子送来的腐竹，我炖了肉。”
“味道如何？”
孙蕙娘把菜放好，亲自给李老爷夹了一些出来放在碗里：“老爷您亲自尝吧。”
见孙蕙娘这个神色，还卖关子，李老爷微微心下好奇。
“难不成还比福黎好吃？”
他看着老管家说道：“你先尝一口。”
主子说话，侍女递来碗筷，老管家夹了一块喂入嘴中。
整个神色似乎都瞬间变得愉悦了起来。
李老爷回头问他：“怎么样？”
老管家回味着嘴里的味道，和李老爷说道：“主子您还是自己尝吧，不可言。”
李老爷微微挑眉坐下，夹起了一块淋着浓郁汤汁的腐竹喂入嘴中。
老管家和李家大爷及羊氏，都静静的瞧着老爷子的反应。
只见老爷子嚼吧嚼吧咽下去，又自己去夹了一块起来，还冒着热气一看就还有些烫，老管家刚想出口阻止，就见李老爷已经吃了，他慢了一步。
李老爷一边哈气一边吃。
真好吃啊，竟然和福黎不分伯仲。
“不错不错！”说完他又看向大儿子和儿媳妇孙子孙女们，“今晚你们有口福了。”
李老爷贪吃，他觉得好吃的东西，大多都是很不错的。
见他这么说，羊氏她们都好奇了。
李老爷回头问孙蕙娘：“全做完了吗？”
孙蕙娘回道：“没有，我怕没做好浪费了，只做了一半。”
“那明日午食继续做这道菜。”
孙蕙娘应下后就退下了。
老管家也跟着出来，俩人到了门口，孙蕙娘才说道：“姜娘子真是厉害，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把这东西做出来的。”
老管家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庆幸。
庆幸姜明辅没把姜璃接回去，不然她哪有机会琢磨出这些东西来。
就算是琢磨出来了，那也是姜家的了。
他们那里会吃得到？
孙蕙娘说：“你找姜娘子定点吧，我觉得老爷喜欢吃。”
老管家笑笑：“等下次遇到姜娘子我说一声，请她帮忙做，今儿个老爷还问她是不是琢磨出来做买卖的，她说这个做的麻烦，就做点自己吃，不卖。”
孙蕙娘笑道：“自己吃好啊，不卖别人，就卖点给我们府里。”
老管家噗嗤地笑了一声。
“等后面问问看。”
此时的姜璃吃完晚食准备去训练，还不知道李府的人正琢磨着让她以后也供应点腐竹。
等训练回来已经黄昏了，姜璃看了一下早上泡的豆子已经可以磨。
她换了水，把已经泡下来的豆壳洗了出来。
阿宁和薛满去弄了点落叶来，已经弄进鸡圈里了，那个竹子编好的下蛋窝，也放了进去。
她把鸡都捉进去关上门，才过来和姜璃一起磨豆子，薛满烧火煮鸡蛋。
现在鸡蛋煮多久，薛满和阿宁已经心中有数了，等鸡蛋煮熟，他都捞出来，拿了条凳过来坐着挨个儿敲碎。
姜璃现在煮也是用料包，大概多少料能煮多少水，放进去多少鸡蛋。
她也和兄妹俩都说过了。
姜璃忙着做豆腐，茶叶蛋那边都是薛满在做。
两边一起忙，节省了不少时间。
天黑后没多久就忙完了。
鸡蛋装在坛子里泡着，压着的豆腐也在哗啦啦的流水。
兄妹俩今晚洗漱特别积极，瞧着事情忙完就赶紧烧水去洗澡了。
姜璃没由来的想笑。
“今晚盖着新被子一定要早点睡，明天我带你俩去镇上。”
俩人怔了一下，姜璃说道：“怎么了？前几日不是说了，带你们去卖东西？”
俩人忽然反应过来，异口同声的应道：“娘，我们一定早起。”
“嗯，确实要早点起，平时我自己一个人走路很快，带着你们俩得早点出发，咱们要去给个大户人家送鸡子，得在人家早食前送到。”
“知道了，娘。”
洗漱完三人各自回屋睡觉。
姜璃裹着被子，蓬松柔软，刚被太阳晒过的被套，盖着还挺舒服的。
她本就睡眠好，这一觉下去，第二天差点起迟了。
还是阿宁起得早，过来喊了她。
被喊醒时她还有些懵，恍惚间想到了冬天为啥更容易赖床。
她迅速起床和阿宁一起出来，已经是十月初一了，微风吹过带着一丝冷意。
阿宁打了个寒颤，姜璃微微蹙眉。
“冷吗？”
阿宁仰头看着她笑道：“刚出来有一点。”
“今天从镇上回来咱们就去做衣裳。”
虽然只是布衣裳，但长袖长裤做成双层的，应该会好一些。
茶叶蛋重新热了一下，姜璃看了看豆腐正好，她切了一下边角，切成一个四方形，再称了一下重量。
整整三十斤，她用竹片比划着平均的划成了六块。
姜璃把纱布拉回来铺上，上面再盖了个簸箕，避免落灰。
带着薛满和阿宁走，姜花花也得带上。
它还在喝羊奶，姜璃只得弄一个竹筒把它的羊奶带上，他的碗也带上，都放进薛满背的小背篓里。
今天鸡不放出去，阿宁拿了它们的食盒过来，用热水烫了一些糠，准备放入鸡圈里。
“娘，要多弄点吗？”
姜璃摇摇头：“别弄太多，容易浪费，比之前的多了一点就好了。”
家里的一切事情都安排好，姜璃背上背篓，将堂屋和院门都挂上了锁钥。
三人一虎乘着夜色朝镇上走去。

第79章 你看，它听懂了
尽管已经提前了两刻钟左右出发，但到镇上的时辰还是比往日晚了一点点。
好在也还能赶上，不影响李府的早食。
因为今日赶集，所以各类铺子开门也早，烟囱里的火焰各种早食的香味弥漫着整个镇子。
薛满和阿宁虽然之前来过，但都是午后，清晨的镇子是什么模样，他们也第一次见，新奇得东看看细看看。
倒是让姜花花，让姜璃有些意外。
她之前还害怕人多，姜花花会不会像在家一样疯遛，到处乱窜。
她还怕它吓到路人。
但自从进了镇子，她就紧跟在姜璃身边，一副高冷的模样。
小崽子竟然隐约的有了虎的威风气质。
姜璃心情不错，眉眼间都染上了几分笑意。
带着他们到了李府后门。
听到敲门声后，春福开了门。
“娘子早。”
姜璃笑了笑回道：“早。”
话音落下，春福瞧见了姜璃身后的俩小孩，面露惊讶：“这俩是你孩子？”
“嗯，我女儿和我儿子。”
兄妹俩看着春福，有些腼腆的问好，春福笑道：“快进来。”
姜璃道：“她们就在门口等我，小哥你帮我看着她们点，我速去速回。”
春福笑了笑，说道：“进来嘛，没事的。”
他话音刚落，躲在门后面的姜花花缓缓的探出头，抬眼看向春福。
春福被吓一跳，朝后退去。
“哪里来的大猫？”
老天爷哎，虎下山了吗？要死了啊！！！怎么会来他们府的？
他的腿都软了，好想直接坐下去，脑子疯狂转动，想着小时候祖父跟他说过的，遇到大猫怎么做来着？
不要惹怒它，要慢慢的退开，运气好如果它不是特别饿的话，它也会放过人。
可是春福感觉自己的脚挪不动。
而且还有两个小孩子在那儿。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薛满看着面前的小哥脸色惨白还发抖，再看看面前凶巴巴的姜花花。
他蹲下去把姜花花抱了起来，冲着春福微微一笑。
姜璃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春福说道：“没事，它是我养的，名字叫姜花花。”
春福瞪大了眼睛看着姜璃，满脸的震惊。
“姜娘子，我跟你一起过去。”
姜璃叮嘱薛满和阿宁：“在这儿等我，看好姜花花。”
离开了后门好一段路，春福才缓和过来，松了口气。
“姜娘子，你养虎啊？”
姜璃笑笑：“它娘把它送来我家了，我就养着了。”
春福难以想象，大虎带着一个小虎到家门口，姜璃是怎么能够把小虎崽子留下养的。
“你……这……”
“你是怎么确定它们不是下山来找吃的？”
姜璃想了想说道：“因为这小虎崽是我亲眼看着出生的，当时我在山里打猎。”
“后来没几天大半夜我起床听到是外面有动静，出来看到小虎崽子在嗷嗷叫，大虎已经往山里去了，我看着像是托孤就出去了，这小虎崽子拿头蹭我的腿，很可怜。”
“我就把它抱回家养着了。”
姜璃说完，春福目瞪口呆。
“娘子你真是个神人啊。”春福佩服的感叹道。
姜璃笑了笑没说话，春福陪姜璃到了大厨房，放下了茶叶之后，又跟着姜璃回去。
等姜璃走了之后，府中有人打趣他，他才说姜璃今日带着一只虎来的，他不敢在门口。
大家都不信，说他编瞎话。
春福摇了摇头，表示这些人都没什么见识，不与争论。
倒是老管家听到他们一群人讨论，还嘲笑春福，他插了句嘴：“那虎多大？”
春福说道：“不知道有没有两个月大。”说完他用手比画了一下，“有这么大了。”
其他人和管家说：“春福瞎说，您老也信啊？”
老管家笑了笑：“之前我买了一条花龙你们忘记了？那就是姜娘子捉来的，所以她养只虎在身边，不足为奇。”
这下所有人都愣住了，春福一脸得意的背着手走了。
出了李府，姜璃拍了拍姜花花：“在外面不许吓人。”
薛满替姜花花解释道：“娘，花花刚才也不是故意吓那个叔，它只是以为可以进去就探出头来了。”
姜花花呜嗷一声蹭了蹭姜璃，声音里透着委屈。
姜璃微微蹙眉，给它顺了顺毛。
姜璃带着他们去到市集，各种早食摊子已经摆上了，姜璃问薛满和阿宁：“早食想吃什么？”
她话刚出来，俩人就异口同声的回她：“羊肉饼。”
姜璃带着他们去了羊肉饼摊，姜花花恢复了它的高冷状。
羊肉饼大爷瞧见姜花花，直接怔住了，脸色惨白，姜璃连忙说道：“没事大爷，它不咬人的。”
虽然姜璃这么说话，但他还是有些恐慌。
“它吃羊肉饼吗？”老大爷问。
姜璃笑道：“它现在还在喝羊奶。”
老大爷又问：“你以后不回这边来卖啦？”
“回的，以后卖早食还是在这边，赶集天我就去那边卖福黎。”
老大爷包好了饼递给她，姜璃数了十二文过去，拿着饼带着薛满他们穿过市集。
老大爷这才看到，姜璃身边还有俩孩子。
被那只虎吓得，都忘记寒暄两句了。
听说她那个福黎都是一些上面的贵人来买，他还想问问她是什么东西呢。
但现在看着那只虎慢悠悠的跟着她穿过市集，老头子想了想，今天还是算了，以后再问吧。
姜璃到了石桌旁边放下背篓，主要是卖豆腐，茶叶蛋姜璃是顺带手背了一些来。
东西刚拿出来，不远处就传来一个妇人的喊话说：“娘子，你今儿个还卖五香鸡子吗？”
“卖的。”
话落，那妇人回屋拿了个碗端着过来：“给我来十个。”
“今儿个我几个侄子侄女来，买俩给他们吃。”
姜璃笑笑正想接话，就见妇人看着薛满和阿宁：“这你弟弟妹妹？”
“我女儿和儿子。”
姜璃解释道。
那妇人惊了一下，“哎哟，不好意思，我看着你还年轻着勒，孩子都这么大了，几岁啦？”
“九岁了。”
年龄一报，妇人更是一顿，细细的打量起了姜璃：“哎哟妹子，我瞧着你还很年轻啊。”
姜璃笑笑：“看着年轻。”
茶叶蛋舀好，妇人付了钱端着碗走了。
姜璃回头看了一眼姜花花，它趴在石桌下面。
趁着没人，姜璃从薛满背篓里拿出姜花花的碗，将羊奶倒入碗里，放在旁边给它。
镇上买茶叶蛋的人陆续的来，是因为她们都知道，所以姜璃也没怎么吆喝。
有人来，姜璃就让薛满和阿宁舀鸡蛋或者收钱，买的人总会问一句，姜璃都会告诉大家是她的孩子。
混个脸熟，以后万一他俩要来卖茶叶蛋，别人也知晓。
茶叶蛋在陆陆续续的卖，豆腐姜璃没有揭开卖，怕落灰在上面，镇上可能也没什么人会买。
铁匠端着碗来装了十六个茶叶蛋，随后询问姜璃：“你卖的那个福黎，今天有带吗？”
“有带。”姜璃说着掀开了簸箕揭开纱布给他看了一下。
“这之前听都没听过，是什么做的啊？好吃么？”
他是看着那些贵人排着队的买，非常的好奇。
姜璃说道：“豆子做的，吃肯定也好吃，我听那些贵人说，京城也只有一户人家会做，非常紧俏。”
铁匠闻言问道：“不便宜吧？”
姜璃点了点头：“嗯，卖的四十文一斤。”
铁匠一听冷嘶一声，“比肉还贵。”
他说完蹙眉沉思了片刻说道：“你给我切一斤，我尝尝这是什么神仙味。”
姜璃笑了笑，只得从那五斤的上面切一块下来，用油纸包着称了一下，恰好一斤。
“你等我回去拿个筲箕。”
说着就匆匆离去了，拿了筲箕回来，又拿了四十个铜板回来。
装好之后才问姜璃：“这个怎么吃？”
姜璃说道：“吃法很多，你可以买一点点瘦肉来剁成肉沫炒出来，只要一点点，然后你再把这个切成手指这个厚的四方块，放在锅里煎，两面煎至金黄，把炒出来的肉沫倒回去，是加点水煮一会儿，等汤汁变浓变少后放入盐，舀起来就可以吃了。”
“听起来有一点复杂。”铁匠说道。
姜璃笑笑：“也可以直接锅里放点油，然后切成我刚才说的方块，放进去两面煎至金黄，撒点盐和胡椒，就可以盛出来吃了；还可以放在鸡汤肉汤里煮，吃法很多，不同做法味道也不同。”
铁匠道：“我回去让我老娘试试。”
姜璃微微颔首。
看着铁匠拎着豆腐回去，有人瞧见他买了，笑道：“铁匠，吃了和大家说说啥味儿啊？”
铁匠笑了笑：“福黎娘子就在那儿，自己买块尝尝，别光赚钱舍不得花。”
那人哭穷道：“真赚钱了我哪会舍不得花？还是没赚钱。”
茶叶蛋已经卖了大半了，豆腐就卖了那一斤。
一直到市集都热闹起来了，姜璃才瞧见马车从外面驶来，到了她摊子前面就勒住缰绳停下来了。
“掌柜的，还有福黎吗？”
“有的。”
“要十斤。”说话间人走近，把食盒递给姜璃。
姜璃把豆腐给她装入食盒里，那女子给了姜璃四百文，知道价格之后，她们就直接带着正好的钱来了，不用碎银找补麻烦。
收了钱那女子才说道：“掌柜的，你这福黎可以提前定吗？”
姜璃回道：“可以。”
“不是赶集天，也可来取吗？这福黎可放几天不坏？”
姜璃回道：“可以放三四天都不会坏。”
“那就十一赶集那天来取，我们老太太十四那日六十大寿，准备做宴席，夫人让我来定三十斤福黎。”
女子说完姜璃笑道：“可以。”
“那我先把钱给你，一贯两百文，你数数。”
姜璃确定钱数没问题，再次和女子确认时间，随后交代让她们来的时候，带着簸箕和纱布来，和她这个大小差不多的就行。
女子道：“我们还说到时候拿桶来装。”
姜璃笑道：“桶没有这个簸箕好用，这个带回去不会碎，也不会被压到，还可以叠起来也不占地方。”
女子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又来了三辆马车，买走了剩下的十九斤豆腐。
姜璃都有些害怕再有人来，她没得卖让人白跑一趟了。
事情就是往往你想啥，就会来啥。
她吆喝着卖茶叶蛋，没剩多少了，准备卖完回家时，连着来了两辆马车。
来人四处看看之后在她面前停住问道：“娘子，请问一下卖福黎的摊子在哪儿？”
姜璃心头咯噔一下：“婶子，摊子倒是在这里，但福黎今日卖完了。”
那妇人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后面那辆马车的人也小跑了过来，“福黎是在这儿买吗？”
这二人看着都是第一次来买。
姜璃回道：“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没了，已经卖完了。”
“二位是从哪里来？是改日再来买，还是说可以等到明日，如果在镇上有地方歇一晚，那我可以回去现做，明早给两位送来。”
姜璃话落，二人对视一眼，前面这年长的妇人才说道：“我从县城来，主家明日午食要用，有些急，不知可否今日带走？”
“今晚做不出来，最早得明日鸡鸣后才会好。”
妇人又问：“那天亮时娘子可否送到？”
“贵人要多少斤？”
“十五斤。”
“成。”姜璃应下后询问后面那人：“贵人您呢？是等明日还是下次？”
“明日吧，我要十斤。”
姜璃看着二人说道：“那贵人先付一半的定钱，明日送到时再付另一半。”
十斤的给了两百文，十五斤的给了三百文。
定十五斤的妇人说道：“请娘子一定早些来，主家急着用我回去晚了不成。”
姜璃点了点，“那明日还是在这里取，我会早来的。”
已经快到午食时辰，现在回去泡豆子，天黑可以做，明早就可以送来。
姜璃也不耽搁，坛子里还剩下十几个茶叶蛋也没卖了，收拾进背篓里背着准备回家。
“姜花花，起来走了。”
姜璃喊一声，已经睡着的姜花花从石桌下懒洋洋的醒过来。
呼呼的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在姜璃脚踝蹭了蹭，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那俩要买豆腐的妇人瞧真切之后惊了一下。
“那是大猫吧？”
“好像是。”
“天爷哎，这山里都是些什么人啊，大猫也能养在身边吗？”
回去时穿过市集，遇到的人都纷纷让路，姜璃低头看了看姜花花，虽然还小，但高冷的模样还有些唬人。
到了市集口遇到之前旁边摆摊的老太太。
她扬声问姜璃：“娘子，你脚边的那是大猫吗？”
姜璃回头看向她，这老太太是个社牛，不论啥事她想知道就会喊住人问。
“是的大娘。”
姜璃此话一出，大家都神色各异的看着她。
也是无奈，她只能笑笑。
“哪里来的啊？你猎来的吗？它听不听得懂你说话啊？”
“它娘送来给我的，算是听得懂我说的话吧。”姜璃说完，老太太还追着问：“真的假的？”
姜璃还没说话，姜花花就顿住了脚步，回头看向老太太呼呼两声。
把老太太吓一跳，姜璃笑道：“你看，它听懂了。”
“我的个娘哎，真听得懂啊。”
“这俩孩子你弟弟妹妹啊？”
姜璃回道：“我女儿和我儿子。”
“都这么大了，你看着还年轻啊。”
这是第二个这么说的了，姜璃还没*说话，薛满就回头说道：“因为我娘长得好看啊，好看的人就显年轻。”
老太太蹙起了眉头瞧着薛满：“……”
说话间，姜璃带着他们渐渐走远了。
市集上的人开始七嘴八舌的聊了起来，都是围着姜璃和姜花花。
出了市集口，姜璃问薛满和阿宁：“要不要吃点心？去买点。”
兄妹俩忙摇头：“不吃了，家里还有糖，我们赶紧回去泡豆子。”
“也行，哪天想吃什么就跟我说，我给你们买。”
走了镇子，远离了喧嚣的市集，阿宁询问姜璃：“娘，以后要是我和哥哥来卖鸡子，是不是需要吆喝啊？”
“可以吆喝啊，买东西不管卖什么，都可以吆喝。”
阿宁仰着头笑嘻嘻的说道：“我看他们都认识娘，直接就来买了。”
姜璃笑道：“我刚来卖鸡子的时候，她们也不认识我，都是我吆喝了她们才过来买的。”
“那娘喊卖鸡子她们就过来了吗？”
姜璃摇摇头：“不是。”
“我当时喊卖甜豆浆、卖五香鸡子，丝滑又好喝的甜豆浆，弹牙馋人的五香鸡子，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然后就有人会好奇的看过来，人家看我就招呼人家买一份尝尝，我跟她们说，我们这是独一份，别处她们吃不到的，买一份尝尝绝对不亏，还跟她们说咱们的豆浆里放了糖的，我还限量，卖完就没了。”
“然后他们就都买了？”
姜璃笑道：“大部分都买了，还是有人嫌贵就走了。”
阿宁满眼崇拜的看着姜璃，眼眸像是落了星辉在上。
“娘你太厉害了，我有点不好意思喊。”阿宁说。
“卖东西不要害羞，你就当集市上的那些人，都是咱们村子里的大伯大娘，热情的招呼他们过来买东西就可以了。”
姜璃觉得卖东西不好意思开口这个事情简单，但是从村子里到镇上的这段路。
要是只有阿宁和薛满俩孩子，每天卖完会不会有人盯着他们，抢他们的钱，就很难说了。
她要是出去，姜花花可能会跟着她走。
就他们兄妹俩还是有些让人担忧。
现在兄妹俩都会做茶叶蛋了，姜璃心里有个想法，但还得回去琢磨琢磨。
回来的路上，知道着急回来泡豆子。
薛满和阿宁都小跑着跟着姜璃，本来她也不走快，等着他们俩，但他俩比她急。
回到家的第一时间，姜璃就去称豆子。
这二人要二十五斤，但今天她走后还会不会有人来她也不确定，多做一点点带上吧，没人也没事，万一有人还要的话，省得再麻烦了。
姜璃称了十八斤豆子出来捡了坏的和石子，洗干净泡上。
弄好三人才去做早食。
看着昨天剩下的豆渣，还没做成饼，今天也得处了，但姜璃感觉已经快要吃不动了。
根本吃不完，总不能以后一直做豆腐卖，然后自己一直吃豆渣吧。
想想她就有些难受什么，明早送豆腐顺便带点豆渣饼去试试？
她一边思索着一边洗萝卜叶子。
叶子不容易放，做酸菜用不了那么多，她索性就切点，用豆渣再滤一点清豆浆出来煮萝卜叶。
没有白菜煮出来好吃，但味道也算是不错了。
吃过午食，阿宁一直跑去看豆子，姜璃笑道：“不用经常去看，豆子肯定是要泡到晚上才可以磨。”
“我一会儿看看赵阿婆忙不忙，让她带咱们去找做衣裳的裁缝。”
那布匹大，可做好些衣裳，他们三人还做三个不同颜色，总不能三匹布都带去。
阿宁去赵家秀家借了剪刀来，她想到之前赵青竹做那身衣裳买了六尺布，她的身形比赵青竹高点，但她偏瘦一些。
她估摸着把布剪了下来，直接带着布过去。
赵阿婆她们今天还是在处麦子，听姜璃说想去做衣裳，她笑道：“等我洗个手就可以走。”
赵青竹也道：“我跟你们去。”
说完也匆匆起身去洗手。
姜璃带着薛满和阿宁在院子里等，赵大嫂她们看着薛满和阿宁调侃道：“小满阿宁，要有新衣裳穿了开不开心？”
阿宁脸颊微红，抿着唇微笑着。
薛满则是傻乎乎的一笑，直接回道：“开心。”
姜璃摸了摸他的头。
赵阿婆和洗完手回屋换了身衣裳，手里拿着一个布袋，跟几个儿媳妇说：“老大，一会儿记得煮晌午，我们快去快回。”
赵大嫂应道：“知道娘，这还要你交代啊。”
赵阿婆笑笑：“怕你们光忙着干活忘记了。”
赵二嫂也笑道：“娘，怕不是你想我们姐几个光干活不吃。”
赵阿婆无奈的回头看着她：“你这没良心的，我让你饿着了？”
“那到没有，娘你快去吧，我们几个不会让自己饿着的。”
看着婆媳之间打趣，关系融洽，几个妯娌之间关系好像也还不错。
路上姜璃就说起来，赵阿婆明着还偏心赵青竹，但几个嫂子也疼她。
赵阿婆就说道：“你看看我家那一群丫头小子，几乎都是青竹帮忙带大的。”
姜璃冷嘶一声，“那么多孩子，你是怎么还没疯的，真是强。”
赵青竹笑道：“你没看到我拿着扫帚碾着他们鸡飞狗跳的时候。”
姜璃看了看薛满和阿宁，对比起赵家那些孩子，他俩真是乖巧太多了。
那裁缝是隔壁村的，从大邱村下去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
都到村口了姜璃才忽然想起来，她没买线。
忙问赵阿婆：“大娘，我忘记买线了，裁缝家里有线吧？”
“线是用她自己的，很扎实，咱们给她布，量好尺寸，再给她钱就好了。”
姜璃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她是多少钱做一身？”
“大人的二十文，小孩的十文，她做得快，你们娘三的她估计五六天就能做出来了。”
“那真是太好了，本来还想过两日再去，今天早上起得早，出门凉飕飕的，还是先赶紧去做。”姜璃话落，赵阿婆瞧着薛满和阿宁，衣裳和裤子都是半截的，明显的个子涨了衣裳小了。
“是得赶紧做来，有布了就先去做，早晚都是要穿的。”
“你布是在镇上买的还是县城？”赵阿婆问。
姜璃回道：“不是买的，是前些天一个大户人家给的。”

第80章 做新衣裳
“哎哟，我瞧瞧。”
姜璃拿了出来，赵阿婆摸了摸惊呼道：“这做成衣裳感觉都舍不得穿进山里。”
“我也这么觉得。”姜璃说完笑了笑：“但省了自己出钱去买布了，还是做成衣裳穿吧。”
赵青竹瞧着几块布的颜色，“阿璃，你穿这个烟紫色应该很好看。”
“我做青色的，烟紫色给阿宁做。”
赵青竹看了看阿宁，笑呵呵道：“小阿宁穿也好看。”
话落间赵青竹感叹道：“等你娘三的新衣裳出来，全村人都要羡慕了。”
姜璃笑道：“这都是人家看我带着他俩太穷了，给的。”
赵阿婆说道：“不能这么想，贵人家是看重你才给，别看他们有钱，也不是到处撒钱的善人。”
三人边说边走，不知不觉的到了人家门口。
裁缝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穿着一身长褂，似裙非裙，应该是她自自己设计的。
赵阿婆和她是熟人，一见面就热情的招呼着屋里坐。
赵阿婆说：“我这侄女娘三儿想做几身衣裳，我带她过来找你。”
妇人瞧着姜璃笑问：“带布了吗？”
“带了的婶子。”
“等我给你们量一下尺寸。”
说着她就过来给量尺寸，不过并不是拿什么尺子之类的工具，而是直接用手，按中指和大拇指的距离，算有几拃，量完写在了竹匾上。
三人都量完后，姜璃把布递给了她。
她打开瞧了瞧说道：“这绸质量很好啊，县城买的？”
姜璃笑笑：“别人给的。”
她又问：“三个颜色，谁的做什么颜色？”
姜璃分别说完她又道：“你这布多，是一人做两身？”
“嗯，裤子都用黑色的布做。”
“好，你这布做两身估计都还剩不少。”
姜璃笑道：“我有一点想法，婶子你听一下看看能不能做？”
姜璃说道：“衣裳前面和后面，我想做双层的。”
“双层是能做，但是不好穿，你要这么做还不如单独做一件贴身的穿里面，更舒适。”
姜璃之前也担心过这个，裁缝会更有经验，就听她的吧。
“那成，衣裳就还是做单层的好了，裤脚边我想请您帮忙往里扣一小截，然后用碎布做一个绳，穿进里面去，在外面做一个盘扣，可以拉紧，也可以松开，方便活动。”
姜璃是用那个布比画着说的，说完之后裁缝眼睛一亮。
“还是你们年轻娘子有想法，可以，六身衣裳八十文，你先给一半，另一半来拿衣裳的时候再给。”
“六身一起拿的话十二来。”
“先拿三身的话初六来。”
姜璃付了钱，赵阿婆也从布袋里拿出布递过去。
“帮我做两件小衣裳。”
裁缝看向赵青竹：“这是有喜了？”
赵青竹笑道：“我没有，是我四嫂有了。”
要忙着回来干活，弄完之后既然就往回走了。
姜璃看着赵青竹，中午心头的那个念头闪过。
她询问赵阿婆：“大娘，咱们周边能去的市集有几个？”
“四个。”
说完她又补充道：“咱们经常去这个算是近的，其他三个更远。”
“这边的镇上都要一个多时辰了，其他几个镇得走多久，两个时辰能到吗？”姜璃问道。
赵阿婆说道：“快点的话，一个半时辰也能到。”
“你问这个是想要去卖东西？”赵青竹问道。
姜璃摇了摇头：“我分身乏术啦，就是问问有没有去那边卖早食的可能。”
赵阿婆微微挑眉：“去卖你做的那个鸡子？”
姜璃点了点头：“嗯。”
赵阿婆迟疑了片刻才问道：“你那个五香鸡子，一天能有多少赚头？”
姜璃说道：“看卖了多少，一个一文是有的。”
赵阿婆惊讶道：“那一天要是能卖三四十个，就有三四十文。”
“差不多。”
姜璃话落，赵青竹算了一下账，“要是一天卖三十颗，一个月岂不是就能赚九百文了？”
姜璃瞧着她笑道：“你做吗？”
“要怎么弄？”
“鸡蛋我做出来，你从我这里拿去卖，在我这里拿两文钱一颗，你卖三文钱。”
“三文钱一颗！”
赵青竹瞪大了眼睛，赵阿婆也吸了一口凉气。
“三文钱有人买吗？鸡子两颗才一文钱啊。”
阿宁瞧着赵青竹笑道：“姑，我娘做的五香鸡子很好吃的。”
赵青竹看着姜璃，满脸的佩服，大概是再好吃的鸡子，也没冤大头花三文钱买吧。
姜璃说道：“一会儿回去直接去家里吧，你们尝一个，确实好吃的，不过我最开始卖还搭了一个豆子做的浆，那个浆我放了糖用竹筒装着卖，两样一起六文钱，后来竹筒麻烦，人家拿碗来装我就收两文了。”
“这样搭着卖的话是五文，或者六文，六文我还给人家个竹筒。”
赵阿婆瞧着姜璃笑道：“你这是把竹筒卖了一文钱一个。”
姜璃笑了一声，“对，买的人也说，然后我就说我的竹筒做的好，要是单卖我得卖三文，就因为配着豆浆卖，我才一文卖，他还买划算了。”
赵青竹是听得目瞪口呆。
“这也能行？”
回到村子里，赵阿婆和赵青竹直接跟着姜璃回了家。
姜璃把早上的茶叶蛋热了一下，赵阿婆和赵青竹一人剥一个吃。
吃一口就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一文钱两个的白水鸡子。
味道是咸的，还很香，这个香味不是肉香也不是什么药香，她吃不出来姜璃这是怎么做出来的。
“阿璃，你这个鸡子做得好好吃啊，你怎么琢磨出来的？”
看着她吃完，姜璃喊她：“再剥一个吃。”
赵青竹连连摇头：“不吃了，三文钱一个，我感觉自己吃一颗都浪费。”
姜璃哭笑不得。
赵阿婆想着可以试试，询问姜璃：“你是怎么打算？”
姜璃问道：“四个镇上的集市日子不一样吧？”
“不一样，咱们这边这个是初一初六，下面河坝镇是初二初七，桃花镇是初三初八，乌原镇是初四初九。”
姜璃琢磨了片刻说：“虽然不怎么影响，但这样也好。”
“我的想法是另外这三个镇子也可以去试试卖早食，一家去一个镇子，不都挤一起。”
赵阿婆笑道：“那你可以把人都喊来，大家可以商量一下。”
“也行。”姜璃说着使唤薛满和阿宁去喊赵家秀和村正媳妇赵氏。
姜璃叮嘱道：“你俩去就说我请她们帮个忙。”
兄妹俩乖巧应下才离去。
薛满去的村正家里，他们家全家都在晒场上弄粮食，薛满找到赵氏的身影小跑了过去：“赵奶奶，你现在得空吗？我娘说想请你去我家帮她个忙。”
赵氏正在筛麦子，放下簸箕问薛满：“是要搬东西吗？我一个去够不够？你去喊一下你三叔一起过去。”
薛满摇摇头：“我娘只说请你，应该是不用三叔一起去。”
他话落后赵氏放下簸箕，起身拍了拍灰就跟他朝家来了。
阿宁去找赵家秀，听到姜璃说帮忙，小朵蹦蹦跳跳的说她也要来，拉着阿宁的手跑在前面，赵家秀跟在后面，边走边拍身上的灰。
赵家秀和赵氏在老屋子下面的路上遇到了。
俩人说笑着一起进了院子。
赵氏进来就看到赵阿婆母女也在，扬声笑着打招呼。
“你们娘俩也在，姜娘子是要做什么？小满也没说。”赵氏问道。
姜璃从屋子里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碗茶叶蛋，看着赵氏和赵家秀打了声招呼，喊着她们一起进了堂屋，回头和小满和阿宁说道：“去端两碗水来。”
赵氏见姜璃也没说做什么，还喊了赵家秀和赵阿婆母女。
这样子怎么都不像是要她们来帮忙做什么事情的。
薛满和阿宁端水进来之后就喊着小朵去灶屋里玩去了。
姜璃一人拿了一个鸡子给她们，赵氏笑道：“你这是喊我们来吃好吃的了？还说有事要帮忙。”
“有事要帮忙是真的，吃完咱们再说。”
赵氏是开玩笑，连连摆手说道：“哪有人大白日坐在家里吃鸡子的，你要做啥你就说，帮个忙还得吃你鸡子。”
姜璃笑了笑：“这个是我琢磨去卖的五香鸡子，很好吃的，尝一个。”
她们都知道姜璃买鸡子做买卖，一买就是几百个鸡子，想来是买卖很不错的。
能够拿出去卖的鸡子，肯定也好吃。
主要是好奇啊，鸡子家家都有，再穷的人也吃过那是啥味道。
看着姜璃做出来的这个，鸡子壳都变色了。
“别这么客气，剥一个吃，吃完我才好说事儿。”
话落赵家秀和赵氏就笑道：“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尝一颗。”
赵阿婆把面前的鸡蛋放回了碗里：“我这先到的吃过了，再吃像啥话。”
姜璃笑笑：“一人两颗，我也要吃的。”
说着递给了赵阿婆，她也剥了一个吃了。
这鸡子是什么味道赵阿婆和赵青竹已经知道了，如今赵家秀和赵氏吃完的反应和她们一模一样，整个人都惊住了。
赵氏惊呼道：“姜娘子，你这是咋做的哟，怎么能把鸡子做得这么好吃的？”
“我以为糖水鸡子已经是顶顶好吃的了！”
赵阿婆听她这么说笑道：“嫂子，你猜姜娘子这个鸡子卖多少钱一颗？”
这一问，赵氏沉思了片刻说道：“两文？”
赵家秀也觉得，应该差不多了。
赵青竹在旁边笑道：“阿璃刚才跟我们说，她都是卖三文钱一颗的。”
赵家秀有些不敢相信：“三文一颗有人买？”
姜璃笑了笑：“有，我是去卖早食，刚开始我怕人觉得三文一颗贵，我用豆子做了个浆汁，用竹筒装着搭配着卖，六文钱一竹筒浆汁一个五香鸡子，后来熟了他们可以自己拿碗来装浆汁，我就卖五文，有人很爱吃鸡子要单买，我就卖三文一颗，他们也依旧买。”
赵氏笑道：“这鸡子，吃完一颗之后馋虫全都勾出来了，忍不住还想吃啊……”
赵家秀这下可算是知道姜璃那钱怎么赚来的了。
这鸡子是好吃，可姜璃真是敢喊价啊。
“你们有没有兴趣做？我刚才琢磨了一下，咱们周边还有三个集市，都可以去卖早食，就是累，每天得早早摸着黑就去。”
赵家秀说道：“想赚钱哪有不累的。”
“就是，倒是有兴趣，娘子你再跟我们说细一些，要怎么做？”
姜璃说道：“要是有兴趣的话，那我来做鸡子，你们从我这里两文一个拿去卖三文一个，一个赚一文。”
“我在后邱镇上的每日散卖能卖掉三四十个，我感觉其他几个镇上应该也相差不大，但做买卖说不准的，得去试了才知道。”
“三文钱一个鸡子听着确实贵，但我用料也不便宜，要是卖得低就没赚头，你们要是也有这个担心，那可以像我最开始那样，搭配着甜豆浆卖，竹筒你们自己准备，先去的时候按着三文一竹筒，后面有人拿着竹筒回来装，你们再按两文卖，甜豆浆我这里按一文钱一竹筒给你们。”
姜璃话落，大家都很心动，这要是姜璃口中的甜豆浆也能卖出去三四十竹筒，那一天就能赚五六十文，一个月下来那可是好大一笔钱了，攒一年的鸡子才能攒多少。
“如果做的话，有几个事情也得说，就是大娘你们年纪大了赶夜路不安全，你们可以看看安排谁做这个事情合适。”
说完姜璃直接看向赵家秀：“小满四婶，你做吗？”
赵家秀本想着回去和薛成文商量一下，但现在姜璃单问她，她一咬牙直接应下了。
“做。”
姜璃笑了笑看着赵阿婆她们三说道：“那我就寻个私，小满四婶和我在后邱镇，其他三个市集你们应该都去过，具体的你们商量一下谁去哪一个市集。”
赵氏道：“几个市集都差不多，从咱们这边去只是方向不一样，到三个市集上的时辰也差不多，那我们就回去商量一下。”
姜璃笑道：“好，那大娘你们商量出来谁去做，谁家去哪里，那再给我个话。”
赵氏他们应下之后，赵家秀说道：“那我岂不是占便宜了？”
姜璃笑了笑：“小满四婶，你可没占便宜，我之所以喊你跟我一起在这边，是想着后面啥时候我有事，薛满和阿宁要去镇上那户人家送东西，你得多操心，帮我给他俩带去带回来。”
“而且，我都去卖熟了，万一人家找我可是抢你买卖了。”
赵家秀笑了笑：“那我只能好好跟你学如何做买卖了。”
其实她心里清楚，姜璃既然把镇上市集让给她卖，必然不会做抢买卖的事情。
只不过后邱镇上的人都已经买了吃过了，所以她去接手容易很多，其他三处还得自己去吆喝，开始必然有些难。
再者，姜璃之前和她说那事儿，她也还记着。
姜璃这么安排，也还是为了薛满和阿宁，她算是因为兄妹俩占便宜了。
说话间，赵氏忽然心头一顿，笑着问姜璃：“姜娘子你这买卖，去县城做应该也会不错。”
“县城离咱们太远了，我们去比较费力。”
“说起来你们做的话，有个事也得和你们说一下，县城有个酒楼掌柜找我买方子，我们已经说定了，在这一年之内，县城和州府的五香鸡子买卖都归她一家去做，其他人不可以去，但这四个镇上市集不影响，多的名额没了，其他更远的市集我也不考虑。”
她们今日尝到了味道，知道姜璃这手艺了不得，她在镇上做的这买卖也是厉害。
但没想到县城大酒楼掌柜都找上门来，姜璃还和人家谈好了买卖。
顿时间佩服不已。
事情说定，她们也没多留，忙着回去全家人一起商量。
姜璃想着，如果她们做起来，那她只要隔日去给李府送一下，或者让小满跟着赵家秀一起去。
万一她不在家，薛满和阿宁也能把茶叶蛋做出来，他俩也不用自己去市集上卖，更好一些。
几人出了姜璃家院门，各自还没回家，就已经决定了谁家去哪一个市集。
赵阿婆和赵氏都是爽快人。
她们现在只需要回家商量，决定谁去做这个买卖。
赵氏回的晒场，赵家秀直接回家，剩下赵阿婆娘俩。
赵阿婆和赵青竹说道：“回去和家河商量一下，好好做，总的就四个位置，她给了咱们俩了。”
赵青竹点了点头，赵阿婆说：“不要担心拿去卖不掉亏钱，你钱要不够跟我说。”
“够的，我回去和家河说一说，要我一个人走夜路我可不敢。”
“去吧，我也回去和你哥哥嫂子们说一说。”
赵氏回去时，晒场上正忙的火热。
邱老三看着老娘回来，满脸的喜色，走路都像是飘飘然的。
打趣道：“姜娘子这是喊你帮啥忙，做事情还高兴成这样，老娘你不对劲。”
赵氏抬起手给他一锤：“你起开。”
说完就扬声说道：“都收拾一下，回去吃晌午吧，吃完再回来弄。”
赵氏话落，大家纷纷起身装麻袋，收拾各种簸箕筲箕连枷。
晌午是吃的面饼，中午就做好了放在甑子里，现在放上去蒸出来就可以吃。
大家洗完手都在院子里坐着，赵氏把大人都喊进了屋子里，把姜璃说的事情一说，所有人都震惊那三文钱一个的鸡子。
其次才是想起这个买卖。
赵氏说道：“咱们家去桃花镇，因为是卖早食，天不亮就得走，这个买卖是能赚到点钱，但也不可能几个人去，家里的事情也得忙活，所以都想想，谁去。”
听着这买卖一个鸡子能赚一文，几个儿媳妇都眼睛发亮。
但听到半夜就得摸黑出发，又都唉声叹气。
大半夜要走那么远的路，她们想想就害怕。
周环抿了抿唇问赵氏：“那姜娘子是经常半夜就出发去镇上吗？”
赵氏皱起了眉头看着她：“不然呢？怎么卖早食？”
邱村正想了想说道：“不然就哥几个商量一下吧，大男人走夜路也没什么。”
赵氏的眼神落在大儿子身上，话不多还沉默；二儿子一根筋死犟，这怎么做买卖？
邱老三瞧着老娘的眼神，堆起一脸的笑意：“要不我去？”
邱老四幽幽说道：“耍嘴皮子的事情，三哥去正好。”
赵阿婆那边和邱家这边差不多，但赵阿婆家让赵老二去做。
赵家秀回去和薛成文说了，薛成文也没说什么，只说：“你空了问问姜氏，如果她也去的话，你们俩一起，如果她不去的话，我送你。”
赵家秀见薛成文没意见，再听他还体贴自己，笑了笑：“好。”
赵青竹和赵家河年轻小夫妻，赵青竹想去，但又不能她一个人，所以是赵家河陪她去。
她说这个事情的时候，赵大春也在家。
赵青竹看着他说道：“爹，家河跟我去做买卖，地里的活你得多做些，你再这么晃悠根本忙不完。”
赵大春的脸色不好看：“倒反天罡，儿媳妇还使唤起公爹来了？是不是这个家要你做主了？”
赵家河脸色一变，正想发作，就听老太太说道：“你说得对，以后这个家就是青竹做主，你要想吃饭就干活，要不想，你就出去，去外面讨饭去别回来碍眼！”
“还倒反天罡，说出来也不怕人笑话，谁家爹做成你这样早早自己刨个坑把脸埋进去了，还说得出倒反天罡来！”
赵大春深吸一口气，原先家里就老娘和儿子，看他不顺眼，现在是三个人，也看他不顺眼，沉默了片刻也没跟老娘顶嘴，出门扛着锄头就走了。
几家人决定之后都去和姜璃说了。
最后决定都从初八开始去做，那天日子吉利。
姜璃没什么意见。
事情定下后天色还早，泡着的豆子也还不能磨。
姜璃去提挑了两挑水来把准备磨料的石磨端出来洗干净晾着。
石磨还没洗，鸡圈里就传来了母鸡咯咯叫的声音。
她们三人不约而同的回头。
薛满边喊边冲了过去：“娘，肯定下子了！”
他冲到鸡圈门口，又听到一个咯咯叫的。
姜璃说道：“把鸡圈门打开看看。”
薛满开了门之后，几只鸡争先恐后的挤出来，在那做好的鸡窝里面，有三颗白白净净的鸡蛋。
薛满猫着腰钻了进去，把鸡蛋拿了出来。
他满脸的兴奋：“娘，这俩还是热的！”
“我摸摸。”阿宁说着拿了一颗过来。
兄妹俩满脸开心，姜璃被他们的情绪感染，笑了笑：“拿回屋子放着去吧，咱们鸡下的单独放。”
三个鸡蛋，还兄妹俩一起跑去放。
姜璃回头去洗石磨，石磨洗完太阳渐渐西落，她拿了麻布擦了石磨下面的水，然后端回了屋子里放着。

第81章 全都卖光光
临近天黑，他们才训练结束。
几个人都汗津津的回到家里，薛满先去烧火烧热水，阿宁和姜璃在院子里坐着歇息。
“娘，那个弓是不是还要好久才能弄完。”
“嗯，等我忙完这两天，我专门抽出两天来弄，很快就好了。”
阿宁得了准信，眼眸中都是欢喜。
姜璃瞧着她问道：“想练射箭啊？”
“嗯。”阿宁点着头。
姜璃笑道：“别着急，我心中有数的，在你们能够开始练射箭的时候，弓肯定会做好。”
“我看你和小朵这两天对打的时候，和玩耍似的，怎么怕伤到对方？”
说正事姜璃的表情严肃，阿宁顿时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抿了抿唇眼神闪躲。
许久才说道：“小朵身上都被我打青了，我前几天胳膊也被她打痛了，我们就商量对打的时候比划到就好了。”
“这么操作的，不止你们俩吧。”
阿宁点了点头。
姜璃瞧着她勾了勾唇浅笑了一声。
阿宁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正想说话，就听屋内薛满喊道：“娘，水热了。”
姜璃看着阿宁说道：“你先去洗。”
等着三人陆续洗完，夜幕已经全部笼罩下来了，月亮躲在云层后，不见光亮。
姜璃点燃了火把，看了看豆子已经泡得差不多。
洗去泡下来的豆壳，重新加了水进去，把木盆端过来接着，开始磨豆子。
十八斤豆子泡出来也不少，磨了好一会儿才磨完，她加了冷水搅匀过滤出豆浆煮上。
拿了十来个萝卜过来洗出来，准备做酸菜。
薛满烧火煮豆浆，阿宁洗萝卜叶子，姜璃切萝卜丝。
昏暗的火光下，三人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萝卜丝切完，豆浆已经全部煮熟，姜璃拿瓢舀了出来，在木盆里点豆腐。
等着豆浆凝固成嫩豆腐，姜璃才拿来簸箕铺上纱布，将嫩豆腐舀到纱布里，盖上木盖子，抱了个石头压上去。
一切准备就绪，姜璃把铁锅洗了，让薛满拿了六十个鸡蛋过来煮上。
她回头去切萝卜叶子，切完后拿了做酸菜的那个坛子过来，里面还有两三碗的酸菜酸汤，全部盛到了碗里。
趁着鸡蛋煮熟捞出来敲的时候，把萝卜丝和叶子都煮了。
阿宁敲着鸡蛋在心里算账，以后如果把鸡子给别人拿去卖，那一个鸡子就一文钱了，数量越多，少的就越多。
琢磨许久之后她抬眸问姜璃：“娘，你中午说的鸡子两文钱让谁四婶和青竹姑她们拿去卖，那咱们是不是亏了？”
姜璃微微挑眉：“没有亏。”
“怎么会，我们平时卖三文钱一个，现在两文，那不就是她们拿走的越多，咱们越少赚吗？”
姜璃笑了笑：“傻了吧，要她们拿得越多，咱们赚的才越多啊。”
“你别光想着咱们三文钱一个，你就想咱们去镇上卖早食，去半天卖掉四十个回来，那是一百二十文。”
“如果他们四个市集，每一个都能卖掉四十个，那就是一百六十个，那咱们入账多少文？”
“三百二十文。”
“对啊，咱们在家里做鸡子给她们拿去卖，就能入账三百二十文，单个的赚头是少了一点，但这个量多，而且咱们不用每天去，咱*们没人手，如果不给她们去做，其他市集咱们也做不了，既然让她们去做，她们一点辛苦钱都赚不到，那她们也不愿意做。”
阿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里头还是有些肉痛，总觉得少的那一文就是亏了。
姜璃摸了摸她头，笑道：“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喊她们来做？”
“因为她们跟咱们好。”
姜璃笑了笑说道：“不是，因为我想轻松点赚钱，不想每天都得跑镇上去，回来又得继续忙，等农忙时地里的活根本没空做，山里也没空去，最重要的是，如果她们做得好，那你们俩就可以把五香鸡子的生意做下来。”
“我们？”
“对啊，你们俩不是已经会做五香鸡子了吗？”
兄妹俩都一起停顿了下来，怔住了。
“就算我不管，你们俩也可以把五香鸡子做出来，卖给她们拿去市集上卖。”
薛满闻言眼珠子转了半天，随后缓缓地笑了起来。
“对哦，这样娘你去忙其他事情，我们也可以在家里赚钱了。”
看着他这样，姜璃欣慰的笑了起来。
“以后这边镇子上的生意我给你们四婶做，大户人家送的那个暂时咱们继续送。”
话落，姜璃直接和薛满说道：“小满，这个以后你去送啊，跟你四婶一起去。”
“我去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等后面我再带着你走一趟，和管家门房说一声就好了。”
姜璃话落，阿宁问：“娘，我去吗？”
“你要想和哥哥去也可以，随你们。”
说话间，铁锅中水已经再次煮开了，姜璃迅速起身过去，把上面没煮到的地萝卜丝给翻了下去。
这个不能煮太久，算是烫一下就行，煮久了反而做不好酸菜。
姜璃站在灶火旁边等着下面的萝卜叶子变色后是捞入坛子里。
因为之前剩下的酸菜水，直接倒一些进去，做出来的酸菜可能会比之前的还酸。
弄完酸菜后烤着后，姜璃就带着他们去睡了。
在镇上等着的人要得早，寅时三刻姜璃就起来了，瞧了瞧豆腐已经好了，簸箕下面也没再滴水，姜璃连着簸箕称了一下重量，和她预估的差不多，总的有五十四斤。
她带着个干净的竹篮，带上油纸和刀，没切块，整个豆腐都背了去。
她到镇上时，天刚微微亮。
远远的，姜璃就已经看到了亭子旁边的人影。
姜璃心想着应该就是昨日那俩妇人，也不知道她们是在何处歇的。
她加快了脚步过去，发现并不止那俩人，还有一个面生的中年男子，穿着灰色长衫，还有一个看着五十来岁的老太太，旁边还有四辆马车。
瞧见姜璃来，昨日那俩妇人急忙跑了过来。
“掌柜的早，可有多做？昨日你走后又来了俩人，也是要买福黎，我们好心说卖没了，你回去了，他们反倒是缠上我们了，要我们的量分他们点，这主家安排买的东西，我们不好做主分的。”
“这不，他们也不走，就等着。”
姜璃无奈的笑了笑：“有多做的。”
她话刚落，这妇人就扯着嗓子喊道：“你俩好运气哦，福黎娘子有多做。”
听到话，那男子和老太太连忙到姜璃跟前问道：“掌柜的早，您有多做多少斤？”
姜璃走过去把背篓放下，将簸箕端到石桌上来。
“二位贵人稍等，我先给两位婶子的称了，您二位是各要多少斤？”
姜璃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刀和油纸来。
那中年男子说道：“掌柜你称完他们的看剩下多少，我俩平分可好？”
姜璃笑笑：“行。”
话落姜璃让昨日俩妇人把食盒拿来，她称了一下食盒的重量，再切豆腐放进去，然后再称一下除去食盒重量即可。
她估重还算准，一个十斤一个十五斤，很快就弄完。
二人付钱之际瞧见了坛子里的茶叶蛋，吸了吸鼻子，好奇问道：“这是什么吃食？”
“五香鸡子，也是我做的，独一份儿，婶子要不要尝一个？”
“多少钱？”
“三文一个。”
说着就多数了三文钱给姜璃：“那我来一个尝尝，左右是来不及吃早食了。”
姜璃笑着接过钱，旁边的妇人也说来一个。
姜璃给二人舀了用柊叶包着递过去。
她们就站在旁边的剥了吃。
还剩下一半豆腐，那老太太说道：“掌柜的，这剩下的你给我们切一下，我俩一人一半。”
“成！”
姜璃迅速切了给称了重量，二人拿了食盒来装。
豆腐还没装好，那个刚才扯着嗓子喊话的妇人就咋呼道：“哎哟，掌柜的你这鸡子怎么做的？咋这么香？你再给我舀十个。”
另外一妇人也道：“也再给我装十个。”
面前还没装豆腐的这俩人，都探头朝坛子里看去。
姜璃笑问：“几位可是从县城来的？”
“是。”
“那过几日这五香鸡子你们也能在县城吃到了，孟氏酒楼的掌柜，找我买了方子。”
这中年男子和老太太一听，都惊讶了。
孟氏傲气他们都知道，这小小的鸡子竟然入得了她的眼睛？
他们倒是要尝一尝，什么样的鸡子啊？
“给我也来俩。”
中年男子说完，姜璃直接舀了俩给他，他迅速剥了个吃了一口，还没吃完就让姜璃给他包十五个。
老太太瞧着这坛子即将见底，尝都来不及尝，就说道：“给我也包十五个。”
姜璃笑道：“大娘，您不先尝一个？”
她笑了笑：“等我尝完，都被她们买完了。”
都包好之后坛子里面还剩几个，老太太才慢悠悠的又要了俩，坐在旁边吃。
最后还剩四个，先买那俩妇人又一人要了一个，那男子要了俩，直接就清空了。
结清所有的钱，几人吃完鸡蛋，拎着食盒开开心心的上了马车，驾着车走了。
姜璃抬头看了看微微泛白的天际，六十个茶叶蛋就这样卖完了，镇上的人都还在睡梦中没有醒来，姜璃收拾了一下东西背着直接回家了。
姜璃到家薛满和阿宁刚把豆饼蒸热，准备吃早食。
“娘，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姜璃笑笑：“背去的五香鸡子被四个人直接买光了，所以我就只能回来了。”
“不去了吧？”
“嗯，今天不去了。”
薛满笑嘻嘻的说道：“我们刚蒸好豆饼，准备吃早食。”
姜璃已经有些不太想吃豆渣饼了，她看着阿宁问道：“你有看酸菜吗？成了没？”
阿宁回道：“看了，闻着酸得我直流口水，不敢尝。”
姜璃闻言心下一喜：“真的？”
说着放下背篓，东西都还没来得及收就冲进灶屋里了，拿了筷子和碗，去揭开坛子盖夹了一筷出来，尝一口心满意足。
阿宁看着姜璃吃都直泛口水。
“娘，是不是特别酸？”
姜璃笑笑：“酸度正好。”
姜璃炒了点酸菜给豆饼做配菜，搭着一起吃，别有一番风味。
因为这碗酸菜，吃了三个豆饼。
吃过早食，姜璃就准备磨卤料了，虽说买的时候都是买的一样的重量，但用起来的时候，并不是每一样都放一样的量，有的多有的少，得配比着称出来。
堂屋的桌子上，料包摆得满满当当，兄妹俩围在桌子旁边看着姜璃称重。
姜璃不确定十二斤的料磨出粉来有多少耗损，她直接配了十三斤。
配出来之后把剩下的都继续包好放着，这些拌在了一起。
磨粉不脆的话会比较难磨，姜璃把锅烧热，小火干炒了好一会儿才拿去研磨。
为了避免粉末洒，姜璃在木盆里垫了一张大块油纸。
炒脆的料磨起来还算容易，比较是大石磨盘，比石臼容易多了。
十三斤的料磨完已经到了午食时辰，阿宁去蒸米饭，姜璃拿秤来称重量，除去油纸，料粉的重量是十二斤八两多一点点，算起来耗损在百分之一左右，这个量在她的预估范围内，还算好。
她把多余的舀了出来，正好的十二斤包好放着。
有新鲜做好的酸菜，姜璃拿了肉出来做了个酸菜肉片，又做了个豆腐炖蛋。
吃过午食，姜璃把之前那些弓都拿了出来。
训弓这个事情没法交给别人，得姜璃亲自做，她做的时候，薛满和阿宁就围在身边打转，东看看细看看，一脸的兴奋。
现在还没练射箭，各个都很想练，等开始练射箭的时候，姜璃等着看他们哭。
还有这几日两两对打变成两两对演的，姜璃今晚就让她们知道对演的好处。
由于早食吃得早，这一整天下来，姜璃搞出了五把，加上上次的三把，只剩下十六把了，不用多少天她就能全部磨好。
姜璃让阿宁早些做晚食，吃完多留点时间消食。
要训练的孩子们在夕阳下奔跑而来，姜璃照例带着他们活动关节热身，回来练拳。
大家很自觉地就两两对站，准备等姜璃喊话。
姜璃微微勾唇，照例喊口号两两对练。
她没记错的话，昨天才有六组两两点到为止的，但今晚就有十组了。
姜璃停下口号，看着他们问道：“你们在干什么？这是怕对方痛？还是怕自己痛？你们是商量好了碰一下？这是在学习点到为止？”
姜璃的话落，一群孩子脸色大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看什么？挺好啊，你们学会了爱惜同窗，我非常能够解。”
“你们怕同窗痛，但我不怕痛，来吧，今晚排着队跟我对打！”
话落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怔住了，一动不动。
姜璃笑吟吟的说道：“为师毕竟是大人，就让一你们一只手，从薛宁薛小朵开始，后面的排队跟上。”
“要是打我的时候不用力，那你就会被我打，我希望你们都用尽全力！”
姜璃不爱笑，特别是教大家习武的时候，难得见她笑一次，他们却感觉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因为姜璃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兴奋。
他们总感觉今晚这顿打免不了了。
阿宁还以为，昨晚姜璃没生气。
到现在看到姜璃那让人害怕的笑，她才知道，姜璃不是没生气，而是太生气了。
她心虚的走到姜璃面前，行了个师礼。
姜璃扎好马步背着一只手，另一只手已是攻击状，她双眼如利刃似的，紧紧的盯着阿宁。
阿宁垂着头眼神闪躲，根本不敢直视。
姜璃微微皱眉：“薛宁，你在干什么？”
阿宁猛然抬头，只听姜璃沉声说道：“对我出招。”
她心虚又忐忑，嘴巴张了张就想喊娘，可她竟然有些不敢喊了，硬着头皮捏紧拳头，闭着眼直接对着姜璃就出了一拳，小小的拳头落在了姜璃的手中，被她紧握着。
阿宁睁开了眼睛，瞧见姜璃冷冷的看着她，她想把手收回了，却根本挣脱不了。
“薛宁，你这是做什么？谁教你出拳的时候闭眼睛？谁教你的？”
姜璃的声音平静，但眼神冰冷，阿宁从来没见过姜璃这样的眼神。
鼻头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姜璃微微皱眉，淡淡道：“旁边站着自省。”
“下一位，薛小朵！”
阿宁站在旁边垂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薛小朵心里害怕极了，她特别怕姜璃打她像打二伯父一样，拽起来摔地上。
她站在姜璃面前眼珠叽里咕噜转，就是不敢看姜璃。
“薛小朵？你眼睛四处看什么？你准备用眼睛出招？”
话音刚落，后面的人一哄而笑，姜璃冷冷看过去，笑声戛然而止。
薛小朵心想，拼了！她一定不能被打。
“师父，我来了！”她说着就像一头牛似的，冲着姜璃冲了过去，双手紧紧的抱住了姜璃的胳膊。
姜璃微微抬胳膊，就把薛小朵提了起来。
薛小朵懵了，怎么一只手提她还那么轻松啊？
“师父师父！别摔我！别摔我！”
话音刚落，她人已经被姜璃摔下来了，一个屁墩坐在地上，她哎哟了一声爬了起来。
“薛小朵，你这一个月，在练拳吗？”
薛小朵没说话，姜璃厉声说道：“薛小朵，站直了，对我出拳！”
这一声出来，薛小朵眼泪都被吓出来了，站着良久没动。
姜璃深吸一口气淡淡说道：“站旁边自省。”
后续的排着队出来，五花八门的问题都有，被打哭的，被训哭的，一整个哭唧唧的队伍。
“所有人，没有一个合格的。”
“连出拳都不太会，你们就想着收拳了？每日让你们练，连速度，连力度，舍不得力气你们能打倒谁？”
“前些日子夸了你们两句，你们就飘飘然成这样？”
“这样的问题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谁要是再练习中偷奸耍滑，我就直接把人丢进山里喂狼！”
“全部人，向右转，今晚你们别练了，围着村子跑五圈！”
姜璃说完，带头两位已经开始跑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姜花花，喊道：“花花，来我带你跑步去。”
说完姜花花兴奋的冲了过来，跟在姜璃的身边。
姜璃看着这群小屁孩，沉声说道：“大家都知道我脚边的是只虎吧？别看它平时很乖，但它也是虎！以后谁要是还像今日这样，那以后你的对手就是我脚边的这只虎，想清楚了！”
薛满一直以为姜花花是只大猫，今日姜璃却说是只虎！
竟然是虎？他有些不敢相信。
但看看身边的薛淮，脸色惨白惨白的。
跑远了姜璃没在旁边，薛淮才问道：“小满，你们每天陪着那只虎，不害怕吗？”
薛满欲哭无泪：“我不知道它是虎，我一直以为它是只比较大的点猫……”
要早知道是虎，他怎么敢冲过去抱它啊？
现在想想，满是后怕。
跑了两圈之后，终于缓过点神来。
姜花花虽然是虎，但她们第一次抱它它也没生气，还养了这么多天，他还每天给姜花花喂奶，花花肯定不会咬他的。
他一边想一边安慰自己。
阿宁根本没在意那是虎还是猫，她的眼泪根本止不住，迎着风边跑边哭。
薛小朵在旁边看着都难受，低声劝道：“阿宁你别哭了，你看我们大家都被训了，你看你哥哥还被打了，我哥也被打了，师父还没打我们俩呢。”
薛小朵不说还好，越说阿宁越难过。
姜璃肯定对她特别特别失望，以后肯定不会再喜欢她和哥哥了。
是她说要好好习武的，可她竟然和小朵一起学会了敷衍。
都是因为她和小朵最开始敷衍，其他人才跟着她们学。
姜璃肯定看到好几天了，但一直没说。
她在给她们自己改过的机会，可她们却沾沾自喜。
她真的太过分了。
五圈跑完，所有人的脸都通红，汗珠一颗接一颗的滚下来。
姜璃带他们回去站在活动修整了一下，见大家都无事，姜璃才让大家散去。
天已经黑了，所有人走后，薛满和阿宁还站在原地。
姜璃准备回家回头看到他俩，出声问道：“你俩，不想回家？”
“回！”兄妹俩异口同声的回答。
话落，跟着姜璃回了家，进了院子。
插上院门的门闩，姜璃径自进了灶屋，烧灶火烧热水准备洗澡。
她蹲在灶前，薛满和阿宁不知所措的站在她身后。
“你们俩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累？”
“娘，我们错了。”
姜璃微微蹙眉，看着灶肚子里跳动的火焰，姜璃淡淡问道：“阿宁，你为什么哭？”
“被我骂了你很委屈？”
阿宁微微摇头：“不是。”
“那你哭什么？”
阿宁没有说话，姜璃也沉默着。
她确实失望，但想想她们年纪小，她也不好过度苛责。
“你们习武不是强身健体，而是为了活命，你们知道你们这几日的行为代表着什么吗？”
“代表着你们在敌人扬起屠刀的时候，自己冲着把头送过去给人砍。”
“自己好好想想，不想练我不强求你们，想练就好好练。”
水热后，姜璃舀了端去洗澡，薛满和阿宁静静的蹲在灶前，等她洗完出来兄妹俩才去。
明日还要送李府的茶叶蛋，姜璃迅速洗好了鸡蛋煮上。
鸡蛋还没煮熟，忽然听到了一声嚎哭，听着有些耳熟，很快又听见了另一声响起，接着竟然还有第三个第四个……
很快，整个村子都热闹起来了。
薛满和阿宁低声说道：“好像是赵洵和邱谷他们被打了。”
为啥被打一目了然，肯定是他们习武敷衍了事传出去了。
薛满和阿宁缓缓的抬头看向姜璃，眼睛眨巴眨巴。
姜璃深吸一口气，无奈极了。
“你们俩也希望我再打你们一顿？”
“刚才是师父训了你们揍了你们，现在在家里，你们喊我娘，我目前还没有揍孩子的习惯。”
她的声音温和，阿宁瘪了瘪嘴，喊了一声娘，哭着扑进了她怀里。
身高悬殊，抱着她的腰，哭得抽抽搭搭。
茶叶蛋煮好之后，姜璃把那些豆渣，全都拿来炒了，做成了豆渣饼，明日一起带去镇上卖卖看。
次日天还未亮，姜璃就背着东西出发了。
先去李府送茶叶蛋，刚进李府院子就遇到了老管家。
姜璃笑着和他打招呼。
他笑问：“姜娘子你那日送来的腐竹可还有？老爷特别喜欢，我想着你要是方便的话，可否帮忙再给做点。”
姜璃笑道：“做好的没有了，我回去再做吧，就是需要些时间，至少都得四五天才能弄出来，老伯需要多少？”
“如果方便可以的话，五斤十斤都行。”
姜璃笑道：“那我尽量。”
姜璃送完茶叶蛋才去摆摊子，卖羊肉饼的大爷瞧见她来笑问：“以后都回来卖了吧？”
“初八以后就固定了，最近的话可能还是有几天来不了。”
“你今日还卖甜豆浆和五香鸡子吗？”
姜璃笑道：“甜豆浆这两日没空做，今日卖五香鸡子和豆饼。”
老大爷摇摇头：“豆饼不好吃。”
姜璃笑了笑，放好背篓给他拿了一个过去：“您老尝一个。”
老大爷摇手拒绝，姜璃说道：“大爷你尝一个，看看和你们之前吃的豆饼一不一样？”
老大爷眉头紧锁，豆饼还能什么样？
再看姜璃手中这个，两面金黄，周边白乎乎的，再看也不似那豆子碾成的饼。
他接了过来问道：“你准备卖多少钱一个？”
“两文吧。”
话落，老大爷伸手就拿了两文给递过来，姜璃没收。
“请你尝的，我哪能收钱。”
老大爷拿着饼，轻轻的掰了一块下来，很松软，里面看着细腻但也有一点颗粒感，闻着确实是豆饼，但和碾出来的那个又完全不一样，他都迷惑了。
轻尝了一口，虽然是凉的，但是软软呼呼。
还是咸味儿的，和他吃了几十年的豆饼全然不同。
他拿了十文钱过去：“你给我包五个，我拿回去给我老婆子尝一尝。”

第82章 酸菜肉馅饺子
姜璃拿了柊叶出来给包了五个，她边包边笑道：“是不是和您以往吃到的豆饼不同？”
老大爷笑了笑：“是咯，你这豆饼很适合做干粮，冷的但是不硌牙齿。”
“你这里面放了盐和胡椒吧。”大爷问道。
姜璃笑着点头：“是的。”
这豆渣饼里放了什么不重要，主要是他们都不知道豆子怎么样能做成这样。
包好了饼递过去，收下了铜板。
姜璃看着集市上人多之后开始吆喝，众人听到卖五香鸡子，卖豆饼，都回头一看。
茶叶蛋姜璃早就卖过了，喜欢吃不嫌贵的自然会来买，她今日主要吆喝卖豆饼，直接喊了价格，两文钱一个。
她拿了一个豆渣饼掰成小块，放在柊叶上。
“不一样的豆饼，先尝后买，两文一个，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先尝后买这个话术，永远都是那么的吸引人。
只要不是特别难吃，很多人尝了东西一般都会有些不好意思，所以买一个。
当然姜璃对自己做的东西也很自信，喊人尝了，也有信心让人买。
她话音落下，周围人渐渐地围了过来。
姜璃看着站在最前面的这个中年男子，瞧着姜璃掰了放在柊叶上的豆饼问道：“可先尝？”
姜璃笑了笑：“嗯，你拿一块尝。”
他道：“这么小块，不够塞牙缝的。”
姜璃笑了笑：“大哥，尝个味儿，好吃您直接买十个，足够吃饱。”
男子脸颊微红，拿了一块喂进嘴中。
他感觉嘴巴里的豆饼软乎乎的，一点不硬还有点咸咸的味道，他竟然还在里面吃出了鸡子的味道，一定是他太久没吃鸡子馋的。
“你这豆饼，咋做的？”
“大哥，这我就不能告诉你了，家传手艺。”姜璃说完又问：“怎么样？是不是比往日吃过的豆饼好吃？”
“还成，给我来十个。”说着他掏出钱袋数钱，姜璃拿了柊叶出来包，一旁的老太太也道：“娘子，老身也尝一小块。”
姜璃笑笑看向她：“您尝。”
老太太年纪已经大了，牙齿有些松动，她平日里吃东西就是慢慢磨，不敢吃太硬的。
这豆饼她瞧着就松软，想要试一试。
豆饼喂入嘴中，咬下去丝毫不用力，也不粘牙，重点是味道还比家中做的好，吃得出来放了胡椒和盐。
两文钱，竟然舍得放盐进去，这娘子是个实在人。
“给我也包十个。”
姜璃笑道：“好勒，二十文。”
旁边围着的人越发好奇了，这年头家家户户都吃过豆饼，没多好吃，还不如红薯。
偏生这两个人尝了之后都直接十个十个的买，这豆饼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都瞧着柊叶上那几块豆饼挤了过来，想尝一块。
姜璃忙道：“各位不要挤，今天豆饼挺多了，试吃的完了我会继续放。”
因为围着的人多，有人爱看热闹的，都不知道前面是干啥，就在后面跟着，等前面的人走完了，她挤到了前面，见是卖豆饼的就要走，姜璃招呼她们先尝后买，不好意思的尝一块，觉得不错又带走几个。
不知不觉她的豆饼已经卖了几十个。
大家买完散去，姜璃有了短暂的空闲。
旁边那个爱八卦的老大娘看着她说道：“你那豆饼，也包俩给我。”
姜璃笑着包了俩递过去，老太太给了她铜板，随后笑问道：“今日怎么没带你那只大猫来？”
“家里有人，就让它呆在家里了，我感觉带来大家都害怕。”
老太太笑道：“我的娘子哟，除了你谁不怕大猫呀。”
“那天你回去之后，这镇上几乎家家户户都知道你养着一个大猫了，往后没人敢得罪你。”
老太太说着一摆手，好似姜璃往后可以横着走了似的。
“大娘，我做生意又不与人结仇，哪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
老太太笑道，“你是不与人结仇，但架不住有人会瞧你不顺眼不是？”
姜璃也没细问谁瞧她不顺眼，生意好了被人眼红，也常有之事，特别是她最近还在卖福黎，四十文一斤的福黎，要说没人眼红她也不信。
“上次见你带着孩子来，也没见孩子爹来过。”
“孩子爹没了，我带着他们过活。”
老太太叹息一声，随后道：“家中没个男子不行，娘子有这身本事，再找一个应该不难。”
姜璃心下很讨厌这个话题，但偏生许多人都喜欢说。
有些人是没话找话，她也不能真去太计较，只得笑道：“大娘，您别说了，都说找个男子撑门立户，偏生比得过我的男子甚少，都不如我的，我找了作甚？作罢作罢，我带着俩孩子挺好的。”
老太太瞧着姜璃，一时间无言以对。
她们俩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周边的人听得真切。
有人想借着姜璃这寡妇的身份，娶了她吞掉她的福黎方子，那个是一大家子都富贵起来的东西。
可那天她带着虎招摇过市之后，有那心思的人又虚了几分。
姜璃不知道背后这些阴私之事，误打误撞的说了这席话，好似她知道一般。
集市上有人路过，姜璃吆喝叫卖。
铁匠今日买茶叶蛋姗姗来迟，见姜璃卖豆饼也说道：“豆饼也来六个。”
姜璃说道：“你尝一块，看看味道吃不吃得惯。”
“不用，你的手艺，应该没有不好吃的，就那福黎，家中老头子甚是喜欢，说下次你来卖的时候再买两斤。”
姜璃笑道：“初六我还做来卖，到时候你来拿。”
说了事，铁匠付了钱拿着豆饼和茶叶蛋走了。
姜璃摆到了巳时三刻，吃早食的人几乎已经吃完了，茶叶蛋也已经清空，她做了一百三十多个豆饼，还有二十多个，继续吆喝着卖，吆喝来俩妇人，一人买走了十个，姜璃直接收了摊子。
经常做豆腐，豆子也消耗得很快，她之前囤粮的时候，只囤了两石豆子，加上自家地里收起来的，也不过是五百斤，这些日子不知不觉的就消耗掉近两百斤的豆子了，她想着还是再背两石回去放着。
她有好长一阵子没去过粮铺了，之前那掌柜说要搬走，铺子要转出去，也不知道转了没有。
姜璃思索着就朝粮铺子走去。
铺子还是之前的样子，上面挂了个牌匾，张记粮铺。
掌柜的是个妇人，坐在柜台里面，见姜璃进去抬头看了她一眼。
“要买点什么？”
“现在黄豆什么价格？”姜璃问道。
掌柜的回道：“五文一斤。”
“涨价了？”姜璃说完又问：“一石呢？多少？”
“一石五百五十二文。”
姜璃微微皱眉，官府还没征税，后续又下雨，粮怎么还越来越贵？是统一涨价了，还是这掌柜的单涨她也不知晓。
“五百二十五一石卖不卖？”
掌柜的从柜台处懒洋洋的起身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瓜子，打量了一眼姜璃随后说道：“五百五十二文已经是便宜了，嫌贵的话可以看看后面的黑面，那个便宜一石不到五百文。”
姜璃微微蹙眉：“可是最近粮食涨价了？”
“娘子你这话怪有意思，粮食涨不涨价和我卖多少有何关系？”
姜璃：“……”
这是哪里来的棒槌啊，还做粮食生意。
“以前买不是这个价，问一下粮价是否涨了就很奇怪？你卖多少当然是你的自由，你不愿卖我也不能强买不是？你一家买不了县城其他镇上还可以买了，您家应该没有把方圆百里都包圆了吧？”
妇人的脸色涨红，姜璃转身就走了。
出了粮铺，直接去了肉摊子。
张氏在摊子前坐着，看着姜璃脸色不好笑着问道：“谁得罪你了？”
姜璃缓和了一下情绪，沉声说道：“刚才想去买点黄豆，那掌柜的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张氏也无奈的叹了个气：“之前那掌柜举家搬走了，这粮铺转了出去，我们现在都是去县城买粮，很少在这边买。”
“你们买她也这个态度？”
“我以为只是看着我穷，所以嫌我买不起。”
她说完张氏笑道：“我们买她觉得整个镇上就她一家粮铺，了不起。”
说着她拿了个小竹椅子出来递给姜璃：“坐着聊会儿。”
姜璃笑道：“不坐了，家中还有一堆事情等着我，你再给我割两斤肉。”
“要肥瘦的还是纯瘦的？”张氏问。
“前腿肉，带一点点肥的就好，我要回去剁肉馅。”
张氏把肉割下来称了一下，把先前留下的两根大骨还有三根排骨一起装进了姜璃给的竹篮里。
姜璃刚放下背篓，准备把竹篮装进去时，不远处冲出来了三四个气势汹汹的男子，手里拎着胳膊粗的木棍子。
她和张氏一同看去，只见后面跟着那个粮铺掌柜，她指着姜璃嚣张道：“就是那个贱蹄子，刚才来铺子里找事，给我狠狠地打！”
张氏刀都没放直接冲了出来：“肖娘子，你这是做什么？咱们做买卖讲究和气，买卖不成您就要打人？”
那掌柜的丝毫不给张氏面子，呵斥道：“关你何事？”
姜璃冷哼一声，把张氏拉到旁边，把背篓也递给她：“劳烦张娘子帮我看着东西。”
张氏虽然知道姜璃力气大，会打猎，但对面是四个男子。
姜璃站在这些人面前，高高瘦瘦的，毫无威慑力。
姜璃瞧着面前这妇人沉声问道：“我进你铺子是要买东西，问一问粮价是否涨了就是找你事了？我劝你还是把你这几个人带回去，不然一会儿残了我可不会出医药费，毕竟我穷。”
为首的男子沉声说道：“姐，别和她废话，等把她打得趴在地上，看她还有没有力气说！”
说完扬起木棍就朝姜璃冲了过来了，姜璃冷哼一声在他冲过来的瞬间跳了起来双腿连环踢，把那男子踢得连连后腿，直接倒在了地上，姜璃落下来站在地上，一脚踩在了他握着木棍的手上！
只听咔嚓一声，也不知道是断了还是脱臼了，地上的男子一声惨叫，响彻了整个市集。
周边顿时间围了无数人过来。
姜璃抬眸看向另外三个未动手的，淡淡*问道：“不上吗？”
那三人看了看地上的男子，再看向那妇人。
姜璃也朝那妇人看了过去，只见那妇人气得发抖，指着那三人说道：“给我打死她！”
姜璃都懒得说话，这几人只是男男子，根本没学过什么武，被姜璃几下子就都打趴下了躺在地上哀嚎。
围观的人瞧着姜璃这样子，倒吸一口凉气。
那妇人抖得不行，但她指着姜璃说道：“你等着！我堂姐夫来了一定饶不了你！”
姜璃回头问张氏：“她堂姐夫是谁？”
张氏回道：“里正。”
在张氏说完的那一瞬间，那妇人挺了挺胸，似乎有多了点底气。
姜璃微微蹙眉问她：“已经派人去请你堂姐夫了吗？去了的话我们在这儿等，没有的话，我们现在上他家去！”
话音刚落，就看到不远处来了个熟悉的身影，旁边还跟着一个妇人。
里正皱着眉头，一脸的怒容。
所有人都觉得姜璃要倒霉了，可她却那么冷冷的站在那里。
这妇人瞧着里正走近，委屈着跑了过去，先是拉住那妇人的手哭诉道：“堂姐，就是那个贱人，她还会武，把我的人给打残了！”
肖氏一听便说道：“别哭，等你姐夫收拾她，什么人啊，敢在这镇上横行霸道！”
那妇人像是找到了靠山，跟着里正他们一行人走了过来。
姜璃此时还踩着地上的一个人，里正走近一看，竟是姜璃。
他指着姜璃问那妇人：“你说她去粮铺里找茬？”
那妇人狂点头。
里正又问：“你说说，她是怎么找你的茬的？”
“她进铺子去问东问西，我没说她就把我骂了一顿！”
姜璃冷哼一声，走到了里正前面来：“民妇见过里正大人。”
里正面色一滞说道：“姜娘子勿要如此，这中间必然有误会。”
姜璃笑了笑说道：“掌柜的说得很笼统，所以我来说吧，我今日想买点黄豆进了铺子，问黄豆价格，掌柜的坐在柜台后面说五文一斤，我说一石多少钱？她说五百五十二文？距离我上次买粮也有一个月左右了，那时我买的黄豆五百二十七文一石，我就问掌柜的是不是粮价涨了，她不我。”
“我又问她，一石五百二十五文卖不卖？掌柜的说，五百五十二就算便宜了，让我嫌贵的话看看后面的黑面，那个便宜不到五百文。”
“怪我话多，又问了掌柜的是不是粮价涨了？”
“她说我真有意思，粮价涨不涨和她卖多少有什么关系？”
“是没关系，她想卖天价和我也没关系，不过我可以选择不买对吧，其他镇上县城到处都有粮铺，我这么说完就走了，我过来买肉，还没弄好呢，她就带着人来了，说是让他们打死我！”
“还请里正评评，我这哪一句话是找茬。”
姜璃的话落，里正的脸色阴沉，肖氏想要替堂妹说话，但看着丈夫这样子，竟有些不敢开口。
只是看着姜璃说道：“你这娘子，好一张利嘴。”
里正回头看向她，冷冷说道：“你闭嘴吧！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肖氏闹了个没脸，只见里正看着那妇人说道：“还不过来，给姜娘子赔礼！”
那妇人愣住了，看向自己堂姐，只见肖氏也沉着脸扭过头。
“我为什么要给她赔礼，她还把我的人都给打残了，我还没找她要医药费！”
话音落下，姜璃就淡淡道：“打之前我就同你说过了，带着你的人回去，被打伤了我可不付医药费，毕竟我穷？你没听到？”
“你这样的人，想必也不会真心赔礼，我也无需这种虚礼，我只需要里正一句话，我以上的所作所为，是否找茬了？”
“当然没有。”
“那就成了，家中事情还多，我就先回了。”姜璃说着就朝张氏走了过去，拿过竹篮装进背篓里，数了钱递给张氏，背起背篓径自离去。
里正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县衙这个月公布的粮价黄豆五百二十文一石，你竟敢卖五文钱一斤，谁给你的胆子？”
“你这粮铺，别开了！”
一句话落下，肖氏的脸色惨白。
围观的人还很多，里正看着众人说道：“各位乡亲如果有想接手粮铺的，请来找我！盐价和粮价，请各位务必按照官府定价来，你愿意便宜卖亏钱卖我不管，要是喊着天价扰乱人心，别怪我不客气！”
等里正走后，大家才开始低声议论。
此时里正家中，已无外人，肖氏心中不快，质问里正：“你为什么要护着那贱人？”
里正深吸一口气说道：“我还没说你，你倒是质问起我来了！我早说不同意你那什么堂妹家接手粮铺，你非要从中撮合成！你知不知道，肖兰惹的那人是谁？”
“那是李府老爷子护着的人，是咱们关山县里的福黎娘子，你应该庆幸她有功夫傍身，没被你堂妹打死，要是被打死了，你我都得跟着倒大霉！”
肖氏的脸色惨白，“她穿成一副难民样，谁知道她是做出福黎的那人！”
“人家穿什么，关你屁事！短见！”
在镇上没买到豆子，姜璃只好去县城的时候背两石回来。
打一架耽搁了一会儿，回到家薛满和阿宁做好的饭都已经凉了，又重新端到火上去热。
姜璃骨头和肉放在灶房，把银钱拿回了屋子里。
秤了六斤豆子出来，准备弄干净泡着，今晚和明天做腐竹。
薛满去看了竹篮，本以为只有骨头，没想到还有一块肉，见姜璃端着豆子进来就问道：“娘，你买了肉？”
姜璃回道：“嗯，准备包饺子吃。”
“纯肉的吗？我们没菘菜。”
姜璃笑了笑：“酸菜肉馅的。”
薛满嘿嘿一笑：“又一个没吃过的口味，娘你怎么会做那么多吃的？”
“因为我贪吃。”
阿宁也跟着一笑，跟着姜璃去捡豆子：“娘你今天还要做豆腐？”
“做上次晒干的那个。”
说着姜璃叹了口气：“说起来，咱们做一场都还没尝一顿，晚上用排骨炖点明天吃。”
薛满笑呵呵的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姜璃问：“娘，好吃吗？”
“好吃。”
“比豆腐好吃？”
姜璃笑道：“我觉得差不多。”
甑子里的饭蒸熟，姜璃把簸箕给阿宁，她来捡坏掉的豆子和石子，姜璃去来去做菜，早上兄妹两人泡了木耳和干笋，姜璃做了个木耳炒蛋，煎了个豆腐，包饺子的肉用不了那么多，切了一小块下来炒了一个笋。
吃饭时兄妹俩才反应过来，今天桌上没有豆饼了。
“娘，豆饼都卖完了？”
姜璃说道：“好像还有三四个，算卖完了吧。”
“这么好卖？”
姜璃笑了笑：“卖的便宜啊，两文钱一个，大家尝了尝就买了。”
“免费尝吗？”
“嗯，豆饼家家都有，你光喊卖豆饼，人家肯定会觉得和自家里没啥区别了，自然是要给人家尝一点，尝到咱们做的豆饼比她们家里的好吃，自然就会买了。”
“那人家尝的多咱们好亏。”
“不多，一个豆饼掰开，一人尝一小口。”
兄妹俩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吃过午食，姜璃把豆子洗干净泡着，然后就在院子里训弓。
已是午后，太阳炙热，姜璃专注的做手中的活计，外面传来好几个妇人的说话声，抬头间只见几人已经到了院门口，她们敲了敲门热情和姜璃打招呼：“姜娘子，我们来送孩子们的束脩。”
姜璃放下手中的东西，连忙走了过来：“大家屋里坐。”
大家应该是相约好了，不一会儿的功夫全都来了，挤满了院子。
昨天她刚训了孩子，今日大家就来送束脩，姜璃总有一种家长找上门的感觉。
赵大嫂笑道：“前几日就该给你送来了，一直忙着都差点忘记了。”
姜璃笑了笑：“早晚都无碍。”
“我昨晚半夜听到了孩子们的哭声，我有些惭愧。”
几个妇人忙说道：“姜娘子你切莫这么说，都是这些混小子偷懒偷惯了。”
人多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根本没多少姜璃说话的机会。
她们瞧着院子里挂着的弓，询问说这是不是都做好了。
姜璃解释了一番，她们才知晓还有训弓这一说，也知晓这训弓颇为费功夫。
心下也对姜璃多有感激，等着弓做好了给孩子了，以后也就是孩子的了。
倒像是她们白得了一把弓似的。
众人走后，留下一堆鸡蛋放在稻草上。
姜璃让阿宁去拾了一下，摆放整齐一下，她用鸡蛋多，所以也就不再收拾了。
家中的这几只鸡，还关在鸡圈里，到了下午才咯咯叫，薛满爬进去捡到了四颗蛋，喜滋滋的拿回灶屋里放下。
鸡蛋下了，鸡也没再继续关着，放了出来赶出院子找虫吃去。
看着太阳将落，姜璃让阿宁去拿了一些面粉出来，和了面放着。
她洗了手去剁肉馅，里面只带了一点点的肥肉，剁进去之后几乎看不出来了。
肉馅剁出来她放了一点点盐和花椒油搅拌在一起。
捞出酸菜来也切了一下剁碎，都弄完加点油在铁锅里面翻炒熟盛出来，闻着浓浓的酸味夹着肉香，甚是开胃。
兄妹俩学会了擀面皮，俩人擀面她来包。
倒是没用多久，就包了六十来个出来。
阿宁看着觉得有点多：“娘，咱们要全部煮了吗？”
姜璃点了点头：“嗯，全煮了。”
肉馅是熟的，所以煮起来没费太多时辰。
第一次吃酸菜肉馅的饺子，薛满有些兴奋，应该说每一次有新的吃食他都很兴奋。
他对姜璃做的每一样吃的，都充满了期待。
果不其然，开吃之后，他吭哧吭哧的埋头吃，吃完一碗还舀了点饺子汤喝。
姜璃出言提醒道：“小满，一会儿还得训练。”
“我知道了娘，我留半碗训练回来才吃。”
姜璃无奈的笑了笑，酸菜清爽拌着肉一点都不腻，她都没忍住多吃了几个。
今日傍晚的训练，两两对打终于没有人再演了，都用尽全力打得龇牙咧嘴的。
姜璃微微皱眉说道：“我不止教了你们如何打，还教了你们如何防守，你们是不是被打得都不记得如何防守了？我让你们两两演练，不是为了让你们打死对方，而是互相练习进攻和防守！”
渐渐地，他们开始有意识的预判对方出拳开始防守。
虽然笨拙，但姜璃看在眼中还是觉得欣慰。

第83章 红烧排骨炖腐竹
训练结束回家，姜璃趁着天色还有点微光，挑着桶去村口挑水。
挑满水缸时薛满和阿宁已经烧了热水洗完澡出来了。
“娘，灶上还有热水，给端过去不？”薛满问。
姜璃刚想说话，就见薛小朵和薛灵趴在门口喊阿宁。
阿宁回头应道，小朵瞧着姜璃笑嘻嘻的说道：“大伯娘，我喊阿宁和小满哥哥跟我们去玩。”
姜璃笑了笑看着薛满和阿宁说道：“去吧，我来弄。”
得了信，兄妹俩才蹦蹦跳跳的朝院门跑去。
姜璃进了灶屋端着水去了洗澡间，把院子关好，才去洗澡。
等她洗漱出来，夜幕来临，月亮悄悄的爬到了上空。
她随手把衣裳洗了晾上，再去打开院门。
回屋来看了看豆子，已经泡得差不多了。
她把橱柜挪了挪，泡好的豆子端到橱柜上放着，一只手舀豆子和水进去，另一只手推石磨。
由于做这个很费工夫，一晚上也做不了太多，姜璃没全磨完。
剩下的明日再磨，豆子再泡一晚没什么，磨出来就得处完，过夜怕变质。
收拾完石磨，姜璃拿了纱布来备用，掺了一点水进浆汁里面去。
这次姜璃弄的豆浆稍微浓一些，更容易凝成皮。
豆浆滤出来后倒进了铁锅里，她拿草盖盖上，才往灶肚子里添了点柴火。
等煮沸煮熟还需要好一会儿，她起身去洗上次晾晒的竹竿。
薛满和阿宁跟着薛小朵兄妹三人在老屋子后面跳房子，玩石子。
“阿宁，昨晚大伯娘有打你们吗？”
阿宁微微摇头，薛小朵长叹一口气，薛灵在旁边幸灾乐祸笑道：“昨晚小朵和哥哥都被打了，我爹拿竹条抽的，可痛了。”
薛灵话落，薛小朵还把腿伸了出来：“你看，我腿上今天还有痕呢。”
“哎，不过我也不冤，要不是因为我，你们也不会挨打。”薛小朵说完之后，薛淮怔怔的看着妹妹：“竟然是你起的头！”
薛小朵忙说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觉得我们是练习嘛，把招式比划出来就好了，谁知道大伯娘会看出来，还那么生气。”
阿宁抿了抿唇，柔声说道：“以后我再也不做让我娘生气的事情了。”
薛小朵唉声叹气：“我也是这么想，但我有时候也忍不住，做完了才知道大人生气。”
“以后还是好好练，大伯娘一只手就把我吊起来了，我啥时候才能像她一样有那么大的力气！”
小孩子们边说边玩，不一会儿玩得上头，刚才的那些年少愁绪，就随风而散了。
姜璃瞧着她们好久没回来，出院子看了一眼，瞧见她们几个人都蹲在那老屋子后面，也就没管了，随着他们玩。
看着豆浆煮，姜璃闲着无事，收拾了一下灶屋，之前做的豆腐还有好几块，吃的时候随便拿来做，早些时候做的那几块一直放着没吃，她恍惚间好像闻到了一丝臭豆腐的味道。
她拿起来仔细闻了闻，心下大喜，将那三四块豆腐拿出来单独放在了一个小筲箕里，拿了块纱布出来弄湿盖上。
其他的整齐摆放在筲箕里。
因为做豆腐，这灶屋里用具太多了，她得搞个架子摆用具，省得到处放。
收拾完灶屋她才拿了砧板来，把排骨剁成小块，准备明早炖腐竹吃。
一顿忙活之后，灶上的豆浆煮沸了。
她拿皂角洗了洗手，才去揭开草盖。
扑面而来的雾气瞬间在屋子里飘散开来，雾朦胧的，瞧不真切。
她挥了挥手，打散了眼前的雾气。
瞧着锅中翻滚的豆浆，姜璃弯腰将柴火拉出来一些，让火势渐渐变小一些继续煮。
等了好一会儿豆浆才渐渐地冷却了下去，姜璃找来把蒲扇，在铁锅上方迅速的扇着凉风。
渐渐地，豆浆上面凝成了一层薄薄的豆皮，她继续扇着，等着颜色变深，这才拿了筷子把上面的豆皮给夹了起来，弄成一束挂在外面的竹竿上。
豆浆已经煮熟，姜璃出了院子门扬声喊道：“小满，带着小朵她们来家里。”
听到姜璃的喊声，薛小朵有些害怕，她现在已经有点怕姜璃了，刚才喊阿宁都只敢趴在门口。
“阿宁，我们就先回去了。”
薛小朵现在只想往家里躲，可惜阿宁说道：“我娘都点名说喊你了，你不去？”
薛小朵皱起眉头，整个人都很虚。
薛满笑道：“我娘脾气很好的，你看这么久了，她只有昨天对我们生气了，快走吧，她喊我们可能是有什么好吃的。”
薛满推着薛淮，几个小崽子这才战战兢兢的跟着来。
姜璃在屋子里，听到脚步声就扬声说道：“你们玩土了没有，舀水洗手。”
阿宁回道：“知道了娘。”
姜璃拿了三个新的竹筒下来，又把薛满和阿宁的也拿了出来，给舀了豆浆进去，每一竹筒里都放了点麦芽糖进去。
几个小崽子磨磨唧唧的进来，规规矩矩的站成排，异口同声的喊姜璃：“大伯娘。”
姜璃：“……”
“抱条凳过来坐。”
薛满：“娘，我去拿。”
说完一溜烟就没影了，抱了两个条凳过来，五个人排排坐。
姜璃给薛淮兄妹三人一人递了一个竹筒过去：“甜豆浆，一人一竹筒。”
“谢谢大伯娘。”
“不客气，小心烫，凉一凉再喝。”
姜璃说完回头看薛满和阿宁：“你俩也要我给你们拿哇？”
阿宁抿唇一笑，起身自己去拿，薛满说道：“阿宁把我的也拿过来。”
给了他们之后，姜璃继续去弄腐竹，薛满起身来灶旁边晃悠。
姜花花睡了一觉，睡醒后迷迷瞪瞪的来了灶屋里。
姜璃把之前舀出来的豆浆倒了一点在它的碗里，它埋头喝了小半碗。
薛小朵她们抱着竹筒，看着竹筒里面白白的豆浆，很像粥，但又是豆子做的，浓浓的豆香味。
薛满躺了一口不烫了才说道：“可以喝了。”
薛淮兄妹三人一起开喝，喝完一口之后紧抿着唇，双眼放光，打量起竹筒来。
薛小朵咕咚咕咚又喝了两口，好好喝啊，丝滑浓香，一点点渣都没有，还很甜。
她看向薛满和阿宁，见他们俩像是喝水一样，并不惊奇。
肯定是姜璃经常做了给她们喝，她好羡慕啊。
她抱着竹筒一蹦一蹦的来到姜璃身边：“大伯娘，你这个是做什么？”
“做腐竹。”
“吃的吗？”薛小朵仰头问道。
姜璃笑了笑：“嗯，吃的，明天中午你来我家，我做了分你吃。”
薛小朵嘿嘿一笑，也没说来不来，只是问：“明天就能吃了？”
姜璃笑道：“那还不行，今天做的只能先晾着。”
“大伯娘你也太厉害了，会做那么多好吃的。”
姜璃一边扇一边等凝固，几个小崽子抱着竹筒围着她，静静地看着那一锅豆浆，场面也是有些滑稽的。
玩太久没回去，赵家秀在村子里喊，喊了好几声没人应。
这才想到会不会来姜璃这边了，找了过来。
进来瞧见三孩子一人抱着一竹筒，都喜滋滋的，一看就是姜璃给他们东西吃了。
她骂道：“你几个馋鬼，专来找你大伯娘骗吃骗喝。”
姜璃笑着招呼她：“进来坐，他们刚才在那边玩，才被我喊回来。”
赵家秀进屋瞧见灶火上这一锅，笑着问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甜豆浆？”
姜璃笑道：“嗯，就是。”
说完使唤阿宁：“阿宁，拿个碗过来。”
她舀了一碗出来说道：“你尝一碗。”
赵家秀连忙拒绝：“不喝不喝，我带这几个小崽子回去。”
姜璃把舀出来的递给阿宁：“给放点糖进去。”
阿宁把碗端走，姜璃才笑道：“过几日你就要拿去卖，啥味道你总要尝一个，好跟客人说咯。”
赵家秀无奈的笑了起来，这才仔细看着孩子手中的竹筒说道：“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竹筒。”
“嗯。”说着姜璃拿了个空的过来递给她：“你瞅瞅，平日里可以拿来装水喝，正好。”
赵家秀拧开看了看里面和盖子，说道：“你这盖子做得还挺合适。”
“比着做的。”
豆浆凉了，赵家秀端起碗来喝了两口，整个人都震惊住了。
“你这怎么弄的，这么好喝啊。”
姜璃微微抬下巴：“豆子泡出来用石磨磨，磨出来之后用纱布滤出来，再煮熟就行。”
赵家秀听着姜璃说的是容易，但看看石磨，她也不是不知道推磨有多累。
姜璃说道：“其实这个你们自己都可以做，有石磨就行，主要就是这个豆浆一定要煮熟，不煮熟吃了会闹肚子。”
赵家秀摇摇头：“要卖也从你这里直接拿去卖，省得麻烦，家里挤成那样，人都要无法下脚了。”
“等腊月，我和小朵爹看看钱凑不凑手，要是凑手我们也想盖两间，稍微宽一点。”
姜璃笑问：“那可以呀，你们选好基地了吗？”
“还没呢，都没确定，等过些日子再看，到时候要是你在家，请你帮忙。”
“成啊，我要是在家，你随时喊我。”
说话间，薛小朵和薛淮她们盯着赵家秀问：“娘，咱们家要盖新房子吗？”
赵家秀微微皱眉，淡淡道：“啥时候说咱们家盖新房子？我是在和你大伯娘说咱们家挤，下不去脚，旁边玩去。”
赵家秀说完豆浆上面的豆皮好了，姜璃拿筷子夹，赵家秀帮她拿扇子扇。
“你这也是做着去卖的？”
姜璃笑道：“不卖，做了自己吃的，上次做了一点，做人情送了人，人家吃了还要问我能不能做，我只能再做些。”
“这半天才做得出来一张，真是够精细的。”
说着她使唤薛淮回家去拿了扇子过来，和姜璃一起扇着把半锅豆浆给做完才回去。
兄妹三人的豆浆还没喝完，姜璃送他们出门的时候叮嘱道：“今晚要喝完，过夜就坏了，喝了会拉肚子。”
送走了人，姜璃回来处锅，这种慢火烧，有一层厚厚的豆皮沾在了锅上面。
姜璃拿了木铲子铲了下来，薛满跑过来说他要吃。
姜璃给了他俩拿去蘸糖吃了。
也不知道主要是吃豆皮还是吃糖。
洗完锅灭了火，漱了口后才回屋睡觉。
有了软和的芦花被，床垫却还是草席，姜璃能想象到冬天钻被窝那种凉冰冰的感觉。
这要是有棉花就好了，可以做个垫子。
这个芦花，做被子可以，但是做垫子好像不太行。
皮毛暖和但是贵，而且皮子处不好味道可能不太好闻。
思索着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一夜无梦好眠，直至被院子里的公鸡打鸣惊醒。
以往这只公鸡没听到过打鸣，都是听村子里别人家的，因为房子离得远，所以听起来隐隐绰绰的，并不算特别吵。
院子里这只叫起来，姜璃直接就被惊醒了。
一个咕噜爬起来，被惊醒的也不止她，薛满和阿宁也爬起来了。
不同于姜璃的情绪，阿宁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薛满一脸的兴奋。
“娘，是不是咱们家的公鸡叫了？”
姜璃点了点头：“好像是的。”
“天亮了吗？”阿宁问。
姜璃瞧着她好像还没睡醒的样子，柔声说道：“刚亮，没睡醒再回去睡会儿。”
阿宁连着打了俩哈欠才回姜璃：“天亮就不睡了，我们和小朵他们昨晚说好了今早去捡柴。”
“那就烧火做早食吃吧？想吃什么？”姜璃问道。
“想喝甜粟粥。”
姜璃点了点头说：“那就煮。”
“小满，你去烧火煮，我去砍棵竹子。”
姜璃说着去院墙边拿起镰刀，薛满在后面追问：“娘你砍竹子做什么？”
“做个架子放东西。”
“你不让四叔帮忙做吗？他编的竹架子挺好看的。”
姜璃回头看着他说道：“只做个简单的，不用劳烦你四叔，赶紧烧火煮早食。”
薛满应下，姜璃拎着镰刀出去。
她去竹林的路上能俯瞰整个村庄。
天际才泛白，秋日的清晨里飘着泥土的气息，路边的杂草湿漉漉的。
整个村庄都还在安静的沉睡中。
姜璃特别喜欢这份宁静，有一种心安之感。
等砍了竹子拖着出来时，已有三三两两的炊烟升起。
到了家中修了竹子枝丫，初升的太阳已经开始照耀大地，从灶屋里飘出来食物的香气，阿宁用开水烫了点糠喂鸡，争着吃食的瞬间发出了咯咯咯的声音，整个院子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姜花花从窝里爬出来，前面两只腿蹬在地上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
直起来之后，像陀螺似的猛甩了一下头，那股子迷糊气才消散了。
阿宁瞧见它出来之后就去拿碗，给倒了一碗羊奶放着。
“娘，花花的羊奶快没了。”
阿宁话落，姜璃说道：“那傍晚去弄。”
姜璃弄竹竿，她就准备做个三角架子，类似做那个梯子的步骤，没过多久就搞了一个出来。
小米粥煮出来，阿宁用碗盛出来凉着。
弄完拎进屋子里，两个角还可以挂东西，小一点的簸箕可以塞在架子里。
薛满看着姜璃自制的这个架子，放在橱柜旁边，怎么看都有些不搭。
姜璃瞧着薛满端着碗眼睛却紧紧的盯着那个架子，眉头紧皱。
“怎么了？很难看？”姜璃问他。
薛满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娘，这个架子木做的可能更好用。”
姜璃微微叹气：“凑合用吧。”
她去看了看自己的那碗粥，还没凉。
转身去把昨晚剁好的排骨放在火上抄水，又拿了点腐竹过来泡上，等会儿快到午食点再炖。
煮排骨的缝隙，姜璃端着碗在院子里坐下，晒着太阳慢慢的扒拉她那碗粥。
慢悠悠的吃完早食，姜璃才开始磨昨日剩下的那点豆子，今天继续做腐竹。
午食姜璃炖了个红烧排骨，腐竹也炖在里面，吸满了汤汁，看着就馋人。
第一次吃到腐竹的薛满和阿宁，只吃腐竹，连排骨都不怎么夹了。
“娘，这个比豆腐好吃，我们多做点吧！”
姜璃笑了笑：“吃完饭继续做。”
就因为吃到了，等午后姜璃继续做的时候，两人跟着她忙前忙后的。
三人忙到傍晚才把所有的豆浆做完，姜璃做得都犯困了。
她把铁锅洗了，拿了那个装羊奶的瓦罐，回头和薛满说道：“你们在家煮鸡子，煮一百个，我去给姜花花买羊奶。”
姜璃一个人去走得快，回来得也快。
回来时薛满和阿宁已经把鸡蛋做好放在坛子里了。
明日要早起去县城，姜璃收拾收拾了东西，早早的就睡下了。
由于不做其他，姜璃到了鸡鸣时才起来。
料包东西都是早收拾好的，她把坛子里的茶叶蛋带上，拿了些银钱在身上就出发了。
她先把鸡蛋送去李府，比往日早一些。
春福还在门口打盹。
瞧见姜璃愣了一下：“娘子你怎么这么早？”
姜璃笑了笑：“我有点事情要去县城，所以就来得早了点。”
“快进来，孙厨娘她们应该也都在大厨房。”
姜璃迅速送完茶叶蛋，直奔县城而去。
到县城的时辰比以往几次要晚一些，她买了个萝卜馅儿的包子做早食，边走边吃。
吃得她皱眉头，这萝卜丝怎么一股子怪味，一看就是没做好的。
幸好只买了俩，忍了忍吃下去了。
孟氏酒楼，孟熙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瞧见姜璃来堆起了满脸的笑意。
“姜娘子早！”
姜璃也笑着打招呼，跟着她进门，孟熙说道：“娘子喜欢吃什么？我准备了早食，有包子也有馒头还有面和点心。”
姜璃笑道：“我吃过早食了，咱们先去厨房做鸡子。”
孟熙笑了笑：“没那么急的。”
“这是今天的的首要事情。”姜璃说。
孟熙闻言带着姜璃去了后厨，厨子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胖男子，瞧见姜璃之后笑得和弥勒佛似的。
“大师傅早。”
那厨子笑道：“娘子早，可吃过早食了？”
姜璃笑道：“吃过了。”
“骨汤有煮吗？”姜璃问。
厨子回道：“煮了，都在这里。”
说着他揭开了一个大锅盖，看着熬得浓白的骨汤，姜璃点了点头说道：“那咱们就开始吧。”
厨子拿了鸡蛋过来，姜璃挨个儿检查了鸡蛋的好坏，随后洗了一遍才放入锅中。
他们拿来的鸡蛋是两百个。
放入锅中满满的一大锅。
姜璃看着水煮开，又煮了快一刻钟，才把鸡蛋捞出来放在簸箕里面。
带着里面的厨子还有厨娘一起把鸡蛋敲破壳。
姜璃边敲边说道：“这个虽然只是敲破壳，但也不能敷衍，每个鸡子都得敲破，确定卤汁能苟进去，而且也要敲均匀一些，保证每个鸡子的味道咸淡都差不多才行。”
孟熙站在旁边看着，默默地把姜璃的话记心里，顺便瞧这姜璃给敲出来的那些个鸡蛋，几乎每一个都是一样的碎裂印记，再看看自己人敲的，就没那么均匀了。
不过他们敲的，姜璃有检查了一遍，稍微补了补。
等弄完姜璃才倒了水入锅中，然后放料，她看着厨子和孟熙说了比例，最后才放了骨汤和盐。
姜璃叮嘱道：“盐放到正好即可，因为需要再煮和浸泡，所以等明日吃的时候，味道就正好，放太多的了会很咸，放少了会淡。”
烧上火继续煮一刻钟左右，拿了个坛子过来把鸡蛋都装了进去。
留下了几个，大家伙尝，姜璃说道：“现在尝的话味道会淡一些，但可以剥了壳放进去煮一煮，虽然没有泡过的入味，但味道也八九不离十了。”
孟熙让人剥了几个出来丢进去煮了煮。
拿出来吃的时候，蛋白已经是那个味道了，只是蛋黄上的味道还有些淡。
孟熙和厨子吃完都是默默点头。
上次签完契约姜璃走后，她们又试了一次，因为姜璃说了她放了骨汤。
所以他们回来试做又放了骨汤。
可做出来的味道就是不同。
还以为姜璃这个方子的主要变量是骨汤。
直至她们做出来才发现不是。
孟熙瞧着这包料粉，味道很香，但已经磨细了，混在一起根本分辨不出来具体的料。
试了几次都没试出来，但现在姜璃拿来的料就做出了*她想要的味道。
想了想八十两都已经付出去了，暂且就这么用着吧。
做完鸡子，姜璃才说道：“我平日卖都是傍晚的时候做，第二天早上卖，味道是正好的，泡太久咸味会重，你们可以安排一下这个浸泡的时辰。”
厨子笑着应下。
忙活了一个多时辰做完。
姜璃和孟熙说道：“掌柜的您这两日看看量，预估一下后续的料需要多少，初八那日早上我会在镇上，你是现在先定下来初八来拿，还是初八再派个人来跟我说要多少？”
孟熙笑道：“初八那日我再派人去镇上寻你，那时也能知晓后续大概多久用多少量了。”
“成，那我就提前恭喜掌柜的生意兴隆了！”
“借你吉言。”
姜璃出了酒楼，孟熙回了后厨。
厨子正在琢磨姜璃的料包，眉头紧锁。
孟熙瞧着他问道：“可闻得出来？”
厨子不解道：“闻着就是咱们用的那些料，可味道就是有区别，是因为咱们没碾碎的缘故？”
孟熙摇了摇头：“肯定不是，这里面必是有我们漏掉的一味料。”
“可是闻不出来。”
“罢了，就用她的料，只要生意好，也不会亏。”
不但不会亏，利润还很高。
这料的价格姜璃要得不低，只是想着若能自己琢磨出来，又能压一压成本。
要是琢磨不出来，也就这样吧。

第84章 买到一头骡子
姜璃从孟氏酒楼离开之后，继续去市集吃羊肉面。
那掌柜的见她又来，笑着打招呼。
她要了一碗羊肉面，掌柜的在煮，她也刚坐下，就见一个男子牵着一头骡子过来了，骡子还拉着车
“掌柜的，要一碗羊肉面。”
掌柜的抬头看了一眼便道：“先坐。”
“你这骡子还没卖掉？”
那人气呼呼的说道：“没有，那马商压价太狠了，一边嫌弃我这是骡子一边压价，我也没找他要马的价格，我这本身就是骡子……”
“他给你多少？”掌柜的问道。
那人气呼呼的说：“他才给我四贯钱，还要我把车也一起卖给他。”
掌柜的接话道：“那是压得有些狠。”
“可不是么，要不是我急用钱，我根本舍不得卖，这骡子跟我好几年了，脾性好得很，往后我要再买，还得训，都不一定能训出这么乖巧的来。”
听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姜璃眼神幽幽的瞧向这骡子。
此时它被拴在前面的柱子上，安静的站着，眼神也很温和，看着倒是真的乖巧。
她寻思了片刻抿了抿唇问：“大哥，你这骡子，会拉磨吗？”
那男子回头看了她一眼：“会啊，拉得好着呢，我家有两盘磨，专门给人磨面，它一天能拉到晚。”
姜璃不会相看牲口，但就莫名的觉得这骡子可以买。
掌柜的端来了面笑道：“娘子想要买个？”
姜璃笑了笑：“先看看。”
那男子再回头看了看姜璃，“娘子若是要买，我这骡子和车都可以卖，只要六贯六钱。”
姜璃没去买过牲口，只是隐约的知道牛和马都特别的贵，骡子和驴她不知道行情。
但马商压价都能给到四贯钱，那这人说的六贯六钱应该也没有乱喊价。
毕竟马商是买了过去赚钱的，倒腾一手翻倍就很有可能。
姜璃笑了笑：“六贯六钱还是挺贵的。”
她也没说买还是不买。
这卖骡子的人说道：“娘子，这好一点的骡子价格都在八贯钱以上，我这个已经是很便宜的了。”
“要不是急着出售，我也不会喊这么实在的价格。”
羊肉面老板也帮腔道：“娘子要是买的话，他这个真的很合适，可以考虑一下。”
姜璃笑了笑：“好，我想想。”
姜璃先吃完面，卖骡的人还在吃。
姜璃拿起背篓说道：“大哥您先吃，吃完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市集里买个东西回来咱们再说价钱。”
“成，你去吧。”
之前卖萝卜的老太太就在市集口，姜璃准备再买几个萝卜。
她进了市集，远远就看到老两口都在。
“大娘大爷，我来买点芦菔。”
她话音刚落，老太太回头看到她就笑道：“你那些芦菔就吃完了？”
“没吃完，做成腌菜了，我今天有事来县城，顺道再买点，下趟再来就可能是菘菜能吃的时候了。”
姜璃说完，老太太从那一堆萝卜里面挑出几个白白胖胖叶子又肥又嫩的放到上面来，“这次要几个？”
“十五个就好。”
老太太继续给她挑着，姜璃蹲在前面漫不经心的问道：“大娘，你知道骡子的行情价吗？”
老大娘还没说好，旁边老头就说道：“七八贯钱左右，有的也要十来贯。”
“你要买骡子？”老大娘问。
姜璃笑着回道：“在外面遇到了一个卖骡子的，有点想买。”
老头问道：“他叫价多少？”
“六贯六，但我没相看过牲口，不知道是不是有问题。”
姜璃说完老头子笑道：“相看牲口的话你先要看看它四肢，拉着转一圈走路没问题，再看看眼角眼睛有没有眼屎眼泪，最后看看牙口吃草这些好，那就没啥问题，生病的牲口状态不好，看眼睛和吃草的状态能看得出来。”
“还有这么多门道。”
大爷笑问：“那卖骡子的人走了吗？不然我可以给你看看。”
“还没，在集市口吃羊肉面。”
姜璃话落，老太太也挑好了萝卜，给姜璃称了一下重量，有十八斤。
给了钱，老太太帮她把萝卜捆好放在了背篓里。
老大爷起身准备跟她来看骡子，老太太笑道：“后面有那个黄了的芦菔叶，你抓点拿着去看。”
老大爷没抓萝卜叶子，反而去抓了一点稻草。
“没有牲口不爱吃芦菔叶，拿点干草去看看，干草也爱吃的话以后很好养。”
姜璃她们出来，那卖骡子的大哥还在吃面，瞧见姜璃出来身后还跟着卖芦菔的老头，羊肉面掌柜的笑道：“娘子这是不信咱说的话？”
“掌柜的说笑了，我这是不信我自己勒，我从来没养过牲口，刚才买芦菔说起来，大爷说帮我掌掌眼。”
话落，掌柜的和卖骡人都笑了起来。
姜璃和大爷说道：“大爷，骡子就是这头。”
大爷拿着稻草过去，询问卖骡的：“可以喂点草不？”
卖骡的笑道：“大爷您喂。”
稻草递过去，那骡子就张口伸舌头把稻草卷了进去，开始嚼，老头背着手弓着腰看了看牙，又看了看眼睛，等它吃完才拉出来转了一下看了看腿脚。
卖骡人问道：“大爷，我这骡子是个好骡吧？”
老头子点了点头：“好着呢，就是瘦了点。”
卖骡人回道：“家里草料不多，喂瘦了。”
“六贯六还能少点吗？”大爷问。
卖骡人回道：“六贯六我都是喊的实在价了，这要是不急着卖，七八贯肯定是能卖到的，骡子和车六贯六不能少了。”
老头应了一声回头和姜璃说道：“骡子是个好骡，除了有点瘦，看着还温和无需再训，你要是买了拉磨的话，六贯六钱可以买。”
“成，谢谢大爷。”
“甭客气。”
大爷说完，姜璃看着那卖骡人问：“大哥，真的一点都不能少了吗？少个一百文两百文也可以啊。”
那男子特别纠结的看着姜璃，看了许久摇了摇头。
姜璃想面前这人也不是一个生意人，可能六贯六是他的底价。
然而他直接喊了底价出来，一点讲价的余地都没有。
“行吧，那卖给我吧。”
那卖骡人面色一喜，掌柜的和老大爷见证下，姜璃付了六两银子，还借了羊肉面掌柜家的秤。
银货两讫，姜璃牵过骡子，那卖骡的大哥收钱的时候开心，看着姜璃把骡子牵走了又有些不舍。
这大概就是养久了有感情。
姜璃笑道：“大哥你放心，它到了我家我会好好养的。”
那人闻言笑了起来，“好。”
姜璃朝大爷道谢，随后问：“大爷，菘菜啥时候送来卖？刚才忘记问了。”
“月底应该就可以了。”
“记住了，我过些天再来。”
她说着牵着骡子准备走，听到大爷询问卖羊肉的：“你这儿还要芦菔不要？你一碗里面多放两片啊，几个芦菔你能用几天。”
羊肉面掌柜笑道：“多放了客人不乐意，人家是来吃羊肉面又不是芦菔面，你那芦菔一天卖都不够卖，你还问我。”
……
大家的说话声渐远，姜璃牵着骡子去了邱氏米行，五百二十文一斗黄豆，由于有小骡子，姜璃直接买了三石。
装上去看着它不算吃力，姜璃这才牵着回去。
出了城门，姜璃牵着它走了一阵之后，把背篓也放了上去。
这个车上面没有篷，可以坐人也可以拉东西。
由于拉着粮食，姜璃怕它太累了换了新环境会不适应，自己也没坐上去，牵着它了家。
姜璃是黄昏时到的家，村子里有不少人吃完晚食去地里转悠。
正好看到牵着骡子回来的姜璃，都瞪大了眼睛。
惊奇地问：“姜娘子，你这哪儿来的骡子？”
姜璃瞧了瞧这个人她也不认识，扬声回道：“买的。”
“哎哟喂，骡子可不便宜，你这是发财了？”
姜璃扯谎说道：“没有发财啊，欠着钱还没给完呢。”
“给了多少？不认识人家也给欠吗？”那妇人问。
姜璃淡淡回道：“请了人作保的。”
说话间姜璃就已经走远了，那妇人看着姜璃的背影啧啧了两声。
薛满和阿宁看到了姜璃回来，还牵着一个骡子和车，兴奋得都有些不敢相信：“娘，哪儿来的骡子？镇上大户人家的吗？”
姜璃笑道：“以后就是咱们家的了。”
“娘，你买的啊？”
姜璃点了点头。
阿宁静静的盯着那骡子看，薛满听到是自己家的整个都蹦起来了，他抓着阿宁晃来晃去。
“阿宁，咱们家有骡子了！”
“娘，咱们村里还只有村正爷爷家有个骡子呢！现在咱们家也有了！”
薛满的这股子兴奋劲，姜璃不是很解，家里还有只虎呢，没见他这么兴奋。
“可以摸吗？”薛满问。
“可以，你别摸后面，摸前面脖子。”姜璃话落，薛满就上手了，他摸了摸骡子脖颈上的毛，摸得小心翼翼，骡子毫无反应，薛满才招呼阿宁：“阿宁，你也来摸摸，它毛是软的。”
姜璃把大门打开，把骡子和车都拉进了院子里，看着骡子也不动，姜璃才把车上的豆子给抱进东屋里。
抱完豆子之后，姜璃把车架卸了，那骡子看着鸡圈上面的茅草就走了过去，长嘴就准备吃茅草，被姜璃连忙拉住，使唤薛满：“小满，你进屋抱一捆豆草出来。”
薛满闻言飞奔着跑进了屋子，抱了一大捆豆草出来，姜璃拆了丢小半在地上，骡子低下头开始吃豆草。
姜花花睡醒从窝里出来，瞧见院子里的骡子，皱着眉头就凑上去了。
姜璃说道：“姜花花，这是我买的骡子，以后帮家里干活的，你要帮忙照看着。”
姜花花回头看向姜璃，眉头一挑一挑的。
姜璃也不懂它啥意思。
只见它慢悠悠的走了过去，离那骡子还有点距离，骡子抬头看到它的一瞬间就惊到了，后退了好几步还发出了叫声，姜璃连忙去拉住绳子摸了摸脖子安抚。
俩动物大眼瞪小眼，半晌之后姜花花甩着头走了，这骡子才平静下来，低头去吃草。
不愧是山中之王，这么小都能把这骡子吓成这样。
这要是长大了，出去到哪儿都横着走吧。
阿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了屋子，姜璃进去时，灶火上放着甑子，她正在洗豆腐。
“娘，那个豆子我和哥哥捡出来泡上，你看看可不可以。”
姜璃去看了一下木桶里，泡着的豆子已经脱皮了。
“你称重了没？”姜璃问。
“称了，捡完坏豆子和石子之后称的，二十三斤。”
“娘，是不是有点多了？我想着上次娘第二天回来补做，不如这次多做点。”
姜璃摇摇头：“不多，我也是想着多做一点，但早上走得急忘了跟你说。”
她闻言咧嘴一笑，才柔声说道：“我和哥哥晚上吃的炒豆腐，弄了野蒜在里面炒还挺好吃的，娘你要怎么吃？”
“行呀。”
“但就是卖相不好看。”
姜璃笑道：“好吃就行，不用管卖相。”
话落，只见阿宁拿着豆腐在砧板上切成了薄片后剁碎放入碗中，又把野蒜洗出来也剁碎，后面又去弄了点油渣出来切碎。
姜璃瞧着她在铁锅里放了油，把油渣放进去热了一下，放入野蒜爆炒，最后放入豆腐。
野蒜和油渣的香味瞬间就爆出来了，豆腐中有水，倒进去后呲溜呲溜的响。
不过片刻后，浓郁的香味就飘满了整个灶屋。
姜璃已经饿了，拿了碗盛上饭去到了灶旁边站着：“这吃法你们谁想出来的？”
阿宁一边搅着锅铲，一边说道：“我把豆腐片切薄了，然后想了想就剁碎好了，然后哥哥说要不要试着拌油渣炒，我们就做了。”
姜璃看着她说：“闻着就很下饭，做菜就是这样，不管啥样的都试试，说不定就试出好吃的来了。”
阿宁端来盐罐放了点盐进去翻炒了两遍才盛起来。
姜璃做站在灶火旁边吃，阿宁给她热了酸菜。
小丫头额头上还有些汗，姜璃柔声说道：“今天辛苦阿宁了。”
她有些害羞的红了脸，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就开心。
“娘才辛苦，哥哥今天去捡柴了，我在家折柴，对了我们今天收了三个鸡子。”
姜璃听着她说的，觉得还挺好。
她不在家，兄妹俩能自己照顾好自己了。
薛满还在外面看着骡子吃豆草，他新奇得围着它左看看又看看，阿宁问道：“娘，这个骡子和车买了多少钱？”
“六两。”
阿宁长叹一口气：“好贵呀。”
姜璃笑了笑：“是的，但这个骡子可以拉磨，也可以载东西，还可以耕地。”
“那我们白天要牵它去山上吃草吗？”
“有空闲可以去。”
阿宁点了点头，“我去拿鸡子来煮。”
姜璃应了一声她就跑出去了，不一会儿薛满跟着她一起拿鸡蛋进来了。
俩人一起把鸡蛋洗干净放入锅中，往灶肚子里添了点柴火。
“娘，这个骡子好乖，我刚才拉它尾巴了，它不会踢人。”
姜璃瞧着他，有些一言难尽，这怎么欠欠儿的。
“你拉它尾巴，就为了试试它会不会踢人？它要是尥蹶子，你现在已经躺地上了，手别欠。”
薛满吐了吐舌头，“不小心摸到的，我没用力。”
“你看我信不信你说的？”
姜璃看着他严肃的说道：“牲口虽然不会说话，但听得懂人话，也感受得到，而且它们情绪无常，万一哪一天它突然发作，你哭都来不及，包括姜花花，你俩应该都知道它是虎了，可不是什么猫，都注意着点。”
“而且，这鸡啊骡子啊，虽然养着它们还下蛋，骡子还干活，要把它们当咱们家的一员，好好照顾着。”
兄妹俩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姜璃吃完饭在院子里坐着歇息，看了看昨晚做的腐竹，已经晒得半干了，大概再凉两天就可以收起来了。
薛满看着吃完草睡在地上的骡子，忽然想到骡子没有圈，回头问姜璃：“娘，骡子晚上住哪儿？”
“没有地方住，等我明后天请人搭一个圈，现在就让他在院子里吧。”
原先建房子的时候，只想着住人，没想到后面要养牲口，再说那会儿急着有个地方住，钱也没那么凑手，还没囤粮，没法去想其他。
现在姜璃就想着把院子扩大，将骡子圈也砌在院子里，这样晚上不用担心贼把骡子偷走。
如果阔院子的话就索性都阔大一点，把屋子后面也圈出一片来，这样后续是要挖出来种点菜，还是搭个棚子在里面磨面都方便。
要是都弄好，那她就考虑去买头猪来养着，再养个羊什么的，也就全活了。
姜璃思索着。
明日赶大集，要去集市上卖豆腐，后日要确定各家要多少鸡蛋豆浆，她得做，初八他们都去各镇上卖早食了。
最快也得初八才能弄院墙砌圈什么的。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姜璃起身准备磨豆子。
院子里也没收拾，让骡子来拉磨还操作不开，索性还是继续自己磨几天，明日让它载豆腐去镇上，那她还可以留点豆子明早带点豆浆去卖。
姜璃把豆子里的皮去掉，称了一下泡好的豆子重量，按没泡时的比例，舀出来三斤来放着。
薛满在弄茶叶蛋，阿宁舀豆子给姜璃磨。
三人一起忙碌着，等薛满把鸡蛋全部瞧好放入卤水中煮第二遍的时候，她和阿宁的豆子也磨了大半出来了。
茶叶蛋煮着，薛满过来帮忙换阿宁歇了会儿。
等茶叶蛋煮好，豆子也磨完。
姜璃过去把茶叶蛋装入坛子里，让薛满洗锅，姜璃才去过滤豆浆。
煮完豆浆点了豆腐，时辰还不算晚。
这种灶火闲着，一起做，没有以往费时辰了。
这两个小崽子学会了也能顶一顶。
将豆腐压好放着，三人烧水洗漱。
因为院子里晾着腐竹，姜璃怕骡子晚上跑了地上起灰，院子里又没什么柱子之类的可以拴。
姜璃琢磨了半天，把绳子拴到了窗户的插销孔上。
确认院门的门栓插好，姜璃这才回屋睡觉。
一觉睡到鸡鸣时分，姜璃伸了个懒腰爬起来。
兄妹俩也跟着起来了，薛满烧火热了一下坛子里的茶叶蛋，姜璃先抱了点豆草给骡子吃着，她才进屋去看豆腐。
豆腐已经好了，她把石头抱走，拿掉盖子称重，总的有六十三斤，但还得去一下簸箕的皮。
她也不切边了，直接整个带去，要有人不要再切。
看完豆腐，姜璃把那两三斤豆子磨出来滤出浆。
趁着煮豆浆的空闲，姜璃把那俩有盖子的木桶给洗了出来。
豆浆煮熟后就直接舀在了木桶里，放入糖，还剩下一些没放糖的姜璃装进了竹筒里。
东西都弄完，姜璃去看了骡子那豆草也吃得差不多了。
她才把骡子拉过来架上车，把豆腐豆浆茶叶蛋都搬了上去。
她没再拿大背篓，只拿上了阿宁的小背篓装一下钱袋。
天还未亮，她牵着骡子拉着东西出了院子。
一直牵到村子外面，姜璃才坐到骡车上面，赶着它走。
路没那么平整，坐在上面也没多舒适，不过是比走路快一些，她到镇上比之前早了许多。
买羊肉饼的才刚刚出摊，在市集口遇上姜璃愣了一下。
“娘子今日怎么这么早？你这是买了个骡子拉车？”
姜璃回道：“是的大爷，我来一趟太远了，走都得一个多时辰，背的东西又多，有个板车方便些。
大爷点了点，姜璃经常背那么多东西他都瞧见了。
力气再大也还是会累的嘛。
“买个骡子好，可以省点力气，来回你也可以坐着。”
“是哎。”
“你今日都拉了些什么来？”
姜璃回他：“福黎，甜豆浆和茶叶蛋。”
“说起来前几日就想问你了，你那福黎什么做的？又要怎么吃呐？听都没听说过。”
姜璃笑笑：“就是黄豆做的，吃的话就是做菜，煎炒炖煮都可以吃，您要不要来一斤尝尝？”
“太贵了。”大爷说道。
姜璃笑了笑，还没说话，就听大爷说道：“你别想我每日卖羊肉饼也赚钱，我有个儿子在州府念书，笔墨纸钱都要不少，更别说束脩之类的，我这摊子还糊不住口。”
集市上没人，姜璃也就停了一下，听老爷子说起读书的儿子。
“您儿子年岁应该不小了吧？”
老爷子笑道：“是不小了，快三十了，我孙女都十来岁了。”
“年岁是不小，但一直在念书。”
“那他学问一定很好。”姜璃说道。
老爷子笑了起来，便是连眼角的皱纹都带着骄傲：“他乡试已过，拔得头筹，只等年后进京了。”

第85章 闹剧
姜璃有些惊讶，笑道：“等年后您家中就要有个状元郎了。”
大爷笑着摆摆手：“早着呢。”
嘴上谦虚着，但眼中皆是期待。
上次听闻义军打得朝廷军节节败退，这又过了许久了，不知道进展如何。
要是义军打进了京城，那明年的考试还不知道会不会有调整。
主要卖豆腐，姜璃去了常去的那地儿。
她把骡子拴在亭子的柱子上，把东西都搬下来放在石桌上，将板车推到了后面一点。
镇上的人买早食，她有好些日子没卖甜豆浆了，如今一吆喝，有不少人直接回屋拿了个瓦罐来，买好几碗回去。
上次那碗装茶叶蛋的妇人，抱着瓦罐说道：“你总算做来卖了，这东西几日没喝竟有些馋。”
“前些日子背东西多，不太方便，以后要是来卖我都尽量带上。”
那妇人看着旁边拴着的骡子说道：“你这是买了个骡子拉车？”
姜璃点了点头：“不然东西多弄不来。”
妇人说：“还能省些力气，来镇上也比你走路快些。”
说话间姜璃舀好了豆浆，包好了茶叶蛋，妇人给了铜板拿着东西离去。
时辰早，多是镇上的人买豆浆和茶叶蛋，倒也似往常一样好卖。
铁匠照常来买茶叶蛋，见到有豆浆买了三桶没放糖的，又切了两斤豆腐。
姜璃以为至少还要等大半个时辰，从县城或者其他地儿来买豆腐的人才会来，但没想到铁匠刚走，就见到三辆马车排着队入了镇子口。
都在摊子前停了下来，第一个是个二十来岁的男子，他笑呵呵的问：“是卖福黎的掌柜吗？”
姜璃笑着应道：“是我。”
他笑着从马车里拎出食盒来，边走边说：“我应该是最早的吧？”
“我家少爷小姐听说上次有人来晚了就没买到，等到第二天才有，所以天刚亮我们就赶来了。”
“掌柜的这福黎，现在可时兴了，家家宴客没它都算不上好宴。”
姜璃笑道：“食客们喜欢，我也就比什么都开心了。”
“您要多少斤？”
“十斤。”
姜璃揭开纱布拿刀切了两块下来，称了一下是十斤二两，报了数之后这人给了她四百零八文。
后续的两人也跟着小跑过来，跑近笑道：“幸好来得早。”
这二人一个要了五斤，一个要了十斤，这豆腐一下子就去了大半了。
这三人刚走一会儿，又来了四人，直接就把豆腐买空了。
姜璃琢磨着得想个法子，让这些要买的人都能买到，她多赚点的同时不卖剩。
收摊回去的路上，姜璃想着要是有个人能在各地走动，统计好各家要多少豆腐，在前两天给到她手中，那她可以花一天来做豆腐，直接让那人带回去。
给这个中间人也赚点，相当于代购。
但这个人得找谁？她还得想想。
回去的时候坐在骡车上，这骡子性子是真好，一路上走起来都还算稳当。
收摊早，回到家里也早。
兄妹俩都还没开始做早食。
见到她各种卖空，阿宁喜滋滋的说：“娘，我一会儿跟你数钱。”
姜璃笑笑：“好。”
说着她把钱袋线送回屋子里，才出来把东西搬下来，车子也歇下，骡子走到了院墙脚下开始吃早上剩下的干草。
刚把东西收拾完，薛小朵就来了。
“大伯娘，村正让你有空的话过去一趟。”
姜璃微微皱眉：“去你们家，还是村正家？”
“我们家。”
“出什么事了？”姜璃问。
薛小朵说道：“我奶奶，她要和二伯家分家了，说是以后要几家一起养她，请了村正来。”
姜璃深吸一口气，想说这关她什么事？
但来的是孩子，她想了想算了，过去再说。
带上薛满和阿宁，锁上了院门，三人才和薛小朵一起过去。
老薛家门前围满了人，瞧见姜璃来，大家都让出了条路让她进去。
邱村正坐在正中间，薛家人全部在场。
赵家秀看到姜璃后给她递了个竹椅，姜璃接过来坐下，薛满和阿宁站在她旁边。
刚坐下姜璃就看着邱村正问道：“小朵说村正您找我。”
邱村正说道：“不是我找你，是小满奶奶，她要和薛老二家分家了，说是分家后要你们四家一起养她，找你过来一起商量一下。”
这话落下，所有人都看向姜璃。
薛家四房就数她特殊，但也就属她有钱，姜璃忙着不知晓，但是周边人却知道，刘春花在这院子里和老太太吵架，句句不离姜氏，说她有钱，让老太太去找她云云。
村子里有不少人都眼红姜璃，何况是老太太。
老太太和刘春花吵架不过是铺垫，为今日做铺垫而已，平日里吵完她们还是好好的。
姜璃闻言笑了笑：“这和我没什么关系吧？”
姜璃话音刚落，刘春花就呛道：“怎么没关系？你不是薛成举媳妇？”
“我可以不是。”
姜璃话落，在老太太身后的一个老头就说道：“姜氏，话不可这么说，虽然老大没了，但你老大媳妇，还是俩孩子的娘，小满奶奶是你婆母，怎么会没关系？”
姜璃微微皱眉，这人她不认识，直言问道：“您是？”
“我是小满爷爷的亲三弟，小满的三爷爷。”
刘春花一脸得意，觉得自己有人帮腔就胜券在握了。
姜璃笑了笑问道：“您家娶媳妇进门的第二天，你们会做些什么事？”
老头子说道：“新媳妇敬茶后，会带她去祠堂拜祖宗，上族谱。”
姜璃点了点头，淡淡道：“我嫁进来第二天就死了丈夫，还被她们一家人磋磨差点害死，捡回来一条命还帮他们老薛家养着俩孩子，现在还要我养差点害死我的人？你们在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老太太恶狠狠地看着姜璃骂道：“你个毒妇，要不是你克死了我儿，我儿还好好的！你进我薛家门，成了我薛家妇，我儿没了，你就合该养着我，伺候我！”
姜璃听着她这话没由来好笑，“进你薛家门，是你薛家妇，我上你薛家族谱了没有？进过你薛家祠堂吗？”
“刚才小满三爷爷也说了，他家新媳妇进门会去做什么？您做了？现在想来给我当婆母，晚了点！”
老太太闻言脸色一白，他们薛家在村子里也有不少户。
虽说没有推选族长出来，但这些琐事是薛成举的大伯在处，进祠堂参拜上族谱一事，新妇进门的第二天都是有的，是谁家的人都会由老的带着去添上名字，进祠堂上柱香，算正式为他们薛家妇了。
姜璃还没这茬，因为第二天薛成举死了，李老太太恨姜璃恨得牙痒痒。
又有薛成祥这一出，姜璃直接分家出去了。
至今都没有上族谱，根本算不得什么薛家妇。
邱村正倒是还不知道这一茬，如今听姜璃这么一说，倒是松了口气。
不然就算是薛成举死了，只要姜璃不改嫁，不离开还留在这里，那还真逃脱不了要养老太太的结局。
姜璃这话一出，让村子里的人都傻眼了。
这么久了，姜璃竟然没上族谱。
就连刚才帮腔的人都震惊的回头看老太太，“二嫂，这事儿您没去办啊？”
老太太支支吾吾，最后把话推倒了薛成举身上。
那老头说道：“就是老大没了，你才更是要把这事儿办妥当！”
旁边的一个老太太说道：“弟妹，你这也太偏心了些，我们都知道你嫌弃老大断了腿，小满娘她去世了几年你也没再给老大张罗个媳妇，他自己张罗来了人没了，你怎么还连这种事情都不上心给他弄一下？”
刘春花见人给姜璃帮腔，扬声就说道：“三爷爷，大奶奶，还不是因为我娘她伤心过度，再说姜氏这贱人我大哥刚去，她就勾引我家成祥，我娘哪里会想着给这样的祸水上族谱？”
刘春花满嘴喷粪，薛满气得脸*色涨红：“不许你这么骂我娘！明明是二叔想欺负……”
他稚嫩愤怒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一个竹椅子从大家面前飞了过去，直接就砸到了刘春花脸上。
姜璃扔椅子的速度太快了，所有人都怔在了原地，只有刘春花在哇哇叫。
顷刻间，她鼻子嘴巴都出血了，往外吐了一口，满口血呼啦，还吐出来了两颗牙齿。
“我上次打薛成祥留他一命，看来是没让你们长记性！”
“刘春花，我念你是无知蠢妇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
姜璃说着走过去把椅子给捡了起来，越想越窝火，扬起椅子又甩了她一椅子，直接打得刘春花摔在了地上。
薛成祥和老太太怕被打到，都各自往旁边挪。
邱村正连忙让赵家秀去拉姜璃，劝道：“消消气，别打出人命来了，不值当。”
刘春花在那儿大喊大叫，说她要死了！
无人搭。
姜璃回头瞧着老太太，沉声说道：“都说养儿养老，你大儿子死了，还有其他儿子，如果她们都不想养你，那你就自省一下到底是多烂，才养出这样的儿子来，你要是能自己活着那就多活几年，要是觉得没人养就要死了，那也好，去地底下找你大儿子去。”
姜璃冷心冷眼，这话出来所有人都静悄悄的。
老太太其实之前命很好，薛满爷爷在的时候对她很好，后来薛满爷爷去世了之后，她偏着这啥啥都不行的薛老二，才让几个兄弟离了心。
薛成举在的时候，他会忍让也会包容，所以一大家子在一起好像都好好的。
但他一死，薛老三和薛老四他们看薛成祥不爽很久了。
瞬间就变得乌烟瘴气。
姜璃已经懒得掺和薛家的这些烂事，回头问村正：“村正，我这种情况，今天这事儿和我没关系了吧？”
邱村正点了点头，“没什么关系了。”
姜璃准备走了，只听薛成祥叫嚣道：“邱伯，怎么就没关系了？上族谱还不就是一刻钟的事？”
姜璃的眉头紧蹙，冷冷的看向薛成祥，一言未发。
有围观的人笑道：“薛老二，都说你脑子不行你还不信，人家姜娘子凭什么要上你们薛家族谱啊，就为了来养一个差点害死她的人？”
薛成祥脸皮都不要了，反驳道：“什么叫害死她？她不还活得好好的？再说了，是她差点打死我！”
“还有你们别忘了，这个女人分家的时候可是分走了我薛家的东西的！”
姜璃嗤笑一声，“东西可以还给你薛家，分家时分走了四个破碗，还有你们薛家的俩孩子，要不要我现在去把那一撮箕的红薯还有那四个破碗还回来，薛满和薛宁也回到你们家来？”
薛成祥愣住了，没了主意看向老太太，姜璃也看了过去，沉声说道：“老太太，我还没找你要养你孙子孙女的钱呢，你倒好，想要我养你了！”
“看看这俩孩子，我来这个村子的时候瘦得都脱了相了，头发都是一撮黄毛，现在人胖了个子长高了，头发都变好了，我养得还不错，这要你们算钱，你们得给我不少。”
“就那点破碗破草房，你们也不是分给我，是分给薛成举的儿子，除非你们现在说薛满和薛宁不是你们薛家人，那我可以让他俩改来跟我姓姜，当初分出来那点破烂，我全部还回来给你们。”
薛成文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小满娘你别说气话，薛满和阿宁是大哥的孩子，要真是按四房分家，属于大哥的本也就该给薛满，养老人的事情你们无需参与，大哥没了，老娘我和二哥三哥会养。”
周氏想要开口说话，却被薛老三瞪了一眼，闭上了嘴巴什么也没说。
薛成祥呵了一声，“薛老四，你养你倒是把人接你家去啊？话说得好听。”
赵家秀皱起了眉头：“为什么要接我家来？当初不就是你们两口子一直哄着老太太，逼得我们和老三他们分了出来？怎么现在是因为老太太那里也没进项了，就想出让大家养老太太的招？是不是我们今日给了粮钱，明日就落到你们两口子手里？”
“少做这些春秋大梦！有你们两口子在的一天，我以后养老人都是端一碗给她，除非你们两口子能去和老太太抢那一碗，不然一个子你们也别想！”
刘春花被打了之后现在就在后面哭，喊着她的牙齿。
薛成祥说不过赵家秀，姜璃喊上薛满和阿宁说道：“小满阿宁，回家。”
俩小崽子面色灰灰的跑到姜璃身边牵住她的手。
见姜璃她们要走，刚才说话的那老头子说道：“姜氏，今日之事你别放在心上，以后薛家的事和你无关，你自己改嫁也好还是就这么过也好，随你意，但你也不能给小满和阿宁改姓氏，薛老大半生可怜，就剩这俩孩子了，你不能那么做。”
姜璃瞧着他们，许久才应道：“行，我答应了。”
说完拉着薛满和阿宁走了。
邱村正看着老太太说道：“您这家，还分吗？”
老太太静静的看着村正说道：“分，老大死了，还有老三老四老五！”
众人闻言微微皱眉，薛老五也是多年未见踪影了，还念着老五呢。
他们村里多年没信的那些年轻人，大家都已经沉默着不提了。
一年又一年的没信，大概就是已经没了。
邱村正叹了口气说道：“那老二老三老四，你们哥三儿商量一下，怎么养？”
薛成文先说道：“我们分家时，她老人家还有粮有钱，现在她要和二哥家分家，那就把那些东西分了就好了，至于养老，等她真需要的时候，再来商量吧。”
“劳烦您老人家给帮忙看看她和二哥家怎么分就好了，我和老三不掺和。”
“还有事情要忙，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薛成文就拎起竹椅子，带着赵家秀和孩子一起走了。
薛老三也拎着椅子起身回了屋子。
院子里只剩下了薛成祥两口子和老太太。
薛成祥已经懵了，刘春花和老太太连着几日在院子里骂，为的就是分家。
他们是眼睁睁的看着姜璃日日赚钱，在村子里买鸡子动不动就是几百个，经常找薛老四一家做用具还都是给钱的。
看得他们都快酸死了，再看看薛满和阿宁。
高了胖了还白了，一看就是吃得很好才能养出来的。
光看他俩，都知道姜璃肯定赚了钱，她们三人肯定吃得很好。
他们这才想说分家，让四家一起出钱出粮养老太太，然后老太太私底下再给他们点。
不然今年薛老三收了不少粮食，薛老四做东西也赚了不少钱，他们一直懒着，那场雨后大家都去翻地施粪肥了，他们没管，导致后面也没什么收成。
等秋收收起来几乎全是草，根本没什么粮。
明年他们肯定就没粮吃了，也没剩下什么余钱买粮。
现在姜氏不给，老三和老四也不给，那他们还分什么家？
要是现在把老太太分出去，他们更没什么进项来路了。
他咬咬牙说道：“不分了！大家都不养我养！”
围观众人顿时间无语凝噎。
村子里的明眼人都知道他薛成祥是什么德行，夫妻俩好吃懒做，都是老太太一直偏心养着，现在竟能说出他养老太太这话来？
真是脸都不要了。
这场闹剧结束，姜璃她们也回到了家里。
这事儿没掉一个铜板，但把姜璃恶心得不行。
阿宁抿着唇，小心翼翼的问姜璃：“娘，你会把我们送回奶奶那里去吗？”
姜璃微微皱眉，淡淡道：“你俩不是分出来了吗？为什么要回去？”
兄妹俩心里忐忑，姜璃有些无奈说道：“只要你们俩不想回去，我都不会送你们回去。”
她想了想又说：“但有个事情我还是和你们俩说清楚，对于你们的奶奶，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我不可能养她，一粒米一个铜板都不可能，她就算是明天饿死了我都不可能给，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还有你二叔一家，一样！”
兄妹俩连连点头：“娘，我们记住了。”
“娘你放心了，大爷爷说了你和薛家那边没关系，以后肯定不用管的。”
姜璃微微勾唇：“可他没有说与你们有没有关系。”
“以后你们自己长大了，自力更生了，你们想孝敬谁，想心疼谁都是你们的自由，但拿我赚的钱出去，那我不许。”
兄妹俩瞧着姜璃严肃的表情，郑重的点了点头：“娘，我们知道的。”
姜璃回屋把上午卖东西的钱都拿了出来，很多都是铜板，她还得数了串起来。
薛满和阿宁乖巧的坐在旁边帮忙一起数。
豆腐和茶叶蛋豆浆一起，有两贯钱多，算起来是二两多了。
串好之后，把钱收好，姜璃才说道：“做衣服的大娘说今日可以去拿一身，你们是想等着两身一起拿，还是先拿一身来？”
听到新衣裳，所有的阴霾都散去。
俩人咬着嘴唇，眼巴巴的瞧着她，姜璃无奈笑了笑，看来是想要先去拿一身来。
也好，先去拿一身来穿，她也想看看新衣裳做出来是啥样的。
“怕天气忽然冷了没衣裳穿，咱们还是先去拿一身回来洗干净放着。”
姜璃话落，俩人咧嘴一笑，姜璃微微勾唇，回头去拿了点钱带身上。
赵阿婆那天做了两件小衣裳，也不知道要不要拿，她去问一声。
到赵阿婆家时，她刚背着一个背篓回来，姜璃说去拿衣裳，赵阿婆笑道：“我同你去。”
“不用，我带着他俩一会儿就回来了，你忙着，我过来是想说你上次做的那个小衣裳，我去一起给带回来。”
赵阿婆摆了摆手笑道：“要拿，但我要去那边给一户人家送药，咱们一起去。”
姜璃笑了笑：“那行。”
赵阿婆说：“你等我一会儿，我把这草药切一切。”
“这是治什么的？”姜璃问。
“腿疼，拿去煮水泡。”
一堆的杂草药，赵阿婆给全切了放在背篓里。
随后起身洗了个手换了身衣裳，这才和姜璃一同前去。
裁缝家在村子中，送药这家先到，姜璃和赵阿婆一起去送完药才往裁缝家去。
那裁缝在院子里坐着缝针线，瞧见她们来就笑着起身说道：“知道你们会来拿，已经给你们做好了！”

第86章 新衣裳
裁缝说着领她们进屋子，“你们坐，我给你们倒水。”
话落水已经端了过来，兄妹俩接过碗道谢，裁缝看着她们笑了笑，询问姜璃：“我瞧着娘子年纪不大，这俩孩子看着应该快有十岁了吧？”
姜璃笑了笑坦然说：“他们亲爹娘过世了，现在他俩给我做女儿儿子，我们一起过。”
裁缝闻言怔了一下，随后笑道：“这都是缘分。”
姜璃微笑着应：“是这样的。”
薛满和阿宁静静喝水，他们最不喜欢别人说这个事情，不管是有目的的打听还是随便闲聊。
姜璃不知道俩小崽子的心思，但回头看到二人垂着头喝水，情绪低落，想来俩孩子和她一样不喜欢别人打听这些。
裁缝去把做好的衣裳拿出来，姜璃拍了拍阿宁和小满：“看看你们的新衣裳。”
俩人把碗端去放好，裁缝把俩人的衣裳都分出来递过去。
三人的衣裳就数薛满那件宝石蓝的最亮眼，薛满拿着他的衣裳在身上比划着，“娘，是不是小了？”
裁缝说道：“不小，里面扣了一截，小了把那一截的线拆掉就可以继续穿了。”
薛满翻了看，他太兴奋整个脸红扑扑的，阿宁拿着自己的衣裳不好意思像薛满那样比，只是拉着这儿看看那儿看看。
姜璃拿了过来给她在身上比了一下。
烟紫色很温柔，阿宁性子静，倒是正合适。
姜璃看了看裤脚，就如她说的那般，裁缝给做了个活扣，裤脚边穿着用布条做成的绳，一拉就扣紧。
裁缝笑道：“娘子不看看你那件吗？那个颜色你穿会很好看。”
青色，单看会觉得有些老气，但姜璃身形瘦，肤色白皙，加上她身上带着一股冷裂之气，穿这个颜色会很特别，她都想让姜璃在这里穿了看看。
姜璃笑道：“婶子这么说，那我必须得看看了。”
话落裁缝把叠好的衣裳打开，拿过来给她比上，赵阿婆都眼睛一亮：“阿璃，这衣裳你穿着肯定好看。”
“你这衣裳样式比之前做的那些好看。”
赵阿婆说完裁缝笑道：“我看着小娘子的身型给改了改，你家丫头那身我不也改了，不同人不同样式。”
姜璃笑了笑，这裁缝还挺有意思的，她就是瞧见赵青竹的那身衣裳才决定找这人做衣裳，如今看来也没找错，针脚平整绵密，盘扣也做得很精致，细节处见真功夫还真是不假。
这几件衣裳她都很满意，出乎她的意料。
“谢谢婶子了，衣裳做得很好看，我们很喜欢。”
裁缝被夸满脸笑意，“娘子喜欢我也就满足了。”
姜璃把剩下的钱直接给了，“后面那身我十二再来拿，辛苦婶子了。”
裁缝把钱推了回来：“钱你十二来再给，我这儿都是些规矩。”
姜璃本想说这衣裳做得挺好的，后续人肯定也会好好给她们做，先把钱给了，没想到这人不收，姜璃也没再强求，左右也就差着五六天。
裁缝把赵阿婆做的小衣也拿了出来，裁缝笑道：“我给绣了个福字。”
赵阿婆拿出来看了看，那个福字绣在衣裳左下角，是个小点缀。
她摸了摸那平整的字，并不硬，姜璃都有些新奇，她翻过里面来看了看，里面并没有那些横七竖八的线，“婶子，你这是怎么绣的？”
裁缝得意一笑：“这可是我的绝活，不外传。”
姜璃忍不住笑了起来，“太神奇了，就算是跟我说了我也不会。”
赵阿婆给了钱后，她们拿着衣裳就回家了。
回来的路上兄妹俩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
回到家中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各自回屋里换新衣裳。
新衣裳很合身，裤子亦是，没有镜子只能感受一下大小和舒适度。
姜璃试一下觉得大小没问题就准备脱下来，还没脱就听到堂屋传来了兄妹俩的说话声。
“啊，哥哥，你穿这个衣裳好好看！”
薛满喜滋滋的说：“你这个也很好看，娘的那件肯定也好看。”
话音刚落姜璃就听到阿宁喊道：“娘，你快出来。”
姜璃本想换下来的，听到阿宁喊她直接出去了。
从过道门出来，对上兄妹俩的惊艳的目光，浮夸的表情，嘴巴张得有鸡蛋那么大。
“哇，娘，你真的太好看了！”
姜璃看着异口同声的俩人笑道：“到底是我好看，还是衣裳好看？”
“娘好看，穿上这个衣裳更好看了！”
姜璃仔细的瞧着兄妹俩，人靠衣装真是不假，衣裳一换，若是再梳个头型，小满和阿宁也像是粉雕玉琢的小孩子了。
她们清澈的眼眸里映着她的倒影，她看清楚了自己穿这身衣裳是啥样了。
倒也还不错。
姜璃迅速回屋换了下来，去挑了两挑水回来，准备洗起来晾着，却见薛满还穿着蹦跶。
“小满，你的不洗吗？”姜璃问。
薛满回头说：“娘，我现在去换，要洗的。”
他跑回去把衣服了拿出来，“娘，这个衣服真好看。”
衣裳是三个颜色，亦是不同样式，不像裤子，都是黑色，除了裤脚那儿收尾不一样，其他也没什么特别的。
小孩子喜欢鲜艳的颜色，姜璃倒是很喜欢那条裤子。
洗完衣裳晾着，姜璃在院子训弓，薛满和阿宁牵着骡子在山脚下吃草。
赵阿婆是回去了才知道刚才老薛家的那一出闹剧，姜璃像是个没事人似的，刚才也没说，她去割草药都不知道这个事情。
赵大嫂笑说薛老二一家和老太太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下连薛家大爷都说老太太养老一事和姜璃无关了。
正好，以后姜璃就直接完全不用管。
赵阿婆却听得眉头紧蹙，淡淡道：“薛老二家和老太太会就此作罢？”
赵大嫂愣了一瞬，说道：“应该会了吧，这下没由了呀。”
赵阿婆没说话，临近黄昏的时候，薛老二出了村子，这人懒得每日都瘫在床上，要说吃完晚食散步根本就不可能。
赵阿婆使唤了几个小孩跟着出去。
从裁缝家回来后这几个时辰，姜璃弄出来两把弓。
吃过晚食训练结束，她开始做明日要送的茶叶蛋，有了小骡子拉车，来回时辰都缩短了一些，姜璃又捡了一些豆子泡着，明日带着点豆浆去卖。
次日姜璃起得稍晚一点，热了茶叶蛋，煮熟豆浆带上，天微微亮驾着骡车出了村子。
上次做的腐竹她称了一下，有六斤，她都给带上了。
她还带了点银子，想去找铁匠打个箭头，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春福瞧见姜璃赶了个骡车来，还有些稀奇：“姜娘子，你买了个骡子吗？”
姜璃笑着应道：“是哎，每日来回要带的东西太多了，背篓不好放，我就搞了个骡车。”
春福说道：“那倒是，用骡车拉东西会方便很多。”
姜璃把骡子拴在后院旁边的一棵树上，把车卸了下来，用小背篓把茶叶蛋和腐竹带了进去。
大厨房内的人和姜璃都很熟络了，瞧见她来都热情的招呼着。
听到说话声孙蕙娘从大厨房里出来，姜璃笑着说道：“婶子，之前管家让我帮忙做几斤腐竹，我做了两次才攒到六斤，先带来了，后续要是用完再和我说。”
孙蕙娘笑道：“管家跟我说过，说要是你送来的话喊他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有事找你。”
说完孙蕙娘已经差人去找管家了，姜璃帮忙把茶叶蛋搬进去，又把腐竹给她。
孙蕙娘接过腐竹笑问：“姜娘子，你这腐竹，是否是用菽浆制成的？”
姜璃笑了笑，做腐竹非常费功夫，这东西也没特别的配方，只要是吃过豆浆，稍微注意过的人都知道怎么做出来的，她也不用这做赚钱营生，便回道：“是用菽浆制的。”
“其实做法很简单，就是需要工夫。”
孙蕙娘笑道：“你若是不做这个营生的话，可否把方子卖给我们，费工夫的事儿我们人多不怕。”
姜璃笑了笑：“害，这也不是什么特殊方子，哪有什么卖不卖的，我可以跟你们说怎么做。”
她话音刚落，老管家就来了，恰好听到她和孙蕙娘的对话。
“那哪能行，该给的银子不能少。”
她们回头，恰好老管家过来了，孙蕙娘接话附和：“就是。”
姜璃笑道：“你们要是做了出去卖，那我就收银子，你们要是自己人吃，那这银子我不收。”
老管家无奈的笑了笑：“那你还是先把银子收下，万一哪一天老爷宴客有人吃了喜欢，我们可就做了拿出去卖了。”
姜璃：“……”
既如此，那她也就不客气了，不说技术含量，这东西在这地方她是第一个做出来吃的。
人家也不缺这点碎银，给了她银子，人家是自己做了吃，还是做了去卖都和她没关系。
老管家给的一个木盒子，姜璃也没打开看里面有多少，接下道谢放入背篓里。
姜璃带了两桶豆浆，有一桶没放糖的，她直接抱进来煮，然后教孙蕙娘她们做，瞧见姜璃又是撤火，又是扇扇子，半天才做出一束来，他们才知道姜璃拿来这几斤东西多费工夫。
当时姜璃说费时，但他们没想到是这么费时。
因为姜璃还得去摆摊，所以教着做了三四束，孙蕙娘自己成功做出来一束之后，姜璃就走了。
她急急忙忙的赶到市集，上面已经人来人往了。
老大爷笑道：“还以为你今日不来了。”
“来的，在那边耽搁了会儿。”
她照常卖豆浆和茶叶蛋，镇上不少老客，目标明确来买完就走。
姜璃卖完早食还不算晚，她去了趟铁匠铺子。
铁匠瞧见她来以为是要买锅，姜璃连忙道：“不买锅，想问问打一柄刀要多少钱？”
“什么样的，菜刀吗？”
姜璃摇了摇头，给铁匠比划了一下，“要十寸左右，削铁如泥的那种。”
不等铁匠问，姜璃就说道：“马上就入冬了，在入冬前想进趟山，狩猎用。”
铁匠道：“狩猎的话你用铁箭头不是更合适？”
他话音刚落，屋内就传来咳嗽声。
铁匠四处看看无人，低声说道：“铁箭头打好的有你要不要看看？”
姜璃眼睛一亮，“行啊，但是这个刀我还是要，有时候猎物近身了，我拿箭反而不好用。”
“这倒也是。”
铁匠道：“那你确定一下尺寸，这刀五六天才能打好。”
姜璃还顺带给画了个简易的图。
铁匠说：“这把刀的话估计那铁锅的一半价格。”
“那箭头呢？”姜璃低声问。
铁匠问：“你要几个？那箭头不许平民用，得藏着，两贯钱一个。”
“那等我来拿刀的时候再看吧，我可能也就要两个。”
铁匠道：“成，等刀弄好了我跟你说。”
姜璃点了点头：“多谢了。”
事情办好，姜璃赶着骡子回家了。
她到家一会儿赵阿婆还有赵氏她们都来了，确定一下明日她们要多少东西。
保守起见，一家带三十颗茶叶蛋三十竹筒豆浆。
按姜璃之前的经验，鸡蛋其实可以多带点，灵活售卖，不一定绑定套餐。
但想了想卖得怎么样还不知，就这样按套餐去卖，也可以让觉得好吃的人留一个念想，明日继续来买。
确定了数，姜璃教了一下他们该怎么吆喝，也同她们说：“如果有看到那种富户家人多，可以和人家聊每日送上门。”
“第一次去，你们可以早点到市集，占个位置不说还可以招呼一下周围人，顺便推销自己的东西。”
姜璃说得还算是详细，他们也都记在心里。
下午姜璃就开始泡豆子，数鸡蛋准备晚上做，姜璃煮了一百三十颗鸡蛋。
次日寅时，姜璃就起来了。
小满和阿宁都一起爬了起来。
薛满烧火热茶叶蛋，姜璃和阿宁磨豆子煮豆浆。
半个时辰后豆浆几乎已经煮熟了，姜璃拿了桶舀出来，兑入合适的糖，刚弄完他们也就来了。
豆浆需要现装，茶叶蛋姜璃已经给分好了，一家拿一份。
虽然姜璃说过了，第一次卖可以等她们卖完回来再给钱，但几家人似乎是说好的一样，都把钱拿来了。
姜璃也没再推脱，叮嘱她们若是卖出去的话，记得和客人说甜豆浆不可过夜吃。
他们拿上东西背着就走了，姜璃今日得去镇上，是去等孟熙那边的信儿，她们卖得如何姜璃还不知道。
所以让赵家秀等她一起，赶着骡子去，还快一些。
“我这不仅接了你卖熟悉的市集，还跟着你坐了骡车。”
姜璃笑了笑：“这还不是因为我有事儿，其他几个市集我没去过，等后面得空赶集天的时候，我跟着去转一圈。”
市集上，摆好东西之后姜璃还吆喝了两句，来买的人瞧见生面孔，姜璃就帮忙解释道：“这位是我孩子的四婶，以后我忙的时候她来摆摊，大家多多照顾生意啊。”
“东西还是你做的那个味儿不？”
姜璃笑道：“东西还是我做的，我就是忙着做东西没得空了，所以才请她们帮忙。”
“对了，河坝镇、桃花镇还有乌原镇的市集上以后也有卖了，你们要是有亲戚朋友，可以放心去买，都是我亲手做的。”
“哎哟娘子，你这是生意做到雇人了？”
“没有啊婶子，都是小生意，是家里人看我太累了才来帮忙。”
赵家秀这边卖得快，孟熙的派了酒楼账房来的镇上，这人找到姜璃的时候整个人春风满面的。
一看就是生意很好，至于多好姜璃就不确定了。
“哎哟，娘子，可算找到你了，你怎么没再市集出口那边？”
姜璃笑道：“我只有市集当天在那边卖福黎，卖早食都在这边。”
“你家孟掌柜生意如何呀？”
账房先生笑道：“托娘子的福，生意很好，掌柜的让我来定三十斤料，十一那天来拿。”
“上次的十二斤料就用完了？”姜璃有些惊讶的问。
账房先生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估摸着就能用到十一那日，我们会早早来拿，娘子这边能备好不？”
“没啥问题，你们来拿就是，往后什么时候取料有定个数吗？”姜璃问。
账房回道：“每隔五天我们来取一次，五天娘子先按二十斤备上。”
“我们会这次取料包把下一次的钱给上。”
姜璃笑了笑：“那成。”
“这是三十斤的银子，娘子称一下，十二两五五。”
姜璃从骡车上拿下秤称了一下，正好的不多不少。
“那十一早上我来取。”
“好，我那天会在市集出口那儿，您到哪儿寻我就成。”说完账房就要离去，姜璃笑道：“您老吃过早食了吗？不然在我们这儿吃一个？除了五香鸡子，我们还有甜豆浆，这两样东西搭配在一起很好吃的。”
账房回头看着姜璃，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能够做出五香鸡子这么好吃的小玩意，但又不窝在这小镇上卖三五十份早食，听掌柜的说过，她是想在家种地才不去县城的。
他们的五香鸡子在县城卖得如火如荼，但是姜璃这里竟然还有新玩意。
甜豆浆？他非常好奇的想尝一份。
“你们这个怎么卖？”
赵家秀接话说道：“一个五香鸡子和一竹筒甜豆浆是一份，算六文，您老需要几份？”
“来两份。”
赵家秀利落的给他包了俩茶叶蛋，又拿了俩竹筒的甜豆浆。
他拎着就回了马车上才打开吃。
五香鸡子他已经吃过了，他先拧开了竹筒，浓浓的豆香味扑鼻而来，竹筒里的浆汁像白玉似的，他喝了一口，醇香甜津津的，还格外丝滑。
这是豆子做的，他大致猜到了如何做。
想着回去告诉掌柜的，他们也一起做了卖。
这人走后，姜璃把钱袋收了起来，赵家秀惊讶极了，三十斤料，十几两……
她忍不住问姜璃：“你做五香鸡子这个料这么贵？”
姜璃笑笑：“嗯。”
赵家秀皱眉：“那三文钱还能赚回来吗？”
姜璃定定的瞧着赵家秀说道：“肯定能赚，不然我做啥买卖，你糊涂了呀，我都卖料给他们了，那我肯定也要从料上赚点钱啊。”
她小声的说，赵家秀满眼佩服的望着她：“你脑壳真是好使。”
“我脑壳不好使，我只是想抠别人钱袋里的钱。”
赵家秀没忍住笑了起来，姜璃说道：“没几个了，你看着卖一下，我去买点东西。”
“你去吧。”
姜璃先跑去了药铺，老大夫今日没在门口坐诊，他还在后院切药。
药童瞧见姜璃来，带着她直接去了后院，他说：“师父说了，以后你的拿那些东西，直接来后院。”
姜璃笑笑：“那正好。”
各种料，姜璃一次性买了二十斤，全部装起来有一大袋了，都一截一截的装在一个麻袋里，她扛着回去。
买定了料，姜璃才去屠户摊子上买了点排骨和大骨。
她回到市集上时，赵家秀已经卖得久剩下最后一份了。
姜璃笑道：“恭喜啊，第一天买光光，挺好。”
“这是因为有你，要是我自己一个人，现在说不定还没人买呢。”
说着就忍不住想起其他几人，不知道她们顺不顺利。
赵青竹和赵家河在河坝镇市集，按着姜璃教的吆喝，很多人都觉得新奇。
甚至有人是知道后邱镇上有这个东西的，还问赵青竹：“小娘子，你们这东西后邱镇上有卖，你们是一起的？”
赵青竹笑道：“是的婶子，后邱镇上卖五香鸡子那人是我姐姐，她忙不过来，所以我来这边市集卖，她还请了俩人帮着卖，桃花镇和乌原镇都有。”
“哎哟，你们这是几个镇子都要做满了。”
赵青竹笑道：“我听姐姐说，是有其他镇子的人说他们那边买不到，去一趟后*邱镇太远了，姐姐才想了这个法子，您来一份不？”
那人笑道：“给我来三份，家中还有个孩子，孩子姑姑是后邱镇的，去了吃完回来，一天天就念叨。”
赵青竹笑道：“那往后无需往那边跑了，我每日都会来。”

第87章 卖光了
听到赵青竹这么说，那妇人笑问：“你们过来这边要挺久的吧。”
“是要挺久的，我们天不亮就背着来了。”
这妇人带头买了，原先观望的人也走了过来和妇人搭话：“这吃食味道如何？”
那妇人拎着竹筒豆浆和茶叶蛋笑道：“很好吃的，家中孩子去她姑家了几天，回头天天吵着要。”
被这妇人一说，围观的人也咬咬牙来上一份。
赵青竹笑道：“我这竹筒可以装水喝，往后也可以拿着竹筒过来，这甜豆浆就两文一竹筒。”
桃花镇上的邱老三和乌原镇上的赵老二也差不多，有些人经常流窜在各个集市做买卖，都见过或者听过姜璃卖五香鸡子和甜豆浆。
如今见东西和吆喝都如出一辙，免不得问上一句。
邱老三和赵老二都是说姜璃是他们妹子，忙不过来所以他们来帮忙卖。
问话之人笑道：“原来是忙，还说前些日子那位娘子没有日日去集市上。”
邱老三回道：“我那妹子手艺好，她不止做这一两种吃食，还给大户人家做其他的，忙得很。”
“还给大户人家做？”
邱老三笑道：“那可不？就这五香鸡子，镇上有些大户人家都是让她直接送去，光一天就要百十个。”
那人甚是惊讶，“大户人家也吃这小小的鸡子。”
“大哥，您别小看这小小的鸡子，就我妹子做的这种味道，您绝对没吃过，来两份尝尝？”
那人笑道：“被你说的神乎其神的，来两份。”
邱老三一边包鸡蛋拿竹筒，一边说道：“县城酒楼掌柜都来找我妹子买方子，等她们县城开卖，咱们乡下的人都已经吃过了！”
“县城酒楼掌柜都来买方子？”
“对啊。”
他瞧着面前的邱老三，怎么都感觉是邱老三在吹。
鸡子能好吃到哪里去？竟然从大户人家吹到县城酒楼了。
付了钱接过柊叶包着的五香鸡子，他迫不及待的闻了闻味道，闻着确实很香。
邱老三瞧着他这动作笑了笑：“吃着比闻着更香！我敢说大哥你吃了明日还想吃。”
那人笑道：“要真像你说的那么好吃，我明日再来。”
邱老三回道：“等你啊大哥，我明日会多带些的。”
送走人之后，邱老三又卖了几份，旁边有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在卖草帽，一脸不可思议的瞧了邱老三好几眼。
邱老三早就知道她看自己了，如今闲了下来便笑道：“大姐，吃过早食没有？来一份吗？吃完以后遇上县城里的亲戚都可以嘚瑟一下，咱比他们吃得早。”
那妇人的神色更加的复杂了，她还是头一次见男子做这种小买卖，嘴巴还这么……会说的。
想想自家那个，仿佛站在摊子边都丢面子了。
想了想有点郁气，“真如你说的那般好吃？”
“那肯定啊大姐，我人就在旁边呢，要是不好吃你都可以回头骂我。”
那妇人犹豫片刻，咬咬牙掏出六个铜板：“来一份。”
邱老三迅速给包好递过去，收了六文钱回来。
只见那妇人坐在旁边，先嘬了卤汁才剥壳，咬了第一口之后整个人都怔住了，双手捧着吃了第二口，生怕黄掉在地上。
一个鸡子两三口就吃完了，吃完她还意犹未尽。
回头瞧邱老三，只见他正对着路人吆喝。
真好吃啊……要是便宜些就好了。
妇人拧开了竹筒，喝了口豆浆，再看看里面还很多，像是喝水似的牛饮了半竹筒，竟然感觉饱了。
这一点东西还吃得饱啊。
邱老三忙完瞧见她在喝豆浆，笑问：“大姐，我没骗你吧？”
那妇人有些不好意思回道：“要是便宜点就好了，这鸡子两口就没了。”
邱老三笑道：“要做出这么香的东西来，我妹子放的都是好料，三文钱一个都差点亏着了，要是白水煮鸡子，一文钱一个都没人买不是？”
妇人：“……”
三文钱一个还亏，她咋那么不信呢。
但就这个味道，还真如他所说，大家都没吃过。
赵老二那边，他弄了一些小竹筒，试喝甜豆浆。
先是一群招猫遛狗的小孩子从市集里蹿过，赵老二扬声吆喝：“甜津津的豆浆，试喝不要钱试喝不要钱。”
听到甜字，一群小孩都走不动道了，纷纷回头看了过来，
瞧见赵老二面前的石板上，放着一排小竹筒，里面盛着白白的浆汁，看着就很想喝。
“真喝不要钱？”
赵老二笑道：“一人可喝一个，不要钱。”
那些小孩过来一人拿了一个，喝完之后眼巴巴的看着赵老二，赵老二笑道：“这一大竹筒还有一个五香鸡子，六文钱，小郎君们还想喝的话可以买。”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试喝的竹筒才有那么一点点，一口下去就没了。
“明日还能试喝吗？”
赵老二笑道：“今日第一次来卖，明日就不试喝了。”
“你等我们回去拿钱。”
说完一群小孩飞奔着四散离去，没过一会儿，就有几个拿着铜板回来了，还有几个是大人带着的。
本以为是孩子遇到行骗的，啥东西要六文钱？
见大人来，赵老二笑着招呼：“甜津津的豆浆，免费试喝，几位可以尝一尝。”
来人面色不善，但都不用花钱，喝就喝。
等一口喝进去，再低头瞧着孩子眼巴巴的眼神，好像瞬间就明白过来了。
“你这东西，豆子做的？怎么一点渣都没有，这么丝滑？”
赵老二笑道：“家中妹子拿豆子做的，这一竹筒配一个五香鸡子，六文一份，几位来一份吗？”
这俩大人还在纠结，前面自己拿钱回来的小孩已经递上前要东西了。
赵老二先给包好递过去，那些小孩拧开竹筒就开喝，满脸的喜滋滋。
喝完才开始剥鸡蛋吃，本以为喝到甜水已经很开心了。
但吃了一口五香鸡子之后，整个人都要起飞了。
先吃的那个小孩蹦跶着和其他朋友分享：“这个鸡子好好吃，你们快剥了吃！比这个甜的还好吃！”
其他几个小孩连忙把自己的竹筒拧紧抱着，开始剥茶叶蛋。
吃完之后回头眼巴巴的看着赵老二那坛子，有小孩问道：“叔，鸡子一颗多少钱？”
赵老二回道：“三文。”
话落几个小孩开始凑钱，最后只凑出三文来，又买了一个。
三个人掰着吃，吃得那叫一个香。
还没付钱的那几个大人，此时被孩子抓着：“娘，快买！一会儿没了！”
被抓着的妇人询问赵老二：“那什么鸡子也是甜的？”
赵老二笑道：“这个是五香鸡子，咸的。”
这人还纠结着，另一个已经买了，一个鸡子一竹筒什么甜豆浆六文钱，真是和抢钱差不多。
赵老二看着他们说道：“大家放心吃，味道绝对是独一份，就连县城酒楼都来找我妹子买方子！”
几人皱着眉头，怎么那么不信呢。
要真能和酒楼做上生意，还来这市集上摆小摊？
但孩子要吃，又不得不买。
林氏买了两份拎着回去，家里孩子不止这一个，回家尝了闹着还要吃鸡子，她只好折返回来买，但赵老二已经在收摊了。
“就卖完了？”
赵老二笑道：“今日就带了三十份，已经卖完了，明日还会来的。”
林氏皱着眉头，家中孩子还在吵闹，她问：“你那什么五香鸡子，明日可以单给我带十个吗？”
赵老二笑了笑：“成。”
他收摊走了之后，这镇上几个妇人就议论起来，“我家那臭小子和隔壁老孙家的，好像被人骗了，一人花了七文钱买了个竹筒还有俩鸡子。”
“我家那个也是。”
她们说话间恰好遇到垂头丧气回去的林氏，她们以为林氏也是被孩子气的忙招呼过来。
“林娘子，是不是你儿子也被骗钱了？”
林氏蹙眉：“什么骗钱，没有啊。”
“我瞧着你家老大也拿着个竹筒子啊，没被骗吗？”
林氏道：“那是我给买的，那什么甜豆浆和五香鸡子，家中一群小孩闹着还要吃，我回去买竟然没了……等会儿少不得一顿哭。”
几个妇人都愣住了，“你给买的？”
林氏应道：“对啊，我买的，那五香鸡子卖得真是贵，但很好吃，还有那甜豆浆也是，这么一会儿已经卖完走了。”
“所以这些臭小子没被骗啊……”
林氏哭笑不得：“没被骗，东西也是好吃，就是不便宜。”
“哪里来的人哦，专做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旁边一妇人接话道：“我听见那人和别人聊，好像之前就在后邱镇的市集上卖，今天才来咱们这边。”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
姜璃和赵家秀回到家中吃了午食休息了一会儿，赵青竹和邱老三他们才回来。
三人回来都没归家，直接来了姜璃这里。
瞧见三人的身影，还有面上喜滋滋的样子，姜璃就笑道：“是不是都卖光了？”
三人异口同声笑道：“卖光了！”
邱老三笑道：“还是姜娘子你手艺好啊，吃的人就没说不好吃的。”
“卖完就好。”
“明日要带多少你们有个数没有？”姜璃问。
赵老二说道：“明日五香鸡子五十个，甜豆浆四十竹筒吧。”
邱老三拍了拍赵老二：“二哥，看不出来啊。”
赵老二皱眉看了他一眼，俩人年纪相仿，招猫遛狗时候俩人一起经常被打，谁还不知道谁？
偏生邱老三要来这么一句，得了个白眼。
“你要订多少？不跟姜娘子说？”赵老二说。
邱老三哈哈一笑：“和二哥的一样。”
姜璃望向赵青竹：“青竹你要带多少？”
“我也和二哥一样。”
姜璃笑道：“今天你们都卖了三十来个竹筒，我建议你们明天装竹筒的少点，弄个坛子瓦罐背着去，到了那儿有人买再盛，肯定会有不少人是带着竹筒回来装的。”
三人笑道：“就按娘子你说的来。”
几人刚回到家中就被所有人围住，无非就是一句话：“卖完了没有？”
邱老三得意一笑：“还能有我邱老三卖不掉的东西？”
赵氏端了饭过来，从后首给他来了一掌：“瞧你这得意忘形的劲儿？不知道青竹和赵老二他们卖得怎么样。”
邱老三说道：“我们刚才去找了一趟姜娘子，说了明日要带的数，赵二哥和青竹都一起去了，他们也卖完了。”
赵氏笑道：“那这头一天都还挺不错。”
邱老三囫囵的吃完午食，随后把钱拿了出来。
鸡子和豆浆一共卖了一百八十文，去除鸡子的六十文和豆浆的三十文，第一天他们整整赚到了九十文。
邱老三媳妇在旁边念叨：“一天九十文，那我们一个月得赚多少钱啊。”
邱老三无奈的看了媳妇一眼，泼了盆凉水上去：“今天第一天，竹筒也卖成钱了，明天就没这么多了。”
“我们继续做竹筒呀。”
邱老三道：“人家买的人又不是傻子，每天来买一个竹筒回去？”
赵氏道：“主要还是卖东西，等以后熟了，买的人多了，也会赚到不少。”
邱老三笑道：“姜娘子真是厉害啊，我们去各种吆喝如何说，她几乎都教到了。”
赵氏淡淡道：“那还需你说，姜氏她自己做出来，自己背着去镇上卖，咱们村子这么多人这么多年，大家除了卖鸡子卖点做的东西，从没人想着去卖早食。”
赵家秀回到家中时，薛成文还在做东西，三个孩子知道亲娘去卖东西了，如今也都眼巴巴的等着她回来。
薛成文瞧着妻子脸上的喜色，也没多问，使唤薛淮去给赵家秀热吃的。
吃完赵家秀才和薛成文说：“今儿赚了九十多文。”
薛成文有些吃惊，只听赵家秀说道：“都是被她卖熟的，人家直奔摊子来买。”
“这么好的买卖，她竟就这么让出来了。”
赵家秀道：“她一个人太忙了，事情多。”
姜璃送走他们回头和阿宁说道：“阿宁，以后他们订多少颗鸡子，多少竹筒甜豆浆，你负责记住和算钱。”
面对姜璃交来的活计，阿宁有些忐忑，却还是点了点头。
姜璃笑道：“每日他们订了之后，你就去把鸡子数出来放在一旁，按照他们订的数，多放十来个，避免破损卖相不行的补上，豆子你也得学着秤，一斤豆子咱们做十二竹筒豆浆，你得算好把豆子称出来泡着。”
阿宁点头应着，薛满满眼期待的看着姜璃，他也在等姜璃安排事情。
结果姜璃和阿宁说完就没了。
他有些失望，询问姜璃：“娘，我呢，我做什么？”
姜璃笑道：“你的活计不是一直在做吗？”
“哦，你是需要我跟你再正式说一遍。”姜璃打趣道：“你的话等妹妹把鸡子数出来，你就拿来洗了煮，做好装进坛子里，然后和妹妹一起把豆子捡好洗干净泡着。”
“除了这些还有很多活哦，捡柴的，咱们骡子也要吃草，空了还得割点草。”
薛满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膛：“包在我身上。”
事情说完，阿宁去称了豆子出来给薛满捡着，她去数今晚要做的鸡子，姜璃在堂屋里配那三十斤的料。
三人各自忙碌，前日拿回来的新衣裳还挂在院子里晾晒着，被微风吹得飘动，骡子埋头吃着草，有两只小野鸡仔在院子里晃悠，姜花花恶作剧戏弄那两只小野鸡，一直追到了院子外去，
外面的日光正好，天很蓝。
姜璃的心情莫名的好，她勾了勾唇喊薛满和阿宁：“衣裳应该要晒干了吧？晒干就拿来穿。”
听到要穿新衣裳，薛满马上就想动，但站起来又做了下去。
“娘，等我捡完豆子。”
姜璃配好了料包，全部拿到了灶屋里，小火烘炒了一遍。
因为料多，姜璃直接把磨盘给端了出来，拴上骡子磨。
薛满和阿宁迅速的把东西弄好，就收了衣裳去换。
骡子在拉磨，姜璃拿了篦子来，给薛满梳了一个哪吒发型，给阿宁也编了个花样小辫子，衣裳鞋子一换，看着瞬间大变了个样子。
俩人好奇的摸着自己的头，姜璃用的布条做的发带。
薛满摸着自己的小揪揪：“娘，我都不好意思出去玩了。”
姜璃笑了笑：“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兄妹俩的新衣裳在村子里非常亮眼，很多小孩子看得都快羡慕哭了。
就比如薛大牛家兄妹几个。
刘春花和老太太坐在屋子前，瞧见薛满和阿宁身上穿的，瞪大了眼睛。
“娘，这姜氏到底做什么赚了那么多钱，你看到薛满和阿宁身上的衣裳了吗？像是绸缎的，那可是要好多钱的。”
刘春花被姜璃打掉了牙齿，如今说话漏风。
老太太微微皱眉，扬声喊住薛满和阿宁。
兄妹俩闻声脚步一顿，许久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只听老太太说道：“过来奶奶问你们点事。”
阿宁看了一眼薛满，兄妹俩才走了过去。
离近了，这两身衣裳看着越发的贵气了，根本不是镇子上布铺子里的料子。
俩人白白净净的，头发也被梳得整整齐齐，脚上也穿上了布鞋，再也不是那东倒西歪的草鞋了。
明明俩孩子好她应该高兴，可她看了一眼薛大牛那半截起毛了的麻布衣，心里直泛酸水。
“这衣裳，是那女人给你们做的？”老太太问。
薛满点了点头：“嗯，我们娘给做的。”
老太太嗤笑一声：“你们娘？你们娘早就死了，她算哪门子娘？”
阿宁微微皱眉，只听薛满淡淡道：“我们是做了几年没娘的孩子。”
老太太瞧着薛满，只感觉这俩孩子现在完全是偏向姜璃了，也没再做无用功，只好直接问道：“那女人，她在做什么营生？”
薛满回道：“没做什么呀。”
老太太有些无语，一旁的刘春花嗤道：“没做什么营生买得起这个布做衣裳？”
阿宁看着她冷声说道：“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老太太道：“我知道她在卖鸡子，可是卖鸡子怎么能赚到那么多钱？”
薛满瞧着眼前的老太太，他的亲奶奶，差点卖了他妹妹的人，一颗心冷冷的没有一丝柔软。
“她和你又没什么关系，你打听这些做什么？至于我和阿宁，以前你就不闻不问的，不会是现在想关心我们兄妹俩吧？”
老太太被寒碜得脸有些红，沉声说道：“别忘了，你们的根在薛家。”
阿宁笑了笑说道：“这话你和薛大牛他们说就好了，跟我和哥哥说了做什么？”
老太太挑眉看着阿宁，仿佛有些不认识阿宁了，以前只会怯生生的跟在薛满身后，看人都不敢抬头，瞧着就小家子气。
现在竟然会呛人了。
“你倒是有些长进了。”老太太讥笑道。
阿宁的眼神微冷：“你说的长进是什么？敢说话吗？”
“娘死得早爹残废还软弱，我们无人护着只会受人欺负，同在一个家，同是你的孙子孙女，吃食都分好坏，坏了的馊了的你才会丢点给我和哥哥，以前胆小不敢说话，生怕说了话连那点馊了的都没有会饿死，我哪有什么长进，不过是有人疼爱了而已。”
“你口口声声骂我娘看不惯她，无非也就是看着她带我们过得好了，你心里酸了，你心疼你的大牛孙子了，我和哥哥这样的人都有新衣裳穿了他却没有，我们都有肉吃了他却没有。”
“你问我们她做什么营生，她在做鸡子营生，说给你听又何妨？你们也没本事做出来！”
阿宁一句接一句的说，说得老太太哑口无言，只是恨恨的看着她。
瞧着老太太拿她没法子的眼神，阿宁淡淡问：“你还有什么话吗？我和哥哥要去玩了。”
老太太没说好，阿宁拉过薛满就走了。
薛大牛在院子里打滚，吵着要薛满身上的衣裳。
刘春花是真想让薛大牛去抢，但是想着自己两次被姜璃打，心里又惧怕，不敢行动。
等兄妹俩的身影走远，老太太看着刘春花说道：“明日早上你去镇上一趟，你看看这姜氏在做什么卖，回来你也可以去做。”
刘春花点了点头。
老太太拉起了薛大牛，“别躺了，等几天你娘也去做买卖，咱们买比他们那还好看的布来给做新衣裳。”
薛大牛被哄好，老太太坐在屋前的矮凳上，靠着院墙。
心中堵了一口郁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曾经最看不上的小丫头，今日在她面前趾高气昂的说着话，还说她是看人过得好了酸。
阿宁若说错了，她无话可说，可偏生阿宁说的对。
凭什么薛成举那个窝囊废的儿女会有那么好的福气。
凭什么姜璃那样无根无萍的人，能把日子过得顺顺当当？
刘春花进屋去拿瓜子，出来时只见老太太头栽在地上，整个人弓着，嘴角还有些一丝乌黑的血。
“死人了死人了！”
刘春花叫着，薛成祥从屋子里跑出来，薛成文也从隔壁跑了过来。
瞧见老太太躺在地上，急匆匆的去请赵阿婆。
赵阿婆听说老太太吐血了，瞧着学成文急切的样子，拿上药箱跟着小跑而来。
她给老太太把了脉，随后看了看眼睛和嘴巴，她让薛成文帮忙把老太太放平，随后拿出银针开始给老太太放血。
薛成文在旁边问道：“大娘，我娘这是怎么了？”
赵阿婆回道：“中毒了。”
“中毒？”周氏和赵家秀她们都大吃一惊，“怎么会中毒？”
赵阿婆闻言笑了笑，缓缓的抬眸看了一圈几人，眼神最后落在了薛成祥身上。

第88章 信不信随你
薛成祥对上赵阿婆瞧过来的眼神，霎时心虚，但咬了咬牙马上就冷静了下来了。
“怎么会忽然中毒？是不是刚才薛满和阿宁那俩野崽子做什么了？不然他们一走老太太就出了事？”
薛成祥这倒打一耙的话，让赵阿婆眉头紧紧皱起，还不等她说什么话，一旁的薛成文就厉声呵斥：“薛成祥，你说的还是人话吗？”
“小满和阿宁还是俩孩子，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大娘，我娘中的什么毒？”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毒，就是那边山脚下的乌绫子，毒不算重，我给放个血再开副药熬了喝下去。”
赵阿婆话落，薛成文皱起了眉头：“乌绫子怎会吐血？”
赵阿婆道：“你们娘心中有事，堵的。”
薛成文：“……”
“那肯定是刚才那俩小崽子气的！”
薛成祥在旁边嚷嚷道。
赵阿婆缓缓抬头看向他：“成祥，你知道你娘怎么吃到的乌绫子吗？”
薛成祥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这我怎么知道？”
赵阿婆勾了勾唇轻笑一声：“是吗？”
话落赵阿婆又说：“成文，你娘这晕厥吐血是她自己堵的。
“至于这乌绫子毒性慢，若不是因为今日她吐血，它的毒性还没有显现，这毒得至少积好几天才能出现症状，而且会是风寒症状，若当做风寒治，不但治不好，还会让人浑身无力瘫在床上。”
“会死吗？”薛成文问。
赵阿婆摇摇头：“当然会，不过会需要很长一段日子，长年累月的拖个几年是没问题的。”
听着这话，薛成文的脸色差到了极点。
“劳烦大娘开方子，顺便再劳烦您接下来这几日每日都来给她号一下脉，确定有没有中毒。”
赵阿婆笑道：“等你娘醒了，你可以让她每日傍晚都去我家一趟，号脉很快。”
“那我回家拿药，一会儿给你送过来。”
薛成文问：“大娘，多少钱？”
“药钱一副要二十文，连喝三日。”
赵阿婆话落，薛成文看向薛成祥：“二哥，还不回屋拿钱吗？”
薛成祥面色不悦：“老娘病了治病，凭什么我一个人拿？”
赵家秀眉头紧蹙：“老太太的钱和你们的在一起，你不拿谁拿？二哥，当初我们分家的时候老太太还有多少钱我们都是知道的，你也别想着私吞。”
刘春花从屋子里冲出来嚷嚷道：“那些钱说好是给大牛的，我们都没有。”
薛成文沉声说道：“你们两口子想清楚，是自己拿出来给大娘，还是我请村正来把钱搜出来，顺便查清楚老娘为何会中毒？”
薛成祥的心头咯噔一下，但还梗着脖子硬气得很：“你有本事来抢，村正来了我也不怕！”
赵阿婆瞧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当真可恨。
本还想着他老薛家的事情，就让他们家自己解决，但这种给亲娘下毒了还毫无悔过之心，真是没救了。
她站起身看着薛成祥问道：“薛老二，你前两日晚上出了村子是干嘛去了？”
薛成祥的脸色一变，只见赵阿婆淡淡道：“很多人都看到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薛成祥的脸色大变，指着赵阿婆骂道：“你这死老太太，胡说八道什么？”
薛成文二话没说，握紧了拳头冲着薛成祥直接就冲了上去，对着头就是两拳。
“你个畜生不如的！”薛成文还要继续打，刘春花往后躲，薛成文看着她沉声说道：“拿钱去！躲什么？你要也做了躲得掉吗？”
刘春花畏畏缩缩的就冲进屋子把钱翻了出来给了赵阿婆。
薛成文狠狠地踹了薛成祥一脚，回头和赵阿婆说道：“大娘，我跟你过去拿药。”
说完他就跟着赵阿婆离开了，薛成祥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神凶狠的看着薛成文的背影。
出来薛成文才问起薛成祥出村的事情，赵阿婆才把那天晚上看到薛成祥出村的事说了，她让小孩跟着去看了，看到了薛成祥摘乌绫子，小孩子在路上还遇到了村子里的人，都可作证，被摘的草还有新鲜痕迹，加上老太太这样，要说不是薛成祥做的都没人信。
薛成文气得想弄死薛成祥，这种畜生活着没什么意义。
但首要的还是先把老太太治好。
拿了药回去，他喊了薛老三夫妻俩一起商量了这个事情，周氏一听就说道：“二哥莫不是想要老太太躺着，然后找我们两家凑钱？”
想到前些日子老太太和薛成祥夫妻俩闹着什么要分家养老一事。
也不无可能。
可若仅仅这样，那薛成祥也太狠了。
老太太是可恶，但老太太疼爱薛成祥，偏心他，偏心他儿子。
他竟然能够做出如此狼心狗肺的事。
周氏说要去找村正，薛成文说还是等老太太醒。
老太太被喂了一碗汤药，睡到了傍晚才醒来。
薛成文说她中毒了，她不信。
说薛成祥下的毒，老太太抬头就骂起薛成文，说他们两口子和姜氏搅和在一起，看不惯薛成祥。
听到这话的一瞬间，薛成文心凉到了极点。
沉默了许久他才说道：“信不信随你吧，本来我和三哥还想着等你醒了去找村正的，看你这个样子，是不用找村正了。”
“赵阿婆说你每日可以去找她把脉，若你不信不想去，那也随你吧。”
薛成文直接走了，和薛老三家说了一声没再管这个事情。
老太太像是疯了似的，坐在屋子里扯着嗓子骂人，也没具体骂谁，指桑骂槐无非也就是骂姜璃和他们。
姜璃不知道老薛家这些事，薛满和阿宁的那个小插曲，他们回来后也没有告诉姜璃惹她糟心。
今日用这骡子磨料，姜璃没怎么费心。
这骡子确实被训得很乖，架上磨盘之后，它会自己围着磨盘转，尤其省心，姜璃还可以腾出手去训弓。
一直忙到傍晚，她把料这些收起来，把磨盘端回了屋子里，给骡子准备好草料和水。
看着还有点空闲，她这才去了村正家里。
邱村正他们一家人都坐在院子里筛豆子。
瞧见姜璃来，满院子的人笑吟吟的打招呼，赵氏起身拍了拍灰给她拿了个竹椅来。
“大娘，你们忙，不用管我。”
“你们这快筛完了吗？”
周氏笑道：“快完了，你的弄完了没？”
“弄完了，我的少，小满四婶和青竹他娘还帮我弄了弄，两天就弄完了。”
周氏恍然想起姜璃她们分家了，并没有分到多少地。
“是哦，你们地少。”
话说到此处，姜璃顺势就问邱村正：“邱伯，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们再多有两块地，山脚这点太少了。”
邱村正皱着眉头琢磨了片刻说道：“倒是有一处，不过有些远，在那边山谷里都已经荒了，几年前是咱们村子里一户人家在种，后来这家人没了，离得太远官府也没管，你要是不嫌远倒是也可以去弄出来种。”
“就是开荒累。”
姜璃没想到一问还真有，连忙笑道：“开荒那没事，等你们忙完带我去看看，我再抽个空去开荒。”
赵氏笑道：“那成，等忙完这一阵我们也闲着，到时候跟你去一起忙活，不用几天就弄出来了。”
听赵氏这么说，姜璃笑了笑：“那可太麻烦你们了，我前儿个买了个骡子来，没圈，想说请邱伯帮我画个地基砌个圈，当时建房子的时候没想到这茬，现在又要折腾。”
邱家大嫂笑道：“听村子里的人说了，你那骡子还有个车，在镇上买的吗？”
“不是，在县城买的，本来没这个计划，就是碰巧遇到了。”姜璃说。
赵氏笑道：“一个骡子带着车，怕不是买了十几贯钱？”
“没有，这么多我买不起，就是听着喊价便宜，我才要咬了咬牙买下来！”
邱老三道：“骡子和车没超过九贯钱都是很划算了。”
“是，我在集市上问了个老大娘，她就说单一个骡子也是**贯十贯。”
姜璃话落，邱村正问她：“你那圈砌在外面不太好，有想好要怎么弄吗？”
“是，我也感觉砌在外面看不到不太好，加上我家那儿又偏一些，贼要是从后面牵走了我都不知道，我想着能不能把我那个院子的一侧给挪开，往外扩，把院墙改到圈外面去，重新改动一下。”
邱村正停下手里的活计琢磨了片刻说道：“那样也成。*”
“那我先去给你画，你准备什么时候砌？”
“麻烦邱伯了，还是尽快，这两天那骡子都就这么呆在院子里，天气好没事，万一下雨了遭罪。”
赵氏在旁边问道：“人请了没？”
姜璃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请。”
赵氏说：“你看看那一天砌，你大哥二哥还有三哥他们都可以去给你砌，你定了日子来说一声就好。”
“行嘞，谢谢大娘。”
赵氏脸颊微红一笑：“客气啥，你这客气我都不好意思了。”
“咱们村子里的人无需谢来谢去的，都是谁家有事大家帮忙。”
姜璃笑笑，村子里确实这样，大家不太会口头上的感谢，多是你帮帮我，我帮帮你。
都说在村子里生活要是家家有事你都不帮忙，你家有事情的时候也无人帮你。
就是一个小小的人情社会。
天就快黑了，邱村正还有赵氏都一起过来画地基，大家一起看是画在左边还是右边，赵氏说道：“你这砌也砌了，多砌一两间吧，万一后续你要养猪什么的，也不用再折腾了。”
“我也是这么打算，圈就砌三间，再在圈旁边搭一个棚子，堆草料；我还想在屋子后面也圈出一块空地来，也搭个棚子，把磨盘放进去，骡子拉磨盘的时候方便。”
赵氏应和道：“那倒是，有个固定的地儿也不用经常麻烦。”
说话间，邱村正用灰先按着姜璃说的，把三间圈的位置给画了出来，再把院墙位置也画了出来，看着都弄好，赵氏说道：“姜娘子，你这个后院其实可以留个门，离圈近一些，这样等后续你圈里的粪肥什么的，就从后院门进出。”
姜璃想了想也是：“还是大娘想的周到。”
地基线画好，姜璃送走赵氏和邱村正，回头去了赵阿婆家里。
她本来是要请赵青竹几个各个帮忙给砌，结果赵阿婆听说她要拆院墙又说道：“你要动院墙的话，得看个日子再动。”
赵阿婆一本正经，姜璃哭笑不得。
“我一会儿给你翻了看。”
说着她就回屋子里去拿出了一本黄历，给翻了好一会儿选了一个日子。
“十二那日还行，但十六更好。”
姜璃微微蹙眉：“这个是拆墙日子吧？”
赵阿婆点了点头，姜璃笑道：“那我可不可以十二的那日砌，十六那日再拆中间那个院墙？”
赵阿婆闻言愣了一瞬，一旁的赵大嫂瞧着她那反应直接笑出了声。

第89章 臭豆腐
姜璃笑道：“离十六还有好几日，我的那个骡子没住的地方。”
赵阿婆只是没想到姜璃这个安排，但也是不影响的。
圈和外面的院子和现在左侧的围墙互不影响，先砌外面，等那些圈什么的弄得差不多，到了十六那日再动围墙。
“十二动工的话，那到时候就让青竹大哥他们一起去帮你砌，砌圈不用砌像住的房子这样精细，几日就弄好了，你还要请几个人？”
姜璃笑道：“刚才去了村正家里，赵大娘说让邱家几个哥哥也来帮忙，这样的话就有六七个了。”
“那差不多了，你要想再请俩也成，不请几个人几天也能弄好了。”
“要这样的话，那就不请了。”
“我再去请小满四婶他们帮我做点门窗。”
提起了薛成文她们，赵阿婆的神色微变，她和姜璃说道：“近几日你离薛老二一家远一些，这人大概是疯了。”
姜璃微微皱眉。
赵阿婆就说起薛成祥给老太太下毒的事情。
听得姜璃眉头生性厌恶。
把老太太弄了躺着，每日不给多少吃的，还能利用老太太去找薛老三和薛老四要钱要粮食。
赵阿婆嫌恶的说道：“为了这口粮食，给亲娘下毒，也不知道那李婆子知道后会不会伤心后悔。”
姜璃笑了笑没有说话，老太太不会后悔的。
应该也不会伤心。
偏心眼的老人就是这样的，她喜欢的那个，不管是骂她还是打她，她都会原谅，也会继续疼。
她不喜欢的那个，就算是把一颗心捧到她面前，她也会说你捧颗心来是要吓死我？你是不是就想要我死？
这样的例子姜璃见过无数，没有例外。
若她没猜错的话，老太太此时只会恨她恨薛成文和薛老三他们，怪他们没有把钱拿出来，让薛成祥着急了做下这个事情，这不怪薛成祥，怪别人。
这就是那些偏心眼人的思维。
无条件的相信自己相信的人，不需要由就可以指责想指责的人。
没有道可讲。
姜璃请好了人定下了日子，还有几日她也没急着去和邱家人说，回了家开始做晚食。
她前几日放好的豆腐已经臭了，掀开纱布上面长了一些细细的白毛。
薛满和阿宁探头过来看，闻到了臭味，俩人的脸都皱到了一起。
“啊！好臭！”
“娘，是不是坏掉了！怎么办啊，这么几大块。”
薛满和阿宁惊呼着，姜璃笑了笑：“吃了！我们今晚就吃。”
兄妹俩点了点头，闻着是太臭了，但她们还没有到东西臭了丢掉的地步，吃了好，而且看着颜色还白，肯定比馊了的野菜饼好吃。
姜璃看着他俩的样子，失去了逗他们的乐趣。
因为在他们的心中，吃食坏了也是还能够填饱肚子的，并不存在臭了坏了就丢掉的事情。
姜璃看着他俩笑道：“骗你们的，这个没坏，这是豆腐的另一个吃法，就叫臭豆腐，闻着臭，等做出来很香的。”
薛满和阿宁不敢相信的看着姜璃，这闻着都这么臭了，怎么可能香？闻着和香完全不沾边。
姜璃端着筲箕闻着这个味道满脸笑意的深吸了一口气。
薛满看着姜璃心满意足的神色，还是半信半疑的看向了筲箕。
不管东西是苦的还是臭的，他们都应该相信姜璃。
姜璃是无所不能的！
心想着就问道：“娘，这个要怎么做？”
姜璃笑道：“你去豆地里弄点野蒜回来，快去快回跑着点。”
“嗳。”薛满应着一溜烟跑了，姜璃拿了一块出来喊上阿宁：“阿宁你来舀水给我冲洗一下。”
三人一起忙碌了起来，姜璃用流水冲洗了一遍臭豆腐，拿着回来切成片，阿宁去烧灶火。
姜璃说道：“阿宁，你拿几个红薯来放入灶洞里焖着，我怕你们吃臭豆腐吃不饱。”
阿宁把火烧着之后，就跑去拿了三个红薯来，姜璃切好豆腐没急着放铁锅，她先弄了点茱萸粉和花椒粉来，又弄了一点酸菜来剁成碎备着。
这才放上铁锅，舀了满满一勺猪油放进去。
阿宁站在旁边说道：“娘，咱们的猪油快吃完了。”
姜璃笑了笑：“过几日我再买点来熬，再过几个月过年了，我还在想咱们要不要买一头猪杀了。”
阿宁瞪大了眼睛看着姜璃。
她会算账之后，知道她们每一天都能赚不少钱，但总感觉买一头猪也要很多很多钱。
“娘，一头猪的肉会不会太多了。”
姜璃笑道：“要是觉得多就卖点给村里人，杀了猪我可以做很多好吃的。”
阿宁仰着头嘻嘻一笑：“好吧。”
雪白的猪油在锅中化开，浓郁的香气飘起，姜璃拿上筷子端上切好的臭豆腐过去。
等油温上来之后，姜璃才把豆腐夹了放进去，带着水渍的豆腐一放进去，发出滋溜的声音。
姜璃把阿宁拉得退远了一点：“小心油溅到身上。”
薛满拿了野蒜回来，兄妹俩一起去外面清洗。
等她们洗拿进来，臭豆腐已经飘到了油面上，膨胀了不少。
姜璃把炸好的这一波捞到了釜里面，再放了一些进去炸着，她忙着去把小野蒜切成蒜末。
开始放料在釜中搅拌。
没有香葱和香菜，野蒜也勉强能行。
拌好之后有些香香麻麻的味道扑面而来，姜璃率先尝了一块，味道很不错。
薛满和阿宁则是一脸好奇的看着她。
“娘，好吃吗？”兄妹俩异口同声地问道。
姜璃点了点头是让她们拿筷子过来先尝一块。
薛满跑过去拿了两双筷子过来，递了一双给阿宁。
兄妹俩忐忑的一人夹起一块，缓缓的喂入嘴中。
麻麻辣辣还有点野蒜的清香，咬下去发现外焦里嫩，吃着不但没有臭味，好像还很香。
薛满再看姜璃的眼睛都是放光的，阿宁抓着姜璃的衣角蹦蹦跳：“娘，这个好吃。”
“喜欢吃就拿碗了。”
话落兄妹俩都冲去橱柜里面拿碗。
姜璃放下釜去看灶上炸着的，快好了，回头和兄妹俩说道：“那釜里的盛碗里，把釜拿过来给我。”
兄妹俩把釜中的全部盛入碗中，把釜拿了过来，姜璃把全部都拌了出来。
姜璃很久没吃臭豆腐了，吃了满满一碗，薛满和阿宁也是，吃得都撑起了肚皮。
“娘，完了，我好像又吃撑了。”
姜璃：“……”
“歇会儿起来走走，这个不怎么顶饿，说不定一会儿就饿了。”-
休息了好一会儿才去训练，训练结束后回来做明日几家要带的茶叶蛋。
兄妹俩一起做茶叶蛋，姜璃还偷得了一会儿闲，躺着休息了好一会儿。
等鸡蛋煮起来，姜璃爬起来和他们一起敲蛋壳，弄完放进卤料里煮。
三人坐在门口乘凉，骡子还在摸着黑吃草。
姜璃和小满阿宁说道：“最近没事不要去老院子那边，想和小朵她们玩喊到咱们家这边来玩。”
兄妹俩点了点头，阿宁寻思了许久还是和姜璃说道：“下午奶奶看到我们穿新衣服了，她把我们喊过去问衣裳是不是娘给我们做的，还问娘你在做什么营生。”
“我回她时说的话不是很好听。”
阿宁说着瞧着姜璃的神色，见姜璃面色平静，心里松了口气。
薛满说道：“何止不好听，娘，阿宁今天和奶奶说，跟你说了又怎样？你们也做不出来！”
薛满学舌，阿宁不好意思，捏起拳头就打了他一拳。
姜璃看着薛满说道：“我觉得阿宁说的没错呀，他们确实做不出来。”
“你们俩现在是会做了，记得不管是谁问你们方子，怎么做的，都不能说，这可是咱们赚钱的东西。”
兄妹俩郑重的点头，异口同声说道：“娘，我们知道的，谁也不会说。”
姜璃笑了笑，摸了摸她头柔声说道：“咱们家有骡子了，以后骡子磨豆子，等你们大一点豆腐你们俩也可以学着做，我都教你们。”
阿宁看着她问道：“娘，你是不是很想去外面走动走动啊？”
姜璃微微皱眉：“为什么这么问？”
阿宁说道：“我总感觉你把这些教会我们俩你就走了。”
“倒不是说你不回来，就是感觉你想去外面看看，然后家里的事情我和哥哥能担起来，你就放心去了。”
阿宁话落，姜璃微微挑眉，她知道阿宁心思细腻，但是没想到她会想到这里来。
寻思了片刻姜璃说道：“我是有这个想法，但也没那么急切，现在世道不太平。”
“等世道太平了，你们可以在家做做五香鸡子赚点钱，我可以出去走走。”
阿宁不是很解姜璃为什么想要出去走走。
但只要姜璃会回来，她会努力的担起家里的事情，让姜璃去做她想要做的事情。
就好像姜璃会努力让她们兄妹吃上白米吃上肉，穿上新衣裳住上新房子一样。
姜璃笑笑：“我教你们东西并不完全是说希望你们担起来我就走了，主要是因为这算门手艺？你们俩学会了之后就是自己的东西了，以后长大了，你们自己也可以做了赚钱。”
薛满和阿宁认真的听着姜璃的话，一起点头。
姜璃说道：“再说了，现在出去也不方便，还得办过所，所以我才会接受镖局说的如果有大镖可以多赚钱，那我跟他们去一趟，这样我既可以出去走动，也可以赚银子回来。”
阿宁有些不解：“娘你想去外面做什么呢？”
姜璃寻思的片刻才说：“不同的地方气温不同，生长的花草树木不同，吃食也不同，我想出去找点好吃的。”
“我在书上看到过很多，但咱们这里都没有，说不定我去其他地方就找到了，我要是找到我就带回来。”
兄妹俩笑嘻嘻的看着姜璃，“娘，你放心，我和妹妹一定会努力学会的，到时候你就可以放心去。”

第90章 义军已经到了京城外
阿宁也在旁边点头附和。
姜璃轻轻的抱着她的肩膀，笑道：“好啊，那你们要好好做。”
等茶叶蛋煮好，弄到坛子里泡上，姜璃洗了一遍泡着的豆子，随后三人洗漱去睡觉。
在约定的时辰起来，他们四人早早来拿东西。
给他们装好送走他们，姜璃才装了一下送去李府的，带上了薛满和阿宁，赵家秀也和他们一起坐着骡车去。
到了镇上赵家秀去集市上，姜璃去李府。
临分别时，姜璃说道：“一会儿我们先回就不等你了啊。”
赵家秀笑笑：“不用等我，你们忙你们的，一会儿我卖完了就回。”
姜璃带着薛满他们出现在后门，姜花花还躺在骡车上，春福看到它慵懒的模样，心中还是有些害怕。
笑吟吟的招呼姜璃进去。
姜璃拉过小满和阿宁，对着春福说道：“和叔叔打个招呼认个脸。”
兄妹俩乖巧的和春福打招呼，春福心情不错，问姜璃：“这俩孩子的头发是你给弄的？”
姜璃微微挑眉：“是我弄的。”
春福道：“真好看，像俩小童子似的。”
姜璃看着他说道：“后续我有时候可能来不了，偶尔会让他们兄妹来送，到时候麻烦小哥多担待些。”
春福摆摆手说姜璃太客气了。
随后他又问：“就他们俩来你放心吗？”
姜璃笑道：“还有他们的婶婶一起来，我没空在集市上摆早食摊子了，让他们四婶来卖。”
“你这是忙什么去了？”
“就做这些五香鸡子和福黎，我摆摊再回去太晚了，一天到晚完全没空歇。”
姜璃说着朝前走了，到了大厨房她也和孙蕙娘打了声招呼。
老管家不在，听到她要找管家，孙蕙娘让厨房的小丫头领姜璃去了一趟。
老管家刚从李老爷书房里出来，他恰好要出府，便和姜璃一起朝后门走去。
姜璃和他说后面她忙的话可能让那俩孩子来送鸡子。
老管家微微蹙眉看向她：“你是得了京城那边的消息了吗？”
姜璃顿住了脚步，有些不解的看向老管家。
他笑道：“义军已经到了京城外面了，姜娘子，你的家人们会和义军一起进京。”
“你是准备回去？”老管家问。
姜璃没想到义军会这么快入京，这才没多久。
天下平定是好事，世道没那么乱，百姓才好安居乐业。
至于姜家什么的，她没想过。
姜璃笑道：“我不回去，让孩子来送东西只是因为我忙着做福黎。”
老管家闻言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见姜璃的话做不了假，也没再多说其他，姜璃不自己回姜家，对她来说反而是好事。
说着话走到了后门，出门就看到了骡车上的姜花花。
老管家还怔了一下，身子微微后仰，随后就笑了起来：“这就是你养的那只大猫？”
姜璃笑笑：“是它。”
老管家想说看着还乖巧，可对上姜花花那双眼睛，这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姜璃看着薛满和阿宁说道：“叫爷爷。”
兄妹俩瞧着老管家腼腆喊了老管家。
老管家笑问：“叫什么名字？”
姜璃指着薛满说道：“这个是大的，叫薛满，妹妹叫薛宁。”
老管家说道：“没事，以后你们娘没来，自己来的话可以叫门口的春福叔给你们把东西搬进去。”
阿宁柔声说道：“谢谢爷爷。”
老管家瞧着薛满和阿宁笑了笑，觉得这俩孩子的命运很有意思。
送完茶叶蛋，和老管家说完，姜璃就带着兄妹俩从李府那边出来。
想了想还是去看一眼赵家秀卖得怎么样再走。
她过去时，刘春花正站在赵家秀摊子前，俩人面对面的黑着脸。
她是万万没想到，卖鸡子的竟然是赵家秀。
她来这集市上找了半天姜璃，结果找到了赵家秀。
“赵氏，怎么是你在卖鸡子？”刘春花的语气不善，赵家秀面色不悦：“与你何干？”
刘春花开口就骂道：“不是姜氏那个贱蹄子在做鸡子生意吗？你是在帮她？”
姜璃牵着骡子站在后面，冷声问道：“她是不是帮我，关你什么事？你家住海边啊管这么宽？”
闻言刘春花回头就瞧见了姜璃带着兄妹俩和那只虎，还牵着骡子。
赵家秀以为姜璃她们已经回去了，没想到她还过来。
“你怎么过来了？”赵家秀问。
姜璃走了过去说道：“过来看看你，卖得怎么样？”
赵家秀笑了笑：“还成的。”
赵家秀说：“我这儿没事，你先回去忙你的。”
姜璃点了点头，刘春花还直愣愣的在前面站着。
铁匠前来买，赵家秀沉声说道：“你买吗？不买靠旁边站一站。”
刘春花红着脸往旁边站了站，铁匠瞧着姜璃也在，点了点头，同赵家秀说道：“十个五香鸡子，一竹筒甜豆浆，一竹筒没放糖的。”
赵家秀给他包好了五香鸡子，又接过竹筒给他装了豆浆。
铁匠数了是三十四个铜板递过来。
刘春花站在一旁惊得瞪大了眼睛，张着的嘴巴差不多能塞下一个鸡蛋。
就这么点东西，就三十四文！
才十个鸡子啊，还有那两竹筒什么东西，就这么多钱。
要是她拿来镇上卖，十个鸡子才能卖五文钱！
难怪姜璃能有钱给薛满和薛宁这俩小崽子做那么好的衣裳，买得起骡子。
想到几百个鸡子，一个就三文。
她还没细算要多少钱，光想想她就觉得那是好多好多的钱。
越想心里越酸，越想越心里堵得慌。
铁匠拿着东西走了，摊子前面没人，姜璃看着赵家秀说：“那你卖，我回去了。”
赵家秀点了点头：“你去忙，我一会儿卖完就回来。”
姜璃看了一眼刘春花，有一些担心赵家秀。
赵家秀说道：“你带着小满他们回吧，我能行。”
“好。”
姜璃走的时候，刘春花还直愣愣的站在那儿。
赵家秀也没有管她，她想看就让她站在那儿看着。
姜璃带着小满和阿宁到家的时候时辰还早，她去邱家说了一下开工日子，和赵氏他们坐着聊了会儿。
说起今年的税收，邱村正说道：“里正透露过一点，说可能义军快要入京了，有一些地方的官老爷还在观望，看到了收税的最后时限，是不是换了新主，若是换了，那可能就会免赋税。”
姜璃道：“若是如此，那倒是好事。”
再想想老管家今早说的话，今年还真有可能不用再交税了。
从邱家回来，姜璃开始做午食，兄妹俩还想吃臭豆腐，又炸了一碗。
蒸了米饭，做了一个笋炒回锅肉，那一份拌出来的臭豆腐也当菜吃了。
十二那日开工，姜璃准备先去把盖圈需要的茅草给割了回来。
等他们卖东西回来她肯定在山里了，所以她得先把豆子给估摸着泡上，她多泡了一些，要是他们要不了那么多，她就做成豆腐，也不影响什么。
鸡蛋的话等晚上回来他们再说也来得及。
洗完豆子泡上，姜璃才带着姜花花和小满阿宁牵着骡子出了村，刚出村就遇到了赵家河他奶奶。
老太太热情的问她们：“你们娘三是做什么去？”
姜璃笑道：“我们去割点茅草。”
老太太又问割茅草是做什么用？
姜璃才说起要砌圈，需要用到茅草。
老太太忙说：“你等我一下，我回去拿镰刀，我跟你们去割。”
“大娘不用，你忙，用不了多少我们一天就割够了。”
“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老太太边说就边朝家小跑而去。
姜璃只好在那儿等她，不到一会儿她就背着背篓拎着镰刀来了。
她道：“这些事情你随时喊我们，住得远了一些，也不知道你平日里忙啥，要不要帮忙。”
姜璃笑道：“要帮忙的时候我肯定不会客气的，我们娘几个事情不多，都忙得过来的。”
姜璃说着又问她：“你们粮食都弄了收完了吗？”
老太太道：“都弄完了。”
去山里的路很窄，骡车是进不去的，只能用驮，那骡车还配了两个驮篮。
姜璃她们把骡子拉到了割茅草的地儿，把驮篮卸下来，兄妹俩牵着骡子去吃草，姜璃和老太太割茅草。
老太太说姜璃，平日里做东西忙，像这些事情就可以喊她们帮忙。
姜璃知道，老太太这股劲儿是因为姜璃带着赵青竹她们做那个茶叶蛋买卖。
在老太太心里，虽然姜璃是喊赵青竹做，但赵青竹是她孙媳妇，他们家也因此受益，所以在她心里对姜璃很是感激。
有老太太一起割，快了很多。
割满了她那一大背篓，有给骡子驮着两篮子，
老太太也帮忙背了一背篓，几乎都快够了。
“明早你去再喊我，再背一趟来应该就够了。”
弄得多，姜璃他们临近傍晚才到家。
骡子今日在山上吃饱了，也无需再喂草料，姜璃弄了点水给它喝上。
老太太忙着回去，姜璃说道：“大娘，一会儿过来吃晚食。”
老太太回道：“不来不来，你忙。”
说着人就已经出了院子。
赵青竹和赵家河他们早回来了，回来时姜璃还没到家。
赵奶奶刚回到家，赵青竹就问道：“奶，你去哪里了？我们回来问爹他还说不知道。”
赵奶奶笑道：“我去了一趟地里，回来遇到了姜娘子带着小满他们去割茅草，我就跟她们去了，你们今日怎么样？来回走累坏了吧。”
赵青竹笑了笑：“腿有点酸，但全都卖完了。”
老太太说道：“一会儿让家河给你捏一捏腿肚子，泡个脚就会好些。”
老太太是在说正经的，可是赵青竹和赵家河夫妻对视一眼，脸颊微红。
老太太笑了笑扭过身子烧火去，没眼看。
连着两日都很顺利，赚了钱一家人都喜滋滋的。
恰好赵大春扛着锄头回来，问卖得怎么样，赵青竹说卖完了，赵大春面色一喜，赵青竹咯噔一下，连忙反问：“爹，那地你翻出来了没？”
赵大春沉沉一叹，本来的好心情，那地是赵青竹安排他去翻，还有两块没动呢，这听她一问心情瞬间就不好了。
“还有两块，我是你公爹，不是你家老牛，三块我哪有那么快能翻完？”
赵青竹笑道：“爹你也别急，每天翻用不了几天。”
说完赵青竹和老太太说道：“奶，我和家河买了四个肉包子，你一会儿放在甑子里蒸一下。”
听到肉包子，赵大春这心情又好了。
赵青竹把他那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她起身拿起东西就和赵奶奶说道：“奶奶，我去阿璃家一趟。”
“去吧。”说完老太太又喊住了她：“青竹，你等一下。”
话落，老太太起身去屋子里拿了十个鹅蛋出来递给她：“你带去给姜娘子。”
赵青竹看着老太太递来的竹篮，伸手接了过来。
姜璃拿了点木耳和笋出来泡着，又拿一块肉出来，油渣也舀了一碗出来。
阿宁正在弄饭蒸，瞧见赵青竹进来就柔声喊道：“青竹姑。”
姜璃看着她来笑问：“今日卖完了没有。”
赵青竹笑呵呵的回道：“全卖完了，我来跟你说一下，明日我要六十颗鸡子，那个甜豆浆四十五竹筒。”
姜璃笑道：“你们这感觉比后邱镇上量大一些。”
赵青竹说道：“那边人好像比后邱村多一些。”
说完她把竹篮递给姜璃：“奶奶让拿来给你的。”
姜璃看着里面的鹅蛋，推了回去：“这给我干啥，你拎回去，老太太今天已经帮我割了一天茅草了，一会儿你回去让她过来吃晚食，你和赵家河也过来。”
赵青竹说道：“你留着炒了吃，这个是我在镇上买的肉包，一人一个。”
姜璃看着她说道：“那边镇上包子多少钱一个？”
“三文。”
姜璃说道：“你这是干啥，三个就要九文，包子我也会做，下次做了分你吃。”
赵青竹哈哈一笑，“那我下次割肉来给你做。”
姜璃：“……”
姜璃笑道：“我是跟你说别浪费钱。”
“我自己赚钱了嘛，肯定要请你吃个好吃的。”
姜璃无奈笑道：“知道啦，以后别浪费钱，包子我留着了，鹅蛋你拎回去，老太太攒几个不容易，你可以拿去镇上帮忙卖掉啊。”
推拒着，邱老三和赵老二他们都来了。
各个都是喜滋滋的，姜璃瞧着他们高兴就知道肯定都卖完了。
邱老三看着赵青竹说道：“看样子青竹妹妹这也是卖完啦？”
赵青竹也笑呵呵的回道：“卖完了，三哥明日要定多少？”
“定八十个五香鸡子，甜豆浆六十竹筒。”
邱老三说完姜璃觉得有些惊讶：“三哥这是要给人家送？”
邱老三笑道：“有一户人家要我送三十颗鸡子，十五筒甜豆浆。”
“那挺好，这样的有几户，大家的量就会多一些。”
赵老二和赵青竹一样得量。
赵家秀姗姗来迟，邱老三他们已经准备回去了，她才进来。
姜璃看着她问道：“我们走后，刘氏没怎么着吧？”
赵家秀沉沉一叹，吐槽道：“从没人能让人这么厌恶，你走后她一直站在那儿看着我卖完，然后跟着我回来。”
“她回来后就去和老太太汇报了，下午又吵了一架。”
“老太太过来找小朵爹，让我们把这个给他们夫妻俩去卖。”
姜璃听得微微皱眉。
赵家秀继续说：“小朵爹不同意，老太太和小朵爹算账，要算断绝关系的钱，吵了一天。”
“现在说好了？”
赵家秀摇摇头：“没好，随便她怎么说怎么想，那天薛成祥给她下毒，她醒来之后小朵爹和她说完之后，她在屋子里指桑骂槐，骂了一天，都怪我们，才让她最疼爱的儿子受苦了，才给她下毒。”
姜璃听得都快笑起来了。
果不其然，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赵家秀淡淡道：“她一直这么护着，迟早要被老二两口子害死。”
姜璃微微摇头：“那她也愿意，和我们无关。”
“我明日要六十颗鸡子，四十五筒豆浆，他们都卖得怎么样？”赵家秀问道。
姜璃笑笑：“都卖完了，你们定的数都一样。”
赵家秀道：“每日都能卖这些数，一个月也还是能攒下来不少钱。”
“是这样，积少成多。”
赵家秀走后，姜璃带着兄妹俩忙着做晚食。
做好之后跑去喊老太太来吃，老太太没来不说，还已经在吃了。
姜璃白跑一趟，她用鹅蛋炒了不少木耳，姜璃拿了碗过来，扒了半碗木耳炒蛋和半碗的豆腐，笋炒肉她也弄了小半碗，使唤薛满送了过去。
送完回来姜璃她们才开始吃。
赵青竹买的那个肉包还挺大的，肉馅里面竟然有洋葱，味道也很不错。
这洋葱在后邱镇她还没有见过，难道是这边没有，但是其他镇上有吗？
要是那边有卖的，她得请赵青竹帮忙买点回来。
洋葱炒肉炒蛋味道都还很不错。
兄妹俩第一次吃到这个馅儿的包子，也吃得很开心。
吃完晚食，姜璃带着阿宁去拿鸡蛋去了，捡出了二百五十个洗了煮上。
鸡蛋煮下来，三人一起敲好放入卤料中泡着，还没煮。
训练的孩子都来了，得等训练回来才能煮。
等训练回来，姜璃他们大汗淋漓的，烧水洗澡后才把铁锅端到灶火上去煮。
等鸡蛋煮好了装入坛子里面放好，姜璃才去洗了一遍豆子，将泡下来的豆皮弄去给鸡吃。
次日给他们拿走东西之后天还没亮，姜璃难得有点空闲回去补了个觉，到天亮了才起来吃了个早食。
把晚上要做豆腐的豆子都称出来泡着。
预定的豆腐就有三十斤，上次做的还是有些少，姜璃准备做一百斤带着去，三十斤拿走，七十斤散卖。
刚捡完豆子洗了泡着，赵奶奶就背着背篓来了，要和她们一起去割茅草。
老人家盛情难却，姜璃没法子拒绝，只能接受。
不然她也会觉得，赵家河家人不多，小两口去做买卖去了，家中就老太太和那赵大春，那人也经常在村子里游手好*闲的，老太太事情肯定也多，哪有那么多空闲来帮她弄这些。
姜璃她们割茅草回来，赵青竹她们都从镇上回来了。
姜璃留老太太在这边吃饭，她不留，说要回去给赵青竹她们做饭。
老太太临走时还说道：“你别再做菜送过来，你这样让我以后都不敢跟你做啥了。”
姜璃笑道：“我昨晚和您说好了的，你不来，我都做好了。”
老太太无奈：“我回了，你做了你们娘三吃。”
吃完午食，邱老三和赵老二他们才来，都是按照昨日的数定。
说完正事邱老三才问姜璃：“姜娘子你不是要砌圈，定了日子没？”
“定了，十二开工，我还想一会儿再上去和大哥他们说。”
邱老三笑道：“我回去说，省得你跑。”
赵二哥说：“我们会尽快赶回来。”
“二哥你们忙你们的，我这个不急。”
赵家秀来时，脸上还挂了彩，姜璃皱眉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早上和老二夫妻在院子里打了一架。”
“没人受伤吧？”姜璃问。
赵家秀哼了一声：“他们两口子一人伤了腿，一人上了胳膊，这阵子可能是打不动第二次了！”
“那就好。”
“明日一起去吧。”
“好。”
因为做的豆腐多，午后歇了会儿，姜璃就挑着水桶去挑水了，挑满了水缸，再把磨盘端了出来了，准备让骡子去拉磨。
薛满抱了不少柴过来烧过。
豆子磨下来，姜璃才迅速过滤豆浆，一百斤豆腐又是要分三次煮豆浆。
等三个豆腐都做完时，已经是傍晚了。
吃完午食，天黑后，姜璃才把今日出来的这些豆渣全部都炒了，做成豆饼。
次日姜璃她们出发得早。
姜璃是直接把簸箕端到了骡车上面，三个叠了起来，看着很多。
赵家秀惊了一下：“你这全都是福黎？”
姜璃点了点头。
“这么多今天能卖完吗？”
姜璃说道：“有三十斤是人家之前定的，剩下两簸箕应该是能卖完的。”
俩人放好东西，坐到骡车上才朝镇上走去。
到了集市上赵家秀在这边卖早食，姜璃去集市出口位置卖豆腐。
她刚把东西搬下来把骡子拴好，孟家取料包的人就来了。

第91章 砌圈开工
来的还是上次那个账房男子。
瞧见姜璃就春风满面的打招呼：“姜娘子早哇。”
姜璃回应了一声把装好的料给拿了出来，他拿了一个木盒子出来，说道：“掌柜的怕路上洒了，特地交代让我带个盒子来。”
姜璃笑道：“什么装都可以，不影响。”
说着接过木盒称了一下重量，报了数给他：“这盒子有四斤。”
说完姜璃笑问：“掌柜的这些天生意不错吧？”
姜璃问，账房的唇角瞬间就绽出了笑容，“托姜娘子的福，我近日都很忙。”
“姜氏五香鸡子就要县城人人皆知了。”
姜璃笑道：“那我也是托你们孟掌柜的福了。”
姜璃说着把磨好的那些料包倒进了木盒子里，重新称了一下说道：“您看一下，三四十斤整。”
账房先生看了一下称说道：“那正好。”
姜璃问：“下一个集市要取的数量有变动吗？”
账房先生笑道：“多加十斤吧，还是按三十斤来。”
说着他就拿了钱出来，递给姜璃：“十二两五五，娘子称一下。”
姜璃称了银子重量，丝毫不差之后，笑着说道：“正好。”
收了银钱，账房拿着料上了马车，正准备离去，一辆马车驶了进来，马车上的人早早掀起了帘子，是上次定豆腐的女子。
远远瞧见姜璃就挥了挥手。
马车停好之后，她拿着一个簸箕和一块纱布小跑过来，她看着姜璃说道：“娘子看看，这个够装吗？”
姜璃看了一下大小，口没有她这个深一点，但大处比她这个还大一点。
“够了够了。”
姜璃说着把她手中的簸箕接了过来，那女子把纱布也递了过来。
瞧见姜璃也是直接簸箕拿来的，瞧着纱布还在福黎下面，她笑道：“娘子，不如直接把你这个纱布给我好了，我这块给你，这个咱们直接拎过来会不会坏？”
姜璃笑道：“不会坏，要是这样那咱们弄得更方便了。”
说着姜璃把她的簸箕放好，随后把手中这个簸箕和豆腐都称了一下，喊了她过来搭把手，直接拎着纱布就把豆腐整个拎过去，再称了一下簸箕。
女子算了一下数量，三十斤三两。
她笑道：“那我岂不是占娘子三两的便宜了。”
姜璃笑道：“娘子以后多来照顾生意。”
“肯定的，等老太太大寿之后，家中亲戚肯定也会有不少人要买。”
女子说完姜璃笑了，帮着她把豆腐抱到了马车上。
女子见姜璃直接抱起了三十多斤东西，丝毫不费力的走在在她前面，她看得目瞪口呆。
主要是看着姜璃还很瘦，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心中充满了佩服。
“多谢娘子了，我还搬不动。”
姜璃笑道：“娘子莫客气。”
送走了这女子，时辰还早，姜璃坐着歇了好一会儿集市上才热闹起来，渐渐地有了马车驶入镇上。
豆腐一卖就是五斤十斤，来的人四面八方，除了这边县城，竟然还有其他县城来的。
剩下的七十斤豆腐，没过多久就卖掉了大半。
快卖完的时候，姜璃瞧见了好几个人，老太太，刘春花，还有薛满他们喊的什么大奶奶三奶奶那些，还有俩妇人。
姜璃看着了她们，她们也看见了姜璃。
老太太和刘春花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但其他几个人就走了过来了。
“哟，姜娘子你这是在做什么买卖？”
开口的妇人姜璃不知道是谁，但估摸着是薛大爷或者是薛三爷家的儿媳妇之类的。
姜璃皮笑肉不笑的淡淡应道：“做福黎买卖？”
几人一听满脸茫然：“什么是福黎？”
姜璃淡淡道：“就是一种吃食。”
“啥样的啊，给我们瞅瞅呗，尝一点。”
姜璃不为所动，薛家大奶奶走近了些说道：“你婆婆刚才跟我们说，你和赵家秀都在镇上做买卖，想让你们带带春花，你们都不带。”
姜璃微微蹙眉的瞧着她，因为上上次她打刘春花的时候，这老太太还说过两句好话，所以她没把她们归在老太太那一类人里。
现在再听这话，真是不中听。
“大伯娘，这我们也是自己做自己的买卖，何来带？这集市这么大，谁想来做都可以。”
薛家三奶奶微微皱眉就说姜璃：“家秀的那个鸡子，不是你带的吗？你是大嫂，两个弟媳你不要偏心，都可以带家秀，你也带带春花。”
姜璃闻言直接就嗤笑了一声。
“我是大嫂？你们是没听见刘氏骂我贱人？你们是不知道我差点就被浸猪笼死了？还是你们不知道我住着露天破房子的时候，她带着孩子来丢石子？你们是怎么说得出这种话来的？”
几人的面色一怔，姜璃直言道：“你们是薛满的亲戚，我给大家都留点脸面，大家就当普通亲戚可来往，若你们要说这种话，那以后就不要往来了！你们那么心疼刘氏，你们去帮她吧。”
“她家两口子好吃懒做没粮的时候你们给粮，没钱的时候你们给钱。”
姜璃深吸一口气，沉声继续说：“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就明说了，我就算是带条狗做买卖，我都不可能带刘春花和薛成祥！”
“我不弄死他们都算我良善！”
几人站在姜璃摊子前，大概是还想说什么，但被姜璃这么一说也不知道说啥了。
姜璃眼见着有马车驶进来，瞧着她们淡淡道：“几位还有话要说吗？可以旁边站一点。”
她们稍微往旁边挪了挪，就见马车停在了对面，马车上有妇人走了下来，笑呵呵的问：“娘子，福黎是在这儿买吧？”
姜璃笑道：“是这儿。”
“还有吗？”
姜璃笑道：“还有的，您要多少斤？”
“要十斤，我还说我来晚了怕没了。”
妇人说着就把食盒递了过来，姜璃接过食盒笑道：“我今日带的多一些，还有的。”
妇人的食盒是两层的，姜璃将十斤分成了两块，先称了一下食盒，再把豆腐切了放进去，豆腐还多切了一两出来。
姜璃笑着报了个价：“给个四百文正吧。”
妇人把铜板递给姜璃，拎着食盒乐呵呵的走了。
站在旁边的几人瞧着姜璃卖掉了两块这个东西，就收了四百文，震惊得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福黎？”
姜璃抬眸瞟了一眼，是刚才那个说想看一看尝一尝的妇人。
“是。”
“这……这么贵？四十文一斤？”
姜璃微微勾唇没有说话，一群人定定的瞧着姜璃，这东西她们听都没听说过，但姜璃却能做出来，而且是四十文一斤这样的天价。
最重要的是还有人买。
几人现在看了看不远处的老太太和刘春花，再看看面前的姜璃，心情复杂极了。
要是老太太当初对姜璃好一些，刘氏和薛成祥不欺负姜璃，现在这富贵，就落在她们家里了。
可偏偏，她们可劲儿的欺负姜璃。
现在好了，连她们过来说句话，都把姜璃得罪了。
她们站了好一会儿，眼睁睁的看着又来了两三辆马车，把姜璃簸箕里面的东西全买走了。
就她们站的这会儿，姜璃已经收到了一贯多钱，再看看她三个簸箕都卖空了。
刚才那三十多斤就一个簸箕多点，三个簸箕，姜璃岂不是卖了三贯多钱？
想到这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心中的滋味已经不是可以用酸来形容了。
姜璃把簸箕收好纱布叠好放在了骡车上，给骡子架上车，她的豆饼还剩下不少，她准备拉到赵家秀那边去看看她卖完了没，没卖完再一起摆会儿。
姜璃看了一眼还站着的几人，姜璃淡淡道：“我回了。”
还不等几人回话，姜璃就已经牵着骡车走远了。
如今大家站在那儿看着姜璃的背影，心中有些悔恨，为什么在刘春花和老太太欺负姜璃的时候，她们都冷眼旁观。
赵家秀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和姜璃搭在了一起，虽然赵家秀做的那个小买卖没有姜璃的这个赚钱，可是三文钱一个鸡子，也是看得让人眼红。
姜璃走远，老太太和刘春花跑了过去，拉着薛家大奶奶和三奶奶问道：“姜氏那贱人怎么说？”
薛家大奶奶眉头紧蹙的看着刘春花，没好气的说道：“你一口一个贱人，想让贱人带你做买卖？”
刘春花抬着那只受伤的胳膊，没瞧出那老太太的神色。
只道：“那姜氏本就是贱人一个，原先勾搭成翔，现在估摸是想去勾搭老四！”
薛家三奶奶叹了口气说道：“刘氏，不是我说你，人家小满四叔和姜氏都没往来，来来去去也就是家秀，你这都说的一些什么话？”
“我们帮你说话了，你知道姜氏怎么说的吗？”
“姜氏说，她宁愿带条狗做买卖，也不会带薛成祥和刘春花！我们劝了她两句，她说，再替你们说话就和我们也断绝往来，可见她有多厌恶你们！”
“以后别找我们说话，一边骂别人，一边想让人带你做买卖？没这么厚脸皮的。”
说完这一行人就走了，留下老太太和刘春花四目相对。
姜璃拉着骡车过来，赵家秀还没卖完，瞧见姜璃询问道：“你都卖完了？”
姜璃笑道：“福黎卖完了，豆饼还没有，我来你这儿一起卖吧。”
赵家秀有些惊讶，“你还做豆饼来卖？”
姜璃回道：“不是特意做的，我做福黎剩下的，放着会坏就顺带做成豆饼拿来卖，你尝一个。”
赵家秀瞧着姜璃手中的豆饼，两面微黄，她也没客气接了一个过来，咬一口就怔住了。
姜璃瞧她这个反应笑了笑。
赵家秀问她：“你这怎么做的？豆饼还能做这么松软？你卖多少钱一个？”
“两文。”
“这个是磨细的豆子去了浆汁，然后翻炒，再做的。”
“做得这么精细，难怪。”
姜璃笑了笑：“要只为做豆饼我也没耐心，都是顺带的。”
说完看着市集上人多，姜璃吆喝了几句：“卖豆饼，不一样的豆饼，先尝后买，两文一个，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姜璃吆喝着还掰了两个豆饼放在柊叶上。
集市上听到先尝后买，很快就有人凑了过来。
尝过之后，都是几个一起买，赵家秀还在旁边帮着她用柊叶包。
看着姜璃吆喝卖东西，赵家秀心中多了几分佩服。
就听她这豆饼，家家吃过，几乎没人会像买豆饼吃。
但她让人先尝后买，但凡尝过的，几乎没有人不买。
她也算是看出来了，姜璃这是先想个法子把人拉过来，她这东西做的都是别人没吃过的，很多人尝了自然会想买。
卖着豆饼，姜璃还帮忙招呼着卖五香鸡子。
没一会儿俩人就都卖完了，后续还有镇上的人来买鸡子就已经没有了。
收拾了东西，俩人准备回。
就看到村子里那几人也走了过来，姜璃装作没看到，帮着赵家秀把坛子背篓搬上骡车，随后牵着骡车就往前走了。
明日要开工，姜璃去肉摊上，找张氏割了十斤猪油，又拎了半只猪腿，十斤五花肉，还买了一块猪肝。
赵家秀瞧着她买这么些肉，询问道：“你怎么一次买这么多？”
姜璃笑道：“忘了跟你说，帮我再做三个圈门，三道窗，我这骡子不是没地儿住吗？我准备砌三间圈，把我靠山那边的院墙拆了，把圈砌好之后，重新围一个院墙；对了后院也留了一个门，还需要做一道。”
“你人请好了？”赵家秀问。
“请好了，日子也看好了，明天就动工，赵阿婆还给我看了个拆院墙的日子是十六。”
姜璃话落，赵家秀笑道：“你有啥要帮忙的说。”
“就是需要你们帮我做门窗。”
赵家秀闻言笑了笑，“回去我就让小满四叔去做，大小你跟我说一下。”
“门宽三尺左右，高就是够进人就好了。”
“后院门的话按照我们屋子门那个来。”
赵家秀应道：“知道了。”
姜璃把肉这些全部放上骡车，俩人这才朝家走去。
到了镇子口，那几人还在不远处的后面。
姜璃喊着赵家秀坐上骡车，拍了拍骡子加快了速度。
今日那谁说什么让她这个大嫂不要偏心，可把她恶心坏了。
这几人她都记住了，以后不会往来，明知道刘春花是什么德行，怎么对她的，还能说得出这样的话来。
在这儿恶心谁呢！
坐着骡车，俩人轻松了不少，今日她们在市集上呆得久，她们到家时赵青竹她们也已经回来了。
瞧见姜璃回来，他们先跑来是和姜璃说了一声明日的数。
来了就在院子里聊了好一会儿，等他们从姜璃家出去的时候，恰好遇到从镇上回来的那些人。
她们看到了赵青竹赵老二邱老三和赵家秀，都背着坛子竹筒这些。
很快她们就反应过来了，这些人都在和姜璃一起做买卖。
薛家三奶奶看着邱老三问道：“老三，你们也在卖五香鸡子吗？”
邱老三看了一眼旁边的赵家秀他们，想了想这个事情早晚村子里的人都会知道。
笑了笑说道：“是啊，三婶你们这是去赶集回来？”
那老太太没回邱老三的话，只是继续问：“你们这是在哪儿卖？刚才在镇上没瞧见你们。”
邱老三道：“在其他镇上，这哪能都在一个镇上啊，那不是自己人挤自己人吗？”
“你们都是姜氏教你们做？”
问话的是个薛家大奶奶，赵老二说道：“算是吧，但也不全是。”
那人又问：“你们都学会了做那个什么鸡子？”
赵青竹说道：“那是阿璃的配方，我们为什么要学？对了，阿璃说了，县城倒是有人出钱买配方，可惜我们没钱，买不起的，再说了我们哪有那么大的脸直接要她的配方啊。”
她一句话说得阴阳怪气。
刘春花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赵青竹也朝她翻了个白眼，和赵家秀她们说了一声就走了，邱老三他们也各自散去。
这下她们心里那滋味，真是难受得紧。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姜氏就已经带着这些人在做小买卖了。
姜璃回到家中时，只把骡子卸下来，骡车上的东西都还没搬。
薛满和阿宁一起去把簸箕和纱布那些都拿下来，瞧见了姜璃买的那些肉，满脸惊讶：“娘，你怎么买这么多肉？”
“咱们不是要砌圈吗？吃饭的人多，所以多买点回来。”
肉放在一起有点重，兄妹俩搬不动姜璃过来拎的。
之前炸了放在坛子里的那些肉还有一些，姜璃准备把那些都吃完。
猪腿准备弄了煮酸菜猪脚火锅吃，五花肉她先放着，猪肝也先放两天。
“小满去抱点柴过来，咱们吃完午食就熬油。”
“嘻嘻，可以吃油渣咯。”说着就一溜烟跑去老屋子那边抱柴禾，姜璃无奈的摇了摇头。
中午的菜姜璃炒了一点点猪肝，从猪腿肉上割下来一点瘦肉，炒了一个小炒肉。
拿了个萝卜出来炒了一个萝卜片。
“你们有去地里看看吗？咱们的菜怎么样了？”
薛满忙说道：“去了，娘，我们忘记跟你说了，咱们地里有这么高的绿芽芽了。”
他说着手指比划了一下，姜璃瞧着估计有一寸多点。
“这种绿芽芽多吗？”
薛满回道：“挺多的。”
姜璃决定一会儿忙完去看一眼，她可太想吃白菜了。
再者最近她们没怎么进山，没什么野菜吃，其次入秋了，野菜也会老很多，可能弄不到那种比较嫩的了。
这种新鲜肉直接炒出来的味道和炸过的肉炒出来的不同。
兄妹俩吃得很香，拌着瘦肉连饭都多吃了半碗。
吃过午食，兄妹俩收拾了把碗筷洗了。
姜璃这才把猪板油拿出来切成块，放入铁锅中，舀了点水没过板油位置，控制着火势开始慢慢熬。
先是咕咚咕咚的煮，过了好一会儿水汽在煮完，油块开始卷起来缩成一团，锅中的油渐渐的多了起来。
屋内已经是浓浓的油渣香气了。
兄妹俩数次深吸气，看得姜璃直笑：“再等等，马上就好了。”
姜璃话落，俩人还探着头去锅边看，姜璃连忙说道：“离远一点点，小心油溅起来！”
姜璃用铲子轻轻的搅动，她弯腰把火撤出来一些，火势减小。
这样不容易糊，是油渣糊了不好吃，油也会有种糊味，做菜出来味道都不好。
等着油渣变得金黄，姜璃拿筷子夹了两三块出来，已经是焦香脆了。
姜璃才把柴火全部撤出来，用勺子把油渣捞到瓦罐里。
“小满去拿个碗来，弄小半碗出来洒点盐在上面。”
由于不急着用铁锅，姜璃直接把油留在铁锅里凉，她和薛满阿宁在门口坐着吃油渣。
刚炼出来的油渣就是香，比再拿出来热的好吃多了。
就是吃多了容易上火。
吃完油渣歇了好一会儿，锅里的油温才降下去，姜璃拿了坛子过来，把油都给倒入坛子中。
兄妹俩吃了油渣，肉眼可见的开心。
“娘，咱们明日是不是又可以去拿新衣裳了。”
“你们不说我都快忙忘了，明日咱们开工砌圈，明天下午抽空去拿。”
薛满笑道：“好嗳。”
油弄好，姜璃把那只猪脚洗了砍好放入铁锅中煮，说是一只猪脚，其实就是带着猪蹄子的前一半，后一半多的肉都是没有的。
她今天先煮熟，明日午食的开工饭就吃猪脚酸菜火锅。
顺便也可以煮一些笋和木耳什么的吃，也就不用再做菜了。
次日清晨，赵大哥和邱家大哥他们都来了，赵老二和邱老三去市集了，所以就六个人。
这不是建房子，也不需要那两文钱，大家来了之后看了看地基，都背着背篓拎着锄头去背红黏土了。
赵阿婆也跟着过来看了看，“你午食什么的，需要帮忙做不？”
姜璃笑道：“大娘你帮我蒸饭，菜不用做，中午我们吃个方便的。”
赵阿婆有些不解问道：“怎么个方便法？”
姜璃笑了笑：“就是全部做在一锅里面吃。”
“又是你研究的新吃法？”
姜璃笑笑：“算是。”
姜璃说完拿了一些木耳还有干笋出来泡着，又削了两个红薯出来。
本来想放点天麻的，想着是煮酸菜锅，便作罢。
忙到中午时，他们已经背回来了很多的红黏土了，赵大哥说道：“下午就可以开始做泥砖。”
姜璃把昨晚煮好的肉拿出来，切成片。
又把大炉子的火给烧起来，把铁锅给端了出去。
原味的肉汤加了一点点的水，姜璃放了盐，味道咸了之后才放入酸菜。
切好的肉就放在釜中，她放了大半进铁锅里煮着，釜里还剩大半。
酸菜和肉煮开之后，浓郁的香气在院子里飘了起来。

第92章 义军入宫，皇帝自尽
白白的肉汤在铁锅中翻滚，姜璃拿着筲箕去切了不少豆腐过来。
全部放在桌子上。
看着大家都回去洗漱回来，姜璃把甑子也端了出来，朝他们招呼道：“中午我不单独炒菜了，咱们吃锅子，大哥你们坐，咱们围着锅边煮边吃。”
几人看着铁锅里大半锅的肉汤，肉眼可见的肉和菜，还有这酸香味勾得人直流口水。
这吃法他们见都没见过。
再看看桌上那大半釜的肉，筲箕里面的豆腐，还有泡好的干笋和木耳。
赵阿婆看着面前这一锅，虽说没有做炒菜，但就这一锅肉的分量，也是够够的了。
何况还有满满一甑子的米饭。
赵阿婆招呼大家一起坐下，姜璃抱着甑子给大家盛饭，她回头使唤薛满：“小满，拿个木勺来放锅里给叔伯们盛汤。”
不方便做蘸水，所以姜璃直接在肉汤里放了一点料，酸味中还能吃出一丝丝的麻味。
这种吃法，大家还有些拘束，姜璃拿了双公筷来，给大家先夹了一轮肉和酸菜。
他们尝了一口之后，满脸的震惊。
肉香拌着酸酸的味道，有一种难以言表的香气在嘴巴里散开来。
这吃法，他们光吃肉都能吃几碗吧！
赵阿婆尝了一口之后就惊呼道：“哎哟，阿璃，你这也太会做了，肉里放这酸菜，这味道中和得真是巧！”
姜璃笑道：“这个是我家乡的吃法，这个汤很好喝，也可以泡饭吃。”
“大家先吃肉和酸菜，吃得差不多之后，再放菜进去涮，味道也很不错的。”
薛满拿来了木勺，大家都纷纷舀了汤泡饭，吃得稀里哗啦。
看着锅里的肉和菜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姜璃准备把釜里的肉扒一些进铁锅里面，被他们给拦住了，说放点菜进去煮一煮，姜璃把豆腐和干笋木耳都放了进去。
他们还想吃酸菜，姜璃又捞了一些酸菜进去。
吃肉吃菜喝汤，这一顿吃下来大家吃得酣畅淋漓。
即便是干笋这种他们常吃的菜，被这么一煮都变得极其美味。
吃完大家就忙着去干活了，姜璃还笑道：“大哥你们休息会儿再做。”
他们已经出了院子，没有人回姜璃，赵阿婆在旁边笑道：“就冲你这顿饭，他们都不好意思歇。”
姜璃哭笑不得，“釜中的肉都还没动，大家吃的多是菜。”
赵阿婆说道：“你铁锅里那些肉已经很多了，再说你那个福黎，木耳，大家在外面都吃不到，都是肉汤煮的，全是油水。”
姜璃笑道：“菜那些不顶饿。”
赵阿婆嗔了她一眼说道：“就这还不顶饿什么才顶饿，要是人家知道你是这吃食，大家都争抢着来给你做活。”
赵阿婆说得眉飞色舞，姜璃无奈一笑。
吃完午食赵阿婆都去和他们帮忙了，姜璃抽空去了一趟下面的村子，找裁缝把衣裳给拿了回来。
因为有人做活，薛满被姜璃留在了家里，方便他们过来喝水，姜璃只带着阿宁一起去。
衣裳还是和上次拿的那样，针脚细节那些都依旧做得很好。
姜璃给了钱，也没耽搁，拿着衣裳就回家了。
回来后把三人的衣裳都给洗了晾起来。
刚忙活完赵青竹她们就回来了，来说了明日要的鸡子和豆浆数。
邱老三和赵老二是回去吃了午食才过来，和姜璃说完数就去帮忙了。
晚食做菜，赵阿婆给端了一大碗糟菜来，姜璃夹了两块之前的炸肉出来，做了满满一大碗的糟菜蒸肉。
姜璃又炒了个笋炒肉，用酸菜煮了个酸豆腐，鹅蛋炒木耳，她弄了点野蒜来做了个蘸水。
菜不多，但也几乎每个菜都算是硬菜，吃完也是心满意足。
砌圈是直接做泥砖的，三间圈两个棚子，才四天就砌起来了，看着即将完工，姜璃去了镇上，买上一些苇箔回来，花了大半天把圈和棚子的茅草都铺好了茅草。
院墙他们准备用夯土直接砌，会更加平整和坚固。
一切弄完恰好第二天是十六，他们上午弄红黏土回来，赶集姜璃要去送料包卖豆腐，恰好是下午回来，他们再推左侧的院墙。
推掉了左侧的院墙，把墙根脚的地面夯平。
重新弄的院墙不小，光院墙就弄了两天，一直到十八晚上才全部收尾弄好，赵青竹她们来玩顺带帮着她一起大打扫了卫生。
收拾完的小院瞬间宽敞了很多，这院子重新规划之后，骡车驮篮都有了它们的位置，姜璃去山上弄了一些落叶来倒进了圈里，把骡子给关进圈里。
圈的门窗都是用竹子做的，加上圈的高度也不像住房那么高，姜璃感觉还挺好看的。
后院放磨盘的棚子，只有三面墙，前面是空着的，姜璃挂了几扇竹帘，用的时候卷上去，不用的时候放下来，先前她说了放磨盘在那儿，赵家秀觉得缺个桌子，就弄了个小四方桌，还给她做了几条竹椅，吃完晚食恰好可以在那儿坐着纳凉。”
姜璃想着还可以在里面做个灶，做豆腐的时候直接在那儿煮豆浆也很方便。
姜花花像只狗子一样在院子里疯遛，薛满追着它，阿宁追着薛满，那几只野鸡从外面回来，恰好撞上姜花花，它玩心大起，追着那几只野鸡跑，霎时间院子里鸡飞狗跳的。
仿佛是太热闹了，就连圈里的骡子也跟着叫了两声。
姜璃的看着夕阳渐落，她也不管疯玩的兄妹俩和姜花花了，独自去把饭弄了蒸上。
快乐会传染，就让笑声在黄昏里永存。
因为棚子砌起来，后面磨豆子姜璃都是骡子拉过去磨，她开始教薛满和阿宁多少豆子磨出来兑多少水，能够恰好十二竹筒左右的豆浆。
教了两日之后，姜璃就让阿宁上手弄了。
薛满在旁边做辅助，他做事情可以，就是不计数，这种需要算的就得和阿宁说。
做了几日豆浆，阿宁已经顺手了。
后来姜璃做豆腐，就开始教她怎么点豆腐，兄妹俩学得很认真，姜璃和阿宁说：“做豆腐，最重要的就是点豆腐这步骤，这个东西如果别人知道了，那也就会做了，所以还是那句话，不告诉外人。”
兄妹俩认真的点了点头。
每日做茶叶蛋做豆浆给他们拿去卖，姜璃或者薛满隔日去李府送一下，逢大集的时候去赶集卖一下豆腐送一下料包，地里的萝卜和白菜都已经长出来了，下了两场细雨后长势越发不错，她们的日子过得风平浪静恬然自得，转眼日子就到了冬月十一。
后邱镇大集，姜璃照旧带着料包和豆腐去到了集市上。
她豆腐都还没有卖完，张氏就找过来了，身后还跟着郑江和镖局掌柜。
“姜娘子，这二人找你，我就带过来了。”
姜璃朝张氏道谢，张氏走后，郑江和镖局掌柜上前，才瞧见她面前簸箕里的福黎，这东西在县城人人追捧，都说是村里一个娘子做的，没想到姜璃在卖？
二人怔了一瞬，“你就是那个做福黎的娘子？”
姜璃笑道：“是我。”
俩人冷嘶一声，这福黎不便宜，想来姜璃也赚到了不少钱。
他们那镖，姜璃还会去吗？
一时间竟然有些没底。
姜璃*瞧着周边近处无人，才问道：“二位来找我，可是有大镖？”
掌柜的说道：“有一个，给的钱很多，但路程不近。”
“运什么？风险很大？”
姜璃这么问，二人竟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沉默了片刻镖局掌柜才说道：“护送一个人去西域。”
“按说，护送人比货物容易一些。”姜璃说道。
镖局掌柜有些顾忌，郑江直言道：“我怀疑这人身份不凡，但她出黄金两百两，要我们安全把他送到西域。”
这个数额的钱，姜璃都怔住了。
她来这个世界这么久，还没见过黄金呢。
一两黄金百两银子，这两百两黄金，得是多富贵的人才出得起这个价？
郑江说：“就冲这个钱，我都觉得这一趟不会容易。”
姜璃寻思了片刻问：“钱什么时候给？”
“先付一百两，另一百两到了目的地才会给。”掌柜说完，姜璃就笑了：“那我们这是护送一个人去，还得护送一个人回来啊。”
掌柜闻言微微蹙眉。
姜璃问道：“掌柜的找我，是希望我跟着去？”
这趟镖，掌柜的觉得有些奇诡，这么大的数额送一个人，这个人说不定自带危险，镖师们跟着很有可能会送命，但不接两百两黄金啊，他舍不下心来推拒掉。
姜璃的身手他见识过了，让姜璃跟着去，或许在关键时刻能够保住这些镖师的命。
他想了想和姜璃如实说了。
姜璃回道：“那相当于说这趟所有的风险都压在我身上？”
掌柜的以为姜璃要拒绝，刚想说话就听姜璃问道：“从咱们到西域最快得走多久？”
“倘若你们每日歇四个时辰，那么最多三十天就到玉门关了，骑马快一些的话，可能二十多天就到了。”
这个天数，姜璃也还能接受，现在就剩下她最关心的问题了。
“我能有多少钱？”
她问得直白，掌柜的也回得痛快，“若镖完成，给你三成。”
“回来才给？”
掌柜道：“三成中的两成出发前给你，后一成的等回来。”
姜璃微微颔首，掌柜的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姜璃说道：“因为明晚就要出发，走得很急，所以如果你去那这两成的钱就先给你，咱们签个契。”
姜璃都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是带着这个钱来的，她微微皱眉：“这么急？”
掌柜道：“明日天黑出发。”
看姜璃说道：“我这里就是过所问题。”
掌柜说道：“过所你明日带着户籍贴来，我们镖局统一去办。”
“那成，干粮这些是自备还是？”
郑江说道：“我们出发前会买一些带着，后续路上我们会带着锅具烧火煮了吃。”
“原来如此。”姜璃笑了笑说道：“那我回去安排一下家里。”
姜璃签了契，拿了两成的前，她剩下的那二十斤豆腐，直接被他俩带走了。
临走时，姜璃看着掌柜的说道：“掌柜的你和那人签契了吗？我觉得你还是先把两百两收了我们再走这一趟。”
话落，掌柜若有所思的点了头。
六十六两的黄金啊，她做生意得多久才能赚得到？再说这趟要去西域，恰合她意。
姜璃收了东西放在了骡车上，架上车牵着便朝铁匠铺走去。
“那把刀好了吗？”姜璃问。
铁匠说道：“刚好了，还想说一会儿拿过去给你。”
说着他把刀递了出来，上面还有个牛皮的是套子，姜璃把刀从套子里掏出来，双面都被磨得光亮，看着异常锋利。
姜璃看了一眼铁匠，低声说道：“你上次说的那个，拿俩我看看。”
铁匠看了看四周说道：“你把骡子牵到我家后院，进来看。”
进了后院，姜璃拴好骡子，铁匠进了屋子，半天才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布袋，他拿了俩出来递给姜璃，锋利的箭头泛着冷光。
姜璃掂了一下重量，询问道：“你这里有没有做好的箭羽？”
铁匠说道：“闲暇时候做了几个。”
姜璃说道：“我要五个，箭羽也给我五个，你算算和刀一起多少钱。”
铁匠都震惊了：“你要这么多？”
“嗯。”
铁匠寻思了片刻说道：“你给我十三两就行。”
姜璃把钱给了，铁匠给了她一块布包着东西拿走了。
出了铁匠家院子，姜璃想了想还是去了一趟李府，她找老管家。
老管家听说姜璃找他急匆匆的就来了，见到姜璃还唤她进去。
姜璃摇了摇头说道：“大伯，我这趟找你是想打听点事情，如果方便的话，劳请你告诉我。”
老管家问她：“是不是京中之事？”
姜璃点了点头。
“你要问什么？我们刚接到消息，义军初八那日就已经打入皇宫，姜家也跟着到了京城。”
姜璃微微摇头：“我想问问宫中情况。”
老管家微微皱眉，随后低声说道：“皇帝带着一众妃嫔子女自焚于宫中。”
说完老管家才问她：“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姜璃柔声说道：“我记得小时候祖父总夸公主聪慧，她年纪和我差不多大，如今这样的情形有些唏嘘，就想问一声。”
老管家看了看周边无人，低声说道：“娘子说的是九公主吧，她早在几个月前就不见了，宫中说的是病故。”
姜璃微微一叹，淡淡道：“失踪？”
老管家微微摇头：“不知原因。”
“姜娘子今日来就是问这个吗？我以为你是想问问姜家。”
老管家话落，姜璃说道：“姜家与我无关了。”
“既然义军已经入主宫中的话，是不是很快就会有新朝的圣旨下来？”
老管家点了点头。
姜璃回道：“多谢大伯。”
“不客气。”
姜璃觉得就关山县这种地方，没有人出得起二百两黄金走个镖，这人必然是外来的。
但是什么人需要出那么多钱保自身安危？她心中有些猜测，如今问完得到了这个消息，更是笃定了几分。
从李府出去之后，姜璃迅速的回了家里。
薛满和阿宁瞧见她早早回来，乐呵呵的迎了上来。
姜璃插上院门门闩，把带回来的黄金给包了一下，藏进了之前藏银子的位置，掏出了两锭银还把之前的一些碎银都装进了钱袋里。
弄完这事儿她才出来把小满和阿宁喊了过来。
瞧着她郑重的样子，兄妹俩面色慌张。
姜璃说道：“之前说走镖的事情，人家找来了，我明晚就要走，家里的事情其实你们都会得差不多，我就不用特意说了，五香鸡子和料包你们可以做了继续送，我一会儿和你们四婶说一声，让她以后带着你们一起坐骡车来回，姜花花这一趟我不带出去了，留下和你们兄妹俩看家，福黎做得累，想做就做点拉去卖，累了就可以不做。”
姜璃话落，兄妹俩懵懵的瞧着她，姜璃摸了摸俩人的头说道：“我这一趟出去可以赚好多好多的钱。”
“娘你要去多久？”
姜璃回道：“来回估计五十多天不到俩月。”
这事情来得很突然，薛满和阿宁脑子里是懵的。
阿宁抿了抿唇，低声问道：“娘你肯定会回来陪我们过年的吧？”
姜璃点了点头：“那当然，我连钱都拿回家来藏着了，我不回来去哪里？”
“对了那些铜板都在地窖里，你们要买肉还是买饼，还是吃点心自己拿了去买，等我走这一趟回来，咱们不用担心缺钱的事情了。”
阿宁微微皱眉，她本来答应过姜璃的，担起家里的事情，让姜璃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可这个时候到了，她有点舍不得离开姜璃。
“娘，有多少钱啊？”
姜璃眼睛微亮，低声说道：“六十六两。”
“银子？”兄妹俩反问。
姜璃摇摇头：“黄金。”
兄妹俩惊得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的看着姜璃，“那是多少银子？”
姜璃笑了笑：“一两黄金就是一百两银子。”
这下俩人都直接怔住了，姜璃柔声说道：“这个事情不可告诉外人。”
俩人连忙点头应下：“我们知道的。”
“娘，会不安全吗？”阿宁问她。
姜璃摇摇头：“不会，就是会有点累，风餐露宿。”
“那娘在外面要好好的。”
“知道啦，你们在家照顾好自己，看好家等我回来。”
兄妹俩一同点了点头：“好。”
吃过午食，姜璃把包袱收拾了一下，主要就拿两套衣裳和那把刀，还有一个弓箭，随后去了那些学武孩子的家里和大人说了一下，后面又去找了赵阿婆，赵家秀和薛成文，都说了一下让她们帮忙看着点薛满和阿宁，主要是赵家秀帮忙带着点薛满去镇上来回什么的。
她也拜托了一下邱村正，如果刘春花和薛成祥他们找薛满的事情，请他们顾着点俩孩子。
赵氏还以为她是要走了，姜璃笑道：“我是答应了镖局帮忙走一趟镖，我还回来的呢！我带着俩崽子过得好好的，我哪儿也不去。”
“走镖赚钱？”赵氏问。
姜璃笑道：“赚的，不然我也不去。”
姜璃最后连赵青竹都去说了一下，就是为了照看这小满和阿宁。
事情交代好，姜璃和兄妹俩说了镇上药铺拿料的事情，姜璃说道：“有事可以找你四婶，也可以找赵阿婆。”
薛满瞧着姜璃，第一次觉得她话多，还有些啰嗦。
但他却感觉很开心，因为姜璃担心他和阿宁，是很喜欢他们的，肯定不会走了不回来。
姜璃也觉得自己啰嗦，快十岁的小孩子在这个时代其实已经不算很小了，但姜璃下意识的觉得她们还很小，所以难免想面面俱到一些。
姜璃还惦记着她的那些菜和芦菔，她和薛满说让看着点，芦菔很大了之后就拔起来，藏到地窖里。
事情大致都交代得差不多，姜璃还单独和姜花花讲了话，这虎崽子一直蹭着姜璃的小腿，似是有些舍不得。
姜花花还喝奶，她带着去路上会有点麻烦，再者它留在家里还能给薛满和阿宁壮壮胆。
姜璃哄了它一会儿它才走开。
东西一切收好，次日清晨姜璃天微亮就出发了，带着包袱直奔县城而去。
她到县城时太阳刚刚温热，镖局里的人也在忙活着。
掌柜的瞧着姜璃到了，把这一趟一起走的人都喊了过来，见面打了声招呼。
加上姜璃是二十个人，掌柜的和姜璃说道：“这一趟，对方说要武艺不错的人，所以挑的都是功夫还可以。”
“总镖头是郑江，平日里听郑江安排，若出特殊情况时，请听姜娘子安排！”
掌柜的话落，所有人大声应和，姜璃记住了他们的名字。
全员一起去办过所，办完回来去吃午食。
午食后掌柜的喊了姜璃去喝茶，喝到一半他才说道：“姜娘子，这一趟我有个不情之请。”
“掌柜的请说。”
掌柜说道：“不论发生了什么，我希望你能帮我把这十九个人都带回来。”
姜璃柔声说道：“我既与他们同行，那只要我活着，那我必然不会不管他们。”
掌柜的看着姜璃微微颔首。
上次比武姜璃的举动他还记得，他摸不清姜璃的性子，他就觉得姜璃很复杂，好似很心软，又好似很无情。
这一趟镖她不担心姜璃的安危，但他是担心自己手下这十几个人的。
他怕出事的时候姜璃丢下他们，故而强调一遍。
结果姜璃应下了他。
郑江说，他觉得姜璃是一个很讲信的人，答应了肯定就不会食言。
他决定相信郑江。

第93章 冬月十二，西行
姜璃他们等到了黄昏，终于等来了那个要护送之人。
镖局掌柜将人引了进来，大致看一眼，是个年轻男子，额间系着抹额，头发束起，皮肤白皙眼神犀利，穿着一身墨黑色的锦服，胸口处有金线团点缀，很单一的款式，但是一眼也就看出了衣料华贵。
姜璃站在这二十人中，他进来之后扫视了他们一圈。
眼神最后落在了姜璃身上，他眸光微暗，似有不悦：“怎么还有个娘子？”
镖局掌柜的解释道：“贺公子，这位娘子是在场所有人中武艺最强的，她平日不走镖，这次是因为护送公子，我才特意请她来。”
“哦？杀过人？”
姜璃对上她的眼神，柔声说道：“公子放心，需要杀人的时候我不会手软。”
他微微颔首，淡淡问道：“你叫什么？”
“姜璃。”
随后掌柜的挨个儿说了这一行人的名字，一遍后这人就全部记住了，对着脸认出了名字。
也是这一次，姜璃才知保护人上路的俗称肉镖，走镖方式也有几种，有插旗浩浩荡荡走的，也有降半旗走的仁义镖。
郑江介绍的时候，姜璃询问他：“那咱们这次是？”
郑江说道：“咱们这次轻走，秘密上路。”
姜璃点了点头，郑江说：“咱们这趟不会说是肉镖，只当是保护重要货物。”
所以他们还拉了两车的东西，护送的这人和他们一样，都换上了镖局准备的衣裳，跟在队伍中。
夜幕来临时，一切准备得当，镖局掌柜带着镖局兄弟们开了酒坛，大家喝完酒就出发。
趁着夜色，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城门。
路线是已经固定的，他们人手一份舆图。
从关山前往西域，算是一路西行，要翻过无数延绵不绝的山。
冬月十二的月亮难得很圆，郑江多年走南闯北，路线熟悉，他带队前行，姜璃跟在队伍最后，那人就在姜璃前面。
关山县山多，他们在林间穿行，抬头能看到悬挂在高空中的圆月，前首有人说话：“郑师兄，今晚月亮很亮堂，方便咱们赶路咯。”
姜璃抬头看了一眼，月明星稀，山野寂静，耳边只有微风吹动树叶的簌簌声和毫无规律的马蹄声。
夜间行走在山间，除了未知的风险，还有豺狼虎豹需要注意，姜璃走在最后，环视了一下四周无状况，眼神落在了面前的人身上。
这一路上，除了前面会有三三两两的说话声，后首极其安静。
这人不开口说话，姜璃也不说，跟在后面的几人一是和这人不熟悉，二是姜璃上次的举动在他们心里留下了阴影，有点不敢和姜璃拉家常。
一直到车马前行了一个多时辰，前面的这男子才开口说话。
“今夜我们宿何处？”
姜璃回道：“子时后歇，看行至何处就在何处宿下。”
姜璃话落，这人沉默了许久，“你们平日里走镖也是这么静？”
“夜里行走，静点比较好。”姜璃说。
话落后，他没再说话，姜璃也没有主动说什么，霎时间就安静了下来。
又继续走了快俩时辰，他们走到了山谷处，眼看着也要到子时了，山谷下方有一处草地，旁边还有一个山洞，这地儿他们之前就宿过，很方便扎营。
队伍停下来之后，大家把马车和马儿安置好。
随后郑江让大家从马车上拿自己的行李，一人一个凉席一张皮毛，铺一下倒头可睡。
见大家都开始铺东西后，郑江才反应过来姜璃是个女子。
往日他们都是这样的，大家都是男子，同吃同宿。
他在人群中寻找姜璃，见姜璃已经把东西铺好了，就在洞口处。
倒是他们要护送的这人，站在洞口，似乎迟迟没找好自己的位置。
郑江知道这人身份尊贵，或许会不喜欢和他们这些人睡一起？隔壁倒是有一个小山洞，可他们这一行人都是为了护他安全，万不能说让他一人独自去那边。
郑江走了过来看着他问道：“公子，中间的那个位置平整一些，你住那里吧。”
那男子未动，扫视着众人随后微微蹙眉。
郑江有些尴尬，姜璃问道：“公子，不然你和我睡洞口这里？就是夜里风大会冷一些。”
他看了看姜璃，淡淡道：“那就住这里吧。”
郑江见他同意，迅速把他的行李给拿了下来。
他的和姜璃的都是全新的。
铺完后，他坐在凉席上沉默着，姜璃回头问他：“饿不饿？”
“不饿。”
“那就睡吧，咱们天微微亮就会出发。”
姜璃说着就躺了下去，郑江在洞口洒了点药，随后说道：“我和老六守夜，你们赶紧睡，后半夜老五和老九守。”
他说完大家就都躺下了。
众人躺下后，那男子也缓缓的躺了下去。
骑马也不怎么轻松，姜璃躺下后困意来袭，她摸了摸绑在手臂上的箭头，伸脚碰了一下小腿上的那把刀，安心睡去。
郑江他们轮换的时候，姜璃醒了，她翻了个身发现旁边这人是睁着眼睛的。
四目相对，姜璃装作没看到，闭上了眼睛。
但后半夜姜璃虽然闭着眼睛，但她没再睡沉了，几乎是闭目养神。
她感觉到身侧这人几乎一夜没睡。
天快亮了，守夜的人可以放心去睡会儿去了，姜璃躺了会儿，众人还未起，姜璃先爬起来收拾了一下自己，漱了口，找了点柴火来烧上，昨日出发前买了很多烧饼，姜璃不想嚼硬的，从马车上拿下釜来，直接数了十一个饼放了上去，倒了点水蒸上。
她刚弄好搬了个石头过来坐下，那男子也起来了，独自去洗漱后才走到姜璃这边来。
姜璃瞧着他说道：“早食很快就好。”
他点了点头，在旁边站着，姜璃问他：“坐石头吗？”
他没说话，姜璃抱了一个石头过来放旁边，他在旁边站了好一会儿才坐了下去。
冬月里的清晨有些冷意，镖局有准备皮毛坎肩，姜璃觉得有些厚重，便没有穿。
她们宿的这位置在山腰上，眼见着前方的天际泛起微熹，火上的釜已经开始冒起热气。
俩人静静地坐着，看着远方，也不说话。
郑江他们起来时，烧饼正好已经蒸热了，姜璃招呼道：“郑师兄，我蒸了十一个烧饼做早食够吗？”
“够了够了，辛苦你了，以后不用给大家做这些，兄弟们自己顾自己。”
姜璃说道：“顺带，主要是我想蒸热了吃。”
郑江回头招呼兄弟们给姜璃道谢。
众人漱口后开始吃早食，半个烧饼他们吃得很快，不过片刻就吃完了，把行李收拾一下放到了马车上，一行人就出发了。
或许是因为清晨的那个烧饼，队伍中有几人看着姜璃没那么惧了，行走途中还会问她还有没有水。
一来二去的搭话，大家相处上稍微自然了一点。
杨懿安看清楚了众人的变化，昨日她觉得众人和姜璃是不熟，到今日她发现这些人对姜璃有一丝畏惧。
她勒了勒缰绳，放慢了速度，退到了姜璃身边与她并肩而行。
姜璃抬眸看了他一眼，神色冷淡。
“他们似乎有些怕你。”
“或许吧。”
他微微皱眉：“你们不是在一处习的武吗？都是师兄们，怎会如此？”
姜璃定定的看着他，“公子想打听我的事？公子是想与我坦诚相待？若是如此，那公子可直接问。”
姜璃的直接，让杨懿安愣了一瞬。
他盯着姜璃瞧了片刻之后双脚轻轻夹了一下马肚子，往前走了一些。
姜璃瞧着她的背影，勾了勾唇。
想来缘分这个东西是说不清楚的，她背着四头狼下来时遇到的他们，当时这人说过话，尽管她现在努力的用粗声，但姜璃还是认出了她。
姜璃不解的是，她身边的那十二个人，去了何处？
死了？还是说跟着他们？还是被她派出去做什么事了？
姜璃不知道。
前路还很长，该来的总会来的。
冬月十三寅时，薛满和阿宁就都起床了，今日是他们第一次独自给他们装茶叶蛋和甜豆浆。
赵青竹和邱老三他们来时，薛满已经把豆浆煮熟了，茶叶蛋也已经热出来，将各家的数分好。
他们来见到只有薛满和阿宁，恍惚的才反应过来，姜璃没在家了。
可是看着他们要带走的东西，却像是姜璃还在似的，摆得整整齐齐。
他们才突然发现，薛满和阿宁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忽然觉得姜璃的厉害，他们之前只觉得薛满和阿宁乖巧懂事，姜璃带着他们把日子过好了。
但现在兄妹俩竟然都学会了手艺，还能够独自完成这些事。
这要是几个月前，他们想都不敢想。
难怪姜璃敢就这样离开，让兄妹俩呆在家里。
今日要给李府送鸡子，薛满和阿宁送走他们之后，才拉出骡子来驾好车，给姜花花抱到了骡车上，带上了它的奶和碗，跟着赵家秀一起来了镇上。
姜花花还没睡醒，赵家秀一直紧绷着，虽然看见姜璃和薛满他们都把这虎当猫养，但她还是很害怕。
姜花花睡在后面，她根本不敢坐前面，最后换了个位置，她坐到了后面去，让姜花花在前面。
赵家秀问薛满：“小满，你娘不在，那个福黎你们还做来卖吗？”
薛满寻思了片刻说道：“我们先试试，如果能行我们就还做来卖。”
赵家秀说：“我之前看着还挺重的，你们做好了要是搬不动的话喊我。”
阿宁点了点头：“谢谢四婶。”
“谢啥，你们娘走之前都跟我说过了，你们俩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说。”
赵家秀说完之后，阿宁就笑了。
赵家秀问他俩：“五香鸡子，甜豆浆，福黎，你们俩都会做了吗？”
兄妹俩点点头。
瞧着阿宁脸上的笑容，赵家秀从心底佩服姜璃，她如果有这些手艺，她可能会教给薛淮，但应该不会教给薛灵和小朵，因为她们将来要嫁出去的。
可姜璃她是后娘不说，对薛满和阿宁还一视同仁，这对阿宁来说，此生没有比这更幸运的事情了。
赵家秀看着阿宁说道：“阿宁，长大了好好对你娘。”
阿宁还没说好，薛满就笑道：“我们肯定会的。”
赵家秀笑了笑问阿宁：“你娘教你东西的时候跟你说什么没有？”
阿宁寻思了片刻说道：“没说什么特殊的，只是说让我和哥哥都学会，将来长大了自己有手艺，可以自己赚钱。”
“其他的没说了？”赵家秀问。
阿宁摇了摇头。
赵家秀思索着，或许是她们都随了世俗，觉得女儿嫁出去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好想给了她东西就是亏了，教会她手艺也亏了。
但仔细想想，自己的女儿，她会赚钱她有手艺，不管是她嫁给谁她都有安身立命之本。
就像姜璃，她只想两个孩子长大有安身立命的本事，没去区别他们是男还是女。
她或许，应该像姜璃学习。
沉默了许久，赵家秀才柔声说道：“亲娘或许都做不到你们娘那么好，遇到你们娘，是你们的福气。”
兄妹俩抿了抿唇说道：“四婶，我们知道的。”
她们到了镇上，薛满和阿宁去李府送五香鸡子，赵家秀去集市上摆摊。
她们照常到了李府后院，薛满上前敲门，他其实心里忐忑。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送，但之前心里很有底气，因为姜璃就在家里。
但现在不是，姜璃不在家，他们得把这个事情做好。
刚敲了两下门就开了，还是春福开的。
他探头以为是姜璃，结果看到是阿宁和薛满。
“咦，是你们俩，你们娘呢？她最近很忙吗？”
兄妹俩笑着喊了声春福叔，才和他说道：“最近我娘不在家，我们俩自己来送。”
“她去哪儿了？”春福问。
阿宁说道：“有人请她帮忙，跟着出了趟远门，过些天就回来了。”
春福笑了笑：“我来给你们搬吧。”
“谢谢春福叔。”
“别客气，你们娘之前和管家说过了。”
有春福帮忙把坛子送进去，兄妹俩轻松不少，等春福回来，拿来了坛子和银钱，兄妹俩才离开。
出了李府后院的长巷子，朝着市集走去。
姜璃和他们说了的，要等赵家秀一起回去。
春福刚关上院门，老管家就来了。
“姜娘子送鸡子来了？”老管家问。
春福回道：“不是，是那俩小孩来的，说姜娘子出远门了。”
“出远门？去何处做什么有没有说？”老管家又问。
春福摇了摇头，“那小满没细说，只是说有人请他娘帮忙，过几天就回来了。”
老管家想到前日姜璃来寻他问的话，心里头咯噔一下，但想了想应该不至于会那么巧。
薛满和阿宁去到赵家秀身边时，赵家秀正忙着，他们把骡子拴在赵家秀后面的石墩上，骡车放在一旁，兄妹俩一起去了肉摊上买大骨和排骨，又去了药铺买了不少料。
俩人把东西拎回去时，赵家秀都有些意外。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很正常。
东西买好放着，兄妹俩就在赵家秀摊子后面坐着了，也没去逛了买点心。
赵家秀回头问他们：“阿宁，你们俩饿不饿？要不要吃肉饼？”
兄妹俩摇摇头：“四婶我们不饿，一会儿回家再吃午食吧。”
赵家秀笑了笑，忙着卖完收了东西，带着他俩就回家了。
他们回到家时，邱老三他们还没有回来，薛满和阿宁回家后把骡子喂上草料，把买回来的东西拿下来放好，才去烧火做饭。
“哥哥，我们午食吃什么？”
薛满反问她：“你想吃什么？”
阿宁回道：“我想吃油渣鸡子炒饭。”
“那就吃这个。”
说着薛满去烧火，阿宁开开心心的去舀油渣，又去拿了两个鸡蛋来打在碗里。
甑子里还有米饭，烧好火之后他们炒了鸡蛋热了油渣，最后才舀饭放进去翻炒，等炒得差不多了，阿宁才放了点盐在里面，搅拌均匀后舀了出来。
兄妹俩一人端着一碗坐在院子里吃。
阿宁吃着吃着忽然说：“没有娘做的好吃，明明我看娘也是这么做的。”
薛满也突然有些颓，也没接阿宁的话说好不好吃，其实不是吃的事情，是他们想姜璃了。
“也不知道娘现在走到哪里了？她说五十多天就回来的，今天才第二天。”
“过得好慢哦。”
话音落下之后，俩人埋头吃饭，心情有些不太好。
薛满看阿宁不开心，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心情也不是很好。
刘春花她们得知这两天姜璃不在家，在院子里欢呼雀跃。
老太太问道：“姜氏那贱人不在，那几家还去卖鸡子吗？”
刘春花说道：“赵氏今早都还去。”
“那是谁做的？那什么鸡子，薛满和薛宁做的？”
薛成祥听着二人对话，淡淡说道：“等我晚上摸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刘春花说道：“我那天看赵氏卖的那个鸡子，肯定是卤水煮的，晚上我和你一起翻进去偷点卤水出来，咱们也可以做了去卖。”
兄妹俩对于老院子里这三人的谋划一无所知。
她们吃过午食，等着邱老三他们回来说了明日要的数，泡好了豆子，俩人就牵着骡子去山脚下吃草去了。
骡子吃饱后，俩人还捡了不少柴火一起拖回来。
关好骡子，她们将柴归置好，再去做明日要卖的鸡子。
现在几家几乎都平稳下来了，除了邱老三要八十五个，赵老二和赵青竹她们几乎都是六十颗左右的鸡子，四十五左右的甜豆浆。
阿宁去捡鸡蛋，她做得很认真，姜璃就是每一颗鸡子都看得很仔细，她说不看仔细了有坏的，到时候卤了颜色还看不出来，卖了坏的给人家不行。
阿宁谨记姜璃的话。
把两百多个鸡子捡好，拿到院子里洗出来才端进灶屋里煮。
她边往灶屋里放边和薛满说道：“哥哥，鸡子快用完咱们是在镇上买，还是在村子里买？”
薛满微微皱眉，沉默了片刻才说：“村子里有人来卖咱们就收，没有咱们就在镇上买去。”
“也好。”
把鸡蛋煮上之后，兄妹俩一起拎着桶出去洗泡出来的豆皮。
洗完重新换水之后，阿宁才跑到鸡圈里去拿鸡蛋，捡到了三个拿回了屋子里，等着锅中的鸡子煮熟，他们抽空蒸了个饭下来，这期间敲壳。
等饭蒸好，他们炒了一个豆腐，煮了点酸菜就开始吃晚食。
吃着晚食再把鸡子放入卤料中煮。
等吃完晚食等了等，鸡子也煮得差不多了，捞到坛子里放着，兄妹俩歇了会儿就烧水洗澡去了。
临近黄昏，姜璃她们赶了一天的路，骑着马估摸着跑了快一百公里。
姜璃看了看舆图，往前不远处就是一个县城了，她询问郑江是否是要入城休息？
郑江回她：“要入城的，马儿需要修*整，喂点草料。”
“修整好了，咱们明日可以早点出发。”
姜璃点了点头。
又继续走了二十公里左右，他们到了城门口，上面写着洛商县。
给了过所，郑江带着他们去了来福客舍，这客舍和姜璃以为的客栈有些不同，他们都是一行人住一个院子，但房间的话就是一个大通铺，睡三十个人都不成问题。
吃饭可以直接在里面吃，主要是院子旁边挨着的就是牲畜喂养的地方，自己的货物完全可以抬进院子里，他们拿着院子钥匙，不和外人混。
这客舍还有单人的垫子和被褥，姜璃感觉自己在马背上颠了一天，好像骨头都要散架了，比她进山还累。
铺好被子之后，她跑去院子里冲了个脚，直接就躺下了。
郑江瞧着姜璃躺下，又瞧见他们护送这人，把被褥铺到了姜璃旁边。
他的眉头紧蹙，昨晚就挨着姜璃，今天还挨着姜璃？
他到底是觉得姜璃武艺强？还是有其他想法？
郑江皱着眉头喊姜璃：“姜娘子，你来一下，去看看晚食吃什么？”
姜璃爬起来穿上靴子就跟了出去。
离开院子之后，郑江和姜璃说道：“你晚上睡觉小心着点这人，咱们虽然是护送他，但他是何人咱们不知晓，昨晚我让他睡中间他不睡挨着你，今儿个也直接挨着你去了。”
姜璃瞧着郑江有些担忧的模样，柔声说道：“我心中有数的，你不用担心。”
姜璃觉得这人睡在她身边的原因可能只是因为姜璃是女子，她不想睡在一群男人中间，仅此而已。
但这落在郑江眼里就变味了。
“你防着点。”郑江叮嘱。
姜璃点了点头，他们晚上吃的羊肉汤面，很大一碗，还可以续面，大家唏哩呼噜吃完都回院子里休息了。
夜深人静时，姜璃身侧的人翻来覆去，有些影响她睡觉。
此时的家中，刘春花和薛成祥搭着梯子正在往上爬，躺在窝里的姜花花听到了动静，忽地睁开了眼睛。

第94章 是你的纵容害死了他，怨不得别人
黑夜中，姜花花缓缓爬起来，并未出窝，它在窝里伸了个懒腰，匍匐在地露出了锋利的爪子，呈攻击姿势。
姜璃这院墙砌得挺高，就是避免有人站在外面就能看院子里。
要想徒手翻进来很难，刘春花他们拿来的是小梯子，她扶着梯子让薛成祥先上去骑在墙上，她自己再上去，还得把梯子从外面拎起来架到里面去，不然她们翻上去了也下不去。
月光清幽，俩人骑在院墙上看着这院子，宽阔又规整的院子，他们之前没来过，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样的，现在一看心口的酸水都瞬间就涌了上来。
不说这边的三间房子，就是那新砌成的三间圈，都那么好看的坐落在那儿，比她们现在住的老房子还好看。
心里酸的同时，又恨上姜璃。
姜璃三句话不痛快就动手，他们心里记恨但不敢再怎么样，现在好了，姜璃不在。
就薛满和阿宁两个小崽子，自然无惧。
两人心想着，架好了梯子很快就从上面下来了，她们知道灶屋的位置，下来之后直接就猫着腰朝灶屋走去。
姜花花听到脚步声之后，缓缓地从窝里爬了出来。
它缓慢地无声地走在月色里，跟在薛成祥和刘春花身后。
眼见着这二人推开了灶屋门，姜花花在后面发出了呼呼声，刘春花和薛成祥猛然回头，瞧见目露凶光的姜花花，俩人连连后退，薛成祥被刘春花绊倒，姜花花直接就冲了过去，一口咬住了薛成祥的小腿。
薛成祥撕心裂肺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刘春花大喊救命！
薛满和阿宁在睡梦中被叫喊声惊醒，薛满直接冲到了阿宁屋子里，见阿宁好好的他松了口气。
阿宁见冲进来的薛满，也松了口气，问道：“哥哥，谁喊救命？”
叫喊声离得太近，他们是插着门闩的，兄妹害怕得紧紧的牵着手。
仔细听了好一会儿，薛满才说道：“我听着怎么像是二叔和二婶的声音？”
阿宁微微抖了一下，有些慌张的说道：“他们为什么喊救命？是不是要骗我们俩出去？”
薛满脑子也是懵的，对啊，就算出事为什么要来他们家门口喊救命，他和妹妹能救谁命？
他紧紧的抓着阿宁的手说道：“阿宁别怕，咱们不出去，他们进不来的。”
“等会儿没见我们出去，他们可能就走了。”
薛满话落之后，他们听到了刘春花撕心裂肺的声音，还伴随着呼救声，薛成祥也在大声哭喊，兄妹俩呆在屋子里瑟缩着，根本不敢开门出去。
“薛满！救命！薛满！薛满！”
听着薛成祥和刘春花的喊声，小满根本不敢应，黑洞洞的也不敢去看。
“薛满！”
寂静无声的村子，被这起此彼伏骇人的嘶喊声惊醒。
赵阿婆被吓得猛然坐了起来，她仔细听了一下是在喊救命，她连忙披着衣裳跑了出来，听着还是姜璃家的方向传来的，吓得她把赵大哥赵二哥他们全都喊了起来。
“老大老二，快起来，好像是薛满和阿宁出事了！”
赵老二他们急匆匆出来，跟着赵阿婆他们就往姜璃她们这边赶。
此时匆匆赶来的还有邱村正和赵氏还有邱老三邱大哥他们。
大家点着火把穿过村子。
这喊声把村子里好多人都闹起来了，大家都在院门口站着，瞧见邱老三他们跑，连忙问道：“咋回事啊，是谁家在喊救命？”
邱老三回道：“好像是小满和阿宁。”
众人懵了一下，姜璃刚不在家，难不成老薛家去欺负那俩小孩了？
心想着有人喊道：“等等我，跟你们一起过去。”
说完就跟着邱老三跑了。
老薛家院子里，老太太还在等着薛成祥和刘春花偷回来，但人没回来，倒是传来了喊救命的声音。
她听到薛成祥喊救命，就急匆匆跑过去了，可是院门是插着门闩的，她进不去，她拍打院门喊薛满阿宁，也无人回应，只听到薛成祥和刘春花在院子里嚎叫。
赵家秀和薛成文他们听到喊声之后也往那边赶去。
她们几乎是一同赶到，只见老太太在院门口狂拍门，院子里的声音是薛成祥和刘春花的。
邱村正沉声问道：“李婆子，这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瞧着赶来的这些人，她光心疼薛成祥嚎叫，完全忘记了薛成祥和刘春花是来做贼了！
“村正大人，求求你救救我家成祥，薛满和阿宁这俩小畜生根本不应声也不开门！”
喊声太惨烈了，邱村正他们心头直突突，根本没觉得是薛满和阿宁不回答，而是觉得兄妹俩可能出事了！
邱村正沉声说道：“踹门，踹门进去看看小满和阿宁！”
赵老二和邱老三还有薛成文他们，几个男子一同用力，直接把院子门破了。
院子门破的那一瞬间，在火光的照亮下，只见薛成祥和刘春花破破烂烂的躺在地上，周边都是鲜血，而姜花花还咬着刘春花的肩膀。
见有人来，姜花花缓缓的松开嘴，满嘴血的龇着牙哼了一声，院外的所有人吓得脸色惨白，举着火把不敢上前一步。
老太太瞧着血淋漓的薛成祥和刘春花，哀嚎着就冲了过去，姜花花缓缓的转过身子，走到了堂屋门口然后回过头来坐下，像是护着屋子里的薛满和阿宁，凶狠的看着面前这一群人。
赵阿婆恍惚的看懂了点什么，她扬声喊道：“小满，阿宁，我是赵奶奶，你们醒着吗？回我一句话。”
屋子里颤抖着的薛满和阿宁听到熟悉的声音，感觉鼻子眼眶都酸了，薛满连忙回道：“赵奶奶，我们在屋里。”
赵阿婆说：“大猫咬人了，你们俩先别出来。”
听到姜花花咬人了，兄妹俩怔住了。
他们刚才被吓到了，根本没想到求救声是因为姜花花咬人！
阿宁焦急问道：“哥哥，花花没事吧？”
说着兄妹俩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瞧见坐在门口的姜花花，满嘴血呼啦的回头看他们，眼神中有一丝慌张。
阿宁连忙跑了过去，抱着姜花花着急问道：“花花你哪里受伤了吗？你怎么满嘴是血？”
薛满也急忙去舀了一瓢水来，给姜花花洗了个嘴，洗掉血看着它没事，才松了口气。
再起身就把姜花花挡在了身后。
邱村正他们看得目瞪口呆。
但见这虎崽子跟着薛满和阿宁不发作，他们才从院外走了进来。
兄妹俩这才看到躺在血泊里的薛成祥和刘春花。
薛满看着众人问道：“我们不知道二叔和二婶为什么半夜在我家院子里？他们喊救命，我和阿宁被吓到了，以为他们是想来骗我们出去，我们根本不敢开门。”
老太太看着血呼啦的薛成祥，冲上来就狠狠的打了薛满一巴掌，“你个小畜生，你竟然让让虎咬人！你二叔要是没命，你们俩也活不了！我早就该掐死你们！”
薛满被打懵了，邱村正连忙挡了过去。
“李婆子！你打孩子做什么？我们倒是要问问，这深更半夜，薛成祥和刘春花为什么在薛满家里？”邱村正话落，邱老三的火把照到了墙边的梯子上，沉声说道：“爹，这还有个梯子，看样子他们是半夜架梯子翻进来的。”
“大半夜的翻进来做什么？”
赵老二晃了一下火把，看到了打开的灶屋门，淡淡道：“这灶屋门也打开了，小满，你们睡觉前没关灶屋门吗？”
薛满摇了摇头：“二伯，我们关好才睡觉的。”
“那就是他们来打开的了？”
老太太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在说薛成祥和刘春花做贼，根本无人在意他们现在血淋淋的躺在地上。
“娘，娘，救救我，我好疼！”
薛成祥瘫在地上，气若玄虚的喊着老太太。
老太太眼泪滚落，薛成祥腿上，身上，胳膊上都被撕咬了，脖颈处还在咕噜咕噜流血出来，因为挣扎打滚，全身都被血染红了，老太太想去抱他，都不知道要抱哪里才能不弄痛他。
看着血不停的流淌，老太太伸手捂住了他的脖颈处，将人拖到了怀里，她看着赵阿婆祈求道：“赵婆子，求你救救成祥，救活他往后我给你当牛做马！”
赵阿婆瞧着薛成祥那惨状，她已经无力回天了。
她沉默了片刻说道：“李婆子我没那么大的本事，你送去镇上或者县城，看看那些医馆里的大夫能不能救。”
老太太死死的盯着赵阿婆，那眼神里凛凛恨意，让赵阿婆微微蹙眉。
这肯定是觉得她故意不救了。
被撕咬成这样，她听说过厉害的大夫可以把割破的**起来，可她并不会。
她也懒得和老太太解释这些，这个时候怎么说她都不会信。
只见老太太转而扑向邱村正借骡车，要送薛成祥去镇上。
事关人命，邱村正让二儿子去把骡子和骡车牵来，几人把薛成祥抬到了骡车上，老太太驾着骡车就要跑，完全不管地上的刘春花，还是赵氏连忙拉住骡子说道：“老嫂子，既然要送去镇上，那你这儿媳妇也得带去啊。”
赵氏说完招呼着人把刘春花也抬到了骡车上。
邱村正还喊上了薛成文还有薛老三两口子一起跟着去镇上。
他们走后，赵氏看着薛满和阿宁，再看看灶屋门口这些血迹，回头吩咐邱老三：“去弄点火塘灰来把这些弄了扫了。”
邱老三微微皱眉说道：“不如把这一片土直接挖了，重新背点红黏土来夯上。”
他是觉得就算用灰来盖了也弄不干净，还是膈应人。
他找薛满拿了锄头过来，开始挖那一片地。
赵家秀看着薛满和阿宁茫然的眼神，有些心疼。
她走过去柔声说道：“没事，你们什么都没做不用怕。”
“二叔二婶会不会死？”
赵氏说道：“死了也和你们兄妹没关系。”
阿宁回头看了看姜花花，坚定的说道：“花花它平时从不咬人的，我们还带它出去玩了它都不咬人，肯定是它以为我们家里进贼了，所以才咬人的。”
赵家秀知道这虎是姜璃的，平日跟她们娘三特别好。
以前她还挺害怕的，但她还和姜花花一起坐过骡车，这花花在骡车上就像个大懒猫似的，每天就爱睡觉，确实无故不咬人。
她不信畜生听得懂人话，但她信姜璃。
但想起刚才院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小虎崽子满口血的看着他们的时候，还是很让人害怕的。
寻思了片刻她说道：“大家会养狗、养鹅看家护院，你们家花花跟狗和大鹅没什么区别，别害怕。”
赵阿婆安抚了一下他们：“你四婶说的对，别怕。”
此时的邱村正他们正驾着骡车往镇上赶，刚出发的时候薛成祥和刘春花还在上面喊哎哟喊疼，喊着喊着就只剩下刘春花哼的声音了，薛成祥的声音就消失了。
邱村正拿着火把回头一看，薛成祥已经闭上眼睛了，整个人脸色白得可怖。
他微微蹙眉，朝着老太太瞧了过去，只见老太太紧紧的抱着薛成祥，手还捂在他的脖颈处，已经没什么鲜血流出来了。
“李婆子，你喊一喊成祥。”
邱村正说道。
老太太低声喊道：“老二，老二你醒醒。”
薛成祥没回，老太太轻轻摇了摇他：“阿祥，阿祥，你听见了吗应娘一声。”
薛成文心头咯噔一下，伸出手指朝薛成祥的鼻尖探去，已经没有呼吸了。
老太太看着邱村正说道：“老二肯定是累了，让他睡会儿。”
邱村正想说让嗯已经没了，要不要返回去，但还有个刘春花还在喘气，而且刘春花只是腿上个胳膊上看着伤多，脸上和脖子上没伤口，血也没薛成祥流得多。
应该还有得救。
一行人赶到了镇上时天才微微亮，药铺还没开门。
薛成文跑去敲了门，把老大夫敲了起来，他本来还眯瞪着，忽然瞧见两个血淋漓的人瞌睡瞬间就没了！
惊呼道：“这是怎么伤了？”
邱村正回道：“被虎咬的，老大夫，请你给看看。”
“虎？你们是从哪里来的？虎下山进村子了？伤了几人？”
老大夫一边问一边说道：“我看看。”
说着他也没嫌染血，先给薛成祥把了个脉，胳膊都已经凉了，脉搏也已经没了，他翻了眼睛看了看眼睑，也已经无神了。
再看看伤口，致命伤是脖颈处，脖子半边都被撕咬下来了，这都不用带来，神仙难救。
老太太瞧着老大夫凝重的神色，问道：“他刚才估计累了就睡着了，要把他喊醒吗？”
老大夫摇了摇头：“人已经没了。”
老太太疯了似的不愿意相信，一直在喊薛成祥，让老大夫给他治。
老大夫去给刘春花也把了脉，很虚，但还成，他让人把刘春花抬进药铺里去。
邱村正问老大夫：“老大夫，她这些伤能治吗？”
老大夫看了看说道：“能活命。”
邱村正松了口气，虽然可恶，但还是条人命，薛成祥已经没了，刘春花再没的话，那四个孩子可就没人管了。
他心想着出门来，是本是想出来喝老太太说一声刘春花还能活。
但出来才发现老太太和骡车都没了。
邱村正连忙喊道：“成文，你们娘好像一个人赶着骡车回去了，你们追去看一下，别再出什么事情。”
薛成文从药铺里跑了出来，往家边追了去，老太太驾着骡边哭边喊的往家里走。
邱村正和老大夫说了一下，留下周氏帮忙照看，也跟着跑了回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薛满他们没再磨豆浆，鸡蛋是做好的，赵家秀也没去镇上，全部分一分给邱老三和赵老二还有赵青竹他们背去卖。
临走邱老三还说：“我尽量早回来。”
赵氏说道：“没事，几个大哥他们都在的。”
回到村子里时天已经亮了。
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薛成祥和刘春花大半夜去了薛满家，被虎崽子咬了，现在送去镇上了。
早些时候大家还是很怕这个虎崽子的，但见多了姜璃经常带着进进出出疯遛，像个大猫，大家都快忘记了那是个虎了。
想必刘春花和薛成祥也是这么想的。
这才半夜做贼被咬了。
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在看热闹，老太太赶着骡车回来时，哀嚎声响彻整个村子。
薛家其他几房就在村子口，瞧见老太太回来就迎了上去。
只瞧见薛成祥血淋淋的躺在骡车上，一动不动。
“成祥没了？”薛家大爷爷问。
这人话落，老太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到了他跟前来跪下：“大哥，祥儿爹没了，你是他大伯，请你给我们寡母做主！”
薛家大爷爷看着面前的老太太和薛成祥很惨，但他们先前去看了薛满和阿宁。
姜璃也不在，那俩孩子小脸惨白惨白的，这比起薛成祥的惨来，更让人于心不忍。
薛成举活着的时候就可怜，大儿子没了，时隔多年才生了薛满和薛宁，罗氏身子不行，没多久就去了，薛成举先是残疾，后是病死，薛满和薛宁若不是有姜氏，不知道会可怜成什么样。
这不，姜氏一不在，老太太就又纵容薛成祥两口子了。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做主自然是要做主，这么大的事情，先把成祥拉回去，让人去定棺木！”
薛家大爷爷回头和薛家三爷爷说：“去叫上老四老五一家，再叫上堂弟他们，祠堂说话。”
薛家三爷爷匆匆离去，老太太哭着喊道：“谢大哥为我们孤儿寡母做主！”
薛家大爷爷眉头紧蹙，话到了嘴边又改了口：“先把成祥拉回去。”
等薛家三爷爷把人通知到了祠堂，邱村正和薛成文他们也跑回来了。
得知薛家祠堂说话，他去找了薛家大爷爷。
他说：“老大哥，这事儿你们要怎么说？”
薛大爷说道：“总要先把来龙去脉说清楚才好下定论。”
“成，问吧。”
邱村正说道：“姜氏不在，临走时把孩子托付给我们，我和孩子一起。”
薛大爷点了点头，邱村正带着薛满和阿宁也吵薛家祠堂走去。
祠堂内，薛大爷上了香鞠了躬，才招呼大家都在条椅上坐下，他沉声说道：“今日喊大伙儿来，是要大伙儿跟着听听，成祥没了，成祥娘喊我做主，但我也还不是很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氏，你先说。”
“姜氏那贱人养的虎咬死了成祥，我要姜氏给我儿赔命！薛满和阿宁这两个小畜生是帮凶，也得死！”
老太太哭得眼睛通红，声音嘶哑。
薛大爷面色平静，沉声问道：“成祥和刘氏大半夜去薛满家那边做什么？”
老太太沉声说道：“姜氏这贱人建了房子他们夫妻俩好奇，偷摸去看看，不行吗？看看都不行？”
这胡搅蛮缠的劲儿，薛大爷淡淡道：“李氏，你没有扯谎话的必要。”
邱村正皱起了眉头，沉声说道：“李婆子，半夜入院的人一律为贼，你不会不知道吧？你要姜氏给你赔命，姜氏昨天都没在家，你要薛满和阿宁赔命，半夜三更兄妹俩怕薛成祥和刘春花，躲在屋子里都不敢出来！他们凭什么要赔命？”
“那虎是姜氏养的，定是姜氏教的！是姜氏和这俩小畜生指使那虎咬死了成祥！他们当然不用出来！”
有很多人围绕在院子门口，其中赵大春和他老娘就站在前排，闻言就说：“养鹅养狗看家护院，不过小满娘养的虎而已，大鹅还会无故咬人呢，这虎我们就没见它之前要过谁，要不是薛老二他们半夜翻进去，哪里可能会被咬死？”
赵大春的声音洪亮，这突兀的插话，让里面外面的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薛大爷微微皱眉，说老太太：“外面的话你听到了？”
薛家四爷爷吧嗒吧嗒的抽着烟袋，满屋的动静就他最大，薛大爷说完话他还拿着烟袋在地上磕了两下。
薛大爷看向他：“老四，有话你就说。”
被点到名的薛四大爷，沉沉一叹随后开口：“就这事儿，为什么要来祠堂说？让我薛家列祖列宗看看后辈子孙中有这样的无耻之徒？”
“薛成举活着可怜，死了连他俩孩子你都容不下？你说老二夫妻是想去看房子，为什么之前不去？白天不去？深更半夜去？”
“不如我说给你听听，之前不去是因为姜氏凶悍，怕被打，现在姜氏不在，你们觉得小满和阿宁可以随便欺负了！为什么白天不去，他们是去做贼，当然得晚上！”
“要我说，咬得好！我薛家世代清清白白，怎可出现三只手的人！”
“你口口声声要做主，要姜氏和薛满阿宁给赔命，是他娘三带着虎冲到你家院子里咬死了他？”
“是薛老二去的人家院子里！被咬死了怪谁，只能怪他自作孽不可活！”
老太太听着这席话气得浑身发抖！
“薛广才，你胡说八道！我儿死了你还要给他泼这样的脏水，你居心何在？”老太太恶狠狠的盯着薛家四爷爷。
薛家四爷爷不屑的嗤一声：“子女不和多半父母无德！成举活着的时候，他能忍他有容人之量，笼络着你们这一房稳稳的过日子！他刚走，你就带着薛老二欺负那新来的姜氏和小满阿宁，你这当的哪门子老子娘？薛成祥是什么德行无人不知，他成这个样子你功不可没！若说是谁害死了他，那这个人也是你，是你纵容他，是你惯着他！是你还是了他！”
“你怎么好意思来讨公道？薛满薛宁不是成举的孩子？不是你的亲孙子孙女？”
“这世间怎么有你这样的毒妇？”
薛广才的话掷地有声，本就安静的祠堂更加安静了。
老太太瞧着大家的脸色变了之后，指着所有人大声质问：“你们是不是都这么想？”

第95章 冬月二十六，新朝建立，改国号为康
“我偏心怎么啦？我偏心他们就可以嫉妒，然后害死老二？还有没有王法天？”
老太太像是疯了似的。
大家看在薛成祥死了的份上，也没有过分苛责，只是就事论事。
薛家大爷爷沉声说道：“天王法自是有的，若是没有天王法，今日就不会打开祠堂论事，但李氏，薛家列祖列宗在上，容不得你半句虚言！”
“我每一句都是实话，绝无半句虚言，你说老二是贼，请问他偷走了什么？”
众人无言以对，老太太自认胜一筹，祠堂内沉寂了下来。
过了许久薛家大爷才问道：“人带来了吗？”
话音落下，只听外面有人扬声回道：“来了来了。”
是薛河，他带着薛大牛的妹妹薛二丫来了。
老太太不知何意，微微蹙眉，只听薛家大爷问道：“二丫，你来说。”
薛二丫看着老太太，有些畏惧的垂下了头，用着似蚊蝇那般大小的声音说道：“我昨天听到奶奶问爹娘大伯娘不在了，谁做鸡子卖？然后我爹就说等他晚上去看看，我娘说她看过四婶卖鸡子，是卤水卤的，说晚上去偷点回来她们也能做去卖了。”
“晚上他们去的时候，奶奶还说等她们回来再睡觉。”
薛二丫的话落，老太太猛地冲过去，一把揪住了薛三丫的头发，狠狠地打了她两巴掌。
“你个小贱蹄子，竟然敢这么编排你爹？谁给你的胆子，你个赔钱货！”
老太太还揪着要继续打，被薛河拉开了。
薛二丫平日里被老太太打被掐是常有的事，但那是在家里，现在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脸颊火辣辣的疼，她巴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这里没地缝。
她咬了咬牙沉声说道：“我编排什么？哪一件事情不是你搞的？大伯刚去世的那天，就在大伯的棺材旁边，你怎么和我爹说的？你说大伯死了，姜氏那女人花了几两银子肯定要拿回来，便宜谁不是便宜？是你怂恿我爹去欺负大伯娘，回头还和我娘说是大伯娘勾引！”
“这个家现在成这样，都是你害的！你不怂恿，我爹和我娘根本不会出事！”
薛家祠堂外面，围着很多村子里的人。
之前那事儿闹得沸沸扬扬，大家猜测无非就是姜璃真勾引或者薛成祥真见色起意，万万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还有老太太的一份。
薛家人只知道姜氏没有上族谱，还不知道老太太就从来没想让她上族谱。
薛家那些老人听着这话，心都寒了半截。
“李氏，成举也是你亲生的。”
老太太疯魔了似的忽然大笑，“我生的，老头活着的时候日日管着我，老头没了，轮到他管我了，你也说他是我亲生的，我是他老子娘，谁家儿子天天训斥老子娘？我偏心怎么了？谁的心没有偏向？我偏爱让我高兴的人怎么了？我乐意！”
众人听得眉头紧蹙，薛成文站在那儿，想到死去的大哥，想到残疾了还无怨无悔为这个家付出的大哥，眼圈通红。
“事到如今，你还在怨大哥，他管你什么？是管你到处惹是生非，还是管你要往人家水缸里投毒，亦或者是管你在人家满月酒席上准备用针戳人家孩子？桩桩件件！他哪一件管错？我想不明白，你怎么会如此恶毒？”
薛成文的一席话，比薛二丫说的更让人目瞪口呆。
大家都知道老太太不好相与，但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阴毒之事。
往谁家水缸里投毒？准备戳谁家孩子？
祠堂外围观的人人色变。
祠堂内薛家之人脸色阴沉。
老太太的脸色惨白，她恶狠狠地看着薛成文，恨不得喝他血吃他肉。
薛家大爷爷脸色铁青，这可是将他薛氏的人狠狠地丢地上踩着。
但这些事情又还没有实际发生，都被薛成举扼杀了。
“李氏，有薛二丫作证，你挑唆薛成祥和刘氏去偷卤料，这才害死了老二，你是他的老子娘，你愿意给他赔命还是苟活着，你自己决定吧。”
老太太双眼无神的跌坐在地。
薛家众人离开了祠堂，薛家大爷要挂锁钥，将她赶了出来。
此时的姜璃那边，已经在路上了。
但她的心情不是很好，也不知道是昨晚身侧这人翻来覆去影响了她的睡眠，还是因为那个不太好的梦。
她梦见姜花花了，蹲在院子里，满口血龇着牙看着她。
她心里头惦记起了薛满和阿宁，也不知道他们兄妹俩怎么样。
杨懿安瞧着姜璃几次出神，开口和姜璃说话。
“姜娘子想什么这么入神？”
姜璃心情不悦，蹙眉看着她：“我没想什么入神，我这是困的发呆。”
杨懿安：“……”
姜璃他们连着赶了十几天的路，都没有出现任何意外和状况，一切顺利得有些不敢让人相信这是两百两黄金的镖。
冬月二十六，姜璃他们赶路的第十四天，新朝建立，改国号为康，新帝的圣旨传遍了各地。
一起下达的圣旨还有免百姓三年赋税的旨意。
姜璃她们刚行至平阳县，背后是绵延不绝的山林，前面是一望无际的黄土。
头顶乌云压城，寒风奇袭，郑江道：“平阳可能会下大雪，咱们赶路吧，就不入城了。”
姜璃和一众人都没意见。
倒是被护送的这人，开口说道：“万一路上下雪我们不好扎营，先入城歇一晚吧，明日再赶路。”
郑江抬头看了看天，有些迟疑，虽说雇主的话重要，但他也是有规划的，现在入城休息还早，这样他们会浪费几个时辰的时间，后续会被耽搁。
这人笑道：“郑镖头，你没看到城中百姓人人高兴吗？新朝建立百姓同庆，这可真是一副好景象。”
听着他的话郑江微微蹙眉，姜璃说道：“郑师兄，贺公子既然想庆贺，那便入城休息吧。”
郑江是不太想入城的，但姜璃开口了。
他便道：“那就入城吧。”
平阳县风貌与关山那边截然不同，便是连大家住的屋子，都是窑洞式的，弓形的黄土墙，墙壁极厚，客舍里倒是很暖和，入住之后客舍掌柜给他们送来了温酒，暖身子用。
姜璃拿过自己的倒了点出来搓了搓手脚。
正准备喝的一众兄弟都愣住了。
姜璃搓完手脚抬头，只见大家直愣愣的看着她。
“怎么了？”
“姜娘子不会饮酒？”郑江问。
姜璃回道：“会一点。”
郑江哈哈笑道：“这里的高粱酒很好喝，搓手脚太浪费了！喝下去暖身子更快。”
姜璃无奈笑了笑：“你们冬*日里走镖，会起疮吗？”
这下轮到他们愣住了，“会的，手脚耳朵都会。”
姜璃笑了笑：“带着酒的话，经常搓一搓可能就没那么容易起疮了。”
这下轮到郑江懵了，其他兄弟一哄而笑：“郑师兄，每次有酒你都喊大家喝了，喝了才能暖身子，我们是暖了，可是喝酒下去那疮又痒又疼！”
郑江和他们说说笑笑闹成一片。
郑江巡视了周边，没有什么异常，这才回来休整准备吃晚食。
平阳县的羊肉很好吃，客舍掌柜推荐烤羔羊肉吃，杨懿安说他请大家，边吃羊肉边喝酒。
说到喝酒，郑江他们以前经常会喝。
但这一路走来，这位贺公子与他们都很疏离，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感，现在竟说请他们喝酒吃肉，感觉有些奇怪，不是很习惯。
“不可不可，怎能让公子破费？我们白日可喝少量，晚食不喝酒，怕夜里会出意外。”
郑江说得直白，杨懿安淡淡道：“你们往日送货喝酒会误事，我这人跟在你们中间，根本没人知道你们是送我，无需担心。”
这话让郑江微微蹙眉，但他沉默了片刻笑了笑说：“那倒也是，吃羊肉不喝酒哪成？”
平阳县羊多，不似关山县那般价高，但也不便宜，一头二十多斤的羊，还有数坛烈酒，总的才一贯五百钱。
杨懿安出的钱，大家伙似乎吃得很尽兴，末了还纷纷敬他。
姜璃一边喝酒，一边用刀割着羊肉吃，羊肉很嫩，撒上了料之后更是吃不出多少膻味来。
他们在敬酒热闹，姜璃沉迷吃肉。
杨懿安喝了郑江他们敬的酒，回头看向姜璃：“姜娘子不喝吗？”
姜璃单手拎起身侧的酒坛，轻轻摇晃，里面已经没多少了。
再看羊肉，还剩下不少，她吃得挺多了，但看着不少兄弟包括郑江都脸颊通红，似乎醉了！
她知道，这人招呼她大概是觉得，她还没有醉吧。
她笑了笑说道：“贺公子，感谢你请的羊肉，很好吃。”
“我喝了，您随意。”
说完姜璃拎起坛子，如饮水似的，咕咚咕咚的就喝了那半坛子酒。
她看着郑江他们摇摇晃晃的，扬声说道：“郑师兄，大家伙喝醉了，都回屋睡吧，睡在外面会被冻死的！”
郑江招呼着兄弟们回去，姜璃把那剩下的羊肉拿了起来放好：“郑师兄，这羊肉还剩不少，咱们明日路上继续吃。”
郑江应道：“好！”
姜璃打了个嗝，眼神迷离的看向杨懿安：“贺公子，你酒量真好，我头晕了去睡会儿！”
等姜璃进了屋子，爬到炕上躺下，杨懿安才闲庭漫步的走了进来，看着那边躺得横七竖八的众人，她淡淡地问：“姜娘子，你喝水吗？”
姜璃没有应她，她又问郑江。
郑江也没有回话，整个屋子里除了呼噜声还是呼噜声。
杨懿安从郑江的口袋里拿走了客舍院子的钥匙，然后离开了房间。
在她出了院门的那一瞬间，姜璃睁开了眼睛，她刚想起身，就听到旁边有穿靴子的动静，姜璃微微皱眉，等着这人出去了，她才坐起来，郑江没在炕上，刚才出去的是他。
姜璃微微皱眉，急忙下炕跟了出去。
夜色降临，只有一丝微光。
姜璃穿好靴子到门口，恰好看到郑江蹬墙而出，姜璃看着她出去，也随之蹬墙翻了出去。
出了客舍进入闹市，穿过闹市街道后进入了一个狭小的院子，郑江跟得不算近，姜璃在后有些犹豫，她不想暴露自己已知杨懿安的身份，也不想郑江跟过去知晓杨懿安的身份。
这事儿不知者不罪，若郑江知道杨懿安的身份，这事儿可能不好收场。
当机立断，姜璃迅速追上郑江，跳入巷子，郑江听到后面有动静刚想回头，姜璃朝着他后脖颈打了下去，直接把人打晕了，拖到墙角处坐着，她记了一下位置，紧跟着杨懿安离去。
杨懿安七拐八拐饶了数个巷子，终于进了一处院子。
姜璃匍匐在屋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是那日给她买狼的那个人，院子里有二十多个人，除了那日的十几个，还有几个老婆子和年轻娘子。
杨懿安看到熟悉的人，开口第一句就问：“一切可还顺利？”
木奎回道：“公子放心，一切顺利，只是这些日子都担心公子，公子那边如何？”
杨懿安道：“尚可，没有什么意外，就是这一行人中有一个女娘，身份有些可疑。”
木奎道：“镖局还有女娘？”
杨懿安点了点头。
木奎又问：“如何可疑？知晓公子身份？”
杨懿安微微摇头：“这不至于，我就是觉得她长得很像姜明辅。”
木奎的眉头紧蹙：“那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杨懿安抿了抿唇沉默着：“先别动，镖局掌柜的跟我说，她是这一行人中功夫最强的，轻易不跟镖，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应该不是姜家之人，姜家何时有功夫不错的女娘？”
“功夫最强，那也是镖局掌柜的一家之言。”
杨懿安说：“明日我们会在天刚亮的时候启程，你们拉上货物在城门口遇，随后按计划行事。”

第96章 出发
“委屈公子了。”木奎说。
杨懿安垂眸讥笑：“国破家亡，父皇母后皇弟皇妹皆葬身火海，唯我苟活于世，有何颜面谈委屈？”
院子里的气氛低沉，木奎道：“公子身负重任，只要我们去到西域，将来公子必能回来光复山河，到时候主子定会欣慰！”
杨懿安沉沉的闭上了眼睛，她知道，那是一条多么艰难的路。
她满心的仇恨无处可诉，她很想回去杀了那逆贼，可是曾经父皇派出去的那些暗卫都全部死于逆贼之手，她这十几年来养尊处优，手无缚鸡之力，用什么去杀？
她回去，除了送死完不成任何事情。
她只能带着父皇交给她的任务，一直向前走，走向未知。
杨懿安的沉默，让整个院子的气氛凝固。
姜璃缓缓的从屋顶退去，整个人隐入了黑夜中，她迅速的回到郑江坐的那地儿，郑江还坐在那儿，应是这片人少的缘故，还没有人发现他。
姜璃准备找个人去喊一下郑江，刚准备走，就见到一个男子牵着骡子走过，把郑江摇醒。
郑江一脸茫然地看着那人，只听那人说道：“大哥，可是醉酒了，别在外面睡啊，夜里冷，会被冻死的。”
郑江摸了摸有些痛的后脖颈，他想起来了，刚才他跟杨懿安跟到此处被偷袭了。
是杨懿安发现他了？
他摸了摸脖颈向面前这人道谢：“多谢大哥，我喝多了点。”
姜璃见他起身往回走，才加快了速度先郑江一步回到了客舍里。
她刚躺下不到一刻钟，郑江回来了，他也不动声色的躺到了炕上，又歇了好一会儿，杨懿安才回来，她蹑手蹑脚的走到了郑江的位置上，把钥匙放在了郑江的身上。
郑江感受到了，所以他满脑子的疑惑。
如果刚才是杨懿安发现他，那么现在就不是还钥匙这么简单。
若不是杨懿安，那么会是谁？
打晕了他，没图钱财，也没要他的命，好像只是单纯的阻止他跟过去。
能够那么快的速度出现又打晕他的人，不算多，身边只有姜璃。
会是姜璃吗？为什么？郑江百思不得其解。
决定找机会问问姜璃。
姜璃不同于郑江的纠结不解，她在闭目思索。
今晚听着杨懿安的意思，是想着让她的人伪装成商队和他们同行。
杨懿安和她的人透露她像姜明辅，身份可疑，那些人想杀了她。
杨懿安并没有说查清楚如何，只是让先别动，暂时别动而已。
说明杨懿安最后还是不会放过她的。
亦或者，从他们踏上这条路开始，杨懿安他们就没准备让她和郑江一行人安然回来。
姜璃笑了，没想到最先威胁到她的，不是那些追杀杨懿安的，而是杨懿安。
若他们真是这么打算，那她这把刀，也可以尝一尝鲜血的味道了。
夜已深，周边人的呼噜声直响，姜璃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此时家中的薛满和阿宁，新的院子大门薛成文已经重新给做了一道来安上了，他们每日就是准备一下几家人卖的东西，赶集去送一下料包，给李府送一下鸡子。
兄妹俩商量后决定不做福黎了，就是因为他们会做鸡子，所以才引来饿狼。
若他们俩还会做福黎，姜花花能保他们一次，不一定能保第二次。
身怀宝藏却没有能力护着，必会遭来横祸。
薛满去李府送鸡子的时候，请老管家给他写了一句话，贴到了姜璃之前摆摊那里，说这两个月没法做福黎了，下次做可能是年前两日，亦或者年后，有信儿再说。
有不少人来买福黎，但都郁闷而归。
至于薛成祥和老太太他们，因为扯出了一堆事情，薛成祥的丧事都没人帮忙操办。
他还年轻并没有提前做好棺木，老太太自己的棺木也没有做，老太太厚着脸皮村子里走了一圈，没有人愿意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棺木借给薛成祥。
老太太挖了个坑把他裹上草席埋了。
刘春花在镇上药铺治了好几天，捡回来一条命，但伤势严重，还得躺在床上养伤，薛成祥下葬后，老太太每日疯了似的坐在那土包包前哭。
哭完回来就打刘春花。
薛老三两口子和赵家秀她们，充耳未闻，装作没看到，没听到。
薛满和阿宁无事也很少去村子里玩耍了，薛淮薛小朵还有赵家邱家的那些孩子会跑来家里玩。
有大人的安排，但也是小孩们和薛满阿宁关系不错，愿意一起玩耍。
独自经历了这个事情之后，兄妹俩成长了不少。
姜璃一觉醒来，郑江已经起来了。
他找客舍掌柜的安排了早食。
“早食已经在做了，羊肉汤泡馍，大家把东西收拾好，吃完早食就出发。”郑江说着，大家伙开始收拾东西，郑江在一旁说道：“今日没太阳，云层厚，说不定真会走到半路下雪，大家多穿点，别冻着。”
姜璃从包裹里把那个皮毛坎肩拿了出来穿上，拿了块布巾从头上裹了一圈，把下半张脸也给蒙住了。
同行的六子笑话她：“姜娘子，你现在蒙上，一会儿怎么吃早食？”
姜璃：“……”
伸手把布巾给取了下来，“我就是先试试。”
大家垂眸浅笑。
客舍掌柜的在外面喊道：“客官们，早食好了。”
姜璃他们一同去吃早食。
杨懿安也一起，她就坐在姜璃旁边。
吃着吃着，郑江忽然说道：“后续不能再喝酒了，昨晚喝太多了，大家都醉倒，今日我醒来一阵后怕。”
姜璃笑着接话：“可能是因为喝醉了，这是我这些天睡得最沉的一晚，感觉精气神都回来了。”
其他师兄弟们也哈哈笑道：“我们也是。”
姜璃回头看杨懿安：“贺公子，你昨晚休息得可好？”
“我记得我睡的时候你还没醉，真是好酒量。”
杨懿安看着姜璃难得勾了勾唇：“我也醉了，和你们一起睡下的，被褥都没盖就趴下了，半夜被冻醒。”
姜璃说道：“天气也越来越冷了，咱们越往后走可能越冷。”
郑江道：“所以趁着还没下雪好赶路，咱们得快一些。”
你一言我一语，好似他们三人昨夜都没出去过一般。
毕竟是盛产羊的地儿，这羊肉汤做得很鲜，那馍也不似烧饼那般焦脆，撕扯了丢入汤里面泡得软软呼呼。
吃完一碗下去整个身子都暖和了。
吃过早食，他们加上马车骑着马便出发了，城门口有不少商队正在查验过所，姜璃他们排队跟在那些人身后。
验了过所刚出城，姜璃就看到了昨夜和杨懿安见面的那一群人。
瞧见他们出去，一个老嬷嬷就笑意盈盈的朝着郑江走了过来。

第97章 路遇埋伏
姜璃骑在马上，裹着布巾，只露了俩眼睛出来。
她眼瞧着那妇人走到了郑江的面前，满脸的笑意，开口客气的询问：“义士们是去往何处？”
郑江并未回答，只道：“与诸君不同路。”
姜璃闻言微微挑眉，这话回得有点意思。
那妇人愣了片刻随后笑道：“义士不说，怎知不同路？我们是替主家出来拉货物，带着小公子，但小公子是第一次出来，我们原先请了镖师，但那大侠前日病倒了，无法再跟我们走了，我们耽搁了两天不能再耽搁了，只得前去，这才说在这儿等等，看看有没有同行之人，可以相互照应。”
她一席话说得天衣无缝，郑江淡淡道：“平阳县亦有镖局，您可去另寻。”
那妇人并不接茬也不回话，只说：“你们是否也是去往西域，我们是去乌兹，还请义士关照一二，我们可出银钱，不会特别劳烦你们，只让我们跟着就行。”
郑江的脸色有些不好。
他们并没有插旗，但是这人的目标明确，必然是知道他们的身份。
是否也知道他们在押镖？
郑江心里头的弦瞬间就绷紧了。
再看这妇人，是奴仆，但穿着却不普通，再看不远处他们那一行人，男子就有十来个，女子亦有十来人，他们的马车倒是不少，有**辆，都被布盖着，看不出来拉的是一些什么东西。
怎么看都不像是需要人关照的，更像是要混进他们的队伍里来。
想到这里，郑江朝姜璃看了过来。
姜璃微微皱眉，寻思了片刻问那妇人：“我们这一行人，是去西域接个人，要护送你们去乌兹也不是不行，你们出多少钱？”
姜璃的声音清脆，但却泛着一丝冷意。
此话一出，那妇人愣住了，郑江也愣住了。
便是杨懿安也缓缓的回头看向姜璃，那眼神似乎在说，你这是一蛇两吃？
见那妇人许久没说话，姜璃冷声问道：“怎么了？不想出钱？还是你做不了主，刚才不是说了，带着小公子出来的吗？让主子来说话。”
那妇人眼神有些不悦的瞧着姜璃，随后笑道：“我以为各位义士的话事人是这位，没想到是位娘子。”
她往旁出扯，姜璃看着郑江说道：“郑师兄，咱们赶路要紧，走吧！”
郑江微微颔首，回头和众兄弟说道：“我们走！”
说完勒了一下缰绳，双脚夹了一下马肚子，马儿飞奔而去。
郑江带头，姜璃断后。
看着队伍往前走，姜璃看着一旁的杨懿安说道：“贺公子，走了！”
杨懿安眸光微暗，策马前去。
姜璃跟上，却回头看了过来，只见那妇人跑回了他们的队伍中，一行人急匆匆的准备追她们。
姜璃她们马车里的东西很轻，跑起来并不费事，但木奎他们伪装成商队，里面的东西是实实在在的，有布匹茶叶皮毛药材等等，并未追上姜璃她们。
姜璃她们跑了半个时辰之后，杨懿安退到了姜璃身侧，她说：“刚才我还以为姜娘子真要收钱把那群人带上呢。”
姜璃看了看她说道：“那不能够，我们毕竟收了公子的钱财。”
杨懿安面色平静，并无什么情绪。
顿了顿姜璃又道：“公子为何要出这么高的钱让我们送你？”
杨懿安没说话，姜璃淡淡道：“公子此行应该是危险重重吧。”
“刚才那行人，我觉得是冲着公子来的，但公子却丝毫没觉得危险，为什么？”
姜璃的话问出来，杨懿安的脸色骤变。
“姜娘子此话何意？”
“没什么意思，一点疑惑而已。”姜璃说。
杨懿安骑在马上，侧看姜璃，看不全姜璃的神情，心中却是海浪翻滚。
“姜娘子都知道什么？”
“我什么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公子既然请我们护送，那便应该相信我们！有能力把你安全送到。”
姜璃话落，杨懿安叹了口气，淡淡道：“我只是想多层保障而已，还请姜娘子和郑镖头说一声。”
“公子还是想我们两拨人一起走？”
杨懿安点了点头。
姜璃随后喊了前面的六子：“六子，你和关子到后面来，我要去找郑师兄说点事。”
说完姜璃就策马前去，六子和关子退到后面来，杨懿安问他们：“姜娘子是你们的副头？”
俩人嘿嘿一笑，“不是。”
“那怎么感觉你们都听她话，为什么？”杨懿安问。
“因为强。”六子说。
杨懿安又问：“不是和你们一同习武的吗？能比你们的郑镖头还强？”
两人笑笑，并未解释没有在一起习武，郑江早和他们交代过，关于他们自己的事情，不要往外说，特别是姜娘子相关的，还要让他们防着一点这个人。
关子闻言笑道：“习武这个事情，大家天赋不同。”
“我感觉你们还不是很熟。”杨懿安说。
六子笑道：“我们不是不熟，是对她有对强者的敬佩。”
杨懿安套了几句话，并未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姜璃策马去到了郑江身边，她唤道：“郑师兄，往前走点，我有事要和你说。”
郑江甩了一下缰绳，加快了速度，与后面的队伍拉开了一点距离，姜璃才说道：“刚才那一群人，贺公子说是他找的另一波人，也是为了护送他，他想要我们两拨人一起走。”
郑江蹙眉：“贺公子和你说的？”
姜璃摇头：“不是，我问出来的。”
郑江有些不解的看着姜璃，神情有些严肃，他道：“姜娘子你与贺公子曾经并不相熟吧？”
姜璃不解皱眉，只听郑江说道：“昨夜贺公子出去了，而且我怀疑他给我们下了药，但我跟她到巷子里被人打晕了。”
姜璃瞧着郑江，相处这些天，郑江是一个很正直的大哥，带着这一群兄弟也很规矩，姜璃打晕他纯属是为了他好，但现在他明显的很疑惑，还怀疑她。
姜璃抿了抿唇说道：“郑师兄，我和贺公子不熟，但他身份我猜到了个大概，请郑师兄勿要去探究他的一切，也请郑师兄替我保密，我对他一无所知。”
“对不住了郑师兄，昨夜打你的是我。”
“掌柜的请我除了押镖，还有就是保护好兄弟们，郑师兄的主要任务押镖，我的主要任务是保护好你们。”
姜璃话落，郑江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微微颔首。
“我明白了。”郑江说道。
姜璃说道：“刚才那一行人，明显冲着贺公子来的，按说贺公子出了高价请我们，必然是危险很多，所以他应该是警惕的，可你看刚才，他平静成那样。”
郑江倒是没去观察他。
姜璃继续说道：“刚才我直接拆穿了他，我说他应该相信我们，可以把他安全送到西域，他直接应和了我。”
“郑师兄，实际上这些人不是他请的另一波人。”
郑江眉头紧蹙，“那些本来就是他的人？”
姜璃点了点头。
“他想要他的人和我们一起走？”郑江问，他其实还想说为何要这么安排？
姜璃说道：“是的。”
“既然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们就谈谈价钱吧，保护一个人和一行人可不是一个价；另外，郑师兄，告诉师兄弟们，从他们进来之后，我们不止要防着外来的危险，主要是防他们了。”
郑江应道：“这个我早和师兄弟们说过，咱们这一行最危险的可能还是咱们这个雇主。”
“郑师兄考虑周到。”姜璃说。
郑江说道：“我还是不够谨慎。”
姜璃微微摇头，“我们已经平安走了十几天了，后半程我们打起精神来，不会有问题的。”
郑江应允，姜璃才回到最后面来，和杨懿安说道：“贺公子，郑师兄说可以，但你这是要我们送你们一行人啊，还有货物。”
杨懿安听着姜璃这话，心中有些不悦，她不喜贪财之人。
一路走来，她都没觉得姜璃贪，但今日姜璃露出了真面目。
“姜娘子，是你的意思还是郑师兄的意思？”
姜璃笑了笑：“我的意思，郑师兄不想接人。”
杨懿安：“……”
“兄弟们一人二两金馃子如何？”杨懿安问。
“那除了公子，我们还要主保什么？货物，还是人？”姜璃问。
杨懿安笑了笑：“货物。”
随后她讥讽的看了姜璃一眼，淡淡道：“我想我请的这一波人，是无需娘子保护的。”
姜璃装作没看到她眼底的情绪，笑道：“那更好咯，公子的安全更有保障，那我就替兄弟们谢谢公子了，往前六十公里有一个茶驿，我们到那里等他们吧。”
姜璃他们一路奔袭，到了名叫一棵松的茶驿时，已是午后。
茶驿是一栋有些年头的木楼院子，郑江说：“这里前院供人休息和吃饭，后院可以给牲口补给粮草，我先去喊一声掌柜的把马儿牵到后院去。”
姜璃环视四周，静得像是空气都停滞了，周围连鸟叫声都没有。
她上前问郑江：“郑师兄，这茶驿你们之前来过吗？”
郑江微微一顿，“八个月前来过。”
“与此刻有何不同？”姜璃问。
郑江仔细看着，好像有点什么不同，但又好像什么变化都没有，心里生出一丝诡异的感觉。
郑江许久没说话，姜璃当机立断：“郑师兄，我们走，不在这里休息了。”
她的直觉不太好。
郑江选择相信姜璃，和后面的师兄弟们说道：“上马，我们走。”
众人听命令，翻身上马，一气呵成。
这一次，杨懿安就在姜璃身侧，她的神色紧绷。
郑江他们跑得很快，姜璃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拿着舆图，眼神冰冷。
“姜娘子，怎么了？”杨懿安问。
姜璃回头看着她，沉声说道：“感觉不太好。”
说完姜璃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灰蒙蒙的天空下飘着几团乌云，四目望去处处是黄土山包，算不上陡峭，倒是绵延一片。
她看着舆图上，往前二十公里左右，有一处峡谷。
她问郑江：“郑师兄，我们可否不经过这个峡谷？”
郑江微微摇头，“这是必经之路，穿过这个峡谷就进入甘州了，只要是去往西域的，都必须走这里。”
姜璃说：“那就准备好武器吧。”
他们停了下来，从马车的箱子里拿出了各自的武器，镖局给姜璃准备的是一把长刀，出发前姜璃在镖局里试用过，还算是趁手。
郑江的是一把长枪，枪尖很锋利。
师兄弟们大多数的都是枪，六子和姜璃一样是刀，他看到姜璃也拿着刀冲着姜璃嘿嘿一笑。
姜璃不知道这个年前师弟在傻笑什么。
她让郑江把她的弓也拿了出来，箭袋挎在肩上。
杨懿安问：“娘子这箭羽，可是铁箭头。”
姜璃回她：“多是竹箭。”
一路走来他们可都是拉着武器走的，这会儿竟然把武器拿出来了，再想想刚才本来要休憩的，也没有进去直接走了。
马踏黄土飞扬，耳边寒风呼啸，压城的乌云越来越黑，他们穿过山间惊到了远处枯树上的鸟雀，叫声响起才知是一群乌鸦。
盘旋在他们的上方。
众人的情绪紧绷，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因为姜璃的提醒，郑江对即将到达的峡谷有些不安。
他走镖多年，很少有那么强烈的不安感。
二十公里，他们行得快，越发的近了。
他的脑海里还在预想着各类情况的发生，人就已经到了峡谷口。
他下意识的叫停了队伍，姜璃抬头看去，这条路的形状像一个括号反了过来背靠背，两边的山上石头众多，可隐蔽的位置很多。
他们站了许久未动，忽然听到上方喊话：“山脚小儿，把肉留下，尔等速行，可留尔等一命！”
姜璃眉头微微皱眉，她记得郑江说过，押镖送人，外称就是肉镖。
上面这些人，竟知道他们是押人的。
郑江喊来了趟子手，对着喊了话回去：“你爷爷我会十八般武艺，缩头缩脑算什么好汉，想吃肉想喝酒，尽管下来！”
喊完话，只见山间的石头后缓缓的站起了三十多人，像是雨后的春笋一般。
众人穿着并未统一，各色各式都有，倒是都统一蒙了面。
为首的人喊了一声：“不识抬举！”
随后只见他们抬起了弓，对准了他们，无数箭羽从天而降，郑江带着众人挡箭，几轮后一群人提着长刀长枪冲了下来，嘴里喊着杀，气势十足。
姜璃看着他们还没到，连忙喊一旁的六子和光子：“你们俩，快，帮我捡点箭羽，他们的箭头是铁的！”
说完三个人迅速下马，弯腰在地上疯狂捡箭羽。
姜杨懿安满眼不可置信的瞧着在地上带头捡箭羽的姜璃，这真的是什么功夫最强的人吗？
此时她带着六子和光子在矮处趴着前行，怎么看都像是逃窜的狼狈逃兵。
不止杨懿安，其他后面还没动手的师兄弟们也惊呆了，迅速下马跟着捡，也不知道为何要捡。
郑江回头想喊师兄弟们御敌，结果只看到光秃秃的马背，和蹲在地上捡箭羽的众人。
冲下来的人已经到了跟前，郑江皱着眉头喊人。
那群劫匪瞧见他们在蹲在地上捡箭羽，一哄而笑，郑江的面色涨红。
但他们的笑声还没落下，就见一直箭羽破空而去，直接穿破了为首那人的喉咙。
笑声戛然而止，姜璃已经一跃上马，就上马的那一瞬间，三箭齐发，连杀三人！
不止是对面，就连同行的镖局兄弟们都全部惊呆了，姜璃冷声轻呵：“愣着干什么？”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冲了上去。
杨懿安还紧紧的抓着缰绳，她目瞪口呆的看着旁边的姜璃，她的头上还围着布巾，只有两只眼睛露了出来，冰冷的眼神泛着肃杀之气。
这和刚才跟她谈价格贪财的女子截然不同。
她刚才还嘲讽姜璃，说她的那些人无需姜璃保护，但就刚才这几箭，这样的速度与准度，她从未见过。
前面的兄弟们刀剑相碰，姜璃始终为下马，围观众人的战斗，然后补箭。
在刀光剑影中，杨懿安看到姜璃的箭擦着自己人的喉咙边过去，穿过对方的咽喉，鲜血四溅。
她深吸了一口冷气，没由来的打了个寒颤。
总的三十七个人，死成一片。
郑江杀死了几个，师兄弟们也杀了几个，但大部分的人身上都插着姜璃射出去的箭。
郑江问众人：“可有人受伤？”
兄弟们异口同声回道：“没有。”
姜璃翻身下马，沉声说道：“再帮我捡一下箭，他们身上的也拔下来，铁箭头很好用。”
六子回头问姜璃：“弓要吗？”
姜璃问他：“你看看好不好，好就捡两把备用。”
六子应了一声就去了。
郑江看着这遍地尸体，心中的不安并未减少，行镖多年，他们还没有这么杀过人，这可是全杀光了。
姜璃瞧着他面色沉重问道：“可是坏了江湖规矩？”
郑江回道：“听口音，这些人不是本地人，或许不是绿林好汉，而是拿了赏钱来杀人的，算不上什么坏了江湖规矩，只是，这头一次就这么多人，全死了，我们后面可能会有更难缠的人追杀。”
姜璃点了点头，“我有心准备。”
郑江听着姜璃这话，不知道为何，心里的那点不安忽然消散，他如释重负叹了口气说道：“等咱们回去，我定让掌柜的打一把好弓送你！”
姜璃笑了笑：“那我就先谢谢郑师兄。”
“这些人可要埋？”
郑江微微摇头：“来不及了，我们得赶路。”
师兄弟们把尸体都抬到一旁去放着，大家收拾好东西策马前去。
木奎一行人因为杨懿安留了记号，说茶驿等。
他们一路追来，没有任何思索，就进了茶驿。
进去里面全是埋伏之人，他们二十多人死了六个人，还有几个受伤的，好歹杀光了埋伏之人，保住了货物和命继续追杨懿安。
到了峡谷之处，看着杂乱的马蹄四处鲜血，还有那整整一排的死人。
木奎的心都凉了。
走过去把那些面巾都扒下来看了，没有杨懿安，也没有镖局的人，他才松了一口气。
待他们穿过峡谷，他才后知后觉想起来，那些人是镖局的人杀的吗？
三十多个人啊，全*杀了……
不知道他们的人是否有受伤。
木奎他们加快了速度。
姜璃她们穿过悠长的峡谷，进入了甘州。
甘州风貌和平阳县差不多，但土质沙化更加严重，风沙大了许多。
天空的乌云还没散去，明明时辰还早，但感觉天已经快黑了。
今日遇到变故，虽然无人受伤也没什么损失，但大家的精神上还是很疲惫的，他想了想说道：“咱们入城休息。”
他们下了山道，朝城门走去。
天空忽然下起了血籽，姜璃道：“下雪了。”
杨懿安笑着伸手接了两粒雪籽，看着它在掌心融化，笑容渐渐地凝固，眼神中浮起了哀色。
她怕被姜璃看见她的情绪，下意识的去看姜璃。
但姜璃并未看她，只是皱着眉头看着远方，然后她听见姜璃不悦的呢喃：“真烦。”
是下雪真烦吧？杨懿安心想。
郑江还在叮嘱他们，但大家看着落下的雪籽很明显的兴奋了不少。
郑江说：“若是大雪，明日赶路你们应该就能在雪地里滚了，翻滚前行！”
众人被泼了一盆冷水，收敛了点雀跃的情绪。
甘州的城门口，入城的人排着长队，人很多。
姜璃问道：“此处怎么有这么多人？”
郑江解释道：“此处是走上之人的必经之地，所以往来的商人很多，进来的出去的都在此处歇息，故而人多一些。”
姜璃点了点头。
查验了过所进了甘州城，郑江找了个规模挺大的客舍住了进去，外面的雪下大了，不再是雪籽，而是大片大片的雪花。
姜璃洗漱后在炕上瘫着。
杨懿安挂念着木奎一行人，她给他们留了记号，茶驿等，可他们并没有进茶驿，她那会儿来不及留记号，他们在峡谷被埋伏，不知道茶驿里是否有埋伏？
木奎他们是否全身而退，她都有些忧心。
一直到了天色暗了，木奎他们才进了客舍。
杨懿安远远的看着他们进了隔壁院舍，好几个人身上挂了彩，她的情绪低沉，回了屋内看着姜璃软绵绵的模样，她淡淡道：“他们也到了，在隔壁住着，我过去一下。”
姜璃微微蹙眉：“他们也被埋伏了？”
杨懿安道：“我瞧着挂彩了。”
姜璃看着她淡淡道：“目前的情况，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走比较好，至少保证你的安全，你觉得呢？”

第98章 雪天赶路
杨懿安闻言顿了一下，她当然想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可是木奎他们是跟着她一路走来的人，也是她仅剩的可信任之人了，如果他们都没了，那往后她一个人，难道要一直出钱请人做事吗？
她不能舍弃他们。
再者，她见识到了姜璃的能力，让木奎他们跟着一起，或许他们都能够被保全。
她不想再失去他们了。
沉默了许久她道：“娘子应该不是无信之人吧？”
姜璃本因为下雪烦躁，听到杨懿安这话，心情愈发不快。
“随你。”她没好气的丢下俩字之后，闭上了眼睛。
杨懿安在旁边站了片刻，什么话也没再说。
姜璃听到了她离去的脚步声。
杨懿安还是去了隔壁院舍，木奎他们正在包扎伤口，见到她进去之后，他们的人连忙去关上了院门。
“公子如何？可有受伤？”木奎忧心问道。
杨懿安微微摇头：“我无碍，你们怎么样？”
木奎说道：“属下无能，嬷嬷和舒娘她们没了，老五他们受了点伤。”
“东西可都还在？”杨懿安问。
木奎回道：“都在。”
他说完问杨懿安：“峡谷口的人，是他们所杀吗？”
杨懿安点了点头，木奎又问：“可有伤亡？”
“没有，那位娘子是个神弓手，她原本同意了你们与我们一起，但刚才听到你们挂彩之后，她有些不愿意了，不过我说服了她，暂时不要对她有其他想法，咱们后续可能还会有很多危险，得靠她。”
杨懿安话落，木奎有些不服气。
“若是车轮战，需要多少人能耗死这个人？”木奎问道。
杨懿安定定的看着他，许久才说道：“人外有人，往后同行你自己观察，目前我不知道多少能耗死她。”
顿了许久杨懿安继续问木奎：“若小五和劫匪搏斗中，你想杀劫匪，给你的缝隙只有一寸宽，你有把握杀了劫匪救下小五吗？”
木奎道：“那他们动着，会误伤小五。”
杨懿安望着他，淡淡说道：“但那位娘子能，我眼睁睁的看着她的箭从自己人的喉咙处擦着过去，杀死了劫匪。”
木奎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杨懿安。
“不会是运气吗？”
杨懿安微微蹙眉：“一箭是运气，那三箭五箭呢？总不能都是运气。”
木奎陷入了沉默，许久说道：“属下明白了，定会小心行事。”
杨懿安去看了看大家的伤势，不算特别严重，让他们好生休息，随后拿了一些金馃子就回来了。
她去寻了郑江，“郑师兄，这是我们白日里说好的，一个兄弟们二两，劳烦你给兄弟们分发了，往后的路还请多关照。”
郑江接了过来，他心里其实没那么想要接这个事。
但很明显的，就算他们不同意，这一行人还是会跟着他们。
还不如听姜璃的建议，直接拿了钱，还舒坦几分。
既然接了钱，郑江还是问了一句：“他们今日如何？”
杨懿安回道：“尚可，有几人挂了点彩，我刚去瞧了问题不大。”
郑江微微颔首：“明日能一同启程？”
“可以。”杨懿安回。
郑江看着窗外大雪纷飞，淡淡道：“明日雪可能会堆积得很深，赶路不容易。”
他话到此处，没有了后续。
没说让杨懿安找的那些人留下养伤，也没说我们等他们修整两日。
什么都没说。
杨懿安沉默着，只说：“希望明日赶路时不再下。”
因为下雪，客舍掌柜的还烧了好几个大火盆在前院，有不少人商人都在前院坐着烤火，有些人甚至还做起了生意。
郑江出去走了一趟，想着他们这一行人不方便在前院坐着烤，找了客舍掌柜要了一个，拿到了院舍里。
众人围着火盆而坐。
姜璃依旧窝在炕上，露出一个头来，六子他们喊姜璃去烤火，姜璃直摇头：“烤火后背冷。”
郑江笑道：“咱们还有两件新的毛大褂，拿出来给你裹着？就是有点重。”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六子已经跑去拿了，姜璃被迫起来披着衣裳烤火。
郑江去找了一些红薯来，一边烤火一边烤红薯，姜璃那阴郁的情绪，随着红薯的香甜气息铺满屋子而消散。
大家伙瞧着她裹得像个蚕蛹似的，要给她剥红薯。
姜璃连忙拒绝：“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她说着从大褂里伸出手挑了一个圆圆胖胖的红薯，姜璃挑了之后，大家伙也各自拿自己的，杨懿安迟迟未动，但大家剥完都往自己嘴里喂了。
姜璃尝了一口笑道：“好甜啊，还糯。”
郑江笑道：“沙土里的红薯比我们那边的是要好吃一些的。”
看着大家都开吃，杨懿安才恍惚的回过神来，这些人会给姜璃剥红薯，但不会给她剥的。
坐了一会儿郑江才发现她没吃，询问她：“贺公子为何不吃？”
杨懿安回道：“不饿，怕吃多了一会儿不舒服。”
郑江笑了笑：“红薯不怕撑的，吃一小个没事。”
杨懿安微微摇头，随后起身进了屋子。
姜璃她们吃了红薯，歇了会儿吃过晚食，天已经黑了，但雪下得很大，不一会儿的功夫地上就已经是一片银白了。
翌日清晨起来，没有太阳，整个甘州城都被大雪覆盖，客舍周边的雪已经被铲了，但往外的路上，大雪已经没过膝盖。
姜璃起来后去了前院，前院里聚集了很多商人。
有的要回京城，有的要去西域，每个商队都带着不少货物，这样的雪天赶路容易出意外，但每一趟的日程也都是有计划的，耽搁久了也耽搁不起，所以不少人聚集在前院里纠结着。
姜璃看着这白茫茫一片，颇为刺眼。
她回屋后看了看舆图，今日出了甘州继续往前的话，得继续走九十多公里才能到一个县城里去找个客舍住下。
同行的师兄弟们都在说：“外面很多商人都在纠结留几日。”
郑江道：“收拾东西，我们还是的赶路。”
“大家的帽子靴子衣裳，保暖的都给穿上咯！”
郑江话落，大家都活动了起来，杨懿安去隔壁看了一眼木奎他们，询问道：“你们怎么样？”
木奎回道：尚可，今日他们是否要继续赶路？”
杨懿安微微颔首：“继续赶路，早一天出去早一天安全。”
木奎也赞同。
随后杨懿安说道：“你带着他们几个过来和那边的郑镖头打个招呼，互相认识一下人。”
姜璃她们一行人刚把东西收拾上马车，就见杨懿安带着人进来了，木奎的眼神落在了姜璃身上，姜璃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就去忙自己的事情。
郑江带着人走过来，和木奎的人见了个面，互相认了一下名字。
姜璃从窗缝里看出来，恰好看看到这样的画面。
就两拨人穿着上没有什么不同，但看人的眼神和态度，截然不同。
郑江他们看得出是市井小民，看着敦厚正直许多，是一眼能看得到心底的真诚，再看看木奎他们那群人，尽管他们满脸堆着笑意和郑江他们打招呼，但眼底的轻蔑和疏离，姜璃尽收眼底。
姜璃扯了扯嘴角。
大家同走在一条黄土路上，谁比谁高贵？
正想着，就瞧见杨懿安带着木奎走进来了。
“姜娘子，这位是木奎，他们的老大。”杨懿安说完之后又对木奎说道：“这位是姜娘子。”
姜璃面色平静，一旁的木奎拱手说道：“木奎见过姜娘子？”
姜璃看着这个开口就是要处掉她的人，淡淡的嗯了一声。
她的冷淡在杨懿安的意料之中，但木奎还是愣了一下，杨懿安回头和他说道：“你们收拾一下，我们要准备启程了。”
杨懿安送走木奎，郑江找了客舍掌柜温了姜酒，一人一个酒囊随身带上。
武器拿在手里或者背在背上，一切准备妥当，姜璃她们就准备启程了。
两拨人一起走，近四十个人，浩浩荡荡的队伍。
前院里纠结的那些商人瞧见他们出发，连忙拉住郑江问道：“老兄，你们是前往何处？”
都已经到这里了，而且不回答才是引人注意，郑江也没有隐瞒，直言道：“前往西域。”
那商人笑道：“我们也是，但今日恐怕是不好走？”
郑江叹了口气：“雪太深了，确实是不好走，我们是没法子，主家定了日子，耽搁就错过时间了。”
“你们可以歇两日再出发，到时候雪化了，天气也必然会晴。”
郑江话落，那人依旧纠结着。
郑江拱手与之告辞，带着姜璃他们一行人离去。
城里得路上被清扫出道来，出了城门后，白茫茫一片，只有少量的几个脚印。
原先姜璃他们的队伍是郑江带头，姜璃断后，现在加入了木奎他们。
重新整合了一下队伍，所有人都打散开来，姜璃还是在最后，杨懿安还是跟在姜璃周边。
木奎被姜璃安排到了杨懿安前面，他原先是想着跟郑江一起在前带路的。
姜璃开口，杨懿安点头，木奎听令。
六子主动说要跟姜璃在后面，他傻呵呵地说：“我可以捡箭。”
姜璃：“……”
木奎他们的马车慢，幸而是今日路不好走，姜璃她们整体都慢。
姜璃她们大概走了快两刻钟之后，她回头一看，有着三四个商队好像都跟了上来了。
看来今日这一路，会很热闹了。
甘州地界广，姜璃他们走了大半天，在那舆图上才挪了不到一寸远。
到了午食时辰，他们恰好行至平坦之处，木奎跑去询问郑江：“郑师兄，是否要停下来生火准备午食。”
郑江甚是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行走在外，大雪天气，谁会在荒山野岭处生火做吃食？
且不说这火容不容易熄灭，人站着原地等着吃食熟都颇为费时辰，等吃完收拾一通再启程，游山玩水或许可以这么干吧。
“你们没带干粮？”郑江问。
木奎愣了一下：“吃干粮吗？”
“不然呢？”
木奎被问住了，他们自己为了赶路也会吃干粮烧饼什么的，但他觉得既然他与公主同行了，那必然是要照顾好她的。
结果郑江不停，所有人都一起吃干粮。
他愧对公主殿下。
姜璃瞧着灰头土脸回来的木奎，不动声色的扯了扯嘴角，杨懿安瞧着木奎也皱起了眉头。
她策马上前，神色不悦：“你做什么去了？”
木奎道：“无事，只是委屈公子了。”
杨懿安的眉头紧锁，她眼神凛冽的看向木奎，一句话没说，但木奎已经垂下了头。
姜璃骑在马上，看着远处是山脉，偶尔有飞鸟经过。
因为这场雪，他们行程慢了很多，连着下了三日的雪，第四日才放晴。
化雪这一日，姜璃她们恰好行至甘州边界，就开要出甘州了，出了甘州继续往西，穿过沙州，他们就到达了。
若是按往日行走的速度，再过六日。
郑江想要一鼓作气，杨懿安想要入城休整一日。
她说：“今日化雪路滑，避免意外，还是休整一日，明日再走。”
她毕竟是出钱的人，郑江想着也快到了，便带着一队人入城了。
因为人多，城内那些大客舍都住满了人，郑江他们只要找了个位置偏僻的，才好住下这么多。
连着在路上累了好几日，大家都是吃过饭后就各自休息，六子问姜璃：“姜娘子，你要不要出去逛逛，那些娘子都出去逛了，这边可以买到很漂亮的衣裳和首饰。”
姜璃微微摇头：“我睡觉。”
说着她打了个哈欠。
还没睡呢，郑江也来了，他说：“贺公子跟着那些人都出去了。”
姜璃微微皱眉，许久才才问道：“他们还有人在吗？”
郑江回道：“锁了隔壁院舍，都出去了。”
姜璃点了点头爬了起来，和郑江说道：“没几日咱们就到了，郑师兄和师兄弟们招呼一声，都谨慎点，不要相信那一拨人的任何话。”
郑江微微颔首，他下意识询问姜璃：“不跟去看看吗？”
姜璃微微摇头：“没有意义，咱们不如好好睡觉养足精神。”
杨懿安他们是下午回来的，买了不少东西，吃穿用的都有，还有药材茶叶。
他回来瞧见姜璃他们一屋子人都躺在炕上睡大觉，她眉头紧蹙退了出来，拉上门深呼了一口气，总算是快到了。
等姜璃她们睡醒，已是日落时分，屋檐下还有一些没化开的雪，外面的路因为雪水化开，又被人踩过，泥泞得无法下脚。
客舍掌柜说他们杀了羊，有羊肉面和泡馍，要吃的可以去前院。
姜璃回头就和掌柜的说道：“我要一碗羊肉汤面，可有芦菔？”
掌柜回道：“有的。”
“那加十片芦菔在里面。”姜璃话落，掌柜说道：“我们芦菔切成了丝。”
姜璃笑笑：“那正好。”
掌柜的问郑江他们，郑江回道：“和她的一样。”
掌柜的让厨子做好了面才过来喊人。
前院木桌上，放着二十碗超大海碗的羊肉面，姜璃找了个可以看夕阳的位置坐下，舀了点胡椒粉放了进去。
看着夕阳吃了碗热腾腾的面，姜璃的心情变得不错。
回了院舍之后，她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这些个和她一路同行的师兄弟，随后她笑着说道：“你们一人喊我一声花花。”
众人有些不解的看着她，只有六子笑道：“花花。”
姜璃闻言就笑了，喊了他一句：“六子。”
话落姜璃说道：“该交代的郑师兄交代过了，六子已经喊了，你们挨个儿喊一遍，我听听。”
大家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喊了，姜璃分别记住了他们的声音。
随后说道：“往后的路，若是遇到了危险，大家记住刚才喊过的两个字。”
听完姜璃这句话之后，大家脸上的嬉笑瞬间就收起来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姜璃弄这个竟然是让他们求救的时候用的。
大家格外认真的说道：“娘子放心，我们记住了。”
化雪后的天气有些冷意，姜璃裹得严严实实睡着，杨懿安在她的身旁翻来覆去。
一路走来，太影响姜璃的睡眠了。
姜璃低声说道：“已经腊月了，等我们回到家，应该就快要过年了。”
杨懿安眉宇轻蹙，并未回答姜璃的话。
但也没有再动。
姜璃沉沉睡了过去。
再惊醒已是深夜，隔壁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
她猛然坐了起来，喊醒了大家，大家一听这动静，瞬间就明白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姜璃她们和木奎他们的院舍是分开的，就在旁边，此时姜璃未动，郑江也未动。
杨懿安一把抓住姜璃的胳膊，“姜娘子，请你帮忙。”
姜璃微微皱眉，看向那头的郑江。
郑江正想说话时，姜璃他们院舍的门被破开了，有人也冲了进来，他们拿着武器迅速下了炕。
黑夜中的混战，姜璃没有拿箭，她用的是绑在手臂上的箭头和小腿上的匕首，靠近的人她一刀一个！
这次来的人很多，惊醒的那一瞬间，姜璃还怕这是杨懿安他们给的陷进，所以不动。
到看着这涌进来的人头，木奎他们的人已经抵挡不住往这边逃窜。
姜璃处自己身边的，还要是看着点镖局的兄弟们。
刚割了一个，回头就瞧见木奎带着的那几个少年，正趁乱拉着他们的人去挡匪徒的刀。
姜璃的怒从心头起，捡起匪徒的刀直接扔了过去，
两把刀同时穿过匪徒的胸口，也插入了那俩少年的胳膊上，串到了一起。
小动作被发现，木奎的眼神阴沉，姜璃也冷冷的看着他，反手就割了一个身后匪徒的喉咙，姜璃看着木奎扯了扯唇角，那讥讽的模样，让木奎心里发寒。
姜璃拿眼神和动作，仿佛她刚割的是他的喉咙一样。
惊魂失措捡回一条命的六子，脑子里都是懵的。
他以为，自己今夜就要成为刀下亡魂了。
他怔怔的看着姜璃的身影穿梭在匪徒中，郑江到了六子旁边，沉声呵道：“发什么愣？”
他顺着六子的眼神看去，只见姜璃不知道拿着什么武器，手起鲜血四溅身体倒地，而且她速度快到都让人看不清她的动作，只见一个接一个的匪徒倒下。
杨懿安躲在屋里，躲在窗子缝出，她眼睁睁的看着姜璃扔过来的刀穿过匪徒胸口穿过岑五的胳膊，她看到了姜璃在疯狂杀人，杨懿安感受到了姜璃的愤怒。
她眉头紧紧皱起，一动不动的坐着。
等她再抬头，院子里已经没有歹徒了，只见姜璃走到了岑五身边，一把抓过了他的衣襟，将人直接就朝窗户上砸了过去。
院舍的窗户是竹制的，窗户被砸穿，人直接砸到了杨懿安的身上。
杨懿安爬起来看着外面的姜璃，今日是弦月，还有一丝清幽的月光。
在这月光下，姜璃身上脸上都是鲜红的血，她冷冷的看着她沉声道：“贺公子，不解释一下吗？”
杨懿安沉默了许久才说道：“姜娘子以为这是我安排的？”
姜璃冷笑：“我让你解释的，为何你的人要拉我师兄弟们去挡刀？怎么？想趁乱杀了我们？”
杨懿安咽了咽唾沫，随后看向木奎。
“你们为何要这么做？”
木奎回道：“完全是意外，不小心抓错人了。”
姜璃听着这二人的话，除了砸进窗户里的那个人，木奎身边还有一个少年，姜璃冷笑一声，横手甩了出去，只见那少年瞪大了眼睛，喉咙处鲜血直出，倒在了地上！
木奎大喊道：“阿护！”
人已经没救了，木奎抱着那少年的尸体，目光腥红的看着姜璃。
姜璃淡淡道：“完全死意外，不小心甩到了。”
杨懿安看着面前的岑五奄奄一息，再看木奎怀中的阿护，已经烟气。
她终于卸下了伪装，满眼恨意的看向姜璃。
姜璃不在乎，她看着郑江说道：“郑师兄，看看咱们的人，受伤的赶紧包扎一下，明日城门一开我们就走。”
关于这个决定，杨懿安没有反驳。
这里死的人太多了，引起官府注意她们就走不了了。

第99章 下辈子，做个良善的人吧
姜璃和郑江说话，完全没有考虑木奎那边的人能不能跟着一起走。
但很明显的，他们伤亡大一些。
木奎抱走了那个被姜璃杀了的少年后，姜璃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朝杨懿安走去。
黑夜里，姜璃的这副模样格外骇人。
郑江使唤六子：“你去给姜娘子打盆热水来洗一下。”
杨懿安看着姜璃，杵着一旁的椅子站了起来，她挺直了脊背，抬着高昂的头颅。
姜璃定定的看着她说道：“这是你一贯的行事作风吗？”
“视人命如草芥？”姜璃问。
杨懿安扯了扯嘴角：“姜娘子，满院子的尸体大半是死于你手，你没有视人命如草芥吗？”
姜璃微微皱眉：“你这逻辑不对，满院子的尸体是来杀我的，但我们，是杀你的还是护送你的？”
杨懿安的脸色微沉。
“他们如何行事与我无关，那木奎说是误会，姜娘子不信。”
“如今却要把事情算到我头上？你别忘了，是我出钱请的你们。”
姜璃看着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淡淡道：“那公子的意思是，我把这个人抹脖子了，公子也不在意？”
“姜娘子！”
姜璃微微挑眉，语气冰冷：“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不用几日我们就能完成这趟任务，以后和公子山水不相逢！”
杨懿安咬紧了后牙槽。
等着木奎他们来把岑五抱了过去，杨懿安也跟了过去。
六子打来了两盆温水，姜璃迅速洗了脸换了衣裳。
有几个师兄弟受了点轻伤，郑江找了药帮他们包扎好，离天亮还有些时辰，大家坐在炕上休息。
姜璃在院子里检查尸体，郑江跟在她身边。
“这些到底是什么人？”郑江问。
姜璃让郑江拿来了火把，她掰开了一个人的嘴巴，伸手进去拔人家的板牙，郑江眉头皱起，只见姜璃还真把板牙给拔下来了，里面藏着药粉。
姜璃抿了抿唇，她竟然遇到所谓的死士了。
郑江瞧着那药粉说道：“这是死士？”
姜璃点了点头：“应该是。”
姜璃问郑江：“你能分辨出这是什么药吗？”
郑江摇摇头，“这我辨不出来。”
“好吧，我还说拔几个拿着，万一会用到呢，不确定是什么那还是算了。”
郑江：“……”
隔壁院舍里，木奎跪在杨懿安面前，“属下办事不利，请公子责罚！”
杨懿安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心绪才说道：“如今我们和她已经撕破脸了。”
木奎沉默着，是他妄自尊大，觉得一个小小关山县里，一个小小的镖局，能有什么多么厉害的人物。
因为他的自大，害死了阿护，岑五也重伤。
他们一行人已经死的死，伤的伤。
“姑祖的人你联系到了没有？”杨懿安问木奎。
木奎回道：“已经联系好，初五他们就会到沙洲壑谷来接公子了。”
杨懿安沉声说道：“那就好。”
木奎道：“只要到了壑谷，咱们就安全了。”
杨懿安点了点头，“这几日你不要和姜氏起冲突，这人是个疯子！”
木奎微微颔首，眼底皆是恨意。
“等到了壑谷，还请公主把她交给我，我要亲手替阿护报仇！”
杨懿安淡淡的应了一声，她在木奎他们那边呆到了快天亮才回来。
出了这样的事情，气氛诡异。
倒是姜璃，洗净了脸，换了衣裳，恢复了之前的模样，似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听着打更鼓敲响，姜璃看着杨懿安说道：“贺公子，东西可收好了？寅时了，再过一刻钟开城门，我们就出发。”
杨懿安看着姜璃，她佩服姜璃的这身功夫，也佩服姜璃这份心境。
她刚才明明是那么的愤怒生气，才过了这么一会儿就看不出来了。
东西全部收到了马车上，客舍掌柜等人被下了迷药一直没醒，郑江拿了点钱放在了炕上，才带着他们离开。
城门口的守卫还迷迷瞪瞪的，这刚上值就要工作，心情尤其不好，郑江一边解释要赶路一边塞了点银子，才顺利的离开。
客舍掌柜醒来时，瞧见那么多尸体直接吓瘫了，进屋看了看炕上还有银子，他直接收了才去报官。
衙门的人来把尸体抬了回去却发现这些人没有户籍贴，没有过所，像是从天而降的出现在这里的。
甚至还惊动了知府大人。
沙洲知府陈晖，年三十六，是京都陈氏的嫡子，他来沙洲上任五年后可回京，但没想到这五年多有变故。
在得知天和义军势如破竹时，他就当机立断带着陈氏一族人投靠了义军。
如今新帝登基，他今年年末可能就会被召回京都。
现在瞧着这几十具尸体，眼皮突突直跳。
这些人没有户贴，可能是别人养的死士，可什么人家能养得起那么多死士？
陈晖的心凉了半截。
他正发愁呢，府中来了人，“大人，急事，京中来人了。”
陈晖的面色一滞，匆匆回府。
来的不是陈府的人，但也是陈晖的旧友谢谕。
他带来了密旨和画像。
“据所知，安阳公主在逃往西域的路上，必然会经过沙洲，请务必找到她。”
陈晖面色一滞，“陛下要活口？”
谢谕微微摇头：“她带走了不该带的东西，她可以死，但东西得拿回来，不可放任流入西域，我们的山河已经乱了太多年了，我们需要休养生息。”
陈晖的脸色惨白，不敢直言，却还是和谢谕确认：“可是我解的？”
“是。”谢谕回道。
陈晖沉沉一叹，连忙说道：“谢兄先在府中稍坐，我这去安排。”
事态紧急，陈晖把事情安排下去之后，抓前朝余孽，赏榜张贴，城门口严查进出，州府守卫穿街走巷问询，可有人见过。
杨懿安有稍微改变妆容，又是男子装扮，与画像上的人有三四分像。
如果是面对面的话，那很容易就能确定是一个人。
昨日杨懿安还和人在城里四处逛，守卫拿着画像问询时，有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好像见过，又好像没见过。
有一个卖布料的女掌柜说道：“我昨日见到一个很像的，不过是个男子。”
“男子？”守卫疑惑问道。
“他买了什么？”
掌柜的拿了杨懿安买的布料出来，是做裙子用的紫纱。
“这不是女子做衣裳用的吗？一个男子买了做甚？”
此话落下，大家才恍然觉得，这是做了男子装扮了！
如此大胆，竟然还敢招摇过市。
守卫追寻，一直找到了客舍。
再次和客舍掌柜确认，客舍掌柜告知了今早醒来的状况，才知道这群人已经走了。
守卫回去向陈晖禀报时，谢谕也在。
得知这一群人已出城门，眉头紧锁。
陈晖道：“既然要去西域，那我们就直接边线设防，瓮中捉鳖。”
谢谕道：“两手准备，边线设防，派人去追，你怎么知道她们有没有联系那边的人过来？”
他同谢谕说道：“按守卫所说，他们有三四十人？”
谢谕道：“是弄了假的户籍贴，办了假过所，请了镖局的人护送。”
“那镖局之人……”
“不知者无罪，追上说明情况，东西带回，大家都会平安无事。”
陈晖点了点头，把事情安排了下去。
由于雪天刚过，山脚阴凉处还有不少积雪，路上因为化雪后的水而变得潮湿。
发生了昨夜的事情，今日的队伍不再是之前的安排，依旧郑江带头，镖局的师兄弟们跟着，杨懿安姜璃前面，六子跟在姜璃的身边。
木奎带着他们的残兵败将押着马车跟在后面。
杨懿安对此安排不满，觉得她是给了钱的。
但镖局的兄弟们谁也不说话，姜璃淡淡说道：“贺公子，二两钱就想买我们的命，不能够！”
杨懿安的脸色不好看，她是雇主，但此时此刻心底却惧怕姜璃。
她原先自诩木奎他们怎么都比镖局这一行人厉害，她预料的没错，确实是比郑江他们厉害，但是万万没想到会冒出来一个姜璃，她看过姜璃杀人，那是真的杀人不眨眼，而且也没有那么多花招，她的目的就是一招毙命，干脆利落。
她想，若早知道姜璃是这样的，*若是在出发前她就知道，那她就不找镖局了，找上姜璃诱为己用，会是她很大的助力。
可现在都不成了，他们已经把姜璃得罪透了。
不能成自己人，那便只能是死人。
等到达壑谷，也便是姜璃这一行人的死期。
在没有到壑谷前，没有和来接他们的人接头时，姜璃随时可以杀了他们全部人。
杨懿安只得闭嘴不言。
姜璃她们连着赶了三天的路，临近黄昏时分，到了玉娄县外，玉娄县再出去，很快就到壑谷了。
壑谷出去不远，就到目的地了。
郑江他们准备今夜宿在玉娄，明日傍晚就能够把人送到。
正想着准备往县城方向走时，杨懿安喊住了郑江：“郑师兄，这里离壑谷不远了吧？我们直接去壑谷。”
郑江回道：“那我们到壑谷半夜了。”
杨懿安他们没意见，郑江只得带着人继续赶路。
黑夜里，他们蹭着微弱的月光，穿行在黄沙之上，走到了子夜时分，才逼近壑谷。
壑谷并不是一个山谷，而是一片乱石戈壁，此处还有很多不知道是经历了多少年风吹日晒而形成的大块岩石，黑夜中完全可以做掩体。
壑谷空旷，姜璃直觉有危险，随后轻喝一声：“注意四周！”
话落，郑江停了下来，整个队伍也都停了下来。
木奎带着他们的人从后面走到了前面，与郑江他们并行，他望着远方吹了两声木哨。
只见岩石后有人缓缓的站了起来。
姜璃数了一下，竟然也有快三十人。
木奎扬声询问：“故乡的月已圆，尔等何时归？”
对方应道：“我等已候多时！拜见少主！”
姜璃看着前面单膝跪地的人，听着他们这口号，姜璃感觉浑身难受，她伸起双手覆在脸上狠狠地搓了一下，那股难受劲才散去。
木奎回头看向杨懿安：“殿下，是他们！”
杨懿安骑着马出了姜璃的他们的队伍，她回头看了姜璃一眼，姜璃平静的看着她，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姜娘子，到此处，你们的任务结束了。”
姜璃淡淡道：“那就恭喜贺公子了，一路顺风。”
杨懿安勾了勾嘴角，没有再说话，双腿微蹬，轻喝一声：“驾！”
策马直奔对面的人而去，木奎也紧紧跟上。
到了那边，应该是确认身份没有问题，杨懿安和木奎他们调转马头，对向姜璃她们。
姜璃着马从后面慢悠悠的上前，走到了马车旁边，拿起了她的弓，搭上了箭，晃悠悠的走到了郑江身边。
瞧见姜璃的动作之后，他们一行人都开始戒备，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郑镖头！我已经到达目的地，你们的任务完成了！”杨懿安扬声喊道。
郑江拱手回道：“前路茫茫，郑某祝公子一路顺风，我们就此别过！”
郑江话落，杨懿安身后的那群人还有木奎他们都围了过来，杨懿安还骑在马上，她扬声道：“贺某感谢郑镖头的一路护送，现想邀请郑镖头与我同行，前往西域，不知郑镖头可有意。”
郑江微微蹙眉，沉声回她：“郑某双亲尚在故不远行，多谢贺公子美意。”
郑江话落，杨懿安朝姜璃喊道：“姜娘子，你呢？”
姜璃沉沉一叹，扬声回道：“贺公子，我同师兄弟们一起来，自然要和他们一起回去。”
杨懿安轻笑一声：“看来姜娘子很自信，有能力把他们全部都带回去！”
说话间，对面那群人围了过来，郑江质问杨懿安：“公子这是何意？”
杨懿安冷声道：“二百两黄金，买你们二十条命，应该不少了。”
话音落下只听她冷声下令：“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一群人蜂拥而来，提着长刀，姜璃双腿夹紧马肚子，双手拉弓搭箭一气呵成。
同在马上，这些人比郑江他们更加骁勇善战，姜璃射箭支援，但很快她就发现，郑江他们不敌对方，被打下了马，还有人受了伤。
骑马打架，郑江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姜璃迅速调整，所有的箭都朝他们的马射了过去，马匹或伤或死，他们被迫下马。
只听杨懿安喊道：“先杀那个女人！”
声音落下，有四五个人直奔姜璃而来。
近了姜璃才看清，追她的人还有一个女子，使的武器是长鞭，就在姜璃蹙眉的瞬间，只见那人的长鞭破空而来，那长鞭如水蛇一般，直接勾住了姜璃的弓。
若用力，弦恐断，不是多名贵的弓，但那是姜璃从家里带着出来的，她还不想弄坏，索性就让她卷走了。
那人的目的是打掉她的武器，卷过去之后直接扔了，长鞭继续如水蛇一般朝姜璃飞来，裹住了姜璃的腰，姜璃葱马背上掉落，她顺手拔出了靴子里的匕首，顺势跟着那长鞭回去。
那女子得意一笑，冷声说道：“不过如此，也值得先……”
杀字还没有出来，已经在她脚边的姜璃在一瞬间起身割断了她的喉咙。
身后的人还在发愣中，姜璃就已经动手了，连杀两人。
剩下的那两人目瞪口呆拔刀冲了过来，姜璃收起匕首拔出长刀，直接砍了过去。
姜璃是用尽全力的，砍断了对方的刀不说，她的刀刃直接砍入了那人的身子。
旁边那人发出惊恐的嘶吼声，姜璃用力把那刀拔了出来，鲜血淋漓的就朝那人走去，那人丢了刀疯狂的往人多的地方跑。
姜璃捡起他的刀直接丢了过去，从他的背部插了进去，人扑倒在地。
这人倒地的瞬间，姜璃听到了郑江的喊声：“六子！”
姜璃回头，只见还直挺挺的看着，但他右边的胳膊，已经被砍掉了，他好像还没知觉。
姜璃握着刀的手都抖了一下，整个人似弦上的箭一般冲了过去，她甩起长刀直接砍掉了那人的头颅。
顾不上去管六子，只和郑江说道：“拿布条，给他从断了的上面紧紧勒住。”
这要是在医治方便可手术接上的时候，断不能这般处。
但他们在荒山野岭，就算是现在找到药铺掌柜，那也是接不上了。
杨懿安在远处看着，眼睁睁的看着姜璃那一刀下去，再看姜璃像是疯了似的，甩着长刀乱杀，她心里头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她喊了一声木奎，木奎迅速带着剩下的两个兄弟退到了她的身边。
在姜璃乱杀之时，她带着木奎还有两个兄弟，骑马逃去。
见杨懿安逃走，这边也有人随便抓住马就往黑暗中逃窜去。
这些人姜璃不一定要杀，但是杨懿安，她必须死！
姜璃抓过一匹马，一跃而上。
“郑师兄，你先带师兄弟们回玉娄县，我去去就回。”话落姜璃就追着杨懿安的方向策马而去。
郑江看着姜璃的背影喊了一声，没有回音。
逃跑的路上，杨懿安肠子都悔青了。
她愤怒的看着木奎质问道：“为什么？姑祖不是说派来的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吗？为什么会这么不堪一击？”
木奎道：“今日这些人，对郑江一行人足矣，可那姜氏……她一刀竟然砍断了对方的刀不说，还差点砍断那人身子，那是何等的大力！殿下，我们得避开这个人。”
前方黑洞洞的不见灯火不见城，只有呼呼的风声和砂石被碾动的声音。
就刚才和来接他们的人也走散了，前路茫茫，杨懿安的心口生出些许绝望。
她是最小的公主，是父皇母后的掌上明珠，父皇愿意把那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还夸她聪明机灵。
她觉得父皇也很厉害，可直到此时此刻，她才明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聪明的脑瓜子，也会被一刀斩下。
就像那骁勇善战的逆贼一样，会那么快就打败朝廷军直捣京城。
所有亲人均已殉国，她苟活至今若连父皇的遗愿都完不成，那她活着已无用。
木奎紧随在她的身边，主仆几人不知疲惫的跑。
猛地，木奎顾不上冒犯，一把抓住了杨懿安的手。
“殿下，前面有人。”
杨懿安猛地从思绪里抽离出来，顿住了脚步，瞧着前面两个漆黑的身影。
对面俩人，他们四人，按说不应该害怕才对。
但前面这二人，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谁？”杨懿安呵斥。
对方沉默了片刻幽幽问：“参见公主殿下。”
杨懿安眉头一皱：“你们是谁？”
“我们是太后派来接应你的，为何只有你们四人？他们人呢？”对方问。
杨懿安不敢相信，既然是来接应，为何刚才不去壑谷？
“故乡的月已圆，尔等何时归？”
对方回道：“我等已候多时，拜见少主！”
听到暗号没错，杨懿安稍微放心下来，对方点燃了火折子，蒙着脸一男一女朝杨懿安他们走来。
“为何只有你们四人？”
“他们人呢？”
对方的语气中透着关怀，木奎回道：“死了一些，逃了一些。”
“逃了？”
“因何？”
木奎回道：“送我们来的那一行人中，有一个疯子，杀人如麻。”
他话落，对面二人微微蹙眉，询问杨懿安他们：“重要的东西可都带着？”
杨懿安微微蹙眉，但还是应道：“带着。”
那人说：“先拿给我们保管。”
他们未动，僵持着。
杨懿安正想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了马蹄声。
木奎抓过杨懿安的手，退到了这二人身后，在火折子的微光里，他们看到了提着鲜血淋漓的长刀赶来的姜璃。
就她一人。
身上染满了鲜血，她裹了布巾，只露出两只眼睛出来。
走近了，她拉住了缰绳并未下马。
“公主殿下竟还有接应的人吗？”姜璃冷声问道。
“就是他们，给了你杀我们灭口的勇气？”
杨懿安看向面前这二人说道：“杀了她，就是这人杀了你们的人！”
二人眉头紧皱，他们不是很想和一个杀人狂魔对上，但他们要拿到杨懿安手中的东西，他们心里生出一个念头，杀了杨懿安拿走东西，这人会放过他们吗？
微弱的火苗在微风中摇曳，他们看着姜璃冰冷无温的眼神，他们有些不敢赌。
“这位娘子，您想要什么？”
这人忽然发问。
姜璃眉宇微动，眼神落在了问话之人的身上：“我什么也不想要。”
这话落下，回绝了交易的可能。
二人对视一眼，拔刀冲着姜璃而来。
有来有回的对了几招，杨懿安带着木奎他们继续往前跑了。
姜璃看着二人问道：“你们想要什么？”
二人不语，对着姜璃频出杀招，却是没有伤到她丝毫。
“你到底是什么人？”
姜璃看着跑远的杨懿安，微微皱眉：“取你们命的人！”
话落，她干净利落的下了杀手，追着杨懿安而去。
不到一刻钟，她就追上了。
她在后面喊道：“公主殿下，前面还有接应的人吗？”
“公主殿下出宫前是不是没有了解一下镖局？杀镖局的人灭口，就算没有我，你们也将会被天下镖局之人追杀！”
“有这么愚蠢的公主，想来整个皇室都不怎么样，不然怎么会培养出这样的废物来呢？”
原先埋头跑的杨懿安，忽然顿住了脚步。
她回头恶狠狠的看着姜璃：“尔等贱民！也敢妄谈皇室！”
姜璃忽然哈哈一笑，那笑声充满了讥讽：“亡国的皇室，人人都可呸一口，有何不敢？”
“那日新朝建立，人人欢庆，公主难道没看到吗？”
“也对，你这样的人肯定是看不到的，但凡你能看得到，你就不会草菅人命了。”
杨懿安的脸色涨红，姜璃看着木奎和身后那俩男子，淡淡道：“你们三，自裁吧，免得我动手了。”
木奎愤怒的瞪着姜璃，姜璃皱眉看着他，随后拉紧缰绳轻喝一声，马从木奎身边踏过，等马匹过去了，木奎和那俩男子也已经倒地了。
杨懿安已经绝望了，她颤抖着看着姜璃，崩溃的质问：“为什么？”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人？”
现在四处无人，姜璃笑道：“我原本只是一个乡里小民，跟着走这一趟完全是因为镖局掌柜给的钱多而已，是你啊，从一开始就想着要我们的命。”
“从送你上路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的身份，但一路走来便是前几日你背后搞小动作，我都没想杀你，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今夜你直接走了，或许我也就回去了。”
杨懿安不可置信的看着姜璃，“你为何会知道？”
姜璃笑而不语，杨懿安非常不解，她不敢相信姜璃会知道，在找镖局之前，他们根本没怎么露面。
“不可能，你在骗我！”
姜璃微微蹙眉：“骗你有何意义？”
“其实你我之间还是很有缘分的，我那日打猎出来，恰逢你们经过，四匹狼还被你们买了，我早就听出了你的声音，早就认出了你是女子，不然我为何让你睡我身旁？杨懿安，你是叫这个名字吧？我一直装作不知，我只想安静走完这一趟，拿点钱而已。”
“二百两黄金是很多，但我们风餐露宿两个月护送你，你凭什么那么傲慢觉得买我们的命足矣？”
“公主殿下，我们这些小民的命很值钱的，你买不起！”
“我们镖局守诺，送人上路一定会送到终点！”
杨懿安绝望的看着姜璃，她的眼眶里溢满了泪水，姜璃瞧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杨懿安，下辈子做个良善的人吧！”
话落的瞬间，人头落地。
眼前是漆黑的夜，耳边是呼啸的风，脚边是流动的沙子。
姜璃抬头看了看天空，乌云遮月。
她翻了所有包裹，找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子，姜璃盘腿坐在沙子上，吹亮了火折子，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眉宇微蹙。
这可真是个烫手的山芋。

第100章 归家
姜璃拿走了盒子，把他们的包裹收拾好，原封不动的放好，骑着马往回赶。
到了刚才混战之地，姜璃找了一圈才把自己那把弓给找到。
看着遍地的尸体和血迹，她才恍然反应过来，自己身上也染了。
要是这副模样回到城里，指不定会出什么意外。
姜璃从杨懿安他们遗落下的箱子里找了一身衣裳换上，这才往玉娄县奔去。
郑江他们应该跑得很快，姜璃一路上没追到他们。
姜璃到玉娄县时，天已经大亮了。
城门口有入城的小商小贩在排队，也有出城的商队在等待查验过所。
查验的速度极慢，姜璃踮着脚尖抬头看去，发现城墙上贴着杨懿安的画像，一张是女子装扮的，一张是男子装扮的。
姜璃的心里一惊，杨懿安这是什么时候被官府查出来的？
大概是在沙洲那晚吧，毕竟客栈里死了很多人，而且当天杨懿安还跟人出去闲逛，定是被不少人看见过真面目的，这只要有心查也能查到。
侍卫一边查验过所，一边说道：“画像上的人记住了，前朝余孽，藏匿罪加一等杀无赦，看到报给衙门可得五十两赏金。”
姜璃查验了过所入城，正想着要去寻药铺找郑江他们汇合。
就看到了镖局里的张虎，站在不远处等着她，瞧见姜璃后也没有出声，直至姜璃走过去。
“娘子，郑师兄让我在这里等你。”张虎说。
姜璃问道：“大家如何了？”
张虎抿了抿唇，“六子胳膊没了，光子伤了腿，还有邱杨伤在了胸口处，大夫说邱杨最危险，现在还没醒。”
姜璃的眉头紧蹙，“你们是去了医馆还是？”
张虎微微摇头：“没有去医馆，我们找了个院子，请的大夫上门。”
说完张虎才问姜璃：“娘子可有受伤？”
姜璃微微摇头，沉声说道：“那人已死。”
张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带着姜璃往他们找的院子前去。
那院子有些偏僻，也算隐蔽。
郑江在院子里站着，这么多次走镖，从没有一次伤得这么严重，往后六子和光子可能就没法继续习武了，邱杨更是，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其他兄弟或多或少的挂了点彩，但还不算很严重。
见到姜璃回来，他紧张的问道：“你怎么样？”
“我没事，师兄弟们在哪儿，我去看看。”
郑江说道：“都在屋子里睡觉，大夫刚看过，给上了药包扎完，喝的药正在熬，你可以等会儿再去看他们，我有事情跟你说。”
姜璃点了点头没有往前。
郑江道：“你入城的时候应该看到了，这位贺公子是前朝余孽，不知道咱们会不会有牵扯。”
姜璃微微蹙眉，沉声说道：“都死了，我亲手杀的，包括她那几个属下。”
“这事儿咱们是主动报官府还是？”姜璃问。
郑江微微摇头：“咱们不可主动报，不然我们镖局也就别在江湖上混了。”
姜璃想了想说道：“那么，给官府的人丢个信呢？让他们去收尸。”
“可以，但咱们得快些离开，这个人的死和我们没任何关系。”郑江说。
“师兄弟们如何？能走吗？”
郑江道：“我一会儿出去买一辆马车，让他们躺在马车里，咱们往回走。”
“好，现在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吗？”
郑江看着姜璃，柔声说道：“你一夜没睡了，去睡一会儿吧。”
姜璃点了点头，却去后院看了看熬着的药，等药熬好了，给师兄弟们端了过去，看着他们喝了药，又了看大家的伤势，姜璃才去睡了一会儿。
睡醒已是午后，她起来把东西从染血的衣裳里拿了出来藏进了自己的衣裳包裹里面，随后把这染血的衣裳洗了晾起来。
这里离得太远了，而且她人生地不熟，这东西她拿着是烫手山芋，丢出去也可能催命符。
她现在能想到最好的法子，就是回去之后，回到姜家，让姜家代为送上去。
李府的人不是说姜家跟了新帝一同入的京城吗？
姜璃想着有些发愁，这东西她不拿回去事态会更严重，昨日逃走的那些人，都是从西域来的，具体是哪一国得去问问，有哪一个和亲公主才知。
若是这东西流入西域，那可能会出大乱子吧。
昨夜后面杀的那俩人，明着接杨懿安，但在面对她的时候竟然问她想要什么？
很明显的，接杨懿安只是顺带，取走这个东西才是他们的主要目的。
就是姜璃此时不知，传国玉玺不在，朝臣知不知？若朝臣不知还送上去，新帝如何想？
姜璃蹙着眉叹了口气，回去的路上还有时间，她再想想。
今日的吃食清淡，喝的米粥。
郑江已经把马车买回来了，姜璃瞧着他眼睛有些红，询问他：“郑师兄，一会儿还有什么事情我去办，你去休息会儿。”
郑江说道：“几乎都备好了，就剩下给衙门口送那封信了，一会儿出去找代写书信的先生写一下，再找个小乞丐送过去。”
“掩盖字迹吗？”姜璃问。
郑江点了点头，姜璃踌躇了片刻说道：“人家要真查，还会去找写书信的先生，也不太好，不然我来写吧？”
“就是我的字……不怎么好看。”
原身能写得一手簪花小楷，姜璃用毛笔好好写也能有个几分像，但她也忘不了自己小时候学毛笔字时写的狗爬字，拿出那一**爬字来，官府的人应该很难想到她身上吧。
买纸容易引人注目，姜璃搞了一块麻布，拿上毛笔就在上面写，郑江看着她握笔的姿势，眉头紧锁，只见姜璃蘸了墨落笔就像是画符，由于壑谷的壑字复杂，姜璃写出来的这个字至少有海碗那么大，郑江轻咳了一声，姜璃抬头看他。
“郑师兄，我这字他们应该能看得懂的吧？”
郑江点了点头：“能的。”
姜璃把后续写完说道：“那就这样了。”
郑江看了看点了点头。
申时三刻，除了伤得比较严重的几个师兄弟，大家恢复得差不多，郑江让大家伙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
姜璃出去找了个小乞丐，给了几个铜板，让他把那块布送往县衙门口。
小乞丐也不敢太靠近衙门口，他鬼鬼祟祟的在外面观察了好久，看着衙门口无人，迅速跑过去把布丢了进去，人一溜烟就跑了。
陈晖还在沙洲，谢谕独自来了玉娄县，县令大人战战兢兢惶恐不安的去接了人回来。
衙门口无人，踏进大门就见一块破麻布丢在地上，刚想解释一句，只见谢谕已经捡起了麻布，打开念道：“你们要找的人在壑谷往西去。”
县令看着麻布上那些狗爬字，因为衙门守卫不在，所以也不知道是谁丢在这里的。
他额头冒冷汗，谢谕眉头紧蹙沉声道：“劳烦大人集结人，立刻前往。”
县令应下之后急匆匆的跑去找人，谢谕带着自己那十来个人，率先往壑谷奔袭而去。
姜璃她们刚出城门走了不久，就瞧见谢谕带着人往壑谷方向去了，县令带着人在后面追。
等谢谕他们到壑谷时已是傍晚，壑谷戈壁滩上，有些干涸了的血迹，遍地的尸体，谢谕的眸光暗沉。
“公子，这些人应该是昨夜里死的，据属下查看，很多人都死于同一个人的手。”
“公子，这些尸体里没有找到那人。”
听着下属汇报，谢谕道：“麻布上写的，壑谷往西，咱们再往前走。”
“这些尸体怎么办？”
谢谕道：“等回来，让县令的人一起来收。”
话落，谢谕带着人奔向前方。
往西毕竟是一个大方向，戈壁滩又是那么的辽阔，谢谕以为需要些功夫，没想到没走多久就看到了落在沙土里的血迹，沿着血迹找了过去，找到了六具尸体。
他们要找的人，就在是其中，而且身首异处。
六具尸体只有杨懿安身首异处，谢谕恍惚的能感受到杀人者的愤怒。
“检查包裹。”谢谕说。
胡钏他们迅速的把几个包裹都翻了一遍，随后回禀：“没有找到。”
“就是一些衣裳首饰银票。”
谢谕蹲下查看杨懿安的伤口，被斩首刀口还特别整齐，杀人者似乎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刽子手，不然不会有这样的力度和刀工。
“将尸体和东西全部带回去。”谢谕吩咐道。
谢谕他们带着尸体返回去一段路，才遇到了赶来的县令。
县令看到了谢谕他们带着的尸体，再想想壑谷那一片的，诚惶诚恐的看着谢谕。
“大人，可找到了？”
谢谕道：“找到了个死人。”
县令：“……”
回到壑谷的戈壁滩上，大家开始收尸。
说完胡钏才向谢谕汇报：“公子，这些人一半是前朝余孽，一半是大宛国人，属下看了周边印记，有人逃走了。”
“会不会是那些逃走的人带走了东西？”
谢谕眉头紧锁，随后说道：“应该不是，先把这人带回去昭告天下。”
几十具尸体，县衙的人直接懵圈了，除了打仗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多死人了。
谢谕带走了杨懿安的尸体和头颅，直奔京城。
因为这些尸体有不少是大宛的人，前朝有个公主如今就是大宛的太后，他们推断是大宛的人要利用杨懿安掀起战争，沙洲开严查周边各国奸细，严控进出的商队商人。
谢谕出了沙洲之后，沙洲这边就放出了杨懿安已死的消息。
姜璃他们回去的前几日走得慢，六子和光子的伤势稳定住了，邱杨也捡回来了一条命，只是身子还很虚。
为了避免意外，姜璃他们没有再入城住客舍了，经过县城时候派俩人入城买点肉和菜。
因为有伤号，早晚姜璃会用陶罐给他们炖点肉粥，煮个面疙瘩炖个蛋羹给他们吃。
陶罐小，做不了二十人的餐食，也就有六子他们几个伤号的份。
张虎他们每日吃着自己的干粮闻着热腾腾肉粥香味，调侃六子他们。
慢慢的，六子和光子他们几人情绪才回笼过来。
也不枉费姜璃的耐心照料。
姜璃她们走到甘州岔路口，遇到一队胡商和欲前往西域的商队，因为进出卡了，他们要去往京城的去不了了，要去西域的也去不了了，索性就在岔路**易。
姜璃还去凑了个热闹。
胡商看见她抱出两匹布，热情推销，姜璃对布料不感兴趣，那人抱出了羊毛毯，那胡商说道：“这氍毹色纯，你买回去既可以做毯也可以裁了做衣裳，很暖和的。”
姜璃问道：“多少钱？”
胡商说：“我这氍毹都是七尺长六尺宽的，一块两千六。”
姜璃微微皱眉，二两多一块，有点小贵，她道：“我要四块，你给便宜些，一千三百文一块如何？”
那胡商怔怔的看了她一眼：“娘子这价砍的……”
姜璃说道：“从这里到京城还要很久勒，时间也是钱，你这刚运到此处，就便宜卖我几块。”
那胡商沉默了片刻说道：“一千三百文你至少要买十块。”
姜璃道：“太多了，我不需要这么多，六块如何？”
那胡商指着郑江他们说道：“您的同伴一人一块都不够分的。”
姜璃笑道：“您看他们都是男子，更喜欢皮毛。”
姜璃说完那胡商叹了口气，“卖您吧，您瞧瞧，朱钗翡翠琉璃香料我们都有您看看。”
他说着给姜璃打开了箱子，姜璃看了看胭脂水粉她都不感兴趣，倒是看他有不少什么胡椒大料，姜璃问他：“你们平日里都前往何处？”
“天竺吐蕃波斯，都有去。”
姜璃问道：“可见过一种东西，绿叶大概一尺多高，开白花，结红色条状果实，味辣，当然也有刚结果的时候是青色的，后面时间久了会变红色。”
那胡商听着她的形容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像是在仔细回忆。
倒是旁边的商队领头人说道：“娘子说的东西是不是番草？”
姜璃不确定，见那商人又道：“也叫番椒，我在天竺见到过。”
听到椒这个字，姜璃觉得应该八九不离十了，眼睛都亮了。
“大哥哪里人？何时再去天竺？可否帮忙给带些种子回来。”
姜璃说完，这人应道：“年后或许会再去，娘子若要寻在线，可来京城的谢氏总商行，在下名谢逡。”
姜璃点了点头，随后又问：“还有一物，生得似灌木状，开乳白色的花，凋谢后会长一个这么大小果实，最后会吐絮出来，像云朵。”
姜璃只能是大概形容了，她没有种过棉花，如今说都只是凭借着曾经观看的视频记忆。
她还怕这俩人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玩意儿，那胡商就眼睛一亮笑道：“娘子说的可白叠子？”
“那果实像茧，里面吐丝。”
姜璃点了点头：“对。”
这胡商道：“你需要种子还是丝？等我下趟来给你带。”
姜璃笑道：“都带点，丝可以给我带一百斤，种子带个五十斤就够。”
“若带来去何处寻你？”胡商问。
关山离京城不算近，姜璃想着自己可能会去经常找谢逡拿辣椒种，这胡商估计也是去经常，她问谢逡：“谢公子，可否让他把东西放你们商行，我来取番椒种子一同取。”
谢逡笑道：“可以，没问题。”
话落，谢逡问道：“娘子贵姓？”
姜璃已经隐瞒了地址，又请人帮忙，便没有再隐瞒姓名，开口说道：“我姓姜，单名一个璃字。”
八块毛毯，一千三百文一块，姜璃给了九两五百文。
姜璃又买了三个琉璃盏，可摆着看也可用来喝水。
买完东西，姜璃她们就启程了。
后续六子他们的身体好多了，姜璃他们的速度快了许多，紧赶慢赶的，终于在腊月二十九日清晨，入了关山县，回到了镖局。
镖局掌柜看着二十个人整整齐齐的，激动不已。
连忙叫人打水来，做了个洗尘仪式，才把大家迎进院里。
郑江向掌柜的说了关于六子他们的情况，掌柜的还算是仁义，答应不论如何他们都可在镖局做活，此次受伤镖局给补偿等。
姜璃她们休息了一会儿，掌柜的就开始发钱。
姜璃的是之前说好的钱，给了两成，剩下二十二两六六今日掌柜的才给她。
拿了钱，姜璃没有多留，明晚就是除夕了，姜璃和薛满阿宁说好了过年前杀头猪的，她还得回到镇上去看看，屠户家要是有猪的话直接买一头回去杀。
虽是腊月，但阳光明媚，亦不算冷。
姜璃到镇上时正好是大家吃午食的*时辰，可能是因为即将过年的缘故，镇上很热闹，卖东西的人和赶集似的，买东西的人也多。
姜璃买了个背篓，又去杂货铺里面买了俩瓦盆俩坛子，还买了十个新碗，又去买十五斤盐，买好她才背着去往屠户家肉摊子，肉摊上围了不少人。
张氏割了肉收了银钱，抬头问下一位要点什么的时候看到了姜璃。
她眼睛一亮惊讶喊道：“姜娘子！你回来了啊？啥时候回来的？”
姜璃笑道：“刚回来。”
“哎哟，感觉好久好久没见到你了。”张氏说着利落的把肉割完，招呼姜璃进屋子坐，姜璃说道：“就不坐了，我刚从县城回来，还没到家呢，我过来就是问问你们这儿还有没有多余没杀的猪，我走之前和那俩孩子说好的，杀一头猪过年，这都二十九了，要买猪可能买不到了。”
张氏笑道：“我带你去看。”
姜璃微微挑眉，张氏笑道：“过年买肉的人多，我们买了十多头来的，还剩是五头，可以分你一头。”
“分我你们还够卖吗？”
张氏笑了笑：“够，不够我就让老孙领你去外面买了。”
姜璃回道：“那可太感谢了。”
“跟我这么客气。”张氏说着带姜璃到了后院的猪圈里，张氏道：“你看看挑一头。”
姜璃说道：“瘦点的那个油是不是会少一些？”
张氏说：“肯定会少一些，不过你们三个人，它的油和肉很多了。”
“不过那么多肉你要怎么保存？都做成炸肉吗？”张氏问。
姜璃笑了笑：“做点腊肉，我要是做成了拿点来给你。”
“你真是，会做的东西也太多了。”
“我也就是闲着瞎琢磨。”姜璃说完指着那头矮脚的说道：“那就它吧。”
张氏去喊了孙屠户回来，把那头猪赶出来称了一下，有一百九十六斤，快过年猪涨价，毛猪是十四文一斤，姜璃给了二两五的银子，孙屠户弄两个麻绳把猪头套起来给姜璃牵着，他道：“这样你好赶一些。”
虽然赶着猪，但并没有耽搁姜璃的速度。
她到家时薛满和阿宁才在吃午食。
姜璃瞧着院门，颜色有些不对，她歪着头仔细看了看，像是换了一道大门。
她心里头咯噔一下，扬声喊道：“小满阿宁！”
话音刚落，就见薛满和阿宁从灶屋里面冲出来了！
两小只瞧见姜璃明明很开心，但鼻子眼眶一酸就哭着冲向了她。
“娘！你回来了！”
兄妹俩扑向到了姜璃怀中，姜璃放开了手中的绳子，那头猪冲进了院子里遛，姜花花被猪的的动静吵醒，冲出来追着猪跑，姜璃瞧见喊了一句：“姜花花？”
姜花花听到声音之后顿住了脚步，缓缓回头看了过来，确认是姜璃之后，飞奔着冲了过来，咬着姜璃的裤脚扭来扭去。
姜璃拍了拍薛满和阿宁：“我回来了怎么还哭了？”
“在家里被人欺负了？”姜璃问。
兄妹俩摇了摇头，姜璃伸手给他们抹去眼泪，柔声问道：“那就是想我了？我也想你们了。”
“我从镇上买了一头猪回来，明早咱们杀猪，明天下午做年夜饭。”
姜璃说完，薛满好奇的四处看：“猪呢？”
姜璃道：“跑里面去了。”
她话音刚落，薛满就飞奔着朝后面跑去，“我的盆没有收。”
阿宁笑了笑擦干了眼泪，“娘你没受伤吧？”
姜璃摇摇头：“没有，让我先把背篓放下来。”
说着阿宁放开了姜璃，跑去把门闩插上，姜璃背着背篓往屋子里走。
阿宁跟在姜璃身后进了屋子，姜璃把篮子里的东西全都拿出来放着。
“娘，芦菔和菘菜可以吃了，我和哥哥已经拿来炒了吃了。”阿宁笑嘻嘻的说，姜璃笑道：“长得好吗？”
“很好。”
姜璃刚把东西放好，外面就传来了赵家秀的声音，阿宁忙跑去开门。
“四婶，我娘回来了。”
开门阿宁就同赵家秀说道，阿宁从屋子里出来，赵家秀瞧见姜璃笑道：“总算回了，可还顺利？”
“还算顺利，你们这俩月怎么样？”
赵家秀回道：“都还好，生意也还好。”
刚说着话，邱老三和赵老二还有赵青竹都来了，院子里顿时就热闹了起来。
姜璃笑道：“这几日你们还去做买卖吗？”
赵家秀说道：“我们想着初六再去，明日就不去了，准备准备下午做年夜饭。”
闻言姜璃忙问道：“咱们村里谁会杀猪？”
赵老二说道：“大哥会杀。”
姜璃笑道：“那明早请大哥来给我杀猪，二哥三哥你们来帮我按猪啊，青竹你和小满四婶来帮我一起做下饭，咱们尽量早点做，吃了午食不耽误你们回去做年夜饭。”
赵家秀震惊的看着姜璃：“你买猪了？”
姜璃还没来得及回话，薛满就追着那头猪蹿出来了，邱老三笑道：“哎哟，这猪还不小啊！”
“明早什么时辰杀？”赵二哥问。
姜璃回道：“天亮你们就过来，我早点起来弄灶火。”

第101章 杀猪
“等我收拾一下，一会儿去家里面请几个哥哥。”姜璃说。
邱老三和赵老二笑道：“哪里需要一个个请，明日我们都在家，喊着就一起过来了。”
姜璃笑了笑：“那哪成？都好久没见大娘和几位嫂子了，我想她们得紧，一会儿过去玩。”
大家坐了一会儿，他们也还没吃午食的，也就都回去了，临走让姜璃一会儿去家里玩。
待他们走后，姜璃带着兄妹俩把猪赶进了圈里面，关好圈门才跟着薛满和阿宁回屋。
薛满问姜璃：“娘，猪晚上吃什么，我们要去割猪草吗？”
姜璃说道：“明早就要杀，今晚不喂食。”
说完姜璃跟着他们俩进了灶屋里，“你们俩午食吃啥？”
阿宁笑嘻嘻的回道：“哥哥做的油渣炒芦菔，还有个鹅蛋炒木耳。”
姜璃尝了一块，味道还可以，笑道：“小满，厨艺见长呀。”
薛满嘿嘿一笑，阿宁说：“我们有听娘的话，琢磨怎么搭配在一起吃。”
姜璃欣慰的摸了摸他们的头：“我离开了这么久，你们还把咱们家看好，把自己照顾好，非常厉害了！值得奖励，想要什么东西跟我说，我过两天给你们买。”
薛满眼睛贼亮：“真的吗？”
姜璃啧了一声笑道：“当然是真的，我何时骗过你们？”
“那我们得想想。”薛满说。
姜璃笑了笑：“想吧。”
阿宁抿了抿唇：“多少钱都可以吗？”
姜璃笑道：“应该是都可以的，你要什么？”
阿宁笑了笑：“我想要两只羊，有奶的那种。”
姜璃看着她可爱的模样，爽快应下：“可以，过几日就去买。”
甑子里的饭多，姜璃跟着她俩一起吃了午食。
吃过午食之后，姜璃把毛毯和琉璃盏分给了薛满和阿宁。
“这个可以垫在草席上睡，还挺暖和的，这个在家喝水用，咱们三一人一个。”姜璃说着把东西递给她俩。
对比那个很好看的琉璃盏，兄妹俩对那俩摊子爱不释手。
因为冬天睡在凉席上有点凉，尽管铺了布，还是凉。
这个厚厚的，摸着手感也软和，兄妹俩都喜滋滋的问：“娘，你在哪里买的？”
姜璃笑笑：“胡商带到咱们这里来卖的，还有三块，等空了我拿一块去找裁缝给做两件背心，也很暖和。”
兄妹俩抱着毯子去铺床，铺完床回来抱着一个木匣子出来。
“娘，这些都是这两个月赚的。”
木匣子打开，姜璃见里面银子和铜板都有，她问道：“算过有多少钱没有？”
阿宁说道：“我算了，鸡子和甜豆浆除了买鸡子和豆子还有麦芽糖，大骨和盐巴料的，咱们还剩下二十五贯，送料的那个除去买料的钱，有七十六两，我和哥哥花了六百一十二文，剩下的全部在这里了。”
“福黎我和哥哥没做了，请李府的管家爷爷帮忙写了个牌子，说你不在家，等你回来再做。”
兄妹俩交代完，姜璃感觉好欣慰，她离家的这近俩月，她们差不多也赚了近一百两了。
若是以后他们兄妹长大了，能把孟氏维持住，能把茶叶蛋和豆浆这个小买卖做下来，这些钱他们可以过得很富足了。
“除了本钱，这俩月赚到的钱归你们了。”姜璃说。
兄妹俩连连摇头：“我们不要，娘放着，我们要花钱找娘要。”
姜璃柔声说道：“过完年，你们就十岁了，长大了也可以自己保管钱财了。”
阿宁还是摇头说道：“我和哥哥不拿，长大了要用到钱娘也会给我们的。”
姜璃不知道兄妹俩是何心思，但是她们现在真的不缺钱了。
“自己拿着花得更方便，想买什么都可以买，我这一趟赚了很多钱，咱们家不缺钱了。”姜璃没有告诉小孩子具体金额，就眼前这些他们都觉得是很多钱了，那个要是兑换成白银更是多。
姜璃话落，兄妹俩还是摇头。
薛满觉得他们自己买东西还没姜璃会买，姜璃不在，他们俩自己去买羊肉饼，好几文一个，自己花着钱的时候好痛心，前些日子有些馋羊肉，问了卖肉饼的大爷，说是九十多文一斤，他们俩根本狠不下心去买，但之前姜璃还买两斤回来分他们吃了。
还有那个猪腿，肉和腿买起来也是好贵。
去花钱的时候，他们俩好纠结。
要是姜璃在的话，羊肉他俩早就吃上了。
见兄妹俩坚决，姜璃说道：“你俩不分那我就收起来了，后面你俩想要什么东西就跟我说。”
“好。”俩人异口同声应道。
收好了钱，铜板很多，姜璃决定过阵子拿去兑一下，都兑成银子好保管一些。
这些东西弄好，姜璃弄了点豆子出来，阿宁问道：“娘，咱们还要去卖豆腐吗？”
姜璃摇摇头：“不卖，做点咱们过年吃。”
“那这么多豆子是不是有点多了？”薛满问道。
姜璃看着他俩小孩子，她出去了两个月，去之前拜托人家帮忙照看，她回来时兄妹俩都还好好的，不管是照看得仔细还是敷衍，那总归是要谢谢人家的。
她回来赶得急，没空买什么特产类的东西，做豆腐一家切几斤去，也算是还个人情。
在镇上想着买茶和酒什么的，他们都是一大家子，还不如豆腐实在，过年还可以多添一个菜。
姜璃带着薛满和阿宁一起捡豆子，弄完泡上，她又带着兄妹俩去了一趟地里，绿油油的萝卜和白菜，姜璃的心情变得极好。
她拔了十几个萝卜，割了六七棵白菜抱着回来。
水缸里的水快没了，姜璃让他们清洗萝卜和叶子，她得腌一坛酸菜，今日弄伤明日就可以吃。
去挑水时姜璃忽然回过神来，回头问姜璃：“我不在家，你俩怎么挑水回来？”
阿宁嘻嘻一笑：“我和哥哥去抬水，遇到了家河哥，后来他都有给我们挑来，后来邱家三伯和我四婶还有赵家二伯他们都有给我们挑。”
“都有谢谢他们吧？”
薛满忙点头：“娘，我们有说的。”
姜璃嗯了一声挑着桶就去了，村子里好多人见到了姜璃回来都瞪大了眼睛。
在他们心里，姜璃跑了。
就只有赵阿婆还有村正媳妇他们在说什么，出去办事情，过阵子就回来。
眼瞅着就快过年了，他们还想着要是过年姜璃都没回来，他们好听听赵阿婆她们如何说呢？
没想到真回来了……
她一个女子，出去俩月，能办什么事哦？
她们都在背后嚼过很多舌根子了，但心里也明白，姜璃本事大，不太可能做她们想的那些事情。
但有时候忍不住想嚼两句。
“哟，姜娘子回来了？”
姜璃笑笑：“嗯，回来了。”
“你这是做啥去了啊去了这么多天？”
姜璃看着这妇人，笑道：“有人出钱请帮忙，就去帮了一段时间。”
“有钱不？”
姜璃：“……有啊，没钱哪能去这么久呢对吧？”
那妇人脸颊微红，瞧着姜璃挑着桶走了。
等姜璃挑着桶回来，有不少人都探头看她，扬声和她打招呼，姜璃都一一应声。
回到了岔路口，遇到了赵家秀也去挑水。
姜璃本来想着晚点再去问问，家里那大门怎么换了？现在遇到就顺口问了一句。
赵家秀就把薛成祥和刘春花偷爬进去被姜花花咬的事情说了。
姜璃听得脸色阴沉。
“薛成祥死了，那刘春花如何了？”
赵家秀轻叹一声，“捡回来一条命，因为薛成祥，老太太每日去坟包哭，哭了回来就打她，现在可能伤口好多了，我看她能出来活动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历了这个事，看着和之前不一样了点。”
刘春花变不变，姜璃根本不在意，这人和薛成祥就是一丘之貉，她没什么好同情的。
趁着她不在家就来欺负薛满和阿宁，她两口子都该死。
赵家秀说道：“薛满和阿宁跟着你，懂事了很多，出了这个事情之后，他们很少带姜花花来村子里玩了，后来大家也没再说这个事情，倒也还好。”
姜璃想着兄妹俩这样，她有些心疼了。
“她们是很乖。”姜璃话落。
又想说，兄妹俩躲在家里，还是因为她不在家，没有靠山。
但其实她拜托的几家人对兄妹俩也很关照了。
姜璃挑着水回来，看着正在洗萝卜的俩小崽子，有些心疼，但也有些欣慰，成长了也挺好的。
人总是要成长的，或早或晚。
末了姜璃和赵家秀说道：“一会儿你和小朵爹说一声，明早请他帮忙杀猪，我就不过去了。”
赵家秀应下后姜璃才离开。
等姜璃把水缸挑满，薛满和阿宁已经把萝卜全部洗出来了。
姜璃迅速地把萝卜切成丝，叶子也切碎，之前做的酸菜还有酸汤，由于天气冷还没有坏掉，正好这次可以用。
把萝卜丝和叶子烫好装进坛子里封上口，放在灶火边烤着。
“娘，火要大一点吗？”
“不用。”姜璃回道。
明日过年了，猪肉倒是明早杀猪都有了，鸡她们还没有，姜璃回头问薛满和阿宁：“你们俩，想吃鸡肉鸭肉这些吗？有什么想吃的跟我说。”
阿宁说：“娘，咱们明天不是杀猪吗？”
姜璃笑了笑：“是杀猪，所以只有猪肉哎，明晚过年了，想吃鸡肉鸭肉的我就去问问看看能不能买到？”
薛满说道：“我有点想吃羊肉。”
“那得去镇上，我明日看看。”
姜璃说完又问：“鸡肉呢？想吃吗？我还有点想吃。”
阿宁笑道：“我也想吃鸡肉。”
姜璃回屋拿了点钱，随后说道：“那你们在家呆着，我先去请一下明日杀猪的人和做饭的，顺带看看能不能买到鸡。”
说完姜璃就走了，先去了赵阿婆那里，赵大哥会杀猪，她得先请一下。
姜璃到时赵阿婆正带着几个媳妇在洗洗涮涮，瞧见姜璃笑道：“刚听老二说你回来了，怎么样？一切顺利不？”
“刚收拾完家里就过来了，一切顺利的。”
“你们这段时间怎么样？”
赵阿婆笑道：“我们也一切都好，托你的福，最近大家心情都很不错。”
姜璃知道赵阿婆说的是小买卖的事情，笑道：“我才是要谢谢你们，帮我照顾好小满和阿宁。”
赵大嫂笑道：“娘，你和姜娘子一个多月没见，怎么俩人都这么客气起来了？”
她说着拿了椅子给姜璃，“姜娘子坐。”
姜璃拿过椅子坐下顺口道谢，赵大嫂去给她端了碗水来。
坐下闲聊了几句，姜璃就说道：“我听二哥说大哥会杀猪，我买个头猪回来，明早请大哥去帮我杀一下猪，然后大嫂和大娘你们有空帮我做一下饭，二哥和三哥你们也过来帮忙按猪，我偷个懒，全家都请了，就是不知道你们明早得不得空？”
赵阿婆看了她一眼笑道：“有空，怎么会没空？”
“还没看时辰吧？”赵阿婆问。
姜璃笑道：“杀个猪就不用看时辰了吧？”
赵阿婆起身擦了擦手说道：“怎么不需要？得避开你们三人的属相。”
说着她就回屋拿了黄历去翻，随后出来说道：“你们卯时杀就行。”
姜璃想了想，卯时恰好五到七点，时辰倒是也正好。
姜璃笑道：“成的。”
姜璃和她们坐着聊了一会儿天，赵阿婆才问起她：“过年鸡有了没？”
闻言姜璃才笑道：“还没有，我还想着问问买个公鸡去。”
赵阿婆说道：“公鸡很多人家养的不多，可以买那种不下子的母鸡去炖。”
姜璃想想也行。
姜璃忙着，没坐多久就起身去了邱村正家，邱家人都在院子里，赵氏一看姜璃进来就满脸笑意的起身招呼，拿了椅子给她又给她拿了核桃来。
姜璃剥了一个，核桃是半干状态，味道很香甜，姜璃问：“你们哪里买来的核桃？这么甜？”
赵氏笑道：“你大嫂的哥嫂送来的，他们家的核桃比别人家的都好吃。”
“收成多吗？咱们这片我都没见到过核桃树。”
邱家大嫂回道：“听孩子舅舅说收到了四麻袋多，咱们这边在挑水旁边那儿也有，不过是几棵山核桃，弄不开不说，还不好吃。”
姜璃眼睛一亮，笑问：“他们卖不卖？我买点。”
邱家大嫂摆了摆手笑道：“你要我让大哥他们给你，哪里还用钱？”
就因为姜璃做这个五香鸡子，他们又去集市摆摊子，亲戚家的鸡子也都拿到了她们这儿来卖，十个就多一文钱，她们又多喂了老母鸡，鸡蛋多了也积少成多，打架都高兴得很，就一些自家的核桃，哪里还要姜璃的钱？
听着邱家大嫂这话，笑道：“那哪成？这么好吃的核桃拉到县城里去肯定很多人买。”
邱家大嫂笑了笑：“他们都没拿去卖，每年核桃可以吃了，就亲戚各家送一点，留着的一年吃到头。”
姜璃也笑了，农村大多是这样的，她还小的时候奶奶家有三四棵桃树，结的桃子又多又甜，等桃子成熟的时候就让亲戚来摘点，剩下的吃了一些几乎都浪费了，不是喂猪就是喂鸡，就也没想着拿出去卖。
想来他们也是一样。
姜璃和邱家大嫂说道：“大嫂你啥时候回去，可以的话带二十斤来卖我。”
邱家大嫂子笑了笑：“成，我回去给你带来。”
她们闲话间，邱村正和姜璃说道：“你这段时间没在家，那个粪肥沤成了，我已经带着村子里的人都沤了。”
“都成了吗？刚回来我还没来得及看我后面那堆，沤成功没有？”
姜璃说着赵氏笑道：“你大伯给你看了一下，也成了的。”
邱村正说：“等大家都沤成功，明年春种时肯定不缺粪肥了，大家伙都得谢谢你。”
姜璃说道：“乡里乡亲的，都是小事，哪里需要谢。”
姜璃把人请好，从邱家出来之后又去和赵家河说了一声。
算下来是总的也有十来个人，按一头猪应该是够了。
大事儿说定，姜璃转了一圈，买到了两只没下蛋的母鸡，重量还行有六斤多点。
她直接绑了拎回来。
薛满和阿宁瞧见姜璃拎着鸡回来，开心得蹦蹦跳。
“娘，你怎么买了两只？”薛满问道。
姜璃笑笑说：“恰好有两只我就买回来了，明日咱们先杀一只。”
姜璃使唤小满去拿了背篓过来给罩起来，等晚上在关进鸡圈里去。
明日会很忙，姜璃把家中空闲的锅碗瓢盆全部都洗了一遍，又把明日杀猪后要放肉的稻草铺好。
薛满和阿宁把柴火也都给抱了过来。
晚上姜璃下了地窖扛出来了一麻袋的米，还把要用到的肉坛也拿了上来。
明日要用到的都准备就绪。
姜璃看了看豆子，泡得还不够特别好，但也勉强可以磨，明日再做豆腐肯定来不及了，所以今晚得磨出来做上。
兄妹俩在后面舀豆子给骡子拉着磨盘磨，姜璃还有空闲来收拾一下屋子。
等豆子全部都磨好了，姜璃去端了过来，在灶屋里滤豆浆煮。
豆浆煮熟，姜璃舀了满满两瓢出来，准备用豆浆煮点豆花菜。
明日吃饭的人多，点完豆腐之后姜璃也舀出来了不少嫩豆腐，可以煮成酸豆腐。
等豆腐压上，姜璃把这次做豆腐的豆渣直接炒了，做成了豆饼。
豆饼做完，豆花菜煮完。
姜璃说道：“这个菜要不要吃，现在刚煮下来挺好吃的。”
薛满去拿了碗过来，一人舀了一碗吃了。
“娘，这个我们都没放糖为什么是甜甜的？”阿宁一脸不解的问道。
姜璃笑了笑：“冬天的菘菜甜，你们之前没吃出来？”
“我们放了盐，没吃出来。”
吃了一碗菜，还喝了一碗汤，三人才洗漱睡下。
翌日卯时不到，姜璃就起来。
看了看豆腐已经好了，烤在灶火旁边的酸菜也算了，她把灶火烧上了，烧上满满一铁锅的水，得先把烫猪毛的开水烧出来。
卯时一刻，天微微亮，赵大哥就扛着条桌过来了，姜璃刚去挑第二挑水回来。
他问姜璃：“拿到院子外面去杀吧？”
姜璃懵了一下，赵大哥说道：“你院子里还有其他牲口，在院子里杀不好，在外面杀了烫完再拿到院子里来分肉都行。”
“好，就按大哥说的。”
得了话，他把条桌放到了院子后面。
他刚把条桌弄好，邱家几个哥哥还有赵家河薛成文他们大家伙都来了。
赵大哥招呼道：“各位赶紧的，准备动手了。”
大家听着招呼声一同去了猪圈，直接用麻绳把猪绑了，抬到了外面的条桌上。
姜璃拿了那个之前装豆浆的木盆去接猪血。
赵阿婆以及那几个嫂子都来了，在院子里，询问姜璃都有些什么活要弄？
姜璃笑道：“大娘，您帮我泡米蒸饭，蒸够我们几家所有人吃的。”
赵阿婆蹙眉看着她：“你这会不会太多人了。”
姜璃笑了笑：“杀猪饭，就是人多吃着才香，对了大娘，我刚才差点忘了，我昨晚还做了不少豆饼，你帮我看看豆饼和米饭做够吃的。”
姜璃说着去后院看了弄猪血，赵阿婆去看那大半簸箕的豆饼，去帮姜璃拿了米来泡。
几个嫂子们来帮忙，小孩子也都来了，院子里热闹得不行。
一群小孩子还要喊着去外面看杀猪，被赵氏喊住了，“看了做噩梦，等杀完了再去。”
薛满和阿宁一边负责招呼小孩子，一边听一下大人们的使唤。
卯时四刻，猪叫声响彻了整个村庄。
村子里很多小孩子都跑过来围观，看着薛满和阿宁满脸的羡慕。
猪血接了大半木盆，赵大哥笑道：“这猪不错，能杀出不少肉。”
姜璃笑道：“镇上屠户家买来杀的猪，要我去看我还不太会挑。”
她说着把猪血端了回来，赵大哥安排大家进来拎开水出去开始烫猪毛。
姜璃跟着一起拎水，她还想上手刮猪毛，但人多，大家让她先去忙其他的。
她回来把两个炉子的火也给烧了起来，弄了点木耳和干笋出来泡着。
等他们把猪毛烫好刮完，邱老三跑进院子里来和姜璃说：“姜娘子，肉就在外面分吧，省得拿进来你一会儿还得打扫院子。”
“行啊。”姜璃说着拿了俩瓦盆出去装内脏，顺便让他们先把今早要炖的肉割进来先炖上，一会儿午食的时候才能吃上。
她拿着盆往外走时，院子里的孩童笑声阵阵，东边的太阳恰好升起，阳光洒落在她的身上，带着丝丝暖意。
姜璃出了院子回头看了一眼村子，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开始飘起了青烟。

第102章 除夕快乐
姜璃拿了盆出去，他们恰好把内脏肠肚这些给弄出来。
邱老三看着姜璃说：“省得挑水，肠肚一会儿我们直接拿去那边打水洗干净了再拿回来，不然要好几挑水都搞不干净，你用撮箕多装点草木灰。”
姜璃闻言回来拿撮箕装草木灰。
端了出去时他们正好把肉摊平了，猪头是一整个下来的，姜璃让帮忙给劈开，毕竟好腌制。
姜璃瞧了一下整个猪的肉，偏瘦一些，但板油竟然也不算少。
板油猪肝猪心猪腰子他们都掏了放进盆里，赵家秀出来端了进去。
猪头、脖颈、前后腿还有猪尾巴，以及两块腹部五花肉，总的有九块肉，还有胸骨以及腹肉和腿肉衔接处，分下来了不少几斤大小的肉和骨头。
姜璃把颈肉拎了进去，让赵阿婆她们先洗了分块煮上。
“全煮完？”赵阿婆拎着那猪颈肉怔住了，“你这太多了啊，煮一半都足够了。”
姜璃说道：“十个人一桌我们至少都有六桌人，得煮了才够吃。”
赵阿婆看了她一眼，柔声说道：“一桌上一碗炖肉够了，煮一半都很多了。”
赵阿婆说着最后还是问道：“煮一半成不成？”
姜璃琢磨了一下也还有其他肉，说道：“煮一半多点。”
“那我却给你切。”说着拎着肉朝屋子里走去，姜璃说道：“大娘，切小坨一些，要煮熟咱们午食吃。”
“嗳。”
赵阿婆应着拎着肉去忙了，姜璃出了院子，姜花花跟在她的腿边进进出出，姜璃垂眸看着它问道：“吃不吃肉？我让他们割一块给你。”
姜花花呼呼两声，咬着姜璃的裤脚表达不满，姜璃没再它。
那些胸骨还有胸骨周边的肉，姜璃拿进来准备让赵家秀她们切一些，一会儿要炒一盆小炒肉。
进了灶屋之后，姜花花还跟着姜璃转，见姜璃要走，它一口咬住姜璃裤脚，缩在地上撒娇。
姜璃微微蹙眉，柔声问它：“你要吃什么？”
姜花花闻言松开了她的裤脚，跑到了嫩豆腐锅边拱了两下。
“要吃嫩豆腐？”姜璃问着，它跑去把它的碗给叼了过来，姜璃给它舀了一碗，在院子里吃。
看着它整张脸都埋在碗里出，吃了几口起来胡须上还沾了碎屑，看着可爱极了。
赵氏她们看着姜花花和姜璃这样，目瞪口呆。
那夜姜花花满口鲜血的样子她们还历历在目，但现在的姜花花，温顺的像个狗子一样，要吃东西它会自己叼碗过来，想吃什么也咬着姜璃裤脚撒娇。
赵大哥他们把肉各个部位分下来，前腿和后腿姜璃是准备做腊肉的，所以整块拎回家里来放在稻草上了。
两块腹肉姜璃让他们帮忙把肉和骨头分离开来，五花肉那些她做点炸肉装着，排骨炸一些放着，新鲜的也炖点汤喝。
肉都分完，他们收拾了一下后院，几人端着瓦盆还有撮箕一起了去了村口挑水处。
他们进屋子里来喝水。
灶上正在炖肉，赵家秀她们在切小炒肉，姜璃把猪肝也拿了一些过来，让先切了出来。
赵青竹问她：“阿璃，你今天要不要把猪油熬出来，要的话我现在先切。”
“要熬，你帮我稍微切小块点。”
赵青竹回道：“知道了，和你之前切的那个大小差不多。”
姜璃准备去萝卜地里拿点白菜和小野蒜来，阿宁跑过来说道：“娘，猪腰子中午你要炒了吃吗？”
姜璃说道：“猪腰子就俩，你们小孩子不都很喜欢猪腰子吗？我就不炒了分别人吃了，你和哥哥一人一个，中午炒肉分他们吃，猪腰留着晚上炒给你们俩吃吧。”
阿宁仰着头看着姜璃，眼神亮晶晶的，像是有很多很多的欢喜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怎么了？”姜璃问她。
阿宁笑嘻嘻的摇头，她伸手拉住姜璃，“娘，我跟你去。”
姜璃说：“那么多小孩子在家里，你和哥哥在家玩，我去地里一会儿就回来。”
“我还是要跟你去。”
姜璃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牵过她的小手。
俩人一摇一晃的朝菜地里走去。
阿宁唇角的笑意一直都没下来过，姜璃觉得大概就是过年又遇杀猪，小孩子开心。
但其实从早上杀猪开始，兄妹俩就惦记着那俩猪腰子。
今天人那么多，猪腰子就那么小的两个，要是中午炒了吃了，她和哥哥可能还吃不到两块。
一上午，既开心，又忧心。
不是她和哥哥小气，好几年前，全家人杀过一头猪，也有两个猪腰子，她和哥哥像小傻子一样乐呵了一上午，以为能吃到猪腰子了。
都没想着一人一个，只想着炒了能吃两块。
但是奶奶收起来了，后面炒给薛大牛吃了。
薛大牛跟她们说，猪腰子特别特别好吃。
但她们也不知道那什么味道，只知道全村里吃过的小孩子都说特别好吃。
后来家里越来越穷，她们就再也没想过*猪腰子了。
今年杀猪了，她们知道有猪腰子了，可是帮忙的人很多，就怕姜璃炒了给大家吃了，她们又吃不到了。
她想了又想才跑来问姜璃，没想到姜璃根本没想炒了分给别人吃。
姜璃还说，她们小孩子喜欢猪腰子，就两个，要给她和哥哥一人一个。
就算是以前爹爹在的时候，她们哭着说猪腰子被薛大牛一个人吃了。
爹爹告诉她和哥哥，兄弟姊妹之间要互相谦让，只是一个猪腰子，谁吃了都一样。
那哪能一样？要是一样的话，薛大牛就不会来她们面前炫耀，气哭她们之后笑嘻嘻的离去。
姜璃不一样，和她知道的所有娘都不一样。
她是这个世上最好最好的娘。
拿了两颗白菜和一把小野蒜回来，一进院子阿宁就接了过去说道：“娘，我去洗吧。”
姜璃说：“今日帮忙的人很多，你和她们小孩子玩去，不用你帮忙。”
阿宁摇了摇头，愣是抱着才去了。
姜璃看着阿宁闪过一个念头，或许年后她可以去问问送阿宁和薛满去念念书。
正想着赵家秀问她：“小满娘，这个炒的肉切这么多够不够了？”
姜璃看着她切了小半瓦盆，但也还有不少肉，姜璃说道：“可以多切一些，炒不完我装腊肠。”
“什么腊肠？”赵家秀和赵氏一起问道。
姜璃笑道：“就是把这些瘦肉肥肉剁碎一些，然后拌好料，装进猪肠子里面，然后晾干，等以后吃的时候拿来蒸或者煮，或者切了炒了吃。”
赵氏看着姜璃赞叹道：“哎哟，娘子你怎么这么会做吃的，听着都觉得味道会很不错。”
姜璃笑道：“做成了的话还行的，没成就有股臭味。”
赵家秀说道：“那我就给你切满这一盆，用得了这么多不？”
“切平盆就可以了。”
灶屋里不够宽敞，大家都拿在院子里切，赵青竹把姜璃喊了过去，她刚把猪腰子从板油上剥下来。
“阿璃，这个猪腰子要不要切出来？”
姜璃说道：“先不切，这个我答应给薛满和阿宁了，她俩一人一个。”
赵青竹闻言笑了笑，“小满和阿宁有你这个娘真是让人羡慕。”
姜璃看了一眼，赵阿婆在那边没听到，她打趣道：“大娘对你还不够好吗？”
赵青竹哈哈一笑，“好是很好的，就在这种小时前上不一样，我记得我们小点的时候杀猪，也是请了不少人，大哥说猪腰子留着我们后面再炒了吃，但被我娘直接切了炒一盘，我们慢一点一块都夹不到。”
“你不知道，我没吃到一块，一天都是难过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那俩猪腰子收在了旁边放着。
大家忙碌了一个多时辰，锅里的肉也煮得沸水翻滚了，肉香味渐渐地飘满了整个院子。
邱老三他们洗了肠肚回来，姜璃煮了点姜水对了温水又洗了一遍肠子，随后她把猪大肠和小肠那些分了出来。
装腊肠只要小肠就够了，大肠要不卤了吃，要不爆炒了吃。
分好之后她往装大肠瓦盆里倒了点酒进去，她笑着问邱老三他们：“三哥，大肠你们喜欢卤的还是爆炒？”
邱老三还没说话，赵氏就笑道：“你还问他们怎么吃，就你做的，不论是爆炒的还是卤的，他们都馋得不行。”
姜璃还没说话，邱老三就说道：“老娘啊，我们都是孩子爹了，你还说这话让姜娘子笑话我们。”
赵阿婆接话笑道：“老三，不止你，你二哥他们也是一样的，经常在家里念叨说为何姜娘子做出来的菜味道就是不一样。”
姜璃在旁边哈哈一笑：“还不知道几位哥哥在背后这么夸我，那今儿个我得好好做。”
猪大肠姜璃用酒去去腥，水煮了一下还是决定用爆炒，卤的话需要煮很久，时间上太赶了。
灶上的肉都快熟了，赵阿婆她们带着人回去拿了一些碗和盆过来，男人们也回去扛桌子和条凳。
如今院子大，五六张桌子全部都放在院子里很宽敞。
灶上的肉煮熟了，姜璃放了盐进去，把肉捞了出来，肉汤舀出来。
阿宁已经把菜和小野蒜这些洗好了，姜璃准备先做个酸菜烩猪血。
她舀了两勺肉汤进去，纯肉汤太腻，姜璃添了点水，放入酸菜，等酸菜和水煮沸之后，她才舀猪血进去。
木盆里的猪血已经凝成块，姜璃舀进铁锅里后，用勺子挖成了不规则块状。
等猪血煮熟姜璃才放盐，也放入了一点点茱萸，但量少，吃不出什么辣味来，主要还是酸味。
酸菜烩猪血弄起来，炉子上的饭也蒸好了，赵阿婆她们拿来了甑子，又把那些豆饼都给蒸上。
把酸菜猪血盛出来之后，姜璃随后做了小炒肉，大肠腌制得差不多后，做了爆炒大肠，爆炒猪肝。
肉菜都弄得差不的，姜璃弄了肉汤来炖了笋。
捞了点酸菜煮上酸豆腐才去做凉拌木耳。
菜已经做齐，姜璃招呼着大家准备吃饭，薛满和阿宁带着小孩子们去坐，光小孩子都有两桌。
挤了挤，大家就坐了六桌。
姜璃说的杀猪饭，上面的菜几乎全是荤菜，那炖的肉切的都是四方块的肉墩子，看着就实在。
姜璃拿了酒来，大人们都倒了一点在碗里。
赵氏笑道：“姜娘子，今儿个大家伙在你家过年了。”
姜璃笑了笑说道：“这是我来这里过的第一个年，我在这儿人生地不熟，这大半年多谢各位伯娘嫂子哥哥们的关照，这俩月我也没在家，谢谢你们帮我照顾薛满和阿宁，阿璃感激不尽，都在酒里。”
说完姜璃一饮而尽，赵阿婆开口说道：“这是你和我们大家伙的缘分，以后家在这里了，咱们都是亲人，亲人之间互相帮助，一起把日子过好。”
邱村正接过话头：“就是阿婆说的这个儿，我们也得谢谢你，希望咱们以后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话落，大家喝了酒了，姜璃招呼这他们吃菜。
邱老三他们边吃边笑：“姜娘子你这手艺，可以去开酒楼了吧？”
闻言姜璃无奈笑了笑：“这我可不敢，酒楼的厨子那可是真功夫，我这厨艺不稳定。”
他们这边边吃边聊，小孩子那边呼啦呼啦的埋头干饭，白米饭好吃，肉也好吃，酸菜猪血好吃，连那个豆饼都很好吃。
孩子们最开心的是，他们可以敞开肚皮吃，爹娘心情好一般不骂人，姜璃和小满阿宁也笑意吟吟的，并不会因为他们吃的多了而不高兴。
开开心心的吃完午食，大家伙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开始收拾东西。
收拾完他们也没有很快回去，赵家秀她们看着姜璃说道：“你那个装什么腊肠，你教一下我们怎么弄，我们给你装。”
姜璃把剩下的瘦肉和肥肉按三七比例剁成肉馅儿，拌了点料进去，然后弄了个竹筒过来给撑着肠子口，再把肉抓了放进去。
赵氏和赵家秀她们瞧着会了，从姜璃手里接了过来，一人拿着竹筒和肠子口，一人装肉。
姜璃把腹肉上很肥的部分给切了下来，也切成小块和板油在一起准备熬猪油。
熬猪油的时候一群小孩子在院子里蹦蹦跳，姜璃切了点瘦肉丢进去一起炸。
等猪油熬得差不多，姜璃把瘦肉捞出来，让小满和阿宁带着她们吃。
姜璃隐约的听到有小孩说，“怎么办？我很好饱，可是油渣好香？”
话音刚落，就听到了赵青竹喊道：“赵炎，你饱你就别吃了，小心撑坏肚子，回去揍你！”
那个叫赵炎的小孩子看着赵青竹嘻嘻一笑：“姑，我就吃一块。”
赵氏在旁边说道：“饱着就别吃啊，吃了撑住肚子过年这几天吃好吃的都吃不了。”
一群小孩一人尝了两三块，就不敢继续吃了。
油熬好，姜璃把油渣捞出来装进坛子里，油端下来晾着，装腊肠的还没弄完，赵阿婆说：“你那个要炸的肉不如一起弄了？趁着现在人多还有火。”
姜璃笑道：“要耽搁你们做年夜饭了，炸肉我后面再慢慢弄。”
赵氏笑道：“不耽搁不耽搁，现在还早，趁着火好，大家一起弄很快就弄完，这明天大年初一不干活的，你放几日怕不好了，弄了装着好。”
听她们这么说，姜璃也没推辞，她迅速的把那些五花肉拿来，洗的洗，切的切，炸的炸。
因为村正家和赵阿婆家的铁锅也拿过来用，所以三个火三个铁锅，两大块五花肉，因为太肥的被姜璃切了炼油了，所以剩下的三锅一次性就炸完了。
炸着肉，赵阿婆问姜璃：“剩下那些肉，你准备怎么存放？”
姜璃说道：“用盐腌制成腊肉。”
赵氏他们有些惊讶，“姜娘子，你那个做好了能放很久吗？”
“一两年都是可以的。”姜璃说道。
姜璃感觉这边的气温腊肉保存应该没什么问题。
赵氏说：“要是能做成的话，以后咱们可以养猪，杀了也不用急着卖肉，做成腊肉够吃一年的，平日里也不用买肉吃了。”
姜璃闻言说道：“等我试试，要是成的话，明年教给大家怎么弄。”
大家帮忙看着炸肉，姜璃去看了看那几块肉，要等凉了之后才能腌制，还得晚一些才能弄。
姜璃回屋把昨晚做好的豆腐切了四块，炸好肉她们回去的时候，姜璃一家给了一块。
她们推拒不拿，“哪里能来又吃又拿的？”
姜璃和她们拉扯了好一会儿才让她们拿上去了。
已是午时，大家都要忙着回去做年夜饭了。
姜璃送走她们回来，就喊道：“小满，烧一下水，准备杀鸡。”
“来了。”
薛满应着，阿宁也跑了过来，兄妹俩舀水添柴火一气呵成，等着水即将烧开，姜璃才拿了碗舀了半碗凉水放了点盐，把鸡捉过来杀了。
接了满满的一碗鸡血，薛满蹲在旁边说道：“娘，咱们晚上继续做酸菜鸡血吧？”
“喜欢早上的酸菜猪血？”姜璃问。
兄妹俩都一同点头，姜璃笑道：“那晚上我继续做。”
“等我把鸡杀出来煮上，你们俩看着煮，我去一趟镇上看看那个卖肉饼的大爷家，有没有羊肉我买点回来。”
闻言薛满和姜璃说：“娘，羊肉咱们以后再吃吧。”
姜璃笑笑：“不买羊肉也要去镇上的，去给李府送点豆腐，我赶着骡车去很快。”
姜璃话落阿宁才说道：“对了，昨早我们去送鸡子那个管家爷爷还问娘回来了没有。”
“嗯，所以我得去一趟。”
鸡弄出来很快，不过做法与之前麻椒的稍微不同，之前姜璃就想着要炖天麻鸡，现在正好，她讲鸡肉这些炸好放在锅里加水开始煮，天麻她准备好放在旁边，让薛满和阿宁看着煮她就拎着福黎拉上骡子出门了。
她到镇上时，家家户户也正在杀鸡炖肉，集市上都是一群小孩子的追逐打闹声。
姜璃还是去了李府后门，春福瞧见是姜璃之后眼睛都瞪大了，“姜娘子，你回来了？啥时候回来？昨日问小满他们说你还没回来呢？”
姜璃笑道：“昨日下午回来的，你们府上年夜饭准备好了没？”
春福笑道：“大厨房正在做，还早着呢，你快进来。”
“我就不进去了，还得赶着回家去，我昨晚做了点福黎，送点过来给老爷子，你帮我送去大厨房。”
春福接过竹篮，姜璃还得赶去看一眼有没有羊肉，买点回去，也没等着那竹篮就走了。
卖肉饼的大爷家里很热闹，应该是他的儿子一家回来了，姜璃刚到院子门口就听到了孩童的笑声。
姜璃刚准备敲门，院门就开了，老大爷看见她有些惊讶：“姜娘子，你这是啥时候回来的？”
“大爷，昨日回来的，我俩孩子说想吃羊肉，我来您家问问，还有吗？卖我点。”
老大爷笑道：“生的羊肉倒是还多，煮的少了，估计只有我们家里人吃，可以匀一斤给你。”
“那可太感谢了，生羊肉我也买点回去。”
姜璃带的是瓦罐，老大爷给她装了一斤熟羊肉，还有半瓦罐汤，生羊肉姜璃买了两只羊腿。
给了钱姜璃急急忙忙得准备回家，到了杂货铺门口忽然想起来，没有买对联，也没有买福字，转身又进了杂货铺里，买了六副对联，六个福字。
等姜璃到家时，鸡肉已经煮熟了，阿宁泡好了米正准备蒸饭。
“娘，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姜璃笑道：“说好了快去快回的嘛？咱们还要做年夜饭。”
“小满，来把瓦罐端进去，买到一斤熟羊肉，晚上吃吧，我还买了两只生的羊腿，过两日再做了吃。”
薛满满眼欢喜的跑过来接过瓦罐，阿宁也过来帮忙拿肉，姜璃把骡车卸了下来，把骡子拉到了圈里，给它抱了点豆草进去，将骡车拉到了棚子下面放好。
过来洗了个手，准备做年夜饭。
炖肉炖的猪颈肉，早上没切完还有一块，姜璃不准备继续炖了。
鸡肉也已经做好，灶屋里都是鸡肉香气，姜璃去揭开盖子看了看，汤面都是金黄色，看着食欲大增。
姜璃切了办筲箕的释放豆腐块，炸成豆泡捞出来。
兄妹俩好奇尝了一块，说道：“没什么味道。”
姜璃笑了笑：“这个一会儿是要用鸡汤煮的，煮出来很好吃。”
说完她使唤薛满去地里拔了俩萝卜一棵白菜回来。
她剁了点排骨，准备再煮个萝卜排骨。
肉菜大概就安排得差不多了。
要说她们三吃年夜饭，人少，吃不完那么多菜的。
但大家过年都习惯性的要菜多，讲究的是丰盛和吉利。
姜璃剁了点肉馅，捏了一碗肉丸子，阿宁蹲在姜璃旁边，中午的饭菜已经很好吃了，她以为晚上她们也就吃差不多的菜，没想到姜璃还在做新的好吃的。
姜璃一边炸丸子一边跟她说道：“拿瓦盆去舀两碗面粉，再多拿几个鸡子过来。”
“娘，你要做什么？”
姜璃笑道：“炸个元宝分你们吃。”
阿宁眉宇微挑，神色喜气，姜璃笑了笑，就是一个炸面团，不过是因为用勺子舀稀面炸，会呈现一个元宝状，刚炸出来的时候很多小孩子也爱吃。
阿宁弄来时，肉丸子刚炸完，姜璃起身去和面，敲了鸡蛋进去搅和好，然后就开始炸。
薛满拔萝卜回来，瞧见姜璃刚炸出来第一锅，金黄的面团散发着浓浓的香气。
“娘，你做了什么好香啊？”
姜璃笑了笑：“炸元宝，要不要吃过来吃一个。”
闻言，他急急忙忙的跑去洗了手，回来夹一个吃上，阿宁也尝了一个。
“这个好吃。”薛满说。
姜璃笑了笑，果然，就这种外焦里嫩炸出来的东西，就没几个小孩不喜欢。
吃完一个他们还准备吃，姜璃说道：“这个很容易饱，少吃点，晚上还有很多好吃的。”
面团炸完，后面只需要一会儿快吃的时候炸个荷包蛋就好了，姜璃把油盛出来，准备炖排骨，除了排骨还需要点时辰，其他的都是很快就能弄了吃的。
排骨刚炖上，邱家大嫂就来了。
她拎着一竹篮的核桃。
这人上午还在这里帮忙呢，现在就把核桃拿来了？
“大嫂，你这是特意去给我拿的呀，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邱家大嫂笑道：“我是给孩子外婆送东西去，顺带给你拿来了。”
人家话虽这么说，但姜璃知道她们比较少回娘家，应该还是特意去给她拿的。
姜璃之前在杂货铺看到过干果的价格，是六文钱一斤。
核桃她没看见卖的，但姜璃想着价格也差不多。
姜璃收下核桃后进屋去拿钱，邱家大嫂推拒着不要，姜璃说道：“大嫂你得拿着，这是孩子外公外婆那里拿来的，你哪天去带过去给他们，我以后吃完才好意思继续卖。”
邱家大嫂推拒不过，收下了铜板才离开。
姜璃喊着薛满和阿宁过来，“过来吃核桃，我昨晚去村正家吃到的，她家核桃很甜。”
一人敲了一个吃完，三人在院子里坐着休息。
太阳正在向西偏移，腊月的缘故，不冷不热，温度正好适合晒太阳。
但早上的那些肉还没有腌制，姜璃起身去看了看，肉已经凉了，她拿了盐去，寻着记忆力见过的操作，在肉上撒了盐然后用力搓均匀，四块腿肉加上猪头还有猪尾巴，姜璃弄了好一会儿才弄完。
弄完才反应过来，这样胭脂会出盐血水，需要用盆装。
家里适合装的除了铁锅就是那个木盆了。
铁锅要经常炒菜用，姜璃只好把木盆拿了过去，将肉给装在里面，上下各两块压在一起。
等一切妥当出来时，太阳已经落山了。
姜璃招呼他们俩：“准备热菜了。”
兄妹俩一起跑进灶屋里，三人把所有汤菜都热了一遍。
姜璃用鸡汤煮丸子和豆泡，也需要多煮一会儿，趁这个功夫，姜璃把两个猪腰子切开处了里面的白线，随后切成了腰花，做了个爆炒腰花。
“阿宁，拿瓦罐去炉子上去，煮六片菘菜叶。”
阿宁问道：“娘，直接一片放进去煮吗？”
“对的。”姜璃说。
阿宁煮菜，她炸荷包蛋，三人一人俩，不到一刻钟就炸出来了。
所有的菜都做完了，姜璃带着兄妹俩把所有的菜都盛出来，端到堂屋的桌子上。
姜璃弄了点浆糊，带着兄妹俩开始贴对联。
从院子大门开始，到三间屋子，到姜花花的小门，还有骡子圈门，姜璃都贴了一个。
对联和福字贴上，瞬间就有过年的气氛了。
姜璃带着薛满和阿宁还有姜花花回了堂屋。
小孩不饮酒，只喝汤，姜花花面前放的是羊奶，三人一虎各坐一个凳子，姜璃倒了点酒在碗里，看着满桌的菜肴还有三只虎头虎脑的崽，她唇角微勾，笑意难掩，端起碗。
“除夕快乐！希望新的一年咱们身体健康，诸事顺遂！再发个财！”

第103章 薛满，你哥哥活着回来了
阿宁端着碗，脸颊红红的看着姜璃说道：“希望娘新的一年天天开心，越来越漂亮，希望咱们的日子越过越好。”
阿宁说完，薛满也端着碗还站了起来，傻乐着说道：“希望娘新的一年身体棒棒，赚多多钱。”
姜璃看着她们，俩小崽子一直喊她娘，但姜璃自己好像还从没有自称过。
她想了想，他们一起生活了大半年，她以后也把这大邱村当家了，那也坦然的接受这段关系吧。
她笑了笑柔声说道：“嗯，希望新的一年咱娘三儿都好好的，吃饭。”
天还未黑，夕阳的余晖笼罩着村庄。
桌上的菜肴香气扑鼻，薛满看着满满的一桌子说道：“娘，那么多好吃的，我都不知道先吃哪一个了？”
姜璃笑了笑，给他们俩一人夹了一个荷包蛋，一人夹了一根长叶菜。
姜璃说：“荷包蛋寓意团团圆圆，长叶菜每年都得吃，寓意来年从头到尾都顺遂。”
“先吃这俩。”
听着姜璃的话，兄妹俩开始吸溜荷包蛋。
吃得嘴角都沾了蛋黄。
“娘，哥哥长胡子了。”阿宁笑嘻嘻的说道。
薛满看向阿宁指着也说道：“你也有。”
姜璃无奈，“这个先咬一个小口，把蛋黄吸出去，就不会流得到处都是了。”
兄妹俩傻笑着，吃完那个蛋，又开始吃长叶菜，吃了长叶菜之后，兄妹俩都一同去夹爆炒猪腰子了。
姜璃夹了一块尝了尝，味道还不错，嫩嫩的还弹牙，也没什么腥味。
过了这么多年，她们终于吃到薛大牛口中非常非常好吃的猪腰子了，是真的很好吃。
“谢谢娘，猪腰子好好吃。”
兄妹俩异口同声的说，姜璃笑了笑：“好吃就多吃点，以后想吃我问问屠户家，让他们给留俩，可以买来炒了吃。”
薛满和阿宁点了点头。
炖入鸡汤的豆泡，姜璃吃了俩，满嘴的汤汁，既有鸡汤鲜又有豆腐的浓香，吃得心满意足。
兄妹俩下午吃了油渣，又吃了个面团，饭量不大晚上根本吃不了多少。
姜璃说道：“每样菜都尝一点，然后再吃比较爱吃的。”
姜璃去盛了饭来，兄妹俩一人只盛一点点。
她俩今晚爱吃猪腰子，酸菜鸡血和羊肉，鸡肉也吃一些，炖的猪肉就尝了一块就没再吃了。
阿宁和薛满吃着吃着感慨道：“以前从没想过，有一天桌上有肉我们会先去吃其他菜了。”
姜璃勾唇笑了笑：“咱们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吃完晚食，姜璃起身跟着一起收拾，鸡汤烩豆泡，羊肉还有鸡血猪腰子都吃完了，主要就剩下了鸡肉排骨还有炖肉。
菜这些收进橱柜里面后，薛满洗的碗筷。
等洗完碗筷，姜璃烧了水，先去洗了个澡出来，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等着薛满和阿宁去洗了，姜璃才把灶火里烧着的木炭弄到了炉子里面，把炉子拎到了堂屋里。
除夕要守岁，至少要守到丑时。
姜璃一人给了他们俩一百个铜板当做压岁钱，兄妹俩有些不解的看着姜璃。
姜璃说道：“这是压岁钱，寓意长命百岁，也可以说是去邪祟，保平安的，晚上睡觉放在枕头底下压着睡。”
兄妹俩点了点头接过钱，异口同声的说道：“谢谢娘。”
姜璃摸了摸他们的头，柔声说道：“不客气。”
腊月的夜里还是有些凉，三人一边烤火一边守岁，守到后面无聊，恰好有核桃可以剥。
但剥了又不能都吃了，会胀肚子。
姜璃忽然想到还有麦芽糖，让薛满去抱了装麦芽糖的陶罐过来，姜璃闲着弄了点竹签，穿着核桃裹了麦芽糖，还捏了点形状，薛满和阿宁开心得眼睛都瞪大了，满眼的惊喜。
姜璃说：“以前没想起来，不然的话那个酸枣子，也可以拿来裹糖，酸酸甜甜的味道应该也不错。”
薛满笑嘻嘻的说：“等明年有的时候，我们再做。”
姜璃点了点头。
三人守岁守到鸡鸣时才将炉子拎到院子里才各自回屋睡觉。
大年初一无事，姜璃本来准备睡个懒觉，但是薛满和阿宁早早的就起来给姜璃磕头拜年了。
姜璃爬了起来，天刚微微亮。
“你俩不困啊？”姜璃问。
薛满和阿宁笑嘻嘻的说道：“初一要早起，才会有糖水鸡子吃。”
这是老薛家那边说的，她之前和哥哥就因为起晚了一点点，别说鸡子了，连糖水都被人吃完了。
听小崽子这么说，姜璃微微蹙眉：“咱们家几点起来都有得吃，就算我起来吃了，我也会煮了你们的留着。”
俩人嘿嘿一笑，姜璃拎着他俩去洗漱，随后烧灶火，煮糖水鸡蛋。
“你们一人要吃几颗？”姜璃问。
薛满回道：“两颗。”
阿宁说：“娘，我也两颗。”
姜璃煮了六个，一人俩，她不是很爱吃这种糖水鸡蛋，咸口的溏心蛋她倒是还可以。
吃过早食之后，阿宁问姜璃：“娘，我们要不要去给四叔和四婶拜个年？”
姜璃道：“想去就去。”
“嗳。”
薛满他们到的时候，赵家秀也刚好煮了糖水鸡蛋，大家还没吃，见她俩来赵家秀连忙回屋去拿鸡蛋。
阿宁说道：“四婶，我和哥哥吃过了，你别煮。”
“吃不下就一人吃一颗。”
赵家秀说着，还是一人给他们煮了一颗。
兄妹俩被迫一人又吃了一个。
吃完早食拜了年，赵家秀一人给了她们六个铜板。
等几个小崽子一起准备来这边玩的时候，看到了周氏，薛满和阿宁也说了句吉祥话，周氏扯了扯嘴角应了一声之后就没说话了。
薛满和阿宁也没不高兴，乐呵乐呵的带着薛小朵他们三回家了。
薛淮兄妹三人给姜璃磕头，姜璃是在薛满他们回去的时候串的铜板，她备着怕有孩子来拜年，给孩子个意思，她全串的六个铜板。
兄妹三人拿了铜板，很懂事的道谢。
姜璃笑着问他们：“你们吃了早食没？”
“吃过了，大伯娘。”
“那你们玩。”姜璃说。
薛满和阿宁把昨晚做的核桃裹麦芽糖拿来分给他们三一起吃，在院子里吃得笑声阵阵。
没过一会儿，院子门口来了不少人，都是之前习武的孩子。
竟然约着一起来给姜璃磕头拜年。
这些孩子都不算很外向，磕完头腼腆的说句吉祥话，姜璃一人给了一串铜板。
磕完头拜完年，大家都在院子里玩，姜璃留他们吃午食，大家爬起来一溜圈就跑了。
饭还没做呢，人就跑光了。
姜璃：“……”
午食做得很简单，有习俗，饭是大年三十要蒸够初三之前吃的，所以今日只要再蒸一下就可以吃了。
主要的肉菜也是炖出来的，薛满和阿宁还要吃酸菜猪血，姜璃又煮了一个，煮出来用肉汤烩了一个炸元宝，汤煮出来的和炸的味道也有些不同。
姜璃还想吃豆泡，继续用鸡汤煮了一个豆泡白菜。
菜和昨晚吃的差不多，姜璃有点想吃猪肝，爆炒了一个。
吃过午食之后，初一大家不串门，但是无事可以拎着椅子在外面路边去坐着聊天。
姜璃是出去消消食，就被赵家秀她们喊了坐在路边聊天。
周氏姗姗来迟，她家几个小孩也跟在后面，周氏瞧见姜璃说道：“怎么不喊大伯娘？”
几个孩子也没说话，周氏脸颊微红的说道：“这几个孩子，我早间让他们去给你拜年，死活说害羞不去。”
姜璃皮笑肉不笑，淡淡道：“孩子有孩子的想法，不用拘着他们。”
周氏在赵家秀旁边坐下，恰好薛小朵蹦蹦跳跳的玩闹着过来，周氏看着薛小朵问道：“朵儿，早上去给你大伯娘拜年了吗？”
薛小朵看了看赵家秀，随后说道：“拜了呀，大伯娘给了我压岁钱，三伯娘，我现在给你拜年还来得及吗？”
周氏嗔了她一眼，“小财迷啊你。”
她本来想刺一句，是针对赵家秀的，觉得孩子都去给姜璃拜年，不去她家。
没想到薛小朵这小妮子脑瓜子转得快，把她的话给堵死了。
早上来拜年的那些孩子姜璃都给了铜板了，但周氏这种，随便她怎么想怎么说，姜璃都不可能给她孩子钱的。
周氏刚才那几句话什么意思，大家都听得明白。
坐了一会儿之后，周氏开始问赵家秀有没有听到昨晚刘春花娘几个的哭声。
赵家秀淡淡道：“没听到，三嫂你听到了？怎么没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周氏语塞。
赵家秀扭过头翻了个白眼，明知道姜璃和刘春花她们不和，不喜欢，非要说。
赵阿婆在绣鞋垫，喊着姜璃看她绣的花样，便把姜璃拉过去了。
坐着聊到了晌午，姜璃困意来袭，便回家了。
补了个午觉，起来已是傍晚，薛满和阿宁刚从外面玩了回来，鸡圈里传来母鸡咯咯咯的叫声，兄妹俩争先恐后的抢着去鸡圈里捡鸡蛋。
从来这里，姜璃还没这么闲过。
感觉有点奇怪，不是很适应。
“小满，你们以前过年都玩什么？”姜璃问完薛满愣住了。
他们每天在外面玩石子泥巴，躲猫猫，你追我赶，不干活就很好玩了呀？
姜璃问他玩什么，他还一下子回答不上来了。
姜璃瞧着他发冷，也没忍住笑了笑，她真是……问一个小孩玩什么？无非是那几样。
阿宁在蒸饭，姜璃带着姜花花在山脚下跑了一圈，姜花花兴奋得不行，发了疯的遛，姜璃玩心大起追它，它还时快时慢的和姜璃玩。
等她从山脚回来，刚到家门口，就看到邱老三媳妇来了。
“姜娘子，我娘让我来问问你，明日去不去镇上玩？”
闻言姜璃问道：“明日镇上有什么好玩的吗？”
周环笑道：“镇上会有人戏班子来唱戏，还有杂耍，人很多的。”
听到人很多的，姜璃第一个念头竟然是，那肯定会有很多人买东西吧？特别是小孩又多。
“明日会有货郎卖东西吗？”姜璃问。
周环笑道：“有的呀，会有卖饴糖和果子的。”
“好啊，那我们什么时辰去？早上吗？”
“早点吃午食，吃完午食就去。”周环说。
姜璃还有点想做点五香鸡子带着去镇上，既然人多，那肯定也能卖*掉。
但一年到头可能也就这么几天闲着的，算了吧，好好玩。
翌日清晨，姜璃觉得已经很早了，但她还没吃完外面就传来喊声了。
她端着碗出院子一看，邱家众人，赵青竹赵阿婆一家，还有赵家秀她们，连薛老三一家都在，后面还有很多是村子里的人，乌泱乌泱的一大群，姜璃扬声喊道：“我们马上来。”
胡乱扒拉了几口，姜璃回屋拿了点钱，这才带着薛满和阿宁出了门。
村子里骡车少，一个骡车一家子都坐不下，索性也就没人拉骡车，大家一起走着去。
明媚的阳光下，山道上都是人，去到半路还有其他村子的也去镇上，也同样的乌泱乌泱的。
或许是过年，或许是因为今年不用缴税，大家的日子稍微好了一点点，人人脸上都露出笑意。
等到了镇上，姜璃才第一次感受到这地儿人多，大概是老老小小全都去了。
人头涌动中，有好几个货郎的叫卖声响起，姜璃问薛满和阿宁：“要不要吃饴糖？要吃一会儿遇到货郎买点。”
薛满和阿宁摇摇头。
姜璃她们走到集市口才看到唱戏的台子，但台下喝彩声比台上的还大，姜璃跟着看了一会儿就去看杂耍了。
一群人在镇上逛到了下午才开始慢悠悠的往回赶。
姜璃感觉这就像是假期去旅游，看不到景色全是人头。
纯纯的跟着感受一下气氛。
赵阿婆说，每年过年都会持续三四天，得到初五六人才会少一些。
姜璃其实明白，大家一年到头都在忙碌，也很少有这样全天闲着还没心负担的时刻，自然都会出来玩一玩。
初三姜璃就没有再去了，她把剩下还没有训好的弓给拿了出来。
连着弄到了初五晚上，终于全部都弄好了。
她去砍了一些竹子回来，一人给做了十支竹箭。
初六她们就恢复去镇上卖鸡子了，初五的晚兄妹俩就开始做鸡子，泡豆子。
虽然姜璃回来了，但兄妹俩很自然的继续做。
日子不慌不忙的过到了正月十二，姜璃感觉闲得有些发慌，去找邱村正准备去看看之前说的那几块荒地，要是可以的话抽空去弄出来，今年种点红薯什么的在里面。
赵氏笑道：“不急着干活，每年元宵前大家都是好好休息，等元宵后就要开始翻地准备春种了。”
“闲着闲着，我领你去看看。”
说着赵氏就领着姜璃还有薛满阿宁，还有姜花花一同去了山里。
确实是有些远，那位置在割茅草的不远处，但村子周边也没什么荒地或者闲着的，要种也只能把这几块开出来。
赵氏说：“这一片种麦子不好收，但是种红薯还不错，我看你还很喜欢芦菔，挖了红薯种芦菔肯定也会好的。”
姜璃点了点头笑道：“这一片开出来估计也有一亩多吧？”
赵氏笑道：“不止，我记得是有两亩半。”
“那我过完元宵就来开地。”姜璃说着。
赵氏道：“成，我让你几个哥哥来跟你开，不用几天就开出来了。”
看到了地，俩人说着说着就往回走了，顺带手的，捡了一些柴拖着回来。
她们刚出山口，就远远的看到村子口停着几辆马车，赵氏说：“村子里好像来了外人。”
姜璃微微蹙眉，“不会是征税的吧？”
赵氏也不确定，但还是说：“应该不会，毕竟圣旨都说了免三年赋税的。”
说话间，她们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
刚下来一段遇到了村子里的人，赵氏刚想问，就听那人喊道：“薛满，你哥哥回来了！坐着马车回来的，很豪华的马车，好像是当了大官，来接你们去享福了。”
一句话，让姜璃和薛满阿宁都怔住了，顿住了脚步。
“你们俩，还有哥哥？”姜璃问。
薛满和阿宁也一脸茫然的看着姜璃，赵氏猛然回过神来，和姜璃说道：“快回家看看去，小满他们是有个哥哥，叫长临，但出去好多年都没音讯，后来大成去找过，回来说是打听到了，战场上受了重伤人没了，所以大家也就没提。”
“那还是七年前。”赵氏说。
*
薛长临已经整整七年没回来过了。
他想着若败了沦为阶下囚，他也是孤家寡人一个，无人知晓他在大邱村的爹娘弟弟妹妹，自不会害了家人，若他成了，那他再来接爹娘和弟弟妹妹，一家团聚。
年前大事落定，他登基为帝。
称帝的第一个年，他得陪着一起打天下的兄弟门庆贺新年。
大年初一得带领群臣祭拜天地。
直到初二，他才启程回来。
大邱村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大关山也还是那么的高大，黑压压的一片耸入云端。
除了村子口多了一个看着很新的院子，其他家的那些房子，还是他记忆中的破旧。
他以为，老薛家的院子还和曾经一模一样。
但院墙拆了，有一个不规则的石头墙围了过去，将曾经的院子分出去了一间。
院子里无人，他径自走到了之前他们住的那间屋子里，黑漆漆的屋子空着，对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他喊了一声：“娘？”
无人应答，他又唤了一声：“爹？”
也无人应答，他走出了屋子，瞧见薛成文站在那石头墙探着头往这边看。
叔侄二人四目相对，薛长临率先唤道：“四叔。”
薛成文激动得嘴唇都在发抖：“阿临，是你吗？”
薛成文说着就从那边跑了过来，跌跌撞撞的抱住了薛长临，“你还活着啊！你爹娘都走了！”
话落的瞬间，薛成文都哽咽了。
薛长临感觉心口木木的，有些发麻，呢喃着似问自己：“都走了，什么时候的事？”
“你娘走了五六年了，你爹是去年走的。”
“小满和阿宁呢？”薛长临问。
薛成文放开了他，沉声说道：“被分出去了。”
薛长临的眉头紧锁，薛成文说道：“你爹临终前娶了个媳妇，小满和阿宁跟着她分家出去单过了。”
薛成文补充道：“你爹走时，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现在大家都分开单过了。”
薛长临：“……”
“我想去看看小满和阿宁。”
薛成文道：“我领你去。”
说着叔侄俩就往姜璃家这边走来。
老太太又去哭坟了，听到村子里的人喊她：“李婆子，你大孙子活着回来了，好像还当了大官，你还不回去看看？”
“谁回来了？哪个大孙子？我小五回来了吗？”
老太太前言不搭后语，那人微微皱眉：“你大孙子薛长临啊，他活着回来了！你家老五没看到。”
听到薛长临这个名字，老太太怔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见她呆呆愣愣地，那人说道：“坐马车回来的，看着可豪华了，还跟着好多奴仆。”
老太太终于回过神来，眼珠子泛着精光，三步并两步的奔了回来，先到的村子口，瞧见一堆人都在姜璃院子外面，围在外面的人看到老太太说道：“李婆子，你大孙子回来你有福气了！”
“他人在哪儿？”老太太问。
那人说：“在姜氏院门口呢。”
老太太穿过人群，跌跌撞撞的扑向薛长临。
“长临！奶奶的好孙儿啊，你还活着！”老太太声泪俱下，不知道的以为是她最疼爱的薛大牛回来了。
薛长临看着老太太，伸手拉了起来，淡淡道：“奶奶，是我活着回来了。”
“孙儿啊，你可回来了，你爹都被他买来的那贱人害死了啊！”
姜璃带着薛满和阿宁回到院子门口，恰好就听到了老太太的这句话。
赵氏因为姜璃，也跟着一起过来。
听到这话直接皱起了眉头：“李婆子，你这……怎么什么话都张口就胡来？全村子的人都知道小满爹是病没了，你怎么能这样啊。”
赵氏的话落，薛长临没急着老太太，眼神落在了赵氏旁边的三人身上，薛满和阿宁长大了，扎着可爱的丸子发髻，穿着干干净净的衣裳，看那布料，似乎是缎面的。
他看着兄妹俩，兄妹俩也看着他，眼神有些茫然和陌生。
兄妹俩出生之后他偷偷回来过一次，他还抱过他们俩，那时候娘的身子亏空，拉着他的手说：“阿临，将来若娘不在了，你帮娘照顾好他们俩好不好？”
他那时满口答应，但一去许多年，如今他们长大了，陌生了，似乎不认识他这个哥哥一般。
他伸手剥开老太太攥着胳膊的手，朝薛满和阿宁走了过去。
“小满，阿宁，我是哥哥。”

第104章 哥哥，这个是娘
兄妹俩瞧着这个自称是哥哥的人，很陌生没见过，但心底又莫名地觉得熟悉。
薛满和阿宁不约而同的回头看姜璃，薛长临也顺着他们的眼神看向姜璃，打量起了她。
姜璃也看了过去，这个人和薛满长得还是像，但年龄上感觉比她还大好几岁，五官凌厉，眼神深邃，带着一丝淡淡的压迫感，不像是他故意散发出来的，姜璃知道，这更像是被战争洗礼出来的感觉。
他们四目对视，俩人神色均无波动。
倒是姜璃的冷静和平静，让薛长临微微蹙眉，他觉得姜璃这个长相很眼熟，很像姜明辅。
但姜家的女儿他也见过，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
薛满和阿宁瞧着哥哥和娘，只看着不说话，心里有些慌，薛满脑子有个念头闪过，他看着薛长临说道：“哥哥，这个是娘。”
姜璃：“……”
薛长临：“……”
阿宁眉头一蹙抿了抿唇，伸手紧紧的攥着姜璃的衣角，也附和着薛满的话点了点头：“嗯，哥哥，她是娘。”
姜璃在心里冷嘶一声，终究还是她先开口说了话。
“你叫我姜璃就行，屋里坐还是？”姜璃问他。
薛长临闻言说道：“薛长临，进屋说吧。”
得了话，姜璃拿着钥匙去开院门，姜花花跟在姜璃脚边，跑去刨院门。
老太太瞧着薛长临要跟着姜璃进院子，连忙扑了过去。
“阿临，你大了能分辨是非，你不能被这个狐狸精骗，她不但克死了你爹，还纵虎咬死了你二叔，你是不是当大官了，你不要放过这个贱人！”
就站在院子门口，姜璃看着薛长临说道：“请进。”
薛长临看向老太太，老太太抓着他的胳膊，薛长临看向姜璃，见姜璃一言不发，眼神却冷了几分。
薛长临眼神复杂的看着老太太：“奶奶，这个女人克死了我爹，害死了我二叔，定是非常之恶毒，你为什么还让小满和阿宁跟这个女人生活在一起？”
“你就不怕她害死小满和阿宁？”
老太太面色一滞，薛长临说：“奶奶你别急，等我问问小满和阿宁，若小满和阿宁也被受欺负，我绝对不饶她！”
他的眼神有几分狠戾，老太太心头咯噔一下，手臂瘫软了下去。
薛长临得以脱身，跟着姜璃她们进了院子。
进门后姜璃反手就要把院门关上，抬眸却见到站在外面的几个陌生人一脸担忧的看着薛长临。
姜璃回头问他：“你的人，要不要喊进来？”
薛长临微微抬眸，只见院外的人垂下了头。
“无需。”他冷声说。
姜璃关上院门，插上门闩。
他还没来得及打量院子，就听薛满和阿宁异口同声替姜璃说道：“哥哥，娘没有欺负我们，她也没有克死爹，爹是病的，二叔更不是娘纵虎咬的。”
兄妹俩解释的眼神急切，心中着急。
阿宁继续说：“二叔是因为娘不在家，他和二婶半夜翻进来偷东西，被花花咬了，我和妹妹不敢出来看，就被咬死了，不关娘的事。”
薛长临没有开口，但他从弟弟妹妹的话中，听出了他们对姜璃的维护之意，他环视着这个干净整洁的院子，看着三间屋门上贴着的对联，还有那边圈里探出头来的骡子。
“这院子是你们自己建的吗？”薛长临问。
姜璃正想说话，就听薛满炫耀道：“是娘赚钱建的，我和妹妹一人有一间，我们还有自己的床。”
薛长临瞧着弟弟亮晶晶的眼睛，眼神柔和了几分。
姜璃看着他说道：“屋里坐吧。”
薛长临点了点头，跟着朝堂屋里走去。
进了屋子，薛满抱了一个条凳给薛长临坐下，姜璃问他：“喝水吗？”
薛长临说：“不渴。”
姜璃微微颔首，看向薛满和阿宁，“你俩先和哥哥说说话。”
阿宁连忙拉住了她，姜璃微笑着说：“哥哥肯定有很多话要和你们说，等你们说完再喊我。”
闻言阿宁才放开了姜璃的手，姜璃出了堂屋，去了灶屋里，把灶火烧上，拿了点米出来泡上，把猪肚给拿出来洗了去腥。
忙完后她在灶屋里坐着，慢慢的回过神来。
看薛长临的衣着和气度，估摸着是发达了，那人家的亲弟弟和亲妹妹应该是会接走的。
这以后，可能就剩下姜花花和小骡子还有这几只鸡陪着她了。
此时的堂屋里面，薛满和阿宁坐在一起，和薛长临面对面的坐着。
本来他们是最亲的人，但姜璃走后，薛满和阿宁就静下来了，像是没有了底气的小孩一样，薛长临有些心疼，柔声说道：“你们俩两岁多的时候，哥哥回来过一趟，还抱过你们。”
“那个时候你们还小小的。”
薛满眼睛微微亮：“哥哥还抱过我们吗？”
“嗯，抱过。”
阿宁看着薛长临，心中有一丝的怯，她抓着桌子边漫不经心的抠着，许久才问薛长临：“哥哥以后是回家里来和我们一起住了吗？”
“阿宁希望和哥哥住一起吗？”薛长临问。
阿宁纠结了许久才点了点头，她抿了抿唇说道：“但是要问问娘。”
她口中的娘是姜璃，薛长临微微垂眸，姜璃眼看着就比他要小上好些岁，竟是他们的后娘。
世人口中的后娘都不好，但薛满和阿宁却很喜欢她，想来是对他们很好。
“她对你们很好吗？”薛长临问。
兄妹俩点了点头，薛满说道：“爹爹没了之后，二叔和奶奶她们就欺负我们，娘带着我们搬到旁边的茅草屋里来了，结果没几天那个房子塌了，我们住了好多天的露天屋子，后来娘赚了钱，我们才建了这个房子。”
阿宁补充道：“我们住茅草屋的时候，二婶还带着大牛半夜来丢石子。”
薛长临听得眉头紧蹙，他看向外院，姜璃进了灶屋之后就一直没出来。
老太太是什么性子，薛长临虽然离家早，但还是知晓一些的。
他都不敢想象，若是没有姜璃，恐怕他这趟回来连弟弟妹妹都看不到了。
沉默了许久，薛长临看着他们说道：“以后有哥哥在，不会再有人能欺负你们了。”
阿宁说：“有娘在，也没人敢欺负我们。”
薛长临微微勾唇问道：“她很厉害吗？”
薛满闻言便说道：“很厉害，二叔被她抓着就从头顶上摔了下来，她还会打猎，还猎到过野猪！”
阿宁补充道：“娘还会做很多很多好吃的！”
夸起姜璃来，兄妹俩眼睛亮晶晶的，神采飞扬。
“那若是哥哥接你们去京城跟哥哥在一起，你们去不去？”薛长临问。
兄妹俩一脸茫然：“哥哥像他们说的那样当大官了吗？”
薛长临点了点头：“嗯。”
“有大宅子，有很多很多钱吗？”薛满问道。
薛长临回道：“嗯，有。”
薛满的眼神里充满了憧憬之色，他还没回过神来，阿宁就问道：“哥哥是不是要接所有人去？”
薛长临说道：“对，咱们一族人都会迁去京城。”
阿宁又问：“娘也接去吗？”
“她去我就去。”
薛长临：“……”
“小满你呢？”薛长临问。
薛满看了看阿宁，纠结皱眉：“我也要听娘的，她之前说过她不嫁人了，我和妹妹要给她养老的。”
其实这个年月里，爹娘没了在他的意料之内，但会有一个比他还小好些岁的后娘，在他的意料之外。
姜璃的身份尴尬，接去京城之后，如何安排都是奇怪的。
薛满和阿宁年纪小，以后他肯定是要养在身边的，这个后娘也住宫里？闭眼想想可能都会有很多非议。
但薛满和阿宁都这样，薛长临只得考虑。
“嗯，那我知道了，她去，你们就去。”
兄妹俩点点头。
薛长临说道：“那好，我跟她说。”
薛满蹭的站了起来，“我去喊娘来。”
说着一溜烟的就跑出去了，跑进了灶屋里。
姜璃还在发呆，见薛满冲了进来，姜璃思绪回笼：“就说完了？”
薛满嘿嘿一笑，和姜璃说：“娘，哥哥他说他在京城有大宅子，还有很多钱，要接我和妹妹去京城里，我和妹妹说你去我们就去，哥哥说那他跟你说，你去吧。”
姜璃：“……”
“京城？”
“嗯。”薛满狂点头。
姜璃眉宇微微蹙：“你哥哥怎么说的？”
“哥哥说，我们一族人都迁进京城。”薛满说完，姜璃的神色微变，什么样的大官，能够让一族人都迁进京城？
姜璃的心里头咯噔一下。
她把灶肚子里的柴火稍微抽出来一些，才出了灶屋，朝堂屋走去。
屋内阿宁和薛长临面对面坐，沉默着，姜璃进去之后阿宁笑着喊道：“娘。”
姜璃应了一声，在旁边坐下，薛长临看着薛满说道：“带妹妹去外面玩吧。”
薛满点了点头，拉着阿宁出了堂屋，在院子里玩耍。
薛长临看着姜璃，率先开口说道：“我此行回来，是准备接家人去京城，但爹娘已故，就剩下了小满和阿宁，她们俩刚才说你去，她们才去，所以想问问你的意思。”
姜璃闻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小满刚才说，你要接全族人去京城。”
薛长临看着她，在等下言，姜璃眉宇微皱似有些纠结，薛长临说：“我瞧着你年纪比我还小许多。”
姜璃说：“我今年才十八。”
薛长临说：“我二十三。”
说完俩人都陷入了沉默，薛长临接着刚才的话头说道：“看得出来，你对她们俩很好，将她们俩养得也很好，我虽无法将你尊为长辈，但也会记住你的恩情，你有任何话但说无妨，没有忌讳。”
姜璃闻言也就直接说道：“义军首领是不是你？”
薛长临说：“是。”
姜璃眉宇微蹙：“所以，新帝是你？”
薛长临点了点头：“是我。”
姜璃脱口而出：“厉害。”
薛长临：“……”
“我就不去了吧，我会和她们俩说好的，到时候跟着你去。”姜璃说。
薛长临看着姜璃，觉得有些意外，仅凭一句话，她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知晓他身份之后，也没有凭借薛满和阿宁攀附荣华。
她但凡说一句，薛满和阿宁离不开她，或者她借俩小崽子的手，也能跟着去京城。
但她没有，就那么坦然又直接的说，会帮他去劝薛满和阿宁。
姜璃问他：“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薛长临说：“最多四五日。”
姜璃点了点头，随后又问薛长临：“那你住这里？”
“可以和小满睡，或者让阿宁跟我睡，你去睡小满的床。”
薛长临说道：“好。”
他需要和薛满阿宁培养一下感情，他们虽然是亲兄妹，但太陌生了。
姜璃起身出了院子，兄妹俩蹦蹦跳跳的跑过来，“娘，你和哥哥说好了吗？我们一起去京城。”
姜璃笑了笑问他俩：“这么想去京城呀？”
薛满嘿嘿一笑，“也不是特别想。”
话题岔开了，但是阿宁心思细，她追着姜璃问：“娘，你去吗？”
姜璃瞧着他们俩，并没有直接说她不去了，给他们俩和薛长临一点相处时间再说吧。
“我还没想好，等我再想想，趁着这几天，和你们哥哥相处一下。”
姜璃话落，阿宁点了点头，随后她柔声说：“娘你不用愁，你要是不想去的话，我也不去。”
姜璃：“……”
“我们阿宁这么不舍得跟我分开呀？”姜璃说着将她搂了过来，搂着她朝灶屋走去。
薛长临站在堂屋门口，听着他们的对话，再看着她们的举动，他忽然感觉，姜璃的劝说可能会有点悬。
他从堂屋走了过来，看着薛满和阿宁说道：“我要去祠堂上香，你们俩跟我去吗？”
兄妹俩微微摇头，上香他们没兴趣。
薛长临也没恼怒，笑了笑柔声说道：“那我一会儿就回来。”
兄妹俩点头嗯了一声，就目送他出院门了。
老太太还守在门口，村子里的很多人都站在不远处围观。
过了许久，才见到院子门打开，薛长临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了老太太一眼，眼神平静，不知喜恶。
薛家大爷爷站在人群中，薛长临找了好一会儿才看到，眼神对上，薛长临喊道：“大爷爷。”
老爷子才激动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好孩子，活着回来就好。”
薛长临扶着老爷子，说道：“大爷爷，我想去祠堂里上柱香。”
“去，我现在领你去。”
薛长临回头看向薛成文：“四叔，一起过去。”
薛成文跟上，薛家大爷爷看着堂侄孙子这气度，激动得老脸通红，他边走边说：“你爷爷和你爹要是知道你现在有出息了，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薛长临柔声说道：“我一会儿上香便告知他们。”
出了人群，薛家大爷爷遇到了薛河。
薛河比薛长临小一点，但年岁相差不大，小时候经常跟着薛长临玩耍，如今见到人活着回来，笑得嘴都裂开了，“大哥，你回来了！”
薛长临点了点头，伸手将他捞了过来，勾肩搭背的往前走。
薛家大爷爷拍了一下薛河，“去把族人都喊去祠堂，有事要说。”
“嗳。”他应着就跑了，跑了几步回头和薛长临说：“大哥，晚上一起喝酒。”
薛长临点了点头：“好。”
薛家大爷爷开了祠堂的门，薛长临进去上了一炷香，告慰祖宗的同时，说了全族迁徙一事。
薛家在村子里人不算多，在老爷子们的这一辈子，也就五家人。
薛家大爷爷听着薛长临上香说的话，腿都软了差点摔了下去，旁边的薛成文一把拉住了他，但二人皆是满脸通红，感觉薛长临说的像是天书似的。
是了，他是皇帝，是天子了，他所说的自然可以是天书。
列祖列宗在上，他们薛家竟然出皇帝了！
等薛长临上完香，薛河喊到的族人这才都从匆匆赶来。
薛家大爷爷对族人说：“成举家的老大有出息了，在京城内立住了脚，此行前来，是准备接我们一族人去京城。”
一句话落下，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便是后面赶来的老太太，在门外站在听到这话，都激动得腿软。
“这……我们去京城，有地种吗？”
“长临，京城的宅子很贵吧，咱们这么多人去，是不是要花很多钱？”
“京城哟，没想到我老到老了，还能享着小辈的福，去一趟京城。”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
薛长临说道：“去到了京城，一家一座宅子我已经安排妥当，京城外面也有庄子，大家想种地的还是可以去种地，至于平日里的花销，每月会有俸禄，大家不用操心。”
薛长临一句话，就像是天上掉了一个大馅饼，直接就砸到了他们的头上，砸的人都快晕了。
薛家大爷爷想问薛长临话，但又觉得好像喊名字不行了，张了张嘴不知道喊啥，薛长临见状说道：“大爷爷，在这儿，你就喊我名字。”
薛家大爷爷笑道：“好，我就想问问，后面需要我做什么？”
薛长临说：“需要把族谱给我。”
说到族谱，薛家大爷爷想到了姜璃，他迟疑了片刻说道：“你见过那姜氏了吧？你爹去得早，她没来得及上族谱，是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老太太就从外面冲了进来：“凭什么给那个狐狸精上？她之前不是不稀罕？现在举族搬迁，她算什么薛家人？”
众人的脸色各异，因为是薛长临的奶奶，所以这次谁也没有率先开口说话。
就连薛大爷，心里恨恨的都没有开口。
只听薛长临看着薛大爷说道：“大爷爷觉得，那姜氏为人如何？”
薛家大爷爷说：“我们相处甚少，不知性子，但她对小满和阿宁没得说，长临你刚才去看到了，那院子是她赚银钱建的，小满阿宁穿着的新衣裳，是她赚银钱做的，她刚嫁进来你爹就故去了，是她带着小满和阿宁过日子，过到如今。”
薛长临点了点头，也道：“刚才小满和阿宁都跟我说了。”
“她虽没上我们薛氏族谱，但我爹娘已故，弟弟妹妹被赶了出去，竟是一个刚嫁进来就丧夫的人养着，她养着我的弟弟妹妹，那便是我的大恩人，随不随咱们族人迁去京城，全凭她的意愿。”
薛长临平静的一句话，老太太的脸被臊得通红。
但她心里的不甘和不快涌了上来，她质问薛长临：“薛长临，你也要把姜氏那贱人当娘吗？”
“别忘了，是她克死了你爹！那俩小的不知事，错把仇人当恩人，你也要这样吗？你是不是也被那狐狸精勾引了？”
薛长临的眼神微变。
薛家大爷爷怒斥道：“李氏，你疯了！敢在祠堂门口大放厥词？”
“你们俩，把她拖出去！”薛大爷喊着门口的两个薛家女眷，那俩人直接就把老太太拖出去了。
薛家大爷爷解释道：“长临，你别怪你奶奶，自从你二叔去了之后，她有点不太好。”
“疯了？也解，我记得她最疼我二叔。”
“二叔没了，我二婶还好吗？不会也疯了吧？”
薛家大爷爷顿了一下，随后说道：“确实也疯了。”
薛长临微微颔首，眼帘微垂，他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那里，可却好像有一股无形之气压迫着他们，不敢造次。
坐在祠堂里的众人忽然感觉，面前的人好像是他们需要小心敬着的了。
想了想能够把一族人都迁进京城的，光宗耀祖！
他们是得小心敬着。
上完香，说完事儿，薛长临就先走了。
祠堂内的人还未散，待送走薛长临之后，薛家大爷爷关上了祠堂门，带着众人跪下磕头。
窥到真相的众人，激动之情显于色。
薛大爷叮嘱道：“回去和家中妇人说好了，不许再说姜氏的半个不字！薛满和薛宁更是不能！”
全村子的人都看着薛家兴盛了，可那老太太，还盯着姜璃不放。
硬生生的被拖回了院子里。
薛长临带来的人有十几个，都在姜璃的院子门口候着，薛长临去上香后，大门敞开着，姜璃也没招呼他们进去，他们站在门口见那只虎崽子晃过来晃过去，就怕那虎冲出来攻击他们。
是杀还是不杀，可纠结坏了。
薛长临回来时，贺铎紧紧的抓着自己的佩剑，一副随时要拔剑的状态。
“怎么了？”薛长临问。
贺铎说道：“回主子，院子里那只虎崽子，好像在挑衅我。”
薛长临看向院子里，只见姜花花扭着身子走过去，又扭着身子走过来，屁股撅着，确实很像挑衅。
尤其它走过来的时候，还对着贺铎挑眉。
薛长临微微摇头，朝院子里走去。
姜花花顿了顿，也不再继续走了，直接进了灶屋里。
薛长临走进灶屋时，恰好看到阿宁正抱着那只虎的头揉，而姜花花一脸享受，像一只胖猫。
阿宁抬头看到薛长临，柔声唤道：“哥哥。”
薛长临嗯了一声问她：“这虎你们养的？”
阿宁说道：“娘养的，它很乖的。”
薛长临点了点头，询问阿宁：“她呢？”
阿宁说道：“娘在后面的棚里洗猪肚去了。”
闻言薛长临出了灶屋，朝屋子后面走了去，他瞧着三间圈只有一间关了骡子，另外两间空着，还有两个棚子，院子里规划得好。
他走到后院棚子外，姜璃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过来。
“弄完了？”姜璃问。
“嗯，弄完了。”
话落薛长临说道：“我带来那些人，可否让他们进来？”
姜璃回道：“可以，你让他们进来吧。”
“他们今夜宿在何处？”姜璃问，“我看人不少，没那么多房间，也只能用稻草垫在地上睡。”
薛长临说道：“这边不是有两间空着的吗？”
姜璃说道：“那是圈。”
“我看着是新的。”薛长*临说。
姜璃笑了笑：“那倒是，刚砌好没多久，都没关过牲口。”
年前买来的那只老母鸡，被姜璃杀了，虽然这好大儿皇帝与她关系不大，但好歹是小满和阿宁的哥哥。
晚食她准备做一个猪肚鸡火锅。
将鸡和猪肚都炖上之后，她去地里拿白菜和萝卜，阿宁跟着她去了。
薛满无聊带着薛长临去自己房间，说晚上他们一起睡。
里屋不亮堂，薛满点了火把，薛长临看着垫在草席上的毛毯，还有床头放着的琉璃盏，眸光微变：“这毯子和琉璃盏，也是她买给你们的吗？”
薛满没察觉薛长临的眼神变化，开心的说道：“嗯嗯，这个家里的东西全都是娘买回来的。”
“这东西咱们镇上县城好像没有。”薛长临说。
薛满说道：“娘前段时间出了趟远门，带回来的。”

第105章 猪肚鸡火锅
薛长临把那琉璃盏拿过来看了看，确定是从胡商手里来的东西。
关山县不是胡商路过的地方，想到这些商队常走的路线，薛长临觉得姜璃这趟远门去得可能挺远。
“她出远门去了多久？”薛长临问。
薛满说道：“快两个月。”
“这两个月就你和阿宁在家吗？”
“嗯，我和妹妹带着姜花花在家里，每天做鸡子和甜豆浆卖，娘做的五香鸡子可好吃了，哥哥你想不想吃？我现在也会做。”
“做了去哪里卖？”
薛满嘿嘿一笑：“咱们村子里的赵二伯还有四婶青竹姑姑，还有邱三伯，我们做好，他们早上就来拿，背着去镇上卖，鸡子两文钱一个，甜豆浆一文钱一桶，我们每天都能有六七百文，然后娘隔日会给镇上一个大户人家送，送一次有二百七十文，赶集的时候还要送料包，县城的人来拿，我们也有好多银子。”
薛长临听着薛满喋喋不休的说，每一个字都充满了骄傲。
“听你说的，她带着你们过得还不错。”
薛满笑道：“自从娘带着分家之后，我们经常能吃到肉还有白米饭，我们前些天还杀了一头猪，娘还买了羊肉来分我们吃。”
薛长临看着他笑了笑，并未言语。
薛满说：“娘很厉害的。”
薛长临点了点头，“出去吧，她们拿菜可能快回来了。”
贺铎他们进了院子，后院棚子里的那几个椅子还有条椅拿出来也不够坐，抱了点稻草来铺在院墙旁边，他们并排坐在院墙下。
姜璃拿菜回来时瞧见他们，冷嘶了一声。
……这十几个人，也要吃饭的吧？
她那点猪肚鸡，好像不够吃啊。
她抱着萝卜和菜进来，薛满恰好领着薛长临从屋子里走出来。
“娘，我来洗菜吧。”说着就小跑着过来把菜接了过去。
姜璃看了看墙边这些人，径自朝薛长临走了过去：“他们晚食也在这儿吃吧？”
薛长临面色一怔，忽然有点摸不准姜璃是什么意思？
只听姜璃继续说道：“晚食准备煮锅子吃，但这么多人好像不够，他们在这儿吃的话我不然再做点其他菜？”
薛长临看着姜璃，明明十几岁的女子，但这话一出来，好像真是他长辈。
“若可以的话，给他们烙几个大饼就可以。”
姜璃挑眉看向他：“吃的话就一起吃饭吧，我重新给他们做个菜就行，饭满满一甑子应该够吃了。”
“劳烦你了。”薛长临说。
姜璃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大的便宜好大儿，她忽然笑了一下，也没说什么，转身就朝灶屋走去了。
猪肚和鸡还在炖，姜璃拎着釜去了东屋，夹了几块炸肉过来，又把腐竹和木耳还有干笋都拿了一些出来泡着。
她先把肉切成了四方块备用，猪肚鸡还没炖好，姜璃拎了大炉子过来把火烧了起来。
刚才忘记拿野蒜了，阿宁和薛满在一起洗菜，姜璃唤道：“小满，去拿点野蒜回来，刚才我忘记拿了。”
小满起身甩了甩手，应了一声，回头看到站在院子里无所事事的薛长临。
“哥哥，你去吗？我带你去看我们种的菘菜和萝卜，长得可好了。”
看着薛满雀跃的样子，薛长临点了点头。
“嗯。”应着就跟着一起去了，姜璃在后面说道：“快去快回。”
“好。”
随着这声落下，听到院外传来薛满隐隐绰绰的声音：“咱们走快点，娘肯定要做蘸水。”
薛长临走后，姜璃把堂屋里面的桌子给端了出来，条凳也搬了出来。
贺铎总感觉他们应该要站起来做点事情，可是这些活他们好像都不会做。
看着姜璃直接抱着桌子出来，贺铎本来直起了身子以为终于能搭把手，但看姜璃轻轻松松，他尴尬的坐了回去。
桌子放在院中，阿宁洗完了菜全都装筲箕里面，端到了桌上来放着。
姜璃把做红烧肉的料都备齐了，就差薛满拿野蒜回来。
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他和薛长临回来，姜璃迅速的把野蒜洗了，拍碎切两下放在砧板上。
釜中的油已经热了，姜璃把野蒜倒进去，滋啦一声蒜香味在院子里飘了起来。
姜璃随后将肉块全部倒入锅中翻炒，炒至肉面变色，她放了一点花椒和干姜片进去一起翻炒了两遍，加入了冷水。
放入料，放了一点酒。
盖上草盖，往炉子里添了点柴火，大火炖煮。
这边弄完，姜璃回了灶屋，看了看火上的猪肚鸡，老母鸡炖起来很是需要时辰，还需要再煮煮。
碗不够，姜璃去赵阿婆家借碗，让薛满和阿宁看着火。
姜花花跟着姜璃撒欢的跑。
瞧着姜璃走了，贺铎看着坐在条凳上的薛长临说道：“主子，这虎怎么像狗子似的？是被训出来的吗？”
贺铎本来想问的是姜璃是不是会训虎，但开口竟然不知道要怎么称呼姜璃。
主要是薛长临的态度也不明确，这会是太后？好像不会？要不是太后？这俩小孩以后必然是王爷公主，他们俩喊姜璃娘，而且看着感情很好。
薛长临看了一眼贺铎，没话找话，薛满看着贺铎说道：“姜花花很听话的，不用训。”
贺铎笑道：“这么厉害？是猎来的吗？”
薛满看着他摇摇头：“才没有，花花是它娘送来的。”
贺铎：“……”
虎娘送来？怎么感觉小孩骗他呢？
“真的？”贺铎不太相信。
薛满说道：“当然是真的，不信你一会儿问我娘。”
姜璃到赵阿婆家时，赵阿婆正在喂鸡，她瞧见姜璃滋滋的笑了，拍了拍姜璃胳膊低声说道：“苦尽甘来了。”
姜璃笑了笑：“是小满和阿宁，苦尽甘来了。”
“你也一样，不是你带着小满和阿宁，哪有今日。”
赵阿婆看着她那样说道：“你别傻，抹不开面儿，小满和阿宁喊你娘，他也喊得。”
姜璃连忙按住赵阿婆低声说道：“大娘你快别说了，这小满哥大我五岁，他敢喊我还不敢应了，想着都要打冷颤，一切随缘。”
赵阿婆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很多事情姜璃想来有数，也没再啰嗦。
把碗找出来给姜璃抱走。
姜璃刚带着姜花花回来，薛满就扯着嗓子说：“娘，姜花花是不是它娘送来的？这个哥哥不信。”
姜璃看向贺铎，柔声说道：“确实是。”
众人闻言都有些惊讶，姜璃解释道：“我入山恰好遇到它娘生它，算是有缘分。”
话到这儿，薛长临也回头看了她一眼，他记得薛满说过，姜璃会打猎，还猎到野猪。
就姜璃这瘦瘦的样子，让人很难相信。
贺铎他们看着姜璃，其实很想再问问，但碍于薛长临在，怕话多有失，不敢造次。
姜璃把碗给了薛满，她抱去水缸旁边洗去了。
进了灶屋，姜璃看了看猪肚鸡炖得差不多了，她放入了一些天麻，随后放入了一些胡椒粉，这才把锅端了下来。
她去看了炉子上的红烧肉，这肉熟得快，已经快好了，她回屋把干笋和腐竹都捞了一些过去，倒进去一起炖，想了想豆泡炖出来味道也还行，又放了点豆泡，豆腐她切成了小四方块也放了点进去。
弄完红烧肉的，姜璃把涮火锅的木耳腐竹这些捞到了桌上放着，又去切了点豆腐舀了一些豆泡放在筲箕里端出去。
等红烧肉这些炖熟了，姜璃放入盐，尝了一下味道，咸淡正好。
她把另外没用的那个炉子拿来，把釜拎到了那个炉子上，揭开盖子，香气在院子里飘开，大家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
就连薛满都说：“娘，给我一碗，闻着好香啊。”
看着那满满的一釜，姜璃感觉他们应该也够吃的，便道：“你去舀吧。”
薛满喜滋滋的拿了碗去舀了一浅碗。
姜璃把猪肚鸡端出来放在炉子上，随后和贺铎他们说道：“大家过来盛饭吃吧。”
她说着把甑子也端出来放在桌子上。
薛长临瞧着那一釜的红烧肉，还有里面的菜，再看看旁边炉子上煮得咕嘟咕嘟响的浓白汤汁，也是香气袭人。
碗筷姜璃都放在桌子上，他们过来拿了碗筷自己盛了饭，盛菜。
薛满把薛长临喊过来坐在火炉边，姜璃说：“先吃点菜再盛饭吧？”
兄妹俩连连点头。
姜璃这个吃法，薛长临第一次见。
他们这边还没开始吃呢，那边就发出了惊呼声，姜璃和薛长临都抬眸看去。
只见那贺铎端着碗，夹着腐竹询问姜璃：“这东西好吃，是从何处来的？”
姜璃还没说话，他又问：“还有这福黎，从京城运到这儿来的？”
薛满说道：“这都是我娘做的，是不是很好吃？”
贺铎：“……好吃。”
不好吃他能问吗？
听到福黎，薛长临这才看向桌上筲箕里面的福黎片：“你会做福黎？”
“嗯，瞎琢磨出来的。”
“没拿去卖吗？我听小满说你们在做买卖。”
姜璃笑了笑说道：“有的，赶集的时候在镇上卖，县城还有其他地儿的他们会来镇上买。”
“在这儿卖多少钱一斤？”
“四十文。”
薛长临说：“比京城便宜一些，京城之前好像也是这个价。”
说话间，姜璃往锅里面放了一些豆腐片，不是很串味。
薛长临其实不爱吃猪肚，但坐在对面的薛满和阿宁满眼期待的看着锅里猪肚和鸡肉。
他正准备夹菜的时候，姜璃盛了一碗汤，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味道不错，可以先喝点汤，一会儿煮菜就不好喝了。”
话落，薛满拿过勺子，给阿宁舀了半碗，又给自己舀了半碗，抬头看向薛长临：“哥哥，你喝不喝？”
薛长临想到猪肚的腥味，内心是有点排斥的，可看着弟弟的眼神，他把碗伸了过去。
白白的汤上面飘着金黄色的鸡油，看着倒是很有食欲。
薛满吹了吹碗里的汤，吸溜的喝了一口，随后摇晃着脑袋感叹道：“娘，好好喝！”
阿宁比较慢，半晌她喝了一口就和姜璃说：“娘，我去拿瓦罐来，咱们盛出点来放着吧。”
说着人已经跑进灶屋里抱出来个瓦罐。
薛长临轻轻的抿了一口，没尝到什么腥味，又试着喝了大口，他很不喜的那个腥味，竟然没有。
这猪肚和鸡放在一起，就没有腥味了？
不对，这里面她放了料了。
阿宁拿了瓦罐从铁锅里面盛出了大半瓦罐汤，端到桌子上后，忽然看到在那边埋头干饭的十几个人，她微微蹙眉，回来坐下后问姜璃：“娘，要不要喊他们喝汤，他们好像饿坏了。”
姜璃和薛长临都回头看去。
就见贺铎他们吃得狼吞虎咽的，薛长临眉头瞬间就皱起来了。
薛长临看着他们一口肉拌一口饭，吃得特别香。
那个红烧肉薛满盛了一碗放在桌上，他夹了一块，很香软，但不肥腻，还有一股豆香味附着在上面，感觉拌饭吃会极其下饭，但他碗里还有半碗汤。
吃了那块肉，没忍住尝了一块腐竹，吸满汤汁的腐竹细腻丝滑还有浓浓的豆香，他感觉比那福黎还好吃。”
怪不得贺铎他们是这个饿死鬼投胎的样子。
“这是什么？”
姜璃说道：“腐竹。”
“桌上有，可以放在锅里煮，煮出来味道也不错。”
薛长临问：“豆子做的？”
姜璃点了点头，薛满嘻嘻一笑问薛长临：“哥哥，是不是很好吃？”
薛长临点了点头：“很好吃。”
打了个岔，但是姜璃还是看着贺铎他们说道：“瓦罐里有汤，你们吃完饭要喝的自己盛。”
贺铎他们应了一声，继续埋头扒饭。
姜璃她们喝完汤，就开始吃菜，不管是鸡肉还是猪肚，都和以往吃过的味道不一样。
姜璃做了蘸水，有些麻麻辣辣的，薛长临蘸了点感觉别有一番滋味。
因为有姜璃在，薛长临起初还稍微端着点，直至他吃了那麻麻辣辣的福黎后，完全就放下矜持。
追着夕阳余晖在院子里吃完这顿饭，所有人都吃得心满意足。
薛长临回过神来之后心里有些尴尬，但看着姜璃那平静的面容，好像又没有尴尬的必要。
那一釜的红烧肉吃得精光，姜璃她们的猪肚鸡也几乎全完，姜璃收拾了一下东西，看着一堆的碗筷有些发愁，这么多，让阿宁和薛满洗得洗好久。
他看着贺铎他们问道：“你们会洗碗吗？”
贺铎摸着肚皮蹭了站起来：“我会我会，我们都会，你给我们个瓦盆，我们来洗。”
姜璃点了点头，和薛满说道：“拿个瓦盆给哥哥。”
薛满迅速的吧碗筷收到了瓦盆里面，贺铎端了到水缸旁边，墙角过来了两三个，和薛满一起蹲在那儿洗碗。
姜璃把条凳搬到了墙角，坐在条凳上靠着墙。
贺铎蹲在薛满身边，回头看了一眼薛长临离得远，他低声问薛满：“小公子，刚才肉里面一条一条的那个叫什么？”
薛满听着他这个称呼蹙了蹙眉：“我叫薛满。”
“那个叫腐竹。”
“是用什么做的？”旁边的那个少年问。
薛满说道：“豆子做的。”
另一人更好奇：“豆子怎么做成那样的？能做出福黎来就很厉害了，这都是你娘自己琢磨出来的？”
薛满骄傲点头：“当然！”
“到底怎么做的？”
薛满说：“这是秘密。”
他们洗了碗在院子里散了散步，明日邱老三他们要拿茶叶蛋去卖，所以姜璃回屋里去挑了四百个鸡蛋出来。
明日送去李府的和他们拿去镇上卖的，就要三百五十个，家里有有这些人，可能也要吃早食。
把鸡蛋洗了煮上，姜璃才去又拿了一些豆子出来。
薛长临问她：“要做豆饭吗？”
姜璃回道：“不是，做甜豆浆，明日早食吃。”
“是不是要捡一下？”薛长临问。
“嗯。”
“给我吧，我捡。”薛长临说，姜璃笑了笑就把筲箕低了过去：“劳烦了。”
阿宁出来见薛长临在捡豆子，她拿了凳子过来坐在对面跟着一起捡。
姜璃她们在天黑前把茶叶蛋做好了装进坛子里，把豆子泡好。
临近黄昏赵家秀来了一趟，她和薛长临说：“长临，明晚去我家吃晚食。”说完也没等薛长临说话，她和姜璃说道：“你也别做饭，一起过来。”
姜璃都可以，薛长临看着她说道：“四婶，过两日吧，咱们一家人一起坐着吃顿饭。”
赵家秀琢磨了会儿他这句话话，点了点头。
“那也好。”
恰好赵家秀来，姜璃说道：“你们家有干净的稻草不？我这儿不够用。”
“有，我和小朵爹给你抱过来。”
姜璃道：“我跟你去抱。”
说着俩人就准备往外走，走到门口姜璃忽然回头喊薛满：“小满，抱点豆草给骡子，再看看鸡窝里有没有鸡子。”
薛满应了一声就去忙活了，姜璃跟着去抱了不少稻草过来。
最后还是决定阿宁和姜璃睡，薛满睡阿宁那个屋子，薛长临睡薛满那间，这十几人在薛满那个屋子外打地铺。
让他们住圈里，虽然还是新的没关过牲口，但姜璃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她把稻草在那边铺好，想了想又把那三块毯子拿了出来给他们用，正月里的夜里还是有些冷的。
把一切弄好，天已经黑了。
姜璃把两个炉子都烧着，大家伙在院子里围着炉子烤火。
薛满和阿宁玩了一会儿困了就去睡觉了，薛满他们刚走一会儿，这群人抱了点草去喂了拴在外面的马，回来也洗洗刷刷回屋睡觉去了。
院子里，火炉边，就剩下了姜璃抱着姜花花和薛长临。
姜璃看了他一眼，淡淡问道：“你，应该已经成亲了吧？”
薛长临回道：“成亲了，还没孩子。”
姜璃点了点头。
薛长临抿了抿唇说：“阿宁说，你和她们俩说了以后不嫁人了，要她俩给你养老。”
姜璃闻言笑了笑：“那话是安抚他俩的，那会儿你们的爹刚走，我带着他们俩分出来过，老太太就给了我们一撮箕的红薯，没得吃会饿死，当时山外面野菜都被挖光了，我进山找东西，往里面去有时候一天回不来，小满和阿宁就很担心我走了，丢下她们，我这才和他们说这话。”
“即便你不去京城，以后他俩也要给你养老的，你自己有合适的人想成亲就成亲，你对我们薛家的恩情，不管你成亲与否，我都认。”
姜璃没有携恩要人报答的想法，淡淡道：“我们相互陪伴一段时光，也是我们的缘分，恩不恩的，不重要。”
“很重要，那么艰难的时候你拉扯这她们俩到现在，她们把你当做亲娘是应该的。”
“我的话，还请你体谅。”
姜璃连忙说道：“我明白，这不用多说，方便的话咱们就互相称呼名字。”
薛长临点了点头：“可以。”
“冒昧问一下，你娘家在何处？我记得周边没有姜姓人家。”
姜璃的神色微变：“我没娘家人了。”
“抱歉。”
姜璃说：“无碍，他们倒是没死。”
薛长临微微蹙眉，姜璃看着他说道：“逃荒途中遇到了匪冦，我受了伤，我娘抱着我弟弟跟着家人的队伍跑了，丢下了我，避免落入匪冦的手中，我跳了崖，几经流转，到了大邱村。”
“后来遇到了个熟人，那人写信问了我爹，但我爹觉得我可能会污了家族名声，他不承认有女儿流落在外，就这样了。”
她说得平静，似也没什么伤感之情。
薛长临只是微微颔首，沉声道：“知晓了。”
姜璃想到了点东西，她问薛长临：“登基，顺利吗？”
薛长临心头怔了一下，但平静回道：“还算顺利，我们入宫时候，庆皇帝带着宫妃子女自焚，后续有一点小麻烦，现在还在处。”
姜璃微微颔首，火光印在她的脸上，面色平静无波。
“我听小满说你出了趟远门。”
姜璃回道：“走了趟镖，去了快俩月才回来。”
“顺利吗？”薛长临问。
姜璃微微蹙眉：“也还算顺利吧，被人暗杀，同伴受了点伤，但好歹保住命了。”
“对了，我有个东西，等你回去的时候给你。”
薛长临抬眸看向姜璃，姜璃也看着他，四目相对，姜璃率先说道：“你别问我是什么东西，我不会说的。”
俩人一边烤火一边问答，本应该很尴尬，但偏偏又很平静自然，还有着一些奇怪的信任感，这感觉薛长临也觉得挺奇怪的。
聊到半夜，姜花花已经打呼了。
薛长临听着呼声问道：“真是它娘送来的？”
姜璃笑了笑：“当然是真的，我那天进山打猎，遇到了狼和老虎追鹿，它娘咬死了四只狼之后它就出生了，就在那儿，我当时想着怕它生产的时候再有狼来怎么办，就在旁边守着，等生完它只叼走了鹿，四只狼都给我了，卖了一百多两银子，没多久它就被它娘送到我院子外面来了，我怀疑那大虎要不是寿元到了，要不是生产伤了，小崽子小，我就养着了。”
薛长临感觉像是在听说书似的，难以置信。
“听起来你的功夫好像不错。”
姜璃笑笑：“勉勉强强能够打猎为生。”
她说着起身把熟睡的姜花花送去它的窝里。
安顿好姜花花，姜璃回头说道：“夜深了，洗漱睡觉去吧，你睡小满房间。”
俩人各自洗漱回屋子。
天还未亮，邱老三他们来拿茶叶蛋和甜豆浆，姜璃早早就起来了。
他们拿走鸡子的时候，姜璃说道：“最近鸡子用量大，你们卖完要是看到有卖鸡子的，帮我买点回来，我这里还是六文钱十个，你们如果买的便宜，赚的也算你们的。”
他们应着，背着东西走了。
姜璃把剩下的豆浆和茶叶蛋这些收了放在旁边，牵着骡子和赵家秀一起去了镇上。
路上赵家秀问姜璃：“长临接全族的人去京城，你去吗？”
姜璃微微摇头：“我不去。”
赵家秀皱了皱眉头：“为什么？昨日在祠堂，长临和族中长辈说，不管你有没有上族谱，你都是薛家的恩人，去不去京城，全凭你的意愿。”
“我觉得大邱村挺好的，不想去。”
赵家秀看着姜璃，迟疑了许久才低声说道：“昨晚二丫被大房的人带走了，后来半夜大伯和四伯他们来找了老太太，起初吵得很激烈，后来就安静了，连刘氏的声音都没了。”

第106章 那你也喊她娘，你们就熟了
姜璃的眉头微微皱起，“老太太昨日从我家离开之后，还干什么了？”
赵家秀看着姜璃说道：“她跟着去祠堂了，因为全族迁走，所以长临说要族谱名单，大伯就说起你了，长临说你对薛家有恩，老太太不乐意了，在祠堂门口说了一些污言秽语，大伯就和长临说她疯了。”
“老太太就是这样，她还以为是许多年前呢，之前长临娘还活着的时候也没少受她磋磨，长临都记得，她以为别人都不记得。”
赵家秀说完，姜璃点了点头。
赵家秀说：“忽然听到长临做大官了，我们全族人都跟着沾光，开心以后再也不过苦日子了，但昨夜我一晚上都没睡着。”
姜璃微微勾唇，问她：“怎么了？我看小满哥和他四叔感情还可以。”
赵家秀说道：“叔侄俩感情是不错的，但我想那可是京城啊，我们这辈子去过最远最大的地儿就是县城，想着以后去京城就很不安，你说我们虽然一族人都去，但也就那么几房，大家都差不多，京城多大啊，人生地不熟。”
姜璃笑了笑看着她说道：“你们应该知道小满哥哥是谁了吧？”
赵家秀点了点头，姜璃说道：“只要不作恶，你们去了京城，没有人敢轻视你们，也不用担心人生地不熟，到时候宅子是小满哥哥准备好的，他肯定还会安排一些人在府中，到时候事情自然会有人做，你们只要安排就好了，不用担心。”
赵家秀闻言定定的看着姜璃，她差点忘记了，姜璃就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
“你要是去就好了。”赵家秀说。
如果姜璃一起去了，那她就会觉得有主心骨一些。
姜璃轻笑着：“我还是挺喜欢咱们这里的。”
俩人一起到了集市口，赵家秀搬走了摊子和背篓，姜璃去了李府。
送完鸡蛋之后，姜璃迅速走了，她来张氏这里买了整整一只猪腿，还有二十斤五花肉。
张氏都懵了，笑道：“你不是刚杀猪吗？怎么买这么多肉？”
姜璃说道：“家中来了客人，吃的多，之前杀出来的那些肉我都腌制了，现在还没腌制好，拿出来也不好吃。”
买完肉，姜璃去看了看赵家秀，想着要是卖得快的话，等她一起坐着骡车回来。
赵家秀刚开卖，看着还需要一些时辰，她说道：“你忙着，先回吧，等我可能还要好一会儿。”
看着东西还多，姜璃就先回来了。
她到家时，那些侍卫恰好在院子外面喂马，姜璃看着他们问道：“你们吃早食了吗？”
贺铎回道：“还没有，我们刚起来，先把马儿喂了。”
姜璃嗯了一声牵着骡车进了院子，烟囱里冒着青烟，姜璃把骡车卸下来，进屋一看，只有阿宁在灶屋里，灶火上在热豆浆。
“娘，你回来了。”
姜璃问道：“哥哥他们呢？”
“去老院子那边了。”
想到赵家秀先前说的话，姜璃微微蹙眉：“去做什么？”
阿宁抿了抿唇说道：“奶奶死了，二婶还有薛大牛他们都没了。”
姜璃：“……”
“大爷爷说，是他们昨晚吃野菜饼吃到毒菜了，昨晚二丫打了弟弟，被奶奶罚了不许吃饭，逃过一劫。”
阿宁话落，姜璃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
阿宁瞧着姜璃，眼神里有一些不安，姜璃摸了摸她的头说道：“你想和我说什么？直接说，没关系的。”
她眼珠转了两圈之后垂下了头，“没有。”
姜璃蹲下，抬头看着她柔声说道：“或许因为我的遭遇，我不会觉得她们的死有多可怜，阿宁，善良是很美好的品质，但是用自己的善良纵容恶人一直欺负自己，这就不叫善良，心疼和可怜别人，是善良的体现，但如果心疼一个常常欺负自己的人，那便是自讨苦吃。”
阿宁定定的看着姜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姜璃说道：“不用害怕，他是你们的哥哥，亲哥哥，虽然陌生，但他肯定会保护你们的。”
“等着以后相处熟悉了，你们就会很好了。”
阿宁微微摇头，眼珠水汪汪的。
姜璃笑了笑柔声说：“傻孩子。”
话落，还不待她再说什么，铁锅里的豆浆煮开了，火势还很大，俩人一起跑过去准备把灶肚子里的柴火撤出来一些来，一样的动作，俩人在灶前碰了个头，随后摸了摸碰到的地方相视一笑。
“你撤，我去喊他们进来吃早食。”姜璃说，阿宁开始撤灶火，姜璃走到门口后问道：“你哥哥他们也还没吃的吧？”
阿宁点了点头，出了门，把骡车上的肉拿了下来拎进屋子里放着，将骡车拉到棚子下她才出了院门。
“早食好了，你们忙完进去吃早食。”
“好，劳烦了！”贺铎说。
姜璃淡淡的嗯了一声便朝老院子那边去了。
老院子前站满了人，老太太和刘氏还有薛大牛他们确实是中毒身亡，薛家大爷爷还喊来了赵阿婆，在他们家的锅里找到了毒源。
叫乌头籽，叶子和蒲公英长得很相似，根本切开会有白色浆汁，但这白色浆汁有剧毒，别说吃了，就是人碰到浆汁，不小心误食都会有性命之忧。
二丫跪在刘氏跟前哭得泣不成声。
薛家大爷爷说由族中的各家出点钱就把丧事办了，薛长临说，他来出钱，但诸多事宜还是请薛大爷爷操办。
姜璃去时，他们正说到此处。
众人瞧见姜璃里，还以为她会幸灾乐祸呢，不料她只是微微扭头避开了，一眼没看，也没说什么，面无表情的喊过薛满和薛长临：“早食好了，忙完过去吃早食。”
薛家大爷爷看向薛满和薛长临：“你们哥俩先回去吧，我们弄。”
薛长临也没装什么孝子贤孙，和薛大爷爷说：“大爷爷，有什么事情你喊我。”
说完就拉着薛满跟着姜璃回家了。
薛满不似阿宁，心思细腻，而且想事情的角度也是天差地别。
他回去的路上低声说道：“娘，以后咱们也不吃野菜了，万一吃到有毒的呢。”
薛长临无奈的摸了摸他的头，姜璃柔声说道：“以后多种点菜，就不用去挖野菜了。”
薛满挠了挠后脑勺，仰头问薛长临：“哥哥，京城会有地种菜吗？”
薛长临说道：“有，想种多少都有。”
回了家，贺铎他们还没开始吃早食，大家都在院子里，站的站坐的坐。
姜璃拿了瓦盆过来，舀了水洗手，薛满和薛长临也过来洗了洗。
洗过手，姜璃先进了灶屋，这么多人，都进灶屋很挤，想了想她出来去堂屋里把桌子搬了出来，大炉子也拎了过来，把铁锅端到了炉子上面放着。
茶叶蛋她连盆端到了桌上，薛满和阿宁帮忙抱了碗出来。
“早食吃五香鸡子和甜豆浆，大家要是吃不饱跟我说，我再给大家烙饼。”姜璃说完，招呼着他们自己过来舀豆浆。
他们看着棕色的鸡子，再看看这浓白细腻的浆汁，飘着醇厚的豆香味。
菽浆在京城也有卖的，但看着没这么细腻不说，也没这么浓稠，看着寡淡无味，他们都不爱吃。
但这个看着和他们在京城吃的，好像颜色都有些不一样，有些稀奇。
纷纷拿碗开始舀，一人端一碗开始喝。
“这么丝滑，是放*了羊奶？”姜璃看着说话的这人，微微挑眉：“放羊奶会有腥味，就是豆子做的。”
那人喝着喝着忽然问道：“我们昨晚吃的那个一条一条的，不会就是这个做的吧？”
“嗯，就是。”姜璃应道。
就连贺铎都瞪大了眼睛，“这浆汁如何做成那样？”
姜璃笑了笑问道：“要买配方吗？”
贺铎笑着看向薛长临，薛长临微微摇头笑道：“吃就吃，话这么多。”
薛长临虽然笑着说的，但他话落后，气氛都沉了一点，姜璃柔声说道：“别光喝豆浆，这个鸡子味道也还可以的，尝尝。”
闻言他们一人过来拿了俩，他们平日里跟着薛长临行军，什么难吃的都吃过，并不挑食，但也不代表说不爱吃好吃的。
这鸡子他们就不是很爱，总觉得有一股子腥臭味，吃了还噎嗓子。
姜璃招呼，那再不喜欢也得吃。
拿了鸡子，都站在桌子旁边剥，壳都剥了放在桌面上，一会儿方便收拾。
贺铎率先尝了一口，咬了一口蛋白，咸的还有点香？甚至还有点弹牙。
他再咬一口，咬到了蛋黄，也是咸香味儿，重点是这个黄好像不是那么的干，所以不算很噎嗓子。
想了想噎嗓子也不是重点，而是好吃。
吃了一个又剥了另一个，她抬眼看了看瓦盆里，还剩一些，姜璃说道：“我估摸着一人三个做的，吃太多了不好，要是还没吃饱的，我去做饼。”
说话间，阿宁给姜璃和薛长临各盛了一碗，姜璃笑道：“谢谢阿宁。”
她听着这话脸颊微红，抿唇一笑。
姜璃她们习惯性的吃俩茶叶蛋，喝一碗豆浆，早食就饱了。
他们吃完三个茶叶蛋也没说还得吃饼，姜璃便没有做，今日人在家里，一会儿吃午食定会早些。
吃完早食，他们也没拘在院子里了，除了贺铎还在，他们都出了院子，在外面晃悠，姜璃问薛长临：“你和他们的吃食，需要分开吗？”
薛满和阿宁不解的看向薛长临，薛长临顿了一下，随后说：“带来的这些人，是和我同吃同住多年的兄弟。”
姜璃点了点头：“那后面我就都做一锅，一起吃好了。”
薛长临问：“还做昨晚吃的那个烧肉吗？”
姜璃抬眸看着他，“可以做。”
原先姜璃是想把那只猪腿煮了，直接做酸菜猪脚火锅的。
既然薛长临说昨晚的那个红烧肉，说不定是想吃，反正五花肉她也买了，继续做一锅也行。
姜璃先拿了点干笋和木耳腐竹来泡着。
人太多吃饭，家里菜少，总不至于天天都吃这些菜，姜璃想了想和薛长临说道：“晚上吃包子吧，我一会儿剁点肉馅做。”
姜璃像是商量，又像是决定，随口说一声。
薛长临点了点头：“劳烦你了。”
地里白菜和萝卜都多，萝卜油渣馅儿，白菜肉馅儿，纯肉馅儿，豆腐馅儿，很轻松的就可以有四种口味。
姜璃要去地里拿白菜和萝卜，阿宁要跟着去，姜璃拎上俩小背篓，随后回头问薛长临：“要不要去地里看看？”
薛长临看了看姜璃，有些不确定是单纯喊他去走走，还是有话要说，只得跟着去。
薛满也在后面蹦跳着要去，姜璃说道：“我们都出去了，你看家，一会儿就回来。”
闻言薛满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应道：“好。”
出了院子门，阿宁还牵着姜璃的手，姜璃手里拎着俩背篓，她递给了阿宁，随后说：“拿给哥哥背。”
阿宁愣了一下，听话的把背篓递给薛长临，兄妹俩愣是一句话都没说。
姜璃：“……”
走着走着，姜璃问：“阿宁，知不知道哥哥大你几岁？”
阿宁有些茫然的看了一眼薛长临，薛长临笑着说“我大阿宁十三岁。”
阿宁也没接话，气氛又沉了下来。
薛长临才知道姜璃喊他出来是为了阿宁，薛满现在已经可以很自然的跟着他进进出出了，阿宁却还是不说话也不怎么亲近。
他也看得出来，阿宁很依赖姜璃，很黏她。
四五天的时间，他和阿宁或许连信任都建立不起来。
阿宁腼腆，他也不知如何亲近小孩，倒是让他有些发愁了。
只想着把他们带去京城，但回到京城之后，他会很忙碌，不可能日日都陪着他们俩，那他俩……
薛长临的思绪飘远，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菜地，几块地里全是绿油油的叶子，姜璃放下背篓说：“看着芦菔根冒出来的，大一点的拔。”
兄妹俩应了一声便开始干活。
一般根部冒出头，看着大的，上面叶子都少，能揪的地方就少，就会不容易拔出来。
阿宁找到一个姜璃说的这种就开始拔，一揪上面的叶子就掉了，萝卜也没拔起来。
“娘，断了！拔不起来。”阿宁说完，姜璃说道：“哥哥在你后面，喊哥哥拔一下。”
闻言阿宁回头看向薛长临，薛长临没等她说话，就过来帮她把那个萝卜给拔起来了，递给了她，整个过程，俩人一个字都没说。
姜璃：“……”
这小的腼腆，大的怎么是这个样子的？你好歹说句话啊？就说妹妹你别拔了，哥哥拔给你会怎么样？
姜璃看着阿宁继续去拔另一个的时候，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薛长临，这个萝卜大阿宁拔不起来，你拔给她拿。”
薛长临点了点头，他从姜璃连名带姓的喊话中，听出了生气。
“好。”他应着随后看向阿宁，终于开口说道：“阿宁，你来找，哥哥给拔。”
阿宁低声应道：“好。”
这才兄妹俩一人拔萝卜，一人拿了放进背篓里，姜璃眉头微蹙，真是令人发愁。
眼瞅着萝卜快拔够了，姜璃说：“你们再拔一点，我去割几棵菘菜，很快就好。”
阿宁习惯性的想跟着姜璃去，但姜璃速度快，已经跳下地埂，朝菘菜地去了，她看着姜璃的背影，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垂下眼帘，有些没好气的问薛长临：“娘是不是不想去京城？”
薛长临看着妹妹微红的眼圈，放下手中的萝卜，蹲了下来，他还没开口说话，阿宁又继续问道：“是不是她不去，但想要我和哥哥跟你去？”
“不是这样的，是哥哥应该要接你和小满去。”
“那就是你不想要她去？”阿宁说。
姜璃对阿宁很好，薛长临也不想说是姜璃想留在这里，不想去京城，但这也不是他不想让姜璃去。
他还在踌躇间，阿宁的眼泪就已经落下来了。
她说薛长临：“我不管，反正她不去我就不去。”
看着妹妹哭，薛长临是一颗心都揪了起来，他伸手去给她抹眼泪被她躲开了。
“她会去的，你看你和哥哥是亲兄妹你都不想跟哥哥去京城，何况是她对不对？她肯定更会觉得和哥哥不熟。”
“那你也喊她娘，你们就熟了。”
薛长临：“……”
“我知道你比她还大，但咱们爹娶了她了，你不好意思喊她娘，你可以喊后娘，这样她是长辈，她就会去了。”
薛长临：“……”
“她让我喊她名字，所以她可能不喜欢我喊她娘。”薛长临哄着阿宁。
阿宁微微蹙眉：“不可能，你都没有喊过。”
“反正她去我就去，她不去我就不去。”阿宁说完生气的走了，背篓也没管，薛长临拎着背篓跟在后面，看着她直接往家走了。
姜璃抬头看到阿宁一个人往家的方向小跑着去，她扬声喊道：“阿宁！”
阿宁没她，还加快了速度，她边跑边抬手擦眼睛。
姜璃微微蹙眉，这是哭了。
看向薛长临，他拎着背篓追了过来，姜璃连忙把菘菜往背篓里一放，拎上就往家走。
到了这边路上，她问薛长临：“你和她说啥了？”
薛长临说：“她问我你是不是不想去京城，是我还没说话呢，她就说是不是你不去，还要她和小满跟着我去？”
“她应该是看出你故意让她跟我相处，觉得你要把她送走吧，伤心了。”
姜璃长叹一口气，她蹙着眉问薛长临：“你不会哄小孩子吗？”
薛长临无奈的皱起了眉头。
姜璃也蹙眉看着他。
两人相对无言，姜璃轻叹一声，垂着眼帘往前走，不再说话。
阿宁是哭着跑回来的，薛满瞧见她哭了都愣住了，连忙上前问：“阿宁你怎么哭了？娘和哥哥呢？你是不是摔了？”
阿宁看着薛满，嘴巴一瘪心里头的委屈瞬间就全部涌了上来。
“娘她根本不想跟我们去京城，她只想让我们俩跟哥哥去。”
说话间，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薛满闻言顿了一下，随后他柔声说道：“不可能，娘肯定会去的，这话是娘跟你说的吗？”
阿宁摸了摸眼泪，摇摇头：“不是。”
薛满拍拍她说道：“既然不是，那就是你猜的，别哭啦，娘肯定会去的。”
阿宁不信，和薛满错身，抽抽搭搭的哭着就回屋子里了。
姜璃回了院子不见阿宁，她喊着薛满问道：“小满，阿宁呢？”
“在屋里哭呢。”
姜璃放下背篓，洗了个手就进屋子里了，阿宁正趴在床上哭。
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她哭得这么伤心。
姜璃也有些难受了，本来俩小崽子和她一起生活，虽说什么她养他们，但他俩平日里懂事又听话，也会一起干活，彼此还能做个伴，这他俩走了，她也是有点不开心的，只不过薛长临是皇帝了，那是皇帝，还不是普通的官员，即便是个官宦之家，那也可以给薛满和阿宁更好的条件。
不说吃穿银钱，这还是一个连藏书都在大家族里面把持着的时代。
怎么都会好过在这里做个小民吧。
她没什么大志，不会想着什么科举做官，她自认为没那么大的能力可以改变这个世界，她想要的只是一日三餐温暖的四季，过好平平淡淡的普通生活。
但阿宁和薛满还小，未来会有很多可能性。
而且亲哥哥嘛，总会对她们好的。
姜璃站在床前沉默了片刻才柔声唤道：“阿宁？”
阿宁没她，姜璃在床沿边坐下，拍了拍她背说道：“你生我气了吗？”
“我不是故意的啦，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只是想着小满都和哥哥熟络起来，你都不跟他说话的，我给你们制造点亲近的机会嘛，你要是不高兴，我以后不做了，你别哭了，原谅我吧。”
薛长临走进来，站在隔间门口，听到姜璃轻声细语的哄阿宁，他静静的站着。
只听阿宁不高兴的说：“你不是，你现在还骗人。”
姜璃说：“我真没骗你。”
“那你说，你会跟我们去京城，如果你不去，你也不会让我和哥哥去。”
姜璃沉默了，她抿了抿唇低声说道：“那你觉得，我跟着去合适吗？”
阿宁脱口而出：“合适，为什么不合适？”
姜璃：“……”
“是不是因为哥哥没喊你娘，你觉得去了不合适？”阿宁问。
姜璃闻言急忙说道：“绝对不是因为这个！”
“你就是！”
姜璃：“……”
“我去跟他说，我不管，反正你去我就去，你不去我就不去。”说完她像头小牛似的，猛地从床上爬起来，噔噔噔的就跑了出来。
阿宁冲出来时，薛长临恰好在门口，俩人撞上。
她脸上还挂着泪珠，倔强地看着薛长临问道：“我们说话你听到了？”

第107章 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
薛长临看着阿宁泪眼朦胧的样子，心口一滞，柔声回她：“哥哥都听到了，我们商量一下好不好？绝不会只带着你和小满去。”
“你们现在商量。”阿宁说。
姜璃已经走至门口，和薛长临四目相对，俩人都眉头紧蹙。
气氛僵持着，姜璃不想伤阿宁的心，薛长临也不敢贸然开口。
“你们为什么不说话？”
“你们俩都是骗子！大骗子！”
她一边说一边抬手抹掉脸颊上的眼泪就出去了。
她走后，姜璃怕她跑出去，急忙追到门口，瞧着她进了灶屋，并未离开，才松了一口气。
薛长临站在后面，开口说道：“你随我们去京城吧，阿宁和小满很需要你，你有什么要求什么想法，尽管提。”
姜璃眉头微皱：“我还是觉得不合适，为什么我们都心知肚明，再者我也不想去京城。”
薛长临轻叹一声说道：“去到京城之后，你可以不住宫中，我也不会干涉你的自由，我给你一个京城外的庄子，你喜欢乡野喜欢种菜你就去那儿住，等后面你若是想回这里来了，你再回来。”
姜璃回头看了一眼薛长临，走到桌边的条凳上坐下。
“这个安排，你觉得合适？”
薛长临淡淡道：“天下百姓苦久矣，乱世刚平，此时有一个喜欢种地的太后将来亦或能成一段佳话，你觉得呢？”
“太后？”
薛长临点了点头。
他又说：“不过你需要上族谱，到时候上玉牒。”
姜璃看着薛长临笑了笑问道：“太后，可再嫁吗？”
薛长临：“……”
“太后的言行举止受百官监察吗？”姜璃又问。
薛长临闻言定定的看着姜璃，过了许久才说道：“从古至今太后被弹劾大概是参政，我瞧你对这些毫无兴趣，应该不会出现你担心的事情，至于再嫁，我说不干涉你的自由，这也包含在里面。”
姜璃沉默了许久。
“我有绝对的自由，入宫出宫住在何处，去往何处，都随我意？”
“对，金口玉言，可以立字为证。”
姜璃垂眸勾了勾唇，“那便立字为证吧？可否再提一个要求？”
“你说。”
“给几个免死金牌？”姜璃说。
薛长临：“……我觉得无需，你若觉得需要，那我便立在字据里。”
“立在字据里吧。”姜璃说着，“我这里没有纸笔，你有带吗？”
话音刚落，薛长临就冲外面的贺铎喊道：“取笔墨纸砚来！”
贺铎顿了一下，急急忙忙去马车里取来了笔墨纸砚，贺铎弄了点水来，开始磨墨，眼睁睁的看着薛长临给姜璃立下了字据，许她绝对自由，不论是出入宫廷，还是出入京城以及言语百无禁忌等，另许免死金牌……写到此处，薛长临抬头问姜璃：“需要多少次？”
贺铎怔怔的看着前面四个大字，疑惑的看着面前这二人。
免死金牌……用写的？还有几次？这是什么新玩意儿？
姜璃抬眸看了一眼贺铎，“十次会不会太多了？”
薛长临说：“那便十次吧。”
说着他便写了上去，姜璃说：“多写一句吧，造反除外。”
薛长临抬眸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按她说的写，他写完后还落了自己的名字，轻轻的吹了吹墨迹才把纸张递给姜璃。
贺铎眼看着姜璃把纸张叠了起来，他有些不懂，薛长临和姜璃这么做的意义，感觉有些儿戏。
可转念想就他们的这个关系，这样或许还稍微能让人自然一些。
总不至于让薛长临郑重其事的叫娘吧？
年纪大了的继子和年纪小的后娘，能够和睦相处的都不多，更何况是要给她尊荣？
但他也算是看明白了，薛长临能够立字为据，其实远比将来随随便便给姜璃一个封号要有力度得多。
贺铎含笑收起了笔墨纸砚，姜璃看了看这个院子，想着她自己挣下来的点点滴滴，还有些不舍，或许去京城几个月后，薛满和阿宁熟悉京城，和薛长临也熟悉了，她也就可以回来了。
薛长临瞧见了姜璃眼神中的不舍，觉得她这个人还蛮有意思的。
京城的荣华富贵，他随便给一个庄子都会比这里好，可她好像完全不憧憬。
亦或许正因为她是这样的人，他才会有莫名的信任，才会有刚才这荒唐的立字为据。
姜璃把字据收好，随后去找阿宁。
阿宁正在收拾萝卜和白菜，准备拿去洗。
见姜璃过去，阿宁抬头看了她一眼，气呼呼的扭过了头。
姜璃无奈得笑了笑一把拉住她胳膊：“阿宁，我们商量好了，你要不要听？”
阿宁顿住了脚步，抬眸一脸不信的瞧着姜璃，也不说话，姜璃说：“我们说好了，我跟你们一起去京城。”
“真的？”
姜璃啧了一声说道：“当然是真的，我何时骗过你？”
话落之后，阿宁丢下了手中的菘菜和萝卜，蹦跳着扑到了姜璃的怀中：“太好了！”
姜璃笑着伸手拍了拍她，问道：“不生我气了吧？”
阿宁微微噘嘴，低声说道：“我没生你气，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
“知道了，我们阿宁是舍不得我。”
薛长临看着妹妹和姜璃亲昵的样子，松了一口气。
千军万马前难不倒他，可妹妹的眼泪他还是害怕的，如果爹娘都在世的话，阿宁一定不会是这样的胆小腼腆，可爹娘都不在了，他答应娘会照顾好弟弟妹妹的，可他来得太晚了，让弟弟妹妹受尽了委屈。
以阿宁黏姜璃的这个程度，都能够窥见姜璃平日里如何待她们的。
他倒是想极力补偿弟弟妹妹，可阿宁若是不亲近他，那将来可能她有心事，有委屈，她都不跟自己说，那自己不会知道，阿宁注定还会把委屈往心里咽。
那不是他想要的。
姜璃愿意去京城好，往后阿宁有什么心事都会和她说，以姜璃的性格，是不会让阿宁委屈的。
阿宁和姜璃和好之后，脸上又露出了笑容，弯腰抱起地上的白菜和萝卜，转过身看到薛长临正看着她们，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喊了薛长临一声：“哥哥。”
薛长临嗯了一声，随后问她：“这些是要洗的吗？”
阿宁点了点头是，姜璃瞧着说话的兄妹俩笑道：“不然，你们先洗一下，我去挑点水？”
俩人都不约而同的回道：“好，你去吧。”
姜璃挑着水桶穿过村子，有妇人笑问姜璃：“姜娘子，我们听说薛家全部人都要迁去京城了，你去吗？”
听着这话，姜璃回头看了那妇人一眼，淡淡道：“婶子你听谁说的呀，我还没听说啊。”
那妇人眼睛一亮，拍了一下大腿说道：“哎哟，都传遍了，莫不是他们瞒着你不想带着你去，你得赶紧去问问啊，你不是没上薛家族谱嘛，现在去问问添上还来得及。”
看着她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姜璃笑笑：“罢了罢了，该我的就是我的，不该我的不能强求。”
说着姜璃挑着桶走了。
隔壁的女子探出头来笑道：“婶子，你说，姜氏到底会不会被接去啊？”
那妇人笑道：“我猜不会，薛家的人除了赵家秀，大家和姜氏都不算好，之前薛家大伯做说和人的时候，姜氏那么硬气，这举族搬迁的事情，定会要老人家做主。”
隔壁女子说道：“那姜氏还养着薛满和薛宁呢。”
那妇人笑道：“薛长临又不了解姜氏，光薛满和薛宁说话有何用？继子后娘天生的不对盘，换你你是相信老人的话还是小孩的？”
“那当然是老人的。”
那妇人得意的笑了笑：“那不就得了，你且瞧着吧，到时候薛家人全走了，就剩她一人，看她难受不难受。”
隔壁女子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说话。
姜璃挑着水回来，大家神色各异，她也懒得会。
院子里薛长临带着兄妹俩，还有贺铎他们都蹲在那儿洗菜。
“你们洗好了等我回来弄，小满，弄点笋和腐竹还有木耳泡着。”
姜璃继续挑了两趟水，路上遇到了薛家大爷爷和大奶奶，因为之前替老太太说话一事，姜璃心里不快，此时遇见二人竟是满脸笑容的喊她：“姜娘子，挑水吗？”
姜璃淡淡的应了一声，“嗯，挑两挑水。”
想了想姜璃问了句：“你们这是做什么去？”
“村子里转了买两副棺木。”薛家大爷爷说道。
姜璃说：“那你们忙。”
回到家里时，白菜和萝卜都已经全部洗好了，薛满也把笋干这些泡好了，阿宁在弄米准备蒸饭。
姜璃想着晚上要蒸包子，先把面粉弄了发酵着。
没有酵母，她是用水兑了麦芽糖，和面粉搅在一起活的面。
麦芽糖做酵母她也是第一次做，之前她只用蜂蜜做过，量不大能发酵起来，而且面里面也不会有很甜的味道。
把面粉和好，姜璃才去把今日买的五花肉拿出来洗了洗，切成肉块备用。
屋子里的灶火蒸饭，姜璃把大炉子拿过来烧着，在院子里做菜。
或许是昨晚吃完觉得好吃，今日再做的时候，刚把铁锅放上，这几人就围了过来，整个大炉子外面围了一圈。
因为是新鲜肉，没有腌制过也没有炸过，所以姜璃先放了水在铁锅里，将肉块放进去煮了一遍，煮出血沫后捞出来放在一旁。
姜璃把锅中的水倒了，洗了一遍锅放在火上，等水汽干了，姜璃才舀了一勺肉放进去。
油热以后，丢入备好的野蒜，滋啦一声后蒜香味飘了起来。
蒜香味出来之后，姜璃才把肉给放进去翻炒，像昨天的一样，炒至肉面变色，她放了一点花椒和干姜片进去一起翻炒了两遍，加入了冷水。
放入大料，放了一点酒。
盖上草盖，往炉子里面放了点柴火。
贺铎说：“和昨晚的做法不一样。”
姜璃抬眸看向他，笑道：“昨晚的肉和今天的肉也不一样。”
贺铎旁边的少年急忙问道：“那味道会和昨晚的一样吗？”
姜璃瞧着这少年，估摸着十六七岁的样子，脸庞稚嫩，眼神单纯？就是看着和其他人有些格格不入。
但薛长临不会带一个真单纯的人在身边吧？这少年必有过人之处。
姜璃笑了笑：“味道一样，放的料是一样的，即便做的过程不一样，味道也不会有大的变化。”
少年点了点头，看着姜璃说道：“我刚才已经记住放些什么了，回去我就和我娘说，让她喊厨娘做。”
他说完之后，贺铎他们面色有些尴尬，这就好像是他们这一群人围在这里像是偷师似的。
姜璃却没有在意，她笑道：“可以，要是做出来的味道不同，你可以来问我。”
“你也一起去京城？”他问姜璃。
姜璃笑道：“嗯。”
他说：“那太好了。”
姜璃眉眼柔和，她感觉这少年的言行，不太像个十六七的少年，倒像是个小孩？
“昨晚我们喝的那个汤，今天还可以喝吗？”
姜璃说道：“那个汤今天没有了，家里没有猪肚，做不了了。”
少年点了点头，倒没有再说话。
火上炖着肉需要好一会儿，姜璃想着一会儿要包宝子，剁肉馅，提着刀去把那只猪腿后面的那些瘦肉肥肉都切了下来，按照三七比例切了肥瘦肉，先切小片再剁肉馅。
肉馅还没剁完，院子里就飘满了肉香味儿了。
姜璃把刀和砧板收拾了一下，出去看了看肉，汤汁还多，肉已经能吃了，但不够软烂，咸淡也还行，姜璃迅速把笋干和腐竹这些倒了进去，用勺子翻转了两遍，盖上盖子继续炖。
屋内的饭已经蒸熟了，没有汤，姜璃切了点白菜，做了一个白菜蛋花汤，满满一釜的蛋黄与碧绿，闻着除了有点青菜的味道，并没有什么特殊的香气。
大家的反应都很平淡，只有薛满围着蹦蹦跳，他很爱菜和蛋这么煮。
贺铎他们瞧着薛满这样子，忽然对这一釜东西多了几分期待。
等着笋干炖熟，腐竹也软了，锅中的汁水也收得差不多，姜璃夹了一块肉出来尝了一口，已经很软烂了，亦很入味。
姜璃说：“可以准备吃了，把桌子端出来吧。”
她话是对着薛长临说的，说完她并没有什么反应，倒是话落后，薛长临怔了一下，随后转身去堂屋里端桌子，薛满和阿宁跟着跑去抱条凳。
贺铎他们在院子里看着薛长临干活，有点坐立不安，但又插不上手，只能忍耐。
兄妹三人一起把桌椅拿了出来，姜璃把甑子端出来放在桌上，又去把碗也拿了出来，阿宁薛满忙着拿筷子。
姜璃把另一个炉子拿了过来，把铁锅端到上面去，开始招呼大家吃饭。
人多，大家各自拿碗盛饭，盛肉。
只有薛满拿着空碗就去舀了一碗的白菜蛋汤。
他看着贺铎他们说道：“别看这个是菜，比肉好吃。”
贺铎已经盛好饭了，也没多余的碗，只能想着先吃完饭再去喝汤。
刚才问喝汤的那少年，听到薛满这么说，拿着碗就过去了。
“真的很好吃吗？”他问薛满。
薛满端着碗说道：“不然你先尝一点我的。”
话落，那少年还真拿了筷子从薛满碗中夹走了一筷头，吃了一口之后他眼睛一亮，嘴角也弯了起来，薛满问他：“是不是很好吃。”
那少年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也舀了一碗菜。
薛满安利成功，满脸的笑意，跟在那少年旁边一起吃。
昨晚薛长临吃的红烧肉少，没吃到几块，今日舀了肉和菜盖在饭上拌着吃，感觉比昨晚的还好吃。
他吃着吃着心里感叹，要是火头军做的能有这么好吃，那就好了。
心想着他抬眸看向了姜璃。
“这手艺，可是学过厨艺？”薛长临问，姜璃没忍住笑了：“没有师承，都是自己琢磨。”
薛长临微微挑眉，阿宁在旁边说道：“娘还会做很多好吃的，娘做的豆饼和红薯饼也很好吃，肉饼也好吃。”
阿宁话落，薛长临柔声说道：“那等到了京城，我可要尝尝。”
阿宁闻言笑着继续吃饭。
姜璃说道：“以后去了京城，哥哥身边会有做饭更好吃的厨子，到时候你也会吃到。”
阿宁小小的眉头紧皱着，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薛长临知道，姜璃在阿宁心中是独一无二的，是最厉害的，他看着姜璃说道：“还是没你做的这个好吃，他们喜欢做花样，味淡一些。”
薛长临话落，阿宁又恢复了欢喜的模样，可能还是觉得姜璃更厉害一些吧。
这满院子唏哩呼噜扒饭的声音，姜璃看着铁锅中即将见底的肉。
这里面有不好些人看着就是富贵公子，家中必然是有厨娘的，总不至于是穷得没吃过好吃的，才各个都像纯纯干饭人。
那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的厨艺真的比那些厨娘好。
吃完午食，姜璃坐着懒得动，今日那几人还挣钱着帮忙洗完，最后由薛满定夺，喊了那个少年还有贺铎与俩男子，四人拿了瓦盆蹲在水缸旁边洗碗去了。
歇息了好一会儿，姜璃继续去剁肉馅，剁完了瘦肉姜璃才去把油渣舀了一些出来，也切成细碎的丁放着备用。
豆腐姜璃也拿了一块过来，剁成碎末。
姜璃之前都没做过包子，薛满和阿宁好奇的蹲在旁边看着。
忙活了好一会儿之后，姜璃抬头，瞧见自己面前蹲了一圈的人。
姜璃：“……”
薛长临顿时有些尴尬，因为他也是围观之人，大家只知道她要包包子，肉包子大家知道，可是油渣还有福黎剁碎，到底是不是做馅儿，他们也不知道。
贺铎是很想问的，但不知道怎么称呼姜璃，被迫闭嘴。
姜璃把豆腐剁碎之后，倒入瓦盆中放着。
她要起来去把萝卜和白菜端出来切了，但看着这么多人围着旁边，她笑了笑说道：“谁帮我去把芦菔和菘菜端出来一下。”
“我！”说话间，刚才和她说话的那少年蹭的就站起来了，往水缸那边跑去，很快就端着跑回来了，姜璃看着他说道：“谢谢。”
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直接就在薛满旁边蹲下了。
“这些全部都是包子馅儿吗？”
姜璃点了点头：“嗯。”
他说：“芦菔做包子不好吃，一股猪食味。”
姜璃：“……”
薛满和他说道：“不会的，我娘做的肯定很好吃。”
他不太相信，但想到了刚才吃的那个菘菜汤，又相信了几分。
姜璃把白菜和萝卜都分别切成丝。
全部弄完之后，姜璃起身去看早上和好的面团，已经胀大了不少了，还好，发面成功了。
馅儿还没有炒，等着炒完馅儿，面团应该也差不多可以拿来做了。
种类多，桌子在院子里，姜璃还是把所有备好的料都拿到了桌子上，继续在院子里的路子上炒馅儿。
先炒的肉馅儿，没有多余的料，姜璃只放了少量的酒和花椒油，闻着有一丝麻麻的味道，不算很浓。
福黎馅是他们最好*奇的了，没人吃过福黎馅儿的包子。
豆腐馅的包子，姜璃是想吃很久了，一直没空做，她完全就是按照自己的口味，放了大量的茱萸去炒，闻着都有一股浓浓的辛辣味。
围观的人对这个东西的期待值瞬间就降了几分。
只有薛满和阿宁，眼睛亮晶晶的，倒像是因为这个味道，更加期待了。
炒完豆腐馅儿，姜璃炒了白菜肉馅和萝卜油渣馅儿。
萝卜丝姜璃用开水煮过一遍捞出来沥干水，先炒了油渣才把这烫过的萝卜丝给放了进去，翻炒间已经问得到香味了，这香味里面没有了什么萝卜原来的呛味儿。
姜璃知道那少年说的猪食味儿是什么味道，就是萝卜煮得半熟不熟的那种呛味儿，闻着确实不会有食欲。
全部的馅儿炒完，姜璃才忙活着包包子，这个量大，看着满院子的人，姜璃看着他们问道：“谁会包包子，来帮忙吧。”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没有人会。
姜璃：“……”
几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薛长临看着姜璃说：“我应该是会的，试试吧。”
姜璃笑了笑：“我可以教，想学的洗个手都来。”
蹲在薛满旁边的少年跑去洗手，跑得飞快。
姜璃是会捏花的，包子包出来，大小纹路都是一模一样的，那少年看着她飞快的手速和包出来完美的样子，露出了崇拜的眼神，他问姜璃：“你会武功吗？”
姜璃微微一愣，随后抬眸看向他。
“为何这么问？”

第108章 豆腐馅儿包子
那少年看了一眼薛长临，见他面色无异，他才说道：“你的这个手势，很像练剑花的。”
姜璃挑眉看着少年，并未回答自己会不会功夫，只是问道：“你会剑花？”
少年摇了摇头：“我练的是刀，但我在书上看过。”
姜璃笑而不语。
少年追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会功夫吗？”
姜璃点了点头：“会一点。”
她的话落下，少年的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他说：“我们比试比试。”
他话音落下，薛长临和贺铎他们都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
穆岑智力停留在孩童阶段，但他的功夫非常厉害，而且他直觉特别准，对方比他强亦或者旗鼓相当，他都会有感觉，若是敌人比他强，他就会很愤怒，冲上去乱杀，若是遇到旗鼓相当或者比他强但不是敌人的人，他就会缠着人想要比试，比试完他就会学会别人的功夫。
他竟然喊姜璃比试比试！
穆岑是不可能无缘无故喊人比试的。
姜璃看着他柔声拒绝道：“我们包包子吃，不比试。”
“要比，比完再包。”说着他就伸手去拉姜璃的胳膊。
姜璃看向薛长临，薛长临说：“穆岑是武痴，他热衷于跟人比试，若不比他会一直缠着你的，要是可以，你陪他比划一下，他赢了或者输了就好了。”
姜璃看向贺铎他们问道：“你们比试过吗？谁赢了？”
贺铎如实回道：“穆岑赢了。”
姜璃揉着手里的面团，看着这一堆的馅儿，她看着旁边的少年说道：“包完再比吧，现在比地面起灰，咱们这些都会被弄脏，不能吃了。”
他纠结的看着姜璃，最后艰难应下。
薛长临包包子，还不如阿宁和薛满，贺铎他们也加入进来，贺铎一边包一边说：“我包这个蒸出来我肯定能认出来，到时候我就吃这个。”
大家瞧着他包出来的形状一哄而笑：“你包的那个，一看就难吃。”
虽然大家包出来的卖相一般，但是速度却快了很多。
没过多久，所有的馅儿都包完，满满的四屉，每一屉蒸笼都装满了，姜璃没数，估了一下应该有一百多个。
免得端进端出，姜璃直接用大炉子在院子里蒸了。
刚把包子蒸上，旁边的，穆岑就急匆匆的跑去拿他的刀了。
他拎上武器冲到了姜璃面前，满脸兴奋的看着姜璃说道：“我们可以比试了。”
姜璃望着他笑问：“我们比试的目的是什么？”
穆岑愣了一下，他不解的望着姜璃，似乎在思索，许久才说：“为了学武。”
姜璃微微皱眉不解，问道：“比试完你就能学会我的招数？”
穆岑郑重的点了点头。
姜璃说：“那你和我比试没有意义。”
“为何？”他问。
姜璃说：“因为我没有招数。”
“不可能，功夫都是一招一式练成的。”穆岑反驳道。
姜璃看着他的眼睛，她若不比试，这少年肯定不会放弃，早知道她就说自己不会了。
“我没武器，用竹子可好？”姜璃问。
贺铎脱口而出：“娘子还是选一个趁手的武器吧，竹子挡不住穆岑的刀。”
说完贺铎因为自己脱口而出的称呼有些后悔，他一直不知道怎么称呼姜璃，好在这话出来之后，不管是姜璃还是薛长临，都没有注意称呼。
姜璃笑笑说道：“不用，就用竹子。”
她不喜欢用别人的武器，因为她自己的武器她就不喜欢借给别人。
说话间，姜璃就去墙边捡挑了一截顺手的竹子，那是之前砍来做箭羽用剩下的。
穆岑瞧着姜璃手中拎的那截竹子，眼神瞬间变得很专注。
看着他严阵以待的模样，姜璃说：“你先出招。”
穆岑双手握着刀，他一个竖劈就砍了下来，姜璃往右一闪，手中的竹子压到了他的刀背上，借着力姜璃便双腿腾空，直接朝他踢了过去，姜璃的脚尖已经落到了穆岑的胸前，穆岑迅速的拔刀闪躲，姜璃的竹竿落地，撑着她也落在了旁边，转身间二人交换了方位。
穆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前，没有脚印，但左边的衣袖上被姜璃的脚擦着过去，染上了一点泥土。
他的脸色微变，看着像是因为衣裳脏了有些生气，提着刀就冲向了姜璃。
姜璃以为他因为衣裳脏了生气了，所以后面没有再动脚，反而是他一直追着姜璃打，姜璃全程防守，他快姜璃快，他慢姜璃也慢，打到后面穆岑脸颊通红。
“你为什么不出招？”他生气的质问姜璃。
姜璃说：“我们只是比试。”
穆岑说：“比试你为什么不出招？”
姜璃心里头咯噔一下，“因为我不出招而生气？”
他像是一头小狼，也不说话，提着刀乱砍，姜璃深吸一口气，少年确实很厉害，他的刀很快，但快也是姜璃的长处，所以他并没有什么优势。
姜璃看着他这样，拿起竹子直接劈到了他的刀背上，竹子被劈了裂开来。
穆岑愣了一瞬，但姜璃是已经拿着那裂开的竹子刺向了他，他急忙后退一步，拿起刀对上那竹子，长刀划过竹子，眼见着刀尖就要刺到姜璃的手上，她却还没有放手。
就在穆岑想要收刀时，整个竹子都裂开了，姜璃一个侧身与他的刀擦肩而过，但姜璃就在这一瞬间，伸手捞了一根落下的竹片，直接刺向了穆岑的喉咙处。
动作发生的极快，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连穆岑都握着刀站在了原地。
姜璃问他：“还生气吗？”
穆岑摇了摇头，他问姜璃：“为什么？”
姜璃说：“为了活命。”
“所以每一招都是为了杀死敌人。”穆岑问。
姜璃没有说话，穆岑说：“我练得很快，也是为了能杀死敌人，可刚才我被你杀了。”
姜璃说：“你没有被我杀了，你是被我骗了。”
他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知道了什么，姜璃不清楚。
她弯腰把地上的那些竹片都捡了起来，准备拿到墙边去放着，回头才发现贺铎他们一行人正严肃的看着她，姜璃看向薛长临，薛长临也正看着她，眼神平静看不出情绪。
姜璃收回眼神，将竹片拿到墙角放着才走了回来。
大炉子上的蒸锅已经在冒热气了。
姜璃看着这边柴火不多了，出了院子，去老屋子那边抱柴火，薛满和阿宁都跟着跑了出去。
她们人刚出去，薛长临就淡淡说道：“今日之事，不可为外人知。”
贺铎他们的表情严肃，沉声应下。
大家都是习武之人，包括薛长临，不可能没看出姜璃的离奇之处。
她看着瘦弱，但一竹棍敲下去，力道能让竹竿碎裂，两人对决时候，姜璃心智坚毅，就刚才刀尖划着竹竿过来，刀尖都已经到了姜璃的手掌处了，她才放开，她是对自己的速度有绝对的把控，也是对穆岑心智的考验，很明显穆岑最后退了，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就刚才的这一个来回，姜璃从开始动手就预测好了结局，她根本不像是一个普通农女，更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杀手。
薛长临不是让人去调查姜璃的身份背景，而是让大家保密。
也代表了他的态度。
姜璃抱了柴火回来，这一群人对她恭恭敬敬的，穆岑收好了自己的刀，跑去问姜璃师从何处。
贺铎：“……”
姜璃看着他说道：“没有师承。”
穆岑不太相信，姜璃看着他懵懂的眼神，柔声说道：“面对必杀的敌人，如同杀鸡，杀鸡需要师承吗？”
穆岑怔怔的看着姜璃，随后就笑了起来，他的眼睛里露出了兴奋。
他拉着姜璃说：“你再陪我练练。”
“不练了，包子就快熟了，我刚才包了福黎馅儿的包子，会很好吃的，你爱不爱吃福黎？”
穆岑点了点头：“我喜欢炸出来的。”
姜璃说：“那我晚上炸了分你吃。”
“我想喝昨晚的那个汤。”穆岑说。
姜璃笑了笑：“等明日我去镇上看看，要是能买到猪肚，我就再炖一个。”
穆岑笑着猛点头。
薛满还好，阿宁皱着眉看着穆岑，眼神里有一丝不喜。
姜璃察觉到了阿宁的情绪，到了棚子下面把柴放好之后，她摸了摸阿宁的头。
她们放了柴过来，邱老三他们卖鸡子回来了，由于姜璃请他们帮忙买鸡蛋，几人都买了一些回来，姜璃数了鸡蛋数量，给了他们钱，顺便说道：“后日晚上，咱们几家碰个头，说点事情。”
邱老三他们应下之后坐着聊了一会儿天就走了。
送走他们之后，阿宁忽然反应过来，询问姜璃：“娘，我们要是去京城了，他们的买卖怎么弄呀？”
姜璃轻叹了一声：“还没想好。”
薛长临说：“去到了京城，你们不用担心银钱的事情。”
姜璃当然知道去到了京城不缺银钱了，但自己赚的和别人给的还是有区别的，她不回来那还好，回来的话还是要自己做点事情的，不过可以做的事情也多，倒是不怎么愁。
锅上的包子已经熟了，散发出浓浓的香味，姜璃进了灶屋拿了筷子出来，揭开盖子，挑开了一个肉馅儿的，已经熟了，姜璃把锅和蒸屉都端了下来，拿了筲箕和纱布过来，把四种馅儿的都夹了十几个出来放在桌子上。
大家也想尝一尝，喜欢什么味道的就拿什么的。
姜璃肯定是拿豆腐馅儿的，她想吃很久了。
面发得很好，很松软，姜璃直接把包子掰成了两半，她先尝了里面的馅儿。
豆腐被炒过，稀碎的豆腐被包在里面蒸熟都凝到了一起，姜璃一口咬下去，一半馅儿一半面皮。
豆腐浓郁的香味带着点辣，包子的里层浸入了之前炒的汤汁，连面的味道都变得不同了。
还好，没有让姜璃失望，是她想吃的味道，她连着吃了俩才歇了。
薛满和阿宁商量了，拿一个一人一半，然后几种味道的都尝一下。
午食吃的多，又还没到晚食点，大家也不可能一次性吃下好几个，贺铎他们听着薛满和阿宁商量，他们也几个人结伴一人一半的分了尝。
纯肉馅的味道比较正常，白菜肉馅儿的和油渣萝卜丝的都很好吃，福黎馅儿的他们也吃得赞不绝口。
姜璃心想幸好纯肉馅的她做的少。
晚间没做晚食吃包子，姜璃去地里拔了一些萝卜来，给大家煮了一锅萝卜汤，姜璃往里面放了一些糖，萝卜糖水的味道，阿宁很是喜欢，喝了两大碗。
吃完晚食天色还早，姜璃看着那些做好的弓，想到那些还跟着习武的孩子。
年前出去了，孩子们习武的事情就断了，年后又大家都休息，也没有统一练习，姜璃倒是知道他们有自己练之前教的拳。
现在她又要跟着去京城，何时回来也不知。
姜璃看着那些弓，有些发愁。
薛长临在院子里瞧见姜璃就站在堂屋隔间门口发呆，他抬脚走了过去，这才瞧见堆在墙角的那些弓和箭羽。
“怎么做了这么多弓？”薛长临问。
姜璃说：“给村里孩子的，之前山外面野菜都挖光了，大家没点功夫也进不了山，村正他们就让我教孩子们点拳脚功夫，教了一段时间我有事出去中断了，本来想着年后继续呢，结果我要跟着去京城，这弓我给了他们，他们也不会。”
薛长临闻言有些意外，开口问道：“有天赋比较好的吗？”
姜璃微微蹙眉，犹豫了片刻说：“我觉得没有。”
薛长临还没说话。
姜璃说：“总感觉这样不管了，对他们不负责任，我还得想想怎么安排。”
“应该要和他们的爹娘商量吧。”薛长临说。
姜璃点了点头，“我在想反正是习武，要不要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去镖局武馆，我可以去给问问。”
薛长临看着姜璃，“如果你觉得他们是不错的苗子，你可以带着他们去京城。”
姜璃有些震惊的回头看向薛长临，见他是认真的。
姜璃说道：“我带合适？”
“若是想带去京城那也是你带，都还是些和小满阿宁差不多大的孩子，你带去找个师傅给他们，将来是文还是武，成材后都是你的人。”
姜璃说得很直白，薛长临问姜璃：“你不给小满和阿宁培养几个可用之人吗？”
姜璃蹙了蹙眉：“他们俩的可用之人，你挑几个不就成了？”
薛长临定定的看着姜璃说道：“他们俩是我的亲弟弟妹妹，你无需预设未来会发生什么，未来我更希望的是他们俩不靠我也有力自保，你是最能够帮他们俩筹谋好一切的人。”
“你不准备让他们做富贵闲人。”姜璃问。
薛长临笑了笑，眼神幽深复杂。
“他们离我那么近，富贵闲人哪有那么好做？”
姜璃沉默了许久，她们刚入京什么都未定，即便是要为小满和阿宁培养忠心之人，那也无需这么急切，最主要的是，她自己的事情都没弄好，要是这群孩子再弄去京城，那她可真就脱不了身了。
过了许久姜璃才说道：“没那么急切吧，我先和他们的爹娘商量一下，主要是功夫不落下就好了。”
薛长临说：“你决定就可以。”
谈话结束，姜璃去拿了一些鸡蛋准备做明日给他们带去卖的茶叶蛋，薛满和阿宁帮忙，三人趁着黄昏把茶叶蛋煮了出来。
他们刚做完，薛家大爷爷就来了，他来和薛长临说：“请人看了日子，明日适合下葬，明日不葬的话，就要再过七日才行了。”
薛长临说：“那便明日吧，早些了事咱们早点启程。”
得了准信，薛家大爷爷点了点头，“那我就去请人了，还得去赶一头猪来，明日杀。”
薛长临给了钱，“大爷爷，辛苦你们操办，明日酒席各种花费我出。”
说着贺铎给拿了钱，老爷子想说他们凑，但再凑也是没什么钱的，最后还是接过了钱。
他收了钱后回头看向姜璃，欲言又止，姜璃皱了皱眉。
“大伯有事儿？”姜璃问。
薛家大爷爷说道：“明晚帮忙的人各种都要吃饭，听说你做菜好吃，想说请你帮忙做菜。”
姜璃也没什么为难的，应了下来：“成啊，明日什么时辰开始做？”
“明日卯时杀猪，辰时起棺，巳时末葬完回来。”
姜璃说：“下葬回来帮忙的人就要吃吗？还是倒午食时辰大家一起吃。”
“午食时辰。”
姜璃回道：“那行，帮忙做饭的还有谁？”
“赵阿婆家婆媳几个都请了。”
姜璃点了点头，“那明日杀猪的时候我过去。”
帮忙做个饭，她连表面功夫都不用去做，也挺好的。
次日姜璃起得很早，薛长临他们也跟着起来了，姜璃把他们要拿去卖的东西准备好。
因为老太太下葬之事，赵家秀没法去卖茶叶蛋了，他们三家一家帮忙匀了一点背着去了。
忙完这些，姜璃才朝薛家老院子那边去，薛成文他们都在忙，还是请的赵大哥帮忙杀猪。
猪头要拿去祭拜，拿走猪头之后，杀猪的人把肉分了分，薛家大爷爷说就趁着这次事情，薛家即将全部人都搬走，请村子里的人吃一顿流水席。
所以要煮的肉很多，姜璃的铁锅都借来用了。
姜璃煮了两大块腹肉，有把脖颈肉也洗了煮进去。
煮了满满的一铁锅，因为之前赵青竹成亲，姜璃就帮忙做肉，需要放一些料，姜璃还以为没买呢，没想到薛河都给她送来了。
放了酒和料，剩下的也就是添柴火。
除了煮的肉，赵家几个嫂子他们帮忙切了满满的一盆腿肉，准备用来炒，又弄了一些做糟菜蒸肉。
其实大家除了吃肉，也就是各种干菜，干笋，都泡好之后大家都闲了下来。
闲下来后很多人都去看热闹了，村子里办这种事情大家都很爱看热闹。
尤其是这次，但他们并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热闹，薛长临从回来一直都住在姜璃这边，姜璃和薛满是被老太太欺负了才分出来的，这也算是表明了他的态度。
姜璃今日在忙着做饭，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在老太太的棺木前，大家想嚼舌根都没有话头，又不是姜璃呆在家里不前去。
直至抬棺木的人起棺走了，姜璃都没探出头看一眼。
她和赵阿婆一直在灶屋里坐着聊天。
棺木要抬上山，抬着去挖坑葬下，再走一些繁琐的流程，到回来需要很长的时间。
薛长临和薛满他们都没有跟着去山上，送到山口他们就回家了。
锅上的肉在煮着，姜璃回了趟家里。
“中午你们是在家里吃，还是去吃流水席？”
薛长临说：“他们都在家吃，我们三去吃席。”
姜璃点了点头，阿宁和薛满说道：“娘你去忙吧，我和妹妹做了分他们吃。”
姜璃笑了笑应下：“行啊。”
话落姜璃去喝了点水，准备回去，就听到薛满说道：“我一会儿做超好吃的油渣鸡子炒饭分你们吃。”
姜璃闻言回头看了一眼薛满，贺铎他们满眼不舍的目送姜璃离开。
走到门口姜璃还回头笑道：“小满和阿宁做饭也很好吃的。”
他们有些不太信，但姜璃已经走了。
姜璃回去，赵阿婆她们在洗泡着的干菜，姜璃去看了看肉，添了一些柴火后出来帮忙。
周氏赵家秀还有薛成文他们，都跟着送葬去了。
等着送葬的人回到家里时，已是午时。
姜璃她们把该炖的肉，该炒的菜，几乎全部都弄出来了，各家借了桌子在村子口的那条路上摆上，大家端饭上菜。
菜不多，但因为全都是荤菜，所以来吃的人也很开心。
炖肉块，红烧肉炖干笋，糟菜蒸肉，爆炒猪肝，卤猪大肠，小炒肉等。
流水席头桌，坐的都是薛家进祠堂的那些男人，妇人们坐在第二桌，小孩们随便坐。
姜璃还在帮忙弄菜，薛河就来喊她了。
“大伯娘，大爷爷他们喊你去吃午食。”
姜璃说：“让他们先吃吧，我一会儿和赵阿婆她们一起吃。”
薛淮说：“等着你开席呢。”
姜璃微微蹙眉，赵阿婆连忙接过她手中的勺子说道：“快去，这儿我们忙。”
姜璃过去时，薛家的那些什么大娘婶婶的，全都坐下了，薛河直接领着姜璃去了第一桌，薛长临的右边，还空着个位置。

第109章 上天注定，我们会成为家人
薛家的妇人瞧着姜璃径自走了过去，都纷纷抬眸看向她。
只见姜璃面不改色的就走到了座位上坐了下去。
等她坐下之后，薛长临看着薛家大爷爷说道：“咱们开席吧。”
话落，薛大爷才起身喊了一句开席，大家纷纷开始吃饭。
吃了一会儿，薛长临说：“今日午后明日一天大家把家中的事情处好，牲畜那些，是卖了还是托付给亲戚，都给安排妥当，后日咱们就出发。”
薛长临话落，大家纷纷应下。
过了一会儿薛家大爷爷忽然说道：“长临，你二叔家的二丫，是记在我们这边名下，还是记在你三叔四叔名下？”
薛长临看了姜璃一眼，姜璃没接茬，薛长临说道：“问问我三叔和四叔的意思吧，他们乐意的话就记他们名下。”
姜璃极其厌恶薛成祥夫妻，即便她知道薛二丫是可怜人，她也不愿意记在她名下。
薛二丫还有三叔四叔，实在不行还有很多堂叔，实在是轮不到她。
吃着饭，姜璃回头找了找薛满和阿宁，瞧见他俩跟着薛小朵一起坐着吃饭，她才回过头继续埋头吃。
薛长临看着埋头吃饭的她，和桌上的这些人说道：“日后到了京城，大家若有事可与她商量。”
一句话，桌上的人都怔住了，老头子们感觉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又努力撑着。
不管是哪里，宗族之事向来是族中男人负责，长的不行找次子，次子不行能者居之。
能者，当然也是从男子中选。
薛长临这话像是说，以后薛家宗族之事让姜璃负责，他们这些老头子，脸都火辣辣的。
薛长临当然知道这些老爷子脸上挂不住，可没办法，他回到京城之后会很忙，事情堆积得很多，姜璃算是一家子里面能扛事儿的主心骨。
再者，既然姜璃答应去了，那她会是太后，即便她年轻，大家也应以她为尊。
“京城复杂，等到了大家就知道了。”
姜璃瞧着这群老头子，她皱了皱眉头，薛长临可没提前跟她说这事儿。
但想了想那天赵家秀说的，他们人生地不熟，思索了片刻也没拆薛长临的台，淡淡道：“长临来接大家已经耽搁了很多事情，回去后他会很忙，所以刚去大家有什么事情找我，宗祠之事等忙完了再重新选人。”
这话落下，老头子们的脸上才稍微松了一些。
薛长临知道他们什么想法，但等都到了京城，他们会习惯的。
不同于这些老头子，坐在后一桌的赵家秀听到姜璃也去，整个人都松了口气，心情都愉悦了几分。
吃过午食之后，姜璃和赵阿婆她们收拾了一下，顺便聊了聊天。
赵阿婆就催着她赶紧回家去，等会儿她们忙完再去找她。
姜璃也没有客气，收拾了一下带着锅回家了。
回到家里环视着这个院子，很多东西都好安排，但地里的萝卜和白菜，不能让烂在地里吧。
村子里她们几家秋收后也都种了不少菜，吃不完。
想了想姜璃决定全部收起来，今天先做酸菜，剩下的再说。
心想着姜璃就去问薛长临：“你们今天有没有事？没事帮我拔芦菔、割白菜去。”
薛长临微微挑眉，“地里那些芦菔和白菜，你要全部收起来？”
姜璃摊了摊手，“不然呢，都烂在地里多可惜啊。”
“收起来我先做两坛子酸菜，剩下的我再看看怎么处。”姜璃边说边去找背篓和镰刀，家中镰刀和背篓不够用，她又让去各家借了一些来。
人手一把镰刀，一个背篓分发下去。
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地里。
姜璃示范了一下怎么把她的菜完好无损还不带泥的拿起来，怎么把萝卜不弄断拔起来。
示范完她就直接把事情交给薛长临他们兄妹三了：“你们三看着收啊，我还有点事情要去忙。”
邱老三他们已经卖完回来了，本来之前说是今晚碰头商量事情的，姜璃想着现在恰好可以，便让他们回去喊了一下人。
邱村正夫妻俩和邱老三，赵阿婆和赵二哥，还有赵青竹小夫妻俩。
大家拿了椅子在后面磨豆腐的棚子里面坐下。
姜璃给大家倒了水才坐下说道：“今天喊大家来是有一点小变故，原先我是没准备和小满他们走的，我就想着咱们这一摊子事情也不用交代，我们就继续之前那样做着。”
“但我不去，小阿宁也不去，没法子，我也只得去。”
她说完邱村正说道：“即便不是阿宁的缘故，你也合该去，吃苦的日子过了享福的日子也得去过一过。”
闻言姜璃笑了笑，“我还是很舍不得咱们村的，去一段日子，等他们都习惯了，我可能也就回来了。”
“所以我这个院子，还需要大家帮我照看一二。”
赵阿婆看着她说道：“你放心，你走的时候是啥样儿，回来还是啥样儿，我们都帮你看好。”
赵氏也附和说：“这个你都不用交代，大家伙会给你看着的。”
姜璃笑笑：“那我就先谢谢大伯大娘哥哥们了。”
“那我就说一下后面的事情，我准备把五香鸡子的配方给你们，我走了之后大家自己按照配方做了去卖。”
她刚说完，邱村正就说：“那哪成？我记得你这个方子的料包卖给县城的人价格不菲。”
姜璃笑了笑：“给县城的料包价格是不低，但咱们的关系与那县城的人哪里一样。”
话中的远近亲疏，大家都听得明白。
赵阿婆说道：“即便不是按县城的价格，你也不能说就白送给我们，你合计合计，我们各家按照卖了的给你抽成。”
赵阿婆话落，邱村正附和道：“就是，按照阿婆说的，我们每家卖的都分出一部分来，算是给你配方钱。”
邱老三和赵老二还有赵青竹他们都附和着。
见他们坚持，姜璃说道：“那就保证你们每一颗鸡子都能赚一文，剩下的你们再分点给我。”
姜璃自己做了他们两文拿走，因为做得多，所以料包上会省一些，她一个鸡子能赚到近一文，但他们如果一次做的少，那赚头会少一点点。
姜璃也不瞒着他们，直说道：“平日里你们从我这里拿去卖，因为大锅煮，所以料上不容易浪费，所以我十颗鸡子差不多是能赚八文九文左右，你们如果做的少，那么可能会少一两文，你们后续可以商量看看，到时候你们是分开各家做，亦或者是合在一起做，你们要是合在一起做，那你们可以来我这边做，灶屋铁锅你们用。”
姜璃话落，邱村正就说道：“我们一个鸡子赚到一文也不错了，剩下的利润就当做分成给你。”
说完他回头问大家的意见，大家都同意。
姜璃笑道：“那哪成，真要分的话，那我就十颗鸡子抽五文。”
姜璃说完后便给大家说了配方，以及配方和水的比例，以及大骨汤如何添加等。
听姜璃说里面还有添加骨汤都惊了一下，姜璃说道：“其实不添加做出来的也是五香鸡子，但味道没有那么浓香，很多有经验的厨子，是能够尝出来里面都放了些什么的，大家以后做，可以约好在一家买大骨，让便宜些，买来大家分。”
姜璃说完又说甜豆浆。
“甜豆浆没什么特殊配方，就是豆子泡了磨出来，添加麦芽糖，就之前我做的那个竹筒，一斤豆子磨出来滤出十斤豆浆，装十一至十二竹筒，放入麦芽糖，豆子一般泡了肿胀起来，揉搓掉豆皮磨出来的会更细腻，过滤的话纱布就可以，这个只有一个要注意的，就是过滤出来浆汁需要煮，会有假熟，煮沸之后还得至少煮上一刻钟以上，大家尽量多煮一会儿，不然喝了会闹肚子。”
她说完之后大家都记下了，姜璃看着他们又说道：“除了这两样，还有个福黎，我之前是每一个集市去卖一次，县城，还有其他地儿的那些贵人都会来买，是四十文一斤，这个东西我听闻只有京城的刘氏会做，这个方子肯定会有人惦记，之前是因为李府的人帮我挡了，所以这个配方我*也说给你们，你们以我的名义去卖，一斤豆子能够做两斤八两至三斤的福黎，所以这个我也就直说了，我要抽一部分钱。”
姜璃话落，他们连连说道：“应该抽的。”
姜璃继续说：“这个我觉得你们就不要各家都做了去卖了，你们三家一起合着做，一起卖，豆子你们一起出，一斤福黎我抽十文钱。”
姜璃只要了四分之一，大家伙听得都怔住了。
“这……你抽得太少了吧？”
“现在豆子都是五文钱左右一斤，按说的一斤豆子做出来的福黎可以卖一百多文，你分一半，剩下我们三家分都还挺多的。”
说话的是赵二哥，大家都纷纷附和，主要这一斤就四十文啊，这方子的价值太大了，赚头这么多，姜璃是白给他们赚的，哪里能和姜璃去平分。
“就是，姜娘子，你至少抽走一半。”
姜璃闻言笑了笑：“做福黎挺辛苦的，磨豆子也累。”
赵阿婆说道：“咱们地里刨食，累还赚不到银子，这算什么累哟。”
赵氏也笑了笑说：“姜娘子你就抽一半，剩下的我们三家分。”
其他几人也附和，最后事情就这样敲定了下来。
姜璃把做豆腐的流程，和如何点豆腐都和他们说了一下。
末了姜璃才忽然想起赵家秀这处空缺，想了想还是说道：“小满四婶她走了，这边也空缺了下来，我也不喊新的人来做了，你们商量一下，是三家轮着去卖，还是怎么弄。”
“我送的那户人家我明日再去问问，问完回来如果还要送我再说。”
大家应下说后续去商量，买卖的事情就这么定了，剩下就是姜璃自己的事情。
她把家中的鸡和骡子都托付给了赵阿婆帮忙照管，那四块地让邱家帮忙照管，给孟家送料包的事情请了赵青竹。
家中的两个石磨他们需要用的话给他们用着，免得再买。
所有事情说定，姜璃找薛长临借了笔墨纸砚来，写了字据，按了手印。
所有字据一式两份。
等他们把事情商量好弄完，地里的他们都背着白菜和萝卜回来了。
姜璃要做酸菜，也就没留他们闲聊。
薛长临带着人把白菜和萝卜全都拔了回来，堆在院子里满满的一堆。
姜璃又去找赵家秀他们借了挑水桶来，让小满带路，喊了会挑水的人去挑水，不会的在家捡菜洗菜。
姜璃清洗了几个坛子出来，他看着薛长临说道：“咱们也没什么行李，拉着几个坛子去京城应该不碍事吧？”
薛长临回道：“不碍事。”
话落姜璃忽然问道：“京城有酸菜吗？”
贺铎问：“什么是酸菜？糟菜是有的。”
姜璃笑了笑没解释，那便是没有，没有的话，她还是做几坛带上。
因为做得多，姜璃便先用白菜和萝卜叶子做，做成整棵的酸菜，到时候要吃拿出来切碎便可以用。
姜璃带着他们在院子里洗，洗出满满的几大簸箕才去烧火烧水。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姜璃把洗好的整棵菜都煮了塞进坛子里面，倒入水，姜璃把坛子抱到了灶火旁边放入酸汤，才把盖子封上，烧上火烤着。
还剩下一些萝卜和白菜，姜璃准备明天给李府送鸡子时，全部拉到了镇上。
临近傍晚，姜璃让薛满把之前练武的那些孩子都喊到了老屋子后面来，把弓箭分了下去，姜璃把他们的爹娘喊了来，询问孩子们有没有意向去镖局，如果有的话姜璃明日可跑一趟问问。
但大多数人都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姜璃说道：“那这样的话，我今晚教一下大家射箭要领，后续自己练练，说不定将来会有机遇。”
说完姜璃教了他们射箭，或许是刚拿到新的弓箭，大家都很兴奋，倒是兴趣十足，学得也认真。
训练结束回家，晚食姜璃做的是酸菜肉丝面。
她在里面放了茱萸，酸酸辣辣的拉面，大家伙吃得唏哩呼噜。
明明也只是一碗面，但偏偏姜璃做的面味道就是不一样，吃完面还想喝晚汤。
贺铎边吃边问：“这个是不是白日里做的酸菜啊。”
姜璃回道：“是的。”
贺铎想到白天姜璃说带坛子去京城的事情，眼睛一亮笑道：“咱们回去的时候，买点肉和面粉带上吧。”
姜璃看他一眼，说道：“可以啊。”
吃过晚食，姜璃做了茶叶蛋，泡了豆子，天黑没多久就睡下了。
次日，她装上满满一骡车的萝卜和白菜，去了镇上。
春福打开门瞧着她满满一骡车的菘菜和芦菔笑道：“你这么多芦菔和菘菜，是要拉去卖吗？”
姜璃笑道：“是啊。”
春福笑道：“我前几天还听管家说，要去县城买芦菔，你问问还需不需要，省得你再拉去卖了。”
“成勒。”
姜璃送鸡子到大厨房的时候，老管家在，瞧见她便笑意吟吟的走了过来。
“姜娘子早。”
姜璃笑道：“老伯早。”
“我今日恰好有事情想和你说。”姜璃说着，老管家也笑道：“我们府的二爷也回来了，老爷让你来了的话过去一趟，一会儿二爷要跟你去村子里。”
老管家乐呵呵的说完又同她说：“姜娘子，恭喜恭喜。”
姜璃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笑了笑说道：“大家伙同喜。”
老管家笑道：“是的是的，同喜。”
放好了东西，姜璃和老管家说道：“我要跟着两个孩子回京城了，往后府中还需要送鸡子吗？需要的话我安排人继续送。”
老管家说道：“你安排人送就可以。”
话落老管家问她：“你的福黎，有安排好吗？”
姜璃笑了笑：“我托付村里的人帮我卖，我可能去几个月就回来了，事情未定，就暂时这么安排。”
老管家点了点头，“那也可以。”
说话间姜璃她们已经到了李老爷子的书房外，管家带着姜璃进去，李二爷恰好也在，抬头看到姜璃便认了出来，他看着姜璃微微一笑。
姜璃也含笑示意，李老爷开口说道：“老二，这位便是之前信中提过的姜娘子。”他说着又回头看向姜璃：“丫头，这是我家老二，按辈分你喊他二叔。”
姜璃柔声说道：“二叔安，之前的事情多谢二叔帮忙。”
李晋桓想到姜明辅的话，回道：“抱歉了，也没帮上忙。”
姜璃笑笑：“帮上了的。”
老爷子说道：“等到了京城，有什么事儿你们可以忽然搭个手。”
姜璃看向李晋桓，“那我可能少不得要麻烦二叔了。”
李晋桓笑道：“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大家客套了几句话之后，李晋桓和李老爷都要去村子里，姜璃那一骡车的萝卜和白菜，被全部留在了李府里。
李晋桓带着人赶了好几辆马车，里面有一些衣裳首饰，还有一些用具，都是入京这一行人穿的用的。
他们回到村子里时，还没到午食时辰。
李晋桓来薛长临他们是提前就安排好的，但和姜璃一起来，他还有些意外。
进了院子，李老爷子便向薛长临行跪礼，薛长临连忙去搀扶，他说：“今在外，不受礼，李卿无需如此。”
李老爷坚持，他说道：“臣已年迈，此生难踏足京城，没机会再去拜陛下了。”
就在堂屋里，老爷子行完礼，薛长临将他搀扶了起来，亲自拿了椅子给他坐下。
他是前朝旧臣，按前朝皇室之言，薛长临是叛贼。
但如今前朝已灭，薛长临建立新朝，儿子们是薛长临的臣子，薛长临又出自关山县，这种种都需要他忘记旧主，迎接新朝。
薛长临这一路走来，有不少追随者都是前朝之人，他不在乎这些，前朝皇帝已死，那些誓死追随旧主的都已经跟着走了，留下来的，便是会跟着往前走的。
但君臣之道，老爷子一辈子也算看透，所以他今日跟着二儿子来拜见薛长临。
俩人坐着聊了一会儿，李二才把老爷子给送回了府邸。
送回去之后他又回来，帮忙把这些东西分到了各家，晚上就留在了村子里，准备第二天大早一同启程。
第二天就要走了，姜璃晚上拿了梯子进去，把藏在墙里面的那些钱全都拿了出来，恰好李晋桓拿来的箱子有空出来的，姜璃要了一个过来，把这些银钱都收了进去。
薛满和阿宁也只有两身衣裳，穿了一身，另一身叠好给了姜璃，姜璃也收进了那个箱子里。
东西收完，薛满和阿宁开开心心的睡下了，姜璃和薛长临还有贺铎他们，一起围着炉子坐在院子里烤火。
坐了许久也不见姜璃和薛长临去睡觉，贺铎他们起身去看了看马儿，喂了点草料就回屋睡下了。
等他们睡了，姜璃才起身去屋子里把那其貌不扬的木盒子拿了出来。
“那天说走之前给你的东西。”
姜璃说着就把木盒子给递了过去，薛长临伸手接了过去。
薛长临打开木盒子把东西拿了出来，月光下，火光中，他看清楚了上面的八个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他缓缓的把东西放回了盒子里，合上盖子。
“杨懿安，是你杀的吧？”薛长临问。
姜璃点了点头：“是我。”
“一刀砍的，为何？”
姜璃微微蹙眉，随后说道：“镖局接了一个镖，给的钱多喊上了我，我们护送人上路，并不知道她前朝公主，等快到西域的时候，我们遭到了暗算，杨懿安的人趁着乱想杀镖局的人，但镖局靠信誉而活，我们不可能半路撤回来，那除非以后镖局就不干了，一直硬着头皮把她送到了壑谷。”
“到了壑谷，有人来接她了，不知道是西域哪一国的人，她与人接上头之后，便想把我们都杀了，应该是想灭口吧，她想杀我，我杀了她，就这么简单。”
“后面来和她接头的那俩人，应该也是图谋这个东西，还想和我交易，我直接杀了，翻了杨懿安她们的包裹找到了这个东西，我就带回来了。”
薛长临闻言后笑出了声，他眼神深邃的看着姜璃说道：“这可真是上天注定，我们会成为家人。”
姜璃闻言笑了笑：“现在想想，确实是的。”
“我原来还发愁这个东西怎么处，心这东西处不好惹来杀身之祸呢，现在不会了。”
姜璃说完薛长临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他问姜璃：“有什么想要的吗？”
姜璃笑笑说道：“想要自由，你已经立字为据了。”
薛长临说：“那是我私人的，等回京之后我重新写一份，盖玺给你。”

第110章 入京城
姜璃闻言垂眸笑了笑，但也没有拒绝。
今夜的月亮很圆，清幽月光带着丝丝冷意，洒在了宽敞的院子里。
借着火光，薛长临看出了姜璃眼中的不舍，他柔声说道：“京郊外的庄子也很安静，你应该会喜欢的。”
姜璃点了点头，“刚去事情多，可能还得过一阵子才能去庄子上住。”
说完姜璃看着薛长临说道：“去休息吧，明日还得早起。”
姜璃说完起身，走向了后院里的棚子。
她转了一圈，才回屋睡去。
这一夜，薛家众人几乎没睡，想着明日要启程了，他们都睡不着。
是要去享受荣华富贵了，但却突然对自己的这个破家不舍了起来，特别是年纪大的老人，静静地坐在院子里，或许在想，此生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薛家老院子那边，周氏进进出出找赵家秀说话，赵家秀也没有烦她，这就是心里没着落的时候容易这样。
薛家大爷爷去问薛成平和薛成文关于薛二丫归何处的事情。
同时也说了他的意思，若薛二丫他们哥俩都不要，那就记在他们大房的名下。
薛成文答应了，赵家秀讨厌刘氏，但薛二丫在她们的跟前也还算是乖巧，一家人就剩她一个了，赵家秀也没意见，答应了下来。
薛大爷爷还说了薛灵名字的事情，和薛长临冲撞了，若是普通人家，那便无碍，但现在薛长临身份不同，所以提出给薛灵改了一个名字，改成了薛蕙。
薛二丫也给取了个正经名字，叫薛婵。
薛成文半夜还在归置那些竹子木头，赵家秀说：“你都归置四五遍了，很整齐了，别动了吧，坐会儿。”
薛成文愣了一下，沉沉叹了口气。
有话到了嘴边，又有些感觉说出来漏了怯，只得走到椅子上坐下。
老太太和刘氏死了之后，他们院子里那一堵石头墙也掀了，现在院子空荡荡的，薛成平沉默地坐在院子里，等薛成文坐下之后，周氏也叹了口气，她问赵家秀：“不知道我们到了京城之后，是不是和大嫂她们住一起。”
薛成文缓缓的抬起头看向赵家秀，赵家秀抿了抿唇：“不知道，还没来得及问，但她带着小满她们应该会和长临住一处吧？”
周氏微微蹙眉，“那我们两家是会住一起还是会分开啊？”
周氏话落，大家也都沉默着，这他们也不知道到底是会分开住还是住一起。
在这儿的时候，住一起不是你不高兴就是我不高兴，但现在要一起去陌生的地儿了，她们倒是想着要是能住一起，那就好了。
次日鸡鸣时分，贺铎他们都纷纷起来，把东西收一收，给马儿喂点草料。
李晋桓也穿戴整齐准备张罗着启程。
大家伙的东西也不多，都只是带了个包裹，姜璃带了一口箱子，那几坛子酸菜被他们装到了马车上。
东西不多，其他几房的不少，都有三十来个人，安排大家上马车都折腾了好一会儿。
临近天亮了还没出发。
村子里的人知道薛家人今日要走，也都起得很早，有些人来打招呼告别，有些人来观望。
姜璃找了一趟赵阿婆，李府的早食让她们安排了去送，还有她腌制着的肉，再腌制半个月后，帮忙拎了挂起来晾着，她把家里的钥匙给了赵阿婆。
赵阿婆接过钥匙连连点头，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不舍。
姜璃抱了抱她，柔声说道：“说不定过几个月我就回来了。”
赵阿婆说：“好，等以后想我们了就回来看看。”
赵青竹站在旁边，她紧紧的拉着姜璃的手，姜璃笑道：“要是我还没回来，你有喜事了，你就请李府的管家帮你写封信，送来给我。”
赵青竹点了点头，眼圈红红的。
卯时一过，天渐渐地亮了起来。
大家伙都已经上了马车，确定所有人都到齐，薛长临去见了一下邱村正，具体说了点什么姜璃不知道。
没过多大会儿他就回来了，薛长临上了马车之后，大家就出发了。
姜璃带着薛满和阿宁还有姜花花与薛长临坐的一辆马车。
他们走的官道，夜间宿在驿站，她们正月十六出发，穿过了同安山左等地，在正月二十七日傍晚到达的冀州，夜宿冀州。
不过这一夜没有宿在官驿，而是直接去了一座宅院里。
她们到时，为首之人带着一众宫女太监前来迎接，大家随着这些宫人进了宅院，入了屋子，薛长临说：“舟车劳顿许久，明日咱们就进京都了，大家伙让宫人们伺候着洗漱沐浴更衣，完事后前院吃晚食。”
为了沐浴更衣方便，女人入一处院子，男主跟着太监们去往隔壁。
带着姜璃她们入院子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身后跟着一众年轻宫女。
姜璃抱着姜花花牵着阿宁走在前面，赵家秀和周氏也跟在她的身旁，薛家的其他女眷跟在后面，那宫人露着职业微笑，态度恭敬。
“贵人们里面请，奴婢姓何，贵人们叫我何姑姑即可，她们都是来伺候贵人们更衣梳妆的，有什么要求直接吩咐便是。”
姜璃瞧着她，微微颔首，身后的众人也没说话。
何秋面色未改，但心里头却泛起了疑惑，皇帝回乡接爹娘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在场的这些女眷当中，感觉符合皇帝亲娘年纪的人全都在后首，为首的女子瞧着十七八岁，还牵着一个六七岁的女孩，让她不解的是，后面那些年纪大的女子，好像都以年轻的姜璃为尊。
她在心里脑补了一圈，心中咯噔一下，心下大骇。
“贵人们跟着宫女们进屋吧，只要空着的都可以。”她扬声说完后却又看向姜璃，躬身福礼：“贵人请随我来。”
说着就引着姜璃和阿宁入了为首的屋子。
姜璃走到门口，回头瞧见大家都有些不知所措，姜璃微笑着说道：“大家都跟着宫女去吧，咱们这一路风尘仆仆的，去一去尘土，大家有什么需求直接和她们说，也可以让宫人过来寻我。”
姜璃话落，大家才开始动了起来。
何秋看了一眼姜璃，在姜璃回神的瞬间她迅速的收回了眼神，微微垂首：“贵人里面请。”
姜璃带着阿宁进了屋子，里面放着床和浴桶梳妆台，看这陈设，是特意这么收拾安排的。
进了屋子，何秋问道：“贵人是先歇会儿，还是直接沐浴？”
姜璃回道：“先沐浴吧，洗漱完再歇。”
话落后，何秋拍了拍手，就见宫女们拎着热水进来了，倒入大浴桶里面，等浴桶里面的水够了，何秋上前说道：“奴婢伺候贵人沐浴。”
姜璃回头看向她，柔声说道：“我这里不用麻烦，留俩人帮我们换水就可以，一些年纪大的长辈可能也不习惯有人伺候沐浴，你可能需要去看看。”
何秋的神色微变，微微颔首便退了出去。
她刚出去，就听到那边传来了喧闹声，但很快就平息了，姜璃喊着阿宁迅速脱了衣裳进了浴桶。
两个年轻的宫女在屋子里，等着姜璃她们泡了一会儿后才上前来。
“贵人，奴婢帮您搓一下背。”
姜璃回头看了她一眼，说了句：“谢谢，辛苦了。”
宫人怔了一瞬，垂首间拿起了帕子。
阿宁则是窘迫的缩在浴桶里，姜璃笑着说道：“阿宁，大家都是女孩子不用害羞，让她们帮忙迅速弄完出去吃晚食了。”
阿宁脸颊微红，也回头和宫女说了句：“谢谢。”
姜璃她们洗完头洗完澡，宫女准备先把头发烤干再更衣，姜璃说道：“那浴桶里的水都凉了又得换水，拿两条帕子来包头发，先更换衣裳，弄完再烤头发。”
宫女闻言去拿了两条帕子过来，姜璃擦干头发包了起来，又擦干身子，穿上了里衣，过去给阿宁把头发也包了起来，穿上里衣，系好带子，宫女拿来了衣裳让他们挑选，姜璃挑了一身烟青色的，阿宁挑了一身粉色的。
这衣裳的款式是传统的汉服款，穿起来倒也不算麻烦，只是穿戴整齐后姜璃感觉行动会没那么方便。
阿宁换了衣裳之后，看着粉嘟嘟的，她小心翼翼的走了几步和姜璃说道：“娘，我感觉会被绊倒。”
姜璃笑了笑：“不会，走的时候步子不要迈太大，不会摔的。”
说话间，何秋回来了。
她看着姜璃说道：“贵人，奴婢来给你梳妆吧。”
姜璃望着她回道：“有劳了。”
姜璃和阿宁在梳妆镜前坐下，何秋让宫女去端了火盆过来，她们一边用丝帕绞水，一边用火盆烤，许久才将头发弄干。
何秋给姜璃梳了一个十字髻，旁边的宫人给阿宁挽了一个双平髻，首饰都是他们提前准备好的。
等全部弄完走出屋子时，太阳已经落山了。
姜璃和阿宁等了一会儿，赵家秀她们才弄好出来，大家都换了新衣裳，梳了新发髻，整个人大变样。
但大家因为不是很习惯穿裙子，怕被绊倒，都有一些小孩子穿大人高跟鞋的滑稽感。
这边弄好了，刚才为首的太监走了过来，在院子外面问何秋：“何姑姑，各位贵人可好了？陛下他们已经去前院了。”
何秋回道：“好了，我们也马上就过去。”
薛小朵跑到了阿宁旁边，“阿宁，宫里是不是比这儿还大？”
阿宁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不知道，应该比这里大吧。”
她嘻嘻一笑，询问姜璃：“大伯娘，你知道吗？”
姜璃微笑着看向她，她穿了一身浅绿色带碎花的，看着俏皮可爱，眼睛亮晶晶的，毕竟是孩童，对未来有着憧憬，不像是大人，彷徨不安更多一些。
“比这里大。”姜璃说。
薛小朵哇了一声，她低声的问阿宁：“阿宁，你以后是不是就住宫里了？”
阿宁还是摇了摇头：“我和娘住在一起。”
何秋走在姜璃身侧靠后一步左右，听着孩童之言，她抬眸瞧了姜璃一眼，姜璃脖颈微动，她又垂下了头。
众人到了前院，桌子已经摆放好，男子们都已经落座，那些个老人家和薛长临坐在一起，薛满也在薛长临旁边，老太太们在后面一桌，薛满瞧见阿宁和姜璃，起身跑了过来。
“娘，你真好看！”
姜璃闻言笑道：“你也很好看。”
薛满嘿嘿傻笑，随后看向阿宁，拉过妹妹的手：“阿宁也好看。”
何秋眼睁睁的看着姜璃和阿宁走到了薛长临身边坐下，回头去看为首的太监，那太监与她对视一眼之后没什么反应。
何秋收回了眼神，安排宫女做事。
姜璃在薛长临旁边坐下，薛长临看着他们说道：“这边的气候干燥，要多喝点水，不然嗓子容易沙哑。”
闻言姜璃点了点头，“明日咱们中午能到京城吗？”姜璃问。
薛长临回道：“傍晚前能到。”
“嗯。”
话音落下，太监宫女们开始传膳，菜上齐之后，小太监先行试菜后她们才开动。
桌上满目琳琅，炖鹿筋、高汤鱼片、蒸虾球、烧鹅、佛跳墙等都上了，看着都很精致，但真就如薛长临说的，清淡，对于姜璃来说不是那么的喜欢，但也还是能吃。
晚食过后，大家坐了一会儿就各自回屋歇息了，姜璃和薛长临还在前院坐着，小满和阿宁带着薛小朵还其他小孩在外面玩去了。
“今日小朵还问阿宁以后是不是住宫里，这快到了，我也没来得及问问你怎么安排。”
薛长临说道：“她们还小，原先想的就是让她们住宫里，等到了可以分府的年纪再分宅邸，但这不是你来了，府邸暂时不分，让她们宫里宫外两处住吧。”
姜璃微微蹙眉：“他们俩的学业如何处？总不至于日日都送她们入宫。”
这也是薛长临发愁的点，兄妹俩启蒙的年纪早过了，学业是很紧张的，他还得亲自盯着。
姜璃想了想说道：“这样吧，先适应一下几天，等他们开始念书，五天在宫里，两天在宫外，我去接他们。”
薛长临闻言笑了笑：“这样挺好。”
姜璃无奈的轻叹了一声，“可以的话我过两天和她们俩说。”
薛长临嗯了一声，“你安排就好。”
姜璃点了点头，已经靠近京城，姜璃想到了姜家，她看了看薛长临，有些犹豫要不要提前说一声。
薛长临瞧着她眉头紧蹙，轻声问道：“怎么了？”
姜璃苦笑着：“有个事儿可能很难避免，在想要不要和你说一声。”
薛长临望着她说道：“姜家的事儿？”
姜璃微微一叹：“你知道了？”
“出发前我问了李晋桓。”薛长临说。
姜璃抿了抿唇，“按说是不用考虑的，之前李老爷子写信给李晋桓，李晋桓去找了姜明辅，姜明辅没承认我的身份，或许是觉得我这个庶女可有可无，亦或许是怕我玷污了姜家的名声，不论他怎么想，他拒绝了，我也不可能再回去认这个父亲，我只是我，我和姜家没有任何关系。”
薛长临微微颔首：“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想不想认，全凭你自己做主。”
姜璃微微颔首，她看了看脚边的姜花花快打瞌睡了，笑着起身说道：“回去休息吧，这一天奔波，有些累了。”
说着她弯腰抱起了姜花花，薛长临也起身跟她一同走了出来。
在路口遇到了李晋桓，姜璃主动招呼道：“二叔，我有点事儿要同你说一声。”
李晋桓对着薛长临行礼，随后和姜璃说道：“你说。”
“不要同姜家人说我来京城了，若日后他怪你，你便说是我的要求。”
李晋桓欲言又止，薛长临错身先走了，待薛长临走远，李晋桓才说道：“其实你父亲，他也有苦衷。”
姜璃瞧着李晋桓笑了笑：“我知道他有苦衷，他想保着姜氏的名声嘛，他怕我这个流落在外的女儿不干净了，我都明白；事实也如他想的那样，我嫁了一个儿子都比我大的男人，现在还是个寡妇，还真是会污了姜家的名声是不是？”
“想保家族声誉的男子，品行应该是高风亮节的，他的想法应该是坚定不移的，不会因为任何外力而改变的，对吧？”
李晋桓抿了抿唇，眉头紧蹙。
瞧着李晋桓纠结的样子，姜璃笑着问道：“他知道你回关山县吗？”
李晋桓回道：“知道。”
“他知道陛下是关山县的吗？”姜璃又问。
李晋桓说：“知道。”
姜璃笑了笑：“他可曾提起我？亦或者拜托你将我带回？”
李晋桓陷入了沉默，没再说话，姜璃讥讽的笑了笑：“我于姜家而言，已经是个死人了。”
李晋桓的神色微变，他是忘记了问一问姜明辅，要不要将女儿带回来。
但姜明辅也没说起，既没有让他把姜璃带回来，也没有说给点银钱关照一二等。
什么都没有。
他想了想说道：“我明白了，娘子放心，我必不会多嘴。”
姜璃点了点头，“多谢二叔了。”
夜已深，姜璃回到院子门口时何秋站在门口，她微微颔首说道：“贵人喜欢什么口味的点心，奴婢去取。”
姜璃摇摇头：“我不爱点心，不用拿了。”
何秋又问：“饮子呢？贵人喜欢什么口味的？”
姜璃回道：“茶水即可。”
何秋亲自去泡了茶端过来，薛小朵和阿宁她们还在屋子里玩，瞧见姜璃回来甜甜的打招呼，俩人正趴在床边吃点心。
阿宁说：“娘，这个凤梨酥很好吃。”
姜璃笑道：“好吃晚上也少吃点，明日路上去吃。”
“好，我吃完这块就不吃了。”
阿宁说完姜璃笑着点了点头。
喝茶的，吃点心的，大家休息了会儿都漱了口歇下了。
夜间何秋在院子外面遇到了掌事太监，她低声问道：“大监可知道，日和陛下坐一起的那女子，是谁？”
太监谭舟看着她微微蹙眉：“急什么？等明日回到宫中，陛下必然会下旨，到时候是谁不就一清二楚了？难不成你现在知道了，还能帮宫里的主子拦住不成？这个是陛下亲自去接来的人，出了一丝意外我们都是要掉脑袋的，小心伺候！”
何秋抿了抿唇说道：“知晓了。”
谭舟笑了笑：“咱们得主子是陛下，可莫要不分主次。”
何秋回道：“奴婢受教了。”
这一夜，姜璃睡了个好觉，一觉就到了天亮。
她醒时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大家伙都醒得早，瞧着她起床，宫女端水进来梳洗。
忙完大家在前院吃了早食大家才启程。
如薛长临所说，他们到了傍晚才入了京城。
姜璃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倒是原主记忆中的模样，并没什么大变化，薛满看到了石头铺着的地板，惊呼道：“娘，石头铺的地板！下雨天肯定不会有泥了。”
姜璃笑了笑：“这是路上铺了，也不是家家户户都铺，等下雨天大家都出来活动，照样会踩得到处都是泥。”
马车穿过半个京城靠近了皇宫，薛长临安排的各家府邸都离皇宫不算远。
薛成文和薛成平两家是分开的，其他的四房是一家人一个宅子，每个宅子里都配好了管家和伺候的下人。
薛长临看着大家说道：“今日已晚，大家先入府休息，明日宫宴，到时候我派人来接大家。”
说完便是宫人们领着他们各房的人去往宅子。
见大家都有条不紊的入府之后，薛长临才回头和姜璃说道：“前面那座宅子就是你的，但今晚先和小满阿宁一起入宫吧。”
为的是小满和阿宁，姜璃也没有反对。
跟着薛长临浩浩荡荡的就入宫了。
原身出过家门，但却没来过皇宫，姜璃去过景区，但感觉没有这么古朴，或许是因*为修葺过。
马车穿过长长的甬道，两边站着守门的侍卫，刚出了甬道赶车的贺铎就拉住了马儿缰绳。
薛长临沉声问道：“怎么了？”
贺铎道：“陛下，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她们在前面候着，应该是来迎接您的。”
薛长临掀开了马车帘子，姜璃顺着瞧见了不远处站着的一群女子。
好似春日入了花园，入目皆是花团锦簇。

第111章 这些……都是嫂子吗？
薛长临看着离马车不远的女人，他猫着腰下了马车。
姜璃和小满阿宁也只能跟着下来。
阿宁牵着姜璃的手，满脸不解的看向姜璃：“娘，这些……都是嫂子吗？”
姜璃微微蹙眉，随后蹲下和他们俩低声说道：“先不叫嫂子，听哥哥怎么跟你们说，如果他说这是皇后娘娘，你们就说皇后娘娘安，如果是贵妃娘娘，那你们就说贵妃娘娘安，如果哥哥和你们说，这是皇嫂，那么你们就喊皇嫂。”
兄妹俩闻言后点了点头。
说完姜璃才起身，领着二人抱着姜花花走了过去。
皇后霍氏瞧着走过来的薛长临便迎了上去，“臣妾领各位姐妹接陛下回宫，陛下一路可还顺利？”
薛长临扶起皇后，温声说道：“让皇后挂心了，朕一切顺利。”
淑妃娘娘细腰一扭，人就已经贴到了薛长临的身上来，她挽着薛长临的胳膊撒娇道：“陛下一去这么久，臣妾想你都想得瘦了。”
此话刚落，还不待薛长临说话，就听到一声冷哼，这人阴阳道：“来接陛下的时候，刚吃掉一盒点心，淑妃，瞧瞧你腰都圆了，哪里瘦了？”
“心里瘦了。”
姜璃：“……”
真是热闹啊，后面还有几个没开口说话的。
她们说话间，姜璃带着阿宁和薛满已经走近，但也没有太近，几个女人的眼神都纷纷看了过来。
说好去接爹娘的薛长临，老头子老太太没见，倒是带回来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姜璃，几人的脸色像是画盘，神色甚是精彩。
薛长临回头朝她们招了招手，姜璃带拉着他们走了过去。
薛长拉过小满和阿宁，对着霍氏说道：“这位是小满和阿宁，朕和你说过的。”说完又和小满阿宁说道：“这位是皇嫂。”
兄妹俩看着霍氏，柔声说道：“皇嫂安。”
霍氏瞧着她们，热情的蹲了下来将俩人拉了过去抱在怀里，“我早听你们的哥哥说起过你们，这一路累坏了吧？”
兄妹俩异口同声的回道：“还好，不累。”
霍氏说道：“到了好，以后在宫中，有任何需要的，或者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
兄妹俩点了点头，霍氏顺势和兄妹俩介绍了旁边的几位妃子，撒娇的是淑妃，怼人的是贵妃，后面的几位有俩昭仪，有两位美人。
皇后介绍完，薛满和阿宁一一打招呼。
兄妹俩刚招呼完，那位淑妃娘娘就看着姜璃问薛长临：“陛下，这位是……新来的妹妹？”
薛长临的眼神微变，沉声说道：“这位是母后！”
淑妃扑通的就跪了下去：“陛下恕罪，臣妾有眼无珠。”
薛长临不说话，淑妃冲着姜璃说道：“请母后恕罪，是臣妾有眼无珠。”
这情形……姜璃极其不适应，她看着淑妃说道：“不知者无罪，淑妃快起来吧。”
闻言淑妃才缓缓站了起来，她讪讪的抬眸看了一眼姜璃，对上姜璃的眼神之后又垂了下去。
旁边的几位嫔妃，即便是尽力掩饰了，也还是能看出她们心底的疑惑。
姜璃微微蹙眉，想来也是，谁看到婆母比自己还小不困惑啊？
但姜璃看到便宜好大儿有这么多女人，她有这么多便宜儿媳妇，她也是有负担的，大家彼此彼此吧。
皇后望着薛长临，大概是想要一句解释，但薛长临什么都没说。
她收回眼神，微微勾唇，领着嫔妃对着姜璃微微颔首福身行礼：“给母后请安。”
姜璃柔声说道：“诸位请起。”
话落，大家缓缓的站了起来，她们看着姜璃的眼神比刚才更复杂了。
特别是皇后，她没有刚才对薛满和阿宁的热情，反而多了几分疏离，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姜璃后娘的身份。
姜璃也不在意，但对情绪很敏感的阿宁感受到了。
她回到姜璃身边拉着姜璃，和薛长临说道：“哥哥，娘刚才在路上就说困了，咱们先去休息吧。”
薛长临微微颔首，领着姜璃和薛满她们朝寿康宫走去，皇后领着这些嫔妃跟在后面。
入了寿康宫，薛长临和姜璃说道：“以后小满和阿宁同你住在这里，住到他们可以分府。”
姜璃颔首应下：“好。”
安顿好之后，薛长临就要走了，临走时他说：“我一会儿回来和你们用晚膳。”
此话一出，身后的这些女人脸色微变，姜璃本想拒绝，但薛长临是想和小满阿宁培养感情，只有他们兄妹间的感情变好了，她才好离开，所以犹豫了片刻看着皇后她们说道：“皇后，贵妃淑妃，你们要不要一同来？”
薛长临闻言笑了笑：“光想着小满和阿宁对宫里不熟陪她俩，忽略你们了，既然母后喊你们，便一同来吧。”说完回头吩咐道：“晚膳传在寿康宫里。”
薛长临走后，皇后带着妃子们对着姜璃盈盈一拜：“母后，臣妾们就先告退了。”
姜璃应了一声，让宫人送走她们。
人走了之后，阿宁就看着姜璃低声说道：“皇嫂好像不喜欢娘。”
姜璃摸了摸她的头，低声说道：“没有不喜欢，只是大家比较陌生，不熟悉。”
薛满抬眸看着姜璃，明显不相信姜璃说的话，姜璃无奈笑了笑：“怎么了？”
没等薛满回答，姜璃就和她们俩说道：“这里不是在家里了，不是什么话都能随便说出口的，别人喜不喜欢的不重要，所以也没有必要说，明白吗？”
兄妹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姜璃笑道：“快去看看屋子，看完躺着休息会儿，我现在是真的困了。”
说话间，兄妹俩匆匆跑出去看屋子。
寿康宫伺候的主管太监叫陈允良，主管嬷嬷叫刘杏娘，二人带着小宫女太监前来见了礼，姜璃拿了银子出来给二人都赏了点。
“小满和阿宁刚来不熟悉，以后还请二位多费心。”
二人俯身回道：“太后娘娘放心，奴婢们肯定会伺候好两位殿下的。”
按说圣旨还没公布，不应该称呼姜璃为太后，可刚才皇后和妃子都已经喊姜璃母后了，他们自然也是跟着喊。
带着姜璃转了一圈，熟悉了一下寿康宫，除了主殿，还有三个偏殿，偏殿和寝室看着还是挺大的，姜璃走了一圈，就回屋补觉去了。
直至潭舟前来说准备传晚膳，姜璃才爬起来。
宫廷御宴，菜色丰盛，寿康宫的桌子是圆桌，皇后外加六个妃子，晚上吃饭的人十一个。
薛长临右边是姜璃，左边的是皇后，阿宁和小满挨着姜璃坐，皇后下面坐着贵妃，淑妃，大家按着位份依次坐了下去。
开吃之后，大家都吃得很斯文，淑妃隔着贵妃和皇后，还起身给薛长临夹菜，她夹了一片高汤鱼片过来，娇滴滴的说道：“陛下多吃点，臣妾瞧着陛下都瘦了，臣妾可心疼了。”
姜璃抬眸看了一眼薛长临，这人回去的时候和现在没什么两样啊？
薛长临感受到了姜璃的眼神，微微蹙眉，对淑妃说道：“爱妃多吃点，不用管朕。”
淑妃说道：“陛下这是和臣妾生疏了？”
说着还撅了撅嘴，水灵灵的眼睛里充满了委屈。
还不等薛长临说话，旁边的贵妃就沉声说道：“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好好吃饭？要是不想吃可以先回去。”
淑妃娇哼一声，“贵妃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和陛下说话碍着你事儿了？”
只听啪的一声，贵妃的筷子就拍在了桌上，冷冷地看着淑妃，皇后微微一叹，沉声说道：“你们俩这是做什么？”
淑妃看着皇后委屈得快落泪了，刚想开口说话，姜璃就出声打断了，虽说以后她不常住在这宫里，但她今日刚搬进来，她听说过，外人来自己家中掉眼泪会破财，所以姜璃很忌讳，谁让她破财，谁就是她的敌人。
“来三碗米饭！”
姜璃的声音清脆，站在后面候着的宫人连忙上前给姜璃盛饭，姜璃把薛满和阿宁的碗也递了过去，等三人的都盛好了，姜璃望向薛长临：“你不吃米饭？”
薛长临回道：“吃。”
话落，姜璃把他的碗也递给了宫人。
这个举动，让皇后霍氏，还有贵妃淑妃都微微一怔，因为姜璃这话说得太家常了，而且薛长临表现得平静不说，还接着她的话照做了。
淑妃本是想掉两颗泪告状的，她想要今晚薛长临去她那里，但话都没说就被姜璃喊盛饭打断了。
她打量着姜璃，只见她埋头吃饭，像是饿了十天八天似的。
这一晚上，桌上的菜几乎都吃光了，姜璃吃了两碗饭，薛长临亦是。
按照以往的规矩，一道菜吃两三口，万不可能出现吃光的情况。
她们的眼神姜璃都看在眼里，但她什么也没说。
贵妃看着光秃秃的餐盘，突然开口问姜璃：“燕京的菜口味淡，母后可吃得习惯？”
姜璃看向她回道：“还好，我清淡的重口的都可吃，主打不浪费。”
“喜欢吃涮锅子吗？”她问姜璃。
姜璃微微蹙眉问道：“涮什么？”
贵妃回道：“涮肉和菜，只要是能吃的都可以涮。”
“什么口味？”
“辣的。”贵妃回道。
辣的姜璃来了兴趣：“放的茱萸吗？”
贵妃摇了摇头：“番椒。”
话落姜璃的眼睛一亮，开口问道：“这京城有番椒？”
贵妃回道：“京中没有，我是蜀中人，之前有传教的和尚来到蜀中，带来了番椒，我们蜀中人吃得多。”
姜璃想着自己让人帮忙从外面带番椒的事情，忽然笑了笑：“原来如此。”
贵妃瞧着姜璃的神色，也有些惊喜，她问姜璃：“母后竟识得番椒？那母后可是也能吃？”
姜璃笑了笑：“能吃。”
“那明日你来我宫里咱俩吃涮锅子。”贵妃邀请道。
姜璃想着宫外几家人，想了想说道：“明日早点吃？晚点我可能要出宫去。”
贵妃说道：“成啊，我让小厨房的提前准备。”说完她看向小满和阿宁说道：“小满和阿宁也来。”
姜璃去，他们俩自然也去，随之点了点头。
薛长临说：“你可算是找到陪你吃那辣锅子的人了。”
贵妃看向薛长临说：“你不懂这人间美味。”
薛长临笑笑，“明日多准备点，朕和皇后也去凑凑你们的热闹。”
贵妃看了一眼皇后说道：“你也不问问姐姐的意思，愣是拉着人陪你受罪去？”
皇后微笑着说道：“陛下想尝试，臣妾自然陪着。”
“陛下去，臣妾也要去。”淑妃扭着身子说道。
贵妃横了她一眼：“你去做什么？别去我宫里掉金豆子。”
淑妃看着薛长临撒娇道：“陛下～”
薛长临不自然的看了一眼姜璃，姜璃有些不解的挑了挑眉，只听薛长临说道：“之前贵妃喊你吃，你不是被辣哭了？别去了。”
淑妃道：“那陛下今晚去陪臣妾。”
薛长临说：“朕今夜要熬夜处奏折，哪里也不去。”
薛长临话落，淑妃已经起身走到了薛长临身后，伸手替他捏着肩：“陛下日万机，那臣妾今晚过去给陛下伺候笔墨吧？”
姜璃：“……”
这要是长期住在宫里，应该会很热闹吧。
薛长临没说话，皇后沉声说道：“淑妃，陛下刚回来事情多，你就等几日吧。”
淑妃的脸一红，薛长临也有些不自在，起身准备离开。
姜璃喊薛满和阿宁：“去送哥哥。”
兄妹俩站起来送薛长临出去。
贵妃也准备走，她起身对姜璃说道：“那明日我早些准备，快好是让宫人来喊母后。”
姜璃微笑着点头：“好。”
皇后也起身，望向姜璃：“母后若是缺什么需要什么，派宫人去取便是，亦或者让她们来寻我。”
姜璃笑笑回道：“好，辛苦皇后了。”
皇后回道：“臣妾应该的。”
送走了这一行女人，宫内的小剧场落幕。
他们三瘫在床上，阿宁说道：“娘，好吵啊。”
姜璃没忍住噗嗤的笑出了声，薛满点了点头：“确实有些吵。”
“她们的事情，你们俩不许多嘴。”
薛满吐了吐舌头，回道：“她们在我们肯定不会多嘴的。”
姜璃看着他们俩说道：“只要旁边有外人，都不可以说。”
他俩蹙着眉点了点头：“娘，我们知道了。”
姜璃其实有一点点惆怅，按说薛长临当了皇帝，作为他的弟弟妹妹，小满和阿宁可以活得肆意一些。
但薛长临有这么多女人，以后是非肯定少不了，稍不注意兄妹俩就可能会被卷进去，而且他俩还小，又比较单纯，姜璃也比较操心。
此时的宫外，赵家秀她们已经入了宅子，她们和周氏薛成平是分开的，并没有在一个宅子里。
不过就在隔壁，两家人离得很近。
若说很近，那也不近，因为宅子很大，转出来都需要很长的时间，再走到隔壁去也需要很久。
管家下人都是已经安排好的，薛成文和赵家秀他们刚到门口，管家就带着丫鬟婆子在门口迎接，先给介绍了人，负责厨房的厨娘，洒扫的丫鬟，内院伺候的人，负责府中采买的，门房，马夫，负责花园的花匠等等。
一串人介绍完，薛成文和赵家秀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多人，要花很多银子吧？
赵家秀很想问，但还是忍住了。
老管家说：“主子们先休息一下，再去转一转，熟悉一下宅邸。”
赵家秀她们点了点头，跟着老管家前去，先去的前厅喝了点茶水，一行人才跟着去认地儿。
下人们都散，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赵家秀本想着问管家每个月给下人银钱的事情，还没问老管家就带着她们到了库房。
里面金银首饰翡翠镯子，成盒的银子黄金，看得她们目瞪口呆。
老管家说道：“主子，这些都是陛下准备的，账册都在这里，主子们可查看，每日的花销也会记录在册。”
赵家秀点了点头，看到了这么多钱，她把刚才想问的话又咽了回去。
从没见过这么多钱，可以后也要过上这样的日子了。
以后得日子还很长，她也不想在外人面前漏了怯。
不懂的，等着有机会她再去问姜璃。
周氏那边和赵家秀她们差不多，大家都是激动又紧张的迎接着新生活。
其他几房里，就不像赵家秀她们这样人少了，五六个人，他们老人两个，还有儿子儿媳七八个，孙子辈一家三四个，几十口人一进去乌泱乌泱的。
薛家大爷爷一家，同样的流程，管家下人接进府中，奉了茶之后带着熟悉府邸，去库房里面确认账本。
管家说完账册可查看之后，老太太就说道：“我也不识字，这如何确认账本？”
二儿媳妇闻言就连忙说道：“娘，我识得数，以后账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大儿媳妇也不乐意了：“弟妹，识数谁不识数啊？你见过账本吗账就交给你？”
薛大爷爷的神色微微变，沉声呵斥：“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两个儿媳妇还要顶嘴，老管家说道：“账本之事先不着急，主子们等着明日圣旨到了再决定此事，这掌管账房钥匙也是有章程的，主子们莫急。”
老太太问道：“有何章程？”
老管家说道：“回主子，谁掌家，谁管账房钥匙，掌家也不仅仅是识得数就行，还得把整个家里的人和事儿都全部能周全妥当，府中大小适宜，京中人情往来，讲究的不少，所以主子们不用着急。”
老太太说道：“那我们都一字不识，谁都弄不了那可如何是好？”
老管家颔首说：“我们便是陛下安排来做这些事情的，主子不用担心。”
老太太瞧着面前的人，心想着要是你监守自盗可怎么办？但话终究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想想。
这一夜，他们住上了大宅子，宅子里面有池塘有花园，还有歇息的亭子，大家有了自己的房间，还有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吃饱喝足美美的就睡过去了。
姜璃他们在路上折腾了这许多天，也甚是疲惫，天黑之后娘三坐着聊了会儿天，就各自回屋睡觉了。
薛满和阿宁回屋躺到了软软的床，裹着被子翻滚了一圈之后开心得不行，激动的爬起来跑到姜璃的房间里。
姜璃瞧着这跑进来的俩小崽子，有些懵。
“做啥呢你们？”
阿宁笑嘻嘻的问姜璃：“娘，你的床软不软和？”
姜璃无奈扶额，笑道：“你要不要上来跟我躺一下？”
阿宁脱掉鞋子就蹿了上去，薛满则站在旁边嘿嘿傻笑。
躺在姜璃旁边的阿宁翻滚了一笑笑道：“娘的床也和我的一样软。”
姜璃笑了笑：“这都是统一准备的，当然是一样软，你要是嫌不软，可以和外面的宫人说，让她们再给你铺一床去。”
阿宁摇头说道：“不用了，已经很软了。”
薛满在旁边询问姜璃：“娘，这个杯子又轻又软和，也是芦花被吗？”
姜璃笑道：“应该是蚕丝的，等明日可以瞧瞧。”
“我好困了要睡了，你俩赶紧回去睡吧。”
姜璃下了逐客令，兄妹俩乐呵呵的跑回自己的房间了。
她们走后，姜璃也翻了个身，确实挺软的，找了一个合适的姿势之后，便沉沉的睡去了。
此时的政务殿内，灯火通明，薛长临坐在案几前，案几上面堆满了奏折。
潭舟站在一旁磨墨，薛长临今夜写了好几卷圣旨，皆是族人封赏的。
从冀州跟着来的谭舟知道有几户人家，大约也清楚需要写几卷圣旨，他以为都写完的时候，薛长临又铺开了一卷。
谭舟眸光未动，便见薛长临提笔在上面写道。
许姜璃绝对自由，不论是出入宫廷，还是出入京城以及言语百无禁忌等，另许免死金牌十次，在后面落上了他的名字，还盖了玉玺。
这只是之前立字的原话重新抄录了一遍，这写在黄卷圣旨上，还盖上玉玺之后可和之前手写的不一样了。
潭舟的心头凛冽，脱口而出问道：“陛下，这……姜璃，是何许人也？”

第112章 麻辣火锅
谭舟话落，薛长临淡淡的抬眸看了他一眼。
“太后姓姜。”
谭舟连忙俯首请罪：“奴才失言，请陛下恕罪。”
薛长临没多说什么，只道：“那几卷还没盖印，拿过来。”
闻言谭舟正准备去拿，就见外面的太监小碎步跑了进来，“陛下，谢大人来了。”
薛长临道：“快传！”
太监的声音响彻大殿，谢倾听到通传声后迅速入殿，瞧着姗姗而来的身影，薛长临的心情大好。
谢倾走到案几前，行礼叩拜，薛长临起身走了过来将人扶起来。
“谢卿不用多礼，快快请起。”
谢倾起身，恰好瞧见案几上的几卷圣旨。
以及薛长临刚写完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
“陛下此行还顺利吗？”谢倾问。
薛长临大笑道：“非常顺利，且有意外之喜。”
谢倾说道：“臣这边也还算顺利，谢谕来信，那些散播谣言的前朝余孽皆已处。”
薛长临笑了笑：“是谣言，已无惧。”
原来传国玉玺被杨懿安带走，她留下的人到处散播薛长临得位不正，传国玉玺失踪等。
可阴差阳错的，那东西落在了姜璃手中，又到了薛长临手里。
他曾不信天命，可当姜璃把这东西拿给他时，他又信了。
若非如此，怎会有如此巧合？
“谢卿辛苦了。”薛长临说。
谢倾回道：“臣之本分。”
说着他的眼神落在了那圣旨上，他看清楚所有内容之后，眉头紧蹙，薛长临也瞧见了他的神色，但并没有任何情绪变化，谢倾笑问：“这是哪位贵人得陛下如此殊荣？”
薛长临道：“这是朕答应太后的。”
谢倾说：“原来是太后娘娘。”
话落后再无其他，薛长临把所有圣旨都盖了印，随后收了起来，薛长临审批奏折，谢倾在旁边帮忙，君臣忙碌到了早朝时，一同去上了早朝，事情还很多，谢倾又被薛长临叫了回来。
“谢倾今日就别走了，陪朕把这些堆积的事情处完。”
谢倾笑道：“臣入宫时便已和家中人打过招呼了。”
薛长临闻言笑了起来，他将早膳传到了隔壁偏殿里。
事情太多，他是没什么空去陪薛满阿宁她们吃早膳了，只能让谭舟去寿康宫看薛满和阿宁起来了没有，起来的话让她们过来一起用早膳。
谭舟过去时，姜璃她们刚起来洗漱完，还在纠结早食吃什么，就见谭舟来了。
“奴才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这二字，总感觉她已经上了年纪了似的，强撑出一抹笑意：“谭公公这么早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儿？”
谭舟回道：“陛下让奴才来请太后娘娘带着两位殿下过去用早膳。”
姜璃看着这蒙蒙亮的天色，心道这当皇帝也不能睡懒觉。
也免得纠结吃什么早食了，喊上薛满和阿宁，便跟着谭舟去了。
政务殿三个大字悬在大门上方，姜璃微微皱眉，但想到是薛长临喊来的，也没再多想，跟着谭舟进了大门，但并未直接往前走，进了大门之后，往右还有一道隔间门，谭舟领着她们走了过去。
薛长临已经坐在桌旁了，他旁边还坐着一个人，这人并未穿官服，而是一身墨色华服，两袖间和胸前交叠处有金线所绣图案点缀，稍显得不是那么的沉闷。
男子一双剑眉，眼眸深邃，和薛长临在一起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
这人第一眼的感觉就是冷清，疏离，还有些许的傲气融于其中。
小满和阿宁瞧见薛长临便喊道：“哥哥早。”
薛长临瞧着他俩说道：“早，昨晚睡得好不好？”
兄妹俩异口同声回道：“睡得很好，哥哥呢？”
薛长临笑道：“我也睡得很好。”说完薛长临招呼着他俩：“坐下准备吃早膳吧。”
薛满挨着薛长临坐，阿宁做旁边，姜璃坐在阿宁旁边的位置，往右边再移一点就是谢倾了。
刚坐下薛满就说道：“娘刚才还在愁早食吃什么，哥哥就来喊我们了。”
薛长临看向姜璃笑道：“往后可以提前一晚和宫人们说好第二天的早食，这样就不用早上起来愁了。”
姜璃闻言笑了笑。
谢倾眉心微皱，只因为薛满刚才说的那句话，娘——一个看着十七八岁的女子，比他还要小几岁的模样。
是薛长临口中的太后？
他正疑惑着，薛长临就和谢倾介绍起姜璃她们：“这位是太后，这二位是朕的弟弟和妹妹。”
谢倾起身行礼：“臣谢倾见过太后，见过二位殿下。”
姜璃淡淡道：“谢大人无需多礼。”
话落后谢倾坐下，脑海里一直回荡着薛长临写在圣旨上的那句话。
姜璃并未关注谢倾得情绪，她只是看着桌上的这些吃的。
薛长临传的早膳有羊奶糕、蜂糕、凤梨酥，鸡丝青菜粥、三鲜丸子、肥鸡锅烧福黎，还有小馒头。
与姜璃以为的帝王豪华餐差太远了，甚至有些普通，再者，这个菜的搭配姜璃也不是很解，荤菜和甜点一起上，姜璃觉得会有些奇怪，但想了想或许甜点是薛长临给俩孩子准备的呢，也就说得通了。
姜璃盛了一碗粥，吃了几颗丸子，喝了一碗丸子汤，早食也就吃得差不多了。
果不其然的，薛满和阿宁很爱蜂糕和凤梨酥。
看着姜璃放下了碗筷，薛长临让谭卓把那卷圣旨拿过来给他。
他拆开看了一眼确认无误，随后递给姜璃。
“先前答应给你的，已经盖玺。”
姜璃把圣旨接了过来，打开看了看，就是之前写的内容，不过这看着正式多了，她笑着和薛长临说道：“谢谢。”
一旁的谢倾面色平静，心思却像是钟摆，在薛长临和姜璃中间不停的摇摆。
“太后娘娘不喜宫中？”谢倾问道。
姜璃微微蹙眉，掀起眼帘看向他，直言回道：“不喜。”
谢倾看了一眼薛长临，他面色无异，谢倾继续道：“但历朝历代还无太后居于宫外的先例。”
姜璃轻笑了一声，玩味的看着他：“那此朝此代就有了。”
谢倾：“……”
看薛满和阿宁都吃完早食，姜璃带着他俩走了。
人刚出政务殿，就听到谢倾的声音响起：“陛下刚给出去的圣旨极其不妥！”
谭舟送姜璃他们，就在姜璃身旁，也听到了屋内谢倾的这句话，他吊着眼尾想看看姜璃的神色，只见姜璃唇角微动，似笑非笑，神色淡然。
殿内无人，薛长临看着已经跪下的谢倾。
他伸手把谢倾扶了起来，问道：“刚才你就看到了，那会儿为何不说。”
谢倾直言道：“那会儿陛下说是给太后的，臣以为……”以为是给薛长临亲娘的，老太太不喜欢宫内，想住外面也能解，可姜璃那么年轻。
后续的话谢倾没说出口，薛长临却说道：“她是很年轻，若不是世道艰难，她这样年轻的女子断不会嫁给一个儿子都比她大的人；朕的爹娘走了之后，弟弟妹妹无人照料，是她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仔细的养着。”
谢倾道：“是有情有义之人，陛下已尊她为太后……”
“她无心做太后。”
谢倾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薛长临打断，薛长临继续说道：“她跟着来京城，只是因为那俩孩子。”
“再者，你就不好奇那东西，朕从何处拿回来的吗？”
谢倾的心头咯噔一下，满眼的不可置信。
薛长临瞧着他这样子开怀大笑，起身拍了拍谢倾的肩膀：“谢卿，她虽不是朕的亲娘，但她是朕，是大康的福星。”
薛长临已经笑着走过了隔间门，谢倾瞧着薛长临的背影，神色复杂。
他跟着薛长临多年，自诩很了解薛长临。
他看似平和，但杀伐果断，在某些事情上看似疯狂，但都是背后筹谋已久，他这个人向来智，从不行荒唐之事。
可刚才他给姜璃的那圣旨，上面写的每一个字都极其荒唐。
谢倾联想着薛长临和姜璃的年纪，顿时心弦紧绷。
他可不希望自己千挑万选选中的君王身上被染上这样的污点。
正月二十九，天晴。
辰时已过，太监们捧着圣旨抬着赏赐纷纷出了宫门，前往薛家的各个府邸。
薛家大爷爷被封为端王，薛家二爷爷被封为燕王，薛家三爷爷是瑾王，薛家四爷爷为荣王。
薛成文被封为瑞王，薛成平为瑄王。
姜璃为太后，薛满为康王，阿宁是平康公主。
兄妹俩的封号里面带了国号，可见薛长临对他们俩的重视和偏爱。
大家接了圣旨和赏赐，几家人都是欢天喜地。
按说亲王之位世袭罔替，但薛长临没有在圣旨里面写，整个家族中无人读书习武，建功立业，薛长临希望的是下一辈的年轻人当中，选出能者袭爵，这样整个家族才会有长远的未来。
活着的人册封了，已故的也得追封。
薛成举和罗氏分别被追封为德贤皇帝和圣德皇后，祖父母分别追封为太玄皇帝和静皇后，太祖父母为圣祖光帝和懿慈皇后。
按说这种时候追封的大多数就追封两代人就可以了，但因为薛大爷爷这一代人都还活着，所以再往上追封了一代人。
分封这些事情处完，薛长临安排礼部的官员着手上玉蝶之事。
这一上午，宫内宫外都甚是热闹。
贵妃早早就吩咐小厨房中午吃锅子，准备好肉和菜。
临近午食时辰，派了宫人去喊姜璃。
姜璃带着兄妹俩前往贵妃的永和宫。
由于薛长临说要去，贵妃也派人去喊了一声，薛长临忙得焦头烂额，恍然想起昨晚自己答应的事，他抬眸看着坐在下手案几前的谢倾。
谢倾一边写着东西一边说道：“陛下既答应了贵妃娘娘，那便去吧，臣也回家一趟。”
看着奋笔疾书的谢倾，薛长临喊来了谭舟吩咐道：“你去和贵妃说一声，朕忙着就不去了，再和皇后也说一声，她若想吃就去，不想吃便不去。”
谭舟领命匆匆离去。
贵妃听到谭舟带来的话，笑了一声：“昨晚说的时候本宫就知晓他来不了。”
话落问谭舟：“陛下传膳了吗？”
谭舟回道：“还没。”
贵妃道：“不然你端一锅过去给他？”
谭舟：“回娘娘，这锅子还是娘娘和陛下一起*吃着有意思，就陛下一人时，他不喜。”
贵妃无奈的叹了口气：“那便罢了。”
最终薛长临和皇后都没来，就姜璃带着薛满和阿宁过去了。
姜璃到时，铜锅正在火炉上翻滚，红艳艳的辣椒随着沸水翻滚着，姜璃她们一踏进永和宫便被呛得喷嚏连连。
小米椒也不过如此啊，怎么呛成这样？
整个永和宫，此起彼伏的喷嚏声，姜璃都懵了。
她捂着口鼻探到锅边看一眼，这是水煮辣椒涮肉？竟然是这样的吃法吗？
她疑惑的询问贵妃：“贵妃，这涮出来，好吃吗？”
贵妃顿了一下，有些不解姜璃的话，只听姜璃说道：“这闻着是又呛又辣，但是不香啊。”
“这个就是吃辣味。”贵妃说。
姜璃：“……”
这边说着话，那边的阿宁已经被呛得鼻涕眼泪都出来了，姜璃想着锅子感觉吃不了。
她看着小满和阿宁，抿了抿唇和贵妃说道：“贵妃要是不嫌弃，我做一个新味道，你尝尝？”
贵妃瞧着满院子阿嚏阿嚏的人，点了点头。
姜璃把那铜锅给拎了下来，她跟着贵妃去了小厨房，找厨娘去拿了料来。
没有牛油，她直接用猪油炒的，花椒茴香香叶丁香灵草草果桂皮八角白蔻辣椒，配好料用清水泡了一刻钟左右才捞起来，放入锅中翻炒，炒至香味散发出来，姜璃才让拿来姜蒜洋葱放进去。
整个永和宫里都飘着香香麻麻的味道，贵妃站在小厨房内，瞧着姜璃炒着红彤彤的半锅料，好像没那么辣了，但闻着很香，她甚至有些期待这个味道了。
料炒熟有些多，姜璃盛了一半出来，剩下的一半直接加了水进去。
她回头和贵妃说：“没骨汤，不然的话用骨汤煮会更香一些。”
贵妃回道：“我记下了，下次提前炖点骨汤备用。”
铁锅炒料，姜璃也没换成铜锅，直接让人把铁锅给端到了前院。
姜璃剁了一些蒜末和辣椒沫，回头瞧见了架子角落竟然有葱尖尖的样子，她弯腰抓了点出来，竟然有香葱……
很好，不愧是京城。
见她拿着葱，厨娘连忙过去问道：“太后娘娘可是要洗？”
姜璃点了点头：“嗯，洗了切碎。”
厨娘连忙接过去：“奴婢来。”
姜璃也没客气，把葱递给了她，厨娘很快洗了切出了葱花，姜璃拿了碗做了调料，她和贵妃说道：“你要是嫌锅底不辣，那你这个蘸料里面多放点番椒。”
贵妃瞧着姜璃自己调蘸料，也跟着自己动手，各自弄一碗蘸料端着，炉子上铁锅里的汤已经沸腾了。
宫人们端来了早就准备好的肉和菜。
肉主要是羊肉，这个时候即便是宫里，也不怎么吃牛肉，牛在这个时候还是主要生产力，无故杀牛可是要受罚的。
不过羔羊肉肉质很嫩，羊腿肉切得又很薄，姜璃这锅底做得挺香，这辣椒有点辣吗，但被花椒和其他香料中和了一下，不是那种呛辣，味道还不错。
贵妃吃了第一口羊肉之后，满眼小星星的看着姜璃。
“母后，你这方子可否写一份给我？”
姜璃：“……”
“你们蜀中吃的锅子，不会只放番椒吧？”姜璃疑惑的问道。
贵妃回道：“那倒没有，他们也放姜蒜和葱段，辣是很辣，但没这个香。”
姜璃脱口而出问道：“那你怎么不……”放姜蒜和葱段。
后续的话还没说出来，姜璃就想到了之前古装电视剧里面，皇帝嫌弃妃子吃了大蒜，味道重。
贵妃也没瞒姜璃，她说道：“不是陛下昨晚说他和皇后也要来吃么，不好放我就没放了。”
姜璃笑了笑：“原来如此。”
辣锅涮肉好吃，涮菜不那么方便，菜叶子吸油，涮菜吃下去的全部是油。
姜璃主要吃了一些肉，还有笋和藕片。
临走时找贵妃要了一些辣椒种子，姜璃准备这几天先种一点。
吃过午食，满身的火锅味儿，姜璃回去换了一身衣裳，休息了片刻准备出宫去看看赵家秀她们。
得和薛长临说一声，只好带着薛满和阿宁过去寻他。
薛长临瞧着她们都挺开心的样子，询问道：“你们在贵妃那里吃的锅子，好吃吗？”
薛满嘴快，“娘去了之后重新做了锅底子，很好吃。”
阿宁也在旁边附和点头。
薛长临：“……”
“不呛人吧？”他问道。
阿宁回道：“不呛人。”
薛长临又问：“还有吗？”
姜璃回道：“还有，但在贵妃那儿。”
薛长临看着谭舟说道：“你去找贵妃要点来，再弄点肉和菜来。”
吩咐完谭舟走了，姜璃也带着薛满和阿宁出了宫门，陈允良和刘杏娘还要跟着出去，被姜璃拦下了。
她们刚走一会儿，薛长临看着谢倾说道：“谢卿你今日有口福了。”
谢倾有些无语：“若陛下放臣回家，此时已经吃饱回来了。”
薛长临大笑着并不会谢倾的抱怨，还调侃道：“朕听说谢夫人正在给你相看适婚的娘子，可有相中的？朕给你赐婚。”
谢倾闻言紧握着手中的笔，停顿着抬眸看向薛长临，瞧见他眼中得意的笑。
谢倾深吸一口气，柔声回道：“多谢陛下关心，把臣留在宫中，免了家母无休无止的唠叨，臣有陛下真是臣之荣幸。”
薛长临瞧着他有些恼的模样，笑道：“你也年纪不小了，可以成亲了。”
“多谢陛下关心，臣并未遇到心仪之人，等臣遇到了，臣自会成亲的。”
薛长临瞧着他微微摇头，“各式各样的女子你都见过，就真没一个心仪的？”
“没有。”
薛长临：“……”
谭舟去要底料时，贵妃正在和小厨房的厨娘说还有料，晚上继续吃。
刚说完，谭舟就来了。
听谭舟说明来意之后，贵妃说：“只能分一点点了，我还要留一点晚上吃。”
谭舟眉头紧蹙，贵妃继续说道：“反正陛下就一个人吃，你少加点水，够了。”
谭舟补充道：“今日谢大人也在，两个人吃，贵妃再给点。”
贵妃无奈，又给倒了一些，嘴里还在嘟囔：“让过来吃不来，现在又来抢。”
谭舟只是笑着说道：“陛下和谢大人实在是忙，昨夜就一宿没睡了，现在都还没传午膳。”
贵妃闻言把剩下的底料全部倒给了谭舟，“你也不劝着点，这样成宿熬哪里成？”
谭舟说道：“奴才回去必把娘娘的话转达给陛下。”
贵妃嗯了一声，把葱花蒜末的调料也弄了点给谭舟带回去。
底料带来，在隔壁偏殿里煮的，谢倾和薛长临二人吃得酣畅淋漓，特别是谢倾，他皮肤白皙，吃了锅子之后，脸颊绯红，薛长临问他：“如何？”
谢倾顿了片刻有些生硬的回道：“是挺好吃的。”
“但感觉这吃法，切勿贪多。”
薛长临说他：“无趣。”
姜璃带着阿宁她们先去了薛长临给她们的宅子，里面也是管家下人都在，姜璃只是进去看了看，也没多停留，就去找了赵家秀她们。
赵家秀她们的宅子大门上已经挂上匾了，瑞王府。
姜璃瞧着这三个大字笑了笑。
她们到时，薛成平和周氏都在，大家伙坐在亭子里嗑瓜子，瞧见姜璃带着薛满和阿宁来，急忙起来，寻着府中老嬷嬷刚教过的礼仪，就要给姜璃行礼。
姜璃笑着摆了摆手：“咱们无需这么多礼，你们怎么样？”
赵家秀说道：“我们还好，就是还不太习惯，你和阿宁小满呢？怎么样？”
姜璃笑了笑：“我们也还好，你们要是有什么事儿都可以跟我说。”
赵家秀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们各家都有个库房，有账本，我瞧着这府中奴婢都那么多，一个月吃吃喝喝花销月银都需要不少，这账我们其实也搞不太懂，这总不能一直都让管家管账吧。”
姜璃闻言点了点头，“我晚上回去问问陛下，看他怎么说，不然我就找一个账房先生来**你们，等我信儿。”
赵家秀闻言笑着点头：“这样好，我们自己得学一学。”
姜璃看着她们说道：“不用着急，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搞马虎眼。”
在赵家秀她们这边呆了一会儿，由于周氏她们也在这边，姜璃就没去她们府邸了，走了一趟其他几房。
除了账房这些琐事，端王府里面竟然在讨论几个儿子以后谁继承薛大爷爷的位子。
姜璃闻言沉声说道：“陛下没直说，说明他有安排，你们这是急什么？”
瞧见姜璃神色严肃，那几个张牙舞爪的儿媳妇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里不是大邱村了，希望大家谨言慎行，是你们的荣华富贵跑不了，但别张嘴给说没了。”
从端王府出来，姜璃的脸色不太好。
她冷着脸刚出巷子，就撞上了刚从宫中出来的谢倾，他想抄个近道回府……

第113章 微臣唐突，还请娘娘恕罪
两人撞了个满怀。
转角处有个小小的斜坡上来，姜璃准备往下走得很快，谢倾没有任何防备，被这么突然一撞后退了半步，又被绊住踉跄了一下，差点就摔了下去，被眼疾手快的姜璃一把抓住了手腕，将往后倒的人直接给拉了回来。
谢倾被拽回来，整个身子与姜璃几乎贴到了一起，他忙伸手扶到了姜璃的肩上。
等站稳时，察觉举动唐突忙把手缩了回去，人也后退了半步，可右手还在姜璃的手中。
四目相对，谢倾的眼神好慌乱，脸颊绯红，挣扎着要把手挣脱回去，姜璃感受到了力度，连忙放手。
只见谢倾垂下头躬身施礼：“微臣唐突，还请娘娘恕罪。”
姜璃瞧着他两只耳朵都红透了。
想着自己离开政务殿时他和薛长临说的那话，姜璃觉得面前这个人或许是有些古板的。
是她走得快一些撞了人，姜璃闻言回道：“是我撞了你，依着对错也是我向你道歉，对不住了。”
谢倾没有抬头，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微臣不敢。”
姜璃微微蹙眉说道：“谢大人不必多礼，这要路过之人看到了，应该不太好吧？”
闻言谢倾才放下了手，抬眸看向姜璃，他眼神中的慌乱已消失，脸颊上的绯色也淡去，若不是那双耳朵，姜璃还以为这人刚才什么情绪都没有呢。
瞧着他这样，姜璃温声问道：“谢大人这是下值了？”
“还是，微臣回府取点东西，一会儿还得回宫中。”谢倾说道。
姜璃看着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淡淡问道：“刚才没闪着腰吧？”
话音落，谢倾怔了一下，沉声回道：“多谢娘娘关心，臣无碍。”
姜璃勾了勾唇：“那就好，要是被我这一撞闪伤了腰，我还不知道要如何负责才好。”
话落姜璃也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既无碍，那便走吧，免得一会儿回去晚了陛下等急了。”
说完姜璃错身带着薛满和阿宁离开。
谢倾神色紧绷，他回头看了一眼姜璃的背影，就刚才那么一撞，竟差点把他给撞倒。
要不是因为是拐角，他都要怀疑姜璃是因为早上听到他的话，故意报复了。
手腕处的肌肤感觉滚烫，他伸手覆了上去，感觉浑身不自在，回过神来，感觉耳朵也滚烫，他眉头紧蹙，心中生出些许懊恼。
他身为臣子应为君王尽责，可他今早还是有些着急了。
他至少应该了解一下姜璃，再说话的。
回了府邸，谢倾从后院小门进来，直奔自己的院子，却还是被母亲逮住。
“谢显安，你这是躲什么？真以为你躲到那宫里我就没法子了，你信不信我求入宫中给你请婚？”
谢夫人徐氏语速极快，语气里还带着些许愠怒。
谢倾回首对着母亲施礼：“母亲见谅，儿子并未躲，只是从小门进来近一些，儿子取个东西还得回宫，陛下刚回来，事情极多，儿子估摸着有好几日都不回家中歇了。”
徐氏瞧着他，轻笑一声，似是看透了他的把戏。
“不急，武安侯府老夫人的寿辰还有十日，十日你总忙得完了，到时候记得去就好。”
谢倾闻言琢磨了片刻，随后回徐氏：“十日啊，不一定忙完。”
徐氏听他这话气得冷了脸。
谢倾也不好真给老娘气出个好歹，只得说道：“母亲莫动怒，儿子忙完尽量去。”
“不是尽量，我已经请人说过话了，你爹爹也同意，郡主陈萱，与你的年纪性子都很合适，我不过是给你个机会，自己去瞧一眼，你若不去，那我就直接请媒婆上门说亲了，到时候这亲你不想结也得结。”
徐氏丢下话就走了，谢倾站在院子里沉沉的叹了口气。
这亲也并非他不想结，他是真提不起什么兴趣，也觉得无聊得紧，这天下女子环肥燕瘦在他眼中也没什么区别，都是女子。
谢倾叹着气取了东西，匆匆忙忙的回宫去了。
姜璃从薛家大爷那边出来在外面转了一圈才回宫，回去后想了想还是先找一下薛长临，薛长临还在政务殿，她过去的时候，他正在开小朝会，和朝臣商议事情。
潭舟领着她去了偏殿里，姜璃估摸着等了近一个时辰，小朝会才散去，朝臣离开，薛长临来了偏殿。
潭舟奉上茶盏，薛长临和姜璃说道：“事情繁多久等了，你出宫回来了？”
姜璃说道：“他们各府我都去了一趟，有一点小事跟你说说，不知道你是不是早有安排？”
薛长临听着姜璃说话，喝了几口茶，他微微颔首只听姜璃继续说道：“他们所有人几乎都不识字，今天都在愁府中账本看不明白，我想着可以找俩账房先生教一下他们，另外启蒙先生是不是也可以找几个？大人们若是乐意的话，可以跟着学学，识几个字也是好的。”
闻言薛长临点了点头：“账房先生这个我让潭舟安排几个嬷嬷下去教，启蒙先生我也有安排，没急是想着他们也刚到京城，缓和两天。”
姜璃点了点头：“有安排就好。”
说完姜璃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她眉心微皱，薛长临问道：“可是还有什么事儿？”
姜璃看向薛长临淡淡问道：“封王封爵，是不是默认的世袭罔替？”
薛长临回道：“是这样的。”
他瞧着姜璃，想了想说道：“他们的封赏里面我没有提及，因为这个按照习俗都是嫡长子袭爵，可他们都是我的族人亲人，我更多的还是希望后辈子侄兄弟能够建功立业，成为朝廷的人才，总不能连着三代人都没一个可用之人。”
“你想等等看，后续谁能够撑门府，谁袭爵？”
薛长临点了点头，姜璃回道：“这样也好。”
薛长临说：“他们是不是不习惯这样突然闲下来？”
姜璃笑了笑，“不止他们不习惯，我也有些不习惯。”
薛长临说道：“那便明晚让所有人都入宫认识一下，大家一起吃个饭，后日就该念书的念书，该忙活的忙活去了。”
姜璃微微颔首，忽然抬眸看向薛长临：“你说给我的庄子，应该是安排好了的吧？”
薛长临突然笑了笑，“都安排好了的，等忙完这些日子，领你去看。”
“那就好。”
薛长临还忙，姜璃也没有再打扰。
从偏殿出来看到谢倾在案几面前坐着，纤细的手指提着笔，正忙碌的抄着东西，姜璃看了他一眼才回过头，这人抄得专注，并未看到她。
出了殿门，傍晚已经来临了，悬在空中的太阳正在缓慢的往西偏移，姜璃驻足看了一眼天空，随即快速离去。
谢倾感受到姜璃的背影消失在大殿门口，他才松了口气扭头往外看去，薛长临从偏殿出来，谢倾不动声色的活动了一下脖颈。
瞧见谢倾的动作，薛长临说道：“起来活动顺便喝盏茶。”
谢倾道：“还不渴。”
薛长临看了一眼潭舟，潭舟转身亲自去端了茶盏过来。
回到座位上的薛长临酝酿了一下说道：“显安，朕这儿还有一事甚是需要你。”
薛长临客气得谢倾心里咯噔一下，“陛下尽管吩咐，只要臣能做。”
薛长临叹了口气说道：“朕的一些兄弟子侄，年纪不小了，但皆未启蒙，交给别人朕也不放心，就只好交给你了。”
谢倾：“……”
“陛下，马上就二月，春闱在即，臣……还能行吗？”谢倾有些不可思议的瞧着薛长临，只见薛长临开怀一笑，“谢卿要相信自己，肯定能的，回府又可告知谢夫人，你兼做先生更忙了。”
谢倾无言以对，薛长临说道：“当然，朕也会再派个人给你帮忙的。”
谢倾叹了一声，“既然陛下非臣不可，那臣只能应下，对了陛下，十日后臣要休沐半日，今日家母放了话，要臣过十日去见个娘子。”
“是谁家娘子？”
谢倾回道：“臣也未听清，只叫臣去。”
薛长临瞧着他微微一叹，拿过旁边堆着的折子打开，继续忙事儿。
姜璃在回寿康宫的路上遇到了贺铎带着禁军巡视，瞧见她时贺铎连忙带头行礼请安，
姜璃受了礼准备走时瞧见了了穆岑眼巴巴的模样，微微蹙眉。
“你等一下。”
被点名了的穆岑站在原地，贺铎微微摇头，带着其他人继续往前走，瞧着他们走远了一点点，姜璃才问道：“你刚才那是什么眼神？找我有事儿？”
“何时有空，可以比试吗？”
姜璃微微摇头：“不能，最近特别忙，还没空比试。”
“好吧，那那个汤是不是也没时间做了？”
姜璃有些无奈，这么多天了这孩子还惦记着那个猪肚鸡汤啊……
“汤倒是能做？你还想喝？”
穆岑疯狂点头，姜璃微微颔首说道：“你和贺铎说一声，让他明日午食时辰找一个姑姑来我宫里取。”
闻言穆岑笑道：“好，谢谢太后娘娘。”
姜璃：“……”
“去吧。”姜璃话落，这人蹦蹦跳跳的朝着贺铎他们跑了过去。
姜璃回了寿康宫，薛满和阿宁无聊得在床上滚来滚去，见姜璃回来急忙跑了过去。
姜璃瞧着她们俩说道：“是不是觉得闲得无聊发慌？”
小满和阿宁猛点头，姜璃无奈的笑了：“其实我也有点。”
“不过你们俩闲不了几天了，可能再有一两天，你们就要开始念书了，启蒙晚，课业重，你们可能要没日没夜的读书了。”
姜璃话落，阿宁倒是还好，薛满直接呆住了。
他看着姜璃问道：“娘，我要是念不来书，不会被哥哥赶回家去吧？”

第114章 酸菜鱼
闻言姜璃没忍住差点笑出声，“那应该是不会。”
薛满松了口气，姜璃瞧见后补充道：“但他可能会有点失望，毕竟你是他唯一的亲弟弟。”
此话一出，薛满沉沉一叹，整个人都颓了下去，姜璃拍了一下他的背，说道：“你怎么回事，还没开始念书就觉得自己不会念书了？万一授课的先生讲得特别生动有趣，你可能还每天都想去听先生授课呢。”
“真有趣？”薛满问。
姜璃回道：“那我不知道，每个授课的先生讲的都不一样，得等你去了才知道。”
三人边说边走的入了殿内，陈允良和刘杏娘一同进来，一人带着宫人上了茶盏点心，一人询问晚上的膳食。
姜璃看着刘杏娘问道：“若按规矩，我们宫内可否有小厨房？”
刘杏娘回道：“有的娘娘，是厨娘还未挑好。”
姜璃闻言笑了笑：“厨娘不着急，若是可以有小厨房的话，你们帮我弄一下，我想明早就在这边开火。”
陈允良微微蹙眉，询问姜璃：“可是御厨们做的膳食不符合娘娘胃口？”
姜璃摇头说道：“不是，是我想自己做点东西，你们把厨具这些弄一下，菜这些是怎么弄？”
刘杏娘回道：“娘娘需要些什么菜，奴才们报给御膳房那边就可以。”
“是我们宫里面出银钱吧？”
陈允良解释道：“各宫娘娘都有份额，超出的再从各宫里出。”
姜璃又问：“按月？还是按天？”
“按月。”刘杏娘说。
姜璃点了点头：“那好，若是超了你们跟我说就行，明日我要两只母鸡，两个猪肚，还要一些胡椒、姜和酒之类的调料。”
二人点了点头，忙着去把这事儿张罗了。
他们也是真的速度，出去一趟回来，锅碗瓢盆调料全部都拿过来了。
姜璃瞧着他们把之前空置着的厨房全部收拾好，笑了笑说道：“感觉晚上咱们都可以自己做了吃了。”
薛满在旁边蹦跶着说道：“娘，咱们晚上自己做了吃吧？我想吃酸菜。”
“你想吃酸菜什么？”姜璃问。
薛满嘿嘿一笑：“酸菜猪脚火锅。”
姜璃微微蹙眉，“猪脚煮不熟了，可以去问问有没有鱼，我做酸菜鱼分你们吃。”
刘杏娘闻言说道：“娘娘，奴婢去御膳房问问，要是有的话我就拎两条过来，娘娘还需要一些什么调料？”
姜璃笑道：“去给贵妃要一点番椒。”说完姜璃微微蹙眉：“方便吗？”
刘杏娘笑道：“奴婢去试试。”
“辛苦了。”说完姜璃又补充道：“御膳房要是有菘菜或者其他绿菜你也可以拿点回来。”
刘杏娘刚从御膳房回来又回去，总管太监钱公公笑眯眯的迎了上来。
“哎哟，刘姑姑，可是太后那边还缺什么？”
刘杏娘回道：“小厨房用具倒是不缺了，太后娘娘想今晚就在小厨房开火，派我来看看还有没有菜。”
钱总管眸光一转，讪笑着问刘杏娘：“怎这么突然？可是御膳房做的菜不符合主子们胃口？刘姑姑可要和咱家直说。”
刘杏娘笑道：“问了，和你们御膳房无关，太后娘娘是想自己做点东西。”
闻言钱总管松了口气，随后道：“不知道太后娘娘和两位殿下喜欢什么口味，姑姑可否透露一二，以后我们御膳房厨娘们也好琢磨琢磨新菜。”
刘杏娘笑了笑，“主子们的口味我都还没琢磨清楚，可不敢胡说。”
钱公公瞧着刘杏娘，只道：“是咱家着急了，刘姑姑需要一些什么菜，咱家派人去取。”
刘杏娘问道：“可还有鱼？”
钱公公回道：“有的。”说着就领着刘杏娘去了，捞了两条鱼，刘杏娘又要了一两棵菘菜，一把韭菜。
钱公公在旁边说道：“娘娘若是做鱼的话，姑姑可以再拿些鲜姜和酒，去土腥味好用。”
“那便带点，多谢公公提醒。”刘杏娘笑着说。
取了东西，刘杏娘出了御膳房，直接朝贵妃的永和宫去了。
已是傍晚，贵妃倚在榻上，心中有些懊悔，中午就不该被谭舟卖个惨，把姜璃炒出来的锅子底料都给了出去。
此时即将到晚膳时辰，要传膳了，她却提不起什么食欲。
除了菜的口味不合之外，还可能是因为她太闲了，整日这么瘫着，除了吃就是吃，能有食欲才是怪事儿了。
刘杏娘站在永和宫门口，正想说话就瞧见了永和宫掌事姑姑李茜。
李茜一晃神瞧出是她便笑道：“刘姑姑怎么过来了？”
刘杏娘笑问：“贵妃娘娘在吗？太后娘娘派我过来找贵妃娘娘讨个东西，还请李姐姐通传一下。”
李茜笑道：“我家娘娘在里面休憩，我领你进去吧。”
贵妃闻言是姜璃派人来，便把人喊了进去，刘杏娘笑着说完姜璃问番椒一事，贵妃说道：“还有的，李姑姑你去给刘姑姑装一些。”
说完李茜就下去了，贵妃瞧着刘杏娘手中的鱼，眼睛微亮：“母后可是要用番椒做鱼？”
刘杏娘回道：“太后娘娘只让奴婢取东西，并未说如何做，奴婢还不知。”
但贵妃仿佛没听到刘杏娘的话，从榻上爬了起来，穿上靴子，自言自语道：“必定是做鱼，本宫跟你回去蹭晚食，太后娘娘应该不会撵我的吧？”
刘杏娘只是垂眸笑笑，李茜拿来了番椒，贵妃接过来都没给刘杏娘，直接拎上就和宫人说道：“我这儿不用传晚膳了，本宫去找太后娘娘蹭晚膳。”
说完带着李茜跟着刘杏娘朝寿康宫来了。
姜璃瞧着出现的贵妃，没想到刘杏娘讨个东西还把人给带来了。
只听贵妃笑着和姜璃说道：“母后今晚可是要用番椒做鱼？不介意儿臣来蹭个晚膳吧？一个人吃寡淡无味的膳食实在是无趣又难受。”
姜璃瞧着她手里拎着的番椒，笑了笑：“来吃吧，你这番椒可还多？”
贵妃道：“还有的，母后放心，儿臣先前已经写信回家了，过一阵子他们就会给儿臣送来了。”
她说着把辣椒递给了姜璃，姜璃接过布袋笑了笑，“我过几日试试，能不能种出来，要是能种出来，那以后便不用这么千里迢迢的送了。”
贵妃点了点头，瞧见了薛满和阿宁，忽然想到自己好像没给俩孩子见面礼，寻思着就把发髻上的金钗还有手腕上的玉镯给拿了下来，递给了阿宁，随后又从腰间解下来一个小金锁递给小满。
“昨日忘给你们见面礼了，先拿着，我后面再给你俩补个正式的。”
贵妃给的，兄妹俩都没有接，俩人双双看向姜璃。
“贵妃娘娘给你们的，就收着吧。”姜璃话落，他俩才接过东西，柔柔的说道：“谢谢贵妃娘娘。”
贵妃闻言后微微颔首，伸手摸了摸小满和阿宁的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姜璃察觉到后拿着番椒转身，只听贵妃说道：“你们俩都这么高了，时间过得真快。”
走到小厨房门口的姜璃闻言后微微蹙眉，贵妃这话说得好像她之前见过兄妹俩似的。
她脚步微顿，见贵妃没再说什么，径自入了小厨房。
她把辣椒放好，拿了砧板出来，拿着刀砰砰两下把鱼敲晕了，迅速的刮鱼鳞杀鱼，贵妃从外面进来，瞧着姜璃动作麻利瞠目结舌。
“母后真是好刀法。”
姜璃挑眉看了她一眼，这没话找话的尴尬劲儿，刮个鱼鳞有什么刀法？
杀了鱼，清完内脏，姜璃把砧板和鱼都清洗了一遍，随后才开始片鱼片，顺着鱼刺的纹路，片成片的同时还可以把鱼刺也给处了一下。
贵妃瞧着薄切均匀的鱼片，这才笑道：“看来儿臣夸早了，母后这才是好刀法。”
小满在旁边说道：“娘做的东西才是好吃。”
贵妃眼睛一亮说道：“真的吗？”
小满猛点头：“当然是真的。”
姜璃看了一眼贵妃又看了一眼小满：“……”
鱼片弄好，姜璃弄了点淀粉倒了点酒进去抓匀，随后又切了点姜片丢进去。
把鱼处好，姜璃才拿了筷子来，捞出两棵酸菜清洗了一下随后切段备用。
把辣椒切成段，又切了点姜丝，抓了点花椒放在碗中，她回头问小满和阿宁：“晚上是吃米饭还是面？”
兄妹俩异口同声的说道：“吃面。”
姜璃又拿了铜盆去舀了点面和上。
鱼去腥味还需要一会儿的功夫，姜璃洗了个手准备休息会儿，刘杏娘去拿了面脂过来，和姜璃说道：“娘娘擦擦手，北方干燥，容易起皮。”
姜璃说道：“我一会儿还得弄，等全部弄完再擦吧。”
刘杏娘把东西收了起来，等着鱼片腌得差不多，刘杏娘去把白菜和韭菜洗了出来。
小满乐呵着要跑去生火，被殿内的小太监抢了先。
等火烧起来了，姜璃才放上铁锅，放入了一半的料开始翻炒，炒出香味之后才加入水，舀了一点酸汤放进去后才放入酸菜，等着水煮开，酸辣的味道飘出来，姜璃才将鱼片里面的姜片挑出来丢掉，把多余的水倒掉，将鱼片放入锅中，鱼片煮熟时放入白菜，韭菜等着酸菜鱼做出来了她才放在最上面，将锅端了下来，重新热油炒了辣椒和花椒，直接把油和料直接倒入了韭菜上，随着滋啦一声响，整个屋子里面香气弥漫。
贵妃深吸了一口气，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大半锅酸菜鱼。
今晚的鱼味道一定很好，她这么想着。
姜璃单独盛了一些汤来，肉了面团，扯了一些细面丢入汤里煮出来，切了点细白菜在里面。
做好之后姜璃招呼着大家坐下吃，刘杏娘她们却不敢坐下，这是宫中的规矩。
姜璃想了想说道：“那我给你们盛一点出来，你们一会儿吃晚食的时候尝一下。”
刘杏娘连忙说道：“奴婢谢谢娘娘。”
弄好之后，姜璃她们直接坐下吃了，薛满和阿宁也是第一次吃酸菜鱼，虽然已经吃过酸菜猪脚火锅了，但酸菜鱼的味道还是很不一样。
鱼肉鲜嫩，还带着一丝酸辣，格外开胃。
贵妃尝了一片鱼肉之后，抿了抿唇，询问姜璃：“母后，汤应该也很好喝吧？*”
姜璃看了她一眼，柔声说道：“可以喝，有点辣味，你舀点尝尝。”
贵妃舀了一碗，薛满和阿宁也紧跟其后，各自舀了一碗出来，阿宁还给姜璃也舀了，姜璃未动，贵妃已经端起碗来浅尝了一口。
喝完感觉味道好极了，吹了吹也不嫌烫的又喝了一口，觉得小口喝着不痛快只得意犹未尽的放下。
四人一边吃面一边吃鱼，贵妃觉得就连煮在里面的菘菜都有味道极了。
她想说姜璃这手艺御膳房的厨子都比不上，但又觉得拿厨子和姜璃比，怕姜璃觉得冒犯不喜，便没有开口。
只简单的说道：“母后你这手艺真是太好。”
姜璃笑了笑没说话，薛满在旁边炫耀道：“娘还会做很多很多好吃的。”
贵妃有些惊讶，她看着姜璃，再看看薛满和阿宁。
直到这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姜璃和俩孩子气色都还不错，她们一路走来，多少百姓饿得面黄肌瘦，身子一看就是亏空得厉害，但她们三，一看就是平时应该吃得还不错的。
她看着姜璃问道：“母后你们以前在村子里，都靠种地为生吗？”
姜璃笑了笑说道：“我们地很少，靠地里的那点粮食不够吃的，平时做了一点吃食小买卖，可以补贴一下粮食缺口。”
闻言贵妃满眼赞赏，她由衷的赞道：“真厉害。”
姜璃说：“都是没有法子，维持生计。”
贵妃说道“人活一世，吃饭是大事，我和长临……”
话到此处她忽然顿住了，桌上的薛满和阿宁也停下了筷子，贵妃有些不自然的看了看姜璃：“入宫大半年了，还是改不了口，我和陛下有一年也差点就饿死了，现在日子好了，我也喜欢折腾一些吃食，吃得开心了，我的心情也好。”
姜璃笑了笑：“我也是。”
她没追问贵妃和薛长临的事情，但听刚才这一句话，姜璃觉得贵妃既然和薛长临一起差点就被饿死了，那俩人应该在一起很多年了，而且还有过共患难，但为何现在，一个是只是贵妃，皇后却另有其人？
姜璃所知的历史上也有过这样的帝王与妃，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一样的路数了。
关于薛长临他们的事情，姜璃不想掺和过多，所以她不好奇也不多问。
倒是薛满接了贵妃的话说道：“我们也饿过，娘来带着我们生活了，我们的日子才变好了的。”
贵妃看了看薛满又看了看姜璃，笑道：“母后厉害。”
薛满赞同的点头，姜璃有些无奈，薛满这性子，他好像对这宫里的所有人都没有一丝防备。
但凡贵妃追问几句，姜璃怀疑薛满会把她们的过去像倒豆子那样倒出来。
好在贵妃没有追问，忙着吃鱼和面。
四人心满意足的吃完，小满和阿宁在寿康宫外面玩，姜璃和贵妃在摇椅上瘫着，坐在回廊下面向外面，抬头能瞧见这一小片湛蓝的天空，下面飘过几缕彩霞，贵妃静静地看着天空出神，许久才幽幽说道：“你有没有觉得，咱们在这儿看天空，像是井底的青蛙？”
贵妃这话太过于自来熟了，姜璃扭头看向她，并没有顺着她的话说，而是说道：“出了院门看就好了。”
贵妃闻言扭头看了过来，“陛下还在宫外给母后安排了一个宅子，母后是准备过些天出去住吗？”
“嗯。”姜璃直接回道。
贵妃笑了笑说道：“母后为何不住在宫里？”
姜璃望着她眉头微蹙，勾了勾唇角：“贵妃今年多大？我今年十八岁，你们应该猜到了，我并非陛下的亲娘。”
贵妃说道：“猜到了，但年纪不代表什么，您依旧是太后。”
闻言姜璃抬眼继续看着天空，淡淡道：“不一样。”
具体什么不一样，不用细说大家都明白。
贵妃说道：“以后母后住在宫外了，儿臣还能去蹭晚膳吗？”
姜璃忽然轻笑出声：“陛下同意的话，欢迎你来吃。”
不知道是不是姜璃的错觉，她总感觉这贵妃的心都已经飞到外面去了，她似乎并不想在这宫内。
贵妃和姜璃一直瘫到天色黄昏了，才带着李茜离开，回自己的永和宫。
今天吃到了好吃的，心情很好。
可回到永和宫之后，贵妃的心情忽然就低沉下去了，她问李茜：“陛下今日还在忙吧？”
李茜回道：“是的娘娘，今日连谢大人都一直呆在宫里，奴婢听闻谢大人和陛下一天一夜没睡了，今夜还得忙。”
李茜话落，贵妃沉默了很久，随后重重叹气。
“真无聊啊。”
一众宫人奴婢们都垂着头没有说话，李茜挥了挥手把人都遣了出去。
她站在后面给贵妃捏了捏肩膀胳膊，柔声问道：“娘娘羡慕太后了？”
“有点，也不知道她怎么和陛下说的，陛下竟能同意她住在宫外，如果我也可以的话，那就好了。”
贵妃话落，李茜说道：“娘娘住在宫外那怎么行，陛下总不能经常出去。”
贵妃说：“他出不出去，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娘娘可千万不要胡说，让陛下听到了多想如何是好？”
贵妃面露苦涩：“我这一生已经不可能有孩子，表姐倒是说过以后有了孩子会过继一个给我，可她生的本就是嫡子，过继给我算怎么回事？孩子长大了不得怨人，这日子我才过了这么俩月，就感觉快熬不下去了。”
李茜的神色也沉了下来，她柔声劝道：“娘娘切莫灰心，即便不是从皇后那边过继，其他妃子生的也可啊。”
贵妃微微摇头，“不是这么回事。”
李茜知道主子心里有结，以前跟着陛下东奔西战的时候，她有盼头，有事情做，放眼望去皆是海阔天空，可在这宫里，确实无聊又沉闷，陛下刚登基又过于忙碌，所以贵妃这日子过着过着就没了滋味。
姜璃送走了贵妃之后，让刘杏娘她们去了一趟御膳房那边，确认了一下明日要的母鸡和猪肚，让早点送过来。
天黑之后，姜璃把薛满和阿宁都喊到了跟前，她琢磨了一下话才说道：“之前忘记和你们俩说了，这宫内人多，不管是对谁，都不可随意说话，关于我们的过去生活，不可随便说出来，其次，以后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也不可随便告知别人，无论大事小事，甚至是你喜欢吃什么这种小事，都不可随便说。”
阿宁点了点头，薛满望着姜璃不解的问道：“娘，为什么？”
姜璃微微蹙眉说道：“就好像是村子里不可告诉别人咱们家藏了粮，一个道。”
“宫中的人跟你们很熟吗？不熟吧？你怎么知道别人会不会害你？”
“特别是你小满，防人之心不可无。”
薛满的脸色微微变，仿佛是想到了刚才自己说的话，抿着唇点头说道：“娘，我记住了。”
姜璃柔声说道：“等你们再大一点，你们就都会自己明白了。”
兄妹俩郑重的应下，三人又坐着聊了一会儿，才各自去沐浴洗漱回屋睡觉。
一觉就到次日天亮，刚吃过早食，杀好的母鸡和洗干净的猪肚就送过来了。
姜璃又清洗了一遍才做了炖上。
临近午食时辰，来了一个齐姑姑，刘杏娘认识。
来者说是受贺首领所托，姜璃便把炖好的猪肚鸡汤装好给她拎走了。
穆岑今日在政务殿外面值守，贺铎拿到了猪肚鸡汤，满满的大瓦罐，他直接抱着去找了穆岑，俩人坐在政务殿外面的石阶上准备开吃。
穆岑说道：“太后娘娘真好，做了这么多，咱们也吃不完，要不要喊他们一起过来吃？”
贺铎回道：“他们有的在巡逻，咱们先吃，给他们留一些。”
二人说着，拿着碗就准备先喝一碗汤。
金黄色的鸡油飘在上面，荡开鸡油下面是浓白的汤汁，鲜香的味道飘在空气中。
政务殿的宫人们都吸了吸鼻子。
忙碌中的薛长临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他皱着眉头问道：“是御膳房的膳食送过来了？”
谭舟回道：“回陛下，还没有，现在可是要传膳？”
薛长临又吸了吸鼻子，这味道有些熟悉，只见伏案而作的谢倾，也鼻尖微动，他笑了笑：“谢卿可是也闻到了？”
谢倾微微颔首：“回陛下，这是御膳房研究出新菜了？”
薛长临看着谭舟说道：“你出去看看。”
谭舟出来，就瞧见贺铎和穆岑两个人围着一个大瓦罐喜滋滋的端着碗吸溜吸溜。
“贺首领，你们这是府中给送吃食来了？什么菜呀，咱家闻着也忒香了。”
说着谭舟就朝他们走去，穆岑连忙说道：“回大监，这可是我求人做的。”
“求谁？”谭舟问。
贺铎眼瞅着要坏事，急忙放下碗想去捂穆岑的嘴，但她已经慢了一步，穆岑脱口而出：“求的太后娘娘。”
谭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探着头看了看瓦罐里的汤汁，瞧着就想喝，他蹲下拿起勺子舀了舀，又说：“这味道，竟然是鸡和猪肚？”
贺铎一言不发，只见谭舟起身朝殿内走去。
走了几步谭舟忽然顿住，回头看着贺铎：“贺首领可千万别走，不然一会儿陛下找，咱家还得去追你。”
话落，谭舟踩着小碎步快速的回到殿内禀报：“回陛下，外面是贺首领和穆岑在吃午食，老奴看了看，是猪肚和鸡炖的一锅汤和肉，闻着甚是香，穆岑说是他求太后娘娘给做的。”
“老奴瞧着好大一锅的勒。”
薛长临叹了口气说道：“把他俩叫进来。”
谭舟微微颔首便出去了，薛长临看着谢倾说道：“谢卿，收拾一下，准备吃午食。”

第115章 宫中家宴
薛长临的话落，谢倾舒了口气把案几收拾了一下，抬头就瞧见贺铎端着瓦罐，穆岑端着两个碗跟在后面，与谭舟一同走了进来。
贺铎的心情郁闷，瞧见谢倾之后便冷声招呼。
谢倾看着他端着那满满的一瓦罐东西，颔首应声，贺铎瞧着他说道：“谢大人今日有口福了。”
知道贺铎有气，谢倾也不争口舌，说道：“沾贺首领的光。”
“那不是我，是穆岑。”
谢倾看了穆岑一眼，穆岑瞧着他，乖巧的喊道：“舅舅。”
谢倾瞧着他应了一声问道：“最近都在宫中当值吗？”
穆岑乖巧点头：“嗯，还有七天，我就可以回家了。”
薛长临已经到了桌边，吩咐谭舟：“去御膳房弄点米饭来，中午就不必传膳了。”
贺铎心里苦，此时就是非常的后悔，为什么不带着穆岑找个远一点的角落，或者背风的地方蹲着悄悄吃，为什么觉得台阶方便坐就带着穆岑坐下了。
这一锅，有薛长临和谢倾一起吃，可能根本就剩不下什么了。
他还想着吃完留着点给那几个吃不到的可怜娃晚上吃，他和穆岑还能蹭一顿呢。
现在这样，别说蹭了，给他们几个一人一碗可能都不会够了。
宫人拿了碗筷来，将瓦罐里的鸡肉和猪肚都盛了出来放在桌上，碗筷置于一旁，贺铎亲自给薛长临和谢倾盛了汤。
薛长临是吃过一次的，之前在家中姜璃做过猪肚鸡火锅。
他端起碗喝了口汤，感觉比上次做的味道还浓香一些，汤的温度正好，咕咚咕咚喝了一碗，又自己动手盛了一碗。
谢倾瞧着薛长临，端起碗来尝了一口。
这汤鲜得他惊了一下，又喝了一口，惊讶于姜璃把这汤做得味道恰到好处，里面没有腥味，却吃不出姜的味道，也吃不出胡椒的味道，浓白的汤汁看着就让人有食欲，上面又点缀了点金色的鸡油，偏偏又不厚重，不会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腻得不想喝。
他夹了一块猪肚，软硬适中，应该是炖得时辰正好，浸入了鸡肉的香气，吃完一块会非常的想吃第二块。
他抬头看了一眼穆岑，也就这傻小子，敢去求太后给做吃食了吧？
薛长临看了一眼谢倾的反应，笑问道：“谢卿感觉味道如何？”
谢倾回道：“甚好，臣暂未想出可比得上的菜肴。”
贺铎笑道：“我听闻谢氏的厨子了不得的，想不到谢大人也会恭维人了？”
谢倾抬眸望向他，淡淡道：“贺府也不赖，难不成贺首领觉得有比得上的？”
贺铎轻哼了一声，“那没有。”
“可能只有御厨了吧？”
薛长临叹了口气：“也没有。”
“谢卿你没吃过太后做的炖肉，若是军中火头军会的话，将士们可能都不念家安心镇守边疆了。”
薛长临说完，谢倾抬眸看了一眼贺铎，贺铎可不敢接这话。
如今姜璃是太后，要不是穆岑傻头傻脑的，这锅猪肚鸡汤他们都吃不到，还得感谢穆岑敢开口，感谢姜璃人好心善，军中火头军，他可不敢接话说请太后教大家做。
薛长临瞧着贺铎不说话，旁边的谢倾也不说话。
他以为谢倾至少会接一句呢。
没想到他一言不发，薛长临无奈的笑了笑。
吃过午食之后，贺铎和穆岑抱着瓦罐走了，还剩下一点，给其他几个兄弟们尝个味儿吧。
薛长临歇了片刻，谢倾已经坐回案几旁边了。
“谢卿昨日出宫可是遇到太后了？”
薛长临一句话落，谢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脑海里浮现出姜璃的面容，再想到昨日的情形，心下翻腾却面色无异。
“回陛下，遇到了，在端王府门口。”
薛长临笑了笑，“后悔昨日说的话了吧？”
谢倾道：“说出的话不曾后悔。”
薛长临瞧着他轻笑了一声，死鸭子嘴硬，要是不后悔昨日姜璃从偏殿出来之后，他何故装作活动脖颈？
难得啊，有让谢倾心虚的人，薛长临倒是有些好奇了，俩人遇上时姜璃说了什么能让谢倾这样。
到了午后，皇后就开始张罗想让薛家人提前入宫。
她亲自前来寻了姜璃。
闻言姜璃觉得有些早，大家进来逛一会儿也还没到晚膳时候，会有些无聊吧。
但是皇后安排，她也没有反驳，随着她说道：“皇后娘娘安排即可。”
皇后说：“陛下在忙，儿臣和薛家长辈们第一次见面，想着让大家进来坐一坐，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大家熟络熟络。”
姜璃微微颔首应了一声，随后看着皇后说道：“不过他们都是第一次入宫，很多礼数可能不到位，皇后要多多担待。”
皇后温声说道：“母后放心，儿臣不是苛刻古板之人。”
因着皇后的安排，薛家众人在未时就被接到了宫内，姜璃陪着皇后去前面迎接，并没有领着大家去后宫，外男入后宫不便，薛长临还在忙，如果带着女眷去了后宫，男子无人招呼不合适，索性就大家都一起，在宫中各处逛了逛。
姜璃给皇后介绍了一下薛家众人，大家真是手忙脚乱的给皇后行着不规范的礼，皇后全程微笑着和大家说着话。
皇后领着她们各处能逛的都逛了逛，最后走到了御花园旁边的亭子里去歇息。
小孩子们跟着薛满和阿宁在御花园里玩耍，大人们坐在亭子里喝茶。
皇后问着她们一些过去的日子，薛家大房和三房的老太太和几个儿媳妇滔滔不绝，说到有些乡间趣事，皇后觉得新奇开怀一笑，赵家秀和周氏安静的听着，并未言语。
皇后看着这一群人，再看看正在沉迷于用茶盏盖子拨茶叶子的姜璃，有些格格不入。
她最想知道的其实不是这些人的生活，而是姜璃。
很明显，姜璃虽然和她们一起从那个村子里来，但她也一眼就瞧出了姜璃并非当地土生土长的人。
面对她时，这些人局促窘迫，还带着一丝讨好，而这些在姜璃的身上都没有。
若说初次见面时她有些疑惑不解和防备，那么昨日薛长临下了圣旨之后，她心底生出了忌惮。
薛长临与贵妃多年情谊都没有例外，但这份特殊薛长临给姜璃了。
霍氏不知道自己那贵妃表妹若是知道会不会嫉妒？
“在村子里的时候，母后没有和你们住一起吗？”霍氏问道。
姜璃微微蹙眉抿了一口茶微微抬头，只见薛家三奶奶拍了一下腿就说道：“姜娘子在小满和阿宁爹死之后就单独分出去了，当时连族谱都还没上呢？那会儿……”
她或许是还想说刘氏她们和姜璃的龌龊，结果话还没说完，赵家秀就开口说道：“皇后娘娘有所不知，我们这些穷苦人家，不似京中大家族，几代人各房全都住一起，我们啊，穷起来的时候大家各自讨生活，就比如三婶她们，爷爷还在世的时候，他们各家就已经分家了，说起来分开也是几十年了。”
赵家秀说完就看向薛家三奶奶，淡淡说道：“三婶，昨日陛下下了封赏圣旨，如今小满咱们要称呼康王，阿宁平康公主，大嫂也要尊称太后，您一句姜娘子，万一皇后娘娘不知道你说的是谁呢。”
薛家三奶奶闻言笑道：“是我糊涂了，如今姜娘子要称太后了，那会儿太后也刚来……”
她还要继续说，周氏的眉头紧蹙，淡淡道：“三婶，太后娘娘就坐在这儿，不如您喝口茶歇会儿，让太后娘娘自己回皇后娘娘的问话。”
一句话落，皇后的脸色微变，姜璃笑了笑缓缓的放下了茶盏。
“我们那些讨生活的日子有什么好说的，不如让皇后娘娘和大家说一下京中繁华，世家趣事，也好让大家长长见识，不然我们这些泥腿子，以后可能要闹不少笑话。”
皇后回头看向姜璃，柔声说道：“母后说笑了，京中谁敢笑话咱们？至于这京中繁华，大家歇几日，我安排个人，带着大家逛逛熟悉熟悉京城。”
她想打听姜璃的事情，薛家三房这老太太像是要倒豆子似的，可惜被赵家秀和周氏拦住了。
这周氏一句话，就直接挑眉了她问话，让太后回答。
且不说姜璃是不是薛长临的亲娘，太后二字已经定下，即便姜璃比她年轻，她也得认并且尽孝道，传出去她问话太后，那薛长临怎么想？
心中有些懊悔，但好在姜璃并没有较真的样子。
薛长临得了点空闲，抬头询问潭舟：“太后和皇后她们在何处？”
谭舟回道：“回陛下，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此时正和王爷王妃们在御花园的亭子里坐着喝茶。”
“贵妃没去吗？”薛长临问。
谭舟回道：“回陛下，贵妃娘娘没有去。”
薛长临微微蹙眉，批完手中的奏折，随后和谢倾说道：“谢卿歇会儿，朕过去看看。”
谢倾闻言也起身跟着走了出来，薛长临没有直接去御花园，而是去了贵妃的永和宫。
贵妃百般无聊的瘫在长塌上午睡，薛长临去时永和宫很安静，李茜瞧着薛长临来连忙请安。
薛长临问道：“贵妃呢？”
李茜回道：“回陛下，娘娘在午睡。”
说着薛长临已经朝殿内走去了，贵妃正睡得香，薛长临瞧着她熟睡的样子，伸手给她了一下落在脸颊上的头发，他低声问道：“贵妃近日晚上睡得不好吗？”
李茜垂首回道：“回陛下，娘娘近日睡眠确实不太好，她有时候白日无事就睡得多，晚上就睡不着了。”
薛长临闻言叹了口气，轻声喊道：“真真？醒醒。”
贵妃没有反应，薛长临又喊了一声：“真真，别睡了，睡多了晚上睡不着。”
贵妃迷迷糊糊的醒来，瞧见薛长临的脸，她忽然一笑，双手伸到了薛长临的脸颊上，胡乱的揉搓了一把。
“你这么忙，我也只能在梦里揉一揉了。”
薛长临瞧着她这样笑了笑：“原来真真这么想我啊，想揉就揉吧。”
李茜：“……”
听到说话声的秦真，收回了手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原来不是梦，是真的薛长临。
她坐了起来，回头看了看窗外，阳光明媚，她看着薛长临问道：“这个时辰，你怎么有空过来的？”
薛长临笑了笑：“今晚家宴，那些叔伯们都来了，现在正和太后在御花园里坐着喝茶，我刚抽出一点空，想过去看看，就过来喊你了。”
贵妃看着薛长临说道：“皇后在那儿的吧？”
“嗯，太后也在。”薛长临说。
贵妃道：“我真是太困了，不然我也去帮忙。”
薛长临说道：“困就睡觉，但你现在得起来跟我去一趟，去完还想睡就去政务殿。”
秦真闻言挑眉看了薛长临一眼，“我去政务殿如何睡？你的谢大人不是也陪着你的？”
薛长临听着你的谢大人这几个字，无奈的笑了笑：“要处的事情实在太多，我只能把他留下了。”
贵妃轻哼一声，喊着李茜过来：“帮我梳一下头发。”
薛长临说：“我来梳吧。”
贵妃笑道：“行啊，说着就把梳子递给了薛长临。”
薛长临迅速的帮她把钗子那些取下来，然后给她梳了一个高马尾，扎起来插上了一根玉簪。
李茜很想说这样的发髻与贵妃的身份不合，但那又是薛长临梳的，她只得闭嘴。
秦真瞧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心情还不错。
瞧着她高兴，薛长临也高兴。
姜璃她们还坐在御花园喝茶，她已经有些无聊了，正准备走时候瞧见了一同来的薛长临和贵妃。
一同出现便罢，俩人还是十指紧扣的。
是皇后霍氏紧紧的盯着两只手交汇处，姜璃的眼神也落了上去，不过一一瞬间，随后姜璃的眼神就落了皇后的身上。
皇后神色微变，置于腿上的双手却是紧紧攥起。
姜璃瞧了瞧贵妃又瞧了瞧皇后，心道自己门前雪还未扫干净了呢，就已经把手伸到她的面前了。
难不成掌握了她的把柄，她还能帮着宫斗吗？
未免想得太多了些。
瞧见薛长临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口中喊的是陛下。
薛长临微微挥手示意：“今日家宴，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多礼数。”
说完就拉着贵妃走到了姜璃旁边，准备坐下前，他看着众人说道：“这位是贵妃，说起来在五六年前我本来准备带贵妃回去见爹娘的，阴差阳错的没去成。”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众人纷纷给贵妃请安，心中亦嘀咕着，贵妃和薛长临认识这么久？
众人问安，贵妃接着薛长临的话说道：“当时虽然未能去拜见爹娘，但如今见到了各位叔伯长辈亦是一样，大家不用多礼。”
姜璃抬眸瞧见皇后微笑着的嘴角微微抖动，她勾了勾唇角。
贵妃说完话，回头看向坐着的姜璃和皇后，微微福身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姜璃瞧着皇后，皇后也瞧着姜璃，片刻姜璃微微抬手，看着贵妃说道：“贵妃不用多礼，坐吧。”
话落，贵妃靠着姜璃坐下，薛长临坐在一旁，再旁边坐的是皇后。
薛长临的到来，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低沉了，也只有贵妃问话时，大家答得松快些。
薛长临看着周边都是大人，询问道：“孩子们都去玩了？”
姜璃说道：“被小满和阿宁带着去逛了，应该还在御花园内。”
薛长临笑了笑看着在场的大人说道：“朕的这些侄子侄女兄弟姐妹，大多都已经过了启蒙的年龄，但书还是要念的，我特意请了翰林大学士谢倾，给他们做启蒙老师，明日准备准备，就都送入宫中念书，等着启蒙过后，再送去书院。”
薛长临话落，大家连连应和。
只听薛长临继续说道：“各位叔伯们也还年轻，各府我也会安排一个先生，平日里大家无事亦跟着先生学习，识文断字，管家记账等。”
“这是首要，如今入京了，要给孩子们立好榜，将来后辈们或沙场建功立业，或科举光耀门楣，到时候得来的，那才是自己挣来的荣耀。”
薛长临这一席话说得严肃，大家的表情也都沉了下来。
瞧着众人神色，薛长临继续说道：“分封圣旨已下，不过下一代谁袭爵，并非什么嫡长之说，我要看的是能力，有能者居之。”
薛长临这话落下之后，薛家大奶奶的眼神缓缓的落在了姜璃的身上。
姜璃冷淡的回望过去，老太太缓缓的垂下了眼眸。
皇后的心里是不高兴的，在薛家全族迁来京城的事情上，薛长临几乎全部都亲手办了，便是连安排个教导嬷嬷的事情，都是他亲自安排的，没有经过她的手。
何况现在给孩子安排启蒙先生，薛长临直接请了谢倾。
瞧着坐在旁边的贵妃，好似也没有给贵妃安排事情，但她们始终不一样，她是皇后，一国之母，这让所有人瞧着，好似薛长临根本不信任她一般。
大家后续在闲聊，皇后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面。
他们也没有在御花园里呆太久，申时末准备开席，申时三刻谭舟就来喊了。
姜璃让刘姑姑去把薛满和阿宁他们找了带去乾清宫。
晚宴淑妃还有那几个昭仪都来了，大家打个照面，算是认识一下。
等大家落座之后，薛长临派人去把谢倾也喊了过来。
还让一众孩子们拜了师，见了礼。
谢倾坐在其中，桌上的菜还是那些常规的菜，御厨炖了山参鸡汤，他舀了一碗喝了一口，忽然间想起午膳的猪肚鸡，觉得面前的索然无味。
他蹙着眉头又喝了一口，抬头看了一眼姜璃，她正吃烤乳鸽吃得津津有味。
他把那汤碗移至一旁，也夹了一块烤乳鸽过来。
咬了一口皮倒是烤得很脆，但好像也就是他之前吃过的味道，并没什么不同。
再抬眸看向姜璃，只见她面前放着一个小碟子，里面放的是何东西不知，但姜璃夹过来的烤乳鸽，都在那碟子里滚了一圈才吃。
他才恍然明白，姜璃自己带了蘸料。
……
姜璃把贵妃给她的辣椒和花椒磨了细面，放了点盐，蘸着这个烤乳鸽味道还可以。
今晚吃得很饱，感谢她提前准备的蘸料。
吃过晚食之后，送薛家人出宫。
姜璃消消食就顺带送她们到宫门口才带着小满和阿宁回去。
回去的路上，姜璃和他俩说道：“等明后日，我就准备去庄子上看看，看完回来等你们开始念书，我可能就去庄子上住了，到时候隔五日我来接你们去跟我住两天，可以吧？”
兄妹俩乍然听到姜璃要离开，都有些怔住了。
许久没有反应过来，姜璃说道：“去庄子上看的时候我带着你俩，但你们肯定不可能天天跟我住外面的，我也不可能天天住宫里，你想你们俩都去念书了，我得多无聊啊，总不好跟你们哥哥说，把御花园的花草锄了我都种成菜吧？”
兄妹俩噗嗤一笑，随后问道：“不知道庄子离得远不远？”
姜璃说道：“应当是不算远的。”
话落姜璃又说：“我们都在京城了，再远也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你俩要好好念书，也要和哥哥好好相处，刚才你们不在，他和你们的那些叔伯爷爷们说，下一代袭爵的人，要有能者居之，你俩一个是公主，一个的王爷，可别给哥哥丢脸。”
兄妹俩点了点头，郑重的回道：“娘，我们知道的。”
姜璃伸手摸了摸俩人的头，不是她要给小满和阿宁压力，阿宁之前学算数的时候就知道她会很认真，但感觉小满的性子静不下心来，就算是武将也是要看兵书的，总不至于一字不识。
薛长临只有这么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均报有很高的期待。
姜璃自然也希望两个孩子自身能有所成就，自立比靠任何人都强。
次日清晨，薛长临安排的人就已经到各家府上了。
带姜璃去看庄子的人他也安排了过来，是一个老嬷嬷，瞧着慈眉善目，却能让人感觉出老辣。
她对着姜璃请安说道：“老奴给太后娘娘请安。”
姜璃笑道：“嬷嬷快快请起，不用多礼。”话落姜璃才问：“如何称呼嬷嬷？”
“太后娘娘唤我赵嬷嬷即可，奴婢姓赵，名为双莲。”
老嬷嬷说完，姜璃点了点头。
薛家各府的庄子老嬷嬷都是经手人，所以她很熟悉，姜璃询问了去到庄子要多久，赵嬷嬷说坐马车从宫中到庄子慢些一个半时辰，快的话无需。
姜璃想着倒也还好，不算很远。
但姜璃对京城也不熟悉，想着早些出宫，先在京城逛一逛，随后再去庄子。
所以早食也没在宫里吃，姜璃就带着薛满和阿宁，抱上姜花花，跟着老嬷嬷早早就出宫了。

第116章 京城赶早市
出了宫门，姜璃询问赵嬷嬷：“嬷嬷，咱们去庄子的路上会经过市集吗？顺便*去逛逛，吃个早食。”
赵嬷嬷习惯性的说道：“娘娘和殿下要吃早食的话，去刘氏酒楼吧，人不杂，吃得也放心。”
姜璃瞧着她笑了笑：“去市集吃吧，市集里的有些小摊吃食，味道会做得不错的。”
赵嬷嬷瞧着姜璃坚持，只得说道：“去庄子的路上会经过东市，是京城中最大的市集，京中住的百姓买菜和肉和粮大多都会直接去东市，不过这个时辰去的话，人会很多，有些挤。”
闻言姜璃笑道：“那正好了，就去这里。”
赵嬷嬷不解姜璃的欢喜，只听姜璃说道：“早市里面烟火气旺盛，且不说食物香气弥漫，叫卖声热闹，便是摆着的菜上面都是带着露珠的，会让人不自觉的心生欢喜，容易产生幸福感。”
对于姜璃这个话，和赵嬷嬷以往的感觉完全不同。
早市里面都是一些天不亮就为了生计忙活的穷苦人，大家会在早市里面感受到幸福吗？
姜璃瞧着疑惑的赵嬷嬷笑了笑：“当然这是我的个人感受。”
赵嬷嬷说：“或许去逛早市的人会有娘娘说的这个感觉。”
姜璃笑了笑没有辩解。
马车穿过长街，拐入市集口，赵嬷嬷说这个时辰热闹，果不其然，马车刚拐进去就感受到了人声鼎沸。
而且市集口宽阔的空地上，骡子骡车马儿马车都一个挤一个，赶车的小厮们坐在车上或者蹲在旁边，手里拿着油饼或者包子，吃得不亦乐乎。
车夫找了一个靠边角的位置停下，姜璃抱着姜花花，拉着小满和阿宁下了马车，赵嬷嬷在后面叮嘱车夫，就在此处等。
姜花花不知道是看到了人多热闹，还是闻到了食物香气，整个身子扭来扭去的很兴奋。
人太多，姜璃根本不敢把它放下，怕跑丢了不好找，又怕人踩到它它咬别人。
旁边的人瞧着姜璃抱着这个大玩意儿，没见过真虎，那书本上还见过图。
心下一惊有些慌乱就要往后退。
瞧见有人躲，姜花花玩心大起，呼呼的来了两声，旁边的马儿都被惊得叫了一声。
一匹马惊到也就算了，像是有连锁反应似的，连着周边的几匹都叫了起来。
众人纷纷看了过来，目瞪口呆的看着抱着虎的姜璃。
姜璃冷嘶了一声，拍了一下姜花花的屁股：“姜花花，你皮痒痒了是不是？吓唬马儿？”
姜花花晃头晃脑的往姜璃衣裳上蹭，发出撒娇的呜咽声。
大家忙拉住自己的马匹安抚，姜璃看着大家说了句抱歉，有几人颔首示意，眼睛紧紧的盯着姜花花，生怕姜璃抱不稳。
赵嬷嬷瞧着姜花花撒娇，她都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
见过猫猫撒娇，还未见过大猫撒娇。
姜璃没管姜花花撒娇，回头问车夫：“你喜欢吃什么？饼还是包子？”
被问到的常散愣了一下，仿佛是没想到姜璃会问他。
赵嬷嬷瞧着他发愣说道：“主子问话呢，你发什么愣？”
常散忙回道：“回主子，我喜欢吃羊肉面。”
姜璃笑了笑说道：“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们进去看看，我看到面给你带一碗出来。”
常散微微颔首应下。
赵嬷嬷领着他们朝市集里面走，但看着那么多人，低头看到了薛满和阿宁，心中有些忐忑。
只见姜璃低头叮嘱薛满和阿宁：“牵着手跟紧我啊，如果走散了，就直接回到门口等。”
兄妹俩猛点头，牵起手紧跟在姜璃身边，四人一虎就这样朝人海中去了。
赵嬷嬷赶紧跟上，阿宁回头瞧见赵嬷嬷，主动伸手拉了过来。
姜璃带着他们靠着边走，这样看到想买的吃的容易买。
喧闹中，小满扬声说道：“娘，人好多啊。”
姜璃笑了笑说道：“吃的也多。”
什么胡饼烧饼羊肉饼猪肉馍，菽浆卤鸡子卤肉、羊肉面鸡丝面肉皮面清汤面三鲜面，桂花糕梨花糕桃糕叫卖声不断，听得姜璃都笑了。
赵嬷嬷在后面问姜璃：“主子喜欢吃什么？”
姜璃回道：“我都想尝尝。”
姜璃话落，姜花花还配合着做了个嗅的动作，好似它也要吃似的。
赵嬷嬷瞧着笑了笑说道：“主子要是喜欢吃羊肉面的话，前面有一家味道不错的，如果主子喜欢喝饮子，那前面有一家卖菽浆的，也很好喝。”
闻言姜璃说道：“那咱们先去卖羊肉面的摊子，对了嬷嬷外面那车夫叫什么名字？”
赵嬷嬷回道：“常散。”
姜璃点了点头：“先给他端一碗过去。”
赵嬷嬷闻言说道：“主子先吃吧，吃完再给他带回去。”
姜璃说道：“都是早食时辰他应该也还没吃，等咱们吃完出去就要走了，大家等他吃他可能吃得都不安心，先送一碗出去给他，咱们吃完出去他也吃完了。”
赵嬷嬷应了一声，他们挤着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那羊肉面的摊子。
是个摊子，可旁边还挂着新鲜的羊腿羊排，赵嬷嬷上前说道：“掌柜的，我们要五碗羊肉面。”
掌柜的应下后回问道：“要煮熟的羊肉片，还是鲜羊肉现涮？”
姜璃回道：“煮熟的羊肉片就行。”说完她问掌柜的：“掌柜，可以往市集口送吗？”
掌柜回道：“可以送，一碗多加三文钱啊。”
赵嬷嬷说道：“主子，奴婢去送就行。”
姜璃笑了：“既然掌柜的这边可以送，那咱们就先吃让小二去送。”
她们说着，掌柜的继续问道：“芫荽都吃吧？”
姜璃看向赵嬷嬷，赵嬷嬷说道：“奴婢和常散都不会吃芫荽。”
姜璃点了点头回掌柜的：“两碗不放，其他的三碗都要。”
竟然还有芫荽，姜璃感觉就为这点吃的，好像来这一趟京城也不亏。
肉丝已经煮熟的现切，面是厨子现揉了扯进去，大火炉上面的铁锅里面浓白的羊肉汤翻滚着，细面丢进去之后像是鲤鱼入海一般，热气不停地往上飘，五碗面很快就煮熟了端上来。
五碗面，面的量还算可以，肉片只有六七片，汤倒是一大碗，价格也比那县城里贵多了，二十文一碗。
姜璃感觉这一般饭量的男子都吃不饱吧。
赵嬷嬷瞧出了姜璃的想法，说道：“这市集上吃得多，很多人都会像主子一样，什么都尝一点点，所以这一碗面吃下去也差不多了。”
“那倒也是。”
市集口的常散，正坐在马车上无聊的等着，只听市集大门处一个小哥扯着嗓子喊道：“哪位是常散大哥？”
常散懵了一下，没急着去应答，那小哥又喊了一句：“常散大哥在哪儿，你的羊肉面。”
大家都四处张望谁是常散，常散的脸一红招手说道：“这儿。”
那小哥端着面急急赶来：“常散大哥，你们进去的是几个人？”
“四个，俩孩子还有俩大人，还有一只大猫。”
小哥闻言一笑，“那便是了，你家人让送的羊肉面，您慢吃，吃完碗就放在前面那个桶里，靠墙边的那个。”
常散瞧见了那边的好几个木桶，点了点头：“好勒，多谢小哥了。”
常散看着这一碗羊肉面，心里暖暖的。
姜璃她们也正在吃，这肉汤的味道不错，羊肉也不柴，还有芫荽佐味儿，姜璃感觉也还可以。
吃着吃着，姜花花忽然抬头冲着对面呲牙，姜璃微微蹙眉，抬眸就对上了一道目光。
对面是一个和赵嬷嬷差不多大年纪的婆子，正目不转睛的瞧着她。
姜璃微微蹙眉，对上她的眼神，只见那嬷嬷不但没有怯，反而放下了手中的面碗，健步朝姜璃走了过来。
“四小姐，是你吗四小姐？”老婆子的面色充满了喜悦，姜璃微微蹙眉：“你认错了人了，我不是你说的什么四小姐。”
老婆子并未气馁，解释道：“小姐是不是在怪姨娘，姨娘当时抛下小姐也是迫不得已的，后来姨娘还让老爷回去找过小姐，但一直没有找到，小姐，你都来京城了，为何不回家去啊？”
老婆子说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声音又大，围观的人突然间就多了起来。
姜璃不悦的皱起了眉头：“我说你认错人了，你在我这里扯些什么东西？”
赵嬷嬷瞧着姜璃面色不悦，嗤笑一声沉声道：“你这刁婆子，莫不是拐子？竟敢当街指认我家主子做你家小姐？你当老身是死的？”
那李嬷嬷瞧着一脸厉色的赵嬷嬷，再瞧了瞧赵嬷嬷的的穿着，这衣料确实不是一般人家会有的，紧紧的盯着姜璃的面容，她没有认错，这就是四小姐，可是为什么四小姐不认？
“还不滚，想让我把你送官？”赵嬷嬷呵斥道。
李嬷嬷连忙垂首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拐子，我家小姐之前走丢了，认错人了，老姐姐莫怪。”
“老身这就走，这就走。”
她走出去几步都还频频朝姜璃看了过来，只见姜花花一双阴沉沉的眼睛看着她，冲她做了个咬的动作，那嬷嬷吓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见人走了，姜璃抬眸看向对面，那婆子刚才坐的位置上还剩下大半碗面都没吃。
赵嬷嬷看着小满和阿宁说道：“这京中杂乱，像刚才这位老婆子，定是拐子，遇到这样的事情可千万别人跟她们扯。”
兄妹俩点了点头，围观的人见没有戏可看，也就散了。
大家还在嘀咕着说现在拐子也太猖狂了，当着这么多人还敢下手。
姜璃沉默着吃完这碗面，跟着赵嬷嬷去买了菽浆。
菽浆四文钱一碗，她们四人一人买了一碗，兄妹俩喝了一口说道：“娘，好淡啊。”
姜璃闻言喝了一口，确实很淡，不是说不甜，而是这豆浆加了太多水了，喝不出一丝的浓香味儿。
“就当喝糖水了吧。”姜璃说道。
赵嬷嬷听着她们的对话，不解的看向她们，小满解释道：“我娘也会做这个，比这个好喝。”
闻言赵嬷嬷看了一眼姜璃：“主子竟还有这样的手艺。”
姜璃说道：“以前吃什么喝什么都得自己动手，胡乱琢磨出来一些东西。”
吃过早食之后，姜璃她们继续在市集里逛了逛，卖菜的卖肉的还有卖鱼的卖河蟹的都很多，逛一圈姜璃心中有数了。
转到后面还见到卖鲜羊奶的，用竹筒装，姜璃给姜花花买了两桶。
离开时候还去买了一些桃糕拎着出去。
此时那离去的李嬷嬷，菜都还没有买好，她就急急忙忙的跑向集市口，冲向姜府的马车，同那车夫说道：“快，咱们回去告诉姨娘和老爷，我在市集里见到四小姐了。”
车夫闻言懵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说道：“四小姐？不可能吧，四小姐来京城了她怎么不回府呢？”
李嬷嬷说道：“换你被丢下你想回吗？你这不是废话？”
也就是这车夫，是跟着他们一起经历过这事儿的人，所以李嬷嬷说起话来也没顾忌。
当时情况危急，众人四处逃窜，姜璃是跟着亲娘孙姨娘在一起的。
等着乱子过后，大家才知道姜璃不见了，并没有跟上来。
孙娘姨垂着头不敢说话，还是被老太太逮出来她才说了，姜璃摔了崴了脚，当时她听到不远处马蹄声阵阵，是匪冦追上来了，她不敢再耽搁，两个孩子她只带得走一个，所以就撇下了姜璃，带走了儿子。
当时一大家子的人都沉默了，匪冦追上来，腿受伤的四小姐是什么结局，几乎所有人都预料到了。
老太太狠狠地甩了孙姨娘一巴掌，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后来孙姨娘求过老爷，回去找四小姐，也安排人回去找了，可是没找到。
至此一直都了无音讯，姨娘一直都愧疚不安，这下好了，她看到人了，她得赶紧回去告诉主子们，四小姐在京城里。
虽然姜璃不认她，但她知道那就是姜璃，她没有认错。
车夫急匆匆的赶着马车拉着李嬷嬷回了姜府。
此时的姜府内，丫鬟婆子正匆匆忙碌着，主子们刚吃完早食歇着。
李婆子冲进姜府之后便喊道：“夫人姨娘，奴婢瞧见四小姐了，四小姐来京城了。”
一声惊呼，把所有姜家的人都给惊得站了起来。
姜大小姐第一个冲出屋门，“你说什么？四妹妹回来了？她人呢？”
李嬷嬷说道：“在东市，奴婢在东市瞧见的，奴婢上前认，四小姐还不承认。”
她的话落，姜夫人和姜明辅都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夫妻对视一眼，随后眉头紧蹙。
“你可看真切了？真是四小姐？”姜夫人问道。
李婆子说道：“奴婢看得真真切切，还上前同她说话了，她说我认错人了。”
姜夫人闻言说道：“认错了？你遇见的时候什么情形，你且细说来。”
“在东市的那个羊肉面摊子上，她抱着一只大猫，还带着俩十来岁的孩子，还有一个老嬷嬷在旁边。”李嬷嬷话落，姜大小姐问道：“然后呢？”
“奴婢上前相认，四小姐说奴婢认错人之后，奴婢就说姨娘当时不是故意的之类，奴婢说完四小姐还是说我认错了，随后她身边的老嬷嬷就说奴婢是拐子，要送官之类的，奴婢瞧着那婆子衣着华贵，便没有继续纠缠。”
姜夫人道：“那可能真是你看错了。”
李嬷嬷笃定说道：“夫人，奴婢在姨娘房里这么多年，认错谁也不可能认错四小姐啊。”
姜明辅还想说话，就被闻声而来的孙姨娘打断了：“李嬷嬷，你看到阿璃了是不是？在何处看到的，她人呢？你带回来没有？”
瞧着孙姨娘，李嬷嬷面露难色：“娘子，四小姐还没回来，奴婢是在东市遇到的。”
李嬷嬷话落，孙姨娘扑到了姜明辅身上：“老爷，肯定是阿璃回来了，肯定是她回来了，她怪我所以回到京城来也不回家，咱们去把她接回来吧。”
姜夫人蹙着眉让一旁的丫鬟把孙姨娘拉了起来，沉声说道：“孙姨娘，你这话说得像是老爷不愿意让阿璃回来似的，这不是要问清楚吗？既然觉得是阿璃，那就让府中的人去找找，找到了带回家里来。”
孙姨娘说道：“我跟着去。”
姜大小姐面露不喜：“姨娘，你去四妹妹还会跟着回来吗？”
孙姨娘的脸一红，垂眸低声道：“我这个做娘的给她道歉赔不是，我也不是故意丢下她的啊。”
姜夫人沉沉一叹，看着李嬷嬷问道：“你说四小姐身边有俩孩子还有个老嬷嬷，你个听到她们如何称呼？”
李嬷嬷回道：“其他称呼奴婢没听到，那老嬷嬷称呼四小姐为主子。”
“不是娘子夫人之类？”姜夫人又问。
李嬷嬷回道：“不是，就是主子。”
姜夫人看了一眼丈夫，随后说道：“安排几个人，你带着回去东市去找，孙姨娘想跟着去那便去吧。”
话落后，府中管家安排了一些下人出来，跟着李嬷嬷去了东市，孙姨娘也跟着一同去了。
待人都走了之后，姜大小姐看着爹娘，淡淡问道：“也不知道四妹妹一个人经历了什么，若她回来，爹娘要怎么安排？”
姜夫人看了一眼女儿说道：“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我和你爹爹会处好。”
姜大小姐微微颔首，转身离开回了自己的院子。
回去的路上她满脸愁绪，她和妹妹们议亲在即，姜璃在外这么久，是否还清白？若她清白已失，即便是将人送入道观，那她们姜家的名声也会受到影响。
她想到这里的时候又想起了姜璃的面容，在之前她们姐妹间关系还可以，姜璃性格很好，说话轻声细语的，遇事也很少生气恼怒，一副好性子。
然而此时她却只想着自己会不会被影响，心中有些唾弃自己，不配为长姐。
姜夫人和姜明辅入了屋子后，她有些不悦的问姜明辅。
“你可是托李二把阿璃带回来了？”
姜明辅沉叹一口气，说道：“没有。”
“那是李二自作主张带回来的？”姜夫人问。
姜明辅沉声说道：“李二不是多事的人。”
“那便是阿璃缠着李二请他帮忙带回来的了？你去李府走一趟，看看她人是不是在李府。”姜夫人话落，姜明辅沉默了片刻说道：“李晋桓不是这样的人。”
“若是他把阿璃带回来，必不可能背着我养着她。”
姜夫人冷哼一声，“谁知道呢，若不是李府，谁还能让阿璃身边有仆从？你听那李嬷嬷说的，阿璃身边的老嬷嬷衣着华贵。”
“那也不一定就是阿璃。”姜明辅说。
姜夫人抬眸看着他，“那李嬷嬷可是在孙姨娘房里伺候多年了，她会认错阿璃？”
姜夫人说完叹了口气：“问问李二吧。”
“好像自从说他要跟着陛下回去接族人，你们就没见过面了。”
听着曹氏的话，姜明辅感觉脸火辣辣的，他为何没去见李晋桓，大家不是心知肚明吗？
早就知道阿璃在李晋桓老家了，他若是去拜访李晋桓，李晋桓必然会以为是想请他把自己女儿给带回来，依着李晋桓的性子，那必然是满口答应。
可一个落在了匪冦手中还活下来的女儿，接回来也不过是道观庵堂，与其如此，不如就让她在那乡野间自由的活着。
但这些，也不是他为人父应该丢下女儿的由。
在这事上，他无颜面对好友，索性就直接逃避。
好在李晋桓从不是多事之人，所以到他要回乡了，也没有来问他是否要把女儿带回来。
李晋桓既然没有问，那肯定不会自作主张把姜璃带回来，所以曹氏要他去找李晋桓，他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但姜璃毕竟回到京城了，不知道便罢，知晓了他们还无动于衷，那便不合适了。
姜明辅换了一身衣裳便带着小厮套了马车朝李府前去。
李晋桓恰好在家中，听闻姜明辅来了，便急急忙忙起身出去迎接。
俩人相见，李晋桓率先见礼：“明辅兄，好久未见，弟弟还想说忙完这几日登门拜访的，没想到兄长先来了。”
姜明辅笑道：“知道你忙，我前儿个得了两坛好酒，便拎着直接上门了。”
李晋桓回道：“还是兄长惦记我，馋许久了。”
俩人边说边往屋里走，李晋桓吩咐下人去厨房弄了一些下酒菜来，二人面对面坐着倒满了酒盅。
聊了聊李老爷子的身体状况，聊了聊家中俗事，又聊了聊儿女们即将议亲。
到最后姜明辅才问起姜璃的事情来。
“晋桓，你回乡可遇见我家阿璃？”姜明辅这话出来，李晋桓的心头一滞，脸色也严肃了起来，他回姜明辅：“瞧见了。”
“不知她过得如何？这么久以来为兄实在是难以开口，想着不知便不惦记，她有此劫难是她命里的定数，不是我这个当爹的不想接她回来，实在是……”
话到此处，姜明辅没往下说，端起酒盅一饮而尽，李晋桓给他倒满了酒，随后说道：“我能解兄长的想法，与其回来庵堂道观，不如就让她在乡野间自然生长。”
姜明辅眼睛一亮，紧紧的握住李晋桓的手。
“晋桓知我。”
李晋桓看着姜明辅，沉默了片刻说道：“我知兄长的苦心，可阿璃毕竟是年轻女娘，明辅兄先前不知她下落是不知，知道了还装不知，阿璃心中必是不痛快的。”
姜明辅闻言顿了一下，许久才问：“晋桓可否把她的情况告知一二？”
“明辅兄想知道什么？”
“她在以什么为生？一个人还是……”
李晋桓说道：“她嫁人了，听闻是成亲第二天丈夫就死了，留下一个继子一个继女都是她带着生活，她自己有做一些吃食从家里背到镇上来卖，味道很不错，父亲遇到她就是因为这口吃的，继子继女都很听她的话。”
姜明辅：“……”
“那俩孩子多大？”姜明辅又问。
李晋桓说道：“十来岁。”
姜明辅的脸色微变，因为李嬷嬷说的就是带着俩十来岁的孩子。
瞧着姜明辅的脸色，李晋桓沉声问道：“明辅兄今日怎么问起阿璃的事情了？”
姜明辅心中苦涩，淡淡道：“早间府中嬷嬷去东市遇见她了，那老嬷嬷上前去认，结果阿璃没认。”
李晋桓眉宇微蹙，他答应了姜璃不主动透露她的事情，可姜明辅问到了跟前来。
“明辅兄可是要把她接回来？”李晋桓问。
姜明辅没有回答，既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话到了嘴边李晋桓又咽了下去。
沉默了许久，姜明辅才又问：“她可是跟着你们一起回的京城？”
李晋桓回道：“是的。”
话落李晋桓补充道：“并非我瞒着兄长，实在是阿璃请求，莫要告诉姜家之人她回来了。”
姜明辅闻言怔了一下：“她来京城，不是为了回家来的？”
李晋桓瞧着姜明辅，许久才点了点头：“对的，她来京城不是为了回姜家。”
“明辅兄，我虽解你的想法，但我也劝你一句，先人们说福祸相依，说有得有失，你们不把阿璃接回来，怎知道她回来就会给姜家带来污点？”
姜明辅看了看李晋桓，只觉得这事儿没落在李家头上，不然所有人都和他是一样的选择。
“她如今住在何处晋桓知道吗？”姜明辅问。
李晋桓当然知道，但又不好直接说，只得反问：“明辅兄可是要去见阿璃？”
姜明辅微微摇头又问：“她缺银子吗？”
李晋桓说道：“应该不缺。”
姜明辅说：“知晓她有地儿住也不缺银子，那就够了。”
李晋桓心中天人交战，终究还是问道：“明辅兄已经决定了吗？不接她回姜家？”
姜明辅摇了摇头。
姜明辅回府后，和曹氏说完知晓的情况，曹氏道：“她既已出嫁，还带着继子继女，那也确实不方便回到娘家来住，阿璃向来懂事，想来她也在为家中的姊妹兄弟们着想。”
姜明辅说：“李晋桓说阿璃现在也不缺银子，就这样吧，让她去过她的生活。”
“不缺银子？她哪儿来的银子？”曹氏问。
姜明辅说道：“李晋桓说她自己有做一些吃食买卖。”
曹氏轻笑了一声，“吃食买卖能赚多少银子？在京城生活不缺钱？你有没有问李晋桓阿璃住在何处？”
姜明辅道：“没有。”
“问了咱们寻过去，然后接她回来？”姜明辅反问，曹氏没了后话。
夫妻二人的话落下，就见老太太身边的嬷嬷来了。
曹氏起身问道：“可是母亲找我们？”
老嬷嬷道：“老太太让大爷和夫人过去说话。”
俩人跟着老嬷嬷去了老太太的明镜堂，老太太坐屋内的火炉边，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两鬓花白，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湿漉漉的。
姜明辅领着曹氏进去，老太太抬眸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坐。”
话落，二人在老太太对面坐下。
人刚坐下，老太太就沉声问道：“先前听着前院闹腾，说是孙姨娘房里的嬷嬷看到阿璃了？”
曹氏缓缓抬头，望向老太太说道：“母亲，听说是阿璃，嬷嬷上前认时她未承认。”
“儿子也去寻了李二，他说阿璃确实来了京城，但并没有准备回家来。”姜明辅补充道。
老太太轻哼一声，唇角微微勾起，她歪着头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儿子儿媳。
“所以你俩商量出主意来了？”老太太问。
曹氏微微垂眸，淡淡道：“商量出来了，如今府中的几个丫头都正准备议亲，既然阿璃不想回来，那便随了她的愿了吧。”
老太太闻言笑出了声。
“好一个随了她的愿，她是自愿离开这个家的？她是被你们这些做爹娘的抛下的！以前不知消息便罢，现在知晓她就在京城了，你们连看都不去看一眼？连问都不去问一句？姜明辅，你的女儿这大半年怎么活过来的，你不应该去问一问吗？”
老太太弯着腰伸长了脖子，姜明辅瞧着老娘这样，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曹氏说道：“母亲，阿璃她嫁人了，不但嫁人了还死了丈夫，还带着一个继子一个继女俩孩子，听李二说，她们三感情很好，我们就算去见了她又如何？把她接回来吗？到时候我们整个姜府沦为京城的笑话，大姐儿和二姐儿正准备议亲，难不成要因为阿璃，把她们都耽误了吗？”
老太太看着曹氏，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我老了，没几天日子可活了，姜明辅，女儿是你的，这偌大的姜家也是你的，你读了无数圣贤书，如何为父为子为夫，你都很清楚，你们自己商量去吧，但求将来无悔。”
“母亲莫说丧气话，儿子再去问问，若见到阿璃，必把她带到您跟前来。”姜明辅说。
老太太摆了摆手，下人送走了姜明辅和曹氏回来，听见老太太连连叹气。
老嬷嬷劝慰道：“主子，大爷和夫人也有不得已。”
老太太笑了笑：“当然，阿璃不是从曹氏肚皮里出来的，就算是人没了，也不过是这府中少了一个人，但他也这么想，未免太无情了些，好歹叫了他十六七年的爹。”
老嬷嬷也沉沉一叹，“不如奴婢去李府问问，打听一下四小姐的消息。”
老太太摇摇头：“让他们夫妻去做吧。”
孙姨娘跟着府中下人把东市都转了个遍，并未找到姜璃的踪影，早市过后人少了很多，李嬷嬷扶着孙姨娘说道：“娘子，四小姐可能是回去了，等明日老奴早早来市集口守着，要是四小姐来市集，那肯定能守到。”
闻言孙姨娘点了点头：“我同你一起来。”
大家没找到人回了府。
刚回去孙姨娘就被曹氏喊了过去，孙姨娘柔柔弱弱的行礼：“妾给夫人请安。”
曹氏道：“坐吧，何需那么多礼？”
孙姨娘坐下后询问曹氏：“夫人叫我来，可是有阿璃的消息？”
曹氏瞧着她说道：“确实有四小姐的消息，我说给你听听，大爷找人问了，那人说四小姐已经嫁了人，丈夫死了，如今带着那死去丈夫的俩孩子过活。”
孙姨娘震惊的看着曹氏，半晌才道：“不……不可能，阿璃她一向很懂礼数的，未经过爹娘同意，她不敢嫁人的。”
曹氏说道：“我没有说阿璃不懂礼数，只是跟你说一声，她这个情况我们已经不好接她回家了。”
孙姨娘眉头紧蹙，只听曹氏继续说道：“咱们府中这么多人，还有这么多哥儿姐儿未议亲，你别怪我自私，我也是为了孩子们着想，你总不想以后人家提起渊哥儿，就说起他那无媒苟合的庶姐吧？”
孙姨娘垂着头，双手紧紧的攥着那帕子。
她已经抛弃过姜璃一次了，这一次，她还是不得不舍弃她吗？
从曹氏的屋子里回去之后，孙姨娘就病了，说是头疼心口不适，曹氏还派人去请了大夫来给她看病。
姜府热闹了大半日，就这样忽然又静了下来。
仿佛早间李嬷嬷的那两声惊呼是一场梦似的，来无影去无踪。
此时已经到达庄子的姜璃，并不知晓姜家这一动静。
到了庄子口，赵嬷嬷率先下了马车，姜璃也跟着下来，薛满和阿宁也跟着蹦了下来。
姜花花像是归了山林似的，一个蹿身就跳到了地里，如果地里还有一些蔬菜芦菔，它在大片的地里疯遛。
姜璃无奈的摇了摇头，小满在旁边说道：“娘，花花最近可憋坏了吧。”
在宫中姜璃也不方便遛它，以后要是住这块儿，那倒是方便了。
她们看着姜花花，赵嬷嬷回头和常散说道：“你把马车驾到院子里去吧，我领着主子们走小道过去。”
常散点了点头就驾着马车走了。
姜璃带着兄妹俩跟着赵嬷嬷从田埂小道上走过去，赵嬷嬷边走边说：“主子，这一片地儿是十四顷，那边那俩山头后面还有。”
姜璃冷嘶了一声，瞧着这庄子上也有不少房子，她柔声问道：“这一片全是？那住这边的百姓们没有地吗？”
赵嬷嬷回头看着她说道：“回主子，这边住着的都是家生子，他们没有地儿，主子这边会给他们粮食月银。”
“有多少人？”姜璃问道。
赵嬷嬷回道：“除了小孩，能够劳作的有百来个。”
“庄子的这些地儿就是交给他们负责种和收吗？”
“回主子，是的。”
她们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院子门口，姜花花还没回来，姜璃扬声喊了几遍姜花花，它才疯遛着回来，直接扑到了姜璃脚边，把赵嬷嬷都吓得心惊肉跳。
“主子，进去吧。”赵嬷嬷推开了门，姜璃还没进去呢*姜花花就冲进去了。
青砖白墙木门，宅院的占地面积也不小，赵嬷嬷说道：“牲畜都养在后面，有鸡鸭还有几头牛几匹骡子和马儿，过些天就都会下地了。”
姜璃逛了逛这宅院，不似京城的什么三进院四进院，整个园子的设计有点像是一个公园似的，只不过砌了围墙围起来了，地上铺满了鹅卵石，房子建在竹林间，会客屋、小厨房、书房、水房、错落有致。
赵嬷嬷介绍道：“再往后有一处池塘，过阵子会开满荷花。”
她边说边领着姜璃往前走，姜璃以为的吃糖，两米深三米宽的那种水坑，到见到时才知道，那池塘边上停着船只，这……自家池塘里采荷花还得划船过去呢？
一路走过，薛满和阿宁两眼放光，满脸兴奋。
瞧着他们这兴奋劲儿，入宫那日都没见这样。
“娘，以后你就住这里吗？我们是不是要念书五天才能来跟你住两天？”

第117章 花朝节
“好像不能吧，要看看你们念书是哪一天休沐？不然你们来了住这儿，我每天还得送你们回去念书。”
姜璃说完，薛满有些气馁，他很喜欢这个院子，肯定还可以下水去摸鱼。
但这里离宫里也不算近，要是他们每日都得念书，那岂不是没空来这里了？
阿宁瞧着哥哥的神色低头笑了笑，伸手牵过姜璃的手指。
只要姜璃在京城，想见的时候能见到，那是在这庄子上，还是在京城中，亦或者宫中，对她来说都一样，姜璃已经为了她们来京城了，那现在肯定是姜璃怎么开心就怎么过。
等宅子里逛完，赵嬷嬷领着她们到前院喝茶。
完事儿后她才抱出来一个匣子递给姜璃：“主子，这里面是地契房契，还有奴仆们的身契，以及账本。”
姜璃接过匣子看了看，她拿着两张房契说道：“京中还有铺子啊？”
赵嬷嬷回道：“有的，很多都是在租中。”
姜璃闻言继续翻看了后面的奴仆身契，又看了看账本。
“这些东西都要我自己亲自保管吗？”姜璃询问赵嬷嬷。
赵嬷嬷回道：“看主子意愿，也可奴婢代为保管，主子空了再查一下账即可，主子也可以交给一个可信之人。”
姜璃闻言笑了笑：“你们都是陛下安排给我的人，必然都可信，我只是还不知道你们具体都负责一些什么事情，宫中的刘姑姑，京中宅子里也有管家下人，我若是常住庄子，那是让刘姑姑她们出宫？还是让宅中的管家们过来？还是可以我一个人住？”
赵嬷嬷闻言也笑了起来：“这也看主子意愿，不过陛下可能不放心您一个人住，刘姑姑她们会留在宫中，京中府邸肯定也是要留人的，不然京中有人情往来之事没人管，庄子上是奴婢负责，如果主子不嫌弃的话，陪主子住庄子上的就是奴婢，到时候可能还会有一些伺候主子的丫鬟婆子。”
听她这么说，姜璃说道：“既如此，那匣子就劳烦嬷嬷先保管着，等咱们正式住进来再说。”
赵嬷嬷闻言就笑了，不是姜璃让她保管匣子，而是姜璃说等咱们正式住进来，这就说明让她跟着了。
“那奴婢就先收起来。”
赵嬷嬷把匣子收起来之后，已经到午食时辰了。
姜璃去厨房瞧了瞧，锅具倒是齐全，但是米面不知放在何处，她询问赵嬷嬷：“嬷嬷，咱们中午可以开火做午食吧？”
赵嬷嬷顿了一下回道：“米面倒是有，没有油和肉。”
没有肉可以，没有油好像行不通。
姜璃正琢磨着怎么解决午食呢，大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赵嬷嬷闻声疾步去了，瞧见是管庄人朱卫的儿子和儿媳。
二人和赵嬷嬷是熟悉的，他们冲着赵嬷嬷微微颔首，随后说道：“给嬷嬷请安，小的们瞧着有马车进村子里了，可是主子来了？”
赵嬷嬷瞧着他们，她原先没准备让姜璃今日见这些人的。
不能透露身份，姜璃看着年轻，这些人瞧着主家年轻或者柔和，便会生出奴欺主的事情，赵嬷嬷避免他们提前见到姜璃起心思，避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想着下一次来再见。
到时候，陛下安排的护卫，还有伺候的丫鬟婆子小厮人多，这些人到时候瞧着阵势也会歇了心思。
正想着拒绝，姜璃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嬷嬷，谁啊？”
赵嬷嬷闻声回道：“庄子上的。”
话落赵嬷嬷问她们：“是主家来了，你们找主子有事儿？”
朱大洪妻子孔氏忙笑道：“嬷嬷我们没什么事儿，就这不是快到午食时辰了么？公爹出去办事情去了不在家中，婆婆早间瞧见你们马车进来，她就张罗着把家中老母鸡杀了，想让主子赏脸过去吃午食。”
赵嬷嬷看着他们夫妻，寻思了片刻说道：“进来吧，我去问问主子。”
赵嬷嬷找到姜璃说了她们的来意，姜璃说道：“既然人家都做了等着了，那就去吃。”
说完姜璃回头问赵嬷嬷：“她家有几个孩子？拿几张红纸包几个红包。”
赵嬷嬷回道：“红包有的，装点铜钱在里面就可以。”
话落赵嬷嬷和姜璃说道：“主子，他们这是习惯性的探主子性子。”
姜璃微微挑眉：“我若和气会如何？不和气又如何？”
赵嬷嬷瞧着姜璃说道：“主子若和气他们便会生出欺主的心思，主子厉色一些，方可震慑。”
姜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多谢嬷嬷提醒，我知晓了。”
赵嬷嬷微微颔首：“那奴婢去和他们夫妻说一声。”
“嗯。”
夫妻俩得知主子愿意去都松了口气，还想着万一主子不去，她们回去要被老太太骂。
赵嬷嬷说：“主子还没完事儿，你们进去坐会儿。”
孔氏瞧着里面，摆摆手说道：“嬷嬷去忙，我们在这里等。”
她们不进去，赵嬷嬷也没拉扯，忙着去把红包装了。
装多少姜璃没有说话，赵嬷嬷按照惯例，装红包的数是十个铜板，老朱一家子有二十三个孩子。
弄好之后，姜璃才把在竹林里玩耍的姜花花给找了回来，小满拿着早上给它买的羊奶，姜璃抱起它，这才走了出来。
朱大洪夫妻站在门口，远远的瞧见了赵嬷嬷旁边的人，一个十几岁的年轻女娘，两个十来岁的孩子，夫妻俩对视一眼，露出了难掩的震惊之色。
虽然远，但是赵嬷嬷没有遗漏她们的神色。
走近后，二人都垂下了头，赵嬷嬷笑着对他们介绍姜璃：“这位就是主子，这两位是小主子。”
说完赵嬷嬷看着姜璃说道：“主子，这位是朱大洪，这位他媳妇孙氏，朱家在这庄子上有些年头了，是庄子里的老人。”
“奴才朱大洪，妾孙氏给主子、小主子请安。”
俩人都躬身垂首，姜璃瞧不清他们的面容，柔声说道：“不用那么多礼，抬起头来说话。”
她们夫妻抬起头，看清了姜璃这张稚嫩的脸庞，再细看，姜璃的心情不错，嘴角含笑，看着一副好说话的模样，夫人二人心下一喜。
眼神往下落，却瞧见了姜璃怀中抱着的那只大猫。
二人脸色大变，忙不迭的后退了一步。
“这……这是大猫？”
姜璃笑了笑说道：“是大猫，不过你们不用害怕，它很听我话的。”
朱大洪和孙氏刚才心里的那点窃喜瞬间烟消云散，还染上一丝复杂。
他们恭敬的领着姜璃她们一行人朝家中走去。
庄子上人虽然都是奴仆，但各家都是分开吃住的，比在宅院里面伺候人的那些自由一些，但做的活计也辛苦多了。
一路走过来，姜璃看了看这些人住的小院都差不多。
她们到了朱家门口时，朱家老太太正站在门口翘首以待。
瞧见赵嬷嬷她健步走了过来：“哎哟，嬷嬷好久不见了。”
赵嬷嬷笑着回道：“好久不见老太太，今日我带主子来庄子上看一眼。”
说着她身子微微一侧，看着老太太介绍道：“这位是主子，这两位是小主子。”
“老奴见过主子，小主子，给你们请安了。”
姜璃抱着姜花花也不方便伸手，只得笑道：“老太太快快请起，不用多礼。”
话落赵嬷嬷将老太太搀扶起来，老太太说道：“今儿个清晨我就听到喜鹊直叫，心想着今日必有贵人来，便一直瞧着路口，果然盼来了主子们。”
姜璃瞧着这干瘦的老太太笑了笑，赵嬷嬷说道：“让你老挂心了，管庄人呢？”
老太太回道：“我这腿脚不好了，常年吃药，他进城去给我抓药去了。”
说话间老太太的眼神一直瞟着姜璃怀中的姜花花，姜花花头埋在里面，不仔细看的还以为是姜璃抱了一个虎皮暖手的。
饭菜已经做好了，老太太领着姜璃她们入座，坐下后姜花花动了动把头抬了起来，环视着周围，第一眼就对上了老太太的眼睛。
老太太吓得脸色都变了，瞧着姜璃讪讪道：“老奴还以为主子是抱着个暖手的。”
姜璃笑笑：“它也能暖手。”
老太太看着姜璃手里的姜花花，感觉脸都僵得快笑不出来了。
姜璃看着她温和的说道：“从小就是我养着的，不用怕，它很乖的。”
他们根本不信，姜璃无奈笑了笑。
旁边的赵嬷嬷心里头乐了，姜璃从头到尾都和气好说话，只是怀中的这只虎，它的存在就在告诉大家姜璃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敢养虎的女娘，还训得如此乖顺，哪能是她们可以欺负得了的人？
赵嬷嬷想着姜璃后面这句解释，觉得姜璃这个人蛮有意思。
她是解释，可这话怎么听都是威胁。
这虎很乖的，也很听我的话，我让它咬哪儿它就咬哪儿。
其实姜璃没这个意思，她单纯的解释让她们不用害怕这虎。
至于赵嬷嬷提醒的，她会注意，但也不会提前预设别人的坏，真欺到她身上了她也不会手软。
屋子里不够宽敞，她们一大家子人加上姜璃她们，屋子里坐不下，她们把桌子都搬到了院子里，在日头底下吃的午食，老太太家做的鸡是炖的，虽然闻着香味很迷人，但吃起来味道比较淡，姜璃不是很喜欢，但老太太家用排骨煮了萝卜条，排骨和萝卜条都很入味。
吃过午食，小孩子们都在院子里玩耍，她们即将走的时候，赵嬷嬷替姜璃喊道：“孩子们，都过来一下。”
被喊到的小孩子都匆匆跑了过来，姜璃挨个儿都给了个红包，小孩子们怯怯的和姜璃道谢。
是从老朱家出来，姜璃她们又去外面的地里逛了逛，到了午后他们才开始返回城里。
坐上马车，赵嬷嬷说道：“主子，庄子除了这处还有四处，更远一些，您要住的话环境不如此地。”
闻言姜璃都愣了一下，只说道：“都是我的？”
赵嬷嬷回道：“对，都是主子的。”
姜璃微微蹙眉：“都是陛下给的？”
“对的，都是陛下给的。”赵嬷嬷说。
姜璃抿了抿唇问道：“他们几家的呢？”
赵嬷嬷知道姜璃说的几家是指谁，她笑了笑说道：“几位王爷们陛下都是给的两个庄子，陛下之前说的是万一他们想拿着银钱做其他，所以给的银钱，要不要置办田庄得看几位王爷。”
姜璃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那其他几个庄子的情况，和这边一样？”姜璃问道。
赵嬷嬷说道：“没有，其他三处都是佃户在种。”
“如何分？”姜璃问。
赵嬷嬷说道：“除了地租，粮食是主家六成，佃户四成，耕牛和农具都是用主家的。”
姜璃的面色平静，赵嬷嬷说道：“主子，这些都是尊的旧例，日后主子可再行安排，不过京中这些世族们几乎都是这个数。”
“我知晓了。”
姜璃她们从庄子回到宫里时，太阳还未落山。
赵嬷嬷把姜璃她们送回寿康宫之后，就去给薛长临回话去了。
政务殿内，赵嬷嬷被谭舟接到了偏殿内，薛长临忙完过来她起身跪拜，薛长临询问道：“那宅子，太后可还喜欢？”
“回陛下，太后娘娘很满意。”
赵嬷嬷话落，薛长临问道：“今日还顺利吧？”
“回陛下，还算顺利，早间先去逛了东市的早集，吃了羊肉面喝了菽浆，遇到了一个婆子，上来就说太后娘娘是她家走丢的四小姐，奴婢说要送官才吓退。”
赵嬷嬷说完薛长临面色平淡的嗯了一声，随后道：“此事你知道就行了。”
赵嬷嬷回道：“奴婢必然烂在心底。”
话音刚落，谭舟就匆匆前来了，“陛下，皇后娘娘在外面。”
薛长临看着谭舟说道：“让皇后进来。”说完才对着赵嬷嬷说道：“下去吧。”
赵嬷嬷福了福身，“奴婢告退。”
她走到门口恰好遇到进来的皇后，她顿住脚步侧身俯首，等着皇后进来了，她才出去。
皇后回头看了一眼赵嬷嬷的背影，看了一眼谭舟：“这是哪个宫的嬷嬷？本宫怎么没印象？”
谭舟回道：“回娘娘，这位是负责给陛下处杂事的赵嬷嬷。”
谭舟话落，皇后已经踏入了偏殿里，她福身行了个礼，“臣妾参见陛下。”
薛长临抬眸看着她说道：“坐，皇后怎么来了？”
霍氏闻言在对面坐下，“臣妾来是想问问，明日花朝节，按照旧例明晚陛下会登东城门，给百姓赐花，不知礼部这边可有安排？”
薛长临瞧着霍氏，笑着说道：“礼部的人已经安排好了，朕还想着明日再让人去同皇后说，没想到皇后先想到了。”
皇后微微颔首：“陛下恕罪，是臣妾着急了。”
薛长临道：“何罪之有，皇后贤德替朕操心，朕开心都来不及，你放心，礼部的人都已经安排好了，明日傍晚时咱们登东门。”
薛长临话落，霍氏微微一笑。
“陛下忙碌这些日子，可否快忙完了？”皇后问。
薛长临回道：“皇后刚才进来没看到谢大人吗？他都还被朕扣在宫中，还早着呢。”
皇后道：“陛下可千万要保重身子，勿要过度操劳。”
“让皇后操心了，朕会的。”说完薛长临饮了杯中茶，欲要起身，手扶在桌面上又看着皇后说道：“朕近日都无法去看皇后，皇后也要保重身子。”
皇后缓缓起身，柔声说道：“臣妾知晓，那臣妾就先回了。”
薛长临点了点头，起身跟着皇后一起出来，到了门口皇后往外走去，薛长临朝内殿走去。
薛长临看着谢倾说道：“谢倾，明日花朝节，下午休沐半天。”
谢倾回道：“多谢陛下，但臣无需。”
薛长临摆了摆手：“明日赏花的人众多，你也得去走走，说不定就会遇见让你心仪的人。”
谢倾闻言长长的叹了口气，在家躲不过爹娘，入宫逃不过君上，他真是无处可逃。
姜璃是到了第二天才知道花朝节的。
贵妃前来约她去赏花。
姜璃瞧着面前的女子笑道：“你你前面约陛下去，我不去。”
贵妃沉声说道：“陛下忙，约了没用，母后你不是能出宫？咱们先出去。”
姜璃：“……”
这是拿她当挡箭牌啊，那可不行，万一薛长临有安排，结果她把贵妃带走了，那怎么行？
“不好吧，不然去问问？要是陛下没安排，让你跟我去，那我可以勉为其难陪你出去一趟。”
姜璃话落，贵妃开启了激将法：“您可是太后。”
姜璃笑笑：“你可是贵妃。”
秦真：“……”
“那你陪我去寻陛下，如果没安排，咱们现在就出去。”
很可惜，姜璃和秦真到前殿的时候，皇后和淑妃都拎着盒子在政务殿门口候着，谭舟也在门口，瞧见姜璃和贵妃一起过来，他还愣了一下。
姜璃瞧着皇后和淑妃都在外面，问谭舟：“陛下在忙？”
谭舟回道：“陛下在忙，太后娘娘稍等片刻，奴才进去瞧瞧陛下忙完了没有？”
姜璃刚想说在忙就不用问了，但谭舟人已经去了。
只得在门口等着。
淑妃瞧着贵妃不顺眼，贵妃也瞧她不顺眼，皇后和贵妃互看一眼，面色平静。
“妹妹怎么和母后一起过来了？”
秦真也没瞒着，直言道：“我想要母后带我出宫来着，母后非要说先问过陛下，便一起来了。”
闻言皇后笑了笑，柔声说道：“母后可是能随意出宫的，何需来问陛下？说起来妹妹不是也和陛下说过，陛下没同意。”
姜璃闻言眉头一簇，这皇后对她的敌意，真的是来得莫名其妙。
这话是挑拨她和贵妃吧？
前面的淑妃闻言也回头说道：“哎哟，还以为陛下独宠贵妃呢，原来贵妃要不到的殊荣，别人可以有。”
姜璃：“……”
秦真沉默着，她提过但是薛长临不给，她还说过自己回军中去呢，薛长临也不同意。
这是她和薛长临的事情，与姜璃无关。
姜璃看了看皇后和淑妃，她其实可以利用贵妃刺她们俩一下，但贵妃也没得罪她，想了想姜璃笑道：“皇后和淑妃这是对陛下给哀家这个随时能出入宫门的令牌不满意？还是说你们俩也想要？”
“你们要是想要又不好意思和陛下说的，哀家可以帮你们。”
“你们要是不满意，那哀家是不是也要和陛下说明，让陛下给二位解释？”
皇后和淑妃的面色一变，姜璃眉头瞧着她们眉头微蹙：“嗯？”
她淡淡一问，皇后半晌没说话，淑妃却憋着嘴委屈巴拉的说道：“母后恕罪，臣妾失言。”
姜璃淡淡道：“希望淑妃谨言慎行，哀家不参与你们的争斗，但拿哀家做笺子的事儿还是不要做为好！”
“臣妾记住了。”
淑妃已经服软了，皇后却是挺直了脖颈，浅笑着说：“母后何必要曲解儿臣和淑妃的话？”
姜璃闻言忽然就笑了起来，不过是一瞬间，她的眼神就冷了下去。
“曲解？皇后不是在贵妃的心里扎刺？不是想挑起贵妃的不快来针对哀家？烦请皇后记住，哀家是太后！”
姜璃说得太过直白，皇后的脸火辣辣的，有些心虚的看向秦真。
只见秦真并未有多余的情绪，
她还来不及回姜璃的话，就见谭舟已经回来了，他笑眯眯的看着姜璃说道：“太后娘娘，陛下刚忙完了，几位娘娘里面请吧。”
皇后想要率先进去，结果谭舟的手却伸向姜璃。
姜璃率先踏入了大殿，贵妃也没有等皇后，跟着姜璃直接就进来了。
皇后的脸都是黑的。
皇后和淑妃是来给薛长临送花的，贵妃是来和薛长临说一声要出宫的，姜璃不过是陪贵妃过来。
结果门口就是一出大戏。
她们说话的声音不小了，外面说了什么，里面的薛长临和谢倾听得一清二楚。
皇后和淑妃的话要是一般女子吵架，可能就会拿贵妃又给刺回去。
但姜璃没扯贵妃，却直接扯上薛长临了。
直接戳穿皇后和淑妃的心思，这样子的吵架，真是直来直往，听得谢倾听着都快笑了。
如今姜璃进来，他抬眸看去，面色难看的果然是皇后。
听完贵妃要出宫的要求，薛长临沉默了一瞬说道：“一起吧，朕空半日陪你们去赏赏花。”
说完他看向谢倾，“谢卿，一下，一起去。”
谢倾忙道：“陛下恕罪，臣这还没写完，至少还有俩时辰，臣恰好要去找找兵部尚书问点事儿，就不去了。”
薛长临沉声道：“别啰嗦，就放着晚上回来处。”
谢倾被迫放下手里的工作，姜璃看着薛长临和贵妃说道：“贵妃，既然陛下陪你去，我就不去了。”
贵妃道：“母后一起吧，正好可以逛逛京城。”
薛长临也说道：“一起去吧，带上小满和阿宁。”
姜璃有些心累，就算赏花她也想单独行动好吧，跟着这几个人无趣得紧。
原先贵妃想要的她和姜璃二人行，最后变成了一群人。
贺铎他们作为护卫，也更了便服跟着。
薛长临带着贵妃皇后和淑妃一辆马车，姜璃带着小满和阿宁一辆，谢倾和贺铎他们骑马跟在后面。
他们去的是丰园林，听说是以前的皇帝喜百花，便造了这么处园林，移栽了百花，每到花朝节，便作为皇家众人赏花的地儿。
姜璃她们到了之后，薛长临带着妃子赏花，姜璃带着薛满和阿宁在后面，过了好一会儿姜璃才发现，薛长临好像把薛家众人还有朝臣都喊来了。
姜璃看着薛满和阿宁问道：“你们还想逛吗？”
薛满和阿宁点了点头，姜璃又陪她俩逛了一下，遇见了赵家秀和周氏带着薛小朵她们，姜璃就把小满和阿宁托付出去了，她准备寻个僻静的地儿躲凉快去。
她往人少的地方走了一段，瞧见那边有一片平坦石块，背后还有一丛灌木，想着可以坐也可以躺，还隐蔽，便喜滋滋的加快了脚步跑了过去。
冲过去刚想坐下，却瞧见坐在灌木后面的谢倾。
姜璃：“……”
“谢大人怎么在此？”
谢倾缓缓起身：“太后娘娘怎会来此？”
姜璃回道：“躲清净。”
“臣亦是。”
话落谢倾四处瞧了一眼，周围没人，他是外臣，姜璃是太后，这要是被人瞧见他们单独在一处并不合适。
但此时他说走感觉怪怪的，留也是怪怪的。
脑海中想到上次姜璃抓住他手腕时的情形，感觉手腕处还有余温烫人。
他感觉自己有些奇怪，单独面对姜璃时有些无措，心底也会不自觉的紧绷。
“太后娘娘可是要在此处歇息？臣……臣先行告退。”
姜璃感觉自己撵走了人似的，连忙说道：“不用，你歇吧，我再往前走走。”
谢倾还是说：“臣走，你歇。”
瞧着他这样，姜璃四处看了一下，这周边无人，她皱了皱眉头说道：“这儿偏应该没人过来，一起坐吧，问你点事儿。”
谢倾：“……”
“臣站着，太后娘娘想问什么？”
姜璃已经坐下了，谢倾还站在一旁，她笑道：“你这么站着，还是挺显眼的，先坐下吧。”
谢倾无奈只好在一旁的石板上坐下，姜璃瞧着他问道：“你跟着陛下挺久了吧？”
“是好些年了。”
“贵妃和皇后与陛下，什么情况？”
她问得直白，谢倾说道：“朝臣不谈后宫之事。”
姜璃笑了笑，直接问道：“是不是贵妃跟在陛下的身边更久？皇后后来者居上？”
谢倾寻思了片刻才说道：“是贵妃更久，但皇后与陛下也是贵妃促成，也不能如此说，当时情况复杂，算是霍氏与陛下的利益交换，皇后和贵妃是亲亲的表姐妹。”
“皇后家族里有厉害的武将？”
谢倾点了点头，姜璃淡淡道：“知晓了，谢谢。”
姜璃没再说话，气氛忽然就安静了下来，仿佛连吹过的微风声都停住了。
姜璃侧眸瞧了一眼谢倾：“我要躲陛下的女人，谢大人在这儿是躲谁？”
谢倾的脸颊微红：“臣没躲谁，只是此处清净。”
姜璃轻声一笑，谢倾抬眸看向她：“太后娘娘笑什么？”
姜璃柔声说道：“我想若不是有人追着你，你不可能躲在此处。”
谢倾闻言回头看向她：“臣不是招蜂引蝶之人，单纯是躲清净。”
姜璃瞧着他绯红的脸颊，笑了笑：“行吧，相信你了。”
谢倾：“……”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怪异感，但又说不上来怪在何处。
姜璃侧目瞧着谢倾，这人生得好看，剑眉星眸，鼻梁高挺，脸部线条刚好，五官和这张脸每一处都生得恰到好处，皮肤还白皙。
重点这人好像有些爱脸红，姜璃有些忍不住想问问为什么。
但又觉得有些冒犯，万一人生气了好像不太好。

第118章 半夜三更来请安
感受到姜璃打量过来的眼神，谢倾感觉脊骨都僵住了。
姜璃是太后没错，可她年轻，一个十七八岁左右的女娘，眼神赤裸毫无伪装，但又不是那种黏腻狂热的眼神，让谢倾摸不着头脑。
在心里琢磨了许久他还是问道：“太后娘娘为何这么……打量臣？”
姜璃冷嘶了一声，面露难色的瞧着他，谢倾也微微蹙眉。
“太后娘娘对臣有何意见，请尽管直言。”
姜璃抿着唇，“那我就直接说了。”
“好。”谢倾等着她的下文，只听姜璃低声问道：“谢大人是天生爱脸红吗？”
谢倾：“……”
姜璃说道：“上次在路口你也脸红，刚才也是。”
刚才还没什么感觉的谢倾，此时感觉耳朵都烫了起来了，他脸红了吗？
谢倾瞧着姜璃的眼睛，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娘娘不知，臣小时候受过冻，所以容易脸红，还请娘娘莫要嘲笑臣。”
姜璃听他这话，了然于心的哦了一声，“我知道了。”
骗谁呢，受过冻脸红那是要在冷热交替时才会有，无缘无故脸红？
谢倾说了慌，虽然姜璃面色上没什么，但他总觉得姜璃知道他说谎，心里像是被猫爪子挠着似的。
他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刚想和姜璃说话，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谢倾要走，被姜璃一把按了下来，“你出去就被看到了。”
谢倾低头瞧见姜璃的手正覆在他的手背上，她的掌心冰凉，手指纤细。
只听那边的脚步越来越近，有女娘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不对啊，那人说了我哥哥就是从这边来了的嘛，怎么不见人影？”
“陈姐姐，我们再往前走走吧。”
谢倾听出来了声音，这是他妹妹谢嫣。
“是我妹妹。”谢倾说。
姜璃松开了他的手，谢倾调整了一下情绪，缓缓的站了起来。
“咦，哥哥！我们找你半天了，原来你躲这儿呢。”
姜璃听到了少女欢快的声音，谢倾已经走了下去了，那边少女的声音还在响：“哥哥，这位是陈萱姐姐。”
谢倾并未看陈萱，而是看着自家妹妹谢嫣。
“胡闹！”
谢倾的声音冷淡，明明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但却听出了他的不悦。
谢嫣被哥哥凶了，神色一怔，只听陈萱解释道：“公子莫要责怪嫣儿，是我的主意。”
谢倾瞧着陈萱，淡淡道：“郡主可不要袒护她，今日人多眼杂，还请郡主和嫣儿先行回去。”
陈萱感激的看了一眼谢倾，柔声说道：“是我们思虑不周，这就走，多谢公子。”
谢倾瞧着她们转身，眉头紧蹙，鬼使神差的忽然开口喊住了陈萱：“郡主可是因为长辈们的话而寻来？”
陈萱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谢倾说道：“未曾与长辈们言明，我已有心悦之人，原先想着过几日去府上再同你说清楚，既然现在遇见了，那便说了罢，谢某不耽误郡主觅得良人。”
谢倾的话落，谢嫣直接震惊住了，她看了看陈萱，又看了看自家哥哥，她不可置信的说道：“大哥，你何时有的心悦之人？前些日子爹娘让你成亲，你都还说自己没有心悦之人。”
谢倾没有说话，谢嫣还想追根问底，就见陈萱扯了扯她衣袖：“嫣儿，我们走吧。”
谢嫣回过神来，发现陈萱眼圈都红了。
她看了自家哥哥一眼，又有些无措的看向陈萱，拉着陈萱离去。
那陈萱找来，必然不是因为什么长辈的话，那是因为陈萱本身就喜欢谢倾，这又听长辈们提起，只觉得是天赐好姻缘，上天知道了她的心思。
哪曾想到，谢倾会直接绝了她的念想。
见少女急匆匆离去，谢倾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的躲藏之处，只瞧见一片灌木，瞧不见姜璃的身影。
这么点距离，想必自己刚才的话已经落入了姜璃的耳中。
他看着那灌木丛驻足了片刻，提步离去。
听着离去的脚步声，姜璃回过头却瞧见石板上的玉佩，应是谢倾遗落的，探出头看了一下已不见谢倾的踪影，姜璃只好先收了起来，等下次遇见再还与他。
此时的薛满和阿宁她们在园子里玩耍，薛家的大人跟在薛长临旁边，正与一些官员相互认识。
姜明辅身为工部右侍郎也身在其中。
薛长临瞧着大家不相熟的样子，回头和谭舟说了一声。
等着大家快离开之时，谭舟扬声说道：“陛下刚才说了，二月初六太后娘娘寿辰，陛下会亲自给太后娘娘庆贺寿辰，到时候大家携家中女眷入宫参加。”
谭舟的话落，众人应和。
姜明辅身边的曹氏眉头微蹙，低声说道：“二月初六，和阿璃的是同一天生辰？”
姜明辅闻言淡淡道：“同一天生辰的人很多，不足为奇。”
曹氏轻笑了一声：“是很多，只是这人啊，可能同时辰都不同命。”
薛长临要登东城门给百姓赐花，礼部会有固定*的章程，所以差不多的时辰，薛长临就得带着宫中之人去了，派人前来寻了姜璃，姜璃看着谭舟问道：“这种场合，我不去不影响什么吧？”
谭舟瞧着姜璃，微笑着说道：“旧例里太后是可以不去的，不影响什么，但今年陛下让礼部安排了太后赐花的流程。”
姜璃：“……”
薛长临说过姜璃的性子，相处这几日谭舟也差不多了解了一些，他柔声劝道：“太后娘娘勿要嫌烦，陛下是看重您。”
姜璃微微颔首：“我知道。”
因为姜璃去，所以薛满和阿宁也跟着，晚食后，黄昏来临，但整个京城却都热闹起来了。
从西街一直到东城门，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卖花的插花的，甚至还有当街锤花做饼的，热闹非凡。
临近酉时末，薛长临领着皇后和贵妃还有姜璃一起登了东城门。
楼下人头涌动，瞧着皇帝登城门，大家都想往前挤。
旧例里皇帝赐花，沾帝王福泽，诸事顺遂。
礼部的官员早已经布置好，铺满百花的两条绸带从东城门拉到了前面的拱楼，长二十四丈。
上了城门楼，皇后与贵妃各站在薛长临左右两侧，薛长临和姜璃各站在一条绸带前，礼部的官员在后面半步站着说道：“祝词话落后，请陛下和太后娘娘拉动绸带，将上面的花瓣甩起来洒下去即可。”
姜璃点了点头，薛长临说道：“开始吧。”
礼部官员扯着嗓子念祝词，啰啰嗦嗦的一大长篇，大意就是皇帝对百姓的一些美好祝愿。
姜璃听得快打哈欠，佩服这些官员能够写这么长一篇，又感叹幸好这不需要她和薛长临背诵，不然她很难这么感情充沛的背完。
等礼部的人说完请陛下赐花，下面百姓呼啦啦的跪地，长街回荡着陛下万岁的呼声。
薛长临扯动绸带，百花花瓣一倾而下，百姓们纷纷踮起脚尖伸手去抓。
因为没有散开来，有的人抓到很多，有的人站得靠边一片花瓣都没抓到，这个过程姜璃瞧着都着急，她回头看着礼部官员问道：“可以撒了吗？”
礼部官员微微颔首，只见姜璃已经解开了系在栏杆上的绸带攥在手中，他扬声喊道：“太后娘娘赐花。”
随着声音的落下，姜璃抓着绸带往上甩去，绸带中的花瓣如烟花绽放一般，飞向空中大片的散开来。
不止楼下的百姓，就连薛长临和在场的官员都惊愕中带着惊喜仰头瞧着天空。
此时的碧蓝的天空中还夹杂着几缕彩霞，漫天飞舞的鲜花和天空融为一体，美如画卷。
空中微风拂过，那些散开的花瓣随着微风慢慢的散落下来。
站着的百姓们纷纷伸手去接，不一会儿的功夫大家都兴奋道：“接到了接到了。”
谢倾站在离东城门最近的茶楼上面，只见随风盘旋而来的花瓣落到了他的肩上。
旁边站着茶馆的小二，他瞧着谢倾肩膀上的桃花，笑道：“公子，接到桃花瓣你今年要有喜咯。”
谢倾从肩膀上把花瓣取下来，是叠着的两瓣，那小二惊呼道：“还是两瓣，成双成对恭喜公子。”
听着他聒噪的声音，谢倾说道：“谢谢，你不接花瓣吗？”
小二猛然回神，“要去要去。”连忙伸着手出去接。
谢倾握着这两片花瓣，扭头朝东城门上看去，只瞧见姜璃的背影。
她今日穿的是一件烟紫色的宫服，梳的是随云髻，带的是白糯的玉簪，簪头有镶嵌小小的金凤凰，耳坠子也是白玉的，和簪子是一套，她的手腕白皙纤细，未着首饰。
谢倾不知道为何，关于姜璃的每一个细节，他似乎都记得特别清楚。
当这个想法浮上心头，他微微蹙眉，开始回想今日见过的谢嫣和陈萱，他只记得她们衣裳颜色，其他却想不起来了。
谢倾的呼吸微微一滞。
为什么？
等着薛长临他们回宫之后，谢倾才回了府邸。
此时府中的谢夫人正坐着练习平心静气。
但她已经快气炸了。
陈萱人生得好性子又好，还琴棋书画都精通，京中与谢倾家世相配的女娘不少，可年纪相配的几乎没有，谢倾已过二十，人家年轻女娘十几岁就定亲了，十六七岁早已成亲，年纪太小的谢倾嫌人家年纪小，和他年纪一般大的他看不上，比他大的那便只有寡妇了。
陈萱因为母亲去世守孝三年，婚事耽误了，这才十九了还未成亲。
这已经是和谢倾年纪最接近的了，她费了不少口舌才决定去说这门亲。
本想着武安侯府老夫人寿辰时带着谢倾去，便和老夫人把这婚事定下来，结果，今日谢倾就直接给陈萱回绝了。
谢倾不想要这门亲也可以，但他竟然直接跟人家小娘子说了。
谢夫人这气窝在心里，从白日就窝到了晚上回府。
徐氏气得不行，甚至想着这榆木脑袋无可救药，要不就放他做孤寡了吧。
谢倾迟迟没回去，徐氏瞧着女儿谢嫣，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谁叫你自作主张要带郡主去寻你哥哥的？”
谢嫣瞧着母亲眼底的熊熊怒火，垂着头辩解：“娘我真不是故意的，那不是郡主也想见哥哥嘛？我就想着陪她过去寻哥哥，谁知道哥哥会说他有心悦之人？”
一旁的谢棠帮妹妹说道：“就是，娘，这事儿你要怪也只能怪大哥，怪不到妹妹身上，今日要是大哥没拒绝郡主，他们两情相悦，你现在估计可乐了呢。”
徐氏听着女儿的话，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你们俩，滚回自己屋子去，别在这儿碍我眼。”
谢棠拉起谢嫣，走到门口才回头看向徐氏说道：“娘，要我说您也别发愁，铁木这不是发春了吗？你还愁儿媳妇？赶紧问问大哥他心悦的是何家女娘才是要紧事啊。”
徐氏一听眸光一动，连忙喊住谢棠：“你等一下。”
谢棠站住，只听徐氏说道：“交给你个事儿，跟你大哥打听一下，是谁家女娘。”
谢棠闻言瞪大了眼睛：“这我能打听得到？”
徐氏沉声说道：“你大哥最近有接触谁家女娘？”
谢嫣脱口而出：“我大哥最近都在宫里，能接触哪家女娘？”
徐氏的脸色一变，只听谢棠说道：“不一定是这几天才心悦的，说不定之前就有，是他不说。”
徐氏道：“总之，你们俩去打听打听。”
谢棠和谢嫣俩姐妹走了之后，谢倾才回府来。
徐氏劈头盖脸的就给骂了一顿，谢倾沉默着没有解释，徐氏感觉一棍子打在了空气里，整个人都泄了气。
“你心悦的人是谁？”
谢倾淡淡道：“没谁，托词而已。”
“托词？”
“你用托词拒绝人，你要是今年不成亲，我有何脸面面对武安侯老夫人，莫叫人说是我们谢家耍着人玩！”
谢倾道：“这才二月，母亲莫急。”
徐氏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姜氏嫡女与你二弟，你觉得怎么样？”
谢倾微微皱眉，还未说话就听徐氏说道：“听说太后也姓姜，你可知道些什么？”
“没什么关系，你们要是觉得姜家女娘可，二弟也喜欢，那随意。”
徐氏瞧着谢倾这斩钉截铁的回答，有些疑惑：“真的？”
谢倾笑了笑：“今日太后也在园林里，你瞧见她和姜明辅夫妻亲近了？”
徐氏淡淡道：“我今日连太后人都没见到，晚上登城楼又远，长啥样也没看清。”
谢倾看着母亲说：“很年轻，十七八岁。”
徐氏闻言蹙眉：“我听闻不是亲的，这么年轻？照旧例陛下伺候，今年还多了一个太后赐花？陛下这么尊着她？”
“嗯。”
顿了顿谢倾又说道：“过几日太后寿辰就会见到了。”
谢倾回了自己的院子，刚踏进院子胡安就笑着问道：“公子可去接花瓣了？”
谢倾未答反问他：“你没去？”
胡安回道：“去了，而且我接到了一捧，好几种花瓣就没有桃花，我已经装进荷苞挂在床头了。”
谢倾闻言微微挑眉，唇角浮出一丝笑意，他缓缓伸开手掌，胡安看着他手心的两片花瓣，眼睛都亮了伸手就要去拿，谢倾眼疾手快收了回来。
胡安打趣道：“连碰都不让碰，公子这是有心上人了？”
谢倾瞥了他一眼，“胡说八道。”
胡安紧追不放：“怎是胡说八道，我就沾沾公子的桃花公子都不让，还说没有心上人？”
谢倾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一丝警告。
胡安闭上了嘴巴，谢倾让婢女去拿了荷苞过来，里面还装了点稻谷，将这两片花瓣也放装了进去，系上口，拿去挂在了床头。
姜璃她们回到宫里，她洗漱沐浴后直接歇下了。
但寅时刚过就被喊醒了，姜璃瞧着漆黑的夜有些懵，就听刘杏娘说道：“娘娘，陛下要领着皇后前来请安，要在咱们这里用早食，您得起了。”
姜璃被刘杏娘扶着坐了起来，她整个人都是又懵又无语。
“今日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姜璃问。
刘杏娘回道：“不是什么特殊日子，昨日不是花朝节吗，陛下留宿皇后宫内，次日一同来给您请安。”
姜璃：“……”
“不来不可以？”
刘杏娘笑了笑：“陛下和皇后总是要来请安的，要给百官做表率，孝字当先。”
“不过娘娘也不用发愁，陛下不会每日来。”
就这样，还是半夜三更，姜璃被迫更衣梳妆整齐，坐到主殿里去，等着皇帝和皇后前来请安。
她刚坐下，陈允良端来清茶，她揭开茶盏盖子，拨了拨茶叶，刚喝着外面就传来了宫人给薛长临和皇后请安的声音。
不过片刻，二人的身影便已经到了屋内。
“儿臣给母后请安。”
二人异口同声，这么久以来薛长临还是第一次开口这么称呼她，听得姜璃心里头都咯噔了，却面不改色的陪着他们把流程走完，像是在玩什么角色扮演似的。
请安过后三人就安静的坐着喝茶了，姜璃也懒得自己去做早食，想着一会儿传膳。
薛长临喝着喝着茶忽然问道：“母后可吃得习惯御膳房厨子做的口味。”
姜璃回道：“还行。”
“我还以为母后会觉得清淡了些。”
姜璃看着他说道：“是有些清淡，但我能还可以。”
薛长临说：“贺铎那日还说想念酸菜肉丝面。”
姜璃装作没听懂，面色平淡的说道：“不知道他们想吃，前两天我做了酸菜鱼，煮了点面，味道也还行。”
薛长临闻言轻叹一声，闭上了嘴巴。
一会儿就传膳过来了，早食喝的鱼蟹粥，姜璃喝了一小碗就放碗筷了，薛长临也觉得索然无味，皇后见薛长临放筷子，也随之放下。
俩人没多留就走了。
出了寿康宫，皇后和薛长临柔声说道：“陛下，臣妾怎么觉得太后娘娘对你有意见。”
薛长临微微蹙眉，淡淡看了一眼皇后：“可能是的。”
话落她看着皇后说道：“朕准备早朝去了，就不送皇后回宫了。”
皇后微微福身：“陛下慢走，臣妾恰好慢慢回去消消食儿。”
他们走后，姜璃看着刘杏娘说道：“一会儿你去御膳房，拿两条里脊肉，再拿两根大骨回来，蔬菜和葱蒜也带点回来，中午吃。”
吩咐完事，姜璃回去补觉去了。
没吃到想吃的东西，薛长临有些郁闷。
上完早朝，处政务，又开了个小朝会，转眼就到了午膳时辰。
他心里还是有点惦记那口酸酸辣辣的酸菜肉丝面，谭舟上前询问是否要传膳，薛长临摇了摇头，今日谢倾没在这里，他收拾了一下东西起身就去了永和宫。
贵妃也还未传膳，正犹豫吃什么呢薛长临就来了。
“陛下吃过了？”贵妃问道。
薛长临微微摇头：“没有，你呢？”
贵妃也摇了摇头。
薛长临看着她说道：“咱们要不要去太后宫里看看？”
贵妃的眼珠一转，抬眸看向薛长临，只听薛长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贵妃闻言笑出了声，她积极道：“走走，我们快些。”
就这样，二人相约来到了寿康宫。
姜璃刚把大骨汤炖好，听到说话声就从小厨房内探出头来，瞧见二人她没忍住笑了一下。
“陛下和贵妃吃了吗？”
俩人还没说话，姜璃就说道：“我们午食吃酸菜肉丝面，正在做，跟我们吃点不？”
贵妃撇下薛长临走向姜璃：“母后亲手做的，儿臣怎么也得吃点。”
薛满和阿宁跟在小厨房帮忙，见薛长临来，姜璃便说道：“你俩出去陪哥哥，这马上好，我来做吧。”
兄妹俩听话的出来，到了薛长临的面前，顿时变得规矩了起来。
薛长临看着她们俩说道：“明日就要开始去念书了。”
阿宁乖巧的点了点头，薛满抬头咧嘴一笑。
“万一念不好，先生会不会打手心？”他问薛长临。
瞧着自己这虎头虎脑的弟弟，薛长临说道：“有可能打的，先生说的话要好好听。”
这边兄妹三人聊闲天，那边贵妃进了小厨房看姜璃做。
刘杏娘她们都没有多嘴劝解，贵妃跟在姜璃身边瞧着姜璃做，瞧得也喜滋滋的。
“你那酸酸的菜怎么做的？教教我，我闲着无聊做点吃。”
姜璃说：“那个很简单，等哪天空了教你，你现在要吃的话我那边坛子里有，你一会儿拿几棵走。”
贵妃寻着姜璃所说的坛子看了过去，那坛子不小，她有些惊讶地跑了过去，揭开盖子看了看，一股浓郁的酸味扑鼻而来。
“闻着好酸，怎么做？做锅子吃肯定很好吃。”
姜璃瞧着她在坛子上方吸酸气，没由来的好笑，“也可以吃锅子，但得去问问御膳房有没有新鲜的猪腿，有的话搞半只来炖了，晚上就可以用酸菜做锅子吃。”
姜璃话刚落，小满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娘，晚上吃酸菜猪脚吗？”
姜璃：“……”
“不知道有没有猪腿，有就可以吃。”
薛长临闻言就和谭舟说道：“你去御膳房问问。”
谭舟转身就想去，忽然想起来不用知道自己解的对不对，到小厨房门口问姜璃：“太后娘娘，是要一整只猪腿吗？”
姜璃说道：“对的，整只的，如果没有整只那半只也行，不过要带着脚趾的前半只，后面的肉肥。”
“嗳，奴才明白了。”
谭舟离去之后，是姜璃已经开始切切辣椒段，拍蒜，切酸菜准备煮面了。
辣椒和蒜丢入油锅中，香辣的气味扑鼻而来，姜璃迅速的放入了肉丝翻炒，炒熟后酸菜也放了些下去一起炒过，再加入骨汤。
酸酸辣辣的味道，感觉瞬间就开胃了，难怪薛长临早上没吃到，然后中午还惦记着来蹭饭，光闻着这个味道，就让人很想吃了。
锅中的水还没有开，贵妃瞧着灶火询问姜璃：“母后，需不需要再加大点火？我来添柴。”
姜璃瞧着她那样笑道：“不用，很快就煮开。”
说话间姜璃往锅里加了盐，转身去把已经揉了扯出来的面条端了过来，大半筲箕。
等着水开之后，抓了放进去，铁锅很大，汤也多，大半锅面条在汤中翻滚。
面煮熟，谭舟领着御膳房的人拎过来了一只猪腿。
一进寿康宫大门，就已经闻到了酸酸辣辣的味道。
跟着来的是御膳房的厨子，他把肉送进了小厨房，瞧见姜璃煮的那一锅东西，热气腾腾的，他给姜璃请安之后很想问姜璃做的是什么，但薛长临也在院子里，不太敢问，只得离去。
回去就和御膳房的人说了，陛下和贵妃都在太后宫里，太后亲自做了一锅东西，闻着酸酸辣辣，不知道做的什么，但闻着就很想吃，感觉自己能吃两大碗。
总管太监钱公公眉头紧蹙：“早上寿康宫就拿了一些猪里脊肉和料，没有酸味的东西啊？”
“刚才他们来拿的又是猪肉，贵人们都嫌猪肉有味儿不爱吃，难道是贵人们想吃猪肉了吗？”
听着钱公公的话，那厨子微微摇头：“总管，奴才觉得不是肉的问题，是味道，那个酸酸辣辣的味道，很迷人。”
钱总管：“……”
“贵人们吃饭要体面，那酸酸辣辣的吃得狼狈不堪，心情不好怪罪下来你如何说？”
闻言那厨子也沉默了下去。
总管钱公公看着沉默的厨子，想了想又说：“你可知那酸的是什么？不是苦酒？”
厨子微微摇头：“不是。”
钱公公说道：“不然过几日问问寿康宫里的人。”
“怕是不会说。”
钱总管说道：“不说也没事，可以问问万一说了呢。”
御膳房的歇了，姜璃这边的面已经煮熟，她盛到瓦罐里面装着端到了桌上，大家各拿一个碗，盛面喝汤都很方便。
薛长临吃了一口心满意足，贵妃尝了一口之后瞪大了眼睛，回头让宫人再给她取一个碗来，她要喝点汤。
辣味不是特别重，但是很合适，汤喝起来就会别有一番滋味。
贵妃喝完一碗汤，回头见姜璃和薛满阿宁都在埋头吃面，薛长临亦是，仿佛回到了她们都还在宫外时候，大家端起碗来就是吃，根本不用在乎其他。
贵妃的心情大好，也埋头唏哩呼噜的吃了起来。
大半锅面吃得几乎没盛，几人瘫靠在椅子上，姜璃招呼秦真：“咱们去摇椅上好靠。”
秦真没再管薛长临，跟着姜璃出了屋门去了廊下的摇椅里，薛长临出门一看，见俩人瘫在上面一摇一晃的甚是悠闲，他喊谭舟：“再搬一个来。”
谭舟闻言而去，秦真回头看着他说道：“你还有空吗？”
薛长临笑道：“消消食儿的空还是有的。”
谭舟他们回来得快，三人整整齐齐的瘫在廊下，薛满和阿宁已经瞧着他们三，问道：“娘，一会儿你送我们上学去吗？”
姜璃回问道：“还找不到路？”
“找得到了，找不到也还有她们陪我们。”
“那就是想要我送。”
薛满嘿嘿一笑，薛长临说道：“一会儿我送你们过去。”
兄妹俩点了点头，姜璃顺势说道：“你们也去上学了，我明天就不住宫里了啊，我去庄子上住。”
闻言小满和阿宁都顿了一下，薛长临也怔住了，回头看着姜璃说道：“再等几日吧，初十再去。”
姜璃不解的看向他：“为何？”
“初九武安侯老夫人生辰，你肯定要回来，来回跑还麻烦。”
姜璃笑了笑说道：“一两个时辰就到了，不麻烦。”
薛长临看了贵妃一眼，贵妃又看着兄妹俩，小满和阿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阿宁说道：“娘，你就听哥哥的吧，初十再去，多陪我们几天。”
姜璃瞧着他们几人的眼色，微微挑眉：“为何？你们有事瞒着我？”

第119章 你们报的菜不会都是想吃的吧
几人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你。
姜璃想着这眼神可太熟悉了，这不就是好像在背后瞒着她准备点什么惊喜但又不能告诉她的样子？
“你们不会是想给我准备什么惊喜吧？”
薛满嘿嘿一笑，看了看薛长临，还是说道：“娘，初六你生辰啊，你忘记了？”
“我生辰？”
姜璃有些懵，薛长临说道：“对啊，你生辰。”
“……哦，过忘了。”姜璃说着看向他们几人：“你们怎么都知道？”
贵妃笑道：“今年是母后来京城的第一个生辰，百官还没见过您呢，昨日陛下已经说了，到初六那日百官带着女眷入宫来给你庆贺生……寿辰。”
后面改口这二字，姜璃也是绷不住了。
但薛长临这操作，也是让姜璃有些惊讶，她看着薛长临说道：“要给我过生辰可以啊，咱们一起吃个饭嘛，百官庆贺就没有必要了吧。”
薛长临还没说话，贵妃就说道：“百官还未见过您，很有必要，趁着这个机会，大家都见一下，官员女眷那些也认识一下。”
姜璃不喜那么多人，但想了想薛长临都已经安排了，那便算了。
“行吧，那我就过完生辰再过去。”
姜璃应了下来，小满和阿宁开心得蹦蹦跳。
歇了一会儿，薛长临要回去了，顺便送小满和阿宁过去。
贵妃闲着无聊，并没有回永和宫，她歇得差不多扭头问姜璃：“刚才拿来的那猪腿要处吗？”
姜璃点了点头，“要处的，再歇会儿，炖了晚上吃，来得及。”
贵妃本来都想起来了，闻言又瘫了回去。
“母后，你那个酸菜怎么做的教教我。”贵妃又说。
这是她第二次提了，姜璃笑了笑：“我这可是秘方，教你之后不外传哇。”
贵妃闻言噗嗤的笑了出来：“好，儿臣一定不外传。”
这左一句母后，又一句儿臣的，姜璃好想说她还没她大呢，可以叫名字，但想了想这是宫里，便算了。
起身看着刘杏娘说道：“姑姑，麻烦你再跑一趟御膳房，看看有没有芦菔，要带叶子的，有的话带十几个来。”
刘杏娘问道：“娘娘还需要其他的吗？”
“不需要了。”
刘杏娘走后，贵妃说道：“为啥是要芦菔？”
姜璃说道：“这虽然都叫酸菜，但菘菜做的煮酸菜鱼好吃，芦菔做的煮锅子更好吃。”
贵妃有些惊讶的瞧着姜璃，“真的？”
“我骗你做甚？做法都是差不多的。”
刘杏娘拿了萝卜过来，都是白白胖胖的萝卜，叶子也很嫩，姜璃瞧着甚是喜欢。
她起身准备去做酸菜，贵妃也跟着过来。
“这怎么弄？”
姜璃说道：“根和叶子分开洗感觉，叶子切成小段，芦菔切丝。”
宫人们去打水过来就准备洗，姜璃说：“我来弄，你们打水就行。”
姜璃洗叶子，贵妃也蹲着洗萝卜。
宫人们站在一旁看着心中忐忑，见有帮得上忙的赶紧过去。
姜璃切萝卜叶子时，贵妃竟然切了萝卜，萝卜丝还切的不错，姜璃笑了笑：“看不出来呀，贵妃你这刀工还不错。”
贵妃瞧着姜璃笑道：“不瞒母后，我最开始女扮男装去参军，因为不服气比划输了，被罚去做了火头军，去了火头军我厨艺也不太行，被安排了切菜，我的刀工就是那个时候练出来的。”
贵妃这经历让姜璃有些震惊，“你和陛下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贵妃笑了笑：“嗯，就是那时候。”
“原来如此，你也太厉害了。”姜璃说。
贵妃笑道：“母后也厉害，这一手厨艺，我猜陛下都想让母后教一教火头军。”
“那陛下倒是没说。”
“陛下肯定心里想但不好意思开口。”贵妃说完，姜璃就笑道：“所以你不会是来替陛下说的吧？”
贵妃连忙摆手：“那不能够，我就这一说，不是陛下的意思。”
姜璃笑笑：“真教他们做不现实，但有些菜可以配好料，怎么炒出来味道都会不错的，陛下真想改善他们的伙食，那可以以后再商量，我肯定不会免费的，让兵部出预算谈价钱。”
听姜璃这话，贵妃开怀一笑，随后说道：“我会转达给陛下的。”
俩人聊着天就切完了萝卜，姜璃让宫人洗干净铁锅没有油之后，烧上大半盆水，随后再洗了个空坛子。
等着灶火上的水开了，姜璃才把萝卜丝和叶子都放下煮，叶子和萝卜丝变色后，姜璃怕煮过了，把炭撤了一些出来，随后把叶子和丝全部捞到坛子里，再把煮的水倒了一些进去，还没没过菜。
姜璃拿了水瓢从之前的酸菜坛子里面，舀了一勺酸汤倒了进去，和刚才的水恰好是没过菜叶子，姜璃拿了筷子稍微搅拌了一下，随后封了口放在灶火旁边放着。
弄完她看着贵妃问道：“记住了吧，就这个流程。”
贵妃一脸不信的瞧着姜璃，“就这样就好了？”
姜璃笑着说道：“对，就这样，封好口，在灶火旁边烤四五个时辰就好了。”
想了想姜璃又说道：“按照正常流程，不放后面的酸汤也可以的，就这样烤也能酸，我这个因为有酸汤就图个方便，这样烤出来会更酸。”
姜璃说得认真，贵妃这才相信了她的话。
她有些崇拜的瞧着姜璃说道：“这都是母后自己琢磨出来的吗？”
姜璃笑笑：“是啊。”
“你也太厉害了，是怎么发现这些吃法？”
姜璃想说是前人的智慧，但很明显这里面没有，所以姜璃含糊说道：“就瞎琢磨。”
“那些菜也是？”
姜璃点了点头：“嗯，都是瞎琢磨出来的。”
贵妃笑道：“我以后闲着无聊也捣鼓捣鼓。”
姜璃微微颔首，弄完了酸菜，姜璃往灶火里面添了点炭，随后把那整只猪腿拿了出来，拿了斧头出来从中间砍断，后半段瘦肉她就割下来一起煮了，肥肉准备切成小块熬猪油。
小厨房门口，一个太后，一个贵妃，撸着袖子，一个拿斧头剁骨头，一个拿着刀切肥肉，动作麻利到让宫人们咂舌。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俩是杀猪的屠户。
俩人埋头干活，等都剁完切完，俩人抬眸对视了一眼就笑了起来。
贵妃看着姜璃问道：“先熬油？”
姜璃笑了笑说道：“先炖肉吧。”说着起身把剁成小块的肉都清洗了端进小厨房，放入铁锅中掺了水放入一些料和生姜，端到灶火上炖着。
宫人拿来了皂角，二人清洗了手，刘杏娘拿来了擦脸的，二人一人抹了点擦在手上。
事情忙完就歇了下来，俩人瘫回了摇椅上。
宫人们泡了茶端了点心过来。
姜璃喝了点茶，这宫里的点心味道也不错，但都有些甜，她不是很爱吃。
“母后，那肉要炖多久？”贵妃问道。
姜璃看了一眼小厨房，回头说道：“一个半时辰左右应该就差不多了，也可能再加一刻钟。”
刘杏娘就在后面听着，闻言和小宫女交代了一下。
姜璃和贵妃吃完点心漱了口之后，俩人又喝了两盏茶，没说话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刘杏娘给二人拿来了毛毯盖上，这一觉姜璃睡得很沉，贵妃也是。
等睡醒时已经是一个时辰后，抬眼能见一片四四方方的碧蓝天空，阳光正好，姜璃打了个哈欠看向贵妃，贵妃也哈欠连天的转醒，俩人无奈的相视一笑，“白日里睡觉真好睡。”
姜璃问道：“你昨夜没睡好吗？”
贵妃笑了笑并没有说实话，她柔声说道：“睡好了，就是白日午睡睡习惯了，所以会很好睡。”
“中午午睡也挺好的。”姜璃说。
姜璃回头询问刘杏娘：“什么时辰了？”
刘杏娘回道：“还没到酉时，灶上的肉奴婢看过，还得再煮一会儿。”
姜璃从摇椅上起来，走到小厨房去。
铁锅里肉汤咕咚咕咚滚，草盖上热气翻腾，肉香味在小厨房里迷漫开来，贵妃也跟着走了进去，她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耸了耸。
“嘶……这是那猪腿肉的味道？”
“怎么这么好闻？母后你放了什么在里面一起煮了？”
贵妃接连问道，姜璃有些无奈，“放了一点点料，但料放得也很少呀。”
“那怎么会这么香，之前我们也煮过肉，但还是有些味道的，饿了馋了缺油水了是真的，但要说多香真不是。”
姜璃几乎没有直接白水煮肉过，所以真有区别还是贵妃夸张她也不确定。
“我就是放了姜和酒，还有一些料，其他没放。”
“或许是姜和酒去腥味儿了？”
贵妃微微颔首：“有可能，下次再试试。”
姜璃拿上筷子去揭开了草盖，戳了一下肉，能戳下去了，但还有一点点硬，不够软，她又盖上盖子。
“再煮一刻钟估计就好了。”
姜璃弄了一下火，离着晚食时辰也不早了，她和贵妃说道：“你涮锅子喜欢吃什么菜，和宫人们说一声，让她们去御膳房拿点来。”
贵妃出去就让李茜去拿，刘杏娘说她也去，问了姜璃和薛满她们爱吃的。
俩人快出去了，贵妃才又补充了两样菜，她回头和姜璃说道：“陛下可能也会来吃。”
姜璃笑道：“这吃锅子人多热闹些好。”
菜拿来，宫人们跟着一起洗了一下蔬菜，姜璃觉得这在宫中有一个好处，那便是要吃什么蔬菜去拿都有。
临近晚食时辰，薛长临去接上薛满和阿宁，晃晃悠悠的来了。
姜璃切好了酸菜，炉子也弄到了露天的院中，放上铁锅，倒入酸汤和肉汤兑出来的汤底，把切好的酸菜全都放入铁锅中。
兄妹俩念了一天的书，姜璃笑着问道：“你们俩看着心情还不错，怎么样？先生讲的能不能听懂？”
阿宁点了点头：“先生今日没教我们书本上的，他在给我们讲故事。”
“故事精彩吗？”姜璃问道。
兄妹俩都点了点头：“很精彩。”
姜璃还*想问讲的什么故事，就被薛长临打断了，他看着这一锅酸汤说道：“这一锅感觉也很好吃。”
贵妃也在院中，姜璃没他，让她们俩人去说话。
她回去把肉捞出来切成薄片，放入木盒中。
这宫中用的木盒子有点像是现代端菜的餐盘，不过口稍微深一些，他们是用来盛菜的，若是有一些汤汁也不像筲箕似的，容易漏出来，姜璃感觉这用起来还不错。
她切了满满的一盒子肉端了出来，直接倒入了大半进去。
有辣椒花椒还有香葱，姜璃感觉这做起蘸水来方便多了，铁锅里的汤和肉都多，还需要煮好一会儿，姜璃抓了一把辣椒在灶火边烤着，烤到颜色泛黄，她再继续靠一会儿，烤脆后丢入石舂里面弄碎，有一股子胡辣椒味，但是做蘸水又别有一番风味。
她很久之前在南方一个小镇里吃过，感觉很香，所以就试一试。
做了一大碗的蘸水端出去分，各人面前放一个蘸碟，辣椒和花椒油姜璃还单独有准备，觉得不辣的还可以再加一点。
万事俱备，只等铁锅里的肉煮开。
几人围着这炉子坐，都眼睁睁的看着这锅，姜璃没由来的觉得好笑。
贵妃看着薛长临说道：“怎么办？母后做的锅子都很好吃的感觉。”
薛长临瞧着她无奈的笑了笑：“母后做的炖肉也很好吃，很下饭。”
阿宁在旁边说道：“娘煮的鸡肉也很好吃。”
薛满补充道：“娘做的红薯饼肉饼蒲公英鸡子羹，都很好吃。”
姜璃：“……”
“你们报的菜不会都是你们想吃的吧？”姜璃笑着问道。
贵妃说道：“既然这么说，那儿臣也要报一个，母后那个锅子底料炒得也很好吃，什么时候咱们再吃一个。”
姜璃看了她们一眼说道：“不行了，我要去开酒楼，你们你们再想吃我做的菜，得给我银子。”
薛满和阿宁撒娇说没钱，贵妃笑道：“哥哥有，这个好。”
大家谈笑间，锅煮开了，姜璃率先舀了一点汤尝个咸淡。
“咸淡正好，可以吃了。”
姜璃说着就舀了半碗汤出来，贵妃瞧着姜璃的动作，见姜璃舀完她也给自己舀了半碗，贵妃放下勺子后薛长临也接过了勺子。
最后大家都舀了半碗，这也是酸菜做的，但是这个汤的味道和酸菜肉丝面的味道又完全不同。
姜璃心想是没有红豆，要是有红豆的话，这个汤的味道会更厚重醇香一些，这个菜原先叫做酸菜红豆猪脚火锅。
不过就现有的条件，能有这些蘸料姜璃觉得已经很好了。
大家喝了点汤，开始蘸肉吃。
肉片姜璃切得很薄，和酸菜一起煮了之后裹上了点味道，猪脚的前面部分肥肉少，便是有一些也不是腻人的大肥肉，肥瘦相间配着脆脆的酸菜吃一口，根本吃不出臊腥味儿。
贵妃吃了一口之后，双眼冒星星的看着姜璃说道：“母后，我暂时放弃那个辣锅子，报名这道。”
姜璃瞧着她那样子，感觉好可爱。
“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吗？我可是还有很多拿手菜呢。”
贵妃：“母后～我下顿吃这个，再下顿吃辣锅子还不行吗？”
薛满和阿宁噗嗤的就笑出了声。
薛长临说贵妃：“稳重些，弟弟妹妹都笑话你了。”
贵妃回头看向小满和阿宁：“小满和阿宁肯定能解我的是不是？”
兄妹俩无比赞同的点了点头，薛长临瞧着这融洽的场景，勾唇笑了笑。
小满看着薛长临问道：“怎么？哥哥觉得不好吃吗？”
薛长临挑眉看着他，筷子却没停歇，贵妃笑道：“小满这你就冤枉你哥哥了，咱们说话的时候，你没瞧见他都在忙着吃吗？”
薛长临说道：“古人说食不言寝不语是有一定道的，看看你们忙着说话，我已经吃了半碗了，这要是肉少的时候，等你们说完锅里已经没有了。”
此时的皇后宫里，宫人回去禀报。
“娘娘，陛下中午和晚上都去了寿康宫里，刚才奴婢在外面听了听，里面谈笑声不断。”
皇后正在修剪花枝，闻言后顿住了手中的动作。
“只有陛下去了？”
宫人回道：“贵妃也在。”
皇后低声说道：“本宫这表妹，从那蛮荒之地来，倒是与那几人臭味相投了。”
宫人道：“陛下今日可能就会留宿在贵妃宫里了。”
闻言皇后勾了勾唇角讥笑一声：“那又如何？她伤了身子，早已不能有孕，陛下再宠爱她也不过如此了，怕的是那表面的长辈，背地里做了狐媚子。”
宫人眉头紧蹙：“娘娘，这话陛下听见了就不好了。”
皇后淡淡道：“他这会儿不是在寿康宫吃着的嘛。”
“不过是一个没养过陛下一天的续弦，还在本宫面前摆太后的谱了，先前让去调查的人还没消息？”
宫人回道：“娘娘再等等，还没有消息。”
“其实娘娘不必生气，但凡她做出不要脸的事，自有御史会替娘娘出手。”
皇后的眼神微沉，御史出手又如何，薛长临若是想护着，这只是个女人而已，不会有什么的。
薛长临对秦真是相濡以沫的感情，还有愧疚，姜璃给她的感觉和贵妃有些像，所以她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贵妃就已经把姜璃拉到了身边了，而且相处得很好，看着就让人不快。
这是后宫，后宫的女人还有友情？那才真是笑话。
寿康宫的内的她们，连主食都没吃什么，几乎都在吃肉和菜还有酸菜，那满满的一木盒肉全都放进去吃完了。
才五个人呐，姜璃都有些不敢动了。
吃完既然心满意足的叹了口气，有些不雅的摸着肚子。
好在她们几人都是不在乎这些的人。
贵妃道：“不行，我感觉吃撑了，咱们需要去走走消消食儿。”
姜璃无奈极了：“消食也得等会儿，太饱了能走得动？”
宫人们收了炉子和锅碗去清洗，姜璃她们坐在院子里歇着，坐了会儿贵妃问道：“母后，你去庄子里住，会偶尔回宫里住吗？”
姜璃笑道：“偶尔的话可能，但应该很少。”
“那我们岂不是吃不到你做的菜了？”说着她回头看向薛长临：“陛下，不然咱们以后偷偷出去蹭饭？”
薛长临无奈的瞧着贵妃，他知道，贵妃就是想出去，但那不合适，她是贵妃，不像姜璃一样，若姜璃身后有一个家族，或许也不是那么方便，但姜璃的态度明确，她就是一个人。
那即便是人家要抓把柄威胁她，那也无所谓，但贵妃不同。
这是其一，其二，他对她亏欠良多，即便是她不能生育，她只是贵妃，他也会把亏欠的都补偿给她，他也会告诉世人，即便贵妃不能生育他们不可能有孩子，她也依旧是他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他不会放她一个人。
“既然是想偷偷去，那便别说出来。”
贵妃闻言缓缓的笑了。
姜璃看着他俩，明显的感情更好，更像是寻常夫妻，可惜了，薛长临是帝王。
她们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几人起身一同去散步消食，姜璃还没怎么逛过后宫，这会儿贵妃边走边介绍，姜璃捎带着记了一下。
天黑了月亮爬上枝头，薛长临跟着贵妃去了永和宫，姜璃带着小满和阿宁回到了寿康宫。
关好了门之后，阿宁拉着姜璃的手低声问道：“娘，为什么贵妃我们不喊皇嫂？我看着她跟哥哥更好。”
薛满也站在旁边，不解的看着姜璃。
她有些愁，感觉不好跟小孩子解释。
想了想她才说道：“大人们会有不得已，你们觉得她好，跟哥哥也好，想把她当皇嫂那就心里想着就是，不必说出来，她会明白，哥哥也会明白，但称呼上，还是称呼贵妃娘娘。”
兄妹俩点了点头：“我们明白了。”
次日早早的，贵妃又来了。
她来看看她的酸菜酸了没有，姜璃带她去小厨房揭开了坛子，她猫着腰吸了吸，随后心满意足的笑了。
“要尝一尝吗？可以尝。”
贵妃狂点头，姜璃拿来了筷子夹了点出来，她尝了点萝卜丝的，酸得吸溜口水。
看着姜璃说道：“母后，你真是太厉害了，咱们晚上继续吃昨晚的肉锅子吧？”
姜璃：“……”
虽然无奈，但还是又煮了一次，第三天，她终于没来了，但她自己在永和宫里煮了，喊姜璃带着薛满和阿宁去吃。
姜璃拒绝，连吃三天，谁吃得动啊？
这是要一次性就吃个够啊。
而且明日就是生辰，既然是要过，那姜璃就想着琢磨琢磨，看看能不能做个蛋糕出来。

第120章 姜璃生辰，曹氏认亲
心想着姜璃就开始琢磨了，蛋糕胚容易做，但奶油好像有点麻烦，材料不齐全。
姜璃倒是知道一个法子，只是这个法子目前仅是论，她见过，但是没有亲手做过，能不能做成就不知道了，得试试看。
心想着姜璃便回头问刘杏娘：“宫内有冰窖的吧？”
刘杏娘回道：“有的，娘娘要用冰？”
姜璃摇摇头：“不用冰，但我想做个东西，要用到冰窖保存一夜。”
陈允良说道：“冰窖也在御膳房那边，娘娘要放东西的话让奴才拿去就行。”
“东西还没做出来呢，有就好。”
姜璃说完就开始让刘杏娘她们去御膳房取材料，原本应该少做点，先试试能不能成，但时间不够，放在冰窖里面冷藏需要点时间，要是实验出来也没空再做了，索性就多做点。
姜璃同刘杏娘交代道：“福黎五斤，牛奶半瓦罐，麦芽糖一罐，蜂蜜一罐，茶油半罐，鸡子二十颗，细面五斤，没用过的纱布两块，油纸是！”
刘杏娘听着姜璃要的这些东西，完全不知道姜璃要这些东西做什么，只得记下后去御膳房取。
刘杏娘去得快回来得也快，东西全部带回来了。
姜璃率先弄了把豆腐压起来，将豆腐里的水全部挤压出去。
又用麦芽糖和蜂蜜茶油调了大半碗东西放着。
姜璃把那个大的石舂也给洗了出来，等着豆腐的水挤压干，姜璃迅来了一个很细的竹筛子，把豆腐装了进去，用竹铲子挖碎，然后在细筛子里来回碾，更细腻的豆腐泥便会漏下去。
把所有的豆腐碾完，姜璃刘杏娘拿了个釜放在了灶火上，铁锅受热太快，容易糊锅，换成铜釜感觉正好。
放上铜釜，姜璃把碾出来的豆腐泥放了进去，倒入牛奶搅拌着，等着煮沸。
等着煮得差不多，姜璃才把刚才配好的糖和油倒了进去，又加入一些牛奶继续煮。
小厨房内只有刘杏娘和兄妹俩，刘杏娘是懵懵的状态，完全不知道姜璃这是在做什么东西。
小满和阿宁则是眼睛亮晶晶的盯着灶火上的釜，不管是什么东西，但肯定又是好吃的新东西。
刘杏娘瞧着小满和阿宁那一脸期待的模样，再瞧着府中的那一锅东西和已经飘出来的香气，她也忽然间跟着期待了起来。
搅拌均匀煮沸之后，姜璃尝了一点，已经甜了，她看自己釜中东西的这状态，好像和她之前在视频中所见的状态也差不多了，拿了一个干净的釜过来，把东西盛了进去，等着它自然凉了之后，姜璃才铺上干净的油纸，随后亲自把东西送到御膳房的冰窖里面去放着。
小满和阿宁跟着她一起去的，俩人回来的路上就没忍住问姜璃。
“娘，你做的这个是什么东西？”
姜璃笑道：“等明日看看能不能做成，要是没做成，那就没得吃了，做成了名字也就有了。”
“娘你第一次做吗？”阿宁问道。
姜璃笑了笑：“对，第一次做。”
闻言小满和阿宁都露出了崇拜的表情，仿佛姜璃已经把蛋糕做出来了一样。
三人一起走回寿康宫，宫人打来了水，沐浴洗漱后兄妹俩就带着明日吃好东西的期待睡下了。
蛋糕胚比较容易做，明日再做都来得及。
姜璃也收拾收拾东西就睡下了。
次日大家都不约而同得起很早，姜璃去御膳房把昨日放在冰窖里的釜给拎了出来，她瞧了瞧釜中的东西已经凝成了块，应该是没问题了。
带回来后用竹铲子挖成小块，全部弄到了石舂里面舂细，等舂得差不多了，姜璃才去热了点茶油来，倒入进去继续舂，直至它乳化成奶油状。
搞了好半天才搞成，虽然累但是极其有成就感。
姜璃瞧着石舂中的奶油，心情大好，尝了一口之后有些意外的惊喜，不是泡沫口感，有一丝厚重感，更绵密一些，颜色有些淡黄，不够白皙，但就这条件，能做出奶油原来她已经不奢求白皙了。
奶油做成的时候，小满和阿宁都不在。
姜璃迅速的开始做蛋糕胚，先将鸡蛋的蛋清和淡黄分离，加入麦芽糖，再用细筛子筛入面粉搅拌成无颗粒感的面糊糊，再处蛋清，没有白醋，她挤了一点点姜汁进去，很少，只是为了去除一下蛋腥味儿，没有白醋，不然的话放白醋就是正好的，滴了点姜汁，姜璃放入麦芽糖，开始快速打发，宫人们还想帮忙，但姜璃那手速和力度，她们望尘莫及，眼睁睁的瞧着姜璃把蛋清变成了如云朵一般的东西，看得目瞪口呆。
等蛋清处好之后，姜璃把面糊全部倒了进去，将两者搅拌军用，倒入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子里。
最后去御膳房借了大甑子来，放入甑子里面蒸熟。
姜璃一直坐在灶火前等着，奶油都做出来了，蛋糕胚一定不能失败。
等了三刻钟左右，一个松松软软的蛋糕胚就蒸出来了。
姜璃瞧着这个本四方蛋糕胚，嘴角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贵妃想着今日姜璃生辰，不少官员已经带着女眷入宫了，官员们在前面，女眷们则是去了皇后的坤宁宫请安。
她来看看姜璃有没有梳妆完毕，万一皇后突然带着人前来拜见，总不好因为没梳妆完就将人拒之门外。
刚踏进寿康宫，就闻到了一股甜甜的点心味儿。
“你们在做什么东西？”贵妃出声问道。
姜璃闻言从小厨房里探出头来，她撸着袖子，手里还拿着竹铲子，何止没梳妆，她连衣裳都还没换。
眉头微蹙，瞧着刘杏娘她们说道：“这个时辰了，怎么还没给娘娘梳妆。”
刘杏娘的脸色大变，她一直看着姜璃做东西，把这事情忘记了！
连忙跪下请罪，姜璃连忙把人拉起来说道：“不急不急，我很快就做完了。”
说着她回头和贵妃说道：“不怪她们，是我在做东西，也没空坐着去梳妆更衣。”
贵妃瞧着刘杏娘她们的神色严肃，姜璃不习惯宫中生活，她散漫自由不懂这些事情，但是宫人都明白的，今日什么特殊日子他们不清楚吗？
但姜璃说话了，贵妃也没越过姜璃责怪刘杏娘她们。
只得笑嘻嘻的走到姜璃旁边：“母后这是做什么？快做好了吗？”
姜璃笑道：“做个蛋糕，快好了。”
贵妃新奇的瞧着姜璃往蛋糕坯上抹奶油，一层又一层的往上刮，像是在砌墙。
“母后，不少官员的女眷已经到皇后宫中了，说不定一会儿皇后就带着来拜见你了。”
姜璃闻言继续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柔声问道：“这是什么流程？”
“官员女眷入后宫要拜见太后和皇后，何况今日还是母后的生辰。”贵妃说。
姜璃笑了笑说道：“无碍，她们要是来了，那就让她们进来。”
贵妃哭笑不得，“母后就这样面见她们吗？”
姜璃轻轻一叹，“我也不经常在宫中，我就这样面对你和陛下，难不成她们在我这里还能比你们更了不得？”
她这说法，让贵妃微微一怔，她原来好像也是这样不羁的。
可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像长辈口中说的那样，在意体面了呢？
是啊，陛下都不会说什么的事情，其他人更没资格说什么了。
她看着正专心致志做东西的姜璃，感觉姜璃身上闪着光芒，只听姜璃顿了顿又说道：“我从不在意无关之人的眼光，她们如何看我，并不影响我的生活。”
贵妃微微颔首，柔声说道：“母后教诲，儿臣记住了。”
姜璃回头看她：“这不是教诲呀，只是我自己的生活态度。”
贵妃笑道：“那便是儿臣向母后学习。”
姜璃把蛋糕做好才跟着刘杏娘去梳妆更衣，刘杏娘一边忙着更衣一边请罪，姜璃说道：“这是小事儿无需请罪，再说你就算喊我更衣梳妆，我也得把蛋糕做完，那是晚上大家一起吃的，时辰来得及，不影响什么，贵妃也是为了我好，别介意她的话。”
刘杏娘松了口气柔声说道：“奴婢真是三生有幸，能和娘娘做主仆。”
姜璃没有接这话，她不认同主仆这个说法，但也不适合拿出来说，她不是当权者，改变不了这种现状，她把她们当做平等的人，那就可以了。
到了XX时，果不其然的，宫人来报，皇后带着一些官员的女眷来了。
听到消息，忙碌的宫人们都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姜璃回头和刘杏娘说道：“你去迎她们进来，上茶上点心，让她们坐着稍等片刻。”
皇后听闻姜璃还在梳妆，让她们坐着等候，在心中讥笑了一声，随后斥责道：“这什么时辰了？前面宴席都快开始了，你们这些宫人都在做什么？太后梳妆都还没做好？”
刚才贵妃说她，是为了将来着想，她也怕给姜璃捅娄子，所以愧疚请罪。
可此时面前的皇后这明着斥责，实则是在彰显自己，她身后的官员女眷，此时面色各异，想必以后京中这些女眷，背后少不得轻视姜璃。
她越想越觉得是自己没处好，但此时还得给姜璃找回面儿，她正想回话，就见贵妃从殿内走了出来，她微微福身：“妹妹给姐姐请安，姐姐莫责怪宫人，太后娘娘此时还未梳妆是因为给大家准备惊喜呢。”
皇后瞧着贵妃的，咬牙扯了扯嘴角：“准备何惊喜？”
贵妃笑道：“这就不能说了，太后娘娘只说，陛下有孝心召百官给她贺寿，她也做了点东西聊表心意，替陛下犒劳百官。”
一句话，颇有一些母慈子孝的既视感。
皇后有些语塞，只听贵妃说道：“姐姐和各位夫人们快进来坐，太后娘娘准备了茶点，稍等片刻就能出来见大家了。”
姜夫人曹氏和李晋桓的夫人奚氏还有两个嫂子并肩而行，虽然姜明辅的官职不高，但曹氏娘家在京中也算是排得上号，兄长也在朝中任大寺卿，所以她在一众女眷中也不算末。
她们几个入殿后的座位也还是在中间。
姜璃梳妆更衣全部弄完出来时，她们外面的人刚好喝完一盏茶。
姜璃瞧着这满屋子的人，头有些大，硬着头皮在主位上坐下，好在她还没开口说话，皇后就起身了，朝着她行了礼：“儿臣给母后请安，今日母后寿辰，儿臣领着命妇们过来给母后拜寿，祝母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母后千岁！”
伴随着皇后的话落，众女眷起身行礼，跟着念贺词。
姜璃听着殿内回荡着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八个字，微笑着柔声说道：“皇后有心了，诸位辛苦了，快快请起坐下说话。”
皇后起身后，一群人也跟着起身坐下。
这时大家才抬头朝姜璃看了过去，大家都已经听说过太后年轻，十七八岁，所以对于见到姜璃她们心中早有心准备，所以此时也面色无异，微笑着瞧着姜璃。
只有姜夫人曹氏，她瞧清楚姜璃的神色之后，手中的茶盏扑通的就掉了下去，所有人的眼神都瞬间看了过去。
瞧见姜夫人那张惨白的脸，慌乱的眼神，满是不解。
皇后的眼神也落在了姜氏身上，“姜夫人，你怎么了？”
曹氏从椅子上滑跪了下去，“皇后娘娘恕罪，臣妇失态。”
“因何失态？”皇后淡淡问道。
曹氏缓缓的抬眸看向姜璃，只见姜璃也冷冷的看着她，她紧张得吞了吞口水，这张脸，不就是姜璃吗？
慌乱过后，曹氏咬了咬牙颇有破釜沉舟之势，瞬间就红了眼睛，泪水溢满眼睛：“阿璃，是你吗？”
这一声问，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皇后。
只有姜璃面不改色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曹氏，眼神冰冷无温。
“姜夫人是在和哀家说话吗？”姜璃冷声问道。
曹氏擦了一下掉下来的眼泪，哽咽着说道：“阿璃，你既回京来了，为何不回家啊？”
“你知不知道你爹爹祖母，为了找你，愁得食不能寝夜不能寐。”
李晋桓的夫人奚氏微微蹙眉，姜家丢了四女儿，公爹遇到后来了信，姜明辅直接否认了，还说四女儿已经死了，当时她只觉得姜明辅过于凉薄，好歹是他的亲生女儿，就这样就弃了。
难怪刚才入宫时，李晋桓交代她，今日若是发生什么意外，太后是什么态度，要她帮着太后，与太后同一条线。
原来如此啊。
前几日姜明辅还来府中，说府中奴仆在东市遇到了姜璃，李晋桓还问姜明辅是不是确定不把四小姐找回来，当时姜明辅可是斩钉截铁的应下的，如今瞧见人了，曹氏竟然当着皇后贵妃的面，就开始认亲了。
这嘴脸未免变得太快。
她瞧着座位上的姜璃，还是一张稚嫩的面孔，可是眼神坚毅，神色镇定，丝毫不怯。
想来她是知道姜家几次弃了她，所以回到京城来之后，也未曾回姜家，不提不问，便已经是她的态度。
奚氏瞧着曹氏，微微蹙眉，出声问道：“曹姐姐这是在说什么？莫不是糊涂了？上面坐着的人可是太后娘娘啊。”
曹氏以为奚氏不知一切，拉着她的手哭诉道：“奚妹妹，她是我家阿璃啊，我家四小姐阿璃。”
奚氏道：“我听姜大人说过，四小姐不是已经死了吗？莫不是四小姐和太后娘娘长得像？”
曹氏的脑子嗡嗡响，她瞧着奚氏，不明白奚氏为何不顺着她的话说？
“奚妹妹是听谁说的？我家四小姐是走失了啊。”曹氏哭着说道。
奚氏也不含糊，满眼不解的看着曹氏说道：“是姜大人和我家夫君亲口说的，当时我亦在旁边。”
姜璃听到这里，知晓了奚氏的身份，应该是李晋桓的妻子。
“今日哀家寿辰，大喜的日子，见不得有人掉金豆子，但姜夫人痛失爱女，哀家就网开一面，希望姜夫人早日走出来，逝者如斯，活人应该向前看。”
一句话落下，曹氏抬眸紧紧的盯着姜璃。
姜璃阴冷的看着她，装什么母女情深呢？她就不信上次东市和那老嬷嬷见面之后，老嬷嬷回去没有说，姜明辅没有去找李晋桓？
既然找了，还是没找过来，那他们什么意思？她还不清楚吗？想和她认亲，下辈子吧。
曹氏跪在地上，与姜璃对视败下阵来，只得叩头请罪，姜璃淡淡道：“起身吧。”
“臣妇谢太后娘娘。”曹氏话落，奚氏伸手把曹氏拉了起来坐下，她恨不得甩开奚氏的手，但此时偏生又不能这么做，只得咬牙坐下。
皇后回头看了一眼曹氏，又看了看姜璃，柔声说道：“母后，这儿臣仔细一看，发现母后和姜夫人竟长得有些相似，还真是有缘分。”
姜璃看了一眼皇后，随后眼神落在了奚氏身上，她微笑着问道：“这位夫人是哪家的？”
奚氏起身回道：“臣妇夫君是李晋桓，如今是兵部右侍郎。”
姜璃笑了笑问道：“你姓什么？”
奚氏回道：“回太后娘娘，臣妇奚芫。”
姜璃又问：“听你们刚才说话，你们两家相熟？”
“回太后娘娘，李老太爷和姜老太爷是世兄，我们后辈也有着兄友情分。”
奚氏话落，姜璃又问：“刚才姜夫人口中的四小姐，是姜夫人所出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心里都咯噔一下，奚氏微微颔首：“据臣妾所知，姜府的四小姐是姜府一位姓孙的姨娘所出。”
话落后，姜璃瞧着众人笑了笑。
“可见哀家和姜夫人，是如何也不会像的。”
皇后的脸色微变，姜璃的眼神缓缓的落在她的身上，又补了一句：“可见皇后心慈，体谅姜夫人，所以看着哀家和姜夫人都觉得长得相似了。”
皇后微微颔首：“母后恕罪，儿臣眼拙。”
姜璃笑了笑：“皇后好心，何罪之有。”
话音刚落，就见谭舟从外面进来了，“宴席快要开始了，陛下让奴才来请太后娘娘。”
姜璃起身领着众人朝前面走去，姜璃让刘杏娘她们几个人把那个装在木盒子里的大蛋糕抬了过去，吩咐她们找从御膳房里拿了刀来且成小块，等吃过晚食后，大家给尝一尝。
到了福临殿，小满和阿宁她们还没来，只有薛长临和薛家人在，姜璃被簇拥着坐到了薛长临旁边。
那些命妇们，则去寻自家人一起坐。
奚氏一见到李晋桓就是低声说道：“那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提前告知我一声？”
李晋桓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曹氏摔了茶盏，跪地喊着太后娘娘的闺名认亲，说是她家四小姐。”奚氏话落，李晋桓问道：“太后认了吗？”
奚氏摇头：“没有。”
李晋桓扯了扯嘴角，随后长舒一口气，“人啊，很多东西命里是有的，可偏偏一直往外推，那就怪不得老天爷了。”
奚氏蹙眉说道：“这事儿你早知道，姜明辅必定会责怪你吧？”
李晋桓道：“那又如何？太后的嘱托，我身为臣子，如何能忤逆？况且上次他来时，我已经暗示他了，是他固执己见觉得认回来的女儿一定是污点，不认，我能有什么法子？”
奚氏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我瞧着太后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曹氏，可能这亲难认。”
李晋桓笑而不语。
此时的姜明辅瞧着曹氏一双通红的眼睛，蹙着眉不解的问道：“发生何事了？怎么眼睛这么红？”
曹氏道：“我看到阿璃了。”
姜明辅皱起了眉头：“什么？在何处？”
曹氏定定的看着他，咬牙切齿的说道：“在太后娘娘的寿康宫，李晋桓可真是你的好兄弟！这么大的事情，他瞒得密不透风。”
姜明辅的心里头咯噔一下，“阿璃在太后娘娘宫中伺候吗？”
曹氏讥笑一声：“阿璃就是太后娘娘！”
“什么？”姜明辅一声惊呼，惹得旁边的人侧目，他冲着对方微微颔首，随后目瞪口呆的看着妻子：“你说什么？”
“阿璃就是太后娘娘！”曹氏一字一句的说道。
姜明辅惊得屏住了呼吸，朝李晋桓的座位上看去，此时的李晋桓正和妻子奚氏低声说话，并未看着这边。
“不可能，这么大的事情，李二不可能不告诉我！”
曹氏顺着姜明辅的眼神看了过去，瞧着奚氏眼底露出了一抹恨意，“你别天真了，奚氏明显都是知晓的，我刚才喊阿璃，奚氏从中作梗，还说什么你告诉的李二，咱们府的四小姐已经身故，她当时就在旁边听着，他们李家根本不希望我们和阿璃相认！”
“你何时说过阿璃已故？”
想到了当时李老爷来信时候，他给李二回的话，再想到族谱上划掉的名字，姜明辅的脸色惨白。

第121章 蛋糕
姜明辅沉默了许久才会回曹氏：“就咱们还没入京，李老爷子给李二来了家书，说遇到了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人那次。”
看着曹氏生气的模样，姜明辅说道：“至于阿璃身故这个想法，不是我们大家的共识吗？”
曹氏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这当然是他们的共识，当时那种危机情况，姜璃必然是落在了匪冦的手中了，落入这些人的手中会遭受什么她们都很清楚，所以即便姜璃最后活下来了，那肯定也毁了，是万不可能认回来了。
可谁能想到，姜璃会活下来，而且会有这样的奇遇。
虽然是继母，但薛长临对她很好，还有一个公主一个王爷和姜璃的感情很好，那可是薛长临的亲弟弟妹妹。
薛长临的后宫有好几个女人了，不管是什么原因到他身边的，登基后他没再选秀，只将那些旧人封了位份，这京中很多家都想着适婚女儿能够入宫占有一席之地，可惜塞不进去。
姜璃是太后，这对姜家来*说，无疑是天降馅饼。
曹氏沉声说道：“不论如何，这个亲咱们家必须认下，由不得阿璃愿不愿意。”
姜明辅扭头朝薛长临的方向看去，看清楚了旁边姜璃的样子，原先有些怯懦的女儿，此时自然的坐在帝王的身边，身上再没什么怯懦的气息。
姜璃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回头看了过来。
姜明辅看着女儿冰冷无温的眼神，心头咯噔了一下，除了这张脸，他感受不到一丝女儿气息。
好像是脱胎换骨了，又好像是换了个人。
姜明辅有些心惊，他不敢想象这大半年的时间，姜璃经历了什么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再听曹氏的这话，他眉头紧蹙，淡淡道：“此时的她若是不愿意，我们应该没什么法子了。”
曹氏刚想说话，姜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父亲母亲，你们在说什么呢？我和祖母远远就瞧着你们站在这儿了。”
夫妻俩闻言回头看去，是姜老太太和姜姝来了。
原本应该下午的时候一起进来的，但由于老太太下午有一顿药不能少，所以姜姝留下等老太太喝完药才一起前来。
姜明辅瞧着女儿和老太太，心中有了一个想法，至于成败他就不确定了。
成了皆大欢喜，若没成，最多也就是姜姝有些危险。
他笑看着姜姝说道：“姝娘来了。”
“我和你娘在说你四妹妹。”姜明辅说。
姜姝有些惊讶的问道：“你们看到我四妹妹了？”
姜明辅说道：“你娘看到了，但你四妹妹不认她，也不认我们姜家。”
曹氏瞧着丈夫的样子，又看了看女儿，心中顿感不妙，只是女儿此时还什么都没意识到，天真的问道：“她此时在宫中吗？她为什么不认母亲，是还在责怪大家吗？”
“当时也不是我们要抛下她啊，是孙姨娘丢下的她，怎么也怪不到母亲的头上？”
“她是跟着谁入宫来的吗？父亲和母亲是不是要认她回去，要认的话我可以去跟她说说。”姜姝的一席话，正合姜明辅的意，曹氏的嘴角动了动，许久没有说话，直至丈夫的眼神看过来，她才勉强的说道：“当然是要认的，只不过她不想认咱们罢了。”
姜姝问道：“她在何处呢？”
姜明辅不敢出手指，只是用下巴示意薛长临他们坐的方向，姜姝顺着姜明辅的眼神看了过去。
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脸庞，却是非常陌生的感觉。
姜老太太在后面听着父女俩的对话，她也看到了姜璃。
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她微微摇头：“那不是阿璃，不是。”
姜姝不解的看向老太太：“祖母，那分明是阿璃，你怎么说她不是？等我去看，阿璃的耳后有一颗小小的桃心胎记。”
话落姜姝就要朝姜璃的位置走去，曹氏一把抓住了姜姝的手。
姜姝回头不解的望向母亲，曹氏想要提醒的话到了嘴边，却被姜明辅打断了。
“夫人，让姝儿去吧，原先在府中的时候她们姐妹感情还不错。”
曹氏咬牙放开了女儿的手，姜明辅瞧着姜姝，终究开始不咸不淡的提醒了一句：“姝儿，若是妹妹不高兴，不要强求。”
姜姝蹙眉道：“父亲母亲又没有对不起她，阿璃会解的。”
说完她就疾步朝姜璃的方向走去。
薛满和阿宁他们卡着时辰下学，谢倾带着一群孩子赶来，都冲到了姜璃的身边。
小满和阿宁先扑到了姜璃面前，异口同声的说道：“娘，生辰快乐！天天开心，永远和我们在一起。”
姜璃闻言笑了起来，“谢谢小满宝贝和阿宁宝贝。”
兄妹俩拉着她的胳膊晃来晃去，俩人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阿宁看着姜璃说道：“我和哥哥给阿宁准备了个东西。”
“你们不是上学？还有空给我准备东西？”
她话落，只见阿宁朝后面的宫人挥了挥手，就见那宫人拎着食盒上前来，端出来俩碗，一碗面条，一碗甜鸡蛋，只不过那鸡蛋被雕成了个向日葵模样的花。”
阿宁说道：“甜鸡子是哥哥做的，面是我做的，一根面条，娘得一口吃完。”
宫人在后面替兄妹俩说话：“这面条一根一碗，公主殿下练习了好久才做成，这甜鸡子小王爷也费了不少鸡子才做成。”
姜璃定定的看着小满和阿宁，小满笑道：“哥哥也准备了礼物，娘你猜是什么？”
闻言姜璃看了一眼薛长临，薛长临笑了笑说道：“我那东西现在拿不出来，看不了。”
贵妃在旁边说道：“那就继续保密吧，我们的寿星快吃长寿面和甜鸡蛋。”
俩孩子的心意，姜璃感觉心口像是被什么填满了似的，拿起筷子说道：“吃，现在就吃。”
姜璃一口吃了长寿面，又把那个甜鸡蛋也吃了。
薛小朵她们也站在旁边，虽然有些畏惧，但还是壮着胆子说道：“大伯娘，生辰快乐！”
姜璃柔柔的笑道：“谢谢你们，心意我都收到了。”
瞧着姜璃依旧高兴，薛家大人们也松了口气，在家里的时候就和这些小孩子们说好了，要喊姜璃太后娘娘，可薛小朵就觉得喊大伯娘更亲近。
姜璃其实不在乎这些细节，只要不搞事情，大家就算是叫她名字都完全没问题。
姜姝看着被一群小孩子围着笑得很开心的姜璃，她还没到跟前就扬声喊道：“阿璃。”
这突兀的声音响起，周边瞬间就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回头朝姜姝看了过去，她怔了一下但还是马上恢复了笑容，小跑着冲过去就要抱姜璃，却被姜璃抬手就推了出去。
被当众拒绝，姜姝的脸色有些尴尬，她看着姜璃激动的说道：“四妹妹，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你回京城来怎么不回家呢？”
谭舟站在薛长临身侧，瞧见薛长临不悦的眼神，厉声呵斥：“放肆，你是谁家女娘？竟敢冒犯太后娘娘！”
姜姝有些懵，呢喃道：“太后？阿璃，是你是太后？”
所有人都不说话，姜姝瞧着谭舟说道：“我…我是姜家的姜姝，她的嫡姐，她是我四妹妹。”
姜姝的声音不小，此时不是寿康宫那几个人，周围文武百官都在。
姜璃皱眉瞧着她，冷声问道：“这认亲的戏码，你们姜家要上演几次？”
“想上演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不行了派另一个人来？你们在试探哀家会给谁面子吗？”
姜姝瞧着姜璃这冷漠无温的眼神，感觉异常的陌生。
她攥紧了手，眼神水汪汪的看着姜璃问道：“四妹妹可是在怨爹娘？”
“四妹妹，当时全家人都没想抛下你，只是当时太乱了，我们以为你跟着孙姨娘跟上来的，谁知道孙姨娘说你崴了脚没跟上来，后来爹娘还安排人回去找了，后来我们也一直有找你，只是一直没消息。”
文武百官此时竖起了耳朵听着，也算是听明白了，太后是姜家的女儿，但姜家在南迁的途中抛下她了，后来一直找没找到，现在来认亲。
但太后好似不想认？
有一瞬大家以为姜家捡到馅饼了，但仔细一想，好像有隐情，姜家要拿到这馅饼有点难度。
都纷纷进入围观状态。
听着姜姝这句话，姜璃嘴角扯动，忽然就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中全是讥讽。
“你爹娘什么时候派人回去找？”姜璃问。
姜姝顿了一下：“第二天。”
说完她意识到有些不对，补充道：“当天兵荒马乱的，大家都累坏了。”
姜璃笑了笑：“还好。”
“是来得及收尸的。”
姜璃话落，姜姝的脸色微变，只听姜璃继续问道：“姜家后来也一直找你的四妹妹？没有消息是吗？”
姜姝茫然的点了点头，“嗯，一直有找。”
“谁告诉你的一直在找，没有消息？”姜璃问。
姜姝回道：“爹娘。”
姜璃沉声说道：“去叫你的爹娘上前来。”
姜姝点了点头转身离去，看着她的背影，姜璃回头和谭舟说道：“劳烦谭公公走一趟，把李晋桓夫妇请过来。”
谭舟微微颔首就朝李晋桓夫妻走了过去，“李大人，太后娘娘有请。”
奚氏微微颔首，柔声道：“夫君去吧。”
谭舟笑了笑：“李夫人也一起。”
奚氏微愣了一瞬，随后跟着走了过去。
另一边的姜明辅和曹氏瞧着姜姝回来，眼珠子里都是期待之色，没等他们问话，姜姝就说道：“阿璃喊你们过去。”
姜姝点头：“嗯，让爹娘都去。”
曹氏担忧的瞧着女儿问道：“你们说了什么？”
姜姝已经转身，听见曹氏问话想回答但已经不合适了，总不能一路说着过去。
姜明辅和曹氏完全不知道姜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短短的距离，他们却觉得异常漫长。
等着人都走到了跟前，姜璃看到了姜明辅，这个薄情寡义的父亲，李老爷子写信给李二他的回话姜璃就知道这是个什么人了。
现在知晓她的身份了，就想扒上来了，这世间哪有这样便宜的事情？
“姜大人，下午的时候让夫人来跟我认亲，现在又让女儿来，你们姜家什么意思？”
姜璃的厉声呵斥，让姜明辅心头一滞，他咬了咬牙沉声说道：“阿璃，爹爹知道你心中有气，所以你要出气当爹的绝无怨言，但你不能不认爹娘不认祖宗啊！”
姜璃噙着讥笑瞧着姜明辅，论无耻还是得这个男人。
一句话话就把祖宗孝道搬到了姜璃的头上。
姜璃闻言忽然大笑了两声，随后异常放肆的说道：“爹娘？你也配？我就不认你能奈我何？上折子参我一本？”
姜明辅定定的看着姜璃的面容，他感觉陌生极了，这种无所畏惧的话竟是出自姜璃之口？
他还来不及的指责姜璃，就听到扬声问道：“刚才你家女儿说，你们一直在找我？但是一只没有消息？”
姜明辅沉声道：“是，你不见的这几个月，我们一直都在找。”
姜璃笑道：“年前，李老爷子给李大人写家信，提过说遇见了我，李大人找了你之后，你是怎么回答他的？”
“李大人，你来把原话说给大家听听。”
李晋桓被喊道缓缓上前，微微躬身行礼，随后起身说道：“当时姜大人回官，他家四小姐已故，天底下相似之人太多，竟然会有这样的缘分，若姜璃有机会来京城，必然见一见。”
李晋桓话落，姜明辅躬身回道：“李大人当时也未说见到的就是你，他含糊其辞，我不说四小姐已故，难不成留给人做文章吗？”
姜璃笑了笑：“姜大人这话太矛盾了，按说你们夫妇一直找，所以听到这个消息不应该是赶紧派人去探寻是不是自己女儿吗？为什么后面没有任何行动了呢？”
姜明辅语塞，只听姜璃继续说道：“这是第一次，你还有第二次机会，李大人回乡，一心寻找女儿的姜大人，竟然不请李大人帮忙看看那是不是你女儿吗？”
姜明辅回道：“李大人回乡是替陛下办正事，我怎能用私事麻烦他？”
姜璃又笑了，“姜大人，你还有第三次机会，东市集，那老嬷嬷回去没跟你们说？”
姜明辅抬眸瞧着姜璃，沉声说道：“那日府中所有奴仆都出去找了，没寻到你，后来我去寻了李大人，他知道你的情况却没有告诉我，此人是何心思一目了然。”
他说着阴冷的看向李晋桓，但李晋桓自始至终都垂着头，并未有回应。
姜璃正想开口，就听薛长临沉声说道：“姜明辅！够了！”
薛长临的声音阴沉，明显是动了怒。
姜明辅扑通的跪了下去，磕了头沉声说道：“陛下息怒，臣今日失仪，但臣是见到失踪已久的女儿激动的！还请陛下恕罪。”
听着姜明辅的话，薛长临的面色平静，身后的谭舟不知何时准备的东西，两个小册子，直接递了上去。
薛长临都不是让递到了姜明辅手中，而是直接就砸到了姜明辅跟前。
“自己看看吧！”薛长临冷冷说道。
姜明辅捡起册子，上面密密麻麻的记满了字，从嬷嬷回来说见到四小姐，到她们一家子说的所有话，全都记录在上，另一个小册子上，他和李晋桓所说的每一句话，也都全都记下了，上面还有李晋桓暗示他的那一句，被圈出了出来，在这一瞬间，姜明辅全身都软了，额头密密麻麻的冒出冷汗。
只听薛长临沉声问道：“姜大人，需要朕复述一遍吗？李大人之所以不告诉你，那是朕叮嘱的，不想太后刚来京中还没休息好就被打扰。”
姜明辅颤抖着回道：“陛下恕罪！臣……无需复述，臣已经看清。”
姜明辅是跪着的，但周边站了不少人啊，那册子上写了什么，如今大家好像都已经明了。
猜出内容的官员们背后冒着冷汗，帝王让人记录臣子语录，连姜明辅这些人都记了，那其他臣子呢，他们的是不是也都被记了？心中惊讶之余又庆幸他们还没在背后做什么。
姜璃瞧着薛长临丢出去的东西，微微蹙眉。
只听薛长临沉声问道：“看清了，你还要如何？”
姜明辅匍匐在地上，哽咽着哭道：“臣……臣也是有苦衷的啊，我们一家都还在等着阿璃回家来。”
姜璃正想说话，谭舟就从后面递上来一个翻开的册子，册子上面写着四女姜璃被划了一横，后面备注（亡故）。
姜璃笑道：“姜大人，不知道我是你的第几女？”
“我瞧着你家这族谱上面，四女姜璃的名字被划了，后面写着亡故二字。”
姜明辅猛然抬头，瞧见姜璃手上的那本族谱，目瞪口呆的瘫在了地上。
姜璃起身亲自把族谱给送了下去，送到了姜明辅手中。
她低声说道：“姜大人，我最讨厌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烦我，这是我给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活命的机会，望你珍惜。”
姜璃说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薛长临沉声说道：“姜大人，修身齐家，你好好想想。”
这边斥责完姜明辅，薛长临转头就和百官说今日太后寿辰，亦是来京城的第一个寿辰，又说了一些爹娘亡故，是姜璃把薛满和阿宁拉扯养活，他敬姜璃等等。
百官跪拜高喊太后娘娘千岁。
姜璃看着这个场面，她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诸位快快请起，你们都是大康的肱股之臣，陛下有心要给哀家贺寿，哀家也做了点东西聊表心意。”
话落，宫女们端着餐碟挨个儿送上蛋糕。
薛长临看着面前这四四方方的点心，他说道：“母后还会做点心？”
姜璃笑了笑：“第一次做，陛下尝尝。”
薛长临招呼着大家一起尝，随后先尝了一口，丝滑的奶油入口，甜津津的有一股鸡子香味，但又没有腥味，那口感绵密松软，像是咬到云朵上。
他惊喜的又吃了一口，随后看着姜璃问道：“敢问母后，这点心叫何名字？”
姜璃笑了笑说道：“蛋糕。”
薛长临点了点头：“好名字！”他抬头看了一眼，下面的百官们只是一口大小的一块，人多大家就尝个鲜，只有他们的还算是大块一些，可以吃几口。
这东西贵妃和皇后她们吃了都是满脸惊讶的瞧着姜璃。
但最兴奋的还是那些小孩子，她们吃得蹦蹦跳跳的根本压抑不住兴奋。
薛满和阿宁抓着姜璃的胳膊，“娘！你好厉害啊，这个好好吃，比我们吃过的任何点心都好吃。”
姜璃笑道：“以后再做了分你们吃。”
上面这些多吃了几口的，算是真的尝出了个味儿，其他人一口两口，还想再尝尝就已经没有了，不知道这东西叫什么，也好奇这东西是如何做出来的？
他们刚才可都听清楚了，这是太后自己做的东西。
有不少女娘就在低声说道：“这东西要是在外面能买到就好了，我感觉我要吃好大一块。”
长辈在旁边训道：“贪吃鬼，尝一两口还不成？”
这蛋糕姜璃原想着是吃完晚食后再上的，但话赶话到了，也就先上了。
吃完蛋糕，宫人们开始上菜，大家开吃之后，歌舞也上场。
姜璃看着舞女们的身姿，她算是明白为何君王不早朝了，这要是每天能这么看，她也想当皇帝了……
晚食她都没吃多少，就看近距离的歌舞演出了。
就在她看得正入迷的时候，一舞女忽然腰间抽出了剑就朝薛长临刺来，很多人都没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姜璃忽然起身一脚踢飞了那舞女手中的剑。
谭舟反应过来惊呼道：“护驾！”
现场一团乱，又冲出来了几个女子，都朝薛长临而来。
姜璃看着面前的这女子，他问薛长临，“要不要活口？”
薛长临沉声说道：“不用。”
两个字落下，只见那舞女的鲜血瞬间就溅了出来，身子被姜璃一脚就踹了飞出一丈远，一刀封喉，当场断气。
在场的很多人吓得惊魂失色，但刚才蹿出来的这些人已经全部姜璃杀了。
便是冲出来的穆岑他们，都没有捡到人头。

第122章 准备去庄子上住
薛长临看着这些尸体对着贺铎他们吩咐道：“都收拾一下抬下去。”
谭舟跑到薛长临身边担忧的问道：“陛下有没有受伤？”
薛长临抬眸看了姜璃一眼，随后唇角微勾，便笑了：“朕毫发未损。”
谭舟这才抬头看向姜璃，他的眼神充满了崇拜之色。
其实不止他，除了早已经知道姜璃功夫的贺铎穆岑他们，在场的所有官员和女眷，都目瞪口呆。
姜明辅他们还坐在座位上，就刚才发生的这一幕，姜璃出手的瞬间，完全变了一个人，她是何时拿的武器，何时拿起的刀？
刺客冲上去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还没反应，武器就被她踢飞了。
刺客的武器都没了，谭舟他们才反应过来有刺客，而姜璃已经在问薛长临留不留活口了。
听见薛长临说不用的那一瞬间，姜璃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得像是杀只鸡一般，直接就让那刺客血洒现场，虽然那刺客也是女的，但姜璃也是女的，她一脚竟然就将那刺客踢了飞出去。
这可不是一般的力气。
大家纷纷看向姜明辅，见姜明辅一家人也满脸懵，还脸色惨白。
姜明辅他们看着比他们这些外人还要惊讶，众人纷纷摇头。
谢倾和谢家人坐在一起，此时他怔怔的看着姜璃的身影，眼神里泛着光，他的脑海中一直回荡着刚才姜璃的动作，她的每一个举动都像是一副画，在他的脑海中来回闪。
不愧是带回了传国玉玺的人。
他感觉自己的心在砰砰直跳。
徐氏瞧着出神的谢倾，轻轻扯了扯谢倾的衣袖，谢倾猛然回神，映入眼帘的就是母亲的那张脸。
他迅速的调整了一下情绪，随后问道：“母亲，怎么了？”
徐氏看向他刚才看的方向，低声问：“你看谁呢？这么入神？”
谢倾微微摇头：“没看谁。”
徐氏问：“你心悦的人是薛氏的娘子？”
谢倾忙说道：“娘切莫胡说，这怎么扯上心悦之人，我是在想刚才的刺客。”
谢父看了他一眼说道：“那刺客不用想也知道是前朝余孽，倒是这个太后，今日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你看清她的动作了吗？”
谢倾微微摇头，说了谎：“太快了，儿子没看清。”
谢父看着儿子，又低声问了一句：“那你看清陛下的反应了吗？
谢倾眉宇微皱，刚才的画面疯狂往回倒，刺客全死之后，薛长临面无表情的贺铎他们将尸体抬走，随后谭舟上前来询问他有没有事，他抬眸看了姜璃一眼，随后无声的笑了。
嘴角的笑意很淡，但眼神不会骗人。
谢倾的眼神渐渐的沉了下去，谢父没放过儿子的情绪变化，他抬手拍了拍谢倾的肩膀，沉声说道：“你也不年轻了，听听你母亲的话，成亲吧。”
“儿臣……”谢倾想要拒绝，谢父眼神严肃的看着他说道：“你的神色告诉为父，你都看清楚了。”
徐氏不知这父子打什么哑谜。
只说道：“就是，成亲是正事。”
此时的薛家众人，第一次瞧见姜璃杀人，是那么的干净利落，她们想到村子里的那点小打小闹，姜璃是多么的手下留情。
姜璃的速度太快了，很多小孩子都没看清那些刺客就全都被杀了。
薛满和阿宁瞧着姜璃救下薛长临，他们恍惚的想起了落了许久的武，他们不止要念书，还得继续习武啊。
贵妃拉着姜璃满眼冒星星：“母后，你早说你会拳脚啊，儿臣就没那么无聊了。”
穆岑站在旁边说道：“太后娘娘不比试。”
贵妃看着穆岑笑道：“你怎知道我要比试？我就是找个人一起习武。”
穆岑微微挑眉，一脸不信，他看着贵妃说：“你不是太后娘娘对手。”
贵妃：“……”这个臭孩子，真烦人。
穆岑看着贵妃不服气说道：“太后娘娘的是杀人用的！打不过。”
不用穆岑说，她已经亲眼看到了。
皇后瞧着贵妃一直拉着姜璃亲昵的样子，想到薛长临刚才的眼神，她的一颗心渐渐往下坠。
刚才从寿康宫出来她还想着利用一下姜家，此时却彻底打消了心中的念头。
朝臣们离得远或许没看清，但姜璃就是在她们面前杀的人。
姜璃问薛长临要不要活口，薛长临说不用。
在听到不用的那一瞬间，她抬头看向姜璃，只见姜璃手中锋利的刀划过那刺客的肌肤，而姜璃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一脚就把人给踢了出去了。
她身为霍氏女，父兄皆在战场杀敌无数，父兄也曾遇到过刺杀，她也是亲眼见过杀人的。
不管是谁，杀了人都会有情绪波动，但姜璃没有。
她干净利落的杀了人，连情绪波动都没有。
那得是多么狠辣无情的人……
皇后忽然有些后悔，后悔没有好好听母亲的话。
母亲总是说她太急，做什么都太急，等想找补时已经晚了，母亲告诫她万事谋定而后动。
可她在对姜璃一无所知的时候，就已经把人给得罪了。
她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看着姜璃关切的问道：“母后没事吧？”
皇后此话一出，不止姜璃神色一顿，便是贵妃和薛长临也朝她看了过来。
她感觉有些难堪，却依旧看向姜璃。
只见姜璃看着她柔声回道，“哀家无事，皇后可有受惊？”
皇后柔声说道：“儿臣没事，多谢母后关心。”
姜璃说：“无事就好。”
临近黄昏，官员们带着女眷出宫。
回去的路上，姜家人坐了一辆马车，姜姝此时都还是懵的，她那柔柔弱弱的妹妹，是太后不说，还有一身功夫，杀人如杀鸡，眼睛都没眨一下。
姜明辅抱着族谱，他脑海中则回荡着姜璃威胁他的话，她说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活命的机会。
难不成她还想对家人痛下杀手吗？姜明辅一边觉得荒唐，一边又控制不住的回想姜璃杀人的场面。
那被踢过来的刺客，离他们的位置不远，脖颈处鲜血不停往外涌，禁军都还没出手，刺客就全被她杀干净了，这是什么样的速度和决心？
姜姝的脑海中回荡着姜明辅和姜璃对峙的话，心中像是被扎了一根刺。
她一直以为，爹娘是不知道姜璃消息的。
直到今日，她才知道，爹娘都在骗她，亏她还跑到姜璃面前去大言不惭的说爹娘一直在找她。
难怪姜璃回到了京城也不回府，她是早就知道父亲的态度了吧。
“爹娘，你们早就有阿璃的消息，为什么不告诉我？”
姜姝的话出来，姜明辅和曹氏都没有说话，姜姝盯着姜明辅，长这么大，她好像今日才开始了解父亲这二字。
“父亲得到过李二叔递来的消息装作不知，父亲知道李二叔回乡也不提阿璃，上次嬷嬷说看到了阿璃，父亲又去找了李二叔，是李二叔不告诉你阿璃如今在宫中吗？”
姜明辅想到李晋桓问他是不是要住址，去看看阿璃？
他当时说什么来着？他问了阿璃缺不缺银钱，李晋桓说不缺之后，他就没有接话了。
他那个时候知道阿璃成亲，还带着两个继子。
心中所有的念头都是不能让外人知，不然他姜家名声扫地。
他连去看一眼阿璃的勇气都没有，他怕去看了，阿璃要跟着他回来，他要如何拒绝？
但这些都只是他压在心底的想法，羞于告诉任何人。
今日得知阿璃竟然是太后，震惊之余他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的念头。
一心想着让姜璃回姜家，忘记去怪李晋桓。
面对沉默的姜明辅，姜姝失望地说道：“你们有她的消息却不把她接回来，如今瞧着她是太后了又想认亲，被拒绝之后还把我推出去，爹娘你们可真好。”
曹氏瞧着女儿失望的眼神，她沉声说道：“怎么和你爹爹说话呢？你四妹妹能认回来，难道你不会受益？”
姜姝蹙着眉头瞧着母亲，她一直以为爹娘都非常的疼爱她的，虽说比不上那个弟弟，但她是长女又是嫡女，所以一直以来都很受看重，她一直觉得自己和其他妹妹们都不同。
到此刻才知晓，她也不过如此，并没什么不同。
今日只是亲没认成，姜璃和陛下都没有迁怒于她，所以她毫发无损。
若是姜璃迁怒她，那今日她折了，姜家也不过是少了一个女儿，他们还有好几个女儿。
想到这里，姜姝感觉心底一片寒凉。
“我受益，我也可以牺牲，是这样吗？”
“阿璃没有用，不认，有用了，认回来？长这么大了我还不知道爹娘对儿女也是这么势利的。”
姜姝的这话出来，姜明辅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猛然抬头凶狠的看着姜姝：“逆女，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
姜姝的话还没说完，迎面就来了一个巴掌，声响在狭窄的马车里回荡，曹氏和老太太都当场怔住了，姜姝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瞧着姜明辅，而姜明辅双眼猩红，一脸的凶戾。
姜姝眼珠含泪，推开了马车后门，直接跳了下去。
马车还是走动的，姜姝跳下后摔在了地上，曹氏连忙喊道：“停车！”
车夫拉住缰绳停了下来，曹氏连忙下车朝女儿跑去。
姜明辅看着曹氏和姜姝，沉声道：“去李府！”
车夫有些懵，老太太连忙说道：“先回府。”
老太太看着姜明辅沉声说道：“你这是做什么？恼怒有何用？若不是今日，我竟不知道你们夫妇早就有阿璃的消息！”
“还是在未入京城的时候！既然早有消息，为何不把她接回来？再怎么样，那也是你的女儿。”
姜明辅垂着头瞧着族谱上姜璃的名字，他沉声说道：“她成亲、入京，也未曾把我当爹。”
老太太瞧着被怒气冲昏了头脑的儿子，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车夫把老太太送回了府，便送姜明辅去李府。
老太太想拦但也拦不住，索性就放任了。
李晋桓他们到家时候，姜明辅已经在大门口候着了。
李晋桓让奚氏她们先进去，他这次也没有了上次的和颜悦色，面色凝重的瞧着姜明辅。
姜明辅看着李晋桓坦然的模样，心中恨得牙痒痒。
他握紧了拳头一拳就朝李晋桓的脸打了过去，李晋桓没有还手，反而是平静的看着他，只见姜明辅愤怒的斥责道：“我姜明辅对你不薄，当你是亲弟弟，这么大的事情你瞒着我？”
李晋桓瞧着愤怒不已的姜明辅，沉声说道：“明辅兄有气尽管发泄出来，今日我李二绝不还手，但明日之后，你我之间的情分就到此为止了。”
姜明辅瞧着李晋桓，心下更加愤怒了，是他李晋桓做事不厚道，却还敢说情分到此为止！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的情分到此为止！李晋桓你个伪君子！”
李晋桓眼神阴沉的瞧着姜明辅说道：“我是不是伪君子不重要，但我一定不是对儿女都充满了算计和势利的父亲！我也定不是缩头乌龟，姜明辅，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太后娘娘隐瞒你吗？”
俩人四目相对，姜明辅等着下文，李晋桓沉声说道：“因为我觉得你这种连亲生女儿都可以舍弃的人，没有什么是你不能舍*弃的，你这样自私虚伪的人，我李晋桓高攀不起。”
“姜明辅，但凡你知晓阿璃身份后还端一端之前的态度，我都还认你这个朋友。”
“可惜了，你不配。”
姜明辅听着李晋桓的话，眼中愤怒的光渐渐的隐了下去，脸色一片惨白。
这一晚姜明辅回去之后就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没出来，姜姝也在屋里哭了一晚上。
次日姜明辅就告假了，病重无法去上朝。
曹氏守了一晚上，第二天亦是满脸疲惫。
姜姝的眼睛都是红肿的，她瞧着女儿的样子，再想着原本计划着要议亲的事情，有了昨日之事怕是悬了。
姜璃昨夜睡得很好，一夜无梦。
醒来时太阳已经照倒了屋顶上，刘杏娘说薛长临还未下朝。
姜璃吃了个早食，收拾了一下东西，只等薛长临下朝了与他说一声，她便要出宫去庄子住了。

第123章 买福黎被拒
到了辰时三刻，薛长临终于下朝。
听到谭舟上前来说：“陛下，寿康宫的人宫人刚才来了，说太后娘娘今日就要去庄子上住。”
薛长临微微蹙眉，“今天就要走？”
谭舟回道：“来的宫人是这么说的，奴才没有细问，陛下要不要去一趟寿康宫。”
姜璃刚收拾完东西准备去，就见薛长临来了。
“不是说好了等武安侯老夫人寿宴后再去庄子吗？”
姜璃笑了笑说道：“反正这两日也无事，闲着太无聊了，我先去庄子上安排一下，等初九那日再回来参加寿宴。”
“这不来回跑着麻烦。”
“坐着马车来回，还好。”
姜璃的主意已定，薛长临觉得可能也劝不住，只得说道：“那带去庄子上的人一同带去吧。”
“十四婢女、六个侍卫、四个嬷嬷，人手够用吗？”薛长临望向姜璃询问道。
姜璃闻言就怔住了，抬眸看向薛长临，“这些人跟着我做什么？”
这一段日子薛长临也看明白了，姜璃喜欢自己动手，她也不是随意使唤人奴婢的那种人，但她要在庄子上生活，庄子上的事务繁多，真要全部亲力亲为那必然会非常忙碌。
“人给你了，如何安排是你的事情，侍卫们保护你的安全，但你要让他们给你赶车，也是可以的，婢女们伺候梳洗的，烧火丫头，洒扫的，也都需要人手，我还觉得十个少了些。”
“这些人都是有身契的？”姜璃皱眉问道。
薛长临说道：“除了几位嬷嬷是宫中之人，奴婢是嬷嬷在外面找的长工，侍卫也是受过伤退下来的。”
姜璃微微颔首：“那相当于是找的长工？”
薛长临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她们的俸银从我这里出。”
姜璃挑了挑眉：“这就不必了吧，庄子也不是宫里，人给我了就是我的人，要安排她们做什么事，给多少银钱，我来安排。”
姜璃是有主意的，她每个月也有不少银钱，薛长临索性也就不争这几个人的俸银谁出了。
末了薛长临才问道：“小满和阿宁知道你今天去庄子上吗？”
“知道，等武安侯老夫人生辰那天我回来，接着她们一起去寿宴。”
姜璃话落，薛长临再没其他话，让人喊来了要跟着姜璃出宫的几位嬷嬷还有侍卫。
离开前姜璃叮嘱刘杏娘和陈允良：“照顾好两位殿下。”
两人门口答应，薛长临送姜璃走了一段，宫人们都离得远，姜璃才和薛长临说：“我不在，你尽可能的和小满阿宁多相处一些。”
薛长临说：“我会的，我尽量每日都抽空陪他俩用膳，就算我没空时也会让贵妃帮忙。”
姜璃闻言笑着点了点头，“贵妃的话，我也是放心的。”
“她也想出宫。”薛长临说。
姜璃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但没有多嘴说任何话，他们感情的问题，她不多嘴，也不插手。
“我只管小满和阿宁。”
薛长临的眼眸微变：“会管到她们长大成家吗？”
姜璃笑道：“如果我在的话，那肯定会的。”
薛长临沉默了许久说道：“等住久了，或许你也会喜欢京城的。”
“至少在吃的东西上，要比关山方便很多。”
姜璃说道：“方便是的，我也肯定会喜欢，不过感觉不一样。”
俩人聊着聊着就快到宫门口了，姜璃说：“回去吧，我们走了。”
薛长临问道：“初九你什么时辰回来？”
姜璃道：“天亮就回来，参加寿宴应该不用那么早吧？”
薛长临唇角沾了笑意，他说道：“宴席是晚上，不过一般都是午后就去了，这种时候除了吃宴席，主要目的还是各家走动走动，家中的这些奶奶伯娘婶婶，到时候可能都要麻烦你。”
“不过是参加个寿宴，哪有什么麻烦的，我到时候跟她们说清楚就好了。”
姜璃抱着姜花花带着赵嬷嬷等人走了，薛长临也往回走，他沉默着走了一段之后回过头，姜璃一行人正走在长长的甬道中，甬道里灰暗，外面阳光明媚刺眼，渐渐地看不清姜璃的衣裳颜色。
薛长临的脑海里闪过她杀刺客一刀封喉的画面，想到她给自己的东西，仿佛看到了她在旷野的戈壁滩上一刀砍下杨懿安头颅时的场景。
她应该是个刀客，自由恣意的行走于世间。
薛长临这么想。
赵嬷嬷跟在姜璃身后，她瞧着姜璃瘦瘦的背影，难以想象寿宴上大家传得神乎其神的击杀刺客名场面。
宫门口常散已经坐在马车上等着了，见到二人出来，他连忙跳下马车，将踩凳放好。
旁边还有两辆马车，姜璃回头和她们说道：“大家都先上马车吧，对了，各自喜欢吃什么菜说一下，一会儿咱们路过东市的时候去买。”
几人不了解姜璃的性子，哪有主子管她们喜欢吃什么的，只得回道：“奴婢们吃什么都可以，主子不用费心。”
姜璃也没多跟她们来回推拉，只道：“都上马车吧。”
等他们都上了马车坐下了，旁边的赵嬷嬷才和姜璃说道：“主子，那十四个丫头奴婢让她们在东市等着了，就没让她们过来，主子的身份先瞒着？”
姜璃点了点头，“可以。”
她们上了车，马车徐徐前行，姜璃看着赵嬷嬷说道：“咱们去东市，不会买不到菜了吧？”
赵嬷嬷道：“主子放心，这个时辰，市集正热闹呢。”
她们到了东市集，见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领着一群年轻的丫头，眼巴巴的四处张望，瞧见赵嬷嬷之后眼睛都亮了，随即带着人走了过来。
赵嬷嬷看着她们说道：“这位便是主子，往后咱们都是跟着她做活计。”
为首的女子带头对姜璃福身行礼：“梦娘见过主子，主子安好。”
后面的丫头们也连忙跟着要行礼请安，这东市人来人往，姜璃连忙压手说道：“和我不用这么多礼，现在人多，咱们到了地儿再各自介绍名字，现在大家先上马车坐着等会儿，我和赵嬷嬷去一趟市集里面买点菜。”
梦娘说道：“那奴婢带俩丫头跟主子去拎东西。”
姜璃想了想，柔声说道：“成，来俩。”
话落，梦娘招手喊出来了俩小丫头，跟着姜璃和赵嬷嬷入了东市。
她回头问赵嬷嬷：“米面有的是不是？”
赵嬷嬷回道：“回主子，米面有的。”
“那便买些肉和菜，还有盐和料。”姜璃说着便往前去了，她还抱着姜花花，梦娘稍微壮着胆子跟上，那俩小丫头心慌慌的跟着，梦娘寻思许久才问赵嬷嬷：“主子养的大猫会咬人吗？”
虽然她声音小，但姜璃还是听见了，回头笑着说道：“不用担心，它很听话的。”
梦娘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颔首。
姜璃先去了药铺，把后续能用到的料全都给买上了，在后邱镇上这些料的价格一斤才一百多文，但她在这儿买一斤差不多高出了八九十文。
药铺前面走一阵就是那卖肉的，姜璃直接去了肉摊上，买了二十斤五花肉，又买了一些里脊肉，琢磨了会儿又买了一块猪肝。
猪肉的价格没有药材的价格差距那么大，一斤贵了七八文，姜璃说：“这猪肉的价格竟然没有比我们那县城的贵多少。”
赵嬷嬷回道：“主子不知，京中贵人喜好羊。”
这个姜璃倒是知道，很多贵人觉得猪肉膻不好吃，所以羊肉很盛行。
“羊肉多少钱一斤？”
赵嬷嬷说：“现在新鲜羊肉的价格是一百四十文一斤。”
姜璃在镇上买的熟羊肉是九十五，一斤生羊肉煮熟还会缩水，这是差不多要翻了个倍哇。
她冷嘶了一声，说道：“真是贵。”
赵嬷嬷说道：“现在价格还算是平稳的，之前有过一阵子，那羊肉都卖到了近三百文，真是骇人。”
姜璃记得她在书上看过，天价羊肉有卖到九百一斤的时候，想想能从三百文降下来，也是不错了。
姜璃点了点头，“以前念叨着想要烤羊腿，等两日吧，回来带着小满和阿宁去烤。”
赵嬷嬷微笑着说道：“两位小主子知道了肯定会很开心。”
姜璃笑着往前走，买了二十斤萝卜，二十斤白菜，瞧见卖青瓜的姜璃顿住了脚步，摊主热情的招呼她，“娘子，我这青瓜甜着嘞，可生吃可做菜，不信您尝尝。”
说着就掰开了一个第一半给姜璃，姜璃没接她说道：“娘子放心尝，我这洗干净的。”
姜璃瞧着这青瓜，很像黄瓜，不过形状稍微不一样，她拿过来闻了闻气味也像，尝了一口，这就是黄瓜的味道啊。
“给我来十斤。”姜璃说完又问摊主：“多少钱一斤？”
那掌柜说道：“娘子，八文一斤。”
姜璃笑道：“也不便宜哦。”
那掌柜见姜璃只是说不便宜，也没说不要，就开始捡了给姜璃称重量，一边称一边说道：“去年是没今年贵的，今年因为之前有一阵干旱，收成不多，所以价格贵了一点。”
她瞧见姜璃身后的人抱着白菜和萝卜，随即说道：“菘菜和芦菔也一样，都比去年贵了点。”
姜璃微微颔首：“这青瓜能种两季吗？”
掌柜的回道：“能的，秋瓜我们一般在七月上旬就种下去了，现在还有都是因为耽搁种得晚了一些，”
称好重量，姜璃给了钱便拎着走了。
她回头和赵嬷嬷说道：“咱们再买点鸡子吧。”
赵嬷嬷说：“主子，鸡子不用在市集买，庄子上她们有不少养鸡的，去庄子买更新鲜。”
“那也行。”姜璃说。
她们转着又买到了几斤竹笋，瞧着就是今日刚挖来的，姜璃想着炖肉的时候放入一些肯定好吃，
又买了几斤韭菜，瞧着该买的菜都差不多了，姜璃忽然回头问赵嬷嬷：“福黎在哪里买？”
赵嬷嬷顿了一下说道：“福黎市集没有，在朱雀街那边，刘氏自家的铺子在卖。”
“远吗？咱们过去买点。”姜璃说。
赵嬷嬷回道：“远倒是不远，就在旁边的朱雀街。”
姜璃神色一喜：“那太好了，我们过去买几斤，想晚上炖肉的时候放点福黎。”
说着她们拎着东西出了东市集，将这些菜和肉都放到了马车上，姜璃让梦娘她们在原地等，她和赵嬷嬷过去就行了。
常散赶马车，转过去到刘氏的铺子不到十分钟，也还算近。
原本姜璃以为的门口排长队完全没有，相反刘氏那铺子面前一个人都没有，大门关着，只留一个口。
下了马车之后，赵嬷嬷看着姜璃说道：“要用一下主子的令牌。”
姜璃微微蹙眉，心中有些疑惑，却还是给了赵嬷嬷，只见赵嬷嬷走到那小窗口的位置，满脸笑意的问道：“掌柜的，可还有福黎？”
里面那男子冷声回道：“福黎有，你是哪家的？”
赵嬷嬷没有说话，递上了姜璃的令牌。
那人拿着姜璃的令牌仔细反转着看了看，随后冷笑一声，直接把令牌砸了出来，砸到了赵嬷嬷的脸上。
“老东西，你糊弄谁呢？胆敢骗到我们刘氏头上？滚！”
赵嬷嬷吓坏了，连忙把姜璃的令牌给捡了起来，只见那人骂道：“还拿太后娘娘的令牌，你失心疯了不成，是不是想着我刘氏没有留过印，太后娘娘住宫里，宫中福黎我刘氏每日都有送进去，需要来买？”
听着里面那人的骂声，姜璃拉过赵嬷嬷，“没事吧？”
赵嬷嬷垂眸回道：“老奴没事？”
姜璃跨步走到了窗口处，瞧着那人斥责道：“你什么意思？开门做买卖，有就卖，没有就不卖，何必砸东西还骂人？”
那男子朝着姜璃翻了个白眼，不屑的说道：“你算什么东西？一点规矩都不懂！我们刘氏的福黎是有你就能买的吗？外地来的就好好去外面打听打听规矩再来，还让奴才搞个假令牌来！莫不是想叫我们东家送你去见官！”
姜璃听着这话都笑了：“送我去见官？我第一次听说。”
“不过是卖个福黎，好大的规矩！”
先前在镇上就听李府的人提起过了，刘氏一家独有配方，横行京城。
姜璃以为的是生意做得满京城都是，没想到是这样的独霸啊。
她回头问赵嬷嬷：“买刘氏的福黎什么规矩？”
赵嬷嬷垂首说道：“要递上令牌报上身份给刘氏的人看了才会给卖。”
姜璃：“……”
“真是好大的规矩，开门做买卖，还需要查验客人的身份才给卖，我今日算是长见识了。”
她话落，里面的男子不屑的笑了一声。
姜璃勾了勾唇回眸看向他：“你是刘氏什么人？”
“我是刘氏的七少爷，怎么了？”
看着他不可一世的模样，姜璃笑了笑：“你会后悔的，并且为你今日的行为付出代价。”

第124章 庄子安顿
姜璃从不与人斗气，她本来还在想她做什么买卖呢，这就正好给她送上门来了。
男子对姜璃的狠话不屑一顾。
赵嬷嬷瞧见姜璃动怒，自觉是自己事情没办好。
“主子恕罪，都怪奴婢没有提前说好，这才连累主子。”
姜璃瞧着拉过她沉声说道：“你没做错任何事情，哪里是什么你连累我，是我要买福黎才连累你。”
赵嬷嬷闻言声音哽咽：“主子这么说，奴婢惶恐。”
姜璃看着她柔声说道：“无事，不就是福黎吗？没什么了不起的，你领我去买两盘石磨，再买一些黄豆和纱布。”
赵嬷嬷把令牌递还给了姜璃，并没有反应过来姜璃要买这石磨做什么。
思绪还沉浸在事情没办好的情绪里面。
姜璃轻轻的拍了拍：“别生气，这样人你先让他给你道歉他也不会的，但有一天他会求着上门来道歉。”
赵嬷嬷抬眸瞧着姜璃，她道：“主子不用为奴婢做什么，这刘氏在京城盘根错节，为了奴婢没必要。”
姜璃没多说什么，她们上了马车赵嬷嬷指路，去买了两个磨盘，又买了纱布黄豆，这才朝庄子驶去。
到了庄子上的院子里，大家伙把所有东西都拿了进来，赵嬷嬷为总管事，领着她们去房间放行李。
姜璃把姜花花放了下来，它很喜欢这院子里的竹林，在竹林里疯遛。
姜璃看着它说道：“前面有个池塘，有水，你小心着点别冲下去了。”
姜花花仿佛没有听到似的，一溜烟就跑得没影了。
上次来姜璃已经入房间去看过了，这次拿着东西她直接进了里屋，把东西放下之后才出来。
这屋子外墙是石头，里面的隔间和门都是木制雕花的，窗户是支摘窗，格子状，上面贴了油纸，屋内光线充足透亮，还可撑起来通风，这屋子还有一处让姜璃比较满意，就是后墙也留了窗，通风方便，白日里进里屋也不会光线不足。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赵嬷嬷就带着她们回来了，姜璃还在看屋子内需不需要添置点什么东西。
“主子，屋内有些灰，先让丫头们清扫一下。”
姜璃看着大家，都是陌生的面孔，大家叫什么名字都还不知道，反正今日无事，左右也不过是清扫一下卫生，然后做点吃的。
“不着急干活，今日也没其他的事情，清扫房间一会儿再弄，以后大家都一起生活了，先认识一下，大家都叫什么名字。”
姜璃话落，赵嬷嬷去拿名册来，还有与官府签了的契。
“主子，这些是丫头们签的契，还有名册。”
姜璃微微颔首把东西接了过来，翻开看了看上面的名字，随后柔声说道：“我点一下名字，喊到的大家回我一声。”
“李梦娘。”姜璃喊道。
年纪稍长的女子抬眸看着姜璃微微福身：“回主子，奴婢是。”
姜璃笑了笑说道：“不用多礼，大家回我一声我是。”
“朱燕妮。”
“回主子，奴婢是。”姜璃抬眸看过去，瞧见一个矮矮瘦瘦的丫头，脸色有些黑，唇色也不太好，似乎有些营养不良的模样，姜璃看了一眼名册上的年纪。
“你有十五岁？”姜璃问。
小丫头面色一变，眼神惶恐的看向姜璃，姜璃一眼就瞧出了她的心虚。
“回主子，奴婢真有十五岁了。”
姜璃微微蹙眉，柔声说道：“你几岁说实话。”
这丫头扑通的就跪了下去，“求主子别赶我走，我什么活都会干，烧火洒扫，铺床奴婢都会，便是地里的活奴婢也会。”
姜璃微微蹙眉看向赵嬷嬷，赵嬷嬷解释道：“主子，人是奴婢从牙行找的，这个丫头很勤快的，瘦小可能也是平日里饿的。”
姜璃微微叹气，让赵嬷嬷把人拉了起来。
“大家只要能做活，多大年纪的无所谓，所以告诉我你们的实际年龄，不许说谎。”
姜璃神色如常，语气也平静。
赵嬷嬷看向朱燕妮，柔声说道：“告诉主子你今年实际是几岁？”
她抬眸看向姜璃，看了一眼便又垂了下去，声音低得如蚊子声似的：“奴……奴婢今年刚十二岁。”
姜璃微微颔首，和赵嬷嬷说道：“一会儿重新弄个名册，写上大家的真实年纪。”
赵嬷嬷应道：“好，奴婢记下了。”
话落，姜璃看向朱燕妮，又看了看名册，询问道：“家中双亲都在，有一个哥哥三个弟弟。”
朱燕妮点了点头，姜璃喊了下一个：“常心禾。”
姜璃瞧见一个穿着青绿衣裳的姑娘举了手，“回主子，奴婢是。”
姜璃照例问了年纪，家中人口，核对上之后下一个。
十四个小丫头姜璃点完名，有好几个年纪都比她们写在名册上的稍小一些，
结合她们的家庭状况，姜璃似乎知道了原因。
除了赵嬷嬷，另外还有三个嬷嬷，分别是陈嬷嬷和杨嬷嬷，张嬷嬷。
张嬷嬷原先是厨娘，厨房的事情交给了她，杨嬷嬷原先管采买，陈嬷嬷擅长的管账，赵嬷嬷总管一切外加贴身伺候姜璃，安排事宜。
侍卫们的安排就是随叫随到，听从姜璃安排，她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丫头们厨房四个，浆洗两个，洒扫两个，姜璃身边贴身丫头四个，还有俩跟着采买的杨嬷嬷。
差不多的都安排好，姜璃说道：“活计不固定，但暂时先这么做，后面有什么再调整，你们有什么事情找赵嬷嬷，直接找我说也可以，我只有一个要求，大家和睦相处，我讨厌乌烟瘴气的。”
众人应下之后，开始忙活，屋子要住人，大家先一起清扫屋子，换上干净的被褥床垫。
大家也还没按照分工去做，都集中一起打扫卫生。
姜璃招呼张嬷嬷和一个丫头过来。
“让他们清扫，我们做午食，一会儿弄完大家也饿了。”姜璃说完，张嬷嬷连忙说道：“主子，午食奴婢来做就行，主子说喜欢吃什么菜就行。”
姜璃说道：“我口味稍重，酸的辣的都喜欢吃，今日午食做红烧肉炖笋，我先做，嬷嬷搭把手，明日也会知晓我的口味。”
大家都第一次在姜璃面前做活计，都想着露一手，露个脸。
张嬷嬷自然也是，但她听着姜璃的话，忽然感觉万一她固执的要做，做出来并不是姜璃喜欢的口味，那露脸不成还漏了怯。
索性听从姜璃的安排，柔声说道：“那成，奴婢们有福，能吃到主子亲手做的东西。”
姜璃闻言笑了笑：“吃是人生的头等大事，闲来无事时我也喜欢研究吃食，也乐意做了分大家吃。”
说着姜璃让小丫头去烧了灶火，又烧了炉子，张嬷嬷去泡了米，姜璃道：“嬷嬷多泡一些，少了怕不够吃。”
张嬷嬷闻声点了点头。
姜璃把肉拿出来洗了一下，切成四方块，人多姜璃切得也多，张嬷嬷瞧着姜璃的刀工，心中想幸好没固执的自己露一手，姜璃这动作，一看就是有些功夫在身的，说不定姜璃做的菜味道还很好吃。
五花肉墩子都切好放入瓦盆里，姜璃把笋也拿来洗了切出来备用，猪肝姜璃说了一下需求，张嬷嬷切的。
做一个五花肉烧笋一个爆炒猪肝，里脊肉姜璃准备晚上拿来包饺子或者馄饨吃。
张嬷嬷切猪肝，姜璃把萝卜和白菜都拿了过来清洗，朱燕妮烧好火之后，瞧见姜璃洗菜就跑了过来，“主子，奴婢来洗吧。”
姜璃说道：“拿个小凳子来坐着洗吧，菘菜整颗洗，不要掰坏了，萝卜叶子可以掰下来洗。”
听着姜璃的话，朱燕妮点了点头，拿了个小板凳过来坐下跟着一起洗。
小丫头做事情确实很利落，洗得也很快，姜璃叮嘱的她也记着。
俩人不一会儿就洗完了，朱燕妮问道：“主子，这些都是要做午食用的吗？”
姜璃回道：“不是，我做酸菜用的。”
“酸菜？可是糟菜？”她问道。
姜璃微微摇头：“不是糟菜，就是酸菜，等我做出来明日你们吃了就知晓了。”
等着米泡好，张嬷嬷把米控了水倒入甑子里，端到火上蒸着，随即人也闲了下来，过来问道：“主子，这芦菔你要切吗？”
“要切成丝。”姜璃说道。
张嬷嬷拿了砧板和刀放在桌子上端了出来，拿了录萝卜在砧板上开切，她切了几片切成丝，随即询问姜璃：“主子，这个粗细如何？”
姜璃抬眸看过去，笑道：“正好。”
“那奴婢来切。”
姜璃笑道：“那辛苦你了。”
张嬷嬷也笑道：“主子切莫这么说，折煞奴婢了。”
姜璃把萝卜叶子要切成什么样也说了一下，切的事情就交给张嬷嬷了，蒸饭要不少时间，姜璃想着等蒸第二遍的时候再开始做菜，便离开了小厨房，去寻赵嬷嬷。
“庄子上有骡子吧？”姜璃问赵嬷嬷。
赵嬷嬷回道：“有的，主子要用到骡子？”
姜璃回道：“傍晚磨豆子，要会拉磨的。”
赵嬷嬷闻言说：“那吃完午食奴婢去迁一头过来。”
姜璃微微颔首，“庄子上是不是还养了不少牲畜？”
赵嬷嬷回道：“牛和马还有骡子都有养着。”
“嗯，等忙完您领我去看看。”姜璃说着，把买回来的黄豆拿到厨房里面去泡上，赵嬷嬷询问她：“主子，你这些豆子可是要做豆饭？”
姜璃眸光微微冷，沉声说道：“做福黎。”
赵嬷嬷的眼神都变了，她不解的瞧着姜璃，只听姜璃说道：“福黎而已，真以为只有他刘氏能做！”
“主子，京中很多人都试过了，不知道缺了什么东西，做不出来的。”
姜璃说道：“你帮我找两个深口的筲箕，明日我就让你看到福黎。”
说着姜璃就抱着黄豆袋子去朝厨房去了，赵嬷嬷上前来要抱，姜璃说道：“你去找东西，这点东西又不重。”
话落她人已经走了。
赵嬷嬷有些懊悔，她应该提前和姜璃说一声刘氏买福黎的规矩的，直接从宫中拿更好，没有必要去找刘氏买。
她是万万没想到，刘氏会直接把姜璃的令牌给丢了出来。
独自琢磨了片刻她跑去找姜璃要的筲箕。
厨房内，张嬷嬷瞧着姜璃泡了二十多斤黄豆，有些吃惊：“主子，您泡这么多豆子做甚？”
姜璃笑了笑说道：“惊喜。”
张嬷嬷愣了一瞬，还在想惊喜是什么，恍然反应过来是姜璃在卖关子，张嬷嬷也笑了起来：“主子您会的东西可真多。”
姜璃原先是没准备做福黎买卖的，她想做酸菜买卖，更加方便而且也好储存，或许顺带着还可以做酸菜猪脚火锅，开个酒楼。
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她现在又不止一双手，做福黎买卖，也不耽误她们做酸菜买卖。
京城的黄豆七文钱一斤，一斤豆子可以出近三斤的豆腐，东市集的蔬菜差不多都是七八文，十文左右一斤，等她福黎做好，她就拿去各个市集卖，等她再研究研究卤水如何配出来，等她把另一个配方做出来，她就去卖卤水，专门教人怎么做豆腐。
她倒是要看看，到时候刘氏的豆腐如何继续六十文一斤。
洗好豆子泡好，张嬷嬷已经把萝卜丝给切好了，萝卜叶子也给切好放着，她收好了刀和砧板询问姜璃：“主子，这个后续要怎么做？”
姜璃笑道：“要煮，现在没火，等吃完午食再做吧。”
“那奴婢端了放在架子上沥水。”
“嗯。”姜璃应道。
早上的甑子已经热气腾腾了，张嬷嬷过去瞧了瞧，看了看米粒颜色，把甑子端了出来，倒数簸箕里面，洒上适量的温水搅拌均匀，随后再倒回甑子里。
姜璃把铁锅放在炉子上，把肉抄了一遍水，去掉浮沫，随后配了花椒辣椒香叶等料，热油翻炒。
一瞬间厨房内料香味弥漫，张嬷嬷微微蹙眉，这料很多都是药材，药材炖肉？而且里面还放了桂皮，到时候煮出来的颜色肯定会有些黑，这菜的卖相应该不会很好看。
只见姜璃炒好了料，把肉也给放进去翻炒，直至肉色变成金黄，姜璃才加入水，把切成块的笋也给放进去，盖上木盖子直接炖。
张嬷嬷瞧着她木盖子一盖，有些疑惑的问道：“主子，这就可以了？”
姜璃回头看向她点了点头：“嗯，先大火炖，等着肉炖熟烂了，再放入盐，转成小火收汁。”
“奴婢瞧着主子放了不少药材，主子可是问过大夫？”

第125章 庄子生活第一天
姜璃闻言顿了一下，这些料确实是药材，但做为调料的这个量，达不到药用的效果，所以是不用太担心的。
张嬷嬷她们在宫中做，姜璃吃了几次宫中的菜也知晓，她们做菜讲究的是安全，不仅仅是菜色味道，更多的是主子们吃了不会出问题。
这要是吃出了问题，可是要掉脑袋的，所以万不能随意放这些东西。
念及此处，姜璃说道：“没有问过大夫，因为我是自己做了自己吃，所以以味道为重，虽然放了那些药材，但量少，不会达到药用的效果，所以不会影响什么。”
张嬷嬷听着姜璃这话，心里头不敢赞同，但嘴巴上也并未反驳。
姜璃瞧着她说道：“以前我做了吃过的，不用担心。”
张嬷嬷微微颔首，姜璃拿了几个青瓜出来，切成了菱形片，一会儿再做一个鸡蛋汤就可以吃了。
忽然想起来没有鸡蛋，姜璃去寻了赵嬷嬷，领着她提着竹篮去庄子上问了买鸡蛋。
庄子上的人在没有农活的时候还比较自由，牛马这些牲畜买不起，但是鸡鸭她们还是养了不少，下的鸡蛋鸭蛋她们要不拿出去卖，要不是自己家里吃，养得多，鸡蛋鸭蛋也攒得快。
赵嬷嬷刚领着姜璃出了院子，穿过田间小道，路过第一户人家，迎面就遇上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带着头巾，端着簸箕，她瞧见赵嬷嬷微微福身：“大娘，听说主子要来庄子上住，什么时候来呀？”
赵嬷嬷笑道：“已经来了，这位就是。”
她说着微微侧身，给姜璃让出了位子，那娘*子连忙行礼：“奴婢给主子请安了。”
姜璃对于她们奴婢来奴婢去很不适，但跟一个人说了，遇上另一个人也会如此，或许她就算是说了，她们也不一定能够改回来，只能等着后面大家伙都在一起，她再说说。
姜璃瞧着她问道：“娘子姓什么？”
“奴婢夫家姓林。”女子回道。
姜璃又问：“你叫什么？”
“奴婢吴双娘。”
姜璃微微颔首，赵嬷嬷笑着问道：“主子要买些鸡子，吴娘子家可有？”
吴双娘迟疑了一瞬才回道：“家中鸡子是我婆婆在捡，应该是有的，要问我婆婆。”
赵嬷嬷说：“成，那便进去问问。”
话落，吴双娘引着姜璃和赵嬷嬷进了院子，只瞧见一个老太太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孩子坐在院子里，吴双娘怯生生的说：“娘，赵大娘领着主子来买点鸡子，家中还有鸡子吗？”
那老太太瞧见赵嬷嬷和姜璃，连忙放下孩子迎了过来，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奴婢见过主子。”
姜璃柔声说道：“不用那么多礼。”
赵嬷嬷瞧着院子里不少母鸡，笑着说道：“林婆子，可有攒下鸡子来，主子要买一些。”
老婆子说道：“有几个，但不多，主子要的话我就去拿。”
话落她回头不悦的看着那吴双娘，“我这儿媳妇无用也不掌家，家中啥事儿也不知。”
姜璃眸光微变，说道：“有没有四五十个？有的话就卖给我，按市集上的价给你们钱。”
那老婆子讪讪道：“主子要吃的话拿去便是，奴婢们吃的用的哪样不是主子给的？”
赵嬷嬷有些不悦，沉声说道：“老婆子，主子既说给钱，那便给，有你就拿出来，没有我们去下一家。”
老婆子心一横，许久才说道：“有的有的，奴婢去拿。”
话落，老婆子进了屋子摸索了半晌，拎出来了一篮子白白胖胖的鸡蛋，她道：“奴婢没数，几十个应该是有的。”
赵嬷嬷问道：“你这一篮子攒了多久了？”
老婆子回道：“攒了估摸着俩月了，最近都不怎么下子了。”
姜璃在看鸡蛋，随意说道：“我之前听一个大娘说春冬两季母鸡不爱下子，也正常。”
她话落，老婆子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说道：“就是这样，到冬天很多母鸡都爱抱窝，也没青草可吃，所以也就不下子了。”
姜璃没有接话，继续查看鸡蛋，好的就数了出来，等数完才发现，这一篮子的鸡蛋几乎都是新鲜的，很多蛋壳上都还有那种磨砂感，仿佛是昨儿个刚从鸡窝里捡的似的。
鸡蛋新鲜是好事，她没多话，只说道：“总的四十八颗，你数一下。”姜璃看着老婆子说完，随后回头和赵嬷嬷说：“京中市集上鸡子多少钱一颗，数四十八颗的钱给她们。”
赵嬷嬷说道：“回主子，奴婢前日刚买的是一文钱一颗。”
话落，她便从竹篮里把那一串钱拿了出来，数了四十八文给老婆子。
老婆子探着姜璃的神色，推拒道：“不要不要，主子要的东西奴婢哪里能收钱。”
赵嬷嬷把那四十八文强塞在她手中，老婆子眼睛还在姜璃身上，只见姜璃拎着竹篮欲走，她假意和赵嬷嬷拉扯，赵嬷嬷瞧着姜璃要走，推回去和大家招呼了一声就跟着姜璃走了。
老婆子跑到门口瞧着姜璃和赵嬷嬷走远，健步如飞的回了院子，狠狠地甩了吴双娘一巴掌，“你这个没脑子的东西，她们问鸡子你说没有不就得了，作甚带到家里来？”
吴双娘捂着脸垂着头，低声解释道：“我听赵大娘说要买才带来的，卖给她们和拎到市集上去卖不都是一样的吗？还省得跑了。”
老婆子瞧着她那样子，嫌弃的瞪了一眼，骂道：“我们老林家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没脑子的。”
吴双娘被打习惯了，只当是婆婆看自己不顺眼，也没去想原因。
这边的姜璃和赵嬷嬷走到了路口，往左回家，往右继续逛。
赵嬷嬷问姜璃：“主子，这些够了吗？还要不要继续转着买？”
姜璃看着竹篮里的鸡蛋，其实也差不多了。
“明后日再出来买吧，咱们先回去。”
话落姜璃便往回走了，赵嬷嬷跟在旁边，俩人都快走到了院子了，遇上了朱大红的媳妇孙氏，她和姜璃她们打招呼：“主子搬到庄子上来住了吗？吃午食没有？”
姜璃笑着回道：“是搬到庄子上来住了，午食有人在做了，我去逛了买点鸡子。”
孙氏笑道：“不知道主子来，不然我们就留着，前几日我们刚一起去了趟市集，都给卖掉。”
说着她的眼睛落在了赵嬷嬷手中的竹篮上，眼睛一亮：“主子这是逛了几处，还买到这么多。”
赵嬷嬷回道：“没有，全是在林婆子那儿买的。”
孙氏有些惊讶，反问道：“双娘家？”
赵嬷嬷笑着应道：“对的，就是她家。”
孙氏哎哟了一声，随后笑道：“她家鸡下子这么勤的吗？我们前几日一起去卖鸡子的时候，她们家就多少了块一百颗，这才几日哦，又攒了这么一篮子。”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和孙氏分开之后，赵嬷嬷就轻声说道：“主子，那林婆子刚才和我们说这鸡子攒了一个多月呢？”
姜璃说道：“这有什么关系，鸡子是新鲜的就好。”
赵嬷嬷道：“鸡子是新鲜，只是为何她家鸡下子勤快？莫不是用粮食喂鸡了？”
“她家粮食要是富余，用粮食喂鸡也是她家的自由。”
听着姜璃这话，赵嬷嬷微微蹙眉，庄子上的这些人家，主子给的粮食和银钱除了朱家多一些，其他家都是一样的，就去年那些粮食，人吃都要省着点，如何拿来喂鸡？
但庄子上现在是放着今年春种的种子的……
赵嬷嬷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但她还没跟姜璃说，回了院子，姜璃去了厨房，赵嬷嬷则准备去找账册。
姜璃把竹篮递给赵嬷嬷，炉子上的炖肉香味已经出来了，香味随风而飘。
在主屋打扫卫生的丫头们，还有帮忙拎水的侍卫，都闻到了浓浓的香味，是肉味，但是这肉的香味与以往吃过的味道都不同，都不自觉的吸了吸鼻子，感觉肚子里的馋虫都已经被勾出来了，嘴巴里面不停分泌口水。
“姐姐，什么东西好香啊。”
梦娘身边的小丫头春玲一边洗鼻子一边问道。
这个香味梦娘也闻到了，好像是什么肉的味道，她想着应该是厨娘给主子做的午食，丫鬟们的应该会另做。
她看着旁边这个馋馋的丫头，柔声说道：“赶紧干活，做完主子就会喊吃午食了。”
小丫头眼珠亮晶晶的瞧着她问道：“咱们会吃这个吗？”
梦娘笑了笑说道：“想什么呢，这里是乡下庄子，也不是城中的那些大官家里，即便是那大官家里，丫头们的吃食也是普通的。”
听到城中大官家里，春玲打开了话头。
“姐姐在大官家里做过活计吗？”
梦娘微微一笑：“没有，我也是听说的，桶中的水脏了我去换一桶，你把这儿擦一下，等我换水回来。”
话落，梦娘已经拎着半桶水走了，春玲开始擦窗沿边。
赵嬷嬷还没去拿账册，就瞧见这些狂嗅香味的丫头，忽然想起忘记询问姜璃，丫头们的饭食每日给多少银钱的？
她担心的事儿现在就算是看了也处不好，但马上就到午食时辰了，她连忙去厨房找姜璃。
听赵嬷嬷问起这个大家伙伙食的问题，姜璃说道：“这个我还没琢磨，现在人也不算多，大家伙一起吃吧。”
“我吃什么大家伙吃什么。”
姜璃说的时候，赵嬷嬷和张嬷嬷都在旁边听着，二人微微闻言都愣了一下。
张嬷嬷还想着等饭蒸熟，肉炖下来她再去问赵嬷嬷大家伙们做什么吃呢。
没想到姜璃竟是打算让大家跟她一起吃。
赵嬷嬷说道：“主子，这么安排不太合适吧？”
姜璃瞧着她们说道：“这宅子，平日里也就我和你们，一个人吃饭多没劲啊，要是小满和阿宁或者他们来，咱们再单独做吃的，现在的话就这样。”
想了想姜璃还是和赵嬷嬷说道：“等过几日我把事情顺了，咱们这些人可能都要忙活其他事情，不可能每日就在这院子里做驴拉磨似的，日复一日没有盼头。”
“厨房就三个人，做完我吃的还得做你们吃的，浪费功夫，大家伙都一起吃，要是以后人多了，那再另行安排。”
张嬷嬷不解阿璃说的什么做其他事情是什么事情，但听从姜璃的安排才是她们要做的，也便没说什么。
灶上甑子里的饭蒸熟了，张嬷嬷进屋去弄，姜璃揭开了铁锅上的木盖子，用筷子夹了试试，肉已经熟了，姜璃夹出来一些炭，小火收汁。
一刻钟左右，肉里的汤汁就已经变浓了，也差不多了，姜璃把铁锅端了下来放着。
张嬷嬷做爆炒猪肝，料是姜璃备的，张嬷嬷去炒，她做了多年厨娘，火候掌控得很到位，姜璃想要的嫩但是又不能有血丝，对她来说毫无难度。
张嬷嬷炒出来姜璃尝了一块，不管是味道还是嫩度熟度都刚过好，她笑着和张嬷嬷说道：“嬷嬷，这以后还是你来掌勺。”
张嬷嬷被夸心情也好，谦虚道：“还是主子给配的料，奴婢闻着这香味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俩人商业互吹间，姜璃和张嬷嬷说了一下如何做青瓜鸡蛋羹汤，她顿时心神领会，按照姜璃想要的一模一样做出来了。
煮好之后她尝一口笑道：“这青瓜平日里吃有一股子生臭味，很多贵人们都不爱吃，主子这做法煮出来，不但那生臭味淡了很多，这汤竟然有一股清甜味儿，这喝着很解腻。”
“最重要的是，这鸡子的腥味也没有了，真是太妙了。”
姜璃笑了笑，张嬷嬷说：“主子厉害，竟能想到把这些东西配在一起，太巧妙了。”
“嬷嬷也厉害，我就动动嘴巴，嬷嬷就做出来了。”
姜璃说道：“那嬷嬷弄一下，我去叫大家伙过来准备吃午食。”
“主子歇着，让小丫头过去喊吧。”张嬷嬷说。
姜璃笑着挥了挥手：“小丫头帮你忙，我过去一趟。”
说着人就已经走了，姜璃主要是要去找一下姜花花。

第126章 麦种丢失
姜璃先去找了姜花花，喊了几声都没有跑出来，姜璃蹙着眉头仔细的找了两圈，才在那池塘边停靠着的船上找到呼呼大睡的它。
姜璃拉着绳子把那船身拉了靠过来，才把它抱了下来。
可能是闻到熟悉的味道，姜花花蹭了蹭头，眼睛都没睁开就被姜璃抱走了。
“船上危险万一你掉水里了我不知道个怎么办？睡觉去前院睡去。”
姜璃话落，没有回音，仿佛是她自言自语似的。
她抱着姜花花去到了前院主屋那边，门窗桌椅全部都被擦拭了一遍，看着都光亮了不少。
再进屋里去，四面窗户都是开着的，灰尘味儿也轻了很多，瞧着这些丫头们，脸蛋红扑扑的，有人还在嗅空气中的味道，姜璃连忙说道：“大家洗洗手，过厨房那边去吃饭。”
听见姜璃发话，大家伙急忙去洗手洗脸，随后赶往小厨房。
姜璃把熟睡的姜花花放在前院的摇摇椅上，把椅子搬到了太阳下面，它还翻了个身，肚皮朝上敞着睡觉。
姜璃无奈笑了笑：“你要睡觉那我吃午食去了，等我吃完给你拿羊奶过来。”
姜花花对着她挥了挥爪子，姜璃这才笑着离去。
小厨房外面有长条桌椅，人不多恰好都可以坐下，菜不多，所以姜璃让大家各拿一个大海碗，盛饭后直接盛菜在上面盖着吃，要是不喜欢这么吃的，自己单独拿碗盛菜。
听了姜璃的话，大家都各自端上一个大碗去盛饭。
张嬷嬷带着俩丫头给大家伙盛饭盛菜，盛了饭瞧见旁边那一大锅笋烧肉，大家眼珠子都移不开。
春玲瞧着张嬷嬷问道：“嬷嬷，这肉可是刚才香味飘好远的那个，嬷嬷手艺可真好！”
张嬷嬷抬眸瞧着春玲笑道：“应该就是这个了，但这肉可不是嬷嬷我炖的，是主子做的。”
春玲眼睛一亮，朝着姜璃的方向看去。
“主子亲手做菜给我们吃啊。”
张嬷嬷：“……”
不应该夸主子手艺好吗？
姜璃瞧着那说话的春玲笑了笑，一旁的梦娘轻轻的拍了一下她，随后冲着姜璃微微福身后说道：“谢谢主子。”
姜璃说道：“咱们人不多，所以就吃食就不分开做了，这是按我口味做的，大家伙吃吃看，若是吃不习惯这个口味的，可以和张嬷嬷说，后续给你们单独做。”
梦娘微微颔首，她的眼神温和，姜璃一眼就瞧出她经历过不少事儿，不似这些小丫头，或内向或外向，但都有一种未被雕琢之感。
而梦娘不一样。
姜璃看着大家都盛了饭菜之后，最后才去盛了一碗端着过去。
先前盛好饭的大家伙竟是谁也没开动，都等着她。
姜璃在条桌头的位置坐下后说道：“大家先吃呀，不用等我。”
她话音落下，无人开动，等着她吃了之后，众人才唏哩呼噜吃。
大家伙吃了第一口肉之后，都瞪大了眼睛看向坐在对面的人，也不言语，都双双低下头开始吃第二口。
姜璃尝了一块，干笋炖出来香味厚重一些，可吃多了会腻，但这新鲜的笋就不一样了，肉上面裹满笋香味不说，笋也清脆，咬一口清爽脆嫩。
姜璃感觉今日这肉炖得很成功，饭都吃了两大碗，又喝了一碗青瓜汤。
嬷嬷丫头和侍卫们都吃饱了，姜璃还在吃。
她们瞧着姜璃的饭量有些震惊，便是赵嬷嬷她们亦是，宫中主子们吃什么好像都是三两口，浅尝为止，便是有她们很爱吃的，也不会一顿多食，重点是大家的饭量都很小。
姜璃这样的饭量，她们第一次见。
好奇又想问，但又觉得姜璃是主子根本不敢开口，甚至连看看都害怕被姜璃发觉心生不悦受到处罚。
可惜姜璃根本不管她们看不看，像是没感觉到她们的眼神情绪似的。
春玲瞧着姜璃吃得太香了，她也知道这饭菜香，可有些不敢多吃，怕被说，此时竟没忍住缓缓地看着赵嬷嬷问道：“嬷嬷，我还可以吃一碗吗？”
赵嬷嬷还没说话，倒是埋头吃饭的姜璃抬头看了过来，她有些慌张，只见姜璃问道：“还没吃饱吗？”
春玲不敢说话，姜璃微微蹙眉：“我只是懒得一个人吃饭，跟你们一起吃，不是来监督让你们少吃点的，还没吃饱的赶紧去盛，一会儿都凉了。”
有好几个小丫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赵嬷嬷说道：“没吃饱的快去盛。”
只见春玲率先站起来冲了出去，又去盛了一碗回来吃，有几个丫头跟随在后。
等着所有人都吃完饭，姜璃才说道：“不管在何处，饭一定要吃饱，便是要干活的人，也得吃饱饭才能有力气干活。”
小丫头们满眼欢喜的瞧着姜璃，异口同声的说道：“主子，我们知道了。”
此时的老朱家里，孙氏回去就和家里人说起姜璃和赵嬷嬷在林家买了一竹篮鸡子的事情。
朱家的人都满脸震惊，朱大嫂疑惑的说道：“她们家鸡和咱们家也差不多呀，怎么上次卖鸡子就多了近一百个，这才几天，咱们家有没有捡到三十颗？她家就卖了近五十颗了？”
朱家老婆子瞧了一眼大儿媳妇沉声说道：“屁的三十颗，二十颗都没有，又有几只停了好几日没下子了，我还想攒点鸡蛋抱一窝鸡仔呢，攒不够。”
旁边的小孩子嘟嘟嘴巴说道：“林铁他们兄弟可每日都有煮鸡子吃呢，昨日二弟想吃，他们还炫耀家中的鸡下子多，他奶奶给他们几个一天煮一个，天天都有得吃。”
孩子的话出来，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朱老太太说道：“难不成她们家用粮食喂鸡了？”
朱卫眉头紧皱：“大家的粮食都差不多，她们家人口也不少，哪里可能有余粮喂鸡？”
自己的话音落下，他的心头咯噔一下，起身进了里屋拿了钥匙，急急忙忙的冲向堆放种子的屋子。
那屋子离姜璃的宅子不算远，朱卫打开了锁钥，进了屋子打量着堆着的种子，好像没有少，走到窗户口却瞧见后面的窗户上留有半个脚印，他深吸一口气回来数了一下装麦子的麻袋，麻袋数量也是对的。
他皱起了眉头，伸手拍在麻袋上，结果麻袋陷了下去，人都差点摔了。
怎么按着好像是糠啊，他连忙拍了其他麻袋，有三袋是这样软的，他急忙解开麻袋，只见原先的麦种不翼而飞，里面装的都是糠屑。
朱卫简直都懵了，把所有袋子都解开全部检查了一遍，幸好只有三袋。
再看地上堆着的薯种子是直接堆成一堆，没装麻袋，所以有没有少还得称了重量才行。
这麦子一麻袋装的是一石，三麻袋就是三百多斤。
他锁上大门匆匆离去，回去之后也没和家里人说，准备天黑之后再避着人去找赵嬷嬷。
午食后，赵嬷嬷拿了账册，又去把米斗给找出来放着。
姜璃则是在厨房把白菜和萝卜丝都煮了，叶子烫熟之后装入坛子里，叮嘱张嬷嬷她们让那个灶火不要熄，也不用太大火，烤着坛子。
姜璃做酸菜没有瞒着张嬷嬷和两个小丫头，三人看姜璃做完走了之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张嬷嬷眼神微厉：“在主子这里看到什么，不许往外说听见没有？”
俩小丫头点了点头。
因为姜璃目前表现得很温和，张嬷嬷淡淡道：“别瞧着主子温和，你们都瞧见主子养的那只大猫了没有？真正温和的人是养不了大猫的。”
“嬷嬷，我瞧着那大猫性子也很温和。”
张嬷嬷笑了笑：“那让你去喂大猫，你敢去吗？”
丫头摇了摇头，张嬷嬷说道：“那不就得了，你不敢去是怕大猫发怒咬你吧？主子为什么不怕？”
俩小丫头睁大了眼睛等着下文，只听张嬷嬷笑道：“那肯定是主子根本不怕大猫发怒，就算是大猫发怒了，主子也能迅速杀了它。”
闻言俩小丫头害怕得吞了口口水。
“嬷嬷放心，我们肯定不会去外面乱说话的。”
张嬷嬷道：“主子是很好的人，只要大家好好做事，她肯定也不会把大家怎么样。”
姜璃还不知道小厨房发生了这么个插曲。
弄完酸菜过去，赵嬷嬷就领着她去看庄子上养着的牲畜。
养牲畜的圈不远，就这院子往后走去，隔着几块地圈了一小片房子，里面有十头牛，八匹马，还有六匹骡子。
因为姜璃还没看账本，还不知道有这么多，这按照现在的市价，牛价虽然比不上马，但一头牛至少是二十五贯，还有十头，这马匹的价格姜璃不是很确定，因为马匹的价格受品相影响比较大，这些马匹毛色均是红棕色，姜璃瞧着它们的精神状态都还好，应该也是好好喂养了。
骡子个头都差不多大，毛色没有牛和马好看，但也还成。
姜璃问赵嬷嬷：“这些牛和马都是谁在管？”
赵嬷嬷回道：“朱管庄在管，喂养的是他儿子们。”
姜璃微微颔首，随后挑了一匹骡子，牵着回去的时候走了朱家那边，和朱卫说了一声。
“朱管庄，主子要磨店面，牵了一头骡子过去拉磨。”
朱卫连忙从院子里出来，看着姜璃行礼：“奴才朱卫见过主子，主子要用来说一声，奴才给您送过去。”
姜璃瞧着他五十来岁的模样，柔声说道：“我想过去瞧瞧来着，便顺带手了。”
朱卫微微颔首，本想晚上再去找赵嬷嬷说，结果现在遇上了，而且姜璃也在，说了可能姜璃会觉得他管得不当责怪吧？
但这姜璃要是没来庄子上住他还可以补上空缺，这姜璃在庄子上，万一忽然说去查，他便是有口说不清了。
左右思量还是直接说道：“主子，奴才有一事儿得向你禀报？”
姜璃面色平静的看向他：“你说。”
“奴才刚刚去查看了堆种子屋子，少了三麻袋麦子种。”朱卫话落，赵嬷嬷眉头紧蹙，她不悦道：“堆放种子的屋子可是你亲自保管的。”
朱卫垂着头说道：“屋门院门都是锁好的，奴才刚才查看到了后窗有半个脚印，是奴才没管好，请主子恕罪。”
姜璃问道：“可有头绪？”
朱卫回道：“有，但没证据，只是怀疑。”
姜璃看着他，淡淡问：“你想怎么办？”
朱卫说道：“奴才想守株待兔，那人贼心不死的话必然还会回去偷，捉贼得拿脏。”
姜璃微微勾唇，“但要是那贼子不回去了，你可就失去找到贼子的机会了。”
朱卫神色一怔，却听到姜璃说道：“那就按你的想法去办。”
说完姜璃回头和赵嬷嬷说道：“回去把他们几个喊过来和朱管庄配合捉贼。”
赵嬷嬷应下，和朱管庄说道：“你只管安排你自己的事，他们几个会在其他地方查看。”
朱卫颔首应下，姜璃和赵嬷嬷牵着骡子走了。
俩人走过一段路，赵嬷嬷瞧着姜璃的情绪平静，她询问姜璃：“主子，若是把贼子抓出来，要怎么处置？”
姜璃看向她问道：“按照旧例，你们会怎么处？”
赵嬷嬷说道：“家中奴仆偷窃，送官或者发卖。”
姜璃其实还不知道这些奴仆是自己卖身为奴呢，还是官奴？她心想着也就问了出来。
赵嬷嬷闻言一愣，随后说道：“庄子上的这些都是官奴。”
姜璃问道：“所以发卖和送官的区别不大，都会被转卖一手，是吧？”
赵嬷嬷微微颔首：“是的主子。”
姜璃没有再说话，她一会儿微微蹙眉，一会儿又舒展开来，赵嬷嬷也不知道姜璃在想什么，一直到了院子门口，姜璃才淡淡说道：“等抓到了贼再说吧。”
午后的阳光很暖，天空一片碧蓝，主屋这边上午清扫干净了，拱门后的一排屋子是丫头们住，前院没事，赵嬷嬷让她们把自己住的那屋子也给清扫了一遍。
到了家里，姜花花已经睡醒了，姜璃忙着去给它端来了羊奶，它匍匐在院子里懒洋洋的吃着羊奶。
姜璃说道：“再过两日我煮点肉给你吃，学着吃肉啊，你这一直喝羊奶以后怕是会营养不良。”
姜花花喝着奶，胡须上沾了奶，闻言后呼呼的甩了甩头，姜璃蹲在旁边，被它甩了一脸的羊奶。
姜璃：“……”
“不吃就不吃呗，生什么气？晚上做豆腐，明日可以吃酸豆腐你吃不吃？”
这话落下，姜花花抬头看着姜璃呜嗷两声，眼珠子可怜兮兮的。
总有一种它想吃很久了，姜璃都没弄给它吃一样。
姜璃瞧着它这样冷嘶了一声，掷地有声的说道：“我一会儿就做，半夜我就把酸豆腐煮出来给你吃。”

第127章 夜半来
临近黄昏，大家伙一起吃完晚食，姜璃去看了一下早上泡着的豆子。
有不少豆子已经脱壳了，姜璃把木盆端了出来，用力揉搓把有一些即将掉下来的豆壳给搓掉，随即换水清洗。
弄完之后在厨房门口架好石磨，拉了骡子过来架上，姜璃舀豆子进石磨，骡子拉着石磨转动，被倒下去的豆子都被磨成了细腻浆汁。
张嬷嬷带着俩小丫头在旁边看着，朱燕妮瞧着姜璃舀豆子，她走过去说道：“主子这个我会，我来舀吧。”
姜璃把舀豆子的瓢递给她，随后叮嘱道：“舀豆子的时候水要没过豆子，这样浆汁才好沥出来。
另一个小丫头苗苗也凑过来：“燕妮，我来给你刮浆汁。”
姜璃看着她们俩说道：“要注意别被骡子绊倒了。”
俩丫头点头，姜璃走到厨房里，让张嬷嬷用铁锅烧上一锅水。
她则去弄了草木灰水静置着。
等着豆子磨完，灶火上的水也煮开了。
这时候无事，赵嬷嬷还有无事的小丫头都们都来围观。
姜璃让她们用水瓢把铁锅中的热水全部盛到水桶里，拎到外面来准备沥豆浆。
她则去洗了个大木盆过来，又找了一个孔比较大的簸箕，将湿的纱布铺在上面，招呼着俩小丫头过来一人拉住纱布的两角，随后把那些磨好的浆汁舀到了纱布里面，又舀了刚才煮开的开冲了下去，
冲至不能沥出浓豆浆为止。
等着所有的豆浆都过滤完，姜璃让她们去往灶火里面添了点炭，随后把沥好的豆浆倒入铁锅中去。
大家默不作声的瞧着姜璃做，张嬷嬷和赵嬷嬷她们都知道这是煮菽浆，刘氏往宫中送福黎的时候，隔几日也会送菽浆，宫中贵人们偶尔要喝，但感觉姜璃煮的这个菽浆，比刘氏送往宫中的要浓一些，颜色也要偏黄一点，闻着豆香味道也要浓郁许多。
张嬷嬷瞧着那一大铁锅的菽浆，并不知道姜璃要做什么，还以为就是煮菽浆喝，但这未免也太多了。
“主子，你煮这么多菽浆是要做什么？”张嬷嬷问完，姜璃笑道：“做东西，等做出来你们就知道了。”
等着豆浆煮熟，姜璃扬声喊她们：“要喝菽浆的拿碗来。”
说完又和旁边的赵嬷嬷说道：“嬷嬷帮我也拿一个。”
赵嬷嬷笑着去拿了两个碗过来，姜璃给大家盛了豆浆，让赵嬷嬷拿了麦芽糖来，给大家的豆浆里加了糖。
大家伙端着一大碗豆浆，香味太浓了，大家都纷纷吹气，想着赶紧凉下来喝一口。
姜璃趁着豆浆在凉，把铁锅中的豆浆盛了出来，倒在了水桶里。
整整四水桶。
姜璃拿来了早就准备好的水，按照比例倒入了桶中，随后盖上了木盖子。
她走过去拿了双筷子搅了搅碗中的豆浆，麦芽糖已经化开了，她吹了一口正在凝固的豆皮，随后喝了一小口，还有些烫，她把碗放下了。
准备去收拾刚才用过的那些木盆筲箕，发现被大家已经清洗完收拾起来了。
她的心情不错，重新端起豆浆走到了外面的长椅上坐下。
大家伙也跟着她过来，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晚霞，美不胜收，她忙忙碌碌的过完了一天，不知道小满和阿宁在宫中怎么样？
大家伙坐着喝完了豆浆歇了会儿，姜璃才进屋揭开木桶盖子，豆浆已经发生了变化，凝固成块，赵嬷嬷目瞪口呆的瞧着姜璃。
天色已黄昏，张嬷嬷拿来油灯点上，姜璃找了个深口簸箕来铺上纱布，随后把嫩豆腐舀到簸箕里面。
她没全部舀完，留了大半桶豆腐脑准备煮酸豆腐。
赵嬷嬷她们瞧着姜璃弄完系好纱布角，盖上平整的木板，用石板压了上去，只听见水哗啦啦的往木盆里流淌。
姜璃瞧着留下的半桶嫩豆腐，随后去揭了坛子，萝卜丝的那一坛酸菜已经酸了。
她夹了不少酸菜出来，把嫩豆腐舀到锅中煮酸豆腐。
等一切弄完，天已经黑了。
酸豆腐不用多久就煮好了，姜璃舂了辣椒面，又让她们切了点葱姜蒜备用。
酸豆腐出来，姜璃教她们配了一下料，拌成麻辣的吃，如果吃不了辣的也可以不放。
说完姜璃就去把姜花花寻来，先给它来了一碗。
大家还在拌自己的，瞧见姜花埋头吃，都惊讶极了。
赵嬷嬷瞧着碗中的东西，这几乎和刘氏送入宫中的福黎一模一样了，只不过刘氏的是四方块，姜璃这个是用勺子直接舀进去煮的，所以形状不一样，她没有拌料，先尝了一口，是福黎的味道，不过应该用这菜煮了之后，有点酸酸的，竟然多了一丝滋味。
姜璃瞧见赵嬷嬷没放料，笑道：“嬷嬷，放点料拌一下味道会更好。”
赵嬷嬷闻言说道：“就这个滋味也很好，奴婢喜欢这个味儿。”
姜璃笑了*笑没有多言。
刚才喝了豆浆，如今再吃酸豆腐也吃不下多少，大家都是略微尝了点，还剩下大半锅，姜璃让盛出来放着，明日午食可吃。
无事后姜璃闲着，回屋沐浴洗漱后准备休息，赵嬷嬷却一心惦记着那石板压着的东西，她觉得八九不离十，但还是想要第一时间看见。
京中无数家族都想做但又做不出来的福黎，就要被姜璃做出来了。
且就姜璃的身份，刘氏这个跟头栽定了。
姜璃不知她的心思，坐着聊了会儿天她就躺着去了。
躺下后忽觉得有些不习惯，姜花花在，小满和阿宁却在宫中。
不似在村里分开一夜两夜那般，自己总会回去，这次她们是在学着慢慢分离。
以后自己更自由了，天地广阔无牵无挂，兄妹俩有了薛长临，亦不会再眼巴巴的坐在屋子门口等着她回家了。
她轻叹着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人还没睡着，却听到外面敲门的声音响起。
赵嬷嬷还在外间没有，闻声后走到姜璃寝室门口低声问道：“主子，您睡了吗？不知是谁敲门，是否要开？”
姜璃翻身坐了起来，下床穿上鞋子便走了出去。
“这个点了，应该是庄子上的人吧，我随你去看看，不知道有什么事。”
说着俩人便朝院子大门走去，到了门口，赵嬷嬷扬声问道：“谁啊？”
“是我。”
薛长临的声音传来，赵嬷嬷心神一怔，以为自己幻听了，她不解的望向姜璃低声说道，“主子，奴才好像听到了陛下的声音。”
姜璃微微点头：“好像就是陛下，开门吧。”
赵嬷嬷连忙打开院门，就瞧见薛满和阿宁冲了进来，扑进了姜璃的怀中。
“娘！我们好想你！”
兄妹俩异口同声，姜璃：“……我们早上还在一起。”
阿宁抱着她的腰哽咽道：“可是晚上你就不在了。”
姜璃的眉宇微微蹙起：“中午没感觉到我出宫了？”
薛长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午食他俩跟我一起吃的，没回寿康宫，大概是真的没感觉到你已经出宫了，晚上吃了晚食回去一会儿就不行了，非说要来找你，不然他们睡不着。”
听着薛长临的话，姜璃才抬眸看了过去，只见贵妃也跟着来了，她对上姜璃的眼神，对着姜璃微微福身，随后笑道：“娘，儿媳可是为了送弟弟和妹妹过来的。”
姜璃听着她这一声娘，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无奈的摇了摇头笑道：“快进来吧。”
姜璃话落后，只见贵妃的身后又冒出了一个人，谢倾。
他抬眸看着姜璃微微颔首，“臣见过主子。”
“谢大人怎么也来了？”
姜璃这问还是看着薛长临的，薛长临缓缓回头看向贵妃，贵妃看向薛满和阿宁，只见俩小崽子忙说道：“娘，我和阿宁想多在庄子上住几天，所以哥哥就让老师也跟着来了，说我和妹妹不可荒废时间，每日都得学。”
“那谢大人……”姜璃后续的话还没说出来，谢倾就拱手回道：“臣上午给两位小主子授课，午后回京，晚上再回来。”
姜璃：“……”
可真够麻烦的。
大家还站着说话，姜璃说道：“站在门口了，你们赶了这么久的路饿不饿？”
姜璃说着一手牵着小满，一手牵着阿宁朝里面走去，薛长临和贵妃跟在后面。
只瞧见小满和阿宁猛点头：“饿了饿了。”
“那想吃什么？”姜璃柔声问。
薛长临说道：“都这么晚了做菜也麻烦，就吃个酸菜肉丝面吧。”
贵妃道：“娘把酸菜带出来了？”
薛长临顿了一下，阿宁回头看了哥哥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娘是在问我们，不是问你。
薛长临看着妹妹那小眼神宠溺的笑了笑：“啊，阿宁不想吃酸菜肉丝面？”
阿宁瞧着他眼珠子微微转，说道：“我都行。”
姜璃听着他们说话笑道：“酸菜有的，我早上来的时候去市集买了菜，回来就做了，刚才还煮了酸豆腐吃，要吃肉丝面也很方便。”
“进屋坐会儿，我去厨房给你们做。”
入了屋子，梦娘带着俩伺候姜璃梳妆的丫头连忙给上茶水。
她本来还以为姜璃只有自己一个人，谁知道还有两个孩子，这俩孩子瞧着没比她小几岁，长得不是很像，应该是继子，但这俩小孩还有哥哥嫂子，看着和姜璃的关系也不错。
她伺候完茶水去到一旁，瞧清楚了谢倾的面容，谢倾不认识她，可她见过谢倾。
在这京城，谢倾是出了名的貌美，加上他年幼时身体不太好，所以少年时有些病容，正是这一丝病容，让他的这副容貌多了几分不可攀之感，也就有了京城第一美男的名号。
若只是这张脸，那也不足为奇，他还是这百年来最年轻的状元郎，年纪轻轻就已是翰林大学士，还是吏部尚书，这明摆着不用过多久，便会拜相。
这些，都是故人与友人谈起时说过的话。
而刚才开门时，她虽然站得远，但很明显的看到谢倾对着姜璃行礼了。
谢倾什么身份，能让他恭敬见礼的，除了那些贵人怕是没别人了。
再看向姜璃的眼神充满了惊愕。
她紧张的吞咽了口水，这屋内坐的这些人，身份尊贵让她紧张不已，见无事她缓缓的退到了门外，站在墙后，她瞧不见他们，他们也瞧不见她，方能松一口气。
姜璃看着他们说道：“那你们喝茶，我去给你们煮面。”
说着姜璃就要走，薛满和阿宁蹭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娘，我们跟你去。”
话落，二人已经到了姜璃旁边，回头看向薛长临和贵妃，二人四目相对，缓缓的放下了手中茶盏，“我们也去。”
谢倾也随之站了起来，跟着姜璃都去了小厨房。
薛长临烧火，贵妃切肉丝，姜璃准备和面揉面，薛满和阿宁围着姜璃叽叽喳喳的说话。
谢倾无事可做，他和姜璃说道：“和面之事，我来吧。”
姜璃挑眉看向他：“谢大人会？”
谢倾：“……见过。”
姜璃笑了笑直接把铜盆递了过去，面粉姜璃已经舀出来了，谢倾接过铜盆，随后去净了手，准备去拿瓢舀水，姜璃笑道：“谢大人，和面的水我已经兑好了。”
谢倾只好走了过来，将衣袖挽了上去，拿了双筷子过来，姜璃倒水，他用筷子搅面。
等着搅出了一些面团，他才说道：“水应该够了。”
话落，姜璃没再继续往里面倒，只见谢倾伸手进去开始揉面，一双细长白皙的手指，在铜盆中搅动，姜璃的眼神渐渐深邃，这看美人跳舞会入迷，看美人干活似乎心情也会不错。
谢倾垂着眸，只顾着揉打面团，不敢抬眸。
赵嬷嬷带着梦娘和张嬷嬷她们站在外面，瞧着一厨房的贵人，她们惊愕之余又心惊胆战的。
在宫中哪里会见到这样的盛况啊。
也就是在这儿，亦或许不是宫里宫外的缘故，是因为在姜璃的面前。
宫中还有很多人因为姜璃不是陛下亲娘，又年轻，心中多有轻视。
若是那些人知晓陛下和贵妃在太后娘娘面前是这副模样，怕不是会胆战心惊。
薛长临烧火最快，他弄完就走了过去看了看贵妃切肉丝，看着看着忽然反应过来，好像有一会儿没听到姜璃和谢倾的声音了，抬眸看去，只见谢倾正在卖力揉面，而姜璃那神情，怎么说呢？
像是昏君在看美女起舞。
薛长临微微蹙眉，扬声说道：“谢大人竟也会这庖厨的活计？”
谢倾心头一怔，调整好心绪抬眸说道：“主子可莫要打趣属下。”

第128章 粪肥还需要买？
薛长临走到了姜璃的身侧，也跟着围观起谢倾揉面。
做饭这个事情，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揉面这个力气活对于谢倾来说很简单，可是面要揉到什么程度可以，他就不知道了。
姜璃瞧着他把那面团揉得光滑不已，还未见有停手迹象，就知道这人也是没做过的。
她笑了笑说道：“谢大人，已经可以了，要是再揉一会儿只能用刀切面片了。”
谢倾微微颔首停了下来，去洗了个手。
薛长临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下姜璃的情绪，好像他刚才瞧见的是幻觉一样。
姜璃表现得平静又自然，完全没有什么旖旎的情绪存在。
薛长临又看了看正在洗手的谢倾，以往没觉得，今夜才发现谢倾这张脸好看得有些过分。
他恍惚的想起来了，谢倾刚去到他身边的时候，那些糙汉将军们是如何调侃谢倾的。
说他雌雄难辨，还说若用美人计，那给谢倾换身衣裳就给送过去。
他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算计起人来毫不手软，相处久了，军中那些将领都不叫谢大人了。
给他取了一个新名字，谢黑。
薛长临缓缓走到贵妃身边，眼神扫过姜璃和谢倾，微微摇头。
是他想太多了。
贵妃已经把肉丝切好了，姜璃过去抓入碗中，往碗里倒了一点酒又洒又洒上一点点面粉，洗手后抓匀备用。
见姜璃把肉丝处好，贵妃把酸菜也给切了出来，肉需要腌制片刻，所以姜璃先烧了点热水倒入木桶中。
等肉腌制好了，姜璃才迅速的开锅放油，放入调料炒出香味儿之后倒入肉丝翻炒，随后加入开水放入酸菜。
都弄好，她才去扯面条子，这种现揉的面不似挂面，可以直接弄好放入滚汤中。
面条子扯得很细，丢入翻滚的汤中只需要一会儿的功夫就煮熟了。
姜璃往汤中放了点盐，尝了咸淡之后再煮了一会儿才把锅端了下来。
“熟了，端到外面去吃？”姜璃问道。
薛长临往外看了一眼，看到了院中的长条桌椅，沉声说道：“行。”
话音落下，赵嬷嬷她们连忙进屋去帮忙端锅，又从柜子里拿出来一副新的碗筷，冲洗了之后才拿过去盛面。
拿了碗，看着桌上的锅，大家吃多少自己夹。
各自夹了面，盛了汤，埋头嗦了两口面又喝了两口汤之后心满意足的抬起了头。
薛满捧着那个大海碗，嘴唇上都沾满了油。
“娘，你才离开我们一天，但感觉已经离开好多好多天了。”
姜璃笑了笑回道：“这或许就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小满有些茫然的看向姜璃，“娘，什么意思？”
姜璃笑道：“就是信任。
小满嘿嘿一笑，“原来如此。”
一大锅的面和汤，被一扫而光。
姜璃叹了口气，“你们这是没吃晚食啊？”
贵妃道：“吃的少，娘做的这个又开胃，故而吃得多了一些。”
“坐着消消食再去睡觉，你们是明早再回了吧？”
薛长临嗯了一声，姜璃微微颔首，随后和赵嬷嬷吩咐道：“劳烦嬷嬷铺一下床铺，四张床。”
赵嬷嬷闻言带着梦娘她们下去了，阿宁抱着姜璃的胳膊撒娇：“娘，我今晚要跟你睡。”
姜璃拒绝道：“你明早要早起吧，会吵我，自己睡。”
阿宁甩着她胳膊，“不要嘛，娘，我都好久没跟你睡了，我想跟你睡。”
姜璃无奈的摇摇头，“行吧，快是大姑娘了还粘人。”
“才没有，我还是小孩子。”
得了姜璃的话，阿宁的心情都变好了不少。
几人坐着聊天，姜璃想着那日得空闲，用竹子做一副麻将或者牌，人多又无事的时候可以玩一玩。
这一晚上，谢倾的话不多，都是小满和薛长临叭叭得多。
他说起在村子里的时光说得眉飞色舞。
谢倾漫不经心的扫视着周围，但眼神最终都会落在姜璃的身上。
姜璃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装作没感觉似的，和贵妃继续聊天。
赵嬷嬷带着人把床铺好之后回来了。
姜璃起身去看了一下豆腐，已经没有再滴水了，她把石板抱走，揭开纱布，豆腐已成。
赵嬷嬷瞧着簸箕里这豆腐，瞧着姜璃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
“主子，你做出来了！”她惊呼一声，引来了小满和阿宁。
“娘做出什么来了？”说话间小满已经跑了进来，瞧见簸箕里的豆腐，他说道：“娘你要去卖福黎吗？”
姜璃看着他笑道：“这个先吃，过几日再去卖。”
此时薛长临和贵妃还有谢倾他们也进来了。
“娘，你还会做福黎？”贵妃问道。
姜璃笑了笑说道：“会啊，以前在家我就做了卖过了。”
贵妃满脸的惊喜，她道：“我听说京中有很多家族都琢磨过，没做出来，只有刘氏有秘方，你是怎么琢磨出来的？”
小满和阿宁听到贵妃这话，俩人都愣住了。
“这个这么难做啊？”
贵妃笑了笑：“对啊，非常难。”
这话落下，兄妹俩满脸崇拜的看着姜璃夸道：“娘，你也太厉害了！”
姜璃看着她们笑笑不说话，赵嬷嬷激动之余看着薛长临在，没忍住说道：“主子聪明，我们早上去刘氏买福黎，递上令牌，刘氏的人直接把主子的令牌丢出来了。”
薛长临闻言脸色一变，谢倾也微微蹙眉，贵妃则是一脸不快，沉声问道：“为何？”
赵嬷嬷回道：“说我们是骗子，让我们去打听打听他刘氏的规矩。”
贵妃冷哼一声沉沉道：“不过是卖个福黎，真当他们刘氏是京城的土皇帝了！”
薛长临望向姜璃问道：“你没事吧？”
姜璃笑了笑：“没事，就这点事情，没所谓。”
她看了看薛长临他们说道：“你们也不用管，这个事情我会自己处。”
他们三人看着面前这一簸箕的福黎，随后不约而同的笑了。
姜璃确实能自己处，而且她会狠狠地把巴掌打在刘氏的脸上。
谢倾想到刘氏六十文一斤的福黎，他想到了个事情，可话到嘴边了又咽了回去，等着姜璃决定后他再说吧。
贵妃说道：“娘，这福黎明日给我们一块吧，拿给总管看看去，以后娘这里要是忙得过来，就不要再找刘氏那边定了。”
姜璃看着贵妃，心知她的好意。
“可以带一块回去尝一尝，不过不着急，我近日事情多，等我盘完账册，确定看看还有多少豆子再说。”
她要做豆腐卖，价格普通人也能买得起，姜璃觉得生意肯定会不错，如果她不做好准备，后面刘氏要是全城囤豆子的话，她还麻烦。
谢倾知她的心思，温声说道：“主子要是需要豆子，谢氏商行有囤，要是不够谢氏也可以从其他地儿的商行调过来。”
姜璃闻言微微挑眉，“谢氏商行？是你们家的？”
谢倾微微一怔，姜璃说道：“没别的意思，就是早就听说过谢氏商行，但没往你身上想过。”
谢倾说道：“堂弟在管商行之事。”
“谢逡？”姜璃问。
这一问，让薛长临和谢倾都朝她看了过去，只听姜璃淡淡道：“年前他是不是带商队去西域？我们遇到过，他回来了吗？”
谢倾说：“前天傍晚刚回来。”
姜璃道：“不知道我请他帮忙找的东西有没有找到带回来。”
贵妃有些好奇的瞧着姜璃：“娘，你请谢东家从西域带什么东西？咱们京城没有？”
姜璃笑道：“带番椒和白叠子，番椒你这里有了，那白叠子京城有吗？是一种类似蚕丝的白色棉花。”
几人微微摇头，姜璃说道：“皮毛不易得，蚕丝娇贵还少，普通百姓保暖的东西除了芦花稻草这些，并没有什么轻便之物，即便是芦花，我觉得也不够保暖，但我刚才说的这个东西，可大面积种植，长出来的花可以拿来做衣服，做被子，普通百姓也是用得起的。”
姜璃话落，薛长临的心口温热，百姓苦，他是皇帝，他得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吃饱穿暖。
商人逐利，就如刘氏这般，把持着配方，抬出天价，百姓吃得起吃不起他们在不在意，他们只要稳稳的攥住世家的钱袋子，就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而姜璃却能想到百姓，这本应该是他该想的事。
除却这点，他还惊讶于姜璃所说之物，他闻所未闻，“这东西，只有西域有吗？”
姜璃心口咯噔一下，她是姜家女儿大家都已经知晓了，做出福黎可以是她瞎琢磨，但知道白叠子，她该说是从哪一本书上得知的？
好像有些大意了。
姜璃思索着回道：“据说是西域有，其实我也不知，就这东西我也是在一本杂记上看到过，只有个大概的印象，要如何种植，如何做成衣裳，我都还不知道。”
“杂记吗？”薛长临问。
姜璃还没说话，谢倾就笑道：“白叠子，是不是它的花朵像白云朵似的？”
这形容……姜璃接话说道：“对，就是。”
谢倾说：“那我确实在杂记里见过，等回去翻一翻看看是哪一本书内。”
薛长临微微颔首，“若真如此，那如果谢东家能带回来，到时候让让大司农带着人去琢磨了看看，能不能种出来。”
“嗯。”姜璃应了一声，恍然反应过来自己露馅已经露太多了，会做菜可以解为流落出去，自己要养活自己，但会杀人这点上，解释不清了吧？
她被家族抛弃后也不过是几个月，习武这个事从来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也不可能十天半月就能速成，所以当她在皇宫里击杀所有刺客后，薛长临是有没有起过疑心？
姜璃觉得他必然起过疑心，甚至背后已经调查过原身的一切。
但查完之后薛长临却是什么都没说。
罢了，他不说她也不说，大家就这样心照不宣的各自过活。
夜已深，阿宁有些困意来袭，嬷嬷们准备了热水大家沐浴后便睡下了。
次日鸡鸣时，天还未亮，薛长临和贵妃就已经起来了，他们准备回宫。
姜璃听到动静之后也爬了起来。
二人瞧见她异口同声问道：“天还没亮，怎么起来了？”
姜璃打了个哈问道：“你们想吃什么早食？”
薛长临和贵妃都顿了一下随后笑道：“都行。”
姜璃说：“食材不凑手，豆饼和鸡子饼二选一。”
贵妃说道：“可以都要吗？”
姜璃：“……可以吧。”
豆饼还是昨晚剩下的豆渣做的，鸡蛋饼比较简单，她也很快就做出来了俩。
鸡蛋饼里她切了一些青瓜丝搅在里面，煎出来颜色青黄，鸡蛋香气和青瓜的香气裹在一起，闻着异常清新。
贵妃吃了一口之后双眼可怜兮兮的瞧着姜璃。
“这要是不回去跟着娘住，我肯定可以吃到不少好吃的东西。”
姜璃：“……你还是回去吧。”
薛长临在吃豆饼，因为姜璃做出来这豆饼和他以往吃过的也不一样，他一口咬下去，两面是脆脆的，中间是松软绵密的，根本不似煮熟的豆子碾成泥的那个口感。
这口感有点像姜璃生辰那日她做的蛋糕，不过那个是鸡子和麦香味混合，这个是豆香味更重。
他听着贵妃这话，微微侧眸看过去。
姜璃瞧着他俩那样，淡淡道：“古人言，有情饮水饱，偶尔空闲了想吃什么那再来找我。”
“不过，再过些日子我忙了也就没空做吃食了。”
贵妃听着她这话，脸颊一红，“娘，你这都说的什么嘛？”
姜璃勾唇浅笑，在他们对面坐下，她也给自己煎了一个青瓜丝鸡蛋饼。
周边无人，贵妃看着姜璃问道：“娘，那福黎你准备卖多少钱一斤？武安侯老夫人要办寿宴，你不如趁此机会，截了刘氏的生意，直接就把你的名声给打出来。”
姜璃微微摇头：“太急了，时间不够，不合适。”
“不用担心这个事情，我有安排。”
吃过早食，姜璃亲自送二人到门口上了马车离开，关上院门回屋继续睡觉。
等她再次醒来时，谢倾已经在给小满和阿宁授课了。
不知道是谢倾自己安排的，还是嬷嬷他们给安排的，授课地点安排在了池塘后面的亭子里，哪儿有石桌石椅，兄妹俩坐在椅子上认真的跟着朗读。
姜璃远远的瞧了一眼就回来了，赵嬷嬷跟在身后，她问姜璃：“主子，是从今日起谢大人也在庄子上住下了？”
“会住一阵吧。”姜璃说。
赵嬷嬷道：“那奴婢要不要安排俩人过去伺候？”
姜璃闻言挑眉看向赵嬷嬷，“不合适，他自己应该有贴身之人，回头我与他说，让他带着自己的人来。”
话落姜璃说道：“你们吃过早食没有？”
赵嬷嬷道：“张嬷嬷给大家煮了粥，都吃过了。”
“没配菜吗？”姜璃问。
赵嬷嬷说：“没有配，张嬷嬷在粥里放了肉沫了，味道是很好的。”
姜璃闻言点了点头：“那便好。”
“趁着现在没事，咱们去看看账册。”姜璃说着，赵嬷嬷就领了她过去，把匣子拿了出来。
去年庄子上的收成是多少，留了多少种子数，牲口吃的草料钱，大家一年到头在柴禾上花的钱，都有记录，不过稍微有些笼统。
这是去年的账，姜璃就大概看看了解一下。
她翻着账册，还瞧见了一笔买粪肥的支出。
而且这笔钱竟比草料柴禾加起来都多。
姜璃指着这个询问赵嬷嬷：“嬷嬷，这粪肥花销还这么大？”
赵嬷嬷说道：“咱们每年要放的粪肥不少，但粪肥不够，都是从外面买马粪猪粪来用。”
“一车多少钱？”姜璃问。
赵嬷嬷回道：“一车要六百文左右。”
“一亩地一车够吗？”姜璃又问，她也不知道那拉马粪的车到底是多大，但想必肯定没有现代的拖拉机大。
赵嬷嬷微微蹙眉，这具体的一亩地一车够不够她也不知道，但这个账本上记录的卖粪肥花了九百二十贯。
这算下来是买了一千五百车，这地有十四顷，说明一车粪肥放一亩地不够？
赵嬷嬷细算了一下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姜璃也微微蹙眉：“这个真够贵的，京城中的粪肥是不是都有人往外卖？”
赵嬷嬷点了点头，“是的主子。”
姜璃说道：“除了马粪，还有其他牲畜，以及人的，价格如何？”
赵嬷嬷怔了一下回了姜璃：“主子有所不知，人的排泄物无法直接当做粪肥使用。”
“所以应该不贵是吧？”
“奴婢没有了解过价格，应该是比马粪便宜很多。”
“等咱们回京城的时候，你去问问。”姜璃说道。
赵嬷嬷不解，姜璃说道：“我有法子能让它变成田地里可以用的粪肥，便宜的话买几车就够用了。”
闻言赵嬷嬷应下。
姜璃往后再看了看其他支出，都还在预料范围之内，很多也是必要支出。
账册上记录的，姜璃目前名下的粮食，麦子有一千五百石，豆一千八百石，粟有一千五百石，这些是去年收成的一部分，都拉到了京中的粮库里。
姜璃和赵嬷嬷说道：“明日回京去看看。”
豆子一千八百石真做起豆腐来，怕也用不了多久。
但这豆腐，她手中的人手不够，加上摊子铺开，她也不想自己又操心做，还操心售卖之事，所以回京之后找一下赵家秀和周氏她们。
京中大市集就有五个，不够有一个稍微偏僻一些，在京郊去了。
既然主打的平民化，那便是几个市集她都得投放下去。
她做她们卖，豆子也可以让她们囤一些备着。
等去看了自己粮库里的这些豆子，再去谢氏商行看一看，其他的粮商铺子她也不确定背后是不是刘氏熟人。
合适的话从谢氏商行进货，也是可以。
她还得去看看谢逡有没有把棉花和辣椒给带回来。
一上午的时间，姜璃把账册看完，各类支出心中有个数，后续自己要做的事情也有个章程。
眼见着到了午食时辰，张嬷嬷她们清晨去市集，买了肉菜回来。
姜璃忙着，张嬷嬷做的午食，她做了她的拿手菜烤乳鸽，清炖羊蹄。
今日小满和阿宁还有谢倾都在，姜璃在主屋这边吃午食。
嬷嬷她们上了菜，姜璃才去把三人喊来吃午食。
梦娘她们欲在旁边伺候，姜璃回头说道：“不用管我们，你们也去吃吧。”
赵嬷嬷带着梦娘她们微微福身随后离去。
吃着午食，姜璃看了看小满和阿宁，随后问谢倾：“谢大人来庄子上给小满和阿宁授课，其他的孩子谁管？”
谢倾回道：“陛下有安排谢某的同僚在教。”
“那日后就这么安排了？每日庄子京中来回折腾？”姜璃问道。
姜璃这话其实也不是问谢倾，她只是觉得这来回要两三个时辰呢，还是挺浪费时间的。
“娘娘可是觉得谢某打扰？”
姜璃闻言抬眸看向他：“不打扰。”
得了姜璃的话，谢倾柔声说道：“每日往返俩时辰，谢某会骑马，其实还好，多谢娘娘。”
姜璃：“……”
薛长临和谢倾都是说好的，姜璃也是白忧心，想到早上赵嬷嬷的问话，姜璃说道：“既然晚上在这边歇，那是不是需要安排俩丫头去你房里伺候？”
谢倾微微蹙眉，抬眸看向姜璃，斩钉截铁的说道：“无需，臣有个书童，明日会和臣一同来，臣的琐事皆由他来办。”
姜璃微微点头：“那行吧，早上嬷嬷还说呢，你要是带你自己的人来那更方便一些。”

第129章 烤羊腿
谢倾是吃过午食走的，姜璃送他出院门，顺手把他的玉佩还给了他。
“掉在那日歇息的地儿了，后面一直没合适机会还你。”
谢倾瞧着姜璃手中的玉佩，柔声说道：“谢谢，我还以为找不到了。”
姜璃回道：“客气了。”
谢倾说：“明日你可是要去城里？”
姜璃点了点头反问道：“怎么了？”
“一起吃午食吧。”谢倾说。
姜璃笑了笑：“感谢我捡到了你的玉佩？”
“这点小事，无足挂齿。”
谢倾心头咯噔一下，他提出邀约，姜璃拒绝也在他的意料之内。
半晌后他说道：“你不是还要找谢逡问东西是否带回来吗？我跟你过去。”
姜璃掀起眼帘瞧着他，唇畔间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意。
“酒楼吃还是家中厨娘做？谢大人亲手做的话，我会考虑的。”
她一边说话一边瞧着谢倾，只见话落之后这人的耳朵又慢慢的红了起来，这人牵着马儿的缰绳，立于一侧，他问姜璃：“娘娘喜欢吃什么？”
姜璃说：“我不挑食。”
谢倾问：“那烤全羊可好？”
姜璃闻言忽然笑了起来：“行啊。”
瞧着她这发自内心的笑容，谢倾也勾了勾唇角，他道：“那臣告辞了。”
话落，他双手交叠对着姜璃躬身见礼。
“去吧。”
话落，这人直起身一跃上马，策马离去。
瞧着谢倾离开的背影，姜璃挑了挑眉，功夫没有，但马骑得好像还不赖？
姜璃回屋后小满和阿宁正和姜花花玩耍，主要是姜花花趴在桌上，小满和阿宁揉毛茸茸。
“……你俩，给它毛都薅秃了。”
兄妹俩嘿嘿一笑，轻轻的拍了拍姜花花，随后和它道歉，姜花花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睡自己的觉。
昨晚薛长临他们在，今早谢倾在，姜璃都没机会单独和他俩说话。
现在正好，都走了。
她看着小满和阿宁问道：“你们俩怎么回事？以后就真准备和我住在庄子上了？”
小满和阿宁面色一顿，瞧着姜璃说道：“娘你不在，我们真不想住宫里，感觉好无聊。”
“无聊去找哥哥，再不济找贵妃玩呀，你俩是不是忘了，要和哥哥多待一起？”
阿宁回道：“没有忘记，原先在家的时候以为京城的庄子和宫里离得很近呢，我们可以两刻钟就见到你，可没想到这么远呀，哥哥又忙，我和哥哥实在是无事做。”
姜璃听着他俩扯，沉沉一叹：“你俩可是公主和王爷啊，跟着哥哥在宫中，除了读书，还得……”
得了解朝政，得认识朝臣，得和宗亲也好，其他的同龄世家公子也好有往来。
她是太后，是独叶扁舟，她无所谓结识权贵，也不会在将来参与朝政，所以她可以住庄子上，也可以离开京城去过自*由日子。
但小满和阿宁不行。
俩人长大后说不定还会有封地，那必然会和京中权贵，和朝臣们打交道。
薛长临只剩小满和阿宁两个最亲最亲的人了，又有亡母所托，所以日后必然不会亏待他俩。
血缘关系在这里不错，但人与人之间相处久了才更能加深羁绊。
感情亲厚一些还是会很不一样的。
她不好直说，兄妹俩也不当回事。
薛长临好像也纵着他们，这点姜璃有些不解。
把俩孩子送到她身边来，那他与她们怎么日日相处呢？
不会是这兄妹三商量好了在背后给她下套子吧？
念及此处，姜璃看向小满那憨厚的模样，再看看阿宁真挚的眼神。
姜璃微微摇头，薛长临可能给她下套子，小满和阿宁应该是不会的。
看着姜璃沉默，阿宁柔声说道：“娘，我和哥哥知道你的苦心，但我们太小了，而且连三字经都还不会背，那些世家公子们即便是因为我们的身份在一起玩，也不会有什么真心，与其和他们浪费时间，不如来和娘多待一待，等我和哥哥大一些，我们懂的多一些，该来的自然也就会来了。”
听着阿宁的这一席话，姜璃欣慰的笑了笑，这俩月，阿宁还是长大了一些的。
这些日子是她太着急了。
“既然你们俩都知道，那我就不多说了，想在这里住下就住吧。”
姜璃话落，兄妹俩开心的蹦了起来，吵醒了正在睡觉的姜花花，它爬起来迅速的跳下桌子，跑到了外面的摇椅上躺下继续睡。
谢倾回京之后先去了官署处公务，迅速忙完后回了府邸去找谢逡。
谢逡正懒洋洋的躺在摇椅上晃着，瞧见谢倾来之后一个咕噜坐了起来。
“这个时辰，大哥怎么有空过来？”
谢倾道：“找你有点事儿。”
听到谢倾找他有事，谢逡忽然笑了起来：“大哥找我有何事儿？我这一趟带了不少精美的首饰回来，大哥要是想给心仪的姑娘送礼，我去给你挑两套。”
谢倾：“……”
“你之前经常买羊在在何处？”谢倾问道。
谢逡闻言回道：“就东市集卖羊肉面的那个掌柜，他家在郊外有羊群，可以自己过去挑，大哥你问这个做什么？”
“忙不忙？不忙一起去挑一头。”谢倾问。
谢逡闻言迅速起身，边走边问：“有空，等我换个衣裳，今天吃？”
谢倾跟着他进了屋子坐下，淡淡道：“明日午后烤羊吃，去你那个院子，顺带你教教我怎么弄。”
谢逡进了里屋，闻声问道：“大哥这是要请谁吃？还得亲自动手。”
谢倾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问道：“你这趟从西域回来有带番椒和白叠子回来吗？”
谢逡换好衣裳出来，有些惊讶的望向谢倾：“大哥怎么知道我这趟带番椒和白叠子回来？”
谢倾道：“你们经常往西域走，肯定会带一些京城没东西的回来。”
谢逡换好衣裳出来，有些惊讶的望向谢倾：“大哥怎么知道我这趟带番椒和白叠子回来？”
“真带回来了？”谢倾说道。
谢逡笑道：“受人之托，肯定得带回来。”
“不过这人连自己是何地儿的人都没有告知我，也不知什么时候来取。”谢逡说完，谢倾就笑了：“你们在何处遇上的？”
谢逡回道：“在甘州地界，那会儿不是在查探子，进不来出不去的，我们和不少胡商就地互换了些东西，这娘子买了几块羊毛毯，随后就问起胡商打听是否见过番椒，我们才搭上了话。”
谢逡话密，谢倾静静地听着，只听他还继续道：“走商挺多年，一直没见过女镖师，这还是第一个。”
啰啰嗦嗦说完，他眉头一蹙。
“嘶……大哥，你和这让我带东西的娘子认识？”
谢逡惊讶的声音响起，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其中最重要的原因还是谢倾认识女娘让他比较意外，毕竟谢倾不成亲是整个谢家都愁的事情。
谢倾淡淡问：“认识，但你也别瞎想。”
谢逡上下打量着他，眼中皆是调笑，谢倾沉声说道：“此事你知我知，勿要让长辈知晓。”
谢逡拍着胸脯保证道：“大哥放心，我嘴严。”
谢倾淡淡道：“你必须得嘴严，明日她来找你取东西。”
谢逡还是吊儿郎当的样子，谢倾淡淡道：“明日正经一些，她可是当朝太后。”
“什么？”谢逡震惊得瞪大了嘴巴。
“这……这怎么可能？”
谢倾淡淡道：“有什么不可能，这是事实。”
谢逡说：“可我瞧着她还很年轻。”
谢倾眉宇微蹙，沉声说道：“年轻亦是太后。”
谢逡说道：“那当然，我只是觉得有些惊讶。”
得知姜璃身份之后，谢逡打趣谢倾的心思也就歇了，再年轻的女娘，那也是太后啊。
带着谢倾去选羊的路上，谢逡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郊外，一片围着竹篱笆的草坪上，奔跑着不少羔羊，掌柜的在市集卖肉卖面，管羊群的是个老太太，谢逡是这里的常客，每次他走商回来都会来定一只。
老太太瞧见他远远就热情招呼道：“公子回来了？羊群在那边山坡上，你自己挑选。”
谢逡道：“好的大娘。”
谢逡带着谢倾去挑的羊，谢逡通常是回来给大家伙吃一顿，所以大多数时候他都是用炖的，汤可以喝，羊血内脏大家也都很爱。
他给谢倾挑了只绵羊，自己挑了只山羊。
选中他就直接捉了拎着过去找老太太了，见抱着羊回来的两人，老太太道：“这次要两只？”
谢逡回道：“我要一只，这位是我大哥，他要请朋友烤羊吃，也要一只。”
“今晚吃？”
谢倾回道：“明日。”
老太太说道：“那明早杀了给公子送过去。”
谢逡道：“送到老地方，我的这只也一起杀了送过去，省得来回跑。”
老太太道：“来回也不麻烦，公子要是明日不吃，那什么时候吃咱就什么时候杀。”
谢逡笑了笑，“中午吃烤羊，晚上的用清炖。”
老太太哎哟了一声，随后笑道：“那成，明日早早的老身就让人杀了送过去，还是老地方吧。”
谢逡回她：“是老地方。”
选了羊回去，谢逡带着谢倾去买了两只羊腿，然后带着他去找了个胡商，又买了一些料给谢倾练手。
俩人折腾到天快黑才结束，俩人一身的羊肉味，回府沐浴后谢倾才骑马出了城。
明天他们还得一起回来，他便没带胡安。
入夜好一会儿，谢倾才回到庄子上。
姜璃和小满阿宁都还没睡，瞧见他来，起身见礼，谢倾也躬身回了礼。
姜璃询问道：“谢大人用过晚食没有？”
“在京城里用过了，实在抱歉，耽搁了会儿。”
姜璃笑了笑：“晚间无事，我叮嘱过院子里的人给你留门，早到晚到都没关系。”
谢倾在，兄妹俩忽然间就安静了许多，这大概就是天然的老师压制，明明他什么都没说，也没做。
姜璃看着他俩柔声说道：“睡觉去吧，明日早些起，咱们入城吃午食。”
得了话，俩人急急忙忙起身，跑去洗漱然后睡觉。
小满和阿宁睡后，谢倾才开口说道：“我问了谢逡，他说番椒和白叠子都带回来了。”
姜璃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等去完寿宴回来，我先试试种番椒。”
“娘子很喜欢番椒？”
姜璃闻声笑着回道：“是的，很喜欢。”
“谢大人应该喜欢清淡口味？”姜璃问道。
谢倾瞧着她，柔声说道：“原来是的，京中无娘子这般手艺的人，酸的辣的都做得颇有滋味。”
姜璃笑了笑：“谢大人这是夸我啊。”
谢倾瞧着她的眼神，唇角溢出一丝笑意，“谢某实话实说。”
“听谢逡说他遇到娘子时，娘子在走镖？”
“嗯，当时正走镖回来，在甘州地界遇上了。”
姜璃也没有隐瞒，谢倾说：“今日谢逡还说，他走商多年未曾遇到过女镖师，娘子厉害。”
姜璃回道：“谋生而已。”
“我事情多，小满和阿宁还小，价高的镖我才走一趟。”
谢倾微微颔首，随后赞叹道：“镖师不易，娘子好本事。”
姜璃回道：“虽说可能风餐露宿，但也别有一番滋味，夜可见星辰，朝可见日出，一往无前还可见四季变化的风景，若时间不是那么紧迫，还可体验各地的风土人情，亦可以品尝到各地美食，那是人生乐事。”
谢倾第一次听姜璃说那么长的话，在她的言辞描绘下，感觉这走镖好像是在浪迹天涯。
再看她的眼神，亮晶晶的，有一种自由洒脱的味道。
这种感觉，他从未在其他女子身上见过。
屋内的气氛忽然停滞，谢倾沉默了片刻说道：“这就是娘子不想在宫墙中生活的原因？”
姜璃抬眸看向他，薄唇轻起：“对。”
想了想姜璃补充道：“告诉谢大人也无妨，我与陛下有约定，等小满和阿宁不那么依赖我时，我就会离开京城。”
“娘子要去往何处？”谢倾问。
姜璃轻笑一声，说道：“谁知道呢？得看到那时候我最想去哪里。”
谢倾心头一顿，他喝了一口茶盏中的茶，随后说道：“夜已深，臣先回屋休息了，娘子也早些休息。”
姜璃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嗯了一声，也没再多言。
谢倾走后，姜璃也洗漱后回屋睡下了，她沾床即着，一夜无梦。
而谢倾昨夜翻来覆去许久才睡着，睡着后还做了一夜的梦，他梦见了姜璃策马出了京城，他一直追一直追却没有追上。
薛满和站在他旁边说道：“谢大人，谢氏族人不可能放你离去，你就死心吧。”
他回头，瞧见了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薛满，眉眼还是熟悉，但气质已然陌生。
这个梦就好像是将来会发生的事情一样。
醒来后的谢倾心情不是很好。
因为要入城吃早食，所以他们起得更早一些，上完课的时候姜璃已经收拾好东西了。
谢倾骑马，姜璃带着小满和阿宁坐马车。
入城后直接去了谢氏商行的后院，谢逡已经等候多时了，瞧见谢倾带着姜璃和小满阿宁进来，他连忙应了上去，却在打招呼的时候难住了。
还是姜璃率先笑道：“谢公子好久不见，我听谢大人说你这趟回来把番椒和白叠子都带回来了。”
谢逡忙回道：“都带回来了，谢某见过娘娘和两位殿下。”
姜璃笑道：“在外面，无需遵那些礼数，称呼我姜娘子即可，这位是小满，这位是阿宁。”
姜璃看着小满和阿宁说道：“叫哥哥。”
话落俩人异口同声说道：“哥哥好。”
谢逡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
“大家快进来坐。”说着就把姜璃她们迎了进去。
院子里放着桌椅，火堆也已经生好，装着羊肉的铜盆也放在桌子上，其中一个铜盆里腌制着两条羊腿。
谢逡和谢倾解释道：“大哥，我按你交代的先把羊腿给腌制了，现在就可以烤。”
姜璃笑道：“谢大人还真会做呀？”
谢逡看了看大哥，不敢冒然接话，只听谢倾坦然道：“昨晚现学的。”
姜璃：“……”
瞧着姜璃愣住的表情，谢倾笑道：“娘子不用担心，应该不会难吃，这腌制的配料昨晚我已经试过了，味道还可以。”
姜璃点了点头：“那就恭候谢大人的烤羊腿了。”
谢倾前去洗手，谢逡把烤的架子架上，姜璃瞧着盆中还有不少羊肉，姜璃说道：“剩下的有其他做法？”
谢倾洗完手回来准备开烤，闻言后回道：“那个可以切小块的烤，蘸蘸料吃。”
姜璃微微颔首。
这羊肉肉质鲜嫩，又是青草羊，膻味不重，做烤羊肉不算难。
谢倾把羊腿烤上后，才拿了刀来把要切块烤的切了出来，说好他做姜璃才考虑的，姜璃也没有帮忙，就等着吃了。
谢倾忙着，谢逡把给姜璃带来的番椒和棉花拿了出来。
棉花种子和棉花都没什么问题，就是番椒，他带回来的既不是种子，也不是干辣椒，而是好几盆盆栽。
姜璃都怔住了，因为苗还很小。
谢逡解释道：“娘子，这很多人都是当观赏用的，我就买了几盆，种子我也带了点但不多，在咱们这边能不能种出来就不知道了。”
姜璃笑道：“没事，我拿回去试试，只有这几盆的话有点少了。”
谢逡去把种子拿了出来，半斤都没有，一捧就能带走了。
“太谢谢公子了，总的买了多少钱，我给公子。”
谢逡笑道：“这点东西没花什么钱，娘子莫要这么客气，能帮到娘子还是我的荣幸。”
姜璃听着谢逡这话，再看看正在烤羊腿的谢倾，还真是区别太大了。
“能帮忙带回来就已经帮上我大忙了，哪里还要公子贴钱，这样以后我还怎么好意思开口找你帮忙？”
谢逡闻言笑道：“咱们先吃，吃完再说。”
姜璃无奈笑了笑，跟了过去。
等着谢倾烤，姜璃询问谢逡：“我记得你们出去一趟挺久才能回来，年前你们没回来吗？”
谢逡回道：“没有，后面想了想就在那边过年了，年后事情平息后我们就直接出去了，这才赶着回来了，不然还得有些时日呢。”
姜璃说道：“那便过年应该也挺有意思的。”
谢逡笑道：“除了有些冷，确实有些意思，过年还下了两场雪，光躲在屋子里了。”
姜璃闻言也缓缓的笑了起来。
正在切羊肉的谢倾抬眸就瞧见了谈笑风生的姜璃和谢逡，他怔了片刻之后垂下了眼帘，继续忙活。
等了好一会儿才把羊腿烤好，鲜嫩的羊肉撒上孜然胡椒，味道也还不错，姜璃吃了两块笑道：“谢大人辛苦了，很好吃。”
谢倾抬眸看着她，半晌没说话，谢逡缓缓侧眸去看谢倾，只见自家大哥耳尖红红的。
瞧着姜璃的眼神也怪怪的，他微微蹙眉，心中有了个念头。
他笑着接过话头：“我这大哥从小长到大十指不沾阳春水，这还是他第一次做，也不知道他怎么忽然有兴趣了？”
姜璃闻言也笑了笑，瞧着谢倾打趣道：“原来如此，那我岂不是第一个吃的人？”
谢逡笑着赶紧拿刀割了一块下来，“那我得争做个第二。”
小满和阿宁抬眸瞧了谢倾一眼，默不作声但已经上手了，仿佛要和谢逡争这个第二。
姜璃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谢倾说：“你们喜欢吃就好，下次还可以来烤。”
姜璃总算是知道为何这人年纪不小了长得也还不赖却还没娶妻了。
谢逡打趣道：“看来大哥有诚心修炼厨艺的决心，娘子，下次谁还吃羊肉啊，换个菜，让他再去学。”
姜璃瞧着谢逡，这人聪明，在旁边不动声色的试探。
姜璃还没说好，小满低声说道：“我前两日听说叫花鸡很好吃，老师会做吗？”
谢逡笑得前俯后仰，和谢倾说道：“下次吃的菜点上了，叫花鸡，大哥加油啊，到时候可要喊我。”
谢倾瞧着这聒噪的弟弟，真是吵啊。
他看着小满柔声说道：“我过几日试试，能做成就做了吃。”
谢逡又道：“大哥，都说君子远庖厨，但媳妇的话要除外，你这是不是有心上人了，拿我们几个练手给你试毒呢？”
谢倾瞪了他一眼：“吃都还堵不上你的嘴。”
姜璃岔过话头问谢逡：“谢公子可成亲了？”
谢逡回道：“谢某已成亲多年，如今有两个女儿了。”
这人年纪比谢倾小，姜璃还以为可以把这话揭过去呢，没想到又拉回来了。
不过谢逡是个女儿奴，提到了女儿之后，就开始和姜璃炫娃。

第130章 鲫鱼豆腐汤
说起女儿一个如何乖巧可爱，一个如人间霸王，说得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等姜璃她们吃完歇够已经是午后了，谢逡这个人有意思，这顿烤羊肉味道也不错。
歇得差不多，谢倾送姜璃她们过府邸去。
小满和阿宁进了府之后，谢倾把东西从马车上拿了下来，姜璃没准备喊他进府喝茶，临近要关门之时，谢倾忽然问道：“小满想吃叫花鸡，你想吃什么？”
姜璃顿了一下，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今日谢我捡到了你的玉佩，下一次是什么由？”
谢倾被问住了，姜璃笑了笑：“谢我归还你玉佩？”
谢倾被她这一问就笑了出来，“不是，单纯的想一起吃饭。”
姜璃微微蹙眉：“单纯吗？”
谢倾：“……”
姜璃瞧着他脸颊微红，随后笑道：“叫花鸡就不错。”
说着她关上了大门，谢倾上了马车去了官署。
姜璃休息了一会儿才起身去隔壁找赵家秀，薛小朵她们都没在府邸，她到时，薛成文还在做东西，不知道是柜子还是桌椅，赵家秀竟在院子里开出一片地。
“你这开地做什么？”姜璃扬声问道。
赵家秀闻声抬眸看了过来笑道：“准备种菜。”
姜璃没忍住笑了笑，这真实的感觉让她想到个段子，沉迷于种菜的中年女子。
这可是王府啊。
便是这京中一些世族家中，不管是真喜欢的，还是纯装点，院子里都是名花名草，便是连一丛竹林子那可能都会修整出形状，是万万不可能在院子里种菜的。
不过姜璃之前没想到，她那院子也可以种点，想吃什么菜了再现去菜地里拿回来，光想想就让人觉得欢喜。
“你要种什么菜？”姜璃问道。
赵家秀笑道：“能种的青菜都种上，葱蒜芫荽也给种上，到时候吃起来方便。”
“可以可以，这一片开垦出来的话能种不少了。”姜璃说。
赵家秀把锄头放好，从翻出来的土里赤着脚走出来，穿上鞋子走向姜璃。
“等我去洗一洗手，你们吃过东西没有？我还以为你要明日才回来。”
姜璃说道：“吃过了，原想着是想着明日再回来，但有点事情要跟你们商量，所以就先回来了，让人去喊一下小满二婶。”
入京城之后，大家的日子都好了，甚至闲得有些无聊，周氏也经常来找赵氏，妯娌的关系还变好了许多。
姜璃话落，赵家秀也迅速安排人去喊周氏，两家的宅子是挨着的，也很近。
派过去的人说赵家秀找，周氏都没问什么就急急忙忙跟着来了。
来了才瞧见姜璃也在，笑着招呼道：“大嫂来了。”
姜璃笑着回道：“过来找你们俩商量点事。”
周氏在赵家秀旁边坐下后问道：“大嫂要说什么事？”
赵家秀让下人去端来了茶和点心，姜璃喝了口茶才说道：“我准备做福黎卖，你们俩要不要做？”
周氏惊呼道：“就是刘氏那贵死人不偿命的福黎？”
姜璃听着这个形容笑了笑，“对，就是这个。”
“大嫂你会做？”周氏问道。
姜璃看了看赵家秀，看来就算是妯娌关系好了，赵家秀的嘴也严，并没有告诉周氏。
“我会做，但咱们不可能卖那么高，我们也不设什么门槛，就普通人也能吃得起的价格。”姜璃说完，周氏有些惊讶的看着姜璃：“大嫂，你是怎么做出来的？我可听说京中那些贵人都想抢生意，奈何琢磨不出来。”
赵家秀笑了笑：“三嫂你真是的，这个时候重点哪里是大嫂如何做出来，你想想你做不做勒，我肯定是要做的，真要我去庄子种地也赚不到多少银钱，这两日我还愁着做点什么买卖呢，总不能全靠陛下给的坐吃山空。”
赵家秀话落，周氏忙说道：“做，我肯定也做，只是之前我也未曾做过生意，所以不知道能不能成。”
姜璃说道：“不难，福黎的价格是固定统一的，我了解的是京城内五个大市集，有一个稍微远一些，福黎我来做，做好后从庄子上送来，直接送到市集上，你们只需要去选好你们摆摊子的位置。”
姜璃话落，赵家秀说道：“我都听你的。”
姜璃笑了笑：“暂时还是一个市集就去一家，决定后大家抽签，抽到哪一个市集就去哪一个。”
周氏说道：“那咱们是三各占一个，还有两个市集，大嫂准备给谁。”
姜璃微微蹙眉，随后问道：“薛河是小满四爷爷家的吧？”
赵家秀点了点头上：“是四爷爷家的，他媳妇年前刚生。”
“咱们确定之后再问问他，如果他们乐意做的话就留一个位置给他。”姜璃说完，还剩下最后一个位置，赵家秀寻思了片刻说道：“大伯二伯还有三伯他们，会不会有意见？”
姜璃说道：“可能会有吧，但如果问起，也有由，咱们如果开始卖福黎，刘氏肯定会不乐意，所以就跟他们说，等平稳了再喊他们一起做。”
赵家秀刚想点头，忽然回过神来，“刘氏如果不乐意，会对我们做什么吗？”
姜璃说道：“那可就太多了，买凶投毒造谣嫁祸都可能会发生，开始做也就要准备好，陛下给的侍卫带上，但让他们藏在暗处就行，看好自己人不要被收买。”
周氏和赵家秀闻言都怔住了，姜璃笑道：“也不用太担心，你们毕竟是薛家人。”
俩人听着她这话也笑了起来。
姜璃说道：“你们俩如果定下来的话，那就再找薛河夫妻俩问问，咱们可以先做这四个市集的，京城这么大，除了大市集还有无数小市集，也不是所有人都爱去大市集里面买菜，忙时都是就近买，所以后续考察之后，小市集也会去卖。”
赵家秀点了点头，随后说道：“那我差人去把四伯娘还有小两口喊来？”
“可以。”
姜璃话落，赵家秀就安排去了。
来的是薛家四伯娘和小夫妻俩，去的人也没说什么事情，三人一同进来瞧见姜璃也在还有些懵，忙开始行礼，姜璃笑道：“咱们自己人，无需那么多礼数。”
老太太还是带着小两口行了礼，随后说道：“以前你是小辈，现在你即便年轻也是太后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薛河带着妻子对着她们挨个儿打招呼。
赵家秀连忙拉着薛河妻子说道：“你们是学礼仪学入迷了吗？咱们何需这些，快过来坐下。”
姜璃之前就见过薛河这个妻子，个子不高，人也不胖，皮肤也不算白，但神情中有一丝坚毅，话虽不多，却也是有主意的模样。
等人都坐下，赵家秀才说道：“四伯娘，太后娘娘准备带着我和三嫂做点小买卖，所以喊薛河过来问问，有没有兴趣，有的话就一起。”
老太太闻言都愣了一下，这是几房的人只喊了她们？
而他们家又只喊了薛河，老太太想着之前一起进山砍树，姜璃还救过薛河，因为这层缘故，她们这一房和姜璃的关系一直还行，就这样，姜璃有点什么好事儿还想着她们。
她忙说道：“有兴趣有兴趣，太后惦记着我们，我们肯定会有兴趣的，你俩还不谢谢大伯娘？”
姜璃瞧着薛河和他妻子说道：“不用这么客气，我们是卖福黎，四个市集一家去一个市集卖，福黎我做，大家从我这里拿去，有个固定的卖价，我赚点，你们也赚点。”
姜璃这话一出，薛河媳妇就说道：“福黎？可是刘氏的那个福黎？”
姜璃说道：“是一个东西，不过我们的就叫姜氏福黎。”
薛河妻子说道：“那可太贵了。”
姜璃说：“咱们肯定不可能卖那么贵，我之前去市集里逛过，就菜价肉价看了看，我决定把价格定为十八文，算是一个中等价格，不算低也不算高，你们从我这里拿价十一文，七文你们纯赚的。”
闻言赵家秀说道：“这个价格大家也算买得起，我之前出去吃早食，吃了碗面只有一点点量，都要十几文，吃的人还很多，一斤的福黎可以炒一大盘了，还可以一家人吃。”
“那咱们就确定了，等着参加完武安侯老夫人的寿宴，咱们就来抽一下自己去哪一个市集，其次就是到时候我带着福黎来，教大家几个做法，大家卖福黎还可以告诉大家如何做了吃。”
姜璃话落，几人眼睛都亮了，之前在村里，姜璃只给过赵家秀，不算多，她也没研究什么吃法，就按照姜璃说的煎了吃了，可惜那时候穷，油都不太舍得放，与其说是煎的，不如说是烤的。
其他几人之前听都没听过这个东西，到了京城后听说了，管家安排去买，得知六十文一斤，她们根本舍不得，六十文啊，肉都快可以买两斤了。
这会儿要做这买卖，那买的人问起来如何吃她们都不知道，那也是不合适的。
还是姜璃考虑周到，连这都想到了。
事情说定，姜璃说道：“对了，你们要是方便的话，也囤一点黄豆，我怕到时候刘氏会大量囤，导致豆子价格上涨。”
赵家秀询问姜璃：“那我们囤多少合适？”
“能囤多少算多少，几十石也不嫌多，这买卖咱们以后肯定是要长久做的。”
姜璃话落，她们也心中有数了。
几人坐着聊了会儿天，姜璃才知道薛河媳妇姓邱，叫邱桃，比薛河小了几岁，这年前刚生的孩子还是第一胎。
说着说着就聊到了孩子的事情上，说起奶不够孩子吃，她想喂羊奶，但是婆婆不乐意，要喂米汤。
赵家秀和周氏都纷纷出主意，让她喝猪蹄汤，喝蜜水。
老太太在旁边说道：“都试过了，就是少。”
姜璃想到之前镇上那个说奶不够吃但喝豆浆会多的，沉默了片刻说道：“或许可以试试喝点菽浆，再不行就去买条鱼，用福黎炖鱼汤喝。”
姜璃这话出来，几人的眼神都看了过来，姜璃柔声说道：“我虽然没生过孩子，但我之前在镇上卖菽浆的时候，有一户人家来找我买菽浆，就是因为喝了奶会多，至于福黎鱼汤，我听说的。”
“菽浆现在做比较麻烦，还得泡豆子，福黎我带着的有，派人去买条鱼来。”姜璃说完，老太太喜笑颜开，忙使唤薛河去，赵家秀急忙喊道：“不用买不用买，鱼家里有，让你大伯娘看一眼行不行？”
赵家秀喊下薛河之后，就领着姜璃去厨房看鱼。
她边走边说道：“就是那鲫仔，有些小只可以吗？没肉刺还多。”
姜璃听着她这语气笑道：“那你怎么还买？”
赵家秀说道：“小满四叔说想吃鱼，采买的人就每种都买了点，还是今天早上买的。”
姜璃无奈的笑了笑，去到厨房看了看，果然就是鲫鱼，她笑道：“炖汤就是要这个。”
赵家秀说道：“那正好了，这几条都炖给她喝了。”
话落赵家秀又说道：“晚上就在我家这边吃饭了吧，你那边别开火了。”
姜璃想了想那边菜都没买，瞧了瞧厨房里的各种菜都有，还很齐全，便应了下来。
“行啊，省得我回去麻烦了。”
俩人看完回到前厅，姜璃和邱桃说道：“你四婶家的那个鱼正好，晚上我炖一个你喝了试试，回去也顺带泡点豆子，豆子泡到皮快脱落，洗一洗把皮洗掉，然后用石磨把豆子碾成浆……”
姜璃说到此处忽然停住，她想到了煮豆浆假沸的事情，随后说道：“算了，你泡好豆子喊我，我给你弄，今天去泡，明早应该就可以了。”
“家中有石磨吗？”姜璃问。
老太太回道：“有的有的。”
“那就行，今晚试试福黎汤。”
姜璃她们坐着聊天一直到傍晚，姜璃亲自下厨去炖了那个鲫鱼豆腐汤，薛河也跟在身旁，想学学，万一有用的话后面他就可以给邱桃做。
姜璃询问邱桃：“你吃鸡子吗？”
邱桃点了点头：“大伯娘，我吃的。”
姜璃闻言剪了俩荷包蛋在里面，其实鲫鱼豆腐汤不一定要放鸡蛋，但是放了荷包蛋炖的汤会更容易白，瞧着也好看。
姜璃亲手杀的鱼，内脏鱼鳞都弄得很干净，随后用姜和酒一起腌制了一会儿去腥。
腌制完成之后她才热锅放油，等油热了之后才把鱼放进去煎得两面金黄，最后倒入开水，随后放入姜丝，又折了一个小葱卷丢进去，放入豆腐片，盖上木盖子开始炖。
做完姜璃回头，发现她们几个并排站在身后，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姜璃无奈，笑道：“很容易做，主要是把鱼杀干净，其次就是煎黄，最后就是一定要放入开水，不要放凉水。”
说完几人都一同点头，搞得像是都在跟姜璃学厨艺似的。
姜璃想到这里笑道：“这也是福黎的一个吃法了。”
话落，*几人都纷纷笑了起来。
做好了她们也没走，都在这里等着，差不多两刻钟左右就已经好了，姜璃揭开木盖子，汤汁已经变得浓白，炸过的荷包蛋飘在上面，汤汁咕咚咕咚翻滚着，香气也飘了出来了。
姜璃放了点盐，又煮了几分钟后舀了点尝了一下。
“味道还不行，不算失败，你们要不要尝一点。”
姜璃话落，赵家秀说道：“给桃桃喝。”
姜璃笑道：“我煮得多，大家尝一点也还够。”
邱桃也附和道：“就是就是，这么多我怎么可能喝得完，婶子们快尝，我给大家拿碗。”

第131章 商定
邱桃说话间就转身准备去拿碗，可身后还有不少厨娘婆子，闻言后都匆匆前去，哪里需要邱桃动手。
碗拿了过来，大家伙一人盛了小半碗，浓白如玉的鱼汤，有着淡淡的清香味，光闻着，闻不出鱼腥味儿，赵家秀率先尝了一口，随后通体舒畅，又品了一口之后看向了姜璃。
“我们眼睁睁瞧着你做的，这步骤与我们做的也相差不大，可这滋味就太不一样了！”
姜璃笑了笑，也没说话，几人喝了半碗鱼汤对此赞不绝口。
这鱼汤腥不腥，其实完全看处得干不干净，其次就是腌制的时候到不到位。
很多有腥味膻味的东西都一样，只要去腥做得到位，做出来味道都不会差。
晚食姜璃做了鱼汤给了邱桃，又让她们瞧着做了个香煎豆腐，又做了一道肉酿豆腐。
一种食材，只是这么稍微变换便是截然不同的味道，大家也是觉得稀奇。
心道难怪那刘氏敢喊出这天价。
在赵家秀他们这边吃过晚食，几人又坐着聊了会儿，到了天黑之后才归去。
邱桃回家后喝了两碗鱼汤，又吃了一些鱼肉和豆腐，汤和肉都还剩不少，老太太让人拿去凉着，明日还能吃。
次日她还没醒，怀中的孩子就已经醒了，趴在她的胸口处吧唧吧唧的吃奶，吃饱后又沉沉的睡过去了。
直至天亮明了，老太太惦记着要不要给孩子煮羊奶，却不见邱桃起来。
半晌后才反应过来，今日清晨孩子好像也没有哭闹。
这是吃饱了不饿不闹了？
邱桃醒来后见宝宝不闹，才反应过来昨夜到今早宝宝吃着奶睡着了，也没闹腾应该是吃饱了，那就说明她喝那汤有点用？
孩子还在睡，她蹑手蹑脚的起来。
老太太瞧见她眉眼都是喜色，低声询问她：“是不是有用？”
邱桃道：“应该是有用的，现在还睡着呢？”
老太太说：“我把那鱼汤拿来热着了，你要是觉得腻咱们就中午喝，要是想早上喝的话现在也可以去盛。”
邱桃道：“中午喝吧，现在有些吃不下，昨日泡的那个豆子不知道泡好了没有？”
老太太说道：“已经好了，在磨了。”
“我等着你吃了早膳就去请太后娘娘。”
老太太话落，邱桃说道：“奶奶在家歇着，我去请吧。”
邱桃过来时，姜璃也正巧起来一会儿，还未吃早食，听说豆子已经磨好，姜璃道：“那我过去给你沥。”
邱桃道：“劳烦大伯娘了，我想着我们自己折腾了煮，但又想着您昨日特地说，怕有不对的。”
姜璃这才说道：“过滤浆汁也简单，主要是煮，菽浆会假熟，喝了会上吐下泻，你这不是哺乳期吗，大意不得。”
“多谢伯娘替我考虑。”
姜璃瞧着她笑了笑，这年头的医疗水平不好，能平平安安的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非常不易，奶不够吃也没有奶粉可用，不管是母体还是孩子，都大意不得。
这搭把手的事情，也没多大关系。
姜璃过去之后，让她们烧了一盆开水，过滤了豆浆出来，端到厨房的灶火上去煮。
邱桃跟在姜璃身侧知晓了得煮多久。
老太太留姜璃吃早食，姜璃吃了俩羊肉饼，喝了一碗甜豆浆，羊肉饼是府中厨娘烤的味道还不错。
吃过早膳后姜璃回了府邸，薛满和阿宁正在上课，她趁着日头不错洗了头发，绞干水滴之后把摇摇椅搬到了太阳底下，姜璃躺上去头发耷拉下去，正巧可以晒太阳。
等着薛满他们下学，姜璃也没亲手下厨，府中管事的自行安排，吃过午膳之后梳妆的丫头忙着给更衣梳妆，管事的又把要去武安侯府的礼单拿过来给姜璃过了一遍。
要送的礼都是按照旧例走的，毕竟姜璃与她们家没有私交，因为薛家女眷的缘故，姜璃也亲自去贺寿，这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
她们一行人到了武安侯府时，迎面来的正巧是谢氏的人，谢倾谢逡还有一个与谢倾长得很相似的男子，这人眉眼间带着一丝煞气。
谢逡最先瞧见了姜璃，他微微躬身见礼，姜璃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跟着武安侯府的女眷入了内。
谢谕瞧着一行人都进去了，才低声说道：“就是她？”
谢倾原没想到谢谕这话是什么意思，顿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正想回话却听谢谕说道：“真强啊，屠户杀猪肉还有豁口呢，那人的脖颈上却是平平整整，好刀法！”
“真想切磋一二，也不知道会不会因为冒犯被治罪。”
谢倾：“……”
谢逡瞧着这个二弟，又看了看谢倾，微微摇头叹了口气，伸手搭在他肩膀上笑道：“弟弟，实力相差不大才叫切磋，哥哥觉得你还差得远，再努力努力。”
谢谕瞪了谢逡一眼，谢逡虽然管着商行，但谢逡也是有功夫在身的，公子六艺骑射他们也是从小就一起学的。
在这京城，除了姜家的人敢在姜璃的寿宴上找事儿，其余人不会蠢到上赶着送死。
今日武安侯府老太太的这寿宴上，主也好，客也好，都是敬着她们的，也没有生出什么风波来。
只是诸多女眷坐在一处，便会说起你家娘子，我家公子，只说如何如何优秀，姜璃瞧着她们这般打着哑谜对话，她坐着无聊便观察起谁家妇人和谁家的有结亲之意。
花朝节被谢倾拒绝的那个姑娘，此时正乖巧的在老太太身边伺候。
女眷们夸赞，老太太也顺势说道：“这孩子孝顺，可我也不敢再留她在身边伺候了，本就为了她娘守了这么些年。”
在场的妇人们你瞧瞧我，我又瞧瞧你，原先她们听过风声的，陈家和谢家有意结亲的。
这会儿老太太说话，徐氏也没接茬，她们心里头嘀咕，这是发生什么了？
不知是谁忽然笑道：“要说这京中未成亲的男子，那还数徐姐姐家的小谢大人呼声最高。”
被点了名，徐氏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多喜欢陈萱啊，可儿子不喜欢。
她也多想要陈萱做儿媳妇，但谢倾那倔牛不乐意她没法子。
如今被人这一问，她深吸一口才说道：“妹妹你快莫提了羞煞我，等着年底这要是还没成亲，我可能就得求到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跟前了。”
“今日老夫人大寿，快别提这种混小子。”
老太太是有些气不顺的，但终究也没正式相看，徐氏也诚心赔礼道歉。
此时闻言只道：“老身闻言谢公子是有心悦之人的，你就不必愁了，只等着娶新妇进门，享天伦之乐。”
徐氏道：“借老夫人吉言，若有定数，侄女一定第一个来请老太太。”
老太太轻轻的拍着孙女的手，柔声说道：“就等着喝你酒了。”
谢倾有心仪之人，上次他拒绝陈萱的时候就说过。
姜璃此刻倒是有些好奇了，谢倾这样的人会心仪什么样的女子？
薛家的女眷并未受到轻视，很快的大家也都和和气气的结交，相约着后面什么时候吃茶，姜璃深感欣慰，这样的话下一次就不需要她的跟着了。
她不喜这些应酬，什么王夫人钱夫人赵夫人李夫人……她记不住，也无力寒暄。
在这儿寒暄一下午，抽干了她的精气神。
从武安侯府离开时，天已经快黑了，明日得抽签，顺带说定第一天卖福黎得做多少，她还得去找一趟谢逡，买好豆子，再去看看自己的粮库。
事情诸多，姜璃懒得细想，也懒得回庄子了还得折腾，索性就在京中住下了。
次日清晨，估摸着大家都起了，姜璃才派人去把赵家秀和周氏她们都喊了过来。
她准备了竹签，大家抽了之后就确定，姜璃抽到了东市集，赵家秀抽到了北市，周氏抽到了马行街，邱桃抽到了瓦巷集。
确定了各自要去的市集之后，姜璃就说道：“头一次我感觉一家两百斤应该都不够卖，不过现在时辰也还早，大家带着人去市集上看看人多不多，顺便选好位置，是否要交租子？还是直接进市集的时候交税？我的建议是固定的位置，所以有可能会需要租子，大家去了解了看看。
她们走后，姜璃先是去了一趟粮库，见粮库里面的环境良好，瞧了瞧粮食也并未发潮起虫，后才去找了谢逡，询问了买豆子之事。
谢逡听着她开口说的就是上百石都惊了一下，这个不是小数目。
“娘娘这是要囤粮？可是外面有什么变故？还是娘娘要做粮食生意？”谢逡直言问，姜璃也没有藏，只道：“确实是做生意，不过不是粮食生意，是做点吃食，需要豆子，豆子我暂时不拉走，还是放在你们谢氏的仓库里面，咱们签个契，银钱我给你。”
谢逡也爽快，没有扯其他的东西，痛快的和姜璃签契，过银子。
末了姜璃又道：“前几日谢大人说如果京城买不到豆子了，谢氏也能从其他州郡给调来是吗？”
谢逡点了点头，“是的。”
姜璃笑了笑：“那好，以后可能会多有麻烦了。”
谢逡微微颔首：“谢某的荣幸。”
他说着，但心里也是嘀咕着，做什么吃食还能把全京城的豆子都给囤没了啊？
但他也没问出来，亲自送姜璃离开。
出了谢氏商行，姜璃去了东市，东市她逛过，所以卖福黎的位置她心中有数，就在里面卖菜那一片，只是不知是否要租子。
姜璃心想着就带着人进了市集。

第132章 开工
姜璃去卖蔬菜的那一片看了看，顺便打听一下。
结果她刚打听，卖菜的大爷以为她是竞争对手呢，一脸的不乐意。
“你来卖什么菜？”他冷声问姜璃。
姜璃笑道：“卖福黎。”
“卖什么？”老大爷以为自己幻听了，反问一句，姜璃重复道：“卖福黎？”
那老大爷一脸看傻子的看着姜璃，“你说福黎，可是刘氏卖的那个？”
姜璃继续柔声说道：“是啊大爷，就是那个。”
大爷瞧着姜璃不太相信，打量了一下姜璃，身后还有仆从，但也觉得她不应该是刘氏的人，人家刘氏有自己的铺子，哪里会和他们这样的人挤在这棚子下面来？
“你不是刘家人吧？”大爷问。
姜璃回道：“不是。”
“那你哪里来的福黎？”
姜璃瞧着他，淡淡道：“这就是秘密了大爷，您还没和我说您这摊子租子多少钱呢？”
大爷说道：“咱们这租子均下来一个月两贯钱左右，但要签一年的契，提前交一年的租子，买卖不成也不退钱。”
那就是一年要二十多两啊。
卖菜除了租子，还能有多少利润啊？
姜璃心中有点疑惑，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和大爷道谢：“多谢大爷，我知晓了。”
那大爷补充道：“位置不同价格也会不一样的。”
姜璃微微颔首，带着赵嬷嬷她们前去找了管市集的人。
一同去看了位置，一丈长，宽不限，摊子后续都可以自行摆放东西，下了桩，他们还给提供一个木架子，到人的腰部这么高。
姜璃去签了契，交了二十六两的租子。
那人瞧着姜璃痛快交钱，开口问道：“娘子是做什么买卖？”
姜璃回道：“卖福黎。”
那人愣了一下，反问：“福黎？你们是刘氏的人？”
姜璃微微蹙眉，淡淡道：“不是。”
“那你们哪里来的福黎？”
刚才的场景重现，姜璃笑道：“这是秘密。”
话落姜璃又道：“大哥，这天子脚下，不会只有刘氏可以卖福黎吧？”
这人顿了一下说道：“当然不是。”
他瞧着姜璃，虽然没有带金带玉，但是衣裳布料华贵，身后跟着的嬷嬷也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心道姜璃也可能是某个大户人家的。
那就是京中谁家做出福黎来了，可大户人家为啥选这市集里来卖，家家都有更好的铺子。
“敢问娘子卖的福黎价格如何？”
姜璃笑笑回道：“普通价格，具体价格等我来卖你就知道了。”
这人笑道：“娘子第一次来卖得多准备点，咱们市集人多。”
姜璃问道：“两百斤卖得完吗？”
“如果娘子的价格是刘氏的一半，那可能三百斤都不够卖的。”
说完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刘氏的福黎很多人买不到，便是普通酒楼也买不到，所以娘子根本不用担心卖不掉。”
姜璃笑了笑：“真的吗？那我可就多带点来了，要是卖不掉大哥可要帮我介绍点买主啊。”
这人笑道：“你尽管做来。”
闻言姜璃笑道：“没问题，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后天准时来卖。”
姜璃拿着契出了市集，才将自己的疑惑道出来，赵嬷嬷说道：“主子，其实市集里面的商人不全是菜农，有些还是大户人家里的人，人家庄子上种菜来卖，还有不少是去菜农家里收了菜来卖，那些小菜农可能会挑着担子串巷卖，也可能交点税进来，没有这个固定位置的租子贵。”
“原来如此。”
随后姜璃微微蹙眉，难怪菜价还贵。
回到府中，她们几家的人也都去市集回来了，都签了契，交了租子。
虽然觉得二十多两贵，但她们现在都已经不缺钱了，也交得出来，就痛痛快快的选定了位置，回来和姜璃说。
几家商定之后，决定第一天就带三百斤左右的豆腐。
姜璃说道：“如果卖完还有人要，那你们可以记下她们的名字住址，要多少斤，让她们第二天来取，找个会写字的人带上，收摊之后告诉我，这样第二天大概要卖多少心中有个数。”
几人都点了点头，姜璃说道：“一定要带上侍卫，另外我们的摊子不摆一天，得在未时左右就收摊，摆一整天一是不好确定第二天的数量，怕做不出来，二是这东西在外面摆放一天，会落灰尘在上面不干净，大家卖的时候记得拿纱布盖着点。”
最后姜璃才问道：“市集什么时辰开你们都知晓了吧，早点在市集门口等着，我会让人把福黎直接拉到市集门口去，除了带上侍卫，把你们的令牌也带上吧，不可以仗势欺人，但要是遇到不长眼的也不必客气，但做买卖，和气生财，能和气解决就和气解决。”
赵家秀说道：“你放心我们都心中有数的。”
事情说定，姜璃和她们也签了契，虽然大家关系不错，但这个长久的买卖还是有个合同比较好。
福黎的价格调控姜璃决定，福黎的名称叫苏氏福黎，因为姜璃妈妈姓苏，要按她的姓氏，其他人可能还以为是京城姜家的呢，还要去解释。
赵家秀和周氏她们不明白姜璃为何取这个名字，但姜璃不说她们也不问。
一切事情准备妥当，姜璃微微颔首笑道：“那我就准备回庄子上去了，我还得去泡豆子，明日早早开工，不然后天没办法正常开卖。”
说完她们几人各自回家，姜璃也带着薛满和阿宁准备回去了。
她们坐的马车，慢许多，姜璃笑道：“去了庄子你们俩以后下午无事学学骑马吧，要是咱们三都会骑马，回庄子都不用一个时辰就到了。”
小满笑道：“娘，听说学骑马的时候屁股会痛。”
姜璃没忍住笑了笑：“屁股痛是你还不会，学骑马的时候大腿酸痛那才是真的痛。”
来了京城去哪里都不怎么用走路了，小满还是很喜欢坐马车的。
他听着姜璃说完后看向在一旁睡觉的姜花花说道：“咱们都骑马了，姜花花怎么办？”
“姜花花你就不用担心了，它可以和我一起骑马，也可以自己跑。”
姜璃话音刚落，只见姜花花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眼神复杂的瞧着姜璃，仿佛在说，你听听你这是人话吗？
瞧着它那神色，薛满哈哈一笑，“娘，它不乐意。”
姜璃道：“那就让它跟你们一起学骑马吧。”
姜花花的额头都皱起来了，拧出了三层褶皱。
阿宁轻轻的拍了拍它，柔声说道：“娘拿你逗哥哥呢，继续睡你的。”
姜璃瞧着他俩说道：“学会骑马以后更方便，谁叫你俩不好好呆宫里，要跟我来这庄子上。”
阿宁笑道：“娘，我们学，回去就学。”
姜璃瞧着他们说道：“念书、骑马、射箭、下棋，慢慢学吧，你们还要学很多。”
阿宁微微颔首，小满则是有些生无可恋。
没多久到了东市，她们又一起去了趟市集，各种用具，簸箕纱布水瓢大木盆石磨大铁锅等等，买了一堆。
毕竟是几百斤豆子，不可能姜璃一个人做。
赵嬷嬷瞧着姜璃买了这么多东西询问道：“主子准备做多少？”
姜璃回道：“要做一千多斤，一会儿回庄子你帮我去找十个妇人过来做，要是都做得不错就留下，以后不做地里的活计，就做福黎。”
姜璃话落，赵嬷嬷点了点头。
末了姜璃补充道：“做福黎日日做会比较辛苦，银钱会多给一些，具体给多少我回去看看再定，先喊过来做两天。”
赵嬷嬷道：“主子不用再给银钱，她们本就是主子的人，主子安排去做什么活计她们都会去。”
姜璃知道，奴隶是私有物品，私有财产，指哪儿就去哪儿。
可姜璃从小受过的教育让她无法习惯这样，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那也是活生生的人，是人都会有喜怒哀乐，有爱有恨，她们是官奴，即便姜璃是太后，也不可能直接去掉她们的奴隶身份，这事儿得经过薛长临。
这京城中这些大族手中家家户户都有几百奴隶，这天底下的奴隶千千万，姜璃即便跑去给薛长临讨这个恩典，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大问题上解决不了，但在她力所能及的地方，让她们过得像个人，她应该还是能做到的。
姜璃听着赵嬷嬷的话柔声说道：“话是这么说，可做的事情不一样得不同的银钱，即便是奴隶也是一样。”
赵嬷嬷恍然反应过来，随后应下：“奴婢知晓了。”
“做福黎需要力气，要不要直接找男子呢？”
姜璃微微摇头：“不用，做农活的妇人也挺有力气的，不影响。”
赵嬷嬷点了点头。
买好东西，再去的粮仓，拉了二十麻袋豆子去庄子上。
一到庄子，大家伙把豆子搬下来堆到房间，姜璃拿了四袋出来，教着院中的丫头捡起坏掉的豆子和石子，午后午食，十几个丫头都在厨房，那些侍卫也被姜璃拉来帮忙。
小满和阿宁也在做，完全没什么主子奴婢之分，毕竟人多，四百多斤的豆子不到一个半时辰就全部弄完泡上了。
姜璃说道：“咱们院里的丫头有想跟着做福黎的可以来，如果不想也没事，后面我给你们安排其他活计。”
年纪小的丫头可能做不动，梦娘瞧着姜璃说道：“主子，奴婢想来做。”
姜璃看着她说：“我想带你去卖福黎。”
梦娘微微一愣，没想到姜璃对她是这个安排，她垂着眸微微抿唇，并没有应声，姜璃没有漏掉她的情绪。
一直等到后来晚食后，姜璃坐在廊下歇息，周边无人，梦娘才说道：“主子，奴婢可以不去卖福黎吗？”
“为什么？”姜璃问道。
梦娘微微抿唇，面露难色。
姜璃微微蹙眉：“不想抛头露面？”
“嗯。”梦娘应道。
姜璃问道：“怕被人认出来？”
梦娘闻言猛地抬头看向姜璃，脸色惨白，她道：“奴婢只是想谋一份生计，不怕苦不怕累，所以在庄子上做福黎奴婢就很喜欢。”
姜璃说道：“我瞧着你比我没大几岁，准备在我庄子上做一辈子的工啊？”
“没什么不可以的。”
姜璃笑了笑：“若是卖福黎我给你分钱呢，做丫鬟的这点月银你想攒钱也攒不下多少来，卖福黎的话生意不错我们应该是能赚不少的。”
梦娘瞧着姜璃，眉头紧锁，姜璃说道：“后日我们就开始卖福黎，你不想露面都带个纱巾跟着我，等回来再做决定吧。”
梦娘闻言后微微颔首：“那奴婢听主子的。”
姜璃说：“逃避是逃不了一辈子的。”
梦娘的身子一僵，只听姜璃淡淡道：“你虽然只是在这儿做长工，但只要你在一天，我应该还是能护住你一天，所以即便出去抛头露面也不用担心。”
梦娘回头冲着姜璃福身一拜，“多谢主子。”
梦娘瞧着姜璃，连谢倾都对她毕恭毕敬，那只要她想，必然是能护住她，她都知道。
只是，在姜璃没说这话的时候，她不敢期待谁会替她做主。
毕竟贵人对上贵人，他们有更多的利益交换，有更多的心照不宣，她在中间什么都不算。
她于这些贵人而言，不过是一粒尘埃。
看着梦娘走后，赵嬷嬷带来了她找的妇人，年纪都在二十多岁三十岁左右，在这个时代这个年纪，孩子都有十多岁了。
赵嬷嬷介绍了一下她们是谁家谁的，姜璃微微蹙眉，随后说道：“麻烦嬷嬷，用竹牌或者布，把她们的名字写一下，各自带上，我好知道她们名字。
赵嬷嬷道：“那用竹牌比较方便，我再做一个线串着，大家伙带上就行。”
姜璃回道：“可以，那就每日过来做福黎的时候带上，做完活就摘下来放着，等第二天来再带。”
看着她们，姜璃说道：“试做三日，不合适的就还是回去做之前的活计，合适的留下来，留下的月银我会给大家涨一些，具体多少到时候再说。”
姜璃话落，她们微微颔首。
随后姜璃说道：“明日辰时开工，大家早些过来，来这边吃早食，吃完早食就开工。”
送走她们之后，姜璃带着那几个侍卫，把石磨在后院里架起来，让丫头们把铁锅木盆筲箕纱布这些用具全部都清洗干净备用，这样第二天只需要把豆子磨出来，烧水沥豆浆，煮豆浆点豆腐即可。
次日鸡鸣时分，姜璃就起来了。
她先把点豆腐的草木灰水弄出来装在水桶中，随后又把厨房里的几个炉子都拿出来。
回屋拿了一些铜板串起来，今日开工一人六个，图个吉利。
等着做福黎的妇人来，赵嬷嬷按照姜璃的安排，一人给了一块头巾，将头发包起来，一人又给了一个围裙。
十个人两两搭配，拉磨是用的驴，她们需要一人管着驴子拉磨，以及给石磨里面舀豆子，一人烧好炉子，顺带烧一锅开水。
四百五十斤豆子，六组人，大家伙平均下来一组做七十五斤豆子的。
她们没做过福黎，但也磨过面，所以在磨浆的这个过程没什么担忧的。
不过是豆子多，需要的时间长。
磨到中午午食了才差不多磨完，姜璃让大家吃了午食，休息了半个时辰，才起来过滤豆浆。
过滤的时候，是浓还是淡就有讲究了，
姜璃在接浆汁得木盆里标了刻度，多少斤豆子对应的过滤多少豆浆，大家都做的一样，所以等到过滤时候也是做得还行，张嬷嬷和赵嬷嬷都被姜璃喊来跟着学，后续姜璃要是出去还没回来，就要赵嬷嬷她们看着做。

第133章 东市卖福黎
豆浆过滤出来，姜璃查看了浓度，没啥问题都各自舀进铁锅中，端到炉子上开煮。
为了避免后续她们不知道豆浆是否煮熟，时间煮得不到位，姜璃用竹筒装水，做了个类似沙漏的东西，等着水慢慢滴完，豆浆也差不多熟了，按照这个标准去走。
豆浆煮熟，姜璃点的豆腐。
她们瞧着姜璃在每一桶豆浆里面都倒了水进去，满脸的不解。
点完盖上木盖等待。
姜璃让大家把豆渣都汇总在一个盆里。
她瞧着那么多豆渣都有些发愁了，这绝对不是做饼吃就能够吃完的，也不是一家送点能送完的，以后每一天都会产生很多豆渣。
她看着旁边的赵嬷嬷她们询问道：“哪一个市集豆饼比较好卖？”
赵嬷嬷说道：“那可能马市那边，走南闯北的人多，他们会需要干粮。”
“不过大家都爱烧饼胡饼，纯白面做的，豆饼大家不爱。”
姜璃想了想说道：“这个做豆饼也不错，不是煮熟的豆子碾成泥的那个，搭把手把这个进来，我做点大家尝一尝。”
她话落，大家把豆渣端了进去，姜璃把铁锅中的水舀出来，再盛了半盆豆渣进去翻炒，得先把豆渣全部炒熟。
豆渣炒熟之后，桶中的豆浆已经凝固了，凝成了嫩豆腐。
姜璃把铁锅端下来，随后去压豆腐。
架好深口簸箕，铺上纱布。
姜璃打样，大家跟着她一起把嫩豆腐舀到了簸箕里面。
这簸箕比之前姜璃家中用的大许多，差不多一组的嫩豆腐俩簸箕装完。
压在豆腐上的木板姜璃也在市集上买到了那种平整的木盖子，恰好盖上之后，在提手两侧，一边放一块石板。
一切弄好，水哗啦啦往下流淌着。
姜璃笑道：“辛苦大家，这样就算是做好了，等着听不到水深，大家可以轻轻按一下纱布，变硬了，那就是可以了。”
话落姜璃又道：“我去做豆饼，大家把盆桶还有石磨这些清洗一下收起来，然后过来歇会儿准备吃晌午。”
大家忙着收拾，姜璃回了灶屋里做豆饼。
依旧是老配方，鸡蛋搅拌和豆渣搅和均匀，放入合适的盐和少量的胡椒粉，做成海碗口大的豆饼。
比以往做的都大，按照赵嬷嬷所说，大家买干粮的话做成小的带着会不方便，姜璃就直接做成大的，试试味道。
烙饼不费功夫，差不多她们收拾回来，姜璃也差不多做完了。
张嬷嬷在旁边做帮手，她瞧着姜璃做烙出来的豆饼，与大家以往做的豆饼截然不同。
煎得两面金黄，但中间却又松软。
她赞道：“主子真是，做什么吃食都厉害。”
姜璃回头瞧着她笑道：“我都是瞎琢磨，之前剩下这些豆渣，虽然是豆渣，但也还是好东西，得做了吃了，就瞎琢磨了。”
张嬷嬷道：“就主子做的这些，拿出去卖买的人都会很多。”
“嬷嬷你都没尝就夸，吃食嘛，还是得好吃大家才会买，最后一个，好了！嬷嬷拿刀过来切一下，小块点大家拿着吃方便。”
话落张嬷嬷端着一筲箕的饼就过去了，给切了好几个，端到了外面的长椅上坐着吃。
姜璃把铁锅端下来，把炭撤出来一些，洗了个手才过去，伸手也拿了一块准备尝尝。
刚拿起来咬了一口准备坐下，庄子上来做福黎的这些妇人马上就站起来了。
姜璃顿了一下忙说道：“你们站起来做啥，快坐下吃。”
闻言后冲着姜璃微微鞠躬：“奴婢们站在旁边吃。”
姜璃看着她们说道：“在我面前大家不用自称奴婢，或许你们现在改不过来，所以我也不强求，慢慢来，就以我自称，我也没什么不和奴婢同桌而食的习惯，最多是我是请工的掌柜，你们是做活的工人，你们付出了劳动，我给你们月银，就这样。”
姜璃说完，大家还是没坐，都茫然不安的瞧着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这连着几代人都是为奴为婢，根本没那么快适应。
“都坐下吃吧。”
见她直接命令，大家才缓缓的坐了下去。
张嬷嬷她们吃了这豆饼都赞不绝口，阿宁和小满吃了笑道：“娘，这个大饼没有之前在家做的那个好吃。”
姜璃问道：“是不是觉得薄了？”
小满猛地点头，姜璃笑道：“那下次可以稍微做小一点点再试试，会比这个厚一点。”
做完了豆腐的活计，这边没什么事情了，姜璃便让这些做活计的妇人回去了。
临近傍*晚，姜璃她们一起吃完晚食，随后姜璃和赵嬷嬷说道：“嬷嬷，明日要麻烦你一下，这些豆饼我都做出来，你带着俩丫头，帮我送去马街上卖一下。”
赵嬷嬷应下后问道：“主子，卖多少钱一个？”
姜璃问道：“烧饼多少钱一个？豆饼便宜一文，第一次卖大家不知道味道如何，所以你可以拿一个切成小块，让大家先尝后买。”
赵嬷嬷微微颔首：“奴婢知晓了。”
末了姜璃把薛长临给的那几个侍卫喊了过来，让他们帮忙给送几日的福黎。
几人欣然应下，随后说好谁去哪一个市场，找谁。
事情说定之后，天黑后大家都睡了。
次日寅时大家就都起来了，豆腐做成，姜璃分了一下，端上马车，姜璃带着李梦娘跟着他们一同出发，到了东市集时候才卯时二刻，也就是清晨的五点半左右，市集上已经很热闹了，各种摊子都已经摆了出来，铺子掌柜小二，摊主们，弄好自己的事情就都开始去买个早食来吃。
姜璃把簸箕放好，她给了梦娘钱，让她去吃早食。
梦娘接过钱去买了两个素包子两个肉包子两碗菽浆回来。
包子味道还不错，但是豆浆加水加太多了，所以不香，姜璃不是很爱。
梦娘喝了点也说：“主子，没你做的好喝。”
姜璃笑了笑说道：“以后经常做福黎，咱们可以盛点出来自己喝。”
梦娘点了点头，吃完早食之后，她又缓缓的戴上了面纱。
姜璃说道：“其实，你戴面纱更与众不同，不如找一个土褐色头巾包在头上，有没有能让皮肤变黄的胭脂，涂点在上面，保准你就是一个标准的农家妇。”
梦娘闻言忽地笑了，随后把纱巾摘了下来，“奴婢去买块头巾。”
“去吧。”
不过一会儿，李梦娘就回来了，头上果然包了一个褐色的头巾。
瞧着她们两个女子，也不见之前的老嬷嬷，旁边的卖菜的大爷说道：“掌柜的，就你们俩来做买卖？”
姜璃笑道：“是啊，我们人生地不熟，大爷爷多多关照。”
大爷问道：“掌柜的，可以看看你说的那福黎啥样的不？”
姜璃笑着招呼道：“当然可以瞧，说着她把纱布揭开。”
除了那大爷，旁边还有几个摊主也围了过来，只瞧见平平整整的微黄豆腐，不知道是谁说道：“真是福黎啊？”
“多少钱一斤？”有人问道。
姜璃说道：“十八文一斤。”
话落后大家有些不敢置信的瞧着姜璃惊呼道：“真的假的？掌柜的莫不是开玩笑，这刘氏福黎可是六十文一斤啊，你卖这个价……”
姜璃说道：“福黎就是豆子做的，我这个价格就是赚个力气钱，这京城中应该是人人都买得起。”
“当然当然，给我切两斤，买一块回去试试。”为首的大爷说。
他话落，身后也有人开始说来一斤两斤的，姜璃拿起刀，整整齐齐的给大家切了下来，称好，她们有自己食盒的就用自己的食盒装，没有食盒的姜璃给用荷叶给包。
大家都是第一次买，姜璃切好之后就和他们说道：“这福黎的吃法，最简单的就是放点油，随后切成一寸左右大小的四方块，切薄一点，然后放在锅中煎出来，煎成两面金黄之后，撒点盐，会吃芫荽和小葱的，切点丢进去拌出来，很香。”
姜璃说着还在边上切了一小块下来，给他们打了个样。
几人连连道谢，这买了还送菜谱的掌柜，一看就是厚道人。
姜璃笑道：“婶婶大爷们，吃得好的话帮我张罗一下，我这是苏氏福黎。”
“得勒得勒，掌柜的生意兴隆啊。”说着都拎着福黎回自己摊子了。
这边围了不少人，远处的人都在张望，但都是摊主们，姜璃就没有吆喝，可不能第一天来卖福黎就卖给市集里的掌柜们咯，外面的人都不知道除了刘氏福黎还有新的上市。
随着太阳的缓缓升起，市集上各种香气交织，旁边的屋子烟囱上升起袅袅青烟。
市集上的人也多了起来，瞧着那些府上采买人经过，姜璃便扬声喊道：“卖苏氏福黎，十八文一斤！”
她这清脆的声音响起，那路过的长袍老爷子忽然侧眸看了过来，姜璃笑道：“老爷子，买福黎吗？十八文一斤！”
那老爷子瞧着姜璃，心中有些茫然，什么福黎，还十八文一斤？
真的假的？这是谁家府上琢磨出配方来了？
姜璃瞧着这老爷子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过来，站在摊子面前瞧着簸箕里的豆腐，他有些震惊：“你是谁家的？”
姜璃说道：“老爷子，我们是苏氏福黎。”
老爷子微微蹙眉，“苏氏，没听说过。”
姜璃笑了笑：“这不重要，主要是福黎，老爷子看看，我们这福黎昨夜刚做的，还很新鲜呢，要不要来一块试试，绝对不比刘氏福黎差，而且我这价格公道！”
老爷子抬眸看了一眼姜璃：“给我切五斤。”
“得勒。”说着就拿起刀迅速切了一个四方块下来，老爷子身后还有小厮带着食盒，直接放在了食盒里，姜璃说道：“老爷子您要是吃得好，常来啊，我们在其他三个市集也有摊子的。”
其他三个市集也有摊子，这老爷子又抬眸看了姜璃一眼。

第134章 卖光光
但他瞧着姜璃依旧笑意吟吟的模样，不知道是无知无畏呢，还是背后的人比刘氏厉害。
买菜的人渐渐多了，普通百姓们买就是一斤两斤，姜璃都告知菜谱如何做了吃，有一些一眼看就是给府中采买的人，开口就是五斤，姜璃知道他们应该是买了带回去和刘氏的比对。
就如姜璃所料，这京中今日上午许多府上都很热闹。
便是谢府，老管家都急急忙忙的跑去找徐氏：“夫人，夫人，老杨头采买回来了，竟然从市集上买来了福黎，还只要十八文一斤！您要不要去瞧瞧？”
徐氏闻言都怔住了，“多少？”
“十八文，徐氏的一半都不到！”
老管家话落，徐氏问道：“东西怎么样？”
老管家回道：“东西很好，比刘氏的稍微黄一些，但就是豆子的颜色，闻着也挺香的。”
徐氏说道：“我去看看。”
说着二人就朝后院的厨房去了，今日刘氏的福黎也送来了，两家的福黎都放在案板上，徐氏进去厨娘们纷纷起身走了过来请安，徐氏微微挥手：“大家忙自己的。”
话落，徐氏低头仔细的瞧了一下两家福黎，她主要瞧了瞧今日在市场上买来的，离得近，还能闻到浓郁的熟豆香味，但颜色都没有刘氏的白，不过市场上买来的这个正是黄豆的颜色，倒是瞧着安心。
老管家在旁边说道：“主子要不要尝一下？”
徐氏点了点头，老管家去拿了碗筷过来，用刀各切了一小片，随后都尝了一下，原汁原味，没放任何调料，市场上买的这个口感更绵密一些，也要香一点，刘氏的福黎要白一些，但味淡些许。
还剩一些，她分别拿在手中，大拇指和食指微微碾下去，再看了看随后说道：“明日不要去刘氏定了，你去市集里打听打听，这家可不可以定了送到府中来？可以的话定……这叫什么福黎？”
“苏氏福黎。”
“就定苏氏的吧。”
主子吩咐，老管家没问缘由，随后微微颔首。
此时京很多人都厨房对比这两家福黎，大家都纷纷猜测这苏氏福黎是谁家做出来的，还在派人打听中。
刘氏采买的人也去了东市集，听到了姜璃吆喝卖苏氏福黎。
他震惊得朝着姜璃的摊子就小跑了过去，瞧见摊子上已经卖空两个簸箕了，还剩下一个里面有二三十斤左右，他细细的瞧着面前的福黎，和自家里的几乎一模一样，除了颜色没有主子们卖的白。
“你这福黎，哪儿来的？”
他的语气不善，姜璃原先是笑着招呼人的，闻声后笑容渐消，眼神也冷了下来。
“当然是自己做的。”姜璃冷声回道。
那人眼神骤变，抬眸瞪着姜璃：“胡说，你哪儿来的配方？”
姜璃眉头紧蹙，冷笑了一声：“当然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难不成你送的啊，要买吗？买的话十八文一斤，不买麻烦旁边站站，别当着道。”
“什么？多少钱一斤？”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姜璃问道。
姜璃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十八文一斤，怎么了？”
他指着姜璃：“你你你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随后跑了。”
等着他跑远了，旁边的大爷说道：“掌柜的，这位是刘氏的人。”
姜璃笑了笑说道：“原来如此。”
大爷瞧着她随便一句话之后，也没有了下文，微微摇头，想说句话提醒姜璃，但买福黎的客人来了，他也就没再说了。
姜璃这三百斤的福黎，巳时还没过完就已经卖完了，有人是因为亲戚邻居买了回去说了，才匆匆赶来的，但赶到时已经卖光了。
姜璃瞧着来的客人笑道：“大家明日早点来，今天已经卖没了。”
为首的妇人说道：“掌柜的明日给我留五斤啊，我早点来拿。”
姜璃笑了笑说道：“好，我提前给你留出来。”
话落，旁边的人也纷纷让姜璃明日给留。
姜璃拿出纸墨笔，记了一下姓氏，名字还有要多少斤，记录好之后她笑道：“明日大家记得来取，明日我提前给大家留出来。”
其中一妇人笑道：“那要不要先给掌柜的银子？”
姜璃回道：“低于二十斤的预定无需提前给银子，但你们要早些来呀，卖完之后我最多等到午时我就回去了。”
妇人们连连应下才离去。
姜璃收了东西，带着梦娘去了府邸，赵嬷嬷也卖完了豆饼回来。
姜璃有些惊讶，问道：“嬷嬷也这么快？都卖完了？”
赵嬷嬷笑道：“全卖完了，主子的福黎也卖完了？”
姜璃也笑着点了点头，“都卖光了。”
赵嬷嬷道：“这么早就卖完了，那明日岂不是可以再多做点？”
姜璃笑道：“明日是可以多一些。”
话落赵嬷嬷说道：“主子，豆饼卖的是五文钱一个，烧饼是七文，但咱们的豆饼比那烧饼还小上许多，奴婢就自作主张定了五文一个。”
姜璃笑了笑说道：“可以可以，五文也不错了，卖完就好。”
收到的铜钱还在木匣子里，赵嬷嬷乐呵呵的就准备交给姜璃，姜璃笑道：“嬷嬷你先拿着，回去之后再统一入账。”
赵嬷嬷点头应下。
没过多久，赵家秀和周氏还有邱桃都喜滋滋的带着人回来了，三人家都没有回，率先来找了姜璃。
“怎么样？卖完了没有？”姜璃问道。
三人笑呵呵的回道：“全都卖完了，还不够卖，明日可以再多做点来吗？”
姜璃笑着问道：“那明日你们多要多少？一百斤？”
赵家秀沉默了片刻问道：“再多一百的话就是四百斤，会不会太多了？”
姜璃说道：“明日四百斤的话应该也能卖完，今日刚出来，很多人听说了明日可能就会过来买。”
“稍微保守点的话，那就是今日有定的那些多做出来，零卖的还是三百斤。”姜璃又说。
几人点头应下，就按姜璃说的来。
明日的说定，几人才纷纷给姜璃拿今日豆腐的银钱，姜璃让老管家拿了个箱子来，一家三贯钱，直接就放在箱子里了。
姜璃看着她们说道：“我后续可能还会做其他吃食出来，可以和福黎一起卖，你们卖不？”
赵家秀笑道：“卖啊，怎么不卖，你要是有新的赚钱的我们三都跟着你赚钱。”
姜璃闻言笑了笑，“那行。”
末了姜璃补充道：“你们三先做的，趁着现在还没别人做，你们可以固定一些客人，买得多的，可以想法子给人家送到府中，或者怎么安排，留住你们的客人，等以后一切都顺了，可能还会有其他人也一起来做这个买卖，亦或许你们也可以自己去周边看，除了大市集上，周边小市集点你们要能做的，也可以做。”
三人看着姜璃，心中颇为感激，带着她们赚钱就算了，还教她们。
特别是周氏，心中多有懊悔，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她想摊的那一丁点小便宜，人姜璃根本看不上。
来京城之后，姜璃也没跟她计较什么，还让她一起做。
等过些日子，她得准备点东西，请姜璃吃个饭赔个礼，这心里才过得去。
姜璃跟她们说完事情，午食都没在京城吃就回去了。
刘氏采买的人从市集赶回去，大呼小叫的进了府。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他慌慌张张的冲进正院，刘氏家主刘盛鸿闻言从屋子里出来，不悦的斥责道：“大呼小叫什么？发生了何事？”
牛充看着刘老爷子说道：“不好了老爷，今日市集上有人卖福黎，还只收十八文一斤！”
刘妇人齐氏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听到这话后眉头紧紧皱起。
“什么？是谁家在卖？”
牛充回道：“奴才听闻叫苏氏福黎，可咱们京中没有苏氏的大族啊？”
刘盛鸿眉头紧锁，“你瞧见东西了？”
“瞧见了老爷，和咱们家的福黎一模一样，我看见的时候她都卖空两个大簸箕了，至少卖了几百斤。”牛充话落，刘盛鸿沉声说道：“在什么位置卖？你带着二少爷去看一看，如果还有买一块回来。”
“是。”
牛充走后，齐氏说道：“难道那老道把法子卖给别人了？”
刘盛鸿回头看了妻子一眼，淡淡道：“不可能，那老道被咱们的人看着，在道观里练丹药都多久没出门了，再说咱们家给他的足够多，他也不是贪心之人。”
“那就是有人自己琢磨出来了？那不应该啊，那东西谁能想到是做福黎的关键？”齐氏说。
刘盛鸿眉头紧锁，“那老道是无意间做成的福黎，寻常人便是再聪明，怎么能想到那东西能做成福黎？”
“还有，十八文一斤，故意的吧？”刘盛鸿说。
齐氏微微蹙眉：“冲着咱们家来的？”
刘盛鸿微微蹙眉：“咱们家，最近得罪什么人了？”
齐氏也皱起了眉，沉思片刻后微微摇头：“咱们家最近没有得罪什么人啊？”
刘盛鸿深吸一口气说道：“让他们哥几个晚上都回来吃晚饭。”
齐氏说：“我这就差人去说。”
牛充带着刘家二少爷到了市集上，姜璃早已经收摊走了。
询问了一下隔壁菜摊的老大爷，也没问出什么东西来，那刘二爷问道：“大爷，那什么苏氏福黎，你们买了吗？”
老大爷讪讪一笑：“没买，这东西都不知道怎么吃呢？老者我没吃过。”
一句话落，刘二爷微微勾唇笑了起来，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们又问了问旁边的人，大家明明都买了，却都说没买，等他们走后，几人对视一眼，随后也轻笑一声。
姜璃回到庄子上，昨夜泡上的豆子，她回到家中时，已经全部磨出来了。
大家吃完了午食，正在休息。
瞧见姜璃都纷纷站起来了，姜璃忙说道：“你们继续休息。”
看了一眼姜璃就回正屋了，小满和阿宁还没吃午食，等着她，谢倾也在。
姜璃把装钱的木箱子放在了地上，和兄妹俩说道：“以后不用等我一起吃午食，就算你们要等，怎么还能让你们的老师陪你们一起饿着等呢？”
谢倾说道：“与小满和阿宁无关，主人不在，客人怎好提前用。”
姜璃道：“谢大人以后别把自己当客人，你是他们俩的老师，不用见外。”
谢倾没接这个话，只询问她：“今日生意如何？可还顺利？”
姜璃笑笑：“第一天，当然是顺利的。”
“菜还热着吗？凉了的端回去热一下，准备开饭。”
姜璃话落，丫头上来看了看，柔声说道：“主子，还是热的。”
姜璃道：“那就开饭吧。”
说着姜璃把赵嬷嬷还有李梦娘都喊了过来，坐下一起吃，但二人都拒绝了，去了厨房那边，张嬷嬷给她们留了。
姜璃也没多说什么。
吃过午食，谢倾准备走，姜璃送他出门，到了门口姜璃才说道：“我近日忙，没空回宫中，劳烦谢大人回去后和陛下说一声，请一个骑马不错的人来教他们俩骑马。”
谢倾入宫后第一时间就把这个时候和薛长临说了。
贵妃也在，顿时眼睛都亮了，“我我我！陛下，这个事情我最合适，我肯定能给小满和阿宁都教会，教会了我再回来。”
薛长临：“……那会有教会的那一天吗？”
贵妃说道：“太久了教不会，我也说不过去吧？”
薛长临没会她，和谢倾说道：“太后娘娘那边还有什么事吗？”
谢倾微微摇头，只说：“娘娘今日已经开始在市集上卖福黎了，买的人应该是挺多的。”
薛长临闻言笑了笑，“卖的多少钱一斤？”
谢倾回道：“十八文。”
薛长临说：“这个价也还是公允的。”
贵妃看着薛长临说：“母后又不是那种黑心人。”
这一天，刘氏的人百思不得其解，也不敢贸然去道观，他们最后决定明日去市集上看看再说。
次日姜璃还是来得早，昨日把姜花花留在家中，它今日早早就跑到马车处等着了，姜璃直接带着它来了市集。
刚摆好摊子，旁边的大爷就和姜璃说道：“掌柜的，昨日刘氏的人来找你了，还询问我们买福黎了没有。”
姜璃没问他们怎么回答，只是笑着问：“他们有说今日来吗？”
大爷愣了一下笑道：“这倒是没说，但他们……”
今日肯定会来的。
话还没说完呢，大爷就怔怔的看向了不远处的几个人，为首的就是昨日采买的老爷子，还有一个中年男子，身后还带着十来个小厮，瞧着真是好大的阵仗。
姜璃站在摊子后，顺着老大爷的视线看了过去，梦娘也瞧见了，眼神微微慌张，“主子，怎么办？”
闻言姜璃就笑了，回头看向她，“什么怎么办？这啥也没有发生。”
梦娘吞了吞口水，这眼看着就是要砸摊子的啊？
姜璃只是笑笑，弯腰把装钱的箱子给端了出来，只见箱子口一片毛茸茸。
“花花，出来旁边躺，这箱子里你不嫌挤啊？”姜璃说着，缩成一团的姜花花缓缓的从箱子里面探出头来，旁边的老大爷吓一跳，那些紧盯着姜璃的一群人，也吓得倒退半步。
那采买的老头脸色惨白的瞧着主子问道：“二爷，那是虎吧？”
随着他的询问声响起，姜花花正懒洋洋的从箱子里走出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子甩了甩头，匍匐在了木架子上。
这下他们是彻彻底底的看清楚了，那就是头虎！
刘二爷的脸都白了，这虎虽说看着不是特别大，但眼瞅着也有二十寸长了。
旁边的大爷瞧着姜璃，双腿都在发颤，姜璃忙说道：“大爷勿怕，这虎很听话的，不会咬人。”
但她这话安慰不到老大爷，他依旧害怕得发抖，姜璃没法子，只得把姜花花抱了下来，让它睡着脚边。
牛充眼瞧着姜璃抱着虎，询问道：“二爷，咱们还过去吗？”
刘二爷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装出毫不惧怕的模样说道：“为何不去？我倒是要瞧瞧，这满京城第二家福黎是什么样的。”

第135章 奚芫加入
话落，刘二爷就带着一群人围了过来了，直接就把摊子挡了起来。
三个簸箕装满了豆腐，其中两个里面的纱布姜璃还没解开，避免落灰，姜璃只解开了一个，也只掀开了一点。
刘二爷瞧着面前的福黎，除了颜色没有他家的白一点，这就是福黎。
他的眸光微变，伸手就想按豆腐，姜璃忙拦住说道：“抱歉，入口之物不可触摸，这位公子，要买我可以给你切。”
刘二爷被推开了手，眼神不悦的看向姜璃：“给我切十斤。”
姜璃拿起刀来切了一块下来，一两不多一两不少，整整十斤。
那采买的递了食盒进来，姜璃装了进去，说道：“一百八十文。”
采买老头付了钱，接过食盒，刘二爷定定的瞧着姜璃，沉声问道：“敢问掌柜的，主家是谁？”
姜璃闻言笑了笑，问她主家是谁？
“我便是主家。”姜璃说。
刘二爷眉头微蹙：“掌柜的姓苏？”
姜璃回道：“不是。”
“敢问掌柜的贵姓？”刘二爷又问。
姜璃笑了笑说道：“我姓姜。”
“姜明辅……”
还没等他说完，姜璃就直接打断了他：“我与你说之人不是一家人。”
被打断后刘二爷继续问道：“这福黎可是掌柜自己做的。”
“当然。”
“敢问掌柜的何处来的配方？”
这一问，姜璃直接笑出了声，“我自然是自己琢磨出来的，难道你们刘家的福黎配方是别人给的吗？
刘二爷警惕的盯着姜璃，心底有些发虚。
他没有回答姜璃，自顾自说道：“自己琢磨出来？你觉得有人信吗？”
姜璃瞧着他不屑的笑了一声：“别人信不信重要吗？大家能买到福黎吃不就行了？”
“所以你这十八文的定价，还真是冲着我们刘家来的。”刘二爷问。
姜璃笑了笑：“我这十八文的定价还真与你们刘氏无关，我是来这市集里逛了，看着菜价定的，我在市集里做买卖，肯定要百姓们买得起啊，不像你们刘氏，上门花钱还得递牌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入宫见哪一位娘娘呢！”
听着姜璃这话，刘二爷的脸色大变，他指着姜璃呵斥道：“……休要胡言！”
姜璃轻笑着淡淡道：“刘公子声音小点，可莫要惊到我这虎，会咬人！”
刘二爷瞧着不知何时站起来的姜花花，正凶巴巴的看着他，刘二爷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们走！”
一行人匆匆离去，姜璃让梦娘去买了早食回来吃。
没过多大会儿，刘二爷就带着人回府了。
刘盛鸿和齐氏都在，见人一回来，刘盛鸿就问道：“如何？”
刘二爷道：“买了十斤回来，爹您看看。”
“确实是福黎，但颜色和我们的不一样，那掌柜的说自己做出来的。”刘二爷说完，齐氏忙问道：“可问出来是谁家？”
刘二爷说道：“福黎叫苏氏福黎，可她说她姓姜。”
“姜家？”刘盛鸿不解的朝儿子看了过去，刘二爷忙说道：“她否认了，说和姜明辅不是一家，这女子还带着一只虎！”
刘盛鸿：“……虎。”
齐氏猛的反应过来，惊呼道：“姓姜，还养了虎，那不是太后娘娘？”
“我早些日子就听说了，宫中的那位太后娘娘养了只虎……”
刘盛鸿连连摇头：“不可能，太后娘娘卖福黎，说什么笑话呢？”
齐氏说：“也不无可能啊，老爷，您要不要去打听打听？”
“不，太后娘娘长什么样，姜氏的人最清楚，你去约上姜夫人，明日去市集上看，如果真是她，那就在酒楼安排一桌，一起吃个饭，聊一聊。”
刘二爷问：“如果真是太后娘娘，咱们家怎么办？”
“对啊，如果是太后娘娘，那咱们……”
刘盛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淡淡道：“做买卖，向来都是各凭本事。”
“十八文，咱们家十文也卖得，她能吗？”
刘二爷附和道：“就是，咱们家亏得起，陛下难不成还会给她钱亏吗？”
刘盛鸿看了一眼有些得意过头的儿子，沉声说道：“慎言！”
思索了片刻，刘盛鸿看着妻子说道：“不，你不要约姜夫人，你约一下李夫人。”
“李晋恒家的？”齐氏问。
刘盛鸿点了点头：“对，姜家和宫里那位闹僵了，万一过去就是，可有姜夫人在，说不定连缓和的余地都没有。”
齐氏点了点头，“我这就去给李夫人下帖子。”
而此时，奚氏正带着嬷嬷站在姜璃的摊子面前，她满脸惊喜的瞧着姜璃说道：“真是娘子啊。”
姜璃看着面前的奚氏问道：“夫人是来买菜？”
奚氏笑道：“来逛逛早市，主要是昨日府中的人说有人在市集上卖福黎，还便宜许多，我就想到娘子了，过来看看，竟真是娘子。”
“闲着无聊小打小闹。”姜璃说道。
奚氏笑道：“这怎是小打小闹，我听说孩子的婶婶她们也去其他市集，这多好。”
“我都想出去做点事情，不瞒你说，就怕京中人说我们府是不是要揭不开锅了，老爷被人嚼舌根，丢他的脸。”
姜璃笑了笑：“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别人怎么想与我无关。”
奚氏笑了笑，“我也这么告诉自己，却还是没勇气迈出这一步，往后娘子会一直做吗？”
姜璃回道：“我也就是这几天，等后面顺了也会安排给其他人来，不然太忙了。”
瞧着奚氏，姜璃心中有个想法，脱口而出：“夫人若是想做，京郊那个市集，目前还没人卖。”
奚氏闻言惊喜的望向姜璃，她只是来看看姜璃打个招呼，没想着说从姜璃手中接这生意，但没想到姜璃会喊她一起做。
姜璃说道：“其实你们要是有靠得住的人，那你也不用亲自去。”
奚氏笑道：“做，我肯定做。”
姜璃瞧着路过的行人，笑着说道：“夫人不忙的话进来坐着聊。”
奚氏闻言就从旁边走了进来，姜璃这摊子上只有俩竹椅，梦娘没坐，拿给了奚氏。
姜璃给了梦娘钱，让她去买三碗饮子。
姜璃和奚氏说道：“我给阿宁婶婶她们的价格是十文一斤，每日要多少斤她们提前跟我说，早上开市之前我会把福黎送到市集门口，卖价固定就是十八文一斤，非豆子涨价过多我们价格不动。”
奚氏听着姜璃这话都有些吃惊，十八文的卖价，她们拿过来卖直接赚八文啊，单看一斤十文八文的好像很少，可这量大了，日积月累下来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以姜璃现在的身份，随便安排人去售卖，她一个人把这钱全赚了也是没啥问题的，可真舍得分出来。
奚氏笑道：“娘子这么分，您还有赚头吗？”
姜璃瞧着她笑道：“做买卖要是亏本谁还有心气张罗？自然是能赚的。”
“那我跟着娘子一起做。”
姜璃笑道：“那我一会儿忙完回去立个契，咱们签一下，你去市集上确定下摊位，我们摆摊第一天是各家卖了三百斤还不够卖，我没去过那个市集，不知道人比不比这边多。”
“好，我明早就去落定，那边市集我去过，人还是挺多的，比这边更鱼龙混杂一些。”
奚氏说完，姜璃大概知道了，可能是外来人会比较多，那人流量的话应该不成问题。
市集上的人渐渐多了，梦娘买了饮子回来，姜璃和奚氏边喝边聊又说了会儿，瞧着姜璃要忙碌了，奚氏还在旁边搭了把手，瞧着快到午食时辰，奚氏说道：“娘子，我先回家准备午食，娘子一会儿到府上吃午食。”
姜璃也没推拒，痛快答应。
奚氏回到府中急急忙忙去了厨房，安排菜，走到何处都笑眯眯的，李家三房的贺娘子遇见她笑道：“二嫂，你这是遇到啥喜事了，开心成这样，也不说给妹妹听一听，一个人乐呵。”
奚氏瞧着她笑道：“确实是喜事，过两日再说。”
贺娘子笑道：“还真有喜事啊。”
奚氏笑着嗔了她一眼，这话说了和没说似的，她问贺氏：“你找我有事？”
贺氏道：“没什么大事儿，这不是孩子们念叨什么时候踏青去吗，我就想着过来找你商量商量。”
奚氏说道：“踏青不三月再去？我记得孩子们比较喜欢采摘野果。”
贺氏猛然反应过来笑道：“是哦，我都忘记这事儿了。”
奚氏无奈的笑了笑，“近几日我可能会有点忙，家中的事情你帮我张罗张罗。”
贺氏道：“晓得了。”
奚氏瞧着她说：“你要无事也可以出去逛逛，约着几个娘子喝喝茶。”
贺氏微微颔首，李三爷带兵在外，贺氏带着孩子和李三爷的几个妾室在京中，闲得无聊几人京城点着油灯玩叶子牌玩到半夜不睡，早上不起。
奚氏掌家，管她们几个*还得像管孩子似的，到了午食时辰让人把吃的送过去。
但李三爷在外，这几个女人无聊，奚氏对她们也甚是包容，一大家子人还算是和气。
贺氏笑道：“知道啦，有时候睡醒就吃午食了，下午约人也来不及了。”
奚氏：“……”
瞧着奚氏无奈的神色，贺氏笑呵呵的说道：“二嫂忙着，我回院子了，做了好吃的送点来给我呀？”
奚氏道：“嗯，午食有贵人来，我对人性子还不熟悉，所以就不喊你们一起吃了，晚食过来一起吃，你和四弟妹也说一声。”
“好，我一会儿去找四弟妹。”’
贺氏回了自己的院子，奚氏忙前忙后一直忙到午食时辰，李晋桓从官署回来吃午食，瞧着妻子张罗了一大桌子菜，询问道：“今日是有何喜事？”
奚氏把姜璃和她说的事情说了，李晋桓怔了一下说道：“你光乐呵了，刘夫人说不定要找你。”
奚氏顿了一下笑道：“找我做甚，娘娘自己做的福黎，还没来京城就卖着了，与她刘氏有何关系？”
李晋桓瞧着妻子笑了笑：“让你牵线搭桥。”
“那我也得看娘娘的意思。”奚氏说。
李晋桓嗯了一声，随后去换下官服，净了手和妻子一同去门口等姜璃。
姜璃收摊之后，回了一趟府邸，和赵家秀她们碰了个头，确定了正事儿，赵嬷嬷带着丫头卖了豆饼回来整个人都喜滋滋的。
梦娘瞧着她心情大好笑道：“瞧着嬷嬷这笑容，奴婢就知道今日豆饼卖光了。”
赵嬷嬷说道：“卖光了，很多人都夸主子做的豆饼松软还香，隔壁卖烧饼的大姐都不高兴了，我送了她俩，聊了聊才缓和了关系。”
话落赵嬷嬷又道：“但这明显抢了人生意嘛，所以感觉这短暂的关系缓和也没啥用。”
姜璃笑了笑说道：“大家都在卖饼，各凭本事，吃食这个东西，谁也不会一直吃一个东西，必然是这吃腻了，换个口味，等着过阵子可能又想吃之前吃过的了，又会回来买，所以很正常。”
赵嬷嬷微微颔首，姜璃笑道：“我还想着嬷嬷回去还要忙事情，这一天太累了，怕嬷嬷心情不好了。”
话音落下，赵嬷嬷双手拍了一下腿笑道：“主子多虑了，奴婢这把年纪了，甚喜爱这市集热闹，你放心，这饼奴婢日日去卖。”
姜璃笑道：“嬷嬷你要喜欢的话就先做着，那日不想做了，你再帮我寻个人。”
赵嬷嬷点了点头：“奴婢晓得了。”
赵嬷嬷说那卖烧饼的大姐，其实姜璃有一瞬间想着要不要把豆饼拿给那人去卖，但仔细一琢磨，两头不赚钱。
虽然豆渣是做福黎余下的，但饼里她也是加了面粉和鸡蛋的，鸡蛋一文钱一颗，面粉九文钱一斤，算下来成本也不低，等烙出来都要费不少功夫，所以最少也是四文钱一个，她拿过去一个饼可以赚一文，几乎白给她们卖饼，那人肯定也不会乐意。
所以还是自己卖自己的合适。
弄完后赵嬷嬷和李梦娘留在府邸吃午食，姜璃把之前和赵家秀她们签的契约又抄了两份，带着去了李府。
离得不算远，姜璃到时候奚氏和李晋桓都在大门口等着。
瞧见她来他们夫妻忙迎了上来，姜璃说道：“让二爷和夫人久等了，耽搁了一会儿。”
奚氏笑道：“没有没有，娘子快请进。”
姜璃随着俩人进了大门了，奚氏说：“娘子，咱们直接去用午食吧，也到时辰了。”
“可以，今日麻烦夫人了。”姜璃说。
奚氏笑道：“娘子客气妾就羞愧了，入京这么些日子都未曾请娘子过府吃口茶。”
姜璃瞧着她微微摆手：“咱们无需那么多客套话，我也还没谢过你们二人的仗义执言。”
李晋桓说道：“那都是我们应该的。”
姜璃笑笑，已经跟着他们夫妻俩到了正院里，奚氏说：“府中人多，小孩也多闹腾，怕她们打扰娘子，咱们就在正院里吃午食。”
瞧着满桌的菜肴，姜璃说道：“这么丰盛，夫人辛苦了。”
奚氏垂眸一笑：“不辛苦不辛苦，娘子快入座。”说着回头和伺候的丫头说道：“去厨房，把甜汤给端来吧。”
午食后姜璃拿了契给奚氏，奚氏都没看就签了名字。
契是一式两份，一份姜璃带走，一份奚氏留着。
事情办完，她们移步到院中亭下喝茶，有下人来禀：“夫人，齐氏来了。”
奚氏和李晋桓均是一愣，夫妻俩一同看向姜璃，解释道：“娘子，是刘家的人来了，这位夫人的母亲与妾的外祖母有些亲戚关系，这个时候来，应该是为了让妾牵线搭桥。”
姜璃微微颔首：“若是与我有关，那便让她进来吧。”
姜璃话落，奚氏便让人引了进来。
齐氏入院一看见奚氏夫妻有客人在，脚步一顿，但努起笑意就迎了上去，“芫儿，不知道你们有客人在。”
奚氏笑问：“表姑怎么得空过来了？”
齐氏回道：“来约你明日逛早市去。”
这话出来，不止奚氏，连李晋桓和姜璃都愣了一瞬，就听齐氏说道：“最近集市上有卖福黎的，你听说没有？”
这样的开门见山，奚氏拿着帕子捂嘴一笑。
“这事儿啊，这还是年前好几个月，回了关山的老爷子给我们写信说有人做出了福黎，解了他的馋，我们就已经知道了除了表姑您家还有人做福黎了，还请表姑勿怪侄儿没及时说。”
奚氏话落，齐氏顿住了脚步，脸色也微微一变，语气也有些绷不住：“所以，市集上卖福黎的，是你们家的？”
奚氏拿着帕子摆了摆，“哪能啊，方子是人家琢磨出来的。”
“那这……集市上卖福黎的，就是关山县里的那个？”
奚氏瞧着她微微蹙眉，随后说道：“是啊表姑。”
“表姑若是要找东市卖福黎的掌柜，那正巧，她就在我家里。”
齐氏这才朝姜璃看了过来，僵硬尴尬的笑意，姜璃对上她的眼神，微微勾唇：“夫人是找我？”
“您就是市集上苏氏福黎的掌柜？”
姜璃笑了笑回道：“是我。”
齐氏听着她这干脆利落的回答，一时间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跟着奚氏走了过去坐下。
她瞧着姜璃，关山县，陛下的家就在那里，这个年纪又姓姜，必然是宫中太后了。
她只是有些不明白，是不是李家和太后有什么图谋不成？
她来找奚氏，还想奚氏帮她忙，但万没想到，姜璃会在李府中。
齐氏坐下说道：“这可真是巧了，我本还想着喊声芫儿，一同去市集上找掌柜的，没想到你和芫儿认识。”
姜璃不与她扯这些什么人情关系，只是淡淡问道：“夫人寻我有何事？”
齐氏笑道：“家中老爷想请掌柜的过府一叙，结个朋友。”
闻言姜璃轻笑了一声：“如果我答应去，要递令牌吗？”
“不会出现把令牌丢出来砸人脸上的情况吧？”姜璃这话让齐氏的脸色大变，半晌都没接上一句话，奚氏闻言后微微蹙眉，姜璃这话说的，怎么感觉是刘家的人砸过她？
奚氏脸色微沉，买刘氏的福黎门槛高，她们平日里都不吃，但谁家每年不办几次席？
宴席上没有这道菜不行，花钱还得求着上去花，这事儿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所以姜璃说刘氏的人砸令牌那必然是有的，只不过到底是砸了别人，还是砸了姜璃就不知晓了。
齐氏说道：“掌柜的说笑了，我们是开门做生意，这怎么可能呢？”
但她解释完之后，奚氏和李晋桓都没有帮她说一句话。
她强撑着神色，姜璃说道：“怎么会说笑呢，老爷子约我上门结交朋友，怎敢高攀，我这就闹市中做个小买卖，赚个几文钱，也没什么门槛，这不合适。”
李晋桓听着姜璃这几句话，姜璃是什么性子，他稍微有些了解了，要是刘氏的人没得罪她，今日和齐氏第一次见面，她不会这样。
所以必然是刘氏的人得罪她了。
齐氏脸上的笑都僵了，半晌才说道：“掌柜的这是对我们家有不快？”
姜璃问她：“你管买卖吗？”
齐氏微微摇头。
姜璃看着她微微勾唇，淡淡道：“那就麻烦夫人回去带句话，你们做你们的买卖，我做我的，井水不犯河水。”
齐氏面露难色的瞧着姜璃，以前全京城只有刘氏有福黎，现在两家了，而且价格还低了那么多，别说百姓会在姜璃那里买，就算是其他贵人家中，差不多的东西，一个便宜个贵，谁都会去买便宜的，更何况，那些人如果知道是太后做的，便是放在京郊也会有人上赶着上门买去吧。
瞧着齐氏半晌没说话，姜璃笑了笑说道：“夫人是不是在想，一个价高一个价低，怎么井水不犯河水？”
齐氏瞧着姜璃，心一横直言说道：“看来掌柜是知道我们刘氏福黎的价格的，那为何还把自己的东西价格定那么低呢？”
姜璃看着她说道：“我的原因很简单啊，要百姓们买得起。”
齐氏怔怔的看着姜璃，她无言以对。
沉默了许久齐氏才道：“还请掌柜的直言，可是我们刘氏得罪过您？”
姜璃淡淡的看着她回道：“这就要去问你们家七少爷了。”
齐氏闻言，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从椅子上一滑，直接跪向姜璃磕了下去：“七少爷年幼，做事莽撞，妾身代他向娘娘赔罪，请太后娘娘恕罪！”
奚氏惊呼道：“表姑，你这是做什么？她……”
李晋桓瞧着妻子微微摇头。
见着丈夫的暗示，她闭口不言，缓缓抬眸看向姜璃，等着下文。

第136章 黄豆腐
姜璃瞧着跪在面前的齐氏。
有些说不上来的厌恶感，齐氏为何要来约奚氏去逛早市，不过是想去市集上确认她是不是太后。
如今确认她的身份之后，都未曾回去了解前因后果，就直接跪下请罪了。
这只能说明这种事情在他们刘家如家常便饭。
如果那个人不是姜璃，不是太后，那么永远不会得到道歉。
齐氏说七少爷年幼，做事莽撞，可那天她见过的刘氏七少爷，至少是二十多岁的人了，按照古代男女成家的年纪，临近三十岁可能儿子都要娶媳妇了，还年幼吗？
姜璃看着齐氏沉默了片刻缓缓起身，她看了看奚氏和李晋桓柔声说道：“李大人，夫人，我还有事情就先走了。”
坐着的李晋桓起身说道：“我与夫人送送娘子。”
姜璃微微摆手：“你们招待客人，咱们不用客气，夫人记得去确认位置。”
奚氏对着姜璃福身行礼：“娘子慢走，招待不周还请娘子见谅。”
李晋桓轻轻的拍了拍奚氏，还是送姜璃出门。
出了正院大门，但关于刘氏的事情，李晋桓却一句没问，到了门口了李晋桓才道：“娘娘放心，这事儿会有一个交代。”
姜璃顿住脚步抬眸看向他说道：“单对我和刘氏而言，这就是个小事情，买卖竞争而已，但以小见大，李大人或许可以借此为百姓谋点福祉。”
“请娘娘明示。”
姜璃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说道：“民以食为天，朝廷是否负有让百姓吃得饱穿得暖的责任？”
李晋桓微微蹙眉，随后瞧着姜璃回道：“自然，李某跟着陛下的第一天，陛下就说过，这是他这一生要做到的事情。”
姜璃微微点头，柔声说道：“我记得粮食价格官府是有管控的，其他的我还未曾听说过。”
李晋桓闻言神色一变，沉声说道：“多谢娘娘。”
“既如此，那你便再看看这件事情的发展，做好准备。”姜璃说。
李晋桓点点头，目送姜璃离开才回到院中。
齐氏已经被奚芫扶起来坐下了。
奚氏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她看着齐氏说道：“表姑这是做什么？事情原委都没了解清楚，就直接请罪，你说来约我去早市，莫不是就去确认卖福黎的是不是太后娘娘？”
齐氏抬眸瞧着这个隔着三千里远房侄女，平日里她连认都不想认的人，私下里和太后竟是走得那么近，她一把抓住奚氏的手：“芫儿，你和娘娘关系好，你帮着求求情。”
奚氏眉头紧蹙，“表姑，你这是糊涂了，除了七少爷和太后娘娘，我们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要不回去问问七少爷？”
齐氏心道，这不用问想想也能想到发生了什么。
但她又不能说出口。
她说：“我去问，我这就回去问。”
奚芫把齐氏送走后，总感觉齐氏这事儿有点扭着。
李晋桓瞧着她纠结的模样说道：“别想了，齐氏就算带着七少爷去找娘娘赔罪，娘娘的福黎照样是十几文一斤，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奚氏闻言才猛然回过神来，她就说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齐氏回到府邸，把在李府发生的事情和老爷子说了一遍。
刘老爷听完气得胡子发抖，大骂齐氏：“蠢妇！”
齐氏被老爷子骂懵了，一脸不解的瞧着老爷子。
只听老爷子沉声说道：“你是干什么去的？”
“难不成小七没得罪她，她就不做这福黎买卖了？我们带小七赔罪后，她就不卖了？”
齐氏怔了一瞬，慌张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她会不会对小七怎么样？”齐氏问。
刘老爷冷哼了一声：“她若是要对小七不利，当时小七冒犯她的时候，她就惩处了，何必等到如今？”
齐氏拍着胸脯松了一口气，刘老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小七一个人无事有什么用？我们刘家要是出事了，谁能独善其身？”
齐氏道：“老爷多虑了吧，若太后娘娘不计较小七的行事，那我们与她就剩下福黎生意的事情，听她那语气，她是不可能涨价的，她不涨价，咱们可以降，无非是没有以前赚的多了。”
刘老爷回头淡淡的看了一眼齐氏，随后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虽说不带七少爷去赔罪，但刘老爷还是把人喊了回来，刘秉听着爹娘的问话，想了又想才说道：“就前些日子，有个老嬷嬷拿着块破令牌前来买福黎，说是太后，鬼信她啊，我直接把令牌扔出去砸她脸上了，这些人无法无天，骗人骗到咱们家来了！”
刘老爷闻言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道：“后来呢？”
刘秉说道：“后来上来了一个十几岁的小娘子斥责我，说什么开门做买卖，有就卖，没有就不卖，何必砸东西还骂人，她什么东西也敢斥责我？我让她滚去了解一下我们刘氏的规矩！”
刘秉说起来还很愤怒，他道：“爹你不知道，这人嚣张，我说完她还很不屑的说，不过是卖个福黎，好大的规矩！”
刘老爷的眉头都皱起来了，继续问道：“再后来呢？”
刘秉不屑的笑了一声，“后来她放了句狠话就走了，说什么我会后悔的，并为今日的行为付出代价！我还以为她要回去带人来砸我们铺子呢，等了几日也没来，怂包！”
他说完之后，刘老爷和齐氏都面色难看。
“爹娘怎么这个表情？怎么了？”
齐氏说道：“儿啊，最近市集上有卖福黎的你知晓了吧？”
“嗯，知道。”
“就是太后娘娘，而且，据你刚才说的，那日找你买福黎的，也确实就是她。”
齐氏话落，刘秉的神色一变，“这怎么可能？咱们家每日往宫中送福黎，太后她何必要出来买？”
“再说了，福黎她是怎么做出来的？”
齐氏道：“我刚去了李府回来，据说她还没来京城时就做出来了，只是那时咱们不知晓。”
刘秉的眼神一变，“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刘老爷沉声道：“福黎都已经做出来了，你不信还怎么着？”
“下午无事，你去市集买几个摊子，她卖得，咱们家也卖得。”刘老爷话落，刘秉微微蹙眉：“价格呢？多少钱一斤？”
刘老爷沉默着许久没有回答，刘秉问道：“和她一样？”
刘老爷摇摇头：“卖十文一斤。”
齐氏冷嘶一声，刘秉也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刘老爷：“爹，这样咱们白忙活啊。”
刘老爷淡淡道：“十文钱一斤，她若不降价，那就没人买！没人买，她这买卖还怎么做下去？”
刘秉叹了口气：“万一她硬顶着呢？”
刘老爷轻笑一声，拍了拍刘秉：“儿啊，咱们家买了多少年的福黎了，陛下总不至于开国库给她做买卖吧？”
话是这么说，但刘秉还是觉得气，一斤少了五十文啊，十斤五百一百斤就是五千！他们得亏不少。
“儿子这就去安排。”
姜璃从李府离开之后就回了府邸，接上赵嬷嬷和梦娘她们去了趟药铺，买了不少黄栀子，又去市场里买了两个大坛子，还有数十斤的萝卜和白菜。
赵嬷嬷看着这数量，有些不解的问道：“主子，买这么些，这是要做什么？”
姜璃笑了笑：“明日后日再卖两日的福黎，再往后刘氏可能也就来市集里摆摊子了，价格肯定会比咱们低，到时候咱们生意会不好，那咱们肯定不可能降价了，那我就琢磨个新东西出来卖吧。”
听着姜璃这么说，赵嬷嬷心中有些紧张，只听姜璃笑着说道：“这都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做买卖嘛，难免。”
次日，姜璃已经和管市集的人问了，确认刘氏已经租了摊子。
那肯定第二天就会来，姜璃和赵家秀她们说道：“明日我们福黎的量都减少一些，已经定了数就拿，然后备用一些，我们主要卖新品。”
赵家秀柔声问道：“新品也是福黎？”
姜璃笑道：“是福黎，但味道不一样，形状也不一样，卖价一样。”
周氏问道：“有个新名字吗？”
姜璃想了想，柔声说道：“就叫黄豆腐吧。”
“豆腐？又是豆子做的，这名字真好。”赵家秀笑着说道。
姜璃道：“你们明日可以带个炉子，明日的豆腐可以烤着吃，到时候同样可以让没吃过的人尝一尝。”
几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第二天的市集上，刘氏的人来得很早，摊子就在姜璃的斜对面，原先那里是一个卖菜的大娘，看来是换位置了。
姜璃瞧着他们摊子上那摞起来的簸箕，有六七个。
瞧见姜璃看过去，那边的几个小厮得意的朝姜璃看了过来，姜璃瞧着他们那样子，有些滑稽，没忍住笑了一声。
旁边的大爷一脸担忧的瞧着姜璃说道：“掌柜的，我听说他们降价了，可比你这低。”
姜璃瞧着大爷问：“多少？”
大爷回道：“十文。”
姜璃惊了一下，这是能下血本的，十文啊，这要是刘氏能一直保持十文一斤，这豆腐生意，她就让给刘氏了也无妨！
但只怕是卖几天又涨回去了。
大爷担忧的说：“掌柜的你咋办哟？”
姜璃笑了笑：“十文啊，很划算了，大爷你不去买点？”
大爷摆摆手，“不买不买，要买也是在掌柜这里买。”
姜璃笑道：“我今日不卖之前的福黎，我和他都是卖福黎的，东西差不多，哪里便宜哪里买。”
大爷瞧着姜璃的神色不做假，也不是虚伪客套，他有些佩服的说道：“掌柜大度。”
话落，大爷瞧着姜璃摊子上的簸箕，有些好奇的问道：“掌柜的不卖福黎卖什么？”
姜璃笑道：“新东西，黄豆腐。”
大爷一脸懵，只见姜璃拎了两串出来挂在摊子旁边的竹竿上。
黄灿灿的四方块，被干净的麻线串着，瞧着就别有一番趣意，他感觉这买两串回去挂家里就很不错。
“掌柜的，你这什么东西做的？好吃吗？”
姜璃听着大爷的话，从簸箕里面拿了几块递给梦娘，梦娘放在了炉子边沿烤上，这才回头说道：“就是豆子做的呀，我觉得比福黎的味道好一些，吃法呢可以烤，也可以拿刀切成小片炒，还可以剁碎然后放点韭菜炒一炒，包饺子也很好吃。”
“你这怎么卖？多少钱一串还是按斤？”
姜璃笑道：“还是十八文一斤。”
“给我来两串。”他乐呵呵的说道。
姜璃瞧着这老头子的样子，笑道：“大爷不尝一尝再买？”
大爷摆了摆手：“不用不用，你这还没人买，我第一个买两串，你给我称。”
姜璃拿了两串出来称了一下，恰好两斤多一点点，但因为有麻线，姜璃就是按两斤算的。
“大爷，恰好两斤，我给你用荷叶包一下。”
大爷一边拒绝一边拿钱给姜璃：“不用不用，我要先挂在我这摊子上。”
姜璃直接递给了他，他接过去直接挂在了摊子两侧的竹竿上，瞧着有点意思。
姜璃坐下来准备吃烤豆腐，没想到旁边旁边的摊主都跑了过来，“掌柜的，你卖给老头的那个卖两串给我。”
有生意上门是好事，但她瞧着这些人好像根本不在意这东西好不好吃，买去做吉祥物挂着一样？
她疑惑的瞧着他们问道：“你们知晓这是什么吧？”
为首的大叔回道：“知道，老头说了，叫黄豆腐，和福黎一样可以炒了吃，烤了吃，还可以剁碎拌韭菜包饺子。”
“那你们……”
后面的妇人闻言笑道：“掌柜的，你这黄豆腐挂着招财，我们先买去挂一挂，晚上还可以吃。”
姜璃：“……此话何解啊？”
为首的大叔说道：“掌柜的，尽在不言中，我们都知晓，给我们称吧。”
姜璃：“……”
可我还不知晓啊。
一脸懵的姜璃看着她们说道：“很好吃的，大家买回去要吃啊，别挂着烂掉了会很可惜的。”
后面的妇人笑道：“吃，肯定吃的！我们赶着来是怕你一会儿卖光了买不到。”
姜璃给她们称完收了钱，拎起了一串，仔仔细细的观察了起来。
“梦娘，你说，她们刚才说这挂着招财，哪里看出招财的？”

第137章 这往后，娘子不卖福黎了？
梦娘瞧着姜璃拎着一串豆腐在阳光下仔细观察的模样，忽然就笑了起来。
此时要是有笔墨纸砚就好了，她可以把姜璃画下来。
她在忙着翻豆腐，也不知道刚才买东西的摊主们口中的招财是从何说起。
等着把炉子上的豆腐翻了个面，她才走了过来，站在姜璃的身后跟着看。
这豆腐是两根麻绳交织着把黄豆腐串在中间，那交织处的结竟是盘扣。
“主子，或许是因为这个盘扣，各府上还会用这种盘扣编织福字，是招财进宝的意思。”
梦娘的话音落下，姜璃才猛然回过神来，“哎，你不说我都没发现，这是谁编的？”
闻言梦娘回忆了一下随后摇头：“没啥印象，主子一会儿回去问问，应该是家中丫头。”
姜璃这才笑呵呵的把那串黄豆腐收了起来，说道：“嗯，家中还有这么手巧的丫头哇，我都不知道。”
梦娘笑道：“她们刚来，主子也没有给过大家编织东西的活计。”
姜璃笑笑，走到了炉子旁边看烤着的黄豆腐，姜花花也跟着走了过去，尾巴往炉子边上一扫，姜璃吓一跳眼疾手快的把它拖了过来。
“姜花花，你的尾巴要被烧到了！”
被拖过来的姜花花忙坐下检查自己的尾巴，见没事还蹭了蹭姜璃，姜璃指着炉子同它说道：“离远点，这个是小炉子。”
姜花花瞧着她点了点头。
豆腐烤好之后，姜璃递了一块给隔壁的老大爷，他连连摆手拒绝说：“不用不用，掌柜的你们吃。”
姜璃笑着说道：“大爷你拿着，我这烤了好几块，本想着是大家都没吃过，第一次买，可以尝尝再买，你这尝都没尝就帮我开张了！”
大爷闻言有些惊讶：“先尝后买啊？那你不亏了！”
姜璃笑道：“第一次卖这个嘛，大家又没吃过，不知道爱不爱吃，好不好吃，尝尝再买最好！”
老大爷被姜璃说着收了那块黄豆腐，接过来掰下来一小块，才发现这东西外面黄，里面白嫩，喂入嘴中还有些弹牙，豆子香味浓郁，这口感。
他回头想和姜璃说这东西早食烤两块吃都可以饱腹吧？
结果就瞧见姜璃和梦娘正在吃。
就完全是当早食了。
刘家的人今日正式和姜璃打擂台，姜璃在东市集，所以刘家七少爷，齐氏她们也来了市集。
但她们来时，瞧见姜璃正漫不经心的坐在摊子边吃东西，摊子上还是只放着三个簸箕，刘秉冷笑一声，沉声说道：“今日她能卖出去一斤福黎就算我输！”
抱着这样的决心，市集上买菜的人多起来时，刘家小厮就扬声吆喝：“刘氏福黎，十文一斤！刘氏福黎，十文一斤！”
听到的人还以为幻听了，原来卖六十一斤的福黎，今天卖十文钱一斤？真的假的？
有人抱着疑惑就走了过去，“刘氏福黎？真的假的？”
刘秉沉声说道：“我就是刘家七少爷，你说真的假的？”
“真十文一斤？”
“当然！”刘秉应道。
那人又问道：“这是以后都十文钱一斤了？”
刘秉的脸色微变，沉声说道：“你买不买？”
那人瞧着刘秉脸色不好看，忙道：“买！给我来一斤。”
刘秉：“……”
“这么点够吃吗？”刘秉问。
那人说道：“够了够了，家中人少。”
围观之人见确实是十文钱一斤，都纷纷涌了过去喊着来一斤，来两斤之类的话。
姜璃远远瞧着，明明生意还不错，可刘秉那脸色却是越来越差。
他们生意不错，姜璃这边却还没什么人，只见刘秉也看了过来，他得意的扯了扯嘴角，姜璃微微蹙眉，随后扬声吆喝道：“卖黄豆腐，新鲜好吃的黄豆腐！煎炸炖烤多种吃法，走过路过的瞧一瞧看一看，可先尝后买！”
这吆喝声一出来，刘秉和齐氏都愣住了。
随后刘秉看着齐氏沉声说道：“什么玩意？她不卖福黎了？黄豆腐是什么东西？”
齐氏也是脸色一变，“小七你看着，我去找你爹。”
说着齐氏就走了，刘秉问旁边的小厮：“黄豆腐是什么东西，你们听说过没有？”
小厮茫然的摇摇头。
谢府采买的老杨头，听到刘氏福黎十文钱一斤想过去瞧瞧，却又听到姜璃这边喊黄豆腐，新鲜玩意，都没听说过，迅速转身朝姜璃的摊子走过去了。
“掌柜的，什么是黄豆腐？”
姜璃指着挂在竹竿上的那一串说道：“就是豆子做的小方块，我给取了个新名字，黄豆腐。”
老杨头瞧着竹竿上挂的这一串，还是盘扣系了串在一起的，眼睛微亮，只见姜璃朝他递过来一个竹盘，上面有切成小块的黄豆腐。
“尝一块。”姜璃说。
他拿了一块喂到嘴中，还是烫的，嚼着有些弹牙，满嘴的豆子香味，他微微蹙眉，“这东西和福黎的味道有些像，但是口感不同。”
姜璃笑道：“都是豆腐做的，味道肯定是像的，口感不同是因为做法不同。”
老杨头瞧着姜璃问道：“这又是掌柜的琢磨出来的？”
姜璃笑了笑：“是的，过阵子可能还会有新吃法，正在琢磨。”
老杨头乐呵呵的说道：“要有口福了！掌柜的给我来十斤，先买点回去给主子们尝一尝，要是他们喜欢，我明日再来。”
“没有问题。”
姜璃说着便称了十斤给他。
身后还有几个人围着，见老杨头买了，纷纷说道：“掌柜的，可以先尝后买？”
“可以的，稍候片刻我给各位拿。”
姜璃话落，梦娘已经端了过来了，三四个人一人拿了一块尝，尝完后都纷纷笑着买。
瞧着他们的衣着，年纪，姜璃感觉都是那些大户人家里面采买的人，开口就是十斤。
多买好啊，但是吧，这十斤十斤的买，她带的这些不够怎么卖就会卖完了。
刘秉眼睁睁的看着各府的采买人从姜璃摊子上买走东西，后牙槽都快咬碎了！
这些人就是贱得很，以前六十文一斤他们求着上门，现在十文钱一斤他们跑去买听都没听说过的东西！
再看看围在摊子前面喊着要两斤一斤的贱民，他异常暴躁。
恶狠狠地瞪着姜璃。
刘老爷子就在市集口对面的茶楼里，他放不下这块老脸去到市集里叫卖，只让刘秉前去*，齐氏是要跟着去看一看。
这会儿看回来了，她和刘老爷说道：“那人今日吆喝着卖什么黄豆腐，好像不卖福黎了！”
“什么？”刘老爷眉头紧蹙，“她没做福黎来？”
齐氏微微摇头：“没过去瞧，但若是做来了，见客人都围在咱们摊子上，她不得扯着嗓子吆喝了喊过去她那儿买？可是没有啊。”
“你过去瞧瞧！”
刘老爷话落，齐氏微微蹙眉：“妾身去了怎么说？”
刘老爷子说道：“你去她摊子前看看，买点她做出来的新玩意儿，再问问她，那福黎生意她是不是不做了！”
齐氏面露难色，“老爷，昨日我与她挑明身份了，这么冒然前去问，她怕是会恼怒的！”
刘老爷子淡淡道：“无碍，妇道人家之言，没人会当真，陛下既然允了她在宫外生活，她也没明着说她是太后，不会怎么样。”
齐氏还是心虚，但她也没有办法，只得听从老爷子的话办事。
没过多大会儿，齐氏就回来了，她没去自家的摊子，直接去了姜璃的摊子前，一眼就瞧见了挂在竹竿上的黄豆腐，再看簸箕里面被麻线串起来的豆腐块，齐氏的脸色不太好看。
“娘子挂的这是何物？”
姜璃瞧着她，刚才不见了一会儿，这会儿回来不回摊子反而来找她，那必然是刘老爷在就在外面，指使齐氏来了。
“黄豆腐。”姜璃温声说。
齐氏蹙眉不解：“黄豆腐为何物？”
姜璃笑道：“便是黄豆做的福黎，我给改了个名字，直接叫黄豆腐。”
“夫人可是要买？今日第一次卖，可以先尝后买。”
姜璃话落，梦娘垂着头端上之前烤好的黄豆腐，齐氏伸手拿了一块，放在鼻尖处闻了闻，就是福黎的味道，再喂入口中。
这口感，再瞧着竹盘上的那些小块，丝毫没有烹饪，完全是原汁原味，就已经这么好吃了。
“这东西，只是烤过？”
姜璃应道：“是的，只是烤过。”
齐氏的心头咯噔一下，随后说道：“娘子称二十斤给我。”
姜璃微微挑眉，随后说道：“今日做得少不够卖，只能称五斤给夫人。”
齐氏瞧着剩下的，只得点头。
“也成。”
称了五斤，齐氏给了钱，她几次抬眼看着姜璃欲言又止，姜璃微微蹙眉却懒得开口。
犹豫了许久，齐氏才开口问道：“这往后，娘子不卖福黎了？”
姜璃回道：“夫人问我这话做什么？我卖不卖福黎，那也随我心情，现在你们刘家十文钱一斤，多好的价格啊，我恰好卖一卖我的新品。”
齐氏心头不快，她瞧着姜璃却又不敢放肆，只说道：“娘子这是故意针对我们刘家吗？”
姜璃的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她轻笑一声：“针对？我对你们刘家做什么了？”
齐氏回答不上来，姜璃淡淡说道：“看来你们刘家作威作福习惯了，连别人做个福黎小买卖，都是与你家作对了，若不是我，只是个普通人，你们家不会直接把人给打杀了吧？”
齐氏的脸色难看，姜璃冷声说道：“麻烦刘夫人移步旁边，莫要挡了我的客人，另外我做什么买卖，什么时候做，你们刘家人的也莫要来打探。”
有人上来买黄豆腐，姜璃笑眯眯的让人尝了，随后又给人家称了三斤。
齐氏拎着那五斤黄豆腐，缓缓的离开了。
刘老爷瞧着齐氏拿回去的黄豆腐，拿在手中，完整的一个小四方块，但弹性比豆腐好多了，用点力度也不会轻易碎。
再听齐氏回的话，他沉声说道：“看来她是铁了心和咱们家杠上了，那便慢慢来吧，我就看她是不是真就不卖福黎了。”
这一日，姜璃卖完了黄豆腐离开时候，刘秉他们还在卖，或许是光想着和姜璃对着干了，他们带来的比较多，即便今日买的人多，现在也还剩下不少。
原先是想着大量低价格去压姜璃，结果姜璃就没卖，十文钱一斤便宜啊，走过路过不错过，买了尝一尝的人很多，但都是一斤两斤的卖。
如今瞧着姜璃收摊回家了，刘秉心中那叫一个气。
他死死的盯着姜璃，怀中的姜花花感受到了他怨毒的眼神，缓缓的扭过头，冲着他猛地呲牙，刘秉吓得倒退了几步，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下去，被旁边眼疾手快的小厮扶助。
他心中有气不敢对姜璃出，反手就甩了那俩小厮两巴掌。
“眼瞎了吗？敢绊到小爷我？”
旁边被打的小厮忙跪了下去道歉：“奴才知错，求七少爷恕罪！”
“滚！”
接连着几日，姜璃都是主卖黄豆腐，白豆腐她都没有做。
姜璃以为的十文一斤，刘家的豆腐生意应该会好挺多天的，但也就几天，有人来姜璃这里买两斤黄豆腐，就问起姜璃：“掌柜怎么不做福黎来卖了？”
姜璃笑道：“刘氏福黎十文钱一斤，挺好的价格，大家可以在那边买，我就没做了。”
那人轻笑了一声，随后说道：“掌柜的可以做些来卖啊，我想着不用降价，应该也会有不少人来你这里买的。”
姜璃微微挑眉，装作不知，那人笑道：“当然。”
那人道：“十文钱也是钱，怎地买个东西还像是去他刘家行乞似的！”
姜璃笑道：“那明日我就带上一些来。”
次日姜璃便豆腐黄豆腐都做了一些带上去了，她带的不少，加上黄豆腐也是六七个簸箕了。
刘氏的人瞧着她那么多，脸色黑得像是抹了锅灰似的。
因为恢复卖福黎，姜璃腌制的那两坛子酸菜也带上来了，买福黎的送一瓢酸菜做添头。
这酸菜是什么东西，她们只听说过腌菜糟菜，还没听说这酸菜。
但光闻着这酸味都口齿生津，想着必然会异常开胃下饭。
凑近的妇人笑着问姜璃：“掌柜的，你这酸菜如何吃？怎么卖？”
姜璃笑道：“今日买福黎送一瓢酸菜酸汤做添头，不用花钱买酸菜，至于这酸菜的吃法就多了，就这么添点水进去煮开，可以直接喝汤吃菜，加点盐又是另一个味道，也可以放一些炖骨头，做肉亦可，最常见的吃法，鸡血猪血，都可以用这酸菜来煮，味道也很不错，就是这福黎，也可以做酸的口味。”
姜璃这一顿说，摊子外面围满了人，都在喊来一斤两斤，人太多了挤，姜璃道：“大家一个跟在一个后面排一下队，这样快。”
围着的人有些不乐意，但想了想你买不到我也买不到，没什么意思，索性就迅速的排起了长队。
不管是买黄豆腐的，还是买豆腐的，姜璃今日都送一瓢酸菜。
酸菜总是要上这个摊子来的，她此时给了新鲜玩意做添头，这十八文花了他们也不觉得亏，既抚了他们的心，还可以把酸菜给推广出去，吃过的人喜欢的会口口相传，再想吃就会回来买。
旁边老大爷瞧着姜璃真挤满人，再看斜对面刘氏的摊子上无人问津，刘七少爷正在打骂小厮，他微微摇头，都说和气生财，这在摊子上骂骂咧咧的，谁会靠近啊。
刘秉在市集上卖了一天，因为姜璃，他们今日只卖了一点点，还剩下很多。
回到府中，刘秉怒气冲冲的说道：“我受不了了！明日再这要我就直接掀摊子去！爹，你想想法子啊，这些贱民也是贱得慌，以前咱们家贵，他们骂咱们家，现在便宜了，他们不买便宜的去买贵的？”
刘秉沉声说道：“做福黎不是要黄豆吗？咱们收黄豆，抬高豆子价格，这买卖咱们做不下去她也别想做下去！”
刘老爷深吸一口气，这摊子，现在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但他们的这些想法都还没来得及去实施，刘府就被谢谕带人围了！

第138章 贵妃出宫
门房惊慌失措的跑去禀报：“老爷！不好了！咱们府被围了！”
刘老爷子闻言蹭的站了起来，太过慌乱还绊了一下，“被谁围了？”
门房结结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刘老爷子杵着拐杖朝着大门走去，人还没到，就瞧见见到了带着一队人马冲进府中的谢谕！
“拱卫司奉旨抄家！反抗者不从者，立斩！”
谢谕一声令下，身后人纷纷行动，刘老爷子脸色惨白，身子摇摇欲坠直接晕厥了过去，齐氏惊呼着冲向老爷子，刘秉冲向谢谕，想问一个子丑寅卯，却被刘家大爷拉住。
“七弟，莫冲动！”
齐氏跪在地上，紧紧的抱着刘老爷子，她仰头看了看天，心如死灰。
不到一个时辰，刘氏所有人全部关入狱中，刘氏一族这突来灾祸，齐氏还期待着娘家哥哥能够在外打点一二，但入狱后才发现，齐家一族人，早在大牢中了。
姜璃是来了次日到了市集上才知道的消息，斜对面的摊子空无一人。
她把簸箕搬了放好之后才和梦娘说道：“梦娘，今儿个你先看着卖，我有点事。”
李梦娘愣了一下应下：“主子多久回来？”
姜璃回道：“时辰未定，如果到了午时我还没回市集来，你卖完的话就回府邸等我。”
李梦娘点了点头，姜璃没有去找别人，直接入了宫门。
薛长临得知姜璃要见他，在小朝会结束之后去了寿康宫。
他到时候姜璃正在看那两坛酸菜有没有坏，听着宫人禀报后才从小厨房出来。
“来了，里面坐吧。”姜璃说着刘杏娘她们下去端茶，姜璃洗了个手也过来坐下，她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听说了点事情，不知道是不是和我有关，想说来问一声。”
薛长临说道：“没什么关系，和前朝余孽有关。”
姜璃微微蹙眉：“还没清除干净？”
薛长临笑了笑：“尚有一些顽固的，刘家通过齐家，还一直给前朝余孽提供银子。”
“齐家什么来头？”姜璃问道。
薛长临回道：“如今刘家齐氏的祖母，是前朝太皇太后的义女，算不上多亲近的，原先也没管。”
“原来如此。”姜璃说道。
薛长临看着姜璃说道：“你虽在外生活，但也不能改变你是太后的事实，即便你不摆这架子，但若有人知晓了还不敬着，那便是明知故犯，故意为之，刘家便是如此。”
姜璃瞧着薛长临，想了一下说道：“此事让我恼怒的是什么想必陛下明白，所以我才没有发作。”
薛长临道：“母后和李晋桓说的事情他已经在奏折里写明，等齐刘两家的事情办清楚，监管一事也会落实，二者合办效果更甚。”
姜璃轻声应和，端着茶盏喝了两口茶。
她不懂政治，也不是故意掺和朝堂之事，她与李晋桓说话时未曾考虑周到，如今从薛长临口中说出来，她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妥，但此时如果开口解释好像又有些欲盖弥彰。
薛长临似乎瞧出了她的思索，便道：“你若有什么利国利民的想法，可直接告知我，事情落成后百姓必然也知道是太后的功劳。”
姜璃闻言松快的笑了一声，“我本也不是为什么功劳，再者我就那么一说，辛苦劳碌的都是你们，若真有用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也是你这个当皇帝的功劳才对。”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知晓对方的想法，不存误会。
姜璃想便是很好的，至于什么刘氏怎么样，齐氏怎么样，皆与她无关。
完事儿后，姜璃准备出宫，薛长临说道：“你那日托谢倾来说给小满和阿宁找个骑马师父，贵妃毛遂自荐，恰好你来了，让她同你一起去吧，原先我是想着陪她一同去的，但这事儿来了，我就去不了了。”
姜璃笑道：“那正好了，陪我一起做做伴，她可在庄子上呆几日？”
薛长临笑道：“随她心意。”
姜璃闻言后微微挑眉，但薛长临也未解释，姜璃便没有多嘴，俩人一同去了贵妃的永和宫。
她们过去时，永和宫的大门紧闭，敲了门宫女才跑来打开，贵妃在廊下的摇椅上躺着睡觉，团扇盖着脸，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整个人静悄悄的，好似睡得很沉。
薛长临上前去轻轻的摇了一下椅子，贵妃感受到动静悠悠转醒，伸手把团扇拿了下来，瞧见薛长临有些软绵绵的问道：“你怎么来了？我这是睡很久了？”
薛长临道：“巳时还未过呢，你瞧瞧谁来了？”
贵妃闻言探出头来一看，便看到了站在院子里歪着头的也正看她的姜璃。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动作到摇摇椅晃荡，薛长临忙伸手扶着稳住，只见贵妃起身飞快的朝姜璃跑了过来。
“母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姜璃被她这热情的模样给惊了一下，抱住了这个奔来的女子。
“刚才，准备来看看你就要走了。”姜璃说道。
贵妃拉着姜璃的手柔声说道：“这要到午食时辰了，吃过午食再走，我让宫人做锅子分你吃。”
姜璃笑道：“我还不饿，你饿吗？”
“我先前不饿，现在饿了，我现在让宫人去准备，很快就好，吃完再出去。”
她说着还紧紧的抓着姜璃的手，生怕姜璃挣脱跑了。
姜璃看着她笑道：“不然，你跟我一同出宫去？咱们出去吃？”
贵妃闻言不敢相信的看了姜璃一眼，瞧着姜璃笑眯眯的模样，她又回头去看薛长临，见薛长临也笑看着她。
她忽然一笑，“你们说好了一同捉弄我的？”
薛长临道：“你不是说要去教小满和阿宁骑马吗？收拾一下东西，去吧。”
贵妃怔了一瞬，薛长临说道：“我就先不去了，最近忙得抽不开身，你随着母后去。”
薛长临话落，贵妃点了点头，忙让宫女去收拾了几身衣裳。
包裹收拾好，贵妃瞧着薛长临说道：“再忙也要保重身体。”
薛长临说：“放心吧。”
贵妃只带掌事姑姑李茜，拿着包裹就跟着姜璃出宫了。
耽搁了一会儿他们出宫门时已经是午时了，姜璃也没有再去市集上了，直接去了府邸。
她们到时，李梦娘也恰好收完摊子回来，恰好在门口遇上。
李梦娘微微福身请安：“主子，都卖完了。”
姜璃笑道：“辛苦了。”
“奴婢应该的。”
梦娘说完瞧贵妃看了过来，上次在庄子上贵妃喊姜璃娘，身边还跟着小满和阿宁的哥哥，梦娘大概猜出了她们的身份，这次再见，她微微福身请安：“少夫人安。”
姜璃还想着要怎么说贵妃的身份呢，这称呼正好。
贵妃闻言忽然一笑：“起来吧，不用多礼，你这娘子怪有眼力的，就这么一次瞧出我身份。”
梦娘微微颔首：“少夫人谬赞。”
姜璃笑而不语，几人一同进了院子，没坐多大会儿，赵家秀和周氏她们都来了，说了一下发生的事情，明日要卖的东西定多少，说定之后姜璃她们就回了庄子。
贵妃到了庄子上才发现丫鬟婆子多了不少，大家都进进出出的忙碌着。
她瞧着这些人询问姜璃：“这些丫头们忙什么呢？”
姜璃笑道：“做福黎，做酸菜这些。”
听着姜璃这话，贵妃微微颔首，柔声说道：“一会儿带我去瞧瞧，我也跟着大家学了做一做。”
姜璃笑道：“成啊，今日你学，明日正式教小满和阿宁啊。”
贵妃轻轻的拍了一下姜璃胳膊，似撒娇似嗔怪：“娘就只想着小满和阿宁了，别忘了我们也喊你娘呢。”
听着她这话，姜璃瞪大了眼睛，反应过来想去揍她，被她一个闪身躲了过去了，随后姜璃追着她俩人进了屋子，闹了床上去了，笑声阵阵。
谢倾讲完课回来，刚回到窗后就听到了笑声。
他微微驻足，好像这么久以来还没听到姜璃这样的笑声，正符合她这个年纪。
小满和阿宁前来，听到阿宁的声音之后冲进了屋子：“娘，谁来了？”
因为在里屋，小满没进来，阿宁进来瞧见贵妃笑嘻嘻的喊道：“大嫂，你怎么来了？”
贵妃笑道：“来教你和哥哥学骑马。”
阿宁有些惊讶的看着她问道：“你会骑马？”
贵妃笑道：“会的。”
姜璃说道：“好好跟着大嫂学，她可是骑着马去打过仗的。”
阿宁眼睛瞪得像同龄，姜璃笑意难掩。
还没吃午食，姜璃也不和贵妃闹腾了，一同出了屋子，谢倾在院外，她和姜璃说：“接下来几日会忙来不了了，小满和阿宁的功课就交给贵妃了。”
贵妃皱着眉瞧着他，只见谢倾拱手谢礼：“这阵子要辛苦娘子了。”
“你们商量好的是吧？”贵妃问道。
谢倾微微颔首：“臣听命行事，娘子不会怪罪臣的吧。”
姜璃笑着和贵妃说道：“这样，你应该就能多在庄子上呆一阵了吧？”
贵妃恍然反应过来，随后笑道：“当然不会怪罪，谢大人尽管忙去吧。”
时辰有些晚了，谢倾吃了午食就急急忙忙走了。
贵妃要看做福黎，姜璃带着她去了后院。
做黄豆腐的程序要更繁琐一些，毕竟是小块，赵嬷嬷又找来十来个年轻丫头，加上府中有几个也跟着一同去做了。
姜璃给她们重新定了月银，做黄豆腐这种还可以按块拿提成，每个月能多赚不少银子。
贵妃瞧着年轻丫头们都统一着装，包着头发，指甲修整的整齐干净，做事也稳稳当当，颇为意外。

第139章 去山里
姜璃回宫见薛长临又带走了贵妃的事情，皇后下午才知道。
祝嬷嬷禀报之后说道：“陛下还真是纵容表小姐。”
皇后微微蹙眉，她轻声呢喃：“或许他根本不是纵容贵妃呢？”
若是纵容贵妃，怎么之前贵妃要离宫他不让？若是纵容贵妃，怎会让她在宫中呆得日渐郁闷。
她想着但也没有说出口，祝嬷嬷没听清她的那句话，只说道：“这太后年轻，也不管后宫之事，更不会劝谏陛下子嗣为重，日日宠着贵妃又有何用？终究还是要娘娘来诞下皇嗣，贵妃离宫一阵子对娘娘也是好事儿，娘娘要早日怀上皇子为好。”
皇后闻言面露苦涩，家中医女说过如何更快的怀上孩子，法子她也知晓。
可薛长临没什么兴致，她也扯不下脸主动，要想怀上孩子难上加难。
她甚至都想过或许是为了贵妃，薛长临才如此，他在避免她们这些女子有孕刺激到贵妃。
瞧着沉默下去的皇后，祝嬷嬷低声说道：“娘娘，你虽是皇后，但也是陛下的妻子，为妻者白日里相敬如宾可以，在房里还相敬如宾那就不好了。”
“我与陛下也是多年夫妻，一直都如此，要贸然改变亦是不能了。”
祝嬷嬷沉沉叹了口气，随后说道：“便罢，那奴才下去准备点心，娘娘去看看陛下？”
“可。”
今日薛长临一直在政务殿里忙碌，皇后去时朝中不少官员都在。
薛长临听闻皇后送点心，人没出来，也没让皇后进去，只同谭舟说道：“你和皇后说一声，朕现在忙着，晚上过去吃晚膳。”
谭舟出门禀报，皇后把点心递给谭舟拿了进去便回坤宁宫去了。
临近傍晚，朝臣出宫归家，薛长临才去了坤宁宫里。
皇后早早安排人备下了晚膳，只等着薛长临去便传膳。
二人面对面坐，皇后亲手给薛长临盛了鱼羹，薛长临说道：“皇后吃吧，朕自行来。”
皇后笑笑把盛好的鱼羹放下，柔声说道：“陛下可要保重身子。”
薛长临回道：“劳烦皇后挂心。”
皇后闻言缓缓抬眸瞧了薛长临一眼，装作漫不经心的说：“之前有表妹能贴心的伺候着陛下，臣妾听闻太后娘娘回宫把她给带出去了，陛下也太纵着她了。”
提起贵妃，薛长临也没隐瞒，只说道：“不是朕纵着她，也非太后将她带走，是小满和阿宁需要一个骑马的先生，贵妃马术很好，朕便让她去了。”
皇后闻言眸光微转，“原来如此。”
话音落后相对无言，皇后忽然有些后悔说起贵妃，薛长临和贵妃的那些过去，是她永远都越不过去的鸿沟，若真只是为学骑马一事儿，可派去的人何其多。
她有一瞬间不确定薛长临到底是纵着姜璃还是纵着贵妃。
单说刘家之事，刘家七少爷扔太后令牌一事她前儿个才知晓，今日刘家就被抄家了，这点事情她觉得不至于，但事情的发展却又让她不得不联想在一起。
薛长临宠着贵妃她会嫉妒，可只要想到贵妃不可能有子嗣，她的心底又多一丝平衡。
再多的宠爱，也比不过一个皇子来得重要。
虽然原先说好的，以后她生的孩子要给贵妃一个，可她相信再怎么样也是她的亲生孩子，她与孩子的情分是断不了的，这么想她也没什么不可。
薛长临如何对贵妃她都不惧，剩下的这些个女人她也没放在眼里。
只有姜璃，她年轻，那一身出神入化的功夫应该比年轻时候的贵妃还厉害，她觉得薛长临看她的眼神远不是一个儿子看后娘的神情。
先前她试探底线，可生辰宴之后，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手段，她不敢赌了，只能期待一切都是自己多想了。
坤宁宫殿内安静得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声音。
皇后不说话，薛长临也不说。
祝嬷嬷端上来一碗汤药，直接摆在了皇后旁边，“娘娘，汤药熬好了。”
薛长临抬眸看了一眼问道：“皇后身子不适？”
皇后正想回答，就被祝嬷嬷抢了先：“回陛下，是府中老夫人瞧着娘娘成亲多年还未有子嗣，故而让医女抓来给娘娘调身子的，想让娘娘早日给陛下开枝散叶，亦尽皇后之责。”
祝嬷嬷说完薛长临的面色平静毫无变化，只是眸光微微一暗。
沉默半晌后薛长临才缓缓抬眸看向皇后，“子嗣一事，皇后莫急，时候到了自然会来的。”
祝嬷嬷还跪在地上，薛长临并未喊她起来，皇后的心里咯噔一下，祝嬷嬷这汤药就是故意端来给薛长临看的，可事先她并不知这事儿，不知道是母亲安排，还是祝嬷嬷擅自主张。
薛长临不接嬷嬷的话，也没让她起来，可见他的态度，皇后忙起身跪下请罪：“陛下，嬷嬷也是担心妾身身子，还请陛下恕罪。”
薛长临淡淡道：“皇后若觉得身子不适，那便让太医来诊脉。”
说完他缓缓的放下了筷子，起身说道：“朕还有政务要处，这就回去了，皇后管后宫之事操劳，可要保重好身子。”
“臣妾记住了，恭送陛下！”
看着薛长临离去的背影，皇后双手紧攥着衣袖，旁边的祝嬷嬷跪着到了她对面直磕头：“娘娘恕罪，是奴婢错了！”
皇后瞧着直磕头的嬷嬷，唇角颤抖着问道：“真是母亲给你的药？”
嬷嬷回道：“老夫人提过，是奴婢自作主张，请娘娘处置奴婢吧！”
皇后瞧着她，沉默了很久才说道：“嬷嬷是为了我好，我都知道。”
“是奴婢害了娘娘！”
皇后拉过她说道：“嬷嬷请不要再自责，我不怪你，只是这样的话切莫再说了。”
“奴婢记住了。”
姜璃她们不知宫中发生的事情，忙碌两天之后，姜璃把在东市集卖福黎的事情交给了梦娘。
梦娘没有推拒，开开心心的接下了。
姜璃有些惊讶的问道：“不怕了？”
梦娘笑道：“应是无事了。”
姜璃微微蹙眉，只听梦娘说道：“再过些日子若有结果，奴婢再同主子说。”
姜璃点了点头，说道：“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我让常散在市集等你一同回来，若是出了什么事，你就直接去府邸喊人，再不行可去瑄王府或者瑞王府找人。”
“奴婢记住了。”
事情安排妥当，已经近三月了，姜璃还得管一下庄子上春种的事情。
先是粪肥还没有沤，赵嬷嬷联系了卖粪肥的，姜璃让等着弄一些叶子和草这些来再拉来，直接用了，免得不好存放。
这一片山不多，姜璃觉得这些落叶应该不够。
她喊上贵妃说道：“今日要去何处教小满和阿宁骑马？”
贵妃回道：“有点远，你要去？”
姜璃笑道：“那边有山吗？”
贵妃还没说话，小满就说道：“娘，嫂子带我们去的那片草地后面是一大片松树林，有山的。”
姜璃笑道：“那我跟你们去。”
阿宁在旁边蹦蹦跳跳：“娘也去太好了！”
贵妃道：“你也去的话咱们带着点红薯去山上吧？”
姜璃微微挑眉：“去山上捡柴烧红薯？”
贵妃笑道：“对，烧红薯。”
“成啊，那就带吧，可以把黄豆腐也带上一些，到时候可以一起烤了吃。”顿了顿姜璃又说道：“把前些日子磨碎的番椒粉胡椒粉也带上些。”
说到此处，贵妃说道：“对了，那个番椒你种了吗？”
姜璃猛然回过神来，“忙忘了，今天先泡一下种子，泡上咱们再去。”
小满和阿宁不知道怎么种辣椒，听到姜璃说要泡种子，俩人觉得新奇，姜璃去取种子过来俩人就寸步不离的跟着了。
只见姜璃取了种子来，找来了一个木盆，去厨房拿来了一些甘菊泡上。
贵妃有些不解的问道：“你泡甘菊做什么？”
“泡种子呀？”姜璃回道。
贵妃说道：“还有这讲究？我以为温水泡就可以了。”
姜璃闻言笑了笑：“温水泡确实也可以，但温甘菊茶泡的话发芽会更快。”
“还能这样？你这都是从何处知晓的？”
姜璃摆弄着泡在水中的甘菊，笑道：“书中得来的。”
贵妃也没再刨根问底。
姜璃泡了甘菊茶，水不烫之后姜璃才倒入木盆中，她把辣椒种子给倒了进去，她分了两盆泡，一盆是贵妃给的种子，一盆是谢逡从西域那边弄来的。
泡好了种子，几人才去带上黄豆腐和红薯，去牵了马便离开了庄子。
阿宁和小满已经能够独自上马，摇摇晃晃的也能骑了，但独自骑着去目的地还是有些悬。
两匹马姜璃和贵妃各一匹，阿宁跟贵妃骑，小满跟着姜璃。
俩人本来是晃晃悠悠的走在山道上，悠然自得，走着走着小满就说道：“娘，你和嫂子谁骑得更快？”
听着这话，贵妃眼睛一亮，和姜璃说道：“来，我们比一下？”
还不等姜璃回答，这人已经扬起马鞭，轻喝一声，马儿便奔跑了起来，姜璃也不得不夹一下马肚子追着前去。
俩人你追我赶，吓得阿宁紧紧的抱着贵妃的腰，小满也紧紧的抓着姜璃的衣裳。
“娘！娘！嫂子她们落后了，你慢点，我被颠得快要掉下去了！”小满在后面鬼叫着喊道。
姜璃笑了笑说道：“不是你好奇我们谁快吗？好好抓着我吧，今儿个我赢定了。”
在小满鬼哭狼嚎中，姜璃笑着放慢了速度，贵妃带着阿宁追了上来，跑了快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山脚下，放眼望去，一大片的草原直接斜坡往上，一直到山脚下。
姜璃笑道：“这么大片草地，你们这是放马来了，还是学骑马？”

第140章 野炊
听着姜璃这个话，贵妃笑道：“也放马，先让马儿吃一吃草，吃得半饱之后马儿会更乖一些，不然经常关着的一放出来它们会想撒欢。”
“原来如此，这个我不了解，之前没养过马。”姜璃说。
进了草地里，她们下了马，缰绳挽了起来丢在马背上，任由它们在草地上自由自在的吃草。
贵妃说道：“这片地大，可以先不用管它们了，咱们去那边的林子下面捡一点柴。”
几人顺着草地慢慢的爬到山脚下，这地儿离村庄远，所以林子边就很容易见到干柴，不过细枝比较多，但她们要烧红薯，柴还不能太细的，不然烧不熟。
姜璃领着她们往林子里面走了一点，拖出来一些粗枝丫。
她们出山林时，马儿也已经一路吃着草慢慢上来了。
姜璃找了个远离山林的位置，把柴禾架起来，红薯埋在中间才烧火。
她们只坐了一会儿，贵妃就去牵了马，带着薛满和阿宁去学了。
姜璃在火堆旁边看着。
远远的瞧见贵妃带着小满和阿宁尽心的模样，姜璃轻轻叹气，虽然和薛长临没有日夜相处，但他们兄妹俩和贵妃相处得还不错。
姜璃想着，这也算是一条纽带。
红薯烧了两刻钟左右姜璃就闻到香味了，她弄了个枝丫出来，把红薯从柴堆里刨了出来，没顾上*烫捏了一下，已经在软了，她把所有红薯都刨了出来，随后埋是在边上的柴灰里面闷着，大概又闷了一刻钟左右，姜璃才扬声喊道：“红薯熟了，可以来吃了。”
贵妃闻言也扬声应道：“我们马上回来。”
她们三刚到火堆旁边坐下，姜璃拿出竹筒倒水给她们三洗手。
贵妃一边洗手一边吸了吸鼻子，“好香啊，有阵子没吃到了。”
小满接过话头：“我们从到京城来就没吃到过了。”
姜璃闻言笑了笑：“今天可以吃个饱。”
小满嘿嘿一笑，他看着姜璃问道：“娘，我们什么时候再回村里去啊？”
这话出来，姜璃微微挑眉，“我们刚来没多久。”
“忽然有些想念村子里的日子，也不知道咱们家骡子怎么样了，还有那几只野鸡飞走了没有？还是还在家里？”
小满说完，姜璃轻叹一声：“骡子应该还好吧，那几只野鸡说不定真飞走了。”
阿宁剥着红薯，剥完了就递给了姜璃：“娘，这个给你。”
姜璃说道：“你自己吃，我剥。”
阿宁没有收回去，直接塞到她手里：“娘你吃，我再剥。”
贵妃听着她们三人的对话，也叹了一声，柔声说道：“以前我们还没入京城的时候，行军路上风餐露宿的，如今回想起来，想不到苦了，只记得开心的时光，我入宫之后都很不习惯，你们估计也不适应。”
姜璃抬眸看向贵妃，她很赞同贵妃的话，入宫之后，其实包括在这京城，好似都没有在大邱村的时候快乐。
但薛长临是皇帝了，贵妃也不是普通人了。
不似她和小满阿宁，相对来说更自由。
她便不好附和贵妃的话，思索了片刻才说道：“确实会有些不习惯，但换个想法，这样的日子也是很多人梦寐以求都求不来的，人生在世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贵妃看了看姜璃，欲言又止。
小满和阿宁剥了红薯拿着之后，嫌火烤着太热了，就拿着去不远处的石头上坐着吃去了。
火堆旁边就剩下了姜璃和贵妃，她才说道：“母后是要回去的吧？”
姜璃笑道：“是的，不过要等陛下和小满阿宁他们的关系更好一些，我才能放心走吧。”
贵妃微微点头，随后说道：“陛下会对小满和阿宁好的，这一点不用担心，以后你要是不在京城，我若是在，我也会护着他们兄妹的。”
姜璃瞧着她笑道：“我相信你会，我也相信陛下会对他俩好，是他俩有些依赖我，什么时候他们能那么依赖陛下，或许我就可以回去了。”
“那不太可能了。”贵妃说。
姜璃微微挑眉：“此话何意？”
贵妃定定的看着姜璃说道：“随着小满和阿宁越来越懂事，他们就更不可能依赖陛下，要想依赖陛下像依赖你一样，是不可能的。”
姜璃眉头紧蹙，神色也渐渐的凝了下来，只听贵妃说道：“皇城里人很多，也很挤，但人心就是会越来越远。”
贵妃这话让姜璃心里头咯噔一下。
“你既然让陛下同意你在宫外出，想必就是知晓那四方天井它吸人气。”
话说到这个份上，姜璃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问贵妃：“你一路跟着陛下走来，按说陛下荣登大宝，也是你摘硕果的时候，你应该也早就想过今日，怎么会萌生退意？”
话落姜璃想了想又说道：“你我毕竟不同，我虽挂名太后，但只是一个和陛下毫无关系的继母，所以我想在宫外生活对陛下没什么影响，对我也没什么影响。”
“你不一样，你和陛下毕竟是夫妻，夫妻之间分住两地不好。”
贵妃看了一眼姜璃，缓缓的垂下了眼帘，紧抿着唇，半晌才说道：“我知道分住两地不好，但如今我们也不是寻常夫妻了，我甚至都不是他的妻。”
姜璃眉头紧锁：“我听说皇后是你的表姐。”
贵妃道：“对，正因为是我的表姐，我才……”
姜璃没问为什么，她就算问了，也不过是让贵妃重复一下前因后果，改变不了任何现实。
“当时霍家通过我与陛下结盟，结盟的条件便是陛下娶表姐。”贵妃说。
“陛下当时就答应了？”
贵妃苦笑一声：“当然没有，是我劝陛下答应的。”
姜璃不解的瞧着她，她双手捂着脸，沉声说道：“我受了伤不能有孕，若表姐是皇后，对我以及对我们整个家族都更好，表姐她们也亲口说过，以后会给我一个孩子。”
这话姜璃听着不太舒服，她淡淡道：“陛下年纪不小了，还一个孩子都没有，他对子嗣看得很重吗？”
话问出来，贵妃定定的看着姜璃，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眼睛水汪汪的。
“怎么了？”姜璃问。
贵妃柔声说道：“我想通了点事情。”
她一直以为，霍家威逼利诱她的事情薛长临不知道，但刚才姜璃的一句话点醒了她。
当时霍家要结盟，薛长临也有意，不过霍家都认为结姻亲是最好的结盟方式，当时薛长临已经和她成亲了，但霍家不可能让女儿做小，所以和薛长临谈，薛长临不乐意。
后来，她的外祖母便和舅母她们一起找到了她，拿出了当时她受伤时候大夫的诊断记录。
告诉她，即便她成为了皇后，将来不会生孩子，薛长临是皇帝，必然是要有孩子的，所以她这皇后的位置也坐不久，到那时候再让家里的姐妹入宫，可就太晚了。
现在让表姐嫁给薛长临，表姐做皇后，必不会为难她，以后生了孩子，也可以给她一个做亲儿子，这对于她们秦家和霍家，一举三得。
所以她想，薛长临或许都要和别人有孩子，那个女人是表姐，对她来说确实更好吧。
没入京时，她和薛长临朝夕相处着，他们有着深厚的感情，那时还不觉得有什么。
到了京城，入了宫中，一切都正在慢慢的有了变化。
她开始厌恶宫中的生活，也提不起什么兴趣主动去维护他们的感情。
他劝薛长临和表姐成亲的那天说了很多话，薛长临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之后抱了抱她，随后答应了。
她一直以为，薛长临是因为她说自己不能生孩子，所以答应的。
如今细想来好像不是。
若是为了孩子，那为何到今日皇后还没怀孕呢？
她得回宫和薛长临聊一聊。
刚想着，就听到薛满的声音忽然响起：“娘！你看那儿，那个人是不是哥哥？”
贵妃和姜璃一同起身朝着薛满指的方向看去，那草地入口来了三个人，为首的好像就是薛长临，后面的好像是谢倾，再旁边的姜璃看不太清。
“娘，是哥哥吗？”阿宁问道。
姜璃笑道：“是他们。”
小满闻言从石头上跳了下来，朝下面跑去，边跑边喊道：“哥哥！”
姜璃瞧着站在旁边的阿宁，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
薛长临他们也把入了草地也丢了缰绳，让马儿吃草去，然后走着上来。
瞧着来人，姜璃扬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薛长临说道：“事情忙完了，来接贵妃回宫。”
姜璃看了一眼贵妃随后笑道：“不是说让贵妃教阿宁和小满骑马吗？还没学会呢。”
薛长临笑道：“这两日谢倾休沐，他骑马也不错的，让他教吧。”
说着人走近，姜璃看清了谢谕的模样，和谢倾长得很像，不过二者给人的感觉不同，谢倾书卷气浓一些，谢谕身上有些煞气。
他瞧着姜璃勾唇一笑，随后拱手请安：“臣谢谕见过太后娘娘！”
这一笑，身上的煞气顿时消散了，只剩下一些少年的英气。
姜璃看着他笑道：“在外不用多礼。”
谢谕直起身子，把背上的木盒子拿了下来，随后说道：“臣今日带了两柄刀，想请娘娘赐教！”
姜璃：“……”
薛长临已经走到了贵妃身边，闻言看着谢谕说道：“你小子，刚才问你背的什么东西你神秘兮兮的。”
谢谕说：“还请陛下恕罪，臣实在是钦佩太后娘娘的身手。”
姜璃沉沉一叹，薛长临身边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她看着那两柄刀，没啥兴趣，但谢倾还背着两把弓，她笑道：“你们来晚了，红薯已经吃完，只剩下一些黄豆腐没什么其他烤的了，正好带了弓，不如我和你进山打几只野鸡或者兔子出来烤？”

第141章 湖上正凉快
姜璃的提议，谢谕满口答应，比不成刀，比射箭也是可以的。
谢倾看着谢谕欲言又止，他话还没说出来，薛长临就笑道：“谢谕，你这光想着比，输了如何？”
谢谕笑道：“若臣输了，那任由陛下安排。”
薛长临大笑一声，说道：“你是输给太后，若是输了，那你任由太后差遣！”
谢倾的心头咯噔一下，随后看向姜璃，姜璃面色无异，像是没有反应过来薛长临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似的。
谢谕大笑：“臣遵旨！”
谢谕话落，姜璃从谢倾那儿拿了一把弓，一个箭袋。
她试了试手，随后笑道：“这弓很久没用了吧？”
谢谕笑道：“太后娘娘拿的这把是大哥的，他很少用。”
闻言姜璃看向了谢倾，她柔声说道：“谢大人放心，我会完璧归赵的。”
姜璃和小满阿宁说了一声就和谢谕一起进山了。
贵妃和薛长临说事儿，剩下谢倾带着薛满和阿宁玩。
他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薛长临刚才的那句话，谢谕给姜璃差遣？
薛长临什么意思？绝对不是公事的缘故，那就是私事，为何？
为何是谢谕？
谢倾深吸一口气，抬眸瞧见远处的贵妃和薛长临不知道说了什么，俩人相拥，贵妃好像还哭了。
谢倾的心里头生出了一丝不好的念头，偏生此刻谢谕和姜璃已经入山林了。
此时走在山林里的姜璃，眼眸渐渐地沉了下来，她与谢谕并肩而行，脚踩在了枯枝枯叶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俩人走了一阵之后，姜璃才开口问道：“朝中官员如何称呼你和你大哥？”
谢谕听到这个问题忽然笑了起来：“大家称呼大哥为谢大人。”
他说着顿了顿，半晌没说自己的，姜璃微微蹙眉，继续问：“那怎么称呼你？”
谢谕笑了笑：“娘娘猜猜？”
姜璃闻言说道：“在外面就喊我名字，或者姜娘子都可以。”
谢谕微微一顿，随后问姜璃：“敢问娘子闺名？”
姜璃挑了挑眉说道：“姜璃。”
谢谕笑道：“臣谢谕，字承和，娘娘叫臣名字即可。”
姜璃微微点头，瞧着这人收了那股子煞气之后，话还挺多？不似谢倾那般有点一板一眼。
她接着刚才的话问道：“大家伙称呼你小谢大人？”
谢谕顿住脚步，瞧着姜璃笑出了声，“我就猜你会这么说。”
“不是？”
谢谕笑道：“大家称呼大哥谢大人，称呼我嘛，谢二。”
姜璃微微蹙眉，随后柔声说道：“挺可爱的称呼。”
谢谕脸色微怔，可爱？在她眼里这毫无敬意的称呼，是可爱？
姜璃看着他失神的样子问道：“你不觉得吗？要是人家称呼你小谢大人，那多没意思啊，一辈子都多一个小字，谢二多有意思。”
“有意思吗？”
姜璃笑笑：“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如果有人在我面前这么说我会记住这个人。”
谢谕闻言轻笑了起来。
姜璃也随着笑了笑，她漫不经心的问道：“谢谕，你为何要和我比刀？”
“杨懿安的人头是我收的，那个切口平整得太让我震惊了，除了利落那还需要力气，回京后见到你这么瘦，我很难想象。”
姜璃笑了笑说道：“原来如此，那我就是力气大，其他的没什么。”
谢谕微微摇头，“娘子太谦虚了。”
说话间姜璃瞧见了旁边叶子上的鸡粪，说道：“这周围应该有野鸡，咱们注意点，别惊走了。”
谢谕点了点头，轻声应下：“好。”
俩人又往里面走了点，还是观察着周围的痕迹。
谢谕轻声问姜璃：“娘子今年几岁？”
姜璃回道：“十八。”
她反问谢谕：“你呢？”
谢谕笑了笑：“我十九，比大哥小着三几岁。”
姜璃眼帘渐渐的垂了下来，有意思，问她的年龄，不与她比年纪大小，却要和谢倾比。
正当姜璃想要开门见山的时候，谢谕一把拉住了姜璃的胳膊，直接把她扯了蹲下来，“那儿有只兔子。”
姜璃蹲下寻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见到一只棕色的肥兔子正躲在荆棘丛后，探头探脑的观察四周，姜璃微微勾唇，反手从箭袋里面取出一支箭来搭在了弓上，谢谕一把按下她的弓，笑道：“娘子，咱们可是比赛。”
姜璃瞧着他这样忽然就笑了起来，不知道是笑谢谕还是薛长临。
“好啊，我等你。”
姜璃说着，谢谕迅速的拿出箭羽搭在弓上，准备好后和姜璃说道：“好了。”
“那就开始吧。”
姜璃的话音刚落，谢谕弓上的箭就离了弦，姜璃迅速的跨出去一步，还是瞄准了兔子，射出了一箭，那箭羽弦打掉了谢谕的，最后落在了兔子腿上。
谢谕吞了吞口水，扭头不可置信的瞧着姜璃，只见姜璃朝着他笑了笑说道：“这我得多谢你提醒，咱们在比赛，你不说我都要忘了。”
谢谕微颔首，随后拱手说道：“我心服口服。”
姜璃摆了摆手笑道：“别呀，后面还有呢，万一你我打成平手可怎么办？”
姜璃一边说着一边走在前面去捡兔子，谢谕脚步一顿，只见姜璃捡了兔子回头看着他问道：“谢谕，我们会平手吗？”
谢谕微微拱手说道：“不会，娘子箭术了得，我必输。”
姜璃微微颔首，“今日打的猎物是要拿出去烤了吃的，所以比起来也没什么意思，等打到野鸡之后，我想到了个我们比射箭的法子，我可以陪你比一比。”
谢谕笑道：“那可太好了。”
说话间谢谕把兔子从姜璃手中接了过去，俩人继续往里面走了挺久才找到两只野鸡，又转了转找到了一只野兔，姜璃说道：“够了，咱们回吧。”
谢谕忙喊住姜璃：“娘子，咱们还没比箭呢。”
姜璃笑了笑说道：“差点忘了，我说的那个比法呢，就是找两片叶子，插在发髻上，然后我们一同放箭，谁头上的先掉谁就输。”
谢谕微微蹙眉：“娘娘，这不妥吧，臣万一伤到你万死难辞其罪。”
姜璃摇头说道：“伤到我？你想得有点多，比不比？”
谢谕挣扎一瞬，便迅速的答应了姜璃：“比！”
姜璃去摘了两片大一点的树叶，俩人把叶子固定在了发髻上，随后拉开弓搭上箭对准了对方。
谢谕瞧着姜璃严肃的眼神，也沉下心来，紧紧的盯着姜璃头上的那片叶子，林子的光线不够好，隐隐绰绰的阳光还影响视线，俩人拉开的距离不算远，但发髻上的那片叶子却变得小了很多。
谢谕稳住拉弓的手，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箭羽离了弦。
箭羽离弦的那一瞬间，他瞧见姜璃笑了，她漫不经心的笑着随后松手，箭羽飞了出来，擦着他的箭羽飞了过来，落在了身后的树干上，他猛然回头，只见那片叶子此时也贴在树干上。
而姜璃头上的那片叶子还在。
他深吸一口气，明明刚才射兔子的时候他就吃了一次亏了，这次他竟然还没记住。
这比的根本不是什么箭术。
“娘子厉害，我输得心服口服。”谢谕说道。
姜璃挑眉瞧着他：“真的心服口服？不觉得我有点像你那讨厌的大哥？”
谢谕唇角微动，沉声说道：“我不知道娘子说什么。”
姜璃笑道：“我也不是故意的，下一次，我跟你比刀，但事先说好了，我这个人拿武器是为了杀人，所以你们跟我切磋赢的可能性很小，对了，你认识穆岑吗？或许你可以和他讨论讨论。”
“穆岑？”谢谕问道。
姜璃点了点头，只听谢谕说道：“我当然知道，他和娘子比过？”
“嗯，比过，他输了。”姜璃说道。
谢谕闻言叹了口气：“那我还有比的必要吗？”
姜璃笑了笑：“当然啊，习武之人，各人所悟不同。”
“这倒也是。”谢谕赞同的点了点头。
胜负已分，俩人拎着野鸡野兔出了林子。
谢倾瞧着俩人有说有笑的回来，心渐渐沉了下去，只听薛长临问道：“谁赢了。”
谢谕回道：“娘娘赢了，臣输得心服口服。”
薛长临说道：“那你可就要任由太后差遣了。”
“是！”谢谕应下，姜璃只是笑笑也没说话。
谢倾瞧着姜璃的模样，再看了看谢谕，唇角微动，他说：“陛下，这野鸡和野兔在这儿不便处，不如回庄子上去烤吧。”
薛长临看了看天色说道：“回吧。”
打道回府，姜璃走一趟主要是为了看看林子里面落叶厚不厚，如今瞧见了，就可以安排人来把落叶弄回去沤肥。
他们回到庄子上，张嬷嬷把那两只野鸡野兔处了做晚食。
吃过晚食之后，谢谕送薛长临和贵妃回去了，谢倾留下给小满和阿宁授课。
待他们走远，小满和阿宁也在玩耍，姜璃伏在桌上看账册，谢倾从外面走了进来，背着夕阳，姜璃微微扭头看去，瞧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只听他柔声问道：“娘娘可会划船？”
姜璃挑了挑眉，随后说：“不会。”
谢倾说道：“臣会。”
“此时湖上正凉快。”他说。

第142章 落水
姜璃抬手托着腮抿了抿唇，眼底眸光流转，她柔柔的笑道：“谢倾，你这是邀请我傍晚泛舟？”
谢倾负于身后的手缓缓攥紧。
“嗯。”谢倾回道。
姜璃笑道：“好啊，我们不会落水吧？”
谢倾微笑着回道：“娘娘放心。”
姜璃闻言缓缓起身，她和谢倾说道：“你先过去，我马上来。”
姜璃去和赵嬷嬷说了一声，看着不要让人去后面池塘处，赵嬷嬷说道：“主子可以把后面那道门的插销插上，大家过不去到不了池塘那边。”
“那正好。”
姜璃到池塘边时谢倾已经站在那船的旁边了，见姜璃来，他拉过绳子扶着姜璃上了船，等姜璃坐稳之后，他才踏了上去。
俩人面对面的坐着，他双手摇着桨，小船缓缓的飘到了池塘中央，夕阳的余晖洒了下来，姜璃双手托着腮，定定的瞧着谢倾，上帝给某些人真的是又开窗又开门，给了他这副雌雄难辨的脸就罢了，还给他一个好脑子，真是容易让人嫉妒。
谢倾瞧着姜璃的眼神，心在不受控制的跳动着，且越来越快。
姜璃瞧着他说道：“别划了，在这儿歇会儿。”
谢倾停了下来，他回望着姜璃，攥紧的手指紧紧的抵着掌心。
在刚才回庄子的路上他就想清楚薛长临这么做的目的了。
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薛长临必然是察觉了他对姜璃的心思。
所以，薛长临才把谢谕推了上来。
为什么是谢谕不是别人？因为谢谕与他是亲兄弟，他们生得相似。
薛长临为什么推了与他相似的谢谕出来，只有一个原因，在薛长临的心里，姜璃对他也有不可说的心思。
只是，姜璃是否有这个心思，他不敢笃定。
但不论如何，他必须趁着现在给自己找好先机。
这一次，他是孤身一人，不论是亲人还是薛长临都不可能支持他的。
从小到大，他不论做什么事情他都很少犹豫，也不会纠结，可此时此刻瞧着姜璃那双波光潋滟的眸子，他一颗心忽上忽下，定不下来。
“娘娘为何这么瞧着臣？”谢倾问。
姜璃笑而不语，谢倾也没有追问，就这么静静的等着答案。
良久之后，姜璃才开了口，说的却不是答案。
“你说为何？”她问他。
谢倾缓缓垂眸笑了起来，“臣不敢猜，还请娘娘直言相告。”
姜璃也笑了起来，她托着腮扭头瞧着夕阳的方向，淡淡道：“你不敢猜，却敢邀我来泛舟？”
“娘娘可以不来，但你还是来了。”
姜璃闻言缓缓的回过头瞧着他，深呼吸后漫不经心的说道：“所以这就是我瞧着你的原因啊。”
谢倾脸上的笑意渐渐的凝固，他紧紧的盯着姜璃，一双深邃的眼睛，像是能把人给吸进去。
“娘娘……”
“叫我名字。”姜璃说。
谢倾顿了顿柔声唤道：“姜……璃。”
话音落后，姜璃抿着唇笑了起来，瞧着他的眼睛似三月里的桃花，柔似水。
她说：“我听着。”
谢倾紧紧的攥着手，心中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话：“我心悦你。”
看着谢倾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姜璃眉眼间都染上了笑意，她笑着说：“我知晓了。”
谢倾开口正想说话，就听姜璃问道：“谢倾，你会凫水吗？”
谢倾回道：“会。”
伴随着他的回答，只见姜璃恶作剧似的，猛踩了一下船边沿，船只侧翻她顺着船直接就掉入了水中。
谢倾惊慌失措的跟着下来，眼睁睁的瞧着姜璃坠了下去，他连忙游着追了下去，一把抓住姜璃的手，将人拉到了怀中，他搂着她的腰把人托了起来。
姜璃双手环住他的腰，刚浮出水面便直接吻了上去。
谢倾瞪大了眼睛，一颗心差点就从胸腔里蹦了出来，搂着姜璃的那手掌紧紧的按在了她的腰上。
姜璃瞧着谢倾这个反应，缓缓放开，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怎么了？这会儿不敢了？”
谢倾震惊的瞧着姜璃，他虽心悦于她，却绝不是轻薄之徒，她若有意，他必然也是要明媒正娶，怎可如此行事？
“我……”
“啰嗦。”
谢倾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姜璃堵上了。
她的唇很软也很热，谢倾心中天人交织，在推开和继续中徘徊不定。
由不得他决定，因为他正在被姜璃一点一点的吃掉。
他这个年纪，没吃过也见过，他全身酥酥麻麻不受控制，他的智也正在渐渐消散，他便知晓了心底的渴望，再继续下去他就控制不住了，咬了咬牙推开了姜璃，他声音嘶哑的说道：“我们去岸上。”
说着他搂着姜璃便朝岸边游了过去。
上了岸，微风吹过，有些冷意。
谢倾说：“进屋子，别着凉了。”
姜璃微微点头，俩人一同进了池塘旁边的阁楼里。
这阁楼前些日子刚打扫过，最上面的房间里是铺好床的，姜璃直接去了那间屋子。
进了屋子，谢倾已经渐渐清醒过来了，他想去柜子里找个干帕子来给姜璃把头发擦干。
姜璃一把拉住了他：“你做什么去？”
谢倾回头瞧着她，“把头发擦干，换身干衣裳，别着凉了。”
姜璃说道：“这里没有干衣裳也没有干帕子。”
“最暖和的地方就是那里。”
谢倾瞧着姜璃指的方向，是床上。
他愣住了，只见姜璃覆了上来，他深吸一口气后推开了她：“不该如此。”
姜璃微微蹙眉，心有不悦，“不如此，你要如何？”
“若两情相悦，当明媒正娶，再到洞房花烛。”
谢倾话落，姜璃微微抿唇，眉头紧锁的瞧着他，许久之后她才开口说道：“谢大人请回吧，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倾的神色一怔，不可相信的看着姜璃。
“为什么？”
姜璃没有说话，谢倾定定的瞧着姜璃，他恍然明白了过来姜璃是什么意思。
不知是愤怒还是耻辱填满了整个胸腔。
“你当我谢倾是什么人？”
姜璃没有回答，谢倾拂袖而去。
胡安在屋子里，见浑身湿透的谢倾回来连忙迎了上去，“公子，你这是掉池塘里了？”
谢倾微微颔首。
胡安忙着去拿了干的帕子来，才发现谢倾脸色惨白，眼圈通红。
他有些担忧的问道：“公子，是你怎么了？是不是凉到了？”
谢倾沉声说道：“去弄点热水来。”
胡安忙应下，“公子稍等，我马上回来。”
谢倾泡了个热水澡绞干头发才睡醒，他满脑子都是姜璃变脸后让他走的样子。
她亲了他，却又说什么都没发生。
她亲他，根本不是什么两情相悦，她亲他，亦不准备嫁给他。
她不过是把他当做楼里小倌一样，消遣一下罢了！
谢倾闭着眼睛，他明明是愤怒，可心口却异常到了酸涩，连嘴巴里都是苦的。
姜璃换了身干衣裳，站在阁楼上俯瞰整个院子，为此次翻车连叹了两声。
谢倾刚才那样子，应该是气疯了。
两情相悦，明媒正娶，再洞房花烛。
姜璃轻笑了一声，任由他谢倾是如何的足智多谋，他们一个是太后，一个是臣子，不被唾沫星子淹死，也要被御史骂死，还想明媒正娶，想屁吃呢？
若能够明媒正娶，薛长临何至于只有一点点苗头就把谢谕送了上来。
还不是因为不管是于谢家，还是于薛长临，谢谕都没有谢倾重要罢了。
若谢谕与姜璃生了情，谢家会说御史会骂，但只要谢谕坚持，那便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谢倾不一样，他是整个谢家的希望，他从生来时就不被允许身上有一丝污点，谢氏一族怎么可能容忍他和太后传出什么事情？
于薛长临来说，谢倾是将来的内相，又是与他一路走来的人，和他打天下的武官很多，可如今朝堂中正是文弱武强，他是不可能让谢倾出一丝差错的。
姜璃不明白，谢倾又不是什么蠢人，他应该能想到才对。
何至于那么生她的气？就这样恼了。
姜璃无奈的又叹了口气，这样也好吧，就是可惜了那张脸了，将来也不知落谁手里。
次日，太阳刚过升起，谢谕就来了。
姜璃今日是准备带着庄子上的人去弄枯叶子的，猛地瞧见这大早上出现在这里的谢谕，她沉声问：“谢二你来找你大哥？”
谢谕说道：“娘子忘了吗？我昨日输了，任娘子差遣，自然是要来寻娘子安排事做。”
姜璃闻言笑了笑：“我今日倒是真有事，昨日咱们去的那山里，枯叶很多，我得弄一些回来沤肥用，不然你带着庄子上的人去？”
谢谕问：“你不去？”
姜璃笑了笑：“你去就够了呀？”
谢谕：“……”
俩人在正院楼下说话，只听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谢谕，上来。”
姜璃和谢谕一同回头看去，只见一道身影从窗户后面闪过。
姜璃说：“上去吧。”
谢谕上了楼，推门而入，只见谢倾倚靠着坐在床榻上，唇色惨白但脸颊绯红，他微微蹙眉走过去摸了摸谢倾的额头，烫得吓人。
“你怎么发热了？”谢谕问道。
谢倾淡淡道：“无碍。”
谢谕冷嘶一声，皱起眉头：“你这还叫无碍，娘知道了得骂死我，怎么回事？气着了还是冻着了？”
谢倾抬眸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谢谕说道：“我这被选为弃子的都没气着，你气什么？真很喜欢啊？”
“你说说你心悦谁不好，你心悦她，且不说她乐不乐意了，就算她乐意，爹娘会乐意？族人会乐意？还是陛下会乐意？”

第143章 发烧
谢谕说得很直白。
谢倾冷冷的看着面前喋喋不休的谢谕，他脑海里回荡着昨日姜璃说的话，眉头紧蹙，“你来做什么？”
谢倾的声音很冷，似有怒意，谢谕怔了一下，有些不解的瞧着他。
“昨日陛下的话，大哥没听到吗？”谢谕反问道。
谢倾瞧着他，没有接这话，只是沉声问道：“陛下还跟你说什么？”
谢谕微微摇头，随后说道：“大哥，陛下爱惜你，这无需多说什么。”
谢倾看着这个弟弟，小时候调皮，长大后参军，参军后认识了薛长临，他也无当将军的志向，擅长暗杀，便给替薛长临组了个情报组织。
因为是家中的嫡次子，很多事情无需他扛，被爹娘族人忽视事常有的事，当时他只想证明自己不比哥哥差，不听劝。
但谢家所有人都知晓的，他们兄弟俩不可能一文一武都在朝中占重要位置，即便他们无叛逆之心，也难保帝王不会疑心忌惮，这对谢家来说不是好事，所以，将来必有一个人要退出去。
谢家还未做出选择，其实也不用想，被撤下去的肯定是谢谕。
只是因为谢倾对姜璃的心思，导致薛长临直接就把谢谕当做弃子推了出来。
他们兄弟是亲近的，可也是疏离的*，谢谕不会对谢倾敞开心扉，他觉得他嫉妒哥哥，不过是比他早出生几年，就什么都占尽了。
可他还不能说，因为谢倾平日里对他又是很好的，便只能在阴暗里爬行。
当薛长临把他推出来之后，他甚至想，推谢倾一把，直接把谢倾和姜璃推上前来，让薛长临和谢家都别无原则，谢倾必然要有取舍，谢家朝堂和姜璃。
但他不确定，真到那个份上，谢倾会选择什么。
若是谢倾选择了姜璃，那么他如愿以偿，若是谢倾选择了谢家，那么他就是众矢之的，大哥会恨他，谢家会怨他，薛长临也会弃了他。
“你心中不平。”谢倾说。
他的语气平静，直视着谢谕的眼睛。
谢谕瞧着虚弱的谢倾，沉默了很久才柔声说道：“若大哥是我，当如何？”
谢倾说：“我是我，若是我，想要什么当争取。”
“争不过呢？”谢谕又问。
谢倾沉默了片刻说道：“都未做，怎知争不过？”
“我的才学，比不过大哥。”谢谕说道。
谢倾微微摇头：“没有，你的才学也很好，不过是我挡住了你的锋芒，谢家需要我做年轻一代人的榜样。”
“你说的没错，我心悦她，首先是要看她是否也心悦我，若她心悦我，其他的事情我自会解决。”
谢谕听着他这话，微微蹙眉，他怎么从谢倾这话里听出了一丝难过？
“她可知晓你心思？”谢谕问。
谢倾没有回答，他只是淡淡道：“我心悦她，本想图图徐之。”
谢谕听出来了，他们打乱了谢倾的计划，但圣命难为。
“刚才太后娘娘让我带着庄子上的人去山上弄枯叶，大哥你回家中去吧，病好了再回来。”
谢谕话落，胡安已经去外买药回来了，他拎着药包走进来，恰好在院子里遇上姜璃。
姜璃瞧见他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药包，她微微蹙眉：“谢倾生病了？”
胡安微微颔首，随后说道：“回娘子，我家公子发烧了，我去城中抓了药。”
胡安说完话瞧着姜璃半晌没应声，他说道：“我家公子自小身子弱，昨晚应该是不小心掉进后面池塘里了，回来时脸都冻白了，眼圈通红通红的，这要是夫人知道他又糟践身子，指不定要被骂了。”
姜璃神色微变，柔声说道：“药给我吧。”
胡安笑道：“怎可劳烦娘子，我熬就行。”
姜璃道：“既是发烧了，那马虎不得，往日你家公子应该有固定的大夫吧？”
“有的。”胡安回道。
姜璃说：“那你把药给我去熬，你再回城里一趟，把那大夫请来。”
胡安听着姜璃这个安排，怔了一瞬，只听姜璃继续说道：“冻着了发热一天可能好不了，快去快回，你放心，我先帮你照料着。”
“嗳！那我们公子就劳烦娘子了。”胡安说完之后，便往外走去，到了门口心中闪过一事，回头和姜璃说道：“娘子，我家公子怕喝药，劳烦娘子准备点蜜。”
姜璃微微颔首，“知晓了。”
看着胡安走了，姜璃让赵嬷嬷去厨房拿了个炉子和瓦罐过来，姜璃亲自把药熬上。
楼上的谢谕劝谢倾回去，但谢倾说：“懒得回去，发个热两天就好了。”
谢谕无奈。
姜璃上楼敲响了谢倾的屋门，她喊谢谕：“谢二公子，庄子上的人已经等着了，你好了没？”
一门之隔，谢倾顿时间身子紧绷，双手攥紧了被子。
谢谕没有发觉他的紧张，只是扬声回道：“好了，娘子稍等，马上就来。”
谢谕还有些担心谢倾，谢倾淡淡道：“去吧，胡安去城中抓药了，马上就回来。”
“那我去了。”谢谕说，“你躺着休息。”
谢倾点了点头：“去吧。”
谢谕下楼，姜璃交代了一下事情，便让他带着庄子上的人去了，一群人牵着牛车，慢慢悠悠的离开。
赵嬷嬷温酒回来，姜璃找了条帕子，拎着一壶水，端着酒壶就上了楼。
她敲响了谢倾的屋门，谢倾以为是胡安回来了，他虚声说道：“进来吧，门闩没插。”
话落，姜璃推门而入。
谢倾虚弱的躺在床上，身上穿着单薄的亵衣。
他闭着眼睛，因为发烧，脸颊有些潮红，但嘴唇干且泛白，他柔声吩咐胡安：“你直接去厨房那边熬药，若有人问起，就说是你要喝的，不要和别人说我发烧之事。”
姜璃听着他这话，开口说道：“药已经熬上了，我让胡安回城里一趟，把常给你看病的大夫请来。”
听到姜璃的声音，谢倾惊得猛然睁开眼睛，手上的动作也没落下，抓着被褥往脖子处挡去。
“你来做什么？”
谢倾看着面前的姜璃，他的心砰砰直跳，昨日的气恼已经散去，但唇间的温度却像是烙印。
他还没想好要如何面对她，她就来了。
姜璃没有回答他的话，柔声问道：“不要和别人说我发烧的事，别人，是指我吗？”
谢倾抿了抿唇，不接她的话，只说道：“男女有别，娘娘请出去。”
姜璃没有会他，倒了一碗开水凉在一旁，把帕子用温酒给浸湿，随后把盆和酒都放在凳子上搬到他的床沿边。
没有体温计，姜璃并不知道他发烧发到多少度，只得用手去额头上摸一下。
她的手覆了下去，谢倾想躲但没来得及。
“男女授受不亲，娘娘这是做什么？”
他的嗓子有些沙哑，姜璃瞧着他红红的眼尾，这模样躺在床上，一副很好欺负的模样，没有了白日里那股子矜贵。
他的额头很烫，姜璃说道：“药还没好，但发热需要多喝热水，我给你温了点酒来，用酒擦一擦身子。”
说着姜璃转身拿起了帕子，往他的额头上盖了上去。
但手还未靠近，有了刚才那一下，这次他躲得很快，姜璃怔了一瞬，随后问道：“自己能擦？”
谢倾咬着牙槽，他不能，他全身酸痛得碰都不能碰了，要擦身子也得等胡安回来，可惜胡安被姜璃使唤出去了。
他望着姜璃问道：“你故意的？”
姜璃微微蹙眉，反问道：“什么？”
“把胡安支走。”
这事儿，姜璃可以派她的人去办，确实存了支开胡安的心思，不过更多的是因为胡安对他之前的大夫熟悉，胡安去可以免一堆解释。
“这没有，我只是觉得他认识你之前的大夫，更方便而已。”
谢倾瞧着姜璃的神色，他瞧着这张脸，他忽然有些恍惚，觉得自己之前太过自负了，他以为自己能够看透人心，殊不知他就没看透姜璃。
他知道姜璃与别的女子不同。
他知道历史上那些公主太后养面首，他从未想过，姜璃也会是这样想。
也不对，那些人养面首也是有名分的。
姜璃连名分都没准备给他，大概只想把他藏在暗处，像是圈养在笼子中的金丝雀。
见不得光。
他的心中有她，他是想明媒正娶的与她做俗世夫妻。
她吻他时，他满心悸动，他以为她也心悦他。
可惜，一句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把他击得粉碎。
这一夜，身子不适，外加那个吻，让他翻来覆去夜不能寐。
可面前的姜璃，却是把一切都揭过去了，真如她所说的一样，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既如此，娘娘请离开。”
姜璃瞧着谢倾的姿势，抓着被子，一副怕她吃了他的模样。
她柔声说道：“我离开也可以，你能自己擦吗？”
谢倾面色一滞，垂下了眼帘，他想说他能，这样就能给姜璃出去的借口，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见他没说话，姜璃直接在床榻上坐了下去。
谢倾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看了看床，又看了看姜璃，却见姜璃面不改色的样子，丝毫不觉得这事儿有什么不妥。
他知道，姜璃这副泰然的模样，最会骗人。
“娘娘可知，男子的床榻，只有妻子可坐？”

第144章 那你们，是要成亲？
他说这话时候，眼睛静静地瞧着姜璃，他心底的不甘慢慢的爬了上来，他想看姜璃的反应，无论是自如继续坐着，还是起身划清界限。
可姜璃没有动，只是抿着唇眸光转动，随后轻轻一叹。
她什么话都没说，可他的心却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攥着，让他动弹不得。
沉默了许久，姜璃才开口问他：“你很介意？”
谢倾怔了一瞬，不确定她话里的意思：“什么？”
姜璃又问：“你要是替你未来的妻子介意，那我可以起来。”
谢倾闻言勾了勾唇角，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感情里，他小心翼翼试探，姜璃游刃有余的应付。
昨晚仔仔细细的想了，他禀明心意时，姜璃并未回答他是否心悦他。
她或许只是看上了自己的这副皮囊而已。
谢倾心一沉，随后说道：“我希望我未来的妻子是你。”
姜璃听着他这话，她不得不接。
“不可能。”姜璃说道。
谢倾闻言后直接就坐直了身子，不可置信的看着姜璃，他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很好奇。
“你什么时候觉得不可能？”
姜璃说道：“昨日之前就这么觉得。”
“那你为何还要……”
谢倾的眼神闪躲，姜璃轻柔的笑着说道：“因为你说你心悦我。”
“而我，对你也还算喜欢。”
“我想要拥有喜欢的人应该不足为奇吧？”姜璃问道。
她说想拥有他……谢倾想到昨日水中的吻，以及阁楼屋里的话，他想，如果他放肆一些，那么他已经是姜璃的掌中之物了。
他紧紧的攥着手，沉声问姜璃：“拥有之后呢？”
姜璃说道：“我是不可能成亲的，但你将来应该会成亲，在你我都没有成亲对象的时候，可以保持这个关系，若有了成亲的对象，那就和平分开。”
谢倾满眼不可置信的瞧着姜璃，他不明白，姜璃为何会有如此荒唐的想法。
姜璃看着他那双眼睛，他的心思他的情绪皆从眼眸里露了出来，姜璃想她这个行为，或许给了谢倾不小的冲击。
但她恶劣，乘胜追击。
“谢大人，不想试试吗？”
“胡安说你身子骨弱，从小体弱多病，想来你应该没有做过什么离经叛道的事。”
姜璃蛊惑着他，谢倾良久没有说话，不知是无话可说还是在思索。
姜璃笑道：“你得给我个答案，你要是不乐意我就……”
“你就什么？选择谢谕？”谢倾冷声问道。
姜璃笑了笑：“谢大人心中都知道，我就不说了。”
她话音刚落，人就被谢倾扯入了怀中，他一气呵成翻了个身将她压在了下面。
一上一下四目相对，姜璃的唇角噙着得意的笑，谢倾吞咽着，他穿的少，姜璃的手隔着薄薄的亵衣，抚在他的腰间，让他浑身颤栗。
被她激了一下冲动了，此时才反应过来他生着病，怕传染病气给她。
姜璃瞧着他半晌没动，微微蹙眉，“怎么了？又后悔了？”
谢倾沉声说道：“怕病气传染给你。”
“我不怕。”姜璃说着就抬起头，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一下，谢倾身子僵硬，他艰难的忍耐着说道：“等我好了。”
姜璃想着他病着虚弱，笑着应道：“好。”
“不许喜欢谢谕。”谢倾说。
姜璃说：“这得看你。”
谢倾抬眸看着她，半晌后幽幽吐出一字：“好。”
话落他才爬了起来，姜璃要给他用酒擦一下身子他不让，只得让他自己来，擦完酒之后，刚才倒出来的水已经温了，姜璃端过来给他喝下。
“你睡着，我下去看一看药熬好了没有。”
“对了，你胳膊上碰到痛吗？”姜璃问。
谢倾点了点头：“有点。”
“我知道了，你先睡着我一会儿回来。”
她说着推门离开。
谢倾听着走远了的脚步声，想到刚才答应之事，心情复杂得无处可说。
他中了她的圈套，这么简单的激将法都能让他溃不成军。
心中千回百转，谢倾想着既然姜璃喜欢这样，那他答应她，又何尝不是换了个法子徐徐图之？
姜璃下去之后先看了看药，还没有好，随后用盐和汤兑了一碗水端上来给谢倾喝了下去。
谢倾喝完之后问她：“我们这算什么关系？”
姜璃笑了笑低声说道：“我们这也不能让人知晓，算是秘密恋人吧。”
“秘密恋人。”谢倾呢喃地重复了一遍，“倒是很贴切。”
药熬好时，胡安还没回来，姜璃看着谢倾喝完，又给了他卷了一串麦芽糖，他看着姜璃拿着的那一串麦芽糖时深吸了一口气，姜璃说道：“胡安跟我说了。”
谢倾：“……”
大夫来了，姜璃让赵嬷嬷安排了住下，谢倾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天，谢谕傍晚时分才带着庄子上的人拉了满满当当的几牛车枯叶杂草回来。
姜璃笑道：“辛苦谢二公子了。”
谢谕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说道：“谢某应该的，娘子太客气了，今日弄的还没有拉完，明日再去拉吧，卸完我就回去了。”
姜璃笑道：“那怎么行，用完晚食再回去。”
谢谕摆了摆手，他干了一天的活，得先回去沐浴后才能吃晚食，在这里沐浴也不方便，他也没有带干净的衣裳来。
姜璃也没有留他，只是说道：“二公子回去之后，陛下若问起，还请如实相告。”
谢谕回道：“娘子放心，我会的。”
薛长临得知谢谕被姜璃安排着干了一天的活，而姜璃根本没和她一起去时，有些恨铁不成钢。
贵妃在旁边说道：“我觉得这样有些不妥。”
薛长临微微蹙眉，只听贵妃柔声说道：“谢倾不好说，这个年纪就像是老房子着火不好劝，但依母后的为人，你直接说她会解，这么做万一母后心里有了隔阂，反而不好。”
“而且，你都不确定母后是否动了心思。”
贵妃说完之后，薛长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谢倾这一病，过了五六天才好，谢谕休沐了几日比没休沐还累，带着人搂光了整个山头的枯叶，杂草也搞了不少来。
姜璃瞧着那些枯叶子感觉够了，让赵嬷嬷联系了城中卖粪肥的人，拉了几车过去，姜璃带着人挖了坑，把枯叶杂草混在一起堆好，浇上粪肥铺上土捂上。
谢谕回了城中，向薛长临汇报了事情，顺带说了沤肥一事。
薛长临问道：“太后可让你带什么话？”
谢谕回道：“太后娘娘让臣明日不要去了，活做完了……”
贵妃坐在旁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薛长临深吸一口气说道：“回去吧，忙你的事儿去。”
待谢谕走后，贵妃才放声笑了起来。
“母后肯定是故意的。”
薛长临微微蹙眉，他看着贵妃无奈问道：“那你说，母后和谢倾，到底有没有事儿？”
贵妃笑道：“你这么担心，不如开门见山的问母后。”
薛长临摇摇头：“我怎好开口？”
贵妃微微挑眉笑道：“那我问？”
“那下次见面，你委婉的问一问。”
贵妃说道：“成，不过母后不承认还好，万一她承认了你要怎么办？阻止她还是直接说不能是谢倾？”
薛长临沉沉一叹，回头无奈的看着贵妃说道：“罢了，再看看吧。”
贵妃瞧着薛长临愁的样子，有些好笑，“你只想着怕母后带走了谢倾，怎么没想过谢倾把母后留下来？也就是母后喜欢田园生活，不然母后可是难得的人才啊，你想想刚才谢谕说的事情，咱们关注一下明年母后庄子的收成。”
薛长临当然知道姜璃身怀宝藏，不过早就允诺给她的，不可更改。
而且相处这些日子，他算是有一点点了解姜璃，谢倾能把姜璃留下来？他觉得不可能。
此时的庄子上，大家伙忙活完都早早睡下了。
姜璃避开人迅速的上了楼，轻轻叩响了屋门，谢倾以为是胡安，起身前来拔插销，屋门打开瞧见姜璃站在门口，谢倾震惊得忘记让她进屋。
姜璃看着他笑了起来，低声问道：“你好了吗？”
谢倾顿时间面红耳赤，怕被人瞧见，他急忙把她拉了进来，插上门闩。
瞧着他这个举动，姜璃打趣道：“你不会反悔了吧？”
“没有。”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清幽的月光从未关上的的窗户处洒了进来，姜璃靠在门上，谢倾的手还在姜璃的腰间，她的腰很细，谢倾一颗心跳得极快，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娘娘。”谢倾轻唤了一声。
姜璃抬眸看向他，应道：“嗯。”
“你当真考虑清楚了？”谢倾问道。
姜璃微微蹙眉，她必然是想清楚了的，只是谢倾这么问倒像是他没决定好，姜璃沉默了片刻说道：“若你没有……”
话还没说完，就被谢倾堵住了。
他病好了，也不似那日在水中被她打得措手不及，他似早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姜璃有些喘不上气来，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裳。
他穿着丝绸纱衣，薄如蝉翼，相贴的肌肤有些烫人。
俩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他们从门后到窗下，月光洒在姜璃的脸上，她的眼尾潮红，眼珠水汪汪的，谢倾心下发狂，热流在身体中乱窜找不到出口。
他的手抚上她的眼尾，声音沙哑的说道：“开弓没有回头箭。”
姜璃嫌弃他啰嗦，扯开了他纱衣的系带，露出的胸膛在月光下白得有些晃眼。
谢倾瞧着她，哑声说道：“去榻上。”
话落，姜璃双腿悬空，人已经在谢倾怀中，他把她放在塌上之后拉下床帐，覆身吻了下去，姜璃双手环着他的腰，手指在他的脊椎线上游离，他骤然抱紧了她，浑身一抖，唇间溢出一丝微弱的呻-吟。
姜璃今夜穿的衣裳不繁复，谢倾很快就解开了她的衣襟。
屋内呼吸相融，屋外春风刮过，卷席着树叶紧紧交缠。
不知是动情的缘故还是身体的渴求，亦或许是谢倾起初的克制与温柔，姜璃以为的剧痛并没有来来临。
倒是谢倾缠着她折腾得有些腿软。
次日清晨，谢倾床榻时才发现上面的嫣红印迹，他抓着褥子的手缓缓攥紧。
他以为她不是了，至少从她的行为言辞上来说不像。
可她什么也没说。
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应该说一声的。
正思索着，胡安从外面进来了，“公子，要更换被褥套子吗？我来吧。”
谢倾忙把床单给收了起来，沉声说道：“不用。”
胡安走近，谢倾已经把床单给叠起来了，瞧着今日的谢倾，胡安微微蹙眉：“公子，你今日很不一样。”
谢倾的心头一顿，回头问道：“哪里不一样？”
胡安抿着唇沉默了许久才说道：“这不好说，你还记得二房的大公子成亲后的第二天是什么样子吗？你今日与他那日很像。”
谢倾回过头，沉声道：“胡说八道！”
他把那条床单收到了箱子里，还压到了换洗的衣裳下。
更衣洗漱后下楼准备去吃早膳，在院子里遇到了刚起来的姜璃，她的眸光潋滟，散漫的撑了个懒腰，瞧见他时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淡淡的招呼道：“谢大人，早。”
谢倾微微颔首：“娘子早。”
小满和阿宁也起来之后，姜璃让人上了早食。
谢倾和姜璃面对面坐着，似往日一般。
上午给小满和阿宁上完课，谢倾要回城中，他拎着箱子，姜璃送他出门时问道：“怎么带着箱子？”
谢倾说道：“带衣裳回去更换。”
姜璃微微点头，谢倾走到马儿旁边，他低声问道：“你可有不适？”
姜璃震惊四处看了一下，随后定定的瞧着谢倾：“一点点。”
“晚上给我留个窗。”
“嗯。”
谢倾翻身上马，姜璃还在原地，他心口像是被什么填满，有些庆幸自己被她的激将法套住。
回到京中，他先回了趟府，把那床单给藏了起来，随后去找了大夫，拿了两瓶药膏，而后才入宫去见薛长临，汇报完事情之后去了官署，处了一下事务。
忙完后已是傍晚，他没在城中用晚食就赶着回了庄子。
到庄子上时，已是暮色。
姜璃听说他还未吃晚食，让厨房给他热了点吃的。
吃过晚食之后回屋沐浴更衣。
待众人宿下之后，谢倾才翻窗而入。
姜璃瞧着进来的他，勾着唇角缓缓的笑了，这要是说谢倾翻窗进女人屋子，谁会信啊？
谢倾走到床边，只见姜璃坐在床榻上，衣裳松松垮垮，半个肩头露在外面，笑意吟吟的望着他。
他没忍住，覆身吻了上去，她的唇瓣微凉，似蜜，甜津津的，让人无法自拔。
漫长的吻结束，二人的衣衫半褪，谢倾双手捧着她的脸，眼神迷离火热，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还难受吗？”
姜璃微微一怔，随后才反应过来，低声回道：“好多了。”
谢倾浑身发热，感觉整个人都要被撑爆了，可他也听说女子刚经事儿之后是会很不舒服的，他便是想继续也得征求姜璃同意。
“娘娘，臣可以继续吗？”
他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祈求，这个称呼这句话，姜璃像是触电了似的，头皮一阵发麻，要死了，这是来索命的妖精。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还没等她用力，这人已经含住了她的耳垂。
窗外打了一道春雷，随后便听到了淅淅沥沥的雨声，情动的声音在屋内回荡，却又淹没在这一场春雨里。
姜璃的心情很好，她瘫软的靠在谢倾的臂弯里，捻了一缕他的青丝在指尖玩着。
谢倾瞧着她，满脑子都是她动情时候的模样，他唇角微勾，心中生出些许轻柔蜜意。
“现在还有不适吗？”
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姜璃回过头亲了亲声音来处，随后才说道：“现在还好。”
谢倾闻言竟生出了再来一次的念头，他深吸了一口气，他向来能忍能克制，却接二连三的在姜璃面前溃不成军，古人诚不欺他，牡丹花下死，他想要时时刻刻都与她在一处。
瞧着谢倾问完之后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盯着他，姜璃知晓他这情起了。
“天快亮了……”一会儿丫鬟嬷嬷们就起来了，他也该回去了。
可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抱着她的人就已经换了姿势，欺了上来。
姜璃的想法很简单，能随心所欲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她也不扭捏，难得他与她身心契合，彼此快乐。
窗外的雨下了很久都没停，谢倾眷恋的将脸埋在她的锁骨处，他轻轻的舔舐。
直至姜璃提醒他：“丫鬟嬷嬷们快起了。”
谢倾深吸一口气缓缓直起身子，柔声说道：“我给你上个药就走。”
“什么药？”姜璃问道。
“消肿用的药膏，女子成亲前都会备上两瓶，大夫说很好用。”
姜璃猛然反应过来，这是擦**的，她笑道：“你把药膏给我吧。”
“我来吧。”
姜璃现在不难受，她瞧着谢倾这模样，微微挑眉：“我怕谢大人擦着擦着药就走不了。”
谢倾双手捧着她的脸，低声说道：“那臣就不走了。”
姜璃轻笑出声，推了推他：“快回去吧。”
谢倾微微颔首，开始更衣，他和姜璃说道：“你不要喝药，我吃了。”
姜璃微微蹙眉，“避孕？”
“嗯。”
姜璃说道：“我没喝药。”
“我月事很久没来了，不会有孕。”
谢倾回头看向她，眉头紧蹙，担忧的问道：“可看过大夫？”
姜璃摇了摇头：“没有，不用看大夫。”
谢倾想到她之前被姜家的人丢下，后一个人活下来必然是受了不少苦遭了不少罪，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像是被针扎似的，但此时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姜璃没有留丫头嬷嬷们在她屋外歇，外面现在也无人，谢倾直接从门里出去的，天还未亮，胡安已经起来了，刚打开门就瞧见回廊里的谢倾。
胡安没多想其他，只是问道：“公子怎么起这么早？”
谢倾淡淡道：“下雨吵醒了，天还没亮回屋继续睡吧。”
胡安哦了一声，转回屋内。
谢倾走过长长的回廊，进了屋子。
第一场春雨过后，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四月，若是在南方，此时可能春种到一半了，北方气温偏冷，春种也偏晚一些，不过四月后也要慢慢准备开始了。
这一个月来，先是谢夫人徐氏发现谢倾归家的日子少了，后是薛长临发现谢倾来去匆匆，在官署处公务结束之后连晚膳都不在京中吃就往庄子赶去了。
他心头生出一丝险兆。
与贵妃相约着，天黑后去庄子上看小满和阿宁。
可惜他们到时，小满和阿宁已经睡下了。
姜璃询问薛长临和贵妃：“今夜不回去了吧？”
贵妃看向薛长临，只见他点了点头：“明早回。”
姜璃笑道：“那要不要喝两盏？”
“可以。”
薛长临和贵妃在，姜璃让丫头们都回了自己屋子休息，只留了赵嬷嬷在旁边，闻言后她去给取了酒坛和酒盏来，又让张嬷嬷炸了点干货端了过去。
姜璃和赵嬷嬷说道：“嬷嬷也去歇着吧。”
赵嬷嬷领了姜璃的话，也回屋去了。
今夜的气氛有些许不同，是因为她们对即将要说的事情心知肚明。
长方形的矮几，按以往的座位，必然是贵妃和姜璃同坐，谢倾坐在薛长临的下首。
但今日姜璃和贵妃说道：“贵妃和陛下一同坐吧。”
话落后看向谢倾，“谢大人坐这边来。”
座位变成了两两相对，姜璃面前是薛长临，谢倾的面前是贵妃。
姜璃这举动无疑是在告诉薛长临，她喜欢谢倾。
薛长临感觉心都死了，只是他也不愤怒不恼怒，谢倾是陪他一路走来的人，姜璃是养活他弟弟妹妹还给他把传国玉玺带回来的人，二人于他都很重要。
他自然希望二人好，只是他们俩若在一起，那便好不了。
贵妃抬眸瞧着姜璃，一个月没见，她感觉姜璃有些不一样了，身上似乎多了一些东西。
宛如一株挂满了晨露的幽兰。
她有些震惊，以她对谢倾的了解，没想到他们二人的进展会这么快。
她深吸一口气，侧眸看向薛长临，他应该还没看出这个端倪。
只见薛长临拧着眉头，良久后抬眸看向姜璃，“母后，我有点事情想单独与你谈谈。”
姜璃微微颔首，“那咱们出去走走。”
俩人同时起身朝屋外走去，留下谢倾和贵妃面面相觑。
虽说一个是外臣一个是后妃，但往日情分在，也与寻常人不同。
出了屋门，走了一段路，薛长临开门见山的说道：“是我考虑不周，你还年轻，还会遇见心仪之人。”
姜璃柔声说道：“陛下忧虑挺久了吧，不然也不会让谢谕前来。”
被姜璃直言戳破，薛长临轻叹一声：“谢谕无用，入不了你的眼。”
姜璃微微摇头，只问道：“陛下担忧什么？谢倾的名声和皇室的名声？”
“都有，你应该知道谢倾将来会是朝中肱骨，是我的左膀右臂。”
“知道。”
“可他说他心悦我。”
薛长临眉头紧锁，只听姜璃继续说道：“我对他也还算喜欢。”
这一瞬间，薛长临感觉半边天都塌了。
他问姜璃：“他何时说的？”
姜璃笑了笑，“如果不是陛下把谢谕送来，他或许还能憋一段时日。”
薛长临感觉他的世界在下暴雨，他没想到自己还在其中做了推手。
他看着坦诚的姜璃，深呼吸后沉声问道：“那你们……是要成亲？”

第145章 这些日子你不开心吗？
姜璃瞧着薛长临艰难的说出这句话，无奈的笑了笑。
“我说过不成亲的。”
她话落下，薛长临的眉头紧锁，他道：“那是你*安抚小满和阿宁的话，怎可当真？你若要成亲，我不会反对，想来小满和阿宁也不会，只是这成亲之人……”
“我知道，这人不能是谢倾，其实你多虑了，我便是喜欢谁，也不一定就想要嫁给他，即便这个人是谢倾。”
她说得风轻云淡，话里话外没有一丝作假。
薛长临反而有些疑惑，“为什么？”
姜璃看着薛长临笑道：“你就权当我喜欢太后这个身份好了，我何需去嫁人？你我的相处时日不算多，但我们都爱着小满和阿宁，你是他们俩的哥哥，在你们需要的时候，我必然会义无反顾的站在你们这边。”
“我这么说，陛下能否安心了？”
薛长临面色平静，心底却生出一丝感动，他在这一刻真真切切的明白了阿宁为何在他与姜璃之间选择了姜璃。
她这样的人，相处久了，不喜欢很难。
“那谢倾……他知道你的想法吗？”薛长临问道。
“知道，我同他说了，我不可能成亲。”
薛长临想到谢倾那常把礼法挂嘴边的模样，都能想象到当时会是什么样子，可这一段时日里，很明显谢倾的一颗心都在姜璃身上，他实在好奇。
“我很好奇，他现在这样……”
姜璃笑了笑：“这个，我就不能告诉你了。”
“我们说好了的，他若没有成亲对象，那么我们就维持这样的关系，若他有了成亲的娘子，那么他去成亲，我们分开。”
薛长临闻言看着姜璃说道：“但这事儿若被人知晓，于你的名声不利。”
姜璃想了想说道：“我不在乎这些，这事儿也不会到明面上，而且谢家急着催他成亲，也不会很久的，他若成亲我们也便结束了，你放心，我有分寸。”
薛长临相信姜璃，但他现在有些不放心谢倾，就凭他能答应姜璃这荒唐的要求，就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此时屋内的贵妃，也问了谢倾一个同样的问题，是否要成亲。
谢倾看着贵妃说道：“我当然是想的。”
“但这要看阿璃的意思。”
贵妃微微蹙眉，“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有些不可思议。”
谢倾轻笑着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贵妃寻思了片刻说道：“可你总要成亲的，到时候她不答应，你要如何？”
谢倾闻言沉默了许久，随后直视着贵妃说道：“我也不一定要成亲吧？”
贵妃冷嘶了一声，姜璃不成亲因为她没什么世俗责任，她是太后，她有小满和阿宁俩孩子，虽说是继子继女，但她们感情深厚，与亲生的没多大区别。
但谢倾说不成亲，他便要和整个谢家抗争，他若无子，整个谢家都会给他想法子。
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她想劝一劝谢倾，但千言万语涌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来了。
沉默了许久她说道：“祝福你们。”
谢倾有些惊讶，他看了看贵妃，知晓贵妃这是以朋友的身份说的祝福，他心生暖意，柔声说道：“谢谢。”
谢倾的话音刚落，姜璃和薛长临就回来了。
他们的神色自然，说明聊得很好。
谢倾几乎都料到了姜璃会和薛长临说什么，他的心情变得不是很好。
姜璃和薛长临坐下之后，没再提这事儿，四人只喝酒，喝到了半夜，姜璃送薛长临和贵妃去了之前就留好的屋子里，她回来时谢倾还没回屋，他喝了不少，脸颊有些绯红，眼神迷离。
姜璃在他旁边坐下柔声问道：“醉了？”
他抓过姜璃的手，微微摇头：“没有。”
姜璃看着他这样，明显就是有些醉了，她浅笑着说道：“那我送你回屋。”
“不想回。”
姜璃刚想说话，就见谢倾瞧着她说道：“去你屋。”
姜璃：“……”
她想说薛长临和贵妃还在呢。
谢倾瞧着她问道：“难道你没和陛下说我们的关系吗？”
姜璃笑了笑：“说了。”
“那他们都知道了，我们为何还要躲躲藏藏？”
姜璃轻叹了一声，不和喝醉的人讲道，她道：“那起来吧，回我屋。”
谢倾起身牵着姜璃的手一同回了屋子，他的心里快怄死了，姜璃必然和薛长临说他们不成亲，甚至可能还和薛长临保证了，不用问他都能想象到，在姜璃和薛长临的谈话中，他是被她舍弃的那一个。
可这些话他还不能宣之于口，这事儿姜璃早就和他说过的，她没有强迫他，是他心甘情愿以这样的形式在一起。
但人心贪婪，他想要的会越来越多。
他不求成亲，但他希望姜璃也爱着他，不会轻易舍弃他。
这一晚的谢倾，沉默寡言，但或许是喝多了酒，缠得姜璃有些招架不住。
几番下来酒也醒了大半，他侧身躺着，把姜璃圈在了怀中，他紧紧的按着她的腰，与自己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姜璃感知到了他的情绪，低声问道：“怎么了？”
谢倾良久没有回答，姜璃仰头去看他，只见他目光灼灼的瞧着她，盯得她心口发热。
姜璃是很喜欢他这张脸，她从他的怀中钻出来，将他推平吻了上去。
灵活的舌尖扫过他的喉结，谢倾浑身颤栗，他双臂骤然紧缩，抱紧了姜璃。
“这些日子你不开心吗？”姜璃问他。
谢倾大脑一片空白，“开心。”
姜璃笑了笑：“既然开心为何要想东想西？只要你不成亲，我不和你分开。”
谢倾眼神回笼，静静地瞧着姜璃，良久没说话。
姜璃的手游离在下，她轻轻的捏了捏，调笑道：“这还不满意？”
谢倾颤抖着，嘴角溢出细碎的呻-吟。
姜璃看着他这反应满意的笑了笑：“下次再这样小心我把你绑起来。”
谢倾听着姜璃的话，脑海中浮想联翩，他翻身把姜璃压到了身下，附到她耳边低声说道：“臣是你的，娘娘要如何臣便如何。”
姜璃侧眸看到他脖子都红了，仰头吻了过去，在他锁骨处留下了个浅浅的印记。
薛长临他们昨晚来得晚，都没见到小满和阿宁，第二天也没急着赶回去。
清晨起来时候谢倾已经起来了，他在后面亭子里给小满和阿宁授课。
姜璃还在睡觉没有起来。
快到午食时辰了姜璃才起来，小满和阿宁已经上课结束，喊着肚子饿了。
谢倾瞧着薛长临和贵妃如往常那般见礼，对着姜璃也是疏离有礼，贵妃还怔了一瞬，再瞧姜璃亦是。
小孩子不在，贵妃低声和薛长临说道：“演得像真的似的。”
薛长临看了看贵妃笑道：“你没瞧见谢大人今日心情已经变好了吗？昨晚我们回屋时他可不是这副模样。”
贵妃微微挑眉，“有吗？”
薛长临弯了弯唇，谢倾不蠢，他和姜璃谈话后还心平气和，那说了什么也大概能猜出来。
所以他觉得谢倾昨夜不高兴便是如此。
至于为何半夜过后就好呢？
那肯定是姜璃哄好了的，薛长临微微摇头，爱使人盲目，再甜的蜜语也是哄人开心的，他不信姜璃会说嫁给谢倾之类的话。
若是没有这样的允诺都能哄好，只能说谢倾无可救药了。
大家伙一起吃过午食之后，谢倾跟着薛长临他们一起回城里，他要骑马，却被薛长临喊上了马车。
上车没多大会儿，薛长临就和谢倾说道：“谢卿，你好像有些日子没回府了，还是得抽空回去一趟。”
谢倾轻声回道：“多谢陛下提醒，臣一会儿回去。”
今日谢倾先去了官署，处了一下事务，事情不多他准备回府吃完晚膳再去庄子上。
回府的路上还遇见了谢逡，想到他之前说过他那儿有京中少见的首饰这些，他率先喊住了谢逡。
“你这是去何处？”
谢逡回道：“去东门寺那边，大哥你这是回府？”
“嗯，去东门寺做什么？”
谢逡笑道：“今日有个关系不错的胡商商队来了，我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我同你去吧。”谢倾主动说。
谢逡笑问：“今日不忙吗？我听大伯娘念叨好几次了，说你这个月回家不到三五次。”
谢倾笑道：“刚忙完，我跟你去看看，万一买到个讨喜的东西，少挨几句骂。”
此话一出，谢逡没忍住笑出声。
“大哥还是赶紧娶个妻子，这样大伯娘会看媳妇的面儿就少骂了，嫂子必然舍不得骂大哥。”谢逡打趣，谢倾的脑海中浮现出姜璃的面容，若她是他的妻，她与他有家，那他可能都不想去官署处公务。
他不知不觉的勾了勾唇角，谢逡见谢倾没说话，还一个人笑了，他瞪大了眼睛，歪着头打量着谢倾，“大哥，你这个月都在忙公务吗？”
谢倾猛然回神，收敛了嘴角的笑。
“是啊。”
谢逡不信：“真的？”
“你莫不是借着公务之名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谢逡话落，谢倾冷嘶了一声，“少胡说八道。”
谢逡打哈哈回道：“大哥勿恼，弟弟开玩笑。”
谢逡走南闯北最擅长察言观色，谢倾刚才那神情，必然是因为他的那句话想到了谁，开心的笑了。
只是家中长辈一直催着谢倾成亲，他若有喜欢的娘子，这满京城不管是谁，只要说一声，谢家应该都有能力说成这门亲事，满足谢倾。
谢倾为何瞒着大家？
谢逡微微抿唇，脑海中想过无数个可能性，那娘子身份不一般，可能家族不同意，他可是听说谢倾在给小王爷和小公主授课，而这俩和太后住在庄子上，谢倾也去了庄子上……
再想到上次一起吃烤羊肉，谢逡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146章 准备春种
他觉得他窥到了真相。
去东门寺的一路上，他都有意无意的打量着谢倾。
虽然他觉得这就是真相，但仔细想想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这太过于荒唐了。
谢倾从小到大，不论何事，都是遵着那死死的礼法，几乎没犯过错误，他就是立在家中小辈面前的一棵竹竿，不折不移。
姜璃虽然年轻，但可是太后。
谢倾身为臣子，若真和姜璃在一起了，那谢家的天都要被谢倾给掀了。
谢逡猛地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压了下去。
东门寺街，因为东门寺的香火旺盛，所以这条街道行人很多，这边也有不少客栈，商队们入城后很多都在这里落脚，住宿方便不说，还能卖出去不少东西。
绫罗绸缎，玻璃玉器，各类猎奇香料首饰都很多。
谢逡主要挑了一些玉器和香料和玻璃盏。
谢倾看了半天只挑到了两支羊脂玉簪，很简约的款式，一眼看上去并不出奇。
但在簪尾上雕了玲珑雪山，仔细看还能瞧见山脚的雪水流动，细致之处有点意思。
谢逡没仔细看，瞧着谢倾问价，他笑道：“大哥怎么挑这么两支簪子，大伯娘肯定不喜欢。”
胡商掌柜正要说话，谢倾便打断了：“别听他胡说，我很喜欢。”
那胡商掌柜笑道：“公子是识货之人，这俩玉簪还配了个东西，我给你拿。”
谢倾点了点头，等着胡商去拿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他拿出来了俩平安扣，只见那胡商轻轻一按，那平安扣中间的玉便掉了下来，剩下一个指环，指环串了线，还能与玉簪扣在一起，简约的簪子上瞬间多了一丝点缀。
倒是一点点巧思，胡商瞧着谢倾低声说道：“公子，这指环，在西域象征着永恒的承诺。”
谢倾微微颔首，随后付了钱。
谢逡让人把东西拉回商行，自己和谢倾一同回府。
徐氏听说谢倾回来，起身就去了他的院子，本以为谢倾可能因为太忙而疲惫憔悴，谁料瞧着他神采奕奕，容光焕发的。
“还以为你这忙得都不知道家在何处了呢？”
谢倾听见母亲的声音，回头笑了笑。
“儿子最近太忙，让母亲担忧了。”
谢倾话落，徐氏嘶了一声，“你忙我有什么可担忧，但你何时成亲？你之前不是说有心悦之人吗？你跟我说说是谁，我和你父亲也好张罗下替你下聘求娶去。”
谢倾听着徐氏这话，转念想起了姜璃，垂眸寻思了片刻说道：“我未成亲这事儿，就让父亲母亲这么着急吗？”
徐氏愣了一瞬，随后说道：“那你就看看，满京城像你这么大的，还有几个未成亲的？”
“若我这一辈子都不成亲，父亲和母亲就要一直发愁吗？”
徐氏瞧着他正经的模样，心下有些不安，试探着问道：“你什么意思？”
谢倾垂眸，淡淡道：“儿子只是想万一一辈子遇不到成亲的人，那便不成亲了。”
徐氏：“……你疯了不成？这说的是什么话？”
徐氏的脑子乱哄哄的，她看着谢倾质问道：“你不是说自己有心仪的人吗？”
谢倾蹙眉看向徐氏：“谁说的？”
徐氏怔住，她有些震惊的看着谢倾：“你再说一遍？”
谢倾笑了笑，扶着徐氏坐下后奉上茶，最后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姜璃总说，他若是成亲了，那她们就分开让他去成亲。
他的一颗心，他的整个人都给了她，怎么可能去和其他女人成亲。
那他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家中催他成亲。
他总不能上来就说他不成亲了，瞧着刚才徐氏那神色，不得气晕过去。
“儿子说笑，儿子有心仪之人，只是目前成亲也不现实。”
“因何？”徐氏问。
谢倾说道：“儿子还是非常的忙碌，不得闲。”
徐氏：“……”
“对了母亲，你对儿媳的期许是什么样的？”谢倾忽然问道，徐氏沉声说道：“你喜欢的，喜欢你的，你们小两口能把日子过好，就是我的期许。”
“其他的没了？”
徐氏皱眉问他：“其他的什么？家世，性情？”
谢倾笑了笑，徐氏说道：“你的眼光为娘的放心。”
谢倾微微颔首，随后说道：“母亲既然放心儿子，那便给儿子点时间。”
徐氏蹙着眉头，定定的瞧了谢倾半天：“那你总得告诉我们心仪之人是谁，我和你父亲好为你安排吧？你忙你的，婚仪之事我们可以操办啊。”
谢倾笑道：“这事儿您和父亲帮不上忙，儿子心仪之人不喜儿子，再等等。”
徐氏打量着谢倾这张脸，越发的好奇了。
“到底是谁家女娘，让我有些好奇了。”
谢倾笑了笑：“等以后母亲就知晓了。”
徐氏被他胜券在握的样子给忽悠了，以为真有这么回事儿。
接下来的几日，徐氏让府中的人盯了谢倾，他每日除了在官署，就是去庄子上给薛满和阿宁授课，而且因为春闱时辰改到了四月，谢倾和礼部的人都要忙春闱之事，薛满和阿宁被接到了宫里。
谢府的人跟了谢倾好几天，连个女人的影子都没见到。
徐氏和丈夫谢国公说起这事儿的时候，谢国公笑道：“你这是被他忽悠了，他这性子要有心仪的人必然早就让咱们请媒人张罗了。”
徐氏说：“亏我还真信了他的话，真以为他心仪的娘子不喜欢他呢，这个臭小子！”
夫妻说起儿子亲事，也是惆怅。
谢国公说道：“如今他正得陛下信重，忙碌也是常事，还是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娘子，让他赶紧先成亲吧。”
徐氏说道：“我也想，可是这人选不好选，陈萱就很合适，可被他亲口给回绝了。”
谢国公皱着眉头寻思了片刻说道：“红缨，可有定下亲事？”
徐氏听到娘家侄女的名字，意外的看了丈夫一眼，随后说道：“应该没有，若是有的话，她们肯定早来信儿了。”
谢国公说：“我记得这个小丫头很稳重。”
徐氏回道：“红缨是很懂事，夫君的意思是，撮合红缨和安儿？”
“也不是不行，夫人安排吧。”
夫妻夜话，就这样把事情给定了下来，次日徐氏就带信回娘家，说想念侄女，让来京中住一段日子。
谢倾忙着不知此事，姜璃也恰好查看了之前沤着的那些粪肥，都已经成功，让庄子上的人都弄到了田地里去。
准备着春种。
朱管庄喊着庄子上的所有人一起说了话，“咱们马上要开始春种，主子说了，春种的这些日子各家不用自己做吃食，主子会安排人给大家做，到时候干完活回来就可以吃。”
“咱们的耕种顺序还是如往常一样，先种麦子，明日开始晒种，晒种期间咱们可以先种两日的红薯。”
“对了，主子还说了，今年春种结束之后，因为沤肥成功，省去了不少粪肥钱，大家有赏，今晚回去好好休息，明日打起精神好好干活！”
听到有赏，大家心情不错，其实最近一段日子大家心情都还不错，虽说还是在这里，还是为奴为婢，但姜璃在做福黎生意，各家都有个妇人在姜璃那儿做福黎，隔几日姜璃会给大家发一次福黎，还有一些豆饼，半个月姜璃还会一家割点肉，而且月银也比以前多。
钱多了，但姜璃事儿也不多，她也不会恶意欺辱他们，倒是事情做好了，大家都和和气气的。
不少人心中都在庆幸，来了一个好主子。
管庄说完话之后，大家各自回家。
虽说接下来要累一些日子了，但大家的情绪都还好，只有林家，林老婆子和儿子四目相对，气氛低沉。
“明日就要晒种了，娘，被发现了怎么办？”
林老婆子瞧着儿子，沉着脸不说话：“抵死不认！”
林三皱着眉说道：“万一主子非要查，查到我们呢？”
“不然我入城一趟，买回来补上吧？”
林婆子想到自己出钱买来补就觉得亏得慌，她们拿了那麦种喂鸡了，这买来补上不就变成了用自家的麦种喂鸡了吗？
“不行！”老婆子一口打断，林三深吸一口气，沉默了许久忐忑提议：“不如我们去给主子认错，就说当时是穷得揭不开锅了，所以才拿了麦种，以主子的性子，应该会放过我们这一次的。”
老太太看着儿子，竟真的在思考可行性。
相处了这么些日子，她们自以为有些了解姜璃的性子了。
娘俩四目相对，最终决定找姜璃认错，但不归还偷走的东西。
朱管庄带着她们母子来的时候是黄昏，姜璃正好散步消食回来，赵嬷嬷上前说道：“主子，偷麦种的人自己来了，管庄带着在外面，说是要来给主子请罪。”
姜璃微微蹙眉，“什么意思？是抓到了？”
赵嬷嬷摇摇头：“不是，是自己来承认偷了麦种。”
“那就带进来吧。”
林婆子姜璃认识，之前就是在她家买过鸡子，她这个儿子姜璃见过两面，不记得名字。
朱卫带着人跪在下首，姜璃淡淡道：“都是什么事儿，起来说话。”
朱卫缓缓起身，回头看着林家母子说道：“主子在这里，有什么话你们自己说吧。”
林老婆子拉着儿子还跪在地上没起来，她猛地磕了下去，哭喊着说道：“老奴来给主子请罪，是老奴头脑昏聩，前段日子家中实在是没粮下锅了，这才拿了仓中的麦种，老奴一直惶恐不安，而今已经知罪，要打要骂请主子治罪！”

第147章 全家送走
暮色四合，因为刚散步回来，屋内还未燃灯。
屋内昏沉沉的，姜璃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瞧着正在磕头的母子二人，她没喊停，也没让她们起来，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朱卫有些忐忑的吞了吞口水，自姜璃来庄子上，他们还没见过姜璃动怒，对他们这些人也宽和。
带着林婆子她们来时，朱卫还想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姜璃应该不会太动怒。
但此时姜璃沉默着，他却有些拿不准了。
“拿了多少你们还记得吧？”姜璃幽幽问道。
老婆子回道：“三石麦种，三石红薯。”
姜璃微微抬眸看了朱卫一眼，朱卫心头咯噔一下，就听姜璃淡淡道：“既知道错了，补上就行，怎么还找到我跟前来。”
这话让朱卫都愣了一下，老婆子和林三也怔住了。
姜璃不是刻薄之人，若真是饭都吃不起了，把这几石种子拿去吃了姜璃也不会说什么。
可她心里清楚，她们不是拿回去吃了，是拿回去喂鸡。
饥荒时候一个搜了的野菜饼都得分成几天吃，就为了活着。
如今她们都不缺钱不缺粮了，可姜璃从不会浪费一口吃的。
新朝刚建立，其实很多人都还是过得苦巴巴的，她都不不敢想说拿粮食去喂鸡。
这老婆子必然是觉得没花钱的东西，白得来的可以糟践。
姜璃最厌恶这种人。
老婆子看了一眼儿子又看了一眼朱卫，朱卫不敢开口，林三也有些茫然的看向老娘。
姜璃瞧着她们这神色，淡淡道：“既然自己承认，那便把拿走的东西补上。”
“另外，朱管庄，偷窃者如何处置？”姜璃询问朱卫。
朱卫愣了一下说道：“回主子，偷窃者要送官。”
姜璃还没说话，老婆子就惊了，猛地往下磕：“主子，老奴知错，老奴一定补上！请主子饶了老奴这一次！”
她说得急，磕得也急，嘣嘣响，姜璃沉声说道：“别磕了。”
“我且问你，那些粮你都是拿去吃了？你们家真到了没米下锅才去偷了种子？”
老婆子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良久没有回话。
姜璃看向朱卫，沉声说道：“看在主动认错的份上，就不送官府了，但我这儿也容不了手脚不干净的人。”
朱管庄微微颔首，老婆子这才抬头看向姜璃。
“主子，婆子我知道错了，主子饶我这一次，绝不再犯！”
她连连求饶，姜璃却没有丝毫动容，若她们母子是真心认错，她还会给他们一次机会，可很明显，她们不是真心悔过，只是觉得她这个人好说话宽和可欺。
“拉走。”
姜璃话落，从外面进来了俩人，把这对母子拉走，赵嬷嬷跟着朱管庄出了屋门，朱管庄看着她询问道：“嬷嬷，林婆子这是一家都送走，还是……”
赵嬷嬷冷声说道：“一家都送走。”
人是连夜送走的，整个庄子上的人都知晓了林婆子一家偷麦种喂鸡，或许偷东西大家还没觉得那么可恶，但听到用麦子喂鸡，大家的脸色就变了。
糟践粮食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一个很小的插曲，庄子上这些人第一次见姜璃动怒，便是直接发卖。
好说话，但不代表她软弱可欺。
赵嬷嬷回来后询问姜璃：“主子，春种人少了很多，咱们再买些人吧？”
姜璃微微摇头，她的想法是不再买卖奴婢了，直接招工，可以包食宿等，提供月银。
和赵嬷嬷说了之后，赵嬷嬷微微摇头：“主子，急用人的话可能不太好招。”
姜璃说道：“先招工，要实在招不够，那你再看着安排。”
赵嬷嬷应下，次日早庄子上的人晒种，赵嬷嬷入城去办找人之事。
朱管庄带着人把麦种晒好之后，又把农具也拿了出来。
姜璃跟着看到了抬出来的犁，微微蹙眉，竟不是曲辕犁。
原来在村子里的时候大家太穷都没牛，全靠人挖，她都不知晓这犁还是直辕犁，有些笨重，而且因为构造问题很不方便转弯不说，地还耕不深。
曲辕犁她小时候在奶奶家见过，奶奶家有，大部分都是木头做的，有两个部分需要铁片。
她寻着记忆，勉勉强强的画了出来。
赵嬷嬷还没回来，庄子上没有木工，姜璃和朱管庄交代了一下事情之后，牵了匹马儿出来，骑着马入城了。
这算她的私事，可若大家都使用直辕犁，那么她这曲辕犁便可以推广出去，让大家都使用，省力，方便。
思索了片刻之后她直接去了六部的官署。
农事耕种没有细分的话应该就还是户部的人在管，官署大门口有侍卫，姜璃拿出了令牌，两个守卫瞧着姜璃都怔了一下，太后……
听说过太后年轻，没想到这么年轻。
“太后娘娘请进。”
姜璃踏入大门，里面的人很多，也没挂牌匾，这找谁去哪一个屋子姜璃还得问，正当她准备抓一个人问路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太后娘娘，您怎么来了？”
是谢倾身边的胡安，姜璃回头笑道：“是你啊，我来找户部的人，他们在哪一个屋子？”
胡安笑道：“娘娘请随我来，户部尚书穆大人现在就在官署里。”
姜璃跟着换，穿过两道拱门，进了一个院子，这院子里人就少了许多，也安静很多。
屋门窗户都敞开着，姜璃随着胡安进去才发现，里面是没有隔间的，官员们各人一个桌椅，桌上堆着厚厚的文件，有一瞬间，姜璃感觉回到办公室里了。
姜璃的出现，让正在埋头奋笔疾书的人都忽然停下来了。
谢倾感受到了大家的异样，探出头来一看，就看到了姜璃。
姜璃抬眸也看到了他，笑着招呼道：“谢大人。”
谢倾起身就要走过来，“太后娘娘，您怎么来了？”
姜璃回道：“找户部尚书，一点点小事。”
被点到名字的穆正脩缓缓起身招了招手：“臣穆正脩见过太后娘娘。”
姜璃瞧着人笑道：“大人您就是户部尚书。”
“正是。”
“大人快快起身，无需多礼，今日晒种收拾农具准备春种时，我瞧见大家用的还是直辕犁，我有个想法，画了一个粗略的图纸，想请大人给看看。”
姜璃说着就把图纸拿了出来递给穆正脩。
他接过图纸一看，随后和姜璃说道：“娘娘请入座。”
姜璃坐下，谢倾倒了一盏茶端过来递给姜璃，随后加入一起看图纸。
姜璃说道：“制作起来或许会比直辕犁麻烦一些，但使用起来应该更方便，而且犁床短，配上犁铲，耕地时候可以提着犁梢立起来一些，这样耕地会深一些。”
姜璃这一说，穆正脩就明白了，他有些意外的抬眸看了一眼姜璃。
“娘娘真是巧思啊。”
姜璃笑了笑说道：“我们已经要春种了，不知道今年还能不能做出来推广给大家用，即便没办法让所有人用上，少部分人用，也会口口相传。”
站在一侧的谢倾闻言忽然抿唇笑了笑。
姜璃这是找穆正脩干活来了。
此时的穆正脩也反应了过来，看着姜璃说道：“娘娘放心，两日左右必做出来。”
姜璃闻言笑道：“真的？”
穆正脩回道：“当然。”
姜璃看着穆正脩说道：“那便麻烦尚书大人了，我的建议是木工部分和犁铲部分一起安排下去做，犁铲是套在犁床上的，所以在做之前，得把具体大小固定好，做出来才能更相合。”
穆正脩见过，但也没做过，他当即说道：“娘娘若是不忙，不如就在咱们官署吃午膳，臣把木匠和铁匠都喊来，娘娘也可以亲自盯着。”
姜璃不经意的抬眸看了一眼谢倾，随即应下：“成啊。”
穆正脩放下手中的文书，收拾好桌面，随后喊来了木匠和铁匠，几人一同商量着如何做这东西。
大家心中有数之后，姜璃重新按着尺寸画了两幅图。
根据标准的尺寸开始刨木头，铁匠则回了铺子。
李晋桓忙完回来时候瞧着姜璃在都惊了一下，随后忙着打招呼，才知道姜璃是来找户部的人做东西。
他和穆正脩正在琢磨物价监管之事，穆正脩愁着财政。
齐刘两家抄家流放，所有财产都充了国库，薛长临可是允诺了免农民三年赋税的。
第一年或许还能撑着，后面两年户部没有入账，各类支出也不可能少，至少兵部的粮草必然都是一大笔开销，总不能靠抄家没收来入账。
物价监管是姜璃提出来的，穆正脩看了看李晋桓，俩人四目相对，心有灵犀，都想问问姜璃还有没有什么想法。
但屋内人多，不方便讨论，便喊着姜璃去楼上的藏书阁。
临走时候姜璃回头看谢倾，“谢大人一同吧。”
李晋桓才忙说道：“对，谢大人不忙的话也帮我们想想折。”
谢倾闻言嗯了一声，便跟了上来。
李晋桓是客套话，他没想到谢倾会跟来，心里还有些意外。
四人刚入藏书阁坐下，谢倾亲自给倒茶，李晋桓急忙去接：“怎能让谢大人斟茶，微臣来！”
但谢倾已经倒好了一盏，递给了姜璃。
穆正脩不会这些细枝末节，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字，钱。
刚坐定他就开始哭穷。
谢倾听完后柔声说道：“免了三年赋税，所以后续户部入账是个大问题。”
穆正脩说道：“正*是，但陛下免税就是为了让百姓休养生息，咱们也不能换个名头继续收税。”
姜璃说道：“以前税主要是人丁税和地税，这两处不能动，那能动的便只有商人。”
她的话一出，李晋桓和穆正脩都微微蹙眉。
姜璃知道，古代重农抑商，或许他们也想到了，只不过顾虑重重。

第148章 游湖
重农抑商其中一个原因是为了保证朝廷的财政收入，怕大家看着从商的回报率太高吸引农民舍本逐利。
威胁是到国本，所以统治者都是把发展农业当做是立国之本。
以及还有助于维护社会稳定，农业可以让农民安居乐业，防止农田荒废，保证国家税收，商业活动会导致农民放弃土地，不利于管。
现在这个时代的粮食产量远远比不过现代社会，需要大家都种地才能保证朝廷的税收，这个姜璃也明白。
她看着几人柔声说道：“一路看下来，从商的人也不是什么普通百姓，小摊小贩养家糊口这些在实际意义上我觉得不算是商人，要从这些人身上也是征不到什么钱的，我有个想法，但实际操作上有没有可行性，你们参考一下。”
“假设对一家酒楼征税，按照每月所赚金额的份额征收。”
姜璃还没说完，李晋桓就问道：“那我们防止不了酒楼隐瞒收入。”
姜璃笑了笑说道：“这就涉及到了成本，那他酒楼必然是要买东西，买二十斤的猪肉多少钱，肉铺收银子出是条子，酒楼入账也需要以此为据，甚至我去酒楼吃饭，花了三两银子，我付了钱，那么酒楼必须给我一个条子，而这个条子，由官府统一分发，各行各类的掌柜，月收入达到多少的必须去官府领取登记，每个月用了多少剩下多少，下个月领多少，完成一个闭环，要想隐瞒还是能做，不过也还好。”
姜璃说完之后，这三人静静地瞧着姜璃，姜璃想了想这操作好像是有些困难，笑道：“仅供参考，具体还是要考虑到日常操作困不困难。”
谢倾蹙着眉头轻轻的敲着桌面，他沉声说道：“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不用单独对某一项东西收税，我们只需要一个税目名头。”
姜璃回道：“是这个儿，不过特殊的东西有单独税种，也是必要的。”
“大概是这样的一个思路，再者，陛下说的是对农民免税三年，可没有说对所有种地的人都免税三年。”
姜璃这话一出，穆正脩微微蹙眉，姜璃笑道：“这其中也包括我，几个庄子上的那些粮食，收起来卖掉都是钱，可我不是农民吧，超过农民所能拥有的土地、粮食，拿出来售卖的，都应该按额交税。”
“以及，这三年的时间，大家应该想法子研究如何提高粮食产量，这样民能吃饱，国能富强。”
“我就这一说，剩下的你们琢磨吧。”
李晋桓说道：“多谢娘娘出谋。”
姜璃看着他和穆正脩笑了笑：“希望能帮到你们。”
四人坐着喝茶，姜璃在期待着她的曲辕犁能否做出来，他们三人在思索着她刚才说的事情，以及可行性。
两盏茶过后，穆正脩叹了口气说道：“娘娘这法子确实能给我们弄到钱，不过……”
“动的都是世家的利益。”姜璃说。
李晋桓和穆正脩都看向了谢倾，世家代表。
姜璃笑了笑说道：“动多动少，要看你们的税率制定，世家的商铺庄子粮食处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假设是一百两收取三两，大家应该不会特别排斥吧，要的是缴税的人多，并不是从某一家里面直接砍一半出来，讲究的是可持续发展。”
穆正脩闻言忽而一笑，“再次谢过娘娘，微臣以茶代酒，敬娘娘一杯。”
姜璃端起茶盏喝下，随后又笑了笑：“我还有个补充你们要不要听一听？”
“娘娘请说。”
姜璃笑道：“一年过完，所有该花的钱都花了，赚了多少也有个定数，你们要是觉得钱收的不够，那还有个名头，年收入超过多少的再缴一个份额。”
穆正脩一脸惊愕的瞧着姜璃，姜璃竟在他眼中瞧出了一丝崇拜之色。
姜璃笑了笑，“还是刚才那句话，琢磨如何提高粮食产量，如何让百姓过得更好才是重中之重。”
穆正脩回道：“微臣忙过这两日就安排。”
大家坐了一会儿，谢倾本想说去酒楼里吃午膳，但姜璃说想尝尝官署食堂的饭菜，就留在了官署里吃。
他的脑海中回荡着姜璃的话，姜璃身为姜家的庶女，因为和家族走失流落在到了关山县。
在她到大邱村之前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所以她身上有很多解释不清楚的东西，从何而来的一身好武艺，真是随便琢磨就琢磨出来的福黎？以及从未下过厨房的世家小姐，这么快就能够做那么多美味菜肴。
再到刚才她的那一席话。
好似这些事情都不是她的灵光一现，而是她曾经经历过做过。
还有，她对感情的态度。
谢倾感觉面前的姜璃就像是一团雾，可偏偏又是一团发着光的雾，让他心甘情愿的沉溺其中，即便是存不到出炉，也甘之如饴。
第二天的下午，曲辕犁做好了，木匠和铁匠都拿着自己的东西前来，在官署里面组装好。
姜璃看着成品，心中赞叹。
她扶着犁梢提了一下，很轻，她看了看喊了谢倾：“谢大人，试一试重量如何？”
谢倾走过去拎了拎说道：“这个重量大家都能够使用。
姜璃笑着感谢制作的这二人，穆正脩询问姜璃：“娘娘可要试犁？”
姜璃看了看他们说道：“是需要试，但应该不是我试。”
“这两把我留一把给你们，其他事情你们安排，我就不参与了。”姜璃说完穆正脩连连感谢，姜璃笑了笑回头和木匠铁匠下单了九把。
他们加急做，不用几天，姜璃也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姜璃准备带着这把曲辕犁回庄子，人刚出官署拐了个弯，谢倾就追上来了。
“吃个晚膳再回去吧。”
“吃什么？”姜璃问道。
“晚上的西平湖上有船，可以在船中一边吃晚膳一边赏夜景。”谢倾说完，姜璃微微挑眉：“还有这么有情调的地儿？”
谢倾微微勾唇，“他家的炖鹿筋味道不错，玉莲糕也好吃。”
姜璃点了点头，“行呀，那得换身衣裳吧？”
谢倾眉宇微挑，姜璃笑道：“你说的那地儿认识你的人应该不少，我们去这一趟，明日会不会就传出你我的闲话？”
谢倾想说掌柜的也不敢胡说，但是架不住出现意外。
姜璃去成衣店里挑了一身男装换上，又束了头发，背薄腰细，她没画浓妆，一张清秀的脸配着这装扮，竟是有几分英气。
谢倾看得有些呆了。
姜璃瞧着他的眼神笑道：“怎么了？不好看？”
谢倾回道：“很好看。”
临近黄昏，谢倾所说的那地儿外面街道很热闹，湖面上已经有船飘在上面了。
进了酒楼点了菜，俩人穿过酒楼的后院上了船。
这位置也是有点意思，湖边有竹林，岸上的人看湖里隐隐绰绰的看不清。
每一条船上有一个船夫在外掌舵，若是不想要被打扰，也可以不要，酒家会有一条船在湖面上划动，里面是酒楼的船夫，若是需要回去便可招呼，不需要人家也待在船内不打扰。
谢倾便没有要掌舵的船夫，姜璃问道：“上菜也是酒楼的人坐船送过来？”
“嗯。”
姜璃想了想笑道：“这倒是一个约会圣地。”
谢倾闻言眼眸微变，瞧着姜璃的眼神有些炙热，半晌姜璃才反应过来他的变化。
“怎么了？”姜璃问道。
谢倾恢复了两分思绪，他静静地瞧着姜璃，见她神色无异，柔声说道：“看来是我想岔了。”
姜璃微微蹙眉，抓着他问道：“你想岔什么了？”
谢倾抿了抿唇，低声解释。
姜璃听完脸都红了，原来约会之意在诗中有写，不过却不是现代的吃饭看电影逛街这种约会，而是女子邀请男子去野外。
“我并无此意，只怪读书太少，让谢郎会错了意。”
姜璃话落，谢倾的脸颊微红，“你喊我什么……”
姜璃窃笑着，眼眸亮晶晶的，谢倾知道她嘴上说会错意，实际上她也不在意。
“谢郎，不喜欢吗？”
“喜欢。”
他说着缓缓凑近，双手环着姜璃纤细的腰，下颚枕在姜璃的肩上，他轻轻的含住她的耳垂舔舐，声音沙哑。
“我想你了。”
姜璃抿了抿唇清浅的笑了笑。
瞧着她不回话，谢倾缠着她问：“你有没有想我？”
姜璃没有回答，她扭过头亲了亲他。
谢倾一点就着，他一把扣住姜璃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到后面情难自禁，俩人的衣带都不知何时被扯开了。
天色暗了，湖边上挂着的各色灯笼忽然亮了起来。
姜璃的思绪回笼，她推了推谢倾：“一会儿人家上菜来了。”
谢倾没有起来，他沉声说道：“咱们不喊她们不会上菜的。”
姜璃挑眉打量着谢倾，“原来谢郎领我来此地是打的这个主意。”
谢倾神色微变，眼神也清明了几分，他发誓说：“绝无此意。”
姜璃笑着轻轻的推了推他：“这里不合适，先上菜吃晚食。”
谢倾微微点头，自己解开的衣袋又亲手给系上。
俩人游了一会儿湖，谢倾才喊了一声上菜，这酒楼的味道不错。
小船儿在湖面上轻轻的摇晃，也别有一番滋味。

第149章 十八岁以后再议亲
胡商要离京回去了，谢逡宴请。
原没定在这里吃，但那胡商经常往返京城，其实吃食上大多都尝过了，听闻这里泛舟游湖颇有些小趣味，便想体验一番，故而把晚膳定在了此处。
他们吃完晚膳又天南地北的聊了一阵，下船时夜已深。
他与胡商就此分别，送胡商上了马离开之后，他回去结账，结完账欲要离开时，无意间回头是一看，就瞧见了谢倾的身影，因为有竹林，外面视线昏暗，他伸长了脖子眯着眼睛瞧了半晌。
终于看清了谢倾下船后温柔的伸手去牵同行之人，而他模模糊糊的瞧见了那同行之人是个男子！
男子！！
谢逡吞了吞口水，瞧见谢倾牵着人过来，他忙躲到了一侧的屏风后面。
谢倾过来付钱，那男子立在他的身侧，好歹是没再牵着手了。
付了钱二人离去，谢逡听见谢倾同那人低声说：“明早再回吧。”
谢逡瞧着那人的背影，身材苗条，腰也有些细，个子比谢倾稍矮一点点，这应该还是个未及冠的小郎君啊。
谢逡不死心，他跟了上去。
眼见着谢倾把人带到了自己的私宅里面，没再出来。
谢逡蹲在外墙角下，感觉自己头顶悬着六月天雷。
他那不喜女子也不成亲的大哥，有着断袖之癖。
他仔细想了想，好像比上次的推更合一些，不近女色，这更符合谢倾的人设。
晚间谢逡和妻子萧氏夜谈，他忽然问妻子：“你说，大哥一直不成亲，是不是心中有人？”
话题起得很突兀，萧氏回头看了一眼谢逡，随后开始被褥。
“若有心上人，那大伯娘或许便不发愁了。”
谢逡心想那倒也不一定。
他忙拉过妻子的手，“你坐下先别忙活了，我今儿个瞧见了个了不得的事情，不能与外人道，只能同你说，但你不能往外去说。”
瞧着谢逡这神秘兮兮的模样，萧氏上了榻，将枕垫在腰下靠着，准备听丈夫说。
“你瞧见什么了？”萧氏问。
谢逡抿了抿唇，似是有些纠结，但他也憋不住了。
上一次猜测谢逡喜欢姜璃，臣子太后虽说有些不合适，但那还在他的接受范围内，对于他个人来说完全可以支持大哥。
可这次不一样，谢家，谢逡，有断袖之癖。
这要是传出去，谢家所有的人都会在一瞬间碎掉。
他一个人担不住，得和妻子说一说，一起扛。
心一横，谢逡说道：“我今晚宴请那胡商，你猜我遇见了谁？”
萧氏接过话头：“大哥？”
谢逡点了点头，又问萧氏：“你知道大哥和谁在一起吗？”
萧氏不解的瞧着他拧了他腰一把，嘟囔道：“烦人，你就不能直接说？非要断气！”
“我瞧见大哥和一个男子在一起，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特别温柔，下船时还牵那人手，这便罢了，他还把人带到自己私宅去了，我蹲了一个时辰都没把人送出来，必然是留下过夜了！”
萧氏：“……”
“你蹲大哥墙角？什么玩意儿……”
谢逡看妻子这个关注角度，蹙起了眉头。
“我跟你说大事呢，你关注我蹲墙角，我那还不是无可奈何。”
萧氏瞧着他笑了笑：“这有什么奇怪的，大哥也不会荒唐到把这事儿抬到明面上，他总不会来和大伯娘他们说要和那小郎君成亲吧？”
谢逡：“……”
“你就一点儿也不惊讶？”
萧氏笑了笑：“有一点，但还能接受。”
谢倾和姜璃不知道谢逡和萧氏的这一夜聊。
次日天未亮姜璃就离开了，城门一开就出城回了庄子。
谢倾则入了宫门。
姜璃带回去的曲辕犁给庄子上的人看了看，朱卫甚是好奇，牵着牛要去试一试。
试完之后大喜，他拎着那把曲辕犁爱不释手。
“主子，这还有吗？”
姜璃说道：“正在做，我定了十把，过几日我再去拿几把回来。”
朱卫乐呵呵的点头，围观的几个男子跃跃欲试，朱卫喊道：“要试的过来试，比老的那个省力，还扎得深。”
几人轮番上去试了，试完之后满心欢喜。
姜璃站在田埂上，瞧着他们的笑容，感受到了他们对土地浓厚的情绪。
她由衷的希望有生之年能够见到所有农民都能有地，人人都能够安居乐业。
过了几日姜璃去了城里，她定下的曲辕犁早已经做好了，他们还在赶工做其他的，甚至还有人在排队定做姜太后曲辕犁。
姜璃这才知晓穆正脩他们速度快，那日之后他们迅速的把这曲辕犁送到了朝堂之上，君臣还组织了一场试犁，京郊外有无数百姓围观。
由于这名声出来，那些原先对姜璃住在宫外的人悄悄的闭上了嘴巴。
恰逢学子在京赶考，谢倾他们异常忙碌，姜璃也跟着庄子上的人一起下地春种。
有足够的牛和农具，所以大家伙三到四人一组进行栽种。
十来组人浩浩荡荡的下了地，四处都是人。
有些没有安排到活计的女人，跟着张嬷嬷一起准备午食，吃饭的人多，做的量也多，姜璃给的标准是两荤两素一个汤，张嬷嬷她们细安排下来便是一个炖肉一个小炒，鸡子汤，保证油水足够，能吃下的也不限量，大家白日里也有力气干活。
经过送走了林家之事，其实大家都警醒了一些，该干的活大家也认认真真做，没有敷衍了事。
干完活大家都来院子这边吃饭，明显有些拥挤混乱，主要还是因为做豆腐那一趴事，挤占了不少空间。
或许她应该把做豆腐这事儿重新找一个地儿，弄成一个豆腐坊，庄子上还是伺农养一下牲畜这些最好。
姜璃跟着耕种了几日之后，她回了京城，带着赵嬷嬷去周边看。
把豆腐坊安置在京中，那日后不论是她们几家，还是扩张后其他来进货的人，都方便许多。
而且如果要成立豆腐坊，那么她也要为以后自己放手做准备，她在想着如果她离开京城，找谁来管她这个豆腐坊，京中她能信任的人不多，可能也就是赵家秀。
恍惚的想起了村里的赵阿婆她们，自来京后就没她们的消息了，也不知道大家伙如何了。
她转了转并没有直接定下来。
转而去逛铺子，她买了一些布匹，又买了一些首饰，还有一些京中的新鲜玩意儿，分成了三份之后全部装入箱子里，随后去了镖行，询问有没有经过关山县的镖，有的话可以帮她把这几箱东西送过去。
掌柜的看了看近期的单子，又查看了个路线，说有一个会从旁边的县城经过，倒是可以给顺带。
确定可以送之后，姜璃在掌柜这里给箱子贴了条，给了地址，付了银钱，随后和掌柜的说道：“若是镖局的兄弟们回来，劳烦掌柜的派人到瑞王府说一声。”
那掌柜闻言抬眸细看了一眼姜璃，随后再看了看这地址，想到皇帝的老家便是此处，他回道：“贵人放心，一定安全送到。”
姜璃微微颔首：“那便辛苦镖局的兄弟们了。”
事情办完，姜璃好久没见小满和阿宁，入宫去看了看他俩。
皇后听闻姜璃回来，带着妃嫔们就来请安了。
谭舟来说让姜璃在宫中歇一晚，晚膳在寿康宫中吃时，姜璃差人把贵妃也给喊了过来。
姜璃才发现皇后与贵妃的气氛有些不对。
吃过晚膳之后，大家散去，皇后回了自己宫里，贵妃和薛长临出去消食儿，姜璃和小满阿宁在廊下闲话。
小满和姜璃说：“娘，我听说皇后娘娘想给阿宁定一门亲事。”
姜璃闻言脸色骤变，她沉声问道：“什么时候说的？她想把阿宁定给谁？”
“她最小的弟弟。”
姜璃：“……”
“跟你哥哥说的？你哥哥怎么说？”
阿宁瞧着姜璃不高兴，急忙安慰道：“娘别生气，哥哥说我还小，再等等什么的，总之就是搪塞过去了。”
姜璃看着他们沉声说道：“你们俩，十八岁之前不定亲不成亲。”
兄妹俩微微颔首，只听姜璃沉声说道：“这事儿我会和你们哥哥说，小小年纪自己还是个孩子呢成亲做什么？”
姜璃和薛长临说起这事的时候，一脸的不高兴。
薛长临说道：“他俩的亲事，必然是以后慢慢考虑的，这事儿你不用担心。”
姜璃也不客气，淡淡说道：“就怕你心里这么想，但她们遭人算计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俩还是搬回去跟我住，最近春种结束之后，我要把豆腐坊搬到城中来，也就住京中。”
薛长临想到皇后和贵妃，点了点头。
随后寻思了片刻说道：“只是十八岁后议亲会不会有些晚了点？”
“京中大家几乎都是十三四岁议亲，十六岁左右成亲。”
姜璃看着薛长临想了想说道：“小满十六岁议亲也成，但阿宁必须十八岁以后。”
“我不想她那么早的就去嫁人生子。”
薛长临瞧着姜璃，她也才十八岁，谢倾还比她大一些，可她在感情的事情上很有主见，想来她所有的考虑也都是为了阿宁好。
薛长临沉声应下，“我知晓了。”
小满和阿宁的事情说定，俩人静坐了一会儿，薛长临以为姜璃还会说他的事情呢，但等了又等，姜璃并未开口。
薛长临自己主动说了起来。
“她们跟着你住也好，后宫里最近可能不太平。”
姜璃微微挑眉问道：“怎么了？”
“我亏欠贵妃良多，自是想要弥补。”
薛长临说得委婉，姜璃却想到了点事情，她低声问道：“想废后？”
“目前不适合，但我不想贵妃居于人下。”
“当年贵妃心中本不愿我娶霍氏，是霍氏妇人拿着她不能生育的弱点威胁她，贵妃能不能生育我不介意，但她却耿耿于怀，我厌恶有人竟拿这事儿欺她。”
姜璃闻言轻轻一叹，柔声说道：“置东西两宫皇后应该也有旧例可寻，但你想清楚了，霍家不可能接受，定会起风波的。”
“我有准备，这事儿也得等春闱之后过了。”
姜璃微微颔首，只道：“若有需要我做什么派人来说一声就行。”
姜璃第二天就直接带着小满和阿宁出了宫门。
四月十四，会试还有最后一天。
谢夫人徐氏无意间听到了谢倾带着小郎君夜间泛舟游湖，随后又共度良宵之事，她直接就晕了过去。
醒来时候把谢逡和萧氏喊了来，俩人面对谢国公和徐氏的问询，只得全盘托出。
徐氏急急忙忙的要让人去把谢倾喊回来。
谢国公忙道：“等明日春闱结束，这事儿不急着一天两天。”
说完又问谢逡：“你可看清那小郎君长的什么样子？”
谢逡回道：“靠得不是很近，只能大概画一下。”

第150章 选址
谢国公让人去取了笔墨纸砚来，要谢逡把人像画下来。
谢逡寻着记忆开始画，他先画的头发，随后画的眉眼。
等眼睛画出来之后，他盯着面前的这双眼睛，忽然感觉有些眼熟。
他停了下来，谢国公和徐氏还有萧氏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他。
“怎么了？继续画呀？”
谢逡仔细的想了又想，他终于想起来这是谁了！
他抬头看了看围着他的三人，无奈地瘫坐在地。
“记不起来了……”他说着放下了笔，把那画了一半的纸抓起来揉成了一团。
谢国公眉头紧蹙，他看着谢逡说道：“到现在了，你还要给你大哥遮掩吗？这事儿你遮掩不过去！赶紧画。”
谢逡瞧着面前的大伯，他抿了抿唇讪讪道：“大伯，大伯娘，对不住，是我看错了，那人不是小郎君，是女扮男装……”
萧氏：“……”
谢国公：“……”
徐氏：“女子你也画下来，让我瞧瞧是谁家娘子，事情都进展到这个地步了，得去提亲啊！”
谢逡哭笑不得，他想他死定了，他得被谢倾打死。
“我真不记得那人长啥样了。”
谢国公眉头紧蹙：“到现在你还扯谎？不记得长相你怎么知道那是女娘穿了男子装？你必然见过且认识，是谁家的？”
谢逡欲哭无泪，埋头不说。
谢谕站在屋外偷听着他们盘问谢逡，无奈的推门进来，“你们盘问他也没用，等着问我大哥不就好了？”
谢国公看着谢谕神态自若的模样，他深吸一口气。
“你是不是知晓？”
这一问，萧氏和徐氏都同时看了过去，只见谢谕慢条斯的在椅子上坐下，随后瞧着他们说道：“我有猜测，但不知道。”
“是谁？”徐氏问道。
谢谕垂眸轻轻的笑了笑：“爹娘怎么不想想，大哥喜欢的若是个普通娘子，怎么会瞒着你们？”
“既然瞒着，那就说明他不想说，或许也不着急成亲？”
徐氏皱起了眉头，她不知道自己解的对不对？
“不是普通娘子……什么意思？那女子不可为妻？”
徐氏其实想说得更直白一点，但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只见谢谕微微摇头：“母亲想岔了，不是什么不清不白的人。”
谢谕打哑谜，徐氏急得抓心挠肝的。
谢国公也浑身不舒服。
谢逡瞧着谢谕眼底隐隐的喜，他抿了抿唇，很想扇自己两巴掌，让他嘴贱。
他趁着谢国公和徐氏盯着谢谕的时候，偷溜了。
他得趁谢倾还不知道，负荆请罪去。
最后一天会试结束，谢倾他们全部回了官署，谢逡紧张的在官署外面转了一圈又一圈，路过的官员不少都识得他，还以为是谢倾不在官署呢，进去一看谢倾在，便就替谢逡传话了。
谢倾出来时就见谢逡在垂着头握着手，来来回回的走动，嘴里还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念叨啥。
“谢逡，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听到谢倾的声音，谢逡被吓得抖了一下，猛然回头看着谢倾，皮笑肉不笑的唤道：“大哥，你在呢。”
谢倾瞧着他这样，眉宇微蹙，心中浮上一丝不好的预感，开门见山的问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谢逡差点就跪下去了，他缩着头跑到了谢倾身边，拉着他的胳膊往前走了走。
“大哥，上马车，我们找一个无人的地儿说。”
谢倾跟着他上了马车，离他商行后面的院子也不远，谢逡让马夫直接回商行。
到了商行，进了后院，入了屋子，谢逡还吩咐下人不许打扰，插上门闩。
“大哥，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不该多嘴，你原谅我吧。”
谢倾深吸一口气：“直接说什么事？我听听再决定要不要就地处决你。”
“你们泛舟游湖那日，我也在那儿，我看见了，但我误以为你喜欢小郎君，回去没忍住和你弟媳说了……”
谢逡话还没说完，谢倾的脸色是变了又变。
谢逡言简意赅的说道：“这件事情被大伯和大伯娘知晓了，他们让我画画像，我画着画着才觉得眼熟，所以就没画了，这个时候谢谕回来了，他暗示了大伯娘他们你喜欢的娘子不是一般人，我也不知道他们猜到没有，大伯说的是等会试结束之后就要喊你回去问个清楚。”
谢逡的话落，他以为暴风雨没有来，见谢倾若有所思的瞧着他，随后说道：“坐着说吧。”
谢逡：“……”
他战战兢兢的坐下，看着坐在对面的谢倾，他面色平静的打量着他。
“你一会儿回去后去告诉你大伯娘和大伯，你说你想起来那是谁了。”
谢逡眉头一皱，有些警惕的看着谢倾。
“大哥，你什么意思？”
谢倾想到了姜璃，垂眸轻笑了一声，谢逡瞧着他眉眼上都染了笑意，抿着唇静待下文。
“没什么意思，他们着急，那就告诉他们。”
谢逡：“……”
他左思右想才轻声问道：“你…你们是认真的吗？”
谢倾微微一笑：“当然是认真的，我从未这么认真过，怎么？你觉得我们逢场作戏？”
他明明是笑着的，语气也平淡，可谢逡却听出了不快。
他忙摆摆手：“没有大哥，你肯定是会负责到底的人。”
谢倾没有会他的话，只淡淡说道：“你再顺便告诉他们，为了大家平安无事，我与阿璃不准成亲。”
谢逡：“……”
“为什么呀？虽说有点困难吧，但对大哥来说肯定不是事儿。”
“我错了大哥，我就不该嘴贱，这事儿只要你不说，大伯他们肯定还是不知道的。”
谢逡疯了才敢去传这个话。
谢倾想着谢谕暗示了俩人，他们可能会猜测得七七八八。
后面连着有小半个月谢倾都没有回府，徐氏他们也没找来。
大概是还没想好法子吧。
姜璃在城中找到了一处宅子，原先是做织坊的，掌柜的换地儿所以这儿空出来了，织布机这些都已经搬走了，里面空荡荡的，姜璃去转了一圈之后觉得很合适，她让赵嬷嬷去周围问了问没出过什么事儿，确实是因为掌柜的要扩张嫌这儿小了不够，所以才转卖。
姜璃想着这位置还不错，直接买了下来。
在搬迁之前，姜璃寻了之前做的几家人一起在豆腐坊开了个小会。
奚氏不是第一次见赵家秀她们，之前武安侯老夫人生辰她们见过，不过那会儿不算相熟。
这次因着姜璃的缘故，大家聚在一起这才热情起来。
大家伙做了这一阵子，除了大市集里，周边她们也有扩张好摆放好了摊子，但大家人力精力毕竟有限，就凭她们四五家人把整个京城铺开是不太可能的。
姜璃看着她们说道：“福黎坊我准备搬到京中来，宅子我都买好了，现在就等瞧个吉日搬迁，我拿了一张京城舆图来，大家指一下你们摆了摊子的位置，我标一下，还有什么位置是你们想要去但还没去的，也可以先标下来，后续豆腐坊搬来之后，京中其他人想要做这个买卖的，我也会放开了，当然位置还是像之前说的，不可能让大家挤在一起去，我的目的是京中里里外外的人都能就近买得到，那样最好。”
奚氏瞧着姜璃标记的舆图笑道：“我就目前这九个点，多的也没精力啦。”
奚氏后入场，可比起赵家秀她们，她还是熟练很多很多，迅速的挑好位置，安排下去，赵家秀弄了七个点，氏她们目前还只弄了五六个地儿。
姜璃看着奚氏笑问道：“娘子最近没有亲力亲为了吧？”
奚氏笑道：“隔几日我去转一圈，府中的事情也多，我没法子一直在外呆着。”
姜璃微微颔首，随后又了解了一下赵家秀她们的情况。
大家目前都还好，*姜璃想了想问道：“若是摊子上能放手，不知道奚娘子和小朵娘你们俩有没有空？”
俩人有些不解的看向她，奚氏笑道：“娘子有事尽管开口。”
姜璃笑了笑：“如果有空的话，你们俩跟我一起管一管福黎坊吧。”
闻言几人都是一惊，奚氏和赵家秀双双抬眸看向她。
“娘子你这是？”
姜璃笑道：“目前我还在京中，万一我要是有事离开京城，那这福黎坊肯定需要个主事的人。”
赵家秀说道：“我这边没啥问题。”
奚氏笑道：“我也可以，但得回去问一问夫君。”
姜璃笑了笑说道：“那奚娘子你确定后和我说一说。”
周氏和邱桃姜璃没安排事情，邱桃有孩子，她也不算熟练，该铺开的点儿都没弄好，周氏也是，姜璃和她俩后商量着又圈了几处，让她们安排人去准备铺开。
几人商量结束之后，姜璃留了她们吃饭，姜璃炖了新鲜的猪脚，准备吃酸菜猪脚火锅。
赵家秀是吃过的，奚氏和周氏她们都是第一次这么吃。
有了辣椒之后，姜璃做的蘸料都更好吃了，奚氏吃完就笑道：“娘子，你这手艺，可以去开酒楼了。”
姜璃笑道：“奚娘子莫夸我，不然我会当真的。”
几人一哄而笑，姜璃说道：“真的，我原先被小满和阿宁夸，还真有过这样的想法。”

第151章 儿子非她不可
四月二十九，天晴，宜动土搬迁开市。
姜璃选在了这一天把豆腐坊搬到了城里，挂上了早就定做好的牌匾，苏记福黎坊。
奚氏给姜璃请了一个敲锣打鼓的戏班子，在外面热闹了一天。
因为会吵，姜璃提前一天就拎着东西左邻右舍的拜访了一圈，到今日开门时，大家也纷纷上门祝贺。
毕竟是正式成立豆腐坊，有不少得了信儿的人都派人送上了一份礼。
姜璃没打算收这个礼的，左邻右舍嘛离得近有来有往，京中其他人家，收了少不得还要操办一场宴席，她懒得折腾。
但人送上门了，不收退回去又容易让人误会，只得让账房收下记录。
来人最让姜璃意外的当属穆正脩，她们没有什么私交，但这人拎着东西乐呵呵的就来了，还是亲自前来。
姜璃想到了他的身份，又觉得颇为合。
她提出的意见，第一个实行的人也得是她。
穆正脩瞧着大门上悬挂着的牌匾，再看两侧的红绸，再看立在门口的两块牌子，一张批发招商，还贴了舆图，准备做这个买卖的得按她舆图上标的位置选摊位地址，从她这里拿货的价格和售卖价格都公开透明。
另一个牌子写着招工，提供食宿，月银两贯钱，有提成。
穆正脩微微蹙眉：“何为提成？”
姜璃笑道：“我这福黎坊做黄豆腐，块小数量多，做这个的人完成每日的最低数量，多余做的有个提钱标准。”
穆正脩闻言有些不解的瞧着姜璃，以姜璃的身份，奴仆很多，每个月给月银，要做什么事情管事儿的安排就好，怎么还弄得这么麻烦？
姜璃瞧出了他的疑惑说道：“我这做活的很多人都是打工的，她们来去自由，并非我的奴隶。”
穆正脩神色怔怔的看了看姜璃，心中缓缓的掀起了一小股风暴。
“往后娘娘若是有空，可以来官署喝茶，微臣的好友从泉州给微臣寄来了两罐茶叶，微臣一直不舍得打开。”
姜璃想到请喝茶的那个梗，没由来的笑了笑。
“没问题。”
谢倾人没到，但礼他提前给了姜璃，送了俩金貔貅给她。
谢逡还说谢倾俗气，哪有送喜欢的女子貔貅的。
谢倾不予会，姜璃收到礼物打开一看，喜笑颜开，两只大大的金貔貅，姜璃笑道：“我得找个位置摆放起来。”
忙碌了一天，由于在城中，姜璃带着小满和阿宁回了府邸。
薛长临和贵妃出宫了，没去豆腐坊直接来了府里，姜璃累了一天懒得下厨，让管家看着安排菜，大家一起吃个晚膳。
都快开饭了，小满才忽然问姜璃。
“娘，不喊谢先生来吗？”
姜璃闻言一顿，抬眸看了一眼薛长临和贵妃，只听薛长临笑着和身后的谭舟说道：“你去官署看看谢大人回去了没有，没回让他过来用晚膳。”
谭舟过去时谢倾还在官署，闻言后跟着谭舟便来了，带来了两坛西域葡萄酿。
吃过晚膳之后，四人就在院子里坐着小酌。
喝完了那两坛酒薛长临和贵妃才回宫。
送走他们之后，谢倾陪姜璃坐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他还是没有回谢府，而是回了自己的宅子。
次日他还没睡醒，徐氏就派人来寻他了。
“大公子，夫人让您今儿个回府，有事情相商。”
“何事？”
那小厮眼神闪躲，谢倾也没为难人，随着一同回去了。
到家才发现，徐红缨来了。
徐氏瞧着他进屋门笑道：“用过早膳没有？快过来坐。”
徐氏说话间，徐红缨缓缓起身，对着谢倾盈盈一拜：“红缨见过表哥。”
谢倾微微颔首，淡淡问道：“红缨表妹何时到的？”
徐红缨柔声回道：“昨儿个傍晚到的。”
一问一答，随后便没了话。
谢倾盛了一碗菽浆，吃了个饼，便停下了筷子。
徐红缨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谢倾微微蹙眉，这就是这些日子爹娘安静考虑后给出的答案。
他扯了扯嘴角，起身净手，随后去了旁边坐下。
徐氏说道：“你最近应该忙得差不多了吧，红缨好久没来京中了，你空了带她逛逛。”
谢倾看了一眼徐红缨，随后看向徐氏。
“让嫣儿妹妹带着表妹去逛更合适，她们是女孩也更知晓表妹喜欢什么。”
谢倾直言拒绝，徐氏的脸色微微变，徐红缨缓缓起身，谢嫣也放下筷子，只听她柔声说道：“表哥说得有，那就劳烦嫣儿妹妹了。”
谢嫣带着徐红缨离开，谢谕也起身走了，屋内就剩下了谢倾和徐氏还有谢国公。
奴仆们瞧着气氛不对，纷纷出了屋门。
谢国公沉声说道：“我和你母亲已经决定，让你和红缨成亲。”
他开门见山的通知谢倾，不是商量。
这些天的避着，谢倾心中也有数，他面色平静的看着二人。
“不可能。”
谢国公微微蹙眉，徐氏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谢倾，正想开口就被谢倾打断了。
“想来你们也已经猜到了我心悦之人是谁。”
徐氏深呼吸，柔声说道：“猜到了，然后呢？你们要成亲吗？你要嚷嚷得人尽皆知吗？”
“若她愿意嫁我，又为何不能让人知晓？”
谢国公瞪大了眼睛看着谢倾，仿佛从未认识过这个儿子一般。
“荒唐！太后再嫁，你以为是什么光彩之事？谢倾，你是我谢家子！满京城的女娘选不出一个做你的妻子吗？你要如此？”
谢倾微微挑眉，瞧着他们说道：“真是遗憾，是我先冒犯了她，自然要为她负责。”
“所以我不可能娶别的女人为妻，我甚至都不娶妻，你们操心操心谢谕谢嫣他们吧。”
谢国公紧紧的握着茶盏，深呼吸才能让他不把茶盏给扔出去。
徐氏一脸不解的看着谢倾，“你图什么啊？”
谢倾看着徐氏说道：“无所图，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你们常念叨我年纪不小了，我知晓，但也请父亲母亲看在我这二十多年来毫无怨尤的份上，成全儿子。”
二十多年毫无怨尤，他说出这话，就说明他心底是有过怨的。
徐氏抿了抿唇，想到了很多往事。
谢倾是她的第一个儿子，自然是众星捧月。
可谢倾身子很差，偏生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对他颇为严格，不论刮风下雨天冷亦或炎热，鸡鸣时分必起床念书，老爷子亲自监督。
他经常病着坚持着，徐氏想到有一年的寒冬，他从老爷子那边回来，小脸通红，嬷嬷还说老爷子怕他冻着在屋子里烧着炭盆，是热的。
可谢倾明明是发热了，没过多大会儿就惊厥了，她吓得心惊肉跳。
后来谢倾有了弟弟妹妹，家中这些小孩淘气的有娇气的也有，任性的有，活泼的也有，但刻板规矩冷静的，就只有谢倾一个。
他在践行着老爷子的教导，成为年纪最小的状元郎，天下四分五裂时，他力排众议带着谢家人选了薛长临，成为了薛长临的左膀右臂，谢家的地位无人撼动。
她这个当娘的心疼过儿子，可慢慢的随着他长大，她也快忘记那些旧时光里的回忆了。
他不说，她不知，不代表他无怨。
徐氏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谢国公瞧着儿子陌生的神色，他眉心紧锁。
“你此生非她不可？”
“非她不可。”
谢倾的眼神坚定，徐氏才恍惚的想起来，谢倾认定的事情，是任谁都改变不了的。
就像是他选了薛长临的那一年，谢家所有人都不赞同，可他还是孤注一掷的定下了。
谢国公张了张嘴应该是想要训斥谢倾，被徐氏拉住了。
事情到此告一段落，谢谕和谢逡以为的暴风雨没有来临，可眼前的风平浪静还是让他们不安，谁知道后面会不会有更大的暴风雨？
姜璃不知道谢国公和徐氏已经知晓她与谢倾之事。
可即便她知晓也没所谓，她与谢倾一切都说得清清楚楚，无论如何那也是谢倾的选择。
五月初，历时近一个月，春种终于结束。
春种后庄子上的事情少了，姜璃大部分时间都在豆腐坊。
孙姨娘寻到豆腐坊来时是五月初二的傍晚，她在门口四处张望，她说要找姜娘子，管事的以为她是要来谈买卖的，便把人接了进去。
俩人四目相对，姜璃的眼神微变，只见孙姨娘泪眼婆娑的扑了上去。
“璃儿！真的是你啊！”
姜璃微微错身，并未让她抱住，孙姨娘神色一顿，她捏着帕子捂着胸口说道：“璃儿，我是娘啊。”
在原身的记忆里，姜璃记得最清楚的就是这张脸，这个人，抱着儿子跑了，抛弃了伤了腿的她。
这个人若是外人也罢，偏是生她之人，怎能不怨不恨？
“今日没带儿子出来？”姜璃问道。
孙姨娘愣了一瞬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启儿记在夫人名下，他偶尔有空了才会来看我，我怎么可能带他出来。”
姜璃弯了弯唇就笑了。
“我还真不知道，他记在夫人的名下，做了夫人的儿子，你也依旧疼爱他，但女儿呢？生来跟着你，还得不到你的一丝怜悯吗？”
她哽咽道：“娘不是故意要抛下你的，娘对不起你。”
姜璃微微摇头，“孙姨娘，这些都已经过去了，我和姜家也早就没关系了，所以不重要了。”
孙姨娘怔怔的瞧着姜璃。
陌生得让她心惊。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也不奢求你会原谅我，璃儿，你好好的活着就好。”
姜璃垂下眼帘，她不想听这些，扬声喊道：“送客。”
孙姨娘怔住，只见管事的已经进来，孙姨娘只得跟着离开。
在她出大门的时候，姜璃追了出来，孙姨娘的眼睛一亮，只听姜璃说道：“孙姨娘，姜璃已经死了，她不可能原谅你，你也不要觉得见我一面就良心安了，你的女儿姜璃，并没有好好活着！她早就死了！”

第152章 谢嫣生辰
姜璃的话落，孙姨娘脸色惨白，眼神惶然的看着她。
孙姨娘这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姜璃视若无睹，她沉声道：“往后莫要再来，我们没有相见的必要。”
说完姜璃就转身离开了，孙姨娘站在原地怔了片刻之后才出摇摇晃晃的出了大门。
上一次在东市集找姜璃之后，没几天她因为和姚姨娘有了点口舌，被夫人罚了禁足在院子里。
她才听府中的丫头提起姜璃开了福黎坊，这才寻过来。
她终于见到姜璃了，可是姜璃不认她。
她知道姜璃会怪她怨她，可以姜璃的性子，她善解人意又懂事，向来解她的难处，只要她道歉，姜璃是会原谅她的。
可是这次不管用了，姜璃不但没有原谅她，还变得异常决绝。
姜璃变了，她不再是过去的样子了。
孙姨娘恍恍惚惚的游荡着回了姜府，进府就遇到了姜姝，她看着失魂落魄的孙姨娘，开口问了一句：“孙姨娘这是去了何处？怎么这副样子？”
孙姨娘回过神来看着姜姝，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大小姐，我有一点事情想问问你。”
姜姝微微蹙眉，“姨娘有何事？”
“关于阿璃的。”
姜姝想到了姜璃，再看看孙姨娘，淡淡道：“姨娘去我的院子里坐会儿吧。”
话落，她领着孙姨娘去了院子，姜姝也没藏着掖着，把在宫中遇到姜璃的事情说了，也把姜璃的身份说了。
姜璃不再是无依无靠的姜府庶女，她是当朝太后，皇帝，王爷公主都敬着她。
寿宴上有刺客刺杀皇帝，阿璃还救了陛下。
孙姨娘心下一惊，“她受伤了？”
姜姝笑了笑，看着孙姨娘回道：“自然没有。”
“姨娘你是没看到，阿璃现在的身手，禁军都比不过她，当场她就把那些刺客全部杀了，一刀割喉，眼睛都没眨一下的。”
“才这么一段时日，阿璃都变得我们都不认识了。”
孙姨娘微微颔首。
“多谢大小姐相告。”
孙姨娘起身离开，她的脑海里回荡着姜璃说的话。
姜璃说她的女儿并没有好好活着，她早就死了。
此时此刻她才知道，姜璃说的是真话，她的女儿她最了解，柔柔弱弱的，杀鸡都害怕，何况是杀人。
所有人都没有去探究姜璃到底是如何活下来的，好像不问这个事情就不存在了一样。
可此刻仔细想想，她的女儿，怎么可能在那样的情况下活下来？
她早就没了，是一颗不知道何处来的妖孽，化成了她女儿模样，行走到了世间。
不然以姜璃胆小怯懦的性子，她是如何有了这身厉害功夫的呢？
孙姨娘坐在院中的石椅上，脑海中一直浮现出姜璃当初趴在地上仰头看她，求她带她走的样子。
最后掩面痛哭，哭得整个姜府的人都听见了。
一个姨娘的痛哭，无人在意。
姜姝原先是要和谢谕相看的，但因为姜家与姜璃的切割，当初想要牵线的人没再提过，曹氏也没有脸面上赶着去联系徐氏，这事儿就这样不了了之。
姜姝是跟着曹氏去铺子盘帐遇到了谢谕和徐红缨。
早就知道和谢谕准备相看，姜姝对谢谕自然也是满意的，她更喜欢谢倾，可是姜家和谢家有距离，谢倾的妻子出身门第必然要更高，退而求其次的选了谢谕。
当她看到谢谕和其他女子走在一起时，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了一下。
曹氏还没看到谢谕和徐红缨，姜姝就把车帘子放下了。
没过几日，是谢嫣的生辰，谢嫣决定请京中小姐妹们过府吃宴。
谢嫣把帖子都写好之后，徐氏找了谢嫣，说让谢嫣给姜璃和阿宁她们也下一个帖子，还有薛家的女娘们，都请一下。
姜璃和阿宁收到帖子的时候都愣了一下，她们和谢嫣不熟。
到了晚上谢倾过来，他送过来一个盒子。
是上次在胡商那里买的两支玉钗。
他打开玉钗和姜璃说道：“我们一人一支。”
姜璃看了看钗子，随后浅浅的笑了起来，她问谢倾：“一起带？”
谢倾点了点头，脸颊微红。
姜璃拿出来看了看说道：“这个比较简约，倒是男女都可戴，也不突兀。”
谢倾拿过钗子取出指环给挂上。
“这个挂上会好看一些，我在指环里面刻了字。”
姜璃瞧着那小小的指环，有些惊讶：“你自己刻的？”
“嗯。”
“刻了什么字？”
姜璃问着，她已经看到了指环里面的字了，刻了谢倾的字，谢倾指了指玉钗，姜璃看了过去，上面刻了璃字。
字刻得很好，主要是钗子和指环都比较细，在上面刻字极其不容易。
姜璃还是很喜欢的，她笑着说道：“谢谢。”
谢倾亲手给她入发髻里。
姜璃笑道：“你的需要我给你带上吗？”
谢倾脸颊绯红，他低声道：“等嫣儿生辰那日带吧。”
姜璃点了点头，随后说起了请帖，谢倾才和姜璃说起，她们的事情谢国公和徐氏都已知晓。
姜璃微微挑眉说道：“说起来京中这些年纪小的女娘们我都不认识，还得谢谢四娘子。”
谢倾还以为姜璃会问谢国公夫妇的态度，对这件事情的意见，但没想到姜璃完全没有问。
说起来谢倾的心情其实是有些复杂的，姜璃如果问，那是姜璃在乎，若是长辈不同意，多少都会有些麻烦，但姜璃什么都没说。
说明在她的心里，这事儿不重要。
谢倾沉默着，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姜璃牵过他的手捏了捏他骨节分明的手，询问道：“那天你会在府中吧？”
“在。”
“你去我一天都在。”
听着他这话姜璃抿了抿唇便笑了起来，“四娘子喜欢什么？”
“她喜欢那些钗子首饰。”
姜璃无奈，就凭谢倾这话，和随便送什么有啥区别？
谢倾瞧着姜璃无奈的样子，他解释道：“是真的，嫣儿就喜欢各种各样的首饰，我三妹妹不一样，她喜欢捣鼓一些奇怪的东西，倒是不喜欢这些什么珠钗首饰。”
“真的吗？那我就准备珠钗镯子这些了。”
谢嫣生辰那日，薛小朵她们都来找了阿宁，由姜璃带着一起前往。
徐氏帮忙张罗，谢嫣乖巧的站在徐氏身旁，瞧见姜璃来时候，谢嫣怔了一下，她惊呼道：“娘，太后娘娘真来了。”
徐氏顺着谢嫣的眼神看了过去，瞧见姜璃带着阿宁她们几个年纪稍小的女孩一起下了马车。
她今日穿了一身青色襦裙，明明是偏老气的颜色，穿在她身上却显得很有韵味，她几乎没见到过年轻女娘穿这个颜色好看的。
明媚的阳光洒在姜璃身上，徐氏第一次仔仔细细的看姜璃，她的皮肤不算是特别白，但看着很有气色，她人有些瘦，但偏偏又不是骨瘦如柴的感觉，颇有些利落爽利感。
她迎了上去，不自觉的扫了一眼周围，瞧见了不远处的谢倾，正含情脉脉的看着姜璃。
徐氏收回目光的瞬间忽然发现，谢倾和姜璃好像戴了一模一样的玉钗，她深吸一口气再次确认，姜璃这儿的她看得很清楚了，谢倾的她刚才也看过了，这俩人是说好的吗？
她强迫自己深呼吸先去迎姜璃。
“臣妾见过太后娘娘，公主殿下！”
徐氏见礼之后，姜璃笑道：“夫人切莫多礼，今日最大的寿星。”
她说着从伺候的人手中拿过礼盒递了过去，看着谢嫣柔声说道：“祝贺四娘子生辰快乐，永远年轻漂亮，天天开心。”
谢嫣亲手接过礼盒，随着姜璃盈盈一拜，“嫣儿谢过太后娘娘。”
阿宁也送上了自己的礼物，谢嫣谢过之后领着年龄小的女孩进府入座，姜璃则是和徐氏一起。
徐氏因为谢倾之事，心情复杂极了，偏姜璃这边和没事儿人似的。
“太后娘娘随臣妾去正院里喝茶吧，她们小孩们在玩游戏，宴席还未开始。”
姜璃微笑着跟着徐氏进了正院，谢倾看到她们的走向之后，也跟着走了过来。
今日忙，大家都在外面，正院里没人。
坐下之后徐氏让下人上了茶。
看着姜璃泰然自若的模样，徐氏抿了口茶说道：“臣妾今日喝了两杯桃酿，现在还有些迷糊，若有冒犯之言，还请娘娘勿怪。”
“夫人有话尽可直言。”
徐氏瞧着她，微笑着，好说话，可她提前打预防针，无非也是亲眼见到了姜璃一刀砍下一个人头之事。
“臣妾记得娘娘今年仅十八，说起来也只比嫣儿大两岁。”
姜璃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
“夫人好记性，哀家确实是才十八岁。”
“娘娘如此年轻，可有再成亲的打算？”
徐氏直接问出声，姜璃缓缓抬眸看向她：“夫人既然直接问，那我也不瞒夫人，目前哀家没有再成亲的打算。”
徐氏闻言后感觉整个人都要裂开了，她和谢倾在一起，但现在明着说不成亲。
徐氏原先就猜测谢倾不成亲这事儿必不是他的本意。
现在好了，姜璃直接说出来了，那就是她想成亲啊。
徐氏艰难的扯了扯嘴角，唇角微颤。

第153章 谢大人眼光好
沉默了片刻之后她缓缓的放下了手中的茶盏，面带苦涩的看着姜璃说道：“谢倾是谢家的长子，他身上的责任不轻，那日他同我和他父亲说不成亲一事，我们脑子里都是懵的。”
“娘娘也养育着小王爷和公主，想来如果有一天他们与你说不成亲，你也会着急。”
徐氏话落，姜璃轻轻舒了口气，随后静静地望向徐氏，她笑了笑。
“这不会，夫人不了解我，如果将来小王爷和小公主同我说他们不成亲，不生子，只要是他们十八岁以后的决定，我可能会同他们细谈一下未来，如果他们还坚持，那我会支持他们的决定，在我心里，他们是独立的个体，他们有决定自己过什么样生活的权利。”
“前些日子我回宫了一趟，听说有人已经准备要给阿宁议亲了，就这件事情我都不同意的，原因很简单，她还很小，我同陛下说了，公主十八岁之前不议亲，十八岁之后让她自己选择。”
“如果是我生了孩子，我同样希望她来这个世界上快乐生活的，她有选择的权利，我做娘的，更应该给她选择的权利，而不是给她带上枷锁。”
姜璃这一席话出来，徐氏愣愣的看着她，心底掀起了波涛骇浪。
“娘娘……你！”
姜璃瞧出了她的惊愕，随即笑了笑。
“或许夫人要跟我说孝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但孝心有很多种，而且就孕育孩子的那一瞬间，我们肯定都是满心欢喜的迎接他到来，夫人怀着谢倾的时候会想着，我生这个孩子来孝顺我吗？”
徐氏说道：“那必然不是，我只是希望着他能够健康平安的长大。”
姜璃微微颔首，接过徐氏的话头。
“我听说他以前身子不大好，夫人必定操了很多心。”
徐氏微微垂眸，眼眸瞬间就红了：“他从小懂事，你都不知道，以前他跟在祖父前念书，脸都烧红了，也没吭一声，回来后就惊厥过去了，把我吓坏了。”
姜璃能解她的心情，柔柔说道：“他很优秀，我不会毁一个优秀的人。”
“如果哪一天，他想要和其他娘子成亲生子，那我必不会拦，但若他心悦我，喜欢同我在一起，也还请夫人和国公爷宽心，支持他的选择。”
徐氏看着姜璃，她竟然快被姜璃说服了，她当娘的，自然知道谢倾为这个家付出了什么，也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快乐，她心底自然是愿意支持谢倾的，只是别人不会，家中这些长辈不会。
她沉默了良久说道：“娘娘这席话妾身受教，只是若传出去，明日陛下的手中，必有参娘娘的折子。”
“多谢夫人提醒，但越辩越明，我无惧。”
谢倾在院中，姜璃和徐氏说话的声音不小，字字句句皆入了他的耳。
俩人平静的对话，谢倾想到的是姜璃说，有人要给阿宁议亲，这事儿他有所耳闻。
霍家想要最小的那个小子和阿宁定亲，驸马，皇后，皆是他们霍家的，这真是安排得好，这要是霍家有适龄的女子，怕不是也给薛满安排上一个，那还有个王妃。
皇帝不会同意，但也不便直说。
这下好了，姜璃不同意薛满和阿宁十八岁前议亲，倒是给薛长临解决了一点麻烦。
是误打误撞，还是有所考量后的决定，谢倾不知道。
但薛长临必然会记姜璃的好。
霍家必然会对姜璃起怨。
徐氏和姜璃没再说话，俩人静静喝茶，谢倾准备离开时，徐氏忽然开口说道：“宴席快开始了，娘娘，臣妾娘家侄女也在府上，妾身之前是想要她和谢倾定亲的。”
谢倾闻言后微微蹙眉，也顿住了脚步，姜璃笑了笑柔声说道：“有缘份自然能让两情相悦者心想事成。”
含糊其辞的回答，徐氏也微微勾唇，她今日不但没说服姜璃，还差点被姜璃说服了。
“娘娘这簪子好看。”
姜璃柔声笑道：“谢大人的眼光好。”
徐氏微微瞟了一眼门口，随后听见了离开的脚步声。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领着姜璃起身，快要开席了。
姜璃在席上见到了姜姝，还有姜家的二娘子和三娘子。
对上眼神，姜姝领着两个妹妹走了上来，这一次她没再喊姜璃四妹妹，而是称呼的太后娘娘。
姜二娘子和三娘子有些茫然，以前一起在府中的时候，姜璃和她们的关系还不错，虽说不是一个娘生的，但也是很和气的，本应该亲切称呼四妹妹的，现在却只能陌生的称呼太后娘娘。
很多女眷看着，姜璃厌恶姜明辅，也厌恶孙姨娘，也不喜曹氏，但终究还是给了姜姝面子。
姜姝是嫡女，大姜璃一岁多，二娘子和三娘子分别是其他姨娘所生，一个姨娘落水身亡了，一个病死了，俩人都在曹氏名下养着，她俩和姜姝同岁，但只比她大两三个月。
她被孙姨娘抛弃可怜，二娘子和三娘子也没多好过，如今还因为姜璃和姜家的关系，影响婚事。
姜璃看着二娘子和三娘子，受了她们的礼，没有特别热情也没有特别冷淡，就是普普通通。
在府中的时候，曹氏特意交代姜姝，如果姜璃也在，那她一定要抓住机会，只要姜璃与她亲亲热热的，世人都捧高踩低，姜璃回不回姜家不重要，只要大家知道，她是姜璃的嫡姐，是太后的亲姐姐就够了。
按照曹氏的交代，姜姝应该挽着姜璃的胳膊亲亲热热的叫四妹妹，让世人知晓即便姜家和姜璃不和，但她们的姐妹情分也还在。
可姜姝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不是她清高孤傲，是这段时间她想了很多。
娘说世人势利，但她们何尝不是这样的人？
爹怕找回丢了的四妹妹让家族蒙羞，所以知晓了在何处也没有接回来，甚至都没有关心一下，她是姐姐，可她也同样怕失了名声的妹妹影响自己的亲事，她同样势利。
原本都放弃了姜璃的爹娘，在得知姜璃是太后的一瞬间，就迫不及待的认亲了。
认亲没成功，阿璃厌恶父亲，父亲隐瞒了她事情真相，再次去挑战姜璃的底线。
挨了那一巴掌之后她想过，她一直以自己为嫡女，在父亲的心中是有一席之地的，到那天她才明白，姜璃可怜遭遇了这样的事情，如果换做是她，也是一样。
她们姐妹都一样，没什么区别。
是她们先亏欠了姜璃，她没有这个脸面再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一样亲亲热热的拉着姜璃表现姐妹情深。
今日遇见了，她上来招呼，姜璃愿不愿意她们，是姜璃的选择。
如今所有人都看着她们的方向，姜璃的态度在她的预料之内，她请了安心如止水，准备带着俩妹妹告退。
姜璃却忽然开口问道：“二娘子三娘子议亲了吗？”
姜姝愣了一瞬，二娘子微微福身：“回太后娘娘，祖母之前说过等大姐姐议亲之后，就安排我和妹妹的。”
姜璃微微蹙眉，随后淡淡道：“议亲也不代表就先成亲。”
三娘子看着姜璃说道：“我们回去就和祖母说，到时候给四妹妹送喜糖。”
四妹妹这三个字，让姜姝的脸色微变，她看向姜璃，但姜璃并未生气，还微笑着说：“好。”
姜姝始终警惕着，姜璃看了她一眼渐渐收了笑意，“大娘子也抓紧吧。”
姜姝应了一声，盈盈一拜，带着俩妹妹们离去。
今日宴席上的那些娘子回*府后大人必会盘问一番发生了什么？
姜氏姐妹之间的事情自然也都一字不漏的说了。
有人说姜家和姜璃毕竟是血亲，一时的矛盾，以后终归是好的。
姜璃没想到这竟然是大部分人的想法，有看上姜家女娘的人家便开始蠢蠢欲动。
没过多久，姜璃陆陆续续的听到了有人上姜家给三位娘子提亲，姐妹三都定了下来，姜姝成亲的时间就在今年，二娘子和三娘子在明年。
姜明辅也渐渐的活了过来，在官署中终于也比前一阵子爱说话了一点。
前几次姜璃去官署没遇到姜明辅。
后来穆正脩请姜璃去了一趟官署，还是讨论税收之事，正好姜明辅也在，大家眼观鼻鼻观心，都在想姜璃已经关心姜家那几个娘子的亲事，会不会也主动和姜明辅破冰。
姜明辅亦满怀激动的等着姜璃和他说话。
但姜璃从他的旁边走过，像是没看到他似的，大家连忙收回自己的眼神，姜明辅羞得整张脸爆红。
讨论正事是穆正脩和谢倾一起参与，三人讨论，一直到了午食时辰，依旧在官署里吃午食。
从藏书阁下来之后，姜璃探头进去扫了一眼，李晋桓还坐在位置上忙碌着，姜璃看着他招呼道：“李大人，午食时辰到了。”
李晋桓笑着收了东西，随后起身前去，姜璃谢倾穆正脩和李晋桓一起吃的午食。
所有人都有些懵，不解姜璃的所做作为，既然不想和姜家和好，何必给出这个信号。
后来姜明辅不在官署的时候，大家聊了起来，不解的问李晋桓。
李晋桓笑了笑说道：“姐妹是姐妹，别人是别人。”

第154章 税赋
李晋桓说得很清楚，但大家听起来却很含糊，有些迷茫不解的看向李晋桓。
“李大人，这从何说起。”
李晋桓瞧着后面的一个同僚，还和姜家定了亲，此时手磨着墨，耳朵却竖得直直的。
他弯了弯唇说道：“就是字面的意思，姐妹们品行如何，她自有斟酌，往后和谁往来和谁不往来，她也有判断，在太后娘娘的心里，品行好坏有区别，是什么身份不重要。”
听了这话之后，有几人骤然松了口气，自家娶了姜家女娘，不会因为她姓姜，就会成为姜璃眼中钉。
官署中人多，有人忽然叹了口气，感叹道：“百善孝为先啊，我瞧着姜大人颇不是滋味。”
众人忽然回头看了过去，说话的是曹氏的堂兄长，任礼部左侍郎。
曹氏的人自然希望姜璃和姜家修复好关系，姜璃虽然不是曹氏所生，但她是嫡母，曹家的那些小辈和姜璃乃是表兄弟姊妹，大家若是关系好，自然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可惜，姜璃宁愿给李家脸面，也不给姜明辅一个眼神。
此时听到这人的话，大家看向李晋桓，只见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眼神也颇为不悦。
穆正脩感觉李晋桓马上就要开口和曹侍郎争辩了，只好率先开口，悠悠道：“老祖宗的话总是有道的，不然怎么会说父慈子孝，怎么不说子孝父慈呢对吧？”
众人一哄而笑，纷纷散去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原来一人是户部的尚书，一人是兵部的侍郎，各部找户部要钱的时候骂得不可开交，特别是兵部，他们要的最多也最急，经常打乱他们户部的手脚，他身在户部尤其不喜欢兵部的这些同僚。
直至某一日，李晋桓端着饭走到了他的那一桌上，乐呵呵的与他说起如今物价乱糟糟没监管，民以食为天，尤其是这口吃的。
他当时以为李晋桓又是为了兵部来找他要钱，都不太想搭，结果李晋桓稀稀拉拉的说了一堆，最后叹气：“哎，也就是太后娘娘随意提了这一嘴，微臣考虑得还不是很周到，还想说和穆大人讨论讨论。”
穆正脩想到了寿宴上姜璃对李晋桓夫妇的和气，这太后说的话怎么能是随意一提呢？
既然是太后的想法，那背后说不定就是陛下的想法，那他们尽管去做就好了！陛下必然会支持，穆正脩才忙喊住吃完饭要走的李晋桓，又一起喝了个茶。
户部的官员各种商量探讨，还喊着李晋桓一起，这一来二去大家也熟悉了，没那么不顺眼了。
再者后来姜璃拿来曲辕犁找他，也都喊上李晋桓，很明显的李家和姜璃的关系很好；以及那一心只有武的痴儿，经常在他耳边念叨姜璃做的猪肚鸡汤好喝，功夫如何厉害，他便有想和姜璃结交之意，只不过一直没什么合适的机会。
如今为国为民天下事自当效忠陛下，一些鸡毛蒜皮的私事，他们必然是毫不犹豫的站在姜璃这边。
再说，姜璃与他们提的事情，姜璃做的事情，也都是于民生有利的。
新朝初立，一切百废待兴，太后不培养自己的党羽，不争权夺利，已经是很难得的了，尤其是姜璃和薛长临他们这种关系。
晚上回了家，曹兴说起官署中的小插曲，长兄曹璋幽幽的抬眸看了他一眼幽幽说道：“我听闻最近太后娘娘经常去官署。”
曹兴回道：“是经常来，来了就往楼上藏书阁去。”
曹璋闻言微微蹙眉：“四弟，慎言！太后去官署，李大人，曹大人，谢大人都一同商讨事情，怎么到了你嘴里，如此的不中听？”
“争这些口舌之利做什么？我们曹家和姜家是姻亲不错，妹妹想要什么我们也知晓，可这结局是谁造成的？是姜明辅造成的，也是她造成的，如果是你的女儿丢在了外面，你会像他姜明辅一样？”
曹兴低声嘟囔道：“我就一个女儿，我死也不能让他丢外面！”
曹璋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事已成定局，姜家的事情不要掺和，而且太后已经发善心了，你瞧瞧之前二妹回来，和母亲说几个女儿亲事，愁得不行，现在好了，都定下了，知足吧，还想怎么样？”
曹兴听着大哥的话，点了点头。
“兄长教训得是，弟弟记下了。”
曹璋以往还是满意姜明辅这个妹夫的，温文儒雅，学识也不错，生了一张还不错的脸得了妹妹青睐，成亲后夫妻感情也尚可。
倒还是姜璃之事他才看明白，这人自私自利，虚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倒逼姜璃认亲，被陛下斥责，后一蹶不振。
虽说薛长临可能会看他不顺眼，但薛长临是一个公私特别分明的人，若能做出政绩，对民生有利，薛长临既然没有贬他，就说明还看重他的能力。
如今这般半死不活的，才是说不定哪一天乌纱帽就要丢了。
毕竟是自己妹夫，曹璋和老太太提了一嘴，希望通过妹妹的嘴给姜明辅一点警示，有没有用能不能听进去，就听天由命了。
五月中旬，春闱发榜，录取了二百五十四名贡士，比前朝的最后一年少了二百人左右，薛长临解，但不是很满意，他有意在各地重新修建宫学，他需要更多的人才。
会试发榜之后，未中的学子纷纷返家，已中的学子等待六月中旬参加殿试。
也是在这期间，发榜后的第五天，五月二十。
朝廷贴了布告，有关新的赋税法令。
各地的八百里加急送达各地，去看的百姓满眼惶恐不安，赋税就像是压在头顶的一座大山，春种刚结束，新的赋税就下来了，这是又要让人没活路吗？
不是说了免三年的税？皇帝说话不算话吗？
很多百姓不识字，当地官员在场宣读解释。
听完之后这些农民都松了一口气，这征税不是对他们的啊，大家纷纷松了一口气，新想着心皇帝说话还是算话的。
但那些豪绅和商人，就没那么高兴了，这场赋税是针对他们的。
不过好在税率不算特别高，宣读的官员在给大家动员，总而言之就是取之于民也用之于民，陛下还是很体谅大家的，收取的这点税对于他们来说是九牛一毛，希望大家都认真缴税，切勿有偷税漏税行为，京中已经正对税收专门成立了一个部，专用于查大家是否正常缴税，若不对的，所有田地庄子，将会重新量取，这不是只量某一家，是全县城，全州府一起量。
听到这里的商户们脸色一变，全州府一起量，家家户户包括这些官员，谁家没有隐田？
谁要是因为这一点点赋税让京中重新量土地，可能京中没来人，他们全家就已经死了。
大家心中有了数，纷纷应下。
宣讲的官员最后说，予大家信任，大家也切勿辜负陛下的信任！大家先回家账本，明早带着账房先生，带着账本来官署登记。
姜璃原先说的开具对于他们来说有些繁复，最主要是如今纸很珍贵，一人收走一张，加起来那将是巨大的量，太浪费了。
最后穆正脩他们商讨之后决定，做成册子，商户各家一本，按月收缴核实誊抄。
姜璃去官署领了第一本，挂在了福黎坊的账房里。
京中的各家各族，心中都有些怨气，但他们想了想收得不是特别多，也就认了，再者他们可以做手脚，也不算什么大事儿。
但他们不知道的事，姜璃说过的收不够，年终还会有，穆正脩已经给薛长临上过折子，薛长临让他先等一等。
徐徐图之，这个温和的法子还是有用，商户的税收按月收缴，第二个月便收上来不少钱，穆正脩和薛长临都还算满意。
不过就是到了月末月初，户部的人成天成夜的熬，穆正脩忙完这事儿之后就上折子要人。
他的人手不够！
薛长临目前也没什么人，最后的法子是各部门借调。
穆正脩几次想要开口和薛长临说，让姜璃来户部帮忙。
但大殿之上，他终究还是没有开口，私下里就去和谢倾说，他想让谢倾去和薛长临说。
谢倾沉声说道：“太后娘娘那么多事儿，哪里有空去你们户部帮忙。”
穆正脩瞧着找谢倾无用，蹲到了福黎坊去，找到了姜璃。
姜璃听完穆正脩的话之后笑道：“穆大人，你们户部要核对账册，抄录工作也很多对吧。”
穆正脩点了点头：“当然。”
姜璃笑道：“核对账册的话我是没什么问题的，但这抄录……就有点难了，穆大人是没看到过哀家写的字啊。”
穆正脩眉头一簇，只见姜璃拿过一张纸铺开，拿起了毛笔在纸上写了一个鬼画符。
当场就让穆正脩目瞪口呆！
他忘了，人是不可能全能的，太后娘娘也不例外。
她已经很厉害了，字写不好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不过是字写的不好而已！
穆正脩紧紧的盯着姜璃写的那一个字，他非常的难受，此生从未见过有人能把字写得那么丑陋。
姜璃瞧着这人的面色，抿着的唇忍笑忍得格外辛苦。

第155章 调
姜璃可以出个主意，但是她不想接户部这堆事儿，即便给她钱她也不想掺和。
穆正脩这个人是个做实事儿的人，这才没多久，税赋这事儿敲定了，物价统一核定也敲定了，各大市集的管员租摊子，还得负责监督价格。
其他街道上铺子里的价格由于京兆府的官员和户部官员一起监督。
具体实行下来会怎么样姜璃不知晓，但大框架定下来了。
穆正脩神情严肃的看着姜璃，他微微抿唇，几次欲言又止，姜璃淡淡道：“大人有话直说，不用忍着。”
穆正脩说道：“娘娘在姜府时，未练过字吗？”
姜璃笑道：“练过呀，我以前字写得还挺好看的，就是后来伤了手，我写字会抖，努力控制后就只能写成这样了，所以还请穆大人不要笑话哀家。”
此话一出，穆正脩脸上的纠结瞬间散去，有些惋惜，有些忧心的看着姜璃，非常诚恳的回道：“娘娘恕罪，微臣绝对不敢笑话娘娘。”
姜璃在心中叹了口气，她柔声说道：“我提个小建议，市场上有很多账房先生，查账抄录这事儿很多账房先生，还有很多管家娘子都会做，你如果人手实在不够，可以外聘，写个布告，招这些人来帮你干活，你们户部出银子，你可以安排具体的考试，参加过了的可以去，以及保密细则什么的，确定就好了。”
“可能闲赋在家账房先生不多，但是每日空闲的管家娘子在这京中数不胜数，至于如何规避你要的人是别人安插进来的眼线，你们再去琢磨一下就好了。”
穆正脩闻言都怔了怔，所有官员的任用，都是因为科举考试，层层筛选，哪一个坑里种什么品种的芦菔，那都是确定好的，姜璃这个说法，或许会引起很多日夜挑灯夜读的书生愤怒。
姜璃瞧着他眼眸微动，似在思索，有些发愁。
姜璃说道：“这些人没有官身，只是干活拿钱，没那么多讲究，你也可以找一些书生去做这事儿，可他们到底还是要继续读书，继续考试，户部的这个工作事儿很多。”
“微臣明白了。”
没过两日，穆正脩便出了布告，开始招人，还特意写了不限男女，账房先生和擅长管账的娘子皆可去报名考试，考过之后才可接手这份工作。
谢倾来时和姜璃说起穆正脩做这事儿，薛长临很高兴，夸了穆正脩不说还给了赏赐。
但穆正脩回了官署后却忧心忡忡，低迷了好几天。
姜璃有些不解，问谢倾：“为何？”
谢倾微微摇头，“不知道。”
姜璃笑他：“还能有你谢大人不知道的事啊？”
俩人说笑间，就听到管事儿的徐嬷嬷前来禀报：“掌柜的，楼下有位大人，带了四个太医前来了。”
谢倾：“……”
姜璃：“……”
姜璃看了谢倾一眼，问道：“你要不要回避一下？”
谢倾看着姜璃，她是商量的语气，也不是他不能见人，随后微微摇头。
穆正脩带着人上来时，根本没在意谢倾为何在这里，他和姜璃说道：“娘娘，微臣特意请了太医院的太医，前来给娘娘看看手。”
姜璃：“……”
“穆大人真是有心了，那哀家便让太医们把个脉？”
为首的太医说道：“穆大人说娘娘是伤了手，那不用把脉，应该是伤了骨骼，摸一下骨骼便能知晓伤在何处。”
姜璃微微颔首：“辛苦各位了。”
说着就坐下准备好，摆出姿势，为首的太医将布盖在姜璃的手腕上，开始诊断，越摸眉头皱得越紧，看着他神色变化，连谢倾都怀疑姜璃是不是手真的有什么伤了。
“娘娘这骨骼没什么伤啊。”
这人话落，穆正脩便道：“周太医看看？”
刚才坐下的那太医姓郑，缓缓起身让位，那位周太医也坐下来，看了看也无碍，姜璃瞧着他们说道：“哀家这应该没有伤到骨头，而是伤到了筋，这个摸不出来吧？”
几人都愣了一瞬，随后说道：“若是如此，那便针灸一下，内服外敷，需要慢慢养。”
开了药，针灸后，四个太医中有一位女医，瞧着四十来岁的模样，进来后也跟在身后，一直没说话，也没抢着做什么，手腕的事情定好了，那女医不动声色的看了谢倾一眼，随后看着姜璃说道：“来都来了，不如微臣给娘娘号个脉？”
旁边几个太医顿了一下，姜璃笑道：“可以，那劳烦穆大人带着几位太医去楼下喝茶。”
说完之后穆正脩才忽然反应过来姜璃的话里没有包含谢倾，他微微挑眉看向谢倾，还不等他问，谢倾就说道：“家母有点私事要和娘娘相商，穆大人先下去，我一会儿就来。”
穆正脩领着三人下去，管事的泡了茶上了点心。
姜璃看着女医问道：“大人贵姓？”
女医回道：“微臣姓顾，名红袖。”
姜璃微微颔首，“顾大人请吧。”
她号脉，看的月事，只说是因为之前伤了身体，需要慢慢调养，姜璃说道：“如果只是因为身子亏空，那这段时间应该也养回来了。”
顾红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谢倾，她抿了抿唇半晌才说道：“娘娘之前应该是吃过药，那药可令月事不来，但对身子的损伤也很大，和毒药无差。”
姜璃微微蹙眉，这事儿她不知晓，记忆中也没有喝过什么药。
但她落在人牙子手中那一段，难保不是人牙子给她下了药。
想了想姜璃才说道：“其实这也无碍，不痛不痒的，没什么关系。”
顾红袖说道：“表面是不痛不痒，但娘娘不论吃多少东西都很消瘦，其实也是受它的影响，将来娘娘会更加容易衰老，不是什么好事。”
姜璃沉思了片刻说道：“那若喝药调，需要喝多久？”
“可否制成药丸？”
顾红袖唇角微弯，浅笑着回道：“药丸制作比较麻烦，可以制成膏，娘娘每日吃三顿，一顿吃两勺。”
姜璃说道：“那就麻烦顾大人了。”
顾红袖下楼之后，姜璃看着谢倾微微挑眉。
“你之前找过她啊？”
谢倾神色有些慌张，姜璃笑了笑：“这也没什么，我是懒得管，还以为只是因为身子亏空导致的呢，若是喝药导致的话，我还是需要调一下身子的。”
“总归还是调到正常比较好。”
姜璃微微颔首，柔声说道：“下去吧，穆大人他们在楼下。”
这话落，谢倾才道：“这穆大人，怎么会想着带太医来给你看手腕？”
姜璃轻笑着低声道：“他请我去户部帮忙，我说我手腕伤了抄录不了账册，并且写了个字，字太丑，给了他一点点震撼，我说我伤了手腕所以才写不好字……”
谢倾噗嗤的笑出声。
姜璃说道：“现在事情太多了，出出主意我可以，但做事情我没空。”
因为上次参加谢嫣生辰的缘故，阿宁和小满交到了年纪相仿的朋友，但她们现在都是在书院念书了。
对于启蒙之事，阿宁一直是很认真的，小满就是认真了但无效，或许只是表面上认真了，也没往心里去。
为了能更快的去书院念书，小满变得努力了起来，连带着薛家其他几房的那些孩子，都进入了一个很好的学习氛围里。
在六月底，薛长临喊了他们入宫，考了他们的功课，最后宣告启蒙结束，入书院念书。
考核功课当日，皇后、贵妃都在场，姜璃谢倾也在。
功课考核结束后，皇后当众提起了阿宁的亲事。
薛长临挡了回去：“皇后，阿宁还小，再等几年吧。”
皇后笑意吟吟的说道：“陛下日万机，长嫂如母，为皇弟皇妹们操心亦是臣妾应该做的，阿宁现在年纪是还小，但定亲后可以等几年后再成亲。”
姜璃淡淡的看了薛长临一眼，眉头紧蹙，这人是没把她之前说的话和霍氏说吗？
薛长临是近日事情太多，加上阿宁和小满被姜璃带出宫了，他也没操心这事儿，便还没有和霍氏说起。
谁曾想霍氏这么着急，现在又提，还是当着阿宁的面。
“长嫂如母，皇后把哀家置于何地？还是在皇后的心里，哀家这个后娘可以无视忽略？”
皇后的脸色微变，正准备解释，就见姜璃把矛头指向了薛长临。
“皇帝，这是您授意皇后给哀家的下马威？”
薛长临都怔住了，他连忙说道：“母后息怒，儿子绝无此意，是前些日子太过于忙碌，忘记和皇后传达母后的话。”
“原来如此，皇帝为民生忙碌，哀家知晓，只是再忙也要保重身子。”
薛长临柔声应下：“多谢母后关心。”
姜璃缓缓抬眸看向皇后，眼神冰冷无温：“不是皇帝授意，那便是皇后自己的想法了。”
皇后急忙起身跪了下去：“陛下恕罪，臣妾绝无此意。”
薛长临没有说话，皇后转向姜璃，“母后，臣妾绝无此意，只是想着替公主寻一门好姻缘，仅此而已。”
“哀家是住在宫里，但公主和小王爷皆在哀家膝下，她们的亲事，轮不到皇后做主，皇帝太忙没空说，那哀家今日就说一遍，小满和阿宁的亲事，十八岁以后方可定。”

第156章 带着姜花花去书院
皇后闻言脸色惨白，薛长临只有这一双弟弟妹妹最为宝贵，在他们的亲事上竟然全由姜璃做主。
霍氏的心里就像是被什么狠狠的撞了一下，有些麻木，有些微疼。
她甚至在想，这是薛长临和姜璃合演的一场戏。
薛长临最近对贵妃越发的宠爱，又是几个月过去，这宫中没谁的肚子有动静，她心中急切，家中何尝不是，因为娘和祖母的威逼利诱，贵妃虽然还客客气气的，但难保心底不存怨气。
如果她失势，那么秦家和霍家，便是泾渭分明。
贵妃不可能再帮霍家做什么，她得保证即便她失势，霍家也依旧稳稳的绑在薛长临身边。
霍家已经没有适合的女娘了，从旁支过继也不行，那是薛满，薛长临唯一的亲弟弟，他们不敢冒险，最合适的就是阿宁和弟弟，弟弟只比阿宁大三岁，算是年纪相仿。
姜璃一句要等十八岁以后，到那时弟弟都已经二十一岁了。
……
皇后闻言后缓缓抬眸看向姜璃：“母后，臣妾也是为了皇弟和皇妹好，十八岁再定亲，这京中的年轻女娘公子十三四岁都全部定亲了，十五六岁成亲，到皇弟和皇妹十八岁时……很难挑选合适的王妃和驸马了。”
姜璃看着她轻笑了一声。
“这有何难？王爷和公主十八岁，他们到时候挑衅十五六岁正适合成亲的，不也正好吗？”
薛长临看了谢倾一眼，君臣都微微挑眉，一言不发。
贵妃抿了抿唇，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姜璃。
皇后身子僵住了，顿在了原地。
姜璃挑了挑眉，淡淡道：“皇后可还有事儿？没事就起来吧。”
“若有人问起小王爷和公主的亲事，劳烦皇后把哀家的话给传下去，哀家可不想再听人提起他俩的亲事了。”
此事告一段落，姜璃带着薛满和阿宁出了宫，回了府邸。
回去的路上阿宁紧紧的抓着姜璃的手，她抬眸看着姜璃说道：“娘，我见过霍家的那个公子，我听说才十三岁，但我见到他那天他刚从观花楼里出来，那儿是青楼。”
姜璃眉头紧蹙，心里忍不住有些反胃。
“皇后要给你定亲之事，你早知道了？”
阿宁微微点头，“知道了。”
“怎么不同我讲？”
阿宁抿了抿唇，柔声说道：“我在学着长大，娘你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那你和哥哥商量过吗？”
她微微摇头，“哥哥事情很多，太忙了，我也不想打扰他。”
姜璃顿住了脚步，她垂眸看着阿宁，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她是希望阿宁他们和薛长临关系好，即便她离开也有依靠，而不是逼着她们自己长大。
薛长临太忙了，而且也不够细心。
姜璃想兄妹俩与其交给薛长临，还不如交给贵妃，不过贵妃也没有这个义务，还有霍氏一族虎视眈眈。
她一直都想避开皇家纷争，到此刻才发现，但凡她想护着这俩小崽子，那就避不开。
“阿宁，我更多的希望是你们和哥哥的关系变得紧密，变很好，有哥哥能够护着你们，这样我会放心，我不是想要你们自己独立，我在哥哥也在，家人之间就是不管忙还是不忙，有一些事情是一定要和大人说的，你说你会保护好你自己，但你这个判断是很片面的。”
姜璃很少会否定别人，尤其是小孩子，这是她第一次否定了阿宁的话。
阿宁有些茫然的看着姜璃。
旁边的小满也说道：“娘，我经常和妹妹在一起，我会保护好妹妹的。”
姜璃看着他，心里是欣慰的。
回到了家中时，姜璃把阿宁喊到了屋子里，俩人单独聊这个事情。
权力争斗，大多时候是你死我活，在皇后和霍家的眼中，阿宁是个物品，是个可以获得利益的工具，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甚至都不是一个值得尊重的人。
姜璃和阿宁说了霍家为了达到目的可能会做的所有事情。
阿宁听完之后泪汪汪的瞧着姜璃，有些茫然不安。
“即便哥哥是皇帝，他们也敢这么对我吗？”
姜璃微微颔首：“哥哥是君，他们是臣没错，但霍家手握重兵，并且是哥哥当皇帝这条路上的功臣，若是你有意外，你哥哥即便想要替你讨回公道，但如果霍家联合朝臣逼迫哥哥，天下重要还是你重要？到时候或许所有的罪名都会落到你身上。”
姜璃深吸一口气说道：“这些都是我的假设，是可能会发生但是不一定真的发生，有我在阿宁不要害怕。”
“有很多事情，不方便和哥哥说也一定要和娘说。”
阿宁郑重的点了点头，“娘，我记住了。”
“我会努力习武，像娘一样，自己能保护自己！”
姜璃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是该要努力练习了，往后要去书院读书，哥哥和你一人会有一个伴读。”
母女谈话结束，小满从外面跑进来，她看着姜璃说道：“娘，我们想吃五香鸡子了，好久没吃到了。”
姜璃笑了笑说道：“做，明日就做，今天没有大骨汤，今晚先熬点大骨汤出来，明天早上就做。”
说完姜璃去厨房看了看，找了两根大骨洗净放到锅中煮着。
薛满和阿宁跟在她的身侧，他看着姜璃说道：“娘，我们明日要不要多做一点，后日早上带去书院。”
姜璃：“……”
“我听说书院有早食，去书院吃去。”
阿宁接过话头说道：“娘，我听谢娘子说了，书院的不好吃，她们也经常是自己用食盒带着点心去的。”
姜璃微微蹙眉：“是这样的吗？”
“应该也不会很难吃吧？”
她话落小满就拉着她的手撒娇道：“娘，我们想吃你做的，我们还想喝菽浆，还想吃豆饼，我们还想吃嫩豆腐。”
姜璃想着最近一段日子里她忙着各种事情，偶尔才做吃的，俩人刚要去书院念书，提了这么个要求她也就答应了。
“行吧，想吃什么都说一说，我给你们做。”
姜璃这话出来，兄妹俩可就敞开了说，像是倒豆子似的，把之前吃的都顺了一遍，到最后还想吃腐竹，想吃臭豆腐，还想吃铁锅炖大鹅……
姜璃只顾着点头了。
天黑之后炖好了骨汤，姜璃带着他们把白日里挑出来的鸡蛋洗了煮上，随后配了卤料，等着鸡子煮熟，拿下来敲碎之后，放到锅里去煮。
刚煮下来的味道有些淡，装到坛子里面泡着。
至于豆浆姜璃让管家去福黎坊取了点回来煮，因为要送小满和阿宁去书院，所以很早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隔壁的几家也是，薛小朵她们也要去，一群人加起来有二三十个，说好了一起上下学，出发也是浩浩荡荡的。
霍家小公子也在书院，这让姜璃不是很放心。
她寻思了许久之后决定让姜花花陪着阿宁去书院。
薛家的这群人孩子都是见过姜花花的，那个时候在村子里，还不是特别害怕。
现在的姜花花长高了，也开始吃肉了，不过它还要吃煮熟的瘦肉，还要姜璃手撕成条它才给面子吃点，姜璃感觉它越大越娇气。
最近姜璃经常在福黎坊呆着，它也就在姜璃旁边趴着，每日半盆嫩豆腐给它吸溜，吸溜完后心满意足的跑来蹭姜璃，经常被它蹭一身的渣……
姜花花与阿宁和小满也是很要好的，听姜璃安排陪阿宁去念书，它也没什么意见，不过是姜璃还得提前把它的吃食准备好，让它在书院里吃。
姜璃看着它说道：“阿宁没有危险的时候，你不许咬人，有人欺负阿宁和小满，你*可以吓唬一下。”
姜花花耷拉着眼皮，微微颔首。
姜璃摸了摸它的头笑道：“我就把阿宁和小满交给你了啊。”
姜花花叹了口气别过了头。
这是嫌她啰嗦了。
第一天去书院，姜璃亲自送她们去，书院门口有先生前来迎接，孩子们在家中都教过礼的，此时见了先生都躬身行礼，承了礼之后才招呼着孩子进去。
阿宁回头喊了一声姜花花，它才懒洋洋的从马车里探出头来，门口的先生都被吓一跳，顾不上仪态连连后退。
姜花花从马车上一纵而下，随后摇摇晃晃的走到了阿宁身边，阿宁摸了摸它的头就乖巧的跟在身侧。
姜璃养了虎，他们早就听闻了。
但听说的都是姜璃抱着那虎到了何处。
乍一听还以为是个什么猫咪呢，如今一看很大只，像是轻而易举的就能扑倒一个人。
先生有些惊愕：“娘娘，书院里都是孩子，这大猫进书院会孩子们会害怕的。”
姜璃看着老先生微笑着说道：“姜花花会听公主的话，它听得懂人话，只要大家不是恶意的，它不会主动攻击人。”
姜璃看了一眼不远处围观的孩子，想来是好奇今日入学的小满她们，都来看热闹。
他们除了震惊还有满满的好奇，根本不像老先生说的那般，害怕。
霍凖站在藏书楼上，身后跟着三五好友。
此时正清楚的瞧见阿宁带着姜花花入了学院。
身侧的公子说道：“霍九，你说公主殿下带大猫来书院，会不会就是为了防你啊？”

第157章 带姜花花串门
霍凖毫不在意的笑了笑，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
他紧紧的盯着走在先生身侧的阿宁和姜花花，幽幽问道：“虎肉好吃吗？我听我爹说过狼肉味道一般般。”
几人的脸色微滞，随后恭维道：“虎肉还没人吃过吧，还是大将军厉害，竟然吃过狼肉。”
霍凖勾了勾唇，回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人。
低声喃喃道：“一群泥腿子。”
身后跟着的人抿了抿唇不敢接话，只是默默的跟在身后。
阿宁和小满他们刚入学，自然不会和霍凖他们在一个室内听先生授课，但休息至于是不限制学生活动的地方的。
阿宁带着姜花花入书院已是所有人的焦点。
霍凖带着人站在窗外盯着阿宁她们，又让人面面相觑。
书院很多学生都是京中各世家的小辈，也隐隐约约听说过霍家想要尚公主，但是太后不同意。
霍凖的姐姐是皇后，表姐是贵妃，亲爹是大将军，大家都觉得霍凖娶公主是早晚的事情。
特别是听说公主和小王爷他们也要来书院的时候，看好戏的人尤其多。
姜花花的出现之后，让大家有些意外。
阿宁听着前面先生讲话，感受着那带着恶意的目光，她摸了摸袖中的匕首，随后安心的看向姜花花。
只见姜花花微微扭过头，正好看向窗外的霍凖。
它的眼神凶狠，呲呲的龇了一下牙。
霍凖身后的那几个小跟班吓得腿软，连连后退，霍凖的脸色微变。
“这虎，它是不是要咬人？你看它这样！”
“公主就能带着老虎来书院里面吓人吗？”
“就是，要是这畜生忽然发疯咬了人怎么办？”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
次日的早朝上就有人上了折子，参了姜璃一本。
说姜璃纵容公主和小王爷，让阿宁带着虎去书院影响先生授课，吓坏学生，大家都害怕姜花花，不想去书院念书了。
薛长临没会这折子，但消息传到了姜璃耳朵里。
她问了参她的那御史是谁，找到了人家的位置，带上礼品，带着姜花花的饭食，直接登门去了。
那御史姓陶，叫陶赟。
他是受霍家人所托，才为这鸡毛蒜皮的事情上了一道折子。
本以为皇帝不会，也不会对他怎么样，霍家这边呢他事情也干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但没想到算漏了折子中的人，姜璃。
还是午后，他刚午睡起来，准备吃个晌午再去官署。
门房急色匆匆的跑了进来：“老爷，门口来两个女人说要找老爷，还带着一只大猫！”
陶赟的腿一软，差点就跌了下去，旁边的乔氏急忙拉住他，厉色道：“姓陶的，你竟敢背着老娘在外面找女人？”
陶赟听着夫人这话，比刚才还惊恐。
“你给我闭嘴！来的那人肯定是太后！”
乔氏懵了，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丈夫，只见陶赟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我今天早上参了太后一本，这是上门问罪来了！”
“你参她什么？”
陶赟有些烦躁的说道：“还不是她养的那只虎，被公主殿下带去书院了，听说书院的学生都很害怕！”
乔氏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忙说道：“既然猜到是太后，那还愣着干啥，去接人啊！”
夫妻俩一同前往门口，打开大门看到了一手拎着食盒，一手抱着姜花花的姜璃。
姜花花如今的体型已经很大了，但姜璃单手抱着似乎还丝毫都不吃力。
她笑意吟吟的看着陶赟和乔氏说道：“陶大人，夫人，哀家上门可有打扰到你们？”
乔氏看着姜璃的笑脸，丝毫没有压迫感，要不是因为她抱着一头虎子，还以为是隔壁邻居过来串门呢。
“太后娘娘前来，我们这小院蓬荜生辉，娘娘快请进！”
乔氏说着就伸手引着姜璃进门。
“娘娘这拎的什么？妾身来拎吧。”
姜璃也没客气，递了一盒过去。
“这一盒是给孩子们的点心，这一盒是姜花花吃的吃食。”
乔氏试探着微微抬眸看了一眼姜璃，有些惶恐的接过那食盒。
姜璃笑了笑说道：“点心是我亲手做的，公主和小王爷爱吃，小孩子应该都会喜欢的。”
“多谢娘娘赏赐。”
姜璃笑笑：“夫人言重，哀家就是串个门，陶大人对哀家的一言一行都知晓，哀家也得知道这陶大人家门在何处，故不请自来。”
进了正厅，姜璃坐下，姜花花就伏在姜璃旁边的椅子上，陶赟和乔氏坐在她的对面。
这院子姜璃看了看，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三进院。
里面装饰也不算奢华吗，看着还是有些朴素的。
自从入门，陶赟一句话都没说过，如今坐下来了，他也不得不得说。
“微臣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今日可是上门问罪微臣的？”
姜璃眯着眼看着他，“哀家刚才已经说了，就是串个门，难道陶大人觉得自己有罪吗？”
陶赟怔了一下，姜璃笑道：“陶大人不是在折子里说了吗，哀家养的这虎，畜生，不懂人话，指责哀家纵容公主带着她去书院招摇了，所以今日哀家带着上门，让您瞧一眼。”
乔氏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一眼丈夫，不知道要如何解释，便沉默着。
陶赟看了看姜花花，正在闭目养神，安静得像是一幅画似的。
“书院中皆是孩子，娘娘此举本就不妥，若它忽然发疯，那书院里的学生受伤怎么办？”
姜璃微微一笑：“陶大人怎么就笃定它会发疯呢？”
陶赟语塞，半晌说道：“畜生不通人性，那必然会有那一天。”
姜璃微微蹙眉：“人通人性，可人吃人，为什么人还要出去呢？”
姜璃这是胡扯，可陶赟回不上来，姜璃趁机问道：“陶大人是大康的御史？还是陛下的御史？”
“亦或者，是霍家的御史？”
说到这后一句，姜璃脸上的笑不见了，声音依旧温和，可是眸子变冷了。
陶赟垂着眸毫不犹豫的跪了下去，“微臣是大康的御史，是陛下的臣子！”
“是吗？这虎是哀家给公主殿下防身用的，陶大人这奏折上去，哀家还以为您是霍家人，帮着霍家威逼哀家要下嫁公主呢！”
陶赟猛地磕了下去：“微臣不敢！”
姜璃弯了弯唇柔声说道：“大人请起，何必如此？哀家是太后，但同时也是当娘的，哀家不想年仅十岁的女儿定亲，这事儿不过分吧？”
陶赟还匍匐在地上，乔氏忙接过话。
“不过分，娘娘慈母心切，任谁都不会乐意十岁的女儿就去定亲嫁人，换做妾身也不乐意！”
姜璃看着乔氏柔柔笑道：“还是夫人懂我。”
“夫人把大人拉起来吧，这地上凉。”
姜璃话落乔氏上前把陶赟拉了起来。
他有吃晌午的习惯，上午点心端上来，姜璃还没走，乔氏招呼着一起吃，姜璃带着姜花花跟她们一起去了膳厅，三人同坐一桌，姜花花瘫在长条椅上，面前放着个铜盆，里面是它的豆腐脑，吸溜吸溜的吃。
惹得乔氏频频侧目。
姜璃柔声说道：“夫人要是喜欢的话可以摸摸它，毛很软很好摸的。”
乔氏有些跃跃欲试，她看着姜璃试探的问道：“真的可以吗？”
姜璃点了点头：“可以。”
乔氏试探着就朝姜花花的背上摸去，手还没摸到，姜花花就回头看向她了，乔氏顿了一下，半晌不敢动，她不知道姜花花啥意思，只见姜花花微微蹙眉，随后拿头蹭了蹭乔氏，似是撒娇。
乔氏忽然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的看向姜璃。
“它这毛，和猫官的感觉一样！好软哦。”
“妾身超喜欢猫官，之前接了一只来家中，抓了耗子往我床上丢，把我吓死了！”
姜璃没忍住笑了笑：“那说明猫官很喜欢你啊，那是它的战利品，它带来给你看，或者就是带来给你的。”
乔氏被姜璃这个说法怔住，“是这样的吗？我以为它是故意吓唬我呢！”
说完乔氏又看了看姜花花，“妾身再摸一摸。”
她说着胆子大了很多，直接去摸了花花的背，动作轻轻柔柔的，没有攻击性，姜花花都不予会。
陶赟静坐着吃点心，瞧着乔氏和姜花花谈笑风生，还摸了那大虎，再看姜花花，吃福黎……他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陶赟不安，但这乔氏，有点意思。
姜璃临走她还约姜璃以后带着姜花花来她家玩，看得出她也很喜欢毛茸茸，寻思了片刻说道：“夫人要是有空来府中玩，公主回来之后花花也在家。”
有人看见姜璃带着姜花花去御史家兴师问罪去了，不过次日就传出来了一句话。
姜花花毛茸茸的很好摸，比猫官还乖巧，乔氏到处炫耀姜花花拿头蹭她撒娇。
大家半信半疑，尤其陶家的孩子，吃了姜璃做的蛋糕，去到书院之后和同学赞不绝口。
有好奇又胆大的学生，跑到阿宁的身边想要摸一摸姜花花。
阿宁没有答应，她不想要人烦姜花花。
有人为了摸花花，特意去和阿宁交朋友，这也是姜璃没想到的。
有些课大家一起上，上课时候大家都看向阿宁的方向，听课不专心，先生让姜花花去睡在他旁边，所有的孩子都盯着先生的位置看。
倒是没几日，大家都变得和谐了起来。
在所有人都以为姜花花不会咬人的时候，霍凖来了，他漫不经心浑不在意的想要摸姜花花头一把，结果姜花花直接就冲他龇了牙，做了个假动作，差点就咬住了霍凖的手。
人直接就被吓得瘫软在地，半晌没爬起来。
姜花花大摇大摆的从霍凖的身上踏了过去，霍凖看到了姜花花眼中的倒影，像是一句尸体。
回府后直接病了，连着好几日未曾去书院，听说病重。
霍夫人大早上的就递了牌子进宫求见皇后。

第158章 狂妄
坤宁宫内。
皇后听闻霍夫人入宫，连忙更换了一身衣裳，在宫门口来接。
霍夫人连氏瞧见女儿候着自己，加快了脚步走了过去。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看着行大礼的母亲，连忙弯腰伸手将人拉了起来，“母亲何须多礼？”
连氏瞧着数月未见的女儿，消瘦了很多，眼中多出一丝心疼。
“礼不能废，为娘的更应该做出表率。”
连氏话落，皇后搀扶着她入了宫门，身后的宫人插上门钥。
“素姐儿，你瘦了。”
皇后听着母亲喊着自己的乳名，微微抿唇，她抬眸看着母亲的神色，带着一丝愁苦。
“我一切都好，母亲勿为女儿忧心，多保重身体才是。”
皇后的话落，连氏的眼神落在了她的肚子上。
“还没有信儿吗？”
皇后微微摇头：“还没有。”
连氏轻轻的拍了拍女儿的手，柔声说道：“如今谁都还没有信儿，不急。”
“你父亲总是问起你，他总担忧你受委屈。”
皇后道：“劳烦母亲和父亲说说，女儿一切都好，也没什么委屈。”
连氏垂下了眼帘，许久才说道：“你好，咱们家才会好，咱们家好，你也会更好。”
“凖儿最近总是做噩梦，整个人都消瘦了很多，还总念叨你，可惜不太方便，不然娘就带他来见见你了。”
连氏一副慈母形象，皇后柔声说道。
“那毕竟是畜生，弟弟何必如此。”
连氏唇角微微颤动，“他胆大又好奇你不是不知道，不过是想摸一摸，谁知那畜生会吓他，我听说那平康公主当时就站在旁边冷眼看着那畜生从你弟弟的身上踏过去。”
连氏提起这个，满脸的愤怒，皇后微微蹙眉。
“要娶平康公主这事儿，你们是不是和弟弟说过？”
皇后问得突然，连氏眼神闪躲，又浑不在意的说道：“他要娶的女子，当然是要让他知道的，总要他满意才行。”
这最后一句话让皇后有些不太舒服，弟弟要定亲，要弟弟满意才行，她当时被安排嫁给薛长临的时候，好像没人问过她的意见，当然这不是说她不愿意嫁给薛长临。
“所以，太后娘娘不同意这门亲事，他也知道了？”
连氏默默点头。
“既然知晓，何必再去招惹阿宁？”
“那只老虎平日里都是在太后身边的，为何给了阿宁，很明显的，太后不信任我们霍家。”
皇后话落，连氏想起丈夫的话，她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女儿，示意让伺候的人下去，皇后回头和伺候的嬷嬷说了一声，待人走后，连氏才开口说道：“一个姜家庶女，阴差阳错得了这天大的馅饼，她有什么资格凌驾在我们霍家头上？若是你那正经的公婆也便罢了，陛下亦不过是做个表面功夫罢了，你难不成还真能把她当成婆母？”
“你爹爹让我带话给你，让你别忘了，你是皇后，这大康的江山有我们霍家的一半！那姜家庶女，再碍眼，就处了！”
“处了……”
皇后呢喃着，她有些不可置信的抬眸看向连氏：“这是父亲的原话？”
连氏回道：“自然。”
皇后的脑海里闪过姜璃寿宴当天杀人的场景，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母亲，你也认为能随随便便就把她处了？”
连氏道：“你父亲说能，那自然就能。”
皇后的神色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她不觉得能。
“麻烦母亲回去劝劝父亲，不要轻易对太后动手，太后生辰那日想必母亲也看得很清楚，禁军都还没反应过来，太后手里的刀就已经划破了刺客的喉咙，她什么样的速度，什么样的反应？那可不是随便派几个人就能够料的。”
连氏看着女儿沉声说道：“你爹爹也是刀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皇后听着连氏这话，便知道他们或许在家中早就商量好了。
她再劝皆无意义。
瞧着女儿沉默凝重的模样，连氏眉头紧蹙，她们逼着秦真让出了皇后之位，如今薛长临那么宠爱秦真，她的女儿，身为皇后竟然不争。
“外面的事情你就别担心了，你当下最重要的是要怀上皇子，生下太子。”
提起这事儿，皇后抿了抿唇，只见连氏从袖子里掏出一包东西递了过去。
“我让人给你抓的药，你想办法让陛下服下。”
皇后的脸色骤变，感觉手上的东西像一团火，烧得她手掌发疼，她呼吸有些急促，缓缓的打开那油纸，只见里面是一些粉末，看得出来是一些药粉。”
“这是何物？”
“闺房里用的，你必须尽快让自己怀上孩子，秦真虽然不会有孕，但架不住其他的妃子，依陛下对她的宠爱，其他妃子、宫女生了记到她名下，那便也是她的孩子了。”
连氏说完瞧了一眼女儿，低声说道：“夫妻之间，用些药也是正常的，你不要端着皇后的架子。”
“我从没有端皇后的架子，不过是我们从成亲到如今都是相敬如宾。”
连氏蹙眉，她们都心知肚明，薛长临深爱秦真。
但他毕竟也是男人，有深爱的女人，也可以有其他女人，不会因为深爱谁，就不找野花了。
她低声和皇后说道：“白日里你们是皇帝皇后，闺房里你是陛下的女人，从没有一对夫妻在床榻上是相敬如宾的。”
皇后有些不解的看向连氏，她问道：“这要放多少量？”
连氏说道：“小半勺。”
皇后微微颔首，“母亲放心，女儿的事情女儿心中有数，至于弟弟和平康公主的亲事，劳烦母亲再和父亲说一下，暂时搁置吧，平康公主的年纪确实小，虽然太后说要十八岁，但再过两三年，说不定平康公主和弟弟俩人在书院中还两情相悦了也说不定，到时候一切顺其自然。”
“对于太后，也希望父亲慎重对待，她在陛下心中，绝对不是普通后娘的地位。”
“我安排个太医给母亲带回去，给弟弟看看，希望他早日康复。”
皇后说完回头喊了嬷嬷进来，去请太医过来，随后送连氏出了宫门。
大将军府，霍翀询问了连氏之后，满脸的怒容。
“我霍家出来的女儿，竟被一个小小庶女吓破了胆，真是天大的笑话。”
连氏站在丈夫身侧，忙端了一盏茶递上去：“当心身子，你又没带着素姐儿去过战场，她当时就坐在陛下身边，那刺客的血都溅到她身上了，她被吓到也很正常。”
“左右在子嗣这个事情上，她很听劝的，那药她也收下了。”
“至于外面的事情，还不是老爷你安排，那庶女再厉害，也是双拳难敌四手，耗都能耗死她。”
霍翀听着妻子这话眉间缓缓舒展开来，随后笑着拍了拍连氏。
“还得是你懂我。”
瞧着丈夫欣赏的眼神，连氏笑道：“这么多年夫妻了，谁还不知道你。”
话落连氏又道：“你不比年轻时候了，少在那俩姐妹的房里折腾，当心身子。”
霍翀也不恼怒，一把搂过连氏的腰。
“夫人这是关心我，还是小瞧我？”
连氏嗔笑着瞪了他一眼：“老不知羞的！”
半个时辰后连氏瘫在床上头发凌乱脸颊潮红，霍翀瞧着妻子这般模样，扬声说道：“你把那姐妹俩送走吧，时间久了也无趣得紧，还是夫人深得我心。”
连氏应了一声送走了霍翀，人还没从床榻上起来，就安排嬷嬷去办了。
霍翀离开连氏屋子之后去看了儿子，霍凖满脸病容的瞧着父亲。
“爹，儿子听说那平康公主的亲事陛下说了都不算，得那姜家庶女说了算？”
霍翀闻言皱起了眉头：“那平康公主你见到了？喜欢？”
霍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那土包子也配儿子喜欢？不过是瞧着她是公主的身份，大康朝唯一的公主！”
霍翀轻轻拍了拍霍凖的肩膀，柔声说道：“好好养病，早日回书院念书，陛下会为你做主的，爹爹一定让陛下把平康公主赐给你。”
霍凖微微点头，“那儿子就等爹爹的好消息了。”
夏日的大雨，来得又急又快。
麦子快要熟了，姜璃独自去了一趟庄子上看麦子涨势，顺便预测一下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割。
从庄子出来时天还是万里无云的，刚走了不到两刻钟天就忽然暗下来了。
常散赶着马车说道：“主子，乌云盖过来可能要下雨了，我赶快点。”
姜璃还没来得及回答，大滴大滴的雨珠就砸了下来。
她听到了雨声，看着常散说道：“你坐进来一些，阵雨应该一会儿就过去了。”
常散挪了挪位置，马车上面有挡板，不刮风他倒也淋不到。
不过雨很快就下大了，雨幕中看路有些困难，姜璃让常散就近找一个地儿避雨。
但马车正行走在山间，周边没有农户，只得往前。
常散专注赶车，忽然听到姜璃一声轻呵：“常散趴下！”
常散不明所以，被姜璃一把抓着后领子直接躺了下去，一支利箭从他的上方穿过，直接射到了马车后壁上面，他手里还拉着马儿缰绳，马儿受惊开始疯狂跑了起来。
他心惊胆战之际抬头瞧见姜璃镇定又平静的面容。
她淡淡道：“有刺客，好好趴着。”

第159章 你选一个死法
常散听到刺客二字，脸色惨白，心中有些慌乱。
这雨太大了，泥泞的路上还有积水，马车轮子碾在上面也有些打滑。
“刺客……”
“主子，咱们得走！”说着他就要爬起来准备坐着赶车。
姜璃忙伸手把他按了下去，蹙眉道：“刀剑无眼，好好待着别给我添乱。”
说话间常散看到姜璃掀开了座椅，从里面拿出来一把长刀。
“我们当然得走，但对方人不少，杀了人我们才有可能走。”
常散满脸慌张的看着姜璃说道：“主子，我没杀过人。”
姜璃微微蹙眉，马儿受惊后狂，时有箭头打到马车外壁的声音，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围了上来，光听着脚步声人就不少，她猛地掀开了前面的车帘子，只见有五六个蒙着面的黑衣人提着刀冲了上来了。
他们像是死物，眼神毫无温度，只是紧紧的盯着马车中的姜璃，完全无视了受惊的马儿。
常散只是个普通人，面对这样的杀手他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死。
姜璃不可能让他死，她寻思了片刻说道：“我解决前面的人，你架着马车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常散神色慌张：“奴怎么能弃主子先跑？”
姜璃回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沉声说道：“废话少说，听我的安排行事！回京去给我喊人。”
“哎！哎！”常散猛点头，如公鸡啄米。
姜璃拎着长刀，迅速跳下了马车，常散只感觉眼前一个影子闪过，姜璃就已经不见了。
他好像忘记了害怕直接坐了起来，看到蒙蒙雨雾中，鲜血与泥水是混在了一起，他看到姜璃单手甩过长刀，对面的人头滚落在地。
他见过杀人，在菜市口，刽子手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但那是专业的刽子手，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这个主人，一个瘦女子，能够单手就把人头砍下。
而且她的速度极快，她的身影在雨中闪动，仿佛有数个她。
前面的四五个人，很快她就解决了。
常散驾着马车与回头的姜璃侧身而过，她的脸上脖子上溅了鲜血，鲜红的血和雨水融在一起，四目相对的瞬间，常散四肢都僵住了，若不是他的主子，若没有想起姜璃是在让他逃命。
他就要感觉面前的姜璃是索命的修罗了。
他紧紧的抓着缰绳，驾着马车朝京城奔袭而去，他留下是累赘，他得去京中搬救兵。
看着常散架着马车跑了，这些人也没有去追常散，这说明目标只有她一个人，她还没死，他们不能分散人。
雨势太大了，她的头发和衣裳早已经湿透。
她握紧了手中的刀，除了刚才杀掉的六个人，围在原地的还有十四个，山中藏着的不知道有几个？
他们是经过日积月累训练的死士，专门为杀人而生。
他们的眼中看不到人，只有尸体。
他们看不到鲜红的血，他们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完成任务。
可此时此刻，不过是马车经过的瞬间，他们的六个同伴就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而站在对面的女人提着刀，刀尖上滴着血。
对上她冰冷目光，第一次有些胆寒，这个眼神他们很熟悉，是往日里他们看尸体的眼神。
“大家给我上！杀了她！”
听到命令，十几个人同时冲了过来，姜璃没有丝毫的犹豫，迎面冲了上去。
霍荀看到面对他们还迎面而来的姜璃，心里咯噔一下，不过是失神的瞬间，他的胸前就被姜璃砍了一刀，旁边的老二一跃而起欲要将人踢飞，却被姜璃瞬间闪过。
老二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姜璃一脚踹到了后心窝子上，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喉咙里涌动，人飞出去的瞬间鲜血从口中喷出。
砰！的一声，人从高处砸了下来，直接砸到了水坑里，溅起无数水花。
姜璃很瘦，这一脚能有这样的威力让霍荀直接傻眼了。
来之前霍翀同他说过，姜璃在皇宫里杀刺客，速度非常快，他不以为然，这二十多个人，还是霍翀要求必须带的。
他受了伤被推到了后面，前面的人在和姜璃厮杀，眼睁睁的看着姜璃杀人如修树枝，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个又一个的倒下，就剩下他一个人。
霍荀握着刀的手忍不住颤抖。
藏在山中的那俩弓箭手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霍荀心想他们或许藏起来找机会了。
“要我杀了你，还是你自己解决？”
姜璃的声音沙哑，霍荀咬紧了牙槽，他第一次听到这句话，以往他听到的都是，你是谁派来的？
但姜璃开口就是让他选择一个死法。
他内心充满了愤怒。
“你还是先想你自己的死法吧。”
话落人也冲了上来，姜璃屏着一口气，与霍荀过了两招才将人解决掉。
看人倒在了脚下，姜璃感觉有些冷，一股倦意袭来。
抬头看了看山腰，那俩射箭的人不知道是跑了还是躲起来了，姜璃深吸一口气，埋头钻进了深山里。
她找到了那二人最开始呆过的地方，因为下雨，土壤潮湿，踩过的地方都会留下印记。
姜璃转了半边山，在一个山洞里堵到的这两个人。
常散回到京中报信，薛长临亲自带着贺铎和穆岑他们前往，谢倾听到消息之后，骑着马追着薛长临他们出了城。
他们到地儿，只见遍地的尸体，还有被泥水稀释过的血水，却不见姜璃的身影。
雨还未停，山腰都被浓雾掩盖，谢倾感觉浑身发冷。
他看着薛长临说道：“陛下，让大家散开找一找，太后娘娘说不定进山了。”
薛长临满心的愤怒，他知道这是谁干的。
他们不是冲姜璃，而是冲着他来的，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同意了谢倾的提议，让大家进山里找一找。
贺铎她们刚准备进山，就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们猛然回头，只见姜璃身上挎着两把弓，一手拖着一个尸体，特别诡异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贺铎说的是诡异，因为姜璃浑身狼狈极了，偏生她活着，还做出拖尸这事儿。
穆岑说姜璃出现的时候闪闪发亮，他以后也要像姜璃一样，不管走了多远的敌人，都要杀了拖回来。
“你们怎么来了？”
薛长临没说话，见他没事沉沉地松了口气。
谢倾迅速走了过去，低声问道：“有没有受伤？”
姜璃仰着头看着他说道：“我没事，就是有点疲惫，有一点点冷。”
谢倾一边听她说，一边仔细的看，发现她胳膊上有刀伤，背部也有两处，他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说道：“我有带了干净的衣裳，先去马车里换一下，回城里去上药。”
姜璃穿着湿哒哒的衣裳确实难受，她去马车里换了身衣裳下来才和薛长临说道：“这一批杀手应该没有逃走的，全部都在这里，可以看看有没有标志性的证据。”
贺铎摇了摇头：“属下看着都是死士，这人应该是位领头的。”
姜璃看了一眼贺铎指的那个人，就是她最后杀的那个。
“他确实是领头人。”
“我们先回去，贺铎你带着人收捡尸体，随后送去大寺。”
淋了雨，流了血，姜璃有些疲倦，坐在马车上打了个哈欠。
薛长临和谢倾满脸担忧的看着她，姜璃笑了笑说道：“你们俩别这么看着我，我没啥事，就是淋了雨有些困，回去喝个药，睡一觉就好了。”
“我让人去把小满和阿宁从书院带出来了，过一阵子再去书院吧。”
姜璃微微颔首。
“他们应该不会对小满和阿宁动手，主要是解决碍眼的我。”
她话中指向很明确，她挡了谁的路大家都清楚。
谢倾蹙着眉没有说话，薛长临*看了他一眼想着姜璃现在的情况，也没多说什么。
此时的将军府，霍翀在校场练木仓，他在等霍荀带回来好消息。
可暴雨已经停了，却迟迟不见霍荀他们的身影。
霍翀的心里渐渐生出一丝不安。
天黑后，他终于坐不住了，派人各处打听，得到了两个消息，姜璃回宫中了，大寺收到了二十二具尸体，是禁军贺铎他们去带回来的。
二十二这个数字，他很熟悉，他派出去的包含霍荀就是二十二个人。
那不是两个十二个，是二十多个，全被姜璃以一己之力杀了？
他不愿相信！
直至次日菜市口挂满了尸体，大寺放出的话，有认识这些人的，去大寺提供信息，赏黄金百两！
坊间瞬间就传遍了，说这些人胆大包天刺杀太后。
霍翀看到挂在最前面的霍荀，他身上多处刀伤，再看其他人，好几个身首异处的。
他顿时间浑身发冷，怒从心头起。
这些人他养了很多年了，竟然被姜璃一波杀了。
霍翀回去之后在屋子里摔摔打打，连氏站在院子里候着，等霍翀摔停了她才推门进去，屋内一片狼藉，霍翀双眼充血！脸色脖子涨红。
“姜氏那贱人，我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段！”
连氏深呼吸后才问道：“发生何事了？”
霍翀没有回答连氏的问题，反问道：“素素有没有说她什么时候动手？”
连氏有些懵，微微摇头：“应该是最近，没说具体的日子。”
霍翀道：“催一下她，霍荀已经死了，咱们派出去的二十多个人，现在全挂在菜市口。”
连氏心下大震，惊问道：“姜氏身边陛下安排人了？”
霍翀微微摇头：“我远远看了一眼他们的致命伤口，全是刀伤，皆是一个人的手笔！”
连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怎么可能呢？”
“她一个人？这绝对不可能！”
霍翀说道：“姜氏已经回宫里了，宫里的人来信，她只受了一点皮外伤。”
连氏的心底乱成一团麻。
姜璃回到了宫中，顾红袖被接到了寿康宫，小满和阿宁也被接了回来，没再去书院。
得知姜璃回来了，皇后又得了家中的信儿，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前来寿康宫，说是要给姜璃请安，被姜璃拒之门外。
她去求见薛长临，薛长临也以公务繁忙拒绝见她。
寿康宫这边，除了贵妃和薛长临，其他人都进不来。
薛长临近日也未召其他妃子，每日除了贵妃宫里就是政务殿内。
皇后知道父亲已经安排了刺杀姜璃，家中派出去的死士全折了，姜璃却还活着，这件事情薛长临是否查到了证据？还是没有？
不论如何，这样冷着的时间越长，对霍家越不利。
所以皇后才着急着要见薛长临。
见不到薛长临，皇后实在是走投无路，只得找上了贵妃。
俩人面对面坐着，皇后恍惚记得，多年前她们这么见面时，还亲昵有加，手挽手的说着贴心话。
到如今，不过是短短几载，就已经物是人非了。
曾经虽然亲昵，但秦家比不上霍家，秦真又没有个女孩子的样子，秦娘子总是夸霍怀素，指责女儿。
她心底是有些看不起秦真的，一个不论容貌家世才情都比不上她的表妹。
到最后她是皇后，秦真不过是贵妃，即便她先嫁，也得给她把位置让出来。
她内心得意过，一直到后来，薛长临无条件的宠着秦真，他在自己的面前，是皇帝，在秦真的面前，只是薛长临，从不摆皇帝的架子。
她内心涌出密密匝匝的嫉妒。
她嫉妒秦真，多可笑。
“皇后娘娘来找臣妾，可是有什么吩咐？”秦真懒得看她发呆，出口打断。
皇后收回思绪，她看着秦真开门见山的说道：“我要见陛下。”
她不是商量的语气，是命令。
秦真垂着眼帘唇角微弯，也没跟她打嘴仗，只道：“我晚上和陛下说一声，你明日做点吃的拎着去看陛下吧。”
秦真话落，皇后骤然攥紧了袖中的帕子。
“那就多谢妹妹了。”
话落起身准备离去，秦真坐在椅子上并未起身相送，她淡淡道：“皇后何必客气，这都是臣妾应该做的。”
次日午食时辰，皇后亲自下厨房炖了汤做了菜，拎着食盒去了政务殿寻薛长临。
谭舟候在门口，都没等她开口询问，谭舟就说道：“皇后娘娘里面请，陛下已经恭候多时。”

第160章 事发
皇后看着谭舟这副模样，眼神笑容神态，似乎和往日没任何不同，但偏偏在她的心底又觉得不一样。
她是皇后，却经常被谭舟挡在了门外，偏生是薛长临的话，令她发作不得。
今日他不阻拦了，还笑意吟吟的接她进去。
她的心里却比往日更加的恼怒，不快！
她心底知道为什么，是因为秦真。
是因为今日她能进这大殿，是因为昨日她找了秦真。
当时秦真怎么说来着，她说她晚上和薛长临说一声。
一句随随便便的打招呼，将她这个皇后的脸面踩进了泥里。
秦真一定很得意吧，她一定非常得意。
但很快，秦真就得意不起来了。
等她有孕，生下皇太子，秦真这一辈子都要被他踩在脚下。
政务殿不算很大，从大门处到薛长临桌前亦不算远，她还是第一次觉得这短短的路很漫长。
午食时辰，太阳渐渐地转到了屋顶上方，屋檐下大片的阴影。
皇后进了屋门之后，薛长临抬眸看了一眼。
这一眼他竟没看清皇后的面容，似一个影子，背着光而来。
昨晚秦真说皇后要见他，他自然知晓，他自然也知晓自己一直不见霍氏，霍氏早晚会找上秦真，他要的就是霍氏去找秦真。
当年她们如何威逼秦真妥协，他也要让霍氏知晓，即便是贵妃，秦真也比她这个皇后尊贵，即便是她不能生子，她也会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人。
“臣妾给陛下请安。”
皇后站在桌前微微福身请安。
薛长临缓缓的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皇后来了。”
皇后看着薛长临，他很平静，平静得让她摸不着路数。
“陛下近日忙于政务，让臣妾忧心，臣妾特意亲手做了午膳，过来给陛下请安。”
她的声音温和，一双凤眼含情脉脉的看向他。
薛长临无视了她的眼神，将桌案上的奏折收拾好，起身走了过来。
“皇后有心了，偏殿用膳吧。”
他起身就朝偏殿走去，皇后拎着食盒跟在身后。
看着薛长临的背影，皇后深吸一口气紧紧的抓着食盒把手。
要对自己的丈夫下药，她不想如此，这有辱她的身份。
是薛长临逼得她不得不如此的。
她是他的妻，是他唯一的妻子，妻子的身份，皇后尊严，都是属于她的。
可薛长临不想给，是他先欺她在先，怨不得她。
入了偏殿，谭舟也跟着过去，顺手接过食盒，把食盒中的吃食都一一端了出来放在桌上。
薛长临并未急着动筷，他看了谭舟一眼说道：“朕多日未见皇后，今日心情不错，你把朕那坛酒拿过来，朕陪皇后小酌两杯。”
谭舟垂着头弓着身劝解道：“陛下连日操劳，这酒……要不要晚间再饮？”
“多话，让你去拿就去。”
谭舟只得去把酒坛子拿了过来，奉上酒盏，斟满酒盏。
“朕敬皇后。”
说着他端起酒杯，长袖半掩，皇后看着薛长临，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一饮而尽。
一杯尽，谭舟未继续斟酒，皇后柔声说道：“陛下动筷吧。”
薛长临微微颔首拿起了筷子，这些菜里面，为保万无一失，她都放了药粉。
薛长临先夹了一块鲜笋烩蹄筋放入碟中，抬眸看向她。
“皇后，前几日太后遇刺，你可知晓是何人所为？”
薛长临漫不经心的问完之后就开始吃，皇后眼瞧着他吃下了那块蹄筋，脑子里乱糟糟的，她不知道薛长临这么问她是什么意思。
“母后遇刺？何时的事？”
薛长临并未抬眸，只是淡淡说道：“就母后回宫那日，朕记得你还急着去请安，连去了几次都被母后拒绝了。”
皇后闻言心头咯噔一下，她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难怪母后不见臣妾，可是受伤了？”
皇后话落，薛长临缓缓抬眸，似笑非笑的看向她。
“皇后觉得母后不见你，是因为受伤吗？”
皇后微微蹙眉，眼神中有难掩的慌乱，她装作不解的望着薛长临：“母后是因为阿宁之事还在责怪臣妾吗？”
薛长临轻笑了一声，眼神却瞬间冷了下去。
“皇后呢，可曾因为她拒绝阿宁定亲之事而对她怀恨在心？”
这话让皇后不安，再看薛长临的眼神，有些心惊，她提着裙摆便跪了下去。
“陛下明鉴，臣妾绝对无此心！”
薛长临看着她满头的朱钗翡翠，长长的脖颈伏了下去。
他忽然捂住心口，喷出一口鲜血，点点滴滴的落在了皇后白皙的脖颈上。
“陛下！”谭舟惊呼一声，随后就冲了过来，他扬声喊道：“传太医！快传太医！”
皇后猛然抬头，看到满口鲜血的薛长临，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薛长临，浑身发凉！
“皇后！你……做了什么？”
被薛长临质问，皇后瞬间看向了桌上的菜，她疯了似的把整个桌上的东西全都推了下去，瓷器碎裂，汤汤水水洒得满地都是！
薛长临已经晕了过去，谭舟扬声喊道：“来人呐，有刺客！”
贺铎听到了殿内的动静带着人冲了进来。
谭舟指着皇后厉声说道：“这个恶毒的女人，下毒害了陛下！”
皇后还坐在地上，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变故，她整个人都是懵的，直至谭舟的这句话出来，她才反应过来，她可能被算计了！
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顾不上仪容。
“本宫是皇后，谁敢妄动！”
但她这句话出来，贺铎他们不但没有退，还往前进了一步，将她团团围住。
太医来得很快，迅速给薛长临诊脉。
谭舟急切的询问道：“陛下如何？”
“陛下中毒了，幸好毒量少，可解，不过需要结合这放血毒素清除会快一些。”
太医话落，谭舟沉声说道：“大人先开方子，放血一事奴才做不得主，需请太后娘娘过来。”
谭舟刚说完，姜璃就已经到了，她扬声说道：“需得放多少血？一碗够不够？”
她的声音清冽，那太医猛地跪了下去：“回太后娘娘，无需一碗，但至少也要大半碗！”
姜璃已经进了偏殿内，神情严肃。
“您是太医，一切都为了陛下好，该怎么治就怎么治！”
“多谢太后娘娘。”
太医开了药方迅速安排人去抓药熬药，他则拿着银针开始放血。
来的太医不止一个，其他人围在旁边，姜璃沉声说道：“各位大人，麻烦把地上的这些东西查验一下，是否有毒！”
“谭公公，今日传膳的宫人，御膳房的所有人，全部押来问话！”
谭舟躬身回道：“回太后娘娘，今日陛下未传膳，这些都是皇后娘娘带来的。”
姜璃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向皇后。
皇后看着姜璃，她的脑子里一团乱，她下意识的摇了摇头：“请太后娘娘明察，臣妾没有毒害陛下！”
姜璃并未答话，只是看向正在查验地上那些东西的太医。
“如何？”
太医起身回道：“回太后娘娘，与陛下中的是同一种毒，叫火霜花，中毒之人会经受冰火两重天的煎熬，这个毒不算致命，严重的只会致人于呆傻。”
“致人于呆傻……”姜璃呢喃着缓缓的看向皇后，皇后看着姜璃不停的摇着头，母亲明明告诉她，是闺房中用的药，她下此药不过是为了怀个孩子而已，她怎么敢毒害皇帝？
难道是父亲母亲故意的吗？
他们哄骗她是闺房里用的药，结果在里面放了毒药？
父亲不满皇帝不同意阿宁和弟弟定亲，所以想要个傀儡皇帝？
她不明白，这么做她逃不了，霍家会被牵连！
她要如何解释？现在的她百口莫辩！
“皇后，不解释一句吗？”姜璃冷声问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臣妾清者自清！”
姜璃轻笑一声：“好一个清者自清。”
“来人，把皇后送入冷宫，没有陛下手谕，任何人不得进出！”
皇后以为她最多会被押回坤宁宫，坤宁宫内有自己人，她还有机会送信出去，万没想到，姜璃会直接把她押入冷宫！
“本宫是皇后，谁敢！”
姜璃没会她，沉声道：“带下去！”
毕竟是皇后，贺铎他们不方便上手，喊进来的是一些老嬷嬷，直接把人给扭送进了冷宫里，贺铎抬眸看了一眼，只见姜璃微微颔首，他押着人前去。
姜璃迅速下懿旨，派忠山候带人围了霍府，召了大寺的曹璋入宫，彻查陛下中毒一事，
很快，皇后毒害陛下的消息就在宫外传遍了。
霍家已经被团团围住，但霍翀并未在府中。
事发的两个时辰后，有宫人来报，信王入宫觐见！
姜璃第一次见到薛成武，他不似薛成举那般看着敦厚，也不似薛成文和薛成平那般看着内敛，他身材高大魁梧，有些不像薛家人，但薛长临的眉眼与他还是相似的。
他不是一个人来面圣的，还捆了霍翀，拖着来的……
俩人第一次见面，都愣了一瞬，但最终还是薛成武屈身跪下请安。
“微臣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
姜璃沉声说道：“信王请起！你这是？绑了谁？”
薛成武厉声说道“臣在回城的路上，路过北大营，遇此乱臣贼子带着北大营的人正往城中敢，故而擒贼面圣！”

第161章 兄妹相拥
对于今天这场变故，薛长临早与她通过气了。
当时她还和薛长临说起霍翀这样的人，毕竟是武将，要连根拔除必须万无一失，不然会造成乱子，伤害到普通百姓便不好了。
当时薛长临只让她放心，会有很信任的人做策应。
对于很信任的人，姜璃还是有些疑惑的，也是见姜璃疑惑，薛长临才说了小叔班师回朝。
姜璃这才想起来，薛家还有个没踪影的老五，当时薛长临回去时也没跟着回去，还以为是人早就已经没了。
姜璃说出了自己的疑惑，薛长临才说时去薛成武是去南边平乱，无法回去。
得知做策应的是薛成武，薛长临觉得最可信之人，她便放心了些许。
看着面前的情形，姜璃说道：“陛下今日中毒还没醒，哀家帮忙处一些琐事，王爷舟车劳顿，先入殿内休息吧。”
信王得了话，起身拖着霍翀就往殿内走去。
霍翀是被五花大绑的，姜璃仔细瞧了一眼，这人鼻青脸肿好像是快没气了……
“王爷，这逆贼还能问出话来吗？”
薛成武回头看了姜璃一眼，随后垂眸观察霍翀，喊了一声：“霍老贼，还活着吗？”
霍翀没有回话，被他狠狠地踢了一脚，只见地上的霍翀哎哟了一声。
薛成武看着姜璃说道：“你看，还活着。”
姜璃哦了一声，“那就好。”
曹璋的效率很快，不过是两个时辰左右，便从坤宁宫搜出了药粉，拷问宫人，得知将军夫人连氏入宫，追踪连氏行踪，把这药从何处买，何时买，买了多少量，皇后手中有多少，将军府上还应该剩多少，全部一一查明。
从跟着买药的婆子到卖药的大夫，抓药的药童，药铺旁边的店铺掌柜，都全部问出了证词。
姜璃听说，查将军府上的药量时候，翻遍了整个将军府，都没找到，最后是从将军府大门处就开始掘地，挖到了将军府后院，在后院一棵不起眼的杂树下挖出来的，被藏在了那树的根部树干里。
连氏，以及霍家的几个公子直接就被关进了大寺的狱中，曹璋亲自审。
连氏的证词里，她只承认这药是闺房用药，她不过是担忧女儿无子嗣，想让女儿早日有身孕而已，根本不是什么毒药，这药对身体没什么损害。
具体毒药的证词，是霍翀的大儿子霍阚的口中说出来的。
原因是霍翀不满薛长临的封王封侯一事，本来只是有些许怨言，是想要霍和阿宁定亲一事被薛长临驳了之后，才彻底惹怒了他，最后才出此下策。
他们也没有多希望皇后生下皇子，他们霍家有的是人继承这江山，他们霍家要的是这天下，要的是薛长临孱弱病死，什么皇后皇子，根本不是他们家的图谋。
事情的来龙去脉清晰明了之后，霍氏全族都被下狱，等待薛长临醒来处决。
薛长临到了晚上才醒过来，因为放血，整个人有些虚弱。
事发的时候，小满和阿宁被送到了贵妃身边，穆岑保护着他们。
现在薛长临醒了，姜璃才派人把他们接了过来。
他们俩今日跟着贵妃学长木仓，根本不知道宫中发生了大事，也不知道薛长临中毒了。
在被接过来的路上，贵妃才和兄妹俩说起来，俩人都被吓到了。
贵妃安抚他们说：“别担心，母后派人来喊我们过去就是因为哥哥已经没事了。”
秦真今天虽然很努力的让自己集中精神教兄妹俩练木仓，但心一直悬着，她很想飞奔到薛长临身边来，但这是他们之前就安排好的，俩小的跟着她，让姜璃出面去处事情。
她知道的，薛长临想保护她，也想保护小满和阿宁，真要是局势控制不住，她也能护着兄妹俩。
换一下，姜璃同样会护住小满和阿宁，但前面万一出了突发情况，姜璃的身手比她强上太多了，会是薛长临很好的助力，秦真只能听从安排。
养心殿内，薛长临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姜璃顺手递了一个枕头给他垫在身后，询问道：“可有什么不适？”
薛长临微微摇头，定定的看着姜璃说道：“一天没吃东西了，有一点饿。”
姜璃无奈的笑了笑：“太医说了，要喝几天的药，喝药期间不能吃酸的辣的，只能吃点清淡的。”
“我给你煮了一个菘菜鸡子羹，熬了个肉粥，端来给你尝尝？”
薛长临应下之后，姜璃才去端了过来。
鲜翠欲滴的菘菜叶子，被白白的鸡子羹裹着，闻着味道清香，薛长临问道：“这鸡子，黄没了？”
姜璃说道：“我剔除了，这个你可以多吃一些。”
再看看肉粥，米粒已经炖烂了，一层晶莹剔透的米油飘在上面，肉被剁得很细腻，裹在粥里看不到粒，却能闻到肉香，看着就很有食欲，薛长临转过身子，坐在床沿边上吃着。
他先喝了几口粥，虽然没有放什么酸菜，但这肉粥也没什么腥味。
不吃的时候还觉得只是有一点饿，这开吃之后，反而感觉自己饿得应该能吞下一头牛！
稀里哗啦的吃，完全没有了吃相，姜璃说道：“你吃点菘菜羹，小满最爱吃这个。”
薛长临闻言顿了一下，抬头若有所思的抬眸看了姜璃一眼，姜璃微微皱眉，只见薛长临喝完剩下的半碗粥之后，从铜锅中盛了大半的菘菜鸡子羹开始吃。
他爱吃肉，不爱吃菜，他一直感觉不管吃什么菜都和吃草没什么区别。
都是一股子的草味。
对于猪肉，他最爱吃的还是姜璃之前做的炖肉，忽然有些怀念之前炖肉里的腐竹，好像很久很久没有吃到了。
如今吃到了这菘菜鸡子羹，以后会让人想念的菜又多了一道。
小满和阿宁来的时候，薛长临还在吃东西。
兄妹俩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就看到薛长临在大快朵颐。
小满一个箭步冲上前，阿宁回头看贵妃，贵妃一颗心都放了下来，无声的笑了起来，湿了眼眶。
“娘，你给哥哥做的这个为什么是白色的？黄呢？”
姜璃说道：“哥哥要养身体，吃太多黄不好，我剔出来了，那个黄我都留着呢，给你们做饼吃。”
“娘，我也想吃菘菜羹，你用黄给做菘菜羹吧？”
姜璃微微蹙眉，这破崽，现在是该关心吃什么的时候吗？
只见阿宁和贵妃走近，贵妃看着姜璃柔声说道：“母后辛苦了。”
姜璃摇了摇头：“应该的，今天也麻烦你了，照顾小满和阿宁。”
贵妃说道：“咱们是一家人，照顾弟弟妹妹也是我应该做的。”
“哥哥，你怎么样？”
阿宁的声音响起了，姜璃和贵妃都双双回头，只见薛长临温柔的说道：“哥哥已经没事了。”
得了准话，但阿宁还是抿了抿唇，垂下眼帘的瞬间眼泪也就砸了下去，砸在了乌青石板上，薛长临把碗筷递给了谭舟，随后把阿宁拉了过去。
小满此时也回过神来了，安安静静的看着薛长临。
薛长临朝他招了招手让他过去。
他轻轻的抱着俩小的，轻轻的拍了拍阿宁的背：“阿宁别担心，哥哥已经没事了。”
兄妹三人的第一次相拥，姜璃弯了弯唇，眉眼柔柔的。
薛成武安静的坐在窗下，眼看着薛长临吃了姜璃亲手做的晚膳，眼见着小满和阿宁与薛长临相拥，他想起了那个事事操心的温和大哥。
再看看姜璃这个继嫂子，比薛长临还小。
听闻薛长临尊她为太后的时候，他其实是有些不解的。
但他也了解薛长临的性子，若人真的差劲，对小满和阿宁也不好，薛长临也不可能敬她。
如今看到了，秦真姜璃与他们兄妹三，是真的像一家人了。
他嗓子有些痒，没忍住轻咳了一声，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回过头。
薛成武有些尴尬，好像他是故意打扰了这样的温情时刻一样。
“我不是故意的，你们信吗？”
姜璃听到这句话没忍住笑出了声，小满和阿宁茫然的看着这个和爹爹长得很像的人，薛长临柔声说道：“这是小叔，过去请安。”
薛满瞪大了嘴巴：“小叔？我们的？”
姜璃无语：“薛满，你这什么话？”
他看着姜璃的神色，有些尴尬的吐了吐舌头，拉着阿宁走到了薛成武面前说道：“小叔好，我是小满。”
阿宁微微福身：“阿宁给小叔请安。”
薛成武把阿宁拉了起来，柔声说道：“自家人，哪里需要这么多虚礼。”
“最近小叔也住在京城，有空过来玩，小叔出去的时候，你们俩还没出生呢，转眼间都这么大了，真好。”
听到这个话，阿宁和薛成武说道：“爹爹没了，要是没有娘，我和哥哥可能早就饿死啦。”
薛成武面色平静，他看了看姜璃说道：“那以后好好孝敬她。”
兄妹俩如小鸡啄米的点头，姜璃心口胀胀的。
她一直保护的小丫头，也已经会保护她了。
见了一面，聊了几句家常，贵妃和薛长临也说了几句话，才带着小满和阿宁离去。
后续曹璋向薛长临汇报今日霍家审问的结果。
汇报完之后，薛长临的脸色铁青，却沉默着。
谢倾和曹璋都站在前面，二人对视一眼，双双跪下了下去。

第162章 平定
二人正要开口，薛长临忽然抬手，制止了他们二人。
“今日大家都忙碌了一天了，明日早朝再议，都回去休息吧。”
曹璋和谢倾一同出了宫门，贺铎今夜值守，薛成武也被薛长临留在了宫内。
出了宫门的谢倾和曹璋也并未回家，一同去了官署，想着凑合歇一会儿。
他们没点油灯，官署之内只有寥寥几束月光洒进来，照不透黑暗。
“谢大人，前途无量啊。”
曹璋突然感叹了一句，谢倾闻言后淡淡回道：“曹大人亦是，这一天就把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查清楚，如此迅速，愧是陛下的肱骨之臣。”
“谢大人过誉了，曹某份内之职。”
谢倾回道：“谢某亦是。”
二人互相恭维，无非就是刚才他们刚才一同以为薛长临犹豫，所以想劝薛长临下旨诛杀霍氏全族，但却被薛长临阻拦了，导致他们二人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对于霍家的事情，薛长临早与他通过气。
今日的一切，也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曹璋这个人，为人还算正派，能力很强，薛长临是很看好他，事情已经办得很不错了，不能说再让他背上其他名声。
但很明显的今日曹璋解错位，谢倾轻声一叹，清冽的声音在黑暗中幽幽响起。
“曹大人今天这事办得很漂亮，陛下是惜才之人，万不可能让你再背上于你不利的名声，大人可莫要想岔了。”
曹璋微微蹙眉，随后感觉心跳得有些快。
“多谢大人提醒！”
养心殿内。
谢倾和曹璋走后，姜璃和薛成武还在。
姜璃看了看他们叔侄俩，率先开口说道：“你们有事要聊，我先回避。”
薛长临微微摆手，他杵着床沿边缓缓起身。
“不用走，都是自己人，没什么可回避的。”
薛长临起身活动了片刻，姜璃看着他还是有些虚，瞧着面色不太对，眉头微蹙。
“你要去见皇后？”姜璃问道。
薛长临是有些犹豫的，半晌都没回话，薛成武在旁边说道：“霍翀那老贼就在旁边锁着，陛下不如先见见他。”
“可以。”
霍翀被贺铎和薛成武去提了过来，他还醒着，有一口气，瞧见姜璃之后，那眯缝的眼睛里还泛着恨意。
姜璃微微挑眉，无所谓的态度激起了他心中的愤怒，他看到了有些虚弱的薛长临之后忽然大笑。
“成王败寇，要杀便杀，要剐便剐！”
薛长临定定的看着他，轻笑了一声，“若说成王败寇，那当日我们见面时，你就应该领着霍家军与我一战，生死输赢堂堂正正！你输给我，那才是成王败寇！”
“若真是那样，朕也敬你霍翀是条好汉！”
霍翀眯着眼恨恨的看着薛长临，完全没有臣对君的敬意，他虽是武将，但霍家是世代武将，他们霍家也是世家大族，而非薛长临这样的泥腿子。
他从心底就是看不上薛长临的，他能够把女儿嫁给他为后，他能够领着霍家军助他一臂之力，他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可到最后，那些狗屎一样的什么常家胡家郑家，都一一封侯拜相。
而他霍氏除了有一个皇后之位，一个将军封号，什么也没有。
这是薛长临在侮辱他们霍家。
他曾想着，那些人毕竟是薛长临的旧部，功劳战绩都有，封赏多一些必然可以，他愿退一步，想让公主殿下入他霍家门，没想到薛长临丝毫不睬就回绝了。
这么久以来，皇后在宫中的处境他们都清楚。
薛长临专宠贵妃，皇后除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之外，无任何用处。
既如此，他也不介意反一次。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薛成武这个原应该去甘州的人，竟然出现在了京中。
他的大军刚刚调动，就遇上了班师回朝的薛家军。
将士们都还没反应过来，薛成武这土匪一样的东西，直接就偷袭了他。
早有耳闻薛成武是一员猛将，军中传言群战薛成武，他一直没领教过，心中不服气冲上头，结果被薛成武直接打成了这样。
被拖进宫他才知晓，整个霍家都已经被围，女儿也已经入了冷宫。
他的反叛之路，才踏出了第一步，就已经输了。
他原以为，薛长临倒下，那应该是贵妃出来主持局面，到时候朝臣不一定会听贵妃的调遣，但他没想到，最后出来主持局面的是姜璃这个太后，曹璋贺铎这些人，竟然愿意听她差遣！
“我霍翀生来顶天立地，何需你敬！”
薛长临面色平静，他微微颔首，随后慢条斯的说道：“看来，下毒刺杀，私自调动北大营造反，你都认了。”
霍翀看着薛长临，昏黄的灯光下，薛长临异常的平静与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感觉自己头上被浇了一盆冷水，整个心都凉透。
“霍翀，朕只给你一次机会，你想清楚了再说。”
这句话落下之后，霍翀失神了半晌，随后扑通的跪了下去。
“微臣认罪，所有事情皆臣一人所为，与家中幼子无关，请陛下饶他一命！”
姜璃微微蹙眉，在这件事情中，姜璃以为幼子薛长临或许会留一命的，她以为霍翀会为皇后求情呢，毕竟她与薛长临是夫妻，且药是外面送来的被蒙骗，也有可能。
薛长临面不改色的示意谭舟，拿来了笔墨纸砚，霍翀亲自写下自己的罪行，签字画押。
到最后霍翀被提走，薛长临也*没有再提去见皇后的事情，薛成武说饿了，姜璃随便煮了两碗酸菜肉丝面一起吃了。
薛长临在旁边不停的吞口水，薛成武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不然，你先去歇着吧，省得看着我们吃你流口水。”
姜璃没忍住笑了一声，只见薛长临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问姜璃：“之前你炖肉放在里面的那个腐竹，你怎么不做出来卖？”
姜璃挑了挑眉，“因为非常费功夫，那个是小火煮菽浆，还得一边煮一边扇风至少一刻钟才能做出一张，太麻烦了。”
姜璃说完之后薛长临不接话了，姜璃嗦了两口面才忽然反应过来抬头看过去。
“你想吃啊？”
姜璃笑了笑：“你要想吃我明天抽空做点，自己吃还是能做的。”
薛成武静静地吃着面，不动声色的听着姜璃和薛长临的对话，想了想才插嘴问薛长临：“很好吃？”
薛长临只是笑笑不说话，姜璃说道：“王爷要是有兴趣的话等做好了给王爷送一份。”
“那微臣就提前谢太后娘娘了！”
说完他端起碗一口气喝完了所有汤，随后心满意足的和薛长临说道：“陛下，明日你得给我点这个酸酸的菜，甚是开胃。”
“我没有。”薛长临说道。
薛成武皱起了眉头，话出来得很快：“别这么小气，只是几棵菜。”
“真没有。”
薛成武：“……”
姜璃也差不多吃完了，他看着薛成武说道：“我有，等明日我派人给王爷送一坛子过去。”
薛成武有一丝不解，旁边的谭舟笑着解释：“王爷刚回京有所不知，目前京中百姓喜爱的福黎、黄豆腐、还有这酸菜，皆是出自娘娘之手，陛下不是小气，是确实没有，得找太后娘娘。”
薛成武意外的看向姜璃，姜璃无奈说道：“王爷要是明日回府的话，我派人都给你送点过去，平日里吃完了可以找我，也可以去找小满的二婶三婶她们。”
薛长临起身笑道：“小叔记得付钱，朕也是付钱吃的。”
姜璃：“……”
宫人把碗筷收走，谭舟准备伺候薛长临休息，薛成武在偏殿睡，姜璃先去贵妃那里把小满和阿宁带了回去。
次日天蒙蒙亮，早朝上薛长临下旨。
霍氏谋逆，刺杀太后，毒杀天子，男丁抄斩，女子流放。
皇后霍氏被废，囚于冷宫，终生不可出。
姜璃没有出宫，只是后来听说了一些过程。
被囚于冷宫的皇后一心嘶喊着想要见薛长临，但薛长临并未去，到最后喊着要见贵妃。
喊了后几日之后，秦真去了一趟。
俩人聊了什么姜璃并不知道，但秦真走了这一趟之后，废后安静下来了，她还在这深深宫墙里，却也好像没有了她的存在。
贵妃暂代皇后持凤印，料六宫之事。
所有人都以为薛长临会迫不及待的把贵妃推上皇后之位，但并没有。
这让那些准备好了奏折准备弹劾的人，没了用武之地。
连氏在霍翀死后直接疯了，流出了一些风言风语，无非就是贵妃不会有孕，即便薛长临机关算尽，贵妃也不配为后。
百姓还不知道，但朝臣有不少人都听到了。
一个连子嗣都生不出来的女子，当然不配为后。
他们早有准备，薛长临和秦真自然知晓。
霍氏的事情刚落，二人商量了封后之事稍微往后移。
再寻找合适的时机。
事情平息之后，薛满和阿宁重新回到了书院念书。
薛成武欲要回老家祭祖，姜璃也顺势提起了要回去。
薛长临和贵妃皆是一怔：“怎么这么着急？小满和阿宁可知晓？”
姜璃笑道：“我先和你们说一声，回去再跟他俩说。”

第163章 偏心
经历了薛长临中毒一事，阿宁和小满与他的关系亲近了不少。
小满一直都大大咧咧，主要变化的应该是阿宁，她渐渐的开始信任薛长临，相信哥哥也会保护她，书院发生了什么趣事，有一些什么小想法，她慢慢的会在薛长临面前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便是这样，一起经历了事，就会不自觉的靠近信任。
薛长临和贵妃尊重姜璃的选择，无论是在京中还是想回去，都随她的心情。
当然姜璃出宫之后，贵妃经常会和薛长临念叨舍不得姜璃回去。
薛长临内心里也是不想的，但他也不好说，姜璃原先就不太想来京中，还是因为小满和阿宁，这才一起来了，相处了这么一阵子，薛长临也确定姜璃就是喜欢自由散漫的生活。
他不想姜璃走，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谢倾。
但他也不好问他们是什么打算？
姜璃要怎么和谢倾说这事儿，谢倾心里什么想法，他都很想知道。
姜璃在外面做买卖，也不住在宫内，薛成武是后来才知道的。
他问过薛长临原因，薛长临并未隐瞒，直接说姜璃带回来了传国玉玺，但这件事情并未公开，朝臣不知，也不准备公开，姜璃已经放弃了明面上的功劳，所以她就这么点要求，他应该满足。
薛成武知道之后，看姜璃的眼神都变了。
他只听说过自己凶猛，却不曾想还有高手。
还与他们是亲人，这是好事儿。
整个薛家族人的势力其实有些弱，除了他这个有军功的，其他都是农民，甚至连字都不识。
虽说什么王爷王妃的听着唬人，但现在是因为大家刚分封，薛长临这个皇帝的威慑力还很强，所以相安无事。
但现在就连霍家这种半路子出来从龙揽工的都贪心不足，难保以后那些一起打天下的老家伙们会起其他的心思，所以薛氏一族必须要有人。
姜璃有这样的身手，若是从军，那必然是一员比他更负盛名的猛将。
她会是威名赫赫的大将军！领着千军万马横扫敌寇。
族中的孩子会仰慕强者，到时候都能带动，让薛氏一族强大起来。
薛成武想得很好，但他连着去找了两次姜璃都没抓到人。
府中的人说她可能去福黎坊了，去了福黎坊又说她可能在庄子上，追去了庄子说她回京了。
其实姜璃也没回京，她是从庄子上出来之后，和谢倾进山里了。
最近忙，俩人也没怎么在一起，姜璃想着她又要打算回去，所以要和谢倾说一声，约了他去爬山。
北方的山林不比南方，加上他们去的这座山林树木稀少，也不高，俩人牵着手从林间小道上走过，阳光懒洋洋的洒在她们的身上。
空气中有泥土青草的气味，微风拂过时还有花朵的馨香。
谢倾以前从没有什么闲情逸致来爬山，偶尔入山林也是跟着薛长临他们。
若他自己一个人时，不是在处公务，便是在读书，亦或者喝喝茶。
谢谕曾喊着他一起去跑马，说跑完马可以进林中狩猎，再烤一烤，吃得别有一番滋味。
但他毫无兴趣。
直至今日走到了半山腰，身侧的姜璃停下来喝水，微风拂过，她的发丝落到他的肩头，他才明白，他不是讨厌这些事，而是人不对。
他伸手把姜璃的发丝给顺了过去，挽在了发髻上。
姜璃说：“应该是刮到树枝上了，没事，一会儿下山后重新挽。”
她刚喝了水，唇瓣湿漉漉的，一张一合像是能吞人灵魂。
谢倾的伸手搂过她的腰，拢入怀中，低头吻了上去。
姜璃也没有拒绝，她双手环在他的腰间，回应了他这个吻。
谢倾的呼吸渐渐变重，许久之后才难舍难分的放开她，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想你了。”
“我想每日入睡时醒来时你都在身边。”
姜璃是这段时日呆在宫中，与谢倾有见面，但并不亲密，她偶尔也会想念谢倾，如今听到他这话，姜璃抿了抿唇，并未吝啬，柔声回道：“我也想你。”
姜璃背对着谢倾，她并未看到谢倾在听到她这句话时候的眼神，他的眼中闪过欣喜的光。
“真的？”
姜璃放开他抬眸看了过去，“这还有假，当然是真的？”
“有多想？”
姜璃是微微挑眉，瞧着这人狡黠的目光，她无奈的笑了笑，无奈道：“与你一般你可满意？”
谢倾知道，他喜欢姜璃，远比姜璃喜欢他要多很多很多，姜璃可以没有他，但他不能没有姜璃。
他一直都清醒的知道，所以他无比迫切的想要姜璃沉沦在这段感情中。
但很可惜，姜璃没有。
他会失望，会伤心，但此刻听到她哄人用的甜言蜜语，他还是会觉得开心。
他急切的再次吻住她，他用行动告诉她，他很满意。
姜璃感受到了谢倾浓烈的情绪，有些黏人，还有一丝不安。
想着今日要和他说的事情，姜璃此时有些难开口了，一直到了山顶俩人躺在草坪上休息够了，下山回了京中，又回了谢倾私宅里，姜璃都没有把话说出口。
私宅没有仆人，二人在外面吃了晚食才回的私宅。
天黑之后烧水沐浴后就歇下了。
谢倾瞧着文弱，可在此事上却乐此不疲。
姜璃感觉自己这一夜都飘在海上，浪潮一阵又一阵的滚过，临近鸡鸣时分海浪才结束，她有气无力的瘫着，旁边的人还很精神。
姜璃瞧着他心情好柔声说道：“我有点事情要跟你说。”
谢倾抬眸看向她，姜璃以为他会问她什么事，亦或者让她说。
结果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眼神中有些难过：“你别说，我都知道。”
“你知道什么？”
姜璃侧身看着他问道。
他半晌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姜璃，不是姜璃的错觉，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难过。
姜璃微微蹙眉，低声问道：“嗯？”
谢倾伸手把她搂了过去，低声回道：“我不想结束。”
“我会去和陛下请辞，我跟你走。”
姜璃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怔住了，她缓缓的坐了起来，神色凝重的看着谢倾，他的眼神不似作假，他好像真的准备好了要与她一同归去。
姜璃静静的看了他半晌，渐渐地冷静了下来，琢磨出来了点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沉默许久才说道：“你算准了陛下不愿你离开，你想用陛下倒逼我吗？”
谢倾不知不觉的咬紧了牙槽，轻声回道：“我下了很大的决心，在你心里我跟你走也是逼你吗？我不想结束这段感情有错吗？”
“娘娘，纵然在你心里对我丝毫不留恋不在意，但我也是活生生的人，我也有我想要的东西，我不求你成亲，也不求你承认，我跟你走，这很过分吗？”
“你对公主和小殿下感情深厚我解，为什么在陛下和我之间，你还偏向陛下？”
姜璃听着他这一席话，眉心紧锁，心中千头万绪。
被他说得好像她多过分了一样。
她也不擅长吵架，但还是颇为无奈：“这怎么还扯到了偏心？”
“你不成亲，你不想我跟你走，难道不是为陛下着想吗？你何曾想过我？”
姜璃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你这话说得可真冤枉人，我是为陛下考虑，难道我就一丝都没考虑你？你要和陛下请辞，当真陛下同意你就能走？”
“这些是我要考虑的事情。”
姜璃也来了气，她看着谢倾说道：“行啊，那你自己考虑。”
俩人面对面的坐在床上，远处隐约传来打更的声音，谢倾抿了抿唇拉过姜璃的手柔声说道：“我错了，你别生气，天快亮了，再睡会儿吧。”
姜璃既然开了口，便不准含糊过去。
她琢磨了片刻问道：“说清楚再睡，反正天要亮了，也不差这么会儿。”
“你刚才那话，我没解错的对吧？跟我走是假，想让陛下留我在京城是真？”
谢倾微微摇头：“不是，想请辞跟你走是真，但陛下不可能同意我走，所以我想留你也是真。”
“我若不留呢？”
“我也不想结束。”
姜璃：“……”
“所以，你不接受我们各处一地？偶尔见面？”姜璃问道。
谢倾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姜璃，见她是无比认真的眼神，心中有些悲喜交加，悲大过喜，他终究没有办法留下她。
“什么意思？”他问。
姜璃淡淡道：“我回去了也不是永远不回来，小满和阿宁还在京中，我还是会偶尔回来的，你不也有休沐吗？休沐的时日常的话，你可以去找我。”
“你就不怕……不对，你肯定是不怕的，可是我怕。”
姜璃无奈问道：“你怕什么？谢大人，这点自信都没有吗？这可不像你。”
谢倾静静地看着她，半晌才说道：“你明知道我的心思。”
遇见她，他一步又一步的往后退，他早就不是原来的他了。
只要他们在一起，他愿意，他都愿意。

第164章 ——
起初的姜璃是不在乎感情的，她最在乎的是过上一日有三餐的日子就好，囤够多多的粮和肉就可以。
但因为有了小满和阿宁两个小崽子做伴，日子久了成了亲情，她们需要她，粘着她，她也有人陪伴。
虽说不是必须，但比一个人沉默着吃完一锅饭还是好很多的。
身边有姜花花，有小满和阿宁，要是回到大邱村，她还有一窝野鸡，还有一头骡子，一个四四方方的宽敞院子，她觉得已经很好了。
谢倾说她偏心薛长临，其实也没有，她的选择不是为了别人，纯粹是因为她自己。
这个时代大家十几岁就成亲了，然后生一堆孩子，开始过上柴米油盐的日子。
而如今她已然是太后，没人要求她嫁人，也没人要求她要生子。
这已经让她很满意了，不会有什么多余的烦恼。
至于和谢倾的这一段感情，她是说清楚了才开始的，严格来说她很清楚，自己喜欢的是什么，但俩人的感情不对等，有些话说出来徒伤人心，不必如此罢了。
“我当然知道你的心思，所以我们才变成了这样的关系。”
借着微光，谢倾看着姜璃的面容，她的眼神坚毅清澈，她心中极有主意，她也不似他认识的那些女娘那般，会依赖别人，她好像谁也不需要。
听着她说的这句话，谢倾心里像是有一根针似的，一点一点的刺在他的心尖上。
她并不需要他，承认这个事实很难过，但不得不承认。
他还是看着小满和阿宁会缠着姜璃，看出他们粘着姜璃的话，姜璃会满足他们的要求，得出一丝丝经验。
但他还是低估了姜璃，他稍微试探，她就会敏锐的抓到关键之处。
他说，他和薛长临请辞，跟着她走。
若她爱他，她可能根本不会觉得是倒逼她，她可能会觉得他爱着自己，所以满心欢喜。
谢倾没有得到满心欢喜，反而起了反效果。
他也有些后悔，但一颗心不受控制，他想要的越来越多。
“你只想与我维持这样的关系。”对吗？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他想问，却又退了。
姜璃微微抿唇，安静的看着面前的谢倾，她知道谢倾心里喜欢她，还想与她成亲，但她明确说完了他还是进一步试探，她并不会享受别人对自己有狂热的爱。
她希望不管是什么都是温和的，平静的，自由的。
“你想要如何？”姜璃问道。
她的声音很平静，明明关着门窗，谢倾却感觉到了背后一阵冷意。
姜璃这话要他给个答案，他攥紧了袖中的手，沉默了许久许久都没开口。
在这期间姜璃也没不耐烦，她耐心的等着他的答案。
或许是他太过于纠结，无法下定决心，姜璃幽幽说道：“苦读十余载，谢大人不会没有一点想抱负吧？”
“你的想抱负是什么？”
“你身为谢家长子，肩负着谢氏一族的兴衰，其实你们这样的家族，必然是代代传承维系家族的昌盛，你为何会选中陛下？”
姜璃话落，谢倾的思绪渐渐回笼，他从沉溺的情爱之中挣脱出来。
他为何选择了薛长临，自是薛长临与他能够相辅相成，完成平定天下共开太平盛世的想抱负。
薛长临需要他，他也需要一个薛长临这样的明君。
姜璃看着谢倾说道：“你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吗？”
谢倾看着她静待下文。
“我的愿望非常非常微小，便是一房一院，一日三餐，三五鸡鸭，稳过一生。”
“我相信很多很多人都希望生活是这样的，可小民的能达成这样的生活，那必然需要有一个强盛太平的国家，我并非不爱你，也并不是偏心薛长临，我只是猜到了你的想抱负，我也清楚的知道你和他一起一定可以在未来建设出一个太平盛世。”
姜璃的声音很轻柔，她唇畔间浮起了柔柔的笑意，熠熠生辉。
谢倾眼眶有些酸涩，他伸手将她拉了过来，拥入怀中。
“可我爱你，你比什么都重要。”
姜璃闻言后抱住他，在心中松了口气，随后笑着说道：“我知道。”
时辰到了之后谢倾去上朝了，姜璃睡够了才起来回去。
她刚回府就听管家说道：“主子，信王爷来了，和小主子们在后院校场射箭。”
“那我过去看看。”
姜璃走到校场时，正逢阿宁拉开弓箭，他们没发现她来，姜璃没靠近，远远看着，只见小小的阿宁紧绷着身子拉着弓，眼神专注的盯着靶心，随后噌的一声射出了箭羽。
没有正中靶心，但也落在了靶上。
薛成武看着她说道：“再来。”
阿宁重复着刚才的动作，又射出一箭，效果是差不多的，薛成武皱眉思索，随后重复道：“再来。”
姜璃抿了抿唇，走了过去，直接走到了阿宁身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柔声说道：“脚再移开一点点。”
阿宁照办之后，姜璃伸手摸到了她的腹部，“屏息凝神时，用腹部出力。”她又拍了拍她的肩膀，“右肩不要耸起来，放轻松，臂膀出力拉弓，瞄准靶心。”
姜璃话落之后，箭羽飞出，正落靶心。
旁边的小满高兴得蹦了起来，“娘，你真厉害！”
阿宁也回头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姜璃：“娘，你回来了。”
姜璃微微颔首笑道：“继续练一下。”
薛成武看看姜璃教阿宁的样子，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王爷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姜璃问道。
薛成武笑了笑说道：“我最近在京中都没什么事，左右也就是每日练练，想到陛下说阿宁和小满也在习武，就来借用你的校场了。”
“王爷尽管来，还可以带带小满和阿宁，让你费心了。”
薛成武文问姜璃：“娘娘平日里不练？”
姜璃怔了一下，有些尴尬，“偶尔也练。”
薛成武说：“我听陛下说你刀法很好，还以为你日日练习。”
“是陛下谬赞，我其实没什么刀法，不过都是乱砍，达成目的就行。”
薛成武闻言也知姜璃是谦虚，还是邀请道：“上去过两招？”
昨晚被谢倾折腾了一晚上，姜璃今天根本没有练武的想法，连忙摆了摆手：“不了不了，我肯定不是王爷的对手。”
说着就要转身往后走，去旁边的长凳上坐下。
薛成武是武夫习惯了，见姜璃要走一着急就上手了，直接一把抓住了姜璃的胳膊。
姜璃猛然回头看着这个拉着自己的‘小叔子’，眼中有些震惊，四目相对，薛成武也看清楚了姜璃的眼神，他也愣住了，此时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感觉姜璃这个胳膊，有些烫手。
气氛顿时间有些尴尬。
更尴尬的是，他因为动作过大，拉胳膊的时候扯到了一宿，姜璃的衣领一边被扯开了一点点。
他清楚了看到了姜璃白皙的锁骨上，有暧昧的痕迹。
看着姜璃的眼神，想到一夜未归的她，他忽然放开了她的胳膊。
“对不住，在军中习惯了，娘娘恕罪。”
姜璃轻笑了一声，“无碍，王爷想要比什么？刀？还是箭？还是拳脚功夫？”
薛成武看了看那一排武器，姜璃也顺着看了过去，她说道：“木仓我不会，其他都可以。”
“刀吧，听陛下说得多，想领教领教。”
说着俩人就去武器架上拿了两把武器下来，一同走进了场地。
小满和阿宁在射箭，被这边的动作吸引，兄妹俩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的放下了手中的弓。
“哥哥，你说会是谁赢？”
小满笑道：“那肯定是娘。”
阿宁嘿嘿一笑，“我还以为你会说是小叔呢，我也觉得是娘会赢。”
俩小只在下面看着，薛成武和姜璃在上面打得不可开交。
都说穆岑他们功夫厉害，姜璃觉得其实还是薛成武更胜一筹，不说章法，就说力气，薛成武的蛮力绝对是能碾压穆岑他们的。
很凑巧的是姜璃自己也是以力为主。
薛成武起初还收着几分力道，怕不小心伤了姜璃，但他
第3回 合的时候被姜璃踹得连连倒退时，他才知道，他要是不出全力，就要被姜璃压着打了。
如此凶猛的女子，竟然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娘，薛成武有些兴奋。
打了好几个回合之后，姜璃有些累了，懒得打了，偷袭了薛成武快速结束了这场比试。
酣畅淋漓的打了一场，薛成武很是高兴。
“痛快！回京之后很久没有打得这么痛快了！”
小满和阿宁兄妹俩对视一眼，然后击掌庆贺。
薛成武瞧见了他们的小动作，开口问道：“你们俩，是不是打赌了？”
阿宁笑着柔柔的说道：“我们在赌小叔和娘谁会赢呢？”
“有彩头没有？”薛成武问。
小满笑着回道：“那没有，小叔和娘谁赢了我们都高兴，下彩头就不好了。”
姜璃在后面走了下来，看着他俩问道：“你们俩，还继续练习不？不练的话就去沐浴，一身的汗。”
“不练了，娘，我们中午吃什么？”
姜璃问道：“你们想吃什么？”
“小叔也在这边吃，咱们吃锅子吧？”

第165章 我们的事情，我同她俩说了
小满是想吃酸菜猪脚火锅的，但临时说起，来不及煮肉了，只能炒个锅底涮肉涮菜。
已经快到午食时辰，她们满身是汗都得去沐浴。
姜璃先去厨房安排了一下。
猪肉涮火锅一般般，这个时代牛也不是随便能杀来吃的，大家都是以吃羊肉为主。
姜璃让厨子把肉给片出来，菜准备一下。
等几人各自沐浴出来之后，厨房那边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姜璃顺带手把头发也洗了，没绞干，她拿了钗子直接挽在了脑后。
她去炒了麻辣的锅底。
厨子早间炖了大骨，恰好骨汤一个锅，麻辣的一个锅。
比不得现代有空调风扇，又是夏日，在屋子里吃火锅气味很难散去，姜璃便没放在屋里，直接置在了院子里吃。
四人围着院子吃，红锅涮肉，清汤涮菜，薛成武开吃之后就停不下来，等着大家吃饱，姜璃起身消食儿顺带晒头发，
阿宁去泡茶喝，院子里只剩下小满和薛成武坐着。
他有话想问，但是问小满这个孩子吧好像也问不出什么，索性就闭嘴了，起身走向姜璃。
看着跟上来的薛成武，姜璃问道：“王爷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薛成武也不扭捏，直言说道：“我听陛下说你要回老家去？”
姜璃点了点头应道：“嗯。”
薛成武微微蹙眉，似有些不解，他说道：“京中繁华，怎么都会比老家热闹，陛下，小满和阿宁也都在京中，娘娘为何不想留京中？”
姜璃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喜静，更喜欢老家的生活，小满和阿宁在京中有陛下，我回去不影响什么。”
“娘娘这一身功夫太可惜了，我还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去军中呢。”
姜璃微微摇头：“没什么兴趣。”
她拒绝得很直白，薛成武也不擅长劝人，只得暂时作罢。
离开这里之后，薛成武直接就入宫了，他去找薛长临想想办法。
薛长临听完薛成武的要求之后，有些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己这个小叔。
“小叔，你还是比朕强一些，还想让太后从军啊……”
薛成武眉头一皱摆了摆手：“这有什么问题，太后娘娘这身功夫，非常难得，她年纪轻轻建功立业完全不在话下，即便是入了军中训练将士，那也是非常不错的，有什么办法让她留下来？”
薛长临长长的舒了口气，“我也想她留下来，但好像没什么法子。”
瞧着薛长临这个模样，薛成武想到自己拉扯姜璃时所见的印记，他不确定薛长临知不知晓，委婉的侧问了一句：“对了，她这么年轻，往后日子还很长很长，她万一要遇到合适的人想成亲，你怎么看这事儿？”
薛长临也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薛成武，反问他：“小叔有什么想法？”
薛成武说道：“这我没什么想法，我听说她和大哥成亲第二天大哥就去世了，那么艰难的日子她带着小满和阿宁过活，也没抛弃她们，对咱们家也是仁至义尽，她又这么年轻，若她有心上人，我肯定是不会阻拦的。”
薛长临微微颔首，“我和小叔的想法也是差不多的。”
得了薛长临这么一句话，薛成武鬼鬼祟祟的看了看四周，随后靠近薛长临问道：“那你知道太后有人吗？”
薛长临：“……”
他的眉头紧紧蹙起，他了解薛成武，不是多细心的人，所以万不可能是因为观察而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薛成武想到了那尴尬的一幕，并不回答薛长临的问题，只说道：“那就是真有了？是谁？会成亲吗？成亲后是不是就留下来了？”
薛长临看着薛成武这样，轻笑了一声，仿佛在他天真……
“你这笑什么意思？不成亲？只是养面首？”
薛长临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面首这一词，要是谢倾听了，不知道心里会作何感想。
他还愁着呢，谢倾应该还不知道姜璃要回去，他非常不确定姜璃要回去，谢倾会怎么样？
他原先以为谢倾这样的人，他是可以很放心的，没什么其他的嗜好，每日都可以沉迷于处公务。
他以为谢倾不爱女色，不爱风花雪月，即便以后娶妻也是四平八稳，他觉得谢倾的人生不会失控，不会有任何意外，实现他的想抱负将会是他这一生唯一且最重要的东西。
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有些古板的谢倾，爱上了一个他最不应该爱上的人，万事讲规矩世俗的谢倾，答应了姜璃开启了一段会被世人唾骂的感情。
就姜璃这样的要求，普通男子都不太可能答应，但是谢倾答应了，当时他知道的时候就被惊了一下，但俩人一直相处到如今，还是这样的关系，他也是不太好开口询问。
他有点怕姜璃要走，谢倾撂挑子。
如今又被薛成武问起，他回道：“这我哪知道，你自己问太后。”
薛成武叹了口气，“这还不是因为不好开口，你以为我不想问。”
“到底是谁，你跟我说说，我帮着你一起出谋划策。”
薛长临拒绝了薛成武，并未告知。
在小朝会之后，谢倾被薛长临留了下来，试探的说了句姜璃可能想回老家。
谢倾面色淡定的说道：“我知道。”
薛长临闻言有些意外的挑眉看了过去：“那……你们，怎么说？”
谢倾回道：“暂时就这样，她想看我了就来，我想她了就攒了休沐日子过去。”
从大邱村到京中慢悠悠要十几天，快马加鞭也要好几天，他就这样接受了？平静的接受了？
薛长临心中大为震撼，但面色不显。
他也不敢问，不敢说，他现在对姜璃越发的佩服了。
这样也好，什么都不耽误。
谢倾看着薛长临淡淡道：“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薛长临忙附和道：“对对，言之有。”
此事顺利得让薛长临都不敢相信，竟然没什么波折就这样解决了。
傍晚时候他心情甚好，去找了贵妃一同吃晚膳，吃完晚膳后一起在御花园里散步聊天。
谢倾出了宫门后被姜璃派来的人拦住，“谢大人，主子有请。”
姜璃想着谢倾毛被她捋顺了，但他应该还没细想，如果细想*的话怕是又会有想法，索性就做点事情稳一稳她的心。
小满和阿宁拜了谢倾为师，也算是近一层的关系。
姜璃想了想之后决定把事情告诉他们俩。
小满和阿宁被姜璃喊到阁楼上看日落时候，俩人蹦蹦跳跳而去，结果姜璃神情比较严肃的搬了几个椅子出来，三人坐在回廊里。
“小满阿宁，今天喊你们来，我有两件事情跟你们说。”
“我说完之后，你们有什么想法，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我，我也会坦诚回答，不会骗你们。”
兄妹俩听见姜璃这个话，瞬间就安静了起来，有些迷茫的看着姜璃。
只听姜璃说道：“一个是你们小叔要回老家祭祖，我也要回去了，你们和哥哥在京中，想我了给我写信，我来看你们。”
姜璃话落，兄妹俩忽然笑了起来。
“这个我们已经知道了，哥哥和嫂子说起的时候我们听到了，娘你不用担心我们。”
看着兄妹俩的反应，姜璃有些意外，她询问道：“你们没有不高兴吧？”
兄妹俩一同摇头，随后阿宁柔声说道：“还是舍不得娘亲，但没关系。”
姜璃眼神温柔的看着她，揉了揉她的头，轻声问道：“那你们对娘有什么要求？”
兄妹俩对视一眼，阿宁才说道：“娘现在回去的话，过年可不可以回京城来过年，咱们第一年在京城过年。”
姜璃微微颔首：“可以。”
她答应后，俩小只肉眼可见的开心了。
姜璃说道：“这件事情没意见的话，那我就要说下一个事情了，这个是娘的私事，但你们俩是我很重要的人，虽然你们年纪还小，但我想着也要告诉你们一声。”
刚才的事情在前，俩小崽子的情绪还不错，听姜璃这么说满脸期待的看着。
只见姜璃幽幽开口，随后说道：“我和谢倾在一起了。”
此话一出，两人有些不解，有些茫然，还有些震惊和不可思议。
姜璃继续说道：“但我们说好了不成亲，我们的日子也不会有什么变化，也没什么影响。”
听到了成亲二字，小满和阿宁才彻底的反应了过来姜璃前一句在一起了是什么意思。
他们是崇拜谢倾的，虽然年纪小，但也听过那些年纪大点的女娘说谢倾如何如何？
大家还在背后纷纷猜测，谢倾最后会娶谁，会娶一个什么样的女子为妻子。
阿宁是怎么也没想到，谢先生心悦的竟是她娘！
她吞了吞口水，随后抿了抿唇有些好奇的问姜璃：“娘，谢先生……心悦你吗？”
姜璃听着这话，缓缓的笑了起来，“对呀。”
阿宁双手交叠捂住了嘴巴，眼睛亮晶晶的，看得出来她并不难过，眼中还有一丝开心。
小满的反应就有些不一样了，他有些惶恐，问出的第一句话是：“娘，谢先生不会和我们住一起吧？他不会随时随刻都要问我的课业吧？”
姜璃有些无语，阿宁也是特别无语的看了一眼小满。
“哥哥……你真是。”
小满不听阿宁说的话，继续找姜璃求答案：“娘，会吗？”
姜璃无奈：“不会。”
“这个事情，我只告诉了你们俩，不许往外说听到没有，外人若是知道了，对我和谢先生都会不好。”
兄妹俩一同点头应道：“娘，我们知道了。”
“这个事情你们有什么意见吗？”姜璃问。
兄妹俩直摇头，“没有。”
姜璃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俩的头，柔声说道：“不管如何，你们俩在我心里都是最重要的，你们要有什么想法一定不要藏在心里，要同我说。”
“知道了，娘。”
兄妹俩异口同声的应和，姜璃说道：“那咱们回去吧，我喊了谢先生来一起吃晚食。”
阿宁牵过姜璃的手一同走过回廊，下了阁楼。
上了菜摆好了碗筷，谢倾也恰好到。
俩人好奇宝宝似的打量起了谢倾，谢倾看向姜璃，姜璃只是笑笑。
“先坐下吃饭吧。”
大家坐下吃，姜璃给小满和阿宁盛了汤之后，顺手也给谢倾盛了一碗，谢倾有些疑惑的看向姜璃，只见姜璃微笑着柔声说道：“我们的事情，我同她俩说了。”
谢倾端着碗的手都抖了一抖，有些震惊的看着姜璃。
“你……你怎么？”

第166章 甘之如饴
谢倾有些语塞，他感觉自己一瞬间变得晕乎乎的，脑中一片混沌，思绪也成了一团。
再看向小满和阿宁，只见兄妹俩笑眯眯的看着他。
谢倾长这么大，有史以来第一次面对小孩子产生了不安的心。
姜璃看着谢倾那有些局促的样子，柔柔的笑了起来。
阿宁心思细腻又心地善良，她看了看姜璃又看了看谢倾，姜璃还是和平日里一样，但谢倾不一样，谢倾以前是先生，即便说话如春风细雨，她们也觉得这人如谪仙一般，不易靠近。
但此时此刻，他的眼中闪过慌乱，她好像忽然从谢倾的神情中读懂了点东西。
姜璃和谢倾面前放着米酒，小满和阿宁年纪小，放的果饮子。
阿宁端起面前的饮子，看着谢倾说道：“谢先生，我和哥哥一起恭喜你们。”
话落之后，小满赶紧把筷子上夹的肉塞进嘴里，端起了面前的杯盏，谢倾也缓缓的放下了碗筷，姜璃也跟他们碰了一下杯，只听谢倾开口说道：“谢谢二位殿下。”
小满嘿嘿一笑，看着还是傻里傻气的。
这一晚上，谢倾的话不多，但小满和阿宁在旁边叽叽喳喳的，姜璃也是有话就回，院子里温馨又热闹，谢倾抬头看了一眼落日，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洒在了他们的身上，他恍惚间觉得他们四人好似是一家人。
他希望日复一日都是这样的日子，可惜不能得偿所愿。
那天姜璃说了她自己的愿望，说了他的想抱负。
他被姜璃一句并非不爱他，也不是偏心薛长临，只是猜到了他的想抱负，猜到了他和薛长临能够一起建设出一个太平盛世而迷晕了头。
等反应过来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她带沟里去了。
平日里的姜璃待人看着特别实诚，实际上只要她想，她便能轻轻松松的拨弄人心，从一开始，他就入了她的局，上了她的钩子，他有时候心中有点想法，都还没琢磨明白呢，就已经被姜璃套过去了。
就像这次，三两句话就让他忘乎所以，事后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他曾想着下次见面要说这个事的，结果，姜璃喊他来吃晚膳，直接给他来了个惊喜。
他最难受的就是他爱姜璃，离不开她，也不想离开，偏偏姜璃好像随时能走，而且所有人都排在他前面，任何人都比他重要，他受不了姜璃不爱他。
可姜璃都把他们这样的关系告诉了小满和阿宁，算是承认了他的身份，他又怎能说姜璃心中没有他呢？
她肯定也是爱他的，不过是身份使然，不得已而为之。
这么想着，谢倾开心了不少。
吃完晚膳，喊来人收拾了一下，几人坐在院中歇息。
姜璃问谢倾：“哪一天不上早朝或者休沐，咱们去山顶看日出。”
“后日可以去。”
姜璃还没说话呢，听到这话的小满凑过来说道：“娘，我也想去。”
姜璃笑道：“可以啊，但半夜就得起来哦，咱们得爬到山顶去看。”
薛满小脸一皱，随后陷入了纠结：“那我不去了。”
姜璃是垂着眼帘，唇角溢出浅浅的笑意，却是柔声和薛满说道：“我回去之前，我带你们去山上野餐，到时候咱们准备好各种吃的，去山里做，做完就在山里吃。”
“好啊好啊！什么时候？”薛满迫不及待的问道。
姜璃笑道：“等问问你哥哥和你皇嫂啥时候有空一起。”
小满点了点头，自己玩自己的去了。
阿宁在不远处的回廊下看书。
谢倾低声说姜璃：“原来你这哄人的本事都是这么练出来的。”
小崽子离得远，姜璃微微挑眉抿着唇看向谢倾：“还心有怨气啊？”
谢倾微微垂眸，他哪里还有什么怨气？不过是调侃一句。
“臣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姜璃闻言后瞬间笑了起来，“真的？”
姜璃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似空中的上弦月，水灵灵的眼珠中浮着柔情，谢倾沉溺其中无法自拔，半晌才声音沙哑的说道：“真的。”
姜璃笑了笑说道：“天色还早，出去逛逛？”
“嗯。”
姜璃和小满阿宁说了一声，迅速回屋换了身衣裳，俩人一同出了门。
去的津桥南巷，恰如黄昏，已经有不少的夜市摊子已经摆好了，逛夜市的人倒是不多，姜璃逛了逛买了一些桃干杏干边走边吃。
谢逡和夫人也是吃了晚膳出来散步，好巧不巧的就撞到了一起。
姜璃大大方方的招呼谢逡：“谢掌柜的也来逛夜市？”
谢逡回道：“是是，夫人说出来走走消消食儿，便一起来了，你们也是？”
姜璃点了点头。
萧氏听着丈夫的称呼，看了看谢倾又看了看姜璃，她听见自己的心中有轰隆隆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倒塌。
只见谢逡和萧氏介绍道：“这位是姜娘子。”
萧氏微微福身，“娘子安。”
姜璃笑道：“夫人安。”
萧氏挽着谢逡，一双纤纤玉手紧紧的掐着谢逡的肉，谢逡痛得很想让她轻点，但想了想也能解这个事儿对妻子的冲击。
姜璃看了一眼谢倾，在谢逡和萧氏喊了他一声大哥之后，便没有了下文。
对面的谢逡和萧氏在和姜璃打招呼之后，也没了下文。
姜璃看着对面的谢逡和萧氏，又看了看旁边的谢倾，柔声说道：“你们要回去了吗？不回的话一起找个茶馆坐坐，喝个茶。”
谢逡满口答应，他道：“我知道这边有个不错的茶馆，娘子要是方便的话可以过去。”
姜璃笑道：“没什么不方便的。”
谢逡带着去的那个地方，前院是一个热闹的酒馆，还有说书先生在说话本，甚是热闹，隔着两道宫门，后院有个阁楼是清幽的茶馆，重点是它的位置在拐角处，从后面茶馆处探出头，还能远远的看见前面夜市里的喧嚣。
位置比较隐秘，在雅间内也不会被打扰窥视。
小二上了茶之后，上了点心之后，便退到了外面。
萧氏看着正坐在自己对面的姜璃和谢倾，上次谢逡说什么小郎君引起误会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后来她也知道那不是什么郎君，是个女子，只是这女子是谁一直都非常神秘。
直至今日，她看到姜璃。
上次谢嫣生辰时，姜璃去到过谢府，她知晓这是太后娘娘。
再想到她和谢倾大摇大摆的在夜市里逛，萧氏简直就是大惊失色。
“谢掌柜的什么时候再带商队出去？”姜璃问道。
谢逡回道：“今年我不跟了，歇一歇，但商队还是会出去的，娘子有什么需要带的吗？”
“想请你再帮忙带点白叠子种子回来，今年番椒种成了，结果不错，明年的种子有了，白叠子失败了，我拿去其他地方再试试。”
谢逡道：“那没问题，我让商队的多带些回来。”
“多谢。”
谢逡笑着给大家斟茶，“娘子客气了，这都是小事儿。”
萧氏没怎么说话，但她心里其实攒了特别特别多的话，不过是不好在姜璃面前问，只得忍了下来。
直到后来姜璃和谢倾离去，萧氏才抓着谢逡的手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不等谢逡回话，萧氏又道：“大哥真是不行动则已，一行动惊人！”
“大伯和大伯娘知不知道？他们同意吗？”
“他们会成亲吗？到时候到底是嫁入我们谢家来，还是大哥入赘过去啊？”
她一句接一句，谢逡抱着手眯着眼瞧着萧氏：“刚才大哥她们都在，你怎么不问呢？今晚安静得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换了个人了。”
萧氏锤了他一拳，笑道：“你要死是不是，嘲笑我，万一我问了得罪了人，大哥岂不是会生气？再者大哥可能会跟你说，我干嘛要问？”
“好啊，谢逡，夫妻多年，你现在这点小事儿都不跟我说了，你能藏事儿了！我们夫妻，终究是淡了！”
谢逡没心没肺的笑着，一一回答萧氏的话。
“我是上次就知道了，之前大哥亲自烤羊肉给姜娘子吃，我就瞧出一些端倪，上次那个乌龙我才知道的，不好跟你说呀，你看上次你就漏了，让大伯大伯娘知晓。”
“上次是意外。”
谢逡继续说道：“大伯和大伯娘是知晓的，这不是还把表小姐接来了，现在倒好了，和那鬼煞神在一起了，至于你说是的什么成亲入赘，我不知道。”
“大哥有自己的打算，我们别瞎打听。”
萧氏点了点头，随后幽幽道：“你别说，大哥还真是，娘子算不上多惊艳的颜色，但她身上有种气质，我也不好形容。”
谢逡笑了笑，确实不好形容，当初在甘州地界遇见，她在一群男子中间给他的感觉也是如此。
她功夫很强，做事也厉害，但平日里又和气温柔。
她身上的这种感觉，不是一个十七八岁女娘身上会有的。
谢逡想了想单用一个词形容一个人，那都是片面狭隘的，不过与众不同这个词形容姜璃，还有几分贴切。
四人分开之后，姜璃和谢倾穿过夜市，她一路走一路买，买了不少小零食，谢倾帮她拎着，俩人一起晃晃悠悠的回了谢倾的私宅。
虽然被谢逡他们打扰了一会儿，但谢倾今晚的心情很不错。
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一晚上缠着姜璃不放。
有些人白天夜里亦是两副面孔，白日里披上衣裳变成个人，夜里褪去衣裳之后，人皮俱褪。
他一边捻弄着一边咬耳朵要答案，姜璃起了逗弄之心，咬死不应之后，他变本加厉威胁起了姜璃，直至姜璃突然翻身而起，扯下下床帐上的布条，将这人双手绑在了床头上，这室内求饶声一阵一阵响起。
早朝上，薛长临看着大殿中站着的谢倾，双眼的眼尾潮红，像是画了胭脂似的。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随后闭上了眼睛。
实在是没眼看。
朝会结束之后，薛长临留下了谢倾，他道：“谢大人，一会儿无事就回府歇息吧。”

第167章 正文完
听到薛长临这话时，谢倾是震惊的。
他身上一定有极其不妥当的地方，才会让薛长临直言让他回去休息。
想到昨儿个夜里发生的事情，他感觉心口一紧，脸火辣辣的，似乎薛长临从他的不妥之处窥探到了他们昨夜做了什么。
他强装着镇定出了宫门，回去的路上昨夜的记忆一直在脑海中翻滚。
搅得他浑身燥热不安。
谢倾没有回谢府，而是回了私宅。
进门后他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到了铜镜前，他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子的脸颊耳朵脖颈处都没有留下什么不妥的印记，他轻轻的扯下衣领，瞬间就露出了旖旎一片。
谢倾深吸一口气，动作轻柔的把衣领处好，随后情不自禁的勾了勾唇角。
也就是这一笑，谢倾看清了自己的双眼，还浸着浓郁的情潮。
这是姜璃留在他心底永不褪色的印记，是她爱他的证据，他当永世珍藏。
昨儿一夜的折腾，谢倾去上朝之后，姜璃睡了个回笼觉，她起来便发现谢倾在外屋的铜镜前发呆。
她想到昨夜的情形，唇角难掩笑意，她蹑手蹑脚走了过去。
谢倾瞧着铜镜中突然出现的姜璃，他们都看着铜镜，眼神在其中交缠着，暧昧不清。
谢倾是坐着的，姜璃站在他身后，她双臂从他的双肩上滑了下去，单手轻轻的抚上他的喉结，谢倾浑身战栗，身体瞬间不受控制的被点燃，他难掩心底的冲动，欲要起身，却被姜璃挑起下颚往后仰去。
姜璃托着他的头，在他的眼尾落下了轻柔一吻。
谢倾心想，他这一辈子能与她相爱，便已满足。
姜璃今日没有回去，与谢倾一同去了市集买了菜，又一同回到宅中，谢倾挽着袖袍，跟在姜璃旁边打下手，学做菜。
次日城门一开，俩人就一同出了城，爬了城外的龙雀山，天微微亮，山间的草木上面都浮着隐隐的雾气，谢倾紧紧的牵着姜璃的手，二人一同登上山顶，寻了一处石头坐下，姜璃轻靠在他的肩上等日出。
晨曦划破天际，似情动之人脸上的红晕，瞬间烧红成片，渐渐地，太阳撞破云海一点一点地爬升上来。
谢倾听姜璃说看日出时，他只是本能的跟着她的安排走，到此时此刻他才明白，这不是一场日出，而是他们相爱的一幕。
姜璃歪着头靠在他的肩上，入迷的看着远方。
他低声告白：“姜璃，我爱你，生生不换。”
姜璃缓缓回神，远方是初升的太阳，身侧是相爱之人，有些记忆正在慢慢消散，她仰起头吻了他，谢倾托着她的颈，加深了这个吻。
俩人等着太阳升起，又在山顶晒了晒太阳才下山回城。
谢倾回谢府，姜璃去找了赵家秀，要与她说回老家的事情。
赵家秀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惊愕，“怎么就要回去？不过完年再回？”
姜璃说道：“小满他小叔不是要回去祭祖吗，所以我就想着我一同回去算了，至于过年，我到时候再回来。”
赵家秀微微抿唇，随后说道：“成武祭祖他回他的，你回去做什么？现在陛下敬重你，你又做出了曲辕犁，你名声在百姓中极好，你做买卖也好，住宫外也罢，朝臣不敢置喙，怎地要回去？”
听着赵家秀的话，姜璃缓缓笑了起来。
大家之前过了很多苦日子，入京之后，大家的日子都是像登了天梯似的，直上云霄。
即便她们什么都不做，也有钱花有吃有喝，比之前在村中的日子不知道好多少倍。
赵家秀以为姜璃是顾忌自己是后娘的身份，出言劝阻。
“不是这样的，我就是单纯的喜欢简单一点的日子，村子里其实挺好的，人不算很多，有山有水，各人在各人的小院中，我要怎么安排我的生活，我想去往何处，都自由。”
“在京中不行，京中人多眼杂，事情繁多，虽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总归有一根弦紧绷着。”
任由姜璃如何解释，赵家秀其实都不是很解她为何要如此。
但不重要，虽然不解，但姜璃愿意回去，说明那儿必然也有她很留恋的东西。
不管之前在村里还是后来到了京中，姜璃帮了她们许多，如今姜璃要回去，赵家秀都不等姜璃交代，直言道：“你放心，要是陛下忙，小满和阿宁我也会看着的，你和她们说说，有事情就过来找我。”
姜璃微微颔首，柔声说道：“除了小满和阿宁，也就是福黎坊要你多操心了。”
“你放心我会看好的，账册一月给你送一次。”
“好，我回去之前咱们几家人一同吃顿饭。”
那福黎买卖起初只是几家人做，后来搬到京中之后，薛家几房也找了几个合适的位置跟着一起做，但量比不上赵家秀和周氏她们，所以赚的也稍微少一些。
还有那黄豆腐，深受大家喜爱，由于比福黎更好携带，能保存得更久，所以周边州县不少人还会特意前来买，也有人买了之后带到其他州县去卖。
在福黎坊的旁边，姜璃又买了个稍小的院子，里面重新规划了做酸菜，两个品类，一个整棵酸菜是菘菜做的，一个酸菜丝是芦菔做的，口味两种，一种纯酸味，另一种放了盐的。
不少酒楼都在这边定货，倒是研究出了不少吃食，开胃又爽口，深得大家喜欢。
她和卖陶器的掌柜谈了合作，大大小小的坛子，有很多外乡人直接成坛的买了带走，能保存的时间也不算短，倒是比福黎的销量还多一些，不过毕竟是菜，姜璃的定价不高，利润不算高，胜在量大。
薛长临给的姜璃自己赚的，她没去仔细算账，但这一辈子是不用担心银钱不够花的事情了。
但赚钱的事情必然是要继续做的，余生毕竟还很长。
从赵家秀那边回去之后，姜璃喊了小满和阿宁过去，小满不爱念书，也不怎么爱做买卖，现在好歹对习武产生了兴趣，买卖之事姜璃想着主要就教给阿宁，等小满念念书，或许要从军去也不一定。
不过现在年纪小，姜璃便都一起喊了过来，要交代的事情说给他俩一起听。
姜璃教过阿宁看账本的，她们兄妹日后要呆在京中，将来等她们大了点，京中的买卖交到她们手中姜璃会比较省心，所以算是提前熟悉了。
阿宁很乐意跟着姜璃学这些，她是公主，但想到之前她无意间听到户部尚书和薛长临哭穷缺钱，她才知道就算是当皇帝也是会缺钱的。
她自己懂，也解姜璃的苦心，姜璃交代的事情她一一写在了纸上记着。
已经是七月下旬，庄子上的人都在忙着收割麦子，今年天气好，麦穗饱满坠在麦秆上，是一个丰收年。
庄子赵嬷嬷在打，姜璃说了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庄子上的账，还有各类琐碎事宜找平康公主汇报。
将那些要安排的琐事安排好，姜璃答应小满的，带他们出去野餐。
姜璃去了一趟宫里，询问薛长临他们有没有空闲，姜璃要回去了，薛长临和贵妃空出了一天，带着小满和阿宁郊外，姜璃提前一天和府中采买的人开了单子，羊肉鸡肉青瓜蔬菜这些次日早早的就送入了府中。
姜璃提前把肉都处好，把整鸡也腌制好，青瓜也切好串成串备用。
处完白日里要烤的菜，姜璃弄了一些辣椒面胡椒粉还有花椒粉盐，配了一罐蘸料带上。
他们准备去上次那地儿，大片草坪，后面有山还好捡柴火，柴火烤鸡很方便，但烤肉串就比较难弄了，姜璃从府中带了一些木炭去，木炭烤肉串正好。
薛长临和贵妃，恰逢薛成武入宫撞上，愣是要跟着一起。
姜璃早就和谢倾说好了的，所以也不可能因为薛成武去，谢倾便不去了。
姜璃和小满阿宁的利益与薛长临一致，薛成武目前也是，所以他知道就知道吧，姜璃也无所谓。
倒是谢倾，因为薛成武的存在，内敛了很多。
当大家到了目的地之后，把柴火烧起来，他看着谢倾跟在姜璃身后忙前忙后，他看向薛长临和贵妃，他记得刚才那会儿薛长临解释的是，姜璃要回去了，一家人出来玩一玩。
一家人……为何要带上个姓谢的？
但薛成武也没问，只是不动声色的观察着。
一直到烤上肉了，大家纷纷坐下准备开吃时，薛成武才发现姜璃头上的发钗和谢倾头上的玉簪，是一对！！
“谢大人，早听闻谢夫人催你成亲，是不是快有喜事了？”
薛成武这突兀的打听，单刀直入，薛长临都有些震惊的看向薛成武，这可不像薛成武，他并不是爱打听事儿的人。
谢倾闻言后微微勾唇，“多谢王爷关心，谢某已经有心爱之人，若将来办席，必不会少了王爷一杯酒。”
谢倾承认了，薛成武缓缓的看向姜璃，他爽朗的笑问：“认识这么些年，谢大人向来不近女色，不知是谁家女娘？”
姜璃在翻着架上的肉串，缓缓抬眸看向薛成武。
“是我，王爷觉得如何？有没有郎才女貌特别登对？”
薛长临和贵妃闻言后都紧抿着唇很想笑，但又不好笑出声，只得缓缓的垂下头，越垂越低。
他们承认得坦然，薛成武轻叹一声，顿觉得没什么意思。
“一文一武，非常登对！”
“什么时候喝喜酒？”
姜璃笑笑：“王爷莫急，先等着吧。”
说完姜璃这才看向薛长临和贵妃：“陛下，贵妃娘娘，王爷是不是也还未成亲？得抓紧。”
薛成武刚想拒绝，就见薛长临已经应下了。
“母后放心，这事儿我和真真都放在心上的，已经在安排了，争取明年，不，今年就定下来。”
薛成武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有过心仪的女子的，不过已经过去好几年了，那人也已经去世好几年了，自那人去世之后，他也歇了成家的心思。
一直跟着薛长临东奔西战，现在朝内局势是稳定了，可西域周边小国蠢蠢欲动，他这次回来和薛长临商量过此事，乱太多年了，百姓苦，给点时间让百姓好好休养生息。
但边境的事情总是要解决的，他愿意去平定边疆。
看着贵妃与薛长临感情和睦，小满和阿宁乖巧懂事，三哥四哥家跟着姜璃做买卖，做得红红火火的，其他几房的人也在安安分分的生活着。
他是薛长临的小叔，可他是被大哥拉扯大的，大哥没了，他自然也要顾好薛长临。
如今这个家好好的，姜璃功不可没，若是姜璃要他成亲了，那他必然会听从安排。
“若是要成亲，那太后娘娘帮我看看吧。”
薛成武这么一说，薛长临和贵妃还有姜璃都不约而同的抬起头看过去。
姜璃看着他眼中的诚恳，微微颔首：“那没问题。”
“不过我很快要回去，到时候只能写信给我。”
小满在旁边说道：“娘，你不是答应我们回来过年的吗？到时候就可以给小叔看啦。”
薛长临听到姜璃过年愿意回来忙说道：“不然小叔过年前再回去祭祖吧，我们也一起回去祭祖，然后接着母后一同回京城来。”
薛成武顿了一下便答应了，薛家祖坟得迁到京中来，就算不全部迁，薛长临爹娘的必是要迁来的，或许薛长临有这个打算，想到此处薛成武直接应下了。
薛成武看着姜璃说道：“我不回去了，不然娘娘也先别回了？”
姜璃摆了摆手：“那不成，我得回去。”
姜璃坚持，薛成武也没再劝阻。
这个时代里的羊肉纯草料喂养，肉质鲜嫩且没那么腥膻，又是姜璃切成小块腌制过的，烤出来的瞬间洒上她配的蘸料，简直绝配。
贵妃爱辣，姜璃特意弄了一罐偏辣的给她。
一顿烧烤吃下来，大家都吃得心满意足，小满和阿宁开心的笑着，以前在老家，姜璃经常做吃的，她们经常能吃到新鲜玩意儿，来京城之后，姜璃有些忙，他们也忙，反而好久没吃到新吃食了。
今日这顿烤肉，算是新吃法，兄妹俩格外开心。
几人吃完烧烤，收拾了残局，在草原上跑马，玩到了黄昏才回去。
姜璃定了七月二十六出发，也就剩两三日，这两天姜璃就在城中四处逛，到处买买买，都是买了带回去的，贵妃也装了好几箱东西送出宫来，要姜璃拉回去，姜璃都没打开看，全部装了马车。
二十六清晨，姜璃不要人跟，要自己赶着马车回去。
薛长临他们竟然毫无意见，带着小满和阿宁一同送姜璃到城门外。
她扬起马鞭，轻喝一声，车轮滚滚碾过，尘土飞扬。
阿宁拉着小满的手自言自语道：“终于又听到娘轻快的声音了。”
赶着马车，姜璃轻哼着小曲儿，跑到第一个驿站的时候，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她神色微愣，笑问道：“公子要去往何处？”
谢倾看着神采飞扬的她，唇畔间泛着笑意：“谢某在等心爱的姑娘，与之同行。”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