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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超市大逃亡
作者：黄小婵
内容简介
 身患绝症病死后，白姜被卷入《无限逃亡副本》游戏中，攒够4444积分便可完美复活，更幸运的是，现实经营的超市也跟着进来了，她能够随意取用里面的任何东西。 * 逃离火场，失控电梯，火车杀戮危机，沉没游轮今天她还在雨林夺命狂奔躲避巨蟒，明天就在丧尸群里连滚带爬，再一眨眼，她又坐在了摩天轮的桥箱里，地板上跳动着断头鬼的头颅，朝她露出恶意的笑容。 白姜立刻拿出一顶粉红带蝴蝶结的针织帽给断头鬼戴上：真美，送你了。 疯狂颤动红光闪烁的桥箱瞬间安静下来，断头鬼迟疑地侧头看向玻璃上的自己，半晌开口： 免费的吗？ 白姜斩钉截铁：免费！ * 后来，白姜在某个副本中找到了儿时缺少的那段记忆，弄明白超市的秘密 一切都源于一对父母在远行前，对女儿最朴实的祝愿： 我希望我的女儿，一辈子衣食无忧。 1.又名《无限逃亡副本》《如何攒够4444积分》 2.自割腿肉，放飞之作，自娱自乐，不可考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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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白姜是被烟呛醒的。
“咳咳！起火了吗？”她咳嗽着爬起来，视野里一片黑暗，她习惯性地去按床头的电灯开关，摸索几下才摸到按钮。
啪！
灯亮起来，下一秒白姜发现事情不对，这里不是她的卧室。
这个房间并不大，格局一览无余，装潢陈设一目了然，左边是门，门旁边一侧是鞋柜，一侧是卫生间，她正躺在床上，床对面有一个小电视。
这根本就是酒店的装修风格。让她不停咳嗽的浓烟就是从门缝下钻进来的，观察的这几秒时间里，房间已经被烟雾充满，视野开始模糊。
“咳咳！”白姜从床上爬下来，朝着门冲过去。抓住门把手往下拧，拧不开！也许是距离浓烟来源太近了，白姜被呛得更厉害。
白姜转而冲到旁边的卫生间，一手拉毛巾架上的毛巾一手开水龙头，打湿毛巾后她将毛巾捂住口鼻，这才觉得呼吸舒服了一些。
情况不对！她得赶紧离开才行。
捂着毛巾，白姜又去试图开门，这一次她在旁边的简易鞋柜上找到一个钥匙，钥匙插入锁孔，顺利打开门。
眼前的画面让白姜的心沉入谷底，打开门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条走廊，探头看左右，一整条走廊就是一条火海，她看不见走廊的尽头。对面的门也开了，她看见一张惊慌的脸，下一刻火海中炸了一声，走廊的火更大了！
热气和浓烟扑面而来，直将白姜冲了个倒仰，她感觉自己的头发和眉毛都被火燎到了。
当机立断，白姜将门关上，再次回到卫生间将浴巾也扯下来用水打湿，拿到门前将底下的门缝堵住。
烟暂时进不来，但她摸一摸门板和把手，刚才只是温热的触感，这会儿再摸就烫手了。
从门口逃到走廊再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这条路明显行不通了，白姜跑到房间唯一的窗户前面，窗户被封死打不开，她用手敲窗玻璃，硬邦邦的。
左右看了看，再回想卫生间里的情况，白姜将毛巾绑到脸上，选择回到床边搬起陈旧的木质床头柜。
“砰砰砰！”
她抱着床柜使劲地砸窗户。
对着一个位置使劲砸，窗户终于裂了，白姜心中一喜，趁热打铁继续砸。
“轰！”
走廊再次传来爆炸声，白姜感觉到地面都抖了几下，回头一看，木质的门已经着火了，浓烟滚滚而来。她听见有人在呼救，喊着“救命”。
快来不及了，白姜将床头柜丢下，爬上窗户。
她忍不住爆出一句粗话，这里竟然在高层，她快速数了数自己所处位置是顶楼九楼！左右上下观察，她发现这座酒店的其他房间应该也着火了，她看见其他楼层某些窗户同样有人探头出来，还看见二楼有人跳了下去，从地上爬起来后逃走。
太羡慕了！
感受到命运的捉弄，白姜跳回房间再次回到床边拆床单，床单只有一条，撕开也许能接长一些。
“剪刀……剪刀……”
白姜在地上的床头柜里找到剪刀，快速将床单裁成好几条，接好后绑到床腿上，将床拉到床边。这时候房间里已经彻底充满浓烟，火光蔓延到床的位置了，白姜眼睛痛，感觉遮口鼻的湿毛巾也在热气中即将被烘干。
事不宜迟，她将被单绳丢下去，拉着被单绳子往下爬。
楼下有人还在砸窗户，看见她瞪大眼睛，拍着窗玻璃流泪喊“救命！”。
白姜摇摇头，她自己都自身难保，没有余力去帮助其他人。踩住楼下的窗台修整两秒后，白姜继续往下爬，外墙体都是温热的，她并没有攀爬的经验，只能努力抓住绳子不停往下挪，掌心被摩擦得生疼她也不敢松一分。但床单只有一床实在太少了，她只爬了两层就觉得不行，被单绳被拉拽得越来越细，她皱着眉头解开腰间的被单绳，再摘下毛巾接上去，勉强又多爬了一层来到六楼，最后停在这一楼的窗户外面。她发现这一间里面毫无动静，不知道是人晕过去了，还是本就没有人。
外墙上挂着不少跟她一样借着被单绳逃命的人，低楼层的绳子足够长，很快就能逃出来，和她一样运气不好在高楼层的人，此时也遇到了跟她一样的难题。
如果她房间下面每一个房间的人都用绳子逃出来了的话，那么她就能够借用楼下的绳子，一层又一层地下去了。
不过这只是美丽的幻想，严峻的现实摆在眼前，她到底该怎么下去？底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白姜扫了一眼，还看见几块红色，她不敢去想那就是摔死的人。
“加油啊！快点爬啊！”下方的人大声鼓励。
白姜深吸一口气，看准左边隔着两个房间的窗户有一根长长的被单绳垂着，上面没有人在爬。她没工夫去想这根绳子的主人是脱困了还是出事了，只知道自己得想办法过去，利用那条绳子。。
她扯着绳子踩外墙挪过去，伸长胳膊去够，可是完全没有别的着力点，她挪动一米后脚下一滑又荡了回去。
哗啦啦！
不少玻璃窗户破碎，包括她眼前这一面。
破碎的玻璃锋利炙热地刺向她，白姜下意识侧头眯眼，侧脸剧痛。
玻璃破碎，火焰朝她舔舐而来，白姜感觉到自己的衣服烧了起来，忙压住墙将火压灭。抬头看去，八楼破损的窗户探出火苗，正在烧她的被单绳，再过一会儿这根绳子就要撑不住了。
她低头看一眼，咬牙松开手，整个人在楼下幸存者的惊呼声中往下坠。
“天啊又有一个人掉下来了！”
“她死定了！”
几秒后，白姜赌赢了，她抓住了四楼窗户挂着的被单绳，整个身体狠狠地掼在墙上，痛得她发出闷哼。
她看见被单绳被崩得紧紧的，这根绳子同样着火了！时间不多，白姜赶紧往下爬，在爬到二楼时绳子断裂，她在空中调整姿势，砰一声摔下楼。
这一摔她浑身剧痛眼前发黑，有几秒失去意识。
“妹子你没事吧？妹子！”
白姜感觉到自己被抱住，她闷哼着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女人正抱着她。
“你做到了！你没有摔死！”年轻的女人激动地说，“你还活着！”
“咳咳！”白姜咳出血来，女人惊呼，“你吐血了！”
“没事，麻烦你扶我坐起来，谢谢你。”白姜不以为意地说，她的眼睛看着酒店。
“哦哦！”
酒店已经陷入一片火海，火和浓烟从窗户涌出来，还在外墙上的人陆续跌下楼，白姜看见九楼有一个人坐在窗户上哭，哭着哭着跳下来。
地上砸出血花，那人连抽搐都没有就死了。
白姜再抬头看天，天灰蒙蒙的昭示着不详，这里的一切都太诡异了。
“你真的没事吗，你都吐血了。”女人害怕地收回视线，关心白姜。
明明是陌生人，却因为同一种危险的境遇亲近起来。白姜垂眸：“没事，你知道我们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吗？”
女人摇头：“我也不知道啊！我醒来就在房间里了，还好我的房间在一楼，砸开窗户就能逃出来。”忽然想到什么，女人脸色大变，脱口而出，“不对啊！我明明已经死了啊！我出车祸死了啊，那么大的货车——”
她惊惧地看向白姜。
白姜却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不是特殊的。于是她安慰地朝女人笑笑：“别怕，我也是死人，我们都一样的。”
女人震惊地瞪眼：“你、你也死了？”
“嗯，癌症，死得透透的了。”白姜不在意地擦嘴角的血，患病时她吐血都吐习惯了。
除了尸体，周围有好几十人，或站或坐，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传进白姜的耳朵里，不少人都有自己已经死亡的认知。
那眼前这座着火的酒店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是新型的火化方式？
女人尴尬地笑笑：“那个，我叫做林薇，蔷薇的薇，你叫什么名字？”
“白姜，做菜用的那个姜。”
林薇哈哈笑：“你的名字真有趣，你是不是很爱吃姜。”
“我吃姜过敏。”
“……”林薇转移话题，“我去问问别人有没有什么消息。”

第2章
酒店彻底陷入火海中，没有幸存者再下来。
幸存者们分散开去找路离开这里，可是没有人能够离开这一片。
林薇又回到白姜身边，惊奇地说：“明明酒店的大门就在后面，可是没有人能够出去，他们有人转到酒店后面了，说围墙不高可以爬，可也爬不出去！好像有魔法把我们困在这里了！白姜，你说这里是不是新地府啊？新天堂也成啊！人死了竟然会到这里来，太神奇了！”
白姜的身体非常难受，脑子却异常活跃，只专注看着前面的酒店。火光跳跃中，她好像看见了别的东西：“你看酒店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发光，白色的光。”
林薇看过去：“没有啊……咦好像真的有！”
更多人发现火场里的白光，找不到出路的人累得坐下来，说：“等火熄灭再进去找线索吧！”
火烧了很久，众人都没有手机等东西，身上都穿着酒店的睡袍，也不知道这场火到底烧了多久。白姜饿得两眼发青时，酒店的火灭了，火场冷却下来。众人踩着还热着地面，小心进入废墟，在废墟中间发现了一个亮着的白色光圈。
“这、这是什么啊？”
“好像游戏里的传送阵！你们说这个圈会不会就是出口？”
“这个地方太诡异了，不管了我快饿死了！”
一个青年冲进去，在进入光圈的瞬间消失不见。
众人惊呼。
“他会被送到哪里去？这个圈后面……会不会把我们送到下一个着火的房间？”
“我好害怕我不敢去。”
白姜问林薇：“我要过去，你要去吗？”
林薇犹豫了一下：“那，那我们一起过去吧。”
两人是第二批进入光圈的，踏进去的那一刻，白姜感觉到视野瞬间变换，她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你、你听见了吗？这里是哪里，好奇怪，真的好奇怪啊！”
看着眼前的场景，林薇目瞪口呆，神情呆滞，白姜也险些忘记了呼吸。
目之所及林立着数不清的黑色石柱，简直称得上是一片石柱林，石柱上毫无花纹，却给人一种沉重压迫的危险感，有的石柱底下还有一个白色光圈。白姜回头，果然她和林薇身后也是一根石柱，再低头，脚下果然也有一个光圈。
“太神奇了，这里究竟是哪里啊！”林薇激动地抓紧白姜的手。白姜反握住她：“我们走吧，那个人还在。”
最先冲出光圈的人果然还在，见他们出来就冲过来：“怎么就你们两个其他人呢？这地方真他妈邪门！到处都是柱子！”
话音刚落，光圈里又出来几个人，与此同时，白姜脑海里涌入许多信息。
[玩家白姜通过普通副本：酒店火灾逃生，获得积分4，个人账户激活，积分商城开启。游戏说明书如下，可重复观看……]
原来她在生病死后被选中进入了一个叫做《无限逃亡副本》的游戏里，只要她完成游戏的逃生副本获得4444积分，就能够兑换重生券，哪怕现实里的身体已经化为飞灰，也能以一具健康完整的身体复活，同时复活逻辑将现实的漏洞补全，现实里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她刚才经历的副本属于普通副本，成功逃亡获得积分4。
除了普通副本还有灵异副本，成功逃亡获得积分44。
在副本中只要踏进光圈就能存活下来，回到中转站的任务大厅，得到积分。
白姜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这、还有这样的好事？现实里她因为癌症死亡，病情恶化得很快，半年不到人就没了，死亡来临之前，她歪在病床上看窗户外面的树，普通的松树让她看得目不转睛，她多么想再走出病房，去摸一摸路边的树，花坛里的花，再站在36路站台上等公交车……
那些遗憾，竟然有重新弥补的机会，她短暂十九年的生命，在戛然而止后真的能重新续起来了？
白姜满心火热，眼睛发亮。
林薇同样为之兴奋，拉白姜的手用力晃，希望能够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白、白姜，你听见了脑子里的声音了吗？”
见白姜点头，她激动地说：“那我们真的攒够4444积分就能够复活回家了吗？天啊，天啊！我能复活了？”她哭着喊着，“我出车祸我爸妈一定伤心死，我真想回家啊！”
其他人明显也得到一样的信息，大都亢奋不已。
“简直是奇迹！我草啊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我能复活了？这是真的吗？”
“哎，我都七十六岁了，再复活有什么用，能不能直接让我死啊？”
“灵异副本44积分，那我不是参加101次高级副本就能攒够积分复活了吗？”
“灵异副本听起来就很难啊！”
大家议论纷纷，气氛热烈。
旁边一根石柱下突然亮起光圈，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等了几分钟，光圈里走出来一个人，男人挑眉：“哟，都是新人吧，走的是酒店火灾副本吧，看你们一个个火穿着浴袍烧火燎的，走走，我带你们出去，头回来的人不知道规律很难走出这片石柱林的。”
人群七嘴八舌询问，男人抬手压了压：“我就是比你们早来几天，别把我当百宝箱哈！我顶多给你们带带路！”
光圈里陆续出来十几个人，有人笑着说：“葛老三，你就是太热心了！让他们自己走出去就行了嘛！”
葛老三笑了笑：“那我当时也是被人带出去的，哎——走走，别在这里挡着了，普通副本每回出来的人都特别多，很容易堵住然后吵架。”
“跟不跟他走啊？”
白姜呼出一口浊气，终于站直了，她谢过林薇：“你不用扶着我了，我的伤已经痊愈。”
林薇瞪眼：“你用了积分买治疗包吗？”个人账户旁边有一个积分商城，商城里没有别的只有[治疗包]，白姜看完简介后立刻就买了。
见白姜点头，她眼睛都在发亮，询问：“真的好了？我的天啊太神奇了！你从好几楼掉下来的伤真的眨眼就痊愈啦？”
同一批玩家里的其他人也赶紧购买治疗包，身上的摔伤、骨折、烧伤等等伤势瞬间痊愈，引发又一轮惊呼。
葛老三催促：“走吧，以后再慢慢研究！”
白姜第一个跟上去，她迫不及待要了解这个神秘的游戏世界。
石柱茂密无序，白姜跟在葛老三身后默默认路，走了大概五分钟出现一面门一样的光幕，葛老三率先走出去，白姜赶紧跟上。
踏出光幕就是一个大厅，她左右看了看，他们出来的光幕在最左边，往右边看过去还有一道光幕。
大厅里人非常多，声音嘈杂。
“这里就是任务大厅，做任务得到这里来找副本入口，好了，接下来的路你们自己走吧，这条街不大，出门左边是餐馆，右边是旅馆，其他铺子你们有空就去逛，你们这身浴袍最好换掉，不然的话以后做任务不方便。”想了想，葛老三还是说，“该知道的消息游戏都会告诉你们，你们自己也长点心多听多看，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的话，别被别人骗东西！我走了哈！”
葛老三简单说完就走了，他走得飞快，但大厅里一些盯着这批新人的人还是露出恼怒的神情。
白姜若有所思，决定先离开这个地方，她实在太饿了，决定先去找餐馆，林薇跟上她：“我们一起去吧，我一个人害怕。”
从人群中挤出去，忽然有人抓住白姜的手。
“妹妹，新来的对吧？要不要哥哥帮忙啊，海量消息打折送你……”
白姜挣脱开：“不用！”然后拉上林薇就跑。
“我草这妮子力气还真大！”
其他新人有的也离开了，有的对任务大厅兴致盎然，主动询问大厅里的玩家，有的想要走，却被老玩家拉住热情搭话……
两人跑得快，跑出大门后往左边去，餐馆果然就在左边，紧挨着任务大厅。
餐馆里人很多，白姜和林薇找了个角落的小桌坐下，桌上有一块固定的平板，两人头抵着头一起看菜单。才看一眼，林薇就嘶了一声：“这也太贵了吧！一份蛋炒饭就要1积分！我们这一趟才得到4积分！”
白姜点了一份白米饭，0.5积分，林薇也一样。
刚点击下单，白姜就感觉到自己的积分被扣除了，下一秒面前就出现一碗白米饭。
她打量一下其他桌位，饭菜也是这样突然出现，真的非常神奇。米饭入口，香甜可口，干吃米饭味道也相当不错。饥饿带来的胃部痉挛慢慢缓解，白姜珍惜地将米饭吃完，问林薇：“要不要去看衣服？”
林薇将最后一口米饭吃下，忙不迭点头：“这身浴袍太麻烦了，我要换一身能跑能跳的！”

第3章
餐厅隔壁就是成衣店，同样没有服务员，看中什么自己取下来试，想要购买就自己到前台下单买单，会有新的出现在柜台。白姜的积蓄太少了，购买治疗包就消耗了一半积分，再吃一顿饭0.5积分，现在只有1.5积分。
她回想刚才葛老三说的“旅馆”，以葛老三说话的风格，那一定是跟“餐馆”一样的必需品，在这里需要到餐馆吃饭，夜里得在旅馆睡觉。
一套平板里最便宜的白色运动服，也要5积分，她根本买不起，就算想单独买一条最便宜的短裤也要2积分。
察觉到林薇有些为难的视线，白姜装作没看见，大家都是4积分，积分那么稀缺，又跟复活挂钩，她是绝对不会开口借的。
最后她什么都没有买。
林薇从试衣间出来，已经穿好短裤。
“我要去旅馆看看，你要去吗？”
林薇忙点头，她看得出来白姜是个很有主意的人，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很乐意跟着白姜行动。
旅馆从外表看很现代，看起来只有四层楼高，前台仍然没有服务生，从前台的平板上可以看见旅馆的入住套餐。
最贵的在前面，总统套房，住一天要20积分，拥有厨房（免费提供食材），吧台（免费提供酒水），健身房，游泳池……
标间、双人间，单人间住一天分别要3积分，3积分，2积分。
以上套餐入住包半月打8折，包月打5折。
看到最后，是在大厅过夜，收取过夜费1积分。此套餐没有任何长期优惠。
看到这里，白姜神色微动，更加确定这里夜晚外面会有危险，才会有这项服务，让囊中羞涩的人能在夜晚进入旅馆。
到现在她已经明白了些什么，餐馆和成衣店还有旅馆的物价都在说明一件事，想要靠刷普通副本攒够4444积分，根本是做梦。普通副本通过后只有4积分，最简单的衣食住行都难以满足，怎么攒得下积分？复活进度想要有进展，除非大量做普通副本，不然就得参加灵异副本。
灵异副本啊……她从小不敢看鬼片，灵异副本对她来说太难了。
白姜把自己的猜测告诉林薇，林薇不安：“会有什么危险啊？这里看起来很安全啊，我们找人问问吧。”
“那你小心一点，葛老三说过不要随便相信别人，我得先走了，有缘再见。”
“你要去哪里啊？”林薇着急。
“我去任务大厅做任务，赚过夜费。”她有了一些计划，趁肚子不饿的时候再刷两个普通副本，攒过夜费。
林薇犹豫了，她暂时不想做任务，至少先休息一晚上吧？
白姜目标明确，两人就此分道扬镳。
重新回到任务大厅，白姜没有着急接任务，她先观察一下别人是怎么做的。
她没有去找陌生人打听，而是先听别人的交谈，从中获取信息。听了一段时间后，白姜大概知道了一些零碎的消息。
中转站和副本的时间流速是不同的，不管在副本里呆多少天，出来的时候可能只过去几分钟。
任务大厅里有两个门，左边属于普通副本，右边属于灵异副本。
“灵异副本……”白姜重点观察灵异副本的大门。灵异副本积分高，但危险也显而易见，她本来以为灵异副本的大门会门可罗雀，没想到出入灵异副本的玩家并不少——当然还是比普通副本冷清一点。
更多的人选择普通副本，虽然积分少，但胜在安全，大多数情况下都能活命，除非运气不好——比如白姜，被分在了九楼，真是差点没命。
听前面两个人在吐槽上一次进入的酒店火灾副本，一人说：“妈的我被分在八楼！倒霉死了！”
另一人安慰：“普通副本是这样，有的简单有的很难，有的虽然很简单，但运气不好被分配到危险的地方也只能认命。对了，我记得你不是去做灵异副本了，怎么又回来做普通本了？”
“是啊，灵异本我去过一次不敢去了，二十多个人开局就死了一半，我的积分全部都用来买治疗包了！这才苟住一条命！做完一次灵异副本，积蓄全花光了！妈的！还是苟普通副本吧，赚得少就多刷几个，赚个过夜费和米饭钱就行了。”
“那我们进同一个光圈吧，看运气好能不能进入同一个。”
“做完这个我不做了，我今天已经做了六个普通任务了……”
他们的身影和声音消失在光幕后面，不过白姜已经知道另一条消息了：这个游戏不能组队，想要跟熟人参加同一个副本可以通过同时进同一个光圈来尝试，不一定能成功。
她继续观察，打算等天黑再进去，看能不能得到一点天黑后的情报。
眼神不着痕迹地溜了一圈，大厅里热心的老玩家还在，守着普通副本出入口的光幕门，一有新玩家出来就热情接待，称兄道弟，勾肩搭背离开大厅。她心中对葛老三是感激的，新人的积分就那么点，虽然不可转让，但要是被人哄骗买东西花掉……
白姜收回视线，她管不了别人，只能顾好自己。
墙上的摆钟即将走到18时，大厅里没有座位，她就站着，很快觉得肚子又饿了。没办法，她只好又去餐馆买了一碗白米饭吃，积分余额仅剩1。
摸摸肚子，她在心中叹气：从小到大就没有饿过肚子，没想到死了还得挨饿。
这么想着，她的脑子里忽然出现一些奇怪的声音。
“滋……滋滋……”
白姜觉得奇怪，下一秒就感觉到脑子里多了什么东西。这东西跟她的“积分账户”存在有些像，她以为是玩家得到的新功能，毕竟这是个逃亡副本游戏，系统更新再正常不过了。用意识“点”进去后，她抑制不住惊异的情绪，眼睛瞪大。
她看见了什么？
脑子里多出来的东西，竟然是超市超级迷你版！再仔细看去，超市门口挂着“平安百货”四个字，这不就是现实里她家的超市吗？
看到超市时，白姜先是惊喜，随后感动不已。
她早就知道超市是自己的幸运外挂，既然是外挂，自己现在还“活着”，可不就得继续挂到她身上么，没想到超市这么靠谱，自己这种状态下它还真的跟了过来。
现实里，白姜经营着一家平安百货超市，那是她早逝的父母给她留下的唯一遗产，在她成年后，代管超市的亲戚将超市还给她，让她十八岁就成为小富婆。管理超市的过程中，白姜逐渐认为，自家超市有问题。
比如有一回采购员工作失误漏订樱桃订单，结果那一批货里出现毒樱桃，造成轰动全城的“毒樱桃”事件，同一货源供给十几家大小超市和水果店，其他老板遭此无妄之灾赔了大笔钱，只有平安百货不受影响。
还有一次某品牌出现污染大米，全国召回已售出的污染批次，平安百货订的那批大米恰好在路上遇到道路塌方被堵住了，还没有收货上架售卖……
做生意嘛，总有一些风险，可每次都能避开就太神了。刚成年的白姜经历那么几回有惊无险的危机，隐约意识到自己的运气不错。
但后来发生更夸张一次危机，就让白姜坚信超市有灵了。
在她高三那一年，高考那一天，有流窜到当地的犯罪分子在穷途末路之际，打算制造一起事故扰乱秩序，以便逃脱，选择了一个公共场所埋炸弹。前脚刚埋，后脚就被刚考完语文溜达着回超市吃午饭的白姜撞见了。当时的惊险就别提了，总之最后白姜用两瓶啤酒将人砸晕，报警让警察来抓，都没耽误她之后的考试。
白姜怀疑家里这间百货超市成精了，要不就是有灵，所有影响它经营的不利因素全会被铲除。她身为百货超市的主人，本身非常平凡，生活中并没有任何不普通的地方，超市的“幸运”，也没有在其他方便给她带来便利，但白姜已经觉得非常满足了。
平安百货超市在当地居民心中小有名气，熟客们都说平安百货每次都能化险为夷，这个名字取得好，运气佳，为了沾这份好运气，熟客们更喜欢来这里购物了，超市财源广进，给白姜带来了不少财富。那份财富让她吃穿不愁，还能追求自己喜欢的各种兴趣爱好，在生病时也不愁医药费。
原本她以为自己这短暂十九年的人生已经过够本了，没想到还能有重新拉来过的机会，家里的超市精还跟着来了！
她尝试着拿一块巧克力。生出这种想法后，她的意识来到零食货架，然后“伸手拿”，这一拿，她的手心就有了巧克力球铝膜纸的触感，真的被她拿出来了！
白姜捏着手里的巧克力，惊喜至极！
警惕地观察左右，白姜将巧克力又放回去，这个念头一起，巧克力球真的放了回去，取放自如。
看着脑海里那个迷你的超市图标，白姜对复活更有信心了。她虽然满心向往，为自己获得这样一个重生的机会而高兴，但也知道复活不是那么简单容易的事情。如今超市成为金手指跟在她身边，至少意味着她可以省下吃饭的积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这里的食物价格这么贵，不吃这里的饭能够省下多少积分啊。
还有，任务过程中有时候需要什么工具，百货超市里也能找到，比如刚才的《酒店火灾逃亡》的副本中，她险些摔死，如果当时超市金手指在，她就能从超市里找到更牢固的绳子。
对了，超市二楼还卖衣服，她终于可以换下这身不便行动的浴袍了！
心中惊喜快乐着，白姜耳边忽然响起一句：
“天快黑了！赶紧的进副本！”
她清醒过来，立刻将心神从超市抽出，警惕地观察四周。

第4章
突然嘈杂的动静将白姜的思绪拉回来，她看向大门处，天色真的昏暗下来了，更多人从外面匆匆赶进来，涌进最左边的光幕，中间的灵异副本入口几乎无人问津。
天还没有彻底黑下来，可他们多一秒钟都不敢耽误，很快大厅里除了白姜，就只剩下两个人。
白姜看得出来，这两个人跟她一样都是新人。
“你们，也没有积分住旅馆吗？”白姜主动搭话。
中年女人神情恍惚没有应答，寸头青年叹气：“是啊，我的积分被人骗光了没有积分住旅馆。”
“积分不是不可转让的吗？”白姜记得涌进脑子里的信息里有这一则。
“我买了一个治疗包，之后遇到一个熟人，他比我先进来这个逃亡游戏，说能带带我，我就用剩下的积分帮他买了一个治疗包，结果那个人拿着治疗包就跑了。”
白姜明白了：“那你挺惨的……听说，入夜外面不安全。”她斟酌着语句，“这里是任务大厅，应该很安全吧，为什么他们这么着急进副本？”
寸头青年愣了：“啊？是哦，有好心人跟我说没有积分不能住旅馆，让我到这里来，说这里安全。”
白姜谢过他，然后大步走向普通副本的入口，站在入口她说：“你最好也进副本吧，跟着老人的脚步走比较安全。”
然后一脚踏进去。
寸头青年犹豫，他只想在这里凑活一晚，并不想做任务，他的第一个任务是从从翻进水里的公交车中逃生，险些被困在车里淹死，实在没有勇气短时间内再进行一次任务。
可是……好像真的有一点奇怪啊，为什么那些人那么着急进副本？刚才还好多人……
想着，墙上的钟表时针分针秒针合在一起，停在18时的位置。外面的天瞬间暗下来，无法形容的惊悚感擒住心脏，寸头青年感觉任务大厅的大门外面，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看着他！
惊惧之时，他忽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毫无预兆换了个环境。
“啧，看样子是个没有准备的新人。”
“一定是没有积分躲到任务大厅的新人，新人，你怎么不在天黑前进入副本？”
寸头青年慌张地说：“这里是哪里啊？”
一个和气的女人怜悯地看着他：“这里是灵异副本《笔仙》，夜晚来临时只有旅馆是最安全的，其他地方都会有危险，任务大厅的危险在于，会将天黑后滞留的玩家随机带进副本里，你运气不太好，被送到了灵异副本，我们死了三个队友了，你来算是填坑。”
寸头青年瞪大眼睛：“不可能！我怎么会这么倒霉！”想起先他几秒进入普通副本入口的白姜，他忙询问。
见他不得到答案无法冷静下来，为了任务顺利进行，女人解释：“那她会进入普通副本，你应该跟她一起进去的。”
寸头青年后悔极了，感受到周围寒冷的气息，他摸了摸手臂：“这个游戏该怎么做啊？”
“来，跟我们一起坐下，我们一起玩笔仙游戏。”
“啊？不要啊！”
另一边，白姜进入光幕后，对着密密麻麻的石柱林不知道该如何选择。犹豫之时，她感觉到石柱林忽然陷入一片黑暗，同时她感觉到失重感，下一刻眼前亮起来。她闭上眼睛缓了缓再睁开，发现自己在一辆行走的公交车上！
明明自己还没有做选择！
想起自己进入光幕时墙上钟表显示的时间，加上自己走那么几步路花的时间，她推测石柱林变黑代表着夜晚到来，夜晚到来时自己没有做选择的话，游戏会帮她做选择，将她投入进副本里？
这也是白姜的猜测，她也没有时间去想太多，她抓紧时间观察环境，车里几乎坐满了人，公交车正常行驶在石桥上，正在经过一条河，眼前的绿色映入眼帘，山水宜人——
“这里是哪里啊？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是死了吗，这里是天堂吗？”
新人？白姜转头刚要说什么，一个女人大喊：“大家注意，要翻车了！”
公交车忽然加速撞上桥栏，翻车下水。
车上的乘客发出惊叫声。
公交车撞破桥栏，整个翻进水里。白姜死死抓住扶手，身体在空中撞来撞去，踢到座椅，被其他人踢到肚子，最后手上终于没有力气，在公交车落水前她猛吸一口气——
砰！
咕噜噜——
白姜松开扶手朝车窗游去，伸手去拿破窗锤。破窗锤的位置没有东西，不过她看见已经有人在砸窗了！
好兄弟，干得好！白姜抓住座椅等在旁边，没想到那人回头瞪她一眼，挥动破窗锤时顺手一肘子打在她脸上，痛得白姜呼吸一乱吃进一口水。
她瞪大眼睛，压下怒火。
破窗锤又砸一下，终于将窗户击碎。那人飞快钻出去，白姜紧跟其后。车门处使劲地人赶紧游过来，求生的本能让还摸不清楚状况的新人先自救，已经没精力去想这个地方是什么情况了。
才钻出一半，白姜就感觉到有人拉住她的腿，没等她回头那股力气消失了，有人在用力推她，催促她赶紧出去别挡道，白姜就继续游。
游啊游，终于游出水面，白姜狠狠吸几口气，真是险些被憋死！脱离险境后，白姜想起刚才那个人的行为就生气，自己怕碍事都没敢靠近，那个人怎么还抽空给自己一肘子！
不过她分得清轻重，生气一秒就停止了，水流太急了，水中央不可逗留，她得赶紧爬上岸才行。
白姜往岸边游去，河岸一面几乎是直角的，一面斜一些，她选择斜面河岸方向游。期间水流将她压下去两次，她都凭着优秀的游泳技巧再次钻出来，努力游到岸边。
河岸湿滑，野草一抓就断，手指插进土里，指甲塞满土后使劲特别痛。扑腾两下爬不上去，白姜偷偷从超市里拿了一把水果刀。右手握水果刀插进土里，她借力往上挺，左手抓头上的草，抓不动就直接抠挖着将手指插进土层，然后再换水果刀插更高一截的土层，就这样慢慢攀爬上去。
爬了四五米才上岸，白姜瘫在地上动不了。
不远处却传来一阵闷响，她一个激灵坐起来往前方看去，瞳孔扩大，那里竟然是一处断崖，公交车落水后被水流带着继续往前，就那么整个摔了下去。
她的脸色发白，公交车里还有人吗？没有爬出来的人还能活吗？
除了公交车，白姜还看见有两个人在水中沉浮，可也许是离开公交车的时机太晚了，越靠近断崖水流越急，他们无法游到岸边，最后也从断崖上掉下去。
白姜握紧手，感受到手指剧痛才回神。她低头，两手都是土，指甲里被土壤塞满，左边有两个指甲翻了。她抿唇，目光沉沉地看向断崖。
更多人爬上来，来到副本时她扫了一眼，车上几乎坐满了，现在却只有十五个人，白姜认不出来刚才锤她一下的人是哪个了。
“操啊，还好老子去学了游泳，不然的话就嗝屁了！”一个人喘着气说话，说完哈哈大笑，说不出的畅快得意。“最后一个副本，拿到最后4积分老子的积分就满4444了哈哈！”
老玩家羡慕，新玩家艳羡，刚进入游戏还搞不清楚状况的簇新玩家，更是一头雾水。
“这里是哪里啊你们有谁可以告诉我吗？我记得我明明已经死了啊。”
白姜顾不得低落，立刻转头，拿出这辈子最谄媚热情的表情：“原来我竟然跟大哥你这样的满级大前辈做同一个任务，真是太荣幸了！您一定实力超群经验丰富，大哥能不能跟我们几个新人说说这个游戏呢？”
大哥心情很好，也乐意传授他们几句，不过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他示意白姜他们跟上他，边走边说。
“你们做任务的时候，脱困后要尽快找到光圈，千万不要抱着在普通副本里熬时间的想法，比如这片旅游区看起来很大对不对？你们可能会想，可以在这里面打猎啊，找东西吃啊，这样就能省下在餐馆吃饭的积分了，也会想这里看起来挺安全的，要不在这里睡一觉，省下在旅馆睡觉的积分对不对？这些都是不可以的，先不说内外流速的问题，游戏不允许玩家钻漏洞。我们现在如果不找光圈，故意在这里住下来，等被游戏判定你消极怠工，光圈就会消失，我们就回不去了。”
另一个玩家问：“大神，你是怎么知道这一点的？如果有玩家这么干却回不去了，这个消息又是怎么传出去的？”
陈雄笑着说：“那几个玩家当时滞留了很久，直到那个副本再次开启，他们是跟着新进来的玩家一起完成任务后才回来的。副本区里的石柱代表一个入口，但你们不要以为，那只是一个副本的入口，那是无数个副本的入口！即使两个人同时进入同一根石柱下的光圈，进入同一个副本的概率几乎为零，懂了吗？”
白姜明白了：“所以他们真的等了很久。”
“他们说副本里的太阳东升西落了九百多次，后来他们就没有人记录了，三个疯掉后死掉了，就剩一个还活着，人疯了连副本怎么通关都忘了，还好新进来的玩家有人心肠好，找到光圈后顺手将人拉进去，唉！”
陈雄感慨，新人们听得毛骨悚然。
说话间，他们走回石桥上，在石桥另一侧看见了光圈。
听陈雄这么说后，没有人敢再逗留，迫不及待地走进光圈。
[玩家白姜通过普通副本：落水公交车，获得积分4]

第5章
白姜暗忖：还真是言简意赅。她琢磨着如果这句话能在任务开头出现就好了，至少能够获得一些信息。
陈雄带他们出去，来到了任务大厅，大厅里有几个人坐在角落，见这么多人出来随意撇过来一眼，其中一个女人笑着站起来：“雄哥，看见你真高兴，看来你得偿所愿了。”
陈雄哈哈大笑：“金妹子，明天中午一起吃个饭吧，给我践行，我请客！”
金引芳笑着应下来。
“来来，你们也坐吧。”陈雄招呼着。
一个新玩家惊疑不定地看着大门的方向：“我怎么觉得好像，有东西在盯着我，怪吓人的。”
“坐吧，放心，外面的东西进不来。反正还有时间我给你们说几句，夜里中转站会非常危险，黑暗里会有杀人的东西，最安全的地方呢就是旅馆了，所以你们以后赚到积分不要乱花，至少留一点过夜费！除了旅馆，所有地方都会有危险，哪怕是你白天吃饭的餐馆，买衣服的成衣店，还是锻炼身体的健身房，在18点过后都会有危险，危险级别跟灵异副本差不多，活下来后也没有积分奖励，所以我劝你们最好还是住旅馆。”
白姜趁机说出自己的经历，询问其中的规则。
陈雄说：“那是你运气好，如果你晚一点进入副本的大门，可能就会得到随机副本，要是进了灵异副本，你是新人没有任何经验，存活的可能性非常低。”
金引芳看向白姜：“我刚才做的笔仙灵异副本就来了这么一个青年，他没能出来。”
这话让白姜想起之前看见的寸头青年，她抱着希望问道：“那个人不会是寸头，穿着黄色卫衣吧？”
“没错。”
白姜沉默。
在天亮之前，陈雄说了很多自己的经验，后面从副本出来的玩家都跟着一起听。陈雄说，18时为入夜时间，入夜后没有积分住旅馆的话，可以赶在18时之前进入副本大门，在18时进入副本的玩家在完成任务出来后，任务大厅不会再排斥他们，他们可以安然度过接下来的夜晚时光。
“任务大厅会保护入夜后刚从副本出来的玩家。”
一个人问：“那要是入夜前一秒完成任务来到任务大厅呢？”
金引芳笑着说：“那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
众人不安地对视，心中都决定以后进副本时一定卡好时间！
白姜仔细听着，认真思考着，汲取着这位即将通关心情好发善心的老玩家的科普。
陈雄说中转站的东西都带不进副本里，让他们不要胡乱买东西。向老玩家买副本消息的时候要小心，不过他建议最好不要买，因为你不知道消息是真的还是编造的。一个经历了两次普通副本的新人提出疑问：我们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还会饿还会受伤？
陈雄劝他不要去深究：“这里不是走近科学，研究那些没有用，也许等到我们复活回到现实就会得到答案，不过就算永远得不到答案也没关系，我们又不是来这里做研究写论文的！”
有人问两种副本有没有规律，陈雄摇头：“普通副本多刷几次就能找到规律，副本有简单的有困难的，看你们的运气，比如我们这次的副本就比较简单嘛，只要反应快，会游泳，没什么难度。有些难一点的普通副本，范围更大，危险更多，比如一样是水的副本，地点就会是海上，公交车变成翻倒的船，落水后水里会有鲨鱼——”
一个新人发出惊呼。
陈雄微笑：“光圈可能在附近的礁石上，更难的是，光圈在沉没的船里，你就还得去追船。”
“那追不到呢？”
“追不到？那就死，在海里什么都没有，你还想活着等下一次副本开启跟新的玩家一起离开么？我来这里几年了，就听过那一例，这一例还是一个老玩家告诉我的，他也是听别人说的呢。所以我给你们的建议就是锻炼身体，一定要有体力和耐力，找到光圈就走不要逗留。”
白姜看着他侃侃而谈的自信模样，现在的陈哥也是老玩家了。
这极大地激励了她。
“普通副本没什么好说的，你们多做几十次就能熟练了。如果要攒够积分，还是得靠灵异副本，我胆子小，从小就怕鬼，就没有去过。”
说这里的时候，他看向了金引芳，就有人问金引芳：“美女，既然灵异副本那么难，你干嘛还要去啊？游戏说普通副本过一次有4分，那我一直做最简单的普通副本不就行了，也就多花点时间嘛。”
金引芳脾气好，闻言微微一笑：“这是一个好问题。”
新人们都安静下来，白姜专注地看着金引芳。
“我给你算一下吧，如果为了安全只刷普通副本，换做是你的话，刚才那样强度的副本，你一天能进行几次？”
那人想了想：“四次吧，上午两次，下午两次。”
“那一天你能得到16积分。你一顿吃一碗白米饭够吗，别急着点头，你要考虑清楚，那一碗饭要保证你有体力过副本。”
“那我吃三、两碗吧，两碗就够了。”
“好。那旅馆最低过夜费是1积分，你一天吃三顿，早饭和午饭都算两碗米饭2积分，晚上不用进副本，就吃一碗吧，0.5积分。不去算受重伤需要购买2积分的治疗包，不去算衣物鞋袜损坏的购置费用，这样的话你一天能攒下12.5积分。”
金引芳眼中仍有笑意：“4444积分，那你356天，一年不到就能完成了。你觉得很简单，很容易吗？”她环视着新人们，“在这个只有一条街，跟笼子一样拥挤的地方，二十多家店铺踏进去就要钱，你们可以忍受一年里一天三顿只吃白米饭，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任何娱乐，每天起床睁眼就是副本，每天都要经历四次生死危机——这样的日子，你们如果有人能够做到，期间也不会发疯，那我佩服他，这样的人物不复活都是社会的损失。”
新人们低头算着，全都沉默了，包括提出问题的青年。
陈雄摆手，笑了下说：“金大妹子说得没错，很多人，包括我当时都是这么想的，我也这么做了，结果一年后我只攒下两百多积分，我们都是人嘛又不是机器，今天感冒了不想动，明天有点懒少刷了一个副本，再过两天嘴馋，吃午饭的时候多点了一个菜，某天实在想喝酒，就去酒吧点了杯最便宜的啤酒，看见有人在喝可乐，馋得不行，最后还是买一瓶……
还有啊，你们以为旅馆1积分的过夜套餐能有多好？就是在大厅睡！睡地板不舒服，天气冷还得买个席子被子，不然的话感冒发烧也麻烦，那么多人挤着，吵吵闹闹根本没法睡，睡不好没精神进副本就是要命！没办法只好去订单间，只要睡过床了，以后就不想睡大厅……做任务嘛衣服鞋子坏得快，不久就得换，总不能光着裸着嘛，有时候运气背受重伤，还得买治疗包，我还算皮糙肉厚的了，有时候要积累好几个副本的伤才舍得买一个治疗包。
意识到我攒不到积分后，我就咬咬牙去灵异副本了，灵异副本真的太难太难了，我去过几次就不敢去，所以一直在普通副本里打转。”
他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你们猜猜，我攒够积分花了多长时间？”
“两、两年？”
“五年？”
白姜大胆猜测：“十年？”
陈雄叹气：“我在这里十四年了。”
新人们发出惊呼声。
“时间越长，我就越懈怠，攒积分的速度也慢下来……如果不是个人账户里有统计玩家的登录时长，我早就忘记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了。金妹子是三年前进入游戏的，她比我看得清，也更有胆识，经常进灵异副本，我估摸着她的积分也快攒齐了。”
面对新人惊叹羡慕地视线，金引芳淡笑着摇头：“做灵异副本更累人，这一次通关后我得歇半个月。”
“那你这样歇不是白干了么？这半个月你得吃饭，还得住旅馆啊。”
白姜去过旅馆，知道旅馆除了大厅过夜没有优惠之外，其他入主套餐包月有折扣。如果金引芳包单人间一个月，打5折的话需要30积分，那赚到的44积分还剩下14分，如果吃得节省一点……那也没剩多少，那一趟相当于白干。
做一次灵异副本太伤了吧？
陈雄哈哈大笑：“你们以为金大妹子说的歇息是在旅馆睡大觉啊？怎么可能！她会去做普通副本，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新人惊讶、敬佩地看着金引芳，白姜也用钦佩地眼神看着她，决定要将金引芳当做自己的榜样。
“这样也太累了吧……”
金引芳笑容变浅，目光幽幽地看向大门外：“你以为复活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古代那么多皇帝在年老时渴望长生，寻仙问道，可他们坐拥万里江山，面对死亡根本毫无办法，说死也就死了。而我们呢？不过都是普通人，能有复活的机会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你们觉得这馅饼很好咬，躺着就能咬到嘴里么？”
“所以我说金妹子觉悟高！你们都学着点呵呵。”
外面的黑暗在六点时开始退去，陈雄的心浮动起来，他即将离开，有很多事情得办。
夜晚这几个小时的善心，就算是他为自己积下的福报吧，他站了起来，留下最后一句话：“记住，不要一直留在普通副本，那是死路。”
虽然他成功了，但他并不认为这是一条正确的路，如果不是他心志坚定，早就迷失了。
之后任务大厅的大门打开，陈雄率先离开了。
他回到了旅馆，十分钟后，旅馆后台系统2454房间自动退房，自动清洁，静静等待下一个住客的到来。

第6章
在陈雄走后白姜也没有过多停留，这一次她没有受很严重的伤，就不打算买治疗包了。如今她账户里有5积分，对她来说算是一笔“巨款”，她打算把这笔款用在住旅馆上。
在去旅馆之前，她将这个中转站彻底逛一遍。说是中转站，其实只有一条街，挤着二十多家店铺，连化妆品店都有。她还看见了健身房、酒吧、ktv、超市甚至红灯区，是真的就叫做红灯区。
白姜还进超市逛一圈，这里跟现实的超市差不多，什么都有售卖，价格也相当美丽。她兴致缺缺地离开超市前往旅馆，打算休整一天，明天继续做任务。
在旅馆大厅她遇到了林薇，林薇和几个女性玩家聚在一起，看起来气氛非常不好。林薇抬头看见她眼前一亮，冲过来：“白、白姜！你回来啦？你没有遇到危险吧？”
“没有，你呢，昨晚怎么样？”
林薇神情低落：“天黑后外面非常吓人，我总觉得黑暗里面有危险的东西，连空气都变冷了！本来我很庆幸自己买了大厅过夜套餐，大厅里过夜的人也很多，还挺有安全感的，没想到有几个人渣专门欺负我们新来的女玩家，用刀威胁我们买治疗包给他们，不给的话就要杀了我们！”
陈雄说这里没有法律，没有约束，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旅馆不止能保护他们免受黑暗中危险的侵害，也能保护他们远离来自同类的威胁——旅馆的房间门，从外面是打不开的。
白姜关心道：“那你最后没事吧，你的积分也不够买治疗包啊。”
“可不是么！结果他们就要我们陪他们睡觉！”林薇愤愤，“怎么会有那么无耻的人！还好在叶姐的组织下我们几个女性玩家团结在一起，才没让那些王八蛋得逞！白姜你来，叶姐是老玩家了，人特别好，她正在传授我们一些经验，女性玩家的生存环境实在太差了，我们得联合起来才有活路啊，来来，你也一起来加入互助会吧！”
“我太累了想先去睡觉，谢谢你啊。”白姜摇头，谢过她的好意，从奔腾的河里游那么一圈，还要爬上岸，她早就疲惫不堪，只是为了吸收陈哥的经验强打精神，一秒都不敢走神。刚才天亮时她困过头反而不困了，还能到处溜达一下，现在来到旅馆，想象着即将靠近的柔软的床，她的困意就再也遮不住。
林薇这才注意到她的手：“呀！你的手伤得好严重！怎么没买治疗包啊？”
“舍不得买，没事，这点伤不致命，那我先上去了，回头见。”
“那你好好休息啊，回见。”林薇不舍地挥手。
在前台平板上订了一间单人间，订单上提示是2033号房，不需要钥匙直接上楼就可以。白姜坐电梯上楼，电梯的按键看起来很简单，她按了“2”，之后按键发生变化，出现一大片细化的按键，比如2001-2050，2051-2100……2951-2999。
这栋外表看才4层楼的旅馆果然不简单，内有乾坤。
白姜按下2001-2050按键，电梯很快上楼停下，电梯门打开，出现在面前是一条笔直的走廊，她从2001房走过，按顺序找到2033号房，门把手一拧就开，开门后她发现这门根本没有锁，可关上后十分牢固，除非她有开门的想法，否则这门绝对打不开。
特别有安全感。
单人间跟现实世界的样子差不多，一张床一张沙发，一个卫生间，还有一个推拉窗。白姜先到卫生间洗澡，热水澡洗完整个人都活了过来。围着浴巾，白姜深呼吸，从超市里试探着拿出一套睡衣。
睡衣绵软的触感让白姜更加紧张了，她警惕地观察这个逃亡游戏是否会发现她的超市外挂，如果发现了，是会将它剥夺驱逐，还是任由她开挂？
等了十分钟，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快乐地将睡衣穿上，舒服地趴到床上，觉得浑身肌肉都在酸痛。放任自己趴了一会儿后，白姜爬起来处理手上的伤。治疗包固然好用，用后全身的伤痛全部消失，但白姜在大概了解副本难度后，决定以后除非跟上次副本一样从楼上摔下来去掉半条命，不然的话尽量不在普通副本后购买治疗包。
治疗包价格太贵了！
[普通副本治疗包：售价2积分，治愈玩家在普通副本中受到的所有身体精神损伤（某些副本设定除外），在灵异副本中也有一定疗效。购买场合：普通副本、灵异副本以及中转站]
[灵异副本治疗包：售价22积分，治愈玩家在普通副本、灵异副本中受到的所有身体精神以及灵魂损伤（某些副本设定除外）。购买场合：灵异副本和中转站]
白姜算了一下，去年超市在有关部门那里取得了乙类非处方药物售卖资格，所以多摆了一个日常药物货架，货架上摆放一些日常用得着的非处方药物，比如夏桑菊颗粒，三个九感冒颗粒，碘伏，胶布，红花油活络油，菊花枸杞罗汉果等等，平时街坊邻居来超市买东西，随手就能买一些日常用得着的药物商品，不用多走一步路去药店。
但如果真的受重伤，或者需要短时间内恢复体力逃亡，超市里的基础药物是不够用的。
治疗包该买时还是得买。
“黑心商人，一个治疗包就要一半积分。”白姜叹气。她有金手指能免除一些生活支出，其他玩家呢？4444积分听起来不难攒，但现在的她已经看明白了，这个数字攒起来不容易。
她决定自己从现在开始加倍锻炼，增强体能，提高自己的生存能力，尽量不要受重伤，小伤可以用超市里的碘伏等简单处理一下。
拿出两瓶矿泉水，白姜咬着牙开始清理指甲里的土，痛得额头青筋乱跳。等清理好再涂一层碘伏，贴上胶布，白姜浑身都汗湿了，怕感冒她不敢再去洗澡，只用浴巾擦一擦汗再重新换一套睡衣。
肚子饿，白姜从熟食货架上取了半只烧鸡，配着一瓶奶茶全吃光了。吃饱喝足，白姜把被子一裹，什么都不想了，沉沉睡了一觉。
睡醒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白姜感觉自己有点鼻塞，吓得她赶紧泡了一包感冒冲剂。
当然了，单间里并没有插座也没有水壶，只有控制电灯的开关。超市里灯火通明，不过她没有办法用里面的电，她只能取东西放东西，没有办法操控里面的烧水壶烧热水。
想要烧水，白姜只能从超市里拿蜡烛，再拿一个不锈钢杯子洗干净装矿泉水来煮。
煮水的过程中她检查过超市，确定超市处于刚进好货的饱满状态，不止货架，连仓库都是满的。
这很神奇，要知道超市那么大，商品种类多，每日流水非常可观，每天不是在补货，就是走在补货的路上，货物过来有时间差，超市里从来没有所有东西同时存货充足的情况。
也不知道东西用完后，会不会再自己补足。
白姜让自己不要那么贪心，这么大一个百货超市，在这个逃生游戏里养活她一个人绰绰有余，足够她在游戏里过十年！十年里她还不能复活，那跟废物有什么区别？干脆别复活了，自己上吊去吧。
再说，也不知道超市里的东西在游戏里有没有保质期，要是过期了……白姜想起陈雄的话，难道以后她也要去灵异副本？可她从小就害怕鬼，连鬼片都不敢看，同学让她一起去鬼屋玩她也不敢去。
“别想太多了，先做普通副本吧。”白姜是个乐天派，很快将未来的烦恼暂时先抛到脑后。
喝下冲剂后，白姜又拆了两个真空卤蛋和一盒自热米饭，香菇鸡肉味的，吃了一顿还算健康的晚餐。
时间来到五点半，白姜的心跳忽然有一点快，她打开窗户往外看，能够看到一整条街。
不去多想，她回到房间里，开始举杠铃锻炼手臂肌肉。杠铃——两瓶大瓶装可乐。手还不好抓握，她就在手腕上缠毛巾，将可乐绑在手腕上。
17：55分时，她定好的闹钟响了。
闹钟响后白姜就停止锻炼，再次来到窗边。
天色明显暗下来，路上行人匆匆，只有什么都不知道的新人茫然地站在街上，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看着他们，白姜想起了昨天的自己，于是她大声喊：“不要在街上逗留，18点后天黑外面会有生命危险！有积分的来住旅馆，没积分的去任务大厅做普通副本任务！”
新人们抬头诧异地看她，白姜挥手又重复了一遍，新人们终于反应过来，有的往旅馆奔来，有的冲向任务大厅的方向。
旅馆其他房间里，有人站在窗边喝咖啡，听见动静笑了一下：“真善良啊。”
有人恐惧地躲在房间里，眼睛看着漆黑的窗外，意识却停留在个人账户0余额的数值上。
旅馆大厅里，一个趾高气昂的青年大声喊：“我爸是XX城首富！你们谁给我付房费，等我复活回去就给那个人打一千万！”
18点整，黑夜彻底来临，白姜关上窗户。
她隔着窗玻璃继续看街道，黑暗吞噬一切，她感觉到黑暗中有东西在窥视，在爬行，在攀爬……街上传来好几声惨叫声，她还看见那些店铺也陷入黑暗中，美妆店的玻璃门上拍上来一只手，然后那只手也不见了。
白姜没出门去看大厅情况的打算，事实上她在重新得到超市这个外挂后就决定低调行事。最好不要有人记得她，她不需要任何关注，这样超市的秘密才不会被发现。
继续锻炼到十点多，白姜才躺下睡觉。

第7章
一大早起来，白姜先开窗，跟昨天一样，黑暗退去后街道上的空气带着冰冷血腥味，虽然路面上什么痕迹动静没有，可她知道昨晚很多人死在街上了。
房间今天到期，白姜暂时不续订，在退房时间到之前她抓紧时间刷牙洗脸，双手套上厨房用的胶手套洗了个澡。她看着自己的头发，在生病后她的头发很快掉光了，在这里她却有一头柔顺的棕褐色披肩发。对着镜子，她举着剪刀好一会儿下不了手，后来还是剪短了，不过不是计划中短发，她将头发剪到锁骨的位置，正好能扎一个不碍事的短马尾。
“今天开始努力。”她对镜子里的自己说。
平安百货超市的衣服货架并不多，只有两排的样子，经常做一些睡衣、t恤、运动服、内衣裤和鞋子袜子等大众款折扣。
运动服是从白姜一个亲戚的工厂里进的，都是销量不好退回厂子的积压货，款式过时，质量都是好的。
白姜以超低价大量进货，在进货价的基础上略提一点对外售卖，十天半个月就打折捆绑大甩卖，价格便宜，深受老太太老婶子们的喜爱，销量不错，薄利多销下还挺有赚头的。后来，白姜让亲戚帮忙牵线，从别的厂子陆续又进了些鞋子袜子等，还有小孩子的衣服，将二楼那一块四平不到的服装区搞得风生水起。
白姜感谢三年前的自己如此聪明机智运筹帷幄，认真挑选了一套黑白条纹运动服穿上，再挑了一双合脚的白色板鞋，配上黑色的船袜，镜子里的自己非常青春朴实。
她露出笑模样，杏眼眯成一条缝。
带着剩下的3积分，白姜开始自己的第三次普通副本任务。
随便选了一条柱子，她踏进光圈。跟前两次一样，危险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几乎是白姜刚站稳，确定自己在电梯里，才看清前方红色数字“19”，电梯就突然猛然下坠！
“啊！啊啊啊！”
“这里是哪里啊！我不是死了吗！”
“天啊电梯在往下掉！”
看样子电梯里除了她都是新人，一个个都茫然失措，白姜喊着：“都别激动！先逃出电梯！”
四个新人在下坠的、窄小的电梯桥箱里失去所有镇定，白姜可以理解他们的情绪，换做她第一个任务就在从19楼坠落的电梯里，死了也会再被吓死一回！
哐当！
电梯卡住，人们发出又一轮尖叫。
好在新人里有人终于稳住心神，开始按电梯的紧急按钮，白姜却没有寄希望于电梯门，以她经历两次游戏的经验，生路应该在——她抬头，看着桥箱顶部。
不再犹豫，白姜抓住身边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盯着他的眼睛：“想要逃出去吗？”
男人愣怔点头。
“那就蹲下，把我举起来，我要撬开桥箱上面！”她言简意赅，全是容易理解的指令，语气神情还带着坚定的力量，这让曹贵立刻信任她，跟着动作。
白姜坐在曹贵脖子上，用从超市拿出来的一把水果刀斜插进电梯顶部的铁片里，用巧劲开始撬。
电梯再次下坠，曹贵脚抖弯腰，白姜身体一歪险些摔下来，好在她没有松手，借力卡在电梯天花板，整个人吊在那里。
掉到15楼时桥箱再次停下，两轮下来，玩家们只觉得魂都要飞走了。
“想活命就来帮我！快点！”白姜额头冒青筋，脸都憋红了，她已经到达极限。
曹贵左摇右摆，扶着桥箱站稳，赶紧又来接她，他的声音更大：“来个人帮忙稳住这个妹子！”
“对、对！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我们可以从电梯上面爬出去，然后躲在电梯井里！”
“我来帮忙！”
在三人的帮助下，白姜稳住身体继续撬，之后电梯又是一阵猛烈下坠，不过白姜在曹贵他们的支撑下没有掉下来。她的手还没有好，这一次又添新伤，可再不打开桥箱盖子找到光圈，她就要再死一次了，到时候全身砸成肉泥——
白姜发狠，拼尽全力一推——
“开了！”
曹贵将她举上去，白姜赶紧爬，电梯井里都是烟，白姜仰头看，没有发现光圈。她低头，看见一个缺角的光圈，就在她的脚下，只要她将这块板合上，就会有一个完整的光圈。
“大家快上来，出口在上面！”白姜低头朝洞下喊，伸手，“快点！”
她的手上全是血，曹贵让她退开，他喝一声，仗着自己的身高和体力，竟然一下子抓住了洞的边缘，手臂用力，不知道是谁在他脚下抬了一下，他大喊一声直接跃上来。
“兄弟拉我一把啊！”
曹贵赶紧伸手：“来！”
他将一男一女都拉上来，电梯再次下坠，牵引绳擦出恐怖的火花，白姜趴着下压身体，可还是觉得下半身飞了起来。
周围火花四溅，浓烟滚滚，她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只能期盼着这次下坠不是最后一次！
好在电梯再次停下了，桥箱里还剩下最后一个人。
“你快站起来啊！伸手我们拉你起来！”曹贵大喊。
桥箱里还有一个瑟瑟发抖的男人，他抬起头来泪流满面，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不管曹贵他们怎么喊他就是不动弹。
“出口在哪里？你不是说出口在上面的吗？”
“太吓人了，我要离开这里，出口在哪里？！”
面对他们着急的询问，白姜松开怀里紧紧抱着的那块板，她比划了一下：“这个光圈就是出口。可是合上去的话，他就再也上不来了。”
“不可能吧，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妹子，你不会在耍我们玩吧？我看我们直接爬电梯井吧，然后撬开上面那一层楼的电梯门直从那里出去。”
“兄弟快一点！”曹贵还在喊他。
白姜冲他喊：“你再不出来我们就走了，放你一个人在里面再死一次！你记得吗，你已经死了，死了！你要再死一次吗！”
男人终于动了，扶着箱壁站起来，没等曹贵松一口气，桥箱疯一样再次下坠。
第五次下坠的速度非常快，并且时间比之前的四次都长，白姜直觉这一次不会再有停顿了！
在尖叫声中，白姜摸索着，艰难地将怀里死死护着的铁板盖了上去，光圈大亮，白姜立刻爬进去。
这一爬，就回到了石柱林。这次任何真的太紧张了，时间非常紧凑，白姜的心跳无法平息下来，她甚至无法站稳，爬出来一点后靠着石柱大喘气，觉得耳边还有电梯桥箱下坠时在电梯井里引起的轰鸣回响。
脑海里准时响起机械音：[玩家白姜通过普通副本：失控电梯，获得积分4]

第8章
曹贵三人也陆续爬了过来，全是一脸惊魂甫定。
从不远处石柱下光圈走出来的人看到他们狼狈的模样，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笑着离开了。
白姜亲眼看见光圈在他们三人出来后消失，就知道这一轮副本已经结束，那个留在桥箱的玩家应该死了。
“妹子，刚才电梯没有停一直往下坠，我以为我会死，太吓人了。”曹贵说着停下来，眼睛瞪大，显然他脑子里正好出现游戏的消息。
白姜站起来，理一理衣服准备离开，曹贵正沉浸在脑子里那股信息的震惊中，见状赶紧喊她：“喂妹子！你先别走啊！”他赶紧跟上，回头喊那两人，“你们也快一点啊！这是个逃亡游戏，我们都是新人肯定得找老人咨询一下的，那个妹子明显是个老玩家啊！”
两人如梦初醒，赶紧跟上。
曹贵最先跟上来，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实在是这样的经历太诡异了，他短时间内还处于发懵的状态。
白姜侧头：“你们跟上，自己认一下普通副本的出入口的方向。”
“妹子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曹贵，富贵的贵！”
“妹子，你能不能跟我们说一说这个游戏啊，你在这里多久了？”女人问。
另一个男人也期待地看着白姜。
“我也是刚来的，积分很重要，夜里除了旅馆别的地方都很危险……”白姜简单地将一些消息告诉他们，来到这里后她先后得到葛老三和陈雄的帮助，虽然是他们随手而为，但对她这个初来乍到的新人来说那些消息非常珍贵，白姜也愿意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助其他新人。
“多听多看多警惕，千万不要被人骗积分。”说到这里，普通副本出口也就到了。
等曹贵他们打量一圈任务大厅后回神，早就没有她的身影。
“曹哥，妹子走了哎！”
“她真是个好人，可惜没有说名字叫什么。”
曹贵看见有一些不好的视线对准他们，立刻生出自己是案板上的鱼肉的危机感，他立刻打断他们二人：“我们先走吧！”
另一边，白姜再次走进普通副本大门，在里面休息了一个小时，吃了两块巧克力一口水之后再次进入了副本。
第四个普通副本是火山爆发场景，刚落地白姜就听见一阵恐怖的炸响，地面一阵摇晃，她先蹲下，抬头看去，瞳孔扩大。
“火山爆发了！”有人破音大喊。
“这里他娘的是什么地方啊！”
火山灰和红色岩浆一起迸溅出来，眨眼间天地就一片昏暗，整座山都在摇晃，红色的岩浆迅速流淌，空气变得炽热滚烫，白姜拔腿就跑！
“快跑！”
他们在山间狂奔，有人慌不择路摔下山坡，有人在恐惧地呼救，白姜不敢回头，只一个劲地埋头奔跑。
跑！快跑！她看过类似电影，要是被岩浆追上，她怕是连骨头剩不下来。
好在她昨晚休息足够，又吃饱喝足，精力十足，刚才的副本结束后又吃了东西休息过，此刻体力充沛，反应敏捷。
可惜她一直找不到下山的路在哪里，只能在努力奔跑间避开树丛灌木，地面的石头、坑洞。
她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跑下山，离岩浆远远的。
地面还在继续颤动，她听到了山体崩塌的动静，非常吓人。白姜强迫自己不要去听，不要去害怕，只专注于脚下的路。
忽然她一个急刹车，眼前没有路了，她跑到了死路上，眼前是一处小坡，长满了草和小灌木。
“拼了！”白姜抱住头往下跳，整个人不停滚动。
幸运的是，她竟然一路顺利地滚了下去，并没有撞到大块的岩石，撞到小灌木也只是稍微被阻拦一下，带来的疼痛也在可忍耐范围之内。
滚动的趋势停止时，白姜晕头转向地爬起来，走了两部脚下打结绊倒在地。
她缓了缓再爬起来跑，跑了十来米才找回状态，恢复速度。
终于，眼前阔然开朗，她跑出来了！前方两百米处有一个码头，那里还有一艘渡船！白姜自觉光圈就在那里，于是脚步不停继续跑。
她是第一个跑到码头上船的人，此时她只觉得肺部像坏掉的风箱，一呼一吸都是破碎的杂音，可她不敢停下，岩浆已经快到山下了，她看见零星两三个身影还在山间奔跑，最快的那一个刚到山脚。
“光圈……光圈……”白姜咽了咽唾沫，喘着气在渔船上搜索，在渔船的船舱里找到光圈。她松了一口气，暂时没有踏进去。
两分钟后，一个玩家跑到码头，间白姜站在渔船上她眼前一亮，跟着跳上来。
“美女！你会开船吗？我们赶紧开船离开这里，这座岛要完了！”
白姜摇头。
新玩家大失所望，焦躁不安：“那怎么办啊，我不会游泳！这里又是哪里啊！”
白姜没有跟她解释，等完成任务后她就会得到游戏的消息。
又过了几分钟，最后两个逃出生天的玩家抵达码头，而这时候火山岩浆已经淌到山脚，正朝着码头追来。空气中都是硫磺的气味，黑色的火山灰遮天蔽日，白姜用袖子捂住口鼻，对他们说：“出口在这里，跟我来。”
面对仓库那个光圈，新人们的反应不一，白姜没有解释什么，率先走进去，耳边播放立即响起：[玩家白姜通过普通副本：火山爆发，获得积分4]
三个新人面面相觑，满眼震惊。
“消、消失了？”
“真的消失了！”一人伸手去扫光圈，可人就是凭空消失了。
女人回头看一眼身后，岩浆已经覆盖住整座岛，正朝渔船，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她呢喃着：“反正我都死了，没什么好怕的了。”说着踏进光圈。
白姜等来女人，之后再等来另外两个玩家。她照旧领他们出去，顺道说一些消息给他们，这一次她没有折返，直接回旅馆开单人间休息。刚才长跑半个多小时，真是险些把魂跑飞了，累死！实在没有力气再进行一个副本了，要是运气不好又是这种纯拼体力耐力的任务，她就栽了。
早上做了这两个任务，白姜就累得饭都吃不下，喝了两口水就爬下睡着了。
睡醒时是中午，她起来后先去洗澡，给手上的伤重新上药包扎。看着红肿成胡萝卜的手指，白姜叹一口气。后腰也有一些钝痛，她用红花油自己揉搓了几遍，疼得龇牙咧嘴。
为了鼓励自己，白姜中午泡了方便面，加了一个卤蛋一个虎皮凤爪，又从熟食区拿了一盒熟切牛肉。吃完丰盛的午饭，白姜又开始锻炼身体，休息的空档她喝着水看窗外，来这里的第三天，她就有度日如年的感觉了。想起说自己在这里待了十四年的陈雄，白姜非常佩服他，换做是她，可能早就精神失常了。不过当时陈雄科普的时候，先说自己怕鬼没去过灵异副本，后来又说自己去过几次，那时候新人们专心致志地听他说话，白姜听出前后矛盾的地方也不好打岔提出疑问，如今想来，陈哥如果不是在说谎，就是精神也有一些问题了。
想的远了，白姜收回思绪。
她查看自己的账户，刚才还是两位数11积分，订个单人间就又回到个位数9。
“任重道远啊。”复活之路漫漫，白姜只能激励自己耐心一些。
下午，白姜继续锻炼，房间里太安静了，她在超市里翻了翻拿出一个闹钟，设置半个小时报时，铃声是一首欢快的儿歌。于是每过半个小时候，闹钟就会唱起歌，这给白姜增添了一些趣味。
五点半时，白姜开始准备晚饭，她的意识沉到超市里，逡巡货架，挑选自己的晚餐。她挑选了咖喱鸡肉的自热米饭，拆了一包榨菜，配上中午没吃完的熟切牛肉，再加一瓶肥宅快乐水，一顿饭吃得十分满足。
刚吃完夜晚就降临了，在这里的第三个夜晚，白姜已经淡定很多。吃过饭，她靠在床头“看”超市，清点自己的存货，满足地入睡了。
第二天早上退房后，白姜前往任务大厅做任务。

第9章
踏进光圈后，白姜发现来到一个房子里，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她打开窗户一看，风雨扑了她一脸，她用手捂着眼睛，使劲睁大眼睛往外看。
她看见了大片的洪水，露出洪水的楼层，以及只剩下一点绿色的树冠、只露出顶部的路灯。
洪水从她窗前汹涌淌过，距离窗台只剩下不到一米的距离。
洪水就要进入她所在的房间了！
白姜当机立断往更高一层去。
打开房门后来到走廊，她爬到了天台。她运气不好，落地的地方已经是最高层。她看到附近还有两栋房子，一栋还有两层，一栋跟她这边一样只剩下一层，三栋楼呈现三角形分布，看起来彼此间的距离差不多。
白姜决定要到那栋还剩下两层楼浮出水面的房子去，光圈极有可能在那边。
她估算了一下，这栋房子跟那一栋房子之间有五米左右的距离，中间洪水滚滚。太危险了，她相信自己在下水的瞬间就会被水冲走！
白姜冲回房间里翻找，找到了一个救生圈。
一个救生圈不够。
白姜当机立断将房间里饮水机上的桶装水搬下来，倒掉了里面的水。
之后再从超市的角落里——被她当做废弃物暂存地的地方，将一个空的桶装水桶取出来，这两天她勤加锻炼，已经消耗了一桶水。
她拿出几件衣服剪成条，打死结凑成一条长绳，将两个拧紧盖子的空桶一前一后绑在自己腹部和后腰，最后再套上救生圈，将救生圈也绑紧了。
“哗啦啦——”
洪水没过窗口溢进来，淌过走廊从门口流进来，很快房间里就彻底湿了。
浑身湿透脚踩着冰凉的洪水，白姜强自镇定，这一次她剪起房间床上的被单。一条被单被她凑出来一条三米的绳子，如果剪得再细一点，凑出六米的绳子不难，但白姜怕不牢固。剩下的她用衣服接上，凑好绳子后地面的水已经快没过她的膝盖了。
时间不等人，白姜开门到走廊。
这时候一个年轻的男人从天台跑下来，他神情惊慌，看见白姜很惊喜，赶紧发问：“这里是哪里啊？洪水进来了！”
“这里是逃亡副本游戏，你要找到光圈才能离开。”白姜将绳子绑在了不锈钢门的门把上，一头绑在自己腰上，说完这句话后，就那样跳进了水里。
洪水将她淹没。
“你疯了吗？！喂！救命啊这里有人跳水了！”
年轻男人惊恐地冲她大喊。但白姜什么都听不见，她好不容易才从澎湃的洪水中爬出来，腰间绳子发紧，她看见自己已经被冲远了。
好在身上有救生圈和空水桶，这让她能够尽量将头浮出水面。但洪水一阵阵腾涌，她的头不停被压进水里，窒息、恐怖……白姜刚学游泳时都没有觉得水这么可怕。
但这不是学游泳，这是在生存。白姜每次都重新挣扎着将头探出来，努力往对面游去。
附近只有三栋楼，每栋楼都有两个人。
大多数人搞不清楚状况，对眼前的一切无法接受，他们都看见白姜在水里扑腾。
“她是不是疯了！”
“要不要救人啊？”
“救什么人，我明明从二十楼跳下来了啊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哪里？我记得我出车祸了啊！”
三栋楼间最高的那一栋的顶楼，两个房间都打开了。周旭不是新人，他已经经历了一次游戏了。
旁边的新人在揪头发：“我真的出车祸怎么会在这里！”
其他楼栋的玩家也跟无头苍蝇一样，这让周旭有了些优越感，他咳嗽两声，高声喊：“这里是个逃亡副本，我们都已经死了，被无限逃亡副本选中来到这里，只要完成副本就能拿到积分，我们就能复活了！”
他的声音穿破雨幕，盖过雨声。其他玩家听到都惊呆了！
“真的假的？天啊我的确已经死了，这难道是真的吗！”
“你好你好，你知道该怎么离开这个地方吗？洪水也要把我们这里淹了啊！”
周旭扯不开他的手，皱眉：“我也还在思考。”
他不顾雨水弄湿全身，尽力观察周边的环境。也是奇怪了，附近竟然真的只剩下三栋楼了。隔壁两栋楼比他所在的楼少一层，已经被洪水入侵了，他所在的楼层被洪水淹没也是时间问题。
他看向水里不停起伏的人，这个人……一定也是老玩家，新玩家不可能刚来就跳水的！这个人一定找到了通关的办法！
周旭灵机一动：“我们上楼！”
是他没有反应过来，这里就三栋楼，光圈还能出现在哪里？肯定是自己所在的这栋楼啦！这栋楼比其他楼多一层，光圈肯定在楼上！
周旭兴冲冲地往天台去，打开天台的门后，他一眼就看见了正中央的光圈！
“哈哈哈！我运气真好！”他迫不及待冲过去，对着同一栋楼的新人说，“踩进去就能离开这里了！”
他立刻踏了进去，瞬间消失在新人玩家眼中。
新人玩家的世界观摇摇欲坠。
新人玩家深呼吸好几下，往旁边喊：“他走进一个白色的光圈里消失不见了，他说光圈是出口，你们也找找！”然后也小心翼翼地踩过去，身影也跟着不见了。
其他楼里的人听见他离开前送出来的消息，都觉得莫名其妙。
“什么意思啊！没有圈啊！”他们跑到天台，什么都没有找到。
而这时候，白姜在洪水中逆流而上，抵抗洪水的冲刷，水中杂物的撞击，真的是历经千辛，终于抓住了对面楼的走廊围栏。她的力气完全用完了，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她咬着牙将腰间的绳子解开。
洪水已经淹没了半层楼，她扶着墙涉水来到走廊，脚脚发软地爬到上一楼。
楼上两个房间都开着门，白姜迫切想要休息，就随便找了一间坐下。刚坐下，整个人就瘫了下去。她脸上有好几条被水中杂物割出来的伤口，已经被水泡得麻木发白不知疼痛了。
她从超市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手指却抖得没办法拆开包装，她只好歪头用牙齿咬住巧克力包装袋一角，借力将包装撕开。巧克力在口中融化，她缓了缓终于恢复了些力气。
外面风雨没有停，洪水的声音在提示她事情还没有结束，她选择了这栋多一层的房子，选对了还好，选错了——刚才的经历就还得再来一遍。
最糟糕的是，目之所及只有这三栋楼，如果藏着光圈的房子在更远的地方……
白姜爬起来，往天台去。在看到天台中间的光圈时她松了一口气，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光圈真的在这里！
“喂你那边有没有光圈啊！刚才有人说天台有光圈！”
隔壁楼有人大声喊她。
她走到天台边上，看见其他两栋楼的玩家已经撤到天台上了，三人淋着雨，跟刚从水里扑腾一遍的白姜一样像落汤鸡。
“这里有光圈！你们尽快过来吧，用床单做绳子，房间里有救生圈。”
说完，白姜走回去，不顾他们继续喊她，踩进了光圈里。
[玩家白姜通过普通副本：洪水小岛逃生，获得积分4]

第10章
这次任务真的太累人了，白姜在石林里休息，偷偷吃饼干喝牛奶补充体力，之后开始做运动，伸展身体，又到任务大厅里观察玩家打探消息。
在任务大厅里找了个角落坐着，白姜遇到林薇。林薇神情疲惫，双眼下都是黑眼圈，她羡慕地说：“你的状态真好啊，不像我整个脸都垮了，睡不够真痛苦啊。”
白姜自己看过镜子，知道自己的样子在任务后很疲惫憔悴，不过林薇看起来更疲惫些，倒显得自己状态好了。
于是白姜问林薇最近没有做副本任务么，积分还不够到旅馆过夜？
“做啊！不过我舍不得住旅馆，我们互助会的姐妹一起在夜晚来临之前进入普通副本，出来后就可以在任务大厅过夜了，好多人都这么干，我们人多有个伴还算安全，就是实在睡不好。”林薇说话间打了个呵欠，“昨晚我们在普通副本石柱林里找地方睡，半夜有新人出副本，大呼小叫的，把我吵醒了。”
白姜看着林薇的黑眼圈皱眉，不过她没说什么，这是林薇的选择。
林薇抱怨后又有些激动地跟白姜悄声说：“省下过夜费后，你猜猜我的积分现在有多少？”她说了个数字，又说，“叶姐让我们要保密积分余额，说怕别人起坏心思，不过我们是一起来的嘛，你是个好人我知道！”
“……你以后也别对我说了。”白姜叮嘱她，“你自己知道就好，别让第二个人知道你的积分余额。”
看白姜神情严肃，林薇有些尴尬：“哦，那你呢？”
白姜的积分其实跟林薇差不多，这并不奇怪，毕竟她省下了吃饭的积分，林薇剩下住宿的积分。
所以她说了跟林薇的积蓄差不多的数字，林薇邀请她加入互助会：“人多力量大，这里其实挺乱的，叶姐说有些人觉得没有希望复活了，就在这里苟日子，人品特别差，经常打劫欺负新人，我们联合起来就没有人敢欺负我们了。”
如果没有超市外挂，白姜大概会加入互助会，不过现在她更适合单独行动，这里所有人对她来说都是陌生人，她不会跟第二人分享自己的超市。
她婉拒了林薇，这让林薇有些不高兴。白姜目送她回到自己的同伴身边，她们说了些什么，有一个长相端庄大气的女人转过来看她，朝她和气一笑。
下午，白姜再次进入副本。
踏入光圈下一秒，耳边是哐当哐当的声音，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坐在火车的座位里，周围是非常真实的火车车厢画面，乘客们说话聊天吃零食，连空气中食物与烟混杂的味道，都跟现实里的一模一样。
白姜压下心中瞬间的悸动，告诉自己这是假的，都是NPC。
她开始检查自己的情况，穿的衣服是自己那一身，口袋里多了一张车票，除此之外没别的了。
“要一起玩游戏吗？”身后有人轻轻拍她的肩膀。
回头一看，白姜看见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年咧嘴笑：“你好啊。”
陈雄说过，npc非常逼真，最好不要让玩家听见副本的内容，不然的话会有许多变数。这少年说“游戏”，大概就是比较隐蔽的确认玩家同伙的方式了。
明白这一点，白姜笑了一下却没应答，随后回头。现在还不知道副本什么情况，她打算静观其变。
少年噘嘴，嘀咕着“还挺傲”，然后眼睛转溜溜地，观察到另一个可能是玩家的乘客，正要过去搭话，前方车厢传出一声尖叫：“啊！”
白姜的心揪起来，开始了！
乘客们受惊，车厢最尾部的乘客过去隔壁车厢打探，回来时一脸震惊：“死人了！就在厕所里！血流了一地，都淌出来了！”
“天啊！怎么会有这种事情，赶紧报警啊！”
“火车里竟然有杀人凶手，太吓人了！”
“别慌别慌，可能是自杀啊，别自己吓自己。”
白姜站起来到隔壁车厢打探消息，隔壁车厢的人都吓坏了，几乎都挤到旁边的车厢去，因为厕所在那节车厢的尽头，离白姜所在的车厢很近，这节车厢多了不少惊慌不定的乘客。
看着他们的表情神态，这些npc也太真实了！白姜心中对这个游戏更加忌惮，她压下心悸，挤在人群里往隔壁车厢去，她发现刚才那个少年也跟了过来。
眼前是一堆乱七八糟的血脚印，血迹最多的是厕所门口，白姜也不敢进厕所，只探头看一眼。
看清楚的那一刻她倒吸一口冷气，一双惊恐的眼睛正在地上看着她。
白姜收回视线，心脏怦怦跳！那是一颗头！
厕所里，一具尸体头身分离，红色的血流了一地，那幅画面冲击力特别大，白姜觉得自己要吐了。
她捂着嘴巴转身，弯着腰死死压下那股恶心感。
“啧害怕就别看啊，胆子也太小了吧。”少年的声音清脆。
白姜没理会，她很快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探头又看了一眼观察厕所里的情况，里面看着没什么奇怪的，她就着重观察死者。
“都让开一些，请各位乘客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乘务员带着乘警过来了，白姜赶紧回自己的车厢。
血腥味还在鼻尖散不去，白姜偷偷往嘴里塞了一颗话梅糖，这才觉得好受多了。吃着糖，她回想着刚才看见的，尸体尸首分离，切口非常整齐，应该是被非常锋利的刀具一次砍下，行凶者肯定需要满足力气大，手稳，心理素质抢三个点。
火车上有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杀人凶手！
这一点让白姜觉得恐惧。她并不认为这件杀人案只是个例，这里是逃亡副本，那么这个手起刀落的杀人凶手肯定也是他们这些玩家的威胁。
白姜不知道自己能怎么办，去找那个凶手先发制人，杀了对方吗？她不敢杀人，她做不到。
这么多车厢这么多乘客，车上还有乘务员和乘警，难道杀人凶手还能一个个杀过来？肯定有杀人规则的！
得出这个猜测后，白姜冷静多了，决定不要去厕所，厕所现在就是高危地点。
“杀人凶手不知道在哪里，太吓人了！”
“报警了吗？”
“我报警了，距离下一站还有八个小时，这也太久了！”
“没办法啊，我们刚进入沙漠，通过这片沙漠要八个小时，太倒霉了吧！”
乘客们讨论着，白姜得到了下一站还有八个小时的信息。
她扯开窗帘看向外面，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黄色荒漠。
火车哐哐前进，白姜的手指揪紧窗帘。
八个小时……光圈会不会就在下一站？或许也可能在这辆火车上的某个地方。
可她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也许这个副本的难度是，逃过杀人凶手存活八个小时，等火车到站时就能得救，进而找到光圈。
她的脑子转得很快，回头看一眼，那个少年还没有回来。
这个念头刚浮现，远处又有惊叫声传来，白姜站起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又有四个人死了，同样死在厕所里，还是四个厕所。
有四个人同时进不同的厕所，然后同时死去了。
乘客们更加惊慌里，没有人敢再去上厕所。
白姜重新坐回位子上，手忍不住发抖。
四个杀手！这车上有四个杀手！
他们胆大包天，无法无天，竟然敢在火车上肆意杀人！

第11章
乘务员不停用广播安抚乘客，大家惊惧的情绪却没能被安抚下来，到处都是不安的气氛，还有乘客愤怒地喊着要下车！
“放我们下车！这车我不坐了！”
“哇呜呜呜！”
“这里有杀人犯，你们的工作是怎么搞的！怎么能放杀人犯上车！”
大人喊小孩闹，车厢乱糟糟的。
少年重新出现，拍白姜的背。她转头，少年朝她咧嘴一笑：“有没有线索啊？我发现厕所很危险，最好不要单独去厕所。”
这不是显然易见么？白姜说：“我也发现了，你也小心一点。”
少年嘿嘿笑两声，问她做了几次普通副本任务了。
白姜摇头没答。
乘务员推着车进来，推车上几层架子，放着零食、水、泡面和盒饭。也许是几起凶杀案扰乱心神，乘务员招呼台词都有些磕磕绊绊的。
距离下一站还有八个小时，乘客们搭车前大多带了食物，没带的就在推车上挑选。
“给我一瓶可乐——”
“别买！喝可乐你是想上厕所吗？也别吃泡面了，吃面包吧！”
厕所成为禁区。
白姜还不饿，饿了也没关系，她有超市不愁吃的。
也许是自己的多次冷淡，少年不再找她说话，集结了车厢里另一个玩家，两人不知道跑哪里去找线索了。对此白姜也不在意，车上有四个杀人凶手的猜测让她不敢再动，坐在人群中让她有安全感，她希望自己像海里的一滴水，没有任何存在感，不会引起任何危险东西的注意。
又是一声尖叫，白姜看向门上的电子表，才过去十分钟，这个频率让人不安。
广播再次响起安抚乘客，但显然没有什么用，白姜这一次没有去看凶杀现场，同车厢有乘客去看了，回来大声说：“又死了六个人！你们知道是怎么死的吗？被叉子杀死的！方便面的叉子！叉子把他们的脖子割开了！”她的声音颤抖着，显然也被吓得不轻。
乘客们惊呼不已。
方便面的叉子？那可是塑料叉子，稍微用力些就能折断，怎么还能杀人呢？
“是死在一块儿的吗？”有人害怕地问。
女人嘴唇颤抖：“不、不是，是不同车厢的，说是在吃面，吃着就倒下去了，叉子插在脖子里。他们、他们的手抓在叉子上，他们好像自己用叉子割开了自己的脖子！”
白姜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车厢里正在吃方便面的人立刻吃不下了，有人将叉子丢出去，卷着面条的塑料叉子在地上滚了两下后停止，旁边的一只脚忌讳地往后退，好像这只叉子就是凶器。
车厢里喷香的方便面味道，立刻成了令人作呕的气味。
“快点丢出去，丢出去吧谁还吃得下啊！”
一阵忙乱，吃完的没吃完的方便面都被丢了出去。
白姜一直没说话，她在暗中观察同车厢里的人，里面是否有杀人凶手潜藏着？
“我、我想上厕所……”一个男孩小声说。
“上、上厕所？上什么厕所！小涛忍一忍啊。”女人抱住儿子。
“我忍不住了！”男孩的声音也像要哭了。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说：“厕所好多都不能用啊，尸体都还在里面呢。要不，小孩子年纪小，你就用个瓶子——”
“不能在这里啊，多埋汰啊！往那边去，那边没人！”另一个人嚷嚷。
女人听懂了，车厢与车厢的连接处有吸烟区，她不好意思地道歉，抱着孩子过去。
白姜一直盯着对方，直到女人抱着儿子回来，她也跟着松一口气。
车厢里的气氛很差，不过总比其他车厢好一些，至少他们车厢的厕所没死过人——虽然也没有人敢上厕所了。
火车还在继续前行，窗外的天色却逐渐暗下来。
在白姜进入游戏半个小时后，傍晚到来，火车里的灯亮了起来，灯光之下各处都白惨惨的。
白姜偷偷吃巧克力球补充体力，桌下的脚时不时地活动，免得坐久肌肉僵硬，随时保持体力充沛。
“我真的忍不住了，我，我要去厕所，你们谁能跟我一起去？”一个胆怯的女声响起。白姜看过去，看见她手里捏着一个空的塑料可乐瓶，可见在事故发生之前，她喝了不少可乐，现在已经忍不住了。
她期待哀求地看着周围的乘客寻求帮助，终于有人开口了，是一个短发女生：“我和你结伴去吧，你，你不要关门，我帮你看着，不会让其他人看见厕所里的，等你上完了就还你等我。”
可乐女生激动应好：“好好！我不关门，你一定要看着我啊，我很快的！等我上完就还你，我也会等你的！”
两人携手前去厕所，有几个乘客跟在后面，远远观察。
可乐女生慢慢地踏进卫生间里，眼睛因为紧张而瞪大，呼吸也紧绷起来。
一步两步，她看见卫生间里熟悉的摆设，没有坏人躲在里面。于是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踏进最后一步，她完全进入卫生间了。
“啊！”
乘客们发出惊惧到极点的叫声。
可乐女生的半边身体摔出去，另半边砸进了卫生间里。距离她最近的短发女生已经受惊过度，眼睛瞪得非常大，瞳孔扩散，张着嘴巴却发不出一个字，整个人瘫倒在地。
直到低头对上那半边身体的那只眼睛，才发出一声破音的惨叫。
“啊啊啊！”被吓晕过去。
车厢彻底乱了，各种叫声此起彼伏，没有人能够轻易接受眼前出现这样的画面。
不少人冲出车厢，喊叫着，求救着。
“快停车啊！放我下去啊！”
“走走我们一起去找乘警，一起去啊！”
白姜一动不动，强迫自己镇定地继续留在座位上。
她觉得现在太乱了，跟着人群乱窜很不明智。
奔跑的人群里忽然又传出尖叫声，白姜忍不住坐直了探头去看，就看见慌乱的乘客们四散，中间有一个人倒在那里一动不动，头颅咕噜噜滚动几下，然后不动了。
一声压抑的尖叫被白姜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的脑子里一片浆糊。
不明所以，毫无头绪。
她知道厕所不能去，方便面不能吃，可这些杀机本来就是毫无规律的！非得有人踩雷了才能知道，什么不能做。所以白姜才这么僵硬地坐在椅子上，轻易不敢乱动，不让自己成为“异类”。
可是为什么乘客们逃离车厢，那么多人都在跑，都在叫，偏偏有一个人被砍头了？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死的？
自己僵硬地坐在这里，会不会也会被判定为“异类”？
脑子里的浆糊疯狂搅动，随后白姜的脸色唰的变白了。
想那些有什么用？根本没有用！
重点是这个人是怎么死的？她根本没有看见杀手，杀手在哪里，是怎么做到将一个成年男人的头颅摘瓜一样摘下来的？
这是人类能够做到的事情吗？
白姜毛骨悚然。
这真的是普通副本吗？
其他人也吓坏了，空气中有尿骚味。
广播适时想起，号召乘客们保持冷静，在自己的座位上等待通知。
这个声音很奇怪，有种诡异的电流感。
乘客们陆续回到座位，车厢里一片死寂。白花花的灯光显得诡异十足，每个人敢出声，小孩子被监护人死死捂住嘴巴。
有人戳白姜的背部，白姜连头都没有回。
过了一会儿，那人又戳了她一下，手指一直没有收回去。背后是少年玩家的位置，白姜有些恼怒，这人是怎么一回事！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有事说事么，一直戳自己的背干什么？
她慢慢转头，上半身随着转头这个动作也在向后转，她想看少年到底要跟她说什么。
很快，白姜对上了少年狡黠的眼睛。很明显，他在戳白姜背部的时候，心里也许有一些促狭的算盘。
眼前白光微闪，白姜来不及去捕捉去猜测，就眼睁睁地看着少年的头，带着那仍新鲜的、生动的促狭表情，猝不及防从脖子上滑落。
朝她脸上砸下来。
时间在这一刻暂停，白姜的脑子一片空白。

第12章
车厢里其他乘客的叫声震耳欲聋，几乎要将车厢的玻璃窗户震碎。
那几秒，对白姜来说非常漫长。
她脑子里的浆糊爆炸了。
她想要尖叫，想冲出这个座位。
但她还是一动不动，她都无法相信自己能做到这一点。
之后发生了什么，白姜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大概是忙碌的乘警过来了，将头颅捡起来，将尸体扛走。
“可以停车吗？我想下车！”
“对对！我们想下车！把火车停下吧！”
乘警为难：“这里是沙漠区非常危险，火车是不可能停的，大家稍安勿躁，等到下一站就好了！”
尸体搬走，鼻尖的血腥气弥久不散，白姜终于慢慢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她告诉自己不要怕，快点想，一定要想出来活命的办法。
“到底该怎么过这个副本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跟少年一起行动过的另一个玩家有些奔溃了，大喊大叫，还来拉扯白姜。
“他怎么会死你对他做了什么！你知道什么你说啊！”
白姜扯开他的手：“我什么都没做！”
那个玩家显然有些失控了，还想继续拉扯她。白姜说：“你要是想被杀死，那就继续发疯！”
玩家动作僵硬了。
未知让人恐惧，让人无所适从。
白姜置身于混乱的车厢中，周围都是惊魂甫定的乘客，那个玩家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她的脑子从来没有这样高速转动过。
这个副本有好几个看不见的杀手在杀人！无差别杀人，就像是鬼一样！
鬼……
这更像灵异副本！
可白姜确定自己进入了的普通副本的大门。
不知道其中出了什么差错，白姜知道自己不能再以不变应万变了，再等一下，下一刻可能自己会莫名其妙死去。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窗户边上的安全锤，做出决定后她站起来，伸手将安全锤拿下。
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了！白姜非常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
紧紧握着冰凉的安全锤，白姜毫不犹豫地用力一砸——
砰！
“你在干什么啊？”
乘客被惊动。
白姜不说话，继续用力敲，她非常紧张，她害怕自己敲窗户的行为会引来杀机，所以希望能尽快砸开窗户。
重力敲击玻璃窗户同一个地方几下后，玻璃就产生裂缝，白姜一声不吭继续砸，整片玻璃都碎掉了。她毫不犹豫地踩上桌子踏上窗户，刚要往下跳，她的腰就被人搂住了。
“妹啊你别做傻事！这可是火车上啊！跳下去会没命的！”拉住她的阿姨一脸着急，白姜心神震荡，这npc也太真实了！
她扯开阿姨的手：“我心里有数，谢谢您，再见。”
然后果断地往下一跳。
行驶的火车速度不慢，白姜在普通副本中磨砺出来经验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她尽量跳到最远，落地的时候护住自己的头，就地滚落。
她滚了好几圈，虽然浑身疼痛，但好歹顺利跳出火车轨道。
白姜爬起来，抬头看着继续前进的火车，有人从它跳出来的窗户探头出来看她，是同车厢的玩家。
很快，整列火车就从她身边远去，绵长的火车轨道蜿蜒向前，为白姜指明了前往下一站的路线，她决定要跟着火车轨道走，。
她低头看了看手心，皱着眉头将嵌进去的沙子挑出来，然后拿出矿泉水冲洗伤口，再擦上碘伏，用干净的洗面巾将手心包起来。身上其他部位的疼痛暂时不去管，外面非常热，白姜估摸着得有四十度。她开始做出行准备，先从二楼的衣物货架拿一顶帽子戴上，再从仓库里拿出纸箱，拆开后用胶带粘起来，将纸箱披在身上遮阳，最后戴上口罩，再撑开一把遮阳伞，她就出发了。
火车上开着冷气，外面目之所及都是荒漠，气温又高，火车还有七个小时的车程，可以预料之后的道路有多艰难。但白姜不怕，她宁愿辛苦一点，也不想在火车上糊里糊涂丢掉性命。当然了，离开火车，独自行走这大概八百公里的路程，白姜也不能打包票自己能够活下来。可就算是死，她也要在尽力后死去，不管是累死晒死还是被野兽杀死，她都认。
火车呼啸远去，跟白姜同车厢的玩家犹豫着，最后还是没有下车。
他在座位上坐立不安，听着其他车厢从不断绝的惊叫声，觉得自己快要被吓死了！他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也做过十次普通副本了，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情况。难道他也要学那个女的跳车？
外面可是沙漠！距离下一站还有七个小时，在外面一定活不了的。
正想着，前面一个正在崩溃打电话，时不时大声喊叫的男人声音戛然而止，头颅滚落下来。
玩家几乎忘记了呼吸。
其他车厢里，金引芳皱着眉头：“这很不对劲，这个副本我有消息，是一个连环杀人犯屠戮火车的副本，这个杀人犯有杀人规律，只要避开规律就能安全到站。”她来普通副本，是来“休息”的，还幸运地来到有线索的[杀戮火车]副本，本来应该很容易渡过。
“这个副本有问题，好像变异了。”另一个玩家脸色有些白。
这话一出，金引芳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这种难度，倒像是灵异副本……变异的副本我也听说过，普通副本变异成灵异副本……这样就能够解释了一切异常了。火车不能待了，这个副本已经失控，无序是收割玩家的利器。”
她看向了旁边车壁上的安全锤。
半个小时后，火车失控升级，有经验的老玩家纷纷跳窗逃命。
三个小时后，火车上无一活口，黑色雾气流淌在火车车厢里，黑雾外溢，整列火车都被包裹在黑暗中，有诡异的笑声发出来，火车像活了一样往远方快速爬去。
一个白天过去，白姜已经疲惫不堪。如果没有超市外挂，她也会选择跳车，但这个时候她大概已经快要死了吧，需要用治疗包挽救生命，等到抵达目的地时，可能攒的积分都要用完了。
她不停喝水，努力做好防晒，好不容易撑到了天黑。
白姜决定停下来休息两个小时，然后继续赶路。
睡觉的帐篷是两个纸箱，白姜设了个闹钟，两个小时后闹钟准时喊醒她。睡了两个小时，白姜觉得身上更痛了，鼻子还有一点堵塞。她弄了一瓶盐水喝，再吃了熟食货架上的半只盐焗鸡、两块小面包，这才继续出发。
夜晚的沙漠死寂得让人害怕，白姜不敢让手电筒发出太亮的光，用袜子将手电筒包起来，只露出一点足够照亮铁轨的光就够了。她就这样顺着铁轨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凌晨五点多，天有些亮了。白姜缓了缓，吃了点东西后休息两个小时，之后继续赶路。
每一天都很难捱，一天有几次她总以为自己要死了，但她仍活着，她还有超市可以提供水喝食物，她要乐观一点。
乐观着，白姜沿着火车轨道走了半个月，在此期间，除了高温炎热，她没有遇到其他危险。
这不符合常理，偌大沙漠怎么一点危机都没有？
野兽呢？
别说野兽了，连蚊子飞虫白姜都没有见到一只。
这个副本太诡异了，除了沿着铁轨一直往前走，白姜什么都做不了。
看到火车站时，她大大松了一口气，下一刻又提起心来。
那列火车有问题，它到站后，站点会安全吗？
白姜没有急着过去，她先找个地方停下来休息，吃东西喝水补充体力。
吃面包的时候，她隐约看见不远处有人影，她立刻收拾东西，将自己恢复成来到火车上时的模样。过了一会儿，她见那几个人影没有移动，决定过去看一看。

第13章
白姜走得谨慎，但做过多次灵异副本的金引芳十分警醒，很快就发现了她。
“是玩家吗？”她坐直了。
田聪奇怪：“哪里？还真的是活人啊，竟然有人比许云还早跳车！”
这里三个人，他和金引芳是一起跳车的，两人结伴走，来到车站半个小时后等来了许云，这说明许云比他们先跳车。
许云也是老玩家，听说积分也攒得七七八八了，比他们先从车上下来再正常不过了。
“那个人也是老玩家吧？”田聪这样说道。
许云闭着眼睛休息，听他们说话只睁眼看了一下，又闭眼了。
金引芳摇头：“看着有点眼熟。”
白姜终于走得近一些了，金引芳觉得她眼熟，但记不起这是谁，白姜却一眼认出她。
金姐！
这是一个比陌生人强一点的“熟人”！白姜放松了一点点，打招呼：“金姐你还记得我吗，当时陈雄大哥为我们这些新人做科普……”
金引芳恍然大悟，终于有点笑模样了：“原来是你啊，你坐吧，火车上大概就只剩下我们四个人了。”
白姜大方地坐下来。
田聪对她很感兴趣：“你竟然是新人？”
白姜露出不好意思的模样：“我做过几个副本了，也不算新人。”
“那你也很厉害了，你还比我们先下车，说明你有天赋。”
“我真的太害怕了，不敢再待在车上，就用安全锤砸窗跳车了。车站现在是不是不能进？火车在里面吗？”
“是啊，你看嘛，车站上面一层黑色的气，看着就很不吉利，火车就在里面。我看你的样子还蛮好的，用了很多积分吧？”
白姜了然，沮丧地说：“是啊，治疗包真的太贵了，唉！”
“能活着就行，不要心疼积分，活着才能赚积分嘛！”
金引芳一直含笑看着他们说话，等他们聊得告一段落了才开口：“许云，我们准备准备进去吧，现在是正午，没有比现在更合适的时候了。”
许云睁眼，点头：“那就走吧。”
白姜其实还有很多话没有问，眼前这三位对她来说都是前辈，他们的每一句话都对她有启示作用。可她也明白，他们没有教导她的义务，之前遇到陈雄，如果那不是陈雄最后一个任务，他即将复活回家，他也不会有兴致跟他们这些新人说那么多。
她能做的，只有多看多听多思考多学习。
没有多问，白姜跟上他们。
越靠近车站，她越感受到一股阴冷。这种冷钻进皮肤里，刺进灵魂，让她忍不住颤抖。
她忍不住想要后退，只是看着前面金引芳他们的背影，她咬着牙继续跟上。
车站里一片森冷昏暗，空气中还有浓郁的血腥味，但白姜看不到一点血迹，抬头看去，光圈竟然就在站台上！
“火车还在，小心一点。”金引芳说。
那列火车就在眼前，白姜小心地避开它，但余光还是不由自主看过去，她看见玻璃窗那一面有红色的血迹，她收回视线，下一刻耳边砰一声响，吓得她险些叫出来。
金引芳回头：“走吧。”
白姜点头。
车窗上砸下来的半截头颅死死地贴着玻璃，用那一只眼睛看着他们。
白姜四人爬上站台，在踏入光圈的那一刻，白姜还有种做梦的感觉。
这就出来了？
这么简单吗？
看着周围熟悉的石柱林，白姜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玩家白姜通过普通副本：杀戮火车，获得积分14#&……*修正，修正，副本发生变异，修正……玩家白姜通过灵异副本：杀戮火车，获得积分44]
这个副本竟然真是变异后的灵异副本！白姜又惊又喜，惊的是自己毫无察觉地进入一个极端危险的副本，喜的是自己竟然顺利平安地出来了，还拿到了44积分！
那个副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白姜经验不足，完全分析不出来。她看得出金姐他们三人心中有数，她很向往羡慕他们那种游刃有余的姿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有那种水平。
钦羡之余她心中清楚，如果自己不去灵异副本，没有应对灵异副本的经验，以后运气不好再遇到变异的副本，不一定运气这么好通过。
不过现在她连应对普通副本都经验略少，灵异副本还是暂时别想了。
“44积分啊……”看着账户里的数额，白姜让自己高兴起来。她疲惫又快乐地离开石柱林，打算回旅馆好好休息一下，在沙漠里走半个月，她真是累坏了！
来到任务大厅，她却见玩家们正在大声议论什么。
“又多了一个灵异副本啊！”
“杀戮火车？你们有这个副本的线索吗，我可以买。”
“问一下刚从灵异副本出来的人啊——”
白姜是从普通副本的门出来的，灵异副本的大门跟往常一样比较冷清。她装作杀戮火车副本跟她没有关系，只顺着人们的视线看去。
任务大厅有告示栏区，平时都是空白的，这会儿上面多了一张告示，简短地说明[杀戮火车]普通副本从即日起升级为灵异副本，公示时间为四天。
然后没了。
怪不得玩家们议论纷纷呢。
在人群中，白姜看到金引芳也站在告示栏前，看见她朝她点点头，然后率先离开了任务大厅。
“十个普通副本治疗包换区新灵异副本的消息！有意者到旅馆三楼3654找我哈！”
“我多出五个！我就住2455！”
没有人喊用灵异副本治疗包换线索。
说实话，白姜是有一点心动的，她默默几下房号，悄悄离开了。
因为这次任务，白姜竟然提前攒够了单人间包月的积分！
白姜包了一个单人间，终于安定下来。
想了想，她乔装一番前往3654，顺利敲开门，用[杀戮火车]的消息换来了十个普通副本治疗包。
买家不用担心受骗，提出要求：“外放你的通关播报。”
白姜在买家的指导下在个人账户的设置里找到了一个暗淡的喇叭，将喇叭打开后，再去找通关副本列表，点击[杀戮火车]一项就能重复通关播报。
听了播报后，买家爽快地先支付十个普通治疗包。
将副本的消息尽数告知后，白姜立刻离开，先到任务大厅普通副本石柱林晃一圈，卸除伪装，重新回到旅馆。
回到旅馆后，白姜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饿醒后起床做自热米饭，选的肥牛盖饭，还自己切了两根火腿，拆了两根盐焗鸡翅来吃。吃饱后又休息了一个小时后，之后锻炼到下午五点，这才去任务大厅接任务。
随意找了根顺眼的石柱，白姜踏进光圈里。

第14章
眨眼间她就置身于觥筹交错、彩灯缤纷的宴会厅。
“哎哟！”一个端着香槟礼服裙女士不小心撞上白姜，小声惊呼。
“抱歉啊——”女士很有礼貌地道歉，白姜摆手：“没事。”
她没去管女士看到她穿着运动服参加晚会时露出的诧异表情，径直往出口去，她得先弄清楚这里是哪里。
找出口的过程中，她陆续见到几个跟她一样，穿着跟晚会格格不入的人，那几个人的神情完全没有参加晚会的闲适跟放松，明显也是玩家。
有经验的玩家这种时候不会花时间在寒暄上，大家心照不宣地争分夺秒地各自活动。
白姜很快离开宴会厅，但外面是一条走廊，这里到底是哪里？
一个侍应生推着推车要进去，白姜拦住对方，问他这里是哪里？
“我喝醉了，是朋友把我弄来的。”她一脸苦恼。
侍应生回答：“这里是海神女2号首航，我们正行驶在XX洋上，这是一次七天六夜的旅程哦。”
白姜：……
她立刻问：“请问船上的安全设备在哪里，救生圈救生衣皮划艇之类的，不好意思，这是我第一次坐船，心中感到非常害怕！”
在她的坚持下，侍应生给患有海上恐惧症的旅客一个救生衣和一个救生圈以及一个医疗包。随后白姜装作晕船，要求侍应生送自己回房间。
跟上一次任务一样，她在口袋里找到了船票和房卡，侍应生将她送到房卡标注的房间。这是一间普通的单人间，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一个小卫生间加一个窗户，一看就是游轮上最便宜的套餐。
“这艘船上的服务真好啊。”白姜将刚拿到的东西放下，感慨着将这个房间检查了一遍，这里面除了房间固有的物件，还有一些私人物品。
私人物品里有一个女士背包，里面有身份证、银行卡、口红粉饼之类的东西。再有一个行李箱，里面装着几套好看的裙子和泳衣。
可见这个房间被游戏安排属于她，还挺真实的。
她高兴地将这些东西塞进超市里，洪水小岛那个副本她就发现，副本里的东西她可以带走，她当时试着将救生圈带上，最后真的带走了。
白姜没有到处打探，决定在这个小房间里等待灾难的到来。
这是白姜第一次乘坐大型游轮，但她一点欣赏的意思都没有。
她已经确定好救生艇的位置，路线也规划好了，如果游轮会沉没，那她会第一时间冲到挂救生艇的位置抢先上船。
如果是别的危机，那她就随机应变。
她没有在这个时候在游轮上找光圈的想法，她也有些经验了，现在危机还没有开始，相当于逃亡副本还处于主线开启前的祥和状态，毫无线索，她不想浪费体力。
进入副本十分钟后，游轮忽然剧烈抖动了一下，然后毫无预兆地往右边倾斜！
猜测成真了，还真的是轮船沉没副本。
白姜的房间在游轮的右边，游轮一侧翻，她整个人就要往窗户处跌出去！
好在她早有准备，一直坐在门边，事情一发生她就立刻开锁开门跑到了走廊上。
现在是晚上，宴会厅正在举办精彩绝伦的晚会，住宿区这边人比较少，白姜只听见几个房间传来乘客的惊叫声，她扶着墙往选定好的路线走。
游轮倾斜，她跑起来不稳当，跟喝醉的酒鬼似的。
跑出这一层后她准备上楼，楼上就乱多了，乘客们慌忙逃跑，四处碰撞，地上全是鞋子和酒瓶。白姜在人群中蹿来蹿去，看见一个玩家险些摔倒，还顺手拉了她一把。
“谢谢！”平萱道谢，抬头看见白姜的打扮，立刻说，“我们去左舷，救生艇在那边！”
“我知道，走！”
两人目标明确来到左舷，船员正在紧张有序地将救生艇放下去，引导乘客登船。
白姜看见救生艇已经被放下去一半了，立刻扑上去抓着一根绳子，在船员的惊呼声中荡下去，落在救生艇上面。
救生艇下水，绳子被切断，白姜趴在救生艇上面，心跳如鼓。
“小心啊！”船员喊。
白姜无暇感谢他，赶紧钻进救生艇。
她是跟着救生艇下水的，是第一个乘客，驾驶座上坐着一个船员，他呼出一口气：“你胆子也太大了，多危险啊！”
“不好意思啊。”白姜老老实实坐好。
其他乘客从绳梯上爬下来，游轮越发倾斜，绳梯左摇右晃，有人掉下水，有人在呼救，一片混乱。白姜理了理自己的救生衣，心中有了些底气。
“美女，搭把手。”
白姜探头，看见水里有一个人，原来是刚才路上短暂结伴过的玩家，她就伸手将人拉上来。
平萱身上也穿着救生衣，浑身都湿透了，她谢过白姜：“我没有你反应快，刚想学你拽着绳子下来，就被船员抱住了，没办法只好跳水。谢了啊，我叫平萱，你呢？”
“我叫白姜。”
两人这就算认识了。
更多乘客进入这艘救生艇，很快就将救生艇坐满了，船员将救生艇开远一些。
回头看，白姜看见游轮几乎半个都沉进水里了，她看见了游轮的底部。游轮上的繁华的光灭了大半，仅剩的光映照着乘客惊慌失措的脸，白姜看着那些生动的脸，心情有些沉重。
“都是假的。”平萱说。
半个小时后，游轮彻底沉没。
这是一艘大型游轮，救生设备是齐全的，但游轮侧翻，挂在右舷的救生艇全部都沉没了，本来足够容纳所有乘客和船员的救生艇数量减半，虽然掉进水里失踪的乘客很多，但活下来的乘客更多，救生艇不够。
船长组织船员下水打捞救生艇，援救落水乘客。
但游轮下沉得太快了。
救生艇的照灯将这一片照亮，船长指明方向：“……有一个小岛，天亮后最近的海上救援队就会抵达，大家坚持一下！”提出先让一部分人去小岛，空出救生艇后就回来接其他人。
闻言白姜心中一动，估计光圈就在小岛上了。她猜测接下来的行程不会顺利，真正的危机在后面。
没有位置上救生艇只能穿着救生衣套着救生圈浮在水里的乘客怨声载道，船长的话传出来后，他们更加不满，其中不乏有权有势的人物，只是手脚慢了一步，怎么乐意一直泡在水里？于是不停提出要求，要求协调上艇。
白姜一边听乘客这边的动静，一边警惕地看着海面。
漆黑的海面带给她一种神秘悠远又危险的感觉，忽然她好像看到什么，那是——
“鲨鱼！”白姜大声喊，指着前方，“那里有鲨鱼！”
“真的是鲨鱼啊！快走快走！”
“快开船啊快啊！”
乘客们连声催促，船长很难安排，这水里还有不少乘客呢！
“啊！”
鲨鱼出现得突然，速度也非常快，明明她才看见鲨鱼的身影，身下的救生艇却突然被一股袭来的巨力撞飞。猝不及防，白姜整个人都被颠飞！
她下意识地抓住救生艇，但巨力冲击下她根本抓不稳，整个人飞了出去。

第15章
白姜被撞飞出去，她的耳边充斥着惊叫声，整个世界在她眼中翻滚着。
入水的瞬间，白姜看见了水里快速移动的鲨鱼鳍。危急关头她调动浑身的力量，在落水后尽快调整身体的姿势，几乎是贴着鲨鱼的侧腹游走。
“啊！”到处都是惊叫声，大家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坏了。
白姜的小腿从鲨鱼侧腹划过，那种冰凉滑腻的感觉让她浑身恶寒，但她什么都不敢多想，只能用力地游！使劲地游！
救生艇上的人全都跟下饺子一样落水了，鲨鱼挑花了眼，这才让白姜趁乱游走。
有人惨叫，水中开始有血腥味。
刚游走四五米，不远处又是一艘救生艇被顶翻。
“快走啊快走！”
“等等我们啊！等等！”
“让我上去！我给你两百万！”
救生艇接二连三启动，往远处逃去。白姜用力抓住最近的一只救生艇外壁上的绳索，咻一下被带飞。
真的是飞一样的速度！
白姜感受到海水噗噗地溅到自己脸上，皮肤刺痛，眼睛睁不开。
扒着救生艇的人不止她一个，大家都默不作声，就怕开口就泄力，被救生艇抛下。
幸存者四处窜逃，白姜也没办法去分辨方向了，先活命再说。
不知道过去多久，救生艇才突突地停下。
“怎么停了？”
“安全了吗？”
“我怕油不够，得省下油去小岛。”开船的船员擦汗，声音疲惫。
白姜这才松开手，让自己仰面浮在水面上。她吐出咸涩的海水，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一条扭曲的咸海带。
“我们走了多久了？谁带手机了？”
“我有手表——船翻的时候是九点出头，现在是十一点了。”
附近只有他们这一艘救生艇，其他救生艇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歇了一会儿，白姜问船员：“你现在能辨认小岛的方向吗？”
船员掏出怀里的指南针看了看：“按照船长刚才的说法……”他说了一个方位，指明方向。白姜默默记住，看着他的指南针心动不已，她得找机会弄一个才行，以后都用得着。
“哗！”
白姜汗毛竖起，她亲眼看见旁边一个乘客被拖下水！
“水下有东西！”她大声警醒，然后钻下水去看。
果然看见了一头鲨鱼，被拖下水的乘客在它嘴里只剩下上半身，水下比较黑暗，但看到的这一幕足够让白姜心惊胆寒了。这头鲨鱼咬着猎物暂时游走，但白姜看见影影绰绰的鲨鱼影子从不远处朝他们接近。
“别等了，现在就去小岛吧！”白姜对船员说。
其他乘客纷纷附和，船员忙点头：“那这就走吧！”
可惜的是天色渐明时，救生艇坏了。
“怎么会坏了！”
“是不是没有油了？”
那不都船员苦笑：“油表显示油还剩一点，不过也快没了，是游艇发动机坏了，我猜是昨晚鲨鱼袭击的时候被撞到了，能开到现在已经算运气好。”
他们在浩渺的大海上无法动弹。
一夜过去，乘客们又累又饿，摩擦频生。
救生艇上只有一点应急用的食物，每个人分一点尝个味道，都吃不饱。水更加不够了，遭此横祸，前程未卜，没有人能够心平气和。等到太阳升上来，乘客更加烦躁，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有人被拉下水，白姜看见有人踩着那人挤上救生艇。
“干嘛呢！你做什么！”
“放手！放开我我也是花钱上游轮的，凭什么不让我上救生艇！”
“别吵啊大家好好说……”
白姜决定离开这些人，走之前她拉着焦头烂额的船员，再三确认小岛的方向。见他说的话跟之前说的没有差别，白姜才松开手放开他的脚，往小岛的方向游去。
“她要去哪里？”
“是要去小岛吧，她就这么游去吗？疯了吧！”
“其实我们也可以游过去，游艇没有油了我们在这里是找死！”
“我不会游泳怎么办啊！”
白姜隐约听见身后那些人在议论自己，她并不在意，一门心思往前游。上个任务她在沙漠里走了半个月，这一次她也有信心游到小岛——重点是方向不出错，以及从鲨鱼口中顺利逃生。
倒霉的是，两个小时后，她疲惫地坐在大白桶里休息时，远远看见鲨鱼鳍破水而来。她的手脚忍不住僵硬了，但很快她就冷静下来，是生是死就看这一次了，她是绝对不会轻易认输的。
白姜将白桶收起来，落到水里，头潜进下水面。她在水里看见了这头鲨鱼的情况。
这是一头身长超过四米的鲨鱼，白姜对鲨鱼没有多少研究，并无法判断出它的品种，她的眼睛睁大，除了看见鲨鱼的身形，还能看见鲨鱼张开的血红大口。
它朝她急速游过来，远远的就迫不及待张大嘴巴想要吃掉她。
白姜在它扑咬上来的那一刻拿出超市的一排铁货架，横着放。
它一嘴咬上去，一下子就被卡住了。
不等鲨鱼甩脱铁货架，白姜就快速游了过去，灵活地钻到鲨鱼背后。在鲨鱼小山一样的体型下，她简直太弱小了，但生存不看体型，看的是决心。
鲨鱼咬中铁货架，牙齿卡了好几秒。就在这几秒里，白姜来到它的背上。
紧张、刺激、心跳加速！
时间不多了，白姜用力将手中的菜刀狠狠剁向鲨鱼背部。
鲨鱼疼得不停摆动，白姜死死抓着刀柄，让自己不要被甩飞。借着刀，她勉强在鲨鱼光滑的背上稳住身体，铁货架不知道沉到哪里去了，鲨鱼愤怒地甩动尾巴，在水里蹿游，然后又忽然往上游，蓄力——
鲨鱼扑出水面！
白姜见缝插针先狠狠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下一秒鲨鱼狠狠砸入水中，白姜在剧烈的冲劲下终于控制不了身体，掉进了水里，她快速躲开，但还是脚下剧痛，血迹在水中蔓延开。
鲨鱼咬断白姜的小腿后明显觉得不够塞牙缝，转了一圈又朝她游来，白姜心中发狠，又丢出一块铁货架挡住它，使劲往水面游去，在出水的时候她拿出一个油桶。
她打开打火机。
哒！哒！哒哒哒！
打火机竟然打不起火！
白姜的手已经在颤抖了。
身下的水流急剧流淌，鲨鱼来了。
白姜换了个打火机，这下子点着了，她欣喜地将火焰凑近桶口，桶口有一根粗粗的芯，那是她拆了十几根蜡烛后得到的芯捻成的，一点就着。
鲨鱼破水而出，血盆大口朝她咬来，白姜屏住呼吸将油桶丢过去。
鲨鱼咬下油桶。
“砰！”
火光在她眼前炸开，热浪与油桶碎片，还有鲨鱼的碎片，一起朝她脸上砸来。脸上又热又痛，她没来得及躲避，一时之间竟然痛得睁不开眼睛。
等一切平息，白姜眼前一片血红，左脚被咬断的疼痛一阵又一阵，她痛得想晕死过去。无奈之下，她使用了一个治疗包。
治疗包一用，白姜的眼睛一下子清晰了，身上所有痛苦全部消失不见，连缺少的那一截小腿也长了出来。
惊喜之余，白间又觉得毛骨悚然。
不过现在没有时间去多想，她将没有头的鲨鱼尸体收进超市里，成功了！
“不知道活的鲨鱼能不能——”这个念头才浮起来，白姜就摇头否认了。超市是她的底牌，如果鲨鱼进去后大肆破坏，损坏货物，甚至破坏超市，那就得不偿失了。她宁愿跟鲨鱼搏斗，被咬断手断脚她也能忍。
此地不宜久留，白姜看看太阳，判断方向后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离得远一些后，她还换了一身衣服，还往自己身上倒了一瓶花露水，就为了消除身上的血腥味。
之后的路程也不顺利，她再次遇到鲨鱼，再一番恶战后照葫芦画瓢将鲨鱼炸死了。
两轮下来，超市里专门准备在停电时发电的汽油全用完了，她还又用了一次治疗包。
夜晚来临时，她又拿出大白桶钻进去，漂在海上吃晚饭。
夜里睡得迷迷糊糊时，她听见了声音，瞬间警醒。
她看见一点光从远处靠近，她瞪大眼睛，那会是救生艇吗？
几分钟后，救生艇果然靠近了，上面竟然还是一个熟人。
平萱见是她，神情放松一点：“这桶不错啊，上来吗？”
“上！”
白姜爬上救生艇：“谢谢你。看到你我就安心了，我就怕自己走错方向。”
平萱拿出指南针看：“方向是对的，你方向感不错嘛。这个副本不算难，只要有救生艇，足够的油，带上食物和水还有指南针，找到小岛就能完成副本。”
白姜很羡慕平萱这样云淡风轻的模样，她见过陈雄，见过金引芳，老玩家身上总给人一种游刃有余的感觉，让人向往。
“坐好了，我们继续赶路。”平萱抢到很多东西，唯独没有食物，她实在不耐烦等天亮了，她要连夜找到小岛，完成任务后离开这里。
有了平萱，白姜的日子一下子好过起来，天还没亮他们就真的找到小岛了！
小岛上光圈显眼地摆在那里，救生艇靠岸，平萱朝白姜挥挥手：“我就先走了。”踏进光圈消失不见，地上只留下一把菜刀和一块指南针，副本里的东西是带不走的。
白姜看了好一会儿，才上前将东西捡起来，和救生艇一起塞进超市里。超市少了两个货架，东西乱糟糟堆在地上，她打算回去好好收拾。
踏进光圈时，白姜看见远处有两个灯光从不同方向靠过来，里面肯定也有玩家。她收回视线，脚踩下去。
[玩家白姜通过普通副本：沉没游轮，获得积分4]

第16章
回到石柱林，白姜疲惫地找了根没有光圈的石柱来靠。
这次任务她用了两次治疗包，如果不是交易副本消息换来十个治疗包，这次任务算是白干了。不，也不能这么算，她也得到一些启示和思考。
从平萱身上，她得到了一些启发。
在游轮沉没后，她应该想办法得到一块指南针，再抢到一艘救生艇还有足够的汽油。
就像平萱那样。
“我能做得到吗……”白姜仰头看着头顶，石柱林的顶部非常高，是一片吞噬一切视野与光亮的黑暗，她不由得有一点泄气。
副本里的npc数量多，看起来也非常真实，跟真的人一样。
白姜暂时没有办法将他们当做npc，她做事的时候跟现实世界一样，还遵循着秩序与法度。
她明白，平萱那样才是最有效率的通关方式。
这次任务她做得太糟糕了，仔细回想全部都是漏洞，如果没有遇到平萱，她极有可能会翻车。
这是个教训，如果她以后还这么自大，哪天死无全尸，连治疗包都没用！
做好副本总结后，白姜决定回旅馆休息，下午再回来做任务。
离开任务大厅时，她看见告示栏多了一张公告。
告示上写着：普通副本[失控电梯]即日起升级为灵异副本[午夜电梯]，公示期为三天。
白姜有些惊讶，这个副本她做过，没想到突然升级为灵异副本了，她不得不怀疑是否因为死在电梯里的玩家太多了，这才出现了鬼。
“白姜！好久没有见到你了，要不要一起去做任务？”
听见熟悉的声音，白姜回头，看见了林薇。
她的确很长时间没有见到林薇了，笑着打招呼：“我刚做完出来，就不去了。”
林薇身边有好几个互助会的玩家，白姜知道她们这是结伴去做任务，虽然同时踏入同一个光圈进入同一个副本的可能性极低，但一些组织还是锲而不舍地尝试。
“你去忙吧，我回旅馆了。”
林薇拉住她：“我们互助会的姐妹已经超过一百人了，人多力量大，我们内部还会分享很多副本的消息，你真的不一起来吗？”
见白姜还是摇头，林薇失望：“那好吧，你考再考虑考虑，随时可以找我。”她摆摆手，跟同伴一起走进了普通副本的大门。
白姜没有急着回旅馆，她去逛了一下超市。可惜超市里只卖食物和日用品，并没有卖汽油，这东西真好用，她带回来的救生艇里倒是还有半壶汽油，她决定以后在副本里找机会弄一点。
她已经弄明白超市的作用，它不仅可以为她提供食物，还能方便储物，让她偷渡副本里的物资，别的玩家进入每一个副本只能赤手空拳，而她拥有一个宝贝后勤仓库。优势这么大，白姜对自己的要求就更高，她不允许自己失败。
回旅馆睡了个午觉后，白姜花了些时间整理超市里凌乱的物资，下午四点才出门做任务。
一脚踏进去，她发现自己坐在飞机里。
往旁边一看，湛蓝的天空与浓密的白云近在眼前，白姜没有坐过飞机，在察觉到自己在飞机里的下一秒，一种眩晕感袭击而来，随后她有些恶心想吐。
她竟然晕机！
白姜赶紧拉住路过的空姐，轻声问：“有没有晕车药？”
空姐忙说：“有的，我这就去拿您稍等。”
空姐的背影消失在北白姜的视线里，她掐着大腿保持清醒，冷静地观察飞机舱。她看见几个玩家，他们也在观察着飞机上的情况。
忽然飞机剧烈颤抖起来，白姜的头更晕了。
“飞机着火了！”有乘客指着窗外飞机机翼恐怖大喊。
不能等了，白姜从超市里药物货架里摸出晕车药塞进嘴里，咀嚼着打开安全带站起来，往卫生间方向去。
npc乘客在惊叫，玩家们不约而同开始行动。
有人跟白姜一样去卫生间，有人往前面的头等舱去，有人往行李舱去……飞机眼看着不成了，他们必须在飞机坠落前找到光圈！
“光圈不在这里！”陌生玩家将柜门关上，问白姜，“我们去货舱那边看看。”
白姜将卫生间的地垫盖回去，闻言点头。
大家都是陌生人，但在这一刻必须合作。
空乘们井然有序地让乘客们回去座位上系好安全带，安抚乘客的情绪。
但玩家们不可能停下来，这不是一起普通的飞机事故，他们必须在最坏的情况发生之前找到生路，而这些是没办法跟npc解释的。
白姜跟这个玩家一起跑向行李舱，空姐着急地跟在他们背后劝阻：“请先回座位……”
不顾空姐的阻止，白姜他们冲向了行李舱，行李舱里其他玩家已经在翻找，白姜也跟着找起来。
“这边没有，另一边有消——”先来的玩家站直了发问，白姜刚要回答，就先听见一声枪响。
砰！
开口的玩家轰然倒地，死得猝不及防。白姜的呼吸都暂停了，她在枪声的瞬间下意识找一处行李堆扑去，刚躲好就对上了玩家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就这么死了！
白姜的心怦怦跳，可她来不及为他哀悼，一颗子弹就从她头顶射过。
“七哥，这几个人鬼鬼祟祟的有问题，全杀了吧！”
“杀了，赶紧把东西找到。”
这是一群劫机犯？
白姜从超市里拿出一把菜刀，敏捷地在行李队里穿行。
子弹声不绝于耳，好在白姜没有再听见有人被击中，跟她一起进来的玩家也躲起来了。
“妈的，死哪里去了！”
“去找！”
他们要赶尽杀绝。
白姜屏住呼吸，背部紧紧贴着箱子，手上的汗将刀柄濡湿。她隐没在行李舱的黑暗处，听着脚步声靠近，她先看见一双运动鞋的鞋头。鞋子踏两步，方向朝她的位置变化，这个人朝她而来。
这是一处由行李堆叠成的阴影，稍微注意一点就能发现她。
砰！砰！砰！白姜紧张得好像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第17章
男人皱着眉头扫视着，脚上随意地踢着，小件的行李在地上滚动。忽然一个人从旁边扑过来，男人反应很快，一脚踢出去。
踢空了。
同时侧头，避开了飞过来的菜刀。
这人反应也太快了！白姜咬牙，知道自己不能再躲，继续往前冲。男人嗤笑着对她射出一枪——
正中腹部。
可让他疑惑的是，这个年轻的女孩竟然好像感觉不到痛，仍朝他袭来。
她手上没有武器，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服，看起来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啊，她怎么敢的？
男人又按下扳机，实验性地射中白姜的腿。
砰！
两枪都打中了。
“你……穿防弹衣了？”男人皱眉。
这时候白姜已经来到他面前，她没有搏斗的经验，凭借的只有生存的本能。她要攻击男人的心脏和脖子的位置，男人对她很好奇，怎么会有人中枪后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没有再开枪，只是不停抵挡白姜的攻击。
在他看来，白姜毫无打架经验，姿势生疏，力度不够，好像要用软绵绵的手，光秃秃的指甲戳破他的胸膛，割开他的喉咙。
哈哈，多搞笑啊！
“哎小妹妹，你不怕痛吗，你的身体是不是有问题，你是变异人吗？我认识一个实验室，要不要我送你过去检查身体啊？”男人嬉皮笑脸，像在逗弄一只小喵咪。
白姜没有搭理他，他对她漫不经心才对她有利！
另一边，另一个玩家被找到了，两人也打了起来，枪声响了好几下。
男人的同伴喊他：“涛子别玩了！这个人身手有两把刷子！”他被缠斗得喘不过气来，打出去的子弹没有一枪中的，枪还被撂掉了！
男人笑嘻嘻的：“这个妹子有点好玩，好吧你等等。”
他终于认真起来，用力制住了白姜，一只手就能抓住她的双手手腕卡在她背后，让她站立不稳，脸砸到他怀里。
“我不杀你，祭祀少一个人应该没关系，我对你的身体很好奇，回头我带你去实验室，一定帮你好好研究一下。”他摸了几下，惊疑地发现白姜真的没有穿防弹衣，他挺想脱白姜的衣服，看她被子弹打中的位置是什么情况的。
这么想着，同伴又喊他：“涛子！”
“来了来了！”男人稍微回头去看，下一瞬身体忽然僵硬了，他快速回头，低头，对上了白姜抬眼看来的眼神。
跟他相比，白姜的身高只到他的肩膀，被卡在他胸前时，头部正好靠在他胸膛。
这个位置多么合适啊，白姜从超市里拿出水果刀，心随意动，水果刀被她咬住，她紧紧咬着水果刀的刀柄，用力往男人心口一撞。男人毫无防备，被他单只手就能制住的女人，能再翻出什么浪来？
就这样，刀刃尽数没入他的心脏。
察觉到他手劲松了，白姜挣扎一下，用头狠狠撞上去，刀刃全部没入。
男人踉跄退后几步，将手放在刀柄上，他的眼神已经涣散了。
“呃、呃……咳咳！”男人将刀只拔出来半截就失去所有意识。白姜喘着气定定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冲上前去将水果刀拿出来，这是重要物资，用完了就没了，肯定要回收回来。她还看见男人随意插在腰间的枪，毫不犹豫取走。
她快步去帮另一个玩家，两人一打二终于打赢。
玩家不舍地兑换出一个治疗包，在白姜支援自己后，玩家对白姜亲近了一些，还跟他互通姓名，“我叫胡俊，你呢？”
白姜擦擦被刀刃割破的嘴巴，刺痛能让她保持理智，她点头：“叫我小白就好，我们先离开这里！”
两人谨慎地离开行李舱。
外面已经彻底乱了，机翼着火，飞机里又有人劫机，恐怖紧张的气氛让白姜无暇去回想第一次杀人的恐惧感。
“妈的，我宁愿去荒岛上跟蛇怪赛跑，也不想做这种副本！”胡俊恨恨地骂了一句脏话。
“不知道去驾驶舱的玩家怎么样了，看现在的情况，我们过不去。”白姜话音刚落，就看见有劫机犯举着枪往行李舱来，看来是见同伴没有回来，过来支援的！
她跟陈军不约而同避回去，两人分开守在舱门左右。陈军手里握着从劫机犯手里摸来的枪，白姜不会开枪，使用的武器是她的菜刀。
砰砰砰！
来人对着行李舱一阵扫射，却并不进来。
他知道了！
白姜紧张地想。
一个东西被丢进来，砰一声炸开，白姜的皮肤被刺得生疼。
外面那人还没有离开，正在守株待兔，只要他们一露头，立刻将他们打成筛子。
行李舱很快烧起来，到处浓烟滚滚，白姜跟胡俊都不敢出去。火烧到门口，卷上了白姜的裤子，爬上她的小腿，她也不敢动弹。
被火烧的酷刑让白姜十分痛苦，她苦笑着想，死后没有下地狱，来到这个游戏却把十八层地狱该受的苦都尝了，果然复活没那么容易！
直到外面那人离开，两人才赶紧爬出来，立刻用治疗包治疗自己。
“妈的，这么多热武器他们是怎么带上来的，太他妈不正常了！”
胡俊用衣服捂着口鼻：“驾驶舱那边肯定也出问题了，这么多人带着武器弹药上飞机，没有内应说不过去，照我的经验，我们现在最好不要乱跑，躺平等待坠机吧。”
白姜点头。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十几个人跳伞逃命。他们就那样慢悠悠地在挂在半空中，在缓慢下落时还能抽空看着那架飞机最后的结局。
十几秒后，飞机颤抖得更厉害了，上下颠簸，最后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往下坠落。
驾驶舱里都是血，几具尸体躺在旁边，唯有牢牢坐在驾驶位上的机长还活着，在入水的那一刻，他眼中迸发出浓烈的信仰，这种信仰将他，将这一飞机的尸体彻底燃烧，献祭殆尽。
他期待地闭上眼睛，扣下扳机。
砰！
飞机砸到海面上，机翼上的火被海水扑灭，机身在巨大的冲击力下飞出无数零件，机尾断裂沉入海底。
同时，一个光圈从他背后亮起。
白姜在坠机的那一刻死死抓住舱门上的扶手，可还是被冲劲撞得不停滚动，整个人被撞得七荤八素，胸腔闷痛，喉咙间有了血腥气，有好几秒失去了意识。
她的世界在旋转，数不清的七彩碎片在她眼睛里高速转动。
“醒醒！小白！清醒了吗快点买治疗包！这个时候不要省！”
白姜朦胧的意识找到了一丝清醒，她立刻买了治疗包。治疗包的治疗效果立竿见影，坠机的伤立刻消失了。胡俊拉了她一下：“快走！飞机快沉了！我们得抓紧时间！”
她跟胡俊快速离开行李舱。
进入乘客舱后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里所有人都死了，到处都是尸体，地上的血厚厚一层，踩一脚浸湿鞋底。白姜看得惊惧，这些人……这些人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想起了男人说的祭祀，心中有了点模模糊糊的影子。
“尽快再找一圈飞机内部，再找不到光圈的话我们就得撤了！”胡俊快速地说。
飞机一节一节入水，海水从飞机破损的地方涌进来，白姜在倾斜的机舱内艰难地爬动，她抓着座椅一步一步往前，不让自己的身体滑倒。
尸体太多了，多到让她有些麻木。
她越过一具具尸体，一路“下坡”，终于来到飞机尽头。胡俊伸手去拉驾驶舱变形的大门，推不动。见状白姜立刻上前去，两人拿出了吃奶的力气。
“驾驶舱肯定被海水填满了，再试最后一下，再打不开我们就走！”胡俊大声喊。
白姜应声“好”，在胡俊的口号声“一！二！三！”中，咬紧牙关，用力——
舱门发出痛苦的呻吟，海水朝他们兜头扑来。白姜在水里打滚，模糊看见了光圈的身影，她惊喜极了，赶紧游过去。
[玩家白姜通过普通副本：被献祭的飞机，获得积分4]

第18章
回到石柱林，白姜坐在地上很久才缓过来。
这次任务花了三个治疗包！
这笔小财根本受不住，这才一天就用掉一半了！
白姜心中苦涩，普通副本的积分那么少，有些副本的难度还不低，唉。
她再一次认识到，她总有一天得去做灵异副本。
走出普通副本大门时，她看见了任务大厅的胡俊，胡俊显然是在等她，看见她后站起来朝她招手：“一起吃晚饭吗？”
白姜同意了，她也想跟胡俊谈一谈这个副本。
两人前往餐厅，都点了蛋炒饭。
胡俊问白姜来这里多久了，他先说：“我做普通副本一年了。”
“一个月。”白姜编了一个，其实还不到一个星期。
“果然，我就觉得你有一点生疏。”胡俊有些失望的样子，“唉，积分难攒啊，一次普通副本只有4积分，这一次买的治疗包都不止4积分了，白干还倒贴！”
“可不是么，这次副本太难了，血亏！”白姜也抱怨道。
蛋炒饭上来了，两人开始就餐。
吃饭时两人都没说话，等吃完了胡俊才说：“我就直接说了，我打算卖普通副本的消息，都是我自己亲身经历过的，还附带我自己的通关思路，你有意愿的话可以到旅馆2997找我，我长期住那儿。”
原来是要卖消息。怪不得听自己才来这里一个月时，胡俊是那样的表情，原来是遗憾她刚做副本不久，肯定囊中羞涩，没办法跟他做交易。
白姜没有买过消息，她没有过这个想法。
胡俊失望是失望，但并不放弃：“价格不贵的，你给我……给我30个治疗包，我就把我这一年整理来的副本消息都给你。”
花30个普通治疗包去买副本消息，她宁愿将这30个治疗包拿来做任务，算是给自己交学费，攒经验。
“我积分只够吃饭住旅馆。我们可以交换吗，我们可以交换副本消息。”
胡俊兴致缺缺，白姜才来一个月，一个月能做多少副本？能交换多少？给出的副本通关思路能有多好？兴许给出来的副本消息缺斤少两，他们之间根本就不对等，这笔交易自己吃亏。
既然胡俊不是来交流副本的，白姜也就失去跟他交谈的想法了，胡俊亦然。
两人分别，白姜回旅馆休息，休息后日常锻炼，然后钻进被子里睡觉。
梦里她梦见自己用手掏了一个人的胸膛，从中抓出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那种黏腻的触感，刺鼻的血腥味，在她手中跳动的脉搏，都让她想要大声尖叫。
白姜惊醒，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很久很久，最后吐出一口浊气重新闭上眼睛。
她早早起床锻炼身体，吃过早饭后出去溜达——到灵异副本的石柱林里散步，这边的玩家比较少，也不会出现一大群新人玩家突然出现造成拥堵的情况。
早上十点多，白姜进入副本。
高大的热带树木遮天蔽日，阳光穿过树冠投射下来，在地上形成无数个细碎的光斑，空气中流淌着潮湿闷热的味道，夏日虫鸣更加恼人。白姜仰头看了一圈，收回视线开始做准备，她弯腰将裤腿绑好，再将袖口绑好，避免虫子爬进来。
在她这么做的时候，旁边凭空接连出现五个人。
同批次的玩家这就都来齐了。
等她用树枝在地面捣碎土块，将碎土块糊到裸露出来的脚腕上时，其中一人开口了：“没有人来了吧？大家有刚做副本的新人吗？”
没有人点头。
那人就满意了一点：“那就好，既然大家都是普通副本的老手了，那就应该明白这种丛林副本的通关要点，我们必须合作才能找到光圈，没有异议的话我们就一起出发吧。”
“行吧，那走哪个方向？”
“对啊，根本没有线索。”
“别着急，副本刚开始，危机还没有到来，等危机来了……”那人意味深长地扫了众人一眼，“到时候就知道该怎么办了，在那之前我们先做好准备，妹子，你很聪明嘛，你都快准备好了。”
白姜感受到其他人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她表现得落落大方：“是啊，我在电视里看见过的，这样能够保护我们的皮肤，防止蚊虫。”
“没错！大家也来这么做吧！”
站出来领头的女人看起来四十出头，说话干脆利落，自称以前是某个公司的主任，算是个小领导，大家叫她庄姐就行了。庄姐最讨厌的就是不听指挥的玩家：“傻逼一样！搞得副本的难度飙升！”
六个人里，只有她跟白姜是女性，她快刀斩乱麻地在这个毫无基础的临时队伍里掌握话语权后，就开始跟白姜靠近。她边往脖子上糊泥巴，边吐槽：“上上回，也是一个森林副本，什么狼啊老虎啊狮子啊，不停追着我们跑！真的是险些跑断气，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悬崖暂时休息，又有大蟒蛇追来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一个玩家捡到了一颗蛇蛋，他谁都没说偷偷揣着，你说这不是坑人么！当时就坑死了两个人，他自己后来也被蟒蛇一口吞了……”
“妹子你说，是不是不能乱捡东西？”
白姜知道她的意图，赞同地点头：“庄姐说得对，我一定不乱捡东西。”
庄姐就满意了，这妹子上道。
她瞥了眼其他四个男玩家，没有专门去叮嘱对方，免得他们逆反。
简单武装后，六个人就结伴出发了。
才走了一会儿，白姜就听见密林里有动静。
每个人都弄了点树枝做武器，听见动静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没有东西出来，到底是什么动静。”一个玩家疑神疑鬼，“不会是鬼吧？”
“什么鬼！这是普通副本又不是灵异副本，哪里来的鬼！”庄姐提议继续走，不要在这里逗留。
他们就继续走了。
白姜时常听见那种窸窣的动静时近时远，但他们就是什么都找不到。
“不对劲，我们连小动物都没有遇见过。”庄姐轻声说。
白姜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另一个玩家也压低声音：“以我过去的经验……这片雨林里很大可能有一个大家伙，这个大家伙的威压遍布这一片，其他比它弱小的动物都逃走了。”他说着咽了咽口水，“我们，要小心一点。”
“那里有东西——”白姜看见什么。
大家也看过去。
“好像是……衣服？”
他们小心靠近，在一棵树下找到一块破破烂烂的被单，上面散发着腥臭的味道。庄姐用棍子将破衣服挑起来，脸色大变：“这不是被单！这是——蛇蜕！”
玩家们倒吸一口凉气，等到庄姐仔细地将这片蛇蜕挑到地上铺开，他们大概判断出这块蛇蜕的宽度后，众人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这是一条巨蟒！”庄姐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跟老虎狮子狼群相比，一条三四米粗的巨蟒带来的是碾压级的威胁。
“先离、离开这里吧，蛇蜕在这里……我怕巨蟒就在这附近……”
话音未落，那种声音又来了，一颗硕大的蛇头从高处探下来，蛇信子滋滋甩动，红色的眼睛锁定他们几人，无情又冷漠。
那是绝对压制，绝对震慑，白姜忘记了呼吸。

第19章
不知道过去几秒，没有人尖叫，没有人瘫倒，大家默契地分散开奔跑。
白姜也跑了起来，在林间像一头小鹿。她压下本能的恐惧，不让自己乱了呼吸，这样是跑不快的！
跑了很远，白姜才停下来休息。
不过一会儿功夫，天竟然就黑了，夜晚的密林仍静悄悄的，连昆虫的叫声都没有，寂静得让人发慌。白姜找了一棵树靠着，从超市里拿出水和小面包来吃，边吃边竖着耳朵听动静。
腿上有什么东西爬上来，透过皮肤上变硬的泥巴扎了她一下。
白姜摸黑去抓，抓到一条滑溜溜的东西，她心中恶寒，将那东西丢出去。
没办法，她不敢用驱蚊水，怕味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只好再次裹了一层泥巴上去。
真的天黑了，更加恐怖的是黑暗中仍然一片死亡般的寂静。
白姜犹豫了一下，决定继续走，她得离开这一片被巨蟒霸占的区域，改变自己储备粮的命运。
她拿出手电筒，仔细辨认方向后继续跑。
她跑得非常快，避开地上的坑坑洼洼，跳过地上厚厚的树叶堆，避开一些明显的泥沼，低头躲开垂下来的枝干，拂开甩到脸上的蜘蛛网。后来，白姜的脚步慢下来，喘气声越来越大，她累坏了。
看了看口袋里的闹钟，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她活过了四个小时。白姜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双脚发抖，她不得不扶着树休息，一扶，手掌就一阵刺痛，手电筒一照，她立刻甩手，一只肥大的蜘蛛被甩出去，灵活地挂上另一棵树，很快钻到树的另一边消失不见。
手掌刺痛，白姜赶忙挤伤口，挤出许多血后再倒碘伏消毒，这就算简单处理好了。
她什么都不敢靠近了，干站着休息。
奔跑这几个小时，她的体力大量流失，同时身上也出现一些过敏症状，她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脸上脖子上肯定都是触碰到蜘蛛丝、飞虫等东西后长出来的疹子。
虽然知道夜里的雨林也是强力杀手，但白姜还是决定继续赶路，巨蟒更加可怕。
休息补充体力后，白姜用一根擀面杖，剪开一件衣服包在擀面杖上，往上面倒花生油，做了一支简易火把。她将手电筒绑在头顶上，一手举着火把烧蜘蛛网，一手抓着菜刀砍树枝，就这样继续赶路。
不知道是自己运气太好，还是其他人运气太差，一整晚白姜都没有遇到那条巨蟒。清晨的鸟啼声清脆地在耳边响起时，白姜盘腿坐在地上吃早餐。吃了四个小面包后，再喝了一瓶牛奶，白姜才觉得舒服了一点。
一夜没睡，她十分疲惫，可天色微明时她还是出发了。
幸运女神的光环笼罩她一夜，终于无法再庇护她。
在她转过一个水池时，忽然感觉到空气中诡异的寂静，空气也变得焦灼。白姜咽了咽口水，谨慎地侧头，入眼是茂密的树丛，她亲眼看见树丛在轻微摇晃。
摇晃着，一颗硕大的蛇头钻出来，冷漠无情的蛇眼直勾勾地看着她。
白姜浑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她重重咬舌头，尝到血腥味的同时找回对身体的控制，拔腿就跑！
树枝划破她的脸，手臂，脚下不知道踩到什么，脚板传来尖锐的刺痛，胸腔更是痛得一抽一抽的……
白姜不敢停下，发了疯般在林间狂奔，什么都无法阻拦她的脚步。
让人胆寒的嗜杀残忍的气息紧跟在她身上，她听见了树木倒塌、鳞片从地面狠狠擦过的声音，那些动静折磨她的耳朵，在她的脑子里不停搅拌，恐惧如影随形。
这一场追逐战，白姜逐渐落于下风，耳旁一阵腥风袭来，她下意识避开，拐弯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巨蟒的蛇信子就在这里身后两三米外，无情的眼睛里似乎映照着她渺小的身影。
太近了！
白姜悚然一惊，脚下一个踉跄就摔了下去。
糟糕！
白姜心中暗恨自己失神，怎么那么不经事！可摔了就摔了，她只能尽力补救，调动全身的力量往旁边滚去。
滚出三四米，地上的枯枝戳破脖子和手臂，她连哼一声都不敢，连滚带爬又站起来继续跑，抽空看一眼，原先自己摔的地方落叶和泥巴飞溅，巨蟒咬了个空，蛇头重新立起来，扭动着身体追上来。
两人的距离不停拉近。
眼前出现泥沼，白姜狠下心没有改道，深吸一口气沿着泥沼的边缘滑进去。
粘稠的泥水淹没她的头顶，涌进她的口鼻，吸力要将她吞到泥沼最深处。白姜四处扒拉，手指卡进泥土里抓住泥沼的边缘，硬是不让自己继续往下沉。背靠着冰冷的泥沼壁，心脏狂跳着等待自己的命运。
下一刻，也许是蛇头，也许是蛇尾，泥沼被搅了个天翻地覆，泥水飞溅。白姜死死贴着泥沼的边缘，将自己当做一块石头，一片木板，一枚落叶，她盼望着泥水能够遮掩住她的身形，掩盖住她的气味，她希望巨蟒找不到她！
她感觉到滑腻的鳞片数次擦过自己的身体。
这段时间不知道有多长，她感觉到那口空气即将耗尽，她快要憋死了！
这时候巨蟒已经不再朝泥沼里胡乱搅拌，白姜不知道那只巨蟒走了没有，但她感觉到浓稠的泥水里有东西在朝她靠近，那东西触碰到她的小腿，带来坚硬冰冷的触感，然后——
她紧紧咬牙。
那东西咬她的小腿，一下又一下，白姜毛骨悚然地感受着自己的小腿被啃噬掉，还要分神去注意外面的动静，整个人差点要疯掉。
忍到极致，忍到肺部即将爆炸，外面总算没有动静了，白姜立刻使用治疗包，失去的右脚部位长回来，疼痛也全部消失。恢复所有力气，白姜用完好的脚踹过去，将吃她的东西踹开后往上浮。这很难，沉重黏腻的泥水想要将她往下拽，好在她下来时找准位置，靠着泥沼边界，双手还牢牢卡着，她双手用力，将自己挪起来。
挪出泥沼后，白姜先奢侈地呼吸空气，然后一鼓作气将双脚拔出来。
她浑身都是泥，视线也被不停流淌的泥水遮挡了，她甩了甩头，眨眼睛时眼睫毛上的泥水不停流淌。
视线恢复了一点，白姜双手撑着地往后爬，离泥沼远一点。
一只鳄鱼从泥水里探头，张开嘴巴做出啃咬的动作，白姜看见它嘴里的红色血肉和骨头，那是她失去的右脚，还没有被它彻底咀嚼吞咽完毕。
恶寒裹住她的心脏，她有些想吐，刚要离开这里，转瞬之间正探头不满地追猎物的鳄鱼瞬间被一张大嘴咬住。
劫后余生的表情在她转头后戛然而止，白姜屏住了呼吸，瞳孔扩散。
从她身后探过来吃鳄鱼的是一颗巨大的蛇头，蛇信子吞吐，有几下打到她脸上。
腥臭，湿冷，恶心。

第20章
尖叫声被白姜咽了回去，她憋着气，五脏六腑都抽痛起来。
眼见蛇信子又要甩到她脸上，白姜下意识后仰，蛇信子碰不到她了，但她也快要被吓死了！
这条巨蟒竟然没有走！它就在盘踞在泥沼附近，沾满泥水的蛇头正在四处探查，蛇信子为它送来空气中猎物的信息。
极致的恐惧后，白姜发现巨蟒没有发现她！
低头看了看浑身厚重的泥巴，白姜心中狂喜。幸好她买了治疗包，她什么没有断脚后的伤口和血！所以巨蟒吃掉了张着嘴巴散发着血肉气息的鳄鱼，没有发现被浑身泥浆包裹的她！她压下狂喜，试探着往旁边爬走，一寸又一寸，白姜竟然真的这样简单又顺利地爬离开四五米。
在站起来跑到一棵树后时，白姜觉得自己死了一回又活了，她竟然真的从巨蟒手下逃出来了？
这么想着，那边的泥沼传来一阵巨响，巨蟒大半个身体都探了进去，泥水溅得到处都是，白姜这边也落了不少。她满心后怕，还好她抓住巨蟒彻底探查泥沼之前的间隙逃了出来，如果现在她还在里面……肯定必死无疑了！
白姜暂时不敢走，她僵立了很久，巨蟒终于离开，庞大的身躯在林间滚出一道宽阔蜿蜒的缺口，她看着那些坍塌截断的树木，总算能长长呼出一口气了。
没有着急离开，白姜回到泥沼边，拿出桶来装泥浆，装了十桶后才收手。她和庄姐他们明明都有用地上的泥土擦身上裸露的部位，但巨蟒还是跟上了他们。这次脱身，白姜不知道是因为这些泥浆有独特的效果，还是因为她浑身被泥浆彻底覆盖遮住了味道和体温，或者是两者都有，总之这些泥浆她必须存一些带上，随时将自己身上糊得严严实实的。
带着泥浆，白姜再次上路了，她确实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找光圈，只能走一路算一步。
她没有遇见任何一个玩家，不知道那些人还活着没有。倒霉的是，中午时分竟然下起了雨！抬起手，看着手上半干的泥浆开始融化，白姜立刻拿出雨衣出来穿，冒雨继续赶路。
路上能够看见巨蟒的活动痕迹，白姜谨慎地跟着痕迹走，她隐约觉得这条巨蟒会是找到光圈的关键——也许逃亡的恶趣味就在此呢？如果她是游戏的策划者，一定会这么设计，玩家见到巨蟒，必定避之不及，结果光圈的线索就在巨蟒身上，玩家不停逃亡，却只会背离线索，跑得越来越远，然后在精疲力尽中被一口吞下。
抱着这个心思，白姜小心地跟着林间巨蟒的活动痕迹走。雨越下越大，白姜耳边全是雨打树叶声，几乎无法去捕捉巨蟒的动静了，这让她更加警惕，就怕某个回头，会再次跟巨蟒来个对眼——那绝对是无法承受的噩梦。
不知不觉天又黑了，她在这个副本逗留两天了。她有超市外挂，不需要为食水烦恼，但她不想太过依赖超市，在路上还是采摘了一些看起来能吃的野果，吃野果吃不饱，她再用超市里的食物补充。
穿着雨衣站在一棵树下，白姜将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再喝一口水，之后继续赶路。雨水冲刷下，什么蜘蛛网、飞虫都没了，白姜就没有点火把开路，只用手电筒照明。
一阵怪响从旁边响起，白姜立刻转身看去，举起菜刀。
“是你？白姜！”
黑暗中走出一个熟悉的人影，手电筒晃过去，那是庄姐。
“庄姐？”不是巨蟒，白姜放松一些，她也不担心自己的雨衣和手电筒会引来庄姐的猜测，一路过来时，她偶尔会见到人类活动过的痕迹，被压扁的水壶，破烂的冲锋衣，生锈铁架子……再看庄姐，她身上也裹着一片半新的帆布，脚上还换了双防水塑胶鞋。
“没想到能遇见你，你找到线索了吗？”庄姐靠过来避雨，有些羡慕地看着白姜身上的雨衣和手上的手电筒，“你运气真好，竟然找到这么好用的物资，我就找到一个破烂的帐篷，拆掉帐篷布来挡雨。”
“没有找到线索，下雨后巨蟒的痕迹也消失了。”白姜回答庄姐头一个问题。
庄姐有些赞许的样子：“跟着巨蟒走是对的，这个副本的难度就在巨蟒身上，那么生路也会跟它有关系。”
两人都想跟着巨蟒找线索，一拍即合，决定继续合作。
“你饿了吗？这个给你吃。”庄姐掏出一个果子给她，“能吃的，就是有点酸。”
“谢谢庄姐，这个也给庄姐吃。”白姜拿出自己采集的果子做回礼。庄姐愣了一下，有些高兴地接过来：“你这个看起来就很甜。”
两人在树下吃果子，吃完后冒雨出发。庄姐本就没有打算夜间休息，能够遇到白姜而不是其他男玩家，白姜还捡到了手电筒，实在太好了！
庄姐有过森林副本的经验，虽然这里是雨林，但林中的生存经验有一些共通之处，两人同行时以她为主，白姜听从她的安排，暗暗学习。
庄姐运气不错，分开逃走后巨蟒没有追她，知道白姜被巨蟒追上过，她忙问：“那你是怎么逃脱的？”
听白姜说了自己的经历后，庄姐决定下回遇见泥沼，她也要弄一些到身上来。
不过还没有遇见泥沼，他们就先见被巨蟒找到了。
雨夜是最好的阻碍，等白姜发现巨蟒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事情发生的时候，她正在另一棵树下等上厕所的庄姐。
“我好了，你要方便吗？”庄姐轻声说。
“我不用。”白姜转过身，看着庄姐走过来。
不过三米的距离，只有三米的距离，转身这一刻白姜看见了让她目眦欲裂的一幕。
一颗蛇头从黑暗探出来，蛇身蜿蜒，蛇头无声无息地朝下，下一秒轻轻张开嘴巴，将才走了两步路的庄姐一口吞下。
如此轻描淡写，毫不费劲。
白姜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心脏鼓跳着叫嚣着，恐惧潮涌而出，她浑身僵硬得像石头！蛇头侧了侧，眼睛好像在看她，她本能地将手电筒丢了出去！蛇头缓慢移动，眼睛看向手电筒的位置。
“嘶嘶嘶——”蛇信子吞吐几下，蛇的上半身开始移动，蛇头蹿到手电筒上方，左右蹭了蹭，蛇信子不停发出令人胆寒的声音，白姜一动不动。
手电筒被蹭到了水洼里，被泥巴覆盖，那点亮光消失了。
巨蟒没有找到新的猎物，嘶嘶叫着收回头，身躯开始盘旋，白姜僵硬地看着它的长尾巴从林间淌出来，再一圈一圈抱紧。巨蟒围成小山一样压迫感十足的一圈，最后将蛇头往上一搭，嗜血的红色眼睛缓慢闭上。
白姜僵立了很久很久，最后才小心后退，坐在了凸出地面的树根上。
成功了，她再次成功了，泥沼里的泥巴竟然真的这么有用！
为了安抚自己即将崩溃的情绪，白姜从超市里拿出一桶泥巴出来，在身上修修补补，让自己毫无破绽。弄完后，她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看着那条巨蟒似乎也不是那么害怕了，她知道她必须习惯它，恐惧会让她失去理智做出不妥当的举动，她不想死。
一夜未睡，白姜的身体很难受。好在天明之际雨停了，这是个好消息，白姜缓慢地咀嚼着巧克力球做早餐，继续盯着巨蟒，她计划继续跟着它。
天亮后，巨蟒的尾巴先动了动，随后眼睛睁开，蛇头先抬起来，再伸展身体。
看着它滑行进林子里，白姜立刻跟上去。
这一跟就又是一整天，途中她遇见了另一个玩家，该玩家跟她一样浑身都糊着泥巴，小心谨慎地在丛林中游走，见到她时明显非常惊讶。
“是你！”
白姜记得自我介绍时他说过自己的名字叫做彭原，于是招手喊了声“彭哥”。
两人汇合，彭原很惊喜：“没想到竟然还能见到活人！你也弄到了泥沼的泥巴吧，有没有被里面的鳄鱼咬到？妈的我被啃掉了两只脚，痛死人了！”
“我也躲到了泥沼里被啃掉一只脚，后来买了治疗包。”
“唉，没办法啊，做副本是这样，运气好就大赚，运气不好副本还没通关就先花积分了。”彭原又问她有没有见到其他人，白姜留了个心眼，说遇到了庄姐，庄姐到前面探路了。
彭原有些高兴：“那不错！那我们继续跟着这条巨蟒吧！”
跟彭原同行，白姜警惕心比较重，两人也保持着距离。傍晚时分，高耸茂密的雨林已经有些昏暗了，可巨蟒却突然滑行得更快了，白姜眼前一亮，与彭原对视一眼加快脚步跟上。
巨蟒的身影消失了，不过滑行留下的新鲜痕迹还在，白姜跟彭原还是跟了上去。
眼前豁然开朗，白姜睁大疲惫的眼睛，眼前竟然是一大块空地，大片四层建筑拔地而起，四米高的围墙将建筑圈起来，围墙上的电网跟建筑一样破破烂烂。
“肯定是废弃的房子，巨蟒是从那里进去的！”彭原激动地指着建筑园，“这片雨林没有什么线索，光圈肯定在这些房子里，这是副本规律！”
白姜也很高兴：“那我们现在进去还是明天再去？”
“我想今天就进去，我们身上有泥沼的泥巴，怕什么。”彭原说。
白姜抬头看了看天，这时候一点阳光都没有了，天彻底黑了下来。她摇头：“我打算明天进去，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天黑进去找光圈不太方便。”
彭原自己不敢去，只好不情愿地说：“好吧，那就明天。”
这一夜白姜只稍微睡了半个小时。
挨到天亮，她跟彭原一起往建筑园去，他们走的是被巨蟒的专属通道——一片围墙下的大洞，看起来是被硬生生撞开的。
一路进去都很顺利，进来后巨蟒滑行的痕迹很明显，是通往东边一栋楼，那栋楼一楼一面墙都坍塌了，那里应该是巨蟒的老巢。
他们决定先避开东边那栋楼，先找其他建筑里有没有光圈。
两人分头行动，白姜从窗户里爬进去，落地是非常厚实的青苔，抬头一看，房子里的墙壁和天花板同样都布满青苔，外墙上野生的爬藤也爬了进来，角落里还有一簇簇野生蘑菇。
这些房子被雨林侵蚀了。
白姜走了几个房间，没有找到光圈，倒是采摘了不少野生蘑菇。
慢慢的，她也看出来了，这个园区以前大概是一个试验基地，到处都散布着废弃的试验设备，地上青苔里斜插着好几个被摔碎的烧杯，里面长出了鲜艳的毒蘑菇。大件的试验设备在青苔中露出些许身影，白姜用棍子搅了搅，判断不出这些生锈的设备是做什么用的。
这栋楼检查完毕，连天台她都爬上去了，没有发现光圈。
站在天台上，她环视一周，见到的只有层叠茂密的树冠，她被困在这雨林中央，正在找一个通向希望的光圈。
“啊！救命啊！”
求救声突兀响起，白姜一惊，奔到天台边上扒着围往下看。
彭原甩动着两条腿，飞一般从旁边一栋楼里跑出来，在他身后是缠绕成球的蛇群！
蛇群跟毛线团一样缠绕着，滚动着，很快将彭原淹没，他的惨叫声戛然而止，白姜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往上窜，四肢百骸都冻结到了一起。
蛇群不久之后又滚回去，原地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彭原死无全尸。
不知道站了多久，白姜才找到双腿的知觉，她用力呼吸好几下，下楼继续搜索。中午时分，她来到了彭原出事的那栋楼，她不敢轻易踏入，先观察一下。
耳边有水声，滴滴沥沥。
进去之前，白姜再三确认自己身上新糊上去的泥巴好好的，每一寸皮肤都没有露出来，再拉拉雨衣，将雨衣帽子拉好，这才踏进去。
脚下很潮湿，一脚踩下去青苔地毯就冒出很多水。蛇群消失不见，白姜没有看见一条蛇。
穿过潮湿的大厅，她来到一条走廊，走廊被许多水泥砖块拦着过不去，她仰头看去，走廊上方竟然坍塌了，左右墙壁上布满水痕，爬藤被水浇透，叶片上藤蔓上还在不停滴水，水落到地上碎石块错落形成的水洼里，发出她刚才听见的淅沥水声。
她看见什么，用棍子去挑，从石块里扒拉出一只沾满泥水的鞋子。
这是彭原的鞋子。
白姜猜测这上面大概是堆积了许多水，天花板承受不住后坍塌，彭原正好检查到这附近，被砸下来的水浇了一身，身上的泥巴可能被冲掉了，露出了人类的气味，这才引来了藏匿在某处的蛇群。
有了这个猜测后，白姜不敢再继续检查这栋楼，她觉得这栋楼不太安稳，不知道什么时候哪里又会塌陷，就算她有雨衣也不一定防得住。
果断撤出来后，白姜看着东边仅剩的那栋楼，花了几分钟做好心理建设后走过去。
来到大门口，一股浓重的腥气就扑面而来，白姜不敢走大门，她找了个窗户翻进去。巨蟒的踪影并不难寻，白姜让自己忽略地上干涸的蛇鳞，墙上爬藤叶片中露出一角的蛇蜕，在这处到处布满巨蟒生活痕迹的楼里，小心穿过被撞塌的墙壁废墟，跨过破碎的地板，在七零八落的楼座里找到了一个巨坑。
巨坑将地面掏空，一股寒凉的气息从巨坑下涌上来，她隐约能够看见底下巨蟒的影子，
看着巨坑，她难以想象这栋楼正中间会有这么一个大洞，这栋楼竟然还没倒塌，从外表看这栋楼跟其他楼没有区别。
太安静了，这里安静得吓人。
白姜想了很多，眼睛一直直勾勾地看着巨坑。脚下忽然传来一阵颤动，几秒后停歇，她怀疑是坑下的巨蟒翻了个身。
它多久会离开？
它在下面会待多久？
如果她多等几天，它会为了觅食离开巨坑吗？
如果玩家只剩下自己，外面没有猎物了，它还会再出去吗？
最后，白姜决定不等了，现在就下去找光圈。她一定要确定光圈的位置，如果光圈不在这里，她就得及时止损，到别处去找。
巨坑像是天然形成的，坑壁并不光滑，有很多凹陷突起，爬藤将坑壁铺满，白姜试了试，爬藤非常坚韧，能够为她提供了攀爬借力。
爬了两米，白姜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用手拨开一看，厚厚的爬藤下有一颗人类的头骨。往下继续爬，白姜能够触碰到爬藤茂密的藤蔓叶片下埋葬的许多人类遗骸，这让她心头沉重，也更加警惕，时不时要注意一下身上的泥巴是否被蹭掉的，细心填补。
就这样，她一寸一寸往下挪，巨坑下非常黑，可她距离坑底越近，巨蟒身上的鳞片折射出一些光，她竟然将巨蟒看得更加清楚了。
巨蟒伸展着躯体，蚊香一样将坑底完全占据，它的头搭在“蚊香”中间，以保护的姿态围着中间一颗蛇蛋。
当然了，这时候的白姜并没有看到蛇蛋，巨蟒存在感很足，她下到坑底后只顾得上在不引起巨蟒注意的前提下找到落脚点——她很努力地找到一小块地方，正好够她一只脚落地单脚独立，为了站稳，她不得不继续扶着坑壁，身体倾斜。
以一个别扭的姿势，白姜开始观察坑底的情况，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底下的黑暗，但目之所及都是巨蟒庞大的身躯，她根本看不见一丁点光圈的线索。
光圈的存在感很强烈，只要出现在那里就能够发出让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巨蟒将坑底占满，就算光圈在这里，肯定也被挡住了。
她得想个办法将巨蟒引出去。
在坑底暂时得不到线索后，白姜只好原地返回。
一来一回，她的双手钻心的疼，没有解开层层布料和塑料袋，她也知道双手肯定已经鲜血淋漓，自制手套一解开，血腥味就会刺激得巨蟒朝她扑来。
看着厚重的手套，白姜有了主意。
两个小时后，巨蟒的脑袋动了动，随后唰一下立起来，躯体开始滑行。
巨蟒顺滑地从坑底爬上来，往空气中有血腥气的地方爬去。
设好诱饵后刚跑到建筑园墙角的白姜屏住呼吸目送它离去，心中惊惧，为它如此敏锐迅捷的捕捉气味的速度！怪不得他们几个玩家刚进入任务世界没多久就被巨蟒找到了！
事不宜迟，白姜抓紧时间冲向巨坑。
往下一看，她真的看见了光圈！就在坑底的正中间！白姜什么都顾不上了，立刻往下爬。爬到一半时，她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抬头一看，竟然是之前杀死彭原的蛇群！
它们跟毛线团一样从上面滚下来，滚动时“毛线”掉落，好几条蛇落到白姜身上。
她空出一只手将头上的蛇抓住丢出去，可丢了一条还有无数条，身上多处传来被蛇啃咬的疼痛，血流出来，空气中有了血腥气，这让白姜如临大敌。
顾不得这些蛇了，白姜加快速度往下爬，这一次也不能说爬了，应该说是滑。
她抓着爬藤不停往下滑，身体在坑壁上不停碰撞，五脏六腑痛得都要移位了，可这些痛苦都不算什么，她以更快的速度成功来到坑底了！
蛇群也紧跟着落地，潮涌着企图淹没她。
白姜只来得及丢出一块铁货架稍微阻拦一下蛇群的速度，头也不回地奔着光圈而去。地面开始疯狂颤动，头顶哗啦啦掉下来许多建筑碎块，砸到她的头上肩膀上，有的落到脚下挡住她的路。
余光里，巨蟒正从上面快速游下来，张开的大口散发出恶臭的腥气，眨眼间就距离她非常近了！
白姜的脑子在恐惧中变得分外清醒，她的目光只有前面的光圈！
强风从身后扑来，白姜顺势一扑，从地上的石块钢筋里滚过去，直接滚进了光圈里。
[玩家白姜通过普通副本：雨林巨蟒，获得积分4]

第21章
重新回到石柱林，白姜觉得终于活了过来！
她遍体鳞伤，浑身疼痛难忍，如果她能看镜子的话，就能发现她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是紫色的。
咬她的蛇里有毒蛇。
她赶紧使用治疗包，坐在地上歇了好一会儿缓过来，爬起来往外走。
这次任务看起来又彻底白干了，白姜只能安慰自己：至少得到了经验和教训。
她需要锻炼自己的体能，训练自己的洞察力，她需要跑得更快，反应更加敏捷，五感更加敏锐。
总之她需要更加强大起来。
对了，其实她还有一些实物收获。野果子、泥巴和野生蘑菇……还有一颗蛇蛋。
房间里，酒精灯上架着的不锈钢杯子里正熬着新鲜蘑菇汤，香气渐渐弥漫整个房间。而洗漱后的白姜坐在床上，眼睛也不眨地看着床中间的蛇蛋。
没错，是蛇蛋。
她在看见光圈时就看见了压在正中间的蛇蛋了，在千钧一发扑上光圈之际，她下意识伸手将蛇蛋推开。
也不知道怎么弄的，也许是那一刻一闪而过的念头，让她在生死攸关的紧急关头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这东西能带走吗？
念头一闪，心随意动，超市就将蛇蛋装下了。
回来后她身心疲惫，洗漱后从超市里取食物来吃，这才看见蘑菇堆旁边那颗蛋。自己竟然真的将那颗蛇蛋带走了！
将蛇蛋拿出来后，白姜盘腿坐着，表情严肃地看着它。
蛇蛋是黑色带白纹的，表面粗糙。白姜想起了那条通体漆黑的巨蟒，想象这颗蛋孵化出来后的样子——如果这颗蛋真的能孵化出蛇的话。
陈雄说过，副本里的东西带不出来，玩家也没办法将在中转站得到的东西带进副本，可她的超市外挂显然不受此限制。平时通过超市弄食物和工具就算了，这一次竟偷渡了一颗蛇蛋出来，那雨林巨蟒的副本还能重启使用吗？
她分析不出来，索性就不分析了。
目前她在意的是这颗蛇蛋。
如果这是颗死蛋，那能吃吗？有毒吗？吃了能强身健体吗？
如果这是颗活蛋——活蛋的可能性很高，如果是颗死蛋，巨蟒干嘛将它藏在深坑下，不狩猎的时候就将它圈在身下？
活蛋，她能孵出来吗？孵出来后会是属于她听从她命令的可爱宠物，还是另一条夺命的镰刀？
看着这颗乌漆嘛黑的蛇蛋，白姜陷入了沉思。
想了很久，白姜才决定做出一点尝试。她用刀划破自己的手指，挤出两滴血落到蛇蛋上，没想到血刚落上去，蛇蛋就剧烈抖动起来！
白姜吓一跳！忍不住往后退。
蛇蛋抖动着将那两滴血吸收了，又抖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这还真是颗活蛋。
白姜又喜又愁，她知道自己在做一个危险的实验，可她没办法拒绝。
才来这里几天，白姜就感觉到孤寂了。未来还要待很长一段时间，自己守着超市的秘密，大概也不会结交什么朋友。再说了，这个世界朝不保夕，她也不太想结交朋友，不然的话感情刚经营起来，第二天朋友就死在副本里了，她不想承受这种伤怀。
日子太过枯燥寂寞，如果能有一条宠物蛇……她不由得有些期待。
赏玩了一会儿，白姜将蛇蛋放回超市里，还特地装进一个大白桶里，用凳子盖住。
吃下鲜甜的蘑菇汤后白姜就去午睡回复精力，四点多时前往任务大厅，开始这一天的第二次副本。
深吸一口气，她踏入了光圈。
眼前一片明亮，她微微眯眼，用手搭雨棚遮在眼睛上挡猛烈的日光。
身边有不少人，耳边还有大力的撞击声，在撞击声中旁边的人就会发出恐惧的叫声。
这些人都穿着校服，只有她和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没穿校服，明显这人是玩家。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怎么办啊！他们要上来了！”
“我好害怕啊呜呜呜……”
学生们惊恐不安，白姜没有贸然开口去问，而是走到天台边上往下看。
没错，这次她出现的地点是天台，所以日光才这样猛烈。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往下一看，更是遍地血红。
白姜看见地上到处都是血迹，有一些看起来很奇怪的人在地上摇摇晃晃地走着，四肢扭曲，脑袋不停抽搐。她心中一凛，这不是跟电影里的丧尸一样吗？
砰！
天台的大门再次发出巨响，一个学生终于忍不住尖叫出声。
白姜回头看大门，已经猜到那里砸门的是丧尸了。
另一个玩家走过来：“这个天台只有我们两个玩家，我们合作吧。”
他让白姜喊她王哥，白姜就说：“那你喊我小江就行。”
王哥点头，喊：“小江。我们得先离开这个天台，下一步去哪里你有想法吗？”
“把学校检查一遍。”从电影里，白姜知道丧尸危机发生时要远离人群聚集的地方，可谁知道光圈是否在学校？如果他们离开学校，再也找不到光圈怎么办？
所以学校是一定要探一探的。
“唉，我也知道这个道理，我看你的样子很年轻，你没……你以前应该也还是学生吧？”王哥睨一眼那些学生，“不是高中生就是大学生，看起来年纪跟你差不多，以你读书的经验，学校里什么建筑比较特别？”
“图书馆……大礼堂、体育馆之类的，这是跟教学楼比，教学楼里也有大阶梯教室，或者计算机教室比较特别。”白姜并不确定，她往外看去，能够看见图书馆的身影就在前面两百米处。
王哥看过去：“那我们先去图书馆！”
下一步目的地确定，要出去却没有那么容易。
丧尸砸门的动静越来越大，一众学生吓得脸色煞白。白姜也挺害怕的，丧尸这东西看电影时只觉得惊险刺激，等自己亲身经历时，就只剩下恐惧了。
大门不能走，他们只能爬外墙上的排水管。
王哥自告奋勇先行，白姜跟在她后面。
“你们真的要往下面爬吗？好危险的啊！”
“我们也跟着一起爬啊，门就快要被撞开了！”
白姜跟在王哥后面，小心地攀爬外墙上的排水管。
这并不难，比她曾经在洪水里翻滚到另一栋里简单多了。她欣慰地发现自己的成长，在心里夸了自己一句“真厉害”。
她这边沉稳着，下面的王哥也一样照常发挥，学生们却没有这样的经验，在大门的撞击声中越发惊慌，跟在白姜后面往下爬的学生，手一滑就往下摔。
白姜感觉一片阴影从天而降，她下意识抓着水管避开。
那人擦着她的手臂掉了下去，在地上砸出红色的血花。
丧尸从旁边的路上晃过来，兴奋地扑上去。
隔着五楼的高度，白姜清晰地看见丧尸的动作——它摘下了掉下楼的学生骨折的手，啃鸡翅一样啃食起来。
她忍不住恶心反胃，手脚冰凉。
“啊！”
学生们爆发出惊恐的叫声，更多人扑过来爬水管。
她猜测天台的大门可能被撞开了，立刻恢复攀爬速度，不敢滞留。
王哥率先爬到四楼，探头看：“这里果然是教学楼，教室的门开着，里面没有人，我们继续下楼吧。”
白姜应了声好。
王哥就继续往下爬，白姜爬到四楼时，更多人从上面掉下来，她紧紧贴着排水管，却发现排水管竟然在抖动！
她抬头看去，上面扒着很多学生，他们也在努力求生。但丧尸冲上天台，更多学生被追赶得无处躲藏，纷纷摔下楼。
一只丧尸从天台上探头下来，满脸鲜血，伸手去拽排水管上的学生。
“不要！不要啊救救我！救救我！”
学生还是被拽上去了，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
下一刻，白姜看见丧尸跨过围栏，也学着往下爬，但它们大概无法控制这种“精细”的操作，一个个往下掉。往下掉就算了，它们的手还在乱抓，白姜险些被拽下去，惊出一身冷汗。直觉这里不能待了，她毫不犹豫地跳进四楼的教室里，余光瞥见王哥也进了三楼的教室。
跳进教室的第一时间，白姜先冲上去关门。
一只手抓住她的脚，惊得白姜心脏险些骤停，本能地踹过去。那只手被踹开了，她继续奔跑，抽空回头看一眼，那是只剩下半截的身体，变成丧尸后尸体没有死去，拖着肠子挥舞着仅剩的一只胳膊，捕猎之心勃勃。
她收回视线，将前门后门都关上，将玻璃推窗全部合上，再搬了几只桌子卡在门后面。
一切都完成后，她靠着桌子坐在地上，喘着气休息。
“嘶！”一个学生从窗户爬进来，一把摔坐在地上。她痛苦地呼吸着，扶着墙站起来伸手去接应外面的同学。
白姜站起来，靠着墙从窗户往外看。
外面看不见一个人，连丧尸都没有。她估摸着丧尸应该是追着幸存者跑出去了，有很大可能就是她刚才载入时的天台。
心中一动，这是一个好机会啊。
白姜果断地重新打开窗户，从窗户跳出去进入走廊。
“唉——”学生对着她伸手。
几个学生惊魂甫定，一人说：“她怎么敢出去，那我们怎么办？”
另一个人奔过去将玻璃窗关上，又返回同伴身边，小声说：“这个教室现在很安全，我们安静一点等待救援！”
离开教室的白姜却在楼梯拐角处看见了一只丧尸。
这只丧尸只剩下一只脚，卡在楼梯爬行着，闻见活人的味道，它抬头嘶叫，牙齿里有血肉的痕迹，断腿处的伤口流出来大量的血，整片楼梯都被血染红。
她没有后退，手指松了松，又再次握紧，手中的凳子腿被她高高举起——
疾步上前去，白姜用力一抡，将丧尸抡得滚下楼。踩着黏糊的血泊下楼，白姜让自己忽略脚底的感觉，一口气跑下楼，回头看见有几只丧尸张牙舞爪地从楼上追下来，应该是被她奔跑的动静吸引的。
“这边！”王哥在前面的拐角喊她，白姜跑过去，两人结伴一起跑向图书馆。
图书馆大门前围着很多丧尸，玻璃大门看着摇摇欲坠，撑不了太久了。
“图书馆危险不能去——去那栋楼吧，那里应该是大礼堂！”
王哥采取了白姜的建议，两人改变方向。
有学生跟他们一样在校园里狂奔，地上一滩一滩的血迹非常刺眼，白姜让自己不要去注意血泊中的尸体和残肢，这会让她的双腿发软，呼吸混乱。
“救命啊！救命！”
头顶有人在呼救，白姜余光看见天台上有学生在呼救，下一秒那人却掉了下来，有温热的血溅到她脸上。她愣怔着，看见刚才还呼救的学生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和她一起掉下来的丧尸却扭曲着爬起，覆盖到学生身上开始进食。
丧尸抬头看她，眼珠子掉下来。
画面太刺激，白姜跑步的频率乱了。
但很快她调整好呼吸，脚下不停。
如果她失败了，在这个副本里的结局就跟这个学生一样。她不知道治疗包对丧尸病毒有没有效果，所以一定要确保自己不被抓到、咬到。
越过丧尸，绕过花坛，白姜跟王哥先后一步来到大礼堂。
大礼堂这里更是人间炼狱，还没有踏上大门，她就能看见里面一片血红，数不清的人影在不正常地晃荡着。
王哥脸色大变，煞白煞白的：“走、快走！”
两人再次奔跑，从来到这里后他们就一直在奔跑。
他们从桥上穿过，避开结伴的丧尸，跑得喉咙都要冒烟了。
“不行了，休息一下。”王哥提议。
白姜左右看了看，附近暂时没有危险，于是点头。盘腿坐下来，白姜捶捶腿，喘着气继续观察，光圈到底在哪里呢？
王哥直接躺倒了，躺了十来秒才坐起来。
“我觉得不用找了，学校已经被丧尸填满，必须撤离了！我们直接找学校大门吧，生路在哪里，光圈就在哪里。”
白姜混乱茫然的思绪立刻被王哥的话理顺。
她发现自己做任务的数量还是太少了，在“解题”上还不够熟练，思维太过僵硬了。跳开全局，直接找学校大门也是一条路啊，她刚才真的没想到这一点。不过如果多找几个地点还没有线索，她相信自己也是能想到“大门”的解体思路的，但那太迟了，她想要跟王哥一样，这让她向往。
“王哥，你做了多少次普通副本了？”
跑起来的时候，白姜抽空问。
王哥随意道：“不知道啊，数都数不过来了。”他侧头咧嘴一笑，大概是猜到白姜的心思，还鼓励她，“你多磨炼磨炼，以后一定能练出来的。”
“好，谢谢王哥。”
两人的身体素质都很强，即使遇见了丧尸群，只要不被彻底包围住，总能冲出去甩开丧尸。
跑错三个方位后，他们终于看见学校的大门。
发亮的光圈就在那里吸引着他们，两人却停下脚步。
“有丧尸群。”白姜躲在绿化树后面，小声说。
王哥躲在旁边也在观察：“得想个办法。”
“我有一个办法，路上不是有一些尸体吗？”白姜想起了上一个任务利用染血的手套勾引巨蟒的事情，丧尸也在追逐血肉，这个法子肯定也能用。
王哥赞许地看她一眼：“行，那就这么办。”
没等他们动作，那群丧尸竟然突然动了，往一个方向涌去。
王哥踮脚远眺，等了十来秒看见三个身影往大门处蹿去，他面露喜色：“是别的玩家！一定是他们弄了诱饵引走丧尸的，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走走，我们也过去了！”
白姜跟着冲过去，成功踏入光圈中，转瞬就再次回到石柱林。
[玩家白姜通过普通副本：丧尸校园，获得积分4]

第22章
白姜有些高兴，终于做了一次比较轻松的任务了！理一理衣服，她回到任务大厅，先看一看告示栏，确定没有什么消息后离开任务大厅。
中转站人来人往，有人木着脸，有人连带笑意，她还看见情侣牵着手开心地进入商店。
人间百态，这里也是一个小人间了。
白姜感慨着回到自己的房间，做了两个小时运动。这间旅馆很神奇，不管她在房间里做什么，只要关好门窗，什么动静都传不出去，她也就不用担心会打扰到楼下的住户。
六点整，外面准时陷入黑暗，她对外面的危险气息已经熟悉很多了，并不影响胃口。吃饭后她在房间里来回溜达，又复盘了一番今天的两个任务，八点洗澡，九点上床睡觉，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白姜斗志昂扬地进任务大厅做任务。踏进光圈后，她发现自己处于一个窄小的空间里，她检查了一下，这似乎是一个柜子？
她在柜子里？
不敢随意打开柜子，白姜将耳朵贴在柜子上，听外面的动静。
哐当！！
“这里是哪里啊！谁把我关起来了！”
声音有点远，像是在隔壁房间。
有人大力推开柜子，随后——
“啊！”
“救命啊！”
有人呼救，听声音是两个人，他们大概在不停奔跑，奔跑过程中仍受到攻击，叫得凄厉，白姜听得毛毛的。
那些声音在几分钟后消失了。
白姜再次摸索这个柜子，柜子太小了！她缩在里面只能抱着膝盖，肩膀往内扣，整个人缩成一团。
在听见刚才的动静后，她合理怀疑这个柜子是“初始安全点”，她想要离开这个柜子，就得有自保能力。
她从超市里拿出菜刀，轻手轻脚地将柜门打开。
再小声，柜门打开时还是发出嘎吱嘎吱的噪音。
她的心提起来，外面的光从打开的缝隙中照进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血红大眼。在看见她的那一刻，那双眼睛迸发出惊人的暴虐，闪电般朝她扑来。
白姜只粗粗看清这是只猴子，见它袭击而来，离开躲闪，同时砍出一刀。
这一刀好像砍在了石头上，震得虎口生疼。
被刀砍中，猴子发出愤怒的尖利叫声，跳到桌上对着白姜嘶叫，爪子在身前比划，锋利的指甲似乎闪着寒光。
白姜看一眼菜刀，刀刃上是红色的，可见猴子的肌肉骨骼虽然反常坚硬，但并不是毫无破绽的，她的菜刀能够伤害到它！
猴子的左边手臂不正常垂着，这使它异常愤怒，对着白姜叫了一阵后又扑上来。
它的速度更快了！
面对猴子的袭击，白姜做的屏气凝神，应对挑战。
一人一猴以最原始的方式战斗起来，你挠我一下我砍你一下，大家互不相让。白姜作为手握冷兵器的人类，在智商跟武器装备上大大领先，但战斗不止看这些，猴子显然更加灵活。
不久之后白姜躲避不及时，右边手臂传来刺痛，好消息是她同时砍中了猴子。
猴子袭击她成功，但也再次被她砍中。
这一刀砍在它的背上，它更加愤怒了，嘴巴长大到极致，眼睛红得滴血。
白姜第一次正面对上这样充满兽性的恶意与杀戮，即使是之前遇到的巨蟒，它那双血红眼睛大多数时候，是蔑视一切的冰冷嗜血。
心中激起浓郁的战意，白姜决定一定要打败这只变异的猴子。
猴子也对她恨得牙痒痒，示威一番后再次发起攻势，很快白姜身上出现更多被猴子抓挠的伤痕。两人打得难舍难分，但白姜的优势摆在那里，她用菜刀在猴子身上制造了无数伤痕，暴戾的猴子的攻击力度开始削弱，浑身都是刀子劈出的伤痕，血染红毛发，变成一只血猴子。
猴子的眼中终于出现退意，白姜乘胜追击，砍中了它的脖子。
看着躺在地上腹部还在抽搐的猴子，白姜狠狠喘气，缓了几秒靠近大门。
透过门上的玻璃往外看，她见到了更多的猴子，它们上蹦下跳，全都很有攻击性。她看见地上有一些碎骨头和衣服碎片，想起了刚才听见的惨叫声。在她跟猴子打斗的时候，惨叫声萦绕在她耳边，其他房间里的玩家肯定也遭受了猴子的袭击，也不知道玩家还剩下多少——
“还有没有玩家活着！我们需要合作！”
忽然一个声音传来，白姜竖起耳朵。
猴子被声音吸引，冲到门上撞击。
那人似乎不害怕：“这扇门很坚固，它们进不来！听我说，我这里有一台电脑，它提示二十分钟后这个地下实验室就会被摧毁，我们会跟这些失败的试验品一起被炸死！我已经破解出逃生通道，我们一起走！”
白姜的心提起来！
这里是地下实验室，二十分钟后会被摧毁？那逃亡时间太紧迫了！
她立刻回应：“我是幸存玩家，你需要我怎么配合？”
“太好了，我以为除了我玩家全死光了！你听我说，外面的走廊不能去，我们得走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时间有限，我只找到三条通道，我们分头查探，谁去的那条路是通的，就大声招呼其他人，你可以做到吗？”
“我可以。”
白姜将倒下的柜子扶起来，踩着椅子爬上柜子，再弯腰伸手将椅子拉上来叠在柜子上，找好平衡后再踩上椅子。
这样一来，她距离通风管道就很近了，踮踮脚就能触碰到。
排风口被白姜用水果刀撬开，她将一整块板丢下去，努力往缺口上爬。
在此期间，被她说话动静吸引来的猴子更加凶狠地撞门，白姜努力忽略那些动静，用力一撑——肌肉酸痛，骨骼发疼，她终于爬上了通风管道。
感受到肌肉扭伤的疼痛，白姜明白自己还是缺乏锻炼。
虽然来到这里之后，她的体质处于没有生病前的最好状态，但没有生病之前，她也并不爱运动，身体素质有限，这些日子的实操锻炼并不能短时间内让她的体能飞速拔高。
她需要更多实战经验。
这么想着的同时，白姜动作没停，在通风管道里快速爬行，手脚被摩擦破皮她也没在意。
前方出现一个人，她停住。
那人打招呼：“你是玩家吧？”
“是。”
“那太好了！我是陈明，跟我来吧，分叉口在前面。”
“好。”
白姜跟在这个模糊的身影后面往前爬。
爬出三四米后，面前出现众多通道，应该是通向其他空间的通风管道。陈明大概真的将管道图记在心里了，带领着白姜不停绕，一点犹豫都没有。
从头到尾白姜都没说话，两人闷头爬。
二十分钟的逃亡时间太紧迫了。
爬行的时候，通过每一个通风处入口，白姜都能从隐约的缝隙里看见底下的情况。
她看见许多穿着白大褂的尸体，猴子狰狞的面孔，以及在不停撞击跳跃嘶叫的还活着的猴子。
除了她和前头的陈明，看不见第三个活人。
白姜的视线又落到前面，通风管道里光线不好，陈明的背影有些模糊。
就像他的内心，让白姜觉得捉摸不透。
她不信任陌生人，可陈明在她毫无头绪时提供了明确的线索和渠道，她暂时只能照做。
运气好的话，陈明是真的需要她一起探出正确的道路，运气差的话……也许陈明已经知道生路，之所以拉上她，是因为通往那条生路的过程中，需要有人为他引开危险。
“到了，这里就是分叉口了，总共三条路，我不知道哪条路通畅哪条路堵塞，我们分开行动吧。”陈明终于停下，回头对白姜如此说道。
“好。我走哪条啊？”
“你走——”
白姜着急地打断，“我走左边这条！”
她感觉自己截断陈明说话时，对方的呼吸急促起来。而在自己说要走左边后，这个决定大概很合陈明的心意，他赶紧附和：“好！那你走左边我走中间，等一下我和你如果找不到路了，就回来走右边的路，不过我还是希望生路就在我和你选择的路中间。”
“肯定会的，加油吧！”
白姜装作没有发现对方有些怪异的反应，看似没有犹豫地往左边的通道爬去。
爬了一会儿她停下，原地返回。
她的动作非常小心，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底下的房间里猴子们发出来的动静很大，这足够掩盖她的行动。
悄无声息地回到两人分开的地方，白姜刚要爬进中间的路，忽然想到什么，她拿出手电筒仔细查看。
通风管道右边的灰尘痕迹都表明了，这条路有人经过。
中间的通道上面覆盖着一层均匀的灰尘，完全没有人爬行过的痕迹。
还真的是这样！
最坏的可能发生，白姜也不慌乱，第一时间关掉手电筒，也爬进右边的通道，为了不引起前方陈明的注意，她爬得非常小心。边爬她边分析，陈明知道逃亡路线的话，大可以自己一个人离开，之所以喊上自己，必定是要利用自己达成逃亡的目的。
逃亡的路线上到底有什么危机？等到了她就知道了。

第23章
前方十几米外，陈明匍匐前进着，身下一阵晃动，他没有停下反而加速。
终于他来到了目的地，他撬开了通风口，观察一番后确定下方没有危险才跳下去。这个房间同样有一台电脑，电脑不需要输入密码就能打开，打开后屏幕跳转，出现一张跟上一台电脑屏幕上一模一样的地图，地图上各种标记没变，只有显示这个房间的位置是亮的。
“我没走错路！”陈明欣喜，点击地图上的房间图标，屏幕出现简单粗暴的四个字“打开地道”，他操控鼠标按下。
桌子下方传来咔哒一声响，他蹲下去看，脸上露出喜色。他没有着急进去，站起来再次看电脑屏幕，上面出现了一张新的属于地道的地图，一一记下后他才进入地道。
爬行的过程中，陈明心想：一切顺利的话，那个年轻女人应该已经来到那个房间上空了，我还担心她不听话，没想到她自己主动要走左边的房间，真是天助我也，等她到异化1号的房间的通风口，就会引走房间里的异化1号的注意力。她看起来很健康强壮，希望她能够跑得快一点，坚持久一点，让他能够从那间房间借道离开。
人不为已基天诛地灭，希望那个女人不要怪自己！那是你自己选的路！
陈明爬得很快，地道挖得很不规则，他爬得指甲盖里都是泥土，满手鲜血。但生存的渴望让他忽略一切疼痛，终于他爬到地道的终点。
从电脑里知道生路后，他就立刻想到利用其他玩家的生命来为自己开路，游戏开局让他拿到关键线索，那就是他的优势，其他玩家也不用怨恨他。
陈明仰头摸着头顶冰冷的金属盖，努力侧头将耳朵贴上去，他要听听看上面的动静，确保房间里的异化1号已经被那个女玩家吸引走了。
砰砰砰！
陈明的心沉下来，怎么呼吸声那么大，1号竟然还在房间里？
女玩家还没有到1号房间上空吗？
沉下心略微等了等，他还是听见1号的呼吸，说明1号没有被诱饵引走，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脸色微变，还是说她跑了？
大意了！他应该更谨慎一点的，不应该在听她主动提及走左边的路时就彻底放心。
陈明后悔极了，当即决定回去将人逮住打晕，亲自送到房间上面做诱饵，将异化1号引走。
白姜循着灰尘的痕迹，也来到这个房间里，看见了电脑上的地图。
详细看几遍后她看明白了，这是逃亡路线，还标注好了逃亡要点。她立刻明白过来陈明的打算，不由得有些后怕，还好她多留个心眼中途返回了，不然的话现在不就成了异化1号的盘中餐？
而且剩余的逃亡时间不是二十分钟，而是还有两个小时。
不过现在只剩下一小时43分钟了。
被陈明利用，白姜并不觉得意外和愤怒，只觉得“果然如此”。
大家都是陌生人，帮你是好心，坑害你——被坑到也只能怪自己警惕心太弱容易上当。
如果只有一个人能够活下来，通往存活的路需要另一个人的命来垫，她也许也会这么做。
她猜测陈明现在肯定已经在地道里，如果他发现异化1号还在房间里，必定会知道她没有按照约定走那条路，还会再上来的。
于是白姜躲了起来。
她瞄准了房间的柜子，这柜子跟她进入任务时躲藏的柜子一模一样，刚好够她蜷缩着。
关上柜门不久，果然她就听见了陈明从地道里爬出来的动静。他似乎在电脑前噼里啪啦一顿操作，骂了几句脏话后就爬上了通风管道，很快就爬远了。
推测陈明是去找自己了，白姜从柜子里出来，将柜子推到通风口下，再爬上柜子，用从超市杂物间里拿出来的工具箱，用钉子将通风口的盖子彻底封死。
她等了等，没等到陈明听见动静返回，满意地将工具箱收起来。
她也进入地道，一路来到了刚才陈明被堵住的地方。谨慎听了听，她也听见了异化1号的动静。听名字就知道，这必定是一只比外面躁动的猴子还要疯狂强悍的实验品种，兴许一个照明自己就会被撕碎。
出口就在这里，白姜不能轻易放弃。
她敢堵住通风口，阻碍陈明再次利用自己当猎物，却是不敢反过来，拉着陈明去做猎物的。
也许等她以后心更狠更冷了，她可以做到，但现在的她做不到。
幸好自己有金手指。
白姜将金属盖上的开关拧开，小心地将盖子往上推——
房间里躁动的异化1号闻见气味，唰一下蹿过来。白姜刚探头看清楚它的身型，就被它的速度吓一跳，她没有迟疑放出了超市里存放着的一具鲨鱼尸体。
鲨鱼一出现，更加浓郁血腥的味道侵袭异化1号的嗅觉系统，让它立刻转移了目标，冲着旁边刚落地的鲨鱼尸体扑去。
它扑咬，撕扯，发出尖利疯狂的叫声，完全忽略了白姜的存在。
白姜被它疯狂的样子吓到了，可她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她立刻冲出去，朝着房间的大门冲去，在输入屏输入在电脑里看来的密码，就这样称得上简单轻易地打开了大门。
在这个过程中，白姜回头看了一眼，猴子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它正埋首于鲨鱼尸体上，被鲨鱼浓郁的血气吸引，根本不把她的味道放在眼里。
跟电脑里的信息一样，异化1号只有嗅觉，没有听觉和视觉。
她看向通风口的方向，如果她从这里经过，饥饿的异化1号极有可能会爬上来捕猎她。而她利用金手指拿出了比她更具有诱惑力的鲨鱼尸体，才能这样顺利安全通过。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白姜看见鲨鱼尸体已经被异化1号撕扯成碎片，房间里到处都是血。
光圈不在门后。
打开门后，眼前是一个封闭的走廊，走廊里只有一座电梯。
白姜进入电梯，电梯按键只有一个，按下之后她就感觉电梯在往上。
电梯没有停顿一直往上，白姜在心中默数时间，估计上升了十几层的高度。
电梯门打开，外面猛烈的风雨扑面而来，白姜打了个寒颤。
“来了来了！最后一个来了！”
“上飞机上飞机！他说可以上飞机了！”
“妹子来，我们上飞机了！”
被风雪眯了眼睛的白姜感觉到自己被人拉住，她下意识挣开。
“哟警惕心还挺强，放心我不是坏人，从实验室出来的人都在这里了，就等你呢！看，飞机在那里，驾驶员说要人数到齐才能上飞机，气死人了！”
白姜用手遮挡雨水，果然看见了直升飞机，还有几个正在上飞机的玩家。
她朝拉自己的玩家点头：“好，我这就上飞机。”
白姜从未坐过飞机，上去之后她坐在角落，先观察驾驶员。
驾驶员头也没回，好像知道人数够了，等她上飞机后立刻启动飞机。
直升飞机穿越风雪，盘旋一圈后远去，白姜一直看着下方，下面是一座无边森林，很快隐没在林间的停机坪也消失在她的眼帘。
忽然一声恐怖巨响，白姜回头看去，似乎能嗅到从实验室传来的硝烟。
“还真的爆炸了啊，不是说两个小时后才爆炸吗，我们离开实验室后已经满两个小时了？”
“应该还没有半个小时才对。”
白姜的脸色也跟着沉重下来，副本给的数据竟然有误，如果他们真的以两个小时最后时限的速度来通关，现在不就被炸死在里头了？
众人后怕一阵，又陷入沉默。只有一开始拉白姜的瘦高个男玩家还在不停朝驾驶员打听：“你要送我们去哪里啊，这片森林还有别的停机坪吗？怎么没有见到其他幸存者？”
驾驶员没有说话。
瘦高个再话痨也受不了，终于停下。
他搓搓手臂：“这也太冷了，我穿的是短袖啊。”
白姜收回看外面的视线，闭目养神，她没有买治疗包，身上这点伤暂时还能忍受。
她有预感，这个副本还没有结束。
这片森林太宽广了，白姜估摸着直升飞机至少飞了有十分钟，二十分钟后他们还没有出森林。这时候直升机开始降低高度准备着陆了，沉默的玩家们动了起来，大家都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戒备，白姜也不例外。
大雨没有停下，直升飞机在停机坪顺利落地，白姜看见这块宽阔的停机坪上停着其他直升飞机，飞机里坐着的玩家们向他们投来关注的视线。
瘦高个惊叹：“这个副本也太……与众不同了吧。”
白姜也做过一定数量副本了，很赞同他这句话。
按照之前的副本规律，光圈现在就该出现了，可看眼前的情况，明显副本还有任务线没有走完。
“快快！把我们的英雄们请进来啊！”
一个男声突兀响起，白姜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撑着伞从旁边走过来，语气和动作都跟影视节目里一样夸张，他用力挥手：“大家快跟我来，雨太大了，屋里已经准备好热咖啡和点心，大家跟我来吧！赶紧休息一下！”
他大声招呼了好几声，飞机驾驶员第一个响应，看他们下飞机，玩家们才跟着下来。
白姜一脚踩在水洼里，不在意地快步跟上。

第24章
路上白姜用余光观察了一下，在场的玩家有二十多人。
她第一次遇见这么多玩家。
如果大家进入副本时的情况都差不多的话，那人数还得再翻两番，这次任务竟然投放了上百个玩家？
是难度太低，还是难度太高？
二十多个玩家冒雨跟着男人进停机坪旁边的一个小房间，小房间其实是个电梯，足够容纳近玩家加上飞机驾驶员三十来人同时进入。
“我不去！我不去了！”一个玩家突然冲出电梯，站在外面朝众人招手，“你们傻啊，快出来啊！下面肯定很危险！”
玩家们有些骚动，但没有人跟他出去。
男人劝了两句，见他不进来，无奈之下只好启动电梯。他利用指纹和密码开启电梯，然后电梯开始向下。
玩家间开始有人不安，白姜也一样。她刚从负十几层深的地下实验室逃脱，再次进入地下肯定心中不适，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想起上面宽阔的停机坪，白姜猜测这里是一个比刚才逃脱的地方更大的地下实验室。
果然，电梯打开时，映入眼帘的是跟刚才的实验室如出一辙的装修风格，白色冰冷。
白姜呼出一口浊气，快速观察这个新地方。
“跟我来，我带你们去休息室。”男人将雨伞放在旁边的架子上，带着他们在雪白的走廊里穿梭，长长的走廊两侧分布着许多房间，有的房间只用玻璃墙围起来，路过时能够看见里面的实验员忙碌工作着，墙角堆叠的笼子里关着许多动物，它们躁动撞笼，将铁笼子撞得不停摇晃。
这幅场景让白姜想起了刚才对抗的变异猴子，这里的实验室明显也在做着类似的实验。
以游戏副本的规律，这个地下实验室显然也会失控陷落，她上次能从通风管道逃离，这一次呢？
其他人也想到这一点了，玩家间的气氛非常凝重。
来到休息室，这里果然准备了热饮和饭菜，白姜也饿了渴了，端起一杯热咖啡慢慢喝着，再拿了两块小蛋糕配着吃。
引路的男人退了出去，说是让他们好好休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们谁做过类似的副本吗？”有玩家着急询问。
“别急，这种剧情连贯的副本不少，我就遇到过几次了。”一玩家老神在在地喝一口热饮，“现在就相当于休息时间，你们先休息好补充体力，等一下剧情就开始了，依照我的经验，难度不会比刚才的低。”
“难度肯定比刚才的高！”另一玩家说。
玩家间有人露出胆怯：“那你们知道这里会有很难的任务，怎么还敢下来？这里可是地下二十多层的地方！”他有些后悔刚才没有跟那个玩家一起离开电梯了。
“这就叫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进来的话，剧情没办法展开，光圈就不可能出现，在这个游戏里，面对副本不能逃避，npc让我们下来，我们就得下来，光圈极有可能就在这下面。留在上面的玩家，如果到时候进不来，错过光圈，等光圈消失他就回不去中转站了。”一个老玩家温声告诫，她叹一口气，“我们这还只是普通副本，我去过一次灵异副本，为了找线索明知道有鬼也得往里冲，那才叫送死呢。”
白姜听他们说话，默默学习。
忽然她觉得头晕，惊觉不对，但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识。
休息室里的人全趴下了。
监控室里，负责人盯着他们，问：“加大剂量，十分钟后再投一次，确保他们失去所有战斗力。”
“是。”
“之后全部送到负21层交给王教授。所有分实验室突然全部失控，实验体全数暴动，现在已经全部在清扫程序中被炸毁，只剩下这些保安人员还活着，他们的身体已经被污染了，放出去也不好，直接拿去做实验体吧。上面留下的那个呢？没逃走吧？”
“那个保安比较警惕，刚才还教唆其他人，派人去接他下来时他反应激动，已经被击毙了。”
负责人摆手：“嗯，少他一个不少，抬去喂实验体。”
等白姜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关在水笼子里，其他玩家就在旁边的笼子隔间，有的已经醒来正在摸索笼子找出路，有人还昏睡着。
水并不深，坐着只到她的腹部，白间打了个冷战，这水竟然是冰水，这也太冷了。
冰冷的水里还有药物，白姜掬水来闻，发现水是黑色的，有一股苦涩的药味。
“怎么办啊！他们为什么把我们抓起来！”
“我们得想办法出去！”
清醒的玩家大声号召，白姜爬起来，也开始研究铁笼。
可惜的是她找不到铁笼的缺点，连门的位置都找不到，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被关进来的。身下的水果然有问题，白姜发现自己站了一会儿就站不稳，靠着铁笼重新坐下。
“你们找到出口没有，这些水有问题，待久的话我们都会彻底失去力气的！”
白姜闭上眼睛慢慢呼吸，积攒力量后再次握住铁笼站起来，她知道自己不能长时间坐在水里。可是再次转一圈，她还是看不到任何破绽，可身体已经再次失去力气，忍不住往下滑。
玩家们间慢慢安静下来，大家都知道这水有问题，为了保持体力尽量少说话。
白姜最后也不得不坐进水里，连呼吸都觉得虚弱了，她直勾勾地盯着笼子，保存最后的体力。
笼子切割成无数个独立空间，白姜坐在窄小的空间里闭目养神。她对这个实验室充满忌惮，虽然眼中没有看见监控器，但她还是不敢动用超市拿东西出来吃补充体力。
她根据肚子的饥饿程度，估摸着时间至少过去六个小时了。
实验室的人将他们关在这里到底想要干什么？
忽然，她听见耳边有人在闷哼，她立刻睁开眼睛。
旁边笼子里的玩家痛苦地打滚，嘴里发出呻吟。
“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白姜忙问。
玩家大叫一声撞头，一下撞得头破血流，根本没时间回答白姜的问题。白姜从密集的笼子围栏伸出手去，想要拉住对方探查情况，可下一秒一种锐利的疼痛席卷而来，好像在这一刻有无数把铁锤子袭击她的身体，每一寸血肉每一节骨骼都在铁锤下痛苦嚎叫。
“啊！”白姜也忍不住发出惨叫声。
白姜在笼子里打滚，在痛苦中失去意识，其他玩家似乎也接连出现同样的情况，到处都是哀嚎声，随后叫声衰弱，铁笼里一片死寂。
痛晕过去的白姜仍觉得浑身如同置于熔炉中，痛苦如影随形。她从来不知道肉体凡胎的人类还能承受住这样的苦楚，她以为自己活不成了，昏昏沉沉中，她看见了早已遗忘的童年时光。
她看见一大片红色的花海，幼小的她在花海里爬行，每一株花都显得那样高大，她仰起头，看见的是随风晃动红色浪花，天上挂着的月亮也是红色的。
“怎么又来姜花海了，快快，跟妈妈回去。”
温柔的话语刚落，白姜就感觉到自己被一双微凉的手抱起来，她靠在了妈妈的胸膛，睡眼朦胧地看着红浪远去。
妈妈抱着她快步行走着，凉风吹到脸上，让她往妈妈怀里钻得更紧些。于是妈妈笑着更紧地搂住她，在母亲的怀抱里，白姜渐渐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白姜脑海里似乎还残留着儿时的梦境，这让她忽略了身上的疼痛，陷入了愣怔中。
这是她第一次梦见童年，事实上她的记忆里并没有十岁以前的画面，记忆的开头是她在病房醒来，亲戚坐在床头照料她，见她醒来就摸摸她的头，可怜叹息：“你爸妈都没了，以后你要坚强，好在他们给你留下产业，以后你的生活不用愁，你要好好长大啊。”
叹一口气，白姜感觉后腿剧痛，求生的本能让她一脚踹过去。
砰！
她回头看向身后，被自己踹飞的是一只猴子。
看这猴子红眼龇牙的暴戾模样，跟在之前的实验室里分毫不差。
猴子被踢飞后，又再次扑过来，白姜生气了，自己第一次梦见妈妈，第一次！她很想再多回想几次，将妈妈的声音，妈妈的怀抱再三回味，牢牢刻在心里。
面对打扰自己的猴子，白姜愤怒地迎上去，她要将这只猴子揍成渣渣！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生出来的滔天杀意，白姜大叫一声冲上去。
她发了疯般嘶叫，啃咬，撕扯，跟野兽一样战斗。
血管里的血滚烫发热，像开水一样咕咕沸腾，让她的动作越发狠厉，眼睛越来越红，有一段时间她失去意识，身与心都沉浸入本能的杀戮中，等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坐在一滩看不出原样的血肉中。
她眨眨眼睛，血从额头低落，划过眼睫毛，淌过眼底，她抬起手，看见自己长满毛发，手骨关节异常变粗凸出的手。
这不是人类的手，像、像——
白姜低头，看着身下的红色，被烫到一样蹦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之前在实验室里的变异猴子，很有可能并不是真正的猴子，它们是人类转化的！
恶寒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她摸摸自己的脸和身上其他部位，果然全都发生了变化，如果现在她眼前有一面镜子，看见的一定是“猴子”，而不是“人类”。

第25章
发现这一点后白姜忍不住骂了一句“王八蛋”，在他们昏睡期间，研究所的人肯定对他们做了手脚，这才让他们变成这副模样。
“啊啊啊！”叫声响起，白姜抬头看去，原来笼子突然打开了，入口处跑进来又一只猴子，不，应该说又一个人类实验品。
这下她看得更清楚些，它身上有破烂衣物的痕迹。白姜低头看自己，她原先穿着的运动服已经变成碎条，在毛发中很不显眼。
不过这时候也顾不上赤裸身体的羞耻感了，白姜深吸一口气，大叫一声冲上前去。
如果需要自相残杀才能活下来，她可以去做。
这次的对手没有那么好对付，刚凑近白姜先闻到对方身上浓郁的血腥味，对方身上的毛发和衣物碎片上全是血，那些血随着他的动作一路溅落，然后随着他龇牙挥拳洒到她脸上。
她的眼睛瞳孔不自觉地缩小，她看不见自己身上的变化，但能感受到血液里燃烧的嗜杀欲望。
杀戮再次统领她的神智。
等白姜醒过神来，这个笼子已经淌满血液，有的血迹已经干涸凝结成黑色的块状物。
“嘿吃饭了！”出口被人丢进来一块东西，白姜揉揉眼睛，定睛看去，那是半截人体，还是下半截，两条腿上甚至还穿着裤子。
她终于忍不住低头呕吐。
不愿意去看那半截尸体，但白姜在恶心之后，却发现自己饿得烧心，眼睛忍不住要往那块尸体瞟。
她打了自己一巴掌，找了个角落埋头抱膝逃避地坐着。
监控室里，研究员赞许点头：“三号看起来变异情况很不错，还保存有人性，九号和十一号的监控放大我看看，十一号看起来已经是一只猴子了，再加一把劲，把已经失败的十九号送进去给它，我们的实验目的呢，是既要它们的凶性，也要它们保留基础的思考，不然的话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武器不听使唤怎么行呢？老板不会满意的。”
那半截尸体，白姜完全没去动，她假装抱膝埋头，实则借着掩盖偷偷往嘴里塞巧克力。甜腻的香气在口腔里蔓延，从咽喉流淌进胃部，唤醒白姜身为人的感觉，压制下想要嗜血的欲望。这让白姜心下安定许多，她恐惧那股让她战无不胜的力量，在她强大无敌的时候，她总是忘记一切，她很害怕自己会陷入杀戮中不再醒来。
悄悄咀嚼着巧克力，白姜强迫自己思考。
她有些后悔自己进电梯进入实验室，但她又清楚地明白，想要展开副本剧情，她非得进入虎穴不可。明白道理是一回事，悔意却如同附骨之疽，在她灵魂深处不同翻涌。
别后悔了，再来一次你还是会随大流进来的，这个陷阱非踩不可！
将最后的甜味咽下，白姜抬起眼睛，直勾勾盯着大门。
耳朵微动，十几秒后果然又有“人”进来了。
来人嘶吼着冲上来，俨然失去所有理智了。白姜的心情很复杂，她觉得自己在半清醒情况下放任自己去杀戮是一种无奈的堕落，可若是让她真的失去所有道德束缚，她又不愿意，她不想像这些“人”一样成为没有理智的野兽。
她咽了咽口水，口腔里一点巧克力的余味都没有了。
她站起来，咬着牙冲上去。
不知道跟多少“人”生死决斗过，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白姜偶尔清醒，逐渐模糊的记忆里有的只是越发浓郁的血腥味，她已经无法回想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了，趁着清醒吃下一颗巧克力，不久之后理智又被扯入疯狂的漩涡。
试过使用治疗包，效果显著，身体所有负面效果全部消失了，但迎接白姜的是疯狂反扑的异变，她晕了过去，再次醒来后发现精神状态更差，她花了很长时间才从混沌中找到理智，理清自己的现状。
在那之后，白姜不敢再尝试，她直觉地想，这样的杀戮肯定会有尽头的。
再次清醒过来时，白姜发现自己到了一个新的地方，看清楚周遭环境时她心中一凛，这里竟然是一处斗兽场，她就处在中间的位置，左右前后的笼子都有跟她一模一样“人”。
极少数跟她一样还在观察四周，大多数人已经完全是野兽模样。
“光圈在上面！”
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白姜的呼吸变了。
她往中间的高台看去，果然看见五米高台的最上方，有熟悉的白色光芒。
看不见工作人员，一个男人的声音从空中的喇叭中传出来：“给他们打开笼子，我只收前三个上高台的实验体，其他的全部销毁，呵，听不懂的没关系，听不懂的实验体就是垃圾，听得懂我说话的，都听明白了吧？我只要前三名！好了，开笼子！”
全部笼子瞬间全部被打开，完全失去理智的实验体就近扑咬身边的猎物，白姜同时受到两人的攻击。她已经有应对经验，先侧身避过，同时伸手反拽、肘击——一下两下三下，再将对方狠狠掼到地上，用膝盖用力压上去，膝盖压住对方的喉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一击即中，对方根本来不及反应。
这种成功，来自之前无数次杀戮积累出来的经验。
白姜将尸体丢出去，砸到另一个实验体身上，阻碍对方的攻势……
混乱，到处都在缠斗，血肉飞溅，吼叫声不停。
白姜的眼里只有一个目标，谁都不能阻碍她。
她跟其他还有理智的实验体一样，尽量解决攻击上来的实验体，并不主动招惹，拼尽全力往高台跑去。
有一个人率先抵达高台，白姜又被一个人抓住，对方狠狠抓住她的小腿啃咬，剧痛让白姜发出惨叫，低头一看小腿的肉被咬下来一大块。她不得不先解决眼前的麻烦，等她再抬头时，第二个实验体即将爬到高台中部。
前三名……
“啊啊啊！”一人大叫着踹飞一个实验体，飞快往高台跑去。
紧迫感让白姜的血液疯狂沸腾，她的眼中再也容不进其他人，她想要活下去，想要离开这里！白姜也学着大叫起来，发泄着绝望又愤怒的情绪，激发自己所有潜力，以最快最猛烈的速度往前冲，所有阻拦她的，攻击她的，扑咬她的东西，全都被她撞开。
她觉得这一刻，她已经陷入了疯魔。
“快快，记录下来，这几个质量都很不错！”广播里传来男人激动的声音。
在听到这句话时，白姜即将爬上高台，光圈近在咫尺，一双手却狠狠拽住她刚长出不久的尾巴，企图将她扯下来，借力攀升。
后来白姜回想过这一刻，试图剖析自己心态彻底转变的过程，但不管怎么回忆都没有用，她能够记住的，只有这一刻自己一手死死扣住高台，另一边顺势后仰靠近来者，在对方惊讶的视线中她用从超市里拿出来的刀片，异常娴熟地用手指夹住刀片往那人喉间割去。
手被血水打湿，她好像还触摸到蓬勃跳动的血管，那些活力在她手间快速衰落。
拖拽她的力道消失，白姜毫不留恋地回头继续爬，第三个进入光圈。
踏入光圈那一刻，她卸下所有力气，忍不住倒在地上。
“我去！这是从哪个副本回来了，怎么都返祖了！”
“看起来太惨了，这是哪个副本这么凶残啊，竟然回来后还是这幅鬼样子。”
“看起来有点像斗兽场实验室啊，我听人说过这个副本就是这么恶心，副本结束后回来也没办法恢复，治疗包也没用……”
白姜在周围人的议论声中坐起来，默不作声地往外走，她必须回去洗澡吃饭睡觉。
她需要洗澡吃饭睡觉，跟一个人类一样。
出门时，白姜受到了许多人的围观，在她之前出来的两个玩家也一样。
“先别走啊！我想买你们这个副本的消息，到饭馆谈怎么样？”
“我可以出三个治疗包……”
白姜太疲惫了，但她还是强撑精神接下一个女玩家的邀请，到饭馆里做生意。
女玩家给她点了两份蛋炒饭，笑着说：“这是我的心意，不在交易金里。”白姜点头，低头开始吃饭，她飞快吃了一碗饭，剩下那碗她决定打包。
“可以吗？”
女玩家愣了一下说好，白姜没有拖延，将进入副本后经历的一切告诉她。女玩家忍不住吐槽：“这个副本也太恶心了，怪不得你们出来后都没有人样……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白姜问她还有没有需要询问的。
女玩家有些怜悯地看她：“那你以后怎么办，你这个样子能用治疗包恢复吗？我听他们说治疗包没有效果，只能等症状自己消失。”
白姜摇头，她出来时也听见那些人说了，她暂时没有什么想法，事实上她现在脑子里一片麻木。做成这单生意后，她就拿着五个治疗包回旅馆了，进屋后直接冲个热水澡。
洗澡的过程，让她更真切认识到自己身体异变的事实，这无疑加深了她的痛苦。
不再多想，白姜倒头就睡。
这一天，她没有再做副本任务，她只想大睡一场。

第26章
这一觉非常漫长。她做了很多噩梦，梦境扭曲折叠，最后都会停留在刀片划破喉咙那一幕，她痛苦惊醒，再疲惫地陷入昏睡。
跟其他玩家战斗时，她的意识已经处于失控状态，哪怕杀了人……她也能欺骗自己，那是噩梦。
但那个人，是她在清醒的时候自主做出的选择。
噩梦连绵不绝，白姜是第二天傍晚才醒的，醒来时身体已经恢复，精神却十分萎靡。
她饥肠辘辘，吃了三份自热米饭才缓解饥饿。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姜深吸一口气开始换衣服。穿上衣服后，更像穿着人类衣服的猴子了，白姜决定暂时不再照镜子。
她出门去，打算去找林薇所在的女子互助会打听消息。
找到互助会的过程并不难，她们在旅馆一楼大厅长期活动。林薇正好外出不在，互助会的玩家热情地说：“我们叶姐在呢，你跟叶姐谈吧！”
叶姐看着快四十岁，气质十分温婉大气，她接待白姜也十分客气，问她来意。
“我想跟互助会买关于斗兽场实验室副本的消息。”白姜直话直说。
“我听说昨天有人运气不好进了斗兽场副本，没想到竟然是薇薇的朋友。”叶姐怜惜地看她，并不因为她外貌的异常而做出排斥的神情，这让一路出门“备受瞩目”的白姜好受很多。
得知白姜的来意，叶姐很为难：“我很愿意帮助你，不过这个副本我也没有线索，互助会成立的时间太短了，上一任留下来的副本信息里没有斗兽实验室这个副本。你要加入我们吗？虽然没有这个副本的消息，但我们拥有海量的普通副本消息，还有少部分灵异副本的内容，以后你都用得着的。”
来之前白姜就做好心理准备了，所以得知这里没有解决办法也没多失望。她谢过叶姐的邀请，如果说她之前上不想让超市暴露才不愿意过多跟其他人接触，现在则是……单纯地不想跟人接触。
她将副本的消息告诉叶姐，希望能够帮到女子互助会。
之后她没有回楼径直前往任务大厅，打算继续今天的副本任务。
一路上白姜受到了诸多注视，直到踏入光圈中她才觉得轻松一些。
进入光圈后，她发现自己又身处于一处密林中，这里的树木高耸入云，人类置身其中就像渺小的尘埃，天与地都带来一种磅礴的压迫感，让白姜寒毛直竖，从灵魂深处生出恐惧战栗。
“啊呀又是森林，看来又要上演森林大逃亡了，也不知道这一次是什么鬼东西。”
“这里的树好高！”
“我去这是什么东……不对穿着衣服，你是玩家吗？”
白姜点头：“上个副本任务的残留影响。”
玩家同情地看她，道歉：“不好意思啊。”
白姜摇头。
加上白姜，在场有四个玩家，大家决定先动起来。
很明显，其他人面对森林副本都颇有经验。
“不动起来的话没办法揭开接下来的剧情，对了我叫刘韬，你呢？”无意冒犯过白姜的玩家自我介绍，有意跟她聊天。
“叫我小白就好。”
才说两句话的功夫，地面就传来震颤，大家立刻就近找大树躲避。
白姜扶着大树踮脚探头往前看，密密麻麻的树林遮掩住所有视线，无法探知到前方发生了什么。
“如果不是自然灾害，就是有什么大东西了。”刘韬问其他人，“还继续往前去？”
一个马尾辫女玩家点头，神情坚毅：“肯定要往前走，这个游戏不就是这样嘛，逃避的话上找不到光圈线索的。”
震感还在继续，不过并没有彻底阻碍行动，于是四人继续往前走。
白姜竖起耳朵听动静，也许是身体变异的缘故，她觉得自己的听力增强了一些，她好像听见了大型动物的叫声。
“有东西在叫，像大型动物。”她告知其他玩家。
“我没听到啊。”
“我也没有听到，不过你的……你听见也不奇怪，看来真的有大型动物。”马尾辫一脸沉重，“引起地面颤抖的大型动物……其实比单纯的天灾地震好对付一些。”
白姜想起了之前经历过的小岛火山爆发副本，那个副本的确让人心生对大自然的恐惧，那种无处躲藏只能埋头奔跑的感觉还深刻在她脑海里，于是赞同点头。
马尾辫对她笑了笑：“走吧，我们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又再走了几分钟，忽然震感加强，像是有东西加快速度朝着他们狂奔而来。
“树倒了！”白姜眼尖，话音刚落，一颗硕大的头从倒塌的树旁冲出来，同时大声吼叫，一股远古凶悍暴虐的气息穿越时空，在这一刻朝着白姜呼啸而来，她浑身僵硬，血液凝固，有几秒时间动不了。
但求生的本能终归压过所有恐惧，她喉咙干涩发不出话来，只徒劳地张嘴无声大叫，然后拔腿就跑。
刘韬他们也在反应过来后分散逃跑，很快临时四人组就分崩离析了。
在看清头颅时，白姜连灵魂都冻住了，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身体的异化让她具备野兽的本能，那种本能让她对危险的感知更加敏锐，但也让她更加恐惧，她的血液里疯狂沸腾叫嚣着“危险！”。
再一次，白姜压制恐惧重新掌握对身体的控制权，找准一个方向奔跑起来。其他玩家也一样，这场复活的游戏从来没有永远的伙伴，大家都冲着各自选中的方向努力奔逃。
不幸运的是，这头恐龙似乎瞄准了白姜，很快白姜就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持续压力。恐龙奔跑起来，大地疯狂颤动，大片树叶刷啦啦掉落，白姜都怕自己被两米长的树叶砸死。
跑！用尽全力奔跑！
可是人怎么跑得过恐龙这样的庞然大物？白姜跑得肺部冒烟喉咙涌上血腥气，还是无法逃脱远古霸主的追逐，她不得不丢出一块鲨鱼尸体，希望能够拖住对方的脚步。
放在超市里仍然保持着死亡时状态的鲨鱼尸体，在空气中散发着新鲜的，还带着海洋气息的浓郁气血香气，瞬间就勾住了恐龙的味蕾。
它终于停下脚步，惯性使得它往前滑行了一大截，它往后抻着脖子，不待身体稳住就往后走，低头叨住了那块肉。
曾经将白姜攻击得濒临末路的鲨鱼，此刻就像恐龙的磨牙饼干，被恐龙一口吞下。也许是第一次吃到“海鲜”，对味道口感相当满意，恐龙发出震天响的叫声，白姜躲在厚厚的树叶下忍不住发抖。
她不想这样！她死死咬住牙关，控制自己不要再抖了。
别被发现了！
在恐龙这样的大杀器面前，她不会有机会用治疗包存活，她会被撕成碎片，再也没有复活的机会。
压抑着，祷告着，白姜听见了恐龙的叫声变得愤怒。
也许是身体异化了，她就是能够分辨出它叫声中的愤怒情绪，它在为美味点心吃完就没有了而生气，也在为搞丢了猎物而恼怒。
恐龙的愤怒无人能够承载，这片森林叶一样。
树丛倒塌，大地震颤，地上厚厚的落叶也跟着打哆嗦，躲在树叶下的白姜紧绷心神控制自己的呼吸，把自己当做落叶的一部分努力躲藏，最惊险的时候，是恐龙从她身边走过，澎湃的力量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从白姜头顶擦过，她幸运地没有被踩中，却也随着落叶一起滚入新形成的脚印坑里，被厚重的树叶冲撞摩擦浑身发疼。
十米高的恐龙发泄一通，将这一片森林搅得天翻地覆后踩着大大的脚步离去。
白姜趴在地上听动静，确定恐龙已经远去才爬出来，
劫后余生让她呼出一口浊气，顾不上再休息，她踉跄着站起来，跟随着恐龙留下的痕迹追去。
追了几千米后，其他方位突然传来恐龙的叫声，那一处也有震感传来，折让白姜身体一僵，还有一只？
这个念头刚浮上心头，又是好几道叫声响起，叫声或远或近，但都穿透茂密树丛传到白姜耳朵里，让她异化的猴耳朵快速抖动。
她面露苦涩，喃喃：“我就说嘛，这么大的森林，怎么可能只有一只！”
现在她面临的问题是，接下来要往哪个方向找光圈的线索，上继续跟着袭击她的恐龙？——不，她现在甚至不能确定她跟着的就是那头恐龙了，如果那头恐龙突然停止活动，而另一头恐龙发出动静，她的方向早就偏离。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白姜决定先休息吃饭，吃饱了，再说。
身体异化后，她原本应该喜欢吃香蕉水果等食物的，不过她的异变方向显然并不“良善”，从实验室副本就能知道，那些人想要将他们改造成杀器。所以现在她的食谱发生重大偏移，就爱吃肉。这顿饭她吃了两只熟食柜里的烧鸭，一袋真空包装的腊肠，还喝了两桶牛奶。
饭量变大，幸好有超市外挂，不然的话为了填饱肚子，积分都得填进去。
吃完饭收拾好，白姜继续出发。出发前她凝神听了很久，找出动静最大的方向，毫不犹豫地跑过去。

第27章
阳光从树冠缝隙间艰难透下来，林子里的视野并不好。树叶太密集，白姜无法看见太阳的位置，无法判断现在几点了，她就盼望着暂时不要天黑，再给她一点探查的时间。
事与愿违，天色骤然暗下来，前一秒白姜还在查找线索，后一秒眼前一片漆黑。
耳朵抖了抖，眼睛眨了眨，白姜发现自己在黑夜中的灵敏度更高了，黑暗没有彻底割裂她的视觉，她竟然还能看得见。
祸福相依。
白姜念叨着这个词，从上个副本出来后一直焦躁不安的心终于安稳了一些。
她在黑暗中小心行走，寻找着恐龙的踪迹，她凭借着经验，认为光圈的位置肯定跟恐龙有关系。
在天黑下来三个小时后，白姜终于靠近了一头恐龙。这是一头卧倒睡觉时，身躯仍高达七八米的大型恐龙，白姜只囫囵看过一部恐龙电影，对恐龙并不了解，因而认不出来先后遇见的这两只恐龙的种类，只认识到对方巨大体型带来极致的压迫感。
即使睡着了，这头恐龙带给白姜的恐惧感丝毫不减——好在它睡着了，白姜压下恐惧在不远处裹着小碎花被单闭上眼睛睡觉。
这一觉没能睡太久，很快她就被恐龙起身的动静惊醒，飞快收拾好被单，白姜躲在树后偷看。
恐龙起身后就出发了，白姜坠在它身后，惊奇地遇到了另外两头恐龙！它们的方向似乎是一致的，这让白姜心中有了更多猜想。
就这样躲避着，跟随着，一早上过去了，白姜跟随的目标也换了四轮。
没办法，它们体型太大，一个步子就能跨出好几米——昨天她能从恐龙的追捕下逃生真是幸运女神眷顾，总之它们跑得太快了，白姜很快丢失目标，但往同一个方向前进的恐龙很多，白姜总能找到新的跟踪目标。
不过她的行为也给自己带来危险，只要自己靠太近被发现，就会被恐龙疯狂追击，为了逃命她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奔跑。
在这个过程中，白姜遇见了马尾辫玩家，对方朝她点点头，没有汇合的意思。白姜见她浑身都裹着泥土，如果不是身材又瘦又高在几个玩家里很有辨识度，她还认不出来。多看两眼马尾辫身上红色的泥土，白姜想了想，路上也没有见到类似的土壤。看马尾辫敢比她更靠近恐龙群，就知道泥土有屏蔽恐龙感知降低存在感的作用，白姜决定有机会遇到的话也弄一些来用。
她试过从雨林巨蟒副本里淘来的泥巴，没有用。
“等一下。”
没想到过了十几分钟，马尾辫竟然返回，跑到了白姜身边。
“有事吗？”
面对白姜的询问，马尾辫直接地说：“我们合作一下吧，我有一条线索。”
白姜问：“我需要付出什么？”
马尾辫摇头：“这条线索是我意外得来的，不过我一个人干不了，我需要一个人搭把手。”
“你说吧，我听听看我帮不帮得了。”
马尾辫对白姜的戒备毫不在意，介绍道：“我看见了一头与众不同的恐龙，它的背上有一把椅子，椅子上面好像有一个箱子！”
白姜吃惊：“背着椅子的恐龙？箱子？”
“没错，我上午就看见了，没想到刚才又见到了它，更幸运的是，它受伤了，现在正被其他恐龙围攻。”马尾辫目光灼灼，充满冒险，“我们可以找机会将箱子搞到手，从上面得到光圈的线索！”
这是一个冒险的决定，但白姜心动了，每一条线索都代表着生机，她不想错过。
“你要我怎么配合你？”
见白姜二话不说同意合作，马尾辫有些高兴：“时间不多了，我们边跑边说！”
两人奔跑起来。
“你身体的变化，是不是也让你的身体素质变强了？”
“对。”
“那你奔跑的速度肯定比我快，放心，我不是想要让你去做诱饵，我继续说吧，我不止看见了椅子和箱子，还看见了上面有炸药！我们需要在炸药爆炸前得到线索，不然的话一切都晚了！”
她盯着白姜，“你觉得副本会无缘无故设置一头这样的恐龙出现在我们面前么？不，我相信那是提示，是稍纵即逝的线索。我们现在赶过去，那头恐龙应该被打死了，甚至尸体已经在被啃食，我发现的时候炸药倒计时还有二十分钟，我赶过来找你，现在和你赶过去，这段时间又过去快十分钟了，时间不多我就简单说我的计划，我们过去的时候，顺利的话那两头恐龙吃饱喝足走了，我们就直接去取线索，如果它们还在，就让我去引走它们，你趁机去拿尸体上的线索。”
引走恐龙危险，在爆炸前取线索也危险。
“线索更重要，所以得你去取，可以吗？”
白姜毫不犹豫：“可以。”
马尾辫很高兴：“那我们快一点！”
两人的速度更快了，马尾辫七拐八拐，她们离恐龙群越来越远，拐过一棵大树，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白姜看见两头恐龙正在大快朵颐。
“吼！”
旁边林子传来动静，其中一头恐龙抬头吼叫，叫声吓跑了其他闻味而来的同类。
马尾辫咽口水，眼睛快速搜寻：“找到了！就在那里！它们吃饭的时候把椅子丢出来了！”
白姜看过去，果然在尸体不远处看到了一个破碎的椅子。没错，即使损坏了，还是能看出那是椅子的形状，椅背上的爆炸倒计时还在跳动。
00：03：34
“只有三分钟了，按计划行事！”马尾辫一咬牙冲出去，边跑边撕掉揭开身上凝固的泥巴层，大声挑衅那两头恐龙。“喂！大个子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喂！”她又蹦又跳，成功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
它们进食速度很快，猎物被它们拆解分吃，眨眼功夫就吃得七七八八了，此时见到马尾辫立刻就被激怒，立刻丢下食物残渣往她冲去。
“我的吸引力这么大的嘛！”太过顺利，马尾辫先惊后喜，拔腿就跑。
见状，白姜拿出最快的速度奔跑过去，取走了绑在椅子上的一个箱子。那是一个长三十多厘米宽十来厘米，厚度有五厘米左右的黑色箱子，将它绑在椅子上的绳子非常坚固，打的是死结。
“滴-滴-滴——”耳边是炸弹倒计时跳动的声音。
好在白姜有超市外挂，不用耗费时间在解绳子上，她用菜刀用力砍断粗绳子，提起箱子夺命狂奔。在她跑出三四米后，身后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灼热的火浪席卷而来，在爆炸的冲击之下白姜往前扑倒，滚了二十几圈撞上一棵树才停下。
眼前一片眩晕，后腰剧痛，白姜摸索着爬起来，靠坐在树干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一切。
前方已经被炸出一个深坑，焦黑一片。她低头看手上牢牢拽着的箱子，开始琢磨开锁。
“怎么样拿到了吗？”马尾辫狼狈的身影突然出现，白姜抬头，招呼她坐下。
“拿到了，没办法打开。”
马尾辫坐下，坐下的那一刻龇牙咧嘴，调整了一下姿势才坐好。她接过箱子摆弄，也束手无策：“是密码锁啊，你试过吗？”
“没试，这种锁如果输错三次密码就会被锁定。”
“你竟然知道这个？”
白姜摇头：“从电视上看到的。”
“那就先不打开了，我们先收起来。”马尾辫询问白姜身体怎么样。
“我还好，你呢？”
“死不了，治疗包是个好东西啊。你要是实在难受的话也用一个吧。”
“我用了。”白姜撒谎了，但她感受到身体在快速修复，这大概也是身体异化带来的好处之一吧。
这次合作很顺利，两人决定结伴同行，白姜提出箱子由自己背着，马尾辫没有异议。
路上，马尾辫还主动分享自己身上泥巴的来历：“我捡到一个袋子，袋子上印着的是我看不懂的英文，我胆子大嘛，就把里面的泥巴糊身上了。”
“这个恐龙乐园肯定有人类活动。你说的袋子，这个箱子，那个椅子，都是证据。”白姜点头。
“嗯，就是不知道这片森林是天然形成的，后续才有人类才探查，还是……根本就是人类制造的，侏罗纪公园你看过吗？我觉得跟电影里差不多！”
就这样，天又黑了，又一天结束。
这一天下来，运动量太大，白姜累得双腿跟灌了铅一样，抬都抬不起来了。马尾辫瘫坐在地上：“恐龙乐园两日游告一段落了，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找到光圈，我怕我坚持不了三日游了。”
坐在马尾辫身边，白姜看着不远处的树木出神。光圈到底藏在这片宽阔无垠的森林的什么地方呢？
两人开始休息，但白姜根本睡不着，她感受到四周都有恐龙的危险气息，她身处其中有种被群狼环伺的恐怖感，精神完全无法放松。临近天亮时，不远处忽然传来爆炸声。爆炸的火浪冲天而上，在将漆黑的夜晚映照得亮如白昼，热浪朝她们冲来，白姜马上爬起来躲到树后，马尾辫也一样。
“轰隆隆！”
爆炸声连绵不绝，俨然有越来越猛烈的趋势。
“我们往后撤退！”白姜话音刚落，马尾辫就应声“走！”

第28章
两人往后跑。
在奔跑途中，背后的爆炸声一下比一下凶猛，那架势似乎要将天都给捅破。白姜躲在数百米后的大树后，仍心有戚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恐龙发出愤怒痛苦的叫声，叫声穿透黑夜与火光钻进白姜耳朵里。
“爆炸地点好像在恐龙群里，有人在爆杀恐龙。”马尾辫大声说。
过了一会儿，动静终于停下来了，空气中全是硝烟味。白姜问马尾辫，“我想过去看看，你的意思呢？”
“一起去吧！”
风都是热的，裹着硝烟味和焦味非常呛鼻，白姜用袖子捂住口鼻放缓呼吸，脚下步伐一点不慢。
很快她们回到刚才落脚的地方，再往前走大概两百米，就来到了爆炸地点。这一片全被炸没了，到处都是树干和恐龙的残骸。
“好香啊，没想到烤熟的恐龙肉这么香。”马尾辫忍不住咽口水，这两天她光吃野果也树叶了，这里的野味个头都挺大，她哪里敢捕猎？光是追踪恐龙，躲避恐龙的追杀就够忙了，吃个果子都提心吊胆，现在闻见烤肉味就有些撑不住，拿起一块开始吃。
白姜也觉得香，口中唾液分泌，决定好机会收一些恐龙肉进超市里。
恐龙肉口感比较硬，味道有些说不出来的涩。不过为了补充能量，她还是将捡起来的这小块肉吃掉了。
咀嚼着肉，白姜也在专心地检查爆炸地点。地面十分滚烫，越往前越烫脚，让白姜心惊的是，这里没有一具完整的恐龙身体，这边一颗大头，那边一节腿，还有无数块看不出位置的肉块，就好像……这些恐龙是从腹部被炸药炸开的，不然的话怎么会死得这么“零碎”？
站在这堆尸块中间，白姜心情凝重——这是谁干的？为什么这么做？
马尾辫来到白姜身边，神情也从获取大量肉食的欣喜变成担忧。她说出自己的猜测，跟白姜的想法不谋而合。
“到底是什么人做的，目的是什么，我们这些玩家又充当什么角色？”
“我们走吧，这里味道太大了，一会儿可能会有其他恐龙过来。”白姜说。
她跟马尾辫离开了这一片，在远一点的地方等着。
果然，十几分钟后，大地颤抖，新的一批恐龙群过来了。它们直奔爆炸地点而去，享用完同类的尸体后扬长而去。白姜她们跟上新的目标，但这批恐龙也在傍晚时突然由内而外炸开，没有活口。
“你觉得会是什么人能在恐龙身体里埋炸弹？”白姜轻声问。
马尾辫深吸一口气：“肯定不是简单货色。说不定，光圈的线索就在埋炸弹的人手里。我最讨厌这样的副本了，npc参与度越高，通关难度越大，我宁愿这个副本就是单纯地被恐龙追，也不想跟凶残的npc打交道。”被恐龙追，拼着命还能逃脱，被npc算计，那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这点白姜深以为然，她现在身体的异变不就是上个副本残留下来的么？那个副本广播里的声音，视人命为草芥，玩弄他们，摆布他们，那种无处逃脱的绝望感至今牢牢刻在她脑子里，她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摆脱那次副本的阴影。
可惜的是她们找不到任何线索，只能再次后退，等待新的恐龙群到来。
这一次她们没有等到恐龙来觅食，这意味着她们失去了前进的方向。
“我试试看爬上树顶吧。”白姜说。
她不会爬树，但身体异变后，她爬起树来有种刻入血脉的熟稔，生疏地尝试几下后，她就掌握了攀爬的精髓，唰唰几下就爬出好几米。
“你小心点啊。”马尾辫看得胆战心惊，目送白姜的身影在茂密的枝叶中若隐若现，直到消失不见。
白姜越爬越熟练，速度不停加快，很快抵达树顶。小心踩在树冠上，白姜抬目远眺，这一片非常安静，完全看不到恐龙活动的痕迹。她不死心，继续观察，过了很久很久，她终于看见西北方向有树木倒塌的动静。
“往西北走。”白姜飞快爬下去告知马尾辫这个消息。两人再次启程，于一个小时后找到新鲜的恐龙粪便，按图索骥，终于找到了一群正在喝水的恐龙。
流水潺潺，马尾辫舔舔嘴唇也觉得口渴了。
白姜也有意储水，两人小心来到下游，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取水喝。白姜借着喝水的动作，往超市的空桶里储水，没有被马尾辫发现异常。
“吼！”
水花突然迸溅，落了白姜一身。她探头看去，原来是一头恐龙跳进了河里，接二连三有恐龙往河里跳，这条河宽十几米，深度未知，随着它们的动作水浪翻涌，，河水哗啦啦往外淌，大石头都被淹没了。
白姜跟马尾辫不停后退，她看见恐龙并不是要进河里戏水，它们渡河走了。河水只到它们的腹部，它们抬着庞大的身躯，轻而易举地跨过了这条十几米宽的大河。
这幅场景十分壮观，两人都忘记言语。等到最后一头恐龙的身影远去，白姜才输出一口气，快速说：“你会游泳吗？我们赶紧跟上，现在水里肯定没有危险。”
马尾辫反应过来，没错，恐龙刚过河，河里的危险生物必定都被吓走了，短时间不会回来，这是她们搭便车的好机会。
“走！”
白姜率先入水，河水因为恐龙群的活动还在翻涌，游起来颇有阻力。好在等到恐龙群全都上岸后，河面逐渐平息，她跟马尾辫游得更快了，十几米的距离飞速缩短，她们顺利抵达河岸。
“它们走了，应该是这个方向。”马尾辫跑了一圈，根据地面的痕迹确定出恐龙群的方向。白姜也有了新的发现，她拎着一截断木头，问马尾辫：“你说，这像不像之前我们见过的的椅子？”
马尾辫认了一下：“没错，是那把椅子的椅背部分！不过这应该不是同……同样的箱子不止一个！”她的目光落到白姜背上，箱子就绑在那里。
“嗯。”白姜姜木头放下，感受到一股说不清的紧绷气氛，她看着马尾辫，提议，“我们再找一个箱子吧，到时候一人一个。”
马尾辫移开视线：“好。”
顺着地上的痕迹，白姜她们追上了恐龙群，结果这群恐龙也在她们眼皮子底下爆炸了。闻着空气中熟悉的硝烟味和烤肉味，马尾辫说出自己的疑问：“你觉不觉得，像是有人在阻止这些恐龙？”
白姜却有另一种想法：“或许是有人在阻止我们？”
马尾辫悚然一惊：“阻止我们？阻止我们找到线索，找到光圈？”她的视线在尸体上掠过，难以置信，“这也太夸张了吧，我们只是来做任务的啊。”
这也只是白姜的猜测，她们能做的只有继续等待。
可接下来，她们再也等不到恐龙群了。带给她们震慑与危机，层出不穷的恐龙群，好像突然之间就失去所有踪影，偶尔白姜能听见远处有恐龙的叫声，但距离太远了，她无法判断出方位。
黑夜来临，这一夜白姜听见了两次爆炸的动静，每一次都持续十几分钟，她估计又有大批恐龙被炸死了。
这个副本透露着明显诡异，她本来以为这是一个被恐龙追杀的大逃亡副本，但实际上，只要她不出现在恐龙的视野里，沉迷赶路的恐龙根本不会主动去捕捉玩家。
天亮后，白姜跟马尾辫继续赶路，两人失去恐龙群这个指向标，走了一天都找不到线索。倒是找到三处爆炸后的场地，但土地和尸体都变凉了。
“其他两个玩家不知道在哪里，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线索。”白姜叹气。
马尾辫说：“里面那个光头的我见过，他跟我一个朋友是旅馆单间的邻居，听说非常厉害，一天能做几十个任务，也许他已经找到出路了。”
回想一下，白姜对光头玩家还有一点印象，看气质的确是个经验颇丰的老玩家。
百来公里外，光头坐在一头恐龙上，椅子其实是简单的硬木头所制，做工粗糙，恐龙奔跑的时候坐在上面颠簸得难受，还磨屁股，但他还是坐得牢牢的。
“上面的风景就是不一样啊！”光头感慨。
恐龙的速度比人快多了，光头自从坐上这头恐龙，就不用再劳累自己可怜的两条腿了，而且……他看向周围，其他恐龙并不会攻击坐在椅子上的自己，他现在十分安全。
这些恐龙一看就是要回家了，光圈必定在恐龙的巢穴里，他就这么坐在恐龙身上等着通关吧。
他闲着没事做，用自制的木刀割绳子，想要将椅子上的箱子解下来，可惜绳子太粗太坚固了，他估计里面还缠着细铁丝！
“见鬼了，谁弄的绳子，没有刀具谁割得开！”
忽然，身下的恐龙剧烈颤抖，与此同时光头听见一声闷响，恐龙发出哀嚎，踉跄几下跌倒在地上。光头也随着落地，他赶紧爬起来，却看椅背上挂着的一块屏幕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起来，上面出现红色的二十分钟倒计时。
“妈的，炸弹不是已经被我拆了吗！怎么还会亮！”光头震惊，又发现其他恐龙都转头看向他——这让他浑身寒毛直竖！
不，它们看的是这头恐龙！
“吼！”
“我去！”恐龙们叫着往这边来，光头只能连滚带爬迅速离开这片危险区域。

第29章
有两头恐龙追着他，光头慌忙逃命，等到终于摆脱危险，光头不甘心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失去优势，决心返回去看个究竟，中途他听见爆炸声，但也只有一声。等他找回去后，看见的只有一地断肢残骸，还有爆炸留下的痕迹。
那只椅子找不到了，但光头努力寻找后，还是找到了破损的箱子。箱子被炸药波及也被炸成碎片，里面的东西不翼而飞。
“里面到底装的什么东西！”光头咬牙切齿，失去箱子他心觉不妙。
不过没办法，箱子没了就是没了，他只好顺着地上的脚印，追着其他恐龙继续前进。第二天，恐龙群相继内爆而亡，但光头为人仔细，他在林中发现了人类活动的踪迹，顺着踪迹找到了一片广阔的空地，这片空地上坐落着一个被电网围住的庄园，在电网外面还有一圈十几米宽的深沟，他小心往下看，倒吸一口冷气，下面倒插着数不清的尖头钢筋，人要是掉下去必死无疑。
“这是来防恐龙的。”光头想，他抬头看着庄园，决定找机会潜进入一探究竟，光圈一定就在里面！
另一边，刘韬抱着箱子躲在了盖着厚厚枯叶的恐龙脚印坑下，闭着眼睛许愿恐龙千万别往这个脚印上踩下来啊！
进入副本第五天，白姜有超市做后盾，身体状态还好，马尾辫却受不住了，天天喝露水吃野果子，肚子哪里受得了？她不得不用了一个治疗包，将身体状态恢复一新。
“今天爆炸声更少了，该不会这片森林的恐龙都死光了吧？”马尾辫忧心忡忡。
“今天出现的野兽更多了。”白姜也心中不安，失去森林霸主的威慑，各种野兽也开始频繁活动了，她们继续滞留在林子里会十分危险。
话音刚落，一头狼就从一棵树后钻出来，对着她们流口水，随后跟离弦之箭一样朝她们射来。
“狼！”马尾辫大喊，举起手里自制的武器，一把顶部被磨尖的木棍。
这样的武器白姜也有一把，她警惕地盯着狼，做出反击的姿势，但很快她就看见树后出来了一大群狼！
“是狼群，我们得跑！”白姜喊着转头就跑。马尾辫紧随其后，两人在林中跑得像一阵风。
“嗷！”狼群穷追不舍，白姜估摸着身后最少有三十头狼。
“我可以爬树，你能爬吗？”白姜抽空问马尾辫。
马尾辫咬牙：“不能爬也得爬了，就前面那棵树行吧？”
那是附近最大的一棵树。
白姜说：“行，你爬那棵，我爬旁边那棵。”
两人一起加速，跟狼群进一步拉开距离后，白姜朝选中的树冲去，三下五除二爬上去，眨眼间就爬上五六米了。马尾辫余光看见，心中羡慕，咬牙往上爬。她虽然没怎么爬过树，但到底做过很多副本任务了，身体素质不一般，在身后狼群带来的生存压力下，她超常发挥，终于赶在狼群扑咬上来之前爬了上去。
领头的狼咬掉了她半只脚踝，痛得她一个哆嗦，当机立断用了一个治疗包，这才续上力气继续往上爬。
旁边，已经爬上七八米的白姜坐在树杈上休息，看见马尾辫顺利上树松了一口气，扬声指导她怎么爬：“往左边一点，左上方有一根树杈适合给你坐。”
马尾辫照做，在坐下那一刻长舒一口气。
“嗷！”狼群分成两部分，一群守着白姜一群守着马尾辫，激动地挠树，马尾辫听着树皮被挠的声音头皮发麻。
安全起见，白姜往上又爬了五米，狼群的身影被树叶遮挡几乎看不见了，马尾辫也消失在她视野里，她这才拿出一条士力架来吃。甜味抚平疲惫，困意上涌，白姜招呼一声：“我睡一下，有事喊我。”得到马尾辫回应后就靠着树干闭上眼睛。
这样糟糕的环境下，白姜真的睡着了，醒后拿出藏起来的手表看时间，睡了四十分钟左右。白姜爬下去看，狼群果然还在，正锲而不舍地抓挠树干，有的还企图爬上来，幸好它们不擅长爬树，不然就糟糕了。
看向旁边，马尾辫也在睡觉。
“吼！”狼群对着她叫起来，马尾辫惊醒。
“唉，不知道这些狼群什么时候会散开。”马尾辫的心情灰暗无比。虽然她吃果子吃腻了，胃部不停反酸，可被狼群围困在树上，她就只能生啃树叶了。
白姜有点办法，她早就发现自己的弹跳力变强了，也许可以跟猴子一样利用枝干做跳板，在一棵棵树之间跳跃穿梭。
马尾辫有些羡慕，这就是祸福相倚吧，身体变异是不太好看，可是实用啊。
“那你小心点。”她跟白姜告别。
白姜虽然处处提防着她，连爬树都跟她分开，但那是出于戒备之心，并不是针对她一人。两人一起合作得到的箱子在她手上，自己带着箱子离开其实不太厚道，她更不能眼睁睁看着马尾辫被狼群困死在树上。
“我会试着引走狼群，你看准机会就下来逃跑吧。”
这话一出，马尾辫又惊又喜：“你可以吗？那太好了，谢谢你啊！”
酝酿一番后，白姜爬上选上的一根枝干，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她张开双手保持平衡，树干轻轻上下晃动，底下狼群嗷呜喊叫，马尾辫一声不敢吭紧张地盯着她的动作。
适应了一下后，白姜看准了隔壁树上的一根树枝，她的眼睛瞳孔缩小，感受到一股陌生的力量涌上来，收紧拳头又松开，白姜一鼓作气弹跳起来，奔着看准的树干跳过去。
风从耳边掠过，她的余光甚至还看见了下方追着她跑的狼，但很神奇的是她并不觉得害怕惊慌，这个动作对她来说似乎跟喝水一样简单。
眨眼间，她就成功降落了。
她抓住胸前横着的树枝，低头看脚下，自己的双脚正好落在树枝上，十分稳固。
忍不住露出最近的第一个笑容，白姜乘胜追击，再次往另一棵树跳跃而去。
马尾辫目送白姜越跳越远，后来大概还用了什么办法，引得还留在她附近的狼群激动大叫离开，她知道机会到了，赶紧爬下树。在落地的那一刻腿还发软踉跄了两下，马尾辫不敢浪费时间迅速离开。
另一边，白姜不再跳跃，反而往高处爬。她熟练地包扎伤口，血腥味消失后，底下的狼群就没有那么亢奋了。看向来时的方向，马尾辫应该已经逃走了。
她休息了两个小时，决定悄摸摸跑路。
没有割破手臂放血吸引狼群，三个小时后，狼群被一群野猪吸引注意力没有再跟着她，白姜得以逃脱。
看着天色，白姜决定夜里不赶路了，爬恐龙数量减少后夜里会有更多野兽带来威胁。她找了棵合适的树歇脚，夜里被狼群的叫声吵得几乎睡不着。
这一夜不止有狼吼声，还有其他声响，听不出是什么野兽发出来的。
森林终于伸出它的獠牙，向闯入的人类施以颜色。
后半夜，有什么东西爬上白姜的小腿，她伸手一抓，抓到一条跟她手臂一样粗的蛇。蛇扭动着要咬她，白姜用菜刀剁掉它的头丢出去。
再也躺不下去了，白姜决定提前出发。
她有了一点想法，那就是找出野兽活动频率最低的方位，那一定距离恐龙最近。
想法很简单，实施起来很难。几天下来，白姜觉得自己都成为真正的野人了，风餐露宿，还要躲避各种危险。
她没有再见到马尾辫，也没有遇到其他两个玩家，不知道其他人的进展怎么样了。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进入副本的第九天，她遇到了陌生人。
这人头发长到肩膀处，用绳子在身后绑好，在林间穿梭的时候白姜第一眼没认出来，还以为是马尾辫。直到那人重新探头看她，她才知道这不是马尾辫玩家，是另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没动，提防着对方。没曾想那人主动开口了：“新玩家？”
“你是玩家？”白姜反问？
那人走出来，将凌乱的头发往后掀，即便这样做了，满脸的胡茬还是挡住了他的脸。他叹一口气：“对，我是一个被困在这里的倒霉玩家，在你之前，这个副本已经三年没有重启了，还好你们来了，你的其他同伴呢？”
白姜没想到陈雄说的玩家被困副本的情况会被她遇见，一时有些惊疑不定。
男人没有靠近，先自我介绍：“我姓钟，请问你贵姓？”
“我姓白。你说你在这里三年了，是错过了光圈还是任务太难？”白姜问。
钟敬炀说：“任务也不难，我们坐下说吧，也不差这一会儿功夫。”
任务不难？
这是哪来的神仙！
看出白姜眼神中的不赞同，钟敬炀苦笑：“不是我吹牛，也不是我自大，等你听我说完你就能理解我这句话的意思了。”
“行，那就聊一聊。”白姜同意了，她看了看附近，选中一棵树，刚要开口，钟敬炀就说：“就找两棵树吧，我们一人一棵，也好防野兽。”
“好。”
两人爬上树，隔着两米多的距离开始聊天。

第30章
“你来了几天了？”
“今天是第九天，我和同伴都失散了。”
“九天……副本的确重启九天了。那你能拿到箱子还算幸运，第九天，带箱子的恐龙肯定早就死光了。”
白姜的肌肉紧绷起来。
钟敬炀摆手：“别担心我会抢你的，箱子我也有，藏起来了而已，不会抢你的。”
白姜脸色不变。
钟敬炀就继续说：“这个副本本来不难的，我进副本的时候就认出来，这个副本是恐龙乐园，通关的关键也非常简单。这些恐龙都是人工培育的，我们进入副本时，正好恐龙失控，反扑实验室，我们只要不要被恐龙踩死或者吃掉，就能跟着它们找到实验室，光圈就在实验室里。”他笑了一下，白姜发现就算对方满脸胡子，也能看出一丝帅气来。
“可惜，我后来才发现，这个副本变异了。”
“副本变异？是变成灵异副本了吗？”白姜第一时间想起之前的杀戮火车剧本。
钟敬炀摇头：“那倒没有，这个副本的主角是恐龙，再演变也变不成灵异副本。”
“那就是npc的问题？”
“我开始时也以为是npc的问题，后来才发现，变异的是玩家。”钟敬炀的眼神复杂，“不知道是哪一次副本开启时进入的玩家，有一个人选择留下来，她取代了离开这个失控恐龙乐园的npc，成为了实验室的新主人，是不是很吃惊？我确定这一点时也非常惊讶，不过每个人都会做出各自的选择，再荒诞也不奇怪。那位女玩家在现实里大概也从事相关行业，这片森林对她来说是真正的恐龙乐园，所以她操控着这个副本如鱼得水。”
听着钟敬炀的讲述，白姜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那她……是她在阻止我们找到实验室？是她不让我们离开吗？为此她杀了所有恐龙……为什么！”
钟敬炀很高兴遇到的新玩家足够聪明，这么快就抓住重点。
“没错，她当时阻止了我，我跟她交流过，她说她自己在这里有些寂寞，她想要有人类能跟她说说话。现在副本重启，她就故技重施要阻止你们了，听我说，和我合作吧，我在这里已经呆够了，可惜副本一直没有开启，光圈无法重新出现，这一次我要跟你们这批玩家一起离开。”
往日热闹的巨大森林，在这些天里先是逐渐安静下来——没有恐龙，没有爆炸声。但很快，又恢复了另一种热闹，各种野兽开始频繁活动。刘韬将吃完的野果核丢出去，疲惫地靠着树休息，他怀里抱着一个脏兮兮的箱子，箱子还用自制的藤蔓绳绑在身上。
几公里外，马尾辫看着暗下来的天色恼怒地踢一脚地上的落叶，落叶发出跟她的心情一样心烦意乱的簌簌响。
三百多公里外，庄园宁静地伫立着，吴静怡站在顶楼发呆，夜晚的风有些冷，她紧了紧领口，感受到鼻尖的痒意后，她不得不退出顶楼，坐电梯回到地下实验室。
灯光开启，到处都是冰冷的白亮，她一路慢走，来到了培育室。
一个光圈明晃晃地出现在培育室正中间，吴静怡的视线掠过它，落在培育室空荡荡的笼子上。这里原先有她精心培育的恐龙幼体，她这几年耗尽心血才将实验室里残留的资料吸收，补全，差一步就能做出完全成熟稳定的恐龙克隆体，结果眨眼间，已经三年没有动静的副本毫无预兆重启了。
她珍惜养育的恐龙幼体突然之间消失，并且按照副本设定瞬间长大，出现在森林里——然后随着设定失控——哪怕她已经解决掉失控的基因源头，但游戏的力量何其强大，她无能为力。
不，她也不算毫无还手之力。一开始的时候面对游戏的操控她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恐龙群踏平庄园，她只能躲在地下束手无策。在那之后，她暂时放缓研究恐龙克隆技术，转而研究如何控制克隆体。
这也很难。
最后她简单粗暴地在恐龙幼体里植入炸弹，只要恐龙失控，就炸死它们。但这么做的同时，她忽然有一种奇妙的认知，那就是她彻底改变了副本，副本在排斥她，要将她吞噬掉。她想要在这里做现实里无法解除到的研究，并不想被吞噬，她想要带着技术复活！
为了自保，她不得不做了些修补，那些箱子就是她的妥协。可她并不是那么容易屈服的性格，她放出箱子后，副本世界果然不再排斥她，但她还是悄悄做了手脚，只要玩家没有把握住机会，装着培育室钥匙的箱子就会被炸弹销毁。
三年前她就这么成功了，她保住了给自己提供生活物资的庄园，顺带还阻拦了玩家。不过那些玩家不接受她虎口婆心的劝说，不愿意留下来在这个安全的副本陪伴她，等她彻底掌握恐龙克隆技术后再一起离开。
“这次的恐龙还是不完美，我还能继续尝试。”吴静怡轻声说道，跟她轻柔的语气不同的是她好像燃着火的双眼，里面跳跃着疯狂、执念与炽热。
她转头离开，大门合上，她将门锁上，钥匙收起来，之后转头去了另一个地方。光头潜入庄园时就历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找到地下入口，刚摸进去就被药倒了。看见吴静怡过来，站在玻璃门外看他，他就气不打一处来，骂她：“变态的臭女人。”他最讨厌这种阻拦他做任务的npc了！
“光圈已经消失了。”吴静怡说，“你考虑一下留下来陪我吧。”
光头震惊：“你、你竟然是玩家？！”
庄园外三十公里处，钟敬炀和白姜正在休息。钟敬炀带路，两人赶了一天路，偶尔休息补充体力。
“还有大概三十公里路。那个庄园我很熟悉了，这三年我探查过无数次，地上实验室并不难潜入，难的是地下实验室。地下实验室我也去过十三次次，一次刚进去就被药物迷倒抓住，后来我逃了出来，第二次进去的时候只待了三个小时就被抓到，第三次及之后的十次都比较顺利，我已经探清楚地下实验室的结构，可惜副本没有重启，光圈没有出现，我无法确定位置。”钟敬炀边吃野果边介绍。
白姜也在吃果子，被酸得眉毛皱成一团。
“地下实验室的构成能跟我说说吗？”
钟敬炀就介绍了一遍。
白姜想了想：“这个副本的主角是恐龙……我觉得光圈可能会在核心实验室、孵化室和培育室这几个之间。”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只能进入孵化室。”钟敬炀拿出两把钥匙，“你的箱子里应该也是这种钥匙，我这里有两把，两把我都试过了，都是孵化室的钥匙，你打开你的箱子，看看你的钥匙上打开哪个房间的。”
原来箱子里放着的是钥匙，白姜的目光落在他手上。
“……这两把钥匙，是你进入副本后得到的？”
钟敬炀笑了：“一把是，一把是这次副本重启后得到的。别这么看我，也不算我抢了你们这批玩家的机缘，我拿到这把钥匙的时候，周围可没看见玩家，如果不是被我拿走了，等炸弹爆炸谁也拿不到。况且钥匙被谁拿到都一样，只要能够打开藏有光圈的那个房间的门，大家都能一起离开。”
“怎么打开？”白姜移开视线，解开背上的箱子，上面的密码锁让她束手无策。她再次看向钟敬炀，也不觉得尴尬。
“我不知道密码，不过我会拆。”
“那麻烦你了。”白姜将箱子给他。
拆锁只用了十分钟，里面果然只有一支钥匙。
“这把钥匙跟我的不一样，有可能是培育室的。”钟敬炀将钥匙还给她，白姜接过收好。
“我们什么时候进去？”
“最好是明天早上，她很喜欢熬夜通宵做研究，早上一般是她休息的时间。”
“好。”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白姜就跟着钟敬炀潜入庄园。她始终落后他三步距离，警惕着这个首次踏足的庄园，也警惕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玩家。好在过程中一切顺利，白姜也暗自记下进入庄园的诀窍。
“这里没有监控吗？那个人知不知道我们进来了？”她小声问。
“有监控，不过就算她看见我们也不会阻拦，她最喜欢有玩家找上门来做客。”
这话让白姜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不过我带你走的路线上监控死角。”钟敬炀补充。白姜瞥他一眼没说话。
“这里就是地下实验室入口的位置了，不是正式入口，那里一进去就会被迷倒，这个入口是我挖出来的，挖了很久呢。”钟敬炀示意白姜跟上。
钟敬炀说的入口位于庄园的一处菜地的角落，这里布满半人高的杂草。现在大概正是浇水的时间，一只笨重的机器人正背着喷壶在菜地里僵硬行走着。
“这种种植机器人庄园里有九台，全都没有威胁，它们眼里只有种菜和喂鸡喂牛。跟我来。”钟敬炀钻进杂草里，摸索着扣住什么东西，用力一提，就掀起来一块钢板，钢板之下是能容一人进入的洞。

第31章
“下面就是我挖的地道了，钢板很重，你先进去我殿后关钢板。”
“我力气也挺大的，我来关吧。”白姜试着提了提，完全提得动。
钟敬炀有些惊讶，这钢板可有白来斤呢。不过想想也是，这位自称小白的玩家的样貌有异常，身体素质随着变化也不奇怪。他也知道人家防备自己，也不多推辞，当即跳了下去。白姜紧跟其后，站稳后将钢板拉过来，密密实实地将入口盖上。
通道里乌漆嘛黑的，白姜适应了一下恢复视觉，看见黑暗中前面两米外钟敬炀在等她。
“走。”
这条通道果然是人工挖的，直径一米左右，他们需要爬着前进，跟崎岖的墙面相比，地面却十分平滑，看得出钟敬炀在这条地道上花了不少心血。
地道非常复杂，不停拐弯，经常升降，说是九曲十八弯都不为过。爬了至少四个小时，沉默的钟敬炀才出声：“快到了。”
三十多分钟后，钟敬炀停下来，左摸摸右扣扣，随后用力一推，白姜听见钢板摩擦的声音。出口打开了，钟敬炀先爬出去，白姜再跟上。
环视周围，这是一个昏暗的房间，到处都是货架。
“这里是实验室的废弃仓库，吴静怡不会来这里。我们先去找培育室。”
来到走廊，这一片都没有灯光，看得出是地下实验室被废弃的一部分，钟敬炀能找到这个地方做地道出口实在是人才。钟敬炀领着白姜到处穿行，等来到有灯光的地方后，他带着白姜走监控死角，实在避不开时，就轻巧地往上一跳——将通风道打开翻上去。
“能上来吗？”他伸手用口型问。
白姜点头，也灵活地翻上去。
利用通风管道，他们避开监控，等过去之后再下来。
就这样，他们爬上爬下，终于来到培育室门口。
“你手上的钥匙可能属于培育室，但光圈不一定就在培育室里，孵化室也得去检查。我下去后会把监控破坏掉，然后你去开门查看，我去孵化室。”钟敬炀想了想，将两把孵化室钥匙中的一把给白姜，“这把给你，如果出现意外的话我被抓住，你也能开孵化室的门。成功的话我们一起离开，失败的话……吴静怡不会傻杀我们的，我们就只能静待时机等下一轮了。”
白姜接过钥匙，也学他压低声音：“跟我同批来的还有三个玩家。”
钟敬炀笑了：“那就期待他们能有好运气。”说完他掀开板子跳下去。
钟敬炀下去后第一时间精准地找到摄像头的方向，从兜里摸出一块石头砸过去，一下子就将摄像头砸坏了。白姜应声跳下来，钟敬炀指了指培育室的门，然后往后跑去，他要去孵化室。
培育室就在眼前，白姜上去开门。钥匙顺利插进去，转动——
期待中的咔哒声没有出现，钥匙像被卡住了，完全转不动。
白姜抿唇，将钥匙拔出来再插进去重新试一次，还是打不开。
这把钥匙不属于培育室。
她立即决定去找钟敬炀。
顺着他离开的方向跑去，路上她持续听见监控被破坏的动静，跑过五十来米，白姜看见两个坏监控摄像头。走廊左边大门开着，她跑进去，轻声喊：“钟敬炀？”
孵化室里陈列着一台台孵化器，全都是空的。
孵化室一览无余，没有看见光圈。
“光圈不在这里，我连后面的休息间都看过了。”钟敬炀转出来，胡子也掩盖不住他的失望。“你那边的情况是？”
“钥匙打不开。”
“这是最坏的结果。我们抓紧时间去实验室试试看，吴静怡应该发现我们了。”
地下二层的研究院宿舍里，吴静怡被报警声吵醒，她穿上衣服来到监控室，发现好几处监控破损黑屏。她的脸上竟然有些许笑意：“又有客人来了……”她检查了一番，发现入口没有被入侵的痕迹，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不是从入口进来的，那是从哪里？难道是小钟？可是小钟回来为什么要破坏监控？”吴静怡脸色微变，难道钟敬炀背叛了自己，他其实并不想留下来，他想要离开副本？
吴静怡坐不住了，这些年来她沉迷于研究，但做为人类，她需要同类。三年前，钟敬炀提出他留下来陪伴她，让她放其他玩家离开，她同意了。
这次副本重启，不止恐龙跟随副本设定离开她，连钟敬炀都在她眼前消失，她想不通其中原因，幸好一切都随她的心意进行着。
没想到现在会出现钟敬炀这个意外，如果钟敬炀背叛了她……吴静怡冷笑：“不识抬举就换一个，这个副本不会缺玩家。”她手里就捏着一个呢，这个她会看严实，不会给自由。
正这么想着，更多监控黑屏了，吴静怡并不紧张，在操控台上快速动起来。
一扇扇电控门横出，白姜他们跑得再快，越过一扇扇即将关闭的电控门。
吴静怡恼怒地发现监控黑屏的情况完全没有改善，侵入者正在往核心实验室去。
恼怒过后，吴静怡反倒冷静下来。
她掠过最先开始黑屏的地方，原来是孵化室和培育室，看来侵入者没有培育室的钥匙。
“呵，去找吧，光圈可不在核心实验室里！”吴静怡一点都不着急了，冷眼旁观。
十分钟后，黑屏的动静停下来，吴静怡勾起得意的笑容，她早就感知到培育室的钥匙不在庄园里，钟敬炀想要找到光圈是白日做梦。
没想到，操控台屏幕突然放大变成单屏，钟敬炀的脸充满整个屏幕。她的呼吸微促，她猜到是钟敬炀，可又希望不是钟敬炀，那三年里她是将他当儿子，当继承人培养的！
只见钟敬炀冷淡地看着镜头，然后按下按钮，地下实验室瞬间断电，所有电控门重新打开，通道顺畅。
吴静怡脸色大变，浑身气血翻涌，他是怎么做到的！
看着黑漆漆的屏幕，她回想刚才那个屏幕来自那个地方……她记忆力超群，很快认出来那是档案室。
对了，钟敬炀在现实里是国内一流大学的研究生，虽然学的不是基因工程，但脑袋十分聪明，自己稍微点一点，他自己再自学，很快就能做她的助手。从一开始的需要让她时刻指点，到现在钟敬炀已经非常成熟，能够帮她处理诸多科研过程中的琐事。
为了跟上她的脚步，钟敬炀经常泡在档案室，连睡觉都在档案室，档案室的灯都报废了好几个，好在钟敬炀会修。
钟敬炀什么都会修，后来庄园里上上下下的工具设备坏了，都是他修的。
吴静怡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什么时候在档案室里做下能够影响全电路的手脚的！
档案室里，钟敬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两把手电筒，一把递给白姜：“走吧，我们这就去核心实验室，她现在在负二楼，停电后电梯也停了，她暂时上不来，应该会去弄电梯的备用电源，我们还有时间。手电筒尽量别开，我感觉你能在黑暗中视物对吧？”
“嗯。”
两人摸黑走，钟敬炀领路，在黑暗中他走得特别稳。
来到核心实验室，白姜的钥匙果然打开了这扇门。
可惜光圈也不在这里。
“你不是会拆锁，可以试试看拆培育室的锁吗？”白姜问。
钟敬炀摇头：“拆不了，只能用钥匙。”他没有时间跟白姜解释太多他的经历。
事实上，在副本没有重启之前，地下实验室里的门都是密码电控门。
这三年里，他尝试着拆开了当时得到的箱子，拿到了一把钥匙，但这三年间他将地上、地下实验室翻了遍，都没有找到能够插入的钥匙孔。直到这次副本重启，他在毫无准备的时候出现在森林里，偷偷回庄园后，他发现了核心实验室、孵化室和培育室的门发生变化，并用钥匙打开了孵化室的门。
他借此判断光圈就在这三扇门之间。
因为副本重启而出现的钥匙孔，必定需要一把钥匙才能开启——他是这么认为的。
叹一口气，钟敬炀说：“希望跟你同批的玩家能有好运气，不然的话我们真得等下一轮副本开启了。你对跟你同批进入的玩家有什么想法吗？”
“我跟一个姓陈的女玩家短暂合作过，她嗅觉灵敏，还发现过一个装有能够躲避恐龙感知泥巴的袋子，箱子也是她发现后告知我，我们一起合作拿到的。”
钟敬炀垂眸，那种泥巴是他做的，副本开启的时候他手里正拿着一袋呢，被传送出地下实验室后那袋泥巴在他手上不翼而飞。
“另外两个玩家我都不太熟，不过我听合作过的女玩家说过，里面一个光头是个老玩家，挺厉害的，他手里有可能会有钥匙。”白姜也觉得事情棘手起来，这种寄希望于不熟悉的其他玩家身上的感觉太让人不安了。
钟敬炀有了个思路：“老玩家……他有可能已经来过庄园了，你跟我来，我们去一个地方。”

第32章
边走钟敬炀边解释：“如果你说的没有错，光头玩家很厉害，那么他可能已经来到庄园甚至进入地下实验室了。”
白姜眼前一亮：“那他可能被抓住了？”
“没错！走，我们去吴静怡关人的地方瞧瞧。”
白姜跟在钟敬炀身后打量他，瞧，又暴露出一个点。钟敬炀对吴静怡的了解太全面了，这哪里是偷偷潜入地下实验室十几次能够打探出来的？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提防着就是了。这个副本毫无线索，只能先暂时跟着对方走。
整个地下实验室断电后，光头被关的地方也被打开了。他怀疑是陷阱，小心翼翼地往外挪，忽然黑暗中伸出来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他要挣扎，又有一只手掐住他的双手。
力气真大！
“我是你的同伴，你记得我吗，像猴子那个。”白姜打开手电筒。
光头停止挣扎：“是你？你抓我干什么？”
“光圈在这个地下实验室的培育室里，需要钥匙，你有钥匙吗？”
光头听见光圈就更冷静了：“你有光圈位置的线索吗？什么钥匙？我没有钥匙。”
钟敬炀放开他：“看来我们得再出去一趟，看看你们其他同伴有没有钥匙。”
“你又是谁？”光头一脸防备，退远一点。
“他叫做钟敬炀，是被困在这里三年的上批玩家。”
光头震惊。
简单介绍后三人暂时达成合作共识。
还是钟敬炀拿主意，他提议大家先守在了电梯处。
“我们先制住她，再出去找其他玩家，以防出去后被反制再也进不来。”钟敬炀说。
光头对他还是很防备，站在离他最远的地方，闻言问：“你既然在这里三年了，怎么就没有找到机会干掉她呢？别说你不敢下手，为了复活杀掉个拦路石，我不信你干不出来。”
“我干得出来，可是我不能这么干。”
“怪不得你会被困三年呢。”光头不以为意，觉得他妇人之仁，“三年耽误多少事，努力点做副本任务都能攒够4444积分复活了！”
钟敬炀摇头：“看来你不知道。”他说着看向白姜，估摸着白姜也不知道，就想着萍水相逢做一回好人科普一下，稍微打消一点这两人对他的防备。
他真的是一个好人啊。
“如果你杀了人，以后进入灵异副本时，会有很大可能，或者应该说绝对会遇到那个被你杀死的玩家。灵异副本本来就险象环生，有一个专门盯着你的恶鬼，想活着都难。”
光头显然第一次听见这个说法，都愣住了。
“我打算以后去灵异副本闯一闯，尽快积攒积分，所以不想在这里留一个隐患。”吴静怡活着就很厉害，聪明，坚韧，偏执，如果死了……钟敬炀不敢想象在灵异副本里遇见她时该如何逃生。
这三年来副本没有重启，他对光圈毫无线索，干嘛冒险杀吴静怡？那是傻子才做的事情。
“……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咳咳，就算真的是这样，不去灵异副本就行了嘛。”
“不，我要去灵异副本。虽然游戏分级只有两级，普通和灵异，但普通级别里的副本难度也参差不齐，有的很简单，有的很复杂危险，通关需要消耗大量治疗包，积分却全部只有4。”钟敬炀摇头，“入不敷出，付出和收获不成正比，我觉得普通副本不如称为新手副本，在新手副本里得到充分锻炼后，就该进入灵异副本获得更多积分。”
光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可是：“灵异副本死亡率太高了！”
“个人选择不同。”钟敬炀也无意拿自己的想法去说服他人。
“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白姜也十分吃惊，这个消息太宝贵了，她本来就打算以后去灵异副本闯一闯尽快积攒积分，压下惊讶后，她跟钟敬炀道谢。
“不用客气。这个消息还有另一个说法，如果你杀的那个玩家执念够深能力够强的话，即使你没有去灵异副本，它有可能硬拉你进去。比如说你走进普通副本的大门，踏进光圈后却发现自己被拉进了灵异副本。”
经他这么一补充，光头的脸色唰一下白了，嘴唇抖了抖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挤出一句：“不是真的吧，我从来没听人说过……”
看他的模样，钟敬炀心中有数，装作看不出来，解释道：“我刚才不是说了么，进去灵异副本后九死一生，很难活下来，人都死了，怎么传消息出来？这个消息，是我花重金从一个满级玩家手里买来的，她就经历过这种情况。对了，在灵异副本里也最好不要杀人，道理是一样的。”
气氛彻底凝固了。
看着钟敬炀，白姜觉得他真是一个神秘的人，他看似坦诚毫无保留，但总给白姜一种有所隐瞒的感觉。不过感觉归感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跟她一样，出于自保没必要对陌生人和盘托出，她对钟敬炀大方科普的行为非常感激。
以后有机会证实真伪，再见面的话她会送出自己的谢礼。
白姜的耳朵动了动，看向电梯的方向。
“有声音！”
三人严阵以待，按照原计划动起来。
吴静怡站在电梯里往外看，外面黑漆漆一片，看起来一个人都没有。她知道以钟敬炀的性格一定会在这里埋伏自己。这种对敌人的理解太让人痛心了，吴静怡狠下心，打开电梯门。
她没有出去，身后两头恐龙吼叫着冲出去，立刻分别锁定两个位置。
“我去！怎么会有恐龙！”光头哇哇大喊，上蹿下跳。
另一个方向一个声音冷静地说：“先把恐龙杀了！”
他们两人知道暴露了，直接打开手电筒。
看着两人被恐龙追得抱头鼠窜，刀具砍在恐龙身上一点痕迹都没有。
光头叫着：“怎么皮这么硬啊！”
两头恐龙身高只有两米，算是幼体恐龙了，是吴静怡这些天紧急培育出来的。在恐龙群里不值一提，但在两个普通人类面前就足够有压迫感了。
钟敬炀杀不了它，无奈只能将它引走，打算找个房间关起来。光头忙喊：“等等我啊！”
两人两龙离开，吴静怡暂时没有出去，电梯门仍关着，她要站在这里等着两头恐龙将他们撕成碎片。
看着眼前的黑暗，她眼中染上恼怒，这是她的乐园，钟敬炀竟然敢毁了它？她对维修电路不擅长，一想起要花大量时间重新维修她就恼火。
头顶忽然有些响声，吴静怡不经意间抬头，一片黑影冲天而降。
白姜压住吴静怡，快速用绳子将她绑起来。
“你又是谁？！”吴静怡猝不及防被绑住，心神俱颤，她从来没想过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大意了！
白姜没有回应，只用力再多绑了两个死结，还撕开吴静怡的衣服一角，揉成团塞到她嘴里。
直到这时，她才敢大力呼吸，刚才电梯一动，钟敬炀就让她躲进电梯里。
“她不会大摇大摆出来的，很大可能会领着打手，我和光头哥在外面吸引火力，你埋伏她。”
看着钟敬炀边说边轻而易举地撬开电梯顶部，这种熟稔的感觉，让白白姜不太相信他只进来过“十三次”。旁边的光头哥眼神里也有颇多内容，但情况紧急，只能选择合作搏一搏，他跟白姜都没有多说话。白姜躲进去，下一秒钟敬炀就将那块板合回去。
爬进来后，白姜发现里面空荡荡的，她爬到正中间静静等待，等下面的桥箱上来，灯光渐近，她发现底下这块板上透明的，能够清晰地看见桥箱里吴静怡的模样。
这是一个身材瘦高，年级大概在四十岁左右，精神抖擞的女士。
她身后有两头恐龙，嘴巴张开獠牙横出正在流涎水。没想到吴静怡的打手会是恐龙，她不由得为钟敬炀和光头捏一把冷汗。
随后发生的一切，跟钟敬炀说的一般无二。
趁着吴静怡心神松动，白姜破开身下的薄板跳下去，压制住了她。
一切如计划顺利进行，白姜长舒一口气。
她将电梯门打开——用的是吴静怡的指纹和虹膜。
等待了半个多小时，钟敬炀跟光头前后脚回来，两人都狼狈极了，大大小小受了不少伤。
“抓住了吧？抓住就好！不枉费老子跟小恐龙大战八百回！”光头直接瘫下来，躺着不动了。钟敬炀迎着吴静怡愤恨的视线坐下来，问白姜有没有受伤。
“没有，电梯里挺安全的。恐龙呢？”
“被我们迎去饲料区了。”
“饲料区？”白姜好奇。
“妹子你别问了，你绝对不会想看见饲料区长什么样子的。”光头半死不活地说。
钟敬炀淡淡地说：“饲料区是将专门培育出来的肉恐龙切块的地方。”
“肉……恐龙？”白姜迟疑，“跟肉鸡，肉猪一样的道理吗？”
“没错，用的是基因序列不完整没有研究价值的恐龙，大量培育出来做为饲料。”
他说得轻描淡写，白姜就觉得越恶寒。
“接下来该怎么办，谁来这里看守她？”白姜看向吴静怡，转移话题。
“不留人守，直接把她带出去，我们到外面放信号吸引其他玩家过来。”钟敬炀说。

第33章
半个小时后，钟敬炀站在庄园的顶楼点燃火堆，又往里面丢了一块东西，浓烟变成了黄色。
看着黄色的烟袅袅腾空，白姜盼望着其他两个玩家能带着培育室钥匙到这里来。
这一等就等了两天，天台上的火堆也燃了两天。
期间，吴静怡嘴里的布团一直没有解开，白姜看见吴静怡看钟敬炀的眼神非常复杂，但钟敬炀没有开口，她也就没有说什么，光头也一样。
到了这一步，谁还相信钟敬炀是在森林里流浪三年的小可怜？
他跟吴静怡之间的牵绊比他说的还要深，可没有人敢去深究，只要光圈出现，大家大脚一迈，出去后谁都不认识谁。
第三天早上，马尾辫拖着刘韬出现在庄园门口。
“果然不是陷阱！”马尾辫激动得眼睛泛红。
二十分钟后，钟敬炀拆开了刘韬带来的箱子，拿出来的钥匙打开了培育室的大门。
“太幸运了！刘韬你简直就是幸运儿！”马尾辫兴奋极了！
“光圈！”光头兴奋大喊，多日来的疲惫与憋屈在这一刻散尽，他第一个冲过去，立刻消失在人们眼里。
“我也走了，再见。”马尾辫朝白姜摆摆手，第二个踏进去。
刘韬快乐笑着：“小白走啊。”
白姜笑着挥手：“再见。”
刘韬也走了。
她看向钟敬炀：“这次副本谢谢你了，有缘再见。”
“再见。”
钟敬炀站在吴静怡身边，倚着门一副懒散的样子，随意点头示意。
白姜就走进光圈里。
[玩家白姜通过普通副本：恐龙乐园，获得积分4]
等出现在石柱林时她叹一口气，这个任务跟她以前做的任务截然不同。
她有预感，如果没有钟敬炀这个前玩家，他们这批玩家要通关难度非常大。
她更愿意做以前那种单纯靠体力与运气逃亡的副本，至少知道自己该往哪个反向拼，就算失败了也只能怨自己跑得太慢被危机淹没。
抬脚离开石柱林，在出任务大厅时白姜看见马尾辫三人站在门口等她。
“嘿又再见了，一起吃饭吗？”刘韬笑嘻嘻。
光头站起来：“走吧，去旅馆，刚才太激动出来太快了，早知道该在庄园里多吃一顿烤牛肉再走的，亏死了！”
马尾辫朝白姜笑：“走吧？”
白姜颔首：“嗯。”
四人去了旅馆。
“那个钟敬炀绝对有问题！”坐下后，光头轻声说。不然的话他绝对得再炫一顿饱的再走，这不是钟敬炀这人有点邪乎，他害怕多逗留一秒都会有变故，这才抓紧时间跑路么！
副本里，钟敬炀还没有走，他蹲下摘下吴静怡口中的布团。
吴静怡缓了缓才能说话：“你不走？”
“我要走。吴姐，你不后悔吗？”
“后悔？”吴静怡冷笑，“我后悔相信你培养你，你却反过来捅我一刀。”
钟敬炀平静地看着她：“你还记得你当初留在这里的初衷吗？你的路已经越走越偏，没有回头路了。”
吴静怡最无法忍受的是别人否定自己的理想：“你在胡说什么！我就快要成功了！”
“你走错路了。”钟敬炀还是那么平静，“你对这个副本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你觉得你还是玩家吗？”
这话如同锤击，吴静怡愣怔片刻后瞳孔震颤，脸色煞白。
“你之前提起过这个副本该如何通关不是么？你说，副本开始后，被研究开发出来的恐龙集体失控，实验室的NPC乘坐飞机逃走，庄园废弃，玩家需要做的是躲避恐龙群，最后坐等恐龙群踏平副本，就能在原来培育室的位置挖出光圈，这本该是一个比较容易的副本。”钟敬炀语气淡淡的，好像完全没有一丝对吴静怡将简单副本弄成高难度副本的怨恨。
“你经历了两次副本重启了，原先在这里的npc怎么没有出现呢？这两次你见到顶楼停机坪那台直升飞机刷新吗？”
他每说一句，吴静怡的脸就白一分，等他问完最后一句话，吴静怡的脸色已经如同死人。
“你说为什么这次副本重启，我会被传送回森林？在我和这批进入副本的玩家出现在森林里时，在副本重启的那一刻，你在哪里？”
好像只是为了说这几句话，说完他就要走了。
钟敬炀解开吴静怡身上的绳子，站起来走向光圈。
在他即将踏入光圈时，吴静怡才像找回舌头，声嘶力竭大喊：“你到底在胡说什么！”
没有人回应她，最后一个玩家离开了。
情绪无人接收，吴静怡狰狞的表情缓解下来。她沉默了很久，想了很多很多，最后她扶着门站起来。她往前走了两步，想了想还是调转方向离开培育室，抹黑回到了核心实验室。
她努力先恢复了核心实验室的电路，抓紧时间研究最后一个还有些许疑惑的问题。
十四个小时后，她终于满意了，先去食堂吃饭，停电后冰库里的肉都坏了，她开了个午餐肉罐头，炒了个菜熬了碗汤，吃饱喝足后还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准备齐全后，她重新回到培育室。
钟敬炀的话时不时在她脑海里回响，做实验时她还能全神贯注忽略那些话，现在却再也压不住。
不安让她的脚步有些迟疑。
“他是在骗我，骗我困了他三年。”她如此对自己说着，坚定地走进光圈里。
几秒过去，几分钟过去，几个小时过去，她还是在原地。
期间吴静怡想了很多很多，也找到了一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
其实在她成功改变副本之后，她就该想明白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玩家了。
她占据了这个副本，副本也霸占住了她。
在钟敬炀他们那批玩家进入副本时，她在哪里？那时她在培育室里。
只是她从来不愿意去相信，她蒙蔽自己欺骗自己……直到这一刻，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
原来从那时候开始，她就已经被困住了。
怪不得钟敬炀跟她虚与委蛇三年，假装服从她，从来没有试图反制她，控制她，而是等到副本重启才动手。
他肯定是怕长时间控制住她之后，他也会被副本判断为——
“NPC！我怎么能是NPC！我不是！放我走，我要走！放我走！我不可能是NPC！我不是！”
庄园的菜地里飞来几只觅食的麻雀，它们听不见从地下实验室里绝望的嘶吼，满意地饱餐一顿后抖抖翅膀，往远处飞去。
石柱林里，钟敬炀难得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
他真的出来了？
他走出石柱林来到任务大厅，先看一下公告了解最新的副本更新消息，再慢悠悠地走向旅馆。
虽然在副本里困了三年，但副本三年时光在中转站里只过去一个小时不到，自己当时定下的房间还没有过期。
回到房间他不急着睡觉，先翻出枕头下的笔记本。
上面记录着他进入无限逃亡游戏副本一个多月（中转站时间）经历过的所有副本，被困三年多，很多副本记忆早就模糊。他能够取得吴静怡的信任和器重，肯定需要付出很多精力，那三年里他将副本全部抛在脑后，全身心做吴静怡的助手，现在“卧底”结束，他的生活重新回到正规，自然要重新拾起做副本的经验。
他的姐姐曾经是这个游戏的受益者，后来她生病即将去世，将这件事告诉他。
“我没办法写下来，每个字都会被销毁。”姐姐留恋地看着他，“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危险遇到事故，姐姐希望你也能幸运地遇到那个游戏。”他的姐姐告诫了他几条自己总结的规律，然后就咽气了。
明明医生说姐姐还有三个月的时间的，但说出那个秘密后，他姐就没了。
钟敬炀出车祸濒死的时候，想起了他姐说过的话，再一睁眼，他就在游戏里了，他姐说的是真的。
“下午就开始做副本吧，找回手感。”钟敬炀喃喃。“等找回手感后，再按照原计划去做灵异副本。”
旅馆的其他房间里，白姜洗澡后开始清点这一次的收获。
这次副本是她做过的时间最长的副本，虽然多了许多疑问和曲折，但在物资上她大有收获。
首先是她得到一大批恐龙肉，还收集了一颗完好的恐龙头，恐龙头被她放在超市大门口，看起来相当霸气。
第二，她找机会偷渡了一些地下实验室里的物资，包括午餐肉两箱、水果蔬菜罐头共三箱，番茄酱等酱料共三箱，意面一箱，面粉两袋。在钟敬炀眼皮子底下，她不敢太过分，不然的话她还能拿更多。庄园地上的农场和牧场也让她眼馋，但摸黑偷渡仓库她都小心翼翼，地面上的物资她更谨慎了，只能趁着采摘的功夫偷渡几颗蔬果进超市。那两天里钟敬炀杀了一头牛，白姜就更不敢伸手了。
不过白姜已经很满足了，这些都是额外收获。
她打开一盒苹果罐头，边吃边回想刚才跟马尾辫等人的谈话。
马尾辫跟刘韬刚来，还一头雾水呢，跟钟敬炀相处时间最长的人是白姜，面对谜一样的钟敬炀，他们只能从白姜口中打探消息。白姜知道的也不多，没有隐瞒全部说了，包括杀人的弊端。后来吃完饭白姜就走了，此时吃着苹果罐头，她又想起了吴静怡那张脸，不知道钟敬炀会怎么对待吴静怡。
吴静怡三年前阻拦他离开，这次他会阻止她离开副本，以此报仇吗？
许多信息在她脑子里整合汇总，她模模糊糊有些想法，但因为信息不全总是想不出来。
“算了不想了，以后小心一点，别遇到另一个吴静怡。”白姜大口咽下甜滋滋的苹果，舒服地躺到床上，放任自己松散度过午饭后的时光。
下午三点多，睡了一觉后她又出发前往任务大厅，光圈一闪进入副本。

第34章
白姜左右环顾，两岸绿树成荫，鸟啼莺鸣，四周欢声笑语，让人的情绪也跟着舒缓快活起来。
天色有些暗，细丝一样的雨从头顶茂密的树冠中斜飞而下，落在脸上凉滋滋的。
远处的云层更加乌黑，白姜隐约看见其中还有闪电在闪动，那个地方肯定在下雨。
脚下溪水清凉，她低头一看，溪水只没过脚踝，鹅卵石和青苔清晰可见。
NPC们在浅溪里露营，到处都是各种颜色的遮阳伞，小桌子小椅子上坐着惬意晃腿玩水的游客，孩子们嘻嘻哈哈地玩水、玩玩具，欢声笑语不停。不知道哪个人还带了烧烤架，烧烤的香气蔓延河床，勾得人忍不住流口水。
浅溪宽度有五六米左右，从上游蜿蜒而下，两侧树木错落，野草野花点缀，清风徐来拂面清爽，着实让人心旷神怡。
但这并不包括白姜和其他玩家。
在粗粗认清周围环境的第一时间，白姜就决定先远离人群，避开这处比较狭窄的地形，以便发生意外时能够及时逃生。
余光看见附近有好几个人跟她一样动作迅速地移动，白姜就知道那些人也都是玩家。
在跑动的过程中，她发现脚下的水开始变得浑浊。这种浑浊不是因她的跑动而起的，而是——从上游淌下来的水就是浑浊的了。
忽然，白姜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跑啊！山洪来了！”
这一声穿透嬉闹的人群，清晰地印入一些人耳朵里。
有的人浑不在意，有的人疑惑站起来观察，有的人紧张地呼喊孩子……
“怎么了这是！”一个年轻男人站在烤架前，一手握着串儿一手抓着刷子，茫然抬头。
白姜继续跑，没有分神。
她避开一个又一个旅客，躲开一扇扇遮阳伞，最后从一张小椅子上跃过。水花四溅，旁边的旅客发出惊呼声，抱怨她：“干嘛呢！没看见这里有人嘛素质呢！”
白姜充耳不闻，两步并作一步离开浅溪。其实这里不能说是浅溪，溪水浅，但河床并不浅，深度快接近两米，两岸坡度不大，但土质松软，中间夹着卵石和一些垃圾，有时候一脚踩进淤泥里还很难拔出来。
她直接双手扒地，脚上用力踩住湿润的泥土，灵敏地往上爬。
爬到上面是一圈老旧的围栏，围栏被人剪出好几个口子，白姜随意选了一个口子钻出去。
“快跑啊！山洪真的来了！跑啊——！”
身后的笑声逐渐消失，她听见了惊慌的叫声，还有磅礴的水声。
在爬上岸的那一刻，白姜终于回头看去——在树叶枝干的缝隙间，她看见了两人高的黄色的沙水翻滚着从上游倾泻而下，席卷一切，吞噬一切。
彩色的遮阳伞被山洪卷入，桌椅在浑厚的泥水中翻涌，游客们在河床里奔跑逃命，满脸惊恐。
河床上原先颇有野趣的大大小小的石块，藏着小鱼小虾的小坑，此时都成了死神的手，拖拽游客们的脚步。
“救命啊！”
游客们大声呼救，但在澎湃的水声几不可闻。
黄色的泥水席卷一切，不仅在瞬息之间填满了河床，还在往两侧蔓延。
汹涌的洪水距离她刚才站着的位置不到十米！
跑到岸上还不够！在看清形势的那一刻，白姜立刻收回视线疯狂跑动起来。
岸边低矮树丛挺多的，没有明显的道路，地形平坦。白姜猜测这一片大概不是正式的游玩场所，倒像是被旅客自行开发的“露营圣地”。
她继续往林子里跑，充足的野外奔逃经验让她选择了树木多且树丛高大的方向。这是经验之谈，她对这里的地图完全陌生，根本不知道哪里是出口，与其胡乱奔跑，不如找到一棵足够高大的树让她依托。
她相信自己的攀爬技术，绝对能在山洪到身边之前爬上去！
眼前一亮，白姜换了个方向。
水哗啦啦倾泻而下，低矮的草木都被淹没，玩家们反应快及时撤离，在山洪下来之前都从河床撤退了，大多数玩家的想法跟白姜一样，就近先找一棵大树做避难所。
白姜看中了一棵目测直径一米多，高度接近两层楼高的树，跑到跟前时，另一个穿黄衣服的玩家也跟着赶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人说话，两人不约而同开始攀爬。
白姜借着身体变异的优势，几秒间就蹿了上去，占据了这棵树的最佳位置。
她坐在树杈上抱着树干，探头看向河床方向。
那一片已经彻底被黄水覆盖，彩色的帆布在里面上下起伏，她还看见旅客的在里面挣扎。一个浪头扑下来了，那个人就再也没出现了。
山洪滚滚而下，十几秒的功夫就将本来祥和欢乐的露营场地彻底淹没。
洪水将河床填满，又朝两侧吐纳无处盛放的洪水。
“麻烦拉我一把！”下面的玩家大声喊。
白姜收回视线往下看，头一茬浪花来得太快太急了，已经打湿树干。树皮太滑溜，这人有些爬不上来。她折断一根树枝伸下去，玩家握住树枝，借力爬上来。
他刚上来，又一茬水浪打过来，整棵树都有些摇晃。
“谢啦！”黄衣服玩家坐在白姜斜下方，一脸后怕地喘气，“太吓人了，这山洪来得太快了！”
洪水汤汤，浩浩荡荡地碾过一切，目之所及都是黄色的泥水。
幸存的游客和玩家，有的及时上了树，有的勉力抱着树让自己不被冲走，有的人抱着木椅子或是水桶，惊恐地被山洪裹挟着往前走，更多人在水里起伏，不知道哪个浪头打来就没有再冒头了。
白姜看得心惊，这次副本竟然加入了这么多npc，灾难的场景看起来太真实了。
噼里啪啦的雨水打下来，很快将白姜淋湿。她低头，这棵树被淹了一半，情况也不容乐观。
黄衣服玩家也觉得情况不好：“光圈在哪里呢？你有没有想法？”他问白姜。
“先在山洪里活下来吧，找光圈是之后的事情。”
黄衣服玩家撇撇嘴，觉得白姜这是在说废话。
“对了，你这身上是怎么回事啊，返祖吗？”
“一次任务的后遗症。”白姜简单说道。
黄衣服玩家继续问了几个问题，白姜就没有回答了。她竖起耳朵一直在听周围的动静，但耳边除了水声就是雨声，还有幸存者的求救声。
没有线索，只能继续待在这棵树上了。
见白姜不搭理他，黄衣服玩家不太高兴，也没心思再多问了。
这块区域的暴雨下得迅疾，让情况更加恶化。
半个小时后，水位距离白姜只剩下不到一米。
黄衣服玩家得脚泡在水里，被水里卷着的石头砸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无奈之下往上挪。
两人同在一棵树上，白姜不好见死不救，腾出点位置让给他。
好在这就是最高水位了。
在那之后，水位开始下降，两个小时后地面洪水退去，只剩下地上厚厚的一层泥沙以及一地垃圾，以及河道里滚滚流动的黄水。
白姜从树上爬下来，开始寻找光圈。
“光圈在这里！”不远处有人大喊。
白姜赶过去，喊话的玩家已经离开，一个光圈立在一块仍坚挺立着的警示牌脚下。
生锈的半旧警示牌上写着“雨季山洪易发，珍爱生命，禁止下河！”
光圈就在牌子下方闪着光。
她踏进去。
[玩家白姜通过普通副本：野外山洪，获得积分4]
这次任务时间短难度不大，白姜估量一下自身情况，觉得下午还能再做一次任务。她先找了个角落歇了二十分钟，然后再次选了一根石柱，踏进石柱下亮着的光圈里。
环境变换，白姜发现自己站在一处街道上。
现在的时间大概是深夜，街上空无一人，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一种十分紧绷的危险气氛，白姜立即离开街道中央，就近贴近街边的店铺。
一家店铺的玻璃门被砸坏了，白姜躲进去，蹲到了收银台后面。
从她开始行动到成功找到躲避点才过去不到十秒，街上就接连传来两声痛苦至极的惨叫声。
惨叫声划破黑夜，从高昂到消失，酝酿出更深的恐怖来。
叫声来自一男一女，白姜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没有来得及躲藏的玩家。屏息凝神了很久，她听见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动静越来越近，她听得更加清楚了。
像有人拖着鞋跟，蹭着地面在走路。
或者像有人失去知觉，被人拖着走。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在这陌生地点，在这死寂的深夜，都足够让人害怕。
白姜有一个优势，她现在能够夜视，并不是睁眼瞎。
她听着动静越来越近，几乎要到她躲避的店铺门口的街道了，决定小心探头看一眼。
她谨慎地等着动静离得远一些后再探头，就在这时候，她听见有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近得跟贴在她耳朵说的一样——就是在她耳边说的，冰凉滑腻的触感已经碰到她的耳垂了！
“你好呀。”
寒毛直竖！
白姜着实被吓一跳，险些要尖叫出声。
紧要关头，她死死咬住嘴唇，将那声受惊而要冲动喊出的叫声压下。
砰砰砰！
心跳得太快了，额头冒出冷汗。
被这么一吓，白姜脑子空白几秒，然后被各种以前看过的恐怖影视画面填满，然后更加恐惧了。
一味的恐惧没有用，白姜握紧菜刀唰一下转过身去。
空无一人，空无一物。

第35章
一切都透漏着诡异。
白姜满腔反击的力气无从施展，浑身肌肉因为紧绷而发酸。
这时候，外面拖拽的动静已经远去。白姜决定还是得出去看看，掌握一些线索。
轻手轻脚钻出收银台，白姜小心地上的碎玻璃和垃圾袋。弓着腰躲在墙后探头往外看，她屏住了呼吸。
难以形容她看见了什么，那是两个“张牙舞爪”的人形，脚不是脚，手不是手，那两人“走”出了海藻般摇晃曲折的形状跟线条，以至于白姜要多看几眼才能辨认出那是“人”。
可是人怎么可能那么走路？
目送那两人飘走，白姜的心情非常沉重，这个副本再次刷新了她对无线逃亡副本游戏的认知。
她不想回到店铺里，刚才那道近在耳畔的声音让她回想起来还觉得心悸。但她又觉得此时到街道上会更危险，其他店铺也充满未知，斟酌之后，白姜还是回到店铺里，重新蹲到收银台下。
声音暂时没拿她怎么样，她可以忍耐。
白姜决定在这里等待直至天亮。
十几分钟后，那道声音又响起了。
“你饿了吗？”
相比于第一次的震惊恐怖，这一次白姜已经能稳住心神了，她第一时间侧头，仍没有看见东西。
声音第三次响起时即将天亮，这回问的是：“你困吗？”
白姜很困乏，注意力有些分散，这句话她险些就回答了，吓得她瞌睡虫都飞了。
她隐约有些明白了，这看不见摸不着的神秘东西，看似对她没有伤害，但一直在找机会用一些非常日常的的话语来勾引她回答。
如果她回答了，没有表露出恶意的声音会在瞬间长出獠牙吗？
天边泛起鱼肚白，天色渐明。白姜还是没有出去，她在等待街道白天有没有变化。
变化来得非常快！
太阳刚升起没多久，白姜就听见接二连三的开窗声开门声。
啪啪啪！
窗户被用力打开，死寂了一整夜的街道似乎要用这种暴力粗鲁来发泄整夜静默带来的苦闷与惶恐。
砰砰砰！
声音越来越大，开门开窗的动静大得像要拆家。
“赶紧的别拖沓了！”
“老二，快起来要出门了！”
“谁偷了我家的衣服！要死啊！”
人声也混了进来，高高低低，嘈杂又悦耳。
这条街道就这样活了起来，烟火气让白姜安心不少，她又等了等，看见有人上街了！
看那些人走路的姿势，是正常人类。
他们行色匆匆，说是走路不如说是在跑，好像特别赶时间。
看着他们手头的袋子、篮子以及背上的包，白姜心中困惑。她走出店铺，跟着他们往前走。
夜里沉寂的两侧楼房这时候都门窗大开，白姜边走边观察，看见有人将衣服、被单伸出窗子，用衣架用力拍打。灰尘在阳光下飞扬，楼下的居民破口大骂：“灰尘都扬我脸上了，说好了按顺序来晒，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另一扇窗后面，一个女人在抱怨：“都让你快点了你怎么这么拖沓啊，太晚过去一会儿挑不到好东西了！”
几个小孩从楼道里跑出来，每个人都提着篮子，他们打闹着嬉笑着，小嘴跟机关枪一样，语速很快，好像积攒了一箩筐的话要抓紧时间倾倒出来。
“让一让！让一让嘿！”
有人骑单车从后面赶来，速度非常快，白姜侧身躲过，听见不少人在咒骂这人：“骑那么快赶着投胎啊！”
白姜亲眼看着出门的人越来越多，后来这条街几乎都是人了，大家摩肩接踵，摩擦频生，她耳边都是吵闹声。
这个副本真的挺奇怪的，白姜观察着NPC们，发现在他们生动的表情活泼的话语中，眼神却有着难掩的疲惫跟惊惶。
她什么都不敢问，她总觉得NPC的精神状态很不对劲，有一根无形的弦紧紧绷着，也许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让他们崩溃。
“请问，你们要去哪里啊？昨天晚上你们有没有听见奇怪的声音？”
后方忽然响起一道女声。
热闹的场景瞬间凝固，所有NPC都收声了，白姜亲眼看见身边正在打闹的小孩的笑容一寸寸凝固，嘴巴还保持着大笑的形状，但一点声音都没有再发出来。小孩的眼珠子向后转动，似乎是想要看一看到底是谁在说话——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在挪动！
白姜觉得毛骨悚然。
“怎、怎么了？”发问的女玩家担惊受怕了一夜，后来好不容易才睡着，醒来后发现街上竟然这么热闹，顿时心下大安，赶紧冲出来找NPC打听情报，没想到自己才问了这么两句话，所有NPC都不说话了！她有些害怕，退后一步。
这一步像是一个开关，唰唰唰所有NPC都转过身侧过头看她。
这一幕太惊悚了，女玩家发出短促的受惊的叫声。
在NPC动作的时候，白姜慢一拍跟上，她也跟着转身了。
她跟街道上的NPC一起看向女玩家的方向，隔得有点远，她看不见女玩家的模样。
余光里，白姜看见两侧的窗户站着的NPC也停下了手头的事情，齐齐盯着女玩家。
“是怪物！”一个声音尖利响起，落下判词。
所有NPC的神情同时变得狰狞仇恨，他们举起手上的东西做武器朝用尽全力女玩家打去。
“杀了她！她是怪物啊！”
NPC们潮涌着挤过去，女玩家彻底被吓坏了，拔腿就跑。
白姜被人群裹挟着走，她看不见女玩家在哪里，只能从NPC的追逐中判断女玩家还在逃，她衷心希望对方能够逃出去。
女玩家也希望自己能够逃出去，但到处都是人，她再也跑不动了。NPC攻击她，她倒在了地上，很快遍体鳞伤。她不想就这么倒下，她还想要逃，于是她用治疗包治好身上的伤口，可新的攻击会立刻到来……
后来，她所有积分都用完了，再也没有办法睁开眼睛。
白姜终于挤到近处，只听见有NPC在庆幸地说：“还好提前发现了，果然是怪物，怪不得打了这么久才死。”
“就是就是，我专门瞄准她的头，你看我的斧头，都豁口啦！”
“怪物都该死！”
“呸！”
NPC们心满意足地散开，继续赶路。
白姜终于看见女玩家了。她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湿，完全看不出原先的颜色——她的脸也血肉模糊一片，听刚才说话的声音，应该跟她一样年纪大。
她心中难过，却不敢表现出来，也不能替她收尸。只能看那么两眼，她就佯装自然地转身，跟其他NPC一起继续往前走。
NPC们恢复正常，继续快活地、活泼地交谈说笑着。被溅了一脸血的一个NPC阿姨甚至还热情关怀地问白姜：“哎哟你这孩子，怎么没有带个袋子啊，一会儿装不了多少果子呀！”
她的表情是那么真挚关切，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肉颤动，上面的血就往下淌。
“家里的袋子都用完了。”白姜“伤心”地说。
NPC阿姨同情地看她：“那你也得找点东西做一个呀，你听我的，你这个外套还可以，脱下来也能装东西，一定要多装一点，黑夜这么长，我们就靠这些食物活下来呢！”
“好的，谢谢你大姐姐，你真好。”白姜拿出了最好的演技，听她的话当即解开拉链，脱下运动服外套，在NPC阿姨的指点下将袖口打结，再将拉链拉上。NPC阿姨送给她绳子：“把下摆绑起来，等一下装好东西了，就再把领口绑起来，这不就是一个蛮不错的袋子了嘛！”
“谢谢大姐姐！”白姜感激地道谢，将NPC阿姨哄得合不拢嘴：“哎呀叫什么大姐姐，我都这把年纪了……”
白姜垂眸，慢慢地将染血的绳子将领口封起来。这根绳子上的血非常新鲜……她想象着它染血的画面，也许是阿姨讲绳子绑在刚才那个女玩家脖子上，用力勒紧……
一种恶心感跟愤怒一起涌上心头，白姜紧紧抓着绳子。
“小妹，你怎么啦？”
“我没事，就是很感动大姐姐这么帮助我。”再抬头时，白姜脸上已经挂上笑容，“大姐姐一看就经验丰富，我真是太佩服了，一会儿我一定跟紧大姐姐，向大姐姐学习。”
“好说好说，你跟着我，一定能抢到最好的果子！”
这个NPC多次提到果子，白姜心中疑虑渐重。
就这样，白姜跟着NPC大部队行动着，期间她见到其他玩家——还挺好辨认的，这里的人都有一种外露的神经质，他们都爱用说话来掩盖恐惧，可是话说得越多，恐惧就流淌得到处都是，久而久之，白姜都有些受影响，跟着话多了起来。
她没有跟其他玩家相认，他们也没有相认的打算，大家微不可见地点头示意，继续扮演“当地人”。
这一走，就走了快两个小时。
“太晚了，太晚了！”
“快走快走，今天太晚了！”
“抓紧时间啊，别回不了家！”
NPC开始焦躁，连一直跟白姜聊天的阿姨脸上的笑容都消失大半，加快脚步狂奔起来。白姜跟着奔跑，十几分钟后抵达目的地。
“快去抢，晚了就没了！”阿姨眼冒绿光冲过去。

第36章
白姜跟上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棵参天大树，躯干庞大，高不见顶，数不清的藤蔓从高处倒垂而下，几乎触碰到地面。藤蔓上结满了或是青色或是红色的果子，果子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吸引着白姜伸出手去采摘。
NPC们发了疯般上前去采摘，跟早就在采摘的其他NPC发生推搡争吵。
争吵声将白姜惊醒，她发现自己的手指距离一棵红透的果子不到一寸。
她赶紧收回手。
旁边的NPC们采摘得红了眼，看中同一个果子还会大打出手。神奇的是，不管他们推搡间怎么撞到近处的果子，果子都不会掉落，除非有人伸手去摘——
轻而易举地被摘下来。
那人将果子凑到鼻尖闻：“还挺香的，说不出是什么香味。你不摘吗？”
白姜就知道他是玩家了。
她摇头：“我觉得不太妙。”
“是不太妙，这个副本挺奇怪的。”男人将果子放进口袋里，笑着说，“我就摘两个，一个红的一个绿的，你看这些人都摘得这么起劲，可以看出这些果子上他们赖以生存的重要物资，我们总要入乡随俗的嘛。”
这话有道理。
这些NPC能在活下来，肯定有自己的办法，也许这些果子就是存活的诀窍。
想着，白姜又抬起手，可最后还是没有摘下近在眼前的果子。
“你真不摘？我们都摘了。”男人诧异。
白姜摇头，她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别胡说了，我就没摘，我说你别坑人了，自己不小心被诱惑到摘了果子，就到处拉人下水，这不太道德吧。”
另一个玩家走过来，他一开口男人脸色就变了，脸色僵硬地往旁边走去。
林景对白姜点点头。
“谢谢你的提醒。”白姜道谢。
“不用谢我，你本来就不会被他骗到。”林景直来直去，“我找你是想跟你合作，我们一起度过今夜吧。”
这话放在其他场景会有歧义，但白姜清楚地明白对方话语里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普通的合作度过未知的第二夜的意思。
这个副本的诡异程度仅次于那次杀戮火车副本，有一个同伴互通消息应该还不错。意动的同时，昨天晚上那两个海藻一样游荡的人影浮现在她脑海里。
林景察言观色，主动说：“我昨晚也听见那些声音了，我怀疑神秘的力量要下手害我们，首先要勾引我们回复它。我知道你的顾虑，说实话我也有些担心，找队友最好能1+1大于2，否则不如不要找。所以我有一个办法，能够让我们合作起来，又尽量降低合作的风险。”
白姜若有所思：“你该不会是想……找一个屋子，我们一人一个房间，晚上各自锁上门……”能合作的时候就能合作，如果某一方陷入无法挽回的险地时，另一方还能有逃亡的机会。
“我就是这么想的，英雄所见略同，那你的意思是？”林景期待地看着白姜。他在看见这些NPC活活打死一个玩家时，就决定一定要找一个队友，NPC人多势众，玩家处于劣势，必须结伴才能有胜算。他观察一圈，只看见四个玩家，一个已经被NPC打死，一个是拉别人下水的心机男，一个是被心机男一句话就摘下大量果子的傻子，一个就是眼前这个像猴子的女玩家了。
他只有一个选择。
“好，我们合作。”
两人初步达成合作意向，彼此都算满意。
“一会儿我们就去找适合的空房子，我观察过了，一楼的店铺几乎都是空的，没有住人……”林景见白姜摇头，疑问，“你觉得不行吗？”
“我只是觉得一楼的铺子没有NPC住，证明不安全。”
“可是我们昨晚也没有危险，只有怪声而已。”
“你怎么知道今晚就还是只有那几句怪声？”白姜早就决定今晚换个地方住，在来这里的路上，她已经选定好今夜的住处。
她看向刚才一路过来的NPC阿姨，轻声说：“那个阿姨自己一个人住。”
林景听明白了，有些犹豫：“他们不好惹……”NPC坑害玩家不少见，直接暴力群殴打死玩家他还是第一次见，他对这个副本的NPC十分忌惮。
“所以我说，那个阿姨自己一个人住。”夺取NPC的房子肯定比找一个被废弃的空屋子更安全些，白姜本来就决定跟阿姨回家，加上小林的话肯定更有胜算。
林景考虑了一下，也觉得富贵险中求，这的确是一个获取副本信息的好办法，两人达成共识。
没有再多说话引起NPC的注意，白姜跟林景慢慢挤出人群，NPC痴迷于摘红彤彤的果子，没有人注意他们。
心机玩家早就退了出来，脸色很难看，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青年抱着一兜果子，看见林景时想要打招呼，等看见林景旁边的白姜时，明显被她奇怪的样貌吓到，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白姜觉得好玩，见他眼睛大，反制不知道他的名字，就在心里给他备注：大眼睛。
“哼，你们还以为我在害你们，你们一个果子都不摘，看你们怎么度过今晚！”心机玩家露出阴沉的笑容。
“那也不关你的事，管那么多干嘛！”林景翻了个白眼，示意白姜跟他站远一点，别被傻逼污染脑子。
巨大的果树遮天蔽日，白姜不觉得凉爽，反而觉得阴恻恻的。
略微等了等，NPC们忽然又吵嚷着离开。
“快快，时间来不及了！”
“要天黑了！”
白姜眼尖，瞄准目标就跟上NPC阿姨。阿姨早就将在路上相谈甚欢的小妹妹忘记了，满脑子背着收获赶回家的念头，并不知道自己被跟踪了。
返程时NPC速度更快了，密集的人群挤在街道上难免造成推挤，有NPC被挤倒踩倒，发出痛苦的叫声。后面的人继续往前冲，没有丝毫停顿。白姜眼疾手快拽住险些摔倒的NPC阿姨，阿姨惊疑不定，回头看见白姜一脸感激：“哎哟小妹，多谢你啊！”
“大姐姐，我和我弟弟送你回家吧，太危险了！”
旁边的林景忙露出憨厚的笑容，弟弟就弟弟吧，应该能稍微让NPC降低戒心。
果然，NPC阿姨看了眼林景，虽然觉得小妹的弟弟长得成熟了一点，但还是个老实孩子嘛。
“哎哎，好！谢谢你们姐弟了啊，不会耽误你们回家吧？”
“不会，顺路的事。”
白姜朝林景使了个颜色，两人一人一边，挟着NPC阿姨往旁边挤去，尽量避开街道正中间拥堵的人群。
“快点啊要快一点，天要黑了。”NPC阿姨不安地念叨着。
白姜跟林景都不会傻兮兮地问为什么才天亮几个小时就要天黑了，一齐加快速度沉默着夹着她赶路。
NPC们陆续到家，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少。
三人得以跑动起来。
其他NPC也在奔跑，不知道果子掉下来在地上滚落，一个NPC要去捡，被同行的人一巴掌扇回来：“不要命啦！要天黑了！快走！”
NPC阿姨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后面的路几乎是白姜跟林景拖着她跑。到家楼下时，她一脸为难：“我崴了脚——”
“送佛送到西！我们送阿姨上去！”
NPC阿姨感动得要哭出来，在白姜跟林景抬着她上楼时，口中止不住地道谢，夸他们是好孩子，好人有好报。
四楼到了，NPC阿姨打开门，白姜他们将她抬进去。
“谢谢你们啊，你们赶紧回——”
白姜一把将沙发上一团乱衣服捡起来塞进她嘴巴里，林景则捡起一条裤子将她的手绑起来。
谢意戛然而止，NPC阿姨目瞪口呆，眼中的感激消失殆尽，变成不可置信的愤怒。
“呜呜呜！！”
打了个死结后，林景快步回玄关处关门。
在关门的那一刻，原先还明亮的天色瞬间变暗。
“呜呜呜呜！”NPC阿姨更加剧烈地抖动，眼睛瞪着窗户。白姜冲过去将客厅和房间的窗户关上锁好，再拉上窗帘。
屋里面漆黑一片，林景摸索着走回来，轻声说：“应该不能开灯，昨晚没有看见哪户人家有灯光。”
NPC彻底没了声响，明明刚才还在挣扎发出动静。
白姜能夜视，看见她瞪着眼睛看着门窗，眼中十分惊惶。
她在控制自己不要发出声响，白姜去拉林景的手，在他手心慢慢写字：“别说话了。两个房间，我们一人一个。”
一笔一划写得很慢，保证林景感受得出来。
他反手握住白姜手，写了个“好”。
不过在进房间之前，两人将NPC手脚上的束缚再次加固，保证她动弹不了。她带来的那一大麻袋的果子还在地上，白姜想了想，将她嘴上塞的东西拿下来，她果然没有说话，咬着牙瞪着白姜的方向。
对此白姜不为所动，她转身进了房间，锁上了门。
房间里同样黑暗，白姜静静坐在地板上等待着。
最开始时是一阵窸窣声，她隐约听见有人在说话，一句又一句。
她小心爬起来靠在门上听。
“……你还不睡觉吗？……你困不困啊……我好饿啊有吃的吗？”
NPC阿姨吓得哆嗦，怎么今晚会有这么多怪物来她家里！
不能回应它们，不能！
她赶紧凭借着往常的经验去吃果子，她趴下身体，凑到麻袋处咬了一个果子，囫囵咀嚼几下后，舌根开始麻痹，将果肉吞下后熟悉的饱腹感、困意席卷而来，她露出安心的笑容放任自己沉入梦乡。
在她睡着之后，白姜就听不见声音了，犹豫着要不要出门探查，下一瞬，耳边突然响起一句“你在找我吗？”

第37章
白姜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手臂浮起鸡皮疙瘩。她从小就不爱看恐怖片，被巨蟒追，被鲨鱼咬都还能忍，对这种诡异的东西真的没什么办法。
可没办法也得扛下去，她安慰自己胆子都是锻炼出来的，以后还要去灵异副本呢，赶紧的，胆子练起来。
重新坐回地上，白姜睁着眼睛等待这道声音接下来的花招。
“你怎么不说话？你要不要和我出去玩？……”它语气轻快地说了一连串，比昨晚那道声音更有活力，说话的频率也密集百倍，白姜很快就被吵得脑袋痛。
先是觉得吵闹，时间一长，白姜觉得脑子开始有些混乱，有一秒失去对脑子的控制，嘴巴一张就要答话。好在她很快又清醒过来，察觉到刚才的失控，白姜心中惊疑，她明白这些声音还有催眠的效力，如果一整夜都遭受这种精神污染的话，难保自己某个时候失控回应它。
她站起来，打开门走出去。
NPC阿姨还在原处，鼾声非常大。
竟然是睡着了！
白姜检查了一下，从NPC嘴里的痕迹判断出她吃了麻袋里的果子。果然是这样，这些果子能够让人逃避夜晚出现的诡谲声音，进入到安全的睡梦中。
朝着麻袋伸出手，白姜拿出一个红果子。
在这个过程中，耳畔的声音没有停歇过，反而愈演愈烈，像是在阻止她吃下果子。
声音如同拥有了实质，在响起的同时还时不时触碰她的耳朵，滑腻的触感加上精神污染，白姜觉得自己的精神屏障摇摇欲坠，手上的果子散发着更加甜香的气味，她的眼睛里只剩下这颗果子……
“吃了它……吃了它……吃了它！”
果子朝着嘴巴慢慢靠近——
不对！
白姜醒过神来，将手上的果子丢出去。
“你怎么不吃呀？你不饿吗，你不困吗，你不想睡一个好觉吗？”
魔音贯耳，白姜咬住牙关回到房间锁上门。
黑夜格外漫长，持续时间长达二十小时。
天亮时，白姜觉得自己去了半条命。
休息了一会儿白姜才离开房间，出门一看，袋子里的果子已经被吃掉一半了，见NPC阿姨悠悠转醒，眼睛一瞪嘴巴一张就要大喊呼救，她赶紧重新用布团塞住NPC阿姨的嘴巴。
“我们补觉吧？”林景打开门，也是两个大黑眼圈。
“行。”
四个小时一到，天又黑了，怪不得NPC们去摘果子的时候跟赶着投胎一样，原来白天真的很短。四个小时的睡眠压根不够，这一夜更加难捱，白姜两次发现自己即将打开门，好像门外对她有莫大的吸引力，更有三次险些开口应声。
每次惊醒都让白姜心肝颤，可不管她怎么抗拒，很快就会发现自己再一次险些失守。
她的脑子里一片浆糊，她看不见自己的眼睛瞳孔已经发散，只知道自己的情况非常危险。从进入任务后，白姜就拿出一块电子表出来戴上，看看时间，已经天黑二十三个小时了，天黑时间比昨晚还要长，这个副本的时间制应该不是二十四小时。
情况不太妙，她快要支撑不住了。
为了保持清醒，她不得不用菜刀割破自己的手。
用这个办法，白姜撑过了第二次长夜。
“我们需要去找一下线索。”白姜对林景说。
林景困得眼睛睁不开：“可是我没有力气了，头要炸开了，我不想浪费治疗包，还是睡一觉好。”
“那我出去看一下。”
白姜无法去远的地方。NPC们精神奕奕要去采摘果子，她本来也想去的，毕竟那棵巨树明显有问题，光圈的线索兴许就在那里。但她实在太疲惫了，走了一个小时就精疲力尽，坐在地上站不起来，眼前白光一闪一闪的。
她不得不用了一个来到这个副本后的第一个治疗包，但也只是缓解了一部分负面状态。
心机玩家跟大眼睛从她身边经过，心机玩家还要说一句：“哼，果子可是好东西，你要是给我十个治疗包，我等一下就帮你摘几个怎么样？”
白姜累得连白眼都没法翻，干脆没搭理他。
歇息了一下，白姜回去找林景。到住处不久，天又黑了。
林景苦笑着对白姜说：“我觉得今晚悬了，这个副本怎么这么操蛋啊。”他有些犹豫，“今晚，你吃果子吗？”
他们留了些果子出来，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白姜想起那些果子，摇头：“这个副本的NPC别的不吃只吃果子，我不敢吃。”
“我快饿晕了，不过我感觉治疗包效果不大，精神污染太恐怖了。”林景已经用过治疗包，不然的话不吃不喝身体熬不住。
夜晚再次降临。
NPC阿姨没有果子吃了，在天黑不久就被魔音勾引得回答了问题。
不过她浑身被绑着，短时间无法离开物资。
听着外面NPC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后开始撞门，白姜恍惚了一下，深感不妙，立刻又往大腿上划一刀。
这个办法开始时效果显著，但黑夜缓慢流逝没有尽头，不眠不休的抵抗着精神污染，白姜已经快到极限了。
她的眼前一片光怪陆离，好长时间都没有找回自己的意识。
恶魔的低语在耳边诱惑着她，只要她开口就会立刻将她带走。
“……你想见你爸妈吗？”
“你知道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
“你想复活吗？”
“你想走吗？”
“……想……”
紧咬的牙关松动，白姜说出了一个字。这个字一出，她的脑子更加浑浊了，似乎在这个字说出口的瞬间，有什么东西以强势的姿态挤进她的脑子，将她本就混沌的思维彻底绞碎。
白姜发出痛苦不甘的惨叫声，不久之后她就发不出任何声音了，身体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突然，她的身体抖动了几下，随后歪歪斜斜地爬起来，用一种诡异的姿势站着，跟海藻一样扭动着撞上门。
砰！砰！砰！
寂静的黑夜里，撞门的声音扩散出去很远，吵醒很多人。
隔壁房间里，差点被魔音侵袭的林景被撞门声惊醒，他立刻狠狠拧自己的大腿肉，用痛意摆脱催眠。
听见撞门声，他心中暗道不好：难道小白这就被攻陷了？等NPC将大门撞开，小白再撞开房间门，她就会跟着NPC一起离开吗？
他不免有些踟蹰，难道他们真的错了？前面两晚，NPC都在吃果子中安全度过，果子真的是好东西？
挣扎着犹豫着，他听见撞门声停下了。心中一凛，他在精神污染中努力挤出些理智，小心地将门打开一条缝。
大门打开，NPC不见了。
透过这条缝，他还好像看见一个黑影从隔壁房间荡出来，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游到大门，消失在林景视线里。
那是小白……来不及伤感，林景听见更多声音从门外进来，他的脸色大变！怪不得NPC被他们绑住了还示意他们关门关窗，夜里外面会有声音游荡，它们会进来的！
这个念头一浮现，就立刻被成倍翻涨的魔音碾碎，林景的精神世界寸寸瓦解，失去了所有意识。
很快，这道门就晃荡出去一个新的身影。
隔壁房子里睡梦中的NPC也被更嘈杂的声音惊醒，大惊失色，第一反应是吞下更多果子，这一次他吃下了十几个果子才找回睡意。
不远处的店铺里，心机玩家和大眼睛玩家吃下又一颗果子。
心机玩家看见三两个人影接连从楼上下来，从店铺前飘过。他认出其中两个是玩家，心中得意，哈哈！前两天还说他坏话，把他说成坏人，结果呢？没有果子吃，这两人不就早早出局了么！
这么想着，前两天意志失守被引诱摘下果子的懊恼就彻底消失无踪了，果子哪里有问题？好得很！他将香甜的果子吞下，迷糊着打盹。
大眼睛玩家被声音折磨得两眼无光，他好想好想睡觉。
“你想睡觉吗？”
想，真想睡觉啊，可是果子吃一颗根本睡不着，他被果子带来的困意与神秘声音共同拉扯着，痛不欲生。
“你想睡觉吗？”窥探到的欲望，声音再次发问。他的瞳孔散得看不见焦距，张开嘴巴，还没吞下的果肉掉出来，因吃果子而发麻的舌头艰难动了动，含糊吐出一个“想”字。
心机玩家惊醒，骤然转头，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心里暗骂这个傻子！有果子在手，怎么还会中招！
心里这么骂着，他却有一种隐蔽的放松感。
这个傻子中招也好，果子给他一个人用肯定够了。
果然，很快大眼睛玩家就像被控制了一样，跟上前面那两个人，不久就消失在他视野里。心机玩家早就将两人的果子合并到一起，说是要统一分配，现在果子由他一人独吞，自然是想吃多少吃多少。
心机玩家再吃了三个，困意上涌，所有声音都消失了，世界恬静安详，他闭上了眼睛，跟其他房子里的NPC一样，在甜蜜的梦境里嘴角弯弯。
在梦境里，他来到了白天那棵大树下。白天的巨树有多壮观，夜里就有多么恐怖，所有果子都变成了骷髅头的模样，密密麻麻挂在藤蔓上朝他露齿笑，嘴巴咔呲咔呲张合，好像在呼唤他加入它们。
一阵狂风吹来，骷髅头被吹落地，一地骷髅头朝他滚来。他赶紧逃命，慌不择路的时候一扇门打开了：“快进来躲一躲！”
“谢谢谢谢！”玩家冲进去。
门关上了，骷髅头大军没有发现他，从门外离开追向远方。
“谢谢你啊小妹妹。”
NPC小妹歪头朝她甜甜笑：“不用谢啊大哥哥，我们都是自己人了嘛。”
玩家没有理解她的意思，却觉得她很亲切，就像自己的妹妹一样，于是也露出一个笑容。

第38章
漫长的夜晚里，时不时会有人从房子里出来，游魂一样走向同一个地方。
夜晚的巨树根白天完全不一样。红色的果子在黑暗中散发着红色的光，跟心脏一样跳动着，满树的红果子像挂了漫天小红灯笼。
怪物们往巨树靠近，随风晃悠的藤蔓在看见它们时突然躁动起来，齐刷刷朝他们缠绕而去。
怪物被捆成粽子运进了巨树的树冠。这里是NPC不敢靠近，也无法触及的神圣地界。树冠的中间是空的，一条深不见底的通道垂直而下，怪物们被送下去。
不过这条通道并不是完全顺滑畅通的，有许多横出来的树瘤以及甩动着的藤蔓。怪物被丢下，树瘤膨大阻挡怪物下滑，裂开露出一张人脸，垂涎地伸舌头，被藤蔓一下甩脸上，痛得发出尖利的叫声，人脸闭合，树瘤缩回去一些。
通道恢复，怪物继续往下滚，然后又会遇到新的树瘤，藤蔓再一次发挥功力……
但藤蔓不是对每个怪物都这样竭尽呵护的，它们偶尔才会抽动几下，大多数时间它们会对树瘤脸的贪婪视而不见。
就这样，“怪物”白姜跟林景顺利进入了巨树的树干，在翻滚撞击中白姜重新得到了对身体的控制。
挣扎着醒来时，她有些搞不明白自己的处境。身体不停颠簸，睁开眼睛对上一张怨毒的畸形人脸，她受惊得忘记呼吸，侧头，看见的是另一张垂涎的人脸。
咻咻咻！
藤蔓用力甩，将人脸都甩回去，白姜只觉得身下一空，整个人又往下坠落。她感觉到浑身非常疼痛，等之后持续撞上树瘤时，她才明白身体的疼痛是怎么一回事。一开始她有些害怕，但有藤蔓在，她知道自己暂时不会有危险。
忽然，她仰头时看见上方有一个人被树瘤张开的大嘴一口吞下，一直保护她的藤蔓竟然没有阻止！来不及惊疑，那人兴许是张着手臂的，半截手成为漏网之鱼没有被一起吞下，往下掉下来，直直砸到白姜胸口。
血液喷溅到白姜脸上，她的脸上一片空白。
十几秒后，白姜感觉自己终于落地了。她落进了一汪水中，被声音污染折磨了几十个小时的精神在这一刻被洗涤一清，她恢复了前所未有的清醒，精神百倍。
心中一喜，白姜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在街上。
诧异地爬起来，白姜发现旁边躺着的是林景，他晚一点醒过来，也是一脸困惑：“我们怎么在这里？”
旁边还躺了两个玩家，一男一女，非常陌生。
不远处，心机玩家和大眼睛玩家也醒了过来，两人也一脸莫名，心机玩家还在发脾气：“我差点就找到光圈了！”
他在梦里跟刚认的妹妹打听到光圈的线索，梦里的NPC非常温柔顺从，他问什么答什么，他已经问到光圈的线索就差去找了！
“该死的谁把老子弄这里来——你们没死？”他转头看见白姜他们吓一跳，在他看来被神秘的声音抓走，变成NPC口中的怪物必死无疑，怎么会……
林景怼了他一句：“你不也没死么。”
大眼睛讷讷地说：“我也梦见了光圈的入口，就在大——”
心机玩家理科捂住他的嘴巴：“你是傻子吗！我们冒险千辛万苦得来的线索凭什么白白告诉别人，你果然是傻子吧！”
“呜呜呜。”大眼睛忙摇头，
他拉着大眼睛往后面走走，不让白姜他们听见。
林景问白姜：“你说他们在梦里找到光圈的线索这事靠谱吗？”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们突然出现在这里很奇怪。”白姜站起来环视左右，他们两个出现在傍晚的街道上，街道两侧的房屋窗户紧闭，四下死寂，跟她刚进入任务时的时候一模一样。
“快要天黑了，先躲起来。”白姜说。
林景点头：“躲到店里去吧。”
两人快速商量着，没时间理会新出现的陌生人。
“等、等一下，你们也是玩家吧，这个副本怎么回事！”男人赶紧问。
女人忙拉住白姜：“妹子，副本——”
不等白姜拉回自己的手，两侧的门窗打开，探出一张张僵硬阴沉的脸。
那些脸齐刷刷对着他们四人，嘴巴机械地扯开，发出一句句：“怪物在那里！杀了他们！”
声音整齐划一，气势惊人。
正在跟大眼睛打听梦境光圈内容的心机玩家吓得抖了一下，他慌忙跑起来，跑了几步身后的大眼睛喊他：“哥，不是说我们，好像是说他们几个！”
他停下脚步观察一下，NPC的眼睛果然掠过他们，看的是瘦个子和猴女，还有两个陌生的玩家。这两个陌生玩家真会藏啊，他竟然从来没有发现过！
心中狂喜，心机玩家心思转动：“肯定是我们吃了果子，被NPC判定为自己人，他们几个压根没吃果子，所以被判定为怪物了！”
“真的啊？那怎么办啊，他们也会被打死的！”大眼睛玩家鼓足勇气大喊，“你们快跑啊！”
心机玩家被他气个半死，一巴掌扇他的头：“你赶紧闭嘴吧，是想要引起NPC注意吗？想通过副本就听我，走，趁NPC追他们，我们这就去找光圈！”
“跟我们跑吧！”白姜丢下这句话，跟林景第一时间就跑起来了，一男一女两个玩家看看白姜，又看看心机玩家他们，见那两人站在店铺门口优哉游哉的，决定还是上前去问问打探消息比较好。
没头没脑让他们跟着跑，怎么跑啊？
他们两人进入副本后就听见怪异的声音，不小心应答后就失去所有意识，现在完全一头雾水。
心机玩家让他们别靠近，声色俱厉：“别害我们啊！你们跟着他们跑去！”
“大哥，都是玩家你行个方便。”
“滚开滚开，谁是你们大哥，不劳而获丢不丢脸！赶紧滚滚滚！”看见NPC下楼，心机玩家不想被这两个憨批拖累，快步离开，大眼睛忙跟上。
“怎么一个个都这样啊，太狠心了。”女人气得要哭，这是她第二次做任务，心里很着急。
男人说：“我看他们走的方向是一样的，我们也跟上吧。”
两人并没有拼全力奔跑，虽然NPC喊打喊杀的，但他们没有见过NPC活活打死玩家的画面，对这个副本知之甚少，心中困惑迷茫，跑起来没那么用心。直到两人被下楼的NPC截住，男人还试图解释讲道理：“我们没做坏事——”
一锤子下去，男玩家的头盖骨凹进去一块。
“啊！”女玩家发出恐惧的叫声，于是下一锤就落到了她身上。
“往哪里跑啊，这条街很长，等一下NPC都下楼的话会很拥堵！”林景慌了神。
“去巨树那里！”白姜说。
林景惊喜：“我也觉得光圈在那里，这个副本的突出地点也就是那棵树了，不过你有确切线索了吗？现在过去光圈会出现在树下吗？”
“我被声音控制住了，你呢？”白姜问。
“我看见你出门了，然后之后我也中招了，醒来就在这里了。”虽然不知道这么危急的关头白姜为什么转移话题，林景还是如实回答。
“我中途醒来过，发现我在一条垂直的通道里，里面长满了藤蔓和藏着人脸的树瘤，后来我就在这里醒来了，这个副本里只有那棵巨树的树干里面，才有可能有这么粗长的通道！”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在那条地道里，但白姜结合藤蔓和树瘤，还是判定自己当时身处巨树身体里。
“……听你这么说，我好像也有一点感觉了，好像掉进了什么水里面，然后我就醒了。”
“对，我也掉进水里了。”
林景更加有信心了：“那看来就是那棵树没错了，我们赶紧过去吧！”
交换信息这么一会儿功夫，大量NPC已经下来了，他们手里拿着锤子、菜刀和木棍，杀意腾腾朝白姜他们杀过来。
“杀了他们！他们是怪物啊！”
“杀！杀杀杀！”
喊打喊杀声震天动地，白姜心脏狂跳，跑得更快了。
林景的速度也相当快，两人拿出了自己最快的速度，试图从拥堵的街道逃出去。
但这太难了，身后有NPC在追，前方的楼梯口也源源不断有NPC加入，白姜逃得过身后的袭击，却又会被前面的NPC堵住。她不得不到处钻营，从人群缝隙中挤出去。一根棒球棒砸下来，白姜侧身避过，反手拽住棒球棒。
“啊！”NPC身体不稳倒过来，白姜一脚踹上对方的胸膛，对方手一松，棒球棒被白姜抢到手里，她握住就往另一个NPC头上抡。
砰砰砰！
使出大力气抡出几下，震得虎口生疼。
白姜从打出来的空隙冲出去，林景忙低头捡地上掉落的锤子，挥舞着锤子逼退后面的NPC。
就这样，两人通力合作又跑出一段距离，但还是被越发密集凶狠的NPC逼得没有出路了。
“往这里来！”白姜喊着，冲进旁边的一条楼梯。
楼梯昏暗狭窄，白姜两步当一步往上冲，一口气冲上天台。林景跟得很吃力，白姜等了十来秒才等到他，见他上来了就赶紧将天台的门关上，用棒球棒卡在门锁上。
砰砰！
NPC追上来了，用力砸门。
“走这边。”白姜示意林景跟上她。那天去巨树的过程中她观察过了，这个副本只有这条绵长的街道，街道的尽头就是巨树，走楼顶的办法完全行得通，只要他们足够灵活，就能够在楼顶找到生路。
林景苦笑：“屋顶跑酷嘛，这个游戏我活着的时候爱玩，没想到死了还得继续玩，还是真人版！”吐槽归吐槽，他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白姜仗着自己的身体变异，在楼顶上窜下跳，如鱼得水。
NPC从其他楼的楼梯追上来，白姜在天台上奔跑、跳跃，攀爬，最惊险的时刻是擦着一个NPC拽她的手，飞跃近三米的巷道跳到另一栋楼屋顶。
“我、这，我不行啊！”落后一步的林景一锤子将NPC锤倒，对着近三米的空隙束手无策。
“快一点，他们上楼来了！”白姜催促他。
林景往后退十几步，鼓足勇气屏住呼吸大步往前跑——跳！
他踩到了对面楼房的天台围栏，但还差半步，身体往后仰就要跌下楼去。
白姜赶忙伸手拽住他的手，她听见了自己手臂脱臼发出的咔哒声，整个身体也被拖着往下掉。林景惊魂甫定，就听见白姜在喊：“爬上来快！我没力气了！”
林景慌忙找着力点，手指几乎都要扣进墙壁里。两人一个用力拽，一个使劲爬，林景的指甲盖翻了好几个，终于成功爬了上来。
“谢、谢谢！”
“快走吧，我估摸着还有三分之二的路途。”白姜动了动右手，剧痛传来，应该是脱臼的，她不会处理，只好用一个治疗包，以防一会儿要攀爬影响行动。
林景喉咙冒烟，咽一口唾沫都是血腥味，只能点头附和。没想到自己没得选才选择的合作者竟然这么厉害，自己的运气真是好到炸，他决定如果能够通过这个副本，一定好好谢谢小白妹妹，她真是个好人啊！

第39章
之前走路前往巨树，白姜估计走了两个小时左右，这一次为了逃命她跟林景都拿出了生死时速，竟然一个多小时就看到巨树的身影了。
“想办法爬上树顶，我怀疑光圈的线索就在那里。”白姜留下这句话后率先爬水管下楼，在二楼时直接往下跳，正砸中两个守在楼下的NPC。
“抓住她！不能让怪物污染圣树！”
NPC的手藤蔓般朝白姜抓来，大砍刀带着凌厉的刀光砍下，白姜狠下来拽住一个NPC挡在自己身前。
噗嗤！
血线飙升，白姜被温热的血渐了一脸。
看着眼前只剩下一层皮吊着的脖颈，白姜快速眨眼，血液从眼睫毛上流下来，她来不及有其他情绪，夺下尸体手上松落的钢管，再用力将尸体砸出去。
用钢管开路，白姜再次逃了出来。身后传来林景的咆哮声和NPC的惨叫声，她知道林景也在全力以赴，胜利的终点就在眼前了，一切阻碍都是敌人。
“抓住他们啊！”
随着白姜越靠近巨树，NPC就越癫狂。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一块板砖，白姜毫无准备被砸了个正着，顷刻间天旋地转，意识空白几秒。等回过神来时，她发现自己已经被几个NPC压制住，各种武器刀具都在往她身上招呼。
压制，疼痛，无力……白姜厌恶这种状态！
她愤怒地大喊，快速使用治疗包，在治疗包生效的那一刻瞄准一个瘦小的女性NPC，这个NPC正用剪刀在剪她的手指。
在看见白姜被剪断的手指瞬间长出来时，NPC震惊又愤怒，刚要发声通知同伴，却被一股强力拽住，没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丢了出去，砸到其他人身上。
“啊！”
趁着这个只有短短两秒的空挡，白姜一个鸽子翻身跳起来，同时手上握住超市的一个货架。
铁货架横扫一周，成功将身边的NPC全部清空。白姜心中怒火翻腾，在废弃实验室被当做试验品的无助与愤怒在这一刻重新点燃，她战意沸腾，杀意凛凛。
NPC或是被砸中头，或是被抡到胸部，痛呼声一片。她挥动着铁货架，硬生生扫出一条通道。
余光看见林景被困住了，她的脚步一顿，转身回去。
林景以为自己死定了，他被拉倒之后就再也爬不起来，眼睛被血蒙住，浑身剧痛。治疗包用一个，新的伤就再次叠加，好不容易瞄准治疗包生效的瞬间，他从NPC围殴他的人群中找到一条缝隙扑过去，却被一个NPC眼疾手快扯住，他抱住NPC掐住对方的脖子，两人跟野兽一样在地上翻滚。
棍棒砍刀的攻击停下来，NPC们有所忌惮。
但这种忌惮很快消失了，他们决定将他和同伴一起打死。
“不能让他逃走，杀死他！”
于是攻击再次雨水一样落下，林景甚至发现跟自己缠斗的NPC先被打死了——在NPC占据上风将他压在身下时，那些武器没有发现这一点，仍茂密地落下，林景瞪大眼睛看着这个NPC的脑袋被砸扁，他彬并不觉得痛快，反而遍体生寒。
这些NPC都疯了，他们疯了！
可林景不想放弃，他还想活，他不想像第一天进入游戏时那个女玩家一样，被NPC活活打死，变成街上的一堆红色的肉泥。
攻击落在他身上，林景发了疯地反抗。
左手断了，治疗包。
右手被砍断了，治疗包。
头部挨了重重一锤，治疗包。
……
积分飞快减少，见他怎么也死不了，NPC更加疯狂，很快林景就光顾得上买治疗包，根本找不到突围的机会了。
绝望的时候，忽然身上所有攻击都消失了，他的耳朵有些听不见了，只能茫然抬头。
天已经黑了下来，他只能看见白姜模模糊糊的影子，但在这一刻，小白的身躯在他心中有两米高！
白姜用铁货架将林景身边地NPC都砸倒，见他愣愣的，喊他：“别发呆！治疗包用起来我们赶紧走！”
林景惊醒过来，赶忙用治疗包，一不注意还用了俩。顾不得心疼，他慌不迭爬起来跟在白姜身后，他觉得白姜瘦小的身体扛着铁货架的模样简直帅死了！
有铁货架开路驱散人群，林景再个别处理钻进来的NPC，还真的让他们走到了巨树之下，白姜让他先爬上去。
“别废话了，快上去！”白姜瞪他。
“好、好！那你小心啊，我等你！”林景努力爬树，白姜挥动着货架让NPC无法靠近。
爬树的林景进一步刺激NPC，白姜支撑不住了。
见林景已经爬上去四五米了，她最后再用力抡一圈，瞬间将货架收进超市里，转头就往树上爬。她爬树的速度飞快，称得上如履平地，眨眼间就蹿上去三四米，NPC都懵了！
“赶紧追，把他们抓下来！”
NPC激愤爬树，庞大的树干很快就爬满了人。
林景只觉得身边蹿上来一个人，定睛一看竟然是白姜！
“你爬得也太快了吧！”林景前一秒还在为白姜担忧呢，没想到人家敢殿后是有真本事的，瞧瞧这速度！他低头看去，被下方密密麻麻涌动的人头吓得心肝颤，手都有些发软。他狠狠用头撞树让自己保持清醒，咬牙继续爬。
夜晚的巨树跟白天没什么区别，树干笔直不光滑，白姜感觉树皮有许多突出的疙瘩，疙瘩有大有小，十分方便爬行。
如虎添翼，白姜爬得非常顺利。她估摸着自己往上爬了接近一百米时才看见巨树的顶端，这里密密麻麻缠绕着数不清的粗壮藤蔓，藤蔓从这里开始往下垂，越到下方越细长。白姜碰到藤蔓的根部，好像感受到它在跳动。
砰！砰！砰！
这种触感非常恶心，白姜赶紧收回手，心脏还在为刚才感受到的震动而慌乱颤动。
咽了咽口水，将各种诡异画面从脑海掀开，白姜鼓足勇气继续爬上藤蔓的根部。她发现藤蔓根部是从树干的顶部伸出来的，爬在藤蔓上，她感觉自己爬在一大团搅在一起的巨蟒身上，冰冷滑腻，让人恐惧。
在这样的恐惧中，白姜攀爬藤蔓终于来到树干的真正顶部。
在这里，她见到了心机玩家和大眼睛。
两人爬得气喘吁吁，见到白姜爬上来了都很吃惊。
“你怎么上来的！”心机玩家质问。
“你们怎么上来我就怎么上来。”白姜无意跟他们争吵，她看见树干中空，就知道自己的决定没有出错，出口就在这里。
“我们先来的，得我们先下去！”心机玩家说。他看着白姜的眼神带着提防，这人也太夸张了吧，他们早到这么久才爬上来，这女人怎么就只晚自己一步？果然变成怪物了！
对此白姜没有意见，不差这一时半刻。
心机玩家对大眼睛说：“走，我们一起跳。”
两人往下跳，几秒后底下传来惨叫声，白姜心中一凛，赶紧爬回去从超市里拿出一个手电筒往下照。
她看见同时跳下去的两个玩家被树瘤里张开的人脸咬住，他们痛苦地挣扎，心机玩家脚踩大眼睛借力挣脱，大眼睛被完全吞下。继续下降的心机玩家却没有得救，他被下方的树瘤咬住了，一口一口吃掉。
在这个过程中，藤蔓静静垂着一动不动。
看见这一幕，白姜的血液都被凝固了。
十几秒后，人脸缩回去，树瘤恢复无害的模样。白姜却有些犹豫了，到底还要不要跳？
她决定等林景上来一起分析一下。
大概十分钟后，林景千辛万苦终于爬起来了。
“你还在啊！”看见白姜他有些惊讶，低头看下面，“NPC也在爬树，就快上来了，你不跳吗？”
白姜就将刚才看到的事情告诉他，林景也觉得毛毛的。
“你不是说你对这里有印象嘛，什么藤蔓啊树瘤啊。”
“是，而且我没有别吃掉。”所以才认定这里是光圈所在地，是安全的可行的。
“那他们为什么……”林景也想不通。
白姜闻着从树干里涌上来的血腥气，脑子里有些混乱。她对心机玩家没有好感，却也没想到会亲眼看着对方惨死……她心中一动，想起了什么。
“我们两个跟他们两个的区别在于，他们吃了果子，而我们没吃！我没吃，你有吃吗？”白姜找林景确认。
“我没吃！”
白姜猜测：“也许没吃果子的人就不会被树瘤袭击，里面的藤蔓会保护我们，他们两个吃了果子，所以遭到树瘤袭击。”
“他们两个吃果子了？你能肯定吗？”
“能肯定，我遇见他们去摘果子，我彻夜没睡，用治疗包后也体力精神不佳，根本无法到巨树这里来查线索，他们两个却精神抖索，还说让我用治疗包跟他们做交易，他们帮我摘果子。”所以他们肯定吃了果子，漫长黑夜里得到很好的休息，才能有那样精神奕奕的面貌。
剩下的，就是最后的验证。
白姜毫不犹豫地往下跳。
跟之前一样，树瘤会在她靠近时裂开露出狰狞的人脸，白色的牙齿上下咬合要将她吞吃入腹，但静止不动的藤蔓会瞬间动起来，将树瘤扇得发出哀嚎，人脸闭合。
就这样睁着眼睛，白姜一米一米坠落，树瘤造成的些微停滞无法阻碍她往下坠速度，藤蔓飞舞鞭笞在她眼底留下残影，她蜷缩着抱头护胸，终于落入期待的水中。
“哗啦啦！”
在水中伸展身体，白姜看见池底有白色的光，她往池底游去，伸手触碰到光圈，视野瞬间变换。
[玩家白姜通过普通副本：伊甸园，获得积分4]
回到石柱林，白姜心中止不住地高兴，自己又成功通关一次副本了！
不过这副本用的治疗包也太多了，赚取4积分，用了三个治疗包，虽然这三个治疗包是跟玩家做信息交换得来的，可一次任务消耗了三个还是让她很心疼，交换来的治疗包只剩下两个了……
她不禁想起在这里十四年的陈雄，做普通副本攒积分太难了。
来到任务大厅时，她遇见了林景，林景忙跑过来，一脸庆幸：“我也跳了，你分析得没错，光圈就在下面！走走，我请你吃饭！”
吃饭时，两人说起这个副本的名字。
“好奇怪的名字，一点副本信息都没有。”林景吐槽。
“伊甸园……好像是圣经里的说法，说是一个物资充沛的幸福乐园，亚当夏娃被引诱偷吃了苹果之后被赶出伊甸园。”白姜咀嚼着白米饭，琢磨着，“那些果子，就代表着苹果，那条只有一条街和一棵树的地方，就代表着伊甸园？可结果却是反过来的，我们没吃苹果，却被允许离开伊甸园。”
“这是游戏副本嘛，应该就是取一个高大上的名字。”
“那也是。也许在副本的设定里，吃下伊甸园的果子就会被留下，没吃的人还能离开。”白姜若有所思，“现在回想起来，那些在夜里引诱我们应答的声音并不是要害我们，它问的问题，饿了吗困了吗想睡觉吗，想要离开吗，其实全都是我们内心的渴望。如果我们在第一夜就回答它，可能第一夜就能得到光圈的线索。”
林景叹气：“那也不见得是好事，你还记得那一男一女两个玩家吗？进入副本的时候我就听见两声惨叫了，他们两人应该是一进副本就被引诱，心智不太坚定的话，通关能力也有限，你看他们两个跟我们一起躺在街上出现的时候，根本就是一头雾水，你喊他们跟我们一起跑，他们还犹豫磨蹭不跟，后来被NPC打死。”
白姜点头，她也有印象。
“可是在副本里，谁敢轻易相信那些引诱的声音？肯定认为声音有恶意，帮助人们抵抗魔音的果子才是好的那一方。”
这就是副本的残忍之处，两股设定带来的结果截然相反，选错了就万劫不复。
在白姜跟林景一起吃饭复盘时，[伊甸园]副本里，疯狂的NPC们在林景进入光圈后集体卡住。几秒后，爬树的慢慢爬下来，围着巨树的也转头回去，很快巨树之下就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漫长的黑夜中，巨树的红色果子开始泛光，红色的果子像心脏，在有节奏地呼吸颤动着，仔细瞧时，似乎能够看见里面的血管。夹在中间的绿色果子虽然没有发光，但内部新生的血管正在努力汲取营养，来日就要成熟。
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一根藤蔓上先后长出了两颗绿色果子。大概成长让人疼痛，果子一直在颤动，直到天亮居民来采摘时才停下动静。
“今天的果子真红啊，效果肯定更好！”
“赶紧摘赶紧摘！”
“哎你们两个是新来的村民吧？怎么傻站着啊，赶紧摘果子才是正经！”
新来的村民随大流来到巨树下却无从下手，经好心村民提醒才恍然大悟，上前去摘。
果子香甜扑鼻，两人越摘越多，当天晚上就全部吃完，在香甜的梦乡中背井离乡的惶恐逐渐淡去。
不知道过去多少天，两个新来的村民已经彻底融入这里的环境，两人每天早早起床，跟邻居一起结伴去采集，晚上就在家里睡觉，日子过得简单又充实。
也许是感受到他们二人对新家乡的认可和融合度，巨树十分欣慰，两个同时出生的绿色果子也一日日染成红色，在夜间散发着红色的光。
待到第二天，两个果子被村民发现采摘下，喜气洋洋地带回家。
在原先的地方，又再次长出四个新的绿果子，它们目送村民们远去，然后在一个个漫长的黑夜里再次成熟，周而复始。
旅馆里，两间日租单间到期，按约清退，不就就入住了新房客。

第40章
回到旅馆，白姜倒头就睡，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四点多。
天还没有亮，白姜打开窗户，窗外危险的气息一如既往的浓郁，哪怕有旅馆的庇护，黑暗中恐怖的杀机仍朝她扑过来。她看见街道上有什么红色的光一闪而过，红光中隐约有一只白色修长的手。
心跳加快，白姜发现自己还是无法适应这种恐怖片的氛围，实在是太挑战神经了。关上窗，白姜去卫生间洗漱，随后坐在地板上吃饭。
她打算煮点螺蛳粉解解馋。
酒精灯煮东西比较慢，在煮的过程中白姜先啃了一只真空包装的盐焗鸡，螺蛳粉煮好后，又拆开两颗真空卤蛋，一只虎皮鸡爪放进去。
夹一筷子带着腐竹木耳酸笋的粉，白姜满足地一口吞下，在咀嚼中享受咸香麻辣的滋味，人再次活了过来。
吃完后她去洗澡，洗完澡出来后房间里的味道已经完全没有了，果然一分钱一分货，住单间这钱花得值得。
没有继续睡觉，白姜开始晨练。等到天亮后她吃了半袋法式面包和两瓶奶，收拾一下昨天弄乱的货架，之后再次前往任务大厅。
“最好不要用到治疗包。”白姜许愿完，抬脚踏进去。
进入副本的第十天，白姜踏入又一个光圈，开启了她第十五个普通副本。
进入副本的第一时间，白姜观察周围环境。她发现自己身处玻璃栈道的起点，旁边还有一个售票亭。玻璃栈道长度无法估量，目测不到尽头，宽度有两米，看起来像是由一整块绵长的玻璃铺就，一点铺陈接轨的纹路都没有。
这条玻璃栈道远离地面，她几乎看不见地面，只能看见地下一大片绿色，连远方的信号塔都显得娇小玲珑，公路更是细长得像一条幼年蚯蚓。
寒风冷冽，抬头一看，天色暗沉，远处天空还有一大片黑色的乌云。
白姜收回视线看向周围，上一秒身边还有没有人，下一秒就凭空出现两个玩家。
这两个玩家看神情一个是新玩家一个是老玩家。
新玩家惊讶地瞪大眼睛：“这里是哪里！我不是已经死了吗！”他捂住自己的肚子，自己明明已经被劫匪一刀戳死了啊。
“这里是无线逃亡副本游戏，通关可以得到积分，购买复活的机会。”白姜简单介绍，一句话的功夫，又凭空出现四个玩家。
这四个玩家都是新人，白姜耳边叽叽喳喳的，她继续观察周围，发现这里除了玩家还有一个NPC。NPC坐在售票亭子里，乍一眼看去还看不见，得走近了探头去看，才能看见缩在躺椅里的瘦小NPC。
“你好。”白姜轻轻敲窗户。
NPC揭开脸上的报纸坐起来，看着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NPC神情雀跃：“哎呀，旅馆来了呀，都怪我竟然睡着了。”她站在躺椅上往外看，看见玩家们露出非常高兴的表情：“来了好多旅客，我真高兴！”
老玩家们听见动静都凑过来，冷静一些的新人也跟着过来打听。
NPC从柜子里抽出一个大篮子，这篮子是真的大，啪一下放到台子上发出老大一声响。
白姜低头看篮子，见里面摆着的竟然是一根根鸡翅？
鸡翅大概经过精心卤制和烘烤，散发出十分诱人的香味。
“来来，你们一个一个哦。”NPC欢快地说，“只要把鸡翅带到栈道对面，我姐姐就会给你们通关门票啦。”
NPC话音刚落，白姜就伸手取了一根鸡翅塞进运动服的口袋里，打算等一下偷渡到超市里去，防止丢失。
“就是这条玻璃栈道吗？有没有时间限制？”白姜问。
“没有时间限制的哦，你们什么时候送到都行，好啦我要睡觉了，你们快过去吧，天要黑啦。”NPC看了眼天色，笑眯眯的样子显出两分看好戏的神采。
白姜拔腿就走。
“哎哎等一下，这里到底是哪里啊，什么逃亡副本什么游戏啊！”
新玩家喊住躺回躺椅要睡觉的NPC，身体都要伸进售票亭了。
老玩家方科说：“别问了，都说过了这个副本你们就能得到游戏说明书，你不是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吗？既然死都死了就接受现实。”
说完老玩家也赶紧前往玻璃栈道，做过几次任务的玩家都知道，副本的危机降临会非常快，一点时间都不能耽搁的。
这次副本总共进来十五个人，白姜估计了一下，加上自己只有三个老玩家。
她在前往玻璃栈道前，先爬上旁边的树，用力踩断一根树枝。爬下树将树枝握在手上，白姜这才走到玻璃栈道前。肉眼上看，这玻璃栈道没什么问题，跟现实里她曾经去过的旅游景点走过的栈道没有区别。
树枝伸过去叩击，栈道发出闷闷的响声，非常结实，于是白姜踏出第一步。
又一根树枝伸过来在她脚边试探，随后一个男玩家走过来，方科朝白姜笑了笑，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白姜也一样，她的动作很快，NPC那句“天要黑了”在她听来是提示，虽然没有时间限制，但最好不要拖沓！
一阵快速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别跑！——”身后老玩家大声喊。
白姜抬头，也看见一抹蓝色的背影从身边跑过，刚开口要提醒这个奔跑的新玩家，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那人脚下的一块玻璃跟豆腐一样破碎，蓝衬衫新玩家只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就急剧坠落，身影迅速缩小，几秒后消失在下方茂密的绿色海浪中。
“啊！”
“天啊他掉下去了！”
新玩家们发出受惊的叫声，他们才进入游戏五分钟，根本还没来及消化接受这个世界的信息。
是，老玩家的确说这是一个逃亡副本游戏，但听进他们耳朵里，更着重“游戏”这个词，他们对“逃亡”还没有概念。有人依葫芦画瓢学着老玩家用树枝探路，有人却大大咧咧随便走，还在桥上看风景，赞叹这个神秘奇妙的地方。
此时亲眼看着一个人从高高的栈道上跌落，这种视觉冲击带来的心理打击十分巨大，没有人能够轻易承受得住。
白姜脚下一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唉，都跟他们说了这是个逃亡游戏，有危险的。”方科叹气，“还在那里嗷嗷叫，不懂游戏怎么过可以学一下我们这些老玩家啊。”叹气完，他抽空回头大喊了一句，“赶紧去弄一根树枝跟上啊，时间不多了！”
天要黑了。
白姜动作很快，脚步轻盈，树枝刚探好前面的路，下一秒她的脚就踏上去。
哒！
树枝打上去的声音第一次有些不对，白姜往前探，声音还是不对，再往前探两尺，声音才恢复正常。白姜跨出一大步，避开声音异常的这块玻璃。
旁边，方科避开了蓝衬衫玩家坠落的那块玻璃。
十分钟过去，白姜才走了不到八百米，栈道尽头遥远不可及，天色却已经开始黑了下来。白姜心中觉得不妙，再次加快速度。
夜晚的寒风却带着腥气席卷而来，吹得白姜不得不眯起眼睛。她还听见了风声中夹着的奇怪动静，下意识转头看去——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见了什么？
一大片黑色的云从高处俯冲而下，强健的翅膀有力地煽动着，长而尖利的鸟喙张开，发出“桀桀”的叫声，红色的眼睛像黑云中的灯笼，让人看一眼就胆寒。
只看这一眼，白姜就收回视线甩动树枝。
树枝被她挥得出现残影，她用最快的速度探路，再用最快的速度通过玻璃栈道。
“那是什么东西啊？”
“好像是老鹰？”
“朝我们飞来了！”
“啊！救命啊！”
鹰群从售票亭的方向飞来，落后的玩家最新遭受攻击。玩家们奔跑躲避攻击，有人脚下踩空，尖叫着掉了下去，也有玩家运气爆棚，惊恐狂奔之下顺利跑出去。
白姜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鹰群将最后面的玩家围住，那个玩家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团在地上一动不动任由宰割。虽然同情对方，但鹰群一次只瞄准一个目标对剩下的玩家来说是好事。
后面的玩家加快速度，跟白姜的距离很快拉近。
其中一个玩家称得上锦鲤中的锦鲤，她一口气跑过来，眼神发直已经失去理智，但就是每一脚都踩在结实的玻璃上。一阵风从白姜身边掠过，这个短发的女玩家已经超过第一名的白姜，黑马夺冠。
白姜心中一动，立刻决定跟上她的脚步。天色暗下来，她还是能看清对方每一脚的落脚点，就这样跟了接近五百多米，短发玩家惊呼一声踩空，瞬间消失在白姜视线里。
来不及同情，白姜听到身后的惨叫声和翅膀扑腾声越来越近，脚下压根不敢停。
树枝再次起到探路的作用，速度虽然慢了下来，但她仍在队伍的最前方。
身后的新玩家不停发出惨叫，老玩家全都面色沉重地提速过桥。
“新玩家没有积分买治疗包，等一会儿一定全活不成，就轮到我们了！我们合作！杀这些老鹰！”一个老玩家气喘吁吁地大喊。
没有人应答他，白姜也没有停下脚步。
老鹰的数量太多了，除非她不惜暴露自己的秘密拿出菜刀，再分给其他玩家一人一把，大概能够逼退食人老鹰群。
但她更珍惜自己的命，并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
十几分钟后，白姜听见了喊话的老玩家的呼救声，也许是积分多，他坚持了很久，但后来还是没声了。白姜心里明白，他被庞大的老鹰群吃干净了，也许连骨头都没有剩下。
之后一千米路的过程中，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少，夜风中的血腥味越发浓重，白姜只能听见一些喘促的呼吸声，还活着的玩家都在全力赶路。
老鹰群扇翅膀的声音骤然拉近，它们吃掉玩家后再次跟过来了！
身侧靠近一个人，白姜余光看了一眼，是一直紧跟在她身后的男玩家。
方科满头都是汗，眼神还很冷静：“就剩我们俩了，我们离得近，如果我没了，很快你也会有危险，与其你一个人对付老鹰群，不如我们合作抵抗，分担风险。”
他说话都带着喘，语速却非常快。
白姜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好。”
商定合作的几句话功夫里，老鹰群就疾驰而至了。
老鹰群终于追到白姜背后，带来浓郁的血腥气，白姜回头用力挥动树枝逼退朝她扑来的老鹰。
老鹰的个头太大了，翅膀展开时近一米长，红色的眼睛近看更吓人，让白姜想起了之前见过的丧尸。这些老鹰明显变异了，兴许还真的是丧尸鹰呢！
老鹰群潮水一样朝他们两人涌来，果然同时袭击两人。方科也在竭力抵抗，两人边抵抗边往前挪，速度非常慢，身上也很快出现伤口。白姜被啄了好几下，每一下都被带出一块血肉，树枝逼退一只，另外两只就会趁虚而入。
这样下去不行。余光看见方科即将撑不住，白姜决定拿出菜刀，就剩一段路了，两人合力肯定能杀出重围，暴露菜刀在一个玩家面前的风险也低一些。
这么想着，白姜拿出菜刀，还分了一把给方科。
“接住刀！”白姜大声喊。她将刀丢到方科脚下，方科低头看见大吃一惊，但随后是惊喜。
“谢谢！”
有刀肯定比树枝强。
白姜一刀砍下一只老鹰的头颅，震得虎口生疼，她不知疼痛不知疲倦地继续砍，但她知道数量如此大的老鹰群是杀不完的，于是她脚下没停，朝着玻璃栈道的终点一寸一寸靠近。

第41章
有了菜刀，白姜得到喘息的间隙，在无法坚持的时候她用了一个治疗包，然后重新充满体力继续战斗。方科一刀一刀砍出去十分有力，可见也用了治疗包。
变异的老鹰群的攻势变缓，有的还飞高一点在他们头上盘桓，发出愤怒的叫声。
两人合作往前走，既要应付头上的危机，也要注意脚下的玻璃栈道，最后面那一段路几乎是一寸一寸挪过去的。
在踏上坚固的地面时，白姜浑身都被血水和汗水浸湿了，浑身肌肉发出迟到的痛苦呻吟。
老鹰群在栈道上盘旋，没有飞过来，发出不甘心的叫声。在意识到失去猎物后，它们盘桓数圈后俯冲而下，消失在白姜眼前。
坐在地上调整呼吸休息了一会儿，白姜站起来走向这边的售票亭，见到一个少女模样的NPC。NPC看了看她手里的菜刀：“你哪里有这个东西的？”
听她这么问，白姜有一些紧张，面不改色地握紧菜刀：“我有我的渠道，请问可以给我门票了吗？”
NPC眨眨眼睛，伸手：“鸡翅呢？”
鸡翅？她险些忘记这东西！白姜假装摸口袋，实则是从超市里将鸡翅拿出来。
喷香的鸡翅让NPC露出欢喜的笑容，接过鸡翅啃了一口后，NPC给了白姜一张简陋的门票。
神奇的是，接到门票的那一刻，白姜就看见售票亭旁边树下出现了一个光圈。
白姜走向光圈，在踏进去之前，她听见方科崩溃大喊：“鸡翅呢！我的鸡翅呢！”
她停下脚步回头，见方科将全身摸了个遍，脸色煞白。
他身上的伤口再治疗包的作用下痊愈了，但破损的衣服无法复原，烂布条无法包裹住鸡翅，在方科于高空玻璃栈道上夺命逃亡时，鸡翅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亦或是被老鹰吃掉了。
她想，老鹰群攻击他们会不会也有鸡翅的原因？如果玩家丢掉鸡翅是不是就不会被攻击？可没有鸡翅，也无法拿到门票。
再多猜测都没有用了，反正副本不会让他们轻易通关！方科的困境摆在眼前，白姜低头看着脚下。
“没有鸡翅，我没有门票给你。”NPC懒懒地坐回去，嘴里将骨头啃得嘎吱响。
“可是我通关了，那么长的玻璃栈道我都走完了。”方科茫然地看向白姜。
“光圈在这里，你过来试试。”白姜说。
方科眼睛亮了，忙奔过来，他踏进白姜指示的光圈位置，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你是不是指错地方了？”他期待地看着白姜。
白姜沉默摇头，在她眼里方科的确站在了光圈的正中心，不过他没有得到门票不被光圈承认接纳。
“门票、你的门票借我！”方科期待地看向白姜。
白姜将门票紧紧握住，扬声问NPC：“请问我的门票可以跟别人共享吗？”
NPC懒洋洋地剔牙：“一玩家一票哦。”
方科整个人都呆滞了：“那、那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看他衰败的脸色，白姜心中同情却也无能为力，只能拿陈雄曾经告诉她的事例鼓励方科。这让方科生出希望：“真的吗？那这个副本什么时候能重启？”
“我听说那个副本三年多才重启。”
“三年……”方科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
在拿出菜刀时，白姜有过斟酌。她现在的模样跟她原先的样子大相径庭，自己的变异特征虽然挡住了她的面部特征以后不怕被认出来，但此时也成了她的“标志”，她还在想这次副本结束后要做一段时间的伪装，没想到方科竟然被困在副本里了。
其实这对她来说是好事，等副本重启——如果方科幸运地遇到副本重启，那已经不知道是副本时间多久之后了，方科对她的印象早就变淡了。
可这种“好事”却是建立在方科的痛苦上的，白姜一点畅快的情绪都没有，方科的今天也许会是她的明天，在这个游戏里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朝不保夕。看向方科放在地上的那把菜刀，她没有收回来，转身步入光圈。
[玩家白姜通过普通副本：玻璃栈道，获得积分4]
离开副本时，白姜听见了方科的哭声，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其实她也束手无策，唯有等待副本重启。
叹一口气，白姜回到旅馆。
照镜子时她发现身上的毛发变淡了一些，斗兽实验室副本带来的后遗症终于开始消退了。白姜试了试自己的体能，发现体能也有些下降，关掉灯时，夜间视物的能力也减弱了。
后遗症出现时她无法阻止，后遗症伴随来的好处开始下降时她也无法挽留。
乐观的白姜开始吃午饭，这一顿吃的是烤恐龙肉。她觉得烤恐龙肉味道口感都很一般，但总觉得吃了对身体好，所以尽量摄入一些。
吃过饭她讲那颗黑底白纹的蛇蛋拿出来，再次滴了两滴血上去，看着蛋壳将血吸收，她摸摸蛇蛋，开始期待这颗蛋孵出来的蛇会长什么样子。
她不喜欢爬行类的东西，害怕蚯蚓毛毛虫甚至蚕，对蛇更是避之不及。不过如果是一条自己从小养大的蛇，应该没那么可怕吧？
“你会伤害我，还是做我的朋友呢？”白姜轻声问。
[玻璃栈道]副本里，方科颓废地坐了很久，天色彻底暗下来，过了很久才天亮。身上被露珠浸湿，方科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站起来，发现盘旋在桥尾的老鹰群全部消失了。他有个想法，决定下去找昨天掉下去的玩家，掉下去的玩家里如果有人的鸡翅还在，那他就能拿来用！
这个念头一出，他就重新活了过来。
玻璃栈道好像是凭空出现的，首尾将两座山连在一起，方科转了很久都找不到下山的路，到处都是最原始没有开发过的密林、乱石和灌木。没办法，他只好自己开路，幸好自己手上有菜刀。
说起菜刀，他就想起那个长得像猴子的女孩，那个女孩肯定有挂！不然的话怎么会突然拿得出两把菜刀！
他有些懊悔，那个女孩有外挂，兴许可以帮自己……或许自己当时就应该将她的门票抢过来……方科拍了自己一巴掌，将无耻的念头拍散，人家肯帮自己已经很好了，做人不能这么恩将仇报。人家能将鸡翅藏得好好的，自己做不到是自己没用，唉！
下山花费了方科大量精力，身上的破衣服拦不住树枝野草的剐蹭，浑身被刺得火辣辣的疼。好在没有遇见野兽之类的东西，方科花了两天才下山，又花了三天功夫找到玻璃栈道的下方。
没有找到尸体，更加没有鸡翅。
方科脸色发白地抓着从地上捡来的几块布料，认出里面的蓝色衬衫布是其中一个新玩家的。
他左右看，没有看到野兽的活动痕迹，只看到了夹在树丛中的黑色羽毛。
原来老鹰群早就来过，将坠落下来的玩家尸体收割。
希望没了，方科失去所有精气神，呆坐很久才返回玻璃栈道，等待着副本的再次开启。
中转站。
下午午睡起来后，白姜前往任务大厅做任务。在路上时，她发现玩家多了许多，街道甚至有些拥堵了，许多人一看就是新来的玩家，白姜看着他们，像是在看曾经的自己，明明她也才来了十天，但总觉得已经过去很久了。
来到任务大厅，这里的人更多，大批大批的新玩家跟韭菜一样从普通副本的大门出来，他们人生地不熟，将大厅挤得密不透风，想要诓骗新人的老玩家都忙不过来了！白姜挤了挤才挤进去，迎面又跟一群刚出副本的新玩家遇上。
人也太多了！
踏进光圈时，白姜还在想这件事，好似这些天中转站的人就在增加了，只是之前她没去注意。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些不安，但不安什么？她也没有思绪，只当做是自己多想了。
进入副本，她发现自己坐在一个餐厅里。
餐厅中弥漫着优雅的钢琴声，鼻尖萦绕着食物的香气，酒水的醇香。白姜发现自己站在自助餐台的甜品区前，手里还端着盘子。
她伸手去拿夹子，快速夹了两块丝绒蛋糕，两块葡挞和两块香喷喷的曲奇，然后端着盘子迅速离开餐台。
穿越人群找到卫生间，白姜进入最后一个卫生间。她先愉快地将甜品收进超市里，打算回头到副本了再吃，然后推开窗户——
这里是五楼，下方是繁华的街道，目光远眺，她看见了高楼大厦，尖塔和跨江大桥。
这个副本的背景是繁华都市。
确定这一点后，白姜有一些紧张。这是她进入无线逃亡副本游戏后，第一次进入这种大型都市背景的副本，也不知道这次副本会是什么危机。
在不知道会发生之前，她计划暂时躲在卫生间里。
哒哒哒，脚步声靠近卫生间，又有人进来了，来人径直来到卫生间最后一间，似乎有些惊讶最后一间有人了，停了两秒后伸手敲门。
“有人在吗？”
“有人。”白姜回答。
“玩家？”
“嗯。”
“你这速度真快。”
来人打开到处第二个卫生间的门，盖上马桶踩上去，扒着隔板看向隔壁：“我叫宋雨，你呢。”
白姜抬头：“叫我小江就好。”

第42章
看清白姜的脸时，宋雨脱口而出：“你的脸怎么这样，没事吧？”
下午出门前，白姜将脸上的毛发全部用剃须刀刮掉了，但变异不仅仅是身体长出猴子一样的毛发，连皮肤都有所变异，所以刮掉毛发后，脸部仍显得怪异，不仅如此她还故意用墨水将全身皮肤涂得黑一些。
虽然方科被困在玻璃栈道副本了，但如果对方运气好很快就遇上副本重启呢？所以白姜还是做了一些改变——如果方科对她怀有恶意要找她，线索是“长得像猴子的女孩”，现在的她跟线索是完全对不上的。
“没事，以前不小心受伤了。”白姜简单回答。
两人是陌生人，打个招呼就算了，宋雨的头缩了回去。
白姜一直看着窗外，眼睛观察街上，耳朵则听厕所外面的动静。
进入副本大概十分钟后，白姜眼尖地发现街上发生异样。街道的地面忽然裂出一条长长的黑色缝隙，缝隙蜿蜒开来，街上的行人发出惊呼。
就在白姜以为这个副本将会是地震副本时，丝丝缕缕的灰黑色气体从缝隙里钻出来。
“这是什么？”路人奇怪地伸手去触碰，随后发出痛苦的叫声。
“啊！”
“天啊快叫救护车！”
“啊啊啊！救命啊！”
“我的妈呀，他融化了！”
白姜屏住呼吸，亲眼看见那个NPC在触碰到黑色雾气后，从手指开始身体一寸一寸融化。NPC痛苦地在地上哀嚎，慌乱的行人惧怕雾气开始逃跑。
“发生什么事情了？！”宋雨再次爬上来。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街上出现黑色的雾气，人体碰到后会融化。”确定副本危机后，白姜站起来推开门往外冲。
宋雨犹豫了一下，在离开前还是先冲进最后一个卫生间扒到窗户去看，此时街上已经被灰黑色的雾气侵占了，NPC受惊逃命，她看见一个被融化了半边身体的NPC在地上打滚，那人已经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了。从听见叫声开始到现在才过去十几秒！进展竟然这么快！
宋雨明白毒雾的厉害了，赶紧也跑出去！
餐厅里的人还一无所知，白姜看见几个茫然惊奇的面孔，顺手喊了一声：“喂！穿白衬衣的！带棒球帽的！穿红裙子的！都跟我走！你们都死了，想知道这里是哪里就跟我走！”
喊完她就恢复速度继续跑起来。
被她点名的三人都愣住了，不约而同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说的是我、我吧？”穿白衬衣男人犹豫地看向不远处带棒球帽的少女。穿红裙的女士已经弯腰将高跟鞋提起来，闷声不响跟上白姜了。
“先跟上再说。”棒球少女见状赶紧跟上。
“等等我啊！”
三个新人追着白姜离开的方向走，途中跟宋雨遇上。
五个人前后脚奔出餐厅，让餐厅里的人深觉莫名其妙，直到坐在窗边最佳位置的客人碰倒了红酒杯。
“外面出事了！”客人站起来，不顾红酒弄脏了自己衣服，指着窗外惊疑不定地喊，“有毒雾在吃人，人融化了！”
白姜跑出餐厅后快速寻找紧急出口的位置，决定跑楼梯下楼。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在她在楼道里飞速下楼时，楼里的人或先或后都知道街道上发生的事情了。
毒雾出现得突然，蔓延得非常快，很快在楼上隔着窗户惊恐旁观事态发展的客人们就发现，毒雾在移动，在风的吹动下正往这栋楼流淌过来！
恐慌瞬间蔓延，餐厅里桌椅翻倒，人群拥挤碰撞，大家争着抢着离开，电梯很快坐满超重，争着下楼的人卡着电梯门不让走，楼上的人下不来，楼下的人等不到电梯。
更多人跑进紧急出口爬楼梯。
宋雨的速度也不慢，三个新人被她抛在身后。跑到一楼时，她看见白姜的身影，疑惑对方怎么还没走，跑过去喊了一声：“小江！快走啊！”
“还有时间，我等一等那几个新人。”白姜解释道。她刚才快速看过了，门口的街道安全，毒雾是从这栋楼背面的街道出现，要蔓延到这边来还需要时间。
“行吧，你会开车吗？”宋雨问。
“会。”
“那就好，一会儿我们组队吧，我不会开车。”宋雨提议合作，“找车我出主力。”
白姜觉得还行，便点点头。
三个新人终于出现，全都气喘吁吁。
白姜长话短说：“你们都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吧，或是出事故或是因病而亡，这里是无限逃亡副本游戏，通过副本可以得到积分，积分可以兑换复活的机会，这是你们的新手副本，通过后就能获取游戏说明书，到时候你们再去详细了解。这个副本大概就是毒雾了，不要碰到毒雾不然会被腐蚀，毒雾正从这栋楼背面的街道过来，你们抓紧时间跑吧。”
说完她不停留，不给新人询问的时间，立即快步离开。
宋雨紧跟其后，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大门处，红裙子玩家毫不犹豫跟上，棒球帽玩家也一样，她认识红裙子的姐姐，这个姐姐上过新闻，是很厉害的青年创业者，跟着这个姐姐准没错！
剩下白衬衫玩家还觉得懵，他已经五十一岁了，工作环境单一，平时不上网只看电视，还只看新闻联播，对新鲜事物的接受度和敏感度非常低。白姜说的话简洁明了信息量大，他听得一头雾水，一时半会儿理不清，大脑都打结了。
正迷糊着，身后却有嘈杂声，惊慌的第一批顾客下楼了！白衬衫玩家被撞了个趔趄，这一撞让他清醒过来，忙不迭随大流跑出大门，但就这一会儿功夫，白姜她们已经毫无踪影了。他咬咬牙，一边回想刚才白姜说的话，一边往远离这栋楼的方向跑。
另一边，白姜已经朝着这栋楼的反方向跑出百米远了。余光一扫，她停下脚步。
“怎么了？”宋雨问。
“车。”白姜看着路边刚停下的一辆车，车主还在车里打电话，车钥匙还插着没拔。
宋雨惊讶：“你打算直接抢吗？”
“不然我们去哪里找车？”人生地不熟，身上也没有钱。白姜问她：“干不干？”
“……干！”
两人说干就干，分头行动。
宋雨先到车前假装摔倒，她长得美丽，此刻充分利用这份美丽，蹙眉痛呼，很轻易就引起一个人的同情心。车主打开车门：“美女你没事吧，需要帮忙——”
白姜从旁边扑过来，一把将人制住，宋雨也翻身爬起来帮忙，重重一巴掌拍到车主后脖子，一下子将人拍晕。
“塞进去塞进去！快，我们这就走。”宋雨快活地说。
两人将车主塞到车后座，宋雨坐到驾驶室，熟练地启动车子。
白姜坐在副驾驶上，看见后面两个新玩家刚赶到，红裙子玩家快步奔过来：“可以让我一起上车吗？通过这个副本后我可以把我得到的积分分给你们！”
“我、我也可以分给你们！”
视线掠过红裙子玩家的双脚，白姜问宋雨：“我同意载她们一程，一个人一个治疗包，你的意见呢？”
“我也同意，行吧上车吧！”
红裙子玩家松了一口气，打开车门上车，她跟棒球棒玩家一起将车主扶起来坐好，腾出位置来。
“另一个人呢？”白姜问。
“不知道，他好像没跟过来。”红裙子说。
“走了！”宋雨踩下油门。
毒雾以那条街为中心朝四周扩散，那条街处于繁华商业区中心，白姜她们虽然抢到一辆车，但在商业区内也无法畅通无阻地迅速撤离。
车载广播开始播报紧急新闻：“……商业区毒雾蔓延，具有强腐蚀性，请区内民众尽快撤离，金叶商业区周边居民也准备撤离工作，服从管理有序……”
“哔哔哔！”
宋雨重重按喇叭，但前面的车流还是一动不动。
她烦躁极了：“广播太快了，没等我们离开商业区就乱了起来，我讨厌堵车！”
“哔哔！”
车流动了起来，宋雨赶紧见缝插针地挪车。
就在这时候，车主醒了过来。这人竟人狠话不多，冷不丁就抽出刀给了旁边的红裙子一下。
“啊！”
车主拔出刀又去刺棒球帽，白姜听见动静忙往后座扑去，死死压制住车主。
“去死吧！”车主力气非常大，白姜被他一把掀开，头撞上了车顶。
“这个NPC怎么回事！”宋雨也吓一跳，可身后车子不少，她根本无法停车腾出手来帮忙。
没有人想到车主会这么疯，白姜想过等他醒来后自己怎么安抚对方——只要让他听广播，或者直接让他看毒雾，他应该能暂时不计较她们两人劫车的事情，先逃命再说。
她完全没想到对方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是用刀子捅人！
红裙子玩家捂着肚子痛苦地往旁边挪，棒球帽玩家尖叫着伸脚去踹车主，白姜撞上车顶，眼前黑了几秒，她咬着牙一手撑着椅背一手摸向身后的杯座，将车主的保温壶取来，一把重重砸向车主的头。
那一刻，车主的刀也正好刺进白姜的肚子。
铛！
刀掉了，保温瓶也从白姜手上滑落。
她捂着肚子坐回去，小声吸气，鲜血染红了运动服。
“小江你没事吧？后面的没死吧？”
红裙子玩家虚弱地说：“没，没死，活着呢。”
棒球帽玩家哭着讲保温瓶捡起来，一下又一下地砸车主的头，砸了两下后崩溃地丢掉保温瓶，捂着脸痛哭起来。

第43章
车里都是血腥味。
白姜检查了一下伤口，刀口不算很深，没有伤到脏器。她脱下运动服外衣，嘶气脱下里面穿着的运动背心。
撕拉！
她将纯棉的运动背心撕开接成条状，将肚子包了两圈止血。打结时，她回头：“你的伤口怎么样？”
红裙子玩家让棒球帽玩家捡起车主的水果刀，划下她裙子的一大块裙摆来包扎伤口。闻言虚弱地说：“谢谢你救了我，我还行。”
棒球帽玩家发泄后颤着手抹泪：“这人怎么这样啊，一声不吭就拿刀捅人，是不是精神有问题啊！”
白姜有些后悔：“也许是我们抢了他的车，他醒来后行为偏激。”是她的疏漏，在做任务的时候，她总会防备着暂时合作的玩家，但对NPC……还真的缺乏防范之心。
陈哥科普的时候简单提起过，不要让NPC听到副本内容，否则会发生无法预估的变数。她牢记这一点，刚才在餐厅大喊几句叫上几个新玩家的前提是她要离开了，不怕餐厅的NPC阻碍她。
也许是第一次抢车，虽然做下决定时她很坚定，但事情做下后，她内心深处对车主是抱有歉意的。
面对这个被她和宋雨联手抢走车子的NPC，她真的没有过多防备，就这么放一个完全陌生的NPC睡在自己身后，导致出现这种变数。
如果没有红裙子玩家她们坐在后面，也许车主醒来后的第一刀就是朝向她，或是朝向开车的宋雨了。
这次变故给白姜带来了深刻教训。
“抱歉。”她对红裙子玩家说。
对方诧异：“为什么要道歉？”她还无法理解白姜的意思。
白姜没再说什么，决定出副本后自己那一份治疗包不拿了。
宋雨骂道：“这个NPC肯定有问题！一会儿有机会查他的车！”
前方路口出现交警在指挥交通，车流终于顺畅起来。
离开商业区后，宋雨将车开到一个偏僻的地方。
车里检查不到东西，但掀开后备箱，白姜却看见一个硕大的旅行箱，她的鼻子动了动，还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消毒水的气味之下掩盖着熟悉的血腥味。
“我有一种不妙的预感。”宋雨说。
白姜何尝不是呢？她用力去提箱子，以她现在的体能竟然还有些费力，宋雨搭把手，两人将箱子提出来。重重的箱子放到地上，上头还有密码锁。
“直接撬掉就行。”白姜用车主的锋利水果刀，蛮力与巧劲并用，将防盗锁整个切割下来。拉链拉开，更浓郁的消毒水气味带着被掩盖的血腥味扑鼻而来，看着箱子里一个个堆挤着的黑色袋子，白姜的手顿住了，犹豫一下后打开一个，映入眼帘的是做了美甲的纤细惨白的手指。
车主的一切行为全都说得通了，原来他是以为自己杀人分尸的事情被发现，所以要杀人灭口！
这辆车是她选的，没想到在街上挑中了一个王炸！这是什么鬼运气！
红裙子玩家捂着肚子声音虚弱：“我觉得，我们大概得先报警了。”
“这里是副本，这些人都是NPC，我们没有时间浪费。”白姜学着适应副本，她必须改变思维，不能完全套用现实世界里的思维逻辑。
“报警后这辆车就不能开了，我们没时间去找另一辆车。”
宋雨也赞同：“我不赞同报警，我们是来做任务的，不是来办案的。”
两人拍板，为了防止车主报复，引来不必要的危险，白姜决定将人杀了。宋雨的手有些发抖：“那这个我干不了。”
棒球帽干呕回来，闻言声音颤抖：“这、也不一定他就是凶手，可能，可能他只是帮忙运尸体，我们不能这么判定他的罪过，应该交给警察和法官——”
“我来做。”不管这个人是不是杀人凶手，就看他醒来后对他们的杀意，这个人就不能留。错误犯一次就够了，隐患不能埋两下。
她将水果刀刺进了男人的心脏，一下都没犹豫。
棒球帽玩家发出惊呼声，看着她的眼神满是畏惧。
车主在剧痛中睁开眼睛，他用憎恨杀意的眼神看着白姜，最后所有情绪凝固住，他死了。
“把他跟行李箱绑一起，丢进去江里吧。”白姜说。
“我来我来，我看见后备箱里有绳子！”宋雨应声。
噗通。
两具尸体都沉入江中，杂草高耸的这处僻静江边，车子再次启动。
“你们看，毒雾攀升得好快。”红裙子的声音打破车内的寂静，“已经爬上高楼了！”
白姜也看见了，餐厅方向有一栋二十多米的大厦，毒雾已经攀爬到大厦的一半了。这个副本不能往高处走，高处是死路。
“毒雾离我们还挺远的。”棒球帽玩家声音有些低。“我们可以去找吃的吗，我饿了。”
“是得储备一些食物。”
她们来到一家超市，超市已经有了乱象，当地人正在争相采购，宋雨跟红裙子玩家留在车上守车子，宋雨还说：“我找机会去加油，找食物这活儿交给你们了。”
白姜对采购颇有心得，带着棒球帽玩家直奔饮品区，先拿了一堆运动饮料和纯净水，再到零食区拿大包装的法式面包、瑞士卷和巧克力能量棒。
扫货的过程用不到十分钟，两人提着大包小包挤在人群中，没有付款就跑了出来。
刚出超市大门，白姜的心就咯噔一下，她看向远方，怎么觉得毒雾清晰了很多？这是更加靠近了吗？
街上更乱了，人们开车逃命，偶尔车辆发生碰撞，喇叭声不绝于耳。
“车不在！”棒球帽玩家也顾不得害怕白姜了，着急地问她该怎么办。
“我们先走。”白姜说。最重的水由她提着，丝毫不影响她的速度，她边走边搜寻车子的踪迹，还抽空找有没有自行车。
“哎哟！”棒球帽玩家被匆忙逃命的NPC撞倒，手一松袋子掉落，几下就被人群踩得稀巴烂。听见动静白姜回头，穿梭人群回来将她拽起。
她的眼泪都掉了下来：“东西都被踩坏了。”
“捡起来，快！”白姜没看她，还在看背后。
没有安慰没有鼓励。棒球帽玩家吸吸鼻子去捡，才捡了一点忽然有人扯住她的手臂。
“快跑！”白姜拉着她就跑起来。
街上爆发出惊恐的呼叫声，人们的速度都加快了！
车子引擎发动，摩托车呼啸着在车流中穿梭，自行车脚踏板飞一样地转动，没有交通工具的NPC竭尽全力地奔跑起来！
棒球帽玩家回头看去，瞳孔因恐惧而扩大——明明进超市之前还只能看见毒雾的一点颜色，距离她们还有些距离，此刻毒雾竟然已经出现在路口了！
“怎么会这么快！”她一时之间无法接受，白姜用力握住她的手臂，“别看了！快走！”
正好路边一辆车正要启动，车主一家载着一车物资刚要撤离，白姜示意棒球帽玩家：“上那辆车！黑色那辆吉普车！”
“怎么上啊，他让我们上吗？”
“上车顶！”
“我我我不会啊！”
“跳上去抓轮胎！三二一跳！”
白姜跑到跟前时，吉普车正好提速，她往前一跳一踩，抓住了车后绑着的轮胎。车子提速让她的下半身飞了出去。
这种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只能随波逐流的感觉，让白姜想起了之前的游轮副本，为了从鲨鱼群中逃脱，她被丢下水后也是这么抓住逃命的游艇，然后被拖了一路。
“等、等等我啊！”
身后传来新人玩家崩溃地哭喊声，但白姜已经无暇顾及了。
吉普车的车主车技霸道，路上拥堵，这车到处钻到处撞，挡路的车子都被它撞开，咒骂声一片。
白姜被撞得七晕八素，不仅得用力稳住身体，还得努力往上爬。
“砰！”
“砰砰砰！”
“哔哔哔！”
身后传来碰撞声和焦急的喇叭声，白姜下意识提气、用力，在千钧一发之际翻上了吉普车车顶。
砰！
吉普车被追尾，车身剧烈晃了几下。白姜趴在车顶大喘气，还好自己上来了，不然肯定被夹成肉饼！
缓了一口气后白姜爬起来，半趴伏着抬起头，身后的浓雾正以极快的速度蔓延，竟然已经将刚才采购的那家大超市淹没了。
在鸣笛声引擎声以及各种杂音中，她似乎还能听见超市里有人在痛苦的哀嚎。视线左右看看，她没有看见棒球帽玩家的身影，心中知晓对方也许已经凶多吉少。
这个副本对新人太不友好了。
不，每个副本都对新玩家不友好，能不能通过新手副本一看个人素质，二看运气。曾经她认为自己倒霉，新手副本竟然在酒店失火副本的九楼，今天想来，那个副本并不算难，即使跳楼后身受重伤，通关后立刻获得积分就能买治疗包，而这个副本的新人根本没有治疗包可以用，一旦被毒雾追上就没命了。
“小江姐！小江姐！！”一道声音喊她。
白姜侧头，看见棒球帽玩家在一辆车里冲她疯狂摆手。
那辆车是她们的车，宋雨及时回来接到人了！
她心下一松，突然觉得有些感动，嘴角忍不住有了笑容。

第44章
白姜人在别人的车上，上车时也没经人家同意，自然不可能敲敲车窗让人家稍微停一停，让她下车跟队友团聚。现在逃命要紧，在哪辆车上不重要。
吉普车内，一家子也不知道车顶上多了个人，坐在最后面的小女儿在白姜跳上车时倒是感受到了什么，但她以为是别人的车撞上来了，怎么也没想到有人跳到她家车上。
“爸爸，我们去哪里啊。”大女儿问。
父亲专注地开车的同时还眼观八方，时刻注意着浓雾的进展。闻言抽空回答：“到没有毒雾的地方！就要过桥了，你们都坐好了！”
就要过桥了，白姜也看见了那座渡江大桥，上面密密麻麻都是车，显然已经堵住了。
她第一时间决定下车，这时候堵车是要命的，哪怕身下这辆吉普车再凶悍，也不可能铲走所有车抢先过桥。
果然车速慢慢下降，直到完全动弹不了。
在吉普车停下来之前白姜先跳车了，她身姿矫健地在车流间奔跑、攀爬、跳跃。
车子堵住不能动，更多人下车用脚跑。车与车之间堵得严实，车位抵着车头，于是也得爬上车，从这辆车的车前盖爬到另一辆车的车顶。
大多数人平时没有这种攀爬的经验，爬几下就要滑倒。白姜在车顶上跑得如履平地，腹部的疼痛在断手断脚过的白姜看来不值得一提，根本不影响她行动，很快她就进入大桥，跑到中段的位置。
她看见桥中间有两辆车侧翻，还有一辆歪斜靠着桥栏杆的大货车，货物摇摇欲坠即将坠江。
怪不得这座桥堵得这么严重，原来是发生了车祸。
“快跑啊！”
“谁来扶我一下，我脚崴了！”
“妈妈！呜呜呜爸爸妈妈！”
桥上的人非常多，大家争相逃命，行李掉了一地。
白姜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捡物资，一门心思往前跑。
跑到桥尾后白姜没有停，这边的路也不通畅，目之所及都是惊慌的NPC。她边跑边用搜找能用的单车——没错，她的目标是自行车。
终于，她看见花坛里有轮胎的身影，一个急拐弯，白姜冲过去将轮胎一拽，拉出来一辆半旧的自行车。
自行车的轮胎和链条脚踏板都是好，就是车头歪了，她双脚夹住前轮胎，双手用力拧着车头重重一掰，一下就将车头掰直了。
用了自行车，白姜的速度更加快，也节省了体力。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旧，房子也变得低矮不少，她估摸着过江后这边是老城区？
老城区这边的居民显然也收到消息了，到处都是逃窜奔逃的人，旁边一辆三轮车上绑着高高的行李，上面一根扫帚掉下来险些砸中白姜的头，她赶紧拐弯避开。
“怎么会有毒雾那种东西，我们往哪里逃啊！”
“去车站，我们做火车走！”
“我听说老胡他们一家要去机场，他们家已经买到机票了！”
白姜听见几个NPC的谈话，忽然心中一动。
没错，这是她的思维误区，她怎么没想到搭乘火车或是飞机呢？现在这么乱，也许她没有证件没有当地的货币也能糊弄进去呢？
想到这一点，白姜决定跟着旁边这家人前往火车站。
她不认得路，这家人骑着摩托三轮车速度不慢，她尽力跟上。
半个小时后抵达火车站，此时毒雾已经追得很近了，不少人丢掉行李减轻负重，连自行车都不好行走了。白姜找了个机会将自行车收进超市里，直接奔跑着向前方的火车站冲刺。
火车站里也人来人往，焦虑恐慌的情绪在密集的人群中不停发酵，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动手，反正闸口被冲开，买票的没买票的人都往里冲，白姜也是如此。
“往前面挤一挤！挤一挤！”
“我弟弟摔了！你们别挤了！”
又有人惊恐大喊：“毒雾进大门了！”
站台广播不停呼喊大家保持冷静，可这种时候谁能冷静下来。白姜被人群裹挟着靠近站台，无数人踩到她的脚，剧痛传来，她估摸着被踩骨折了。但她不敢停下，尽全力稳住自己的身体，这个时候倒下就完蛋了。
就在这时候，火车发出即将启动的鸣笛声，广播也在喊：“请大家远离轨道，危险……”
人群却更加躁动，没有人不害怕毒雾，网上那些视频多吓人啊，一挨着毒雾就肉啊骨头啊全部腐蚀干净，大家都想坐火车逃命。
于是人群挤得更厉害了，车厢门关到一半关不上，乘务员被挤得脸都扁了，声音都喊不出来。
白姜也在挤着，尽全力朝着火车靠近。她一开始就没想能挤进车厢里，她的目标是火车顶，她能扒吉普车，就能扒火车！
人类的求生渴望迸发出的勇气与胆量是无法估量的，很快火车顶就有NPC爬了上去。
“爬车顶去啊！！”
“拉我一把！拉我一把求求你了！”
“接一下我儿子！快快！快！”
一阵让人听了就心里发怵的惨叫声在闸口传来，白姜不用回头都知道，毒雾已经到闸口了！
此时她距离火车也就两三米的距离，而这两三米在汹涌的人群中却远得像隔了一道天堑。
旁边都是厚重的呼吸声，人太多太挤了，她仰着头呼吸，能够看到身边的NPC一张张涨红的脸。
“啊！！救命啊！”
两米，一米半……
火车轰隆隆启动，缓慢行驶。
有人掉进轨道里，发出的声音被铁轨与车轮的摩擦声淹没。
一米，半米……
身后传来更多压力，被毒雾逼迫的人们疯狂地往前挤。
白姜身前的人艰难地往上爬，有人拉她的脚，有人拽她的衣服，白姜却用力去推她，帮助她往上爬。
终于，这个女性NPC爬上去了，空出了她身下的那块地，白姜快准狠地挤上去，用力扒住火车的车窗。
入手温热潮湿，白姜还闻到了血腥味。砰！她的头被撞得砸向坚硬的铁板，有人拽她，拉她，她都没有松开手。她没有着急往上爬，先固守自己的领地。
死死拽着窗户，火车的速度快起来，她感觉自己的双脚腾空了。一股重力袭来，有人拉住了她的双脚，她被拉得往下坠，手指甲盖翻了好几个。
白姜低头，看见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白领女士。不等白姜用力拔出自己的腿，她就发出一声惨叫，下半身被卷进铁轨里，巨力瞬间将她从白姜脚上卷走，她不见了。
哐当哐当——
火车的速度越来越快，将身后的呼救声惨叫声全部抛在身后。
白姜迎着冷风艰难回头，看见毒雾将站台彻底淹没，灰黑色的浓雾中有扭曲的人影在不屈地挣扎着，消融着，白姜第一次思考这个复活游戏的意义。
它要玩家们在一个个死亡阴影里逃亡求生，是要让他们复活后更加珍惜生存的机会，珍惜生活的美好？还是只是想看他们在逃亡奔跑中的丑态？
火车呼啸着前进，白姜被晃得头昏眼花犯恶心，她从超市里取出一颗薄荷糖含在嘴里，开始往上爬。
在她往上爬的过程中，她余光看见跟她一样攀在火车侧面的人有几个体力不支跳了下去。
有一个人掉下去后运气好没有被碾死，白姜听着他的叫声随风远去，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怅然，麻木地爬上了车顶。
车顶上都是人，一双手拉住她。
“小心别掉下去。”
白姜认出她，这个NPC就是她帮忙推上车顶那个人。
十几岁的女孩脸色惨白，勉强朝她露出笑容：“谢谢你，你救了我。”
白姜的本意不是就她，是救自己。
所以她摇头，疲惫地挤在车顶一角，用指甲翻盖鲜血直流的手指用力抠住车顶上的焊接凸起，以此稳固自己的身体。
火车驶出很远，毒雾暂时看不见了。
劫后余生的人们哭出声来，车顶上的哭声不绝于耳。身边的NPC抱住白姜的手臂，将她这个外来者当做此刻最可靠的慰藉，依赖地将脏兮兮的脸靠在她背后，小声地哭泣起来。
对白姜来说这是一个副本，对NPC来说这里是他们的家，突如其来的灾难让他们失去家园和亲人朋友，这种苦痛是真实深刻的。
白姜没有推开她，在冷风中保持沉默，只一直看着车站的方向。
但她不让自己沉湎于伤感的情绪太久，她轻轻拍拍NPC的手，问：“下一站是哪里，需要多久，你知道吗？”
女孩哽咽着说：“下一站是北市，大概半个小时就能到，我外婆家就在那里。”
下一站是否就有光圈，白姜无法确定。

第45章
二十分钟后，火车抵达北市火车站。
这边的火车站同样乱了，站台上全是人。火车没有停，穿过火车站继续往前，留下站台上一双双挽留的手。
火车就这样没有停顿地行驶了七个小时，天都开始黑下来，车顶上的人吹了几个小时冷风，一个个都冻得要命。
“这里是野外了，为什么火车不停下来？”
“好冷好饿啊。”
“呜呜呜……”
白姜也冻得够呛，她竖起领子裹紧自己的衣服，思考着接下来的路。
光圈会在哪里？
出神之际，手臂上的力气变大。
少女的声音因为惊恐而颤抖：“姐、姐姐！你看那个，你看那个是什么！”
顺着少女指的方向看去，白姜转头看向火车行驶的方向，前方竟然有一大片灰黑色的浓雾！
白姜脸色大变，火车的驾驶员显然也看见了，火车紧急制动，刺耳的摩擦声响起，轨道被刮出一朵朵火花。
“哐——”
“准备好跳车，要跑了！”白姜扭一扭僵硬的脖子，在火车在惯性的作用下还在继续往前滑时，一个纵跃跳下车，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后爬起来，先踉跄着跑几步，找回对身体的控制后加快速度奔跑起来。
更多人开始跳车，火车车厢里的乘客或是从车门往下跳，或是从窗户往下跳，全都对前方的毒雾避之不及。
手里有前几次任务拿到的指南针，白姜一路上看似发呆，实则一直在记路线和方位。她当然不能往原先那个城市跑，那是羊入虎口，边跑边在脑海中分析着逃亡路线，白姜选择跑向左边，左边是大片的麦地，穿过麦地能够看见城镇的影子。
没有人能够追上她的速度，她含着巧克力在麦地里狂奔，不知道身后的火车头已经被毒雾淹没。咯吱咯吱……坚固的火车头被腐蚀殆尽，车厢被一寸寸吞没。
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车厢没办法迅速清空，不少人在车厢里化成一滩滩血水。
那副场景是人间惨剧，有跑得慢的人回头看到那一幕，吓得脚软跌落在地上，再也找不到站起来的力量，最后也被浓雾包裹住。
这个城镇的居民暂时还不知道铁轨这边的变故，白姜穿过麦地进入城镇，在街上还听见了新闻广播对南市毒雾的报告，行人驻足听新闻，还发表看法，完全对逼近的危险一无所知。
作为第一个逃进城镇的人，白姜没有将消息告知他们，她得在乱象起来之前赶紧离开这个城镇。
平静祥和城镇在傍晚时分四处都散发着晚饭的香气。
故技重施，白姜打晕一个刚要下车的NPC，夺取了对方的车。见油表即将见底，她决定先去加油，有机会的还可以给超市屯点汽油。
她搜走了NPC身上的钱包，里面有少量现金，证件，银行卡和油卡。
“油卡里有多少钱，密码多少？”白姜将车主弄醒询问，用上了在飞机献祭副本得到的枪。
这还是她第一次用呢，连保险都不敢开。
不过车主可不知道这件事，他在枪的威胁下老实交代出油卡里金额和密码，还主动说出银行卡的密码。
询问完后，白姜再次将人敲晕。
她在废弃实验室副本里学到的是怎么敲死人，这导致她不敢轻易敲人后颈。敲晕人的手段，还是这次副本里她跟宋雨学的，第一次实施就成功了。
加油站没有别的顾客，白姜顺利加好一壶油。她本人没有证件，无法购买加油站里的桶装汽油，只好作罢。找了个地方停车，白姜将油箱里的油导出来，开车到另一个加油站再次加满。
在她打算依葫芦画瓢再依照导航区下一个加油站加油时，车载广播开始通知城镇居民毒雾的消息了：“请大家有序撤离，目前最佳撤离路线有……路口……”
刚进入夜晚的城镇瞬间沸腾起来！
顾不上薅副本羊毛了，白姜踩下油门，在城镇乱起来之前循着广播指示的撤退路线飞快出城了。
这是她拿到驾驶证后第一次独自驾驶，开始时白姜还有一些紧张，等开进高速匝道她已经习惯开车的手感了。
高速上车已经不少了，好在没有塞车。
“新手司机第一次上高速需要有人陪同……”白姜念叨着曾经考过的科目一，忍不住露出有些怀念的笑容。进入游戏第十天，她总觉得好像过去好多年了，果然陈哥说得对，长时间处于逃亡的身心紧绷的状态，很考验心理承受能力，她目前还能看得清自己，如果几年过去，十几年过去，现实的记忆在副本的磋磨下越来越淡，她还能坚守住初入副本时想要复活的熊心壮志吗？
也许她可以增加每天普通副本的数量了，一天做两个得到的积分太少了。
等……等做一个月普通副本，她就主动去试一试灵异副本。
做出这个决定后，白姜松了一口气。
三个小时后白姜还在高速上，而这时候高速上的车流开始拥挤了，白姜经历了第一次塞车。
车载广播很给力，还一直在播报毒雾最新的扩张范围。
毒雾就在她身后一百多公里外，已经入侵了高速匝道，还没有上高速离开的居民只能另选逃亡路线了。
前方的车子慢慢停下来，白姜不得不跟着踩刹车。
车流蜗牛一样往前挪，半个小时后彻底挪不动了。
白姜推开车门爬上车顶往前看，只能看见远处有一簇火光，大概是出车祸了。她有了经验，知道又到了弃车的时候，可这一次她不想弃车——油箱里还有油，这辆车很新，以后做副本时还能用。
坐回位置上，白姜快速给自己做伪装，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然后小心下车爬到车底，往后挪，爬到后面的车底下。因为塞车，两车距离很近，后车的车牌都碰到她的车车尾了。她就在后车的车下，伸手触摸前车，将车子唰一下收进空间里。
不顾NPC们发现一辆车凭空消失有多震惊恐怖，白姜在车底下爬行，很快摸到高速路边沿，翻过栏杆开始奔跑起来。
“你们看见了吗？那辆车不见了！”
“看见了，太奇怪了，你们有人拍到了吗？！”
高速路栏杆外的小道上有不少人在赶路，白姜混入其中并不起眼。她没有行李，空着手赶路没有拖累，很快赶过了其他人。
跑了十几分钟后，白姜来到发生车祸的地方。看了一眼后她没有停留继续往前，突然身后传来巨响，她回头看去，身数百米外火花爆涌，半边天空都被照亮了。
NPC们下车查看，脸上全是彷徨跟恐惧。
“怎么会有那么大的火！”
“难道是油罐车爆炸了？”
爆炸还在持续，火光越来越近，显然周遭的车辆也受灾了。白姜收回视线继续赶路，她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光圈到底在哪里？
三天后，白姜被毒雾追撵得再次改变方向，整个人疲惫不堪，但她硬撑着不用治疗包。
到了今天，她已经顾不得什么方位了，指南针无法为她指引方向，只能哪里没有毒雾往哪里跑。常常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待一两个小时，就有毒雾入侵此地的消息传来。
她疲于奔命，坐大巴车，做公交车，她不敢坐地铁，认为那不易撤退。除了乘坐交通工具，在秩序混乱的区域她就自己开车、骑自行车，开摩托车——没错，这次副本她别的收获没有，已经给自己添了三种交通工具，如果这次副本能够顺利通关可就赚大发了。
不过再乐观，白姜也快到极限了。
进入副本第五天，白姜再次进入一个城市，远远的她就看见天边有飞机划过，勾出长长的云影。
一个想法浮现，她决定要坐飞机。
“怎么混进去？”白姜看着云影喃喃，之后决定先去机场再说。
这座城市的气氛也很焦躁，白姜将车子收起来，招手了一辆出租车前往机场。
“去机场的人好多哦，你买得到票啊？”
“买不到，去碰碰运气。”白姜反问，“你怎么还上工？不怕毒雾吗？”
“嗨，这时候接活儿赚钱才赚得多！毒雾害人，没钱也害人啊，我一堆债得还呢！”
一个小时后抵达机场，在下车之前，出租车的车载广播中播放出毒雾的消息，这让司机脸色大变：“毒雾还真的到我们这里来了！草，干了！”他脸上又害怕又期待，一踩油门跑了，他要去接两单大单。
白姜目送他远去，转身走进机场。
机场里的人不少，下一个航班在二十分钟后起飞。目前机场还算乱中有序，白姜努力寻找漏洞偷摸着登机。但她发现机场管理挺严格的，她没有证件没有机票，连登机口都进不去。
无奈之下她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愣，目光忽然落在了安检带的行李箱上。
行李箱。
行李舱。
抿唇，白姜往人群里钻。
费劲千辛万苦，白姜取代了一个运行李的工作人员，这人的身高身形跟她最为接近，换上对方的衣服后戴上口罩，就不太看得出来了。
机场里大多数人都戴着口罩，虽然说毒雾一沾上就蚀骨食肉，但好似戴上口罩就能有一些心理安慰。白姜运着行李上飞机，每一步都走得胆战心惊。
“小刘。”
有人喊她。
白姜慢慢回头。
同样戴着口罩推着行李的同事叮嘱她：“动作快一点，航班要提前起飞了。”
她不敢说话，只点头应答。

第46章
行李运上去后，工作人员就得撤离。白姜没有撤，她假装规整行李，拖沓到最后躲进了一个最大号的行李箱里，行李箱里的东西被她收进超市，她尽力蜷缩着，缓慢呼吸着，等待着飞机启动。
“赶紧找一找！还有谁没走，赶紧出来！”
“找！找到全部开除！”
白姜心下一颤，但为了不引起动静，连呼吸都不敢改变。就在她一呼一吸缓慢透气时，只听见外面不停有动静，然后有人被找了出来。
原来这里面还藏了一个员工！
那个员工被拉出来后一直求情：“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就让我走吧，我跟这班飞机一起走！”
“如果每个人都跟你这样做那不乱套了嘛！我们后勤坐最后一班飞机，你现在着急什么！”
“这里头还有没有人？”
“小刘不见了。”
“这个小刘，怎么也做傻事！赶紧找一找——”
电话响了，那人接电话：“……小刘找到了？那行，晕着呐？会不会是累晕了，你给弄点风油精给她擦擦……”
那些人边说话边下去了。
咔哒一声，行李舱门被锁住了。
后来飞机起飞，白姜才敢从箱子里出来。
出来的那一刻她先大口吸气呼气，外面的空气自然比行李箱里好多了，但总归是行李舱，空气也就那样，白姜不敢做太剧烈的运动。行李舱里一片漆黑，她静静坐着等待飞机降落。
后来她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时发现飞机已经开始降落。
看一看时间，已经过去四个小时，白姜觉得这几天来也就这四个小时睡得最舒服了。
飞机缓慢着陆，稳下来后舱门打开，乘客开始下飞机，行李也开始搬运。白姜找了个视觉盲区，混进了进舱运行李的工作人员里出去，找机会去卫生间换衣服。
之后她来到候机大厅，用抢来的钱包里的现金在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一瓶饮料一个草莓三明治。
坐在椅子上吃三明治，白姜仰着头看大厅柱子上的电子屏幕，上面正在播放新闻。
“……多地沦陷……毒雾的蔓延轨迹预测……”
“最新消息，十分钟前，Z公司宣称将启用最新防护罩研究成果，该项研究成果将有效抵御毒雾入侵……消息一经发出，Z公司股价……”
候机大厅因为这则新闻而躁动起来，白姜也坐直身体。
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光圈的位置。
Z公司在哪里？
抢劫车子和钱包时，白姜其实也摸走了对方的手机，可那只手机早就没电了。
不用她去找人问，候机大厅的人们就已经在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或是笔记本，查出Z公司所在的位置。
“月城？月城离我们这里还挺远的。”
“没有直飞的航班，不过能飞到月城隔壁的星城，再转高铁进入月城。”
“Z公司的防护罩能不能卖到我们城市啊？”
众人议论纷纷，白姜却已经去服务台询问了。
她得知今晚飞机前往星城，追问：“是哪一班？飞机已经在机场了吗？”
打听后白姜跑到候机厅尽头，看向落地窗外面的飞机跑道，果然看见了那架正在接受检修排查的飞机。
低头看手表，还有六个小时，她必须要混进那架飞机里。
但这个机场的管理更加严苛，白姜一直找不到机会李代桃僵，直到紧急消息发布，毒雾入侵这座城市了，才让机场的管理在慌乱中出现漏洞。
毒雾入侵，让所有航班都提前了，包括飞往星城的航班。白姜在最后关头才取代瞄准的工作人员进入飞机行李舱，一波三折的是，她身边一直有别的同事在，同事招呼她：“你先下去，我最后再清点一下。”
她含糊地说：“我帮忙吧。”
“不用，你下去吧！”
无奈，白姜只好磨蹭着往外走，在即将出舱门时闪身躲好。在搬行李的时候，她已经瞄准了一会儿的“容身之箱”，里面的东西都腾空了，她迅速钻爬上架子，躲进箱子里。
让她觉得奇怪的是，那个同事也一直没有出去。
舱门关上的那一刻，白姜彻底松了一口气。
在氧气匮乏的箱子里，白姜再一次陷入混沌的昏睡中。等到飞机落地，她只觉得浑身麻木，爬下箱子时动作僵硬，一个不慎滚下去，把自己的脸砸得乓乓响。
坐起来揉揉脸，白姜叹一口气再揉揉腿脚，这才扶着行李架站起来。
忽然，她看见旁边一个箱子也在摇晃，哐当一下箱子倒地，拉链被慢慢离开，同事的头钻出来。
两人大眼对小眼。
“你，玩家？”长时间没说话，白姜声音沙哑。
同事愣了一下，随机笑了：“没想到你也是！好姐姐，扶我一下呗！”
白姜没理会他，自顾自活动手脚，方便一会儿跑路。
玩家自己爬起来，嘿嘿笑：“你也挺厉害的嘛，这一路上好多玩家都被毒雾杀死了，我这边只剩下我和原哥，你那边呢？”
“你那边？”白姜明白了，自己落地的餐厅只是其中一个投放点，这个副本还有其他玩家投放点。
“不知道，路上都失散了。你说的原哥，也在这里？”白姜环视行李舱。
“没有！原哥在做空少呢！”这个玩家咧嘴笑，“原哥厉害死了，是个超级牛逼的黑客，我们一路搭车打飞的，都是原哥用电脑入侵系统给我们伪造身份买票，顺利得不得了！这不是这架飞机实在黑不到票了，原哥就给自己弄了个空少的身份插进去了，我呢就做行李舱员工，也偷摸进来了。”
听到这里，白姜还真的有一些羡慕。不过羡慕归羡慕，她觉得凭着自己的能力能走到现在，也为自己感到自豪。靠山山倒，还是得自己强大起来才行。
“你一会儿先别走，原哥已经弄好高铁票了，我问问能不能再帮你搞一张。”
心动！
白姜却还是摇头：“我已经有安排了。”她原先有两个计划，一个是去高铁站碰运气，但她也知道已经是最后的一关，高铁肯定比之前的火车更难靠近，所以还有B计划，自己开车前往月城。
但在打晕这身工作服的主人时，她拿走了对方的手机，查到了星城到月城之间的地图，惊喜地发现两者中间有一条江！
这不就简单了，她超市里有从前几轮副本里收藏来的救生艇！
玩家对她十分好奇：“那你打算怎么去啊？”
“我有自己的办法。”
见她不愿意多说，对方只好耸耸肩不问了。
闲聊几句后飞机停靠好了，在飞机舱门打开的那一刻白姜就飞奔出去，另一个玩家紧跟其后，将开舱门的组长吓一大跳。
受惊后就是暴怒：“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公然违反规定……”
没人听他骂人，白姜已经蹿出去老远。
飞机场称得上人山人海，飞机坪到处都是落地的飞机，白姜挤出飞机场后本想节约油费招个出租车，结果外头都是要招车的NPC，她无奈放弃，找机会拿出摩托车自行前往码头。
拿摩托车出来是对的，路上大堵车严重，到处都是暴躁的喇叭声。
抵达码头时，白姜看见这边也同样人潮涌动，渡船、小型游轮、货船全都在载客。连皮划艇都有，颤颤巍巍地在水中滑行渺小得像浮萍。
每个人都在前往最后的安全乐园。
为了找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放下游艇，白姜沿着江边走了老长一段路，但江边每一段都有人，就算放下游艇也会“塞车”。在找机会的时候，最坏的消息传来，毒雾进入星城了。
江边瞬间鼓噪起来，人们迫不及待用各种工具下水，希望能沿着这条江抵达安全的月城。
江上的一艘货轮里，一个玩家站在甲板上期待地看向前方。
高铁站里，原哥二人艰难地挤到闸口开始验票。
高速路上，宋雨跟红裙子玩家骑着自行车疯狂蹬踏板。
毒雾从四处而来，逐渐朝着月城围拢而来，月城就是最后的安全区。
江边，白姜终于找到机会放下游艇，但她没有立刻出发，而是先仔细地学习怎么操控。
学了十分钟，从陌生到生疏再到稍微掌握，白色呼出一口气：“赶鸭子上架，走吧！”
救生艇驶出去，跟其他求生的民众一起淌进滔滔江水中，奔赴新生。
如果有一天有人跟白姜说，在大江里也会“堵车”，她绝对会觉得这是一个有趣的笑话，可当自己真正遇见这种情况时，她也只能苦笑了。
她的技术太差了！要是江面平静宽敞，她还能应付这艘救生艇，可问题是江面上太嘈杂了，她的技术不够，不是撞了这个就是撞了那个，要么是被挡住路却绕不出去，转过头有被别个撞上了。
耽误了太多时间，等到其他人撇下她远去，江面才宽阔起来，让她有“发挥”的空间。可此时已经是四个小时后，白姜看见了身后的毒雾。
惊慌倒不至于，她稳住心神开足马力。
两个小时后，毒雾在她身后千米之外。
一个小时后，毒雾在她身后三百米外。
又过了二十分钟，毒雾已经尽在五十米外！
十分钟后，江风将几缕毒雾吹到她背上，瞬间将衣服并表面的皮肤腐蚀掉。
白姜咬牙忍住疼痛，从超市里拿出衣服纸板塑料板盖住自己。
遮掩物一层层被削掉，疼痛层层加剧，白姜的手痛得开始颤抖，但她忍住不用治疗包。
好在月城就在眼前，白姜就这样忍耐着走冲向终点，她一头冲进了白色的防护罩里。
没想到巨大的城市防护罩就是一个巨大的光圈，扑进去的那一刻，白姜脑海里响起了播报声：
[玩家白姜通过普通副本：逃离毒圈，获得积分4]

第47章
这次副本做完，白姜身心疲惫，她先用了一个治疗包，一次性治愈这次副本带来的全部伤痛，然后慢吞吞地离开石柱林，返回旅馆休息。
洗漱、吃饭、睡觉，白姜再次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
搓搓脸，她下床稍微运动一下再对着窗户吃早饭。
现在是中转站时间上午八点多，街道上就已经人潮涌动了。吃着叉烧包，白姜心中讶异：人怎么好像又多了！
等去任务大厅时，白姜又愣了。
副本做多了，白姜也有些许经验。石柱下亮着光圈，说明副本通道处于“空闲”状态，踩进去可以被随机分配到副本中。往常她随便挑选石柱，随时就能进入副本，今天却看见不少石柱下没有光圈，说明通道“繁忙”，暂时不让玩家进了。
白姜觉得邪了门了，难道这个游戏放宽标准，大肆引死者进入游戏了么？
想着这事，白姜拐了个弯找到一根亮着光圈的石柱走过去。
刚进入副本，先映入白姜眼帘的是一个男人的背。
身后还有人在挤她，白姜左右前后看了看，发现自己正身处密集的人群中，人流正在往前缓慢移动着。
欢快的背景音乐通过广播传送到各处，喜庆的装扮将步行街点缀得热闹非凡。
太热闹了，热闹得让白姜心生不安。她立即往旁边挤去，希望先找一个人少的地方。
“哎哟别急啊！”
“谁踩我的脚了！”
“我的气球！妈妈呜呜呜……”
“抱歉！对不起！”白姜一路挤一路道歉，才挤出三四米的距离，忽然听见人群中传来一声尖叫。
“怎么了怎么了？”
“哎哟真吓人，这个人疯了吧！”
“拦住她拦住她！”
人群里，一个女人突然扑咬另一个人，抱着对方咬脖子，红色的血喷溅出三尺高，惊呆众人。
旁观者赶紧拉架，女人的脖子往后扭出一个正常人无法做到的角度，又咬上了拉开她的路人。
“啊！你疯了吗！来个人搭把手！”
“她力气太大了，谁拿件衣服过来我把她的手绑起来！”
“你没事吧，流了好多血啊……”热心路人将被咬人扶坐起来，那人捂着脖子垂着头，在热心人的询问中抬起头来，快速抽搐几下后面容狰狞地扑上搀扶他的路人，嘴巴狠狠一咬，从好心人脖子上咬出一大块肉。
“啊啊啊！”
十几秒后，被咬的好心人也发生异变，扑咬其他人。
惊叫声求救声此起彼伏，发生事故附近的人吓得往外逃，远一些的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有的人听见动静害怕往后退，有的人或是好奇心重，或是想要去帮忙，反而往前挤。
人群更加拥挤混乱了。白姜压根没有回头，别人挤着往前看，她更加用力挤出人群试图离开。
几秒后，后方爆发出更加的惊叫声，像是有人被掐住脖子发出惊惧的悲鸣。
“快跑啊！”
“我报警了！这是杀人！”
恐慌快速蔓延，人流开始往后退，但似乎事态恶化得非常快，不一会儿就乱了起来。
白姜经验丰富地在人群缝隙中钻来钻去，对身后的变故置之不理——她想尽快离远一点，就怕回头多看一眼，一会儿危险就离她多近一步。
终于从茂密的人群中脱离，她看见一家麦当劳，立刻推开门进去。
麦当劳里的人也不少，音响里同样放着欢快的音乐，小孩快乐地吃着冰淇淋，从前台取餐的顾客小心端着盘子避开白姜，回头看这位玩cosplay的年轻女人，疑惑为什么这人脸色这么难看。
进入麦当劳后，白姜没有逗留，直接找到楼梯往上爬。
爬上麦当劳二楼时，她从视野极好的落地窗往外看，看见楼下的步行街已经乱成一锅粥，许多路人匆忙逃窜，躲入最近的店面，其中包括麦当劳。
白姜快速扫了几眼，心中一沉，那个人……不就是丧尸吗？她做过丧失校园的任务，那个任务不算难，但这一次她直接被投放到人流密集的场所，如果不是她躲得快，兴许还要直面丧尸爆发的危机！
她决定继续撤离，这个麦当劳即将不安全了。
推开麦当劳在二楼的门，白姜进入了商场二楼，这里同样人潮如涌，也不知道这个副本今天在过什么节日。她抬头飞快观察头顶的商场指示牌，然后朝着紧急出口的方向跑去。
更多尖叫声从楼下传来，惊动了商场里的顾客。人们奇怪地靠近落地窗往下看，很快被楼下血腥残酷的画面吓到，楼上也开始乱了起来。白姜灵活地钻缝隙，终于来到紧急出口，推开楼梯门，漆黑的楼道映入眼帘，她毫不犹豫踏进去，将门关上，想了想把门锁起来。
哒哒哒！
楼道里响起轻快的脚步声，感应灯应声而亮，十秒不到白姜就奔到了一楼。来到一楼的那一刻，这一楼紧急出口的门被推开了，冲进来的是一个脸色严肃的男人。郝鹏看见白姜愣了一下，满眼戒备，认出她是活人后立刻将门关好上锁。
“玩家吗？”
白姜点头。
“那行，一起走吧。”
白姜没说话，继续下楼。她的计划是走紧急通道到这个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去，那里是最好的撤退地点。
显然新遇见的玩家也是这么想的。
下到负一楼，白姜闻见了烧烤的味道，她估计负一楼是美食街，停车场大概在负二楼。果然继续往下走就到了停车场，有车子刚开进来正在找车位，白姜一个箭步冲上去，当即决定抢占这辆车。
郝鹏也决定这么干，两人几乎是同时出手。
开车的NPC是个青年，一手抓方向盘一手搭在窗户上，手指还夹着烟。白姜动作更快些，她快郝鹏一步上前去，从打开的窗户将NPC制住。
“哎哎！你干嘛呢！”NPC大声叫嚷挣扎。白姜拉他的手将他整个人提过来，一手砍下他的后脖子——缩减了六成力道，顺利将NPC青年打晕了。
她伸手进车里打开车门，将人拉出来。
“好手法，没打死吧？”郝鹏搭把手将NPC放地上。
“应该没有。”白姜问他，“你要跟我一起用这辆车？”情况紧急，不是内讧的时候，白姜更乐意好商好量，不要因为抢车耽误时间。
郝鹏笑：“我也看中这辆车了，不过晚你一步，这样，车子我来开，我活着的时候做的就是司机，技术杠杠的！”
上个副本里，白姜开车开够了，逃亡危机硬生生将她的车技拔高，这次副本有人开车她乐享其成。她坐进车后座：“行，你开车吧。”
看白姜把他当司机，郝鹏也不生气，他看白姜坐着的位置，跟驾驶座呈对角线，明显是提防他的因素更多。他麻溜坐上驾驶座，第一时间将窗户都关上，飞快驶离地下停车场。
地下停车场并不昏暗，指路标志牌和商场的广告牌亮得刺眼，郝鹏没骗人果然是老司机，哪怕是第一次来这里，还是能第一时间找到出停车场的路线，一路狂踩油门都不带停的。
车子在停车场里开得跟漂移一样，另一辆车从旁边蹿出来，郝鹏还能险险避开，白姜抓着安全带都觉得有些晕车了。
“开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啊！”被郝鹏吓一跳的车主停在原地大喘气，妻子安慰他，“没事没事，没撞上就好。”
孩子靠在妻子的怀里玩玩具，娇声问：“爸爸，游乐园快到了吗？”
“王八蛋——到了到了，就快到了，爸爸这就找车位。”
车子启动，忽然他听见了很多脚步声和叫喊声，那些声音在地下停车场回荡，听起来十分渗人。妻子皱眉：“有人在停车场打架吗？”
“哔——！”
车子喇叭声骤然尖锐高昂响起，引擎发动声接二连三响起，好像有很多人同时启动车子，空气中充满了紧绷的气氛。
男人觉得奇怪，下车去查看。
咻咻咻！
几辆车从他身边飞窜而过，速度不比刚才遇见的王八蛋慢。
“都赶着去投胎啊，搞什么飞机！”他赶紧避开，鼻子动了动，“怎么好像是血的味道？”
紧急出口处有很多人下来，然后四散开去找自己的车，男人往前走几步。
“老公，走吧，我们先上去吧，别去看别人打架了。”妻子打断他。
“哦来了。”一家三口跟往常一样去找电梯。
电梯停在一楼，过了一会儿才到负一楼，然后又在负一楼停了很久。
“怎么回事啊今天！”男人不耐烦了，使劲摁按钮。
妻子摸摸女儿：“没事没事，今天过节人多嘛，我们要去五楼的游乐园，肯定要等电梯的，慢慢等就好了。”
过了足足十分钟，电梯才重新移动，几秒后显示屏上的数字变成“-2”，伴随着“叮”的一声响，电梯门缓缓打开了。
最新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血肉模糊的脸，妻子来不及诧异今天并不是万圣节，为什么会有这么逼真的cosplay，就见它们张牙舞爪，牙齿夹着血肉，嚎叫着从电梯里扑出来。
抓住她，按住她的丈夫，扑向她的女儿……
“啊！救命啊！”

第48章
电梯等候区的墙壁溅了一大片血，浓稠地往下流淌。
从紧急出口逃下来的游客匆忙找到自己的车快速启动，但不久之后就有车子失控撞上了其他车。从旁边驶过的车子里，幸存者一身狼狈手脚发抖，司机看了一眼旁边的车祸现场，看见撞车的那辆车里的人撕咬在一起，血喷得整面玻璃都是。
司机心有余悸：“肯定是车里的人有人受伤了，上车后才发作，这太可怕了，怎么突然会有这种恐怖的传染病！还好听你的走紧急出口，不然的话我们都完了！你怎么不说话，你——”
他的声音卡住，连呼吸都忘记了。他慢慢侧头看向副驾驶室，朋友上车后就陷入沉默，此时正垂着头一动不动。
“小军？”
小军抬头，五官因为痛苦而扭曲变形，眼珠爬上黑色的血丝，最后一丝理智消失，他朝司机扑过来！
砰！
又一辆车撞上柱子，车尾摇摆与后车相撞，从电梯间涌出来的丧尸奔跑着冲向所有散发着活人气息的地方，地下停车场沦陷。
斜坡出口处，白姜乘坐的车撞开道闸冲了出去，街上乱得不成样子，四处都是奔跑的人，碰撞熄火的车子横七竖八地停靠在路上，不远处还有一辆车整台翻转过来正在冒烟。
“妈呀没有路！”郝鹏咬牙，加大油门撞开一辆挡路的车，硬是往外挤。
碰！
一个人撞上他们的车，惊恐地砸窗户求救。
“救救我！求求你们开门救救我！带我一起走啊！”
砸门的是一个中年NPC阿姨，白姜没说话，郝鹏也没有管，他满脑子心思找一条好路线逃走。
下一秒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一个人，一口咬到NPC阿姨脸上，将人拽倒。白姜紧紧握着刚拿出来的菜刀，只觉得血腥气穿透玻璃窗户钻进她鼻子里。
轮胎大概轧到什么东西颠簸了好几下，车子在艰难行走。白姜回头看，地上两个人抱在一起翻滚着，血淌了一地，十秒不到，NPC阿姨身上的丧尸停止了动作，放弃猎物离开，被咬的NPC阿姨也晃荡着重新站起来，被轧断的脚一瘸一拐的，但这丝毫不影响她奔跑的速度——她朝着这辆车追来了！
车子拐弯进入另一条街，白姜看不见她了。
“我做过一个丧尸校园的副本。”白姜主动说，“当时光圈出现在校门口。”
新进入的大道比较宽敞，郝鹏心情好多了，听白姜主动分享消息，便回答，“我也做过一个丧尸游乐园的副本，光圈他妈的竟然在摩天轮最上面的车厢里，无语死了。这个副本你有想法吗？”
“我们得先判断这个副本的范围。”做了十几个副本了，白姜也有了一些心得。
“说得也是，我预感这个副本需要耗费不少时间，我们得先找一些食物，不能等到快饿死了再用治疗包，浪费！而且体力下降不利于逃亡，食物很重要。”
对郝鹏的说法白姜没有意见，她在观察外面：“好像外面还比较祥和，我们出现的地方是丧尸病毒爆发点，外面还没有被波及？”
警车跟救护车从他们车旁经过，前方出现路障，路障处的交警做出信号，让他们停车。
“草了，这个副本太贴近现实了，NPC参与度太高对我们不利。”被拦下来，郝鹏有些烦躁。
白姜看向车后，从丧尸爆发点逃出来的车子不止他们这一辆，全都被拦了下来。
“出示一下你们的证件和身份证明。”交警上前来。
郝鹏挤出苦笑：“这辆车不是我的，是我路上捡到的，我和我妹妹的证件也都丢了。”
交警皱眉：“那姓名先登记一下，身份证号会背吗？”
“会背，就是我们刚死里逃生出来，现在情绪有点……”郝鹏为难歉疚，“有些记不起来了，妹啊，你还会背吗？”
白姜瑟缩地摇头。
“你们先下车，配合我们进行隔离工作。”
郝鹏跟白姜下车来，被领着进入一辆救护车。
其他逃生者也是一样的待遇，那些人下车，有些人身上都是血，一下车就引起路人惊疑惧怕的呼声，众人议论纷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一辆车不接受指引，直接撞上路障，整辆车翻了过来。白姜趴在窗户上往外看，翻倒的车浓烟滚滚，交警们迅速上前去救援。
这时候门再次被打开，又有两个人被塞进来，然后门再次锁上，车子启动，看来是情况恶化，不打算等大部队一起了，先走一车是一车。
上车的两人都是玩家，上来后四人互相观察一下，郝鹏笑眯眯：“玩家吧？我们也是。”
吴宇也笑了：“是，我们也是，是玩家就好，我就怕跟什么情况都不知道的NPC待一起，到时候出事会被拖后腿。NPC吓坏了，很容易出事，你们看外面那车就是NPC撞的。”
陈诚张了张嘴，犹豫地说：“这里真的是什么游戏副本吗，做完副本拿到积分就能够复活？”
“你是新人？”白姜问。
“可不是新人！站在那里嗷嗷喊，问这里是哪里，是不是阴曹地府！”吴宇无奈叹气，“没办法啊，只好顺手把他扯走了。”
“兄弟，你是这个。”郝鹏比了个大拇指，赞赏吴宇是个好人。
“不至于，我就是顺手。陈诚，你运气好遇到我们几个老玩家，这是你的新手副本，你就睁大眼睛好好看好好学！等副本通关后会有通关播报，你的个人账户和商场，还有那个什么游戏说明都会打开，到时候你自己看游戏说明。”
陈诚忙点头：“哎哎，哥我知道了。”
安抚好陈诚，吴宇又跟郝鹏聊起来：“你们速度挺快啊，我还以为我跟陈诚是最快的了。”吴宇说。
“嗨运气好！”郝鹏不想谈这个，问他等下打算怎么办。
“肯定要逃命啊。”吴宇说，“不然真去隔离啊？我等会儿找机会逃走。”说话的时候吴宇看向窗外，似乎在看这个地点合不合适。
郝鹏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于是转头看白姜：“妹子你呢？”
白姜说自己的想法，“我想先看看我们会被送到哪里去，毕竟光圈还没有线索，NPC带我们走的路可能跟光圈有关系。”她并不排斥被NPC安排去隔离，兴许线索就在其中呢。
分歧出现，白姜也不在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车后的警车和救护车足足有十几辆，一路过来动静很大。
十几分钟后，救护车停在了医院，医院大楼上挂着牌子，写着“小月岛中心医院”。
车门打开，白姜他们被领着下车进门。这次领路的是穿防护服带枪的武警了，级别上升，白姜怀疑是商场那边的情况进一步传出来，他们这些幸存者的危险级别被评估升高了。
吴宇轻轻咳嗽一声，在转过一个拐角时，灵活地扑进了旁边的花坛。陈诚最信任吴宇，也想要跟上，但他实在缺乏经验，竟然拿卡在了花坛里。
“有人跑了！”
“快去追！”
郝鹏本来也想跑的，但下车后见到持枪武警后他就打消了念头，可不要小瞧游戏里的NPC，不然真的会被爆头的——爆头的话治疗包都没用！
可他没想到吴宇这么英勇，还真按计划这么逃了！
陈诚被逮了回来，垂头丧气地问：“鹏哥怎么办啊，我不想隔离。”
这话一出，武警看向郝鹏的眼神一下子就犀利了。
郝鹏心里把陈诚骂了个半死，这个傻憨憨！他忙说：“我们就是车上认识的，他们要逃走我一点不知道的。”还把白姜拉进来，“我妹还在呢！我们两个一直老老实实的配合工作呢，压根就没有动！”
白姜也觉得无奈，这个陈诚是没把NPC当回事，真当自己在做游戏了。
“别左顾右盼，跟我走！”
白姜他们被领着进入医院的隔离病房，护士给他们抽血，抽血后门一锁就把他们关上了。
整个病房摸了一遍确定没有监控后，白姜就开始研究窗户。
这里是十三楼，玻璃窗户外面已经被一层铁网焊死。
这时候郝鹏又有些后悔没有跟着吴宇一起走了：“这个房间根本无法离开啊！你看那门也是合金的，坚固得要死，根本撞不开，我估计还有武警在外面巡逻！”
陈诚什么都不懂，更加不安：“我们在这里会不会被杀死啊，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无缘无故杀我们干嘛。”郝鹏更担心另一点，“不知道丧尸控制住没有，如果控制不住的话医院会非常危险，我们在危险的正中心！”
白姜也觉得棘手，但并不觉得这就是绝路了。
“先等等看吧，副本的情节一定会往前推进的，况且你们不觉得这个房间很安全吗？我们出不去，如果医院沦陷了，丧尸也进不来。”
“……对哦！”郝鹏明白过来，“希望他们记得给我们送饭。”
“来搭把手，我们把这把床拆了，试试看能不能将窗户外面那层铁网撬开一个洞，先留出撤退的后路。”白姜继续说道。
有道理！
有事情做，郝鹏跟陈诚就不那么焦躁了。
房间里有四张病床，白姜他们合力拆掉靠近厕所那张床，用拆下来的铁棍子来撬窗户。
忽然枪声响起。
“你们看！医院出事了！”陈诚惊呼出声。

第49章
警车和救护车凌乱地卡在医院大门口，全副武装的武警举着盾牌往外退，丧尸群蜂拥而至，它们爬过车顶，翻过路障，子弹穿透它们的身体，但这只让它们晃动一下，随后愤怒嘶吼着继续往前冲。
枪声更加密集，在枪林弹火中，有的丧尸头颅被命中倒地不起。
“打头！别打别的地方！”
更多丧尸从前方涌来，大门撑不住了，摇摇欲坠。
“放弃大门，撤退！”
医院大门彻底沦陷，丧尸撒欢儿四处狂奔，陈诚看得脸无血色，双手发抖。
“你去旁边坐。”白姜推他，继续撬窗户。
在枪声中，白姜跟郝鹏将铁网撬出一个能供一个人蜷缩钻出去的洞。
“有人来了！”陈诚说。
两人赶紧拉上窗帘坐回床上。被拆的那张床在最里面，白姜顺手拉上帘子挡住身后那张床。
门没有完全打开，只开了上方的小观察窗，丢进来三个袋子后又锁上。
“是水和面包，一人一袋。”郝鹏捡起来。
白姜接过自己那一份，见里面有两个红豆面包和两盒牛奶，就先打开牛奶来喝。
陈诚饿坏了，三两口就吃下一个面包，眼看着要吃另一个，郝鹏建议他先留着：“医院沦陷了，下一餐不一定什么时候来。”
果然，直到天黑，他们没有等到另一餐。
枪声在傍晚时就彻底消失了，凑在窗户往外探听时，只能听见丧尸撞门的动静，他们所在的楼层高，听不太真切。
走廊外面常有快速奔跑的脚步声，但不管他们怎么喊，都没有人搭理他们。
“不知道吴哥怎么样了，他不会出事吧？”陈诚还念着吴宇。
“应该没事，也许他已经找到光圈线索了。”郝鹏说，“妹子，你睡了吗？”
“……嗯，怎么了？”白姜的确在闭目养神，陷入似睡未睡的混沌状态，她睁开眼睛坐起来。
“那个洞——”郝鹏指向窗户，“我们出去打探一下怎么样？”
陈诚惊讶：“天这么黑！”
“就是要天黑，不然的话被NPC看见了把我们换个房间重新关起来怎么办？”
白姜想了想，点头：“行！”
“妹、妹子！”陈诚震惊了，老玩家都这么勇的吗！
老玩家就是这么勇。
线索不会平白出现，肯定需要付出努力去获取。
白姜提出自己打先锋，郝鹏问：“你这个样子……是怎么一回事？我之前不好意思问，如果你觉得冒犯的话可以不回答。”
“没事，这是一个副本的后遗症，在那个副本里玩家被当成实验体，副本通关后我身体的症状没有消失。”白姜已经不在意了，还能笑着说，“现在好多了，刚出副本的时候非常严重，后来我做了几次副本，现在已经减退很多了。”
做完伊甸园副本回到旅馆洗澡时，白姜就发现身上的毛发减少很多，属于人类的皮肤开始出现，眼睛里的兽性也开始变淡……当然了，变异体质也在衰退，白姜估摸着再过几个副本她就能恢复正常了，也会失去变异带来的“福利”。
“什么副本啊这么牛逼？”
她简单回答：“斗兽实验室。”
没时间多聊，郝鹏遗憾地看着白姜往窗外爬。房间的灯被关掉，白姜夜里视物的能力有所减弱，但还能用。
钻出铁网洞后她抓着铁网弓起身体上下左右检查。
这栋楼一半的房间都亮着灯。
这里是十三楼，楼上还有四层。她往旁边挪一挪，蓄力后骤然一跳，直接跳到了隔壁窗上。
“哇！你是谁怎么这么厉害！这里是十三楼啊！”
这间隔离房的人跑过来，惊奇地打量白姜。
“你们也被隔离吗？”白姜明知故问。
“是啊！太倒霉了！我们好不容易从那群疯子手底下逃出来，警察竟然说我们可以也感染了疯病，非让我们隔离！妹子，你这本事牛逼啊，是想要偷偷跑掉吗？”
NPC关心地说：“你小心点啊，这里是十三楼！”
另一个NPC说：“隔离也挺好的，你没看外面出事了嘛，一群得疯病的人跑来医院了，连警察的枪都不怕呢，吓死人。”
“谢谢关心，我是杂技团的，不怕高楼。晚上没人来送饭，我怕出事了，所以出来看看。”白姜笑着说。
NPC看她的脸，恍然大悟：“原来你是杂技团的啊，怪不得这么厉害，那你还是小心点，对了，隔壁房间你要小心，里面的人好像也发疯了，傍晚的时候还在叫呢，现在倒是安静了。”
“好的，我会小心的。”白姜跟他们告别，故技重施跳到另一个房间的窗户上。在扒上铁网的那一刻，白姜听见了厚重的呼吸声。
房间没有开灯，玻璃窗打开，窗帘也跟隔壁房间一样拉着。
呼吸声就在窗帘后面，那里像埋伏着一头野兽。
危险！
白姜立刻决定离开这里。从抵达到离开，前后只有三秒，在她跳走的那一刻，一双沾满血的手从窗帘后面快速钻出来。
那双手抓空了，只抓到了窗户外面那层铁网，尖利的指甲划在铁网上发出撕拉的噪音。
“嗬嗬！”
窗帘也被挤压，映出一张人脸，很快窗帘被血浸湿，看着像是人脸嘴巴的位置。
跳到旁边的窗户上吼白姜回头看，就看见了那双还在用力掰扯铁网的手，那绝对不像正常活人的手，看来那间隔离病房已经沦陷了。
“你没事吧？”
郝鹏刚爬出窗户，还没有移动呢，压低声音问。
“没事，你小心一点，有的房间里可能会有丧尸。”白姜说。
“知道了。”郝鹏选择上天台，路线跟白姜不同。
白姜很快将十三楼都巡查过一遍，发现这一楼都是隔离病房，超过一半病房里的人已经变成了丧尸。她觉得事情不妙了，这么多丧尸被关在隔离病房里，怎么没有人来管？
医生呢？警察呢？
她决定下楼检查。
十二楼同样是隔离病房，情况跟十三楼差不多，下到十一楼白姜才见到医务人员。
透过窗帘的缝隙，白姜看见里面的人正在开会，他们的表情非常难看，虽然全都压低声音在交谈，但看得出言辞激烈，似乎在争论什么。
门打开，武警走了进来，应该是说了什么坏消息，白姜看见一个医生身体软倒瘫坐在椅子上，随后所有人都出去了，连灯都忘了关。白姜努力听，什么都听不到，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楼下，丧尸群还在撞大门，也不知道这栋楼的大门能够支撑多久。白姜又下了两层，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只好返回房间。
看见她回来陈诚扑过来语气激动：“我以为你们都出事了！”搭把手将白姜拉进来。跳进病房里，白姜问：“鹏哥还没有回来？”
“没有啊！我一个人好害怕啊。”陈诚顾不得别的，死死拉着白姜的手，感受到他在颤抖，白姜抽回自己的手回到病床上坐下休息。
“你知道我第一个副本是什么吗？”
“什、什么？”
“我出现在一个酒店房间里，门被锁着，外面着火了，我只好跳窗逃生，结果房间在九楼。”
陈诚惊呼：“那你怎么通关的？”
“我用床单做绳子，但是绳子不够长，后来几层楼我是摔下去的，要了我半条命，后来用治疗包才治好。”白姜很能理解陈诚的心情，毕竟这种经历的确很难轻易接受，但这都过去一天时间了，陈诚这种心态不太行，“你要尽快适应这个逃亡副本游戏。”
陈诚沮丧道：“我、我觉得像在做梦。”
“那你觉得这是噩梦还是美梦？”
“虽然能复活！可是副本太奇葩了，怎么会有丧尸这种电影里才有的东西！”
白姜将枕头垫在腰后靠着，舒服地呼出一口气：“我还见过恐龙呢，见多了就习惯了。”
多说这几句就够了，白姜出去这一趟也挺累的，闭上眼睛开始休息。见状，陈诚哪怕还像聊几句也不敢开口了，坐了一会儿，郝鹏也回来了，他又去迎接郝鹏。
郝鹏进屋的第一件句话就是问：“妹子回来了吗？”
没等陈诚回答，白姜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我回了。”
啪嗒。
房间里的灯被打开。郝鹏适应了一下，看见白姜坐在病床上，还以为她受伤了。
“我没有受伤，就是累了休息一下。我这边探查到九楼，不少病房里的人已经变成丧尸，有些房间窗户密封，我打探不到什么。”白姜苦笑，“其实这一趟我也没打探到有用的消息。”
“不不不，你的消息配合我的消息，绝对能顺利通关！”郝鹏却显得很激动，“你有下到第九层，有没有发现比较特殊的房间？是这样的，我不是往上面走了么？我体力不行，没办法每层楼挨个房间检查，只能努力上天台。你知道我在天台上看见了什么？”
郝鹏口干舌燥眼睛却在发光，语气难掩激动。在白姜跟陈诚专注看着他的视线里，他兴奋地说：“停机坪！”

第50章
“停机坪？”白姜惊讶，之后惊喜，“鹏哥，你这个发现了不得啊。”
普通医院怎么可能会在天台设停机坪？在副本中，这毫无疑问跟通关线索挂钩。
“你还发现了什么，为什么认为跟九楼有关？”
“我上去的时候，正好有人在天台门口聊天！”郝鹏解释道，“风大听不太清，只隐约听见他们说起九楼，然后他们就锁门下楼了。我用了点办法把天台的门撬开了，偷溜着下去。”
这可是一段惊险之旅，现在回想起来郝鹏还心跳加速。
“我下楼梯后就没办法再往前了，那里有密码门，我蹲守了很久，都没有人再上天台，没办法只好下来了。”
“九楼啊……”白姜想了想，九楼跟其他楼层没什么区别，住的是普通病人，她还听见了病人的陪床家属在厕所里打电话跟家里人报平安的动静。
“为什么他们会在需要通过密码门的天台聊天提到九楼呢？我就觉得九楼有问题。”郝鹏觉得九楼肯定有线索。
“我休息一下再过去九楼看看。”
白姜话音刚落，楼下突然传来枪响，她一下子跳下床冲到窗户往楼下看。
楼下围着的丧尸群推搡着挤进了这栋楼的大门。
“这栋楼的大门被破坏，丧尸进来了。”白姜回头说，脸色沉重。
陈诚惊呼出声：“那怎么办啊！”
“我们暂时是安全的，但我们缺少食物。”郝鹏烦恼，“我可不想饿个半死再用治疗包，太浪费了积分了。”陈诚一头雾水，他还没有通关，压根没有积分。看一眼陈诚，郝鹏心中有些犹豫，让他买治疗包给陈诚他也心疼，要不跟陈诚订一个协议，等陈诚通关了再还自己？可他无法保证陈诚能活着通关啊！如果陈诚没成功，自己的积分不是打水漂了么？
他不觉得自己这么想有什么不对，谁的积分不是卖命赚来的啊？
白姜不担心食物这回事，有机会她会拿食物出来，这不难，爬窗出去一趟再回来，说自己找到食物了就成。
“我们现在叫门吧，看他们怎么安排我们。”郝鹏提议。
“就怕现在大门被破，他们没工夫搭理我们，傍晚时候我们喊人不就没人来么。”白姜觉得他们会先处理楼下的危机。
果然，拍了大半个小时门，走廊外面一开始还有快速奔跑的医生警察，后面半个人影不见。
啪嗒！
全楼断电，所有房间陷入黑暗。
“草了！”郝鹏骂了一句。
“我们可以砸开门出去了吧？”陈诚却找到新的思路，“之前你们不是怕被NPC发现才撬窗户吗？现在NPC自顾不暇，我们砸门肯定能逃出去的。”
郝鹏看他一眼：“兄弟，你的脑子转得可以啊。”
“这扇门先别砸吧，至少还是一层防护，等到白天再说。”白姜看了一下墙上时钟，已经是午夜三点多，困倦阵阵袭来，现在砸门出去不合适。
“也是，那我们先睡觉吧，养精蓄锐，天亮再做打算。”
见白姜跟郝鹏各自爬上床入睡，陈诚：“……厉害，这都能睡着，还是秒睡！”
他根本睡不着，饥饿与困倦烧心又烧脑，实在控制不住了，陈诚将剩下的面包吃掉，后来昏昏沉沉地睡下。
迷迷糊糊之际有人推他的肩膀，他吓一跳就要叫喊，又有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低声严肃地告诫：“别叫！”
认出是郝鹏的声音，陈诚终于彻底醒过来睁开眼睛。
阳光从窗外投进来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睛看见弯腰在他窗前的郝鹏，对方的脸色十分难看，这让他也跟着紧张起来。
“醒了？不准出声。”郝鹏叮嘱一句才松开手。
“我——”陈诚声音沙哑，说一个字就卡住了。
知道他要问什么，郝鹏小声说：“走廊外面有丧尸了。”
陈诚眼睛瞪大。
门边，白姜正在趴在门上听动静。
她五点多就醒了，那时候天还没有亮，听见楼下有拍门的动静时她的睡意全部消失。
很快，这一层也有砸门的声音了，她就在门后等待着，果然不久之后走廊上传来踢踏踢踏的脚步声，那些声响在朝着这件病房靠近。
一颗头颅出现在门上的玻璃观察窗外面，满脸满头的血瞬间将观察窗糊出一片红色的粘稠血渍。
“砰砰砰！”这颗头开始砸门，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很大几乎要脱出眼眶，在砸门的时候还在贪婪地观察病房。
侧身躲在门后的白姜神色不变，还抽空回头看去，确定郝鹏能阻止陈诚不出声。
陈诚自己捂住嘴巴蹲在地上，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外面的丧尸砸门的动作持续了几分钟就转移目标，往旁边病房而去。
隔壁病房的NPC有人发出尖叫，这刺激了丧尸，它钉死在隔壁病房，将门砸得哐哐直响。
白姜继续盯梢，走廊尽头有新的脚步声，更多丧尸过来了，它们守在隔壁病房外面前扑后拥，势要将那扇门撞开。
“啊！啊啊啊啊！”隔壁房内的一个NPC大概情绪失控了，骤然发出一连串充斥着恐惧的尖利叫声。
“嗬嗬嗬！！”丧尸群的叫声也跟着变大，白姜只听见一声闷响，隔壁病房的门被破了！
“救命啊！”
“都怪你叫叫叫！你他妈叫个屁啊！”
“救命救——”
“啊！”
听着隔壁的动静，陈诚的脸煞白：“我、我们不、不救救他们吗？”
郝鹏翻了个白眼：“那是NPC，救什么救，就算是玩家，你说拿什么救？”
“你、你们……”陈诚看郝鹏，又看白姜。
白姜走过来轻声对郝鹏说：“轻点声把病床抬起来，我们给门做加固。”
郝鹏忙点头。
他一个人就能扛起来一张床，白姜也是。
两人刚将床抬过去，隔壁的NPC竟然有一个逃到走廊上，疯狂拍他们的病房门。
“开门啊救救我！开门啊！”
这张脸白姜认出来，昨晚她爬窗户的时候跟他聊过几句。
他的脸上有几道深可见骨的挠痕，一道从鼻左侧直接划到脖子，鲜血喷涌。
“惨了，他会把丧尸引过来的！”郝鹏脸上大变。
“赶紧把床压住门。”白姜快速说道。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开门，放好这两张床后又跑回去合力快速地将第三张床抬过来。
陈诚着急：“真的不开门吗，他要被吃掉了！”
没有人有空闲跟他说话。
白姜跟郝鹏合作，将三张床压在门口，之前拆过的床的床板也抱过来支撑，希望能将门压得更牢固一些。
在此期间，丧尸追了过来，一把将NPC压在门上啃食。
陈诚受不了这幅场景，瞳孔紧缩，脑子一片空白，从昨天到今天，一直压抑着的情绪终于不受控制，他嘴巴一张叫了起来。
“我草！搞什么飞机啊！”郝鹏大怒，冲过去一把捂住他的嘴巴。
“呜呜呜……”
“傻逼啊你。”郝鹏气得不行，从认识以来陈诚就表现得很听话，虽然怯弱了一点，但新人嘛，谁不是从新人过来的？能教就教一点，谁知道陈诚竟然在这最关键的时候掉链子！
门外，丧尸们将漏网之鱼啃食得只剩下血淋淋的骨架，门口地上全是血，屋里传来的动静精准地被它们接收到，于是吃完这一顿它们也不急着走，开始拍门撞门。
砰砰！砰砰砰！砰砰！
白姜也觉得无奈，她对郝鹏说：“放开他吧，我们吃点早餐，休息一下准备撤离这里。”
郝鹏没好气地松开手，见白姜席地而坐开始吃面包喝牛奶，他也压下恼怒从口袋里掏出面包，狠狠咬一大口。
情绪宣泄出来后，陈诚反而理智恢复冷静下来，丧尸们的脸挤在小小的观察窗里，红的白的东西糊在窗户上，他胃里返酸水，跑到卫生间呕吐起来。
郝鹏翻了个白眼，他现在讨厌死陈诚了。
“等下他怎么办？我是不想带他了，耽误事。”他对白姜说。
“一会儿我们从窗户走，他跟得上就跟，跟不上也没办法。”白姜承认自己冷漠，但在副本里，每个人都只能为自己负责，无法负担另一个人的人生。
郝鹏有些意外了，这妹子的心比自己想象中还硬啊。
“行吧。”
等陈诚吐完出来，白姜也吃完了。她先到门口看看，丧尸见到她更加兴奋，将门撞得咚咚响，白姜看见门上已经出现裂缝，合页也松动了不少，好在门后有病床卡着，暂时还能顶。
“拿武器吧。”白姜回到拆掉的病床前开始挑选，最后拿了两根不锈钢管，为了更趁手一点，还将头部磨尖。郝鹏也一样，两人都在为接下来的苦战做准备，他还将昨晚自己的前进路线说出来：“十四楼也是隔离病房，有几间有丧尸……十五十六十七楼窗户全都是密封的，比较安全。”陈诚羞愧地站在不远处不敢靠近，直到白姜开始爬窗，他才急忙忙跟着选了一根棍子跟上。
“你第二个，去吧！”见状郝鹏还是心软了，退下来示意陈诚让他先上，“我来殿后，你小心一点。”

第51章
一回生两回熟，白姜顺利爬出去，决定前往天台。
郝鹏给的路线没出错，她身手矫捷地爬上天台，果然看见了停机坪。
天台的门锁着，看得出有被撬过的痕迹，应该就是郝鹏的杰作。她不会撬锁，只能等待郝鹏上来。在等待的时候，她隐约听见门后面有动静。
嘚、嘚、嘚、嘚嘚嘚……
皱起眉头，白姜把耳朵贴在门上，嘚嘚嘚的声音更清晰了，但她猜不出那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动静。
离开天台门，白姜看似绕着天台观察周边的情况。
到处都是晃悠的丧尸，医院门口那条路被废弃的车子堵住，凝固的红色和人类残肢遍布其中。她还看见其他楼里有活人的痕迹，不确定是NPC还是玩家。
查看一圈后，郝鹏还是没有上来，白姜不得不探头去看。这一看，就看见郝鹏半边身体在外面，面朝里面，从肢体语言来看似乎在跟什么人起争执。
那个房间里能有什么人？陈诚在干什么？
十三楼里，郝鹏真正动怒了，他跳回房间，一脚将陈诚踹倒！
“什么是白眼狼我算是见识到了，老哥也算照顾你了，还教你不少过副本的常识了吧！那些信息你去中转站得花钱买，还不一定买得到真消息！妈的，还有脸哭，自己不撑起来谁能扶得起你，还拉着我不让我走，什么东西！”
怒斥一顿后，郝鹏转身离开，陈诚哭得满脸是泪，等郝鹏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才缓过腹部的剧痛，捂着肚子爬起来跟上去。
“哥！哥你别丢下我啊！呜呜呜我不敢，我不敢啊……等等我，等我啊哥！”
郝鹏三下五除二爬上天台，低头看去，陈诚正伸头出来仰脸向上，离得好几层楼的距离，他似乎还能看见陈诚恳求的目光。
“他上不来？”白姜问。
“他不敢，白瞎了那副瘦高身板，爬了两米就说害怕挪回来了。”郝鹏吐出一口干涩的唾沫，“我说给他示范，他怕我走了不管他，还拽着我不让我走，把我气个半死。”
原来是这样，白姜没有细问的兴趣，让郝鹏出手：“那扇门你能再打开吗？”
“能啊！我们不去九楼查看线索吗？”
“去九楼之前，我们可以先探查一下十七楼。”
郝鹏想想也是，反正已经到这里了：“行，我来撬。”
病房里，陈诚惊恐地看着越发变形的门，观察窗已经破裂，一个丧尸的头挤在那里，朝他露出狰狞的大嘴巴。
门后的病床已经快压不住了。
他抑制不住恐惧，哽咽着流眼泪。
砰！
病房门终于撑不住被撞开。
“嗬嗬嗬！”丧尸涌了进来。
陈诚连滚带爬地冲向窗户。
也许是绝境中激发潜力，他唰一下钻出去，在丧尸抓到他之前爬到隔壁窗户上去。
“嗬！”丧尸挤在窗后面伸手抓挠，陈诚看得手脚发软，差点手滑掉下楼。
“救、救命……救命啊……”
没有人听见他的呼救声。
不知道郝鹏活着的时候是做什么的，撬门锁的功夫实在一流，白姜都没怎么看清，眼前的门一下子就打开了。
她没有窥探人家人生经历的意思，只问：“回头我用一个治疗包跟你换开锁技术，你愿意吗？”
郝鹏愣了一下：“你个女孩子学干嘛。”
“这里是游戏副本，就需要这种好东西。”白姜直视他。
郝鹏移开视线：“那好吧，你要学我就教你。不过一个太少了，五个。”
白姜摇头：“五个不行，最多两个。”
“三个。”
“两个。”两个是白姜的底线，所以她一开始才提出一个，就为了有余地给郝鹏加价。
郝鹏无奈：“好吧好吧，就两个，回头教你。”
快速谈了这么几句话，两人开始进楼梯。
刚走进步白姜就停下脚步：“有血，是新鲜的。”再看墙壁，上面稀稀疏疏有十几个洞，洞里也有血迹，她想起了刚才听见的嘚嘚嘚声。
“惨了，不会连十七楼也沦陷了吧！楼里是有武警的！”在丧尸群堵大门的时候，楼上的人应该有所准备，就算、就算以后这栋楼会被攻破，也不该这么快吧。
“有可能，我感觉很久没有听见枪声了。”
郝鹏企图分析：“也可能是子弹用完了。”
两人警惕地往下走，楼梯上墙上都是血，不过没有见到人类的残骸。不过白姜的心跳得很快，手上紧紧抓着武器，这样大的出血量，至少在这里死了十个人！
可是没有尸体，一点人体组织都没有。
从天台下到十七楼的这两段台阶，平时几秒功夫就能蹦到底，这一次白姜跟郝鹏却走了好几分钟，每一步塌下去鞋底都能踩进浓稠的血泊里，轻微的“咕叽”一声响，连空气都浸满了腥湿的气味。
终于来到十七楼，昨晚阻拦郝鹏的电子门此时洞开着，里面一片漆黑，什么动静都没有，但却让白姜心生退意。
“我觉得里面有很危险的东西。”这句话白姜压得很低，她说着后退两步。
郝鹏咽口水：“我也觉得心跳得好快好快，那我们先——”
“撤退”这词没来得及说完，电子门里唰一下飞出来一根长长的触手！
触手来势汹汹，电光火石之间白姜及时反应过来，立刻举起不锈钢管扎过去！
“噗嗤！”她感觉到钢管扎进了一块结实柔韧的肉！
“吼！！！”门后响起刺耳的叫声，触手卷着钢管缩了回去，白姜被拖行一段距离，她赶紧松手，整个人扑倒在地上滑行两米多撞上电子门。
眼冒金星！
郝鹏跑出去几步，转头看白姜扶着门站不起来，他咬咬牙冲回来一把拉住白姜的手，拖拽着她远离电子门。
“快快快快！站起来我们快跑！”郝鹏着急地说。
白姜撞到了头，此时觉得恶心想吐，不敢耽误时间，她用了一个治疗包。
“走！”
见她恢复精神郝鹏松了一口气，率先跑在最前面，白姜紧跟其后。
两人跑得飞快，爬上天台后白姜回身关门，回身那一刻，那根触手闪电般飞射过来。白姜旋身避开，拔出腰间另一跟不锈钢管扎过去。
扎中了！
但下一秒，触手在她面前裂开成四条，每一条都朝她的脖子刺来。
也许是第一次这么接近死亡，这一幕落在白姜眼中变成慢动作。
生死就在一瞬间，白姜却并不慌乱，她的思绪甚至非常冷静，意识飞快沉入平安百货超市中，“跑”进大门，冲到门口那堆摆放整齐的“武器”上——
那些“武器”里全是菜刀、剁骨刀、水果刀、螺丝刀……两头削尖的扫把棍、拖把棍，还有烧烤签烧烤叉等等，超市里能作为武器的东西，全都被白姜取了一部分出来放在空地上，方便自己的意识进入超市时第一时间获取。
平时的准备在紧要关头再次派上用场，白姜迅速取到一把锋利的菜刀，绷紧手臂和腰间的肌肉，用力砍下！
郝鹏上楼后没有停顿，打算原路返回，听见身后的动静时也没有回头。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够了！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他爬上栏杆，头也不回地往下爬，他要离危险的十七楼远远的。
他一口气爬下两层楼，扒在十五楼的一个窗户跟旁边的陈诚大眼瞪大小眼。
“哥！呜呜呜！”陈诚死里逃生却被卡在十五楼，见到郝鹏下来跟看见天使一样。
郝鹏以为陈诚已经死了，没想到对方还活着。他仰头，十几秒过去都没有看见那个妹子的身影，看样子是凶多吉少了。最没用的陈诚还活着，最可靠的妹子却死了，唉！
“走吧，跟我来，我们去九楼。”郝鹏说。
天台上散落着几根触手，白姜坐在触手身边，深呼吸几下后用力将插在肩膀上的一根触手拔出来。鲜血喷涌带着臭味，她赶紧拿出双氧水，狠下心往里倒。
“嘶！”白姜眼前黑了好几秒，看东西都出现重影，简单清理伤口后，她再喷上云南白药，最后用毛巾压住伤口帮忙止血。
侧头看向天台的门，这扇门已经被她重新锁上了，她隐约听见里面有东西在吼叫。叫声听起来跟普通丧尸有区别，她怀疑是变异丧尸。
坐在地上休息时，白姜的目光一直看着地上的触手，后知后觉地认出来这大概不是触手，而是舌头。
恶寒涌上心头，白姜安慰自己这是逃亡副本，既然都有丧尸了，那么出现舌头怪丧尸也不奇怪。
不，还是有一点奇怪的，她能用菜刀砍断变异丧尸的舌头，说明这种东西并不是无法战胜的。十七楼楼道的惨状和死寂却在告诉她，十七楼失守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白姜有心继续查探十七楼，理智却告诉她该收手了，去九楼吧！郝鹏说过听见有人在天台讲话时提及九楼，那里应该也有线索。
看向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分叉的舌头有一根没拦住，刺进了她的肩膀，难以想象那么柔韧的舌头怎么会有如此坚硬锋利的力量。
休息了一会儿，她决定去九楼，暂时放弃十七楼这块硬骨头。
没曾想刚靠近栏杆要下楼，她就听见天台门发出被撞击的声音，回身看去，厚实的合金门竟然被顶出了十几个角凸起，几秒间，凸起被穿透，十几根触手从里面钻出来。
脸色大变的白姜立刻翻身下栏杆，以最快的速度朝下爬去。

第52章
头顶传来唰唰唰的爬行声，白姜没有回头去看，只顾着快速从这个窗户跳到另一个窗户，尽快远离天台。
逃到十三楼时她才抬头看，看见触手正快速缩回去，略等了等，触手没有再出现。白姜继续向下，来到九楼时她找到一个被撬开的窗户钻进去，对上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你、你还活着！”郝鹏先惊后喜。
“你在这里找到线索了吗？”白姜问。
郝鹏摇头：“没有找到，走廊外面的丧尸太多了，我们困在这里出不去。”
白姜走到门边，小心地从房门观察窗往外看，果然看见了大量丧尸。
“我们想个办法把丧尸引走。”她回头说，“这栋楼不太安全了，我刚才被很多触手追，我怀疑顶楼有变异的丧尸，数量不明，这栋楼不太好继续待下去，我们找到九楼的线索后就走。”
想起刚才的经历，郝鹏心有余悸：“你用了不少积分吧？”他以为白姜是用积分兑换治疗包才活下来的。
“是啊。”白姜没有否认，她看向陈诚，“这个计划你参与吗？”
陈诚忙点头：“参与，我参与！”
“你有什么计划了吗？”郝鹏问。
“我的行动比较灵活，引丧尸这活儿我来干。我会从外墙通过窗户翻进楼道里，我将丧尸引进楼道里后，你们立刻将楼梯口的大门锁上，大概撑不了多长时间，你们尽快搜找这一层。”白姜说出自己的计划。
郝鹏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能性：“如果楼梯口的大门损坏了呢？我们之前在十三楼，我觉得那些医生警察一定会将楼梯门锁好，丧尸群不也从楼下上来了？”
“总得冒险一次。”这个可能性白姜也想过，但还是想要试一试。
风险大多被白姜承担，郝鹏考虑一下就同意了：“那你小心一点，如果计划行不通你就回来，我们立即撤离这栋楼。”
白姜点头，毫不犹豫地爬窗离开实施计划。
进入楼道的过程很顺利，白姜用破窗锤——之前在杀戮火车副本拿到的那一把，将十三楼与十二楼之间楼道中段的密封玻璃窗敲开。玻璃碎片哗啦啦落地，白姜直接跳下去，遇上一个从楼下探头看上来的丧尸。
“嗬！”丧尸冲上来，白姜也迎上去，菜刀砍中它的脖子，一下子将它的头削下一大半。丧尸头歪了，嘴巴还在张合着要咬她。白姜一脚将它踹下去，然后快步上楼看十三楼的门是否完好。
门是完好的，没有被撞击损坏的痕迹。
心中奇怪，白姜原路返回，告诉郝鹏他们这个消息。
“好奇怪啊，这一楼的警察不可能会放着楼道的门大开着的啊。”那不是束手就擒嘛！
“任务还做吗？”白姜问。
郝鹏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做，于是白姜再次返回楼道。
她就坐在那扇窗户上，从超市里拿出恐龙肉。当时在恐龙乐园副本里，白姜拿到大量恐龙肉，她不知道被炸弹爆炸近乎烤熟的恐龙肉对丧尸有没有吸引力，捉摸着如果它们不上钩，那就只能自己放血了。
一大块恐龙肉被丢进楼道的中段平台里，硕大的肉将平台堵住，挤压扶手咯吱响。
肉高到白姜脚下，她能够抬脚触碰到。这些肉被她堵在超市的各个角落，她吃过两块，实在不习惯这种肉，这次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楼道中段白姜再拿出不锈钢盆不停敲击。
哐哐哐！乓乓乓！
声音在楼道里回响，十二楼的丧尸先上来，
白姜期待地看着它的反应。丧尸不知道是没有看见她，还是真的被恐龙肉吸引了，径直奔向恐龙肉，趴上去大口啃咬起来。
成功了！
很快，十三楼的丧尸被引下来，不约而同地朝着恐龙肉而去。这里的动静吸引到的不仅是十三楼的丧尸，其他楼层的丧尸也开始往上爬，不久之后楼道就挤满了丧尸。
“嗬嗬嗬！”
“嗬嗬！”
恐龙肉再大，在大量丧尸涌上来时也显得不够用了，越晚来的丧尸越无法靠近恐龙肉，它们发出暴躁的叫声，而在啃食恐龙肉的丧尸被打扰进食，也愤怒地吼回去。
看着丧尸蚂蚁一样爬满恐龙肉，白姜心理不适，丧尸越爬越高，离她越来越近，终于有丧尸发现她了。
白姜赶紧将脸盆收起来快速离开窗户，下一秒一只丧尸弹跳力极佳地扑上窗户——
侧身避开，白姜目送这头灵活的丧尸跳下楼，在她眼中变成一个小点，在地上砸出红色的血花。
白姜返回郝鹏他们所在的房间，发现里面没有人，门开着，他们应该出去锁门了。果然，她进入房间后从门口出去，见走廊血迹斑斑，但一个丧尸都没有，她没有去楼道口找郝鹏陈诚他们，而是开始检查这一层。
从隔壁房间开始检查起，白姜再次确定这一层跟她之前隔离的十三楼没有区别。
“线索……”白姜翻找一个个房间，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大多数房间的门都开着，她接连找了十几间，才找到一间反锁着的病房，里面应该还有幸存者，门上的观察窗被报纸堵住，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也听不见丝毫动静，白姜敲门没人开，她就威胁要砸门。
“丧尸被我们引走了，一会儿丧尸还会回来，如果门被砸掉，等一下你们就没地方躲了！”
房间里终于有动静了，报纸被揭开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看清楚这张脸时，白姜心中一动，脸上却看不出端倪。她皱眉，示意他开门。
年轻人不太情愿，但看着白姜手里对着门的菜刀，还是打开门。
门打开后，白姜心中的猜测更证实几分，这个NPC——这人一定是NPC，他一定就是九楼的“线索”。
原因无他，隔着玻璃观察窗时，白姜就从对方脸上觉出一点怪异，说不出是哪里不对。但开门后，这点怪异就更加清晰了，白姜变异的鼻子在年轻人身上闻到了一点点味道。
很像丧尸身上那种“不新鲜”的味道。
于是年轻人有些发青的脸色，白里透黑的嘴唇，乃至棕黑色瞳孔里不太明显的红丝都有了解释。
“你是这里的病人吗？这一层还有没有幸存者？”白姜打量对方身上的病服问道。
年轻人摇头：“不知道，我一直在睡觉，醒来就这样了，我没有看见别的幸存者。”开门后他一直卡着门，随时准备着要关门。
才问了这两句话，走廊尽头就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年轻人受惊立刻要关门，白姜拦住了他。
“别急，是我的同伴。”对上年轻人苍白愤怒的眼神，白姜解释道。
年轻人半信半疑，还是想关门，还做出退步：“不然你跟我一起躲进来！”
那也行。白姜跟着进门，门关上，过了一会儿郝鹏跟陈诚跑了过来，她推开门打招呼。
“吓我一跳！”郝鹏拍胸口，满头大汗，“楼道的门锁上了！时间不多我们赶紧——”
“好，这里有一个幸存者，我先问他一些问题，你们两个先去检查，从这个房间出去左边那九间房我都查过了，你们可以查别的房间。”
郝鹏跟陈诚应声而去，白姜跟幸存者两人沉默地待在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很快两人回来了。
“这是邪了门了！我记得这栋楼有不少警察和医生啊，怎么全都不见了，我就看见几个穿着白大褂和警服的丧尸，可是数量也对不上啊。”郝鹏揪头发，“我就受不了这种需要解密的副本！干脆点直接让我们逃亡不就成了嘛！这该死的游戏偏题了！”
白姜快速看他一眼，郝鹏意识到这里还坐着一个NPC，赶紧住嘴。但他的情绪无法控制住地焦躁起来，不停抓自己的头发。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陈诚小心翼翼地问。
“先离开这里，楼上很不安全。”白姜站起来，对年轻人说，“你跟我们走吧。”
年轻人摇头：“我不走，我家里人会来接我的。”
郝鹏眼前一亮，显然也从焦躁的情绪中找回理智，从中分析出什么来。他立刻问：“你的家里人什么时候来接你，能带我们一起走吗？”
年轻人摇头。
不等郝鹏实施脑子里浮现的各种威胁手段，年轻人继续开口：“你们被污染了，不能离开这座岛。”
这里位于一座岛？
白姜想起了天台那个飞机坪，更加确定他们一定要跟着这个年轻人一起坐飞机走。一座被污染的岛屿会得到怎样的对待？大约会被炸成碎片吧。
“你的家人什么时候到？”白姜问。
年轻人淡淡地说：“我不知道，该来的时候就会来。”
这人说话的样子可真欠揍！
“别发脾气。”白姜拦下郝鹏，“既然不知道救援什么时候到，我们按原计划先离开这栋楼。”
“那飞机坪——”
“等救援来了再说。”白姜说。
“好吧，听你的！”能从天台全身而退，郝鹏愿意听有本事的人的话。
年轻人不想走，白姜他们将人敲晕——果然敲不晕。于是用被单做绳子将人绑起来，再绑住嘴巴，跟吊货物一样往下吊。
“老规矩还是我先爬下去，你们再把人吊下来，我在下面接着。”
“这次换我打前锋吧，总让你一个女孩冲最前面多不好意思啊。”郝鹏这么说着，眼神有一些闪躲。
这句话顶多有四分真心，还有六分是惧怕顶楼的变异怪物。白姜对此心知肚明却不戳破，点头应下。

第53章
在郝鹏正往下爬的时候，白姜耳边听见什么，问陈诚：“你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
“有声音……像是在外面走廊。”白姜心中不安，小心地出门去看。
被引走的丧尸还在被关在楼梯间，那声音是从哪里——
簌簌。
侧头看向走廊尽头，那里的天花板掉了几块染血的墙块下来，在她抬眼时又掉了几块大的，这幅场景白姜眼熟。
这么想着，一根触手终于戳破天花板，唰一下钻出来，挂在半空中滑腻地摆动着。
白姜的呼吸都暂停了，缓慢后退再将门关上，然后快速转身冲向窗户。
“快快！你先下去！”
陈诚这人没什么主见，白姜态度强硬地指挥，他就老实听话了。
陈诚慢慢爬，白姜快速放绳子将年轻人NPC放下去。搜刮了一整层楼房间的被单床单很够用，白姜一口气将人吊下去七八层，那人被撞得七荤八素，呜呜叫。白姜硬下心肠，撞不死就行，危急关头根本没办法“轻拿轻放”。
走廊上的声响越来越大，她还听见了触手到处拍打的声音，但那还不是最恐怖的，几分钟后，她听见了一声巨响，轰隆！
这动静可不小，听起来像是一大块天花板都塌了。
顶楼的怪物下楼了，为什么之前完全没有动静，却砸开了十楼的地板来入侵九楼？
对了！也许它或者它们本来是走楼梯的，那自然没有动静，结果九楼的楼梯被一大群吃恐龙肉的丧尸堵住了……
没想到她之前的计划还“一箭双雕”了！不然的话顶楼的怪物悄无声息靠近九楼，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白姜浑身冒冷汗，手上动作却越来越快。
铛铛铛！年轻人撞得每一层的铁网响不停，郝鹏已经来到一楼，警惕地举着不锈钢管戒备着丧尸攻击他。
幸运的是，大概丧尸群都“扫楼”去了，一楼竟然一只丧尸都没有。
“快一点快一点。”他警惕左右，又着急地抬头看。忽然他有些惊讶，怎么陈诚也下来了？那个NPC下降的速度也变快了，哎哟肯定被撞得满头包——不对，怎么突然这么着急？是楼上出事了？
郝鹏严阵以待，年轻人被下方到二楼时就被断开被单，啪一下掉下来，他赶紧上前去将人捡起来。
抬头一看，白姜已经在爬楼，速度快得跟电影特效一样。他更加察觉到出现意外了，赶紧将NPC捡起来带走，先到约定好的地方躲藏。
陈诚到底经验不足，白姜很快就超越了他，这让他更加紧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让白姜等等她，又想到之前跟郝鹏的不愉快，于是闭上嘴巴哼哧哼哧往下爬。
白姜对触手怪非常忌惮，她的肩膀现在还在疼呢，随着她的大幅度动作，伤口已经在渗血。
她可不想再被戳一次！
为了活命，白姜爬得非常快，此时已经爬到四楼，头顶传来撞击破门声，病房的门被撞开了！
陈诚吓得手一软，抬头看去没看到什么，大大松了一口气。可下一瞬，头顶玻璃碎块碎裂而下砸了他一头，陈诚缩脖子贴墙躲避，又听见一声巨响，砰！
窗户外面的防盗铁网被卸掉了！铁钉碎石乱飞，陈诚震惊地再次抬头，在灰尘中看见几根恶心的触手探出窗户，正在扭曲地甩动着，黏液四甩。
恶心！恐怖！
陈诚压抑不住尖叫，急促喊了一声。
这一声为触手指明方向，在空中甩动探查的出手刚要缩回去，唰一下齐齐顿住，然后齐刷刷向下戳来。
“啊！救命啊！”陈诚手忙脚乱，脚下打滑，着急之下一寸都动不了，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触手沿着墙壁快速爬行，黏液在墙壁上摩擦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几秒间就越过几层楼来到陈诚头上。
近距离看见触手，闻到上面的腥气，陈诚吓得肝胆欲裂，在危急时刻再次爆发出惊人的潜力，他终于挪动了！
一口气爬出两层楼，触手步步紧追，陈诚哭得涕泪横飞。
下方，白姜终于落地，她跳到地上，落地的那一刻她打了个滚，尽量远离这栋楼，随后才爬起来抬头看情况。
她先看见陈诚，然后看见追在他身后的触手，视线再往上，她看见了触手涌出的那个窗户——窗户只有一根肥大的触手，十几根触手从那里开始分裂。
看着那副场景，白姜想象得出来，如果那真的是舌头，那么此时窗户后面是不是正挤着一张大脸，巨大的嘴巴正含着窗户？
白姜为自己的想象力而惊叹，怎么这么会想！快把自己吓死了！
她第一次拿出那把只剩下两颗子弹的枪。她在旅馆里学着拿枪，举枪，学着打开保险栓，学着瞄准，但一次都没有开枪过。不是她不敢开，而是就只有两发子弹，没有训练的条件。
只要两颗子弹在，哪怕没开过枪准头不好，但在生死关头，她也许能有一枪能够打中逼近自己的敌人呢？
于是那两颗子弹留到现在。
此时白姜举枪，瞄准的并不是那甩动的十几根触手，而是窗户后面，触手她砍断过，压根不是怪物的致命弱点，她认为躲在窗户后面的东西才是怪物的核心所在。
“救我！救我啊！”陈诚此时已经逃到三楼，看见白姜举枪惊喜求救。
“跳！”白姜却厉声喊。
她的语气实在太有掌控力了，陈诚不自觉跟随她的声音松开手往下跳。刚跳下他就后悔了，这里可还是三楼啊！
在他跳下时，触手戳到他刚才的位置。
这里应该是触手所能抵达的极限了，白姜看见九楼的窗户被大力撞击挤压，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喷薄而出。
陈诚跳到地上崴脚伤腰，痛得喊出声来。白姜快速将他拖起来借他一个治疗包：“回头还我，听见没？”
陈诚忙不迭点头，满眼震惊，这、这就是治疗包？他身体的伤瞬间痊愈了，好神奇啊！
两人撤退，白姜边退边往后看，她看见窗户挤出来一颗硕大的肉球，凭经验她知道那应该是头颅，只是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模样了，臃肿、腐烂、没有皮肤，大嘴巴撕裂了大半张脸，眼睛处只剩下两个黑洞。
它大吼一声，触手——不，应该说分叉的舌头就如同群蛇乱舞，疯狂甩动着。
下一秒，白姜感觉它“看”了过来，她收回视线跑得更快了。
身后的怪物在窗户处不停撞击，一副要撞破那面墙好让释放自己身躯的架势，白姜听得心跳加快，心中悚然。
好在一个拐弯，她远离了那栋楼。
一只丧尸从旁边跑出来，白姜拔出腰间的棍子砸过去。
“这边！”白姜说。
陈诚现在视她如神明，她说什么是什么。
两人跑到了医院后门停车场处，这是他们约好的集合地点。
郝鹏果然在这里等待他们了，焦躁得原地转圈。
“嘿这里！”听见动静他从柱子后面绕出来招手，“在这里！”
“是不是出意外了？”他问。
“顶楼的怪物下来九楼追我们了，看起来是个大家伙。”白姜简明扼要，郝鹏倒吸一口冷气：“我的老天爷啊，幸好我们跑得快，那赶紧走吧！”
医院前门肯定不能去了，选择后门应该会相对安全一点。这片停车场也被小汽车堵得乱七八糟的，三人贴着缝隙走，顺利通过停车场来到来到后门。铁门关锁着，郝鹏发挥他的实力又开始撬锁：“那个交易我还记着呢，回头再教你哈。”白姜应好。
离开后门后，三人提着年轻人NPC走，他现在配合不少，让他走他就走，只是偶尔会回头看医院。郝鹏以为他不想离开停机坪，还问他：“哎你家应该很有钱吧，难道在这里只有那一个停机坪？肯定还有别处吧？”
白姜却觉得他的眼神流露出一些感情，他像是在难过不舍。他在难过不舍什么？
听郝鹏这么问，年轻人垂眸：“我不知道，我很久很久没有出门过了。”
面对这个谜一样的NPC，哪怕知道他的存在就是线索，也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挫败感。郝鹏控制自己不要口吐芬芳，问白姜：“我们接下来往哪里去，你有想法吗？”
“他不是说这是一座岛？那我们就去海边吧。”
郝鹏眼前一亮：“没错！光圈也有可能在海边！”
去海边也不容易，这座岛已经被丧尸攻陷了，道路堵塞，遍布丧尸。
才安生走了几十米，丧尸就变得多起来，它们还会从车底下爬出来，防不胜防。陈诚没什么经验和胆气，白姜就让他看好NPC，绑NPC的绳子绑在陈诚手臂上，她和郝鹏做打手。
一脚将从车底出来突袭的NPC丧尸踹出去，白姜看中了这辆车：“上面有钥匙。开不开？”
当然要开了！
郝鹏撸袖子：“还让我开吧！”虽然路上堵车，但能开车肯定比走路强，多一层铁皮做防护更有安全感。至于塞车？那没问题，努力加塞不就成了，又没有交警拦车，心中有路，去哪里都四通八达嘛。
再次摸到方向盘，郝鹏将小轿车开出花儿来。这边急刹车，那边急转弯，再那边又来个漂移，连花坛都敢开上去，再铛铛铛撞下来，丧尸也敢撞，脑浆都喷在了前挡风玻璃上。
“呕……”陈诚都晕车了，窗户一开吐到车外。

第54章
到处都乱糟糟的，郝鹏惦记着加油，还根据车载导航找到一个加油站。
郝鹏率先下车，抡起棍子就将围上来的两只丧尸的头砸扁，另一只是白姜打趴下的，震得虎口疼。
他用油枪加油，白姜进加油站搜刮汽油。
加油站里面没有丧尸，有六桶装好的汽油堆在角落，此时没有人找她要身份证和备案表，她直接就给拿走了。
办公桌上还有纸笔，两袋法式小面包和一瓶水，她也一并拿走。走出来，白姜爬上车顶眺望，看见对面居民楼里有丧尸正爬楼梯下来，提醒：“好了吗？丧尸开始聚集了。”
“快了快了。”郝鹏说着将油枪拔出来，“上车吧！”
三人加NPC再次上路，一路横冲直撞，来到海边时车子接近报废，整辆车都糊满了血，陈诚晕车得厉害，停车的瞬间忙不迭开门下车，就地蹲下缓解恶心感。
“呕！”
“怎么吐得更厉害了，这海边空气好得很。”郝鹏不解。白姜将NPC带下来，转到陈诚这边，就看见陈诚整个人坐到地上，整个人惊恐无比。
“怎么了？”这是被什么吓到了？
“呜呜——”陈诚无法说话，吐得满眼都是泪，只能抖着手指向轮胎。白姜这才看向轮胎，没看见什么，于是她蹲下来，这下子看见了。
原来车轮上夹着一颗丧尸的头颅，那颗头颅被压得像肉饼，嘴巴却还在动。
一股恶心翻涌上来，白姜也觉得想吐了。
郝鹏下车来，看见这一幕也捂着嘴巴：“怪不得我觉得车子开起来手感不对，原来是这颗头卡着啊，我草越想越觉得恶寒，走走，赶紧走吧！”
海边也有度假用的建筑，开满了商铺、旅店和民宿。
沙滩上全是丧尸攻击人类留下的痕迹，四处散布着游客逃命时丢下的物品。
海风吹动木门，她听见木门不停开合的声响。
“这里好像没有丧尸，大概都去岛中心找食物了。”白姜说。
找了一家没有丧尸的民宿，几人检查一番后终于可以舒展身体躺下休息了。休息了一会儿，白姜就爬起来开始搜寻物资，她不会放过任何积累物资的机会。
她跟陈诚分头行动，让郝鹏看守NPC。两人抱回来从各处搜集来的食物、水，还有便捷药箱，白姜有超市外挂不缺食物，郝鹏跟陈诚早就饿坏了，疯狂投喂自己。白姜也做出饥饿的模样大快朵颐，不过她吃得不多，最后慢慢吃着一颗苹果，问NPC问题。
但年轻人并不想多说。
“我们离开医院了，你的家人会找得到你吗？”
年轻人无所谓的样子：“找就找，不找就不找。”
白姜眼睛闪了闪，问起另一个问题：“你知道顶楼的怪物吗？为什么它的舌头那么长？”
年轻人冷淡的脸色终于发生变化。
“你认识它吧？”
他看向白姜，表情比在医院里被白姜威胁砸门时还要丰富一些。
“你认识它。”白姜肯定地说。
为了撬开NPC的嘴巴，白姜观察他的表情，继续说道：“你知道那只怪物多厉害嘛，舌头这么长这么大，我一开始没认出那是舌头，还以为是触手怪呢，没想到它的舌头竟然还能分裂，差点把我的肩膀扎了个对穿，痛得要命，你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怎么会认识那种杀心重的怪物？”
她故意左一句怪物，又一句怪物，终于将压抑情绪的NPC惹毛了，他的情绪跟岩浆一样爆发出来，大声喊：“锐锐才不是怪物！他只是生病了！生病了！”
“对不起，是我不了解情况冒犯了锐锐，抱歉。”白姜干脆利落地道歉，这让NPC的怒火瞬间被浇灭了。他的嘴巴长了张，教养让他有些后悔对一个女士发脾气，加上人家又道歉了……他别扭地低头：“没、没关系，你也不是故意的。”
陈诚嘴里咬着面包，目瞪口呆。
郝鹏偷偷给白姜比了个大拇指。
白姜脸上带着歉疚：“谢谢你原谅我，我和我的朋友都很无辜，我们只是来这里旅游，没想到遇到这种事情，我们真的很想很想回家，所以我的情绪有一点不好，真的抱歉。”
年轻人更加羞愧了，他其实比其他人更加清楚为什么这个小岛会变成这样。
“……你不要道歉了，我理解你们，我也很想回家。”他下决心说出真相，他怜悯地看着白姜：“你们可能回不去了，我说过了，你们已经被污染了，他们不会放你们离开的。”
白姜无意跟NPC解释太多，他们是玩家，“离开”的方式不是对方能够理解的，她只在意飞机什么时候来。
“可是你肯定能够离开的吧？接你的飞机什么时候来？”
年轻人算了算：“从出事那天算起……大概今晚飞机就能到了。飞机一般会直接飞去医院，可是锐锐变异了，飞机可能刚落地就会被袭击。”
郝鹏抓住重点：“那我们还得先杀了那只怪物？”
年轻人立刻瞪向郝鹏。
“我们可以先引走锐锐。”白姜立刻接过话头，安抚地看着年轻人，“你知道该怎么引走锐锐的，对吧？”
郝鹏摸摸头：“你的锐锐应该不会攻击你吧？”
年轻人摇头，伤感地说：“锐锐这种状态，已经忘记我了，它会连我一起攻击。”
“那栋楼里的医生和警察，都是被锐锐……？”
年轻人点头：“应该是的，一开始我没有发现，我……我睡着了，等我醒来，照顾我的医生护士全都不见了。我睡觉之前，听他们说锐锐出事了，他们应该都是上十七楼找锐锐了，其实那个时候我就知道锐锐应该控制不住了。你们不带我走，我其实也不想走了，我跟锐锐在一块也挺好的。”
但你还是想活的，不然不会这么顺从地跟我们走。
白姜隐约知道自己一行人被困在医院的原因了，他们需要“解锁”这个NPC，然后进一步解锁“停机坪”，最后再解锁“飞机”这个情节。
“锐锐能被什么引走？”白姜问她。
“锐锐以前爱吃鱼，现在大概……爱吃人吧。”年轻人露出伤感的表情，“不过我猜它肯定还记得我的味道，以前它最爱跟着我。”
啪嗒。
陈诚手里的牛奶盒子掉在地上，他张着嘴巴，颤抖着手指向外面：“那、那个……触手，舌头……是、是不是你的锐、锐锐？它真的跟着你来了啊啊啊啊啊！”
白姜看一眼，还真的看见了前方酒吧有几根触手在甩动，看着像在感知空气中活人的气味。她一下跳起来，一把拽住NPC站起来，郝鹏也一样，单手去拎陈诚。
“走走走！”
几人休息了不到半小时就再次踏上逃亡之旅。
他们在民宿顶楼歇脚，飞奔下楼也不敢走正门，从后门离开后，郝鹏语速很快：“刚才那辆车跟报废差不多了，再找一辆！”本来打算休息一下再去找的，谁想得到那只触手怪也跟来了！
“我刚才看见一辆车了，跟我来！”白姜拿出钥匙。
这不是安慰，她真的找到一辆挂有钥匙并且还有汽油的车，本想收进超市里做备用车的，但超市里那堆恐龙肉太占地方了，塞进去一辆车就够挤了，再也塞不进第二辆。
“那感情好！妹子还是你靠谱啊！”郝鹏大喜。
车子发动时，触手已经来到民宿。也许是感受到更加浓郁的熟悉气味，触手唰一下收回去，落在后面的身躯开始艰难地挪动。
酒吧旁边的铁皮靠着一只软塌塌的庞然大物，那也许……原先是一只猫，或者是一只狗，它四脚爬行，尾巴有些兴奋地摇晃着，原本应该行动迅速，但它的头真的太大了，几乎跟头一样大的嘴巴长出变异分叉的舌头，舌头一伸出去，它就几乎无法动弹。
等到舌头收回来，团吧团吧杵在地上撑起脑袋，它才能挪动身体，这一次速度就很快了。
锐锐嗅着熟悉的气味进入民宿，先将一楼搅了个天翻地覆，再上二楼，还在二楼，舌头已经上了三楼，一番铲草坪般的搜寻，舌头愤怒地在NPC原先坐着的地方戳了个大洞，随后茫然地在原地钻来钻去。
汽车启动的声音传来，舌头跟蛇狩猎时一样竖起来，随后飞快收回去。
下一刻，舌头一下又一下刺破楼道的墙壁，舌头探出去捕捉空气中的气息，激动地舞动起来。
锐锐发出开心的吼声，庞大的声音往下走，追着后门而去。
车子这次是白姜开。
“锐锐自己追出来是好事。”她还沉静地分析，“我们抵达海边后找物资加休息的时间大概有四十分钟，它用了四十分钟才追上我们，我们省去从医院引它离开的步骤，接下来可以溜着它走，幸运的话撑到晚上飞机来，我们直接进医院去停机坪！”
郝鹏上车后也想到这一点，心情还不错：“是啊，我们刚才还在烦恼怎么将它引出来呢，这下好了，它自己下楼了，那现在有停机坪的那栋楼就是安全的！我们完全可以在岛上溜达到晚上直到飞机到来！”
不同于白姜他们的愉快心情，NPC的情绪显而易见低落伤感下来，他回头看向车后，一直舍不得收回目光。

第55章
托上个副本遍地躲避毒圈的福，白姜的车技得到飞跃般的提升，在丧尸横行到处拥堵的小岛上，她开着车到处寻找出路，有一回还直接撞破特色小棚路边摊，溜掉身后的丧尸群。
夜晚即将降临，他们的车在路上行驶，发出来的动静吸引来更多丧尸。
岛上的幸存者还有不少，有的躲在建筑物里，有的也在开车逃命。
中途白姜跟郝鹏换班。
但想要坚持到飞机到来没那么容易。
“草！前面也有丧尸群！”郝鹏满头大汗。
“旁边！旁边的巷子也出来好多丧尸！怎么办啊我们的车能过去吗？”陈诚惊慌失措。
“除非我们这车是坦克，不然碾不过去的。”白姜也一脸凝重，“下车吧。”
“不、不不，我不敢下车……”陈诚吓得脸色发白，外面那么多丧尸，没有车子铁皮的保护他会被撕成碎片的！
白姜扯住他的衣服将他往后拖，看着他的眼睛：“你还欠我一个治疗包，千万别死。”
郝鹏猛打方向盘：“前面有一点空地，我停车！你们赶紧下车！”
“往、往哪里跑啊？”
“哪里没有丧尸就往哪里跑，等听见飞机的动静了，就往医院跑！”
车子急刹车停下，白姜总觉得NPC作用大，逃命也不想丢下他，拽着他就跑。好在他也有求生的欲望，看着脸色苍白，但体能还不错，能跟上白姜的速度。
白姜往房子里面跑，她跑上二楼，将楼上的沙发桌子推楼梯口。等郝鹏他们上来，几人合作将家具往下推。
“嗬！”丧尸被堵在楼梯，嘶吼着攀越障碍物要往上爬。
“去顶楼。”
这件铺子有三层楼，他们故技重施再次堵住楼梯，好歹争取了一点喘气的功夫。
陈诚的衣服被丧尸抓掉了，刚才如果不是郝鹏拽了他一下，他已经被拖进丧尸群中。死里逃生，但陈诚的精神却垮了，不停地哭，捂着嘴巴恐惧地哭，太恐怖了！刚才他几乎闻见了丧尸嘴巴里的腥臭味！
“快走！不然我们丢下你了！”郝鹏威胁。
白姜观察了一下，用椅子砸开窗户，再将椅子砸到隔了一条巷子的楼房窗户上。
噼里啪啦玻璃碎了一地，但对面的窗户到底打通了，白姜见对面的走廊暂时没有丧尸，当即跳过去。
落地的第一时间，她将大厅里的所有家具都先收进空间里，再走到楼梯口将东西放出来。这样做的效率极高，十几秒间她就用餐椅餐桌将楼梯死死卡住了。
“跳过来！”弄完这些后白姜才转身扒着窗户催促。
NPC抿唇：“我不会。”
“你可以，不到两米的距离，你身高至少一米八，你可以。”白姜盯着他。
“……我试试。”NPC爬上窗户，酝酿了一下，鼓起勇气往前跳。
他跳的距离够了，就是定位不太准，脚下一歪要倒。白姜眼疾手快拦住他：“抓住！快爬上来！”
楼下的丧尸正在往上追，郝鹏将最后一把椅子丢下去，却看见到几只丧尸已经在往三楼爬了。他骂了一声：“妈的，怎么这么会爬！”
又转回去拖死狗一样的陈诚：“赶紧的，我这辈子的好心都落到你身上了，你自己硬不起来活该被丧尸咬死！谁他妈不是从新人过来的，你已经够好运了！”
他将陈诚拉到窗边自认已经仁至义尽，自己跳了过去。
“呼……弄得挺好，我们运气真不错！”郝鹏看见楼梯被挡得严严实实松了一口气，他完全没想到这会是白姜弄的。
“应该是其他幸存者做的，我们沾了光。”白姜坐在地上喘气，刚才将NPC拽上来可费了她不小的力气。
“陈诚呢？”白姜扫了一圈。
“他不敢跳！”郝鹏擦汗，“等一等他吧，正好这里也算安全。他需要磨炼，可惜这个副本……他一下子坚强一下子软弱，我也不知道他这次能不能扛过来。”
白姜看向窗户的方向，她希望下一刻能够看见陈诚跳过来的身影。
下一秒，隔壁楼传来一声惨叫声。
她站起来冲到窗边，她看见陈诚扒着窗户往外探手，他满脸泪水，身后的丧尸拽着他的头，毫不留情地咬到他脖子上。
在这傍晚的暗沉天色中，鲜红色的血喷溅而出。
“救、救命！”陈诚看见白姜，发出最后一句求救声，更多的丧尸涌上来，他被拖了下去，手还抓着窗台，最后那只手松开了，白姜再也看不见她。
僵硬地看着，白姜并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已经涌上泪水。
她只认识对方几天，并没有多么深厚的感情，可是看着对方在眼前死去，她还是觉得非常难过。
为陈诚的结局，为自己未知的将来。
“这一次他没有迈过来。”郝鹏站在她旁边，神情也有一些伤感。晚一分钟，晚一秒，结局都会不同。上一次陈诚在险境中激发潜力活了下来，可这一次的丧尸群没有给他坚强起来的时间，所以他死了。
“嗬嗬嗬！”
丧尸闻着味道转道聚集到这栋楼，嘶吼着往上冲，它们被堵在二楼上三楼的楼道，疯狂地在桌椅的缝隙中钻营。
楼上烧着一个小火堆，墙面被燎得一片漆黑。
噗嗤！
白姜面无表情地收回棍子，棍子戳进了丧尸的眼睛里，拔出来时带出一些红的白的粘稠的东西，散发出比死鱼发酵还要恶臭的气味。
郝鹏也一棍一个将丧尸戳下去，他们努力维持着这层楼的安全。
“飞机要来了吗？”他有些焦躁了，看向墙上的时钟，“已经八点半了。”
“我也不知道，不过飞机一定会来的。”NPC说。他不着痕迹地摸自己的手腕，这里面有芯片，家里人肯定知道他还活着，一定会派飞机来接他的。
白姜有些疲惫地喘一口气，换了只手来握铁棍，她看向自己因为过度使用而有些痉挛的右手，再看向楼梯——
丧尸源源不绝，它们在桌椅的缝隙中钻、爬，挤，身体扭曲成各种形状，唯独大张的嘴巴带着如出一辙的进食欲望。它们要抓住他们，吃了他们，或是将他们变成它们中的一员。
好在建筑足够结实，不然的话白姜都担心这栋楼会被丧尸群挤塌。
即使这样，她也觉得这个据点不适合继续待下去了。
“正好丧尸被引到这里来，不如我们炸了这里吧。”白姜说。
“我倒是想炸，没有汽油啊。”郝鹏擦汗。
“我出去找汽油，很快回来，你看着他。”白姜看向NPC。
“那、那你小心一点，找不到就算了，我们撤退就行。”
“好。”
白姜从窗户爬出去，脚下的丧尸堆朝她伸手，她神情凝重，窗户下的丧尸群竟然已经堆叠到二楼了！它们的手像夺命海草，激动地想要将她拉下来分食。她稳下心开始攀爬，她最先爬到屋顶上去，借着屋顶跳到了另一栋楼的屋顶。
转了一圈，她暂时没有看见“锐锐”的身影，这是好消息又是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们暂时不必腹背受敌，既要对抗丧尸群，又要对抗触手怪。
坏消息时，现在锐锐可能放弃追他们，回去医院去了，那可是个大麻烦！
作为岛上最大的医院，主楼的建筑也高得鹤立鸡群，在夜里白姜能够看见主楼顶楼红色的医院名牌，这让她很轻易就能找到医院的位置。
再看向天空，飞机的踪迹毫无影踪。
在外面晃了一圈后，白姜提着两桶汽油回来。郝鹏十分高兴，两人一人一桶到处倒油，围着这栋楼的丧尸都被泼洒上汽油，楼道也不例外。
“你们先走，我来点火。”白姜找来汽油，郝鹏就很自觉地承担殿后的工作。
“好，我就带着他往医院方向靠拢了。”
白姜教NPC怎么爬上顶楼，示范后自己先行上去接应。
NPC努力往上攀，白姜忽然觉得危险，回头一看，看见了黑暗中有一抹庞大的黑影，锐锐！
就在这时候，天空也传来期待已久的声响，白姜赶紧抬头去寻找，果然找到了直升机的身影！
惊喜交加的同时，白姜心中有了主意。
“你干什么！”NPC刚爬上来就被白姜抓住手腕划了一刀。
“嘘，锐锐来了。”白姜一句话堵住他的嘴，NPC赶紧四处看，满眼迷茫。
“可是我没看见。”
血汩汩流出来，很快装了半袋子，白姜装作没看出血是黑红色的，没闻到血的气味“不新鲜”，她拿出之前裁被单剩下来的布条快速帮NPC包扎上。
“就在那里。”她这才有空帮他指明方向。
他大概还是看不见，却说：“我闻到它的味道了。”
白姜在黑暗中观察他的脸，发现他眼睛里的血丝更多了，此时的他属于人类的那部分又减少了，更加向丧尸靠拢。她定了定神：“听你的语气，你们还挺熟稔的，所以我想用你的血把它引走，你看，飞机来了，引走锐锐后我们好去医院搭飞机。”
这么解释后，NPC就不再追究白姜割他的手放血这事了。
“快走吧，要放火了。”
领着NPC跳到隔壁楼，郝鹏就放火了，他先点燃楼道，再爬出上屋顶点燃四周的丧尸。
轰！
亮光爆起。
“嗬嗬！”
“嗬嗬嗬！”
丧尸群在火种扭曲，嚎叫。
他收起白姜给他的火柴，跳过来跟白姜他们汇合。
白姜跟他说自己的计划，叮嘱他：“一定要保护好他，我觉得这是我们上飞机的关键！”
郝鹏对触手怪心有余悸，见白姜主动揽事，自己自然不能拖后腿。他拍着胸脯发誓：“放心吧，我一定保护好他！我们在停机坪等你！”

第56章
奔跑，白姜在黑暗中奔跑。
从来到这个游戏后，她的日常生活除了奔跑就是奔跑。
奔跑快成本她的本能，她乐观地想如果在游戏里的身体素质能够跟着重生，那她以后还能做个短跑运动员呢，肯定能为国争光。
唰！
破空之声传来，白姜丢出一块菜板。
啪嗒！
菜板被戳破掉在地上，完成了阻击触手的使命。
白姜的脸色非常难看，她的背上已经被戳出两个洞了，再来一个她就得趴下，非用治疗包不可了。
她看着手上的空袋子，里面的血已经洒完。好在已经将触手怪锐锐引离医院的方向一段距离了，白姜拿出油桶开始往地上倒。
边跑边倒，空气中都是汽油的气味。
这样跑了十几米后这桶油用完，她再拿出一桶用力一甩，身体也顺势转身——
果不其然，一路上她不停往后丢东西，触手怪已经习惯性去破坏空中飞物，这一次也不例外。
油桶被白姜用尽全力往上甩，她的手因此脱臼。
转身那一刻，她亲眼看见油桶被戳破，整十升汽油兜头淋下，打湿了分叉的舌头，还有触手怪的大半个身体。
白姜拿出打火机，只一下就点着了，打火机呈抛物线丢出去落到湿哒哒的地面，轰一下就着起来。
火势顺着地上的汽油不停飞窜，触手怪身下都蹭满了汽油，火苗蹭蹭爬上去，毛发成为了最好的助燃剂。
“呜呜呜！”
触手怪的舌头甩动着灭火，但戳破油桶的舌头也逃不过火焰的袭击。
白姜被热气热浪冲脸，整个人往前扑倒。等她爬上来时，就看见触手怪整只都陷入了火海中。它硕大的体型在翻滚，杀伤力极大的舌头被烤得萎缩，已经对她毫无威慑力了。
“咳咳！”白姜捂着嘴巴坐在地上休息，看着它痛苦地撞上旁边的房子，呜呜的叫声越来越低。
她已经认出来了，这只触手怪并不是人类丧尸，大概是……狗？
丧尸狗。
还极有可能是那个NPC养的狗。
“再见锐锐。”
医院。
郝鹏满脸都是血浆，他胡乱擦了擦，将卷刃的铁棍从丧尸的头颅里拔出来，示意NPC继续跟上。
远处燃起火光，他担忧地看着，心里想着那该不会是小江弄出来的动静吧？小江运气好，车子汽油都能找到，这次肯定也一样！
唉！屋漏偏逢连夜雨！要早知道那头大丧尸那么快追来，就多省下一点汽油了，最好将锐锐和那栋楼和丧尸群一起烧掉，但他点火后才发现锐锐来了。
而且……他看向从花坛后面出来的NPC，这个NPC太古怪了，明显跟那只触手怪有交情，当着NPC的面应该弄不了它，所以小江才提出引走它，肯定是要背着NPC处理锐锐。
“起火了。”NPC也看向远处。
郝鹏打了个哈哈：“应该是哪辆车爆炸了，唉路上都是废弃的车，太不安全了。快走吧我们上楼去，我教你爬排水管道，你看着点。”他将棍子插到腰后，呸呸两下往手心里吐口水，搓一搓后抓着一楼的窗台开始爬。
“上来啊！”他低头。
NPC摇头，直接往大门走去。
“喂！”
郝鹏吓一跳，又赶紧爬下来跟上，怎么这人一路上那么听话，偏偏最后关头掉链子！
他跑过去时，NPC已经进门，他着急得不行赶紧拔出腰后的铁棍。大厅里的灯光时明时灭，他看见大厅晃悠的丧尸根本没搭理NPC，就让他那么过去了。
“……”郝鹏肯定了心中猜想，头皮发麻。这人还真变成丧尸了？所以丧尸把他当做同类？
还好路上他没有发疯咬人！
郝鹏爬上顶楼，果然看见直升飞机停在那里！
车上只有一个飞行员，问他叫什么名字。
“郝、郝鹏。”
飞行员打开手腕上的便携电脑，调出郝鹏的资料。对比着上面的照片和眼前的郝鹏，他点点头：“是有这么个人，上来吧。”
郝鹏开心地坐上飞机。
落在座位上，他觉得所有苦都值得了！舒服地呼出一口气，他掏出口袋里被压扁的小面包来吃，还有心思问：“你手上还有我们的资料啊？”
飞行员没搭理他，他就识相地不再问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天台的门后面走出来一个人，正是自己独自上楼的NPC。
飞行员这回下飞机亲自接待了：“小少爷。”将人扶上飞机后，他又拿出一个小箱子打开，从中拿出一管蓝色的针剂。
郝鹏看着那管针剂被推入年轻人的血管里，对方那不似活人的脸开始重新有了些人气。
“小江怎么还没回来……”郝鹏有些着急了。
这个副本的玩家，难道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等等！还有我呢！”
一个人从天台爬上来，竟然是吴宇。
吴宇也浑身狼狈，身上散发出丧尸血液脑浆凝固后的臭味，衣服跟咸菜一样，边走动边往下掉血渣，可见他逃走后过得也很艰难。
不过再多艰辛，在看见飞机时全都值得了。他大笑着朝飞机走来：“不容易啊！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光圈，也找不到其他玩家，还以为这把完了呢！没想到听见飞机的动静了！就剩你和……这个玩家？就剩你们两个了？那个妹子和陈诚呢——”
他边说话边靠近，却被飞行员止住。
“别过来。”飞行员拿出枪对准吴宇，这让吴宇吓一跳。
“怎么了这是！这是我队友，我们一起来的！”郝鹏也吓到了，赶紧解释，“是不是有误会啊……难道你被丧尸咬了？”他想到这个可能性。
吴宇忙摆手，否认：“我没事了啊！”他是被咬过，可用治疗包后已经恢复正常了啊。
听明白他的意思，郝鹏帮着解释：“是啊是啊，我的同伴没中丧尸病毒，他是安全的。”
说着吴宇往前再走一步，一颗子弹射中他脚下的地面，碎石迸溅划伤他的脸。
威慑力太强，吴宇往后退。
惊喜变成茫然，他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飞机都在眼前了，NPC一般不会阻拦的啊，怎么这次任务会这样！
“到底怎么一回事……少爷啊，你帮忙问问，我和我妹妹一路上对你不差吧，一直保护你照顾你……”郝鹏也摸不着头脑，只能寻求年轻人NPC帮忙。
倒不是他跟吴宇多有情分，两人就在乘坐救护车被载到医院那一段路上有过交集，说交情多深那是扯淡，但同为玩家，他总要弄清楚吴宇被针对的原因，不然的话谁知道下一个遇到这种困境的人会不会是自己？
年轻人转向飞行员，问的却是：“他为什么能上飞机？”
战火烧到自己身上，郝鹏心中有一万句脏话飙过，强忍着才没有骂出声。
“名单里有他的名字。”飞行员说，枪仍指着吴宇，“没有他的名字。”
吴宇愣了：“我、我怎么会没有，我也是——”他看向郝鹏。
玩家那两个字他没说出口，可他跟郝鹏是一样的啊！
郝鹏也一头雾水：“我也不知道啊。那小江……有没有小江的名字？”
飞行员一板一眼：“乘客还有一人，叫做白姜。”
白江？郝鹏听出来了，这应该就是小江的全名。
他和小江都在名单里，为什么还活着的吴宇不在？
说不通啊！
“我在。”
白姜从天台围栏翻进来，疲惫地靠着围栏喘一口气，也就休息那么两秒，她又立起来往飞机走去。很快她越过吴宇，飞行员没有阻止她，只问：“姓名？”
“白姜。”
飞行员对了对便携电脑上的照片，点头：“是你没错，上来吧，我们这就离开了。”
郝鹏伸手拉了白姜一把。
“那我、我怎么办，我也是玩家啊！”吴宇茫然又恐惧。“我只是没有进医院，又有什么问题！”
白姜慢慢调整呼吸，她在爬墙的时候已经听见了天台上的对话，她的脑子转得很快，分析她和郝鹏二人跟吴宇之间的区别。
年轻人NPC说过他们“被污染了”不能离开，他们却在飞行员的接机名单里。
名单，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飞行员怎么知道判断他们没有被污染。
鼻尖萦绕着血腥味，她身上的衣服都脏透了，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进入病房时，护士给他们二人还有陈诚抽的血。
没有人将那管血当一回事，他们是来做任务的，又不是来体检的，在逃离丧尸爆发点时也没有受伤，白姜自己也完全没去想那管血的后续。
“血，我们进病房后验过血。”白姜侧头看向郝鹏。
“……对！对哦！”郝鹏也想起来了，一脸莫名其妙，“就那管血吗？可是、可是那也太荒谬了吧！怎么可以这么做！”
吴宇听见后也觉得无法接受：“这不公平！游戏本来就有多种玩法！这不公平，我要投诉——”
往哪里投诉？找谁投诉？
飞行员不为所动，自顾自地启动飞机，飞机螺旋桨转动。
吴宇咬牙，快跑过来。
郝鹏伸出手：“快！我拉住你！”
砰！
吴宇往旁边一滚避开子弹，愤怒又悲哀地跟飞行员无情冷漠的眼睛对视。
飞行员收起枪。
郝鹏收回手，脸色铁青。白姜抓着扶手，两人对视一眼，在无言中交流——
杀了飞行员夺取飞机的可能性。
但两人同时摇头。
行不通的，这个飞行员明显会载他们前往终点，如果杀了他，这个副本可能就不能通关了。
“你们帮我，帮帮我啊！”吴宇不敢追了，只能徒劳地伸手挽留。
白姜跟郝鹏都无法回应他。
天台的动静终于引来了丧尸，白姜看见数不清的丧尸从天台门跑出来，扬声大喊：“快跑啊！”
她的声音被螺旋桨的声音掩盖住，好在吴宇自己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地翻过围栏，在丧尸群扑咬住他之前逃离了。
半个小时后，黑暗中岛屿的方向炸出一朵蘑菇云，照亮了大半个天空。
两个小时后，直升飞机在一艘海中游轮的甲板上落地，光圈就在甲板上，白姜怀着怅然、麻木的复杂心情，一脚踏进去。
[玩家白姜通过普通副本：丧尸小岛，获得积分4]

第57章
走出任务大厅，白姜发现郝鹏在等她。
“小江妹子。”他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不是要学开锁嘛，我教你，免费的，不收你治疗包。”
郝鹏听陈诚说过，小江借给他一个治疗包。可是陈诚却没活着回来。
还有吴宇，能撑到那天晚上直升飞机到来，吴宇肯定也付出了许多努力，没想到最后却被留在副本里。
“这贼游戏连个说明书都没有，副本想怎么设定就怎么设定，我们做玩家的只能认命，我就没见过这么恶心的设定！吴宇说得没错，玩游戏的玩法那么多，凭什么就规定了得跟着游戏的规定走！”
教白姜技术时，郝鹏愤懑地吐槽这个游戏。
“这算是游戏的陷阱吗？不到最后一刻，我们根本无法得知自己踩到陷阱里了。”白姜觉得心悸。吴宇被留在副本里，即使那是一个被丧尸病毒吞噬的小岛，至少活着就有希望，可是小岛被炸，吴宇死得太冤枉了。
这次她幸运走向“正确路线”，下一次呢？
“就是陷阱！妈的，逃亡就够苦逼了，游戏还他妈设陷阱！”
白姜很快学会了怎么开锁。
“很简单的，举一反三，你回头自己再慢慢研究。还好你手头有实物，不然的话我只能对着空气教你，更难学！”
郝鹏跟白姜告别：“妹子，好好活着。”
白姜伸出拳头跟他对碰：“郝哥，你也好好活着。”
“再见。”
“再见。”
两人分开。
回到旅馆房间，白姜先洗漱换衣服，洗发水沐浴露用了老多才终于洗干净身上的气味。
看着镜子，她发现自己身上异化的症状在这次任务结束后完全消失了。
许久没有看见自己的脸，白姜有些陌生地伸手去摸。
皮肤光滑，是她原先的模样，是十九岁的她该有的样子。
但还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白姜平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是眼睛不一样了？是嘴角不一样了？
都不一样了。
她有些僵硬地扯起嘴角，发现自己对着镜子竟然笑不出来了。她叹一口气揉揉脸，将脸蛋揉得发红。
从超市里拿出用来锻炼的桶装水，锻炼一番后她发现，她的身体素质回降到了身体变异之前。
关上灯，黑暗中清楚视物的能力也消失了。
身体变异痛苦，但它也带来了一些好处。
不过白姜并不遗憾，体能可以自己练习，聪敏的五感也可以靠一次次副本得到锻炼加强。
靠自己得来的能力才永远不会消失。
下午，白姜去做任务。
刚进入副本，她就发现自己处于一处农田。
农田广阔无垠，栽种满蘑菇。蘑菇一颗颗都有一人高，看起来非常壮观。白姜观察蘑菇，看不出品种是什么，这么大的蘑菇一定有古怪。
“这里是哪里啊！我不是死了吗！”
“我去这是什么！好像蘑菇啊！天堂里都种蘑菇的吗？”
“怎么这么多新玩家。”
周遭吵吵嚷嚷的，陆续有人进入副本，白姜默默数着，最后来了上百个玩家！其中但大多数都是新玩家，对情况一头雾水，无头苍蝇一样不停追问，有一个还跑进蘑菇林里。
“唉不是让你们别乱动吗！”一个老玩家大声喊。
“我没见过这么大的蘑菇——”那人稀奇地转圈观看，惊叹，“好大的蘑菇啊，一朵能吃一个月吧？”说着他伸手去摸。
“咦，怎么是热——”话音未落，蘑菇杆瞬间裂开一道口子，唰一下将人吞进去。
“啊他被吃掉了！”新人们震惊。
白姜往后退一步。
“卡擦卡擦——”蘑菇杆体型胖了一圈，那个玩家被吞进去后还在挣扎，白姜能看见他的手掌在蘑菇杆表面撑住痕迹来。但里面似乎藏了一张嘴，吞人后很快发出咀嚼的声音，蘑菇杆也跟着扭动。
“啊好痛！救命！”那人还活着，发出痛苦的求救声，声音像从密封的桶里传出来非常闷。只发出一声，他就没有动静了。
新玩家目瞪口呆，老玩家一脸凝重，白姜撕下半截袖子，团吧团吧，小心地往前走几步后，她将那团袖子丢过去。
啪。
蘑菇杆再次裂开将袖子吞下，蘑菇杆开口那一刻，白姜看见了里面一滩红色的泥水，那个玩家已经不见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为什么蘑菇会吃人！”一个新玩家质问。
“怎么离开这里，我不想来这里啊！”
游戏的残忍让新人们深受打击。
白姜说：“通关就能离开这——”
她的话在看见一个蘑菇人时停下。
“哎呀呀，新的一批采摘工人到了呀！”蘑菇人只有半米高，长相跟农田里的蘑菇一模一样，说话的时候蘑菇杆上一张竖着的嘴巴一张一合。
它出现得突然，是从蘑菇丛里蹦出来的，说话的时候貌似可爱地歪头。
新人们的声音全部停下，然后爆发更热烈的讨论。白姜不说话了，只看着蘑菇人，等它说出通关副本的关键。
“通关很简单哦，只需要给我两朵蘑菇，我就会给你们离开园子的门票哦。出口就在蘑菇田的对面，我在那里等你们哦。”蘑菇人声音细细的，还有一种矫揉造作的可爱，说完后不理会玩家们的追问，它蹦蹦跳跳地又消失在蘑菇林里。
“惨了，吃人的蘑菇怎么摘啊，蘑菇把我摘了还差不多。”
老玩家叫苦不迭。
白姜说：“可能里面有正常的蘑菇，不然的话我们不可能完成任务。”
“这片蘑菇林不好过啊，我们要不要组队？”一个老玩家说。
“好啊好啊，我们合作吧！”
白姜不打算跟别人合作。的确，合作会提高生存率，但是也会面临争夺蘑菇的战争，白姜不想这样。
“谁先进去？”
冷场。
“要不剪刀石头布吧，输的人打前锋。”
不等其他玩家组队、讨论、争执，白姜先进入蘑菇林。
进入的那一刻，她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做好蘑菇袭击她的准备。
十几秒过去，几分钟过去，白姜往前再走几步，再次稍作等待，还是没有危险。她松了一口气，看来只要不触碰蘑菇就不会被攻击。
在她之后，看清蘑菇林不会突然袭击的老玩家们陆续进入蘑菇林，有的新玩家胆子大也跟着进去。
走在最前面的白姜脑子里分析着，蘑菇应该怎么采摘呢？
在副本以外的地方，白姜当然会说拔、掐、用刀割，反正怎么方便怎么来。但这个副本的蘑菇显然不是普通蘑菇，稍不留神就会被蘑菇吞噬吃掉。
玩家们散开，各自寻找能采摘的蘑菇，短时间内没有人敢下手。
心中存了点做实验的想法，白姜不着痕迹地往远离玩家的地方走。这片蘑菇林实在太大了，她很轻易就找到一处没有其他玩家的地方。
手一抬，白姜手里握住一把菜刀，再拿出一根扫把棍，将菜刀绑上去，一把简单的采摘武器就完成了。白姜挥动武器，随意砍向一朵蘑菇。刀砍上蘑菇杆，跟砍上肉一样，如果闭上眼睛不去看，白姜会以为自己砍中的是一个人。
蘑菇杆被砍的瞬间长出一张嘴，正好在刀口旁边。蘑菇杆扭动着要来啃白姜，被她灵敏跳开。
“蘑菇杆竟然能弯腰。”白姜心中又惊奇又忌惮，还好她有扫把棍子拉开距离，不然的话太危险了。
跳远之后，她看见蘑菇杆在不停流血，血盆大口愤怒地一张一合，似乎在发出无声的惨叫。
持续了好几分钟，最后嘴巴愤恨不舍地合上，伤口也慢慢愈合。
白姜若有所思，又多次改变目标开始试探。
第三朵。
第四朵。
……
第二十三朵，白姜一刀砍下，这一次手感完全不同了。不像之前砍蘑菇杆时砍到肉的感觉，这次是清脆的——
咔嚓。
这颗蘑菇被砍断三分之一，白姜抿唇，伸脚一踹，蘑菇就被彻底踹断倒在地上，落地时如同气球被放气一样快速缩小，直至变成巴掌大。
这是一颗正常的蘑菇。
白姜等了等才上前将蘑菇捡起来。看着手心里的蘑菇，白姜心情复杂，原来这就是通关的办法，蘑菇林里有“正常的”，不吃人的蘑菇。
自己有外挂还砍了二十四多蘑菇才找到一朵，其他人又该怎么办？
这么想着，她听见一声惨叫。
“啊！”
“快帮他止血啊！他的手臂被咬掉了！”
听见不远处的动静，白姜将蘑菇收进超市里，并没有过去看的打算。
用菜刀继续尝试，白姜又接连砍了三十多朵蘑菇，每一朵都是“吃人菇”，为了吃她，每一朵的蘑菇杆都能扭出不可思议的弧度，白姜需要反应非常快才能避开。
再砍了三朵，白姜才砍到正常蘑菇。
她将蘑菇捡起来，开始往蘑菇林尽头走去。
期间她遇见其他玩家，他们也在不停尝试。这片蘑菇林除了蘑菇什么都没有，想要捡些石头，挖点泥巴来丢蘑菇都做不到。
于是他们学着白姜一开始试探蘑菇时的做法，脱衣服，脱鞋子……
因此白姜看见的玩家许多人都几乎快脱光了，她还看见一个裸奔的玩家。
不过失去衣物还算好，有的玩家缺胳膊少腿，明显是用手或脚去试探蘑菇时没来得及逃走。
“蘑菇！”
一人惊喜大喊。白姜看过去，见一个男玩家捡起一朵蘑菇满面惊喜，其他玩家围过去，一场争夺战开始了。
无意卷进去，白姜避开玩家，快速离开蘑菇林。
身后忽然传来风声，白姜经验丰富地避开，就势旋身一脚踹过去，一脚踹中偷袭的玩家的肩膀。
那人没想到白姜反应这么快，一击不成反被踹，脚下不稳往旁边歪去——
换做其他副本，歪这么一下没什么大事，但在这个副本里，男人一歪就碰到了一颗蘑菇。
那一刻偷袭玩家心口发凉，赶紧爬开。蘑菇却已经张开了獠牙，扭弯蘑菇杆咬住他的后脑勺。
“啊！”
白姜亲眼看见那人被蘑菇嚼吧嚼吧吞进去，伸手擦了擦喷溅到额头上的血点，转身继续走。
这片蘑菇林非常大，她走了五分钟才走出去。
引出副本任务的蘑菇人NPC正在晒太阳，一道简陋的木门立在它身后，门后就是光圈。
在白姜将两朵蘑菇给它后，它开心地给白姜一张门票：“去吧去吧。”
捻了捻，说是门票，摸起来却像是肉片？
带着这张门票，白姜走出木门，踏进光圈。
[玩家白姜通过普通副本：采蘑菇，获得积分4]

第58章
这次任务完成得比较容易，白姜回旅馆吃了点下午点心后再次回任务大厅做任务。
站在任务大厅，白姜犹豫了一下，看向了灵异副本的大门。
进入无限逃亡副本游戏的第十一天下午，在通关两个普通本，完成今日份额后，白姜在选择继续做任务时，突然想要试一试灵异副本。
这个念头一浮上心头就无法被挥散。
她原本是打算在普通本里再攒一攒经验，多存一些积分——总之，不会是今天。
但为什么不能是今天呢？
数了数自己的积蓄，信息交换得来的治疗包全用完了，积分74，足够买三个灵异本的治疗包了。
准备再多，都不能保证进入灵异副本后能活着回来。现在去做灵异本，跟一个月后，两个月后去做灵异本，似乎也没有那么多差别。
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吧！
做出决定后，白姜坚定地往灵异副本的大门走出。
这边的石柱林跟普通副本的石柱林没什么差别，她随便找了个光圈踩进去，转眼间她就出现在一辆火车上。
哐且哐且——
火车……
看着有些眼熟的火车车厢，白姜第一时间看向窗外，外面是一望无垠的沙漠。
定定神，白姜放缓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个副本，显然是她曾经做过的[杀戮火车]，那个副本无规则杀人，在看不到生存下去的希望时，白姜用安全锤砸开窗户跳窗逃离，走了半个月才走到火车站，跟着金引芳几个老玩家一起离开。
在通关后，她才知道原来这个普通副本变异成灵异副本了，她能够安全通关简直运气逆天。
第一次主动进入灵异副本，遇到的是之前做过的副本，白姜明白这是一件好事，至少她对这个副本有一些了解，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不动声色地坐在原地观察左右。周围的乘客聊天吃零食，还有小孩子在闹脾气，热热闹闹的。
白姜摸了摸口袋，上次来时口袋里有车票，这一次没有。
她的脑子里在飞快回忆这个副本的情况。
厕所，断头，方便面，叉子割喉，尖叫，奔跑……
直到现在白姜都对死亡的规律毫无线索，好像只有安静坐着才能活下来。
可是她用安全锤砸窗却安然无恙。
无序。
这个副本给白姜的印象就是无序。
看向窗户上的安全锤，白姜犹豫着要不要故技重施，先逃离这辆火车。
不行。
上次她进入副本时，[杀戮火车]大概处于变异状态，所以才会那么无序，当时她剑走偏锋成功了，不代表在完全变异成为灵异副本的[杀戮火车]里还能成功复制。
依照上个副本还算“成功”的经验，白姜决定先稳下来暗中观察一下。
枪打出头鸟，谨慎一点总不会出错。
进入副本五分钟后，白姜明显感觉到温度下降，外面上一秒还艳阳高照，这一刻却乌云遍布，看起来要下雨了。车厢里也跟着昏暗下来，乘客们的脸被掩埋在灰暗的阴影里，给白姜一种自己身处幢幢鬼影中的错觉。
副本开始了！白姜的心提起来，心跳如鼓锤。
意识到这一点时，她脑海中里响起一句话：
[它的宝物丢失了，如果你能为它找回宝物的碎片，它大概愿意将车票还给你]
白姜微惊。
这是她第一次收到副本的通关提示！她赶紧分析这句话，“它”应该就是杀戮火车上的杀手，它不止在杀人，还在找自己丢失的宝物。
白姜心想：我得在它手下活下来，同时还得找到宝物，换取车票。
心中一阵后怕庆幸！幸好她在认出这个副本时，没有走老路立即敲窗户逃走，不然的话在跳车后再得到提示也来不及重新返回车上了。
“怎么突然这么暗，我儿子怎么做作业啊！”一个女乘客不满抱怨，高声喊，“服务员！喂！来个人开灯啊！一点眼色都没有，害我儿子近视了你们赔得起吗！”
白姜循声看去，却只来得及看见一丝白光闪过，侧后方坐着的女乘客的表情就凝固在骄矜不满上，一动不动了。
身侧的男孩子揉着眼睛抬头：“妈妈，我可以不写了吗，好累啊。”
其他乘客也在嘀咕。
“这个人好没有素质啊，这么牛逼别坐火车，去坐飞机啊。”
“不过是该开灯了，外面好黑啊。”
母亲不理会儿子，她就那么抬头看向前方，保持着寻找乘务员的姿态。
“妈妈？”男孩子伸手去推。
于是妈妈终于愿意低头看他一眼了。
头颅滑落。
“啊啊啊啊！”男孩子吓得大叫，瞪大眼睛吓得晕过去。
其他车厢也有尖叫声传来，应该也有其他人死了。
车厢里NPC们受惊不小，尖叫声此起彼伏。
“乘务员！乘务员呢！”
“快报警啊！”
车厢里乱糟糟的，白姜想起了那个少年玩家，也想起了当时回头时，对方的头颅当着她的面切口整齐地滑落下来的场景。
乘务员终于来了，两人将尸体和头颅搬走。
“大家不要乱跑，我们已经报警了。”乘务员阴恻恻地安抚乘客，然后随意拖拖地擦擦椅子就走了。
看他们阴沉沉的模样，乘客吓得停下追问。
“你们有没有发现，乘务员……怪怪的？”一NPC咽了咽口水。
“是有点奇怪，我都不敢说话。”另一人摸出手机，“我的手机没有信号了，你们呢？”
“我的也是！妈的，怎么突然这么邪乎！”
白姜没受乘客们嘈杂的讨论声影响，先观察这节车厢。她的目光在行李架上掠过，宝物会藏在里面哪里？她怎么做到在众目睽睽之下去搜行李呢？
或许，这不是简单的寻宝任务。
火车上什么地方比较特殊？
热水间，厕所，餐车车厢，乘务员休息室？
这么想着，一个乘客忽然站起来，从行李架上拉下来一个行李。
“喂你干嘛呢！这是我的行李！”
“啊，对不起对不起，拿错了。”那人不好意思道歉，又拿了旁边那个。又一个NPC站起来阻止：“这个袋子是我的，搞什么啊！”
白姜就知道那人是玩家。
从行李上入手果然行不通，白姜站起来，打算这就去最近的热水间看看。
热水间毫无线索，白姜越过去前往下一节车厢。
一大滩红色印入眼帘，这里也死了一个人，出血量非常大，已经流淌到过道上。
“太惨了，虽然那个人很没有礼貌老是踹我的椅背，可是怎么就这么死了，头都——”
“别说了！我害怕！”
白姜扫了一眼说话的NPC，继续往前走，这节车厢的尽头是厕所，一个男性NPC刚好走进去。
白姜顿住脚步，这张脸……记忆里是躺在地上的，头身分离。
她先进入对面的空厕所，一通检查一无所获，出来后她站在过道上，男性NPC还在厕所里没出来。
站在厕所外面，白姜在等待着记忆中的那一幕重现——会重现吗？
她的眼睛定定看着厕所门口的地面。
厕所里，男乘客在上厕所时心中不安，总觉得害怕。明明尿意浓却一阵一阵的，外面好像又有人在叫，吓得他剩下的尿意全缩了回去。
他拉好拉链，也不冲水，随意在垃圾桶旁边吐了一口痰，骂了一句：“早就说不去度假了，非说要去，遇上命案了吧！晦气！”
好像骂了这么一句后心中就不那么害怕了，男人伸手打开门锁，才将门打开一条缝，眼前忽然白光一闪。
视线天旋地转，下一秒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头颅咕噜噜滚动几下，撞上垃圾桶后正面朝着厕所门停下。
厕所外面，白姜在嘈杂的环境声隐约听见厕所里传来落地声，像有人摔倒，也像足球在地上滚动。
她的脸色变得难看，紧紧盯着厕所门。
“你要上厕所吗？你不进去我进去了啊。”一个NPC走过来，先看有没有空位，一间刚关上门，另一间门口站着个年轻女人，再看厕所门开着一条缝呢，不开门干看着干什么？
白姜没有应声。
“怪人。”NPC伸手要去推门，她快憋不住了，虽然大家都说车上有杀人犯，但再害怕也没办法，人有三急嘛。
“等一下。”白姜拦住她，“看。”
随着火车前进的晃动，浓稠的红色液体从门后面往外淌。
是血。
NPC吓一跳：“怎么这么多红色的水——”
咔哒一声，没锁的门晃悠着打开了。
断头男尸出现在眼前，跟白姜的记忆重合了。
NPC吓得大叫出声！
“啊！”
“又怎么了？！”
“好像是厕所那里出事了。”
白姜在其他人来之前先进厕所查看，连垃圾桶都翻了，却什么都查不出来。她还是无从得知这人为什么会被杀死，在厕所里也没有发现“宝物”。
她开水龙头洗手，在人群聚集过来之前退出厕所。
乘务员再次过来收尸体，白姜看着乘务员的背影，猜测他们会将尸体带去哪里？
想了想，白姜跟了上去。

第59章
乘务员一人抬着尸体的双手，一人抬着双脚，切割下来的头颅就放在尸体的肚子上。一路招摇过市，无遮无挡穿过车厢，收获乘客们惊恐的视线无数。
血滴答滴答流了一地，直到来到餐厅这节车厢。乘务员进入餐厅后关上门，白姜跟上去打开门，却发现地上干干净净，乘务员不见了尸体也不见了。
不着急离开，白姜先检查餐厅车厢，也没有找到宝物。
“女娃娃，你在找什么啊。”一个坐在餐厅角落的老先生NPC慈祥地问她。
“掉了点东西。”白姜说。
NPC笑呵呵：“那你慢慢找，仔细找。”
餐厅车厢找不到，白姜就穿过这节车厢来到卧铺，这边也人声嘈杂，众人在讨论着几起事故，气氛十分凝重。
将卧铺转了一圈，毫无收获。她看了一下车厢门上的电子屏幕，距离她进入副本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期间死的NPC已经超过两位数。里面也许还有玩家，但白姜并不认识其他玩家，无法确定。
她返回自己所在的车厢。
即使来过这个副本，她也没有多少优势，到现在她还是一头雾水。
唯一的安慰是，背后的鬼并没有盯上她。
自己一路小心谨慎地行动，打探，真的没有触怒背后的鬼吗？
这么想着，白姜轻声说了句“不好意思让一下”，就要跨过过道这一侧的乘客走进内侧的座位，眼前白光一闪，恐怖的杀机迎面而来。
来不及去想自己到底哪一步触发了杀机，白姜的瞳孔因紧张而扩大，在生死危机逼近之际，白姜以最快的速度弯腰后仰。在多次生死关头锻炼出来的身手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她避开了那道光！
极其细微的破空声几乎擦着白姜的鼻尖而过，大概是紧急状态能够激发潜力，她眼睛一眨不眨，甚至还看清了白光的模样——
是一根线！
竟然是一根线！
仰头惊险躲过从咽喉划来的细线后，白姜完全进入战斗状态，她手撑着前面椅子的椅背，稳住身体后翻身往过道滚去。
她滚了好几圈离开原先的座位范围才爬起来，警惕地观察四周，提防着那根线再次出现。
周围人声鼎沸，NPC们对她莫名其妙的动作议论纷纷，有人还说她疯了。
“我也要疯了，这辆车上有杀人犯！乘务员又像鬼一样阴恻恻，我想下车！放我下车啊！”
白姜知道没有疯，她真的看见了一根线，原来杀人的是一根线。
这根线将一切困惑都连了起来，她的脑子豁然开朗。
怪不得那些断头的人切口那么整齐，原来是一根锋利的线切割的！对了，之前她做这个副本的时候，还有一些乘客吃方便面时用叉子戳进咽喉杀死自己，看来是被线操控了！
这根线必定掌握在鬼的手里，在鬼判某个乘客死刑时，这根线就会出现。她的呼吸还有些乱，眼睛直勾勾地观察左右，那根线没有再攻击她。
看来杀机转瞬即逝，线一击不中就不会再来。
这让白姜松一口气！如果这根线不死不休，她就真的死定了。
“你没事吧？”
一个乘客过来搀扶她。
抬头看一眼，白姜认出这人是刚才搜行李的玩家。
她刚想开口说自己没事，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摇头示意自己不需要搀扶，自己站起来。
“我姓越，你喊我越阿姨就好。”来人看着四十岁出头，整个人有种豪爽大方的气质。
知晓对方是看到她的动作后，猜测她刚死里逃生，所以来打探消息的，白姜并不想跟对方多谈。
倒不是她吝啬，事实上她还挺乐意跟其他玩家互通有无，这是她第一次拒绝跟其他玩家交谈。
在越阿姨伸出手询问她时，她的脑子正在高速转动，分析自己为什么会触发杀机。
自己一路检查车厢都没事，偏偏回到自己座位上时触动了杀机，自己当时说了句什么？
对，坐在外侧的乘客有些胖，她就客气地说了句“不好意思让一下”，乘客便要将双腿转到过道上，让出空间让她进去，结果话音刚落，线就到了！
白姜不能不怀疑，就是自己随口说出的那句话出了问题。
这句话本身是没问题的，但这里是灵异副本，谁知道这句话戳中了鬼的忌讳，立即派送斩杀线一条给她。
这样猜测着，白姜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了这节车厢被割头的母亲，她不过是说了几句话，那几句话是没怎么有礼貌。
还有隔壁车厢同样被断头的乘客，听附近的乘客说，死者生前总是踹前方的椅背，素质也有一些问题。那么那人被杀之前，是不是也说了些不太合适的话？
结合自己遇到的杀机，难道没礼貌不行，有礼貌也不行？这也太矛盾！
他们说的话引来杀机，这个猜测让白姜决定自己从此刻开始谨慎开口。
“你怎么了？”越姨见白姜不说话，神情严峻，更加相信白姜发现了什么要紧的线索，“你想到线索了吗，我们可以交换。”
白姜：“你先说。”
“我们交换……我先说也行。”越姨示意白姜跟她来，两人穿过嘈乱的人群来到两车厢接轨处的抽烟区。
“我有门票的线索，我找乘务员聊过，可以补票！”越姨只说了一半，眼睛盯着白姜。
“我有杀机的线索，避开一次就能活下来。”白姜说。
“……”越姨也看出来了，眼前这人不是活蹦乱跳的么！
“我还看见了杀人的东西。”
越姨考虑了一下，觉得这个线索还行，值得交换，于是说出后半截：“将逃票的人交给乘务员，就能换车票。”
这话听得白姜心中警铃直响。
越姨轻声说：“你跟我女儿一样大，你要小心点，这列火车上的玩家数量不明，其他玩家可能也会从补票这一点上入手。”
白姜缓缓点头：“好。我明白了。”
也就是说她现在不止要防鬼，还要防玩家了。
以她的经验，NPC乘客肯定都有车票，逃票的人肯定是外来的玩家。而玩家怎么可能老老实实被另一个玩家拿去换车票？只有死人，才会老实闭嘴。
预想到即将到站时会发生的死斗，白姜的心情非常沉重。非迫不得已，她不想杀人，还是得尽快找到宝物，跟“它”做交易。
“我的线索是，杀人的是一条线，有些话不能说，会触动杀机。”
越姨念叨着“线”，又听白姜说完后半截话，问：“你刚才说了什么？”
白姜摇头，她哪里敢再说一次？
“是我的错。”越姨尴尬地笑，左右看了看，“那我找一支笔——”
“我有。”白姜从口袋里，实则是从超市里拿出一支笔，一块从仓库撕下来的纸板，将自己说的那句话写上去。越姨快速看了一眼，瞳孔微缩，这是什么鬼？这句话哪里不对了？
面对她怀疑的视线，白姜点头：“我就是这么说的。”
越姨点头：“好。”
两人告别。
车厢的门打开，一个男人走进来，拿出烟和打火机开始抽烟。白姜不想闻二手烟，越过对方走进车厢。
迎面走过来一个女人，女人脸色难看。白姜回头看一眼，就看见女人抽走了男人手上的烟。
“抽抽抽！怎么不抽死你！这辆车上有古怪，你不赶紧想办法，就记得抽烟！”
原来是NPC夫妻吵架，白姜收回视线，又继续往车厢里走，她得继续去找宝物才行。
“说你你就是不听，你到底听没听见！”
男人不耐烦地吐了口烟到女人脸上，女人忍不住咳嗽起来：“你、你王八蛋！抽死你算了！啊！”
身后传来惊惧到极点的惨叫声，白姜回头看。
抽烟的男人倒在她身后三米之外，头颅咕噜噜滚了几圈，就停在她脚下不远处。
车厢的乘客发出惊恐的叫声，纷纷往窗边挤避开过道。白姜的视线从头颅转移到地上的血线上，一直来到三米外的男人身体上。
他的妻子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上，嘴巴长着却说不出话，眼泪哗啦啦地掉。
白姜扫过男人的尸体没发现线索，只看见手边有一只打火机。再次低头看向脚下，她看见头颅的嘴巴上还咬着一根烟。这根烟点着，竟然还没有熄灭。
死者妻子因丈夫吸烟而动怒叱骂，她明明没有听见男人说话，为什么这个人会死？
看着男人的头颅，她脑子里划过些什么，待要仔细抓住那点灵光，却被乘客们激动恐慌的声音打断了。
“天啊，怎么又死一个，火车上闹鬼啊！只有鬼才能这么杀人啊！”
“我要下车！我要下车！”
“外面是沙漠，怎么下啊！”
“在沙漠里也好过被鬼杀死，这辆车被诅咒了！”
NPC们的精神状态被一起起离奇的断头案打击得摇摇欲坠，有人夺过墙上的安全锤，发疯般开始砸窗。
那点灵光飞快闪过，抓不住就没了。无奈之下白姜往后退几步，看见乘务员从前方车厢赶过来收尸，便返回自己的座位。

第60章
这一次白姜没有说话，挤进座位后坐下，看NPC砸窗。
那人砸了好几下，车窗坚固极了，一点裂隙都没有。旁观的人受不了：“我来！”
但不管换了几个人，窗户还是坚不可破。三人一直没事，看来砸窗户并不是死亡条件。白姜想起自己曾经砸窗的经历，当时窗户还砸得开，看来副本正式变异为灵异本后，砸窗逃生这条路已经被彻底堵死了。
乘务员抵达车厢，熟练地处理尸体。死者的妻子缓过来，扒着尸体不让走，哭得声嘶力竭：“你们得给我一个说法啊！”
乘务员死气沉沉地看着她，直看得女人浑身发冷松开手。
尸体被抬走了。
看着乘务员离开车厢的背影，她在努力回想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灵光，断头……尸体……宝物……宝物碎片……
这里面会有联系吗？
她坐直了，懊恼自己竟然思维这么迟钝！这其中必定会有联系啊！
白姜再次站起来，迫不及待要追上去。
咕噜噜——
车厢门打开，一个乘务员推着餐车出现在她眼前。
“要买吃的吗？”乘务员盯着她。
她摇头。
餐车堵住路，她在对方紧盯的视线中后退，让出路来。
等餐车进入车厢，她才继续追。可耽误这么十来秒功夫，她一路追到餐厅方向，看着他们进入餐厅车厢，有些失望地推门进去，两个乘务员两具尸体果然再次不见踪影。
想起自己多次跟线索擦肩而过，白姜心中不是不着急。无奈，她只好暂时返回，说句残酷的话，她得等另一起杀人案发生，新的断头能够帮她验证自己的猜测。
餐厅车厢里有人在吃饭，白姜习惯性地将吃饭的人扫一眼。刚转身想离开，她微微皱眉，停下脚步回想。
想到什么，她心中微微一动，回头再看了一眼，之后自然地收回视线离开餐厅。
“盒饭方便面，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都有……”乘务员一板一眼地喊着。
害怕归害怕，距离下一站还有六个小时，有些乘客上车时没有带食物，早就饿了。虽然乘务员看起来有些吓人，但饥饿的乘客还是顶住那双死鱼眼看过来时带来的恐怖，颤抖着声音问：“我，我要盒饭，有多少钱的？”
乘务员说：“素的十五块，荤的三十。”
乘客咽了咽口水：“我要素的吧。”车厢里掉了两个脑袋了，她哪里还吃得下荤的。
乘务员都给她一个盒饭，乘客付了十五块钱，盒饭打开，里面是白菜豆腐盖饭。全程竟然还挺正常的。
有人打先锋，其他乘客就赶紧跟上点餐。
白姜也有一点饿，不过她没钱，就算有钱也不想吃车上的东西。她暗自从口袋摸出一颗巧克力球放进嘴巴里，含着巧克力，感受到甜味慢慢沁入喉咙，她鼓噪的心跳得到安抚。
天知道她刚才是怎么离开餐厅车厢的！那二十几步路，她觉得像走了一年！在餐厅车厢的门关上那一刻，她的后背都被汗湿了。
如果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妈妈，我想尿尿。”
“这，厕所不好去啊，你忍一忍行吗小涛？”
“要不拿一个瓶子吧，到前面抽烟区那里。”
女人感激点头：“你说得对！谢谢啊！”忙从垃圾袋里拿出一个空的矿泉水瓶，抱着孩子去抽烟区。
这事的发展跟上次一样，白姜就没有多关注，她耳听八方，打算在细线杀人的第一时间赶过去。
前方的车厢门被推开，一个玩家焦躁地快步走过来，宝物到底在哪里？
女人给孩子穿好裤子，刚要取放在地上的瓶子，玩家一脚踹上去，黄色的液体淌一地，有些还淋到他的裤子和鞋子上。
找不到线索的玩家心中真苦闷，他张嘴就要骂粗话，但想起之前同车厢里的NPC心情不好抽烟，被其他乘客制止还吐烟圈到人家脸上吐脏话，结果下一秒头就没了，于是粗话被他憋了回去。忍了忍只吐出一句：“搞什么，弄脏我的鞋子赔得起么你。”
这双鞋可是要5积分呢！想想沾上了孩子的尿骚味就恶心死了。
女人羞愧地道歉：“不好意思我可以赔——”
咚！
咚！
两颗头前后落地，小孩子自己提了提裤子，小跑两步去捡瓶子：“妈妈我捡起来了，我——哇呜呜妈妈！妈妈！”小孩子整个人摔倒在地上，刺耳的哭叫声传到白姜耳朵里，她探头看去，震惊地站起来。
怎么会这样！
白姜快走几步打开车厢门，两具无头尸体倒在地上，两颗头滚到墙角不动了。看着地上两颗头，她咬紧牙关快速靠近蹲下。
孩子又惊又怕，抱着妈妈的头哭得声嘶力竭。
她就选择了男性的头颅。她背对着孩子触碰男人的头颅，头颅瞬间进入超市，随后白姜快速离开，没有再回原先的座位。
其他乘客也闻讯过来看，有承受能力弱一些的崩溃地大哭：“我想走，放我走呜呜呜！”说着去撞门。
“怎么有两个人死了，却只有一个头？”
“太恐怖了！这个、这个人的头呢！”
乘务员悄然出现开始搬运尸体，一个乘务员看着没有头颅的男人尸体，问：“他的头呢？”
“不、不知道啊！”
乘务员阴恻恻地打量乘客：“你们中间有人逃票！有人逃票！”
这话带着浓郁的不详，与此同时广播响了。
火车上的广播在杀人事件发生后多次响起，安抚乘客，但这一次的播报内容显然跟之前不同。
一道听不出男女的阴沉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
“疑似有人逃票，火车检票将在十分钟后开始，请乘客们将自己的车票准备好，呵呵，快点找你们的票哦，如果被乘务员判定为逃票者，呵呵呵……”
乘客们毛骨悚然！
这个声音……检票而已，怎么经这个声音说出来，他们心中那么恐惧。
一个人咽了咽口水：“我，我是坐过站了，我的票在上一站就失效了，本来打算下车后再补票的，那。那我这就先补票，行的吧？”他问乘务员。
乘务员的眼神变得激动：“你没有票吗？你没有票？！”
乘客吓一跳，结结巴巴：“我、我有，我的票只坐到上一站，我这就补！不是说十、十分钟后再检票吗，我现在就补！”
乘务员按捺住冲动，不太热情地说：“哦，补票的自己去列车长办公车厢。”
“我的票好像丢了——”又一个乘客说话了。乘务员像闻到味道的秃鹫立刻看过去，乘客声音颤抖：“我肯定买票了，你们的系统肯定能查到我的购票记录的吧，我手机上还有付款记录！”
“我的也找不到，不过我是网上购票，网上的凭证给你们检票也可以吧？”
接二连三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乘务员兴致缺缺，终于抬起尸体离开了。
“太、太恐怖了……”
“火车好古怪，还有多久才下车啊？”
“还有五个多小时，我的天啊，你们听见广播的语气了吗？还有奇怪的乘务员的表情，我总觉得如果有人被查出逃票的话，会被他们弄死。”
“是啊是啊，我的手都是鸡皮疙瘩……”
往餐厅车厢走的白姜也听见广播了，验票？那自己不是被一抓一个准？
她赶紧加快速度，虽然不确定自己的猜测百分百正确，但现在事态紧急，她也只能这么做了。
在车厢里穿行，有的NPC们在翻找车票，有的NPC到现在还看不清楚情形，嚷嚷着下车后要投诉这班火车的服务。她还看见了一个明显慌乱的乘客，两人视线对上，那人冲过来。
“你也是对吧？你有没有线索！”
白姜赶时间：“是什么，我不认识你。”
“你不是玩家？”
白姜推开他：“别耽误我去补票！”
看着白姜的白影，男人咬了咬牙，心里对这些NPC非常羡慕嫉妒。NPC可以用钱去买票，玩家却必须用宝物去换票，这太不公平了。
他忍不住往地上吐一口痰：“妈——”
白光一闪，男人动作奇快地翻身躲过，在地上坐起来时，他看见一缕头发从半空中飘下来，那是他的头发。
心中恼怒自己大意了，是吐痰触动杀机，还是那句还没有说完的脏话？
他估摸着应该是吐痰，懊恼地爬起来。
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一只从卧铺那里偷来的一只钻表。费尽心思找了很久，差点还被当场抓住，他也只找到这么一只钻表称得上“宝物”了。
看着时间越走越近，男玩家决定去搏一搏，路过卫生间时却看见一个女人从里面出来，手上提着个包裹，上面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
越姨从发现厕所里有尸体后，就关门锁起来跟尸体共处一室，本来打算躲到车到站再出来的，没想到广播突然说要验票。她做过几次灵异副本了，知道躲在厕所里逃过验票是不可能成功的，所以决定出来去提前换门票。
但运气不好，刚出来就遇到一个男玩家，她的心瞬间沉下来。她装作自然地要越过对方离开，男玩家却立刻明白过来她手上的东西是通关的关键，二话不说就上手来抢。

第61章
越姨的力量不敌他，一番争斗后还是被抢走了包袱。越姨捂着手臂，上面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还给我！”
男玩家打开被单，看见头颅的那一刻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是这个意思！这就是宝物碎片，我怎么这么傻脑子还转不过来！”他敢在灵异副本里混，自然有他自己的本事。
他胆子大身体素质好，重点是不怕鬼，在灵异副本里总是能多次鬼口逃生，这一次也一样。他之前情绪不好抽烟，吐圈圈的时候不小心喷到一个路过的NPC，杀人的白光就来了，他凭借自己的身手躲过去，前几分钟又经历了一次，还不是成功活下来了？
他知道自己的短板，就是粗心大意，脑子一条筋，比不上其他玩家心思九转十八弯。
不过没关系，他可以从其他玩家手上夺取线索嘛。
男玩家开心地将手上的水果刀收起来，这是他从餐厅车厢那边偷来的。
“谢啦。”他得意地拎着头走。越姨险些要将一口牙咬碎，在心里将这人咒骂了千百遍。没办法了，她回头看向厕所里的尸体，也只剩下这没了头的尸体了，本来头颅是最容易携带的……
没得挑了，越姨将死沉死沉的尸体扛起来，她的运气是真背，刚出来又遇上了刚扛尸体回来的乘务员。
“逃票的人！”一个乘务员愤怒地咆哮。怪不得少了一个头，果然不止一个逃票贼！
越姨扛着尸体赶紧跑。
两个乘务员扛着尸体追，乘客们看见这幅奇景目瞪口呆，等尸体断口上还温热的血洒到脸上，才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
“啊！”
来到餐厅车厢跟前，白姜深吸一口气打开门，果然看到角落里那个人还在。
跟她搭过话的NPC老先生。
每一次她到餐厅车厢里，总会看见对方坐在那里。他身材瘦削矮小，穿着一身老旧的褂子，花白的头发在身后绑成一条细细的辫子，绑辫子的绳子是白色的线。他身边放着一个有盖子的藤箱，盖子时不时要颤动一下，好似里面藏着一只小猫，或是小狗，正在调皮地想要从藤箱里出来。
NPC老先生就靠坐在窗边，眼睛看向窗外。
直到白姜径直朝他走过去，他才收回视线看向她。
“女娃娃，你找到丢的东西了吗？”
“找到了，也找到了你丢的宝物，你看看这个是不是。”
餐车里只有两个在吃饭的NPC，时间紧迫，白姜长话短说，直接将头颅从超市里拿出来。
头颅放在餐桌上，老先生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慈祥和蔼全部消失，他眼神里闪动着诡谲的情绪，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完成了从“人”到“鬼”的转变。
说不害怕是假的，白姜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火车上所有断头惨案，都来自这个看起来虚弱的，人畜无害的老先生之手！
“是，是我丢的宝物。”老NPC伸手温柔地抚摸着头颅，然后一手抓起头发将头颅拎起来，一手掀开藤箱，没等白姜看清楚藤箱里的情况，头颅就被几根线扯住拽进藤箱。
啪！
盖子合上了。
箱子里缺传来咀嚼进食的声音，像一只大狗在啃骨头。
“为了感谢你，这是你的车票。”老NPC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车票，白姜伸手接过，上面果然是她的名字，终点站就是下一站。
终于尘埃落定，白姜将车票收起来，站起来准备离开。
距离火车到站还有4小时48分，为了避开玩家之间的争斗，她必须找一个厕所藏起来。
餐厅车厢的门被推开，白姜看见了刚才那个男玩家。
男玩家扫了白姜一眼没说话，他还以为白姜是NPC呢。他快步穿过餐厅，往餐厅车厢旁边的列车长办公室赶。
列车长办公室就在餐厅旁边，白姜早就知道这一点。
但她从一开始就将列车长办公室排除在外了，也不认为杀人的“鬼”就是列车长。
乘客在车上要买票补票，依照常识来看肯定是找列车长办公室来办理。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提示应该是：[它大概愿意为你补票]，而不是[它大概愿意将车票还给你]。
而且玩家是外来人口，在这个世界必定没有身份证明，找列车长补票时，怎么拿得出身份证明？
玩家的“车票”，应该是副本给的类似“闯关身份证明”，而这份证明被杀人鬼偷走了，玩家应该遵循提示，用宝物换回属于自己的证明。
刚才的广播说要找逃票的人，那如果玩家找列车长补票，不是羊入虎口？
最后一点也是她刚刚才证实的。尸体确定就是“宝物碎片”，如果杀人鬼是列车长，那么根本不需要玩家来帮忙，乘务员抬走的尸体不就在火车上吗？
除非这个灵异副本是列车长鬼跟乘务员鬼之间的对抗，那这个副本的设计就太奇怪了。列车长有能力杀人却没能力带走尸体？那他还不如只杀靠近列车长办公室的乘客，还更方便收尸体呢！
自己已经拿到车票，跟这个拿着头颅的玩家已经不构成竞争，白姜有意提醒一下对方，刚要开口却看见越姨也从外面冲进来，两个乘务员就在后面追着她！
分神一秒就来不及拦男玩家，白姜见越姨冲进来后也要往列车长办公室去，赶忙拦住越姨。
“是你！”越姨警惕地看她。
“我有车票了。”白姜拿出车票快速打消她的疑虑，“跟我来，到这里换车票！”白姜帮忙抬尸体，拉着她到老NPC桌边。
“我……”越姨被拦住很戒备，但在看到白姜手上的车票时戒心就散去很多，白姜用力将尸体放放到上，她还想要困惑，“在这里换？”
乘务员撞开车门。
尸体不科学地被藤箱一寸寸吞下。
乘务员三步并作两步：“逃票的人被我抓到了！”
老NPC拿出一张票给越姨，越姨快速接到手上。
“抓到了！”
“我们有票，没有逃票！”白姜高声喊着，将自己的车票塞过去，再拉着越姨的手往前一伸——
乘务员的动作戛然而止，狰狞的表情僵住。
他们转动眼珠子，在两张票上来回扫，最后回头重新将丢在地上的尸体扛起来，其中一个乘务员到处都找不到头颅，顺着血迹找到老NPC桌前。
“你拿了我们的头。”
藤箱颤动，咀嚼声没有停，老NPC阴森地瞪回去：“你看见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他的手指动了动，一根线在他指尖若隐若现，没入藤箱中，紧绷的线溅出火花，白姜感觉到一种无法言语的危险从藤箱中传来。
乘务员后退，再后退。
“你……”他咽了咽口水，没再追究失踪的头颅的事情，与另一个乘务员一起将两具无头尸扛起来。
白姜亲眼看见他们瞬间消失，地上的血迹也跟着消失无影无踪，这才松了一口气。
越姨也狠狠呼出一口气，实在太惊险了。
几米之外的列车长办公室，男玩家靠着桌子，有些不耐烦地问：“你们这个机器太落后了吧，出个票花这么长时间，好了没有？”他看时间，快十分钟了，火车上即将验票：“好了没？”他又催促一声。
没想到列车长忽然抬起头来，原先热情亲切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阴森愤怒的表情。
他直觉不对，站直了身体。
列车长面目狰狞：“你逃票！逃票不可饶恕！”
男玩家警惕地先买好治疗包，脚尖朝外准备逃跑：“我没有，我的票丢了，我补票！宝物不是给你了吗！你别吞了宝物不认账！”
“你的身份照号是假的，你不属于这个地方，偷渡客嗬嗬。”列车长舔了舔嘴唇，“逃票的人我不会放过。”
男玩家拔腿就跑，列车长的舌头飞速变长膨大，唰一下就将男玩家卷住。
“啊！”
旁边传来一声惨叫，吓得越姨抖了一下。
“这个声音……”
白姜快步走向列车长办公室，亲眼看见男玩家的身体被一个背对着她的列车长吞进嘴巴里。
瞳孔扩大，白姜往后退一步快速离开。越姨见状赶紧跟上。
列车长打了个饱嗝，慢悠悠地靠着椅背，眼睛贪婪地看着电脑上的屏幕。
上面是开票界面，正中间是一个大大的红色错误提示。
[此身份证号不存在]
“到底怎么一回事！”
两人躲在厕所里，越姨还一头雾水。白姜简单说了自己的分析，越姨震惊了：“我还真没有发现！太吓人了吧，怪不得我从乘务员那里那么轻易得到线索，是我大意了，那是假线索！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那广播说要验票，其实是又一重误导，让我们这些拿到宝物的玩家在十分钟的紧张倒计时里判断失误，找错人！不对，找错鬼！”
“应该是这样。”
“我应该谢谢你，出去后我请你吃饭。”
白姜摇头：“不用，顺手而已。”
“一定要的。”越姨紧紧握住她的手。
死亡的杀机还悬在她们头顶，虽然已经拿到车票了，但那个老NPC显然不是省油的灯，从外面还时不时响起的叫声就知道，他的杀意还没有停止。
能别多说话还是别多说了。
十分钟时间到，乘务员开始挨个车厢验票。
期间白姜听见有人在跑，听动静应该是玩家。
不久之后，乘务员在外面敲门，白姜稳了稳心神打开门，将车票给他们看。
乘务员没有对她们两人待同一个厕所有什么意见，看过车票后就放过他们。
车门再次关上。
就这样，白姜跟越姨在厕所里待到火车到站。
踏下火车站上站台那一刻，白姜看见光圈就在不远处。越姨先出去了，白姜站在原地等待，乘客们下车时有说有笑，似乎将车上的一切全都忘记了。
等了一会儿，白姜等到了那个老NPC，他将藤箱背着，杵着拐杖慢慢下车。白姜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闸口，闸口处浓雾弥漫，在他的身影没入浓雾之前，背上的藤箱盖子被撞开，一个傀儡玩偶跳出来翻身坐在盖子上，灵活的眼睛好像跟白姜对视了。
“嘻嘻。”它摸了摸自己新做的身体，快乐地朝白姜笑了。
一股冷意从脚底直窜到脑门，白姜眨了眨眼，老NPC不见了，玩偶也不见了。
抿唇，白姜踏进光圈里。
[玩家白姜通过灵异副本：杀戮火车，获得积分44]

第62章
越姨等在外面，坚持要请白姜吃饭。
她大方地点了米饭、炸猪蹄和孜然鸡翅，还有一份紫菜蛋花汤。
这就用了15积分了。
“这次任务没有用到治疗包，算是大赚，咱们吃顿好的。”她笑着说。
白姜却之不恭，吃了一顿新鲜丰盛的晚饭。
饭桌上，白姜问了一些灵异副本的问题。得知她是第一次做灵异副本，越姨很感慨：“还是你们年轻人适应性强，你第一次做灵异副本就这么厉害，以后经验多了一定更厉害。”
越姨说，灵异副本大多都是有提示的，有的是副本直接在脑海里播报，有的是NPC做引导。
她还跟白姜说了一些自己做过的灵异副本，提醒白姜：“我也不能确定我用的通关方法就是正确的，只能说，我的确活了下来，但在灵异副本里，活下来是各种因素综合下来的结果，你听听看算积累经验就行，以后还是得靠自己去摸索。”告诫白姜千万不要去跟别人买消息。
“也不是说每个人都是坏人，会为了治疗包卖假消息给你，而是说……每个副本玩家很多，玩家的行为又影响NPC的行为，即使是同一个副本，每一次开启时的细节进展都是不一样的，而且我刚才也说了，我只能给你讲以我的视角看到的东西，你从其他玩家手里买消息，他卖给你的消息也是片面的，与其买来乱七八糟的消息影响你今后的判断，不如你自己从副本里去积累经验，那样得到的才是属于你自己的。”
这话称得上谆谆教导，掏心掏肺了。白姜很承情，真心感谢。
越姨看白姜的眼神很和蔼，说白姜看着跟她女儿一般大。
“我就想着快复活，家里就我和她，我要是没了，她读书怎么办？生活怎么办？舍不得啊。你也这么年轻，还有大好时光呢，好好加油啊小姜。”
吃过饭，两人结伴回旅馆，越姨也定了单间包月。
“最近中转站的玩家多了好多，我来这里三个月了，还是第一次见这里这么多人。你自己一个年轻女孩自己住要小心一点，虽然房间很安全外人进不来，但出入的时候还是要注意，先看一下猫眼，别被人偷袭了。”
白姜谢过她的提醒，分别之前送给越姨一包巧克力球，包装被她拆掉了，就放在保鲜袋里。
回到自己的房间，白姜先洗澡，然后躺在床上快乐地看自己的积分。
44积分！
她累死累活做了11天任务，才攒了74积分，可做一次灵异副本就增加了44积分，这种攒积分的速度让人上瘾。
不过白姜没有骄傲自大，她知道这次副本自己有优势，以后一定要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积分破百，白姜奖励自己一杯奶茶。
喝完奶茶她就在房间里散步，锻炼，夜里九点入睡，第二天来到任务大厅，她决定从今天开始调整做副本的频率。
上午状态最好，可以先做灵异副本。
下午看状态，最少做一次普通副本。
第一次主动进入灵异副本顺利通关，今天再一次踏进灵异副本的大门，白姜心中稳多了。
踏进光圈后，她发现自己正在游乐园的门口，转头一看，后面停着一辆校车，小孩子探头出窗，问：“白老师，我们可以下车了吗？”
白老师？
白姜摆手：“等一下再下车。”
她得等一等副本的提示，或是NPC的指引。
身边陆续出现玩家，灵异副本里几乎都是老玩家，大家进入副本后都比较沉稳平静。
七个玩家载入后，白姜的脑海中响起副本提示。
[黄泉路小学六年级的学生即将毕业，他们快乐地迎来小学毕业游，每个老师负责领七个小学生，务必要满足孩子们的游玩愿望，让他们开心快乐。游乐园全项目畅玩卡已发放，绩效考核表已发放，集齐七个满意章即为合格]
听完提示，白姜手上凭空出现一张A4纸和一张硬卡，纸上面有七个框，带代表着七个盖章区，硬卡就是游乐园所有项目畅玩的通行证了。再低头看自己的胸口，也多了一块写着“白老师”的名牌。
“看来每个孩子都会提出一个游玩项目，孩子满意后就会在相应的项目背面盖章，一个孩子一个章，正好七个。”一个玩家说。
“这个游乐园应该会有鬼，大概会有保护学生的附加任务。”
“也不一定，说不定这些小孩子都是鬼，提示里说他们来自黄泉路小学。”白姜说。
“最惨的，就是游乐园里有鬼，这些孩子也是鬼。”
“……希望不会这么倒霉，走吧，这就出发。”
都是老玩家，闲聊几句分析一下副本就够了，别耽误时间。
“好了，可以下车了孩子们！”
“耶！下车啦！”
“我要玩摩天轮咯！”
“白老师！”
不用白姜去挑选学生，小孩下车后自发寻找各自的带队老师，白姜身边迅速围了七个小孩。
她不着痕迹地快速观察一遍七个小孩，其中五男两女，这些孩子看起来天真活泼，正是十一二岁的年纪该有的样子，完全看不出鬼的痕迹。
她将册子卷起来塞到口袋里，抬手：“排好队，你们的小学毕业游这就开始了，每个人都能提一个想要游玩的项目，你们好好想一想，想好了告诉我，老师带你们挨个玩。”
排队第一个的女孩子举手：“白老师，我要玩摩天轮！”
她脖子上带着校牌，上面写着“六年级4班黄静静”。
“好，那第一个项目就坐摩天轮，走吧。”
白姜走在最前面，牵着黄静静的手，黄静静牵另一个女生吴美美，五个男孩子嘻嘻哈哈勾肩搭背地走在最前面，一个还小声嘀咕着：“女生就爱摩天轮，真男人就要玩鬼屋！”
白姜：“……”谢谢，鬼屋一听就很不吉利，白老师一点都不想去。
她边走边观察这个游乐园，里面人还挺多的，父母带着小孩子到处玩项目，欢声笑语撒遍四方。暂时看来，这个游乐园没什么问题——就跟现在看来没什么问题的小孩一样。
她领着学生往摩天轮去，这边人还挺多的，需要排队。每个学生手中都有游乐园全项目畅玩卡，无须买票直接排队就行。黄静静很期待兴奋的样子，眼睛亮晶晶的。
“老师，网上说在摩天轮最高的地方许愿就能实现！我等一下一定要许愿！”
“好。”
跟他们一起排队的还有另一队学生，领队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玩家，名牌写着“李老师”。
李老师对白姜点点头。
终于排到他们了，七个学生加上白姜正好八个人，分两个厢坐，白姜果不其然跟黄静静一个厢。
摩天轮缓缓转动，白姜身处的轿厢越来越高，耳边是黄静静和吴美美快乐的欢笑声，她却觉得一切开始变化。
她先感受到温度在下降，她穿着长袖的运动服还觉得有些冷了，看向玻璃窗，上面也悄然爬上一层霜。冷霜将外面的景色遮掩得严严实实，旁边的小孩还看得兴致勃勃，不停讨论。
白姜不动声色，从上个副本里她已经知道，鬼杀人是有条件的，不能毫无规则地动手——[杀戮火车]从普通副本变异成灵异副本过程中，处于失序状态，所以才会那么疯狂混乱地杀人，这个副本她进来时就是灵异副本，必定受到游戏的约束。
后来出副本，越姨请她吃饭时也肯定了这一点，灵异副本里想要活下来，就要小心寻找副本的死亡规则，避开就有希望活。
现在温度下降，说明副本开始进入正题，白姜更加警惕了，一句话都不说。
轿厢里越来越冷，白姜的眼睫毛也蒙上一层白霜，她眨眨眼睛，眼前几个学生全都消失不见了。
阳光透不进来，轿厢里昏暗一片。
耳边却忽然响起咚、咚、咚的声音。
白姜眨眨眼睛，白霜从眼睫毛上掉落，她浑身都被冻得僵硬无比，只能垂下眼帘去看地上。
一颗血肉模糊的头颅在地上跳动，跟她的眼睛对视，朝她露出恶意的笑容。
“嘻嘻嘻……我好疼啊，白老师你留下来陪我……嘻嘻嘻……”
这幅场景十足十的恐怖片，虽然上个副本里白姜见到很多断头，但眼前这个会跳动会说话，浓郁的恶意从眼睛里流淌出来，鬼气森森，给她的心理带来了极大的伤害，这跟看3D鬼片有什么区别？
心脏像是揉进了一块冰块，她吓得浑身发冷，心跳骤停。
黄静静的头颅跟皮球一样越跳越高，最后跟她的视线齐平，跟她的鼻尖距离不到两寸。
塌了一大块的头骨，淌出来的红白脑浆，在腐烂血肉中钻来爬去的蛆虫，全都在她眼前。
腐烂的臭味扑鼻而来，带着森冷的鬼气蹿进白姜的鼻子，往脑子里钻。
轰一声，白姜的眼睛恍惚了。
“白老师，你留下来陪我吧，我们一起坐摩天轮，一起在最高的地方许愿……”黄静静的声音不再清脆动听，而是沙哑森寒。
白姜的视线逐渐模糊，思维开始混乱颠倒。

第63章
“白老师……”
“……陪我吧……”
“白老师，陪我吧。”黄静静的头颅贴在白姜的脸上，神奇的是白姜并不觉得恐怖冰冷，反而觉得像是真的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梳着整齐的马尾辫，头发上还有洗发露的香气，脸上大概还擦了雪花膏，柔柔香香的，这样的小女孩眷恋地贴着她的脸，蓬勃的青春和生机贴着皮肤传过来，让她骤然生出对孩子的怜惜与疼爱。
白姜张了张嘴，一个“好”字险些要说出口，疼痛却在此时唤醒她。
好痛！抓住神志清醒那一瞬，白姜瞬间明白自己的处境。
于是眼前美好的生命消失了，头颅也不见了，簌簌寒风刮她的脸，此时摩天轮来到最高处，透过破损的窗户她能够看见游乐园的全貌。
没有一个游客，所有鲜明亮丽的色彩都暗淡下来，遍地荒芜，生锈荒废的设备在冷风中嘎嘎作响。
低头一看，她的双手握成拳头，上面鲜血淋漓，手指骨裂开，有一根还直直地刺出来，怪不得这么疼！
她用自己的双手，硬生生砸碎了轿厢的玻璃窗，此刻她上半身探在外面，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如果她没有清醒过来，下一秒她就跳下去了！
有东西触碰她的背部，她感受得到那是头颅。
头颅力气很大，重重一撞，白姜整个人都往外掉。
好在她已经清醒过来，另一只还没有踩上椅子的脚死死勾住椅脚。
“白老师！你来陪我！”黄静静的声音变得偏执邪恶。
力气太大了！
白姜感受到脚下的椅子在嘎嘎作响，螺丝钉肯定松动了。她的脑子飞快转动，想起刚才闻到的香气，她快速从超市的日用品货架上拿出一瓶宝宝面霜。
“这个送你！”
面霜在地上滚动。绿色包装，青蛙的图案，这是超市里卖得还不错的一款老牌儿童面霜，白姜自己小时候也是擦这款。
奇迹发生，背后那双手真的停下了。
白姜趁机将身体拉回来。
她坐回椅子上大喘气，就看见红光闪烁的轿厢里，那颗头悬在半空，还是那副狰狞恐怖的模样，饱含戾气的眼睛却盯着地上的面霜。
一双手将面霜捡起来，那对鬼眼也跟着移动。
白姜挤出笑容，将面霜拆开，打开盖子，将白色的面霜给鬼头看。
“你要擦吗？我帮你擦。”
黄静静犹豫了很久，在她犹豫的过程中，杀意与狰狞渐渐消失，她的声音也恢复正常。
“我、我的脸好脏……”
“我帮你擦干净。”
从超市里拿出一包湿巾，白姜小心翼翼地为黄静静擦干净脸上的血污。一整包湿巾都用完了，她才挖了一块面霜到自己手心，焐热了才揉开，轻轻地擦到黄静静脸上。
在这个过程中，黄静静的眼睛一直盯着白姜。
直到开始擦脸了，她的眼睛慢慢眯起来，露出享受的样子。
她半个脑壳没有了，脸也少了四分之一。白姜努力让自己不要露出异样。
“我想起我妈妈，我那天出门的时候，妈妈也帮我擦脸了，明明我都长大了，都小学毕业了，妈妈还是要帮我擦，我都烦死了。”黄静静突然说。
她重新睁眼，白姜装作没有看出她眼睛里还在闪动的恶意，也没有发现轿厢里的红光仍在闪烁着。又拿出一顶粉红带蝴蝶结的针织帽，问：“窗户坏了风大，好像有点冷，这顶帽子送你吧。”
黄静静地眼睛完全黏在针织帽上了。她的眼珠子转了转，“看”向自己缺了一角的脑壳的位置，还是心动了：“免费的吗？”
这回是真的心动，连轿厢里的红光都停止了闪烁。
“免费的，送你的。”白姜斩钉截铁。
在白姜将帽子帮她戴上之后，黄静静神态中的鬼气慢慢消退，她露出了笑容，下一秒白姜眼前一花，耳边响起了吴美美几个孩子的笑声。
“刚才我许愿了！静静你许了什么愿望？”
白姜发现场景发生变化，她回到了原先的轿厢中，其他六个小学生都重新出现了，窗户也完好无损，窗外是热闹非凡的游乐园，眼光正好，孩子们的笑声传遍整个游乐园。
只有她手上的伤还是那么真实。
看向黄静静，她正笑眯眯地跟吴晶晶说话：“许的愿望当然不能说出来啦，不然就不灵了！”她的头上带着粉红色带蝴蝶结的针织帽，在这个盛夏晴朗的天气里显得不合时宜，但没有人觉得哪里不对。
感受到白姜的目光，她看过来，右手摸了摸帽子，朝白姜露出一个快乐的笑容。
回对方一个笑脸，白姜低头买一个普通治疗包，顺利将伤口处理好。
见普通治疗包有效，她松了一口气，推测这大概是自己砸窗户造成的伤，所以不需要用灵异治疗包。
摩天轮慢慢停下，白姜他们的轿厢打开，她领着学生们下来。
“黄静静同学，摩天轮玩得高兴吗？”白姜问。
黄静静点头：“我给白老师盖章吧。”
白姜将纸打开，黄静静伸出拇指往上面一按，明明没有印泥，她却在上面留下一个猩红的指印。
“下一个项目想要玩什么？”白姜将纸折好收起来，问排第二的吴美美。
吴美美赶紧说：“白老师，我想玩跳楼机！”
“……好，那走吧。”
跳楼机，一听就非常危险，白姜却不能拒绝。她终于能够切身理解老玩家说过的话了，灵异副本就是这样，明知有鬼也得往前走。
转身要走时，李老师也领着学生下来了，他也得到一个印章。不过第二个学生要玩的是鬼屋，他脸色有些难看，白姜看见了却没有同情的情绪，因为她知道自己肯定也得玩一回鬼屋，这都是逃不掉的。
跳楼机不用排队，八个人正好坐一排，白姜坐在正中间，她再三检查自己的设备。座椅缓缓升高，她左右看了看，着重看坐在她身边的吴美美，对方一脸兴奋期待。白姜在心里琢磨，吴美美也能被收买吗？
转瞬她又想，自己不能总想利用超市。其他玩家没有超市是怎么通关的？她也得学会才行。
跳楼机慢慢升到最高空，在游客们期待的期待中唰一下往下滑。
“啊！”
“啊啊啊啊！”
游客们大叫。
白姜没有玩过跳楼机，不过之前在普通副本里上蹿下跳，勉强也都算“极限运动”吧，所以她还稳得住，并不觉得多恐怖，只有心跳快了一点。
座椅滑落到一半又拉高，唰一下又往下掉，引起第二轮叫声。
这一次船体掉到三分之二的高度，可见下一波会一下子掉到底。
船体再次上升。
在上升的过程中，游乐园忽然浓雾翻涌，遮盖住白姜所有视线。
所有的游客声音都消失了。
“白老师……”
身边的吴美美在喊她。她心中知晓：果然来了。
做好心理准备看过去，白姜以为会看见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没想到吴美美还是原先的模样。
吴美美刚才还兴奋不已，此刻却有些害怕的样子。
“白老师，我的安全带好像松了，怎么办啊，我好害怕。”吴美美惊慌地抓着安全带，白姜看过去，上面的搭扣还真的松了。
明明坐上跳楼机后，白姜挨个检查过每个学生的安全带，但此时的安全带明显老旧很多。
她安抚：“你别动，老师帮你系好！”
白姜伸手去够，却发现安全带的扣完全坏掉了，自己一碰，扣就彻底碎成几块。
“啊！白老师！”吴美美吓得大喊。
此时船体正在往上升，等一下到达顶点后就会下滑，吴美美的安全带出问题，一会儿必死无疑！
“怎么办啊白老师，我好害怕啊呜呜呜……”
黄晶晶诱惑她砸窗跳摩天轮，吴美美呢？
白姜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自己的安全带，搭扣也在抖动，看样子可能也坚持不了多久。
但她知道现在的情况应该跟在摩天轮时一样，她被拉进鬼的幻境里了，她的选择会决定自己的生死。
“白老师！”
白姜伸手抱住了吴美美，少女体重不低，她用力一抱，手臂和腰部的肌肉都绷紧了。
吴美美发出一声惊呼。
“抱住我脖子！”她大声喊。
吴美美赶紧照做。
啪嗒！
安全带彻底崩坏，吴美美恐惧尖叫。
但一双手牢牢卡住她的腋下，没让她掉下去。
“白老师！”
白姜咬牙用力，吴美美被她紧紧抱到怀里，她惊魂甫定地赶紧搂住白姜的脖子，力道之大，险些把白姜勒死。她顾不上别的，赶紧从超市仓库里拿出最粗的绳子，将吴美美绑在自己身上，再绕进松动的座位里。
“别怕！老师抱住你！”
短短几秒内她做完这一切，在绑好死结的时候，船体来到最高点。
然后嘎吱嘎吱两声，船体轰然下降。
“啊！啊啊啊！”吴美美抱住白姜，害怕地把头塞到她怀里。
抱住吴美美，白姜感受到船体在飞速下降，下降的速度远超之前那两次！
耳边风声呼啸，还有船体零件崩坏的声音，一根生锈的螺丝划过她的眉毛，她本能避开一点，不然的话就该直接划开她的眼睛了。
四处浓雾弥漫，惊惧到极点的惨叫声在她耳边回荡，不止如此，白姜还感觉到怀里的吴美美变了模样。
她感觉自己抱着的不是人，而是一团烂泥。她低头看，烂泥里歪过半只眼睛，她从这只眼睛里看到了毫无掩饰的恶意。
“……白……老师……”
有了第一次经验，这一次白姜能够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心跳了，她的脸色发白，在冷风中硬是挤出笑容：“别怕，白老师抱着你呢。”
烂泥里又翻出一张嘴，毫不留情地咬住白姜的脖子。
剧痛袭来，让她眼前一阵发黑。

第64章
有了第一次经验，这一次白姜能够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心跳了，她的脸色发白，在冷风中硬是挤出笑容：“别怕，白老师抱着你呢。”
烂泥里又翻出一张嘴，毫不留情地咬住白姜的脖子。
剧痛袭来，让她眼前一阵发黑。
“汩汩……”
感受到血液的流逝，白姜的牙齿冷得打寒颤，但怀里的烂泥似乎在得到血肉滋养后开始恢复。
对方在掠夺她的生命力。
绑着两人的绳子似乎消失了，只有她的两只手正抱着吴美美。只要她松开手将吴美美丢下，她就能够获救。
船体下降似乎没有尽头，她在浓雾中看不到地面。生命的流逝让她逐渐失去力气，白姜不让自己松开手，吴美美咬得越凶，她就抱得越紧，她将自己剩下的全部力气都用来抱着吴美美。
不知道过去多久身下一颤，白姜猛然惊醒。
“真好玩啊，好想再玩一次！”
“一个项目只能玩一次啦，我更想去玩过山车！”
白姜摸了摸脖子，上面没有牙印。
她隐约明白这个副本的通关思路了。
鬼会给她带来幻觉，幻觉中自己的选择会决定自己的生死，而幻觉里都是鬼的执念。
吴美美自己解开安全带跳下来，站在白姜前面笑：“谢谢你白老师，你没有丢下我。”
“……帮我盖个章吧。”那种濒死的感觉太真实了，白姜好几秒才找回力气，刚要解开安全带，却发现自己的手就在安全搭扣上。
如果刚才幻觉里她扔掉吴美美，也许现实里她就会解开自己的安全带。
到时候从跳楼机上摔下来的就会是自己。
吴美美用手指盖好章，白姜将纸收起来，她跺了跺脚让双脚的血液流通，清点人数，问：“下一个去哪个项目？”
男学生中最矮的那个举手：“老师我想玩过山车！”
队伍转向过山车。
那里还需要排队，白姜站着等待着，忽然看见正在跑最后一圈的过山车队伍里飞出来一个人！
那人在过急转弯的车里飞出来，撞上了旁边绑着彩旗飘带的线，等人落地时已经尸首分离。
但似乎只有她一个人见到这一幕，附近的游客仍旧欢声笑语，等过山车缓慢停下，游客陆续下车，白姜看见七个学生结伴出来，其中一个似乎被其他同伴欺负了，抱着头求饶：“是他太没用了，不怪我啊！”
“我想玩的项目还没有玩呢！”
他们从白姜身边走过，然后忽然一起转移视线看向白姜，他们的眼神中充满渴望、戏谑和恶意。
一股冷意蹿上白姜的脑门，她明白了，飞出来死去的那人是玩家。
七个学生看了白姜一眼继续往前走，被欺负的那个回头朝许明明挥手：“回见！”
“回见！”
“白老师我们快上去吧！”说要玩过山车的许明明拉白姜的手。
深吸一口气，白姜点头：“走吧。”
车厢一次容纳两人，白姜给许明明坐一起。跟她猜测的一样，这一次也是幻觉，在最后一圈急转弯的时候，许明明的安全带坏了，整个人即将被甩飞出去。
但白姜从过山车开始行驶就抓住他的手。
“老师害怕，明明能够给老师一点勇气吗？”
“……好的白老师，那你一定要好好抓住我哦。”
等最后一圈急转弯时，早有准备的白姜却但发现自己的安全带也坏了，如果她伸手去抱许明明，就没有办法抱住过山车稳住自己的身体。
“啊！”
来不及思考，白姜伸手抱住了许明明，在过山车急拐弯的强力惯性下，整个人也跟着飞出去。
飞出去了！
两人朝着路边的彩旗走廊飞去，绑着彩旗与彩带的细绳子看起来普通又无害，但白姜知道如果撞上去的话，自己会头身分离，就跟刚才那个玩家一样。
她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死亡之线压住她的咽喉，带来冰冷紧绷的杀意。
清醒地感受自己喉管被切开，大动脉被割断，头颅被割下来是什么体验？
后悔吗？懊恼吗？痛苦吗？
全都没有。
那一切来得非常快，快得让她无法去感受任何痛苦，就全部都过去了。
白姜的脑中一片空白。
几秒之后，她的意识突然被外界的热闹吵醒，她猛然张口大喘气，新鲜的空气从完好无损的气管吸入，她痛苦地咳嗽起来。
“白老师你怎么啦，是不是被风呛到啦？”许明明担心地看着她。
“……没、咳咳咳！我没事。”白姜捂着脖子抬起头，发现过山车已经回到终点。
她还活着，她的头还在，她赌赢了。
她珍惜地大口呼吸，忍不住笑了。
这个副本……
她彻底明白该怎么通关了。
与其说小孩们是在游乐园项目里得到快乐，这才给她盖章，不如说是当领队老师的玩家们的选择让孩子们得到满足，才算通关。
难吗？也简单，满足孩子的心愿就行了。
简单吗？谁又能那么坚定地在幻觉里去赌自己的命？要是赌输了真的死了怎么办？
刚才白姜没有犹豫，此刻她回想自己刚才的选择，那种恐惧却迟钝地冒了出来。
割头！
如果不抓车去抓许明明，飞出去后真的被割头死掉该怎么办？
身首分离，她连用治疗包的机会都没有。
在幻觉里被断头的时候太快了，当时她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此时离开幻觉，那根线一点点一寸寸割开自己的咽喉的感觉却清晰地在脑海中回放，她甚至还能记起喉管断裂是什么声音，骨头被切开是什么声音……
白姜额角冒出冷汗，胃里翻涌，忍不住歪头探出车外，哇一声吐了出来。
“哎哎，要吐到外面草丛里吐啊……”工作人员大喊。
吐了一场，白姜觉得舒服多了。
许明明给她盖好章，白姜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问：“下一个项目玩哪个？”
“镜子迷宫！”周涛涛激动地喊。
镜子迷宫前队伍也挺长的，隔壁就是鬼屋，队伍也不短。白姜看见穿着黄泉路小学校服的学生们结伴出来，领队的玩家不在旁边。
这样就折损两个玩家了，这批玩家才七个人，死亡率不低。
白姜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让自己懈怠下来。
镜子迷宫门外面有大幅介绍图片，白姜仔细看，明白镜子迷宫简单粗暴来说，就是镜子跟迷宫相结合。
迷宫是用各种材质的镜子组成的，在迷宫的基础上，再次给游客提升分辨方向的难度。
排队的NPC里有人在议论。
“我觉得不难啦，如果被镜子照晕了，那就伸手去摸嘛，摸到镜子就是墙壁，顺着墙壁走就好了嘛！”
“我真不想玩，我看太多镜子就头晕。”
“玩嘛玩嘛，你陪陪我啦……”
白姜却在思考，镜子迷宫不似前三个项目，没有那么明显的死亡危机，那这次周涛涛会怎么做呢？
排到他们之后，白姜跟周涛涛他们一起进去。
里面的光有些昏暗，左右墙壁和头顶脚下都是玻璃，这些玻璃也不知道是怎么设计的，一眼看过去不止一层。一踏进去，白姜看着数不清的自己的身影，一下子就觉得头有点晕了。她吸取教训，不敢再快速观察四周，怕把自己看晕犯恶心。
“哇！你看！好多个我！”周涛涛活力四射地跑来跑去，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摆pose，被同学嘲笑说臭美。
他也不在意，继续摆造型，第一层镜子的他跟他同等身，越往后就越小，等到最后面只能看见一个小黑点。
白姜的注意力一半在这个镜子迷宫里，一半在周涛涛身上。
周涛涛看起来真的很喜欢这个迷宫，精力无限，很快他们这一队就跟其他游客拉开距离，不久之后，学生们也陆续走散，白姜一直跟紧周涛涛，但在某个错眼的功夫，周涛涛也不见了。
站在原地转了一圈，白姜在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的自己的身影里寻找周涛涛。
“周涛涛？”她喊了一声。
镜子像水面一样粼粼荡开，白姜看见最近的镜子里，自己的五官都变形了，明明自己没有表情，镜子里的自己却在对她笑。
她不为所动，继续往前走。
迷宫越来越乱，她走来走去找不到出口，无数个自己在镜子里做出各种动作跟表情，密密麻麻的像一个个镜中鬼，心理素质差一点都会被吓疯。
转来转去，白姜彻底迷失在镜子迷宫里，抬头看去，头顶一模一样的自己朝她露出大笑。
“我才不会笑得这么傻。”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失去视觉之后，她就不会被繁复的镜子幻象迷惑了。
她摸索着往前走，碰到镜子就避开，顺着空气中细微的风，她慢慢地寻找出口。
这个办法其实是可行的，但这是个灵异副本。
于是不久之后，白姜伸手摸索时，摸到了一只冰凉的手指。
顷刻间白姜浑身都僵硬了，冷汗唰唰地冒出来。
这也太刺激了！
她立刻要将手拉回来——
轻而易举地拉了回来。
白姜睁开眼睛，眼前这面镜子照着她的脸，正在对她笑。
哪里有手？没有。

第65章
白姜的心跳还是很快，她伸手去摸镜子，镜子里的自己也抬起手。
隔着镜面，她竟然感受到跟另一个人手掌贴近的触感。等她收回手，镜子里的自己还笑着举着手朝她而伸过来。
镜中的手指从镜子里钻出，伸出半掌后就到极限。镜中人脸色变得狰狞，她继续将手往外挤，却还是无法再进一步。
镜中人用一张白姜熟悉万分的脸做出阴毒怨恨的表情，足以让白姜浑身发冷。再加上那只伸出半个手掌的手，白姜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赶紧离开迷宫，镜子里的鬼就会出来了！
白姜这下子也不敢闭眼睛了，怕伸手探路时又摸到鬼手。
四面八方都是镜子，都是鬼影，白姜又转了一圈，转得头晕脑胀眼睛流泪，还是找不到出口。
更糟糕的是，她看见更多鬼影从镜子里伸出半只手或是半只脚。此时她站在一面镜子前，这面墙不知道是怎么设置的，她站在这里，能够看见镜子里一整排人影，人影从大到小，全部都是她。
她亲眼看见里面缩小的人影开始变大，它们好像在朝着镜面靠近，竟然逐渐变得跟她本人的体型一样大了，它们将镜子墙面挤得到处都是。
就好像它们在从镜子深处走出来一样！
“真见鬼了……”她喃喃。
镜子的异变白姜实在看不下去了，真想直接将镜子敲碎。
这样做风险也大，就怕敲碎镜子，那些影子反倒被放出来。
她在迷宫里奔跑，墙面的影子争先恐后地跟着她移动。
“周涛涛！周涛涛！”她再次喊周涛涛的名字，试图找到破局的关键。
迷宫里只有她的脚步声、喘气声和叫声。
但白姜相信，周涛涛肯定也在这里。他到底躲哪里去了？
啪嗒——
白姜回头一看，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影子从镜子挤了出来，跌坐在地上。呼吸一滞，她被这奇幻的一幕惊得无法言语。
停下脚步，白姜看着影子站起来，张嘴无声咆哮着朝她扑回来，很有丧尸攻击的味道。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白姜反倒不紧张了。
影子在五米之外的地方跑过来，她站在原地做出反击的姿势，拳头紧紧握在一起。
三米、两米、一米……
跟自己长得一样的“白姜”朝她举起拳头。白姜注意到这一点，对方的姿势跟她惯常用的打架招式完全一样，只是用的是左手。
怎么从镜子里出来的鬼影，还是用左手？
琢磨着这一点，对方的袭击也到了。白姜一手拽住对方的手臂，一脚踹出去——
哗啦啦！
这鬼影一下就被她踹成玻璃碎片。
白姜都惊呆了，这么容易的吗？
墙壁上又下来两个鬼影，白姜一脚一个，地上很快就堆了三堆玻璃碎片。
太不寻常了。
这么简单的话，即使玻璃墙里所有鬼影都下来，她都能轻易解决掉。
然后呢？她就能走出这个镜子迷宫了？
更多鬼影出来，白姜有些心不在焉，她总觉得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
又踹碎逼近的几个鬼影，白姜一脚踩在玻璃碎片上，在碎片里面看见了许多个大大小小的自己。
按照她之前的经验，这里应该也是幻觉，她得从幻觉里离开回到副本现实里。
鬼影太容易消灭，让她怀疑打碎所有鬼影就能回现实的猜测是错误的。
不可能这么容易。
她看着无声叫着袭击自己的鬼影，哪怕知道这些鬼影跟她长得一样，她也不认为这些鬼影就是她。
鬼影的动作跟她一样，只是方向颠倒，她大胆怀疑，难道自己现在是在镜子里？
可是她自己没有混淆左右啊——
白姜顿了一下，正好一个鬼影扑来，她心随意动喊了一声：“右脚踹！”
话音未落，她的左脚就踹了出去。
这个发现让她悚然一惊，她再次尝试，脑子里想的是左，做的却是右。她的身体跟不上思维，怎么纠正都没办法。这让白姜确定自己的确在镜子里。
如果自己在镜子里，那么自己的处境应该是颠倒的，她不在迷宫的道路上，而是在镜子里。那么她在迷宫里跑越远，越接近迷宫出口，其实就越迷失在镜子中。
这些鬼影亦然，它们不是从镜子里出来，而是回到镜子里。
那它们的来路其实就是出路！
这个想法很大胆，但白姜觉得值得一试。
她就近找了面镜子，找准其中一个已经踏出半边身体的鬼影，用手将其拽出来后往后一砸，砸到一片鬼影，碎玻璃掉了一地。
大胆地往鬼影刚脱身的地方用力撞去，她没有撞上坚硬的镜子，一下子就穿了过去。
里面非常拥挤，一个个还没有孵化出去的鬼影要来袭击她，白姜没心思收拾它们，只是将最近的甩开，背后的镜子里有鬼影源源不断地继续填补进来，白姜故技重施，又撞进一片镜子里。
又成功了！
知道这条路可行之后，白姜加快速度，她终于明白镜子迷宫的杀机在哪里了。
一层一层映照出无穷尽鬼影的镜子，其实那里才是迷宫的出路。如果等到最后面那一层镜子里的鬼影全部都进入到倒数第二层，那么白姜将无法借助鬼影穿越镜子找到最后的出口，她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想明白这一点，白姜的速度更快。她眼疾手快地找到即将钻出镜子的鬼影，占据它们钻营的还未封闭的通道。
两层三层……十层……十六层……
越往后鬼影越少。
来到第十七层，白姜快速奔跑寻找，零星鬼影从上一层玻璃钻进来，等她赶到时却来不及了，通道闭合。
她到底还是太晚发现这一点，在最开始时处理袭击自己的鬼影时耗费了太多时间。
她站在镜子面前，镜子里却再也照不出一个半个她的影子。
这说明这一层的影子全部逃出来了。她用力砸镜子，不管用多大力气，哪怕用上从超市里拿出来的工具也无法对镜子造成丝毫伤害。
从十八层进入十七层的鬼影照旧要袭击她，白姜原本想要一拳砸碎对方发泄，但拳头在挥出去的瞬间骤然偏移。鬼影咬住她的手臂，鲜血淋漓。
疼痛和阴寒之气透过血肉骨骼袭向灵魂，白姜打了个寒颤。
但她忍者没有反击。
十七层只剩下这一只鬼影了。
她改拳为掌，抓住咬她的鬼影往镜子上一砸。
明明拳头和脚踹就能轻易被击碎的鬼影，砸上玻璃发出巨响却一丁点都没碎，反而对镜面造成伤害。
“天无绝人之路！”白姜大喜，幸好十七层还剩下这么一只鬼影，不然她真的走入绝路了。
一下又一下，鬼影的头将镜子砸出一条缝隙。
头砸碎了就换手，手都断了就用脚，白姜将鬼影当工具，完全利用到极致。
终于，在手头这只鬼影铛铛铛地碎完时，墙上的缝隙足够让她钻过去了。白姜迫不及待往前一冲，眼前忽然亮起无数旋涡状的白光，她闭上眼睛。
耳边却重新响起人声。
“镜子迷宫不好玩啦，看得我头都晕了。”
“哎呀，刚才我觉得镜子里我的影子在动，好奇怪啊！我明明没有动！”
“哈哈哈都是假的啦，你肯定是看错了。”
白姜睁眼，发现自己正走在几个学生身后。
周涛涛回头朝她笑：“白老师你快一点，我们快到出口了。”
“……好，这就来。”白姜捂住手臂上刚才被鬼影咬到的口子，上面明明没伤口，但那股寒冷挥之不去。不过她暂时舍不得买灵异治疗包，看接下来的项目是什么情况再说吧。
走出镜子迷宫的大门后，周涛涛给白姜盖章，说了一句：“白老师你好厉害啊，我能像你这么厉害就好了。”
他这么说的时候，白姜看见他的脸上裂开好几条缝隙，整张脸像一块被打碎后勉强拼合起来的玻璃。
变化只有那一瞬，周涛涛将纸还给白姜，笑嘻嘻地回到同学身边。
下一个项目是郑聪聪提议的大型水上滑梯。
如果这不是灵异副本里的项目，白姜自己还挺喜欢玩滑梯的。
滑梯有十几米高，滑道坡度接近90&#176;，一看就十分惊险。白姜得先爬楼梯上到顶点，每两个人分配到一辆小运输车。白姜跟郑聪聪一辆车，这车的安全措施还行，也有安全带，但白姜坐在车上看着下方几乎垂直的、左右上下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滑道，就知道这一趟跟跳楼机过山车项目的危机差不多。
“下去了！”
工作人员一声喊，白姜坐的运输车下坡了。滑道分为三节，前后两节是缓冲带，中间那节是主滑道，最长最陡。
运输车顺利滑过缓冲带，眼看着就要“飞流直下三千尺”进入主滑道了，郑聪聪伸手迎接即将飞溅的浪花：“啊！”
运输车入水那一刻，风夹着水全部兜头砸来，白姜被淋得浑身湿透，简直透心凉。视线也被水雾蒙住，白姜伸手去擦眼睛水，但视线还是无法得到解脱，郑聪聪一直在兴奋地大叫。
运输车飞一样下滑，忽然毫无预兆地飞出滑道。
“啊啊啊啊！”
白姜整个人颠倒过来。
“噗通！”
运输车入水。

第66章
感觉到自己沉入水中，白姜赶紧打开安全带，又去打开郑聪聪的安全带，一摸，郑聪聪已经不见了。
她在水中划拉几下，立刻发现这里不是滑道，滑道的水不可能这么深，这里更像一处深潭。屏着呼吸，白姜开始寻找郑聪聪。水下非常深，广阔无垠，白姜在落水前吸的那口氧气慢慢消耗，她便往上游去。
往上游了很久，直到氧气耗尽也没有到顶。肺部跟火烧一样，喉咙有了血腥气，白姜感觉到了窒息的滋味，强撑了几秒后不得不买了个普通治疗包。
体能恢复状态，白姜一头往下扎，决定往下方去找。
她游得非常快，但氧气再次耗尽后，她还是没有游到底部。
在水中四顾，到处都是水，没有丝毫与众不同的地方让她找到线索。
之后，白姜陆续使用了10次治疗包，毫无收获。
心中难免有些焦急，这个项目她已经用了11个治疗包了，相当于一个灵异治疗包的价格。
剩下的积分104，顶多再买52个普通治疗包。
可是照目前的形势，白姜怀疑即使所有积分用完了，她也离不开这片水域。
这片水域显然要让她无路可逃，必须去死一死——这也是郑聪聪的意思吧？她死了，他就满意了？
白姜心中有了决断。这个副本她已经赌命过，不在乎再赌一次，决定到灵异副本来之前不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赌，那就再赌一次。
氧气耗尽，白姜真实地感受到溺水窒息的感觉，胸腔缺氧到几乎要爆炸，脑子里嗡嗡响，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巴，任由水往气管里呛进去……
痛苦，挣扎，绝望。
最后失去意识。
“咳咳咳！”
运输车进入最后一节缓冲带，郑聪聪擦擦脸，快乐地看向旁边剧烈咳嗽的白姜。
“白老师，好玩吗？”他歪着头问。
刚溺死脱离幻觉的白姜无法说话，她咳嗽得脸色惨白，转头看向郑聪聪，从他脸上看得到了幸灾乐祸。
从运输车上下来，白姜还觉得浑身发软。
怪不得灵异副本的积分比普通副本高那么多，这44积分不好拿！
接下来还有两个项目，她的身心已经疲惫不堪了。
李明明说：“我要玩鬼屋！”
无法拒绝，白姜揉揉脸强打精神：“那走吧。”
鬼屋一进去就给人一种森冷的感觉。
李明明笑哈哈：“冷气开得挺足的啊。”
白姜搓搓手臂，觉得刚才在镜子迷宫里被鬼影咬到的伤口更加疼痛起来，身体发冷，嘴唇发颤。
学生们又怕又爱玩，通道不宽，拉着彼此的手往前走，李明明跑得最快，白姜不得不紧跟着他。
这里头灯光昏暗，时不时有蓝色的鬼火在闪烁，空气中还飘来若无似有的叫声，听得人心底发毛。
忽然头顶传来声响，不等白姜抬头，一个骷髅头就唰一下垂下来，正正对着她的眼睛。
她的呼吸瞬间就停止了。
“哈哈哈吓死了！”李明明大笑。白姜吸气，避开骷髅头继续走。
途中各种恐怖的道具接连登场，白姜心中有压力，被这些出其不意的道具一吓，真是吓得魂都要飘走了。还活着的时候她连鬼片都不敢看，死了竟然还得玩鬼屋——真的有鬼的鬼屋，复活真不容易。
在这个过程中，她陆续跟学生们分散了，不过她一直跟着李明明。忽然李明明加快速度冲进一个房间里，白姜连忙跟上，墙上突然拉下一块板，扮鬼的工作人员吐着长舌头：“啊！”
白姜被吓一跳。
工作人员从墙上下来要追她，白姜一下将人敲晕，然后继续跟上李明明。在推开门进去的那一瞬间，白姜感觉背后有人推她一下。这一下力气很大，白姜踉跄几步，背后的门砰一下关上。
门内没开灯，自从身体变异消失后，白姜已经无法在黑暗中清晰视物了。房内一片浓郁的黑，白姜从超市里拿出手电筒打开。
灯光一照，面前是一大片从屋顶垂下来的红色布片。布片无风轻飘，几层布片之后白姜隐约看见一个棺材。
棺材周身黑色，在手电筒光下透出一种被浸透了的质感，带给白姜难以言喻的危险气息。
啪嗒！
棺材盖突然抖动了一下。
“嗬……”一声沙哑的叹息传出来，令白姜毛骨悚然！她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心悸非常，她从来没有这么恐惧过，恐惧到灵魂都在颤抖。
她立刻明白，眼前这具棺材里藏着她进入无线逃亡副本游戏以来，遇见的最恐怖存在。
她甚至第一时间怀疑，里面会是一具真正的僵尸！
忍不住后退一步，棺材盖子震得更厉害了，白姜转身去砸门。
“门呢？”
门消失不见了，白姜能看到的只有墙壁。她在墙上敲击，全都是结实的红砖墙。
砰砰砰！
棺材颤动得更加厉害，白姜看见一只长着黑色长指甲的手从抖开的盖子缝隙里钻出来。
冷汗直冒，白姜咬了咬牙快步冲上去，将从超市里拿出来的一盆白糯米撒上去，希望能够阻止僵尸出来。
棺材不动了。
白姜呼吸急促，她小时候看过鬼片，电影里僵尸怕糯米，不过她也就知道这个了，那部鬼片是她看过的唯一一部，还只看了一半，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知道自己看不了这玩意，她害怕。
白糯米撒在棺材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里面真的有僵尸！白姜赶紧又挖了一盆糯米出来撒上，她盼望着这样就能阻止僵尸出棺材。
事与愿违，在她准备撒第三盆糯米时，棺材毫无预兆地炸开了！
棺材盖和其他木材四散，一块迎面朝白姜飞来。她不得不赶紧避开，耳边有风声，一转头，她就跟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孔对上了。
这是怎样一张脸？
这一刻白姜无法形容出来，只觉得恐怖害怕！
“嗬！”僵尸朝白姜龇牙，两根长长的犬牙看起来锋锐无比，她相信自己如果被咬到脖子，绝对会被吸成干尸！
飞快闪身避开，背后的僵尸如影随形，速度比白姜还要快！
在这个空间有限的房间里，白姜还能往哪里逃？根本就插翅难飞！
“嗬！”僵尸的长指甲划破白姜的后背，剧痛以及随之而来的冰冷让白姜眼前发黑，她不敢停下继续在房间里绕圈跑，抽空将一盆糯米往后泼。
滋啦啦的声音响起，僵尸发出愤怒的沙哑吼声：“嗬！！！”
僵尸在愤怒之下加快速度，一蹦来到白姜面前。看着冲天而降的僵尸，白姜紧急刹车转身跑，但下一秒，僵尸再次落到她面前。这一次她来不及跑了，被僵尸卡住脖子。
无法呼吸了。
白姜用力拽僵尸的手臂，这手如同铁臂，根本拽不动。眼看着僵尸的脸慢慢靠近，长长的犬牙泛着冷光，白姜伸脚去踢，脚指头像踢在水泥墙上，生疼生疼。
不管她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除非将自己的头砍下来，不然逃不了。
但她不想放弃，从超市里抓出一大把糯米往僵尸张开的嘴巴里按。
“滋滋！”僵尸大张的嘴巴里冒黑烟，白姜速度很快，又双手各抓一把糯米往它眼睛里按。
“嗬！”
僵尸收回手去摸自己的眼睛，白姜趁机逃开。
脖子上被指甲戳出好几个洞，疼得白姜连呼气都觉得疼，她边跑边将糯米按进脖子的伤口里。
“嘶！”
无法言喻的尖锐疼痛朝她袭来，白姜忍不住发出闷哼。
太痛了！
冷汗唰唰淌，白姜脸色发白，嘴唇发紫，脚下打滑，眼睛发晕。她胡乱摸着想扶住什么东西稳住身体，摸不到便一屁股坐到地上。视线被汗水浸湿，她模糊看见僵尸在原地疯狂蹦迪，嗬嗬叫着发泄着疼痛。
她脖子上的伤，让她痛得连抬头都觉得无法支撑。
于是低下头来，却看见身前一块棺材板。
棺材爆裂开，原地还存着一块底板。在看见底板上的东西时，白姜忘记身上的疼痛，伸手将其抱起来。
入手轻飘飘的，这是变成干尸的李明明。
在她抱起李明明那一刻，消失的门出现了。白姜刚开始没发现这一点，僵尸在原地蹦跶发泄怒火后，再次循着气味朝她跳过来。
赶紧将李明明的尸体放进超市里，白姜再次奔跑起来。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红色布片成为白姜的道具，她知道僵尸速度快，就扯着布片去绊对方。
不过这一招刚才已经用过了，这一次她逃命的时候没多少布片可以用，被僵尸撕碎的布片满天飞，落得到处都是。
僵尸被白姜伤了嘴巴和眼睛后暴怒，杀伤力更强，白姜竭尽全力逃窜，终于跑到门的方向。见到门她惊喜极了，没去思考为什么门会出现，立刻冲过去拧开把手。
门轻而易举被拧开了，白姜冲了出去。
“嗬嗬！！”
这一冲，白姜就冲到了阳光下，她抬头，眼睛受不住刺眼的阳光开始流眼泪，她低头捂住眼睛缓了缓后睁眼，发现自己冲出来后直接来到鬼屋外面。
劫后余生。
白姜坐到地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黄静静他们刚出来，叽叽喳喳的。
“白老师好快啊，你是第一个出来的！”
“明明呢，怎么这么慢！”
白姜缓过劲后站起来：“我去找找。”
重新进入鬼屋，在没人的地方将超市里的干尸李明明放出来。
李明明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慢慢充盈起来，最后重新变成活力四射的样子。他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朝白姜笑：“谢谢你白老师。”

第67章
不等白姜回答，李明明就飞快跑出鬼屋，跟同学们玩成一片，还是白姜追出去，才从他手里拿到一个满意章。
“还剩最后一个项目了。”白姜强打精神，“王强强，你想玩的项目是什么呢？”
原以为王强强提出的项目也很麻烦，没想到他说：“老师我想玩碰碰车！”
“碰碰车哪里都能玩啦，有什么好玩的。”
“我从上小学后就不玩碰碰车了，那是小朋友才玩的。”
王强强摸头发：“可是我就喜欢玩碰碰车，这里的碰碰车是恐龙造型，我一直很想玩。”
“好，那我们就玩碰碰车。”白姜点头。
碰碰车果然是王强强说的恐龙造型，造型惟妙惟肖，跟真的一样。王强强选择了最霸气的霸王龙造型碰碰车，邀请白姜跟他一起坐。
游乐园的碰碰车项目并不单调，一大块区域建造成森林的模样，里面有山丘平底沼泽湖泊。
驾驶位上坐着王强强，白姜坐副驾驶座。
“白老师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我们就出发啦！恐龙森林大冒险现在开始！”
碰碰车进入场地。
王强强兴致很高，跟同学们撞来撞去，笑声洋溢。白姜时刻准备着，但奇怪的是，全程都没有发生任何事故，等时间到工作人员引领他们将车开回停车场，王强强给她盖章，白姜都觉得像在做梦。
“我一直都想来开一次恐龙碰碰车呀。”王强强不舍地回头看，挥手，“再见霸王龙。”
白姜看着纸上七个红色手指印，呼出一口气。
完成了，她完成了！
带着学生们离开游乐园，校车还停在那里，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学生。白姜数了数，有二十一个人，没有一个玩家。
有三个玩家没了。
她安静地找了个位置坐下，闭上眼睛休息。
身上太痛了，脖子上的血洞被她用绷带包着糯米简单处理过，背上的抓痕暂时没办法处理。
身体痛，精神也疲倦大极致，这次任务让白姜身心都被掏空了。怪不得当初进入副本时遇见金引芳，对方说刚做完一个灵异副本要休息半个月，可不得休息么！虽然她刚做出新规划，说每天都完成一个灵异副本，但计划实施的第一天她就知道，明天肯定做不了灵异本了，也许后天也不行。
她必须得缓一缓。
之后，其他三个玩家陆续领着小学生回来，这三个玩家也跟白姜的状态差不多，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一直跟隐形人一样不说话的司机发动车子，校车行驶五十多米后，路面上出现光圈，校车碾过去的瞬间，白姜回到石柱林。
[玩家白姜通过灵异副本：小学毕业游，获得积分44]
回来后的第一时间，白姜先用22积分购买了一个灵异治疗包，治疗包一用，身上所有伤口彻底消失，皮肤恢复如初，如同跗骨之蛆缠绕着血肉骨骼的阴冷之气消失无踪。
整个人活了过来。白姜摸摸脖子，还觉得心有余悸。
慢慢走出任务大厅，白姜见到一个刚才做同一个副本的玩家，两人互相点头示意，各自离开。
回到旅馆，白姜一点胃口都没有。身体的伤痊愈了，副本过程中对心理造成的创伤却没那么容易消除，她草草洗了个热水澡，倒头就睡。
这一睡就睡到下午五点多，醒来时直接吃晚饭。
晚饭她也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桶酸菜牛肉面，辛辣重口的方便面很好地刺激了味觉，她吃着也不觉得恶心难过。
吃过晚饭，她打开窗户看外面的人群，直到18时到来，黑暗将街道完全浸没。不过她没有立刻关窗，仍看着外面的黑暗发呆。
每逢18时到来，街上总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今天白姜就看见了一辆公交车模糊的影子，红色的车灯远去后，她又听见怪异的笑声，在笑声里，她又似乎看见了一个小孩子从街上走过，那个小孩子似乎带着蝴蝶结的帽子——
白姜愣了一下坐直了，待要细看时，那个小孩的身影已经蹦蹦跳跳地跑向远方。
任务大厅，普通副本石柱林里，钟敬炀踩点进入副本，开始了今天的第四个副本。
正在林子里摘果子的野人方科突然被传送到玻璃栈道的起点，手上的果子不见了，他还愣了一下。等看见钟敬炀，他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天，天啊！副本重启了！副本重启了！哈哈哈哈！”
钟敬炀没想到竟然遇到一个被困副本的倒霉蛋，问方科：“你被困在这里多久了？”
“七个月！七个月零八天了！”方科喜极而泣。
“那你这一次加油。”钟敬炀笑着说。
“我这一次一定会出去的！”方科擦眼泪。
“你、这把菜刀怎么一回事？”钟敬炀看向方科腰间用藤条绑着的菜刀。
方科愣了一下，看向腰间的豁口菜刀。这把刀……他还记得给他刀的年轻女人，面容他已经忘了，只隐约还记得脸上有些变异的症状。
那个女玩家绝对有挂。
如果没有这把菜刀，这七个月的日子他会过得更难。
他说：“我在下面捡到的，也许是NPC丢的吧。”
说着他不再看钟敬炀，走到旁边的树上开始砍树枝，一会儿可以用来探路。
钟敬炀若有所思，不过他没有那么多好奇心去窥探别人的隐私，见方科在砍树枝，便跟着这位被困的老玩家一起行动。
等其他玩家也陆续投放，NPC发放鸡翅，方科才说：“大家一定要把鸡翅收好，不然的话到栈道尽头也拿不到门票。”他苦笑，“不管你们信不信，我就是失去鸡翅才被困在这里的。”
说完他快步率先上玻璃栈道，钟敬炀快步跟上。
[玩家方科通过普通副本：玻璃栈道，获得积分4]
站在石柱林里，方科崩溃大哭，又悲又喜。
现在还是夜晚，不能离开任务大厅。
这个副本只活了两个人，钟敬炀招呼他：“到任务大厅坐吧。”
两人在大厅打盹，直到天亮任务大厅重新开门。方科跟钟敬炀告别，浑身破破烂烂地前往服装店买最便宜的运动服和鞋子，再到饭馆点一碗蛋炒饭。
被困副本七个月，重新回到中转站方科只觉得恍若隔世，其实距离他被困只过去两天。
旅馆的包月单间还没有过期，吃过饭后方科回旅馆，在旅馆门口跟一个年轻女人擦肩而过。
白姜脚步微顿。她认出了方科，方科显然没有认出她。摸摸自己已经恢复如初的脸，她的嘴角带出一点弧度，然后继续往前走。
今天她决定做普通副本。
走进任务大厅时，钟敬炀从饭馆吃完饭刚进来，白姜没有认出原先胡子拉碴的钟敬炀，钟敬炀也没有认出原先长得像猴子的白姜，两人擦肩而过，一个进入普通副本大门，一个走进灵异副本的大门，各自奔向复活之路。
踏进光圈后，转眼白姜就来到一个昏暗的地方。
这是一条散发着垃圾臭味的破旧小巷子，连最近的路灯都在五十多米以外。
略等了等，没有的等到其他玩家，白姜估摸着这一次应该是分开投放。
不知道这个副本是怎么一回事，白姜决定先打探消息。
她小心谨慎地往小巷子外面走去。现在大概时间还比较早，虽然天黑了，但巷子外面活动的人还不少。白姜没有直接出去，她在等待这次副本的危机降临。
十分钟过去，二十分钟过去，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这不太符合常理，白姜更加警惕了。
夜越来越深，行人逐渐减少，直到最后一个人都没有。这时候，白姜才决定出去查看，离开黑巷子之前，她还将运动服的帽子掀起来戴上，双手插衣服口袋里贴着墙往外走。
这边实在太破败了，老旧的电线杆上绕着一圈圈一团团的电线，两侧最高的楼房也就三层板，在路灯下显出年岁留下的痕迹。
深夜，老城区的店铺全部关闭了，白姜绕着没有路灯的方向走，一路小心谨慎，提防着暗处突然有丧尸或者什么怪物扑出来袭击自己。
没有，什么怪物都没有。
这说明这个人副本她要避开的危机不是怪物、病毒或是灾难。
那会是什么？
越探查，白姜越是一头雾水。
到处都很正常，太正常了，这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城区。
走了大半夜，白姜觉得这么走下去不是办法，琢磨着先找一个地方暂时充当落脚点。
花了点功夫，白姜找到了老城区里一间没住人的老房子。都不需要撬锁，她直接爬上屋顶进入阳台。阳台上有一扇木门，破得不像话，她甚至都不需要推开，直接从破洞里跨进去就成。
房子里一股久不住人的臭味，空气非常腐朽，还有不少灰尘。白姜用一条毛巾打湿捂住口鼻，再拿出手电筒调到最低亮度，现将房子检查一遍。
房内非常安全。
熄灭手电筒，白姜踩着木梯回到阁楼席地而坐，开始休息。
她得等一等，看天亮后是什么情况。

第68章
老城区的另一头，一个玩家走了大半夜终于走出安静的老城区，沿着街道走啊走，这边明显经济更发达一点，建筑更高更密集，大半夜还有不少NPC在活动。他摸到了小吃，溜达着过去打算在危机没降临之前先在副本里填饱肚子。
他偷到了一个钱包，点了一大堆烧烤。
在等待的时候他双手插兜左顾右盼，心中奇怪，这次副本到底怎么一回事，这也太安全太平静了吧。
小吃街的尽头有一栋楼，楼外是一个电子屏，似乎正在播什么广播，他抻着脖子看了看，好像上面是照片。
从小吃街尽头走过来的人里，忽然有人惊呼一声，然后对着他指指点点，之后更多人看向他，眼神不善中带着厌恶。他觉得奇怪不安，赶紧转身跑。
“偷渡客！”
警笛声响起，但这些在老城区的白姜完全听不到，她开始睡觉了。
天刚蒙蒙亮，白姜就醒了过来。她来到楼下，靠着大门听外面的动静。
附近的居民开始外出，交谈声不停传进她的耳朵里。
“……功课重，我得去买只老母鸡……”
“今日的菜价又涨了……”
“追捕令又更新了，你们看见了吗？听说我们这边也有一个呢！”
“哎哟，说到这个我早上接到我妹妹电话，说我外甥女昨晚就抓到一个偷渡客了，提供线索给搜捕厅，拿到两万奖金呢！”
“哇，两万！你外甥女运气可真好！”
“哈哈，我妹妹说要请我吃饭呢，我得去买些水果带过去。”
“现在水果可贵……”
交谈的人走远，白姜对追捕令很在意，认为这就是此次副本的关键。
之后，老房子面前时不时有人经过，竟然有不少人在说追捕令的事情，大家都对奖金非常垂涎。听他们谈话，似乎这个副本里NPC们提供追捕令中偷渡客的线索，能够得到高昂奖金，这是大家十分推崇的赚外快途径。
“昨晚突然多了二十多个人……”白姜念着这句话，怀疑说的就是玩家。
看来这次副本的设定里，玩家可能是追捕令上的犯人。
至于通关的诀窍……是躲开搜捕厅的追捕……不对，还有为了奖金的民众。
不过这也是她的猜测，试一试就知道。
白姜决定先给自己做伪装。
她决定假扮成男人。
这并不难。她剪下布片将胸部裹起来，换上一身黑色的男性运动服加运动长裤，还狠下心将头发全部剃光，用黑色的圆珠笔将眉毛画粗画黑，全身肤色也用墨水调一调。
看着小镜子里的自己，白姜完全认不出来了。
就这样，寻了个没人注意的空档，白姜偷偷摸摸离开老房子，大大方方地走在街道上。
没有人注意她，她终于走出这片老城区，外面车水马龙，大厦外墙上的显示屏正在轮流放松追捕令上的新名单，不止有名有姓，还有照片。
白姜拿一瓶奶茶依着电线杆，看似悠闲地看着显示屏，在自己的照片出现时更是神色不动。
果然！这次的危机就在追捕令上，上面的照片正是白姜进入副本时的打扮，还是高清图！
她脸上不显，心里着实有些后怕。
还好昨晚她进入副本时没有贸贸然离开巷子，她保证在自己变装之前没有NPC见过她！
看了看自己有些黑的手臂皮肤，白姜松了一口气。
见路过的行人不停抬头看更新的追捕令，有的还打开手机查看官网下载图片，白姜将空瓶子丢进垃圾桶里，自然地离开。
接下来要去哪里？
白姜得先弄清楚追捕令和搜捕厅是怎么一回事。
从人群中走过时，白姜凭借自己敏捷的身手偷了NPC的一个钱包。她将现金全部拿出来，将钱包丢到超市里毁尸灭迹，找了一间网吧开包厢开始上网。
“追捕令……”白姜输入这三个字，页面跳转，浮现出大片图文并茂的资料。
原来在这个副本的设定里，这个世界曾经被病毒侵略过，后来建立基地收纳幸存者，基地就叫做绿洲。绿洲之外是荒地，病毒残留，在荒地生存的生物体内都带毒，不被绿洲接纳。但荒地的人经常找机会潜入进来，给绿洲带来非常严重的危机，所以搜捕厅设追捕令，实时更新偷渡客名单，重金向民众征收偷渡客的消息。
这是官方的说法。
副本设定还挺有逻辑的，白姜一目十行地将搜索到的信息都看完，又到处搜找更多信息。
心中有数之后，白姜知道自己眼前有两条路可走，一个是前往资料里说的研究所，据说偷渡客潜入进来大多是为了窃取绿洲的研究成果，荒地的幸存者体内的病毒代代相传无法祛除，研究所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另一条路是离开绿洲前往荒地的基地。
她决定两条路都试一试，先走第一条，行不通再走第二条路，光圈必定在这两者之间。
做出决定后，白姜干脆利落地离开网吧。
她的伪装非常出色，一路上没有被怀疑。
白姜还看见了搜捕厅的车，她远远避开去。忽然她发现两侧有奇怪的目光朝她投过来，察觉到行人NPC的眼神不对，白姜当机立断往僻静去跑。
“追捕令刚更新，那个人好像啊！”
“我来追，你们报警，刚才搜查厅的车刚经过，奖金我们平分！”
匆忙跑到僻静处后，白姜踩上垃圾桶爬上围墙跃到另一边，又马不停蹄地奔跑，爬进一户人家的窗户，敲晕了正在打扫家务的女主人。
先到大门处将门锁起来，白姜坐在地上喘气。
不远处传来警笛声，刚巡逻离开的搜捕厅车辆回来了！
“怎么会这样……”白姜完全摸不着头脑。看向客厅里的电视机，她立刻打开电视。
“……追捕令更新，还有18名偷渡客在绿洲逃窜，照片信息更新如下……陈恒，白姜……松原……”
盯着电视里写着“白姜，年19，性别女，身高167，体重46KG”介绍下的照片，赫然是她伪装后的样子！白姜大惊失色！
她竟然已经被发现了！
不，不对！
白姜冷静下来，搜查厅干嘛不直接抓捕她，而是通报她的最新信息？这应该是副本的设定，她看了一下时间，距离她进入副本大概过去十二个小时了，副本设定12个小时更新一次玩家的情报？
原先她还在想这次副本没什么难度，结果副本转头就给她一巴掌，果然人不能懈怠骄傲，更要时刻保持警惕！
好在追捕令只更新她的最新照片，似乎并没有准确的定位功能，不然死定了。
摸摸自己的光头，白姜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毕竟一开始她也不知道玩家的情报会被更新，伪装的时候就是奔着“完美”去的，结果现在却没有再次变装的余地。
事情已经发生，悔恨是最无用的懦弱。
她先翻找这户人家的衣柜，里面有男装女装，还有十几岁女孩子穿的公主裙。白姜捡能用的带上，顺道还打劫了这户人家的冰箱。在厕所里快速洗了个战斗澡将皮肤的黑色洗掉后，白姜穿上了公主裙，袖子有点短，被她剪开变成无袖公主裙。粉红公主鞋她穿不上，就在鞋柜里找了双浅色的运动鞋穿上。
妆容上，白姜用找到的化妆品给自己画了个烟熏妆。她的化妆技术一般般，化得十分难看，但好在跟她在追捕令上的模样完全不像了。
至于头发……她从衣柜里拿出一条丝巾将头包起来，就这样奇形怪状地离开了这户人家。
下楼时，上楼的NPC多看了她两眼，白姜瞪回去：“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少女啊！”
NPC一脸尴尬地移开视线。
白姜大摇大摆地离开这栋楼，警笛声由远及近，她脚下稳当得很，招手打车的时候还站在路边打电话：“我就要你来接我……好啦，那我去商场那里等你……”
搜查厅的车子停在路口处，足足五辆警车，下来三十个荷枪实弹的搜成员。白姜的眼睛急不可查地快速眨了好几下。
路口被警车堵住，司机探头：“小姐！你要坐车是不啦？你走过来咯！”
搜查员循声看过来。
“好麻烦啊。”白姜不高兴地走过去，手机也没挂断，“没事啦我没生气，就是这里塞车了烦死人……”
搜查员快速散开检查，询问周边民众。
“有没有见过这个人？”他们拿出一张张追捕令，上面是白姜光头的男装造型。
“你有没有见到这个人？”一张纸被伸到白姜面前。
她斜着眼睛撇了一眼，不耐烦地摆手：“没有没有。”又对着手机说，“你一会儿一定要来接我呀，不然的话我就跟你分手！”
她专门掐出了夹子音，说话的样子跟她本人一点都不像。
搜查员问过就算了，白姜与他擦身而过，脚步不慢不快走到出租车前，打开车门坐上去，“去商业街哦。”
司机应声。
出租车离开这条街。
车上，白姜假装挂断电话，手心都是汗。
商业街很快到达，白姜拿着刚才在那户人家里拿到的钱开始购物。每间店铺她都进去逛，这里买一点那里买一点，还买了假发。
虽然这套衣服还没有十二个小时，但她还是到卫生间换了一身。
她并没有杀了女主人，并不是下不了手，而是没有必要。那户人家还有两个人，等他们下班放学回家，如果发现女主人失踪或者死亡，再看家中财物失窃，衣物丢失，肯定会报警。杀死女主人，顶多是晚一些报警，没什么区别。
换好衣服后，她乘坐地铁前往研究所。

第69章
坐地铁转公交再转地铁，两个小时后白姜终于抵达研究所。
研究所门也有荷枪实弹的搜查员，旁边的高楼外墙电子屏仍在闪动着追捕令的情况。
从研究所大门进去肯定不行，但白姜绕了一圈，发现这个研究所简直是固若金汤，一点破绽都没有。
光圈会在研究所里面吗？自己又该如何验证？
刺耳的警笛声忽然响起打断白姜的思绪，看见研究所门口的搜查员快速移动，她的心提起来！这是发现自己了吗？
白姜转身往早就看好的撤退路线走去，等到没人的地方才加快速度。
警笛声响彻各处，白姜甚至看见了直升飞机在上空盘旋，她赶紧躲进了一处阴影里，整颗心噗通噗通乱跳。
幸运的是，她很快发现搜查员不是冲自己而来。
“是其他玩家？”白姜呢喃，对引起研究所这么大动静的玩家升起极大兴趣。对方对研究所做了什么？
也许那个玩家有研究所的线索？
想到这里，白姜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两千米之外，松原将好不容易弄来的笔记本拆解丢进垃圾桶里，打开一个井盖跳进去，忍受着排水沟的臭味在里面四处钻，企图离开这里。
他非常谨慎仔细，离开污水管道后又找了个公共厕所，守着厕所打晕了一个进来的NPC，换下对方的衣服，接手对方的钱包跟手机。
耳边仍有警笛声，听起来距离并不远。他暗骂了一句，双手插兜走进巷子里。
副本开始18小时后，追捕令第二次更新，松原刚换好的衣服立刻被暴露出来，运气不好的是，楼上一个NPC正好开窗见到他，立刻大喊：“偷渡客！有一个偷渡客！”
松原夺命狂奔。
在搜捕员找到他之前，松原被十几个NPC撵着跑，跑得肺部都着火了。忽然一把手扯住他，没等他甩出手腕上藏着的水果刀，对方快速说：“玩家！”
来人拉着他跑，还丢给他一套衣服：“快点换！”
几分钟后，巷子里走出来一对恩爱亲密的情侣，从追得气喘吁吁的NPC身边慢悠悠走过去。
松原被迫换上一双厚底松糕鞋，时尚的喇叭裤遮住鞋子，让他凭空多长高八公分。白姜亲密地挽着他的手臂，将头靠在怀里，看起来恩恩爱爱的，说话却非常冷淡：“刚才是你对研究所发出攻击吗？”
松原惊讶：“你怎么知道！”
“光圈在研究所里吗？”
张了张嘴，松原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我觉得不在，我入侵了研究所的监控系统，没有看见光圈。”
“……我帮了你，你不能骗我。”
“我没说谎！”松原着急了。
白姜信了：“那我们就一起离开绿洲，去荒地，去不去？”
对方撒谎也没关系，他们一起离开，绑在同一条船上。
松原挺乐意的，救他的玩家看起来很有本事，他明白自己的长处和短处，他精通黑客技术，但体能实在有限。
“你，你不怕我拖后腿就行。”
两人结伴出发。
“追捕令第一次更新是进入副本第12个小时，第二次是在第18个小时，按照这个规律的话，0，12，18，24，下一次追捕令更新应该会是进入副本24小时。”松原对白姜说，“我们还有六个小时。”
白姜却有另一种想法：“也可能是12，6，3这个数列，只剩下3个小时。”
松原叹一口气：“你是个悲观主义者吗？”
“不算。”白姜否认了，“我只是习惯考虑最坏的情况。”
“好吧。”
“进来吧。”白姜走进地铁。
三个小时绝对走不出绿洲，白姜上网查看路线，从他们目前所在地出发，抵达最近的绿洲围墙需要15个小时。昨夜白姜浪费了太多时间，但老城区里并没有随时滚动着追捕令信息的电子屏，她进入副本时已经天黑，在老城区里行走的时候几乎没有听见有居民在看电视——
有得必有失，她在谨慎的本能下避开了进入副本时暴露身份的危险，但也错过了获取副本信息的第一时间。
两个小时45分钟后，白姜跟松原走出地铁站，离开人流密集的地方，避开所有监控。
十五分钟后，追捕令更新。
“我草，你猜对了！”松原疯狂换衣服，“还真的是三个小时！那下一次更新就是一个半小时了，以此类推接下来就是45分钟，然后是22.5分钟……时间不够！没等我们出绿洲追捕令就会几秒更新一次！”
这么一想简直要疯！
“我真是蠢，早就该直接冲出绿洲的！为什么偏偏要费力气去偷电脑入侵研究所！”松原悔不当初，白姜也心情复杂。
但她也知道，事后诸葛谁都会，如果自己在查到副本中关于绿洲、偷渡客和荒地的资料后第一时间离开绿洲，结果光圈就在研究所里呢？那时候再进入绿洲，追捕令实时刷新她的照片，她根本寸步难行！
这个副本看起来没什么难度，但杀机隐藏其中，让人无法走回头路！
将假发戴好，白姜说：“事情已经这样了，走吧，争取在追捕令更新还有空档的时机里尽快赶路！地铁还能继续坐30分钟，之后我们必须招一辆出租车，然后抢下那辆车。”
见白姜的安排有理有据，松原安心不少，忙说：“听你的听的。”
30分钟后，白姜跟松原再次走出地铁，分钟后招到一辆出租车，五分钟后追捕令刷新，坐在副驾驶位上的白姜一边抢下方向盘，一边打晕了司机。
“真的要杀了他吗，没必要吧……”松原见白姜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水果刀，吓得声音都颤抖了，“你、我，我们把他丢下去不就行了吗？”
“然后等他醒来报警，让搜查员定位到这辆出租车吗？”白姜下手很快，“搭把手，把尸体搬到后备箱。”
松原的脸色都是白的，看得出他是比较新手的玩家，白姜说：“快点！”
“哦、哦！”
车子再次发动之前，白姜跟松原再次换衣服，她戴上口罩，让松原躺在后座上别出来：“我先去加油。”
加油后行驶不久，追捕令更新，白姜跟松原在出租车里，没有被行人认出来，甚至还跟一队搜捕厅的车擦肩而过。
之后，追捕令更新的间隔越来越短，最后每秒都在闪动最新进展。
车载广播上也有追捕令的通报消息，松原仔细听：“加上你跟我，还有13个玩家！”他有些高兴，“按照这个进展，我们肯定能顺利离开绿洲。”
白姜却没有这么乐观，她眼尖发现前方红绿灯处亮着红灯，数字是90，她没耐心在路口排队等待一分三十秒，更怕被堵在路口，于是打方向盘拐进小路里。
导航尽职地指明方向，松原问：“为什么走小路，小路速度很慢的。”看着从旁边过去的摩托车自行车，他无法理解。
没工夫跟他解释，白姜自顾自全神贯注开车。
一个玩家开着车有些焦躁地敲击方向盘，终于等到红灯的数字下到10以内，他准备好加速，没想到都绿灯了，前方的车还是没有移动的迹象，他不耐烦地按喇叭，前面的小箱货车一动不动。
好几分钟过去，车队还是没动，他只好将面巾整理好，推门下车检查，走了几步往前一探，脸色大变！
不知道什么时候搜查厅的车停在了路口，截住了所有车，还有交警从旁配合，正在挨辆车检查！
糟糕！
玩家立刻决定调转车头，但自己车后面还有十几辆车堵着，根本出不去。他当机立断弃车，跨过绿化带冲过另一条车道往旁边的商业街跑去。
“在那里！抓住他！”
不久之后，白姜就发现每个红绿灯路口都有搜查员在拦截检查，她不得不一直在小道里打转。四个小时后，出租车因为前方车祸被堵住，无奈两人只好弃车。
不过很快白姜又抢下一辆摩托车：“你会开吧？”
“会！”
那就行，白姜找机会又抢下一辆：“一人开一辆吧。”
松原帮忙验证了研究所不存在光圈，她救了对方还带了这么长一段路，又给准备了摩托车，她认为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接下来的路不好走，可能会频繁使用超市外挂，她无法在不暴露秘密的基础下再承担一个玩家的生死。
“保重。”白姜戴好头盔，毫不留情地转下油门。
看着摩托车远去，松原张了张嘴无法挽留。
“……她肯定是嫌弃我拖后腿了……”他副本经验不丰富，体能所限每天只能做一个副本，有时候要两天才做一个，前两天做了个逃离毒雾的副本，带给他的心理创伤太大，他出来后歇了两天，连饭都吃不上，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他虽然害怕白姜杀人不眨眼，但也羡慕她在紧急情况下游刃有余的姿态。
“……连名字都没说……”松原叹一口气，坐上摩托车，接下来要靠自己了。

第70章
摩托车在街道上驶过，白姜避开所有红绿灯路口，在各种大大小小的街道里穿梭，有时候穿过商业街，有时候从农贸综合市场经过，期间还偷了几辆摩托车进超市里做备用。
她没有再频繁换衣服，追捕令几乎是实时刷新了，换衣服的时间不如多赶一段路。只要不跟搜捕厅的人对上，路人很难第一时间发现飞驰而过的摩托车手上追捕令上的偷渡客。
当然了，也有人发现了她，但在喊出“偷渡客”这句话时，能触碰到的就只有摩托车的车尾气了。
但她不是一直这么好运气的。经过在一条商业街时，白姜突然发现道路前后都被搜查员堵住，正在拦截检查，她立刻拐弯，身后传来扩音器刺耳的声音：“偷渡客白姜！快点停下！”
她冲进步行街，直直撞上一个卖衣服的摊子。在NPC的尖叫声中，摊子的遮阳棚倒塌，衣服架子全部跌落，白姜在混乱中将摩托车收起来，还趁机偷了好几件衣服，钻进人群中边跑路边换衣服。
她到处钻营，上蹿下爬，最后躲进了井盖之下——这还是松原给她的灵感。
没有再出来，白姜冷静地等待着天彻底黑下来，黑夜这对她来说非常有利，无处不在的行人会大量回家，公共场合上遍布的眼睛会大量减少。
下水道非常臭，白姜忍耐着，等到深夜才爬出来。
没想到的是，十几米外的井盖也被掀开了，白姜定定看着那里，直到井下钻出来一颗头。
对方警惕地观察左右，视线跟白姜对上。
“嗨。”对方摆手。
白姜点头示意，爬起来将井盖放回去，快步走进更黑暗的地方，不一会儿就失去了踪影。
另一个玩家嘟囔着：“同是天涯沦落人，怎么跑得这么快。”她说着将井盖收拾好，也走进了跟白姜背向的黑暗里。
这一夜，幸存的玩家都在赶路，这是最后的冲刺时段，等到天亮起来那一刻，迎接他们的将会是更艰难的处境，他们必须在天亮之前离开绿洲。
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搜查厅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们彻夜不眠，散出大量人手，还征召了一批民众志愿者，在绿洲各个角落搜查。每一个空房子都被检查，包括那天晚上白姜落脚后的老房子。
摩托车的声音在夜里被放大，但白姜无法放弃这个交通工具，它的速度让人特别有安全感。
这辆没油了，白姜就换另一辆，甚至在听见搜查厅车辆的动静时，她还换了辆电动车，超市里也有自行车，总之她尽量利用所有能够提高速度的交通工具。
一整夜都没有睡觉，顶多在躲避的时候趁机吃点面包喝口牛奶补充能量，白姜的前进速度非常快。
在看见绿洲的高墙时，白姜终于松一口气。
现在是凌晨五点四十三分，按照白姜在这个副本停留的经验，再过半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虽然现在天还没有亮，但在外活动的NPC数量已经明显增多。这里是绿洲最外围，建筑非常密集，生活的居民也特别多，天亮后她将举步维艰。
她必须在半个小时内，找到潜出绿洲的办法。强压下紧迫感保持冷静，白姜仔细观察绿洲出口。高墙上有岗哨，出口的守卫非常严格，连进出的物资车都被严加检查，连车底都不放过，这打碎了白姜想要藏在彻底偷渡出去的计划。出口处同时也有搜查员的痕迹，很明显这里是追捕偷渡客的最后一重关卡，偷渡客要离开绝对插翅难飞。
看着出口处的电子屏，上面整齐投放着仅剩的十个偷渡客的照片，白姜刚戴上帽子，属于她的照片就实时刷新。摘下帽子，白姜陷入沉思。
思考了很久，白姜决定制造一场大混乱。
钻进七拐八拐的小巷深处，白姜拿出汽油开始制造火灾。
天色微明时分，一声尖叫“着火啦”打破了黎明将至时夜晚残留的静谧。
火势来势汹汹，冲天而起，很快引起了出口处守卫跟搜查员的注意。一部分守卫赶过去救火，但令他们惊疑的不是火，而是火堆里一颗硕大的头颅。
该怎么形容这颗头呢？
这颗头足有一层楼高，大得让人需要抬头才能看清。在火光中，这颗头奇异至极，人群中不知道谁在喊“这是恐龙头吧！”
恐龙头！
没错，这还真的是恐龙头，这不是跟电影里的一模一样吗？
守卫赶紧招呼人灭火，抢救这颗火中的恐龙头。
白姜喊破恐龙头的身份后飞快跑到出口那边，继续高声宣扬“着火的地方出现了恐龙头！好像是偷渡客带来的！”
她凭借着自己灵活的身形到处传播谣言，这吸引了搜查员的注意。
搜查员中一半人手前去着火点，后来留守的那些搜查员心不在焉，陆续也跟了过去。
恐龙头啊！就是在病毒席卷之前，也没人见过活的恐龙。现在绿洲出现了活生生的恐龙头，这比偷渡客的存在更吸引注意力，没有人不想去看一眼。
更多人往着火点去，出口处的剩下的守卫虽然还尽忠职守，但明显已经心不在焉。
就这样，白姜趁机躲进了一辆车下。这辆运货车缓缓来到出口，守卫粗粗检查一番就放行了。
车子开出绿洲，朝着物资采集点而去。
角落里，有玩家目光闪烁：什么恐龙？这个副本怎么会出现恐龙？是玩家做的，又是怎么做到的？
想不通。
不过想不通没关系，自己正好可以借东风偷渡出去！
绿洲外面有着广阔的荒地，说是荒地，但并不是寸草不生的意思。相反，荒地上的产出非常多，虽然存在着病毒，但研究所有一定的技术祛除病毒，让物资变得无害，进入绿洲市场流动后供给民众使用。
被白姜躲藏的这辆物资车是采矿车，前面还有七八辆车，全都是要去矿区的。在离开高墙上岗哨的监控后，白姜松手趴在地上，任由这辆车从她身上驶过。
目送这队车驶远，白姜躲到了旁边的野草丛里。躺在野草从中，白姜良久没有动弹。
累啊，太累了，从进入这个副本到现在一天两夜过去了，她还没有真正休息过，躺在高大的野草丛中，她忍不住想要打瞌睡。
不过她没有放任睡意统治自己，她猛然坐起来，重重揉揉脸，又从超市里拿出一颗柠檬出来，切了一片放进嘴巴里。
“嘶。”酸味让她的脸皱成一团，什么瞌睡都被酸味打跑了，整个人神清气爽。
咀嚼着柠檬片，白姜拿出摩托车开始赶路，她开始寻找光圈。从副本设定玩家身份为荒地偷渡者上来看，她认为光圈会在荒地的人类聚集地里。
荒地内到处都是病毒，从网上获取到的资料，白姜知道这种病毒类似于丧尸病毒，人类和动物中毒后会有很强的“袭击欲望”和“不死倾向”，当然了，一代传一代，那种病毒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恐怖，如今的荒地居民大多数都有理智，只是这份理智无法长期保持，他们经常会毫无预兆地陷入疯狂。
说是聚集地，但居民都住得比较分散，彼此之间关系较为淡漠。
进入荒地三个小时后，白姜开始觉得不适，似乎有一种狂暴的情绪突然袭击她，她迫切想要发泄。
“得快一点了，荒地的病毒在袭击我。”白姜紧紧咬住牙关，努力保持清醒。也许因为曾经在斗兽实验室的经历，她对这种刺激放大内心杀戮的力量有了一些抵抗力，全力压制下人还保持着清醒。
集聚地在哪里？
白姜不停找，一道野兽的吼叫声从身侧响起，然后空气被利器划开，摩托车猛然飘逸避开，她回头一看，那是一头红眼狼，张嘴流涎，健壮又富有攻击性。
“吼！”它再次扑过来。
现在的白姜可没有心情跟野狼打架，她立刻加速。
摩托车在荒废的旧日马路上呼啸而过，身后那头狼紧追不舍，最后还是被白姜甩开。
放慢速度，白姜继续观察，她感觉到荒废的建筑里有视线落到她身上，只是等她看过去时什么都看不见。
她隐约觉得，这附近就是人类聚集地了。
那么光圈到底在哪里？
心跳骤然跳得非常快，白姜觉得自己的血液在燃烧，视线都有些模糊了。拿出镜子，她看见自己的眼睛里正悄然爬上了不少红血丝。
荒地病毒在入侵她的身体，再不离开这里就麻烦了，她可不想买治疗包。停下摩托车，白姜动作矫捷地冲进了旁边一栋房子里，揪出了一个偷窥她的NPC。
“荒地的标志性地点在哪里！”她将锋利的菜刀横在NPC脖子上，轻轻划了一下，细细的血线出现。
NPC愤恨地瞪着她：“你果然是绿洲来的人！有本事杀了我！我才不会告诉你！”
绿洲的人厌恶防备荒地的人，荒地的人显然也对绿洲充满恨意。
白姜丢开她，重新去抓人。
接连抓了四个人，第四个才七八岁的孩子哭着说出来：“清水湖，清水湖呜呜呜……”
清水湖？
“带我去！”白姜将小孩丢到自己车上，让对方指路。
在绿洲网吧里上网时，白姜发现关于荒地的资料非常少，里面并没有提到清水湖。
在驱车一个小时后，在看见那一汪澄澈见底，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的湖泊时，白姜满心震撼。
清水湖就是一个大型光圈，她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一双手死死拉住他。
低头，小孩用尽全力拉住她，脸都憋红了。
“……我、我们都吃这里面的水。”小孩瞪大眼睛，眼泪不停往下流，“我爷爷说，清水湖的水很干净，里面肯定病毒很少，我们一直喝一直喝，几代下来之后，我们身体的病毒肯定会变得更少了，我妹妹，我妹妹的身体就比我好，你不要弄脏清水湖，求求你了不要……”
他是个胆小的小孩，白姜一眼就看到他怯懦的眼神，所以抓住了他。
“我不会，我只是想要回家。”白姜轻声说，伸手敲在他脖子上。
她往清水湖里走去，双脚踏进去后，瞬间回到石柱林。
[玩家白姜通过普通副本：全城追击，获得积分4]。

第71章
顺利完成一个副本任务，白姜很是高兴。她仔细感受一下，副本中病毒入侵身体时沸腾的血液已经回归正常，那种失序失控的感觉也因为副本结束而终止，身体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有些庆幸，还好不是斗兽实验室那种，不然的话自己还得买治疗包，治疗包还不一定有用。
石柱林里人太多了，白姜不在石柱林中停留，返回旅馆吃饭休息后一会儿后又返回任务大厅，开始做今天的第二个副本。
一转眼，她就来到一片沙滩上。
到处都是欢声笑语，身穿比基尼的女NPC正趴在躺椅上擦防晒，旁边有人在打排球，小孩子坐在地上堆沙子城堡，更远处的礁石上，身穿婚纱的新人正在拍婚纱照，再远一些，还有人在海中游泳，五颜六色的游泳圈和浮板在水中荡漾。
这是海边。
白姜立刻往后走，习惯性地先避开人群。
最近的沙滩小屋在二十米外，烧烤的香气从联排的小屋传来，夏日的阳光洒在白姜身上，她穿着长袖的运动装运动鞋，很快蒸腾出一身汗意。
她加快脚步，几秒后跑起来。旁边同样有人在奔跑，侧头一看，是一个穿着跟她一样不合时宜的女性——是玩家。
两人互相点头，脚下不停。
这片度假胜地非常热闹，白姜穿过嬉笑玩乐人群、气氛浓烈的摇滚乐队，将沙滩小屋抛在身后，踩上公路的那一刻，夏日的热风好像突然停滞了。
一种怪异的呼啸声由远及近。
沙滩上的旅客中，有敏感的人收住笑容，奇怪地回头看向大海的方向。
海水中畅游的旅客钟也有人察觉到不对劲，掀起泳镜四周张望。
白姜下意识回头。
几秒间，高耸的海浪的身影从模糊到清晰，轰隆隆地从远处奔腾而来。
是海啸！
距离沙滩最远的旅客被浪头一打就消失无踪，海啸呼啸着一路碾压，竟然很快就逼近沙滩了！
沙滩上一时乱成一团，众人争相逃命。
“啊！快跑！”
“小雨快回来！”
“救命啊！”
明白这一点后，白姜加快速度继续奔跑起来，身侧的女玩家也不例外。两人都明白，必须得找一个坚固、位置高的地方避险。
最高的建筑在远处，海啸来得突然，时间不够用。白姜退而求其次选了近处的一栋四层建筑，怎么说也是钢筋水泥做的，肯定比沙滩上的小屋安全。
这四层建筑是餐厅，隔着一条公路，这边的人暂时还没有发现不对。
“欢迎光——”门口的服务员话还没说话，白姜就飞一般蹿进去，也不坐电梯，找到楼梯就扶着扶梯三步当两步往上爬。
“哎哟！”正要下楼的食客让开一些，被吓了一跳，“跑那么快做什么，多危险啊。”他咬着牙签，踩着人字拖慢悠悠下楼，却看见门口的服务员正在关门。
“关什么门啊……”他口中的牙签掉了下来。
透过玻璃旋转门，他看见数不清的游客惊慌失措地往这边跑来，身后是如同电影特效般的奔腾海水。
“天啊。”食客瞪大眼睛。
海水将沙滩小屋全部推平，又撵着游客冲向公路，眨眼间就要到了！
“海啸！发生海啸了！”服务员大声喊。“大家赶紧上楼去！上四楼！”
“先别关门！别关门啊！”
服务员准备关门了。
外面奔来的游客见这间餐厅关门了，忙大声喊，但门还是关上了。逃命的旅客们如潮水般分流，去其他地方寻求庇护。
四楼，白姜冲上去后第一时间找到一个背向沙滩的小包厢，大力关上门。
全力奔跑带来肌肉酸疼感，白姜没有立刻坐下，靠着墙撑着膝盖喘气。
“哎你干嘛呢，你是谁啊？”
“小妹子你是不是走错包厢了？”
小包厢里有客人在吃饭，见一个陌生人突然冲进来，全都一脸莫名其妙。
“你们看窗外。”白姜喘息着说，“海啸来了。”
男主人愣了，然后发笑：“小姑娘乱说什么呢，这地方怎么会有海啸，从来没听说过——”
话音未落，一股巨大的撞击力袭来，整栋楼似乎都抖了一下。
咸苦的海水浩浩荡荡压过来，一下子将这栋四层建筑彻底淹没。正面沙滩的窗户玻璃被海水撞碎，海水咕噜噜涌进来，澎湃灌注，瞬间将所有楼层都灌满水。
桌椅被冲得四散漂浮，食客也不例外。
只有包厢里的食客暂时还好受一点，但那也只是暂时的。海水从紧闭的房门下地缝隙里钻进来，快速浸没脚背，再到脚踝、膝盖……
小包厢里的一家四口受惊，夫妻俩赶紧将两个孩子抱上桌子，白姜也拉过一把椅子踩上去，她还稳得住，这栋楼应该能扛得住海啸的第一波袭击。
她看向窗外，看见汹涌的海水从这栋楼上方倾斜而下，扑腾着冲向对面的建筑，窗外很快就只能看见一大片水光了，几秒后连水光也看不见，窗户玻璃全是水，水渍从缝隙里挤进来，整片玻璃在剧烈颤抖，最后几不可闻几声脆响，玻璃爆裂。
“啊！”小孩子吓得大叫。
随着玻璃裂开，更多海水从窗外涌进来，小包厢内的积水快速上涨，站在椅子上的白姜看着积水来到脚下也不慌张。
只要扛过海啸过境时的最危险的冲击撞击，之后她就有信心活下去，而这栋楼是很牢固的庇护所。
小包厢在短短一分钟后被海水灌满，一家四口惊慌失措，夫妻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在水中扑腾着。白姜一直让自己沉下来心来，在包厢被彻底填满之前狠狠吸了一口气，下一瞬就被海水卷进去。
包厢里的桌子椅子在水中漂浮，白姜不停被桌子撞到。
海啸的冲击持续了很久，白姜感觉自己像在洗衣机滚筒里不停翻滚，晕头转向。
窗户破裂，白姜身不由己被浪潮裹挟着卷出去，从一个小号的滚筒来到一个超大号滚筒里。
水里到处都是杂物，水质浑浊不清，一具尸体撞上来，白姜心里想着要赶紧避开，但水波摇晃得十分剧烈，人在水中就如同浮萍，完全身不由己。
脑子里想着躲避，实际上白姜没能避开，跟尸体撞了个满怀，尸体非常重，压着白姜下坠。艰难地将尸体推开，白姜游鱼一样在沉重的水波中寻找生路。
她顺着水波晃动的方向，借势往上游，期间被数不清的杂物碰上，水中还有不少NPC幸存者。白姜一心往上游，在即将憋死之前终于探出水面。
“哗啦啦！”
刚吸了一口空气，转眼她就被浪头打翻进水里，沽涌几下再重新爬起来。一片残破的木板就在不远处，白姜划过去抱住，大口大口呼吸，不停咳嗽。
四周张望，到处都是浩瀚的海水，公路不见了，沙滩不见了，路灯也毫无影踪。好在远处的高楼仍在，白姜判断出方向后往高楼游去。
照她的经验，光圈就在最高的那栋楼里。
幸存者们陆续从水下冒头出来，开始大声呼救。
白姜没有停留，径直往高楼前进。
每一个幸存者都浑身狼狈，白姜分不出哪个是NPC，哪个是玩家。
水中杂物太多了，水波摇晃间白姜时常被撞到，身上出现大大小小的伤口。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还好水里没有鲨鱼，不然更麻烦。
“啊！有鲨鱼啊！”NPC忽然大声呼救。
“……”白姜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个乌鸦嘴，回头看去，还真的看见了熟悉的鲨鱼鳍在水中摆动，一二三四……有近二十头！
即使已经有较为丰富的跟鲨鱼搏斗存活的经验，见到鲨鱼的那一刻，白姜还是绷紧心弦无法轻松。
她可不想再来一次！
于是她加快速度，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但鲨鱼的速度不容小觑，很快就有一头来到她附近。幸运的是这头鲨鱼的第一目标并不是她，它瞄准了一个男性幸存者，鲨鱼鳍在水中划开凌厉杀意的水波。
“救命啊！”幸存者呼救，试图游开。
鲨鱼咬上他的腰部，红色的血氤氲开，刺激得其他鲨鱼更加兴奋。
白姜听见动静心里发紧，从超市里拿出菜刀握在手上做好准备。她不喜欢鲨鱼，但也不怕它，既然逃不掉那就迎面直上。
水声朝她靠近，白姜立即吸气沉下水，果然看见了一头鲨鱼朝自己而来。
她紧握住菜刀，迎着游过来的鲨鱼砍过去。经验使然，她先将在水面上捡到的木架子塞到吃鲨鱼嘴里，顺滑侧身避开一些，菜刀对准的是鲨鱼的侧腹。
撕拉！
鲨鱼痛苦地扭动身体，一口咬碎卡住嘴巴的木架子朝白姜咬过来。白姜在水中陪它绕圈，找到机会就划拉一下，不是每一下都能割到，鲨鱼灵敏矫捷，菜刀像是从光滑的鱼皮上擦过，很难伤到它。
猎物的戏耍让鲨鱼恼怒非常，转了两圈后，它摆尾转身，以更快的速度朝白姜咬过来。
太快了，水中的种族优势压制让白姜无法回转，她的肺部已经在发出沉重的嗡鸣，出现熟悉的刺痛感。白姜没有躲闪，在它闪电般冲到眼前那一刻刺出一大块铁架子，然后借着巨力冲击往下滑，来到鲨鱼腹部下方。
鲨鱼愤怒地要将架子咬碎，但它不知道这次来的铁架子，重重一咬，牙齿剧痛。

第72章
疼痛让它的攻势缓了一瞬，也就是这么一瞬，白姜将手上的菜刀换成磨尖的铁棍，往上用力一刺，从刚才造成的清浅划痕里微斜插入，噗嗤一声响，大半根铁棍都戳了进去。
鲨鱼疯狂摆动，白姜握着铁棍不放手，也被甩得视线凌乱。她借力将铁棍拔出来，蹬腿往上游，先猛吸一口气再往前游。
受伤的鲨鱼无力再追击她，其他鲨鱼都各有猎物，暂时也没来追她。趁着这个好机会，白姜游得飞快，终于靠近最近的、能够从积水中探出一层楼的建筑。
爬上去后，她整个人躺下去大喘气，只觉得肺部在燃烧。
“你好幸运啊竟然从鲨鱼口中逃脱。”这层楼上也有几个NPC幸存者，其中一个感叹道。
没力气回答对方，白姜抓紧时间休息。
坐在天台上，她却有一种自己正在大海深处的漂浮感。
“该怎么办啊，救援什么时候能来。”
“我应该是受内伤了，肚子好痛。”
NPC幸存者在交谈，忧心忡忡。
从深海来的鲨鱼群在肆无忌惮地猎杀，水域很快充满了血腥的气息。
“鲨鱼围过来了！”一个NPC着急大喊。
白姜也看见了，这片天台上的幸存者如同摆盘好的美食，鲨鱼群怎么舍得放过。
眼看着鲨鱼陆续朝着天台集聚，将他们围在一起，白姜心中也焦急万分，琢磨着等一会儿该如何逃脱？
“哗哗哗！”
鲨鱼鳍摆动，绕着天台的鲨鱼带给幸存者极大的威慑。
“水位下降了，鲨鱼上不来的。”NPC中，一个气质颇好的女士努力镇静下来，她组织幸存者们往天台中心靠拢，“尽量离鲨鱼远一点，不要刺激它们的狩猎欲望。”
白姜配合着往天台中心爬。
不远处地水面上出现几个幸存者，围着天台游的几只鲨鱼调转尾巴先去狩猎水中猎物。
“快走啊！有鲨鱼！”
前方的幸存者隐约听见示警，但已经来不及了。
鲨鱼速度更快，迅速切入幸存者之间，一时之间惨叫连连。
天台上，白姜抿唇，快速跑到天台边上一头扎进水里。
“喂你干嘛啊！”NPC们无法理解她的举动，招呼她快回来。
“水里有鲨鱼，你疯了吗！”
白姜没有疯，她没有时间回应好心NPC的挽留，这种危机骤然而来的副本，进展一直都非常迅猛，不能浪费时间，现在鲨鱼正好被引走，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离开，尽快朝着光圈所在地前进。
那栋高楼看起来显眼，其实还挺远的。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白姜听见身后的惊叫声，回头一看，竟又看见海浪高墙再次出现。
二次海啸！
心中一凛，白姜顾不得别的，赶紧找建筑避灾。最近的建筑物却都被淹在水下，白姜只好埋头进水去观察，哪个的最高楼层距离水面最近。
挑好后她钻出水面往目的地游去，幸存者的惊呼声中带着满满的恐惧，但很快海浪声将一切人类的惊惧声响全部遮掩住，白姜果断下水往建筑的窗户里游去，里面浮满了家具，还有几具人类的尸体。进入窗户后，尽量往里面游，找到卫生间游进去。
澎湃的海水再次袭来，冲击感强到白姜整个人都在水中翻跟头，死死抱住马桶才稳住身体。
激烈的水流冲刷她的耳朵，灌入她的鼻腔，白姜浑身难受。
这一波持续了很久，久到白姜以为自己会被淹死在里面。等到这一波恐怖浪潮稍微减缓，她才原路返回——返回不了，原先进来的窗户卡着一艘破游艇，推都推不开。无奈，白姜只好重新找出口，耽误了这么一会儿，等到浮出水面时她已经撑到极限。
“咳咳！咳咳咳！”白姜不停咳嗽，咳嗽出了不少血丝，胸腔也一阵一阵地发疼，每一次呼吸都让她无比难受。
水声哗哗，白姜余光看见鲨鱼群在朝她靠近。
屋漏偏逢连夜雨！
白姜下定决心拿出救生艇。海啸不止一波，她担忧接下来还有第三波第四波，不能再在水里耽误时间了。
这一波海啸将幸存者又筛了一次，水位再次升高，白姜在水面上暂时看不到一个幸存者，她当即拿出救生艇。救生艇的速度不是说笑的，白姜跟那栋高楼的距离急速缩短，追逐她的鲨鱼被她甩在身后。
最坏的结果还是发生了，在距离高楼还有大概两百米时，第三次海啸已经强势碾来，水波晃动不已，白姜咬紧牙关加速。
轰隆隆！
冲天海浪以远超前两次的速度逼近。
“救救我！带我一下！”
“救命啊！”
有人在大声呼喊，白姜不可能停下来，她的眼里只有那栋高楼。
水面抖得不成样子，救生艇更难操控。好在两百米的距离很快抵达，白姜将救生艇收进超市里，人落进水中后往高楼里游。
她游进窗户，踩着半人高的积水往楼上爬，才爬到上一层，海啸的袭击就到了。她只好抱住柱子，感受到澎湃的海水朝自己砸过来。
忍耐，等待，水中不知道什么东西砸了她一下，刚开始时没感觉，过了几秒却传来钻心的疼痛。
等这一波过去，白姜却也顾不上看看脸上的伤，只赶紧离开这层被淹没的楼层。
她估计还会有第四波海啸，每一波威力更强，水位更高。
按照这个规律，光圈只能出现在这栋楼最高处——或者在最高处会出现救援飞机。
自己得抓紧时间，海啸到来的间隔时间越来越短了。
爬楼梯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楼道里常常堆叠着各种东西，其中还有尸体。
一个转角，白姜跟一头鲨鱼面对面。
被海水卷到楼里的鲨鱼对着白姜龇牙，白姜忙抓住扶手稳住身体，但还是因为惯性往前冲了两寸。
鲨鱼嘴里地血腥气扑到她脸上，它重重一咬合，牙齿咬合的声音很大。
再近一点，白姜的脸都要被咬掉。
心跳得十分快，白姜稳住身体后决定找根棍子，将挡住路的鲨鱼戳开，没想到第四波海啸袭击而来，白姜这一次没有被淹进水里，却清楚地感受到一种让人不安的晃动。
嘎吱——嘎吱——
这栋楼开始摇晃了！
楼道上的鲨鱼整只往下滑落，白姜死死抓着扶手侧身避开，看着鲨鱼咕噜噜往下滑去。水雾从窗户里喷进来，有些洒到白姜脸上，这让她更加清醒。
看向墙面，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裂开，碎屑扬到她身上。楼层里传来幸存NPC的惊呼声，看来NPC也发现这栋楼即将不安全。
扶着扶手，白姜没有停下脚步，这栋楼这么高，她得在下一波海啸来临之前抵达顶楼，否则的话她怀疑这栋楼抗不过下一波。
大楼在晃动，楼道不停有东西滚楼而下，这给白姜的登楼增加难度。
不过好在没有第二尾鲨鱼，白姜无比庆幸这一点。
在终于抵达顶楼看见光圈时，她松了一口气，踩进去的那一刻，她看见又一波海啸已经尽在眼前，下一秒视线变换，耳边似乎还听见了高楼倒塌的声音。
[白姜玩家通过普通副本：海啸沙滩，获得积分4]
太累了！
回到石柱林里，白姜疲惫得说不出话来，走路还有些打摆。
身上到处都是伤，伤势齐齐发作，痛得她都不敢呼吸，只觉得每一次呼吸都在疼。检查身体后，白姜不得不决定买一个治疗包，治疗包一用立刻百伤全消，让人感叹一分积分一分货，效果真值！
石柱林里不少刚从副本里出来的玩家也一样一身狼狈，沉郁的气氛在石柱林中弥散开来，每个人都在为遥远的复活、眼前的生计发愁。
走在路上，迎面走来一个半边身体被烧伤的玩家，这人身上都传出腐烂的气味了，眼神更像一潭死水。
这人很明显积分用完了，连治疗包都买不起。这种程度的伤不处理的话，进入副本活下来的几率很低。
白姜的心情也跟着沉重下来，在这个中转站里，哪怕每天都对自己加油鼓劲，但大环境的气氛如此，看着其他玩家的惨状，总免不了惶恐未来自己会不会也面临这种绝境。
132积分，还是太少太少了，白姜清晰地知道自己还是得回到灵异副本里。
来到旅馆，她看见女子互助会的人正在开会，没有看见林薇。
在中转站里，很容易产生时间混乱的错觉，今天是她进入中转站的第十三天，但总给她一种已经待了十三个月的感觉。
回到房间后白姜先洗澡，去掉身上的海水味道后，换了件衣服重新下楼。时间还早，她决定去逛街，倒不是想买什么，她只有132积分，远远不到可以肆意花销的时候。
只逛街不购物，白姜也从中获得轻松与乐趣。
逛一次街，白姜的心情松快不少，回房间给自己料理一顿丰盛的晚饭。吃饭的时候，她将蛇蛋摆出来，让未来宠物陪自己吃晚饭，生活便算得上多姿多彩了。
闭上眼睛进入睡眠之前，白姜许愿明天的副本能够顺利通过。

第73章
第二天，白姜继续做普通副本“休假”。
踏进光圈，白姜发现自己来到一个非常昏暗的地方。
她坐起来，上下左右看了看，确定自己在一个帐篷里，外面有跳动的亮光，应该是篝火。
帐篷外有人在小声交谈，白姜摸到帐篷边上听。
“……出口已经挖出来了，明天就能下去，这次我们一定发了！”
“我已经想开拿到的黄金要怎么花了哈哈！”
“还是有一点危险……”
“……利润更大，危险怕什么……”
“做完这一票能歇十年！”
“不止，老子能直接金盆洗手了哈哈哈！”
“多亏了彪哥！”
白姜听着听着感觉到帐篷多了一个人的呼吸，她转身看去，一个女人出现在席子上，第一时间坐起来，两人对视。
“玩家。”白姜轻声说。
“你好。”来人朝白姜点头。
下一秒，帐篷里三次投放玩家，最后加上白姜总共有八个人，其中只有一个新玩家。几个老玩家给新玩家做科普，安抚对方。
“这个副本大概是关于盗墓的。”白姜最先进入副本，得到的消息多一点，“明天就能下墓，我们的身份应该是苦力。”
新人活着的时候大概是个成功人士，自称姓周，让大家喊他周经理就行。
听了白姜的话，周经理觉得怪异：“我们这几个……谁长得像苦力了？”
“NPC不会怀疑我们的身份，大约是副本设定。”白姜说。她之前整个人跟猴子一样，但每一个副本都没有NPC对她的样貌提出异议。有的副本没有NPC也就算了，逃离毒圈和丧尸小岛那两个副本里，没有NPC觉得她的样子不对，还有一个NPC问她是不是在做cosplay。
周经理对这个副本更好奇了，搓搓手十分期待。
一个老玩家说：“这个副本感觉不容易，跟盗墓有关系的话，已经有些跟灵异副本挂上边了，希望不会那么倒霉，遇上即将变异的普通副本。”
白姜：“……”她还真的倒霉过，不过人不能这么倒霉吧？她赶紧祈祷这次任务千万要顺顺利利。
进入副本十分钟后，帐篷开始摇晃，同时还有沙子扑到帐篷上，发出啪啪的响声。
“发生什么事情了！”周经理喊。
老玩家们没人有空回答他，几乎同时往帐篷门赶去，七手八脚拉开帘子，一股强风迎面砸来，风中夹着沙子，打在脸上很疼。
白姜眯眼睛，看见篝火被吹得七零八落，外面守着篝火侃大山喝酒的盗墓贼们被这场风打了个措手不及。
“好像是沙尘暴！”有人大声喊。
“不行了，还真的是沙尘暴！快快！收拾东西拿上家伙！我们提前下墓！”
“天还没亮，下墓太危险了！”
“他娘的被沙尘暴淹死更危险！听我的，走！”
“听彪哥的！”
一个老玩家喃喃：“深夜，沙尘暴，没有准备提前下墓，集齐了所有找死的debuff啊。”
白姜深以为然。
“喂你们几个！赶紧过来搬东西！”一个盗墓贼高声喊，喊话的方向正是白姜他们的帐篷，她就知道这是NPC在走剧情了，他们这些玩家得跟上才行。
于是她将运动服的帽子掀起来盖上，用力抽绳使帽子紧紧包住她的头，即便这样，走出帐篷几步路的功夫，她都觉得脑袋被沙子砸得生疼。
篝火将灭未灭，盗墓贼们打开额头的照灯，吆喝着，催促着，在沙尘暴即将抵达之前号召所有人手，点齐所有物资准备提前下墓。
“好重，这里面是什么？”
白姜跟一个玩家合力搬起一个大箱子，箱子沉甸甸坠手，但箱子总共有四个，没有多余的人手来帮衬。她深呼吸着用力将箱子抬起来，无暇回应另一个玩家的话。
在将东西搬进洞里后，殿后的盗墓贼将厚重的石门用力拉上。她回头看，只看见被风沙砸扁的帐篷，风沙朝着石门扑来，最后被石门尽数挡住。
风声消失了，地道里只有人们因剧烈运动而变大的喘息声。白姜在黑暗中已经在身上藏好武器，提防着黑暗中的危险。
盗墓贼们虽然因为天气被迫提前下墓，但真正下来后他们很快高兴起来，也不想休息了，决定连夜就把这座宝墓给掘了。
照灯晃来晃去，盗墓贼吆喝：“往这边走，你们都不要乱摸乱动，听见了吗！”
面对盗墓贼的威慑，白姜做出老实的模样点头。
玩家们扛着厚重的箱子被盗墓贼夹在中间，白姜很好奇箱子里的东西是什么，却找不到机会偷偷查看。
她只好先观察地道的情况。这条地道不像是盗墓贼新挖的，倒像是墓道的一部分，墙壁是非常大块的石块堆砌而成，看起来十分坚固牢靠，她一直警惕着墙壁上会有暗器飞射出来。
走了十几分钟后盗墓贼停下，一个带着蓝色头巾的男人走出来，拿着工具在墙上敲来敲去。
哒哒哒！
铛铛铛！
“在这里！”蓝头巾肯定地说。白姜听别的NPC喊他彪哥，他看起来是这个团队的领头人。
他往旁边退，NPC指向几个玩家：“你们两个过来！”
指的是白姜前面的一男一女两个玩家。两人是老玩家了，但在这个还没有线索的副本里被NPC点名，还是让人心慌。
“快点别磨蹭！”
盗墓贼举枪。
两个玩家走出去，根据盗墓贼的指示去推眼前那堵墙。
那堵墙看起来跟其他墙没有区别。两人对了个眼神，不约而同地卸掉力道，看似很用力地在推，男玩家甚至大叫一声，紧咬牙关——但在两人暗中摸鱼之下，这堵墙一动不动。
“没吃饭啊一点力气都没有！”盗墓贼生气地踹了男玩家一脚。男玩家做出痛苦瑟缩的样子，嗫嚅道：“我已经用了很大力气了。”
“再来两个苦力，来，你们两个也过来！”盗墓贼恶狠狠地说，“别跟我说四个人都推不开这道墙！”
白姜被点名，微微低着头走过去。
四个人伸出四双手一起用力，这一次的确不能藏力气了，不然的话必定惹怒NPC。
使劲用力，白姜先听见一声闷响，然后手下的这面墙被缓缓推动了！余光看见盗墓贼们退出好几米远，其他玩家也跟着撤退，她心知不对，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
咔哒！
数不清的洞从对面墙上出现。
唰唰唰！
铁箭就位，朝着白姜等人射来。
白姜在听见“咔哒”一声响时就收手往盗墓贼们的方向滚去，身边的三个玩家也同时撤离。
铁箭全部射到了还在缓缓打开的石墙上，叮叮当当掉了一地。两个玩家避开铁箭后没有停下，冲着黑暗里继续退，两人要抓住这个机会趁机摆脱那群盗墓贼。
不然的话副本刚开始就被威胁来推墙，之后遇到什么危险，他们这些“苦力”就是盗墓贼的探路石。
跟白姜的躲避方向一致的还有一个玩家，另一个在爬起来后后知后觉还有这个逃离的好机会，脸上忍不住露出后悔懊恼的神色。
“门开了！”一通箭影，一切归于平静后，石墙上的门也完全打开了。盗墓贼高兴得吹口哨，又喊玩家去探路。
“那两个苦力呢？赶紧去喊回来！”
白姜低眉顺眼地回到玩家身边，手上有些擦伤，她就着照灯的光低头将掌心上嵌进去的小石子捡出来。
“他们逃走了，真好……”田雨低声说，两人都没能抓住机会逃走，也许觉得白姜也在懊恼，她就伸手轻轻捅了一下白姜的手臂。白姜侧头看她，微微摇头：“在盗墓贼身边危险，但想要找到光圈只能跟着他们。”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就是玩家在副本中的处境。
趁机逃离的两个玩家听见盗墓贼的话，往更深更黑处走。
这条地道非常长，盗贼走了一段路还找不到人，生气地骂人。
“喂，你们都是同一个村里出来的，喊一声！”一个盗墓贼对玩家们说，“你们都是拿了钱来的，这样干活以后我们有活儿可不找你们村的人了！”
原来玩家们的设定还有这一层。
见盗墓贼死死盯着自己跟田雨，白姜咳嗽一声大喊：“你们回来吧，想要回家就得跟着这些老板，你们不认识路的，别乱跑！”
除了白姜，田雨和另外几个玩家也被威胁着喊了，但那两人不知道是不是听不懂暗示，黑暗的深处无人应答。
彪哥没耐心了：“算了别管他们了，哼，他们什么都不懂，乱跑也是送死的命！”
这条路是入口，出口却不是这里，那几个苦力敢逃跑，那就等着永远出不去吧！少了两个也没关系，这不是还有六个苦力么，省着省着也够用了！
走了两个人，东西还是那些东西。男玩家被盗墓贼要求一个人扛一箱，白姜的同伴变成田雨，两人合力将箱子抬起来，吃力地搬进石墙里。
石墙挪开后，后面又是通道。盗墓贼手里大概有详细的线索，他们自己打头阵。
“轰——”
回头看，白姜看见石墙缓慢合上，最后“咔”一声，严丝合缝。

第74章
外面。
“怎么说，我们跟上去？”一个玩家小声问。
“肯定得跟上去，就怕入口被他们关掉了。”另一个也低声回应。
“这个墓又不是他们建的，就算被他们关掉，我们也能再推开嘛，那些铁箭也就那样，我们躲得开第一次就躲得开第二次。”
“那也是，刚才我都没用全力呢。”
说是这么说，两人却没急着进去，如果盗墓贼就在后面守株待兔怎么办？
大概半个小时后，他们才回到那面墙，两人合力去推，却怎么也推不动。
“用力！”
“我已经用尽全力了！还真的被堵上了！”
“你们听见什么动静了吗？好像那里有沙子在进来。”
“我听见了，好像地上也有点声音。”
“地上什么声音——”不等玩家凝神去听，脚下忽然剧烈颤抖起来，入口的石门同时崩塌，外面厚厚的沙子一股涌进来。
通道里，白姜感觉到脚下有些震动。
盗墓贼们却一点不担心，一个盗墓贼反而笑起来，回头对玩家们说：“入口关闭了，你们以后最好听话，我们带你们发财哈！哈哈哈！”
白姜抿唇，不发一言。
其他玩家也没说话。
震动持续了好几分钟，最后归于平静。带着蓝头巾的盗墓贼提醒：“快到地方了，别玩笑了！”
通道开始出现分叉，蓝头巾领头走在最前面，白姜他们抬着东西被夹在中间。接下来的路九转十八弯，分叉特别多，白姜一开始还能记住路线，到后面彻底放弃用脑子记——她一路又往地上丢大米，一粒又一粒，丝毫不起眼。
“到了，开始吧。”蓝头巾停下。
“喂，你过来！箱子不用，就你过来！”盗墓贼喊一个男玩家，这个男玩家自己抬一个箱子，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听盗墓贼呼唤，他不敢拒绝，在盗墓贼们的视线中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把手伸进去。”蓝头巾说。
玩家培周看着这面墙上的奇怪兽首，心中生惧。
白姜有一米六七的个头，并不算矮，但盗墓贼们一个个身材高大，通道宽度有限，她原地踮起脚跟根本看不见前面发生了什么。踩上箱子倒是能看见，不过下一秒怕是会被盗墓贼打死。
过了好几分钟，前方传来一声叫声，是男玩家！
白姜等五个玩家互相对视，都觉得担忧。
“不会死了吧？”田雨用气声问，眼神不安。
没有人能够给她答案，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男玩家的惨叫声持续很久，在通道里回荡，让人听了就害怕。
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动静，白姜凝神听了很久，都猜不出那到底什么声音。
田雨的身体都在发抖了，这是她第四个副本，她完全没想到会遇到这种难度的任务。
惨叫声停下，白姜听见盗墓贼惊异又惊喜的喊声：“不死村的人真的不死，这回我们赚大了啊！”
“真的又长出来了！啧啧，真奇妙！”
“好了，让他回去吧！”
其他议论声白姜就听不见了，那些盗墓贼特地压低声音不让他们听见。
男玩家自己走回来了，他的脸色很难看，白姜闻见他身上有很重的血腥气，他穿着黑色的衣服，看不出血迹。
培周捂着自己的右手，示意他伤的地方在这里：“我的手被活活吃掉了。”
众人忍不住惊呼。
“他们让你去做什么了？”
“你刚才为什么惨叫？”
“你们一个人给我一个治疗包，我就告诉你们。”培周说。
“你这人怎么这样！”田雨不同意，这个副本通关才4积分，现在就用掉2积分买治疗包买消息，傻子才干呢！
“我承受了损失，不可能免费将消息送给你们。”培周也有自己的道理。
白姜摇头：“我不参与，你们自便。”说完转身避开。
其他玩家也不傻，看盗墓贼的行事风格，之后肯定还得让玩家做探路石，留着治疗包给自己用更划算。
再说了，前面那一关培周去过了，也许同一关不再需要玩家。
对此培周很无所谓，反正他就是随便提一提，能成不能成都随便。
十几分钟后，盗墓贼们再次行动起来，呵斥玩家跟上。
跨过那道门的时候，白姜看见门上有一个看不出是什么的兽首，兽首张大嘴巴尽显嗜血姿态，血腥味从它嘴里散发出来，她侧头，还看见培周在经过兽首时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看来那个男玩家失去的手就在兽首里。
难道打开这扇门需要用活人来喂兽首？
想起刚才的惨叫声，她心中发寒，就怕接下来这种兽首还有很多。
接下来的道路更好走了，道路两边的墙上插有火把，盗墓贼挨个点亮，这让白姜更能仔细观察环境。
她发现墙上开始出现雕刻，雕刻非常混乱，这边像个变异的蛇头，那边像人类的双脚，再往旁边一看，又是人类躯体某个部位的模样，东一块西一块，非常零碎，看不出什么来。
进入副本到现在也有快一个小时了，她还是一头雾水。
好在事情很快就有转机，拐过一个弯，眼前的格局发生大变化。
“就是这里了！来，炸开！”
“你们俩，把箱子抬过来！”一个盗墓贼用手指白姜跟田雨。田雨开始发抖，白姜提醒她：“小心一点。”
两人将箱子抬过去。
听了蓝头巾的话，盗墓贼们开始动作，推开白姜跟田雨后打开箱子，白姜扫了一眼，才知道里面竟然是炸药。
盗墓贼们在蓝头巾指定的地方埋炸药。
箱子合上，白姜跟田雨又被呵斥离开。
“你们往后退！退！退！”
所有人退开，几声爆响地面震动硝烟弥漫。
“果然又是这个，喊一个苦力过来！”
盗墓贼话音未落，玩家们不约而同后退。
盗墓贼随意指了指：“你，就你，过来！”
指的是白姜身边的田雨。田雨下意识往白姜身后藏，盗墓贼不耐烦：“你也行，快点！”
没有人说话，培周下意识捂住自己完好的手。
白姜往前走去，硝烟还没有完全散去，她捂着口鼻走过去，模模糊糊看见刚才埋炸弹的地方仍竖着一面墙，不，应该说原先那面墙炸开了，露出了这面——门？
走得近了，白姜发现这是一扇跟刚才差不多的门，上面也有一个奇怪的兽首。她隐约知道盗墓贼们想要她做什么了，果然，盗墓贼喊她：“把手放进去！”
说着用马鞭甩地面给予她威胁。
她将手塞进兽首的血盆大口里。
将手放进未知的黑暗领域非常挑战心理承受力，白姜自认已经在二十个普通副本里摸爬滚打过，还做过几次灵异副本，心理素质应该不算差的。
但手伸进去后，她还是觉得心脏跳动极快，无法抑制的恐慌蔓延全身，她的左手微微发抖。
兽首里面会有什么？
里面的东西会啃掉她的手吗？
那会是什么东西！
这么想着，白姜感觉到一股黏腻冰凉的东西裹住她的手指，下一瞬手指传来剧痛，她不禁闷哼一声，疼痛使得冷汗唰一下冒出来。
这只是开始，那东西跟啃甘蔗一样，先啃掉她的手指，然后是手掌，接着的是手腕，手肘……
“别动！”盗墓贼死死压住她，让她只能趴在门上无法移动分毫。
咔擦咔擦。
咔呲咔呲。
白姜清醒地感知到自己的左手被一寸寸啃食殆尽，她整个人无法控制地颤抖着，直到那东西啃到她的肩膀。
耳朵嗡嗡作响，眼前黑的白的乱闪，濒死的感觉让她迫不及待想要用治疗包，让最后一丝理智告诉她先别这样，再忍一忍，再忍一忍……
一股大力袭来，盗墓贼将她拽出来。
又快速将她的右手塞进去。
新一轮痛苦开始了，白姜自己已经站不住了，是盗墓贼揪着她的衣服才将她立住。
好在这一次兽首里的东西只啃完一条手臂，没有再往肩膀上啃，就餍足地松开了白姜。
盗墓贼将她往地上一放，她的意识空白了几秒，在苦痛中找到一丝清醒时，赶紧使用治疗包。
失去的两条手臂，半边肩膀，就跟变魔术一样瞬间长出来，咬烂的舌头长好，连丢失的气血也得到补充。但她的的确确亲身体验过被啃食的痛苦，那种痛苦镌刻在灵魂，投射在脸皮上，让她的脸色仍难看得像死人。她摸摸自己新长出来的手，她感觉像在摸两条死猪肉，浑身恶寒。
盗墓贼们亲眼看见这一幕，虽然是第二次见到了，仍觉得神奇至极。一个盗墓贼说：“老大说得没错，不死村的人真的能不死！”
蓝头巾：“别浪费时间了，赶紧的把门推开。”又瞥了白姜一眼，“让她回去。”
“去去，回去！”盗墓贼用脚踹白姜的背。
她一声不吭地从地上爬起来，对兽首嘴上还淌着的血视而不见，低头慢慢走回玩家群里。
“你没事吧？”田雨伸手要来扶她，被她避开。
虽然隐约知道玩家在这个副本里的角色就是血肉工具人，自己迟早也会有这一遭，但被田雨摆一道，白姜没那么好脾气。
田雨刚才能拿她当挡箭牌，下回就能拿她做出更过分的事情。见微知著，这人不适合交往，更不适合合作，哪怕两人是队伍里唯二两个年轻的女玩家。
田雨嗫嚅：“对、对不起……”
白姜没理会她，蹲下抱住双臂，尽量赶紧消化刚才的阴影。

第75章
培周一直在看她，见她抱着手臂，忍不住也摸了摸自己的一只手。他有些佩服这个女玩家了，看起来这么年轻，没想到这么能忍，他那时候都忍不住发出惨叫，这人竟然从头到尾一声不吭，实在是个狠角色。
“哎，你……”有一个玩家开口，却又有些为难。他看了看培周，又看了看白姜，培周当时要治疗包才肯告知信息，不知道这个女玩家是不是也这么算计。
另一个玩家没想那么多，直接就问了：“他们让你过去做什么？”
白姜没力气答复，她的耳朵里似乎还在响着咯吱咯吱的咀嚼声。
“喂！你怎么不说话。”
“你也礼貌一点……小妹，阿姨问你啊，刚才他们喊你做什么啊。”
周经理也小声询问：“你是不是很难受啊？那你缓一缓再告诉我们也行的。”
深呼吸着调整状态，白姜声音有些无力：“兽首吃人。”
四个字就足以让老玩家听明白了，周经理一知半解，兽首吃人？
“那你怎么还能活着？”又看向培周，这个人也活着，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田雨跟他介绍治疗包的存在。
周经理惊讶：“还有这种神奇的东西啊！”下一秒反应过来，他是新人，没有积分没有办法买治疗包啊，如果是他被喊过去喂兽首，他该怎么办？
想到这一点他的脸色变得焦灼不安，眼珠子转了转拉住田雨的手：“小姑娘，你看着跟我女儿一样大，我就厚着脸皮自称一句周叔，你能不能借你周叔我一个治疗包，等我通关拿到积分我就买一个还给你！”
“我……我……”田雨很为难。做一个副本才4积分，一个治疗包就去了一半，她自己都舍不得用，哪里敢借？要是周经理没能通关，自己不是亏死了吗？
“小姑娘，你就帮帮忙吧！”周经理恳切道。田雨忙看其他玩家，希望有人能帮她说两句。培周一脸淡漠，其他两个玩家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咬着唇看向白姜，白姜还蹲着休息呢。
“走了！”这时候，前头盗墓贼们招呼着进去，又有两个盗墓贼殿后，训斥玩家们跟上。这给田雨解了围，田雨忙弯腰去抬箱子，白姜也站了起来，去提另一边。
“难道几个箱子都是炸药？”田雨有意转移话题，“这么多炸药能把这个墓炸平了吧！”
盗墓贼回头一鞭子：“别多话！”鞭子大部分打在田雨身上，白姜离得近也挨了一点。
白姜一声没吭。
抬着箱子往前走，白姜看见那扇门打开了，面目狰狞的兽首斜在一边，似乎在斜眼睥睨着众人。
钻进去后，白姜感觉眼前有些金光闪烁，还不待她猜测，盗墓贼们就点燃墙上的火把，烛光驱散黑暗，也将沉寂数年的金碧辉煌映照在每个人眼底。
“嘶！发财了发财了！”
“天啊，老大你看！都是黄金！都是黄金啊！”
盗墓贼们疯狂，上蹦下跳！到处抚摸。
白姜也被眼前的画面惊呆，目之所及都是灿灿黄金，在光下金光流影，摄人心魄。
黄金，好多黄金！
玩家们也被眼前这一幕震慑住了，眼神不禁也跟着激动疯狂起来。
盗墓贼已经无暇管束他们，玩家们蹲下身摸摸地面的砖，地面竟然也是由一块块金砖铺就的，这是何等豪奢！
不过玩家们很快清醒过来。
这是副本里的黄金，他们就算能挖出一大块黄金又怎么样？根本带不走。黄金，要在复活后才能发挥出它迷人的效用，可他们注定是无法带着黄金复活的。
眼馋地看几眼，摸几把就算了。
白姜心中却琢磨开了，她可以找机会弄一点放空间里。她本身不愁吃喝，可谁会嫌弃手里的黄金多呢？自己花不完，也能给别人花，这些黄金拿来做慈善就很不错。
自从知道自家超市有神通后，她就觉得自己命好，月满则盈水满则溢，她想将自己的幸运分一些出去，开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慈善，捐款捐物，还做社区志愿者。
虽然起了这个念头，但暂时白姜找不到机会挖黄金。
盗墓贼们激动地抠抠挖挖，大块的黄金看起来夺人心魄，挖起来却很麻烦，几人合力，半天撬不起来一块地砖，挖墙砖的也一样，只能撬出一点碎末。
蓝头巾最新冷静下来：“行了都停手吧，里面肯定有更多能拿的东西，这个房间先放弃！”
他很有威严，其他人立刻听从他的指挥。
队伍继续走。
这个房间是长条形的，走到尽头能看见另一扇门，门上同样有一只兽首。这回被喊过去的是周经理。
周经理脸色大变：“我、我——”
他没有治疗包啊。
盗墓贼可不知道治疗包这东西，他们只知道这几个都是不死村的人，是这回下墓最好用的血饵。
“赶紧的磨蹭什么！”盗墓贼一鞭子就甩过来，周经理被抽这一下，痛得整个人跳起来。
他带着恐惧往前走，还回头看玩家们，没有人能够救他。
这一回，盗墓贼们仍然将那扇门挡得严严实实，但有了白姜的线索，田雨等三人已经知道那里会发生什么事情。培周坐在箱子上，看似对门那边毫无兴趣，但白姜看见他死死抠着自己的手，神情非常紧绷。
她也坐在箱子上，眼睛盯着盗墓贼们。
很快，前头就传来周经理的惨叫声。
“放开我！放开我！啊啊啊啊！”
“抓住他！”
他的叫声十分惨烈，田雨等人听得头皮都炸了！
血腥味在金屋里弥漫。
周经理的声音慢慢弱下来，最后什么都听不到了。
“妈的，这人是个假的不死村人！”盗墓贼愤怒地喊。
蓝头巾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周经理，见对方双臂双脚都被啃掉，却没像之前的不死村人一样长出新的来，便皱皱眉：“算了，不是还有五个嘛，里面有两个已经确定能不死了，我们不缺新鲜血饵。”
兽首吃够了，完整无暇的金门缓慢开始出现一条缝隙，盗墓贼们经验丰富地上前去推，机关门就被推开了。
“走吧。”蓝头巾仍走在最前面。
玩家们走过来时见到被丢弃在角落的周经理尸体，田雨面露不忍，另外两个玩家扫了一眼就跨过门去，培周多看了两眼。
白姜也没有多看，周经理死了，他的箱子没人搬运，没等盗墓贼分配箱子新归宿，她就主动接下，摆明了不想跟田雨继续组队。不管田雨复杂委屈的眼神，她用力扛着箱子跨出这座金屋，又跨进了另一座更大的金屋中。
“哇！发达了！发达了！”
这座金屋就不是空的，地上堆满了各种金器、宝箱，沿着金砖墙还摆着一座座黄金雕像，黄金灯架，简直富贵到极致。
盗墓贼们彻底疯狂了！
他们扑上去开始装，将口袋装得满满的，手上脖子上腰间也挂满，兴奋地发出各种吼叫声。
一个玩家受到引诱，上前两步，陷入癫狂的盗墓贼一鞭子甩过来，像最吝啬的守财奴，不让外人多看一眼：“滚回去！”
玩家脸色青白连连后退。
“把箱子抬过来，里面的东西倒掉！”蓝头巾吩咐。
一个盗墓贼走过来，用钥匙依次打开箱子，喝令玩家们清空箱子。
白姜打开盖子，发现里面竟然是石头？
除了田雨的箱子是炸药，其他箱子全是石头。
“这、这是为什么啊……”田雨一头雾水，为什么让他们搬这些石头进来？
检查一番后，白姜确定这就是普通的石头。见盗墓贼已经将空箱子拎过去装黄金，白姜有个想法：这些箱子，除了装有炸药的那个，其他箱子大约都是障眼法，专门给玩家们找事做。她没有忘记自己在这个副本里的身份，“苦力”，是盗墓贼们从一个叫做“不死村”的地方雇佣来的苦力。
看似是搬运物资的苦力，实则是喂兽首的饵料。
盗墓贼在雇佣苦力时，肯定不可能直接说出目的，不然的话谁会愿意接受雇佣？既然是苦力，那自然得弄些东西让他们搬，有东西干，下墓后才不会无所事事，多生枝节。
副本的设定逻辑一向不差，白姜认为自己的猜测十有八九对得上。
其他玩家各有思绪，不过没有人说出来。在这个副本里，玩家间隐约有对抗关系——没有人愿意被盗墓贼用作喂养兽首的饲料，如果自己不去，那就得别人去，别人就乐意去么？
所以现在玩家间的关系有些微妙。
田雨咬唇，看向白姜，白姜根本连看都没看她。白姜在想，NPC们拿玩家做饵料，玩家可以合作起来反制住NPC，反手将他们拿来喂兽首开门吗？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白姜扫一眼玩家们，认为玩家在人数上以及信任默契上，完全没有优势。盗墓贼们一个个都人高马大，全都携带有武器，在带苦力们下墓之前，肯定做足了准备。
很快，盗墓贼们就将能装的都装起来了。
金屋里的宝物却还剩下八成不止，弃之可惜！
盗墓贼们舍不得放弃。
蓝头巾也想不到这一趟这么顺利！他将祖传的寻宝图收起来，神情依旧稳重，但丰收的喜悦让他的脸颊上浮现两团醉陶陶的红晕：“好了，先把这批宝贝带上，回头找到出口了，我们先将宝贝运出去，再回来继续搬！”
“好耶！老大英明！”
盗墓贼们对这个决定没有异议，举双手赞成。
这样一座堆满黄金的大金屋，谁会舍得就此放弃呢？肯定要再来一次的嘛！

第76章
盗贼们目的达成，管束松了很多，白姜就趁机拿了大量黄金藏进超市里。其他玩家也这么干，但顶多拿两串珠子，一个金杯。
“如果能带出去就好了……”
“可以买一套新房子……”
“……我的房贷……”
其他玩家也忍不住拿了一些，十分遗憾只能短暂拥有这些黄金，但很快，这种带着遗憾的快乐也到尽头，现实的考验再次摆在眼前。
“你过来！”原来已经走到尽头，盗墓贼又喊人了。
玩家间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这次被点名的是一个胖玩家，他做出乐观的模样：“我这么胖，一条手臂当你们三条，应该够吃吧，哈哈，哈哈！”
笑了两声没人配合，他的笑容消失了，沉着脸过去。
很快，白姜就听见对方的惨叫声。
只剩下田雨跟阿姨玩家还没有去喂过兽首，两人听着前方的动静，脸色特别难看。
大概十分钟后，胖玩家回来了，脚步虚浮，身上带着血腥气。
“吃了我两条手臂一条腿。”胖玩家声音虚弱，瞳孔不停颤动，咧开嘴却露出一个笑容，看向培周，“其实你的运气是最好的，你是第一个，是不是只被啃了一条胳膊？”
培周点头。
他又看向白姜：“你是两条胳膊？”
白姜也点头。
“周经理只剩下躯干。”胖玩家说，“我比较胖，所以只付出了两只胳膊。就剩你们两个了，呵呵。”
田雨跟阿姨玩家脸色大变！
兽首的胃口越来越大，越后面越危险。
田雨想起本来第二个是自己，是她自己避开，推白姜上去的。她忙看向白姜，见白姜神情平静，心下忍不住有些许后悔！
门打开了，进入了第三间金屋。这一间同样铺满宝贝，盗墓贼们的情绪再次被点燃，蓝头巾说：“也许下一间也一样！我们发达了！”
众人更加期待，忙不迭跑到尽头去，希望立刻打开下一间的入口。
这一次被点名的是田雨，她害怕得不停哭泣，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跑，光圈还不知道在哪里，她能跑到哪里去？她的手伸进兽首里，下一秒就被啃咬，剧痛让她发出凄厉的惨叫。
她的身材跟白姜差不多，认真说来还要更瘦一些。
兽首的胃口变大，连胖玩家都被吃掉两条手臂，他的手臂都有田雨的大腿粗，可以预见田雨的四肢都填进去也无法满足兽首的胃口。
在惨叫声中，田雨失去了双臂，又被拽起来换个位置，她的左右双腿也陆续被塞进去。
“啊！”
她痛得晕过去，再醒过来时发现自己两条腿都没了，盗墓贼还没有放过她，仍压着她，兽首里的东西继续往上啃，那东西要吃掉她了！
“趁还活着继续喂。”蓝头巾说。
神兽不吃死的东西，死了就不新鲜了。
痛苦，恐惧，田雨怕自己要活不成了，含泪用了治疗包。
四肢瞬间长出来，蓝头巾眼神微闪：“把手塞进去。”
四轮，田雨的四肢被吃掉四轮，刚长出来就被啃食掉，四轮下来，田雨的精神崩溃了。
兽首终于吃饱，打开了门。
盗墓贼们照例没有理会苦力，率先跨过去。听着他们在前方传来的惊喜欢呼声，白姜就知道前面又是一间堆满宝贝的金屋。
到了这个时候，白姜更加怀疑这个“墓地”的真实性了。
这个地方，真的是一座古墓吗？
金屋一间连一间，有古墓是这种构造的吗？除了一开始的铁箭攻击，他们没有再遇到其他攻击，兽首得到血肉就能安抚成功，打开门让入侵者通过。
“妹子，你快醒醒，赶紧用治疗包。”胖玩家蹲下去推地上一动不动的田雨。
白姜收住思绪，低头看去。田雨瘫在地上，整个人像死去一般。胖玩家推了她好几下，她才恍惚着张开眼睛。
“治疗包，快啊，你在流血。”
田雨终于清醒，买下治疗包，两只手臂再次重新长出来。
“我……”她开口，声音沙哑，只说出一个字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看她这副模样，白姜也有种物伤其类的难过，这个副本太粗暴了，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粗暴血腥，玩家却不能退，只能眼睁睁的，清醒地献祭自己的血肉。
前面到底还有多少道门，还有多少个兽首呢？
想起逃离的两个玩家，那两个人也许也对应着两扇门，他们跑了，也许就该由他们这五个还活着的玩家来顶替了。
想到这里，白姜的心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而最坏的结果发生了，最后一个玩家被喊去喂兽首，之后盗墓贼们打开了又一扇门，进入又一个金屋。
又出现一个兽首。
这种看不见尽头的循环让玩家们非常痛苦。
几个人互相对视，彼此提防，都不愿意做第二轮献祭的第一人。
对盗墓贼来说，哪个苦力来喂兽首都一样，反正这些苦力的作用不就是这个吗？千辛万苦找到不死村的人，就是骗来用给他们兄弟几个赚大钱发大财开路的。
蓝头巾说：“就那个女的吧，她看起来最瘦最没用，死了不可惜，之后……也不难对付，还有那个女的，两个女的干脆一起用了，剩下三个男人够了。”
随意几句话就决定了白姜跟田雨的命运。
田雨惨败着脸，她安全无法再承受一次喂食了！
“我不要，我不去了！”她彻底崩溃，大叫着往后跑。
盗墓贼恼怒了：“别跑！”说着跑去追，不一会儿田雨就被追了回来，脸上带伤，看样子是被盗墓贼打了。白姜捏紧拳头，心中对这些盗墓贼的恨意更深，旁边的培周胖玩家等人也一样，死死压抑着对NPC的恨。
如果不是得由这些NPC带路引出光圈，他们这几个玩家好歹也风里来雨里去过，谁都不是软包子，早就跟这些不将玩家当人看的NPC打个你死我活了。
“老实点，都过来。”
白姜被要求第一个伸手。
再经历一次断骨食肉，痛苦翻了十倍不止，身体痛，心理也大受折磨。白姜这一次付出了自己的双手和双脚，然后轮到田雨。
“放开我我不要！我不要！”田雨不停挣扎，在手臂被硬塞进去那一刻，倏然发出一声拔高的惨叫声，“啊啊啊放开我！”
她挣扎不休，盗墓贼哪来那么多善心，他们本就当苦力跟猪狗畜生一样，见田雨挣得厉害，干脆用力一巴掌下去，田雨就被打晕了。
晕了的田雨只能让盗墓贼们搓圆捏扁，白姜在一旁使用治疗包后已经修复，看田雨的四肢已经被吃完了，盗墓贼们却一脸不耐烦地继续压着她，她眼皮子直跳，试图提醒：“不能再继续了，她要死了。”
盗墓贼朝白姜狞笑一声：“她太吵了，不听话，干脆不要了。”
白姜的心一下子沉入冰潭。
既是为田雨，也是为自己。
田雨活着比死去更有用，至少她们两人可以轮换喂养兽首。
可惜她什么都做不了。
偏开视线，白姜无法亲眼看着田雨被吃掉。只是看不见也听得见，她浑身如同置身于冰水中，冻得四肢百骸都结冰了。
“好了，轮到你了。”盗墓贼推了她一下，白姜睁眼，眼前田雨彻底消失不见。难以抑制的呕吐感涌上喉咙，白姜的脸白得跟纸一样，沉默地伸出自己的手。
这一次喂食，白姜买了三次治疗包，回到玩家群里时，她几乎找不到双腿的感觉，走路像晃在云端。
非人的疼痛将她的身体精神折磨得七零八碎，她甚至出现了一些幻觉，玩家们跟她说话，都像隔着厚厚的水波，扭曲又模糊。
门打开，又是一间金屋。
对盗墓贼来说，这代表着往后十八辈子都花不完的滔天财富。
对玩家来说，却是连绵无尽的痛苦根源。
这一回被喊过去的是培周和另一个玩家，胖玩家苦中作乐：“我这么大块头，也不知道盗墓贼把我留到最后填哪个大窟窿。娘的，老子就没有见过这么恶心的副本！”
培周二人活着回来了，但脸色跟死人没两样。
仅剩的四个玩家沉默地跟上去，跨过这扇门，展现在白姜眼前的是一个空金屋，里面无数条黑漆漆的通道。
“老大，出口是哪条啊。”
蓝头巾再次翻出寻宝图，确定一番后指向其中一条：“这条能过。”他的太祖父就是从这条通道逃出去的，带出来的黄金在混乱年代养活了妻子儿女，可惜当时的太祖父还不知道不死村的存在，没有血饵，只能自己人当血饵，最后活着离开的人只有他的太祖父。
“让那个胖子最后，那三个苦力走最前面，我们站中间。”蓝头巾安排道。
培周和阿姨玩家不约而同站到白姜身后，一副让她走最前面的意思。
对此白姜没有反应，他们三个人明显被安排打头阵，哪个第一不都一样？
“开始吧！”蓝头巾说。
通道非常细小，一次只能容一个人通过，连手都展不开。盗墓贼们的手电筒照着光，白姜不想被鞭子打，蓝头巾话音刚落她就直接走进去。
路不难走，白姜打起十二分精神，就着手电筒光警醒地观察四周。
道路弯弯绕绕，时不时就要拐弯打转，给白姜一种正在绕迷宫的感觉。
墙壁和地面都铺满了黑色的砖块，大多数砖块是空白的，极少数上面有雕刻，跟入口处的雕刻差不多，非常混乱怪诞，这边半只手掌，那边一颗眼睛，各种人类的肢体七零八碎。当时白姜还觉得奇怪，现在却有些明白，这些凌乱的雕刻大概是喂养兽首的饵料。
越往前走，雕刻越多，在某一刻白姜忽然认识到，好像这墙上的雕刻加起来，已经足够拼接成一个人了……这个念头一浮上心头，无法言喻的恶寒冲击白姜的心，让她的脚步微顿。
“干嘛呢，快往前走！”盗墓贼察觉到白姜停下来，恶声恶气地呵斥。
白姜就继续走，培周探头小声问：“你刚才发现什么了吗？”
他声音小，但通道也狭窄，再压低声音也很明显，盗墓贼们身上都是宝贝，短短一段路走得一个个气喘吁吁，脾气暴躁，听见培周还敢聊天，一鞭子就甩过来。
培周正好在打前锋三人组最后一个位置，被打得正着，痛得哆嗦了几下，咬着牙关不敢再吭声。
又走了十几步，白姜隐约看见前面有个人，一下把她吓得一个激灵。她没有看错，前面隐隐绰绰的还真的是一个人影！
“老板，前面有人影。”白姜立刻报告这件事。
“哪里来的人影，胡说八道什么！”这话引起盗墓贼们的恐慌，蓝头巾对此心知肚明，安抚手下，又吩咐白姜：“没事的，继续往前走！”
白姜手上不动声色地握住了水果刀柄。
往前走了七八步，那人影更加清晰了，看着瘦高瘦高的，好像还戴着眼镜。
戴着眼镜？
心中一动，白姜想起一个人。
手电筒光晃过去，照亮了人影的脸，竟然是周经理！

第77章
“是周经理！”白姜身后的阿姨玩家发出惊呼。
“周经理”朝白姜伸出手，半边身体还在墙砖里。他面孔僵硬，表情像石头一样凝固，伸出手要抓住白姜，似乎要将她也拉进墙壁里。
白姜见他动作并不灵敏，直接下蹲避开他的手，仗着自己身材瘦削，从只剩下一半缝隙的通道里快速挤过去。
她身后的阿姨玩家被周经理抓住，赶紧去掰扯，没想到周经理力大无穷，抓着她的手跟铁铸的一样，根本掰不动。
阿姨玩家用力掰、踹，都无法从周经理手中挣脱。
“帮帮我啊！”阿姨玩家大声喊。
蓝头巾却让盗贼们后退，冷漠地看着。
培周离得最近，本来他也想帮忙的，但周经理的力气实在太大了，阿姨被抓得死死的，根本拉不开。
周经理拉住阿姨不放手，木着一张死人脸要将阿姨玩家往墙里拉。
“砍掉我的手！砍掉我的手啊！”阿姨玩家大喊。
培周赶紧回头朝盗墓贼们求助：“就借我一把刀！”
蓝头巾摇头，嘴角勾起怪异的笑容：“这是注定的，他不带走一个是不会走的。”
不然的话为什么从他太祖父那一辈到现在，家族没有人敢踏足这个墓？
这个奇怪的黄金墓里有滔天财富，但想要完好无损进入、离开，离不开血肉的灌溉。
一道道门需要新鲜血肉，这看起来不难，只要狠得下心，多的是新鲜的活人，难点在于怎么确保自己的统治地位，而不至于被血饵反攻，自己反倒成为血饵。
这是第一难，还有第二难，就是死去的人会变成死灵，在最后的出口拉你下地狱，与这座黄金墓相融合。死去多少人，就会拉多少人陪葬。
蓝头巾的太祖父那一批人里，大半个村子的人一起来，最后只活下来他太祖父一个，就是折在离开的通道里。那时候太祖父他们手头没有照明工具，是摸黑进入通道的，结果从墙上下来的死灵一摸一个准，只要抓到手就绝对不放开，等太祖父他们发现不对劲时，很多人都被拉进墙里了。
从蓝头巾太祖父那一代开始，他们家族就为了再次进入这个黄金墓而努力着。在他的祖父那一辈时，他们找到一个不死村，由此解决了进出黄金墓的所有难题。
不死村的人不会死，是完美的血饵。不死，代表着最后离开时，挽留活人的死灵也会特别少，顺利的话那个数字可以是零。
这一次只死了两个苦力，逃走的那两个就算死了，也不是死在兽首里，不会成为死灵。
两个死灵，四个苦力，够用着呢！
而得到蓝头巾拒绝的培周，来不及去思考对方这番话里的恶毒之处，就先看见阿姨的手臂竟然跟周经理的手融合了！
惊恐让他本能松开阿姨玩家的手。
“放开我！帮忙啊救救我！”
阿姨玩家还没有发现这一点，仍在挣扎求救。
刀光一闪，阿姨玩家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把菜刀就砍在她被周经理拽住的手臂上。
前面，白姜避开了周经理的手后又往前跑了几步，发现阿姨玩家被周经理抓住后又跑回来。她手里有刀，到了这种关键时候也顾不得别的了，她得帮忙才行。
她重重一刀砍上阿姨玩家的手臂，手臂从肘部齐根断裂，阿姨发出痛叫。
“快走！”白姜拉着阿姨就走，培周犹豫了一下也赶紧跟上。
盗墓贼们冷眼旁观，离他们有一点距离，竟然就这样让他们跑掉了！
蓝头巾脸色大变！苦力怎么会有刀！他们还跑了！
“抓住最后面那个胖子！”蓝头巾当即下令。
“周经理”将抓到的那半条手臂融进自己的身体里，木木地看向蓝头巾他们，朝着他们移动而来。
在最后面的胖子玩家从听见动静开始就很好奇前面发生什么事情，什么周经理？周经理不是死了吗？死得就只剩下躯干，跟电视里的人彘一模一样，怎么前头的玩家又喊周经理了？
玩家叫得很大声，听得胖玩家也跟着害怕。
但随着一声惨叫，前面的声音就远去了，他听见蓝头巾愤怒地叫声，直觉不妙，趁自己就在队伍的最后面，他赶紧往后退。
可是身后就是一间连着一间的金屋，完全没有更多的空间可以躲避，胖玩家最后还是被抓住打晕了。他被拖到周经理面前，盗墓贼们让周经理拉住了他的手。
等胖子玩家醒来时，却发现自己的视野有点奇怪，他竟然居高临下看着盗墓贼们。
“我……”他张嘴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低头看，看见自己的头在通道的墙壁上，其他身体消失不见了，但他很清楚地认识一点，那就是他的身体就在墙砖里，就在这个黄金墓里。
察觉到这一点，胖玩家发出无声的惊惧惨叫。他发了疯般使用治疗包，但治疗包石沉大海，一点用处都没有。
“走，去前面把那三个苦力抓回来。”蓝头巾阴沉着脸说道。如果真的被那三个苦力跑出去了，那他们就得自己出一个人，来应付死去的女苦力了！
逃走的玩家们怎么愿意再被抓回去？
白姜跑在最前面，阿姨得救后使用治疗包，手臂重新长了出来，跑起来速度也不慢。培周更是巴不得将白姜跟阿姨拨开，他要走最前面！
“刚才是怎么一回事，周经理不是死了吗！”阿姨问，“他不像活人了，抓着我的手跟石头一样！”
“这应该就是最后一关了，大概是死去的玩家需要拉个垫背的，所以那些盗墓贼才让我们走最前面。”白姜快速说，“还有一个女玩家死了，你们小心一点不要被她抓到！”
阿姨刚要开口问白姜的菜刀和手电筒哪里来的，前面的白姜却感觉到不对劲，她示意停下：“我看见她了！”
她将手电筒往墙上晃，半边身体从墙上伸出来的田雨便出现在她视野里。
田雨的移动速度比周经理快得多，白姜刚发现她，她就立刻移动。
她移动的模样十分吓人，直愣愣地在墙砖间游行，半边身体露出来，伸手来抓最近的白姜。
这一次早有准备的白姜直接一刀砍下去——
哐！
像砍在最坚固的石头上！
白姜一击不成当即决定撤退，只差一公分她就被田雨扯到手。田雨抓她不成，又去抓阿姨玩家，阿姨玩家哪里还敢被田雨碰到？当下也是左右躲避，不想跟田雨触碰。
培周也一样灵活躲闪，三人躲过田雨的抓挠，加速往前冲。
“田雨”无法后退，只能前进，她不甘心地无声朝着出口的方向嘶吼，然后转头往白姜他们来的方向移动。
跑了很久，白姜三人才跑出这条细通道。
眼前一个宽阔一些的山洞，洞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一个高的兽首，张着血盆大口看起来十分危险。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短暂合作形成的团结关系瞬间土崩瓦解，大家互相提防。
“对了，你的刀和手电筒，哪里来的？”培周第一个开口了。
“我有我的办法。”白姜敷衍。她盯着兽首看，心中有一些想法。
“这么大的兽头，我们三个填进去都喂不饱它吧。”阿姨玩家试探着问，“要不……还跟之前一样，我们一个人出一点？大家凑一凑。”
“你也说了这个兽头这么大，怎么凑啊。”培周对盗墓贼恨之入骨，“风水轮流转，不如我们埋伏他们，抓他们来喂兽头！”
白姜往前走几步，来到兽头面前。
“你干什么靠那么近，你不怕啊？”
“我觉得这个兽头就是出口。”白姜说出自己的猜测，“如果还需要喂东西，这个兽首就该在金屋那边，而不是隔着那么长一条通道再出现一个兽首。”
“可是这只是你的猜测，你真敢进去？”培周迟疑。
白姜有八成把握。
深吸一口气，她走进大张的兽嘴里。
从外面用手电筒照里面时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走进兽头的瞬间，眼前忽然一片明亮。
石柱林！
她这就走出来了？
[玩家白姜通过普通副本黄金墓，获得积分4]
脑海里的播报声证实这一点，不是梦不是幻觉，她真的走出来了。
左右看了看，白姜长长呼出一口气，忍不住扶着石柱，在石柱背面坐下来。
太累了，这个副本实在太让人疲倦了！白姜甚至觉得比做灵异副本还要令人痛苦。
如果说灵异副本折磨心理，这个副本则是通过对身体极致的摧残，给她的心理带来无法祛除的创伤。
“黄金墓……”白姜念着这个名字，只觉得这三个字跟开关似的，一念她就四肢痛。这种痛并不随着治疗包的治愈而消失，反而成为一种刻在心理上无法消除的梦魇，白姜能够肯定，那将成为她无法忘去的噩梦。
再数一数积分，这个副本完全白做了，忍受那么多折磨，赚来的积分白搭就算了，还倒贴4积分，血亏！
白姜苦笑着爬起来，垂头丧气地离开任务大厅，她得回旅馆歇一歇才行，唉！
回到旅馆休息后，白姜才想起自己从黄金墓里偷渡进超市里的黄金。
她暗地里收了不少，还找机会摸了一块一人高的大金砖，但任务结束后一看，收进超市里的黄金大缩水，减少了不少，剩下的还有些奇形怪状，不像她取走的那些。
“怎么会突然变样……”白姜研究了一会儿，突然寒毛直竖。
这些形状的黄金，竟然像她的手臂和双腿，还有被啃食过的其他身体部位。
拿了一根手臂形状的黄金对着镜子比划，白姜发现真的一模一样，就像等比复刻！
自己在黄金墓里失去的血肉骨骼，用另一种形式回到她身边。
什么是黄金墓？根本就是血肉之墓。
看着这些黄金块，对真的取出副本里的黄金而生出的喜悦完全消失了。白姜拿出一个桶将它们收好丢到仓库深处，直到复活之前，她都不想再看到它们了。
之前她还想过玩家也许能够反过来将盗墓贼当饵料去喂兽首，如今想来，即使玩家们克服人数与装备上的不足，真的成功了，在最后的通道里会被数十个盗墓贼的死灵追击，一想起大量从墙砖里长出来的盗墓贼堵住通道，她就觉得毛骨悚然。
不再回想这个令人不适的副本，白姜拉过被子盖住头，强迫自己进入梦乡。

第78章
踏进光圈后，一道凌厉的风声就朝白姜面部袭来，她本能避开，脸上就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天啊！你没事吧，你怎么敢发呆啊！不要命了啊！”一个人扯过她，“跑快点！”
脸部剧痛，但经历过上次副本后，白姜对痛苦的忍耐力增强不少。她顺着拉她的力量跑起来，耳边全是凌乱的脚步声，边奔跑边观察这个副本的情况，白姜发现自己身处一条走廊，左边是墙壁右边是窗户，窗户玻璃全碎了，透过破窗她能看见外面浓厚的夜色。
以及夜色中闪烁的红色眼睛。
危险！
白姜受伤的是右边脸颊，刚才伤害她的东西来自窗外。
白姜跑得更快了些。
走廊里都是人，大家在紧急撤离，白姜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决定先跟着NPC逃命。
“快快快！就快到了！”
窗外唰一下戳进来长长的触手，触手戳穿了白姜前面一个NPC的头颅，那人比白姜倒霉，一下被戳破头，连叫声都发不出来。
“啊！”其他NPC吓得大叫，有人受惊跑得更快，有人受惊脚软跑不动。
那条触手出现得快，撤出去的速度也迅捷至极，白姜甚至看不清它具体长什么模样。
难道跟之前丧尸小岛副本里的丧尸犬锐锐一样，是舌头吗？
没时间分析了，白姜闪过这个念头的同时还在奔跑，她跟着其他人拐过弯角，出现在她面前的是又一条长廊，但长廊尽头有一闪打开的铁门，铁门材质远远看着就非常牢固，跑在最前面的NPC已经进入铁门了，看来那里就是众人此行的目的地。
白姜加速。
身后传来惨叫声，白姜没有回头。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进铁门里，扶着膝盖喘气时她转过身，看见一只奇怪的东西像蟑螂一样从拐角扑飞出现，同时背上好几根节肢展开，节肢戳进墙壁，这让它固定在墙上，张嘴嘶吼：“嗡——”
吼完它就拔出节肢，用力一弹扑到队伍最后面的NPC身上。
“啊！”
节肢将NPC困得严严实实，它张嘴低头，嘴巴里尖而锋利的舌头刺进NPC脑袋里。
“吸溜——”
吸食脑浆的声音在嘈杂声中分外刺耳，白姜只觉得自己的天灵盖也跟着发疼起来！
“来了！异形进来了！”NPC惊恐，“快关门！快关门啊！”
“等等我们先别关门啊！”
门外还有一些NPC没有进来，他们惨白着脸祈求着先不要关门，门内的NPC被异形当场吸食脑髓的画面吓到崩溃，尖叫着：“快点关门！快啊异形进来了！”
在那只异形之后，更多异形从拐角出现，密密麻麻的像大型螳螂集会，看得白姜浑身起鸡皮疙瘩。它们的速度非常快，眨眼间就往前跳好几米，这条长廊不够它们跳几个来回的。白姜冲到门后帮忙关门，她跟NPC一起用力推厚重的铁门。
铁门缓慢移动，发出沉闷的声音。
“用力！一二三！推！”
更多人上前来搭把手，铁门慢慢关上，在此期间还有几个NPC终于赶到，从门缝里挤进来。
砰！
铁门关上了，在关上的的那一刻白姜耳边响起尖叫声，一只异形飞扑而至，长节肢飞剑一样刺过来，最后被铁门拦住。
铛铛铛！
更多异形砸到铁门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白姜听着门上的动静，惊疑这种异形到底是什么物种，怎么跟门相撞时能发出这种铿锵锐利的动静，她怀疑即使自己拿着菜刀，都砍不断对方半根节肢。
“呜呜呜……”
劫后余生的NPC们坐在地上哭泣起来。
白姜这才有空观察这些人，NPC们穿着蓝色的工作服，只有她跟少许人没有穿——她看着那些人，那些人也在看她，大家心知肚明对方是玩家。
这一次有二十七个玩家，人数不算少。
里面有新玩家，新玩家对自己的处境一头雾水，高声询问。
NPC们听不懂，还以为新玩家被吓疯了，安慰她：“救援肯定很快就会到的，你们是研究异形的专家，救援一定会来救你们的。”
专家？白姜琢磨这个词，原来这一次玩家被赋予的身份是专家吗？
“什么专家啊，我就是个干工地的，这里到底是哪里啊！我明明已经死了啊……”说话这人看起来四五十岁，黑瘦干巴，整张脸上都是岁月与劳作留下的痕迹。
看着他，白姜就想起了高中时候班里一个同学的父亲，当时同学的父亲来给她送衣服和水果，有人暗地里嘲笑对方老土，“一看就是做苦力的好寒碜”，把同学给气哭了。白姜跟其他同学一起，把那个说难听话的同学骂了一顿。其实她很羡慕那个同学，如果她的父母还在世，不管父母是干工地的还是捡垃圾的，她都会觉得幸福，那是自己的爸妈啊，怎么会嫌弃？
“你先冷静一点。”白姜走过去安抚对方，简单介绍一下这个游戏。
“你有舍不得的家人吗？坚持下去，你就可以复活回去见他们了。”
陈达波愣怔：“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从架子上摔下来，肯定头都摔扁了，这还能活？”
白姜肯定点头：“能活。”
陈达波就露出似哭非哭的表情：“我、我会好好干的，我想活……”说着侧头擦眼睛。
为了不让新来的玩家影响副本，其他新人也陆续有老玩家进行讲解。
新旧玩家们陆续围在一起，近三十人围在一起数量可观。
“NPC说会有救援，我们暂时不需要离开这里。”
“但是按照副本的习惯，不可能让我们在这里安全待到救援来，肯定会有变故。”
“还是得自救，先跟NPC打听消息吧。”
打听并不难，NPC们的哭诉困境的时候就将事情说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这是一家生化工厂，前阵子刚孵化出了陨石中的虫卵，没想到实验室失误，孵化出来的异形逃脱，疯狂繁殖，反过来将工厂占据，大肆猎杀工厂的人。
工厂在三个小时前失控，实验室的专家们助手们逃了出来，在工厂里四处躲避，工人们也四处奔逃，现在躲藏的地点是工厂里最后一个安全屋，其他安全屋都沦陷了。更糟糕的是，最后的警卫也在护送过程中全死光了，他们接下来毫无自保之力。
“砰砰砰！”大门外面一直传来撞击声，白姜知道那些异形就在外面，等那扇门被破开，就是他们这些人命丧黄泉之时。
安全屋里有少量食物、水和药品，就是没有武器，白姜想拆一把椅子来做武器都没办法，她只好暗自将水果刀塞到袖子里自保。
“救援什么时候到啊……”
疲惫的NPC们焦虑地等待着，白姜等玩家却开始谋取出路了。
经过对NPC的询问，白姜知道安全屋还有一个隐蔽的出口后门。
“后门直接通向食堂附近，食堂那里也不安全。”NPC副厂长说。
再不安全，等到这个安全屋被破开再走就来不及了。
白姜找到后门的位置，先蹲守在后门，等待时机成熟立刻离开。
老玩家们大多数也是这么想的，只有少数老玩家和大多数新玩家不想离开。
“这个屋子看起来很扎实，怪物应该进不来的吧？”
“你没听他们说吗，这是最后一个安全的安全屋，之前的都沦陷了，你说那些安全屋是怎么沦陷的？”一个老玩家翻白眼，“爱走不走。”
外面的动静没有停止过，天亮时分，厚重的大门发出不负重荷的嗡鸣声。
NPC害怕了：“门不会要倒了吧？”
在门边的NPC去触碰大门，忽然惊叫一声。
白姜踮脚看去，就看见门上出现一个凸起。
这个凸起只是开始，接下来门面上出现更多凸起，一个，两个……十几个！
“天啊门要被异形戳破了！”
幸存者哗然大惊。
白姜看得牙酸，该是多么锋利坚硬的节肢，才能将安全屋的大门戳出无数个洞？即使她拿着菜刀砍三天三夜，都不见得能做到。
砰砰砰！
大门的动静越来越大，凸起越来越尖，白姜估计再过不久异形的节肢就能将凸起戳破，从中钻进来。不能再等了，如果大门被破，到时候这上百人同时一窝蜂往外逃，那就太拥挤了。
离开的时机到了，白姜问其他玩家走不走，八成的人决定要走。
打开后门，没人愿意走在最前面，推来推去。白姜没说什么，径直走在最前面，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后门的通道非常窄小，一次只能通过一人，白姜再次庆幸自己提前离开安全屋。
走到尽头时眼前出现一扇反锁的小门，白姜预备开门了，转头低声说：“我开门了。”
“开吧。”
她点头，用力将门拉开。
清晨湿冷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白姜透过门缝往外看，暂时没看见异形的身影。她就将门完全拉开，小心探身出去。
咻！
空气中突然传来破空声，白姜的身体比反应更快，立即就地一个翻滚离开原先站着的位置。
“啊！”
鲜血喷洒，白姜抬头，看见一根长长的节肢插进了她身后一个玩家的腹部，节肢勾起，直接将人整个串起拉走，她的视线跟着移动，就看见一只异形趴在食堂外面的洗碗池上方的遮阳棚上，它就这么漫不经心地叉走一个玩家，轻易得像在餐盘上叉一块糕点。
“啊！”不知道哪个新玩家发出恐惧的叫声，白姜暗道一声糟了，赶紧爬起来朝着远处飞奔。
“快跑啊！”

第79章
奔跑已经成为白姜的本能。
她跑得极快，将其他玩家抛在脑后。身后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一只异形就足以将没有任何武器的幸存者们杀得片甲不留，这是一场力量悬殊的杀戮，白姜能做的只有奔跑。
就这样冲锋着，白姜跑出了食堂范围，她小心隐藏在花坛后面，警惕着四周的动静，不远处多个方向同时都有人在呼救，听得她头皮发麻。贴着墙壁继续往前走，白姜注意左右前后还有上空，生怕异形的节肢突然出现将她扎个对穿。
本来想找到一处异形活动稀疏的路径，但离开食堂后，白姜发现到处都是异形，有时候还没有见到异形，就先见到扭动的节肢。
在看见节肢那一刻，白姜毫不犹豫躲开，转头几步又看见一只异形在对面墙上悠闲地爬行，她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啊！”有人在叫。
悠闲爬行的异形唰一下跟闪电一样往声音发出点扑去，不一会儿白姜就听见一声拔高的惨叫声，随后叫声戛然而止，那个人肯定死了。
抓住这个机会，白姜迅速闪出去。
就这样绕着躲着，白姜来到一处库房。库房门口都是血，进入洞开的库房门，她看见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无一例外脑壳都被掏空了。忍下不适，白姜在库房里找躲藏点。
库房堆叠着数不清的箱子、袋子，闻起来像是实验用品，白姜看了一下箱子上的标识，全都不认识。
可惜的是库房里没什么可以完美躲藏的地点，门也是坏的，除非她躲进箱子里，但这样一来危机来临时也就难跑了。
白姜只好找了个角落，自己将箱子整理一下做遮挡露出一个凹陷，自己就躲在这里。
蹲坐了很久，出乎预料的是期间这处库房都是安全的，没有异形过来。
也许在同一个地方待太久了，白姜总有一种不安全的感觉，这是生存的直觉。她决定换个地方呆着，刚离开这片箱子，她就先听见脚步声。脚步声非常急促，听得出来主人正处于慌乱的状态，果不其然，白姜看见两人从门口冲进来，见到尸体时其中一人发出惊叫。
“叫什么！又不是没见过尸体！”
“呜呜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太害怕了……”
“晦气，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真是差点被你害死！”
“这是我第二个副本，我也不想这样的……”
进来两个男人，一个年轻些一个年长些，年轻的那个捂着嘴巴哭，像受惊的小鹿。年长玩家黑着脸，惊弓之鸟一样扒着门看外面，直到确定没有异形过来才松一口气。
见状，白姜继续往外走，这又将年长玩家吓一跳。
“你、你——”
“我在这里躲。”白姜简单解释了一下，说着走出门去。
“喂，你不躲了吗？”年长的一脸警惕，难道是这里面有危险？
“我换个地方躲。”白姜说着就跑起来。
年长玩家狐疑地检查库房，里面还真的挺安全的，那为什么那个女人……应该是玩家吧？跟他一样穿自己的衣服，而不是NPC那样的制服。
“呜呜……我们真的要躲在这里吗，林总我好害怕啊。”
年长玩家听对方这么哭，头都要大了！也是，谁愿意跟这样一个只会哭哭啼啼的新人待在一起？简直是拖后腿的大杀器！如果不是两人现实里认识，他跟对方的父亲有业务上的往来，他早就忍不住了。
“闭嘴别哭了！”年长玩家呵斥，“你是想把异形都引过来吗！”
年轻玩家哽咽着摇头：“我害怕……”
“……”年长玩家无奈摇头，“你这样是不行的，沉稳一点，大小伙子怎么那么爱哭！”
他找来找去，看中了白姜刚才躲藏的地方，这个位置的确不错，进可攻退可守，窗户就在斜后方，外面的异形经过时看不见他们，等大门进来异形了，他们却能从窗户出去，反过来也一样。
可惜这处风水宝地很快就变成凶地了，两人刚躲没一会儿，门口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年轻玩家要开口说话，被年长玩家用手捂住，严厉瞪他一眼后不安地透过箱子缝隙看向大门——
哒！哒哒！
独属于异形走路时的声音传来，虽然还没有见到异形，但年长玩家可以想象得出它们走路时的姿态，一定是好几根节肢跟锥子一样先后落地，每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轻微的坑。
年长玩家脸色微变，示意年轻玩家跟他一起跳窗。
蹑手蹑脚来到窗边，年长玩家照顾他，让他先出去。
年轻玩家艰难地爬上窗，被年长玩家一推就掉出窗外。手臂擦伤让他发出闷哼，他慌忙爬起来，抬头却看见一个人被异形戳在半空中吸食脑髓，红色的血滴滴答答往下掉。
“啊！”他无法控制自己发出受惊的叫声。
窗的另一侧，刚爬上来的年长玩家脸色大变！
妈的！
他恨极了，决心彻底将这个害人的王八蛋丢掉！管他什么甲方的儿子，自己没办法复活的话哪里还管得了什么甲方的独生子！
下决心后，年长玩家跳下窗户，头也不回地奋力奔跑。
“林、林总？”年轻玩家不可置信地望着年长玩家的背影，林总竟然一声不吭抛下他！他又惊又怕，赶紧跟着林总离开的方向跑起来。
可是他体能有限，经验不足，刚才那一声叫喊已经吸引了异形的注意力，没等他跑出几米，就被节肢戳穿脖子，连叫声都发不出来就丧命了。
白姜并不知道库房这边的变故，她已经找到另一处藏身地点——食堂的卫生间。
没错，在躲藏时，她阴差阳错又返回最开始的地方，卫生间没有人，也没有异形，她躲在最后的隔间，从窗户往外看。
看不到什么，却常能听见动静。
这种情况可不妙，等异形将工厂里的活人一一捕猎干净，她也活不成。
只是又该怎么出去呢？
真的能够活到救援来的那一刻吗？
她从来不将自己的生死寄托在其他人身上。
潜伏着，等待着，思索着，白姜决定反其道而行，前往实验室，赌的就是异形从实验室逃脱出来，现在实验室是安全的。
赌赢了救活，赌输了顷刻间就会没命。没有过多犹豫，白姜决定赌一赌。
想要去实验室也不容易，她只是拥有副本设定的“专家”身份，连实验室在哪里都不知道。
不过，实验室……
白姜忍不住分析起来。副本为什么要设置玩家的身份是生化工厂的专家呢？她觉得有什么线索被自己忽略了。
玩家的身份可以是工人，可以是行政人员，也可以是后勤员工，为什么非得是专家？
灵光一闪，白姜觉得自己刚才的计划更有可行性了。
一定有什么东西，是“专家”这个身份才能做到的。
实验室！
专家必定有自由进出实验室的通行证！
看来实验室是飞去不可了。
进入副本后，白姜习惯性地快速检查过身上的衣服，衣服都是自己的，也没有多出来什么东西。
通行证在哪里？
玩家们进入副本后并没有着装上的变化，“专家”已经配备的通行证会在哪里？
她从头再检查一遍，连鞋子都脱下来倒扣。果然还是一无所获。好在之前看过的科幻电影给了她灵感，她看向自己的手臂，开始检查自己的皮肤。把自己身上皮肤摸了一遍，这一回真的让她找到东西了。
就在她的右手手臂上，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异常，轻轻往下按，能够触碰到皮肤下略微坚硬的东西。
大胆结合自己曾经看过的科幻片，白姜猜测这是植入芯片。
如果不是专门检查身上皮肤，还真的感觉不到身上多了东西。白姜有些后怕，自己险些错过一大线索。
拿出刀片，再用打火机烧热，白姜小心地用刀片切开皮肤，从里面拿出一枚芯片。
捏着这枚芯片，白姜估计这应该是进入实验室的“钥匙”。
找到关键线索接下来的路就好走了，她得在异形彻底屠戮这个工厂之前回到实验室。
那么问题来了，实验室在哪里？
毫不犹豫的，白姜决定去找NPC，让NPC为她指明方向。
没有贸贸然出去找人，白姜仍躲在厕所里等待着。
她并不认为安全屋能坚持多久，等安全屋破损，NPC就会逃出来的，到时候她再拉一个人来问路。
没有等很久，半个小时后，白姜听见安全屋后门的方向传来非常嘈杂的声音，脚步声十分密集，听起来像同时有很多人在奔跑逃命。
就是现在了。
白姜避开食堂大门的异形，灵巧地翻窗户离开食堂的厕所，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找到一个墙角“守株待兔”。
不久就有NPC逃命跑到这边来，白姜伸手将人拽住，一手捂住对方的嘴巴防止对方惊叫。
“呜呜呜呜！”救命你想干什么！
“实验室在哪里！”

第80章
异形占据了工厂，到处都是它们恐怖、杀伤力极大的节肢，幸存者们能在路上、墙壁上、屋檐甚至工厂内的绿化树上见到它们。
无所不在，如影随形。
死去的人越来越多，被吸食脑浆后的尸体横陈一地，在夏日里逐渐散发出腐烂的气味。
白姜尽量躲避异形的搜索，她没有信心能在对方手下过一个来回。
她还是独自行动，从NPC口中追问到实验室的位置后，她就将对方抛下了。在这个副本里，她没有跟陌生人同行的打算，某一声无法自抑的尖叫就可能置她于险地，这样一对比，合作带来的短暂收益实在抵消不了合作者掉链子带来的夺命危机。
实验室就在工厂的东北边，而她进入副本时躲藏的安全屋在工厂的西南边，食堂自然也在这个方向。这意味着她需要横穿整个工厂才能抵达实验室，这实在太过危险，白姜决定绕路。她可以先到附近的员工宿舍，再绕到第二生产车间，经过副食堂和行政楼，就能到实验室了。
看着不远处的员工宿舍，从外墙上看宿舍还挺安全的，没有异形活动的踪迹。但她丝毫不敢靠近，从NPC口中得知，实验室失控是在深夜，夜里宿舍里都是工人，第一时间成为异形捕猎的乐园。
这么想着，她似乎能闻到从宿舍区飘来的血腥味。
蹑手蹑脚往宿舍区旁的小路走过，白姜聆听着周围各种细小的声音。
哒、哒哒——
白姜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
那是异形的节肢在行走爬动时发出的声音。她立刻原地不动，紧紧贴着墙壁。
呼吸都放缓了，白姜祈祷异形只是路过，而不是发现了她。
可惜的是她的祈祷失效了，哒哒哒的声音愈发急促，似乎有一只异形正快速朝她移动。
跑！
心随意动，白姜拔腿就跑。
她跑得像一阵风，两侧的树影在余光中都变成残影。
哒哒哒！哒哒哒哒！
鼓点一样密集的声音在她身后紧追不舍，白姜连回头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跑，用尽全力奔跑。
胸腔好似着了火，背后的声音却步步逼近，凌厉的风声在白姜身后出现，她心中一凛往左边跳！
没有回头，白姜直接冲进了旁边的一个窗户。
节肢戳中窗户，刮到白姜的小腿。顾不上小腿上的刺痛，白姜落地后立刻往门外跑。
这里是一楼宿舍中的一间，门口躺着两具尸体，白姜跨过去，在长长的走廊里狂奔。
啪啪啪！
她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走廊回响，在脚步声中，还有异形的节肢咬住墙壁爬行的动静。白姜不得不边跑边洒出汽油，点燃打火机往后一丢。
轰！
火燃起来，身后那节走廊被火光照亮，热度扑上白姜的背部。
异形爬行到着火处，被烫得发出尖利的叫声。
火稍微阻拦了异形的爬行，这几秒给白姜争取到更多逃生可能，她终于跑到走廊尽头，冲出去就是宿舍区的空地。空地上横七竖八都是尸体，从尸体上飞跨而过，白姜跑到对面的宿舍房间里，再从窗户上离开。
“嘶！”一声压抑的惊呼在旁边响起，白姜吓一跳。
年长玩家也被吓一跳，他看着从窗户里跳出来的白姜，眼神惊惶，好在不是异形，他吸一口气：“妹子，你可把我吓死了。”
“快走，异形在里面追我。”白姜言简意赅，找准实验室的方向继续跑。年长玩家瞪大眼睛，一句“我草”在心里骂开，忙不迭追着白姜走。
“怎么能跑这么快！”年长玩家看着白姜风轮一样的背影，心中羡慕嫉妒极了，果然年轻就是好，瞧瞧这体能！他边跑还边回头看一眼，这一眼可把他吓得心肝颤抖。
只见一只被烧黑的异形螳螂乱舞一般朝他追过来，看着别提多渗人了。
那个女玩家到底对异形做了什么，为什么这只异形看起来好像很愤怒。
愤怒的异形不停拉近与年长玩家的距离，这让他差点要吓疯了。
他不停提速，本来想追着白姜一起跑的，结果一错眼，白姜就不见了。
怎么这么能跑！
焦虑之时，年长玩家看见路边有一辆厂区的运输三轮车，钥匙还插在上面，当即决定开这辆车逃命。
可是在启动车子的瞬间他就后悔了，没别的原因，这辆车启动时发动机的声音太大了！
事已至此干脆一条路走到底，年长玩家踩下油门！
躲在拐角花坛里的白姜也听见那辆车的声音了，心中同情，那辆车她也看见了，压根没敢动。超市里也有车，但白姜就没有考虑过开车这个选项，一个人单独活动动静是最小的，机动性也强，周围的建筑树木都能利用起来，开车动静大目标大，要是被异形逮住就完了。
异形的移动速度可不慢！
同情归同情，白姜还是选择了跟男玩家相反的路走。离开员工宿舍后，白姜来到生产车间，她决定穿过车间。
车间里的尸体比较少，她仍贴着机器设备行动，最大限度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第二生产车间顺利通过，这让白姜信心大增。
结果刚觉得高兴，下一秒她就听见三轮车的呼啸声。她赶忙收回脚步又缩了回去，本想等三轮车过去，没想到三轮车直直从门口撞进来！
来不及了，白姜只好就近钻到一台机器的缝隙里，将自己当做一块铁皮或是一枚螺丝钉。
三轮车冲进来后轰隆隆着往前横冲直撞，噼里啪啦，把异形追进来的声响都遮住了。
白姜屏住呼吸，从缝隙里看见一连串异形如蝗虫过境爬过，数不清的节肢看得人眼晕。
她根本不敢呼吸，连观察它们都只敢用余光，就怕自己的视线引起异形的注意力。
这个过程非常不好受，白姜很担心某一只异形突然往这台机器看过来——它们能看见她吗？被看见她就完蛋了！
就这样不安着，白姜余光里那些异形全都追着三轮车离开了，她这才缓缓吸气，只觉得肺部都在抽痛。她还不敢直接出去，又多等了五分钟。
五分钟一到，白姜就从机器里爬出来，全身肌肉酸痛僵硬。她边走边活动手脚，等那股麻劲过去才加速跑起来。
跑出车间，白姜奔着副食堂而去。她从窗外看见里面好似有活人在活动，这让她打消了进入食堂的想法，于是她挨着墙壁越过副食堂，顺利地看见行政楼。
行政楼五楼和六楼都有人在奔跑，三只异形正在追他们，节肢将墙壁削出无数碎屑，一声惨叫想起，五楼那个人被抓住了。
不忍再看，白姜故技重施贴着行政楼外墙过去，一个人忽然冲天而降砸在白姜面前。她一下子愣住，下意识抬头看去，几根节肢从窗户伸出来，然后是长得奇形怪状口器硕大的一颗头。
“嗡！”
异形尖声嘶叫，哐哐当当开始往下爬。
七楼的距离，两秒间就让它缩短了两层楼！
没有犹豫，白姜再次逃命。
这一回她的好运气用完了，从天而降的异形闪电般来到白姜身后，节肢先刺过来。白姜避不开，腰腹被一根节肢刺中，剧烈的疼痛袭来，她想要挣脱却无法将穿透腹部的节肢拔出来，节肢甚至还在不停扭动弯曲，将她的肚子搅得七零八碎。
脏器肯定破了。
白姜不甘心就这么被抓住，被吃掉脑子，她没去管腹部的节肢，狠心扭过身——
异形近在咫尺，她看见了异形张开的口器中露出的长而尖的空心硬管。
原来异形吸食脑浆的东西是空心的啊。
生死存亡之际，白姜的思绪还不合时宜地飘过这个想法，但这并不影响她的动作。
她掏出了那把枪，在献祭飞机副本里拿到的那把手枪，里面仅剩两发子弹，她经常拿它出来比划，不曾真正扣动过扳机。
这把枪的保险一直打开着，现在终于到了使用它的时候。
拿出来的那一刻，白姜举枪对准了近在眼前大张着的异形口器，扣下扳机。
“砰！”
虎口震痛。
毫无经验的白姜就这么将子弹射进异形嘴巴里，距离太近了，大大降低了瞄准难度，她成功了！
异形抖了几下不动，支撑身体的节肢软倒，白姜抓着插入腹部的节肢，用力一拽！
献血喷溅，节肢还勾出了一些肠子以及脏器碎片。
疼痛让她眼前旋转，也许是黄金墓副本的经历让她的疼痛阈值提高了，她没有疼晕过去，心理上觉得还能忍受。
这荒谬的世界。
白姜苦笑着用了一个治疗包，伤势痊愈，她没有在原地逗留，枪声肯定会吸引别的异形。
“啊！”
行政楼上有人在惨叫，看来是原先在楼上逃命的人被异形抓住了。担忧楼上的异形捕猎结束后会下来抓她，白姜赶紧离开。
实验室的大门终于出现在眼前，奇怪的是大门完好无损。
不是说实验室是最先沦陷的地方吗？
顾不得多分析了，白姜冲过去，大门的锁非常高科技，有一块扫描器。不需要多考虑，她将从手臂上割下来的芯片对准扫描器。
“滴。”
绿灯亮起，大门打开了！
白姜推开门走进去，光圈就明晃晃立在门后的地板上。
咔哒。
大门自行关上。
回头看一眼大门，白姜踏进光圈。
[玩家白姜通过普通副本：异形工厂，获得积分4]

第81章
异形工厂的副本就这样完成了，白姜摸摸腹部，上面好似还残留着被捅破的痛感。
再看手臂，解开绑着的布条，上面切开皮肉拿出芯片的伤也在治疗包的作用下长好了。
这个副本藏着陷阱，借着NPC的口告诉玩家们的线索根本不能全数相信，不然的话一直避开“最早沦陷”的实验室，一门心思等待救援，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进入无线逃亡副本游戏的第14天，顺利度过。
经过两天普通副本的“休养生息”，白姜决定再次征战灵异副本。事实上，经历过黄金墓副本后，她觉得灵异副本也不是那么让人痛苦难受了，至少灵异副本积分高，痛也痛得值。
进入游戏第15天，白姜进行第四次灵异副本，除去两次杀戮火车副本，这其实是她第三次主动参与的灵异副本。
踏入光圈后，她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会议室里。
会议室里坐着一圈人，脖子上都挂着工牌，她低头看，自己脖子上果然也挂着一个，上面写着的正是她的名字。
“……好！员工都到齐了，那接下来我就来介绍一下最佳员工的评选标准！首先呢，考核期限为七天，今天算第一天，第七天晚上就会举办晚会，公布最佳员工的名单，随后进行表彰哦。第二个就是考核项目了，每个人每天都会拿到一个任务卡，你们照着任务卡做就行了，第三，最佳员工评选中途不能退出，否则的话会被辞退的哦，希望大家积极踊跃参与公司团建活动，一定要合群哦。”
会议桌前的讲台上，一个NPC口若悬河地说完，大手一挥：“好啦，现在都回工位上吧，今天的任务卡都在你们桌上了。”说完背着手溜溜达达出去了。
“都是玩家？”李正稻问。
“好像是。”另一个玩家郑东环视一周，神情凝重，“三十个人，这在灵异副本里可是大手笔了。”
没有人否认自己是玩家。
白姜也觉得这次副本死亡率不低。
三十个人，在普通副本里也不算少了。
昨天做的异形工厂副本，众人逃进安全屋后只有二十七个人，但她估计应该也是整数，三十人，只是有三个玩家死在路上了。后来离开安全屋，门一开又死了一个，后来她没有跟其他玩家同路，不太清楚其他玩家的状态，但她估计死亡率不低，异形杀伤力太大了！如果不是她有枪，上个副本她也活不成了。
而这个副本也有三十个人……想起刚才NPC说的任务卡，白姜估计那得叫死亡卡。
郑东站起来：“别耽误时间了，走吧去工位上，我倒要看看任务卡是什么东西。”
一行人鱼贯而出，会议室外是走廊，走廊左边是卫生间，右边走到尽头就是办公室，正好有三十个工位，一个玩家用一个。一个玩家跑得最快，她先就近拿起工位上的黑色卡片，看一眼脸就绿了，赶忙将任务卡放回去，又去看第二个工位上的卡片。
“不用翻了，没法选工位，工位上面都有名字，任务卡上也有姓名。”李正稻说，“都找找自己的工位吧。”
白姜很快找到自己的工位，就在窗户边上，她顺便往窗外看一眼，外面车水马龙，看起来竟十分正常。
工位上摆着一块工牌，写着她的名字“白姜”。除了工牌，电脑，一个文件夹，就是一块黑色的卡片了，她将任务卡拿起来，正面用白字写着“考核第一天任务”，右下角是“白姜”二字，说明这张卡属于她。反过来，红色的字迹刺入眼帘，上面写着一行字。
18时搭乘电梯送资料到18楼。
简单一句话，愣是让白姜脚底板直冒凉气。
她将文件夹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空白的A4纸，明显这就是“资料”了。
危险在电梯，还是在十八楼？亦或是二者都有？
“我靠，我的任务竟然是今晚23点送客户去殡仪馆！这他妈的客户是活人还是死人啊！”
“我的任务是下午四点去客户家里帮忙打扫浴室，地址也写好了。”
其他玩家也陆续读出自己的考核任务，没有一个听起来正常。不，也有看起来正常的，比如打扫浴室，但玩家们先入为主，早就将各种恐怖灵异的故事往里套，还没开始做任务就先提着心了。
宋月萍淡淡地说：“我的考核任务是去茶水间泡咖啡，然后在10点送进经理办公室。”
白姜看向墙上的时钟，现在是早上九点40分。
三十个玩家里，宋月萍的任务规定时间最早，玩家们不约而同看向她，打算先旁观她的任务难度，以此来简单判断这个副本的危险级别。
玩家里有李正稻、郑东跟宋月萍这样灵异副本经验丰富的玩家，也有跟白姜一样初涉灵异副本的玩家。老人们看起来神情比较稳重，新人们就比较忐忑不安了。
“我先去茶水间了。”宋月萍说着去找茶水间，大多数玩家都跟在她身后，白姜也不例外。走了两步，她回头又将那个文件夹带上，打算找个机会收进超市里，这样就不怕丢了，之前玻璃栈道送鸡翅的副本留给她深刻的印象，她牢记只要是“送”的任务，就一定得看好东西。
留给宋月萍的时间不多了，二十分钟内她就得推开经理办公室的门，送上一杯咖啡。
大家只跟到茶水间门口，没有人敢跟着进去。宋月萍心中有数，没有关门让玩家们看。
白姜也踮着脚挤在后面，眼睛也不眨地看着宋月萍动作。
茶水间里有咖啡机，宋月萍打开柜子找到咖啡豆，又去清洗杯子……一系列步骤下来非常顺利，没有一点变故，看得白姜心中忐忑。
咖啡的香气开始弥漫，宋月萍用托盘端咖啡，微微笑着看向众人：“让我出去吧，时间快来不及了。”
玩家们赶忙退开，让出空间让她走出茶水间。
经理办公室也不难找，宋月萍找到挂着“经理办公室”牌子的隔间，轻轻敲了三下门。
“请进。”里面有人应。
时间是早上九点五十七分，白姜亲眼看见宋月萍推门进去，门关上后，隔间里一片死寂，什么动静都没有。
“怎么还没有出来，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太安静了……”
白姜再次看时钟，宋月萍已经进去十分钟了，如果只是送咖啡，早就该出来了。
正担忧着，门被打开了。
宋月萍将门关上，唇色微微发白：“我的任务完成了。”她将任务卡拿出来，上面多了一个血红色的手指印。
“你遇到什么了？”郑东问。
“就是普通的幻觉，我差点把咖啡洒了。”宋月萍说，“好了，我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你们该做什么任务就去准备吧。”
“宋姐，你说说你做任务的过程吧，我这心里没底啊！”一个玩家看了看宋月萍挂着的工牌，恳求道。
“是啊宋姐，你就再说说吧！”
宋月萍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灵异副本的招数不就是那样，用幻觉迷惑人，你们还要我怎么说清楚？如果没有胆量没有勇气，趁早去做普通副本好了。”
几句话躁得追问的几个玩家脸烧得慌。
白姜觉得宋月萍说得很有道理，靠别人不如靠自己，别人的通关思路只能借鉴不能照搬，自己摸索出来的经验才属于自己。
她将写着自己名字的工位再检查了一遍，打开抽屉，白姜找到一个钱包。工位上的电脑能打开，甚至还能联网。白姜上网试试看，发现这个副本的设计完整度非常高，给她一种这就是一个真实世界的错觉。她看向窗外，楼下的NPC们也跟现实里的活人一模一样。
“我打算先出去打探一下，你们有谁的任务需要外出的，我们可以一起去。”李正稻提高声音。
有好几个玩家应声，白姜想了想也答应了一声：“我也去。”
有的玩家任务跟这栋楼有关系，就先去检查这栋楼。白姜的任务虽然也在这栋楼里，但她觉得先出去打探消息也不错，毕竟接下来还有六个任务。她不知道一个任务失败会不会带来死亡，如果会的话，现在正是玩家人数最多的时候，初来乍到她也不敢自己单独出门，现在是合作外出最好的时机。
十来个人决定一起下楼。
“走楼梯还是电梯？”
“这两个地方都是闹鬼的频发地，你们有谁的任务跟楼梯和电梯有关吗？”李正稻问。
“我，18点要搭乘电梯去十八楼送资料。”白姜先说。
一个女玩家声音颤抖：“我，我是18点的时候走楼梯，到四楼的餐厅订晚饭。”
李正稻将自己的任务卡拿出来，再要求其他人也出具任务卡，再三确定玩家们的任务时间与地点，就怕有玩家使坏心眼，拉其他玩家参与自己的任务。
好在没有人这么干，白姜跟李巧也没有说谎。
“现在这个时间点，电梯和楼梯应该都是安全的。我们总共十一个人，既然决定暂时结伴而行那就好好合作，按照距离远近一个一个来，这一层在十三楼，那就先坐电梯去十八楼看看，之后再爬楼梯下楼，检查四楼餐厅。”李正稻做出安排，众人都无异议。

第82章
楼梯有感应灯，白惨惨的光随着玩家们的脚步声陆续响起，果然如李正稻所说一路顺利。
电梯在顶楼十八楼停下，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总裁办公室的牌子，前台有秘书，对方还跟他们打招呼，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了。
“你们有预约吗？”秘书笑着问。
“没有，我们能参观一下吗？”白姜问。
秘书摇头：“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们不是要评选最佳员工吗，现在可不是随便乱走的时候。”
白姜就不敢强求了，看向李正稻：“李哥，走吧。”
见白姜没有胡搅蛮缠，李正稻觉得满意：“行，那就去餐厅了。”
众人爬楼梯下楼，来到四楼餐厅，现在已经过了早餐时间，午餐还没有供应，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需要订餐的李巧恳求道：“我想去后厨看看，你们陪我去吗？”
没有人愿意冒多余的险，能一起来餐厅就已经很好了。
“你可以自己去，我们在门口等你。”李正稻说。
李巧不敢。
于是众人继续下楼，来到一楼大厅，李正稻说：“接下来去附近的报亭吧，还是老规矩，大家一起去，要想探查什么就自己干。”
任务跟报亭有关的玩家忙点头。
就这样，十一个人走遍十一个地点，最远的地方还得搭乘一个小时公交车。
几乎都没有机会探查，还不到任务开启时间，每个地点都很正常，一点异样都没有。
“我的任务时间到了。”一个中年男玩家说，咽了咽口水，“那我进去了。”
这个玩家的任务是中午十二点到客户家送遗失在公司的车钥匙，地点距离公司最远，所以是最后一个抵达的场所。他们来到小区门口，小区物业非常严格，他们只能在门口晃一圈。
中年男玩家毫无线索，也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他跟保安说了自己的来意，保安打电话核实，之后摆手放他同行。
玩家们在大门后面等，等了一个小时人都没出来。
“我的任务在下午两点，我得先过去了。”一个玩家说。
“我的任务在三点，我顶多再等一个小时。”
“有事要忙的可以先走，别耽误任务。”李正稻说。
十分钟后，四个玩家结伴离开。
二十分钟后，中年玩家还是没出来。李正稻转身：“走吧，新一班公交车正好要到了，我们回去。”
“不等他了吗？”第一次进入灵异副本的玩家钱鑫着急地问。
“我们已经等了一个半小时了。”李正稻摇头，“只是送钥匙而已，能出来早出来了，换句话说他手头也有钱包，你们每个人都在工位上拿到钱包了吧？他如果还能出来，也有钱自己搭乘公交车回去，走吧！”
回公司途中，又有两个玩家的任务即将到时间，那两人就跟大部队分开了。
回到公司大楼门口时，只剩下五个人。
返回十三楼，白姜感觉到气氛十分压抑，三个玩家脸色难看地坐在工位上，背上似乎笼罩着阴云。
她的工位旁边就是宋月萍，宋月萍端着咖啡在喝，感受到白姜的视线侧头看过来，白姜微笑示意，宋月萍也点点头。
坐在工位上歇脚片刻，李巧过来找她说话。
“我好紧张啊，你紧张吗？”她拘束地抓手指。也许两人的任务时间都在十八点，一个上楼一个下楼，李巧觉得她跟白姜应该有共同语言。
“有一点紧张。”
“我好害怕，我之前做过一个副本在楼梯里撞鬼了，被追了很久很久。”
怪不得李巧这么烦恼，原来有过阴影。
白姜却没办法说出安慰的话，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都一样即将面临挑战。
白姜是一个不错的倾听者，但不是一个合格的安慰者。李巧却并不在意，她觉得白姜真是一个温柔的好人，自己啰啰嗦嗦说怎么多，对方一点都没有不耐烦。
之后她去茶水间倒水，还给白姜倒了一杯。
回到楼里的玩家越来越多，李正稻也出去一趟又回来了，看他的表情应该任务顺利。
等到下午十七时五十五分，白姜就到电梯前等电梯了。
在楼里的任务，多数玩家都会过来看。不远处的楼梯口也围着一些人，李巧也正好下楼。
电梯轿厢在楼下，在各个楼层停留，等到上来十三楼时接近十八时，白姜走进去按好楼层，电梯门关上隔绝其他玩家的视线。
砰！
墙上的时钟正好走到十八点整。
电梯门关得非常大声，吓了众人一跳！
轿厢里，白姜也被骤然大力合上的电梯门吓到，如果自己晚进来一点，是不是会被电梯门切成两半？
这个念头刚浮上心头，电梯里的温度就开始下降，灯光也一闪一闪变得昏暗。余光里她看见一抹红色的影子从光滑的厢壁浮现，彻骨寒意将空气冻结。鬼影探手，抚摸她的脖子，冻得白姜忍不住哆嗦。
在闪烁昏暗的灯光里，白姜浑身冻得冰块，脖子上的鬼手狠狠卡住她的脖子，让她无法呼吸。白姜伸手去拽，感觉自己像握住一块千年寒冰，又冷又坚硬，根本拽不动。
肘击、脚踹，用菜刀砍，反击和挣扎全部无效，人在鬼物面前的所有反抗都如同蚍蜉撼树，没有一丝作用。
空气越来越稀薄，白姜感觉自己即将被掐死了。
电梯还在继续上升，已经来到15楼。
“你、你要什么、东西！”白姜从喉咙里艰难挤出这句话。
小学毕业游副本里，她曾经用针织帽获得黄静静的满意，这个红衣鬼能被她的话吸引吗？
脖子上的力道一分未减，白姜的视线开始黑暗。
电梯上升到16楼。
白姜被禁锢住，一丝一毫都无法挣脱，四肢百骸有冷气在蹿，窒息、意识昏沉，看见了濒死时在脑海中闪动的生前画面。
自己就快要死了！
铛！
轿厢终于停下，发出不负重荷的声响。
电梯门打开。
“滴。”
同时，红衣鬼影发出惨叫声：“啊！”
脖子上的手松开，冰冷的禁锢感远去，眼前一片白光，白姜艰难地眯眼睛去看，看见了熟悉的十八楼总裁办公室前台。
窗明几净，她一下子就从地狱来到人间。
“哎呀怎么摔倒了，你没事吧？文件带了吧，老板着急用呢！”前台朝她招手，伸手要来扶她。
“咳咳咳！”白姜撕心裂肺地咳嗽，眼泪都流下来，但脱离险境后，她的理智重新回来，下意识看向电梯显示屏。
18楼。
18楼到了。
“发什么愣呢，都18点了，老板开会要用到那份资料，快给我吧。”
跌坐在地上，白姜却对前台伸来的手视而不见，她自己爬起来，第一时间按下电梯关闭按钮。
“哎！”前台睁大眼睛一脸疑惑，“你干嘛呀！”
对方伸手来拦，但电梯门哐当一声重重合上，合上那一瞬，白姜看见前台扭曲的脸怨毒的眼神。
电梯显示屏上是18，白姜却再次按下18楼，靠着厢壁艰难喘息。每一次呼吸咽喉都跟吞针一样刺痛无比，她的眼神却非常冷静。
按照她少数几次做灵异副本的经验，外面的18楼肯定是假的，她如果踏出去，将文件夹送错，任务一定失败。
电梯缓慢上行，数字变成-17。
白姜捂着脖子大口呼吸，心中庆幸自己选对了，刚才那一层果然不是18楼，而是-18楼！
可高兴了一秒，红衣鬼影再次出现来掐她的脖子。
这一次白姜心有所感，将塞在运动外套里的文件夹掏出来，拼尽全力朝红衣鬼影砍去。
她将文件夹竖着砍过去，对菜刀毫无反应的鬼影却在文件夹打上去的时候发出凄厉惨叫。
“啊！”
掐脖子的手松开一些，白姜发了狠继续砸，这下子变成红衣鬼影疯狂逃窜，最后隐没在空气中消失不见了。
文件夹上染了不少血，白姜用自己的衣服擦了惨，再看向电梯显示屏。
-11，-10，-9……3，4……16，17，18。
“滴，十八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
熟悉的前台小姐姐朝白姜笑了笑：“文件是你送来的？给我吧。”
白姜将文件夹给她，她打开翻了一下，似乎对里面的空白纸毫无疑义，笑着说：“你送得还挺准时，给我吧，我给你盖章。”
她用手按朱砂印泥，在任务卡上给白姜盖了一个手印。
“谢谢。”白姜轻声道谢。
下楼时，白姜仍坐电梯。并不是她头铁，而是现在任务完成了，红衣鬼再出现的可能性不大，她估摸着红衣鬼的作用就是逼她混乱恐惧中判断错误，将-18层错认为安全地带，慌忙之下跑错楼层，将文件夹送错“人”。还有一个原因，这个时间段也是李巧做任务的时候，她并不认为走楼梯是个好主意。
猜测归猜测，进入电梯后白姜绷紧心弦，时刻不敢放松。
即使红衣鬼影再出现她也不怕，从13楼下降到-18楼，期间她都没被掐死，现在是从18楼到13楼，这几层楼的距离她相信自己撑得住。
果然，期间一切正常，电梯门打开，她看见外面站着几个玩家。

第83章
走出电梯，玩家们询问：“你完成任务了吗？”
“完成了。”
玩家们看着她的脖子，上面一圈黑色的手印，看起来十分瘆人。
一个玩家同情道：“你这伤看起来也太吓人了，险些被掐死吗？”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白姜说：“电梯里有红衣鬼影，一进去就掐我脖子。”说这几句话她就觉得喉咙受不了了，摆摆手，声音沙哑，“不说了，我去倒杯水来喝。”
进茶水间倒了杯热水喝下，白姜这才觉得好受一点。
“晚饭来了！”
有人喊。
白姜走出茶水间，看见李巧推着餐车过来，上面堆满了饭盒。
她苦笑着招呼：“我订餐回来了，大家都来取吧。”说完随手拿了一个，疲惫地坐到自己的工位上。
吃饭的玩家只有一半，其他人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白姜也拿了一份，里面是油焖茄子和干煸四季豆，她觉得菜色还行，倒没想吃肉。
吃着饭，玩家们开始讨论自己做的任务。
“考核七天，那就是七个任务，不知道我们的任务会不会发生重叠。”李正稻忽然说，“我提议大家可以交换任务消息。”
白姜抬眼看去。她今天遇到的任务不算难，但有人玩家任务没完成，她估计有的任务不容易。只是还是那个问题，谁能保证别的玩家提供的消息就是完全正确的？就算玩家不是有意隐瞒，每个人的认知水准和思维惯性都是不同的，说出来的消息可能跟实际存在偏差。
别人的通关思路不是那么好听的。
运气好的话，也许利用别人的经验更快完成任务。
运气不好的话，本就时间紧急，遇到危险的时候思路却率先被其他人的经验侵占，等自己再来思考时，时机已经过去了。
她在任务大厅门口遇见过玩家打架，据说是买卖副本消息交易出现问题，消息有误害死了人。
任务消息能救人，也能害人。
有这个顾虑，白姜就没有开口。
“你这个提议不错，我同意！”
“我也同意！”
玩家们踊跃响应，不过其他玩家也有不一样的看法。
“可是谁能保证别人没有说谎呢？灵异副本的难点大家都知道，如果别的玩家隐瞒关键消息，那他说的任务消息就不是经验，而是催命符了。”郑东说着看了在自己工位沉默不语的宋月萍。早上宋月萍不就什么都没说？他知道宋月萍的想法，她大概不是不想分享任务详情，而是怕担责任，没有人能够对其他人的生命负责。
宋月萍对他人的视线很灵敏，她抬头看了李正稻一眼，又冷漠地移开视线。
李正稻乐观地笑：“谁会那么傻对别人提供的消息照单全收？只是借鉴一下，不至于两眼一抹黑而已，回头大家还是要自己甄别一下的嘛。不然的话为什么中转站里会成立那么多互助会和社团？不就是为了信息共享。”
“李正稻说得也对，那我还是同意，要不同意的就一起分享，不同意的就别参与了，这总行了吧。”
“那也行。你们分享吧，我出去溜达溜达。”郑东笑着走出去。
宋月萍也站起来往外走。
几个玩家思索了一番也离开了，白姜想了想没走，她打算听一听，拓展一下见识。
“我的任务是……”李正稻抛砖引玉，主动第一个将自己的任务说出来。
大家一个一个说，白姜仔细听认真思考，思绪飞快转动，轮到她时，她也尽量简明地说自己的经历。
在她之后是李巧，李巧说：“我在楼梯里鬼打墙，还有鬼步跟着我，我一直往下走就是到不了四楼，鬼步离我却越来越近，我估计自己下楼的层数都够我从十三楼到四楼跑好几个来回了，就、就大着胆子往回走，往上爬反而找到四楼，我就去了餐厅点餐，餐厅里没什么事情发生，非常正常，就这样。”
“好了，就这样吧。”这事是李正稻牵头的，他也算有始有终，“你们自己回去思考思考，事关自己的性命，不要太过依赖其他玩家的经验。”
“好，谢谢你的提醒。”白姜道了句谢，回到自己工位上将吃完的饭盒收拾一下，擦擦桌子，开始准备今晚怎么睡。
玩家们今晚应该还是留在这栋楼里，玩家们分到的钱包顶多够外出的路费，想要去酒店开房间睡肯定是不够的。
白姜找到一些旧报纸和杂志在工位下铺好，又装作出门一趟，从超市里拿出一条被单，这个副本里正好是夏秋天气，晚上盖一条被单就足够了。
六点刚过，天色就开始发黑。
等做完任务、吃晚饭再开个交流小会，此时已经七点多，天完全黑下来。
还有几个玩家的任务在夜间，那几人开着非常焦躁不安。
灵异副本中的黑暗最容易滋生恐惧，还没做任务的玩家认为晚间的任务肯定更加危险。
白姜已经在工位下躺下，用叠好的杂志做枕头，她还没有睡着，听见不远处不知道哪个玩家轻声说：“虽然有人任务没完成……但是，这个副本还没有死人。”
这话冷涔涔的，白姜裹了裹被单，轻轻翻了个身。
她脑子里还在复盘从其他玩家那里得来的任务内容，睡意涌上来，慢慢的她就迷迷糊糊睡着了，直到被一声惨叫声惊醒。
“啊！厕所里好多血！”
猛然睁开眼睛，白姜掀开被单坐起来。
办公室里的灯还开着，白姜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亮，扶着椅子爬起来往出事的地方去。
顺便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钟，现在是凌晨十二点12分。
发出尖叫的是一个叫做李静茹的玩家，她去上厕所却闻到血腥味，随后发现一个隔间里淌出来大量鲜血。她才经历了一次任务，正是心神不定的惊慌状态，这才发出叫声。
此时也不在意什么男厕女厕了，男玩家女玩家通通赶过去。
“好多血，门锁着。”
“你们知道哪个玩家今晚在女厕所做任务吗？”
“好、好像是周思，周思的任务就在女厕。”
“先翻上去看看。”郑东说着翻上厕所隔间门，只看了一眼就猛吸一口气。
玩家们忙问：“人还活着吗？”
郑东没应声，只是探身伸手去将厕所门锁拉开，白姜伸手将门按住。郑东跳下来，白姜松手，他将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滩血迹，血将隔间浇满，蹲坑里也都是粘稠的血，白姜还看见好几缕头发。
虽然没有看见尸体，但这幅画面足够激发玩家们丰盛的想象力，勾出内心无边的恐惧。
好几个玩家齐齐后退，都觉得害怕。
“回去点名吧，看看谁没有回来。”李正稻说。
回到办公室开始点名，果然少了一个叫做周思的玩家。跟周思工位最近的玩家忍不住抽泣起来，李正稻安慰了两句，又问：“你知道周思的任务是什么吗？”
女玩家神情惊惧：“她的任务、任务就是午夜12点到女厕所第三个隔间送纸。这个任务、这个任务听起来也没那么难啊！”
“没错，要是让她午夜去厕所对着镜子做血腥玛丽的游戏才叫吓人，送纸——”郑东呢喃。送纸，送的对象约莫是鬼，但这是灵异副本，大家的任务都跟鬼打交道，怎么送个纸就死了呢？
“可惜人没了，也没法问。”
“明天任务卡更新，希望不要分配到厕所灯的任务。”
玩家们议论之后就散开了，所有人的任务都已经做完，为了明天能有精神做任务，都选择回去睡觉。
白姜也回工位躺下了，刚开始睡不着，总觉得周遭环境阴冷难过，其他玩家也难以入眠翻来覆去，咳嗽、踱步、喝水，还有人小声问：“谁要上厕所，一起去吧……”
后来她就睡着了。
第二天她一大早醒来，办公室其他玩家还在睡觉。活动了一下腿脚白姜才站起来，一眼看到工位上的任务卡。
第二天的任务卡出现了。
拿起任务卡查看，白姜的眉心微皱。
任务卡上写着：早上八点到客户陈先生家送早餐。
下面一行小字附带陈先生家的地址。
再看时间，现在是早上六点半左右。
“大家醒醒，任务卡更新了。”白姜思索片刻，用手指叩击桌面将其他玩家喊醒，“大家快点看一下任务卡，今天大概有处于早上时间段的任务。”
玩家们被白姜惊醒，听说任务卡更新了，瞌睡虫被吓飞，赶忙爬起来找任务卡。
“老天爷，我的任务竟然是早上六点擦洗东边的电梯！现在已经超时了！怎么办啊！”一个玩家惊慌失措，向其他玩家求助，“我现在去擦洗还来得及吗？”
诸位玩家也快速浏览任务卡，任务内容看不出难度，大家只能从任务时间来粗略判断，夜晚的任务肯定比较危险，昨天午夜不就死了一个周思么？
哭诉的玩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有一个玩家的任务时间也十分惊险，竟然限定在七点，她赶紧往外冲：“我得去打扫18楼总裁办公室了！”
其他玩家的任务期限还有富裕，见欧顺阳哭诉求助，也有余力帮忙分析。
白姜认出欧顺阳，他昨天去给客户送车钥匙，那个任务失败了，回到公司后情绪十分低落。
没想到今天的任务又这么不顺，这也太倒霉了！白姜都有些同情他了。

第84章
“给我看看……还真的是六点，已经迟到半个小时了，你要不还是去试试吧，不能就这么放弃。”郑东将任务卡还给欧顺阳。
“走吧，我们陪你过去。”另一个玩家热情地说。
“现在去应该已经没用了吧。”
“那也得试试啊，其实也就迟到半个小时。”
“我做过一个副本。”李正稻斟酌着开口，“也是规定时间做任务，那个副本如果错过时间的话就算任务失败，玩家也会丧命。”
这话一出，劝欧顺阳去试一试的玩家就哑声了。
“我昨天已经失败一次了！”欧顺阳情绪略微崩溃，眼泪都流出来了，但冷静一些之后，他也决定做补救措施，不束手就擒：“我就去擦洗！”
他先冲到杂物间拿出小桶和抹布，到卫生间接水，打湿抹布，最后提着桶忐忑地来到指定的电梯前。白姜上网查过陈先生家的地址后也跟其他玩家一起跟过来，她好奇又担忧地看着欧顺阳，她心中总觉得不安，错过任务指定的时间真的能补救吗？
玩家们还在讨论这件事。
“今晚得安排人守夜了，谁知道任务卡是几点刷新的！”
“就怕明天任务的时间会更早……”
“太坑人了！”
可不是坑人嘛！白姜深以为然。
她有些着急地看着欧顺阳进入电梯，希望能赶快看到后续，毕竟她的任务时间也快到了。陈先生家距离公司有半个小时车程，她最多只能在公司待到七点，最迟七点她就得出门买早餐前往陈先生家。
电梯门打开，欧顺阳进入电梯，将水桶放在电梯门处将电梯门卡住不让它关闭，然后开始快速擦洗。
玩家们齐齐盯着他，盯着电梯。欧顺阳既害怕鬼出来作怪，又担心任务完不成，但直到他将电梯擦得干干净净，电梯里什么异样都没出现。
任务卡上自然也毫无变化。
他走出电梯，手里还拿着抹布，直愣愣地看着电梯，似乎失去了语言能力。
“这也算验证了一个消息，至少错过任务再补救的时候没有生命危险。”一个玩家开口。
这个玩家的话没有人能接。
虽然大家心中或多或少有这种想法，但怎么好意思直接说出来呢！
“咳咳！人活着就好，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李正稻安慰两句，歉意地说，“我的任务也差不多要开始了，你放宽心先休息，明天再战。”
欧顺阳佝偻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白姜同情他却也没办法帮助对方，她自己也即将面临一次挑战。
时间来到七点零六分，白姜搭乘电梯下楼，到四楼餐厅打包两份早餐，急匆匆往陈先生家赶去。
她先搭乘公交车，再转地铁，在路上找空档吃掉了自己那一份早餐。
对自己的任务，白姜也有一些猜测，送早餐肯定是个幌子，关键在陈先生家里。
客户家里必定会有危险。
昨天欧顺阳的任务是给客户送钥匙，昨晚玩家间交流信息时，欧顺阳也说了他的经历。客户家里有鬼，抢走了要送给客户的钥匙，这导致他任务失败。至于客户是不是鬼，他就不确定了。
听起来跟她昨天的送资料任务差不多，“送”东西任务一定要看准送的对象，千万别送错了。
七点四十分，白姜提前抵达陈先生家所在的小区。
小区保安打电话给陈先生，获得准话后放行。
白姜一路找到陈先生家所在的楼栋、楼层，再次确认门牌后，她按下门铃。
此时是七点五十一分。
“叮咚！叮咚！”
按了两下后白姜收回手。她看着门，门上有一个猫眼，她当然无法通过猫眼看到屋里，但几秒后她感觉到一股窥视感从猫眼后面传来。白姜忍不住绷紧脊背，呼吸都放缓了一点，自然地移开视线不再看猫眼。
门后传来咔哒一声响，随后门打开了，露出一张鬼气森森的脸。
“谁啊？”
“您好，我是来给陈先生送早餐的白姜。”白姜挤出笑脸，“请问您是陈先生吗？”
对方不吭声，将白姜上上下下扫了好几遍，扫得白姜浑身僵硬，最后才说：“哦，我是，进来吧。”
“我就不进去打扰了，这是您的早餐——”白姜举起打包盒。
陈先生阴恻恻地说：“我不喜欢用外卖盒，给我腾出来。”
意思还是让她进去。
既然任务关键NPC让她进去，白姜就只能进去了。
门被拉得更开一些，但也只是开了三分之一。白姜侧着身子进去，刚转身就对上一张脸，泛着红血丝的眼睛在她眼前放大，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她，带着恶意与期待。
恐惧缠绕上四肢百骸，好在白姜经过之前的磨砺后早就不会因恐惧而尖叫，她握紧拳头咽了咽口水，不动声色地往后仰头，笑着问：“陈先生，您家厨房在哪里，我去帮您把早餐从打包盒里腾出来。”
陈先生又“哦”了一声，转身背着手往屋里走：“厨房在这里。对了，早餐没让我满意之前，你不能离开。”
入户门处有一条走廊，左边是窗户和小阳台，阳台上摆着不少花盆，但里面栽种的花草早就枯萎变成黑黑一团，花盆里的土壤也结成一大块，看起来就知道很久没打理了，再看地板，脏污一大片，踩上去后结块的污垢还会裂开。
白姜边跟上陈先生边迅速观察周围环境，入户走廊右边是一片博古架隔断，有一个门，白姜转入门里就来到客厅。
客厅更是惨不忍睹，跟垃圾场没什么分别，腐烂臭味扑面而来，苍蝇在眼前飞绕，对她这个新来的客人非常热情。白姜装作没看见，陈先生在堆满垃圾的沙发上坐下，顺手一指：“厨房在那里，自己去吧。”
苍老的脸上布满沟壑，皱纹随着他的笑意而挤压，但露出的并不是慈祥和蔼的神态。他充满恶意地看着白姜：“我爱干净，这份早餐要干干净净，知道吗？”
“好的陈先生。”
不用进厨房，白姜就知道里面一定也跟客厅差不多，陈先生说的“干干净净”自然是刁难了。
不过她也清楚，这既是刁难也是提示，完成的话也许陈先生就能给出满意的回应，她的任务就能完成了。
这么想着，厨房到了，两片玻璃门脏得跟看不清里面，白姜伸手将门拉开，门上凝固的脏东西掉落下来，她刚将门拉开，那东西就落到她脚上。
低头一看，她觉得有一点熟悉，就低头去看。
地上掉下来的是一节风干了的手指。上面还涂了红色指甲油。
深吸一口气，白姜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进入厨房，厨房里脏得一塌糊涂，地上全是垃圾，洗菜池里堆满了碗碟筷子，已经长满霉菌，绿色的脏水里还游着几只蟑螂。
打开碗柜，里面是空的。
找不到一个干净的碗一双干净的筷子，水龙头里也没水，厨房里很昏暗，试了一下开关，似乎也没有电。
这个屋子断水断电，旁边的立式冰柜散发出恐怖臭味，犹豫了一下白姜伸出手去。
身后传来声音：“好了没，我饿死了。”
感受到背后的恶意视线，白姜收回手，面不改色地转头：“陈先生，我正在准备摆盘呢，还请您再稍等片刻。”
“好啊，我很期待。”说完这句话后陈先生没走，直勾勾地盯着白姜动作。
在他眼皮子底下她根本不敢去打开冰柜，只能到那堆脏碗碟面前挑选。
见她这么做，陈先生似乎很满意，笑了一声拖着厚重的脚步声回客厅。
白姜已经明白陈先生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了。
怪不得说早餐不能让他满意之前，自己无法离开，这是将她的行动限制死了，让她不能离开房子去外面找干净的盘子，或者提一桶水进来清洗碗筷。
如果是别的玩家，现在已经非常为难，好在白姜有超市外挂，里面多的是款式各样的干净餐具。撇开超市这个外挂，白姜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能够清理出一个干净的盘子——那就是先用自己的衣服将表层污垢抠掉，再用自己的血做最后的擦拭。
这样整理之后，盘子算得上干净吧？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白姜决定做两个方案。她先按照自己的思路清理出一个盘子和一双筷子，倒了一半炒面进去。之后直接从超市里拿出一个盘子，装剩下的炒面。
说好了摆盘，她还从超市水果区拿出两颗圣女果，切成两盘摆在炒面上。最后拆开一次性筷子，将筷子横放在盘子边缘。
幸好她没买什么复杂的餐食，不然的话就更麻烦。
她先端着用血清洗的盘子离开厨房，走进客厅那一刻白姜清楚看见陈先生上半身往前探，眼珠子贪婪地落在她身上，似乎已经迫不及待。
“陈先生，您的早餐。”白姜将盘子递给他。
陈先生这才将视线转移到炒面上，他的鼻子使劲嗅，眼神刁钻地检查，在看出无法完全拭去的血迹时双眼迸发出亮光：“血！你的血污染了早餐！”
他一下子站起来抓白姜的手：“你弄脏了我的早餐！”
他的力气非常大，像是要将她的胳膊拧下来。
将白姜用力扯过来，陈先生嘻嘻笑着闻她的脖子：“早餐不干净了，你说该怎么办，我好饿啊，就拿你来抵吧——”

第85章
“还有一份早餐！”紧要关头白姜大喊。
陈先生的动作停下，狞笑道：“别想要骗我，你弄脏了我的早餐就得赔！”
“在厨房里，我去端！”
大概是副本限制，陈先生再不情不愿也只得松开白姜。
飞奔到厨房，白姜将另一盘面端出来。
在看见干净的盘子上盛着的炒面时，他的面容狰狞，颇不甘心地想要挑剔什么，还蹲下抬头看盘子的底部，试图找到一点污垢，可惜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这幅模样实在骇人，不像人，倒像是什么觅食的野兽。
好在白姜手稳，盘子一动不动，任凭陈先生的视线要将盘子戳穿。
“你放桌子上吧。”陈先生重新坐好，眼睛里的恶意丝毫未减。
她牢牢端着干干净净的早餐，并不往桌上放，还是送到陈先生面前，示意他接过。
“你不听我的话，我要投诉你！”
“陈先生，我听从公司命令来给您送早餐，也符合您对我提出来的要求，您看这份早餐是不是干干净净，闻起来十分美味？还请您趁热吃吧，不要耽误了。”
一直端着盘子对白姜来说并不难。
陈先生阴气沉沉地盯着她，并不接。
不接就不接，白姜就继续举着，在陈先生接收这盘面之前，她绝对不让这盘面沾上一丁点污垢。
客厅的温度不停下降，屋里的垃圾微微颤动，砰！砰！砰！厨房里传来柜门不停开合的声音，白姜分神去想：是碗柜门？不对，应该是冰柜门。
冰柜里有什么？
想起从玻璃门上掉下来的手指，白姜估计冰柜里不是好东西。
她并不惧怕陈先生给予自己的威慑与压力，这是副本，有规律可循，对方不可能肆无忌惮对她动手。
果然，僵持一个多小时后，陈先生怨毒地瞪着她，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盘子，边盯着她边用手抓面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咀嚼。
看样子不像在吃肉，倒像是在吃她。
白姜收回手，礼貌地垂头看地面。
地面的脏污……越看越像是凝结发黑的血。
陈先生三两口将凉了的炒面吃光，随意将盘子往桌子上一丢。
“滚吧！”说着要回卧室去。
“陈先生，请问这份干净的早餐您满意吗？”白姜忙拿出任务卡。
陈先生对滑不留手的白姜非常厌恶，抢过任务卡随便按一下又丢还给她：“快滚！”
一路飞奔到小区门口，白姜停下来喘气，手臂隐隐作痛，她撸起袖子看，被陈先生抓住的位置已经发黑，触摸上面的皮肤，冰凉彻骨。
明白这是鬼怪留下的伤，只有灵异治疗包才能祛除，但白姜不可能为了这么一点伤就用治疗包。
“攒一攒”，以后再说。
坐车回公司的路上，白姜不停复盘刚才的任务。
她心情沉重地想，如果自己没有金手指，刚才的任务竟然是必死之局！
可这只是一个送早餐的任务！
到了晚上，玩家又少了一个，少的那个人据说是去商场帮总裁给妻子购置生日礼物，结果从下午出去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一天死一个，死亡率不算高。”
“今天还没过完呢！还有谁任务还没做？”
四个玩家相继应声，其中两人的任务在午夜十二点，想起昨夜死在厕所的周思，两人的脸色十分难看。
“趁现在时间还早，今天继续交换副本消息吧，有想法的玩家就留下来。”
这一晚所有玩家都留下了，还没有做任务的四个玩家也得到允许留下来听，等他们做任务后再来补充。
众人挨个说，很快轮到宋月萍。
白姜竖起耳朵认真听宋月萍的讲述，她觉得宋月萍身上从容稳重的气质非常吸引人，跟以前有过几面之缘的老玩家金引芳很像，都是她所向往的。
“……我今天的任务是去宿舍楼探望生病的同事……”宋月萍语气平淡地讲述她今早的任务。
宋月萍猜测，探病肯定需要礼品，所以她买了早餐、水果和一束花，生病的NPC躺在床上动不了，要求宋月萍给她喂饭。杀机就在喂饭过程中，期间宋月萍被鬼的幻觉迷惑，明明她带来的早餐很简单，是豆浆、素材包子和水煮蛋，但在幻觉中，她还看到了红烧猪蹄、水煮鱼、炸鸡翅和豆腐脑。
生病的NPC指定她要吃的菜，没有一样是宋月萍带来的。宋月萍本能觉得不对，NPC指定一个，她就以病情为理由劝阻，NPC发狂愤怒，说要投诉她不给她满意评价，宋月萍也不为所动。
宋月萍明白过来这是幻觉，想起自己买的早餐并不包含那四样后，就从幻觉里出来了。
“那喂了猪蹄那些东西会怎么样？”李巧忙问。
“按照游戏的尿性，很有可能吃的就是玩家身上的部位。”郑东说。
宋月萍没说话，只轻微点头，总结：“这个任务不算难，只要不被NPC牵着鼻子走，谨慎点多分析就能过。”
下一个轮到白姜了，白姜忙将从宋月萍身上学来的经验收下回头再钻研，酝酿了一下说起自己的经历。她当然没有说出超市的秘密，她只说自己运气好，正好随身带了一瓶矿泉水，千辛万苦才洗干净一个盘子，又将自己用血处理一个盘子做对照组的事情说了。
“用血洗的盘子没用，他抓着我说要用我来抵早餐。如果我没有那瓶水，任务铁定失败，他会吃了我。”
“嘶，怎么这个副本的鬼这么凶残，一个个就要吃人！”
“人鬼殊途，它们要吃我们不是很正常嘛。”
白姜这个副本很有议论价值，大家不断交流，但都提不出很好的交流办法。
不能离开陈先生家，屋里没有水无法清洁，那该怎么办？
“宋姐，你有没有什么想法？”白姜忍不住问。
宋月萍看她一眼，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在白姜觉得她不会回答之前，宋月萍开口了：“按照你给出来的任务信息，如果是我的话，我会第一时间点外卖，付更多佣金要求加急，让小区附近最近的超市送一套干净的餐具过来，当然前提是能够跟NPC周旋至少二十分钟。”
宋月萍的话让白姜眼前一亮，她快速回想，她在陈先生家里待了大概三十分钟，当她在厨房清洁盘子的时候，客厅里的陈先生竟然真的没有过来打扰她！——除了在一开始出现在厨房门口那一次，之后再也没有来厨房。
仔细想来，这个办法还真的有可行的空间。
也许玩家在厨房那段时间，就是副本留给玩家的“安全”时间。在这个时间里，玩家需要准备出“干净”的盘子筷子给陈先生用餐，陈先生守在客厅，就是在坐等自己“早餐”。
“白姜不是说陈先生坐在客厅吗？就算外卖到了也没那么容易出去取吧，你肯定陈先生能让玩家开门吗？说是交流会，你还藏着捏着太小气了吧！”
见玩家们若有所思，多数人面露赞同，一个玩家就忍不住开口了，他昨天被宋月萍怼过，只觉得这是一个冷血无情的女人，现在见她的说法被其他玩家赞同，心理就不舒服。他想，昨天宋月萍还对她的任务三缄其口，压根不想分享消息，怎么今天就同意开口了？她肯定藏私，说的法子一定有缺陷。
白姜开口：“宋姐说的是她的推测，难道还得手把手教你怎么应对其他变化因素吗？”
“是啊，宋小姐提供一个思路，具体实施起来还得自己随机应变。”
“你这么说有点过分，大家就是在交流……”
那个玩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不行，干脆站起来走了。反正就剩下一个玩家还没有说，少听一个就少听一个。
宋月萍还是那副荣辱不惊的模样，并不为别人的挑刺而生气，也不为白姜等几人的维护而高兴。
“好了，就剩我没说了，我来。”李正稻说。
交流之后，大家都有所收获。宋月萍的话给白姜打开了一个思路，她自己也努力思考，希望能有所成长。
不久之后，剩下四个还没做任务的玩家陆续去做任务了，等到午夜十二点，最后两个玩家怀着忐忑的心情去做任务，还没睡觉的玩家们都在等待，最后一个都没等回来。
“今天在午夜十二点做任务的玩家，全军覆没。”郑东脸色铁青。
“今天总共死了三个，死亡率飙升。”
“昨天拿到午夜任务的只有一个玩家，今晚有两个玩家，两个都死了，目前午夜的任务死亡率竟然是百分百！”
“我们来分析一下今晚两个午夜任务吧。”一个玩家提议。
“怎么分析？一个任务就一句话，我们谁都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
“那就先安排今晚守夜表吧，现在是凌晨，已经算是第三天，今天的任务卡不知道什么时候发放，我们得确保在发放的第一时间得到消息。”李正稻提议。
抓阄后，白姜被安排在第四天，也就是明天凌晨三点到四点这个时间段的值夜。
躺下后，白姜翻了好一会儿才睡着，她总觉得心跳过快，十分不安。
早上六点，白姜被值班的人唤醒。
“任务卡出现了！”
她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看向刚从桌面上摸到的任务卡。
在看清时间的那一刻，瞌睡虫全部惊走了。
午夜十二点到地下停车场接客户王翠芸女士。

第86章
看到任务卡时，白姜的呼吸都暂停了。
“大家说一下自己的任务时间，谁的任务时间最早，谁的任务时间最晚？”
白姜深吸一口气，先看其他玩家的答复。
最早的任务时间是六点，任务卡发放的时间也是六点，李正稻推测也许明天也会是六点发放任务卡。
“再观察一天就能确定了，到时候就不用安排值夜，大家订一个闹钟就行。”
任务时间最晚的，包括白姜在内有三个人。
“其他任务时间没什么规律，但现在大概能确定午夜十二点的任务数量正在逐日递增，明天极有可能有四个玩家拿到午夜任务。”没分到午夜任务的玩家已经开始焦虑了。
玩家们各自散开去准备自己的任务。
白姜一直看着自己的任务卡，发挥想象力不停猜测着这个任务的杀机会在哪里。
“要不，我们一起讨论一下吧。”许金榕喊住白姜跟江思霁，三人同病相怜，便聚在一起分析任务卡。
白姜的任务是午夜十二点到停车场接人，许金榕的任务是午夜十二点到天台看星星，江思霁的任务看起来更莫名其妙，让她午夜十二点到人民公园放烟花。
三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凝重，许金榕更是焦躁得不停咬手指。他的任务地点本身就透出一种危险，天台！他会不会摔成肉饼而死？
可惜三人分析来分析去，都没有什么收获。
信息太少，而任务进展的时候会有很多变数，他们设想出再多的可能、列出再多的解决办法，都只存在于理论上。
最后，提议一起讨论的许金榕浑身都笼罩在焦虑的情绪里，状态比之前更差。
“抱歉，我得先走了，我要去人民广场先查看一下情况，还得去买烟花。”江思霁走了，白姜也跟许金榕告别，她得去地下停车场查看。
坐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停车场十分安静，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
随手摸了摸最近的一辆车的车前盖，全是灰，白姜又看了几辆车，发现这些车好像全都停靠了很久。
转了一圈，她觉得地下停车场十分阴凉，倒是没发生什么灵异现象。
一整天，白姜除了吃饭休息，一直在地下停车场转悠，将车辆几个出入口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十二点之前，玩家里无人死亡。
在做任务之前，白姜还参加了信息交流会。
晚上十一点五十分，白姜在其他玩家或是同情或是冷漠的视线中，坐上电梯前往地下停车场。
坐电梯途中没有意外。
“滴，停车场到了。”电梯门随后打开，白姜走出去，站在电梯外面等待十二点到来。
十二点一到，空气唰一下冷下来，哪怕白姜已经多加了一件衣服还是冻得发抖，同时，地下停车场所有灯光都灭了，白姜什么都看不见了。
不敢移动，不敢开口，白姜压下恐惧感静静等待。
不需要等待太久，几秒后，数不清的红色灯光穿透黑暗，刺得白姜忍不住微微眯眼缓解不适。
适应之后，白姜发现那竟然是一只只红色的灯笼。
诡异的红光照亮了整个停车场——不，停车的地方叫停车场，可如果停的不是车呢？
白姜的脸在红光的照耀下染上红晕，但实则脸色白得吓人。
目之所及，原先该停放车辆的地方全都摆满了棺材，每个棺材面前都竖着一把红灯笼。
停车场竟然变成坟场了！
如果说之前在小学毕业游副本里的鬼屋中，那具有僵尸的棺材当时就让白姜毛骨悚然，那么此刻被这么多棺材围住，白姜连害怕这种情绪都升不起来，她的思维已经在极致的惊惧后变得麻木！
双手紧握，白姜感觉到重新找到对身体力量的控制，这才转头看，果然电梯不见了，她被困在了这里。深吸一口气，白姜开始行动。
她在棺木中谨慎走动，忽然一个棺材的盖子抖动几下，在寂静的停车场显得动静很大，白姜一个激灵立刻往远处飞奔。跑远了才往后看，却已经找不到是哪个棺材在动了。
接下来，白姜忍着心里发毛的颤栗感，继续在棺木中巡查，时不时有棺材抖动，从一开始的一惊一乍到后来的见怪不怪，她心里感叹人类的适应能力真强，要知道以前的她连鬼片都不敢看，现在竟然就敢在棺材堆里走路了，要是说给朋友听，她们一定不相信。
到处都是棺材，数一数有上百个，最坏的结果就是客户王女士就在棺材里——这也是最有可能的结果，不管白姜再怎么抗拒，她都知道自己还是得主动跟棺材“交流”。
“请问王翠芬女士在吗？”
她连续问了三句，有不少棺材抖动，但没有确切的回音。
看样子这么问是得不到答案的，也许她得逐个询问？
忍着恐惧，白姜选了一具表面上没有血迹，看着比较干净的棺材。她做好心理准备，也从超市里拿出白糯米，做好各种防身准备，这才伸手搭在棺材上。
触手冰凉，白姜轻轻敲了两下棺材盖。
“请问王翠芬女士在这里吗？”
刚才没有“人”回答，白姜以为这一次也得不到答复，没想到却听见一句：
“谁啊？”
谁啊。
棺材里有“人”回答她！
一股凉气从脚下直穿天灵盖，白姜努力稳住，分辨出这声音是女声。她重重咬一下舌头，终于发出声音。
“你、你好，请问你是王翠芸女士吗？”
“我不是，你打扰我睡觉了，你进来陪我吧……”话音刚落，棺材盖就疯狂颤抖起来，眼看就要掀开，白姜赶紧扑上去压住，然后从超市里拿出两桶水来帮忙压。
但棺材盖还是难以压制住，里面的声音很愤怒：“没礼貌的狗东西，等我出来你就死定了！”
两桶水滚落，白姜整个人也被震得七晕八素，余光瞥见半截手指从棺材盖底下伸出来，黑色的长指甲看起来十分尖利，她吓得瞳孔放大，呼吸都暂停了，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这样我赔礼道歉，我家开了个超市，你需要什么我赔给你！你要吃的喝的零食牛奶还是别的生活用品我家超市都有！”
震动停下，里面的声音有些迟疑：“超市？”
“对，超市，超市里有的东西你尽管提，我都能送你！”
里面没声音了，白姜不由得有些忐忑。她其实想不通之前副本中，黄静静为什么会被她送的宝宝面霜和帽子所吸引，从而放过她让她通关。
如果灵异副本跟普通副本一样，都是游戏设定出来的，每投放一次玩家后就会重启，那么黄静静为什么会接受她的东西？随着副本重启，那些东西还在吗？重启后的NPC，还有之前副本的记忆吗？
白姜想不通，也无法去深思。
这个无限逃亡副本游戏太过神秘，以她的能力并无法窥探其中奥秘。
此时的她只希望这个棺材里的女鬼能够被她的话打动，放她一码。
“你有巧克力吗？我要XX那个牌子，好多年好多年没吃过了，我最喜欢吃那个牌子的巧克力球了。”女鬼声音幽幽。
听出她话语中的怅然与怀念，白姜却并不敢与对方共情，更不敢同情对方，她知道如果自己无法满足女鬼的要求，自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好在超市里还真的有进这种牌子的巧克力球。
“有，我家超市有！”白姜立刻回应。
“真的吗？快拿给我看看。”
白姜从超市里拿出一个心形巧克力礼盒，但在给女鬼之前，她还得确认一下：“是我冒昧打扰了您，送您巧克力后，您可以放过我吗？”
得到肯定答复后白姜将巧克力盒子放在棺材下方，自己迅速闪开。她并不敢完全相信女鬼的话，边盯着棺材边快速后退。
棺材盖继续抖动，抖得白姜眼皮子直跳。
那双纤细的鬼手再次从缝隙里钻出来，然后是半边肩膀，她抻直手去够，拿到巧克力盒后将手缩回去，“啪”盖子合上了。
白姜这才敢呼吸。
逃过一劫，白姜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衣服全湿透了，被周遭的阴气一吹，冷得彻骨。
不敢再耽搁，白姜决定询问另一个棺材，在选定了一个棺材后，她刚要伸手忽然福至心灵。
怎么那么傻！
刚才那个棺材里的女鬼一定程度上“好商量”，自己怎么没顺便问一句，对方认不认识王翠芬女士呢！
白姜十分后悔。
但后悔是最没用的情绪，她得想办法补救。
她收回手，没有敲眼前的棺材。虽然这具棺材也是她精挑细选的，但里面的鬼是什么脾性还是未知，还不如回头跟刚才的巧克力女鬼继续打交道呢。
想到这一点后白姜赶紧回头去找刚才的棺材，在她转身后，身后的棺材不甘心地抖动一下，还传出指甲抠挖棺材板的声音。这可把白姜吓一跳，她快走几步再回头看，那个棺材却也只是在原地抖动，里面的东西没有开口，只是继续抠木板，那刺挠的声音让白姜听出了几分不甘。

第87章
白姜心中有些想法了。
这么多棺材，里面躺着的肯定都是鬼，可自己暂时没有受到伤害，唯一一次差点送命的危机，也被她用巧克力化解了。而那次危机，也是自己先敲棺材板询问才造成的。
“看来只要我不主动去招惹就不会有事。”白姜暗忖，收回视线继续去找巧克力女鬼。
找到之后白姜没有贸贸然询问，而是先拿出一盒巧克力轻轻敲一下棺材板后放到地上，再后退几步。
棺材盖果然再次颤动，鬼手再次出现将巧克力拿走。
“不好意思又来打扰您，我想问您知不知道王翠芬女士在哪里，如果您能帮我指明方向，我还能再给您一箱巧克力。”
在白姜的话说完之后，棺材安静不动。
不敢催促，白姜安静等待，在此期间停尸场里的棺材晃动声此起彼伏，它们好像更焦躁了。她不敢细想那些棺材里的东西，怕自己把自己吓死。
十来秒后，棺材里的女鬼终于开口了。
“一箱有多少盒？”
有门！
白姜忙回答：“一箱有二十盒！”
“我要两箱，你要自愿送给我。”
这话有些门道，不过白姜没有时间去细想：“好，我自愿送你，没有一丝一毫不情愿，只希望你能帮我指出王翠芬女士的位置。”
“你先拿来。”
白姜从仓库里拿出一箱巧克力：“这是定金，等我找到王翠芬后会给你另外一箱。”
“不行！”女鬼不同意，“要全部给我才行！快点，不然我就不告诉你了。”
既然这个办法走不通，白姜也没办法，只好将剩下那一箱也拿出来。
棺材就那么大，但女鬼还是将两个箱子扒拉进去，之后再次没声儿了。
跟鬼做交易太冒险了，白姜担心对方出尔反尔。
周遭的棺材更加活跃了，白姜怀疑寻找王翠芬有时间限制，如果自己没有及时接到人离开这里，也许所有棺材将失控，所有鬼都会出来，到时候她肯定活不了。
她耐心等待，希望女鬼能尽快给出答案。
如果女鬼贪墨巧克力后没有遵守约定，她也没有办法去投诉对方，只能认栽，继续去扣棺材询问，那样危险性太高了。
好在女鬼很守信用，没有等太久，两分钟后，棺材盖微微掀开，这一次出来的不是女鬼的手，而是一块纸板。
棺材静悄悄，纸板翩然落地。白姜谨慎地拿出一根拖把棍将纸板拉过来，纸板上用红色的血画了路线图，她赶紧以巧克力女鬼所在棺材为中心，对着路线图开始找。
为了加快速度，白姜跑了起来，她直觉时间不多了。
找到路线图上的棺材后，她看着几乎浸泡在血水里的棺材不敢贸然上前。
深呼吸几下，白姜上前轻轻叩击棺材板：“请问这里是王翠芬女士吗？”问完后当即后退几步。
“咳咳，我是王翠芬，你是谁啊。”
眼前一亮，白姜忙回答：“公司派我来接你。”这个鬼公司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白姜只能这么说。
“哦，公司终于派人来接我了啊，那你帮我把门打开吧！”
白姜刚要伸手，又留了个心眼多问一句：“我会接您到公司去，那您能给我的工作留一个评价吗？满意是十分呢。”
“咳咳咳，现在是给分了啊？以前不是按手印么？”
对上了。
不过白姜也清楚，这也有可能是NPC的陷阱，可她没得选择，还是得搏一搏。
棺材盖掀开，在红色灯笼光照下，白姜本来以为自己会见到血肉模糊的一团，没想到看到的却是一个穿着白色西装套裙的中年女士。
女士朝她歉意一笑：“劳烦你了，咳咳，我有点感冒不舒服，今天的会议很重要，还好有你来接我，不然我该赶不上了。”
白姜将人扶起来，发现女士的手臂是温柔软的，这竟是个活人？两人走了几步，周遭的环境发生变化，红灯笼和棺材消失，她重新回到了停车场。
任务完成了？惊喜来得太快，白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小姑娘，你怎么啦？”王翠芬很和气。
“没事，我扶着您，电梯在这边。”
两人一起坐电梯上楼，白姜扶着王翠芬上十八楼，目送她在前台的搀扶下进入总裁办公室。
看着手上已经盖好手印的任务卡，白姜仍觉得像在做梦。
超市再次救了她，如果没有超市这个外挂，在上百个棺材里找到王翠芬太难了！每敲一个棺材，只要不是王翠芬，她就得承受来自棺内鬼的怒火，运气不好的话，也许连续敲几十个棺材都找不到王淑芬——王淑芬的棺材一片血红，她连多看一眼都不敢，根本不会选择这种棺材。
无法想象自己连续应对数十个鬼的画面，白姜认为自己根本不可能从那种境地里活下来。
怀着感恩、后怕、恐惧的心情，白姜回到十三楼办公室。
“你竟然回来了？！”
办公室里，大部分玩家还没有入睡，他们看见白姜都跟见了鬼似的，郑东更是脱口而出：“你没死？”
心下一个咯噔，白姜快速扫了一眼办公室，没有看见跟她同时间段做任务的另外两个玩家。
“你叫白姜？你好厉害啊！你是唯一一个从午夜十二点任务里活下来的玩家！你的任务是什么你是怎么完成任务的！”
白姜被玩家们簇拥着，心怀秘密的她感到十分不安，面对玩家们激动的追问好奇的打探，短时间内她根本无法编造出一个合理的通关思路。
“好了好了，你们先别挤了，我看白姜脸色很难看，肯定是刚才的任务太消耗精力了，你们先让她坐下歇一歇。”李正稻说。
盯着灼热的视线白姜走回自己工位，在短短三四米的过程中，白姜紧急做出计划。
“……我运气好，第一个棺材就开出了王翠芬女士。”白姜说。
“不是吧！你的运气好到爆表啊！你是怎么挑选的！”
“不可能吧，游戏会这么仁慈吗？”
“白小姐，大家都是同一条船上的，这种重要信息你不好隐藏吧？这可关乎大家的性命。”
“我就是运气好。”不管面对多少质疑，白姜都坚持这个说法，有玩家急眼了还要上手，被李正稻拦住。
他沉下脸：“再闹下去就难看了啊，这么为难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可是午夜任务怎么可能那么容易通过！她肯定藏着掖着了！”
“我们交换消息之前就说过，信息得自己甄别，没有人能给你做担保！好了别闹了，太难看！”
这事就这么过去，白姜感谢李正稻的控场。
他摆手：“快去睡觉吧，你还得值班，你是三点到四点这个时间段，还记得吗？”虽然任务卡连续两天在六点投放，但安全起见玩家们仍继续值夜。
“好的。”
粗粗睡了两个半小时，白姜就被轮值的玩家喊醒。
跟她一起值班的还有另一个玩家，两人没有交谈，打折呵欠在各自的工位上值夜。
夜晚寒凉，偶尔白姜还会听见外面电梯上升下降的动静，时不时还有电梯楼层播报，实在让人心底发毛。
另一个玩家终于忍不住了，轻手轻脚来到白姜身边坐下。
“你说，电梯还在动，到底是什么……什么在搭电梯？”
同值夜的玩家声音颤抖，为了压低声音还凑在白姜耳边说话，白姜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忙借着整理头发的动作避开一点。
“这个问题不能细想，还是别想了，专心值班吧。”
那人却伸手要揽白姜的肩膀，嘴上说：“我们互相取暖——”
白姜心中恼怒，脸唰一下黑了，一把抓住对方的手往后一推，不给对方好脸色：“滚！”
男玩家脸色微变：“你他妈的——”
睡觉的玩家里有人说梦话，还有人翻身，这让男玩家吞下剩下的话，怕将其他玩家吵醒。
“快滚。”白姜说。
男玩家看她冰冷如霜的脸，知道这是块难啃的骨头，自己想要套停车场副本再顺手占点便宜的算盘算是落空了，悻悻地走回自己工位。
等他坐回工位上，却发现白姜一直看着他这个方向，办公室的灯只开了一两盏，灯光昏暗，她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乍一眼看去还像是个女鬼。男人不自觉抖了一下，到底心虚，先收回视线背对着白姜。
而白姜仍盯了他一会儿才收回视线，挺直的脊背塌下来。
值班时间到，白姜叫醒下一个值班的玩家，然后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也不踏实，梦境里到处都是棺材，她在棺材堆里奔跑，数不清的鬼影从棺材里跳出来追她，她沦陷在鬼手中无法呼吸……
“任务卡发放了！”
被叫声惊醒，白姜腾一下坐起来，心悸得厉害。看一眼墙上的时钟，还是早上六点。
“剩下的人不用守夜了吧，这还不能证明任务卡就是在六点投放吗？”
“我们都守了，轮到你守就说不用，你怎么那么大脸啊！”
“我觉得还是守比较好，毕竟第一天的任务卡谁都不知道是几点投放的，那时候我们都在会议室呢。”
“好了好了别吵了，先看各自的任务卡！”
拿起自己的任务卡，白姜扫过去先看时间。

第88章
不是十二点！白姜松了一口气。
再细看任务内容：下午两点为后勤部整理仓库。
后勤部在二楼。
“我的任务在午夜十二点，还有谁？”
“草！我也是十二点！这就轮到我了？！”
最后发现有四个玩家接到午夜十二点任务。
“看来明天会有五个玩家接到十二点任务，第七天会有七个玩家，大概每个玩家都会接到一次十二点任务，只有两个玩家运气好能躲开。”
“也不能这么说吧，哪里来的数据？”
“这不是明摆着的嘛！”
“哪里摆着了？现在就那个叫做白姜的玩家从十二点任务里活下来了，其他玩家全死了，根本没有参考依据，也许一个玩家太倒霉了，能接到两次甚至三次十二点任务呢！”
有人来问白姜拿到的任务是什么，白姜就把任务卡给别人看。
进入副本第四天，只剩下二十六个人。
结果早上又死了一个。
玩家间人心惶惶，下午两点，白姜准时抵达二楼后勤部。后勤部长给她派发了一个任务，整理仓库东区那些箱子。
“把没用的理出来丢到西区去，有用的擦干净整理好就行。”
“您得给我一个标准，判断什么是有用的什么是没用的。”白姜拉着部长不让走。
后勤部长笑呵呵的：“就跟以前一样，你干了就知道了。”
分到一大串钥匙，一个桶一块抹布一根拖把，白姜的任务就开始了。
站在东区仓库面前，白姜看着那些堆成垃圾山一样的箱子，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照部长的说法，所有箱子都得打开。不然的话怎么清理出“没用的”，留下“有用的”。她进入东区，先选了几个箱子来检查。箱子是木头料子，外面有些一些数字编号。箱子看着沉重，抬起来却并不难，轻轻晃一晃，里面的东西一点都不晃动，大概是加了防撞的海绵或者报纸泡沫之类的东西。
里面会是什么？
她不敢直接打开，将箱子放下后开始检查这片仓库。后勤部长什么线索都没有提供，她希望能在仓库里找到一些线索，比如仓库进出单子之类的东西。可惜的是仓库里除了箱子什么都找不到，她无从得知箱子里是什么。
没办法，只能选择一个打开来看看。
打开也不难，后勤部长给她留了钥匙，钥匙上贴有编号，跟木头箱子上的编号对得上。白姜选择了给最小的箱子打开，盖子掀开那一刻她浑身血液都凉了。
小箱子里竟然放着一个小小的骨灰盒！
耳边似乎响起了孩童的笑声，白姜的手都有些发抖。
猛地转身却什么都看不到。她稳住心神，将骨灰盒取出来，骨灰盒上面贴有死者照片、姓名。从照片上看，这个盒子装的是一个六七岁左右孩子的骨灰。
小孩对着镜头笑得开怀，也许是心理作用，白姜却觉得笑容有些扭曲，多看一眼都让人心底发毛。
移开视线，白姜考虑了一下，推开骨灰盒，里面装的的确是骨灰。
她用洗干净的抹布将骨灰盒上面的灰尘擦拭干净，再从超市里拿出新毛巾擦第二遍。箱子固定骨灰盒的是泡沫，她将那几块泡沫也拿出来抖一抖，抖干净再安回去，再将骨灰盒放回原位，盖好上锁。
上锁后，小孩子若有似无的笑声就消失了。这让白姜松了一口气，她猜测自己打开箱子，就相当于放开一个被封印的鬼，箱子关上后小鬼就再次被封印。这个小孩对她没有恶意，所以清洁工作很顺利。
整理好的这个小箱子被白姜放到角落，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堆成小山一样的箱子，鼓足勇气再次上前。
再开一个箱子，里面同样是一个骨灰盒，主人是一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白姜忍着恐惧，捧着这个烫手山芋，小心翼翼地擦拭上面的灰尘，边边角角都不放过。
这个骨灰盒的主人没有发出一丁点动静，这让白姜十分感激。但第三个箱子就没有那么顺利了，锁头刚打开，白姜就感觉脖子被冰凉粗粝的东西勒住，她赶紧伸手去扯，入手似乎是一条粗麻绳？
绳子越勒越紧，将她整个人都提起来，不管她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这种感觉跟电梯遇到的红衣女鬼很相似，她在鬼怪的力量面前毫无抵抗之力，自己从普通副本里磨砺出来的体能、身手，在面对鬼的杀意时就像鸡蛋碰石头，自不量力！
粗绳子将她吊起，让她跟死鱼一样挂着。
“咯——”白姜喉间发出破碎的声音，濒死的状态让她脑子里像灌注了一吨水泥，思维凝滞，可她的求生欲望非常强烈，求生本能撕开思维混沌，让她在死亡的阴影下重新找回一丝清醒。
她的双手还在不甘心地掰住喉间的粗绳，手指掐在粗绳与喉咙之间，勉强为自己赢取微弱的一丝空间来呼吸。浑身上下能动的，只剩下吊在半空中的一双腿。
腰部用力，双脚一夹，白姜将箱子夹起来往上一抛，装着骨灰盒的箱子就被抛到她双手能触碰到的地方。
松开掰鬼手的手，白姜接住了这个箱子。
箱子锁已经打开，在上抛的时候盖子也被掀开了，白姜眼前发黑看不清东西，只能摸索着摸到了箱子里的骨灰盒子。她将骨灰盒子拿出来，箱子丢掉，推开骨灰盒后她伸手进去探，果然没有摸到骨灰，而是摸到了一根熟悉的粗粝东西。
是粗麻绳！
难道有用的东西是装有骨灰的骨灰盒，没用的东西，则是没装骨灰装凶物——也许是死者死亡的凶器？
后勤部长说将没用的东西丢西区，可她现在就快要被勒死了！
白姜已经完全无法呼吸了，灵魂坠着水泥往下沉。她努力凝聚精神打开超市，哆哆嗦嗦拿出一把剪刀，用力剪粗绳子。
也不知道剪了几下，脖子上的绳子终于松开了，白姜跌到地上，捂着喉咙咳嗽，眼前跟老式黑白电视屏幕一样一卡一卡的，她刚才险些真的被勒死了！
等恢复过来，白姜爬坐起来先处理手上被剪刀不小心划破的伤口，喷药包扎后，她转头看着地上被剪成碎段的粗麻绳，那是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麻绳，谁能想到这会是杀人凶器？
她爬过去将绳子收拢进骨灰盒子里，再将盒子放进箱子中，抱着箱子到隔壁仓库西区。
再回来看着这堆箱子，白姜有所感悟。
其实是她经验还不够，在拆箱子做清洁之前，她就该先做规划。她只猜到箱子里会有危险的东西，却没有想提前做好应对措施，先准备好一些防身工具。
如果她没有超市这个外挂，现在已经死了。
可她不能一直依赖这个外挂，这样的话她永远不能成长成独当一面的玩家，当有一天外挂失灵，那便是她的死期。
白姜脸色凝重地深吸一口气，从超市里拿出刀具、剪刀、磨尖的棍子，甚至还点了一个火堆。
只要开出有问题的箱子，那就第一时间毁掉它！
防身工具不止如此，她还着重为自己的脑袋、脖子、心脏、腹部做防守。头部她直接戴上头盔，再将硬纸板用胶水粘了好几层，中间还夹上布料，做成柔韧的防具包住这些地方，以防之后开出什么大杀器把自己瞬间灭杀了。
一切准备完毕，白姜坐在火堆边继续开箱子。
接连开了二十多个箱子，全都安全通过。
“看来有脏东西的骨灰盒数量有限。”白姜却不敢掉以轻心，接下来越发警惕。
开到第三十一个箱子时，又出事了！
身上忽然被什么东西刺中，痛得她叫出声来。
认识到开出脏东西，白姜立刻掀开盖子将骨灰盒拿出来，看见里面有一把生锈的水果刀。
身上还在遭受袭击，忍受着疼痛，白姜握住剁骨刀用力砍这把锈刀。砍了四五下锈刀就被砍成两半，身上遭受的袭击也停止了。
“嘶。”血染透衣服，白姜掀开衣服检查，发现三个伤口不深，但阴冷的气息在刀口里钻来钻去，十分疼痛。
从她发现被袭击，到毁掉锈刀，时间不超过五秒，身上这就被刺出三个伤口，她隐约明白自己的遭遇是骨灰盒主人死前的经历。也许骨灰盒主人生前就是被这么一把水果刀刺死的，每一刀都将刀身完全刺进去，行凶者毫不犹豫地一刀接着一刀，用一把生锈的水果刀将人活活捅死。
如果她没有做防护，这三刀命中要害也会带走她半条命。
收拾好这个箱子后，继续开箱子，至于身上的伤，她忍着阴冷颤抖的不适感，决定等这个任务做完再买一个灵异治疗包一起治疗。
剩下的箱子里，白姜还开出了一块砸后脑勺的红砖、割喉的刀片和破损的风扇叶。
她活了下来，只是身上的伤越来越多。
开完最后一个箱子后，白姜立刻买下一个灵异治疗包。用完后所有伤长好，身上阴冷颤抖的感觉也没了，身体与灵魂瞬间从寒冰炼狱回到温暖人间。
吐出一口浊气，白姜去喊后勤部长。
后勤部长检查一番工作，满意地给白姜盖了一个血手印章。
“你的工作能力很不错嘛，最佳员工奖肯定有你一个名额，呵呵。”
面对后勤部长的夸奖，白姜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告辞离开了后勤部。

第89章
回到办公室时已经六点多，这个任务耗费时间太长，长到玩家们以为她已经死了。
“白姜，你太让人刮目相看啊，每次都让我们以为你死了，结果你又出现了。”一个玩家这么说。
白姜苦笑没说话。
餐车上都是饭盒，看来今天又有人接到了到食堂点餐的任务。她随便拿了一个回工位上，还没坐下就有玩家问她任务怎么样。
“晚一点交流会再说吧，其他玩家还没有回来吗，怎么人这么少？”白姜边开饭盒边问。
办公室里只有六个人。
“不知道，出去做任务了吧。不知道今晚开交流会的时候还能剩下几个人，这个副本太难了，七天七个任务，搁谁谁都顶不住。”
“你还漏说了一个，第七天晚上还要颁奖选出最佳员工，运气好的话，集齐七个任务的玩家能安全度过晚会，运气不好的话，所有玩家还能接受最后一轮挑战，那才叫惨。”
玩家们打开话茬，边吃晚饭边吐槽。
吃过晚饭，白姜开始抓紧时间休息。
晚上十点时，玩家们陆续回到办公室，没回来的应该就是死了。
“下午又没了一个，谁知道名字？”
“是叫李巧吧，好像是个年轻女人。”
“李巧的任务是……我记得是去天台打扫水塔吧？”
大家一起去天台，没有看到李巧的尸体。
于是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移向水箱。
一个玩家咽了咽口水：“我、我刚才还到茶水间打水喝，呕——”
“呕……先别自己吓自己，先看看。”
郑东爬上水塔揭开盖子，再快速爬下来，声音沉重：“人在里面。”
“呕！”
好几个人忍不住呕吐，白姜也脸色发白，她刚才也打了水，只是还没来得及喝。
李巧……她还记得对方的模样，年纪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可现在李巧就躺在水塔里。跟其他死去的玩家不同，李巧的尸体还在，甚至称得上完整，但这又有什么用？人没了就是没了。
有一个问题白姜一直不敢细想，那就是进入游戏的到底是他们的身体，还是死后的灵魂？
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在游戏里死后会回到现实吗？身体被烧成灰落叶归根，灵魂重新进入轮回再次投胎，玩家们能有这种待遇吗？
还是会被留在游戏里？
不能想，一想就觉得前路无望，她怕自己太过恐惧，进而瞻前顾后，束手束脚。
“走吧，交流会继续。”李正稻说。
白姜在讲自己的任务时，李正稻问：“箱子的重量没有差别吗？”
“没有，全都一样重。”白姜摇头。
“那还真的只能拼运气了，你的运气还真的挺不错的。”一个玩家阴阳怪气，白姜当听不见。
交流会后不久，宋月萍二人就各自去做自己的任务了。另外两人没有参加交流会，他们的任务在大楼外面，得提前出门。
宋月萍的任务是到会议室拿总裁遗失的U盘。
彭远的任务是到十七楼档案室做清洁。
一部分玩家选择跟着宋月萍，一部分玩家跟着彭远。白姜先到最近的会议室等待，十分钟后宋月萍还没出来，她又到楼上去等彭远。
“出来了！宋月萍出来了！”
十二点二十一分，彭远没出来，宋月萍出来了。
白姜返回十三楼，宋月萍脸色还好，就是嘴唇有点苍白。
她难得主动开口：“其他人回来了吗？”
白姜摇头：“会议室没动静，另外两个玩家就算完成任务了，从外面回来也需要时间。”
宋月萍点头：“我先歇一歇，等一下跟你们说任务内容。”
“还是宋姐大气！宋姐你喝水，这是我从自动贩卖机买的。”
有些玩家看向白姜，显然是想起了白姜昨天的任务。她的“运气”说法显然不足以服。对此白姜装作看不见，她不能说出自己的秘密，也不想胡编乱造误导其他人，现在被怀疑藏私是正常的。没帮到其他玩家，但也没有害人，别人的不满她也不在意。
宋月萍歇了一会儿，彭远还是没有出来，守在档案室门口的玩家推开门查看，发现里面只有一滩污水，拖把断了，抹布变成碎片，彭远消失不见。
不再等其他人，宋月萍说了自己的任务内容，以及自己的应对思路。
原来她进入会议室后很顺利就在电脑上找到U盘，拔出U盘的瞬间会议室的大屏幕自动播放会议内容。经验丰富的宋月萍第一时间出手去毁掉会议室里的电脑，打断投屏，但即使她弄坏了电脑，投屏仍在继续。
“……我明白自己选错了，我应该破坏大屏幕的，这是一个误区，任务让我找U盘，我的注意力就在电脑上，迟了那么一会儿，屏幕上的鬼就出现了，它要从屏幕里出来，我立即甩了一把椅子上去，只破坏了屏幕一角，最后还是让它出来了。我开始逃，发现它要抢的是U盘，白天的时候我去买了几个U盘，正好丢出去混淆它的视线，找机会将U盘插回电脑，点开，里面传出念经声，听见念经声后鬼就逃回屏幕里，会议室的门打开，我的任务完成了。”宋月萍说完了，白姜已经听得两眼发亮。
宋月萍在任务过程中的一举一动都太流畅了！思路情绪，应变敏捷，实在是她的偶像！
换做是她，她应该也能想到破坏屏幕，但短时间内是想不到将U盘插回去这个办法的。毕竟任务是拿到U盘，都将U盘从电脑上拔下来了，身后还有鬼要抢U盘，她肯定会把U盘放进超市里妥善收好，不可能再拿出来。
这是超市外挂带给她的弊，她虽然认识到不能太过依赖超市，但超市在她心中太重要了，每当遇到危急情况，她最信任的就是超市。有在玻璃栈道副本里将鸡翅藏在超市里的成功经历，她相信自己身处宋月萍的境地，必定会将U盘藏到超市里。
既然藏好了，就不会再轻易拿出来。
宋月萍的通关案例给白姜带来了很多启发，她陷入沉思，有了许多感悟。
“念经声对鬼有效？这个副本地图很大，我们可以去找有真本事的大师吗？”白姜问。
“不行的。”宋月萍看她，“除非任务设定，我就没见过在灵异副本里找大师有用的，什么符纸法器都一样，没用。”
这又是白姜所未知的领域，她向宋月萍道谢。
后来，其他三个做午夜任务的玩家都没有再出现。
玩家们议论宋月萍的任务案例后慢慢睡着，直到第二天早上五点二十分被喊醒。
“任务卡发了！”
“我去！还真的差点被坑，还好坚持安排人值夜，不然死定了！”
“我的任务是五点半去会议室修电脑，妈的这个任务还真的紧跟时事，可是谁家电脑师傅这么早修电脑！”
接到修电脑任务的玩家骂骂咧咧地冲出去，白姜听见这个任务头都麻了，让她十二点做任务她可以，但她真的不会修电脑。
她今天接到的任务在大楼外，让她中午一点到黄泉路十字路口做志愿者。
这大概是企业配合市政活动，她还活着的时候就见过这种情况。
十字路口，一听就布满杀机。
这一次白姜做足了准备，给鞋带打死结，保证跑的时候不会发生左脚踩右脚鞋带摔倒。
提前离开大楼，午饭白姜是在外面吃的，在小摊上吃了一份加量加价的馄饨面。
十二点半，她就来到了黄泉路十字路口。
也只有灵异副本里才会有路口敢取这种名字，明晃晃展示着不详与恶意。
中午时分，这里的车流繁忙，行人颇多，白姜在路边一个遮阳棚下找到了志愿者组织，上前表明身份后，工作人员给她一件红色的马甲。
“你是一点那一班的，三点会有其他人来，工作也简单，路边有垃圾就给捡起来，这是维护城市面貌很重要的一点，有人扔烟头你也要教育几句，垃圾桶的位置在那边……绿灯的时候，看见年纪大的老人过马路速度慢，你也得搭把手……”
教白姜的人事无巨细，给她划定了详细的工作范畴，她仔细听好。
交代好后，这人还给白姜做展示，正好有一对小学生过马路，她就过去帮老师帮忙引导学生。
白姜瞳孔微颤，她看见了什么？
那一队小学生里竟然有一个熟悉的面孔。
黄静静！
这里的黄静静看起来年纪比较小，从胸前的名牌上看才读四年级。
她一脸天真，快乐地和同学从白姜身边经过。
这个副本跟她做过的小学毕业游副本，竟然有同一个处于不同时段的NPC。
之前她就猜测过，这么多副本之间会不会有联系，没想到还真的有共同点。她默默记下这一点，也许以后能在副本中找到活命的契机。
如果这个任务能活下来的话，她得去查一查黄泉路小学了。这个副本有黄静静，就肯定存在黄泉路小学，兴许连小学毕业游里的恐怖游乐园都有消息。
十三点到，任务开始了。
白姜开始执勤。
一开始都很顺利，直到红灯亮起，一个老人家却自顾自地继续过马路，白姜正好在旁边，赶紧去拉住对方。
入手一片坚硬冰凉，白姜的手被激得一个哆嗦，太凉了！跟冰块一样！
心中惊惧的同时，动作比脑子更快，白姜已经用力将老人家拉了回来，车子从两人身前飞速驶过，吹散了老人家的头发。
“谢、谢谢你啊闺女。”老人家转头，意外是个正常人的模样。她跟白姜道谢，白姜努力忽略手感，扯出笑脸，做志愿者该做的工作：“老人家你等一等，现在是红灯，得绿灯才能走。您看，还有二十一秒。”
“哦哦！我看错了！对不住啊闺女。”
等到绿灯亮，白姜扶着老太太过马路，目送她离去。

第90章
这个任务她有一点头绪了。
果然红灯再次亮起的时候，一个小孩子追着足球从旁边冲出来，白姜眼疾手快将男孩子拽住！
撕拉！
男孩的衣服破了，他却不在意，哭着喊着：“我的球！我的足球！”
他在白姜手底下不停踢踹挣扎，力道还挺大，白姜被踹了好几下，痛得忍不住嘶气，这个孩子力气也太大了！她不得不弓身抱住男孩，哄道：“我重新给你买一个！红灯不能过去！”
“不嘛不嘛！我的足球！”
“姐姐给你糖吃，棒棒糖吃不吃？”白姜腾出手从口袋里实则是从超市里拿出一串连着的棒棒糖，大概十几支的样子。
男孩子的力度变弱，看着棒棒糖流口水。
“都送给你，你乖乖的等绿灯好吗？”白姜说。
男孩子接过棒棒糖，顺从地被白姜牵到石墩后面等待绿灯。他拆开两根棒棒含进嘴巴里，像一只小松鼠。等绿灯亮，他蹦蹦跳跳跑过去，还回头跟白姜挥手：“姐姐再见！”
接下来，白姜遇见多起行人不顾路口信号灯规则险些发生车祸的的危机，她忙得连一口水都没空喝水，光顾着阻止行人阻止车祸了。
很快一个小时多过去，剩下的十几分钟值班时间眼看着也不难度过，但白姜遇见了这次任务的第一个杀机。
同时有两个行人闯红灯，她只来得及拉住其中一个，另一个被货车撞飞出五米远。
“啊！”行人发出受惊的叫声。
这句尖叫似乎是一个信号，白姜眼前一花，视线再次清晰后，她发现自己正在走路。
周围是陌生的环境，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明明上一秒她还在路口做志愿者！
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白姜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身体明明在走动，但她无法让自己停下来，也无法转头抬手。
她还发现身体走动的频率，看东西的高度都不对。
这似乎不是自己的身体？
身体还在走动，白姜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困住了，她不停挣扎却无果。身体还在往前走，在走过一个玻璃橱窗前，橱窗里的东西让这具身体驻步，转头凑过去看。借着镜子的反光，白姜肯定了心中猜测——
这具身体真不是她的！
镜面反光里映出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长得清秀可人，扎着两条麻花辫。橱窗里是一个穿着华丽礼服的洋娃娃，洋娃娃坐在高脚架上，高贵美丽，这让少女的眼神里透出钦羡与渴望。
她伸出手摸了摸玻璃，像是在触及一个虚幻的美梦。
白姜却觉得毛骨悚然，她想起来了！她想起来了！这个少女，就是刚才被车撞飞的路人！
事故发生的时候，她只来得及拉住另一个路人，余光瞥见一个身影被撞飞出去，身上穿的裙子似乎就是黄色的！
少女欣赏够了橱窗里的洋娃娃，低头看了看手表，惊呼一声“辅导班快迟到了！”，然后拉了拉书包背带加快速度跑起来。
视线不停起伏，白姜还听见了少女累得喘气的声音。
她心中着急，到现在她还是无法控制住这具身体，她有一种预感，如果眼睁睁看着少女继续奔跑去到黄泉路口，那么少女会重蹈覆辙，她也会跟着死去的。
她不能让少女死！
少女为了赶时间在奔跑，白姜也在为了挽救自己的生命做各种尝试。
她冷静地分析。
任务不可能单纯让玩家死，肯定会有活路，她得找出办法来。此刻她就像思维寄居在少女身上，感受不到四肢百骸，她得在少女来到十字路口之前找到对这具他人身体的控制权——至少控制住一只脚，或者是一只手！
只要一只手，她就有把握带着少女活下来。
手！手！手！
我的手在哪里？
白姜竭尽全力在脑海中回想自己右手的形状，回忆右手的掌纹、指甲、皮肤，指节上写字留下的茧子……她努力去感知自己的右手。
少女迎着午后的暖风，跟少女漫画里迎向朝阳的女主角一样，长发在风中飞扬，小鹿一样跑出小巷，穿过小路口，奔着黄泉路十字路口而去。
人行道交通灯正好是绿色，数字是25。
以少女现在的速度是绝对赶不上的，于是她提速了。
她想起了老师语重心长的告诫，想起父母在家里失望期盼的视线，下午的辅导班她绝对不能迟到，爸爸妈妈会生气的！
那些话那些眼神，还有卷子上一个个红叉，全都化为鞭挞她加快速度的鞭子。
少女加速，白姜这边也终于成功，她感受到右手了！
“动一下，右手动一下！”白姜在无声呐喊。
18。
17。
16。
“今天天气不错，太阳挺大的。”
“黄泉商场那边下午有活动，能领鸡蛋……”
行人们闲聊，人行道的绿灯信号的剩余数字在不停减少。少女越发着急，再次提速。白姜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但似乎也能感受到心脏因紧张而狂跳。
手！手快动啊！
三米。
两米。
少女即将接近路口。
此时绿灯只剩下3秒，她毫不犹豫地要继续往前冲。
忽然，她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抓住了路边的志愿者用的遮阳伞伞杆。
力气太大了，大得她整个人的身体因为惯性冲出去，又被拽着弹回来，撞到遮阳伞上。
咯吱！
右手骨骼传来碎裂的声音，少女痛得大叫。
白姜在这一刻也找回了对身体的全部感知，受到跟少女一模一样的疼痛。但她丝毫不敢松手，她还在等待着少女在这个路口的死亡危机彻底过去——
那辆货车的杀机已经避开，她担忧如果自己撒手，少女还会继续冲出去。她得坚持到人行道的指示灯变成绿色才能松手。
“哎哟这是怎么啦？”说话是一个中年男人，白姜刚才拉住的就是他。他本来着急地接着电话要过马路，被少女的意外吓一跳后没有踏出那一步，货车擦着他的脸过去，吓他一身冷汗，忙后退几步。
见少女痛苦哭泣，他先跟手机那头的客户解释两句挂断电话，蹲下来询问少女的情况。
“我的手好痛，好痛啊！”少女痛得满脸泪水。
“来，你先把手松开。哎阿姨你搭把手把这小闺女抱起来，哎哟她的膝盖都破皮流血啦！”
等待绿灯的行人们围过来帮忙，中年男人要将少女紧紧抓住伞杆的手打开，少女忍着痛配合着松开手指。
白姜的忍痛能力强了很多，指骨碎裂的疼痛无法她能忍，不顾疼痛继续抓着遮阳伞杆。
少女的意愿，热心路人的帮忙，都让她感受到一股阻力，她对右手的控制力开始变弱。一根手指松开了，再一根手指松开，白姜沉住心神不被外界干扰，继续专心致志感知右手。
“啊！”
“哎哟怎么又握上了，骨头都刺出来了，这得赶紧上医院啊。”
“小闺女啊，你赶紧松手啊。”
“骨头都看得见了……”
少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松不开，我松不开呜呜呜……”
“赶紧报警吧！”
60秒后，人行道指示灯变成绿色，少女的手松开了，热心路人忙将她送去医院。
在少女离开这个路口后，白姜感觉到身体一颤，她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眼前车流如织，完全没有发生车祸的混乱。白姜握住自己的右手，右手毫发无伤，但精神投射到身体，她的右手痛得痉挛起来，得死死握住抵在腹部才能缓解一二。
“谢谢你啊妹子，你可救了我的命了！”中年男人跟白姜道谢，吓出来的冷汗从额头淌下。
“以后小心点，打电话的时候不要过马路。”白姜边说边看左右。
气喘吁吁的少女脸色发白，她也跟白姜道谢：“谢谢你姐姐，你也救了我。”
白姜露出真切的笑容，叮嘱：“以后小心一点，慢一分钟也不要多赶一秒。”
少女感激点头：“我知道了姐姐，我以后一定注意。”她下意识抬手臂看手表，苍白的脸上有些焦灼。
要迟到了！
白姜也看手表。
三点整，任务结束。
白姜不知道这个任务算不算完成，两个小时前跟她交接工作的NPC没有出现，倒是来接手工作的NPC踩点到了。
心中一动，白姜转头问：“你要去上补习班是不是？我送你去。”
少女的眼睛瞪圆了。
快速跑到不远处的巷子里，白姜从超市里拿出一辆摩托车。
她花了五分钟将少女送到辅导班教室，少女跑进教室前转头朝她微笑摆手：“谢谢你姐姐，再见！”
心有所感，白姜拿出任务卡，上面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红色的指印。
果然，这个任务的核心在少女身上。
在这个简单的午后，少女赶时间却遭遇车祸，永远无法抵达辅导班教室，这是她的执念。白姜在她的执念里，改变了她的结局，还送她到教室准时上课，所以任务完成了。
原先白姜以为这个任务会非常危险，杀机迭出，没想到就这么算得上轻易地完成。她有些感慨，鬼里面，有散发恶意充满杀心的，也有略显“温情”的，比如之前单纯想要玩恐龙碰碰车的王强强，被巧克力收买的女鬼，还有今天想要准时参加补习班的少女。

第91章
回公司后，白姜用工位上的电脑开始查黄泉路小学。
这个副本里还真的有黄泉路小学的信息！离公司的距离还不远，甚至她试着搜一搜游乐园的消息，在这个城市的诸多游乐园图片里，她找到了熟悉的那个。
“小学毕业游副本里的游乐园，是这个……”看着电脑屏幕里新太阳游乐园新建成的剪彩仪式画面，白姜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她的猜测成真的，这个副本跟小学毕业游副本真的“截取”自同一个“世界”不同时间节点。
在这个节点里，黄静静小了两岁，游乐园也才建成，当地民众纷纷表示期待。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在两年之后，游乐园会收割了那么多学生的生命，从而让黄静静等人心生执念，要重新来一次小学毕业游。
时间还多，白姜决定去游乐园看一看。
游乐园还没有对外开放，说是要等一月一日才正式开张，到时候还会有许多活动节目，广告已经打得到处都是，游乐园外表张灯结彩，高高的摩天轮颜色鲜艳，远远的就能吸引住游客的视线。
不能进入，白姜就在外面绕了一圈，什么都没能看出来。
她在无人的角落攀墙进去，落在翠绿的草坪上。
游乐园里零星能看到几个工作人员在工作，白姜还看见有人在对设备做检查维护。
她悄悄靠近两个走远的工作人员，听见他们头凑着头在吐槽：“……明明验收不合格……老板黑心……我想辞职了，不敢……”
心中一凛，难道黄静静他们的惨剧是来自游乐园质量不合格的游玩设备？
偷偷来到跳楼机这边，白姜检查座位上的安全带。她还记得在陪吴美美坐跳楼机的时候，幻觉中安全装置跟腐朽的木头一样一碰就碎，她推测那是吴美美经历过的。
检查了好几个安全带，大半手感不太结实。
如果她用上十二分力气，估计能直接掰碎卡扣。
这怎么能行！
白姜心中对游乐园的老板升起憎恶。
又检查了几个项目后，白姜退了出去。
在她身后，一辆货车开进游乐园大门。
货车直接开到了鬼屋面前，工人开始卸货，搬下来一个长条形的木头箱子。
穿衬衣的负责人对着翻开的文件夹找到这个商品：“货物外表完整，一会儿还得开箱验货的哈，你们小心点搬，摔坏了磕碰了我可不给尾款。”
“知道知道，老板放心啊！”
一行人进入鬼屋，来到一个角落里不起眼的房间。
箱子被打开，一具黑黝黝的棺材被抬出来。
负责人颇为满意：“就是要这样出其不意，游客以为能进这里休息一下，没想到这里会有一个棺材哈哈！这里才是鬼屋最吓人的地方，一具真正从墓地挖出来的古尸！”
回大楼路上，白姜乔装后找了一个电话亭，投币拨打报警电话举报。
其实她心中明白，就算有相关部门到游乐园检查，那些质量不合格的设备得以检修，死去的黄静静等人的命运也无法更改。
可她就是想这么做，她想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
到大楼，宋月萍竟然主动跟白姜搭话。
“你做过小学毕业游的副本？”
白姜微愣，点头。
“你刚才去游乐园了吧？”宋月萍又问。
“嗯。”
宋月萍对待玩家们总是眼神淡淡的，此时看白姜的眼神多了一些温度。
她微微叹气：“那你肯定去报警举报了吧。没有用的，我猜测我们进入的副本，都是一些截取出来的时空片段，副本不停重启，这里的NPC们只会继续走向既定的命运。除了我们自己的命运，我们无法改变其他任何东西。”
“宋姐，你试过吗？”白姜见宋月萍起了谈兴，忙追问。她的经验还是太少了，对游戏的认知总是若有似无，套着一层纱，宋月萍的话让她豁然开朗，见识一下子打开了。
“试过。”宋月萍看向窗外，“有的副本之间是有联系的，但它们之间的联系仅限于，截取自同一个世界，彼此互不干扰，各自独立。比如时间线A在前，时间线B在后，两者有因果关系。我改变过时间线A的因，但后来我的朋友还是遇到了时间线B的副本。这种尝试我做过好几次，后来就不再尝试了。那都是无用功。”
回到自己的工位，白姜发现电脑屏幕上几个打开的搜索页面还在，看来宋月萍是看到了这些才会这么问。
天很快黑下来，玩家们陆续回办公室。
等到晚上十点半，其他玩家都回来了。
“今天的任务没死人，这是个好消息。李哥，今晚你们可要小心，一定要活着回来。”
李正稻点头，看着钟表呼出一口浊气。
郑东嚼着糖果，倒是不紧张，反正都得走这么一遭。
他说：“赶紧的，继续开交流会吧。”
今天的任务仍五花八门，白姜边听边分析，学会了不少。
十一点半，郑东离开办公室去外面做任务，他是真的心脏强大，竟然现在才出门，另外一个任务地点同样在外面的玩家早在八点就出门了。
李正稻和其他三个玩家分别，前往地下停车场。他的任务是在午夜到停车场寻找周经理丢失的文件夹。
白姜谁都没跟，就在办公室里等着。
十二点十七分，李正稻搭乘电梯上来。
十二点三十一分，郑东走进大楼大门。
五个玩家，活下来两个。
进入副本第六天，玩家仅剩下16人，死亡人数接近一半。
存活下来的李正稻跟郑东分享他们的午夜任务。
“……十二点后，停车场的灯光就变得昏暗，温度也下降很多，我提前带了手电筒，在地上到处找，低头看车底的时候，看见了一双红色的高跟鞋。”
玩家间有人发出受惊的吸气声。
李正稻对这种程度的吓唬已经习以为常，但是一声不吭装作没看见。
之后，那双鞋一直跟着他，踢踢踏踏的鞋声紧跟左右，离他越来越近。
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大多数会被脑补出来的各种恐惧情节吓得奔跑逃命，企图甩开身后的高跟鞋声。但经验丰富的李正稻思考了一下，反其道而行回到那辆车下，低头看。
红色高跟鞋还在。
谨慎的李正稻不顾身后越发急促的动静——似乎鞋子主人正在奔跑着靠近自己，重新站起来后绕到车另一边弯腰低头，却发觉从车的另一端并没有看到高跟鞋。
“……那双鞋应该处于另一个空间，我爬进车底，冲着鞋爬，就这样爬了进去。”
这种操作，常人都做不出来。
进入另一处空间后，李正稻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停车场，面前是一处坟地。
那里面有大量的鬼在游荡，李正稻脱下自己的鞋穿上不合脚的红色高跟鞋，任凭脚被磨破出血也不敢脱下。
这个办法是对的。
红色高跟鞋遮掩了他活人的气息，让他得以在坟场里到处活动，找到文件夹。
最后他回到原地爬出去。
“走的时候发现，原先很宽敞的通道变小了，我要是再胖一点可能还会被卡住。但等我爬出来后却发现，坟场跟停车场出现了重叠！虽然看起来像海市蜃楼一样虚幻，但凭借我的经验，再过一段时间，坟场会完全来到停车场，那时候就是我的死期。”李正稻似乎完全没有因这个任务留下阴影，还能思维清晰地说出自己的分析。
白姜已经佩服至极。
李正稻胆大心细，敢拼敢冒险。换做是她……她完全没有信心自己能完成任务。
“李哥你也太强了，也许我能够想到高跟鞋就是破局关键，但我绝对想不到穿上它！”
“嘶，光听你说我都觉得害怕了，这个任务换我来必死无疑。”
玩家们纷纷称赞，李正稻摆手：“你们也别夸我了，我就是经验比较多，你们多做灵异副本，日子长了也能跟我一样。”
之后是郑东讲述自己的任务。
他跟李正稻不同，称对自己是怎么通关的还一头雾水，只能尽量还原任务的经过，让玩家们自行判断。
郑东的任务是到午夜十二点在黄泉路小学大礼堂台上唱一首儿歌。
儿歌他花了一个白天的时间学会。
“……儿歌的歌词倒是没什么问题，挺有童趣的，我在网上搜过，这首儿歌非常普通，没有什么跟灵异挂钩的小故事。我去到礼堂的时候一切正常，十二点一到我就开始唱歌。”
唱到儿歌的高潮部分时，郑东听见有人稚嫩的童声跟他合唱，当即吓得后背冒冷汗，他不敢停下继续唱，合唱的小孩越来越多，最后他感觉到自己面前空旷的礼堂里挤满了小孩子，他们都扯着嗓子唱歌。那首歌唱完后他就不唱了，耳边响起无数个质问声：
“你怎么不唱了？”
“你怎么不唱了！”
“唱啊！”
“唱啊！”
“唱！”
充满怨毒的声音尖利地在郑东耳边回响，他的灵魂似乎都在一声声质问中被冻结，他不得不继续唱。
“我就这样一直唱一直唱，唱到太阳升起来，那些小孩的声音就全部消失了，我拿出任务卡一看，任务已经完成。我的声音全哑了，咽口水都带着血味，你们听我的声音现在听起来正常，那是因为我用了一个普通治疗包治喉咙。”

第92章
玩家们分析：
“可能你这个任务是这些天里午夜十二点任务中最安全的一个！你运气真好啊。”
“能活下来就好，一个普通治疗包而已。”
“那些小鬼折磨你让你唱一夜，也许是在映射他们对父母的怨恨……他们在礼堂表演的时候，盼望父母能来看，但父母没来，这是他们的执念。”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的任务都是围绕着公司来的，你应该是代替公司一个领导或者某个客户去接受惩罚。你遇到了一群心软的小鬼，他们只是吓唬你，让你唱一夜而已。”
白姜想来想去，似乎还真的是这样，她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啊。
但她突然发现，宋月萍和李正稻几个经验丰富的老玩家似乎都没有开口。
好似他们都对郑东说的任务毫无分析欲望，就像郑东说的话毫无价值一般。
心里一个咯噔，她不动神色地再次观察一遍，一个模糊的念头升起来。
是了，她也曾经隐瞒过午夜任务的细节，将通关归结到自己运气好上。
此时的郑东说的话……不就有些跟她相似嘛！
再仔细回想郑东说的话，果然不太经得起推敲——就像她当时一样。
她不想暴露自己的秘密，但也不想胡编乱造误导玩家，所以略过自己开棺材的过程，只说自己运气好开第一个棺材就成功找到王翠芬。
郑东也是一样的！
心中豁然开朗，白姜想明白后就假借打呵欠的动作低头。
她也心虚呢！
被一些玩家羡慕运气好，郑东的脸色不变，一点都不心虚。
交流后就散了。
凌晨五点十分，白姜被值夜的人叫醒，今天最早的任务竟然是凌晨五点半。
拿到任务的宋月萍什么话都来不及说，大步就往电梯方向走，赶着下楼去了。
“也不知道接到了什么任务……”有玩家嘀咕。
看向手中的任务卡，白姜今天的任务是早上十点去打扫一楼的礼堂。
一楼礼堂估计就是进入副本当天NPC说的晚会举办地点吧，白姜觉得先去看一看熟悉一下也挺好。
十点之前，她就将打扫工具全部准备好。
十点一到，准时推门进礼堂。
在打扫的过程中，一开始没有异常，五分钟过去，白姜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绊倒，她扶住椅子站稳低头一看，一张嘴嵌在地毯上，正朝着她开开合合。
绊倒她的竟然是一张嘴，或者是一张嘴里的牙齿！
太怪诞了，白姜后退几步。
那张嘴还在不停开合，好似吃不到满意的东西就绝对不会合上一样。抿唇片刻，白姜将手上的扫把棍塞过去。
“咔嚓咔嚓！”
牙齿锋利无比，棍子几秒间就短了一截，她忙将扫把棍拔出来，看着上面的断口心有余悸，刚才好险只是绊了一下，要是踩进去可不得被啃掉脚指头。
继续打扫，白姜没有再发现嘴巴。
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大礼堂只有这张嘴十分突兀，白姜明白“打扫”肯定包括清理掉这张嘴。
该怎么处理呢？
她刚才试过推门，门果然已经被彻底封闭，想来在任务完成之前打不开。
要拿什么来喂这张嘴呢？
要不试试能不能挖出来吧？
白姜小心扒拉，却发现这张嘴跟地毯浑然一体，根本无法在不伤及地毯的前提下将这张嘴挖出来。
那还是投喂吧。
扫把、拖把、抹布……她还去卫生间接了好几桶水。
这张嘴全部照吃不误，但神奇的是，它明明只有一张嘴，白姜却能从它飞影一般张合的速度里看出它的愤怒。
它对食物不满意。
“那你倒是说说你想吃什么。”白姜平静地问。
这张嘴开合着，口腔里像一团黑洞，除了牙齿什么都看不见。没有舌头，它似乎也不能说话，无法清晰表达自己的诉求。
不过以白姜的经验，这些东西应该最喜欢活人。
换做之前，她会从自己身上弄点血试试。只是经历过黄金墓那种副本，她现在挺爱惜自己的血肉。
想了想，她从超市里拿出一大块恐龙肉出来。
没有人的肉，那就用别的肉来顶，她决定以量取胜。
最后如果还是不行，她就再拿自己来顶。
恐龙头没了，超市里恐龙肉还不少。这东西吃起来口感不好，但白姜也不得不承认饱腹感极佳，她吃一块牛排大小的恐龙肉就能吃个饱，换做真正的牛排，她得吃两块才能有十分饱腹感。
冰箱一样大的恐龙肉被白姜砸到那张嘴面前。连扫把都吃的怪嘴继续咀嚼，白姜站在旁边扶着恐龙肉，听着底下沉闷的咀嚼声心里发麻。
现在的她实在受不了这种声音，会将她拖入黄金墓的噩梦里。
为了转移注意力，白姜开始胡思乱想。
手下忽然一塌，白姜回过神来，发现恐龙肉已经被啃食得往下掉一大截。她赶忙专心扶着恐龙肉，让那张嘴能吃得更“舒心”。
十分钟不到，这块恐龙肉就被吃光了。白姜研究了一下，这张嘴开合的速度变缓了。
“有门。”白姜又拿出一块。
接连喂了三块，她又拿一块小的用棍子插着试探性地喂。
嘴巴张开慢悠悠地咬了一口，缓慢咀嚼，白姜从中看出几分餍足的味道。
它吃饱了！
之后，嘴巴闭上，地毯就像被一条无形的拉链拉上，恢复完整无缺。
这张嘴消失了！
白姜忙掏出任务卡，在她的注视下，上面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的唇印。
任务完成。
今天是进入副本的第六天，每天都有一个任务，搞得白姜身心十分疲惫。好在今天是倒数第二天，副本已经进入尾声。
晚上九点之后，除了接到午夜十二点任务的六个玩家还没有做任务——他们的任务很凑巧，全部都在大楼外面，其他人都昨晚任务回到楼里。
“也不知道今晚的任务怎么样……”
交流会结束后，玩家们看着钟表，上面已经走到晚上十一点半，距离十二点只剩下半个小时。
白姜有心等一等，但临近十二点时实在无法抵挡困意，她还是睡着了。
凌晨三点多时她被吵醒，原来是玩家回来了。
回来的玩家有两个。
大家干脆也不睡了，忙追问他们的任务情况。
没想到还没来得及交流，其中一个叫做谷馨的玩家冷笑地看向她，不待白姜疑惑地皱眉，谷馨的视线又滑向郑东。
“我算是知道了为什么有人说话藏头藏尾了，我就说嘛，哪里来那么多好运气！”
白姜缓缓靠到椅背上，装作听不出来。同时心里很好奇，谷馨为什么突然追究这件事？
谷馨冷笑着：“打量着都把人当傻子呢！”她将一块破烂的红布丢出来，不知道为什么，这块布一出现白姜就觉得阴气逼人，忍不住后退两步。
其他玩家也是如此。
“这是什么东西，给我的感觉好危险。”
“谷小姐，你有话就直说，我们都听不明白。”
“没事，你们听不明白，有人听得明白。”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冷冷地再次扫过白姜跟郑东。
“你们两个也有这东西吧，直说就是了，本来就是绑定的，别人也抢不走，非藏着掖着鼠头鼠尾不嫌难看！”
郑东被吵醒后正抽烟提神，闻言笑了一下：“谷小姐，你也不用指桑骂槐的，大家本来就是陌生人，恰好在这个副本相遇而已，交流会嘛就是交流交流，爱信就信，不爱信也不可以不信，这是从一开始就说好的，大家各凭本事，没有谁欠了谁的说法。”
谷馨被他这番话气得发抖：“我就从来没有说过谎话！”
“我也没有说过谎话啊。”郑东摆手。
他只是略过自己拥有道具的事实而已。
除了宋月萍跟李正稻，其他听着这番对话的人都一头雾水。
“什么跟什么啊，你们也别打哑谜了！”
出乎意料的，李正稻弯腰将那块布捡起来，还展开来。
那股阴气十分明显，白姜忍住不适，认出那是一块残破的红盖头。
“这叫道具，可以从灵异副本里得到，在你触碰到的时候，系统会提醒你这是道具，问你要不要立刻绑定。”李正稻说，“绑定需要444积分，这种道具可以抵御鬼的袭击，不过威力不明，可用次数不明，一切都凭运气。”
这番话激起千层浪，场内许多玩家心中震惊，他们都不知道有这种东西！白姜也心中荡漾，还有这种好东西！这绝对是保命利器，就算需要444积分激活……即使现在她只有130积分，她也觉得这是好东西，如果碰上的话她一定不会放弃绑定！哪怕消耗掉自己所有积分。
郑东吐出烟圈：“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我是用道具了，那也是我自己用命，用积分得来的，我怎么就非得说出来？人还不能有点隐私了。再说了——这个道具不是你的吧。”他看向跟谷馨一起回来，却一直没有说话的另一个玩家平冬。
“这是你的吧？你怎么早不说晚不说，非等到这个道具彻底报废了才说，你还真的是好心好意毫无隐瞒呢。”
白姜顺着郑东地视线看过去，就看见平冬的面皮微微一抽。

第93章
平冬有些尴尬，他哪里想说出这个秘密？
道具这东西，知道的玩家越多，以后做灵异副本的时候就有越多人来抢。
虽然道具没那么好拿，有时候得到的不是道具，而是死亡，如果不是被逼到绝境，平冬在那个副本里也不敢去掀开死新娘头上的喜帕，阴差阳错才知道这个秘密。
花费大半积蓄绑定了这块喜帕，散发着浓郁阴气的喜帕就出现在个人账户里新出现的“道具”一栏。
绑定之后，平冬做灵异副本多了一份保命的依仗，做任务也更加顺利。
可惜用了七次，喜帕就失效了。
他坐在路边休息的时候不舍地拿着道具怀念，结果被谷馨看了个正着。
道具失效后无法再放进“道具”栏里，但上面还是有厉鬼的气息在，任谁都看得出那不是普通东西。
面对谷馨的追问，平冬心里也有想法。他同样经验丰富，认为七天考核后的晚会肯定有危险，到时就得玩家们各显神通。他的道具已经失效，但是玩家里不是还有两个疑似也有道具么？
平冬本来不想说，但想起道具掉率那么低，他做了二十多个灵异副本才拿到一个，后来再也遇不上，也就释然了。
现在说出来，至少能逼得那两个有道具的玩家在晚会上承担最多的风险。
别看这几天交流会天天开得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顺手推舟的，平冬就把这个只有幸运的老玩家才知道地秘密说出来。
“哎，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不要这么伤和气，是，是我说的，我不觉得我做得不对，知道有保命的东西，玩家的存活率才能提高，之前是我思想狭隘，没有及时说出这件事……但是午夜任务的死亡率太高了，我心里发寒啊，过了午夜十二点，现在已经是第七天了，今天晚上会有七个人接到午夜任务，我侥幸活了下来，也盼望着大家能多几分生机。”
这个消息在玩家间炸开，玩家们议论纷纷，不停追问。
“李哥，你也有道具？”一个玩家很失望地看着李正稻。李正稻摇头：“我听一个玩家说过，不过从来没见过，我还以为她在跟我开玩笑讲故事呢，直到见到这块喜帕……阴气真重啊。”他也不敢多接触，将喜帕放到桌子上。
也有玩家追问白姜。
快速消化这个劲爆消息后，白姜立刻明白过来这个消息对自己有利。
她可以利用道具来遮掩自己的平安百货超市。
李正稻说，道具是有使用次数的，她就说自己的道具报废，那天匆忙之下也忘了捡回来，丢在停车场了。
最后，大家的视线都移到郑东身上。
“你的道具是什么？可以给我们看看吗？”
“不行，这是我的隐私。时间不早了，还有最后一天任务，你们不睡我还得睡。”郑东掐灭烟，自顾自回自己的工位休息。
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玩家们却睡不着了。白姜也不停翻身，她希望自己也有机会找到一个道具。不过她也清楚明白，道具没那么容易得到，不然的话早就消息满天飞了。
知道道具的人绝对是少数。
扪心自问，离开这个副本后她会不会说出这个消息？
她其实也不太想说。
她承认自己的贪欲，就算已经有了超市外挂，可谁又嫌保命武器多呢？她想复活，非常想。
转辗反侧着，天亮了，每个人都没有接到任务卡。
“这是怎么一回事！”
“只能等了，今天大家最好都不要外出，免得错过消息。”
白姜刷牙洗脸后又快速下楼去买早餐回来吃，等到九点多时，进入副本第一天做讲解的NPC出现了。
“大家这几天辛苦了！最佳员工的评选进入尾声，今晚就会评出最佳名单！当然了，在晚会上，大家还得完成最后一个考核项目，大家好好休息，今晚十二点礼堂见哦，不见不散！”
NPC说完就背着手走了，留下心情沉重的玩家们。
“我们的运气算好还是不好……”欧顺阳苦笑，“本来今晚轮到我们七个还没有做过午夜任务的玩家，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是全体玩家一起参加。午夜任务就是逃不掉！”
“当然算运气好！你们逃过一劫，我们却比你们多做一次午夜任务！”
做过午夜十二点任务的玩家里，谷馨愤愤不平，觉得这并不公平。本来做过午夜任务活下来的人正好有六个人，剩下七人正好接今晚的午夜任务，谁想得到竟然一锅端！全部人都得去！
“在这个游戏里不能用简单的公平不公平来计算。”李正稻缓和两句，提起外套就要出门，“今晚应该会很累，我去外面开间房好好休息，你们自便。”
白姜想了想，也跟着去开间单人间，她的确睡眠不足需要更好的休息。她的任务多在楼里，副本给的钱包中的活动资金还剩下一些，勉强够订房间。
躺在床上，这是这些天第一次正儿八经睡床，她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脑子非常疲惫，同时也非常混乱，道具的出现实在打破了她的认知。她忍不住想：单独行动的玩家消息不便，那么中转站里那些组织呢？比如第一个结识的玩家林薇一直想拉她加入的女子互助会，她们知道这个消息了吗？
她虽然为了保住自己的秘密不想加入，但对这个互助会有天然的好感。
“等回去了，有机会得把这个消息告诉她们……”至于别人，她也不至于逮着人就说。
做出这个决定后，瞌睡虫终于战胜所有胡乱飞舞的思维线头，将她拖入沉沉的梦乡。
这一觉睡得非常沉，白姜被闹钟唤醒时还有些迷糊。清醒后看时间，下午四点半。
起来洗漱后她从超市里拿出方便面出来泡，吃饱后慢悠悠地走回大楼。
晚上八点多，仅剩的十三个玩家齐聚办公室。
晚上十一点半，众人一起乘坐电梯下楼来到一楼礼堂。
礼堂的大门开着，大家心中排斥却也不得不踏进去，各自找位置坐好。
原先出现过嘴巴的地方，玩家们都避之不及。白姜也找了个远离嘴巴的位置坐下，情绪随着时间越发接近也紧张起来。
十二点一到，礼堂大门砰一下关闭，台上凭空出现一个NPC，正是进入副本后的接引NPC。
白姜屏住呼吸。
“欢迎大家来参加黄泉路公司最佳员工颁奖晚会！今晚的奖励非常丰富，废话不多说，现在就先进行员工工作评定吧！请各位将自己的任务卡交上来。”
NPC拿出一个箱子。
玩家们拿出任务卡交上去，白姜刚将自己的任务卡全部投进去，一个玩家忽然大声喊：“我的任务卡丢了！是谁偷了我的任务卡！”
白姜赶紧看过去，任务卡还能丢了？这怎么可——
想起一个可能，白姜皱起眉头。
难道是没有完成任务的玩家偷的？只为了凑齐七张通关的任务卡？
这行得通吗？任务卡上是有名字的！
丢失任务卡的玩家很快锁定目标，他冲向刚交了任务卡的欧顺阳。
“肯定是你对不对，刚才你撞到我身上了，你趁机偷走我的任务卡！”
欧顺阳嗫嚅：“我没有。”
恰好NPC报数：“六张，哎呀呀，有三张不是你的名字哦，不作数。”
欧顺阳哑巴了。
NPC将那三张挑出来丢到地上，丢任务卡的玩家顾不得收拾欧顺阳，忙跑过去将地上三张任务卡捡起来，果然是他的。
“欧顺阳我其他任务卡呢？还给我！”他又来揪欧顺阳的衣领子。
这幅发展实在出乎白姜意料，她退到旁边看着眼前的闹剧，直觉不妙。
欧顺阳张了张嘴，摇头。
“你是不是想死！”玩家一拳两拳揍上欧顺阳的腹部，等欧顺阳软倒才上手去搜。
没有，欧顺阳身上找不到其他任务卡。
“欧顺阳，你这事做的不厚道，把其他任务卡还给苏涛吧。”李正稻说。
“没了，没了！我都剪掉冲进马桶里了！”不知道是不是后路彻底被堵住，欧顺阳崩溃了，大声叫嚷着。
他的运气实在很差，前两个任务都没完成，但他的运气又很好，后面的任务竟然都不算太惊险，也没有接到午夜十二点任务，后面的四个任务都完成了。
背离人群的时候，他心中的懊恼悔恨将他侵蚀。
四张完成的任务卡带给他的不是快乐，而是不甘。
就差两个任务，就差两个任务而已！
他不甘心，不甘心！
一个念头在他心头缠绕，终于在不久之前找到机会实施。这几天的心理压力，不，或者说应该是进入游戏后的心理压力不停累积，让他心中长出了一个恶魔。他拿出两张后，将剩下的四张任务卡用剪刀剪成碎片，冲进了下水道里。
看着干干净净的马桶，恶意的释放让他脸上竟然露出一个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欧顺阳大声笑起来，苏涛却如遭雷击，嘴唇颤抖，濒临崩溃！

第94章
看着这一幕，白姜心底发寒。
玩家间存在的恶意让她恐惧，虽然她因身怀秘密从来不与其他玩家亲近，多数时间独来独往，提防着其他人，但她从来没有遇见欧顺阳这种人。
偷走任务卡就算了，还将剩下的自己用不着的任务卡销毁，这已经称得上是恶魔，他毁掉了苏涛。
苏涛努力了六天，完成六个任务，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他还是个缩影。缩影放大，广大玩家中有多少像欧顺阳这样的人？只要在关键时候遇上一个，一个跟头就能葬送之前全部努力。
白姜心中对玩家的防备心更重了，复活之路漫漫，在这个过程中她需要更加小心。
她决定以后做副本的时候，要将所有的任务线索都放进超市里，以防被别的玩家偷了。
NPC对此喜闻乐见，凑热闹地看了一会儿才说：“就剩下你了，赶紧交吧。”
苏涛浑身颤抖，将仅剩的两张任务卡交上去。
欧顺阳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坐回椅子上。苏涛的视线几乎要将他捅死，他忍不住抖了一下，却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要死大家一起死！他恶意地想。
“好啦，前六天的工作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接下来你们要完成最后一个任务！”NPC将箱子往嘴里一塞——
他的嘴巴突然裂开，一口将箱子吞进去。
然后嘴巴再也合不上了，看着那占据了一张脸的大嘴巴，白姜心中一惊的同时还有点诡异的熟悉感。
这张大嘴，很像她在这个礼堂遇见的嘴巴的放大版。
“好了，最后的任务由我来发布，通关的员工就能得到最佳员工称号啦！让我们一起来倒数！5！4！3！2！——1！”
长出奇异大嘴巴的NPC抬起手臂，礼堂轰隆隆发生变化。
眨眼间，白姜眼前地礼堂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红光笼罩，地毯消失，脚下踩着的变成鼓动的血肉，黑色的血管攀爬上墙活泼地跳动，不，那已经不是墙了，那是跟地面材质一样的肉壁。
肉壁里钻出数不清的肉舌头，鞭子一样胡乱甩动，看得人恶心不已。
唰唰！
其中两条飞向苏涛跟欧顺阳，两人赶忙逃跑，却发现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肉条捆住了。
“你们两个，任务完成度太低，没有资格参加我的聚会。”NPC说着将两人拖到身边，一口两个就吞了。
没有惨叫没有求救，欧顺阳和苏涛就这么消失在大嘴巴的黑洞里，白姜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她警惕着四周，手里已经抓住一把菜刀。
这个副本里，玩家们活动度高，都有准备武器，她的菜刀一点都不突兀。
NPC缺没有攻击他们，嫌弃地打了个嗝后才说：“好啦，最后的任务由我来派发，我的任务是陪我玩一次捉迷藏，千万不要被我找到哦，时限是三十分钟！”
“让我们来一起倒数吧！”他举起手大声喊：“10！”
10字还喊着，白姜就冲了出去，余光里宋月萍等人也速度飞快。
“9！”
“8！”
“7！”
脚下的血肉踩起来感觉并不好，一些缠缠绕绕的肉条还会阻碍脚步，白姜调整呼吸，注意力高度集中，避开地上的障碍物，绕过墙上甩动的舌头，刺溜跑出几米远。
“6！”
“5！”
“4！”
玩家们分散逃窜，不约而同决定不扎堆。
“3！”
“2！”
“1！”
“捉迷藏开始咯！”
白姜还在奔跑，按照礼堂原先的大小现在肯定跑到尽头了，但任务开始后显然礼堂变异了，范围大得看不见边界。边奔跑，她边思考捉迷藏这回事，这个地方能有哪里好藏？这里到处都是血肉，让人怀疑她身处那个NPC的肚子里。
该躲到哪里去？
她不知道，只知道要尽可能地跑远一点。
每个玩家都是这个想法，好在空间足够大，很快所有人都分开了。
钱玲被脚下的肉团绊了一下，惊慌之下跌倒，触手是跳动的肉块，又恶心又让人恐惧。
这里实在太像什么怪物的腹部了，她心理排斥，却也不得不沉下心来寻求活下来的办法。
眼前出现一大滩扭曲的肉团，人类的牙齿、眼睛和毛发甚至乳头等器官或部位在其中翻滚，看起来恶心到极点。她下意识避开那团肉，找寻其他躲藏点。
没想到诡异肉团还挺多，错落分布，有的还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半截小腿晃荡着险些砸到钱玲的头。
避开后刚要继续躲，钱玲听见了奇怪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像是皮鞋的动静，而她记得其他玩家为了方便运动，没有人穿皮鞋。
NPC穿的是一整套西装，脚上就是皮鞋。
钱玲脸色大变，顾不上再找更好的藏身点，狠下心钻进了几团肉团的间隙里。
啪嗒！啪嗒！
钱玲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大大的。
脚步声靠近她，又慢慢走远，钱玲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躲过一劫。额头的汗水淌下来，钱玲刚要从这堆肉缝里出来，却没有发现这几块肉团里翻滚出几只眼睛，齐齐转动瞳孔盯住了她。
随后肉团里翻滚出一张大嘴，大嘴对着钱玲张开——
十几米外，李正稻用刀去划墙壁，肉壁却十分坚固，根本化不开。
墙壁不能用，李正稻沉思。
他的脚下堆着好几根被砍断的肉条、舌头，碎牙齿，还有几只被抠挖出来切碎的眼睛。
既然墙壁不能用，就只能忍着恶心了。李正稻叹一口气，钻进了被挑干净的肉团里。
不久之后，皮鞋的踢踏声靠近又远去，期间李正稻一动不动。
等了很久，李正稻钻出来，换了个方向继续跑。在灵异副本里，如果鬼要跟你玩游戏，哪怕你找到一个多么安全可靠的地方，也千万不要长时间待着，移动起来才能保命。
白姜已经跑得快，最早与玩家们拉开距离。她已经跑得足够远了，逃亡经验让她停下来，寻找躲避的地点。
沿途跑过来，到处都是奇怪让人犯恶心的肉团，肉团里夹杂着各种人体结构，眼珠子翻滚的时候还给人直视自己的感觉，让白姜浑身恶寒。
除了肉团，没有别的东西能充当掩体。可是在肉团里翻来滚去的眼睛嘴巴等五官喝其他身体部位都带给她不好的感觉，她下意识排斥不想靠近。
逼不得已，她拿出菜刀砍上去。
肉团像蛆一样扭动，似乎在发出无声的惨叫。她更觉悚然了，手下却不敢停，眼疾手快地一一将眼珠子、嘴巴、耳朵和鼻子都挖出来，挖出来还不算，她看见眼珠子掉在地上后还在翻转着看向自己，忙弯腰剁上去。
没有了人体五官的肉团看起来稍微顺眼一点点，白姜忍着恶心钻进去，又用刀划开一大片肉，用手扯起来挡住缝隙。
脚步声靠近，远离，白姜松了一口气，但又觉得最后一个任务不可能这么简单，自己不可能在这里躲满三十分钟，她还没有这么天真。
确定脚步声远离后，白姜跳出来，身上沾满了肉团上黏腻的血。
她继续跑起来，背离脚步离开的方向。但几分钟后，脚步声再次朝她靠近，白姜左右转了圈，按照脚程这里应该就是原先礼堂的位置，她还想着也许NPC鬼出来抓他们，礼堂就变得安全。
没想到脚步声又来了！而原先礼堂的地方看起来跟其他地方又没什么两样，甚至这里没有肉团，她还找不到地方躲避！墙壁和地面她也试过了，根本切不开。
自己该怎么办？往哪里躲？
另一边，宋月萍也第二次被脚步声跟上。她绕过一块块肉团，眼睛快速观察周围，环境一成不变，但有过成功的先例在，似乎每次只要躲在肉团里就能避过去。
经验缺告诉她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为什么NPC一直跟着自己？难道自己运气那么差？
或者说，其他玩家也跟她一样被紧追不舍？
宋月萍开始怀疑脚步声了。
这个脚步声，真的是刚才那个NPC吗？
这个副本太过繁杂了，一个任务接一个，难度参差不齐，其中又有许多陷阱，思维惯性让宋月萍本能觉得，这最后一个任务也肯定藏着许多陷阱。
也许脚步声就是陷阱，它让玩家以后自己一直被追，慌不择路不停逃亡，最后逃无可逃……
宋月萍想通这一点，竟然站在原地不动。
脚步声朝她逼近，宋月萍只是心跳快一点而已。
——每次用命来赌博的时候，即使她再经验老道，也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心跳，这是人体的本能。
但她相信自己的判断，这一次也一定能够破除迷局通关副本。
其他地方，李正稻做出跟宋月萍一样的选择，郑东也在第三次被脚步声逼近时，迟疑后选择迎面直上。他还有道具，经得住这一次危机。
也有玩家一直找肉团来躲避，每一次都能成功。
其中就包括白姜。
脚步声第二次追来时，她实在找不到破局关键，无奈之下还是尽力找到一块肉团，挖掉眼睛等物后剖开肉团钻进去。
钻进肉团里，与钻进肉团与肉团之间地缝隙中，感觉截然不同，她感受到一种无法言喻的阴冷。
等脚步声远去后，她几乎是跌出来的，脚根本站不稳。
她低头看手，她的手掌竟然变成了跟肉团一样的死肉！

第95章
刚发现这一点的白姜有些惊恐，怎么会这样！
如宋月萍这样的老玩家，面对灵异副本时已经锻炼出较为成熟的思维模式，她只进肉团间隙躲过一次，就想到这种躲避场所是带毒的苹果，尝多几次绝对有害。
白姜暂时还磨炼不出这种机警，但她反向思维决定重新回到礼堂的位置来，礼堂这边没有合适的掩体，让她不得不在脚步声完全追上来之前找到最近的一块肉团，肉团只有一块，无法依靠几块肉团簇拥形成的缝隙来躲避。为了补救自己的错误选择，她打着胆子剖开肉团挤进去，阴差阳错之下提前被肉团感染。
进入肉团内部躲避竟然会被同化！
白姜立刻明白这一次，脸都发白了。
啪嗒啪嗒！
脚步声竟然又来了！怎么这么快回转！
白姜顾不得检查自己身体其他部位了，忙拔腿就跑。好在眼前逐渐出现大量肉团，白姜在肉团间穿梭，躲避身后的脚步声。
什么叫做捉迷藏？不被捉的人看见就不算输。
只是这么跑没用，脚步声速度更快了，顾及自己被她同化的手，白姜一时也不敢进去，可是最后她还是躲进肉团里了。
她知道这是饮鸩止渴，可她毫无办法。
脚步声远去后，白姜忙爬出来，感觉到脸部怪怪的，她拿出镜子来看，她的脸也变成死肉了，用指甲用力按上去一点感觉都没有。她想要眨眨眼，眼皮的肌肉无法控制，她做不到。
同化加重了，她看向手表，时间才过去十五分钟，剩下一半的时间自己该怎么办？肉团做掩体是错误的，白姜明白不能再继续这么做了。
她继续动起来，可才过去一分钟，脚步声再次出现。白姜回头看去，肉团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凌乱错置挡住了追她的NPC鬼的身影，她只能从脚步声来判断对方与自己的距离。
转回头，白姜继续奔逃，脑子转得飞快，却是真的想不到办法。
脚步声从一个肉团后面传来，只要转过肉团就能看见自己。
无奈仓促之下，白姜从超市里拿出来一个塑料白桶，原地蹲下用桶扣住自己。
下一秒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下。
白姜再次面临着死亡威胁，这一次的危机最为严重，她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沉重的绝望蔓延开来，这一次她真的要翻车了！
才知道道具的存在，才多了解一分这个游戏，她还有那么多成长的空间，她还有一个超市做外挂，难道这一次真的逃不过去了吗？
恐惧、绝望、悲伤，死亡面前白姜想到了曾经做过的一个梦，梦里有抱着她的妈妈，那是从未出现在她童年记忆中的画面。
那个梦境在这一刻很好地安抚了她。
没事，没关系的。
即使这一次逃不过去，再次死去也没关系。
她本来就已经死掉了，能够进入这个游戏就相当于多活了十五天。她还在这些天里梦见了妈妈，虽然是一个梦，但那个梦太清晰太真实了，她希望、也十分愿意将那个梦拿来填充自己缺失的母爱。
这么算来，自己还是非常幸运的，这一次死去的时候，她能回忆着那个梦，在母亲的怀抱里再次入睡。
“找到了。”
声音幽幽响在耳边，白姜浑身忍不住颤抖，神志却十分清晰。
绝望到极致后，她异常冷静地看着塑料桶被掀开。
NPC弯腰看她，咧开的嘴巴扯出恐怖的笑容：“找到你了。”
白姜身体跟灵魂都被冻住了，动都动不了。
她以为下一刻NPC就会张开嘴巴将她吞下，没想到对方又说了一句：“轮到你当鬼啦。”
眼前一黑，白姜感觉到身体腾空了，等视线恢复时，她发现自己来到一个很奇怪的地方。不，应该说自己视野内的东西非常奇怪，竟像是从俯瞰广角出发的。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栋大楼，楼里每一层、每一个办公室、每一处角落，乃至地下停车场，以及身处其中的每一个人，都在她的视线里，她如同处于上帝视角，这栋楼在她面前无所遁形，体验非常奇妙。
必死之局又有转机，大悲大喜之下白姜情绪起伏，但她知道自己得赶紧冷静下来分析现状。
想起NPC刚才说的话。
“轮到我当鬼了？”白姜念着这句话，恍然大悟。原来这最后一个任务是这么开启的，最开始的逃亡是假象，如果自己真的被脚步声逼得一直用肉团做掩体，现在已经被同化成一块死肉了！也许等下次任务开启，下一批玩家里会有人用刀具割开她的身体，躲进她的血肉里。
最后一个任务果然又是陷阱！说是捉迷藏，正常思维都会努力躲避不被找到，谁能想到这个任务存在“夹层”，需要被找到才能打开。
想通之后，白姜赶紧寻找出路。
楼里的员工们各司其职，为了工作来回走动着。白姜看见了最高层总裁办公室里的总裁正在训人，茶水间里有人弄翻咖啡发出惊呼，电梯里挤满了赶时间的员工，食堂里冒出热气与香味，砍骨头的厨师盯着洗菜工露出杀意……地下停车场里，刚下车的王翠芬女士被黑暗里的一双手勒住脖子拉走，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开出地下停车场……大厅处一个男人正在打电话，他刚要踏出大门却又顿住，不可思议地喊：“陈先生反悔了？我他妈天天去他家献殷勤，他明明已经答应我了的！……”
这栋楼里的众生百态，被白姜一眼全数扫进眼里。
她很快明白，自己现在是“鬼”，她得找到下一个人来顶替她当鬼！
那么这栋楼里，有那些是人？有哪些是鬼？
她快速地一层一层扫过去，挨个检查。但在她的“视线”里每一个都是正常人，看不出问题来。她甚至能够“靠近”那些人，看他们的眼睛，感受他们的呼吸和心跳。
一圈一圈检查，大楼里的人不停走动，白姜看得眼花缭乱。
每一个都是活人！可如果随意挑一个都能行，这个任务也太简单了吧！
忽然，她感知到大厅进来一个人。
“我是送外卖的……”
灵机一动，白姜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心随意动，按住那个人：“抓住你了！”
另一处地方，宋月萍指认出选定的目标，顺利脱身回到礼堂。
礼堂看起来安然无恙，咧着大嘴的NPC见她第一个走出来，眼神透着恶意：“哎呀，跟你玩游戏真不好玩，滚吧。”
宋月萍一言不吭地走出礼堂，光圈就在一楼大厅里，她毫不犹豫地踏进去。
在她之后出来的是李正稻和郑东，两人几乎是前后脚。
“要等一等吗？”李正稻说。
郑东奇怪地瞟他一眼：“不是吧，你还想再等所有玩家都出来再弄一个告别的交流会吗？能活着出来的脑子都不差，还需要交流？”交流个屁哦。
“你有兴趣加入明阳互助会吗？”李正稻问。
“你是明阳互助会的？”郑东的眉头狠狠皱起来，“不感兴趣！”他自顾自走了，李正稻也不在意，守着光圈继续等待。
之后陆续出来两个玩家，谷馨对明阳互助会有兴趣留下，平冬友好地道谢后走了。
“还有玩家出来吗？我们通关了也不能在这里等太久。”
李正稻点头：“走吧。”他看中的苗子里能接到一个也算有所收获。可惜的是那个叫做白姜的女人，她如果不是有道具，就是运气实在好到爆表，运气好的人明阳互助会也是很欢迎的。
两人走进光圈消失不见。
三分钟后，白姜从礼堂里走出来，脸色白得跟鬼一样，走路虚浮，眼前直冒金星。
隐约看见光圈的影子，她跌跌撞撞歪歪扭扭坐过去。
回到石柱林的瞬间，脑海里响起播报声：
[玩家白姜通过灵异副本：最佳员工，获得积分44]
身体灵魂的难受让白姜无法第一时间品尝通关的喜悦，她忙买了一个灵异治疗包用上。
用完后身上沉重的阴气全部消失，头部眩晕也彻底缓解。白姜估计是自己以上帝视角耗费了太多时间，身心都无法承受那种能量，如果自己再找不到“人”，也许就会彻底留在那栋楼里。
那个视角……实在太像那栋楼的视角了。
“难道是大楼成精了？”白姜嘀咕，或者是大楼变成楼鬼？
总之，这个副本的难度让白姜对灵异副本的认知又多了一分，她深知自己还有很长一段路可以走。
走出任务大厅，却看见李正稻在等她，这让白姜有些吃惊。
见到白姜，李正稻露出笑容，他的等待没有白费，这个女玩家还真的活着出来了。
“有兴趣一起吃午餐吗？”
李正稻在副本里的表现让白姜印象深刻，他有一种领头人的气质，在副本里也的确是这么做的。这样一个优秀的老玩家邀请自己，白姜没理由拒绝。
“好的。”
没想到李正稻说的吃午餐，竟然不是在饭馆，而是在旅馆的总统套房。
总统套房每天20积分，就算是包月打五折，一个月也要300积分，白姜现在个人账户上的余额都才只有152积分呢！
财大气粗！

第96章
在路上时，李正稻对白姜简单介绍一下明阳互助会，这让白姜对互助会有了初步认知。明阳互助会据说是一对夫妻组建的，已经传了很多代。没办法，中转站里人员流动非常快，有很多人今天还在，明天就没了。
“传到我这里也不知道是第几代了，反正在我之前的会长前辈在游戏里待了四年。”李正稻介绍道，“我觉得你们跟明阳互助会有缘分，就想邀请你们共进午餐，跟你们介绍一下明阳互助会，如果你们觉得满意的话愿意加入，我会十分欢迎。”
受李正稻邀请的还有玩家谷馨。
总统套房的豪奢不仅让白姜大开眼界，也让谷馨印象极好。财大气粗的互助会总是让人更有信心的，谷馨放下刀叉——总统套房一餐免费提供五人份食材，李正稻点了西餐的材料，亲自烹制了三份牛排。
她问：“加入你们，就能入住这套房子吗？”
李正稻点头：“当然是一起住在这里，总统套房的限定居住人数是五个人，这里总共有四个卧室，有两个卧室是双人床，每个卧室都配备有洗浴室和卫生间，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住。至于租金你们也暂时不用担心，上一个会长复活之前，将买复活资格以外剩余的积分都留给了互助会，这个房间至少还能再住一年四个月。”
谷馨有些满意。
包食宿在互助会里可少见。
她又进一步问：“那入会费呢？”
“明阳互助会的入会费不高，一个月一个灵异副本治疗包就行。至于加入后，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参加每一次副本后，要将副本消息如实记录下来，这是无形的财富，也是留给后人最重要的宝物。”
白姜开始分析，一个月一个灵异治疗包不贵，她自己包月一个单间也要30积分。
最重要的是她终于能接触到海量副本信息了，这将开拓她的眼界。
之前她不知道道具的存在，多次拒绝林薇的女子互助会邀请，也不跟其他人组队。但最佳员工副本之后，她明白自己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单打独斗听起来很酷很自由，可成长起来太慢了。
道具的存在，能够一定程度上为她作掩护，回头她可以跟李正稻打听，大概了解一下道具的情况，之后再好好想一想，编造出合理的“道具”，以便自己使用超市能够更加安全。
如此想着，她就有一些意动。
“除了食宿之外，明阳互助会的副本信息库有优势吗？”谷馨又问。
“我们互助会不仅入会费抵包食宿，最重要的是我们有大量传下来的副本信息可以提供参考，我说不知道明阳互助会传了多少代了并不是开玩笑，传下来的副本信息量非常大！我敢说，在各类社团中，我们互助会的副本库排在前列！”李正稻解释道，“游戏的副本海量，即使你们以后遇不到副本库里的副本，也能从中得到很多前辈的经验。”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李正稻拿出一个笔记本，看似随意地翻开一页给他们看。
“这是我们刚做过的最佳员工副本。”
此话一出，白姜跟谷馨一下子坐直了。
“看吧。”
白姜跟谷馨头抵头一起看。
这几页写的还真的是最佳员工副本的消息！
白姜在里面看见了自己做过的给陈先生送早餐的任务，里面写了两个通关思路，一个是宋月萍说的砸钱让跑腿送来最近商店的餐具，一个是用冰箱里的头骨做餐具。
“冰箱里有头骨？”白姜想起那台冰箱，当时她要打开结果陈先生出现在她身后，受惊之下她就没有再去打开。里面竟然有头骨？
李正稻点头：“这些通关思路都是明阳互助会的成员传下来的，你们可以参考，但还是得有自己的闯关思路，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是正道。副本数量非常多，挨个背下来是最蠢的。”他再次提醒。
“比如说这个最佳员工副本，你们看里面有几个任务是眼熟的？任务会变化！最佳员工副本其实我看过，但也是进入副本后我才慢慢想起来，不过想起来是一回事，我并不可能将这么多副本信息全部背起来。”
的确是这样。白姜看来看去，也只看到三个眼熟的任务。谷馨快速翻两页，看到了最后一个“捉迷藏”任务，只有这个任务是固定的。
捉迷藏的通关思路写得很清楚，最后怎么抓到人来代替自己当鬼也写得很直白。
楼里的鬼不能离开大楼，它们都是大楼的财产。
唯一的办法就是抓从楼外新进来的员工、客户、快递员、外卖员甚至电脑修理工。
白姜眼前一亮，自己的思路是对的！
“这行字是谁写的？”谷馨指着页面边缘一行小字问。
小字上写：该副本疑似大楼成怨灵。
李正稻说：“应该是初代会长写的，这个副本是她记录下来的，后来的成员有人恰好也做过这个任务，就做了一些任务补充，这次我活着出来，也会将我掌握的信息补充上去。”
谷馨随口问：“初代会长叫什么名字？”
“宋馨明。”
哐当！
空盘子落地，好在地上铺了地毯，盘子没有摔碎。
“不好意思，不小心碰倒了。”白姜忙拉开椅子弯腰去捡。
“我来吧，别划伤手。”李正稻忙说。
“没事，我收拾好了，就放垃圾桶吧？”趁着捡碎片的功夫，白姜整理好心绪，再抬头时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
“垃圾桶在这边，你跟我来。”
将盘子碎片丢到垃圾桶里，白姜歉意地说：“是我不小心，我买一个新盘子还你吧。”
哪里就至于这样了？李正稻有心招揽，不可能计较这么一个盘子。
“对了，刚才李哥你说初代会长叫宋馨明，还说建立明阳互助会的是一对夫妻，那另一个人——”白姜装作无意地问。
“哦，那是副会长，叫做白越阳，那本笔记就是他们留下来的，封面那里有他们二人的名字。”
白姜嘴角的笑容几乎要保持不住。
宋馨明，白越阳！
那是她父母的名字！
她的父母竟然同时进过这个无线逃亡副本游戏！
“那他们……他们都复活了吧？”
李正稻肯定点头：“当然了，他们夫妻是一起攒够积分的，走之前还留下了给后来者的激励信，等你们加入之后，就可以看前面几代会长留下的书信。”
白姜的心脏狂跳，一种无法描述的情绪席卷了她，让她手脚都忍不住发抖。
走回餐桌的几步路让她走得很艰难，她有很多话要问，但也清楚现在不是肆意发问的时机。
为什么她的父母复活了却没有出现？
这个据说是由她父母创立的明阳互助会，以及现任会长李正稻值得信任吗？
直接说出自己是创始人夫妻的女儿，会给她带来好处，还是坏处？
她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本来她就有两分意动，没想到又得到了父母的消息，那点意动就变成了十二分心动。
看来她真的需要加入一个社团了。
正好饭也吃完了，三人移动到小会客室里交谈。
李正稻抛出最后一个卖点：“明阳互助会有一个特殊道具可以组队，你们加入之后，我们可以一起参加灵异副本。”
谷馨倒吸一口冷气，白姜的眼睛也睁大了。
“竟然有这种道具吗？”谷馨怀疑自己在中转站这半年都白过了，怎么什么重要消息都得不到！不，她连道具的存在都不知道，她明明也先后加入了三个社团了啊，是那些社团能量太低，还是说自己混不到核心成员，所以秘密没有向她打开。
旁边的白姜则是想：原来这就是传承久的老社团吗？底蕴果然深厚。
介绍得差不多了，李正稻开门见山：“你们两人的意思呢？”
“刚才你说这里现在只有你一个……是说明阳互助会只剩下你一人了么？”白姜问出心中疑惑。
“是……”李正稻神色中露出痛苦，“其他四个人全死了，现在只剩下我一人。”
“抱歉。”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得继续活下去，我会带着他们的愿望继续往下走，你们愿意跟我携手同行吗？”
谷馨还挺愿意的。
那本笔记本可真厚！她刚才快速翻动了几下，里面记录得满满当当的，她就没见过这么厚的副本信息簿子。
这个互助会目前包食宿，人少意味着不需要跟其他玩家勾心斗角，她上次加入的女子互助会就事儿太多了，会长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实则野心很大，协会吸纳人的速度很快，她参加两次集会后就决定退会——好在女子互助会不需要艰难入会费，直接退就是了。
明阳互助会人少事少，底蕴深厚，最重要的信息方面也很吸引人，她就点了头。
“我加入。”
“我也加入。”单间还有半个月才到期，但白姜还是决定立刻搬进来，她迫不及待想要搬进来，一个是打听父母的消息，一个是尽快将笔记本看完——这些都不是那剩下的半个月租金能够衡量的。
李正稻让他们回去收拾行李，白姜的物品都在超市里，但她没有拒绝，佯装下楼去收拾行李。
提着一个简易背包，离开单间之前白姜回头看一眼。包下这个单间是她进入游戏后最大的一个收获，她因此有了稳定的住所，更有安全感，她以为自己会在这个单间住个好几年，直到自己重生回家。
没想到在进入无线逃亡副本游戏的第十五天，她震惊地得到了已逝父母的消息，还加入了一个互助会。
“再见。”
门关上了。

第97章
没想到谷馨跟她住在同一层，两人在电梯前相遇。
刚才吃饭时谷馨对白姜不冷不热的，大概还对道具的事情心存芥蒂。对此白姜看得很开，自己的确没有道具，甚至也不知道道具的存在，既然两人现在加入同一个互助会，现在互助会里只有三个人，她也不想跟谷馨闹得太僵。
“谷姐。”白姜先打招呼。
让她意外的是，谷馨竟然和气地对她点头。
两人一起进入电梯，白姜刚要按下电梯，谷馨说：“你不觉得奇怪吗？”
她收回手，侧头看向对方，谨慎应答：“谷姐说的是哪方面？”
谷馨笑了一下：“待遇这么好的互助会，竟然只剩下会长一个人，你觉得这正常吗？我，还有你，在上个副本里表现只能说一般，比不上宋月萍和郑东那种游刃有余的老玩家，为什么李正稻只邀请了我们？不是我看不起自己，看不起你，而是这么厉害的互助会怎么招人这么随便？”
应该是其他玩家抱着一颗心，求着要加入这个互助会才对。只说包食宿，标准还是总裁套房，这就已经吊打中转站里大多数社团了。只要在街上吆喝几句，多的是玩家要加入。
白姜却觉得李正稻不可能在大街上吆喝：“他应该在副本里观察过我们。”自己如果真的一无是处，李正稻招揽她干什么？她有自知之明，但也不妄自菲薄。
“你不懂我的意思……李正稻不是说他有道具可以组队吗？那为什么其他四个会员都死了？是不是五个人一起做副本的时候死的？就剩下他一个！你都不长点心眼多想一想嘛！”
原来谷馨要说的是这个！白姜明白了。
这个问题她当然想过，但是在知道父母的消息后，那些疑窦都可以暂时靠后。即使李正稻对她有所图谋她也不害怕，她不也图谋着加入明阳互助会的好处么！
天上掉馅饼，她既然选择接着了，就做好心理准备应对随之而来的危险。
谷馨不也是如此么？不然为什么接受李正稻的邀请？
谷馨无话可说了，她自己按下按钮，先按下4，按钮键发生变化出现，她又按下4601-4650这一段。
电梯门合上，两人没再说话。
“我住这边，剩下三个卧室你们随便选。”李正稻说。
白姜都可以，等谷馨选完自己再随便选了一个。
将背包放到床上，白姜看着这个豪华装修的次卧，这里比她租住的单间强多了。
她先洗了个澡，换好衣服再出去，准备参观一下这个总统套房。
厨房、吧台、健身房、游泳池、露天小花园……在这里居住才有生活的样子。
她的父母曾经也住在这里吗？这里还有他们生活留下的痕迹吗？白姜不知道，她坐在小花园里感受着阳光，似乎也感受到了父母残留在这里的气息。
空白的童年记忆里终于添上了一点色彩。白姜有一种预感，缺失的童年回忆将会在这里得到答案。
健身房里李正稻正在健身，他邀请白姜一起锻炼。白姜很心动，之前她锻炼的地方只有两处，一个是单间里，一个石柱林。但现在中转站里的玩家越来越多，她已经无法在石柱林里跑步锻炼了。
“李哥，你能教教我怎么健身吗？我之前都是胡乱练的。”
“当然可以，现在我们是一家人，你强大起来是整个团体受益。对了谷馨呢，我可以一起教你们。”
白姜就去找谷馨。谷馨的行李也很少，不需要多费劲整理，闻言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三个人一起锻炼了三个小时，白姜累得双手双脚都抬不起来了。
休息了一会儿，她就准备出门去做普通副本了。
“你也太拼了吧。”谷馨放下汽水，这里真的不错，每个月有一批免费酒水，她已经很久没有喝过可乐了，一口下去身心舒展，所以有些惊讶白姜竟然还有余力出去做任务，“你不累的吗？”
“我休息好了。”
李正稻对她的决定很赞许：“你如果能坚持下去对你有好处，我也出门了，我每天得做两个灵异副本。”
这下子谷馨坐不住了。连李正稻都这么拼，她哪里还坐得住？其实刚进入副本前两个月她也很拼命，但现在都来游戏六个月了，她的冲劲散去很多。
刚加入进来见白姜跟李正稻都这么积极，她心里也有压力：“那我一起去吧……我做普通副本就行。”
一天做两个灵异副本？她可做不来。
三人结伴出门，出门前李正稻给她们两人分别一把钥匙，以后就可以自由进出这间4666总统套房了。
三人在任务大厅分开，白姜跟谷馨进去普通副本大门，分别挑了一根石柱进入。
踏入光圈后，白姜发现站在大街上，眼前车水马龙，一派繁荣景象。她照例先退到无人处，在旁边商场的厕所里等了一个小时，没有发生任何危险。
经历过全城追击副本后，白姜已经认识到普通副本的多样性，原来并不是所有普通副本都会即刻发生危机。那次副本她浪费了一整晚的探查机会，这一次她不能再重蹈覆辙。
将身上武装一番，白姜走出厕所。
商场里很热闹，到处都是游客，这幅画面很熟悉，白姜在多个副本里都见过——之后灾难降临，一切美好都会被打碎。不再多看，白姜打算先了解这个副本世界。
一回生二回熟，她再次偷到一个钱包和一台手机，离开这个商场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开始查手机。
她先了解自己所处的位置，再进一步了解附近的重要地标建筑、主要交通干道、地铁口、高速口、火车站高铁站以及飞机场等等。
进入副本两个小时，仍然没有异样。白姜将超市里的摩托车挨个骑出来加油，找修理铺维修保养，买摩托车的备用部件，还买了一个工具箱和一些机动车维修书籍，打算回头自己进修一下。
食物有了，交通工具也有了，钱包又多偷了三个，一切准备就绪，但副本还是没有推到下一个进程。
“到底怎么一回事……”白姜稳住心神，骑着摩托车穿过大街小巷开始巡查。忽然前方传来骚动，白姜小心靠前，却看见不少NPC从前方跑出来，大声喊着：
“前面塌方了！好多车子都掉了下去，快报警！”
塌方？
心中一动，白姜当即调转车头。
开始了！
这个副本的危机是地面塌陷。
白姜反应很快，当即朝机场开去。
在普通副本里，她已经算得上经验丰富，这个决定非常正确，很快她就听见身后传来声声尖叫，还有建筑轰隆陷落倒塌的声音。
“救命啊！”
“快报警天啊！快跑！”
建筑倒塌掀起大量尘土，空气开始变得浑浊，白姜快速回头看一眼，正好看见一栋大楼正在缓慢倾斜。
等她回头后过了几秒，一声巨响传来，那栋楼彻底倒下了。
持续按喇叭驱散前方行人，白姜加速前进，不等红绿灯就蹿出去。
“哎！你等——”维护交通的交警伸出手，但他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后面有更多车飞驶而来，视交通信号灯若无物。
他赶紧联系同事，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瞪大眼睛。
“走！快走！”他冲上指挥台。
“怎么回事啊——”一辆等绿灯的车里，NPC奇怪地看着交警示意车辆前进的手势，有些犹豫地轻踩油门。
“妈！快快快！后面大楼塌了！”车后座的儿子突然大喊，激动之下手上的手机跌落，上面正在播放一个视频。
高速发展的网络世界里已经飞满了地面塌陷建筑陷落的视频。
进入副本两个小时十六分后，地面开始塌陷，白姜前往机场。
机场距离她所在的位置还有二十公里路，她庆幸自己没有浪费进入副本后的黄金两小时，信息搜集得足够详细，出行准备足够充分。虽然最近的是火车站，但白姜认为还是做飞机保险——如果不止是这座城市塌陷呢？除了空中，地面交通全都不安全。
更多人得到消息慌忙出逃，路上的车辆越来越多，摩托车体型小机动性强，白姜在车流的缝隙里不停穿梭，耳边风声呼啸，塌陷声嘈杂入耳。
忽然左侧的道路塌陷，左边行驶的轿车大半边掉下去。
不妙！
白姜当即提速，绕行着远离左侧转向右边。
鸣笛声此起彼伏，道路塌陷得非常快，越多车辆掉落，车主乘客们纷纷弃车远离，白姜将油门拉到极致，以最高速度冲向右侧绿化带。
“嗡！——”车轮高速转动，白姜紧握车头，眼神坚定。
砰！
摩托车飞上绿化带，在半人高的绿化丛中冲过去，又坚硬的枝干划破白姜的小腿，但下一刻摩托车就大声落地，刚检修好的摩托车抗住了这一冲击，白姜半个身体都飞起来，又重重坐下去。
“嗡嗡！”白姜没有耽搁，拧油门继续赶路。
等她回头时，刚才行驶的那条公路已经塌陷大半，尘土形成浓烟翻滚而起，朦胧一片。

第98章
灾难出现得突然，进展又十分迅速。
某处地铁口冲出来一个玩家，他撬开路边的一辆自行车开始骑行，选择前往火车站。
某个超市里，一个玩家背上鼓鼓的背包，她犹豫了一下决定去飞机场。
不远处，一个新玩家茫然地晃来晃去，对这个世界一头雾水的同时，还有些复活重生到异世界的惊喜，他没有上网，无从得知最新新闻。
离飞机场三公里处的饭馆，一个玩家正边吃饭边看手机——手机当然是偷来的。在刷到最新新闻时他丢开筷子跑出去，不顾老板在背后大声喊：“喂你还没有给钱！”
……
到处都在坍塌，白姜避开塌陷处，也要避开塌陷处建筑塌落时带来的伤害。
空气中的灰尘沙土太多了，呼吸越发困难，视野也受到影响。白姜拿出口罩和在户外活动专营店买的防尘眼镜戴上。
NPC们也在逃命，四处混乱。
摩托车小型灵便的优势在此时提现得淋漓尽致，白姜在不停穿梭，绕着往机场的方向赶去。
刚才她查询这座城市的机场位置时顺便多看了一眼，今天会有两班飞机，一班正是在两个小时后。顺利的话两个小时足够她赶到机场，但如果机场塌陷，飞机有可能提前起飞，所以她得快！
“救命啊！谁带带我！”
“等一下！”
有人朝白姜呼救，白姜却不能停下来。她冷漠地越过一个个步行逃命的NPC，谨慎地观察四周，只要哪个方向远远出现了尘土她就会立刻避开。
凭借着在逃离毒圈副本磨炼出来的机警，白姜骑着摩托车游鱼一样在各处穿梭。
但危机如影随形，忽然她感觉身下动静不对，悚然之感爬上心头，来不及低头查看，她立刻加速绕行。
“啊！”刚才跟她前后脚的另一辆摩托车消失不见，叫声远去。
也不知道塌陷处有多深！白姜绝对不想下去走一遭，下去后绝对上不来！
哗啦啦啦！
地面像脆皮饼干一样断裂下陷，这回白姜的运气不好，塌陷追着她而来，摩托车的速度被提到极致，她甚至感觉到车下的地面在塌陷的瞬间，高速飞转的车轮是从地面飞过去的！
高速之下，余光里周围的环境都变成残影，白姜的心也在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中高高提起，有好几次她发现自己忘记了呼吸，直到胸腔刺痛才惊醒恢复呼吸。
祸不单行，侧面毫无预兆冲过来一辆大货车。货车司机的脸色扭曲惊恐，大声喊着“快让开！”
已经让不开了。
摩托车被货车撞飞，在半空中人车分离，事情发生得很快，几秒后白姜落地，她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腹腔剧痛！
她几乎是在落地的下一秒就购买了一个普通治疗包用上，在治疗包生效的那一刻就翻身爬起跑起来！
水泥道路在她脚下一寸寸崩塌，地面出现深不见底的深渊，所有水泥块、车辆掉下去后连闷响都听不到。死亡的镰刀追赶着白姜，让她用尽生命的力气疯狂奔跑。
没想到眼前的地面也开裂了，眨眼间那道裂缝就有一尺宽。但裂缝另一头的地面是完好的，白姜鼓足勇气抬脚一跃——
脚下的地面下陷一些，掉下去好几块石块。借着跳跃的惯性，白姜往前滚了好几圈，地上有一些石块，膈得她身上发疼。白姜稳住身体回头看，刚才自己来的方向已经完全塌了。
情况紧急，白姜不敢再耽误，如果前往机场的道路也没了的话，她就完了。
一路紧赶忙赶，几番经历生死危机，白姜终于看见了机场的轮廓。
也有很多幸存者往机场赶来，一个个面色惊慌。
“快到了！看飞机场在那里！”
“妈的轮胎爆了！”
见到飞机场，白姜松了一口气，剩下的路还有七八百米的样子，胜利就在眼前。
十几分钟后，白姜挤过拥挤的人群进入机场。候机大厅人挤人，有人爬上服务台，广播喇叭大声维持秩序，到处乱糟糟的。白姜之前就有潜入飞机的经验，这一次打算照葫芦画瓢。
“Xxx航班开始检票，请乘客们从检票口……”
飞机开始检票了！提前了二十分钟！
事不宜迟，白姜低着头在人群中钻营，目标明确。
十五分钟后，她找到机会顶替了一个行李搬运工。
推着行李进入行李舱后，白姜没有再出来。
刚躲进一个大型行李箱里，飞机忽然抖动，她愣了一下，随后感觉到那股颤动没有消失——飞机提前起飞了？外面还在检票啊！
飞机场塌陷了？
候机大厅彻底变成沸腾的油锅，人们尖叫着痛骂着诅咒着，机场前面的地面陷落，停车坪里的车辆一辆辆坠落，裂缝对面还未进入机场的幸存者们绝望大叫：“不要！不要啊！”
裂缝向四周扩散，幸存者们绝望地或是调转车头，或是弃车奔跑，但前有狼后有虎，最后还是消失在无尽深渊中。
塌陷快速朝机场蔓延，很快吞噬了机场大门，候机大厅彻底失控，人们撞开闸门冲进了跑道，求生的渴望让他们追着刚起步的飞机跑去。
“等等我们！等一下啊！”
飞机没有停下，原定跑道塌陷，飞机绕到另一条跑道继续滑行。
轰隆隆！
偌大候机大厅在巨响中快速坍塌，无数声濒死的惨叫声刺破天际，在行李舱里的白姜似乎也能听见那无数因天灾而死的冤魂的呐喊。
她感觉到了失重感，耳膜轰鸣，明白飞机已经起飞了。
蜷缩在行李箱里，白姜忍住不适，期待着飞机能够抵达安全的目的地。
她看不见的是，机场在几分钟内被彻底吞噬。
火车站最早陷落，火车带着满满当当的逃难者驶离车站，但塌陷仍在身后紧追不舍，一寸寸铁轨崩裂，火车与铁轨摩擦生出刺眼的火花。车厢里的幸存者们惊魂甫定，一个孩子趴在窗户上往外看：“妈妈，甘蔗断了。”
窗外一整片甘蔗林跟切豆腐一样一块一块陷落。
“别看了！”有人拉上窗帘，似乎不看就能不害怕。
火车距离颤抖起来。
“怎、怎么了！”
火车最后面的几节车厢最先发现不对劲。
“铁轨塌了！”
“天啊我们的车厢要掉下去了！”
“快逃啊！”
可是已经无处可逃，每一节车厢都塞满了人，他们根本挤不过去。
“断车厢，把后面几节断开！”驾驶车厢里，满头大汗脸色灰白的列车长艰难地下达这个命令。
说出这句话后，他扶着椅子浑身颤抖。他不得不这么做，不能让整列火车一起去死。
高铁站同样沦陷，但高铁速度更快一些，幸运将塌陷抛在身后。
江河翻滚，高架桥在剧烈颤抖中终于不堪重负，带着塞满桥面的车辆一起坠入江中。
城市在陷落，马路像海面一样涌动，涌动几下后崩溃失陷。
两个小时后，整座城市成为一片死地，浓尘滚滚，掩埋住一切生命迹象，唯有空中几抹模糊的影子正四散着朝远离这个城市的方向逃命而去。
白姜一直在计算着时间，飞机在两个小时后降落，爬出行李舱站到实地上，她才觉得活了过来。
光圈就在飞机头面前，她心中了然，看来只要离开那座城市来到下一站就能完成副本。没有过多逗留，她踏进光圈。
[玩家白姜通过普通副本：城市陷落，获得积分4]
飞机速度快，其次是高铁。
高铁到站后，涌出来的乘客中有几个玩家，他们也很快发现光圈就在高铁前的铁轨上，赶忙跳下去。
“哎你们干嘛呢！”乘务员忙要阻拦，怎么能跳进铁轨呢？多危险啊！
结果下一秒那几个乘客全部消失不见，乘务员与附近的乘客发出惊呼声。
惊恐的表情却只存在两秒，很快他们就忘记了这件事，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火车站那边也是一样。
在所有存活的玩家都离开后，新一批玩家被投入副本。他们并不知道在他们之前已经有玩家来过，他们中途进来，副本难度飙升，这是他们的不幸。
仅有的两个玩家通关后，得到通报声：
[玩家XXX通过普通副本：全球陷落，获得积分4]
[玩家钟敬炀通过普通副本：全球陷落，获得积分4]
钟敬炀站在石柱林里，心脏仍跳得很快！这个副本太难了，竟然是灾难发生后才投入玩家，他根本没有时间做准备，还得跟NPC争夺逃生座位，4个积分赚得十分艰难。
他决定第二天重新开始做灵异副本，休息两天也该休息够了，普通副本的产出与付出不成正比，要想快速攒积分，还是得靠灵异副本。
第二天早上，钟敬炀进入灵异副本。
他发现自己来到一条山道上，左边是密林，右边是悬崖，山道羊肠一样细长。
眨眼间，身边陆续出现其他玩家，加上他总共有八个人，总共四男四女。
他快速扫一眼其他玩家，其中一个年轻的女玩家也正好看过来，他隐约觉得这个玩家的眼神有些眼熟，还不待他细想，山路前方走来一个人。
“哎你们来了啊？走走，我领你们进村子！”
玩家们跟着来领路的NPC往前走，白姜走在队伍最后面，抬头看天。天色昏暗阴沉，黑云压顶，看起来十分不详。

第99章
玩家进入副本的位置距离村子已经不远了，步行十几分钟就能到。
领路的人自称是村长，姓林。
来到村口，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矮墙，林村长说是为了防野猪砌的。穿过矮墙就是村道了，村道两侧有田地，村民们正在耕作，不远处就是房舍，都是老式平房的样式，看起来灰扑扑的。
林村长领着他们穿过村道，白姜发现沿途遇到的村民对玩家们很好奇，会一直盯着他们，那视线直勾勾的，即使他们已经走远了还在继续看。
王欣然摸了摸手臂：“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像盯着一块肉。”
“嘘，小心点。”许珍轻声说。
“好了，你们住的地方到了，你们先安顿行李，等一下我会让人给你们送晚饭，晚上再带你们去拜祠堂。”不等玩家们追问什么是拜祠堂，村长说完就走了。
玩家们没什么行李好安顿的，彼此之间先自我介绍。
“我叫许珍。”
“王欣然。”
“方熙婷。”
“白姜。”
女玩家介绍完，就轮到男玩家。
“钟敬炀。”
“鲁秦宇。”
“张遇杰。”
“周听松。”
“看天色距离吃晚饭还有一段时间，我们要不先出去打探一下吧。”张遇杰提议，其他人都同意。
“分开行动才不太显眼，正好八个人就分四个组，每组两人吧。”鲁秦宇说，还快速分好组，一男一女为一组。
白姜跟男玩家周听松一组，两人点了点头结伴开始调查。
这个村子一览无余，从建筑上看没什么奇怪的地方，最奇怪的就是一直盯着他们的村民了，好像他们是什么好东西，看一眼不满足，还得看第二眼、第三眼。
“要不要找一个村民来问问？”白姜轻声问。她经历的灵异副本数量有限，这才是第五个，前面几个都有明显提示，只有这个副本还一头雾水。她明白也许今晚去“拜祠堂”就能得到副本关键线索，但在拜祠堂之前能获得更多线索就更好了。
问村民NPC能行吗？会触发死亡危机吗？
周听松点头：“试一试，我们还没有拜祠堂，副本主线应该还没有开始，找村民……找一个小孩吧，小孩子感觉比较好打听。”
结果转了一圈，村子里一个小孩子都没有，全都是青壮老年，白姜见过的年纪最小的村民也有三十岁的样子。两人不得不找一个青年村民来询问。
“你好，请问——哎怎么跑那么快！”周听松看着奔跑的村民背影，疑惑地看向白姜。
白姜也觉得奇怪：“再试一次吧。”
这次是她来招呼，但NPC也是掉头就跑，压根不跟他们说话。
“太奇怪了，既然不想跟我们交谈，为什么那么盯着我们呢？”周听松看着远处墙角探出来的半颗头，那个跑走的NPC还在那里，十分诡异。
“天要黒了，我们回去吧，村长不是说会有人给我们送饭吗？到时候试一下能不能从送饭的人口中打听到什么。”
毫无所获，天还黑了下来，白姜跟周听松不得不返回住所。
玩家们陆续回来，最晚回来的是张遇杰跟许珍，前后脚功夫送饭的人也到了，于是玩家们先不急着交流情报，而是安静地看着妇人将一个竹篮子放在桌子上，掀开花布将篮子里的饭菜和碗筷拿出来。
是粥和腌咸菜。
“你们吃完放篮子里，把篮子放门口，我会来收。”妇人说完就走，不顾玩家们的挽留打探。
一锅粥只够一人一碗，大家出去溜了一圈都饿了。白姜盛了一碗粥慢慢喝着，心里琢磨着晚上得避开人吃夜宵才行，不然的话肚子饿没力气。
“这粥也太稀了吧，一泡尿就没了。”周听松叹着气用筷子搅拌粥，稀疏的米粒在粥水里若隐若现。
“有得吃就很好了，就怕连这点粥都没有。”张遇杰一口将温热的粥喝完，问，“你们有得到什么线索吗？我和方小姐发现，这个村子没有小孩子，村民不跟我们交谈，我们也不敢强迫他们开口。”
白姜咽下粥看向周听松，他们的发现也是这样。
周听松就说：“我和白姜的发现跟你们一样。”
张遇杰笑了一下，有些嘲讽的样子，周听松脸色微变。
钟敬炀似乎没看见这些，他笑着说：“我和许姐在后山找到一片坟地，找到一些线索。”他看向许珍，许珍拿出一块衣服碎片。
“你们看，这里有商标，在中转站的成衣店里售卖的衣服都有这种商标。这是属于玩家的衣服。”
“这个线索没有用。”张遇杰摇头，“这不是很正常吗？副本里有玩家死去，尸体被留在这里，这能算什么线索。”
明明张遇杰的小组也没有得到多么有用的消息，但他这幅谁的调查结果都不屑一顾的样子让人讨厌极了。钟敬炀还是温雅和煦的模样：“坟地都是坟包，我估计是土葬，找机会挖开坟包看底下的尸体状态，也许能够从以前玩家的死亡状态得到一些线索。没有工具，时间不足，我和许姐就没有挖。”
“没错，这的确是个好办法！我们可以找机会去挖。”鲁秦宇赞赏道，又跟王欣然点头，示意让她来讲。
王欣然放下筷子：“我和鲁叔找到了祠堂。”
祠堂？
白姜竖起耳朵，其他玩家也一样。
“祠堂就在村子的西北边，祠堂前面是一大片荒地，寸草不生，祠堂的大门紧缩，给我们一种很不安全的感觉，我们只在外围绕了几圈，后来村长来了，我们就避开。”
“村长进去了？”
“进去了。”王欣然摇头，“但是又很快出来，在村长进出那一趟后，我和鲁叔都感受到祠堂更危险了，不知道村长进去后做了什么，他好像激活了什么东西。”
大家都明白，那肯定不是普通“东西”。
这个发现让玩家们的心沉下来。
他们今晚就得去拜祠堂，祠堂里会有什么？
众人吃过稀粥后将空碗放回篮子里，篮子被王欣然放到门口。
几人在厅里等村长来接，天彻底黑下来，许珍扯下拉绳，墙壁上的灯泡就亮了，灯泡功率较低，灯光昏暗。
厅里有一个老式挂钟，七点钟挂钟响过，村长就出现在院子门口。
“走吧，拜祠堂去。”村长的声音比白天沙哑。
玩家们走出去，跟在存在身后。村长提着红灯笼，红光照明，一路上白姜发现村子里黑漆漆的，每家每户都没有开灯，好像刚过晚上七点他们就都睡着了。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前头传来钟敬炀的声音：“林村长，村里其他人都睡了吗？他们不跟我们一起去拜祠堂吗？”
“咳咳，白天劳作太累了，都睡了，祠堂我们平日里都会拜，今晚就你们拜。”
走了二十分钟，白姜看见前方有红光，再近一些，就能看出那是红灯笼发出的光。
祠堂到了。
白姜不知道白天的祠堂是什么样子的，但夜晚的祠堂让她感觉很不好，她撸起袖子，手臂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到了，走吧。”林村长手头的灯笼跟祠堂门口吊着的红灯笼一模一样，他将灯笼放到地上，掏出钥匙开门。
咿呀——
祠堂门打开，阴冷的空气涌出来，白姜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林村长率先走进去，白姜深呼吸，也踏进门槛里。
玩家们先后进祠堂，供桌上只有一块牌位，白姜就着蜡烛灯看一眼，上面写着“送婴娘娘”。
牌位前有八只碗，里面盛满看着污浊的液体。
“开始拜吧，我跟你们说过了，记得三拜三叩，拜完就把送婴汤喝掉，你们就能得偿所愿了。”林村长说着就要出去。
送婴汤？白姜心中一动。
是排位上送婴娘娘那个“婴”吗？
婴儿的婴？
“村长，你说是什么汤？”周听松高度近视戴眼镜，夜里在灯光不足的地方视力不太好，没有第一时间看见排位上的字。
“送婴汤啊。”林村长皱眉，“你们不是为了要孩子才来我们村子的吗？我先说好啊，这送婴汤的效果因人而异，以前也有跟你们一样的外来人为了求孩子到我们这里来，有人成功有人失败了，你们来之前我就说过了，不会给你们做担保，后果你们要自己承担。快点拜，拜完喝汤，九点前要做完，我九点来接你们。”
说完快步走出祠堂。
“看来这个副本的主线出来了，是要我们喝送婴汤，然后……怀孕吗？”周听松看向女玩家们，“四男四女，难道我们之间还有隐藏身份，是四对夫妻？”
“那女玩家喝吧。”张遇杰说。
“凭什么我们喝！这里有八碗送婴汤，明明是对应八个玩家的数量，这里是灵异副本，不是走近科学，谁说男玩家不能怀孕？”方熙婷立刻反驳。
“方姐说得对。”白姜附和，“这里有八碗，正好一人一碗，如果只需要女玩家喝，那这个副本也不需要投男玩家进来了，清一色投放女玩家不就行了。”
张遇杰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立刻引来多人反驳，脸色有些不好看。
旁边的鲁秦宇忙打圆场：“反正送婴汤就在这里，自己做决定就行了嘛。我是要喝的，欣然啊，我和你先来？要三拜三叩呢，别浪费时间了。”

第100章
供桌前只有两个蒲团，八个玩家分批叩拜。
面对鲁秦宇的邀请，王欣然犹豫了一下点头。她感觉鲁秦宇能力不错，毕竟白天的时候鲁秦宇能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带着她找到了祠堂的位置。
跟着鲁秦宇的步伐走应该不会出错。
两人一起站在蒲团前，先合掌下拜，再跪在蒲团上磕头，然后站起来，重复以上步骤，完成三拜三叩。
白姜站在旁边看着鲁秦宇端起一碗送婴汤一饮而尽，心中佩服对方的果决勇气。王欣然看着碗里浑浊的液体，咬咬牙也一口喝下。
“呕——”她放下碗，犯恶心低头呕吐。
“味道很奇怪吗？”方熙婷去扶她，王欣然还在干呕，无力回答。
“腥味很重……”鲁秦宇努力忽略那股恶心的感觉，也不想多提，走到一边慢慢消化。
“许姐，接下来我和你去吧？”钟敬炀问许珍。
“好。”
他们也喝下送婴汤。
剩下白姜跟周听松，张遇杰跟方熙婷这两组还没有喝。
祠堂里没有时钟，但白姜记得他们出门时是七点半，路上走了小半个小时，现在应该已经八点了。
“我们去喝？”白姜问周听松。
周听松不太想喝，面露犹豫。
“要不……我们一起拜，你喝？”
白姜无所谓，反正她一定会喝。
三拜三叩后周听松果然没喝。白姜不想回想那碗东西的味道，多想一秒都能让她忍不住呕吐。
她蹲在一边，看着张遇杰跟方熙婷一起叩拜，让她惊讶的是张遇杰竟然毫不犹豫地喝下那碗送婴汤。
这让周听松脸色微变，白姜知道对方后悔了。
张了张嘴，周听松又合上嘴巴，还是没问张遇杰为什么要喝。
白姜并没有开口。虽然她自己喝了送婴汤，除了周听松所有玩家也都喝了，但她也不能保证说他们的选择就是正确的。她可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却无力承担周听松的生命。
一切都要他自己去决定。
也许周听松的做法才是正确的呢？
祠堂里非常安静，缓过劲来的鲁秦宇开始检查祠堂，见状白姜赶紧站起来跟上。
她学着鲁秦宇的样子到处搜查，但这个祠堂实在没什么东西还查的，开门后就是这个大厅，没有其他隔间，大厅里只有供桌和两个蒲团，两排点着蜡烛的灯架，一目了然。
鲁秦宇连地上的板砖都一块块敲过，最后仰着头看向天花板。
白姜也跟着仰头看。
灯光不足，祠堂没有天窗，天花板黑乎乎一片，看不出有什么东西。
她有手电筒，但此时不是拿出来的好时机。
“上面有东西吗？”王欣然问。
“暂时看不出来，但给我的感觉并不好。”鲁秦宇收回视线，“找机会白天进来看看吧。”
话音刚落，大门被推开，林村长进来了。
他看见供桌上还有一碗没被喝掉，脸色微变：“谁没喝？”
周听松咽了咽口水：“我，我临时改变了主意……”
林村长的脸在白色蜡烛的光照下显得阴恻恻的。
“你不喝为什么不早说！我已经向娘娘求了药！”
周听松定了定神，问：“求了就一定要喝吗？”
“你！——”村长好似气得狠了，额头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
看出情况不对，鲁秦宇赶紧打岔：“村长，我们都困了想回去睡觉。”
村长冷冷看一眼周听松：“你对娘娘不尊重，娘娘会惩罚你的。走，我带你们回去。”
这时候周听松其实已经后悔了。
人都有从众心理，也有侥幸心理。周听松一开始是侥幸心理，认为自己不喝汤才是正确的做法，后来看见提议让女玩家喝汤的张遇杰也喝汤了，就有些后悔。现在见村长的反应激烈，他就更加后悔。
见玩家们陆续出去，周听松转头看着桌上仅剩的那碗汤，最后还是冲上去抓起来喝——
抓起来的那一刻，他惊讶地发现碗里竟然空了，明明在村长进来之前他还扫了一眼，碗里还是满的。
周听松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过时不候的送婴汤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他的选择果然是错误的。
回到玩家队伍里的周听松手脚冰凉。
白姜跟他算是一个小组的，发现他的表情如丧考妣，十分好奇他晚一步出祠堂到底发生了什么。问他，他也不说话。
林村长带他们原路返回，一路上白姜总觉得身后有东西跟着，被注视的感觉十分强烈，可每一次转身——也许是身后没有灯光太过黑暗，她什么都看不见。
“你别转身了，太吓人了。”方熙婷声音发抖。于是白姜就不再回头看，她想也许是那东西不让她看见。
到达院子后，白姜以为村长会直接离开，没想到村长跟着他们进院子。
“你们喝下送婴汤，顺利的话灵婴就会来找你们了，快则三天，慢则五天，期间你们切记要满足灵婴的所有要求，灵婴满意了就会留下，给你们做孩子。我们村子不留外人，最迟五天后你们就得走。一日三餐我还是会让人给你们送，没事的话你们别乱走，不要惊扰了灵婴。”
看来那股窥视感就是灵婴了！白姜的心提起来，虽然灵婴听起来并不邪恶，可她没忘记这里是灵异副本，怎么可能安全度过？
说完村长就要走，周听松听完人都木了，他果然错过了最关键的线索！
“村长！”周听松伸手去拦，“我、我能不能再去拜一次祠堂，这一次我一定好好喝送婴汤！”
村长掰开他的手，上下打量周听松：“你还要再拜一次祠堂？”
“是！麻烦你了村长，可以吗？”
村长竟然露出笑容：“这一次的价钱跟上次就不一样了，你能付吗？”
周听松立刻点头：“要多少钱？我可以写欠条，等我成功回家后立刻三倍打给你！”他耍了个心眼，鲁秦宇刚要开口阻止，村长却应下来，眼神瞥向鲁秦宇，鲁秦宇心下一寒，下意识避开村长的视线。
“好！你跟我来，到我家写欠条，我安排你明天晚上拜祠堂。”
目送周听松兴高采烈地跟着周听松离开的背影，白姜虽然没有做过这种类型的灵异副本，但也觉出不对劲，她往前走两步想要将周听松喊回来，却被鲁秦宇拉住手。
四十来岁的鲁秦宇神情凝重：“我们管不了，这是他的选择。”他松开拉白姜的手，说出刚才村长看自己的眼神。
“那一刻我感觉他非常恐怖。”
白姜有些后怕：“谢谢你鲁叔。”
“我们先收拾着准备睡觉吧，正好有三个房间，不过我建议还是结伴一起睡比较好，女玩家一间，男玩家一间，等周听松回来让他住另一间，毕竟我们都喝了送婴汤，只有他没喝，今晚我们身上可能会发生一些事情，让他避开比较好。”鲁秦宇扫一圈玩家们，作出决定，“这件事我会跟他谈，我想他会同意的。”
即使他说得再周全，白姜也听得出来潜台词，他将周听松剔出去了。
其他玩家都没说话，白姜也跟着沉默了。
她跟其他三个女玩家们一起住客厅左边的房间，男玩家住客厅右边的房间，客厅后面还有一个小一些的房间就是留出来给周听松的。
只有一张老式床，四个女人横着睡勉强足够。
“横着睡脚会伸出床，我没有安全感，总觉得夜里会有不好的东西从床底下来拽我的脚。”王欣然小声说。
“妈呀，你这话太吓人了！”方熙婷搓手臂，“要不还是竖着睡吧，反正都是女人，大家挤一挤，侧着睡也行。”
许珍说：“行啊，挤一挤更有安全感。对了，把床移动一下吧，不要对着窗户对着门。”
这个房间门窗正对，床就在窗户下方，正对着门，许珍一眼就觉得不好。
四个女人一起合力将床移到左边，避开门窗靠到另一块墙角。
“这样就安全多了，即使夜里有东西进来也给我们一点缓冲时间。”
许珍的话让白姜心底发毛，她忍不住问：“许姐，你觉得今晚会有东西来吗？”
“肯定会有的。路上的时候你不是也感觉到了吗，我看见你一直回头看。”
白姜点头：“好像有东西从祠堂跟着我们出来了。”
“我们喝的是送婴汤，灵婴肯定会跟着我们。”
外面传来动静，许珍到窗边看，是周听松回来了。另一边房间鲁秦宇走出来跟周听松交谈，最后周听松进了客厅后的小房间。
“好了睡吧。”许珍将窗户关紧，第一个爬上床，方熙婷忙跟上，白姜的动作也快，抢到第三个位置，王欣然最晚上床就睡在最外面。
感觉到王欣然在发抖，白姜也跟着紧张起来。
“你们有没有觉得肚子不舒服？”过了一会儿王欣然说话了，声音有些抖。
“不会……你肚子疼？”白姜问，王欣然是最先喝送婴汤的人之一，这就发作了？
“你别紧张，仔细感受一下是不是错觉？”许珍安抚。
王欣然缓了缓，有些不好意思：“好像真的是错觉。”
“那就先睡觉吧。”
房间里一片安静，慢慢的白姜睡着了。
直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停钻进她的耳朵，她在清浅的梦中被唤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她隐约看见眼前似乎有一团阴影，眨眨眼睛，适应黑暗后那团阴影清晰了一些。
阴影动了，抬头看她。
白姜一个激灵，瞌睡虫全吓飞了，这团阴影竟然是一个孩子！

第101章
半夜自己肚子上趴着一个小孩，白姜险些被吓得魂飞魄散！她死死咬牙不让自己发出尖叫声，心脏都绷紧得发疼。
趴在她肚子上的小孩子看起来两三岁的样子，正歪着头看她。白姜不敢出声，也跟着看着对方。
小孩子继续歪头，瞪着大眼睛看着她。这个动作换个场景该是十分可爱的，但在这种情形下实在太诡异。白姜咽了咽口水，一动不敢动，就这么对峙了许久，小孩子终于动了，它抓着白姜的肚皮，头一扎——
在白姜惊惧的视线中，一下扎进了白姜的肚子，消失不见了。
白姜猛然坐起来！
天已经亮了！
旁边的王欣然发出惨叫声，白姜转头，就看见王欣然从床上滚了下去。
“你没事吧？”白姜下床去搀扶，却感受到王欣然的手都是冷汗，再看她的脸，嘴唇苍白无血色。
被白姜扶起来坐到床上，王欣然如同惊弓之鸟坐立不安，紧紧反握住白姜的手：“我、我……有两个奇怪的孩子看我一晚上，然后钻进我的肚子里！”她看自己的肚子的眼神像在看怪物，明明肚子还跟平时一样平坦，但她明白里面有两个怪物！
而在王欣然摔下床的时候，同床的方熙婷和许珍也醒了过来，两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一番交流后，白姜知道原来大家的遭遇都一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有王欣然不同，她这边是两个孩子。
“到隔壁问一下吧。”许珍说。
白姜掀起衣服摸自己的肚子，目前看起来没有变化。
四人推开门出去，遇上了鲁秦宇三人。
“你们也一样吧？”
鲁秦宇他们的遭遇跟女玩家这边一样，在听到王欣然遇到两个孩子后，鲁秦宇奇怪：“我们一起叩拜一起喝送婴汤，为什么你会这样？”
王欣然更慌了：“我、我也不知道啊。”
“先别着急，我们先去看周听松，他怎么一直没动静？”许珍说。
白姜觉得不对，跟在许珍鲁秦宇他们后面去周听松的房间。
房间门关着，敲了好几下都没人来开。
“窗户也锁着，砸门吧？”白姜问。
“我来。”钟敬炀让人退开一点，抬脚蓄力踢上门板。
嘭！
门被踢开，钟敬炀第一个进入屋子里，快步走到床边。在看到床上的情况时，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了？”
其他玩家也陆续进来。
“老天爷……”
白姜快步挤到旁边的缝隙，她先看到的一个硕大的肚子，视线再往上，那是周听松的脸！
一夜之间，周听松的肚子看起来像是怀胎十月了！
怎么会这样？！
周听松的眼皮动了动，艰难地掀开眼皮，嘴唇说不出话。鲁秦宇低头凑到他耳边，听他说话。
不久后他站起来，转头对其他玩家说：“他说他饿得没力气了，要吃饭。”
“是饿的？我还以为他要死了，这到底什么情况啊，我看他肚子里揣着十个八个孩子的样子。”张遇杰探头看周听松随口说道。
鲁秦宇脸色微变：“你说什么？”
张遇杰愣了：“什么？”
许珍也吸一口气：“对了，我还以为他是月份大……也许是肚子里孩子的数量多！”她惊惧地看周听松的肚子，忍不住退后两步。
“我想起一件事。”白姜咽口水，视线从周听松的肚子移到王欣然的肚子上。
王欣然已经慌了：“你看我做什么。”
“你记得你昨晚喝送婴汤后还做了什么吗？”
王欣然一脸迷茫。
许珍却已经露出恍然之色。
“你吐了。”白姜指出来，“你喝下后被恶心得吐了，送婴汤肯定被你吐出来一部分。所以我们是一个孩子，你是两个，而周听松压根没喝送婴汤，所以他——”
“所以他现在肚子里不知道有多少个孩子，汤叫做送婴汤，但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也许作用并不止是给玩家送来婴孩，而是送限定数量的婴儿，没有服用足够的送婴汤，就会有差错。”钟敬炀接着说。
他说话的时候看着白姜，白姜心中觉得奇怪，他认识自己吗？
下一瞬对方朝她点点头，白姜只好跟着点头示意。
忽然她想起对方的名字。
钟、钟什么来着……对了，钟敬炀！
她进入这个游戏之后，每天两个副本，每一个副本都会见到不少玩家，除非给她留下十分深刻印象她才会记住，否则其他玩家们在她面前就像走马观花，副本完成就忘了。
钟敬炀，是有一点耳熟。
快速过了一遍自己做过的副本，白姜终于回想到恐龙乐园副本了。
没错，钟敬炀是那个倒霉被困副本三年的卧底玩家！
白姜快速朝对方看去，看见的是他正弯腰检查周听松身体的背影。
当时她身体还处于变异状态，对方也长发耷拉胡子拉碴，她根本不记得对方长什么样子，对方也应该不认识她才对，那时候她留的还是名字还是“小白”。
钟敬炀到底是怎么认出自己的？白姜心中好奇。
旁边的王欣然却已经快要吓死了，在灵异副本里跟其他玩家不一样是非常危险的，即使她肚子里只有两个，她也觉得十分不安。
“我们去找村长吧，他肯定知道原因。”
“周听松不是还跟村长达成协议，今晚要重新拜祠堂吗？周听松现在变成这样村长应该给个说法。”
“咕咕咕……”
肠鸣声响起打断了众人的议论，白姜循声看去，是床上的周听松发出来的。
“看来孩子太多吸走了周哥太多营养。”白姜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虽然有超市，但昨晚找不到机会偷吃东西，所以她也饿，但没有周听松饿得这么厉害，肚子狂叫。
“外面有人来了。”钟敬炀耳朵动了动。
除了周听松，大家一起出去，果然看见昨天来送饭的妇女。这一次她竟然用扁担提了两个大桶进来，沉默地将东西放下后，她一言不发地出去了。
“哇！今天好丰盛！”方熙婷掀开盖子后惊呼。
白姜也凑过来看，昨天的晚餐是稀粥加咸菜，这让她以为接下来的伙食都是那样了，没想到今天的早饭竟然是一桶浓稠的八宝粥，一桶蒸得暄软的大白馒头。
跟昨天晚上相比，今天的早餐出乎意料的丰盛。
方熙婷手脚快，先拿起一个馒头啃起来。
“味道真不错，香甜香甜的。”她不住夸奖，三两口就将男人拳头大的馒头吃完了。
方熙婷吃得太香了，玩家们忍不住咽口水，昨晚那点稀粥到现在早就消化完了，大家都非常饿。
“来来，大家先吃早餐，留出一份给周听松，我给他送过去。”鲁秦宇说。
“今天的早饭很多，多拿一些给他吧，他看起来快饿晕了。”张遇杰随口说道。
今天送饭妇女送来的碗是大海碗，白姜盛了一海碗粥，这就是她平时的饭量了。
“你不吃馒头吗？”方熙婷问，“馒头真的特别好吃！在中转站饭馆里这种大馒头一个可不便宜呢！”
见她左手一个右手一个交替着咬，白姜提醒：“别噎着了。我爱吃粥。”
包子馒头等东西她吃得多，超市冻库里有不少面食冻品，蒸热不难，煮粥却非常麻烦，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粥了。
一口甜蜜的八宝粥喝下，四肢百骸都舒坦了，白姜呼出一口气。
好喝！
白姜喝得更快了，等她回过神来时一碗粥已经被她喝得干干净净，身边其他玩家还在吃着，让她忍不住垂涎。感知了一下胃部似乎还有富余，白姜就上前去又盛了一海碗的粥。
这碗粥眨眼间也吃完了，白姜抬起头，眼珠子直勾勾盯着粥桶。
好想再吃一碗，不，也许她还能再吃两碗……
她站起来，抬手要去拿粥桶上挂着的大勺子。
在碰到不锈钢勺子的时候，她猛的一个激灵顿住。
不对。
即使她现在肚子里多了一个“孩子”，食量翻倍也还说得过去，可她怎么能再吃一碗？她的肠胃哪里受得了？！
惊醒后，白姜才知道不对劲。
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
为什么今天要给他们提供大量远超原本食量的食物？明明昨晚的伙食量小质差。
这些营养好数量大的早餐到底是给谁吃的？
玩家们埋头吃得不亦乐乎，那一声声欢快的咀嚼声在白姜听来反倒像是催命锣声。
白姜额头冒冷汗，身边伸来一只手要拿勺子，她当即一掌拍下去！
啪！
钟敬炀奇怪地看她：“怎么了？”
“先别吃了！”白姜大声喊着，同时伸手去打最近的许珍的手，“有古怪！这不是我们的食量，你们别吃太多！”
玩家们奇怪地抬头看她，然后有的继续埋头吃，只有鲁秦宇面露迟疑若有所思，随后清醒过来，放下手中的碗。
钟敬炀眼睛里的对食物的贪婪欲望退去一些，他虽然还很想接着吃，但理智告诉他得先停下来。
“我已经吃了两碗粥四个馒头了，在平时已经有十二分饱。”他分析着，“可是我现在还觉得饿，是肚子里的孩子在作祟？”
“应该是，赶紧叫醒其他人！”白姜见许珍还在啃馒头，抢过馒头丢出去。

第102章
“你干什么！”许珍要去捡，白姜一把抱住对方用力摇晃。
“许姐醒一醒，不能再吃了！”
许珍恍惚了一下，恢复理智。
清醒过来的钟敬炀和鲁秦宇也去唤醒其他男玩家。
“别拦着我，我要吃！”张遇杰推开鲁秦宇，鲁秦宇一巴掌扇他脸上。
“清醒一点！”
见许珍恢复，白姜又去唤醒方熙婷跟王欣然。
随后方熙婷清醒，但王欣然十分沉迷，还跟白姜打起来。
“我就要吃，我好饿！”
许珍跟方熙婷搭把手，用力抱着她不让她动，“要不绑起来吧！有绳子吗？”
“没有绳子，我去打井水！”白姜冲到院子里去打水，刚打好一桶水就听见客厅里有嘈杂声。她赶紧提着水桶回去，看见周听松正挺着大肚子疯狂地撞开阻拦他的玩家，发了疯般去够桶里的馒头和粥。
见他一手抓馒头一手直接抓粥往嘴里塞，恨不得将自己的头直接塞进粥桶里的模样，白姜看得心悸。
“周听松！快停下别吃了！”
“王欣然！快抓住她！”
哗啦啦！
手臂用力，白姜将一桶井水泼出去。
再次被食物引诱的王欣然清醒了，但周听松还是在吃。不得已，鲁秦宇出手将人砸晕。
餐桌一片狼藉，周听松跟死鱼一样趴在地上，衣服被撑破，高耸的腹部里出现有好几个手掌印。
好似调皮的孩子在撑着肚皮跟外面的人打招呼。
王欣然看得害怕，摸摸自己的肚子，脸色煞白！
一顿早餐的功夫，肚子怎么就大起来了？
“呕！”她忍不住抱着肚子弯腰呕吐。
早餐胡乱结束了，白姜忍着恶心和其他人一起收拾残局，先将两个桶和餐具放到门口，关好院门后再打水清扫客厅和桌椅。
王欣然缓过来后也来帮忙，许珍让她去休息：“都快收拾好了。”
收拾好后，周听松醒了过来，叫喊着要吃东西。
鲁秦宇不得不将他锁在房间里。
“他已经神志不清了。”他的脸色沉重，问其他人的建议。
“我们也帮不上忙啊。”张遇杰拍拍自己的肚子，“我肚子也有一个呢！谁让他昨晚不喝送婴汤的，他不喝看着我们喝，谁知道当时他心里是不是要看我们的笑话，好像显得他最聪明我们都是蠢货一样，结果看吧，他自己成了笑话。”
“也别这么说，谁都不想这样。”鲁秦宇叹一口气，“还是得去打探线索，这样吧，分批行动，一批去找村长，一批去祠堂。谁想去祠堂，谁想去找村长？”
“鲁哥你去哪里？”许珍问。
“我去祠堂吧，我觉得那里非常重要。”
“那我跟鲁叔你一起去祠堂！”王欣然忙说。
“我去找村长吧。”白姜说。祠堂很重要，但目前周听松的情况更严重，她估计周听松的状态就是其他玩家的状态放大十几倍的模样。她肚子里也有一个孩子，为了活下去，她得在周听松身上寻找出路。
“我也去找村长。”钟敬炀附和。
最后鲁秦宇、许珍、王欣然和张遇杰去祠堂打探，白姜跟钟敬炀和方熙婷去找村长。
去寻找村长家的路上，方熙婷有些不高兴：“我也想去，哪里就人太多了不方便了，总共才几个人。”
没人理她，她说两句就算了，转移话题跟白姜道谢：“还好你提醒得及时。”
钟敬炀也说：“谢谢，我的食量大，如果不是你提醒，我得再多吃两碗粥才能发现不对劲。”而吃得越多，贪食的欲望会越发浓烈无法控制。
搞得白姜很不好意思：“如果我没提醒你们也会很快清醒来的。”她明白，自己不缺食物，在饮食上完全不需要精打细算，在面对丰盛的早餐时，她就比较冷静。而男玩家的食量本来就比较大，在白姜已经吃撑的时候，他们也许才吃到七八分饱，所以她才能比较快清醒，点破这个陷阱。
说回正事。
“村长家你们有线索吗？我昨天和周哥一起检查的时候，有发现几个房子比较大，似乎是村里的大户人家。”白姜说。
“在这个副本里村长的地位高，住的房子应当也比较好，那我们就挨个筛选吧。”钟敬炀没有异议。
用这个笨办法，三人找到了村长家。
村长正坐在门后面晒太阳，看起来十分惬意。在白姜他们说明来意后，他纹丝不动，继续摇晃着蒲扇：“他得罪了送婴娘娘，这是他的报应。”
不喝送婴汤就会有这种报应？
白姜忍下愤怒，继续问：“我的另一个同伴肚子里似乎有双胎，食量变得很大，有什么办法缓解吗？”
村长奇怪地看她：“有了娃娃食量变大不是好事嘛，吃得多孩子长得好，以后一定生出来胖娃娃啊！”
他说着盯住白姜的肚子，眼神闪烁着极致的狂热：“你啊，有了孩子就不要多想了，多吃多睡多休息，早日生出个胖娃娃来。”
这眼神看得白姜毛骨悚然，她后退两步，身前出现一片阴影。
“村长，我不喜欢胖娃娃，我就喜欢小巧可爱的娃娃。”钟敬炀挡在白姜身前，完全忽视村长的异常之处，继续追问，“你能让我生一个小巧玲珑的娃娃来吗？”
村长的笑容消失了，阴森森地瞪着钟敬炀：“送婴娘娘喜欢胖娃娃。”
“我自己生的娃娃得我自己喜欢。”
“那就由不得你们了，这不是普通娃娃，是送婴娘娘送来的灵婴！你们不听话，灵婴不会让你们好受！”村长放完狠话就站起来回屋，砰一下关上门。
来这一趟一无所获。
方熙婷担忧：“昨天村长说过，要我们满足灵婴的所有要求，如果获取大量食物是灵婴的要求，我们到底是遵从还是反驳？”她摸摸肚子，早上吃了那么多，她竟然又觉得有一点饿了，可是正常人能吃下那么多东西吗？
“村长还说了，短则三天快则五天，最迟五天后我们就得走，这个走是指任务完成光圈出现吗？”白姜琢磨着村长说出来的少数几点信息，“最迟五天，我们就得把灵婴生下来吗？”
方熙婷震惊：“怎么可能！五天怎么够生一个孩子！”
“可我们怀的不是普通孩子，是灵婴，早餐后我们所有人的肚子都变大，王姐吃得多，本就是撒双胎，肚子大得最明显。”白姜也低头摸自己的肚子，她感觉到腹部有一点凸起了，这速度也太快了，照这样下去五天生产似乎不是毫无可能的。
“先回去吧，看看周听松的情况怎么样了，鲁叔他们去祠堂了，兴许能带来一些线索。”钟敬炀说。
三人返回主居住的院子，走到客厅时白姜就听见后面房间里有一些动静。她心中不安加快脚步，门把上斜插着一根扫把，由此卡住门让周听松无法外出。
“你们也听见了吧？”她问方熙婷跟钟敬炀。
“好像有咀嚼声……可是周听松能吃什么？”方熙婷皱眉，“吃椅子，桌子？床？”
“你们守在两边，我来开门。”钟敬炀握住棍子示意白姜她们退开。
他将棍子拿开，小心翼翼打开门，防止周听松突袭逃出来。
门打开，视野里没有周听松的身影。
“好像在床上。”白姜看见床的方向有一小块影子，那是周听松垂下来的一只脚。她的鼻子轻轻动了动，空气中的气味还像是——血？血腥味！
她不动声色地握住一把水果刀，握着棍子的钟敬炀走在最前面，她跟方熙婷紧跟其后。
咔呲咔呲。
咀嚼声越来越大，动静特别像一只狗正在啃骨头。方熙婷也闻到血腥味了，周听松在吃的肯定不是家具！
那会是什么？家禽吗？
这不可能，这个村子连鸡的影子都看不见，好像每家每户都没有饲养家禽，这个暂时供玩家住的院子更是什么都没有。
那周听松到底在吃什么？
钟敬炀最先看到床上的情景，这一幕可比早上看见周听松挺着硕大肚子更吓人，周听松一只脚垂在床边，身体靠着床头歪着，另一只脚被抱起来，艰难地凑到嘴边。
咔呲咔呲。
周听松竟然抱着自己的右脚在啃！
他的小腿上的肉已经被啃干净，露出白色的骨头。
红色的血染透了竹席淌下床，在黑褐色的粗糙石砖地面上留下暗色的血洼。
“吸溜！”周听松沉醉地啃着，还大力吸了一口血水，一脸陶醉。
恶心涌上喉咙，钟敬炀撑不住了，退到旁边捂住嘴。
白姜慢一步看见，惊骇至极！
一股酸意涌上咽喉，房间里的血腥味更加浓郁，铺天盖地钻进她的毛孔中，粘稠得令人作呕。她立刻跑出房间，身后哒哒哒传来方熙婷的脚步声。
“哇！”方熙婷蹲下呕吐。
白姜本来还能忍，但听着方熙婷的呕吐声再也控制不住，也弯腰低头吐了几下。
吐出几口酸水，白姜使劲咽口水压下恶心，心中微沉，又去看向方熙婷的方向，果然跟她一样吐出来的都是酸水，没有一点食物残渣。
早餐时才吃了那么多早餐，还不到两个小时这就完全消化了？
她刚回头，就看见钟敬炀走出来，手上都是血。

第103章
“我无法唤醒周听松，无奈之下只好把他打晕。你们两个没事吧？”
“早餐消化掉了。”白姜说。
“我知道，我刚才吐出来的也只是胃里的酸水。”钟敬炀走到井边打水，清洗手上沾到的血迹。
余光看见白姜也走过来，他侧头。
“我也打水。”白姜打算清理她跟方熙婷弄脏的地面，这里的天气属于夏季，不清理的话等一下气味会更加难闻。
“我来吧。”方熙婷白着脸接过水桶。
哗啦！
清水洗过地面，那股酸味就没了，心理阴影却无法那么轻易祛除。
三人回到客厅坐，相顾无言。
“怎么办啊，我好饿。”
方熙婷捂着肚子皱紧眉头。按理说刚看见周听松那副模样，她已经恶心得毫无胃口，可饥饿感却无法控制，吐出那几口酸水后她觉得更饿了。
“忍一忍，应该还会有人来送饭，看村长的态度，他希望我们吃好喝好睡好，生下一个壮实的灵婴。”白姜的手放在肚子上，努力分析，“光圈现在毫无线索，难道灵婴降生后就是光圈出现之时？”
“这个可能性很大，但是我怕我们活不到生下灵婴那一天。”方熙婷愁眉苦脸，“你看，这才第一天，不吃东西饿，饿狠了还会吃自己，要是吃多了，我怕会把自己撑死。”
钟敬炀看着院门：“快要中午了，我们饿了，许姐他们肯定也饿了，他们应该快要回来了。”
十一点半，鲁秦宇他们回小院，还没来得及交换信息，送饭的人就到了。。
送午饭的人有三个，每个人都挑着扁担，其中就包括那位妇女。
三人沉默地将六桶食物放下后出去。
王欣然第一个扑上去，随便掀开一个盖子。
这竟然是一大桶白花花的米饭，饿得烧心的王欣然着魔般伸手去抓饭，被白姜眼疾手快拦住，许珍也同时出手，两人将王欣然拉开。
“干什么放开我！我要吃饭！”王欣然在饭食面前失去理智，明明在午饭送来之前她还好好的。
“先打晕她！”鲁秦宇喊。
白姜抬手砍在王欣然后脖子上，她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她跟许珍一起将人扶到旁边地上坐下，回头一看，张遇杰几人已经将其他木桶上的盖子都打开了。
今天的午饭是三桶白米饭，两桶油汪汪香喷喷的红烧肉，一桶浓稠的紫菜蛋花汤！
盖子掀开，喷香扑鼻，白姜的嘴巴忍不住分必唾液，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大吃特吃。
玩家们为了积攒积分，大多省吃俭用。虽然偶尔也能在饭馆里吃一顿红烧肉盖饭，但数量有限，顶多解个馋，不可能随心所欲吃个够。
眼前的美食却是免费的！
张遇杰快速将碗筷拿出来，盛了一大碗米饭，再往上盖一大勺红烧肉，酱汁浓郁的肉汁将米饭浸得油亮，快速扒拉一大口，他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吃得头也不抬。
饥饿的玩家们抵挡不住诱惑，先后开始动筷子。
“盛好饭出去吃，注意别吃太多。”鲁秦宇咽了咽口水，边挖红烧肉边叮嘱，然后自己快步走出院子，找了个角落开吃。
“小心点。”许珍也对白姜叮咛道。
“许姐你也是。”
两人是最晚开始吃饭的。
白姜盛了一碗饭加一勺子红烧肉，没要汤，进入无人的房间关上门。
食物发出诱人的香味，白姜没有吃，从超市里拿出一个空碗，将饭菜全部倒进去。
她打算这一餐不吃副本的食物，检验是否是副本的食物有问题。
忍耐着钻心蚀骨的饥饿感，白姜从超市里拿蛋黄派来啃。
香甜的蛋黄派通过食道来到胃部，不但没有缓解饥饿，反而像水滴进热锅里，饥饿感更强烈了。
三两口吃掉一个蛋黄派，白姜又拆开一个。
连续吃了五个，她还觉得不满足。
更多，更多！
她想要吃更多食物！
白姜没发现自己的瞳孔都缩小了，但这种压过所有理智的进食本能让她害怕。
她深深吸气，放缓进食速度，尽量多咀嚼几下。
慢慢吃，吃慢一点，不要被暴食的欲望控制住！
竭力的压制，让白姜的眼睛出现红血丝，过快的心跳使得心脏有些痉挛。她弯下腰蜷缩着身体，缓慢咽下最后一口蛋黄派。
吃了六个蛋黄派，热量已经完全足够了。白姜缓一口气，全力遏制食欲，最后再拿出来一瓶牛奶，咬着吸管一口一口将牛奶喝完。
吃完后，白姜还拿矿泉水漱口，收拾掉所有蛋黄派的包装袋。
你饱了，无法这么吃足够了，别再吃了。
白姜如此告诉自己。
也许是眼前没有食物引诱自己，白姜最终将自己“哄”好，整个人重新冷静下来。
自己这边控制住了，白姜才有心思去关注客厅的情况。其他玩家现在怎么样了？一墙之隔的客厅不停传来叫喊声，还有桌椅碰撞声。
她得出去看看才行。
这个副本需要玩家间互助，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一直都能控制住自己，她希望在自己失控的时候，能有清醒的玩家顺手也拉自己一把。
回到客厅，这里果然已经乱成一团。
浑身湿漉漉的王欣然正抱着一桶五花肉用手挖着肉吃着，满脸都是卤汁，头发油哒哒地沾着脸，肚子大得像怀胎七八个月。
地上倒着的是方熙婷，许珍正扶着腰从外面走进来，看见白姜先是一惊，发现白姜神情正常后又是一喜：“你没事太好了——怎么王欣然又吃上了！？”
在许珍说话的时候，白姜已经伸手去砍王欣然的脖子。
她确定自己用足了力气，但王欣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仍在吃着。
“关进房间里去！”许珍说。
白姜和许珍拖抱着王欣然进房间，然后抢走那桶五花肉。
“还给我肉！给我肉！”
门关上，王欣然瞪着通红的眼睛扑上来，形态竟然跟追逐血肉的丧尸没两样。
砰砰砰！
房间里的王欣然还在砸门，许珍用凳子卡住门，疲惫地坐在地上。白姜走到客厅去看方熙婷，她还晕着，头上一个流血的大包。她抬头看墙壁，上面也有血迹，看样子是撞墙后晕倒了。
“我打晕了王欣然，让方熙婷守着，然后我就去院子里帮忙了，看样子方熙婷应该是被王欣然打晕的。”许珍锤锤膝盖站起来，“王欣然吐掉的那口送婴汤给她带来了大麻烦，她肚子里有两个灵婴，对食物的渴望远胜于我们。”
院子里传来水声，白姜好奇地往外走。
鲁秦宇跟钟敬炀正弯腰在井边拉扯着绳子，从井里爬出来张遇杰。张遇杰浑身湿透，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疲惫地对两人说了一声“谢谢了”。
“清醒了就好。”鲁秦宇也坐下了。
听见声音钟敬炀回过头，冲白姜二人点点头，无力开口。
吃个午饭鸡飞狗跳，所有人都身心俱疲。
缓过劲来，大家一起收拾客厅。
“要不别收拾了，反正晚饭还得来一遍。”张遇杰眉头都拧到一起。
“我们得想一个办法，不能再这样直面大量食物的冲击，食物唾手可得，食欲就会不停增长。”许珍说，“我认为，食物送来后先分出份额，剩下的丢出去不在眼前碍眼，从今晚开始可以分批次用餐，一批人先吃，一批人守着，如果吃饭的人吃着吃着失控，还有人可以阻拦。”
“这是个好主意。还有一点需要证明，这些食物是不是有问题，也许不吃他们送来的食物比较安全，下午我们出去找一找吧，看有没有吃的东西。”鲁秦宇安排下午的活动，“找食物和挖后山的坟地，我们的人手已经损失两个，要尽快行动起来。”
“鲁叔，早上你们在祠堂有发现什么吗？”白姜问。她还记得这件事呢。
“是有一点发现。祠堂只有一个门，门上大锁，没有窗户，我们根本进不去，后来只好围着祠堂检查，还爬上了屋顶。”说到这里，鲁秦宇的脸皮微微抽搐，面露不忍和畏惧，“上面竟然铺满了尸骨，不，应该说屋顶竟然是尸骨做的，而且是婴孩的尸骨，不爬上去根本看不出来。”
许珍补充：“我怀疑可能墙壁里也有骨头，整个祠堂都是用婴孩的尸骨建造的。”
白姜倒吸一口凉气，她迅速想起肚子里的孩子。
吃过午饭后，她的肚子又大了一些。
其他玩家也一样，被她和许珍锁进房间里的王欣然的肚子更是大了一圈。
如果祠堂是由婴孩的尸骨建造而成，那么他们喝下这样的祠堂里供奉的送婴娘娘下赠的送婴汤，怀下的真的会是灵婴吗？
怕不会是怨气冲天的鬼婴！
“怪不得从喝下送婴汤后我们都跟饿死鬼一样食量大增！”方熙婷惊呼。
饿死鬼！
白姜福至心灵：“饿死鬼？难道我们每个人怀的都是饿死鬼？”
没想到自己随口一提竟然切中要点，方熙婷打了个哆嗦。
“先不要自己吓自己，我们下午先去挖坟地，先确定分工吧。”鲁秦宇说。

第104章
白姜已经做过实验，她吃超市里的食物也一样过度饥饿，问题不在食物上，不管吃什么都一样。但这话她不能说。
在分工上，她更倾向于去挖坟地，她想要自己去寻找更关键的线索。
最后方熙婷跟清醒过来的王欣然，加上张遇杰三人去找别的食物，其他人去挖坟。
挖坟不容易，得先找到工具。
这个小院没有铁锹锄头等工具，没办法大家只能将椅子拆出木棍充当工具。
午后是最热的时间段，村里少有村民外出，白姜他们避开人潜到后山，左拐右拐进山找到那处坟地。
坟地非常凌乱，这里一个坟包那里一个坟头，没有墓碑等任何证明身份的东西，一看就不像埋着当地人。
“上次找到的碎布就是在这里。”钟敬炀指着一个坟包说。
“那就先挖这里。”鲁秦宇开始挖。
几人合力，很快就坟包挖开。
挖开后，底下露出一具白骨。不，不止一具，底下堆堆叠叠都是骨头！
“该不会是……这是某一批的玩家吧？同一批玩家葬一个坟包，那这么多坟包——”许珍转头看向身后那一大片坟地，一眼看不到尽头，一股凉意从脚底蹿上心头，让她打了个寒颤。
“把尸骨抬出来检查一下。”鲁秦宇还是第一个行动。
白姜忙搭把手，两人一起抬起一具尸骨。钟敬炀跟许珍跟着抬下一具尸骨。
地上很快摆了五具尸骨。
这五具尸骨的主人身高体格都不同，但有一点一模一样，那就是脊椎骨都断裂了，胸腔的骨头也断的断、裂的裂。
“我以前看过电视，说生产过的女人盆骨的会有所变化……”鲁秦宇观察着尸骨。
“网上说女人的盆骨比较宽大，男人的盆骨形状比较小，这么判断的话，这里有三个女玩家，两个男玩家？”许珍也在分析。
“这些死者，好像死之前被腹腔的东西狠狠撑大过，所以脊椎也断了，胸腔的骨头也被挤压得裂开，你们觉不觉得跟周听松的样子有点像……”白姜有些犹豫地说。
出门之前，他们打开门给周听松送了一份午餐，一早上的功夫，周听松本就庞大的肚子又大了，气若游丝，闻到食物的气味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起来，三两口就将食物吃完，扑向他们叫喊着还要更多。
那副模样，她回想起来都心惊。
他只是做错了一个选择，竟然就落到这个下场，似乎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这次副本之后，周听松会留在副本里的某处新坟包里吗？白姜不敢去想。
“如果他还不清醒过来的话，这些尸骨就是他的结局。人不清醒，就无法自救。”钟敬炀放下手中的一节骨头，问鲁秦宇，“还要继续挖吗？”
这处坟包里的尸骨没有留下线索。
“继续挖吧。”鲁秦宇说。
他们连续挖开十来个坟包，挖出来都是白骨。看得多了，总算有所发现。
有的尸骨除了脊椎和胸腔处骨头的裂伤，身上其他部位还有其他伤，有的伤像是被钝器砸的，伤口骨头碎成渣，有的伤口切口整齐，像是被利器大力砍下。
还有一些尸骨骨头焦黑，像是被活活烧死的。
甚至白姜还看见一些破碎尸骸，也不知道尸体的其他部位到哪里去了。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食量变大只是开胃菜。”鲁秦宇丢开劈叉的棍子，蹲下休息。蹲下肚子不舒服，他脸色难看地坐下。
“肚子有点痛，这种怀孕的感觉真的好真实。”许珍捂着肚子小心坐下，苦笑道。
“休息一下就下山吧，太阳快下山了。”白姜抬头看天。
“今晚村长会来领周听松去拜祠堂吗？”钟敬炀提起这件事。
白姜他们下山回小院，在小院门口正好遇到送晚饭的村民们。送晚饭的人多了一个，今晚竟有八桶食物。
这是不把他们撑死不罢休啊。
香气从盖子与木桶的缝隙里传出来，带着钩子般引得玩家们的眼神发直。
鲁秦宇掐着手心让自己保持清醒：“按照计划行事吧。”
村民们将八桶食物放进客厅那里就退出来。去找食物的方熙婷三人先一步回来正在客厅等着，看着木桶移不开眼，王欣然最先失控，下意识朝着木桶走去，方熙婷跟张遇杰立刻拽住她，拉她进房间。
“你在这里看着她，等下我给你们送食物。”张遇杰交代，方熙婷点头。
而鲁秦宇他们进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留下两桶，将六桶食物提起来，将食物丢到院子外面的水沟里。
张遇杰咽了咽口水：“两桶够吃了，晚饭是什么？”
“我们留下了一桶米饭和一桶汤，你们找到别的食物了吗？”
“什么都找不到，我们还偷偷进村民家里看过了，米缸全是空的，猪圈鸡圈也一根毛一粒屎都没有，也不知道他们平时都吃什么……或许是不用吃？还有，既然村子里没食物，那这些食物是从哪里来的？”这个话题太清凉了，张遇杰说着都觉得后背发凉，食欲减退，看着晚饭的眼神变得惊疑。
“我们在山上连一只鸟都没看见，这个副本看来是不会给我们其他食物渠道了。”许珍心里有数，有的副本不能吃NPC提供的食物，有的却只能吃NPC提供的食物，一般这种情况下，食物是没有问题的。
“周听松还活着吧？”白姜问。
“还活着，不过就剩下一口气了，我们回来后发现他把自己另一条腿的小腿也啃了。”
嘶！白姜听了脚底发寒。
她有过这种经历，知道那是怎样一种疼痛，不过啃食她的是兽首里的怪力，咬合力惊人，痛苦来得快，周听松用自己的牙齿吃掉自己的双小腿，那该多痛！
“还活着就好。”鲁秦宇转移话题，“那就开始吃晚饭吧，我觉得NPC提供的食物还是能吃的，副本设定能吃，那就能吃。这一次我们一个一个来，先让王欣然吃吧，我们看着她。”
盛出来一饭碗一碗汤，王欣然在其他玩家的看守下吃晚饭。她自己也战战兢兢，严阵以待，但吃到后她还是被疯涨的食欲掌控，发着狂要继续摄入食物，也无法被敲晕。
“你们看她的眼睛，有点渗人。”方熙婷喊。
白姜看过去，果然见王欣然的瞳孔尖尖的，看着不似活人。视线往下，她看见王欣然的肚皮上有两三个小小的手掌印。她伸出手，颤抖着去触碰王欣然的肚子。
啪！
那只小手隔着肚皮拍了她一下。
白姜屏住呼吸退后几步，随后低头看自己的肚子。
还好，还好，她的肚子暂时还没有这种情况。
她才十九岁，还没有谈过恋爱，没想到竟然会死后在一个副本里体验怀孕产子，怀的还极有可能是真正的鬼胎，这太刺激她的精神了，如果不是之前就已经在多个副本中摸爬滚打过，更加坚韧，她还真的有些崩溃。
“直接把王欣然送房间关起来吧，丢井里没用，中午试过了，把她捞起来后不久她又会失控。”许珍说。
于是王欣然再次被关进房间里。
第二个吃饭的是张遇杰，鲁秦宇是根据肚子大小来判断的，他认为肚子越大越危险，他们得先集合力量照顾状态差的玩家。
今天的早餐午餐，张遇杰都吃得不少。他沉沉点头：“那我第二个吃吧。”
前几口他吃得很快，可吃着吃着他的眼睛变得跟王欣然一样，如果不是钟敬炀眼疾手快将碗掀开，他会把碗也啃了！
鲁秦宇用力将人抱住，和钟敬炀合力将人丢进井里，好在跟中午一样，泡井水仍对他有效果，泡了一会儿张遇杰就清醒了，湿漉漉地坐在地上盯着钟敬炀吃饭。
钟敬炀顺利吃完饭，随后是许珍，鲁秦宇和白姜。
他们四人还能控制住食欲，不需要采取手段。
“好像白姜的肚子最小，也是，你一直吃得不多。”许珍有些赞赏，“你年纪最小，没想到自制力这么强。我知道不能吃多，但饥饿感吞噬了我的理智，好像吃完这顿就没有下一顿了，我得抓紧机会多吃点，其实多吃一口都不行，都养到肚子里的鬼胎里了！”
白姜知道这是超市外挂给自己的底气，进入游戏后她吃穿不愁，对食物并没有太强烈的欲望。在吃饭的时候，她也感觉到一股力量在催促自己进食，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再不吃就没得吃了！
她就将精神沉到超市里，看着货架上满满的商品，那道声音说的话一点就说服力都没有了。
她家超市多的是吃的！
这么想着，她就只吃了一碗饭半碗汤，是在场所有玩家里吃得最少得，身形跟她差不多的方熙婷都吃了两碗饭两碗汤，据她说是她平时饭量的两倍。
面对许珍的话，她有些害羞地笑：“我以前就有点挑食，这些都不是我爱吃的东西。”
“挑食不好，不过在这个副本里倒是个好习惯，吃少一点好！”
“走吧，去周听松房间里等，村长应该也快来了。”坐着休息一会儿后，鲁秦宇站起来。
此话一出，玩家们的神色凝重起来，周听松的情况的确棘手。
他们将晚饭送来，只有两碗饭一碗汤，周听松用了几秒就全吃了，吃饭的动作甚至出现残影。
“我、我还要……”周听松朝他们伸手，拉着两条血淋淋的腿往前爬。
他一直没清醒，无法购买治疗包，玩家们也没有人主动提出借给他治疗包。
白姜也没有这个想法，她曾经借给同行玩家治疗包，虽然陈诚后来没能从丧尸口中活下来，治疗包打了水漂，但她并不觉得后悔。
周听松的情况跟陈诚不同，陈诚是新玩家，压根没有积分，受伤后根本无力逃脱。借给他治疗包，陈诚就有机会继续跑起来。
周听松神志不清，前脚刚帮他治好伤，后脚他自己又上嘴把自己的四肢啃了。除非能一直不停给他治疗包，不然的话没用。
白姜承担不起负责失去理智的周听松的生命，鲁秦宇等人也一样。

第105章
“把他搬回床上去。”
见周听松摔下来，鲁秦宇示意男玩家们搭把手将人抬回去。
将周听松搬上床后不久，村长进来了。
他见玩家们全员都在，连周听松都还活着，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往下耷拉。
“这个样子怎么拜祠堂啊。”
“我们可以抬他去。”鲁秦宇回答。
“……那好吧。”
几个玩家一起合力将周听松抬起来往外走。
村长仍提着那盏红灯笼，今晚的村道跟昨晚一样死寂无声，但白姜感觉到黑暗的窗户里面有视线在看他们，看得她心里毛毛的。
“啊！”王欣然忽然发出惊呼声，只发出一声她就死死捂住嘴巴，害怕地靠在最近的白姜身上。
白姜被她吓一跳，扶住她：“怎么了？”
其他玩家也看过来，村长也停下脚步。
“没、没什么。”王欣然将头埋在白姜手臂上。
“不要咋咋呼呼的，小心惊扰了灵婴！”村长教训一句后转头继续走，鲁秦宇、钟敬炀跟张遇杰三人抬着周听松，一时不得空，许珍靠过来，低声问：“怎么了？”
队伍重新走起来，王欣然才敢开口，声若蚊蝇：“你们看脚下，他们脚下的影子。”她用手指快速指一下前方。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村长走在最前面，他的影子没问题。
村长之后是四个男玩家，鲁秦宇跟钟敬炀抬着周听松的下半身，两人站得近，影子偶尔会混在一起，张遇杰抬周听松的脖子，因周听松不配合脖子不停扭动，他偶尔会踉跄一下。
粗粗看去，都没问题。
有问题的是周听松的影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影子边界出现了无数双小孩子的手和脚，小小的手脚不停抓挠，如果不是知道那是周听松的影子，单独看的话还以为是什么怪物在光下的投影！
方熙婷受惊，忙伸手捂住嘴巴免得叫出声来。
白姜也吓得不轻，怎么会这样？周听松的影子是什么时候出现问题的？
许珍压低声音问王欣然：“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是刚刚发现的，吓我一跳！”
“明明之前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祠堂，白姜猜测：“难道是因为靠近祠堂吗？”她站定了，她回头看向身后自己的影子。
影子一动不动。前方村长还在往前走，灯光离她越发远，影子也越来越淡，拉得越来越长——
一只小手从她腹部的位置探出来，快速缩回去后，肩膀又踢出来一只小脚。
眨眼间，小脚又消失在她的影子里。
白姜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身上怀着鬼胎吗？鬼胎透过影子显形似乎也不难接受。
许珍她们也停下脚步观察自己的影子，全都看见了调皮闪现闪没的小手小脚。
王欣然嘴唇发白：“我的，我的影子里有两双手，看来真的是怀了双胞胎。”她后悔得要死！明明自己是最早喝送婴汤的玩家之一，怎么就没能忍住恶心吐了呢？那么恶心的送婴汤喝下去是受罪，喝了又吐再受第二茬罪，她现在的处境就比周听松好一丁点！
心中浮起一个想法：她是不是也可以再拜一次祠堂，再喝一次送婴汤？
她小声说出自己的想法，许珍不敢给出建议。
“你要想好才行。”
王欣然却希望得到支持，追问：“你觉得行不通吗？”
她不是没主见的人，只是在灵异副本里算是新人，肚子里怀了两个鬼胎以及随之而来无法控制的恐怖食欲，都逐渐压垮了她的理智。
王欣然不想跟别人“不一样”，“不一样”的她和周听松，如今都处于危险之中。她迫切希望得到其他玩家的支持，她不想再做错了。
见王欣然神态痴狂，像是在看最后一棵稻草，许珍叹一口气，还是给出建议：“你可以先缓一缓，你的情况没有周听松那么严重，你还能控制自己不是吗？送婴汤那东西，我认为不喝不行，喝多了也不行，你可以先看看周听松今晚拜祠堂的后果。”
“真的吗？”王欣然又问白姜跟方熙婷，“你们的想法呢？”
“许姐说得对。”白姜也给不出建议，在灵异副本中她也是个新手，自己都在摸索着前进，不敢给别人建议。
方熙婷说：“你不是吐了一口吗？要不就再喝一口？补回来应该能行吧？”
许珍立刻看向方熙婷，眼神中带着不赞同。方熙婷避开她的视线。
已经被饥饿搅乱思维的王欣然观察力急剧下降，她眼前一亮：“对对对，我只喝一口不就行了！”
“王欣然你听我说……”许珍赶紧劝。
“到了，进去吧。”村长说。
队伍停下来，许珍才发现已经到祠堂门口了。
祠堂门口的红灯笼光，将门前这一块场地照得十分明亮，众人的影子也越发清晰，白姜没时间去想方熙婷说出那番话的目的了，她盯着脚下的影子，所有人的影子里的异常在此时异常活跃，白姜甚至感觉到腹部开始有动静。
啪！
她感觉到肚皮被撑起来，里面的东西正在活跃地跳动。她将手抚到肚子上，感受到一阵强有力的跳动，她感受不到孕育生命的感动，而是惊骇恐惧。
肚子里的鬼胎在靠近祠堂时像是得到催化，似乎迫不及待要破腹而出。
周听松被放下后发出痛苦的叫声，他的肚皮被踢踹得像一块面团，谁还能认出那是人类的肚子？
不敢再看，白姜快速退后，嘴里喊着：“先离开祠堂！”
“快离开祠堂！”同时，许珍也发出示警。
两人颇有默契地去拉最近的玩家，白姜拉着方熙婷跑，许珍去拉王欣然，但没拉动！
将周听松放下后，鲁秦宇也隐约感觉到身体的不适，听见女玩家这边的叫声，他们二话不说先远离祠堂。
除了留在原地的周听松和王欣然，其他玩家都退开十几米远。
“靠近祠堂让我感觉不舒服，周听松的肚子也翻滚得厉害，我都害怕他的肚子会被破开。”张遇杰抱着肚子喘气，问白姜，“妹子，你有什么发现吗？”
“是王姐发现的，我们的影子在靠近祠堂后有变化。”白姜简单说明情况，钟敬炀这才看向脚下的影子，可远离祠堂远离光源后，现在并没有影子。
“王欣然还在那里——”许珍咬着牙看向不远处的王欣然扶着周听松走进祠堂，心中恼怒，转头看向方熙婷，“这个副本情况还不明朗，你怎么可以引导她去冒险！”
方熙婷还是不敢看她，只小声说：“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怎么能怪我。”
“她现在脑子不清楚！”许珍冷声道，“你拿别的玩家的命去探路，以后就别怨恨自己被当做探路的石头，老话说得好，因果循环！”
说完，她不再看方熙婷，还往旁边走几步，表达自己不想跟方熙婷为伍的立场。
张遇杰困惑：“你们怎么了，吵什么啊。”
他看向白姜，白姜却无法说什么。她从两人的对话中明白过来，原来方熙婷打的是这个主意，这让她对方熙婷也产生忌惮之心，于是她也往旁边站一站。
“大家休息一下吧，等周听松出来。”鲁秦宇已经看出来女玩家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用问也能猜出什么来，他也没有做法官的想法，并不想多问。他忍着肚子的不适坐在地上，看着祠堂的方向。
白姜也就地坐下，远离祠堂后，腹部的动静缓下来，这让她心安不少。
祠堂的门关上，村长就站在门口。
然后，白姜看见他趴在门上，透着门缝往里瞧。这幅场景看得她头皮发麻，难道昨晚玩家们在祠堂里交谈、叩拜时，村长也是这么趴着偷看的？
这么想着，祠堂里传出惨叫声。
“是周听松！”
叫声持续了十几秒，格外惨烈。
玩家们坐不住了，纷纷站起来看向祠堂的方向。
祠堂里，王欣然手中的空碗摔落，她后退几步，瘫坐在地上。
祠堂里，王欣然的瞳孔放大，嘴唇颤抖，整个人处于极度受惊的状态中。
她扶着周听松三拜三叩，再喂下周听松送婴汤。一碗送婴汤喝完，下一秒周听松的肚皮就炸开了。
是字面意义上的炸开，血花四溅，她的身上还被溅上许多，她哆嗦着去摸自己的脸，抓下来一块带着毛发的肉块。
“啊！”脑子里那根弦断裂，王欣然发出惊叫声。
送婴汤送走了周听松肚子里“多余”的胎儿，周听松在剧痛中有恢复理智，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求生的本能让他第一时间使用了一个灵异治疗包。
所有痛苦在瞬间被抚平，伤势尽数痊愈。周听松感觉自己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满地肢体碎片让周听松无处下脚，他抚摸自己的肚子，隐约还记得自己的肚子非常大，现在摸起来却缩小了好几倍。
嘴巴里还残留着送婴汤腥臭作恶的气味，周听松心中狂喜！他明白自己赌对了，他修正了错误！

第106章
门被打开，村长的脸出现在门口。
见两个玩家都还活着，村长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失望，他朝旁边吐了一口痰，招呼：“走了！”
等在远处的玩家们焦灼不安，祠堂里在惨叫声后归于平静，他们等了十来分钟，终于看见村长打开门，周听松搀扶着王欣然出来。
“他们都还活着！”许珍惊喜。
“太好了！”鲁秦宇也很高兴，这才进入副本第二天，要是一下子没了两个玩家，这个副本就太难了。
村长掠过他们径直往前走，白姜他们略等了等，接到周听松二人后才跟上村长，没有村长的灯，他们走回小院比较难。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记得之前的事情吗？”
“记不得了，发生了什么？”
周听松了解了今天的事情后，很感激其他玩家对他的照顾，如果不是玩家们照看他，他现在早就被撑死了，心中后怕不已。
“王小姐？我不知道她怎么了，我清醒后就看见她失了魂一样。”
“是她扶你进去的……她没有喝送婴汤吗？”方熙婷问。
周听松不确定：“我就只见到她脚边有一个摔碎的碗。”
“她没有先跟村长说要拜祠堂，村长不会准备她的那一份送婴汤。”许珍语气冷淡地说。
白姜想得更多：“不知道她有没有拜，拜完却没有喝汤，我担心她会跟周哥一样。”
周听松哆嗦一下，他虽然没有失控时的记忆，但在失控之前还记得自己的肚子有多大！他怀疑那时候自己的肚皮就跟气球一样薄，随时都会爆炸！
“先回去再说吧。”许珍叹气。
村长领他们回小院后就走了，客厅里的小灯泡照得每个人的面容模糊，王欣然在许珍用井水给她擦脸后清醒过来，将祠堂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拜祠堂对减胎有效，但王欣然在看见周听松爆肚的场景后改变了主意，她也才怀了两个鬼胎，要不就别折腾了？
白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跟王欣然说出自己的猜测，这无疑会再次将王欣然打入崩溃的地狱。许珍对她摇摇头，示意她先别说，王欣然的情绪好不容易稳住，就先别打击她了。
玩家们各自回房间，周听松恳求着要跟鲁秦宇他们一起住，鲁秦宇他们也同意了。
回到房间后，王欣然精神压力太大，很快就睡着了。
许珍跟白姜说：“守一守。”
白姜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方熙婷没说话，躺下睡觉，但白姜从她的呼吸声中知道她还没有睡着。
房间里的小灯泡发出橘色的光，白姜静静地坐在床尾，双手放在肚子上。房间里不停响起肠鸣声，大家都在忍着饥饿，王欣然的肚子叫得最响。她不舒服地翻身，发出哼声，但自始至终都睡得很熟，甚至发出鼾声。
在鼾声和肚子咕咕叫声中，白姜的意识慢慢模糊。
忽然一股强烈的暴虐情绪汹涌而来，白姜感受到愤恨、绝望和暴力，以及迫切想要宣泄的欲望。
暴虐的火焰将她点燃，让她生出想要毁灭一切的恶念！
砰砰！
白姜惊醒，还没有搞清楚这种不属于自己的情绪是怎么一回事，就先看到熟睡中的王欣然醒了过来，疯了一般抓住最近的方熙婷，恶狠狠地掐住对方的脖子，双腿缠上去，低头啃咬。
“啊！”
方熙婷被袭击发出惨叫，但她同样燃起暴虐的心火，王欣然的袭击如同火上浇油，瞬间点燃她的攻击欲。
两人缠着打在一起，像野兽一样撕咬。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白姜明白这是不对的，但看着她们撕咬缠斗在一起，空气中出现血腥味，她竟然生出加入的冲动。
她不自觉地捏紧拳头，浑身肌肉蓄力，瞳孔变尖，喉咙发出好斗的嘶吼声。
“快走！”
旁边有人打了她一巴掌，拉着她下床。
这巴掌刺激了白姜，她叫了一声扑上去。
见状，许珍松开手，打算先独自离开这个失控的房间。
她打来井水泼向三个女玩家，结果冷水无用。无奈，她只好先行躲避。
隔壁男玩家住的房间也乱了起来，许珍不敢靠近，发疯的男玩家杀伤力更强。
她躲到周听松昨天居住的房间，这里还没有清洗过，空气中全是臭掉的血腥味，难闻的同时，还激发着许珍从血液里翻滚而出的是嗜血杀欲。许珍脸色一变，赶紧从房间里退出来。
“许姐？”
有人喊她，许珍回头，见白姜刚从房间出来有些高兴：“你清醒了啊？走走，我们赶紧分开找地方躲起来，别躲在一起。”
白姜点头，房间里王欣然跟方熙婷打成一团，她迷迷糊糊上前去挨了好几下后反而惊醒了。她刚才尝试着将她们分开失败了，无奈之好出来。
许珍躲到院子里的某个角落，白姜也选了一个地方。
她蹲在围墙下，竭力压制体内的杀戮欲，这比曾经在斗兽实验室里因药物而变异带来的杀戮欲更浓烈，从灵魂深处密密麻麻地涌出来，稍不留神就理智失控。
她想要啃咬一切，扑倒一切，撕碎一切。
死死压制着不属于自己的欲望，白姜的双手插进土地里紧紧握住，借此发泄。
房间里的战斗很快分出胜负。
王欣然的肚子吹气一样大了好几倍，彻底失控，方熙婷在疼痛中偶尔清醒，却无法逃离王欣然的攻击。她怕自己会被活活打死！在用了一个普通治疗包后，方熙婷逃出房间，就着客厅昏暗的灯光抓起一把小凳子，砸到追出来的王欣然头上。
碰！
头被打破，这却更刺激了王欣然的血性，她野兽般嘶吼着冲过来。
为了活下去，方熙婷拼了命地抱着王欣然的头砸。
一下、两下、三下。
箍着她的腰的啃咬她脖子的力量开始减弱，方熙婷看到了胜利的喜悦，于是更加卖力地砸。她不知道的是，她的眼睛也逐渐变得更王欣然一模一样，里面全是兽性，再没有一丝人类的清明。
男玩家房间里，钟敬炀跳窗，鲁秦宇拉着周听松出来后关上门。张遇杰扑到门板上疯狂砸，又冲到窗边撞。
两边都撞不开，他只好在房间里发泄，独自发泄一会儿后他恢复理智，对着外面喊：“还有人在吗，放我出来我好了！”
男玩家们已经退走，没有人给他开门。
房间里，张遇杰浑身大汗地坐在地上，咒骂了一声“妈的”，被锁倒是无所谓，但男玩家里只有他被锁，这不就意味着他就差劲吗？最差劲的该是周听松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啊！
男玩家们也撤离到院子里，和院子里的女玩家们遇上。
大家都默契地各自分开，怕接近后触发战争。
每个人心里都长着一只野兽，在没有敌人的时候不甘心地潜伏回去，只待时机到来就会再次咆哮。
克制着，忍耐着，白姜的思维开始混沌。
不久之后，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冲出来，用野兽的直觉嗅到最近的玩家，吼叫着扑上去。
周听松赶紧跑出院子，那人就转移目标，这一次瞄上了钟敬炀，钟敬炀直接翻墙离开。
白姜听见动静，勉强清醒一些也翻墙跑了。
漆黑的村道跑起来很没有安全感，这个村子在夜里就像一块坟地，死寂无声。白姜跑了一段后摔下田垄，头砸到一块石头上晕了过去。
窒息，没办法呼吸了。
“咳咳咳！”白姜在被田里的泥水溺死之前醒过来，连滚带爬地爬上村道，仰躺着一动不动。
休息了一下，白姜发现一个问题，那股烧心烧肺的饥饿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难道昨天是饿死鬼附体，今天是暴力鬼附体吗？
难道他们会接连被鬼胎附体？如果能够抵抗住附体鬼婴的影响，就能够顺利通关？
她觉得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
虽然村长还说了，要满足灵婴的要求，但白姜已经不是完全的新人了。的确，玩家需要跟随NPC的引导才能展开副本，但并不意味着NPC每一句话都是正确的。
肚子里的鬼胎让她暴饮暴食，让她残暴杀戮？她怎么可能听从！
白姜继续躺着，直到天色渐明。她没有着急回小院，怕遇到其他玩家忍不住又要动手，也怕遇见NPC也会失控。想了想，还是远离人群比较好。最后她往后山那片坟地走去。路上肚子饿了，她从超市里拿出没什么气味的法式小面包顶一顶。
没想到坟地这里已经有人了，一个熟悉的人影站起来打招呼：“白姜？”
来得太迟，白姜应了声：“钟敬炀。你继续待着，我换一个地方。”才见到一个活的玩家，那股暴虐的心火又燃了起来。
钟敬炀说：“没事，这一片够大，我往里面再走一走，你就在那里待着吧。”
他果然往坟地深处走，两人距离二十多米，彼此都不说话。
坐在坟地里，白姜也不觉得害怕，这里埋着的是她的同类，即使是骨头也比NPC可靠。
不缺食物的白姜在这个地方待着一动不动，她有听见钟敬炀外出的动静，应该是去觅食了。一整天她只吃矿泉水和法式小面包，挨过晚上十二点后，那股被压制的残暴杀虐欲望终于消失了。
“又挨过一天。”白姜松了一口气。

第107章
“走吧，一起回小院。”钟敬炀也站起来，声音听起来还挺有力气的。
路上，白姜问：“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声音。”
“厉害，竟然能听声辨人，自我介绍的时候我听见你的名字觉得耳熟，倒是没想到你身上去。”
两人结伴回去，小院里许珍跟鲁秦宇已经在了。
“回来啦，晚饭我沉在井里了，应该还没有坏，你们去吃吧。”许珍说。
“今天还有送饭啊？”白姜觉得不可思议。
“应该是的，我回小院的时候就看见几个木桶放在客厅里，有的已经坏了，还没坏的我放井里保存着。”
白姜见许珍跟鲁秦宇都坐在院子的地上，便抬头看向客厅。客厅出事了？
“王欣然死了，尸体就在客厅里，你们饿了就先吃晚饭，先别进去。”院子里很昏暗，客厅那点灯光找不到这里来，白姜看不到许珍的脸，但能够感受到她有些崩溃的情绪。
她明白，王欣然的死状必定不好看。
“好。”
钟敬炀去井边拉井绳，将木桶拉上来。
这是一桶馒头。
两人开始吃馒头。她并不饿，吃了两个就停下，钟敬炀吃了六个，白姜看他进食的速度都怕他被噎死。
“还少了三个人，张遇杰，周听松和方熙婷。”钟敬炀忽然说，“王欣然是被谁打死的？你应该还记得我说过，在这个游戏里最好不要杀人。”
白姜点头：“即使动手的人知道这回事，被控制的时候可能无法顾及到。”她还记得离开房间前在床上野兽撕咬般的王欣然与方熙婷，那是你死我活的局面，没有人愿意被打死。
两人聊了几句，吃完后来到许珍他们身边。
“已经过十二点，照理说今日份的异变应该出现了，你们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许珍问。
白姜和钟敬炀都摇头。
又等了等，众人身上还是没有变化。许珍摸了摸大了一点的肚子：“那就先回去睡觉吧，养好精神再说。”
路过客厅时，白姜看见了被收拢在一边的王欣然的尸体。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尸体了，说是尸块才对。她的头部血淋淋凹凸不平，脑浆都流了出来，但她的致命伤不一定就是头部，白姜看向她的腹部，她的大肚子炸开了！炸开的力度必定不小，将她的身体撕裂开，上半身和下半身呈现出小于45&#176;的折叠度。
等多年之后化成白骨，应该就跟后山那些无名坟里的尸骨差不多了。
“她肚子里的胎儿不见了。”许珍麻木地陈述，“就好像到了分娩的时间，迫不及待地自己出来了。”
村子的另一个黑暗角落，方熙婷也恢复了理智，但在看到自己大得吓人的肚子时，她毫无喜悦。
“怎、怎么大了这么多！”方熙婷大惊！
肚子越大肚皮越薄，方熙婷都不敢摸自己的肚子，怕跟里面的鬼胎掌心碰掌心，那绝对不温情浪漫。
她检查了一下自己所处的位置，空气中是血腥味，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她摸黑蹲下去摸索，吓得后退坐地，地上是尸体！
跌跌撞撞出去，一路上都是被虐杀的尸体。方熙婷不愿意相信，但她心中明白，这些NPC应该就是被她杀了的。她还记得王欣然，她跟王欣然也打了起来，对方还活着吗？
心中不安躁动，方熙婷隐约感觉自己已经站到悬崖边缘，即将掉下去了！
她的肚子从三四个月大，到现在变成即将临盆的庞大状态，必定跟她不受控制杀了人有关系。
眼泪忍不住往下流，方熙婷擦擦眼泪摸黑往前走，她得赶紧回到小院里，也许其他玩家能够救她。
走着走着，她脚下一空。
“噗通！”
“噗通！”
“噗通！”
深夜里，村西边那条河里陆续走来好几个身影，他们跟着了魔一样毫不犹豫地跳进水里。
二十分钟前。
今晚只有白姜跟许珍一起睡，两人都没什么睡意，也没有谈话的心思。白姜后来陷入浅眠中，恍惚间似乎听见了水声，鼻尖也闻到了带着泥土气味的水汽。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水里。月光照不到河底，水下幽暗冰冷，白姜感觉到浓浓的怨恨情绪，她怨恨这些水，怨恨不恩泽到河底的月光，怨恨这漫长的禁锢。
对了禁锢。
白姜低头，她看见了幽暗河底的大片水草，嶙峋杂布的乱石，还有在水中摇晃的自己的长发。
水草缠住她的双脚，皮肉在漫长的岁月中腐烂、剥离，将她变成面目可憎的怪物，囚禁着她永生永世无法逃脱。
时光缓慢逝去，白姜的灵魂更加黑暗，心中的怨恨更加浓厚。偶尔她会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有这样激烈的负面情绪，但下一秒她就忘记了这些问题。
她早就在这里了，她难道不应该怨恨吗？
她要离开，她必须离开这里，凭什么就只有她在这里受苦！
斗战星移，太阳升起，酷热使得河底的水也跟着升温，白姜由衷觉得开心起来。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果然，在一个炎热的午后，水波荡漾的声音唤醒了她，岸上的欢声笑语逐渐靠近，有人下水了。
嫉恨、惊喜、恶意瞬间炸开，白姜本能往上靠近，这是她离开河底的机会！
下水的人先是在岸边玩耍，后来胆子越来越大朝着河中央来。
白姜更加欣喜，水草束缚着她，她就迫不及待地伸出手。
来啊！快来！快来啊！
午后来河里的孩子们快乐地嬉戏着，在水中汲取冰凉散去热意。
渐渐的有孩子脱离玩伴们来到河中央。
“嘻嘻！这里好凉快啊！”小孩发出快乐的笑声。
这声音落在白姜耳朵里如同仙乐，近了，更近了！她伸出手去——
心里模模糊糊却有另一个念头：不行，不可以。
这个念头不停翻滚，逐渐压下她想要寻找替身的欲望。
不行！
不可以！
白姜猛然惊醒，发现自己距离那个孩子只有一臂的距离。
她立刻收回手。
理智与水鬼的本能在相互拉扯，白姜闭上眼睛不去看近在咫尺的小孩。她明明在床上睡觉，出现在这里肯定是鬼胎的阴谋。第三天的鬼胎约莫是个水鬼，它要玩家们拉人做替身。
不能让它如愿。
小孩在玩乐时搅动河水，河水抚过她的脸，带来小孩新鲜活力的气味，这勾起了她的愤恨。
白姜的眼皮疯狂抖动，但就是不睁开来。
假的，都是假的。
她叫做白姜，父亲叫做白越阳，母亲叫做宋馨明，她不是死于河中的充满怨气的水鬼。
她不是。
终于，所有动静都消失了，白姜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脚上的水草束缚消失了，她赶紧往上游。
另一处，方熙婷也陷入了水鬼的幻觉中。
小孩钻进水里，以各种姿势游泳。忽然，水下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水草晃动中，露出里面夹着的一块亮晶晶的东西。他眨眨眼睛好奇地往下游，伸手去捞。
晃动的水波中伸出一双手，快速抓住他！
小孩惊慌失措要呼救，结果喝进去大量的水。
那双腐烂的手抱住他，死死箍进自己腐臭的怀抱里。大片大片的水草摇曳着缠住了小孩子，水鬼找到替身终于解脱！
方熙婷露出快意残酷的笑容，划水往上游去——
哗啦啦！
深夜的水面爬出来一个人，那人瘫在地上，水珠从硕大的肚子上滑落。她无力地睁开眼睛，眼前是高耸的肚子，竟然比刚才又大了！想起自己刚才抱住那个孩子时的心满意足，方熙婷眼露骇然，她做错了，每一次顺从鬼胎的指示肚子就会更大。
“啊！”肚皮紧绷到极点，方熙婷发出惨叫声。
得到恶念恶意喂养的鬼胎提前成熟了。
旁边白姜正在休息，今夜无月太过昏暗，听见有人出手上岸动静也不敢贸然靠近。也不知道不远处刚爬上来的玩家是谁，她/他有没有如水鬼的愿。
刚这么想着她就听见方熙婷的叫声，她立刻坐直了，脸朝向方熙婷的方向。
“方熙婷？你没事吧？”
不远处再次传来水声，大概是又有玩家爬上来了。
“啊啊啊！救命啊！”肚子爆裂，血水和器官碎片喷溅，方熙婷痛不欲生，不得不使用灵异治疗包。
但在副本规则面前，灵异治疗包是没有用的。
恶念养成鬼胎，玩家必死，这是无法逆转的规则，不管用多少灵异治疗包，有多少道具都无法阻止。
几个灵异治疗包延缓了方熙婷的死亡速度。在白姜摸黑爬过去伸手摸到方熙婷的时候，她刚不甘心地瞪着漆黑的夜空咽气。
白姜听方熙婷没声儿了，忙摸索着去够方熙婷的脖子。她先碰到的是方熙婷的肚子，那是怎样一种触感？
像摸到了一堆温热的烂泥。
她屏住呼吸，手指颤抖着收回来，再挪动了一个方向，终于摸到方熙婷的脖子。手指轻轻放在脖动脉处，果不其然手下一片平静。
方熙婷死了。

第108章
“白姜吗？方熙婷怎么样了？”
是许珍的声音。
“是我，她死了。”白姜声音微哑。
许珍浑身都是水，走过来的时候滴答滴答响个不停。
她也检查了一下，再次确定方熙婷已死。
“先回去吧，天亮了再来收敛。”许珍叹气。
“好。”
哗啦！
又有人出水。
随后，鲁秦宇、钟敬炀跟张遇杰三个男玩家也陆续出水。等了等，周听松没有出现，大家就结伴回小院。
客厅里的老旧时钟显示现在是凌晨四点半。
大家疲惫至极，各自回房间休息。
房间里有一股潮湿的水汽，让白姜想起了在水下时见到的水草。
许珍打开窗通风：“睡吧，今天应该都没事了。”
躺在床上，白姜再也睡不着，她感觉到身侧的许珍也是一样。
天刚亮，两人就起来了，隔壁的男玩家们也一样。
洗洗脸漱漱口，早餐也送来了。
今天的早餐是一桶白粥加一盆咸菜。
“过了饿死鬼那一关，饮食水准直线下降啊。”鲁秦宇说。
“我宁愿吃咸菜也不想吃红烧肉。”张遇杰吃了一大口咸菜。
玩家们忍不住看他的肚子，白姜也一样。
在场所有玩家里，目前张遇杰的肚子是最大的。
“看什么看，我没事！”张遇杰还算乐观，“前天我吃的食物也不算很多，昨天……是杀了一些NPC，不过周听松我没杀啊，他不见了不赖我，凌晨在水里我也没有拉小孩子进水，你们看我这肚子，看着是比你们大，其实也还好。”
话是这么说着，其实他还挺不甘心的，昨天怎么就没有忍住呢！不然的话现在肚子最大的就不是他了。
吃过饭，大家合作着给死去的玩家收敛。白姜跟钟敬炀将小院里王欣然的尸体收敛好送上后山，新挖一个坑送进去。
坑也急着填土，他们等着鲁秦宇他们将方熙婷的尸体带回来。
不久之后，他们过来了，带来的方熙婷尸体大变样。
“我们去到那里，发现尸体泡在水里。”许珍轻声说。
他们不止带来了方熙婷的尸体，还有周听松的，他的尸体也是在河里发现的，同样泡得不成样子。
他应该是昨晚就死了，没上岸，所以玩家们等不到他。
气氛十分凝重，大家沉默地将尸体埋进去，只填了薄薄一层土盖住尸体。虽然没有人开口，但大家都知道这是给以后做准备——等再有玩家死去，就不用费力重新挖开坟包了。
“走吧，下山去。”
今天果然一整天都没有再出事，白姜下午睡了一觉，睡到晚上七点多才起来。
入夜后，白姜就有些紧张了，十二点一到就是进入副本的第五天，也不知道第五天会是怎样的“鬼”。
临近午夜，腹内的东西开始活跃起来，时不时踢白姜几下。
“许姐，你说接下来我们又会遇见什么？”
许珍摇头：“这要看，这个村子以前对孩子做了什么。”
白姜心中沉重。
没有孩子的山村，由孩童尸骸铺屋顶的奇怪祠堂，送婴娘娘和送婴汤，还有玩家肚子里有奇怪需求的鬼婴……
临近午夜十二点，白姜越发紧张，肚子似乎跟着抽痛起来。不是错觉，连许珍也说肚子痛，两人坐在床头，捂着肚子各自忍耐着。
十二点一过，白姜就感觉到眼前变化，她的身体变矮了，看东西的视线矮了许多。她发现自己跪着，忙站起来。
“这里是哪里？”
“咦你怎么变得这么小？”
“大家都变成小孩模样了。”
其他玩家也在，白姜转头就看见了好几个小孩，从眉眼间依稀能够看出对应的是哪个玩家。
张遇杰惊讶地看着白姜：“你怎么看起来那么……”他伸手去碰白姜的脸。
白姜蹙眉避开，不满：“你干什么？”同时心中不安，玩家们看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的幼年模样有问题？
家里的确没有她十岁前的影像记录，亲戚家也没有，她也问过两句，舅舅说有一年发大水淹水，好多东西都被毁掉了。
钟敬炀拉了张遇杰以下：“现在是什么情形了，你还对女玩家毛手毛脚！”他也看出白姜样貌上的问题了，不过这是人家的隐私，谁跟张遇杰似的直接上手？
“我就是好奇嘛。”
“好了，好奇归好奇，动什么手。”许珍将白姜拉到自己身边，“赶紧弄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眼前是一张高大的供桌，他们醒来时都跪在供桌前的蒲团上。
“这里有点眼熟……”
白姜查看周围，越看越觉得像——放大版的祠堂！
不，不是祠堂放大了，是他们变小了，所以这里就是村里的祠堂。
“这里是祠堂，外面有人说话。”鲁秦宇贴着门听。白姜也凑过来听，果然听见外面传来NPC的说话声。
“……还有两个小时就天黑了，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事到临头你还在害怕什么啊！这是大师指点的，你难道不想生正常的娃娃了？”
“我、我当然想啊，可是要我也有点害怕，里面有一个是我堂侄女……”
“里面还有一个是我亲侄子呢！嘘，村长过来了！”
听到这里，白姜明白了，接下来玩家们要被烧死。
她想起了后山坟地里的尸骨，里面的确有一些看起来是被烧死的。
一个年老的声音响起：“那些孩子还听话吗？”
“听话听话！都乖乖跪着呢！”
“那就好，只剩下两小时了，等太阳下山我们就办仪式，千万别出问题。我也知道你们心里想什么，难道我就不难受吗？那些娃娃也是我们村子的孩子，虽然都有毛病，但我也心疼啊，可没办法！我们村已经快十年没有长出健康的男娃了，连女娃也没有！这一次是大师指点，针对我们村子嗣难题的破解之法！只要把那些有问题的娃娃拿来做祭品，将带来厄运的恶婴吓走，来年，我们村就能有正常的娃娃出生了！”
“……都听你的村长。”
“你们明白就好，继续守着吧，我等一下再来。”
村长巡视一圈又走了，他压根没看祠堂里的“孩子们”一眼，这对玩家们来说是好事。
而村长走后，外面看守的村民过了一会儿又聊上了。
“你知道吗？之前村子里饿死，掐死、溺死那么多有问题的娃娃，都没能把恶婴吓走，所以这一次大师说了，要把剩下的有问题的娃娃一次性杀死，到时候大师会做法，做法后的骨头会砌到祠堂屋顶上，这样每天都会被太阳真火镇压，恶婴就会害怕，以后就不会再来我们村了，这样我们就能有健康的娃娃出生了。”
“我知道，知道！大家都这么说！可是、可是之前弄死的娃娃，都是刚出生就弄死的，现在祠堂里那些……都是养活了的，有些也不是那么严重，会叫人会干活，我心里难受。”
“这也是为了以后，我都结婚十七年了，生下十三个娃娃都有问题……”
白姜跟张遇杰被安排听外面的动静，鲁秦宇他们去找出口。听着外面的谈话，白姜愤怒了，原来玩家们的遭遇果然是那些婴孩的遭遇！
“我们得赶紧逃出去。”张遇杰离开门，小声说。
“找到出口了吗？”白姜看向走过来的钟敬炀。
“没有出口，这个祠堂没有后门，窗户也太小，即使我们现在是小孩模样也过不去。鲁叔说要上屋顶看看，你们过来帮忙。”
祠堂屋顶正中间有一块空洞，月光从空洞照下来。听了白姜跟周听松的报告后，鲁秦宇说：“看来他们要烧死我们，用我们的尸骨来填这个洞，我们得尽快离开这个祠堂。”
祠堂里唯一的供桌被几人合力抬到正中间，仅剩的五个玩家开始叠罗汉。
换做是原先的模样，这种高度的屋顶，白姜能轻易爬上去，但现在大家都是四五岁孩童模样——最高的钟敬炀，最矮的是张遇杰，想要爬上去只有合作。
这时候白姜不由得庆幸还好玩家折损不多，五个玩家凑一凑还能上屋顶，要是再少两个人，那就够不着了。
男玩家主动搭在最下面，女玩家在上面，许珍说：“白姜你的手脚比我长，你在我上面吧，我会撑住你的。”
“好。”白姜郑重点头。
玩家们叠罗汉，白姜最后往上爬。
身下的“罗汉柱”微微摇晃，大家都咬紧牙关撑住。
感受到身下不稳，白姜也有些担忧，加快速度爬得更快。站在许珍肩膀上后，白姜稳住身体慢慢站直，伸手去够——
够不到。
底下许珍拼尽全力抓住她的双脚往上抬，将她的双脚踩在自己的头上。
此时此刻，白姜恨不得自己的手臂能再长五公分！
咬紧牙关，终于够到了！
抓住缺口的边缘，白姜的手臂和腰部用力，身体蜷成一道弧，
借着这股力，她的上半身终于撑了上去，借着肘部的力量她继续往前爬，爬上了屋顶。
碰碰碰！
祠堂里传来跌落声，白姜顾不得多喘口气，忙转头爬回去探头看。
罗汉柱倒下，除了最底下的鲁秦宇其他人都掉到了地上了。
有村民站起来：“什么东西倒了。”

第109章
“嘘！”鲁秦宇低声让玩家们安静。
可即使将痛苦的闷哼咽回去，从供桌上掉下来的动静也拦不住外面的人。
“是里面，娃娃们在干什么呢难道在闹？”
“看看吧，别出差错。”
听着下方的动静，白姜脸色一变，着急地看着下方，希望鲁秦宇他们能赶紧找到办法遮掩，别让外面的NPC看出屋里少了一个人。
祠堂里，鲁秦宇他们的行动的确很快，他快速爬下供桌去搀扶周听松，钟敬炀扶起许珍抓住张遇杰。
“赶紧的，哭，我们拥抱着哭！”钟敬炀语速很快。
许珍他们立刻明白过来，的确，在毫无遮掩的祠堂里只有这么办法能够将白姜的失踪瞒住。
白姜见他们抱在一起哭，紧张地看着大门打开一条缝。
看守者看了看，心生恻隐，又将门关上了。
“……抱在一起在哭呢……”
“唉！等一会儿再送一点东西进去吧，最后一餐了……”
一个小时后，太阳挂在西边的树梢上，有妇人们结伴来送晚饭。
他们在自己的伙食里省出一些，打开门想给里面的孩子送一点。村长说不给娃娃们吃饭了，他们日夜守在这里，实在狠不下心。
门打开一条缝，篮子被塞进去。
村民不好意思迎向孩子们懵懂的视线，避开没看。
门又关上了。
他走回去，同伴问他：“还在哭吗？好像没声儿了。”
“没哭了。他们被关了几天了，肯定害怕，唉。”
“天要黑了，仪式很快会开始，等一下你去把篮子收回来别被村长看见。”
距离仪式开始剩下半个小时的时候，看守者刚要去收篮子，没想到村长和其他村民恭敬地引着大师过来了。
大师检查一下祠堂前空地上的搭建好的柴堆，满意点头。
“把祭品带出来吧，然后把送婴娘娘先供奉进去，你们先三拜三叩，上完香后就可以献祭品。”大师将手上捧着的盒子递给村长，村长打开看，里面是一块写着“送婴娘娘”四个字的排位，给他一种十分不凡的感觉。
“哎哎，是！”村长对大师言听计从，回头，“开门！”
大门打开，村长走在最前面，踏进祠堂后眼睛瞪大：“人呢？！那些娃娃呢！”
看守的人震惊又疑惑：“明明在的啊！”
“人怎么会不见，那些孩子很乖的，是不是你们把人放了？”
“冤枉啊村长，我们没有！”
大师皱眉，不高兴地说：“你们村子的人做事也太不靠谱了，我帮你们把送婴娘娘请过来，结果你们让祭品跑了，送婴娘娘的怒火可没那么容易熄灭！你们是想死不成？”
“去找，赶紧去找！”村长挥手，大声喊。
全村的人散开去找。
本来以为不过是几个有缺陷的孩子，脑子不好，家人喊几声就能找回来，但找到天黑还是找不到。
村民扩大范围去找，祠堂这边就没人了。
几个小小的身影从黑暗的林子里出来，每个人都很狼狈。
“我找到了火柴。”
“我找到了一些木炭。”
“我弄到煤油灯，里面油还不少。”
“我有八根蜡烛。”
玩家们汇报自己的收获，白姜说：“我找到半瓶汽油。”她还趁机从超市拿镜子看自己的模样，原来小时候的她竟然头发眉毛都是白色的，怪不得其他玩家看她的眼神不对。不过她也无从探寻其中的原因，只能先专注这个副本。
鲁秦宇露出轻松的笑容：“够了，祠堂门口还有柴堆，我们把柴堆拆开搬进祠堂里。”
不远处，村长满头大汗地坐在树下休息，忽然看见祠堂方向浓烟滚滚，他吓一跳忙跑过去。
“天啊。”来到祠堂前，他抬手遮挡扑面而来的热浪，嘴唇发白。
专门为了接送婴娘娘而新建的祠堂，已经尽数陷于火海之中。
送婴娘娘也在里面啊！
“救、救火啊！救火啊快来人！”
村长家，正翘着腿喝自酿米酒的大师骤然吐出一口血，捂着心口倒在地上。
藏在不远处的玩家们忐忑又期待地看着火里的祠堂，亲眼看着它在火中成为废墟。
白姜一直看着火，眼睛被火光晃得有些晕，她眨眨眼，下一秒视线天旋地转，她以上帝视角“站在”村子上空，快速看完了村子的过往。
她看见祠堂门口献祭仪式圆满完成，看见大师摆在供桌上的八个空碗瞬间盛满浑浊的液体，看见村民们三拜三叩后夫妻俩一起喝下供桌上送婴汤，看见大师带着满满当当的报酬离去，却在山林深处带着狰狞笑意化成黑气消失，看见村民们期待地看着妇人们的肚子，等待新的，健康的，最好是男娃降生。
很快，是真的很快，第二天所有村民都怀孕了，不论男女。
恐慌在村子里蔓延，但更恐怖的事情发生，村民们的“孕期反应”迅速到来，带来血腥与死亡。
村民们出不去，无法求助，无法逃脱。
村民用命产下一个个鬼婴，鬼胎爬回祠堂融进屋顶，送婴娘娘的牌位越发暗沉阴森，夜里村民们常能听见来自祠堂的孩童笑声。
后来村民们摸出规律，只要每隔十个月最少有八个人去拜祠堂，喝送婴汤，就不会再出现全村人一起怀孕的恐怖场景。
就这样，村民的人口一年年减少，一年年变得死气沉沉。
直到某一天，外面的村道来了八个外人……
白姜猛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山道上，低头一看，肚子已经变得平坦，再转头，光圈就在身后。
她呼出一口浊气，踏进光圈中。
[玩家白姜通过灵异副本：鬼婴，获得积分44]
回到旅馆，李正稻跟谷馨都还没有回来，白姜自己做了些吃的，坐在餐桌上边吃边翻看笔记本。
李正稻将那天给她们看的笔记本留下，说让她们闲了就看一看。
明阳互助会肯定不止这一本笔记本，白姜估计得以后得到李正稻的信任才有机会看到其他笔记本。
笔记本记录了一百个副本，有灵异副本也有普通副本，白姜数过，加起来总共有五十个副本，灵异副本里只有最佳员工副本她经历过，普通副本里倒是看到三个经历过的副本。
昨天才加入明阳互助会，这个笔记本白姜才翻过十页，她看得很认真。以后遇到同样的副本，她不会照搬这里面的通关办法，她感觉到自己正在成长，完全属于自己的通关思维正在构建中，她需要一些信息来借鉴，但真正的基石必须得自己来亲自铸造。
看了十个副本后她停下来，将笔记本合上。
抚摸着上面的两个名字，白姜心中有一股难言飞情绪，这是她父母的名字，她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得到他们的消息，这让她更加有斗志，她迫切期待复活，父母还活着，她要去找他们！
可是……如果父母还活着，为什么不回家呢？
才加入互助会两天，白姜还不敢透露出自己的想法，得再等一等，找到恰当时间跟李正稻打听互助会创始者的消息。
门外传来响声，谷馨回来了。她疲惫地坐下倒了一杯柠檬茶喝，歇了会儿再站起来去弄吃的，边弄边问：“我下午不去做副本了，笔记本你先看，下午你去做副本了我再看。”
白姜笑着点头。
加入互助会的日子，暂时没有多大变化。
李正稻中午没有回来，白姜回房间休息，下午继续去任务大厅。
进入副本，白姜观察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花园里，周围都是散步赏玩的NPC游客。她往前走几步来到围墙边，一下爬上去，不顾游客们的惊呼声，她坐在围墙上看外面的情况。
眼前是一片翠绿，山风清凉拂面而来。
这座花园在山顶上。
白姜快速观察一遍然后跳下来。
“这位小姐，请不要攀爬围墙，这非常危险。”工作人员已经问询赶来。
“不好意思，我有些不舒服，人有点迷糊了，我想回房间休息。”
这里大概是一座度假山庄，白姜刚才看见了花园另一边有大片建筑，不管怎么样，先远离人群是首要原则。
“那我搀扶您——”
“不用！”丢下这句话白姜快速跑动起来。
“哎客人您不要爬围墙！”
听见身后工作人员的叫声，白姜知道是其他玩家在查探副本信息。也不知道这个副本投入多少个玩家。
在跑动到建筑区的过程中，白姜听见一个少女在欢乐地跟朋友说话。
“……我好期待今晚的流星雨！你的愿望已经想好了吗？我都用纸写下来了！”
抓取到流星雨这三个字，白姜蓦然转身返回去。
“请问你们也是来看流星雨的吗？”白姜停在少女面前套话。
少女先是吓一跳，但见白姜的岁数也不大，就比自己大几岁的样子，就不太拘束：“是啊姐姐，怎么了？”
她好奇地看着白姜。
白姜打了个哈哈：“我朋友骗我过来的，说要给我一个惊喜，结果她临时有事先走了，我自己在这里一头雾水，原来今晚这里有流星雨？”
少女听后热心地给白姜介绍。
“说是百年一遇的XX座流星雨！……”
流星雨！心中一凛，白姜有头绪了。

第110章
“谢谢你，我今晚一定好好欣赏这场流星雨。”白姜谢过，继续跑起来。
“怎么还跑这么快，是有急事吗？”少女不解。她的朋友笑着说：“也许是吧，我们也快走，听说花园那边是最好的观赏点，我们早点去占位置。”
而白姜眼尖看见一个工作人员，忙过去拉住人问：“山上有地下人防工程吗？”
在得知今晚有流星雨，而现在是已经下午五点时，白姜就着急寻找庇护所。
今晚来的肯定不是普通的流星雨，而是更加危险的存在，保险起见，白姜认为地下人防工程最安全，不管今晚天上下的是什么，只要躲进去就安全了。
工作人员被问懵了：“我、客人稍等，我问一下我们经理。”
他给经理打电话，之后回复白姜：“没有，不过我们有地下室。”
地下室？还不够。
白姜谢过工作人员继续进入建筑区，找机会从游客身上偷到一个手机。
躲在卫生间里十分钟，白姜搜集到足够的信息，决定下山！
山下有一片商区，那里有一个大型商场，她上网查过负二层停车场有建立地下人防工程，那里肯定是这次任务的安全屋。
说下山就下山，白姜已经查到山庄上下山最快的办法是乘坐缆车。可惜来到缆车点，却被告知缆车已经停了。
“人太多了，山上已经不能再接收新游客。”工作人员解释。
“那下山呢？下山也不行吗？”
工作人员歉意：“缆车两条线都停了，这两天缆车使用过度，明天又是下山高峰期，现在正在维护，好应对明天的下山潮。”
当机立断，白姜决定步行下山。
上山之路不止有缆车，还有山道，只是山路绵长，脚力攀登太累了，等缆车建成后游客们更爱坐缆车。
体力上白姜很有信心，网上说徒步下山需要四十分钟，她相信以自己的脚程三十分钟就够了。
现在是五点半，网上预告流星雨会在七点开始，顺利的话她应该可以在流星雨到来之前找到商场进入地下停车场。
下山路上，白姜感觉身后有人，回头看，发现蜿蜒山道上有三个玩家也在下山，大家都没有交流，全在赶时间。
山路有石梯，走起来并不算难，只是有一些地方石梯较为陡峭，时常还得拐弯，让心中焦急的玩家心中忍不住烦躁。
屋漏偏逢连夜雨，行到一半的时候天色开始昏暗，忽然细雨拂面带来凉意，白姜才发现竟然下雨了。又往下爬了十几米，雨势渐渐大了，砸得人身上生疼，视线也被阻碍。
在雨水的冲刷下，石阶也变得光滑一些，跑动起来不太方便。
“啊！”
白姜先是听见一声惊呼，没有特地回头去看，在拐角时瞥见一个玩家在石梯上摔倒，下方另一个玩家躲闪不及被踹了一脚，两人一起往下滚。
雨中传来咒骂声，白姜没有停留继续跑，打算跟后面的玩家保持一定安全距离，千万别被牵连了。
山上的游客们也开始躲雨，有经验不足的新玩家，以及刚进入游戏的十成新的新玩家仍留在山上。
“这种天气下山多危险啊，要不要派人下去将人接回来？”
“我也知道危险，可是员工也是普通人……”
两个工作人员边走路边交谈。
一个玩家听得奇怪，忍不住拦住他们：“有人下山了？为什么啊，今晚不是有流星雨吗？”
一个工作人员说：“是啊，出山口那里传来的消息，说有好几个游客不顾阻拦下山了，缆车都停了，他们是步行下去的，现在又下雨……客人，你们可不要胡乱跑，下雨的山林非常危险的。”
员工趁机提醒游客们。
过了一会儿，这个玩家脸色大变。
“糟糕了。”这个玩家也做过三次副本了，经验少了些，但员工的话一直在她脑海中盘旋，她终于想到那几个下山的游客极有可能是老玩家！
经验丰富的老玩家为什么要下山？
这里不安全吗？
她着急地走了几步，可她下山后能去哪里？
左右四顾，周围都是避雨的NPC，或许还有一些人是玩家，但她认不出来哪些是。
也许这里只剩下她一个玩家了？
这个想法让她恐惧，激动之下她冲进雨幕了。
下山，她也得下山！
“客人！客人你没带伞！”
山脚处，白姜看见一辆辆游览车停在路边，零星几辆游览车载着游客前来，但在缆车入口处跟工作人员交涉后得知缆车停工，只能遗憾而归。
“五块钱。”
白姜掏出偷来的钱包，从里面拿出五块钱给司机，坐上了返程游览车的最后面。她浑身湿漉漉的，车上的其他旅游奇怪地看她，其中一人还问：“你刚从山上下来的吗？爬下来的？”他们现在想上山还上不去呢，怎么还有人下来？
“嗯，家里有急事。”
“哦哦，纸巾给你，你擦擦吧别着凉了。”
“谢谢你。”白姜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纸巾，随意擦了擦脸。
她回头看去，隐约能看见那三个玩家的身影，他们也快要下山了。
游览车前往前方的旅游商业区，速度不慢不快，白姜也没有催促，正好可以歇一歇。
拿出手机看时间，已经六点十八分，下雨果然延长了下山时间。
虽然还有四十多分钟，但不安的感觉还是缠绕在白姜心头，她看着黑压压的天空，心口狂跳。
她没有了歇息的心思，忍不住跟司机说：“叔，可以开快一点吗？我有点恶心想吐，想快点到酒店休息。”
司机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衣服全湿了，头发乱糟糟地滴着水，忙应下：“那我开快一点，你先忍一忍！”
游览车的速度能有多快？
路面湿滑，雨幕影响视线，游览车行驶快了一些，但白姜估计速时速只有30。
心跳得更快了，白姜拉了拉衣领继续看着天空，天际黑云沉压，黑云间似乎闪动着红色的火花。
火花先是若隐若现，然后迅速蔓延，很快就将天空照亮。
“哇你们看，天上好亮啊。”一个乘客惊呼。
乘客们纷纷探头去看天上的奇景：“流星雨要来了吗？哎呀叔你开快一点，我们得赶紧去天台占个好位置！”
白姜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说：“叔，你开快一点吧！”
司机再次加速，建筑群近在眼前，白姜远远看见商场的影子，打招呼：“在商场前把我放下来吧。”
此时天空却发出了类似雷鸣的动静，引得四处的游客争相抬头看。他们不知道危机将至，全都一脸期待。
在距离商场还有五百米左右时，发红发亮的天空终于支撑不住，数之不尽的红色火花咋落下来，拖出常常的尾巴，引来四方惊呼。
“哇！流星雨！”
“咦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快许愿啊！”
“哎呀这个位置不好，司机大叔开快一点！”
游览车距离商场两百米。
最佳观景地花园山庄最早遭殃，有游客发现不对劲，期待的表情退去，眼神染上惊慌。
“我的天啊……”游客眼睁睁看着那些拖尾的“流星雨”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不是流星雨！是、是陨石？是陨石啊！
“快跑啊！”游客乱起来。
砰！
最先抵达的陨石砸落，直直将餐厅砸穿，再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深坑，大雨从破损的缺口进来却也无法浇灭它带来的热浪，水汽蒸腾出迷雾。
三秒后，山下马路上，一颗陨石也砸在白姜所在的游览车前方。
砰！
车子急刹车，白姜扑向前方，被安全带拉住，她抬头一看，前方雨幕水雾中有一大块两层楼的石头，看着就让人胆战心惊！
“啊啊啊啊！”
车上的游客发出惊恐的叫声。
游览车急刹停下，司机看着前方的水雾双手颤抖。
白姜却解开安全带从车上跳下来，头也不回地朝着前方跑去。还有两百米，来得及的！
更多陨石落地，地面不停颤抖摇晃，白姜从大陨石旁掠过，这一处的空气都是灼热的，还有一股无法形容的难闻的气味。
绕过这块陨石，白姜往前冲刺。
四处都乱了起来，白姜坚定地朝着商场跑，不停拉近与商场的距离。
轰隆隆！
一颗陨石砸上商场左边，那半边建筑当即就像被刀削掉了，她不得不稍微移动方向，往商场右边的进出口跑。
砰砰！
陨石不停砸落，到处都是惨叫声和呼救声，运气更坏的是大雨渐渐转小，无力再扑灭陨石破空而至带来的火星，大火逐渐蔓延，浓烟四起。
白姜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完这两百米，冲进了商场的右边大门。商场一楼人不多，但抬头一看，扶梯上都是从楼上下来的游客，显然扶梯的速度已经不能让他们满意，他们在扶梯上奔跑，有人倒下，有人踩上去，前赴后继的画面让白姜想起了追逐活人的丧尸。
快速扫那么一眼后，白姜找到最近的紧急出口，爬楼梯下楼。

第111章
在楼道里时地面再次震颤，墙壁崩裂，碎石块蹦到白姜脸上划开口子，她并不在意，三步并两步快速下楼。
下到负一层时，白姜忽然觉得不安，对危险的敏锐感知让她停下脚步。
一块半人高的陨石擦着白姜的脸砸下来，被擦热的空气点燃了白姜的湿发和湿衣服。
砰！
轰隆！
地面出现大洞，钢筋露出来。
死神跟自己擦身而过，白姜整个人都木了，还是旁边的NPC惊叫着扑上来帮她灭火。
“谢、谢谢！”白姜找回自己的灵魂，陨石高速擦过也烧伤了她的皮肉，痛感延迟感知，鼻尖是皮肉被烤熟的味道，痛得白姜忍不住哆嗦。她不得不立即买了一个普通治疗包，瞬间消解陨石带来的伤痛。
其他NPC不是玩家，发出痛苦至极的惨叫声，痛得撞墙翻滚，最后被活活痛死。
不敢逗留，白姜跟幸存的NPC一起继续往负二层跑，短短一层楼的距离，好似隔着千山万水，她跑得分外吃力。
整栋楼都在抖动，浓烟让阻碍视线，争相下楼的幸存者们互相推搡。生死危机面前，每个人都会爆发出最大的力量去求生，白姜竭尽全力确保自己不会被推倒、踩踏。
“啊啊啊救命！”
“别挤了啊我的脚——”
到处都是叫喊声、剧烈喘息声，然后在最后几节台阶处，拥堵的人群像崩腾的长河来到入海口，哗一下全部散开。
终于到负二层了！
保安们在吹哨子分流：“往左边！左边！”
白姜用力往左边挤去，她一直走一直走，直到再也走不动了才停下脚步，回头看去，这一节的厚重防空门正缓慢关上。
“里面没位置了，往后退一退！退一退！”
砰！
门关上了，地下停车场的灯明明灭灭的，幸存者在喘气，在哭泣，每个人都很狼狈。
震感还在继续，白姜被挤着往旁边退，小腿撞上什么东西，她伸手摸了摸，原来是一辆车。转身她看见这辆车上坐着不少人，车门打开着，里面也坐着人。
“呜呜呜……好痛啊……”
“贝贝！贝贝你在哪里？！”
“谁的手机有信号？借我打个电话啊！”
“没有，都没有信号！”
地面上，这一片旅游商业区已经变成废墟，地面上已经看不见一个活人了。
陨石雨还在继续下着，不久之后废墟也将被夷为平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幸存者们疲惫不堪，声音越老越小。白姜坐在地上，周围挤挤挨挨都是人，她疲惫地抱着膝盖闭眼休息。
忽然，她感觉到外面的动静停下了。
“停止了吗？我们安全了吗？”
“暂时还不能出去，再等一等吧。”
“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夜里了，等天亮再出去比较安全。”
躲进人防工程的第四个小时，幸存者们饥饿口渴，只有少数人随身还携带着少量食物，白姜借着抱膝的动作，偷偷吃了几个巧克力球和圣女果补充体力和水分。
之后又过了七个小时，外面仍然没动静，此时是第二天早上六点半。
保安们开始寻找出口。
这片区域的楼梯间破损严重，不得已只好打开另一侧的厚重大门，到旁边的区域寻找出路。
隔壁防区的幸存者已经在挖出口了。
“到处都塌了，只能挖出去。”
“大家都来搭把手！”
还有体力的幸存者们合作起来，白姜也在其中，工具有限，只能出更多人力。白姜排在队伍里，跟旁边的一个青年NPC一起合作，前面会将大块碎石往后搬，他们接住石头再往后送。
就这样接力着，他们将能够清理的石头都清掉了，露出陨石落地后砸下地空洞。
“怎么爬上去啊，台阶都没有了……”
“有没有绳子，用绳子……”
白姜踮脚看前方，听见前面的人隐约的议论声，她心中一动，往前挤去。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一股外面来的热风从空洞里卷下来扑到她脸上，她抬头看着眼前的大洞，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咦她要干嘛，能上去吗？”
“她跳上去了！好厉害啊！”
蓄力一跳，白姜跳上了裂墙上的一处凹陷，双手紧紧扒着缝隙稳住身体，然后慢慢地往上爬。
底下的幸存者们不停议论，白姜不为所动，这些日子以来她摸爬滚打，上蹿下跳，身手在生死危亡之际磨炼得相当不错。她不怕疼，手指用力抓住任何能抓住的地方，指甲盖被掀翻也不会松手。
就这样，她将自己扒在墙上，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使劲，跟壁虎一样往上爬。
两米、三米……
余光看见一块残缺的地面，白姜明白那是负一层，没必要在负一层停留，她继续往上爬。
身下NPC们的视线开始远去，鼻尖嗅到了更多来自地面雨水的气味。白姜双手挖得血淋淋，鞋子都擦破了，终于爬到一楼。
她躺在一楼的凌乱破败的大厅喘气，听见外面的雨声哗啦啦的。
爬起来走几步，脚下竟然踩到了积水。
积水进入一楼大厅了。
雨势在十二小时后竟然更大了，陨石破坏了建筑和大地，留在下面的避难者们没有食物没有水，也许之后还会被水淹。
白姜快速到处寻找绳子，她在二楼找到一家完好的床上用品店，她先拿了一部分放进超市里以作备用，再将一张张高档被单床单头尾相接绑成一条十几米的绳子，放进超市带下楼再拿出来，将头绑在一条柱子上，尾巴往下丢。
留在下方的幸存者们看见绳子惊喜得欢呼，冲上去就要往上爬，保安赶紧维持秩序：“一个个来！一个一个来！别抢啊！”
没有留在原处，白姜在商场里快速拿了一些商品，比如质量更好的运动服装和鞋袜，以及内衣裤，做任务衣物破损很快，自家超市到底只开辟了一个小角落埋过季处理的各种衣服，自己能穿的衣服鞋子数量有限，她怕以后没衣服穿得去中转站的成衣店买。
拿完之后她才撑伞出去外面打探，但积水既然已经进到一楼，几层台阶下的路面积水自然更深。白姜走了几步没敢再继续走，不远处有好几处水面正呈现漩涡状，那必定是深坑，路面上这种陨石砸穿的坑不少，她可不想踩进去。
外面不能去，她就返回商场爬上顶楼。
站在顶楼，她看见了满目疮痍，光圈会在哪里？
将顶楼转了两圈，没有发现光圈。
她看向远处在雨幕中若隐若现的山——她进入副本时所在的度假山庄就在那里，此刻看过去，那座山矮了三分之一，一半山体被削没了。
光圈会在那里吗？
以白姜的经验，光圈还真有可能在那里。副本就爱这样耍着玩家玩，经常混淆玩家的视听，再杀个回马枪。
在这里等待不是个事，白姜决定再走一趟。
为了避开路面上的深坑，白姜一路上非常谨慎，用长棍子小心探路。
积水越来越高，最后来到白姜的胸口，这种深度可以用救生艇了，她拿出救生艇赶路，速度更快。来到山下时，白姜发现原先的山道入口不见了，她只好自己重新找路。
雨中土壤湿滑，往上爬行非常艰难。白姜用棍子插入地面，借力而行，沿途的灌木、树丛都是她借力的工具。
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山路台阶，白姜心中一喜，忙挪过去。
踩上坚实的山道，白姜的行动就快多了，休息喝水吃东西的时候看向山下，她看见也有两个身影在攀爬。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只有玩家会往这里来。
其他玩家也觉得光圈在山上，这让白姜更有信心了。
爬行了三个小时，历尽艰难险阻，白姜终于爬到这座山的最顶峰。
度假山庄只剩下断壁残垣，光圈就在只剩下半截的山庄门口。白姜快步走过去，踩进光圈里。
[玩家白姜通过普通副本：陨石袭击，获得积分4]
副本完成，白姜打算回旅馆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她对伤口的忍耐力上升不少，认为这些伤并不致命，不需要用治疗包。
走出任务大厅后不久，她忽然听见背后传来极为嘈杂的叫喊声，好似后方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转头，却瞬间置身于迷雾之中。
中转站起雾了！
心中不安，白姜第一反应是加快速度返回旅馆。
街道上，许多玩家们全都迅速撤离，寻找安全地点。
白姜奔跑回到旅馆，一楼挤满了玩家，女子互助会的人仍在大厅活动，正在维持秩序。
“新来的女玩家到这边来……”
那是林薇的声音。
白姜走过去跟林薇打招呼，林薇有些惊喜：“是你啊白姜！前些天叶姐说你找我，听说你……你现在看起来挺好的，你没事了吧？”
“我没事了。”白姜笑笑，问她最近过得还行吗。
林薇笑着说：“挺好的，我现在已经不住大厅了，昨天刚和会员一起合资包了一个标间。”
两人寒暄几句，白姜说：“我加入了一个社团，社团包住，原先包月的单间就浪费了，还剩下大半个月的租期，我在前台咨询过可以转让，我想转让租住权限给女子互助会，你看看哪个玩家没地方住，我转给她。”
林薇很高兴：“谢谢你白姜，我这就跟叶姐说！”

第112章
叶姐亲自领着一个新玩家过来，在前台转让好房间后，白姜示意还有一个消息送给女子互助会。
“你跟我来。”
叶姐领白姜上楼，林薇也跟着一起，三人来到叶姐的单间。
白姜将自己知道的道具的事情说出来，叶姐的瞳孔微缩，呢喃：“果然……经历过一些灵异副本后，我有过一些猜测，没想到真的存在道具这种东西。白姜，真的谢谢你，你帮了女子互助会，我代表女子互助会感谢你。”
叶姐要跟白姜鞠躬道谢，白姜赶紧将人拦住。
“女子互助会成立的时间短，到我手里才是第二代，手头的副本消息不算多，你不嫌弃的话我回头再抄一份，让薇薇给你送去。”
“那我就不客气了。”
聊完后，叶姐还要请白姜吃饭。
“外面的浓雾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散。”林薇看向窗外，有些担忧的模样。
“别担心，最多一个小时就会散。”叶姐却见怪不怪，“你们才来不久不知道，每隔一段时间中转站都会出现白雾，白雾过后中转站会出现新的建筑，新的店铺，比如街尾那间美甲店就是上次白雾后出现的，你们可以将这当做是中转站更新。”
白姜恍然，原来是这样！
“白雾没有危险，但最好在白雾弥漫期间不要出门，不要被有坏心的玩家浑水摸鱼了。”
之后白姜跟叶姐跟林薇她们告别，返回自己的住所。
谷馨的房间门关着，白姜能听见她哼歌的声音。
李正稻还是不在，白姜回房间先洗澡，再处理自己的伤。打开窗户，外面的白雾正在缓慢退散，等白姜喝完一瓶奶茶，剩余的白雾迅速收拢，街道重新露出来。她好奇地看向街尾的方向，不知道这一次又多出来什么新店铺。
但很快她就知道这次白雾带来的“更新”是什么了。
有人从街道那头发疯般狂奔而来，一路跑一路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太绝望了，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白姜从跑步机上下来，走到窗边看，看见不少玩家往一个方向去。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于是换鞋出门。
“外面好像出事了，一起下去看看？”谷馨也走出房间门。
下电梯的时候，白姜跟她说起白雾的事情，谷馨对此有所了解：“我见过两次了，这一次是更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吗，怎么街上的气氛那么怪异。”
两人下楼，旅馆大厅没什么人。两人本来想去街尾看看，但街上的行人都往街中心去，他们也跟着走。
一路走，就到了任务大厅。
任务大厅外面挤满了人，气氛慌乱不安。
“这次更新的是任务大厅？”谷馨踮脚看，什么都看不到。
白姜也有些着急，问旁边的玩家：“你们知道任务大厅出什么事情了吗？”
“不知道！就听说出事了！任务大厅还能出什么事，哎前面的！能不能说一下任务大厅出什么事了啊，急死人！”
人群吵吵闹闹，任务大厅里面也一样。白姜听见一些零碎的信息，说话的玩家们明显情绪激动，她听不太清楚。
“副本入口合并了！副本入口合并了啊！”
什么？！
白姜震惊了。
任务大厅里有两个副本入口，普通副本和灵异副本各占一个，玩家可以任意挑选，选择做普通还是灵异副本。
玩家可以一直做普通副本，也可以挑战灵异副本。
副本入口合并的话，玩家还能挑选副本难度吗？
围在任务大厅门口的玩家们都被这个消息惊到，沉默两秒后爆发更激烈的议论声。
“什么意思？副本入口还能合并的，那以后怎么挑选副本难度！”
“听说有人已经进去尝试了，等一等就能知道了！”
“这是什么改动，这侵犯了玩家的利益！”
“具体是什么情况，有没有人解释几句啊？”
人心浮动，不安蔓延，新人玩家挤在中间一脸茫然。
白姜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谷馨拽住，谷馨的手心都是汗水。她没有挣脱，静静地让她握着。
等待的时候时间过得很慢，但其实一个副本时间中转站只过去几分钟或者十几分钟，副本入口变动后第一批上前试验的玩家们很快出来了。
任务大厅迎来新一波躁动，人群纷纷继续往里面挤。
“大家冷静。”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大家先不要挤了，免得造成踩踏事故，我是复生互助会的秦睿研，复生互助会已经第一时间进入副本，现在大多数玩家已经从副本出来，我们正在统计数据，统计完后会告知各位，大家再耐心等一等吧！”
复生互助会？这个名字白姜有所耳闻。
虽然她原先不打算加入社团，但复生互助会名气很大，经常会听见路人玩家议论他们的消息。据说这个互助会成员庞大，待遇也好，特别优待新人玩家，可以说是新人玩家的天堂。
在石柱林里，白姜遇见过一次复生互助会的人成群结队来做副本，一百来人先后踏进同一个光圈的画面还是很震撼的。
人群被安抚下来。
又过了十分钟，还是那道女声，秦睿研宣布：“副本入口变动后，复生互助会投进去三十个玩家，出来二十九个，其中十七个进入灵异副本，十二个进入普通副本。副本入口现在无法选择难度，进入光圈后难度随机。”
人群哗然！
这怎么可以！
中转站里存活着不少拼搏于普通副本的玩家，以后让他们怎么活？
秦睿研的话在本就沸腾的油锅里倒进一大碗冷水，任务大厅内外汹涌沸腾，人群躁动失控。
“走走，我们先回去。”谷馨拉着白姜的手，两人挤出人群返回旅馆。
在电梯里，谷馨的脸难看至极，白姜也心情沉重。
现在进入副本难度随机，如果自己连续进入灵异副本怎么办？
如果再过一两个月，等自己熟悉了一天一个灵异副本的节奏，这种变化就不会引起不安了。
但世事无常，不可能一切都跟随自己的意志变动。
换个角度来想，自己的运气已经算不错了，至少自己已经在这个游戏历练了半个月。那些刚进入副本的纯新人玩家面前这种变动，肯定更加无措。
中转站因为这次更新而呈现出乱象，李正稻是在晚上七点多回来的。
“我做了三个副本，三次都是灵异副本。”李正稻一句话惊掉白姜和谷馨的下巴。
“你、这……李哥……”谷馨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白姜看着李正稻苍白憔悴的脸，不得不感叹这真是一个狠人！他怎么敢，怎么能！
敬佩、惊讶、敬畏，白姜对李正稻的印象一再翻新。
初次见面只觉得这是一个处事周全稳重的老玩家，现在才发现李正稻骨子里也有冒险的因子。
“是有些超出我的极限了，我先睡一下，你们自己小心一点。”李正稻说完就回房间了。
目送他回房间，谷馨示意白姜跟她回房间。
在谷馨的房间里，谷馨压低声音对白姜说：“现在咱们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现在还不知道李哥招我们加入的目的，你要是有头绪，记得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分析。副本入口变动让我觉得很不安。”
白姜点头，即使谷馨不说，她也一直在留意着呢。
回自己房间后，白姜看着窗外的中转站街道，夜晚的街道没有玩家，只有一些隐匿于黑暗中的东西在若隐若现。
明天早上的副本，自己会进入什么副本呢？
一大早，白姜就起来锻炼身体了。
运动两个小时后她才洗漱吃早饭，其他人还没有动静，她就先下楼前往任务大厅。
今天外面的气氛很凝重，白姜看见许多愁眉苦脸的玩家，任务大厅人还是很多，她挤了挤才挤进去。
果然，原先左右分开的两个副本大门连在了一起，走进去后，也只有一片石柱林。
不少玩家在石柱林里犹豫徘徊，白姜看到好几个在普通副本石柱林里常见到的熟面孔。
选定一个光圈后，白姜踩进去。
进入副本后，白姜发现自己正在一处海边。
又是海边。
白姜当即退出沙滩，穿过树林，她看见了一座豪华酒店，酒店前方是一汪露天泳池，这里也有不少游客在享受着日光浴。
穿过人群，白姜走进酒店。她在口袋里发现了房卡，凭此刷卡进入了位于三楼的一个房间。
坐在房间里等了等，一切正常。
这个副本到底是普通副本还是灵异副本？
暂时分辨不出来副本难度的白姜不敢轻举妄动。
她拿出刚从旅客身上偷来的手机开始上网查询副本世界信息，却发现手机没有网络。
“怎么会没有网？坏了？”白姜试了好几次，不止没有网络，连电话都打不出去。
这种情况大概是刚刚发生，她打开窗户，听见下面有旅客在抱怨，在向服务员投诉wifi异常。
“赶紧弄好，我在直播啊！”
“哎你们酒店的网怎么回事啊，能不能快点弄好啊，我有个会议要开！”
“……”
白姜握着手机，耳边是游客的抱怨和工作人员的道歉声，她的眼睛却看向沙滩的方向，那里好像出有问题。
眨眨眼，她发现自己没看错，沙滩方向出现了雾气，雾气阻碍了她的视野，沙滩上那些五颜六色的遮阳伞逐渐淡化，慢慢地就被淹没在浓雾里。

第113章
沙滩。
游客们被突然出现的雾气吓到，这雾太浓了，三五步之外的人事物完全看不清。
游客们呼唤同伴，伸手摸索。
一个孩子正在挖沙子，他害怕地喊爸爸妈妈，随手一抓却抓住什么冰凉滑腻的东西，那东西在他手上扭来扭去，他好奇地将抓到的东西拿到眼前，近距离瞪大眼睛观察。
然后，他对上了一只冰冷无机质的眼睛。
那东西张开嘴巴——
“啊！好痛啊妈妈！”
浓雾中出现更多爬行物，更多旅客发出惨叫声。
窸窸窣窣的爬行声穿过小树林，快速来到游泳池。
听着外面由远及近的尖叫声，白姜心中明白：来了！
来的到底是什么？！
浓雾已经扩散到酒店大门前，白姜在窗边努力辨别随着浓雾而来的东西。
“蛇！蛇啊！好多蛇啊！”
不等她看出什么来，一个尖叫的旅客就揭开谜底。
白姜脸色微变，竟然是蛇？她想起了曾经见过的雨林巨蟒，事实上她超市的一个水桶里还放着一颗大蛇蛋，那颗蛋看着似乎是个活蛋，能够吸食她滴在蛋壳上的血液，但半个月过去还没有明显变化。
这个副本浓雾带来了蛇，也不知道数量有多大，里面有没有巨蟒。
这么想着，浓雾朝她扑来，白姜砰一声关上窗户。
她没有外出，如果有大量的蛇袭来，往高处躲是没有用的，真有巨蟒，逃到哪里都没有用。她可以加固这个房间的防御，让蛇进不来。
白姜快速从超市里拿东西，将房间里的所有排气孔、排水口、门缝窗户缝都堵起来。窗户玻璃还用胶带重重叠叠粘起来，最后再钉上窗帘包住窗户，做最后一层防护。在做这些的过程中，她听见了楼下更加惨叫的尖叫声和求救声，那叫声让她想象出一个人被蛇群围成球的画面，手臂都起鸡皮疙瘩了。
握着用棍子和菜刀改造的武器，白姜警惕地竖起耳朵听各处的动静。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密集的爬行声越来越近，有大量蛇群正在酒店里蔓延。浓雾笼罩一切，白姜听见啪的一声响，不知道哪个房间的窗户玻璃破碎了。
看向窗户，被单遮住了窗户，但白姜还是听见了窗户外面的动静。
啪啪啪。
有蛇爬上了窗户，也许正成群结队地竖起尾巴，用力砸向窗户。
啪啪啪啪！
敲击声更强烈了，白姜听见玻璃裂开的声音，好在玻璃上贴着胶布，暂时维持得住。
走廊上也有不少爬行声，或者应该说到处都是爬行声，白姜感觉自己被蛇群包围了。这种感觉十分不妙，白姜的脑子飞快转动，思索着光圈的位置。
“救命啊！”
“啊啊啊啊！”
耳边的叫声此起彼伏，打断了白姜的思绪。
她决定先不多想了，至少得先守住这个房间。
砰砰砰！
耳朵微动，白姜走向卫生间。
下水口都被堵住，马桶盖上面也放了一桶水压住。
砰砰！
声音是从马桶里传来的，还有水声，白姜明白肯定是有蛇进入马桶了。不知道蛇的数量，白姜不敢轻易打开马桶盖，只好往上再多加了一袋五十斤重的米。
她巡视房间，再次加固。
酒店某个房间里，一个玩家用房间里的水果刀加椅子腿做了一把武器，正不停挥动武器，斩断涌到眼前的蛇群。
一下，两下，三下……
蛇络绎不绝从房间的每一个连接外部的洞口里钻出来，玩家逐渐力不从心。再不离开，这个房间会被蛇群填满，到时候她就成瓮中之鳖了。她挥了挥武器，甩掉上面的血液和黏着的蛇头，当机立断从早就被蛇破开的窗户里跳出去。她从五楼落在楼下的绿化带，绿化带一定程度上起到缓冲作用，但受伤不可避免。她用了一个治疗治愈跳楼的伤和被蛇咬的伤，找准一个蛇少的方向跑。
忽然她停下脚步，浓雾中似乎出现了更加恐怖的东西，让她血液流速加快，本能颤抖。一个激灵，她跳进了游泳池里，紧紧贴着泳池池壁，只露出鼻子以上的位置偷偷呼吸。
树木被压倒的动静传来，玩家屏住呼吸。
近了，更近了。
一条庞大的影子穿过浓雾，碾过树林朝着酒店而来。
三楼，白姜仍守在房间里，她忽然听见一阵声响，左右检查一遍后她来到空调下方。
空调里竟然钻出来一条黑色的蛇尾！
“嘶！”
蛇头很快也钻出来，朝着白姜做出攻击的姿势。白姜挥动武器，一把削断飞射而来的蛇。
蛇身背被砍成两段，在地上两截还在扭动，白姜拎起凳子将蛇头砸扁。
这是开始。
空调里再次钻出来蛇，窗户玻璃彻底被砸碎，胶带将碎玻璃黏在一起，但这难不倒蛇群，很快白姜就看见窗帘被撞出一个个凸起。
撕拉声中，窗帘也撕开缺口。
更多的蛇出现在房间里，白姜全力应对，砍断无数条蛇的身体。断头在地上扭动，弹起来还要咬白姜的小腿，被她眼疾手快踢出去砸到墙上。
墙上地上全是血，看起来像凶杀现场。
忽然一股不安的预感涌上心头，白姜再次劈开一条蛇，转头看向窗户的方向。窗户面前酒店大门，也朝向她来时的那片沙滩。
那里又来了什么东西？
强烈的恐惧感袭来，白姜避到卫生间关上门，狭窄的空间让她更有安全感。她躲在水桶下，蹲在地上。
外面的蛇还在不停撞击卫生间门，门缝她没时间塞住，蛇尾钻进来不停甩动，啪啪直响。身形比较细小的蛇挤啊挤，鳞片都秃噜了一层才挤进来，但这种小蛇不足为惧，连塑料水桶都破不开。
就这么躲着，白姜感受到那股危机感靠近了她。
身下一阵摇晃，是地震了吗？
不，不像地震。
倒像是、像是有什么大家伙撞上了这座酒店。
白姜躲在桶下，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并没有大家伙撞上酒店，而是缠上了酒店。
浓雾中出现的无法形容的庞大身形巨蟒，碾过小树林后来到酒店，长长的尾巴拖过泳池，躲在各处的幸存者们没有一人敢发出声响，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就怕自己微不足道的注视会引来巨蟒的注意。
它来到酒店后先伸出蛇信探了探，然后绕着酒店逡巡，偌大酒店的建筑体竟然就在这个过程中被包了起来，巨蟒首尾相接，再继续收缩，收缩……
钢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水泥块断裂，建筑溃败，碎屑石块噼里啪啦掉落。
白姜站不稳了，不得不靠到墙边。
整栋楼都在晃动，建筑体在超级巨蟒眼中只是一个大一些的玩具。
它用力收缩，想要将这个族群喜欢的玩具卷起来带走，但稀稀拉拉掉落的残渣却在告诉它，这个玩具并不坚固，不适合带走。
它昂起巨大的蛇头，超过酒店顶楼最高处，张开嘴巴蛇信甩动，发出只有族群听得懂的信号。
随后它垂下头颅，松开尾巴，蛇身一圈圈解开，蛇身继续往前走。
在蛇王的命令下，饱食点心的蛇群顺从地从玩具里撤退，每个角落，每个洞口，每条缝隙，数不清的蛇蜿蜒而出，追随蛇王而去。
浓雾散去，徒留被挤压的残破酒店跟掉渣的饼干一样立在原地，以及满目蛇类爬行留下的痕迹。
白姜终于踏出房间下楼，劫后余生的幸存者们喜极而泣。她站在楼下看着眼前宽大十几米的爬行痕迹没入酒店后方的原始密林，生出对大自然、对生物的惊叹与敬畏。
在决定的力量面前，它们不需要避让，不需要迂回，直接从人类的建筑上碾过。
“光圈出现了！”不远处一个浑身湿透的玩家大声喊。白姜回身，果然看见有泳池中央传来亮光。
坐在岸边休息的玩家再次跳下泳池，接近中央的光圈，瞬间消失。
白姜也上前去，跳下水。
[玩家白姜通过普通副本：半岛酒店蛇灾，获得积分4]
回到石柱林，白姜犹豫了一下，再次踏进去。
这一次她来到一个荒地，目之所及全是干裂的土地，一颗杂草都没有。
在之前已经有两个玩家到了，白姜看一眼他们，再低头看自己。
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她被副本设定换了一身衣服，再摸摸身上，头发跟鸡窝一样乱、扎手，皮肤上覆盖着一层凝固的褐色泥土。
“大家都这样，看那边。”一个女玩家指向左边，白姜看过去。
左边的一块大石头后面坐着不少人，应该是NPC，状态跟她差不多，衣服逃荒的凄惨模样。
“好热啊，这个副本怎么回事。”
“应该是普通副本，我们的身份设定大概是逃荒者。看，又有玩家进来了。”
最后副本进来了四十个玩家，里面竟然有三分之二是新玩家，这个数量可不乐观。
在老玩家们给新玩家做讲解时，石头那边的NPC开始行动了，白姜跟着站起来。
NPC身上都带着行李，甚至还有一个人带着一只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狗。
“我们跟上去，NPC会给我们带来线索。”白姜说着就走。

第114章
天气非常炎热，大地干裂寸草不生，玩家们陆续感到疲惫、饥饿、口渴。
新人玩家问：“还要走多久啊，到底要走去哪里？”
“要不要去前面问一下？”
但玩家们一靠近那些NPC，NPC就表现出明显的排斥与防备，白姜甚至看到其中一些NPC还掏出刀具等武器。
不能打听消息，能做的只有继续跟上。
进入副本一个小时后，这片废土终于出现波澜。
地面忽然剧烈抖动起来，不远处的地面泥沙飞溅，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白姜提起心，第一时间去看NPC们的反应。
他们惊慌却不失措，行动有序地趴下，一动不动。
趴下？
白姜立刻照做。
“赶紧趴下！”她拉着身边的一个新玩家。
新玩家趴下后也不老实，还要抬头去看。白姜见NPC整个身体跟一张纸一样贴着地面，额头触地，双手贴在腰侧，双腿并拢，自然完全照做，并不知道这个新人还偷偷仰起头。
不远处果然钻出来一头庞然大物，拥有灰褐色的坚硬表皮，六足，站起来气势磅礴，让人看着心生恐惧。
它抬脚重重踩踏地，地面颤抖，还发出各种窸窣的声音。
趴在地上的白姜听见了那些声音，这让她想起了上个副本经历过蛇灾过境，当时涌进耳朵里的就是类似这种窸窣的动静。
从地里出来的会什么？难道也是蛇吗？
庞然大物不停踩踏地面，仰头发出怒火，而地下的动静越发大了，甚至越发接近人群。
白姜连呼吸都放缓了。
在人类触及不到的地下，灰褐色的条状物被怪物惊醒，在地下疯狂窜动。在它们的感知中地面上有好几处异常，有猎物！
地面上，见怪物离得远，正左顾右盼、新奇地看着这个全新的神秘世界的新玩家还没有意识到危险在逼近。
直到地下飞刺而出的根系扎进他们的身体。
“啊啊啊啊！！！”
好几个玩家同时发出惨叫声。
白姜旁边的新人玩家也在惨叫，她的耳膜都要炸开了，冷汗从额头低落滑进眼睛里，她闭着眼睛仍然感受到刺痛。
惨叫声只持续了几秒。
又过了许久，出来透气的怪物终于住脚，最后吼了一声吼再次钻回去。
地面在一阵轰隆隆声后恢复平静。
老玩家们出于谨慎还是没动，被惨叫声吓到的新玩家更是一动不敢动。
直到前方的NPC们开始爬起来，说话声传来，玩家们才敢抬头。
白姜也坐起来，揉着僵硬的脖子看向身侧，身边的新人玩家已经只剩下一套铺在地上的衣服，连骨头都消失不见了。
“啊啊啊啊！”新人玩家见到这一幕吓得尖叫。
“别叫！不要引来其他东西！”一个老玩家呵斥。
清点人数后，少了十一个人，全是新人玩家。
“都说了趴下，学着NPC做！怎么就是不听！这里不是普通过家家游戏，是会死人的！”
经过这一遭，新人玩家终于对无限逃亡副本游戏深信不疑了。
前方NPC再次走起来，玩家们赶紧跟上。
烈日灼烧，没有食物没有水，进入副本三个小时后，体质最弱的玩家已经撑不住了，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晕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接连三个新人玩家撑不住倒下。
“怎、怎么办啊！”
“有余力的人搭把手扶一把吧。”老玩家粱金开口，询问般看向老玩家们。
白姜点头，这一次她的理性更占据主导地位，她认为这个副本颇有些诡异，NPC似乎就是玩家们的对照组，NPC结伴而行，玩家也最好统一战线，不要独自行动。这也是她即使身怀超市不缺食物，但自始至终宁都没有为了方便吃喝而离开大部队的原因。
“来来来，赶紧的吧。”
白姜跟粱金一起搀扶起一个男玩家，另外两个玩家也被其他人扶起来。
搀扶着人，速度自然有所下降。白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抬头看天，天上的太阳已经西斜，但仍十分炽烈。
NPC们寂静无声地赶路，玩家们也尽量不说话。
远方再次传来叫声，一大片黑色的极掠而来。NPC们再次做出应对，他们用各种工具挖坑，没有工具的则不顾疼痛，双手并进开始挖。
见状玩家们也赶紧跟着学。
白姜手头有工具。在等待其他玩家进入副本的过程中，白姜假借探查周围离开人群，回来后手头拿着一根铁棍，说是捡到的。
其他老玩家也在进入副本后在周边寻摸，有的找到锋利的石头，有的找到干硬的树枝，多少算得上武器。
黑云逼近，众人手脚忙乱地挖坑。白姜的铁棍挖坑最方便，她很快挖了两个坑，给晕过去的玩家也挖了一个。她挖得快，跟最早开始挖坑的NPC们几乎同时完成，她立刻抬头，见一些率先挖好坑的NPC将头塞进坑里，双手继续刨土盖住头，只剩下身体在外面，立马照做。
她先将晕过去的玩家的头埋好，怕对方晕着被憋死不敢埋太多土，随后自己的头也往坑里埋。
埋下后不久，叫声已经逼近头顶。
“啊！”NPC那边传来求救声。
心中一凛，下一刻白姜感受到一股强风拂过手脚，有东西飞掠而下，从她身上飞过。
“啊！救命啊！”
有玩家被抓了！
骚乱持续的时间不长，也就十来秒的功夫，呼救者的声音与翅膀扑腾声就远去了。白姜将头拔出来，只看见那一片黑云的尾巴。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片黑色的翎羽从天上掉下来，白姜伸手接过。这片颇有重量的翎羽压在手心，巴掌粗，比她手臂还长，想象得出拥有这片翎羽的主人体型该有多大。
她数了数玩家的数量，又少了九个玩家。
玩家人数这就减半了。
少的大多是新人玩家，毫无经验的新人在这个副本里存活率太低了。
活下来的新人玩家只剩下六个，全都满脸凄凄彷徨。
NPC那边有哭声传来，但他们还是很快再次启程，在这条荒芜废弃的土地上，他们朝着一个方向坚定潜行，不管失去多少同伴都不会停下脚步。白姜有一个想法：NPC们的目的地，也许就是光圈所在之地。
夜幕终于降临，寒冷公平地侵袭所有人。
“白天热得要死，晚上冷得要死！”粱金拉了拉衣服领口，整个人缩成一团。
没有灯光，月光也十分轻薄，熟悉了黑暗后，白姜能看见周围玩家们模糊的影子，为了更好地看到NPC们的动向，她尽量靠近NPC们，坐在了玩家队伍的最边缘。
粱金也一样，白天他跟白姜一起救助的新人玩家也一直跟着他们。
新人玩家自称叫做宋福平，他有些不好意思：“我的名字挺土气的，小时候经常生病，我爸妈就给我改了名字，不过这个名字还挺好，我死了还能进入这个游戏，还真的有福气。”
此时宋福平忍不住挨着粱金，整个人冷得直哆嗦。
“能烤火就好了，真的太冷了。”说这一句话，他冷得牙齿发出咯咯响。
“NPC都没烤火。”粱金摇头，“说明夜晚不能烤火。他们那边损失不算大，希望能跟着他们找到光圈的位置。”
“找到光圈我们就能离开这里，通关了吗？”
“嗯，光圈就是我们的追求，找到光圈就意味着能活命。”
夜里视线不好，白姜就竖起耳朵听NPC那边的动静。
他们抱在一起取暖，说话的声音非常小，白姜很难听清。她也缩了缩脖子，往腹部又贴了一块暖宝宝，用力搓了搓手。
不敢睡觉，怕夜里有危险，也怕NPC半夜离开被抛下。
NPC并没有驱赶他们，但也不欢迎他们靠近。
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玩家只有跟着NPC才能增加生存几率。白姜清楚知道这一点。
“喂妹子，你不冷吗？过来一起取暖吧。”粱金招呼白姜。
在生存面前，粱金的话毫无一丝其他意味，单纯邀请白姜一起过来跟他与宋福平一起围成一个小圈抵御寒冷。
“我看着NPC那边。”白姜婉拒了。
夜更加深了，也更加冷了。
不少玩家撑不住，陷入半睡半昏迷中。
老玩家还在扛，打算等即将冻死的时候再买治疗包。
为了提神，老玩家们提起副本入口改变的事情，说起这个老玩家就不困了，忍不住低声咒骂。
可还是太冷了，风也越来越大，吹在脸上刺拉拉地疼。
不久之后，老玩家们也不聊天了，安静保持体力。
白姜有超市外挂，不止偷偷往身上贴暖宝宝，还偷偷吃了些食物，常温的瓶装奶茶甜齁人，此时却是补充能量的好东西。在呼啸的风中，白姜蜷缩着抱住自己膝盖，埋头一小一小口用吸管慢慢喝着。
别的她不敢动，怕气味被别人发现。
一面是防备玩家，一面是防备NPC。她早就发现那边也缺少食物，那头瘦骨嶙峋的狗在傍晚时就被好几个NPC分食掉了。
生吃的。

第115章
后来，NPC那边也毫无动静了，白姜迷糊着险些睡着，直到听到一些很轻的脚步声。
她猛然惊醒，抬头看向NPC落脚的位置。
两帮人相距十来米，白姜能够看见那边的的人群阴影，但此时睁眼看去却什么都看不见。她立刻揉揉眼睛再看，的确没有了。
NPC真的半夜跑了！
白姜跳起来，喊：“NPC跑了，快醒醒！”喊完就立刻往前追，她刚才还听见脚步声呢，那应该是NPC队伍最后的人员撤离的动静，趁着他们还没有走远，她得赶紧找到NPC的踪迹才行。
而被她惊醒的玩家们，有的反应快立即跟上她的脚步，有的反应慢一些，加上夜里漆黑，追了几十步就彷徨停下，不知道该往哪边走，就此被落下。
白姜的速度非常快，她隐约记得脚步声是在前方偏右边传来的，就往那个方向走。如果她身体的异变还在能夜间视物的话，此时就能够通过地上还没有被风沙覆盖的脚印判断NPC行进的方向，但此时只能尝试着寻找。NPC夜里不敢生火，她也不敢拿出手电筒来探路。
这片荒地夜里不能有光。
好在她十分警醒，在NPC队伍撤离的最后时刻听见了动静，以最快速度奔跑寻索了两个方向后，她终于看见了前方黑暗中一串人类的影子。
找到了！
白姜松了一口气，放慢脚步不远不近地跟着。
NPC队伍里，领头的是个年过七十的老人，那只狗就是她的。但她再苍老，队伍里的人也不敢轻视她，反而对她颇为敬重。原因无她，她是队伍里对荒地最熟悉的人，她年轻时曾经是某个大型狩猎队的人员，也曾经在这片危机四伏的荒地上驰骋过。后来因伤病退出，结婚生子，逐渐变成了城里芸芸众生中一员，不再起眼。直到年老将死之时，城破了，居民大量外逃，她拿出年轻时的经验，领着左邻右舍结伴出逃，希望能够穿过这片荒芜的死地，抵达下一座城。
“奶奶，为什么我们要偷偷跑？”十几岁的孩子搀扶着她。
她捂着嘴巴轻轻咳嗽，低声说：“他们看起来不是普通人，但却跟我们一样在荒地逃难，以前我的队长就教过我们，在荒地里要避开一切看不透的东西，那样才能活命。”
那些人虽然穿的衣服跟他们一样破烂，但看气色、神态哪里像难民了？还贴着他们走，看不清楚意图。
既然看不懂，那就远远避开。
发生在NPC群体里的对话，白姜无从得知，她只知道他们在急行一段时间后停下，继续休息。
这让白姜肯定了心中想法，NPC还真的是为了撇开他们才夜行的。
就地坐下，白姜感觉肚子咕咕叫，正好其他玩家还没有追来，她赶紧补充了一些食水。过了一会儿，其他玩家才找过来，但也只有七个。
“我们是路上遇到的，好些玩家都走散了，NPC半夜赶路打得我们措手不及！”粱金坐下喘气，被冷风呛了一口忙紧紧捂住嘴巴，不敢咳嗽出声被NPC听见，怕他们又再次逃离。
没有找来的玩家，今后极有可能凶多吉少，除非他们能运气好遇到另一波同样逃难的NPC，不然的话会迷失在这片荒地里。白姜叹一口气，没说什么。
几个小时后，天色微明，NPC们继续赶路。
不久之后，左前方烟尘滚滚，又有东西成群而来了。白姜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见NPC没有像昨天那样挖坑或者趴地，而是拔腿跑，她毫不犹豫跟着跑。
“跑啊！愣着干什么！”粱金丢下这句话后也跟着跑起来。
荒地废土上，几十个人类正在夺命狂奔。
NPC们反应快，但长期食物不足让他们缺乏体力，白姜很快追上他们，甚至超越。
“好、好快啊！”
做出逃命指示的老太太也在努力奔跑，但她实在太老，也太疲惫了。她推开孙子的手：“你跑！我都教你了，你活下去！”
孙子大哭：“我不要！”
“听话！”
左前方奔腾而来的是一群形状怪异的野兽，它们朝着人类冲来，四肢奔跑间灰尘四扬，地面微颤。白姜已经超过NPC跑在最前面，身后传来惨叫声，她回头一看，有好几个人被冲撞得飞出去，再重重落在远处的地上。
瞳孔微缩，白姜为这些野兽的冲撞力而心惊，这么一撞哪里还会有命在！怪不得NPC们要逃，这种绝对压制的蛮力，人类能做也只有远离了。
离开野兽群的冲击路线后白姜停下，喘着气看向身后。
身后已经被飞扬的泥沙笼罩住，白姜看见野兽群远去的背影，等到飞沙微散，幸存者从沙雾里现出身形，疲惫地瘫坐在地上。
这种野兽竟然不追击人类？仔细想了想，它们的前进路线是直线，丝毫没有因为逃离的人类而改变。
难道是他们运气差，正好处于它们前进的直线路线里？
白姜往回走，看见十来个NPC跌坐在地上，在他们后方则是幸存的玩家，大家都一样灰头土脸。
看见她靠近，NPC们也没有精力喝退她不要过来了。少年发出悲痛的哭声：“奶奶！奶奶呜呜呜……”
“别哭了，赶紧休息一下继续赶路，你奶奶不是说快到了吗，我们就快要到白城了，到白城就安全了……”
听到他们的谈话，白姜没有开口询问，而是继续往玩家那边走。
玩家丢了两个，除了白姜还剩下五个人。
“我听他们说要去白城，也许光圈就在白城里，NPC折损严重，我们要紧紧跟着剩下的人。”白姜说。
“哎，这个副本太难了，累得要死结果只有4积分。”粱金抹一把脸，肚子大声叫起来。
其他玩家也一样，肚子都在打鼓。
“他们又要出发了，跟上吧。”白姜传完消息就走。
幸存的NPC稍微休息一下就继续赶路。
“别跟着我们！”少年回头朝白姜怒吼，他还记得奶奶交代的话。白姜不吭声，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幽灵一样跟着他们。也许是人员损失太多，NPC已经无力露出强硬姿态喝退玩家们，也许是玩家们自始至终没有做出伤害的动作，NPC们最后默认了玩家的跟随。
剩下的路途也不顺利，他们再次遇见昨天那种大型鸟类，好在这一次大家挖坑的动作都很快，鸟群飞过没有捕捉走任何一个人。除此之外，又经历了好几次危机，大家疲于奔命，陆续又失散几个人。
走过这段荒地后，前方开始出现植物。但这并不是好消息，白姜看着前方茂密的高耸入云的树干，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如果说之前是一片死地，那么前方就是极致的“活地”，不然的话怎么会生出与天比高的植被？
人类在它们面前，跟蝼蚁一样渺小。
“穿过这片巨木森林就能到白城了，奶奶说的。”少年肯定地说。
“……这也太吓人了，我们真的能活着过去吗？”
少年握住脖子上的项链，这是奶奶留给她的，能够在荒地上辨明方向的指南针。他坚定点头：“现在是冬眠季，是巨木森林最安全的时段，我们已经走到这里，已经没有回头路了，除了白城我们无处可去。”
同伴怅然悲伤：“没错，那就走吧，至少……这个林子里能有食物和水了。”
生命力异常蓬勃的巨木森林却比生机断绝的荒地更加危险，在抬进去森林的那一刻白姜就清楚地感知到这一点。
踏进来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极为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白姜忍不住握紧双手，她的双手都抓着武器，精神戒备到极点。
梁金深呼吸：“空气湿润多了，不过给我的感觉很危险。”
众人陆续进入林子，很快大家就真切感受到这片森林的恐怖之处了。
“那、那是什么？”一个玩家声音颤抖，手指向一个方位。白姜看过去，呼吸都暂停了。
斜前方有一只浑身长满复眼的虫子，体型有比水桶还粗，长近十米，身下是数不尽的足肢，蠕动爬行时的画面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它从树上爬下来，长着锯齿的嘴巴正在卡擦卡擦咬着一块肉。
它头顶还长有好几对须须，在白姜看过去的时候，须须正好抖动着朝向玩家们，随后它浑身的复眼同时转动看过来。
心下一寒，白姜低声招呼：“赶紧跑！”
话音刚落她就跑起来，而那只巨大的虫子也同时移动方向，朝着玩家爬来。
唰唰唰！
它看着肥大，爬行速度竟然十分快，白姜能够听见身后巨虫的繁复足肢在地上摩擦爬行的声音。
噗！
它吐出一张大网，兜头朝人们砸来。
NPC和玩家撒腿就跑，跑得最慢的被网包住，怎么挣扎都挣不开。
“救我！救我啊！”求救声只有几句就消失了。
白姜跟紧NPC中的矮小少年，她看出来他是NPC队伍的领头人。
少年边跑边调整方向，白姜紧跟不舍。
这只巨虫只是开始，很快白姜就见识到这片巨木森林的“缤纷多彩”。

第116章
体型巨大的各种攻击性强的昆虫，蒲扇大的蝴蝶成群飞来，口器大的类似蜜蜂的变异物种……还有各色的食人植物，全都让白姜应对不暇。
玩家们逐渐分散，少年也跟同伴分开，只有白姜和粱金仍牢牢跟着他。少年偶尔回头，看向白姜的眼神十分复杂。
白姜看他的眼神也十分惊异。
原因无他，她竟然看见少年在生死危机时挥手甩出火来。虽然那火很弱，但也顺利将即将咬死他的野兽吓走。
这个副本的NPC竟然还有这种设定？白姜更坚定要跟着他了。
“你看见了吧？他会喷火！”粱金也大受震撼，又觉得疑惑，“为什么他之前不用？”
“也许是有限制吧，应该不能随意用。”白姜分析。
果然，之后少年不再用这一招，只用捡来的树枝挥退危险。不敢让他死去，白姜跟粱金上前去帮忙。
荒地上有用的东西很少，这片林子里倒是能找到不少东西，似乎是之前进入林子的人留下来的。粱金换了几次武器，现在的武器是捡来的铁棍，白姜也捡了一把更顺手的长刀做武器。
两人冲上去将缠绕住少年的杀人藤砍断，好不容易才将人救出来，少年二话不说拔腿就跑，气得粱金直跺脚：“我们救了他哎！”
“追吧！”
天色暗下来之前，少年选了一棵树爬上去，白姜跟粱金也选了两棵一样的树歇脚。
夜晚的森林更加危险，此起彼伏的叫声持续了一整夜，白姜看见很多发着亮光的眼睛，红色的黄色的，甚至还有紫色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物种。有一次紫色眼睛的野兽群都来到树下了，愣是没有攻击他们，像是完全没有发现树上有人一样。
不止如此，那些蛇鼠飞虫也不再袭击他们，绕着树行动。
这几棵树有古怪，白姜心中有所猜测，这些树怕是这片森林里的“安全屋”。
“你们为什么跟着我。”少年竟然主动开口了。
隔着好几米，他的声音很虚弱，如果不是白姜一直盯着他那边肯定会忽略。
“我们不认识路。”白姜说。
“你们好奇怪。”跟奶奶说的一样奇怪。
“这里是哪里，叫什么名字？”白姜有意引他说话。
“你连这里也不认识？”
“不认识。”
“这里是巨木森林，恰好处于冬眠季，不然的话危险会翻百倍，你们不认识这片森林还跟我们进来？”少年惊异，连声音都变大了。
“的确不认识，我们……不住这边，对这边不熟悉，所以才跟着你。你放心，我们只想跟着你到一个安全的城镇，不会伤害你的。”
少年不说话了，也不知道信不信。
不管信不信，反正白姜是跟定他了。
进入巨木森林的第二天，白姜遇到了一群半人高的蚂蚁群，它们所过之处寸草不留，连高耸入云的巨木枝干表皮都被它们啃掉半米深。见到这种生物，能做的只有逃命，生不起一丝对战的念头。
这一次奔逃，白姜走散了。
她免不了有些着急，进入副本后她早就拿指南针出来过，指南针失效，指针胡乱窜动，进入这片森林后更是疯狂摆动，怕指南针损坏她忙不迭收起来。
NPC少年会在哪里？
用不了指南针，白姜只好努力辨识来时的路，希望能够回到分散的地方，她还记得少年离开的方向。
返回来路也不容易，白姜遇见了一只跟蟑螂很像的巨型飞虫，长满利刺的前脚像两把镰刀，闪着危险的冷光，它从巨木上飞下来，高举镰刀要收割她的头颅。
迅速躲避，白姜在低矮一些的树木地下穿行。
卡擦擦！
镰刀收割所有阻止狩猎的障碍物，无数枝干树叶掉落砸在白姜身后。不敢停留，白姜四处躲藏，背后的巨型蟑螂紧追不舍，她灵机一动拿出一碰杀虫剂，对着身后猛喷！
巨型蟑螂停靠在一片大叶子上，头上两根须抖了抖，头部探向左边，又探向右边，有些拿不准方向。
前方的白姜听着身后的动静，惊喜地发现杀虫剂有效果，赶紧再次猛喷，同时不停改道。
十几分钟后，她确定自己终于摆脱了巨型蟑螂的追击，松了一口气。
她拿出一块布包住口鼻，往自己身上喷了大量杀虫剂，忍着不适继续赶路。
希望在她找到之前，NPC少年千万别死。
NPC少年还没死，他又被粱金救了。
他惊讶地看着前一秒还气若游丝的粱金转瞬间又活蹦乱跳，忍不住问：“你的灵骨是什么，我没听过你这样的。”
粱金眼珠子一转，随口搪塞：“就是你看见的这个。”
“跟你一起的那些人，也一样？”
“……是啊！我们都是一起的，咳咳，我们避世而居，很少见外人。”
怪不得了，怪不得这些人给人的感觉这么奇怪，原来是拥有特殊灵骨的避世族群，他听奶奶说过，这个世界非常大，什么人都有。
这番谈话打消了少年对粱金的戒心，两人总算通力合作起来。不过能够指路的项链，少年还是不敢透露出来，怕被杀人夺宝。
等白姜千辛万苦追上来时，见到的就是少年NPC跟梁金携手前进的场景。
看见白姜粱金惊喜：“哎呀是你！你没死！”
进入副本有四十个玩家，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他心里不是不难受的，好不容易再见到一个玩家，他高兴极了，招手让白姜过来，又安抚少年NPC：“她是我的老乡，都是好人啊。”
少年记得白姜：“我记得，她跑很快。”
“我们族人都跑挺快的呵呵。”
两人行变成三人行，有白姜加入，梁金压力大减。
“我们得快一点了，冬眠季快要结束了，到时候巨木森林会更危险。”少年说。
梁金刚砍死一只硕鼠，闻言回身问：“冬眠季是什么？”
“你连冬眠季都不知道？”少年惊疑，“你们以前到底住哪里的？”
白姜不动声色：“我们哪里也有冬天，但不叫冬眠季，你跟我说说这块森林的冬眠季吧。”
“……果然是怪人……冬眠季，大型动物植物都会陷入沉睡，冬眠季结束，它们就会全部苏醒，到时候哪怕是最强大的城镇最厉害的冒险队也不敢进入巨木森林的。”少年指向不远处的参天巨木，“喏，那棵巨木也会苏醒，听我奶奶说，它会长出很多枝干，枝干上会有吃人的藤，卷住人就不会松开。”
沿路看到的巨木，的确只有光秃秃的树干，原来它们不是没有枝干，只是正在“冬眠”。
“还有比巨木还要粗长的巨蟒，它能够一下子将巨木卷起来挤压成碎渣。现在那种巨蟒大概在哪处地下或者山洞里冬眠吧。”
粱金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这种老鼠，还有这几天遇见的大虫子大蟑螂大蜜蜂，都只是开胃菜吗？”
少年听不懂梁金说的蟑螂蜜蜂是什么，也许是对同一样东西的不同叫法，他也没有追问，点头道：“是啊，冬眠季嘛，只有这些小东西，我奶奶说的。”
“天啊这还叫小东西！还好我们来的时候是冬眠季。”粱金一脸庆幸地看向白姜，白姜深以为然地点头。
被科普了冬眠季，白姜跟粱金迫不及待要离开这片森林，他们都不愿意在普通副本里丢掉性命，那太憋屈了。
“那昨晚休息的那种树是？”白姜问。
“那是百毒树，除了人类，其他东西靠近它都会被毒死。”
白姜真是涨了见识了。
进入巨木森林的第九天，他们终于走出来，期间靠喝露水、吃无毒的叶子度日，好在有百毒树，他们会在夜晚降临之前尽全力找到百毒树，然后在上面窝一晚。
走出巨木森林那天，气温飞速上升，白姜估计这几天有十几摄氏度，但此时气温骤升二十摄氏度！空气瞬间灼热，还有继续升温的趋势。
“快快！冬眠季就要结束了！”少年大喊。
三人撒腿狂奔，跑出近一千米后身后传来轰隆隆声，三人停下脚步，不约而同回头看。
隔着千米的距离，白姜看见一颗硕大无比的头颅探出巨木树冠，仰头发出怒吼。
“吼！！”
无数高耸巨木倒塌，地面震颤。
各种飞禽从巨木森林中飞出，很快在森林上空压成一大片黑色的乌云。
脸色大变，白姜招呼：“快走快走，白城的方向在哪里？！”
少年猛吸一口气：“跟我来！”
三人疾奔十里地，跑得腿都要断了，但他们不敢停下，苏醒过来的巨木森林整个活了过来，沉寂了一整个冬眠季的各种野兽也随着苏醒，有的在巨木森林里横冲直撞，打架狩猎，有的冲出森林，往周边散去。
在他们身后就有一群野兽，追得他们不敢停下脚步。
“到了！白城到了！”少年忽然大喊。
前方一公里外，一座巍峨的城市拔地而起，一看就很有安全感。粱金喊：“后面的鬼东西个头可不小，冲进城里的话一切都能撞塌，城里真的安全吗？跟你一样会喷火吗！”
“白城有火种，野兽靠近不了！只要进城我们就能安全！”

第117章
少年NPC果然没有说谎，在竭尽全力冲进城门那一刻，野兽群也到了。
白姜听见轰然巨响，随后听见野兽们的惨叫声。回头看去，体格比城墙还高的野兽群被城墙外无形的力量弹开，飞出数十米落在远处地上，激起无数尘土。
躲进城门商队、冒险队等人对此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收拾货物补办进城手续，守门的卫队吆喝：“别发呆了，快来登记！”
“光圈在那里。”白姜看见城门下出现光圈。
“我们进城后才出现的，这个副本太折磨人了，走吧我们回去了。”粱金擦汗率先走过去。
回头看一眼这座城，白姜对这座城很感兴趣，一种无法言喻的吸引力勾着她去探寻。
心脏快速跳动，白姜往后走了一步。
但很快她清醒过来。
不行。
不可以。
光圈已然出现，她不能再过多逗留了，否则光圈消失她就会被困在这里。这个充满神秘气息的副本世界十分危险，能见到光圈已经是幸运之神眷顾，她没有信心等副本重启，再经历一次荒野逃亡。
按下心中悸动，白姜走向光圈。
天慢慢黑下来，在白城某处山坡，常年不败的姜花长年累月长成一大片红色的绚烂花海，等到夜晚降临，生长季独有的红色月亮高悬天空，红色的月光照在姜花海上，将那抹红色映衬得更加艳丽。
在红色的月光下，似乎有两个人依偎着坐在石头上，正看着城门的方向。
一阵风拂过，红色的姜花荡漾出美丽的浪潮，那两道身影也跟着彻底消散。
那股风吹向城门，拂过白姜的脸颊。
她似有所感地抬头看向某个方向，但转眼已经回到了石柱林。
[玩家白姜通过普通副本：废土迁徙，获得积分4]
她感到怅然若失，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
缓了缓，白姜走向副本出入口，一早上做了两个普通副本，她打算回旅馆歇一歇了。
任务大厅热闹非凡，不少玩家在抱怨、咒骂，痛哭。
副本入口合并，有白姜这种接连两次进入普通副本的玩家，也有李正稻那样接连数次都被投放入灵异副本的玩家。
副本入口合并第二天，玩家大量减员。
走在中转站的街道上，白姜发现路上的行人明显减少，明明之前中转站进入大量新玩家，走路的时候摩肩接踵，人潮拥挤。
她心中免不了有些寒意，看来副本入口合并，还真的是游戏为了快速、高效地削减玩家数量的手段。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嫌弃玩家数量太多挤占中转站空间的话，要么扩建中转站解放拥堵，要么就直接从源头上减少对新玩家的吸纳——如果吸收死者进无限逃亡副本游戏，只是给死者一个复生的希望后再让他们死去，这有什么意义？
这么做，必定对游戏本身有益。白姜脑洞大开，如果真的存在地府轮回，难道这个游戏是个bug，正在暗搓搓偷渡地府人口？
吃饭时聊起这个话题，李正稻听了就笑，笑过后又劝诫她不要花太多心思在追寻游戏的本质上，那不是他们玩家有余力去探寻的领域。
白姜笑着点头：“我也就是胡乱猜一猜。对了李哥，你今天早上做的是什么副本？”
“灵异副本。”李正稻摇头，“我今早只做了一个副本就停下了，还去找了几个熟人聊天，副本入口合并后真的够随机的，目前还真的没有规律，再过一段时间中转站的玩家人口也许才会稳定下来。”
这个话题比较沉重，为了不影响胃口，李正稻转移话题。
“对了，我又招揽了一个玩家，他说晚上再过来。”
白姜问：“新队员吗？”
“还不确定，他说要过来看一看。”
下午休息后锻炼，四点多时白姜前往任务大厅，随便选了条石柱踏进底下的光圈。
*
[废土迁徙]副本里，在白姜走后少年缓过神来，发现自己两个同伴都不见了。他张开嘴巴要喊，下一瞬却忘了自己要喊谁。
困惑地摸摸头，他想起奶奶，想起一起逃难的其他邻居友人，忍不住落下泪来。
百来人一同出发，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冬眠季结束，白城的冒险队也开始准备出去狩猎了。
此时的城外，既充满危险也到处都是机遇，只要足够勇敢，就能狩猎来大量物资，攒下来后就能应对下次荒芜的冬眠季了。
被防护罩拦在外面的巨型野兽群很快就被勇猛的冒险者们围猎捕杀。
暖风拂过大地，荒地废土数日间长满新绿，更多野兽在其上奔跑而过。
某一天，一队冒险队正在小山丘上修整，十几米外突然凭空陆续出现数十个玩家。
副本继续开启了。
处于生长季的副本持续了很久，几波玩家进来后尽数覆灭。终于，副本时间轴走到尽头，又重新开始，冬眠季再次降临，新的一批玩家也进入副本。
这一次的幸存者有三人，但其中一人为了躲避身后奔腾而来的巨兽群，跑错了方向，然后被越撵越远。
好在她还是在巨兽爪下活了下来。等白城火种将巨兽群逼退，清理干净附近后，那个玩家才从角落里出来。
等她跟着外出的冒险队回到白城时，光圈正好在她面前消失。
“等一下！等一下啊！”张曦媛疯狂奔过去，被护卫拦住。
“你还没有做好登记呢！”
“别插队啊！”
张曦媛被拦下，眼泪簌簌流下。
“等我啊，等等我……”
光圈消失了。
张曦媛被留在了副本里。
伤心痛哭一场后，张曦媛打起精神来，她决定好好在白城里生活，直到下一次副本重启。
在白城生活很辛苦，张曦媛吃尽了苦头。好在玩家进入游戏就是来拼命的，她从来没有在游戏里享过福，吃起苦轻车熟路。见她勤劳能干，收留她的饭店老板娘终于给她转正，她得到一份稳定的，包食宿有工资的工作。
定居下来后，张曦媛慢慢融入白城，知道了更多关于冬眠季和生长季的消息。
她有些担心下一次副本开启会在生长季里，那到时候她必死无疑。
她对未来充满悲观，直到有一天晚上，她下班后睡不着觉，到附近的小山坡上闲逛。她看见了一大片沐浴在红色月光下的红色姜花海。
张曦媛听客人说起过姜花海的美丽，这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好美啊。”张曦媛赞叹不已，因副本引发的愁绪似乎在这一刻也被驱散了，满眼只有这一片红色花海。
花田旁边有一块石头，她就坐着慢慢看。
后来，她一有空就来看这片花海，发现自己坐着的那块半人高的石头下面还刻着图案和字。
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孩的涂鸦，上面刻了三个圆脑袋的火柴人，似乎是两个大人牵着中间一个小孩子。
“白……白小花和爸爸妈妈？”
原来刻这幅画的是一个叫做白小花的孩子啊，应该是个小女孩吧，张曦媛想起小时候也到处画，家里墙壁上都是自己的“大作”，不由得会心一笑。
这就是副本世界啊，太古真实了，在这里呆得越久，她就越怀疑自己的认知。
这里真的是副本吗？
难道真的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
工作间隙，她也会跟老板娘聊天。偶然间她说起石头上的画，老板娘想了想：“是白姜画的吧，我还记得她呢，她的名字取自那片姜花海，也不知道怎么那么臭美，就说自己也是花，就叫白小花呢哈哈哈。白姜她爸妈可疼她了，赚来的钱都给她花了，我当时还劝他们别这么大手大脚的，赶紧攒钱买房子，要不买内城入住资格也行，我们这里总归是外城，不太安全不说，离火种也远，听说住得离火种越近，小孩子觉醒灵骨的可能性越高……”
来这里几个月，张曦媛对火种也有了一些了解。
这是个奇妙的世界，火种是人类在这片凶险的陆地上生存延续的保护伞，它撑起一座座城市，庇护无数居民。假日她去过内城游玩，但火种不是能随意观赏的“景点”，她还没有见过呢。
老板娘上了年纪，忆起往昔来就有些刹不住嘴。
张曦媛边擦桌子边问：“那白小花呢，听您这么说她现在得有十几岁了吧，我怎么没见过她？”
老板娘却卡壳了：“小花呢？……我想想，哦对了，好多年前，快十年前了吧！小花爸妈说要送孩子回家去，然后就送走啦！反正我是再也没见过小花，现在的确十几快二十岁了，哎呀时间过得可真快。”
张曦媛见老板娘跟小花一家如此熟悉，可见交情应该不错，于是又问：“那小花爸妈呢，我也没见过他们。”
老板娘再次卡壳：“……小花爸妈……”她左右看了看，“之前还在的，之前还在的呀！怎么好像突然就不见了。”她招呼自己儿子。
“小花爸妈呢？！这个月是不是还没来送肉？”

第118章
她儿子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洪亮极了：“妈你记错了！他们早就不来送肉了！都搬走好久了！”“搬走啦？搬去哪里了？”
“谁知道，连那个月的肉钱都没找我们结呢，应该是赚了大钱看不上我们这点小钱。”
老板娘不高兴：“胡说！他们夫妻不是这种人！不应该啊……”
张曦媛闭嘴了，她可不想闲聊几句害得老板娘母子吵架。
晚间打烊后，老板娘招呼张曦媛：“小圆啊你跟我来，我们去小花家看看。”
出门时，老板娘儿子提点张曦媛：“劳烦你陪我妈过去一趟，她的脑子不太好，有些固执，等看过了你就带我妈回来。”
“哎！知道了。”
张曦媛跟着老板娘走，一路走到姜花海。她指着不远处山坡上的一栋木屋：“看见了吧，那就是小花家，走走，我去看看。”
那是一栋外表破败不堪的木屋，一看就很久没有人住了。老板娘推开门，对着布满蜘蛛网、堆满枯黄落叶的木屋出神。
“老板娘，我们回去吧？”张曦媛轻声问。
“真的走了啊……我以为我记错了，真的老了啊。”老板娘转身往外走。
木屋的木门上挂着一串生锈的铃铛，张曦媛将门关上，看见那串铃铛在微微摇晃，似乎在发出沉默的告别声。
不知道为什么，张曦媛有一点伤感。
她奇怪地晃晃头，自己怎么多愁善感成这样，唉，自己都前路渺茫了，还为NPC的情感与经历伤心，真是吃饱了撑着。
她扶着老板娘慢慢往回走。
老板娘突然说：“我想起来了，他们托我送一封信！”
“送信？给谁送信啊？”
“小圆你也不是我们这里的人吧？”
张曦媛悚然一惊！扶着老太太的手都僵硬了。
这是什么意思？！
老板娘回过头看她，仿佛又变成了那个精明计较的老板娘。她盯着张曦媛：“你什么时候走？”
“……我、我不知道……”张曦媛结结巴巴的。她不敢看老板娘那双看透人心的眼睛，心脏疯狂乱跳。这是普通副本，不是灵异副本吧？！
为什么老板娘会这么问？
不对，应该说为什么NPC会知道玩家的存在？
这不可能啊！
“等你回去了，如果遇到他们的女儿白姜，帮他们带一封信。”
张曦媛已经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了：“什、什么信？”
“就是一封信啊。”
“好、好的。”
见她答应，老板娘露出伤感的模样，从怀里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将其递给张曦媛。
“我的脑子越来越不好了，时间不多了，我有预感这是唯一的机会，小圆，你一定要活下去啊。”
不知道为什么，张曦媛瞬间就不害怕了，她红了眼眶：“我会努力，拼尽全力活下去的。”她捏紧这张泛黄的信，“如果我能带着这封信活着活去，就一定会送到的。”
“谢谢你。”老板娘便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后发现张曦媛没跟上，回头问：“小圆？还不走吗？困了，回去睡觉。”
“来、来了！”张曦媛深吸一口气上前去。
那封信她没有拆开看过，她特地缝了一个袋子，装好这封信——哪怕她知道，她无法从副本里带走任何东西，这是所有玩家都知道的规则。
可她就是想这么做。
毫无疑问，白小花的父母就是玩家！他们曾经也滞留在这个副本，后来顺利离开了！在他们离开之前，他们先送女儿离开。如果一切这么顺利的话，为什么还需要送信呢？而且如果白小花父母是玩家，那才几岁的白小花呢？
那么小的孩子，也进入了这个游戏吗？
送出去了？送哪里去了？
白小花的父母也去哪里了？
就算——就算她真的能将信带出这个副本，也带不出这个游戏啊，她要去哪里找白小花？
怀着一腔热血，张曦媛说了一句抱歉，终于打开信。她打算将这封信背下来。
结果信打开后只能看见一大片红色的血迹，没有半个字。
“奇怪。”
看不懂的谜题越来越多，张曦媛为此辗转反侧，忍不住去朝老板娘打听。
老板娘不像一个普通的NPC。
没想到的是，老板娘一脸茫然。
“谁？不认识啊，有这件事吗？”
看着她茫然的表情，张曦媛的心像漏了洞的气球，她艰难咽了咽口水：“那个，姜花海的那栋木屋，白小花……白小花爸妈给我们饭店送过肉，还有肉钱没结算呢！”
“没有啊，我们饭店的肉一直是老李负责的。小圆啊，你好好干活，别想有的没的，你还年轻赶紧攒钱，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去内城……”
神思不属的张曦媛去问老板娘儿子，却也得到了否定的答案。他也不记得白小花的父母了，好像那一家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
如果不是那一封信还在，张曦媛都要疯掉了！
那天的传话，更像是老板娘NPC数据出错，出bug之下的行为。
不，或者应该说是数据修正了。白小花一家人都不见了，NPC们关于他们的记忆也跟着消失不见。
所以那天，老板娘才说时间不多了。
这封信，是白小花父母存在过的仅剩证据了，而他们的女儿也许还在等待着他们的消息。
太多谜题萦绕心头，张曦媛对那栋木屋曾经的一家人产生了浓厚的好奇心，她有空就去木屋里看看，可惜一无所获。
随着主人的离去，这栋木屋也失去了生命，有一天她再过去时，却发现木屋也消失不见了，原本立着木屋的地方长出了新的灌木。
意识到什么，张曦媛飞奔向姜花海，来到那块石头旁。她蹲下看那块石头上的画，却发现那几笔稚嫩简易的画，那几个歪歪斜斜的字，全都消失不见了。
它们好像不曾存在过，没有被一个几岁的女孩用小石头，或是小刀子在上面刻过画和字。
呆立了很久，直到小腿发麻蹲不住坐到地上，张熙媛才回过神来。她打了个寒颤，她不想也这么消失，她想要活着离开这里，她要留下自己活着的痕迹，她要活着！
从那天起，张熙媛不在满足于打杂工满足最低的生活需求。她得努力做好准备，如果下次副本重启的时间段在生长季，她得确保自己能够活下来！
这个副本世界存在神秘的力量，有灵骨的人就拥有魔法，她知道自己肯定没有灵骨，所以期盼着攒一大笔钱，至少买一个防具。
适用于野外的防具很多，毕竟这是一个危险的时代，冒险队狩猎队经常外出，少不得防具提供支撑。
她有积分能买普通治疗包，仗着自己“死不了”，她辞掉饭馆打杂工的工作，去应聘冒险队后勤。冒险队后勤死亡率奇高，但报酬很高。
多次死里逃生后，张曦媛攒够钱，买下一个防具。
而这时候距离她被困副本，已经过去四年了。买下防具时，正好处于今年的生长季，听说距离冬眠季还有一个月时间。张曦媛日夜祷告，希望副本能在冬眠季重启，这样她就更有把握了。
事与愿违，有一天，正在饭店打零工的张曦媛眼前一转，她出现在了一片绿草茵茵的小坡上。
副本重启了！
四年了，副本终于重启！
她运气太差了，副本重启的时间段仍处于生长季。
慌张后，张曦媛冷静下来。她摸摸缝在身上的信，摸摸时刻带在身上的防具以及武器，面露坚毅。
这几年来她拼命打工，不止攒够钱买防具，还学会了不少在野外生存的技巧，跟其他玩家相比她还是有很大的生存优势的。
经历一番艰险，最后只有张曦媛一个人活着回到白城。她看一眼饭店的方向，呼出一口气，坚定地踏进光圈里。
回到石柱林，张曦媛感慨万千，忍不住哭了出来。
石柱林里时常有玩家情绪崩溃哭泣，这并不奇怪。张曦媛痛快哭了一场，抹一把脸后站起来离开石柱林，她很想念自己刚攒够积分包下来的单间，她要回去睡觉。
回到旅馆，张曦媛脱衣服洗澡，想到什么，她捡起衣服翻开那个缝好的内袋。
里面的信肯定没了，可惜里面没有字，她本来想背起来的——
“咦！”张曦媛瞪大眼睛！
她摸到了什么？
内袋里的触感……是那封信！
那封信竟然真的跟着她离开副本了，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张曦媛小心地将内袋拆开，果然看见了那封信，拆开一看，果然沾满血色血迹，是那封信没错。
这太挑战张曦媛的认知了，她进入游戏也有两个月了，一些必要的常识早就熟记于心。她自己也尝试过，在副本里的确带不出东西来。此刻她还不知道道具的存在，不过道具是绑定在个人账户里的“道具”一栏带出来的，跟她直接带出信还是不同。
“白小花的爸妈一定是很厉害的玩家。”张曦媛心生敬畏，珍重地将这封信收起来。
“白小花会在哪里呢？会在游戏里吗？还是已经复活离开了？”张曦媛决定到时候留意一下。

第119章
进入副本，白姜站在一条老旧的石路上，宽三米的石路两侧是同样老旧的旧式建筑，前方有背着柴的居民佝偻着走来，走到近处时抬眼瞥了她一眼。
“新来的？”他开口了，声音沙哑。
白姜没说话，只点头，她的确是新来副本的玩家。这个背柴的老人家是接引玩家的NPC？
那这个副本极有可能是灵异副本了。
“往前一直走，五十米后就能看见旅店，新来的游客都住那里。”老人家说完继续走。
没有挽留没有多问，白姜拉了拉背带——副本给她设定多出一个背包，大步往前走去。五十米后果然看见旅店，招牌只有“旅店”两个字。
大厅昏暗，摆着四张八仙桌，其中一张坐着两个同样背着包的人，一看就是玩家。
白姜见前台没人，就径直坐过去坐下。
“你们好，我叫白姜。”她做自我介绍。
“许云。”
“你好，张询。”
白姜多看了许云一眼，她做的灵异副本数量还少，所以还记得期间遇见的玩家，特别是第一个阴差阳错遇上的杀戮火车副本。当时她在沙漠里走了半个多月才遇到三个玩家，其中就有许云，最后他们四个人一起走进火车站，找到光圈离开。
不过许云显然已经不记得她了，只朝她客气疏离地点点头。
三人坐着等，陆续有玩家进来将四张八仙桌坐满，人越来越多，慢慢的也就没有挨个自我介绍了。
这一次有三十二个玩家。
八仙桌坐满后，楼上终于走下来一个NPC，副本开始了。
来人自称是旅店的老板，开口就招呼他们为“客人”。
“客人们都到了啊，我刚把房间全部准备好，客人们可以上去休息了。”老板提着水桶，水桶边上搭着抹布，倒是喜笑盈盈很热情，“午饭等一下就好，客人们等一等哈。”
说着就走向厨房，几个玩家站起来跟着他去，也有玩家直接上楼。白姜见许云和张询都走去厨房，赶紧跟上。
玩家们围在厨房门口，用各种话术朝老板打听消息。白姜在后面跟着听，得知原来他们同属一个旅行团，已经付过住宿费和餐饮费了。
而小镇会迎来一年一度的游行庆典，日子就在第七天，旅行团订房也订了七天。
老板被不停询问，但能够吐露的信息也只有这些了。
玩家散去，上楼找房间。
大半房间已经被占了，占好房间的玩家们下楼去找老板，白姜跟着许云转，见许云找了一间空房间就跟着进去。
旅店有三层，二楼三楼是客房，每一层都有八个房间。二楼已经被占满，许云选择的房间是305，放下背包后，白姜打开看里面的东西。
里面是很普通的物品，跟大部分外出旅游的旅客携带的物资差不多，钱包衣物没有什么特别的。
许云跟白姜对了一下，两人的物品一模一样。
“走吧，我们下去找其他NPC打听一下游行庆典。”许云说。
两人结伴下楼，下楼时张询从后面跟上：“等等我。”三人暂时组成小团体。
小镇正处于阴雨天气，白姜他们没有雨伞，就先到小卖部去买雨伞。
付款的时候，许云跟老板打听游行庆典。
店老板笑眯眯的：“很热闹的哦！每年都有好多人来看，到时候街上都会挤满人，走都走不动哦！你们来这里是来对了，我们还上过新闻的哦！游行什么？就游行啊，全镇的人一起游行，全镇都走个遍啦，大家一起开心开心。”
之后他们又走了几个店铺，找当地人打听，说法大同小异。那肯定不是普通的游行庆典，可惜的是从NPC口中得不到更详细具体的消息了。
将整条街走完，他们继续往外走。
小镇很大，白姜三人花了五个小时才走完，途中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任何意外事故，难得的平静安全让他们心中不安。
小镇的边缘是一层浓雾，他们走不出去，小镇的人也不会走出去，他们的生产生活就像被困在这里，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我们的活动范围应该就是这个小镇了。”许云说，“回去吧，看其他玩家有没有找到线索。”
回到旅店后，他们早就已经错过午饭，不过在外面时他们在路边摊吃过云吞面，暂时不饿。
玩家们或独行或结伴，大家各自行动，下午五点半，有的玩家还没有回来。
老板和他的妻子已经在准备晚饭了，在这里吃午饭的玩家说：“还挺好吃的，是酸甜口。”
距离晚饭还有半个小时，白姜上楼休息一下，许云也一样。
“我觉得晚上会有危险。许姐你看呢？”
许云点头：“先休息吧，养好精神今晚再说。”
房间的床宽一米八，足够两个人睡。
闭上眼睛不久白姜就睡着了，才睡下不久床头的闹钟就响了，她和许云再次下楼。
四张八仙桌没坐满，白姜数了数，有四个玩家还没有回来。
等到饭菜上桌，那四个玩家还是没有踪影。
“不会是出事了吧？”
“白天还挺安全的……”
“不会是进了祠堂吧？这才第一天啊……”
玩家们议论着，白姜跟许云对视一眼。
没错，这个小镇有一个祠堂，祠堂大门紧闭，窗户关闭，远远看着就给他们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所以他们没有贸然去打探。
毕竟才进入副本，今天是第一天，而游行庆典在七天，他们还有足够的时间找线索，一开始就去触碰王炸般的存在太过危险。
吃饭的时候，玩家们交流的信息有限，大多都是重复的。
饭菜倒是真不错，两菜一肉一汤，量大，米饭不限量，一桌八个人吃管够。
不过经历了鬼婴副本后，她对副本里的食物有些许心理上的排斥。下午在外面许云跟张询点了云吞面，她没点。现在也一样，她盛了一碗饭菜，说是想上楼吃，到房间后将饭菜收起来，只吃超市里的面包和牛奶。
饭吃完，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小镇各处都亮起了灯。
目前看来，除了那个给人危险气息的祠堂，这个小镇都很正常。
白姜将碗筷拿下来放到桌上，老板老婆沉默着上来收桌子，老板则说：“热水都烧好，你们要洗澡就自己去厨房提，热水器坏了明天才有人来修，你们将就一下哈。”
每一层都有一个公共卫生间，白姜进去看了看，总共有三个隔间。
她不想洗澡，在安全面前，七天不洗澡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部分玩家都选择不洗澡，只有几个新玩家实在受不了潮湿的头发和衣服，很想洗一个热水澡舒缓一下。
“到底是新人玩家。”一个老玩家在走廊说话，“他们当这是来过家家的，这可是灵异副本，洗个澡是真的会死人的！”
“最近游戏来了好多新玩家，他们一来就是灵异副本，经验不足，我们说了他们也不听。”
“算啦，各人有各命。”
白姜不洗澡，只换了一身衣服，用干毛巾擦一擦有些潮湿的头发。背包里只有一套换洗衣服，照这个天气下去的话，明天就没衣服可以换了。她将换下来的衣服搓洗干净晾起来，然后躺上床开始休息。
许云从外面进来，随手关上门。白姜侧头看过去，见她拿了一个脸盆进来，将脸盆放到床下。
见状，白姜不耻下问：“许姐，你拿脸盆干什么？”
许云说：“夜里想上厕所就用脸盆，不要去厕所。”
这是许云的经验之谈。
有道理，虽然白姜在灵异副本中没有在夜里出门上过厕所，但万事难料，如果半夜有突发状况怎么办？
这个副本到现在还没有明确的危机，这是好事，也是坏事，玩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踩坑。
“我也去弄一个。”白姜弯腰穿鞋哒哒哒跑出去，找店老板也要了一个脸盆，付了五块钱。
回房间后她将房门锁起来，晚上八点左右，她们两人就决定睡觉了。
老建筑隔音不好，白姜能听到左右房间和走廊，甚至楼下、街上的说话声，听着听着她就睡着了。
她以为半夜会有动静，做好了被惊醒的准备，但一整夜她都睡得很好。醒来时，她还有些懵，看向墙上的时钟，竟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七点多了。
隔壁床上，许云已经不在，她坐起来揉揉脸，下床穿鞋出门去卫生间洗漱。
洗漱后回房间吃早餐，吃完下楼，发现旅店的早餐也准备好了，是当地的特色甜粥和红豆卷馒头、红糖包子，想吃多少自己拿。
她没有看见较为熟悉的许云跟张询，便自己出门了。
今天仍是阴雨天气，空气粘稠湿润，让人极为不适。白姜今天不打算找NPC打听了，应当是打探不出什么来的。昨天她也特地看了，这里的人不用手机电话，没有网络没有网吧，完全是一副与世隔绝的模样。
更为诡异的是，除了看时间的钟表，连一张日历都没有。
这个小镇似乎被隔绝在时光之外。
好在小镇有书店，今天她就打算去书店看看。想要得到游行庆典的消息，就得先了解这个小镇。

第120章
经过昨天的探查，小镇面积很规整，像个长方形，横向的长街有四条，纵向的小巷有十七条，旅店所在的位置就在小镇中间。
一路走着，白姜遇见不少镇民，他们如常工作生活，偶尔会好奇地看一眼外来客，目前看来没有一丝威胁。白姜心中转过许多想法，面上一片冷静，走了半个小时，她来到小镇上唯一的一家书店。
这里已经有人在了，好几个玩家散在书架间，听见动静抬头看一眼后低头继续查找资料。
白姜有些不好意思，看来她还是太过安逸了，竟然睡到自然醒，别的玩家早就出来找线索了。
不再耽搁，白姜开始在书架上翻找起来。
哲学、童话、名著读物、辅导书……
怕里面有夹带，或者内容与封面不符合，每一本白姜都一页页翻开了。
一早上过去，她找不到跟小镇有关的书籍。
期间又有其他玩家过来，其中就有张询和许云，但大家都一样毫无所获，只不停翻找书籍再塞回去，好在坐在前台的店老板正戴着老花镜看书，似乎对他们的行为毫不在意。
白姜换了个想法，上前问：“老板，有没有报纸？”
老板继续看书，没有理会她。
“老板，请问有没有报纸？”她提高声量。
一个玩家探头：“别问了，他不搭理人的。”
“谢谢。”白姜蹲下抬头，想看老板看的是什么书。
还没看清封面，她就先看见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就在老板身后的书架上，就在书与书的缝隙间，直勾勾地看着她。
一股凉气攥住心脏，白姜忘记了呼吸。
她本能立刻挪开视线，心脏还在砰砰乱跳，手脚瞬间冰凉。
老板还在翻书，对她视而不见。
身后，几个玩家们还在翻书，书页翻动声不停传来。
白姜深吸一口气，仔细回想，那只眼睛虽然盯着她，却没有表露出恶意。
这么想着，她的心绪松了不少。
再次看过去。
这一次什么都看不见，那只眼睛不见了。
她相信自己的眼睛，绝对不是错觉，刚才真的有一只眼睛在书本的夹缝中看她！
“你在看什么？”头顶传来一道声音。白姜惊了一下，移动视线，是书店老板，他正眯着眼睛看她，透过有些脏的老花镜面，白姜只能看见他眯成两条缝的眼睛，分辨不出其中的情绪。
她自然地露出笑容：“您好，我想买那两本书，您能让一让吗？”
店老板扶了扶眼镜：“哪本书啊，买书去那边。”
“我就想看看您后面书架上的书，麻烦了。”
出乎意料的是，老板没有多加阻拦，真的让开了。
白姜目送店老板佝偻着腰，慢吞吞扶着书架走向书店深处，摇椅还在微微摇晃着，她伸手越过摇椅，害怕又坚定地将出现眼睛位置的两本书拔出来。
拔出来后她先看一下书架，没东西。
看着手上这两本书，快速仔细翻找一遍，内容里没有异常。
没有眼睛，这让她既松了一口气，又有些焦虑，那毕竟是目前唯一遇见的线索了。
她再次看向书架，谨慎逡巡，昏暗的灯光下，她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咳咳！”书店深处，店老板在咳嗽。
啪嗒。
有东西落地声。
“哎哟，我的眼镜。”店老板似乎在摸索眼镜，又弄倒了一些东西。
白姜站起来，往店老板的位置走去，想要帮忙刷好感度，也许能套出一些信息。
走了几步，她灵敏地感觉到左边的书架上有东西在快速移动。
电光火石之间，不去分析危险不危险，白姜遵循本能伸手去抓——
得抓住它！
这个念头刚升起，白姜的手已经伸向书架。她快速将书抓出来，露出一节节空书架，快走好几步冲到最前面，她拔出更多书，与此同时一道黑色的小影子快速从冲出来，要往前方的书架继续移动。
一个帆布袋快速捂进去，那东西撞进了袋子里。
心脏跳得飞快，喉咙发紧，白姜囫囵将袋子绑紧，然后往超市里一丢。
“怎么了？你拆屋呢？”一个玩家从书架后走出来，奇怪地看着白姜。
地上都是被她丢出来的书，白姜镇定道：“不小心摔了一下。”然后蹲下将书一本本捡起来，紧张的那股劲还没过去，她的手忍不住还有些颤抖。
玩家狐疑地看她，走过来：“我帮你。”
边帮忙捡，边偷偷观察白姜，看她的衣服口袋，肉眼看没有藏东西。
真的只是摔了一下才弄掉书的吗？
张询也走出来，他看了一眼后走向店老板，热情地帮店老板捡起眼镜。
“谢谢、谢谢啊。”店老板眯着眼睛将眼镜戴上。
“老板，怎么书店里没有游行庆典的消息啊，我很期待游行庆典，想提前看一些相关方面的资料。”
见店老板终于肯动弹了，张询抓住机会再次询问。
可惜，店老板即使不再沉默坐在躺椅上看书，也给不出有用的消息。
“哎哟，我们镇的游行庆典可热闹啦！每年都很热闹！大家都开心死啦！小伙子别着急，等正日子到了，你就能看见啦！肯定很好玩的。”
店老板说了不少，但都是废话。张询再要问，店老板不耐烦了：“哎呀都说了时间到了你就能知道，你这小伙怎么这么没耐心。小姑娘哎，你找到要买的书了吗？”
白姜谢过帮忙收拾的玩家，对店老板扬了扬手上的两本书：“就是这两本了，您来算一下账，我要买。”
店老板露出笑容，老花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行，给我20块钱就够了。”
不再逗留，白姜准备离开。张询想了想跟上，但在他之前，帮忙捡书的玩家已经跟上去了。
“我叫谢津云，你叫什么？”
白姜撑开伞：“我叫白姜。”
谢津云也打开自己的伞，紧跟着她：“白小姐，你是不是找到什么线索了，我们互通有无嘛。”
“你找到线索了？你可以先跟我说，等我有消息了再回馈给你！”白姜激动地靠近他。
谢津云没想到自己反而被追着要线索，苦笑：“我翻了一早上的书了，什么都翻不到。”
白姜面露失望：“难道这就要去祠堂了吗？祠堂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对了，昨晚没有回来的四个玩家后来回来了吗？”
“不知道啊，我倒是希望他们能回来，也许能带来意想不到的线索呢。”
等张询追上来，三人一起回旅店，没想到却见到了失踪的那四个玩家。
他们坐在八仙桌上狼吞虎咽，旁边已经吃空了一锅饭。
旁边的玩家们用惊疑、探究、防备的视线看着他们四人，大厅的气氛分外诡异。
这种气氛直到白姜三人走进来才被打破，谢津云大大咧咧：“吃午饭了啊？今天中午吃什么？”
白姜第一眼看见那四个玩家，很陌生，这不奇怪，这次副本有三十二个玩家，不可能每个都记得清清楚楚。但大厅里其他玩家的表情实在奇怪，再加上数字是四，正好是昨天失踪的玩家人数。
是他们回来了？
看着那个空锅，以及四个玩家饿死鬼投胎般的吃相，白姜心头一跳。
她上了心，不动声色地坐到旁边的桌子上。许云也坐在这里，她朝白姜点头示意。
好似看不见那四人的异常，谢津云笑嘻嘻走过去拍他们的肩膀：“哥们，怎么饿成这样——”
这也太莽了吧！
见此，白姜都不知道谢津云到底是真的缺心眼，还是扮猪吃老虎了。
若是前者，找不到书店去。
若是后者，那是玩脱了吧？
随着谢津云那轻轻一拍，被拍的玩家机械地停手，转头面向谢津云。
“是好饿啊。”
谢津云脸色大变，大厅里的玩家呼吸也重了，有一人还控制不住发出惊呼声。
白姜呼吸一促。
那个玩家回头面向谢津云，直直转了180&#176;，但身体纹丝不动。
活人不可能做得到这一点。
他转头的时候，脖子发出咔哒声。
谢津云离得最近，听得最清晰。他挤出笑容后退几步：“那、那你吃、你吃，呵呵，我不打扰你了。”
那个玩家“哦”了一声，头还没转回去，手先拧着往后，朝嘴里塞馒头。
他机械咀嚼着，头咔哒一声拧回去——
不是原路回去，而是继续转180&#176;，两次总共转够360&#176;，直到再次朝向饭桌。
大厅里的气氛像凝滞了一样，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动。
啪嗒！
有人的筷子掉到了地上，这打破了凝固的气氛，那个玩家忙弯腰将筷子捡起来放桌上，顺道离开大厅离去。
他脚步聪聪，不是去别处，而是上楼。
在他之后，更多玩家离开了。
白姜也跟着起身上楼，她本来就不打算吃旅店的饭菜。
上到二楼时，她看见匆忙上楼的玩家正拿着行李从203冲出来。
看来他跟楼下四个鬼玩家之一原先住同一间。
昨天以为人没了，那两个玩家也乐得自己住一间，没想到今天人回来了，却不再是“人”，谁还敢跟他们一起住？吓死个人！
她有些庆幸，还好她的“室友”没事。

第121章
许云跟张询也先后上楼，张询还跟着许云来到她们两人的房间。许云本想拒绝，他们三人只是昨天短暂合作过一阵，不代表着今后要一直合作。但想起楼下的情形，似乎合作更安全一些，于是才没有说话。
“他们上楼换房间了，有两个玩家跟楼下那四个……玩家中的两个住同一间房。”白姜轻声说。
“那个玩家胆子真大，情况不明还敢上去拍人家的肩膀，勇气可嘉。”张询挤兑谢津云，看着白姜，“白姜，你在书店里找到什么线索了，那个玩家一直跟着你。”害得他跟在后面都没法插嘴。
许云便也看向白姜。
“书店真的有线索吗？”许云也去过书店，但没有留在那里一本一本地翻找，她比白姜晚到，但比白姜先离开。
虽说三人暂时是结盟合作的关系，但白姜对帆布袋里困住的东西还没有头绪。副本里，玩家间的关系可以是陌生人、合作者和竞争者，她还不确定这个副本里玩家间不存在竞争，并不敢直接将东西拿出来。
她摇头：“谢津云听见我摔倒弄倒书的动静，以为我找到了线索才紧紧跟着我。”她摊手塌肩膀，一副丧气的模样，“看了一早上的书，我眼睛里都是转动的字，头晕死了。”
这点张询深有体会：“我的头也晕死了唉。对了，那四个玩家怎么回事？”
许云说：“他们是突然走进旅店的，进来就说饿，很大声地拍桌子喊饿，店老板就赶紧提前上饭菜，他们的样子你们也看见了，在那个谢津云之前我们也试探过，不过他们不说话只埋头吃，吃相太过夸张，我们心里觉得不对，正在观察呢，你们回来了，所以我知道的不比你们多。”
白姜拧起眉头：“他们失踪前真的是去了祠堂吗？”那只是推测，可如果不是，他们又是怎么变成这幅“鬼样子”的。
“不确定，玩家数量太多，小镇看着不大，但要探查的话也破费心思，谁有精力去盯其他玩家的动静。祠堂，去看过的玩家都说给人的感觉不对，害人的可能性比较大。”许云叹一口气。
咚咚咚！
许云脸上一变，看向门外。
门关着，但上楼的人动静太大，还是能听见清晰沉闷的咚咚咚声。
白姜站起来，轻轻拉开门。
走廊上有玩家在朝楼梯口走去，不是他们发出的声音。
是二楼。
是那四个玩家吗？她快步走过去，下楼梯，探头看二楼。果然看见四个玩家僵硬地爬楼，每一脚踩下去都像水泥砖头砸地，踩得木质地板巨响。
四人咚咚上楼，再一步一步走向各自的房间。
一个住203，一个住205，两个住206。
205的另一个玩家已经搬出来，203的另一个玩家连桥却灵机一动，不止搬出来，还将203的“鬼玩家”的行李搬到205，此时正期待忐忑地等待着。
最好的结果是鬼玩家会跟着自己的行李找房间，这样的话203就能空出来，他和另一个没地方住的玩家就能住进去了。
紧张地看着，连桥屏住呼吸，不久之后他开心地勾起嘴角，奏效了！
四个玩家循着自己的行李回房间，然后砰砰两声关上门。
玩家们这才敢出来，低声议论起来。
“他们怎么会回来，是想干什么。”
“会不会对我们有害……”
“小心一点吧，他们看起来太渗人了。”
白姜也松了一口气，既然四个不正常的玩家能凑一起，那对其他玩家来说是好事。
张询也放松一些，有些后怕：“还好昨天你们拦住我，不然的话我就要偷偷进祠堂了。”
富贵险中求，祠堂看着危险，但明显有线索啊。
“下楼去吃饭吧，下午还得继续出门。”许云说。
白姜跟昨天一样将食物带上楼，下来还碗筷时发现那四个玩家吃饭坐过的那张桌子没有玩家敢用。她心中有事，还好碗筷就上楼了。
等确定许云出门后，白姜才从超市里拿出那个帆布袋。从抓住后，她得应对谢津云等人，许云跟张询都不是好糊弄的人，她分不出心思去监视超市。现在小心翼翼地将东西拿出来，她还提防着里面的东西要逃跑。
袋子静悄悄的，完全猜不到里面装着的东西刚才还在书架里闪电般窜动。白姜谨慎惯了，先隔着袋子估摸一下东西的大小，然后从超市里再拿出一个空的矿泉水瓶，迅速将袋子打开一个小口对准瓶口往里一倒！
啪啪啪！
一颗黑白相间的东西倒进矿泉水瓶里，在进去的瞬间疯一般跳动！
白姜吓一跳！好在早有准备，她立刻将瓶盖拧上！
啪啪啪！
小球在瓶子里跳个不停，像是质量最好的小号弹力球。
太险了，这东西还会装死！白姜庆幸自己没有放松警惕，不然的话让这东西跑了自己得懊悔死！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熟悉。
黑白色……底色为白，中间是黑色……
白姜心中一动，拿出镜子来看自己的脸，再看向小球。
这颗球，还真的像一颗眼珠子啊。
仔细回想得到它的经过……戴着老花镜的眯眼店老板，走路时扶着书架的店老板，老花眼镜掉落到处摸索的店老板。
以及在店老板摸索时，忽然在书架间快速移动的小球。
她好像没有见过老板睁眼，没见过他的眼睛。
而她确定，在书缝间盯着她的的确是一只眼睛。
大胆想象猜测，这颗球会不会就是店老板的“眼睛”？
它之所以动静变大，是因为店老板摸不到老花镜看不见，要回到主人的怀抱？
在帆布袋里它安安静静的，在矿泉水桶里却蹦来蹦去，难道是因为“看得见”？白姜想了想，拿了一个黑色的大号垃圾袋将矿泉水桶蒙住。
里面的动静瞬间停止了。
还真的有效果！
只要它“看不到”就会安静！
将这颗眼睛的习性研究出来后，白姜又有另一重疑惑。
这颗眼睛能有什么作用？她直觉这就是游行庆典的相关重要线索，但实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先收起来再说。”白姜将眼睛连瓶带袋一起又收进超市里。这个副本有这么多玩家，像这颗眼睛一样诡异的人体部位肯定不止一个，她得耐心等待。
决定先隐瞒眼睛的存在后，白姜休息了一会儿也下楼了，她得继续做出寻找线索的姿态。
走到二楼时她看了一眼205和206，房间门都关着。
下午她决定再去一次祠堂。
祠堂附近有几个玩家在活动，但也跟她一样只是围着祠堂绕圈打探，并不敢太过靠近。
祠堂仍门窗紧锁着，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白姜蹲守了一个小时，发现连路过的飞鸟都会绕开祠堂，当地镇民也没有人会靠近它，经过时视祠堂若无物。
光圈……会不会就在祠堂里？
按照游戏的德行，还真有可能这么设定。
可怎么进去？进去后怎么保全自己？难道要等到游行庆典那天才有机会吗？
其他玩家也是这么猜测。
整个小镇人尽皆知的游行庆典，却打听不出来更多消息，如果能知道更多就好了。
许云下午也来了祠堂，待了半个小时后就离开。她撑着伞在小镇上穿梭，眼睛机警地扫视各处，试图找到一丝一毫异常。
前方跑来一个小姑娘，浑身被雨淋得湿透，边跑还边哭，瘸了一颗门牙的小姑娘哭起来带着这个年纪独有的童稚可爱，她头上的蝴蝶结沾水后变成沉重，在雨中耷拉在小姑娘的头上。在她跑过去的瞬间，许云的余光似乎被什么晃了一下。
她停下脚步，下意识回头看。
小姑娘还在奔跑，从背影看没什么不对，但许云相信自己的直觉，刚才她的确瞥见了什么。
没有犹豫，许云丢开伞快步追上去。
鞋子踩在水洼里水花飞溅，许云在雨幕中瞪大眼睛看着前方的小姑娘，以及小姑娘身边——
一条线在雨幕中若隐若现，线一头垂在地上，拖拽着什么东西，一头连着小姑娘，随着小姑娘的跑动而跳跃。
许云揉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再看过去时，看不见了。
但她还是对小姑娘紧跟不舍，终于追到小姑娘面前。小姑娘还是在哭，眼泪跟雨水一样流不尽。
这一次许云再次看见那条线和线上扯着的东西。
原来那是一根细线，细线一头连在小姑娘嘴巴里，一头挂着一个——牙齿？
小时候的记忆浮上心头，她想起幼时妈妈帮她用一根细线绑住摇摇欲坠的牙齿，然后绑在门把上，用力关门，乳牙就被扯下来，嗷嗷哭的她会得到妈妈的拥抱和亲吻。
可是她为什么会从一个小女孩NPC身上看到这个？
来不及多思考，许云当即决定抓住这个线，这是她这两天得到的唯一异常线索了，绝对不能放过！
两个小时后，白姜在旅店门口遇见换了一身衣服的许云。
许云苦笑扬了扬手上的袋子：“不小心摔倒了，所以去买了一身新衣服换上。”
白姜看一眼袋子，里面装着另一套新衣服。
“没受伤吧？”
“没有，雨天真不适合出门。”
“是啊。”
两人各自自然地移开视线。

第122章
两人闲聊着进旅店，大厅坐了不少玩家正在吃晚饭。
张询朝他们招手：“这里。”
等白姜二人过来坐下，他拿两个空碗两双筷子给她们：“粥自己盛，赶紧吃吧，趁205，206的还没有下来。”
“谢谢。”许云接过。
“谢谢张哥，不过我在外面吃过了。”白姜笑着摆手。
“不客气。今晚要不要出门？昨晚浪费了，我觉得在夜晚也许能够找到这个小镇不同的地方，结队一起巡夜怎么样？”张询直入正题，眉眼间有些焦躁。已经第二天了，在灵异副本里一无所获就相当于束手等死。
“好。”
“我也去。那我先上楼了。”
在许云还没有上来之前，白姜拿出那只眼睛出来研究，一解开袋子它就乱蹦个没完，她都怕矿泉水桶会被蹦出个洞。
到底该怎么“用”它呢？
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许云上来了。
两人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儿，晚上七点，张询过来敲门。
下到二楼时正好跟一张僵硬的死人脸对上，走在最前面的张询立刻停下脚步，呼吸微促。
拦住路的，正好是住在205的一个鬼玩家，不知道为什么他拦着路，死死盯着他们三人看。
不对，张询微微侧身，果然看见鬼玩家的视线看向他身后。
他身后是……白姜跟许云！
这是怎么一回事！
白姜也心跳加速，这个人身上散发着一股腐烂的气味，直勾勾看过来的眼神无神又混沌，像死鱼眼。不过她很快发现，对方的视线落点并不是她，而是她身边的许云。
许云握紧拳头，强作镇定：“张询，走啊，别堵在这里。”
张询求之不得，赶忙从鬼玩家身边挤过去，对方果然没有理会他！白姜紧随其后，也顺利通过了，唯独许云刚走两步，鬼玩家也跟着动了。他的脚步很用力，踩得木制地板发出闷响。
这下子许云的脸色就彻底绷不住了。她感觉得到对方的视线落在她胸口——她买来新衣服后，在胸口处封了一个内袋，装下了得到的一个线索。
为什么这个鬼玩家会盯着内袋的位置看！她的脑海里响起警铃，在鬼玩家朝她走来的瞬间立刻转身往楼上跑！
“咚咚咚咚！”鬼玩家踩着重重的脚步追上去。
旁观的张询惊得不行：“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变成鬼的玩家会追着她不放？”又极快转过弯来，“许云拿到什么东西了！”
超市里也藏着东西的白姜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啊，没听许云姐说过。”
“走，我们跟上去看看。”张询越过白姜跑上去，白姜也很好奇，抬脚三步并两步上楼。
许云很快跑上三楼，冲进房间里锁上门。
她警惕地来到窗户前，先将窗户打开，靠着窗户看向门口。
“砰砰砰！”
有人砸门！
“是谁？”许云徒劳多问一句。
“开……门……啊！开！门！”
脸色沉得要滴水，许云确定了对方还真的是奔着她来，或许是奔着她得到的那颗牙齿！
抓住那根线时她狠狠摔了一跤，那颗牙齿不肯停下还要跑，明明是那么小的小东西，拖拽她的力道却大得惊人！许云当时花费了不少功夫，在泥水里滚来滚去，才发现将那根线缠住牙齿就能制住它。
如此艰难才得来的东西，眼见着是通关关键，许云哪里舍得放手！
门被撞得哐哐响，整栋楼似乎都在颤抖。
旅店里的玩家纷纷上楼来看，店老板笑呵呵地从厨房探头：“客人悠着点啊，玩闹要注意安全哦。”
白姜站在不远处，看着鬼玩家一下又一下撞门，心中担忧：“那扇木门撑不了多久的。我下楼去接应。”
张询立刻响应：“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奔下楼，跑到旅店外面找到窗户所在的那面墙。
抬头一看，许云正坐在窗户上。
“她怎么还不下楼！”白姜刚要开口喊，却看见一个奇怪的人僵硬走来。她脸色微变，是另一个鬼玩家！
“那边！两个鬼玩家！”张询用力拉白姜的手臂，指向另一个方向，声音发紧。白姜忙看过去，还真的是！
加上楼上一个，现在四个鬼玩家都到了！
“许云姐快下来！街上有三个鬼玩家都朝你来了！”白姜大喊！
许云刚用牙齿靠近木门试探，确定牙齿离门越近，外面的鬼玩家越激动后她退到窗户，刚要下楼就听见白姜的叫喊。她脸色大变！她没去寻找街上三个鬼玩家在哪里，而是第一时间下楼。
她下楼的速度很快，身手矫健。
“谢谢！”许云匆忙留了一句谢谢，环顾一圈后选了一个没有鬼玩家的方向跑去。
三个鬼玩家跟上去。
碰！
房间的门被撞开，白姜后退几步，几秒后一个人影从天而降，摔在地上像巨型秤砣落地，地面微颤。他不理会围观的玩家，循着许云的方向而去。
“她到底拿了什么东西！”张询又担忧又羡慕，许云肯定拿了要紧的线索，才会引来鬼玩家的追逐。机遇与危险并存，即使是被鬼玩家追，他也乐意与许云交换。
到底不甘心，他拔腿跟上。
也许……也许许云撑不住的时候，他能帮忙接棒啊，没错，就是这样！
不少玩家跟张询的想法一样，白姜看着他们的背影，眉头紧皱。
她心中也有了怀疑，快步上楼。房间的门果然坏掉了，被撞成几块，她下楼去喊店老板：“我们房间的门坏了，您给修吗？”
老板跟她上楼检查，愁眉苦脸：“得换新的。”
白姜果断道：“门是住205的人弄坏的，补偿您得找他要，晚上没门我睡不着，您必须赶紧帮我修好。”
老板看她一眼，白姜义正词严：“住宿费我已经付好了，您就得为我提供舒适的居住环境。”
“……好吧。”
半个小时后，老板给房间换好了门，而许云他们还没有回来。
她关上房间门，悄悄下到二楼，进入205锁上门——鬼玩家没有锁门。
从超市里将那颗眼睛拿出来，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她也要试一试，看看这颗眼睛是否会吸引鬼玩家。
等了二十分钟，她听见了熟悉的“顿顿顿”脚步声，有鬼玩家上楼了！
耐心等了等，脚步声离她所在的205房间越来越近，终于——
“砰砰砰！”
来了！
眼睛对鬼玩家真的有吸引力！白姜眼前一亮，证实了猜想后她翻手将眼睛收回超市。
门外的鬼玩家又陷入呆愣状态，楼梯口有玩家探头。
白姜爬出窗，从205回到305，拉开门走出去。来到大厅时她听见上方有鬼玩家的脚步声，她继续往外走，撑开伞踏进雨里。十几秒后，鬼玩家出来，白姜快步跟上。
许云，现在还活着吗？她手里的东西还在吗？
她得帮帮许云，不能让许云就这么被鬼玩家害死。同样拿到关键线索的许云，现在是她最好的合作对象，多人计长，她们可以合作找出线索的使用方式。
旅店二楼，鬼玩家呆愣片刻下楼，再次追着许云的方向而去。
“走走，去看看里面有什么。”
玩家间有人会撬锁，很快将锁撬开，几人将205查了个遍，什么都找不到。
“那他刚才为什么会砸门？刚才这里一定有东西。”
一人看向窗户，窗户关着，她上前去打开窗户，外面的风雨吹进来扑了她一脸。她低头看，从二楼看下去能够清楚看见墙下的地面没有新鲜痕迹——许云下楼时留下的痕迹已经在雨中被抹去。
她关上窗，走了几步又回头再次开窗，这一次她看向左右，以及上方。
窗户全都关着，可是能确定房间里都没有玩家吗？
对玩家来说，攀爬跳跃并不算难事。
祝茵心中生疑，便挨个敲门，见状其他玩家也跟着一起。
他们是许云离开后才陆续回来的一批玩家，并不知道半个多小时前发生的事情，否则的话一定会跟着鬼玩家走。
而时间回到白姜拿出眼睛之前。
小镇的某处，许云在雨中奔逃，鬼玩家不知疲倦，还会包围夹击，许云终于被追上了。
她拿出武器，一把买来的菜刀。
看着面前围着她的四个鬼玩家，她面露杀意，不退反进！
她的每一招都是杀招，但鬼玩家不知痛不怕痛，皮肉骨骼硬如钢铁，她砍他们的脖子，砍他们的心脏，砍他们的眼睛……全都无用。
十几下后，菜刀豁口无数。
逼不退他们，许云的躲闪也出现破绽，被一个鬼玩家抓住手臂。
“啊！”
她感觉有一双钢铁做的手抓住自己，手臂瞬间发出被捏碎的嘎吱声。
剧痛无比！
他们现在不止躯体强度像钢筋铁壁，力度也大得惊人。许云第一时间判断出自己无法挣脱，毫不犹豫将看向对方的菜刀转移方向，砍向自己被抓住的那只手。
这一刀她用尽全力，鲜血瞬间喷溅洒了她一脸。
熟悉的断肢之痛袭来，许云眼前一黑，但她已经习惯这种痛，理智清晰，甚至还能看见抓住她手的鬼玩家在鲜血喷上他的脸后，出现了一瞬的呆滞。
有办法了！

第123章
许云旋身将伤口对着其他三个鬼玩家一洒，他们都被鲜血吸引了，脸上露出沉迷的表情，伸出手摸脸，然后凑到嘴边去舔。
抓住这个空档，许云赶紧逃跑。
跑出十来米，她看见一个玩家在前面找她挥手：“这里！这里有后门！”
许云并不信任其他玩家，她明白鬼玩家的行为已经暴露了她的秘密。没有理会这个玩家，她快速使用了一个普通治疗包让手臂重新长出来，然后翻墙而过。
“草！”招呼她的玩家面露狰狞，也跟着翻墙。
在原地的四个鬼玩家终于舔干净了那些血，再次去追许云。
跑了几米后，一个鬼玩家停下脚步，无神的眼睛呆愣地看向另一个方向，随后离开。
来到围墙处，又有一个鬼玩家顿足，转身离去。
某个小巷，连桥疲惫地喘气，眼神却喜悦地落在手上的一个手掌上。这当然不是他的手掌，而是他在一家盲人按摩店里得到的鬼手。
许云不知道，因白姜跟连桥拿出来“眼睛”和“手掌”吸引走一半的鬼玩家，为她减少了大半火力，但她感受得到背后追兵数量减半了。
她抓住这个好机会，逃出了鬼玩家的包围圈，在游过一条小溪后，她勉强得到片刻喘息的时间。
“这样下去不行。”即使“牙齿”是烫手山芋，她也舍不得丢弃，为了暂时的安全丢掉通关的可能道具，那是傻子，只要挨过去，她相信牙齿能带她成功踏入光圈。
在躲避鬼玩家的同时，她还得防备正常玩家，她清楚明白跟过来的玩家大部分是为了抢夺牙齿，包括合作过的张询。
没有人可以相信，她必须靠自己。
啪啪啪啪！
鬼玩家踩着水洼跑来的声音传进耳朵里，许云深吸一口气，弓身窜进小巷里。
在许云疲于奔命时，白姜跟着鬼玩家找到了连桥。她记得连桥，对方住在二楼，运气不好跟鬼玩家一个房间，鬼玩家回来后匆忙换房间。
连桥被鬼玩家追得筋疲力尽，他毫无准备被鬼玩家袭击，头差点被拧掉，已经用过治疗包了。他将手掌塞到怀里，在雨中狂奔。
白姜有意帮忙，时常站定拿出眼睛勾引，让鬼玩家多次陷入选择困难症中。
鬼玩家已经不是活人，只剩下本能。
静止不动的猎物，与不停远离的猎物，肯定前者更有吸引力。猎物时常消失，鬼玩家却生不出被戏耍的恼怒情绪，出现了他就追，消失了他就换目标。
在白姜的帮助下，连桥终于与鬼玩家拉开距离，得以喘息。
夜幕降临，白姜不可能一直耗着。她追上了连桥，在对方警惕的眼神中勾了勾嘴角，让自己显得游刃有余，沉稳可靠：“你好，你拿到的是什么，我是眼睛。”
她直接将眼睛拿出来，揭开袋子，露出新换的最小号矿泉水瓶子里活蹦乱跳的眼珠子。
连桥的眼睛都瞪圆了。
“你有的，我也有，我们之间没有竞争关系，我们来合作吧，集思广益找出‘使用’它们的办法。”
连桥的戒备心放下一些。
“也行，我的是一只手掌。”连桥将手掌拿出来，手掌套着手套，他解释，“不戴手套它要跑。”
“理解，我拿到的眼睛见了光也要蹦。在你逃命的时候，我也在附近，你应该也有看见过我。”白姜随意擦了擦被雨淋湿的脸，将水甩出去。
“是，我有看见你，你……你是怎么做到的？他怎么不追你？”连桥疑惑。
“他想追我的，我时不时会把眼睛拿出来，不然你以为你是怎么逃脱的。”
连桥更加惊诧，但惊诧后是惊喜！
“你找我合作，是能帮助我彻底摆脱被鬼追杀的困境吗？”
“我有一个道具。”白姜眼睛都不多眨一下，呼吸也正常，说起谎话来十分自然。“没有攻击力，但是能够遮掩物体的气息，对我来说是个鸡肋，直到我得到这只眼睛。”
“这个黑色塑料袋吗？”连桥知道道具的存在，眼睛发光地盯着塑料袋。
“……不是，是这块毛巾。”
毛巾将瓶子和手掌包起来，看似被塞进书包里，实则被偷龙转凤收进超市里。连桥忐忑地等待着，十分钟过去，三十分钟过去，鬼玩家还真的没有出现！
他大大松了一口气：“那我们这就回去？”
“等一下，还有一个人。”白姜将许云的事情说了，“我们去找她，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多一个人多一种思路。”
对此连桥没有意见。
找到许云是在一个小时后，为了补充体力许云已经用了四个普通治疗包了。夜晚小镇在雨声中陷入睡眠，各处陆续关灯，这给许云的逃亡带来了更多难度。加上白姜藏起了手掌和眼睛，四个鬼玩家的压力全朝着许云来。
目睹许云被鬼玩家追的几个玩家也紧追不舍，喊着让许云将东西交出来，帮她分担压力，许云不可能听从！好在那些玩家也追不上她，无法保证在鬼玩家之前先抢到东西，他们不敢下黑手杀了她。
白姜将手掌拿出来，让连桥去引走一些鬼玩家，自己找机会跟许云交流。
二十分钟后，三人坐在公园的角落，躲在伞下在雨声中商量。
“还好有你的道具，不然的话我真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
“追你的玩家不超过十个人，他们为了独占，暂时应该不会跟其他玩家说。”白姜安慰。
“全镇只有一个旅店，我试试看能不能找一户人家住宿，这几天就不回旅店了，明天早上八点在这里集合，我们一起商量，怎么样？”
“行！那我们先回旅店了，今天真的太累了！”连桥打了个呵欠。
确定合作后，三人分开，白姜跟连桥返回旅店，在大厅她见到了张询等人。张询看见她忙迎过来：“白姜，你找到许云了吗？”
不少玩家的视线也朝她看来，白姜粗粗扫一眼，认出这几个都是追许云的玩家。
她摇头：“没找到，那四个……回来了吗？”
张询忌惮地点头：“回来了，已经进房间了。你真的没找到许云？我好像有看见你，哎我也是担心她，你看那四个变成鬼的玩家追着她不放，她一个人怎么顶得住，这时候只有合作才是最好的出路，她有些太敏感了，不敢我怎么劝都不听。”
白姜打了个喷嚏，不好意思地揉鼻子：“今天忙活了一天，我得去洗个热水澡了。”
张询并不相信，沉着脸坐回去。
不知内情的其他玩家眼中若有所思，谢津云眼珠子转了转，自来熟地坐到张询身边：“哥们……”
不去理会楼下大厅玩家间的勾心斗角，白姜打了热水上楼，没去卫生间，而是提到房间擦身。
忙碌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白姜躺在床上，疲倦地摊成一团。
进入副本第三天，暴雨。
白姜下楼时，那四个鬼玩家正在吃早饭。
离开旅店的时候白姜还在想，鬼玩家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看起来已经不是活人了，可是还跟活人一样活动，一日三餐，入夜进房间——不确定有没有睡觉，但白姜住在305，楼下的205入夜后真的没有动静。
昨天他们还追着许云跟连桥……
白姜停下脚步，雨水冲刷伞面，发出扰人的啪啪声。她却慢慢回头看向旅店的方向，好像能够穿透雨幕重新看见旅店内部的那四个玩家。
她似乎陷入一个误区。四个玩家回来后异于活人的举动和外貌，让她毫不迟疑地判定：他们死了，现在只是行尸走肉，所以用鬼玩家来称呼他们。
为什么他们变成鬼后还会回来呢？
刚开始她以为是副本设定，他们的结局让人怀疑祠堂的危险性，虽然没有人能够确定他们四人进过祠堂。但灵异副本就是这样，各种线索藏在迷雾里，需要玩家自己去挖掘。
可是现在她却有另一个想法。
为什么不能是他们自己“想要”回来呢？他们跟活着时候一样，跟其他玩家一样，回到旅店，到饭点就下来吃饭，到睡点就上楼进房间，得到线索时，也追着许云等人不放！——这不就跟玩家们做的一样吗！
他们的行动轨迹跟玩家们是一样的！
将玩家的行为思路往他们身上一套，严丝合缝。
白姜懊恼！自己做错了，太过想当然，怎么能那么果断地将他们四个直接划分到“鬼”那一行列，他们还是“玩家”啊！
况且，自己一直喊称呼他们“鬼玩家”，实更重他们“鬼”的身份，无意识忽略了他们还是“玩家”。
咬了咬下唇，白姜转身继续快步走向公园。
她已经有思路了。
昨天她还在想，鬼玩家抢夺许云得到的牙齿是副本设定的难度，副本不让玩家太轻易过关。
今天转换思路后一想，鬼玩家跟张询等玩家的做法没有区别，都是为了通关。
不同的是玩家不知道如何利用线索通关，鬼玩家有极大可能知道办法！
鬼玩家追逐那道线索的玩家，玩家也可以反过来利用他们！

第124章
小镇某个角落里，白姜跟许云连桥汇合，她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我们再找到一个……这种东西，然后送给鬼玩家，看他们怎么使用？”许云慢慢复述白姜的话。
“对。”
连桥惊讶：“这东西可不好找啊！”
“距离游行庆典还有四天，我们三个人分开找，应该能找到一个。”白姜已经决定了，如果许云跟连桥不参与，她就自己来。当然了，非合作伙伴她不会免费帮忙藏东西，需要拿一个灵异治疗包给她当保护费，然后合作终止。
许云点头：“你的分析很有道理，可行性很大，我同意。我已经做好伪装，应该能够避开张询等人。”才认识两天，彼此熟悉度有限，她有信心不会被认出来，这意味着她可以外出活动了。
连桥摸摸头，犹豫了一下也加入了。
于是一整天，三人分散开寻找线索。途中，白姜遇见张询等人，他们没有放弃找许云，但也做二手准备，他们也在到处翻找。
下午，玩家祝茵找到一只眼珠子，旅店里的四个鬼玩家齐刷刷转头，再整齐划一站起来走出门。
在逃命途中，祝茵不得已将眼珠子丢出去，被张询接过。在面对鬼玩家的围击时，张询拿出一把生锈的水果刀插进一个鬼玩家的心脏。
坚不可摧的鬼玩家被生锈的水果刀戳破胸膛，插破心脏。
身躯轰然倒下，在暴雨的冲刷下快速腐烂，腐肉被冲走，最后露出一具白骨。
死了！
张询喘着气将道具收回，看着上面增加的裂隙心疼不已。没时间了，他继续跑起来。
白姜并不知道张询也得到了一只眼睛，她找了一天，什么都找不到。傍晚时三人汇合，全都一无所获。
“明天继续找吧。不过应该有玩家也找到了，我下午听见鬼玩家跑步的动静，似乎在追人。”许云说。
玩家们各自行动，只有夜晚才会聚一聚，统计一下人数。
“四个鬼只回来了三个？另外一个呢？”
“玩家少了三个，你们知道是谁吗？”
白姜数了数，玩家的确少了三个，其中一个是张询。她眼神微闪，张询竟然没回来？是遇到机遇了，还是遇到危险了？
在即将散场之前，祝茵一瘸一拐从外面进来，一进来就逡巡大厅，脸色苍白的她问：“张询在吗？你们看见张询回来了吗？”
张询？
昨天跟张询合作过追许云的几个玩家立刻反应过来：“他还没有回来，你找他有什么事情？”
祝茵抿唇：“没事，他帮了我个忙，我想感谢他。对了他住哪个房间？”
问到后，不理会玩家们的追问，祝茵上楼了。
谢津云想了想，背着手溜达着也上楼了。
旅店的气氛越发不好了，白姜沉默着回房间。
这一晚白姜睡得不太好，早上是被叫声惊醒的。
一个玩家被发现死在了祝茵的房间，而祝茵不知所踪。
“尸体都臭了！这种天气，怎么可能臭得这么快！”
“店老板呢，让他赶紧上来收尸体。”
“天还没亮我就闻到臭味了……”
白姜赶过去，进屋看了几眼，果然看见一具已经长蛆腐烂发臭的尸体。这个玩家她有印象，昨晚追问祝茵的玩家里就有他一个。
“这个房间住的两个玩家呢？”
“这里住的是两个女玩家，一个是昨天很晚回来的那个，叫什么茵的，还有一个不太认识。”
“都不在房间啊？大早上的都去哪里了。”
店老板推开人群进来，竟然只抱怨两句：“这个天气不好处理啊唉！”丝毫没有旅客死在自家旅店的恐惧和不满。
看着店老板将尸体一扛就出门去，玩家们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得店老板问题很大。
连桥走到白姜身边，回想店老板刚才的模样，给他一种不太对的感觉。
白姜一直盯着店老板，此时已经看出来了，低声说：“店老板越来越不像活人了，刚才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有起伏，但是表情跟不上，你再看他走路的样子。”
经白姜提醒，连桥忙看过去，这一看就神色一凛。
还真是！店老板走路的姿势，跟鬼玩家有点像了。
膝盖打弯困难，走路硬邦邦。连桥喊了一声：“老板！”
“什么事？”店老板转头，躯体一动不动。
不着痕迹吸一口凉气，连桥勉强露出笑脸：“早饭，今天早饭吃什么。”
店老板露出僵硬的憨笑：“今天是面条和小笼包哦。”
“好，好，等一下我就下去吃，你忙着吧呵呵。”
店老板的异样，不少玩家都看在眼里，这无疑让玩家更加急躁起来。
进入副本第四天，旅店老板开始异变，说明副本环境开始恶化。
面条和小笼包连桥到底没敢去吃，见了死去腐烂玩家的尸体后，连桥没心情吃旅店的任何东西。他提议：“我们去看看店老板把尸体放哪里了。”
白姜点头。
好几个玩家都跟在老板身后，老板没打伞冒雨出门，将早餐端出来的老板娘对此毫无反应。
让人惊喜的是，店老板走出旅店后一路走，居然来到祠堂附近。
这可是个好消息！
玩家们不敢进祠堂，NPC也没人进去，如果店老板真的去祠堂，对玩家来说是获取线索的绝佳机会。
白姜也有些惊喜，终于能一睹祠堂真容了吗？
店老板无惧风雨，以平稳的速度扛着尸体来到祠堂。
祠堂的门窗都锁着，围墙有三米多高，里面长着一棵老槐树，老槐树遮蔽日月，玩家们在附近找最高处探查，也无法穿透繁茂枝叶遮挡下地祠堂内部，能看见的只有隐没在枝叶间的灰黑色屋顶瓦片。
在玩家们期待的视线中，店老板将尸体用力一抛，就这么抛过围墙，抛进祠堂里。
玩家们纷纷面露失望，有人还生气地咒骂几句，不甘心地离开祠堂。既然这里得不到线索，只能去别处了。
连桥一脸吃了屎的表情：“浪费时间！”见白姜在发呆，他奇怪地问，“你没事吧？”
思绪被打断，白姜回过神来，摇头：“没事。”
两人分开，继续昨天的工作。
即将离开祠堂的区域时，白姜回头看去，刚才有一种朦胧模糊的念头在她脑海飘过，她没来得及抓住。
今天总算有收获，傍晚时三人在公园集合，许云脸上难掩惊喜，将一个东西塞给白姜：“快快！我被鬼玩家追了好几条街！”
白姜没有多问，立刻将东西收进超市里。
当然了，在许云和连桥眼里，她只是将东西包进毛巾里塞到背包中。
连桥对许云佩服至极：“姐，你找到的是什么？”
许云脸色疲惫却难掩喜色：“是一条麻花辫，从一个年轻女人NPC身上拿来的，我从她身上偷来一条橡皮筋绑上，这根麻花辫才安静下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那我们什么时候试？”
“事不宜迟，今晚就试吧。”许云虽然没住旅店，但也知道NPC开始异变，她在一个独居的老太太家里借住，早上老太太吃粥的时候，把掉在碗里的假牙啃掉了，随后还和蔼地问她还要不要再添一碗粥。
她出门的时候回头，看见老太太僵硬地朝她挥手。
“好，那就今晚。”
张询已经逃了一天了，夜里也不得消停，即便如此，他也不后悔从祝茵手里将东西骗到手。
将体能恢复到最佳状态的普通治疗包不值钱！他用起来不心疼，只要离开这个副本就有希望，如果人死了，留下那么多积分又有什么用？
他原本以为这一晚也将跟白天一样在逃命中度过，没想到十分钟过去——十分钟是他争取出来的，能够与鬼玩家拉开的最长休息时间。
二十分钟过去，一个小时过去，鬼玩家没有再出现。
“有别的玩家拿到东西了吗？”张询猜测，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抓紧时间休息。一个多小时后，三个小时后，鬼玩家都没有再回来。
他用珍贵的道具杀了一个，后来追他的鬼玩家剩下三个。
现在那三个还在追其他玩家，还是……都被拥有道具的玩家杀了？
三个鬼玩家的确死了，不过却不是被玩家杀的。
白姜三人决定今晚开始做实验，辫子拿出来放在地上，十几分钟后就有三个鬼玩家过来。
三人退到旁边，睁大眼睛观察。
三个鬼玩家冲到辫子面前，争相抢夺。
一根辫子，三鬼相争，自然要大起来。
这是白姜第一次见到鬼玩家间的战斗，他们不会躲闪，只会硬打硬扛。普通武器无法撼动他们分毫，而当他们内斗的时候，每一拳每一脚，都给对方带来成吨的伤害。
里面一个身材瘦小些的鬼玩家第一个被“打死”。
被锤成一堆烂肉。
之后剩下的两个互殴，又被打死了一个。仅剩的那个也已经面目全非，头骨凹陷，脊椎断裂，已经看不出人形，只能说是一坨奇形怪状却还会动的“肉”。
那团肉将辫子“拿起来”，按在了自己头骨的位置。
白姜能够感受到它“快乐”的情绪，目送它快乐离去的背影，她抬脚跟上。
最后它停在祠堂门口，窝在墙角一动不动，远远看去像一团被丢弃在角落的腐肉。

第125章
“如果猜测没错的话，那么光圈一定会出现在祠堂里，而我们手上的眼睛、牙齿和手掌，都是在游行庆典那天我们进入祠堂的‘钥匙’。”
许云的脸色也不好看。
玩家变成鬼后，还记得找到光圈离开副本这个目标，它做到了，它得到了进入祠堂的通行证，所以守在门口等待时机——很有可能就是游行庆典开始的那天。但它不知道的是，它再也回不去了。
白姜有些伤感。
伤感的同时又有一种蓬勃的冲劲涌上来，今后的副本任务里她必须得谨慎再谨慎，她想活！
“这个推测目前是最靠谱的。”连桥很高兴，“那我们现在就来融合？那条辫子被鬼玩家按到头上，那我要把我的手砍掉……接上……这个手掌？？”他的喜意凝固了。
“极有可能是这样，那我需要把自己的一颗牙齿拔掉撞上这颗牙齿，白姜，你得挖掉自己的一只眼睛换上这颗眼镜。”
白姜点头：“我明白。”
连桥有些下不去手，许云问：“需要帮忙吗？”
“不不不……嘶，还是你们帮忙吧，我很疼自己的肉，舍不得下手。我先来吧，我是男人嘛！”他鼓起勇气，自告奋勇。
许云手起刀落将连桥的左手齐手腕砍断，鲜血跟咻一下喷溅得老远，白姜眼疾手快将手掌对准，按到连桥手上。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这块断掌毫无排斥地瞬间跟连桥的伤口连接在一起，几秒间发生变化，看起来竟然跟他自己的手一模一样了。
痛感消失，连桥苍白的脸开始缓和，惊奇地翻看自己的新手，还抓握几下：“太神奇了，跟我自己长的一样。”
“你自己长的在这里。”白姜将砍下来的手掌捡起来还给他。连桥接过：“点个火烧了吧，等我复活了，在这个游戏里断掉的手啊脚啊，都能拼凑出来十个我了。”
接下来是许云。
“直接拔吧。”许云说。
拔牙是连桥做的，许云交代他：“动作要快，像我砍断你的手那么快，明白了吗？”
白姜都不忍心看，心理上总觉得硬生生拔掉一颗门牙，比砍断一只手来得更痛一些。
等牙齿安上去，许云长舒一口气，拿矿泉水漱口洗掉口腔里的血，看向白姜：“轮到你了。你想让谁动手。”
“劳烦你了许云姐。”
等剜眼剧痛袭来之时，白姜想：果然复活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想要再次获得一条崭新的生命，就得付出代价。
她紧紧握住自己的双手，指甲深深扣进肉里。
好在连桥靠谱，第一时间将那颗跳动的眼睛塞进白姜的眼眶里。
剧烈的疼痛让眼泪汩汩流下，白姜擦擦眼泪，眨眨眼睛，很快适应了新眼睛。
“怎么样，能看清吗？”
“能，跟自己长的一样。”白姜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至此，三人的合作终于圆满。
“我有一种预感，鬼玩家不会追我们了。”许云说。
“那等一等吧。”刚才只来了三个鬼玩家，还有一个呢。
白姜他们并不知道有一个鬼玩家已经被张询杀死。
等了两个小时，没有鬼玩家来。
“要么是东西融进我们身体后就不吸引鬼玩家了，要么是剩下那个被其他玩家吸引走了或是打死了，走吧，危机解除，我们回旅店睡觉去。”连桥将手插兜里。
没想到白姜却摇头：“我们最好别回去了。”
连桥困惑：“为什么，他们不知道我们有线索。”许云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鬼玩家撵着追过，瞒不住。
许云赞同：“白姜说得对。再过一个小时就是第五天了，我认为第五天副本异变会更严重，而没有线索的玩家将会更暴躁，你和白姜已经得到钥匙了，你能保证融进那种气氛不被怀疑吗？与其在旅店拼演技，不如远远避开。”
这么一听也是，连桥现在就想在床上好好躺两天，等待游行庆典那天到来。如果回旅店的话，其他玩家正在拼命，他肯定格格不入。
“而且我们并不能确定，这个钥匙还能不能被夺走。”白姜补充。
许云冷淡地说：“设身处地，如果我知道了钥匙的秘密，我会不择手段去抢夺。”所以她并不恨曾经合作过的张询追赶自己，都是为了活命，自己输了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
于是，白姜跟连桥跟着许云回到她借住的老太太家里。
老太太独居，即使彻底异变要袭击他们，三比一也有胜算。
回去时，老太太已经睡着了。白姜跟许云睡一床，连桥在地上打地铺。
第二天雨势变小了，白姜推开窗，右眼眨了眨，看见小镇空中似乎蒙上一层雾。
“我也看见了。”许云进屋来，“还看见老太太身上的变化，我们现在好像能够看不到不同的东西，你跟我来。”
看一眼在地上还在呼呼睡的连桥，白姜跟许云出去。
老太太坐在门后躺椅上，正在看外面的小雨。
从背影看不出来，白姜走到前面，正好老太太侧头，她就跟老太太NPC腐烂的脸对上了。
蛆虫在眼眶里蜷缩着，钻进去后又从鼻孔里爬出来，落到嘴巴的位置时老太太张嘴，那条虫就又钻进了嘴巴里。
“你是小云的朋友啊，欢迎你来我家。”老太太朝白姜露出和气的笑容——白姜的确从她腐烂的脸上看出了她的情绪。
她便也回以礼貌一笑：“您好，打扰了，我们是来参加游行庆典的，也许会再打扰您两天，实在不好意思。”
老太太呵呵笑，这个动作让她的身体小幅度抖动，身上各个地方掉出来更多蛆虫。
“你们是来对了，我们镇每年的游行庆典那是真的热闹啊，我数一数还有几天……一天，两天——”老太太掰着枯骨手指数日子，“啊对了！今天初五，明天初六，后天就是初七啦！明天晚上十二点过庆典就能开始啦，到时候大家全都会出门，绕着镇子走啊走啊，走到天亮就结束啦，一年就这么一次呢！”
白姜眼前一亮，许云也一样。
这是这几天来，她们第一次得到游行庆典开始和结束的具体时间！
“奶奶，庆典从哪里开始啊？”
“当然是从祠堂啊，你们还小，可别贪玩，天亮之前也要回祠堂哦。”
“那参加游行庆典我们需要准备什么吗？”
老太太空荡荡的眼眶看着白姜，似乎露出了些许疑惑：“准备？不用准啊，你这样就行啦，还有小云，你也一样。”
“你们在干什么？”连桥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朝这边走来，他还迷糊着，看见老太太险些要叫出声来。
“连桥！”许云声音很快，“快来跟奶奶打招呼，昨晚我们回来得太晚了，还没跟奶奶说一声呢。”眼神中暗含警告。
知道自己险些坏事，连桥赶紧听从。
“奶奶好！”
“唉好！我真高兴啊，别客气！在我家跟在你们自己家一样，我们都是自己人，游行庆典可好玩了，到时候还会有活动呢，你们年轻人最喜欢啦，到时候跟着奶奶，奶奶帮你们弄好吃的！！”
见老太太情绪很高，白姜趁热打铁，问是什么活动。
“抓老鼠啊。”老太太压低声音，空洞的眼眶再次看向白姜，显得鬼泣森森，“我们镇啊，只接受自己人参加游行庆典，可是经常有老鼠偷偷来捣乱，我们要把老鼠抓起来——吃掉！哈哈哈！”
连桥背后一寒，搓了搓手臂。
白姜心中一凛，她感觉老太太NPC说的老鼠是玩家！
他们三人被老太太归为自己人，那是因为他们融合了一些不属于自己的部位。
看来那不仅可能是进入祠堂的钥匙，还是游行庆典上的护身符。没有融合的玩家，极有可能会被NPC当做老鼠狩猎吃掉。
没能从老太太口中得到更多消息了，白姜三人上街去。
将伞抬高一些，白姜用全新的眼睛看这个小镇。
在今天之前，她看小镇只觉得这是一个带着古朴韵味的老镇，连这里的NPC也生活在旧日时光里，生活方式、衣食住行都毫无现代科技的痕迹。
融合眼睛之后，果然跟许云说的一样，能够看见其他东西。
阴雨中，小镇蒙上了一层阴森腐败的色彩，建筑好像已经破败几十年，墙面长满了青苔，布满了横七竖八的裂隙。
过往的NPC玩家，也跟老太太一样是一副腐烂尸体的模样，看着一个个穿着破衣服的尸体从身前经过，白姜控制自己不要露出真实的情绪。
原本清澈见底的小溪，此时看去俨然是一条流着流尸河，浓稠的绿色尸水中，各种人体腐烂的部位在雨水的敲打下不停沉浮。背柴的老人家与白姜擦身而过，白姜看见他背的不是柴，而是人类的骨头。
整个小镇在她眼中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哪里还是老式古镇？明明是一个鬼镇！
在外面转了一圈后，白姜确定游行庆典是什么了。
所谓“游行庆典”，实则就是百鬼夜行。
那是鬼的狂欢！

第126章
玩家在初一进入副本，鬼镇里的鬼NPC将会在初七那天举办游行庆典，并且会在过程中以捕猎“老鼠”为乐。她怀疑那一天就是鬼门打开的七月初七。
鬼镇以及NPC只有在七月初七那天，才能够揭下所有伪装，肆意地做一回“鬼”。
游行庆典还能是什么？
进入副本的前六天，是玩家寻找生路的时机。老鼠是没有融合到副本中随机出现的“身体部位”的玩家。
融合了眼珠子等物的玩家，会被鬼NPC当做自己人，得到豁免。
对了，还有祠堂！
副本前几天没有任何危险，除了祠堂，祠堂明晃晃摆明了有问题。如果有玩家忍不住去探查祠堂，就会被杀害变成鬼玩家，死后的玩家还记得找线索，会追杀得到线索的玩家。
同时，鬼玩家的存在能够为其他玩家指明方向。
白姜跟许云他们分享自己的想法，许云认为这个副本大概率就是这样了。
“是有一些陷阱，祠堂就是摆在玩家面前的陷阱，让人不得不去踩。我们算是运气好，那四个玩家……为我们铺了路。”
连桥说：“那如果没有玩家去祠堂呢？我们不就找不到护身符的用法了？”
许云：“总会有人去的。”
三十二个玩家里，总有人会出手，或是哄或是骗某些玩家去探路的。
连桥避开许云的视线，心中对许云这个气质冷淡的女玩家多了几分警惕。
他忽然想到什么，面色青白：“那么，既然这里是鬼镇，那这几天玩家吃的东西是什么？”他的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借助的那户人家的老太太。这个充满腐烂尸体的鬼镇，能有新鲜食材吗？
“呕！”
许云也白了脸，但她还撑得住：“做灵异副本是这样，无法保证自己吃进去的会是什么东西。”
白姜有些犯恶心，好在她没吃过副本的东西。
三人没有再说话，逛一圈后回老太太那里。
三人聚在厨房里，对着一锅瘦肉粥沉默。这是老太太煮的，说让他们三个全部吃完。
“我真的吃不下，呕——”连桥愁眉苦脸。
“偷偷倒掉吧，别让老奶奶发现。”许云说。
连桥摸摸积分存款，之前跟鬼玩家对抗时，用掉太多积分了，心痛啊。如果饿得受不了的话，现在还得用普通积分来消除身体的饥饿状态，更心痛了。
为了不消耗体力增加饥饿感，白姜三人又躺下了。
旅店那里却已经乱了起来。今天是第五天，店老板的样子更加奇怪，他好像一天比一天接近“死亡”，今早玩家们就发现他和妻子的躯体除了僵硬，还增加了腐烂的气味。有玩家找机会去触碰店老板，却很轻易地送他头上抓下来一把带着头皮和肉的头发。
店老板还奇怪地问：“客人，你有事吗？”竟像是不知道疼痛。
因为这事，早餐都没人敢吃。
这一天，有的玩家找到了“护身符”，正在苦恼该怎么使用。
有的玩家还是一无所获，在小镇的雨中街巷里焦躁徘徊。
也有的玩家来到祠堂，决定拼一拼。
游行庆典还没开始，祠堂是禁区，毫无疑问吞噬了进去的玩家。
于是那几个得到线索的玩家在旅店休息时，就遭受到了新鲜出炉的鬼玩家的袭击。
祝茵看见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她深恨欺骗她的张询，但一直找不到张询的踪迹，本来可以顺着鬼玩家的活动轨迹去找张询的，结果鬼玩家似乎失踪了。
比失去更让人痛恨的是得到后再失去，祝茵心理失衡，便没有将这个小镇存在奇怪的东西这件事告诉其他玩家，几个曾经目睹过许云被鬼玩家追而有所猜测的玩家，同样也隐瞒了这个消息。
他们都在再次见到鬼玩家时重新燃起希望。
夺过来！先把东西抢过来！
毫不知情的那部分玩家见状，哪怕一头雾水也先随大流行动——有人抢的肯定是好东西，先抢了再说！
路过的NPCr停下脚步看向旅店，眼神露出些许残忍与恶意，但最后那些情绪被压制下去，他缓步往前走。
“老彭，捡柴啊？”
“哎，是啊，都没什么柴可以捡了。”
“哈哈哈，再过两天不就有了，多的是！忍一忍嘛。”
“哎好，是得忍一忍，等游行庆典开始好日子就来咯！”
“一年就等这么一回呢！”
老太太的独居小院里，白姜老老实实待着，知道外面会更乱，她打算在这里待到游行庆典开始，别沾惹麻烦。
时间过得慢，白姜找事情做，一直在健身锻炼。跟她一样的还有许云，倒是连桥忍不住寂寞出去过一回，回来时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说看见玩家在被鬼玩家追。
“我就提了一嘴，教她怎么用掉那东西，结果刚才我回来的时候被跟踪了，草！”
许云皱眉：“甩掉人了吗？”
“当然甩掉了，不然我哪里敢回来？放心，不坑你们。”
碰！
白姜听见外面的动静，走到窗边往外看，正好看见一个玩家爬上围墙，看见她眼前发亮：“这里果然是他们的巢！”
“先走！”白姜立刻说，跳窗出去。
她并不想跟其他玩家正面对上。
没时间骂懊悔愧疚的连桥了，许云也跟着跳，连桥忙跟上。
三人休息了两天，体力正是最好的时候，白姜在对方跳下来那一刻三两步爬上围墙。
围墙下还有玩家，她毫不犹豫跳下去，那两人围过来，她抬脚就踢。
许云跟连桥也跳下来了，三比二，打开缺口后三人拔腿就跑。
古镇在白姜眼中更显阴森破败，今天没雨，古镇到处都弥漫着森冷的白雾，白雾中鬼影幢幢，她下意识避开那些东西。
追逐他们的玩家却看不见，只觉得今天的雾有些大。接连撞上鬼影后，其中一人终于忍不住，浑身冰冷得迈不开腿，虚弱地躺倒在地上。
进入副本第六天下午，游行庆典即将揭开序幕，鬼镇快要苏醒了。白姜三人有优势，在古镇中没有受到任何排斥，顺利甩开追来的玩家后，躲到了公园里。三人蹲在公园的角落，利用枯树遮掩身形。
“对、对不起啊。”连桥很愧疚。
“现在不说这个，你们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白姜问。
“没有，身体感觉很正常。”许云庆幸，“还好我们占据了先机。等天黑我们就回去找老太太，跟她一起参加游行庆典。”
没人反对。
蹲在公园里，白姜常能听见玩家的声音，有人在怒骂，有人在哭喊，有人在劝……动静有远有近，最近的就在他们三人前面两米多处跑过，不过他们没有被发现。
天黑了，雾气却更加浓。白姜他们摸回去，老太太却已经不见了。
“去祠堂。”许云说。
前往祠堂的路上，白姜看见浓雾中的鬼影越来越多，密集得她有时候得侧身才能穿过去，一转身，她就跟一双鬼眼对上。
是真的四目相对。
稳住呼吸，白姜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继续走。
“妹妹——”身后传来幽幽的叫声，白姜当做听不见。
一双冰冷得手触碰她的肩膀，白姜被冻得一个激灵，心脏疯狂乱跳！
一个鬼正在碰她的肩膀，跟她打招呼！
这个认知让白姜浑身寒毛直竖，即使知道自己有“护身符”，她还是忍不住惊悚，怀疑——如果护身符失效怎么办？自己会被浓雾中的幢幢鬼影撕成碎片吧？
“妹妹，你是新来的吧，这身皮真新真好看啊。”那双手摸上白姜的脸，羡慕道，“还是热的呢。”
白姜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妹妹怎么不说话？你是哑巴吗？”
感受着指甲在自己脸上流连，白姜强稳住心神，伸手挡开对方的手。
“别乱动，这身皮我很爱的。”白姜说。
女鬼咯咯笑：“好小气！好嘛，不碰就不碰，一会儿我也抢一身新的来穿，不过听说今年来的老鼠很少，我怕我抢不到……”
女鬼嘀咕着晃远了，白姜已然吓出一身冷汗。
旁边，连桥也受到了骚扰，不过还好也有惊无险。
直到这时候，他们才真切地体会到有护身符的好处！
旅店里，没有得到护身符的玩家龟缩在房间里，旅店门大开，变成恶鬼模样的老板夫妻守在门口，像是守护宝藏的恶龙。
“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
“其他人呢？”
“其他人早走了！他们拿到了通关道具早就跑了！”
一个玩家掀开窗户露出一条缝，看见浓雾翻滚，她看不见浓雾中的详景，但本能觉察出里面藏着大量恐怖的东西。忽然，一种寒毛直竖的恐惧感骤然升起，她脸色煞白，啪一下将窗户关上。
隔着窗户，她仍感受到那种注视感，像是要将她的血肉肝脏全都扫一遍。
她忍不住哭泣：“为什么副本入口要合并！我根本不想来灵异副本！我怕啊，我害怕啊！”
“谁他妈想来！”
房间里气氛沉闷绝望到极点，一个玩家鼓起勇气：“我们不能就这么等死，我们得逃！现在鬼都出来了，也许光圈也快要出来了呢？我们逃出去，找光圈离开这里！”
“可是我们现在还算安全，如果离开旅店……外面浓雾里好像有很多危险的东西，我们一出去不就是羊入虎口吗？”
“也好过在这里慢性死亡吧，店老板夫妻可是守在大门口的！”
“至少他们现在没对我们做什么——”

第127章
旅店里剩下的玩家在为前路去向而争执，旅店外，张询终于将眼珠子塞进自己的眼眶，看见了不一样的鬼镇真面目，祝茵也在抢夺中获得胜利，潜逃过程中灵机一动，忍痛挖开肚子将那团不属于自己的内脏塞进去……
时间越来越接近午夜，浓雾翻涌，鬼镇逐渐觉醒，展现出不同于前几天祥和宁静的诡异、杀戮与恶意。
白姜被恶鬼们裹挟着，一步一步走向祠堂。
但她没能靠近祠堂，前面的恶鬼太多太多了。
它们中间有肢体不全的，有格外高大，或是格外瘦削的，但无一例外眼中都显露出凶残的恶意，以及放纵的食欲。
它们很饿，已经快控制不住了。
里面有一些让白姜看得眼熟，在今天之前，它们都是小镇里普通的、无害的NPC。
“往这里来。”许云轻声招呼。白姜靠过去，连桥不在，被挤散后不知道去了哪里。许云找到的这个地方在一间房子的屋檐下，两人靠着老旧的墙壁，感受着身后黏腻冰冷的青苔，勉强找到一点安全感。
许云握住白姜的手，两人的手都凉浸浸的，全是冷汗。
她们能够感觉到彼此冰冷微颤的手，置身于恶鬼之中，心理素质再好也无法做到毫无波动，只能从同类身上汲取到微薄的能量，提醒自己还是人类，还有同伴。
“时间快到了。”白姜话音刚落，前方的祠堂大门轰然大开。
与白姜设想的不一样，并没有潮涌般的恶鬼从祠堂里出来，大门似乎只是打开而已。
但很快她就明白祠堂大门开赋予周遭恶鬼们的意义。
那是一个信号，一个游行庆典就此开始的信号。
在大门打开之后，它们将解除一切束缚，进入狂欢！
“啊啊啊啊啊！”
“游行庆典！开始啦！”
恶鬼们欢呼雀跃，蹦跳狂奔，白姜眼睁睁看见前方一个恶鬼蹦得头掉下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那颗头被不少恶鬼踢到，嘴上却还在兴奋大喊：“老鼠老鼠！抓老鼠啦！”
“老鼠在那里！”
“先去旅店嘿黑，不能让老黑头夫妻独吞！”
聚集在祠堂前的恶鬼们纷纷出动，显得站在原地的白姜跟许云两人有点突兀，两人当即决定随大流走动起来。
两人默契地朝着祠堂走去。
越靠近祠堂，越能感受到一股让人不适的阴气从大门涌出来。她们到底不是真的鬼，只是披着鬼皮的人类。忍受着那股不适，白姜踏上台阶，但下一秒她就感受到一股阻力。
她进不去！
许云也试了一下，果然进不去！
“看来我们得等到游行庆典结束。”许云实在不想留在这个地方了，可以想象鬼镇现在百鬼夜行，正在进行一场围猎人类的狂欢，她只能保全自己，并不想看同类的惨状。
“没办法，我们先找地方躲起来。”白姜提议。
她们没有远离祠堂，就在附近找房子。期间正好遇到张询，张询朝她们点点头，闪身进了小巷子。许云没理会他，示意白姜跟她来：“这里我来过，是个空房子。”
两人躲在这个小小的空房子里，刚蹲下，白姜就听见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是活人的惨叫声。
她抱住膝盖，和许云一样沉默。
游行庆典，恶鬼们将整个鬼镇逛了个遍，掘地三尺地挖出了所有逃亡的玩家。
凄惨的叫声不停钻进白姜的耳朵里，搅得她心肝脾肺肾都像浸泡在冰水里。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恶鬼对玩家的单方面杀戮，之前做的灵异副本，鬼的恶意隔着一层说不出道不明的规则，玩家还有挣扎的空间。但现在祠堂门打开，恶鬼失去所有束缚，尽情享受一年一度的狂欢。
“别怕。”
许云看出白姜冷静面容下涌动的情绪，低声安慰：“习惯了就好了。至少这一次我们能够远远避开，只是听见几句而已……我做过一个副本，眼睁睁看着其他玩家被厉鬼用各种手段杀害，不看还不行……”
“……嗯。”
一夜到底有多长？
白姜从未觉得夜晚这么漫长过。
后来她迷迷糊糊地想：玩家数量有限，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有玩家在惨叫？
她猛然惊醒，侧耳听去。
终于，她发现问题所在。
有一个声音，已经惨叫过不止一次。
“许云姐，你听见了吗？”
许云仔细听一听，脸色苍白，她点头：“听见了……也许是在用灵异治疗包续命。”
“它们真的在抓老鼠，将玩家的命当老鼠一样玩。”白姜的眉心笼着一层郁气。
不给玩家一个痛快，让他们一次次濒临死亡，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等灵异治疗包将玩家的伤势尽数清除后，再欢笑扑上“崭新”的玩具。
可只要有一丝生的机会，玩家就会抓住，哪怕是恶意的陷阱，他们也会往下跳，直到积分账户清零。
白姜的眼睛浮起红血丝，玩家的命在游戏里轻如草芥，这似乎对应着复活的贵重主题。
玩家为了活命，需要先在拿命不当一回事的无限游戏油锅里上下翻炸无数遍，最后才能凝练成一条全新的生命。
生命是如此艰难，如此珍贵。
她的父母也在这样的油锅里翻腾过，他们成功了，可是他们在哪里？
漫长的夜晚终于来到尽头。
那么多恶鬼，那么少的玩家，硬是让他们玩了一整夜，彻夜狂欢。
直到一声激昂刺耳的鸡鸣声响起，白姜才恍惚清醒。
“天亮了？”她迷茫地看向旁边的许云。“小镇里有鸡吗？”这几天并没有看见。
“没有。声音似乎来自祠堂，走，我们去祠堂了。”许云扶着墙站起来，先跺跺脚让发麻的脚恢复知觉。
“小心点。”白姜锤锤腿也站起来。
“咯咯咯！”公鸡还在叫。
幸存的玩家陆续从藏身之处出来，才小心探头，白姜就看见弥漫了一整夜的浓雾在快速收缩。
浓雾裹挟着数不尽的恶鬼，朝着祠堂的方向涌去。
浓雾中的恶鬼不甘心就此离去，还在张牙舞爪地挣扎着。
“咯咯咯！”
浓雾散，鬼镇也在鸡鸣声中沉睡，另一个让白姜熟悉的古朴小镇再次出现。
在视线昏暗的清晨，在诡异刺耳的鸡鸣声中，白姜等人不发一言地前往祠堂。到了祠堂，正好最后一声鸡鸣声停止，最后一团浓雾也缩进了祠堂大门。
几个鬼玩家对玩家们视若无睹，它们走进大门，畅通无阻。
“走走！”
“可以进去了！”
玩家们立刻跟上，祠堂大门这一次没有排斥他们，白姜一眼就看见了院子槐树下的光圈。
但激动的玩家暂时不能过去，那几个鬼玩家站在光圈上，僵硬的脸露出几分茫然。
它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非常难过。
为什么难过？
……什么是难过？
难过是什么？
这么想着，他们的思维被彻底碾碎，脸上更显茫然。
“怎么办？我们要过去把他们拉开吗？”
“他们会攻击我们吗？”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回不去中转站了！”
白姜看了一圈，来到祠堂的玩家只有九个人，除了她和许云，还有张询、连桥、祝茵和谢津云，以及她不认识的另外三个玩家。
三十二个玩家，最后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许云说：“先别动，等一等。”
不需要等太久，白姜就看见院子里不起眼的那口井爬出来一个人。
“嘶！”玩家们下意识后退。
爬出来的是旅店老板，他伸手一拽，拽出个老板娘！
夫妻俩满面红光，携手目不斜视地走出祠堂。
“哎呀老婆，今年的游行庆典真好玩啊……”
“你喜欢的话，明年新的老鼠来我就帮你喂肥一点，玩起来更久……”
夫妻俩的谈话让白姜听了悚然一惊。
之后，井里爬出背柴的老头，独居的老太太，书店的瞎眼老板，按摩店的老师傅……
所以NPC都从里面出来了，一个个笑逐颜开，脸上还残留着刚参与一场盛事的开怀愉悦。
玩家们麻木地看着，直到所有NPC都走出祠堂大门。
旅店老板在外面大声喊：“那几个新来的！赶紧过来！一点眼力见没有！”
茫然站在光圈里的几个鬼玩家就被喊了出去。
砰！
祠堂大门关上了。
祠堂外的路上传来行人的说话声。
“又要去背柴啊？也不歇一天。”
“不行啊，游行庆典都过去了，我不能偷懒啦，这次又多了不少柴，我得去收……”
“走吧。”许云走过去。白姜收回看向外面的视线，深吸一口气走向光圈。
天上飘起细雨，洗刷着游行庆典残留的余味，好迎接下一批游客，相信一定会让他们感到宾至如归，流连忘返。
[玩家白姜通过灵异副本：游行庆典，获得积分44]
站在石柱林里，白姜感到右眼眼睛十分疼痛，她捂住眼睛，眼泪不停落下。
怎么回事？
她第一时间想到，右边的眼睛在副本里换过。
这只眼睛也许属于书店老板，而副本的NPC全部都是鬼，那这只眼睛就是鬼眼，它帮助她掩盖活人的气息，混进了恶鬼群中，避开了游行庆典的杀戮围剿。
可现在副本结束，她都回到中转站了，为什么右眼还会异常？
疼痛深入骨髓，刺入灵魂，白姜痛得站不稳，扶着石柱蹲下。

第128章
昏昏沉沉中，有人扶住她：“白姜？你没事吧？！”
是谷馨的声音。
白姜努力想要保持理智，她张了张嘴要说些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下一秒她陷入黑暗中。
路过的谷馨有些焦急：“这是怎么了！”咬咬牙将白姜背起来往外走。
穿过任务大厅时，她被人拦住。
“美女新来的吧？要不要购买最新的副本资料啊？我给你个最低价！”
谷馨瞪一眼过去：“滚开！我做过的副本比你吃过的盐还多，敢骗到我头上，找死啊！”
她将白姜往上托了托，挤出人群往旅店走去。
中转站是没有医院、诊所和药店等的。
生病跟受伤一样，都可以通过治疗包治愈，生活在中转站里，处处都需要用到治疗包，这也是积分难攒的原因。
谷馨将白姜放到床上，用冷毛巾给她擦擦脸，唤醒她：“哎白姜，你自己买治疗包啊，听见了吗？白姜？”
白姜疼得晕了过去，迷糊中感觉有人喊她。
治疗包？
对了，治疗包。
她强撑着用了一个灵异治疗包，她直觉普通治疗包没有用。
灵异治疗包一用，仿佛有一股暖流刷过，身心的负面状态瞬间接触，眼睛也不痛了。白姜睁开眼睛，整个人精神百倍。
“谢谢你谷馨姐，还好有你在，不然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白姜真心实意道谢，中转站是一个没有法律没有秩序的地方，连红灯区这种东西都能存在，她不敢想象自己晕在石柱林后没有遇到谷馨会发生什么事情。
谷馨摆手：“不用谢，我既然看到了就不能不管你，你怎么了，生病了吗？还是遇到副本后遗症？”
白姜摸了摸右边眼睛，点头：“应该是，做了个灵异副本，副本里我往这里塞了一颗鬼的眼睛，离开副本后眼睛突然剧烈疼痛。”
“嘶，你做的什么副本这么野，那东西还能往人身体里塞的，怪不得你出现后遗症。”
白姜苦笑：“没办法，通关需要，只是我没想到还得自己用治疗包来治愈，还以为离开副本就好了。”
谷馨摇头：“你以后小心一点，这种将灵异副本里的东西弄进人体内的情况，大多时候都会有后遗症，毕竟不是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以后会注意的。谷馨姐，晚上我请你到饭馆吃饭，你有空吗？”
知道白姜是想要表达谢意，谷馨说：“不用那么客气，要不晚饭来做吧，我吃现成的。”
“好啊，谷馨姐你想吃什么？”
“意大利面吧，再帮我榨一杯橙汁。”
“好。”白姜笑着应下来。
等谷馨离开房间，白姜到卫生间看镜子，眼睛看着没有问题。她松了一口气，想起副本里的一切，这个副本实在有点坑，完成后还得自己用灵异治疗包疗伤，才入账的44积分，一下子没了一半，希望以后少遇到这种副本。
想是这么想，但这只能看运气，非人力所能掌控。
休息了一会儿，白姜就去厨房，在墙上的食材订单平板上挑选今晚要用的两份食材，下单后不就，食材传送口就出现一个篮子，上面放着她下订的食材。
总统套房住起来就是舒适，才住了两天她就喜欢上了这里。超市里不缺吃喝，但缺少做热饭热菜的条件，在结束副本任务回到中转站时，她还是很喜欢做一些热食来放松一下——即使自己厨艺有限，她也吃得很高兴。
她做了两份意面，榨了两杯橙汁，她的那一杯还加了雪梨汁，喝起来酸甜清甜，味道特别好。
“会长说今晚会有新人来报，现在都七点半了，新人没来，他自己也没影。”白姜边洗碗边跟谷馨聊天。
谷馨在缝衣服，顺便帮白姜缝一件，她用剪刀卡擦一下剪掉线头：“天都黑了，今晚应该不可能回来了，等明天吧，也不知道新来的新人性格怎么样好不好相处，我们互助会人少，我就怕才几个人还要分小团体，太费心神了。”
“以会长的性格，不像会招搅事精进来。”
这一晚，李正稻跟新人果然没有来，白姜早早睡下，第二天早上五点多就起来了。起得太早也没关系，现在有健身房还有游泳池了，多的是可以锻炼身体消磨时间的办法。
没想到的是，她隔着健身房的落地窗，竟然看到了还黑暗中的街道上，密密麻麻涌动的恶鬼！
她早就知道夜晚降临后的中转站街上有危险，她曾经在浓郁的黑暗中看过一点鬼的痕迹，或是一双红鞋，或是一盏阴森的灯。
但这么清晰的画面是第一次见。
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是另一回事！
白姜看着街上称得上“摩肩接踵”盛况的恶鬼群，浑身战栗。
更惊悚的是，她发现不少恶鬼看向她，露出垂涎欲滴的神色，有一个男鬼甚至对她做出相当下流的举动。
但规则束缚着它们，它们进不来旅店。
看着恶鬼们狰狞不甘的瞪着她，白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终于，天彻底亮了。黑暗瞬间退去，包括生活在黑暗中的恶灵，一下子退得干干净净。
“呼……”白姜深深呼出一口气，还没有做锻炼，她的衣服却已经汗湿了。
她先回房间去换衣服，再返回健身房锻炼。
在锻炼的时候，白姜一直在想这件事。
为什么今天的她能够看见之前看不到的东西？她无法不将这件事跟昨天下午的游行庆典副本联系在一起，真的太巧合了！
有过一次斗兽实验室的后遗症经验，她忍不住去想，游行庆典副本难道也给她留下了“痛苦的馈赠”？
如果是真的话，那这次副本还不算亏。
到底是或不是，今天去做副本就能够证实了。这么一想，白姜就有些期待。
但在出门之前，李正稻回来了，还带着新来的会员。
她跟钟敬炀四目相对，彼此都有些吃惊。
“原来新来的玩家是你。”白姜朝他笑了笑。
钟敬炀也觉得缘分。在这个游戏里，玩家来来回回，数量庞大，他很少在不同副本遇到同一个人，白姜是其中之一。现在他两人竟然还加入了同一个互助会，实在是太巧了。
见状，李正稻很高兴：“你们认识啊？那挺好，大家好好相处哈！小姜，你要出门了？”
“嗯，我要去任务大厅。”
“好好，注意安全，我得歇一歇，小钟也是。”
“好，那回头再见。”
李正稻说：“今晚我们四个人聚一聚，以后都是队友。”
白姜笑着点头。
这间总统套房规定最多住五个人，最大的主人房被李正稻住了，剩下三个房间白姜跟谷馨各占了一个，钟敬炀不用挑，直接住剩下那个就行了。
坐在床上环视一周这个房间，的确比他住的单间强多了，从进门到现在一路看到的风景，目测生活质量能够得到大幅度提升。
“明阳互助会……”钟敬炀念着这个名字，想起姐姐曾经提过的情报里，这是一个非常值得加入的团队，可惜招人很严格，互助会只有五个人，他姐姐当年自荐加入，还没有挑上呢。
钟敬炀并不认为自己比其他玩家厉害，姐姐复活后无法对外透露这个游戏的存在，直觉只要自己说出来就会死，所以只能在重病难愈的时候，简单地跟他说几句，原本医生说姐姐还有三个月寿命，但在说出游戏的存在后，第二天他姐姐就死了。
不管李正稻的目的是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先享受新的生活环境再说。
收拾好后，他在餐厅里遇见了谷馨，双方友好地打了一个招呼。谷馨教他怎么订食材。
“都是免费的，每一餐都会提供五人份的食材。”
“好的，我明白了。”
钟敬炀订了一份牛肉面的食材，食材传送口出来一个篮子，里面放了一份面条、一份新鲜牛肉，一份蔬菜以及适配调料，量很大，足够他吃个十分饱。
“很神奇对吧，它会根据点餐人的食量准备食材，好像是我们肚子里的蛔虫。”谷馨呵呵笑，眼底却露出警惕。谁会喜欢暴露自己所有秘密？哪怕只是食量！
可是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在这个游戏里，没有人权可言，有时候谷馨还会想，这个游戏就是用复活的萝卜吊着人，其实是想欣赏他们在各种副本里摸爬滚打，丑态百出的可怜模样！
也许在一个俯瞰的视角里，有人正在看着他们在副本里挣扎以获得乐趣呢！
“还挺方便。”钟敬炀看出谷馨表露出来的想法，他也这么想过。但他已经死去了，被这个游戏拉扯进来，命都掌握在游戏的手里，所谓隐私更是无从谈起。
拿到手的实惠才是真的，钟敬炀吃过饭洗碗好回到房间，又去卫生间泡澡。
最后他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将香软的杯子盖在身上。
钟敬炀对新的生活环境很满意，他希望能在这里住得久一点，能省下一大笔餐费呢。
闭上眼睛，他立即睡着了。

第129章
今天的任务大厅人比往常要少，白姜不去想是玩家减少了做副本的频率，还是做副本的玩家数量减少了，她随便找了根石柱，踏入底下的光圈。
转眼间她就来到一栋别墅前面的空地上，往左右看了看，到处都是茂密的树丛。这次的副本地点似乎在山顶别墅。
在她之前已经有两个玩家了，白姜冲他们打了个招呼。大家没急着做自我介绍，这才三个人，后头肯定还有不少玩家呢。
果然，略微等了等，又陆续进来十五个玩家，最后玩家人数停留在18这个数字上。
在最后一个玩家进来的时候，白姜的脑海里响起一道声音。
[甜甜的生日就要到了，她邀请自己的好朋友到度假别墅参加她的生日宴，为了这一天，甜甜做了很多准备……]
“甜甜的生日宴？”白姜整合得到的消息，但消息还是太少了。只能知道这是个灵异副本，副本内容跟一个叫做甜甜的NPC的生日宴有关系。
“走吧，我们先进去。”宋声说着大步走向别墅。
十八个玩家陆续进入大开着门的别墅。
别墅外表看着有些旧，内里却装潢得富丽堂皇，一楼大厅还做了大量的生日宴会的布置，以粉色为主色调，彩带气球大蝴蝶结应有尽有，从大厅到餐厅处，还做了一个粉色的气球拱门。
“欢迎各位客人前来参加甜甜小姐的生日宴。”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吓玩家们一跳。
侧头一看，一个穿着执事服的老先生从左边的阴影里走出来。白姜定了定神，问：“你好，请问你是？”
“我是这栋别墅的管家，甜甜小姐的生日宴由我操办。”
原来是管家，看来这个副本的剧情引导NPC就是他了。
宋声接着问：“甜甜小姐呢？生日宴什么时候开始，需要我们提前做什么准备？”
她光明正大打听。
管家的笑容带着专业的客套与热情周到：“甜甜小姐就快到了，下午六点生日宴正式开始，各位客人可以先上楼梳洗换衣服。”
白姜看向大厅的壁钟，此时正是下午五点二十分。
他们还有四十分钟的时间。
“客人们的房间在二楼，走左边楼梯就能到，我得继续准备晚餐了，各位客人请便。”管家说完又走进阴影里，白姜闻到了食物的香气，估计厨房就在左边。
Y字型楼梯在大厅正中间，从外部看，这栋楼别墅有三层，既然走左边楼梯上二楼，那么右边楼梯就是上三楼了——那是这个副本的关键NPC甜甜的房间所在。
白姜上楼去，爬楼梯的时候她看见有两个玩家往右边楼梯爬去。她收回视线，她继续爬楼梯。她暂时不想去找甜甜，反正四十分钟后就能见面。
上了二楼，玩家们先选房间。
正好有九个房间，两个玩家住一间刚好。白姜跟一个叫做杨桃的玩家进了第三间，杨桃拉开衣柜，惊叹：“都是礼服！管家让我们换衣服，是换这些礼裙吗？”
“应该是，房间里没有别的衣服了。”白姜也快速打开其他柜子，看到了与礼裙配套的鞋子、头饰等物。再看梳妆台，台上有化妆品，拉开抽屉，里面还有大量贵重饰品。
这可不是白姜之前做过的副本里那种简单的变装，进入副本这么久了，她还是第一次有如此庄重打扮的机会。
不过……“穿这种衣服，要逃命的话会很不方便吧？”白姜松手，精巧繁复的蕾丝从她手指上滑落。
“是很不方便。”杨桃也这么认为，“但管家让我们换，能不换吗？”
白姜毫不犹豫摇头：“还是得换，毕竟我们是被邀请来参加生日宴的客人，主人为我们准备了这么周全的礼服，我们最好还是换上。”
“也是，这里是灵异副本，其实如果真的遇到危险，即使穿运动服运动鞋也逃不走。”
两人各自挑了一件礼裙，尽量选择款式稍微简单一些的。但怎么“简单”，上身后白姜还是觉得身上重了十斤，十分束缚。
谨慎起见，白姜将配套的鞋子、头饰和首饰都用上了。虽然是自己搭配的，但从色彩上看并不突兀就行了。化妆品她也用了，给自己化了一个淡妆。
她跟杨桃都是短头发，于是都选择了一个钻石发箍戴上。
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白姜扯扯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这样去参加生日宴才符合楼下梦幻华丽的布置嘛，我感觉甜甜肯定也打扮得很好看。”杨桃说。
两人在房间里练习了一下穿高跟鞋走路。不是不会穿高跟鞋，而是进入游戏后她们就都跟高跟鞋绝缘了，乍一穿，还有些崴脚。
练了一会儿时间就差不多了，白姜打开房门。
其他玩家也有人出来了，不过白姜扫了一眼，有人跟她们一样全套打扮，有人只换了裙子/外套裤子，有的完全没动房间里的东西。
“哈哈哈你们打扮得好夸张啊！”隔壁房间一个新人玩家出来，看着她和杨桃捧腹大笑，“你们的表情像是要上战场，看起来好不伦不类哦。”
这次游戏有三个新人玩家，两女一男。在门口时，老玩家们跟他们三人简单说了一下处境，不过白姜看得出来，他们不太相信。
她没理会对方的话。
跟这个新人同一个房间的玩家何夏明倒是换了衣服，他见魏宇展的样子不像话，眉头皱起来：“你不穿是你的事没人逼你，但你要再这么叽叽歪歪就讨人嫌了。”
“就是，老玩家对新玩家没有照顾的义务，你自己不知死活是你的事，少逼逼赖赖惹人厌！”杨桃大声说。
被几个老玩家反击，魏宇展有些尴尬不安。
“走吧，下楼去。”白姜招呼杨桃，没多看魏宇展一眼。
隔壁房间两个新人女玩家唐明悦和丁雅沉默跟上，她们没有一点经验，决定跟紧老玩家行事。
如果这些“老玩家”是哄骗她们玩的那还好，就怕他们说的是真的——这里是灵异副本，有鬼，会死人！
十八个玩家陆续下楼，食物的香气从餐厅传来，进入餐厅一看，餐厅里也做好生日宴布置，各种美味的佳肴热气腾腾地摆在长条形的餐桌上，正中间还有一个三层的粉红色大蛋糕，最上面那层摆着一个小公主玩偶。
“有点黑，没有灯吗？”唐明悦轻声问。
白姜随便找个离主位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餐桌足够大，坐下十八个玩家绰绰有余。
天色越来越暗，客厅的壁钟发出铛铛铛声。
十八时整了。
呼——
别墅内外的壁灯、吊灯同时亮了起来。
哒哒哒——高跟鞋踩在木制台阶上的声音传来，白姜看向餐厅门口，知道那是关键NPC甜甜下楼来了。
大家不约而同看向门口，老玩家一脸凝重，新玩家又好奇又忐忑。
哒哒哒。
脚步声缓慢有节奏，白姜脑海中勾勒出一个端庄淑女的少女形象。
十几秒后，一个穿着粉红色公主裙的NPC少女出现在众人眼前，她画着精致的妆容，头顶璀璨夺目的皇冠头饰，抬眼看过来时，活脱脱是一个小公主。
小公主朝她们露出甜美的笑容：“你们都来了呀，我真高兴。”她提着蓬蓬的裙摆优雅地走过来，来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大眼睛扫过所有玩家。
白姜感受到甜甜的视线从她身上掠过，然后看向下一个人。
这让白姜有一种……对方在检查她的着装打扮一样。
甜甜将所有玩家挨个看过去，在看到没有弄发型的唐明悦时眉毛微皱，在看到将袖子撸到肘部的何夏明时笑容僵硬了一些，等看到完全没装扮过的魏宇展时，她的脸彻底耷拉下来。
魏宇展被她看得毛毛的，刚觉得有些害怕，就恼怒地拍桌子。
这个小女孩凭什么这么看自己，有病啊！
他瞪回去：“看什么看！”
甜甜的脸上黑云密布，她不笑的时候就丝毫不甜了。
“管家！”甜甜大喊。
候在餐厅门口的管家躬身应答。
“把他赶出去，谁让你把这么无礼的人放进来的！把他赶出去！他不配参加我的生日宴！”甜甜发怒。
“是。”管家过来，伸手拽住魏宇展。
魏宇展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这个人怎么这样，怎么一言不合就赶人。
“我还不想在这里待了呢！你当我想来啊。什么复活游戏，搞屁啊！”魏宇展见其他玩家都沉默着不说话，没人帮自己，恼羞成怒甩开管家的手打算自己走。没想到管家的力道极其大，他骂骂咧咧地被扭送出去餐厅。
很快，魏宇展的声音就听不见了。
做的副本多见识的人也多，白姜现在已经心如止水。每个人的思维都不同，哪怕经历过死亡了，也不一定能尽快适应游戏。
更别提魏宇展根本不相信他们的话，三个新人里，只有他不管不顾地呵斥让他们别演了，一看就是还接受不了自己已经死亡。

第130章
被丢出别墅的魏宇展龇牙咧嘴地揉自己的胳膊，嘴上咒骂着管家：“老不死的力气这么大！”
来到这里之前，他正在醉仙梦死，数不清的光裸躯体，烟缭雾绕，那是他最爱的天堂。谁知道睡醒发现自己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那些人还跟他说这里是无线逃亡副本游戏，他嗤之以鼻，骗谁呢，他魏少可不是唬大的！他怎么可能已经死了？这不可能！
“哪个王八蛋敢这么戏弄我，摄像机呢！快滚出来！我不玩了！”魏宇展抬头四处看，想要将那该死的无人拍摄机找出来。
叫喊了半天，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魏宇展气得要命，到底是谁这么没有分寸，想起这种不入流的招式来玩他，一点都不好玩！
他身上穿的还是睡前那套骚包的花衬衫短裤，可惜手机手表全部不见了。入夜后的山上开始降温，他冷得直哆嗦，抱着手臂来回搓取暖，嘴上还在骂骂咧咧，既骂不知好歹的某个朋友，也骂别墅里搞得神神叨叨的演员。
“搞得那么逼真，陈家那个臭娘们生日也没搞得这么装X，还把我丢出来，等我回去我一定弄死那个演员，撕烂她的衣服……”
大晚上没有灯，又这么冷，自己走下山是行不通的。魏宇展边用污言秽语发泄边往别墅方向走去。
来到别墅前，他却发现别墅一片黑暗，灯全灭，大门也锁上了。他恨恨地捶几下，里面没人搭理他。他沿着墙找窗户，找到一扇开着的窗户，准备爬窗进入。
即使进入游戏后身体素质回到没死亡前的“最巅峰”状态，四肢不勤夜夜笙歌还碰毒的魏宇展，此时的体质也差得跟烂泥一样。
一扇窗户爬得魏宇展气喘吁吁，还摔了两下。
好不容易爬进去，他已经累得什么脾气都发不出来了。
缓了好一会儿魏宇展才爬起来。
别墅里没有开灯，他侧耳听了听，没听见餐厅那边有动静。哼了一声看向楼梯，魏宇展决定自己先爬上楼休息，等明天天亮了再下山。
踮着脚尖悄摸摸上楼，魏宇展爬左边的楼梯回房间。
二楼静悄悄的，他的脚踩在铺了地毯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无端觉得心里发毛。
他猛然回头！
背后空无一人。
“装神弄鬼！”魏宇展啐了一口，摸索着推开房间门，按了按墙上的开关，灯不亮。
到这个时候，他仍旧没有发现有哪里不对劲。咒骂一声吼他摸到床边，不拖鞋直接躺上床，打了个长长的呵欠，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舒服地翻了个身，魏宇展趴着睡着了。
他本来只是睡一觉而已，没想到自己就此睡去，不再醒来。
同一时间，楼下餐厅的生日晚宴才进行了一半。
餐厅里灯火通明。
在管家将人拉出去之后，甜甜又恢复了笑脸，笑颜如花地招待白姜他们。
“我真高兴今天你们能来，我在这里真的很无聊，山上太过乏味了，还好我能借着生日的由头邀请你们，而你们也真的来了，我真是太快乐了！”
在甜甜第一个动刀叉切牛排后，生日宴正式开始。
有的玩家动手了，有的玩家一动不动，白姜就是不动的玩家之一。
她暗自打量着这一桌美食，再看向甜甜艳丽的大红唇，总觉得这一桌美食都明晃晃备注着三个字：鸿门宴。
“你们怎么不吃啊。”甜甜切下一块还带血的牛排咬下，咀嚼的时候微微眯眼脸上带着沉醉。咽下后她看向几个玩家，疑惑：“你们怎么不吃，不符合你们的口味吗？”
玩家们沉默。
甜甜的表情又要沉下来了，白姜张口：“甜甜，外面已经天黑了，山里夜晚不太安全，你让管家把魏宇展赶出去了，我有些不安。”
甜甜笑了：“你不用害怕，他让我不高兴了我才赶他的，你也不用担心他的安全，我只是教训他一下而已。”
被这么一打岔，她忘了白姜等玩家不吃东西的事情，又切了一大块牛排塞进嘴里，迷醉地吃起来。
其他玩家几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唐明悦有些羡慕佩服地看了白姜一眼。
怕甜甜等一下又要问，白姜端起酒杯做出轻抿的姿态，还插了一块小巧的栗子蛋糕装作吃起来——这个动作不难。托这件华丽礼裙的福，它的华丽大摆袖可以挡在嘴边，做出羞涩的进食姿态，遮掩住她将食物丢进超市里的举动。
其他玩家也不想被甜甜再次追问，也跟着遮遮掩掩地“进食”起来。唯独男玩家穿的衣服没有这种优势，甜甜吃完又一块牛排后再次询问，他们不得不真的吃进去一些。
董宏飞眼睛眨了眨，举起酒杯站起来敬甜甜：“祝您生日快乐！”然后将那一杯酒一饮而尽，反扣杯子，示意全部喝完一滴不剩。
甜甜很高兴！笑声如银铃般悦耳：“谢谢你的祝福。”随后期待地看向其他玩家。
顶着其他玩家恼恨的视线，董宏飞施施然坐下。
唐明悦在甜甜的视线下忍不住发抖，虽然直到现在还没有见到老玩家说的“鬼”，但光鲜亮丽的甜甜从出场就带给她危机感，她害怕这个少女。她握住酒杯，下意识要站起来——
宋声开口了：“甜甜，这个蛋糕闻起来真香，可惜奶油似乎快要融化了，不如我们先许愿切蛋糕吧？”
“哎呀！奶油真的开始塌了！这怎么能行！管家！”甜甜跳起来，“快快把刀拿过来，我要许愿吹蜡烛了！”
管家将刀拿过来，还在蛋糕上插了十六根粉色的蜡烛，一一点燃。他走到开关处，一下关掉餐厅的光。
在烛光里，甜甜对着蛋糕双手合十许愿。
这一幕本该温馨又梦幻，但白姜看着甜甜那张在烛光下的美丽脸庞，心跳不禁有些加快。
她感觉到危险，于是沉默不语，提高警惕。
“呼！”甜甜吹灭蜡烛。
餐厅陷入一片黑暗。
白姜感觉到有东西在黑暗中窸窸窣窣，有东西摸到她的肩膀，碰到她的头发。
那是极其冰冷的触觉，像冰冻了一个月的死鱼，也像冰冻数月的猪肉，更像……尸体。她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啊！”
旁边传来一声颤抖的惊叫。
“啪！”
餐厅的灯亮了起来，白姜闭上眼睛适应了一下才睁开，往刚才发出叫声的地方看去，发现惊叫的是新人玩家中一个叫做丁雅的女玩家。
她满脸泪水，眼睛里盛满受惊后的慌乱。
在黑暗中有疑似尸体的东西触碰到自己，被吓到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唐明悦也被吓得不轻，脸色发白，她紧紧握住丁雅的手，两人互相安慰。
甜甜又皱眉：“怎么回事？”她一脸被打扰了许愿的不高兴。
“没、没事，对不起对不起。”丁雅忙道歉。
甜甜缓和了神色：“既然你道歉了就算了，以后别一惊一乍乱叫，我心脏不好不能受惊。”
她亲自切了一刀蛋糕，随后将刀给管家，管家先切出一块给她，再给其他客人们分。
玩家们佯装快乐地吃蛋糕，终于结束了这一场生日宴。
甜甜说累了要休息，率先上楼去。玩家们疲惫地上楼，白姜推开房间门，先换下高跟鞋，杨桃则到卫生间里洗脸卸妆。
忽然外面传来何夏明的声音：“出事了！”白姜快速将裙子脱掉换上自己的衣服，快步出去。
她看见何夏明站在第五个房间门口，脸色难看。
“魏宇展死了。”何夏明沉着脸对玩家们说出这个消息。
“死了？那个被管家丢出去的新人吗？”
“他不是被赶出去了，怎么会死在房间里？”
“的确是他，你们进来看吧。”何夏明再次将门打开。
白姜跟在他身后，转过玄关来到卧床边，看见魏宇展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往床左边走去能看见他侧着的脸。
那是一张腐烂的脸。
倒吸一口凉气，白姜这才发现魏宇展露的手脚也一样呈现高度腐烂的状态，只有衣服还是好的。
“怎么会这样，看着像死了很久。”可魏宇展昨晚被管家丢出别墅，即使刚出别墅就立马死了，也不可能腐烂成这个状态啊。
“我在门口就闻到臭味了，还以为是死老鼠……”何夏明揉眉心。
“检查一下死因吧。”白姜说。
又有玩家进来，大家忍着恶心检查这具离奇腐烂的身体。
唐明悦跟丁雅来得晚，此时挤在玄关进不来。见里面一片死寂，丁雅害怕极了，紧握着唐明悦的手：“到底怎么了？”
很快，最里面的玩家将消息传出来。
“腐、腐烂了？”丁雅摇摇欲坠，唐明悦也要站不稳了。
对新人来说，这个副本过早对她们展现出血腥杀戮的一面是幸也是不幸。幸运的是她们能够更快进入角色，提高警惕，不幸的是如果心理素质差一些的话，也许会更快崩溃。
老玩家们不止将尸体检查了一遍，连房间都犁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魏宇展好像就是趴在床上睡觉的时候突然死去，然后快速腐烂，一点伤口都没有。
这也太奇怪了！

第131章
玩家陆续退出来，何夏明也不想留在这个房间睡觉了，跟其他玩家谈好去对方的房间里打地铺。
人都走光了，唐明悦跟丁雅犹豫着上前去看，在看见尸体的时候，丁雅终于控制不住干呕，唐明悦的脸也唰一下变白。
这种画面，她只在电视里见过。
闻着空气里的腐烂臭味，唐明悦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回到房间，白姜问杨桃：“你睡里面还是外面？”
杨桃立刻说：“我想睡里面，可以吗？”靠着墙睡比较有安全感。
“好。”
白姜躺在床外面闭上眼睛。
房间里灯没有全部关掉，留下玄关处的壁灯，既不会太刺眼影响睡眠，也能够提供一定的照明，在发生要紧事情的时候能够立刻看清周围环境。杨桃收拾好后爬上床，躺在靠墙的那一面。
轻轻呼出一口气，杨桃听见白姜和缓的呼吸声，忍不住低声问：“白姜，你说这个副本是怎么一回事啊？提示说让我们参加甜甜的生日宴，生日宴我们已经参加了，然后呢？”
接下来肯定还有剧情，但她实在猜不透接下来的走向。
白姜的确没有睡着，她也在分析这个副本。
“我也不知道，目前只知道不能得罪甜甜。”
“是啊，第一个得罪甜甜的新人已经死了，还死得那么……有他的惨状摆在那里，我们肯定不敢再得罪甜甜，可是只要不得罪她就够了吗？我总觉得没那么容易。”
“走一步算一步吧。”白姜已经有些适应灵异副本的节奏了，灵异副本跟普通副本直入正题不同，经常伴随着探索解密，而在这个过程中往往发生玩家死亡。
脱离NPC视线后是探寻的好时机，在其他灵异副本白姜也是这么做的，但是这个副本……她从甜甜的行为上看到了一种约束力。
甜甜约束着玩家，制裁着玩家。
第一个踩大雷的魏宇展已经死了，这似乎证明了忤逆甜甜是一条死路。当然了，只有这一个例子还是太少了。她想起甜甜在生日宴，甜甜扫视所有玩家时的眼神。
虽然不明显，但显然穿戴符合生日宴的玩家得到更多笑容。有魏宇展毫无打扮且没有礼貌的绝对负面形象在前，甜甜对其他装扮不太合格的玩家的不喜，似乎就没有那么引人注目了。但白姜确定，甜甜的确是不太高兴的。
白姜想：下一个会是谁？会是那些穿戴仅优于魏宇展的玩家吗？——那数量可不少，她数过，跟她与杨桃一样全副武装盛装打扮的玩家只有十个。其他玩家要么没换鞋子，要么没化妆没戴首饰。
真要这么算，一半玩家都得死。
或许，是惊扰了甜甜生日宴的玩家？
那就是……发出惊叫声的丁雅了？
可只是被吓一跳叫了一声，就得送命吗？
虽然不愿意这么想，但白姜认为后一种猜测可能性更高。
深夜，哒哒哒的脚步声在偌大别墅里发出沉闷幽深的回应。刚进入睡眠的白姜立刻惊醒，杨桃也很快睁开眼睛。两人都看向门的方向，听见脚步声从楼梯处慢慢往上，进入走廊。
白姜朝门口比了个手势，示意自己要过去看看。
杨桃点头。
白姜光着脚下床，蹑手蹑脚地靠近玄关。她先将玄关的灯关掉，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哒哒哒的脚步声在前面两个房间前停留，白姜的心提起来，她在第三个房间！床上的杨桃也屏住呼吸，双手紧紧握一把叉子，这是晚饭时候她偷偷藏起来。
很快，脚步声再次响起，来到了白姜所在房间门前。
一股危险的气息从外面传进来，白姜整个身体都僵硬了，脑子飞快闪过进入副本后的自己做的一切，再三分析那些记忆，她应该没有触碰到死亡危机才对。
难道会是杨桃？
黑暗放大所有感知，短短几秒，白姜额头淌汗。
好在门口的东西终于移动了，它继续往前走，白姜还不敢放松，隔壁就是死去的魏宇展尸体所在的房间。
脚步声没有停留，它直接走过第四个房间来到第五个房间。
这个房间住着的是剩下的两个新人玩家，唐明悦和丁雅。
会是丁雅吗？白姜静静靠近房门，贴着门听外面的动静。
唐明悦已经睡着了，丁雅心理压力太大，再疲倦也无法入睡，怕吵醒唐明悦不敢翻身，僵硬地侧躺着，脑子因为多思多虑以及熬夜过度而抽痛。她咬着牙，回想着自己来到这里之前发生的事情。
她是被淹死的，暴雨引发内涝，她走在下班的路上，艰难地抱着雨伞淌着越过膝盖的积水往家的方向走。一不留神，她踩进了失去井盖的排水井，在痛苦中失去意识。
丁雅很想相信那些老玩家说的话，这里真的是一个能够让她复活的游戏。可是他们也说，这里是灵异副本，难度最大，是真的有鬼会杀人的。
隔壁那个咋咋呼呼的富二代不就死了吗？头被切得多干脆利落了，跟机器砍下来的一样。
她害怕，忧惧至极……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
新人玩家缺乏经验，丁雅是在脚步声走到隔壁时才听见的。但随后脚步声停下，她就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刚这么想脚步声又起，这一次她听得仔细，真的有人在外面走。
大半夜的是谁在走廊走来走去，听这动静还像是高跟鞋……丁雅心里嘀咕，难道是去上厕所？可是谁半夜穿着高跟鞋上厕所？
不对！
房间里有厕所的！
她想起了甜甜穿的那双粉红色的贴钻高跟鞋，鞋跟看起来足有十厘米高，走起路来似乎就是这种哒哒哒的声音。
丁雅瞪大眼睛，整个人彻底惊醒了。
外面是甜甜吗？！
走廊的壁灯仍亮着，甜甜穿着晚上那套美丽可爱的礼服裙，脸上带着甜蜜的笑意，她一手拉着一把大斧头，一手抬起轻轻敲门。
叩叩叩。
灯光在她脸上斜照出一片阴影，让她的笑容显出几分阴森诡谲。她张开红唇，开口：“开门呀。”
屋里，丁雅吓得脸色煞白，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明、明悦！明悦你起来！快醒醒！”她双手颤抖去推唐明悦，但根本唤不醒唐明悦。
“开门呀，开门啊！”
甜甜开始砸门，声音开始变得尖利。
丁雅抖个不行。
“碰！”斧头砍门，门板簌簌颤抖。
“啊！”丁雅惊叫。
隔壁房间里，白姜紧咬牙关，自己能帮忙吗？帮得上忙吗？她超市里有武器，菜刀剁骨刀，甚至还有一把还剩一颗子弹的枪。
但那些，对灵异副本里的NPC能起效吗？
理智告诉她，没用，除了道具普通武器对鬼NPC是无法造成伤害的。
她回到床上，杨桃摸索着握住她的手，轻声说：“不知道唐明悦能不能活下来。”她也分析出来了，也许是丁雅在晚宴上那一声惊叫惹来杀机，那跟丁雅同住一室的唐明悦能活下来吗？
“不知道。”白姜摇头。
两人沉默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砸门声停止了，应该是已经将门锁砸开。
隔着一个房间还能听见丁雅凄厉的哭喊声，白姜攥紧手。
哭喊声只持续了几秒就停止。
哒哒哒……
脚步声没有再往其他房间去，而是原路返回。听着脚步声远去，最后彻底消失，白姜才卸掉所有力气躺下。
她们都没有提出出去看看，现在还是半夜，出去并不安全。
其他房间也一片寂静，直到这漫长的夜晚走到尽头，旭日微升，才有玩家打开门出来。
玩家们大多带着黑眼圈，在听着丁雅遇害后没有人能安稳入睡。
第五个房间里，唐明悦睡了一个好觉，翻了个身，手下冰凉的触感让她觉得怪异，睡意慢慢消散，她睁开眼睛。
一双凝固着惊惧的灰败眼睛跟她对上。
霎那间睡意全消，唐明悦张开嘴巴要尖叫，那一声叫发不出来，喉咙只能发出咯咯的短促音，她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白姜推开门走到第五个房间。
房门大开着，砍下来的门板碎屑扬了一地，她先喊了一声：“唐明悦？丁雅？”
“直接进去吧。”宋声等人也过来了。
众人踏过地上的狼藉进入房间。
房间里并不乱，只有一个枕头掉到了地上，白姜看向床，床被血浸得透透的，经过一夜已经凝固成黑红色。丁雅趴在床上，侧着脸正对着唐明悦。
“尸体是新鲜的。”白姜说。死状跟魏宇展不一样。
宋声上前伸手检查丁雅的尸体：“搭把手把她翻过来。”背部看不到伤口，也许致命伤在腹部。杨桃应声，白姜也伸手帮忙。
尸体很沉，三人将尸体翻过来——
“嘶！”杨桃惊呼。
白姜心下也一个咯噔，松开手。
丁雅的尸体被翻过来，头颅却还维持着原先的姿势。
她被割头了。
血已经流干，能够看出切口平整。
“怎么死状跟那个男玩家不一样？”
“有一个还活着！”
“快喊醒她问昨晚的详情！”

第132章
唐明悦被拍醒。
“啊啊啊啊！”她受惊过度，不停踢踹尖叫。白姜等人抱住她，让她冷静下来。
“呜呜呜……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醒来就是这样了，我、我！呜呜呜……”唐明悦崩溃哭喊，恨不得自己就这么晕死过去，都不想再去想自己是怎么跟一具被砍头的尸体在同一张床上睡了一整晚的，她会疯的。
检查过丁雅的尸体后，确定头颅是被非常锋利的利器砍断的。
“是唐刀？大砍刀？”
“还是斧头？电锯？”
“可是这种力道的话，怎么床一点都不受损，连床单都没裂。”
“鬼的杀人能力不能用科学来评断……”
玩家们议论着杀人鬼的用的凶器，以及为什么挑中了丁雅。这比较好猜，昨晚甜甜许愿的时候餐厅一片黑，黑暗中有东西触碰玩家，被吓到很正常，但只有丁雅叫出声，当时甜甜就表现出不满。
唐明悦瘫坐在走廊的地板上，她靠着墙难以置信地看着玩家们理智地议论，好像死的不是人，而是什么猫猫狗狗，或者是一张值得研究的冰冷案例。
“我到底……来到了一个什么地方……”她呢喃。
讨论后，玩家们下楼。
白姜路过唐明悦，想了想回身弯腰伸手：“要一起下去找线索吗？”
“我、我……”唐明悦的眼睛忍不住涌出眼泪，“我好害怕……”
“每个人都会害怕，我也害怕。”白姜认真说道，“但是想要活下去就不能让恐惧绊住你的脚步，每个人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唐明悦咬紧牙关，握住白姜的手。
白姜将人拽起来后便松开手，唐明悦抬着虚软的脚跟在她身后。
下楼来到客厅，白姜发现大门紧闭，阳光从玻璃窗外透进来，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
玩家们的心情却一点也不明媚，他们先检查客厅，再去餐厅。
餐厅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食物的残渣。
“你们有没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一个玩家问。
一个玩家笑着说：“灵异副本哪次不奇怪。”
“NPC呢？”
“没见到，去找找吧。”
“好饿啊……”
大家小心翼翼地探索这栋别墅。
客厅左边是厨房和大餐厅，右边是两个佣人房加一个公卫，拐过楼梯下地过道门则来到后花园。
发现这栋别墅里只剩下玩家，NPC不见踪影。
“管家和甜甜呢？”
“我们出不去，门窗打不开，连这个花园的围墙也翻不过去。”
玩家们尝试着翻围墙，但骑在围墙上能感觉到一股阻力，他们能够看见别墅外的景色，但根本无法离开这个别墅。
“我们被困住了。”
“只剩下三楼还没有检查，到底去不去？”董宏飞不耐烦地问。
白姜没有理会他。
昨晚在晚宴上董宏飞擅自敬酒，险些逼得所有玩家都得跟着敬酒，她对董宏飞损人不利己的行为非常排斥厌恶。这种人，她只想远离。
甜甜的房间的确让她很好奇，但她总有一种感觉，三楼是潘多拉的盒子，让她觉得危险。
“我想回去睡一下，昨晚没睡觉现在头很晕。”白姜说着要上二楼。
昨天去过三楼的两个玩家李坤和苗春竹对视一眼，也说要回去睡觉。
“哎，你们两个昨天不是去过三楼了，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董宏飞追问。
李坤摇头：“昨天我们上不去三楼，被拦在楼梯口。”
董宏飞不信：“现在大家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有线索就说出来大家一起分析。”
苗春竹说：“真没有，不信你们自己上去看嘛。”
说着率先上楼。
一部分玩家上二楼，一部分玩家留在原地，还是想要结伴上右边楼梯到三楼看一眼。
宋声也默不作声上楼了，杨桃想了想还是留下，心中还在想自己跟白姜一个房间，如果自己发现了什么没跟白姜说，那多尴尬，但自己冒险去打探消息，白姜却在二楼安安稳稳睡觉，她心中有些不得劲。
回房间后，白姜先吃了些东西。她饿极了，从昨天傍晚进入副本到现在，她还没有吃过一点东西。
吃饱喝足后，她真的躺下睡着了。
明明别墅就在山上，但她没有听过一声鸟叫莺啼，空气似乎都跟着沉闷憋屈起来。这让白姜更加确信，即使从起床到现在都没有遇到危险，但玩家们始终处于不安全的状态。
三楼，会是打破目前状态的转折点吗？
白姜不再多想，她努力让自己睡着，这样才有精力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最后一个房间里，李坤跟苗春竹锁好门，两人的脸色都有些紧张，没有刚才在楼下时的淡定平静。
苗春竹有些不安：“李哥，我们真的不拦着吗？”
李坤反问：“那该怎么拦？说出我们的秘密吗？”
苗春竹噎了一下，低下头：“可是……他们这样上去会有危险的吧？”
“我们昨天上三楼，他们不也没管我们吗？现在他们要去三楼，我们也同样不管就是了，大家各管各的，想那么多干什么。”
知道李坤说得对，苗春竹没再说话。李坤在地上打地铺，让她睡床上。
之所以两个异性玩家会同住一间，一个是他们最晚上楼，只剩下最后一间了。一个是他们拥有了共同的秘密，同住一间对彼此都好，所以她或者李坤都没有去别的房间跟同性玩家挤一挤的想法。
侧身躺着，苗春竹忍不住再次打开个人账户，看着新出现的“道具”一栏，她的脸上不禁浮现激动的红晕。
道具啊！一直是只闻其名的存在，竟然被她得到一件！
现在回想起昨天她和李坤上楼时的经历，苗春竹还觉得像在做梦！
她和李坤撒谎了，昨天傍晚他们两人上三楼时没有遇到阻碍，而是顺顺利利就上去了。
三楼的装修跟二楼没有一丝共同之处。上楼梯后先是看见一个小会客厅，穿过小会客厅就是一道开着的门，三楼没有那么多房间，只有一个被打通的超大房间，他们上去后小心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三楼被装修成公主房，华丽奢靡，公主床，衣帽间，化妆间……让人看得目不暇接。
还有一个小房间里柔软地毯上堆满了生日礼盒。
当时三楼没有NPC，他们两人快速转了一圈，最后拿了梳妆台上两个打开了的生日礼盒。本来是想拿起来检查一下，没想到在触碰它们的那一刻，两人脑海里都响起了一道声音。
[检测到道具&#183;甜甜的生日礼物&#183;钻表，是否花费444积分绑定？]
[检测到道具&#183;甜甜的生日礼物&#183;发夹，是否花费444积分绑定？]
两人喜不自胜，结果下一秒梳妆台前开始出现一个虚影！
两人吓得赶紧逃到二楼，匆忙换衣服打扮。后来在餐厅，他们发现甜甜就是他们看见的那个虚影，如今两个新人玩家先后毙命，都证明了甜甜并不“甜”，那是食人花杀人魔，如果当时他们跑得慢一步可能早就死了。
也是因为昨天这番经历，他们都不想再上二楼了。
没正式打扮参加生日宴并且对甜甜粗鲁无礼的魏宇展，在晚宴上尖叫的丁雅都死了，可见甜甜这个NPC的设定是锱铢必较蛇蝎心肠，如果她发现了偷偷进她房间的玩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李坤并不愿意提醒其他玩家。
原因并不是他跟苗春竹说的，各担风险，不将自己冒险得来的消息说给其他玩家。
而是——他拿到手的道具还没有绑定呢！倒不是积分不够，444积分他拿得出来，但绑定道具后就不够买一个22积分的治疗包了，如果遇到危及生命的伤怎么办？
还有一个问题，道具不绑定，不能确定功能，也无法使用。
可如果绑定后才发现是个鸡肋，也只能认栽。
虽然大多数道具能够抵挡恶鬼袭击，甚至有些还能杀死恶鬼，可也有一些道具实用性不高，根本不能拿来自保，比如他所在的曙光社团，社长就有一支录音笔道具，是真的只能录音，对付恶鬼毫无作用，平时都被社长拿来录歌当催眠曲。
心中煎熬，最后李坤还是做了决定。
反正道具跟灵异治疗包都是保命的东西，他先留着积分见机行事。
等自己安然度过这个副本，在离开之前再进行绑定。
这样一来，道具就有被其他玩家夺走的风险，所以李坤才不拒绝跟其他玩家分享三楼的信息——如果，如果其他玩家上楼时也跟昨天的他们一样，刚开始时顺利安全，并且也轻而易举拿到道具呢？他和苗春竹会被怀疑也拿到道具的！如果道具数量有限，他就会面临被抢夺的风险。
回二楼的玩家们陆续睡着，在客厅的玩家们也商量好了，一起上三楼。
他们缓慢爬楼梯，时刻注意着，不过楼梯就那么长，再怎么慢吞吞地走，他们也很快爬到尽头。
何夏明伸手探了探，前方没有被阻挡的感觉。
“可以上楼。”
“走吧，动作小一点。”
他们前后脚上楼，做好了如果见到甜甜就快速撤离的准备。
幸运的是，他们没有看见甜甜，这让众人松了一口气，他们快速分开搜查起来。

第133章
快速将房间转了一遍，没有看见这里的主人NPC甜甜。
“这是搞什么，把我们关在这里玩儿呢。”
“我们昨天是傍晚来到副本的，也许NPC会在下午才会出现？”
董宏飞溜达回小房间里，随意拿了一个礼物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来一条项链。他脸色微变，将盒子合上放回去，不动声色地将项链塞进口袋里。
“找到什么了吗？”何夏明也进来，随口问。
“没，都是礼物，这个副本弄得还挺真实的，还真的跟过生日一样弄这么多礼品。”董宏飞随手再拿了一个盒子来拆，眼神难以控制地露出些许难以置信。
怎么、怎么又是道具？怎么会有这么多道具！道具这么容易拿到手吗？
董宏飞心想：也许自己要瞒不住了。果不其然，为了找线索，玩家们到处检查三楼的东西，每一个玩家都找到了道具。
好像三楼就是一个道具宝库，随手拆开的一个小礼盒都是道具！
玩家间的气氛被点燃，每个人脸上都露出激动与兴奋。
不知道三楼的玩家正获得大丰收，白姜结结实实睡了一觉。中午醒过来后，她发现杨桃还没有回来，便趁机吃午饭，然后下楼。
她再次搜找了一遍别墅，三楼除外。
看着玻璃窗户外，她在想：为什么不让玩家们离开别墅呢？这其中有什么提示？
宋声等人也下来了，大家简单交流一番，发现那些上三楼的玩家似乎不见踪影。
“不在房间吗？”
“不在。难道还在三楼？”
“三楼……怎么会待这么久？”
“不会都出事了吧？”
李坤听着心下发紧，难道上面真的还有道具？他跟苗春竹拿到道具的过程太轻易了，那其他玩家应该也能轻易拿到道具吧？
一上午他们都在三楼，必定是得到道具乐不思蜀了！
想到这里，李坤的心肝肺都纠在一起，一种错失宝库的感觉弥漫心头，让他憋屈死了。
怎么自己的积分就不能多一点！
他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对一个道具藏着捏着的样子太好笑了，三楼还多得是！
“喊几声问问吧。”白姜说着抬头往楼上喊杨桃的名字。
杨桃正沉浸在喜悦之中，她拿到了三个道具！她也是第一次知道道具的存在，竟然有这种神奇的东西，可惜她的积分不够多，只够绑定一个，她正在纠结绑定哪个呢。
听见白姜喊她，她从火热的激动情绪中清醒过来，见旁边的玩家们一个个脸色发红，眼神发光的模样，忽然有些害怕。但这种害怕的情绪一闪而过，她没时间去多想，听见白姜喊她，她就噔噔噔跑出去。
见状董宏飞刚要阻止，转头一想三楼遍地都是道具，自己就是花尽所有积分都绑定不完，让其他人沾沾光也没什么，于是就没有说话。
杨桃跑下楼，兴奋地说了这个消息。
一石掀起千层浪！
“真的假的，你不会是做梦了吧！”
“走走走，先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苗春竹看了李坤一眼。
“走吧。”李坤低声说，“假装我们才知道。”
“我知道。”见玩家们都上楼了，只剩下他们两个在楼下，苗春竹小声问，“那我们说不说昨天看见甜甜虚影的事情？”
“……说吧！就说我们看见虚影，没来得及多检查就跑了。”李坤想通了。
苗春竹高兴点头。
所有玩家都上了三楼，如同进了米缸的老鼠，连早午饭没吃都不觉得饿了。
白姜也很眼馋，她从没想过遥不可及的道具会成堆出现在自己眼前。
所有首饰、小样摆件，所有礼物盒子里的东西，竟然全是道具，这是捅了道具窝啊！
可惜自己积分不够，一个都绑定不了。
想着自己有超市，白姜就试着将道具往超市里放。
跟以前一样，道具也放得进去，白姜就有五分高兴。
等出副本后再看，如果道具还在超市里，那她就有十分高兴了。
如果……如果道具不绑定也能用的话，那她就要乐翻天了。
这个想法是有依据的，白姜知道道具之所以需要积分绑定，是因为不绑定的话带不走，也无法使用。可她不需要绑定就能将道具带出去啊！
“将看上的道具带上，以后积分多了就来绑定。”白姜心想。遇到道具实在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现在绑不了，可以留着以后嘛。
玩家们激动了一天，到下午就精神倦怠，陆续离开三楼回二楼休息。
李坤下楼了，他重新挑了好几个道具，打算从中选出最好的一个来绑定。在离开三楼之前，他提醒白姜等还没有离开的玩家：“别待到天黑。”
“谢谢你李哥，我们会小心的。”白姜道谢。她一直觉得三楼不安全，时刻警惕着。
留在三楼的玩家除了她还有两个玩家，陈雨澄和薛幸，三楼很大，大家各自占一个地方忙自己的事情。白姜乐得不跟他们接触，她偷摸着往超市里放了不少道具，她明白其他玩家的积分有限，不可能放肆绑定，剩下那么多道具留在这里没人光顾多浪费。
做灵异副本几次以来，白姜还是第一次这么高兴。
不过她还没有得意忘形，一直注意着时间呢。李坤说在梳妆台上见到过甜甜的虚影，时间点大概是五点半，当时大部分玩家都在二楼装扮。
白姜不想等到最后才离开，她瞅着陈雨澄跟薛幸终于挑选满意离开了，快速将剩下的道具一扫而空。
这么多道具出现在三楼，必定有问题，但白姜有超市傍身，并不怕这里头的陷阱。
满载下楼，白姜静等太阳下山。
五点整，白姜听见了脚步声。她跟杨桃对视一眼，同时闭嘴停止聊天。
脚步声听起来并不像甜甜。
管家慢悠悠上楼，挨个敲门：“生日宴将在六点准时开始，请客人们赏光。”
没有人开门，管家一间间敲过去，敲门声好像敲在了玩家的心头。
白姜惊诧：“生日宴又开始了？这个副本在循环生日宴吗？”
“应该是，我做过类似的循环副本。”杨桃松一口气，“既然知道接下来是生日宴，那我们赶紧打扮起来吧。”经历过昨晚，没有人敢敷衍了事。
等白姜推开门出去，见到全是全幅盛装的玩家们，她甚至发现何夏明脸上还擦了粉。
察觉到白姜的目光，何夏明有些尴尬地摸摸脸。
大家下楼，看见大门开着，众人心中一动，不约而同试着走出去。
玩家出得去。
别墅的禁锢消失了。
白姜若有所思，脑子里想起了被管家丢出别墅后腐烂死在房间里的模样。
时间不早了，玩家们在附近稍微转一转后不敢耽误，返回别墅去餐厅，穿过客厅来到餐厅，看见管家已经在上菜了。
白姜扫一眼已经摆上去的美食佳肴，还有那个熟悉的大蛋糕，更加肯定这是一个循环副本。
“菜的位置都没变。”杨桃低声嘀咕。
众人照着昨晚的座位坐下，除了主位，还空出两张椅子。唐明悦僵硬地坐在昨天的位置上，不敢看旁边的空椅子一眼，那会让她想起丁雅凄惨的死状。
管家上菜后躬身：“还请客人们稍作等待，我们甜甜小姐即将下来了。”
玩家们没有人回答他，他也不以为意，退到了餐厅门口。
哒哒哒。
熟悉的脚步声传来，白姜循声看去，如昨天一样，甜甜光鲜亮丽摇曳生姿地走过来，画面跟昨天重合。
甜甜坐下，欢喜地说：“你们都来了呀，我真高兴。”与她甜蜜的笑容既然相反的是她的眼神，她扫过玩家们的装扮，眼神中露出些许遗憾。
没能在服装上做文章，甜甜意兴阑珊地开始切牛排，招呼玩家们吃。
女玩家们仗着服装的优势，再次假装进食。男玩家穿着燕尾服，没有宽大的大摆袖遮挡，无奈只能慢慢地进食少量食物。今晚的董宏飞没有再挑事，道具的收获让他心情好极了，吃就吃呗，得到道具让他吃屎都愿意。
很快又来到许愿环节，白姜以为还会跟昨晚一样，在黑暗中会有东西来吓唬玩家，没想到等管家关掉所有灯后，甜甜没有许愿，而是站在蛋糕后面对着众人笑。
烛光映照在她脸上投射出诡异的阴影：“我们来玩一个捉迷藏游戏吧，这就是我的生日愿望。我来当鬼，你们躲，好啦，你们现在就可以开始躲啦！等我吹灭蜡烛后就来找你们玩哦。”
玩家们震惊了，副本循环后竟然有不同的进展！
女玩家更是脸色大变，她们穿得这么正式，脚下都是高跟鞋，怎么躲怎么逃？在灵异副本里跟NPC玩捉迷藏可不是简单的捉迷藏，被捉到是会死人的！
甜甜真是爱折腾人！
心里抱怨着，玩家们的动作却不慢。甜甜话音刚落，女玩家们立刻甩掉高跟鞋，丢开头上烦人的饰品。白姜先踢掉碍脚的高跟鞋，站起来推开椅子往外跑，边跑边将发箍和耳坠解下来，还开始脱衣服。
礼裙下面她仍穿着自己的衣服，脱掉好几斤重的礼服后身体恢复轻快，她飞快往二楼跑去。
玩家们各自散开，往自己认为安全的地方跑去。

第134章
跟白姜一样跑向二楼的玩家很多，白姜估计得有一半玩家上楼了，毕竟楼上房间多，门一锁就是一重保障，窗户又是另一重退路，从二楼跳下来或是上屋顶对玩家来说都不是个事。
杨桃也是这么想的，白姜刚要锁门，发现她也跑过来了，只好略微等一等。
啪嗒。
门锁上了。
杨桃喘着气，用力将垂下来的发夹拔掉：“怎么又变成捉迷藏了！”
“搭把手，我们把床搬过来抵住门。”白姜说。
两人合力将床抬起来，斜竖起来抵在门后。窗户也被打开了，外面一片浓郁的漆黑，连一丝风都进不来。
白姜跟白姜没有再说话，两人放缓呼吸，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餐厅里，甜甜在玩家们一哄而散后，先漫不经心地用手挖了一点蛋糕舔着吃，大概十几秒后，她的头凑到蛋糕旁边，轻轻吹灭了蜡烛。
餐厅陷入一片黑暗，只听见一声椅子被推开在地毯上摩擦出的闷声，然后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了。
粉色餐布垂坠而下，餐桌下的封闭空间里，团着一个黑色的影子。
影子紧紧捂着口鼻，试图借此掩盖自己的存在感。
这个人正是李坤，他是个想法很多的人，在听到甜甜说要捉迷藏时也一样，他的脑子瞬间浮现诸多念头，在其他玩家们凌乱的脚步声中，他决定搏一搏。
老话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他就躲在离甜甜最近的地方，等甜甜出去找人了，他躲在餐桌下就是最安全的。
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他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就能安枕无忧。
但等真的趁乱钻进了餐桌下，李坤却开始后悔了。
如果赌输了呢？他几乎没有退路！
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刚要重新钻出去，却听见了甜甜吹蜡烛的声音。
没时间了！
李坤只好继续窝在餐桌下。
他听见脚步声在耳边响起，一下一下好像踩在他心头，好在脚步声慢慢朝餐厅门口走去，他的计划好像要成功了！
刚要松一口气，哒哒哒的脚步声竟然停了下来。
李坤瞪大双眼，耳朵微微颤动捕捉更多细微的动静，脑子里飞快跳过许多猜测：
为什么停下脚步？是一时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追吗？
还是发现他了？
瞬息之间，冷汗就从额头滑落，有两滴滑进眼睛里带来刺痛。李坤连抬起袖子擦擦眼睛都不敢，此刻的他一动不敢动！
哒哒哒——
黑暗中，李坤的脸白得毫无血色。
脚步声再次响起，却是往回走的！
李坤在心里骂自己蠢，怎么就你聪明呢，就你一个躲在了这里，现在进退两难！
脚步声果然越来越近，李坤做好了餐布被掀开那一刻就从另一头滚出去的准备。他还有道具，危机关头他就绑定，逼退甜甜！
可惜的是他计划得好，甜甜却不顺着他的想法走。
身上的长条餐桌被掀翻了！
李坤反应快，在餐桌被掀翻的瞬间滚了出去，连滚带爬冲进了旁边的厨房门。
厨房里留有一盏昏暗的橘灯，李坤快速看一眼先找到窗户，心下就是一沉。白天窗户还是开着的，怎么现在关起来，他冲过去推窗，用力之下只推开了一点。
脚步声却已经朝他靠近，李坤用力一撞，窗户终于被撞开，可这时候甜甜的身影也已经出现在厨房门口。
她对着李坤的背影开怀大笑：“找到你啦。”
随着这话一出，李坤只觉得毛骨悚然，他已经爬上窗户正要往外跳，身体却僵硬得无法动弹。
糟糕了！
甜甜优雅地走过来，轻轻一拽，李坤就像石头一样整个砸到地上。厨房的地板没有铺设地毯，他的头直接砸地上，一下子头昏眼花。
他保持着蹲在窗户上的姿势被掀翻在地上，面部正好朝上。他看见甜甜微微弯腰看她，好似在看好玩的玩具。
然后从蓬裙子里拉出一把斧头，高高举起，嘴角噙着残忍的笑意，毫不留情地朝李坤砍来。
李坤的瞳孔扩散。
好在虽然他一动不能动，意识还是能动的。心随意动，他绑定了手上紧握着的一个千挑万选的道具。
那是一支打造成小剑类型的挂饰，他估计这块[道具&#183;甜甜的生日礼物&#183;小剑挂饰]是攻击性道具的可能性非常高。
[绑定成功]
同时李坤个人账户里新出现[道具]一栏，只要点进去就能看见道具详情。
“使用！使用道具！”没时间去看道具的功能了，这时候拼的就是运气！李坤在意识里呐喊！
甜甜的斧头在距离李坤脖子三寸处停下。
斧头与小剑的力量相砍在一起，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李坤松了一口气！挡住了！他赌赢了！
来不及开心，他听见“咔哒”一声脆响，他的眼神透出难以置信与惊惧。伴随着这道声音，他感觉到手上的小剑挂饰碎开了。
同一时刻，刚点亮激活没几秒的[道具]一栏就暗了。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道具才第一次使用怎么这么脆弱？还是甜甜是凶恶至极的超级恶鬼？
“抓到啦，偷我东西的小老鼠。”甜甜狰狞地笑了，斧头用力挥下。
一声脆响，头身分离。
随着哒哒哒脚步声走远，尸体的禁锢消失，慢慢平铺到地上，汩汩流淌的血液将地面染红，血泊倒映出李坤瞪大的无神双眼。
直到死亡这一刻他才明白过来，自己中招了，但一切已经无法转圜。
那是陷阱，他落进陷阱了。
楼上，白姜听见楼下有动静，但离得比较远听不到什么。心神紧绷的同时，白姜的脑子也在飞快转动，试图分析出“捉迷藏”这个生日宴小游戏的生路在哪里。
别墅就这么大，十六个玩家能躲的地方有限，但真的要躲的话也不算特别难，老玩家不说飞檐走壁，区区三层楼的别墅，还是有很大的活动空间的。
她觉得有一种违和感，只是找不到线头在哪里。
杨桃将声音压得低低的：“还在一楼吗？”
“好像是。”
等待漫长又痛苦，死亡的镰刀悬在头颅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切下来。
简短的对话后，两人没有再说话。白姜竖着耳朵听动静。
佣人房有东西重重落地的声音。
花园的花架子倒地。
十几秒后客厅的挂钟发出巨响。
楼梯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脸色微变，白姜知道这是甜甜上来了！
她所在的房间在第三间，第一间她不确定有没有人，第二间董宏飞进去了。
走廊的壁灯光透过门缝进来，白姜死死盯着门下的缝隙。
脚步声上楼了，昨天晚上甜甜还在每个房间外面停留一会儿，现在却不一样，她上楼后直接来到第二个房间。
毫不迟疑地挥动斧头用力砸门，好像长着透视眼，一眼就能分辨出玩家在哪里。
门内的董宏飞无声咒骂了一声，他知道第一间没人，可是甜甜又是怎么知道的？
鬼NPC需要遵守副本规则，不然的话玩家怎么跟它们斗？怎么跟它们周旋寻找生机？进来就是个死。
为什么今晚的甜甜能够精准地找到他？
董宏飞咒骂着开始翻窗，快速翻到了第一个房间里。
刚落地，隔壁的门已经被砸开锁，甜甜却没有进去，转身回到第一个房间门口，抬手继续砸。
草！
董鸿飞爬回窗户，跳下一楼。
第三个房间里，白姜跟杨桃已经来到窗边，杨桃甚至已经爬上窗户，随时准备着离开这里。
外面却突然没了动静，白姜的心脏砰砰跳，几乎要爆炸了。
“砰！”
耳边炸响，房门剧烈颤抖，幸好有床抵着门。
怎么没有脚步声，甜甜脱鞋了吗？
杨桃当即跳下楼，窗户空出来，白姜爬上窗户却往楼上爬。
甜甜将斧头拔出来，光着脚往其他房间去。
地上散落的那双粉色贴钻的高跟鞋，在壁灯光下映出她高举斧头的背影——
“砰！砰！”
二楼所有藏着玩家的房间无一例外被甜甜精准袭击，玩家四处逃窜。
唐明悦跳下窗户的时候崴伤脚，痛得叫出来，她很快捂住嘴巴跌跌撞撞逃离，眼泪不停落下。她太害怕了，她不想被甜甜抓到。
她回头看别墅，别墅只有二楼走廊的壁灯有亮光，其他地方都沉在黑暗里，她隐约看见其他玩家的身影在黑暗中快速闪动，别墅的尖顶屋顶上也有人影，她心中佩服又羡慕。
自己没有这种身手，在别墅里待不下去了。唐明悦决定跑进林子里。
林子里也有一小部分玩家，杨桃跑得快，已经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喘气，听见唐明悦的脚步声，忍不住皱眉。
也不知道来的是谁，不能让对方再这么乱转了，引来甜甜的注意的话会害死人的！
杨桃潜过去一手拉住唐明悦的手，一手捂住她的嘴巴：“别叫！跟我来！”
她将唐明悦塞到树丛里，交代：“接下来要靠你自己了。”她也不敢跟新人待一起怕被拖后腿，忙离开重新找躲藏点。
唐明悦继续捂着嘴，努力将眼泪眨掉。

第135章
别墅的屋顶，白姜遇见了宋声和何夏明，大家没打招呼，各自占一个角。
小心呼吸着，白姜看向林子的方向，她刚才看见杨桃往那边跑去了。她不认为那是一个好主意，别墅是个不错的巨大掩体，利用别墅能够很好地掩护自己挪动躲藏，而且离开别墅后的魏宇展死得不明不白，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不想离开别墅。
怕出声引来甜甜注意，刚才白姜没能拦住她。每个人的选择不同，也许杨桃的选择才是对的呢？她承担不起别人的生命——在副本里，白姜越来越深刻认识到这一点，玩家们在副本里总会奔逃到不同的路线上，有的获得新生，有的奔向死亡，从来没有一个固定的答案。
她认真听着别墅里的动静，砸门声消失，甜甜应该已经离开二楼了。
让她焦虑的是，她无法判断甜甜目前的走向，对方似乎脱掉了那双存在感极强的高跟鞋，正像幽灵一样无声地在别墅里穿梭游荡。
这个念头让她打了个寒颤，有些敏感地观察左右，身体更是紧紧地贴着屋顶，生怕甜甜悄无声息出现在屋顶。
无声移动的甜甜给玩家带来的心理压力非常大。
屋顶上的空气似乎也凝滞了，压抑得让人想要大叫一声释放压力。白姜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压抑着，怕呼吸声惊动了甜甜。
全神贯注听着别墅的动静时，白姜忽然听见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
惨叫声出现在三楼！
竟然有玩家敢躲藏在甜甜的独属楼层，是谁？
三楼，薛幸在三楼躲藏，他找了个可退可进的位置，从躲好后就没有动过，他的确听见了二楼的砸门声，后来声音停止他就提起十二分警惕。
上楼后，他顺道在三楼楼梯口处做了一点布置，那是白天拆生日礼盒时弄出来的拉菲草，那东西铺在地上不起眼，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只要有一点声音就够了，他能够凭此提前做出准备。
被隔成一个小会客厅和一个房间的三楼，空间真的非常大。
大到，外人即使在这里搜查了一个白天，也查不到别墅的隐性装置。
那是一个逃生通道，出入口就是房间里的壁炉侧面的一道小门。
通道从三楼的壁炉，直达后花园的小工具房。
在薛幸不知道的时候，甜甜在杀了躲在花园的玩家之一后，优雅地推开工具房的门。不久之后，壁炉侧面的小门被轻轻推开，脱掉裙撑后裙子没有之前那么蓬，甜甜弯腰抱着柔软的裙子，娇小的身影从壁炉里钻出来。
薛幸听见一些窸窣声，警惕往后看。
三楼原先开着小夜灯，薛幸上来后全给关了，此时回头自然视线受阻。他盯着黑暗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看到。
等他回过头时，一只手却搭到他肩膀上。
毛骨悚然！
薛幸反应很快，当即就要甩开那只手往找好的退路奔去，但一道声音幽幽响起：
“我找到你啦。”
这句话如同一道紧箍咒，瞬间将薛幸困住，他变成无法动弹的石雕，所有想法全都无法实施了。
跟李坤一样，薛幸大惊失色，原来捉迷藏的难度在这里！只要被甜甜看见说出那句话就逃不脱了！
黑暗中，他保持着站立的姿势，隐约看见黑暗中甜甜举起武器朝他砸来，千钧一发之际他不得不使用了道具。
这个道具是他之前绑定的，是一张老式婚书，能够抵挡恶鬼的伤害。
[道具&#183;翠兰的婚书]一用，甜甜那一刀就砍不下来了。
两种冰冷的恶鬼力量相互抗衡，薛幸争取时间想要找回身体的控制权，但还是纹丝不动！
心中又焦又急。一斧不成，甜甜笑着又砸下来一斧头。
婚书的裂隙变大，最后裂成碎片。
薛幸心痛至极，不得已花积分绑定了下午选好的新道具。
[道具&#183;甜甜的生日礼物&#183;怀表]
新道具拿出来用，再一次挡下了甜甜的攻势，薛幸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个道具能用。道具是新的，应该能够抵挡住好几下，在这期间他得赶紧逃跑才行——
咔嚓。
手中的怀表碎成好几块，叮叮当当掉在地上。
“抓到你啦，偷东西的小老鼠。”
薛幸如遭雷击，心中的绝望来到顶点。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在这个副本里翻车，不甘心，他不甘心啊。
屋顶上，白姜听见三楼传来一声闷响，然后陷入沉寂。
有玩家死亡了吗？
她想起了白天里玩家们在三楼里的狂欢，应该许多玩家都绑定了道具才对。被甜甜抓到杀死的玩家，都是没有道具的玩家吗？
唉！她进入游戏的时间还是太短了，虽然做副本的频率不低，但积分还是不够。等一下如果被甜甜抓到，自己该如何自保？
焦急是没有用的，她告诉自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但在听见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响起时，她还是受惊得抖了一下。
那是什么声音！
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白姜缓慢回头，在惨淡的月光下，她对上了甜甜诡异微笑的脸。
轰的一声，她的脑子像炸开了一般，但逃亡的本能让她的手脚同一时间动了起来。
逃！要赶紧逃跑！
“抓到你啦。”
这句话如同魔音，白姜顷刻间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力。高高的斧头抬起来，白姜的瞳孔扩散，仿佛已经感受了锋利的刀锋。
她怎么甘心？
超市角落的一个塑料大白桶里装着她白天收获的大批道具，明明白天的时候她还对未来更有信心了，没想到今晚她就要真的命丧黄泉。
斧头砍下来。
飞快爬下楼的宋声快速回头看一眼，就看见那把斧头砍了下去。她心中惊疑，为什么那个女玩家不跑而是留在原地引颈就戮，甜甜说的那句话肯定有问题！
她收回视线继续下楼，不能耽误了，她可不能等甜甜得空来冲她喊出那句话。
何夏明也一样。
两人退得飞快，并没有看见斧头快斩而下，又在贴近白姜脖子上皮肤的瞬间停止。
一只脚踏进黄泉路，白姜的脑子已经一片空白。
甜甜歪着头有些可惜地嘟嘴：“哼，你没有偷我的生日礼物，那就放过你吧。”话毕将斧头塞回裙子里，快速消失在白姜的视线里。
白姜的手指动了动，发现自己能够动弹了。
脚下发软，她抖着手抠住屋顶的砖，阻止自己身体虚软失力滑下屋顶的势头。
她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心脏都还不规律地疯狂跳动着。刚才的经历，让她无法快速平复心情。
稳住身体后她歇了一会儿才找回所有力气。
她往甜甜刚才消失的地方找去，发现原来尖顶屋顶的天窗被打开了。
那面天窗能够将阳光采进三楼的小会客厅里，大小还真的能够容纳甜甜这个身形纤细的少女通过。
可是天窗距离三楼那么高，她是怎么上来的。
忽然她无奈摇头，甜甜是鬼，自己怎么能用常识去推测对方的行为？
她坐在屋顶上，并没有离开。
自己应该是暂时安全了。
缓过神来后，白姜开始回想刚才的经历，不由得脸色大变！
甜甜那句话，原来是那个意思！
原来三楼房间里那些道具果然是陷阱，是甜甜杀戮玩家的死亡规则！
她的脸色白得吓人。
玩家以为能够借着道具争得一线生机，没想到那才是有毒的苹果，一旦吃下就会毙命。
可是玩家们在被甜甜控制住，即将被斧头断头的时刻，怎么会忍得住不用刚得手的道具呢？
一旦使用，那就证据确凿，甜甜会杀了他们的！
这样一来，积分越多的老玩家反而越危险，积分不足的玩家竟然更有可能活下来。
想通这一点后，白姜后怕到极点，她从来没有如此庆幸过自己积分不足无法绑定道具，否则她势必会用。
可庆幸过后就是懊恼和自责。
她不能每一次都这么幸运！如果这个副本是在许久之后，自己有了充足积分时再遇上，自己不是必死无疑吗？
运气诚然重要，但在这个游戏又不能完全依赖运气！
在白姜反省自己的时候，甜甜循着礼物的味道，追着玩家而去。
不管玩家怎么躲藏都会被追上，而只要被看见，就会被“冻结”。
危急关头，有能力绑定道具的玩家自然将道具用出来，然后人头落地。
杀戮持续了一整夜，天明时分白姜猛然惊醒，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动动手脚后爬下去。
走到大门前，别墅的门大开着，光圈就出现在大门口。
副本结束了。
她略等了等，想看看有多少玩家活下来。
宋声从别墅走出来，朝白姜点点头后踏进光圈。
等啊等，白姜没有等到另一个玩家。她甚至进别墅转了一圈，还去了别墅附近的林子，一个玩家都没有。
除了她和宋声，其他玩家都死了？
寒意攥住她的心脏，白姜看着这个华丽的山顶别墅，就像看见一头贪婪的恶鬼。
[玩家白姜通过灵异副本：甜甜的生日宴，获得积分44]

第136章
[甜甜的生日宴]副本里，别墅附近的林子里。
躲在林子里的玩家有六个人，大家都做好了撤退的准备，但肌肉绷紧得都发疼了，还是没有等来甜甜。
难道他们运气这么好，就这么简单地完成捉迷藏的小游戏了？
等了许久，久到杨桃失去了对时间的判断。
夜晚还是很黑，照理说应该天亮了啊。
别墅那边一片死寂，杨桃咬牙决定过去看看。
林子里响起其他玩家的脚步声，杨桃知道别的玩家也等不了了，情况很不对头。
六个玩家结伴返回别墅，却看见别墅一片漆黑，一丝光亮都没有。他们观察了很久才靠近，翻窗户潜入。
到处摸开关，但别墅里没有一盏灯被点亮。
“好黑啊，我好害怕。”唐明悦快被黑暗折磨疯了。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这种黑暗将会伴随着她直到生命的尽头。
他们无法在别墅里弄出一点光，只能摸黑检查。
他们将别墅逛了一遍，除了找到头身分离的八具腐烂的尸体，没有其他活着的玩家，没有甜甜，没有管家。
没有光。
杨桃摸到壁钟的位置，只摸到生锈停止不动的时针分针。
“这八具尸体应该是其他玩家的，可是加上之前死的两个，我们这里有六个人，还有两个玩家呢？”
一个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难道、难道……那两人已经通关了？可是光圈呢？为什么他们没有见到光圈？
杨桃咽了咽口水：“继、继续找吧？”
六个玩家互相鼓励，在这个被遗忘的别墅里搜寻，慢慢的，他们也被遗忘在别墅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玩家们一个个因疲惫入睡，等最后一个玩家也撑不住睡意睡着后，别墅就没有一丝动静了。
黑暗快速吞噬他们，时光毫不留情地将他们舍弃，不久之后就多了六具腐烂的尸体。
很久很久之后，久违的天光降临，缓慢驱散了副本里的无尽长夜。
被深绿色爬藤覆盖的破败山顶别墅重见天日。
爬藤缓慢消退，衰败的别墅外表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新。
咯吱——
大门被打开，一个穿燕尾服的老管家走出来，开始打扫大门口。清扫好门面后他返回别墅，开始做清洁。
散落的尸体被他收拢到厨房，他用尸体做美食佳肴、做蛋糕、做美酒，头颅挂起来做气球。
不久之后，别墅焕然一新。
别墅门口，突然出现一个人。
甜甜又开始过生日了。
*
房间里，白姜正在整理这次任务的收获。
如她所愿，那些道具真的被她带出来了。
看着这一桶足足有22个的道具，她的快乐却十分有限。
在发现这些道具是引诱，是陷阱之后，白姜反省了很多。不是每一个人都跟她一样有外挂，这个副本她不仅通关了，还收获满满，可是其他玩家呢？
积累越多的玩家本该存活率更高才对，在这个副本却更加危险。
她一直在往前走，往上爬，她相信总有一天会成为自己曾经仰望过的那种老玩家。但如果不谨慎的话，也会在这种副本里马失前蹄。
这是一个血腥的教训。
将那桶道具整理好收起来后，白姜躺下了。
睡醒后吃午餐，套房里只有她一个。
见谷馨出门前将那本副本笔记放在餐厅桌上了，她就边吃边翻。
下午，白姜继续去游戏大厅做副本任务。
进入副本后，白姜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寝室里，脑海里出现一则提示。
[让我们一起玩笔仙游戏吧，在今夜十二点，说出你心中最深层的愿望……]
笔仙游戏！
白姜心中一凛，这种游戏她在活着的时候，在学校就曾经听同学说过。那几个同学还在宿舍里做过这个游戏呢，说一点都不好玩，是假的。白姜连恐怖灵异电影都不敢看，更别提玩笔仙游戏了。不过到底听了一些，明白该怎么做，没想到这个副本就遇到了。
“笔仙游戏啊，这可危险！”
寝室里又出现三个玩家，总共四人。
四人做自我介绍，另外三人名字分别是容一彤，雪瑶和丁慧敏。容一彤年纪跟白姜一样大，雪瑶看着二十七八岁的模样，丁慧敏说自己四十多岁了，让她们喊她阿姨就行。
雪瑶摇头：“我叫你丁姐吧。”然后站起来：“今晚十二点才做笔仙游戏，我们先出去看看情况。”
白姜走出寝室来到走廊，看见不少学生正在走廊门口晾衣服。
夕阳西垂，现在正是傍晚时分，学生们吃晚饭后洗澡洗衣服，晾好衣服就准备到教室上晚自习了。
“去教室了自习，你们不走啊？”一个少女NPC背着书包走过，疑惑地问白姜她们。
“这就走，等我们一下啊。”白姜跑回去将座位上的书包拎起来。
四人跟着疑似同班同学的女生去教学楼。
路上，白姜瞄女生脖子上挂着的校牌，上面写着“高二（2）班黄艳艳”。她不做声地翻背包里的东西，果然翻到一块写着“高二（2）班白姜”的校牌。
没等她朝黄艳艳打听消息，黄艳艳先凑过来小声问：“你们宿舍今晚真的玩笔仙啊？”
心中一动，白姜点头：“是啊，都约好了嘛。”
“还是别玩啦，虽然他们都说笔仙很灵，可是，可是我还是觉得有些害怕。”黄艳艳劝道，“问成绩问喜欢的人，问到了也没有多大意义啊，如果自己不努力学习，怎么问都没有用，如果想问喜欢的人是不是也喜欢自己，为什么不自己亲自去问呢？”
白姜深以为然，但她是来做副本任务的玩家，既然副本让他们做笔仙游戏，那就非做不可。
来到班级里，白姜见到四个在高中生中同样格格不入的男玩家。
NPC对超龄的八个同学没有异议，玩家间却很容易分辨彼此的身份。
晚自习还没有开始，八个玩家，四男四女聚在走廊尽头聊天。
男玩家们接到的任务也是做今晚十二点做笔仙游戏。
“你们都懂笔仙是什么吧？”马峻问。
四个男玩家依照年龄，分别叫做马俊，肖小鹏，燕瀚飞和鲁建义。
他们刚才已经跟不知道笔仙是什么的鲁建义科普过了。
丁慧敏笑着说：“知道知道，我们都知道，雪瑶还说她曾经跟同学玩过。”
雪瑶补充道：“那是我还上大学的时候玩的，当时没玩成功。”所以她一直认为笔仙什么的都是假的，没想到工作猝死后会来到这个神秘的逃亡游戏里。
“那就行，男宿舍和女宿舍相邻，到时候大家互相帮助。”
铃声起，大家没有再多交谈。
晚自习开始半个小时了，教室里却还坐不满。
老师进来巡视，对班里缺了一半的学生人数视而不见，更不觉得八个不像高中生的玩家有哪里不对，转一圈后就坐在讲台上开始批改作业。
白姜坐在后排，开始还担心自己坐错位置，没想到这个班级竟然有一半学生缺勤。
一节晚自习结束，白姜站起来往前走。
她的同桌是容一彤，NPC黄艳艳坐在前面的座位。她去找黄艳艳，笑着问：“要不要一起上厕所？”
黄艳艳放下笔：“好啊，我正要去厕所呢。”
两人携手一起去厕所。
路上，白姜装作不经意地问：“老师怎么没点名啊，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黄艳艳不赞同地说：“我们高三了，学习任何很重，逃晚自习是不对。”
“可是别人也逃啊，那么多人没来呢。”
黄艳艳奇怪地看她：“谁没来啊，今晚全勤呢。”
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是这样啊，呵呵。”白姜尴尬地笑。
到了卫生间，她随意挑了一个隔间进去。
进来后她却不敢用这个厕所，本该是瓷白色的蹲坑表面覆盖着一层红色，好像有人泼了一大盆血上去。
仔细闻了闻，的确是血的味道。
缓缓吸气，白姜按下抽水开关。
“哗啦啦……”坑内的红色被冲刷走。
到卫生间门口等黄艳艳，等了一会儿却不见人出来，白姜觉得不对。
“黄艳艳？”
没有人应答。
“铃——”第二节晚自习开始了。黄艳艳还是没有动静。
肯定出事了。
她转回厕所里，敲门：“黄艳艳？”
抬头看了看，白姜往上一跳抓住门板，身体撑上去。
黄艳艳不在里面，蹲坑里也没有血，人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心里毛毛的，白姜返回教室。
容一彤也打听消息回来了，两人低声交流。白姜先说了自己的发现，容一彤接着说自己打听来的情报。
“最近学校很流行玩笔仙，据说非常灵验，但我一问谁玩过，怎么个灵验法，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加上你说的，黄艳艳说班里没少人——我怀疑，我们看不见的那些人，应该就是玩过笔仙游戏的学生。”
容一彤的脸色相当难看：“看来这个副本，九死一生。”
网上都说，笔仙游戏要在子夜之前玩，子夜之后招到的是孤魂野鬼。
可是副本提示指定让她们在十二点玩，简直是嫌玩家死得不够快！
晚自习结束时是晚上九点半，八个玩家在楼下一张石桌子前汇合，再次分享情报，随后告别，各自回宿舍。

第137章
回宿舍后，白姜先去看隔壁宿舍，她记得黄艳艳就是这个宿舍。
宿舍的门紧锁着，从窗户往里看，空无一人。
她们分开行动，将一整栋女宿舍都看过一遍，发现大半宿舍都大门紧闭没有人住。
白姜怀疑那都是做过笔仙游戏的学生，她们一起失踪了。
排斥抗拒笔仙游戏也是徒劳，副本的要求玩家不能拒绝。
时间很快接近午夜十二点。
此时寝室已经熄灯。白姜她们宿舍已经做好准备，一张小桌子，一张A4纸，一支圆珠笔以及四根蜡烛。连四个人要询问笔仙的问题，她们四人都议论了一番，希望能够以一些无害的问题来询问笔仙。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个办法应该没什么用。这个副本，就是要让她们在午夜招来要命的孤魂野鬼，哪怕她们问笔仙自己今晚吃的是什么菜也没用！
“不过如果问出笔仙回答的问题，我们的处境会更加危险。”雪瑶说。
通过抓阄的方式，确定由白姜跟雪瑶两人来操作圆珠笔。
白姜快速再次回忆笔仙游戏的步骤，在二十三点五十九分时，丁慧敏跟容一彤将四根蜡烛点燃放在小桌四个角方向的地上。她跟雪瑶在小桌前盘腿坐在地上，两人手背相对，手指交错握在一起，圆珠笔就被握在中间。
倒数三秒，两人将手抬起来放在纸上空，肘部悬空。
“时间到了。”容一彤说。
话音刚落，白姜跟雪瑶同时轻轻开口。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几乎是这句话刚说完，阳台传来一阵风，蜡烛光就晃了晃，笔杆子开始颤动。
“真的动了！”丁慧敏震惊，左顾右盼，笔仙来了吗？
肯定来了！刚才烛光晃动得那么明显！
白姜的心提到嗓子眼。她感受到手中笔杆的抖动，好像自己握着的不是笔，而是鬼的手。
她死死盯着这支笔，涩声问：“笔仙，是你来了吗？是的话请画一个圈。”
笔杆晃动着，在纸上画下一个圆圈。
真的来了！
寝室里四人几乎同时屏住呼吸！
她们招来了笔仙！
这个认知足以让她们头皮发麻，灵魂战栗。
“快问快问！”容一彤喊丁慧敏。
说好了，询问笔仙问题的顺序是丁慧敏，容一彤，白姜，最后是雪瑶。雪瑶问完后要顺便将笔仙送走。
丁慧敏咽了咽口水：“笔仙，请问我是左撇子还是右撇子？”
笔杆被一股力量裹挟着在纸上划。白姜盯着笔，嘴唇发白，右眼忽然有些疼痛，她快速眨几下眼睛缓解，没想到眼睛越来越痛，痛得让她恨不得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
但她不能动！
笔仙刚请来，她死都不能收回手。
疼痛让她眼前一片模糊，生理性的泪水打湿眼睛，白姜看不见笔下写了什么，不过容一彤开口询问下一个问题了，看来应该已经写出答案。
“笔仙笔仙，请问你知道我多少周岁了吗？”
白姜感觉到手下的笔又动了起来。
容一彤看着上面歪歪斜斜写出数字“19”，抿唇看向雪瑶：“到你了。”又低声对白姜说：“你哪里不舒服？坚持一下！”用袖子给白姜眼泪。
白姜摇头：“没事，我能坚持。”
见白姜这里出了岔子，雪瑶明白容一彤的意思，这是让她跟白姜换顺序的意思。没有异议，雪瑶问：“笔仙笔仙，你知道我有几个耳洞吗？”
圆珠笔再次不受控制地移动，写下数字“1”。
白姜终于缓过那股剧痛，睁开眼睛视物，眼睫毛湿哒哒的，但这不影响她看东西。
她先看纸上的笔画，发现笔仙回复丁慧敏“左”二字，回复容一彤和雪瑶的答案也是正确的。
现在轮到她了。
“笔仙，请问——”我爸妈在哪里，他们还活着吗？白姜深吸一口气，问，“请问你知道我把校牌放在左边口袋，还是右边口袋？”
问完后，白姜感觉到一缕强烈的窥探视线朝自己而来，这缕视线恶意满满，像是要将她的血肉从外到里一层层剜开。
笔杆颤动着写下“左”字。
问完了，四个玩家都参与了笔仙游戏。
只需要将笔仙送走——
雪瑶刚要念出那句送笔仙的话术，谁都没想到坐在旁边的丁慧敏突然开口。
丁慧敏喉咙艰涩，跟刚才提问时磕磕巴巴的语气不同，这一次她语速很快：“笔仙，笔仙，请问笔仙，我能跟我儿子再见面吗？”
雪瑶脸色大变！白姜也唰一下转头看向坐在她左边的丁慧敏。
容一彤上半身已经撑起，要伸手去捂住丁慧敏的嘴巴！
可惜还是迟了一步，丁慧敏快速问完，其他三个玩家心都凉了。
这是什么问题？！
这是拐着弯问自己还能不能复活！
丁慧敏终于问出来这个问题，有些逃避地低头，不去看其他玩家。
这是她第三次任务，前面两次都是普通副本，这一次随机进了灵异副本。她对灵异副本了解不多，不，或者应该说对普通副本也了解有限。进入副本后，白姜等人给她讲解她就认真点头，看起来很听老玩家的安排，其实心里有主意。
请笔仙，请都请了，当然要问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她死了之后，最挂心的就是自己的儿子了，儿子还病着呢！也不知道自己没了之后前夫有没有来照顾儿子，可别让孩子病在家里没人管呐。
丁慧敏想，她就多问这么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不止是问自己能不能复活，也是问儿子是否恢复健康了。
如果笔仙说“能”，那就是说她能够复活，儿子也活着。
如果说不能，她就再追问一个问题，问儿子是否身体健康。
雪瑶不知道丁慧敏心中所想。她在读书的时候玩过这个游戏，虽然没有成功，但至少对流程相当熟悉，也知道其中的忌讳。
请来笔仙后可以问问题，但不能问笔仙的死因，也不要问太难的问题。比如你问笔仙一个科研难题，笔仙大概率回答不出来。
答不出来，就会出事了！
事情发生得很快，丁慧敏刚问完，白姜就感觉到手下的圆珠笔剧烈颤动。
笔尖在A4纸上不停晃点，很快涂出好几圈大黑点。
白姜甚至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从手上蔓延到手臂，半边身体都僵硬了。
“快快！你赶紧跟笔仙说放弃这个问题，不问了！”雪瑶着急地对丁慧敏说。
“我就想问这个问题……”丁慧敏嗫嚅，“你们不知道，我儿子——”
容一彤已经站起来绕到丁慧敏身边，一巴掌扇她脸上，将人打懵后再用力将她拖拽开远离桌子，以防桌子被掀翻。
“快说放弃这个问题，不然我杀了你！”容一彤将一把剪刀横到丁慧敏脖子上划了一下。
“啊！”丁慧敏发出受惊的叫声。
“快点！”
“我、我放弃！放弃！笔仙我不问了不问了呜呜呜……”
事情却已经发展到无法控制的地步，白姜跟雪瑶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坚持。可是两人手背交错夹着的圆珠笔已经晃动得不成样子，她们即将握不住了！
撕拉！
纸张被笔尖戳破。
“笔仙笔仙，今天就到这里吧，您请回去吧！”白姜喊。
圆珠笔用力在小桌上划拉，发出刺耳的声音。
雪瑶也跟着送笔仙：“笔仙，今天就到这里好吗，请您回去吧！”
没有用。
容一彤仍压着丁慧敏，丁慧敏也觉得事情不妙，发出恐惧的啜泣声。
小桌晃动，四根蜡烛的光也在不停摇晃，最后一一熄灭。
在熄灭之前，白姜的眼睛在眨动的瞬间，仿佛穿透某层屏障，看见了一张鬼脸。
鬼脸距离她很近，露出垂涎恶意的凶光，它的双手包住她和雪瑶的手。
惊惧之下，白姜还分神想：原来圆珠笔是这么动的，怪不得问题一个个问，她的手就觉得越冷。
啪嗒！
终于，圆珠笔飞了出去，小桌也塌了。
寝室里陷入一片黑暗，白姜浑身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怎、怎么办？笔仙没能送走！”雪瑶左手捂右手，喘息着问。
白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刚才的确看见了一只鬼，仔细回想，那是一个三四十岁的男鬼，青面獠牙，放鬼片里绝对吓哭一众小孩。它的眼神让白姜记忆犹新，它没能被送走，现在正在这个寝室里，也许正对着四个玩家垂涎欲滴，想着该先对哪个下手呢！
上个副本没有发挥作用的鬼眼，没想到在这个副本生效了，这让白姜多了两分底气。
“呜呜呜……”
容一彤推开丁慧敏，去摸索床上的台灯。学校宿舍按时断电，学生想要夜里继续学习就得自己准备充电式的小台灯。
小台灯打开，容一彤爬下来将台灯放在地上，盘腿坐到白姜跟雪瑶旁边，打算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丁慧敏还在哭，但已经没有人想理她了。
这样出尔反尔，自作聪明，给其他人带来死亡危机的玩家，没有人愿意再跟她合作。
还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呢！
“笔仙还没走，我们接下来要小心了。”白姜低声说，“尽量不要单独行动。”
她就着台灯的光观察寝室，没有看见鬼影。可她确定，那东西肯定还在！

第138章
丁慧敏停止哭泣，可怜巴巴地看向白姜她们的方向。
这三个小妹子之前对她态度多好啊，怎么变得那么快！容一彤还打她的脸，完全看不出刚才还喊她“丁姨”的礼貌劲。
自己大她们那么多，只是挂念家里的孩子而已，她们也太绝情了，这就排挤她了？
“我……对不起啊，你们别生气了好不好？”
寝室里有点冷，丁慧敏刚才被容一彤拖到阳台门边，此时见她们低声交谈不理会她，她有些难堪，也有些害怕。
她刚才壮着胆子想要借助鬼的力量满足自己的心愿，回过神来才觉得恐惧。
笔仙没走，会不会害人？她自己一个人害怕。
“要不，我们把被子拿下来，一起打地铺吧？”
白姜她们没有搭理她，三人各自爬上床铺。
见状，丁慧敏只好也爬上自己的床位。
没有人睡得着。
寝室里那股寒意没消失，白姜闭上眼睛养神，耳朵留意着周遭的动静。
它还在寝室里，它会先对谁下手，会怎么下手？
三人默契地各回各床。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被笔仙最后选择的那个人，如果聚在一起，如果被牵连怎么办？
白姜床上也有一台小台灯，但她并不想打开。
不久之后，容一彤也将自己的台灯关掉了。
寝室里一片漆黑。
丁慧敏的床位在她旁边，她的枕头跟白姜的枕头方向相对着，白姜能够听见对方有些粗的呼吸声，大概是将被子蒙住头。
寂静的深夜里，厕所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听得白姜有些心烦意乱。
在她旁边的丁慧敏，在滴水声中有些难受地翻了个身。
被子里的空气已经十分浑浊，她呼吸不畅，呼吸声越来越重。但还有一个让她烦恼的问题，她听着水声有些想上厕所。
进入副本也有六七个小时了，白姜她们三人没有吃过一丁点东西——在知道今晚要做笔仙任务后，她们连水都没喝。
在招鬼游戏后的深夜，上厕所并不是一件很安全的事情。
这个提示她们自然有告知丁慧敏，但跟今晚自作主张多问笔仙一个问题一样，丁慧敏是个表面顺从，实则有自己一套思维模式的人。
不吃东西，至少喝一点点水吧？人怎么能不喝水呢？不健康。
丁慧敏在寝室外面走廊的饮水机接了半杯水喝了。
当时丁慧敏想：才半杯水，喝下一点感觉都没有。
结果深夜辗转难眠时，她就有些尿急了。忍了忍，情绪越紧张越觉得尿急，丁慧敏就要忍不住了。
“……白、白姜？”丁慧敏掀开被子，小声喊白姜的名字。
听见丁慧敏的声音，白姜问：“有事？”
“能不能陪我去去厕所？”
“不能。”白姜拒绝。
“……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别这样对我，我们得互相帮助不是吗？”
“我怕你害我。”白姜说完就不理她了。
实话实说，这个副本存在难度，即使没有丁慧敏的神来一笔，笔仙也不一定能够被顺利送走。但毫无疑问的是，丁慧敏问笔仙的那个无法回答的问题，让玩家们的处境更加危险。
被白姜这么一说，丁慧敏难堪极了，不敢再找她说话，更加不敢喊容一彤和雪瑶。
忍了又忍，丁慧敏忍不住了，掀开被子小心翼翼爬下去。
白姜听见轻轻一声咔哒，寝室里就亮起微光。
她睁开眼睛，看见丁慧敏提着自己的小台灯往卫生间走去。
寝室到点断电，但卫生间的电是不断的。
丁慧敏打开卫生间的橘红色小灯后，输出一口气关掉台灯放在洗手台上，再转身关门。
寝室的卫生间并不大，四个桶四个脸盆叠一起放在地上，洗手台上还贴了一面小镜子。丁慧敏边上厕所边打量这个卫生间，心想这跟儿子的宿舍差不多，环境不太好。不过儿子也说了，寝室里配套卫生间已经很好了，有的学校一层楼只有一个公卫，半夜想上厕所还能走出去呢，那更麻烦。
胡乱想着，丁慧敏借此驱散惧意。
一切都很顺利，她打开水龙头接水，接了小半桶后往蹲坑里倒。
她重新拿起台灯打开，关上卫生间的灯打算出去。
但是在卫生间灭灯的瞬间，手上的小台灯也瞬间熄灭。事情发生得很快，丁慧敏的手还没有碰到门将门推开，一双冰冷的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台灯被她丢掉，丁慧敏扯着脖子上的鬼手想要解救自己，但人鬼力量不能相提并论，她根本无法撼动那双手。
张开嘴巴发不出求救声，丁慧敏的眼泪不停滑落，在心中呐喊着：来救我啊！谁来救救我啊！她期盼着其他玩家能够听见台灯落地的声音赶来就她！
可直到彻底失去意识，丁慧敏也等不到救援。
她沉入了永远的黑暗中。
寝室里，白姜竖起耳朵听卫生间的动静。隔音不太好，她能够听见丁慧敏在卫生间的所有动静，只是那些动静在冲水声后戛然而止。
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丁慧敏出事了！
对面的两个相邻的床铺上，容一彤跟雪瑶也在侧耳倾听，在发现卫生间一片死寂后都明白，丁慧敏有危险了。
可是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下床去卫生间，怕自己也陷入危险之中。面对恶鬼玩家都是能避则避，能逃就逃。再说了，丁慧敏将她们害得不轻，为了她陷入危险之中太不值得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卫生间里再次传来滴答滴答的滴水声。白姜好似还听见了脚步声，她立刻闭上眼睛。
脚步声若有似无，从阳台的方向进入寝室里。
白姜的床位距离阳台最近。很快，她感觉到一股恶意的视线投到她身上，白姜感觉自己变成了案板上的一块肉，持刀者正在打量着该从哪里下刀子。
心脏像被一双手攥紧，白姜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耳朵嗡嗡响，但她的身体纹丝不动，呼吸也尽全力维持着正常睡眠时的呼吸状态。
她不敢让鬼知道她没睡着！
视线持续了很长时间，在白姜即将撑不下去之前，视线移开了。
拖长的脚步声往对床而去，容一彤跟雪瑶经受同样的考验。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鬼并没有对她们下手，许久之后，寝室里那股冰冷的气息消失里，只有卫生间里的老旧水龙头还在滴答滴答地滴水。
迷迷糊糊的，白姜睡着了。
早上猛然惊醒，白姜坐起来，回过神后看一眼邻床上的空床铺，抿抿唇爬下床。
容一彤也刚醒：“去卫生间看看？”
“嗯。”
容一彤就拍一拍邻床的雪瑶。雪瑶立刻醒来，两人先后下床。
三人往阳台走去。
卫生间的门虚掩着，白姜原本以为会看到昨天在教学楼厕所蹲坑同样的血红画面，没想到门一推开，卫生间里什么都没有。
小小的卫生间一览无余，丁慧敏不在里面。
“我猜之所以她第一个出事，除了她半夜独自上厕所，还因为她问了两个问题，第二个还是那样一个问题。”雪瑶分析。
三人打算出去找男玩家，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
宿舍门一打开，白姜第一个走出去，一下跟一张浮肿灰白的死人脸眼对眼对上。
太突然太冲击了，白姜忘记了呼吸，心脏狂跳得发疼，随后猛然退后两步。
雪瑶发出惊呼：“是丁姐！”
丁慧敏被一条绳子吊在走廊上的晾衣铁杆上，宿舍的门是内开的，门一开就跟尸体面对面，大清早简直吓死人。
缓过劲来，白姜的脸色苍白，深吸一口气她来到走廊抬头看。
“的确是她，把尸体放下来看看吧。”
三人搬椅子将尸体抬下来，吊住丁慧敏尸体的是一条麻绳，将绳子揭开后，白姜看见她脖子上黑紫色的手印。
“应该是被掐死的。”
“昨晚门锁着，也不知道怎么被吊在这里。”
隔壁的宿舍门打开，其他女生NPC走出来。
“你们这么早啊，一起去食堂吃饭吗？”
她们对地上的尸体视如不见，笑脸明媚，热情招呼白姜三人。
白姜脸上挤出笑容：“好啊。”
三人将尸体抬到一个空宿舍里，跟着隔壁宿舍的NPC一起去食堂吃早饭。
在餐桌上，NPC许娇娇笑嘻嘻地说起笔仙话题。
“听说你们昨晚玩笔仙了，怎么样准不准？”
雪瑶开口：“挺准的。”
“就要期末考了，我好想知道能不能考进年级前二十名，我们宿舍今晚打算做一个笔仙游戏！你们要一起来玩吗？”
谁还敢再多招惹一个笔仙？
白姜她们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回到教室里，早读还没有开始，学生们在交谈着，白姜听见斜后方的NPC也在说着笔仙的话题。放下书包后，白姜到走廊灯男玩家们。
男玩家们比较晚来，白姜见他们只来了两个人，心中一凛：“你们损失了两个？”
走过来的是马峻和肖小鹏，少了两个人。
“燕瀚飞和鲁建义都死了，早上我和小鹏起来后发现他们躺在床上心脏被掏空了。”

第139章
白姜问：“我们这边死了宁阿姨一个。昨晚宁阿姨出事后我们三个没有遇到危险，你们那边怎么会没了两个？是请来的笔仙……比较凶吗？”
白姜问得直白，马峻一脸苦涩，眼下有两团因睡眠不足浮起的青黑。
“我也不知道，昨晚我们玩完游戏后送笔仙，结果送了很久都没能将笔仙送走，送不走！后来笔断了，蜡烛也自己灭掉，我们不敢睡觉，就将被子拉下来打地铺，夜里我一直有听见动静，不过我没敢动，后来迷迷瞪瞪睡觉了，醒来发现他们两人不在旁边，在他们原先的床位上发现了尸体，也不知道是他们自己上去的，还是……”
容一彤点头：“看来保持不动有效。”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就怕是头一晚才这么简单。”这么简单还死了三个玩家了，肖小鹏不敢想接下来会怎么样。
“也许是笔仙杀人有限制，宁姨独自上厕所遇害，目前来看我们这边是不要独处，你们那边真的没有任何线索吗？”白姜看向肖小鹏。
肖小鹏也摇头。
白姜有些佩服他们的睡眠质量了，怎么能睡那么死。
上课时间开始。
玩家们心不在焉地上着课，白姜数了数教室里的人数，跟昨天晚上相比少了两个。
白姜漫不经心地用笔在纸上乱画，笔仙游戏已经玩过了，光圈到底什么时候会出现？
难道……笔仙没送走，游戏就算还没有结束，仍然处于进行中的状态吗？
捂住左眼用右眼观察教室，她没有跟昨晚一样看见笔仙的踪影。但她知道笔仙肯定还跟着她和容一彤与雪瑶三人！
这么一想，她就觉得身处夏日，却像浸在冰水里一样，浑身都冰冰凉凉的。
教室有两把吊扇，呼呼转圈扇风，白姜因心悸身上起了一层汗，被暖风一吹，只觉得冰火两重天。
嘎吱——嘎吱——
讲台上，老师激情昂扬地讲课。
底下，NPC学生们认真听课，手下不停刷刷刷地记着笔记。
嘎吱——嘎吱——咯——
耳朵轻轻动了动，从普通副本里锻炼出来的敏锐观察力让白姜下意识仰头看去。
容一彤问：“怎么了？”
吊扇转得快，只能看见一片残影。
眨眼间，残影裂开，有什么东西飞出来。
“跑！”白姜以最快的速度朝外扑去！
容一彤浑身汗毛竖起来，听白姜说“跑”，她立刻离开原座位。
事情发生在瞬息之间。
“碰！！”
吊扇飞出来一片扇叶，飞刀一般回旋着插向白姜跟容一彤的座位上，斜插进了课桌上，再卡擦裂成好几块。
“啊！”NPC学生受惊大叫。
容一彤跌坐在地上，看着桌面后怕不已。
隔着过道的雪瑶大惊，忙上前去搀扶：“没事吧？！”
“没事，多亏了白姜，白姜你没事吧？”
白姜拍拍膝盖：“没事。”她快步走到教室门旁边的墙壁处，这里有吊扇开关，她将教室的吊扇全部关掉。
她坐在后排，出事的是教室后面的吊扇。
关停后，吊扇缓慢停止，白姜看见四片扇叶只剩下三片。白姜的右眼又微微发疼，看见吊扇上有一片黑影。
老师停止讲课，皱着眉头：“我让人来修。”安抚受惊的学生。
“老师，我头晕想吐，想回去休息。”白姜快速收回观察吊扇的视线，捂着胸口做出虚弱的模样。容一彤也跟上表示：“老师，我也很难受。”
“我给你们两个批假，你们回宿舍休息吧。”老师对白姜跟容一彤说。
雪瑶立刻举手：“老师，我们是一个宿舍的，我看她们受惊不小需要照顾，就让我去照顾她们吧！”
“行吧！”
马峻跟肖小鹏哪里还敢在教室里待着，也忙举手请病假。
“快要期末考了，不要看别的同学请假你们也请假，像什么样子！”老师不肯批，马峻跟肖小鹏对视一眼，决定下课后偷偷溜走。
下课铃响后，马峻跟肖小鹏偷偷溜走了。两人本来想去找女玩家们，但他们不知道白姜她们的去处，去哪里找？
肖小鹏不停往后看，看得马峻心里发毛：“你干嘛啊！”
肖小鹏的脸白得跟死人一样，瞳孔不停颤抖，他舔了舔嘴唇：“你有没有感觉，背后有人跟着？”
马峻被他这句话吓出一身冷汗。
离开教室后，白姜三人没有真的回宿舍。
今天太阳很大，但行走在太阳下，那股寒意仍未消退。三人沉默着离开教学楼，容一彤有些敏感地不停回头看，朝左右看，脸色很难看。
白姜说：“应该是有规则的，不要紧张。”
“……嗯。”虽然白姜没说详细，但容一彤知道她的意思。笔仙杀人应该需要遵循规则，不然的话昨晚八个玩家就该一起死了。
教室里的惊魂危机刚过去，现在应该处于“安全期”。
三人往校门口的方向走，果不其然出不去校门。这个副本的场景地图就是学校。
门卫大声喊：“干嘛呢你们三个，还没放假不能出校门，你们哪个班的？”边喊着边走出保卫室，白姜三人赶紧拔腿狂奔。
她们不想去教室，也不想回寝室。安全起见，白姜提议：“我们到操场去吧。”
对此容一彤和雪瑶没有异议。
操场上有其他班级在上体育课，学生们已经在自由活动了，三人过去没有引起老师注意。找了个角落坐下，晒在太阳底下给人安全感。不过三人也不敢坐得太近，毕竟刚才白姜跟容一彤就险些被一锅端了。
太阳光刺眼，白姜眯着眼睛看着学生们活动，忽然她的右眼眼皮快速跳动，她的心脏也跟着狂跳起来，鬼眼又要发挥作用了！
果然，她再次看见了鬼影！
是昨晚的笔仙！
像黑白电视机的画面从模糊到清晰，笔仙在她身前躬身，跟她脸对脸。
白姜自然地眨眼，视线穿透笔仙的身体，继续观看前方正在踢毽子的NPC学生。
猩红的鬼眼贪婪地在白姜身上上下打量，白姜岿然不动，毫无所觉的模样。
笔仙伸出枯枝般的手来掐白姜的脖子，白姜自然地躺下，双手叠在后脑勺：“晒太阳真舒服啊。”她发出喟叹，眼睛舒适地眯起。
袭击不成，鬼影却没有善罢甘休，它换了个目标，朝白姜旁边的容一彤伸出手。
容一彤叹气：“还是你心态好，竟然还有心情晒太阳。”
那双鬼手距离她的脖子只剩下不到一寸。
“那就一起晒嘛！”白姜笑嘻嘻地将容一彤扑倒，两人在草坪上滚了两圈。
容一彤被白姜吓到，脑子里刚浮起“白姜不是这种性格”的想法，来不及细想，余光看见雪瑶突然站起来离开。
“怎么了？雪瑶想上厕所？”她疑惑地坐起来。
转头看白姜，惊讶地发现白姜的脸煞白，嘴唇毫无血色。
“快！去追雪瑶！”白姜爬起来追过去。
心中不安，容一彤赶紧跟上，她很快发现雪瑶哪里是自己跑？明明是被拖拽着走，双脚擦着地面根本没有迈步的动作！
雪瑶原本正笑着看白姜扑倒容一彤，刚要开口调笑两句，没想到忽然被一双无形的手掐住脖子。
那股力量将她提起来，她根本无法挣脱。
“救我！”她发出无声的呼救声，拼了命地挣扎却无果，濒死时她听见一声脆响，然后彻底失去意识。
白姜跟容一彤追过去，看见雪瑶被拖到了单杠下面，然后身体悬空升起，头颅被挂在了单杠上。
“我把雪瑶放下来你接着！”白姜说着往上一跳抓住单杆，再松开一只手去将雪瑶的头抬起来。一拨，她的心就沉了下去。
雪瑶的头颅轻而易举地往后垂，像被花枝上被折断了的花朵。
没有头颅做支撑，雪瑶的身体往下掉，被容一彤一把抱住。
太沉了，容一彤撑不住，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从单杆上下来后白姜用力将压在容一彤身上的雪瑶抱起来。雪瑶躺在地上，身体还是柔软的，只是脸上已经浮现死气，脖子上有跟丁慧敏一样的手指印。轻轻将她的头摆正，白姜的眼睛有些酸涩。
活生生一个人，就这么突然被拧断脖子没了。
如果不是她有鬼眼能够看见笔仙，现在死的就是她。而她拉下离她最近的容一彤，两人都避开了笔仙的毒手，最后遇害的变成了雪瑶。
心脏仿佛浸透在冰水里。
容一彤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们将雪瑶的尸体搬到操场旁边的小树林里，用树枝简单挖了浅坑将尸体埋下。
“你……是你救了我，谢谢。”容一彤问，“你是不是有道具？我听别人说副本里有一种东西叫做道具，能够对付鬼。”
“没有，我在一个副本里……”白姜简单说了提一句在某个副本里换过眼睛，“这是第一次在副本里起作用。”
听白姜说完，容一彤下意识摸一摸自己的眼睛，感慨：“那该多痛啊，有这个好处也不错了，算是弥补你当时的痛，白姜，之后还是得麻烦你了，你要是有余力的话提醒我一句半句，我感激不尽。”
她拿出一个灵异治疗包给白姜，说是谢礼。
白姜没收。
女玩家就剩她们两个了，两人必须互相扶持，没必要算这么清。

第140章
晚饭时间，她们去食堂吃饭，遇见了形单影只的马峻。
双方一交流，才知道肖小鹏也死了。
“出教室后他一直说有人跟着他，我们就跑，隔一阵他又说追上来了，然后我们继续跑，后来我们跑散了，我看他情况不对就去找他，亲眼看见他跳进了湖里，就那么巧！一根插在湖底的长棍子就插在他心口，尸体我没能捞起来，我也不敢靠近水。”
“看来你们招惹的笔仙是掏心鬼，我们招惹的是吊死鬼。”容一彤苦中作乐，“这么一看也还行，都死得干脆。”
马峻无奈：“你心态好，我可不想这么死。今晚应该更难，毕竟是晚上嘛，我怕我挨不过今晚，要不今晚我去你们宿舍找你们，至少有个照应。”
他不敢回宿舍了。昨晚还是四个人，今晚只剩下他一个了。
三人在食堂里食不下咽，愁眉苦脸。
“你们说，我们再做一次笔仙游戏将笔仙送走，这个想法可行性高吗？”马峻问。
虽然刚才白姜跟容一彤拒绝了他，但他还是不放弃。
如果想要再做笔仙游戏，他就需要玩家配合，他一个人没办法完成。
白姜也想过这个办法，但这个办法太危险了。
“如果没能送走前一个笔仙游戏的笔仙，又招惹来一个新的，两鬼夹击中我们活得下来吗？”
容一彤也摇头：“这个办法太危险了，我是不敢再做一次了。而且我们当时没能送走笔仙，导火线是丁姨问了一个笔仙无法回答的问题，你不是说你们那边问的问题都很正常，最后怎么送都送不走笔仙吗？你怎么还有胆子再来一次？”
马峻被白姜跟容一彤接连否定拒绝，脸色苍白：“我……我……我也是没办法了。”
他的心理压力太大。女玩家那边至少还有两个人，现在男玩家只剩下他一个，不拼一拼怎么能行？
三人陷入沉默。白姜慢慢喝着汤，忽然灵光一闪。
“再做笔仙游戏可能不行，我有一个想法。我们可以去小卖部买点东西做供品，试试看能不能让笔仙放过我们。”
“用供品贿赂笔仙？能行吗？”容一彤做过几次灵异副本，里面的鬼杀人的时候毫不留情，没听说可以贿赂啊。
“每个副本的情况不一样，这个副本的笔仙是我们请来的，请来后没送走，我们之间的召请联系还在，送供奉的话笔仙还真有可能收得到。”
之前做过的副本，白姜没有跟那些鬼有过这种联系，所以她越说越觉得行得通，脑子转得飞快，想到什么眼睛发亮：“对了，一彤你还记得早上门卫说的话吗，他说还没放假不能出校门，明天是周五！周五学校放假校门开，我们也许就能出去了！”
容一彤动摇了：“你的想法可能真的有用，只要我们撑到明天下午！”
有办法总好过束手就擒，更何况白姜的分析很有道理。马峻也有些意动：“那我们赶紧去买吧！我这张校园卡里还有钱。”
三人也没心情吃晚饭了，快速跑去小卖部。
学校的小卖部自然是买不到香烛的，白姜他们招笔仙用的四根白蜡烛是宿舍里本来就有的，大概是副本设定那个宿舍的学生为了找笔仙而准备的。
买了一堆食物后，白姜跟容一彤回宿舍。
晚上，马峻还是偷偷潜入了女生宿舍。
白姜的话很直接：“我怕你睡我们宿舍，把你身边的笔仙也带来了。”到时候一个小寝室里两个笔仙，怎么活？
马峻只好在白姜跟容一彤宿舍同一层找了个空房间住下，快手快脚地摆放供品。他还将自己宿舍那四根还没用完的白色蜡烛也带来了。
他将四个白色的莲蓉包子拿出来，三个围一层，一个叠在上面，其他食物也摆出上供的模样，最后咬咬牙点燃一根蜡烛。
跪在供品前，马峻做出诚心诚意的模样跪趴下：“笔仙您大人有大量，绕过我吧，这些是我送您的一点心意……”
他一边念叨着一边注意寝室的动静。
寝室里十点半熄灯，等熄灯时一根蜡烛已经烧完，马峻赶忙又点了一根，心里祈祷着这四根蜡烛可一定要耐烧点啊。
他继续念着，忽然蜡烛光颤抖了几下，他浑身一凛，立刻加大声音，磕头的动作也更用力。一大团黑色的阴影在他身后显现，马峻的危机感攀升到巅峰！
恐惧、绝望，他忍不住涕泪横流。
“笔仙大人！这是我一点小心意请您笑纳！今晚放过我吧！”
黑影离他更近了，几乎要跟他融为一体。马峻感觉到彻骨寒意，头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牙齿不停打颤。
心头涌上绝望，马峻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一招没用的话，他还能怎么逃？他逃不了的！
深夜降临。
马峻宿舍隔壁，四个女生期待地看着桌上的纸，悬空的笔在上面画出一个圈。
再隔两个寝室，白姜跟容一彤也已经将供品摆好，蜡烛点上，正在等待笔仙到来。
滴答滴答……
寂静中，白姜又听见了卫生间的水声，拖沓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寝室里响起。
容一彤也听见，身体忍不住颤抖。
“笔仙笔仙，这是送你的礼物，今晚请放过我们吧！”
白姜拜下去，再抬起头来。
在摇曳的烛光里，她看见了一个黑影从卫生间的方向出来，穿过阳台进入寝室，一步一步走到她们跟前。
近了，更近了，白姜看清了它的模样，那是一个脖子上绑着一条黑色麻绳的男鬼，光头，穿着非常老式的长褂，面目狰狞，双眼猩红。
多次直面死亡危机，让白姜锻炼出一丝胆气，她虽然还是非常恐惧害怕，但已经能够承受住这种精神压力了。她自然地移开视线，没跟对方的眼睛对上，嘴上还真诚地说着献供品的好话。
白天雪瑶还活着的时候，她以道具的话题问过她们积分的情况。雪瑶跟容一彤都不知道道具的存在，知道后十分惊喜，很是感谢了白姜一通。白姜也借机知道她们的积分都不够444。
放在超市里的道具，暂时用不出来。
她期盼着这个办法能有用，如果没用的话，她跟容一彤还真的只能等死了——也许她的鬼眼能够让她死在容一彤后面，但也只是晚死一点而已。
容一彤什么都看不见，心脏险些要跳出嗓子眼，到最后喉咙因恐惧而痉挛，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能做的只有将头磕在冰冷的地板上，等待命运的安排。
看着鬼影来到面前，白姜的脸已经毫无血色。
“这是我们的心意，请……今晚放过我们。”她坚持着。
鬼影停下脚步，弯腰伸手。
白姜没有闭眼，仍看着鬼的膝盖位置。
枯枝般的手出现在白姜面前，抓住了地上的贡品。
随着它的动作，地上那一堆供品出现一重虚影。
鬼手将供品的虚影抓走，然后转身拖拖踏踏地走回阳台，最后消失在卫生间。
白姜跌坐在地上，浑身失去了力气。
噗！
第二根白蜡烛彻底烧完了，寝室里陷入黑暗。
过了许久，黑暗中传来两声长长的、如释重负的呼气声。
第二天早上，白姜从恶梦中惊醒，立刻坐直了。
环顾寝室，阳光从阳台透进来，容一彤就蜷缩着躺在她身边的地上。
揉了揉僵硬的脖子，转头看地上的供品，那些东西看着还跟原先的一样。但白姜想起昨晚的虚影，抿唇表情严肃，慢慢伸手去触碰。
手指碰到莲蓉包子的瞬间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那一堆供品在清晨的阳光中同时化为灰烬。
深吸一口气，白姜去拨地上的灰烬，凑到眼前捻了捻，倒像是香灰。
爬起来活动手脚后，白姜唤醒容一彤。
“我们真的活下来了。”容一彤愣愣地看着白姜，突然又笑又哭起来。
“对，我们活下来了。”白姜朝她伸手。容一彤握住白姜的手，被白姜用力拉起来。
两人稍作整理后走出寝室去敲马峻的门。
“不知道马峻还顺利吗。”
马峻打开门，跟她们两人一样脸色呈现熬夜带来的浮肿与憔悴。他露出死里逃生后欢喜又疲惫的笑容，朝她们打招呼：“早上好啊。”
上供品的成功，让玩家们看见了通关的希望。
三人毫不拖延，下楼再次去小卖部买东西，又托同学NPC帮他们请病假，一整天都留在寝室里。
整个白天里，白姜跟容一彤招来的笔仙出现了三次，每次出现都比前一次更加凶狠，仿佛即将按捺不住，她们不得不提供比前一次更多的供品。
幸好校园卡里的生活费足够使用。
必死之局找到生路，这个副本的难度快速下降。
靠着供品，他们竟然真的安全地撑过接下来的一天。
下午放学铃响后，学校大门打开，住校的学生们纷纷涌出校门，白姜他们也在校门口找到了光圈。
看着光圈，白姜忍不住露出笑容，马峻激动得蹦起来，随后又懊悔至极：“如果我们在请笔仙那天晚上就顺道准备好供品就好了。”
“谁也想不到这一招好使啊。”容一彤兴奋地抱住白姜，“你怎么这么厉害！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
“其实如果我们能够尽早发现校园卡里的余额的话，应该能更早发现这个办法。”白姜说。副本里设定给玩家的身份，都是有存在的意义的。如果毫无意义，为什么要给玩家的校园卡设定存在大额生活费？
“走吧，我们回去了。”
容一彤率先走进去，白姜紧跟其后，下一秒就回到了中转站。
[玩家白姜通过灵异副本：笔仙，获得积分44]

第141章
在任务大厅门口听见有人喊她，是容一彤。
“白姜！”容一彤快步走过来，“走走，我请你吃饭！”
她很坚持，认为必须请一顿以表谢意。
“真的不用，我们互帮互助。今晚我们社团要聚会，真的不能跟你一起去。”
“这个时间也还不到吃晚饭的时候，那我请你喝奶茶吧！”
白姜就不再拒绝，顺着容一彤前往奶茶店。
中转站里有一家奶茶店，装潢跟现实世界里的差不多，两人找了个靠窗的小桌子坐下。容一彤重重吸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真好喝啊。”
“是挺好喝的。”白姜喝了一口，精妙配比的奶茶口感十足好，层次丰富，里面的芋泥啵啵又有嚼劲又香甜。这一杯芋泥波波奶茶就要1积分，1积分能买两份白米饭，或者一份蛋炒饭了，容一彤是真的很有诚意想要感谢她。
“你还告诉了我和雪瑶道具的存在……”说起雪瑶，容一彤就有些伤感，她摇摇头挥散悲观情绪，笑着说，“怪不得上次我做一个灵异副本的时候，明明一个玩家应该必死无疑了，结果却活了下来。看来还是得加入一个社团啊。”
容一彤以为白姜是在社团里知道这个消息的，白姜也没有过多解释。
“对了，你的眼睛还好吧？”容一彤靠近一些看白姜的眼睛，“还是有点红。”
白姜摸摸眼睛，摇头：“没感觉了，就第一晚比较疼痛，之后只是有点刺痛，还能忍。”
喝完奶茶，两人在奶茶店门口告别。
白姜返回旅馆，进入健身房。
锻炼了一会儿，谷馨进来了，她刚完成下午的任务。
“下午运气不错，连续进了两个普通副本，就当休息了！”谷馨高兴地说。
白姜笑着说：“普通副本的运动量可不低，你还有精力锻炼啊。”
“我慢跑就行了，哎呀，活着的时候我可没有这么自律，家里的跑步机都拿来挂衣服了。”
两人结伴锻炼，谷馨半个小时后离开健身房，说要去泡澡。白姜锻炼到五点才停下，擦擦汗去淋浴。
刚收拾好，李正稻就来敲门，说要准备晚餐了，问她想要吃什么，好下食材订单。
白姜开门：“李哥，我想吃点米饭和红烧肉，一起去餐厅吧。”
谷馨和钟敬炀也在餐厅，四人自行勾选自己想要用的食材，一起做饭。
“好久没有这么多人了，真热闹。”李正稻笑呵呵的，“回头我再招多一个会员，这个总统套房就能住满了。”
边做饭边聊天，钟敬炀是新加入的，虽然只晚了几天，但还是算“新人”，就自我介绍了一番。
“我的名字是我爷爷取的，说是取自抱德炀和，我姐姐小时候学会查词典第一次用就是查这个词的意思，跟我说是坚持团结意思，然后我姐就跟我说，让我跟她团结一下，去抢我表哥的玩具。”说起姐姐，钟敬炀的脸上有淡淡的怀念。
谷馨听了哈哈大笑。
准备好晚餐，四个一起围着餐桌开始吃饭。
气氛很好，大家谈天说地，谷馨想起什么，问白姜：“眼睛还好吗？”
“还好，偶尔有些刺痛。”
李正稻关心地问：“你的眼睛怎么了？”
等白姜解释完，李正稻安慰道：“那没事，在副本里带出来的后遗症，不管是好的坏的，过不了几天就会消失。你得到的鬼眼功能在灵异副本中非常实用，这几天尽量多做副本。”
“李哥说得也对，最好这两天你能一直随机到灵异副本，这才不浪费你的鬼眼。”谷馨附和。
白姜深以为然。灵异副本固然危险，但只要她还拥有鬼眼，就多一份通关的保障。
“那只能看我的运气了。”她苦笑着说。毕竟副本入口已经合并了，想进入什么副本只能看运气，不能由自己掌握。
一顿晚饭吃得很热闹，在餐桌上，白姜借机问了李正稻不少问题，学习到不少。
虽然她和谷馨都怀疑李正稻邀请她们加入明阳互助会的动机，但截至目前为止，李正稻的表现都非常好，是一个合格周到的社团领头人。
吃过晚饭，李正稻说：“那本笔记你们轮流看，看完了我再拿一本给你们。”
白姜说：“我看得差不多了。”
谷馨点头：“我看得脑袋有点乱了，那就先给小钟看吧。”
钟敬炀道谢接过笔记本。
洗碗后白姜去放映厅看电影。
这是她第一次到放映厅看电影，架子上有大量的碟片，有旧有新，应该是明阳互助会成立以来会员们购买收集而来的。白姜回忆了一下，奶茶店斜对面的确有一间音像店，下次有空的话可以去看一看。
碟片大部分都是恐怖片灵异片，可见都是为了灵异副本准备的。
白姜决定抽空多看鬼片锻炼自己的胆量——也只能锻炼胆量了，接连看了两部之后，白姜确定从鬼片里找副本通关思路很不靠谱，还不如自己多做副本积攒经验呢。
带着满脑子恐怖情节，白姜离开放映厅。
开门时与李正稻面对面，他对白姜笑了笑：“看电影啊，看完啦？”
“看完了，准备回去睡觉。”白姜看向李正稻手上的箱子，有些疑惑。
“这个啊，都是碟片。”李正稻将箱子往前送了送给白姜看，解释道，“我住的房间里也有一个小型放映机，所以我会到这里取一些碟片回房间看。”
“原来是这样，我帮你整理吧。”
李正稻：“行啊。”
白姜帮着将箱子里的碟片归类放回架子上，随口跟李正稻闲聊：“这些碟片数量好多，都是李哥你买的吗？”
“怎么可能，你去过音像店吗？”
“见过，没进去过。”
“一张碟片价格也不便宜，一般都要10积分左右。”
“嘶，的确不便宜。”白姜做出惊讶的模样，“我简单数过架子上的碟片，足足有四五百张，折合成积分那得四五千，足够兑换一次复活机会了。”
“可不是嘛，这些碟片是从初代会长就攒起来的，听说每一代的会员都会添一点进来，慢慢的就有这么多了。等我攒够积分复活，剩下的积分我也打算给之后的会员留些资源。”
白姜就有些敬佩地看他：“李哥，你的积分还差多少啊？你进入游戏多长时间了？”
这不是什么不能谈的话题。李正稻想了想：“一百多天了吧，积分还差一部分，不过也快了。”他鼓励白姜赶紧成长起来，“等我复活回去，会长的位置就会传给你们四个人中间的一个，对了，现在还差一个会员，我得再找找。”
“四个人也够多了，再来一个都没法住。”四个房间已经住满了。
李正稻将最后一块碟片放好，嘴角带着笑意：“这么大的套房哪里不够住，我住的房间最大，能合住，到时候看看第五个队友是男性还是女性，反正总能安排好的。”
白姜站起来拍拍手：“整理好了。”
两人一起往外走，白姜继续找话题聊：“对了李哥，你知道咱们互助会创始人的消息吗，白会长跟我同个姓氏真的好巧啊哈哈哈，我对他特别好奇！”
“也对，你们都姓白嘛。你等一下，我把前几任会长留下来的激励后来者的信件给你，你看完后给谷馨跟钟敬炀。”
跟着去李正稻房间拿到了一个盒子，白姜捧着盒子笑嘻嘻地跟李正稻告别，等关上自己的房间门后，脸上的表情才消失。
她看着手上的盒子，深吸一口气爬上床，在床上将盒子打开。
里面有一叠信，她直接抽出最下面那一张，一看信封上的落款是“白越阳”与“宋馨明”，她的心跳加快。
“……爸、爸爸……妈妈？”白姜有些生疏地喊出这两个称呼。从有记忆开始她就没喊过的两个称呼，真正的喊出来之后并不像她想象中那样陌生。
她感觉自己以前……在遥远的，早就被遗忘的以前，她似乎喊过无数次。
拆开信来看，上面有两句祝福语。
心存信念，永不放弃——笔走龙蛇，署名是宋馨明。
我们走了，希望你们能够早日复活回家^^——字迹潦草粗犷，署名是白越阳。
反复看着几句话，白姜忍不住红了眼眶。
即使很想留下这张信，白姜最后还是将信纸仔细叠好塞回信封里。
深呼吸好几下，白姜才拆开其他信封看。
所有信封总共有九封，每一封都是前任会长留下的祝福语。
看完后她将信放好，盖上盖子。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白姜久久无法入睡。最后她爬起来，再次打开箱子将最下方的那封信拿出来，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这次她睡着了。
晚睡得不太好，白姜起来后脑袋有些抽痛。她不得不吃了早餐后又睡了个回笼觉，早上十点多才出门前往任务大厅。
在大厅她遇见了钟敬炀从里面出来，双方打了个招呼就背向而行。
随便挑了根石柱，白姜踏进光圈。

第142章
场景变换，白姜发现自己出现在一条山道上。
这熟悉的感觉，她立即就推测这次进入的是灵异副本了。检查了一下身体，她发现自己有一个登山包，打开一看里面是换洗衣服，几个小面包一瓶水，糖果和钢笔笔记本、照相机。她还翻到一张写着自己名字的工作证，工作单位是某个杂志社。
这一次的身份设定是杂志社的工作人员。
在她之前已经有七个玩家，白姜问了一句，他们都是一个杂志社的。
稍微等了等，又陆续进来十三个玩家。
最后总共有二十一个玩家，每个人都是一副登山客的打扮。
这一次副本也有新人，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男人，名字叫勤澄。他接受能力很强，问清楚自己的处境后就安静地跟着其他玩家行动。还有几个玩家脸色很难看，看样子以前没多少做灵异副本的经验，只是这一次倒霉被随机到了灵异副本。
人太多了，这时候没必要挤在山道互相介绍。
白姜已经观察了一下周边的环境，隐约能够看见山道上方树林间有建筑的踪影，那里应该就是这一次副本的展开地点了。
没有NPC来指引，玩家们决定自行上山，去往山林间隐约显现的村子。
村子看起来近，却还是花了玩家们一个小时才赶到。
村口有一只黑色的大狗，原先趴伏着不动，等玩家们出现在它眼前时，它唰一下爬起来，黑溜溜的眼睛盯着玩家们狂吠不止，做出攻击的姿态。
玩家们连连后退，就在这时候，白姜脑海里浮出提示音。
[杂志社主编要求你们进山寻找神秘的木人村，木人村有一项非遗技艺，请做好相关采访，并且掌握这门技艺、做出成品，村长会送你们下山回城。]
副本开始了！
“哎哎，黑龙别叫，这是客人呐！”老村长杵着拐杖走出来，制止了大黑狗，和蔼地问玩家们，“就是你们说要来采访的吧？快进来吧！”
进村子很顺利，完全不需要玩家做任何努力，副本设定让老村长迫不及待地、热情地将他们迎进去。
玩家们声音纷乱地道谢，然后跟着进村。
大黑狗重新趴伏在地，尾巴一甩一甩的。
这是一个看起来非常普通的村子，建筑错落，大多数都是独门独户，进来后白姜暂时没有看到哪里不对劲。
这个村子的古老技艺到底是什么？木人村？木偶村？非遗技艺是做木偶戏吗？
心中思索着，路过一个没关门的院子，白姜看过去。
咔咔咔——
一个中年女人正盘腿坐在地上切割一块木头，地上堆叠着许多木料。
看见这个画面后，白姜就竖起耳朵仔细听，发现那些没有开门的院子都有类似的声音。
看来副本提示里的技艺果然跟木偶有关系。
继续往前走，一个小孩子举着一根打磨光滑的棍子笑嘻嘻地路过，村长黑脸：“狗娃！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狗娃吓得一哆嗦，也不敢笑了，抱着棍子瑟缩着靠在墙角。
村长呵斥：“还不赶紧送回家里去，回头我跟你爸说！”
狗娃哽咽着点头，转身跑回去。
“村长，请问什么时候能开始采访呢？我们主编给我们安排了不少任务呢，让我们务必要将神秘的木人村记录下来。”白姜煞有其事地拿出录音笔，“您说的话我可以录下来以便之后记录吗？”
见白姜第一个冒头，其他玩家就看村长的脸色。
村长自豪地挺胸膛，佝偻的身体似乎挺拔了不少。
“哎呀，你们想什么时候采访都可以，录吧录吧！我们村子叫木人村，有从祖辈就传下来的木人戏，十里八乡论木人戏的水平，我们木人村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相传先祖还曾经做出过有灵的木人，不需要木偶线就能活动自如呢！”
村长好一通介绍自己村子的荣耀技艺，玩家们很捧场地附和，让老村长的谈兴更高了。
等到了一个老院子，村长还谈兴未歇，老玩家贯清松邀请村长进屋继续坐着闲聊：“我们打算出一期木人村木偶技艺的专题，让好的技艺传承下去，让不了解的民众了解木人戏，扩大木人戏的影响力，如果有机会的话可能还能帮你们申请一下国家补助呢。”
老村长更高兴了：“行，我继续跟你们唠唠。”
唠嗑的过程中，这个副本目前还比较温情，完全没有灵异副本的危险诡谲。不过白姜清楚地知道，真正的危机肯定在制作木偶的过程中。
那肯定不是普通的木偶。
老村长很喜欢向外人介绍木偶戏，这让他非常骄傲自豪。
等玩家们提出想要体验学习时，老村长更是二话不说直接点头。
“行啊，你们先休息，回头我让人来教你们。”
老村长唠够了，杵着拐慢悠悠出门，说等一下给他们送饭。
院子老旧，看样子多年没人住过了，但空间很大，除了正房，左右还有厢房。三个房间，足够二十一个人玩家分的了。
贯清松提议正房房间大一些，可以住九个人，正好有九个女玩家可以住。剩下的十二个男玩家，正好左右两房一间可以住六个人。
刚进入游戏的完全新人玩家勤澄等老玩家们安排好了，才问：“为什么还要分房间这么麻烦，我们要在这里待很久吗？”
就有老玩家教他：“这种提供住宿的副本，一般就暗示副本持续时间比较长，更何况这个副本还需要我们掌握一门手艺，那更需要时间了。”
勤澄点头，他明白了，又接着问：“你们跟我说这是灵异副本，现在——还没有遇见鬼啊。”他一路提心吊胆，进村子后更加紧张，毕竟他看过的恐怖片里，这种山中村落是最有可能发生恐怖故事的地方。可到目前为止都很正常啊，老村长也十分和蔼可亲。
老玩家沐晓笑着说：“这不是还没开始么，等着吧，太阳西下了。”
勤澄被这句不详的话吓到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白姜跟着女玩家们进入正房。进门后先是一个堂屋，摆着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上面落满厚厚的灰尘，墙上斑驳不堪，挂钟生满锈迹一动不动俨然已经报废了。堂屋左右两边都有一个门，右边是一个塌了的厨房，左边门进去则是一个房间。
房间里有一张老式架子床，没有镜面的梳妆台，贴着墙还有一个木头柜子，里面空无一物。
“看来今晚得有人打地铺了，晚些时候来抓阄吧，看谁第一晚睡床，之后再轮流睡。”沐晓说。九个女玩家，怎么想都知道正房里不可能有九张床，只有抓阄最公平。
“行，待会儿找找有没有纸，没有的话弄些细树枝来抽签。”白姜说着坐下，脱下鞋子缓一口气，爬一小时山路实在累坏了。
玩家们纷纷落坐，床上坐满了就坐地上，也不在乎地上脏不脏。
第一次做灵异副本的周璇好奇地问：“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吗？”
“等着吧，村长不是说会来给我们送饭和让人教我们做木偶么，先休息吧。”沐晓说。
女玩家们做了一番自我介绍，好歹先互通了姓名，之后方便沟通。
略微休息了一下，白姜穿上鞋出去了。她没敢去远，就在老院子门口蹲着打量这个村子。
村民们劳作归来，路过老院子时对村子里的陌生人投来好奇的视线。白姜抬头看，太阳已经沉下去了，阳光全部消失，周遭环境开始变得暗沉。
即将入夜了。
其他玩家也各自行动，不过大多数玩家都留在老院里，不想在情况不明的时候踩到死亡陷阱。
出去探查消息的玩家回来了，不过他们明显不想跟留守的玩家沟通，白姜也没有上前去询问。
女玩家里，一个叫做郦娜的玩家也外出了。白姜没问，其他女玩家却问了，郦娜不想说，有两个玩家不停追问，免不得吵了起来。白姜在外面蹲到看见送饭的村民来了才进去，发现屋里玩家们在吵架，气氛很不好。
她装作没看见，招呼了一声：“送饭的人来了，出去吃饭吧，正好跟送饭的人打听一下做木人的事情。”通知到就出去了。
郦娜冷哼一声，甩着头发跟上。
“你们看她！也太自私了吧！”
“她还骂人——”
沐晓开口了：“好了，你们要是想知道情报就自己去找，自己去问，人家又不欠你们的。”她也出去了。
传句话的功夫，送饭的村民已经进来了。
“晚饭来啦，不够吃就跟我说，我住你们隔壁，村长已经交代下来啦，这几天你们的饭让我家来送。”送饭来的是一对年轻夫妻和一个小孩，十分和气热情。
夫妻俩一人提一个桶，桶盖掀开热气腾腾，里面有两桶是米饭，一桶是青椒炒鸡肉，一桶是麻辣豆腐。
小孩手里也提着一个桶，里面是干净的碗筷。她怯怯地看一眼玩家们，将桶放下后就跑到门口扒着门往里看。

第143章
“谢谢，大嫂，咱们木人村的木偶难不难学啊，村长说要教我们，我怕我们做不好丢脸。”白姜问。
年轻女人笑着说：“不难学，细心就能做好，我六岁的妞妞就学会了呢。来妞妞，把你刚做的木偶给客人们看看。”她看向扒在门口的女儿。
妞妞有些害羞，但听妈妈叫她，她还是小步挪过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东西。
玩家们的视线不约而同看向妞妞的手掌心，那里躺着一个简单的小孩木偶，黑色的丝线编做一头披肩发，穿着碎布头缝的裙子，眼睛是两团黑色，嘴巴是一条红色的弧线。
新人玩家勤澄笑着说：“还挺好看的——啊！”
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木偶的头转动了一下，两团粗糙的黑色眼睛好似看向了玩家们。
不止勤澄吓一跳，几个第一次做灵异副本的玩家也被吓得惊呼出声。
白姜瞬间屏住呼吸，右眼微微刺痛，有两秒时间她看见的不止是小小的木偶，而是一团黑色的阴影。
再眨眨眼，又只有木偶，那团阴影仿佛只是错觉。
但白姜知道这不是错觉，妞妞手上的木偶真的有古怪。
玩家们的表现却很大激励了妞妞，她露出又羞怯又自豪的表情。
女人高兴地说：“吓到你们了吧，这就是我们木人村的本事啦，我家妞妞有天赋！她能够做出有灵的木偶，这可是非常非常难得的！不过她还小啦，做出来的木偶顶多动一动而已。”她的脸因激动而泛红，竭力做出谦虚的模样。
这是玩家们第二次听见“有灵”这个词。沐晓赶紧追问：“什么是有灵？”
“有灵就是有灵啊，喏，像妞妞这个一样，不需要木偶线就能动，这可是非常需要天分的！”
白姜蹲到女孩身前，放柔了声音问：“你的木偶可以给姐姐摸一摸吗？”
妞妞点头。
这是一次冒险。
她轻轻摸一下木偶的脸，触感很像死人的皮肤，有一种冰冷的柔软。眼睛再次刺痛，白姜看见那团黑色卷上了她的手，眷恋地缠绕一圈后又缩回去缠在木头身上。
见状白姜心中惊悸面上却不动声色，她自然地将手收回来。
扯起微微泛白的嘴唇朝妞妞露出一个和气的笑容：“妞妞真厉害，这是怎么做的呀？”
妞妞刚要回答，一双手不由分说直接伸过来，妞妞吓一跳，赶紧将木偶收起来躲到母亲身边，抱着年轻女人的腿探头看。
白姜侧头，顺着手看见手的主人，是一个有一张圆脸的男玩家。
集茂瞥了白姜一眼，假笑着说：“小妞妞啊，你也让叔叔摸摸嘛。”
妞妞被吓到了，唰一下跟小兔子一样跑出去。
“哎妞妞啊！”
年轻女人也有些不高兴，觉得这个客人没礼貌，也不跟玩家们闲聊了，招呼丈夫夫妻俩回家去。
其他玩家抱怨集茂：“你怎么这么粗鲁，把妞妞吓跑了！”
“是啊！我们都还没摸呢！”
又有人问白姜触感怎么样。
“摸起来挺柔软的。”白姜说。其他人继续追问，她皱眉：“我也就摸了那么一下，要不你们追上去找妞妞自己摸一摸？”
白姜心中明白，她主动探索的时候，一些玩家作壁上观是想让她扫雷。
她也不在意，毕竟她的确很想得到一些情报，在没有感觉到危险之前多主动一些才能有收获。
不过这不代表着自己就乐意被人不停追问。
站起来走到饭桌边，白姜自行拿碗筷盛饭菜端到房间里。
快速将饭菜腾挪到超市里，吃了两个蛋黄派喝了两口牛奶，帘子被掀开，玩家郦娜也端着饭菜进来了。
“这么快吃完了？”郦娜看见白姜手上的空碗有些惊讶。
“嗯，我吃饭一直很快，怎么你也进来了？”
也许是刚才白姜进来打圆场的关系，郦娜对白姜印象挺好的，也乐意跟她聊几句。
“外面太吵了。”郦娜坐在炕沿开始吃饭。
在郦娜进来之后，更多女玩家端着饭菜回房间。
也是，二十一个玩家，客厅的椅子才四把，够谁坐？
吃饭的时候，之前挑起争端的玩家没再开口，算是吃了一顿安静的晚饭。白姜等大家都吃完了才一起将空碗筷拿出去，她们将空桶放在大门口，年轻女人说明早送早餐的时候会顺道拿走，不用玩家洗。
“那怎么洗澡啊？”勤澄问。
其他玩家总说灵异副本危险，可直到现在都一切正常，勤澄免不得放松了警惕，开始操心洗澡的事情了。
毕竟夏天爬山流一身汗，不洗澡浑身黏腻难受啊。
“院子里有一口井，你要洗就去看看里面有没有水。”贯清松提醒，“不过最好不要脱离我们的视线，你在院子里冲洗吧。”
勤澄不太愿意，这里都是陌生人，还有那么多女士，自己怎么能光着身体在院子里冲澡？他决定提一桶水到厕所里冲。
“来抽签吧，架子床横着睡最多睡五个人，今晚抽到的人睡床，剩下四个睡地上，明天晚上再倒过来，没意见吧？”沐晓问。
没有人提出异议。
磨尖的细枝做签，白姜抽到了睡床的那根短签。
刚要睡觉，院子里传来一声尖叫。
“出去看看！”
院子里，男玩家们已经将井围住。
沐晓提高声音：“怎么了？”
男玩家中有人回答：“井里面有东西。”
白姜一眼看见瘫坐在人群外面的勤澄，记得这人是刚进入游戏的玩家，运气是不太好竟然一进来就是灵异本。
他哆嗦着满脸惊慌，白姜见挤不进去井边，就蹲到他面前抬起手挥了挥：“勤澄是吧？你没事吧？井里有什么？”
勤澄吓得神不附体，无法回答。
井边的男玩家终于将勤澄丢下去的木桶拉上来，看清木桶里的东西后，大家陷入沉默，一股森寒之气在人群中散开，冻住了所有人的舌头。白姜挤过去看，也失去了自己的声音。
只见桶里的是一个十四五岁女孩的上半身。
“她”光裸着，皮肉光滑细腻，面庞雪白柔美，张着大眼睛看着众人，茂密的黑色头发浸湿后搭在身上，眼睫毛上还盛着水珠。
不知道是谁倒吸一口凉气，发出惊叹：“这特马的……是木偶？”
“……抱出来看看吧。”一个玩家咽了咽口水，压下心中的震惊以及恐惧如此说道。不过他不敢伸手，这个木偶太真实了！
集茂说：“我来我来！”摩拳擦掌兴致勃勃。
“女玩家来抱吧，男玩家好像不太合适。”贯清松拦住他。
男玩家散开一些，集茂啧了一声，抱着手臂站在一边，视线仍在木偶的胸前徘徊。
“我来！”沐晓主动出手，结果抱不上来。
“你一个人搬不了，我们几个人才将水桶拉上来，再来几个女玩家吧。”贯清松说。
沐晓就问：“谁帮忙搭把手。”
郦娜离她最近，就伸手帮忙。白姜也挤进去，有意第一时间得到这具井中少女木偶的情报。
三人将桶里浮在水上的木偶搬出来。
是真的很重，重得像半具真正的人尸。
有过触碰妞妞做的木偶的经验，在触碰到湿漉漉冰冷的木偶皮肤时，白姜没有太过惊讶——妞妞做的粗糙小木偶触感都这么真实了，这具井中半身木偶真实到让男玩家避嫌，触感肯定跟活人没差。
郦娜跟沐晓的呼吸都重了，被手下的皮肤触感吓得不轻。
三人合力将木偶搬出来，抬到客厅的桌子上。白姜看着木偶的胸口，脱下自己的运动服外套披上去。
玩家们哗啦啦跟上，男玩家看见外套，别扭感散去不少，目不转睛看着木偶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木偶只有上半身，从肚脐眼的位置开始以下全部缺失。沐晓让郦娜跟白姜将木偶倾斜扶好，她蹲下看切口。
“切口非常整齐。”沐晓说。再弯起手指敲了敲，摸起来跟人皮没有差别的木偶，敲击时发出沉闷的木质响声。
其他玩家也陆续上手，陆续表示“的确是木偶”，但“真的好逼真！”。
木偶被放平，“她”就这样“坐”在桌子上，仍含笑看着众人，看得每个人心中都忍不住发毛。
“我们要做的……是这种类型的木偶吗？这怎么可能做得出来！”勤澄已经在打退堂鼓了。
贯清松眼神复杂：“如果这里是现实世界，没个几年功夫做不出来这种水准的木偶，但这里是灵异副本世界，什么都可能发生。”
玩家们排着队把这半个木偶人检查一遍，有人提议将木偶砸开：“也许里面藏有东西？”
沐晓跟看傻子一样：“那你砸？”
“……我，你，大家一起砸嘛。”
“你想砸就自己砸的。走吧，我们进房间睡觉了。”
女玩家们进房间了，男玩家也陆续离开。
最后只剩下两个男玩家还留在客厅。
提出要砸木偶的玩家是集茂，他见贯清松还在，以为对方也有这个打算，便问：“直接砸还是用工具？我看见外面墙下有一个生锈的锄头，应该还能用。”

第144章
贯清松仍看着木偶，像是要穿过它栩栩如生的外表，看到内里的秘密。他闻言摇头：“我没有砸的打算，我只是在想今晚将它放哪里。”
“就放客厅呗，难道还带房间去，又不是真的女人哈哈哈。”
瞥集茂一眼，贯清松没说话，转身走了。
集茂喊：“等等我嘿！”走之前还轻佻地摸一把木偶的脸。
客厅的灯没关，昏暗的灯光在木偶的脸上留下阴影。也许是哪里吹来一阵风，木偶的湿发缓慢变干，眼睫毛上的水珠掉落，仿佛快速眨了一下眼睛。
隔着帘子，客厅后面的房间也亮着灯。灯光暗沉，不影响睡眠，还能给玩家安全感。
玩家们聊了几句，话题围绕着新捞上来的半身木偶。
“下半身到哪里去了？”
“我觉得那半截木偶出现在这里是有用意的，就是想不出来……”
靠墙的架子床上白姜睡在中间，一开始无法入眠，鼻尖笼罩着破旧腐朽的尘味，脑海里还不停想着今天接触到的两个木偶。
副本提示，说让他们做出成品交给村长，白姜并不认为做出普通的木偶就能通关，极有可能需要做出“有灵”的木偶才算合格。
在灵异副本里，“灵”，“仙”等词其实跟只是“鬼”的另一种说法。
比如曾经做过的鬼婴副本里，村长说喝下送婴汤后就能孕育灵婴，其实玩家肚子里长出来的是鬼婴。
比如上个副本，说是请笔仙，请来的也是鬼。
不过白姜已经没那么恐惧了。肚子里连鬼婴都养过了，眼眶也塞过鬼眼睛，再做一个藏有鬼的木偶人似乎也不算什么。
对自己的乐观情绪很满意，白姜在心里赞了自己几句，终于把自己哄睡了。
左右厢房里，男玩家们也抓阄做好床位分配。两个厢房的架子床比主卧的架子床还小一些，于是三个玩家睡床，三个玩家睡地上。
左边厢房里，集茂抱怨嘟囔着躺地上，难以入眠。
勤澄打水的时候被木偶吓得要死，最后澡也没洗成，床上的草席被拿去铺地面了，好歹垫一垫，睡床的玩家直接睡床板。勤澄觉得床板睡起来很刺挠，在床上翻来覆去惹得床板嘎吱响，被一个玩家低声说了两句。
“不好意思啊。”勤澄忙道歉。
集茂嘿嘿笑：“睡不着啊？是不是还在想美女啊，啧啧，不是我说，那个木偶做得真带劲，如果下半身还在就好了。”
有玩家听不惯：“忍不住就去红灯区消费，这里是灵异副本，守着点你的嘴！别给我们招来灾祸！”
集茂不以为意：“好啦好啦，那么紧张干什么，我们还没有开始学习做木偶，应该还处于安全期。”
“随便你，你迟早死在你这张嘴上。”
见两人争执起来，其他玩家打圆场：“赶紧睡吧，已经很晚了。”
哼了一声，集茂翻了个身背对着床的方向。
夜深，一个房间里悄无声息晃出来一个人影，那人悄悄进入客厅，不到十秒时间又弓着腰离开。
半夜，睡得香的集茂被一阵细密的怪声吵醒。他不太高兴地睁开眼睛，看见一团黑色的东西悬在自己头顶。
训斥他人的话噎在喉咙再也说不出来了。
集茂没那么蠢，会以为这头长发会是正房某个女玩家的——女玩家没那么无聊，无仇无怨大半夜披头散发来吓他！
是放在客厅里的那半截木偶人！它也有这么一头长发！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勤澄就醒来了。
他想要上厕所，于是小心绕过床上其他人下床来，再跨过睡地上的玩家。
厢房里比较昏暗，勤澄还没有完全清醒，迷迷瞪瞪的时候绊了一下，一不小心扑到了一个人身上。
瞌睡虫全部惊醒，勤澄刚要道歉，身体却被撞得生疼，忍不住先痛呼出声。
他感觉自己不是撞到一个人，而是一块木头。
勤澄龇牙咧嘴爬起来，耳畔传来不满的骂声。
“大清早的你踏马干什么吵死人了！”集茂的声音充满被吵醒的怒火。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小心——啊！”
一声惊叫声撕裂这个寂静的清晨。
白姜跟着女玩家们冲出房间，路过客厅的时候发现桌子上的木偶不见了，她的外套掉在了地上。
“木偶呢？”
“会不会是被男玩家那边拿走了？”
“拿这个干什么……”
众人议论着继续前往发出声音的左边厢房去。
厢房里已经挤了不少人，时不时发出惊讶的叫声。白姜挤进去，看见男玩家们正围着一个男玩家，神情激动恐惧。
“真的变成木偶了！怎么会这样，昨晚你们谁有听见动静？”
“打呼声算不算？”
“门没有被打开的痕迹，窗户呢？”
“这个厢房的窗户只能拉开一条缝，人无法进出……”
白姜伸手敲了敲变成人偶的玩家，他的手臂发出木质的声音。
这实在太过恐怖了，怎么会一夜之间变成木偶。
玩家们人人自危，迫切想要找出问题所在。
贯清松说：“将人放床上吧，我们到客厅讨论一下。”
变成人偶的玩家被抬到床上，与床板接触时发出砰一声响。
众人移到客厅。
“咦，这里的人偶呢？”
“被你们拿走了？”
“我还说被你们拿走了呢！”
“起床后就没看见……”
“好了好了！”贯清松提高声量，“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今天村长应该会来教我们做人偶了，我们得在那之前将事情捋顺，不然的话大家都会有危险！”
他问：“先说左厢房的事情，昨晚谁跟他睡得近？”
第一次做灵异副本的男玩家于宏恺颤抖着举起手：“我。”
“另一边呢？”
集茂不耐烦地抱着胸：“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不是被这小子吵醒谁知道他变成人偶了，妈的真是晦气。”
“你这张嘴可真是……他都那么惨了！”方鸿志实在是看不上集茂，嘴臭还冷心冷肺，同一个房间睡的玩家出事了，就算不同情也不该说这种话吧。
集茂翻了个白眼：“你家住海边管那么宽，我爱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又不是没有那个本事，他不活得好好的么，这么一想就更得意了。
他有一个道具，效用非常奇妙，能够在瞬间将鬼怪的伤害转移到其它人身上。因为并不是直接跟鬼怪杠上，只是反射伤害，所以非常耐用，用了好几次还好好的，这就是集茂的底气来源。
“别吵了，你们两个仔细想一想昨晚有没有奇怪的动静。”
于宏恺睡得很死，说没有听见动静。
集茂说：“好像听见什么声音，没注意。”
出事的玩家好像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大家无法判断他怎么会遭此灾祸。这只能是一桩无头公案。
话题又转到消失的半身木偶上。
“如果是被人拿走了还好……”沐晓说。
要是自己走了，那太吓人。
“找一找吧。”
玩家们将整个老院子找了一遍，连那口井也重新捞了一下，半身木偶踪影全无。
找不到木偶，玩家们心情不太好。
正好送早饭的村民夫妻来了，玩家顺便问起井里的木偶一事。
年轻女人笑着说：“应该是以前谁做的残次品吧，在哪里呢我看看？”
得知丢了，她也不太在意的样子：“没事，你们喜欢的话等学会了也自己做一个，自己做的才贴心呢。村长说了，一会儿你们吃完早饭让我男人领你们去挑木头，你们先吃饭。”
“去哪里挑木头？”白姜问。
“就木人林啊，有点远，你们得吃饱一点。”
看着木桶里的米饭，白姜相信木人林是真的很远。
她还是没吃副本里的东西，盛了一碗饭菜后避开人解决掉。
吃过早饭后不久，送饭夫妻又来了，中年女人将空桶收走，男人将一个背篓背起，踩了踩布鞋：“走吧，我领你们去。”
路上的时候玩家们打听了一下，男人自称叫木大山，让玩家们喊他大山就行。
“大山哥，木头该怎么挑才好？”贯清松问。
“嘿嘿，这个要凭感觉，你们到时候就知道啦。”木大山憨憨地说。
山路不好走，他们走了两个小时才到。
在普通副本里上山下水的次数多了，这两个小时没能难倒白姜。其他玩家也还撑得住，只有刚进入游戏的勤澄脚下穿着的还是拖鞋，走了一半路途就哭爹喊娘，撑不下去了。
木大山说：“要不你歇一歇，我先带他们去木人林等一下再来接你？”
勤澄倒是想，可早上变成木偶的玩家让他怕极了，不敢落单。
还咬牙坚持着，还学其他玩家捡一些粗一些的树枝来做拐杖。
两个多小时后，木大山终于说：“到了，前面就是了。”
白姜抬头看去，看见前方出现一片黑影，也不知道是什么树。
往木人林靠近，白姜觉得有一些冷。她问旁边的郦娜：“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郦娜微微点头，搓了搓手臂：“有点冷。小心点。”
“到了，那一片就是！”木大山指着前方的一片树林喊道。

第145章
木人林近在眼前，白姜第一眼看去没看出木人林跟周边的树木有什么不同，只是分布得比较稀疏而已。
没想到再往前走几步，右眼忽然微痛，右眼看见的场景变了。
木人林的一棵棵树变成一个个扎根在地上的人！
“人”被不正常地拉长拔高，细条的枝干变成瘦削的手臂，风吹过木人林枝叶摇晃，映在白姜眼中就是一个个“人”在朝玩家们挥手打招呼。
画面只出现一瞬，但也真实得足够让白姜心中战栗，警惕拉满了。
“好了，你们自己挑啊，做木人的第一步就是选木头，挑到跟自己有缘的木头就可能做出有灵的木人。”说完木大山就往旁边走，找了个石头坐下来等待。
“怎么选择啊，我看这些树长得都差不多。”玩家嘀咕。
玩家们要散开去找木头，白姜张了张嘴想要说出自己的所见，但失踪的半身木偶，神秘遇害的男玩家在她脑海中快速闪过。
在情况不明的时候隐藏在众多玩家中是最安全的做法。
求生的本能她闭上了嘴巴。
玩家们在挑选跟自己“有缘”的木头。
“没有斧头锯子怎么伐木啊？”有人问木大山。
木大山嘴里叼着一根草，让他们选中木头后来他这里拿斧头。木大山来时背了一个背篓，里面放着四把斧头。
“那砍多少合适啊？”
“能带走多少就弄多少，别浪费啊，木人林的木头很珍贵的。”
白姜也在挑选。
也许因为事先知道这些树的底细，她在挑选的时候总忍不住去寻觅这些树隐藏着的“人”的秘密。可惜再怎么看，这些都只是普通木头而已，她掐下一片叶子用指尖碾碎，绿色的汁液染上手指，她凝神看着，某一瞬绿色的汁液变成了红色。下一秒再看，明明还是绿色。
这种情况下，白姜哪里敢用一把斧头，砍下这里的某一棵树？再切割成一截一截？这跟杀人分尸有什么区别？
其他玩家还是先后挑选到合心意的木头，有了第一个玩家去取斧头之后就是第二个，第三个。
即使心中抗拒，白姜也明白今天这一趟必须得弄到木头，否则的话她用什么来做木偶？
想了想，白姜排队拿到斧头后不是往树身上砍，而是蹲下开始凿地面。
她打算将一整棵树挖出来带走，之后再想办法怎么处理。
为了方便携带，她选了一棵相对瘦削的，木头细些没关系，她可以跟妞妞一样，做一个小点的木偶，材料肯定够。
让白姜意外的是，这棵树的根系很浅，很轻易就将这棵树挖出来。
“碰！”木人树倒地，激起尘土。
她将斧头还给木大山，回到树旁深呼吸、蓄力、弯腰——
她站在树中间，用力将树抱起来，试着抗在自己肩膀上。
好在这棵树比较瘦，真的被她扛了起来。但要走两个小时的山路带回去，仍是不小的挑战。
如果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她可以将树放进超市里带回去。
但她并不想落后于所有人，在队伍后面偷偷使用超市。与危险独行相比，她宁愿付出更多体力与汗水。
“你不把没用的枝叶部位砍掉，再把树分成一节一节吗？你这样不好带，会很累。”一个女玩家从她身边经过，奇怪地问。
“我想回去根据需要再裁。”白姜笑着说。
问话的女玩家抱着一大捆截好的木头，大多数玩家都是这么做的，只有少数人跟白姜一样直接扛一整棵树。
没错，白姜看见贯清松、沐晓跟郦娜也是一整棵树拔起扛在肩头，贯清松身材高大，看起来好像毫不费力。
有人或是天生或是后天形成，性格里作风中有一种领袖的特质。贯清松跟沐晓，分别是进入副本后男玩家与女玩家里比较活跃的玩家，两人的做法无疑在玩家间掀起细小的波浪。
玩家们连忙询问这样做的原因。
“我认为一整棵树带回去，等村长教我们做木偶的时候再根据需要的尺寸来截比较好。”这是沐晓的说法。
白姜附和。
贯清松没解释：“有人选择砍断再搬走，有人选择一整棵带走，各人选择不同而已。”
郦娜则翻了个白眼：“那你们为什么要将树砍成一节一节的，你们也说个解释嘛。”说话不太客气，但意思跟贯清松的话差不多。
集茂皱眉：“你们要是有什么线索就说出来，难道真的眼睁睁看我们踩坑里？”
“也许我们这么做才是踩坑里了呢？我只能为自己的行为埋单，你们想跟着做就跟着做，我是管不着的。”郦娜继续走。她在以前的副本里曾经分享过自己找到的情报，得到的却不是感激而是猜疑与怨恨。在那之后，郦娜就不再对外分享。各人有各命！
沐晓打圆场：“你们想弄一整棵树也行，反正木大山还没催，时间也还够。”
“那我们砍好的该怎么办？”
“我记得木大山说过不要浪费……”
方鸿志眼睛闪了闪，决定跟随贯清松，他丢掉了准备好的那捆木头，重新去木大山这里拿斧头。
等方鸿志离开，白姜正好走到木大山身边，放下树坐在地上。
她问木大山：“木偶怎么做？”
木大山笑呵呵的：“回去后村长会教你们的，你仔细听就行啦。”
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白姜就不问了。
等所有玩家都弄好自己想要的木头，木大山将四把斧头都收拢起来放进背篓里，招呼着：“走吧！云厚了一点，我怕等一下会下雨。”
白姜发现木大山说起下雨的时候脸色非常难看。
在山里下雨的确非常麻烦，要是打雷闪电的话会更加危险。
可她觉得木大山并不是为此担忧。抬头看天，天色果然比刚才暗沉了一些，阳光被厚重的乌云遮盖住大半，阳光衰弱。
来时就很累，回程就更加辛苦。
走小半个小时，白姜就得将树放下来按按肩膀揉揉手，再弯腰将树扛起。
更糟糕了，行程过半的时候下起了雨。
雨势开始很小，然后逐渐变大，山路变得湿滑泥泞，一不小心就会摔倒，绑好的木头撒一地。
勤澄赶紧去捡，有一根木头滚到白姜脚下，眼看着要继续往坡下滚，她眼疾脚快地拦下。勤澄忙过来捡：“谢谢啊！”
“不用谢。”
前面传来沐晓的声音：“大山哥，能找个地方躲雨吗？”
嘈杂雨声中，木大山的声音也有些模糊：“不行啊，取木人树后下雨是凶兆，更加不能停，我们得赶紧回村子里去！”
白姜咬咬牙将肩上的树往上托了托，继续往前走。她打起十二分小心，避开泥泞山道上的各种泥洼水坑，她知道在这种时候绝对不能脱离大部队，手上的东西更加不能出差错——她做好最坏的准备，必要时候她会把这棵树收进超市里。
人为走出来的山道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白姜等人扛着树非常占地方，被要求走在队伍最后面。不过在归程中，刚进入游戏的勤澄身体素质实在跟不上，慢慢的就落到队伍后面。在白姜身后的是勤澄，勤澄后面依次是沐晓、郦娜和殿后的贯清松。
雨水越发大，视线都被阻挡了。白姜脚下一滑，肩上的树滑下，心立即提到嗓子眼！她当即侧转身体，将即将往前滑去的树卡到路边的树身上，缓冲下滑趋势。
身体也不禁被拉扯着往前踉跄好几步，白姜的肩膀被撞了几下，钝痛袭来，但她没有松手。
好在冲势减缓了，白姜稳住身体，脚踩进了一个水坑里。鞋子里早就充满泥水，抬脚时阻力不小，白姜深吸一口气，重新将地上的树抱起来。这一次她没有将树扛着，而是竖着抱起。抱着更费力气，于是白姜走一阵看见水洼就将树放下卡进水洼里，扶着树休息一下。
接下来的路，每个玩家都走得痛苦不堪，只有背着四把斧头的木大山在山道上如履平地，稳稳走在最前面带路。
走到最后，白姜都感觉身体手脚不是自己的了，在看见村子的时候，她几乎要喜极而泣，终于到了！
木大山大声喊：“你们自己先回去！”就撇下他们回自己家了。
暴雨冲刷村落，外面看不见一个村民。
等白姜他们回到老院子时，每个人都只剩下半条命。
“阿嚏！”
“咳咳咳！”
夏日炎热，但淋了两个多小时的雨还是让人十分难受，有几个玩家出现了着凉受寒的症状。
厨房坍塌，加上没有柴火，玩家们无法烧火烤衣服，想要洗个热水澡或是煮点热水来喝更是难上加难，只能硬抗。
“等撑不住了再买个普通治疗包用用，阿嚏！”
正房里，女玩家们将堂屋的门锁上，用桌子椅子抵在门后，大家都是女人不用讲究，关门关窗后脱掉衣服拧干，甩开晾起来。白姜有可以更换的衣服，但现在明显不方便拿出来。
她随大流将衣服拧干挂在床栏上。忽然她觉得哪里不对，挨个数了数房间里的玩家。
1、2、3……8、9、10。
心口发凉，白姜暗自镇定，重新数了两边，还是十个人。
可是女玩家只有九个人啊！

第146章
多出来的到底是谁？
白姜努力回想，但接触的时间太短，有的女玩家比较低调沉默，她没有办法记住所有人的名字和脸，只能确定沐晓、郦娜、周璇、尤萍韵和许碧蓉五个人。
有三个人她记不太清楚，无法从剩下的四个人中分辨出来。
“没有火衣服很难干的，现在还在下雨……”
“过中午了吧，不知道木大山夫妻还会不会送饭来，如果有的话可以问一下能不能给我们送干衣服。”
“阿嚏！我快冻死了，这山里可真冷。”
特殊情况下，尴尬之余，众人反而拉近了一些距离。
怎么看，都看不出来里面藏着一个……不是玩家的东西。
不动神色的，白姜走向离自己最近的沐晓，轻声说了一句话随后穿上还没晾干的衣服前往堂屋。
堂屋的窗户是坏的，加上厨房坍塌现在冷风冷雨都从厨房刮进来，没有女玩家到这里来。
过了一会儿，沐晓走向郦娜，不久之后两人穿好衣服来找白姜。三人都没有去找周璇，怕周璇经验不足打草惊蛇。
打开门走出去，三人站在廊下，雨水细细密密地洒到脸上，丝丝冰冷缠绕心头。
沐晓跟郦娜的脸色都不太好，多人计长，三人一起整合信息。
白姜说了除了她们三人之外的三个名字：“还有三个女玩家，你们记得吗？”
沐晓说：“我记得铎秀洁。”
郦娜说：“我的记忆力很好，剩下两个是佘翠荷，黄雪枫，也对得上。”
三人对视。
“多出的那个，现在躺在床上，好像进房间后就直接躺上去了，周璇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也没有应答。”沐晓的心里毛毛的，看向白姜，“在你做出提示之前，我完全没意识到那张脸有哪里不对，好像……她就是女玩家中的一员，可是现在仔细回想，我却想不起她的脸了。”
白姜抿唇，看向左右厢房：“是我们这里这样，还是说他们也一样。”
这话如同一句咒语，右厢房的门打开了，出来的是贯清松，隔着雨幕，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仿佛透过雨幕都能看见对方脸上的沉重与愁闷。
“我想去找木大山问一下什么时候送午饭，饿死我了，要不要一起去？”贯清松喊。
“去！一起去！”
四人冒雨出门，踩着积水来到一户人家门口的屋檐下躲雨，快速交换一番信息。
右厢房也多了一个人，也是在床上躺着。
“总共多了两个人。”贯清松叹气，“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左边厢房没多人？还是还没有发现？”白姜说，“不过多出来的人都在床上躺着反而是好事，等一下大山夫妻应该会来送饭，等吃饭的时候就能知道左厢房有没有多人了。”
才聊了几句，斜前方一个院子门打开，木大山跟妻子提着木桶出来。
“哎呀客人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大山媳妇惊奇地喊。
贯清松爽朗地笑：“原来嫂子你们家在那边啊，我们才想着去找你们呢，肚子饿得不行啦！”
大山媳妇笑着说：“就知道你们饿了！来来，饭菜刚弄好。”
“我们来帮忙！”
白姜也提了一个桶，还挺坠手的，她估计这一桶是热汤。
贯清松从木大山手上接过一个，顺便问：“大山哥，你说采木人树后下雨是凶兆，这到底什么说法，能给我们说说么？”
木大山不太愿意说，似乎很有忌讳，还是贯清松巧妙引导，他才愿意开口：“据说下雨会引来不好的东西，那一批采下来的木人树，做木偶总会出问题，不安生。不过都是传说的事情了，呵呵，你们也别太害怕。”
这谁听了不怕？
白姜插嘴：“那有办法化解吗？”
木大山脸色微变：“难道你们真的遇见了？”
见玩家们点头，他有些紧张：“这个事我处理不了，得跟村长说！”
木大山放下桶跑出堂屋，大山嫂子也急步走了，好像不太敢留在这里。
“吃午饭了。”白姜站在房间门口，往里面喊了一声。
女玩家们纷纷套上还未干的衣服出来取饭菜，打算进房间吃。
白姜一直看着，发现床上的那团阴影只稍微翻了个身，没有下床吃饭的打算。周璇动作慢一些，还回头问：“哎姐妹，你还是不舒服吗，我帮你端进来？”
床上之人含糊地应了一句什么，周璇没细听，以为那是同意的意思。出门时见到白姜，她还多看了一眼，不知道对方站在这里干什么。
等她出门，白姜就房间门关上，还用一根棍子卡主了门把。
“你干——”刚要发问，白姜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拉着她离开。
周璇满脑子问号，但她很快发现堂屋里气氛不对。
堂屋里全是人，说好了要端饭菜进房间吃的玩家们都留在了堂屋，一个个脸色凝重。
男玩家那边也一样，贯清松锁好右厢房的门后到左厢房看了一眼，也将左厢房的门堵住了。
“每个房间都多了一个人。”他的话如同水溅油锅，烫得其他玩家都心狂跳不止。
“什、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数一下不就知道了，所有玩家现在都在这个堂屋里。”
玩家们一个个数，堂屋里的玩家数量是“21”。
左厢房的集茂嘶了一下：“我还以为床上多出来的那个是你们右厢房的！”
右厢房的一个玩家也说：“我也以为我们那儿多的一个是你们左厢房的！”
从外面回来时大家都很狼狈，走错房间也不奇怪。
如果不是女玩家全部住在一起，多出来一个很容易分辨，多人这事还没那么快暴露。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啊，是不是从木人林跟着我们回来的？”
“大家先别慌，多出来的人暂时没对我们做什么，我们先等等看，木大山说去找村长了。”
众人食不下咽，但今天实在太累了，再怎么没胃口还是将饭菜吃得干干净净。雨水渐渐停了，白姜端着空碗从外面进来，说：“我看见村长往这边过来了。”
大家忙收拾好东西到门口迎接。
村长是被木大山扶着过来的，苍老的脸上没了昨天的和气，反而像笼着一团黑气，可见他心情非常不好。
他依次前往主卧和两侧厢房，小心地看了几眼多出来的三个人，最后重重叹气。
“好多年没出现了啊！”村长坐下，拐杖重重敲击地面，他问，“你们上木人林到底做什么了，怎么会招惹来木人灵？！”
木大山很羞愧：“村长，我一直看着呢，没有出事啊。”
“唉！”
沐晓问：“村长，你不是说过有灵的木偶是最好的吗？那这个木人灵又是什么？”听起来像同一种东西啊。
村长叹气：“那不一样！唉！”
他解释了一番。
木人林的树有灵，有的天赋好的人能够激发出木头里的灵，做出有灵的木偶，这样的灵偶是“善”的，会听从制作者的话，还会庇护村子。
但是，采木时跟随而来的木人灵却是恶的，它不想要木头的身体，想要的是人类的躯体。
他看一眼玩家们，似乎有些怜悯：“它们是跟着你们下来的，应该是看中你们的身体了。”
这话掀起轩然大波，玩家们议论不止，集茂大声质问：“你们谁在木人林的时候做了吸引木人灵的事情！谁引来的谁负责啊！”
“你什么意思！我还说是你引来的呢！”
玩家们吵起来。
“村长，真的没有办法吗？”白姜问。
村长摇头：“我没有办法，木人灵得不到身体是不会离开的，以前……我们村经常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才能将它赶走。对不住啊，你们好心来采访我们村，没想到倒让你们遇上了危险。”老村长羞愧难当，老泪纵横。
玩家间的气氛空前凝滞，大家彼此防备着。
众人都知道，三个木人灵，对应三个玩家。
谁都不想做那三个玩家之一，期待着倒霉鬼不是自己，而是别人。
白姜也是这么盼望着的，别人死总好过自己死，进入这个游戏后，生存成为第一要义。
外面的雨彻底停下了。
老村长在木大山的安慰下冷静下来，说：“不能再拖了，我今天就教你们做木偶，离木人林越远，木人灵就越弱，做完后你们就赶紧回城吧！”留越久越危险。
沐晓试探：“可以不做直接走吗？”
果然老村长摇头：“我们这的老规矩，进过木人林就得做一个木偶，不然的话即使下山回家了，魂也会丢在木人村的。哎！早知道会遇到木人灵，我就不让你们去了，我让村里人做木偶给你们拍也就行了。”
玩家们却知道，这木偶他们非做不可。
事不宜迟，老村长让他们跟着去他家。
“我家院子大一些还有遮雨棚，道具也都有，就别搬过来了，你们到我那里做吧。”
白姜就将放在客厅角落的那棵树扛起来。
玩家们带上自己的木头往村长家而去，白姜刚放下自己的树，就看见三个人影幽灵般从门外跨进来。
是木人灵！

第147章
在没有察觉到它们的存在之前，白姜只觉得房间里多出来的那个是“女性”的形象。但此时看过去，她却觉得看不清那三“人”的脸和身体，它们在她眼中就像三团人高的模糊黑影。
她盯着它们，右眼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三团木人灵一进来，村长家的院子陷入一片死寂。
“来、来干什么啊它们……”
“怎么跟得这么紧！”
三团木人灵什么都没干，就立在墙角看着玩家们。
除了玩家，村长和木大山他们看不见木人灵。
村长看向玩家们指的方向，却指看见围墙。
“它们下山是跟着你们的，所以只有你们看得见，它们没动你们是好事，你们也别去招惹。”
谁敢招惹啊！
村长给他们每个人发了一套工具，有手斧和锉刀等，新旧不一，说是从村子里其他人家里借来的。至于斧头锯子之类的就让他们共用。
村长教得仔细，白姜也听得认真。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白姜看着这棵树出神。真的要用锯子把它锯开吗？这像不像“杀”了它，会招来报复吗？
她看向其他人，将木头裁好的玩家们已经开始拿着一块小一些的木头开始尝试做木偶了。再看向旁边同样带着一整棵下山的贯清松、沐晓、郦娜以及一个男玩家方鸿志——方鸿志下山前放弃掉已经砍好的木头，重新挖了一棵树。
他们的树比较占空间，所有被村长分到同一个地方。
他们都还没有动作。
想来也是，即使他们没有白姜的鬼眼，但既然选择将木人树整棵带下来，肯定心有顾虑。
“哎你们怎么不动手啊？这么干坐着可学不会做木偶。”村长背着手巡视，来到白姜他们这一块。此话一出，其他玩家忍不住看过来。
“我还在琢磨要刻个什么样的木偶。”白姜找了个借口。贯清松他们也一样，村长叹口气：“你们别耽搁太久，看看小勤都已经做得像模像样了。”
没错，村长说的是勤澄。
进入副本后，新人勤澄简直累掉半条命，还因为淋雨染上了感冒。但幸运之神终于眷顾他，在没死亡之前他是做玉雕生意的，手艺虽然一般般只是个学徒，但在众多玩家中间，他的一点玉雕经验还是发挥了很大作用，目前他的雕刻进展最快，尝试雕刻的第一块木头，就已经弄出了一个小木偶的头身手脚雏形。
“啊！”一个不慎，脖子处锉得重了一些，整颗头掉了下来。勤澄苦着脸将木球捡起来，眼睛里却没多少恼怒，他认为以自己的能力做一个木偶出来并不难，这实在是一个好消息。
“好了你们回去吃饭吧，大山和大山媳妇应该已经给你们准备好晚饭了。”村长说。
玩家们心不在焉地离开，有的玩家将木头再次带回去，有的玩家则将东西留下。白姜走的时候当然把那棵树抱走，这可是独苗苗，丢了可就麻烦了。
郦娜跟沐晓也一样，三人的关系近了不少。
路上还聊了几句。
“你们有打算怎么切割吗？我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沐晓烦恼地说。看其他玩家已经开始入门，她心里不是不着急的。
郦娜没说话。
白姜看她一眼，猜测着昨天刚进入村子不久，郦娜在外面到底得到了什么消息？
不过也只是猜测而已，她自己就拥有秘密，所以非常理解同样有秘密的玩家。
白姜叹口气：“这个村子和NPC看起来很正常，但在灵异副本里，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目前毫无线索，除了跟着NPC的脚步推进副本进程还能怎么办呢。”
“副本提示可是让我们做出一个成品的。”
“做出一个成品真的能让我们安全吗？”进入村子之后，副本的进程总让白姜感觉到一种别扭与怪异感，但要仔细说明却说不出来。
“我明白你的担忧，所以我不敢动这棵树啊。”沐晓苦笑，将肩上的树往上托了托。
“还有，有灵的木偶人，以及想要活人躯体的木人灵，这两者之间真的没有关联吗？”白姜继续思考，“村长说，有灵的木偶是好的，会听从制作者的话守护村子，木人灵则是恶的，企图吞占活人的躯体，那……我们院子井里捞出来的半身木偶到底属于哪一种？”
如果是前者，谁又舍得将它切成两半，一半丢进井里？
如果是后者，不是说占据了人类的躯体吗？那为什么会是木头？
村长的话，存在矛盾的地方。
“我一直记得从井里捞出来的那半身木偶，真的跟活人一模一样。”
白姜斟酌着，打算说出木人树的奇怪之处，“太过真实了，连皮肤摸起来都跟人类的触感相似，头发丝也是……木人林的树，你们觉不觉得远远看去的时候，很像——”
一个人。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袭上心头，恐惧细细密密缠绕住她的心脏，白姜那句话没能说完。
没人发现她的不对劲，郦娜终于开口了：“进入副本后的所有信息都是来自NPC，可是在我做过的灵异副本里，灵异副本里的NPC大多是不可信的，他们会用谎言引我们走向死路。”
走在她们身边，白姜感觉自己成了行尸走肉，身与心在这一刻分离了。一个还僵硬地走着，一个从身体飞出来悬在半空，如同惊弓之鸟地朝四周查探：
是什么东西？是什么力量在她即将说出木人树的秘密时对她露出杀戮的爪牙？
幸好她反应快及时住口，否则的话她现在一定已经死了。
白姜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她没有再加入话题，在剩余的几步路里陷入沉默中。
“你不舒服吗？”终于发现白姜的不对劲，沐晓关心地问。
“有点头晕。”
“那赶紧进去休息一下，别是着凉感冒了。”
回到院子，白姜将木头塞到客厅里。夏日的雨水来得迅捷猛烈，雨停后地面也干得很快，她身上的湿衣服早就在自己的体温下变干，傍晚的空气非常潮湿沉闷，跟玩家们的心情一样。她佯装不知刚才瞬间出现的杀意，跟其他人一起等待晚饭。
在等待中，白姜的心绪渐渐平稳。
她有些庆幸在木人林的时候自己没有贸贸然说出鬼眼看见的画面，否则的话可能当场就会被杀死。
冷静下来后她不由得想：木人树像人肯定是通关线索，不然的话副本的神秘力量为什么要杀她？
白姜不停思考，希望能从中得到通关线索。
木大山夫妻果然很快送来晚饭，众人劳累了一天，将晚饭吃得干干净净。
那三团人形阴影也跟着他们回来了，飘在墙角一动不动。
“大家来聊一聊吧。”贯清松提议。
集茂翻了个白眼：“聊什么，你们跟我们不一样，带来的是一整棵树，一下午也没有动一刀，不就是存着让我们做实验体的心思吗？我们的材料都切割好了，下午我们也都动刀子开始做木偶了，我们一个都没出事，说明这条很安全！你们明天可以走我们走过的路，呵呵，不用谢！拿去用吧！还用聊什么？！”
一番讥言讽语下来，贯清松再有城府也无法再开口，脸色难看。
玩家们不欢而散，各自返回房间。
女玩家这边也沉默了好一会儿，有一团木人灵跟着她们进房间，早一步躺床上。
周璇轻声问：“今晚，是不是轮到我们睡床了？”
“……是，轮番睡床，大家早点睡吧。”沐晓说。
“谁敢跟它……一起睡啊！”
“那也没办法，那要不全部睡地上？”
“太不公平了，你们昨晚睡床，今天本来该我们睡床的。”
“床就在那里！谁不让你睡了！你有本事就让它走啊，去吧！”
吵了起来。
压抑的副本进度让玩家们更容易陷入焦躁的怪圈中。
白姜劝了几句没劝动，干脆沉默地在地上找个角落躺下。
她其实也十分焦虑，她看见了木人树的秘密，却无法想出其中的奥秘，甚至连说都不能说出来，更别提跟其他玩家一起讨论了。
这一夜，白姜辗转难眠。
老院子也并不平静，后半夜白姜的耳朵时不时会听见锉刀刮木头的声音，一声又一声似乎近在耳畔，这让她更加睡不着，时刻处于紧绷的状态。
到底是谁在半夜刮木头？
还是……有木偶在夜间行动？是丢失的半身木偶吗？还是傍晚对她露出恶意的神秘视线？
她仔细听，却怎么也听不出来刮木头的声音从哪里来，声音似乎无所不在。
白姜又去听床上的动静，那个单独睡在床上的木人灵，今晚有做出危险的举动吗？
位置的问题，白姜只能看见床沿，看不见床上的情况。于是等她感觉到一种寒毛直竖的窥探感时已经太迟了，她的脊背僵硬，无法，也不敢转过身去——她的背后是墙壁，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铺位”，在她看来这比较安全。
可是现在她的背后，那面墙壁……到底有什么东西在看她？
身体浸进冰水里，白姜被冻得浑身僵硬。

第148章
从始至终，白姜都没有转身，她就在那充满怨恨的视线中挨过了一整夜。等天明时分，那股视线才消失，熬了一夜让白姜头疼欲裂，她强撑着坐起来往后看，身后的墙上什么痕迹都没有。
再看向床上，那个木人灵仍一团模糊地躺在那里。
昨夜是它吗？白姜不知道。
“……你们有没有感觉，昨晚有东西在盯着，我一整晚没睡。”许碧蓉声音沙哑。
“有啊！原来你也有这种感觉吗！”
不等白姜开口，周璇立刻附和。
“我也有这种感觉！”
白姜惊讶地发现，原来所有女玩家都在怨恨的恶意视线中被盯了一整夜。
“我快疯了，肯定是它搞的鬼，到底该怎么办才能把它赶走啊。”许碧蓉看向床。
“走吧起床了，我们尽快把木偶做出来然后离开村子。”
玩家们也顾不上补觉了，匆匆起床。
一夜没睡，白姜的脑子成了一团浆糊，思维都凝滞住了。她随大流起床，在外面听左右厢房也有动静，消息互换才知道，原来他们那边也被看了一整夜。
“好像是在监视我们，你们昨天谁做了什么事情了？”集茂用怀疑的眼神扫过女玩家们和右厢房的男玩家。
“大家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可别惹来麻烦害了我，要是被我知道是谁搞的鬼，别怪我不留情面。”
他这番话说得笃定，扫射了一众玩家。
众人一夜难眠本就精神不济情绪不好，集茂这些话可捅了马蜂窝。
“你踏马放屁！我要是有这个本事还能在这里熬一整夜不睡啊！”
“无缘无故你怀疑谁呢，谁害你了？”
“大家都是一样的处境，别吵架……”
白姜张了张嘴，她突然隐约有个想法，不会是因为她吧？
难道只因为她差点说出木人树的可能隐瞒的秘密，就引来副本扫射全体玩家的警惕？
这也太夸张了。
白姜半信半疑。
一大早玩家就小吵了一架，木大山夫妻来送早饭，好像看不到玩家间的气氛，大山嫂子笑着说：“中午和晚饭给你们送村长那里成吧？”
“可以可以，谢谢啊。”
众人吃过早饭，闷头前往村长家，女玩家房间里和右厢房里的两团木人灵也跟着走，跟得实在紧。
白姜心里有事走得慢，郦娜跟沐晓走在前面，她的右眼忽然微微疼痛。在发现这一点的瞬间，白姜立刻快速将四周扫一圈，试图抓住鬼眼生效的短暂时间内“看”到一些情报。
她看见了前方郦娜跟沐晓扛着的树上坐着两团人形黑色的阴影，跟木人灵非常像，只是非常淡。
郦娜身边的周璇和许碧蓉也抱着属于她们的木头，雾气般的阴影在周璇和许碧蓉肩膀上头顶上到处流窜，看不出人形。
一道闪电从脑海中划过，白姜当即收回视线看向自己肩上的树——
树上没有阴影。
鬼眼只生效了短短几秒，白姜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一条线将所有散乱的线索连在了一起，她终于明白了什么。
木人灵出现时只有三个，这个数量误导了白姜，白姜想过木人灵跟玩家们带下山的木人树的关系，但数目对不上只能作罢。
可现在她有一个全新的想法。
将村长说的话打假归真，再提炼精简，木人灵的出现并不是随机的！做出“有灵”的玩偶也并不是看运气。
而是所有木人树都有木人灵！
被砍成木头的木人树，木人灵溃散却缠绕在玩家身上。
被整棵带走的木人树，木人灵保持完整的人形，有的颜色淡一些，仍附着在木人树之上。有的颜色浓一些，更像人一些，所以能被玩家看见——或许这也是副本的陷阱，它不让玩家将木人灵跟完整带下山的树联系在一起！
一个玩家在第一晚就变成木头，剩下二十个玩家都带木人树下山，有五个玩家带走的是完整的木人树。
因此贯清松住的右厢房，方鸿志住的左厢房都各自有一个木人灵。
女玩家这边加上她有三人，但房间里只出现了一个，看来那个木人灵来自她带来的木人树，郦娜跟沐晓的木人灵还在树上。
脑子里雷霆风暴，白姜快速想清楚这一切，无比庆幸自己拥有鬼眼！活生生剜眼的苦痛在这一刻有了意义，成为了新的挑战中的一根活命稻草。
鬼眼看穿了一些，她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村长家到了，玩家们陆续进去。
今天是进入副本的第三天，做木偶的工作才开了个头，玩家们打算今天尽快赶进度。
白姜没有急着找沐晓她们说出自己的发现，只让她们先不要切割木人树，打算自己先试一试。
“你有什么发现吗？”沐晓问。
“等村长出来我试一试。”
她进入村长家的院子后坐到昨天的位置上，然后等待村长的到来。结果村长今天早上没有出现，这让白姜有些不安。
背着人，沐晓问白姜到底把握住了什么线索。白姜只让她等待：“如果我成功了你能看得见，如果我失败，那我之前的所有推论都会被推翻。”
这种程度的提醒，白姜没有再触动杀机，这让白姜更加确信，有看不见的东西在监控着玩家。
中午木大山夫妻来送饭菜，妞妞也来了，玩家提出想摸摸她的小木偶。她瘪瘪嘴：“没了，坏掉了。”她快速瞥了一眼集茂，集茂没有发现，但贯清松发现了这一点。
他哄着妞妞：“你的小木偶怎么坏了呀？要不要叔叔帮你修？”
妞妞眼中含着两泡泪：“它为了保护我呜呜呜修不好啦。”
大山媳妇笑着说：“哎呀！小孩子是这样的，一点小事就委屈得要哭，别哭啦！回头妈妈帮你，你重新做一个。”
一家三口手牵手回去了，今天有太阳，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背影显得温馨祥和。
白姜收回视线，按下心口毛毛的感觉。
她继续看着堂屋的方向，村长今天还会不会出现？她顶多只能让沐晓她们等半天，如果耽误太久，而她的推测又是错误的话，她不仅会害了自己，还会害了沐晓跟郦娜。
好在吃过午饭后不久，村长出来了，白姜站起来：“村长，请过来一下。”
村长和蔼地笑：“小姜是吧？遇到什么难题了，今天你得抓紧啦，你们几个都还没有开始动手，都落后一大截啦。”
沐晓跟郦娜都抬头看着白姜，心中十分好奇白姜到底要做什么。
她发现了什么吗？
郦娜眼神微闪，分神看向一旁的勤澄。他的进度是最快的，一上午的功夫已经再次削出木偶的雏形。如果顺利的话，他下午就能进行精雕，也许能雕出木偶的完整身体，明天就能做面部和手掌以及脚掌的精细部位雕刻了。
即使没有白姜劝阻，她也不会动手。
进入副本那天，在玩家们进入院子里休息的时候，她不顾爬山的劳累出去打听消息。那是很冒险的行为，但也为郦娜带来了收获。
她看见周边几户人家家里都在做木偶，表面上看很正常，可她不相信灵异副本里的正常。她找到了村子里最大的一个院子，借此找到了村长的家，听到了村长跟木大山的对话。
当然了，当时郦娜还没有见过木大山。
她听见村长在跟一个年轻的男人说话。
村长说：“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尽量全部留下来，咱们木人村已经很久没有新人了，木人林也越来越密——有人！”
只听到那么两句话，郦娜就被察觉了。她快速逃跑，一个娇小的身影追出来，对她紧追不舍。很快郦娜就被追上，两人打了起来。
才对上一拳，郦娜的手就粉碎性骨折了。她立即知道这个少女不是活人！
为了活命，郦娜不得不动用了道具。
道具将少女切割成两半。
结果晚饭后，那半身木偶却在院子里的井里被发现。郦娜感受到它的杀意，明白它即使被切成两半了也还留着对她的敌意，于是先下手为强在夜里偷走它，在无人的暗处用道具将它剁成碎块埋进土里。
因为那段经历，郦娜对木偶非常戒备，她怕自己也做出一个怪物出来。
她不知道白姜的办法是什么，但她希望白姜能够成功。
白姜并不知道郦娜的想法，她站起来跟村长面对面，脸上挤出自然的笑容。
“村长，我的木偶做好啦！”
此话一出，玩家间炸开了锅，村长温煦的表情也凝固了。
“村长你看。”白姜将靠着墙摆着的木人树抱过来，笑逐颜开，“你看，这个木偶多活灵活现啊，这个作品太完美了，完全不需要再雕琢，你看，你这个木偶好看吗？”
村长所有表情都消失了，仿佛变成了一个老旧、沉闷、阴郁的木偶。他想要否认，想要拒绝。
这怎么可能？
外村人怎么会知道木人村的秘密！
他的眼珠子快速转动，白姜耳边响起跟昨夜很像的刮刀削木头的声音，她站在那里，像是置身于无数恶意视线之中，连灵魂都觉得寒冷至极。

第149章
奇怪的气氛让玩家们不敢说话，他们齐齐看着白姜，看着村长。
在白姜以为自己走错路的时候，老村长终于僵硬地牵扯嘴角，露出同样僵硬的笑容。
“啊！对！你这个木偶真的很完美，呵呵，你做成了，真不愧是大城市里来的人啊，真聪明真手巧！行吧，你去休息吧，过几天我们村子有一个活动得下山表演，到时候捎上你呵呵。”
随着村长话音落下，白姜的脑海同时响起副本提示音。
[木人村的老村长十分赞赏你的成品，你拍摄的资料足够让你写出一期精彩绝伦的木人村木人戏报道……]
在副本提示音的尾音中，角落里的一个黑色人形的阴影走过来，钻进了白姜提交的那棵木人树里。
成功了！白姜心中大喜！
看到这一幕的玩家，有的立刻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也有的暂时转不过弯来。
率先反应过来的郦娜第一时间冲过去抱住自己的树，迫不及待对村长说：“这是我的木偶！我也完成了！”
紧随其后的是沐晓，她也去抱木人树，但她被玩家们抓住：“等一下！你们得先说出通关思路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木人灵会进入木人树里！”
看见郦娜跟村长对话，沐晓着急万分却也只能忍耐：“我真的不知道，是白姜教我们的，她什么都没说啊。”她其实还没有想明白，但她有眼睛，白姜上交木人树后得到了村长的承认，这不是明摆着的通关思路么？
她以为自己这么说就够了，没想到玩家们的真正目的是拦住她，然后抢夺她的树！
在知道完整的木人树就能作为木偶提交任务后，一些砍伐木人树的玩家都明白他们走错路了。而目前就有一个绝佳的通关捷径放在他们面前，只要将木人树抢过来，他们就能修正那个错误！
“你们不能这样！这是我的木人树！”沐晓被夺走木人树，夺走木人树的玩家们又继续争抢，沐晓着急地左右环顾，余光看见地上的斧头，咬咬牙捡起来。
贯清松跟方鸿志也受到玩家的抢夺，村长的院子里很快就变成战场，这是一场争夺生存机会的战场。
白姜赶紧躲开，来到外面心跳仍快得吓人，她的手脚有些发软，不得不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村长家的院子里乒乒乓乓响个不停，时不时有玩家发出惨叫声。她有些庆幸自己已经上交木人树给村长，否则的话自己也将陷入困境中。
视线里出现郦娜的身影，看见白姜郦娜走过来，坐在她身边。
郦娜主动跟白姜说话：“我提交我的木人树后没有看见木人灵进入我的树，为什么你的木人树会吸纳木人灵？”
“有的。”
“什么？”
“你的木人树也有木人灵，只是比较淡，肉眼看不出来而已。”白姜离开院子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郦娜的木人树枝丫上坐着的木人灵完全融了进去。
郦娜愣住了，随后明白过来：“难道所有木人树都有木人灵？木人灵并不是随机跟来的？”
“应该是这样。完整的木人树有人形的木人灵，被切割的木头缠绕的木人灵是分散不成型的。”
“你、你是怎么——”问到一半发现自己太直接了，郦娜补充道：“你知道井里的半身木偶是怎么一回事吗？”她先将自己在村长那里偷听，以及用道具杀死追捕她的木偶的事情说了。
白姜这才知道原来郦娜还听到这种情报，怪不得她不愿意跟其他人分享，毕竟她自己孤身深入险地又付出了代价，哪里舍得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他人？
“这是我的道具，我就是用它从木偶的追杀中逃出来的。”郦娜拿出自己的道具递给白姜，那是一把锯子。
[道具&#183;佩云的剁骨刀]
“我不是用道具。”白姜将道具推回去还给郦娜。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的眼睛是鬼眼，是某个副本的遗留物，不过时灵时不灵的，我在木人林的时候，有一瞬看见那些树是人的模样，后来又看见木人灵……”
她说的时候很谨慎，时刻准备停下，不过等她说完也没有感知到之前那种杀机。
看来现在她跟郦娜都已经“半通关”了，那股神秘的恶意没有再紧盯着她，不让她泄露副本的秘密。
也是，完整带着木人树下来的其他四个玩家都看见了她的做法，他们不会再切割手头的木人树，她知道的秘密也不再是“秘密”。
郦娜恍然大悟：“看来鬼眼在这个副本里真管用！不过也是你聪明，这一次多亏你了，如果不是你，最迟下午我也得开始做木偶了。”
“副本和NPC一直在误导我们去做木偶，你说如果我们真的做出来一只木偶，会遇到什么？”白姜回头看向村长家的方向，心中不安。
从进入村子——不，从他们站在木人村门口，从副本提示开始就在误导玩家！
那些敞开的院门里，正在切割、刮木头的村民。
举着一根被处理过的木头在村道里奔跑玩乐而被村长呵斥的狗蛋。
妞妞的小木偶，会转动脑袋看玩家的“有灵”小木偶。
还有村长、木大山夫妻的所有话。
所有一切都是在误导，误导玩家们将注意力重点放在“做木偶”这个行为上。误导玩家们以为，真正的危机出现在做木偶的过程中，所以玩家们被领着走两个小时山路抵达木人林时，没有生出太多警惕心。
大多数玩家都在木大山的引导下砍伐木人树，挑选做木偶的材料。
但其实在木人林的时候，玩家们就遇到了这个副本的最大陷阱。
原来木林人的木人树就是木偶了，不需要任何再加工。只需要将木人树完整带下来给村长，就能完成任务。
郦娜脸色难看：“走，我们回去看看，我记得方鸿志不止带了一棵木人树下来，在那之前他还砍了一棵树。”
两人对视，白姜明白她的意思，她们可以从方鸿志身上找到更多佐证。如果他上交一整棵木人树后也“半通关”了，那这个副本就非常友好，其他玩家只要再次上山挖树就行了。可如果不行……
副本的目的昭然若揭，做出一只木偶绝对会有危险。
玩家做的木偶，那些不成型的木人灵也会进去吗？如果不进去，又要去哪里，成品木偶又是为谁准备的？白姜可还记得村长说过的话，他说木人灵想要的是人类的躯体！
村长说了那么多谎言，白姜认为也许只有这一句才是真的。
两人快速交流一番后返回院子，正好玩家们的争夺也结束了。
沐晓拼尽全力抵抗也没能守住她的木人树，她看着变了一个人般的许碧蓉，终于决定放弃。
她完全想不到许碧蓉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狠起来这么吓人。许碧蓉杀了一个玩家，震慑住所有人。
方鸿志也几乎杀红了眼，守住了他的木人树。集茂则在玩家间脱颖而出，抢到了贯清松的树，不过他看见了被迫放弃木人树的贯清松看向他时露出的怜悯视线。
贯清松为什么怜悯自己？
集茂想不明白，又有些恼怒。
但很快更多疑惑袭来，村长竟然拒绝了他。
“凭什么？！！”集茂想不通。
“那我呢？我的木偶也在这里！”抢下沐晓的木人树的许碧蓉着急地问。她满脸满身都是血，神情有些癫狂。
方鸿志推开许碧蓉：“我先！我的木偶在这里！！”
“你们也都不行。”村长脸上那因白姜跟郦娜脱离副本而生出的恼怒与怨恨消失了，他重新戴上了虚假的和气笑容，解释道，“你们带下来的木人树还在呢，我跟你们说过的呀，不能中途丢弃木人树哦。”
“我没有啊！这就是我的木人树！”方鸿志急忙解释说。
村长笑眯眯摇头：“你的木人树不止这一棵，你带下来多少棵树你心里有数。”
方鸿志的脑子轰一下炸开。他想起了昨天在山上时，被他砍下来的那棵木人树。只是后来他见贯清松竟然挖出一整棵树，认为贯清松比较厉害，想要跟着贯清松的脚步去做，于是丢弃了那捆木头，重新挖了一棵。
他咽了咽口水：“那我，那我应该怎么办？”
村长说：“做事要有始有终，找回被你丢的木头做成木偶。”
许碧蓉跟集茂的心也沉了下来。
贯清松走过来：“既然这样，你就把这棵树还给我吧。”
集茂看不得贯清松轻而易举通关，刚才通关的两个臭娘们已经让他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凭什么！
集茂喊：“别过来！”他坚持先上交一个木偶，村长接收了。许碧蓉回头看沐晓，沐晓有些期待地看她，可许碧蓉移开了视线。
她不止是避开沐晓的眼神，也是为了避开地上那具尸体。
为了抢夺这棵树，她竟然杀了一个人，那是昨晚跟她睡一起的女玩家，两人这两天一起行动，俨然跟姐妹一样。可是木人树只有一棵。
她犯了错误，已经无法挽回，如果将木人树还给沐晓会让她之前的作为显得更加愚蠢可笑。
许碧蓉也上交了木偶。

第150章
见状，贯清松没再说话，转头离开院子。沐晓擦擦脸上的血追上去。
“你要去木人林吗？我们一起去！”沐晓喊。
贯清松点头：“走吧，尽量在天黑之前重新挖木人树下来。”
方鸿志脸色变了好几遍，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白姜目送贯清松他们离开。
“你觉得这行得通吗？”郦娜轻声问。
“我不知道，我希望他们能够成功。走吧，我们先离开。”感受到一些玩家投来的嫉恨视线，白姜转身离开。
留在院子里的玩家们对着满地狼藉，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只有几个新人玩家没有参与争夺，心态也相对好一点，他们压根没敢参与木人树抢夺战，没有得到就没有失去的苦闷。勤澄在争斗开始时就抱着自己的木偶雏形躲在一旁，见事态平息下来后又小心翼翼地坐回去，打算继续雕琢。
手颤抖得拿不稳锉刀，勤澄在见识过副本会将人变成木偶的恐怖之后，再一次见识到玩家间以死亡作为终结的竞争关系，他不再单纯地以为玩家间只有互帮互助，在必要的时候也会倒戈相向。
还是得靠自己。勤澄想。
才这么想着，勤澄就感觉到小腿毛毛的，他低头一看，看见了好几只蜘蛛在爬他的小腿，吓得他蹦起来甩腿。
啪嗒嗒——
蜘蛛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有蜘蛛！”
玩家们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院子里爬出来大量蜘蛛。
恐慌的玩家们再次跳起来！
“别怕，别怕，这是我养的小宠物，收拾好院子就会走的。”村长笑着说。
周璇快速收回视线，现在的村长让她觉得害怕极了。
密密麻麻的蜘蛛搬走了地上的三具尸体，清理干净地上、玩家脚上鞋上的血迹，然后一大片往四周分散开，瞬间踪影全消。
“你们觉不觉得，这个声音有点像昨晚房间里的动静……”黄雪枫喉咙发紧。
“是……是有点像，我还以为是有人半夜凿木头，看来是这些蜘蛛，可是蜘蛛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
集茂哼了一声：“你们没认出来吗？这些不是普通蜘蛛，应该也是木偶，所以活动的时候足肢撞击会发出刨木头的声音。看来我们都被村长骗了，他看起来和和气气的，没想到藏得这么深！竟然放蜘蛛监视我们！”
“怎么啦？”木大山夫妻在门口出现，跟往常一样憨厚朴实，“我们送午饭来啦，你们先吃午饭再忙吧。”
没有玩家回应他们，夫妻俩也不在意，将食物放下就走了。
“……吃吧！吃饱了再做木偶，早点做完早点走。”方鸿志说。
周璇有些犹豫：“做完木偶我们真的能走吗？”就算她是第一次做灵异副本，也看得出来他们从一开始挑木头时就走错路了。走错了，还能再掰正吗？真这么简单的话，还算什么灵异副本。
“闭嘴吧，你没经验别乱说！”
“就是就是，你不爱做就别做。”
几句呵斥后，院子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不是没有玩家没想到村长说的那句话：木人灵想要人类的身体。
可是之前他们亲眼看见木人灵进入了两个女玩家上交的木人树里！
也许这说明村长是在危言耸听。
就算是真的，也只剩下一个木人灵了！
也许倒霉的不会是自己呢？
等他们做出木偶，也许就能安全了……吧？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不然还能怎么办，还有别的路能走吗？
忽然有人开口：“贯哥他们去拔树了吧，他们认得路吗？”
“肯定找不到木人林，我们又不是没去过，山路十八弯的，有的路还没有路，得用刀劈开……”
村子外面，贯清松跟沐晓的确在很艰难地认路，寻找木人林。
可惜直到天黑，他们都找不到。
而白姜跟郦娜在老院子里待了一下午，两人都没去村长家那边吃饭。晚上，玩家们回来，白姜跟郦娜都感觉到自己被排挤了，两人反而更加亲近，干脆在客厅角落里坐下，避开其他玩家。
这一夜依旧漫长，不过白姜终于睡得着了。
第二天白姜跟在玩家身后去村长家，等玩家们专心做木偶时才悄声进去，跟郦娜挤在角落里安静地等待着。
今天应该就有玩家能做出木偶了，她得看看。
她自然是盼望着会有好结果，但她心中明白灵异副本的残忍本性。
村长家的院子里，勤澄第一个做好木偶。他鼓起勇气去找村长：“我的木偶做好了。”
村长看他的眼神非常慈祥：“好，好孩子。”
接过木偶，村长说出一番跟昨天对白姜与郦娜说的话差不多的话，勤澄高兴点头。
这极大地鼓舞了玩家们，众人加快速度。
白姜按着右眼，可惜鬼眼不受她控制，她无法看到勤澄做的木偶是否也接纳了缠绕在木头上的黑色阴影。
勤澄快乐地离开，说要回去睡一觉。
很快，又有玩家做出木偶。
等到下午落日时分，所有玩家都上交了木偶，看起来顺利到极点。
“沐晓他们还没有回来……”郦娜想着沐晓他们，不知道他们找到木人林没有。
见白姜在发呆，她轻轻碰了白姜一下：“怎么啦？”
白姜仍盯着玩家瞧，盯得眼睛都痛了鬼眼也没动静。
“没什么，希望是我想错了吧。”白姜揉揉眼睛。
沐晓那边的确不太顺利，耗费了一下午加一个白天，终于在数十次修正方向后找到了木人林。在最后一寸天光西沉之前，他们各自挖出一棵木人树。
安全起见，两人决定在山上再过一夜。这一夜，两人都无法入眠。一是山上夜间很冷，另一个原因是一整夜他们耳边都能听见絮絮密密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你们……听见了吧？”方鸿志牙齿打颤。
沐晓的身体也有一些抖，没敢说话。她怕自己说话会惊扰了耳畔那些声音。
是木人灵吗？木人灵会说话吗？
“别慌，等天亮看得清路了我们就走。”贯清松说。
他还算撑得住，只是有些懊悔。
其实他知道一些这个副本的信息，之前曾经在饭馆听别人提过几句，所以进入副本后他听到木人树就提起警惕心，没有将木人树切割而是整棵带走。但更多消息他也不知道，游戏内副本海量庞大，即使是夫妻同时进入游戏，两人交叉的副本也屈指可数。
贯清松经常接收到副本的碎片信息，但不可能每一个都去究根问底。
没想到他还真的进入曾经听过零星碎片的副本里，这几天贯清松一直在思考，已经有头绪了，但他不敢轻易尝试，还想着说服一些那三个女玩家中的一个区打头阵呢。
没想到他想的办法还真的正确的。让他懊恼的是，他晚了那么一步，木人树被抢走了。他不是打不过，但那些人跟疯了一样，他怕不小心错手杀人。
集茂得到他的树又怎么样？即使他能够通关，在灵异副本里杀人不会有好下场，下次副本会教他做人，让他明白什么叫做因果循环。更何况集茂抢到的木人树根本没用。
方鸿志再次问：“我做了木偶就能通关吗？”
贯清松轻车熟路地安抚：“肯定可以的，木人灵只有一个了，你不可能那么倒霉就偏偏被选中吧？”
“是、是，是这样没错，我的运气一直都不错。”
天亮后，三人一起下山。
玩家们都守在村长家门口，看见他们三人立刻招呼。
“就差你们了！”
“快点快点！你们交完就能开启副本下一个阶段了！”
面对其他人的催促，贯清松加快脚步。
他跟沐晓都成功将木人树交给村长，唯独方鸿志还需要将带回来的木头做成木偶。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没有上交，方鸿志没有耐心了，随便做出一个粗糙到极点，连妞妞的小木偶都比不上的木偶交上去。
村长接过，还问了一句：“这是你的木偶？”
“对！就是这个了，可以吗？”
“当然可以。”村长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方鸿志看着他的笑容心中不安。
“好啦，各位客人的木偶都交上来了，明天我们要到镇上做表演，到时候捎上你们。不过我有一个提议，到时候你们看完表演再走嘛，还能再拍一些素材。”村长说。
听他这么一说，白姜就知道这个表演一定得看了。
看着村长眼中难以掩饰的激动，白姜打起十二分警惕。
木人村开始热闹起来，一整个下午都在为明天的活动做准备。村子里有一个木人堂，里面摆满了做表演用的木人。玩家们看见村长将他们上交的木人都摆了上去。
深夜里，白姜被脚步声吵醒，她睁开眼睛，看见除了她、郦娜与沐晓以外的女玩家们正往外走。
“怎——”
白姜捂住沐晓的嘴巴，旁边郦娜也被吵醒。
三人小心地跟上去，看见左右厢房也有玩家默走出来，贯清松站在阴影里目送他们离去。

第151章
白姜看见他们先进入了木人堂，那是村子里专门盛放表演用的木偶的院子，白姜看见村长将玩家们上交的木偶送进了这里。
进入木人堂后不久，玩家们走出来。
进去一趟再出来，白姜发现他们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背影、脚步，双手摆动的弧度与角度都很僵硬，不管男女，不管身高体型，踏出去的每一步、摆手的每一次弧度全都一模一样。
如木偶被吊着线一般，他们又分别进入了村子里十几间房间里，再也没有出来。
四人面面相觑，贯清松说：“明天就知道分晓了，最后的关头不要再招惹是非。”他率先回去了。
回到老院子里，空荡荡的房间让白姜觉得寒冷彻骨。
“你们说……那是什么意思？”沐晓问。她不愿意说出自己的猜想，那太过恐怖了。
白姜说不出来，她觉得太过残忍了。
“等天亮就知道了。”郦娜说。
太阳初升时，木人村动了起来，这是白姜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村民。
牛车上套满了行李，表演的家什占了整整六头牛车，玩家们分到了一头牛车，一路缓慢颠簸地下山去了。
“再见！”
“早点回来！”
留守村子的村民欢乐地朝他们招手，其中就有变小版的勤澄、周璇等玩家。
他们看白姜他们的眼神跟木大山的女儿妞妞一样，那是看待客人热情、淳朴、懵懂可爱的笑容。
那些笑容让白姜浑身冰凉。
牛车远离村子，白姜迟迟没有收回视线。
除了她跟郦娜、沐晓以及贯清松，其他玩家都永远留在了木人村。
她还忍不住想，木人村里的村民就是这么扩张的吗？
或许，连村长这具身体也曾经是某一个玩家？等无数次副本重启后，周璇等人的躯体是否也会长大、变老，最后变成村里的“老一辈”？
下山的路也九转十八弯，一大早出发，接近中午才到山脚下，进入镇上已经是下午。
搭棚，整装，真正的表演是晚上。
大灯照亮这片广场，来看木人戏的镇民们自带小椅子挤得密密麻麻，满脸期待。
白姜他们被分配到一个前排观影的好位置。
这一批木偶都是“有灵”的木偶，不需要木偶线就能在台上灵活表演。
白姜看见了玩家们上交的木偶就在其中，有的扮演背景，有的扮演配角，它们的动作灵活，似乎连固定的五官都在灵活的表演中被赋予了神态，某一刻白姜右眼刺痛，她看见另一团灰色的光折叠在窄小木偶里，她跟一双类似眼睛的东西对上，看见了其中无穷无尽的恐慌与绝望。
心破开一个空洞，源源不断的惊惧涌进来，白姜险些无法呼吸，不由自主地握住了身边人的手。
郦娜侧头，看见白姜的脸白的跟死人一样，瞳孔因为过度惊恐而扩散，她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她想开口询问，白姜的鬼眼看见了什么，竟然会受惊成这样？
可周遭太热闹了，镇民们对表演喝彩不停，他们夹在中间格格不入。
她不敢开口，好像开口询问会打破玩家们岌岌可危的虚假安全状态。
而且……她也不是猜不到。白姜的鬼眼能看见什么郦娜很清楚，在看见了变成了孩童的玩家们后，她哪里还看不透这个副本的恶意？
玩家的身体被木人灵占据，灵魂又被自己做出来的木偶困住。
最后，副本还特地安排他们在这片舞台上相认。
郦娜紧紧咬住牙关。
表演结束时已经是深夜，观众陆续散去，一个光圈无声无息出现在舞台上。
“表演还可以吧？”村长的脸在顶灯之下折射出毫无掩饰的恶意，“你们做的木偶挺不错的，第一次上场表演就大获成功呢。”
没有人回应她。
玩家们从村长身边错身而过，跳上舞台走进光圈里。
[玩家白姜通过灵异副本：木偶，获得积分44]
遥远的木人村笼罩在山林的浓雾中，有一个院子里传来哭泣声，一个老人在子孙的守护下闭上眼睛，身体在短时间内快速腐烂，尸骨被家人收敛后烧成灰，洒在了两个小时脚程之外的木人林里。
“奶奶会回来吗？跟隔壁小涛的爸爸一样？”
“会的，以后……等以后……”
送葬的木人村村民陆续离开，木人林在的树木飒飒摇动，似是在送别，也是在期许。
当天夜晚一场夜雨骤降，隔天清晨，木人林的某一角有一颗幼苗破土而出，日升月降，幼苗见风而长，不久就长成小树、大树。
某一天副本重启，新一轮玩家在木大山的带领下上山来挑选木头。
“大山叔，该怎么挑选木人树啊？”
四十多岁模样大木山笑起来仍是憨厚的模样：“就看缘分啊，喜欢那棵选哪棵，不过你们不要浪费，砍太多带不走也用不完。”
“哦！”
*
总统套房里，白姜瘫在床上一动不动，木偶副本给她带来了非常大的精神折磨。设身处地，如果自己被困在木偶的身体里无法逃离副本，在一日复一日的木人戏表演中逐渐泯灭自己的意识，那该多么绝望。
那种绝望，单是换位思考都让她的灵魂沉重得坠入深渊。
“唉……”她翻了个身，再翻一圈，从柔软的被子里汲取温暖的力量。
休息到下午白姜才再次去任务大厅，结果还没进去，就先看见两个人扭打着从大厅里出来。
玩家们常年压力大，中转站里一天到晚发生各种层出不穷的热闹非常正常，白姜本来没在意，只是往旁边避一避，想等着两人离开任务大厅后再进去。
两个男玩家却越打越凶，不，应该说是其中一个不依不饶。
“那个……不是新月社团的团长吗？”
“哪个啊？打人的那个？”
“不是，挨打的那个！”
茂治国努力抵挡，他不想事态变得更糟糕，所以没有用太多力气，但尹乐天情绪大爆发，用了十二分力气暴打，两人之间的勉强说是缠斗，但很明显尹乐天处于优势。
“够了！”茂治国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终于高声呵斥一声：“闹够了没有！我能够体谅你的心情但这不是你蛮不讲理对我下狠手的原因，你再不冷静下来我要还手了！”
“还手啊！你还手啊滚蛋！我巴不得你还手，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尹乐天打红了眼，悲痛愤怒的情绪像滚烫的熔岩，不止烧毁了他的理智，也激起了他最浓烈的杀心。
“我要杀了你！你害死了冷梅！”
“我说了是意外！走，我们回旅馆再聊！”茂治国用力抓住尹乐，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你忘了吗？你和冷梅约定好要一起复活的，现在她死了，你难道就要自暴自弃将你和冷梅的约定丢在脑后吗？冷梅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要让她失望吗？你可以恨我，但你要活下去！攒够积分复活！这才是你对得起冷梅的最好方式而不是在这里对我撒泼！撒泼是弱者的方式，你是弱者吗？冷梅最讨厌弱者！”
愤怒悲痛的情绪被撕开一个角，露出些许迟疑，但显然冷梅的死比约定更加严重，人都没了，还说什么约定？说一次只是再往他心里再插一次刀罢了。
尹乐天恨恨地扯着茂治国的领口：“你还好意思说！如果不是你经常对冷梅说让她进步，让她尽快赶上我的脚步，她也不会想岔了同意你的话，和你们四个人一起去——”
“啪！”
茂治国眼中划过狠辣，原先他还留着力气，这一刻却使出大力气，一掌砍在尹乐天后脖上。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发出惊呼，白姜也微微皱眉。
别看她在副本里砍晕NPC做得已经很熟练了，让她砍玩家她还得掂量掂量，毕竟砍后脖这个位置非常危险，稍微力气用得不对的话，是真的有可能弄死人的。
听中年男人动作下发出的声音，白姜都觉得脖子疼，那得用了多大力气啊！
那个年轻人说了什么，竟然让一直退让的中年男人突然暴起。
和你们四个人一起去——
去哪里？
四个人？
加上“冷梅”是五个人，五个人去了哪里？最后冷梅死了，青年就找领头人算账？
在这个无限逃亡副本游戏里，玩家最常去的、且会丧命的地方，当属副本无疑。可是众所周知，副本无法组队结伴——
白姜的思维转得很快，她当即联系到李正稻身上，以及她加入的明阳互助会。明阳互助会的据点4666总统套房最多能住五个人，李正稻也多次表示过，会再继续找人凑够五个人。
为什么对满额队员那么执着呢？
白姜感觉自己从这场两个陌生玩家的争吵打架的事件中，触碰到了李正稻短时间内快速招纳新队员的原因了。
眼神微动，白姜悄悄跟上去。
她看见中年男人将青年带上四楼，房号是4124。
等了许久都没见青年出来，白姜只好记下房间号后先离开。

第152章
进入副本后白姜发现自己正在一处温泉池里。
池汤里还有十来个顾客，池沿摆着红红绿绿各式各样的饮料以及各种美味的点心，顾客们边泡温泉边谈笑吃喝，乐不思蜀。
温泉池里水汽蒸腾，熏得白姜眼前一片迷蒙，浑身的骨头和肌肉尽数放松，思维也在舒适的泉水中舒缓下来。白姜却没有闲心多享受多一秒，她第一时间爬上岸，见自己身上穿着泡汤的浴袍便先去更衣室。
她不知道副本给她设定的角色衣服在哪里，她随便进了一个换衣间，从超市里拿出衣服快速穿上。
在换衣服的时候，白姜在想这个副本是普通还是灵异性质。
这个答案很快得到解答。
白姜换好衣服后走出去，走在木制地板的回廊上，她先听见左边依靠屏风和花木隔开的一排好几个温泉小池子里有人发出惊呼声。
“啊！”
“怎么了？”
“好烫啊！”
“妈呀烫死老子了！”
隔着围墙的右边男汤里也传来叫声，白姜发现空气中的水汽更浓了，几乎沸腾的水汽遮挡了白姜的视线，却为她驱散眼前的迷雾。
这个副本一定是普通副本。
还极有可能是跟温泉事故有关的副本。
确定这一点后，白姜马不停蹄继续往外走，她顺着长而蜿蜒的长廊一直跑，左右两边的惊叫声越来越嘈杂，余光还看见泡温泉的人全都爬了上来，哭喊着被烫伤了。
“服务员呢？”
“…小烈昏迷了！得找医生！”
“快跑啊！温泉水沸起来了！！”
四处乱糟糟的，白姜闻到空气中的硫磺味，以及肉被烤熟的声音。
水汽弥漫，浓郁得让白姜险些看不清前路。
耳边传来热水沸腾的汩汩声，烤肉味更加浓郁，白姜有些犯恶心，再次提速。
在她即将绕出这一处温泉馆时，身后的滚烫至极的热水喷涌而起，四处飞溅，引来再一轮惨叫。
水雾扑到白姜身后，白姜感受到炽烈的滚意，没有犹豫往外扑去。
在地上滚了两圈后爬起来，白姜抬头看去，烈日清空下温泉馆中的温泉水喷泉般涌起，热烈的水汽将温泉馆笼罩住，翠绿的花木在热水的喷洒中尽数衰败，从围墙上耷拉往下垂来。
附近不止一个温泉馆，同样的惨剧发生在其他地方，白姜站起来后左右环顾，看见路边竖着一块牌子，她立即飞奔过去。
果然是这块牌子是地图，从地图上的标识上看，她进入副本后落地的地方位于这块温泉山庄的中西部。
“温泉山庄……”白姜快速将地图扫两遍，确定自己的位置以及山庄的出入口后立刻飞奔。
她不得不快，地图上标得清清楚楚，温泉山庄范围极广，从火山山脚到半山腰都是特色产业。她所在的位置正是半山腰，本该是风景最好之处，此时却最为危险。
温泉山庄依靠的火山必定是出问题了。现在是温泉汤池气温异常升高，等一会儿说不准还要火山爆发。
在她离开之后，从别的温泉馆逃出来的玩家们也陆续找到地图牌子，奔跑的脚步声、惊慌的求救声充斥着这个原本悠闲的温泉山庄。
白姜并不打算光凭着双脚跑，她在一个角落里从超市里拿出一辆摩托车。
拧下油门，摩托车呼啸而去。
厚重的硫磺气味扑鼻而来，白姜已经用毛巾蒙住头脸，眼睛机警地观察四周，以最快的速度在温泉街蹿行。
“我草！”一个NPC浑身发红地逃出来，险些被摩托车撞上。“开那么快投胎啊！”他愤怒大骂，又骂温泉馆，“我要投诉！他妈这开的什么温泉馆啊，是杀猪场吧我XXX！”
话音刚落，失控的温泉池喷出更高更汹涌的一股热水，又在半空坠落，雨水般落下。
“啊！”
无辜的游客被失控的温泉池逼得四处逃窜，温泉街已经乱了起来。在各种逃亡场景里练出来的娴熟车技，让白姜得以凭借着摩托车遥遥领先，在温泉街涌入大量逃命的游客之前先闯出一条生路。
但很快事态恶化。
白姜感觉到地面开始不对劲，车轮碾过地面，下一秒却被顶了一下。
与此同时她听见有人在大喊：“好烫！”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见几个NPC像油锅里的虾一样，弓着身抱着脚跳来跳去。
心下一沉，她再次加速。
但地面的状况迅速恶化，白姜忽然急转弯，摩托车车轮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车辙，转瞬之间，车辙就被顶起来的地面淹没。
温泉街用鹅卵石铺就，地面拱起时鹅卵石飞溅，有一块从白姜身后擦过，带来灼烫的痛感。
好烫！
这只是开始。
地面不断拱起，鹅卵石带着灼热的高温四处蹦，活像一颗颗硕大的子弹。
不止鹅卵石，掀开的地面之下，随着鹅卵石迸溅的底层泥土也带着高温，劈头盖脸地砸到白姜身上，躲都没地方躲，她感觉自己就像置身于窑里的烤鸭，360&#176;都被烘烤着。
一切都在昭示一个事实：这座火山正在苏醒。
白姜深感不妙，她做过火山爆发的副本，显然这次副本是升级版，多添加了一点设定。
幸好她有外挂，不然的话找合适的代步工具加上撬锁都需要时间，这种危急关头，多耽误几分钟就多几分危险。
她的猜测没错。
在她离开后不过五分钟，投放的温泉馆已经变成废墟，废墟被浸泡在高温的温泉水中，几具被烧熟的尸体沉浮期间，地面还在继续开裂，一鼓一鼓的状态像是有东西埋伏在地下正在呼吸。
越接近山顶，地面鼓颤得越严重，奔跑的幸存者惊慌失措。若是不小心摔倒，与地面接触的身体部位发出滋啦啦的炙烤声，好不容易爬起来，那些部位连水泡都发不出来，几秒间就已然被烤熟。
有的人游客从温泉池子里跑出来没来得及穿鞋，光着脚跑了一段路后脚底板痛得失去所有知觉，一个踉跄倒地，来不及爬起来就会被后面蜂拥逃命的人踩踏而下。
“啊！”
“救命啊！”
惊惧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更远处的山顶在正在孕育着更惊天动地的动静，白姜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厚重的乌云沉沉压下，让人类从灵魂深处开始战栗的恐怖气息席卷而来。
得加快速度了。
接近山脚时，摩托车的轮胎彻底毁坏，在崩开之前白姜先刹车丢弃，再次寻找新的车辆。
跟山腰处比较窄的温泉街相比，山脚处的街道宽敞不少，目之所及也有一些临时停车点，此时得到消息的游客正在匆忙逃离，白姜瞄准一辆正要起步的小轿车跳上去。
“有人！”车里的人喊。
“别管了！快开车！”
车子飞射出去，白姜在车顶稳住身体，在颠簸中回头看。
轰！
沉眠许久的火山在积蓄到足够的力量后轰然爆发，刹那间漫天火山灰喷薄而出，炽烈艳红的熔浆滚滚往外吐，十几秒的功夫山顶就被黑色彻底覆盖，那一大片黑朝着四周喷洒，遮天蔽日。
火红的熔浆汩汩流淌而下，以摧枯拉朽之势吞噬一切，地面仍在崩裂，也有熔浆流出，整座温泉山庄慢慢被侵蚀，四分五裂，在黑烟与水汽中面目全非。
火山灰落到白姜头上，她收回视线背对着温泉山庄，再次整理一下包住头脸的毛巾。
热风吹来，白姜感觉身上的汗渍黏腻不适，她不敢放松下来，时刻准备着逃命。
不久之后前方出现车祸道路堵塞，这辆顺风车只能被迫放弃。
在嘟嘟嘟的鸣笛声中白姜跳下来，灵活地在车缝间穿行，偶尔还会跳上车在车辆间跳跃。
她甚至还能抽空回想上一次，或者上上一次踩着车穿越拥堵车流时的画面。
这种生活她似乎已经习惯了。
跑过这一段后，白姜故技重施再次拿出一辆摩托车，她顺着路标走，努力远离身后正在发怒的火山。
天空更加昏暗了，漫天的火山灰落下，视野一降再降。车辆的雨刷怎么扫都扫不干净前窗玻璃上的火山灰，车祸事故更多了。
一辆车撞上了白姜的摩托车，那股力太大了，白姜整个人都飞了出去，只能在短短两秒时间调整姿势，砰一下落到了一辆车的车顶，再顺着惯性往下滚。
这样滚下去可会被拥挤的车流碾成肉饼。白姜抓住一切能够抓住的东西，先是雨刷，再是倒车镜。借着倒车镜手臂与腰腹同时用力，脚下用力踢一脚车门，借力鸽子翻身重新翻上车顶。
砰！
仰面躺在车顶，白姜感觉腰都要断了，手臂也有脱臼的痛感。
毛巾掉落，白姜吸入一大口浑浊的空气，呛得她不停咳嗽。她将运动服的领口拉上来捂住口鼻，在车顶上趴伏好，忍耐着呼吸时胸腔的刺痛，祈祷着这辆新的顺风车能够带她走得更远一点。
幸运的是，这辆车顺利前行，最后汇入跨江大桥的车流中，在顺利渡江之后，白姜在大桥出口最近的红绿灯路口看见了光圈。
光圈非常耀眼，穿透火山灰的阴霾，一下子刺进白姜的眼睛里。
松了一口气，白姜探头到驾驶室那一侧的玻璃窗外，敲了敲玻璃门。
司机瞪大眼睛，表情疑惑，在白姜的手势下才拉下一点窗户。
“谢谢您载我一程，麻烦停一下车放我下来。”白姜客气地说。
[玩家白姜通过普通副本：温泉山庄，获得积分4]

第153章
回到旅馆白姜没有回房间，而是在做完温泉山庄副本后灰头土脸的基础上，进一步做了一番伪装。
准备妥当后她到旅馆大门处蹲守。
这是个笨办法，但白姜认为在这里蹲守比在4124蹲更有用。只要活着，不管是出门做任务还是去饭馆吃饭，那个年轻人就有离开旅馆的可能。
等到下午五点半时，白姜终于看见那个被打晕的青年从电梯出来走出旅馆大门。他边走路边揉脖子，脸上非常难看阴郁，白姜毫不犹豫跟上去。
只凭着一个偶尔遇见的打架事故就紧跟不放，的确显得有些荒谬。
但她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破解李正稻招纳四个玩家组成五人队伍的线索。
尹乐天先去饭馆吃饭，吃完饭后没去别的地方直接回旅馆。在对方进入电梯，白姜也挤进去。
在电梯里，白姜直接开口：“我想跟你做一个交易。”
尹乐天侧头看她，皱着眉头神情疑惑又警惕戒备。
“我拿道具跟你换！”白姜看着他，“我只想知道冷梅是怎么死的。”
尹乐天的的瞳孔微缩，连呼吸都屏住了，白姜感觉到他浑身变成一个刺猬，只能装做不知拿出一个道具。
“这个道具是我的诚意，等交易结束我会再给你一个，别的暂且不说，不管你是想要报仇还是做别的事情，有了道具会给你带来一些帮助。我给你的道具，都是未绑定的。”
“不可能！”尹乐天脱口而出。
“你看一下就知道了。”白姜神态自若。
犹豫片刻，尹乐天接过这个陌生女人递过来的道具。
[道具&#183;甜甜的生日礼物&#183;水晶球]
的确是未绑定状态，在接过道具的瞬间，尹乐天接到了系统询问[是否绑定道具？]
心中惊疑，尹乐天从来没听说过中转站出现过未绑定的道具！如果没有绑定，这个道具又是怎么从副本里被带出来的？这个玩家手上真是有两个——不，她能拿出两个道具跟自己交换，那就说明她手头不止两个！
“钱货两讫后绝不纠缠，我只想知道造成冷梅死亡的副本的消息。”白姜说完这句话后就闭上嘴巴，让尹乐天自己选择。
叮咚。
电梯门打开了，白姜看了一眼，是三楼。
“……走吧，交易我同意了。”
五分钟后，白姜坐在了一张椅子上。她环视这个大床房的房间，看见了许多生活气息，很明显这里还生活着一位女性。
尹乐天将一杯水递给她，疲惫地坐在白姜对面的椅子上。
“谢谢。”白姜也不催促，捂着水杯安静坐着。
过了十几分钟，尹乐天才慢慢开口。
不过他知道得也不多，即使说得再慢也很快讲完。
“……我和冷梅一起加入新月社团，茂治国，就是和我打架的另一个人，他是新月社团的团长……有一天冷梅跟我说她被挑选进了核心成员，茂治国说她可以住社团总部的总统套房，冷梅舍不得我，平时还是跟我一起住在这里。前几天，冷梅得到一个秘密，冷梅什么都不会瞒着我的，所以我也知道那个秘密。”尹乐天面露痛苦，“茂治国跟冷梅说，他有一个道具可以组队五个人进入同一个副本，那个副本可以说是灵异副本的升级版，通关可以获得444积分。”
听到这里，白姜忍不住心动。
444积分！如果能够通关十次，再做一次普通副本，不就能攒够4444积分了吗？
可是想也知道这种组队副本一定非常危险！
“我不想让冷梅去，我跟她说我会等她的，她不用这么着急去冒险，不用为了快速攒积分拉近跟我的距离去做危险的事情，我跟她说，我比她先进入游戏小半年，积分攒得比她多是正常的，我真的会等她的……”尹乐天红了眼睛，眼眶含泪。
“考虑了两天，冷梅骗我说她不去了，结果她还是偷偷去参加，等我发现的时候，却只等到茂治国一个人出来。五个人！五个人一起去做副本，结果只出来了茂治国一个人！”
尹乐天咬牙切齿：“那个副本一定有问题，否则凭什么只活下来领头人，其他人全死了！”
听到这里，白姜心中已然有数。
当时李正稻说，明阳互助会其他人都死了，看来也是死于这种副本之中。
那么李正稻再快速招人的目的就非常明显了，他还想继续做积分444的灵异副本，极有可能要将她、谷馨、钟敬炀以及未来的第五个人当做探路石。
不过这种得知这种秘密，尹乐天竟然还能从茂治国手底下活下来？
杀死玩家的确会后患无穷，但白姜想，如果到了茂治国这种层次，他不可能没有依仗，为了不泄密，杀掉尹乐天是最佳办法，否则的话以后他还怎么行事？
白姜心中生疑，自然要问出来。
“你的消息还挺灵通，没错，他可以冒险杀了我，不过如果我不再追究呢？”尹乐天冷笑，“我装作被他许诺的利益说服，他答应下次带我一起去做副本任务，毕竟利益至上，冷梅已经死了，我再追究人也回不来了，不如现实一点。我不会让他好过！”
白姜却觉得他是在与虎谋皮。以她的立场无法劝说，她依照约定拿出第二个道具[道具&#183;甜甜的生日礼物&#183;犀牛梳]。
“我无法确定这两个道具的功能，你自己斟酌要不要绑定。”
尹乐天没说话，白姜就自行告辞了。
她离开旅馆，在十八点抵达之前进入任务大厅踏进光圈里，这是她早就想好的脱身办法，等她再次从任务大厅出来时，即便尹乐天因为道具对她怀有恶意也认不出来她来了。
脏兮兮地进入副本，白姜观察环境，发现自己正在一个食堂里，四周都是学生。
低头一看，自己面前也有一个不锈钢的餐盘，上面有一份米饭、一份五花肉、一份干煸豆角和一份炖豆腐。
“走啊，我们去打汤，今天的汤是紫菜蛋花汤，我的最爱！”一个陌生人对白姜招呼道，应该是NPC。
“好。”白姜随口应下，“你先去，我等一下去找你。”
NPC走了，白姜也站起来往外走。
“这里是哪里啊，你们是谁啊？”一个声音响起，白姜看过去，发现是新人玩家，刚要开口，她看见一个正在吃饭的NPC忽然弓腰捂住喉咙，看起来非常痛苦。
NPC们关心地询问：“怎么啦怎么啦？是噎住了吗？”
疑似吃饭噎住的NPC猛然抬头，嘴巴大张，在嘈杂的食堂里白姜仿佛听见了对方口腔骨骼错位撑大的声音。
“咯咯——”
脸色微变，白姜隐约猜到这个副本是普通副本了。
下一刻，一团带着粘液的东西从NPC的嘴巴里钻出来，仿佛积蓄了一整个冬天力量的花蕾，在这个春天尽数绽放。
“啊！”
那东西钻出来后唰一下分裂扩张，好像在人脸上开出了一朵恶心巴拉的肉花。
“啊啊啊！”
肉花扭动着跳出来，寄生者倒地不起，腹部明显塌陷。而它也在扑出来的瞬间瞄准新的宿主，扑到最近的NPC脸上，窜动着钻进惊恐大叫的NPC嘴巴里。
NPC发出害怕的叫声，纷纷后退。
白姜往食堂门口跑去，短短七八米的路程却并不顺利，刚才看见的那一幕只是开始，更多学生毫无预兆躬身、抬头呕吐，然后软软倒地。
这个副本有些恶心，白姜一点都不想被那种东西沾上，她随手先从食堂餐桌上拿起一个被逃命学生丢下的餐盘，倒掉里面的食物，用餐盘来做简单的盾牌。
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她脚下没停，仍奔着门口冲去。
一股风声响起，白姜头也没回用餐盘重重往后面一拍！
“乓！”
餐盘发出响声，将飞过来的寄生物砸飞，不过餐盘也从中间裂开了。
终于跑出食堂，白姜回头，看见不少学生在餐桌上、地上不停翻滚，双手抠挖着喉咙想要将入侵的异物抠出来。
那是无用功，很快他们的动作就停了下来，甚至扶着餐桌站起，跟正常人一样往外走。
心中一寒，白姜推测也许被寄生的人体还能支撑一段时间，也许等寄生物掏空体内的脏器血肉后才会抛弃这具身体，重新找寻宿主。
不管猜测正不正确，白姜也没有时间精力留下来验证，她没有再继续看。
路过教学楼时，她听见楼里也有惨叫声，这种情况跟丧尸爆发还挺像，白姜明白远离人群是目前最好的做法。
先离开学校，学校里人员太过密集了。
很快作出决定后白姜开始寻找校门的方向，她抓住一个NPC：“校门口在哪里？！”
“那、那——”
“谢谢！”
一个人影从天而降砸到白姜身侧，温热的血液溅了她一脸，随后一团寄生物丛破烂的尸体里飞出来，直扑向白姜的脸。
断裂的餐盘她没有丢，用断裂面斜着抵挡。
啪叽。
湿滑柔韧的东西被裂面切成两半掉地上。

第154章
看着那两团扭动的肉块贼心不死还要再次弹跳而起，白姜快步过去抬脚将它们踢飞。
“不算难对付。”白姜做出评估。就是太恶心了。
一路冲到校门口，她发现校门紧闭，并且看不见校门外的建筑。
这所学校是一个独立场景，并不与校外连通。
明白这一点后白姜立刻改变方案，从逃离校园变成找一个安全的空间躲避。
五分钟后，白姜跑上了最近的教学楼顶楼，撬开了天台门锁，关上门后从超市里拿出铁棍将门把插住。
晚饭时分，天台上空无一人。白姜走到天台边缘往下看，见到许多学生在奔跑，大张着嘴巴露出寄生物的学生们追逐不停，在合适的距离寄生物弹出去抱住猎物的头，缠绕着猎物的头从后脑勺爬到脸上，死命往嘴里钻。
“救命！啊！”
受害者用力拽，却无法阻挡湿滑的寄生物往喉咙深处钻。
白姜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这种死法太折磨人了。
十几分钟后，楼下就看不见正常的活人了。
没有猎物，被寄生的学生们闭上嘴巴，形态正常地在走来走去，看不出丝毫异常。
独自守着这个天台，白姜决定之后不能跟其他NPC接触，毕竟无法判断对方是否已经被寄生。
夜色降临，校园陷入一片死寂，但通过路灯白姜还是能看见在到处晃荡的被寄生者。
其他幸存者肯定也都躲了起来，白姜在不停思考这个封闭的副本该怎么通关。既然学校是独立场景，那么光圈肯定就在这里。
玩家被困在这里，再怎么逃也插翅难飞，那么……难道需要玩家将寄生者扫除干净？或者从根源上找到寄生物的巢穴？
对了，为什么学生们会突然这样，那么恶心的东西体积不小，不可能毫无声息侵入学生的身体。
就在这时肚子里传来剧痛。
白姜想到什么脸色大变！
她毫不迟疑地买了一个普通治疗包，治疗包一用，腹部刚升起的疼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肠胃翻江倒海，喉咙发紧，她忍不住想要呕吐。
这么想着她就抱着肚子弯腰狂吐，随着呕吐物出来，一股腥臭的气味萦绕鼻尖，呛得白姜更觉恶心，吐得更狠。
眼泪模糊了视线，白姜吐得非常难受，无法睁眼视物。等将肚子里的东西全部吐出来后白姜才觉得好受一些，她凭着感觉后退十来步，靠着墙坐下。
从超市里拿出纸巾擦拭脸上的汗和泪，再用矿泉水漱口，收拾一番后白姜才恢复一些体力。她感觉到腹部空荡，饥饿难耐，但刚才吐了那么多东西，她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只好多喝几口水。
重新回到原先的地方，白姜看着地上那几块鹌鹑蛋大小的呕吐物，庆幸自己及时用了治疗包将寄生物杀死，否则的话它在她的肚子里快速长大再破喉而出，自己会痛苦而死。
她想起了食堂里那个新人玩家，新人玩家没有积分，遇到这种开局必死无疑。
谁想得到刚进入副本，并没有吃下任何副本中食物和水的玩家也会被寄生？
“王八蛋。”白姜暗自骂了这个副本一句。
避开副本的陷阱后，白姜疲惫不堪，重新在天台找了个远离呕吐物的地方休息。
这一夜并不平静，白姜时常能够听见各处有撞击声，大概是被寄生的学生正在捕猎。天台上非常安全，她用被子包住自己睡着了，醒来后身体彻底恢复。
旭日东升，白姜伸展一下身体，决定下去看看情况。
她没有打开天台门，而是爬外墙下楼。
教学楼最高有五层，白姜连续爬了三层楼，看到一些教室里有NPC幸存者，到了二楼时还看见了一个玩家。对方看见白姜眼前一亮，奔到窗户：“姐！你找到光圈了吗？”
“还没有找到。”
“那你现在要去哪里？”吴青文又问。
白姜说：“到处找一找。”说完不再逗留继续往下爬，跳到地上。
吴青文纠结地扒着窗户往下看白姜的背影。这个教室挺安全的，那些被怪物寄身的NPC虽然到处晃，但是力气跟普通人差不多，教室门被他用桌子椅子堵住，那些人根本进不来。
可是一直呆在这里真的好吗？
这是一个封闭独立的场景，不会有救援。他摸摸肚子，他昨晚吐了一通，现在饥饿难耐，可是这个副本里的食物他根本不敢吃，即使是教室里学生藏在桌肚下的零食他也不敢碰，就怕再次中招。
靠自己的积分，在即将饿死的时候买治疗包短时间内可行，但积分会有用完的一天，找不到光圈一切都白搭。
鼓起勇气，吴青文爬出窗户决定跟着白姜走。
并不知道吴青文跟上来了，白姜目标明确前往食堂。
虽然她在超市里存了一些汽油，但她并不舍得用。
食堂后厨必定有天然气管道或者煤气瓶，利用起来威力不弱。再说了，又不是每一个玩家都跟她一样带着外挂，没有外挂的玩家想要从大批量收拾寄生怪物能怎么做？也只能将目光盯准食堂了。
她先快速将食堂里的各种刀具收走一部分，特别是剁骨刀，这东西好用极了，超市里有，不过她不嫌多。刚收走一个煤气罐，身后就传来脚步声。她转头，与一个三十来岁的美丽女人面对面。
饶朱玉对白姜点点头，并没有再往前走的意思。
“你好。”
“你好。”白姜也心生防备，询问，“你有没有被寄生过？”
饶朱玉点头：“我用了治疗包。”
“我也是。”
简单对话后两人之间的防备气氛淡了不少，饶朱玉也在白姜的默许中走过来。
“你找到了寄生怪物的老巢了吗？我估计光圈会在它们的老巢里。”
白姜摇头：“我想先将工具准备好。”她说着将后厨所有煤气罐都收进超市里。
饶朱玉瞳孔微颤：“你……有能储物的道具？”
“嗯。”白姜随意点头，“要一起行动吗？”
“好！”绕朱玉还烦心怎么在找到寄生怪物的老巢后将食堂的煤气罐带过去呢，有玩家拥有储物道具太好了！
两人刚达成合作，吴青文也悄摸摸地钻了进来，见白姜跟饶朱玉警惕地看过来，他忙挥手，又对白姜打招呼：“姐、姐！两个姐姐你们好，我想跟着你们，合作、那个合作呵呵。”
白姜将刚才问饶朱玉的话又问了一遍，吴青文忙点头：“我是安全的，我肚子里的寄生怪物已经被我用治疗包弄死了！”
三人一起行动。
外面行动的寄生NPC很少，他们小心避开，避不开的就直接回击。
寄生物看见新鲜的血肉就会脱离寄身的躯壳跳出来，白姜用从食堂拿来的剁骨刀回击，直接将寄生物剁成两半。
让白姜担忧的是，今天杀死的寄生物比昨天见到的更大了，被寄生的学生的脖子膨胀得跟头颅的宽度一样粗，口腔被彻底撕裂，裂口马蔓延到耳垂处。
它扎根于学生的身体，扑出来被白姜砍死后，学生的尸体倒地不起，腹部薄得似乎只剩下一层皮。
大着胆子用刀将尸体腹部划开，白姜轻轻挑了挑那层薄皮，确定里面的确被掏空了。
“今天的寄生物比昨天大了一些，好像也更难砍了。”白姜对饶朱玉和吴青文说。
昨天她还能用裂开的不锈钢餐盘砍断寄生物，今天用的是剁骨刀，她却敏感地感觉到砍上去时有一种滞涩感。
“是这样没错，不能拖了，我们要尽快找到通关点，我怕越往后这些寄生物越难对付，我们会被淹没的。”从这所高中的教学楼、教室数量上来推，学生数量可不少，要是每个学生都被寄生……后果不堪设想，饶朱玉难免有些着急。
“分开来找吧。”白姜说。
三个人分了三个方向去找，吴青文不敢自己单独行动，犹豫着又偷偷跟上了白姜。对此白姜很快就察觉到，心中不满却也没说什么，在副本里遇到的陌生玩家，无法强求让对方听从安排，最要紧的是还是靠自己。
她快速搜查，被寄生的学生并没有明显有规律的行为，他们到处走动捕猎，力度跟丧尸完全不能比，对躲在建筑物里关好门窗的幸存者束手无策。
玩家似乎只要躲过进入副本时的寄生物大爆发，以及之后的腹内寄生物爆发就能很安全地活下来。
白姜却不敢放松警惕，光圈还没有线索呢。
找了一圈，倒是看到不少NPC幸存者还有两个玩家，猜测中的寄生物巢穴毫无线索。
真的存在巢穴吗？
找到中午，白姜爬上天台休息。
看着白姜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吴青云脸色难看，他可不敢这么直接爬外墙上去，摔下来可是会死人的。无奈，他只好故技重施，爬上二楼选了个安全的教室躲藏。
吃过午饭后，白姜补充好体力又休息了一会儿，精力回满，思维也跟着活跃起来。忽然她眼睛微亮，快速爬上天台围栏，站在上面四处寻找。

第155章
副本将食堂作为玩家投入初始点是无声的提示，或者说寄生物“破口而出”也是线索之一，都在提示全校学生被感染的途径应该是“祸从口入”。
食堂她找过了，没有线索。
那还有什么是能让全校学生都摄入的？
水！
是水！
是每间教室门口，以及每一层宿舍楼梯口的都设置的直饮水机！
既然有直饮水机，那学校里极有可能有中央直饮水机房！
早上她检查的方向没有看见水房，她得去找找！
白姜爬下楼，没有再一寸一寸犁地式地搜查，而是快速转移寻找水房。
十几分钟后，她果然在学校西南角找到了那间小型的中央直饮水机房。
机房门锁着，在她撬锁的时候饶朱玉赶到。
“我在楼上看见你了。你怎么到这边来，是有线索了吗？”饶朱玉赶忙说，“这边是分给吴青云的，他呢？”
“不知道，他靠不住。”
饶朱玉对吴青云不满，见白姜埋头撬锁，她看了看墙壁找到一个玻璃窗户，她爬上附近的树探头看窗户里的情形，一会儿又爬下来。
“里面看起来没问题。”
手下不停，白姜说出自己的猜测：“也许问题在水箱里。”
饶朱玉恍然大悟：“有可能！”
不敢再打扰白姜，怕影响她工作，她拿着菜刀在旁边巡视。
一个被寄生的学生从拐角晃出来，见到活人撕裂的嘴巴张开，裂隙几乎占据半张脸，肥大的肉花涌出来不停甩动，学生加快速度跑过来拉近距离。
饶朱玉不想让寄生者干扰白姜，迎上去想将其引开，同时握紧了手上的菜刀。
没想到干扰者压根没有理会她，径直朝白姜冲去。绕朱玉先惊后喜，看来问题还真的出现在直饮水机房！那更得拦住寄生者了！
听着身后的动静，白姜稳住手继续撬，终于听见咔哒一声响，锁开了。
饶朱玉也将那个寄生者吐出来的寄生物切成块，但事态并不算好，她看见更多寄生者从四面八方跑过来。
“动作要快，我们要被包围了！”
“好。”
白姜将门踢开进入水房。水房里林立着十几个水箱，从外表看不出什么，但白姜靠近水箱，侧耳倾听，果然听见水箱里有窸窸窣窣的戏水声。
这种声音让她想起在水产市场时见到的画面，那是一个大盆，里面密密麻麻拥挤涌动的是细长的泥鳅。老板说这种小泥鳅不用宰杀，直接用热油炸一炸非常酥脆，连骨头都可以一起嚼，特别香。
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白姜退后几步，从超市里拿出两个煤气罐，全部拧开放气，随后快速后退。
煤气味蔓延。
白姜跑出水房后才从超市里拿出一个酒精灯点燃，冲绕朱玉喊了一声：“跑！”
话音刚落，酒精灯也被她用力投掷进去。
“啪！”
“轰隆！砰！”
飞奔的白姜跟绕朱玉还是被爆炸的冲击波撞了一下，飞扑倒地滚了好几圈。
涌来的寄生者前仆后继要对她们二人进行寄生，白姜还没爬起来就先拔刀砍去。
砍了一圈后她发现寄生者散去，她拉着绕朱玉退到一面墙下，警惕地看着寄生者们从各处涌来，汇聚成长河又走进正烈烈燃烧的直饮水机房。
白姜恍然回想，似乎在爆炸声中，她仿佛听见了刺耳绵长的嗡鸣声，像是来自人类无法捕捉的频率。
那声疑似呼救的叫声，让数以千计的寄生者奔赴火海。
寄生者投身火海中，白姜跟饶朱玉疲惫地坐下，忍耐着背后的灼伤以及热烫的空气，静静地看着水房在爆炸后的火海中寸寸湮灭，带着那些被寄生的人。
其中，白姜看见了NPC寄生者群中有三个玩家。
半个小时后火还没有熄灭，吴青文到了。他有一肚子话要询问，但问出两句后见白姜跟饶朱玉都没有搭理他，他就讪讪住口，自己找了个角落蹲着等待。
等火灭之后，白姜率先坐过去，看见层层叠叠的焦黑尸骨之下露出光圈的亮眼光芒。
“你去挖。”白姜对吴青文说。
“……哦哦好！”吴青文找了个棍子，忍着恶心将尸骨挖开，露出光圈。
“再、再见。”吴青文丢下棍子踏进去，瞬间消失。
“再见。”白姜朝饶朱玉道别。
“拜拜。”饶朱玉笑着挥手。
回到石柱林，白姜没急着去大厅，而是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开始换衣服，擦洗脸上的脏污。
很快她就跟进入任务大厅时的模样完全不同了，她有自信即使跟尹乐天面对面，对方也认不出她来。
没有去任务大厅，白姜找了根没有亮光圈的石柱靠着睡觉，等天亮后才离开。
回到旅馆后她泡了个热水澡，心中琢磨着该怎么跟谷馨说自己的新发现。
她还没有决定跟钟敬炀说这件事。她跟谷馨是一起加入明阳互助会的，有一份默契在，但钟敬炀……虽然从恐龙乐园的副本来看，钟敬炀是个心志坚定很有主意的人，但钟敬炀立场不明。
“需要探一探。”谷馨听了白姜的话后眼神闪烁，有些激动也有些防备，“他想要利用我们，我们未必不能反利用回去。”一个副本444积分啊，做一次抵得上十次灵异副本了！
“嗯，还有第五个队员，不知道李哥什么时候能招来。”白姜说。
“肯定就在这几天，我们加入和钟敬炀加入就隔了两三天。”
结果这一次谷馨猜错了，李正稻决心大，效率极高。
半个小时后，李正稻带着一个玩家回来了，说是新队员。
“这是树白逸，之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李正稻笑呵呵做介绍，“敬炀不在？”
“他不在。”谷馨伸手跟树白逸打招呼，“树白逸你好，我叫谷馨。”
“你好你好。”
随后树白逸也跟白姜握手认识，气氛还算不错。
树白逸的行李暂时搬进了李正稻的房间里，两人同住。
简单的见面会后白姜去健身房锻炼，又游了一个小时的泳。吃过午饭后她跟谷馨结伴出门，在电梯里谷馨说她会去打听一下五人副本的消息，让白姜有机会探一探钟敬炀的立场。
“你们的年纪比较近，来往不会引起李哥注意。”钟敬炀加入后说过，他跟白姜两次凑巧进入过同一个副本，对此白姜也承认了。这不是现成的缘分？白姜去找钟敬炀说话再正常不过了，不怕李正稻多心。
“我知道。”
两人在旅馆门口分开，白姜想了想又走回电梯里，坐电梯返回自己原先租包月的单间，现在单间已经转给女子互助会的会员住。她在大厅没有看见熟悉的女子互助会的会员，便打算来这里试试。
叶姐将单间登记给了岳玫。
岳玫听见白姜的名字赶紧开门：“是你呀，快进来坐。”
白姜笑着摇头：“不用了，我只是想问一下你们叶会长的房间号，我有事找她。”
“叶姐的房间在2877，不过我不知道她现在在不在。”
“好，谢谢你。”
她到2877敲门，正好叶姐还真的在。
叶苹依将白姜请进来，两人寒暄几句后她关心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白姜有意打听，但也怕打草惊蛇，于是换了个说法：“叶姐，我听薇薇说过，女子互助会一直在做组队做副本的试验，不知道你们这边有成果了没有？我有一个好朋友也进入游戏了，我想帮她适应游戏，如果两个人能一起组队就好了。”
“我们的确一直在尝试，经常组织会员成批同时进入副本，但很可惜效果几乎没有。”叶苹依叹气，“副本入口又合并了，现在即使同时进入同一个光圈，有的会员进入的是普通本，有的会员进入的是灵异本，想要进入同一个副本的可能性更低了。”
拐着弯打听了一番，白姜从叶姐这边得不到线索。
也许……也跟社团的底蕴有关系。
叶姐说过女子互助会到她手里才是第二代。
打听不到消息，白姜也仍认真谢过叶苹依，还留下两个苹果作为谢礼。这是她从自家超市里拿的，在中转站的超市里，一个苹果的价格是2积分，算是一份拿得出手的礼物了。
“不用不用！拿回去吧！”叶苹依对白姜的观感很好，这一次她没能帮上忙，哪里还肯拿白姜的礼物？
白姜坚持留下：“以后可能还会经常叨扰。”
无奈，叶苹依只好收下。
离开叶姐房间后，白姜这一次真的出发前往任务大厅了。
明阳互助会的据点里，李正稻正在修补衣服。
树白逸从外面进来，笑着说：“总统套房就是好，什么都齐全！以后我就不用花钱去健身房了。”
李正稻爽朗一笑：“你喜欢这里就好，以后大家互帮互助，都是一家人。”
等树白逸进浴室洗澡，李正稻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他出神地看着手头衣服补丁，神思忍不住飘远。
又集齐人手了。
李正稻想起升级灵异副本的444积分就心驰荡漾！只需要再做两次升级灵异本他就能攒够积分复活了！哪怕那类副本非常危险他也甘愿去搏一搏。
他是队长，是最有可能活下来的玩家。
其他四个人运气好的话跟他一起发大财，运气不好的话……就只能做他的垫脚石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再说了，自己为他们提供免费的伙食，免费的住宿，海量的副本信息，他们报答一二有什么不对？
要是死了，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
李正稻的嘴角勾出一个笑容，那些刻着稳重、可靠、温和等特质的面具被摘下来，露出最深层的真实、野心与私欲。

第156章
这一次进入副本，白姜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在一艘木船上。
木船在大河上平稳滑畅前行着，船夫穿戴着草帽蓑衣背对着她，左右水光粼粼，天光明亮，两岸层林叠翠，若不是知道自己身处副本之中，白姜会为眼前这幅纯天然的美景惊叹。
“这里是哪里！你是谁？！”
下一个进入副本的是一个新玩家，她惊慌失措地质问白姜。
白姜安抚她：“你想一想你来这里之前在干什么。”
商芳洁愣了，显然已经想起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
“这里是无线逃亡副本游戏，通关能获得积分，积分可以购买复活资格。”白姜简单介绍了一句。
随后其他玩家也陆续到来，加上白姜总共有七个人，四女三男将木船挤得满满当当的。白姜坐下，双手抓住船沿稳住身体，免得掉下河里。
此次副本有三个新玩家，两男一女，年纪都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他们很快接受了自己目前的境况，冷静下来听老玩家们的介绍。
“目前看来应该是灵异副本了。”汪沛容说，“就是不知道这艘船要带我们到哪里去。”
“船夫是个哑巴，问不出什么。”
“耐心等一等吧。”
半个多小时后，白姜终于看见了前方有一个渡口，而船夫也开始用船桨改变方向，让木船朝着渡口移动。
抵达渡口，白姜率先跳上岸，上岸的瞬间脑子里响起副本提示。
[你外出求学四年，大学毕业后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在入职之前，老家大河村的村长让你务必回来一趟，参加二十年一次的龙王大祭，这能保佑你以后在大城市顺风顺水，步步青云……]
大河村，龙王祭！
白姜立即捕捉到这两个关键信息，看来这一次她拿到的副本设定身份是大河村里一个外出读书的村民。
其他玩家陆续上岸，大家交换消息，发现副本提示都是一样的。
哑巴船夫也将船栓好，啊啊几声比手势，让白姜他们跟着走。
“真的跟他走啊。你们不怕他是坏人？”新人玩家曹伟有些犹豫。这个地方好古怪，他不敢去。
“是啊是啊，要不我们离开吧，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一个偏僻的老村子，还有什么龙王祭，一听就是很危险的祭祀，说不定要抓我们去做祭品！”新人玩家元奕辰附和。
“我们是来做任务的，只能迎难直上。”白姜说完跟上船夫。
商芳洁犹豫了一下跟上白姜。船夫划船这么久才到这个村子，她还能独自划船去哪里？不管去哪里，对她来说都是死后的世界，没有差别。
见白姜他们都走了，曹蔚然咬咬牙还是跟上。
“哎！……算了！等等我！”元奕辰忙追过去。
哑巴船夫将白姜他们领进村子。
这个村子地形多有起伏，一条小溪蜿蜒曲折，小溪两侧遍布吊脚楼，看上去错落有致。进入村子后，白姜发现村民们看他们的眼神有些复杂，不等她细细查看，那些村民又快速移开视线，匆忙离开。
是有些古怪。
副本给玩家们设定这种身份必定有目的。
七人的落脚点是一处小坡上的吊脚楼，船夫比划着啊啊啊几声，踩着草鞋啪嗒啪嗒地走了。
玩家们自行上楼。
楼梯踩上去咯吱响，白姜摸了摸扶手，上面一层灰，等上了二楼，推开木门，一股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
“应该很久没住人了。”白姜捂住口鼻，跟其他玩家说，“先开窗通通风。”
窗户全部被打开，空气流通之后屋子里的气味好了不少。检查一番后众人发现，这栋小楼空间不小，虽然只有二楼能住人，但有三个房间，一个厨房一个厕所。
“厕所只有一个桶，不会要让我们自己去倒马桶吧？”曹伟脸都皱起来。
“应该是这样，刚才在路上我看见有村民提着一个桶，那个味道……”汪沛容说。
“这里还没有自来水，也太落后了吧！”元奕辰烦躁地挠头，这个地方哪儿哪儿都让他不满意。
“行了，我们是来做任务的不是来旅游的，赶紧分房间，弄完下楼去找线索。”鲁佳淳不耐烦地说。
三个房间七个人分绰绰有余。商芳洁对白姜熟悉一些，主动提出要跟白姜一间，鲁佳淳跟汪沛容一间，两个新人男玩家曹伟、元奕辰跟沉默寡言的宋竟一个房间。
每个玩家都有一个背包，白姜已经打开看过，里面只有两套衣服、身份证件、一个钱包，简单到极点。
普通人难得回乡一次，怎么着也不可能只带这么点东西。不过这是灵异副本，设定而已。
拿起身份证仔细看，上面是她的照片，名字也是白姜，出生年月日与身份证号跟她本人不同，同样是副本设定。
1982年4月4号。
这是副本里的“白姜”的出生日期。
副本设定的行李太过潦草，里面的身份证件又太过细致，其中矛盾重重，白姜肯定怀疑这其中藏着重要线索。
“你们包里也有身份证吧，出生日期是什么时候？”她问其他人。
“身份证？我看看……是1982年4月4号。”
“我是4月4号！”
“我也是4号！”
结果所有玩家的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都同年同月同日。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我们的身份是大河村的人，可我们回来后为什么没有回自己家，而是被统一安排在这里？”汪沛容说。
“副本提示说我们是回来参加龙王祭的，我不得不怀疑我们七个是祭品。”白姜将身份证放回去，提议，“出去问一问村民吧，我们至少得先弄清楚我们的身份。”
七个人下楼，三个新玩家不敢单独行动，紧紧跟着他们。
白姜提议：“按照房间分配来分组吧，分头行动效率更高一点。”
宋竟点头，看了一眼两个新人男玩家后选了个方向走，曹伟跟元奕辰忙跟着。
“那我们去那边。”鲁佳淳跟汪沛容背对着男玩家的方向去。
“那我们去哪里？”商芳洁小声问。
“走这边吧。”
白姜没有走太远，她一路观察，确定村民们对玩家的态度有异。
以她的经验来看，玩家们潜在的“祭品”身份可能性很高，副本总是对玩家充满恶意的。
“小妹妹。”终于看见一个小孩，白姜蹲下摊开手掌露出掌心的糖果，和善地对小女孩笑，“想吃糖吗？”
五六岁的小女孩光着脚，衣服很短露出手肘和肚子，裤子打了好几个补丁，在春季这个还微凉的时节冻得搓手，嘴唇发白。
她盯着白姜手心的糖果，眼睛瞪得圆圆的。
过了好一会儿，小女孩才慢慢走过来，试探地伸手。白姜一动不动，含笑看着她表达自己的友善。
终于，小女孩的手触碰到糖果，她一把抓住然后快速跑开。
“白姜——”商芳洁着急。
白姜对她摇头，用眼神示意她别说话。
商芳洁有些尴尬，自己比白姜大几岁，怎么会在白姜完全没有做姐姐的感觉……白姜对她也不太客气……
耐心等了等，小女孩重新探头，小心翼翼地看着白姜。白姜这才慢慢走过去，柔声问：“好吃吗？”
“……好吃，甜。”小女孩咽了咽口水，嘴角还残留着巧克力的痕迹。
“姐姐这里还有糖，回头再给你好不好？”
“谢谢姐姐，这个给姐姐。”小女孩拿出一块黑漆漆的东西递给白姜，白姜接过，闻到一股腥臭的咸味，她估计这是一块鱼干。
“鱼干，好吃的。”
“谢谢，你叫什么名字啊？”
“青鱼。”
“青鱼，这个名字真好听，很高兴认识你，我叫白姜，你认识姐姐吗？”白姜不抱多大希望，毕竟青鱼看起来五六岁，而“白姜”在外面都读到大学毕业了，她们两人极有可能不认识。
果不其然，青鱼摇头：“不认识姐姐。”
她也不失望，刚想进一步问其他问题，没想到青鱼说：“不过姐姐你对我好，我喜欢姐姐。姐姐，你住的小楼闹鬼，你要小心啊，我妈都不让我去那里玩。”
此话一出，白姜的心微动。
她露出几分害怕：“真的呀？是哑巴叔叔带我们住的，哎呀真吓人，我去找他重新换房子住。”
青鱼却摇头，神情跟个小大人似的：“哑巴爷爷不会应的，我妈说了你们就得住那里，好奇怪啊，我妈说那里闹鬼，又说那里是你们的家，可是闹鬼为什么还要住人啊，想不通。”
白姜隐约勾勒出青鱼母亲的形象，也许是一个爱说八卦的年轻妇人，在孩子面前也随心所欲不遮掩。找到这个切入点，她问：“这样啊，那你妈妈还跟你说什么了？姐姐真的很害怕鬼，你能帮帮姐姐吗好青鱼……”
她往小女孩手里塞了一个粉红色带碎钻的发夹，看见青鱼的眼睛唰一下就亮了！比刚才看见糖果时还要亮。
见状白姜松了一口气，有用的话，要是青鱼不喜欢发夹她就得重新想办法了。

第157章
青鱼想要攥着发夹又怕弄坏了，最后虚虚地抓着，激动得脸颊微红。这种夹子真好看！她就只见过村长的孙女带过，听过很珍贵，小月只在过年的时候戴，平时都保管起来不舍得用呢。
她对这个大方的姐姐印象好极了，姐姐对她真好！
见姐姐烦恼，她也跟着着急，绞尽脑汁去想妈妈说过的话，希望能帮到姐姐，可惜她一无所获，沮丧地道歉：“对不起啊姐姐……”又眼前一亮，提议，“要不你来我家跟我住？我姐姐嫁人去啦！现在我自己住一个房间。”
“谢谢你青鱼，你家在哪里？”
“我家在那里！”
白姜默默记下来，又详细问青鱼她的房间的具体位置。最后她问：“龙王祭哪天开始？”
这个青鱼知道：“4号呀！”
“今天几号？”
青鱼歪头：“今天1号呀。”
进入副本的第四天龙王祭开始，还有三天时间。
“4号上午吗？”
青鱼认真摇头：“不是哦姐姐，是下午，太阳下山之后，我妈妈说的，那天让我别出门。”
告别了青鱼后，白姜跟商芳洁继续去找线索，一招鲜吃遍天，成年NPC难以撬动，白姜瞄准了小孩子，用小物件虏获他们的芳心。糖果、发绳、发夹、饼干……不管男孩女孩，生活在这个僻远村落的孩子很容易被她打动。
虽然小孩子掌握的信息零碎，但有的消息真的很有用。譬如一个叫黑鱼的小男孩，他就从他奶奶口中得到一个消息。
“姐姐，你们吃的饭是我奶奶做的哦，我奶奶已经准备好久啦，奶奶说要做得味道好，让你们多吃一点。”黑鱼是抱着向白姜邀功的心思这么说的，白姜却听得毛骨悚然。
精心准备的饭食……这不就是烹饪前还要给鱼涂抹香料浸渍入味吗？
玩家就是那案板上的鱼，等烤制得香喷喷就会被送给龙王享用。
回到小楼，其他玩家还没有回来。
商芳洁只是没有经验，但她并不蠢笨。她后来一路沉默看着白姜施为，将那些孩子说的话全部记下来，规整好后跟白姜说自己的猜测：“我们应该就是龙王祭的祭品了？”
得到白姜赞同后，她有些高兴，随后又苦恼。
“可惜不知道该怎么避开，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线索。”商芳洁不想去喂龙王。大河里怎么可能会有龙王？那肯定是愚昧的村民的落后信仰。
“等他们回来吧。”
不久，汪沛容跟鲁佳淳回来了。她们打听不到什么线索：“NPC非常警惕，只要问关于龙王祭的消息他们要么敷衍，要么找借口离开，小孩子跟鱼一样滑，抓都抓不住！”
鲁佳淳吐槽后，汪沛容补充：“这个大河村以捕鱼为生，我们看到了晒鱼场，还有一些面积比较小的耕地，种植少量水稻和其他作物，我们还试过询问超市或者小卖部在哪里，村子里只有一个非常小的小卖部，物价挺高，品种缺非常少……这个村子肯定需要对外交换粮食和其他生活用品。”
等她说完，白姜又说了她们这一队的发现。
“你们竟然能打听到这么多！”汪沛容惊讶。
NPC不好沟通，汪沛容她们才从另一角度出发打探，没想到白姜这一队能从小孩子嘴里掏出这些重要信息。
商芳洁有些不好意思，她一点力都没出过，现在倒是能够理解白姜之前的做法了，她差点吓跑了青鱼。她羞愧地说：“都是白姜的功劳，我什么都没帮上。”她有意为白姜说好话，“白姜用糖果零食哄他们，他们都听白姜的话。”
鲁佳淳诧异：“哪里来的糖果零食？”
白姜淡定地说：“我有一个能藏东西的道具，在中转站买了一点糖果以备不时之需。”
“道具？什么是道具？”
汪沛容倒是知道道具，有些羡慕：“你这个道具虽然是功能性的不能对付厉鬼，不过还真的挺好用。”
等鲁佳淳听了关于道具的科普，激动得两眼放光：“你们的意思是在这个副本里，也有可能拿到道具？”
“没那么容易，我之前拿到过一个，是在被厉鬼追杀的过程中无意捡到的，当时我花光了所有积分才绑定，一年多的心血啊！”汪沛容摇头叹息，想起来还觉得心痛。
“能不能给我看看？”鲁佳淳问。
“我的那个道具报废了。”碎成渣渣，根本收不进[道具]栏里了。
鲁佳淳又看向白姜，面露期待。
白姜哪里拿得一个绑定的道具？她有一桶道具，但一个都不能拿出来，否则一碰都露怯。
“不好意思。”她决定做一个小气的人，“不太方便。”
气氛瞬间凝滞，鲁佳淳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先是尴尬，然后是不满，再是恼怒。
“……”商芳洁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这个气氛微妙的当口，宋竟三人回来了。
看出气氛不对，宋竟无心询问，只一股脑倒出他们这一队的发现。
“我们沿着大河走，河边有很多废弃的吊脚楼，我们一个个搜，发现中间那栋废楼里面有大量鱼骨头，找村民问，他们避而不谈。后来我们找到了这个。”宋竟将地上的一个袋子拿起来，往外一倒，倒出了一块骨头。
“你们看看这块骨头，是不是哪里不对。”
众人蹲下检查，商芳洁不敢碰，汪沛容用棍子拨弄几下：“好像……有点奇怪，说是人的头骨又不像。”
白姜小心地将骨头拿起来，放在手掌心仔细看。
这块骨头只有一半，白姜想象其另一半也在时的模样——的确跟人类头骨一样，在该有五官的地方有五官，但比人类的头颅瘦、细、长。
“只有一块吗？”白姜问。
“嗯。”宋竟言简意赅。
白姜心中一动：“那些鱼骨头是什么样子的？”
宋竟看向曹伟。
曹伟心中嘀咕：怎么有人这么懒得说话！
“……就跟普通鱼的骨头一样啊。”曹伟只好开口，还伸手比划了几下，“有这么长的，也有再短一点的。”
白姜还是觉得奇怪，决定亲自去看一看。
不过没等她出去，天色就暗了下来。
“要下雨了。”
雨水来得非常快，先是淅淅沥沥的，十几秒内变成大雨。
啪嗒啪嗒——
宋竟猛然回头看。
“有脚步声！”汪沛容说。
大家的心都提了起来。
白姜站起来盯着门看。
啪嗒啪嗒——
声音从楼梯处来到外面的走廊，来的是谁？或者是什么东西？
咿——
木门被推开，一个佝偻的人影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桶。
众人松了一口气，是哑巴船夫！
船夫将桶放门口后离开，光脚踩在木制地板和楼梯上，发出令人心烦的啪嗒啪嗒声。
白姜上前去将桶拎进来，一股香气袭来。
先将木桶盖上放碗筷的小篮子拿下来，盖子掀开，香气更加浓郁。
众人探头一看，入眼是浓白色的鱼汤，热气腾腾。浓白色的汤中浮着雪白的鱼肉、豆腐、蘑菇和青菜，色香味俱全。
咕咚。
曹伟忍不住咽口水。
“好香啊。”伸手拿碗要盛。
“先别吃。”白姜拦住他，跟回来的男玩家们说了自己的发现。
黑鱼的话让她十分忌惮。NPC热心烹饪美食给玩家，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
曹伟失望：“真的不能吃吗？”
“我不吃，你们随意。”宋竟直接回房间，曹伟犹豫着看向宋竟的背影：“不是说龙王祭在三天后，这三天不吃NPC送的食物我们不就饿死了？”
白姜说：“你可以去外面找东西吃，最好不要吃NPC提供的。”
“我们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还会饿。”商芳洁苦着脸揉肚子，她看着白姜，眼神期待。
都有那么多零食去拉拢小孩了，难道一点都不给自己人吗？
“我还有一点糖果。”白姜主动说，“你们拿去顶一顶。”
新人玩家每人分到两颗巧克力。
曹伟拆了一个丢进嘴里囫囵吞下：“这也不够啊。”
白姜挑眉：“不够我也没办法。”这是她对新人玩家的一点善意，多的没有。
“你的道具多大啊，是不是无限空间那么大？真的就只带了这么点东西？”曹伟好似听不懂看不懂别人的脸色，继续问。
“与你无关。”白姜丢下这一句回房间，商芳洁忙跟她一起回去，还主动关上门。
“娘的！老玩家了不起啊！”
汪沛容瞥了他一眼，也回房间了。
“等我。”鲁佳淳跟上。
客厅里只剩下曹伟跟元奕辰，元奕辰不赞同地说：“你干嘛那么说话，不能委婉一点。”
“委婉个屁，你连开口都不敢还有脸说我，这么厉害那等我讨到更多食物你别跟在我屁股后面捡现成的啊。”
元奕辰的脸涨红了，分辨道：“我们是新人，本来就应该谦虚一点——”
“谦虚个屁！”曹伟压低声音，“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他们都说不能吃NPC送的东西，手里肯定有底牌！没底牌的话怎么可能那么淡定？你没看那个白姜只给我们几个新来的糖果？我们靠这两颗糖能活下来？等到快饿死了还不是什么都吃？他们肯定是要拿我们做垫脚石！让我们探路！”

第158章
“……应该不会吧……”元奕辰有些犹豫。
“哼！我又不是没有看过类似的小说，这种情况下老玩家对新玩家肯定都是存着利用的心思的。别不信我的话，如果他们没有坏心思，为什么不跟我们说他们的应对办法？也许他们是蒙人的，骗我们呢！”
胖乎乎的元奕辰很容易饿，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忍不住看着木桶吞口水。他的思维全被饥饿占领，这么一大桶喷香的鱼汤就在眼前，他几乎要听不清楚曹伟的话了。
见状，曹伟捏紧手里最后一颗巧克力，眼神闪烁，似乎随口一说：“鱼汤真香啊。”
房间里，小楼隔音不太好，白姜隐约听见客厅里的男声，但在雨声中听不真切，她也不在意，继续跟商芳洁说话，做些简单的科普。
“积分？”商芳洁疑惑，“我记得积分，你说过攒够4444积分就能复活。”
“嗯，积分也可以购买治疗包，只要没有彻底死亡……”白姜将治疗包介绍了一下，现在下大雨不能出门，闲着也是闲着。
“怪不得食物不能吃你们一点都不着急——”商芳洁停下，尴尬地移开视线。
白姜并不介意，商芳洁说的是事实。
介绍完了，白姜站在窗边看外面。
雨幕中没有村民在外面活动，这栋小楼隐约能够看见大河一线，那一线河景里仿佛有几个小黑点。
是船吗？
下这么大雨还渔船还出行？
她拿出望远镜，看见河上果然有三艘渔船冒雨远航，烛光在雨水中氤氲成一片。
天都黑了，渔船要去哪里？
大河上，村长领着村里的青壮冒雨划船去捕鱼。
“凌晨捕的不够用，今晚捕一批明早可以给他们吃。”
“他们刚回来雨就下了，看来龙王已经收到消息。”
村长眉心有一条深深的褶皱，听了这话那道褶皱更深了：“他们从河上来，龙王什么不知道？”
“龙王无所不知！哎希望龙王能满意祭品，保佑我们风调雨顺。”
“应该是满意的，不然不会下雨，赶紧的捕些人头鱼上来，好好将祭品喂肥好让龙王更满意！”
大河非常宽阔，渔船行了大半个小时才来到目的地。
渔船在大河中央停下，开始落网捕鱼。
等网了足够的人头鱼后他们没有逗留，立即返航。
大河中央是龙王的领地，因龙翻身常年有旋涡。被旋涡卷进去的人或者船全都回不来。每年只有这个时间他们才敢到大河中央来，龙王知道他们是为了到对岸接人，以及捕捞人头鱼，并不会为难他们。
如果不是人头鱼只在四月龙王祭前三天出现，并且只在日出之前，日落之后才捕得到，他们也不想在视野昏暗的时候到大河中央来。
下雨天照明不便，得花费功夫才能护住灯笼的光亮。
村长站在船头抓了抓草帽，烛光穿透雨帘，他看见了原先他们停留的地方出现另一个漩涡。那漩涡越转越大，他似乎看见尾巴的鳞光在其中闪现。
心脏像被紧紧攥住，村长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渔船靠岸，村民们抬着渔网下来，渡口有一个雨棚，雨棚四角挂着灯笼照明，棚内放有两个桶，四个妇女等在那里，等他们过来立刻接过渔网，小心地将网内的猎物抓下来放进木桶里。
噼啪噼啪！
猎物在木桶里不停撞来撞去，木桶盖子有些晃动，一个妇女忙用准备好的绳子将桶盖绑好。
“走吧，给翠芬姨送过去。”
四个妇女两人提桶，两人撑伞提灯笼照明离开渡口，男人们则在雨棚里整理渔网，渔网对大河村的人来说可是宝贝，使用起来可珍惜着呢。
夜色降临，整个村子似乎只有这批外出捕捞刚回来的男人，以及四个送鱼的女人在外面行走。
四个女人两两一组，配合默契，在幽暗的夜晚小心前行着，唯恐将木桶里珍贵的鱼弄丢。
没有人发现，黑暗的角落里藏着一个人，她躲在暗处，用力丢出去几颗玻璃珠子。
玻璃珠子滚动着来到四个女人脚下，其中一个人踩了个正着，惊呼一声摔倒。
砰！
“哎哟鱼掉了！快捡起来！”
“快快！”
女人摔倒时将木桶带倒，撑伞提灯的女人赶紧将东西放下冲过去。
几秒间，木桶滚落，盖子错位，一条奇怪的鱼从缝隙里挤出去，在泥泞的泥水中不停翻腾飞甩。
反应极快的女人们匆忙将鱼捡起来塞进木桶里，随着她们的动作，灯笼光不停晃动，这也让白姜看清楚了那条鱼的模样。
在看到那条鱼时，白姜只觉得一股闪电击中尾椎骨，寒意蔓延全身，她忍不住发抖。
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东西？！
怎么会有鱼长着人头，人头上还有毛发！
惊鸿一瞥间，她仿佛还看见了那颗头上面还有五官！
白姜终于明白宋竟他们带来的那半块奇怪的头骨是怎么一回事了，原来是来自一条半米长手掌宽的瘦长怪鱼。这种怪鱼瘦长的躯体上挂着一颗类似人类的头颅。
那颗头的脸像人类的头被从双耳处挤压变形后的模样，鼻子坚挺，嘴巴只有一条缝，两个眼睛小小的挤在一起，荒诞怪异又恶心。
这种到底是什么鱼？
“哎呀是玻璃珠，哪个小孩子把玻璃珠丢路上了。”
“捡起来吧，回头给家里孩子玩。”
“分我一个，这东西现在也少见……”
女人们提着桶走远，白姜继续跟上，看见她们来到一栋吊脚楼，将两个桶提上去后下来。白姜看见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站在楼梯口目送女人们离去，下午见过的小男孩黑鱼扶着老太太，好奇地转头看身后的木桶。
女人们散开返回自己家，光亮彻底远去，白姜身处的这片空间陷进黑暗里，只有七八米外黑鱼家的吊脚楼里传出幽幽烛光。
利用那抹光，白姜小心潜入黑鱼家。她将鞋子脱掉，光着脚小心地爬木梯，雨水将木梯打湿，每一脚踩上去她都十分仔细，生怕发出声响。
借着雨声做遮掩，白姜顺利爬上去，她趴在地板上往前小心挪动，将耳朵靠在木门上。
“……啊！好吓人啊奶奶！”
“有什么好吓人的，这是龙王送来的人头鱼，一年也就这几天才抓得到。别怕，好好看着奶奶怎么做，以后就交给你了啊……”
“奶奶，我不敢，我害怕……”
“怕什么！跟我学，一定要做得好吃龙王才会高兴，才会——唉！”
厨房里，黑鱼奶奶叹口气，手上的动作却很利索。她手起刀落将人头鱼的头砍下来，鱼头被她随意丢进另一个盆里。
鱼头在盆里滚了几圈撞到盆壁才停下，黑鱼双手紧紧攥着，害怕地移开视线。
那么香的鱼汤竟然是这种恐怖的鱼做出来的，黑鱼害怕极了。
“奶奶，我以前没见过这种鱼。”
“我也才见过几回，你要好好活着，以后每二十年能见一回……唉！也不是什么好事，活太久也不是好事……”
没再听到更多消息，白姜小心返回玩家们所在的吊脚楼。
她浑身都湿透了，商芳洁忙让她换衣服：“别着凉啊。”
“宋竟跟汪沛容呢？”白姜问。
“他们还没有回来。”
在发现河上的渔船外出时白姜通知了其他玩家，最后只有宋竟跟汪沛容提出跟她一起去探查。
感到渡口后，三人分开躲藏减少存在感，后来她跟上那四个妇女，宋竟跟汪沛容肯定是守着那些渔民了。
宋竟跟汪沛容的确守着捕鱼归来的渔民了。
渔民们整理好渔网后离开渡口，走到中途时有两个渔民脱离队伍，汪沛容跟上去，剩下宋竟继续跟着渔民的队伍。
渔民们扛着整理好的渔网七拐八拐，绕过一栋栋吊脚楼，最后来到一栋明显与众不同的吊脚楼外。
该怎么形容这栋在夜幕大雨中屹立的吊脚楼呢？宋竟就着渔民们头灯的光观察这栋吊脚楼，只觉得看一眼都觉得心脏像是被攥紧了。
这栋楼呈口袋形，有很多巴掌大的小窗户，透过密密麻麻的小窗户能够看见楼里亮着黄色的灯，那灯光一点都不让人感到温暖，反而让宋竟觉得心口发凉。
除了那些小得连小孩子都钻不进去的窗户，就只有一道窄窄的楼梯作为出入口，宋竟等那些人上楼后谨慎地跟着上了楼梯。
上去后眼前出现一扇顶多只有半米多高的木门，木门上有一盏红色的灯笼，红色的烛光使得这栋楼更显阴森。
扛着渔网的村民们分出一个快速上去敲门，宋竟清楚听见门闩被拨动的声音，里面有人！
除了门闩，门上还有一层锁，村民打开锁头又扯掉锁链，这才将门打开。
村民们将渔网抬进去，又很快出来，期间宋竟趴着听了一会儿，只听见里面絮絮低语，说话的内容完全听不清楚。
“……回去……”
宋竟以最快的速度下楼，在门打开的瞬间拐进了楼梯下面。

第159章
村民们锁好门踩着木梯下楼，宋竟抬头看着台阶间晃动的影子，雨水滴进眼睛里。
揉了揉眼睛，宋竟目送那些人离开，再次潜上楼，趴在门板上往里面看，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又因为知道里面有人在，他担心某一刻会有一双眼睛在门板缝隙间跟自己对视，加上这栋楼带给自己的危机感，宋竟不敢撬锁进去查看。
等他下来再要追离开的渔民时，却已经找不到他们的踪影，应该已经各回各家，无奈之好返回。
返程的时候，他看见几个小孩子在小溪边捞小鱼虾。孩子们天真无邪，抄网往水下一捞，要是能捞上来一尾小鱼小虾就高兴得跳起来。
这样富有生活气息的快乐场景却换不来宋竟一个舒缓的笑容，他的眉头反而紧皱起来，盯着孩童手上的抄网。
终于他抓住了那一闪而过的灵光！
刚才那栋楼，如果能从高处俯瞰的话，不就像一个捕鱼用的抄网吗？
另一边，汪沛容跟着先离队的两个渔民走。两个渔民应该是兄弟，他们进了同一个吊脚楼，楼上传来苍老的声音。
“……回来了就好！我提着心坐不好睡不着，河中央多危险啊，那是龙王的地盘。”
“顺利，抓了不少……有龙王保佑一定顺利。”
“明天一大早还得去啊，累死了！”
“熬过这三天就好了，妈有没有吃的？”
这看起来是一户非常普通的人家。汪沛容不知道宋竟跟白姜那边是什么情况，决定还是继续留在这里听一听能不能得到更多情报。
可惜她听了很久，这家人只是在话家常，说相亲的讨媳妇的事情，两兄弟吃过晚饭后又说要去睡觉了，明早还得趁着天没亮再次去捕鱼。
“好好，快去睡吧！睡够了才有精神早起……”
老太太到厨房洗碗，洗碗后又回到客厅里编草鞋。在汪沛容要走的时候，忽然听老太太叹气：“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要过多久，造孽哦，二十年一次，一次再一次，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英华！你的怨气该消了吧！”
‘英华’？
汪沛容琢磨着这个名字，忽然耳边炸雷一声巨响！
轰隆！
正在思索的汪沛容吓一跳，客厅里的老太太却直接被吓掉半条命，编了一半的草鞋掉在地上，她整个人也从椅子上滑倒到地上，椅子被带倒发出砰一声响。
汪沛容凑过去，透过门缝看里面的场景，细细的门缝间是老太太惊悚的脸。
心中一动，汪沛容压着声音喊：“你喊我——”
“啊！！英华你别找我！不是我害的你！”
“你……是你……”
老太太吓得涕泪横流，脸色像刷了一层大白，她抖着嘴唇：“不是，不是我，害你的人已经糟了报应，遭了报应了啊！我当时还帮你说话了，我没想害你啊——”
惊惧之下，苍老的身体承受不住巨大的精神压力，老太太说着翻白眼晕了过去。
“娘？”
“娘你怎么了？”
房间里刚睡着的两个儿子冲出来，而汪沛容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前后脚回来的汪沛容跟宋竟进屋换衣服，鲁佳淳他们坐在客厅里，等他们换好衣服出来打听情报。
“你不出去吗？”商芳洁进房间问白姜。
“出去。”白姜。
商芳洁松了一口气，曹伟他们暗地里说白姜回来后就躲在房间里，也不跟他们说打听到什么消息，一看就是要瞒着。
“我们是新人啊！什么都不会一点经验都没有，我们跟着去不是拖后腿嘛，他们是老玩家能者多劳，干嘛那么小气。”曹伟这么说。
商芳洁虽然觉得曹伟这么说有些理直气壮，她觉得不太好，但潜意识里也有类似的想法。
白姜他们其实应该大方一点的。
不过现在白姜愿意出门，商芳洁放心一些。
白姜走出房间后去隔壁汪沛容的房间，汪沛容听见她的声音才开门，脸上有笑容：“我听鲁佳淳说了，你比我和宋竟先回来。”
“嗯，宋竟应该也换好衣服了，走吧。”
宋竟开门让他们进去，三个人没有将情报分享给等在客厅里其他人的意思。
曹伟大呼小叫：“喂你们怎么这样啊！我们等了你们这么久！”
鲁佳淳的脸色也有些不好，她一直端坐着，认为自己怎么说也是老玩家，老玩家排挤新玩家不稀奇，可凭什么也把她排挤在外啊！留她一个人坐在新玩家中间多尴尬！
“别拍了，多尴尬啊。”见曹伟还在不甘心地拍门，元奕辰忍不住说。
曹伟翻了个白眼，气冲冲地坐回来。
“你不是跟你房间那个老玩家挺亲热的，怎么她也不领你进去？”他看向商芳洁。商芳洁揪着袖子不说话。
房间里，白姜跟汪沛容、宋竟两人盘腿直接坐地上。
三人低声快速交换信息，发挥想象力将信息整合出一个大致轮廓。
“我们可以猜测，龙王祭跟一个叫做英华的人有关系，捕鱼的一对兄弟俩的母亲的认得英华，极有可能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村民们去捕捞奇怪的人头鱼，使用的渔网疑似供奉在一个怪异的吊脚楼里，吊脚楼的整体构造像抄网，这应该是有象征意义的……再有，村民们冒雨摸黑出去捕人头鱼，黑鱼的奶奶精心烹饪成美味给我们吃，我们七个玩家毫无疑问就是龙王祭献给龙王的祭品了。”
“不吃那些鱼汤很简单，忍三天而已，可是不吃人头鱼汤就能避开吗？”白姜认为他们还是没有找到更关键的一环。
或者说现有的线索才有分散了，他们还找不到能将所有线索串起来的关键绳索。
“他们指望不上，人手不够。”宋竟说。
如果人手足够，在那些渔民送完渔网后，还可以继续跟踪，看他们回家后还会不会再聊些什么。其中有一个村民，看起来是领头人，在村子里应该有一定地位，所有渔民都听他的话。当时宋竟趁着人离开后探查吊脚楼，分身乏术无法继续跟踪，如今想起来就懊悔，也生其他玩家的气。
三人没再说话。
进入副本这几个小时以来，获取的情报太过零碎了。他们固然已经对这个副本的大致情况有所了解了，但这远远不够。
探查副本是过程，找到活下来通关的办法才是他们真正追求的目的。
“线索还是太少了。今晚不知道能不能安然度过。”汪沛容问，“真的不将情报给他们吗？”
白姜说：“度过今晚再说，如果他们明天能够积极参与，那就还能合作。”
冒雨出去打探消息多危险，大河村人将玩家视为祭品，要是被发现的话极有可能会被限制行动，等到龙王祭那天直接一捆一丢，直接砸大河里喂龙王。
既然不跟他们同进退同冒险，那就别想着不劳而获。
不划下道来，剩下两天仍只他们三人出力，没有这样的道理。
“好，那就这样办吧，今晚你们也劝劝。”汪沛容决定等一下劝一下鲁佳淳。其实她对鲁佳淳意见最大，三个新玩家胆子小就算了，鲁佳淳怎么也这样！还是个老玩家呢！
老玩家怎么了？老玩家也会害怕的啊！
“我才做过一次灵异副本！”鲁佳淳在房间里转圈，“我只是还没有适应，你就这么判我死刑了吗？”
汪沛容躺下，拉了拉从衣柜里拿出来的薄被子。被子应该是多年没用过了，一股腐朽以及臭蟑螂的气味，她抖了抖还抖出不少蟑螂卵。恶心是恶心，不盖也不行，着凉也不好。
闻言她说：“没判你死刑，看你明天的表现。”
“我！——”
“好了，我非常疲倦你知道吗？那么大的雨，我的衣服湿了两个小时才换下来。”
汪沛容静静看着她，看得鲁佳淳先移开视线。
白姜和商芳洁已经躺下了，商芳洁没跟她争执，但显然心中并不平静。听着商芳洁时轻时重的呼吸声，白姜进入了梦乡。
梦里也是漫天雨水，白姜本就提着心，根本睡不安稳，因此在听见一些潜藏在雨声中的动静时，她立即醒来。
没急着睁眼睛，她先缓了缓，竖起耳朵听动静。
啪嗒啪嗒。
是脚步声。
是客厅！
她慢慢睁眼。这个副本里没有电灯，蜡烛也就那么几块，睡觉的时候自然不可能继续点着照明。
黑暗中，她隐约看见商芳洁躺在身边的黑影，再听呼吸声，对方已经入睡。她轻轻坐起来，继续听客厅的声音。
咯吱一声响，门被打开了，脚步声进入门外的走廊，又出现在楼梯上。
有人离开了吊脚楼。
是楼里的玩家吗？
白姜心中警惕，光着脚下床。
仔细倾听片刻后才打开房门，她穿过客厅来到门后。
门没有关。
嘬嘬嘬——
门外的走廊传来吃东西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意犹未尽地扒着碗舔。
卡擦卡擦——
舔完空碗又开始啃东西，听得白姜觉得牙疼。
走廊上有什么可以吃的？
没有！但是有一个装过鱼汤的空桶！

第160章
在出去调查确定鱼汤有问题后，白姜三人决定将这桶鱼汤处理掉，别让哑巴船夫知道他们没有吃。
这是个简单粗糙的办法，白姜认为NPC应该不可能这么被动地“饲养”玩家，肯定还藏着手段，不过不管有没有用总得努力一下。
于是他们在睡觉之前，冒雨将那桶鱼汤倒掉了，雨水从高处流往低处，接连几个小时的大雨让大河村浸在水里，积水漫漫四处流散，一桶雨汤很快就被流水带走，无影无踪。鱼骨头仍留在桶里，做出被食用后残余下来的模样。
空桶被放在走廊上，谁能想到半夜会有玩家出来“觅食”？
没错，白姜认为外面那人是某个玩家。
极有可能中招了，才会大半夜出来啃鱼骨头。
普通人的牙口哪里吃得了鱼骨？
湿润的空气中有了血腥味，白姜估计是那人的口腔牙龈被坚硬的鱼骨伤到了。
走廊上也是一片昏暗，白姜小心探头出去看，只看到一团蹲着的黑影，从背影上看不清那人是谁。她返回房间，将房门虚掩着，警惕地看着客厅。
只要那人返回房间，她就能看出那人来自哪个房间，缩小范围。
“白姜？你在干嘛？”
白姜悚然一惊！
下一秒她反应过来，那是商芳洁的声音。
半夜惊醒的商芳洁坐在床上，客厅的光从门缝进来，她揉揉眼睛看见白姜躲在门口，吓了一跳。
“嘘。”白姜回头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商芳洁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睡意全消。
啪嗒啪嗒。
脚步声再次响起，白姜盯着客厅。
那人脚步拖沓，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湿润的脚印，穿过客厅后进入房间。
砰。
门关上了。
那个房间属于男玩家。
“过来，你盯着曹伟他们房间，我出去看看。”白姜走到床边对商芳洁说。
犹豫了一下，商芳洁点头。
白姜点燃客厅里的蜡烛，举起来到走廊查看木桶，果然鱼骨头全部没了，桶壁干干净净。
血腥味萦绕鼻尖，可见那人“就餐”的时候口腔受的伤不轻。
那人到底是怎么中招的？又是男玩家中的哪一个？
宋竟？亦或是曹伟、元奕辰？
白姜想不通。
返回客厅时，她看见汪沛容的房间也打开了，对方朝她投来疑惑的眼神。
白姜朝她招手，汪沛容走过来。
房门关上，白姜说了自己的所见所闻，她觉得宋竟中招的可能性比较小，问商芳洁：“在我们出门的时候，你们在屋里有发生什么吗？元奕辰和曹伟有没有做奇怪的事？”
“没有啊！”商芳洁认真努力回想，有些沮丧，“我没有多注意，对不起啊。”
“等明早再说吧。”白姜让汪沛容先回去。
接下来的时间白姜睡不着了，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这雨非常烦人，一下就没有尽头，进入副本的第二天天空仍下着瓢泼大雨，雨声让人心烦意乱。更加糟心的是，白姜在客厅见到了结伴出来的元奕辰跟曹伟，单从外表上看，两人一点异常都没有。宋竟走在他们身上，耷拉着眼皮一如既往的寡言少语。
“好饿啊！我感觉我要饿死了！”曹伟抱怨。
又问白姜，“白小姐，你还有吃的没有？”
“没有了。”白姜摇头。中转站里超市的商品售价都不便宜，如果她再拿出一批吃的，不是被老玩家看做是冤大头，就是被怀疑。她假借道具的名头使用超市，并不想迎来太多关注。
宋竟走在后面，忽然抬手打中元奕辰的后颈。
“你干什么？！”曹为防备地后退。
是元奕辰？
白姜跟汪沛容立即上前，配合着帮忙将人扶起来，又招来挂在墙上的老旧麻绳将人绑到椅子上。
“你们也看见了？”宋竟问。
“你确定是元奕辰？昨晚我看见你们房间有人将桶里的鱼骨全吃了，但没看清是谁。”白姜说着扒开元奕辰的嘴巴，一股鱼腥臭味传来，但奇怪的是他的嘴巴里没有伤口。
“吃了鱼骨头？”宋竟惊了一下，“怪不得昨晚他回来后我闻见了鱼腥味。”他去走廊看木桶，证实了白姜的话。
“这到底怎么回事！”曹伟着急。
“他半夜起来把桶里的鱼骨头全吃了。”白姜问曹伟，“你仔细想一想元奕辰昨天有没有奇怪的行为。”
曹伟想到什么，脸色十分难看：“没有，我没见到。”
“你再好好想想，我们几个出去探听消息都没事，怎么偏偏待在屋里的元奕辰出事了。”白姜大概了解曹伟的性格了，“进入副本后你们两个关系比较好，他中招了，也许你也正处于危险中。”
这话一出曹伟心中一凛，果然更加认真地回想起来。越想他越焦躁：“没有啊！”
还是一直沉默寡言的宋竟想到一点线索。
“我记得他好像被鱼骨头戳破手了。”
“那桶鱼汤他压根没碰过！”曹伟疑惑。
“不是那桶鱼汤，是在河边废弃吊脚楼上捡到的鱼骨头。”宋竟补充，“我记得他当时叫了一声，我看见他捂手了。”
“好像是叫了一声！”曹伟恍然大悟，冲过去检查元奕辰的手。
左手没问题，右手没问题。
“没有啊！”
白姜让他冷静一点：“宋哥应该没记错——”
“那怎么会没有？！”
“他啃鱼骨头戳破嘴巴的伤都没有了，白天被鱼骨头戳破的手上伤口肯定也没了。”
“大家要小心一点，今天NPC一定还会再送鱼汤过来，我的意思是全部倒掉，连鱼骨头也别留。”
话音刚落，白姜又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
“送早饭的船夫来了，先把元奕辰送到房间里。”汪沛容说。
几个人一起用力，很快将元奕辰藏起来。哑巴船夫将早餐放下，又去收拾走廊上的空桶，见里面干干净净的就有些满意地点头。不过他带着草帽，没人能看见。
他很快就提着空桶走了。白姜目送他的背影，对其他玩家说：“我去跟踪他的去向。”
宋竟说：“我还想去疑似祠堂的那栋小楼看看。”
汪沛容说：“村子还没有逛全，今天我继续。”
三人安排好了，又去看其他人。
“没有付出劳动，我们不会分享查到的情报给你们。”
曹伟还是不想出去，他觉得元奕辰跟他同进同出都中招了，要是出门不是更危险？他也知道这几个老玩家心狠，如果自己不出门参与搜查线索，他们一定说到做到。
不过……
“我照顾元奕辰！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屋里吧，多危险！”曹伟给自己找了一个任务，看顾元奕辰。
这个任务还真的挺重要的，宋竟就点了头。
“我和你一起去逛村子。”鲁佳淳下定决心。
商芳洁自然想跟着白姜：“那我跟着你吧？”
白姜摇头：“我想自己行动。”她已经带过商芳洁一次了，不可能次次带着对方，而且她有些行动不适合让商芳洁看见。
曹伟神态自然地送白姜他们出门，等所有人都走了他才脸色大变，快速将门关上插上门栓。
回到元奕辰身边，他再次检查元奕辰的手。
“没有伤……到底是因为被骨头刺破手，还是……”曹伟咬着牙关，纠结烦躁。
昨晚在宋竟几个人出门后，元奕辰实在饿得不行，曹伟有意让元奕辰给他探路，不着痕迹引导了两句。
虽然那几个人说的话听起来言之凿凿，但到底才进入副本，什么都还没有见识到呢，元奕辰一方面相信老玩家的话，一方面又像踩在虚空，觉得那些话也没有那么真实。
摸着饿趴趴的肚子，元奕辰闻着空气中的鱼香味，脑子都迷糊了。元奕辰从小就胖，胃口大，之所以会来到这个游戏，是因为暴饮暴食带来的各种身体疾病爆发了，一下没能抢救过来。
活着的时候，元奕辰都无法控制自己的食欲，不管立下多大的誓言，只要肚子一饿他就丢盔弃甲。
现在也一样。元奕辰将白姜给的两颗糖果全吃了，那么一丁点东西都不够塞牙缝的。肚子饿得受不了，元奕辰很快拖鞋。
要不喝一口？
就喝一口！
元奕辰就去喝了一口鱼汤。
鱼汤可真鲜真甜啊！即使冷透了也十足美味。一口下去，饥饿感被彻底唤醒。
元奕辰吃了一口又一口，还吃了不少肉。
曹伟心中不安，拦住他，又接了点雨水倒进去。
之后曹伟见元奕辰没有出事，还在想明天再让元奕辰吃一次，还没事的话他也就能吃了。
哪里想到半夜就出事了！
正常人能啃鱼骨头吗？白姜那个丫头又不像说谎话的样子。曹伟亲自扒拉元奕辰的嘴巴检查，正检查着元奕辰清醒过来，痛苦地哀嚎：“哎哟我的脖子！谁打的我！”
“元奕辰，你记得你昨晚做了什么事情吗？”
“什么事情——为什么绑着我？”元奕辰不停挣扎，椅子翻倒，破旧的椅子被元奕辰一压就碎了，他挣扎着爬起来，喘着气扒拉身上的麻绳。

第161章
“搞什么啊，曹伟你绑我干什么？”
等弄清楚后，元奕辰大叫：“都怪你！你跟我说试一试没事的！”
“怎么就都怪我了！我跟你说尝一口，我不也尝了？我就没事啊！你吃太多了，还吃了鱼肉！”曹伟大喊冤枉。
曹伟表面理直气壮，实则暗自惴惴。
鱼汤他当然没吃，元奕辰喝了一口鱼汤眼睛就直了，只顾着埋头喝，根本没发现说好了一起试试的曹伟根本没吃。
元奕辰害怕地捂着肚子：“那我这是怎么了，真的鬼上身了？”
“有可能，你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
“我只知道我睡着了！”
两人面面相觑，都觉得束手无策。
什么都做不了，曹伟跟元奕辰只能在原地等待着。坐着坐着，元奕辰的眼皮耷拉，忍不住睡着了，曹伟自己一个人害怕便不停推他，怎么都唤不醒。
忽然曹伟看见元奕辰的肚子在奇怪地跳动。元奕辰是个拥有大肚子的胖子，那些肉结实着，他走动的时候会晃动。如今在曹伟的眼皮子底下，那圆圆的肚子撑起一个小包。曹伟眼睛也不敢眨一下，结果就看那小包一下往这边鼓，一下往那边鼓，把元奕辰的衣服撑起一个个小包。
这幅画面可吓人。曹伟鼓起勇气伸手去摸。
真有东西！
深吸一口气，曹伟掀开元奕辰宽松的套衫下摆，这一看可把他吓得失了魂，大叫一声“啊！”就连滚带爬后退。
直退到门口他还觉得毛骨悚然，咬咬牙爬起来往外跑，这里可不能待了！
眼见着船夫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雨帘中，白姜快速下楼跟上，顺利坠在后面。
船夫穿着蓑衣在雨中急行，白姜看见他往渡口去。而渡口刚好有几艘渔船停靠，白姜看见好几个面熟的村民，都是昨晚捕鱼归来的渔民。
这一大早的，渔船又去捕鱼了？
还是昨晚那四个妇女，她们整理出人头鱼后再次提桶带走。
白姜今天打算继续跟踪妇女们，她有意弄一条人头鱼。
这很难，天光大亮，无处躲藏。
白姜干脆大大方方过去，笑着打招呼：“嫂子们要去哪里啊？”
四个妇女全愣住了，其中一个被喊做三嫂子的妇女尴尬地笑了笑：“我家那口子弄了点鱼，这不是正拎回家呢！”
说着打量白姜的脸，心中暗道这闺女长得真不错，眼睛黑亮圆脸颊尖下巴，长得可让人疼，太可惜啦！
“什么鱼呀，村里的鱼可真好吃，哑巴叔给我们送的两餐鱼汤特别鲜，我们在外面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呢。可惜哑巴叔不会说话，没法子问他做鱼汤的鱼是什么品种。嫂子们，你们知道吗？”
嫂子们当然说不知道。
白姜见四个妇女的脸色更加僵硬了，又说，“嫂子，你们这鱼能匀一条给我吗？我们想要自己弄烤鱼吃。”
还有追着要吃人头鱼的？
三嫂子惊讶了一下，又很快想明白，心中对白姜的怜悯更浓了。哎呀，这几个全都被瞒着呢，更可怜了。
不过再怜悯，她也不敢卖鱼给白姜。
要是被人头鱼吓到了不再吃怎么办？
而且除了黑鱼奶奶，没人能将人头鱼做得好吃，别人做的人头鱼，不管加了多少佐料香料，那股腥臭的味道挡都挡不住。若不是这样，他们直接将人头剁下来，将鱼身给白姜他们自己煮多方便啊？
“成啊！”三嫂子稳住心神，让白姜跟她回家，“我家有好多种鱼，你随便挑！”说着用眼神示意其他人将这两桶鱼送到黑鱼奶奶那里去。
“黑鱼奶奶啊？我认识黑鱼，特别乖特别有礼貌，我也跟着一起去吧！”白姜硬要跟着去，三嫂子也没办法。
“我来帮忙提吧！”白姜热情地伸手。三嫂子见木桶绑得牢牢的，便没说什么。
走了一段路后，雨天路滑白姜不小心摔了一跤，木桶也被带得滚落在地上。盖子被白姜不着痕迹掀开，她触碰到了鱼尾巴，心念一动拿走了这条鱼。
下一秒三嫂子就扑过来压在木桶上，见鱼没有掉出来她松了一口气。
“嫂子对不起，我的隐形眼镜掉了，看不清楚路，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三嫂子僵硬地笑：“没事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
等到了黑鱼家，三嫂子她们直接将两桶鱼提进厨房里，白姜跟黑鱼说话：“今天也没上学呀？”
黑鱼摇头：“我不上学。”
“附近没有学校吗？”
“奶奶说没有，要去好远好远的地方才有学校。”
“你的朋友也不上学吗？”
“是呀，姐姐，学校是什么样子的？好玩吗？”
白姜觉得副本的提示值得深入挖掘，为什么一个封闭、落后的村子，会有七个人外出读大学？
这个设定必有深意。
“白姜啊，这个鱼可以吗？你看可鲜活了。”三嫂子从厨房的缸里捞出一条大草鱼给白姜看。
“可以，这鱼真肥，多少钱？”
“不用钱，送你啦。”黑鱼奶奶说。
白姜坚持要给钱，黑鱼脱口而出：“我们村子不用钱，要换。”
“这样啊，那我拿这个换鱼吧。”白姜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可折叠的镜子，巴掌大小，里面还有一把小梳子。她看见NPC的眼睛黏在这个极其普通的物件上，好似这种东西在村子里也算稀奇珍贵。
心中的疑虑越来越多，白姜脸上的笑容单纯：“可以吗？”
“可以可以，真不用这么客气。”三嫂子立即开口帮黑鱼奶奶应下。
黑鱼奶奶就不说话了。
提着鱼离开，白姜看见左边吊脚楼的走廊上有人在骂孩子，右边吊脚楼有人从窗外直接往下泼水，前面的路上还有人正穿蓑衣提着一桶水走过来。
到处都是人，白天不适合潜藏探听消息。
黑鱼家，四个妇人跟着白姜走，确定她真的回小楼了才回家。
因着白姜这个插曲，三嫂子没有顾得上跟黑鱼奶奶说这次的人头鱼数量，不过黑鱼奶奶也不在意，这人头鱼的数量是不定的，多一条少一条抖正常。
白姜撑着伞提着用草绳串起来的草鱼，笑眯眯地跟见到的NPC打招呼，仿佛没看见对方有些隐晦打量的视线，泰然自若地返回玩家居住的吊脚楼。
宋竟比她先回来一些，见白姜提鱼回来诧异挑眉。
“元奕辰什么情况？”白姜将鱼挂在厨房。
“醒来了。”宋竟说，“不过他不记得昨晚做过的事情，还认为我们是在骗他。”
“曹伟呢？”
“我回来的时候就没见到他，元奕辰也说醒来后没见到曹伟，屋里只有他一个人。”
皱着眉头，白姜说：“他不像是会主动出击的人。”曹伟已经给自己找了一个看守元奕辰的任务，就不会再节外生枝。
“有可能已经出事了。元奕辰呢？”
“房间里呢。他有点嗜睡，我跟他聊了几句他就睡着了。”
白姜就去敲门，果然没人应。
宋竟直接开门让白姜进去，走到床边，白姜看见元奕辰侧身睡，呼噜声很大，看起来正常到不行。
下雨天昏暗，白姜蹲下看了看，的确没发现哪里有问题。
“元奕辰？元奕辰？”
元奕辰嘟囔两声继续睡。
她返回自己跟商芳洁的房间，先吃午饭，吃了几个面包和半瓶饮料后。没急着出去，白姜将自己偷到人头鱼拿出来。
人头鱼被她放进一个白桶里，盖子上还压着几块厚重的砧板。
“砰砰砰！”
白桶拿出来就发出很大的动静，白姜都怕塑料桶被人头鱼弄坏。
念头刚起，塑料桶发出裂声，白姜立即打开盖子。盖子打开的瞬间，人头鱼甩动尾巴飞跃而起，白姜面不改色地用菜刀重重一拍！
啪！
人头鱼的头部被白姜精准命中，瞬间晕头转向，啪叽落地。
她用绳子快速将这条怪鱼绑起来——绑的位置是它的头部与鱼身的接连处，类似于脖子的位置。
将鱼吊起来仔细研究，白姜越看越惊奇。
这条人头鱼的头部与身体有很明显的分割感，鱼身像普通的草鱼，到了头部像是被切断，安上了一颗被拍扁的人头。
除了表面属于鱼的滑腻黏液，皮肤也不是鱼皮，而像人皮，五官具在，还有头发！她用筷子去撬开细细的嘴巴缝，看见里面的牙床和牙齿也跟人类的相似。
近距离看这条鱼，白姜心中的惊悚感越强，同时还觉得犯恶心。
NPC专门喂食玩家这种怪鱼到底是什么目的？
“白姜？他们回来了。”宋竟敲门。
来到客厅，白姜果然看见汪沛容、鲁佳淳以及商芳洁一起回来了，除了曹伟全员到齐。
众人先换衣服再聚在房间里说话。
一进屋，他们就看见那条人头鱼，商芳洁忍不住发出惊呼。
“好恶心啊！”
“白姜你厉害啊，竟然能弄来一条。”汪沛容绕着鱼转圈，一脸惊奇，“靠近看真渗人，你们看，像不像人头安在鱼身上，这头还真得拍扁一些，不然的话跟鱼身比例不匹配。”
没拍扁的话就是大头带着细身，跟蝌蚪似的。
“拍扁了比例也不对啊，这条鱼我看了害怕，今晚铁定做噩梦。”商芳洁看了两眼就不再看，快步挪开。

第162章
玩家们绕着鱼观察，而被白姜打晕的人头鱼很快清醒过来，白姜清楚地看见它睁开了眼睛——细条形的眼睛睁开后也是一条缝，但里面流露出强烈的憎恨与恶意。
“它在恨我们。”宋竟用棍子去戳人头鱼。
人头鱼就将所有狠毒的视线全都投到宋竟身上。
“这就是我今早的收获了，你们呢？”白姜问。
“祠堂那里有一点发现。”宋竟说。虽然还是不敢擅自进入，但天亮视野比晚上强，这让宋竟看到一些昨晚看不见的东西。
“里面有一个守楼人，村民会给他送饭，我弄了一点动静引开那栋楼附近的村民，趁机爬上去观察，从小洞里看清了里面的基本摆设，里面不止有渔网，还有鱼叉——”
信息分享到一半，宋竟骤然停下，同一时间白姜快步往窗户方向走，在看见楼下的画面时她脸色大变。
“村民们大量围过来了！”
紧随其后的汪沛容也看见楼下密密麻麻身穿蓑衣的NPC，他们面容阴沉踏雨而来，目标就是这栋吊脚楼。
“怎么会突然这样？！”汪沛容大惊失色。
“也许是我们不经意间触动了什么，NPC先礼后兵，现在是来‘兵’了！”宋竟说，“我们得赶紧离开！”
“应该是曹伟！只有他了！走！”白姜转身将那条人头鱼再次打晕收进超市里，朝着木梯飞奔。
宋竟已经跑上楼梯，汪沛容第二，白姜收鱼慢了两秒，等她爬到木梯中段的时候，最近的NPC已经逼近楼梯口。毫不迟疑，白姜直接坐上扶手用力往下滑。
年久失修的吊脚楼的楼梯扶手发出痛苦的呻吟，摇晃不止，好在扶手足够支撑白姜下滑。
快速滑到尽头，白姜顺势伸脚一踹，就将靠近的村民踹出三米远。
噼里啪啦的，楼梯护手全塌了，白姜在地上滚了两圈后爬起来，避开宋竟跟汪沛容的逃跑方向疾冲而去。分开跑安全一些。
鲁佳淳跟商芳洁也跑下来了，被踹倒的NPC抱着肚子哀嚎，这拉慢了其他NPC的速度，两人赶忙跑。但商芳洁速度慢了一些，还是被追上来的NPC拽住衣领，她大声尖叫，下意识抓住身前的鲁佳淳。
两人都被抓住了。
“跑了三个，抓了两个，还有一个，去两个人上楼看看。”村长说。
村民们毫不费劲地抓住了睡在房间里的元奕辰。村长上来看一眼，露出喜色：“这个已经进入孵化期了，好好！让黑鱼奶奶赶紧送更多人头鱼汤来喂他吃！”
白姜在狂奔，雨水遮挡视线，她时不时用手擦眼睛，到处都是NPC，该跑到哪里去？
看着远处的，她知晓也只能上山了。
边跑她边思考，消失的曹伟到底做了什么？
副本是有设定的，她早就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不然的话在哑巴船夫划船送他们回渡口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就是棍棒和绳索，直接强制他们进食人头鱼了。
那还玩什么？
玩家直接等死吧。
玩家原先是有一定的活动空间和操作空间的，为什么突然之间所有空间都没了，NPC决定直接捕捉他们？
曹伟做了什么，让NPC判定他们会破坏龙王祭，进而采取强制措施？
难道……曹伟跑了？跑出这个村子了？
必定不是跑上山，上山也许还能不惊动NPC，而且曹伟这个性子不可能会往陌生的山上跑。
他下水了？
白姜咬牙，觉得这个可能性最高。
曹伟还真的跑了。
在看见元奕辰肚皮上戳出来的人脸时，隔着一层厚厚的肚皮，曹伟颤颤巍巍伸手去触碰了一下，人脸隔着肚皮要咬他。
过往的一切认知全部坍塌，他终于完全相信老玩家说的话了，这是一个灵异副本！会发生各种无法解释的诡异事件！
他恨不得扇自己一巴子，死都死了还不信这里有鬼，真是蠢得见了鬼了！
在逃出吊脚楼后，曹伟不知道该跑去哪里，他也不认识路，只好顺着小溪跑。小溪的尽头是大河，他看着河岸边栓好的渔船心中一动。
这个地方邪门，为什么不直接离开？
虽然隐约觉得老玩家们不离开是因为什么禁忌，但此时他对这个村子的排斥得到巅峰，他是一刻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待着了！
冲动之下，曹伟偷了一艘渔船跑了。
龙王祭结束之前，除了去大河中央捕捞人头鱼，大河村的渔民们是不出工的。
轻易偷到船后，曹伟开始划船。一开始掌握不好技术，渔船在原地转了几十圈，他着急得浑身冒汗。
等终于掌握了划船的技术后，渔船终于动了。
渔船往玩家们来时的方向走，曹伟想，脑子里奇怪的声音说他们是在外面读书的大学生，那村子外面肯定有城市，进城了就安全了。这些村民再想拿他做祭品，也不敢追到公安局去吧？
进了公安局就好了！
就这么自我安慰着，曹伟将船划出几百米远，手臂都要断了。
大河上雨势更大，曹伟努力划船渡河，希望能到对岸求救。信息不足的害处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如果曹伟表现积极，跟其他玩家交流副本信息，此时就能知道大河中央现在是危险地带，不能轻易踏入。
旋涡悄无声息出现，曹伟忽然觉得毛骨悚然，下一秒旋涡快速扩张，一口就将渔船吞了进去。
“啊！！”
漩涡中闪现拥有黑色鱼鳞的鱼尾，惨叫声戛然而止，大雨不停地下，在河面上砸出一个个密集的坑。
与此同时，奇怪的吊脚楼里发出极其刺耳的铃声。
楼里昏暗的角落坐着一个矮墩墩的人，他听见声音脸色大变，爬起来去拉动墙角一个绳子开关。
铛铛铛！
原来这栋吊脚楼的屋顶上竖着两根粗木，一根上面绑着一面铜锣，另一根绑着鼓锤，简单的机关让楼里的人能拉动绳子敲响铜锣，快速传递信号。
不一会儿村长就集齐人手前往玩家们所在的吊脚楼。
怪楼里，守楼人放下绳子又爬了起来。
这栋像个圆形口袋的吊脚楼内里其实很普通，吊脚楼正中间的屋顶上挂着一条绳子，绳子尾端系着一个铜质铃铛，刚才的铃声就是它发出来的。
楼里的一角挂着渔网，凌晨刚用过现在还在滴水，一角靠墙竖着一把鱼叉，已经生满了锈迹，对着大河方向的那面墙则有一张八仙桌，上面供奉着一个写着“龙王天尊”的牌位，牌位前的供品是两条盐渍好的人头鱼。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布置了，连张床的没有。
守楼人平时就窝在角落的地板上睡。
此时他却没有爬回铺盖，而是爬到八仙桌前跪下，重重磕头求饶：“龙王饶命，我们一定把祭品全部抓回来！”
忽然门口有人敲门，守楼人抬起头看向门外。
“砰砰砰！”
守楼人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是谁？”
“祭品全跑了！我、他们让我来报信……”一道女声响起，声音颤抖似乎非常害怕。
守楼人皱眉，眼神凶狠。
女人？女人怎么能来这里？！没有规矩！
他恼怒地快速爬到门口，呵斥：“这里不是女人能来的地方！快滚回去！”
“我、我、他们让我给你送个东西，那你自己、自己出来拿吧。”
女人哭着跑远了。
守楼人心中不满极了，想着到底是哪个蠢货敢让家里的女人来这里送东西，一定要狠狠请祖宗家法打一顿。
气哼哼的，守楼人拨开了门栓，推开门——门外面还有一道锁，所以这扇门是无法完全打开的，只能推开一条拳头大小的缝隙。
守楼人以为送来的是午饭，在推开门的瞬间，一道黑影兜头砸来。
长年累月守在楼里，除了一日三餐能跟送餐的人说两句，二十年来守楼人都无法踏出这栋楼半步，只能通过小洞般的窗户，以及狭窄的门缝才能看到外面的片角世界。
守楼人的反应很迟钝。
石头砸下来，他压根无法及时做出应对。等他反应过来时头部剧痛，随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宋竟喘着气将石头拿出来，继续砸门上的锁。
汪沛容跑上来，小声问：“怎么样？”
宋竟一下又一下砸锁：“快好了！”
石头碎屑飞溅，宋竟的手指鲜血淋漓，终于将锁头砸开。汪沛容快速将锁链拨开，宋竟冲进去：“你放风！”
“好！”汪沛容警惕地看着左右。这栋怪异的吊脚楼地处僻静处，最近的吊脚楼也在十米外。不过他们来时没有见到人，也许整个村子的人都去抓玩家了，NPC们肯定想不到他们两个会反其道而行，来到了这个最危险的地方。
两人在逃跑中途决定合作。宋竟简明扼要地跟汪沛容说了自己刚才未尽的话：他发现了祠堂里也许有破局的关键。
所以她才铤而走险跟他合作。
冲进祠堂，宋竟毫不犹豫跑向了鱼叉的位置，伸手夺过鱼叉。
那一瞬，一股极为强烈的恶意从背面袭来，宋竟没有回头，径直奔向门口。

第163章
与此同时汪沛容在低声示警：“快一点！我看见有人往这边靠近了！”
奔到门口，那道邪恶的视线紧追不舍。
随着这扇门被合上，宋竟背上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汪沛容手快地将锁链重新绕上去，将砸坏的老式锁头重新挂上，然后紧跟着宋竟跑起来。
“我们去哪里？”她问。
“去山上躲起来，等龙王祭！”
汪沛容说：“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绕上山，跟我来！”
这边两人协力合作，另一边白姜已经来到山脚下，凭借着在普通副本里摸爬滚打攒下来的血泪经验，娴熟地上了山。
上山后，白姜察觉到身后的NPC紧追不舍，论起对这片山林的熟悉程度，本土NPC自然更有优势。
而且他们还带了狗，犬吠声让白姜倍感压力。
再这样下去不行，会被抓住的。
得想个法子！
她看着周边的大树，即便正下着雨，她仍有信心快速爬上去，但NPC带来的狗非常灵敏，一路上自己丢出去好几个带有自己气味的衣服碎片做烟雾弹，还是蒙骗不了那些狗。
有没有办法不让狗循着气味找到自己？
边跑边分神扒拉自己超市里的存货，她终于看见了能用的东西。
带人追上来的是村子的儿子，他也在骂：“不是说去外面读大学的吗？怎么一个女娃子能跑这么远这么快！”
他们手上都带着砍柴刀，边走边用力砍下拦路的枝丫。
前方的身影忽远忽近，眨眼间不见踪影。
“不见了？”
“赶紧的追啊！”
二十几人加快速度，但追上个十几分钟还是不见人影。
“追丢了，怎么办？”
村长儿子沉着脸：“找！一个女娃子什么都没带，能躲到哪里去。”
村民们散开来找却毫无线索，之后他们跟村长带来支援的另一批人相遇。
“狗也找不到人，大黑是最厉害的也嗅不到。”村长儿子对村长解释道。
村长不听这种解释：“今天2号了，只剩下两天就到龙王祭！祭品少了三个，龙王会不高兴的！赶紧的将人抓回来，找不到就都别回村子里。”他阴恻恻地说，“祭品不让龙王高兴，大河村别想好过，这些你们都是知道的。”
众人再次分开地毯式搜查。
村长父子一组，没有外人在，村长儿子对父亲吐槽：“爹，说真的，昨天你让哑巴叔将人带来的时候就该把人绑起来，现在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你懂什么？！”村长面皮颤抖。
“我是不懂，要是懂的话就不会在山上淋雨了。呸呸！”村长儿子被一根枝干砸脸，啃了一嘴的雨水，不高兴地侧身吐唾沫。
村长叹了口气，低声说：“这是龙王的意思。”
村长儿子诧异：“龙王管得真够宽的哈，祭品要我们喂，还管我们怎么对待祭品？”真是奇怪！
“你不懂！”
村长儿子翻了个白眼，见他爹不再解释他也没心情问了，这大雨天到处都湿哒哒的，他也烦着呢！
“村长！村长！出事了！”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村长心下一沉，高声应和：“我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祠堂！鱼叉被偷了！”
村长一个踉跄，声色俱厉：“什么？！”
他快步冲上去跟报信人汇合，死死抓住对方的手臂，指甲嵌进去，报信人却不敢挣扎，村长的表情太吓人了。
“鱼叉、鱼叉被偷了，守楼人被打晕，头上破了好大一个洞流了好多血——”
“被谁偷的！？”村长打断他的话，“哪个祭品偷的？！”他没有猜疑过村里人，哪怕是村里最顽皮的小孩也不敢对祠堂下手，这是从小到大烙刻在心的教育，他自己也是这么被教育着长大的。
追问着，他心里却明白应该是宋竟跟汪沛容。他儿子带着人追着白姜一路进山，另外两个一起失踪，到现在都不见踪影，只能是他们两个人干的！
“去村里喊人，一定要尽快把祭品和鱼叉找到！”村长额头青筋乱跳。
村民们满山遍地找，却不知道白姜就在一颗大树上静静地待着。
刚才她找准时机终于拉开一段安全距离，先后在几棵树上蹭了几下留下气味，再挑中其中一颗，用尽所有攀爬技巧在短时间内爬上去。
她在树上穿上雨衣，在雨衣下脱下自己湿衣服后浑身涂满泥巴——从雨林巨蟒副本的泥沼里挖来的，涂到身上能阻隔巨蟒的追踪，当时她挖了十桶放进超市里备用。
这些NPC带着狗来抓她，她估计这些泥巴对狗应该也有作用。
做完这些后，白姜朝远处丢出几块包着小石块的衣服碎片。
幸运的是一切如她所愿，NPC追到这一片时，大黑狗在树下嗅闻，雨水冲刷了树干上她爬行时的气味，加上泥巴阻隔，大黑狗没有发现更多气味，转而继续往前，找到了那几块碎布。
NPC骂骂咧咧，恼怒白姜弄那么多布片扰乱大黑。
将人引开自己藏身的树后，白姜松了一口气，决定在这里继续躲藏下去。
这一躲就躲到了晚上。
晚上的山林仍然人声鼎沸，村民NPC不放弃追寻。
躲在三人环抱的粗壮大树上的白姜安静地吃小面包补充能量，茂密的枝叶挡住部分雨水，但仍有漏网之鱼的雨水落到她身上，体温不停下降，白姜不得不往雨衣里塞取暖的衣服。
她并不知道宋竟跟汪沛容竟然偷走了祠堂里的鱼叉，不过此时她也在想鱼叉。
渔网、鱼叉。
都是捕鱼的道具。
宋竟还说，疑似祠堂的吊脚楼形似捕鱼的抄网。这些都是线索，此次副本围绕着水和鱼而来。
发挥想象力，白姜仔细推测玩家与这些线索，以及龙王祭之间的关系。
玩家是祭品，这一点已经可以确认。
用形似抄网的吊脚楼内的渔网，捕捉来的人头鱼给玩家吃，进而献给龙王做祭品……
为什么需要玩家吃人头鱼？吃下人头鱼后玩家会发生什么变化？
元奕辰除了嗜睡，暂时没看出别的变化。
眼前蒙着薄纱，一切都有带着朦胧的虚影，看不真切。
“不太顺啊。”白姜暗中叹气。
这个副本到底该怎么通关？
噼里啪啦的雨水砸叶声搅得白姜心中烦闷，她干脆先丢开脑中纷繁的一切，安静地看着虚空发呆。
脖子忽然传来瘙痒感，白姜右手一捏，抓到一只大蜘蛛。现在的她对这种生物已经免疫了。
随手将大蜘蛛丢下去，手上还残留着异物感，也许是蛛丝，白姜扫了扫，忽然灵光一动。
蜘蛛织网捕猎，网是它的捕食道具。
村民用渔网捕捞人头鱼，那么那把鱼叉呢？
村民用船渡河将玩家接到村子里来，那他们要用鱼叉做什么？
龙王？
也只剩下这个选项了。
白姜觉得自己的想象力过于丰富了，如果大河村的人有胆子捕捉龙王，那么还费尽心思弄祭品供给龙王做什么？
摒弃掉所有雨声的干扰，白姜抓住这缕灵光继续思考。
其实村民还真有可能对龙王有“不敬”的心思，否则的话那栋形似捕鱼抄网的吊脚楼是什么用意？
根据宋竟所说，那栋楼只有一条木梯作为出入口，还内外上两层锁，那些细细密密的小窗户，像不像抄网上那些洞？
唯一说不通的是，汪佩蓉听到NPC的谈话，确定人头鱼是从龙王的领地——大河中央捕捞来的。
如果村民用祭品勾引龙王从而进行捕捉，龙王又批准村民捕捞人头鱼，这不是作茧自缚吗？
纷杂的线索里还掺杂着一个叫做“英华”的人。
龙王、大河村村民、“英华”、人头鱼跟龙王祭，串联起它们的绳子到底是什么？
之前从NPC那里打听不到有用的消息，因不敢惊动NPC，白姜只好选择旁敲侧击，自行探寻的法子。
现在NPC已经跟玩家撕破脸了，白姜决定冒险回村子。
找谁呢？
青鱼那孩子如果没有骗她的话，她现在自己单独住一个房间，而她家里只有爸爸和妈妈。
两个成年NPC，她有把握制住。
最好的盘问对象是黑鱼奶奶，黑鱼跟奶奶一起住，家里似乎没有第三个人了。黑鱼奶奶同时也是做人头鱼汤的主力，关于龙王祭的秘密，她应该清楚。
还有汪沛容跟踪的那对兄弟俩的母亲，“英华”这个名字就是从她口中得来。
两兄弟比较难对付……不过以村民NPC们在山上闹出的动静来看，极有可能全村的青壮都出动了。那么那位老太太极有可能自己单独在家。不过唯一的问题是，白姜不知道这户人家的位置。
在心里绕了一圈后，白姜决定选择前两个目标。
夜越来越深，耳边NPC们的动静也越来越小。大雨天进山搜寻非常耗费体力，找到半夜村民们已经精疲力尽，只是碍于村长的命令不得不继续寻找。就连他们带上山的狗，也累得直喘气，毫无精力了。
这样的好机会难再有，白姜抓住机会偷摸下山。

第164章
下山后白姜找机会偷了某户人家挂在廊上的一件蓑衣穿上，这样即使在路上被村民看见也不会第一时间引起怀疑。
距离最近的是黑鱼家，不过黑鱼家人声鼎沸，灯光通明，浓郁的鱼香味在空气中蔓延，似乎有不少人在煮鱼汤，她只好放弃。
远远路过玩家居住的吊脚楼，她听见了玩家们的惨叫声，似乎鲁佳淳和商芳洁都被抓住了。
心中同情，但她没有能力去救人。
随后白姜摸到了青鱼家，从青鱼的卧室窗户跳了进去。
青鱼一个人在卧室里睡觉，她的母亲在客厅里点着煤油灯，正用老旧的纺车在纺织。
在纺车咿呀咿呀的声音中，白姜捂住了她的嘴。
“呜——”
“别喊，你的女儿也在我手里，青鱼非常可爱，我很喜欢她，你也不想看着我伤害她吧？”
如白姜预想的那般，青鱼母亲停止了挣扎。
青鱼母亲的眼眶盈满泪水，后悔不迭。
她应该拦着丈夫不让他出去的！原本丈夫在家里守着她们母女，村民那边在喊人帮忙，她就让丈夫过去。她想啊，祭品跑了应该不会再回村，家里她守着女儿就够了，哪里想到祭品还真敢回村，还正正好摸到自己家来。
“我问你答，如果敢大声叫，我就一刀杀了你女儿。”白姜用水果刀冰冷的刃面在女人脸上轻碰。女人忍不住颤抖，慌忙点头。
“你们喂我们吃人头鱼的目的是什么？”白姜松开捂住女人嘴巴的手，却将水果刀横在对方脖子上，轻轻一划，血腥味涌出，威慑女人不要说谎。
原本要糊弄的青鱼母亲被这一招吓到了，又听白姜说：“如果你撒谎，下一刀就在青鱼身上。”
“我、我说！”青鱼母亲声音微颤，“我，我也不太清楚，我是听我婆婆说的！龙王祭只有老一辈人知道，我没骗你。”
青鱼母亲说，龙王祭二十年一次，龙王祭于4月4号傍晚，即太阳落下那一刻开始。
到了那个时候，村民们会将祭品送到大河中央，祭品就是七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年轻人。
“龙王得到那些祭品就会安生二十年，我都是听我婆婆说的，我没撒谎，上次龙王祭我才十来岁知道得不多……呜呜求求你不要伤害青鱼，你就是青鱼说的给她糖果和发夹的姐姐吧？她很喜欢你，你别伤害她……”
青鱼母亲将自己知道都说了出来，至于“英华”的线索，喂食人头鱼汤的目的，以及祭品该如何逃脱这个村子，她是真的丝毫不知。
“我们村子是出不去的，这二十年来只有两个外嫁的女儿出去了，我大女儿嫁出去一年多了，我都没再见过她，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出村……”
见再也榨不到情报白姜更多就将人敲晕。
房间里，青鱼还昏睡着，母亲就躺在她身边。
忽然，青鱼母亲睁开了眼睛。
从青鱼母亲这里得到的情报还是不够，白姜决定想办法找到那对捕鱼兄弟的家，撬开他们母亲的嘴。
在下楼的时候，白姜悚然一惊，背后袭来一股恐怖的气息，这一瞬她觉得浑身战栗，冰冷的杀意已经触碰到她的后背，白姜下意识加快速度三步并两步跳下楼梯！
危险如影随形，冰凉的雨水淋到身上，连骨头都透着寒意。
才跑下楼梯，白姜就觉得眼前一晃，一个黑影闪到了她面前。
太快了吧！
这就是鬼的力量吗？
没有光，白姜只能从黑影的身形轮廓猜测这是青鱼的母亲，可是青鱼母亲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不想跟鬼硬抗，白姜拔腿就跑。
后背被狠狠抓了一下，深入灵魂的剧痛袭来，白姜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扑倒在地。
刚要爬起来，唰一下黑影已经来到她面前掐住她的脖子。
掐她的手冰冷彻骨力大无穷，白姜感受到熟悉的无力感，面对鬼的力量她真的毫无反抗之力！
无法挣脱，无法呼吸，白姜眼前发黑，意识丧失。
忽然耳边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掐她脖子的手松开。
“咳咳咳！”白姜摊在地上，捂着喉咙艰难地咳嗽，每一下咳嗽都引来喉管与肺部撕裂般的疼痛，但她却很高兴，她没有死！
“白姜？你没事吧？”
一双湿漉漉的手扶住她，“还能站起来吗？”
是汪沛容的声音！
白姜眼前还一片模糊：“能！”她借力站起来，顺着汪沛容的力道走。
走了一段路后白姜缓过来，此时汪沛容正牵着她钻到没有灯光的某个吊脚楼之下，试图从这里钻到另一条路。汪沛容身上也穿着村民们的蓑衣，见白姜恢复精神有些高兴：“那我们走快一点，我怕要天亮了！”
七拐八拐，白姜跟着汪沛容再次上山了，途中怕引起NPC注意两人都没有说话。途中白姜多次听见犬吠声，但幸运的是NPC并没有追过来。
在白姜被汪沛容所救，两人一起逃回深山的时候，被抓回来的鲁佳淳跟商芳洁、睡得不省人事的元奕辰都在原先玩家居住的小楼受尽折磨。
村民NPC撕开了伪装的祥和面具，露出真实的狰狞。
“呕——我不喝！呕！我不喝了！喝不下了！……”商芳洁哀求，“我真的喝不了，求求你们……呕！”
“抓住她！按住了！漏斗别再掉出来！”
在她身前是两个身强力壮的男NPC和一个女NPC。一个男人将她挣扎的身体死死按住，一个男人往她嘴里塞漏斗，女人则提着一桶熬得浓稠的鱼汤，一勺又一勺地往她漏斗里灌。
滚烫的鱼汤顺着漏斗流进商芳洁的喉咙，她发出含糊不清的惨叫声。
鲁佳淳也在旁边，同样也在被强灌溉，她的眼中满是仇恨，这份恨意却是对准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商芳洁。
她恨死商芳洁了！
果然会咬人的狗不叫，谁想得到这两天一直老老实实的新人，竟然会在逃命的关键时刻扯她？
虽然她也知道，当时的情况非常紧急，即使没有商芳洁那神来一扯，她也不一定能逃得掉，但至少有希望！商芳洁将她仅剩的希望全打破了，她怎么能不恨？
不同于商芳洁跟鲁佳淳被迫进食，元奕辰简直如鱼得水，快活无比。
他自己抱着一桶鱼汤，用大勺子一勺一勺地舀着吃，觉得不过瘾时，直接抱起木桶往嘴里一凑，咕咕噜噜喝起来。鱼肉化进汤里不用咀嚼，吃到鱼骨头他才会随意嚼几下。
很快他就吃掉一桶鱼汤，另一桶新鲜出炉的鱼汤被放到他面前，元奕辰喜不自胜，抱着继续进食。
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已经不正常了。
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全都朝着村民们希望的方向发展着。
村长看着元奕辰圆滚滚的肚子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两个女的昨天肯定都没吃鱼汤，赶紧多喂点让她们进入孵化状态，不然要赶不及了。”
仅有的三个祭品里好在有一个状态不错，不会耽误龙王祭。
只是想要龙王满意，就非得将那三个祭品找回来，不然的话村子里就得出三个人来填了。
还有鱼叉，龙王祭需要鱼叉，不然的话……
想到这里，村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坏消息接踵而来，外面又有人喊他。村长快步走出去，高声喝：“人找到了吗？鱼叉呢？”
“没找到！不过大壮叔小壮叔的娘出事了，她说被祭品打了！”
话音刚落，又一个人过来：“村长，大流媳妇也被人打了，也说是祭品动的手。”
村长惊喜：“看来祭品竟然偷偷回村了，胆子真大！赶紧的把人都叫回来搜村——不，叫回来一半就行，剩下一半继续搜山！”
吊脚楼里，鲁佳淳他们也听见了村长的话，眼中忍不住露出期待。
是汪沛容来了吗？还是白姜、宋竟？是来救他们的吗？
可惜这份期待终究还是落空，鲁佳淳跟商芳洁还是在被强灌鱼汤，慢慢的她们不再抵抗，开始主动吞咽。
后来NPC们停止对她们的束缚，新的鱼汤刚放下，鲁佳淳跟商芳洁就跟元奕辰一样，积极主动地大快朵颐起来。
很快，两人的肚子就跟元奕辰一样吹了气般鼓起。元奕辰本就壮硕，肚子大一两圈，视觉上也还好。但商芳洁跟鲁佳淳本就苗条，现在肚子膨大，四肢却仍纤细，看起来就格外骇人。
鱼汤很快供不应求，黑鱼奶奶累得手都抬不起来。村长老婆让她忍一忍，又让她尽快把黑鱼培养起来：“二十年后的龙王祭就能让黑鱼接手了。”
黑鱼奶奶累得脸色煞白，闻言叹气：“这又不是什么好差事。”
早知道这份差事会落到自己头上，当年她就不接下为英华熬安胎药的活了。
人头鱼用完了，村长不得不抽出人手连夜出船去捕捞人头鱼。黑鱼奶奶得以休息，累得动弹不了，懂事的黑鱼给她捶背，她幽幽看着窗户的风雨，仿佛回到了那个水面布满船只与尸体碎石的傍晚。

第165章
黑鱼奶奶忆起往昔。
当时的她还年轻，继承了家里祖传的医术，已经是大河村里的村医了。在捞到尸块后，村里人喊她去验，她一眼就看出尸块上的伤口痕迹来自人类的牙齿。
只是那怎么可能呢？
如果那个时候她知道那是来自英华的血腥报复前奏，她也会陷入……她也许会先自行了断。
黑鱼奶奶愣了一下，“也会陷入”什么？
她恍惚想起被遗忘的某件事，是什么事情呢？
黑鱼正在给她按摩手臂，忽然感觉到手下的触感变了。奶奶上了年纪后皮肉变得软塌塌，但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像烂泥，再看向奶奶的脸，侧脸竟然是腐烂的。
黑鱼受惊大喊：“奶奶！”
黑鱼奶奶猛然回神，一股无形的力量拂过，瞬间抚平了水面上骤起的涟漪，一切再次回归平静。
“怎么啦？”黑鱼奶奶回头，和蔼地看着他。
黑鱼揉揉眼睛：“没、没什么，奶奶我害怕，我不想杀人头鱼了。”一定是今天处理太多人头鱼自己出现幻觉了。
来到密林深处一颗大树前，白姜敏捷地跟着汪沛容往上爬，在上面跟宋竟汇合。
三人各自坐一个树杈，白姜先跟汪佩容道谢：“多谢你救了我，等通关后我请你吃饭。”
汪沛容摆手：“不用那么客气，我正好遇见你被鬼迫害，手头的道具正好还能用，能帮一把肯定要帮。你找NPC逼问线索了？”
“是。”事发突然，白姜完全料想不到青鱼母亲会在问话后突然变成鬼，人不可能突然变成鬼，除非青鱼母亲本来就是鬼！
“难道这个村子的NPC都是鬼？”白姜惊疑，他们也许都忘记了前尘往事，被自己追问之下就像魔盒被打开了盖子！
她忙问汪沛容，“你也遇见了？”不然怎么会说“手头的道具正好还能用”？在遇见自己之前，汪沛容刚用过道具。
“没错。”汪沛容，“我去找之前说过的那对兄弟的母亲，问完后她也变成了鬼，如果不是有道具在手我肯定活不了。”
“我原本也想找那个老太太的，但我只听你说过并不认识路，所以找了一个小女孩青鱼的母亲……”她先将自己弄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汪沛容笑着说：“我打听的消息里有一部分跟你重叠，那我就不再重复了，就说龙王祭的源头。”
这个位于大河深处的偏僻村落，常年以捕鱼为生，捕鱼深受天气影响，男人女人在这项辛苦的体力活上有着天生的优劣势。于是日久天长酿造出愈发粘稠恶臭的重男轻女思想。
女人，是不洁的。捕鱼船被女人摸过，都会带来灾厄，轻则收获剧减，重则船翻人亡。所有捕鱼过程中遇到的灾殃，都能归结到女人身上去。
生下男丁，渔船上会挂红灯笼以示庆贺。
生下女儿，万般嫌弃，好的话随便几口饭吃养大，不好的话，直接丢进大河里喂鱼，让女婴惧怕，不要再投生到家里来。
那些年月，葬身大河鱼腹的女婴不知凡几。
多年残害女婴的报应很快到来，大河村适龄的男人到了婚配之年却面临男多女少的困局，想要到附近的村子找老婆也不容易，毕竟同一方水土下那些村子对女婴的态度也十分狠厉。
大河水域附近的村子傻眼了，为了绵延后代，他们开始到大河之外的地方“买新娘”。
买来的新娘被迫生下一个个孩子，男孩被珍惜对待，女婴在老旧观念下却仍被弃若敝履，随意丢掷到河里。
于是轮回开始了，大河村等村子开始了多年的买新娘之路。
直到有一天，大河村的买来一个叫做英华的女人。
那是个大学生，刚刚大学毕业，怀揣着对未来的美好期许被拐卖到大河深处。英华从在船上时就一直在伺机逃跑，她水性好，跳水后游了很远，但还是被隔壁村的人帮忙逮住了。新婚之夜，她咬掉了“丈夫”的一只耳朵。
大河村对她动用了最严峻的“刑罚”，他们将她关在笼子里沉到水中，不停溺她，在她即将被淹死之际又提上来。
后来她怀孕了，村子里最有经验的稳婆都说是儿子。婆家人笑逐颜开，当夜她用肚子去撞桌角，流掉一个成型的男胎。
英华从来不屈服，不管婆家人怎么控制她，她总能弄掉一个个孩子。
最后，“丈夫”看着她苍白灰败却仍透着不屈、蔑视与憎恨的眼睛，终于明白自己永远折不下这朵花。
村长说，为了平息那些未出生就被扼杀的男婴的怒火，得将英华丢去喂鱼。
英华的“丈夫”用鱼叉刺进她的心脏，“公婆”用锄头砍下她的头，他们将身首分离的英华分开丢弃。
那是非常普通的一天，大河村的人甚至在抛尸后继续捕鱼，乘着夕阳满载而归。
但在那天之后不久，大河就出现了旋涡，吞噬了第一艘渔船。
“一艘又一艘船消失，最后渔船和尸体碎片在各处被发现。大河周边的村民一直都有祭祀大河龙王的传统，当时村民们一致认为是龙王不满今年的祭祀导致的，所以几个村子合作，开始祭祀龙王，但龙王祭毫无用处。后来，村子里也开始死人，死无全尸，尸体像是被野兽啃掉了，只剩下一地的血和碎肉碎骨头。”
“是英华吗？”白姜说完又否定，“不是她。”
不止是她。
包括大河村在内的所有村子都出事了，那肯定不仅仅是死后化鬼的英华所为。
那是无尽岁月中，那片水域里含冤而死的所有女人，还有所有女婴的怨恨与不甘汇聚而成的力量。
“嗯，那是死者的报复，英华唤醒并掌握了那些力量。”汪沛容叹息。
雨势似乎更大一些，遥遥可见山下远处的大河村中点燃着点点星光，那并没有给白姜带来雨夜明灯的暖意，这个副本在这一刻变成一个真实的世界展现在白姜眼前，她仿佛透过繁枝茂叶，穿过雨帘看到了数十年前一幕幕的血与泪。
“死的人太多了，一个又一个村子被灭，只有大河村十分幸运，只要村民们不去捕鱼就没事。但死亡的阴影时刻悬在头顶，大片大片的死鱼漂浮到河岸，逆着溪流进入村子，腐臭味蔓延整个村子，老一辈的人都说，那是恶鬼在作祟。
正好一个游方道人来到大河村，在道人的指点下开始兴建捕鱼网形状的吊脚楼，将当时插死英华的那根鱼叉供奉进去，道人说，大河村之所以还保存着就是因为那根鱼叉，英华因它而死，所以也惧怕它。
填进去数不清的人牲后，大河村在那栋楼里捕到了英华，在道人的转圜下，英华跟大河村达成了和解，只提出了一个要求。她要让拐卖她买下她的人得到报应。”
“那七个人被做成人头鱼身的祭品献给英华，英华承诺二十年不进犯大河村。老太太说，她当时才七岁，亲眼看见那七个祭品被英华吃掉，英华走之前还看了她一眼，她吓疯了，十几年后才恢复理智。
老太太说，那时候她年纪小不懂事，有一回看见英华偷跑告诉了大人，后来英华被抓了回来，再也不对她笑，也不再背地里教她识字了。
当天夜里，那天就是4月4号，渡口有鱼群拱来七个婴儿，鱼开口说话带来英华的口信，她让村民养好那七个婴儿，要让他们读书，考大学，等二十年后他们大学毕业了，一定要让他们回来做祭品。”
“那喂食人头鱼是？”白姜从青鱼母亲那里得不到更多答案。
“祭品吃人头鱼后，会产下下一代人头鱼，然后下一代祭品又会吃养大的人头鱼，就这样一代又一代。那些人当时吃女人们的血肉，英华就让他们生生世世都自啖己身。”说到这里，汪沛容对英华十分佩服：“她的报应绵延无期，不停循环，她要让那些人走她曾经踏过的血路，在前途光明的时候坠入地狱，那才是她真正的报复。”
这个村子封闭、落后，却只有那七个人能够离开村子外出求学，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大学毕业不是光明前程的起点，而是宿命齿轮开始转动的起点。
“我们的身份就是英华的仇人？”白姜明白了。
“没错，那个老太太是这么说的。”
白姜呼出一口气，她被汪佩容道出的副本真相深深震撼了。
如果她的身份设定不是祭品，她必要为英华的复仇拍案叫绝。
“终于搞清楚副本的情况了。那我们通关的秘诀就在鱼叉上？天快亮了不能动手，那就等第三天晚上我们再去偷。”
“鱼叉我们偷到手了。”汪沛容语气轻松，“是宋哥的主意，我们逃跑的时候拐回祠堂偷鱼叉。幸好我们先动手了，不然的话等打听到鱼叉的重要性也偷不到了。”汪沛容心有余悸，大感庆幸。她跟白姜偷摸回山上时，隔老远看见山上撤回一大批人手回村，现在村子里肯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第166章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太过惊喜了，白姜将他们夸了又夸，深感队友可靠的好处。她心想自己也得赶快成长起来，她也想某一天能够看一步走三步，毕竟不是每次副本都能遇到如此靠得住的队友。
宋竟一直没有说话，仔细听她们说话暗暗分析，直到这时候才说：“我们从进入副本后，其实能在很短时间内得到这个副本的一切，只要抓到一个关键的NPC就能得到所有情报，但那并不是一个好主意，如果我们强硬威逼NPC得到线索，NPC就会变成了鬼，没有道具的话必死无疑，还会彻底惊动NPC，他们加强防备的话鱼叉就偷不到了。”
“宋哥，关于鱼叉的用法你有思路了吗？”白姜的脑子也转得飞快。
玩家既然是祭品，那就跟村民NPC与龙王处于敌对的关系。要想活下来，先要避开NPC的迫害，再就是躲开龙王。前者他们暂时做到了，后者就得靠鱼叉。
难道是等到龙王祭那天，玩家们用鱼叉逼退龙王？可问题又来了，龙王祭是大河村人跟英华的妥协的结果，即使他们逼退了龙王，大河村的人也不会放过他们。
他们得想个办法，利用鱼叉一箭双雕，一劳永逸。
宋竟还真的已经有模糊的想法：“我认为我们将鱼叉偷出来就已经成功了一半了。大河村的人已经不足为惧。”
白姜抱住树干坐直了，眼睛发亮：“祠堂没有了鱼叉，英华还会忌惮大河村吗？”
汪沛容也有些激动：“这次龙王祭，也许龙王会先攻击大河村的人！”
“然后我们趁机去找光圈，我认为光圈可能会在两个地方，一个是祠堂，一个是龙王上岸后的大河中央。”宋竟说。
宋竟的说法汪沛容很赞同，不过她多加了一个地点：“村子沿岸那一排空屋子也有可能，昨天我们突然就被NPC追，我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我跟鲁佳淳的发现，那天我们问到一点东西，那一排屋子据说已经荒废几十年了，平时村民都不会往哪里去，我觉得那些吊脚楼有问题，所以刚才找老太太打听的时候顺便多问了一句，原来那一排中有一间曾经就是英华的婆家，不，应该说是买家，左右的住户都曾经害过英华，所以在最开始的时候，除了英华的买家，那几户人家都死光了。”
英华的买家还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没想到英华是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龙王祭那天，村民会将大着肚子祭品送进大河里，开始我以为龙王会在大河里享用祭品，其实不然，老太太说龙王会将祭品再捞起来，在买家原先的吊脚楼里看着祭品生下人头鱼，之后她再一口一口将祭品吃掉。在她离开后村民才会上去收拾，人头鱼会被他们放进溪流里，顺流而下流入大河中，随后河水会送来下一代祭品，村民们会将他们送到对岸，等二十年后再将人接回来。所以我认为英华的买家的旧址也有可能是光圈所在地。”
汪沛容的分析也极有道理，白姜从中获得灵感：“照你这么说，还有第四个地点，那就是大河对岸。”
“没错！”汪沛容连连点头。
宋竟就说：“那我们到时候先去祠堂和废弃吊脚楼，如果都没有光圈，那我们再一起弄条船去大河中央，最后再去大河对岸。”
白姜跟汪沛容都没有异议。
畅谈一番，天色微明，进入副本后的第三天到了。
白姜问汪沛容：“你们是怎么避开狗的？”她隐约闻见汪沛容跟宋竟身上都有一股刺鼻的青草气味。
“是宋哥弄的汁液，弄身上之后能遮挡气味。”汪沛容也问她，“你手上黏糊糊的是什么？泥巴？”
昨天晚上看不清，现在天亮了，她才看清楚白姜身上脸上全都是泥巴。
“嗯，我用泥巴糊身上挡住气味，狗也找不到我。那种草长什么样子，能给我看看吗？”
“可以啊。”
白姜仔细辨认，记在心里。
这一天三人仍躲在树上，安静等待4月4号的到来。
不过聊完正事后，三人分开了，每人占据一棵树，彼此间隔着一段距离，既能守望相助又有一定得安全距离。
村子里气氛凝重极了，一个祭品逃跑已经被龙王提前抓住，其他三个祭品遍寻不到，鱼叉也流落在外，村长的脸阴沉得要滴水。
“鱼叉一定得找回来，不然的话我们大河村就要——”
就要怎样？
话到了嘴边愣是说不出来，也记不起自己要说的是什么。
村长卡壳了，巨大的恐慌袭来，他感觉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
他本能排斥继续深想，快速将思维收回来。
因他一人独处着，所以没有人发现、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在这几秒间，他的身体完成了从正常人类到腐败尸体，再到正常人类的转换。
恢复冷静后，村长走出房间继续去敦促村民们使劲搜寻。
但一切都是徒劳的，已经躲在安全地方的玩家们耐心十足，不到最后关头绝对不会冒头。
挨过倒数第二天，最后一天终于来临了。
汪沛容跟宋竟都用了普通治疗包，一次性将身体饥饿、寒冷、稍微风寒的所有负面状态清除，准备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接下里的挑战。
白姜自己占据一棵树，并没有饿到自己，稍微活动一下手脚就算准备完成。她摸摸脖子，那天被青鱼母亲掐的地方如今仍刺骨痛，咽口水都生疼。这两天她贴了不少暖宝宝缓解，彻骨寒意无法完全消解，白姜决定等通关再买灵异治疗包。
龙王祭会在傍晚开始。
4号下午，白姜爬到树冠上小心翼翼稳住身体，用望远镜查看远处的大河村。她看见村民们都开始在祠堂外集合，大人小孩老人全员到齐。
“快开始了！”她告知宋竟他们。
下山也需要时间，三人立即行动起来。
期间白姜看了好几眼那根鱼叉，鱼叉被宋竟用藤蔓做绳子绑在背上，看起来锈迹斑斑的。这两天宋竟没有提过让她们看一看鱼叉，她跟汪沛容也默契地没有提及。
那是重要通关道具，以宋竟进入副本后展露出来的性格，明显更信任自己。
不被信任不要紧，换做是她，拿到这么重要的东西也想好好藏进超市里，千万别出差池。
路上三人都很谨慎，好在村民NPC好像真的全部撤走了，他们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一路顺利进入村子。站在斜坡上，汪沛容让白姜用望远镜再看一下村里的情况。
白姜拿出望远镜，直接寻找祠堂的方向，却看见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应该已经送祭品去渡口了。”
“走！”
三人先去祠堂。
祠堂的门大开着，门外一个人都没有，不知道宋竟说的守楼人还在不在。白姜第一次见到这个作为祠堂的吊脚楼，果然形似抄网，门户大开似乎在请君入瓮。
汪沛容深吸一口气，用力丢了块石头上去。石头飞上木梯，落进了屋里。
没有动静。
白姜爬上去，缓慢探头。
一股潮湿的腥气扑鼻而来，屋里非常宽敞，没有任何隔间，屋内的摆设一览无余。
没有人在。她比了个手势，率先踏进去。
她看见了宋竟说的渔网，鱼叉，供桌，以及守楼人的铺盖。
鱼叉？
走近了去看，这根鱼叉跟宋竟背上那条很像。
是假的？
各种念头翻涌，白姜就怕这根是假的，宋竟手上的也是假的！
“看起来差不多。”汪沛容眉头皱起。
难道两根都是障眼法？那可怎么办？
“这根是假的。”宋竟进屋，摸了一下鱼叉后肯定地说。
“宋哥你是怎么判断的？”汪沛容忙问。
“这根鱼叉是道具。”宋竟轻描淡写地说。
汪沛容张张嘴又合上。
“那就好，看来这是村民拿来欺骗龙王的。光圈不在这里，也有可能是还没有出现。我们最好留一个人在这里。”白姜装作看不到骤然奇怪起来的气氛，自然开口。
“我留下吧！等龙王祭结束村民会回来，如果在他们回来后这里还没有光圈，我会去找你们。”汪沛容说。
“好。”宋竟点头，“那我和白姜先去渡口和废弃吊脚楼那边，我们会找机会先偷一艘渔船。”
白姜跟宋竟一起前往渡口，远远的果然看见人头密密压压，全村的NPC都来到了码头，他们跪在大雨中一动不动像雕像。
她望远镜去看河面，看见好几艘渔船已经行去很远，变成几个黑色的小点。
“等一等吧。”
渔船上，元奕辰、商芳洁跟鲁佳淳在被带上船后如同回光返照般恢复了神智。三人惊惧痛苦地大叫着，但他们仰面躺着摊开手脚被绑在船上，粗粝的麻绳禁锢他们的四肢，沉默不语的村民们划着船不顾他们的惨叫与呼救，也没有堵住他们嘴的意思，就那么一心一意地送他们到大河中央。

第167章
其他船上还有三个祭品，是村长从村民中选出来的，他们也吃下了人头鱼汤，肚子鼓得大大的，雨水打湿他们的衣服，衣服紧紧贴着肚皮，一张张人脸盯着肚皮似要破腹而出，看起来惊悚可怖。这三个祭品并不哭喊求救，只是默默哭泣着，不舍地看着村子的方向。
他们是自愿的。
风雨渐渐停歇，乌云散去，夕阳于西边显形，橘红色的朝霞拖曳出大片大片的绚烂，天际甚至还出现了彩虹。
与庄严肃穆又带着血腥的祭祀相比，现在的天象却美丽极了。红色的斜阳倒映在河面，长河落日与晚霞，渔船划过水面，水波粼粼荡开，如果没有几个祭品的痛苦哀嚎，一切如梦似幻。
白姜怔怔抬头看天。雨来得突然走得突然，此时残阳红霞，景色美丽得惊人。
这是……英华想要的吗？
也许她也是在这么一个雨后的美丽傍晚，经由渔船被送到大河村的。
那么好看的天然美景，却是她悲惨一生的前奏，在那之后她眼中再无彩虹，每一天都是大雨滂沱，泥泞不堪。
所以，在她实施报复的时候也要让大河村的人经历她所经历的，她要他们在暴雨中恐惧绝望，她要在晚辉之下享用自己的祭品。
命运颠倒！
这是英华的报复美学。
大河中央旋涡起，拖着黑色鱼尾的英华终于从水下钻出来露出全貌。她的脸上蒙着黑色的雾气，没有人能够看清楚她的样貌，但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她“看”过来时冰冷无情的眼神。
村民们立刻跪下。
村长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种眼神中凝固了，牙齿咔嗒咔嗒打颤，缓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送、送祭品！”
“不要啊！我不要放过我！”
“救命救命啊！”
玩家们哭叫着被丢下去，三个村民祭品自觉往下跳。
龙王仍冰冷以待，村长他们跪下不敢动，直到水声消失，村长才提起勇气抬头。
龙王不见了，旋涡也不见了。
村长知道龙王这是下去折磨祭品了，等折磨够就会带着祭品回废楼那里享用。
“走走走！回去了！”
渔船安全返回，守在渡口的人松了一口气，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他们要各自归家，村长不让：“都让祠堂去，挤一挤！”
他在村子里是一言堂，村民们都听他的话。
鱼叉不见了，村长怕龙王发现发疯攻击村民，所以准备了假的放上去。但安全起见，全村人还是最好躲进祠堂里，听说祠堂是大师让起的，龙王厌恶祠堂。即使龙王发现鱼叉不见，也会排斥进入祠堂，这样大家就都安全了。
白姜跟宋竟避开人群去到河岸边的废弃吊脚楼，没有找到光圈。
“龙王祭还没有结束，我估计祠堂那里现在也没有光圈。”白姜说，“正好NPC都离开渡口了，我们先去偷船，做好二手准备。”
宋竟没有异议。
两人偷偷摸摸去到渡口，偷了一艘渔船藏到不远处的一个人高的荒草下。
刚做好这些，白姜就看见水面浪花重叠，由远及近。一股无法形容的骇人气息也随着而来，是龙王来了！
“快走！”
两人奔跑起来，白姜回头望，看见急速从远处靠近大河村的那一大片浪花中似乎有鳞片在闪烁。
一路狂奔，也才堪堪避开龙王上岸的浪潮。
哗啦啦！
河水大片涌上岸，掀起两米多高的水墙，随后又稀里哗啦落地，砸起数不清的水雾。
水雾中出来一个庞大的身影，鱼尾拍打地面，黑色的雾气笼罩住它的上半身，让人看不清底细，它朝着废弃吊脚楼的方向移动，身后跟着七个蹒跚爬行的人。
七个人全都大腹便便，爬行时肚子在地上摩擦着，他们眼神里露出无穷的恐惧与痛苦，表情却一派平静，看起来诡异荒诞。
白姜跟宋竟找了个吊脚楼躲避，这个吊脚楼是他们精心挑选的，从侧面一个窗户能够看见废弃吊脚楼群正中间那一栋的大厅。
正好村民都躲去了祠堂，方便他们行事。
才躲好，外面传来脚步声，宋竟神情严峻，无声示意他去看看。
门掀开一条缝，宋竟看见王汪沛容快步爬上楼正拐进客厅，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汪沛容的想法跟他们一样，所以也挑中了这栋楼。
“这里。”宋竟小声招呼。
汪沛容先惊后喜，忙踮着脚轻轻走过来：“龙王来了！”她见村民们回来就赶紧离开，来的路上见到龙王和那些祭品的模样，险些被吓死！
三人一起凑在窗边盯着对面。龙王几乎是飘着上楼，进屋后立在客厅中间，浓郁的死气蔓延开来，让十几米外的白姜寒毛直竖。
再看楼梯的方向，祭品们四肢着地，像动物一样爬行上楼。看见曹伟也在其中，白姜就知道果然曹伟是从水上逃跑了，但他没能逃脱，最后还是被作为祭品被带了回来。
那四个玩家的惨状让白姜不忍心多看。
祭品们乖巧地爬进去，最后跪在龙王面前。
白姜只看见龙王矜持地点了一下头，然后祭品们的肚子就爆了开来。
是真的爆炸了！
血肉飞溅中，人头鱼也尖叫着扑腾落地。
那些人头鱼看着只有巴掌大小，噼里啪啦落了一地。这一幕看起来让人心理万分不适，白姜咽了咽口水压下恶心感。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在满地乱跳的人头鱼中，龙王开始享用“分娩”后的祭品了，偶尔会有人头鱼蹦到祭品身上，龙王便随手一抓，直接啃掉了人头鱼的头，再将鱼身随意丢到一边。
原来那栋楼里的鱼骨头是这样来的。
画面太过血腥，白姜忍不住移开视线。
不去看，声音却无法屏蔽。
龙王的上半身模糊不清，白姜不知道它是用什么部位进食的，咀嚼声不绝于耳。
龙王吃了很久，像是在仔细品尝。祭品们没有死，神志清醒地感受到自己正在被食用，曹伟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太痛苦了！痛苦得恨不得立刻死去，为什么自己还没死，为什么？
不对，自己已经死了，为什么死了之后还要再遭这种罪，他不服气，不服气啊！
一团黑雾来到眼前，曹伟看见黑雾中流淌着一个黑洞，洞里的尖利牙齿若隐若现。他激动地睁大眼睛，迫不及待地迎接死亡。
快！快！杀了我！杀了我啊！
咔嚓。
曹伟的头如愿被啃掉了。
三个自愿做祭品的村民也盼着赶紧死。为了家里人，他们甘愿舍弃自身换取家人的平安，刚开始时他们是无畏无惧的，大口大口地喝人头鱼汤，跳河时也英勇无畏。
但之后真的太痛苦了，跳进河里后，龙王没有立刻吃掉他们，而是在他们即将被溺死时又甩出水面，之后不停循环。
玩够之后，龙王才将他们带上岸，他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像畜生一样四肢爬行，膨大的肚子摩擦粗粝的地面，肚子里的东西不停撑着腰出来，简直痛不欲生。
他们愿意为了家人牺牲，也并不后悔，只希望能赶紧死，赶紧死去啊！
偏偏他们如此期盼着，龙王却将他们放在最后，等终于轮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却发现这不是结束，而是另一轮困难的开始。
太痛了！
龙王从他们身上啃下来的每一口都那么敏感，他们真实感受到血肉的流失，神经敏感地感知着一切，痛苦放大百倍丝丝缕缕缠绕入魂。
无法发出惨叫，他们眼中流出血泪。
龙王挨个将祭品吃掉，白姜以为它要回去了，没想到龙王一个侧身，竟然对准了他们这个窗户。
心口狂跳，三个人看不到龙王的眼睛，却觉得这一刻被它死死盯住，灵魂被冻结。
“跑！”宋竟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个字，转身就跑。
白姜毫不犹豫跳出窗户，落地那一刻摔断了腿和手肘，她立即买了一个普通治疗包，滚了几圈后爬起来飞奔逃命。
这还真是“英华”的复仇风格！
三人早就讨论过，玩家的身份是龙王仇人的转世，他们能避开村民，不一定能避开龙王。
但龙王从上岸后就没有搭理过他们，还任由他们在对面看全程，她还以为玩家安全了。
没想到它是故意让他们看着——看他们之后的下场。
如果自己没背着这种身份设定，白姜还真的想对英华的复仇手段点个赞，太解气了。
跑出百来米，白姜停下脚步回头看。
夕阳在龙王进食的时候完全西沉了，此时夜幕降临，视野开始昏暗。
她没有看见宋竟跟汪沛容，以及龙王。
难道自己运气这么好，没有被龙王第一个挑中？
白姜却并不觉得轻松，如果龙王真的去追击宋竟跟汪沛容了，第三个就是自己，她是怎么也逃不掉的。
宋竟有鱼叉，汪沛容有道具，只有她完全没有抵抗的底气。
她得赶紧想办法才行，或许可以先去找宋竟，鱼叉保护他，应该也能稍微庇护一下她。

第168章
汪沛容也选择从窗户逃生，不跟宋竟抢夺木梯，免得两个人都跑不掉。她从另一个窗户往下跳，才跑出不到二十米，毫无预兆、无法闪避，一股夹着腥臭味的水汽砸上她的背部。
“咳！”这一砸直接将她压倒，血气翻涌，五脏六腑移位，她吐出一口血，脸狠狠砸到地上，她的脑海一片空白。
下一秒汪沛容被一股力量提起来，她勉强清醒两分，立即使用治疗包，同时使用道具。
[道具&#183;生锈的剪刀]
道具一用，禁锢她的力量消失，汪沛容再次逃跑。结果没跑出几步，她再次被击倒。
如此四次后，手上的剪刀道具断裂不能再用，汪沛容的脸色苍白如纸。
自己就要死了吗？
余光一道身影飞扑过来，鱼叉刺向汪佩容身后——
瞪大眼睛，汪佩容激动极了，是宋竟！
宋竟用鱼叉逼退了汪沛容背后的龙王。
龙王收回尾巴，忌惮地往后滑退数米。
“起来。”宋竟抖了抖鱼叉，警惕地看着龙王。
龙王上半身的浓雾更重了。
“哼！”
龙王发出了上岸后的第一声。
该怎么形容这一声呢？
像是各种年老、年轻、孩童以及婴儿的声音结合体，宋竟头皮发麻，感受到它释放出来的怒意与惧意，手上的鱼叉在自行颤抖，宋竟险些握不住它。
“你先走！”宋竟咬牙。
汪沛容又买了一个治疗包，闻言到了声谢赶紧离开。
龙王对宋竟发起了袭击。
这让宋竟大感意外，他以为龙王忌惮鱼叉会被震慑多一会儿，没想到它竟然迎难直上。
他不能避开，不然的话龙王会继续追汪沛容的。
宋竟用鱼叉跟龙王打了起来。
龙王的尾巴力量充盈，每甩一下都有破空声，能直接将地面拍裂。龙王不止力量强大，速度也十分快，宋竟只觉得自己被无数个龙王包围了，它快得让他捕捉不到哪个是真实的，哪些是快速移动时的残影。
他能做的只有将鱼叉舞得密不透风，不让龙王的鱼尾打到自己。
他有武术功底，还真的让他防守住了，但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
鱼叉挡住一次又一次鱼尾的攻击，宋竟的虎口裂开，手骨骨折，鱼叉发出崩裂的声音，一个角断裂落到地上。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估摸着这几分钟汪沛容已经跑远，宋竟找到机会逃跑。
龙王恼怒地甩地面，将地面砸出深坑后毫不犹豫追着汪沛容逃离的方向而去。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白姜注意，也为她指明了方向，她赶过来，拐了个弯正好看见了汪沛容的身影。
刚要开口，白姜浑身一颤，她僵硬地回头，瞳孔因受惊而扩散。
她竟然跑到了汪沛容跟龙王中间！
龙王卷着黑雾如履平地而来的龙王，眨眼间龙王闪身掠进十几米。
糟糕了！
白姜转头就跑，她心中不安，觉得自己难逃一劫了。
结果跑了十几米，身后安安静静的。
不对劲啊，以龙王刚才的移动速度现在应该已经追上自己了。白姜停下脚步回头看，没有看见龙王。
龙王略过最近的她，继续追汪沛容了？
心中疑惑又担忧，她放心不下汪沛容，汪沛容救过她一次，即使龙王跟青鱼母亲不是同一个层次的存在，她也想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在往回跑的时候，白姜努力思索着，为什么龙王会略过自己？她跟汪沛容有什么区别吗？
快想，快点想！
汪沛容果然又被追上了，再次被鱼尾甩到地上。她心中悲戚，这回看来自己是活不下来了。
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龙王的鱼尾高高竖起，对准了她的头颅。她能想象得到等它用力砸下来时，会将她的头颅彻底拍成饼干碎片。
“英、英华，他们在祠堂里，等一下记得去，去找他们报仇。”说这句话的时候，汪沛容咳出一口又一口的血，她闭上眼睛。她挺喜欢英华的，被她弄死也行，遗憾的是她顶着祭品的身份设定死去，这就有点遗憾了。
白姜疾奔过来，看见龙王的尾巴蓄力，下一刻就要狠狠砸下。
危急时刻，她思维在这一刻高速旋转。
她想要救下汪沛容，她们要一起通关副本回去中转站，她要请汪沛容吃饭的！
终于，白姜想到了什么，失声大喊：“身份证毁掉！汪沛容毁掉身份证！”
她抓住脑子里那一丝灵光，不管有没有用先喊出来再说，如果有用呢？
汪沛容当然不想死，只要有一线生机，玩家就能迅速抓住机会，这是许多玩家在副本中磨砺出来的求生本能。
在听见白姜声嘶力竭的大喊时，汪沛容无奈妥协引颈就死的心态迅速退去，她毫不犹豫地挪动身上残余的力气，伸进口袋里将身份证拿出来，用尽全力将身份证压在地上一折——
啪。
身份证被拗断了。
而这时候龙王的尾巴已经凌厉斩下。
砰！
白姜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龙王尾巴落地的位置，沙土飞溅而后簌簌落地，龙王转身离开。
汪沛容被沙土盖了一脸，忍不住不停咳嗽，死里逃生的喜悦涌上心头，她笑着咳出一口口血，脑海里意识转动买了一个治疗包。
等白姜赶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恢复好，坐起来朝白姜露出笑容：“谢谢，你救了我。”
“你也救过我，还好吗？”白姜伸手，汪沛容握住借力站起来。
“你是怎么想到身份证有问题的？”
白姜苦笑：“死马当活马医，刚才龙王没追我只追你，我想来想去就想到身份证上了，我不是有一个储物道具么，身份证被我放在道具里了，我就怀疑龙王没能感知到我的身份证。没想到真的成功了，身份证就是龙王确认祭品的办法。”
“现在想来，我们几个玩家进入副本后的身体是自己的，只有那张身份证设定了我们在副本中的身份，不过不到最后一刻谁会想到副本给的那么一点行李里还埋着雷呢。”汪沛容感慨，还觉得后怕不已，她刚才真的险些死了。
“龙王现在不知道去哪里了，你看见宋哥了吗？”
“他刚才救过我，走走！我们立刻去通知他！”
两人追着龙王离开的方向跑，果然看见龙王的鱼尾将鱼叉拦腰砸断，眼看着宋竟即将被打死，白姜大喊：“毁掉身份证就能脱身！”
宋竟神色一动，拿出自己绑定的道具挡住龙王致命一击，再抽空将身份证拿出来。
[道具&#183;平沿的棺材板]
龙王的杀招停顿在半空。
停顿的这一秒时间里，宋竟将身份证掰断。
棺材板露出数道裂痕，处于崩坏的边缘，宋竟心疼无比，这个道具他只用过两次，上次用完之后一点受损都没有，果然是集齐了众多怨念而形成的龙王，威力果然不同凡响。
这样看来，抵抗龙王好一会儿的鱼叉其实真的很厉害了，果然是祠堂的“镇堂之宝”。
不过好在他还是逃过一劫，这个道具的损坏是有价值的。
身份证掰断后，龙王收回尾巴，夜幕已经彻底降临，它身上的浓雾更重，连鱼尾都被雾气圈进去一半。
不再看玩家，几秒间龙王便移动了数十米，很快消失在三人面前。
“那是祠堂的方向，它还真的去报仇了。接下来我们该去哪里找光圈？”汪沛容擦了擦脸上的血。
“我觉得光圈在对岸。”经过这一番惊险，白姜认为光圈在大河村的可能性非常小了。
如果身份证毁掉后龙王还继续攻击玩家，那就说明玩家即便失去了祭品的身份，那也还是大河村的村民。龙王恨所有人，不可能偏偏放过他们三人。
看龙王对待他们三人的漠视态度，白姜猜测他们现在已经恢复玩家的身份，跟这个村子毫无关系。
那么玩家的逃生通道就不会在这个被龙王禁锢数十年，陷入龙王永无尽头报复的村子里。
“你的分析有道理，刚好现在龙王去找NPC，现在渡河比较安全！”汪沛容已经决定跟白姜一起去对岸，转头问宋竟，“宋哥你的意思呢？”
“一起走。”
三人回到渡口，找到了藏起来的那艘渔船。白姜超市里放着游艇，但显然不适合在宋竟他们面前拿出来，能放得下游艇的道具太过引人注目。
三人一起出力划船，很快就将大河村抛在身后。明明听不见任何声音，但白姜觉得现在祠堂那里一定发生了非常恐怖的杀戮。
一路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也没有遇见村民们说的大河中央旋涡，这让白姜越发确信他们的选择没有错。
划了两个小时，玩家们看见了来自对岸的灯光。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三人更加卖力，终于在二十多分钟后抵达河岸。
上岸后他们绕着河岸找了一圈，找到了一个渡口，让人高兴的是光圈果真出现在渡口！
“我们赌对了！走走，回去了，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汪沛容大步跨进去。宋竟跟白姜道了声“再见”也走了，白姜回头看了一眼来路，仿佛听见了漫漫水声，不敢再耽搁她也踏进了光圈。
[玩家白姜通过灵异副本：龙王祭，获得积分44]

第169章
而在白姜他们离开不久，龙王也从祠堂离开，回到了大河中。
在它之后，废楼里的人头鱼也听到召唤，一尾尾跳下楼，扑腾着跳进了因多日暴雨而水位暴涨的小溪里。
过了不久，午夜之前渡口再次传来水声，空无一人、一片死寂的大河村似乎被水声唤醒，再次活了过来。
各处陆续点灯，动静窸窣，村长从卧房里出来，招呼儿子：“走！去渡口接祭品了，趁着天还没亮赶紧送到对岸去，争取在天亮前回来。”
他带齐人手到渡口，在火把光的照耀下，村民们看见渡口密密麻麻涌着一批鱼，鱼群上是七个光裸身体的婴儿。他们熟练地将婴儿抱起来塞进襁褓里，再送上渔船。
将婴儿送出去后，回程路上村长对儿子欣慰地说：“这次龙王祭完满完成，我们大河村又能安生二十年了。”
抵达渡口时天色正明，已经有村民开始整理渔网准备出去捕鱼，吊脚楼里黑鱼跑出来：“奶奶我出去玩了！”
黑鱼奶奶慈爱地说：“小心一点别去玩水。”
祠堂里，守楼人头顶包着纱布，小心翼翼地用毛巾擦拭鱼叉上的灰尘。
青鱼母亲一大早就开始织布，青鱼围着她叽叽喳喳：“妈妈，姐姐出嫁好久了，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等娘织好这匹布就给你姐姐捎信，让她回来一趟，这匹布就给她做衣服穿……”
在龙王的诅咒之下，大河村的人忘记了他们早就死去的事实，也许是某次副本重启时，玩家们像白姜他们这批玩家一样，拿到了庇护大河村的鱼叉，让龙王上岸大开杀戒，
也许……在一切开始的那一年，他们就已经死去了。
死去后，他们仍被龙王控制在这片时光停滞的土地上。大河村的时光在虚假地流淌，村民们也在虚假的时光中“生活”着，承受着龙王无穷无尽的报复。
*
回到石柱林，白姜买了一个灵异治疗包，脖子上受青鱼母亲袭击留下的伤痊愈，缠绕在骨头缝里的寒气消失，她终于觉得浑身舒坦了。
扣除掉治疗包的非用，这次副本还是赚的。
心理十分疲惫，白姜打起精神去外面找汪沛容。
汪沛容在门口跟宋竟说话，宋竟点了点头就走了。
“白姜！”汪佩容朝宋竟挥手告别，转头看见白姜出来，笑着走过来，“走，我请你吃饭。”
“应该是我请你吃饭。”白姜说。
“好了好了，我们都别纠结谁救谁了，重点是我们都活了下来，这很值得庆祝一下！”
两人到饭馆去，白姜点了一份蒜蓉虾，两份白米饭，汪沛容点了一份炸排骨一份海带汤，两人凑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庆祝餐。
吃饭时两人聊得投机，互换了联系方式。
在饭馆门口跟汪沛容告别后，白姜看见钟敬炀从饭馆出来，两人打了个招呼。
“上饭馆吃饭啊？”钟敬炀笑着问。
“嗯，和刚通过副本的玩家一起吃，你这是去干什么了？”白姜打量钟敬炀，见他做了发型换了新衣服，忍不住打趣，“相亲去了？”
钟敬炀摸摸头发：“没有，我也刚出副本，在副本里帮了两个人的忙，他们坚持要感谢我，一个请我弄头发，一个送了我一套衣服，我推辞不过就接受了，刚请他们吃完饭。”
白姜觉得好玩极了：“你的新朋友真可爱。”
钟敬炀也笑了：“他们性格的确挺好的，如果不是咱们社团成员只能有五个人，我真想跟李哥说邀请他们加入。”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微闪，看着白姜似乎有些试探的意思。白姜觉得这是个好机会，邀请他走一走：“饭后消食。”
“好啊。”
中转站的人真的少了许多，在路上走不会再摩肩接踵，终于能“散步”了。
两人的神情自然放松，声音放低边走边聊，路过的人除非将头凑过来听，否则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具体内容。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在副本里杀死玩家的话会在灵异副本里被针对。”白姜先提起两人初见的交情，借此打开话题。
在斗兽实验室里她杀了几个玩家，当时她被药物控制失去理智疯狂杀戮，具体杀了几个人她也数不清。但最近十次灵异副本里，她并没有遇见找她复仇的玩家。
钟敬炀详细问了一下那次副本的情况，想了想后说：“据你所说，你当时因为药物失控，身体也发生了异变，被你所杀的玩家也是一样，也许……他们也不知道是谁杀了他们，既然不知道是谁杀死自己，那又怎么报仇？”
听了钟敬炀的分析，白姜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我觉得你的解释非常有道理，如果……有玩家有能耐不着痕迹弄死另一个玩家的话，根本不用担心被报复。看来以后做副本要更小心。”
本来以为玩家间互相戕害会带来危险这一点能阻止一些玩家的恶意与杀心，但如果真的存在bug，那就得担心了，别被其他玩家剑走偏锋给害了，死得不清不白。
“这的确是个问题，你以后小心一点。”
打开话题后，白姜又问钟敬炀跟李正稻结识的副本是什么样的，问他对李正稻的印象，对明阳互助会以后有什么展望。
钟敬炀直言：“你不用试探我，从被邀请进入明阳互助会后，我们都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只有齐心才能找到出路。你和谷馨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他这样直接，白姜也不拐弯了，将444灵异副本的事情说了。
“原来这就是李正稻的目的。”444灵异副本的消息，他没听姐姐提过，看来姐姐进入这个游戏的时候，要么还没有这类副本存在，要么姐姐当时在加入的社团中，资历还不足以得到这类情报。
李正稻匆忙将五人团组齐，加上白姜从尹乐天那里打听到的情报，444积分副本肯定危机重重。
“但这不失为一个好机会。”钟敬炀思索着，心中已然有些心动。
444积分啊，白姜何尝不动心呢？
就怕是个大陷阱，没命去取444积分。
“五人已经组齐，李正稻肯定会尽快提及，到时候我们往深里多问问，如果他包藏祸心，一定会露出一些蛛丝马迹，到时候再决定去不去。”白姜说。
“嗯。新来的树白逸那里，我会找机会试探一下的。”钟敬炀主动揽过这个任务，白姜点头应好。
谈话间旅馆出现在眼前，两人转移话题，结伴返回总统套房。
谷馨和树白逸都不在，李正稻难得这个时间点就回来了，一问才知道原来早上他没出门，一直在房里休息。
“我们明阳互助会终于全员到齐了，今晚就来开一个短会，我跟大家聊一聊咱们社团今后的发展规划，人少力量也大嘛。”李正稻拿出两本笔记，一本给白姜一本给钟敬炀，让白姜跟谷馨分着看，钟敬炀跟树白逸分着看，看完后两边再互换。
白姜谢过，接过来回房间仔细看。
多看一些副本信息增长见闻对自己有好处，白姜从未懈怠。
看了三个副本后她觉得脑子疲惫精神不济，便先睡了个午觉，睡醒后再做了一些日常锻炼，按部就班地前往任务大厅。
进入副本，她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公交站台上。
脑子里同时响起提示音。
[都市传说里有一辆144路公交车会穿梭于阴阳两界，你跟同学约好了今晚一起到废弃的公交站台，等待着传说中的144公交车，144路公交车的尽头会是什么呢？勇敢去探索吧！]
勇敢探索个头！
白姜觉得这回的提示音有几分耍贱，让人听起来恨恨的。
“这里是哪里？是地府吗？”
“我去！我不会是进入了无限流吧，是不是要做任务，通关了能复活吗？”
目前进来了十几个人玩家，其中有几个新人玩家，其中定叶嘉最快接受了自己的处境：“哎呀我运气真好！这个副本是有鬼的吧，在我脑子里说话的声音是任务提示吧，哎呀真的跟小说里说的一模一样哎！”
他实在乐观活泼，白姜看着他好像也轻松了几分。
但随后她的心情又沉重下来，原因无他，这次副本投入的玩家也太多了吧。
人数还在继续增加，最后竟然足足有80个人，新玩家加起来有27个人。
灵异副本投入80个玩家？！
这个数量让白姜心惊不已。
她忍不住往后退一步，靠在了冰冷的广告牌上，避开与其他玩家的近距离接触。
这么多人，真的全部都是玩家吗？
白姜的视线从所有人脸上快速掠过，紧紧掐住自己的手掌心。
这么多玩家，如果不是其中藏了鬼，就是这次副本的死亡率非常高，不管是哪一点都值得她提高警惕。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144路公交车快来了吗？白姜看向左右两侧，两边全是荒地，只有这处废弃公交站台有一根路灯亮着，站台以外全在黑暗中。

第170章
新玩家中有人初生牛犊不怕虎，跑到远处看了一圈又跑回来：“这条路怎么这么长，好黑啊，好像没有尽头。”
又有定叶嘉问：“人好多，你们以前做副本也有这么多人吗？”
一个老玩家回复：“偶尔人多，偶尔只有几个人。”
“哦哦，谢谢啊兄弟。”
气氛却越发凝滞，连最活泼不停发问的定叶嘉也慢慢住了口。
八十个玩家，愣是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呼吸声与偶尔的脚步挪动声。
白姜已经将所有玩家都防备了起来，哪怕那些看起来毫无破绽的新玩家也被她列入戒备的名单之中。
这个副本里，她唯一相信的只有自己，其他人全部不可信。
两束灯突兀出现，所有人几乎同步看过去。
“车来了吗？”有人问。
没有人回答，大家都安静地看着前方驶来的车辆。
白姜眯了眯眼，稍微避开刺目的灯光。等车子近至眼前，果然看见红色的数字上写着的是“144”这个数字。
144路公交车到了。
司机看起来沉默寡言，只将车门打开。
车上空无一人。
玩家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想当第一个上去的玩家。
司机也不催促，好似他们爱上不上，随便！
一片死寂之中，终于有玩家率先踏上去。
等身前的人一个个让开，白姜才随大流上车了。
这是一辆大型公交车，足够容纳八十个人，只是晚上车的玩家没有位子坐，只能站在过道扶着吊环稳住身体。
白姜上车时已经没有座位了，她安静地握住一根吊环，将自己融进人群里。
车门合上。
司机启动车子，144路公交车满载着一车乘客往前行驶。
白姜的位置离司机还挺近的，她的视线错过人群，小心地观察几眼司机，司机的模样非常大众，但白姜估计对方是鬼的可能性很大。
毕竟这可是一辆都市传说中的鬼公交车，司机能有多正常？
这个副本到底会怎么进展呢？白姜的心跳加快，这一路必定不会太平。
144路公交车稳稳前进着，经验老道的玩家们沉默观察，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第一次随机到灵异副本的玩家们焦躁不安，新人玩家则很快稳不住了，定叶嘉问：“你们都不说话啊，我们就这么坐车直到最后一站吗？无限流小说里这种鬼公交的终点站肯定是地狱啊，你们不怕吗？”
这一次就连之前较为热心为他科普的老玩家也没开口了。
定叶嘉还主动找到那个老玩家罗召：“哎哥们，你怎么不说话啊？”
罗召有些后悔自己怎么招惹了这个憨憨，低声说：“安静点！”然后背过身后不再理会他。
定叶嘉一脸莫名其妙。
白姜隐约看出定叶嘉的性格了，大概活着的时候是个喜爱二次元的宅男，他看似对这个游戏接受度很高，但也只是框在“无限流小说”的固有认知里，他还以为自己是在沉浸式翻书，却没明白这个副本是真实的，他已经是其中的一员，如果不改这种嬉戏的态度，之后必定会吃苦。
不过现在也不是提醒的好时机，她总要先顾好自己。
公交车在昏暗没有路灯的道路上行驶，只有车灯前方能够看清，车灯照射以外的地方全都看不清。
死寂在公交车上蔓延，谋定而后动，情况不明玩家们选择静观其变。
变故很快到来。
白姜一直看着道路前方，忽然眼皮一跳。
前方路边站了个长发飘飘身穿白裙的女人，这不正是深夜见鬼的经典剧情？
女人抬手招车，她站着的地方不是站台，但公交车还是减速了，看样子还真的要去接人。
“喂别停啊！大半夜的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在野外很诡异啊，司机哎！别提啊！”
“是啊是啊，司机你继续开不要停！”
几个玩家大惊失色，慌忙阻止。
司机没有理会他们，车子还是缓慢停下了，正停在女人面前。
咔！
门打开了。
女人垂着头慢悠悠上车，跟玩家们一样没有投币，司机也没有说什么，关上门启动车子。
车内非常拥挤，上车的白衣女人就站在门后，一直垂着头一动不动。
那副模样一看就充满古怪，白姜离她近，只敢快速扫两眼就收回视线，她闻到了白衣女人身上传来的腐烂气味。
白衣女人应该是鬼。
载满乘客的公交车如今就像一个米缸，刚上车的白衣女鬼就是入米缸的老鼠。
白姜连呼吸都放缓了，不想招惹到白衣女鬼。
胆子大的新人玩家却忍不住了，定叶嘉挤过来，小心翼翼开口：“小姐姐，你需要帮忙吗？”
此话一出，许多玩家都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哪里来的憨憨？怎么这么莽！
定叶嘉科不觉得自己莽，也不是冲动行事，他觉得自己这叫做有勇有谋。
无限流小说里的男主角都是这样的，主动寻找线索才能找到通关的关键啊，畏畏缩缩的哪里像主角了？
白衣女鬼抬起头，露出一张疙疙瘩瘩的脸，那些疙瘩还在流脓，眼睛还是黑色的，大大的黑色瞳仁占据了整个眼睛，看不到一丝眼白。
只一眼，定叶嘉头皮发麻，多少勇气与筹谋在这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妈呀！
这可比百万妆效牛逼多了，好真实好恶心啊！
“谢谢。”白衣女鬼声音细细柔柔的，“你能我扶一下头吗，我要撑不住了。”
此话一出，定叶嘉才发现女鬼脖子上有一圈缝合线的痕迹，怪不得女鬼一直垂着头，她的头是重新缝上去的！是自己跟她搭讪，她才抬头的。
这个认识让定叶嘉打了退堂鼓，他讷讷不敢回答。
白衣女鬼却一反上车后沉默的形象，语气激动地逼问：“你在害怕我？你嫌弃我！”
她瞪大眼睛，鬼气森森地盯着定叶嘉。定叶嘉悔得肠子都青了，自己干什么要来招惹这个女鬼！
这是他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
女鬼的手像橡胶一样瞬间拉长，长长的黑色指甲瞬间插进定叶嘉的一双眼睛里，再从他的后脑勺探出来。
滴答滴答——
指甲带出脑浆与血不停流淌，这一幕发生得突然，公交车上一片死寂。
“啊！”一个新人吓得发出尖叫声，被眼前所见吓得崩溃不已，推挤着大叫着，“下车！放我下车我要下车！”
司机这一回很听话，车子唰一下停了。
白姜看见几个新玩家慌不择路跳下车，有心将他们喊上来，但顾忌着女鬼就在旁边，她不敢说得太明白：“快上来！你们想想刚才的提示！”
提示里让他们要探索144路公交车的尽头，中途下车绝对完不成任务。
“你们也下来啊！车上有鬼！”新人着急大喊。
车子重新启动，那几个新玩家被抛在车后，渐渐隐没在黑暗里。
白姜收回视线，继续垂下眼帘安静地当跟木桩子。
下去了几个玩家，车里稍微宽敞了一些，车前半段的玩家不约而同往后面挤一挤，司机座位和前门后面那一块区域很快空下来。
白衣女鬼快准狠杀了定叶嘉之后又垂下头不说话了，定叶嘉的尸体躺在地上，血水与脑浆顺着脑袋上前后四个窟窿不停往外淌。
没有下车的新人玩家害怕得捂着嘴低泣，懊悔刚才车停的时候没有下车，现在白衣女鬼还杵在那里，谁知道她还会不会突然杀人，真是太可怕了。
下了车的玩家的处境却也没想象中那么好。
车子远去，周遭陷入昏暗，面对面都看不见对面站着的人。为了壮胆，几人手牵手往前走。几人商量了一下，都觉得跟着车子的方向走最好，反正提示里不是让他们去144路公交车的尽头么？尽头不就是终点站？他们不坐车，走着去肯定也行的。
已经下车了，不行也得行。
几人鼓起勇气在黑暗的马路上走着。
黑暗中走路给人带来浓烈的不安全感，慢慢的玩家们就能感受到自己牵着的手变得湿润，那是因恐惧不安冒出来的手汗。
其中一人咽了咽口水，心中有些后悔了。
其实、好像也不是非下车不可的。
那个被弄死的年轻人是死于嘴贱，他们只要老老实实的，未必也会被杀。
但后悔也来不及了，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的？那辆公交车不知道已经跑多远了，不可能追得上。
“啊！谁抓我！”忽然有人大喊。
“什、什么啊？我没抓你啊。”
“别一惊一乍的，我们全都手牵手呢，最左边的和最右边的是谁，你们动手了吗？”
“没、没有啊！”
最左边和最右边的玩家各空出一只手，但他们真的没抓。
一股凉意袭上心头，几个玩家不约而同加快脚步。
但这并没有用。
不久之后，其他玩家也陆续感觉到有手在抓挠他们，他们就像一个木偶玩具被人任意把玩，而那双，不，那几双手全都冰冷极了。
像死人的手。
黑暗百倍放大了心中的恐惧，短暂的“牵手”联盟土崩瓦解，几个玩家尖叫着甩开手，分崩离析，各自逃命而去。

第171章
于平松跑得飞快，可还是没能甩开身上的那些手，他感觉身体越来越沉重，脚步越迈越小。
他跑不动了，被压得躺到地上。
他不停挣扎，最后不知道是哪一双手用力拧断了他的脖子。这短暂“复生”而得到的生命，就怎样戛然而止。
血腥气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后来所有脚步声、喘气声、尖叫声全都消失了，风声中夹着十几声怪异的满足笑声，笑声随风散去后，这条处于黑暗中的马路再次沉默下来。
过了不久，车灯从远处射来，灯光照亮路面，一小滩血迹在灯光中被地面快速吸收，车上的乘客没有人发现这一幕，他们都被路边突兀出现的一家店吸引了目光。
白姜也盯着那家店的门面，白底的广告牌上有三个红色的灯光字：香烛店。
车子停下，车门打开。
白衣女鬼率先下车。
白姜看着司机，但见他双手都离开方向盘，过了一会儿引擎也熄火了。
这是让玩家也下车的意思？这里就是终点站了？
她觉得不像。
这里倒像是144路公交车路线上的一站，玩家的一个关卡。
这也只是一个猜测。白姜问司机：“大哥，你是想让我们进香烛店吗？”
话音刚落，白姜就听见有人吸气，似乎很惊讶她竟然敢跟司机搭话。
上一个跟NPC搭话的玩家尸体已经凉了。
司机还是没说话，身体一动不动。
车子停在原地，白姜估计这一站还真得下。
探索就探索吧！灵异副本就是要让玩家不停作死，白姜跨过定叶嘉的尸体，鼓起勇气就近从前门下车。
犹豫的这会儿功夫，白衣女鬼已然推开香烛店的门进去了。
略等了等，白姜看见有几个玩家也陆续下车了。
更多玩家不想下来，隔着窗户紧张地看着他们。
玩家下车，公交车也没有启动的意思。白姜心中越发肯定这个香烛店非进不可，不再犹豫，她伸手推门。
迎面一股香烛味，店内烟气缭绕，暗白色的光勉强照亮店内的装饰和商品。白姜放缓呼吸，尽量吸入少一点烟，她先观察这家店。
入门后是一扇屏风，绕过去后先看见正对着大门那面墙下摆着的四根巨型香烛，店里的烟熏雾绕就是因为它们。
这家店很大，白姜迅速看了一圈，左边是各种纸扎物品，纸扎人一个个栩栩如生，只是还没有点上眼睛，纸扎别墅纸扎车灯精美，款式丰富。右边是两排货架，上面是各式各样的香烟香烛纸钱朱砂……
店中间是一个香炉，上面插着数十根已经燃尽的香烛。
这个香烛店给她的第一感觉就是危险。
而第一个进来的白衣女鬼却如鱼得水，缝上去的头兴高采烈地抬起，白姜看见缝线有些崩裂，但白衣女鬼毫不在意，正在纸扎人面前认真挑选着——她在挑选纸扎女人。
白姜一直在观察对方。
她隐约觉得这个白衣女鬼像是副本提供的线索，玩家也许能够从女鬼身上获得通关的关键。
女鬼挑了又挑，难以抉择。白姜特地靠近一些，听见她在嘀咕：
“这个眼睛小了点。”
“那个有点矮了。”
“那个腰太粗。”
在白姜暗暗观察女鬼的时候，玩家们们陆续进来，堆满货物的香烛店开始有些拥挤。不过她也数了数，只进来了四十多个玩家，有近一半玩家没有进来。
这不能说那些人的做法就是错的，也许进来的玩家才错了呢？毕竟司机也没有强迫他们。
做灵异副本就是这样，每一个选择都会带来不同的结果，而那个结果只能自己承担。白姜刚才喊那几个玩家不要下车，是从副本提示里得来的表面结论，她有九成把握。而这个香烛店是否进入、是否如白衣女鬼般采购，她没有把握，所以不会引导其他玩家。
沉默地看着女鬼终于挑中了一个穿着粉色衣服的纸人，白姜忙跟上，她得看看女鬼是怎么付钱的。
女鬼扛着纸人到香炉面前，蹲下拿起香炉旁边的一个小矮几上摆着的香烟，抽出四根香。她拈香跪在香炉面前，白姜眼睛也不眨地看着，就见随着女鬼拜了四下后，那四根香无火自燃，袅袅烟气中，女鬼的脸上的脓包更严重了，缝合线蹦开更多，脑袋摇摇欲坠。
她却咧嘴笑着，站起来将四根香插到香炉里，抱起身边的纸扎人往外走。
纸人凭空被点上了眼睛！看到这一幕，白姜心里毛毛的。
不少玩家都在看女鬼的动作。
“你们看见纸人有眼睛了吗？”
“上车了！”
“她带着纸人上车了，难道我们也要买纸人吗？”
“司机摆明了让我们进香烛店，也许进店购物也是探索144路公交车的任务之一。”
玩家们议论纷纷，白姜脑海中也天人交战。
东西肯定是要买的，关键是买什么比较安全。
纸人……点上眼睛的纸人栩栩如生，白姜甚至觉得纸人环视了一圈玩家，还跟她对视了。说实话，她不太敢买。
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跟女鬼一样买纸人，一个是买别的，比如香烛纸钱。
到底该怎么选择？
其他玩家也暂时无法拿定主意。
白姜思来想去，决定两样都买。她有超市，买来后放进超市里，到时候看情况往外拿。
做出决定后她效率很高地选好东西，学着女鬼来到香炉前。玩家们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没有人开口询问。
他们想知道，白姜怎么“买”。
女鬼明显付出了代价，那种代价放到玩家身上，极有可能就是“生命”。虽然他们已经死去，但在这个游戏里是“活着”的，可不敢轻易许出自己的生命来购物。
这个女玩家要怎么“买”？
白姜从超市里拿出了上个副本得到的那条人头鱼。
为了不让其他人看见人头鱼的模样，她用毛巾将人头鱼包好，拿出来的瞬间往地上狠狠一摔，将人头鱼砸晕了。
将毛巾里包着的人头鱼拜到身前，白姜这才拈香跪下。
“店主你好，以物换物，我用这条鱼来换这些东西，您同意的话就点燃香烟吧。”白姜拜下，低声念出自己的诉求。
超市里的物资多不胜数，但白姜认为，只有这尾同样来自灵异副本的，龙王的复仇产物人头鱼才有可能打动“店老板”。
玩家们议论：
“她拿的是什么？”
“重点难道不是她是从哪里拿出那团毛巾的吗？”蒋如心目光灼灼盯着白姜。
罗召说：“她应该有一个储物的道具，储物功能的道具可少见极了，我只听说过没见过。”
“道具？什么是道具？”
心神紧张的白姜自动过滤了其他玩家的谈话，她屏住呼吸拜了四下，最后一下拜下去时，她感觉到自己被一股视线“看”到了，那股视线锋利冰冷，将她的躯体剖开直视到灵魂深处。
危险！危险！
心神颤栗不止，白姜的脑子一片空白，冷汗涔涔。
唤醒她的是几声惊呼。
“点燃了！真的点燃了！”
“她怎么不动？不会真的命被收走了吧？”
“喂，你没事吧？”
猛然醒神，白姜抬起头来，看见手上的四根香真的点燃了。她爬起来，脚下一麻险些摔倒，她稳住身体，将四根香稳稳地插进香炉里。
伸手去摸毛巾，触感空荡荡，里面的人头鱼不见了。
看着眼前的香炉，白姜戒备极了。她刚才有一种预感，那道视线垂涎地刮过她的灵魂，如果没有人头鱼做交换，此时她绝对不好过。
玩家们围过来询问，白姜将毛巾以及购买的东西收起来。
罗召对白姜的道具非常好奇，竟然能收下等人高的纸扎人，空间可不小啊。
“那是我的私事，无可奉告。”白姜强硬地挤开人群回到车上。
她是第一个回来的玩家，车上的人见她两手空空赶紧询问白姜敷衍过去，摆出不愿意交流的模样来。
留在车上的玩家们十分不安，他们既不想进入那个诡异的香烛店，又担忧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
太纠结了！
在白姜上车后不久，有一个玩家咬牙下去了，随后又有两个玩家跟着下去。
香烛店里，罗召选好了一沓纸钱，拿好香跪在香炉前。他也有自己的考量，纸人肯定不能买，那些纸扎别墅纸扎跑车更不能碰。
选的东西越贵重，肯定会付出更多代价。
他只选了一沓纸钱，再怎么着也不会被收走一条命吧？
这班想着，罗召拜了下去。
一股恐怖的视线注视他，他遍体生寒，同时感觉到身体被切走了什么东西。
在恐惧中回过神来，罗召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他知道自己失去了一样东西！
这个认知让他几乎站不起来。
“兄弟，你感觉怎么样？”
“没事吧！”蒋如心眼疾手快冲过来扶住他的手，“小心烟！”
看罗召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就知道肯定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好不容易才点燃的烟可别洒了！
她的提醒点醒了罗召，他忙紧紧捏住香，先将香插进香炉里。

第172章
“我，失去了一只眼睛。”罗召侧头看向蒋如心，因为还没有习惯一只眼睛视物，他看人的时候眼神有些奇怪。
听了这话，蒋如心“嘶”了一声：“这么一点纸钱就弄走了你一只眼睛？这家店也太黑了吧。”
此话一出，香烛店里的光闪了一下，蒋如心脸泛白，再不敢说话。
另一个男玩家曾映阳问：“用治疗包能恢复视力吗？”
“我觉得不能……我像是……永远失去了左边的视力。”罗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感觉左眼是从灵魂被剥离了。不过他还是想试一试，于是买了一个灵异治疗包用了。
治疗包如同石沉大海，一点动静都没有。罗召苦笑：“没用，我还是看不见。”
一个玩家着急地说：“你买灵异治疗包！别心疼积分！”以为罗召用的是普通治疗包。
“我用的就是灵异治疗包。”
“你、你别难过，也许只是副本后遗症，等离开这个副本就会好了。”有人安慰他。
“谢谢你。”
谢过安慰自己的玩家，罗召转头再谢过蒋如心对他的帮助，他不敢去想如果香掉了会不会被判定为“偿付失败”，他已经失去了眼睛，至少要买的东西要买成功。
罗召振作起来，抱着那一沓纸钱走出香烛店。
白姜一直关注着香烛店，见罗召走出来，再从车前门上来，敏锐地感觉到他身上有些不对劲，只是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
罗召也没说话，安静地抓住一个吊环，不然的话他怕自己会站不稳。
不过白姜很快知道，没有别的东西来做交换的其他玩家，为了买东西到底付出了什么。
有人失去了左手，有人失去声音，有人失去美貌……有的玩家失去了左脚，一瘸一拐地蹦上车，有的玩家失去了头发，顶着光滑的光头上车，神情无奈又庆幸。
所有买了东西的玩家都失去了一样东西。
“我没敢买！我不敢去赌会带走我哪样东西，在这个游戏里宁愿身上多点东西，也不要少东西啊，游戏没有那么大方，多给你的东西会重新收回去，拿走你的东西怎么可能还会还回来！”玩家延秀艾唉声叹气。
白姜数了数，只有二十九个玩家买了东西，更多人在看见了前面买单的玩家失去了什么东西后打了退堂鼓。
听了延秀艾的话，她想起了自己曾经的经历，做完斗兽实验室后她的身体变异，当时用治疗包也是毫无作用，直到几个副本过去才逐渐消退。还有曾经做过灵异副本游行庆典，后遗症是鬼眼，不过几个副本过去，鬼眼已经不再出现。
她说了自己的经历：“也许有一点参考意义。”
罗召在离开香烛店上车后第一次开口，他多问了白姜几句，似乎从中得到了一些安抚与力量。
“我一定好好活着，等过几个副本后，也许我的眼睛会回来。”
他只能这么想，不然的话未来太悲观了。
失去左手的曾映阳说：“你还算好的了，我没了一只手，那位小姐没了一只脚，我们俩如果进入普通副本怕是必死无疑。”
没了左脚的周云水脸色难看。副本入口合并，生死只能看命了！
“我早就说了不要去，买这些东西没有用的，还弄丢了身上那么重要的东西……”
“也许不需要买东西，进去逛一逛就够了吧？就像去旅游逛景点打卡一样。”
“……”
“所有人都回来了吗？怎么还不开车？”
白姜说：“少了一个。店里还有人吗？”她问最后一个上来的所听婳。
所听婳是个刚进入游戏的新人，原本十分貌美，是电视里那种明艳动人的大美女，在足有八十个玩家的庞大人群里本来很引人注目，但从香烛店出来后她上车时很多人都没能认出她。
顶着一张平凡至极，丢到人群里毫不起眼的脸，所听婳却很安心。容貌不算什么，她就怕自己刚进入这个游戏，在毫无经验两眼一抹黑的时候还失去视力或者四肢中的某一个，那才叫惨。
只是不再美丽而已，她觉得这是最小的代价，自己十分幸运。
听白姜问她，她忙说：“还有一个女玩家。”她对白姜十分佩服，白姜是第一个买东西的玩家，也是唯一一个全身而退的玩家，她真是羡慕又佩服。
“是谁啊，怎么还不回来。”
“这么多人等她一个，要不去个人催一催吧。”
“谁去催？要不你去？”
看了眼司机，司机还是一副没有反应的样子，白姜也就安心等待了，她心中想，香烛店里的那个玩家最好赶紧出来，谁都不知道司机什么时候会启动车子。
正这么想着，店里出来一个女玩家。支飞薇快步出来，大步跨上车冲司机喊了一句：“等一下我还没买单！”
然后冲到地上拽起定叶嘉的尸体。
人死后尸体会变重，支飞薇咬着牙将尸体拖下车，累得满头大汗。
看她的东西，有玩家奇怪地说：“她这是要干什么？”
白姜明白过来，这个女玩家独辟蹊径，竟然想要用尸体去买东西！
这实在是一个大胆的想法，但似乎也不是行不通。她看着店门口，等待着那个女玩家再次出现的身影。
“真彪啊，竟然敢自己一个人搬尸体进去……不过你们说能管用吗？”
“谁知道。”搭话的人有些焦躁，他其实是盼着不能成的，不然的话便宜不都被她一个人占了嘛！
不过十来分钟过去，支飞薇抱着一个纸扎人出来了。
许多玩家懊恼，特别是进了香烛店却没有买东西的玩家，只觉得自己错过了一个好机会。等支飞薇上来，那几人就忍不住你一言我一语地声讨其支飞薇来。
“妹子啊，你这样不厚道啊，你既然想到这个好办法怎么不跟我们说呢，我们可以一起买的嘛！”
“就是啊，尸体那么大……”每个人砍一块应该够拿来买单了，要不然的话将选好的东西凑在一起买单应该也行。现在尸体被支飞薇自己一个人用了，结果只买了一个纸扎人，多浪费啊。
支飞薇扬眉：“尸体就在这里，你们自己没想到关我什么事，刚才我搬尸体的时候也没见你们哪个给我搭把手啊！”她哼了一声，自顾自挤背过身去不再看那些玩家复杂嫉恨的眼神，她跟白衣女鬼站在一起，觉得这个女鬼还没有身后那些玩家让人可怕——至少这个女鬼不会主动害人，而背后那些视线好像要将她撕了。
短暂的争执刚结束，司机就启动车子了。
“哎这就走了？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去买——”有一个玩家大声喊。
白姜扶着吊环，静静地看着前路。
下一站会是哪里？
车子行驶了几分钟后，路边又有人招车。
这一回是一对母子，男人搀扶着老太太上车来，玩家们都有了经验，这一次没人敢随便搭讪。
坐在前门附近座位上的乘客比较机灵，立刻站起来背过身去，她没有开口说让座，但做出了让座的姿态。其他玩家也不敢去坐空出来的位置。
男人扶着老娘坐下，对让座的玩家说了声“谢谢”。
车里多了三个鬼NPC——玩家们猜测新上车的母子也是鬼，还有十来个纸扎人，加上车上惨白色的灯光，让玩家们心理压力极大。
白姜多看了男人一眼，他背着一个包，那包看起来鼓囊囊的像是装满了东西。
里面装的会是什么东西？
到达下一站之前，玩家们都没有开口说话，将沉默是金进行到底。
十来分钟后，下一站到达。
看着斜前方的红色十字，白姜明白这一站是医院。
在恐怖故事里，医院可是经典场景，光听见这个场景就能想象出无数种恐怖画面与情节。
公交车停下，跟之前一样打开门，任凭玩家们行动。
白衣女鬼抱着纸扎人跟母子俩前后脚下车进入医院，白姜立刻跟上。从白衣女鬼身上她已经尝到甜头，她要看NPC是怎么行事的。
这一次下车的人更少了，但在香烛店里买了东西的玩家还是下车了，沉没成本太高，他们已经付出许多，不甘心半途而废。
三个NPC轻车熟路地在医院里穿梭。白姜跟在他们身后警惕观察左右，医院里惨白的灯光大亮，她能够看见光滑的地砖上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再看前方，那三个NPC都没有影子。
果然那对母子也是鬼。
三个鬼NPC在寂静无声的医院里穿行，进入楼梯往下爬，最后来到一扇大门前。
见他们三人推门进去，白姜的目光凝在门旁墙壁上的门牌上。
停尸间。
呼出一口气，白姜跟进去。
玩家们犹豫片刻，有人决定继续进入，有人打退堂鼓。
深夜医院里的停尸间，听起来就吓死人了，自己真的要进去吗？
“要不等一等吧，听听里面的动静。”
“也行，我把门打开一条缝——”
门打开，一股冷气袭来，空气中全是白色的雾气，他们压根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竖起耳朵听，也只听见呼呼的风声。
停尸间无法探知，这是个坏消息。

第173章
白姜开门后就踏进一片白色的冰冷雾气中，快步往前走了几步，她发现自己还是失去了NPC的踪迹。
稳住心神，白姜开始探索这个停尸间。在袅袅雾气中，白姜被冻得打颤，她咬着牙坚持着，终于摸到了冰柜。靠着冰柜，白姜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
冰柜里应该是尸体，白姜听完确定里面没有声音才松了一口气。
其实这不是她第一次进入停尸间。
活着的时候，白姜去过医院的停尸间。当时她生病住院，对死亡有了初步的认知，住院的时候她忽然有一个想法：去停尸间看看。
那是她长大后做的最离经叛道的举动，她偷偷跑进了停尸间。
在冰冷的停尸间里，她看见了痛哭流涕的来认尸的家属，见到了数不清的灰白色的尸体，看见推车运走尸体前去火化……
人的一生似乎就是那么一回事，活着的时候好好生活，死了之后留下僵硬冰冷的躯壳，再尘归尘土归土。
带着惆怅伤感与释怀，白姜回到病房，抱着被子安静地哭了一场。
这次再来停尸间，白姜的心境跟上次截然不同。
上次来停尸间，她站在尘世看往生。
这次来停尸间，她站在生命的尽头追逐生的希望。
“不要害怕。”白姜低声对自己说。
“叩叩。”
听见声音白姜猛然转头。
不远处仿佛传来了哐当声，有人拉开了一格冷藏柜。
在她前头进来的就只有那三个NPC，他们打开了冰柜？
白姜立刻顺着声音找过去。
停尸间里其实开着灯的，但到处都是冰雾，三步之外就看不清楚，白姜扶着凉滋滋的冰柜笔直走过去，终于看见一个模糊的粉色影子。
她立即停下脚步。
粉色的影子……她直觉那是白衣女鬼买的穿粉色衣服的纸扎人。
打开冰柜门的是白衣女鬼？
往前再走两步，白姜就来到了白衣女鬼身边。两人离得太近了！但此时白衣女鬼手上的活儿正干到要紧处，而白姜靠近后很老实没有多余动作，白衣女鬼就没有搭理她。
看着白衣女鬼将冰柜里的尸体搬出来，再将纸扎人放进去，白姜隐约明白了这次的任务。
女鬼将尸体背起来往外走。目送她消失在雾气中，白姜吸了一口气拉住了一格冰柜的把手，刚要拉开她好像想起了什么，用手指轻轻叩了两下冰柜。
“叩叩。”
想了想，白姜多加了一句，“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开门了。”
说完才拉住把手往外拉。
拉到一半时她好像听见了一声叹息，这一声吓得她心跳加快，魂飞天外，愣了两秒才找到自己的神智。咽了咽口水，白姜一鼓作气将冰柜彻底拉开！
更森冷的寒气从冰柜里传出来，白姜感觉自己的眼睫毛上凝了霜。
她照葫芦画瓢，伸手去将尸体抱下来。
触碰到包裹尸体的裹尸袋，她感觉自己像摸到一块正冒寒气的冰块。尸体重极了，白姜用尽全力稳妥地将尸体抱下来放在地上，刚准备站直了，却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拽住自己，扯着她的领子往上提！
事情发生得太快，白姜刚反应过来头就哐当一声撞上铁柜，剧痛袭来，但这种痛还是次要的，真正让白姜觉得恐怖的是，她竟然躺下了，这股力量在瞬间将她提起塞进了冰柜里，白姜真是快吓死了。她可不想成为一具冰柜里的尸体！
在这一刻白姜完全明白白衣女鬼将纸扎人塞进冰柜里的目的了。
无人推动，这一节被白姜拉出来的冰柜格子正要往回收。
迅速认清现状，她一手胡乱摸索，伸出冰柜外卡住格子回收的速度，一手抓住心随意动从超市拿出来的纸扎人。
纸扎人被白姜塞到身下的冰柜里。
纸扎人塞进冰柜的瞬间，冰柜格子停止滑动。格子内冰冷透骨，躺这么十几秒白姜就觉得自己连骨头都要被冻硬了，身体冷得失去知觉。
努力在冰柜格子里爬坐起来，白姜用力锤锤脚找回一些知觉，赶紧从冰柜里爬出来。
但肢体还是太僵硬了，她整个人直接摔下来，砰一声响，身体像冰块一样砸在地上，她感觉骨头都要碎了。
僵硬地爬起来，白姜一把将冰柜推回去。
安静地站了好一会儿，确定不再有变故她才松了一口气。
她侧头看向斜后方，刚才自己被抓进冰柜里时，她听见那个方向也有动静，也不知道是哪个玩家。
哐哐哐！
没有呼救声，只有不停踢踹的动静。
白姜心中疑虑，进医院时她回头看过几眼，发现跟着NPC进来的玩家大多都是在香烛店里买过东西的玩家，既然买了东西，为什么还会被关？
难道只有纸扎人才能脱身？
想着，白姜蹲下将尸体收进超市里，循声过去看自己能不能搭把手。她买的东西多，还有一捆纸钱呢。
一格冰柜里，蒋如心拍打的力气越来越小，在极致的寒意中，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治疗包用了一个又一个，但很快身体与灵魂又在寒意中被冻结。
她张开嘴巴却无法发出呼救的声音，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死在一个灵异副本中的医院停尸间里。
意识混沌中，蒋如心忽然觉得热，可是怎么会热呢？她开始脱衣服。
脱衣服，她要脱衣服，太热了……
直到有人在重重抓住她的手，有一个声音从远处缥缈而来，若隐若现。
“……醒一……醒！治疗……包……醒！……”
蒋如心被拍醒，那道声音终于完整钻进她的耳朵里。
“快买治疗包！还有积分吗？！”
治疗包？
求生的本能让蒋如心还未完全恢复意识时就先买了治疗包。
治疗包一用，她周身的寒意被驱散，蒋如心一个激灵彻底清醒，发现自己躺在地上。
白姜见她恢复过来松了一口气：“走吧，先出去再说，记得把这个背上。”
“……”蒋如心开口要道谢却发不出声音，她有些苦涩地笑，到底时间还短，还不适应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哑巴。她朝白姜比了个“谢谢”的手势。
“不用谢，走吧。”白姜顺手将冰柜推回去，里面有两捆纸钱，全是她丢进去的。
几分钟前她循声找到这里，敲冰柜询问得不到回音，心中就猜测里面会不会是在香烛店里被拿走声音的女玩家？
脚下一动，碰到什么东西，白姜摸索了一下，碰到一个裹尸袋，以及一捆纸钱。
估计是搬尸体后就跟她一样被扯进冰柜里了，她有超市外挂，随时都能将纸扎人拿出来，而里面这个玩家大概是匆忙间将身上的纸钱弄丢了。
白姜将纸钱捡起来轻轻敲打冰柜，喊着：“这些纸钱孝敬您，劳烦把里面的人放出来吧。”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鬼在作祟，反正礼多人不怪——礼多鬼也不怪。
死马当活马医，白姜还真的敲开了冰柜的门，冰柜咯吱响，打开了一小节。白姜将纸钱塞进去，然后拉着把手往外拉，没拉动。
看着眼前这一节三十多厘米的空隙，白姜隐约明白了。
这是说一捆纸钱不够赎人？
她就将自己多买的那一捆纸钱也拿出来塞进去，之后冰柜就能彻底拉开了。
没问白姜、也无法开口询问，蒋如心也知道对方救了自己费了大力气，既然已经脱困就别耽误了，赶紧离开才是正事。她咬牙将身体背起来，背上的尸体重得像压了一座小山，蒋如心一步一步往外走。
忽然背上的重量减轻了一些，她明白是白姜在搭把手，心中更加感激。
两人一起往外走。期间白姜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叫，又听见哒哒哒飞快跑动的脚步声，担忧被奔跑的人撞倒，她示意蒋如心赶紧往旁边靠了靠。
砰一声响，停尸间的门被重重关上。
“走。”白姜说。
等打开停尸间的大门走出去，蒋如心还觉得像是在做梦，她成功活着出来了！
“你们出来了？！”
“怎么只有一个尸体，你的呢？”
“放在我的道具里，太重了。”白姜说。
“你也把尸体弄出来了，怎么做到的？”昌水凡着急地问。
玩家们都没有问蒋如心，都知道她现在是个哑巴。
昌水凡的脸色煞白，白姜从声音判断出来，刚才惊叫着离开的那个声音就是于平松的。
“白衣服的女鬼呢？”白姜先问。
“她走了，跟你一样背着尸体出来后一声不吭就上楼去了。”一个玩家说。
“还有那对母子，也背着尸体走了。”
“我学那个白衣女鬼把尸体抱出来，再把纸扎人放进冰柜里，就这样出来的。”白姜简明扼要地说，又问昌水凡，“你刚才遇见什么了？怎么跑那么快？”
“我差点被拽进冰柜里了。”昌水凡的声音忍不住变大，实在是吓得不清。
香烛店他有进去，只不过没买东西。
到了医院昌水凡也跟着进停尸间了，他没有看见NPC他们的动作。本来想跟在香烛店里一样，只看看，多余的动作别做，没想到摸摸索索到了冰柜后，他的脑子里突然嗡一下，等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冰柜已经被拉开一条缝。

第174章
“只拉开一条缝，我就感觉有东西抓我，吓死我了！”昌水凡清醒过来吓得尖叫，慌不择路跑了。
“你的运气算好的了。”白姜羡慕他的运气，将蒋如心遇到的情况说了。
她的脑海里也在转着昌水凡的话。他是被引诱着打开冰柜门的，那她……她选中的冰柜，或者说尸体，是真的由自己选中的么？
打了个寒颤，白姜告诉自己已经选好了，不要多想。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她看过去，原来是蒋如心。
蒋如心将手上的治疗包往白姜手上塞，她现在不能说话，便拿出实在的东西做谢礼。
“不用。”白姜推回去。对她来说是顺手而为，她自己并不需要为此付出多少代价，并不愿意收对方一个灵异治疗包。
见蒋如心还要送，白姜认真地说：“收回去吧，我真的不需要你的谢礼。”
看出白姜的决心，蒋如心只好将治疗包收起来，无声地对白姜再次说了句“谢谢”。
等在门外的玩家们见到白姜跟蒋如心的成功经验后也带着买来的供品进去了，停尸间里死寂一片，即使敞着门也听不见里面一丝动静。
玩家们陆续背着尸体出来，但也有玩家没有再走出这道门。
最后有三个玩家没有出来。
只有白姜有多余的供品，但已经为了救蒋如心用掉了，其他人白姜爱莫能助。
她帮着少了左腿的周云水背尸体。周云水是跟罗召一起行动的，罗召扶着她走，两人一起成功将尸体从冰柜里弄出来，再搬到门口。罗召可以走两趟帮周云水将尸体运出停尸间，但走两趟将尸体运上公交车就不太现实了，白姜两手空空就主动帮忙。
周云水谢过白姜，又谢过罗召，自己一蹦一跳地跟着人群，偶尔摔倒，砸地上的声音听着都疼。
“你去扶她吧，我来。”昌水凡伸手接过白姜背上的裹尸袋，一下子将尸体背到自己背上。白姜腾开手，回头去扶周云水。
“太谢谢你了，等回中转站我请你们吃饭。”周云水知道自己现在是个累赘，有玩家愿意帮助自己她心中感激。
“有机会我给你找一根棍子做拐杖。”白姜说。超市里多的是扫把，也有她从副本里找的各种棍子，她打算找机会取出来给周云水。
周云水的眼睛微红：“好。”
车上多了十几具装着尸体的裹尸袋，让留守在车上的玩家脸色难看极了。
白姜并不单纯地认为他们是因为和尸体同车而不满。
如果说进入香烛店还有赌一把的意思，等到了医院停尸间，她已经确定这就是通关的办法。
香烛店买来的供品，换来了停尸间的一具尸体，那下一站必定跟尸体有关系。
144路公交车载着乘客们抵达的每一站都是有关联的。
错过香烛店的玩家们一开始还能安慰自己，没有做无用功。但等到他们从医院出来，听他们说用供品换来了尸体，哪里还能看不出这两者之间浅显直白的关系？
有好几个玩家瞥尸体的眼神透着算计与贪婪，白姜已经将尸体藏在超市里，自然不怕被偷抢。罗召等人在香烛店里都失去了一些身体的一部分，战斗力削减，于是将尸体堆在一起，联合起来守着。
扶周云水上车后，白姜装作又回医院一趟，拿回来一根棍子给她做拐杖，此时周云水就坐在地上，安静地将棍子的一头压在地板磨尖。公交车的地面是铁皮，木棍子跟铁皮摩擦着发出刺耳的响声。
公交车上气氛越发不好，司机恍若不觉，车子开得极稳。白姜感觉到两拨玩家间有一根弦紧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扯断。她虽然有超市可以存放尸体，但并代表自己就能置身事外，罗召他们如果被袭击，她也逃不掉。
为了活下去，很多人都能够变成恶魔。
她也曾经做过恶魔。
气氛一触即发，但还没有人敢第一个动手。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一个说法。”白姜忽然开口，问身旁的支飞薇。
支飞薇有些诧异，但还是配合地问：“什么说法？”
“在这个游戏里如果杀了某个玩家，那么将会在下一个灵异副本里被报复寻仇。”白姜嘴角含笑，眼神却沉静冷淡，“我倒是没有试过，你们有谁试过吗？”
支飞薇摇头，有些惊异：“有这种说法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罗召说：“我听说过，不过我也没试过。”
白姜笑着说：“看来今天是个好日子，大家都可以试一试。”
没有人听不出来她话语中的警告与威胁。
有人的确听过这个说法，蠢蠢欲动的心消退一些。
有人从未听过，也并不相信，认为这是白姜在故弄玄虚。
不管怎么样，方才一触即发的紧张氛围有些松动了。
没有进香烛店与医院的玩家，大多数都比较保守，不愿意冒险。白姜的话在他们心底留下影子，欲望化作真正的驱动力量没那么容易，被这么一打岔，再要凝聚起来需要时间——更何况“僧多粥少”，那批玩家之间也不是铁壁一块，尸体有限，他们抢来也不够分！
就在这种奇异的氛围中，又一站到达，白姜松了一口气，好歹没有在半路上动手，她需要就只是这一路的安宁。
公交车门打开。
白衣女鬼与那对母子抱着尸体下车，在他们下车后，变故只在一瞬间。
“上！”
有几个玩家毫无预兆骤然出击，白姜紧跟着NPC快速下车。在她跳下车的时候，车上已经扑打成一团，回头看了一眼，白姜转头快步跟上NPC们。
直到这时候她才有时间看一些新一站是哪里。
在看见大门上红色的“火葬场”三个字时，白姜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一步嵌一步，从停尸间取尸体，到火葬场焚化，那下一步该是去坟地了吧？
火葬场里同样空无一人，连个鬼影都没有，她跟着NPC进入，来到焚烧间。
白衣女鬼拉开一个焚化炉将尸体放进去，那对母子亦然。白姜毫不犹豫地学着做，她得加快速度，免得横生变故。
尸体推进去，关上门，再打开炉子开关，焚化炉就开始工作起来。
显示屏上浮现数字：00：40：00
见NPC就在炉前坐下，白姜也跟着坐下等待。
看着显示屏上的红色数字变成[00：38：46]，白姜打量这个焚化间。
焚化间空间很大，除了大门，还有十几个窗户，全都是玻璃窗。
即使她能锁上门，关上窗户，也挡不住其他玩家。
想要锁门闭窗40分钟行不通。
白姜叹了一口气。
虽然进入火葬场后没有遇见任何危险，但很明显这个站的危险不是来自副本，而是来自玩家。
焚化炉烧一具需要40分钟，在这40分钟里可以发生很多事情，在没有将骨灰收拢起来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72个玩家，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玩家拿到了尸体，可以想象会发生多么惨烈的争夺。
坐在地上，白姜先从超市里拿武器出来，做好充足的准备。她不会在灵异副本里杀人自掘坟墓，也不会让自己成为他人的刀下亡魂。
公交车这边的确打得非常凶。
中立的玩家下车躲避，罗召他们合作起来护着尸体，但人数悬殊实在太大了，几具尸体被人浑水摸鱼偷走，每个人身上都有伤。
扛走尸体的人顶着满头的血才跑了十来步，就被另一个人扑上来。
合力抢到尸体的玩家们半路翻脸，为了争夺尸体所有权而倒戈相向。
一个玩家被用力拽住领子抡到地上，地上正好有一块尖利的小石头，就那么巧砸到石头上，石头刺进太阳穴，人都来不及买个治疗包，瞬间就死了。
那人吓一跳，他倒是不知道不能在副本里杀人的情报，惊吓后缓过来，抱起尸体就跑。但另一个人扑上他，尸体摔了出去……
一番大混战后，玩家间大致分出输赢。
有人抢走尸体，有人打赢尸体保卫战……
司机对此毫无反应，冷眼看着玩家们打得你来我往。
十来分钟后，白姜看见了第二个进入焚化间的玩家。
支飞薇朝白姜点点头，问她：“尸体放到里面？”
白姜点头：“对，他们是这么做的。”
支飞薇便也挑了一个焚化炉将尸体放进去，疲惫地坐下擦拭头上的血。
之后又有更多玩家进来，一个个都鼻青脸肿，灰头土脸，有几个白姜认出来并没有进过停尸间，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进来的玩家，尽量展现出自己不好惹的一面。
玩家陆续进入焚化间，冲突再次一触即发。白姜拿出手枪，只有她知道这把枪只剩下一颗子弹，已经足够震慑其他玩家不要将主意打到她头上了。
“你们不能这样！前面两关的风险你们不愿意扛，怎么有脸到这一步还来抢我们的东西！”
“大家各凭本事，即使我不抢也有别人抢。”
玩家们开始吵架。白姜却看见昌水凡一脸戾气地背着一个裹尸袋进来，周水云神情复杂地看着对方的背影，这让白姜有些惊疑，随即明白过来。
之前昌水凡帮忙抬尸体的心意是真的，现在抢走周水云的尸体的欲望也是真的。

第175章
焚化间多足鼎立，剑拔弩张。
三个NPC对此毫无反应，但玩家们都知道，如果玩家们打斗的时候犯到他们手上，迎来的肯定是疾风骤雨。
白姜将枪摆出来，有效震慑了其他玩家对她身后焚化炉的野心。加上她特地选择了白衣女鬼与母子俩选择的焚化炉中间，玩家们想要夺她手上的骨灰，免不了会跟NPC们磕磕碰碰，这是又一重威胁。
就这样，白姜得到一席喘息之地，她无意掺和其他玩家的斗争，也没有那个能力，能护住自己的通关线索就够了。
在她看来，这次副本想要不死人是非常困难的。到了这一步，谁不知道骨灰的重要性？
错过前面两步的玩家必定想要扭转困境，亲身涉险得到线索的玩家必定要护住自己的东西，或是将被丢走的生机线索抢回来。
这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不知道谁先动手的，焚化间又打了起来。
这一回比在公交车上那回更凶，也是打着不让对手再缓过来的目的，不然的话大家都有积分，都能买治疗包，打起来没个完。
混乱之际，白姜也被一个玩家偷袭了。那似乎只是一个试探，白姜没有开枪，直接反手一砍，刀起刀落，直接将对方的手臂砍下来。
“啊！”那人抱着断口惨叫。
“别来招惹我，我不止有枪，菜刀也有几把。”白姜冷冷地甩一下菜刀，上面的血甩出去溅到地上落下梅花点点。
玩家们再怎么打斗，再怎么在火葬场的各处搜罗武器，也没有真正的刀具。
在那之后，白姜这边清净了很多。
打输的玩家有的跑了，有的被抓住捆起来控制住。焚化炉透出来的高温炽热的空气中染上了玩家的血腥味，白姜眼中都是混乱的人影以及飞溅的血色。
打着打着他们打到外面去，过了许久才尘埃落定，昌水凡抢走的尸体又被周云水联合罗召等玩家一起抢了回来。周云水脚不好走，白姜看见她趴在地上死死抱住昌水凡的脚咬，昌水凡用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盒子砸她的头，她也毫不松口。
但并不是所有玩家都守住了自己弄来的那具尸体，白姜听见他们在交谈：“去问问司机，看能不能再送我们回去，重头来过。”
“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所有尸体终于能被送进了焚化炉里，而这个时候白姜身前的焚化炉已经只剩下8分钟就完成焚烧任务了。白姜更加警惕，所有玩家在她眼里都是威胁，她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自己。
最后的8分钟非常难熬，NPC们身前的焚烧炉快两分钟断电，白衣女鬼与那个青年男鬼出去一趟，弄来骨灰坛子收拢骨灰和未烧尽的骨殖。白姜没有去拿骨灰坛子，在打开焚化炉的瞬间，直接用铲子将骨灰骨殖划进袋子里，第一时间将东西收好。
收好后她快步离开焚化间，等到其他尸体陆续被焚烧完毕，肯定还有一轮争抢。
走到外面，白姜看见不少玩家被绑在柱子上、窗户上，他们不停挣扎着，看向白姜的眼睛藏着火，里面有两个她有印象，都进过停尸间。
若是以电视剧里的“好”与“坏”来论，这两个是被“坏人”夺走了宝物的“好人”，白姜却不敢轻易去解绑。
她也“身怀宝物”，又孤身一人行动不与其他人同行，谁能保证那两人在抢不回自己的东西时，转头来对她动手？
不管尸体原先是属于谁的，现在的情况是有骨灰的人与没有骨灰的人，天然敌对！
除非公交车司机真的愿意送玩家们重新走一回香烛店跟医院，不然的话这个死结打不开。
快速离开，白姜很快找到了白衣女鬼他们取骨灰坛子的地方，她取了一个来用，想了想又多拿了一些放进超市里，以备不时之需。
不敢再多逗留，白姜找了个无人的地方将骨灰腾进骨灰坛子里，随后前往火葬场门口。
火葬场门口保安亭里坐着一些玩家，是不愿意掺和的中立玩家。他们也不想坐在车上干等，司机看起来也吓人呢，于是下车等待。
见白姜过来，其中一个女玩家站起来，问：“你弄好了啊？”
白姜对她有印象，点点头。
“其他人呢？”延秀艾又问。
“不知道，应该也快了。”白姜也没问他们怎么不上车的话，自行往公交车走去。
靠近公交车时，她看见车上有玩家在激动地朝司机说什么，靠近一些后，她听见只言片语。
“……就回去一下……你回话啊，我们可以给报酬，你想要什么？”
“这个司机不会是哑巴吧，好像从来没有听他说过话……”
“……怎么办，司机不同意……抢车……”
听到抢车这个词，白姜的心猛跳，更加不敢靠近公交车了。从进入副本后，司机就一直是一副不说话专心开心的模样，在白衣女鬼杀人时车子仍稳得不曾抖一下，这样的人物会让玩家随意夺车？
她稳了稳心神，往旁边的阴影里靠了靠。
刚站好，再抬头看向公交车的方向，白姜却发现那几个玩家已经不在车上了，只看见三个NPC。
她心中犹疑，几秒的功夫，他们都下车了？
司机侧头看过来，跟白姜的眼睛对视。
白姜吸了一口气，没有移开视线。
司机收回视线，又变成了驾驶座上的雕塑。
在白姜看不见的地方，公交车的地板上凸起的三个人形身影慢慢往下沉，直到最后只剩下惊恐的脸仍浮在上面，等到第一个乘客踏上来时，那几张脸也被彻底吞噬了。
白衣女鬼对着地板露出垂涎的模样，但瞥一眼司机的后脑勺，她还是什么都没干，低头抚摸着怀里的骨灰坛子。
白姜安静地上车，找了个靠近门的位置坐下。
过了一会儿，延秀艾等人也上来了，坐在了最后面。
焚化间里，烧好的骨灰陆续被整理出来，罗召等人继续合作，结伴抱着骨灰坛子离开。
“那些人不见了！被谁放走了！”周云水惊呼。
“应该是逃走的玩家，小心一点。”支飞薇说。
他们这个小团体有四个人，还有罗召跟蒋如心。原本同属一个阵营的玩家被抢走尸体后，见实在抢不回来又反过来抢他们，最后团体里只剩下他们四个人。支飞薇身手了得，周云水豁得出命去，罗召身强力壮，蒋如心也在沉默中爆发，四个人合作无间，这才将骨灰保了下来。
罗召说：“我们不要太快上车，先找地方躲一躲。”
“要不要找找看那个有储物道具的女玩家？我们把骨灰坛子放到她的道具里，这样就不怕被抢了。”周云水提议。蒋如心立即点头，罗召摇头：“不太合适。”
周云水着急：“她看起来人很好，她也有骨灰了，不会贪我们的。”
“也不是那个意思。”罗召解释，“她有能力独善其身，但是如果我们把骨灰都放她那里了，其他玩家肯定会猜到她身上去，到时候如果她被集火，而我们又护不住她的话，人死道具也没了……”
支飞薇则说：“我不会把通关的关键线索放到别人手上。”
于是只能作罢。
在焚化间空下来之后，有一个玩家拖着一具尸体进来，刚要锁上门，一个人影蹿出来。
“别打！我不抢你的，我也有！”
来人赌咒发誓，见门真的没有锁才回身将尸体拖过来。
两人手上的都是玩家的尸体，新鲜的，甚至还没有完全僵硬。
一具是在公交车附近趁乱拖走的，一具是在外面捡到的。
两人的说法相似，彼此对视着笑一笑，都没有去深究尸体的来历。
锁好门后，尸体被他们送进焚化炉。
“碰！”
“哗啦啦！”
玻璃破碎的声音传来，两个玩家赶紧抄家伙，目露凶光。
而从窗外跳进来的玩家的凶态也不遑多让，为了活下去，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公交车上，白姜等来了第二批玩家，正是罗召等人。
大家友好地打了个招呼，默契地坐在一起，共御风险。
躲在各处的玩家们见公交车上拿着骨灰坛的玩家多了，才敢抱着坛子上去。罗召开了个玩笑：“你们就不怕我们拿着的是空坛子吗？”
这话把刚上车的玩家吓一跳，猛退两步，以后自己羊入虎口了。
“开玩笑的。”罗召笑着说，“坐吧。”
他继续看向外面，估算着还未上车的玩家数量。
除去车后面坐着的那些中立的玩家，想要抢夺骨灰坛子的玩家数量碾压他们，但是再艰难他们也得守住。
黑暗中，集结在一起的玩家们如同饿狼般盯着车上的乘客，透过玻璃窗户，他们隐约看见骨灰坛子的影子。
“拼一把。”其中一个人说。
其他人应和：“拼！不拼也是死。”
“那个女玩家说，杀人会被报复——”
“那也是以后的事情！至少在这个副本里我们得活下去！”
他们握紧手上的武器，决定放手一搏。

第176章
白姜心悸不已，这一晚漫长得似乎没有尽头，看着车窗外，总觉得暗中有人带着恶意窥探。毫无疑问，那必定来自其他没有骨灰坛子的玩家。恶战在所难免，司机迟迟不开车，明显要等“全员到齐”。
不管是哪一派人先上车，最后总会在车上齐聚的。
她早就知道躲不过，所以早早坐在车上等着，与其最后上车被迎头痛击，不如先占据主动地位。
在车上的人等得心浮气躁时，黑暗中的人动手了。
他们一窝蜂冲上车，抡起手上的各种武器，对着车上的玩家攻击起来。白姜等人当然要反击，公交车再次乱成一锅粥。
而这时候，司机似乎判断所有活着的乘客都已经上车，关上车门踩下油门。
公交车行驶起来，密闭的空间里的纷争正要上演。
*
车上的混乱已经结束，白姜将绳子绑了个死结，将最后一个打败的玩家丢到车后。
车后堆着一地的人，有的还活着，被束缚着无法动弹，有的已经死去，睁大眼睛死不瞑目。白姜擦了擦脸上的血，这些血有的是自己的，有的是别人的。
还活着的玩家随意找位置坐下休息，车上被他们打得乱七八糟，损坏无数。
处于中立的玩家数量脸色极其难看，他们不想加入，但车内实在太拥挤了，总是被误伤。好在一切都结束了，延秀艾等人带着被误伤的一身伤，愁眉苦脸地坐在一边。
啪！
车门打开了，又一站抵达。
NPC们下车，白姜也跟着站起来。
车后的乘客大喊大叫，罗召等人抱着珍惜守护的骨灰坛子下车，没有理会他们。
成王败寇，立场颠倒的话，等待他们也是这种结局。
白姜看到大门上挂着两个字“墓园”，生出“果然如此”的感慨。
进入墓园，最先看见的是一栋小楼，白姜跟着NPC进去，惊讶地发现这里竟然出现了另一个NPC。
年轻的工作人员冷着一张脸，眼神平淡地掠过白衣女鬼等，再移到她面前时像是一滩死水活了过来，荡出生动的……食欲。
顶着这种眼神压力，白姜沉默地站在那对母子身后——排队。
“我们要给我们老头子买一个墓地。”
工作人员丢过来一本册子：“空着的都在这里了，自己挑吧。”
母子俩很快挑中喜欢的墓地，询问价格。
儿子拿下背包，白姜观察过，从医院停尸间那一站后，背包就瘪了一些。她好奇地看着，观察这对母子会用什么买墓地。
儿子从背包里拿出来一沓纸钱递给工作人员：“还请行个方便。”
工作人员有点不高兴，嫌弃少了，但还是点了头，给他们做了登记。
“行了，那块地是你们的了，自己去埋吧。”
老太太很高兴：“你爸终于能解脱了！”
“走吧妈。”儿子捡起工作人员丢桌上的一块牌子。
母子俩走了。
下一个是白衣女鬼，她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买墓地了。
工作人员看着她的脖子不说话。她裂开嘴笑了，抬手将脖子上那一圈线扯下来。
那一幕该怎么形容呢？
让白姜想到了拆米袋时，只要抓对线头，轻轻一扯，撕拉拉几下就能将米袋封口的线全部解开。
白衣女鬼脖子上的线就是这么眨眼间被扯掉，女鬼伸手接住自己头抱在胸前，另一只手将沾着血的那团线递给工作人员，换来了一个墓地。
白姜咽了咽口水，轮到她了。
她该拿什么来墓地呢？
工作人员看见白姜上前，眼睛发亮：“买墓地？”
“嗯。”白姜稳住心神，神色不变，客气地说，“买墓地需要怎么付款？”
工作人员的视线跟刀子一样将白姜从上到下刮了一遍，他的视线让白姜浑身发寒，想起了在香烛店跪在香炉前买单时的经历。
“你要拿东西来换。”
面对工作人员垂涎的目光，白姜灵光一闪，想到刚才那对母子拿出来的纸钱，想到罗召与周云水等玩家在香烛店里买供品时失去的东西……
这个工作人员要的东西，跟香烛店要的东西差不多。
但白姜已经没有第二条人头鱼。
超市里还存着什么能够让对方满意的东西？
白姜拿出一条项链。
[道具&#183;甜甜的生日礼物&#183;钻石项链]
“这个可以吗？”白姜将项链放到桌子上。
工作人员的依依不舍地将视线从白姜身上移到项链上，她将项链拿起来赏玩，点头：“行。”
他做好登记，分给白姜一块牌子：“自己去埋吧！”
牌子入手冰凉，白姜细细看了一下，上面写着D687，是个编号。
“谢谢。”
她快步循着白衣女鬼他们离开的方向而去，果然走了一段路后就看见了一块块墓地。
没有看见白衣女鬼，倒是看见了那对母子。他们停在C区，已经将骨灰坛子埋进去，两人正在墓碑前说话。
“D687……”白姜找到D区，再顺着一个个墓地找到687。D687位于半山腰上，是一个已经建好的墓地，连墓碑都立好了，只需要将骨灰坛子放进去压下石板就够了。
在压下石板那一刻，白姜看见原本光秃秃的墓碑上出现了一张照片和几个字。
看见照片后，白姜脸色大变，压上前去抱着墓碑仔细看。
这张照片竟然是林薇！
仔仔细细看了几遍，白姜又去看墓碑上的字。
黑底的碑石上描刻着白色的两个字：林薇。
真的是林薇。
白姜抚摸着墓碑，完全无法接受。
怎么会是林薇？
怎么能是林薇？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想不通！
那具尸体从停尸间里被取出来后，就一直放在超市里，白姜也没有打开裹尸袋看，连尸体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她怎么也想不到这具尸体竟然会是林薇！
今天上午她还去找过女子互助会的会长叶苹依，询问组队副本的消息，如果林薇那时候已经死亡，叶姐不会瞒着自己。
现在是下午，林薇就死了？
虽然知道在这个无限逃亡副本游戏里，死亡已经司空见惯，但白姜无法接受林薇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死去——尸体还是她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火化掉的。
林薇是她进入游戏后第一个交换姓名的朋友。
她看着石板，透过石板好像看见了下面的骨灰坛子。
林薇躺在这里，她能将她就这么留下来吗？
白姜的情绪起伏极大，整个人都木了。
忽然她想起什么，站起来往山下跑。
她跑得那么快，快得罗召等人只看见她飞奔的残影。
“她……怎么跑那么快？”
“她是要去坐车吗？”
“坐车也不用这么着急啊，我们都还没上车，司机不会开车的。”
公交车上，白衣女鬼与那对母子已经回来，白衣女鬼抱着自己的头，脸朝着墓园的方向。
母子俩也挨在一起说话，做儿子的安抚母亲：“……这回您这就安心吧……”
“你爸托梦给我……”
一个玩家冲上车，母子俩继续交谈，对玩家们不感兴趣。
没想到上车的玩家竟然停在他们座位面前，男人抬起头，疑惑地看向来人。
白姜平复呼吸，她知道自己有些冒险，但这件事她不得不弄清楚。斟酌语句，白姜努力别惹恼这对母子。
“打扰了，我看阿姨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是不是渴了，我这里有一瓶水，还没有开封过，给阿姨喝吧。”白姜在他们前面的座位坐下，转头拿出一瓶撕掉包装的矿泉水递过去。
男人更奇怪了，怎么会有玩家对他们这么友善？
他看了看母亲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他并不害怕玩家的恶意。
他们母子不会主动害人，但也不怕任何伤害。
见状白姜松了一口气，愿意接受就好，她才好进行下一步。
“我想问一下两位，这一趟是为了安葬您的家人吗？”
男人拧开拧盖，将水递给母亲，闻言点头：“是我爸。”
白姜稳住，继续问：“原来是伯父，是我冒昧了，请节哀。”
男人摇头：“没事，你想问什么？”
“我安葬的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是她，只好过来打扰您两位，我想知道原因。”
“我们是不同的，你应该知道吧。”
很难以想象有一天白姜会跟灵异副本里的鬼NPC心平气和地谈论这个话题，眼前的这个年轻男人真的不像鬼——他知道他们是鬼！也知道她是玩家！
控制住狂跳的心脏，白姜轻轻点头。
“这辆144公交车很难上的，我和我妈花了很多功夫才进来。你的朋友运气很好，她也许会有很多朋友，也许你不是她最亲密的朋友，但你是她认识的人里面，刚好坐上这辆车的人。对你而言，你认识的人很多，有的朋友比她还要亲密，但在这个时间点存在于这里的，正好只有她。这是一种非常难得的缘分，她会感谢你的，你救了她。”
男人盯着白姜的眼睛如此说道。

第177章
在白姜埋下骨灰坛的瞬间，某个灵异副本里，一个女性NPC正在做饭，忽然她浑身僵硬，眼神挣扎痛苦，最后混沌退去，她恢复了自己的记忆。
她记起来她不是这个副本里的某个NPC，记起了她真正的名字。
“林薇，我是林薇。”她泪流满面，坐在地上痛哭不止。
她全部都想起来了，想起自己是怎么死的，想起自己死后被留在这个副本里，变成了新的NPC之一。
“谢谢……谢谢！”林薇哭着，身形慢慢变得透明，最后消失在原地。
她不知道是谁解救了她，但她很感激那个人，她宁愿彻底灰飞烟灭，也不要忘掉自己的名字，忘记自己的来路，像一段被回收的程序一样被塞进一些粗陋简单的设定重新“活着”。
那不是活着，那是永生永世的折磨！
这番话说得云里雾里，白姜继续追问，对方却不再回答。
白姜隐约明白过来，对方是故意这么说的，他也只能这么说。
“谢谢。”白姜转回身，站起来又下车了。
她回到了林薇的墓前，拿出一些东西作为供品。
“那个NPC说，对你来说是好事，我无法确定。”白姜看着照片，眼睛有些酸涩，她侧头眨了眨眼压下喷涌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不能带你的骨灰离开，这是我通关的关键……所以我希望他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在这里得到了安息与宁静。如果……你可以恨我，可以怪我。对不起。”
墓园里，周云水擦擦眼泪，跟这块墓里躺着的人告别。
不远处传来惨叫声，她忙抓起拐杖站直了，侧耳倾听。
听了一会儿没有别的动静，周云水也不敢多逗留，杵着拐杖小心下山。
十几米外，D267处，玩家埋下埋下骨灰坛子，墓碑上浮现照片与名字。名字他不认识，照片里的人他认得。
这个人是在争斗中死去的，石头刺进太阳穴里，当场毙命，他趁乱将尸体藏起来，烧掉。
“你瞑目吧兄弟，至少有个地方躺。”玩家叹一口气刚要离开，转头却看见一道黑影立在自己身后，好像也在哀悼。
“啊！”他吓得尖声大叫。
墓园惨白昏暗的灯光下，他认出这个人影，竟然是刚才埋下的玩家！
黑影朝他点点头，太阳穴处有一个大洞正在汩汩流血：“谢谢你。”
“不、不用谢……”玩家磕磕巴巴。他心虚啊！他是为了通关才这么做，这句话他不敢受。
黑影离开，玩家手脚发凉往另一个方向走下山，忽然一个黑影迎面而上，玩家还以为是刚刚那个黑影，刚要扯起笑容打个招呼，那道黑影却猛冲上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力道极大，玩家不停扑打都无法挣脱，黑影靠近他，与他面对面，在玩家恐惧的视线鬼气森森地说：“你把我留在这里，你也留下来陪我吧！”
玩家流下眼泪，终于认出这个人是谁。
他在焚烧间打死过一个抢夺骨灰的玩家，尸体被他塞进了焚化炉里没有管。
涕泪横流，舌头伸出来。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玩家十分懊悔。他以为死人的报复会在下次副本到来，打算先通关这次副本再说。
其实他在D267墓地前看见鬼影时就该明白了，在这个副本里，死去的玩家会再次出现，那么被他所害的玩家又怎么会例外？
同样的画面在墓园的不同地方相继上演。
白姜祭奠一番林薇后返回公交车，一路听见了许多惨叫声，看见很多飘动的黑影。太过模糊，她看不清黑影的模样，直到来到公交车上，她看见与自己前后脚上来的黑影，瞬间就明白对方是鬼了——她亲眼看见对方被杀害！
不过白姜的压力不算大，她确定自己在这个副本里没杀过任何一个玩家，但玩家死去后变成鬼回到车上，这对某些玩家来说压力很大。
更多鬼玩家出现在墓园门口，其中甚至还有三个鬼玩家的尸体就在车上！
眼见着鬼玩家靠近公交车，车后面堆着的那些玩家脸色大变，纷纷叫喊着让白姜和中立玩家们放开他们。他们就跟尸体坐在一块！再想想自己是否杀过人，那脸色就跟粉刷过的墙一样，白惨惨的。
“放开他们吧，让他们赶紧逃命。”延秀艾问。
白姜盯着车外的鬼玩家没说话。她不是没有见过在副本里被杀害后变成鬼的玩家，但那是被副本所杀，比如之前的灵异副本游行庆典，鬼玩家为了抢玩家手上的眼珠子或者牙齿等物才会追击玩家，彼此之间并没有存在仇恨关系。
那这一次呢？
这些玩家是同类相残时死亡的。
这些鬼玩家是回来复仇的吗？
鬼玩家上车，延秀艾他们正好将绳子解开。解开束缚的玩家们疯狂逃下车，奔向没有车灯照明的黑暗之处。
走到车中段的鬼玩家转头下车，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消失在白姜眼前，这让白姜心口发紧，这也太快了！
跑下车的玩家躲得过吗？
下一秒，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几声惨叫声，延秀艾脸色发白地握住自己的双手，瞳孔微颤。
几分钟后，鬼玩家带着满身血腥气上车了。
车上的玩家们噤若寒蝉，撇开视线不敢看他们。
鬼玩家将自己的尸体搬起来，让尸体跟自己坐在一起。刚坐下不久，又有新的鬼影从黑暗中走出来，从前门上来。
中立玩家里有完全新人的玩家，这下子终于支撑不住，发出惊惧到极点的惨叫声。
“啊！”
“嘘！”
另一个玩家抱住她的头，将她的叫声死死压住。
白姜也放缓了呼吸，眼睁睁看着鬼影玩家从她身边经过，坐到了后面。
这几个鬼玩家，正是刚才被杀害的玩家。
他们上车后怨恨地瞪着杀害他们的鬼玩家，一副恨不得上去啃噬的模样，却好似有什么禁忌，让他们只能忍下杀身之仇。
如果说之前公交车上的气氛是炸药桶一碰就爆，此时车上则像一个大冰柜，白姜怀疑停尸间的冷气被灌输到了这里，冻得玩家们浑身僵硬。
打破僵局的是另一波玩家的到来。
罗召等人回来了。
大家交流了一番，发现众人的经历差不多，埋下骨灰坛后才得知尸体都是自己的认识的人！
曾映阳一上车，车上的一个鬼影就朝他扑来。他早有准备，拿出道具来抵抗鬼的伤害。
袭击他的玩家鬼的双手被烫得滋滋响，戒备地看着他手上的佛珠。
[道具&#183;开光过的佛珠]
“我杀你，是因为你也想杀我。”曾映阳对鬼说，“你现在奈何不了我，我也无法再杀你一次，不如各自退一步。”
玩家鬼怨恨地看他，回到座位上。
曾映阳面对鬼有自保之力，其他玩家却没有他这种实力。
白姜终于明白第三站火葬场的杀机在哪里了，焚烧尸体没有灵异方面的危险，有的是玩家与玩家间的争夺。
可那只是铺垫，在那一关、或者说在那一关之后，玩家间的争斗更加火热，即使有人顾忌着白姜说的话，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打斗时失去分寸，难免会有人死去。
而此时，就是死去玩家复仇的时刻了。
更多玩家与鬼玩家回到公交车，上演了一幕幕逃与杀。
心中胆寒，白姜看着黑暗中的虚空，好似要从中看到游戏的内核。
你高兴吗？
你爱看的就是这些吗？
白姜闭了闭眼，压下眼神中的讥讽与愤怒。
与玩家间的争斗不同，鬼玩家复仇的速度非常快，一切很快尘埃落定。
哐！
车门关上，司机开车了。
公交车依旧拥堵，但其中一半人一半鬼，还有一半是尸体。白姜笔直坐着看向前方，有些心力交瘁，她期盼着下一站就是终点，这漫长的夜晚能够走到尽头。
十几分钟后，白姜看见前方出现一个站台，看起来跟进入副本时的那个初始站台差不多。公交车靠边进站，车门打开。
NPC们先下车，玩家们跟在后面。
踩上地面，白姜迫不及待往站台走去，在车上时她就看见光圈就在站台上了！
身后传来叫喊声，白姜回头。
延秀艾跟在白姜身后下车，明明车门大开着，但她就是下不来。
无形的力量将她阻拦在车上，无法往外踏出一步。
“怎么下不去？我也要下车啊！放我下车！”
“什么情况？我来我来！”
“我也下不了！！”
不是所有玩家都参与了尸体骨灰争夺战，有一部分玩家自始至终都打算不做任何多余的事情。比如延秀艾，她进过香烛店，之后彻底放弃司机停靠的所有站。跟她一样的玩家还有不少。
其实他们中途都迷茫过，尤其是在医院那一站时，忍不住质疑自己的选择。
可让他们跟一些玩家一样去争去夺，他们又没有信心，干脆一条路走到黑。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这些玩家一路安全活到现在，在见到光圈的时候，他们都高兴极了。
结果现在却无法下车！
“怎么下不去！”
“怎么办啊，可以砸窗吗？”
“窗户也咋不开！”
绝望的哭叫声响彻黑夜。

第178章
站在站台上，白姜抬头往上看，一颗颗头不约而同侧着，从窗户往下看。
有的面无表情，有的憎恨嫉妒，有的似哭非哭，还有的……旁边还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那是被复仇死后的玩家，他们跟自己的尸体坐在一起。
站在门后面的，则是疯狂砸门的中立玩家，他们不停呼救。
“我们能帮忙吗？”周云水面露怜悯。
“没办法，这是副本的规则，也许坐上这路公交车的玩家需要听司机的安排进行一个个景点探索，他们没有探索成功，公交车不放他们走。”
“我埋骨灰坛了！凭什么不放我下车！”一个玩家面目狰狞。
车下一个玩家喜极而泣：“我以为我也不能下车！我的骨灰坛被抢了！我以为我失败了！”她的骨灰坛和牌子是在墓园里被抢的，她甚至看不到抢的人是谁，那个人躲在中立玩家里，直到最后关头才露头。
看来她的骨灰坛子就是被车上那个男人抢了，可他不能下车，而她下来了。
白姜神情复杂，她心中已经明白了这个副本的情况。
那不是普通的骨灰坛子，不是普通的尸体……每个玩家对应着的尸体，都跟自己有着或深或浅的关系，他们机缘巧合在这里相遇，一步一步建立联系，而这份联系是抢不走的。
载满乘客的公交车远去。
光圈就在站台上，驱散了这一块区域的黑暗。
“80个人……只剩下我们十三个人。”罗召苦笑。
白姜叹气：“往好处想，至少我们还活下来十三个人。”
她踏进光圈，回到了石柱林。
[玩家白姜通过灵异副本：144路公交车，获得积分44]
回来后，白姜立即离开任务大厅前往旅馆。
女子互助会的成员果然在旅馆大厅活动，白姜没有看见林薇，倒是看见了叶姐，她忙走过去打招呼，询问：“叶姐，林薇在吗？”
叶姐愣了一下，随后面露哀伤：“你已经知道消息了？薇薇……在上午的一个副本里死了，我让人在任务大厅等了一天了，没有看见她出来。副本时间跟中转站时间不同，从来没有一个副本的时间持续一整天的，跟她同时间进入副本的其他会员早就出来了，只有她……”
林薇一天都没有出现，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死在了副本里。
白姜想起那片昏暗森冷的墓园里，那块黑色墓碑上林薇的照片。
眼眶忍不住发红，喉咙发紧，她在叶姐的询问中无法说出一个字。
“你没事吧？脸色好难看，白姜，你不要太过伤心。”叶姐忍住悲伤安抚白姜，“林薇说过你是她在游戏里认识的第一个人，虽然你没有加入女子互助会，但你对我们互助会提供了很多帮助，互助会的大门永远对你敞开，林薇不在了，我们可以继承她的意志，互帮互助，把她的那一份活下去。”
回到房间，白姜直接躺在地板上，思绪完全放空。
那个男鬼NPC说，她救了林薇，可是林薇已经死了，在她做完那个副本后，林薇也没有复活。当然了，这个游戏吊在玩家面前的胡萝卜就是“复活”，她并不认为自己做一个副本就能复活一个玩家。
那就是说，林薇当时处于一个比死亡更加严重的状态中，而她“救”了林薇，也只是将林薇重新拉到死亡的状态而已。
比死亡更严重的状态——会是什么？
白姜想到一个词：生不如死。
一直以来白姜都不敢去深究，进入游戏时给新人玩家们做过科普的满级老玩家陈雄说过：这里不是走近科学，研究太多没有用。
白姜很听劝，从来没有去深入思索这个游戏的一切。死去的人进入所谓的无限逃亡副本游戏，本来就是违背科学规律的事情，在这个充满奇异玄幻色彩的基础上发生的一切，更加无从探究了。
但这一刻白姜忍不住去深想：玩家在这个游戏中死后，到底是会回归现实世界重新投胎呢，还是就此被扣留在这个游戏中？
游戏展示给玩家看的形象并不慷慨，玩家们为了积分汲汲营营，游戏没有给出任何优待，一切都明码标价。
这样的游戏，难道会善心地给玩家免费提供游戏体验吗？
也许4444积分并不仅仅是复活所需要的积分，其中还包含了“参与游戏的相关服务费”。
没有攒够服务费的玩家死在了副本里，游戏又将怎样收取服务费？
现实世界里，有时候人们会看开玩笑说，吃霸王餐没钱买单会被留下来洗碗。这句话放在游戏里也适用吗？
这个问题细思极恐，白姜浑身血液都被冻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白姜的脑海中浮现了一张张脸，那些脸属于一个个副本中的NPC，甚至其中有林薇的脸！
白姜从地上坐起来，跑到卫生间里开冷水洗脸。看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脸，白姜从中已经看不到一丝以前的痕迹。
没生病之前自己的样子是什么样子的？她已经记不清了。她唯一记得的是，自己被病痛折磨得瘦骨嶙峋，灰败憔悴。
现在的自己是多么的健康活力，在多次副本磨砺中，她在自己的眼睛里看到了坚毅，与病重时的苍白无神天差地别。
脑海里千思万绪，白姜叹一口气，重新掬一捧水拍在脸上。
随后她洗了个澡，今天来了新队友，李正稻估计会再次弄一个小聚会。洗澡后白姜睡了一觉，醒来后正好天黑，总统套房里人员齐全，五人全在。
李正稻笑着问白姜：“今晚想吃什么，自己去下单。”
白姜晚上想吃点拌面，便到厨房下单，食材很快到达，她边打理食材边听谷馨说话。她在吐槽今天做的副本任务：“太难了！”
“可不是，我也觉得太难了。”想起今天做的两个灵异副本，白姜也忍不住叹气。
“你们有空的话将副本信息记录下来，这些都是可以传下去的宝贵资源。”李正稻说回头会每个人发一本空白的笔记本，让他们自己记录，又说，“我买了一瓶葡萄酒，今晚大家一起尝尝看。”
超市里的葡萄酒可不便宜，李正稻这是大出血了。谷馨捧场：“好啊好啊，我先冻一些冰块，到时候味道会更好。”
钟敬炀也收到了送来的食材篮子，站在洗菜池前清洗蔬菜，旁边站着正在切黄瓜丝的白姜，他的声音很低：“我试探过了，他对李哥深信不疑。”
白姜眼睛也没抬一下，仍看着菜板上的黄瓜：“嗯。”
吃饭前，白姜找了个机会跟谷馨说了这件事。谷馨恨铁不成钢：“还真让他找到一个真的单蠢的！”
“今晚李哥肯定会提444积分的副本。”白姜说。好不容易攒够了人，李正稻不见得还能忍下去。
“我也这么觉得。”谷馨将头发撩到耳后，动作美丽，眼神却跟白姜一样冷淡。两人对视，默契地点头。
晚饭时，李正稻先讲了些做副本的窍门，然后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有一件事我想征求你们的意见。”
树白逸大口吃饭，他不会做饭，他的饭菜是李正稻顺道一起做的。
他边咀嚼边说：“你说啊李哥，别客气！”
有树白逸捧哏，李正稻就直说了。
他先看向白姜跟谷馨：“你们加入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们明阳互助会有一个可以组队的道具，还记得吗？”
白姜当然记得，当时还惊叹大社团财大气粗呢。
“能够组队的道具？真有这种东西吗？！”树白逸十分激动。
“没错。”
李正稻拿出一把青铜钥匙放到桌上：“这就是组队道具。”
树白逸迫不及待抓起来看。
“你们都看看。”李正稻笑呵呵的。
等白姜摸到钥匙时，脑海中浮现提示：[道具&#183;沉浸副本之钥]
没有提示是否要绑定，可见这把钥匙已经被李正稻绑定了。
“李哥，什么是沉浸副本？”
“你们都知道，这个游戏的副本有两种，一个是4积分的普通副本，一个是44积分的灵异副本，其实还有一种灵异副本，积分是444。”
树白逸被口水呛了一下，不停咳嗽。白姜等人也做出惊讶的模样，谷馨忙问：“什么444积分的灵异副本，有这种东西吗？”
“李哥，你可别开玩笑啊。咳咳！”树白逸用袖子擦嘴，眼神却很期待，444积分的副本啊，干他10票，复活积分不就攒够了么！
“我怎么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李正稻正色道，“这个消息只有极其少数的人才知道，即使有的人知道，但也没办法进入这种副本。”
“李哥，你说的组队副本积分结算就是444吗？这把钥匙属于沉浸副本，难道是扮演类的灵异副本吗？”钟敬炀问。
“李哥，这个副本积分这么多，难道是团体副本？人数有限制吗？不会刚好就是五人组吧？”谷馨接着问。
白姜则说：“李哥，你招我们加入明阳互助会的时候是不是就奔着444积分的团体副本？”
一个接一个问题抛出来，特别是白姜的问题，李正稻的眼角皮肤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第179章
“呵呵，我一个一个来回答，你们不要激动。”李正稻笑着抬手往下压了压。
“这个副本呢的确是个团体副本，正好也需要五个玩家一起加入，明阳互助会很早就掌握了参与这个副本的办法，你们也看到了，就是这把钥匙。这些年来也精益求精，将会员人数保持在五或者是五的倍数，方便队内玩家组队攻克沉浸副本。这类副本积分高，风险也大，唉，所以你们也知道的——”
他看向白姜跟谷馨，“在你们加入之前，明阳互助会只剩下我一个人，就是因为沉浸副本太危险，我之前的队友全都牺牲在副本里了。”
听他这么说，树白逸冷静下来：“死亡率这么高的吗？”
“嗯。”李正稻叹气，“我不会隐瞒你们，你们考虑一下要不要加入这个副本。不愿意加入也没关系，早点告知我，我可以继续对外招人。”
钟敬炀问：“这类副本跟以往的灵异副本有什么差别？”
“这类副本怎么说的……名如其名，进入副本后玩家会沉浸式扮演NPC，之所以死亡率会这么高，是因为玩家会忘记自己是玩家，完全沉浸进副本之中。”李正稻终于说出副本的真正难度。
白姜微微皱眉：“忘记自己的玩家身份，然后在里面经历灵异故事吗？”
“没错，忘记自己的玩家身份，只记得自己是里面的一个NPC，面对一些危险的剧情时会缺乏警惕心，遇到致命危险时也会忘记自己拥有道具，最后死得不明不白。这类副本需要极强的警惕心以及怀疑一切的本能，我挑选中你们，就是看上你们的能力。”
李正稻说得诚恳，但除了树白逸，其他人都仍心存疑虑。
李正稻必定还藏着关键的信息没有诚实告知。但显然追问得不到真相，还会让他生出防备心。
白姜点头：“李哥，我相信你，你能说一些你参与过的沉浸副本的内容让我参考一下吗？”
李正稻苦笑：“我只参与过一次，我已经记录下来了，你们看吧。”他拿出一本笔记本，笔记本只有前面薄薄几页有书写过的痕迹。
“女士优先，你们先看吧。”树白逸说。
谷馨翻了个白眼：“你们先看吧！”
……
他们四人轮流翻看笔记本，白姜看得仔细，从中看到了一个全新的灵异副本世界。
李正稻经历的这次灵异副本结算时的名字叫做[灵异沉浸副本：死亡新婚夜]，他在里面的设定身份是一个普通镇民。有一天镇上出现了灵异事件，接连发生婚礼上新郎无故猝死的惨剧，镇上人心惶惶。
而就在这时候，李正稻和未婚妻的婚期也到了，他即将跟没见过面的、外地而来的未婚妻结婚……婚礼结束后新人送入洞房，李正稻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在房间里的时候，新娘变成了鬼袭击他。危急关头，李正稻觉醒了，用道具逼退了鬼新娘。
“那个副本里不管男玩家还是女玩家，都会在设定安排下结婚，从新婚夜活下来的玩家才能通关，那次副本里互助会的其他四个人都死在了新婚夜，通关后我恢复所有记忆，才知道他们一个是我的邻居，一个是我的同学，一个是我的亲戚，还有一个设定是陌生人。”李正稻神情低落。
“这种副本死亡率很高，你们的确应该仔细考虑，不用着急给我答案。我很欣赏你们，不想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我会如实跟你们说清楚，五人队是明阳互助会的核心队伍，如果你们不加入的话，我会继续招人组建队伍，而只有核心队伍才能入住这里。”
意思是说如果不加入，就得搬离这间总统套房。
也只有树白逸真的觉得可以慢慢思考，白姜跟谷馨对视，又看了钟敬炀一眼。三人快速碰了个眼神，没有说话。
李正稻最后补充道：“这个情报希望你们能够守住不要往外说，免得给互助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句话白姜又听出了一丝问题。如果沉浸副本真的这样危险，李正稻怎么能确定招进来的玩家都会同意加入？为了保证定期有足够的人选开副本，不是应该广开招录，补足更多后备人员吗？
如果亮出这个道具，多的是想要冲一把的玩家前来自荐，李正稻这样招人，说得好听叫低调，说得难听叫偷偷摸摸。李正稻淡定的表现下又难掩急迫，这才是她和谷馨觉得违和的原因。
这把钥匙，必定有古怪。
晚餐结束，白姜回到自己的房间，不久之后谷馨来敲门，之后钟敬炀也轻轻敲响房门，白姜开了两次门将人放进来。
三人坐在地上围一圈谈话。
“这本笔记本隐藏了很多信息，但也不能说他是故意的，每个人讲故事的能力都不一样。”钟敬炀将笔记本放在中间，抱着手臂眉头微拧，看向她们两人，“不过我还是决定去一趟。你们的意思呢？”
“我也要去，但不是现在。”白姜说。“我觉得从他那里问不出更多东西了，与其打草惊蛇，不如让他自己露出马脚，我们再拖一拖，如果他着急的话一定会不遗余力或是明示或是暗示地催促我们。”
“再抻他两天吧。”钟敬炀说。
谷馨翻了翻笔记本，又丢回去，对沉浸式灵异副本的积分万分垂涎，又担忧李正稻隐瞒了要命的信息，到时候444积分拿不到，还把自己当菜送了。
简单交谈一番后，钟敬炀跟谷馨离开白姜的房间。
这一夜白姜睡得不太安稳。她梦见了七窍流血的林薇，林薇木着脸看着她，无悲无喜，好似已经绝望到了尽头。
“林薇——”白姜伸手去拉她，林薇的身影却在快速后退，直至淹没在黑暗中。
半夜惊醒，白姜倒了杯水站在窗边往外看，只看见一片黑暗。摸摸眼睛，之前副本残留的鬼眼已经彻底消失了，副本在玩家身上留下的烙印总有一天会消失，取走玩家的东西也会返还吗？她不由得想起罗召等人，也不知道他们失去的东西会不会再回来。
同为玩家，白姜希望他们能够有好运气。
喝完水后她回到床上，很快进入睡眠。
一大早李正稻就不在了，白姜做好早餐跟谷馨一起吃，钟敬炀在做早餐的时候树白逸出来了。
他跟李正稻一个房间住，钟敬炀就问他：“李哥那么早就出门了啊？”
“好像天刚亮就出门了，我睡得沉没多注意。”树白逸抓起餐厅里的平板开始点食材，随口问他们，“你们考虑得怎样了？”
他眼下有两团黑眼圈，精神状态却很亢奋的模样，钟敬炀估摸着树白逸已经做出决定了，那个答案明显是李正稻喜欢的。钟敬炀就说：“我还有一点顾虑，还得再想想。”
“还要想什么呀，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树白逸巴拉巴拉说了起来。即使钟敬炀提出其中的风险，他也认为风险与机遇并存，那么多积分不好拿，不过他不会错过这一次机会。
“李哥很可靠，我相信他，从答应加入明阳互助会那一刻起我就决定跟他混了。”
看得出来，树白逸已然成为李正稻的头号粉丝。白姜笑了笑，继续吃饭。她早餐做了火腿蛋炒饭，加入明阳互助会的最大好处就是饮食上的满足了。虽然她有一超市的的食物，堆满仓库的大米，堆满冰柜的肉类，但却没有太好的烹饪条件，吃得最多的还是速食以及各种真空包装的食物。
总统套房每餐提供五人食的食材，白姜经常偷摸着往自己那一份食材里加量，煮出更多新鲜美味有营养的食物来填饱肚子。
如果可以的话，她很希望能够长久地在这里住下去——在这间总统套房的租期之内。
吃过早饭，白姜前往任务大厅进行新的一天的副本任务。
进入光圈后她来到一个大厅，大厅灯光暗沉，已经有几个玩家先她一步到来。她站在原地等了等，又进来六个玩家。
总共有十六个玩家，其中有一个新人。
等玩家全部投放进来，白姜脑海里响起了副本提示音：
[你和朋友们都是灵异游戏爱好者，今天你们齐聚一堂，打算一起玩一个有名的灵异游戏：四角游戏，为了这一天你做足了准备，好了，尽情享受今夜的奇妙之旅吧！]
“四角游戏！我讨厌这个游戏！”有玩家抱怨。
白姜也讨厌这个游戏，虽然她不知道这个游戏的玩法，但肯定是跟笔仙一样，是个让玩家作死的游戏。
余光瞥见原本空着的桌子上多了一张纸，白姜走过去将纸拿起来，上面用潦草的字迹手写着四角游戏的玩法。
玩家们凑过来，玩家岑之桃说：“副本有详细的玩法还好一点，毕竟四角游戏的玩法光我听过的就有不下三种。”
白姜快速将这张纸上的规则看了一遍，深深记在脑子里。

第180章
规则并不麻烦。
四个玩家进入一间关上门窗的封闭房间里，四个墙角分别站四个人，玩家以1234来标记。关上灯后开始游戏，所有人面朝墙角站立。
1先移动，顺时针走到2所在的位置，在确定2有人时敲对方背部，随后2号离开原位置前往3号，将位置让给1号。
接下来，2号、3号和4号都重复以上的做法。
正常来说，4号会来到1号的初始位置，这个地方应该是空的。发现此处墙角是空的时候，4号咳嗽一声，直接站上去。
四个角都有玩家站着，游戏结束。
反之，如果4号发现这个位置有人，那就绕过这个墙角到下一个墙角，其余玩家继续重复以上步骤。所有玩家都必须绕过1号墙角，循环多次后，直到1号再次空下来，在咳嗽声后四个玩家都站在了四个墙角，游戏才会自动结束。
“也就是说玩游戏的过程中，会有别的东西参与进来，那个时候玩家需要忽略那个东西继续游戏，直到那个东西因为加入不了游戏而离开，游戏才算结束。”白姜说。
光是看着游戏规则，她都觉得手臂开始起鸡皮疙瘩了。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游戏！白姜很排斥这个游戏，但没办法，再讨厌她也得参加。
玩家彭奕奕问：“玩到中间真的会多出来……东西吗？”
岑之桃说：“没错，以前我和朋友玩过这个游戏，玩到中间还真的多出一个人，当时差点把我吓死！不过后来我朋友承认了，是她故意偷偷跑到那个本该空出来的墙角吓我们的。但我们现在是在灵异副本里，多出来的……还真的是多出来的。”
鬼，肯定是鬼。
“我去，那如果有人在多次循环里记错位置，敲了一下那东西的背让那东西加入游戏循环——”想起也许会有鬼敲自己的背，彭奕奕的脸色难看得像刚拧干水的抹布。
“那就是猪队友。”有玩家叹气，“不过这个游戏有可能会持续很多轮，玩到后面也许有人的脑子已经乱了。来来，大家多看看游戏规则，赶紧将游戏规则死死记在脑子里！记清楚什么情况下咳嗽、拍肩！什么时候要忽视某个墙角！这不是普通游戏，弄错了会死人的！”
听着玩家们的交谈，新人玩家言访文脸色难看，他还不太接受自己的处境，他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来玩什么灵异游戏！
玩家顾平楚看见言访文的脸色，告诫他说：“不管你信不信，你可以不玩，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但如果你要玩这个游戏，那就老老实实遵守规则，千万不能在游戏过程中搞怪，不然的话我们都不会放过你！”
面对顾平楚的威胁，言访文本来不想当一回事的，不过是一个年纪比自己小的女孩——但顾平楚的眼神太过摄人了，言访文相信如果自己在游戏过程中捉弄人，对方是真的会收拾他。
“……我、我知道，我不玩，你们自己玩吧。”
白姜摇头：“人数是固定的，十六个人，一次游戏四个人，总共可以分为四组。”言访文不玩的话，就有一组人数不够，得有其他三组中的一个玩家补上。可是这种灵异游戏谁愿意玩两次？
玩家间的气氛急转而下，许多玩家眼神变了，第一时间开始拉人分组。白姜手脚快，一手拉一个，她自己也被拉了一下，她松开手反手握住对方。
这就组好四个人了。
三个组组好，最后一个组只剩下三个人，那三人脸色不太好，拉着言访文到一边去，白姜估计是在给新人做思想工作。
分组后，哪一组先开始游戏又成了一个问题。
不会有人愿意第一个做游戏，总希望能先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吸取前面玩家们的游戏经验，提高生存几率。
“那就剪刀石头布，四个组选四个代表出来，四个人同时出手，输的先。”
白姜这一组选了白姜做组长。
“剪刀——石头——布——！”
两人出剪刀，一人出布，一人出石头。
这句无效。
第二局。
三人出剪刀，一人出石头。
顾平楚笑着退开，她这一组最后一个做。
剩下三人继续猜拳，第三局无效，第四局白姜胜利退出来，她这一组为第三组。
等剩下两人决出胜负后，游戏正式开始了。
第一组四个人进房间，组长行勒安摸索了一下墙打开开关，房间一面墙上的一根灯管亮了。窗户门开着，他们先将窗户关上，再检查一下房间，确定没有多余的东西。
这个房间很干净，物理层面上的干净，看起来像是四角游戏的最佳施展场所，空荡荡的一点障碍物都没有。
白姜他们看了一眼退出去，门关上了。
站在门外，玩家们都提着心。
隔着门过了许久，白姜才听见一声咳嗽，随后门打开了。
第一组顺利完成了游戏！行勒安他们出来时一脸惊喜，他们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玩家们连忙询问游戏详情，行勒安满脸高兴：“我们就规则说的那样做啊！走了一圈，然后发现1号位是空的，我站上去后多待了一分钟，然后才开灯开门出来。”
哎呀，还以为第一轮做游戏比较危险，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
见第一组玩家的开心模样，其他玩家心中有些酸，也有点后悔。白姜也有一些羡慕，这本来就是赌一把的事情。在游戏没开始之前，大家都是按照经验来做选择，既然当时选择了避开第一个做游戏，此时懊恼也没有用，毕竟没有人能够精准预料随后的发展。
第二组玩家准备就绪，推开门进去。
玩家们仍贴着门厅动静，过了很久都没有咳嗽声，玩家们面面相觑，再怎么慢慢走，都该走完一圈了，没有咳嗽声说明——每一个墙角都有人。
熟读游戏规则的白姜立刻提起心来，1号玩家最开始站着的墙角多出来一个“人”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站在2号位的言访文又恐惧又怀疑，进入房间前其他玩家如临大敌的沉重表情，在房间里玩玩灵异游戏带来的惊悚感，这些都让他觉得恐怖。但他又真的怀疑，这个游戏真的会有鬼吗？
为了照顾新人，也是避免新人没有经验行差踏错，第二组组长费代将言访文安排在1号位，他自己站在4号位，是第一个直面危险的玩家位置。
如果1号位真的多出来一个“人”，那将是他第一个面对，他相信自己一定不会搞砸，能给其他玩家开一个好头。
3号玩家敲他的背，费代就离开墙角走向1号位。他在心里期盼着1号绝对要空着，绝对不要有东西在。
他摸着墙走到一号位，身体撞上了一具冰冷僵硬的东西，这一刻他的心都凉了，喉咙发紧。
咬紧牙关，费代让自己不要因为受惊而发出声音，给其他玩家以及这个“人”错误的信号。
屏着呼吸，费代绕过墙角走向2号位。
而在此期间，房间里其他玩家已经吓得心脏狂跳了！
没有咳嗽，房间真的多了东西？
站在2号位的原1号位玩家言访文听见了费代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然后一双手轻轻敲他的背部，微微用力推他。
走！往前走！
言访文扶着墙往前走，来到了3号位。
之后他来到4号，身后的人敲他的背，他带着恐惧与探寻，走向了1号位。
1号位真的有人在，他摸到了对方冰块一样的躯体，还感觉到了耳边有冰冷的气息在吹动。
就像是，有一个身材高大的人站在他面前，于黑暗中微微低头凑到他耳边，吹出了一口冰凉的气！
言访文手脚冰冷，全身发麻。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打开灯，他要看看1号位多出来的东西到底什么！或是那只是某个玩家在故弄玄虚！就为了欺负他这个新人！
其他位置上，玩家们焦急万分，特别是站在2号位的玩家，她慌张极了：现在走到1号位置的应该是那个新人，他怎么不走过来！
难道是1号位空下来，新人直接站上去了？
这个可能性让她有些惊喜，那不就游戏结束，他们可以开门离开了？
忽然，她听见了脚步声朝她挪动而来，一双手颤抖着叩她的背，玩家松了口气，看来是新人心理素质不行，刚才走到1号位时被吓忘记动弹了。她叹口气往前走，游戏继续进行着。
言访文的确是被吓得忘记做出反应了，等缓过来才绕着墙角走到2号位。他的精神高度紧绷，脑子里有声音不停鼓噪。
许多恐怖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不停翻转上演，他的心跳也特别快，血液快速流动，手心全是冷汗。
砰！砰！砰！
他瞪大眼睛，在黑暗中听自己的心跳，不断回想刚才路过1号位时的经历。
那种恐怖的感觉，真的会是其他人的恶作剧吗？言访文打了个寒颤。

第181章
房间外，玩家们仍在听房间里的动静。
第一组的玩家大多一脸庆幸，他们运气好玩一轮就出来了，没想到第二组就遇见特殊情况。
众人竖起耳朵听，希望能赶快听见咳嗽声，可惜等了很久都没有。外面等待的玩家们焦躁不安，房间里被困在游戏中的玩家更是心急如焚。
言访文已经多次触碰到1号位的冰块了，从一开始的紧害怕到后面的麻木，他不知道走了多少圈，双脚已经沉得像挂了铅块。
黑暗放大了玩家们内心所有情绪，言访文是纯新人玩家，毫无经验，在毫无过度的时候直面高压，脑子里那根弦不停被抻直，已经快到极限。
终于，在不知道走到哪一圈时，言访文彻底搞混了，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再次来到了1号位，伸手麻木地一敲——
在敲中对方的背部时，言访文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感觉前方的人挪动走了，他就扶着墙站过去。
等2号位的玩家被一双冰冷的手敲背时，吓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怎么会这么冰！敲她背的人应该是那个新人啊……
新人的手不可能会这么冷！
玩家已经猜到事情不对了，心脏跳到嗓子眼，身体僵硬地走向3号位。
很快，费代就发现事情不对。他本该绕过1号位，这个位置他记得很熟了，绝对不可能弄错，可是触感不对！擦身而过时，他还感觉到对方在颤抖，呼吸声很重。
呼吸声？
出现在1号位的“人”不可能有这种呼吸声。
这个声音听起来更像玩家——像那个新人！
费代反应过来，先惊后怒！费代的脑子飞快转动，但规则里没有说明这种情况该怎么破解，他该怎么办？拍新人的肩膀让他加入游戏，还是将错就错绕过去？
有没有办法拨乱反正？
犹豫的时间很短，费代敲言访文的背。
他想不到办法，只能遵守规则继续“顺时针”进行游戏。他得先保证自己没有触犯游戏规则！
门外，白姜也在头脑风暴。
第二组明显已经陷入困境，如果是她遇到这种情况，又该如何破局？
“我们赶紧讨论一下。”白姜拉着其他队员商讨。
岑之桃说：“我猜测第二组之所以会将多出来的……拉进游戏里一起玩，也许是因为新人。我不是说他是故意的，应该是无意，第二组的游戏时长已经超过半个小时了，里面又一片漆黑，新人也许心态不稳犯错了。”
跟笔仙相比，白姜认为这个四角游戏还是比较“安全”的。
至少四角游戏规则里几乎明说了通关办法，那就是忽视多出来的那个“人”。
跟老玩家相比，没有任何副本抗压经验的新玩家在黑暗中、疲惫中拍错了肩膀，可能性更大。
这就是玩家们不太乐意跟新人一起组队的原因，在经历过笔仙副本后，即使白姜自己也是从新人过来的，也接受过不少老玩家的提点与帮助，也不由得产生这种想法。
在她再小白再新人的时期，她也坚信自己不会如笔仙副本中的丁慧敏一样，在笔仙游戏过程中擅自多问笔仙问题。丁慧敏甚至不是完全的新人，她做过普通副本的！
进入游戏这二十天里，白姜越发认识到个体的差异性，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没有人能够完全控制另一个人，副本中的不稳定因素无法避免，只能尽量远离。
“能顺利当然最好，不过我们也得做好准备，如果我们组也遇到这种情况，你们觉得该怎么脱困？”白姜说，“鬼是不知疲倦的，规则里说忽略那个墙角，但我担心转了太多圈后会思维混乱，我们需要先想应对方案。我有一个想法，大家博思广益，一起来分析一下。”
她的想法是，如果鬼真的进入游戏，能不能再重新将对方忽略，她有办法在多出来的“人”所在的墙角做一个记忆点，只要大家经过墙角触碰到记忆点就能判断出来。
“这是个办法。”岑之桃肯定了白姜的思路，也说了自己的办法，“我的办法比较冒险，那就是在知道哪个墙角有鬼的时候，反其道而行，主动敲它的背部——别惊讶嘛，听我说完，你们还记得规则是怎么说的吗？说要四个玩家都站在墙角时游戏结束，那我们其实可以骗它进行游戏，占据它站的墙角，在它抵达下一个墙角之前，我们四个玩家不就都站在墙角里吗？既然都占了，那就停止游戏，让它游离在墙角之外！”
这个办法的确比较冒险，白姜的性格里有冒险激进的一面，但更多的是稳妥，在比较“安全”的方案之前，在没有到绝境之前，她不会孤注一掷去冒险。
没错，她认为自己的办法比较“温和”。
白纸黑字写着游戏规则，白姜是从规则里找生路，每一步都能在规则里找到。岑之桃剑走偏锋，主动切断游戏，这极有可能会惹怒鬼。
队伍里还有两个玩家，一个叫做莫晴，一个叫彭奕奕。莫晴觉得白姜的办法安全一点，彭奕奕赞同岑之桃的想法，认为这样比无尽循环做游戏效率更高。
白姜就说：“那就两个办法都试试，先试我这个，不成功再用你的办法。”
岑之桃没有意见，好奇地问：“你有什么办法能做记忆点？”
“我有一个储物道具，能够装一些小东西。”白姜拿出来一个挂钩，“将这个贴在顺时针走向1号位的墙壁上，这样不管我们走多少圈，都能找准1号位，从而提高警惕。”
如果不顺利的话，第一轮时1号位就被鬼占了。
但有了挂钩定点，顺利的话他们四个就能一直避开1号位，不让鬼加入游戏。
岑之桃眼前发亮：“道具是什么？你竟然能带东西进副本！”
莫晴跟彭奕奕也没听过道具，全都两眼发光。
同一时间，房间里，言访文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原因无他，他终于发现自己弄错了，他浑浑噩噩地绕错几次墙角，再一次拍中了冰凉的后背。
一个激灵，他吓醒了，也彻底吓懵了。
极致的慌乱后是破釜沉舟般的决心——言访文受够了！他受够这种战战兢兢的心理游戏了，什么多出来的东西，什么四角游戏，他不干了！
没有受过副本毒打，也没有见识到副本的残忍。
第一组顺顺利利完成游戏，也没有为言访文展现出玩家们说的副本的手段。
言访文即使在认知到自己已经死亡的前提下，也不认为这个所谓的无限逃亡副本游戏有那么神奇。
他都已经死了，死都死了，还怕什么破游戏？
玩家口述科普的游戏真实残酷之处，言访文就像在听天书，他在“围攻”中暂时被唬住了，所以老老实实参加游戏，但老话也说，人生需要自己去经历才更加深刻，否则只是纸上谈兵。
总之，言访文豁出去了，他不玩这个鬼游戏了！
他在其他玩家不知道的情况下，抬手去按墙上的灯按钮。
啪！
灯毫无预兆地亮了，照亮了费代等人震惊的脸。
费代被光刺激得眯眼，但他来不及闭眼适应光亮，他死死瞪大眼睛看着开关处，想要看到底是哪个傻逼开灯。
结果不出他所料，还真的是言访文那个新人！
怒火从灵魂深处烧出来，又在看清1号墙角站着的东西时被恐惧浇灭。
“……”费代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瞳孔因为极度受惊而不停扩散，眼睛被灯光刺激流出生理性眼泪。
“啊！！！”其他玩家发出惊叫声。
这一声惊醒了目瞪口呆的言访文，他终于找回自己声音，发出更加凄惨的尖叫声。
“啊！！！”言访文眼皮一翻，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他离1号位最近。
1号位无数双眼睛同时瞥向地上的言访文，数不清的手不停划拉，争先恐后要将言访文抓住。
言访文很快被抓住，被融进了那具身体里。
高大的躯体，头顶却花簇般长满了脑袋。
很快，又多长了一颗脑袋，言访文睁开眼睛，对上了费代他们看他惊恐的表情。他还觉得奇怪，手臂甩了甩，却打上了其他手臂。他侧头想要看一看，却对上了另一双眼睛。
不，不止一双，数不清的脑袋插花一般长在脖子上，太过拥堵，所以言访文直接跟许多脑袋近距离对上眼，脸贴脸。
“啊！！！”言访文发出惊骇欲绝的惨叫声。
费代他们也快要被吓死了。
他们早就知道1号位多出来一个人，那必定是鬼，可没想到灯光一亮，那个鬼的形态竟然如此恶心！
那就像一个直筒大号花瓶，侧面长满了长短粗细不一的手臂，上面插满了脑袋，那些脑袋各自独立，神态各自不同，看得人毛骨悚然。
他们从1号位路过数十次了，有时候或轻或重还会碰到一下，但从未想过那个位置站着的竟然是这种东西！
玩家们争相逃命。
房间外面，白姜刚解释了几句道具，房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这声惨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众人立刻赶到门后。

第182章
砰砰砰！
门被用力敲响，有人在大叫：“快开门！开门啊！”
“救命啊！！！”
外面的玩家们脸色大变，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行勒安用力拉拽门把，但这扇门纹丝不动。
行勒安皱紧眉头：“门没锁，怎么会打不开！”
这扇门只是关着，并没有锁，主要是方便里面的玩家逃命。
也不必担心外面的人随便打开门，在知道里面正在玩灵异游戏的前提下，没有人会去开门，那是自找死路。
但现在门打不开，里外同时有人用劲也打不开。
“救命！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咔哒，门开了。
扑鼻的血腥气让所有人不适地屏住呼吸，有人打开了灯，照亮了房间内的一切。
没有尸体，没有鲜血，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人呢？全部不见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玩家们一拥而入，将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但就是没有找到任何踪迹。白姜看着墙壁，看着地面，抿唇不语。
“好了，其他人退出去吧，让第三组做游戏了。”行勒安说。
玩家们退去，只剩下白姜四人。白姜将门关上，再将挂钩贴在进门后左边墙壁的墙角，将这里点为1号位。
“我站4号位。”白姜朝1号位对面的墙角走去。
岑之桃说：“那我站1号位吧。”
最后莫晴站2号位，彭奕奕站3号位。
灯的开关就在门边，岑之桃顺手关掉灯，再走两步回到1号位。
在黑暗中，岑之桃往2号位走去。接下来很顺利，直到白姜感觉到彭奕奕拍她的背，她就往1号位走去。摸着墙一步一步慢慢走，白姜的脚踢上了什么东西。
本该空着的1号位有人在。
白姜呼吸变缓，绕过1号位前往2号位。
另外三人也很快发现1号位有异常，全都打起精神来。
很快第二圈、第三圈……第十圈游戏开始。
1号位无人问津。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逝，白姜没有完全依靠挂钩，她在心里也在不停记着位置。
直到第二十九圈时，白姜摸着墙却没有摸到挂钩，可她分明记得这个墙角就该是1号位啊！
白姜很纠结不安，挂钩的质量很好，除非人为去拔——就算有人去拔，也轻易拔不下来。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不可能，虽然走得很疲惫，心理上的压力也极重，但白姜并不认为这种程度足以让她思维混乱，她对自己的记忆有信心。
这里就是1号位！
她不知道挂钩是怎么掉，但她知道自己得快速补上去。
挂钩重新贴上去，白姜绕过去走向2号位，在绕行时，她脚下微微一错，踢到什么东西。心中松了一口气，白姜走到2号位，轻轻敲岑之桃的背部。
游戏继续进行，下一个来到1号位的是彭奕奕，他也没有摸到挂钩，心中一惊：挂钩掉了！不对，还是我记错了？
跟白姜一样，彭奕奕也开始怀疑自己，但最后还是咬牙相信了自己的记忆。
之后莫晴跟岑之桃也相继来到1号位，挂钩的消失打乱了他们的思绪，好在她们也都是心中有成算的人，仍选择避开这个墙角。在绕行时，岑之桃大着胆子装作不小心撞上去，碰到了对方冰块般硬实冰冷的躯体。
果然是鬼！
岑之桃松了一口气，她赌对了！
等白姜再次来到1号位时，发现挂钩再次不见了。
这回她终于能够确定，不是挂钩质量不好，是1号位的某位没有耐心了。
它非常期待、非常迫切、非常渴望想要加入游戏，和玩家一起玩耍。
碍于规则，它不能主动加入，只好耐着性子等待着。
等待许久却始终得不到邀请，而它也终于发现挂钩的存在，所以动手清除。
白姜却不觉得害怕，这位多出来的客人有动作是好事，至少为她再一次验证了游戏规则——它需要被邀请，否则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
玩家们打起精神，又转了三十二圈，也许是始终得不到邀请，它也不耐烦了，在转第六十三圈时，白姜摸索走到1号位，丈量着步伐刚要绕行，她却摸到了挂钩。
虽然挂钩总会消失，但她经过时还是会留下挂钩。
这一回挂钩竟然还在！
白姜心念微动，往前多走了一步，没有碰到东西，于是又继续走两步，她直接站到了墙角上。
十秒之后，在白姜开始怀疑那张纸上的游戏规则难道有问题的时候，脑海中有声音响起：
[经过一夜游戏，你玩得非常尽兴，可惜你的新朋友们没能加入你们，对此深感遗憾，下一回请再热情好客一些，也让你的新朋友也享受一下游戏时光吧！]
她没功夫去吐槽游戏提示，游戏做完了！这是最值得高兴的事情！
岑之桃他们也收到了副本提示音，莫晴忍不住欢呼一声。
门打开，迎上玩家们惊醒探寻的目光，白姜拿出一袋子的挂钩，问第四组的玩家：“有没有兴趣做一个交易。”
挂钩有作用，但更多得靠玩家自己。
不过拿来做辅助道具还不错，在听白姜快速说了一遍游戏经历后，第四组的玩家们同意了这项交易，每个人拿出一个普通治疗包给白姜。
白姜收下治疗包，将那袋子挂钩给他们，目送他们进入房间。
房门关上，白姜将治疗包放进个人账户里，满意地看着它们变成账户里一串数字。
开价灵异治疗包自然更有赚头，但积分不能分割，四个玩家谁出这份积分？为了节省拉扯的时间，不耽误他们做游戏，白姜提出了普通治疗包，果然一切顺利。
第二组玩家全军覆没，第一组和第三组成功脱身，现在只是个拿下第四组的玩家了，大多数玩家的注意力都在房间里，唯独第三组的玩家仍对白姜未尽的话大感兴趣。
岑之桃继续追问白姜关于道具的问题。
看着他们亮晶晶的眼睛，白姜生出一种自豪感：有一天，她也能为其他玩家做普通解答了。
看着岑之桃他们，她好像看见了以前的自己，但实际上她在游戏里才待了不到一个月。
白姜想起了林薇，忽然就有一些伤感，林薇出局了，她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在这个副本遇见里玩家们，也会走向怎样一条未来路？
伤感只是一时的。还活着的时候白姜吃穿不愁事事顺遂，平安百货超市作为父母留给她的遗产，为她撑起生活的烟火，等到死去后来到了游戏里，她开始为了复活而全力以赴。她已经比许多玩家幸运很多，父母的遗泽一直关照着她，她得更努力更坚强才行。
在现在，就让她充当情报分享的角色，也为其他玩家提供一些帮助吧。
等白姜介绍完，第四组玩家的游戏还没有结束。
第一组运气超好，只玩了第一圈就通关，没有多少参考价值。
第二组全员覆没。
第三组总共走了六十三圈，白姜估计第四组最少也得走个六十圈。
她希望挂钩能帮上他们的忙。
房间里，四个玩家每个人都在脑子里计算着圈数，再加上挂钩做定点，众人还算撑得住。
走得慢一些没关系，最要紧的是不要弄错墙角。虽然大家都不知道第二组是怎么没的，但肯定是将鬼带进游戏里了。第三组的成功经验给他们带来希望。
那一袋子挂钩，被组长顾平楚平分给了组员。
最开始贴上去的挂钩在第八圈时就消失了，这可比第三组的玩家提供的情报不一样。
顾平楚并不觉得是第三组的玩家提供假情报，立即反应过来线索随情况而发生改变了。第三组是在二十几圈时发现挂钩不见的，看来这一招被识破后，鬼已经不上当了！
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如今想来，也许第一组开始做游戏时，“鬼”还没有反应过来，或者说“还没到”，总之，第一组是最安全，而越往后面，鬼见识了玩家的手段后已经有了防备，所以挂钩这么快就失效了！
她有些懊悔，原本以为最开始玩游戏的玩家最危险，没想到这次副本竟然是反过来的！
再懊悔也没用，事到临头只能迎难直上。
一圈又一圈，一个个挂钩在黑暗中消失，终于所有玩家手上的挂钩都用完了。
一百十七圈后，顾平楚四人已经在黑暗中转得晕头转向，只凭着最后一口气继续辨认着位置。
一圈又一圈，顾平楚觉得自己的头不停抽痛，她在心海中一遍一遍默念着：“……2……3……4……1！！绕！”
她坚定地绕过去。
在绕过1号位的时候，顾平楚感觉到有冰冷的气息吹在自己脸上、脖子上，她不由得心生战栗。她第一反应是这个墙角的东西没有耐心了！不然的话之前安安静静的，怎么这一圈就开始作妖了。
顾平楚本能觉得害怕，理性却在欢呼雀跃。
没有耐心了好，赶紧滚吧狗东西！老娘才不带你一起玩游戏！有多远滚多远去吧！

第183章
1号位的异常让顾平楚看见了胜利的曙光。
可惜不是每个人的心态都跟顾平楚一样稳。这一组有一个玩家叫段新之，这是他第一次随机到灵异副本。
第一组玩家的成功让他觉得灵异副本也不是那么难，副本入口合并了，兴许灵异副本难度也跟着下降了呢？还没高兴多久，第二组出事了，第三组也艰难过关，段新之就有些紧张了。
普通副本主要考的是体力，灾难突然降临，玩家拼了命逃难。但这个副本有种钝刀子磨肉的苦闷，段新之记圈数记得脑子一片混沌。他在心中默念着墙角位，忽然一个走神，他忘记自己数到“3”还是“4”了。
到底是3还是4呢？
段新之脸色煞白。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手却比脑子更加灵活，在他脑子里还在思索时——他惯性抬起手，伸手去敲前方。
敲完后被拍的“人”往前走去，段新之往前走两步面对墙角站着，忽然他反应过来，刚才的手感好像是冰冷的……仿佛一盆凉水兜头淋下来，他瞬间清醒，封闭空间里他冒了一身冷汗，整个人像浸泡在冰水里。
段新之的脑子里在这一刻划过许多凌乱的东西，但最后还是让方才第二组玩家在房间内捶门尖叫呼救时的声音占据。
要逃！他得赶紧逃！他不能跟第二组玩家一样被困死在房间里！
求生的本能让段新之决定先逃跑，他已经顾不上其他三个玩家了！
段新之冲向门的方向，摸到门把后用力一开！
门开了！
门外的亮光袭来，照亮了段新之劫后余生的惊喜脸庞。
“咦出来了！”
“通关了吗？”
“你们看！”
惊喜的神情却只存在一瞬，白姜亲眼看见无数条胳膊水蛇般从角落里蹿出来，将已经抬脚踏出房门一步的段新之抱住，往回拖拽。
“啊！”段新之大喊，伸出手向门外的玩家们求救，“救我！救救我！”
门砰一下用力摔上，段新之的右手抓着门框不放，被合上的门夹断。
夹断的那几个手指头掉在地上，玩家们失去了言语，下一秒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玩家们齐齐后退几步，对眼前这扇门、这个房间避之不及。
四根断指掉在地上，门像冰淇淋一般融化，将溅落的血液和断指包裹进去，几秒间门恢复原样。
“啊！！”
房间里传来令人听了听后头皮发麻的惨叫声，岑之桃呢喃：“这种……原来第二组的玩家就是这么消失的。”白姜想起了那些手臂，难道1号位出现的不只一个鬼，而是好多个？
在她做游戏不停经过1号位的时候，在她往墙上贴挂钩的时候，到底有多少双眼睛在黑暗中俯视着她？
那些挂钩，是被哪只手揭掉的？疑惑是被……被墙壁吞没的？
搓了搓手臂，白姜只觉得后怕。
屋内的惨叫声很快停止，整个房间仿佛变成了一只棺材，沉默死寂。
“光圈出现了！”彭奕奕大喊。
循声看去，白姜看见那面摆着游戏规则的桌子前出现了光圈，玩家们迫不及待离开，白姜也一样。
[玩家白姜通过灵异副本：四角游戏，获得积分44]
副本中，房门仍然紧闭着，偶尔能够听见沉闷的絮絮低语，那些声音里一开始还能听出别的情绪，如果白姜在这里的话，就能听出里面有几道声音非常耳熟，分明是同一批做副本的玩家。
直到时光流逝，所有声音，不管男女、年轻苍老，全都被同一种情绪裹挟，如沼泽深处最腐败的淤泥，不见天日，怨恨深种。
直到某一天，房门突然打开，所有黑暗中的低语全部消失。
房间外面的小厅里出现一个人、两个人……足足二十个人。
“咦，这里有一张纸……四角游戏！”
*
白姜决定返回旅馆休息，在游戏里转了快一百圈，身心疲惫，她必须得睡一觉才行。
走出任务大厅，白姜跟张曦媛擦身而过。余光瞥见张曦媛手上似乎抱着一沓纸，白姜没有在意。任务大厅外面，经常有人在这里粘贴各种东西，有寻人启事，有寻仇人启事，甚至还有相亲启事的。
回到中转站后，张曦媛花了些时间修正、重新适应副本任务，直到三天后的今天才抽出空，为从副本里带出来的那封信找主人。
她不知道白小花在哪里，但现在自己就在游戏中，肯定不能放过这个地点。不然的话等自己复活了，在现实中找不到怎么办？肯定无法再回游戏的呀。
于是张曦媛想了个办法，那就是在任务大厅贴寻人启事。
她到书店买了些A4纸和一支笔，利用休息时间写了一沓寻人启示，打算贴在任务大厅外面的墙上。
也许是命中注定，也许是亲缘难断，两人擦身而过不久，张曦媛手中的那一沓寻人启事被路人不小心撞翻了，一时之间纸张翻飞。
“走路不长眼睛啊！”
张曦媛被反咬一口，气得要命，不过她没时间吵架，忙蹲身将掉地上的纸捡起来。这些纸可不便宜呢！
巧合的是，有一张纸飞到了白姜头上，盖了她一头。她随手一抓，就给抓到手里。
“谢谢谢谢！”
“不好意思啊，这是我的……”
听见后面的声音，白姜回头看，就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女玩家正在跟人道谢，从对方手里接过两张纸。
“你的吗？”白姜将纸递过去。
“是是！谢谢啊谢谢！”张曦媛忙不迭道谢，接过来的时候看见有一张在地上已经被路过的人踩得稀巴烂，顿时心痛如绞。
白姜见她一副真实的心痛模样，有些好奇这个女玩家到底要贴什么内容的启事，应该是非常重要的人或者事吧，才会舍得花积分去买纸笔。
这么想着，她就低头看一眼——
这一看，她就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张结合了字与画的启事。
字写的是：
寻找：白姜（小名白小花）
画则是一颗红色的月亮，底下是一片红色的花。
看得出来画画的人技艺很一般，但画画的人已经很用心地描绘这一片红色的花海了。
看着画上简陋的花海，无数模糊的记忆从白姜脑海中飞掠而过，她努力要去捕捉，这一次好像看见一颗大石头。
没错，这片花海里还应该有一颗跟她一样高的大石头。她曾经在石头上写字画画。
记忆的阀门终于打开，白姜看见自己对着大石头刻东西。
一笔一划，怀揣着喜悦与快乐，石头上逐渐出现三个圆脑袋的火柴人，以及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白小花和爸爸妈妈」
“……”白姜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眼泪不停落下。
张曦媛吓一跳，怎么有人看自己画的启事哭了呢？也没那么差吧，这就被辣眼辣哭了？
“你没事吧？是不是沙子进眼睛了？”张曦媛问。
“我、你，我就是白姜。”白姜紧紧捏着启事，快速擦干眼泪，问张曦媛，“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张曦媛简直目瞪口呆。
这就找到了？
这也太奇妙了吧！
*
旅馆某个单间门口，张曦媛目送白姜离开。她看了看个人账户，上面多了两个灵异治疗包。白姜真大方真客气啊，主动给了两个灵异治疗包做送信的谢礼，还说回头会将自己做过的副本信息整理多一份出来送给她。
这三天她只做过三次副本，三次都是普通副本，她没有做过灵异副本，对此十分担忧，有了这两个灵异治疗包，她心里踏实多了。
关上门，张曦媛发现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全部都是锡箔纸包着的巧克力球。
“好多啊！”张曦媛又惊又喜，这些巧克力球得有两斤多，去超市里买的话没有一百积分买不到，毕竟超市的巧克力球是轮颗卖的，一颗就要1积分，简直是抢钱。
肯定是白姜送的！
张曦媛都要爱上白姜了，又客气又礼貌还大方的小姐姐，她太爱了。
高兴之后她又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只是送了一封信，哪里好意思拿这么多东西？她咽了咽口水，将这个袋子收好，决定等下次见面还给白姜。赚积分不容易，她不能要。
如果白姜知道张曦媛的心思，一定会告诉对方安心收下。
张曦媛给她带的不止是一封信，那是阔别多年，消失在记忆尽头的父母的线索！她在知道父母跟这个游戏有关系之后，一直想着要去寻找。但这无疑是大海捞针，到底该怎么找，去哪里找？她没有任何线索！
现在，张曦媛给她带来了父母的信！
回到房间，白姜锁好门，手微颤着轻柔地再次打开信件。
张曦媛道歉，说她打开过，原本是打算出副本后默写出来的，没想到里面一片血红，一个字都没有。
在张曦媛的单间时，白姜打开看过，的确一个字都没有。
看着沾满血迹的信纸，白姜直觉这里面藏有文章。
这封信能被带出来，绝对不是普通的信。
这张纸是道具吗？有这种不需要绑定就能用的道具吗？
白姜决定找李正稻问问。
现在李正稻不在，白姜深呼一口气。
稳住，一定要稳住，不要过于急躁。
她将信妥帖收好放进超市里，洗澡换衣服睡觉。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她吃了顿迟到的午饭，精神饱满地再次前往任务大厅。

第184章
这次进入副本，才大致打量过副本环境，白姜就听到副本提示音。
[生存期限：二十七天]
这让白姜有些惊讶，她没有听过如此简短的副本提示，这次灵异副本竟然要逗留二十七天？
“这是哪里啊，我不是死了吗？”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没死！嘿大家好，这里是不是小说里的无限世界啊？”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吗？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生存二十七天？”
耳边叽叽喳喳，新入场的玩家们非常活泼。
白姜安静看着，这一回又来了大量玩家，在她思索间，周围就已经有了三十多个玩家，而人数还在继续增加，其中有大量新人。
这让她想起了昨天的144路公交车副本，人数多，死得也多，八十个人最后只活了十来个，生存率低得惊人。
终于，人数投放完毕，足有上百人玩家数量称得上庞大。白姜问过谷馨他们，他们也觉得最近做副本时遇到的玩家数量变多了，大家都觉得不是好现象。
进入游戏的玩家多了，也许是现实里死去的人变多，也许是游戏开放了游戏份额。如果是后者，玩家在副本中死后的去向不明，白姜总忌惮游戏的真实目的。
是真的想要送玩家一场复活盛宴，还是想要将玩家的灵魂收入囊中——顺道欣赏过程中玩家奋力挣扎的身影。
当然了，这也只是她的一些看法。在中转站里，玩家们对游戏的认知都不一样，有的玩家认为游戏是救世主，是给予玩家第二次生命的活菩萨。
“这里是无线逃亡副本游戏……”老玩家再次为新玩家科普起来。
滴答滴答……
白姜感觉到有雨滴落下，打在树冠上发出簌簌响声，几滴雨水穿过树叶落到她身上，带来剔肉般的刺痛。
“快找掩体！下酸雨了！”白姜大喊。
这个副本竟然是普通副本！太出乎意料了。
玩家投放地地点是一大片稀疏的林子，目之所及完全没有任何建筑。白姜拔腿就跑，雨水落在她的身上脸上，腐蚀皮肉，她能够听见一股股滋滋响。她毫不犹豫从超市里拿出一张被子裹在头上。
这种情况下雨衣雨伞都没用，太薄了，不够酸雨腐蚀的。
三斤重得被子被她撑在头顶，自上而下裹住自己。
这拖延了她的奔跑速度，好在她的速度本来就很快，没有耽误那么多。
四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一百多个玩家四散开来逃命，稀稀拉拉的林子无法提供遮挡，玩家们被酸雨腐蚀得皮开肉绽。
白姜边跑边观察，希望能找到更好的前进路线。她空出手拿望远镜出来看，小心保护镜头，终于看见一个方向有建筑的痕迹。距离很远，白姜收起望远镜，用最快的速度往前冲刺。
被子很快被打湿，打湿后又被酸雨完全浸透，白姜的手上感觉到不停加剧的刺痛，手臂和头部也被酸雨腐蚀，被子也重得撑不起来了。
将这床被子丢回超市里，白姜重新拿了一床。
不远处，玩家休安娜看见白姜的行为，心生艳羡。那是能储存物资的道具吧？也太厉害了，竟然大得能装被子！她决定跟着白姜走，厉害的玩家值得跟随，能够提高自己的存活希望。
又一床被子被彻底淋湿，好在建筑物也近在眼前，白姜冲进去，将被子甩开。
饶是有被子包住上半身，雨水无处不入，她身上还是有十数处伤，痛得她忍不住吸气。
太疼了！
她先看手上的伤，皮肤完全没有了，肉被刨出一个坑，雨水没有清除掉，血坑里的雨水混着血液还在滋滋冒泡，继续扩散蔓延。
光着看着伤，那股痛就从视觉上加剧，白姜痛得龇牙咧嘴，忙拿出矿泉水冲洗伤口。冲洗掉酸水后，白姜再拿赶紧柔软的毛巾吸干水分，再拿出碘伏来擦。
“嘶……”白姜咬紧牙关，痛得眼前黑了一下。好在她已经习惯了手上与疼痛，仍继续给自己上药。
楼下有动静，白姜没空去理会。
诚然她可以用治疗包“一键痊愈”，但这次副本有些特殊，明明是普通副本却有提示音，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规定生存期限的普通副本。
二十七天呢，才第一天，甚至才不到半个小时就用治疗包？她舍不得积分，太划不来了。既然她有治疗的物资，那就忍着点痛，痛一痛就习惯了！
最后她将本就短的头发直接剃掉，用脸盆接了一盆矿泉水浸泡头部，洗掉头上的酸雨后再对着镜子上药。
看着镜子里光头的自己，白姜想起了治病的时候自己也是剃了光头的，不剃不行啊，头发都快要掉光了。
对着镜子白姜咧嘴笑了一下，觉得现在的自己很有活力，非常完美。
收拾好后，白姜走到窗户往外看。
外面还在下酸雨，雨势越来越大，耳边除了雨声就是东西被腐蚀的滋啦滋啦声，听得白姜觉得伤口更疼了。
她拿出望远镜查看，外面看不到有人活动，只看见几具趴伏在地上尸体，已经被酸雨腐蚀得看不出原样了。
楼下的动静越来越大，二楼也有不少人在说话。
进入这栋楼后，白姜爬上了二楼，选中其中一个房间来做临时落脚点。听着外面的动静她没有出去，现在的她肯定跟别的玩家格格不入，她不怕刚才自己的举动被别人看见，她总能解释得清楚——感谢道具的存在。
但现在出去，就是主动将油锅里洒水，给自己打舞台灯，自找事。
雨势太大，一楼开始积水，更多玩家往二楼上来。
“这里到底是哪里啊！我知道我知道，你们说这里是副本，我是说这里是副本哪里？！我该怎么离开！”新人玩家张简娅情绪有些崩溃。她浑身都是伤，十分痛苦，但比身上的痛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她亲眼看见一个人摔倒，酸雨将那人的脸融化。
脸像雪糕一样融化，流下来的却不是香甜，而是红色粘稠的血肉，那一幕太惊悚了！
“提示说了让我们在这里生存二十七天，二十七天后我们就能离开。”休安娜说。
“我不想复活，我就想死。”另一个新人孙修能面色麻木。他是自杀死的，对复活完全没有兴趣。但他有勇气死一次，却没勇气在再睁眼后再死一次。那太过痛苦。
一个老玩家马斌常年做副本压力大，直接骂：“那你现在就去死！”
孙修能一下子就炸了：“关你屁事！”
新老两个玩家就这样吵了起来，马斌是在副本里修炼过的，直接就上手。又有人劝架、拉架，于是白姜在房间里就听见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
她无意出去看，先盘腿坐下休息，从超市里拿出盐糖和热水。热水是在总统套房里闲着有空的时候烧的，放进超市里温度不变。白姜给自己弄了一杯糖盐水补充能量，怕自己发烧，还吃了消炎药和止血药。
外面的争闹慢慢平息，建筑外的酸雨却越下越大，白姜有些担心这栋表里如一的老楼是否撑不住。以副本一贯的风格，这栋楼撑不住的可能性比较大。
果然，休息了一个小时后，白姜发现窗户那一面的墙壁上多了两条水渍，墙壁滋啦作响，灰白色的墙灰不停往下掉。往外看，积水已经有半米深，建筑以外的地方显然已经无法承载人类。
这栋楼能抗多久？白姜清点超市里的物资，发现以目前自己的物资储备，根本无法在这种酸雨天气外出并且存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白姜听见外面的玩家散去，似乎是到各处寻找这栋楼里的食物了。
有人拧她所在这间房的门把，被她出声制止。
“里面有人啊……”
“会不会藏着吃的？”
“走吧，别再起冲突，到楼上看看。”
夜幕降临，酸雨还在不停地下。白姜有蜡烛却没有点，坐在角落里融进黑暗，听着门外楼外的动静。
雨下了一整夜，等天亮时，一楼已经完全被浸在水下。
各种老鼠蟑螂蚊虫的尸体漂在水上，又很快被腐蚀得干干净净。这栋楼也摇摇欲坠，到处都在漏雨，玩家的活动范围不停收缩。
房间渗水越发严重，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无奈之下白姜也离开了原先的房间，来到了大厅。
大厅里的玩家最多。
经过一夜，玩家们大多精神萎靡，被酸雨烧伤，没有食水没有药，不过还没到无法支撑的地步，老玩家们舍不得用积分买治疗包。新人玩家则是没有积分可以用。白姜开门出来，惹来不少人的视线，她重新戴了帽子，手上包了绷带，不少玩家或是好奇或是警惕地看她。
“你怎么会有绷带？”一个玩家问，鼻子还动了动，“我闻到了药的味道，你还找到了药？”
“我记得你！你昨天在跑的时候还拿出了被子！”一个新人玩家一脸激动，“这个游戏是不是还有玩家背包这种东西？”

第185章
“游戏里没有玩家背包，不过有一种东西可以在灵异副本里获得。”白姜说，“称之为道具，我有一个储物的道具，能放一点东西。”
这话一出，许多玩家面露惊奇，一些玩家则神色不动，俨然已经知道道具的存在。
“这里是普通副本，那不是拿不到道具了。”辛心远有些失望。
“想要拿到道具不容易，我就从来没有遇见过。”休安娜遗憾地说。
又有玩家问：“什么道具？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道具是绑定的，你们可以先攒444积分，等遇到道具后不至于遗憾错过。”白姜淡笑着找了个角落坐下，数了数在这一楼的人数：13人。
楼上也有人，她有听到动静。不过她猜测楼上的情况不会太好，特别是四楼，她都担心那层天花板会被酸雨烧穿。
有人要看白姜的道具，被白姜拒绝了。
又有人跟白姜借药物，还有人说：“你的道具能从中转站带药进来，肯定也能带食物吧？你好意思自己一个人吃独食吗，分一点给大家吧！”
白姜看着那人：“自己的积分买的东西，我当然好意思。对了，我还偶然获得了一把枪，你有意思跟我一块品鉴一下吗？”她将枪拿出来，手指勾着扳机圈转了两圈。
这是她闲着的时候回想电视里的人转枪耍帅琢磨出来的。她倒不是为了耍酷，是专门练来震慑其他玩家心怀恶意的玩家。
效果很显著，某些不太好的视线立即消失不见。
在白姜出来不久，天色完全亮了，而在最后一丝黑暗消退的时候，白姜听见雨声听了。她一下子醒过来冲到窗边，耳边还有雨水的滴答滴答声，但那是积水滑落造成的，就着微薄的天光，白姜看见雨果然停了。
“停雨了！我们可以走了吧？”
“走去哪里啊？”
“至少先找吃的吧！这里一点吃的都没有！”
“可是外面的积水还是很厚，一脚下去半条腿都会被吃了吧。”
玩家们议论纷纷，更多人表示还是得出去找活路，不过得等到积水退去之后。
“你们看！积水在退！”一个玩家失声惊呼。白姜挤到楼道口往下看，果然看见原本彻底淹没一楼，将楼梯完全覆盖住的酸雨积水正在往后退，露出斑驳的楼梯。
积水在众人眼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退去，几乎是才发现雨停，一分钟不到外面的水就退得干干净净了，堪比魔法！
休安娜呢喃：“好像有人用一键清除键，一下子将积水清除掉了。”
“既然积水退了，我们下楼看看吧！”
“走吧，出去看看。”
玩家们结伴离开建筑。
地面坑坑洼洼不见一点绿，树木半死不活，天空乌云盖顶，目之所及全是死地，连鸟叫声都听不见。
“尸体……全都不见了。”张简娅来到昨天看见一个玩家摔倒不起的地方，这里什么痕迹都没有流下。
“也许是被水冲走……”休安娜说着停下。下酸雨，尸体被原地被彻底溶解，或是被酸雨积水冲走再溶解，好像也没什么区别，起不到一丝安慰作用。
一天一夜下来张简娅坚强不少：“谢谢你。外面太干净了，我看也找不到什么能吃的东西，姐，你有经验，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休安娜也头痛呢：“只能往外走了，可是我又怕走得远了中途又下雨。”她看向白姜，有些不好意思，鼓起勇气问：“姐妹，你有什么想法吗？”
白姜说：“我想上顶楼，我有一个望远镜，应该可以看远一点。”
“望远镜！”休安娜惊喜，这可是好东西！“我可以一起去吗？”
她拉上张简娅，张简娅忙问：“不、不好意思，我也能去吗？”
“可以。”
白姜返回建筑，爬上顶楼。
这栋楼只有四层楼，但附近的林子太过稀疏了，几乎没有叶子，即使只有四楼，视野也足够广阔。
附近只有她所在的这栋楼。
这个发现让白姜的脸色变得难看，这个副本也太残忍了，玩别处逃跑的玩家……就全部没了？
她大概数过这栋楼的参加，她所在的二楼有十三个人，刚才玩家下楼时她数了数，三楼也有十二个人。
这栋楼的玩家加起来拢共才二十五个，玩家初始人数可是超过一百的！
这才过去一天！
呼出一口浊气，白姜冷静下来。
她不停挪动，终于找到一个方向有条河，河上有一条桥。桥距离这栋楼有些距离，中间还隔着一片树林，如果没有望远镜的话，单凭脚力，想要找到那条桥得费不少时间。
得到这个消息，休安娜非常高兴，她以自己的经验来看，那条桥极有可能是推进副本进程的关键。
“我想去桥那边看看。”白姜收起望远镜，问她们去不去。
“当然要去！”休安娜毫不犹豫。
张简娅迟疑着也点头。
三人组成临时小分队。白姜分给她们一人一颗巧克力球，算是她力所能及下的支援。休安娜很认真地道谢，对张简娅说：“咱们通关后，这个普通副本只能得到4积分，而这种巧克力球在中转站的超市售价是一颗一积分！”
游戏的恐怖物价让张简娅目瞪口呆。4444积分那得攒到猴年马月去？
离开时，白姜将桥的位置以及周边没有别的建筑这些情报告诉其他玩家，没有等他们做出选择，白姜三人率先出发了。
在她们离开后，玩家们展开了激烈的讨论。一部分人认为那座桥会是关键线索，应该过去瞧一瞧，但更多的人认为，现在天色昏暗，也许下一秒就会下雨，现在不适合离开建筑到太远的地方去。
一个玩家说：“那座桥也不知道有多远，这附近都是半死不活的树，如果下雨的话回不来怎么办。”
“望远镜能看见的距离，能有多远？”
“那你就去嘛，没人拦着你。”
找不到食物和水，一些老玩家干脆窝回楼里，打算撑一撑，等到快饿死了再用治疗包，也不打算靠这次副本赚积分了，倒贴也没关系，能通关就行。
几个饿得站不起来的纯新人玩家，更加没有去冒险的想法。
辛心远决定要走，跟他们说：“少数服从多数，他们好多人都走了，我们也走吧。”
孙修能靠着墙柱，一脸没兴趣：“你就去呗，我饿得走不动了。”
“在这里找不到吃的，也许桥那边有啊。”
“也有可能那边也没有，白走一趟，还会被酸雨烧死。”
辛心远急得跺脚：“那也不能这样躺着啊，我们会饿死的，这栋楼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坚固，肯定抗不过二十七天的。”
马斌决定去桥那里，他跟在中转站就认识的一个玩家一起离开。
在他之后，陆续也有玩家跟着走，最后有六个玩家决定留下。
另一边，白姜一路观察，沿途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这处场景好像只有酸雨的设定，在酸雨结束之后就废了。这块看不见任何生机的场景，让白姜闻到了死亡的味道，她不知道桥的另一边是否就有生路，但总好过在这一潭死水里扑腾。
道路不好走，没有一块地是平坦的，有的水坑堆满了湿软的泥巴，跟沼泽一样很有迷惑性，一不小心踏进去很麻烦。白姜弄了跟树枝探路，张简娅在两次踏进去后学着老玩家也去折树枝，之后就走得稳当了。
树枝很容易掐，跟饼干一样脆脆的。
“能在酸雨里留下来，这些树已经很厉害了。”休安娜说着抬头看天，神情不安，“天色好阴，我觉得还会再下雨。”她跟白姜走得都快，这句话主要是对张简娅说的。
“我会加快的。”张简娅说。
提速后不久，白姜看见了桥的影子。
过了一会儿来到桥头，白姜发现这条桥又细又长，呈拱形，宽度不超过三米。
“这条河真宽！”休安娜迫不及待要上桥，可别在桥中央的时候下酸雨，那真的会要人命的。
“走吧，速度快一点。”白姜跨上去。
她直接跑了起来。
这条桥有猫腻，在酸雨后平坦如初，毫无痕迹。
好像独立于这处酸雨副本场景。
心中嘀咕着，白姜的速度却很快，这条平整的过江桥让她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体能。休安娜的速度也不慢，即使她已经很饿了，但出门前吃的那颗巧克力球为她提供了能量，作为玩家就是这样，有一点光和水就能复活，激发身体潜力。
张简娅就没办法了，她眼睁睁看着前面两人的背影越来越小，心中焦急，又不好意思让她们等一等自己。
咬咬牙，张简娅用力按了按饿到痉挛的肚子，深呼吸提速。
前方，白姜已经跑过大桥中央，忽然她眼前一转，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林子里！
她惊讶地转了一圈，没有看见桥以及休安娜二人的身影，可她明明记得自己前一秒还在桥上，距离桥尾还有一段距离啊。

第186章
好像踩中了什么空间的开关，她瞬间被传送到了这里，这让白姜想起了像被一键消除的酸雨积水。
诧异间，休安娜也出现了。
“难道是传送门？”休安娜对此也十分惊讶，“这里又是哪里？”
白姜却觉得有些眼熟。
她快速在周边跑了一圈，不停转着观察，越看眉毛皱得越紧。
“我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说不出来。
“我们在这里，简娅还在桥上啊。”休安娜操心道。
用力扯下身边一棵树的枝干，白姜看着断口若有所思，她拿出望远镜，开始从树与树之间的空隙里寻找着——
在白姜身后，休安娜看见了一个人凭空出现，往前踉跄了好几步，惊喜挥手：“简娅！这里！我们在这里！”
慌神的张简娅听到休安娜的叫声转身：“姐！你们原来也在这里！我吓死了！”她忙跑过来。
两人抱在一起，下一秒张简娅直接往下倒，休安娜赶紧搂住她：“没事吧？”
张简娅眼前一阵阵发黑，没有力气开口。白姜快步走过来，往她嘴里塞一颗糖果：“含着。走，我们扶她走。”
休安娜撑住张简娅的一边胳膊，白姜扶住另一边，张简娅几乎是被拖着走。
“往哪边走，你发现线索了吗？”
“嗯，这里好像就是我们进入副本时候的那片林子。”
“啊？”
“我还看见了那栋楼。”
“什么？”休安娜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这是什么魔幻剧情，这是普通副本没错吧？
在她们离开后，又过了几分钟，原地出现了两个玩家。
“这里又是哪里啊？”
“赶紧找一找，我们分头行动。”
两分钟后，马斌找到一张用图钉钉在树干上的一块木板，上面用黑笔画了一个方向指标，指标尽头写着一个“楼”字。意思是顺着这个方向走能来到一栋楼，也就是庇护所。
他摸了摸木板，脑海里一下子浮现一个女玩家的形象。
是那个拥有储物道具的女玩家，她们最先上桥，这个记号肯定也是她们留下的。
“这里！走，往西北边走！”马斌很快做出决定。
他们刚跑了十几米，天空忽然飘起小雨，雨水落到身上，带来熟悉的刺痛感。马斌脸色大变：“快跑！又下酸雨了！”
西边方向，白姜也察觉到酸雨再次降临，她如法炮制拿出一床被子，三人兜头一盖，继续前行。
“张简娅，脚动起来，现在下的是酸雨，你如果走不动的话我们不会等你，我们也想活着。”她对张简娅说道。
旁人能够提供的只有一些援手，想要活下去还是得靠自己。
“我知道，我会努力的。”张简娅将嘴唇都咬出血，她自己也知道现在到了关键时刻，她不能被丢下，所以必须强迫自己继续奔跑。
跑！跑起来！
三人撑着被子，脚步乱中有序，往同一个方向使劲。
雨水噼里啪啦往下砸，很快就将被子弄湿。她们的手最先被腐蚀，好在建筑物近在眼前，在被子开始滴水之前，她们冲进了房子里。
“嘶，痛死了……我的手……”休安娜摊开手，双手颤抖，其中有两根手指已经能看到一点白色的骨头。
她这是旧伤加新伤，昨天下酸雨时，她怕酸雨腐蚀眼睛看不见路，用手在眼睛上搭雨棚，今天双手再次受伤，已经到了不得不用治疗包的地步了。
她忍痛买了治疗包用上，张简娅还没有积分，白姜就将自己的清水和碘伏绷带给一点给她处理包扎伤口。
“谢谢，谢谢你。”张简娅的嘴唇白得毫无血色，疼痛让她的眼泪流不停，她没想过死了还会受这种折磨，她忍不住问。
“你、你们过的……就是这种日子吗？”
休安娜帮张简娅上药，闻言头也不抬：“对。你撑过这个副本，以后这也是你过的日子。”
张简娅咬着嘴唇，将嘴唇咬得血肉模糊，但疼痛的闷哼声还是从牙关漏出来。
“别怕，等你有了积分能买治疗包，这些伤都是小问题。”
旁边，白姜快速给自己的手处理好就上楼了。她很快逛了一圈，果然这栋楼就是桥那边那栋楼。
不，应该说这就是同一个栋楼，只是处于不同时间。
她隐约有一个猜测。
如果自己的推测没错的话，明天这里的酸雨停下，还会再出现一道桥，然后玩家们可以通过那条桥前往酸雨降临的第25天。
然后是第24天、第23天……倒退着直到最后，是酸雨降临的第一天。
那一天，也许是这栋楼最崭新最牢固的时候。也是附近这片林子最生机勃勃，茂盛浓密的时候。
可是照这个思路，副本的第二十七天会最安全，这不符合副本的一贯风格。
在白姜思索的时候，楼下已经跑进来两个玩家，正好是马斌等人。
听到动静，白姜下楼去。
休安娜正在询问：“其他人呢？”
“不知道，也许在后面。”马斌看着这栋熟悉的楼十分震惊，“这是同一栋楼？！”
“应该是的，就是看起来新一点点。”休安娜说。
“那里，我记得那张桌子。”马斌也指着一个角落说道，脸色难看极了。
这个副本有点古怪啊，谁能想到跑过桥后会来到一个一模一样的副本场景。
“其他不来的玩家，我觉得他们会后悔。”马斌无比庆幸自己做出正确的选择。
白姜下楼来：“我觉得我们可以做一些准备。”
“什么准备？”
“弄一些可以遮挡酸雨的东西。”
“可是连楼房都会被酸雨腐蚀，我们能做什么东西来挡雨？”
白姜盘腿坐到休安娜身边，说：“不是用来长期挡雨，能短期……比如像我们刚才在路上的时候遇到酸雨，能稍微挡一挡就行。”她的被子也有限，不可能无休止地拿来挥霍。更何况被子的挡雨能力太弱了，如果不是为了能尽可能裹住自己，她宁可用雨伞。可雨伞只有薄薄一层，酸雨落一滴上去就会将其烧破，被子还能多挡一会儿。
沉默了一下，休安娜点头：“是得做准备，你的被子……我付治疗包给你抵吧。”拿出一个普通治疗包给白姜分摊被子的费用。一床被子的价格不便宜，但更多的休安娜也拿不出来，她还得留一些积分撑过接下来的日子。
白姜没有拒绝，接了下来。
张简娅忙说：“等我、等我通关拿到积分我再还你。”
“好。”
马斌说：“做挡雨设备的话，要么拆这栋房子里的东西，要么等雨停去外面砍树。但照刚才下酸雨的时间来看，天亮停雨，大概半个多小时后下雨，时间并不多。”他站起来，打算现在就去拆楼里的东西，不然的话等更多玩家过来，楼里的材料就不够用了。
玩家们行动起来。
楼里没有桌椅没有其他家具，能拆的也就是房间的门。
门板被一扇扇拆下来，白姜也拆开了两面，用剁骨刀将一面门板劈开，理出两跟条状的棍子，将棍子用铁钉子固定在门板上，方便双手抓握。
白姜握着两根棍子将门板撑起来，还掂了掂，觉得重量还可接受。
“你这刀可以借我吗？”休安娜问。
“好。这块门板还剩很多，你用这块吧。”
“谢谢！”
之后马斌二人组也跟白姜借刀，二楼乒乒乓乓热闹起来。
在此期间，有玩家陆续进入建筑楼。
楼下，好不容易摆脱酸雨冲进来的玩家们正在忍受被烧伤的多处伤口，有的伤势太重不得不用了治疗包，有的玩家没有积分或是强自忍耐，或是向老玩家借。
“我的积分也不多了……楼上到底在做什么，怎么一直吵个没完。”
“应该是最先到的那批玩家，那块指路的木板也许就是他们留下的。”
“我上去看看，听动静像在剁排骨！”
于是白姜见到了后一批进入这个场景的玩家，他们慢了几步，伤势比马斌二人严重很多。白姜跟他们分享了自己的推测，提议他们也做一些准备。
“刀等他们用完后也可以借给你们。”
楼里叮叮当当的动静持续到晚上，黑暗不方便做事，玩家们劳累了一整天，在夜色降临后陆续进入梦乡。
梦里没有饥饿没有伤痛，但每个人都睡不安稳，白姜一整夜都听见玩家们疼痛的哼声，以及腹部饥饿的叫声。
副本第三天终于到来，几乎是天亮的那一刻，酸雨停了。
节奏跟昨天一模一样，这一回省去了探路的时间，白姜提前在四楼确定了桥的位置，跟昨天的位置分毫不差。天一亮雨一停，白姜就立刻出门了。
扛着木板走稍微耗费体力，但木板在手，休安娜等人显然安心不少。马斌甚至还给自己的鞋子做了一层木头底，走起来怪异吃力却很有安全感，他满意极了。
张简娅回头看：“其他人没来，就不来了？”
休安娜说：“我也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从那一边到这一边来，是否赶得上……我们顾好自己就行了。”

第187章
张简娅还有些不习惯，在她看来，既然他们这群人走的道路上正确的，那就是说明滞留的那些人走的路错了。那么多人……就眼睁睁看他们走在错误的路上吗？他们会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吗？
明明安娜姐对她很照顾，可是为什么对其他人那么冷淡。她看向白姜，这个姓白的妹妹也一样，这太矛盾了。
……大家难道不应该想办法去通知那些人吗？
休安娜跟白姜并不知道张简娅心中的想法，如果知道了，也许也不会多解释什么。
副本里聚散离合本来就是常态，等经历多了之后，张简娅就会明白，“顾好自己”是多么现实又实用的一句话，每个人都只能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任。
而对她们对她伸出援手，只是在力所能及下，对同为女性的玩家多一分的照顾而已。
这一次提前出发，他们本该在酸雨下来之前抵达建筑楼才对，但奇怪的是，下桥转换场景后才过去五分钟，酸雨就下来了。
幸好大家都有所准备，举起门板抵挡酸雨，有惊无险到达建筑楼。
“好像提前下雨了，照这个规律的话明天还会提前。”白姜说。
“这贼老天要人命啊。”
众人查看门板，门板已经被腐蚀掉一层。好在这一次大家没怎么受伤，还有精力重新拆门板做新的。
“旧的也不用丢掉，合在一起做双层更安全。”
“也更重！”
“重点没关系，我只希望能遮住我。”
大家对明天的情况不太乐观，重新做好遮雨板后，玩家们怀着心事睡着了。
白姜也找个空房间独自睡觉，睡前补充了充足的食物和水。
天没亮她就起来了，提前在二楼大厅等着，她听着雨声等待天亮。
不久之后有玩家也出来了，大家一起沉默等天亮。
天亮后，雨水如昨天前天一样停下，随后积水迅速退去，玩家们的生路再次出现。
“走走走！今天速度要更快！”
大家紧张有序地抬着门板下楼。
进入副本的第十天。
这十天里，白姜一直处于奔波的状态，即使她有超市外挂，该受的苦也一样吃，顶多节省买治疗包的积分。
她猜测的没有错，一天一天过去，一座桥一座桥翻越，玩家们来到了更新的副本场景。
前几天变化还比较小，直到第十天，白姜发现这栋楼明显新了很多，房间也更加牢固，不存在第一天房间被酸雨腐蚀得无法住人的情况，一楼的积水也没有那么深了——第一天的时候，积水将一楼淹没，而今天积水只淹没了一半楼梯。
一切都在证明，玩家来到的是一个时间逆转的副本。
以桥为通道，玩家从酸雨下了27天的副本场景里，逆向回到第一天。
今天是玩家进入副本的第十天，实则应该是酸雨降临的第十八天。
“这栋楼里今天竟然有食物了！天啊虽然只有几颗糖，但这也太惊喜了吧！”
“怪不得我们进入副本的时候楼里干净得像蝗虫过境，那一天其实是酸雨降临的第二十七天，肯定什么食物都被消耗掉了。”
“这么说的话，明天我们会得到更多食物吧？”
“照理说是这样的。”
白姜听见玩家们激动的欢呼声，忍不住也露出一个笑容。
糖被他们敲碎，每人分一点。休安娜拿了一粒分给白姜，白姜没拿：“你们吃吧。”
休安娜将糖粒丢进自己嘴里，坐到白姜身边：“你在看什么？”
白姜仔细看着望远镜之下的雨中世界：“我看找桥，桥一直都在，我在想如果在第一天的时候，我们没有进入这栋楼而是跑到桥那边的话……你说，有没有玩家其实是上桥了？他们比我们提前一天前一天的场景。”
“应该有吧，我希望有。”休安娜回头看了看，又转回头，“不然的话初始人数一百多，后来进楼的只有二十五个人，这也太惨了，我不希望玩家这么凄惨。可是如果有的话，楼里的门板在我们来之前都是完好的。”
两人沉默下来。
进入副本第十五天，他们找到了几包饼干加半瓶水。
进入副本第十九天，张简娅路上跌了一跤，白姜离她最近，停下来过去接应。
张简娅的门板掉了，脸直接朝泥泞的地面上砸去，整个人暴露在酸雨中。
“啊！”她发出痛苦的惨叫声，分外凄厉。
白姜赶过去，将门板撑在她身上，喊她：“还爬得起来吗？快起来。”
张简娅挣扎着爬起来，手上的肉在撑地的时候被刮掉好几块，红色的血肉溶解在水中，她惨叫得撕心裂肺，又狠狠扑倒。
白姜觉得不妙，一手撑着沉重的门板，一手去拽她。
“张简娅！站起来！”
门板另一边被一股力气撑住，缓解了白姜的压力，她用力将张简娅一把提起来，入手是湿滑的触感，白姜满手都是溶解的皮肉组织。再看张简娅的脸，她的头发连着头皮一撮一撮往下掉，脸部已经面目全非，中间还夹着泥土和石粒。
看到这一幕，白姜心中一紧，明白如果没有治疗包，张简娅必死无疑。
她拿出一个治疗包塞到张简娅手里：“快用，心里默念着使用就行！”
张简娅却已经失去了意识，白姜着急得不行，不停呼唤她的名字，旁边传来休安娜的叫声，原来帮忙支撑门板的人是她。
“简娅！张简娅快醒一醒！”
白姜深吸一口气，对休安娜说：“你撑门板遮住我们可以吗？我来背她。”
休安娜忙点头：“可以，我可以！”
休安娜丢掉自己的门板，钻到白姜的门板之下，两只手接住门板。白姜空出手来，一把将张简娅背到身上。
“走！”
等来到建筑楼，张简娅已经气若游丝。
人唤不醒用不了治疗包，必死无疑。白姜脱掉衣服，上面全是张简娅蹭到她身上的酸雨泥水，她的背部和脖子一片刺痛，见休安娜仍在呼唤张简娅，狠狠心说：“她是痛晕过去的，我拿一根针给你，你试试看能不能让她再痛醒过来。”
死马当活马医。休安娜捏着针，咬咬牙抓起张简娅血肉模糊的手，往她指甲里戳。
戳了两下，张简娅喉咙嘶叫了一声，活活痛醒过来，眼睛里全是浑浊的血丝，看来眼睛也在摔倒的时候碰到酸雨了。
“简娅！治疗包，你拿着治疗包快用啊。”休安娜的声音急得尖利起来。
好在张简娅真的醒来了，求生的欲望让她听进了休安娜的话。她的眼前一片血红，她抖着手接住了治疗包。
像魔法一样，治疗包凭空消失，瞬间作用到她身上。张简娅觉得自己像是在游戏里的生命泉水里泡过一样，整个人焕然一新，充满生机。
她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像摇晃着随时要熄灭的烛光，却又在下一秒重新被点燃。
所有痛不欲生的伤痛被抚平，眼前一片清晰，张简娅死过一回，她看看休安娜，又看看白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眼泪大颗大颗地淌出眼眶，她哇一声发泄出来，抱住休安娜痛哭不止。
白姜很理解张简娅的心情，她也是这么走过来的。见张简娅缓过来，白姜进房间处理自己的伤口，出来后数了数，十七个人，这一趟过来，队伍直接少了两个人。
这一次刚转换场景，酸雨就立刻下来了，完全没有留时间给玩家奔向这栋楼。白姜估计下一次酸雨会在桥上降临，下下次……也许到最后，酸雨不会再停下。
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白姜来到楼梯处看楼下的积水，这一回积水只有半米，下到明天早上顶多只有一米。
也许到玩家进入副本的第二十七天，将没有积水，并且酸雨不会停下。那么她就得准备更多门板，到时候可以替换。
这个发现其他玩家也看出来了，所以即使天都黑了，不少玩家们摸黑还在拆门板，白姜那把剁骨刀早就生出好几个豁口，眼看就要报废了。
“天都黑了别砍了，小心砍到手。”白姜提醒了一句。
“没事！我想小心着呢。”
“你用完给我用。”
“还有我！”
捡回一条命的张简娅跟白姜道谢：“我会报答你的。”
白姜摇头：“你明天小心点。”
“我会的。”
第二天果然在桥上就开始下雨了。雨势是由小而大的，这意味着玩家们需要在势大的酸雨中待更长时间，这对木板是极大的考验。
这栋楼只有四层，房门数量只有二十个，正好每个人分一块还有得剩。剩下的三块大家还得平分。
大家拆下木板再缝缝补补弄到从上一个场景里弄来的半报废木板上，勉强能够加固。
白姜跟张简娅的木板都遗失了，分到的一块木板只能直接裁成两半再合上起来保证厚度。
厚度够了，就是不够宽大，大雨瓢泼，白姜身上被泼溅到不少酸雨，衣服早就破烂不堪，身上都是被灼烧出来的伤口。玩家们怨声载道，这一次副本赚的积分还不够贴的，白干白受罪！
“坚持住，冲啊！”

第188章
这一次没有人员伤亡，可是无雨休息期还是在一分钟一分钟不停缩短，后来还没有上桥，酸雨就又下了，玩家们拼命地跟酸雨赛跑。
进入副本第二十七天早上，酸雨如白姜推测的最坏情况那般，直接没停。白姜看着外面连绵不绝的酸雨，紧张地看着一楼还有十厘米高的积水，生怕积水不退。
好在积水仍跟之前一样在天亮时开始退去。
这应该是副本的设定了。
即便如此，玩家们也不觉得高兴，酸雨没停，意味着即使现在积水消退，但很快又会重新积起来。
玩家们失去了无雨休息期，还能顺利进入下一个场景吗？
“照这个降雨量，外面肯定很快又有积水，我觉得我的双脚会被啃掉……还好已经倒数了，明天就能解脱，我再忍一忍痛等通关了再买治疗包吧。”马斌愁得不行，这些天积分流水一样花出去，他的身心已经疼到麻木了。
“今天高跷得拿出来用了，我真怕我会摔倒，如果我摔倒的话你们能扶我一下吗？”
早几天玩家们就未雨绸缪，弄木头开始练习高跷了，练习成果十分一般，在这种恶劣的条件下搞踩高跷速成班无疑是痴心妄想。
复活这件事本来就是在挑战不可能，踩高跷而已，练，想活就往死了练。
今天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玩家们各自带上自制的高跷——也不算多高，二十公分，跟真正的高跷技艺表演者相比是小巫见大巫，但对才练习了几天的玩家来说，这实在是个大挑战，他们还得扛门板挡雨呢。
白姜也装备上了，牢牢绑好，扶着墙先走几步，再提一口气微微弯腰，将靠在墙上的木板提起来。
这栋楼越来越新了，住一天一夜，白姜也没有发现哪里漏雨，十分坚固，门板靠在墙上不怕损坏。
玩家们以一种外人看起来好笑的姿态出发了，但没有一个人笑，白姜也神情冷凝，她知道最大的挑战已经到来，如果能撑过去抵达下一个场景，那么她就能在牢固的建筑里待一天，撑到副本结束。
刚出建筑不久，雨势就开始变大，地上有了一层薄薄的，却足以覆盖玩家脚背的积水。
地面发出无数热水沸腾时的细密水泡，高跷踩上去，木头也在滋啦滋啦作响，好像已经被烧掉一层。
等到抵达桥头时，雨水已经呈瓢泼之状，酸雨砸到门板上再飞溅开，有的弹到白姜脸上，她下意识闭眼避开一点，酸雨落到脸颊，滋啦将她脸上钻出好几个细密的血洞。
没工夫去处理，她身上这种伤太多了。
不远处有人发出一声尖叫，似乎有玩家摔倒了，但这一次所有人都自顾不暇，白姜也无余力去帮忙。余光瞥见张简娅正颤抖着走着，她在心中祝福对方一定要撑下去。
她尽量靠着树走，这片林子越老越茂密，虽然叶子掉了很多，但枝干还足够牢固。白姜借着树干偶尔支撑一下身体和门板，缓解踩高跷的压力。
所有人都在努力。
来到上桥，桥上没有积水，酸雨哗啦啦顺着桥面往下淌，桥面完整如初。白姜快速解开高跷，加速奔跑起来。
所有人都在跑，有人跌倒，有人在叫，有人在爬……加上酸雨腐蚀万物的滋滋声，白姜感觉自己像是一锅热油里微不足道的蚂蚁，正在妄图游过热疼的油锅，爬上仍热气滚烫的锅沿。
白姜在疯狂奔跑，酸雨飞溅到身上，刺痛麻木是她此时最真实的感知。不知道跑了多久，眼前终于场景变换，她来到了下一幅场景。
阳光洒在身上非常温暖，她狼狈不堪地抬头看，被太阳刺得眼睛眯起来。
耳边是草木的清香，虫鸣鸟叫，微风徐徐吹过，树叶发出簌簌的轻响。
这是一个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副本场景。
她终于从时间尽头回到起点，来到了下酸雨的第一天。
而第一天的现在，这里还是完好无损的，酸雨也还没有来。
白姜回头看一眼，她是第一个过来的，其他玩家应该还在桥上。没有耽误，白姜迅速用了一个普通治疗包，将累赘抛掉，用刚回复的巅峰状态全力朝着建筑楼跑去。
在踏进建筑物之后，酸雨稀稀拉拉落下，她担忧地看向门外，好在下一个玩家也出现在她视野里。
是休安娜。
休安娜也丢掉了门板和高跷，一路狂奔冲进来。
在她之后的是马斌，然后是辛心远……张简娅……
玩家们全部都到了，白姜数了一下加上她只有14个人，少了三个。
“楼里有食物和水，你们赶紧去吃吧。”白姜说。
在之前几天，玩家们就从这栋楼里获取到更多食物，但今天这栋楼的食物最多。
白姜等人在这栋楼里度过了这近一个月以来，最安稳最富足的一天。
等到第二天天亮，光圈出现在一楼大厅。
玩家们没有立即离开，楼里的食物还有很多，为了节约积分弥补一些损失，玩家们决定多吃一点东西再走。
“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类型的副本。”马斌咬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说，“太奇怪了，竟然将我们投放到下酸雨的第二十七天，然后又让我们在这里生存二十七天。”
“是啊，如果直接将我们投放在这里，这栋楼里有水有食物，建筑也很新很坚固，活二十七天太简单了。”休安娜咽下最后一口干脆面，擦擦嘴巴后叹气看窗外，“你们说，留在那里的玩家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如果那栋楼能够支撑到今天的话，他们也能通关吗？”
“我们走之前，那栋楼已经被酸雨腐蚀得差不多了，如果之后没有下雨的话还能支撑。”白姜觉得情况不太乐观。
那是下酸雨二十七天后的建筑楼，几乎所有房间都被腐蚀出大量裂隙，酸雨入侵，逼得玩家不得不移动到二三楼的大厅里。
继续下雨的话，那栋楼撑不住的。
现在，那里还好吗？
酸雨二十七天副本场景里，白姜以为这里已经彻底变成废墟，但事实上，这栋到处破损的建筑仍挺立着——维持着下酸雨的第二十七天的模样。
没有变好，也没有变得更坏，它凝固在了这一天。
还活着的每个人的脸色都非常难看。
孙修能等三个新玩家没有积分，早就被活活饿死了。
剩下的三个玩家用积分买治疗包，硬生生撑到现在。
一开始他们还觉得高兴，这栋破楼看起来快要完蛋了，但一直保持着糟糕的状态，没有变得更糟糕。
时间一天天过去，酸雨昼夜不停，积水却始终保持着原先的水位，不多一分也不矮一分。
这处空间，好像被程序设定好了，不会再发生任何改变。这让他们不禁怀疑，难道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
不不不，他们留在这里才是正确的，看，这栋楼不是还扛得住吗？他们不会被酸雨杀死，只要安心等待二十七过去就行了。
等啊等，终于挨过了二十七天，光圈却没有出现。
三人将二楼三楼每一个房间都跑遍了，甚至还冒险上四楼，还是没有找到光圈的踪影。
“光圈……不会真的在桥的那一边吧？”一个玩家目光愣怔。
“可是雨从那天开始就没有停过，积水又重新盖住一楼，我们怎么出去？”
在这个游戏里，许多时候只会有一次选择机会，选错了就无法再回头。
在意识到无法离开后，有一个玩家心态直接崩了，另外两个对视着苦笑。
“我的积分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副本重启。”
“我也是……从现在开始节约体力吧。”
“……不是一直都在这么做吗。”
“唉！”
[玩家白姜通过普通副本：酸雨日记，获得积分14]
白姜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忙查看个人账户检查积分，发现还真的增加了14积分。
普通副本不是4积分吗？
她快步走出石柱林，在大厅里看见了张简娅，张简娅看见白姜像看见亲人，冲过来：“你在这里！我还想找你和安娜呢。”
“你拿到多少积分？”
“14！我记得你们跟我说会得到4积分，怎么多了10积分？”
“我也不清楚——”白姜看见不少人围在大厅的公告处，议论声十分嘈杂，一看就知道出了什么新的公告。
她挤了挤进不去，只好踮脚高声问：“请问新公告是什么内容？”
“普通副本的积分提高了10积分，以后做一次普通副本就能拿到14积分了！”
“妈的！游戏没这么好心！普通副本里难度低的肯定被剔除了！我就说副本入口合并的阴谋还在后头，看吧！肯定在暗搓搓增大普通副本难度了！”
“从今天下午三点开始，三点后结算的普通副本都以14分结算，普通治疗包同理，草了普通治疗包也提价了，一个要7积分！”
“……搞什么啊！我就早一秒出来而已，就给我结算4积分，真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呸倒霉！”
“我不同意，能不能投诉啊！”
“去哪里投诉！副本入口合并都没地儿投诉呢！”
任务大厅里怨声载道，白姜拉着张简娅出去。

第189章
普通副本的更新信息让张简娅一脸无措，她没想到自己刚来就遇到了游戏“升级”，这也太倒霉了吧。不过她看着白姜，又觉得自己幸运，至少她遇见了两个颇为关照她的好心人，自己顺利通过了艰难的新手副本。
“这是我买的治疗包，还给你。”张简娅拿出一个治疗包递给白姜。
白姜摇头，让她收回去。
“今天三点后买治疗包都升价了，花了你7积分吧？你收回去，那个治疗包算我送你了，那是我之前买的，只花了2积分。”她本来就在上午靠卖挂钩赚了四个普通治疗包。唉！早知道普通副本积分变化，她就多囤一些普通治疗包了，之前一个才2积分，想想就觉得亏了。
张简娅坚持要送，白姜坚持不收：“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真不需要。你的积分得留着去订单间，单间包月比较实惠。”她顺便给张简娅说了些住宿的小技巧，正好这时候休安娜也从人头攒动的任务大厅里挤了出来，见到她们很高兴，扬着手打招呼。
休安娜也不愿意收张简娅还回来的治疗包：“就一个，当时买的时候也便宜，别还啦！对了，你们两个要加入我所在的社团吗？”
休安娜属于一个小社团，有意邀请张简娅和白姜加入。白姜已经有社团了，婉拒。
回房间后白姜洗了今天的第二个澡，对着镜子看自己的光头。
治疗包将酸雨带来的伤全部治愈，头发却无法凭空长回来。摸了摸头，她找了个帽子戴上，开始记录今天做的两个副本，然后将自己做的副本记录再抄一本出来，打算抄完给张曦媛送去。
还没抄完，谷馨回来了。
“你下午做的是什么副本？”她来敲白姜的门。
“普通副本，我两点五十几分进副本的，结算的时候正好过三点，所以得到了14积分。”
谷馨对白姜这次普通副本很感兴趣：“很多人都说普通副本强度肯定会提高，你这次的难度怎么样？”
白姜苦笑：“难度不低，特别折磨人。”
将副本内容说了，谷馨听得惊异极了：“那还真得给你结算14积分，4积分就太亏了。”
“副本入口合并后到现在，我也随机过几次普通副本，难度有高有低，要想确定普通副本难度是否随积分增多而提高，还得看往后。”白姜说。
谷馨将杯中的凉白开一饮而尽，嗤笑一声：“依我看，难度必定会提高，不然的话游戏哪会那么大方大幅度提高积分？4分和14分，直接翻了两倍不止，多大方啊！你看看中转站里的物件就知道，游戏就不是大方的性子，提高普通副本积分肯定不是在做慈善。”
她知道谷馨说的话有道理，只是还心存侥幸罢了。转念一想，在这个游戏里，侥幸是最要不得的，认清现实才最重要。
晚间，钟敬炀也回来了。他下午比较早出门，先做了一个普通副本，难度一般，所以又排了一次，又是普通副本，这一回就难度很大了。
“有副本提示音，我还以为是灵异副本。”钟敬炀说完见白姜看过来，便问，“你也遇见了？”
“嗯，我下午做的普通副本也有提示音，玩家投放了一百多人，最后离开副本的只有14个人。”
“我做的副本也一样，初始人数庞大，通关的却不超二十个人。”
“看来普通副本真的在升级了。”谷馨叹气，“可是中转站的玩家人数已经少很多了啊，为什么要提高难度。”
等他们三人吃完饭，李正稻才和树白逸一起回来。两人说说笑笑，白姜的眼神暗了暗，随即才露出笑容：“李哥，你终于回来了，我有一件事想请教你。”
李正稻笑着说：“行啊，什么事？”
白姜刚才已经问过钟敬炀跟谷馨了，他们都没有听过无需绑定的道具。
听了白姜的话，李正稻嘴角的笑容凝滞了两秒，眼角微微抽动，笑容虽然还在，但戒备紧张的情绪还是从眼底深处荡出来，被白姜捕捉到。
心中一动，白姜心中有了怀疑。
自己问了什么问题吗？怎么这一刻李正稻好像被毫无防备地戳中了心底什么秘事一般？
“我也没听过这种道具，道具都是需要绑定后才能带出副本的，我帮你留意一下，有消息再告诉你。”李正稻神态自然地说。
“好，麻烦李哥了。”
李正稻摆手：“不用那么客气，我们是一个团队的嘛。对了，其实我最近还听说一件事，说是出现了一件储物道具，能够从中转站带东西进入副本里。我对那件储物道具很感兴趣，我第一次听说有储物道具，今天听你这么问这个问题，我忍不住有一个猜想，不知道储物道具能不能将副本里的东西带出来，如果能，能不能将不绑定的道具带出来。”
听到这话，白姜的心快速跳了几下，她微微垂眸又抬眼，笑着说：“应该不能吧，我也没试过。我有一个储物道具，不过没有遇见过道具，没法做尝试。”
444分沉浸副本她肯定会去，以后组队多了，自己有“储物道具”的事情瞒不住，倒不如提前漏点口风。
李正稻惊讶：“你有储物道具？”
钟敬炀等人也齐齐看向她。
白姜含笑，也没有将道具拿出来给他们看看的意思，只点头：“对，能放一些东西，我会放一些食物和水进去，以防做某个副本的时候没有安全的东西可以吃。”
“天啊，白姜你竟然还有这种好东西！”谷馨大叫，“你的运气也太好了吧！羡慕死了！”
“恭喜啊。”钟敬炀笑着说。他的眼神中带着些询问的意味，神奇的是白姜对上了他的脑电波，微微点头。钟敬炀就继续说：“那到你想要做沉浸副本吗？说实话我有一点犹豫，不过你愿意加入的话，我觉得你有一个能储物的道具，能够为我们增加一些胜算。”
他这几句话彻底将李正稻的心勾得痒痒的。
灵异副本做多之后就知道，真的没有明确的解题思路。但有一点，是大部分灵异副本的共同特点：食物陷阱。
许多灵异副本里的食物都是不安全的，有的即使不影响副本通关，但仔细想想鬼做出来的食物，能是什么好东西？表面看起来色香味俱全，谁知道是用什么尸体、生蛆的腐肉做出来的。
心理上的不适恶心是一回事，吃得多了，身体还会不舒服，而这种不舒服用普通治疗包无法祛除，只能用灵异治疗包。李正稻之前就感冒发烧过一次，极度畏寒，普通治疗包用了一个没效果，在前任会长的提醒下用灵异治疗包才痊愈。
不过食物还是小事，李正稻是真的很在意白姜的储物道具，是否真的能将非绑定的道具带出来！
“那你刚才的问题——”李正稻疑惑。
白姜解释道：“我认识了一个朋友，她从副本里出来时带出来一本没写字的笔记本，笔记本应该不是道具，她就来问我了。”
她拿出一本普通的笔记本，笔记本被她洒过红墨水又烘干，整本看起来老旧皱巴巴。
“但是如果不是道具，我想不通有什么特殊性值得被带出来。”
李正稻拿过笔记本翻了翻，入手的确没有提示，这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笔记本。
钟敬炀跟谷馨等人也检查了一遍，的确没有发现异常。
在副本里，钟敬炀遇见过一次道具，在触碰到的时候，道具会提示[道具&#183;XXX]，同时询问[是否绑定]。当时他积分不够，只能放弃，后来道具被同批副本的其他玩家绑定带走了。
“不过你的疑虑也有道理，既然能被带出来，应该有特别之处。”他将笔记本还给白姜。
白姜感受到李正稻隐晦落在笔记本上的视线，她装作不知道，将笔记本收起来。
在看见笔记本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后，李正稻完全相信了白姜手里有储物道具，已经想好了怎么用。
沉浸副本里出现道具的概率远超灵异副本，他不可能将所有积分都拿来绑定道具，遇到心仪的道具只能遗憾放弃。
如果白姜参加，那么就可以试试看能不能通过储物道具带出来，同时也许还能规避掉风险……
“我忘了跟你们说，沉浸副本出现道具的概率很高，并且也许是仍属于灵异副本，所以在里面买治疗包仍只需要22积分……”李正稻补充了这一点，本就愿意加入的树白逸更加激动了，恨不得明天就去做沉浸副本。
钟敬炀问出关键点：“道具出现概率更高，是不是额外增加了风险。”
“……是这样没错，但只要及时绑定收起来，那份风险就不存在。”李正稻立刻说出解决办法，“再说了，现在不是白姜有储物道具吗，我们还多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试试看能不能将道具藏到白姜的储物道具里，成功的话受益无穷。”

第190章
李正稻开足火力劝白姜：“白姜，你进入游戏的时间不长，积分顶多足够绑定一个储物道具，储物道具只有功能无法防御自保，你难道不想再拥有一个道具吗？沉浸副本很适合你，如果尝试成功，以后你将拥有大量道具，你是社团成员，到时候社团内部可以用治疗包跟你购买道具，如果你信得过我，我还可以帮你牵线，将道具售卖到社团外面，对玩家来说，治疗包就是第二条命。”
对上李正稻诚恳的眼神，白姜做出犹豫的模样。
谷馨忙说：“可是也很危险啊，死亡率那么高，李哥，你之前的队友全死了，我有些担心……其实我觉得也不用那么着急攒积分，现在不是普通副本也涨积分了吗？慢慢做副本，总有一天能攒够4444积分的，道具更不用着急了，李哥你说让白姜用道具跟外人换治疗包，我怎么听着风险也不低呢，如果白姜被人瞄上被绑架被伤害威胁怎么办？”
白姜眼神闪烁着配合道：“谷馨姐说的也有道理，要不我们姐妹先不加入了，李哥，你再重新找人吧，我跟谷馨姐搬出去也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租一个双人间。”
怎么这三人比树白逸难缠这么多！李正稻暗自咬牙，他之前挑选队员时，都是在副本里观察。
普通副本进展太快没时间挑选队友，有时候副本做完都不知道其他玩家在哪里，他就在灵异副本里选。
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烦，他只有一个挑选标准：无社团的非纯新人。
这类人已经不满足普通副本的积分，会主动去做灵异副本，那么就容易被沉浸副本444积分所吸引。
这类人有一定的副本经验，主动性强一些，但因为没加入社团，所以信息渠道比较零散，情报获取不足。
他有信心劝说这类人加入他的社团，加入他的五人组。
但他没想到之前这白姜、谷馨和钟敬炀三人刚开始加入时很干脆，这些天也很好说话的样子，偏偏在最后关头如此难搞。
如果是今天之前，李正稻还不是非她们两人不可。事实上，他还额外招了一些社员。但白姜的储物道具……让李正稻非常在意。现在两人又表达出同进退的意思，李正稻不得不热心挽留，诚心招揽。
他承诺，在参加第一次沉浸副本时，会提供两个灵异治疗包作为支援。
在结束副本之后，会将前辈们记录的沉浸副本情报给他们查阅。
谷馨问：“为什么现在不能先给我们看，能提高我们的通关率不是吗。”
李正稻苦笑：“这是规定，只有社团核心成员才能查阅。在你们加入之前，还不是真正的核心成员，按规定我不能给你们看。你们最迟明天早上就给我答复。”
这么赶！
树白逸第一个表态：“我去我去，算我一份！”
白姜跟谷馨对视一眼。
“那我明天给你答复。”白姜说。
“敬炀呢？”
“我会去。”
背着李正稻，白姜跟谷馨说：“我决定冒险一次。你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等我我们去过之后再做选择。”
虽然白姜认识尹乐天，但从那一次交易后她就没打算跟对方二次接触。
用两个道具做交易换取组队副本的信息，白姜并不后悔，那是当时她唯一找到的一丝线索，不可能放过。
道具的事情非常冒险，白姜决定不会向第二个人吐露真相。不管谁来试探——李正稻的野心她不是没听出来，但在她这里，明面上都只有“做不到”。
她不会让自己身上盖上“能将非绑定道具带出副本”的标签，那是自寻死路。
多好的伪装都会有破绽，所以白姜不会再跟尹乐天接触。
毫无疑问李正稻还藏着关键信息没说，沉浸副本有太大的不确定因素，兴许会命丧副本。可以目前的副本难度来看，哪一次做副本不是在冒险呢？有好几次白姜都以为自己死定了。
444积分的沉浸副本就像一块裹着毒药的蛋糕，让人戒备的同时又忍不住垂涎。
李正稻那里已经逼不出更多信息了。她是肯定要加入的，不如趁现在他对她的储物道具最为感兴趣的时候点头，佯装信任与配合，还能多从李正稻那里多得到一些重视。
她不怕被利用，为了利用她，李正稻不会主动害她去死。
“444积分啊……我好心动……”谷馨很犹豫，最后她决定不等了，“我还是跟你还有钟敬炀一起吧，至少我们三个人彼此之间还有一些信任，我们一起去，还能互相照应。拼一把！成功的话会有444积分呢！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拼了！”
4124总统套房里，尹乐天沉着脸坐下，茂治国坐在主位，其他三个队员坐着，见人来齐了，茂治国拍拍手笑道：“明天我们就去做沉浸副本，大家来碰碰头，最后再开一个会。”
尹乐天和另外一个玩家都是新被提拔上来的，他看了几眼其他三个玩家，茂治国还是那副假惺惺样，另外两人则神态焦虑，有些烦躁的模样。
“沉浸副本的难度其实也没那么高，就是时间长一些的灵异副本，只要你们尽快找到自己的名字想起玩家的身份，那就跟攻略灵异副本没区别，我这里提一个刺激记忆的办法，你们抓紧时间办好。
你们可以往身上刺字，我们不能带东西进副本，能带进去的只有身体和身上的衣服，有时候进入后衣服都会被副本设定弄掉，穿成符合副本设定的衣服，所以能留下记号的只有自己的身体，最好的办法就是刻字，刻图案，刻一切能够引起你怀疑，回忆起你真实身份的东西。”
他撸起袖子，露出手腕内侧的三个小字。
“我刻的是我的名字，我小时候字写得不好，我爷爷经常罚我抄写我的名字，我对自己的名字记忆深刻。信息留得越多越好，能帮助你快速想起来，今晚刻，明早伤口还疼，进入副本后你会第一时间发现身上的伤。”
这也是茂治国直到现在才说出这个办法的原因。
太早刻，等入副本时伤口不痛就没用了。
听了茂治国的话，尹乐天用小刀往左右手腕的柔嫩皮肉上分别刻下两个名字，一个是“尹乐天”，一个是“吴冷梅”。
*
第二天早上，白姜跟谷馨给了李正稻肯定的答复。
李正稻很高兴：“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去做沉浸副本吧，我有预感今天是个吉日，一定会顺利的。”
白姜每天都会做副本，今天就进入沉浸副本也可以。
“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李正稻将所有人集结起来开了个短会。
“我给你们一个比较有效的办法，在身上刻字……”
白姜看向谷馨跟钟敬炀，三人默契地没有说话，只说回房间刻。
其实他们三人刻了，三人暗地里一直保持密切的联系交流，钟敬炀提出这个办法后，她跟谷馨都觉得是个好主意。
不止刻字，他们还写了信，钟敬炀跟谷馨的信都托付给白姜保管。两人都认为，白姜也许会是第一个清醒的玩家。刻字只是触发记忆，而书信却能在短时间内快速摄入信息，进而更容易激发记忆觉醒。
白姜往左边手腕上刻“白姜”，另一边刻“超市”。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一个原因是为了追求更多积分，一个是她有底气。
双重准备之下如果还无法苏醒，那她不怪别的，只怪自己。
“对了，你们刻好后顺道写一封信，白姜，就放你的道具里可以吧？如果你先醒过来，就把信给其他玩家，帮助其他人醒来。”李正稻说。
“好。那我先回房间刻字了。”
回房间后，白姜用刀将有些刻痕再次加深，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她将血擦干净，就让刺破血肉的几个字露在外面，希望这份疼痛能在进入副本后引起自己的注意。
再次回到餐厅集合。
“食物和药物我也准备好了，用的是社团的积分，在中转站买的食物永远不会过期，社员前辈们在离开之前将剩下的积分买下物资留下来回馈社团，这些福利你们以后都能享受得到。”李正稻让白姜将东西收起来，又每个人分了两个灵异治疗包。
“这是初次做沉浸副本的福利。”他笑着说，“以后只有一个，不过只要通关一次沉浸副本，买灵异治疗包只是小意思。”
树白逸笑嘻嘻接过：“知道了李哥，我已经展望到美好未来了！”
“走吧。”
大家一起出门。
出电梯时，白姜看见意料之外的面孔。
那是……新月社团的社长茂治国！他跟一个玩家站一起，两人眉眼间笼罩着一股阴郁，见电梯门打开，两人不约而同抬眼看过来。
这幅精神气的状态白姜非常熟悉，许多刚出副本的玩家都是这幅要死要活的模样，她也经常在镜子里看见这样的自己。
让白姜没想到的是，茂治国扫了电梯内一圈，竟然提起嘴角，招手打招呼。

第191章
“哦，是你啊李会长。”
“茂哥，刚回来啊。”李正稻笑着颔首。
“嗯，你这是刚要出门？”
“对。回头见。”
这两人认识！白姜心中一动。又扫了一眼茂治国身边的男人，不是尹乐天。他们去做沉浸副本了吗？还是……刚做完回来？
如果是做普通或灵异副本，用得着神态如此阴沉吗？
他们一定是刚做完沉浸副本回来！
脑海中浮现许多念头，现实里白姜脚步不停，跟着队伍往外走。她回头看了一眼。电梯门缓慢关上，她看见茂治国还在看着他们，眼神中带着难言的怜悯，好像他们正要奔赴地狱，而他就在地狱里等着他们跳下来。
这个眼神让白姜不舒服。
她就故意挑眉，回了对方一个挑衅的眼神。
茂治国的脸瞬间黑下来。
电梯门彻底合上，隔绝了两人的对视。
电梯里，茂治国闭了闭眼，骂一句“蠢货！”
要去送死的蠢货，还敢挑衅自己。
见茂治国怒不可遏，身边的同伴叹口气：“别生气了，那丫头看起来是生面孔，应该是李正稻新招进来的，她还以为沉浸副本是什么好馅饼呢，等她加入后就知道，那是再也逃离不开的噩梦，你就等着吧，她早晚会哭的，你气她做什么。现在我们要关心的是，又得招核心队员了！”
“招吧，反正社团的普通社员多得是。”茂治国想起刚才李正稻的模样，哼了一声，“李正稻还跟以前一样虚伪，明明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他还是一副装逼样，你说如果刚才我说出来，那四个玩家被吓跑的话，李正稻会不会着急地哭出来。”
他说着刻薄的话发泄压力，同伴知道他不会说出来的。
这是他们这类人心照不宣的秘密，谁都不会挑头出来破坏潜规则。
“得抓紧时间挑人了，七天很快又会到。”
听同伴这么说，茂治国才恢复情绪。
“一起挑，七天足够了。”
“尹治国有道具，实力也凑活，看在道具的份上其实是不错的队友。”
茂治国冷笑：“可是他恨我，恢复记忆的第一时间就要算计我，我可不敢把我的后背交给他。道具而已，在沉浸副本里不算什么。”
同伴就没说话了。
是，沉浸副本出现道具的概率更高，但获取途径也更危险！在灵异副本里，有的道具唾手可得，拿走之后没有风险，但沉浸副本不同。
电梯门打开，楼层到了，两人结束谈话。
不久之后，一个单间被敲开，一个玩家露出吃惊的表情：“社长，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吗？”
“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就看你要不要抓住这个机会了。”茂治国一脸憨厚诚恳。
任务大厅，李正稻领着白姜他们走进副本入口，来到石柱林。
“副本入口合并后我也是第一次来做沉浸副本。方法应该没变。”李正稻说着随意选了一个石柱，他先单脚踏进去，然后拿出那把钥匙。
“伸手过来，搭在我的手上。”
李正稻摊开手，钥匙放在手心，示意白姜他们将手搭上去。
“回答是。”
树白逸第一个伸手，然后是白姜，钟敬炀的手搭上来，最后是谷馨。
搭上去的那一刻，白姜脑海里浮现提示：
「玩家白姜，是否接受沉浸副本的邀请？」
她答了是。在回答的瞬间，白姜感觉到自己跟这把钥匙产生了无法割断的联系。
[道具&#183;沉浸副本之钥]的使用说明对她敞开。
她猛然抬头看向李正稻，就看见他脸上洋溢着轻松愉悦的的笑意。
原来李正稻一直隐瞒的是这件事！
昨天询问非绑定道具问题时李正稻脸色有些不对，原来是自己误打误撞戳中了钥匙的真正秘密。
[道具&#183;沉浸副本之钥]的确不需要积分来绑定，只要做一次沉浸副本，就会主动绑定。
而这类副本只要加入就无法脱离，以后每天需要做一次沉浸副本，这是强制性的，如果逃避，将会倒扣444积分。
钥匙的另一个使用办法则是，每七天带四个玩家组成五人队做副本，这样得以免除每日的副本频率，但变成七日一次。
一天一次，与七天一次，李正稻选择了拉其他玩家下水，只为了自己得到些许喘息的时间。
白姜等人，就是他选择的送给沉浸副本的玩具。
这才是李正稻一直隐瞒的信息！
其他人也看见了钥匙的说明，忍不住怒视李正稻。面对四个玩家的逼视，李正稻泰然自若，甚至还在朝他们笑。
他赶上了七天的最后期限，在最后一天凑到了五个玩家。否则的今天开始，接下来七天都每天都得做沉浸副本。
如果这一回凑的玩家扛得住，七天后，他们五个人就还能一起做沉浸副本，不需要再往外找人。
白姜三人早就知道李正稻有所隐瞒，算是有心理准备，但树白逸最受打击，他一直全然信任李正稻，完全没想到李正稻竟然会隐瞒最重要的信息！
每七天做一次沉浸副本，不做还会被倒扣积分，这种副本肯定很难才需要强制玩家参与，难度必定远超他想象——这还是比较好的结果，如果他七天里凑不齐五个人，那就得每天做沉浸副本，那不是要人命吗？
如果知道这一点，他绝对不会同意的！
“你——”
石柱下、李正稻脚下的光圈快速变大，将他们五个人囊括其中，眼前一黑，白姜失去所有意识。
*
盛产莲藕的莲藕镇迎来了采摘季，紧随而来的是一年一度的莲藕节，莲藕节之后会举办莲藕王大赛，在大赛上被选中的莲藕王会被供奉给河神，河神会保佑下一年莲藕镇风调雨顺，莲藕丰收。
被选出莲藕王的人家，那一家藕池产出的莲藕也会受到本地外地商人的追捧，卖出高价。
进入莲藕采摘季后，镇民们就早出晚归，一头扎进藕池里挖莲藕，一方面是批发贩卖出去，一方面是挑选莲藕王。
莲藕镇下属的一个小村子里，一个年轻女人背着背篓走在莲池间的泥泞小道上，她浑身湿透，穿着的水裤上全是粘结的淤泥。
“小芬啊，这就回去啦？早上就采这么点莲藕啊。”有人跟她打招呼。
“婶子，我有点头晕，我下午再来。”
“那赶紧回去吧，弄点姜水喝别是着凉了，最近可忙呐，晚上还得挖莲藕王呢！”
小芬脸色苍白点头：“我知道，我娘也是这么说的，让我休息好晚上才好下池子。”
她走过一片片藕池，目光掠过一个个热火朝天的镇民，心中涌起一丝自豪：这就是家乡莲藕镇，今年肯定也是大丰收，家里终于能攒够钱给哥哥娶嫂子了。
而且今年家里的藕池长势特别好，如果能够挖出莲藕王可是能得到一大笔奖励呢，他们家从来没有拿到过这份奖励，也许今年能挖到莲藕王呢？
回到家门口，小芬正好看见隔壁的月月正提着空背篓出门，两人彼此打了个招呼。
家里没人。
小芬先烧了点热水打算洗个澡。
洗澡的时候她皱着眉头看着手腕上新鲜的伤口。
白姜。
超市。
她早就发现了两只手的手腕上都刻有字，伤口很新，在藕池里泡水沾土后很刺痛，她怎么想也想不通伤是怎么来的，明明下水之前还没有。手腕上的字让她非常在意，挖莲藕的时候走神摔了一下呛到泥水，这才头晕不舒服的提前回家。
白姜是什么，一种她没听过的姜品种吗？白色的姜？
超市……镇上有一个大超市，家里只有在莲藕丰收季后才会去逛一次，毕竟超市的东西太贵了，爹娘都舍不得去那里买东西，平时买油盐酱醋针头线脑，都是在村里的小卖部买。
她去镇上的时候去过超市，只匆匆看了一眼，真的好大好漂——
小芬瞪大眼睛，她的脑海中浮现了一间超市的模样。
她揉揉眼睛，快速转头，左右前后看了一圈，没有超市。刚才那是什么？是幻觉吗？
穿好衣服坐在床头，小芬拿出家里的伤药出来涂抹伤口，涂抹的时候她觉得心烦意乱，忍不住又去想刚才见到的超市。
那间超市比镇上的超市还大还漂亮！跟电视里演的大城市里的超市一样，真想再看一次啊。
这么想着，脑海中里突兀地再次出现超市的模样，这一回小芬没有像上次受惊，她遵循内心的渴望去细看。她看见一排装着糖果的货架，那是家里过年时候也舍不得买的。她不由自主伸手想要触摸，她本该什么都摸不到，那只是脑海中出现的幻想画面而已。
下一秒，小芬惊呆了。
低头一看，她果然看见手上抓着一块巧克力糖果。
眼睛瞪大，小芬的固有认知被打破，她、她竟然凭空抓住了一颗巧克力糖果，难道她竟然学会了电视里的魔法吗？
亦或是她得到河神的祝福，获得了神秘的力量？
小芬迫不及待要冲出家门，跑到自家的藕池里跟爹娘跟哥哥说这个好消息，但她冲到门口时停下脚步。

第192章
小芬犹豫着看向手腕上的刻字，红色的伤口后泛白浮肿，看起来有些恐怖。
爹娘从小的教育告诉她，有事情不能瞒着，一定要告诉爹娘，她是个女娃，没有见识，不能自己瞎拿主意，不然会闯祸的。
此时的小芬心中却第一次产生动摇。
这件事，这个秘密，真的要告诉爹娘吗？
她的神情变得恐慌，她捂着自己的胸口，无法相信自己会这么想，她是个乖孩子，她不该这么想的。
抬脚跨出门槛，另一只脚却怎么也抬不起来。小芬的眼睛染上恐慌，她感觉身体里多了另外一个人——
这个人不让她听爹娘的话，这个人让她安静地回房间里去。
这个人让她都不像自己了！
两股力量在她体内拉扯，小芬害怕地哭了。
她重新回到房间里，心脏仍噗噗跳，安静地哭了一会儿，她摊开拳头，露出里面被手心温度攥得发软的巧克力糖果。那是不属于这个采藕小村的亮丽颜色，也是她从未拥有过的。
小芬拆开粉彩色的糖纸，犹豫着捏起已经化开一些糖果，小心地放进嘴巴里。
带着微苦的细腻甜味在舌尖荡漾开来，小芬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果——心里另一个人似乎对此习以为常。
“今天……真奇怪……真怪。”小芬看向床头的那瓶药膏，那是用自制草药做的，正散发着苦涩的药草气味。她继续拿起来涂抹伤口，然后躺床上盖上薄被子，躺了一会儿心虚繁杂，她又坐起来盯着手腕上的字看，抿抿唇将上面的膏药擦掉。
为什么要擦掉？她不懂。
重新躺回去，小芬的头更加疼了，难受地翻来覆去，好不容易才睡着。
中午时分，娘回来了，见她还睡着也没吵她，先将午饭做好。
“吃一点再睡，是不是发烧了？来，娘摸摸。”娘伸手来摸她的额头，不知道为什么小芬侧头避开，随后反应过来忙解释，“娘，我没事！睡一觉好了！”
穿好鞋子后站起来：“我去给爹和哥送饭，娘你歇一歇。”
她快速吃好午饭，带上午饭去藕池。这些年莲藕镇越发有名，每年的莲藕节会吸引很多外来游客来看，还有很多商人在莲藕节上下订单。他们得提前将莲藕挖好用泥浆做好保鲜，到时候商人下单后就能直接拉走。小芬偷懒了两个小时有些不好意思，送餐后就直接下水了。
忙碌了一下午，她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那间神秘的大超市，直到傍晚时分爹娘招呼她回家，她背着一篓子莲藕走在爹娘和大哥身后，空闲下来后她才发现手腕非常疼痛。
擦掉药膏后，又泡了一下午的泥水，手腕痛得发麻。
嘶一声，小芬抬起手腕吹了吹，不禁想到那间超市。刚想起来，意识就跟早上一样沉进神秘超市中，所有东西仿佛唾手可及。
“小芬！”
一只手拍在她肩上，小芬瞬间回神。
“月月啊。”
月月同样背着背篓，有些不高兴地说：“每年这个时候都好忙，我好讨厌莲藕节啊。我的手今天好痛，我糊了一层草药，可是在水里泡一天什么草药都没了，你看，都浮肿了，看起来好吓人！”她伸出手腕给小芬看。
“也不知道是谁在整我，竟然用刀子在我手上刻字，我揍了我弟，我弟说不是他，哼！我才不相信，今晚我还揍他！”
小芬看了一眼，上面果然有两个刺破皮肉的字。
她忙问：“我看看是那几个字。”
“喏看吧，姚琪，看起来像人名，你认识吗？”
“不认识。”小芬刚想说我手上也有，抬手的时候却又改变主意。
月月没有发现小芬的不对劲，还在愤愤吐槽：“肯定是我弟，他最爱欺负我了！”
“在那里拖拖沓沓干什么！赶紧回家！这批莲藕明早就先给王老板送过去，赶紧的别拖沓了！”不远处，月月的爹大声催促。月月急忙加快脚步：“回头再说！”
小芬“嗯”了一声后沉默赶路。
吃过晚饭后休息了几个小时，十点多时，小芬一家又准备出门了。
村子灯火通明，许多村民带着手电筒或是头灯从家里出来，如溪流汇入海般涌进白天辛苦劳作的藕池。
挖莲藕虽然辛苦，但村民们都很期待采摘季的每一天晚上。
莲藕王只会在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这个时间段出现，白天它会钻进更深更隐蔽的淤泥深处，从来没有人能在白天挖到莲藕王。
河神最爱莲藕王，如果当年供奉的莲藕王数量多，隔年整个莲藕镇的莲藕产量与质量都能更好，如果某一年供奉得少了，隔年莲藕镇的莲藕种植都会迎来低谷。
从小到大，每个孩子接受的教育都是在采摘季寻找莲藕王，再调皮不爱干活的孩子，在这些夜晚都要乖乖听话，提供一份力量帮助家里寻找莲藕王。
小芬也要下水，在她六岁之后，她每一年采摘季晚上都会加入，今年也不例外。
下水的时候，她打了个寒颤。明明是做惯了的事情，今晚她却有些排斥，于是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她想，要不还是跟爹娘说一声，就说自己不舒服，今晚就不下水了吧。
刚想找爹的位置，一束光射过来，小芬循光看去，看见爹额头上绑着头灯，在不远处抬头看她，头灯的光直照小芬的眼睛，她眯了眯眼侧头避开，对上了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呼吸一窒，娘歪头看她：“芬啊，你怎么不动。”
小芬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她第一次觉得慈爱的娘让她有些害怕。
娘没带头灯，用的是手电筒，灯光从手上斜照到娘脸上，光影之下，娘的脸充满了怪异的味道。
娘往前伸脖子继续看她：“芬啊，你今晚有点怪怪的。”
噗通！噗通！
小芬咽了咽口水，开口：“我、我这就来。”她直觉自己不能说出心里话，她绝对不能说自己不想挖藕。
僵硬着，小芬往前走，走出好远，她仍觉得娘还在身后看她。
家里的这片藕池非常大，小芬来到一个角落，独自一人开始挖莲藕。
往年这个时候，小芬已经挖到一篓莲藕了，今晚她的速度不自觉放慢，磨磨蹭蹭地挑来选去。
她抬头看向周围，自家的藕池旁边是月月家的藕池，远远的只能看见头灯的光在到处晃。哪怕劳作了一整个白天，晚上的挖莲藕王活动村民们仍干得起劲，曾经的小芬也是其中一员。
她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低头继续挖莲藕。
忽然，她感觉到手中触感不太对，像是摸到了某个人的皮肤，吓得她惊呼一声缩回手，整个人往后晃了一下，直接坐进了池子里。
“芬呐没事吧？”
娘在斜前方喊她。
小芬受惊不小，在藕池里扑腾了好几下才稳住。
“没、没事！”她惊魂甫定地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摸到的……真的好像人的皮，还是死人的皮。
她的脸色苍白，想起了去世的奶奶，当时她抓着奶奶的手哭，奶奶的手已经僵硬，摸起来就是那种感觉。
“不可能……不可能……”这片藕池她非常熟悉，侍弄莲藕是每一个莲藕镇人刻在血液里的本能，她从会走路就在家里的藕池里玩，对这片藕池再熟悉不过了，这里不可能会有尸体！
缓了口气，小芬避开这一块区域，往旁边移动，结果在拔莲藕的时候，又好像触碰到什么，她的脸色唰一下变白了，心脏失序狂跳，手抖个不停。
“小芬，你又怎么啦？”
耳边有热气，小芬跳起来！
“你今天晚上怎么怪里怪气的。”她娘皱眉。
原来是她娘在她耳边说话，小芬结巴：“娘、娘是什么时候过、过来的。”
她娘盯着她：“看你今晚一直在偷懒，我专门过来看看你在搞什么，你不知道晚上有多重要啊，这是找到莲藕王的好时候，你看你，粗手粗脚的，哎哟！一晚上才挖了这半篓子，你这是干的什么活儿哦！”
小芬羞愧地低下头：“娘我错了，我今晚不太舒服……”
一双湿漉漉的手抓住她的手腕，手腕上没有上药的伤处被攥得刺痛不已，小芬却没敢呼痛，咬着牙忍着。
“你是个乖孩子。”娘用力攥着她的手腕，凑近了看小芬，“娘相信你没偷懒，你先回去吧，明早也别下藕池了，你就在家里处理今晚这批莲藕吧，看里面有没有莲藕王。”
这项工作之前都是小芬奶奶在做，奶奶去年过世了。
与下藕池挖藕相比，处理莲藕比较轻省。在今天之前，小芬会欣然接受这份工作，可她想起莲藕王……不由得有些恐惧。
村民们将夜里挖的莲藕单独放，再切开做仔细检查。
莲藕镇的莲藕王跟别处的评定标准不同，不看长度不看重量，而是看形状。
莲藕王切开，切口处的小孔看起来像人脸，栩栩如生。
土生土长的莲藕镇人都不觉得莲藕王有哪里不对，他们天然接受莲藕王的模样，接受河神的存在，敬仰河神。
原本小芬也一样，可今天的她浑身上下都变得不对劲起来！她排斥莲藕王，不想挖它出来，更不想去寻找它。

第193章
密密麻麻的异样情绪源源不断从灵魂深处爬出来，缠绕在小芬脑子里，她感觉自己像中了毒，生了病，被劈成了两个人——她还不敢跟家里人说！
“……好……”顶着娘的视线，小芬嗫嚅着应下。
“好，回去吧！你跟你哥先回去，时间也差不多了，接下来我和你爹来做就行了。”娘得到小芬乖顺的应答，终于满意地松开手，只是眼睛仍直勾勾地看着她。
小芬僵硬地笑着，提着那篓子莲藕往岸上走。
路过月月家那片藕池时，小芬张望了一下，她跟月月平时的交情很一般，但今晚在莫名的情绪之下，她想要跟月月聊一聊。
月月一家也在挖藕，小芬看见了月月口中调皮的弟弟。
月月弟弟正嬉笑着往月月身上泼水，月月气急败坏：“我一定揍死你！你往我手上刻字这件事我还没收拾你呢！你给我过来！”
“什么嘛，我才没有！”月月弟弟跑远几步转头做了个鬼脸，“你别冤枉我，我想做的是把你剃光头，才不会在你手上刻字呢！”
月月伸出手：“就有就有！就是你干的！我手上这就是证据，姚琪是不是你喜欢的姑娘的名字，你怎么能把名字刻我手上啊，娘你看，你这回可不能包庇弟弟，他太坏了！我的手痛死了，今天干活都慢了好多——”
空气瞬间凝固，藕池里月月的家人们人全都停下手上的工作，齐刷刷看向月月。
小芬心中不安，第一反应是掩住手腕赶紧走。
内心的声音驱动她快点离开，快点，再快一点！
快步走了几步后身后响起一声惨叫，小芬往回看，霎时间眼睛瞪大瞳孔扩散，浑身战栗。
她看见了什么？
她看见灯光晃动的藕池里，月月被她二哥捂住嘴巴，被她大姐抱住双腿，她爹、她娘和她弟弟，正挥动着藕锹砍在她身上。
月月不停挣扎，她的手被砍掉，她的脚被砍断，鲜血挥洒在藕池里。
这一幕太过恐怖，小芬浑身僵硬，血液停止流动，整个人都懵住了。
她僵立在那里，眼睁睁看着月月被分尸填进了藕池了，她的脑袋被她弟弟快乐地一脚往藕池深处踢去，弟弟发出快活的笑声。
似乎感觉到小芬的视线，月月弟弟笑嘻嘻地伸脖子喊她：“小芬姐，你也要玩吗？”
“……不、不。”小芬咽了咽口水，找到自己的双脚，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她踉跄了一下摔倒，莲藕散落了一地。
她哥阔子回头，皱眉骂她：“笨手笨脚的，赶紧捡起来！”
不用他说，小芬已经手忙脚乱地开始捡。
一道阴影掩住她，她哥走了回来，俯视着她。
来了，又来了！
这种跟娘不对劲的时候一模一样的感觉又来了！
小芬着急之下，抓莲藕的时候直接抓住了地上的泥巴。泥巴刺进指甲里，刺痛让她清醒。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抬头对上她哥的眼睛，问：“就快了，哥你先走，我会跟上你的。”
她哥背着一个大号背篓，双手还各提着一个装满莲藕的桶，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冷淡，嘴上说着关心的话：“你真的能行吗？”
“能，我能行。”
“你的手，那是什么？”
心口狂跳，小芬惊得几乎要叫出声来。
不能让哥看见，不能！
小芬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用力抓起一把路上的泥土往手腕上摩擦。
她拿出了擦鞋的力度，三两下将两边手腕擦得一片血红，这她痛得眼眶含泪，心中却安稳很多。
“妹妹，你在做什么？”
哥的腰跟挑重物的扁担一样朝她弯下，纯黑色的眼睛跟她对上。
“手上有点痒，应该是被虫子蛰到了，我拿池边土擦一擦。看，擦好了，不痒了。”她摊开双手给哥看。
手腕血肉模糊，泥巴嵌进伤口里，已经完全看不出原先上面刻着的字了。
哥眨了眨眼睛，眼白里的黑色退去，恢复了正常，他笑着说：“池边土能治虫咬，你也不能这么用力啊，你的手都破皮了。”
何止破皮，连肉都被擦下来不少，小芬的脸白得不像样，硬挤出笑容：“没事，我回去擦擦药就好了。”她低下头，将最后一根散落的莲藕捡起来放回背篓里，蓄力将背篓重新挂到背上。
回到家后，小芬迫不及待回自己的房间。
她锁上门，躲进了被子里。她在被子里不停发抖，回想着月月的惨状，她的眼泪停不住。
哭着哭着，小芬止住了眼泪，她突然不想哭了。或者说……心里的声音在让她不要哭。
不要哭了，没必要哭。
好像这才是她本来的性格，她本来就不是爱哭的性格！
又来了，那种奇怪的认知再次出现，小芬觉得自己即将被另一个人取代。
白天她还觉得害怕，在接连看见爹娘哥哥的异常，以及月月惨死后，她不怕了。
“你是谁？”小芬低声问。
没有人回答她。
她想了想，又问：“你是超市的主人吗？对不起，我拿了你一颗糖，你爱吃莲藕吗？我拿莲藕给你换。”
无人应答。
被子里没有空气，小芬憋得难受，掀开被子透气。她往窗户看去，她记得自己没关窗，怎么夜里一丝风都没有——
一道黑影站在窗外正在看她。
小芬吓得尖叫一声。
“小芬，你在干什么？”
“哥？哥！！你站在那里干什么！”认出是谁的声音，小芬失控大叫，“吓死我！”
阔子笑了一下：“胆子怎么那么小，我给你拿药啊，你锁着门我进不来，自己拿吧！”他放了一个东西到窗台上转身走了。
心跳失序了很久，小芬好不容易才将跳到喉咙的心脏重新咽回去，今晚接连受惊，她的头痛起来。她揉着头走到窗边，拿起了她哥送来的药瓶。
关上窗，小芬重新坐回床上，双手手腕一片糜烂，她将油灯拨亮一些，将绣花针烤热，再就着光小心地将伤口里的泥巴石子挑出来。
这个过程痛苦万分，拿针的手止不住地颤。清创后上药，她已经痛出满身汗。
长舒一口气，小芬躺下双手摊在身侧，疲惫不堪地睡着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着之后，窗外响起窸窣声，锁好的窗户被撬开，一个黑影跳进来，在黑暗中蹲在她身上，视线落在她的手腕上。
黑影拆开她手上的布条，面上糊上了厚厚一层药膏，黑影毫不留情地将用布条将药膏刮掉。
睡梦中的小芬发出痛苦的闷哼，眼皮跳动，人却醒不过来。
红肿一片的手腕上什么线索都没有。
黑影满意了，从窗户离开。
天还没亮，小芬就被噩梦惊醒，她猛然坐起来大口喘气，又颓然跌了回去。
头晕脑胀，眼前的画面正在旋转，小芬知道自己是发烧了。喉咙干涩得黏在一起，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低头看，手上的伤敞在空气里，手腕红肿糜烂，火辣辣的疼。头太晕了，小芬眼皮一翻又晕了过去。
醒来时是中午，嘴里有药草的苦涩味，小芬坐起来，看见木制床头柜上摆着一碗凉了的粥。
这一定是碗甜粥，是娘放的。小芬本该感动，但事实上她看着这碗甜粥心中毫无波动，也不想喝。
她看向自己的手腕，伤口被重新上药包扎过。呆愣了很久，小芬走出房门，发现爹娘和哥都不在家了。
看向隔壁的方向，月月昨晚死了，那不是梦，是她的眼睛看到的真相。
小芬知道，她熟知的世界正在发生变化，包括她的家人，包括她自己。
再看向家中库房的方向，挖来的莲藕就储存在库房里，等商人下单后会派车来家里装载。
昨晚带回来的莲藕就在库房左间，小芬不想去检查，可又知道如果自己不做，等爹娘回来不会放过自己。
以前，这个“不放过”顶多是骂一句打一顿不让吃饭。现在，也许会跟对待月月一样，将她大卸八块填进藕池里吧。
她拖延着不想去库房，回房间研究昨天见到的超市，她打算用自己的私房钱付账，不能白吃别人的东西。
这一次她心态稳了很多，也就发现了昨天忽略的东西。
一封信。
一封放在收银台的信。
小芬将自己攒下来的私房钱放在收银台上，将那封信拿起来。
信的封面写着“给手腕上刻着白姜跟超市四个字的人看的信”。
这是超市主人留下的信。小芬有些不好意思，她没经过主人同意吃了一颗糖，打开信的时候她的脸都是羞红的。
看到信上的字时，小芬皱眉，这字怎么看起来那么熟悉，她内心的第一感受是这是自己的字。
可是不可能啊，她读书不多，从会走路就开始干活，没时间写字，她的字跟狗爬的差不多，怎么会写出这么端正好看的字？
再看内容，她的表情慢慢变了。
她怎么所有字都认识？
她晃了晃头，怀疑自己是发烧烧坏了脑子。她重新看了一遍、两遍、三遍……一句一句，一字一字地看。

第194章
从震惊到思考，到认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小芬不得不承认，这封信的字迹，说话的语气，都带给她强烈的熟悉感。
一遍一遍读着这封信，小芬越发相信这封信是自己写的。
换做是她，要说一件重要的事情给失忆的自己听，想要取得自己的信任，她也会这么写。
这封信，真的是自己写的。
如果这里是一个副本，自己失忆扮演副本里的某一个NPC……一切都说得通了。
奇怪的爹娘哥哥，奇怪的月月一家等等，还有奇怪的自己，全都得到了解释。
看着这封来自“自己”的信，小芬从心底深处开始认同。
这份认同如同一把钥匙，小芬感觉到属于自己的记忆穿破藩篱，正在缓慢苏醒。
不久，小芬的眼神发生变化，套在她身上“莲藕镇下属村子小村姑娘小芬”的刻板影子彻底退去，显出她原先的模样。
从现在开始，可以喊她的原名了。
恢复记忆后，白姜深吸口气，沉浸副本的恐怖之处她已经从月月身上看见了。
毫无戒备，毫无防备，无法抵抗，“月月”就那么死去了。
在她死去的那一刻，也许都不知道自己是玩家。
手腕上的“姚琪”，是她的真正的名字。
越回想，白姜越觉得毛骨悚然！
再看超市，她越发庆幸、感恩。自己成功恢复记忆的第一步，是先用超市的存在打破了“小芬”这个身份设定下对事物的固有认知。
“小芬”是个普通的，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村姑娘，她的思维被框在这个村子里，无缘无故不会去怀疑、质疑自己生活的一切。
但超市这个超寻常的存在，先打破了她的认知底线，她一潭死水的生活有了波澜，埋下的那颗种子成为后续一切的引子。
“小芬”察觉了另一个自我，虚假的记忆表层肯定打不过玩家真正一个脚步一个脚步踏出来的人生。
肚子饿得咕咕叫，白姜先从超市弄点东西出来吃，再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小芬的家人就快要回来，事情不能早拖延。
她先将那碗甜粥收拾好，再到库房里去。她先去库房右间，从泡在水里的莲藕里挑出五大桶出来，利用超市很快将莲藕转移到左间，然后从左间挑出五大桶转移到右边。
就这样，她将夜间挖来的莲藕跟白天的换了，坐在矮椅子上开始切莲藕。
莲藕王不外卖，只供奉给河神，她听去世的奶奶说过，莲藕王以前叫做人面藕，后来外地游客多了，这个名字就不太合适，才改叫莲藕王的。
在小芬的记忆里，她见过很多次人面藕，所有莲藕镇的人都不觉得人面藕恐怖，反而觉得自豪骄傲。有了人面藕，河神就会高兴，下一年莲藕镇就能迎来大丰收。
但其实人面藕非常恐怖，白姜“看”一下小芬的记忆后，根本不想去切晚间收获的藕。
她随意抓起一根藕，将尾巴那一节的切开一小截，这是普通的藕，切口正常。
白姜手起刀落，很快赶在小芬家人回家之前加班加点将这五大桶莲藕“检查”了一遍，还能抽空去做了个午饭。
小芬娘最先回来，她先去看女儿一个早上的成果，有些不太满意：“你的速度比你奶奶慢多了，下午快一些，把昨晚收的藕都给检查一遍，今晚还有一批新的呢。”
白姜低眉顺眼：“知道了娘。”
小芬娘对女儿的乖顺很满意：“去给你爹他们送饭吧，把那辆推车也推回去。”拿起筷子开始吃午饭。白姜提起收拾出来的两份午餐出门了。
以全新的视角看这个副本世界，其实跟小芬眼中的家乡没有多大的区别。
村民们忙碌着采摘季，四处生机勃勃。白姜扮演好小芬，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在小芬的记忆里，她有看见过谷馨，谷馨在副本里的名字是英英，两家的房子在村子的对角线，相隔比较远，她打算送完午饭再去找谷馨。
步行半个多小时来到小芬家藕池，小芬娘回来时已经推了一车回来，池边却还有小山两座。
“爹，大哥，吃饭了。”白姜招呼着。
小芬爹在远处应了一声，跋涉而来。
小芬哥速度快一些，上岸后随意抄起其中一个大海碗埋头吃起来，白姜扮演勤劳的小芬，将莲藕装进推车里，一会儿顺道推回家里去。
也许是她表现得再正常不过了，送饭过程没有遇到任何变故。
推着一车莲藕回家，小芬娘睡了个短觉刚起来，满意点头：“你抓紧，下午就把左间莲藕检查好，不发烧了吧？没事的话今晚一起下池子，再过两天莲藕节就开始了，结束之后就是莲藕王大赛和祭河神，我们家得抓紧时间！”
“知道了娘。”
送走小芬娘后，白姜偷偷出门去找谷馨。
谷馨不在家，白姜就打算去“英英”家的藕池。
“小芬？你来这里干什么？”一道苍老的声音响在白姜耳边。白姜微笑着抬头：“是七奶奶啊，我来找英英呢。”
七奶奶审视着白姜：“你和我家英英平时没一起玩啊，现在找她干什么？”
觉醒后的白姜已经明白，玩家需要扮演好自己的身份角色，否则的话引来NPC的怀疑就是死路一条。
昨天偷偷进来看她手腕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小芬哥阔子。如果阔子从伤口上看出端倪，现在她一定已经死了。
好在伤口烂得严重，对方无功而返，她也捡回一条命。
“我前几天看见她穿的衣服上的绣花好看，我也想学一学，我娘答应等节后给我扯布做衣服，我想绣在我的新裙子上。”白姜做出害羞的模样。
这是从小芬记忆里翻出来。
七奶奶是英英家的奶奶，自然知道英英绣活做得不错。
“哦，这样啊，英英去藕池了，现在是采摘季，她应该也没时间教你，你等采摘季后再来吧。”
“谢谢七奶奶，那我先走了。”白姜垂着头走了，一直走出去好远，她还是感觉到七奶奶的视线仍落在她背上。
她没有回家，直接去了英英家的藕池。
在路上时，她遇见了钟敬炀，这是意外之喜。
钟敬炀正推着空车走在路上，同路的还有几个NPC。“小芬”不认识钟敬炀在副本里的身份，该怎么搭话才能符合小芬的人设？白姜眼珠子一转，佯装摔倒。
钟敬炀和几个NPC听见声音转头看过来。
“去扶一下，哪家的女娃啊？”
一个NPC过来扶，白姜闷哼一声，痛苦地皱眉：“好痛，婶子我站不起来。”她扶着对方的手要往下倒。
NPC着急了：“不会摔断骨头了吧，赶紧送去村医那里看看。”
“阿清，正好你的车是空的，你先送她去村医那里吧。”
“好。”
阿清将板车推过来，白姜在NPC的帮助下坐上去。
“你扶稳了。”阿清对白姜说。
“嗯，谢谢你啊，对了我叫小芬，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我阿清就好。”阿清朝白姜笑了一下，推动独轮板车。
“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我是隔壁村的，我姑父伤了腰，我今天过来帮忙收藕。”
阿清就是钟敬炀。
白姜从他的眼神中就看得出来，他还没有苏醒记忆。看向他的手腕，她听钟敬炀说过，他刻了一个名字，不是他的，而是他姐姐钟敬言。
此刻，阿清手腕上戴着护腕，他用力拉着独轮推车，村子里道路不太平坦，但他很有技巧，白姜坐得很稳。她找了个机会在推车有些颠簸的时候假装要跌下去，为了稳住身体抓住了阿清的手腕。
她亲眼看见阿清原本憨厚沉稳的眼神变得犀利，这一瞬间他变成了“钟敬炀”。
白姜心中一定，放下心来。
钟敬炀虽然没有苏醒，但他已经有了初步的防备，他专门用护腕挡住了手上的刻字！
这就好办了。
“对不起啊。”白姜说着道歉的话却没有说回手，她直接将钟敬炀的信塞到他的口袋里，“这是钟敬言托付我给你的信。”
她从推车上下来：“我觉得脚不痛了，不需要去看村医。”说完她直接走人，留下阿清愣在原地。
他将口袋里的信拿出来，信封上熟悉的笔迹让他瞳孔微缩。
钟敬言……
是谁？
他抚摸护腕，护腕之下就刻着这个名字，在看见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浓郁的悲伤。
可是他不认识这个人！
现在，他拿到了一封来自“钟敬言”的信，而信的内容……
半个多小时后，白姜找到了谷馨。谷馨正在藕池里挥汗如雨，白姜下水找到她，将谷馨吓一跳。
经过一番试探，白姜发现谷馨还是“英英”。
她手腕上刻的是一个“馨”字。谷馨说，这个字是她刚入学时的噩梦，笔画太多太复杂，简直是童年阴影。
“这个啊，不知道谁恶作剧在我手上刻字，痛死了！最近采摘季多忙啊，我就怕耽误我干活，还好涂了药好多了。”面对白姜的询问，英英随意摸了摸手腕上的布条，毫不在意的模样。
见状，白姜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至少英英对伤的不在意让她免于危险，不像月月那么惨。

第195章
“你能不能抽空教我绣花，就半个小时。”
勤劳的英英不太乐意，现在是农忙，家里的活儿都干不完。再说了，她跟小芬也不熟啊。
看出英英眼神里的意思，白姜有一种咽不下吐不出来的无奈。
谷馨姐，说好的对“馨”字阴影特别重，一看见就会生理性厌恶进而刺激记忆呢？
不管怎么样，白姜都得争取时间跟英英单独相处。
白姜挤出羞涩的模样：“都是女孩子，我也不瞒着你了……我喜欢的人要过生日了，就在后天，我原先准备的礼物不小心弄坏了，你绣的花样很好看，简单又好看，我就想……帮帮忙吧英英，拜托你了。”
英英犹豫了，这的确是大事，她能够理解小芬的心情。
“那好吧，晚饭后，晚饭后我抽空教你，你要认真学，晚些时候我得去挖莲藕王。”
“好，谢谢你啊英英，你真是个体贴善良的好姑娘，以前我们相处得少，以后我们多多来往吧。”
英英有些难为情地捋头发：“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先回吧，我继续干活。”
白天的村子充满祥和，白姜快步返回小芬家，脑子里不停想着副本。
不能暴露，否则NPC会杀人。
莲藕王是人面藕，其中必定有杀机。
还有别的危险吗？莲藕节？还是河神祭祀？
进入副本第二天，白姜已经有一种沉于泥沼的感觉。
下午剩下的时光，白姜仍然将莲藕偷龙转凤处理好，期间没有发生任何怪事。
吃过晚饭后，白姜被喊去藕池那边帮忙运莲藕。
“让你爹你哥歇一歇，我们娘俩去吧。”小芬娘说，白姜没反对。
白姜跟小芬娘一起推独轮车，车上摆着好几筐莲藕，推起来十分吃力。
路过月月家的藕池时，小芬娘忽然说：“你和月月平时来往多吧？”
心头一跳，白姜疑惑地问：“娘为什么这么问。”
“月月生病了，你有空去看看她，可怜见的，我听她娘说病得起不来。”
听见这话，白姜惊讶。月月昨晚不是已经死了吗？她亲眼看见月月被分尸在藕池里。
再惊讶，白姜脸上不敢表露出来，她有些担心地问：“什么病啊，昨天见到还好好的，她没去看村医吗？”
小芬娘埋头推车，声音因为低着头而有些闷：“看了。”
没说是什么病。
斟酌了一下，白姜说：“采摘季家里活儿多，等采摘后我再去看她吧。”
没想到小芬娘抬头侧过来看她，两人齐步并行一起推车，小芬娘侧头，两人距离很近，白姜立即感受到了压力。她坦荡地回视对方：“娘，怎么了？”
“你去看看吧。”小芬娘说。
“……好，那我等一下就去。”
“嗯。”
对视对话这几秒，白姜背上起了一层冷汗。
她知道小芬娘不怀好意，但她无法拒绝。她不想尝试惹怒NPC会有什么后果，姚琪的结局摆在那里，让她想起来仍觉得不寒而栗。
玩家们扮演着副本里的土著角色，隐藏在NPC群体中，又安全又危险，扮演的角色相联系的其他“家人”“邻居”等NPC，像戴着放大镜般盯着她，让她不能松懈一分一秒。
既然小芬娘让她去看“月月”，那她就得去。
不过在看月月之前，她得先赴和英英的约。
如果自己随后遇到危险，至少得先将谷馨的信送出去。
借口出门看月月，白姜去找英英。她以害羞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借口，和英英约在了村子的晒藕场。采摘季还没有结束，晒藕场空无一人，等到莲藕节过去，销不出去的一部分莲藕会被切片铺在晒藕场晒成藕干。
白姜找了个角落等了等，膝盖上放着一个小包裹，里面是绣棚针线等物。
英英很快到来，她唰一下坐下，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包打开，她也带了“教具”。
“快，这是花样，你看我绣，你看几眼应该很快就能学会了。”她很雷厉风行，一看就是想要早点教会白姜好回去干活。
“先别忙，有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白姜拿出一封信，“他给我写了信，可是我很多字都不认识，你能帮我看一下吗？”
英英睁大眼睛，拿着信不知所措：“我也只上了两年书，我认得的字也不多啊，而且这是你、你们的情书，我哪里好意思看。”
经白姜央求，英英才一脸尴尬勉为其难地打开信。
在看见信上内容的时候，英英忍不住皱起眉头。
坐在一边的白姜在观察她。
跟钟敬炀潜意识开始掩饰手腕的字不同，谷馨还没有任何怀疑。直接将她给她很冒险，稍作不慎也许“英英”会给她带来危险。
所以她决定如果谷馨醒不过来，为了防止英英告密，她会将人打晕藏起来，直至副本结束。
这是下下策。
白姜看着英英，希望她能从信中找到自己被掩埋的真正记忆。
英英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神中也开始闪现不属于英英的情绪。
那是谷馨的情绪。
只有自己才最了解自己，哪怕原先的记忆被另一份虚假的记忆覆盖住，多年来形成的思维惯性却没那么容易被副本篡改。
如果副本连这一点也能精细到位，那就只能认命。
白姜已经证明了副本做不到这一点，小芬只上了一年学，认得的字很有限。但当她还是“小芬”的时候，她拆开信就能全篇通读，所有小芬不应该认识的字，她都认得。
她希望英英也能跟她一样。
在白姜的期待中，英英的壳子退去，慢慢变回了谷馨。
谷馨的眼神彻底转变，变成白姜熟悉的模样。
她瞪着眼睛快速转头看向白姜，眼神复杂变换，最后变成惊恐。
“怎、怎么了？”白姜轻声问，“出什么问题了？”
谷馨来不及惊喜自己苏醒，来不及拥抱白姜这个靠谱的妹妹表达自己的喜悦，她想起了一件事：“我、我，英英，出门之前帮家里切了几根莲藕，英英切出了人面藕！”
心一沉，白姜忙问：“也就是说你切出了人面藕！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现在没事，可是这绝对不是好事！你不知道人面藕的样子多、多么诡异。”英英不觉得人面藕恐怖——莲藕镇的人已经习以为常！
可是对玩家来说，那简直是核爆级别的恐怖。
“我从小芬记忆里见过。”莲藕切口处的孔组成人脸的模样，五官具在。
谷馨摇头：“那是莲藕王大赛上看见的吧？我说的是切开的那一刻！那一刻我见到的就是一张人脸！人的脸！那张脸还瞪着我！”她骂了一句粗话，“副本把我都弄傻了，我做英英的时候竟然不觉得害怕，还觉得高兴，高兴家里今年能有莲藕王了，还听英英家里人的话把它供了起来。”
她伸出自己没有刻字的那只手，摊开手腕给白姜看，脸色难看至极。
上面缠着绷带，白姜的心沉下来：“他们不会……让你放血去饲养它吧？”
谷馨恨恨点头：“我一定是脑子被门夹了，我同意了！还照做了！”
“我晚了一步——”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谷馨深吸几口气，“你下午已经找我了，是我跟你约了晚饭后，也是我自己在出门太过勤快多切了那几根莲藕。”
白姜叹气。
这是她也想不到的变故。
“我是早上苏醒的，送午饭后才有时间出门，小芬的记忆里认识你，我就想着先找你，路上遇到了钟敬炀，我创造了条件跟他独处，发现他已经有所怀疑，就把他的信给他了，之后又去了英英家，最后在英英家的藕池里找到你……我应该更快一点苏醒的。”
白姜还是有些懊恼，她觉得自己的速度还是慢了一些，“小芬”的性格影响了她，逃避内向保守，可她不是这样的性格啊！如果昨晚就看了信就好了！
“谢啦白姜，多亏了你，现在清醒也不算晚。”谷馨冷静下来，思考对策。“英英的爹娘说，莲藕王挖出来后会很快枯死，需要用人血来滋养，他们让我之后不用下藕池了专门在家里养人面藕，只要水清就放血，直到莲藕王大赛开始为止。”
数了数时间，白姜脸色难看：“还有两天是莲藕节，莲藕节持续两天，之后才是莲藕王大赛，那你得放四天血，放血还是小问题，有治疗包在不会让你失血而亡，就怕喂人面藕会给你带来危险。”
“我也是这么担心的，人面藕切开后太诡异了，你能想象这么大的藕上嵌着一张人脸的是什么样子吗？恶心怪异透顶。”谷馨伸手比划着，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手，怎么就手贱那么勤快呢，就这么融入“英英”这个角色了？
谷馨欲哭无泪。
“现在只能停止放血给它了，英英家里有养鸡，我偷偷杀只鸡放鸡血试试。”谷馨说。
白姜想起了被分尸丢进藕池里的月月，那些血撒进了藕池中，是否就起到了谷馨喂养人面藕一样的作用？

第196章
白姜将玩家姚琪的事情告诉谷馨，两人交换好信息后各自返回。
出门时说是去看月月了，在回去之前白姜先去了月月家。
月月家院子传出滋滋啦啦的电流音，白姜敲门后推开半掩的院门，看见月月的爷爷坐在院子里，橘红色的小灯挂在门檐下，将他的身体照得像一截干瘪的莲藕。
他的脚边放着老旧的收音机，正放着吱吱呀呀模糊不清的广播。
“隔壁小芬啊，你有事啊？”
月月爷爷的声音沙哑刺耳，白姜垂下眼睑：“爷爷好，我找月月，我听我娘说她病了。”
“哦，她在房里，你自己去吧，左边最里面那一间。”
没有看见月月的其他家人，白姜侧耳听了一下，听见月月家库房有动静，应该是都在库房里干活。
推开月月房间的门，她看见黑暗中床上有一坨黑影，她先摸索着按下墙上的电灯开关。
昏暗的钨丝灯下，白姜往门内走了两步。
床上被子下有一团凸起，几缕黑色的头发耷在枕头上。
被子一动不动，毫无起伏，白姜没有靠近，站在原地问：“月月，你身体怎么样？”
床上传来闷闷的回应，让人听不真切。
“你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啦，家里事情好多，你好好休息。”白姜说完就转身，一道人影挡在她身后，她的呼吸暂停了一瞬，瞳孔扩散。
枯枝般的月月爷爷站在白姜身后，他年轻时体格高大，年迈后身形缩小，佝偻着身体正好跟白姜一样高，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白姜，颤颤巍巍地说：“芬呐，怎么不进去，月月在喊你啊。”
两人的脸铁得非常近，白姜仿佛能闻见对方说话时口鼻发出的腐烂气味。
寒意蹿上脊柱，白姜的脑子一片空白。
村子另一户人家，恢复记忆的钟敬炀正被姑父挽留：“今晚你就别下池子了，歇一歇，跟我一起在家里切莲藕找人面藕吧。”
钟敬炀已经怀疑莲藕王有危险了，哪里愿意留在家里找切口是人面形状的莲藕？
面对钟敬炀的委婉拒绝，姑父的语气变硬了一些：“你是不是嫌弃我是个废人了，连干活都不愿意跟我一起。”
敏锐察觉到气氛变化，钟敬炀立即明白，自己不能太过坚决拒绝NPC的要求。
这点直觉让钟敬炀立刻做出调整，他脸上露出尴尬的模样：“姑父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是家里顶梁柱啊，家里一直都靠你撑着，你就是受了点伤，养一养就能好了，千万别这么说。我这不是看家里的藕池还有那么多藕没收心里着急嘛，我本来想着切藕活儿轻，让表姐在家里干比较轻松，既然你让我留家里我就在家里陪你干活，那我就留吧。表姐，那今晚我就不下池子了，你多穿一件衣服，夜里池子里冷。”
坐在旁边像石塑的表姐这才勾起嘴角显出笑意：“没事，你就在家里陪我爹切藕吧。你来家里也忙活了一天了，是时候歇一歇了。”
钟敬炀进了存放夜间挖来的莲藕的库房，先提了两桶出来。
这边库房的莲藕都还没有涂泥浆保存，要等切开确定不是莲藕王后才会被送到隔壁大库房统一涂泥浆，到时候一起售卖出去。
姑父伤到腰，只能在躺椅上侧躺着，钟敬炀就将那桶莲藕放到他面前。
姑父侧躺着干活，钟敬炀特地找了个角度，利用高度差以及木桶的遮挡，试图避开姑父的视线。
这个办法一开始是奏效的，钟敬炀只切了一根，幸运的是这一根莲藕并没有问题，之后他切的都是这一根，只是做出一直在工作的假象。
斜后方不停传来切割声，钟敬炀还听见姑父在叹气。
体贴的阿清当然要出声询问：“姑父你是不是累了？我推你回房间休息吧。”
“唉，看来今年我们家又没有希望得到莲藕王了，采摘季都要过去了，每一晚都没有收获，我多想家里能挖出莲藕王啊，到时候献给河神，河神一定会高兴的。”
“我家今年也没有挖到莲藕王。”钟敬炀也做出遗憾的模样。“阿清”过来帮忙时，家里的藕池已经全收完了。
继续干活。
钟敬炀将他“切完”的那一桶，以及姑父切完的那一桶搬到隔壁库房去。
之后他故技重施，没想到忽然耳边传来声音：“阿清啊，你在干嘛？”
声音那么近！钟敬炀忘记了呼吸，姑父明明还在切藕，为什么会毫无动静地出现在自己身后！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余光看见旁边的窗户玻璃上映出的影子。
今晚他除了听斜后方的动静，还从窗户上确定姑父的位置。
姑父仍在躺椅上，手上也在继续捞藕、切藕，唰唰的动静不停，但脖子像嫁接了一段长条的莲藕，头颅探到他脑后，在他脑后骤然发声，那长长的脖子让钟敬炀后背发凉，手臂上瞬间浮现出一片鸡皮疙瘩。
“我在切藕啊姑父。”钟敬炀听见自己的声音跟之前一样。
“你切错了，你在偷懒吗？”
钟敬炀好像才发现自己手上一直切的是同一根莲藕一般，演技很好地惊呼一声，忙道歉：“姑父对不起，我走神了。”
他没有回头，好像没有发现姑父的声音就在近处。
“姑父，我有点困了，脑子不太清醒，我出去洗个脸吧，你要喝水吗？我给你倒水。”
姑父咧嘴笑，神态怪异：“不用，你洗个脸就回来吧，水龙头在那边，你在那里洗就好了。”
听出姑父不让他离开库房，钟敬炀的心彻底沉入藕池深处，他只好神态自然地揉揉眼睛抓抓脖子，站起来走到一旁的水龙头边蹲下，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泼水。
冰冷的水刺激了他的神经，他异常冷静地想，接下来躲不过去了，他只能真的切藕。
身后的视线比水还要冰冷，钟敬炀吸了口气关掉水龙头，站起来回头：“我不困了，姑父我这就来干活，这次一定不出错。”
在他回头的瞬间，玻璃上映着的长条脖子收缩回去，钟敬炀看见的仍是躺在躺椅上的姑父。
姑父朝他笑，满意地说：“你是个好孩子，我累了，歇一歇，就看着你做吧，来，我这里剩下半桶给你切。”
这是要盯着他的意思了。
钟敬炀将自己那一桶莲藕和椅子挪过去，神态自若地一手拿刀一手抓起一条莲藕按在砧板上，在姑父紧盯的目光中，轻轻一切——
“呀！阿清啊！你找到了莲藕王！看！这是人面啊，人面藕！”姑父惊喜到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声音尖利刺耳。
饶是钟敬炀早有准备，也没想到第一刀就开出个王炸。看见切口处的人面时，他手上的刀抖了抖后又抓紧。
切口处的人面朝他笑，恶意倾斜而出。
他用了很强的自制力，才不让自己挥出手上的菜刀，将这张脸剁碎。
人面持续了三秒后消失，钟敬炀快速眨几下眼睛再看，切口处只是剩下与人脸相似的孔洞。
一双手抓住了钟敬炀的肩膀，他抬头，看见姑父激动地从躺椅上撑起上半身，腰部的疼痛让他做这个动作时面容扭曲，但欣喜愉悦的情绪压过痛苦，他大笑着说：“人面藕休眠了，阿清，快点去弄一个干净的桶，里面装满清水，然后再将你的血放一碗倒进去，这样才能养住人面藕，不然的话撑不到莲藕王大赛和河神祭，人面藕就会枯死的！”
来了，真正的危机来了。
钟敬炀不可能放血，他踟蹰：“姑父，要不放你的血吧。”
姑父瞪眼睛，眼白迅速退去，整个眼球变成纯黑色，冒出森森鬼气。
“你，你不愿意养莲藕王？没有人敢不养莲藕王！你这是不敬河神！”
莲藕镇的人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让他们将河神视若神明，河神祭品的人面藕更是莲藕镇人趋之若鹜的存在，每个人都希望得到河神的垂青，怎么会有人不爱人面藕？
不爱人面藕的不是自己人！
姑父抓住他肩膀的手开始用力，那不可能是人类的力量，钟敬炀听见自己骨头被捏碎的声音。
“这人面藕出自你家的藕池，用我的血来养不太合适吧。我听别人说过，每户人家的藕池里养出来的莲藕王会给那户人家带来好运，如果用我的血，那这莲藕王是算你家的，还是算我家的？要是算我家的，我要连夜带莲藕王回我家，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别说一碗血了，我们家人多，一桶血来喂莲藕王都行啊！”钟敬炀对肩上的痛苦恍若不觉，笑容洋溢。
阿清之所以能够在采摘季过来亲戚家帮忙，就因为他家人口多，提前结束采摘，这话真不是大话。
姑父愣了一下，想不到钟敬炀会说出这种话，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回应。
“姑父，可以吧？那我这就带回家了？”
灵异副本是有规则的，鬼不能随意杀人，钟敬炀早就明白这一点。
既然他没有脱离人设，那他就还是“阿清”！
到底是要害他重要，还是人面藕重要？
钟敬炀必须赌一把。赌赢了就活，赌输了就死——当然不会束手就擒，他手上还有菜刀呢。

第197章
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之下，十几秒的时间钟敬炀却觉得自己等待了很久。
“……先用我的血吧。”最后，姑父松开手，恋恋不舍地看了钟敬炀一眼，“你先去拿干净的桶，快去吧。”
衣服被冷汗浸湿黏腻地贴在身上，钟敬炀却露出失望的表情：“真的不用我的血吗？我家这些年一直想要在莲藕王大赛上得奖的，我爷爷盼了好多年想亲自献莲藕王给河神大人……”
姑父不耐烦地摆手，重新躺回去：“这是我家藕池里出的人面藕，当然要由我家来养，别啰嗦了快去。”
“好吧。”钟敬炀走出去。
他带来了一桶干净的水和一个空碗，亲眼看见姑父毫不犹豫地用擦洗干净的刀划开自己的手腕，往碗里放了整一碗血。
那碗血粘稠发黑，还散发着血液独有咸腥味之外的腐烂气息。
“倒进去吧。”
姑父用毛巾随意将手腕包起来，指挥钟敬炀干活。
钟敬炀将碗端起来小心地往桶里倒，还用水龙头接水涮一涮碗，将涮碗水也倒进去。
“别浪费。”他憨厚地笑。
姑父的嘴角抽了抽：“对对别浪费。”
最后钟敬炀将那条莲藕放进去。不是他的错觉，进入掺血的水中后，切口处的人面再次生动地出现了，朝着他露出垂涎的模样。
钟敬炀面不改色地将莲藕掉了个头，让切口朝下，最后将盖子盖上：“这样水分跑得慢。”
“对，有道理，好了这样就行了，我们继续干活吧。”姑父期待地说，“有了第一根，也许会有第二根呢！”
“好啊。”
这边钟敬炀险而又险地护住了自己的血，但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容易过去。坐着干活时，他感觉到姑父一直在看她。
那视线让他如芒在背。
另一边谷馨也相对顺利。
她回家后立刻趁着夜色偷了家里一只鸡，宰杀后将血收起来。
家里人或是在库房里忙活着调泥浆裹莲藕保鲜，或是继续切剩下的晚间藕，她回到自己的房间——人面藕被英英爹娘提出放到她房间方便照料。
推开门，谷馨就感觉到一股森寒的气息，深吸一口气踏进房门打开灯，她直奔床头放着的木桶而去。
“……多变态啊，把长着人脸的藕放女儿房间床头……”谷馨吐槽着掀开盖子，切口朝上，那张莲藕孔形似人类五官的人面正对着她。
人面的嘴巴做出吮吸的模样，眼睛是全黑的，看起来又恶心又邪恶。谷馨看了一眼桶里的水，水是微红的。
“英英”倒进去的那碗血还没有完全用完。
但这个速度也很快了，那么一碗血进去才不到两个小时就只剩下浅浅的红，谷馨觉得把自己的血放干也撑不到莲藕王大赛。
家里的鸡也不能全部杀掉，必定会引起注意。
杀的那一只鸡她已经掩埋了，不能让这家人知道她杀了鸡。
等凌晨她试试去偷别人家的鸡，多攒一些鸡血——不过在那之前，她得确定鸡血有效。
头有点晕。谷馨盖上盖子躺上床，拆开一颗糖果含着。白姜刚才给她一份物资包，李正稻放了一批物资在白姜的“道具”里，白姜就将谷馨那一份给她了。
这帮了大忙，含着糖谷馨觉得身体好受了一些。
躺了一小会儿，谷馨听见木桶有撞击声，她咻一下坐起来打开盖子。
人面再次出现，贪婪地用纯黑色的眼睛看她。
谷馨不耐烦地将莲藕抓起来倒插葱放回去。
看不见人面她的情绪稳了很多，她将鸡血倒进去。
鸡血在水中蔓延，人面表情激动，整根莲藕在水中震颤，水中还未完全化进手中的红色不停旋转着，谷馨眼睁睁看着莲藕在十几秒间就将倒进去的鸡血全部吸干净，水又恢复清澈。
人面舔舔嘴唇闭上眼睛，然后消失。
看着变成与人面相似的孔洞，谷馨却不觉得高兴。
这可是一整只鸡的血！
眨眼就被吸干了可怎么能行？
谷馨看向窗外，脑子里快速筛选英英的记忆，查看附近有谁家有养家禽。
“英英啊，人面藕还好吧？”
窗外有人喊她。
谷馨惊了一下，忙应答：“好着呢！”
“哦！那你好好照顾，我们去藕池了，去把最后剩下的藕收回来。”
“行啊，娘你们去吧！”
等家里人出去，谷馨就出门去偷鸡了。
村子的另一头，白姜在月月爷爷的眼神逼迫中不得不往房间里走去。
床上的那团被子下传出一丝腐烂泥土的气味，白姜站在床边，做出慰问的姿态：“月月，你身体还好吧？”
被子下再次传出含糊的声音，实在太过模糊了，似乎是被子的阻隔让她听不见月月的声音。
白姜回头，月月爷爷就站在门口，扶着门框看着她。
收回视线，白姜就是不主动掀开被子。
她跟床保持着距离：“你是不是怕冷啊？那我多拿一床被子给你。爷爷，月月房间还有多的被子吗？”
月月爷爷好一会儿都没动，白姜诚恳疑惑地看着他：“爷爷？月月好像怕冷呢，家里有多的被子吗？”
月月爷爷这才指向衣橱。
白姜从靠墙衣橱里抱出一床被子铺开盖到“月月”身上，她装作听不见被子下的低语，又问候了两句让她好好休息就往外走。
“月月病得说不了话，我就不打扰她修养了，我得回家干活。爷爷，还有事吗？”见月月爷爷还挡在门口，白姜疑惑地问。
他不说话了，看了她一会儿背着手往外走。
白姜额头起了细密的汗，她快速擦了一把往外走。
见月月这件事就这样虎头蛇尾结束了。白姜回到“小芬”家，小芬娘在院子晒衣服，见她回来问：“月月没事了吧？”
“在睡觉，还怕冷呢，我给她多盖了一床被子。”白姜笑着说。
小芬娘拍拍衣服：“哦。去库房帮忙吧，你爸在调泥浆。”
“知道了娘。”白姜恢复记忆后喊娘喊得很顺口，这是做副本任务，她分得清现实与虚幻。
忙碌了一阵后十点多了，小芬一家又准备去藕池，白姜白天时候得到小芬娘的吩咐，知道今晚得下藕池，已经做好准备。
下池子后她很能干，速度快，不一会儿就挖好了一背篓倒进池边的木桶里。
她卖力的模样很符合“小芬”的风格，今晚她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这让白姜暗自松了一口气。
十二点一过，小芬娘就招呼她一起先运一批莲藕回去，在路上交代她：“挖得差不多了，明天就能收尾，你明天就别来了，在家里处理今晚这批莲藕，仔细一点，别把莲藕王漏下了。我们家这一年唯一的希望就都在今晚这批藕里了，知道吗？”
“知道了娘，我会仔细的。”白姜应得很坦然。
身心疲惫的一天终于迎来尾声。
在进副本的第三天凌晨，白姜还酝酿不出睡意，她总觉得心跳太快，浑身处于燥热中，思维还异常活跃。
在黑暗中，白姜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门窗都关着，忽然她听见窗外有声音。那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白姜看向窗户的位置，呼吸都放缓了。
会是谁？
会是什么？
窗户传来西沙声，那东西上窗户了。白姜无声无息坐起来，从超市里拿出菜刀。
窗户关着，来客从窗缝间钻进来，蜿蜒着往床的方向爬来。
黑暗遮挡了白姜的视线，她只能凭感觉与经验。进来的必定不是人类——至少不是人形。
在声音窸窣着爬上床的那一刻，白姜果断下手。
“哆！”一刀砍下，手下的东西剧烈颤抖，白姜不肯放手，左手又抓住一把剁骨刀狠狠砍下。
左右开弓，三刀下去后，那东西终于被砍断。
啪！
剩下的原路蹿走，拍打得窗户发出声音。
白姜暂时没动，她侧耳倾听门后的动静，在下手的时候，她还听见门后有轻微的脚步声。
门后面有人。
是小芬娘、小芬爹？还是小芬哥阔子？
亦或是那一家三口都在门外？
心脏狂跳得要蹦出胸腔，白姜却冷静地善后。她先将刀具收起来，再用一个袋子将被她留下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装起来丢进超市里，然后躺下拉被子闭眼睛。
几乎是在她躺下的瞬间，木门发出轻轻的“哒”声。
是她闩好的门闩被人从门缝里挑开了。
她有很多办法将门窗弄得密不透风，但她不能这么做，她是“小芬”，小芬夜间睡觉可以因为做噩梦而锁门、关窗，但不能封死门窗。
这一天下来白姜小有经验。只要她仍然是“小芬”，那她就是安全的。
她毁掉了手上的刻字，将所有对自己身份设定有害的东西全部收进了超市里，即使他们听见动静，进来后也什么都找不到。
她就是“小芬”。
小芬的家人怎么怀疑她都不害怕。
这么想着心定下来，等听见木门被推开发出“咿呀”声时，她的呼吸已经变得跟睡着了一样和缓。
轻轻的脚步声从门外靠近，很快来到她的床前。

第198章
进来的人围着她的床检查了一圈，还掀开了她的被子，走到窗户那边检查。
白姜确定果然是自己刚才动刀子的动静引来了搜查，更加庆幸自己拥有超市，任凭来者怎么搜都查不到任何线索。
人影不甘心地将房间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恼怒离去。
砰！
门关上了。
床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似乎睡得正酣。
过去很久很久，门被打开，又再次被关上。
白姜还是没有动，她“正睡着”，在天亮之前她绝对不会睁开眼睛。
后来，白姜真的睡着了。
天亮时她醒来，刚睁开眼睛就跟三双无神的眼睛对上。
太近了！近得她看得见那双眼睛里遍布的黑红血丝。
白姜忘掉了所有反应，这一刻她整个人被惊得魂飞天外，有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小芬娘朝白姜咧嘴笑：“芬啊，你起了啊，你昨晚睡得真香啊。”
生前白姜就不爱看恐怖片。
但她想，即使她以前是个恐怖片爱好者，在死后经历这些副本后，绝对会对恐怖片深恶痛绝。
所有残留的睡意全部惊飞，白姜缓了口气才觉得活了过来。
小芬爹娘大哥三人竟然弯腰探头围着她看。
她多晚猜测过门关了两次，也许还有一个NPC还留在房间里等着给她“惊喜”，所以她不敢睁眼。
哪里想得到三个NPC都在！
他们就以这种姿态盯了她一整晚？！
白姜的脸发白，还好她昨晚没有睁眼，否则那副画面光是想一想就足够吓死人的。
“娘，一大早的你找我啊？”
“爹，大哥，你们怎么也在，我都这么大了你们怎么还进我房间啊。”白姜做出应对，捂着胸口做出先惊后羞的模样，拉着被子盖住自己的头，实则躲在被子里快速发泄了一番受惊的压力。
“芬啊害羞什么，都是一家人，你出来，娘有事跟你说。”
白姜掀开被子：“什么是啊？”
“爹娘给你定了一门亲事，那边愿意用莲藕王来提亲，爹娘已经应下来了，他们家今年挖到不少莲藕王！今年的莲藕王大赛一定能得冠军，到时候河神祭给河神献礼，他们一家都能站在最前排，那多长脸啊！”
小芬娘声音沙哑，泛着黑红血色的眼睛幽深：“所以爹娘决定让你在这两天先嫁过去，到时候你就能跟着站最前排了，我们一家也跟着长脸啊。家里的活就不用你干了，你今天就收拾收拾搬过去吧，你哥会送你。”
小芬爹咧嘴笑：“爹娘也舍不得你，所以看了你一夜呢，看你睡得香，我们也高兴啊。”
阔子也笑：“是啊，舍不得你呢，你快起来收拾东西吧，哥一会儿送你过去。”
如遭当头棒喝，白姜再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展开，她惊讶至极：“结、结婚？”
三张脸同时扯出笑脸，小芬娘说：“是啊，你也别害怕，姑娘长大了都得嫁人，那户人家你也认识，都是村里的，离得可近了！现在家里忙，他家里也忙，你先过去操持家务。”
白姜的脸都木了，她再也想不到自己会在副本里被“父母”许配人家，果然是沉浸式副本么！
这也太沉浸了！
“是哪户人家？”
“就月月她二哥，你也认识的。”
白姜点头，是认识，她还亲眼看见月月被她二哥捂住嘴巴，大姐抱住双腿，爹娘弟弟将她分尸……
“娘，为什么是他家？我不喜欢他。”她做出不高兴的样子。她想起了小芬娘昨天让她去看望月月这件事，小芬娘不至于连小一辈的来往也要干涉，原来当时就有征兆了。
“娘不是才说了么，他们家今年挖出来不少莲藕王，特别多！他家愿意拿出一根做彩礼，除了莲藕王还有别的彩礼……”小芬娘念了一遍。满脸扭曲的喜色，“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人家啦，你跟月月也认识，以后不怕姑嫂不和。”
“我不去。”白姜想试一试反对。
这话一出，三张脸同时变了。
“小芬，你不听爹娘的话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
“芬啊，你听话啊，从小你就最听话了。”
“芬呐，哥从小就疼你，他以后要是敢欺负你，哥过去揍他！”
三人连番上阵，白姜只好做出被说服的模样。
“好吧，那我的嫁妆呢？”
“……被子家里早就准备好了，你的嫁衣去年不是也绣好了吗？这样就行啦！”
吃过早饭，白姜回房间收拾东西。小芬的东西不多，她也不是真的要去结婚，随便收拾出一个包裹就行了。她检查窗户，果然发现窗缝有一处被撑破了，碎屑堆在地上。
用手比划了一下，白姜皱眉深思，是什么东西？怎么感觉像是条状物？藤蔓？树枝？
她拿出昨晚藏进超市里的那个袋子打开来看，看见里面有一节干枯的根须。
根须？
昨晚钻窗缝进来企图袭击她的竟然是这种东西。
白姜捏起那一节三十公分左右的根须，它已经完全干了，轻轻一掐就跟饼干一样脆断。
这个副本里的鬼物明显是人面藕，那袭击自己的根须来自人面藕吗？
长成的莲藕能有这么长的根须吗？这完全超出科学规律，不过这个副本存在的东西本就无法用常理来判断。
白姜推开窗，跳窗出去，发现地上留下了一些条状物拖行的痕迹。痕迹消失在院子围墙下，她猜测入侵物是从外面来的，她想要出去接着检查，在出门的时候被喊下。
是阔子，他在催促白姜要出门了。
见阔子紧跟在自己身后，白姜只好暂停搜索。
就这样，她背着一个包裹被阔子送到了月月家。
月月家忙碌于莲藕采集以及保鲜储存的工作，就将照顾月月的工作交给她。
兜兜转转，她还是被推到月月身边。回想起月月家里的神情，白姜能够肯定这门亲事跟月月的关系很大。
或者应该说，跟扮演月月的玩家关系很大。
他们为什么一直要将她跟姚琪凑到一起呢？
“她病的这两天不爱见人，你多开导开导她，你们也是一起长大的，现在你又是月月嫂子，这几天家里忙，月月就交给你照顾了。”月月娘笑着说。
她让白姜去给月月送药：“月月还是孩子样，病了也不爱吃药，你一定要让她把药喝了。”
从厨房里端出一碗冷了的药让白姜送进去。
“婆婆。”白姜在“婆家”的要求下改口了，“这药凉了，不热一热吗？”
“不热，月月现在就只喝冷的。”
她低头仔细闻了闻，草药味中夹着很重的腥臭味，也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熬出来的。
白姜有意拖延，可月月娘一直看着她，见她端着碗不动，其他NPC也陆续放下手头的工作，齐刷刷看向她。
这一幕让她想起了月月被分尸前的画面。
不能再拒绝了。
“我这就去。”白姜笑着说。
她顶着NPC们的视线走向月月的房间，直到房门关上，她仍能感觉到身后的视线如影随形。
房间里月月盖着两床被子继续躺着。
事已至此，她不能再逃避，既然又进来房间里，不管如何要先弄清楚月月现在是什么状态，这样才能明白为什么他们的目的。
白姜用棍子隔着一段距离将两床被子一一掀开。
在掀开的瞬间，她终于看见了被子下的情况。
被子上摆着一具尸体，尸体属于被分尸的“月月”，属于玩家姚琪。
尸体被重新摆成人形，断口处涌动着让白姜眼熟的一根根藤蔓般细长的根须，根须汇集到尸体的腹部，缠绕虬结，腹部被破开一个大洞，里面看不到一丝脏器的影子，只有好几根小个头的莲藕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这已经不能说是尸体了，应该成为莲藕的孵育池。
白姜震惊，她以为被分尸已经是最绝望的结局，没想到姚琪的尸体竟然还会被这样对待。
她后退好几步靠在门上，谨慎观察。
被当做莲藕孵育池的尸体的外表看起来竟然十分完好，但从青白皮肤下涌动的细微动静来看，身体内部必定已经全部被掏空了，根须贯穿尸体全身，吸食血肉后支撑表面皮肤，维持着尸体最后的人形。
昨天她来看月月的时候，听见被子下面有闷闷的声响，如果她没有苏醒记忆，一定会以为是月月在喊她而靠近打开被子，当时的动静……极有可能是这些藤蔓般的莲藕在尸体里穿行吸食发出来的声音。
根须将吸食来的血肉传输到腹部那些莲藕上……怎么会有那么多人面藕！谷馨和钟敬炀遇见的也只有一根！
在看清楚床上的真实情况后，白姜立即决定开门离开。
昨天还那么活跃的莲藕今天不可能这么安静！
小芬娘让自己来探病，两家离奇迅速地定下亲事……怪不得月月家愿意拿一根莲藕王做彩礼，这满床寄生于尸体上的莲藕，等彻底养成之后，就是拿多几根也是小意思。
但一具尸体显然是养不活这么多人面藕的。
她就是被挑中的下一个全新的“孵育池”！

第199章
在白姜开门的瞬间，原本安静的尸体突然炸开。
是物理层面上的炸开，所有根须毫不留恋地从尸体的各个角落钻出来——不是从断口钻出，而是直接从皮肤上刺出。
失去支撑的尸体遭到全面破坏，瞬间爆开，连头颅也不例外。
听见声音回头看的白姜瞳孔放大，她的手在震惊中用力扯住门把往外拉。
没拉动。
“砰！”门打不开，她分明没锁门，而且月月的房间锁是坏的，月月以前跟她吐槽过她弟弟把她房间门弄坏了，夜里经常偷偷进来吓唬她捉弄她，而她爹娘不搭理她修门的请求。
有人在门外拉着门把关着门。
她立刻从超市里拿出斧头，但斧头砸上门毫无反应。白姜推翻了上一个猜测，明白这跟“鬼打墙”大概是一个道理，她被困在这个房间里了。
门打不开，窗户肯定也不行。
回头一看，数不清的根须在地上蜿蜒爬行，蛇一般朝她涌来，半空中还有正在缓慢降落的皮肤碎片，画面相当骇人。
既然出不去，白姜也就不逃了。
房间小，几秒间根须就来到她面前。
白姜拿出菜刀砍上最先涌到脚边的根须，但下一秒另一波根须从旁边蹿上来插进她的小腿。
身体像连接了一根水管，另一头接了抽水泵，体内的血气汩汩往外涌。
她立即将其砍下。
但更多更多根须将她缠绕包围刺穿，白姜感觉自己被戳成了个窟窿。失血疼痛让她脸色惨白，但她却丝毫不慌张，受伤的过程也是验证的过程。
在多次挥刀砍断根须后，她确定跟床上那些莲藕失去联系的根须会失去活性，就跟昨晚一样，留在她身体里的根须不再吸她的血。
终于，她从超市里拿出汽油，用尽全力往床的方向丢去。
莲藕飞舞着戳破了塑料桶，汽油洒得整张床都是。
她拿出一个打火机点开继续丢，接连空出右手丢东西让她的防御出现空挡，更多根须刺中了她。
“咳！”喉咙里都是血腥味，视线开始模糊。
疼痛、乏力、冒虚汗……
白姜感觉自己即将被吸干。
打火机在空中翻转，带着那一抹小小的火焰与白姜的希望落到床上。
在根须刺进白姜体内的时候，床上那一大滩莲藕就开始激动地震颤。可惜它们一直无法畅快进食，很快那些根须就失去控制。
正恼怒时汽油浇下，它们贪婪地伸出根须去探、去吸——
还没等它们判断出来者不善时，一抹火光已经落下。
“轰！”
红色温暖的火焰炸开，灼热的气浪朝四周涌动，白姜被拍到了门上。
床被彻底炸开，火焰向四处喷射，整个房间置身于火海之中，热浪四溢。
耳边响起了无法言语的凄厉尖叫，白姜仿佛听见了无数厉鬼在自己耳边惨叫。
身后的门板突然松动，白姜压着门板倒下去，她的眼中映满火光，脑子里轰鸣声不断，数不清的厉鬼在她耳边怨恨诅咒，她的身体与灵魂同时受到极大的冲击，整个人处于半昏迷的空白状态。
连视线里多出来一张人脸都让她回不过神。
月月爷爷一脸惊惧加愤怒，对着仰头躺着的白姜怒喊：“小芬！你做了什么？！”
白姜只看见他的嘴巴一张一合，脑子里的高频的嗡鸣声让她彻底坚持不住，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村子里阿清的姑父家，钟敬炀一大早就起床干活。
他去帮忙煮猪食喂猪，期间将一截干枯根须丢进去一起剁碎煮成黏糊糊的猪食。
将猪食倒进猪圈的石槽里，钟敬炀静静地看着猪凑过去吃早饭，思索着昨晚袭击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会是那根人面藕吗？
人面藕养在了姑父的房间里，他也许可以找机会探一探。
或者提出回自己家？
阿清家已经确定今年没有挖到人面藕了，也许会比姑姑家更安全一些。
但这个副本带给玩家的危机不仅仅来自于人面藕，他不太确定自己能应付得过来阿清家那庞大的亲人数量。
至少姑姑家的NPC从他进入副本后就开始接触，已经有了一定心得。
这边钟敬炀在犹豫，忽然听见了爆炸声。
另一边，谷馨糊弄走了来看望人面藕的英英奶奶。
她关上房门，眼下有两团熬夜熬出来的青黑。昨晚她几乎没有睡过觉，偷鸡历尽艰辛险些被发现，回来时遇上英英的奶奶“查房”，大半夜不睡觉还说要来探望莲藕王，黑沉沉的一双眼睛盯着她问她去哪里了，那个时候谷馨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虽然最后她糊弄了过去，但从那之后，谷馨的精神就高度紧张，总觉得身后、墙后、甚至是门缝窗缝之外，都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那不是错觉。
早上九点多，水桶里的水又变清澈了，谷馨不得不出门找新的血。在关门的时候，她察觉到左边的阴影里好像有东西。
心中一动，谷馨怀疑是英英的奶奶。一个小时前刚来看过人面藕，现在也还守在外面吗？
她往院子里走去，一路留神，背后听不见任何动静。她幅度很小地抬起手，手心握着一枚小镜子。她没有低头，视线下移看镜子。
镜面反射身后，她调整了一下角度，镜子照过身后的屋檐、墙柱、廊下……
什么都看不见。
可她心中还是觉得不对劲。
谷馨收起镜子，继续往外走，在接近大门的时候，她突然蹲下绑鞋带，低着头特地往后看，清楚地看见身后有一双老旧的绣花鞋，几乎紧紧贴着自己的的脚后跟。
这一刻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忍着震惊恐惧，谷馨绑好鞋带站起来，走出大门后开始做扩胸运动，散了散后转身回家。
身后阴魂不散地跟着，她已经彻底打消了去偷鸡的念头。
回到房间后她关上门，背部靠在门板上，额头的汗滑落，她整个人都虚脱了。谷馨神经质地还伸手摸了摸背后，再挪动到墙壁处，后背紧紧贴着墙才得到安全感。
太惊悚了！
如果不是自己最后多试了那么一次，现在也许已经成功偷到弄到血来喂人面藕了。而如果被NPC发现她的做法，自己很有可能被强制控制住来放血。
喂鸡血三次，她觉得人面藕越来越躁动，即使那张人面已经被她朝下压在水桶底，可她还是觉得对方在看她——人面藕在渴望她，想要吃掉她！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要不她先下手为强搞死这根人面藕。
就在这个时候，谷馨听见了爆炸声。她立刻站直了，这么大的动静……她直觉是白姜那里出事了，白姜有储物道具，只有她那里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事实上，大半个村子都被惊动了，离得近一些的藕池里的村民也听见了声音。
谷馨知道这是个好机会，她打开房门冲出去，光明正大要求出门。
“好大的响儿，奶奶我去看一看！”谷馨大喊着冲出去。
村道，一辆刚进村的大货车上，驾驶座上的司机听见爆炸声吓一跳，靠边停车后下车。
“你们村子怎么回事啊？”
“山老板，山哥！你今年来得早啊！”一个村民热情地迎过去。
山老板拿出烟分了一根给他，自己也点燃了一根咬上：“今年的渠道找好了，我先来运一批……怎么了，那边是不是着火了？刚才我听见老大一声响。”
村民接过烟夹在耳朵上，闻言也看过去，远处浓烟滚滚，果然着火了。他皱眉：“哎哟，好大的火哦，我过去看看，山哥，我家里已经准备好了，你直接进屋去休息吧！”
山哥点头。
村民们往爆炸着火地点赶去。
谷馨跑得飞快，她到的时候见着火地点不是小芬家，当即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是月月家，白姜不是说月月已经死了吗？
正狐疑着，谷馨听旁边的村民有人在说话。
“……不会是这门亲事不合吧？我听说今早刚进门，挺突然的……”
“小芬看起来老老实实的，没想到命不好，这刚进门就把夫家克了……”
谷馨瞪大双眼，这是什么意思？
来不及多问，谷馨在人群中挤着：“让一让！让我进去！”
月月家有人留在库房里给莲藕挂泥浆，在发现爆炸着火后立即打井水开始灭火，周围的邻居也赶过来帮忙。
“小芬呢？小芬在哪里？！”谷馨拉住一个人问。
邻居正提着空桶要继续打水，也没看是谁拉自己，随手指：“在那边，被烧得很严重，估计活不成了。”
心下一沉，谷馨冲过去。
院子里的围墙下躺着一个被烧得面目全非，外露的皮肤布满血泡的人。谷馨一眼认出来是白姜，跪下去摸她的鼻息。
还有气！
谷馨忙喊她：“小芬，小……白姜？白姜！”她压低声音喊白姜的本命，“快醒醒，用治疗包啊！”
见人醒不过来，她又跑去找水，井边都是人，各个水龙头下也摆着水桶在接水，大家都在着急取水灭火。谷馨冲进厨房，打开水缸盖子舀了一瓢水出来，奔跑的时候颠了一下瓢子里的水晃掉一半。
好在还有一半的水，谷馨将水喂了一些给白姜，剩下的全洒到她脸上，又去掐她的人中。

第200章
一番动作下来，白姜猛然咳嗽一声，终于缓过气。
她的脑子还在嗡鸣，眼前似乎还充满火光。
一张人脸出现在自己上空。
记忆产生混乱，白姜分不清时间了。
直到这张脸出声：“白姜！白姜！”
白姜，这个声音喊自己白姜，而不是小芬。
白姜从这一声声中找到真切的现实，她的瞳孔终于聚焦，认出了谷馨的脸。
“……治疗包……快！别……死了！”
她艰难地分辨着对方的话。
对了，治疗包，自己受了重伤，她需要治疗包。
理清这一点后，白姜立即用了一个灵异治疗包。
重获新生。
见白姜的眼神摆脱灰败死气恢复有神，谷馨狠狠松了一口气。她坐到地上，问：“你做什么了？”
白姜爬起来，随着她的动作，身上的黑灰和掉落的死皮烂肉都跟碎屑一样往下掉。
“他们要拿我喂人面藕，被逼到绝路弄了点汽油。”白姜说。
“点？”谷馨指着空中的浓烟，“这家人的房子都被烧光了！我看等一会儿连库房都保不住。走吧，先走，不然的话他们会找你算账。”
白姜摇头：“你先走吧，谢谢你了谷馨姐，我得留下来，留下来我就还是小芬。”
谷馨不可置信：“都这样了你还觉得自己能继续扮演下去？”
“能。谁看见是我放火了，我是小芬，普通的村里姑娘，我哪里来的汽油，也许是人面藕不满意饲养它的血，自己爆炸的呢。”
在还没有走到绝路之前，白姜不想逃走。
逃走的话前路未知，如果月月一家将屎盆子扣她头上，说她得罪了河神祭品是个不祥之人，她就会变成臭水沟里的老鼠东奔西逃——能逃还行，就怕这个副本的NPC都不正常，她能逃过“人”NPC的追捕，却无法躲得过“鬼”NPC。
“那也是，行，那我先走，你自己见机行事。”谷馨站起来要走，白姜拉住她，“还没问你的情况，还好吗？”
“不太妙，英英的奶奶贴身跟着我，直接贴到我背后了，差点把我吓死。”谷馨回想起之间蹲下看到的那一幕仍觉得背脊发凉，“我没机会再去偷鸡取血了。我在想能不能跟你一样，把那根人面藕搞死算了。”
死了，就不用喂了。
白姜的成功案例让谷馨看到了希望。
白姜让她谨慎一点：“我感觉我遇到的人面藕跟你说的不太一样——”
话还没说完，一个人冲过来，正是月月的娘。
她一巴掌就要往白姜脸上扇，谷馨要拦，白姜眼神示意她别动，自己闪身躲开。
月月娘一脸癫狂：“你还敢躲！你这个扫把星！你把我们全家都给害了，都给害了啊！”
她的眼睛变成纯黑色，这种状态让谷馨看了就害怕。
“婆婆，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也受伤差点死掉啊。”白姜开始飙演技。
跟在月月娘身后的邻居们抬手来拦：“别吵别吵，先把库房里的莲藕抢救出去，别被热气烘坏了——”
“就是她放的火！我爹说闻到了很重的汽油味，她放火烧了屋子，烧掉了我家的莲藕王！真是个丧门星啊！早知道不让你进门！你肯定是个灾星！”月月娘抬手要挠白姜，手臂像卡顿的影片一样，一帧是正常手，下一帧是皮肉贴合干枯的死人手。
一帧卡一帧，白姜并不觉得多害怕。
副本是有规则的，如果月月娘能直接弄死自己，就不需要做眼前这番表演。
不过她不能放任月月娘这么鬼化下去。
月月娘的声音大，白姜的声音比她更大。
她大声喊冤，称自己进门来就是一床被子一个包袱：“进门才两个小时，我从哪里变汽油出来！婆婆，明明是你们用污秽的血养人面藕惹怒了人面藕，这是河神的警告！怎么能冤枉我！”
这话一出，周边的NPC们都愣住了。
月月娘眼中的黑气时有时无，处于随时爆发的边缘，她更加愤怒：“我什么时候用污秽的血养人面藕，明明是我家月月在养。”
“可是我进去没有看见月月啊，只看见人面藕养在一个装满臭血的桶里面，我刚进去，人面藕就爆炸了，大家都知道我刚进门，我能知道什么，我娘还盼着婆家拿一根人面藕做彩礼呢，要不是为了家里人我怎么会这么匆忙嫁进来，我冤死了！”白姜哭得很大声。
反正月月的房间里什么都烧没了，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只要言之有物，逻辑说得通，她就能脱罪。
怎么养人面藕，村里人都心知肚明。
没有人敢用污秽的血饲养，那是对河神的大不敬。河神愤怒降下神罚，这似乎也说得过去。
抓着月月娘的几双手立刻撤开。
被河神降下神罚的人她们可不敢接近。
月月娘眼球的黑色退去。
“你胡说！”月月娘怒斥。
见状，白姜知道自己赌赢了。
杀了她重要，还是洗涮冤屈重要，月月娘做出了决定。
“我才没有胡说！不然怎么就烧掉了被污染的莲藕王还有你家？我一点事没有？”白姜光明正大地抬手搓脸，露出光滑平坦的脸庞。
NPC邻居们发出吸气声，特别是最开始进来帮忙的几个邻居，他们都见过小芬奄奄一息躺在门口的样子。月月一家忙着救火，根本没有理会她，任由她躺在大火燃烧的房间门口被火舌舔舐，还是好心的邻居将她抬出来的呢。
“看，我没有事，河神降下惩罚到你们家，河神知道我是冤枉的所以放过了我！”白姜理直气壮，“你们家触犯了河神，我不要再待在你们家，我要回家！”
说这话的功夫她眼尖看见小芬娘在前方，忙抬手招呼。
“娘！娘我在这里！他们家惹怒了河神被惩罚了，人面藕全被烧光了！他们家以后就算再挖到人面藕，河神也一定会嫌弃的，娘，我回家吧！我不想让人面藕连我也一起讨厌！”
小芬娘早就来了，不过在听别人说自己女儿放火后不敢露面，怕被女儿婆家人打。还是在听见女儿醒来后说的话，觉得有道理才露脸，听白姜喊她，她琢磨一下觉得有道理。
“走，这就跟娘回家，你们还没有摆酒，不算他们家的人！”月月家许诺的彩礼一样都还没有送来，人面藕还没养好，钱就更别说了，说要等莲藕节后家里进账了再送来。既然出事了，这门亲事就作罢吧。
事情如此顺利，不仅谷馨没料到，白姜也觉得像在做梦。
她在路口送谷馨，还是让对方小心行事：“你也看见了，他们是没有抓到证据才这么不甘不愿地放过我，你家的人面藕就养在你的房间里——”
听懂白姜的未尽之言，谷馨认真点头，她的确得好好筹谋一下。
“小芬，你没事吧？”
白姜回头，看见钟敬炀走过来。
“果然是你出事了，摆平了吗？”他问。
“勉强摆平了，谢谢关心。”
钟敬炀听见声响就想过来，却被阿清姑父扣下，等他摆平赶过来时就看见她们两人在路口说话。
两人明面上只见过一面，不能过多接触，于是快速交换好信息后各自散去。
白姜回到小芬家，家里只有小芬娘在。小芬娘虽然同意她回来，但对她态度很差，将很多活儿丢给她。
不过白姜并不在意，干活也很高兴。
月月家最后还是被烧得只剩下后头的库房，人面藕也没了，还被村人邻里跟躲脏东西一样防备，全家凄风苦雨。
村长来了一趟，也到小芬家询问白姜几句。白姜进婆家门的时候不少邻居都看见了，的确没带什么汽油，那么大的爆炸声，没有一桶汽油起不了那种效果。
前婆家的指责实在很没有道理。
而她急中生智说出的“河神惩罚”却在村民间很有市场，毕竟这个副本的核就在于河神与人面藕，白姜算是抓住精髓了。
送走村长后，小芬娘看白姜的眼神柔和了一点点。
“我让人去给你爹送信了，等他回来你好好跟你爹说。”
“是，我知道了娘。”白姜低眉顺眼。
谷馨回去之后，奶奶沉着脸：“舍得回来了，人面藕饿了，赶紧去喂。”
她关上房间门，将怀里的一个小瓶和一个打火机拿出来。这是白姜刚才给她的，她得想想怎么用才安全。
钟敬炀也拿到一份。目前人面藕都是姑父在照料，而姑父对他的恶意如海面下的暗涌，估计每时每刻都在想办法将他弄死喂人面藕。鬼要弄死一个人类多简单，钟敬炀估计还是因为副本限制，姑父不能直接下手。
但姑父已经要按捺不住了，因为饲养人面藕频频失血，本就因腰伤而痛苦的姑父脸色越发难看。
自己该怎么在姑父紧盯不舍的视线下活着，同时还能偷偷将姑父房间里的人面藕弄死呢？
想要弄死人面藕的不止他们两人。
在爆炸发生的时候，村子某个房子李，刚刚觉醒记忆的秀华找回了自己的名字金引芳。金引芳也听见爆炸声了，但她无暇去查看，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手腕的切割口处钻进来一根细长柔软的藤蔓——不是藤蔓，是根须。
根须连着床头的水桶，水桶里放着人面藕。

第201章
“秀华”失血过多昏迷在床上，得不到养料的莲藕化出根须从床头的木桶里钻出来，从她手腕的伤口钻进来，想要将她这具身体最后的一滴血吸干净。
等血吸干净了，就会吃她的肉、内脏和骨骼，直到将她的身体全部掏空。
情况已经非常糟糕，金引芳却不着急，只要自己醒过来就有转机。
她已经做过很多次灵异副本，沉浸副本也小有经验。沉浸副本比灵异副本难的点在于玩家会失去自己的记忆，这对她来说也是最大的挑战。
而只要自己能恢复记忆，那一切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她面不改色地抓起床头柜上放着的菜刀，刀边还放着一个空碗，碗里面有一层薄薄的凝固的血，这是她做秀华的时候用来放血用的。
金引芳先将根须割断。
断掉的根须滞留在她体内，另一头则像蛆一样扭动着要继续钻进来。
金引芳深吸一口气聚起力气，用尽全力砍下自己的左手。
断口处没有多少血溢出，连肉都有些干了。
金引芳将断手丢进桶里，先哄住人面藕。
有了断手，根须收缩回去，钻进了断手中。
人面满意地闭上眼睛。
得到喘息的她立刻用了一个灵异治疗包，一秒恢复所有体力，驱散所有被人面藕寄生带来的负面状态，以及长出了新的左手。
满血恢复后，金引芳靠着床仔细捋顺这三天做秀华时的记忆，从中得出自己的判断。
他们这一次进来五个人，有三个是沉浸副本新人。连她都是第三天才清醒，那三个新人队友……
金引芳不让自己陷入焦虑的怪圈，她先筛选记忆里其他队友的相关信息，结果发现没有。
秀华的身份是刚嫁过来的新嫁娘，嫁过来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在家里干家务，并不去外面走动，所以记忆相当匮乏，没多少认识的人。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这意味着为了找到其他队友，她需要付出更多时间。而她自己的情况也不乐观……
正琢磨着，她发现桶里的断手已经被啃食掉一半了，皮肤枯叶般飘在水面上。
这鬼东西胃口还真大！
肯定不能继续养着它。
要不弄点别的牲畜的血来养，或者弄一个NPC来养。
要不直接弄死。
直接弄死……她现在是新媳妇秀华，弄死人面藕大概会被NPC责打。
这是小事。
就怕这根人面藕会报复，里面极有可能寄居着一只鬼。
金引芳掂量着哪个方案更安全，想起了刚才听见的爆炸声，那是哪个玩家弄出来的动静，这也太夸张了些。
是哪个玩家将人面藕炸死了吗？对方现在处境怎么样。
金引芳决定找机会去看一看，帮助自己做出选择。
在金引芳找上门之前，白姜需要先应对小芬爹的诘问。
白姜一概否认，拉出小芬哥阔子来做证人：“是大哥送我过去的，我带的东西大哥都看得见。”
小芬爹疑惑：“那还真的是河神降下的惩罚？”
阔子问：“你看见他们拿什么养人面藕了？”
“看不太清，就闻到很臭的味道，人面藕就在桶里，臭味就是那些红色的水发出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血。”
她再一次成功糊弄了过去。
这个副本真的很奇怪。白姜觉得自己一直在踩跷跷板，处境忽上忽下。她感觉这些NPC知道她是玩家，时不时要收拾她，却在自己扮演“小芬”时，又认可她作为“小芬”时的话——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家四口。
如此“沉浸”，实在让人心力交瘁，疲于应对。
村民老三家里，山哥吃饱喝足还睡了一觉，他闲着散步到起火的月月家，这一次到莲藕镇收购，他的心情都有一些焦躁。可是收购工作一切顺利，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焦躁什么。
村子有人家爆炸着火又有什么好看的，可他偏偏就是过来看了。
如果白姜看见他的话，就会认出这是李正稻。
不过她今天一直正在库房里干活，在小芬娘眼皮子底下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压根没有出门。
午后，白姜得到独处的时间。她躺在床上开始思考自己从月月家脱身的经过，谷馨跟钟敬炀见到的人面藕都只有一根，而她在“月月”尸体上看到的是一群。
白姜猜测玩家是类似鱼饵的存在，玩家吸引人面藕。
她的两个队友都开出了人面藕，姚琪……是被分尸了的，她亲眼看见她被丢进了藕池里。也许是尸块各自都钓到了人面藕，所以他们贪心地将所有人面藕都收集起来，因为数量太多了，一具尸体供养不起那么多人面藕，所以瞄准了距离姚琪最近的玩家，也就是她。
那一夜偷袭自己的根须，就是人面藕群在寻找营养。
小芬一家是顺手推舟，用她来换取人面藕带来的荣耀。
这么一想一切就说得通了。
唯一无法确定的是，自己的经历谷馨跟钟敬炀真的可以借鉴吗？
躺了不到半个小时，小芬娘喊她去库房帮忙。
夜晚降临，白姜还在库房里忙碌着给莲藕涂泥浆。明天之后就是莲藕节，经验丰富的小芬爹正在认真挑选品相最好的莲藕，就等后天带到莲藕节上摆，吸引外地客商。
门外忽然有人喊小芬，白姜奇怪抬头，这个声音很陌生，她并不认识。
“找你的，去开门吧！”小芬娘说。
一开门，白姜就看见一张陌生中带着些许熟悉的脸庞。
金引芳对她腼腆笑：“你就是小芬吧，我是你秀华嫂子，我家就住前头，我家那口子叫新宇，你认得的吧？”
“认得，秀华嫂子，我听说过你，你找我啊。”白姜打量对方，秀华是新宇新娶进来的媳妇，平时深居简出，小芬还真的没见过。
不过这个秀华……不太对劲。
金引芳也在观察白姜，进一步确定自己的猜测：小芬，好像是个玩家。
两人对了个眼神，都悟了。
没找错人就行，金引芳笑着说：“我听说你做糕点手艺很好，满村子里的小姑娘的手艺都没你强，我想找你请教请教，我娘家过阵子有喜事要办……”
理由很耳熟，白姜想起自己用请教绣活的说法跟谷馨碰头，便点头：“好啊，不过我得跟我娘说一声，家里事情多，不能耽搁太久。”
“应该的。”
小芬娘同意了，不过眼神示意白姜快点教完，别耽误家里的要紧事。
两人往外走，在路上时金引芳先做自我介绍，听见这个名字白姜瞬间想起来。
金引芳！
这才过去半个多月，她竟然就把曾经一起做过杀戮火车副本的金引芳给忘记了，可见最近的日子过得太过匆促忙碌，见的玩家数量太多了。
听白姜说起杀戮火车的副本，金引芳也想起来：“原来是你啊，你进步挺快的，这么快就参加沉浸副本了——还是被人骗了？”
白姜苦笑：“是被骗了。”
“被骗也没关系，能通关的话，这未免不是个成长的好机会。”
“金姐，你之前说做一次灵异副本就要休息半个月，其实说的是沉浸副本吧。”白姜说起两人的初见，当时她还是一个纯新人，遇到一个好心的满级玩家陈雄给新人们做科普，金引芳跟陈雄是熟识。那时候别说灵异副本了，连普通副本对白姜来说也相当具有挑战性，谁能想到今天两人会在沉浸副本里再次相遇。
经白姜提醒，金引芳记起来了：“对。”
她仔细看白姜两眼，将白姜的脸记下来。下次再遇见时，不用白姜提醒她就能认得对方了。
白姜并不知道自己在金引芳心中已经有了影子，强者从来只会记得同样强大的人，这并不是高高在上，而是弱者会在途中走散，一次相遇后就是永别。
陈雄凑齐积分离开游戏还是二十天前的事情，这才过去多久她就在不同难度的副本里遇见白姜，固然有白姜说的“被骗了”的原因在，但被骗后还能那么快苏醒记忆，保全自己，那不是用运气就能概括的。
不是金引芳自夸，而是她已经做过四次沉浸副本了，而白姜是第一次，却比她还要先苏醒，这份能力让人惊异欣赏。
寒暄后两人拉近了一些距离，金引芳就开始打听白姜白天发生的事情。
听完后金引芳如有所思：“你的经历有一些可以借鉴的地方，但是我们遇到的人面藕都是单独一根，你遇见的是一群……”
她说出自己的想法。
白姜有些激动：“我也是这么想的，也许是一具尸体供养太多人面藕，那些人面藕的伤害下降，所以才会那么轻易被我弄死，我担心的是，你和谷馨都单独饲养了人面藕，人面藕怕是没那么容易被搞死。”
金引芳停下脚步看她：“还有一种可能，也许不管多或少，莲藕这种东西本来就很容易弄死，我们需要防备的是寄身在莲藕里的鬼物。
灵异副本里，物理手段是无法消除鬼物的，哪怕是道具，大多数也只能起到驱散逼退的作用。”
“莲藕被你烧掉了，里面的东西……你确定它们已经被你弄死了吗？”

第202章
白姜悚然一惊。
她这才发现自己走入了一个误区。
实在是白天的爆炸动静太大了，思维惯性让她认为自己已经逃脱了人面藕。
人面藕其实就是莲藕，是有实体的。莲藕变成灰烬了，自然不再构成威胁。
既然都用汽油炸成灰了，连NPC都糊弄过去了，不就代表着危机已然安全度过么？
但经金引芳提醒，白姜犹豫了，但内心深处她认为金引芳说的是对的。
“你今晚要小心，特别是十一点到凌晨一点这个时间段。”人面藕在这个时间段被挖出来，极有可能也会在失去寄身莲藕后，在这个时间段回归。
金引芳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后跟白姜告别了。
看着她的背影，白姜忽然明白过来，金引芳一方面的确是来打探情报的，另一方面却是来提醒她。
否则，对方大可以明早再来。
只要看她明早是否还活着，就能判断今天她的方案是否行得通。
她在心中感谢金引芳，心事重重地转身返回。
今夜到底会发生什么呢？
干活到十点多，小芬娘突然慈心发作，让白姜先回去睡觉。
“你今天也受苦了，你看你一身伤，娘看了心疼，先回去睡觉吧！剩下的活儿我和你爹你哥来干。”
白姜摇头：“我还不累，再做一会儿吧！”
十一点时，小芬娘又让她回房间去。
这一次很坚持，力气很大强硬地夺下白姜手头的东西，将她推出库房门。
背着光，小芬娘朝她扯起一个笑容：“快去睡吧。”
知道无法躲过去了，白姜点头。
她没有去别的地方，如果那些人面藕要回来报复，在这个副本里她躲到哪里都是没有用的。
回到房间，白姜将门窗关上锁好，她坐在床上，没有关灯，但钨丝灯的光太过昏暗，房间里的四处还是处于黑暗之中。
从听到金引芳提醒之后，白姜就一直在不停思考。
她在想人面藕的本质是什么。没错，它们是鬼物，但万物都有来历，它们是什么鬼物，从哪里来，吞噬玩家的血肉的目的又是什么。
……为什么，人面藕会那么精准地瞄准玩家？
玩家在沉浸副本里有本土身份，NPC们似乎也在“沉浸”地扮演着，凭什么人面藕就能直接找上玩家？白姜试图分析出人面藕与NPC的区别。
有一个模糊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白姜努力去抓住它。
就在这时候，窗外传来动静，像是有人赤脚踩在地上，脚底带起泥土，在寂静的深夜发出极其细微的窸窣声。
白姜坐直了，握紧手上的武器，她空有一堆道具却没有足够的积分进行绑定，现在只能从冷兵器上获取安全感。
人面藕来了吗？
自己这一次该怎么脱身？
前途渺茫，白姜不想轻易放弃，总要拼一拼搏一搏，她还没有找到办法看父母留给她的那封信，也没有找到父母的下落，她要活下去。
窗户发出咯吱咯吱的挤压声。
她瞪大眼睛看着窗户的方向，没有看见任何实物，但窗户处发出的噪音越来越大，好像有无形的东西正挤着窗缝进来。
“咯咯吱——”门那边也突然有了动静，白姜猛然转头，门缝也被入侵了。她生出被四面埋伏的绝望与恐惧感，手掌心全是冷汗，她更加用力握住刀柄。
看不见的东西开始靠近她，森冷的气息将她缠绕。
白姜挥动手上的刀，砍不到任何东西，下一秒双手被束缚住，她逼不得已仰头，她感觉自己的脖子被箍住了，无法呼吸。
肉眼不可见的力量将她盘绕禁锢，她感觉自己像被无数冰块环绕，灵魂也跟着下沉到无尽冰湖之中，再也得不到解脱。
菜刀落地，锵一声后陷入寂静。
房间里除了白姜越来越艰难的呼吸声，再也听不见任何动静。白姜因无法呼吸而面目狰狞，眼球突出，舌头慢慢吐出来。
在绝对碾压的力量面前，她的一切挣扎都是螳臂当车，无从反抗，无人能救她，她就要由内到外，从身体到灵魂一起死去了。
眼睛瞪到最大，眼眶撕裂，不甘的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她已经看不见东西了。
钨丝灯跳了几下暗下去，房间陷入黑暗。
在医院永远闭上眼睛前一刻，身体轻飘飘的，灵魂也轻飘飘的。那不像死亡，反而像是飞向另一个虚幻的梦，她在梦里得到解脱。
但此时此刻，她才真正感受到死亡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身心在寒冷之中被冻结，她清晰感知到整个过程却无能为力。
身体被分解，被吞噬，灵魂被严寒彻底围困。
这是终点，这才是死亡。
多不甘心，多不甘心啊。
「……给……给我……」
「给我！给我血给我肉……」
「给我身体！」
数不清的呓语在她耳畔响起，残忍又渴望。
白姜听见自己在问：要我的血，我的肉，我的身体做什么？
她没有发出声音，但似乎处于濒死状态时能够以灵魂与这些鬼物进行交流了。
这是一种十分玄妙诡异的状态。
「……献给河神……河神大人……」
「……你的血肉是河神大人的！……」
「……」
你们是玩家吗？你们是玩家吗？！
白姜的灵魂在嘶吼，问出自己最不甘心的疑问。
鬼哭狼嚎凝滞了一瞬，然后继续嚎叫起来，它们变得更加疯狂，甚至还多了让白姜困惑的怨恨和妒忌。
「你的血你的肉……给我！！都给我！」
「……你留下吧！留下吧！」
「这次换你留下吧！」
「留下吧！！」
身体像果子一样被挤压，灵魂如果子的汁水被挤压出来，
它们要将她的灵魂从身体里挤出来，霸占她的身体，再将她的身体掏空吃掉。
濒死状态下，求生的渴望让白姜死死抓住最后一丝清明不愿意沉睡。头脑刮起风暴，白姜灵光一闪，终于抓住了刚才掠过的一丝猜想。
哐当哐当……
她将超市里囤积的那些骨灰坛子全部丢了出来，骨灰坛子咕噜咕噜滚动着，打破了房间的死寂。
也许是临死前不甘的幻想，白姜似乎觉得身上缠缚的力量松了一点。
砰！
她整个人倒下，倒在床沿又往下滚。
头着地，白姜本就在生死线上踩了个来回，这一撞直接将她撞晕了。
不知道晕了多久，白姜从昏迷中惊醒，房间里很黑，那种寒冷至极的气息消失了。
白姜捂着头揉着脖子坐起来，入手湿润，头痛欲裂，浑身虚弱，怕冷打颤，咳嗽一声喉咙呛血，她吐了几口血，唇齿间都是血腥味。
她知道是死里逃生的后遗症，能活下来就很好了。
用了一个灵异治疗包后，身体的负面状态全部消失，灵魂也重新跟这幅躯体融洽相合。
白姜再次怀疑，玩家进入这个游戏是有身体的，刚才她就体验了一把身体险些被夺走的危机。
自己这具跟现实中一模一样的健康身体，是游戏为了让玩家更好地做任务而慷慨赊账提供的吗？
玩家进入游戏，欠游戏的看来不止有“游戏服务费”，还有“健康躯体租借费”了。所以攻击自己的，真的是玩家吗？——任务失败被困在游戏里的玩家灵魂。
它们寄身在莲藕里变成人面藕，所以才能那么轻易地跟找到其他玩家。
它们本来也要吞噬掉她的身体，那些混乱鬼语说一开始是想要将她的血肉献给河神，如最狂热忠诚的信徒。
在自己询问它们是否是玩家时，又嫉妒怨恨她，想要将她的身体占为己有。
摸索着站起来，她按了几下灯的开关，灯没有亮。
应该是那些东西入侵时阴气太重将钨丝灯弄坏了。
她只好从超市里拿出一根蜡烛点燃，惨白色的光照亮她身前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蜡烛光慢慢移动，地上四处凌乱滚着许多骨灰坛子，独独有十个骨灰坛子笔直摆成一堆。
她将骨灰坛子丢出来时，不可能摆得这么整齐。
这十个骨灰坛子，来自月月身体里培育的十根人面藕，也来自今晚袭击自己的……十个玩家鬼魂。
在紧急关头，白姜想起了之前做过的144路公交车副本。那个副本充满未解秘密，在她心中留下许多猜测。
她想，如果林薇真的能得到解放，那么骨灰坛子就是有用的。
它们想要得到她的身体，说明它们没有载体就无法解脱。
骨灰坛子也是能让逝者安息的载体。
即将死去的时候，白姜只想到这个办法自救，于是她拼了一把。
蹲下抱起一个骨灰坛子，还是跟空坛子一个重量，但白姜明白里面承载着一个被禁锢在副本里的玩家灵魂。
骨灰坛子和她，它们选择了骨灰坛子。
他们真的得到自由了吗？
一切都是白姜的猜测，她无法确定。唯一能肯定的是，她度过了这一场死亡危机，她活了下来。
她赌赢了，欣喜之余又觉得怅然悲痛。
如果自己死在这个副本里，以后也会变成它们这样吗？
等待某次副本再次开启，成为某个玩家切开莲藕时，惊骇欲绝地看着的那张狰狞怨毒的鬼面吗？
白姜悚然。

第203章
最后，白姜将跌落各处的骨灰坛子收起来，再将这十个骨灰坛子另外收在超市其他角落里。
夜还很深。
她到客厅看时间，凌晨两点二十分。
库房那边已经熄灯，小芬娘三人也回房间休息了。
好机会。
白姜决定去找谷馨跟钟敬炀。
她不知道他们两人动手收拾人面藕没有，他们要是动手了，来报复他们的也只有一个人面藕，也就是一个玩家鬼魂。听起来比她轻松一些，但那两人都没有道具。
不提李正稻跟毫无消息的树白逸，以他们三人之前的默契，今后必定是要一起组队的，白姜不想失去固定席位的队友。
夜晚的村子仍有不少人家里还亮着灯，熬夜收拾莲藕。
一路避开有光的地方贴着墙壁走，白姜先来到英英家。
她不知道英英住哪个房间，只好潜进去沿着窗户感受。鬼魂袭击的时候，那股寒气是刻骨入魂。白姜没有在英英家感受到阴气。
还是得想办法联系上谷馨，跟她交流一下最新的情报——
这么想着，一股阴气从白姜耳边掠过，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后背唰一下冷汗直冒。
来了！
毫不迟疑，白姜拿出一个骨灰坛子放到地上。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夜色暗沉，她只能勉强看见骨灰坛子的轮廓。
阴气重返，冻得白姜喉咙干涩，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不停往外冒，整个人忍不住哆嗦。
“咔哒——”
骨灰坛子的盖子发出颤动声，随后归于平静。
阴气消散。
白姜弯腰抱起坛子，入手冰寒彻骨，坛子的重量却未见增长。
之前她晕过去了，这回亲眼见证，她心中很感慨。
超市再次帮了她大忙。没有超市的话，她无法带走骨灰坛子，这一道死关就无法跨越。
轻抚骨灰坛子，将其收进超市后，白姜去找钟敬炀，只希望也能赶得及。
钟敬炀没动手。
回来之后他没有找到机会下手，而姑父在他背后的眼神已经接近失控。
忙活到晚上，幸好之后没有再开出人面藕。
回到房间后钟敬炀睡不着，他觉得今晚不会平静。不管是姑父还是想要吞噬他的人面藕根须，今晚不知道哪个先来，或者是会一起来。
敲门声响起，外面响起表姐的声音。
“阿清，开一下门。”
钟敬炀不想开，但这扇薄薄的木门根本挡不住什么。他起身去开门，表姐半边身体隐没在黑暗里，手上端着一个碗。
“你姐夫晚间送过来一桶牛奶，是隔壁村子自己养的牛下的奶，很补很有营养的，你干了一天活也累了，这碗热牛奶喝了吧。”
钟敬炀接过：“谢谢表姐，我进屋喝。”
“你直接喝了吧，温热的不烫，喝完我正好把碗洗了。”表姐站着不动不走，一副不看着他喝完就不走的架势。
这碗牛奶一定有问题。
“我自己洗吧。”钟敬炀端着牛奶要关门，表姐伸手拦住门。
她笑着说：“快喝吧，碗我来洗就好。”
转瞬又变了脸色，声音尖利：“你怎么不喝，你对我有意见吗？我是你姐，你怎么能不喝我给你送的牛奶！”
见状钟敬炀知道不喝不行了，他一口将牛奶喝下，把空碗往她手里一塞：“谢谢姐，那我回去睡觉了，你洗完碗也早点睡吧。”
这下没人阻止，钟敬炀将门关上。
关上门后他第一时间抠喉咙催吐，但之后还是觉得头晕，睡意上涌。
牛奶里加了大剂量的安眠药。钟敬炀立即用了一个普通治疗包，安眠药效被祛除，脑子里一片清明。
但他的脸色不见好转，NPC用上了安眠药，说明他们要对他下手了。
他的话堵住了姑父让他放血的目的，得不到“阿清”本人的同意，他们就要用手段了。
不管是弄晕他给人面藕送去，还是弄晕他方便人面藕过来收拾他，今晚都不能在这个家里待了，钟敬炀决定先逃走。
房门不敢走，他打算走窗户，打开窗之前之前他很仔细地听外面的动静。但打开窗的那一刻，一根棍子还是从上空砸下来。
钟敬炀凭经验避开，棍子打在了他的背上，骨裂声传来，剧痛难忍。他用了一个普通治疗包，在地上滚了两圈后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前冲。
身后脚步声纷沓而来，钟敬炀没去大门，大门肯定被锁住了，他直接爬上围墙翻过去。
从普通副本里锻炼出来的逃命本能不是说笑的，钟敬炀轻易甩开了姑父一家。只要他们还用“人类”的办法对付阿清，那他就无所畏惧。
他在黑夜中奔跑，觉得这一刻是进入副本后最畅快的时刻。
一道人影从旁边冲出来，钟敬炀要避开，对方开口了。
“钟敬炀，是我。”
钟敬炀愣住了，拽住对方往旁边的阴影藏去。
“你怎么半夜出来了，出事了？”
白姜也没想到会在路上遇见钟敬炀：“我这边没事了，你什么情况？”
“他们试图迷晕我打晕我，应该是要拿我喂人面藕，不过我还能应付。”
白姜将今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钟敬炀皱眉：“我没想到这一点。”有些自责地跟白姜道歉。
“为什么要道歉，这不是你的错。”白姜诧异。
钟敬炀摇头：“我们是一个团队的，你刚度过死亡危机沉不下心来分析，我应该尽到队友的责任多加思考。”他为自己的疏忽而懊恼。
白姜笑了：“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性格，好了没事了，谷馨姐那边应该也没事了，我给你一个骨灰坛子备用。”
钟敬炀谢过。
“解决了人面藕后，我们应该就能安全了，明天就是莲藕节，都小心一点。”白姜说。
“定个暗号吧，方便联系。”钟敬炀听白姜说无法联系到谷馨，就跟她定下用三声猫叫做暗号。
这个主意好，白姜应下：“等白天见到谷馨姐我会转告她的。”
两人就此分开。
有了骨灰坛子，钟敬炀心中有了底气，他决定回去后主动提出饲养人面藕，自己掌握主动权。
在白姜这边，这一夜的危机就算过去了，她偷偷返回小芬家中，爬上床闭上眼睛。
但对其他玩家来说，这一夜还十分漫长。
谷馨在夜里偷偷用汽油将人面藕烧成渣，人面在火种扭曲，怨恨地瞪着她。那眼神让她如芒在背，在做好扫尾工作后，她心中不安一直无法入睡。
人面藕这样就算被杀死了吧？她安全了吗？
某一刻她感觉到冰冷的气息，她猛然惊醒坐起来，但等了很久都没事。
那股冷气似乎是她的错觉。谷馨舒一口气，再次躺回去。
金引芳的房间里，她在等待天亮的过程中，第四次切了自己的手臂丢进去喂人面藕。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好像看见桶里多了一个阴影。
那个阴影怎么说呢……有点像人形。
金引芳盯着人面藕一整晚没有合眼。
天亮后，她收拾一下又出门了。她得起看一眼白姜那边的情况，这一晚对方还安全吗。
她本不需要这么谨慎，但她的道具在上个沉浸副本的时候全部消耗干净了，现在没有道具在手，她不敢冒一点风险。
如果白姜没有遇到危险那最好，她可以直接毁掉人面藕。不过以她的经验来看，这种好运的事情极少发生。
如果白姜还活着，那她愿意付出代价请求对方帮助。
走在路上，金引芳遇见不少村民一大早就在运莲藕了。
等到白姜家门口，她看见白姜也在搬运。
“娘，秀华嫂子找我，我过去一下。”
小芬娘沉闷“嗯”了一声。
白姜也不以为意，今早小芬娘三人看见她走出房门时很惊讶，似是不认为她能活下来，在确定她还活着之后，三人对她的关注直线下降。
“秀华嫂子，你又找我学做糕点啊？”白姜走向金引芳。
金引芳点头：“是啊，昨天你说的我忘了一点，特地过来问你……”
两人往路边走去。
“我昨晚的确受到袭击，脱离人面藕的鬼物全找过来。”白姜说。
金引芳文：“所有？”
“嗯，被我烧死的人面藕有十根。”
金引芳这下子真的震惊了。
“你的道具竟然能抗住十个鬼物的攻击……”鬼物的袭击一般不止一次，想要逼退它们，一个道具怎么够？
这个叫做白姜的年轻女人进入游戏还不到一个月，难道已经攒够积分绑定两个以上数量的道具了？这也太猛了吧，一天该做多少个灵异副本啊。
金引芳看白姜的眼神又发生了变化。
知道金引芳误会了，白姜暂时没有解释。
“侥幸而已。金姐，你如果要处理掉人面藕就要做好准备，它们晚上真的会回来报复，抢夺你的身体血肉。”
“谢谢提醒，时间紧迫我也不客套了，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我手头目前没有道具，你如果能拿道具协助我处理人面藕的话，我可以用五个灵异治疗包做为报酬。”
她的话在白姜意料之外。
“好。”她稍作考虑就同意了，又补充道，“我今晚会想办法过去，在十一点之前。”
“行，我先给你三个治疗包做定金。”

第204章
白姜收下三个治疗包。
达成交易后金引芳就离开了。
白姜回去继续干活。
忙到下午，小芬爹和阔子准备带着一批莲藕上镇上莲藕节的活动场地去，场地大家都能用，早去早占好位置。
小芬娘和白姜送他们到村口，目送家里唯一的一辆摩托三轮车远去。
小芬娘眼神期盼：“希望今年能占一个好位置……”
走回家的路上，小芬娘看着路边的一辆大货车满脸艳羡：“老三家的莲藕这就卖出去大半了，真好啊。”
白姜早就看见大货车了，这应该是外来的采购商。
“娘，我们家的莲藕今年也长得好，在莲藕节上不愁卖的。”
白姜这话小芬娘听了满意。
忽然，一个人影从车厢上跳下来，白姜眼皮子一跳，认出那人是李正稻！
李正稻在副本里的身份设定竟然是莲藕采购商！
那树白逸呢？也一样吗？
察觉到白姜的视线，山哥抬头看了一眼，见是个不认识的村姑就移开视线。
他不认识自己，他还没有觉醒。
认识到这一点的白姜心绪复杂，虽然知道李正稻有所隐瞒，但没料到隐瞒的不是沉浸副本的内容有异，而是沉浸副本本身。
李正稻还值得信任吗？
还值得自己花功夫去点醒对方吗？
白姜在心里摇头。李正稻此人不值得信任，以后自己也不想跟对方组队了。
被李正稻邀请加入明阳互助会之后，白姜的确在食宿上得益，也从中得到了一些游戏经验。
她不会去报复对方，但也不想跟对方有任何牵扯。在这个副本里，大家就当陌路人。
这么想着，白姜垂眸挪开目光。
山哥觉得有些不对劲，回头看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的焦躁更加严重，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山哥的眉心皱成一个褶。
“山哥，我跟我六弟说好了，可以去他家里看莲藕王了。”身后有人喊他。
“来了。”山哥应答。
他对莲藕王太好奇了，可惜莲藕镇的人在莲藕王的问题上很排外，莲藕王不外卖不说，也不让外地人触碰。这回他来收藕，受大老板指示决定要弄一根带走。
莲藕镇的莲藕王噱头大，其中利润不可估量。他这次提前进村，而不是在镇上等待莲藕节到来再挑选采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为了莲藕王。
他花了钱让和自己做生意的这家人帮他疏通一下关系，让他近距离看一眼莲藕王。
只要能见到莲藕王，那就能商量着买下。
反正莲藕王大赛每年都会选出一大批，卖一根给他不过分吧。
老三一开始不肯，他花了大价钱才说通对方，老三又需要去说服某一户挖到莲藕王的人家，耽误到现在才有进展。
这么想着，山哥跟着老三走。
在走进大门的瞬间，他的心跳猛然加快，一股不安毫无预兆朝他席卷而来。
他停下脚步。
“山哥？怎么不走啦？”
老三热情关切地回头询问。
院子里，一个村民抬手招呼：“老三来了啊，来来来，山老板是吧？快进来坐，家里的茶水都准备好了！”
山哥觉得非常不安，浑身焦躁不适，呼吸声都变重了。
他刚要开口推迟这次见面，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掀盖，来电显示是“老板”两个字。
老板打电话来肯定是要询问莲藕王的进展，他昨天早上刚进村，老板就打来十来个电话了。
果然一接通，老板的声音响起，催促他赶紧推进。
“明天就是莲藕节了，大批采购商会过去，到时候抢的人就不好开价了！”
山哥忙应下。
“这件事一定要给我办成，不然的话你就卷铺盖走人吧！”
老板挂断电话。
山哥心理压力很大，理智让他再往前踏一步，说不清道不清的异常情绪却在警告他——警告他什么？
他说不出来，于是更加焦虑不安。
“山哥？”老三疑惑地喊他，“还去不去了？”
山哥烦躁地掏烟出来：“去，走吧！”
镇上，举办莲藕节的大广场已经搭好一大片棚子，有些位置已经被人占了。小芬爹忙跟阔子说：“你看着车，我先进去找位置！”说着提着一桶莲藕下车。
工作人员在维持秩序，其中一个年轻人走过来：“叔，你是哪个村子的，做一下登记。”
小芬爹露出讨好的笑容：“哎哎！登记是吧，我不识字，我去喊我儿子过来我，他就在外面守着车呢。”
“不着急，叔，我的工位在那边——”年轻人指了指不远处，“你等一下让你儿子去找我登记，这一块区域都是我负责。”
“哎哎行！你叫什么名字啊？”
“叔叫我池弟就好。”
工作人员走了，小芬爹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背影。
池弟忽然觉得冷，搓了搓手臂，还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发现异常。
“奇怪。”他将袖子拉下来，抓了抓领口，继续干活去了。干活的时候，他心不在焉填错资料，被负责人训了几句。
“你以前工作多认真啊，怎么莲藕节要开始了你反而老是走神，这种工作态度怎么能行！”
池弟赶紧道歉，他也不想的，可是当第一个村民带着莲藕来广场占位置的时候，他就开始时不时觉得不舒服，不是手冷脚冷，就是忽然脖子蹿过一阵冷风，偶尔还会无端心悸，搞得他整个人神经兮兮。
“好了，有人来登记了，你好好干活。”
来登记的是阔子，他很快填好资料，池弟核对好信息后发给他一张摊位证。
“这是我爹说送你的莲藕。”阔子笑着拿出一个小背篓放到桌子上。
池弟赶紧摆手拒绝：“谢谢你们的好意，我们领导有规定，不让我们收民众的东西，快拿回去吧！”这些天老是有村民给他送莲藕，他一概不收。
阔子坚持要送，池弟坚持不收，无奈他只好收回去。
下班时，池弟踩着暮色去停车场推自行车，却看见一个熟悉的小背篓挂在车把上。
他打开一看，果然是莲藕。
这老乡真的太客气了！竟然追到了停车场，池弟有些感慨又有些烦恼，回头看，专门回广场还也太麻烦了，他家里离广场有点远。
他决定先收下，明天再找机会把钱还给老乡，就当做是自己买的吧。
这么想着他心定了，骑上车往家里去。
家里老娘病了，还没有做晚饭，家里也没菜，在听老娘说从他早上出门上班到现在她都没吃东西时，池弟着急了，立刻去煮粥。
正好有莲藕，他决定剁一些莲藕熬粥。
在切第一刀后，他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将切口拿起来看，吓得将莲藕丢出去。
心脏几乎要吓得跳出喉咙，他看见了切口有一张人脸！
“应该是看错了……”池弟咽了咽口水，将地上的莲藕捡起来。
这次再看时，哪里有人脸？但仔细看切口的孔，还是觉得不对劲，怎么那么像人的五官？
池弟也是土生土长的莲藕镇人，立即想起了往年莲藕王大赛上评选出来的莲藕王。
他们竟然错将莲藕王送给自己了？池弟有些慌，决定送还回去。
“池弟啊。”门口传来幽幽的呼唤声。
池弟吓一跳，回头一看是自己娘。
“娘，你怎么起来了。”他上前去扶，娘却避开他的手。
“先拿一个桶把莲藕王装起来，放干净的水，快一点。”
“我……”
“听我的！”
娘很少这么严厉，池弟照做。
“拿碗给我，还有刀。”
池弟一脸懵照做，接下来就看见让他无法接受的一幕，他娘用刀划破自己的手腕往碗里放血。
“娘！娘你干什么呢！”
他强硬夺下刀，要将人扶回房间里去。
娘推开他：“我没事，莲藕王就得这么养，不然的话会枯死的。”娘看着他，“莲藕王都得献给河神，还有两天才到河神祭，不放血养着莲藕王会死的，娘从小就教你要尊敬河神，怎么可以看着给河神的祭品枯死，河神会怪罪的！”
“我从来没提过这个说法。”
“你从小跟你爹在外头长大，毕业了才回来莲藕镇，我们家现在也没有藕池了，你没采过藕，不知道也不奇怪。娘知道就行！听娘的！”
“……不能让你放血，你还生病……让我来，用我的血来养莲藕王吧！”池弟咬牙说。
这么说着，娘终于愿意回房间了。他没有看见的是，娘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有一瞬变成纯黑色。
村子里，小芬娘累得早早入睡，白姜出门去找金引芳，金引芳开门放她进房间。
“你想怎么做？”金引芳问。
“你按照你的计划处理掉这根人面藕，之后的让我来。”白姜说。
“好。”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金引芳既然选择跟白姜合作就会全心信任，她拿出偷藏起来的菜刀，将人面藕捞起来一刀一刀剁碎。
这是白姜第一次亲眼看见人面，怪不得谷馨苏醒记忆后情绪有些崩溃。
只见每一刀的切口处都会浮现一张凶恶含怨的鬼脸，鬼脸做出狰狞憎恶的表情，好像要将她们两人拆吃入腹。

第205章
金引芳面不改色，一刀接一刀，像是烹饪前在精心准备食材，将这根莲藕细细剁成碎泥。她还准备了一个小火盆，炭已经烧好了，她将莲藕的碎泥倒进去，滋啦滋啦声中烟气四起。
莲藕碎泥在火盆中被缓慢地烧成黑灰。
不知道哪里来一阵风，吹得她的头发披散开来。
她抬头看白姜：“来了。”
阴气含怒而来掀起的阴风白姜也感受到了，她将骨灰坛子拿出来放在地上。
火盆里还在不停冒出浓烟，阴风将浓烟卷起，在半空中凝成晃动的人面。
人面朝着金引芳要咬去，却在白姜拿出骨灰坛子的瞬间停下。
白姜从那张浓烟构成的人面上似乎看到了惊喜的表情，金引芳也大感意外。
成型的浓烟顷刻散去，阴风朝骨灰坛子卷去。
哒哒哒——
骨灰坛子不停晃动，盖子不停开合，十几秒后盖子猛然合上，坛子平静下来。
阴气一扫而空，火盆还在继续燃着，密闭的空间里反而有些闷热。
金引芳沉沉地看了白姜一眼，她从来没有见过有这种道具。
这也太过厉害了！什么苦战，什么反击，想象中艰难斗争通通没有发生。骨灰坛子拿出来后，一切危机就被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金引芳见过很多玩家使用道具，从未见过这么“平静”却强大的画面。
白姜将骨灰坛子抱起来，她无意在金引芳面前暴露自己的“储物道具”：“这样就行了，我先回去。”
“好，这是尾款。”金引芳回神，笑着将剩下的治疗包付给白姜。
白姜翻墙离开，走在路上时她在想：不知道金引芳其他队友现在是什么情况，目前她知道的只有姚琪已经死亡。
金引芳缺沉浸副本队友吗？
她不知道的是，金引芳也在思考。
目送白姜翻墙离开，金引芳脸上的笑容退去，面露深思。
竟然有道具能够收服鬼。
这种道具太强了，简直闻所未闻。
姚琪已经死了，其他人的情况未知。
白姜有这种道具，实在是个新队友的好人选。
她决定出副本后就在任务大厅门口拦住对方，好好交流一下。
进入副本第五天，莲藕节开始。
后半夜白姜根本没睡。
半夜阔子回来了，白姜起来帮忙搬莲藕。整个村子在夜色中活了起来，到处都是三轮车、板车推车或是小货车，大家要赶在天亮之前将货物运到镇上去，有些老板不爱进村子，嫌弃太远太僻路不好走，所以他们得准备一部分莲藕放在镇上，到时候客商可以直接拉走。
不停搬运、装车，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忙碌间，一个人在白姜身边说话：“我这边弄好了，放心。”
是钟敬炀的声音。
白姜只来得及侧头看他一眼，两人对了个眼神就分开。
钟敬炀安全了，白姜为他高兴。她低声说：“我看见李哥了，他是客商。”
钟敬炀一听她的语气就明白，白姜没有帮忙李正稻觉醒，但也没有使绊子。
“嗯。树白逸也许也是客商，或许在镇上。”
白姜点头：“我也会去镇上。”
两人没有挑明，简短几句话观点达成一致。
最后一车装完，白姜跟小芬娘说自己想去镇上帮忙。
往年都是小芬奶奶看家，小芬娘捶腰：“我去就好了，你在家里看门。”
“娘，你也累了好多天了，就让我去吧，你在家里好好休息。”
小芬娘的确累得腰都抬不起来了，见白姜坚持她也就答应下来。
白姜爬上摩托三轮车车斗，抓着沉重的竹筐稳住身体。
三轮车突突往前走，两个小时后抵达镇上。
此时是早上八点，莲藕节会在九点开始，白姜帮忙卸货。摊位上堆满了一只只竹筐，里面放着处理好的莲藕，小芬爹抹一把汗甩掉：“早饭呢？”
“家里没煮，忙不过来。”
“水带了吧？”
“带了。”
小芬爹就拿出两块钱递给她：“去买几个馒头。”
广场热闹极了，到处都是红色的大横幅，上面写着“莲藕镇一年一度莲藕节今日开始！”“莲藕节欢迎您！”等等，现在已经有外地商人在到处逛了，白姜先看见了山哥。
山哥脸色很难看，呈现出一种血气不足的苍白灰败，她心中一动，难道山哥碰到了人面藕？
他是外地商人，怎么会接触到人面藕？
正想着，山哥看过来。
白姜移开视线，将钱递给包子铺老板，接过袋子转身离开。
又来了，那种奇怪的感觉。山哥站起来想要追过去，头一晕眼前一黑，险些晃倒在地。
旁边一个人赶紧扶住他让他坐下：“是不是饿晕了啊？老板，我们的面条好了没有？赶紧上啊！”
“哎这就来了。”
热腾腾的面条上来，同伴招呼他趁热吃。山哥喝了口热汤才觉得身体舒服一些，但失血的乏力感没那么轻易松解。
今天是莲藕节的第一天，今年的采购任务却全都完成了，他还超额得到了莲藕王，怎么看都是双喜临门的大好事，他却高兴不起来。
没别的原因，实在是莲藕王太诡异了！
昨天他顺利见到莲藕王，顺利谈好价钱将其买下，但昨夜他突然惊醒，发现脖子剧痛，黑暗中用力一拽，抓住了一根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那东西死死钻进他的脖子里，他几乎能够听见它在大口大口吸食他的血液的声音。
自己就快要死了！
当时山哥用尽全力将那根东西拧断，打开床头的灯开关后发现让他惊骇欲绝的一幕。
那根东西竟然来自房间角落里那根盛放莲藕王的木桶，根须从桶里钻出来，爬行三米多来到床上袭击他。
看着在地上像蛇一样扭动的根须，山哥被吓掉半条命。
根须还要继续找他，山哥吓得想要破门而出，但门根本打不开，再试一试窗户，哪怕他定的房间在三楼，他也愿意往下跳——但窗户也打不开。
更多根须从桶里爬出来，张牙舞爪地朝他袭来，他终于挣脱不开，被数不清的根须扎进身体里，生命力快速流失。
在即将死去之前，他突然想起了手腕内侧的几个字。
左边手腕上是一个三个字的名字，李正稻。
右边手腕上写着：道具剪刀。
他一直想不明白这几个字的含义，直到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浓烈的不甘心冲破了一丝记忆的藩篱。
剪刀，他需要剪刀，道具剪刀——
救救他！
于是他真的得到一把剪刀，在手上握住那把生锈的剪刀时，看不见的力量在他身边荡开，所有根须断开，回缩回木桶里。
“山哥？山哥？你没事吧？”同伴喊他。
山哥回过神来：“没事。”吃过面条，他让同伴看着车，他回旅馆取行李。
以及那桶莲藕王。
他打算提前离开莲藕镇，至于莲藕王——他已经跟老板报告过莲藕王的异常，老板在电话里将他狠狠骂了一通，让他就是死在莲藕镇也得将莲藕王带出来。
带就带吧！山哥在心里咒骂老板，最好让莲藕王把老板的血吸干，周扒皮王八蛋！
池弟家，他终于说服娘让他出门工作。莲藕节前期的准备工作他投入很多精力，不可能在最后关头放弃，如果他今天不出现的话，这份铁饭碗就不饱了。
为了出门，他不得不放更多血出来，骑车出门时头晕眼花，一不小心撞上人。
“对不起对不起！”他赶紧道歉。
一双手帮他将自行车扶起来，又来搀扶他：“我没事，你没事吧？”
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池弟抬头，觉得眼前的人有一点点眼熟，可他分明不认识这个人。他有些尴尬地再次道歉，钟敬炀摇头：“也有我的责任，我也没看路，这样吧，我送你去诊所看看。”
“不用了，我还要去上班，已经迟到了。”
“我看你好像脚很痛的样子，要不我送你去吧。”钟敬炀广场及周围逛了好几圈了，好不容真的守株待兔等到树白逸，怎么可能让他离开。
不知道钟敬炀心里的计划，池弟感激点头：“谢谢啊谢谢。”
白姜没想到钟敬炀真的找到树白逸了，她将树白逸的信还有一个新的骨灰坛子给他：“你转交吧。”
今天对白姜来说，是进入副本后最安稳平静的一天，虽然忙碌得连歇一口气的时间都没有，但摆脱了人面藕的威胁后，她觉得干活都是快乐的。
傍晚收摊的时候，钟敬炀让一个NPC小孩过来给她送一个小纸箱，里面是被包的严严实实的骨灰坛子。
他们成功了。
这个好消息让她洗掉了一天的疲惫。
回到村子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小芬娘准备好了洗澡水和夜宵，白姜洗好澡没吃夜宵就进房间躺着了，忽然听见猫叫声，三声之后又是三声，她就确定是跟谷馨与钟敬炀留下的暗号了。
回村时她悄悄观察过，钟敬炀姑父一家留人守摊位，钟敬炀也在其中。
那来找她的就是谷馨了。
昨天下午她找机会见了谷馨一面，简要交流后就分开了，这么晚了谷馨找她有要紧事吗？
白姜没有犹豫就出门了。

第206章
一见面，白姜就看见谷馨一脸鼻青脸肿。
“谁打你了？”
谷馨摆手：“没事，英英家里人打的，我特意没有用治疗包。”
白姜了然：“事发了？”
“嗯，我本来弄了根假的莲藕充当人面藕，结果英英爹从镇上回来的时候检查人面藕，我明明倒插着，之前他们也不会去翻动，今天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将人面藕翻过来看，就露馅了，好几个人围着我打，扁担都打断几根。”谷馨说着倒吸气，可见身上非常痛。
“光打你还算好的了，他们没有变吗？”白姜也同情谷馨受苦，不过一顿打真的比NPC变成鬼捏死谷馨好多了。
谷馨也是这么想的：“没有，我咬死了不是我弄的，人面藕不是被村里其他人偷走，就是被外地载货的商人偷了，他们也拿我没办法。我是英英嘛，一直老老实实放血养人面藕，都打我了还要怎么样。”
不得不说，谷馨也掌握了应付NPC的精髓了。
白姜就笑了：“那你这么晚找我是什么事情？”
谷馨塞给白姜一个东西：“帮我藏起来。”
入手时，白姜看到听到提示：
[道具&#183;人面藕的灰烬]
[是否绑定？]
原来谷馨找到了道具！
“我将烧干净的人面藕收拾起来想要埋起来，结果在捏成球状的时候突然听到提示！它变成道具了！”谷馨的心情真是跌宕起伏啊，原本避之不及的人面藕在被用汽油烧干净后竟然变成了自己向往的道具，真是做梦也不敢想的好事。
“你试试看能不能收起来。”
白姜作势试一下，然后遗憾摇头：“不能。”
“储物道具”永远都不能储存未绑定的道具，这是她从一开始说出自己有储物道具时就定下来的底线。
谷馨很失望：“不能吗，也是，都是道具没有强弱之分，如果你的道具能够收其他未绑定的道具的话那就太逆天了，搁在现实里，游戏官方就得被玩家举报了。”
她接过白姜还给她的道具，有些踌躇：“我的积分勉强够绑定，但是我不确定要不要全部用掉。”
“你手里不是也有两个灵异治疗包吗，你要是担心的话我可以先借你几个应急。”
“有你这话我安心多了，谢了白姜，回头再谢你。对了，你那天……其实应该也有的，就是回去翻找比较麻烦。”谷馨提醒她。
“太麻烦了，我现在只想平安通关。”月月家被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半间库房，那家人对她恨之入骨，如果不是莲藕节顶在前面，又有村长的调解和村民们的闲言碎语，那家人早就来收拾她了。目前她已经不怕小芬家人的威胁，就担心月月一家引而不发的报复，上他们家翻找不知道散落在哪里的人面藕灰烬不是自投罗网么。
就算她没有超市里那一桶道具，她也不会冒这个险。
“行，那我先回去了，我感觉副本已经进展到后半段了，你小心点。”
“你也小心。”
莲藕节的第二天，广场上的客商少了一些，小芬家的莲藕全部都被订出去了，摊位上的货卖光了，小芬爹不停带着人回村子里载货，累得满头大汗却笑容满面。
白姜和阔子守着摊位，期间她见到过一次金引芳，对方没有看见她。她估计金引芳也是来找自己的队友的，也不知道顺不顺利。
忙碌的两天莲藕节终于进入尾声，但全镇人的激情更加高涨。
莲藕王大赛要到了！
不管家里挖没挖出来莲藕王，大赛都是全镇人为之疯狂的大节日。
为了近距离看莲藕王大赛，许多村民干脆晚上没有回村，先占位置。
工作人员将广场收拾一下，空出一大片空地，再搭建一个简易的半米高台子，这就算大赛舞台了。
这一晚白姜没有村子，跟着小芬爹一起在观看区打地铺，阔子被打发回去接小芬娘。
夜间有工作人员在巡逻，白姜看见了树白逸。树白逸对她感激一笑，她点点头，两人没有交流。
莲藕王大赛第二天早上九点就开始了，广场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几乎全镇的人都来了，人数远超前两天莲藕节好几倍。
这样狂热，怪不得外地商人对莲藕王生出好奇和野心了。
有人面藕的村民们抬着桶上台，一个个昂首挺胸，骄傲自信。
小芬娘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掐了白姜一下：“要是你照顾好人面藕，现在这份风光也有我们家一份了！”
“那是河神大人降下的——”
“嘘，要命了你，别乱说。”小芬娘捂她的嘴巴。
在村子里看月月家的笑话没事，但在外面都是同一个村的人，要是传出去他们村有人被河神讨厌了，整个村都会受连累的。
评选大赛正式开始。
所有莲藕都被请出来，切口对着台下横放着。
大家争先恐后往前挤，探头观看。
“哇！这张脸好像！”
“这张更像人面，我投14号！”
“大家给我个面子投46号！”
“98号才最好看！”
“别挤别挤，看完了就往下走，别堵在这里！”工作人员举着扩音器声嘶力竭。
白姜顺着人流往下走，绕着舞台看了一圈，所有人面藕切口的孔洞都像一张人脸，她仔细盯着，没有发现它们露出真正的人面。外地商人游客看了一圈就不感兴趣了，并不明白为什么当地人会这么狂热。
“外地人”里，只有山哥明白各种原因，只要他们看到藕的切面上真的有人脸，一定会被吓得尖叫逃命。
不过此时他也不怕了，他已经觉醒记忆，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李正稻。这个过程中他付出了很多代价，在还未觉醒记忆之前，他用了太多次道具，将道具的耐久度全用完了。剪刀道具报废，这次副本他又没有找到新的道具，李正稻的心情很差。
在看到白姜后，他的心情更差了。
恢复记忆后，李正稻回想记忆里他见过两三回白姜，白姜俨然已经恢复记忆了！
他生出被背叛的愤怒，隔着人流也无法阻挡他带着怒火的视线。白姜感知到回头看去，两人面无表情地对视了几秒，她收回视线。
李正稻怒火丛生。
是，他的确骗了他们，但进入游戏后大家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成大事不拘小节，既然绑在一起了，那就通力合作。
白姜没有按照约定点醒自己，他就觉得是白姜不识大体。
如果自己死在副本里了，那五人队伍就少了一个，他们不还得重新找一个么？他自认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玩家，跟自己组队不比去外头找完全陌生不知深浅的人强？
在知道李正稻欺骗他们的真相后，白姜也隐约看出李正稻的性格了。他看起来大方周到沉稳可靠，内里却有自信自负的一面，否则不会这样做事。
隐瞒重点将他们骗进来，还以为他们以后还会跟他合作，他以为他是多么独一无二的队员人选吗？
莲藕王大赛下午投票，每人投一票，选出莲藕王前二十名。
白姜没去领票。
她看着NPC们激动地投票，选出他们心中最好的莲藕王。肉眼看来，那些切面都差不多，NPC也许有自己的判断标准。
选出来的莲藕王今晚会被供奉给河神，落选的也一样，只是没有奖金和荣耀。
白姜回到小芬爹娘身边，夫妻俩正在聊天。
“老三和老六被打得脸跟猪头一样……”小芬爹说。
“哟谁打的啊？对了，不是说老六家有莲藕王，今天好像没有看见他们家上台。”
“我怀疑是被抢了！不然谁打他们兄弟嘛。”
听夫妻俩说话的白姜沉默不语。她知道“山哥”是老三家的客人，这几天就住在老三家。联想一下，山哥可能险些被老六家的人面藕吃了，在危机中苏醒了李正稻的记忆。
李正稻的确厉害。
晚上的河神祭每个人都得去，白姜也不例外。
跟想象中的一样，河神祭热闹盛大，各种供品在河边铺了一大片，小芬家也有一张八仙桌。白姜远远看着河神庙，觉得那里传来让她觉得很不舒服的气息，小芬娘说要带她进去拜一拜求一份好姻缘。
“娘，我虽然没有跟月月她哥摆酒过，但也有过一段过去，我就怕进去一趟让河神大人记起我，不保佑我就算了还要迁怒我，迁怒咱们一家，到时候反倒影响大哥娶老婆。”白姜直接放大招，堵得小芬娘哑口无言。
“……好吧，那你看着供桌，我带你哥去拜拜。”
过了一会儿小芬爹也走开了，白姜独自守着供桌。忽然她余光看见一道快步走动的身影，定睛一看是金引芳。金引芳在排队进入河神庙的人群中看见了自己一个队员，河神庙给她的感觉不好，她快步上前去阻止。
白姜远远看见她将队伍里的一个女生拉出来，两人在拥堵的人群中奔跑。她为此感到高兴，他们找到了树白逸，金引芳也找到了自己的队友，在这个沉浸副本里，玩家并不是单方面挨打的，他们都在抗争，都要活下去。

第207章
在金引芳拉着队友逃走的同一时间，一个女人在家人的牵引下进入了河神庙。她这些天总觉得不安焦躁，她娘就说进来拜一拜，百病消散百邪不侵，但进来后她却觉得更难受了。
她抬头一看，河神大人的雕像蒙在一团黑雾里，这让她畏惧地低下头。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根长长的根须从屋顶垂下来，从身后绕过来，扎进了她的脖子。
“唔！”她惊恐欲叫，一双手抱住她的腰，一双手捂住她的嘴巴。
娘和妹妹冷漠地看她，像是在看鸡圈里的鸡。
女人疯狂挣扎却挣不开，扎进身体里的根须吸血后变成淡红色，浓郁的血液从根须内流过，根须看起来更像一根水管了。
生机随着血液的流失而逝去。
旁边的其他NPC对此视而不见，虔诚叩拜许愿后退出去。
最后，女人变成一具干瘪的躯壳，躯壳跌在地上。黑色地砖如池水般涌动，慢慢地躯壳被吞没，原本鲜活的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
母女俩欣喜地重新跪下，双手合十叩拜着许愿，模模糊糊能够听见她们的呢喃。
“……河神大人，让我们丰收吧……”
“……河神大人，我愿意为您找最好的祭品，明年让我来吧……”
角落里，刚排队进来的小芬娘和阔子也跪下诚心许愿。
小芬娘在忏悔：“下次我一定为您献上祭品……”
阔子则一脸狂热地说：“让我来吧，下次让我来吧，我能做得更好！我会为您献上最好的祭品！……”
各种许愿声汇不停重合。
远处，白姜骤然心悸，下意识看向河神庙的方向。
一双手从旁边斜出要拽她，白姜反应快，右手做手刀砍下。
那只手收回去，她循迹看过去，看见了月月二哥的脸。
月月二哥一脸戾气地盯着她，还要继续伸手来拽，白姜皱着眉头一脚踹出去。月月二哥并不觉得她能有多大的力气，刚才被手刀砍那么一下的确很痛，但肯定是小芬运气好砍到他手上的麻筋。
见白姜抬脚踢过来，他的手就要去抓。
按照他的预测，这一拽能把小芬拽到自己怀里，然后他就能捂着嘴将人带走。
娘的，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他一定要报仇。
那么多人面藕，那么多啊！最后一根不剩！
这么想着，月月二哥腹部一痛，眼前的小芬开始远去——不是，是他自己被踢飞了！
“砰！”月月二哥撞到树干上，弹了一下摔到地上。
不等周边的人听见动静看过来，白姜先发制人，哇一声哭了。副本中做多了，演技真的能突飞猛进，白姜捂着半边脸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好吓人啊呜呜呜……你别冤枉我，是你自己摔的，你们家上回就冤枉我烧屋子了，这一次又要冤枉我打你了吗呜呜呜，明明是河神大人——”
反应快的本村NPC立即围过来，一部分去扶人，一部分来拦白姜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出更多爆炸失火的详情。
就跟小芬娘顾及村子的颜面一样，在河神庙前村子里更要面子啊！
“好了好了，这件事村长之前就说过不要再提了，二鹏你这是在做什么，赶紧回你家的供桌那里去，别添乱了！”
“小芬啊，你也别再说了，赶紧把眼泪擦擦。”
事情就这么平息了。
等小芬爹回来后，小芬娘跟阔子也拜完河神回来了。
“请人面藕！”一道苍老有力的声音响起。
最靠近河神庙的供桌上，一根根人面藕被双手举起，村民们举着人面藕井然有序地走向河边，虔诚地将人面藕丢进河里。
白姜离得远，只能隐约看见那些人的动作。
随着人面藕下水，所有人都发出兴奋激动的欢呼声。叫声震耳欲聋，狂热席卷。
河神祭结束了。
NPC们收拾东西回家。摩托三轮车上竖放着供桌，供品放在竹筐里堆在一边，白姜跟小芬娘阔子坐在仅剩的角落里，随着三轮车前进而不停起伏。
路上所有人都没有说话，气氛竟然让白姜觉得安详。
回到家后，白姜帮忙将东西归位，然后回房间休息。
在踏进房门的瞬间，她看清了房间里了光圈。
她讶异，惊喜，难以置信，完全没想到光圈就这么出现在小芬的房间里！
这一刻她脑海里想了很多。
在这个副本里她有很多次想要逃离的想法，但全都被她压制住了。
在明知道“家人”有鬼的前提下还要扮演“小芬”，心理压力不可谓不小。
好在与狼共舞这些天的努力是有效的，如果她中途逃走了，即使运气爆棚能在鬼的追捕下脱身，却也永远无法找到光圈。
灯下黑。谁能想到光圈就在房间里？
谷馨他们那里也一样吗？
每个玩家身份设定的房间里都有光圈吗？
应该是这样的。小芬这个身份又没有多特别，不可能将唯一的光圈放在她的房间里。
踏进光圈，白姜耳边响起提示音：
[玩家白姜通过沉浸副本：人面藕，获得积分444]
[获得道具&#183;沉浸副本之钥]
手上微微一重，白姜抬手一看，手掌心放着一枚跟李正稻一模一样的青铜钥匙。
同时钥匙的使用说明也在脑海中浮现，跟之前触碰到李正稻的钥匙时提示的一模一样，从今天开始她也被沉浸副本绑定了，如果组队不到五个人，下一个七天周期的每一天，她都得做沉浸副本。
这种频率会死人的。
正想着，钟敬炀也出来了。
两人打了个招呼，钟敬炀说：“后面没有看见你，还顺利吗？”
“还行，最难的是最开始的时候。光圈在你房间吧？”
“对，应该都是这样。”
两人等了等，等来了谷馨。
又等了二十几分钟，树白逸没出来。
钟敬炀脸色难看：“他那边没问题了，我确定后才离开的。”他对树白逸真的算尽心的了，从白姜这里拿到骨灰坛子后又帮树白逸处理人面藕，还帮忙应付池弟的娘，最后还将骨灰坛子拿回来，在白姜忙碌的间隙将坛子塞回去让她收起来。
“难道他没有回房子？”谷馨皱眉。
“难道是李正稻——”白姜话音刚落，李正稻就从光圈里出来了。
他满脸笑容，在看见白姜等人时笑容消失。看了他们三人一圈，他的视线落在了白姜脸上。
跟以往的和煦不同，这一次他看白姜的眼神十分锋利。白姜坦然回视。她没什么好羞愧的，他在伪装自己和气可靠的社长形象，她也在伪装自己小有算计但略微天真的假象，没有谁对不起谁，也不知道李正稻哪里有脸做出这种问罪的表情。
“好，好啊，你们可真好。”李正稻反而笑了出来，“你们都是女人，走在一起不奇怪，你和钟敬炀之前就认识，我看你们平时没怎么交流，以为就是泛泛之交，没想到啊，你们三个竟然是一队的，联合起来对付我是吧。”
白姜刚要开口，谷馨直接骂回去：“你放的屁自己敢闻吗，可要点脸吧！臭不死你！你自己隐瞒在先，还有脸先指责我们！我们以后都得做沉浸副本了，是你害了我们！”
这次副本想起来真是惊险，如果有一步出了差错，她都活不下来。
如果这是可选择进入的副本，这次惊险的沉浸副本给她带来了444积分的大额进账，她虽后怕但也觉得值得。也许等她缓过劲后，还会在很久之后选择再次尝试。
可在知道自己被绑定之后，这份冒险的体验就变成了沉重的枷锁，才从副本里出来，她就已经在忧虑七天后了。
主动与被动，天差地别！
“你可以据实已告，而不是欺骗，一个真正的团队不应该以谎言开始。”钟敬炀说。
“是我给你了你们一个机会。”李正稻摇头，“你们既然有本事比我先苏醒记忆，说明你们应付沉浸副本有天赋，只要多坚持三四次，你们就能超额攒到积分，如果没有我，你们还接触不到这种机缘，要在中转站里多浪费两三年。”
听他还在狡辩，谷馨气得脸都涨红了。
白姜拉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来。
“那我们就谢谢你送我们的机缘了。”说罢拉着谷馨朝钟敬炀示意，三人率先离去。
“我们得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白姜对还要回头骂的谷馨低声说。
谷馨惊了一下反应过来：“没错，我们跟那个王八蛋撕破脸皮，他一定会收拾我们，总统套房的权限在他手上！”
如果李正稻先回到总统套房将权限一改，他们的所有财产都会被困在里面再也拿不出来了。虽然这年大家都没多少财物，真正珍贵的财产都在个人账户里，但各种生活用品都在房间，重新买都需要钱，更别提自己的副本记录之类的东西。
三人加快速度。
“树白逸没出来，我怀疑他出事了。”钟敬炀说，“照例说他是我们几人里处境比较安全的一个，我想不通他会出什么变故。”
“李正稻刚才出来的时候一脸笑，也许白姜说得对就是他搞的手脚！”谷馨恨恨地说。

第208章
副本里，树白逸看着房间里消失的光圈发疯大叫了很久，直到失去所有力气他才无力瘫倒在地上。
过儿许久，树白逸突然狠狠抬手扇自己的脸，扇了十几个巴掌后脸肿得不像样。
是他太蠢了！
明明早就知道李正稻骗了他们不怀好意，为什么在最后还会再信任对方？
打开的瞬间，李正稻立刻冲进去，树白逸还没有从见到光圈的欣喜中回神，李正稻消失了，光圈也随着消失了！
这个光圈竟然只能通过一个玩家！
树白逸崩溃大哭。
等哭够了，树白逸才爬起来想对策。
他并不知道钟敬炀他们的“家”在哪里，不过以他们的能力，肯定已经进入光圈离开了。
那就找李正稻的光圈？可如果李正稻自己的光圈能用，他犯得着来抢自己的吗？
思来想去，竟然毫无办法。
树白逸的脸色煞白，双眼无神，一想起要在沉浸副本里继续待下去等到下次重启，他的内心就充满绝望。他曾经在普通副本里被困，待了整整四年才等来副本重启，那对他来说是一段黑暗无望的时光。
普通副本都这样，沉浸的灵异副本又该多么艰难？
“池弟啊，你怎么不去上班？”娘扶着门框站在门口，声音轻柔。
树白逸悚然一惊，回头看去，门外没开灯，“娘”的眼神幽幽沉沉的，身体像从黑暗中长出来的。
“……这就去……”树白逸咽了咽口水。
三公里外的河边，正在水边玩耍的孩子忽然大叫：“水里面有一辆大车哎！”
三十多公里外的某个村子里，老三和老六兄弟俩蹲在藕池边吸烟，老六哼了一声：“敢打我们兄弟俩，把车给他偷了沉水里去！”
老三说：“我给我家女儿看了一门好亲事，阔子你看怎么样？”
老六说：“挺好的，独生子，爹娘都年轻呢。”
“行，那我找媒人去说一说。”
*
滞留副本的生活很平静，并没有树白逸想象的那么困难。池弟娘是有些阴恻恻的，但他发现对方并没有伤害他，慢慢的也就放下心来。
他在镇政府的工作也清闲，他好像真的在这里扎根生活下来了。
如果这么过下去，树白逸觉得滞留副本也没那么恐怖了，只要撑到下次副本重启他就能得救。
直到一个多月后，树白逸的记忆开始混乱，有一天他起床后照常生活工作，某一瞬间他惊觉自己一整个早上都是“池弟”，他完全没有想起自己是“树白逸”！
他发现这件事后十分惊恐，使用灵异治疗包也无济于事。
他的脑子、或者说灵魂好像被污染了，扭曲了，长期下去他等不到副本重启就会被同化为NPC池弟！
树白逸疯狂寻找出路。但副本就是副本，只有副本开启的时候玩家才能进出。
日复一日，副本里关于树白逸的记忆不见了，只有一个叫做池弟的年轻小伙。
几个月后，莲藕镇迎来又一次河神祭，这次河神祭是封闭的，只有莲藕镇的人才能参加。
池弟去年才毕业回莲藕镇，只参加过一次河神祭，不过是在河神庙外面摆供桌供奉，再将莲藕王投进河里，他没觉得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娘说：“这次不同，只有深得龙王信任喜爱的人才能被选中。”
娘的眼睛泛着精光，露出期待与向往。
池弟困惑地问：“选中什么？要去干什么？”
“做河神大人的使者，为大人挑选最好的祭品。”娘的神情莫测。
池弟还是不理解，娘却不再解释：“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很快就来到河神祭那天，池弟发现邻居瘫痪在床的老爷爷也被家里人抬了出来，大家一脸虔诚地走向河神庙。池弟心中也充满期待，他有一种感觉，今天之后他就是真正的莲藕镇人了——这么想着，他忽然心悸，不安弥漫而上。
“奇怪。”池弟按了按胸口，将怪异的感觉抛之脑后。
河神庙外面排起长队，莲藕镇的人挨个进去，再失望地走出来。
他们都没被选中吗？池弟疑惑。
不久之后，有人欢呼：“我家小桃被选中了！”
池弟踮脚看，看见小桃脖子上缠着一圈奇怪的根须，满脸喜色。
之后陆续有人被选中，家人朋友无不欢欣鼓舞，与有荣焉，人群挤过去围观，池弟挤不进去，对根须更加好奇。
终于他等到机会，邻居家的瘫痪老爷爷竟然也被选中了！
他被家里人抬出来，脖子上挂着根须。行将就木的老爷爷在出河神庙后变得容光焕发，他枯枝般的手颤抖着摸着根须，眼睛发着光。
池弟借着跟邻居的交情挤进去，伸手摸了一下根须。根须在他手下像蛇一样蠕动了一下，吓得他脸色大变收回手。
“好了，到你了。”娘将他拉回来。
池弟和娘一起进入河神庙，跟着娘一起虔诚跪下。
十几秒后，他清楚地看见天花板上垂下来一段根须，蜿蜒爬行上娘的脖子，娘惊喜地抬头睁眼，伸手握住根须，像是握住了珍宝，眼眶里盈满泪水：“谢谢河神大人，谢谢您的信任！”
一切都让池弟觉得莫名其妙。
让他更无法理解的事情发生了。
娘离开河神庙后，高声喊：“我是镇上的，家里没有藕池！”
这话一出，许多人蜂拥而上。
“去我家！我家的藕池大！”
“来我家！我家的藕池去年也挖出了莲藕王！”
当天晚上，池弟亲眼看见他娘跳进了选好的一家的藕池里。
跳下去后人直直往下沉，踪影全无。
“娘！”池弟要去救人却被死死拉住。
噗通！
噗通！
接二连三，有好几个人也跟着往下跳，池弟目眦欲裂：“救人！救人啊！”
“这是好事！这是为河神大人尽忠！”藕池主人一脸痴狂，跳下去的人里有他的一儿一女以及老娘。他露出笑容：“有你娘带着的河神大人赐予的根须，来年我们家的藕池顺利的话能挖出四根莲藕王，河神大人一定会高兴的！到时候分你一根！”
池弟浑身的血液都被冻僵了。
可奇怪的是，真正到了再一次河神祭的时候，他亲手捧着那根从他娘血肉躯体上长出来的人面藕投入河中时，竟然生出了无法言喻的自豪感。
在欢呼声中，他左右环顾，慢慢的嘴角扯起笑容，同样举起双手庆贺：“河神大人万岁！”
一年又一年后，池弟结婚生子，他对河神的敬仰之情愈发浓烈。与浓烈的崇敬之情相比，他感觉自己正在变虚弱。去医院查不到任何问题，挂心理科也没用，但他感觉自己在由内而外坍塌着。
在灵魂坍塌的时候，他越发需要信仰的力量。
如今的他已经被莲藕镇彻底同化，他也生出了去侍奉河神，做河神使者的想法。
这个想法在几年后得以实现，他在拜河神庙后得到了根须，据说那是河神的手，它将牵引他走向河神。
当然了，在那之前，他必须以虔诚信徒的姿态，为河神带去祭品。
在主动投入藕池里之后，他在漫长的等待中陷入混沌中。直到有人将他唤醒，他以一个奇怪的视角看见了一张惊恐的脸。
饥饿，无法控制的饥饿袭来，池弟朝那人露出垂涎的笑容。
后来，他如愿得到了血，却愈发不满足。
他在一个深夜伸出根须，循着血的味道扎了进去，发出舒适的无声喟叹。
但好景不长，忽然他的根须被砍断，他愤怒地睁开眼睛，却看见之前还害怕地看着自己的年轻女人已经变了副表情，对方拿着一把菜刀，轻描淡写地朝他砍来。
他被砍碎了，他感觉自己脱离出寄身许久的躯壳，他愤怒地朝她冲去，女人却拿出一把桃木剑，一剑下来，池弟听见自己碎掉的声音。
随后他陷入了黑暗里。
他好像回到了藕池里，漫长地沉睡着。直到某一刻，他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仇恨情绪席卷而来，他终于醒过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只凭着本能朝着牵引自己情绪的某个地方飞去。
飞过建筑，穿过墙体，跃过屋檐，他看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脸正躲在一处滑梯后面，滑梯前面有一个断头的小孩提着头走着。
小孩离开了滑梯附近走向别处。
他狞笑一声冲过去，扑咬上那个男人。
男人拿出铁牌，他被震开去，身体散了又聚，他继续袭击。
男人放弃滑梯后面的躲藏地打算逃跑，可惜走远的小孩已经听见东西闪现般折返。
前后夹击，男人捉襟见肘，好在小孩被他反击后退走，但另一个突然出现的厉鬼却不放过他，紧追不舍，被道具多次震开都不后退。
这种不顾退路袭击让男人的伤不停增多，道具废了一个又一个。在濒死关头，男人脸色微变。终于想起什么。
灵异副本里的鬼物行动轨迹都是遵循规则的，这么不计代价袭击自己的，只有是对自己有仇恨的玩家！
“是你，是陈光，苏静燕，还是田杰——”他的脑子里浮现很多张脸，但眼前这团看不出模样的人形鬼影无法确定生前身份。
最后男人不甘心的闭上眼睛，也沉入了黑暗里。

第209章
时间线回到白姜第一次完成沉浸副本那天。
金引芳等来了两个队友，这次任务损失了两个人。
“你们先回去，我等人。”金引芳对队友说。
郁子琪闷闷点头，她跟姚琪名字像，一见如故很合得来，也是她邀请姚琪加入队伍的，姚琪的死亡对她打击很大。贝辰龙跟上去安慰她。
目送队友们回旅馆，金引芳继续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心中奇怪，光圈应该是同一时间出现的，为什么白姜这么晚还没出来？是发生变故了吗？
她的脸色微变，她的队友贝辰龙就险些出事。他的身份设定是外地游客，光圈竟然出现在搭乘的大巴车上，河神祭后游客返回，贝辰龙本来不想走，想要留下来一起等光圈，幸好有别组玩家也是游客身份，对方经验老道，拉着贝辰龙一起上车，结果车在驶出莲藕镇后光圈出现了。
可是白姜跟她一样都是村民的身份，光圈应该都在房间里啊。
担忧着，她看见白姜跟一男一女结伴从任务大厅出来了。
金引芳抬手打了个招呼，白姜回应：“金姐。”
她没想过金引芳是专门在等自己，直到金引芳说：“你遇到什么了，怎么那么晚出来。”
她听出等候的意思，有些惊讶，又有一些猜测，于是直接问：“金姐你在等我吗？是遇到一些小问题，我和我的朋友现在需要先去解决。”
金引芳朝谷馨和钟敬炀点头打招呼，说出自己的旅馆房间号，让白姜有空去找她，笑着说：“你知道的，接下来我会休息一下，大部分时间都会在房间里。”
记在房间号，白姜应下：“我一定会去的。”
三人快速返回旅馆总统套房，刚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刚走到客厅就听见门开的声音。
李正稻回来了。
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是，他对他们的行为保持沉默，似乎也希望能够安静地做切割。白姜心中明白，他也不想闹得太大。
四个人没有说话，就此分开。
大门关上，李正稻看着餐桌上摆着的副本情报笔记，他们三人没有带走。
“毫无意义的清高。”他嗤笑着将笔记收起来。
他将总统套房的权限改掉，琢磨着该从后备队员中挑选哪四个来做沉浸副本。
白姜他们指责的话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犹豫了一下，心中有些动摇。
但很快他再次摇头，又不是没试过，在知道会被沉浸副本绑定后，那些人的参与意向会大幅降低，他需要花费很多功夫去劝说、花费更多代价去许诺、引诱。
太浪费时间和功夫了。
三人都有隐私需求，钟敬炀提出各自租单间，白姜说：“先等一下，我去见一个老玩家。”
“刚才在任务大厅外面等你的姐姐吗？”谷馨好奇。
“嗯。”
金引芳果然在房间里，对白姜这么快拜访毫不意外。
“你加入的社团是明阳互助会？”她问，“我看见李正稻跟在你们后面了。”
白姜点头。
“有不少拥有沉浸副本之钥的人会隐瞒钥匙的使用说明招收队友，不过我们社团不会做这么做，你和你的三个队友有兴趣加入我们寒天社团吗？我们有专门的团队做沉浸副本。”
白姜很感兴趣，仔细询问了寒天社团的规则。
寒天社团没有提供食宿，玩家自行安排自己的衣食住行，每七天会有一次交流学习会，分享副本经验。
“以前有提供住宿甚至治疗包。”金引芳笑着说。“不过复活离开的社员留下的房子陆续到期了，治疗包也用完了，等新一批老玩家攒够积分离开也许社团福利又能起来了，你愿意成为给后来者提供福利便利的老社员吗？”
“我的队友也能加入对吧？”
“可以，我们很欢迎沉浸副本玩家加入，你也做过一次沉浸副本了，知道这类副本的死亡率多高。”
“好，我会跟我两个队友沟通，尽快给你答复。”不过白姜想，谷馨和钟敬炀同意的可能性很大，毕竟这边有较为成熟的沉浸副本团队，比他们独自去找新队友方便多了。
金引芳含笑点头。
白姜也有自己的困惑：“金姐，你说你认识李正稻，也说有不少玩家会隐瞒钥匙的使用办法，那……你们为什么不对外公开呢？”
有“小人”刻意隐瞒，难道就没有“仗义之士”揭露真相吗。白姜想不通为什么中转站里毫无沉浸副本的消息。她认识的人不多，但从沉浸副本活着出来之后，她必定会将消息送到女子互助会。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直接问出来很好，免得心中对我们寒天社团心存芥蒂。别人我不了解，但我们社团尝试过。根据我们社团最先进入沉浸副本的前辈留下的资料，沉浸副本是在一百多天前出现的，据说是某个玩家从某个灵异副本里出来的时候，带出一枚不需要绑定的青铜钥匙。与444积分的庞大收益相比，危险性显然更大，那个玩家从一开始就走偏了，他选择了先隐瞒欺骗，被欺骗的玩家里，有的人也选择了同一条路……有的人选择说出来。但是，如果在听说沉浸副本情报的三天内没有参与进去，关于这部分的记忆就会消失。”
白姜惊讶地瞪大双眼。
“你没听错，记忆会消失，除了游戏本身，还有谁的力量能做到这一点？”金引芳的笑容变得冷淡，“而且这部分情报是无法留下任何记录的，我尝试过，三天后所有记录都会消失，不管你用什么暗号密码，只要说的是沉浸副本的内容，全都无法留存。沉浸副本就像一个漩涡，你懂那种感觉吗？我感觉它就像游离在玩家间的无形漩涡，没有人能发现它，等发现的时候，自己已经深陷其中了。”
她看着白姜：“李正稻应该是大前天跟你们吐露沉浸副本消息的吧？如果你们不加入，今天之后你们就会全部忘记。”
“而且，你怎么能肯定你从来没听过相关消息呢？”
白姜屏住了呼吸。诚然，她对李正稻的行为分析了很多，但总有一环想不通。
金引芳的解释解开了白姜心中一些绳结缠绕的困惑，一切都明了了！
她一直在想，李正稻到底为什么会认为自己的欺骗能成功？
原来游戏本就为谎言提供天然土壤！
“我们即便知道有人跟李正稻一样在欺骗玩家，也不可能丢掉自己的生活重心，频繁活跃于传播沉浸副本消息的工作里。”金引芳摇头，“跟游戏斗吗？斗不过的。”
白姜跟谷馨他们在大厅汇合，三人先去租单间，最后再到白姜的房间里集合。
两人都觉得加入寒天社团是个不错的选择。
再听白姜说了游戏清除记忆的情报后，两人又震惊又了然。
“任务大厅外面墙上，我经常会看见很多空白的公告。”白姜轻声说，“某一刻我感觉我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原来那不是错觉。”
那是某些玩家发出的善意提醒，只是全都被抹去了，看见的人也会将其遗忘，笔锋锋利的嘶吼变成沉默的呐喊，再无人听得见。
钟敬炀若有所思，他也察觉到一些不对，直到这时候才明白自己偶尔思绪乱飞时的念头是从哪里来的：“我应该不止一次听过沉浸副本，事实上在听李正稻提起的时候，我的潜意识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仔细回想又得不到什么，以我的性格，如果有人邀请我加入一个未知的高收益高风险副本，我一定会斟酌思虑很久很久。”
见白姜跟谷馨看着自己，他笑了一下：“我很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的性格，有点小聪明所以比较骄傲自信，我不喜欢失败，做事喜欢做足准备。”
三天内决定加入副本，对他来说有些仓促，更何况当时还搞不清李正稻隐瞒的内容是什么。
“现在看来，在被游戏抹除掉的过往里，我已经思考过很多次了。”记忆可以被抹除，但一个人的思维惯性却无法被左右。
“游戏都能让玩家复活了，封锁记忆好像也不算什么。”谷馨嘟囔。
“怪不得李正稻敢这么明目张胆，太阴险了！我们走的时候，他也完全没有威胁我们，我还以为是他理亏，或者是良心发现以后不敢这么干了，没想到他是根本不怕我们将这件事爆出去！更不怕有玩家骂他。”
想起李正稻，谷馨咬牙切齿，“他知道就算短时间内他的名声和声誉受损，但只要三天过去，所有痕迹都会被抹除，也许某个曾经骂过他的玩家在未来某一天会被他说动，加入副本。”
骂着，她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中转站玩家数量庞大，消息不可能只统一时间单向传递，即使如此，还能将消息与副本无关的玩家记忆全部肃清，只留下参与过沉浸副本的知情者。
这该是如何令人恐惧的力量。
她有些动摇，看向白姜跟钟敬炀寻求支持：“游戏这种作风，真的会让我们复活吗？”

第210章
白姜坚定点头：“虽然游戏针对玩家，但应该会信守承诺。”张曦媛说在废土迁徙副本里的白城见到了她和父母生活过的痕迹，在她遗忘的十岁之前的记忆里，她曾经进过游戏。十岁以后的她离开了游戏……她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至少证明一点，从游戏回到现实是可行的。
钟敬炀也点头：“我没跟你们说过吧，我姐姐就是从游戏里复活的满级玩家。”
白姜跟谷馨都很惊讶。
“那年我姐姐出了很严重的车祸，那是一场发生于大雪天的连环车祸，只有我姐姐一个幸存者。但在我姐姐的记忆里，她其实也死了。复活后不能将游戏的事情说给第二个人，无论用什么方式。就跟与沉浸副本无关的玩家会在三天后失去相关记忆一样，游戏在控制消息外泄上真是一把好手。”
“那你是怎么知道你姐姐进过游戏的？”谷馨好奇。
钟敬炀有些怅然：“我姐姐后来生病了，在病重的时候将这个秘密告诉我，她已经死了，但我希望她第二次进入游戏了。”
谷馨有些不好意思：“节哀……”
“没事了。”钟敬炀摇头。
白姜抿唇又松开：“你能进入游戏，你姐姐会很欣慰的。”
钟敬炀笑了一下：“谢谢，我们姐弟的命运大概跟车祸离不开关系，我也是车祸进来的，为了不让我姐丢脸，我会努力复活，谷馨姐你也乐观一点，有我姐的成功案例在前面，游戏在攒够积分就能复活这一点上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谷馨忙不迭点头。
三人决定加入寒天社团，当天晚上三人就去找金引芳商谈。
对他们三人的加入，金引芳表示热烈欢迎，为表诚意，先提供一份副本资料给他们看。谷馨问她：“金姐，你有拿到人面藕的灰烬吗？我和小钟都拿到了，是道具。”
金引芳点头：“处理灰烬的时候我发现是道具，已经绑定带出来了，就是不知道功能是什么。”
三人拿出[道具&#183;人面藕的灰烬]，白姜仔细看，样子都差不多，黑漆漆的像一颗煤球。
“道具的属性其实跟来历有关系，比如我之前有一根钢笔，那根钢笔是副本里一个女鬼自杀的工具，里面也许凝结了女鬼的死亡怨气，因此有很强的攻击性。”金引芳面露怀念，那件道具真的很管用，对鬼物很有威胁性。
“人面藕有吸食的特性，它的灰烬难道能吃鬼？”谷馨发挥想象力。
金引芳笑了：“吃鬼不太可能，鬼是无法消灭的，只能驱赶逼退。不过我听说有玩家拥有桃木剑，能够重创厉鬼让它不敢再犯，我没见过，但光是想象就让人心生向往了。”
加入寒天社团后，白姜他们休息了三天，白姜先坐不住了。
“不是吧，你还是人吗？这才歇几天就又想做副本了？”谷馨一脸不可思议。
“我从来没有歇过这么长时间。”白姜也觉得无奈，这三天没有做副本，她觉得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三天假期应该也够了。
“你这么拼，搞得我压力很大。”谷馨抱怨着站起来，“行吧，一起去，不能落在你身后，到时候你该嫌弃我拖后腿了。”
白姜笑着拦住她：“你看你眼下的黑眼圈这么重，一看就是睡眠不好，你继续休息吧，我出去逛一逛，不一定会做副本。”
“我还不了解你！走吧，一起去！”
在坐电梯的时候好巧遇见了钟敬炀，一问也是要去任务大厅，三人干脆结伴而行。
踏进光圈后，下一秒眼前一片黑暗，白姜站在原地不敢乱动，三秒后，大灯打开，将自己身处的这一片舞池照得璀璨耀眼。
不远处有人在拿话筒说话：“大灯正常，追光呢？追光也走一遍！白姜，你配合一下，每个方位都试一遍。”
“好。”白姜先应答，摸索着开始按照话筒男声的话行动。
在配合灯光彩排的过程中，白姜耳听八方收集信息。她身处的地方是一处大礼堂，布置得十分华丽，各种彩色气球彩色飘带还有各色鲜花妆点其间，灯光组正在做最后的调试，可以预见晚会上光彩夺目的热闹欢庆景象。
这次副本……是普通副本还是灵异副本？以她仅有的经验来看，这个副本有点灵异的味道。
静观其变时，白姜看见好几个玩家的身影，大多数玩家在进入副本后选择融入其中，假装自己是土生土长的副本土著。这让白姜想起了上次做的沉浸副本，其实沉浸副本也就是比灵异副本多了一个前提——记忆缺失与虚假记忆覆盖，但危险程度直线飙升。
走神了一瞬，白姜再次聚精会神。
忙碌了半个多小时，话筒男声高兴地说：“好了，灯光组也检查完毕，走走走，我请大家吃夜宵！”
礼堂里的NPC们发出欢呼声，白姜也跟着露出欢喜的笑容。
指挥的男人从二楼走出来，露出英俊的面庞。
他笑得和沐春风：“大家想吃什么，少数服从多数，选一家我请客。”
“好耶！”NPC们捧场，这个说想吃酸菜鱼，那个说想吃烤肉，还有的说想吃牛排自助。
白姜观察对方，认为这是关键NPC。
听周围人对他的称呼，白姜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名字，文艺部部长许怀司。这样看来，她也是文艺部的部员。
最后决定去吃烤肉。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往外走，白姜数了数，目前看得出来的玩家有三个，大家的眼神隐晦接触，没有多言。
文艺部的NPC则有十三人，毫无疑问许怀司是其中的焦点，众星拱月，落在玩家眼里跟发光的太阳没区别。
白姜不动声色地离对方远一些，但又保持着观察的距离。
太过显眼的NPC身上必定有线索，同时也会比较危险。
许怀司长袖善舞，哄得身边所有人都面带笑容，身心愉悦。
到了烤肉店，白姜坐在许怀司旁边的一张桌子上，座位正好对着许怀司，能够看到他的脸与表情。他很有风度地将菜单递给同桌的女同学，又招呼男同学：“想喝啤酒还是饮料？”
肉菜和饮料很快上来，烤肉的香气随着滋啦啦的声音传开来，白姜沉默地烤肉，分给其他人。
“白姜，你不吃吗？”
她温柔一笑：“你们先吃，我烤肉技术还行吧，好吃吗？”
对方竖起大拇指：“味道太绝了！”
在吃烤肉的时候，白姜听到不少信息。
比如，舞会在明晚开始，是蒙面舞会，每个人都得准备好面具。
比如，舞会上还有非常好玩的活动环节，最让人期待的是“寻找公主王子”环节。舞会开始之前，每个人进场时会抽幸运卡片，女生抽公主卡，男生抽王子卡，等舞会中段时会发起寻找公主王子小游戏，找出你认为是公主或者王子的人，找到的话能够得到丰盛奖励，还能得到跟校草校花跳双人舞的机会。
先不提这个过于偶像梦幻的游戏名字，白姜看到的是游戏里的杀机。
在灵异副本里，揭开的面具之下会是普通“人”吗？
显然不会。
面具之下极有可能是鬼。
或者，玩家被副本暗箱操作，成为抽到签的那批人。
全校的学生都来找玩家。
以游戏的恶趣味，后者的可能性更高，更有它喜欢的“戏弄玩家”具备的“观赏性”。
它就爱看玩家如同过街老鼠，奔波逃命，仓皇恐惧。
白姜第一次开口，询问身边的女生：“我觉得这个游戏很尴尬，如果找到的人不是王子公主的话会很不好意思，而且我们都要毕业了，这么搞很难为情。”
女生哈哈大笑：“这才是我们举办蒙面舞会的初衷嘛！我们就要毕业了，可是很多同学之间都还很陌生，这也太遗憾了！正好要举办毕业舞会，我们部长说了要提供一个好机会让同学们好好相处，你看嘛，寻找王子公主不就是个好机会，在黑暗里找到跟自己磁场相合的人，然后在灯光下摘下对方的面具，这是拉近双方距离的好机会，即使找错人也没关系嘛，反正目的是为了促进社交……”
女生口若悬河，白姜听得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促进社交？根本是玩家花式自投罗网自寻死路。
白姜还想拯救一下：“都是学姐了多不好意思——”
女生立刻反驳：“多好玩呀！而且部长说了，我们文艺部的每个人都得以身作则，谁也别想偷懒。”
她说着喊隔壁桌的许怀司：“部长你说对不对，我们每个人都得参加寻找公主王子游戏，这样才好玩嘛。”
许怀司抬头微微一笑：“当然啦，这个游戏听起来很普通，其实对促进同学间的感情很有效，等毕业后我们进入社会，更要胆大心细，对学校里拥有四年同窗情谊的老同学都害羞，以后工作了怎么办？我已经准备好面具了，你们呢？”
“我也准备好了！”
“糟糕，我这几天忙着布置礼堂，面具还没有做好……”
大家议论得热火朝天，白姜低头继续烤肉。

第211章
这顿饭白姜什么都没吃，聚餐结束后众人结伴回学校。
“我记得你的宿舍离我的宿舍不远吧？”白姜低声问焦田甜。吃饭时坐在白姜身边的女生叫做焦田甜，非常开朗外向好相处，白姜决定拿她做切入口——寻找自己的宿舍。
离开礼堂的时候，女生们都去拿桌子上自己的包，最后剩下两个，应该就是她和另一个女玩家的。两人默契地各自选了一个打开，白姜打开的那个背包里面有学生证，照片和名字都不是她的。
另一个女玩家侧头看她，两人无声默契地互换了包，这下子里面的东西就对了。
包里还有钥匙，看起来像宿舍钥匙和储物柜的。
她不知道“白姜”的宿舍在哪里。
“怎么啦？我宿舍就在你楼上。”
“你的面具不是做好了吗？我想跟你请教一下怎么DIY。”白姜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我没什么经验。”
焦田甜笑着说：“可以啊，不过我的面具不能给你看，不然的话明晚如果是抽中了公主卡，你一下子就能找到我啦！”
她扶着白姜，一路上跟白姜说些DIY的小技巧。
“胶水什么的你买了没有？没有的话我用剩下的可以送你给。”
白姜谢过她：“谢谢你田甜，胶水我买了，还买了一些装饰的饰品，谢谢你教我的技巧，我回去就加班制作。”
焦田甜听了很高兴：“你这么积极我就放心啦。”她对白姜眨眼睛，“做好的面具千万别被别人看见哦，不然的话如果你抽到卡会很快被抓住的哦。”
人如其名，焦田甜可爱甜美，明明她歪着头提醒的时候表情可可爱爱，白姜却觉得骨头缝里钻进了一股凉气，她险些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嗯，谢谢你的提醒，我会藏好的。”
有焦田甜搀扶，白姜找到了自己的宿舍。
挥手跟白姜告别，焦田甜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白姜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宿舍门口，收回视线跟房间里的室友打招呼：“晚饭吃了吗？”
室友五指翻飞正在打字：“点了外卖，还没到。”
白姜就没说什么了。
她打开“白姜”桌子的抽屉、储物柜等，在心里开始勾画本副本的白姜形象。
勾画不出来。
“白姜”的个人物资非常简陋，几件看不出性格特点衣服，两双运动鞋，一些书籍笔记本，字迹也是普通端正，没有特点。
没有翻到笔记信件等较为私人的东西——跟包里的手机一样，没有多余的信息。
翻了一圈她反而松了一口气，进入副本后她自行给自己设定了性格，好像所有NPC都接受良好。
如今看来这个副本对玩家的身份设定比较粗浅，似乎没有对性格进行严格限定，好像只给了她“女大学生”的身份，伴随着女大学生身份应有的物资也配给上，其他的都没有了。
这其实是一件好事，白姜看着手上的半成品面具，从桌上的镜子看向身后的室友，对方仍在按键打字忙得不可开交。她将面具和柜子里的制作材料拿出来放到床上，爬上去开始制作。
她将面具上的已经粘好的饰品取下来，重新做设计。她有超市，不需要去外面找新的材料。她对着墙背对着室友做，耳边哒哒哒的打字声不绝于耳，一心两用。在听见打字声停下时，她立刻将面具塞到超市里，作势拿起原先的材料开始剪裁。
剪了两刀后白姜回头，果然跟室友的脸对上。她做出被吓到的表情：“你吓我一跳！”
室友仰头嘻嘻笑：“我看你做得很认真嘛，想看看你的面具做得怎么样了。”
“就那样，我手工不太好。”白姜苦笑着摊手，让对方看她手里的材料，“剪得不好看。你的面具做好了吗？”
室友说：“还没呢，我在补论文根本没时间做。”她叹一口气，又期待地问，“你快做好了吧？快给我参考参考。”
“喏，看吧。”白姜将副本设定的半成品面具递给她。室友仔细翻看一遍将面具还给她：“我脑子里有点灵感了，谢啦！对了，舞会的裙子你买了没？我和宁宁她们说好了明早一起去逛商场，你一起去吗？”
“好啊。”白姜微笑，“一起去。”
过了一会儿，其他两个室友也回来了，宿舍顿时热闹起来。白姜继续做半成品面具，没将自己另外做的拿出来。
大家都对明晚的蒙面舞会非常期待，宁宁说：“我已经想好了买什么裙子了！”
潘潘说：“我的面具明天才做好，我得去取。”
婷婷说：“宁宁，我跟白姜说好了，我们几个明天一起买裙子。”
宁宁笑了：“好啊！我已经看好几家不错的店了，有两家明天还会有裙子上新，到时候好好挑一挑。”
通过她们的对话，白姜总算知道三个室友的名字。
热烈欢快的交谈后，大家分批去洗澡，白姜是最后一个洗的，出来时寝室已经熄灯了。她打开桌上的小台灯，抓着爬上床。
台灯照被子，她发现被子上自己特地摆出来的褶皱不见了。证实了猜测，白姜不动声色地掀开被子，将里面的面具拿出来。
她拉上窗帘继续做面具。
台灯照亮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暂时给白姜提供了一处安心场所。如她所料，这一次在制作的时候很顺利，没有任何干扰。
她效率很高地做好了一面跟原先的半成品面具风格截然不同的面具，全包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她满意地将其收进超市里，又将半成品面具补全，她做得相当细心，任谁看了做好的成品都看得出她付出的精力。
白姜将这块面具放在床头，毫无遮掩的意思，然后熄灭台灯拉好被子闭眼睡觉。
第一天早上天还刚微微亮白姜就醒来了，她第一个下床洗漱，刚洗好脸婷婷她们也起来了。
“我去给你们买早餐吧，你们想吃什么？”白姜笑着问。
“太好啦！谢谢你了白姜！我想吃叉烧包和豆浆！”
“给我带一份炒面吧，谢啦。”
“太爱你了白姜！我想吃皮蛋瘦肉粥，饭卡在桌上你拿吧！”
就这样，白姜拿到三个室友的饭卡，关上门下楼去了。
清晨的大学校园笼罩在一片浓雾中，五步之外就看不清前方来人。一个男同学走过来，两人擦肩而过，白姜侧头看一眼，对方脸色青白，双眼无神。
实在不像活人。
白姜继续往食堂方向走，昨晚从校外回来时有路过食堂，她认得路。这次出门，她不仅是为了打早饭，还是为了提前准备裙子。她认为裙子跟面具一样，都不该先被其他学生NPC看见。
她先买好早餐，将早餐放进超市里，又潜入另一栋女生宿舍楼。
昨晚焦田甜扶她回宿舍时，她看见走过的几栋宿舍楼的某些楼层阳台上有挂着裙子——华丽的美丽裙子，不太日常，应该是为了舞会准备的。
一夜过去，应该还没有收回房间才对。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白姜决定去偷一件。
这是她目前想到的最好的方案，趁着买早餐的独自活动时期，先准备好一条只有自己知道的裙子。
进展很顺利，白姜进入陌生宿舍楼，快速爬上五楼，摘下了一条还微微潮湿的黑色长裙。她将长裙收进超市里，从另一边楼梯下去。
几乎是她前脚刚走到楼梯口，后脚宿舍门就打开了，一个女生睡眼惺忪打着呵欠走出来，吐槽着：“好大的雾——”伸手要摸一摸昨天晚上刚洗晾上的裙子干了没有，一摸摸了个空。她瞪大眼睛，眼前空空，裙子不见了。
“谁偷了我的裙子！”女生失声大喊。
这时候白姜已经下到四楼，听见楼上的动静她加快速度，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
在返回宿舍的途中，白姜停下脚步，忽然往地上摔去。
刺痛传来，她面不改色地爬起来，连裤子上的土都没有拍，就那么一瘸一拐地走回宿舍。
清晨的阳光穿透黑暗，雾气渐渐散去。
白姜回到宿舍，将早餐和饭卡分给室友们。
来回用了半个多小时，婷婷有些奇怪：“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记得去食堂只需要十分钟。”
白姜苦笑：“雾气太大了，跟别人撞了一下，还好早餐没有摔。”她坐下，指向自己的膝盖，上面的布料被磨破了一层，将裤子拉上来，膝盖上一片淤青紫红。
婷婷惊呼：“破皮了！痛不痛啊，我有碘伏！我拿给你！”
这一招打消了室友们的疑虑，她们围着白姜嘘寒问暖，一脸歉意。
“不关你们的事，就算不给你们带早餐我自己也得去食堂啊，没事的。”白姜安抚道。
碘伏擦拭伤口后白姜觉得好多了：“真的没事，不耽误今天去买裙子，你们赶紧吃早饭吧，一会儿帮我挑一件长一些的裙子遮住膝盖就好了。”
“放心吧，我们一定帮你挑一件最好看的！”
吃过早饭，宿舍四人一起出门，搭乘公交车前往附近的商场。

第212章
在公交车上白姜见到了另一个玩家，对方独自一人，神情阴郁。
如果没记错的，这个玩家的名字应该叫做柳祺，身份设定同样是文艺部的成员。
柳祺见白姜跟室友打成一片，气氛融洽，很好奇她是怎么做到的。
她是独自出门的。
昨晚想办法找到宿舍后她跟室友闹得有些不愉快，她们硬是要看她的面具，她拒绝后还遭到道德绑架，被指责不合群。
早上她们又说要一起去看裙子，她拒绝了她们示好求和的邀请，出门的时候她觉得身后那三人的视线阴恻恻的让她心底发寒。
她真的很好奇，对面这个含笑温柔的女玩家怎么敢跟明显包藏祸心的NPC这么亲近。
就不怕衣服和面具的模样都被NPC掌握吗？
白姜朝对方点点头后收回视线。
十几站后公交车停下，白姜跟着婷婷她们下车，柳祺有意避开白姜身边的NPC，于是选择多坐两站到其他地方买裙子。
宁宁果然做好了攻略，带她们去的几家店都很不错，上新的裙子美丽动人，让人试都试不过来。
她们给白姜选了一件淡粉色的玫瑰长裙，说适合她温婉的气质。
“温婉”的白姜笑着接过：“那我去试试。”
不看脸的话，裙子很适合她。
看着镜子里自己冷淡的脸，白姜调整了一下神情，摆出符合在这个副本里给自己的做的温柔寡言人设的表情，果然这件裙子就更合适了。
她就带着这样无害的笑容打开门出去，拉着裙子轻轻转了一圈：“好看吗？”
“好看！”婷婷竖起大拇指，“跟你做的面具颜色也也很搭！”
宁宁跟潘潘也鼓掌，宁宁还说：“超级好看！如果今晚抽签你能抽到公主卡就好了，你这个样子就是活脱脱的公主啊，我真想找到你啊。”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一副期待的模样。
白姜就笑了：“那就相信你们的眼光，就这件吧，不知道贵不贵，我带的钱不知道够不够。”
宁宁打包票：“不够我借你。”
好在副本设定的身份拥有的生活费还算多，白姜自己买下裙子。
宁宁三人也陆续买到自己的喜欢的裙子，白姜默默记下裙子的模样，以防万一，决定蒙面舞会上避开穿这三件裙子的女生。
收获满满，午饭她们在商场里吃牛排自助，白姜摇头：“我有作业还没有弄完，我打包点米线会学校吃吧。你们的裙子和鞋子要我先带回去吗？”
“我的作业也没写完……算了，一起打包回学校吃吧，顺便还能把新裙子洗一洗。”婷婷皱鼻子，“新买的衣服我都得洗一洗才穿的，现在洗晚上还赶得上。”
回程时，巧合的是白姜又遇见了柳祺，柳祺提着两个袋子坐在最后面，沉默着看窗外。
在校门口时她又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在门口大喊大叫：“放开！什么舞会我才不参加！老子要去潇洒了！”他推开拉他的一个年轻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
年轻男人往旁边退，皱着眉头：“你真不能走，会出事的。”
“出什么事，老子在这里复活了，老子要去享受要去happy懂了吗，你别再拉着老子了，不然老子真动手揍你了哈！”中年男人骂骂咧咧地坐上公交车。
宁宁看了直皱眉：“这位同学好没有素质啊！”
同学？
白姜转头看车上的中年男人，他熟稔地弹烟盒拿出一根烟咬嘴里，再拿打火机点燃，舒服地看着椅背抽起烟来。
这人应该是新人。
再看向刚才阻止他离开的年轻男人，白姜认出这是昨天见过的文艺部成员，好像叫做池赫然。
对方也认出了她，快步走过来。
“你——”
白姜摆手打断他的话，转头跟室友们说：“我看见文艺部的同事了，想起有件事得跟他说一下，你们先回宿舍吧，我说两句话就过来。”
等室友们离开，白姜才示意他往树荫下走：“你找我有事吗？”
池赫然说：“你应该看见了吧？那个新人完全不听劝，我是好话歹话都说尽了，他就是不信我。”他一脸无奈，“他一根筋地觉得自己死而复活穿越到这里来了，压根不想窝在学校里读书，一心想要出去逍遥快活。”
“然后呢？”白姜静静地看他。
池赫然愣了一下：“你、你……我的意思是，我想说、你有没有办法再劝一下他……”
“不好。”
白姜拒绝太出乎池赫然意料了。
昨晚在聚会上时，他见白姜似乎是平易近人的温和性格，今天见到白姜才想着寻求帮助，没想到白姜竟然会拒绝。
以为白姜没有听清楚，他重新组织语言：“那个人是新人，还没有明白副本的残酷，他不太相信我的话，不过如果多加一个人来劝说他，他应该就会相信了。你是女生嘛，他应该会给你一点面子。”
白姜还是摇头：“你已经劝过他了，他不接受不相信是他的问题。”
“可是他就这么走了会出事的。”池赫然着急地说。
“我帮不了，人各有命，外人只能做指引，真正做出选择的是自己。你舞会用的衣服和面具准备好了吗？先顾好自己的正事，别让其他NPC知道你的衣服面具的款式。”白姜说完就走了。
看着白姜的背影，池赫然抓抓头发，回头看时公交车已经开走了。他天生热心肠，经常为新人玩家做引导，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完全油盐不进的角色，心中不由得焦急担忧。
想了想，他招手了一辆出租车：“跟上前面那辆公交车。”
他决定最后再拉对方一把，不成的话他也没办法了。
跟了一路，公交车停下，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左顾右盼，急匆匆快步走进商场。池赫然觉得奇怪却也没多想，他跟了上去，在看见对方进入一间服装店时整个人都懵住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深吸一口气上前去。
中年男人在店里挑衣服，正在跟店员说：“要那种不起眼的，丢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那种，对！要低调的风格，不引人注目……”
他跟店员说话很有条例很有耐心，完全不像刚才在校门口粗俗的样子。店员很快搭配出两套给他，他抱着就要去试衣服。池赫然忍不住了冲上前去：“李军恒！”
李军恒惊讶，随后冷静下来：“你跟踪我。”
眼前的李军恒跟之前截然不同，池赫然明白自己被骗了。
“你骗我！”自己一腔热血却被辜负，池赫然愤怒失望。
李军恒挑眉一笑：“你不是一直想要点醒我么，我醒了啊，这不是为了自己最开始的愚蠢打补丁呢。”他进入副本时身边没有别的玩家，他跟个傻子一样在学校里乱窜，还拉了不少人打听，他知道自己来到了一个奇妙的世界，自己似乎还多了一个新的身份。
开什么玩笑？他都快五十岁了，还能是个大学生？不是这些人都是瞎子傻子，就是这个世界不对劲。
晚上他偶遇到池赫然，这倒是一个热心人，拉着他好一顿科普加分析，还帮他找到宿舍。
一整晚他都无法入睡，想得太多头疼欲裂。
为了自救，他才想到这个好办法。他先营造出不参加舞会的傻逼形象，等偷偷弄好行头再返回去，潜入蒙面舞会。
这样一来，自己不就安全了吗？
一切都很顺利，李军恒笑着说：“别生气了。”
池赫然怎么可能不生气？他是真心实意担忧李军恒的！
“行，是我太多管闲事了，你这份心性很适合游戏，祝你成功吧！”池赫然转头走。
下楼后他看见一张休息椅，气呼呼地坐下休息，一会儿却看见扶梯上下来一个熟悉的人影。
李军恒也看见池赫然了，他笑了一下往商场大门走去。
几秒后池赫然反应过来，李军恒竟然这么谨慎，只因为自己知道他在哪家店里买衣服，就直接不在这里买了。
脸涨红，池赫然从来没有这么难堪过。
李军恒哪里是不了解情况的新人玩家？分明是过于精明的超级新人，瞧这缜密的思维，强悍的警惕心，不仅会故布疑阵迷糊NPC，连玩家也不信任，简直是游戏的好苗子！
白姜不知道还有这种后续，她回到宿舍后先将裙子下水洗一洗，挂在走廊上晾干。
抬眼看去，每一层的走廊上都晾着各式各样的裙子，今夜的蒙面舞会将会空前盛大，全校瞩目。
宁宁她们还在研究今晚的妆容，试了又试，新的想法不停冒出来，精力充沛。
白姜找机会在厕所里将早上偷的黑色长裙修改了一下，尽量让裙子主人看见也认不出来是自己丢失的裙子。
这件裙子是纯黑色的，重剪裁突出身体曲线，没有其他显眼的装饰，方便她做修改。
圆领被改成V领，一对半袖被她直接剪掉。
有一圈花瓣褶皱的裙摆也被她毫不留情裁掉——她还继续往上剪，直接将长裙剪成齐膝裙。
裙子一下子变了模样。

第213章
白姜快速试了一下，腰身有些宽，她本该再修一下，但她没有再动。
将裙子收起来，鞋子不用担心，超市里她屯有一些，到时候拿一双运动鞋来穿就行。
忙碌匆忙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下午四点多，宁宁她们就准备洗澡了，白姜再次主动提出去给她们打包晚饭，刷够了室友NPC的好感度。
她这么配合，一切都敞开了给她们看，NPC们对她的防备不停降低。
白姜只希望通过这一系列的举动，让她们在舞会前不会过多关注她，怀疑她暗中搞事情。
她是最后一个洗澡的，出来时室友们已经在化妆了。
副本设定的“白姜”也有化妆品，白姜换好裙子坐在位子上开始化妆。
七点钟，四人戴上面具盛装结伴外出，奔赴舞会。
走出宿舍，目之所及都是盛装打扮的女学生，花朵一般袅袅娜娜地朝大礼堂而去。等出了女生宿舍区，男学生也加入人流中，男生大多数穿西装，皮鞋锃亮。
众人戴的面具都不一样，各种风格都有，白姜还看见一些恶搞面具。
婷婷拉着白姜小声说：“不知道校花校草穿什么衣服，校草不就是你们部长吗？你知道吗？”
许怀司？白姜当然不知道了。
婷婷有些失望，宁宁则对校花清美婷的穿着感兴趣，她是清美婷的粉丝：“她平时的衣品超级好的！今晚一定美翻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跟校草跳双人舞，我想跟清美婷跳！”
潘潘哈哈大笑，白姜也笑出声来，眼睛却毫无波动。
学生们赶赴大礼堂享受盛会，玩家奔向生存炼狱。
在礼堂门口有两个大箱子，一个抽签，一个放抽好的签，一男女生混抽。
此时暮色已经降临，白姜感觉到空气开始变得潮湿，一阵冷风吹来，她的手臂泛起鸡皮疙瘩。
再定睛一看，远处开始有白色的雾气弥漫。
这该死的熟悉的感觉。
白姜再次确定今晚这场毕业舞会是鸿门宴，但她不得不踏进去，自寻死路。
大家排队抽签，抽到纸条后将自己的名字写上去。
白姜将手伸进大箱子里，随意摸出一张纸条。她快速看了一眼，纸条上写着编号：479。
“在纸条上写自己的名字，这可不能乱写哦，乱写会有惩罚的。”守着抽签箱的是同样戴着面具的学生，白姜不敢不听这条“规则”。
她快速在数字后面写下自己的名字，再将纸条揉成团塞到旁边另一个抽签箱里。
这个抽签箱通体漆黑，带给白姜一种很危险的气息。
她从箱子旁边走过，踏进礼堂的大门。
一股阴风掠过她的裙摆，白姜的脚步僵硬了一瞬，表情自然地侧头对一直紧跟着自己的婷婷说：“好像有点冷，我刚才好像看见起雾了，是降温了吧？”
婷婷也带着面具，眼睛在礼堂内的彩灯下映出诡谲的光。她看着白姜，让白姜有一种被危险盯住的感觉：“应该是吧，你冷吗？”
说着握住白姜的手臂。
婷婷的手比寒风更冷。
明明在进入礼堂之前，她还是正常的。
白姜有些疑惑：“你的手好冰，你也觉得冷吗？”
“不会啊，很温暖。”婷婷说着用力捏了捏白姜的手臂。白姜感觉自己像一块砧板上的猪肉，正在被挑选，被垂涎。
“走吧先进去，也许礼堂里人多就不冷了。”白姜借着搓手的动作轻轻挣开。
礼堂分上下两层，此时已经来了不少学生，轻柔的音乐声渲染着氛围。
白姜先找了个位置坐下，灯光正对着中间的舞台，等待着学生们结伴翩跹而上，在上面旋转舞动。
明明昨晚进入副本时，文艺部的人还聚在一起干活，测验灯光，今晚所有人都参加舞会，部长许怀司也没有说今晚灯光谁来负责，部员们也没有人提出异议。
“我去一下卫生间。”她拉着裙子站起来。
婷婷立刻说：“我也去。”
两人一起去卫生间。
卫生间里有不少女学生在整理仪表，白姜进入最后一个隔间，关上门的瞬间蹬掉鞋，以最快的速度扒掉身上的裙子，换上修改过的黑裙子和面具。
换下来的衣物塞进超市里，紧接着她打开窗户，以绝佳身手从只能打开一半的窗户里钻出去。
从进入隔间到逃脱，前后花费不到两分钟，白姜没有停下，没有往外跑，而是往上爬。
她光着脚爬上了大礼堂的天台。
在翻过围栏进入天台的瞬间，她听见楼下的厕所窗户被猛然推开，有一颗头探出来，面具上的假钻反射着灯光微微刺目。
如果白姜有回头往下看的话，就能认出那是婷婷的面具。
不过她没有功夫回头看，她小心地翻入天台，在黑暗中整理自己，换上了运动鞋后才款款走出去。
天台上只有三三两两的NPC在聊天喝饮料，她从黑暗中走出来，来到摆着饮品点心的长桌旁端起一杯汽水，悠悠然走下楼。
她走到二楼，站在围栏边往下看一楼的大舞池。
人已经越来越多，旁边的主持台上空无一人。
几分钟后，她看见了婷婷的身影出现在一楼。婷婷提着裙子四处张望，随后跟宁宁和潘潘集合，几人说了些什么，从肢体动作上三个人都很恼怒。
白姜终于松下一口气。
就在这时候，主持台上走上来一位全身黑色，连面具都是黑色的修长身影，从外表上看不出性别，声音也雌雄莫辨：“今夜没有多余的形式流程要走，大家尽情享受舞台和音乐灯光吧！毕业舞会就此开始！”
柔和的背景音乐瞬间转换为比较热情的舞曲，学生们笑着滑进舞池里。二楼的学生们也开始跳舞，白姜没动弹，有不少学生跟她一样继续坐着不动，并不显得她过分突出。
几首歌过去，白姜走向窗户看向窗外，雾气已经十分浓重，对面的树木都看不清了。
砰！
楼下大门的方向传来关门声，她惊了一下，不由得坐直了。
真正的舞会要开始了？
她走到围栏边往下看，主席台上的黑色人影笑了，笑声通过广播传遍整个大礼堂，蜘蛛丝一样在白姜耳边缠绕。她忍着不适，没有去挠耳朵。
“大家跳舞也跳累了吧，接下来开始玩游戏啦，是大家期待很久的王子公主捕捉游戏哦。”
黑衣人抽出箱子里的纸条，打开后夸张地念：“让我们来看看第一位抽到公主卡的同学是谁……677号！哎呀，677号没有写名字，这很不好哦，不配合游戏的同学将会受到惩罚。”
“哇！”人群爆发热烈的回应。
声浪往上涌，化作无形的力量攥紧白姜的心脏，也化作鞭挞的鞭子抽向礼堂外面校道上的一个瘦小的身影。
新人玩家景曦正在校道上奔跑。
她进入副本时正好在教室里，幸好有一个老玩家就在隔壁教室，对方拉住了她，阻止她继续找人询问，给她科普了很多东西。
景曦相信那位叫做掌元瑶的姐姐的话，但她不愿意接受对方的提议。
在她看来，如果明知道参加舞会有危险，为什么不避开还是主动进去？
掌元瑶跟她解释了很多，景曦还是持怀疑态度，虽然后来她同意参加舞会，但她并没有配合在纸条上写自己的名字，而且在进入舞会后不久，她决定撇开掌元瑶逃跑。
她决定逃出去，等舞会结束再回来，到时候也许掌元瑶姐姐说的光圈也出现了。
刚出礼堂大门，大门就轰然关闭，她忙拔腿跑起来。
奔跑的时候，布满浓雾的校道让景曦心中不安到极点，她有些后悔自己走得太迟了！又有些后悔自己不该独自一人跑出来，她一个人好害怕。
跑了很久，长长的校道看不见尽头，景曦跑得气喘吁吁，呼不上气来便将面具摘掉，扶着膝盖停下来喘气不止。
“呼……呼……”
“呼……呼……”
她剧烈喘气，突然一个激灵！
怎么好像还有另一个人在喘气？
景曦吓得发抖，颤颤巍巍地回头。
一张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见她回头露出笑容：“哎呀，抓到你啦，677号，我的公主。”
充满浓雾的校道里传来惨叫声。
一楼礼堂里，名字叫做掌元瑶的老玩家面具下的脸有些深沉。一错眼的功夫，形影不离的景曦就不见了踪影，想起进入礼堂后景曦不停闪动的眼睛，她明白自己还是没能留住对方，景曦极有可能已经跑出礼堂了。
她觉得遗憾，但也只是遗憾。她帮景曦准备另一套裙子和面具，阻止她不要往纸条上乱写名字……
身为老玩家，面对新玩家能做的只有伸出援手，在力所能及下伸一次两次都行，却是无法一直扶着对方步步相送的。
擅自离开礼堂的景曦能逃得开惩罚吗？掌元瑶对结果心知肚明。
这么想着，黑衣人“咦”了一声，做出侧耳倾听的模样：“最新情报，677号景曦公主已经被找到啦！”

第214章
掌元瑶心中一紧，白姜也皱紧眉头，怎么这么快！对方难道毫无准备，在进入礼堂后还跟熟悉她服饰和面具的NPC室友或者同学站在一起吗？
黑衣人笑嘻嘻的：“找到677号公主的同学请守好自己的战利品，之后可以来我这里兑换跟校草校花共舞的机会哦！好啦，落后一步的各位同学也不要太过失望，接下来还有公主的名单还没有公布呢。第二个是249柳祺……第四个是810，掌元瑶！……最后一个号码是——479！白姜！好啦，公主卡的名单已经公布完毕，抽中公主卡的同学要好好躲藏哦。”
人群轰然，NPC们激动地议论。
“好啦，接下来我要公布王子卡的号码了，大家仔细听好哦！”
白姜垂下眼帘，最坏的局面出现了，玩家果然是被狩猎的对象，总共十一个玩家，六女五男。一位女玩家已经出局，剩下的十个玩家必须在这近一千人的NPC里，在封闭式的大礼堂里逃出生天。
游戏刚开始，旁边的一个男生就邀请白姜共舞。这有些出乎白姜意料，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不太会跳舞。”
男NPC很和气，声音清朗：“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她就接受了邀请，两人滑进舞池里。
优雅的音乐里，两人跳起了华尔兹，白姜学得很笨拙，时不时要踩一下男NPC的脚，不停说抱歉。
男生从一开始绅士：“没关系。”到最后嘴角抽搐，“你……的确不会跳舞。”
明明她穿的是运动鞋，踩他的力道不大，他却一下比一下觉得疼痛，嘶，他痛得受不了了，无奈主动提出结束跳舞。
“我扶你吧——”白姜眼神中露出愧疚。
男生摆手：“不用！不用！”
白姜垂着手低着头，好像很愧疚。她回到椅子上坐下，看似在看其他人跳舞，实则竖起耳朵观察NPC们的行为。
在灵异副本里，NPC是鬼的身份设定太常见了，这次蒙面舞会其实就是人鬼的捉迷藏，玩家是被抓的那一方。
不过游戏肯定有规则，否则的话人鬼力量殊途，玩家一下子就能被找到。刚才邀请自己跳舞的男生，也许就是在试探自己。
如果自己表现得慌乱不自然，对方就会怀疑。
所以她故意做出跳舞新手的模样，大着胆子多次去踩男生的脚。
一定存在着自己还没有想到的逃生躲避规则，也就是NPC们的行为禁则，到底是什么呢？
玩家的第一层伪装就是表面的服饰和面具，但这份保障也不安全。
如果所有人都摘下面具，没有摘面具的就是玩家。如果NPC可以随意让某个人摘下面具，一个个筛选下来，玩家也很容易被发现。
而且抽签箱里有编号和名字，如果NPC直接询问编号和姓名怎么办？
带着这些疑问，白姜不停观察。坐了一下，她不敢让自己显得太异常显眼，又站起来到处晃荡。
很快她发现一个现象，他们说笑着，试探着，观察着，就是没有轻易要求对方摘面具，或者主动伸手去摘。编号和姓名更是话题中的禁区。
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白姜掌握了一定的回答技巧。
那就是NPC们面对“你是王子/公主吗？”的提问，全都没有直接回答“是”或者“不是”。
这是一个思路。
悠扬的舞曲中，白姜晃到了二楼，期间她发现了三个室友正在到处找她，她们还不知道她换了衣服。她隐蔽地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没引起那三人的注意。
二楼卫生间，男厕。
李军恒从进礼堂后就找机会躲在男卫生间里。他自认是个聪明人，他也的确有几分急智，但第一次进入游戏就来到灵异副本中，经验不足和过分自信是他最大的硬伤。
对游戏的认识不是从别人口中得来就足够的，但李军恒认为自己已经从池赫然口中得到足够的信息，他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
一开始他做得很好，他伪装演戏撇开池赫然，避开NPC的视线，为自己挑选到了一套西装和一个同样不起眼的面具，并且踩点进入大礼堂。
蒙面舞会开始后，他就喝了几杯酒，借着酒醉躲到卫生间里呕吐，然后再也没有出来。
坐在马桶上，李军恒浑身酒气，他看着厕所门下的缝隙，能够看见来厕所的人进进出出的鞋子。
“砰！”隔壁隔间又进来一个人，淅淅沥沥的水声后传来冲水声，但门一直没开。
李军恒忽然有些紧张，许多看过的恐怖电影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他死死盯着与隔壁连接的那面隔板下的缝隙，很害怕会像恐怖电影里一样，突然有一双眼睛出现朝他看过来。
噗通噗通，李军恒的心跳特别快，他咽了咽口水，嘴里还有酒精的气味，他紧张得喉咙发干。
好在隔板缝隙没有出现让人惊恐的画面，李军恒松了一口气。
也许隔壁的人只是在大号，等一下就会走的。
就在这时候，他发现隔壁很安静，或者说整个卫生间都很干净，外面没有脚步声，洗手盆也没有水流声。
刚缓和下来的心跳又疯狂加速，他灵机一动，忽然抬头看去。
“你是王子吗？”
隔板上方有一张恐怖的脸，不，那是一张吸血鬼面具！
隔壁隔间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攀上隔板，扒在上面看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热血涌上脸，戴着面具的李军恒觉得呼吸不畅，心脏就要跳出嗓子眼。
进入副本这两天里，他的计划越顺利，对这个副本的突发状况应对就越缺乏准备。
第一次面对这种场景，李军恒毫无应付的经验，受惊之下声音尖利：“我不是！”他疯狂摇头。
二楼自助餐桌处，白姜取了一杯柠檬水端着没喝，靠着围栏看楼下，主席台上的黑衣人还站在那里，身前是装着号码的箱子。
忽然她听见不远处有嘈杂声，她的心立刻提起来，循声往发出声音的地方快步赶去。
出事的地方是厕所！
不少人同时往出声的方向走，白姜从他们眼中看到了兴奋，她心中一惊，也忙做出同样的表情。
二楼厕所外面，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被掐住脖子提起来，双脚不停踢踹，喉间发出模糊的求救声，舌头已经露出来半截。
“你找到了！这是哪一号的王子啊？”
身形比西装男人矮一些的NPC男生咧嘴笑，他戴着的是吸血鬼面具，这一笑显得阴森邪魅。
“不知道啊，等一下就知道了！”他一只手掐住李军恒的脖子将人提起来，另一只手去揭开李军恒的面具。
白姜看见一张有些眼熟的中年男人脸庞，是早上在校门口见到的人！
李军恒的眼睛都鼓了出来，手脚扭曲，像一只即将爆炸的青蛙。
人群爆发快乐的笑声，有恭维的，有祝贺的，一派喜气洋洋。人群中白姜浑身的血液冰凉，李军恒被抓住的时候没有摘下面具，是因为衣服和面具被认出来了吗？
从一楼上来的池赫然也心神震动。
李军恒竟然被抓住了？他的确因为李军恒的心机而大感挫败，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盼着对方出事。李军恒那么谨慎，选择的衣服和面具肯定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又是怎么会被发现呢？
胜利者提着李军恒笑得志得意满，大步朝楼下走去。
白姜跟上，亲眼看见这人将李军恒递给一楼主持台上的黑衣人，黑衣人像接货物一样接过李军恒，然后将他塞到箱子里。
箱子只有一个圆孔让人将手塞进去抽签，此时却像长了血盆大口，能够吞下与自己体型极不匹配的东西。
李军恒被倒插葱塞进去，双腿无力抽搐着，最后掉下一只鞋子，整个人消失在抽签箱里。
同一时间，抽签箱自动跳出来一张纸条，黑衣人用手指捏着纸条打开，宣布：“是499号王子！李军恒！”
从各个方位看见这一幕的玩家们无一不心神震颤。
NPC们欢欣鼓舞，更加有干劲地找起王子公主来。
不知道李军恒是怎么中招的，白姜更加谨慎，毫无预兆有人从侧面抓住她的手。微惊，白姜侧头看过去，疑惑地问：“有事吗？”
拉住她的是一个穿着洛丽塔裙的女生，面具上镶着粉白色的羽毛，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可爱。
女生笑弯了眼：“你是公主吗？”
短短数秒间，白姜脑子里转过许多思绪，最后她决定相信自己的观察结论，于是也眼中含笑，反问：“你是公主吗？”
女生瞪圆眼睛：“是我先问你的哎！”
白姜笑着说：“你可以摘下我的面具看一下嘛。”她发现NPC们彼此试探的时候并不会动对方的面具。
女生真的伸出手来，白姜的瞳孔随着对方的手朝脸部靠近而微微收缩。
手即将触碰到她的面具时，女生收回手，叉腰跺脚：“你好坏！哼！”转身走了。
白姜背上汗湿了。

第215章
果然，NPC也受到规则的限制。
也许目前的玩家规则是不能直接否认公主或者王子的抽签身份，而鬼的规则是不能直接问编号和名字，更不能随意摘别人的面具，即使得到对方的允许。
如果接下来都能这么过关就好了，但白姜心知肚明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楼舞池附近，掌元瑶也被一个人喊住：“碰一杯吗？你的面具真好看。”
掌元瑶可有可无地跟对方对碰，然后嘴唇碰了碰酒杯就要走，对方又拦下她：“你是公主吗？”
掌元瑶没有上二楼，但二楼的动静她也听见了，随后亲眼看着被提下来的男玩家被塞进抽签箱里。
十一个玩家已经没了两个，她能够推测景曦出事是因为逃出了礼堂，却无法凭空猜测那个男玩家是怎么被抓住的。
面对提问她十分紧张，她得怎么回答？
脑子很乱，不过她没有犹豫很久，或者说表面上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你猜。”
“我猜你是。”男人笑着又来碰掌元瑶的酒杯。
掌元瑶避开，在男人的眼神变化之前又主动碰杯。
“铛！”酒杯与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是王子吗？”
男人愣了一下笑了：“你可以揭开我的面具看看？”
“那你也可以揭开我的面具看看。”
男人将酒一饮而尽，转身离开。掌元瑶看着对方的背影，镇定地喝了一口酒。
另一处角落，池赫然也打发走了来试探的NPC。
他心中还是觉得疑惑，目前为止游戏还是能应付的，心机深沉的李军恒又是怎么中招的？如果他知道李军恒进入礼堂后就豪饮几杯酒，借口酒醉躲进了卫生间里，就会恍然大悟了。
李军恒再是心思缜密，颇具心机，但他对无线逃亡副本游戏，尤其是灵异副本一无所知——这份一无所知，是基于本身的经历来说的，池赫然对他科普的一些关于这次副本的内容，不可能让他一下子看透灵异副本的本质。
只要做过一次两次灵异副本，就能隐约明白灵异副本就是要让玩家去送死。
明知道蒙面舞会有危险，但就是得去。明知道舞会上会有游戏，但就是得留在外面参加游戏，不能逃避。因为危险同时伴随着机遇，身处危险之中是最有可能获得情报，从而找到活下去的办法。
李军恒躲进厕所里，没有对NPC进行观察，在发现隔壁的NPC扒着门板问他是不是王子的时候，受惊之下脱口而出否认，就是那一句普通的“不是”，将他打入地狱深渊，他到死都想不通自己是怎么死的。
池赫然转身要去别的地方，看见一个穿着红裙子戴黑色蕾丝手套的女人站在不远处正在看他。
对方的眼神该怎么说呢？
让他心中一动，这份心动不是男人对女人的旖旎之心，而是认出同类的激动。
进入大礼堂后，所有人都蒙着面具，池赫然还是第一次认出玩家。
NPC不会有这种眼神。
女人朝他点点头，眼中露出恳求，然后提着裙子离开。
见对方明显需要帮助的模样，池赫然犹豫了一下跟上去。
二楼，白姜再次拿出手机看时间，现在是晚上九点半，时间过得真慢。
蒙面舞会会持续到十一点半，这个激将法能持续生效到那个时间吗？
副本会这么简单吗？
才这么担忧着思索着，礼堂的灯光突然全灭。
所有声音瞬间全部消失，骤然失去视野让白姜有一种坠落感，她想要扶住身边的桌子稳住身体——
明明是桌子的位置，她却摸到了一双手。
那双手冰冷彻骨，反握住她的手。
“你是公主吗？”
这一声该怎么形容？
拿最近的经历举例子，跟沉浸副本里小芬娘的眼睛变成黑色时，盯着她鬼气森森说话的感觉一模一样，能让人觉得寒意从脚底板直往上窜。
“你是公主吗？”鬼再次发问。
“……”张了张嘴，白姜刚想套用刚才的话术敷衍过去，但情景的转换，NPC的鬼化都让她觉得不安，潜意识的，白姜直觉这一次跟刚才不同了，她不能再套用刚才的对答方式！
那要怎么回答？还是逃走？
握住自己的手上那么紧，白姜听见了自己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除非砍断手，否则自己挣脱不开。她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这处区域似乎是鬼的领域，这是它们的地盘，自己无所遁形。
“你是公主吗？！”鬼贴近白姜的脸，白姜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大，却还是只能看见黑暗，五感在此时灵敏到极致，她感受对方的脸与自己的脸近在咫尺，如果对方能呼吸的话，他们必定呼吸交缠。
“我不是。”白姜一字一顿的说。
鬼愣住了，有些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后松开白姜的手，眼前一晃，白姜发现自己又重新回到了礼堂，灯光刺得她忍不住闭眼，生理性的泪水浸湿了眼睫毛。
赌赢了！规则真的变了！
心跳飞快，双腿发软，白姜看见了旁边的桌子，这一次她稳稳地扶住桌子。
撑到实物让她有了一些安全感，她看向周围，四周没有任何怪异，但刚才她的确进入了某个空间！
白姜想起了最佳员工副本里，李正稻接到的一个任务是午夜在停车场里找丢失的文件夹，他就通过一双红色高跟鞋从停车场进入了另一处空间——坟场，他在坟场里找到文件夹，又穿着高跟鞋从坟场出来，脱身后发现坟场正在跟停车场发生重叠。
自己刚才的经历，何尝不是进入了另一种“坟场”。
“坟场”也许是属于鬼的空间，在那里鬼不再伪装，露出最原本的模样。
她的心沉下来，那么接下来礼堂会被刚才进入的黑暗空间彻底侵袭吗？
到时候又有什么新规则？
一股喧嚣声从一楼传上来，白姜走到围栏边往下看，看见一个穿玫紫色裙子戴黑色面具的NPC抓着另一个穿着西装的高大男人，与两人之间的体型差相反的是两人的武力值，男人被拎着头发拖行在地，整个人跟破抹布一样毫无反应。
又有玩家被发现了。
女人边走边笑，顶着其他人羡慕嫉妒的视线走向主持台。主持人照例将人塞进抽签箱里，捏住飞出来的纸条，轻快的声音通过话筒放大：“558号王子黎奂！”
女人接过纸条亲了一口，将口红印留在上面。
大礼堂再次沸腾起来。
游戏还在继续，白姜从刚才的冒险中缓过劲来，没有停止思索破局的办法。
也许玩家可以假装NPC将另一个玩家——如果这个办法行得通的话，拿到纸条的玩家是否就能暂时得到伪装的NPC身份，不会再被NPC试探？
这个想法让她心底发寒，这个副本里她“认识”的玩家是柳祺和池赫然，他们三人在副本里的身份都是文艺部的成员。
她不敢去赌险境之下对方的选择，如果牺牲同类可以为自己带来安全，她不确定对方会不会选择这么做。
甚至，在她自己走到绝境的时候，她也无法保证自己不会这么做。
她幸好自己没有跟其他玩家过多来往，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其他玩家，互不相认是最好的选择。
才这么想着，又有一个方向有动静。
这种出事的动静都快要让白姜产生心理阴影了，她没有移动，知道如果有玩家被抓住的话一定会被带到一楼，她这个位置能够将主持台看得清清楚楚。
果然好几分钟后，一个女人拉着昏迷的男人出现在主持台附近，男人的面具已经被摘下，露出了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竟然是池赫然？
池赫然有着过分充盈的善意，白姜无法做他那样的人，她的善意是有限的，但她也敬佩他的人品。进入大礼堂后，她没有再看见池赫然，可见对方的伪装也相当到位。
池赫然怎么会被抓住？
这么想着，池赫然已经被主持人接手往抽签箱里塞。
在即将被塞进去的时候，池赫然的手突然伸出撑住箱子，他双眼迷蒙，但抽签箱忽然被袭击了一下，发出极其激烈的撞击声。
池赫然醒了，他用了道具！
白姜的手指用力握住围栏。
NPC们围着主持台，白姜心中明白池赫然很难逃脱了。
“哎呀，这位王子有点凶啊，别把我的箱子弄坏了。”主持人笑着伸出另一只手，以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道将池赫然往箱子里塞。
池赫然用道具袭击主持人，但道具打在主持人身上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的双手仍撑着箱子，随着主持人将他往箱子里推，手腕往后折，发出断裂声。
道具报废，一张婚书掉在地上，崩裂成好几块碎片。
知道自己已经在劫难逃，双眼充血的池赫然将最后的视线投到抽签箱前面的女人身上。
女人稳稳站着，姿态惬意，一副观赏的模样。
谁能想得到这竟然是玩家呢？
池赫然心中有恨有悔，有对自己的人生信条的怀疑，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还是保存着最后的善心，没有拖对方下水。
池赫然被塞进了抽签箱里。

第216章
女人这才舒出一口气。
她伸出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接过纸条，纸条入手温热，像是池赫然残余的体温。她的眼皮快速跳了几下，毫无破绽带着纸条离开。
不少人的视线跟着她走，其中就有白姜跟掌元瑶，以及其他仍存活着的玩家。
这个NPC有点问题。
白姜清楚地看见池赫然睁开眼睛后看向女人不可置信的眼神。
如果女人是NPC，池赫然为什么会有那样痛苦的情绪？好似被背叛了。
想起自己刚才的猜测，白姜心口发凉，即使不想承认，池赫然极有可能是被玩家背刺了。那个女人是玩家，她卖了池赫然，换取了NPC的身份。
胆大妄为！惊天骗局！足够狠心！
她佩服对方，却也防备对方。
这个玩家叫什么名字？
总共六个女玩家，677号景曦已经死了，柳祺身高对不上，除了她之外还有三个女玩家，分别是掌元瑶、运韶华和周锦。
这个女玩家到底是谁？
白姜默默记下那个女玩家的身形，决定以后遇上的话尽量远离。不过现在她决定先暗中观察一下，看对方拿到纸条后是否真的安全了。
女人没有走出白姜的视野范围，或者说她几乎没有离主持台多远。她在主持人旁边的长桌上取了一杯饮料，又找了个位置坐下，慵懒地依靠着椅背，晃了晃酒杯抿了一口，看起来惬意轻松。
要不是池赫然在最后关头醒了过来，白姜真切看到了他的表情，还真的不会怀疑女人是玩家。
她真的看起来很“NPC”。
白姜依靠着围栏作势看一楼的人跳舞，远距离看了两眼就收回视线，她不知道暗处有没有别的玩家也在观察对方，她可不想被其他人捕捉到自己对女人的关注，从而被判定是玩家。
女人看起来成功了，就怕有玩家也想效仿，在起心思的玩家眼中，其他玩家融进人群无法轻易找到，她是现成的玩家人选。
所以女人仍将自己置于礼堂关注度最高的地方附近，让想要对她动手的玩家找不到任何机会。
心思缜密得像一个妖怪，让白姜又敬佩又想远离。
心绪复杂之时，白姜眼前又是一黑。
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白姜没有那么紧张。她站着没动，几秒后却还是有一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同样冰冷坚硬，白姜放缓呼吸主动出击：“你是公主吗，还是王子？”
来者没想到会被白姜反问回来，来者笑了一下，笑声刺耳尖利：“你觉得我能是王子公主吗？”
这是个女鬼。
白姜快速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你自己知道，你愿意回答我吗？”
女鬼嘻嘻笑：“你好狡猾，换我来问了，你是公主吗？”
“我不是。”
“我可以摘下你的面具看一下吗？”
新的进展！NPC竟然要主动摘下她的面具了！白姜立即明白规则发生了改变，她毫不犹豫拒绝：“不可以。”
女鬼的手抚摸上白姜的脸，冰冷的指尖在白姜脸上不停游离，白姜眨眨眼睛，额头的汗水往眼睛里淌。
“没劲。”女鬼收回手离开了。
下一秒白姜又回到了明亮的礼堂。
白姜微微弯腰用手肘撑在围栏上，另一手撑着下巴做出观看楼下舞池的姿态，脑海里浮现许多念头，她在快速整理这三次被NPC试探的经历，总结其中的规律。
无数猜测被飞速分析着，白姜感觉到了时间的紧迫感！
NPC行为的不停变化似乎是有层次的，从第一次到第二次，到刚才的第三次，似乎有什么束缚在一步一步解禁……
NPC从一开始面对邀请也没有摘下她的面具，到这一次主动提及要摘她的面具，其中必定有一条克制NPC的规则失效了。
不，也许不止一条。
白姜脸色微变，也许在上一次被拖进黑暗中时，就有一条规则失效了。
如果NPC一开始需要遵守的规则有三条的话，大概会是：
第一，不能直接问别人名字和编号。
第二，不能摘别人的面具，即使得到邀请。
第三，摘到同类的面具会有严重的惩罚。
以白姜自己的经历来划分阶段的话，她一共被试探了三次，第一阶段的时候NPC严守三条规则，第二阶段时第三条规则失效，第三阶段时——也就是刚才那一次，第二条规则也失效了，所以女鬼才敢主动询问白姜。
那未来的第四阶段，NPC会直接问她名字和编号了吗？
白姜头皮发麻。
NPC需要遵守规则，玩家显然也有，而且也在发生变化。
比如第一阶段时，玩家不能直接否认，只能岔开话题。
第二、三阶段时，白姜直接否认公主身份。
前三个阶段显然是玩家最安全的时候，以白姜的经验，第四阶段极有可能会有“质的飞跃”。
她的思维习惯是将一切往最坏的方向去想，看自己是否能够承受得住。
第四阶段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不是规则一失效，鬼可以直接问编号和名字，并且玩家不能撒谎。
而是第四阶段没有任何规则，鬼NPC无需试探，可以直接抓公主或者王子！
呼吸一促，白姜为自己推断出来的猜测而心神动荡。
会是这种结果吗？
是的话，自己又该怎么逃生？
看着楼下的主持台，那个吞噬了几个玩家的抽签箱摆在桌子上，看起来普通不起眼。
白姜升起一个疯狂的念头，犹豫着要不要去冒险。
也许事情不会那么糟糕呢？
她还有道具——没错，沉浸副本后她攒够积分，足够绑定一个道具了。
但事情就是那么糟糕呢？
错过这次机会，等再次被拖进黑暗中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看了看墙上的钟表，白姜默默计算从两次进入黑暗鬼蜮时间隔的时间。
大概二十分钟。
距离她上次从黑暗中出来已经过去十分钟了，到底要不要搏一搏？
心中犹豫着，白姜的脚却已经动了起来。她走了十几步，在这十几步里下定了决心。
不要心存侥幸，游戏不会给玩家任何侥幸的机会，哪怕推测出来的结论再冒险再荒谬，也有可能就是生路。
她已经赌过很多次，到现在还活着，她得相信自己直觉和经验！
白姜的脚步加快了。
下楼的另一条楼梯，掌元瑶也在快步下楼。
一楼的某个角落，运韶华正悠哉地坐着，她的确对不起池赫然，利用了对方的圣父心，愧疚歉意当然有一点，但跟自己的命比起来不值一提。她的实验成功了，她成功混到了NPC的身份，坐在这里没有再有NPC来试探她，更不会再被拉进黑暗中。
只要耐心等待蒙面舞会结束，她就能踏进光圈离开副本了。
至于下次灵异副本会不会被池赫然报复，运韶华不太担心。她既然选择下手自然有底牌，这次副本结束后，她就攒够积分复活了，什么报复？她丝毫不惧。
这般想着，运韶华突然听到一丝动静，旁边的椅子坐下来一个人。
是个穿着西装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今晚场内的男人大多数都是这种装扮。运韶华不动声色，不管这人是NPC还是玩家，她都不怕。
来者是401号茂兴发，他刚从黑暗中出来，直觉下次没那么容易脱身，决定冒险一次来找运韶华帮忙。
他不知道运韶华的名字，于是打招呼：“妹子，帮个忙吧！”
一开口，运韶华就知道对方是玩家了。她瞥了对方一眼没说话。
茂兴发看了看时间，直入正题：“你现在已经脱身了，不能对自己人见死不救吧？一会儿你护住我，就说我是你的猎物可以吧？”这样其他NPC就不会对他下手了。
运韶华还是不理他。
茂兴发的鼻翼抽了抽，压下恼怒想要继续去劝，没想到运韶华突然定睛看向某一处，他也跟着看过去。
一个穿着黑裙子的女人从前方走来，穿过人群径直朝着主持台而去。
让人觉得奇怪的是，她单独一人，并不像之前的人一样“带着”猎物。茂兴发皱起眉头，面具掩盖了他的表情，无法掩藏他露在外面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惊疑。
是玩家吗？
玩家为什么敢去主持台？
那里有吞噬玩家的抽签箱！哪个玩家想不通往哪里去？
这么想着，茂兴发看见又一个女人独自走过去，在女人之后，还有一个男人踩着大步伐靠近主持台，这下子他坐不住了，忍不住站起来。
这三个人找到避险的办法了吗？
白姜来到主持人，她不敢浪费时间，迎上主持人漆黑幽深的眼睛，镇定开口：“我自爆，我的号码是479，姓名白姜。”
此话一出，主持人慢慢咧嘴笑，这笑容充满毫不遮掩的恶意，让白姜怀疑自己是否猜错了。
事已至此，白姜不会后退，错也要继续错下去。她伸出手：“根据游戏规则，我找到了自己，那张纸条可以给我了吗？”

第217章
全场的NPC都看了过来，白姜感觉自己被无数厉鬼的目光注视，后背几乎要被灼穿。
主持人还在笑：“哦，原来你是479号公主白姜啊，你既然自爆了，那就算主动投降哦，失败的人无法跟校花校草跳舞的，你确定吗？”
一道女声急急忙忙劝：“白姜！你不要这样，跟校花校草跳舞多好啊！”这是焦田甜的声音。
“是啊白姜！那可是校花校草啊！”这是室友宁宁的声音。
这种劝说的话术太过荒谬，简直在侮辱人的智商。
“我确定，请尽快吧！”白姜说。
“好吧。”主持人耸耸肩，朝白姜伸出手，“需要你身上的一部分——”
白姜手上出现一把菜刀，直接将自己的左手砍断，鲜血喷溅到主持人脸上，他本能伸出舌头舔了舔，眼中的黑色更深了。
“这部分可以吗？”白姜将菜刀放在桌子上，低头将地上的断手捡起来递给主持人。
“……当然，可以。”
断手进抽签箱，就像硬币投入自动贩卖机，付费成功弹出纸条。断手伤口的血液还在喷溅，白姜没管它，先接过纸条。
身边冲过来两道人影，白姜余光看见菜刀被拿起来，手起刀落血线飙射。
“我也要自爆，我是810号掌元瑶！”
“我是113号苏越！”
白姜将纸条收好才用一个普通治疗包，断手立刻长了出来。
回头一看，一楼舞池和二楼的围栏边上，NPC们都齐刷刷看向主持台的方向，像僵立的石头，面无表情，毫无情绪。
在不远处见证一切的茂兴发震惊至极，他没料到还有这种通关方式，这不比找这个死女人庇护更靠谱吗？
他抬起脚步往主持台冲去，椅子被撂倒，几步后他的眼前一片漆黑。
糟糕了！茂兴发脸色大变，又被拉进黑暗里了！
迟了一步，茂兴发十分懊恼。
啪嗒！
一抹追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转了一圈，发现四周仍是漆黑一片，只有他所在的地方一直被追光照亮。
他感觉自己像是砧板上的肉，黑暗中隐藏着无数双垂涎的眼睛，正凝视着追光灯下的自己。
茂兴发浑身不停冒冷汗，呼吸急促。
没有NPC来跟他搭话，但他并不觉得安全，反而觉得更加惊悚。
——不需要试探他了，他们已经锁定他了！
茂兴发双脚发软。
白姜特地将菜刀放桌上，就是为了方便后来的玩家用。
见一男一女两个玩家在她之后上前来，她让开位置，对那些NPC的视线无动于衷。
楼上，焦田甜探出大半个身体，还在继续看着她。此时的焦田甜的眼睛里已经完全没有昨天的甜美热情可爱，见白姜看她，她眼睛里的恶意倾泻而出。
一楼，主持台斜前方，宁宁、静静和潘潘三人也站在那里盯着自己，其中静静的眼神中还透着恼怒，毕竟自己是在静静的监控下逃脱的。
她朝静静笑了一下，果不其然看见静静要往她这边冲来，却被宁宁二人拦住。
不再看NPC们，白姜看向左侧方的一个男人。
这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只剩下躯壳。越过男人，她看见了之前害死池赫然的女人。女人的眼神相当复杂，脊背绷得直直的。
她在后悔吗？白姜不知道。
运韶华死死抠住掌心，手心的刺痛比不上内心层层翻涌而上的愧疚带来的痛苦。
竟然可以这样，竟然可以这样！
如果她想到这一点，如果她多等一等，如果……可是没有如果！她已经害死池赫然了，心理枷锁已然牢牢落下，在这之前她还能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来安慰自己，此时看见新的通关方法，她无法不难受。
没有人是天生的刽子手，她没那么变态！能一起活着，她也不会故意去掐灭别人的生命之火！
主持台前，掌元瑶跟苏越动作很快，在再次被鬼拉进鬼蜮之前拿到了自己名字号码的纸条。
掌元瑶走到白姜面前刚要道谢，忽然耳畔听见爆炸声。
这个声音让她想起了以前自制辣椒酱，结果某一天装辣椒酱的瓶子突然破裂，辣酱炸开，整个天花板墙壁全是红色的。
循声看过去，掌元瑶只看见一大片血红。
白姜却亲眼看见茂兴发爆炸了，红的白的，还有衣物碎片漫天飞溅，场面万分惊悚，她的手脚一片冰凉。
同时，红色的血雨也从二楼喷溅而下，有一些飘到了白姜脸上。她木然抬头，眼底映出又一片红色。
应该是未曾露过面的第六位女玩家，还有柳祺。
楼上楼下，没来得及用名字和号码换取“护身符”的三个玩家死无全尸。
炸开之后血肉扬了漫天，糊了一地，全场的NPC却发出快乐的叫声。
他们拍桌子拍栏杆，摔酒杯吹口哨，用尽各种手段表达他们的喜悦。
主持人周身笼罩着的阴沉气息终于缓解，声音轻快：“你们搞得有点过分了哈，下次可别这样，很难收拾的。”说着用力拍了拍抽签箱，抽签箱噗噗吐出来三张纸条。
“只有三张，你们商量一下归谁。”
此话一出，白姜明显感觉到礼堂内阴风四起，灯光也唰一下暗下来。她站在原地没动，掌元瑶将菜刀递给她：“谢谢你的刀。”
“不用谢。”白姜接过，两人并肩站着，静静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很快，白姜就知道NPC是怎么“商量”的了。
如果前一秒还是灯红酒绿，明亮璀璨的蒙面舞会，下一秒所有NPC都脱去了人类光鲜的外皮，黑暗中群鬼乱舞。
数不清的黑影在跳动，嘶叫，天花板上、墙上都有鬼在爬动，然后蹭一下往下跳，在地上砸成一团稀碎的黑影后又凝聚成扭曲的人形，扑上目标开始撕咬。
凄厉的鬼叫声充斥着耳膜，白姜的心脏无法控制地狂跳，浑身血液却在变冷，这种置身鬼窟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正在往地狱下坠，身心都无法承受。
好在它们很快“商量”好，灯光跳了几下恢复正常，灯光恢复的那一刻，白姜看见一些断臂残肢甚至头颅从地板上、墙上、天花板上快速爬过，瞬间消失无影无踪。
地上随意丢弃着一些衣物和面具，三个NPC从容地理了理衣服，衣冠楚楚踩着地上的杂物走向主持台。
三人走过来，身上的阴冷气息扑到白姜身上，她一步都没有退，直视着他们恶意的眼神。
三个NPC觉得无趣，从她身边掠过，从主持人手里接过纸条。
“好啦！寻找王子公主游戏就此结束了，胜利者可以选择跟我们的校草——许怀司，我们的校花——清美婷跳舞！”
主持人话音刚落，楼梯上走下来两个人，他们边走边摘下面具，姣好的面庞出现在白姜眼中。
“我不会跳舞，跳舞的机会我放弃。”白姜对主持人说。
掌元瑶和苏越，以及仍坐在椅子上的运韶华也立刻表明立场。
“这可太遗憾了，你们确定要放弃吗？”主持人问。
“确定，我太疲惫了，想要坐下来休息一下。”白姜说。
主持人摊手：“那好吧。”
蒙面舞会的最后，白姜坐在椅子上看NPC们跳舞。
帅哥美女跳舞的确很赏心悦目，但白姜无心欣赏。
终于缓过来，她才有时间分析这次的副本规则。她的猜测成真了，如果能在一开始就想到这一点就好了！可惜一切没有如果，她没有预知的能力，所有判断都基于舞会上的所有所见所闻。
为什么NPC不直接问名字和编号？
因为那是玩家唯一的生路，玩家可以付出一点血肉的代价，从抽签箱里拿到自己的纸条。NPC之所以避开这个问题，并不是询问这个问题会遭受惩罚——他们是故意让玩家对这个问题避之不及。
根本没有规则一！
前期玩家们为了躲避室友等NPC弄别的衣服和面具就已经耗费许多心力了，自己的名字和编号更得藏得严严实实的。
玩家盼着NPC不问，自己就更不会主动暴露。NPC不问，玩家还觉得庆幸，哪里知道这个问题会是唯一的生路！在看见抽签箱会吞噬玩家后，更加对其避如蛇蝎。
这个副本弯弯绕绕，蒙面舞会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陷阱，让玩家陷入思维误区。
死守着自己的名字和抽取到的号码才是死路。
虽然破解了这个陷阱，白姜还是觉得心力交瘁，刚才只要选择错误，她的结局就跟那三个玩家一样，会变成一蓬血肉烟花。
蒙面舞会没有再发生别的变故，等到舞会宣布结束，礼堂的大门自行打开了。
灯光全灭，音乐停止。最后一支舞是许怀司和清美婷一起跳的，舞池的追光偏爱他们，但在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他们两人也跟着沉进了黑暗中。
NPC们停止社交与娱乐，直勾勾地看着玩家们走向大门的背影。
顶着那些冰箭般的视线，白姜走出大门，踏进了门口的光圈里。
[玩家白姜通过灵异副本：蒙面舞会，获得积分44]

第218章
运韶华也往大门处走，没想到刚站起来就被拦住。她心底一沉，问拦住她的主持人：“还有事吗？”
主持人又露出那种让玩家看了就恨得牙痒痒的笑容：“哎呀，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你要去哪里呀？”
“舞会结束，我要走了。”
“走？你确定你能走吗？”
运韶华捏紧手里的纸条，这是属于池赫然的纸条。脑子里快速闪过所有线索，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侧头，看见白姜等人一个接一个走出大门，消失在门口——消失的地方，应该就是光圈所在之处，可她怎么看不见？
“留下来吧，我们继续跳舞。”主持人对她笑。
在主持人身后，站在黑暗中的NPC也发出邀请，齐声说：
“留下来吧，我们一起跳舞。”
墙壁上，天花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爬上了数不清的断肢残躯。
抽签箱里也一阵窸窣声响，发出细碎的呓语。
它们都在喊她：
“一起跳舞！”
面具之下，运韶华的脸白得不像活人。
她终于明白自己走了一步错棋，这个鬼副本充满陷阱。是，她牺牲池赫然暂时安全了，但她无法通关，她用池赫然的血肉拿到的纸条只能保佑她短暂安全，但并不是正确的引导她找到光圈的门票！
真正的门票，必须得是自己的名字，自己的编号！
她不想留下来！她在游戏里这么久，从来没有听过有人滞留灵异副本还能出来的！
心中悔恨也无济于事，她一向放纵恣意，以前社长经常跟她说，让她不要老是走捷径，踏踏实实做副本找通关办法比剑走偏锋妥当。
她很不以为然，她每次都能灵光一闪想到通关的办法，这说明她的敏锐直觉在灵异副本里很管用。
后来社长跟她说，如果改不了，那至少遵守一个原则，不要牵连其他玩家。
社长说：“玩家的报复没有人能够躲得过，来复仇的玩家不受副本规则的约束，只要你没有完全将它打散，它不会后退不会害怕，会一直缠着你，耗尽你所有的道具，你也知道的，能够杀鬼的道具非常稀有，我听说过却没见过。”
当时的运韶华不以为意：“放心吧！我不会随便害人的！”
一直成功，从未失败，运韶华在做最后一个副本的时候也顺着思维惯性，独辟蹊径。在知道自己的积分只差一次灵异副本时，她就更无后顾之忧了。
很久很久之后的今天，她害了一个玩家，也终于翻车了。
如果她没有拿别人的生命当筹码，如果没有被虚假的“成功”遮蔽视线，在看见其他玩家用自己的断手得到纸条时，就应该亡羊补牢的——
她当时为什么不过去呢？
也许是从未失败过的傲气，无法在其他玩家面前拉下面子。
也许是池赫然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她不敢再靠近抽签箱。
运韶华的手开始颤抖。
*
白姜在任务大厅门口见到谷馨。
谷馨朝她挥手：“敬炀在那边，就等你了。这回你做的是什么副本？我和敬炀都是普通副本，上回我们讨论的话题最坏的结果出现了，普通副本真的加难度了，这回我们两个做的普通副本时间都拉得特别长，我得到的副本提示是生存15天，敬炀的副本则是生存7天，我好怀念以前那种快短促的普通副本啊。”
一见面谷馨就叽里呱啦说开了，两人手挽手，白姜附和：“虽然积分变多了，但在副本里消耗的时间长，心理负担也会加重，增加的积分不算特别多。”别说积分翻了三倍多，那是原先只有4积分，基数小。
“我现在就觉得心好累，需要休息好几天。”谷馨唉声叹气。
“我做的是灵异副本，初试人数11人，最后只活下来4个人。”白姜说起自己经历的副本，也觉得心累。
谷馨轻轻撞她一下：“在旅馆休息你说坐不住，做副本又心累，后悔了吧。”
白姜苦笑：“那倒没有，休息多了心慌。钟哥在那里干什么？”
“他遇见一个熟人。”
钟敬炀在任务大厅围墙下跟一个中年男人在聊天。男人一脸苦大仇深，钟敬炀在轻声说些什么，最后钟敬炀拍拍对方的肩膀，回头朝白姜跟谷馨点点头。
“这位是我认识的一个叔叔，刚才在副本里遇见的，我要带他熟悉一下中转站，就不跟你们一起回去了。”
原来是这样。白姜点头：“我想回旅馆，谷馨姐你呢？”
“我也是，我想睡一觉。”
任务大厅的一角，两个人等在那里，其中一人忍不住面露焦灼：“会长，韶华姐怎么还没出来，我都出来了。”
曙光社团的会长应笛眼中也有担忧：“再等一等吧。”
又等了三十分钟，应笛眼眶有些湿，她眨眨眼深吸一口气：“走吧，回去。”
“会长不等了吗？我、我已经准备好礼物了，要给韶华姐庆祝她复活——”女孩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呜呜哭起来。
应笛揽住她：“走吧。”
*
今天就做了一个任务找找手感，白姜下午没有外出的计划。
午饭她弄了一点面条吃，午睡起来后做了几个小时运动。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晚上金引芳敲门来找她：“沉浸副本小队临时交流会。”
白姜去找谷馨跟钟敬炀，三人去了金引芳的房间。
金引芳的房间也是总统套房，里面已经有十几个人了，谷馨介绍白姜三人给他们认识，大家彼此客气打招呼，纷纷落座。
寒天社团的沉浸副本小队人数不多，白姜数了数只有13个人。
听金引芳说，正好剩下来的沉浸副本成员进入副本的日期频率是相同。
“本来有五支满员小队的。”金引芳叹气，“沉浸副本死亡率太高了，队伍不停重组，进副本的时间不停调整，正巧现在都是同一天了。今晚主要是介绍新加入的成员，大家熟悉一下，方便以后组队，其次是交流一下上次沉浸副本的情报，大家互相学习……”
副本交流持续了两个小时。
最后金引芳说：“组队的事情你们商量一下。”
白姜三人早就说好要一队，那么他们的队伍就缺两个人。
寒天社团原有的四支小队重组，又凑了两支满员小队，剩下三人是金引芳的队伍。对此金引芳毫无意见，事实上每一次最后都是她的队伍缺人，作为副社长她不想跟其他社员抢队友。
“郁子琪和贝辰龙也是做过三次沉浸副本的老人了，他们两个加入你的队伍怎么样？正好能凑一队，时间也对得上。”金引芳问。
郁子琪着急：“姐！”
贝辰龙也赶紧说：“会长我不走，我们再从社员里招两个人就行了。”
招人没那么容易，上次从沉浸副本出来之后，金引芳就一直在招人，但阐明利弊后，到现在还没有一个社员给出肯定的答复，倒是被明确拒绝了好几次。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她得先把自己的队员安排好。
金引芳比手势制止他们，仍看着白姜三人。
“如果郁姐和贝哥愿意过来的话，我们很欢迎。”钟敬炀说。
“好。”金引芳这才安心，转头对郁子琪二人解释，“你们先跟小钟他们组队，我这边你们不用担心，我已经跟其他社团的人打了招呼了，顺利的话能暂时合作，我会跟着他们的沉浸副本队伍进去。”
郁子琪皱眉：“可是日期应该对不上吧？”
“嗯，他们是明天进入沉浸副本。”
“那你提前两天做沉浸副本，以后做沉浸副本的频率也跟着改了！”
“早去晚去不总得去嘛，听我的吧，就这么来。”
金引芳没说谎，她的确跟复生互助会的会长秦睿研说好了，会暂时加入他们互助会的沉浸副本服务。
“复生互助会还是靠得住的，别担心了。”
听说是大名鼎鼎的复生互助会，郁子琪她们才安心。
白姜对复生互助会有印象，那似乎是个颇为大型的社团，也很有大型社团的责任感，她还记得副本入口合并那天，复生互助会的一个负责人就在任务大厅安抚玩家，宣布已经派人进副本打探。
“复生互助会是不是有一位负责人姓秦？”她问。
金引芳点头：“会长姓秦，叫秦睿研，你认识？”
“见过一面，似乎是个很有魄力的人。”
“是啊，所以她才能管住那么一大摊子嘛，以后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没想到第二天，秦睿研就亲自上门，点名要见白姜。金引芳见她敲门还愣了一下：“不是说好下午才出发的吗，改时间了？”
“没改时间，还是下午四点半。我是来找你问一个人，白姜是寒天社团的吧？”
“进来说。你找白姜干什么？”
秦睿研进房间，随手将门关上：“看来消息没错，放心吧不是坏事，我也不是来寻仇的，有一点事想找她商量一下。”
金引芳更狐疑了：“睿研，你给我透个底，真不是坏事？”

第219章
秦睿研笑了：“真不是，要真有事我也不会找你了，找你帮我递刀啊，你能干？”
“当然不能干了。”金引芳才有了笑容，“不过现在她应该没空，等一下子琪他们回来再说。”
“怎么了？”
“子琪和辰龙被我安排到白姜的队伍里了，白姜刚才来找他们开会，才走不久。”
“那我在这里等一等吧。”
没等多久，郁子琪和贝辰龙就回来了。
“你们两个这是什么表情，开会不顺利吗？”金引芳疑惑。
“是太顺利了，会长你知道——”郁子琪看见秦睿研停下话头。
秦睿研站起来：“你们聊，我去找白姜。”
“我跟你一起去。”
金引芳带秦睿研去到白姜的单间，将秦睿研介绍给白姜认识后就先走了。
回到总统套房，听郁子琪激动说完后，金引芳也不禁有些惊喜：“她竟然有储物道具？我从来没听过有这种道具！”
“是真的，她还试给我们看了。金姐，你挖来的这个新队友太赞了！可惜她的队伍已经有三个人了，不然你也加入就更好了！”
金引芳摆手：“我这边你们真的不用担心，既然她将这件事告诉你们，说明已经将你们当做队友，你们不要外传。”
“放心吧姐，告诉你也是经过她同意的。”
“那就好，赶紧去写信吧，好好准备。”
“知道啦——对了姐，秦会长找白姜有什么事？”郁子琪问。
“我不知道，不过在听你们说了这件事后，我猜测也许也是为了白姜的储物道具。”金引芳摩挲手指，“睿研是从哪里知道白姜有储物道具的？”
“姐你怎么还这么淡定？秦会长一定是来挖墙脚的！”贝辰龙着急。
金引芳摆手：“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如果白姜要走我也拦不住，不如好聚好散，在这个游戏里，在这个中转站，我们能留得住谁？顺其自然吧！”
白姜房间里，白姜倒了杯水给秦睿研。秦睿研喝了一口后放下，开门见山：“冒昧来拜访，是有一件事想跟你确认一下，同时看看是否能有合作的机会。”
心中奇怪，白姜坐在床边跟秦睿研对坐：“请问吧，是什么事？”
“你是不是有一个储物道具？”
白姜的心思转了几转：“你是听……李正稻说的？”
秦睿研微笑：“没错，事实这个消息是李正稻卖给我们的，我听说他还卖了好几家。”
白姜在心里骂李正稻，不过她并不怎么担心，在这个游戏里道具是“绑定”的，她不怕别人来“抢”。对储物道具感兴趣的玩家不会害她，只会想利用或者交好她——特别是做沉浸副本的玩家。
卖这个消息李正稻能赚多少？这么做兴许只是想出口气，或者恶心她。
她明白秦睿研的来意了。
“我的确有一个储物道具，你的来意是？”
秦睿研对白姜提出邀请。她还真是来挖墙脚的，为了吸引白姜，她摆出复生互助会的核心成员福利。核心成员就是沉浸副本成员，每次做沉浸副本都能得到四个灵异治疗包和四个普通治疗包作支援，互助会的顶级副本情报机密也会对她敞开。
“我们还对核心成员提供食宿，听说你有两个要好的朋友，我很欢迎你带着朋友一起加入我们。”
白姜没有多加思索就婉拒了。这些福利对她来说没那么重要，她对寒天社团很有好感，目前相处得也不错，并没有换社团的想法。
见状秦睿研提出折中方案，让她做复生互助会的名誉会员，福利核待遇继续给到她，唯一的要求是希望她每一个沉浸副本周期里，多做一次副本，队员当然来自复生互助会。
这个方案白姜也不感兴趣，或者说暂时不感兴趣。
“我才开始做沉浸副本，并不能保证今后会有充足的精力每七天能做两次沉浸副本。”白姜跟她解释，“储物道具里放信件或者信物的确可以加快恢复记忆的速度，但并不是万能的，也无法保证每一次都能生效。”
“我是很有诚意的，我的承诺长期有效，如果你以后改变心意可以来找我。”秦睿研站起来，提醒白姜，“李正稻的行事风格我也略有耳闻，他现在到处卖你的消息，你要小心一点，正经的社团只会跟我一样来邀请你，但你也该明白，每个人的行事作风都不一样，难保有哪些人想岔了，做出一些不太合适的行为。”
白姜谢过她。
送走秦睿研后，白姜去找金引芳。她不觉得这是大问题，自己能够应对。不过既然加入了寒天社团，这件事不能不告知对方。金引芳听完也觉得是小问题：“中转站就这么大，平时你不要自己独自出门，问题不大。”
又跟白姜说：“寒天社团虽然不是中转站里的头部社团，但也不是什么猫猫狗狗都敢欺负的。李正稻那里我也会跟他交涉，让他停止传播。”
白姜谢过她。
这件事白姜也跟谷馨他们说了。下午她出门做副本，钟敬炀跟谷馨跟她同行。
谷馨吐槽李正稻：“小人行径！你放心，以后我们一起出门，你要去哪里说一声，我陪你。”
钟敬炀也说：“在中转站的生活几乎是两点一线，我们结伴就足够安全了。”
有了朋友，白姜才觉得游戏里的生活不再那么孤单了。她不会将自己最大的秘密说出来，但除此之外，她会给出自己全部的真诚。
“谢谢你馨姐，谢谢钟哥。”
“谢什么！”谷馨揽着她的脖子，“你现在可是我们的金手指，肯定得保护好你啊。”
“我们是队友，本来就该互相帮助。”钟敬炀说。
白姜又问他：“昨天那位叔叔怎么样了？”
“我已经给他科普很多了，未来怎么样还是要靠他自己。”钟敬炀说。
“希望他能尽快适应。”
踏进光圈后，白姜眼前一花。
进入副本后她身处一条美食街上，到处人声鼎沸，美食的香气充斥着整条街，放眼望去全是烟火的气息。
白姜愣了一下，她习惯性先避开人群，随后目光快速逡巡，找到附近比较高的楼层，快步赶过去。
她进入一间饭店，问服务员要了一间小包间。
打开身上多出来的挎包，里面果然有钱包。
这个副本需要用到钱。
“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不要来打扰我。”白姜抽出两张一百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笑着说：“好的，那菜单在这里，等您想要点单了再按铃喊我就行，茶水在这里，您请慢用。”
门关上了。
白姜略等了等没有等到提示音，这不符合灵异副本开局放提示的特点。
难道是普通副本？现在的普通副本也有副本提示了。
难道是时间未到？
她打开窗户往下看，热闹的美食街人潮涌动，忽然她觉得不对劲，空气突然变得沉闷灼热，每一口呼吸都让她觉得不舒服。
升温了？
温度升得也太快了吧！
这个副本是高温天灾吗？
正这么想着，脑海中终于响起熟悉的提示音。
[生存三十天]
简明扼要。果然是普通副本。
楼下有人跟摊贩吵了起来。
“明明就是臭的！”一个顾客大声说。
摊贩瞪大眼睛，声音比他更大：“我刚烤好的怎么就臭了！我家的食材都是最新鲜的！”
“真的是臭的，我也不是那种故意找茬的人，你自己尝尝看嘛！”
旁边有人打圆场：“哎呀，哎呀别吵架嘛，大家和气生财和气生财！这大热天的大家都冷静一点。”
又有人凑过去闻：“还真的有味道啊。”
摊主不信邪，夺过来闻，眉头紧紧皱起来，之后他去闻旁边的食材。
食材下面垫着冰块，照理说不可能出问题，但摊主很快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顾客说：“是不是食材就是坏的？我就说我没骗人嘛……”
“不可能啊！”摊主将食材拿开，却发现底下的冰块早就化成水了，伸手一摸，冰水已经是温热的了。
白姜又看向其他地方，别处也发生了顾客和摊贩的争吵。
吸了吸鼻子，白姜好像也闻见了空气中的臭味。
好像有很多东西在短时间内大量腐烂了。
抬头看天，阳光似乎也变得更加热烈，被阳光晒到的皮肤灼烫，白姜关上窗。
既然确定不是丧尸传染类副本，白姜决定立即离开。
如果是高温灾害副本，食物腐烂只是第一步。副本的进展不能用现实的科学规律来判断，之后的发展肯定非常糟糕。
首先一个威胁就是高温引起的火灾，美食街人流太大，街上小吃摊密密麻麻的，一旦出现火灾很难逃出去，而且煮热食的煤气罐数量不可估算……
白姜推开包间门快步下楼，服务员的招呼她也没时间回应。
在三楼包间里时，她已经看见了美食街的尽头方位，下楼后她在人群中穿梭，急速往街头赶去。
“这里是哪里啊……”
她隐约听见有人在着急询问，回头一看，四处都是流动的人群，一时半会她找不到疑似新人的玩家在哪里。
皱了皱眉头，白姜继续赶路。

第220章
阳光猛烈，逛街的游客不停抱怨，一些游客决定进街两边的店铺里乘凉。
到处都有人在吵架，为食物变质，为推攘摩擦，白姜灵活地穿梭，身后砰一下有人晕倒，激起几声惊呼。
“有人晕倒了！”
“中暑了吧？怎么突然这么热啊！”
“来个人搭把手……”
不安的气氛在美食街上弥漫。
拥挤中有人摔倒，有人咒骂，美食街开始乱了起来。
白姜终于挤到了外面，此时气温已经很高了，体感上了40&#176;。
美食街路口塞车，不正常的高温让路人行人怨声载道，喇叭声鸣笛声不觉耳语，有NPC降下车窗探头骂：“眼睛瞎了呀，这里堵了还按什么喇叭——”
“那里着火了！快报警啊！”
白姜回头看，二十多米外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看样子是某栋楼的天台着火了。美食街的旅客们着急疏散，不少人往外涌。
气温快速升高的危机已经到来了。至少要先避开人多车多的地方，商业区要远离，居民区也不太安全。
在异变升级的时候，拥有大量绿化的公园是最安全的。
不，公园也不行，副本让玩家生存一个月，一个月里谁知道情况会恶化成什么样子。
她不缺食物和水，不需要在城市里逗留，白姜决定直接离开城市。
一个NPC举着手机正在直播：“……美食街发生火灾，我就在现场……哎！哎哎！抢手机了！有人抢手机了！”
白姜抢过手机后快速掐断直播，奔跑了十几米后才钻进一条窄小的巷子里，靠着墙将手机拿出来——下一秒又立刻站直，她摸了摸墙壁，烫手。
打开手机查询，白姜很快通过定位明白自己所处的位置，又打开本地区的地图来看，查看路线图。
副本将她投放到了市中心，市中心到城外的距离超过四十公里。
未雨绸缪，白姜不认为现在坐地铁公交等人员密集的公共交通工具是个好主意，她决定自己开摩托车出城，灵活便捷。
确定路线后白姜出发了。
不愧是市中心的商业美食街，这里的人流量非常大，平时就堵车，现在温度升高不适合游玩，加上有火灾，游客们纷纷涌出来离开，使得各路段更堵了。
温度还在升高，白姜感觉呼吸都是灼烫的。
头顶传来脆响，白姜加速避开。
噼里啪啦——
数不尽的玻璃碎块从空中掉落砸了满地，刚收回视线，白姜又看见一块黑影从高处掉落，就在她前方。
一个漂移紧急避开，车轮发出刺耳的叫声。
“碰！”
一台空调外机直接砸穿地面，激起大片水泥碎块。
路人失声尖叫。
白姜刹车停下大喘气，刚才真是生死一线。她抬头看，这附近的楼都比较旧，一栋栋楼外墙上都挂着空调外机，她好像都能听见老旧墙壁发出痛苦的呻吟，螺丝膨胀出来，外机架子摇摇欲坠的声音。
得尽快离开这里了。
避让着行人和其他车辆，白姜尽量提速，但她觉得越来越不舒服，风是热的，阳光是炽烈的，她不停流汗，汗水又很快被烘干。
路口红灯，白姜不得不刹车停下，她摘下头盔捋一把额头的汗，听见旁边机车上戴着墨镜的男人惊呼。
“我草了！路怎么也爆了！”
白姜侧头，隔着绿化带，另一侧的车道果然鼓起来一条歪歪斜斜的凸起，停在那里的摩托车被顶翻，车主摔到了地上。
柏油路的确很烫，停下的这几十秒功夫，脚撑着地面她都觉得脚底板热辣辣的。
红灯结束转绿灯，但白姜的前进之路还是不太顺利，路面的崩裂造成不少车祸，她亲眼看见前方的路面凸起小半米高，地盘低的轿车预料不及直接撞上去，碰一声直接翻了，砸上了旁边的另一辆车，那辆车再往斜里撞，造成连环车祸。
实在太过惊险，白姜决定避开大路走小路。
在她刚从路口绕出去时，身下的摩托车突然刹车失灵，白姜尝试了两下发生刹车不能用，当即决定跳车。
地下线路里，NPC们无知无觉地在地铁车厢里玩手机、发呆或是闭目养神。
外面太热了，好在地铁里有空调，凉滋滋的冷气抚平他们从外面进入地铁时的燥热与烦闷。
一个年轻人正在打电话，手机那头突然没声了：“喂？喂喂听得见吗？”
正在看视频的阿姨举着黑屏的手机问女儿：“我的手机又变黑了。”
女儿正在听歌，歌曲在这时候也停了，她从兜里掏出手机：“等一下啊妈，我看一下我的手机——”
车厢里嘈杂声起，所有人的手机都出问题了，带笔记本电脑的乘客也在喊电脑坏了。
“怎么回事啊。”
几分钟过去，有人奇怪地说：“怎么还没到站，平时这个时候都到站了了。”
地面上，白姜弃车跳进了路边的绿化带里，绿化的枝条扎进皮肉里刺痛无比，白姜拔出扎进大腿里的两根细树杈，耳边响起数不清的碰撞声。
“砰砰砰！轰！”
地面剧烈震颤，撞击声充斥着耳膜，白姜的世界轰隆一片，人都被震麻了。
她按了按太阳穴，扶着树干爬起来，站起身的那一刻，眼前的一切让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这十几秒的功夫，整个世界都变了。
入眼之处全是车祸现场，无数车辆或是撞绿化带或是相撞翻倒堆叠，或是直接被货车压成铁皮碎片。
公交车侧翻，所有车窗玻璃全碎了，幸存者下饺子一样从里面掉出来，车辆轮胎还在高速转动着，唰一下车身起火，在火与浓烟中，车内无法动弹的幸存者在哀嚎呼救。
被甩飞出来的伤者在地上蠕动呻吟，一些人体肢体碎块洒了一地，白姜抬头的瞬间，还有一具尸体在从不远处的一棵树上掉下来，砸出一大蓬艳红色的血。
脑子仍嗡嗡响，白姜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还有些恶心犯呕。
肯定是刚才那一跳撞到头了。她当即用了一个普通治疗包，身体立刻好转。
再多看一眼眼前的惨烈现场，白姜转身跑了起来。
她的摩托车就在不远处的地上，已经摔得不成样子。白姜顺手收起来，回头再将油箱里的汽油弄出来别浪费了。
小路上的车祸比较少，有也是摩托车造成的，状况没那么严重。白姜拿出一辆自行车出来，没想到骑了一段路后自行车也坏了。
她蹲在路边查看，用力捏了捏链条，发现链条竟然都变形了。
刚才那些车失控，也是因为内部零件忽然之间发生变形吗？
这个副本世界的危机看来不仅仅是高温，还有一些隐藏在深处的变化在无声发生。
机动车失控，那地铁呢？火车高铁飞机呢？
忍不住抬头看去，白姜明白城市真的不能再待了。
她得赶紧离开。
头顶传来一声怪响，白姜连头都没抬就冲进最近的店铺里。
果不其然，身后巨响，又是一台空调外机掉下来了。
“你、你没事吧？我们打烊了。”店员磕磕巴巴地问。他刚要拉下卷帘门，白姜冲进来把她吓一跳。
白姜问她：“没事，请问店里有没有后门？”
“后、后门——”
“对，有没有后门？”
店员终于回神：“有，那里。”
没等他说完，白姜就往店后面跑去。
皮肤滚烫发红，白姜感觉胸腔也像着了火，她站在后门处先拿一瓶水出来喝了两口，这才打开门。
门一打开，热浪汹涌袭来，进店再离开这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外面竟然又更热了！
将袖子拉起来看了看手臂，皮肤更红了，像是在夏日最炎热的那天在外面暴晒了一整个下午，刺痛瘙痒。
白姜将门关上，从超市里拿出一条被单，转身去开后厨的水龙头。
水汩汩流出来，入手温热。白姜将被单打湿，再将身上打湿，蒙着被单再次出发了。
艾迎荷摔了一跤，手脚磕破皮火辣辣的疼。她爬起来，痛得龇牙咧嘴，眼睛含着两泡泪。她哽咽着扶着墙走，结果墙也烫手，她赶紧收回手，痛得牙齿打颤。
这里是哪里？
肯定不是天堂，要不就是地狱，肯定是地狱了，不然不会这么恐怖。
她刚才拉了几个人询问，他们都说这里是A城，哪里的A城？他们说A城就是A城，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好像她是怪胎。可是艾迎荷确定自己已经死了，为什么死后会到这个奇怪的地方？
现在到处都跟逃荒一样，她该往哪里去？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车祸发生在她眼前，仿若电影里的超级大片特效，她不觉得震撼，只觉得恐怖，浑身战栗不止。她觉得自己无处容身，根本不知道前路在哪里。忽然她看见一个人蒙着被单在奔跑，被单在热风中不停扬起又落下，那人就像一只燕子，完全不受高温下的各种影响，身形矫健，一往无前。
艾迎荷愣愣地看着对方的背影，咬咬牙跟上去。
这个人不像其他人那样慌不择路，也许对方知道哪里安全，她现在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不如跟着对方。

第221章
白姜没有发现艾迎荷跟着自己，她在最快的速度奔跑。太阳炽烈，湿衣服和湿被单早就被烘干，白姜浑身汗湿又很快干透，皮肤瘙痒不适，她忍着不去挠。
眼前出现公园的围墙，这是她一开始的目的地。
围墙上坍塌了一大片，一辆车撞破围墙，车头被撞扁了，白姜看到司机的尸体。
她没有再看，直接从这块坍塌处进入公园，打算穿过公园。
公园里的情况果然好很多，因为草地的缘故，地面没有外面的柏油路那么滚烫。她找了块遮阳的草坪坐下，拿出水来大量补充，再将衣服和被单打湿披在头上，这样一来才觉得舒服一点。
空气炽热，白姜拿出手机来看，想再次确认一下路线。手机被她放在超市里，拿出来却发现已经自动关机，怎么也无法重启，机身烫得惊人，背后的电池还鼓了起来，一副就要爆炸的模样，无奈白姜只好将其丢弃。
没有多呆，休息五分钟后白姜继续赶路。
等艾迎荷来到公园时已经见不到白姜的身影，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到处找水喝。
她找到浇水用的水龙头，迫不及待打开。
水哗哗往下流，竟然冒着热气。艾迎荷小心翼翼伸手触碰，被烫得叫了一声：“好烫！”
她看着水管，有些害怕这种老式的铁水管会爆开。不过她实在太口渴了，水就在面前，她无法放弃。
退后两步后她左右看看，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瓶子，她用空瓶子来接水，清洗一遍后再接一瓶。
矿泉水瓶被烫得微微变形，她也不敢计较塑料变形有没有毒这回事了，她都死了，难道还能中毒？
抱着一瓶“热水”，艾迎荷找了个没有水管的地方靠着树坐下，一口一口地小口喝水。喝水期间公园里很安全，这让艾迎荷安心不少，决定在这里多休息一下，再找一些瓶子装水带走。
另一边，白姜顺利穿过公园，节省了很多时间。
在看见路边的商店时，她心中一动，或撬锁或爬窗，进入好几间闭门的商店扫荡了一遍，将超市的一角堆满。有的店铺直接店门大敞，白姜看了看，原来是电子门锁。精密仪器失灵，电子门锁也不例外。
她收集的不是食物，而是衣服鞋袜以及其他用品，这类物资是她的超市比较匮乏的，补充一批后白姜安心许多。
路上都是步行的人，每个人脸上都愁眉苦脸，不少人身上还有伤。
他们在议论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脸上布满恐惧和茫然。
有一个NPC走着走着，蹲下嚎啕大哭。
绝望的气息蔓延开来，白姜对此感同身受，对玩家来说这里是被要求生存三十天的副本，对NPC来说这里是他们的家。
地面骤然又震了起来，白姜原地蹲下，这股震颤持续了一分多钟，手掌压在地面时，她能感觉到地面的炽热以及从深处传来的震感。
是地震吗？还是地下线路正在崩溃？还是有其他灾难在地下发生。
一切都是未知的，白姜坚定了出城的决心，就算用双脚走路，她也要走出这座城市。
四十多公里路而已，她可以做到。
进入副本大概三小时后，白姜还在市中心。
市中心繁华热闹，车流量大，路上全是车祸遗留的车子，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严重的地方废车堆叠起厚厚的车墙，汽油滴答滴答泄露，某一刻会轰然爆炸，波及整片路段，迫使白姜第N次绕路。
让白姜烦恼的还有无人收敛的尸体。高温之下尸体迅速腐烂发臭，她有些担心会感染疫病，已经戴上了两层口罩，这使她觉得呼吸愈发急促。
天气实在太热了！身上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整个人像置身于巨大的蒸笼里。白姜感觉地面都有些黏鞋底，每走一步热气从脚底板传导上来，抬起脚看鞋底，鞋底的纹路都被磨平了，鞋底变薄。
道路崩裂的路段越来越多，车子堵着路，白姜需要不停绕路，实在绕不过就爬废车堆。爬上爬下，体力大量消耗，在市中心她走出了爬山的感觉。
火灾四起，浓烟与火浪加剧了高温不适。
这座钢筋水泥造就骨有肉的的发达都市，此刻正在慢慢崩解，显出废墟的雏形，人类身处其中异常渺小。
又转过一个街口，白姜看着眼前还冒着浓烟的绵长深沟忘记了动作。
深沟横贯十字路口，宽度超过二十多米，绵延看不见起点和终点，它吞噬了周边所有，朝上露出带着火焰黑烟的獠牙。
这条路不能走了，白姜只能绕开，可惜绕了一个小时都没能绕出去，就怎样被堵在了原地无法动弹。连自行车的零件都突变了，她猜测这些恐怖的塌陷是地铁事故带来的。查地图的时候她见过A城的地铁线路，几乎全覆盖城市，在以前这是交通便利的优势，现在却是人类离开城市的阻碍。
白姜不得不转着圈找出路。
在这个过程中，她发现也有NPC开始徒步迁徙了。
进入副本第四个小时，白姜终于走出这一片区域，但前方的路况并没有就此好转。脚下的这双鞋终于被磨破了，她换了一双新的运动鞋，抬头看去，太阳下山了。
温度却没有降低一丝，反而还在持续升高。白姜弄了个背包背着，意思意思放了一些食物和水在里面，不让NPC看见她凭空拿出东西出来。她不停喝运动饮料补充能量保持体力，体感温度很高，在这种天气下外出是极大的挑战。
这种副本要生存三十天，对毫无积分的新人而言称得上是地狱。白姜发现这一次进入副本还没有见过其他玩家，倒是听见过疑似新人玩家的声音，但到底没有见到人，也不知道这一回副本里有多少玩家。
艾迎荷也准备出城了，这座城市让她觉得害怕。她到了一间超市打算买点东西带着路上吃，发现超市里有很多人在抢购，她赶紧也拉了一个篮子加入。
高温使得视野都有些扭曲变形，艾迎荷提着帆布袋，小心翼翼地赶路。路边建筑的外墙脱落了一块，朝着她直直掉下来，对此艾迎荷无知无觉。
“小心！”一个人冲过来将她扑倒。
党浩爬起来，伸手接她：“起来吧，没事吧？”
艾迎荷受惊不小：“谢、谢谢你。”
帆布袋里的东西滚出来，一瓶矿泉水被压坏，水淌流一地，又很快被地面吸收。党浩帮她捡：“里面还有一点，喝了吧别浪费。”
“谢谢你，这瓶水给你。”艾迎荷拿出一瓶完好的递给他。
党浩摇头：“我自己也有。”他也背着一个包，里面放满了生存物资。
党浩要走，艾迎荷喊他：“你要去哪里？”
“去城外。”
“我能跟你同路吗？”
“可以。”
两人一起行动，路上党浩跟她说：“你要多听多看，注意头顶的掉落物。”
“好的好的，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刚才险些被砸死，艾迎荷后怕不已。
“要在这生存三十天，你自己多收集食物和水。”
艾迎荷瞪大眼睛：“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
党浩没回头：“很明显啊，你应该是玩家，还是新人玩家。NPC即使要外逃出城，也不会跟玩家一样只带这么点东西。而且你的包跟我的一样，不过我是黑色的。”
他拍拍自己腰间的斜挎包。如果不是认出艾迎荷是同类，他也不会救人。
“什么玩家，我不懂，你能给我说说吗？”
在党浩跟艾迎荷结伴同行时，白姜也遇见了进入副本后的见到的第一个玩家。田如曼从超市里跑出来，保安追出来：“喂小偷别跑！！！”
田如曼边跑边将大背包往肩上甩，头也不回地拔腿狂奔。白姜侧身避开免得被撞到，视线落到了田如曼的斜挎包上，这个挎包跟她的一模一样。
这个人是玩家。
田如曼也看见了白姜腰间的包，眼前一亮竟然回头来拉她：“姐妹走！快跑啊！”
白姜被拽着跑了几步，用力挣开她的手：“你自己跑吧，我不走那边。”
“别啊，我们一起走，我有好事跟你分享！”
“你快走吧，保安追来了。”白姜避开她的手。
保安的确追来了，田如曼“啧”了一声，见白姜的确不跟自己走便放弃了：“下回再见哦姐妹！”兔子一样跑远了。
未免被保安误伤，白姜在保安追上来之前先离开了。
她避在拐角看，果然看见保安追着那个女玩家跑的方向而去。对方到底偷了什么东西，如果只是一些食物，保安没必要追得这么紧。
从拐角出来，白姜继续原路线，在这条路上看到了一家金店，金店门口的保安跟刚才追人的保安制服一样。
那个女玩家偷了金铺？
金铺里有人正在整理金货，白姜看见很多保险柜，看样子是金铺主人在收拢财物，结果人多手杂被刚才的玩家偷了一些。
白姜明白女玩家的想法了，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偷点黄金放着，乱世黄金重，这半个月里可以用黄金换取食物，不至于一直用治疗包。

第222章
超市里也有大量黄金，是曾经做过盗墓副本时收进来的，不过她很排斥那个副本，平时不会多看角落里的黄金一眼。
多看铺子一眼，保安警惕的眼睛就投了过来，白姜不再多看专心赶路。
进入副本时的时间是下午，照理说现在是傍晚时分，但白姜抬头看天，太阳仍高悬着散发热量。
太热了！热浪一层一层袭来，白姜又不敢走在建筑外墙下遮阳，怕楼上会有掉落物砸到自己，安全起见只能走在路中间，身体暴露在阳光下炙烤，她披着湿被单再撑一把伞，都觉得受不了。
再受不了也得撑着，白姜怕情况会越来越差。
又过了大概一个小时，白姜找到一棵树停下来休息。
树叶发蔫卷起，待在树下也没有阴凉多少。抬头看向远方，多处火势熊熊，隔得老远都能看见艳红色的火光。白姜又喝空了一瓶运动饮料，吃了两根巧克力能量棒，缓了一口气后站起来。
进入副本的第一天体力就持续高强度消耗，白姜觉得第一天过得十分漫长，也不知道夜晚什么时候能到来。
也许夜晚不会来了。
又过了三个小时，白姜戴着手套小心地攀爬上废车，别让高温铁皮烫伤自己。
才爬上去，身下一阵抖动，白姜抓住铁皮稳住身体，低头一看，地下的马路正在裂开。她赶紧往下跳，跳到刚开裂的马路另一侧。
“咔呲——”
马路一寸寸裂开，废车嘎吱几下沉进去。
也许是这一沉成了最后的稻草，废车轰一声炸开来，火光冲天，热浪冲击。白姜被冲了一下摔在地上，她忙爬起来远离，看了看被火充满的来路，再抬起鞋子看鞋底，白姜发现鞋底胶融了不少，抬脚的时候拉起长长的丝。
不能再这样了，再多鞋子都不够穿的，白姜决定像之前在酸雨日记里一样给鞋子做改装加固。
鞋子加固好后有些影响走路的速度，不过之前她连高跷都学会了，这一次稍微适应了一下就能恢复原先的赶路效率。
她发现路上出现更多NPC，他们大包小包携家带口，慢慢地也汇进了出城的人流中。
白姜听他们说话，电器全部不能用，屋里热得没办法。她找了个一个NPC搭话，才知道原来在半个小时前连电也停了。
“没停也用不了，所有用电的东西全都报废了！我家住二十七楼，电梯整个砸到地上了，老大一声响吓死人！我们一家是硬生生爬下来的！不走不行啊，家里跟蒸笼一样热，孩子都热中暑了，我们打算回乡下老家，本来相等天黑没那么热再走，结果太阳一直不下山！”搭话的男人擦了擦汗，“外面也热死了，妹子现在外头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很多路段都裂开了——”
哗啦啦！
白姜住了口，往出声的地方看去。两栋大楼的玻璃外墙碎裂剥落，玻璃碎块在阳光下如银河流淌，星光坠落，画面十分震撼。
NPC小孩张大嘴巴：“啊！好好看啊！”
“嘶，走走，快走，把伞打开！”大人根本不觉得这一幕好看。
“妈，好热啊，我脚痛。”
“乖啊，你坚持一下，等坚持不住了妈再背你。”
“……”
路上的人变多，白姜与NPC们保持着距离。离开城市是正确的选择，但人多容易生事，可以预见出城的这条路即将不会太平。
进入副本第十三个小时，太阳还是没有西下的迹象。白姜找了一间没人看守的铺子休息，她实在撑不住了。
铺子里也闷热得不行，她不得不从超市的冰柜里拿出一些冻品抱着降温。可惜冰柜里的东西只是保持冰冻的状态，冰柜并不能继续制冷，不然的话冻一些冰块效果会更好，也不浪费食物。
冻品很快解冻、发臭，白姜将东西扔掉，没有再取新的出来。
鼻尖动了动，白姜顺着闻到的腐烂气味来到前台。
这是一家文具店，臭味从前台的抽屉里传出来。白姜用棍子将抽屉离开，里面躺着一具死老鼠，蛆虫蠕动钻营。抽屉一开，臭味爆开，冲得白姜犯恶心，她赶紧将抽屉又推上。
休息了两个小时，白姜去卫生间打开水龙头。
出来的水滚烫发黄，还有一股臭味，白姜只好放弃，仍用超市的水来洗脸打湿被单。
裹着湿被单再撑起伞，白姜推开门直面热浪。
*
进入副本第四天，太阳还是没有下山，这座城市在高温中逐渐腐败，戴两层口罩也无法阻拦空气中的腐臭气息。
好在白姜终于艰难走出市中心，期间走坏了三双鞋子，这还是在她给鞋底用木板做加固之后的结果。回头看市中心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她皱了皱眉头，眨眨眼睛继续看。
她怎么觉得市中心那几栋百层高楼有些歪呢？
往后走了走，换了个角度继续观察，白姜确定高楼的确歪了，角度大概10&#176;左右。她微微一惊，看向身边的建筑。
五六层的楼层目前看不出歪没歪，但她相信这些建筑内部一定也在缓慢发生着变化。
真是一刻都不能歇息，白姜叹口气将水瓶收好。刚要赶路，一个人从旁边冲过来，白姜反应很快，闪身避开踹出一脚。
那人从地上爬起来，掏出一把刀对着白姜：“把吃的喝的交出来！”
这话稀奇中带着古怪，白姜问：“满大街都是吃的，你抢我的干什么。”
虽然很多店铺都关门歇业了，但这几天里白姜还是看见有一些店铺正常营业，只是价格飞涨十几倍。
男人嘴唇干裂：“都坏了不能吃了！你的水给我，给我水！”
白姜没有答应，水她有很多，但她怕这只是一个开始。
她也拿出菜刀：“滚。”
见白姜也有刀，男人眼中闪过瑟缩，被踢中的小腹还在剧烈抽痛着，明白这是个硬茬子，男人最后还是不甘心地走了。
这段短暂的经历让白姜心中生疑。
高温使得食物变质这是常识，早在进入副本的第一天，美食街的美食小摊的食材就第一时间坏了，这几天她也发现水龙头的水也变质腐败不能使用。
可听男人的意思，好像不止如此。
这两天白姜几乎不跟NPC打交道，食水充足也不去挤超市商场，看来有一些变化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
为了探明究竟，白姜在看见一间小卖部时慢慢靠近。
小卖部外面围着许多人在吵架，店老板不开门，想要购物的人拿着木棍石头菜刀等砸门。店老板从阁楼的窗户探头：“别砸了！东西真的全坏了没骗你们！”
“那你开门啊，肯定有还没有坏的！”
“行，你们爱砸就砸，别中暑晒死了！”店老板将窗户拉上，下一秒一把菜刀就飞上窗户，锵一下砍上去，又铛一声掉下来。
过了一会儿，这群人到底还是将铁闸门砸出一个洞，一拥而入。白姜在外面听见里面很快传出咒骂声，一通乒乓乱翻后，闯入者陆续离开，手上空空。
等人都走光了白姜才进去，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臭味。店老板正好放下梯子从二楼下来，见她进来说：“小妹回去吧，这里没有能用的东西了！”
白姜拿起混乱货架上的一包饼干。饼干的包装袋子鼓气，她撕开袋子，里面的威化饼干竟然已经长黑斑腐烂了。再拿起一瓶矿泉水，矿泉水瓶收缩变形，里面的水也变得浑浊，甚至还有一些灰黑色的菌。
“东西全坏了！不能吃的！”
也许是看白姜年纪小，店老板叹口气：“你赶紧出城吧，我也准备走了。”
“叔，东西什么时候开始坏的？”
“从昨天就开始不对劲了，面包都开始鼓包，夜里噗噗噗响个不停，都爆了！到今早连饼干也开始坏了，哎！天气再热也不至于啊，这才热几天，连真空包装的也撑不住！”店老板擦擦汗，摆手，“走吧，快走吧！”
从这一天开始，白姜频繁遇到抢劫，有的是抢别人，有的是抢她。出城的道路更加危险，白姜直接将背包收进超市，吃东西喝水的时候都要找隐蔽的地方，不能被其他人看见。
进入副本第五天，脑海中里浮现提示：[存活第五天]，如果没有提示音，白姜根本无法判断自己在副本里待的时间。
副本里所有人类的发明产物都报废了，时钟也不例外，哪怕白姜从自己的超市里拿小闹钟出来，闹钟走了几下就停止，电池也会在几分钟后老化融化。
第五天时，白姜发现市中心那几栋高楼歪斜的角度更大了。休息的时候，她专门找楼层低的房子，最好只有一层，就怕房子层数太多倒下时自己跑不掉。
出城的人流逐渐汇集成数条长龙，抢劫、打架、偷盗层出不穷。唯一的好处，大概是白姜能够从NPC的移动方向确定自己没有走错路，并且在遇到路障无法通过时，跟随NPC能够找到最短的新路线。

第223章
到了现在，白姜已经明白这个普通副本的难度在哪里了。
首先是异常高温带来的食物、火灾、高空坠物、路面崩裂等伴生危机。前者食物和水，玩家们需要付出大量积分购买普通治疗包，维持体能和健康状态。
玩家需要在天灾人祸中生活一个月，即使能通关也只能拿到14积分，在这一个月里想要在缺少食物的状态下活下去，买治疗包花费的积分都不止14积分了。
如果她没有超市，这次副本又得倒赔。
至于后者目前还在可躲避范围之内。
其次是人类文明创造在衰退时带来的危险，比如第一天时的惊天车祸，以及这两天观察到的高楼倾斜……
最后应该就是人祸了。所有人都没有食物没有水，想要活下去的话最后真的只能吃人了。
对白姜而言，人祸才是最大的危机。
接下来的重点防备对象是NPC。
艾迎荷也面对着断食断水的窘境，党浩说：“我可以借你一个治疗包，但也只有一个，你什么时候坚持不住了就告诉我。”
“我、我还撑得住。”艾迎荷面如金纸，瞳孔已经有些散了。
党浩叹一口气，拿出一个治疗包：“你先用吧！”
田如曼将所有偷来的黄金都撒出去，却也只换回一瓶盖已经变绿色的水。水喝下去，喉咙都是涩的，她懊恼极了：“怎么所有东西都腐坏了！”
想吃草叶找不到一片绿色的，短短几天功夫，所有树叶都发蔫发黄变干了。
摸摸肚子，田如曼悲伤地发现，自己只能用治疗包了。
还有二十五天，这次副本白做了！
副本里不少玩家都在骂游戏，白姜已经习惯游戏对玩家的戏耍了，它给积分吝啬，掏玩家的积分又毫不留情，巴不得玩家剜肉挖骨贴积分还给它。
为了应对一触即发的人祸危机，白姜挑选好合适的武器防身，提高警惕避开人群，继续做一个独行侠。
进入副本第十天，白姜休息的房子墙塌了。听见动静的时候她猛然惊醒，前脚刚出去，后脚身后就传来坍塌声。
其他房子的坍塌声不绝于耳，白姜站在裂成一节一节的马路上，看着左右两侧的房子、远处的建筑如同多米诺骨牌般倒地，眨眼间整个世界被建筑倒塌时渐起的飞尘覆盖。
地面不停颤抖，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在此期间白姜一动没动。
她还听见NPC的叫声和哭声，但在无数楼房倒塌的声响中，人类的声音是最微不足道的。
等一切平息下来，白姜才跺跺脚活动几下，顶着数日不曾放假的烈阳赶路。
走了一段路后，她发现前方的高架桥不见踪影。原地转了一圈后，白姜确定自己没有走错方向，地标高架桥的确消失了。第二天，她走到了高架桥附近，果然看见大片大片的高架桥残躯堆在地上，走近了看，白姜发现里面的支撑材料如钢筋等物全都不见了。
心念一动，她从超市里拿出准备好的武器之一，一把菜刀。
她握着菜刀，亲眼看见菜刀在一分钟内变软，蜡烛一样往下滴。松开手，软塌塌的菜刀掉到地上，十几秒间完全消失。
“……”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白姜说不出话来。
失去武器，意味着失去一半保命的底牌。白姜改变策略，重新准备了削尖的扫把棍，等待一会儿，见扫把棍没有变化她才松一口气。她将扫把棍倒过来拎着，先充当登山杖来用。
之后的日子乏善可陈，白姜感觉自己在做一场漫长的拉练，每一天都浸泡在汗水里。
她是在进入副本的第十五天离开A城的。
高速路也完全塌陷了，白姜踩着废墟进入左边的枯林。
半个月的功夫，树林全部枯萎，轻轻一推，干透的树拦腰折断。
“拿来烧火还挺好。”白姜嘀咕着，抱着在这个副本里挽回一些损失的想法，弄了一些枯树进超市里，谁知道哪次副本就需要“柴火”了呢。
穿过枯林，白姜找了一圈才找到寸草不生的荒山。从土质和原先的地形来看，这里原先是矿山，应该早就被废弃了。白姜还找到了矿山原先的宿舍楼和办公楼旧址，当然了，那些房子也早就塌完了。
她就在废墟旁边安营扎寨。说是安营扎寨，却也只是用八根棍子竖起来做支撑，再铺上两层帆布这样，连床都不安，她直接坐在椅子上休息，想睡觉就反着坐，靠着椅背趴着睡。
半个月功夫，她变得又黑又瘦，跟咸鱼没两样。不过她心中知晓自己的日子过得已经很舒服了，接下来的半个月能继续这般“顺遂”就好了。
四天后，白姜发现远方出现了人类的活动踪影。
她特地选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希望能越晚跟NPC遇上越好，最后是不要相遇。
安全起见，她时不时用望远镜眺望远方，及时发现是否有人靠近她的所在地。
望远镜的镜头下，白姜看见了人类相食的画面，隔得老远，她似乎都闻见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移开望远镜不再多看，白姜决定再往更偏僻的地方迁移。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正确的，两天后，白姜用望远镜看见了自己原先驻扎的地方附近来了一群人，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高温带走了他们身体的水分，饥饿带走了他们的理智。
他们就地切割、甚至还切了一块平坦一些的石板，蹲着开始做烤肉。
镜头里，他们的眼睛麻木中带着兽性，让人看了心生忌惮。白姜完全不外出活动了，将自己当做一块石头一根枯木，全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进入副本第22天，白姜看见NPC们发生大型械斗。没有锋利的冷兵器，他们用石头、木棍等物打得疯魔癫狂，手脚并用，用牙齿撕咬，鲜血溅洒在地上，几秒就被高温蒸发。
疯狂之后是狂欢，幸存者们仰头高喊着，用石头用力砍尸体，将砍下来的大腿举起来绕着跑，再重重张嘴咬下。
党浩在角落里看得毛骨悚然，他死死捂住艾迎荷的嘴巴，不让她发出一丁点声音。艾迎荷的眼睛睁大，眼眶发红却流不出眼泪，整个人恐惧地不停颤抖。
田如曼一石头砸晕一个偷袭她的NPC，喘着气将石头丢掉，捡起自己的挎包往山上跑。她手脚并爬，指甲盖嵌满泥沙，有的指甲还翻了过来，这些疼痛不会拖慢她的脚步，只会让她清醒并且加快速度，。
还有八天！
同类相食的惨剧在各地上演，目之所及都是人间炼狱。
倒数第五天，白姜又换了一个地方，她没有再搭遮阳的东西，只撑着伞蒙着被单窝着。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随着汗水一起流逝，她能做的只有不停补充自制的糖盐水。
这次任务结束后，她觉得自己还是得用一个治疗包，不然的话这次副本给身体带来的损耗无法轻易弥补回来。
倒数第三天，周边的活人已经很少了，偶尔见到零星几个幸存者，他们形销骨立，身体佝偻蜷缩，皮肤黝黑，衣服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
远远看着都不像活人。
站在食物链顶端，称霸改造大自然数年的人类，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失去所有文明创造，失去所有从大自然中攫取到的东西。
最后一天时，白姜亲眼看见挂了一个月的太阳终于西沉了。
与此同时，极度高温也开始往下降——白姜不知道这些天里气温到底升到多高，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多次于高温中濒临崩溃。
这必定不是普通人类能够承受的温度。
热风拂过白姜的脸，她出神地看着西边的方向，落日余晖璀璨夺目，这是这一个月来白姜第一次在天边看见如此丰富的色彩，这仿佛昭示着万物复苏，争相斗艳的新开始。
在白姜看不见的地方，已经变成废墟的A城也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之中。在这一天最后的日光中，废墟缓慢下沉，最后被大地吸收，再不见一丝痕迹。
白姜在等待夜晚，盼望新的一天到来。
天黑了下来，这一晚异常寒冷，白姜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还贴了不少暖宝宝。
不知道还有没有NPC存活，她不敢生火取暖。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白姜睁开眼睛恍惚自己见到了幻觉。
目之所及一片青绿，远处更是青翠连绵，朝阳轻柔抚摸新世界，为所有绿意增添多一层柔美的光。
白姜大受震撼，她好似明白这次副本的内核了，这是人类文明的消亡与大自然的重建，这是只有发生在游戏副本中才有可能构造出来的新世界。
光圈非常显眼，就在山下一片新生的湖泊旁边。白姜鞠了一捧水尝了尝，湖水清澈微甜，湖底长着水草，在光下湖泊像一枚巨大的蓝宝石，让人舍不得破坏它的美好静谧。
不远处出现几个玩家的身影，大家全都疲惫不堪，身上沾满血污，彼此之间没有交谈，玩家们陆续离开。白姜等人都走光了才拿桶出来接水，这次副本消耗了太多水了，她补充了一批水后又洗了个澡，用了一个普通治疗包恢复状态，最后才踏进光圈。
[玩家白姜通过普通副本：逃离都市，获得积分14]

第224章
这次副本用了两个普通治疗包，普通治疗包存货就此用完，灵异治疗包存货还有五个。
好消息是，这次副本做完，她的积分即将冲破900大关，扣掉重新包月单间的30积分，此时账户里有积分870，对此白姜很是欣慰。
再努力努力，很快就能破千了，攒到4444积分不再是一个遥远的梦。
隔天白姜休息，备足精神准备沉浸副本。
郁子琪和贝辰龙将写好的信送过来，白姜妥善收好，约好第二天下午三点直接在任务大厅门口集合。
金引芳也来了。
“我没什么好叮嘱你们的，我就在外面等你们出来。”
金引芳目送他们进入任务大厅，身影消失在大厅拥堵的人群里。
这一次能顺利吗？
早上寒天社团两支队伍先后去做沉浸副本，一个队伍只出来四个人，一个队伍只出来两个人，损失惨重得让她忍不住心慌。
她握紧双手，在心中默默祈祷。
*
星期一，黄泉路综合性人民医院的今天如往常般人来人往，来看病的人络绎不绝。住院楼接收进来不少新病人，病人家属想要聘请护工协助照顾病人，拨打了护士站贴在墙上的一串号码。
“您好，这里是护工中心。”
“你好你好，我爸住院了我走不开得去上班了，你那边给我弄一个男护工过来，要听话耐心一点的，我爸脾气不太好。”
“好的，请问是住院部哪层几号床。”
“四楼34床，小钟啊，就你去吧，你脾气最好了。”
护工中心里，护工组长笑眯眯地对小钟说。
小钟老实点头，从大组长手里接过登记表。
“你填一下，我再盖个章，你过去后拿给病人家属签名，回头再把登记表拿来给我，听懂了吗？”小钟还是点头。
目送小钟出门，护工中心里其他人面露羡慕。
大组长笑着说：“别着急，咱们黄泉路医院是这里最好的医院，每天来看病的人数都数不过来，病床就没有空过的时候，一会儿你们的活儿就来了，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们是新来的，也刚通过培训，这是你们第一次正式工作，护工中心肯定会对你们的首次工作做考核，要是没通过的话——”她的笑容有些扭曲，“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新人护工们讷讷点头，连声应答。
“叮铃铃——”护工中心的电话又响了。
护工们被陆续安排工作，小白也不例外。她捏着表格前往病房。路上她掀起袖子看手腕，从刚才开会的时候，小白就觉得手腕非常疼痛，但组长太严厉了，她不敢走神查看。
实在太刺痛了，小白拉开袖子一样，右手手腕上用刻着两个鲜红的字。
超市。
小白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她小心摸了摸，伤口还在流血，周边的皮肤发红发肿，谁在自己手腕上搞鬼？
她仔细想了想，她完全没有印象啊！
超市？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次小白想起了很多医院的传说，听说医院很容易闹鬼。
小白脸色微变，难道是鬼在她手上刻字？可为什么要刻“超市”两个字，超市、超市——
小白又疑惑又害怕，脑子里充满超市两个字，某一秒好像触碰到什么开关，小白的脑海中浮现一间陌生的超市！
“啊！”小白吓得惊呼一声，手头的登记表都掉在了地上。
大厅的其他人奇怪地看她，小白有些尴尬，脸涨红了蹲下将登记表捡起来，快步往前走。
穿过大厅来到卫生间，小白关上门重重呼吸。她咽了咽口水，抬起手看手腕上小小的“超市”两个字，惊觉自己也许是跟小说里一样拥有了某种超能力！
对超能力的向往期待使得惊惧消散，小白勇敢地再次去想超市——
超市又出现了！
小白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再叫出来，眼睛里盈满了惊喜与激动。
超市的货架中间竖着一根树杈，树杈上绑着一根红绳子，绳子穿过一个信封。
看着信封她心中好奇，视线也神奇地拉近到信封前，她看清了信封上的字：
手腕上刻着超市二字的人打开这封信。
这字让她觉得眼熟。
小白猜测也许这是超能力的“传承”说明书之类的，她想要拿起这封信，念头一起，这封信真的被她拿出来了！
看着手里的信封，小白的心脏砰砰跳。
*
十分钟后，恢复记忆的白姜扮演着护工小白这个身份来到住院部19床。
分给她的是一个脾气不太好的老太太。老太太眯着眼睛上下打量她，眼神中说不出的挑剔。白姜做出忐忑的模样，抓着手指不安扭动。
老太太的儿媳妇气质出挑，身上香香的。她温柔地将填好的登记表和定金一起给白姜：“我婆婆就麻烦你照顾了，我急着去上班。”
她对老太太说：“妈，我带她去外面再交代一下，你先休息。”
老太太朝她露出一个笑脸：“哎哎，去吧，你去忙吧！我这里你不用操心！”
儿媳妇领白姜去外面，交代了一些老太太的病情：“她肚子痛，前几年查过一回，肠胃不太好，这几天会做一些检查，我应该是没办法赶来的，你到时候帮忙照顾她做检查……”
最后又给白姜一个红包：“我婆婆生病了心情不好，有时候可能会发脾气，你就多担待一下，回头我再给你包一个大红包！”
白姜忙拒绝：“我们的护工守则说了不能收。”
“收吧，这是我的心意，你别说谁知道呢。”儿媳妇朝她眨眨眼睛。
“我真的不能收，姐，你放心吧！我一定照顾好阿姨的！”白姜一脸淳朴坚定，“红包你拿回去的。”
见状，儿媳妇也不好再强塞，不过她从红包里抽出一叠钱递给白姜：“这不是红包，是给你的经费，我婆婆让你买什么你就用这钱去买。”
那就还行，白姜认真点头：“我会记好账的！”
送走儿媳妇，白姜进病房照顾老太太。
对着护工，老太太又换了一副脸色：“给我打热水擦擦脸，这要热水，热热的那种，别搞那些温的。”
白姜应好，拿着老太太的桶去走廊尽头的水房接热水。
在厕所看完信后，白姜很快恢复了记忆，开局如此顺利，白姜却不敢掉以轻心。上楼的时候，她仔细回想一遍“小白”记忆里的护工入职培训内容，归纳了一番护工考核的评定，考核成绩大概由两部分组成。
一、护工组长的评价；
二、病人及病人家属的满意调查度。
同时，护工培训时也有一页护工行为规则需要背诵遵守。
护工行为规则1：要做到专业、体贴、细心、耐心、上心
护工行为规则2：要做好跟病人以及家属的良好沟通
护工行为规则3：要跟护工组长做好工作汇报
她决定严格遵守护工行为规范，别让自己有被别人投诉的机会。
打来热水，老太太摸了摸桶壁，对温度很满意，指挥白姜：“要热热的毛巾，冷一点都不行。”
不让白姜往热水里兑冷水。
这是在为难人，如果白姜现在还是小白，怕是会委屈得掉眼泪，然后跟老太太讲道理，或者去找组长报告。
这可是刚打回来的滚烫热水！不兑冷水怎么用？
但现在站在老太太面前的是白姜，玩家为了命可以不惜命。白姜毫不犹豫地将毛巾丢进热水桶里，再面不改色地将毛巾拎上来拧干。
“阿姨，你自己擦还是我帮你擦？”白姜双手通红，手上的热毛巾冒着热气。
老太太颔首：“你给我擦。”
滚烫的毛巾在她脸上擦拭，老太太面露惬意，抬起脖子方便白姜给她擦拭。白姜帮她把脖子也擦了一遍，擦拭的过程中眼前一闪，老太太的脖子变成腐烂的一节，蛆虫在烂肉中不停翻涌。
手下一顿。
老太太睁开眼睛，眼睛纯黑，声音也变得阴沉：“怎么了？”
白姜笑了一下，讨好道：“阿姨，毛巾有点冷了，我再给洗一下。”
她的服务很周到，老太太对她终于有了好脸色。
“晚饭我不吃食堂，给我到外面典盛斋买一份鸡汤面，不要叫外卖，外卖送来的不好吃，你去买。钱包在那里，你自己拿。”
“阿姨，许姐给我钱了，说给你买东西用。”
老太太脸上有了笑：“那行，快点去买吧！”
白姜将水倒掉，洗干净桶，再将毛巾挂起来，十分专业。
关上门，白姜看红肿的双手，上面已经长出水泡来了。
“砰！”
不远处的病房出来一个人，一个男护工一脸不忿，骂骂咧咧地走过来，经过白姜身边时看见她的手，同仇敌忾道：“做护工太惨了吧，遇到的都是些什么奇葩病——”
白姜抬手阻止他：“我们是专业的，你记得护工行为准则吗？组长让我们背的。”
她认出这人是玩家，护工组长喊他小胡。
小胡脸色难看：“你怎么这么死规矩，我就是吐槽几句。”没心情说话了，小胡抬脚就走。
目送他的背影，白姜往另一边走去，打算去找谷馨他们，她知道他们被分配到哪个病床，循着病床号找过去很方便。

第225章
路过小胡走出来的病房时，白姜随便瞥了一眼，这一眼让她吓得心脏狂跳。
房门上的玻璃观察窗户正趴着一张脸，直勾勾地盯着门外。
他朝白姜咧嘴笑，白姜挤出一个笑容，点点头后继续往前走。她的心往下沉，玩家小胡已经不太安全了，可惜她不认识对方，无法帮他恢复记忆，也没有这种想法。
即使她拥有谷馨他们的信件，也需要承担被背刺的风险。就像上次沉浸副本中，如果谷馨和钟敬炀他们在看到信后不相信她，反而将她供出去，那她的处境就会十分危险。
自己的队友都有这样的风险，更何况完全不熟识的陌生玩家呢？
没时间去担忧其他人，白姜的想法很简单很坚定，那就是先把自己的其他四个队友找到，将信塞给他们。
很快，白姜找到29号床所在的病房，谷馨——此时是小谷，她正在给病人洗脚，病人家属就站在旁边看。
病人不太配合不停乱动，湿漉漉的脚踹上小谷的脸。
短短不到一个小时，小谷就对护工这门职业打退堂鼓了，这也太难太苦了！怎么会有这么难伺候的病人！
这一脚踢上来，所有委屈和愤怒再也压不住，她想要掀开脸盆，将这盆水扣到这个老太婆脸上！
一双手压住她的双手，她满脸水转头，对上一双沉静的眼睛。
“小谷。”来人冲她安抚地笑，“你是不是低血糖犯了脸色好难看，我扶你去休息一下吧。”
病人家属也没想到自家老娘会这么侮辱人，见事情闹大了赶紧打圆场：“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妈最近抖得厉害，小谷啊，你先去休息一下换身衣服，午饭我来弄就好了，我下午才走呢。”
小谷气得手发抖，家属现在充什么好人？刚才不是袖手旁观吗？
她要开口，来人又拦住她，将她用力拉起来：“走吧小谷，我扶你。”
白姜硬是将小谷扶出病房，又将门关上。
“小白你干什么呢，这活儿我不——”
“小谷！”白姜喝止她，“我们都是专业的护工，你忘了组长教我们的东西了吗？”
“可是这也太侮辱人了！”
“病人生病了情绪不好很正常的，我们是专业的嘛，一定能想办法解决。”白姜不知道身后门上的玻璃观察窗是否有NPC在偷窥，她一直截停小谷的话，不让对方留下话柄。
拉着小谷离开，白姜拿出一面小小的镜子往后面照，角度问题无法看清刚才的病房房门，但能够看见玻璃观察窗上的确有一块影子。
果然有人！
她将镜子压下，拉上小谷的袖子：“你这是什么？”
“不知道啊，刚才我就看见了，谷馨？我也不叫这个名字，我叫小谷啊！我的手痛死了，我连擦药都没工夫，一来就被使唤得团团转！”
“你再仔细想想，谷馨真的不是你的名字吗？”白姜看着她的眼睛，声音缓慢，“谷馨这个馨字很难写，刚上学的时候，每次考试写这个字多需要写好久，你最羡慕的就是别的同学的名字，特别是一个叫谷一一的女同学，你当时想要改名叫做谷一，家里人不同意……”
随着白姜的讲述，小谷的眼睛发直。
她的眼睛里茫然和疑惑交错，偶有一丝清醒，但很快又被副本设定的记忆樊笼压制住。
白姜将信拿出来塞到她手里，再将小谷塞到厕所里。
“这是什么？”
“看，这是谷馨的信，你不是要搞清楚手上的字是怎么一回事吗？看完就知道了。”
她的自由活动时间不多，得去找钟敬炀他们。
将谷馨安排好后，白姜去找四楼负责34床的小钟。
小钟正在给病人擦拭身体，病人很不配合，身体又比较强壮，小钟累得满头大汗。见白姜进来，他面露疑惑，他跟小白不太熟啊。
“小白，你找我啊？”
“小钟哥，有一件事很着急，我得马上跟你说。”白姜说。
“那你等一下啊，我快好了。”
十分钟后，小钟才提着桶出来，里面放着病人换下来的病服，他得送到清洁间去。
他一脸疲惫，问白姜有什么要紧事。
“组长有事让你跟我说吗？”
“走吧，去清洁间。”白姜说。
*
白姜花了一个小时将除了贝辰龙以外的队友找到，贝辰龙负责的病人是个小孩，小孩说，小贝去给他跑腿了。
时间不够用了，白姜飞奔给老太太买鸡丝面。
正值饭点，典盛斋人很多需要排队，等买来鸡丝面已经过了一个小时，老太太的脸阴沉得吓人。白姜有所准备，在路上把自己摔了一下，膝盖手肘破皮流血，脸颊上也擦伤了一块。
“……下次小心一点。”老太太见她的凄惨模样，也不好意思再过多挑剔，“去上药吧，不然多不好看。”
白姜感激地赔笑，将饭盒打开，筷子勺子一一放好后才出去，服务无可挑剔。同病床的另一个病人连连赞赏：“大姐，你家请的这个护工很不错啊，老老实实的脾气好还细心，你说什么都听，从哪里请的啊？”
老太太用筷子胡乱搅着面条，闻言哼了一声：“也就那样吧，笨手笨脚的，我儿媳妇请的，你要的话回头她来了你问她。”
“哎行！”
护工中心在医院附近有一个宿舍，白姜回到宿舍发现没人在，关上房间门给自己处理伤口，清洗后擦碘伏，照着镜子，擦上碘伏后整个人显得更凄惨了，两只手已经起水泡，肿得像胡萝卜。
白姜却满意点头，从超市里翻出面包和牛奶吃起午饭来。
边咀嚼边分析，白姜发现目前看见的病人NPC都很难相处。刁钻挑剔难缠难相处脾气不好配合度低等等等，简直是护工最避之不及的病人类型。
要是现实里，说辞就辞了。
但这是沉浸式灵异副本，玩家的身份就是护工，非但不能辞，还得做到最好，不要让病人及家属投诉，让护工组长给出满意的考核分数——这才是此次副本的通关思路。
没能觉醒记忆的玩家，也许会真的辞职，那就得不到考核成绩，必定无法通关。
想到这里白姜对沉浸副本的恶意十分厌恶，让玩家在无知无觉中走向绝路，这也是副本设计的恶趣味之一吧。
而留下来继续工作的“护工”们，想要不被投诉就得听病人的话。
也许是副本刚开始，也许现在只是白天，所有病人们的刁难还只流于表面，今晚会发生什么？
病人如果提出她无法拒绝的要求，自己又该怎么办？
快速吃完午饭后，白姜去找贝辰龙，她必须在今晚之前让贝辰龙也恢复记忆。
好在这次去儿科住院部，她终于找到了小贝。
小贝负责的小孩子调皮捣蛋，家长不在更加肆无忌惮，小贝被使唤得满头大汗。白姜故技重施，想要将小贝单独叫出去，在其他队友负责的病人那里能够奏效的办法，在这里却遇到了阻力。
小孩子不停叫：“不准走不准走！你敢走我跟我妈说！”
小贝被烦得不行，只好问白姜有什么要紧事：“实在是走不开。”
白姜借口是护工组长有事情要交代：“组长不是说每天早上查房后会过来给我们评一次分吗？跟考核有关系，不好让……听见。”
事关考核，小贝也很重视，但小孩子就是不让他出去，不然就寸步不离。
白姜完全找不到机会单独跟小贝谈话，无奈之下她只好问小孩：“你乖乖自己在病房里待一会儿，姐姐送你一辆变形玩具汽车好不好？”
小孩子眼珠子转了转：“什么汽车，我要看看喜欢不喜欢。”
出去一趟，白姜从超市里拿出来一个还没有拆封的汽车玩具，小孩子眼睛一亮，终于肯松口。
时间紧迫，白姜拉着小贝出去，在清洁间里她长话短说，小贝大受震撼，捏着信封眼神颤动。
知道他需要时间来恢复记忆，白姜催促他：“赶紧看——”
哒哒哒——
脚步声传来，白姜住了嘴，拉着他的手将信塞进口袋里。
“记得看，一定要看！别给第三个人看见！”白姜叮嘱。
下一秒，小孩在门口探头，手里抓着汽车玩具：“你们好了吗？我自己好无聊哦。”
“好啦，姐姐带你回病房吧，走。”白姜伸手去牵小孩，又转头，在小孩子面前光明正大地找小贝交换电话号码。
“以后方便联系，组长那里有消息我可以通知你。”
小贝愣愣回神：“哦、哦！好，好！”
肩负着队友们记忆开关的责任，白姜很有压力，走之前她还有些担忧，毕竟其他人那里她确定他们已经开始恢复记忆了，只有贝辰龙这里，她没有亲眼看着他看信，心里总是不安心。
回到内科19床，老太太躺着正在午睡，白姜将饭盒收好，还擦了桌子椅子。刚弄完看向病床，她就发现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正沉默地盯着她。

第226章
病房没有开灯，今天是个阴天，窗帘还拉着，显得病房里格外昏暗阴森。
老太太的眼神流淌着白姜熟悉的属于鬼物的森冷与恶意，稍瞬即逝。
“怎么这么晚才来！”老太太抱怨。
“去诊所上了点药。”白姜侧过脸给她看。
脸颊上的伤上了碘伏后非常明显，看起来十分严重。
“还有手上的烫伤也得上药。”
老太太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说：“把床头调高点，我不睡了。”
等一下又说：“调低一点，太高了我躺着头晕。”
又指挥道：“把电视打开，我想看新闻。”
找到遥控器打开电视，老太太看了一下又说不看新闻了，想找电视剧。白姜把遥控给她，她说：“我不会用那玩意儿！你给我调台。”
白姜只好一直调台，她心不在焉地听老太太指挥，思维不停转动。
面对着电视所在的那面墙，白姜忍不住走神，余光瞥见光秃秃的墙壁，心想这家医院不算新了，线路铺设都是走明线，外面那层原本是白色的槽板都发黄发黑了……
忽然她心中一动，随即眼神微颤。
对啊，这面墙有一处不对劲的地方——
“滋啦啦啦！”
噪音打断了白姜的思路，原来是新调的台没有信号，一片雪花。
她赶紧又继续调，但后面的台都同样没信号。
老太太不耐烦：“往回调吧，就看那个什么结婚的那个。”
白姜很耐心：“好啊。”
她将台一个一个往回调，寻找刚才播放的电视剧，思维也随着一层一层跳跃，终于找到刚才一闪而过的灵光。
对！她知道这面墙上缺什么了！
时间很快过去，晚饭时间到，白姜又去外面给老太太打包晚饭了。
路过护士站，白姜找护士询问：“姐姐，我是第一天来做护工，病人住院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啊？”
“什么啊？”
“我问的是，这里的住院规则——”
住院规则四个字如同潘多拉钥匙，一下子打开了某个禁忌又危险的盒子。
电脑前正在整理资料的护士抬起头来，护士站的灯突然跳了一下，好几条灯管都暗了。
护士的脸在电脑屏幕的映照下投着诡异的阴影，她歪着头问：“你说什么？”
屏住呼吸，白姜重复问了一遍。
护士的头更歪了，白姜怀疑她的头再歪下去能直接掉下来。
“当然有啊，每个人都需要遵守住院部的规则。”护士姐姐坐得笔直，侧脸却压在了桌子上，她就以这种姿势抬眼看着白姜，诡异至极。
如果是还没有觉醒记忆的小白，此时该被吓得冲出去。但白姜已经小有经验，知道灵异副本里的NPC的德行，她甚至扬起笑脸追问：“那咱们住院部的规则是什么？”
“你不知道？”护士姐姐的眼睛瞪大，眼角撕裂眼珠子几乎要脱框而出。“你怎么能不知道？！”
她突然嘶吼起来，似乎被白姜这个问题激怒。白姜立刻转换口风：“我当然知道，我可是专业的护工，我只是想看一下，你是不是也是专业的护士。”
“我当然是专业的护士。”
白姜便竖起大拇指：“我也看出来了，那姐你继续工作，我就不打扰你了。”
护士姐姐的头便慢慢抬起，头顶的灯管也一根接一根亮起来，几秒后护士站恢复正常，护士姐姐继续对着电脑屏幕办公。
不敢再问，白姜下楼去。
下楼时她抓紧时间发了几条短信出去，将自己的发现告知钟敬炀等人。贝辰龙没有给她回消息，白姜打包回来后挤出时间去见贝辰龙，确认对方的情况。
小贝不在病房。
小孩子笑嘻嘻的：“我妈找小贝叔叔说话啦……去哪里？我不知道啊。姐姐，你也要来陪我玩吗？”
稳住心神，白姜又拿出一样小玩具送给他：“我和小贝叔叔是好朋友，等他回来你跟他说我来找过他，让他给我回电话好吗？”
此时的小孩子乖巧得像天使，他点头：“好的呀姐姐。”
等白姜离开，小孩子咕噜一下爬起来，从枕头里找出来一个手机。
手机没有密码，随便一按就能打开。
手里里没什么好玩的东西，最简单的游戏都没有。
有两条未读消息，小孩子打开。
“引芳姐让我问你一句下次要不要吃炸鸡。”
“我们是专业护工，一定要遵守住院部的规则。”
短信来自小白。
前一条短信让小孩有些垂涎地舔了舔嘴唇，后一条则让他的眼睛瞬间变成黑色，他阴森地盯着屏幕，像是要将屏幕看穿。
捏起手机作势要摔，小孩又停下动作。他皱着眉头将短信删掉，又操作几下将小白的电话号码拉进黑名单。
听见脚步声他赶紧将手机又塞回枕头里，快速躺下。
贝辰龙一直没时间看信，直到刚才小孩的妈过来喊他出去说话，说完后他才有时间去卫生间看信。
恢复记忆后他吓出一身冷汗，又庆幸这次能跟白姜做队友。
在副本的第一天就恢复记忆，这能够少走多少弯路！
他已经做过三次沉浸副本，只有上一次是靠自己觉醒记忆，前面两次都是金姐将他唤醒，但恢复记忆的时候，有许多陷阱已经踩下，踩下的坑已成定局，需要耗费更多精力和努力来挽回局面，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失去生命。
但这一次，他竟然在第一天就找回了自己的记忆！
贝辰龙很激动，冷静下来后他摸自己的手机，想要跟白姜道一声平安，没想到没找到自己的手机。
手机呢？
想了又想，他猜测是被那个孩子偷走的。
熊孩子！
不，在这种副本里，该是熊鬼孩子！
贝辰龙回到病房，小孩正在玩白姜送的汽车玩具。
“你有看见我的手机吗？”
小孩疑惑摇头，简直是毫无破绽，但贝辰龙能肯定手机就是被他拿走的。
他得跟白姜取得联系才行，贝辰龙转身要走，门却猛然砰一声被关上。
身后传来幽幽的孩童稚嫩之声：“你要去哪里，陪我玩啊。”
心头一紧，贝辰龙掐着自己的掌心冷静下来，转头问：“你妈妈说今晚你得吃粥，我去给你买。”
“我不想吃粥。”
「护工行为规则3，要做好跟病人以及家属的良好沟通」
贝陈龙挤出笑容：“不行呀，你妈妈交代的，你是乖小孩，得听妈妈的话对不对？”
“可是你也得听我的，对不对。”小孩子朝贝辰龙嘻嘻笑。
寒意从脊背往上爬，贝辰龙的手微微颤抖。
“……那你要玩什么？”
“玩车车吧，我们来玩看谁能把车子开更远。”小孩子举起手里的玩具车。
“行！”贝辰龙冷静下来。
*
白姜买了一份鸡肉青菜粥和鸡丝面，回到病房之前，白姜跟到护士站找护士姐姐确认一下：“这两样病人都能吃吧？”
护士看了一眼：“能，清淡一点的就都行，明早要给19床抽血，今晚十点后别吃东西别喝水了。”
“哎好，谢谢啊麻烦了。”
白姜笑吟吟地提着外卖回病房，路上将鸡丝面丢到垃圾桶里，再将粥带回病房给老太太。
照顾老太太吃完晚饭后，又伺候老太太洗澡，一通收拾时间过得很快。
夜色终于降临了，白姜去清洁间放病服，要走的时候感觉到脚下一股凉风蹿过，小腿立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低头看什么都没有发现，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往回头。
走了几步，听见身后的垃圾桶里传来窸窣声。她转头看，垃圾桶里的一个白色的垃圾袋飞了起来，下一秒又似乎被一只手重重拍下，“啪”一下砸回垃圾桶里。
装作没看见窗户没开，白姜嘀咕一声：“今晚风真大。”然后转身继续往病房走去。
啪嗒啪嗒。
忽远忽近，忽隐忽现的脚步声在白姜身后响起，她全当做不知道，不曾回头。
她是一个普通的女护工，老实本分，也许还有一点粗心大意，什么都不知道。
身后的脚步声似乎着急了，越发急促，她感觉耳后还有“人”吹气，那气息是冷的，她的耳后脖子立刻起鸡皮疙瘩，背上的汗毛竖起来。
生理性的反应无法控制，白姜只能控制自己的理智，不要回头，不要在意，忽视它！
它不敢直接做什么，藏头藏尾要吓唬自己，那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随着她推开病房门，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停下。
恼怒的阴风在关上的瞬间砸向白姜的后脑勺。
门关上，一切都安静了。白姜摸了摸脑袋，轻轻揉了揉。
“你回来了啊。”
这是一间三人间的病房，靠近门的18床空着，18号19号中间的帘子拉着，白姜看不见老太太，只听见她的声音比之前沉闷阴沉。
“我回来了，阿姨你要喝水吗？”
“你过来。”
白姜绕过帘子，跟老太太对上眼。
原来她没躺着，正盘腿正在病床上。
“有一件事你帮我办。”
“阿姨你说。”白姜将椅子拉过来坐下。

第227章
房间里总共有三根灯管，每一床对应一根，现在只开着空床18床那边的灯，20床的阿姨盖着被子安静无声，老太太这边病床有些昏暗，但白姜能够看见老太太眼底随着夜色渐浓也越发无法抑制的恶意流光。
夜晚果然危险，但副本有其规则，白姜警惕却不怎么慌张。
“我不想在这里过夜，你带我回家去吧！”
白姜不可能答应：“阿姨，你现在是在住院，不能乱跑的。”
老太太瞪眼：“你不听我的话，我要投诉你！”
被投诉会影响自己的考核成绩，白姜不允许自己被投诉。
老太太白天的各种无礼要求，白姜都能照做。
护工行为规则1：要专业、体贴、细心、耐心、上心。
她全都做到了。
但今晚老太太的要求，她不可能答应。
这一天里，白姜并不是只傻乎乎地埋头干活，她将那四则护工行为规则翻来覆去咀嚼了无数次，而在调电视节目的时候，她更是得到一个重要发现。
病房里缺少了一张住院管理规则！
护工有自己的行为规范，那么病人住进医院，自然也需要遵守医院住院部的管理。
没错，病人也得遵守住院规则，这是多么重要的一点，可是护工的培训里竟然没有相关内容。照理说每间病房都会粘贴住院规则，但她不止在这间病房没有找到，在其他病房也没有找到任何痕迹。
这更证明了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虽然没找到住院规则，但她活着的时候住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医院，早就对住院规则倒背如流。
当然了，现实的医院住院规则不一定适应于副本，但白姜相信一定会有相似之处，不可能完全相悖。比如现实里规定病房不能抽烟，结果副本里却说病房内可以抽烟——那就失去将副本设置在医院的意义。
完全照搬肯定不行，白姜可以借鉴、尝试、试探。
今晚多买的鸡丝面，就是为了中午她给老太太带的外食做的补救。
住院规则里有一条，病人吃外食需要得到医生或者护士的同意。
她不知道这个副本里是否也有这项规则，但她既然有所怀疑就得将漏洞补起来，有备无患。
“阿姨。”白姜说，“病人不能无故外宿，你如果真的想回家住，那我去找你的主治医生要一张批准的条子，还得跟您儿媳妇说一声，让她来接人。”
老太太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鬼气更重，可白姜觉得奇怪，老太太一副生气的样子，她却觉得老太太的嘴角在微微上扬。
老太太很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自己反驳她吗？
“你不听我的话。”老太太说，“我一定会投诉你，明天你们组长过来，我就投诉你。”
她像终于得到想要的东西，脸上带着诡异的愤怒和喜悦这两种割裂的表情躺下，刚要让白姜把床头摇下去，没想到却听白姜又开口了。
“你不能投诉我。”
“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你不能投诉我。”
老太太大力拍床：“我有权力投诉你，你是我请来的护工，不听我的话就是不对！”
“如果你的要求跟住院规则相违背，那我应该听你的还是住院规则的？”
白姜清楚地看着老太太表演性质般的愤怒退去，眼神有些慌乱：“你、在说什么，什么住院规则。”
白姜脸上带着“专业”的微笑：“当然有住院规则啦，这里是住院部嘛，不管是病人还是家属还是我们护工，都得遵守病房的规则。所以我思考了一下，我还是得听住院规则的，你的要求我不能答应，除非像我刚才提议的，我去找你的主治医生，让医生开证明同意你回家住，我才会帮你。”
老太太的牙齿传来咯咯声，听起来像是在咬牙，病房内气温骤降，无形的阴气无声地威胁着白姜。
白姜像是没看见老太太阴沉可怖的鬼脸，还能体贴关怀：“阿姨，你还回不回家？”
“……不回！”老太太恶狠狠地瞪一眼白姜，拉着被子躺下。
白姜帮她掖被子，将自己的简易折叠床打开，贴墙放在电视机墙处。她慢慢躺下，浑身的肌肉骨骼发出疲惫的呻吟。
她也不想在病房里与“鬼”同眠。没办法，她现在是护工小白，是雇主雇来24小时贴身照顾的护工，她只能在这里睡。
她没有将灯全部关掉，留下了18床那边的灯。
躺了一会儿，白姜控制着自己不要睡着，她直觉今晚还没有结束。
想法归想法，今天一天下来实在折腾得够呛，白姜的意识开始模糊。
朦胧间，她好想听见了风声，有风从病房门的方向吹进来。她贴着墙、脚对着门睡，那股冷风钻进她的裤腿，冻得她一个激灵。
才要睁眼，下一秒她感觉到胸前有东西压着，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眼睛睁开，半梦半醒间，她看见一张鬼脸就在自己面前，对自己龇牙笑，两眼泛着幽幽红光。
瞌睡虫被瞬间惊飞，白姜想要醒来，但她似乎遇到了鬼压床，脑子里响起警笛叫嚣着醒来，身体却沉重至极，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眼皮子像沾上胶水，无法控制地重新黏在一起，她不停想要睁眼，都翻起白眼了，但眼睛最终还是闭上了。
迷糊之中，她感受到有冰冷的气息扑在自己脸上，一道声音在左边耳朵近处响起。
“小白……我好冷……冷啊……”
白姜的心脏跳得特别快，可是她就是醒不过来。
不行，快醒来！快醒来！
白姜不甘心就此沉睡，快醒来！
终于，她找到了自己牙齿，她咬着口腔里的软肉，几乎咬下来一块肉来。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刺痛刺激了脑域，白姜总算再次清醒，可身体还是不受掌握。
她觉得有一块冰块压在自己身上，冰冷沉重！
起不来，起不来！
“小白……我好冷啊……”
老太太的声音悠悠传来，其中竟然带着笑声。
不能再拖延了，白姜明白自己一定要醒来。她的意识沉到超市里，选中了挑好的一个道具。
[道具&#183;甜甜的生日礼物&#183;银质小刀挂件]
白姜有空的时候挑了又挑，认为这件道具的功能偏向攻击性的可能比较大，在积分宽裕之后，她就将它挑出来单独放，就为了紧急关头能够立刻绑定使用。
现在就是紧急关头了。
*
同一层的另一间病房里，小胡一脸不高兴地提着桶出来。
他又给病人换了一身衣服，明明有给病人穿尿裤，病人却还是弄了一床。给病人擦身的时候，病人还故意把排泄物糊到他脸上！
大半夜的受这种罪，他实在受不了！
小胡心中下定决心，他下午找组长诉苦，组长却说：“你既然做了这一行就要有心理准备！什么样的病人都有，我们护工要做的是什么？是专业！是耐心！再不好相处的病人我们都要用温柔的体贴化解他们对我们的排斥，行为规则你不是背了么！这才不到半天你就说不干了想换人，这怎么说得过去嘛，护工中心的名声都被你败坏了。”
又暗示他，现在做护工可正规了，考核不通过拿不到护工证，就不能在正规的这一片的护工中心都有内部联通资料，他要是干不好，以后在别的医院也接不到工作。
无奈之下小胡又回来了。不过坚持到现在，想要辞职的念头又不停往外冒，要不然做完今晚就不做了，他真的做不下下去了！
将脏病服丢到回收桶里，小胡提着空桶从清洁间出来，他的脚步很沉重，大半年的他困得要死，走着走着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忽然小胡惊跳一下！
他捂着耳朵快速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右侧是清洁间，左侧是楼道，全都没有人啊。
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刚才真的很像是有人在他耳后吹气！
错觉吧？看来是自己忙得昏了头了。
搓了搓手臂，小胡加快速度。
哒哒哒。
哒哒哒。
安静的走廊除了他的脚步声，好像还有另一个脚步声。
哒哒……哒哒……
小胡停下脚步，背后的声音却没有停。这也太诡异了吧！他明明没有听见楼梯处有人从楼上下来，或者从楼下上来啊！
小胡吓得魂飞天外，这回压根不敢回头，他快步狂奔起来！
走廊漫长得没有尽头，小胡跑得气喘吁吁，脚步声穷追不舍。
两侧没有病房全是白墙，小胡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终于忍不住压抑着恐惧回头看，正好跟一张鬼脸正对脸。
“啊！！！”
小胡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叫声在走廊回响，病房和尽头拐弯处的护士站一片死寂，没有人询问，没有人关怀。
小胡受惊大叫后脑海划过些什么，那是被封锁住的记忆的碎片。
可惜的是他已经无暇去抓住那些碎片进一步探索了。
走廊忽然全暗，映照在他眼底的最后一幕画面是一大团从天花板下垂下来的黑影。
黑暗中传来模糊的呓语，充满欢乐与愉悦。

第228章
黑暗在快乐地涌动，中间混杂几声痛苦的呜咽。
忽然，护士站那边传来呼叫铃声，有病房按了紧急呼救按钮。
铃声穿破黑暗而来——
走廊瞬间恢复灯光，值班医生和护士快步从值班室那边冲过来。
一个人打开病房门，冲着医生护士喊：“请快一点！19床快不行了！”
开门的是白姜，她退开让医生护士进来。
各种仪器设备插上，抢救开始了。
白姜满头大汗退到门口，还有些惊魂甫定。
刚才她绑定好道具，运气很好没有选错，银质小刀挂件真的具有攻击性。
道具一用，她就感觉到束缚自己的无形力量被震开，她睁开眼睛，看见那张鬼脸扭曲着被震出去，从虚掩的房门缝隙出去了。
她一个鲤鱼打挺，简易的折叠床翻倒，白姜摔到了地上。
重新得到身体的控制权，白姜顾不得别的先冲到病床，果然看见老太太气若游丝，整个脸发青嘴唇发白，她毫不犹豫立刻按下床头上的紧急按钮。
靠着墙喘息，白姜在想病房门到底谁打开的，睡觉之前她确定自己有关门。
正想着，余光瞥见什么东西，她转头一看，心头猛跳。
一个人影趴在地上，下半身已经融进了墙根里。
在她看过去的时候，身体还在继续往墙根里钻。不，或者说墙壁还是继续吸收他，吸食他。
刚才混沌间她好像是听见了一声惨叫。
白姜冲过去！
但小胡的身体已经被吞至胸口，他伸手最后能动的手朝着白姜，白姜拽住那只手用力拉。
“救、救我！”小胡张嘴求救却已经无法发出声音，脸庞因痛苦而扭曲变形。
白姜拉不动他，她的力量跟小胡的挣扎一样毫无作用，她拿出道具，但能够将鬼压床她的鬼震走的道具力量落在这面墙上时，像水滴入大海，一点动静都没有。
小胡的眼睛瞪得非常大，里面充满了清醒的痛苦、绝望和不甘。
他恢复记忆了，他在死亡之前恢复记忆里。
认识到这一点，白姜的眼睛发红，亲眼看着小胡的肩膀被吞噬，然后是脖子、下巴、眼睛。
那双带着浓重怨恨不甘的眼睛就这么消失在白姜面前，她看着自己手，被热水烫伤的手一直包扎着，经过刚才的拖拽纱布崩掉，露出里面被扯掉一层皮的粉色血肉。
痛吗？很痛。
握紧双手，白姜感受着这股提醒自己还活着的疼痛，慢慢冷静下来。
小胡怎么会被墙壁吞噬？
是因为被吞噬才惨叫……还是因惨叫而被吞噬？
如果是后者……住院部的确不能随意喧嚣，叫一声而已，就得死吗？
这也太荒谬了！但白姜心中明白，这种荒谬的猜测极有可能就是真相。
今晚她在清洁间时，也遇到了诡异事件。如果当时的她还没有苏醒记忆，第一天在医院做护工的年轻女人，夜里独自一人在清洁间里遇到灵异现象，在毫无准备之下受惊大叫并不奇怪。
她当时假装神经粗径直回病房，没有回过一次头。
小胡回头了吗？
敢进来沉浸副本的人，大多都有一定的灵异副本经验，不会轻易被惊吓到而大喊大叫。如果他恢复了记忆，根本不就这么轻易就死去。
小胡的死让白姜心情沉重。
她回到19床的病房前，里面的抢救正好结束，老太太被救了回来。
“哎哟，吓死我啦！大姐没事了吧？”
20床的病人也被吵醒了，正披着外套坐在床上。
她的眼神语气关切，白姜却看到她的嘴角下垂，分明是不太高兴的模样。
这让白姜心中怀疑，难道是20床病人偷偷打开门，放那个压住她的鬼进来的？要不是老太太开的门？
如果老太太在她睡着的时候突发疾病死去，她的考核绝对会得零分。
那几声喊难受呼唤，就是她的罪证，同病房20床的病人能作证，说她光顾着自己睡，没有理会老太太的呼救。
白姜免不得有几分后怕，还好自己有道具有积分，关键时候拉她一把，不然的话这一回就糟糕了。
医生护士们推着推车撤走，交代白姜要密切关注病人接下来的情况：“是高血压急性发作引起的急性心肌梗死，还好你发现得及时，晚一点人就没了。”
白姜冷汗直冒：“好，我会好好照顾的。”
病房前的地板都是老太太发作时候的呕吐物，抢救的时候被踩得到处都是，白姜去卫生间拿拖把出来清洁。清洁着，她想起什么赶紧摸出手机，她盯着屏幕脸色难看，没有信号，无法联系谷馨他们。
她将手机塞回去继续打扫。
清洁完后她又拿毛巾给老太太擦脸，老太太带着呼吸罩，轻微睁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
后半夜她没睡，眼睛盯着心监护仪，盯着输液瓶，一直守着老太太。
钟敬炀后半夜也没睡。
他照顾的是一个肿瘤科的老教师，脾气固执至极，吹毛求疵到极点，他被指使得脚不沾地。“小钟”是护工组长认为脾气最好的一个，所以还没有回恢复记忆之前他就一直在忍耐，等白姜找过来帮助他恢复记忆之后，他就更能忍了。
傍晚时候，他收到了白姜发来的短信。
看着短信里的“住院规则”四个字，钟敬炀若有所思地看了一圈病房，又到外面溜达一圈看其他病房，果然都没有粘贴住院规则。
住院规则他也熟悉，他姐住院的时候他也扎根在了医院。
之后白姜的补充短信来了，里面列举了十几项常见的住院规则。白姜肯定也很忙，这些规则非常精简。白姜应该是忙里偷闲偷偷发短信给他和谷馨他们的，他的嘴角忍不住勾起，觉得白姜这种“照顾”他们的动作很暖心，也许这就是队友的意义吧。
晚上他也在病房里打地铺守夜，半梦半醒间，他听见了滋啦滋啦声。他立刻醒了过来，发现电视机没人动却自己打开了。
电视声音很大，滋啦声格外刺耳。
钟敬炀爬起来，直接将电源线拔掉，但电视还是在冒黑白雪花，更糟糕的是，病房门被敲响了。
这是单人病房，只住了老教师一人。
钟敬炀抬头看墙上的挂表，已经是夜里两点多。
他没有动，只看着房门。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没有停下，反而更加急躁，每一声敲击都砸在钟敬炀心底。
如果是护士的话要夜间巡查，不会这么敲门。
来客是谁？
钟敬炀看一眼病床，病人正在睡觉，他走到门边，盯着门把手。
病房门没有锁，为什么来客要不停敲门？
“是谁？”他轻声问。
沙哑的声音在门后响起：“是我啊，快开门，我来看电视了。”
声音砂砾般在钟敬炀的耳膜中搔刮，钟敬炀问：“这不是你的病房，你回你自己的病房看电视。”
砰砰砰！
敲门声更大了，对方愤怒地说：“开门！我和34床说好了，今晚我来看他，我们一起看电视！”
“是啊，我们说好了的。”
冰冷的气息拂到钟敬炀耳后，他一个激灵，缓慢转头。
原本还睡着的病人不知道何时起床，还站到了他身后，苍老苍白的脸就贴着他的后脑勺，一回头两人来了个对眼。
心率瞬间狂飙，钟敬炀头皮都炸了起来。
病人朝钟敬炀微笑：“我们说好了的。”说着伸手去抓门把。
钟敬炀的脑子飞快转动，眼睛瞥向空白的墙壁。如果思维能够具象化的话，此时就像正在冒火运作的缝纫机。
在病人即将转动门把的时候，钟敬炀说：“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住院规则里说了，探视者遵守医院规定的时间，现在是非探视时间。”
正拧动的圆柱门把停住了。
老教师病人的身体像生锈的玩具，一节一节地往后拧身，最后身体的转动跟不上头部，身体还在转着，头却已经转回90&#176;。
他的眼睛纯黑色，看不见一丝眼白，带给钟敬炀森寒的压力与威胁。
钟敬炀坚定地重复了一遍：“……所以，现在谢绝访客，我们每个人，我和你，和外面的客人，全都得遵守住院规则。”
圆柱门把上的手收回了。
病人慢悠悠往回走，独自回到了病床上。
“这位客人，你也听见了，这个时间点谢绝访客，你要是想来找34床的陈老师看电视，那就请明天早上再来，当然了，最好要在十点之后，毕竟医生还得查房，查房后陈老师就有空陪你看电视了。”
门后是一片无言的死寂。
等了很久，钟敬炀没有再听见敲门声，也没有听见任何回复。
客人走了。
身后滋滋啦啦的电流声戛然而止，他回头看，电视屏幕上的雪花消失了。
他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轻呼一口气后回到折叠床旁。他将折叠床抬起来，又起身给病人掖被子，这才重新躺下。
躺下不久，他突然听见一声惨叫声。
他判断了一下方位，猜测出事的人应该是同一层的另一个女玩家。
对方开门了？还是发生了其他变故？

第229章
不敢开门去查探，钟敬炀担忧着白姜等人那边的情况，发短信过去提醒。
短信旁边的圆圈不停转，最后圆圈变成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短信发不出去。钟敬炀这才看手机的信号格，没有信号。
试了好几次都这样，钟敬炀将手机塞到兜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后半夜根本睡不着。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爬了起来，浑身的骨骼咯咯响，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先拿脸盆去热水房打热水来给病人擦脸洗漱。打水的时候拿出手机来看，重新试了一下，这一次短信全部发了出去，很快白姜他们就发来报平安的短信，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路过另一叫做小周的护工负责的病房时，钟敬炀探头看了一眼。
没有看见小周。
他问了一句：“请问小周在吗？我是她同事。”
单人间里病人懒懒地看过来：“不知道啊，一大早就不见了，我已经打电话给你们组长投诉了，什么人啊，护工丢下病人不管，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
钟敬炀有些尴尬地告别。转过脸来他神情凝重，小周肯定出事了。
路过一面墙时，他突然觉得不对，猛然侧头看去。
一张惊恐的人脸在墙壁上虚虚映出来，在钟敬炀要细看的时候，那张脸又消失不见。
后背发凉，钟敬炀记忆力很好，这张脸……即使面容扭曲，但他仍能将它跟一个人对上。那是失踪的叫做小周的护工，她竟然在墙里？！
抬手触碰墙壁，触感正常，但钟敬炀不认为刚才见到的是自己幻想。
回病房照顾病人洗脸后，护士进来抽血了，钟敬炀借口要去打早饭。
他照顾的病人住在四楼的肿瘤外科，他打算上十楼去找在儿科住院部的贝辰龙，只有贝辰龙没有回复他，白姜也说贝辰龙联系不上。
贝辰龙的情况其实还好。他虽然没有得到“住院规则”这个重点提示，但恢复记忆后不再处于被动位置，他能够凭借着自己的经验应对。
昨天他被关在病房里跟小孩玩了好几个小时的玩具车。小孩不知疲惫，玩得不亦乐乎，直到电池耗尽才停下。夜里，小孩又是要骑马，又是要看超人图册，又是要让他做靶子打枪。
看着小孩眼中跳跃的恶意，贝辰龙很不想做这个靶子。但小孩妈妈说了，请他来主要是为了陪孩子玩。
他只好顶着一个苹果靠墙站着，做一个安静的靶子。
玩具枪打出来的子弹是塑料的，但射出来也有一定的力道，过程中贝辰龙的眼睛被打中，剧痛袭来，贝辰龙那边眼睛不停淌血。
不得已，他用了一个治疗包。
当时小孩的表情和语气让贝辰龙的心脏凉飕飕的。
“没瞎啊。”他还很遗憾的样子，“妈妈骗我，还说不能对着人的眼睛打，会打瞎的，明明就不会嘛！”
“……小宝，你妈妈说得对，玩具枪不能对着人的眼睛打，会很痛。”贝辰龙强笑。
小孩摇头，眼睛发亮：“打眼睛比打苹果好玩啊，我们继续吧！”
继续被爆眼珠子？贝辰龙赶紧想办法，他摸出手机：“时间到了！你妈说你需要在十点前睡觉，还有五分钟就十点，你妈妈还说你睡觉前需要刷牙，走吧，我带你去刷牙。”
小孩拉下脸：“我不睡。”
“那你自己跟你妈妈哦，我不能不听你妈妈的话。”
小孩生气了：“你应该听我的话，你是我的护工！”
贝辰龙脑筋转得快：“可是你还没有成年，你还是个孩子，你妈妈是你的监护人，而我是你妈妈请来照顾你的，我的确得听你的话，但当你的话跟你妈妈的话产生冲突的时候，我得听你妈妈的话，你说对不对？”
“……哼！”小孩将玩具枪丢到地上，气哄哄爬上床。
“刷牙——”
“我不要！”
小孩把贝辰龙折磨得够呛。
小孩睡下了，但一切还没有结束。半夜里，贝辰龙听见一声咔哒声，是塑料玩具发出的声音，他本就睡眠浅，听见动静瞬间惊醒。
睁开眼睛，病房只开了阳台和厕所的灯，但这足够让他看清病房内发生的一切。
小孩正跟一个浑身漆黑的影子坐在床上玩具，那团黑影细长，只有头颅的位置是粗的。小孩捂着嘴无声地笑，忽然他不笑了，抬头看过来。
被发现了！
贝辰龙忙闭上眼睛。
太迟了。
病房一片沉寂，过了几秒，或者是几分钟？贝辰龙在黑暗中度日如年。
一双冰冷的手摸了上来，停在了他脖子上。
刺痛袭来，贝辰龙感觉生命在流逝。
是小孩干的，还是新来的鬼影干的？贝辰龙不能确定，唯一能肯定得是自己不能再藏下去了，这鬼熊孩子不讲武德，上来就要对他下死手！
他拿出即将破损的道具。
[道具&#183;沾血的铅笔]
贝辰龙睁开眼睛，抓着铅笔精准地往前戳去。
果然是那片黑影在袭击自己，它就蹲在他面前，细长的手臂插在他脖子上，没有五官的脸部位置有一张嘴若隐若现似乎正在大笑。
铅笔毫无预兆刺进黑影，黑影发出刺耳的惨叫声，咻一下化作碎片飞向门口。
“呼！”贝辰龙捂着脖子坐起来看向门的方向，才看见门虚掩着，肯定是这小孩自己偷偷打开的。
他还要恶人先告状：“你吓跑了我的朋友！”说着要往外跑。贝辰龙扑上去抱住对方，顾不上处理自己还在汩汩流血的脖子：“你不能去！不听话我告诉你妈！”
小孩的挣扎顿了一下，贝辰龙灵机一动：“你妈让你睡觉你没睡，你不听话，还放陌生人进来，等你妈来我要跟你妈告状！”
“我、那是我的朋友……”
“谁家好孩子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找你串门，那是坏孩子。”贝辰龙的嘴唇发白，嘴皮子还算利索，“你想做个坏孩子吗？”
“……我是个好孩子。”
“好，好孩子就上床睡觉。”
疲惫的一夜就那么过去了。钟敬炀找过来时，用过灵异治疗包的贝辰龙除了缺少睡眠脸色不好，别的没有问题。
两人一起去打早饭，交流信息。
“住院规则？”贝辰龙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谢了哥们，还好你来告诉我这个消息，接下来我就心里有数了。”
“白姜给你发短信，你没有回复，住院规则是她发现的。”
“白妹子果然靠谱！”贝辰龙竖起大拇指。
“你的手机不见了就找机会重新弄一个，方便联系。”
“我今天会找机会的。”贝辰龙收下钟敬炀记下来的队友号码纸条，再次谢过，“你先回去吧，别耽误你那边的事。”
电梯门打开，钟敬炀提着早饭先出去，贝辰龙继续往上做前往十楼。
二楼消化内科，白姜收起手机，钟敬炀发来短信帮贝辰龙报平安，队友都还安全让她的心情轻松了一些。
护士抽好血推着车出来了，她便走进病房。
“阿姨，你可以吃早饭了，想吃什么？今天最好吃清淡点。”
老太太摘了呼吸机，还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那就白粥吧，加点糖。”
白姜将自己的折叠床收好放到阳台靠墙放，拿上钱包就出门了。
白天的住院部十分正常，走过那面墙时，白姜多看了一眼。
在食堂她遇见了郁子琪，两人都很高兴，控制着情绪冷静地彼此打了个招呼。
打好早餐后两人在路边简单说了几句，郁子琪说：“还好早恢复记忆，不然的话现在就糟糕了。”她跟白姜说，她照顾的病人是个孕妇，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了，她一刻也不敢放松。
副本给的身份记忆里，护工培训内容压根就没有住院规则这东西。
郁子琪收到白姜的短信后琢磨了很多，也跟白姜一样去找医生护士确认病人饮食——她已经给病人买过四次外食了。
好在医生听完菜单后说没关系，没有忌讳。
她当时就安心很多。
事故发生在半夜，病人说要上厕所，郁子琪扶着她去卫生间。孕妇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行动笨拙，郁子琪本身也比较纤瘦，扶起来很吃力。她不敢松懈，从头扶到尾，拖鞋掉了都没管，结果在靠近病床的时候出了问题。
“我踩到了几颗图钉，我硬是忍着痛先将她扶上床。”
虽然已经用治疗包将伤处理好，郁子琪回想起尖锐的图钉扎进脚底的感觉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太痛了！
“如果没有恢复记忆，也许我会本能地先松手。”松开手的话孕妇摔跤，那她就完蛋了。
因为有了自己的记忆，知道自己身处什么处境，玩家什么痛苦都能忍受。
“简直太坑了，我负责的这个病人特别配合，完全没有给我找麻烦，顶多爱吃了一点经常让我买吃的，没想到猝不及防给我来个大的！”郁子琪一脸后怕。
白姜则跟她说了自己昨晚的经历，让她也小心一点。
两人结伴回住院部，在楼下见到了护工组长，她带着一个文件夹，说要来给他们做第一天工作的考核评分。
在现实世界里白姜没见过这种操作，不过在游戏里一切都为副本服务。
“从二楼开始对吧？”白姜笑着带路。

第230章
护工组长先到二楼，第一个评分的就是白姜的工作。
病床上，护工组长询问老太太护工小白是否有不满意的地方。
“小白的服务有没有哪里不周到的地方？”
老太太耷拉着眼皮：“……没有。”
白姜站在一边，心彻底放了下来。
老太太看起来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白姜却心里有底了，自己的应对思路是正确的，只要照着住院规则走，合理拒绝病人的“不合理”要求，是可以做到安全规避风险的。
从昨天到今天，她一直在顺从对方，不顺从的，也有正当理由，老太太自然就无所可投诉的了。
护工组长就在表格上给白姜打了个勾，笑着去下一个护工那边考察工作。
白姜送她到门口，目送她往小胡所在的病房去。
很快护工组长出来了，白姜跟上去，询问小胡的情况：“今天还没有见到他。”
护工组长叹气：“他干不下去辞职了，我等下再安排一个新的护工过来。小白啊，我看你干得挺好的，好好干！新护工过来你帮忙开导几句，干护工这一行的哪有不吃苦受累的，我们是专业的，明白吗？”
白姜不敢贸贸然问护工组长，住院规则的事情。护士的反应让她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安全的话题。如果询问护工组长，无法确定会迎来怎样的危险。
但她又有一种冲动，那就是质问对方，追究对方的责任——护工中心理应为护工提供周全的培训，缺少了住院规则这一重要内容，是否算是护工中心的失责？
她不确定这是否是一种通关思路，这才是副本第二天，她决定先按下这个想法，再观察一番。
这般想着，她点头应下，没有说多余的话。
病房里老太太在叫她，白姜没办法只能回去给老太太喂粥喝，希望谷馨那边的考核一切顺利。
谷馨也在二楼，照顾的病人得了胆结石，疼痛让病人脾气暴躁，胃口不好不想吃东西，肚子饿又发脾气，谷馨被折磨得头都大了一圈。
如果不是恢复记忆了，她都想辞职不干！
护工组长过来询问服务情况，谷馨自认自己从昨天到今天都照顾得很周到，应该没有问题。
没想到病人皱着眉头，还真的说出一条投诉：“她不让我吃药！”
护工组长的眼神立时锋利起来，刀一样割向谷馨的脸。
谷馨一惊！
“小谷，这是怎么一回事！”
眼看着护工组长就要提笔往纸上写下投诉的内容，谷馨连忙解释：“组长，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你再有原因也不能不让病人吃药！”护工组长批评，“这是耽误病人病情的大错！”
“住院规则说了！”谷馨加大音量，加快语速为自己辩解，“住院规则说了，病人不能随便到院外买药来服用！病人的药是背着医生买来的，这是不符合规定的！”
病房里一片静寂，护工组长手上的笔一动不动，头也没有抬起来，但眼睛往上抬，直勾勾地看着谷馨，好似她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咽了咽口水，谷馨镇定地重复了一遍：“……所以，我没有错，病人不能投诉我，组长你也不能扣我的分数。”
护工组长就这么看了她一会儿，几十秒过去才恢复正常。她笑了：“哎呀，真的嘛？你没有骗我？”
“我没说谎话，这事护士姐姐也知道！”
病人侧过头没有再说话。
这事就这么了结了，护工组长离开前跟谷馨说：“病人调皮了一点，你好好照顾，你在我心里是很有潜力的！”
谷馨在心中骂人，脸上笑眯眯：“哎哎，好的好的，我会努力的。”
护工组长刚走，护士拿着单子过来了：“你去给她预约一下胆囊B超。”
“哎好。”有正经理由出门，谷馨巴不得。
护工组长一个个病房找过去，勾画下一个个勾或者叉，定下护工们的考核成绩。
钟敬炀跟郁子琪两人人也顺利通关，得到了一个勾。
欣喜只是一时的，这才是第二天。
不久之后，护工组长巡查到十楼。小孩子一脸熊样，幸灾乐祸。贝辰龙有些紧张，不过想到钟敬炀的话他冷静下来。
没事的，自己可以通关的。
护工组长进来了，亲切和蔼地问小孩：“小贝叔叔有没有好好照顾你呀？”
小孩子撇嘴：“他不听我的话！”
贝辰龙立即解释：“组长，我是非常专业的，你要信我，病人年纪小不太听劝，我也是为了他好，不然你问他哪里不听话了。”
护工组长目光沉沉瞥了贝辰龙一眼，对着小孩又笑容可掬：“小贝叔叔哪里不听你的话啦？跟阿姨说，阿姨替你主持公道。”
她的声音温柔似水，贝辰龙却听得头皮发麻。
这句“主持公道”勾着森冷之气。
“小贝叔叔赶走我的朋友！！”
“哦，这样啊，小贝，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护工组长仍保持着躬身跟小孩子谈话的姿势，头却转了过来——是书面意义上的转过来，她的头转了180&#176;对着贝辰龙。
贝辰龙忍住受惊之下即将吐出口的惊叫，在心里念着“不要大惊小怪”，脸上镇静：“组长，小孩子缺觉不能熬夜，半夜三更他跟来历不明的小孩玩耍不睡觉，这样对身体不好，他妈妈交代过我，一定要准时带他睡觉。组长，你说我做错了吗？”
“你没做错。”护工缓缓点头，回头问小孩：“小宝，还有吗？”
“他还不让我出去玩，我想出去散步！”
这是刚才发生的事情，贝辰龙还能继续辩解：“他是要去天台玩，天台是禁止区域，没有允许不能上去的。”
小孩子踢脚：“没有没有！没有人说不能上去！我就看见隔壁有人上去了！”
“有，我问过护士了，天台禁止进入。”贝辰龙看着护工组长，“病人应该得遵守住院部的规则吧？”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窗外飞下来，在贝辰龙眼底掠过一道飞影。
碰！
他仿佛听见了一声沉闷的破碎声。
贝辰龙冲到阳台，却被围栏拦住什么都看不见。
“有人跳楼了！”他回头冲护工组长喊。
护工组长一脸淡定：“很正常的，习惯就好。好了，投诉无效，小贝啊，这一次算你通过了，接下来要继续好好工作哦，好好照顾好小朋友。”
护工组长走了，贝辰龙却无法淡定，他的手机一直找不回来，无法联系到其他队友。
他心中焦灼，跳楼的是谁？不会是钟敬炀他们中的某人吧？
不会的，大家都有记忆，不会跳楼的。
那就是其他玩家了？
楼下，谷馨站在原地浑身冰凉，她的脸上有着几滴血点。她仰起头看向住院楼的顶部，却只见到一个黑黑的小点。
那小点很快消失了，她看向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周身发寒，掉下来的是穿着护工服的玩家！
对方的脑袋已经跟西瓜一样摔得稀巴烂，她已经认不出是哪个玩家了。
谷馨呆愣了很久，直到有人发出尖叫，住院部了有医护人员冲出来抢救，她才找到自己双脚的直觉，慢慢地从另一个入口进入住院部。她靠着墙，摸出手机给队友们发短信。
二楼。
老太太是肠胃不适前来住院的，主治医生原本安排她明天做肠胃镜，但老太太昨夜因高血压突发急症，肠胃镜便要往后推延。
医生查房后交代几句后就离开了。
今天老太太一反昨日的常态，没有怎么折腾她，白姜却不觉得轻松，总觉得老太太在憋大招。
护士推着车进来开始给老太太输液，白姜就拉这个椅子一边盯着药液，一边细想钟敬炀等人发来的短信内容。
每个玩家都对应一个病人，没有一个是真正省心的。
她又开始琢磨昨晚的情况，钟敬炀遇到了跟她类似的情形，但也有所不同。
今晚还会有鬼来敲门吗？
她看着躺在床上的老太太，尽力站在对方的立场上来想——如果她是老太太，会怎么收拾“护工”呢？
各种磋磨逼不走护工，栽赃陷害失败……应该还会继续挖坑。
可老太太等病人为什么要这么对护工呢？他们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白姜想到了半夜里见到的画面，护工小胡被墙壁吞噬，墙壁属于住院部这栋建筑……病人们收拾护工，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
不对。
白姜暗自摇头，也不一定会得到什么实质的好处，也许这么做他们就能得到快乐呢？
病人与护工，本就是关联性很强的两个词。住院的病人一部分需要请护工，护工有好有坏，护工病患的矛盾并不少见，还活着的时候白姜就看过一些护工虐待病人的新闻。
这个副本是病人对护工的复仇吗？
如果是的话，住院部这栋楼就是战场。
“嗡。”手机震动打断了白姜的思绪，她拿出手机，是谷馨给她发来的短信。
谷馨说有人跳楼了，问他们还好吗。
短信是群发的。
白姜的心立刻提了起来，她先回复报平安，又站起来走到病房阳台。
阳台用铁围栏封起来，她无法探头看楼下，只能看见有不少人在往左边跑去，还有人在大声呼叫。
真的有人跳楼了，是谁？

第231章
十分钟之前，护工小李照顾的病人在医生查房后，提出要出去走一走。
“就走十分钟，医生一般九点半才查房到我这里。”
既然病人都这么说了，护工小李只好听从。他扶着病人出门，一开始两人慢慢地在走廊里散步，病人又说想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于是两人去坐电梯。
进电梯后，病人快速按了顶楼的按钮。
小李奇怪：“去顶楼干什么，那里是什么办公区。”
“那里安静地方大，走吧。”
小李想想也没什么不好，不下楼也不错，就在住院楼里转悠。病人今天难得没折磨人，小李放松了一些。
上顶楼后，两人逛了一圈来到楼梯口，病人迈步就要继续上楼。小李停下脚步：“上面是天台，别去了吧。”
“我想去上面透透气，我没有投诉你，就是想给你多一个机会，你会听我的话的吧？”病人目光幽幽。
小李忍不住避开视线。
这病人古里古怪的，难缠至极，他伺候一天一夜了，真的特别想辞职。
昨天夜里，病人还大半夜不睡觉蹲他身边，他迷糊着醒来吓一跳，下意识伸手去推，直接将病人推到地上去。病人当时就摔破头，吓得他赶紧去护士站找护士。
可是刚才护工组长来巡查，病人不仅没有投诉他，还当着他的面跟护工组长说他的好话。
也许是自己的用心照顾让病人感动了？
小李心思转动，有些不好意思拒绝。
那就……上去透透气？
“可是能上去吗，应该锁着门吧？”
病人朝他微笑：“可以的。”
天台挂着锁，不知道病人怎么弄的，轻而易举就将锁打开。
十分钟后，一道黑影落地。
病人扶着扶手一步一步下楼，神情轻松，他回到房间，掏出手机打电话：“喂，这个护工不行啊，给我换一个。”
电话那边，护工组长的声音传来：“刚才你不是还说好的嘛？”
“不好，他推倒我了，我越想越生气，越想越生气……”他的声音变低，脸上却眉飞色舞，“我就也推了他一下。”
楼下，谷馨站直了准备上楼，就在这时候有一个护工也从外面进来。对方一脸疲惫，脸色苍白，是玩家。谷馨不知道对方叫什么，于是朝对方点点头。
“你也看见了吧。”男玩家嘴唇灰白，眼睛里布满红血丝，“这家医院有问题，病人也有问题！现在有护工跳楼了，肯定是这个医院闹鬼！”
他神经质地咬自己的手指：“护工组长不让我辞职，我一定要走，这就走，你要走吗？”
看得出来，这一天一夜他被摧残得不轻，已经有些神智错乱了。谷馨忙劝阻他，提示他：“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字！”
“什么字？哦有！有！”男玩家掀开自己的衣服，露出肚皮上红肿的划痕，“很痛！我想啊想，可是太奇怪了，好像有鬼——这个医院一定有鬼！这三个字好像是鬼寄身在我身上，往我脑子里塞不属于我的记忆，好奇怪，一切都好奇怪！”
“冷静一点！”谷馨抓住他，“你仔细想，仔细想这个名字是谁，会不会就是你自己，你好好想啊！林进！林进是不是你的名字！”
男玩家愣怔着看着谷馨，更多画面从脑海深处涌出来，他的神情不断变化。
“好好想一想。”谷馨再次叮嘱，松开手上楼去，她不能耽误太久，得去盯着病人了。
男玩家陷入沉思，他习惯性地抬手放到嘴边。手上空无一物，他砸吧一下嘴巴，觉得自己少了一根烟。
对，他需要烟。
男玩家掏口袋，将刚才去小卖部买来的烟盒打开，抖出一根点燃放进嘴里。记忆还没有完全解封，但吸烟的习惯觉醒，他吸着烟，眼睛舒服地眯起来。
在香烟中，他找到更多熟悉的记忆，禁锢记忆的樊笼一点点裂开，释放出更多东西。
终于，他恢复了全部记忆。
男玩家的神态变了一个人，或者说恢复到自己原先的模样。他后怕地抖了一下，又庆幸自己竟然恢复记忆了！他听前辈们说过，对新手来说沉浸副本前两天是最难的，因为毫无相关方面的经验，即使在身上刻了自己的名字，也很难在第一时间内苏醒。
他很感激谷馨，决定回头有机会一定谢一谢对方。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报恩，而是找到其他队友！
想到这里，他想起了刚才跳楼的护工，那个护工……是他的队友之一。
男玩家脸色难看，拔掉烟往墙上摁了一下，丢进楼梯旁的垃圾桶里，快步往楼上爬。
他没发现的是，随手丢进垃圾桶里的香烟并没有熄灭，细微的火苗跟里面的卫生纸相触，不多时就有淡淡的烟生起，然后某个瞬间蹭一下，火苗燃了起来。
男玩家冲上楼去找队友，正好遇到一个队友拿着水壶出来打水，他忙招手：“邹向雪！”
护工小邹下意识回头。
男玩家欣喜地上前几步，却看见队友露出极其惊恐的表情。
他顿下脚步，咽了咽口水：“邹、邹向雪，你在看哪里，你、在看什么？”
小邹瞪着眼睛看着走廊天花板，大大的眼睛里流露出颤抖的恐慌。
男玩家终于忍不住，也抬头看去。
阴影笼罩在他头顶，在他抬头时流水般从天花板上沿着墙壁淌下来，顺着地板朝他而来。
男玩家拔腿就跑！
大白天的，走廊一寸寸暗下来，阴影占据了整条走廊——不，或者说阴影本就在走廊里，在这栋楼里，不管跑到哪里都跑不出去。
一股大力袭来，一个踉跄男玩家跌倒了，他慌忙要爬起来，但身体还是无法控制地朝一个地方滑去。他大声呼救：“救我，邹向雪救我！邹向雪！”
哗啦啦！
热水瓶摔在地上，护工小邹吓得不停颤抖，她站在昏暗的走廊里，视野里只有男玩家所在的地方是亮着的，所以她能够亲眼清楚地看着男玩家被拽进墙壁里。
巨大的惊惧冲击以及男玩家的呼救让小邹的记忆终于产生松动，她忽然深吸一口气追过去，手上凭空出现一块铁片。
贴片袭击拽住男玩家的阴影上，一点作用都没有。
“救我！救救我啊邹向雪！”
“林进！”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的邹向雪脱口而出男玩家的名字，“拉住我的手！”
可是毫无作用，林进惨叫着被吞进墙壁了，在邹向雪手臂上留下两条深深的血痕。
黑影转瞬退去，走廊恢复原样，有病人从病房出来缓慢散步，有护士脚步快而不乱地从前方走来，进入打了呼叫铃的病房……
邹向雪跌坐在地上，痛苦地抱住头。
楼下的垃圾桶旁，清洁工将一桶水往垃圾桶上泼，火势被浇灭，浓烟咕噜往外冒。清洁工将空桶放下，眼神沉沉：“没有素质的人，不配活着。”
墙壁上黑影涌动，转瞬即逝。
病房里，白姜站在阳台那里看了一会儿后回到病房，见到老太太这一瓶药液快要到底了，便先按了呼叫铃。
没想到老太太突然开口：“中午我想吃煲仔饭。”
“阿姨，煲仔饭太干不好消化，你不是肚子疼才住院的吗，明天要做的检查推迟了，这两天最好不要吃煲仔饭。”白姜温声劝慰。
“我就要吃！”
“那我去问一下护士吧，您别着急。”
老太太不说话了。
护士来挂吊瓶，听白姜询问是否能吃煲仔饭，她说：“最好吃些清淡易消化的流食，肠胃镜需要重新预约，不过也是这两天的事情了。”
被护士拒绝，老太太也不显得多失落，她又说想吃鲜肉小馄饨。护士调好滴速，这回点头了：“小馄饨可以。”
弄完就出去了。
白姜自然要为她准备小馄饨。不过这次老太太没有指定饭店，也没有让她亲自去买，她就准备点外卖。
手机上老式手机不能上网订餐，白姜昨天出门两趟，在路上接了几张传单，此时正好用得上。
在点餐的时候，她忽然顿住。
“喂？喂喂？你说你要什么？馄饨是吧？”
白姜定了定神：“对，馄饨，我要鸡肉馄饨。”
“我们没有鸡肉馄饨，都是猪肉的。”
“我加钱做，三倍价格给我送一份鸡肉馄饨来可以吗？”
“……可以吧，地址是哪里？”
订好餐，几句话的功夫白姜背上汗湿了。刚才一闪而过的念头让她一个激灵，那就是老太太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老太太不可能不给她埋坑，坑在哪里？
吃馄饨能有什么陷阱？能怎么坑到她？
过敏。
馄饨多是猪肉馅儿的，少数人会对猪肉过敏。老太太对猪肉过敏吗？
昨天老太太点的是鸡丝面和鸡肉青菜粥，看起来似乎对鸡肉情有独钟。可如果是她只能吃鸡肉，其他肉类过敏呢？
副本里的情报藏在每一处看似不起眼的细节里。她没有老太太儿媳妇的联系方式，去找护工组长询问也不现实，电光火舌之间白姜决定请店家做一份鸡肉馅儿的馄饨。
猜错的话没大问题，猜对了……这一次她又躲过一次。

第232章
行若无事地回病房，白姜继续盯着药瓶。
在等外卖的时候，白姜收到钟敬炀的群发短信，他下楼去给病人买东西，得到了跳楼事件的一手资料。
“是从天台跳下来的。你们小心点，别上天台。”
天台？“护工”不会无缘无故上天台，那就是病人的要求了。
照理说，医院的天台是禁止进入区域，而且玩家都知道，要尽力避免前往危险的地点。
护工却没有这种危机意识，为了满足病人的需要不被投诉，他们很难拒绝上天台这种要求。
那个玩家到底触发了什么，会让病人得到直接下手杀害的许可？
白姜将短信删掉，她垂眸看着空荡荡的收件箱和发件箱，心情很复杂。
是否恢复记忆，也许会将玩家引向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她知道自己顾及队友就已经很勉强，已经抽不出多余的时间精力去点醒其他玩家，但在看到、听到一个个玩家死去的时候，她还是免不了有些难受。
自己真的不能多做一些什么吗？
一点点也不能吗？
能的，可以的。
白姜有了一个想法，她在上厕所的时候从超市里拿出纸笔，写了好几张小纸条收好。
外卖来了，她到楼下去取，天助我也，她遇见了另一个玩家。借着错身的功夫，她将纸条塞到女玩家提着的袋子里。
护工小隆提着饭盒回病房，病人没什么胃口的样子，她边将饭盒摆出来边说：“姐，饭来了，你要在床上吃还是？”
病人说：“你喂我吧。”
“……行。”
忽然她看见一张纸条，奇怪地拿起来。
看清上面的字时，她的眼睛瞪大了。
这竟然是一张住院规则。
住院规则是什么？
这并不在小隆的认知之内，在她的记忆里，护工培训内容里只有护工行为规则，并没有住院规则啊。
但这四个字如同一把钥匙，一下子撞击到她脑海深处被封锁的熟悉领域。
住院规则……好像的确存在这种东西。
不，这似乎是一种非常习以为常的规则，常见到没有人会专门去注意它。
小隆记忆的藩篱开始松动。
她要细看下面罗列的数条细则，病人说话了：“把床头给我调高一点，拿那个抱枕给我垫在脚下，聋了吗没听见吗？”
小隆惊醒，下意识将这张纸条塞进口袋里：“来、来了！”
另一边，白姜将馄饨带上楼，在进病房之前先检查一遍，尝了一颗确定是鸡肉馅儿的。
老太太靠坐着，用没有扎针的右手拿勺子，慢悠悠地舀了一颗放进嘴巴里。白姜看似关心地叮嘱：“慢一点，有点烫。”实则在看老太太的脸色。
老太太能尝出来吗？她会有什么反应？
老太太的反应很快，她几乎是才咀嚼了几口就皱紧眉头，侧头将嘴里的馄饨吐出来，声音沙哑：“这是什么？”
“馄饨啊，阿姨怎么了？”白姜装傻充愣。
“这是鸡肉馄饨。”
“是吗？”白姜惊讶，“还有鸡肉馄饨啊，看来是新菜式，是不好吃吗？”
将勺子一丢，老太太恶声恶气：“我吃鸡肉吃腻了！”
到这时候白姜已经确定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这老太太还真的在给她挖坑，她也直白，不给老太太钻漏洞的机会，明问：“那你想吃什么馅儿的馄饨，我再去给你买。”
老太太的嘴唇嗫嚅了一下，没有说出“猪肉”两个字。她的表情越发冷凝，不满在脸上的每一条皱纹褶皱里淌出来。
“你用你的脑子想一想，我昨天吃的是鸡丝面和鸡丝粥，早就吃烦了。”
“听起来是有些腻了，那您是想要吃什么肉的，猪肉？牛肉？”白姜直接问。
只要她敢说，白姜就能摆脱责任。
老太太嘴巴动了动，最后哼一声不说话了。
“阿姨，再吃一点吧，不然你等一下又该饿了。”白姜拿出耐心劝了又劝，老太太才愿意多吃几口，剩下的白姜全部丢掉了。
今天老太太折腾人的招数跟昨天差不多，没什么心意，白姜警惕的是今晚她的手段。
傍晚她出去打热水的时候，遇见原先由玩家小胡负责的病人身边多了一个新护工。
白姜特地多看了几眼，在对方手腕上看见了新鲜的血字。
新投放进来的玩家！
白姜还是第一次见到副本中途会重新填玩家入内。
玩家一队有五个人，难道这次副本一夜过去，已经死掉五个玩家了？
这一批的玩家总共三队十五人，这就折损三分之一了？
折损率高得让白姜心惊。
新来的护工跟白姜打招呼，说他叫做小平，还说护工组长让他跟她学习。
“互相学习，共同进步。”白姜说着客套话，提着热水瓶跟对方告别。
晚饭她给老太太买了蔬菜粥，自己则找机会吃了一个小面包垫吧一下。她找机会给护工小平塞了纸条，交代小平不要被别人看见。
小平有很多疑问，白姜没有时间跟他仔细解释，只一句话：“护工组长是不是让你跟我学习？那你就听我的。”
他就迟疑点头。只一下午的功夫，小平就被折腾得面无人色，白姜最后再说一句：“你仔细想一想，你手上的名字到底是谁，会不会是你自己。”
小平的眼睛满是茫然。见状，白姜就先走了。她不认识小平，无法找一些话题切入点来刺激对方的记忆，能做的她已经做了。
钟敬炀他们也发现又来了一批玩家，他们也尽力找机会为那些玩家提供帮助，但成功找到机会提示的只有两个玩家，看他们的神情，他们短时间内无法苏醒记忆。
其中一个护工叫做小杨，他经钟敬炀提醒后有了一个想法。
小钟说的住院规则他听得一头雾水，他从来没听过什么住院规则，这听起来有些不靠谱啊。
而且什么要遵守住院规则就能安全？他没有遇到危险啊，只是遇到一个变态老男人病人，再伺候下去他要短命了。
小钟还说住院规则可以反制病人，他也觉得奇怪。
要不找人问一下吧？问医生？问护士？如果真的有住院规则，医生护士最清楚了吧？
可是小钟还说，自己偷偷知道就好，不要告诉其他别的人，包括医生和护士。
犹豫了一下，小杨怀疑小钟是被病人折磨得脑子不正常了，搞得神秘兮兮的。
住院规则听起来就跟医院有关系，不问医生护士还能问谁？
正好前方有一个护士转过拐角出现在他眼前，他便提着热水壶快步追过去。
“护士妹妹，我问你一下啊。”小样喊。
护士停下脚步皱眉回头，眼神非常严厉。小杨停下脚步有些瑟缩：“你、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见小杨没有继续跑步了，护士的脸色才好看一点：“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医院住院有什么规则吗，就住院规则之类的。”
小杨不觉得这是个不好回答的问题，也不认为这个问题不能问，他问得大大方方，眼神带着好奇。
但护士的表现让他大感意外，只见护士刚缓和下来的表情瞬间冷凝，走廊的灯也应时一根一根熄灭，黑暗从走廊两侧尽头慢慢朝中间逼近，小杨吓得扶着墙不停转头看。
“这个，这个灯坏、坏了吧！快招人来修啊，还是停电了——”
他回过头，却发现护士冷不丁已经来到他面前，歪着头两眼森寒地看着他。
“你不知道住院规则吗？”
小杨发出惨叫，转头就跑。
鬼，闹鬼了啊！
他不停地跑，身后的声音如影随形。
“你不知道住院规则吗？你不知道吗？！”
小杨吓得再次叫出声来。
太吓人了，太恐怖了！这个医院闹鬼，他要赶紧走！
他没有回答护士的话，冲到了电梯间，疯狂按下楼键。小杨没有发现的是，走廊的灯在陆续熄灭，电梯却仍灯光明亮。
电梯门缓慢合上，护士扭曲的脸冲过来，砸到了门上。
“碰！”
电梯门被撞得抖了一下，小杨吓得魂不附体。
他着急地握着颤抖的手，盼望着电梯赶紧下楼，他必须赶紧离开！
电梯的确在快速下楼，但也太快了！
小杨惊恐地发现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唰几下从7掉到3，再掉到1，继续往下掉到-2。
可是这栋住院楼最低层只有1楼，并没有地下楼层啊！
黑暗悄无声息地从电梯桥箱顶端开始蔓延，小杨不停按紧急按钮，电梯却还在往下坠。他惊恐地看着显示屏，忽然感受到什么，他抬头——
无声的尖叫声，电梯触底了。
“轰！”
白姜惊疑地侧头看向电梯的方向，那是什么动静？
听起来像重物坠地，地面都颤了几下。
听了一会儿没有发现，她就不再关注，继续看手机。她在跟谷馨他们发短信，她刚发出一条：“今晚最好都不要睡觉，我有很不好的预感。”
谷馨回复：“我的心里毛毛的。”
钟敬炀说：“夜晚极有可能跟昨天一样没有信号。”
聊了几句后，白姜发现短信发不出去了。

第233章
没有信号了。
夜晚再次降临，这一晚白姜更加警觉，一整夜都没睡，保证一丁点动静自己都能捕捉到。
谷馨躺在折叠床上，连鞋子都没有脱。她听着病床上病人不舒服的哼哼声，无法同情对方被胆结石折磨的痛苦，只为自己的命运担忧。
郁子琪心惊胆战地坐在椅子上守着病床上的孕妇，孕妇……的肚子也太大了，随着她的呼吸而幅度很大地抽动。
贝辰龙则在给病人唱哄睡曲，他已经唱了三个小时了，一停止小孩就睁眼，阴森森地看着自己，他只好继续唱，感觉喉咙都有血腥味了。
钟敬炀却是在上课。
机缘巧合之下，晚饭后他成为了病人的满意学生。
老教师病人晚饭后无聊，让钟敬炀把他行李袋里的课本拿出来，又让钟敬炀扮演学生，他要给钟敬炀讲课。
这一讲，他惊喜发现这个护工非常聪明，什么都听得懂，一教就会。
“你很聪明，为什么不读书来做护工呢？”老教师将课本卷起来敲打手心，恨铁不成钢，“数学一教就会，你浪费了你的天赋！”
“……小时候家里没钱读书。”钟敬炀垂眸。
老教师唉声叹气：“耽误了，耽误了啊！”
没了心情，将书放下：“关灯吧，我要睡了。”
谢天谢地，上了四个小时课，钟敬炀也受不了。他没想到的是，这只是开始。
病房里陷入一片黑暗，钟敬炀的脑子很清醒，一点睡意都没有。他时不时看一下手机上的时间，以及病房门和阳台，猜测中的变故一直没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病床上的病人已经在打呼噜了。
某一刻，钟敬炀的精神撑不住，眼皮耷拉了一下，几秒后他猛然惊醒，赶紧抬头睁眼，没想到对上了一双严厉的纯黑眼眸。
严厉？
在钟敬炀的印象中，没有眼白的纯黑眼睛是鬼物的专属，里面充斥着怨恨憎恶以及所有负面的攻击性情绪，怎么会有严厉呢？
下一秒他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他不在病房里，而是在一间教室里，此时就坐在一张课桌里。
老教师手指戳他的额头：“还敢睡！你知道再多几天就要高考了吗，怎么还敢走神！”
钟敬炀长这么大，从未被“老师”这么戳过额头，一时竟觉有些新鲜，乐观地想，也许这就是无线逃亡副本游戏偶尔能带给玩家的新奇体验之一吧。
他老老实实地被戳几下，等老教师收回手才低声保证：“老师我不敢了，我会认真的。”
老教师勉强收气：“好好听！”
班级里除了他还有许多学生，一个个死气沉沉，面容模糊，全都机械地听课做笔记。钟敬炀看了一眼同桌，发现对方做的笔记全是一团一团漆黑的乱线。
正好老教师的点名：“你来回答，这道题选什么？”
同桌站起来：“选C。”
老教师的脸忽然变得非常恐怖，他愤怒得像一座喷发的火山：“C？！你的脑子呢？！我都讲多少遍了！”他丢出一条粉笔，粉笔砸到同桌额头上，直接将他的额头射穿。
鲜血喷洒而出，溅到钟敬炀脸上。
砰！
才上课十分钟，钟敬炀就失去了他的同桌。
教室里其他学生对此熟视无睹，钟敬炀连脸上的血都不敢擦，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老教师显然没有因为他的乖巧而放过他。
“你，小钟，你来回答，选什么？”
某个打盹的瞬间，白姜也发现自己身处的位置变了样。
她不在昏暗的病房里，而是在一套普通住宅的厨房里，面前是一锅正在沸腾的紫菜蛋花汤。
“妈好了吗？我好饿！”
外面有人喊。
白姜低头看自己身上的围裙，再看自己苍老的手，立即明白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
这不是第一次，她很快接受这次的角色扮演。
她现在应该就是病房的老太太。
“好了。”她朝外面喊了一声，果然声音跟老太太一模一样。她打开消毒碗柜拿了一个海碗出来，将紫菜蛋花汤盛好端出去。
出厨房左转就是一个小餐厅，那里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已经抓着筷子迫不及待想要就餐了。
饭桌上摆放着三个菜，炖排骨、蒸鱼和炒时蔬。
“吃吧。”白姜说。
男人开始狼吞虎咽，白姜没有动筷子，观察着男人。
从五官上看，这个男人的确跟老太太是血亲，两人长得有六分像。她不吃饭，男人抽空说了声：“妈你也吃啊。”
“我等一会儿再吃。”
“你每次都这样。”男人嘟囔，往白姜碗里夹菜，“快吃吧妈，妈你怎么没买鸡？”
白姜要找理由拒绝，没想到嘴巴更快：“你先吃吧，我给自己留了饭菜了，等你吃完我再慢慢吃。”
“那我一会儿我洗碗后再走，我明天带一只鸡过来。”
“我洗就好了，你忙去吧，鸡也不用了，我不爱吃。”
“没事，我的活儿快收尾了，不差那么点功夫，妈，你能吃的也只有鸡肉，怎么能不买呢？我明天带。”
白姜又听见自己说：“你总是这么忙！连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小许比你还忙，你们两个结婚了说要出去住，这过成什么样子了，一天三顿都不定时，这么下去肠胃怎么能行，身体怎么能行……”
念叨个不停。
这绝对不是白姜想要说的话，是老太太。
白姜觉得不安，她刚才还有自主权，现在却无法控制“自己”开口。她努力找到控制权，但一点办法都没有！她甚至连眨眼都无法自如。
这具身体还在继续开口：“你老是护着她，她嫁给你就得照顾你啊，一个女人不顾家，还得你下班做饭给她吃……”
“妈。”男人劝，“我们都忙，谁先下班就做饭嘛，燕子平时也对我很好的，妈你就别说她了，她的工作也就这两年忙一点，等职称上去就好了，那我是她老公，我总要支持她的嘛，这些话以后别说，更别当着她的面说……”
“我又不傻，这不是闹婆媳矛盾嘛。”
一顿饭吃完，老太太一筷子都没吃，光顾着给儿子夹菜了。
男人应该是真的很忙，狼吞虎咽吃完就要收碗筷，老太太拦住他：“都说了我来洗，才几个碗呢，你去吧，去上班吧。”
男人在玄关穿鞋准备出门，白姜跟到玄关处，在这一刻突然得到了身体的控制权。
这个场景和情节让白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肯定是老太太让她经历这些的，这应该是老太太记忆里的画面，可是老太太的目的是什么呢？
看顾的这一天一夜里，白姜只见过老太太的儿媳妇许姐，没有听老太太提过儿子，婆媳的对话里也没有男人的存在。
吃这顿饭的时间里，白姜感受得到老太太对儿子的殷切疼爱。从餐厅走到玄关的时候路过客厅，白姜看见了电视机柜上摆着三个相框，一个是男人的照片，一个老太太和男人的合影，还有一张旧一些的是年轻夫妻和一个小孩的合影，显然是老太太年轻时和丈夫与儿子的合照。
男人是老太太的独生子。
这么疼惜珍爱的儿子，为什么会提都不提一句呢？
情绪稳定，孝顺母亲的儿子，为什么会没来医院看望住院的母亲呢？明明比他还忙碌的妻子都去医院了……
男人穿好鞋子拿钥匙和文件包：“妈，那我先去上班了，今晚要加班，你早点睡，我明天再来看你。”
短时间内白姜想了很多，她知道自己该做出选择了。
选对了，老太太给她设置了这个考验就能通关，选错了，她不会有好果子吃。
“你先别走。”白姜忽然说。
男人疑惑：“妈，怎么了？”
白姜脑子转得飞快，演技上身，扶着头喊：“哎哟我头痛。”说着就要往下倒。
“妈！”
白姜靠装病拦住了男人出门。她被扶到卧室的床上躺下，男人要到客厅找药箱，拿出风油精给她擦：“妈，好点没有？是不是头晕？”
“头好晕啊，小涛，妈头好痛。”
男人着急了：“那我这就送你去医院！正好我今天是开车来的。”
白姜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只能摸索着来：“我先躺一下，你弄点热毛巾给我擦擦。”
等热毛巾擦过脸，她又说让他把饭菜热一下，她想吃，将男人指挥地团团转。
做这些的时候，她仔细感知着身体的变化，这具属于老太太的身体似乎对她的行为没有意见，没有出来夺取身体控制权。
但再怎么折腾，一个小时后她也没招了。
见她好转，男人就要去上班，公司那边给他打来四个电话了，他已经不能再耽误。白姜犹豫不决，自己接下来到底应该怎么做？
就这么放他去上班？
她直觉不能。
原轨迹就是男人会去上班，也许上班后发生了什么老太太不想见到的事情，所以让她来阻止男人出门。现在身体由她掌握，她必须做出改变。否则的话，让她进入老太太的躯体根本没有意义。
男人在玄关穿鞋，包里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他边接边穿鞋：“我这就来，我——”
一声闷响，声音停止，手机落地，男人倒在了地上。

第234章
白姜光着脚蹑手蹑脚地出现在他身后，用手刀一下将人击晕。
手机那头还在不停说话，她将手机挂断，发了一条请假短信过去后将手机关机。
她将男人拖到房间床上，安静等了一会。她问：“这样够了吗？”
没有回应，没有变化。
那就是还不行的意思。
想了一会儿，白姜将人锁在房间里，大门也锁起来，拿上男人的车钥匙下楼了。
利用汽车遥控钥匙，她找了一会儿才找到车的位置。
车子看起来半旧不新，白姜打开车门坐上去，一通检查后她没发现车的问题。
那老太太为什么要阻止儿子出门？
如果不是车的问题，那就是开车出门后路上会出问题，要不就是公司那里会出事。
白姜什么都不知道，只能一个个排除。
虽然车子查出来没问题，她还是打算将车开到车行去做检查。下坡时，白姜发现刹车突然失灵了！
竟然真的是车的问题！
车子无法停下，两侧的景色快速往后飞，白姜不确定在这个不知道是幻境还是幻觉的地方，自己“死去”的话还能不能活，她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打双闪后，白姜控制着车往右边的绿化带擦去，试图利用绿化带来减缓车子的冲势。
砰！
车辆跟绿化带发生剧烈碰撞，好在有安全带，白姜在驾驶座上稳住身体没有松开方向盘，几分钟后，车子终于在撞上一根电灯柱后停下，前引擎盖翻起来，车身前部被撞凹陷，电灯柱歪斜着倒下。
安全气囊弹出来，白姜被堵得无法呼吸。
这具年迈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白姜失去了意识。
她猛然抬头，眼前仍然是病房。
回来了！
病床上，老太太仍在睡梦中发出难受的呓语，白姜擦擦头上的汉，撑着膝盖站起来去查看老太太的情况。
老太太捂着独自一副难受的样子，白姜立刻轻轻推她：“阿姨？阿姨？”
推不醒，白姜离开按了床头的红色呼叫按钮。
值班的医生护士很快赶来，一番快速检查后医生说：“可能是急性肠梗阻！”
让白姜帮忙，将病床推到急救室去。
半夜的走廊仍开着灯，灯光通亮，白姜推着病床一路疾跑，耳边只有脚步声、喘息声和病床下四个转轮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的咯吱咯吱声。
她止步于急救室门口，看着门被关上，双手还有一些颤抖。
身后突然转来一阵冷风，脚步声凭空出现贴到她身后。
白姜没有回头。
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耳后再次传来吹气声，冷冷的气息扑到她耳朵上。
这种熟悉的感觉——
白姜不耐烦了，猛然回头，果然对上一张恐怖鬼脸，颧骨高耸，眼眶大眼珠血红，嘴巴裂开着露出跟它的气息同样森寒的牙齿，皮肤腐烂开裂，分层的红色肌理随着它张大嘴的动作而被扯动。
它就这么贴着白姜的脸，每一分每一寸都仿佛在说：我很可怕吧？吓到你了吧？快叫！快点尖叫吧！
拙劣的吓唬，是昨晚从清洁间开始跟随她，进不去病房只能在外面走廊里吓人的鬼物。
“滚。”白姜说。
正在做鬼脸恐吓的鬼物明显愣住了。
“滚。”白姜拿出道具对着它的额头。
只有脑袋有实体，脖子以下全是流动黑雾的鬼物忌惮地看一眼银质小刀，不甘心地退去。
它来无影去无踪，一阵风来一阵风走，眨眼间就消失了。
白姜抓着小刀，确定这种鬼物没什么威胁。
真正有威胁的是住院规则，如果被惊吓而半夜大叫，触犯了住院部不得随意喧嚣的规则，那才是死路。
她已经进入副本两天了，第一晚没有被吓到，第二晚更不会中招。
才这么想着，一声惨叫声响起，穿透楼层传到她耳朵里。
白姜抬头看，这一声来自楼上，是哪个玩家？
惨叫声发生在四楼，钟敬炀才从幻觉中持续了三天三夜的高强度高三数学补习班的痛苦中解脱出来，他从小就擅长读书，第一次觉得上课上到脑子发懵。
才清醒，他就听见惨叫声，是新来的护工小苏吗？
他没有开门，站在门后听动静。
走廊远处有声音，但离得太远了他听不真切。
没再注意，他拿出手机来看，果然还没有信号。
又检查一下陈老师的情况，他才放松一些靠着墙坐下，呼出一口气开始休息。
同一楼层，取代因为吸烟引发火灾，而被住院规则处理掉的玩家林进的护工是小吴，小吴同样也经历了一番刁难，晚上疲惫入睡后做了一个真实无比的噩梦，梦醒后恍若隔世，记忆似乎出现一些问题。他想要去捕捉那些陌生又熟悉的记忆，病人从睡梦中醒来喊他去打水，大半夜说要洗热水澡。
还没回神的小吴毫无防备地打开房门，一张鬼脸瞬间闪在他面前。
“啊！”
砰！
门被大力关上，病人一直看着门口，见状又躺下睡觉，至于洗澡……等新护工来，让新护工帮他洗就好了。
这个新护工，他也不喜欢！
夜晚的住院楼从来没有平静过的时候。
谷馨满头大汗醒来，庆幸自己的选择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六楼，郁子琪还在挑战中没有醒来。
她在生孩子，不停地生孩子，然后不停地死在产床上，又再来一遍继续生继续死。
郁子琪不知道该怎么破解这个困局，即使用治疗包也无法改变局面。她知道自己现在也许正在病人的噩梦里，既然是噩梦就能醒来，可她醒不过来！
“……大出血！”助产士大喊。
又来了！
郁子琪眼前一黑失去意识，下一秒又再次被腹部的剧痛疼醒。
持续一天一夜的生产又开始了，她清楚地记得，生到最后生不出来，她又得被拉出剖宫产，剖完大出血就会死。
郁子琪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一次又一次亲历生产又走向死亡的过程中逐渐变得虚弱。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她得改变这一切。
孩子得生下来，她得活下来。
“剖！现在就剖！”郁子次再一起拉住助产士的手，第N次提出自己的要求。果不其然，助产士无视她的话，还在教她：“来听我的调整呼吸……”
“我不顺，给我剖！”郁子琪大喊。
“好，做得好，就这么呼吸，来听我的指挥用力……”
鸡同鸭讲，郁子琪深感无力。她要离开产床也没办法，一是肚子太痛了，二是产房里围着她的医生护士助产士就有好几个，她一动助产士就会用力制住她。
她像砧板上被割喉放血的鸡，毫无自尊毫无自由。
再这样下去的话，她会再死一次的。
她用过道具袭击过医生护士等人，但全都无效。郁子琪都要怀疑上次在人面藕副本里拿到的[道具&#183;人面藕的灰烬]是假道具了！
“听我的，来呼气……”
“你的指征可以顺的，加油，来继续……”
郁子琪紧紧握着人面藕的灰烬小球，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将道具用在“自己”的肚子上。
这非常冒险，但她已经别无他法，与其一次又一次地继续死在产床上，不如她先出手。
孩子没了，看这些NPC还怎么继续程序化地为她接生。
道具起效了。
郁子琪腹部剧痛，她听见一声稚嫩尖锐的惨叫声，心中却生出一股不属于自己的畅快情绪。
耳边是医生们扭曲尖利的叫声，郁子琪在疼痛中失去意识。
病房里，郁子琪睁开眼睛，张开嘴巴用力喘气，她下意识捂着自己平坦的肚子，心悸不已。
病房里并不安静，这间双人病房还住着另一个孕妇，对方即将临盆，夜里睡得不舒服，抱着肚子时不时发出哼哼声。而郁子琪照顾的孕妇却睡得很香，她走到近前，看见孕妇侧躺着，手搭在肚子上，明明人已经睡熟了，手掌还时不时地轻抚肚子。
这两天孕妇折腾她不假，但对自己肚子非常上心，看得出是真心喜欢肚子里的孩子的。
为什么在这个幻境，或者说考验玩家的噩梦里，孕妇却认可她做出了伤害肚子的选择呢？
她一直没敢对肚子动手，选择努力配合助产士学着怎么生孩子。顺了一次又一次，失败后剖了一次又一次，她想等她复活后绝对不要生孩子了！
这么坚持着痛苦着，就是觉得孕妇爱她的孩子，为了让孕妇满意不投诉，她得将孩子生下来才行。
谁能想到破局思路截然相反！这个孕妇她想要杀死肚子里的孩子！为什么？
郁子琪想不通。
进入副本第三天，寒天社团的队伍没有人员折损。天亮后手机恢复信号，白姜跟队友们取得联系，大家交流了一番昨晚的遭遇。
郁子琪在短信中问出自己的困惑。
谷馨回复她：“从我遇到的幻境来判断，我们经历的都是病人的执念，也许是以前的，也许是以后的，这里是副本世界，一切都是设定好的，你见到的孕妇很爱孩子，也许那是在生产之前呢？你代替她生孩子死了一次又一次，也许她只一次就死了？所以她的爱变成了恨，她爱孩子，但更想活下去。”
郁子琪沉默了。

第235章
老太太已经被送回来，憔悴虚弱极了。白姜很用心照顾她，老太太需要禁食，这省了她不少功夫。
老太太本来就是来复查肠道息肉的，没想到安排好的肠胃镜还没来得及做，她就先后因为高血压和急性肠梗阻被急救，白姜对这方面也不太了解，只好厚着脸皮多问护士。护士非常忙，来去如风，白姜费心请教，总算问到了几句护理的注意事项。
第三天白天，白姜难得度过了一段稳定平静的日子，她找机会眯了几次，好歹补足精神。
夜晚再次逼近，白姜跟昨晚一样守着老太太，好奇今晚会是怎么样的挑战。
第一晚和第二晚变故发生的时间并没有规律，但时间都偏向半夜时分。
但今晚显然不同，才晚上八点多，白姜就发现手机又没有信号了。她放下手机端坐着，耳听八方。
几分钟后，白姜亲眼看见病房发生变化。
如同特效一般，本就半旧不新的病房在几秒钟变成彻底荒废的模样，爬藤与青苔铺满墙壁和天花板，地板上也长满了苔藓，身下的椅子腐朽塌陷，白姜站起来。
病床上的老太太和隔壁20床的病人都不见了，空荡荡的老旧病床锈迹斑斑，上面随意堆叠的被子已经发霉，一只老鼠从里面钻出来，又蹿到了阳台。
她看向阳台的方向，外面是一弯红色的月亮。
无法形容的惊惧感从灵魂深处蔓延上来，空气中充满危险的气息，白姜从未觉得这么恐惧过！
这种恐惧无法用理智来控制，她的双手忍不住微微颤抖。
用力紧握双手，白姜站在原地片刻，缓慢走向阳台。
她得看一下外面的情况。
血月之下，一切都蒙着一层红色的阴影。
没有灯光，在红色的月光下，白姜隔着破损的阳台围栏看见了外面的景象。
跟病房内一样，外面同样破败，月光找不到的阴影之处似乎隐藏着无尽的危险，只看一眼白姜就心神颤栗，不禁移开视线。
下一秒，阴影动了一下，一个大肚子的影子走出来，她一手拖抱着大肚子，一手抓着身侧的绳子。等她往外多走几步之后，白姜才看清楚她的模样，对方半边头骨塌陷，身上穿着的宽大病号服上浸满了血，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裙子上的血滴答滴答往下流。
白姜瞳孔微缩，看清楚那人手里拽着的是什么。
那不是绳子，而是一根……脐带？
脐带从她身下掉下来，她握着脐带一卡一顿地走着，而脐带的另一头则是一个小影子。
小影子模糊不清，手脚并爬地跟在女人身后，乍一看像是一个遛狗的女人，但白姜明白那不是狗！
画面太过于冲击，寒气爬上脊椎，白姜浑身发凉，呼吸都乱了。
也就是这一刻，女人忽然抬头朝她看过来。
危机之中锻炼出来的本能让白姜在女人抬头的瞬间立刻蹲下，女人的眼神冷刃一般从她头顶刺过，隔着这段距离，白姜似乎仍能感觉到那股视线的威慑力。
好险！
应该没有被看见吧？
白姜蹲了一会儿才缓慢、轻轻地抬脚，打算蹲伏着返回病房。
外墙却传来窸窣声，由下往上动作非常快。心头一紧，白姜加快速度手脚并爬回到病房里。病房里毫无遮掩的地方，她又不敢贸然打开病房门——谁知道走廊上会有什么东西！
三秒后，窸窣声来到阳台。
哒哒，哒哒。
轻巧的爬行声响起，让白姜想起了猫儿灵巧走动的画面。可她明白那不是猫！
肚脐眼连着脐带的小团阴影爬上二楼阳台，在长满杂草青苔的地面上爬行。它跟猫儿一样探脑袋，先爬几步到阳台上的厕所里看了一眼，然后调转方向爬向病房。
哒哒，哒哒，它所行过之处都会留下湿润的水印，发出来的动静能够让人很清楚地判断出它的行动路线。
白姜听到它进来后先绕了一圈，然后抓挠病房内的衣柜门。残破的衣柜门很轻易就掉下来，在寂静中发出彭一声响。
然后，它往病床来了。
听见身下床底的动静，白姜将呼吸放到最缓，如果可以的话她不想呼吸！
她躲在病床上，用这张腐朽发臭的被子盖住自己，一动不敢动。她不知道进来的是大肚子的女鬼，还是地上的……婴鬼？不管是哪个，她都觉得危险至极，绝对不是自己的小刀道具能够对抗的！
床底被爬了个遍，动静停下了。
是在思考，在犹豫，在观察吗？
发现她了吗？会上床来检查吗？
白姜的心脏快要跳到嗓子眼，她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的声音，扑通扑通！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哒哒，哒哒哒……
在白姜的盼望中，声音响起，并且朝着阳台外面而动。
又是一阵窸窣声，那东西扒着外墙下去了。
白姜憋得不行，却不敢直接掀开被子，她还在等待。
又等了大概十分钟，白姜才缓慢揭开被子的一角。
被子内外的空气一样浊臭，白姜没能呼吸到新鲜空气。她慢慢将被子掀开，唯恐发出太大的噪音吸引到不知道哪里会出现的鬼物。
为了尽量弱化存在感，她是平躺着的，让自己尽量摊平。她的身材偏薄，躺平的时候很没有存在感。在读书的住宿舍的时候，有时候她躺床上盖好被子，室友经常以为她不在宿舍，等她掀开被子坐起来会被她吓一跳。
在这样没有安全感的地方，白姜很想将自己蜷缩起来，平摊开更加剧了不安，可是没办法，为了不让发现她只能这么干。
随着被子慢慢掀开，她的视线从侧边移到正面，一张鬼脸正站在床尾，弯着腰探着头看着她。
肾上腺素飙升，白姜的瞳孔放大。
女鬼张大嘴巴，歪着头打量白姜，见白姜看过来便露出笑容。
腐臭的被子被猛然掀开，碎絮扬起来，在碎絮还没落地的时候，白姜已经如脱缰野马冲到房门前，伸手够到门把。
寒气卷着阴风从背后袭来，白姜拿出道具挡了一下，银质小刀发出崩裂的脆响。
心沉到谷底，这个道具是第二次用！
挡住这一击后白姜打开门往外冲，病房门被她狠狠关上。她还记得住院部的布局，她第一反应不是跑到楼梯口，而是重新找一个地方藏起来。
她在昏暗的走廊里奔跑，太黑了！她赶紧从超市里拿出一只手电筒。
灯光对着她奔跑而乱晃，走廊的情况也映入眼帘。
走廊的墙壁斑驳不堪，天花板的吊顶塌了不少，大片长长的爬藤从里面倒垂下来，乍一眼看去像是一个个吊着的人。
跑到近前，白姜的眼睛睁大一些，这些藤蔓里还真的吊着一个人。
人还活着，是个陌生的玩家，也许是新来的护工之一。
“救我！救救我！有鬼啊！”女人喊。
白姜自己都自顾不暇了，根本无法停下脚步来。她掏出一根水果刀丢上去，她丢得很准，对方也调动浑身力量用还能动弹的手抓住了这把刀。
她想要跑到尽头的清洁间去。
清洁间不像病房属于病人，护士站属于护士医生，是一个“没有特别归属”的地方，她不用担心会遇到房间的“主人”——除非她运气特别差，正好遇上了来清空清洁间的保洁员。
那就只能继续逃了。
护工小钱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对第一批进入副本的玩家来说，这是副本最难的第三晚——对她以及同一批进来的玩家来说，这是第二晚。
经历第一晚，小钱的记忆阀门产生松动，但她还无法想起更多记忆，不等她继续挖掘深处被隐藏的记忆，黑夜再次到来了，病房转瞬间变了模样，她在受惊之下捂住嘴巴才不至于发出尖叫声。
她尝试着打开门出来，结果门一开一片鬼影贴着她的脸闪过，吓得叫出声来。这一声像一个开关，黑暗中涌动着怪声，几秒后她就被绊倒缠住挂了起来。
缠住她的是类似藤蔓的东西，她使劲挣扎也挣不开。
见到一个妹子跑过来时，小钱像看到救星赶紧求救，可妹子冷淡的眼神让她的心沉下来。好在路过的妹子给她留了一把刀，妹子丢刀给她的时候，小钱以为自己接不到的，心里慌张极了，让她没想到的是自己身体却神奇地灵活，她几乎是本能地调动身体的肌肉，快而准地拿到了刀。
没时间多想自己怎么突然像个“武林高手”，小钱抓着刀赶紧切割身上的爬藤。
割断几根后，一股阴风从背后袭来，小钱慌忙回头，看见一个大肚子女人朝她走来，这个女人的出现让小钱浑身发抖。女人手里牵着一条绳子，绳子另一头绑着一个在墙上爬的黑色阴影。
那团黑色的阴影爬得特别快，几秒间就离她非常近了。
小钱有些慌张，赶紧用力将最后的藤蔓割断，切到自己的手也不在乎。
她摔到地上后赶紧爬起来，转身往刚才自己跑出来的那间病房里赶去。关上门后她在病房里到处看，没地方躲！
小钱冲向阳台，决定从阳台往楼下逃命，这个鬼地方太恐怖了，她得逃走！

第236章
这里是二楼，下楼并不难。外面红色的月亮让小钱十分忌惮，此时病房门发出重重的撞击声，这使得她打了个寒颤，不敢再犹豫，决定先避开那个可怕的大肚子女人。
小钱爬到了一楼，她站在路上左顾右盼，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红色的月光让人心生不安，小钱咽了咽口水，实在不敢继续沐浴在这样诡异的月光下，她决定找一个地方藏起来。
刚要走，身后紧贴着的外墙忽然伸来一股力量拖拽她，小钱吓得一个激灵，这一次她不敢再叫，咬着牙用刀往后戳。
噗嗤。
她戳中了对方，那果然是跟楼上走廊里一模一样的爬藤。她用力将其切开，赶紧避开外墙。
她又站在月光下了，不适感层层涌上心头，小钱快步往前跑，决定离开医院。
才跑了几步，迎面碰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是医生！小钱心中一喜，刚要开口求助，医生往前多走几步，红月光之下，她看清了医生的脸。
那是一个骷髅头。
骷髅头还在对她笑，她竟然看得出它在笑！
小钱拔腿就跑。
在小钱逃命的时候，白姜已经进入到清洁间里。她第一时间关上门，将角落的扫把拿起来，去掉把头，将扫把棍斜插到门把上。这种阻拦在鬼物面前只能说杯水车薪，聊胜于无。白姜喘了几口气，关掉手电筒开始检查窗户。
窗户果然封着围栏，医院里就没有能够完全打开大敞着的窗户。为了打开后路，这面铁围栏必须得拆掉，白姜用力试着掰了两下，生锈的铁条抖落碎屑。
可以。
白姜拿出一根棍子卡到围栏间隙里一撬，铁条断了一根。如法炮制，白姜撬断了好几根铁条，身后忽然有怪声。她停下动作回头看，清洁间里摆着几个垃圾桶，桶里是一个个绑好的黑色垃圾袋。
此时垃圾袋发出簌簌的声音，白姜打开手电筒照过去，黑色塑料袋正在抖动，里面的东西撑着袋子要钻出来。
是老鼠吗？
心中生疑，白姜没有上前查探的想法，她加快手头的动作将窗户撬开，然后回到门边贴着门听动静。
大肚子女鬼好像没有追来，可是有刚才在病床的经历，她着实不敢打开门确认，生怕又被守株待兔了。
不行，还是得从窗户退走。
她又看了一眼垃圾桶，有一个袋子已经破了，一根手指戳了出来，正曲着指节继续抠挖着塑料袋，几根头发从破口处冒出来。
轻吸一口气，在更多超乎想象的东西出现之前，白姜决定离开。
外面危险，白姜拿出最快的速度爬楼。
外墙上攀爬的爬藤可以借力，但也能是阻力。感受到有爬藤缠绕住自己的脚，白姜当机立断用道具扎上去。爬藤瞬间松开，白姜用力一蹬，爬上了三楼的清洁间。她故技重施想将窗户外面的铁围栏撬开，却发现围栏已经没了。
里面有人？还是已经有人从这里离开过？那里面有危险吗？脑子快速运转时，她余光瞥见楼下一个角落的黑影动了。
不能耽误了，白姜决定冒险一把。
落地的时候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巴。
她一肘子击过去，对方发出闷哼：“嘘。”
眼神微颤，白姜认出这是钟敬炀的声音，她立刻收回手，用力点两下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对方的手却没有松开，黑暗中钟敬炀并不能认出她来，他只是本能地更相信自己，不相信这个从外面突然进来的玩家。
他一手抓着白姜的手臂，一手捂着她的嘴巴，黑暗中的眼睛一直看着门口。
白姜从他的态度中察觉到什么，也跟着听外面的动静。
走廊外面有怪声，细细听来像是什么东西在敲击墙壁。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声音时远时近，时而缓慢时而急促，又沉闷又清脆，让听的人忍不住心中焦躁，心悸难受。
外面到是什么东西？
三楼，玩家邹向雪刚从四楼跑下来。她在楼梯上遇到鬼打墙，好不容易才用道具铁片摆脱鬼打墙下到三楼，却发现三楼的情况如意料之中也并不好。
冲到三楼的楼道口时，因视线昏暗，她刹车不及时，直直撞上了几根线。
是什么东西！
邹向雪立刻扯开线，这一扯坏事了，耳边响起噼里啪啦声，好似有数不清的玻璃瓶子撞击碎裂。
清脆的碎裂声落在邹向雪耳朵里刺耳非常，她戒备地回头看一眼，又低头凑近点看手中的线。
脸色微变，她认出这不是普通的线，而是输液管。那些破碎声，是输液瓶？
她借着窗户的红色月光眯着眼睛看左右，发现整条走廊都穿插布满了输液管，横七竖八的输液管中吊着密密麻麻的输液瓶。
现在那些输液管都在颤动，悬吊着的输液瓶也在晃动，有的撞到墙壁上的爬藤上声音沉闷，有的撞到没有爬藤的地方直接跟墙壁接触，则发出清脆声。
哗啦啦！
撞坏的最后一个输液瓶落地，邹向雪转身就往楼下跑，三楼不能待了！
在邹向雪转身的瞬间，所有输液管像拥有了生命，它们蛇一样滑行着穿梭着，输液瓶撞击叮叮当当——邹向雪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她甚至还同时往后挥手，用铁片道具下意识防御自己的身后。
她的确割断了几根输液管，但更多的输液管从四面八方朝她笼罩而来。
红色月光从窗外投射进来，输液瓶身反射月光，某一刻似乎在瓶身上映出了扭曲人脸的模样。
楼梯口的一个人形身形终于不再动弹，她被包裹，被吞噬，身形越来越小，输液管却越来越红，所有输液管里都多了一条红色的血线，输液瓶内偶尔在月光下闪现的人脸露出垂涎的神态。
血线越来越细直至消失。
最后，所有输液管松开了，有序滑行开，地上的断口爬行着重新粘合在一起，又去卷地上的输液瓶碎片。
一片叮叮当当响后，走廊如被一群无形蜘蛛再次重头织了一遍，输液瓶果子一般垂挂着，走廊密不透风，正在等待下一个自投罗网的好心人。
而在邹向雪消失的位置，一块铁片孤单地躺在铺满腐烂落叶长着几朵潮湿菌类的地面上，铁片旁边还多了一个输液瓶，一根细细的输液管连着它，月光给予它力量，输液管慢慢朝上攀爬，勉力将自己挂在大部队的“网”里。
输液瓶怯怯地跟最近的同类撞了一下，发出同样清脆的响声。
走廊尽头的清洁间里，白姜先是听见一阵连续的破碎声，后来一切归于平静。
那股声音……很像玻璃瓶撞碎发出来的，明明该是很寻常的声音，她却觉得心跳如鼓锤，灵魂发颤。
那到底是什么！？
她反握住钟敬炀的手，掰开他的手在他手掌心写字。
姜。
钟敬炀认出这个字，这才松开捂住她的手。他没想到会是白姜，看来二楼的情况也不好，白姜才会从二楼的清洁间爬到三楼来。
「走」
钟敬炀在她手掌心写下这个字。
往哪里走？
二楼清洁间有疑似正在苏醒的尸体碎块，三楼不能待——极大可能一整楼都不安全。
钟敬炀原先就在四楼。
那去五楼、六楼？
白姜不认为那是一个好主意，这栋住院楼都不安全！
去哪里呢？
楼上传来一声惊叫，随后是撕心裂肺的求救声。
求救声只持续了几秒就消失了，白姜不知道出事的是谁，那声惨叫太过惨烈，她甚至无法肯定那是不是贝辰龙的声音。
唯一能获得的线索是，楼上果然不能去。
这栋住院楼现在到处都是陷阱，她得先离开住院楼。
钟敬炀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两人不敢开口，不敢制造出一丝动静，默契地爬上窗户，钟敬炀示意她先。
白姜没有推辞，先爬出去。
钟敬炀竖着耳朵仍听着外面的动静。他的运气好，掰断围栏进来的时候，正好外面有人开门出去，那些叮叮当当的声音掩盖了他掰断铁条的动静。
那个人只发出短促的叫声就悄无声息了，他蹲在原地不敢动，直到白姜进来。
这个清洁间不能长时间待着，外面走廊给他很危险的感觉，真的出事的话，这扇薄薄的门抵挡不住的。
等白姜的身影消失，钟敬炀才跟上。在他踩上窗户的瞬间，他的耳朵动了动。
叮咚——
又响了，并且很靠近清洁间的门！
钟敬炀脸色微变，加快速度往下爬。
在他的头顶刚消失在窗沿时，门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大力撞飞。
一个护士模样的人歪头看着空荡荡的清洁间，嘀咕：“奇怪，我明明感觉到了。”她看向窗户，神情变得愤怒，“逃避输液的人都该死！该死！”
她冲到窗户探头，“咦”一声，又探头看了好几眼，的确没有发现。
她缩回去，踢踢踏踏地离开了清洁间。
二楼的清洁间里，白姜跟钟敬炀两人各自站着窗户的一边，一动不敢动，呼吸都若有似无。

第237章
六楼的待产室里，郁子琪躲在一面帘子后面，等待着外面的脚步声走远。
她浑身都是焦急恐惧之下流出来的汗，汗水从额头淌下流进眼睛里一阵刺痛，她却连多眨一下眼睛都不敢。
她从病房出来后就被一个助产士追，对方拿着半人高的大剪刀，剪刀上挂着肉块和肠子般的条状物，吓得郁子琪转头飞奔。
昨晚在产床上的经历在她心底刻下深深的阴影，她现在一看到助产士就双腿哆嗦，那把大剪刀更加重了那股阴影。
腐败不堪的走廊墙壁上缓慢流动着数不清的条状物，跟助产士剪刀上的很像，那些条状物像灯管一眼发着光，那光是淡淡的红色，里面似乎还流淌着浑浊的液体。她看不到条状物的头和尾，头尾都隐没在墙壁里，郁子琪直觉毛骨悚然。
她想要离开这里！
砰！
奔跑的时候，一间病房猛然推开，一个脸生的护工冲出来，是护工小隆，其他小组的玩家。
小隆在拿到白姜给的纸条后起了戒备心，之后也陆续觉醒了一点记忆，虽然不算多，但在见到病房的异常时足够她做出警惕了。她也许是叫做隆曼容，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在这里的目的，只知道自己需要好好活下去。
见到郁子琪，她刚想问话，在看见郁子琪身后的助产士时脸色大变，两人也不用打招呼了，直接一起跑吧！
墙壁上的条状物泛着光，让郁子琪不至于看不清路，她打算到楼梯口去，跑楼梯下楼。来到一个拐角处，另一个护士推着婴儿车出现，这个护士的脸色跟白墙一样惨白，婴儿车上躺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分开跑！”郁子琪对小隆说，“躲起来，别坐电梯！”留下这句话后她朝另一条通道跑去。
小隆惊慌失措地收回看向婴儿车的视线，那……好像是一团刚流下来的胎。打了个哆嗦，小隆赶紧跑起来。
车轮声如影随形，护士推着车追来了！小隆跑得更快了，忽然脚下踩到一个输液瓶，光滑的输液瓶使得滑了一下，她不得不伸手扶住墙壁稳住身体。
这一扶，她就按到了墙上的发光管子上。那些管子入手潮湿滑腻，让小隆想起了生的还未煮熟的猪小肠。
脑子里灵光一山，她想起来这是什么了，这是胎儿出生时连着的脐带！
遍体生寒，小隆赶紧丢开。
那几根脐带却紧紧粘着她不放，还往她皮肉里钻。小隆痛得脸色发白，用力抓住它们往外拽——
鲜血喷涌，有的溅到墙壁上，流动着的脐带如被惊动的蛇群，瞬间暴起朝她飞射而来。更多脐带刺进她的身体里，小隆在短时间内失血过多，脸色发青。
看着自己的血被吸走，发着光的脐带里流淌着的粉色变得更红，她在疼通中惊慌失措，双脚开始发软。
脐带将她包裹住，死亡的阴影将她笼罩。
不想死……不想死啊……
小隆在濒死时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渴望，在最后关头所有属于自己的记忆快速在脑海中闪回。
隆曼容想起了所有。
她立刻用了一个灵异治疗包，同时拿出自己的道具。
扎进身体里的脐带全部被震出去，隆曼容不敢耽误，手脚并爬远离墙壁。
咕噜噜——
耽误这一分钟的功夫，护士推着车来到她面前了。
推车撞到隆曼容身上，看似轻巧的婴儿推车将她一把撞翻，隆曼容咳出一口血，毫不犹豫用了第二个治疗包，爬起来继续跑。她路过热水房，用力将热水加热器整个掀到走廊中央，瞅见一个病房开着门，她冒险冲进去关上门。
看向阳台，隆曼容决定从这里离开。
另一条通道里，郁子琪跟隆曼容分开逃命后也不太顺利，她用最快的速度奔跑，终于将助产士抛在身后，但也因为速度太快了，但一个病房里冲出来一个人影时她根本刹车不及。
“唔！”来者发出压抑的闷哼，又很快将叫声咽回去。
两人一起撞到了墙上，郁子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撞出来了。
墙上的条状物将两人缠绕，郁子琪先是被那黏腻的触感搞得寒毛直竖，随后肌肤被刺破，痛感袭来。
“你先起来！”她用力将人从自己身上推开，先用道具逼退身上的条状物，再立即用了一个治疗包。条状物缩回去，身上的红光更甚，郁子琪这才明白过来，条状物里的粉色液体根本就是血！
刚摆脱条状物的袭击，助产士的声音已经来到拐角处，距离她只剩下不到三米。脸色大变，郁子琪赶紧再次跑起来。
男玩家也忍着痛用刀子切断了条状物，跌跌撞撞跟着跑去。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背后袭来，郁子琪浑身一抖，发现声音很奇怪，便回头看一眼。
追逐她的助产士倒在地上，一个大着肚子的身影压在助产士身上，野兽一样撕咬对方。
鬼咬鬼？
这是个好消息！
郁子琪收回视线继续跑，前方出现待产室，她决定进去躲一躲。
待产室里暂时安全，郁子琪躲了一会儿休息，衣服全汗湿了，她蹲在地上一动不动。外面偶尔会有声音传进来，不是人，而是听不出来的怪声。她后知后觉想起了刚才的条状物……有点像脐带啊。
联想到这一层是妇产科病房，这个猜测又多了五分肯定。身上浮起鸡皮疙瘩，郁子琪心中暗骂游戏不做人，竟然做得出把脐带铺墙上的设定，简直丧心病狂！
正骂着，门口出现脚步声，踢嗒踢嗒，像体态臃肿行走不便的人在走路。
是孕妇！
她不认为这个时候出现的孕妇会是正常人。
脚步声在往里面靠近，郁子琪忙换一个地方，她左顾右盼，柜子里床底下她都不管躲，被堵住就完蛋了。她瞄准窗户，那里有一面帘子，她可以躲到帘子后面，情况不对的话还能从窗户逃生。
十楼外墙上，贝辰龙正在爬墙，缠绕他的爬藤会被他用道具逼走。他不知道能躲去哪里，反正先跑再说，十楼的小孩鬼他实在受不了！
二楼的某个病房里，谷馨用道具人面藕的灰烬逼退了第二个鬼物。她看着道具上好几道的裂缝，吐槽道具不耐用。但同时，她的脸上难掩焦灼，她明白不是道具不好用，而是鬼物太凶了！
不能再呆在这里了，走廊不安全，阳台又进来过一次鬼物，自己该去哪里？
同一层的清洁间里，进窗户后白姜发现情况果然不好。等楼上清洁间恢复平静后，她才拿出手电筒打开最小一档，光亮起，足够让两人看清清洁间的情况。
在她离开的时候，清洁间里除了几个桶没别的了，此时地上却爬满了断臂残肢，它们蠕动着找到切口，迫不及待地接上去。
咯吱……嘎吱……
肢体发出令人牙酸的缝合声，白姜仔细看去，看见合上的肢体间出现了红色的线。
更要紧的是，地上的断臂残肢并不只属于一个人，从数量看上最少有三个人，她都看见三块左手手掌了，两个右脚的脚掌了。
残肢们并没有找到自己被切开分离的“原装伙伴”，而是随便找到什么切口就急哄哄黏上去，手掌接在一块疑似臀部的地方，手腕到手肘那一节接到了肋骨上，脚掌接在小腿上……
生动诠释了一个词：胡拼乱接。
胡拼乱接的布料也许能造成一件特色个性充满粗狂设计感的服装，当这个词放在一堆尸体碎块上的时候，带来的就只有惊悚了。
这样造出来的东西，自然不是一个“人”，那是一个无法描述的畸形尸块结合体，让人看了就不禁产生生理与心理上的双重不适。
冒险回到这里，是紧急状态下逼不得已的选择，钟敬炀听见了门外的动静，她自然也听见了。最近的地方，算得上“知根知底”的也就是二楼的清洁间了。
钟敬炀紧跟其后，在他进入窗户时，楼上清洁间的门就被踹开了，两人心中都有些后怕。此时看着清洁间里的诡异画面，他们不约而同都觉得还能忍受。
至少眼前的危机是可以预测的，而他们并不知晓楼上走廊上到底什么情况。
“我们需要阻止它们合体。”白姜压低声音，她拿出银质小刀道具。
钟敬炀也拿出自己的道具，人面藕的灰烬，上面已经有了一道裂痕。
两人朝着正在“合体”的尸块群，没有贸贸然动手，两人观察着可以下手的地方。
普通的部位肯定无法带来致命伤，要用道具伤害它们就得找到死穴。活人的死穴无非就那么几个地方，尸体也一样吗？
白姜找到了一块胸膛部位的尸块，决定对着心脏下手。
钟敬炀则检查垃圾桶，他没有见到头颅，也许头颅就在这里。
垃圾桶里只有一些黑色垃圾袋碎片，头颅并不在这里面。
在他背后，白姜已经动手了，银质小刀挂件并不尖锐，长度也短，但刺进心脏位置的时候，哪怕只戳进去一点，无形的力量荡开，白姜感觉到了一股来自尸块的阻力，以及道具的攻击性。
噗嗤！
扭动的尸块停了下来，连接这块胸膛尸块的其他残肢失去粘合的力量，啪啪掉在地上。

第238章
没等白姜松一口气，胸膛尸块心口处由银质小刀戳出来的小伤口蠕动着愈合，胸膛颤动，看起来像是心脏有在复苏。
白姜又戳了一下，结果跟之前一样，只能带来短暂几秒的效果。
“还是得找到头颅。”白姜跟钟敬炀说，“如果我们要继续呆在这里的话。”
“暂时先呆在这里，我们不能离开医院，也有可能不能离开住院楼。”钟敬炀没有忘记玩家的护工身份。
“那就来找，应该就在附近——”话音刚落，白姜想到了什么，她缓慢抬头，将手电筒往上照。
最低档的手电筒光缓慢仔细地一寸一寸从天花板的每一处划过，没有出现头颅就在天花板上垂眸看着他们俩的惊悚画面。
头颅不在头顶。白姜有些失望，她倒是希望就在头顶呢！
钟敬炀收回视线，开始将垃圾桶搬开，查看是否塞在了桶与桶之间。
“砰！砰砰！”
门上突然传来敲门声，两人的动作同时停下。
在砸门声中，白姜跟钟敬炀对视一眼，同步往窗户跑去。
这一次白姜先到一楼去。
她三两下蹿到一楼，一楼的格局跟楼上住院部完全不同，她循着记忆朝侧边门跑去。外墙的爬藤蠢蠢欲动，白姜拿出刀直接一刀一丛，不让它们有靠近自己的机会。
听见身后钟敬炀落地的动静，她往后递了一把：“这个给你用。”
“谢了。”钟敬炀再次感慨有储物道具真实用，菜刀这种东西并不算罕见的稀有物在副本里就是很难得到，玩家经常在需要的时候找不到趁手的武器，陷入被动之中。
白姜顺利来到侧门。
侧门虚掩着，她侧身站在门外小心推开，调暗的手电筒先往里伸，她再拿出一块小镜子对着门缝照。钟敬炀明白她的意图，勾头去看镜子里映照出来的画面。
暗淡的手电筒光照亮了门后的一小撮区域，镜面上灰蒙蒙一片，并没有别的东西。
钟敬炀朝白姜点头，率先走进去。
住院部一楼是住院收费处、住院部药房等办事处，这个侧门进来右边就是一个公共卫生间，往前是几间办公室，再往前就是收费处了。
钟敬炀不想往太深处去，夜晚与黑暗，都让人类下意识不想冒险去无法看清的地方，更何况在闹鬼的灵异副本里。白姜也是这个意思，两人不用商量，脚步齐刷刷往最近的办公室走去。
抓住门把转了一下转不动，门锁着。
白姜摸出一根铁丝伸进锁眼里捣鼓了几下，再转门把就打开了。钟敬炀有些惊讶，没想到白姜连撬锁都会！这的确是十分实用的技能，他也得找机会学一下才行。
心里想着给白姜的学费，钟敬炀将门关上。进办公室的第一时间，手电筒快速扫一遍，确定安全后白姜再轻轻将窗帘拉起来，将红色的月光隔绝在外。
两人盘腿坐地上，都觉得这一晚太过惊心动魄了一些。
“大概率不止住院部，整个医院都变成鬼的区域了。”白姜低声说，“我们这样跑不是办法，道具会有用完的时候，不是每个时候都能在危险上门前脱身。”
钟敬炀点头：“副本的设计必定在一个框架里，围绕着一个核心来展开，如果要让我们在医院里跑酷大逃亡，并不需要设定一个护工身份给我们。”
“对，护工的身份肯定有意义，想要通关绕不过这个设定。护工的工作考核还继续着，那病人呢？没有病人，明天早上——如果我们能活到明天早上的话，谁来给我们评分？”
手电筒关闭了，白姜看不见钟敬炀的脸，但能感受到对方正看着她，听她说话。
“所以我们接下来需要找到病人，我们负责的病人。”
“病人会在检查室吗？我负责的病人需要做肠镜，或许……已经死了，那就得去停尸间找。”白姜更倾向于在停尸间。
昨晚她经历的也许是老太太住院前发生的，在住院之前，或者前几年，老太太的儿子车祸去世了，没能留下出门的儿子是老太太死后最大的执念。而郁子琪则是代替产妇一次又一次经历顺转剖再到大出血死亡，死在产床上是产妇的执念……
“我被拉去上课，考试，也是陈老师的执念。”
既然都成了无法挽回的执念，需要玩家来帮他们解脱释怀了，那他们极有可能在后来都死亡了。只有死者，或者说只有鬼的执念才有那么强大的力量。
这间医院都变成鬼物的天堂了，在这里的病人早已死去也合理。
“停尸间。”两人异口同声。
既然做出选择了，那就去行动吧。
“我知——”
“停尸间——”
白姜停下：“你先说。”
钟敬炀笑：“既然都知道停尸间的位置，那就出发。”
医院的停尸间是一栋独栋楼，在恢复记忆后，白姜借着少数几次下楼的机会将医院的布局掌握在心。
她跟钟敬炀离开住院楼，红色月光照在身上，让人从灵魂深处泛起战栗。
两人不约而同加快速度，在拐角处停下来，探头看前面是否安全。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在前面晃悠，时不时手舞足蹈。那是去往停尸间的必经路，不从这里过的话就得绕原路了，而绕原路也有可能会遇见其他鬼。
“我去引开他。”钟敬炀说着上前去。
很快，白大褂就被钟敬炀引走了，白姜迅速跑过去，忽然天降风声，她往旁边一退，摔下来的东西被砸得支离破碎，零件飞溅，有的飞到白姜脸上，划出深深的血痕。
这是一辆轮椅。
没有抬头看，白姜继续往前跑，远离这栋楼。
身后果然又传来一声“咚”！又有东西掉了下来，这回的声音比较沉闷，不像物品，倒像是人。
忍着没有回头，白姜朝着停尸间跑去。钟敬炀冒险帮他开路，她得尽快赶到停尸间确定一下两人的猜测是否正确。
掉下来的是两个人，一个脑袋摔得稀巴烂当场死亡，一个脖子扭了扭，胸膛贴着地面，头猛地抬起来，手脚七扭八扭地，以一种非活人能做出来的姿势“爬”起来。
这“人”歪了歪头，头啪嗒掉地上，地上的头颅滚了几下，眼珠子眨巴眨巴几下瞥向躯体的方向。受到指引，躯体歪歪扭扭地朝它走来，弯腰——腰椎跟折断的筷子一样直直往下坠，脖颈处黑色的血裹着碎骨头碎肉往下倒。
但总算，它将自己的头捧起来了。
捧着头往脖子上一按，它摇晃着脑袋往白姜离开的方向追去。
钟敬炀手长脚长，跑起来速度飞快，但追他的鬼速度更快，那是超越了人类极限的速度。
背上传来刺痛，对方的指甲抓到他了。钟敬炀脸色微白，突然停下脚步往后砸了一拳。
手掌里握着道具人面藕的灰烬，这一圈带上了道具的力量，白大褂被锤得飞出去两三米。
道具的力量让人着迷，但钟敬炀并不怎么高兴，手心的灰烬球在这一招后直接裂开了一小块，掉落的体积足有三分之一。没时间去心疼，钟敬炀赶紧跑。
把握住这十几秒的误差，钟敬炀绕了回去，朝着停尸间所在小楼前进。
红色的月光没有偏向，公平地将月光挥洒到大地上。
医院的路上出现更多的鬼物，它们从黑暗中走出来，机警地感受到任何一丝来自猎物的视线和气味，然后前往狩猎。
这是属于它们的狂欢时刻。
白姜没能顺利进入停尸楼，她在大门前被追上了。她被迫退后，手上握着道具小刀，神情严肃地看着眼前逼近的鬼物。
鬼物浑身的零件荡悠悠的，比二楼清洁间的尸块结合体强的是，至少部件在该在的地方，还有“人样”。但它让白姜更加忌惮，在清洁间她敢靠近并对那一团肉下手，此时却连呼吸都放缓了。
穿着绿色手术服的鬼摇摆着朝白姜靠近，它看起来动作迟缓，实则速度很快。它挡在白姜与停尸楼大门中间，唰一下朝着白姜逼近。
没办法，白姜用银质小刀迎上去。
啪！
小刀直接折断了！
心中大惊，白姜赶紧往后退。
这一刀刺中了手术服鬼的手臂，半截留在了它手臂里。大概是有些效果，白姜跑出好几米远它都没有追。
绕着停尸楼，白姜寻找另一个入口。
看见了！后门！
白姜往后门冲去，祈祷着手术服鬼不要那么快过来，她已经没有足够的积分绑定下一个道具了。结果就是那么寸，她刚推开门，身后一股大力袭来，她一下子被撞出好几米远。
走廊的地板光滑冰冷，白姜的心也冷成冰坨。她还想要补救，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前跑，一股疾风追上来，再次将她掼到墙上。
太快了！力量绝对碾压！
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心脏噗通噗通失序狂跳。
她买了一个普通治疗包，修复伤口后刚要起来，一双大手已经掐着她的脖子将她吊起来。
手术服鬼仍歪着那看起来不太结实的脖子，以怪异的角度看白姜，黑暗中白姜只看得出它歪斜的轮廓。
“咯……”它的声带也无法开口，发出一连串奇怪的声音。
双脚远离地面，白姜被吊着带走了。
寂静无声的楼道里，白姜的小腿时不时撞上台阶，她不得不将腿蜷缩起来，免得被撞骨折了。
手术服鬼将她提着离开停尸楼，前往刚才那栋大楼。路上她看见了钟敬炀，钟敬炀的神情凝重，白姜朝他眨眨眼，示意他继续去停尸楼。
她的道具对这个鬼无效，钟敬炀手上的道具大概也是无效的，别再将他扯进来。
转过路口后，白姜就看不见钟敬炀了，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照做。
来到大楼下，白姜看见了那辆破碎的轮椅碎片，以及地上的一具稀巴烂的尸体。原来刚才逃跑的时候，她听见背后传来肉体落地的声音不止来自一个“人”，而是两个，一个是玩家，一个手术服鬼。
他们是从哪一层楼下来的？
手术服鬼提着白姜慢慢走着，白姜发现它开始上楼梯了。没有立刻被弄死是件好事，但道具报废，白姜已经没有对抗它的武器和力量。
默默数着楼层，白姜脑子努力转动着寻找自救的办法。
用道具对抗被正式行不通，那还有什么办法在这只实力超群的手术服鬼手下逃脱？
一节一节向上的台阶却像在推着白姜一步步往下前往地狱。
快想，快想啊！
奔跑时砸到自己身前的轮椅，飞溅的零件碎片，摔得看不出模样的玩家……
脑海里闪过谷馨和钟敬炀的信息，有护工从天台跳楼了。
楼下的尸体摔成那样，的确也像是从天台摔下来造成的。这栋楼有十五楼，现在手术服鬼已经爬到四楼了，不会真的要带她上天台吧！
一层又一层，白姜已经想了好几个办法，终于住院规则上得到灵感。
病人需要遵守住院规则，医生也需要遵守医生规则吧？
医生的规则会有哪些？

第239章
斟酌了一下后，白姜缓慢吐一口气，在第十层的时候开口了。
被抓住后她没有挣扎，对方也就没有对她过多折磨，她的脖子被掐住，发声很费劲，但总体还算好。
沙哑发紧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简单一句话，却让手术服鬼停下了脚步。
见有效果，白姜又重复了一遍：“医生，我受伤了，救救我。”她用刀子在自己大腿上划了一刀。
握住她的大手用力，白姜发不出声音了，痛苦地呼吸。她不敢去拽对方的手，怕激怒对方。
手术服鬼像雕塑一样站着，白姜眼睛里白色的光一阵一阵闪现，耳膜嗡嗡响，她快要被掐死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在白姜即将失去的意识的时候，脖子上的手终于卸力了。
她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脸抵在了一片坚硬硌人的骨头上。
手术服鬼将她抱起来下楼。白姜提心吊胆，捂着脖子连咳嗽都压抑着，生怕再招惹变故。
回到五楼之后，手术服鬼将她放到一个房间的病床上。
黑暗中传来一声“哒”，房间里亮起了惨绿色的灯。白姜眯了眯眼睛，过了一会儿才适应过来。她环视一圈，这竟然是一间手术室，手术服鬼正在一个柜子前翻找。
她提心吊胆地躺着，思索着现在跳窗逃跑成功的几率有多高。
跳窗很容易，但被再次抓回来很简单，现在自救方案有效果，她决定暂时不要多生枝节。
楼道里，钟敬炀悄无声息地后退，目送手术服鬼抱着白姜下楼。他又小心地一路尾随，心中惊疑：怎么又下来了？要带白姜去哪里？
他不敢跟太近，加上白姜的声音太小，他没有听见白姜说的话。等了等，他才蹑手蹑脚跟下去。
手术室里，手术服鬼找不到合用的东西，逐渐暴躁起来。它将柜子里的东西扫到地上，脖子上的头颅因为愤怒而晃动，白姜看得心惊，隐约明白对方是在找医疗物品，它想为自己治疗吗？
手术服鬼冲到白姜面前，在她屏住呼吸的时候低头，专注地看着她大腿上的那道半深不浅的刀痕。
血还在流，白姜穿着的粉色护工服裤子已经沾满血，在惨绿色的灯光下显得十分严重。
白姜不敢说话，安静地看对方动作。
它脸上的皮肉贴着骨骼，眼眶大，里面嵌着两颗大大的黑色眼珠子，其实就比骷髅头强那么一点，但也足够诡异。
动了，它动了。
手术服鬼伸出手来触碰白姜的伤口，白姜控制自己不要惊慌。
冰冷坚硬的手碰到皮肤上，像冷刃一样带来极致的危机感。下一秒，白姜愣住了。
对方脱下手术服，用手直接撕开，将撕开的布料仔细地叠起来，在这个过程中，它右手的食指突然掉了一节。
白姜看见它愣住了，愣了一下，手术服鬼用剩下的手指继续将布料叠成宽条。
它这张让人看了就觉得恐怖的脸，在这一刻退去了所有鬼气，白姜好像看见脸上紧贴骨头的皮肉充气般恢复，这大概会是一张有些圆的脸，也许来自一个年轻的男医生……
不知道为什么，白姜突然就不害怕了。她从超市里拿出一卷绷带，轻轻伸到它面前。
“这个，可以用吗？”
鸡爪子一样的鬼手放弃布料接过绷带，缓慢地为白姜包扎，之后给白姜绑了个歪歪斜斜的蝴蝶结，为了绑这个结，它的手指头又掉了两节。
弄好后，它的嘴巴长了张，发出“咯咯咯”的声音，白姜做出听懂的模样：“好，我会注意的，不吃辛辣，不沾水。”
它点点头，捡起自己掉下来的指节转身出去了。
随着手术服鬼走出去，手术室里的绿色灯光逐渐熄灭，最后陷入黑暗中。
这种发展完全出乎白姜的意料，劫后余生，她的身体有些疲软，脖子钝痛不已。她暂时没有用治疗包，就这么下床，谨慎地走出手术间。
走廊上跟住院部一样，到处都是爬藤，她身上的血腥味刺激到了它们，之前有手术鬼在，它们只是躁动了一些并没有对她动手，这次她独自出来，爬藤立刻朝她卷来。
菜刀削过去，一大丛爬藤被砍断。
白姜握紧菜刀，看着黑暗中出现的轮廓。
一抹微光亮起，是手电筒的光。
光一闪一闪的，一副开关接触不良的样子。
微弱的光中，出现在白姜面前的是钟敬炀。
“你怎么在这？”
“你没事吧？”
白姜摇头：“我没事。你没有遇见？”
“没有，它出门的时候我避开了。”钟敬炀示意白姜跟他走，“走这边。”
两人在楼道里简短交流了几句，钟敬炀完全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会是这样的。
“……我想着他是医生，出于人道主义精神不能对病人见死不救，所以试了一下，没想到成功了，看来医生也有需要遵守的规则，我早该想到这一点的！”白姜有些懊悔。她被护工的身份困住了，视角全困在住院楼里，加上前两天医生护士并没有给她带来危险，主要危险全部来自病人——但她早在第一天就发现，护士对“住院规则”四个字表现过激，险些就要鬼化了，她还跟队友们说，不要对医生护士提起这四个字。
钟敬炀也自责：“你给了我们信息，我也没抓住。”
其实在发现医院变成鬼蜮，医生护士全都变成鬼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到这一点上来。变故发生后一直疲于奔命，他也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遇到鬼，那就用道具。
这是个坏习惯，明明他是第一次拥有道具，竟然就已经这么习惯道具的存在了吗？
两人都在反思，很快下到一楼。
钟敬炀走在前面，手电筒是白姜被抓住的时候掉在地上的，被他捡了起来，现在这只破败的手电筒用它一卡一卡的微光为两人照明道路，领着他们走出这栋黑暗的楼，也为在医院里无序逃命的小钱提供了方向。
不对，现在应该叫做钱芮了，她完全觉醒了属于自己的记忆。坏消息是，她的道具也在逃命中报废了。她跟无头苍蝇一样转，没有遇到自己的任何一个队友，这让她心中慌乱极了。
这次沉浸副本的难度高得让人心悸！这才是进入副本的第二夜！怎么这么快就进入剧情高潮了？
恢复记忆后，钱芮发现进入副本的第一晚也很难，回想起来昨晚的考验，她算是误打误撞过关了，其他队友呢？
队友被分配到不同楼层，仔细一想，第二天白天里，她好像只偶遇过一个队友。
今晚又这么艰难，队友们恢复记忆了吗？现在……还活着吗？
钱芮不敢细想，她几乎是绝望地在奔跑，直到看到一抹微光，光后面有人影。
是玩家！
终于见到活人了，钱芮几乎要喜极而泣，她改道冲过去。
白姜跟钟敬炀也看见她了，下意识避到旁边的角落里等着对方过来。
钟敬炀靠着墙，白姜站在他面前。
对危险的直觉让钟敬炀忽然觉得身后不对，他悚然一惊，反手就是一刀。
白姜给的菜刀崭新锋利，用力一刀下去却什么都看砍到，像砍在空气上。
心惊！好在砍的同时钟敬炀也往外跑拉开距离，白姜也跟着快速闪出去，她也十分吃惊，明明退到这个角落的时候她看过，这片阴影里没有东西！
钱芮也停下脚步，不敢再靠前，并且做好了随时撤退的准备。
身后却传来一阵轱辘声，钱芮当即转头去看，一脸戒备。
推着输液车的护士从道路尽头拐过来，输液车的轮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钱芮脸色大变，决定立即离开，但路的另一个尽头也隐约出现两个阴影，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刚才追她的鬼就是其中一个白大褂，它不仅追了上来，还多捎带了一个！
额头的汗水流下来，白姜没想到会被堵在这里，虽然已经有过一次成功逃脱的经验，但她无法保证这一次在三面夹击的情况也能全身而退。
而且比起医生鬼和护士鬼，更让她忌惮的是身后攻击钟敬炀反被砍了一刀的东西。
她之所以用东西这个词来形容对方，是因为实在找不到适用的词。
那是一团看不出原型的东西，没有血肉和骨骼，有的只是一大堆的黑色浓雾。浓雾流动着，偶尔露出其中零碎的血肉和人体组织，浓雾有生命般颤动着从黑暗中流淌出来，流淌的时候如波浪般翻涌。
黑雾目标明确朝他们靠近。
钟敬炀拉着白姜退到路的对面，手的力气很大。感受到他紧张的情绪，本就紧张的白姜也跟着心脏绷紧。
墙壁就在他们身后几步的位置，他们已经退伍可退了。
钱芮也挪过来，汗水从鬓角滑落：“怎么办？我的道具报废了。”
“我的也报废了。”白姜说。
钟敬炀捏着人面藕的灰烬球：“我的不够用。”不说从路两头堵过来的鬼，只说眼前这团黑色的浓雾，就让他无从下手，他觉得道具对它不会有作用。
道具已经只剩下三分之二，不足应付眼前的危机。
这一次真的危险了。

第240章
钟敬炀侧头看白姜：“你觉得这会是什么，能套用哪套规则？”
这团黑雾，是病人的化身？还是医护人员的化身？它实用于住院规则还是医护人员规则？
白姜盯着它看：“我无法确定。”她又看向从道路两侧过来的鬼，车轱辘的声音逐渐靠近，轮子像在她心尖上滚动，让她的心纠成一团。
再次弄伤自己获得“救助”，这一招还能管用吗？不管管不管用，在绝境到来之时都得再用一次了。
忽然，车轱辘声停下，白姜奇怪地看过去。
推着车的护士忽然僵立在原地，脸上的狞笑也消失了。
奇怪！白姜赶紧看向另一侧，那两个医生也停下脚步，站着不动了。
再看眼前，凭空出现的那一团黑色浓雾它眨眼间就涌出来一大坨，铺满了三分之一的路。
它正在蔓延，不仅朝着他们三个玩家流动，左右也有一部分朝着远处而去。
白姜一惊，浓雾竟然跟医生护士鬼不是一伙的吗？那它到底是什么？
它又代表着哪一方的规则？
电房里，谷馨正在大口大口地呼吸，她的头发被汗水浸湿，脸色潮红，每一口呼吸都觉得胸腔刺痛。
她知道不能长时间躲在这里，这一夜每一个地方都不能长时间逗留，这个教训她已经吃够了。抬眼看了一下电房深处，她进来躲避也只敢站在门后，不敢再往里面去。
黑暗中让她觉得恐惧，虽然这一夜逃命的过程中，她发现许多处没有被红月照到的黑暗角落里其实空无一物，但难保哪个角落真的有东西，这也是惨痛的血泪教训。
才这么想着，她就感觉到有些奇怪。谷馨脸色大变，直觉让她转身推开门往外跑。
这一跑，她扎进了一团粘稠的东西里。
这股东西该怎么形容呢？谷馨说不出来，只觉得无法呼吸，口鼻中全是阴森与冰冷，躯体在顷刻间变得冷硬麻木，灵魂都在瑟瑟发抖。她坚持着拿出人面藕的灰烬，但道具一点反应都没有。
无法挣扎，她就这么失去了意识。
门诊楼里，郁子琪救下了贝辰龙，拿着针头的护士鬼被攻击后退走，她蹲下惊魂甫定地抱住对方：“你没事吧？你的道具呢？”
贝辰龙喘着气：“铅笔断了。快走，我听见后面的有脚步声了。”
“你看见白姜他们了吗？”
“没看见，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快！往这边！”
身后的脚步声更近了，两人来不及撤出去，干脆往旁边走，躲进了药房里。
脚步声哒哒哒地靠近，一下一下踏在他们心头。郁子琪在心中祈祷：这一晚赶紧结束吧！她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他们没看见的是，天花板上有黑色的东西悄然出现，瀑布般下垂，朝他们的头部裹来。
郁子琪感觉到强烈的不安，这种不安似乎不止来自外面走廊里接近的脚步声，还有、还有——
她抬头，比黑夜更黑暗的东西侵占了她所有视线。
停尸楼后门处，玩家隆曼容忍着喉咙的痒意，用力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咳嗽出声。她小心推开门，刚要踏进去，墙壁上流动过来一团黑色，悄默无声地卷住了她的小腿。
感受到脚上冰冷的束缚感，隆曼容悚然一惊，第一反应是用道具去逼退这股力量。可惜来不及了，冰冷的感觉转瞬就将她淹没，她很快失去意识，手上的道具掉在了地上。
医院的路上，白姜避无可避，被黑色的浓雾近身。这一近身她就无法摆脱，钟敬炀用道具也无法将她拉出来。道具失效，他自己也难逃被黑雾淹没的命运。
浓雾同时覆盖了道路两侧的医生鬼和护士鬼，轮椅发出咯吱的声音，最后归于平静。
黑雾不断地往远处、高处蔓延。
黑色雾气将整个医院包裹住，里面夹杂着的断肢碎肉等物在墙壁上流动，画面诡异得让人不适。
好在，没有活人能看见这一幕。
除了浓雾中时不时传来低低呓语，整座医院陷入死寂之中。
白姜进入一场混乱的噩梦。在梦中，她在一个奇怪的视角里看着自己——看着护工小白在护工组长那里接过工作，一路往住院部走去。
这个视角让她想起了曾经做过的一个灵异副本，最佳员工，在副本的最后面，她来到了一个宏观视角俯瞰整栋楼。现在的感觉和那时候特别像。
她看见护工小白找到病房，跟病人家属许姐交谈，然后病人冷着脸让她去打热水，还说不能兑冷水，之后护工小白打来热水，直接伸手进去浸湿毛巾，手直接烫红了。
在小白给老太太擦脸的时候，白姜听到沉闷的一声：
「合格」
这股力量在判定自己的工作！白姜惊讶，护工组长不是已经对她的工作评定过了吗？为什么还要再评一次？
很快白姜就知道原因了，因为这股力量的评定更加严格，它不像护工组长，只需要听病人的讲述和她的辩解就进行打分，而是将她的所有护工行为拆解开来，依次打分。
听从病人的话用热毛巾擦脸，合格。
听从病人的话去外面打包午餐，合格。
听从病人的话耐心调试电视台节目，合格。
……
向护士站报备病人外食菜单，合格。
……
拒绝病人不合规定的外宿要求，合格。
白姜的心慢慢定下来，她谨慎地踩在住院规则里干活，照理说应该不会出问题。
在看到报备病人外食菜单的时候，她更是松了一口气，有备无患的准备真的派上了用场！她希望钟敬炀他们在自己提醒之后也有做补救措施，不然的话这一点不合格的话……有一项不合格的话，会发生什么？
想起那铺天盖地让人无处可逃的黑雾，白姜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只在副本里工作了三天，只要是跟病人有关系的所有动态，全都被一一拿出来评分，而她做的跟病人无关的动作，比如去找队友说话，跟队友发短信，提醒其他玩家等行为，这个声音全都没有反应。
工作评定很快到达尾声。
……
拒绝病人的煲仔饭饮食要求，合格。
避免病人摄入过敏食物，合格。
夜间及时发现病人急性病，合格。
全都合格了。
「护工小白，工作全部合格」
这个声音还是那么冰冷没有温度，但听到这句话时白姜松了一口气。下一秒，视角猛然变化，一点准备都没有，白姜就从俯瞰旁观的视角回到自己的视角。她的头有些晕，差点站不住，晃了两下才站稳。
她回到了路上！
还是那轮红色的月亮，还是那些黑雾，但她已经从黑雾中离开，她站在路边，周围黑雾涌动，唯独她所在的地方是真空地带。
自己出来了，其他人呢？
白姜看向身侧原先钟敬炀站着的位置，什么都看不见。她想了想拿出一根棍子轻轻往里面戳。
流动的黑雾中，她没有找到钟敬炀，将棍子收回来的时候，反而勾回来一块皮。这块皮非常新鲜，还在滴着血，也许是属于脸上的皮肤，有一角还带着一小撮黑色的头发。
吸了一口气，白姜将这块皮抖回去。黑雾重新接纳了它，这块皮荡着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抬头看，红光照耀之下，目之所及全是黑色的，连红月都无法渗透这些黑雾。
这些黑雾到底是什么？她看向路的尽头，那是同样被黑雾笼罩的NPC鬼，为什么会连它们也会被控制住？
难道它们的“工作”也需要被审判。
是了，它们“扮演”的是医生护士等医护人员，它们也有需要遵守的规则。
那这些黑雾——难道是独立于护工、医护人员之外的，拥有监察能力的规则？
它监察医院里的一切，审判医院里的所有人。
不管猜测正不正确，黑雾的出现带来的了峰回路转的生机，至少他们暂时不用面对被鬼NPC从道路两侧夹击的危机。
等待了一会儿，白姜发现身边的黑雾动了动，钟敬炀被吐了出来。她扶住对方：“怎么样？”
“合格了。”钟敬炀借力站稳，跟白姜道谢，“你是第一个出来的？刚才那个女玩家呢？”
“不确定，她比我们晚进入副本，照理说工作评定应该比我们先结束，谷馨姐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
钟敬炀将菜刀别到腰侧：“应该没事，我们那么早觉醒记忆，踩的陷阱不多，也及时补救了。”
“我们试试能不能离开这里，趁着NPC鬼还没有回来，我们去停尸楼。”白姜说。
钟敬炀无异议。
两人试探着往外走。
随着他们走动，黑雾就会退出一条路来，等走过去之后，黑雾又将原来的路覆盖住，不留一丝缝隙。
如同摩西分海，白姜跟钟敬炀小心地走出这条路，拐弯往停尸楼去。
一路顺利到极点，白姜完全没想到他们能够这么顺畅、毫无阻碍地来到停尸楼。
意外到来的背负着检查规则的黑雾很危险，但在通过它的判定后，对玩家来说竟然能迎来一段安全期！
再次站在这扇大门前，白姜想起刚才在这里遇到的险境还有一些感慨。钟敬炀推了推，门打开了。他回头：“走吧。”
“嗯。”

第241章
远处某个角落，钱芮茫然地转了个圈，她比白姜早一些被放出来，毕竟她是第二批进来的玩家，“工作量”比头一批玩家少了一天，评分进度比较快。
她想要找到自己的队友，可到处都是黑色仿若有生命力的浓雾，她见不到一个活人。
电房里，谷馨满头大汗地从黑雾中出来，整个人撞到了门板上。她擦擦汗，扶着门站起来，看着遍布各处的黑色浓雾，她茫然地想：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办？
经过刚才一遭，她的脑子里隐约有一点思路。
没错，她现在还是护工，护工最重要的工作是什么？是照顾病人！
那么她的病人呢？不见了！
谷馨决定去找自己照顾的病人。
思索一番后，她决定去找医院的太平间，在找太平间之前，她得先找到指路牌，她记得一个地方有。
门诊一楼里，郁子琪和贝辰龙也相继出来了。贝辰龙的声音发紧：“你，评分怎么样？”
郁子琪庆幸道：“都合格了，我都紧张死了，你呢？”
“……还行，走吧，我们去找病人吧，这个副本最要紧的还是病人，也许找到他们之后这次副本就能结束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那我们去太平间，还是叫停尸间？”
“都一样，快走，趁NPC还没有出来！”贝辰龙也发现了，在他们失去意识的时候，那靠近的脚步声也停止了。
停尸楼门口，隆曼容也醒了过来，她深吸一口气，直接从地上往门内爬去。爬了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她压着膝盖站起来，手脚还在后怕地发抖。
“不要再想了，先找病人！”隆曼容对自己说。
幸存者的玩家们相继朝着停尸楼而来。
白姜跟钟敬炀没有坐电梯，找到楼梯口往下走。这个过程也十分顺利，他们来到负一层停尸间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有声音。
“有人，是玩家还是？”钟敬炀轻声说。
“小心一点。”白姜拿出两个手电筒，让钟敬炀将彻底坏了的手电筒给她，“你拿这个。”
一个人一个手电筒，两人谨慎地踏进去。
手电筒光一照，停尸间里的情况一览无遗。
一排排冰柜靠墙立着，中间是一张张停尸床，尸体上蒙着白布，随着门打开，空气对流，缕缕清风拂动那些白布，下垂的白布轻轻晃动起来。
有一个人正站在一张停尸床前，手上抓着白布转头看过来。
是一个玩家。
白姜认出对方，她曾经给这个玩家送过住院规则的纸条。
隆曼容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先跟白姜他们打招呼：“你们是一组的吗？我叫隆曼容，可以借一下你们的光用用吗？”
白姜踏进来：“当然可以。你找到你的病人了吗？”
隆曼容苦笑：“正在摸索。”她的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瞳仁在光下不安地颤动。白姜能够理解她的心情，换做是她在没有任何灯光的前提下摸黑进入停尸间，还要摸黑找尸体，脸色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白姜跟隆曼容一起，钟敬炀找旁边的停尸床。
一片片白布掀开，里面的尸体有的已经腐烂，有的甚至只是一副骨头，有的却非常新鲜，白姜不愿去想这些尸体是玩家的还是NPC的。
外面停尸床全部快速检查了一遍，三人都没有找到自己负责照顾的病人。
“看来都在冰柜里。”隆曼容强自镇定，“有你们在，我也不是那么害怕了。”
白姜也笑了：“大家做个伴。”
刚要拉开一个抽屉，门口传来动静。
谷馨来了。
见到白姜，谷馨激动极了，她压住喜悦的情绪快步过来，快速抱了白姜一下，又拍拍钟敬炀的肩膀：“你们在这里！”
她的心定了下来，天知道她一路过来见不到半个活人的惶恐，她认为自己已经很坚强了，但在这个阴森黑暗的地方，她的心不停在动摇。她迫切想要见到一个活人，不一定非得是自己的队友，别的玩家也行，可是没有，一个都没有。
“你看一下这里面有没有你照顾的病人。”白姜拍拍她的背，给了她一只手电筒。
隆曼容见白姜在口袋里一摸就摸出了第三根手电筒，神情微动。她没记错的话，这个女玩家的口袋里之前并没有任何鼓起……白姜朝她笑了一下，将手电筒给她；“这把给你用吧，我和我的队友一起。”
“好，谢谢你，你帮了我很多，还没有谢谢你给我的纸条。”隆曼容这时候也认出白姜了，她接过手电筒的同时递给白姜一个灵异治疗包作为谢礼。
没有推辞，白姜接过收下。
她跟钟敬炀一起行动，准备打开冰柜门。
“我之前也做过开冰柜门找尸体的副本。”白姜跟她说，“我说过的，你还记得吧？”
钟敬炀点头，想起了上次沉浸副本中白姜拿出来的骨灰坛子。
“我希望那些东西在这里也能用。”白姜轻声许愿。她让钟敬炀拿手电筒，她握住了把手，用巧劲将这一格冰柜拉出来。
没有铺面而来的冷气，更没有令人难以忍受的气味，这一格是空的。白姜将格子完全拉出来，的确是空的。
旁边，隆曼容拉出来的抽屉也空无一物。
白姜跟钟敬炀对视一眼，沉默着拉开下一个抽屉。
这一次是钟敬炀拉的，同样为空。
等谷馨一无所获过来时，白姜他们已经离开了一整面冰柜，竟然全部都是空的。
“我照顾的病人也不在……都是空的？”谷馨惊讶。
“全都是空的，没有尸体没有其他物品。”白姜看着空空的冰柜，心情有些复杂。失望的是病人不在里面，高兴的是打开冰柜没有危险。
但这种高兴非常短暂，毕竟灵异副本里危险常在，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毫无线索，这意味着他们将一直处于未知的状态，而未知代表着危险。
大门再次传来动静，郁子琪和贝辰龙来了，在他们进来之后，又进来一个男玩家以及一个女玩家。
男玩家叫做詹凡阳，跟隆曼容一个组，两人相认，彼此都十分高兴。
女玩家是钱芮，她期待地看了一圈，没有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她的嘴唇抖了抖，又往后看一眼，大门外面静悄悄的。她找不到队友，之后想到停尸间找病人，一开始找不到路，看见詹凡阳往这边走来便跟着过来，她以为自己的队友会在这里，结果又失望了。
白姜认出她是之前被爬藤吊在走廊的玩家，跟他们不是同一批，应该是第二天进入的那批玩家之一。
第二批进来的五个玩家，也许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朝钱芮打了个招呼：“你也来认一认，看这里面有没有你照顾的病人。”
“是你，谢谢你的刀。”钱芮先放下对队友的担忧，走过来跟白姜握了一下手道谢。
詹凡阳跟钱芮在隆曼容的陪伴下开始辨认，果不其然，他们照顾的病人也不在停尸床上。
“也许需要一些诀窍，我还是觉得病人就在冰柜里。”白姜说。
“可能病人需要一些……一些条件才会出来，我们直接找是找不到的。”谷馨抓头发。
钟敬炀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提议：“你们还记得昨天晚上吗？我们在病人的执念里做出选择，也许可以从里面得到情报。”
众人陷入沉思。
白姜在脑海中一帧一帧回放副本第二晚的记忆。
她当时大概是寄身在老太太身上，老太太的儿子小涛疑似出车祸死了……
那些记忆里，能有什么能够吸引到老太太，让老太太主动“现身”？
老太太想要挽留儿子，不让儿子去上班。白姜明白，那只是一个“执念”，一个“梦境”，过去的事情无法更改，老太太那天目送儿子出门，想的会是什么呢？
*
在钱芮跟随詹凡阳找到停尸楼的时候，NPC们的工作评定陆续结束，突击检查的黑色浓雾将NPC们吐出来覆盖，范围逐渐收缩。
腐败的建筑楼露出头角，歪斜的路灯杆上的铁锈抖索下几块，推车推车的护士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直直望向玩家原先站着的方向，喉咙深处发出恼怒的咕噜声，她迈开脚步，推着车径直往停尸楼去。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扯了扯手上红色的手套，也往停尸楼区。
门诊楼某个门诊室里，皮肉贴骨头的医生正坐在桌子后面，鼻梁上戴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无镜片缺一条腿的眼睛，桌子上放着纸和笔，他看着门口，等待着再也不会上门的客人。
住院楼里，被吐出来的黑色阴影重新钻回墙壁里，颤动的影子似乎在发泄着某种恐惧的情绪。某层楼，走廊里发出清脆动听的叮叮当当声，透着守株待兔的期盼。
走廊的爬藤刷啦啦躁响，某个清洁间里，门被破开一个洞，顺着洞进去，能看见拼接起来的尸体组合体正堆在窗户上，它无法离开，只能用斜着眼珠子看向停尸楼的方向，被拼接在腹部的嘴巴不停咀嚼着空气，偶尔会愤怒地磨牙。
在它旁边，三个没有五官，血肉模糊跟篮球一样的脑袋在打滚，似乎十分惬意。
十楼，每个窗户都趴着一个小孩的脑袋，它们歪着头看着停尸楼的方向，纯黑色的眼睛里充满恶意与残忍。

第242章
、白姜并不知道外面的变故，也不知道那些鬼NPC都朝着停尸楼来了，她已经梳理出头绪。
儿子出门前在玄关处穿鞋，说明天再来看她。
在饭桌上时，儿子说明天给她带一只鸡来。
那些对话跟往常没什么区别，老太太并不缺一只鸡，缺的是带着鸡来看她的儿子。
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来试一试。”白姜跟队友们说。
钟敬炀说：“要不还是我先来。”他也有思路了，不能总是让白姜走在前面。
“这种有什么好抢先的。”白姜认真地跟他说，“你的脑子比我好使，这不是恭维你，我是真的觉得你更聪明。”初次见面，钟敬炀就给他留下来深刻的印象，潜伏三年取得NPC的信任，最后全身而退，钟敬炀的心性和能力让她由衷佩服。
她来打头阵，钟敬炀殿后，之后如果谷馨他们找不到思路，钟敬炀还能帮忙分析，大家各自分工通力合作，一起进来一起出去。
手电筒的光晃动着斜照在白姜侧脸，钟敬炀能够看见她脸上细细的绒毛，白姜的年纪比他小三岁，还活着的时候还没有二十岁呢。可她成长很快，从恐龙乐园到现在，他看见白姜看向他的眼神从戒备提防，到现在的信任，明白对方终于将他视为可以信赖的队友了，他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在这个游戏里，人来人往，似乎每个人都不会跟另一个人产生太长时间的交集，但他们几个人有缘分做队友，已经比很多人幸运，他也希望他们能够长久的互相陪伴在一起。
“好。”钟敬炀点头。
组织了一下语言后，白姜在宽阔的停尸房里原地缓慢转圈，让自己的声音能够传递到停尸房的每一个角落。
她说：“林雪芳，你儿子林涛来接你回家了，他带了你爱吃的鸡。”
声音在停尸房发出回响，谷馨跟着着急紧张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停尸房，不错过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白姜说完这一句后，又喊了第二次，第三次。
一声虚渺的咳嗽声响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白姜见有效果了，赶紧又继续喊，然后循着咳嗽声找去。
声音来自某一个她拉开过的冰柜抽屉里，白姜拿着手电筒过去，照向还没有彻底关闭上还留了一条缝隙的的抽屉——
灯光照到一双纯黑色的眼睛。呼吸一滞，白姜放低声音：“你是林雪芳吗？”
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白姜。
白姜硬着头皮继续说：“你儿子林涛，让我来接你了……他让我跟你说，要好好听医生的话做检查做治疗，等你出院了，她来接你，带你爱吃的鸡肉。”
这双眼睛终于起了波澜，眼白的黑色退去，瞳孔也恢复正常。
白姜立即夹着手电筒去拉抽屉，钟敬炀说：“我来。”他一把将冰柜拉开，里面躺着的果然是老太太。
他们将老太太扶出来，老太太不停咳嗽：“你怎么才来！我老太太差点被憋死在这里了，我要投诉你服务态度不好！”
白姜哭笑不得，解释：“我们……我们护工得接受一次考核，我考完试立刻就过来了，不敢耽误时间。”
“走吧！这里臭烘烘的，我要回去睡觉。”
“那阿姨，我扶你回病房吧？”白姜看向谷馨钟敬炀他们。
谷馨说：“那你去吧，小心一点……照顾好阿姨。”她朝老太太赔笑，“阿姨，我妹妹人很好的，一定照顾好你，你千万给个好评别投诉啊。”
老太太从鼻腔喷出一个哼字，没应声。
目送白姜扶着老太太出去，钟敬炀看向谷馨和郁子琪、贝辰龙：“你们有思路了吗？有思路的先试，没思路的说出来，大家集思广益。”
“我大概有一点思路。”郁子琪不去多想昨晚的经历，咽了咽口水，“第二个我来吧。”
她对着一排排冰柜喊：“庄、庄颜！医生让我来接你，说、说给你准备了剖腹产手术，手术就要开始了，你赶紧出来吧！”
郁子琪认为，病人还是爱孩子的，即使在梦境里她让自己伤害了孩子，但如果孩子能顺利产下来，她也不用死，她不会有恨不会有执念。郁子琪不知道直接剖宫产还会不会大出血，也许还是会死……但只要有一丝希望，只要能活着，病人应该还是会选择孩子的吧？
郁子琪喊了好几声，终于听见了某个抽屉有动静。钟敬炀等人过去搭把手，将大肚子的孕妇搀扶下来。
孕妇着急地摸着肚子：“怎么那么突然，我老公还在出差没回来，手术谁给我签字啊？”
“你老公就快回来了，他就在路上！”郁子琪斩钉截铁地说。
孕妇的情绪得到安抚，她呼出一口气，并不去追究郁子琪话中的真伪：“那就好，小郁，那你扶我去病房吧，我听人家说生之前最好先洗个澡，之后要坐月子要一个月不能洗澡洗头发了。”
“行。”
钟敬炀看向谷馨和贝辰龙：“你们两个呢。”
贝辰龙说让谷馨先。谷馨有一些想法了，可惜尝试后失败，钟敬炀帮她分析了一下，又试了两次才成功。
期间，隆曼容和詹凡阳两人相继找到自己的病人。
钱芮试了几次都不行，急得满头大汗。钟敬炀喊她：“不介意的话跟我说说你昨晚的经历，我们一起讨论一下。”
“谢、谢谢你！你们都是好人！”
等钱芮也找到自己负责的病人后，停尸房里就只剩下钟敬炀跟贝辰龙了。
“你发生什么事情了，可以跟我说说吗？”
面对钟敬炀的提问，贝辰龙的脸皮抽动了几下，咬住脸颊肉：“……我，有一项评分不合格。”
听了这话，钟敬炀的眉心皱起来：“哪一项？”
贝辰龙在郁子琪面前一直绷着，此时才泄露出焦虑的情绪：“就进入副本第一天的时候，小宝，就是我照顾的那个小孩，他不是偷了我的手机吗？我就猜是他偷的！偷我的手机就算了，他在我干活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不停玩手机，打电话叫外卖送零食上来，我完全不知道，那个声音就判定我不合格，妈的我冤死了！”
听贝辰龙说完，钟敬炀也觉得他冤。
护工不可能随时随地都跟着病人，病人要搞事情，他们也无法全数掌握。贝辰龙这个情况简直是无妄之灾，防不胜防。
“我以为手机丢了就丢了嘛，我还是受害者！他玩手机竟然还能怪我？！”
钟敬炀分析：“也许是因为他是未成年，用的手机又是你的，两者产生关联，所以责任大头在你。”
贝辰龙语塞。他用过未成年这个说法压制过病人，没想到自己也陷在这个坑里了。
“你先不要太慌张，走一步算一步，先把这一步走完再说。”钟敬炀说。
贝辰龙抹一把脸：“我知道。”
他试了三次，最后是用病人的母亲将小贝威胁出来的。
等贝辰龙牵着小贝出去，停尸房里就剩下钟敬炀一个人了。他也不害怕，高声喊陈老师：“我有一道题不懂，您能给我讲一讲吗？”
尖子生有一道题不懂，这就要高考了，那还得了！
只一句话，陈老师就现身了。
钟敬炀搀扶陈老师离开停尸房。
走出停尸房的大门时，背后砰一声响，门自己关上了。
与此同时，走廊的灯“哒哒哒——”，一节一节连续点亮。
明亮的光刺向钟敬炀的眼睛，他眯了眯眼，将手电筒关掉。环顾左右，墙壁上的青苔污渍，地上的落叶、破衣服旧鞋子等堆积物全部消失不见了。
或者说，这栋停尸楼恢复成了今晚之前的“正常”模样。
白姜扶着老太太走出停尸楼。
在她们出来的时候，她就发现外面的黑色雾气全部消失了，只剩下红色的月光仍高悬在地上，带给人战栗与不适。
老太太却很享受般抬起头：“今晚的月光真舒服啊。”
白姜心惊肉跳，她发现所有NPC鬼都堵在大门外！齐刷刷地盯着她。
她的呼吸霎时变得急促，冷汗直冒。
太多了，NPC鬼太多了，它们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压力，她险些站不住。
不过她很快发现，它们仍站着没动，只是看着她。
退无可退，白姜鼓起勇气往前走。
就像之前离开黑雾时一样，她扶着老太太，NPC们朝两边散去，给她们让出来小路。
抱着头的NPC将头转过来看她，推着推车的护士鬼一直盯着她，骷髅模样的医生鬼的眼睛里掉下来两条蛆虫……
它们就在她身边两侧，距离如此之近，白姜感觉的每一口呼吸都夹着冰碴，割得胸腔隐隐刺痛。
如果不是扶着老太太，她真的想拔腿狂奔——她不能松开老太太，白姜隐约知道老太太现在是自己的护身符，如果身边没有老太太，她现在早就被撕碎了。
就这么谨小慎微地缓慢呼吸着，白姜将老太太搀扶出了这条小路。
回头看，那些NPC鬼还在看着她，画面惊悚。
心头一跳，她收回视线。
一路上她感受到很多恶意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朝她而来，却像忌讳着什么不能采取行动。她看见路过的建筑里，窗户或者阳台上都有鬼影在盯着她，红色的月光下，它们模糊的身影带给白姜更恐怖的威胁。
提心吊胆来到住院楼下，白姜抬头看了一眼，几乎每个窗户都有鬼影在探头朝下看。
此时进住院楼，跟自投罗网进鬼窟没区别，但白姜别无选择，只能压抑自己的恐惧本能，稳稳地将老太太扶上台阶。

第243章
在踏进住院楼大厅的瞬间，亮光起，白姜忍不住眯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前已经大变样。
地面刚拖过微微潮湿，大厅光洁明亮。
医院，恢复原样了。
惊魂一夜就这么结束了吗？白姜还有些不敢相信。她回头看向大楼外，灯光陆续在她眼中点亮，整座医院在复苏，从鬼域回到“正常的人间”。
电梯也是正常的，老太太没办法爬楼梯，白姜带着她坐电梯。
没有诡异事件发生，她们回到病房。将老太太安置上床后，老太太要求要用热毛巾擦脸，白姜就去打热水。在走廊，她远远看见谷馨和病人进房间。
摸出手机看还是没有信号。
钟敬炀和贝辰龙郁子琪还顺利吧？
伺候老太太睡觉之后，白姜疲惫至极，身上的每一块骨头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脖子上被掐出来的淤青看起来很严重，大腿上的伤口也一阵阵抽痛。
她对自己下手是真狠，拆开绷带一看，伤口裂开着，绷带全染红了。这种伤口需要缝针，不过白姜庆幸那位鬼医生没有真的给她缝，那间手术室根本没有卫生条件。
身体的疼痛是一方面，白姜还觉得身上冷，阴气在身上窜来窜去，时不时她就要打一个激灵。
不行了撑不住了，得用一个灵异治疗包。
加上隆曼容给的谢礼，她现在有六个灵异治疗包库存，用一个也不心疼。
治疗包用完，从身到心焕然一新，凝滞感和寒意全部消失，身体的疼痛伤痕也随着消失不见，状态前所未有的好。白姜动了动手脚松快一下，拿出针线来缝大腿裤子上的裂口。
忽然有人推开门，针头差点戳到大腿上。抬头看去，是护士进来了。
护士走进来看一眼老太太：“病人还好吧？”
是夜间巡房。
白姜点头：“挺好的，睡得很香。”
护士点头，转头出去了。
这么十几秒的功夫，白姜背上起了一层汗，护士姐姐太过正常，让她还有些不习惯。
这一夜疾风骤雨，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
钟敬炀也在想这个问题，陈老师喝了半杯热水后睡下，他也跟白姜一样无法入睡。盯着手机，等了大概小一个小时，他才见屏幕慢悠悠地亮起，手机能用了。
他立即群发了消息，下一秒白姜的消息发来了，随后是谷馨他们。
大家都平安着，只是全都无法入眠。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四点三十七分，距离天亮也只有一个多小时了。
他跟贝辰龙多聊了几句，这才放下手机靠着墙闭目养神。忽然他想到什么，睁开眼睛摸出手机再次给贝辰龙发短信。
贝辰龙将手机找了回来，手机就被那孩子藏在玩具车里，他将玩具车掏了开个洞，怪不得怎么找都找不到。如果不是在黑雾中看见了，他到现在还找不到手机。
一项评分不合格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贝辰龙心神难安。他以为这一次沉浸副本能够比之前更好通过，的确，在他苏醒记忆后，他觉得从容了很多，虽然危机仍源源不绝，但总能想到办法。
他没想到的是，在恢复记忆之前丢失的手机，在恢复记忆后他找不到就放弃了的手机，竟然会在现在给他带来这么一个大麻烦！他当时在大声喊：“申诉！我要申诉！”
那个声音说：「申诉无效」
那四个字将贝辰龙打入地狱。
天亮之后，副本能通关吗？他会得到什么惩罚？他愿意接受惩罚，只求通关这个游戏离开！
手机微微震动，贝辰龙从悲观的情绪中回神，点开一看是一条来自钟敬炀的短信，刚要点开又来了一条新的，是白姜。贝辰龙点开了两条短信。
短信的内容竟然差不多。
小钟：找规则申诉无效的话，也许可以找病人的监护人说情，也许他们不追究的话，规则就会撤销你的疏忽。
小白：联系小孩的监护人求情。
眼前一亮，贝辰龙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这就叫做柳暗花明吗！
还是金姐有眼光，邀请进来的新人真靠谱！贝辰龙明白自己不是十分机灵的人，能活到现在离不开小心谨慎，以及队友特别是金姐的帮助。他很擅长吸取别人的建议，现在毫无办法，那就试试吧！
二楼，白姜删掉聊天记录。信号恢复后贝辰龙联系了她，说手机找到了，解释：“你的手机号码被拿我手机的小孩拉黑了，敬炀说你给我发短信提醒了，谢谢你。”
见此，白姜无奈极了，那小孩鬼可真是！过了一会儿，钟敬炀的短信过来，跟她说了贝辰龙的事情。
这可是大事！白姜赶紧想办法，想来想去只想到一个主意，那就是找病人或者病人家属的谅解，出具“谅解书”，基于那孩子是小孩子还未成年，大概找孩子的监护人更有效果。她将自己想出来的建议给贝辰龙发出去，收起手机叹一口气。
这次副本实在让人精疲力尽，这是她第二次做沉浸副本，如果以后的沉浸副本都是这种难度——她摇摇头，别想太多！这次副本还没有结束呢！
天亮之前，白姜稍微眯了眯。
天亮后她就起来了，先打热水给老太太刷牙洗脸，再给她换一身衣服。护士进来给她量血压，说医生给开了出院单子，下午就能出院了。
这话让白姜十分吃惊，副本设定这么随意的吗？老太太该做的检查该治的病都还没有开始，心念一转，白姜问护士：“姐，下午出院的话算半天还是一天，住院床位费怎么算？”
“我们医院用的是全天模式，住院当天算一天，出院这天不算。”
“哦，那阿姨这算住院几天了？”
护士跟看傻子一样看她：“那不就是七天，我说的这么清楚你还算不出来呀——好了，血压正常。”收拾好血压计走了。
七天？
今天明明是第四天！今天出院的话该算三天！
可是按照护士姐姐的说法，阿姨住院的床位费以七天计，今天不计数，那么今天应该是第八天。
剩下的四天在哪里？
看来剩下的四天被快进省略掉了，对玩家的考验集中在前三天，高潮是在第三天晚上。
可是这也不对啊，哪里有副本这么设置的？按照她对经历过的副本的了解，副本必定都有头有尾，以一次“事件”开始，再以这件“事件”结尾而结束，就像上次的人面藕副本，就是围绕着莲藕王展开的，等到莲藕王大赛结束，河神祭祀完成，副本就正式终结。其他灵异副本也一样，全都有始有终。
这次副本太奇怪了，前三天雷霆风雨，逼得玩家喘不过气，死亡率奇高，第二天还投入了新一批玩家进来，结果后面空缺四天直接结束副本了？
此次副本诡异之处太多了，白姜高兴不起来。
随后又担忧贝辰龙那边，也不知道顺不顺利。
十点多时，护工组长过来找病人谈话，进行最后的评分，白姜拿到了“合格”“0投诉”的好成绩。
“你这就算转正了，转正资料你下班后来取，签个字。”门外，护工组长笑着对白姜说。
“好。”
很快，其他玩家也陆续得到了护工组长的转正准话，除了贝辰龙跟钱芮。
钱芮也得到了一项不合格的评分，她跟病人求情过，病人不愿意原谅她。
护工脸色阴冷：“这一次你不能转正，如果想要转正只能等我给你分配下一个病人。”
钱芮的脸白得不似活人。再重头开始伺候一个病人，然后再经历一次吗？她不愿意。
可惜这不是她不愿意就能拒绝得了的。
贝辰龙这边也不顺利，小贝的母亲还没有来，他只能先跟小贝取得“谅解”。他许下了不少好处哄孩子，在不违背住院规则的前提下，贝辰龙全部都答应了。但护工组长并不认可，还疾言厉色批评他：“病人年纪小，你怎么能哄他，你这是违反护工的行为规范的！”
贝辰龙着急了：“我没有哄啊，病人年纪是小，但也有分辨的能力，不然的话你干嘛来找他问话给我打分呢？说明他的话也有参考价值，组长，你不能这样，小贝说我不好的话你就立刻相信，他现在说我好话了，你就怀疑，你这样我不服，我要上诉伸冤。”
护工组长森森笑：“那你去投诉啊。”往纸上画了大大的叉，转身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贝辰龙的脚失去支撑的力量，他扶着床位的围栏才稳住。
别着急，等小贝的家长来，他再试一试，再试一试。
在老太太出院之前，白姜没有放松仍以高质量的服务水准照顾病人，争取在最后关头不要出岔子。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她发现护士站少了几个眼熟的护士，刚开始她没有在意，以为是都被呼叫铃喊走去各个病房里工作了。
直到路过那面贴有医护人员简介的墙壁时，才发现这一层的护士和医生全都少人了。
白姜不记得所有医生护士的名单，但能够肯定，里面至少比之前少了一行，照片排版都稀疏了不少。
人呢？

第244章
白姜在跟护士咨询出院事宜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
护士抬头，笑着说：“你记错了吧，我们一直都是这些人啊~”
她的尾音拖长，白姜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立即不问了：“是，我最近照顾病人熬夜了，精神不太好，肯定是记错了。”
随后，白姜又发现清洁间今天没有人来打扫，清洁员阿姨没来。不过这一次她没敢去问了，总归跟昨晚脱不开关系。
这个消息她分享给其他队友。
郁子琪回复说：“我这一层少了四个人，昨晚我见过一个护士一个助产士，看样子它们两个就在里面。”
所有队友都发现自己所在楼层少了一些医护人员，谷馨去病人要求去门诊楼那边拿一份遗漏的检查报告，也发短信说：“这边的医生应该也少了一些，我记得很清楚，有一个医生是我的病人的主治医生，她的名字不见了，门诊室里的位子也空了下来。”
白姜再次确定，昨晚那些黑雾不仅审判玩家的护工工作，也审判了NPC医护人员身份的工作。
贝辰龙有一项未合格，但黑雾没有直接杀了他。
那些消失的医护人员，是因为工作评定不合格被抹杀了吗？
下午两点多，老太太的儿媳妇许姐来了。这一次白姜仔细观察，许姐看起来四十出头，而前天晚上她看见的老太太儿子看起来三十多岁，不超过三十五。看来林涛死了得有五年了。
睡醒后的老太太也没有找白姜要儿子，这让白姜松了一口气。
许姐办好出院手续，白姜帮忙提行李，一路送她们婆媳俩走出医院大门，坐上出租车。
隔着车窗老太太跟她挥手，笑容竟然有些和蔼。白姜笑着挥手，等车子驶远她才收起笑容，回头看，钟敬炀跟谷馨就在不远处等她。
见她事情弄完了，谷馨快步过来：“走吧，一起去找护工组长拿转正书。”
白姜刚要开口，钟敬炀说：“郁子琪知道了，她现在跟贝辰龙在一起，让我们先过去。”
拿到转正书的瞬间，白姜看见护工组长身边出现一个光圈，随着护工组长走动，那个光圈跟着移动。
三人对了个眼神，不约而同放弃立即进入光圈，回去找贝辰龙跟郁子琪。
郁子琪无法接受贝辰龙会被留下这个现实。
贝辰龙却已经冷静下来，刚才小贝的母亲来接孩子出院，一改之前见面时的温柔亲切，声色俱厉：“我家小贝要是近视你得负责！”
不管他怎么解释怎么劝说，都无法得到孩子母亲的谅解，更别提让对方帮她跟护工组长说情了。
眼睁睁看着孩子母亲一手提袋子一手牵着小贝走进电梯里，贝辰龙卸掉了浑身的力气。
电梯彻底合上之前，小贝朝贝辰龙露出可爱调皮的笑容，贝辰龙木木地回望，无法给出任何反应。
于是小贝的脸转身阴沉下来，恶狠狠地瞪着他。
电梯门关上了，贝辰龙的希望也彻底破灭。
郁子琪站在贝辰龙身后，眼眶渐渐濡湿了。
白姜他们找过来时，两人已经做好最后的告别，贝辰龙本来想将自己的积分全部兑换成治疗包给郁子琪带回去，郁子琪哭着骂他：“你傻了吗！你滞留副本里最需要积分和治疗包的是你自己！操心我们干什么！”
骂完又抱着贝辰龙哭。
他送郁子琪去护工中心，亲眼看着郁子琪拿到属于自己的转正书。他见郁子琪在拿到转正书后眼神不由自主跟着护工组长走，就明白白姜他们说得没错，只要拿到转正书就能见到光圈。
“去吧，回去吧。”贝辰龙笑着摆手。
等郁子琪含泪不舍的眼神消失在视线里，这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不，还有一个。
他回头，红着眼睛的钱芮靠着门，神情恍惚。
贝辰龙走过去：“走吧，我们一起去找护工组长。”
“你，你不难过吗？”钱芮的眼泪几乎流干了，护工组长虽然不待见她，认为她工作能力不强，不愿意通融让她转正，但在她试探着询问跟她同一批的“护工”的情况时，护工组长大发慈悲告诉了她。
“他们能力不行，已经被辞退了。小钱啊，你这一批里只剩下你了，你的能力也不太行，你得加油啊。”
也就是说，她的四个队友，全死了，除了她全死了。
钱芮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这次队伍是她和朋友一起拉起来的，事实上她也才是第二次做沉浸副本，朋友是第四次。上一次做沉浸副本的时间里，朋友找不到第五个人，她坚持加入，这才加入了沉浸副本的队伍。
上次沉浸副本，队伍只活下来她和朋友，她没想到这一次只活下来她一个——不，她大概也是活不长了，副本关闭，玩家滞留，她能活到下次副本重启吗？
“我难过。”贝辰龙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他用力擦掉，咧嘴笑，“不过难过无法改变什么，我们要找到机会重新得到光圈，别哭了。走吧，我们去问她，看接下来给我们安排了什么工作。”
当天下午，贝辰龙就被分配了一个新的病人。
重新回到医院，他再次忙碌起来，隔天带病人去做检查时，他还听一些排队的病人抱怨，说之前挂的是某个医生的号，结果昨天过来却发现医生没来，询问一番被告知医生离职了。
“太没有职业道德了吧！前天还放号呢！昨天离职也没给一个说法，我是请假过来的！”
“听说离职了好几个……”
“害得我重新挂号，开的检查单子排到今天，今天还得多请一天假……”
贝辰龙觉得奇怪，但又想不出是哪里怪异。
病人检查完出来，贝辰龙忙不迭上前照料，他不敢再出纰漏。这一次分配给他的病人非常好相处，钱芮那边也一样，贝辰龙怀疑是副本还没有开始重启，所以病人还“比较正常”。但这也只是猜测，他被坑怕了，不能再掉以轻心。
夜里，贝辰龙也是睁着一只眼睛睡觉的，丝毫不敢放松。
事实证明他的谨慎是有意义的，第三天晚上，他听到了病床上有不正常的声响。他立即清醒过来，爬起来查看病人的情况。
病人的指甲在抠挖围栏，指甲都翻了过来。他赶紧拦住对方，对方的指甲就掐到了他手上，贝辰龙忍住痛不敢松开，一抹熟悉的红色从阳台传进来，他不可置信地侧头看。
远在天际的半轮月亮有一角已经变成红色，那一抹红色还在扩散，像有一个孩子拿着红色的画笔在给月亮涂颜色。
贝辰龙看得心惊肉跳，想起了前几天那大逃亡的一晚，那一晚这就要重现了吗？！
*
[玩家白姜通过沉浸副本：护工的最终考核，获得积分444]
[玩家钟敬炀通过沉浸副本：护工的最终考核，获得积分444]
[玩家谷馨……]
[玩家郁子琪……]
四个人都出来了，郁子琪眼角还带着泪，白姜揽住她的肩膀无声安慰。谷馨呼出一口气：“我们出去吧，会长应该在外面的等我们。”
“走吧。”钟敬炀说。
金引芳的确在焦灼地等待着。
在看见郁子琪和白姜他们时，她松了一口气迎上来：“还顺利——辰龙呢？”
郁子琪再也忍不住，抱着她失声痛哭。
脸色一僵，金引芳不愿意接受贝辰龙死在了副本里，她看向白姜。
“贝哥没死，他滞留副本了。”
这个消息比人死了强一点，但也强不到哪里去。滞留副本后再出来的可能性太低了，以她所知道的，普通副本滞留难的是等待时间长，也许数年都等不到副本重启。而灵异副本滞留，不止需要长时间等待，等待过程中的危险比普通副本厉害十倍不止！
贝辰龙，能活到副本重启的那一天吗？
郁子琪的眼泪将她的衣服打湿了，金引芳拍拍她的背，挤出笑容对白姜他们说：“大家都辛苦了，走吧，我们回旅馆，你们先好好洗漱一下，我给你们做饭吃。”
走到任务大厅门口时，身后传来喧嚣声，白姜下意识回头看。
副本出入口出来一个人，他发了疯挥舞双手，大喊大叫：“这个游戏是要我们玩家去死！沉浸副本，二十个人的沉浸副本啊！就活了我一个！就活了我一个啊！啊啊啊！游戏，你出来啊！你给我个说法啊！你出来啊！”
任务大厅里的玩家们听得奇怪，纷纷询问：
“什么沉浸副本？我怎么没听过？”
“沉浸副本是什么？是第三类副本吗？”
也有知道沉浸副本的玩家上前去搀扶：“哥们冷静一点。”
还有人认出了男人：“那不是烈焰会的会长吗？他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沉浸副本，是大社团才知道的秘密吗？”
金引芳也认出对方了，她脸色沉重往前走了两步，想起什么似的又回头跟白姜他们解释：“那是烈焰会的会长罕堇逸，他也是沉浸副本的玩家。”
“我们去看看，我认为他做的沉浸副本似乎也跟我们做的一样，除了某些问题。”白姜立即说。

第245章
悚然一惊，金引芳还没来得及问白姜副本的详情，现在看来这次沉浸副本出了一些问题。
钟敬炀说：“金姐你认识他？那我们去扶他回旅馆吧。”他开始撸袖子。
罕堇逸平时性情稳重，很少有失控的时候，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是他最后一次沉浸副本，这次副本做完后他就攒够积分——还能有剩余的积分给社团的住宿多续租一段时间，或者留一些治疗包给队员。
沉浸副本死亡率高，他一直都明白这一点，他也曾经遇见过除了他队友全灭的情况，但这一次不一样！不一样！他的队友本来不该死的，是该死的游戏出现了异变！
如果这是现实世界，游戏出现bug他能去投诉。
在这个无限逃亡副本游戏里，他又能找谁投诉？
罕堇逸崩溃了。
许多人在他耳边说话，还有人扒拉他，他不想听，他全部都不想听！
他兀自发泄着，直到一个女声在耳边响起。
“罕堇逸，我是金引芳，你清醒一点我送你回去。罕哥，烈焰会的其他人应该在等你，今天还有别的社员需要进入沉浸副本吗？你确定要在这里继续耽误时间？”
罕堇逸一个激灵，猛然清醒过来。
对，明天还有队友要做沉浸副本，他要赶紧将这个消息告知他们。
“走吧。”钟敬炀扶住他的左手，金引芳扶右手。
有玩家拦着他们不让走。
“先解释一下什么是沉浸副本！你们这些大社团也不能把消息都藏着捏着吧，这不公平！”
“就是啊，先别走，先把事情说清楚！”
有几个玩家情绪比较激动，肢体上不太客气。
金引芳不惯着他们，一肘子将人逼退，沉着脸：“大社团承担的责任不少了，你有本事去找游戏算账啊，扒拉什么！再敢上手小心我不客气！”
大社团没有尽到责任吗？
不说别的社团，寒天社团其实断断续续都有在任务大厅外面贴关于沉浸副本的消息——超市里售卖的纸笔价格可不便宜呢！
但有什么办法？
三天一次记忆抹除，除非加入沉浸副本，否则三天后所有关于沉浸副本的记忆都会消失。再多愤慨，再多犹豫，再多思虑，全都会被一把抹除。
而且那些张贴的告示，一错眼还经常会被撕掉。被谁撕的？没抓住人，但想也知道无法是像李正稻那样心术不正的人。
金引芳自认行为坦荡，没有任何对不住其他玩家的地方。
“外面我又让人新贴了一些告示，关于沉浸副本的，你们自己去看吧。”秦睿研出现，她身边还有几个社员，其中有一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这人朝着人群瞪眼龇牙，成功吓退了不少人。
“走吧，我送你们回去。”秦睿研说。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
任务大厅里的人还在议论纷纷，新张贴的告示面前围了不少人。白姜回头看了一眼，觉得这一幕眼熟。
在她还没有加入沉浸副本之前，她必定也挤在人群里看过这类告示，只是一个又一个三天之后，她就全部遗忘了，连自己曾经驻足在这面墙前凝神思索的记忆也完全被抹除。
怪不得偶尔她路过时总忍不住停下来看一眼，她潜意识里认为会有重要的消息，但每次看，似乎都是些寻人寻仇启事或者求社团找人、找搭伴过日子对象的内容。
在他们回到旅馆的时候，副本出入口陆续又出来几个大受刺激，神情惨白如纸的玩家。
等在外面的亲近朋友迎上去：“怎么样还顺利吗？”
来人摇头，神情疲惫：“不顺利，副本好像被按了加速键，一切都乱套了。本来按照正常的速度来，副本的难度并不算高。”
朋友嘶了一口气：“什么叫做被按了加速键？”
“就是完全不给玩家探索的机会，有的危机照理来说应该多点前奏时间的，可是没有！突如其来就降临了！死了很多人，很多人。”来人闭了闭眼睛，既为那些无辜死去的玩家而痛心，又为自己死里逃生而庆幸，但痛心与庆幸之余，更深的恐惧袭上心头。
“天啊，副本、游戏他妈的又抽风了吗，这让人怎么活。”朋友抓头发，“对了在你出来之前也有几个玩家在诉苦说游戏出BUG了，看来游戏真的抽风了，不过他们说的是沉浸副本，走走我带你去看告示，真他妈邪门了告示上说沉浸副本的记忆会在三天里消除，我他妈心里毛毛的！”
白姜他们送罕堇逸回旅馆。
开门的是宋竟，他先扶住罕堇逸，先跟众人道谢说送他们会长回来，又奇怪：“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他认出了白姜，视线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秒。
白姜朝他点头，没说话。
她跟宋竟是在龙王祭副本里认识的，对宋竟的印象还不错，没想到对方属于烈焰会。
罕堇逸站直了：“我没事，请客人们进来坐吧。”
在路上的时候，金引芳跟他说白姜他们也做了一次沉浸副本刚出来，希望能互相交流一下，他认为交流很有必要。
众人在客厅里坐下来。
罕堇逸住的也是总统套房，宋竟给众人倒水拿点心。
罕堇逸猛灌一杯水，先开口了：“我是在第一天晚上恢复记忆的，通知到其他人是第二天早上……”
他是货真价实的老玩家，经验丰富，沉浸副本第一晚就恢复了大半的记忆。夜里没机会找其他队友，直到第二天才找到机会去找人。
只一晚上，队伍就少了两个人。
在等待队友恢复记忆的时候，又死了一个，第二天晚上又死了一个。
队友一个接一个死去，明明这一次他恢复记忆的速度很快，可他无法阻止。
副本三天结束，他从未所做时间这么短的沉浸副本。
他一脸痛苦：“副本的进度不对劲，像放了八倍速，一切都在快速进展，我在这里中转站待了两年多，做过的灵异副本不计其数，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
白姜安静听着，觉得罕堇逸的经历的确跟他们遭遇的有些相似。
她喝了一口水：“我们做的副本是护工的最终考核……”
在她讲述的时候，客厅里一片安静。宋竟的视线落在白姜身上，这个女玩家的成长很快，上次在副本里见到的时候，她还没有现在这么……怎么形容呢？有这种领队人的感觉，其他人看她的发言的时候，眼神也带着信赖。
宋竟并不认为是因为在龙王祭副本里，分配到的玩家都是陌生人，所以白姜没有发挥自己的能力。当时，他就注意到白姜跟汪沛容了，两人都是比较有主意的人，她们会跟其他玩家做配合，会提出自己的意见，听从他人的建议，以他的眼光来看，会是很优秀的队友，而不是优秀的队长。
当然了，他也并不认为现在白姜就是优秀的队长了，只是惊叹于她的成长速度，她现在已经展现出队长的风采了，只要给她时间成长。
脑子里分神转着这些，宋竟也在细心听白姜说话的内容。
五人组，出来了四个人。
不是他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这次的副本顺利的话会带给会长复活券的最后积分，社团很重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今天跟着他们会长进入沉浸副本的队友，全都是烈焰会里的好手。其中三个甚至是社团其他沉浸副本小队的领队！
最后却只活下来社长一个人！
他听出白姜有所隐瞒，比如他们一队五个人，是怎么在第一天就全部恢复记忆的？
很明显，寒天社团这一队沉浸副本小队能存活八成，托福于他们恢复记忆的超快速度。
白姜说完，钟敬炀和谷馨做了一些补充，郁子琪打起精神也补充了一些她的视角看到的东西。
阐述完毕，客厅里陷入寂静，气氛十分凝重。
这显然非常不对劲，下午的沉浸副本的确出BUG了。上午寒天社团其他两支沉浸副本小队已经做完沉浸副本，虽说一个队伍死了一个玩家，一个队伍死了三人，但这算是沉浸副本较为常见的死亡率了。据他们所说，副本并没有出现白姜他们遇到的问题。
金引芳心中后怕不已，她的手甚至有些发抖。
如果没有白姜和她的储物道具，记忆迟缓恢复的话，这一次极有可能全军覆没！
秦睿研说：“我留了人在任务大厅那里，你们两支队伍遇到的问题如果个例还好，就怕……这只是一个开始。”
金引芳缓慢摇头：“还有一个更糟糕的可能性，也许他们遇到的不是开始，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也许已经有一些沉浸副本小队全军覆没，人死了，消息自然传不出来。我得找人去打听一下其他社团的消息。”
中转站里的大小社团多如牛毛，并不是所有社团之间都存在着联系，以寒天社团为例，金引芳只跟秦睿研领导的复生互助会，应笛领导的曙光社团，以及烈焰会联系得比较多，对其他社团实在没有了解。
如果其他社团早就发现不对，也无义务广而告之。
必须主动去打听一下！

第246章
金引芳这个猜测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来。
这是很有可能的。每天做任务的玩家那么多，副本数量多如牛毛，做沉浸副本的玩家兴许会少一些，但这个少是相对的。只要做沉浸副本的五人组里有一个人活下来，她/他就势必得用尽办法组齐新的五人组。
沉浸副本死亡率高，新加入的玩家源源不绝，而能在沉浸副本里一直撑下去的，无一不是颇具实力的玩家，其中又有多少是某些社团的中流砥柱？
要是沉浸副本真的出问题了……
宋竟看向罕堇逸，罕堇逸点头：“这件事的确需要打听一下，那我们三个社团联手吧，到时候消息互通一番。”
“好。”
等白姜他们离开，罕堇逸才卸掉所有力气靠在椅背上，动都不想动一下。宋竟安静地坐在一边，在这种时候只需要陪伴，让会长自己消化情绪。
“我……先不复活了，弄不清楚这件事我不甘心。会长的位置还是给你，你已经上手了，我不担心你，我就专门来调查这件事。”
宋竟一惊，听出他的未竟之语，反对：“你的积分已经够了，千万不要再进沉浸副本！”
罕堇逸不说话。四个老手死亡，于他私情上他伤心不已，于社团的利益上，是元气大伤。那四个人里，有三个是沉浸副本小队的领队！如果他也走了，现在游戏情况不明，社团的沉浸副本小队怎么办？
他拍拍宋竟的肩膀：“就这么说定了。”
回到自己的单间，白姜先洗了一个澡，洗完坐在床尾一边擦头发一边思索。
一切都是猜测，但即使只有两三分被证实，对玩家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从她进入游戏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游戏的变化太多了。
变化多意味着两个极端，要么游戏在往好的方向更新发展，要么就是在走下坡路。目前看来，对玩家的确不太友好。
她叹一口气，攒积分真难，这次副本相当于白干了，好在没有亏多少。看着账户里最新的积分数字863，白姜再次涌起了拼搏的心思，这次不休息了，明天就去做副本。
如果游戏的情况真的在变差的，那么尽快攒够副本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好不容易才进来这个游戏，不能复活太不甘心了！
短短的头发随便擦几下就干了，白姜躺下睡了一觉，五点多起来换好衣服出门，到金引芳住的总统套房吃饭。
加入寒天社团后，白姜他们都选择不住总统套房，一个是总统套房只剩下两个位置，怎么选择都会有一个人被落下。另一个原因，则是他们三个人不约而同觉得，还是有一个专属于自己的住处比较好，未来不管出现什么变故，都不至于像上次一样匆忙搬家。
待遇这种东西，说到底都要仰仗于其他人的给予，再怎么好，有一天被收回去也无可奈何。
金引芳隐约明白他们的顾虑，便没有坚持，提出他们包月的租金让社团来出，算是住宿待遇的折现，这一点白姜他们就没有拒绝，提出下个月再说。
今天的晚饭，算是一次“接风宴”，庆祝他们小队第一次做沉浸副本归来。
如今少了一个贝辰龙，金引芳心中伤痛，却也得打起精神来。她是贝辰龙的金姐，也是寒天社团的社长，经过今天这一战，白姜的作用更加显著，她必须拿出态度来。
现在总统套房里仍只住了三个人——在贝辰龙出事之前，所以每天每顿都有两人份的食材剩下，郁子琪每天都会把食材点好，收到后暂存到冰箱里。
白姜去找谷馨，再跟钟敬炀汇合，三人抵达的时候饭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做饭的是金引芳，她擦擦手：“我的厨艺比较一般，你们凑活着吃吧。”
厨艺好的是贝辰龙，他经常在厨房烤小点心。
想起贝辰龙，金引芳就忍不住伤感。
在这个游戏里，在这个社团里，贝辰龙是跟她认识最久的仅剩下的队友了，她的伤心不比郁子琪少。
郁子琪从房间出来，她也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情绪已经平和下来，唯独眼睛肿胀得像两颗核桃，她肯定在房间里又痛哭了一场。
大家吃了一顿颇为沉默的晚饭。晚饭后，众人又到客厅坐着聊了起来，金引芳得知道更多详细的信息。
在罕堇逸那里，白姜他们几人不可能将所有细节和盘托出。
在听了四个人陆续补充的细节后，金引芳脸色变化：“我还没跟你们说过吧，睿研那边派人跟我传话了，被我派去盯着任务大厅的社员也给我带来了消息，证实在你们出来之后，后续出来的玩家里，只要是做灵异副本的或多或少出现问题，只有少数人认为灵异副本没出问题。至于沉浸副本……没再遇见有人从沉浸副本里出来，也许有，只是低调离开了。”没有像罕堇逸那样失态怒吼。
金引芳能够理解罕堇逸，换做是她，也会崩溃的。
而且罕堇逸算得上“老前辈”了。这个老前辈，不仅仅是说进入游戏的时间长，而是指能力。能力强的人，多少有一些倨傲，但罕堇逸的倨傲并不引人厌烦。这样骄傲的一个人，在即将成功的时候被当头一棒砸下，自然免不得失态。
“会长，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有一个新人玩家被投进了你的副本。”白姜斟酌着开口，说起“久远”的记忆。
在副本里看见新投入的玩家时，白姜一开始有些吃惊，毕竟她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直到刚才洗澡的时候，她忽然想起这件事。
金引芳想了想点头：“是，当时我做的是笔仙副本，玩家死了几个，人数不够，副本又填了一个玩家进来。那个青年运气不好，到点也没有进入副本，就被随机投到了灵异副本里。我知道你的意思，这种情况的确少见，但也不是没有。不过在沉浸副本里，我没有遇见过。”
她皱着眉头：“沉浸副本本来就难度大，苏醒记忆需要时间，中途投入进来的玩家根本没有时间恢复记忆，也许就直接撞上副本高潮，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这么一想，让人胆寒！
如果以后他们做沉浸副本的时候，被投放进了已经发展到中途的副本里，那简直是送死！
“这次被投放进来的五个玩家，死了四个，一个滞留副本。”钟敬炀说。
结局都不好。
“罕会长他们，说不定就是被投放进了已经开始了的副本。”谷馨分析。
这也不是不可能，金引芳的心跳很快。其实这样才说得通，罕堇逸的最后一个副本，必定打算万无一失。罕堇逸在说副本里的情况时说的几个队友的名字，金引芳认识其中三个，全都是“老手”。
老手，却死得那么轻易，还真有可能是谷馨说的那样。
缓过劲的罕堇逸，回想起白姜下午说的中途加入的玩家时，会不会也有所猜想？
客厅里的气氛再次凝滞。
从出副本后，白姜感受到的最频繁的感觉就是压抑。副本不能不分析，分析后大家全都情绪不高，所有人低沉暗淡的情绪化作黑色的乌云，压在白姜本就暗沉的心头。
即使她有超市这个外挂可以快速恢复记忆，如果是她如钱芮他们一般被中途投进副本里缺少了一天一夜的副本经历，不见得就能顺利度过晚上的噩梦。她在幻境里的选择，打晕老太太的儿子，将车开走排除危机……全都是基于之前跟老太太的相处过程中对她的了解。
了解得不够多，就无法做出正确的选择，即使运气好度过那一晚，也很难找到办法找到隐藏在停尸间里的病人。
一环扣一环，进入的时机不对，难度翻倍。
她吸一口气，又重重呼出。
看向其他人，白姜说：“就算事情真的如我们猜测那样糟糕，我们也无法改变它不是吗？我们的处境从一开始就不好，现在不过是从不好变成很不好而已，只要能攒够积分复活，再艰难都要坚持下去。”
“你说得对，你是有什么想法吗？”钟敬炀问。
对钟敬炀对自己的了解微微惊讶，白姜点头：“游戏的变故让我心中担心，我有一种预感，这个游戏未来的情况会更糟糕，所以我想要缩短做沉浸副本的周期，如果你们同意的话，后天或者大后天，我们就再去一次，不过这只是我的提议，你们考虑一下，并不是强制。”她不想，也无法强制队友。
如果钟敬炀他们不同意，那她就问寒天社团里其他沉浸副本队伍，再没有，就去找秦睿研，相信对方会很欢迎。
虽说上次她刚拒绝过秦睿研，这才过去两天她就改变主意了，好像有些尴尬，但事关存亡，她也只能厚着脸皮了。
当时的她的确认为自己无法在一周内做两次沉浸副本，可人的潜力都是被逼出来的，现在的她想着的是：游戏的情况要是再恶化下去，为了尽快离开，她能够一周做三次！
逼一逼自己，兴许会有奇迹发生。

第247章
钟敬炀心想果然如此，白姜的性格就是这样，属于越有压力越有韧性，其实偶尔看着白姜，他总会想起他的姐姐，姐姐大他五岁，那时候家庭突生变故，他当时才十五岁，姐姐二十岁，是姐姐用还稚嫩的肩膀撑起家，将他庇护在未成熟的羽翼之下。
苦难逼迫着姐姐快速成长蜕变，在这个游戏里，有很多很多玩家，也都是在苦难中成长起来的，钟敬炀知道这种成长很痛苦，因为他曾经、现在也正在经历着，共鸣使得他敬佩向往着所有在磨难中越发尖锐的玩家。
他几乎是没有犹豫地点头：“我加入。”
他也有这个想法，想着私下问一下白姜，没曾想白姜也是这幅打算，正好一拍即合。
金引芳看向郁子琪。
郁子琪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但风险也很高，她的脑子现在还处于悲伤后的麻木状态，无法立即给出答案。
谷馨也在犹豫：“我再想一想。”
金引芳就说：“如果你真的下定决心，那我问一下其他小队的人，到时候一定帮你把队伍组齐。”
“谢谢你金姐。”
离开之后，白姜他们到钟敬炀的房间交谈。
谷馨问她：“你刚才怎么不邀请金姐加入？我都想帮你问了。”她当时看向白姜，是白姜朝她轻轻摇头。
“金姐不会加入的。”金引芳明显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人，背着寒天社团这么一个大摊子，她怎么愿意先攒积分就此离开？白姜跟谷馨说：“谷馨姐，你也不要勉强，好好考虑就行了。”
谷馨的脸苦下来：“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一周做两次沉浸副本，压力太大了。”要是哪一次就死了呢？444积分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白姜拍拍她的肩膀，微微揽了一下：“所以我让你好好考虑，做副本要心志坚定，你如果觉得无法承受，那就不要去。”心志动摇，那就无法成功。
聊完三人告别，在门口穿鞋的时候，钟敬炀跟白姜说：“明天早上我去找你，一起出门吧。”
谷馨惊讶。
白姜也惊讶：“你怎么知道我要出门？”
钟敬炀笑了：“你连沉浸副本都决定一周做两次了，怎么可能放过其他副本，我猜你明天应该会去做副本任务，李正稻恶心人，最近你不要单独行动，我跟你一起去，我也要做副本。”
“不是吧！白姜你明天就要做副本了，不休息了？！”听钟敬炀这么一说，谷馨就明白是自己想错了，这两人根本就是事业狂，哪里有闲时间搞恋爱这种浪费时间的事情！不过她还是无法接受：“你们两个也太卷了吧，一天都不休息？”
白姜也笑了：“好，那明天一起出发。谷馨姐，你要一起去吗？”
谷馨连连摆手，客气婉拒：“不了，你们去吧。”这次她真的无法跟上。
这一夜金引芳睡不着，郁子琪也睡不着，夜里金引芳听见客厅里有声响，大概是郁子琪出来倒水喝。她披上衣服出去，看见郁子琪握着水杯站在窗前，她走过去，先看一眼外面的街道。
夜晚的中转站街道真没什么好看的。
白天看人来人往，夜里看鬼来鬼往，而鬼这种东西在副本里都看腻了。
“饿了吗？”金引芳问。
郁子琪回头：“姐你没睡啊。”
“你不也没睡。”金引芳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不过她倒的是酒。
闻到酒味，郁子琪离开窗户来到金引芳身边的高脚椅坐下，她叹一口气：“姐，我感觉自己的心气好像被磨平了。这么下去真的有意义吗，我们已经死去，又在这里活过来，我们在这里认识新的朋友，得到新的亲人，可是分离又是那么频繁，一切好像都没有意义，反正总有一天都会失去。”
她跟贝辰龙并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两人有默契，一起复活，等复活了再说其他。
可在姚琪姐离开她之后，贝辰龙也离她而去了。
金引芳安静地听她倾诉。
再坚强的人，也会有伤感低落的时候，金引芳也一样，只是在她担下寒天社团的重担后，她再也没有向其他人倾诉过。她成为了社员们依赖信任的坚壁，她必须无坚不摧。
她听着郁子琪倾诉，好像自己的心也得到了共鸣与纾解。
后来，她送郁子琪回房间休息，临出门之前她说：“子琪，你知道的，有一把剑悬在我们头顶，尽快攒积分的任务刻不容缓。今夜你还是郁子琪，但天亮之后你就是寒天社团的老前辈了，你能做到吗？”
许久，幽暗的房间里传来一声：“我能。”
4666总统房套房里一片死寂，本该回来住宿歇息的房主们没有回来。
有一个房间的窗户没有关，夜晚的冷风吹进来，吹动了搁在床上的一本笔记本，露出扉页，上面有两个龙飞凤舞的签名。
新月社团的总统套房里，社团茂治国将人打发出去，关上门的瞬间脸整个拉下来。
今天也是他做沉浸副本的日子，除了他其他人全死了，包括一直以来的两个亲信搭档。
其他备选队员来打听，他好不容易才将人敷衍出去。可他也知道接下来会比较麻烦了，那些人正在退缩。
“该死的，烈焰会的会长是傻逼的，在任务大厅发什么疯！”茂治国咒骂。
这一晚注定是不平静的，几个得到消息的大型社团领导人艰难入眠。
第二天，白姜早早起床，先锻炼一番再吃早饭。
早饭她没有敷衍，认认真真地用酒精灯煮面条，小心地加入适量的盐巴和味精，用勺子尝尝汤的味道，还不错。
汤底她加了撕碎的紫菜和小虾米，还有两颗瑶柱，十分鲜甜可口。
以前她是不会做饭的，顶多会用电饭煲煮饭，熟食自家超市里都有，不用自己做。
来到游戏后，她的厨艺进步很多。一开始没办法开火，她就先研究一些凉菜，她在超市的蔬果区找黄瓜、香菜、蒜头和小米辣，再到调料区找生抽、白米醋、麻油和盐巴味精，最后再找到一块砧板和一把菜刀，开始做凉拌拍黄瓜。
还记得第一次尝试时，酸苦咸辣得她直接吐出来，没办法只好用矿泉水泡一泡洗一洗，将就着吃了，没有浪费。她强迫自己在厨艺上继续发光发热，好歹有个“爱好”，材料都能找得到，有事做总是好事。
练厨艺只是娱乐，她更多时间在睡觉跟锻炼。在加入明阳互助会之前，房间里锻炼不够施展，她还常在石柱林里奔跑，锻炼自己的规避障碍物能力，效果特别好，石柱下经常会突然亮起光圈，有完成逃亡任务的玩家走出来，要是注意力不集中不及时避开，那就会撞上去。
现在再次住单间，白姜却不觉得拥挤了，她学会了更多锻炼的技巧，在房间里就能锻炼。
再次失去齐全的炊具，她也不觉得怎么样，酒精灯也能做饭呢，只需要付出更多耐心而已。在做饭的时候，她盯着缓慢沸腾的小锅和底下那盏小小的灯火，好像看到了同样渺小的自己。
小小的酒精灯也能将食物煮熟，自己也能踏过险境的，对吧？
最后她还煎了两个鸡蛋，烫了一颗生菜，拆了一罐午餐肉。
早饭就是丰盛的拌酸辣黄瓜和汤挂面了。
吃饱喝足，她又歇了半个小时，约定的时间到了，钟敬炀在门口敲门。
两人结伴外出，在一楼大厅遇见了女子互助会的叶姐。叶姐的脸色很糟糕，似乎是一夜未睡，眼睛也不复往日明亮温柔。白姜脚步微顿，对钟敬炀说：“等我一下。”
她跟叶姐交谈了几句。
叶姐揉着眉心：“也许这不是我第一次得到沉浸副本的消息，也不是第一次这么烦恼。互助会里经常会少几个人，她们都是新人，连包月单间的积分还没攒齐，却突然有一天不再出现……看来是被人哄去做沉浸副本了。”
她看着白姜，眼神疲惫却透着坚定：“你有办法让我进入沉浸副本吗？我不想再遗忘了，我想加入。”
跟叶姐分开后，白姜跟钟敬炀前往任务大厅。
今天的中转站跟往常比躁动不少，随处可见玩家们在议论沉浸副本的事情，来到任务大厅外，白姜看一眼公告墙，昨天复生互助会刚贴上去的告示已经不见了。
“被人撕掉了。”钟敬炀说。
“最近三天会是沉浸副本话题讨论度最高的时候，之后会逐渐衰减。”白姜想起金引芳的话。
“你说，李正稻当时大概率是抢走了树白逸的机会，树白逸如果死了的话，会找李正稻报仇吗？”
“如果是我，我会。”白姜看着他的眼睛，她声音幽幽，“昨天也是李正稻做沉浸副本的日子。”
两人对视一眼。
钟敬炀说：“回头我们去打听一下。”沉浸副本出BUG是坏事，玩家无法干预，但如果一个讨厌的人正好被副本坑死，似乎也是一个好消息。
——这大概算是唯一的好消息吧。
两人选了同一个光圈踏进去。
眼前一转，白姜进入副本中。

第248章
[游轮半月游，生存期限：十五天]
刚进入副本，脑海中就浮现这句提示，白姜就明白这一次副本是普通本了。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希望能尽快攒到积分，变化后的普通副本花费时间长，收益却不高，另一方面又觉得普通副本也不错，算是“度假”。
不管怎么样，进入哪个副本并不能为她所左右，进来了就要认真对待。
而且游轮半月游这个副本给白姜带来熟悉的感觉。这不是她第一次在游轮上做副本任何了，白姜想起了自己刚进入副本时做过的沉默游轮副本，当时游轮沉没，所有幸存者抢占救生艇，后来还遇见了鲨鱼，当时的惊恐心情如今想起像隔着一层细纱……那似乎是很久远之前的事情了，现在的她已经不怕鲨鱼了。
此时她正在走廊里，身上戴着一个小挎包，打开一看，里面有钱包、老式翻盖手机、房间钥匙、口红等化妆品……
没什么稀奇的。打开钱包，里面有身份证和船票、信用卡、现金等。身份证上是她的名字。
白姜决定先找房间。
五分钟后，白姜用钥匙打开了此次身份给她分的房间。锁上门她安心很多，先检查一下副本给她准备的物资。
床边还有有两个行李箱，里面装的是护肤品、换洗衣物，各种裙子比基尼等等，如果她真的是来游轮半月游的“白姜”，这份行李还真不错，可以让她度过一个美丽舒适快乐的假期。
她先给自己换了身衣服，进入副本后，她身上的衣服被自动换成了一件希腊风飘逸长裙，实在不方便行动。
她从行李箱里找了一身短裤和T恤，鞋子不是高跟鞋就是凉鞋，她自己从超市里拿了一双运动鞋出来。
准备好了之后，她就安静在房间里等待着。
等了四十分钟，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门外时常有走动声和说话声，还有推车的轮子在地摊上闷闷滚动的声响。
偶尔白姜还能听见乘务员在敲门：“你好，客房服务。”
毫无异常。
不能继续等下去了，白姜决定主动出击。
以她的经验来看，普通副本如果前半个还没有露出端倪，那就不是那种瞬发形的灾难。既然是非瞬发形灾难的副本，那就不能固守一隅，继续待在房间里不利于收集情报，更不利于后续做出应对计划。
她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铺着红色地毯，墙壁上挂着壁灯的中世纪风格走廊，有两个女游客穿着长裙谈笑着从她面前经过，扬起阵阵香风。
悠扬的音乐声从走廊尽头吹进来，大海的咸味与湿气也随着而来。白姜定了定神，脸上带着轻松的神色关上门，脚步轻盈地跟着两位女士往外走去。
走过长长的走廊，白姜离开了这层的普通舱房区，音乐声和欢笑声更大了，转过一个拐角再走七八米，白姜随着人流走来到承载着欢声笑语的乐队表演区。
表演区就在游轮侧边回廊上的一处较为宽敞的区域，游客们从此处经过会驻足先欣赏一下乐队表演。阳光从左侧射进来，炽热猛烈，如她在房间里透过无法打开的一方玻璃窗看到的一样。
她摸出吊在衣领上的墨镜戴上，开始观察这艘巨型游轮。
继续往前走，走廊右侧时不时会出现出入口，白姜依次进去，发现了餐厅、咖啡厅和桑拿房等设施。
走到走廊尽头，白姜见到一条宽阔的楼梯旋转直上。单单走这短暂一段路，她就发现这艘游轮比她上次做副本遇见的大了五倍不止。
果然，等她将上面几层粗略逛过，再来到最顶层的露天甲板上，看着被改造成集合了冲浪、超级游泳池、乐园、滑水道等等娱乐设施的甲板时，大概估算要运行这样一艘超大型游轮，至少需要一千船员，并且可以容纳超过三千乘客。
人数也太多了！
白姜决定先探明这艘游轮的所有楼层，所有设施，以备逃命时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甲板上玩乐的人非常多，阳光更为猛烈，白姜出门前没有涂行李箱里准备好的防晒霜，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觉得皮肤热得刺痛，她转身下楼。
人实在太多了，期间白姜没有遇见疑似玩家的游客，更没有见到新人玩家。
这次副本没有投放新人玩家吗？她觉得不可能，只是这艘游轮太大乘客太多了，一时半会遇不上。只希望新人玩家在情况未明的情况下先低调行事。
酒吧里，新人高昆峰捂着耳朵从震耳欲聋的环境中跑出来。
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就算死后上天堂，也没道理直接上天堂里的酒吧吧？天堂有酒吧的吗？
还有，什么叫做[游轮半月游，生存期限：十五天]？
想要找人问吧，到处都吵哄哄的，自己大声说话对方听不清，还笑着拿了一杯酒给他。那酒他喝了一口气，真他妈好喝！
一切都不像假的，高昆峰迫切想要找人问问。
终于他跑到了门口，震破天的音乐声终于变小，他揉揉耳朵，脑子里的音乐余声还在嗡嗡响。
门外的走廊墙壁上挂着壁灯，散发出温和的橘色光，他探头看了看前后，选了一个方向往外走，一个拐角遇上了两个人。心中一喜就要上前询问，没想到却对上一双狠厉的眼睛。
心口狂跳，未出口的话堵在喉咙，高昆峰忘记了言语。
来人撞开他，他贴着墙站着，心惊肉跳地看着那群人走进了酒吧。
那是什么人啊，怎么眼神那么可怕。
摸摸脖子，高昆峰继续往外走，他习惯性地插兜，却摸到了一个钱包。
“咦这是什么？”他打开钱包。
新人玩家友英慧则被投入了泳池里，她不会游泳，刚进来就差点被淹死，好在被救生员救下来，随后被送回了房间。
友英慧生前爱看小说，已经反应过来自己死后也许被抓进了无限流副本里，这个副本需要让她在游轮上生存半个月，天啊，游轮会有什么危险？会像泰坦尼克号一样沉没吗？她不会游泳啊！
要不就是……船上会出现丧尸或者僵尸！
光是想一想，友英慧就觉得紧张刺激又害怕。她只看过小说，并不是真的有经验啊！
不过她很坚定地做出一个决定：那就是先出去找食物和水，囤好后就躲在房间里不要出门了！
一些老玩家则跟白姜一样，开始到处搜集情报。某一刻，白姜跟一个女人眼神相碰，两人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熟悉的东西。
邵采蓝收回视线，走进了船上超市。
白姜没进去，她去的船上的医护室。她假借自己切水果划伤了手，要了一些绷带和消炎药水。
“绷带多给我两卷。”她横眉冷竖，“我是付不起钱还是怎么的，这么热的天就得多换绷带，否则我的伤恶化发脓以后留疤了你们负责吗！”
给自己营造了一个骄横的形象。
“小”有收获地离开医护室，白姜心中叹气，为了薅点羊毛自己真是辛苦了。
离开医护室时，她看见一个男人扶着一个大肚子的女人从另一条路走进了医护室。
对危险的直觉让她多看了一眼，她怎么觉得那个女人的姿势不太对劲。
男人却很敏锐，立时就看过来。
在灵异副本里躲避鬼的视线多次的白姜速度比他更快，等男人看过来时，只看见了一个瘦削的背影。
“怎么了？”女人问。
“没什么，走吧。”
几分钟后，医护室里传来托盘掉落声，以及微不可查的惊呼声。那一声似乎被人捂住了，急促发出又被迅速镇压。
贴墙站着的白姜收起手上的小镜子，继续离开。
小镜子看不到什么，隐约只看见玻璃窗上映出里面的人的影子，影子倒下了——那个位置的影子应是医护室值班医生。
那对男女进去做了什么？
虽然这一次副本目前还毫无进展，但白姜明白只是明面上的表象而已，暗河之下必定波涛涌动，等她察觉到的时候，无法抵挡的波涛即将到来。
这一次的灾难大概率是人祸了。
会是恐怖组织吗？还是极端宗教分子？
脑子里划过许多念头，白姜明白自己无法阻拦只能被动接受，在变故发生之前，自己还是先赶紧将这艘游轮探查清楚吧。
白姜还拿了一本游轮游玩手册，时不时拿笔在上面做记号。
进入副本三个小时后，夕阳西下，夜晚即将降临。
游轮的速度变得缓，晚霞在水面织下一片片瑰丽的美景，游轮碾过去，炫彩的水波层层荡漾开，画面美不胜收。
食物的香味从游轮数个餐厅里传出来，游客们前往各个餐厅，打算享用他们的晚饭。
照理说普通副本的食物是可以吃的，白姜怀疑此次副本是人祸，便不敢吃游轮提供的食物和水，连超市里的食物和水都没敢动。
她回到房间独自吃面包喝牛奶，靠着小小的玻璃窗往外看，等她吃完了，夕阳也彻底沉入海底。

第249章
将吃完后的包装袋收拾好，白姜又去洗了个澡，洗完澡出来她发现手机亮着。
有短信。
点开一看，原来是游轮服务号码发过来的，总共发了三条，内容不变，说今晚会有烟火，时间在晚上九点，地点是顶层甲板，提醒旅客们记得前往观看。
看来这就是关键情节点了。
要去看吗？
感情上，她不想去。
理智上，她却怀疑这一趟非去不可。
她怀疑有看不见的眼睛正在推动副本进程，那么这条看烟花的邀约就是他们做出的第一条指令。
遵从还是无视？
白姜认为还是得去。
既然要去，那就早点去。白姜换好衣服直接就过去了，现在是晚上七点二十分，她花了十分钟缓慢前往顶层甲板，沿途与数不清的旅客擦肩而过。
她又看见了给她危险感觉的人，这一次是个看着十几岁的少女，穿着超短裙露脐装，扎着高高的双马尾，马尾烫过，随着她的走动而有节奏的弹动，看起来实在是青春靓丽。
少女背着糖果包包，走路轻盈，嘴角的笑容同样甜蜜可爱。但少女天真无辜的眼神伪装骗不了白姜，她一眼就看出对方伪装下的真实情绪。
那是压抑的激动、昂扬以及暴虐残忍。
这是一个危险的少女。
白姜在对方看过来之前，侧身微微弯腰伸手去摸室内喷泉，清凉的水映照着粉色的照灯，十分梦幻美丽。
她玩了一会儿水，拍拍手继续走。
房间里，高昆峰对着镜子打扮，心情已经平复下来。他没能找到人解答自己的疑惑，但于此处重生的喜悦已然抑制不住。
其实也不用究根问底，他就是运气好！死了还能复活！
在原来的世界做高昆峰，与在这个世界做高昆峰也没什么差别，反正是多出来的一条命，这里可是超级大游轮，换做还活着的时候他可没钱来这里享受，现在不用想996，不用想房贷车贷，先享受完再说！
什么生存期限十五天？想不通也就不想了。
高昆峰将自己打扮得帅气逼人，满意地出门看烟花了。
另一个房间中，友英慧将门关上，放下刚采购回来的这批食物和水后瘫倒在床上。
房间里已经堆满了分批从超市采购来的物资，足够她在这个房间里生活半个月了。
通往顶层甲板的电梯打开，说笑着的旅客们走进去，议论起今晚的烟花秀。
站在最里面的一个旅客垂着眸，并不跟他人交谈。邵采蓝摸上腰间的挎包。轻轻一按，挎包压上了腰间，她感受到了腰间的坚硬，冰冷的刀刃已经被她的体温染得温热，不复刚藏进去时冰凉。
今晚大概会有一场硬仗，她准备了三把水果刀两把刀叉，应该够用吧？
玩家们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白姜早早来到顶层甲板上，她进了露天吧台，点了一杯气泡水放着，靠坐着看似清闲惬意地看着风景。
别说，夜景还挺好看的，她抓住机会欣赏了一番海上夜景，直到人越来越多，周遭越发嘈乱了，她才离开吧台重新找一个地方歇脚。
她也不是胡乱找位置的，每个位置都有一定的退守空间，以防发生意外事故时自己被人群困住无法逃脱。
九点终于准时到来，有主持人站在了露天舞台上，先说了一番开场白，然后宣布：“……烟花秀即将开始，让我们一起倒数——10！”
乘客们兴奋地跟着倒数：“10！！”
楼下客舱，没有出门观赏烟花的乘客们的房间陆续被敲响。
在一声声倒数中，“客房服务”四个字必须扬声才能让房间里的人听见。
“没喊客房服务啊。”
敲门声不停。
“你去开门吧。”
门打开了，女乘客说：“都说了没叫客房服务——”
黑色的枪口映入她的眼帘，她的瞳孔而受惊而紧缩。
“9！”
“9！！”
友英慧放下手机，又回了一声：“没叫客房服务！你走吧！”
从现在开始她绝对不会开门，苟满十五天。
可门外的人还在继续敲门，友英慧先是觉得烦，然后一个激灵后知后觉开始害怕了。
不、不会吧？
难道是副本开始了，外面的是披了人皮的怪物，用人的声音诱惑她开门，等她开门就会用口器刺破她的天灵盖吸食她的脑髓脑浆——
脑补出来的画面让友英慧打了个寒颤，她更不敢开门了，手忙脚乱地扒拉床上的物品，将从外面顺来的水果刀抓在手里。
牙齿微微打颤，手也在发抖。
“8！”
“8！！”
咖啡厅、音乐厅、露天卡座等处的门都被打开，服务员刚抬头想要打招呼，就被出现在门口的东西吓得砸落手上的杯子。
“7！”
“7！！”
医务室里的门从内往外锁上，里面的一对男女站在窗边往外看。
女人说：“烟花好看的吧？”
“肯定好看。”
“那就好，至少有烟花看不寂寞。”
“6！”
“6！！”
水房里，手电筒晃过去：“谁在那里？”
净水过滤器工作发出嗡嗡声，船员奇怪地往前走了几步，心中嘀咕是老鼠吗？这里有没有吃的，要是有老鼠也不该往这边来。
忽然他听见空中有风，抬头一看，空中有绿色的光点在漂浮。
他走到灯开关处，将所有大灯打开。
啪啪啪——
水房瞬间亮如白昼，船员也看清了空中的东西，那似乎是一具无人机？
无人机朝他飞掠而来，工作人员伸手去抓，手刚伸起来，水箱后面探出半边身体，以及一根枪管。
“5！”
“5！！”
船长室，送晚饭进来船员端着空盘子出去，她走过长长的回廊，绕进了员工食堂。她将空盘子放进桶里，笑着跟其他人打招呼：“我做了一点奶茶，用的是很好的茶叶，味道特别好，你们要喝吗？”
“4！”
“4！！”
监控室的门紧锁着，几个船员倒下地上人事不省，鲜血从他们身上淌出来，很快在身下形成一摊摊血洼。
两个同样穿着船员服饰的男人在总控台上操作着，眼前的一片片分割屏幕屏幕陆续黑下去，最后一片全黑。
船上的监控全部关闭了。
“哥，我们真的不留——”
“闭嘴，这是他们的要求，客户、至上。”
年长些的男人从腰间拿出枪，有些生疏地上膛，侧头说：“走吧，让他们看得高兴点，多撒点钱，我们这条命就不算白费了。”
“3！”
“3！！”
某处装饰豪奢的偌大房间里，四面墙壁上都铺满了屏幕，各种方位不同角度的镜头采集来的画面在上面滚动着，一面墙壁上中间有一块屏幕被放大，正好是顶层甲板上的场景。
“人还不少。”一人晃着酒杯悠闲地说。
“二分之一的样子，那还行，后面的节目还有点看头。”
“2！”
“2！！”
顶层甲板上，白姜也跟着一起倒数，跟其他乘客没什么两样。
“1！”
“1！！”
“轰！砰！”
数不尽的绚丽华光在天际绽放，绽放之声不绝于耳。
与此同时，顶层甲板之下的所有楼层的所有位置，都迎来了一波血腥清洗。
机关枪扫射之下，咖啡店等在十几秒间化为废墟，奔跑尖叫的人们的呼救声被烟花声掩盖，某一刻他们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随后再无声息。
普通舱里，房间的通风管道里，友英慧惊骇欲绝地听见一声枪响，砰一声，门锁被打穿了。
她的猜测竟然真的成真了，来的不是怪物，是杀手！
她忍不住发抖，咬着牙往前爬。
门被撞开，飞行摄影机先入内，三百六十度一扫，将房间内的画面全部拍摄进去。
竟然没人？
杀手看向房间的天花板，咧嘴笑了：“算你命好。”转身走了。
另一个房间里，房门同样被枪破锁，飞行摄影机进来拍摄，杀手慢一步，在他踏进来之后，紧贴着墙壁站着的闳竹迅速伸手将人拽过来，手起刀落，来人脖颈血线飙飞，枪落地。
而这时候飞行摄影机才刚刚镜头回转照过来。
“铛！”闳竹将一脚将枪踢上来，反手握住，扣扳机——
“砰！”
一股浓烟冒出，飞行摄影机落地，碎成好几块。
实时转播室里，一小块屏幕骤然黑下。
“哎呀，第一个潜力选手出现了，叫什么名字？”
“这个房间住的是……闳竹。”
“行，我压他活到最后一关，五百万！”
顶层甲板上，乘客们仰着头看烟花，眼底映出绚烂的色彩。
有人在烟花雨下拥吻，有人在烟花的见证下求婚，也有人捧出蛋糕，笑逐颜开地大声唱生日快乐歌……
多么快乐，多么开心。
白姜的心却紧绷起来，她忍不住倾听烟火与NPC说话声以外的动静，如果她的直觉没错的话，在烟花升空炸开的那一刻，也有其他声响在同时发生。
夜间的海风拂面，带来了其他气味。
那是白姜最为熟悉的血腥味。
此时她就站在船沿，可惜往下看什么都看不见——咦不对，船怎么好像停下来了？

第250章
其他乘客没有发现这一切，还在欣赏着烟花。
烟花秀持续了半个小时，白姜回到原先选好的位置上坐下，安静地等待着后续。
半个小时一到，天际擦下十数道白色的尾巴，烟花秀结束了。乘客们还有些意犹未尽，主持人走上舞台，轻快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烟花秀好看吗？很高兴大家喜欢这场开场秀，那接下来我宣布，黄泉游轮半月游现在正式开始！恭喜大家通过第一关，接下来大家有四个小时的准备时间，第二波会持续一个小时，将会是全地图追击，大家要小心哦。”
说罢主持人下去了，徒留乘客们听得一头雾水：“什么跟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我也听不懂，是说四个小时后还有一波烟花吗？”
“什么黄泉游轮半月游，这什么鬼名字听起来好不吉利，而且今天不是第三天吗，我们出海三天啊。”
乘务员笑着说：“大家有四个小时的准备时间，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了哦。”
乘务员的话也让人听不懂，有脾气暴躁的不耐烦了：“你们游轮在搞什么，活动也不讲清楚，我们花钱上船是来玩的，不是来猜谜语的！”
乘务员还是笑眯眯的样子：“您需要我更详细讲解吗？”
“那就快讲。”
乘务员掏出了一把枪，惊得周边的乘客尖叫起来，但也有部分乘客认为这是乘务员的玩笑。男乘客哈哈大笑：“你们的培训怎么做的，拿玩具枪玩什么呢。”
“那我这就示范一下了。”乘务员笑眯眯地举枪对准男乘客，扣下扳机。
砰！
男乘客的表情凝固，眉心出现一个血洞，子弹从他后脑勺穿过，射中了身后的一根挂着彩旗的旗杆。
鲜血喷射，溅到身边的女伴身上。
女伴挽着男乘客的手开始颤抖，她张了张嘴，眼睛瞪得老大，终于发出受惊过度的惨叫声：“啊！”
“啊！！！”
乘客们如鸟兽四散，白姜远远看着，听见乘客员最后一句话：“就是这样，都看懂了吗？”
最后一只靴子终于落地，白姜反而定下来心。知道副本是什么走势了，那接下来就能随机应变了。
她转过身，跟着人群一起往下跑。
“赶紧报警啊！有乘务员发疯杀人了！”
“天啊，快跑！”
人群拥挤，白姜挤在人群中一边稳住身体以防摔倒，一边思索自己要躲在哪里。
四个小时的准备时间，其实就是四个小时的躲藏时间，她得找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好地方。
自始至终，白姜没有产生过利用救生艇离开这艘游轮的想法。
如果没有那条副本提示，白姜早就走了，可在副本提示的前提下，她就必须老老实实地在“游轮上”生存十五天。
乘客们慌不择路，来到下一层时，更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心脏骤停。
白姜没有坐电梯，她是爬楼梯下来的，前方忽然停下，她不得不紧握扶手侧身贴着扶手站，避免被后方的人挤下去。
“怎么了快走啊！堵在这里干什么！”
楼梯上面的乘客着急催促。
已经下到下一层的乘客却两股战战，下意识后退。
顶层甲板下方的楼层到处都是子弹扫射后留下的弹孔，豪奢的装饰全都被打烂了，破碎的壁灯碎片撒了一地，地上还躺着数不清的尸体，鲜血流淌浸湿地毯，目之所及完全就是杀戮现场。
“啊！”
乘客们再次发出惊叫声。
“赶紧走！”有人喊，“那个杀人的服务员要来了！”
这一声惊醒了底下惊呆的乘客，众人纷纷继续逃命。
有人去找其他乘务员投诉求助，有人打算去船长室，更多人打算回自己房间。
白姜没有回房间的打算，她直接去了电影院。一路上她尽量避开监控，但船上监控遍布，她无法完全从监控的视线里离开。唯一能做的，就是先进入一个没有监控的地方，然后在那里“隐身”。
离她最近的，内里无监控，也比较好躲藏的地方就是电影院了。
电影院的门一推开，浓郁的血腥味传来。
里面灯火通明，幕布上正在播放片尾曲，一部电影已经来到尾声。
几十具尸体横在座位上，有的脸部被射穿，有的则是身体被洞穿，全都是枪伤，跟刚才在路上见到的一样。
心中沉郁，果然在烟花声中隐藏着另一种声音，那是枪声。
在烟花绽放，顶层甲板上的乘客们观赏天上美景时，顶层甲板之下却在发生屠戮。她没到下面的楼层检查过，但能肯定不止这一层出事，下面所有楼层必定都出事了。
手机里那条短信可以说是死神的怜悯，让他们这批人能暂时活下来。
也可以说是筛选，不听从的先死，听从的活下来进行下一关。
四个小时后，将会迎来持续一个小时的新一轮逃亡。
白姜将电影院的大门关好，用棍子卡在门后的把手上，然后开始搜查这个电影院。
里面没有活人了，这方便她行事。
看向天花板的位置，几个排气孔映入眼帘，想要避开监控，排气管道是最适合的，她可以经由排气管道到别的地方去。
不过也要小心里面也有埋伏。
还有三个多小时，白姜先利用堆叠的椅子爬上了排气管道，她将盖子直接塞进超市里，免得丢下去发出声响。在剩下的时间里，白姜顺着排气管道检查了好几条撤退路线。
她看见了一些NPC也在底下的空间里躲藏，也看见了下方的走廊里还有NPC在说话，说是找不到乘务员：“……等我出去了，我一定要让告到他们破产！”
不敢耽误太多时间，白姜原路爬了回去，下去之前她绑了一根绳子垂下来，方便逃跑的时候可以直接拽着绳子攀爬。
游轮左侧的救生艇停放处，一个人小心靠近，放下了一个救生艇。他早就想利用救生艇逃走了，可惜一直没有找到时机，现在这边没有人看守，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当即决定实施计划。
计划很顺利，金林和将装着食物和水的行李绑到救生艇上，再救生艇放下水，人也顺利跳入水后爬上去。
摸索一番后，金林和将其启动，救生艇唰一下往远处蹿。
海风吹拂脸颊，金林和心头大松。
存活半个月而已，只要远离这艘危险的大游轮，自己有吃有喝的，半个月不是轻轻松松？
这是他的第三次副本。
三个小时前他刚做了第一次副本，新手副本也不难，通关后他在中转站里狂跑，了解到物价后决定立即开始第二次副本，期间有玩家跟他说过副本的分级，包括现在刚出现的沉浸副本。
金林和当然害怕了，好在他的运气实在不错，第二次和第三次都也随机到了普通副本，而不是会见鬼的灵异副本。
“我肯定是天选之子。”金林和喜滋滋地想。只要自己能继续随机到普通副本，肯定就能安全度过新人期了，攒到的积分他得先去弄一个单间包月，睡旅馆大厅实在太辛苦了……
游轮上，好几双眼睛正看着他。
高级套房里，躲回来的一家三口正惶惶不安。
“找到卫星电话了吗？”
“没找到！”丈夫将行李翻得乱七八糟的，他明明有带，傍晚还用过呢！
他推开行李：“肯定是被偷了，客房服务！对，肯定是客房服务！”
“我们是上了贼船了。”妻子脸色苍白。
谁能想到游轮上的乘务员会杀人？那看起来是一个反社会分子，或者是精神病患者，总之太过危险了，一家人决定先躲回房间里。没想到从顶层甲板逃下来，一路上见到的都是尸体，每一层每条走廊都有弹孔和尸体。
那些画面她不愿意回想。
那肯定不是一个乘务员能做到的！
也许……那个乘务员是假冒的，这艘游轮已经被恐怖分子或者海盗占据了！
在烟花秀之前，这艘船有多么奢华高级，在烟花秀之后就有多么血腥恐怖。她不敢去想，在烟花绽放的时候底下却在进行残忍的杀戮，那一声声炸响的烟花声中就夹着枪响…
妻子忍不住颤抖：“那怎么办，房间的服务电话打了没人接，我担心船员都被控制住了……墙壁都被打碎了！你说会不会是机关枪？机关枪怎么能上船！安检到底在干什么……”
“爸妈，那里有人开船走了哎。”不到十岁的孩子正扒着阳台围栏往外看，突然回头喊。
丈夫冲过去，阳台房视野开阔，一眼就能看见海面上那艘逐渐远去的救生艇。他暗自懊恼，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其实他应该在第一时间带老婆孩子逃命的。
“走，我也——”
“轰！”
海面上炸起一团火光，如同太阳坠海，煌煌刺眼。
“轰！”
有一声爆炸声响起，男人回头看，察觉到是船另一侧的海面传来的动静，应该也是逃离的游艇发出的。
“啊！”小孩大叫。
丈夫立时捂住孩子的嘴巴，关上阳台的推拉玻璃门将孩子带回房间里。
他努力镇定，对满眼惊慌的妻子说：“我们暂时逃不了，得赶紧躲起来了，那个人，那个主持人说给我们四个小时，时间已经不多了！”

第251章
通风管道里，友英慧趴着一动不敢动，她并没有听见顶层甲板上主持人的话，并不知道第二轮已经开始了。
她往外爬出很远，想要回房间也找不到方向，爬行的时候路过不少房间，见到了许多被枪杀的尸体躺在地上，吓得她魂飞魄散。她的确已经死了，可不代表死亡后胆子会变大，她活了二十多年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么多死人啊！
不敢出去，友英慧希望等到救援后再现身，在那之前她实在一动不敢动。
忽然，她听见了奇怪的声音，前方有窸窣碰撞声，好像也有人在通风管道里爬行。友英慧脸色微变，摸不准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她赶紧离开。匆忙间她拐到一个弯角，却发现这边是死路，顿时脸色煞白。
就在这时候，头顶传来砰砰声，烟花秀又开始了。
四个小时的准备时间走到尽头，白姜再次听见了沉闷的烟花声，她在心中暗骂这次“大逃杀”节目的策划者心里真是变态，到底是什么恶趣味才会一边放烟花一边杀人？别说是要掩盖枪声，游轮停在了远海，这里发出什么动静都无需掩盖，根本不会被发现。
她走到电影院门后，开始注意外面的动静，只要有人靠近她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很快她就听见枪响。
第一声、第二声……白姜拿出手机看时间，才过去十分钟，她就已经数不清听到多少声或远或近，或密集或稀疏的枪响了。
偶尔几声惨叫声和呼救声，也是短促即逝。
白姜深呼吸，看向自己手上的刀。她想用这把刀，也换几把枪来玩一玩。鬼杀人于无形，规则困人于绝境，她全都撑了过来，现在不过是人祸，她杀不死鬼，还能杀不死人？
她的眼神里冷漠与杀意交融，没有丝毫畏惧。
半个小时后，白姜听到了脚步声。
她移开贴着门的头，走到了墙壁后面。
“碰！”
枪声响，大门被打了一枪。
“……傻逼啊，直接踹！”
“我来！”
白姜仔细听，猜测外面有两个人。
两个人不足为据，她不需要逃跑。
门外，两个健壮的男人一脚接一脚地踹，卡着门把的扫把棍子终于被踹断掉在地上。
门开了。
两架飞行摄像机率先进来，先快速扫一遍门后，然后快速往里面飞去。
“妈的直接进去，能有几个乘客胆子那么大躲在门后面埋伏的，大A是运气不好！”光头男人说着大步进去。
寸头男人笑着说：“小心一点比较好嘛，我想要活久一点多赚点打赏。”
他们无法共享到飞行摄像机的镜头，但它没有停留在门后，说明那里没人，不值得拍摄。
两人踏进电影院。
门口亮着灯，里面却黑漆漆一片。按了按墙壁上的灯光开关，灯还是没亮。
“别搞了，被弄坏了，这里应该有不少人。”光头男嘿嘿笑着打开手电筒，左手拿手电筒曲肘在身前，右手持枪架在左手手臂上。人多好啊，人多才有看头，那些大老爷才舍得给打赏。
他冲寸头男点头，两人一人一边分开巡查。
飞行摄像机一架跟一人，在他们两人头顶之上盘桓，将画面清晰传送出去。
灯光晃动着，死去的尸体狰狞可怖，他们却并不觉得害怕，嘴角反而扬起笑意。
电影院并不大，很快就逛了一圈，他们甚至连椅子底下都用灯照了，并没有发现人影。
“应该是跑了。”寸头看着挂在通风管道上垂下来的绳子，随手打了几枪，没有打中人，他侧头问，“我们不能上去，用法子把他们逼下来？放火？”
光头摇头：“鬼知道他们爬哪里去了，别管了，先去别的地方不！”
两人转头。
毫无预兆的，一个人影从通风管道拽着绳子飞下来。
对危险的感知让光头男立时回头，一声闷响，光头男额头出现一个血洞，整个人往前扑摔倒。
沉闷枪声响起的同时，寸头男往座位上扑，借着座椅遮蔽身形，然后朝着通风管道的位置扫射。
“砰砰砰！”
子弹穿透空气，没有打中飞下来的人影。来人松开手上的绳子，绳子荡回去，于空中不停摇摆。
寸头男心跳加快，汗水直冒。
这一船那么多乘客，遇上一两个有点身手的不奇怪，大A不就被杀了吗？
可是为什么这个人会有枪？难道他的运气真的那么差，偏偏遇上了杀死大A抢走大A枪的那个乘客了？
那人从通风管道下来，落地无声。
寸头男关掉手电筒，除了两个飞行摄像机发出的绿色光点，电影院里一片漆黑。
心脏扑通扑通跳，寸头男小心调整角度，将姿势改为侧卧，枪对准黑暗之处。
但过了很久，他都没有听到其他声响。那个人呢？
狠一狠心，寸头男突然发难，朝着四周疯狂扫射。
他快速换弹夹，又是一轮扫射。
子弹打在椅子上、墙壁上、幕布上……还发出打在肉体上的声音。寸头男心头一喜，打中了！
他探头出来，冷风袭来，他立即掉转枪口——
“啊！”
手臂被砍断，下一秒头部剧痛，寸头男被砸晕过去。
黑暗中绿色的光点不死心地盘旋，企图捕捉黑暗中的画面。
砰砰！
两架飞行摄像机被打落。
手电筒打开，照亮了白姜冷淡的脸，她走回去俯下身将人拽起来，菜刀往对方脖子大动脉处用力一划，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她一脸。
将尸体丢下，白姜将过道上的巨大恐龙肉收起来，刚才她就是用这块肉制造被子弹打中的假象。她回到大门处，见门把已经被撞坏无法再插棍子卡门，便从超市里拿出一大堆物资堵在门后，这才安心去搜刮胜利品。
她从两个男人说身上拿到了两把枪和五个弹夹，她对枪不太了解，估计也许是冲锋枪。将枪支弹药搜刮干净后，她发现从这两人身上竟然拿不到任何关于身份证明或者其他用品。
就好像他们只是“兵器”的载体，或者“兵器”的化身，本身没有任何存在的证明。
白姜不死心，脱下他们的衣服查看，最后在两人的脖颈处看到了一个烙印，是那种非常老式的铁烙印，上面烙着编号，一个是35，一个是65。
伤口很新，不超过三天。
拍拍手站起来，白姜重新将枪拿出来，摸索着填充弹夹，然后就着地面斜放着的手电筒的光，对准墙壁上的音响射击。
练习了两个弹夹的子弹后白姜活动活动手臂，走到门后将堵门的物资收回来，决定离开。
飞行摄像机的存在证实了她的猜测，这次副本果然是一次杀戮直播秀，就是不知道其他杀手是否能够同步获取到其他同班的信息，如果可以那这里就不再安全。
走廊外面半个人影都没有，白姜猜测杀手都进入房间找活人去了。走廊被毁得乱七八糟的，抬头看，上方的监控器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停了。
心下微松，哪怕她猜测关闭监控也是策划人增加游戏趣味中的一环，也不得不承认这对幸存者们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走了一段路白姜看见两个交叠躺着的尸体，跨过尸体，她听见了有些熟悉的嗡嗡声。
是飞行摄像机！
白姜立刻躲进最近的房间里。这是一间咖啡厅，大门的玻璃窗全部碎成渣堆在地上，桌椅翻倒，地上散布着几具尸体，转进后面的制作台，这里也躺着三具尸体。
眼睛转了几转，白姜的视线掠过地上的尸体，放弃了躲进尸体里的念头，要是来人是杀死咖啡厅乘客的凶手，还能不知道这里有几具尸体吗？
脚步声逐渐靠近，踩在玻璃碎渣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白姜打开操作台下的柜子躲进去。
路过的杀手只有一个人，他的靴子毫不留情地踩上地上尸体的头颅，脑浆涌出来，跟随他的飞行摄像机靠近尸体捕捉到这个画面。
男人嘴角带着笑，一手抓枪一手握着刀，浑身都被血浸透了。他一间一间地搜，很快来到了咖啡厅门口。
摄像机飞进来到处旋一圈，眨眼间就来到了操作台上方。
它没拍到人，又旋飞出去。
男人踢踢踏踏地到处翻，将桌子整个掀开，将尸体踢开，柜子里的白姜就听见外面乒乒乓乓响个不停。她觉得不好，以来人的行事风格，一会儿必定会来到操作台折腾一波，她得做好准备了。
果然，那人将整个咖啡厅摧残一圈后，视线落到了操作台上。他笑着举起枪，直接对准操作台就是一顿扫射。
他是从中间开始扫射的，好在白姜躲的位置在操作台入口处，在听见第一声枪声的瞬间，她感觉身处的柜子在强烈晃动。
对方开枪打操作台了！
操作台撑不住子弹密集扫射，几秒间就被扫出密密麻麻的一个空洞。白姜立即推开门冲朝操作台外面滑行，拿出枪也对着来人射击。
男人一惊，又笑了，对着白姜疯狂扫射。
白姜已经滑了出来，就近抓了块桌板，没有拿来遮挡，这东西遮挡无用。她用力将桌板砸过去，顺势翻滚躲过弹雨。

第252章
这种拔枪与人对战的经历，是白姜从未经历过的。
肾上腺素疯狂飙升，她的心跳的十分快，情绪昂扬，但大脑却十分冷静。
冷静，冷静！
白姜用了三枪打碎了头顶拍摄的飞行器。
没有子弹了，她还没有学会快速换子弹，便拿出另外一支枪。
她的准头的确不太好，好在逃跑的速度是练出来的，险而又险避开了对方所有子弹，最惊险的瞬间是子弹擦着她的头皮飞过，死亡近在眼前。
她快速躲避而过，似乎看见了子弹从眼前擦过的轨迹。
“砰！”
男人已经收起笑容，眼中有了两分忌惮。这个女人的枪法可以说是一塌糊涂，一看就是之前毫无经验，但她的身手又好到离谱，躲避的时候身体划过残影，他打空了三个弹夹，竟然一枪都没有打中。
这是哪里来的妖怪！
不能放任她这么躲下去，那边肯定会再派新的拍摄机器过来，要是过来后发现他这边僵持住了，那些大老板肯定不高兴——不，也许会高兴，但是为这个女人而呐喊，自己会被评定为废物，拿不到多少打赏的！
男人又笑了，这一次的笑容少了些随意，多了些认真。他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快要没子弹了。他决定等新的飞行摄像机过来，送她新的死法，挽回一下自己的表现分数。
该怎么弄死她呢？在镜头前先挖了她的眼睛，再挨个砍断她的手和脚吧，嗯，头的话可以割下来，塞到这女人的肚子里。
在弹雨中，白姜感受到紧张、刺激、激动。
唯独没有恐惧。
白姜将第二把枪的子弹也打完了，自觉枪技在实战得到了一些提升，便不再耽误时间。
她从超市里拿出一辆车，直接砸到了“陪练”身上。
男人所有计划都成了空，一下子被车砸得扒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他惊骇至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有外挂不用是傻子，白姜上前去拿出刀直接捅进他的脖子里。
将车子收回来，搜刮他身上的武器弹药。果然跟之前那两个人一样，除了枪支弹药没有别的物资。将之前打空的两把枪填充好弹药，白姜继续往前走。
她也有武器了，说不准谁围猎谁。
一路走她一路思索，目前为止她遇见了三个杀手，身上只有武器弹药，没有别的武器或者防弹衣，看起来似乎装备有限，但在弹药这一块上，就足以占据压倒性优势了。
乘客的优势，也许只在人数上。她摇摇头不再多想，多思无益。
游轮总共六层，目前她所处的位置是游轮第五层。这一片都是休闲娱乐场所，白姜往男人的来路方向而来，一路见不到一个活人，走了十分钟后才听见枪声，游轮每一层的区域非常辽阔，果然不止三个杀手。
白姜进了大剧院，顺着枪声潜伏过去。
“求求你别杀我，我可以给你钱，给你很多很多钱！”
“……”
乘客的求救声隐约传来，中间还掺杂着笑声。
“……那你跪下来，给我舔一舔鞋面。”
白姜悄无声息靠近后台，先看见了半空中的飞行摄像机，总共五台。
那就是说，这里最少有五个杀手。
小心探头，她看到了六个跪在地上的乘客，从他们面朝的方向来看，杀手就在她看不见的方位。除非她拐过这个角，大半个身体暴露在乘客面前，才能看到杀手的脸。
但那也意味着，自己也会被摄像机看见。那东西看见她后，必定会给她一个特写，摄像机的动静也会使得杀手注意到她的存在。
不行，不能直接上前，得想一个办法。
抬头看，白姜有了一个主意。
通风管道里，友英慧喝一口水，喝水的时候吸入了管道里的烟尘，喉咙干痒忍不住想要咳嗽。她瞪大眼睛死死捂住嘴巴，在心里喊：别咳嗽！千万别咳嗽！
等邵采蓝回头，就看见她憋得要翻白眼的凄惨模样。她说：“走，下来。”
拆开了一块隔板，往下一跳就落进了一个空房间里。
房间里有两具尸体，房门大开，她先将房门关上，见门锁没坏便落锁。
侧耳倾听，烟花果然停了。
一个小时的全地图追击进入尾声，下一波会在什么时候来？
“下来吧。”她抬头说。
友英慧不想下去，但理智告诉她还是得听眼前这个人的话，毕竟在通风管道里遇见的时候，她第一眼看过去就觉得这个姐姐很靠谱。
邵采蓝随地坐下休息，打开水瓶喝了一口气。
身后砰一声响，友英慧摔了下来，痛得龇牙咧嘴。
“姐，接下来该怎么办？”她爬到友英慧身边坐下，眼睛不由自主看向那边的尸体。
邵采蓝在吃面包了，边咀嚼边说：“继续逃命等救援。”
友英慧咬唇，这个姐姐还能等救援，她跟姐姐不一样，她不是这个地方的人。
“救援多久能到啊？十五天内能到吗？”她忍不住问。
那个声音跟她说要生存十五天，难道这场危机会持续十五天？
听见关键词，邵采蓝明白了什么：“你是玩家？”
友英慧茫然：“什么玩家？”
“原来是新人。”邵采蓝也没想到自己顺手救的刚好就是新人玩家。
在邵采蓝在跟友英慧做科普的时候，白姜正在攀爬。爬到一半的时候发现烟花声停止，与此同时耳边响起几声枪响。
子弹的回声幽幽，白姜顿了一下后继续往上爬。
她爬上了大剧院舞台上的一根大横柱，横柱直径超过五十公分，足够她她坐下了。
大剧院里的帷幔层层叠叠，许多灯被毁，剧院舞台上有许多暗影，她挪了挪躲在了纵横两根柱子的交接点处的阴影里。
刚躲好，脚步声和嗡嗡的飞行声渐渐近了。
飞行摄像机最先出现在白姜的视线里，一台就从白姜身侧飞过，它没有发现白姜，唰一下就蹿了过去。
白姜仔细数着：1、2、3、4、5。
果然总共有五个人。
五个杀手有男有女，他们的枪管朝下，慢悠悠地往外走。
看着他们毫无防备的背影，白姜的心急速跳动。
这实在是一个好机会。虽然自己的枪法太过生疏，他们的站位也稀稀疏疏……但只要能抬手就先杀死两个人，剩下三个她也不是没有反击之力。
她这个位置是真的很妙。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白姜没有过多犹豫，她掏出了枪瞄准前方的五个人。
枪响的瞬间，有两个反应特别快，一下子往旁边扑去，躲到了立柱后面。
白姜击中三人，她继续朝着立柱射击却打不到人，几枚子弹飞射而来，她侧身避开，柱子被打穿外皮，碎块飞溅割伤了她的脸。
靠着柱子，白姜揉了揉肩膀，屏住呼吸听下前方的动静。
那两人也停火了，没有发出其他声音。
双方都在谨慎观察，看谁先按捺不住。白姜的耐心非常好，她知道自己的劣势所在，她可以先下手为强抢占先机，但在枪法上是无法跟他们硬碰硬的。
飞行摄像机在混乱中被打落了三个，现在还有两个。
两台摄像机飞过来拍摄白姜，白姜不知道镜头那一侧会是谁，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她奉上了中指一根，以及菜刀一把。
哐当！
两架摄像机都被她砍落，从高处跌到地上碎成好几块。
豪华舒适的放映房间里，有人看到了这一幕，随后接连两块屏幕黑下去。
“这个女人太粗鲁了。她真的是普通乘客吗？”
“是，这是她的资料。”
“还真的是普通女孩儿，她的眼神我喜欢，我出一百万，给我把她的手指剁下来，要中指。”
……
“现在中场休息时间，各位先休息一下吧，前线飞行摄像机补充正在进行中，接下来仍会继续为大家提供精彩纷呈的表演哦。”
大剧院里。
“砰！”
在白姜收拾飞行器的时候子弹袭来，她赶紧又缩了回去，忍不住笑，这就忍不住了？笑容转瞬即逝，她猜测还会再飞来新的摄像机，不然的话幕后之人还看什么？
要么趁着烟花暂停的空挡弄死这两个人，要么先逃走。
往哪里逃呢？到处都是危险，无非是从这处险地落到下一处险地，还是把这两个人弄死吧。
少一个杀手，后期就越安全。
白姜还在思索，第一次持续半个小时，第二次持续一个小时，下一次呢？
杀戮暂停是为了让乘客歇一口气，还是让杀手休息一下，亦或是背后正在观看的人的休息时间呢？
几分钟后，白姜听见了脚步声，脚步声贴着墙，从她看不见的视野盲区逐渐远离。
这两个人要离开。
为什么要离开？
是要去找外援？
不，她只有一个人，对方有两人，没必要找支援。
电光火石之间白姜想明白了什么。她的猜测也许都是对的，杀手也需要休息——他们需要补充弹药。没错，他们的弹药储备并不是无限的，她夺来的战利品里，现在也只剩下一下两个弹夹。
也许他们只有中场休息时间才能得到火力补充，所以才会放弃继续跟她僵持。
那就更不能放他们走了！

第253章
白姜当即作出决定，她迅速往下爬。爬下去比爬上来简单多了，她轻巧落地，也贴着墙追出去。
可惜他们的速度更快，等白姜来到门口时正好看见他们的身影刚好拐出弯角。
她没有放弃，快步跟上。
如果能够看到他们是如何补给的，那就更好了。
闳竹跟在一个杀手身后，也在试图找到对方的“大本营”。
对千磨百炼的老玩家来说，这个副本其实不难，闳竹却不敢放松一丝一毫，生怕翻车。
前面的杀手走路的时候一点意识都没有，甚至一次都没回头看，好似完全不担心会有人跟踪。这让闳竹更加谨慎。
对方坐电梯上楼了，闳竹盯着显示屏的数字看，知道对方上了顶层甲板。
在顶层甲板吗？
他转头进了楼梯，电梯他可不敢坐。
在爬楼梯时，他见到一个年轻的女人，对方听见声音警惕地看过来，眼神冷淡戒备。
闳竹就有一种预感，这是一个玩家。
他朝对方点点头，对方眼中的警惕没有丝毫消退，也对他点点头，然后站在原地没动，似乎在等他。
如果不忽略对方手中微微抬起的枪管，看起来还挺“和气”的。
闳竹自己也防备着对方，换做是他，也不愿意让一个带着枪的陌生人走在自己身后。
两人终于走到同一层台阶上，楼梯宽阔，同样装饰得富丽堂皇，宽度四米左右，可以并排站十几个人。两人一人站一头，一个贴着墙走，一个贴着扶手走，都觉得满意。
没有交谈，两人一起上楼，时刻注意着楼上楼下的动静，生怕被人上下包抄。
不过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他们很顺利上到顶层甲板。
闳竹来过一次一次顶层甲板，稍微看一圈后就下去收集物资了，这次再上来他不敢随意走动，先观察是否有飞行摄像机。
也没有，那些跟大号苍蝇一样在嗡嗡嗡吵人的飞行器全都消失了，他脑海中浮现一个想法：不会是也去休息了吧？呵呵呵。
那个女人无声无息地往另一个方向走了，没打一声招呼。闳竹有些遗憾，两人刚遇见的确对彼此很陌生，但他还想着再看一看，如果合适的话可以组队呢，不过显然对方并没有这个想法。
顶层甲板大得看不见边，铺排着各种娱乐设施，灯光通明，闳竹借着设施和背光处的阴影遮掩身形，慢慢探索。
空气中仍有还未完全消散的烟花秀后留下的硝烟气味，夜色朦胧，闳竹终于听到一些动静。他眯着眼睛看过去，前方有人影在晃动。再靠近一点，他看见了更多人。
是杀手！
那边是一处帐篷营地，一顶顶彩色的帐篷像一朵朵巨型蘑菇。帐篷之下，杀手们坐在绿色地毯上正在吃东西。他大略数一数超过一百人来人，陆续还有人从其他出入口进来，汇集进去。他在心中咋舌，看起来人不算多，但他们有枪啊，杀乘客不跟切西瓜一样简单！
看了一会儿，闳竹又看见两个人站起来往旁边的小帐篷走去。在灯光下彩色童稚的蘑菇帐篷里堆放着好几个黑色的大箱子。那两个人抬了一个箱子下来，盖子掀开，露出来里面冰冷的弹夹。
他看着杀手们将面包塞进嘴里，上前去领弹夹，心下凉透的同时，生出夺取的心思。
原来他们在这里补充弹药，那等第三次追杀到来的时候，这里会有人看守吗？
可惜那个女玩家走了，不然的话两个人联手，拿不到这些弹药也可以将它们丢进海里去，不能全部丢掉，丢掉一两箱也是赚到。
时间又过去半个小时，没有再出现新的杀手，闳竹大致数了数，大概有近三百个杀手。
杀手们在帐篷营地休息，闳竹还是没有找到机会，心中不甘。
忽然他听见奇怪的声音，他忙四处查看，发现声音是从右前方发出来的，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引擎声？
三秒后，闳竹瞪大眼睛：还真的是引擎声！从夜色中出来的是一辆面包车！这地方怎么会出现面包车？！
闳竹屏住呼吸，忍不住向前几步。他瞪大眼睛，驾驶座上没人！
无人驾驶的面包车开足马力朝着杀手们休息的地方冲过去，杀手们纷纷受惊，当即躲开。有一个杀手大喊一声举起冲锋枪对着面包车的轮胎扫射。
砰砰砰！
砰！
车胎爆，车子疯狂侧滑，甩尾半圈撞倒两顶帐篷，继续朝着帐篷营地冲，在冲到营地中间时——
“轰隆！”
毫无预兆的，面包车轰然爆炸，火光冲天，气浪翻涌。
不少人被冲击得往后摔，靠得近的两个人身上还着火了。
“快！快弄水来！”
有一人连滚带爬，顾不得伤大声喊：“子弹都在里面！”
轰隆！
又一声爆炸声，气浪将他再次卷起摔到远处。
短短十秒不到，杀手们休息的地方就行陷入一片火海，而火势还在继续蔓延，蔓延的速度快得让人震惊。闳竹简直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做到的？是哪个玩家做的，竟然能弄来一辆面包车，还在车上坐手脚，兴许还放了汽油——对，是汽油，他闻到了空气中的味道了。
只一辆车，就将杀手们的大本营直接炸掉了，里面的弹药大概率也难免于难，天啊！
闳竹大为感叹惊喜，看着那些奔波着要救火的杀手，他心中生出一种荒诞可笑之感，意气上涌，他认为现在竟是一个好时机！
他眼中异彩连连，不禁认真逡巡周边，那个人还想继续动手吗？
“砰！”枪声起，一人应声倒地，杀手们暂停救火立刻拔枪反击，一时之间顶层甲板上枪声不断。
用面包车炸营地的勇士果然选择继续！
这是个好机会，闳竹立即加入，打到弹药空了才撤离。
他飞快跑下楼，等到躲到一个房间里时才觉得酣畅淋漓。摸出水瓶出来喝水，他好奇地想刚才那一招到底是谁干的？脑海中浮现一张脸，会是那个女玩家吗？他觉得像，又觉得不像。他们两人同时上顶层甲板，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这么做算计？能弄出那么大的爆炸声响的，需要的汽油不在少数，他没有看见那个女玩家身上带着汽油。
而且，一个人能做到那些吗？背后应该是一支队伍吧？
另一条楼梯，白姜疾跑下楼，她的手臂被子弹擦过，好在子弹没有留在手臂里，她边跑边用毛巾将手臂包起来，等再往下一层楼时，手臂就完全不滴血了。她看着楼梯地毯上的血迹，想了想又返回一层。
走廊里一个活人都没有，她挑选着进入了游泳馆。
游泳池里一片血色，尸体漂浮在水面上，已经被泡得发白肿胀，空气中满是腐烂的潮湿气味。她转进了更衣室，锁上门坐下。
解开毛巾看伤，子弹划过手臂留下深深的划痕，血涌如注。暂时不舍得用治疗包，白姜开始给自己喷药包扎，处理好她直接躺在地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刚才实在太刺激了，她想着试一试，没想到那么顺利。
她毁掉了帐篷营地，如果他们的弹药补给都在里面的话，那他们的优势立时大减，对玩家来说剩下的十四天就简单多了。
当然了这是最好的结果，事情会如她所愿吗？
距离烟花停止三个小时后，白姜再次听见了烟花声。
又开始了。
她从地上一跃而起，是时候开始自己的验证了。她的战利品在顶层甲板上消耗干净了，只剩下超市里之前存着的一把手枪，里面只有一颗子弹。
所以这一次她的武器是刀。
四十分钟后，白姜见到了这一轮的第一个杀手，很巧合的是，正好是之前见过的可爱少女。少女仍扎着双马尾，忽略她衣服上的红色以及手上染血的剁骨刀的话，的确青春无敌。
不知道为什么，白姜看见她反而更加防备。
她是没有子弹了才用枪，还是觉得用刀比用枪更顺手呢？
转了一圈水果刀的刀柄再重重握住，白姜盯着对方，呼吸像狩猎的猎豹般放缓，唯恐惊动了猎物。
不管是什么，她都不会后退。
少女敏锐地看过来，只看见了一扇洞开着的门。
马尾辫轻微晃动，少女盯着门好几秒，抿唇朝着更衣室走来。
更衣室门口躺着一具尸体，尸体已经发臭，流了一地的血液也干涸凝固。
上面没有任何脚印，如果有人进去或者出来，都避不开这一滩血，哪怕血凝固了，踩上去也会留下痕迹。
少女放下疑虑，刚要继续往前走，才转过身身后就传来一股风。
她本能往旁边躲避，同时手上的剁骨刀用力往那阵风砍去。
那风却好像预估到她的动作，避开剁骨刀后如影随形，伴随着一股巨力砸到她身上。
锵！
刀落地。
来人力气非常大，扑倒她后将她困得动弹不得。少女眼神一凛，快速拧身曲起手肘和膝盖，又狠又准地撞上去，企图脱身去够刀。

第254章
掉落的剁骨刀就在近处，只需要给她两秒，她的手只需要往前伸不到十公分就能触碰得到。
她的力道和技巧自己知道，少有人能撑得住自己的攻击。哪怕是最能忍耐疼痛的人，在身体的本能反应下也会稍微松一松，而这就是她的机会。
可让她惊奇的是，身上这个人竟像一个不知痛的机器人，她的反击落在对方身上如石入大海，一点动静都没有。
反击的机会转瞬即逝，她得不到一丝空隙，眨眼就感觉到胸口剧痛。
少女的手指就在剁骨刀刀柄五厘米处，颤抖着失去力气。
白姜旋转刀身，少女的瞳孔很快失去焦距，嘴角溢出鲜血。
刀拔出来，血溅了她一脸。
抽搐几下后，少女停止了呼吸。
飞行摄像机围着白姜转，白姜捡起地上的剁骨刀，一刀将它砍下来。
白姜将尸体拖到泳池边丢进去，目送尸体沉下去，看了几秒后她转身回更衣室。
回到更衣室白姜洗了一下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抬手摸了摸脸。上面的血迹已经被洗干净，她发现自己的手很稳，手掌握拳又松开，一点颤抖的迹象都没有。
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白姜拿起地上冲洗干净的刀，转身出去了。
埋伏在游泳池里，在两个小时内白姜总共杀了三个人。只有一人的枪里还有子弹，她赢了之后枪支被她收缴，哪怕是弹夹是空的她也收进超市里，兴许以后有机会用得上。
等烟花暂停，她知道中场休息时间又到来了。白姜没有继续留在游泳池，她换了一个地方，来到了棋牌室。此时天色大亮，海上的清晨海风徐徐，朝阳明亮的辉光映在海面上，游轮停在原地一动不动，远远看去如画般美丽。
棋牌室的风景很好，大大的落地窗，能够轻易看见海上的美景。几面落地窗被打碎了，温热的海风吹进来，将扑克牌吹得到处乱飞。
这里仍然堆着一些尸体，一夜过去腐臭的气味很浓，白姜一直往里面走，推开一间间包间排查，一道人影袭来，白姜不退反进，抬手用刀挡住对方的攻击，旋身抬腿一脚全力踹过去。
铛！
兵刃相碰的同时，白姜那一脚也踹到了对方腰侧。对方及时躲避了，但还是没能完全躲过，袭击者发出痛苦的闷哼，收刀后再次砍下，并不想后退。
恰好，白姜也不想退后，两人又快速过了两招，对方的身手给她熟悉的感觉——跟她相似，都不是正经学过的路数，每一招都是抱着拼命的劲头去的。
在你死我活之前，有一句话她就必须得问：“玩家？”
打当然可以打，可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杀手们应该退到顶层甲板了才对，她不想跟玩家打，内耗不值得。
这话一出，对方的动作登时顿了一下。
此时两人的刀正产生第二次交锋，刀锋豁口，菜刀崩出的碎块飞射划过邵采蓝的脸颊，刺痛让她的杀心快速冷却。
白姜先退开，邵采蓝捂着腰抬眼看她：“玩家？”
打了个乌龙，白姜擦了擦脸上的汗，侧头看向包间里：“里面还有一个人？”
邵采蓝揉腰：“还有一个，是个新人。”
友英慧手发抖握着刀探头。
“没事了，她也是玩家。”邵采蓝忍不住龇牙，“你这一脚可够有劲的。”
“你这一刀也够利索的。”白姜将豁口的菜刀塞到腰间，看得友英慧眼皮直跳。这个新过来的玩家跟邵姐一样，就这么把那么大一把刀塞腰间，真的不会不小心把腰给劈了吗？
“这里没有别人了，你随便找一个地方休息吧，跟我们一起也行，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邵采蓝说。
白姜想先跟她们交流一下信息，却发现他们知道的不比她多，或者说几乎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一直在躲藏。”邵采蓝看了友英慧一眼。既然遇见了，她也做不出将人丢下的举动，为了照顾友英慧，她无法过多冒险，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并没有主动去探索。
白姜就将自己知道的告诉她们，随后告别到其他包间去休息。这个距离刚刚好，既能守望相助，又能保持距离。
房间里，友英慧关心询问：“姐你没事吧？”
“没事，揉一下就好了。”
“那我给你揉吧！”友英慧小心地帮邵采蓝揉腰，掀开衣服一看，入眼是一大块紫黑色淤青，看起来十分骇人，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低头看了一眼，邵采蓝不以为意。
友英慧眼中含泪帮她揉散淤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姐，这个游戏，都是这样的吗？你和刚才的那个玩家，都是这么练出来的吗？”她以后也会变成这样吗？
邵采蓝不想跟她说太多游戏的残忍，在她看来，这才哪儿到哪儿？现在说多了除了将友英慧吓死，没有别的作用。于是她说：“等通关这个副本后我再跟你详细介绍，好了我自己揉吧，我盯着点门口，有动静就告诉我。”
头顶的爆炸声她也听见了，只是没想到会是玩家的手笔。
如果刚才的玩家没有骗她的话，那么下一波杀手应该也是用冷兵器。怪不得前一波遇到的杀手打了几枪子弹就没了，原来是“武器库”被人剿了。
如果杀手没有子弹……那就更好了。
游轮上的玩家们即使没有正面看过顶层甲板上发生的事情，也从这次持续两个小时的追杀中有所猜测，为什么杀手们好像子弹匮乏了？
玩家跟乘客NPC一样躲藏在庞大游轮的各个角落里，有人死去有人存活，今天只是进入副本的第二天，距离十五天的存活期限还远得很。
白姜休息了两个小时就听见烟花声，大白天还放烟花，简直不能以恶趣味三个字来形容了，那简直就是智障。她跟邵采蓝短暂合作了一下后就被迫分开了，她也没有去寻找，先找藏身的地方。
第四波持续了三个小时，中场休息一小时后，又是持续四个小时的追杀。
傍晚时分，烟花停下，但白姜发现这一次那些杀手并没有离开返回顶层甲板，他们在继续搜索。
眼前这波人是结伴而行的，足有十个人，十台飞行摄像机紧紧跟随着，白姜根本不敢动手。不仅不能动手，还得尽量远离，别让摄像机捕捉到自己的身影。
躲进了卫生间隔间里，白姜重新处理了一下伤口。
她身上现在全是伤，从第四波开始，她就没有遇见过单独行动的杀手了，杀手结伴出行，她虽然打赢了但也受了不少伤。将绑带打好结，白姜又拿起武器。没有中场时间了，从现在要随时小心。
夜色很快降临，白姜不需要找食物水喝药物，除了武器之外没有别的负重，算是比较轻松。她像幽灵一样隐藏在角落里，等待着某个有缘人。
这一夜，她没有遇见任何一个杀手，她藏身的桑拿室出乎意料的平静。不过她偶尔能听见从其他楼层其他房间传来的动静，这一夜其他地方并不平静。
后来白姜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接近凌晨五点，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太阳即将升起。
五个小时后天光大亮，空气越发难闻，水龙头的出来的水也开始发臭，白姜连洗手洗脸都不敢用。
一天下来，白姜竟然一个杀手都见不到，她心中有猜测，也许那些杀手汇集在一起，堵住了超市餐厅等有食物的地方。还有十二天，人活着需要食物，即使玩家有治疗包，也舍不得拿用命换来的积分买治疗包来消解饥饿。
她有超市，不缺食物和水，大可以继续躲藏撑到十五天，无需再跟杀手们拼命。但她又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如果其他乘客为了食物而不停朝着超市厨房等地方进攻，存活人数不停消减，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活着的话，那些杀手会掘地三尺找她吗？
白姜觉得会。
上船的乘客名单，幕后黑手肯定有，谁还活着一目了然。
这是最坏的结果，白姜却不得不在副本前期乘客数量还比较多的时候考虑这一点，等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时就太晚了。
但很快，白姜才发现她想得太复杂了，杀手们想到了一个更完美的解决办法。
下午三点多时她听见了水声，一开始还以为是尸体被丢进了水里，结果从落地窗往外一看，水面上沉沉浮浮的竟然是食物。
更多食物，或是成品或是食材被丢下来，一袋袋大米面粉和一箱箱瓶装饮料、罐头等直接沉下去，真空包装的面包饼干浮在水面上，眨眼间这一侧的海面上就全是食物了。
脸色微变，白姜立即明白过来，这是杀手们的手段！占据食物守株待兔这个办法他们显然看不上，也太麻烦了，毕竟游轮上的餐厅很多，他们无法守住，干脆留下足够自己吃的食物，将剩余的全部毁掉，他们吃饱喝足精力全满，然后坐等乘客们饥渴交迫，再一个一个宰掉。

第255章
副本开始的第五天。
某个房间里，闳竹看着床上的背包，脸色难看。他身上的食物只够再吃两顿，两顿后他就弹尽粮绝了，他不能等到饿了再去找吃的。这两个面包一瓶水，还是他下午从一个杀手三人小队里抢来的。
水里的食物肯定有一些还没有坏，但如果他敢下水去捞就绝对无法再上岸。
这些杀手太恶心人了！
邵采蓝清点好物资后摇头：“即使都给你一个吃，也不够你撑十天。友英慧，我们得找其他玩家合作去抢食物才行，你敢吗？”
她的语调很平淡，听不出里面的情绪。
友英慧敏感地感觉到什么，如果她不敢……
“姐，你会丢下我吗？”她问。
邵采蓝点头：“我会把食物都留给你，算是我对你最后的照顾了。”这么做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我、我敢，我会做到的。”友英慧声音颤抖。
这两天里，白姜没什么收获。杀手们成群结队出没，并不是她自己一个人能单挑打赢的，只能尽量避开不敢与他们碰面。杀手们如蝗虫过境，不止杀人，也在搜刮各处的食物往水里扔。
没有人能够阻挡他们，除非幸存者也能组成联盟，以人数压制，也许还有一战之力。
进入副本第六天，白姜加入了一支队伍。她是在一个西餐厅里遇到这队人的，队伍总共二十多人，看起来状态都不太好，他们将西餐厅翻了个底朝天，也只找到了被遗忘在柜子顶部的一罐红茶。
每个人分一撮红茶叶咀嚼，情绪都很不好。
白姜刚加入进来，安静地坐在旁边，她看见队伍里有两个人疑似是玩家，不过也没有主动去打招呼。
“这么下去不行……”
“我好饿啊，要不我下水去捞吧，我看还有一些东西浮在水上没有沉。”
“最好别去，昨晚不是有人趁着天黑下水了吗？一下子就被打死了！那些王八蛋手头有枪！”
“那怎么办啊，等着饿死吗？救援什么时候到，我都失联六天了，我家里人肯定会报警的。”
“……”
白姜沉默不语，暗自观察。
昨天晚上她亲眼看见一支队伍结伴去找食物，结果里面有杀手的卧底，直接将人带进沟里，所有人被锁进了桑拿房里。她听见求救声和惨叫声，最后一切归于平静。
今天她还没有见到一个杀手，警惕心已经拉满。
副本进度过去三分之一，游轮已经被毁得不成样子。队伍开始行动，队伍被分为三部分，探路的，搜物资的，殿后的，还算有秩序。白姜被分配到殿后组，知道他们是防备她这个新加入成员，她对此毫无意见。
殿后组还有四个人，有两个是认识的便结伴走，白姜跟另一个人则分开走。她躲在壁柱后面用镜子看向后面，没有任何动静。
一路探索过去，还是没能找到食物，人心浮动。
就在这时候白姜看见镜子里有影子晃过，她立刻小声告知殿后组其他人。
其他四人也盯着后面看，祈祷着来的是乘客而不是杀手。
幸运的是，来的人还真的是乘客幸存者，白姜在里面看见了一个之前见过的男玩家。
闳竹也看见白姜了，他松了一口气，不是杀手就好。
两支队伍防备着汇合，白姜这边的主事人是一个女性乘客，闳竹那边是一个男乘客——白姜猜测对方是个玩家。
两个主事人开始谈话，商量着是否一起去进攻被杀手们占据的超市。
“现在除了游轮超市还没去过之外，其他地方都搜过了，根本就是寸草不留。”
“他们太狠了，连水房都毁了。”
“酒倒是还有，可是没有用啊！”
“要不要去超市看看？我就怕他们也在超市里。”
“不止，应该说超市所在的那一层都被他们占了。”
……
不知道是谁开口：“可是他们有枪，怎么抢。”
“那就等着饿死！”沉寂后，一个乘客发泄情绪，重重踢门。
碰——
门发出巨响，撞到墙壁上后又弹回来。
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
“你是傻逼吗？被他们听见了怎么办！”
踢门的乘客被众人讨伐，他冷笑：“他们不会来的，他们肯定在超市里等我们主动送货上门呢，怕什么。”说完重新坐下，看着窗外不说话了。
气氛再次凝滞住。
过了一会儿白姜这边的主事人说：“我们人还是太少了，再看看有没有别的幸存者，我们凑个一百个人，人多好安排计划。”
到了第二天下午，队伍才扩充到一百一十一人，大家商量好作战计划，决定今晚就突袭。
有人抢到了枪，虽然子弹不多了，但有比没有强，被安排到远处做“狙击手”。
一部分人被安排去做前锋，吸引火力，一部分人做主力，带上武器直接冲进去，又有一小部分人被安排殿后，防止被包抄。其实跟白天队伍行进搜物资时的安排差不多，白姜这一次被安排做主力。
他们拆下来了很多东西做防弹盾牌，白姜也拆下来好几块厨房柜子的不锈钢门，一层不锈钢门一层木板，跟叠三明治一样弄了一块厚度超过十五厘米的防弹盾牌，握在手里很有重量。
“会不会太厚太重了——”友英慧还没说完，就看见白姜将盾牌举起来挥了几下，轻松得像在挥一面旗子。
她面露惊叹。
没错，友英慧跟邵采蓝所在的小队伍也加入了进来，三人再次相遇。
友英慧转头，见邵采蓝的盾牌也做好了，厚度跟重量看起来跟白姜的差不多，于是愈发惊奇：“姐，以后我也能这样吗？你们怎么都这么厉害啊。”
邵采蓝也在主力队里，为了自保也做出了一面防弹盾，她举起来试一下手感，闻言说：“只要你能一直活着，就能。”
友英慧在殿后组里，她看着手上的菜刀，这把刀砍过一个人的背，她还记得刀刃砍进人体时的感觉，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种原先的世界观价值观都被摧毁重塑的恐惧感，可她不得不承受所有，她想要活下去，也想要成为邵姐的帮手而不是后腿。
“我觉得不会轻松得手，他们敢守着超市就一定会有后手。”邵采蓝说。
白姜明白她的意思：“可是大家都很饿。”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都是逼不得已。
最坏的情况是，在她毁掉他们的“军火库”后，他们其实还有另一个库房，或者还有新的补给，这几天表现出来的弹药不济的状态都是假象，只为了给乘客们来一波大的，那也无可奈何。
乘客们的饥饿不作假，为了食物只能拼一把。
如果真的是一个陷阱，她更要加入了。不是善心发作无私奉献，而是覆巢之下无完卵，虽然她并不认为自己的一己之力就能扭转战局，但还是想贡献一份力量。
“不过大家还是注意一点，小心队伍里其他人。”白姜说了自己昨天的经历。友英慧焦虑：“可是怎么知道哪个人会是卧底。”
“那只能自己判断。”对此白姜他也没有非常好的办法，只能见招拆招，随机应变。
她的这一句提醒加重了友英慧的焦虑，不过友英慧还是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事关自己的安危她不得不上心。
这个游戏真难啊，她在心中叹气。
夜晚降临，凌晨两点多的时候，行动开始了。打前锋的人传来消息，说只看到了几个人在守夜，其他杀手好像睡着了。这个陷阱太过明显，但大家还是只能往里面踩。
白姜听到很多人的肚子发出饥饿的叫声，如果再拿不到食物就撑不住了。
游轮上的灯很多都被损坏，许多地方昏暗一片，超市所在的楼层也一样，乘客们偷偷摸摸的靠近，尽量放缓脚步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守夜的杀手，必须先将他们处理掉，才能开展进一步的行动。
出乎白姜意料的是，这一步压根用不上，因为他们根本没有见到一个人。
超市的门开着，里面亮着几盏灯，像魔鬼打开的一个盒子，正在引诱人们进去。
“好像没有人哎。”
“不可能！肯定藏着了——”
“货架上有东西，没有被处理掉！”
“冷静一点！先观察一下！”
等了几分钟，超市里还是安安静静的，情况有些诡异。
主事人认为可以继续派前锋进去打探，暂时不要全军出动，但这支队伍只是“杂牌军”，人太多了，根本无法做到令行禁止，更何况更多的乘客幸存者只是抱着抱团的心思加入进来的，根本不可能完全听从她的话。
超市就在眼前，眼见着无人看守，许多人已经被冲昏了头脑，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冲进超市，拿取食物和水好好饱食一顿。
队伍的气氛诡异又平静，直到十分钟后，有一个人冲了进去，这份平静背打破，然后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外面的幸存者能看见跑进去的人已经在拿货架上的食物大快朵颐，人群心思浮动。

第256章
“好像没危险啊，那我也进去吧……”
“货架上的东西看起来好少啊！会不会说限量的，早去早得晚了就没了啊！”
“再等一等，杀手不知道藏在哪里——”
饥饿让人暴躁，精力下降，思维凝滞，现在拦着他们不让进超市，就是他们的仇人。
可是拦不住。
更多的人失去理智往里面冲，白姜站在外面能够看见他们满足激动的表情。她紧紧的握住防弹盾，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防备与准备，在此时此刻毫无用处。
杀手们没有出现，将超市敞开来迎接他们进去，她看不见任何一个敌人，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出力。
也跟着一起进去吗？不，超市现在就跟一个魔窟一样正在吃人，她不能进去。
她意识到，这一次行动是错误的。将人聚集起来容易，控制着这么多人只有一个声音却很难，或者说根本办不到。
人多有安全感，大家在队伍里汲取到了力量。
可是同样的，从众的情绪也会将队伍彻底拉胯。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幸存者是不敢独自到超市里来的，可是他们来了这么多人……
杀手们整了一个阳谋，还清醒着的幸存者们却已经无力阻止。
如果里面有足以致命的陷阱，那所有人都将被一网打尽。
更多的幸存者跑进了超市，友英慧也跃跃欲试，被邵采蓝拦住后眼睛仍盯着超市：“姐，我去吧，如果我能拿到食物出来，我就分给你们，如果拿不到……姐，这个机会太难得了，我无法放弃，再拖延下去可能就来不及了，里面的东西不多！”
友英慧也看出来这是一个陷阱，但是陷阱里面的诱饵太过诱人了，她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一个再让她小心一点，不要中招。一个却在劝她说也许呢，也许自己是那个幸运儿呢，也许自己能够在陷阱开启之前拿到实物，那不就赚了吗？
“别去，你如果还想叫我一声姐就听我的话。”邵采蓝说。
听了这句话，友英慧霎时冷静下来。
超过三分之二的乘客幸存者进入了超市，剩下三分之一的幸存者也在蠢蠢欲动。
“好像真的没事，那些杀手到底在想什么？”闳竹说。
“会不会是食物里面有毒？”另一个玩家试着分析。
“我觉得不像。这不符合他们从一开始就展现出来的血腥暴力的杀戮风格。”白姜冷静的看着，或者说是冷漠地旁观。
最先进入超市的幸存者吃了个半饱，满足的打了个嗝。
吃饱喝足，他的理智也回归了。他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一丝一毫杀手的踪影，更别提那些飞来飞去的拍摄飞行器了。那些杀手到底去了哪里？他们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放他们进来？
想不通就不想了。他看着货架上的食物，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这些食物的数量非常少。偌大超市只摆放了原先铺货量的不到二十分之一，在他们这群人的狼吞虎咽之下，食物和水肉眼可见的减少。当然了，这些食物水应该足够他们这批人食用，还有得剩余，但是邮轮上的幸存者肯定不止他们这100多人。
他回头看了一下超市外面，见那些还没有进超市的同伴还站在那里，心中生出了不满。自己冒险进来超市，他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坐享其成，自己是运气好没有出事，现在让他把东西拿出去分给他们，他觉得不公平。
想到这里男人打开随身背着的背包，动作飞快的往里面塞食物和水，塞满后又往口袋一袋里面塞面包饼干火腿肠，就这么满载而归地离开了。
出门之后他快速往另一条路离开，这让超市外面的幸存者觉得奇怪。
但很快就有人明白了他的意图，因为有更多的乘客带着大包小包从超市里出来，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和危险，他们的眼神有些闪躲以及疏远，就这么一声招呼都不打地从他们面前走过。
“喂，你们要去哪里？”
“怎么不说话？喂！你们怎么走了？”
拿着食物的乘客幸存者们不发一言地快速离开，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的走廊尽头。
“走走，我们也去拿！”
反应过来的幸存者也开始行动了。
幸存者们开始争夺，你推我搡，在食物明显不足的情况下，有的幸存者焦躁不安，反应过激，竟然掏出了准备对付杀手的武器朝上了其他乘客。
在第一滴血喷溅出来的瞬间，整个超市好像被凝固了。白姜明显看见不少人的眼神发生了变化，许多乘客的呼吸声变重，眼睛左右闪烁着，似乎心中某些底线正在塌陷。
白姜的脸色难看至极。转头看，玩家闳竹和邵采蓝脸上的表情也跟她差不多。察觉到她的视线，邵采蓝也看了过来。
他们都明白，幸存者联盟在此之后将会彻底瓦解，并且再也无法再组织起来这么大型的队伍了。
——“你们不是喜欢联合反击吗？好，我松松手给你们一批食物，我倒要看看在食物不足分配的情况下，你们还怎么联合。”
这是光明正大的算计。
“你竟然敢用刀砍我？！”被伤害的乘客惊骇地捂住手臂。
“砍你怎么了，这包面包是我的还给我！”
受伤乘客顾不得伤，赶紧将面包死死抓住，两人不断拉扯。受伤的乘客不敌，面包被抢走，他的眼睛发红心脏狂跳，颤抖着手将腰间的刀拔出来，反手一刀砍回去。
那一刀没有砍中人，砍在了一把刀上。
白姜用力一挑，将对方的刀挑飞。
刀刃飞旋着插进了货架上，她没有去看那把刀的落点，而是直接转头将刀刃送到了第一个动手的幸存者脖子上。
红色的血线飞射而出，白姜的脸上一片温热，衬着她冷淡的眼神更显漠然。
她这一突如其来的一招，将所有人都镇住了。
白姜知道有很多人正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自己，但她一点都不在乎，只知道她必须这么做。
不管这个动手的人是冲动而为还是杀手的卧底，就凭他差点扰乱了超市里的秩序，不，应该说是乘客幸存者团体的秩序，她都该动手。
他们应该做的是一致对外，而不是自相残杀。
面包掉在地上，落在血液里，白姜弯腰将面包捡起来递给受伤的乘客。
“……”他颤抖着手将面包接过，死死抱在怀里。
刀尖下垂，血液滴落，白姜环视一圈，眼神凌厉地警告道：“我知道超市里的食物有限，每个人无法得到自己满意的数量，但这不是你们对其他人动手的理由，不要忘记那些杀手还在背后看着我们。去，还没有拿到食物的人去拿，我劝有些人适可而止，贪图太多的话不见得守得住。”
她震慑住了所有人。
乘客幸存者们面对杀手时可以奋起抵抗，但是没有人能像她一样，一言不合就直接将人杀了，手都不抖一下。
超市里开始恢复秩序，白姜也拿了一袋饼干和一瓶水。
忽然白姜听到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很多人从外面冲进来，再见到超市里的白姜等人时，这些人的脸色非常不好。
“冲啊！拿走属于我们那一份！”有人低声喊。
这批人的数量看起来超过一百，进来后开始疯狂扫货，货架上的食物所剩无几，他们像狼一样盯着白姜等人。
这些食物远远不够再多分配给一百多人，两批人素不相识，但在这一刻成为了仇人。
不知道是哪一方的人先动手，眨眼间就倒下了四五个人。
“杀呀，杀了他们！把我们的食物抢过来！”有人在大声呐喊。
刚刚支撑起来的秩序土崩瓦解，这一次不管怎么维护都不管用了，为了自保她当机立断转身离开。
在离开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了监控的位置。
超市里的监控居然处于开启的状态，红色的指示灯亮着。白姜脸色微变，这几天她能够确定游轮上的监控都被关掉了，不管是为了增加杀戮的趣味性，还是为了提高乘客的生存率，总之监控关闭是一件好事。
结果现在超市的监控竟然是开启着的，在镜头另一边看着他们的人现在应该看得很高兴吧。
她抡起椅子，挨个砸掉了目之所及能见到的监控器。见状，邵采蓝也来帮忙，有的乘客幸存者也发现了监控器的问题，但更多的人陷于食物争夺战之中，已经无暇顾及其他。
砸掉监控器之后，白姜转身离开。
接下来没有再组队合作的必要了，杀手们已经将幸存者的后路全部堵死，之后要防备的不只是杀手，还有其他幸存者，她决定独自行动，避开所有活人。
邵采蓝拉着友英慧也快速离开，闳竹等几个玩家也一样。超市里的人抢红了眼，打红了眼，最后杀红了眼。
飞行摄像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飞了进来，对着超市进行360度无死角拍摄。
走廊外面更多的飞行摄像机朝四面八方飞去，如蜜蜂归巢，幸存者就是他们的蜂巢。

第257章
很快白姜就听见了熟悉的嗡嗡声，一开始她以为是有某个杀手在附近，浑身的肌肉绷紧警惕心拉到最满。她先躲了起来，透过门缝看外面的动静，暗淡的灯光下她没有看到半个人影，仔细听也听不到脚步声或者呼吸声。
仔细想想，如果是杀手埋伏要袭击自己，飞行摄像机的存在早就暴露一切，再隐藏身形也只是掩耳盗铃。
她从通风管道离开，结果刚爬了一段路，嗡嗡声再次出现在耳边。
飞行摄像机出现在通风管道里，正在朝她飞来。
这是什么恐怖的鬼故事？
不得已她掰开了一块板子，离开通风管道进入了一个房间。跳下去的瞬间，背后又传来声响，她回头一看，这一间带有阳台的高级房间的阳台玻璃门已经碎了，又一架飞行摄像机从外面飞进来围着她高高低低左左右右环绕拍摄。
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飞行摄像机？杀手在哪里？
她隐约有一个念头，这一次飞行摄像机跟随的是乘客，这场杀戮秀的表演者已经改变了。
幕后策划者的心思昭然若揭，白姜却并不想配合，见一个飞行摄像机就毁一个，直到耳边所有嗡嗡声全部消失。
而这时候天色微明，忙碌一夜的白姜身心疲惫，她躲在了一间机房里，除了通风管道，关上门之后四处密不透风。就连通风管道上她都做了一些陷阱，以防自己休息的时候被人从天而降攻击——杀手从未从这种地方出现过，她防备的是幸存者。
在这个昏暗的机房中，白姜闭上眼睛开始补眠，在她睡着的时候，游轮上的许多地方持续发生着食物争夺战。
邵采蓝也是一个狠角色，别说到手的食物不可能分出去，只说她和友英慧拿到的食物只够两人吃两顿，数量本就不多。她带着友英慧打退了几批人，终于找到安全的地方落脚。
“姐，那些飞行摄像机还在跟着我们怎么办？好多！”
邵采蓝冷静地说：“怕什么？见到一个打一个，全部打落下来就行了。”想要让她成为表演者？做梦！
闳竹也一样。跟乘客幸存者相比，玩家在对抗以及反杀方面显然更有经验。很快，玩家们带着拿到的少量食物，陆续钻进了黑暗之中，尽力避开飞行摄像机的跟踪。
天亮了，太阳带来的光明却挥洒不到这艘已经蒙上了厚重阴影的游轮之上。
游轮上四处死寂一片，偶尔会有活人活动的窸窣之声，在幸存者们看不到的角落里停留着许多飞行摄像机，绿色的显示灯在黑暗中幽幽一片，只待视线中出现某个幸存者就会蜂拥而至对其高清拍摄。
一觉醒来白姜的精神好了很多，起来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周围的环境。
很好，机房仍密闭着，没有多出来其他东西。
透过窄小的窗户往外看，也只能看见另一间昏暗的机房。确认安全之后她就开始吃饭了，吃完饭收拾好她没有继续待在这里，而是选择外出打探最新消息。
偌大的游轮像一座坟墓，她是在里面游走的野鬼，绿色的鬼火不死心的跟随在她左右。这一次，飞行摄像机学乖了，在她的头顶上高高的盘旋并不靠近她，它移动的速度很快，这让白姜需要耗费更多的功夫才能将它打下来。
再次清理一波飞行摄像机之后，白姜开始朝下层靠近。杀戮真人秀来的突然，在那场烟花之后好像满船的船员都凭空消失了，白姜怀疑所有船员都遇难了，而杀手们极有可能就躲在下方。
她千方百计的躲开飞行摄像机的拍摄，小心翼翼的在这一层展开搜索。
只要有人活动就会留下痕迹，一个小时后白姜闻到了烟味。她正仔细的嗅闻烟味的来源。神情微动，她看到了不远处的医护室。进入副本第一天的时候，她曾经在这里见到了一男一女进入医护室，似乎对医护人员展开了攻击。
也是，如果她是杀手群体，也会在第一时间先占领医护室。
靠近医护室，白姜用镜子不停地查看周围的环境，左右没有人，烟味断断续续的从医护室里面传出来。里面肯定有人，会是另一个陷阱吗？
守着医护室的是一男一女。
医护室里现在空荡荡的，所有的药品都被弄走了，拿不走的也被丢进了海里，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空壳。
女人坐在椅子上抽着烟，神情淡淡的，跟那天白姜见到的温婉的模样截然不同。
男人说：“要不我们还是走吧，去找他们。”只有两个人在这里，还挺瘆人的，没有安全感。
女人叹一口气：“你都跟培哥换位置跟我一起留在医护室了，现在还要去哪里呢？找到他们之后，你真的能加入他们，跟他们一样去杀人吗？”要是能的话，也不会被大老板们嫌弃没有看点，中途把他塞到这里来，把培哥换走。
男人垂下眼眸，他发呆地看着地上的那一片已经干涸的黑红色血迹，那是医护室里面的值班医生留下来的。
这个话题不太好，于是过了一会儿他换了一个话题：“也是奇怪，那些大老板也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花了那么多钱搞一个真人秀，搞到一半又说要换过来，让我们想办法逼那些乘客内斗，这怎么搞得起来嘛，我们是没有办法，本来就是有罪的人，至少死之前还能为家里人赚一笔钱……他们肯定还抱着获救的心思，怎么敢轻易杀人，杀了人就回不了头了。”
即使是他也做不到，不然的话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是，他觉得羞愧，培哥和眼前这个林姐把医护室里的占领下来，他却来摘桃子……可是没办法啊！他就是下不去手！
听着男人唠唠叨叨，女人捂着肚子没说话，原先鼓起来的肚子现在一片平坦，她的思维放远，男人念叨的话在她的脑海中隐隐约约听不真切，直到听男人说：“你要不把烟灭了吧，别把人引过来。”她才恍然回神。
女人笑了笑，弹了弹烟灰：“这不就是大老板们想要看的吗？如果医务室成为了舞台，我们变成了主演，也许能够得到更多的赏金呢。”
男人苦笑：“赏金没那么好拿，我只希望他们承诺的那笔上船费能够如实打到我家人的账号就行。”
女人无声地嗤笑，认为男人这样很没有出息，既然都走到了这一步，为什么不再拼一把再前进一步呢？
反正最后都是死，早死晚死都一样。
耳边似乎出现了什么动静，女人抬头看了一眼通风管道。
这座修建的富丽堂皇的超级大游轮拥有一整套完整的通风系统，在塔上这艘船之前，他们都接受了简单的统一培训，通风管道就是他们不能进入的区域。
当时的培训员是怎么说来着？
你们有枪，武力上绝对压制，至少要留给乘客一点生存的空间嘛，不然的话玩起来太没有意思了。
多好笑啊，当时女人听完就笑了，此时回想起来她还是忍不住露出笑意。
普通人的生命在那些绝对阶层面前是多么的微不足道，也许唯一的价值就是能够用自己的死亡以及死亡之前奋力逃脱挣扎的可笑身影，来为他们提供一些休闲时的娱乐。
不过那也没什么，与其被关一辈子不如轰轰烈烈来一场，给家里人留一笔钱。
女人想得很开，她边走着神边盯着通风管道，在心里猜测：是有乘客从东风管道爬过来了吗？会有几个人呢？一个或者是一群？
她甚至还语气轻松地对男人说：“小心点，有人从上面过来了。”
男人悚然一惊，他在这里待了几天，一直都很安全的，那些乘客逃命都来不及，根本不会到这里来。而且在弹药压制下，他没见过一个能活着跑到医务室来找药的乘客，可见他的其他同伴在杀人这一方面做得很滴水不漏。
听女人这么讲，他的第一反应是吃惊怀疑，随后才紧张起来。
这个时候敢潜入到医护室的乘客必定是个狠人。
他立刻拿起桌子上的枪，两人都各自有一把枪，只是两人进医护室这几天里都还没有用过。
他将枪管对准通风管的出口，眼睛一下都不眨地盯着，密切地关注着上方的动静。
女人也随手也将枪拿起来，将枪的保险打开，余光看见男人手上的枪没有开保险，还提醒了他一句。
男人有些绷不住脸色，小心翼翼地将保险打开：“我、我没有用过枪啊，等一下瞄不准怎么办？”
女人冷静地说：“瞄不准就多打几下，总有一枪能打得准。”如果来人真的是从通风管道上下来，他们两个人两把枪，几十发子弹，难道还打不死一个人吗？
也对……不对，男人又动摇了：“如果来的不止一个人呢。”
这回女人没理会他了。
两人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也就是桌子后面将枪对准着斜上方的出通风管道出口。
等了十几分钟，什么都没有发生。男人躁动不安地扭来扭去，问女人：“你是不是听错了？”
女人还是冷静地盯着：“我不可能听错”。
于是又继续等。

第258章
很快过去一个小时，男人脖子酸手酸，紧绷的心弦在漫长的等待之中慢慢松懈下来。
这下子连女人也怀疑自己刚才是否听错了，保持长期保持一个持枪瞄准的状态非常耗费精力，两人终于支撑不住，重新回到桌椅子上坐下，但还是把枪拿在手上。
就在这个时候，头顶传来一声清响。女人第一时间抬头看，一个黑色的人影从天而降，朝着她扑过来。女人立即举枪瞄准射击，来人扑下来同时在身前撑起了一块盾牌模样的东西，子弹打上去发出刺耳的响声。
短短两秒来人已经落地，并且挥动着盾牌砸中砸了过来。女人反应很快，见子弹没有打中盾牌又朝自己袭来，立刻躲闪。
她没想到的是，来人直接将盾牌丢了过来，一下子砸到了她的背上。说句实话，被砸中的那一刻她非常吃惊。她隐约认出跳下来的人是个女人，身形比自己还要苗条一些，举着这块盾牌看起来轻轻松松，她就潜意识以为这块盾牌并不重。
等盾牌砸到自己身上之后，她才明白自己想错了。也是，如果盾牌没有足够的硬度和厚度，怎么可能挡得住子弹？
女人听见自己背上的骨头发出断裂的碎响，猛烈的疼痛袭来，她忍不住咳嗽一声，咳嗽加剧了疼痛，她觉得自己的内脏都跟着扭转，痛得直不起腰，她尝到了喉咙涌上的血腥味。
乘客也这么猛的吗？真的不是自己人吗？！还是死刑犯那一批！
另一边，男人还在手忙脚乱地射击，来人却不知道从哪里又摸出了第二块盾牌将子弹全部挡住，最后盾牌用力一扫，男人的头被狠狠扇了一下。
他瞬间眼冒金星，脑袋嗡嗡嗡躁响，有几秒失去了意识，脚步踉跄地往旁边退。
趁他病要他命，白姜举着盾牌狠狠砸了几下男人的头。敏锐地察觉到背后的危险，她又蹲下将盾牌挡在自己身前。
“砰砰砰！”
子弹打在盾牌上，冲击力压得白姜的手有点痛。她不退反进，撑着盾牌朝着女人而去。
她算得上轻松地将医护室里的一男一女全部打败，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守着医护室的杀手比她预料中的少，也比她想象中的好对付。
以防万一，她先将男的杀掉再用绳子将女人绑起来。
白姜开始检查这一间医护室，掀开帘子，检查床下，确定只有这两个人。
医护室空落落的，除了一个药箱其他所有药品都不见了。她将这个常备的药箱收起来，放到超市里，拿了一把椅子坐在女人面前，等待女人醒过来。
等待的过程并不长，身上的伤痛让女人在昏睡昏迷的时候还发出痛苦的呻吟。
不久之后女人清醒过来，眼前看东西模模糊糊，她粗重地呼吸着，等视线恢复正常的时候才看见自己眼前坐着的年轻女人。
不错，是个十分年轻的女人，绝对不超过二十三岁，留着一头短发，身材苗条消瘦却蕴含力量，长相是小美女级别的，尤其是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眼神里却毫无天真稚嫩，泛着清粼粼的冷光。竟然让她倍感压力。
“咳咳咳，你为什么不杀我，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些什么吗？小妹妹。”
“其他人在哪里？你的其他同伴。”白姜问。
“你只有一个人，难道还想单挑所有的表演者吗？”
听到表演者这个词，白姜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们自称是表演者吗？这个词还挺别致。”
听出白姜语气中的嘲讽，女人自己也笑了：“也不是自称，我们还没有那么傻逼，是他们这么叫我们。咳咳咳，我可以跟你说他们的位置，你只需要答应我一件事，那就是给我一个痛快，我不想痛苦地死。”
要求白姜答应了，她本来就没打算让女人活下去来，更没有虐杀的习惯。她杀人是为了生存，不是为了游戏玩乐。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都在船长驾驶舱里，大老板他们要求我们表演者暂时、暂时离开舞台，咳，等你们自相残杀得差不多了，再让我们出来跟你们进行最后的对抗。”
“五天吗？”白姜问。
女人愣了一下，有些惊讶：“你还挺聪明的，没错。其实原本的计划，前面十天我们是表演者，按照子弹的数量，我们大概能在十天里将你们杀到只剩下三百多人，数量跟我们、咳咳，跟我们的初始数量持平，那时候，子弹也用得差不多了……后来改了，你们中间有人把我们营地的子弹毁了。”
她盯着白姜：“子弹不够，人数差距太大，所以只好先消耗你们的人数……是你干的吗？”
没有回复女人，白姜继续问：“你们是为了什么才愿意以表演者的身份登上舞台的？老板给了你们一大笔钱吗？你们是不是监狱里的犯人。”
白姜的话一次又一次让女人觉得惊异，不过转念一想，她在监狱里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见过年纪轻轻就敢犯下惊天大案的犯人。她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男人的尸体，男人躺在那里血流了一地，一看就是被割喉死的。
这个年轻女孩是一个犯罪的好苗子啊，不知道大老板们会不会看重她留她一条命，再把她放到下一个表演舞台里。
“你说得都对。好了，杀了我吧，遵守你的承诺。”女人闭上眼睛没有心思继续聊天了。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是不是被限制上通风管道？”
“嗯。”
得到答案，白姜给了女人一个痛快。
之后这里只剩下她一个活人，白姜有意在这里修整，便打开窗户将尸体丢到了海里。
尸体落水，发出沉闷的水声。锁上窗户回到医务室，她看了一眼桌子上烟灰缸里的烟头，抬手将整个烟灰缸丢进垃圾桶。
医务室里难得平静，也没有飞行摄像机跑来打扰她。被大老板们钦点成为舞台表演者，成为飞行摄像机的主要拍摄主角，这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她感受到的是腐败堕落的权钱与阶层力量，那些力量能够买下一整游轮船员与乘客的生命，恶心作呕。
白姜在医务室里待了两天，得到了充足的休息，第三天医护室里来了三个不速之客，三人是结伴的乘客幸存者。
既然自己占据了这个医护室，而目前乘客里面正在爆发食物战争，白姜必定要将通风管道给封死。通过通风管道过来的三个幸存者被堵在了外面，白姜听见了他们的讨论声说话声。
“医护室里面肯定有人，不然的话这里是谁封死的？”
“应该会有很多食物，不然的话怎么会藏得这么严实。”
“也有可能是那些杀手啊，你们小声一点，不要命了吗？”
白姜觉得又有趣又无奈，这三个人胆子说大也是真大，如果在医护室里的不是自己而是其他杀手，这三个人真的是不要命了，竟然敢在通风管道里就聊起天来，还起了争执。
十几分钟后白姜看见了外面有人活动的影子，医护室的门窗玻璃都是加厚磨砂的，外面的人很难清楚的看见里面的情况，那三个憨憨直接趴在玻璃窗上往里面看。
正好白姜也休息够了，打算在最后的5天到来之前先去探一探船长驾驶舱。于是换做她爬上通风管道，将医护室让给这三个人——如果他们能撬开锁的话。
说来也是缘分，在她刚掀开盖子的打算下来的时候，房间门突然打开了。
进来的是邵采蓝，见到白姜她放下了手上的枪，松了一口气转身将门关上。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友英慧呢？”白姜跳下来。
“走散了。”邵采蓝一脸疲惫，直接坐在地上整个人瘫平。
打量一番对方的脸色，白姜没有多问。
“我打听到一个消息，杀手们可能藏在船长驾驶舱那边，我要过去查看，你去吗？”
邵采蓝的手指动了动，示意：“加上我一个，我也去，不过在那之前先让我歇歇吧。”
半个小时后邵采蓝休息够了，两人再次结伴出发。
路上他们遇到了两拨乘客爆发食物争抢大战，有武器的用武器，没有武器的手脚用上，双方拳脚相加打得昏天暗地，装着食物的袋子破裂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饿晕了头的幸存者们饿狼一般扑到食物上，刚拆开没还没来得及往嘴里塞，另一个人又扑了上来抢夺。
他咬住了他的耳朵，他咬住了他的脖子，围绕着这两拨人拍摄的飞行摄像机放肆地贴近拍摄，打得热火朝天的幸存者没有余力去处理这些飞行摄像机。
其中两台飞行摄像机敏锐地发现了他们两人，绿灯闪了闪一下飞过来。两人钻进了卫生间里，作势要关门，等飞行摄像机从门缝里钻进来的时候再拿起扫把用力一敲，跟敲地鼠一样将两个飞行摄像机敲掉。
“这些东西真的是太烦人了，怎么会有这么多？”邵采蓝也被飞行摄像机烦得够呛。

第259章
为了避开打架的幸存者，白姜跟邵采蓝尽量的选择偏僻路线，到处钻来钻去。
豪华的游轮变成了一座衰败的海上死城，空气中弥漫着尸体，腐烂的臭味。路过存放救生艇的侧弦，白姜数了数少了一个，她估计这些救生艇应该有问题，否则的话早就全部被乘客放下水乘坐着逃跑了。
“这些救生艇里面应该有炸弹。”邵采蓝说。救生艇爆炸的时候，白姜正在电影院中并没有听见动静，但邵采蓝听见了，她还亲眼看见了行驶到不远处的救生艇毫无预兆地爆炸了。
“怪不得。”白姜摇摇头，放弃了这些救生艇，原本她还打算弄一两只到超市里呢。
她们不停往下走，一层又一层，两人先来到了船员的宿舍。宿舍里面一个船员都没有，所有的生活用品都放在原地，一副主人再也没有回来过的样子。之后抵达的地方是船员的食堂，这个食堂也被杀手处理过一遍了，称得上是寸草不生，一点吃的都没有。
后来白姜站在一间冻库前，冻库上锁没有钥匙打不开，伸手摸了摸门，上面冰冰凉凉的显然冻库还在工作中。
“你该不会怀疑杀手就藏在里面吧？”邵采蓝也伸手摸了摸，觉得不太可能。
“不，也许是别的。”白姜摸出一根铁丝开始撬锁。
白姜是第一次撬这种冰库锁，不过一通百通，尝试了十几分钟之后，咔哒一声锁开了。
冷柜门被推开，冷气扑面而来，夹杂在冷气中的有一股奇怪的气味。闻起来并不是臭味，而是——
白姜扫了一眼冷库，目之所及全是尸体。尸体一具堆着一具，
数量真的太多了，几乎叠到了冷库的天花板上，从衣服上看，穿的是船员的服饰。
邵采蓝嘶了一声：“这也太多了吧，得有上百具尸体。不是吧，这里的冷库有十多个，该不会所有冷库里面都是尸体吧？他们还真的做得出来！”
哪怕知道这里是副本，死去的都是NPC，邵采蓝仍觉得毛骨悚然。
白姜蹲下来，将离她最近的尸体翻过来，检查发现他身上有着明显的子弹痕迹。再翻看其他的尸体，除了被枪杀的，其他的致命伤来自身体要紧部位，比如头颅脖子，或者是心脏。
其他冷库也被她如法炮制撬开了，果不其然里面也全是尸体。
如她之前所估计的，这艘游轮轮上的船员超过1000人，看来这场真人杀戮秀不仅针对乘客，船员也在同时受到了袭击。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杀手们将乘客的尸体随地丢弃并没有采取处理措施，却将船员的尸体堆在冷库里。
“太丧心病狂了——唉，那里是。摄像头！”邵采蓝惊呼。
尸体墙坍塌了一角，露出了天花板上面的监控摄像头的绿光。
散发着美酒香烟气味的大厅里，有一面墙上的的十几块屏幕陆续消失，最后只留了其中一个屏幕开始放大。
放大的屏幕里是两张年轻女人的脸，她们正面无表情地仰头看镜头。画面高清，连她们脸上的毛孔都清晰毕现。
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放下酒杯，近乎痴迷的看着两个人的脸，伸出肥硕的手指隔空像是在触摸她们眼睛的位置。
“这个好，这两个的眼睛都好看，我要买回去做标本。嗯，就出六百万吧，给我弄得新鲜一点，不好看的我不要。”
又有一个人说：“这个短头发的有点眼熟，好像老高发过赏金要她的手指吧。”
老高脸色不太好：“都是废物，有赏金都不会赚。”不过转瞬他又笑了，对胖男人说，“看来我们两个人的眼光都差不多，钱就算了，让我出吧，到时候我把眼睛送你。”
两人隔空碰了个杯，都觉得挺满意的。
虽然不知道这边的聊天内容，但白姜就是非常讨厌摄像头，她转身往外走，砰一下把门关上。
之后她们找到了船长驾驶舱，通往驾驶舱的门牢牢的锁着，这扇门就不是她轻易能够打开的了。
“杀手真的就躲在里面吗？我想不通他们的动机。”邵采蓝有些犹豫，游轮大的不像样，那么多的地方可以躲藏，为什么白姜会以为杀手就在驾驶舱呢。
“是我从别的杀手口中问来的，她没有说原因。不过我自己也想了想这个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其实游轮上最牢固最无法暴力入侵的地方就是船长驾驶舱。从开始逃命以来，我就没有生出到船长驾驶舱避难的念头。第一晚的时候这艘游轮就暂停了，当时我就想船长驾驶舱肯定已经被杀手控制住，迫使这艘游轮游轮停在这里不再前进，那里一定危机重重。既然如此，在这场真人杀戮秀的表演，这从杀手变为我们乘客之后，杀手们想要完全脱离舞台，唯一最安全的地方也就是船长驾驶舱了。”
“听你这么说的确有道理，那我们就直接两个人打上他们的大本营吗？”邵采蓝觉得自己应该做不到。
“当然不是，直接打上去那不是找死吗？”
邵采蓝指了指头顶示意，难道是从这里进去？
白姜摇头，连她躲在医护室的时候都记得在通风管道上做手脚，这些杀手不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
她指了指这条走廊：“我的意思是在这个地方做手脚。”
“直接在出入口外面做陷阱吗？等他们出来就——可是我们缺少材料。”邵采蓝脑子里倒是有不少办法，比如说利用食堂里的油啊之类的东西，可以做出很多种爆炸性的道具，但这些杀手简直如蝗虫一样将整个食堂都搬空了，这两天里她听见无数声东西落水的动静，用得着的物资现在都在海里。
“我有办法，我藏了一些汽油。”白姜说。
“汽油？”邵采蓝惊讶，随后反应过来，“你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顶层夹板上面杀手的营地被人炸掉了，难道是你干的？”
没有否认，也没有详说，白姜就问她：“你要一起加入吗？”
“当然！”
两人都是行动派，当即开始搜刮材料。杀手门将食堂里能入口的东西全部都丢掉了，但一些工具比如说瓶子之类的东西就没有动。他们搜罗到一些玻璃瓶，很轻易就做出了一大堆燃烧瓶。
邵采蓝没有追问白姜这么一桶汽油到底是怎么获得又是怎么藏起来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在这个游戏待的时间久，她学会了很多东西，其中一点就是不要对不该好奇的事情太过好奇，有时候装聋作哑才能活得长久。
燃烧瓶做完了，为了保证埋伏计划能够顺利的实施，白姜认为她们需要提前做一些准备。到时候这些杀手应该会从这扇大门里出来，她们两个人只有四只手，再怎么加快速度，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这些燃烧瓶投掷到所有杀手身上，除非她们今晚睡醒之后发现自己变成了八爪鱼转世。
至于找其他乘客幸存者或者其他玩家？
她摇头，不需要。她要做的是借助燃烧瓶做陷阱，燃烧瓶是主力。
她将目光放在了大门外面这条走廊上面的天花板。如果可以先将这些燃烧瓶放在上面，再弄一个开关，等所有人都走在这条走廊的时候直接将开关一拉，所有燃烧瓶同时点燃并掉落、爆炸、燃烧——要保证这个计划行得通，那就还需要将附近的消防设施拆掉。
“烧一条走廊问题不大，到时候再灭火就行了。”邵采蓝对白姜这个提议举双手赞同。
两人不眠不休，再次忙碌了起来。
船长驾驶舱里面的空间非常大，200度的落地窗，视野辽阔，能够毫无遮掩地看见美丽海景。
舱内角落里堆放着食物和水，杀手们各自散开休息，他们的人数看起来多，但不超过200个人。初始投入进来的时候是有300个人的，但有100多人在之前陆续被乘客幸存者反杀。
被反杀其实是可以预见的事情，这也是大老板们所乐见的，但他们想不到的是短时间内竟然会被反杀死掉那么多人，要知道他们手上可是有机关枪的，一扫射过去就能连续杀死十几人。身上带着枪的同伴，被手无寸铁之力的乘客杀掉，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也证明了在乘客里面有一些颇有实力的乘客。
乘客在登船时做过安检，不可能携带任何杀伤力的武器，但也能够自己创造条件，杀掉他们的同伴，夺走他们的枪。
甚至还有一部分对他们认为那场顶层夹板上营地的爆炸，肯定来自于好几个乘客的联手，那一辆面包车到现在都找不到任何线索，它就像是凭空出现的，带着满车的汽油冲向了营地，毁掉了他们大部分的弹药库。
“毁掉营地的人还没有抓到，你们说那些人会不会来这里动手？”
船长驾驶舱中闲着无聊的杀手们也在闲聊天。
有人笑了：“这里是船长驾驶舱，是整艘游轮里面最安全的地方之一，他要怎么闯进来？除非他们能弄来炸弹炸弹，这东西我们都没有，他怎么可能有？”

第260章
另一个角落的杀手们谈论的是赏金的问题，老板们提出了好几个赏金要求，但是只完成了一半。电脑上刚刚刷出了新的悬赏要求，画面正中间是几张照片，主角是两个年轻的女人。
“要的是这两个人的眼睛，咦，这个人有点眼熟，好像之前有老板悬赏过这个人，要他的手指，好像是个很嚣张的女人，怪不得老板感兴趣。”
杀手们对此议论纷纷。一个声音问培哥：“培哥，以你的经验来看这两个人难对付吗？特别是这个短头发的，她已经被悬赏两次了，看起来说个硬点子。”
培哥仔细看了看短头发女人的照片，照片明显是从飞行摄像机的拍摄画面中截取出来的，有脸部特写也有全身照，正面和背影也有，他看着那张背影图总觉得有一点熟悉，不过怎么想也想不出来。
这也正常，游轮上的人那么多，他也是以由乘客的身份登船的，可能在船上偶遇过也说不定。
他回答同伴：“这个我看不出来。除非老板们把她的视频发给我们看，不然的话我无法判断她的身手。”
“大老板他们只发照片啊，这个女的一个人就值了好几百万，我真的好心动。”
“明天我们就能出去了吧，到时候我们先一起去找这个女人吧，杀了她一个就能挣回很多赏金。”
培哥抱着手臂：“毁掉营地的人不可能善罢甘休，我觉得他们会在船长驾驶舱外面埋伏我们。”
就有人笑了：“埋伏？怎么埋伏？再开一辆带着汽油的面包车来吗？这怎么可能？这里进不了车的。而且。邮轮上的物资都被我们控制住了，我是不知道他们当时是哪里弄的车和汽油的，但现在他们肯定没有地方能弄到汽油，要怎么炸死我们？他们肯来埋伏更好，我一定把他弄死，老子的子弹还有得剩呢！”
“要不然我们偷偷的把监控器开了吧，至少偷偷看一眼我们这一层附近安不安全。”
这个声音一出驾驶舱陷入了寂静。
一个男人猛然扇了那人一巴掌，厉声喊：“你自己要找死，不要害我们，快闭嘴吧你。”
驾驶舱里还能够收到大老板他们发来的新的悬赏消息，说明至少这一个驾驶舱目前信号良好，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安装监视他们的摄像头，这些话传过去，可是非常要命的。
男人被打了一巴掌捂着脸也不敢反驳，他也有些后悔。
培哥沉声说：“你们如果听我的，那我建议明天出门的时候我们分批走，一批人打前锋，先出去打探情况，至于前锋名单我们来抓阄吧。”
有一些人反对，但少数服从多数，这个计划就此定了下来。
他们在船长休息舱里面度过了最后一夜，好好地睡了一觉。起床的时候，培哥先看了看自己的弹药储存，他只剩下一个弹夹。他将枪绑在腰间，再拔出菜刀擦拭。
吃过早饭之后，先锋部队出门了。
大门缓慢地打开，露出一条缝隙，走廊露出昏暗的走廊。
走廊的灯被毁掉了一些，剩下零星几盏壁灯，无法将整条走廊完全照亮，但也足以让他们看清，道路上看清道路。
“是谁把灯弄坏了？”
“我没弄，是别人弄的吧。”
“我也没有。”
“好了，别管了，先出去吧。”
先锋部队有五十个人，他们走出大门，分散开开始巡视。
大门前的道路宽阔，走三四米之后会有一个路口，走廊分叉两条通向不同的方向。先锋们快速走了一遍，全都提高警惕，直到走到走廊尽头都没有发现问题。
他们返回去给驾驶舱的人报信，一人笑嘻嘻：“我说你们也太紧张了吧，那些乘客他们什么都没有，顶多偷了我们几把枪，哪里敢做出什么埋伏的事情，简直是搞笑，他们躲起来都来不及呢。”
于是所有人都走出来了。培哥生性谨慎，他走在了最后。有几个跟他不太合的人朝他投来了嘲笑的一眼，他也混不在意。本就是杂牌军，大家都是没有未来的人，如果不是因为这一场杀戮真人秀，也不会一起出现在这个地方。
说句难听一点的，都是坐着死牢的人，也都是接受了大笔钱财的死刑犯，谁都不是个好东西。既然如此，被不是好东西的人看不起算个屁。
这批乘客里面有了不得的人，他可不想在最后翻车，能够活到最后一天这条命才值钱。
出来之后培哥自己也在观察。走廊上的确没有看到有人埋伏，他抬头看，灯光不足他看不清楚高处天走廊天花板的情况，只觉得那里黑蒙蒙一片。
皱了皱眉头，他拿出手电筒往上扫了一下，上面的确没有人，只是天花板的板子看起来有点凸凸不平。
培哥收回视线，又继续走了十几步。他的右眼忽然不停的跳，从走出那扇驾驶舱大门之后，他心中就隐隐约约有些不安。
对了，之前走廊的天花板上的板子是这么松松垮垮的吗？他没有去过多地注意过。难道上面的天花板通风管道里真的埋伏着一堆乘客吗？
这个念头让他的嘴角忍不住勾起，这也太过可笑了。如果真的有埋伏，他们现在能跳下来吗？那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乘客不会这么蠢。
这么想着培哥又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
变故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培哥先听见一声奇怪的响声，听起来滋啦滋啦的，响声正好来自天花板，他有些惊讶，还真的有人埋伏在上面啊。他地双手没有离开过刀和枪，在听见的瞬间就做好了攻击与防御的准备。
但可惜的是他的准备是无用功，因为他的敌人并不是活人。
“小心点有埋伏。”随着培哥这一声提醒，走廊里的气氛瞬间紧绷，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
培哥哥他们没有得到从天而降的幸存者，而是等到了如多米诺骨牌般齐齐塌陷掉下来的天花板的板子。
板子翻倒只是前奏，它们带着掉下来了一连串被布料包裹着的玻璃瓶。闻到了空气中的气味培哥脸色大变，但已经太晚了。
燃烧瓶瓶口上的棉絮在开关拉下的瞬间就被快速统一点燃，还没有掉落到杀手身上棉絮就燃到底，触碰到瓶子里的汽油。
“砰！”
数不尽的瓶子在半空中炸开，炽热滚烫的火焰落到杀手身上，很快在大叫着的杀手身上流淌开来，炙烤他们的皮肉，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眨眼间，大部分都被飞溅的火焰覆盖，走廊陷入一片火海，所有人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水！水呢！没有水！”
“灭火器！灭火器不见了！”
他们惨叫扭曲着身躯、翻滚奔跑、蜷缩爬行。
走廊的尽头也在发生另一种杀戮。
白姜跟邵采蓝分别守着两条走廊的出入口，她截杀了四个事情发生时正好处于走廊尽头，险而又险避开火焰、慌忙逃出来的杀手，以及五个浑身燃烧冲出来的杀手。
她一双眼睛发黑，因睡眠不足而发黑，眼球里布满了血丝，她的神情疲惫，眼睛里却燃着两处激动的火焰。
狩猎者终将成为被狩猎的对象，也许有一天她也会有马失前蹄的时候，但管他呢！
她守在出口，听见熟悉的动静回头看。
十几台飞行摄像机正朝她两个飞来，飞行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
这一次她没有将它们打落，而是对着摄像机冷冷一笑。
放映厅里几面墙壁上的，画面陆续被切掉，最后每一面墙都只留下了一个屏幕画面。
短发的年轻女人，神情困顿，眼神却充满着挑衅与讥讽。她是抬着头镜头的，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对方那种不屑的情绪，仿佛她才是在俯瞰众人的那个神，他们这些人才需要仰视她。
画面再切，镜头从女人身上移开，飞行摄像机冲进了走廊。
走廊里汹汹火海透过高清镜头，清晰的传递到放映厅。隔着屏幕，他们似乎也感受到了那里澎湃的热浪，鼻尖闻到肉体被烧焦的气味。
惨叫声持续了很久才停息。
放映厅里面。
不知道是谁深吸了一口气，呢喃着：“这个，这个人，这个女人我想要！让他活着！我想让他参加下一轮，我要让他做下一轮的表演者！这一定会非常的精彩！”
这几句话打破了放映厅里的沉寂气氛。
“不，我要她死，她在挑衅我们，好的苗子多的是，到监狱里一拉一大把！”
有人附和，有人反对，放映厅里嘈杂一片。
一个优雅端庄的女人将酒杯轻轻放下。整个放映厅有两个位置说主人位，一个空着，一个是她坐着。
她第一次开口说话：“听我说两句。”其他人的声音瞬间全部消失。
女人笑了笑：“大家也看见了，这一次的乘客有一些出人意料的人物，不过这也是我们游轮半月游的乐趣所在，有些计划之外的剧情其实也不错不是吗？还有五天，剩下的五天大概没什么好看的了，大家如果想要看食物争夺战的话，还可以继续观看，对此不感兴趣的客人可以先行离开了。”

第261章
一人捧场道：“我可还不想离开，每年的烟花祭我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是了是了，还有烟花祭，那才叫好看呢。对了，冰柜被打开过，里面的祭品没关系吗？”
女人微笑：“没关系。打开冰库的乘客并没有将尸体搬出去，走之前也把门关上了，数量上是对的，品质也不会受损，不会影响烟花祭。”
对短发女人还不死心的两个客人说：“真的不能让我派人去船上把那个女人抓来嘛，我真的好想要她的眼睛，我只要短发女人的了！”
另一个则说：“我真的好想要她的手指。”
“我们有规定的，表演秀开始之后除了飞行摄像机，其他都不能再上船。大家都是熟客了，该知道规矩。”
她在这里面显然拥有很大的话语权，她的话已落地，心有不甘的客人们也只能就此作罢。
这一次的表演者真的是太废物了，他们抠脚了五天，出门就被一锅端，游轮半月游举办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这也很正常的嘛，偶尔是会出现这种情况的，毕竟真正的魔鬼擅长藏在人群中，这些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乘客中出现几个有趣的东西也并不奇怪。”
“咦等一下，那里是不是还有人活着？”
画面却切断了。
女人看了一眼：“摄像机被烧坏了，没关系，我们不止这一台飞行摄像机。”
这边在谈笑，游轮上白姜跟邵采蓝正在灭火，她只想弄死这些杀手，并不想将整座游轮陷于火海之中，她记得自己还需要在游轮上生存五天呢。
在灭火的时候，其他乘客幸存者也出现了。走廊的火灭得差不多了。
见到满目漆黑的走廊，以及地上那些扭曲蜷缩覆盖着一层灭火器的粉的尸体，众人十分震惊。
看白姜和邵采蓝的眼神，像在看鬼、怪物。
邵采蓝还有心思打趣：“托你的福，我也有被别人用这种眼神看的一天，还真是奇妙的体验。”
正说笑着一个熟悉的人影从角落里钻出来，竟然是友英慧，友英慧的变化很大，眼神里少了一些东西多了一些东西，见到邵采蓝她惊喜地瞪大眼睛。
乘客们涌进了船长驾驶舱，船长驾驶舱只门口那部分被火势波及了，里面的食物都还在。
饿了几天的乘客们欣喜若狂，开始抢夺，对此白姜是不管的，那些人也不敢对她动手。她还没有放松警惕，防备着还有杀手逃过一劫躲回了船长驾驶舱。
这个可能性非常大。进门之后她就看见了一连串黑色的脚印，那是鞋底被火烧之后融化后踩在地上留下的痕迹。脚印消失在了船长驾驶舱的卫生间门口，白姜菜刀不离手，死死顶着卫生间虚掩的门。
从缝隙中，她看见地上都是水。
站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脚踹开门，同时侧身避到门旁，菜刀擦进去。
砰！
菜刀砸到镜子，发出噼里啪啦的碎响。
某个船员宿舍，天花板的排气口被揭开，排气口和管道其实并不大，需要体型瘦一些的人才能通过，爬行的过程中也不好受。
培哥用力往下挤，好不容易才挤下来摔在地上。
疼痛！
他浑身湿哒哒的，衣服破破烂烂地耷在身上，烧伤的皮肤起水泡，水泡破开刺痛非常。膝盖和手肘伤势最重，在爬行的时候摩擦太过，此时已经血肉模糊，痛得他的脑子一阵一阵抽痛。
培哥的脸色十分难看，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忍不住咳嗽几声，牵得肺部刺痛，他弯腰缓一缓，眼中慢慢流淌出恨意。
再也想不到自己会翻车到这种地步！
将近二百人！就这么都死了！连敌人的照面都没看到！
这是培哥人生中最挫败的事情之一，在这之前，他最挫败的事情说自己得了癌症命不久矣，在他被捕入狱时，他都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在人生的最后关头没想到会遇到第二件最为挫败恼怒的恨事。
培哥咬着牙将几卷绷带掏出来——这是他紧急撤离的时候从船长驾驶舱里拿走的。他随便地将伤口包了包，打开门出去，打算撤离到别的地方。现在的他势单力薄，不能硬碰硬。
刚开门，一台飞行摄像机正好飞过来，在空中定了两秒后朝他飞来。培哥抬头看它，朝着镜头露出一个笑容，无声说：“我会表演到最后。”
放映厅里，客人老高终于有了一丝笑容：“这个人我记得，是一个种子表演者吧，哎呀没想到还活着，那在烟花祭之前不会太无聊。”
接下来的两天乏善可陈，白姜专注于找杀手幸存者，邵采蓝、友英慧跟闳竹也跟着一起找。
飞行摄像机到处飞到处拍，白姜想要根据飞行摄像机的轨迹，来到杀手也困难。以她猜测，杀手身边肯定也跟着飞行摄像机。这个办法行不通，只能一层一层一间一间搜，对此乘客幸存者很无法理解，他们也不想参与。
副本倒数第二天晚上，白姜独自上了顶层甲板。甲板上被她炸掉的那一块区域一片黑暗，她站在露天吧台的桌子上，扬声说：“还活着的表演者，还不出来吗？你们是表演者，这么藏头藏尾毫无观赏性，看直播的大老板应该很不耐烦吧，时间就要到了，你真的要藏到最后一秒吗，那就太难看了，拿钱不办事，毫无职业道德。”
她边说边观察周围的环境：“如你所见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我不知道你们有几个人，如果这样你们还不敢出来——”她嘲讽地笑，吐出两个字，“废物！”
几乎是话音刚落，一道风声从背后袭来，白姜闪身避开。
一把斧头砍在了她站着的桌子上，将桌子劈开。
在斧头砍下的瞬间，一个黑影猎豹般地冲出来，快得白姜看不见对方的脸，只知道是一个男人，手上缠着染血的绷带，没受伤的上臂肌肉虬结。
肌肉结实的手臂朝她挥过来，拳头带风。
这一拳白姜不敢接，只能尽可能快地躲避。但拳风还是擦过她的脸颊，钝痛袭来，拳头密集地向她砸来，男人的腿脚功夫也很好，一脚一脚踢过来，快得让她只看得见残影，她被密不透风的袭击包围了。
白姜避不开，开始反抗。
两人的力量与搏斗水平不是一个量级的，白姜是在摸爬滚打中自学的杀招，经常乱拳打死老师傅，但这个杀手显然系统学过拳脚功夫，同时也有很丰富的实战经验，结合起来就是眼前她面前的困境。
她比不过对方的力量，比不过对方的身手，不到十招她就落于劣势，好在她逃命的本事非常扎实，才不至于被对方一拳头将脑浆砸出来。
不敌是事实，但白姜也发现了对方的伤，他现在看起来如同猛虎出山，但那天的燃烧瓶也对他造成了伤害，她闻到了对方身上因为处理不佳伤口溃烂发出的臭味。
男人无法坚持太久，只要坚持抵抗住在一波爆发袭击，就是她反击的时候了。
再不济——她也是有后手的。
黑暗里，邵采蓝跟闳竹有些着急。
“好像打不过！”闳竹说。
“等一下，白姜说要等看有多少个杀手还活着，现在只出来了一个。”如果他们两个这就出去的话，藏着的杀手更不会出来了。
培哥心中也在吃惊，自己的身手自己有数，在监狱里他也是一区一霸。
这两天他一直在找机会，他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收拾悬赏金叠加后最高的那个短发女乘客。可惜他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直到今晚对方竟然主动挑衅，他还发着烧，伤口不停流脓，当时他们将医护室里多余的药都丢了，只留了一部分，结果现在他却陷入了缺医少药的境地，他不愿意想什么因果报应，只相信运气好坏。
一时背运没关系，他的运气可以自己扭转，只要杀了这个面前悬赏金最高的女人，他就能翻盘了。
一交手，他就有些惊异。
十招下来，他提起十二分专注。
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的困局。
这个女人身手远逊于他，但不知道从哪里练来的一身刁钻的逃命功夫，即使自己打中了人，也无法全力砸中，十分力总会被卸掉七分。
原本他打算速战速决，没想到二十多招下来，他已经无法保持住巅峰状态，女人看起来躲得很艰难，但却每次都躲过了！
不能再拖了！
扫了一眼头顶盘桓拍摄的飞行器，培哥掏出枪一阵扫射。
近距密集开枪，培哥料定女人必定无法全部逃过——如果可以，那他也不认命！
白姜踢起一张桌子挡子弹，整个人扑进了吧台里。她从吧台下的柜子里掏出两张自制的防弹盾牌举在身前，十几秒后，培哥剩余的子弹全部打空，白姜手上的两张防弹盾牌也被打成了碎渣，丢在地上立刻碎成好几块。
“你——”
培哥剧烈喘息着，掏出腰间的刀又打了上来。

第262章
刀，白姜也有。
她身上开始出现被利刃划伤的刀口，她眼睛也不眨一下。
培哥忍不住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回答对方，看出他的力不从心，白姜开始了她的反击。
在将水果刀插进培哥的心脏处时，他的嘴巴张开，突兀地想起了多年前淡忘了的记忆。他杀的第一个人，就是被他用剪刀插进了心口。
仰面看着头顶的飞行摄像机，培哥嘴角涌出很多血。白姜将水果刀拔出来，另一手将豁口的菜刀往上一丢，菜刀切中飞行摄像机，飞行器当啷落地。她走过去，抬脚踩上摄像头。
等了等，没有等到第二个杀手，白姜猜测这就是最后一个了。
果然，之后她没有再见到杀手。
有收拾不干净的飞行摄像机在，白姜没有用治疗包，先用药物和绷带。对了，船长驾驶舱里的食物她没有碰，但拿了很多消炎药和绷带、消炎水之类的外用药。
最后一天，白姜坐在顶层甲板上等待光圈的到来，不知道为什么，她直觉光圈会出现在这里。
果然，傍晚时分光圈出现了，就在露天舞台上。在光圈出现的那一刻，白姜毫不眷恋地跨进去。
所有玩家都离开了，几百个NPC乘客并不知道有几个人永远消失离开了，他们守着自己的食物，迫切等待着救援。
午夜时分，游轮突然爆发出猛烈的爆炸声，化作了海上一朵火红色的蘑菇云。
等到第二天的黎明，这片海域已然被清扫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玩家白姜通过普通副本：游轮半月游，获得积分14]
回到石柱林，白姜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个平时让人觉得压抑的地方的空气比游轮上更还要好一些。她到副本出入口那等钟敬炀，略站了站，钟敬炀出现了。
两人的样子都很狼狈。
白姜笑了：“你没有用治疗包吗？”
“不太严重，能忍，你不也没用。”
“在副本里不方便。”白姜说着买了一个普通治疗包用上，一下子身心舒展。
“我就不用了，缓两天能自己好，你做的是普通副本吧？”钟敬炀问。
白姜点头：“没错，看来你也是普通副本。”
他叹了一口气：“现在的普通副本真的又劳神又劳心。”
“没办法，游戏的更新我们无法控制——”白姜说着停了下来。钟敬炀见她的脸色不对，问她怎么了？
白姜愣了几秒，眼神没有焦点。这幅模样钟敬炀眼熟，玩家们在看自己的个人账户时都是这种状态。
可是……为什么白姜的眼神这么复杂，仔细看去似乎还有水光在眼眶中闪烁？
这让钟敬炀有些诧异，从认识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在白姜的脸上看到这种称得上脆弱的表情。
好像在这一刻白姜撇开了玩家这层坚硬的外壳，露出了内里柔软的灵魂。
她为什么这么伤心？
“没事吧，我们先回旅馆，走。”
钟敬炀拉住她的手腕，轻轻用力带着她往外走。
白姜的情绪有些失控。她一次又一次地看着个人账户里突然多出来的一列数字，总觉得不真实。
玩家在旅馆里订房间之后，个人账户中会有住宿一栏的标志，显示订房的房间号。
在十几秒之前那里还只有一个标注着编号的单间，但此时在单间之上，多了一行标注着4666的房间。
这个房间属于明阳互助会的总统套房，她曾经在那里住过几天。很久很久以前这个房间属于她的父母，白越阳和宋馨明，她在那里面寻找过父母留下来的痕迹，想象过客厅、厨房、吧台、窗边等地方父母活动的画面，补全脑海中关于父母记忆的空白。
在跟李正稻闹彻底闹翻之后，白姜搬离了那里，其实那也才是一周前的事情，她以为自己不会再回到那里，没想到在跟钟敬炀说话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多了一个提示音，她打开个人账户一看。发现明阳互助会的的这间总统套房竟然在这一刻归属于她所有。
这是为什么？
一路上白姜想了很多，她认为最有可能的是李正稻真的出事了，毕竟李正稻不可能无缘无故会将总统套房的权限转移给她。
但她想不明白的是，即使李正稻死了，套房还有其他的住户，为什么总统套房会被归属到她身上。
难道包括李正稻在内的五个住户全死了？
走出任务大厅后，她终于回神。低头一看，钟敬炀正抓着她的手腕，她有些尴尬，这种牵小孩子的姿势……
感受到白姜轻轻挣脱手，钟敬炀见她冷静下来，放心了一些：“走吧，回旅馆，有事情我们回旅馆再说。”
回到旅馆之后，白姜决定上4666总统套房看一眼，钟敬炀听了她的话话虽然觉得不解但还是点头：“那我和你一起去。你不能落单。”
坐电梯进入4楼来到了4666总统套房门前，白姜缓慢伸手去我煮把手。
旅馆的房间是没有钥匙的，只要你是房间的主人，或者获得了房间的权限推开，就能直接将门推开。
白姜握住了门把往下一压，咔擦一声门开了。旁边的钟敬炀心中诧异。白姜神情复杂：“走吧，我们进去看一看。”
离开这里才过去一个星期，4666总统套房内跟他们离开的时候相比没有多大的变化。
白姜转了一圈，脑海中的想法逐渐成型。
这一次做沉浸副本，包括李正稻在内的五人队伍肯定已经全军覆没。这间总统套房失去了主人本来应该被旅馆回收的，但出现了她这一个例外。
追本溯源，这个套房本来最开始就属于她的父母的，她的父母将这个套房传给了第二任会长，随后一代传一代。套房的所属权限不停转交，本来跟她这个初代会长的女儿已经毫无关系了，但巧合的是住这个房间的所有个人同时都死去了。
而她这个初代会长的女儿，恰好就在游戏里——如果其他几代会长有亲属正好在也在游戏中，这个房间的归属还不一定是她。
总之，旅馆、或者说游戏最后判定这间套房为她父母的遗产，并且由她来继承。
这是她认为最有可能的一个猜测。白姜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她从来没想过会以这样方式得到这个套房。
惊讶，困惑，明了，惊喜，怅然，白姜的心情十分复杂。
她转头对一直沉默着陪伴自己的钟敬炀说：“这是我父母留下的房子，现在它的权限在我手上了，到时候我们搬回来吧，和谷馨姐一起。”
钟敬炀很快就想明白了：“白越阳和宋馨明这两个初代会长就是你的父母，这也太巧合了，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吗？”
“不，我是在笔记本上面看到他们两个人的签名的时候才知道的。”
钟敬炀心潮涌动，不过他很快接受了这件事。毕竟他姐姐也曾经进入过这个游戏，白姜的父母也在游戏里生存过很正常。
跟钟敬炀说完后，她又陷入了沉默。
对白姜来说，得到这件总统套房是一件好事，这能够帮她省下住宿费，这里还有厨房能够开火，饮食上的也能更丰富。
可这些……她有超市，食宿上问题不大。此时的她还怀疑，也许这个她颇为依赖平安百货超市，也是来自于父母的遗泽，不然的话无法解释这间超市的不凡之处。
哪家超市会那么奇异？还会在主人死后也变成迷你版跟随而来呢？
其实她心中早就隐隐约约有一个猜测，只是不愿意去深想。只要想到那个可能性她就觉得心如刀割，绵绵密密的痛苦从灵魂深处翻涌而上，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那就是她的父母可能真的已经死去了。
她拥有曾经在这个游戏某个副本里面生活过的片段零星的记忆，并且还有玩家张熙媛滞留副本时的所见所闻为佐证。
自己丢失的那十年童年的记忆，应该就是在游戏里生活的记忆。
一个小孩子是不可能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副本里面得到积分的，更何况攒到4444积分复活回归。她不愿意去想，也许她的父母在攒够积分之后，父母中的一个人将复活的机会让给了她，送她回到现实之中，另一个则将复活的机会换成了一间拥有魔力的超市，庇护着她长大。
他们爱她，为她扫平一切，为她计划好未来。
他们给了她第二次生命，护佑她一辈子衣食不缺。
这才是平安超市会从现实跟着她到游戏里来，却不被游戏判定为“外挂”进行消除的根本原因。
超市的存在来自于游戏能力，所以才能跟着她进来，并且不被游戏排斥。
她在生病死后来到游戏里，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活着，只要活着，她就必须衣食无忧，这是她父母当时用自己的命给她留下的最后礼物。
她的父母，也许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全面崩盘，白姜捂着胸口弓着腰，眼泪夺眶而出。喉咙难以抑制的发出了痛苦的哽咽。她像个小孩一样大哭。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要想，只想痛快哭一场。

第263章
钟敬炀跟着她一起坐在地上，无声地陪伴。
中午，三人组再次搬回到了4666总统套房。
谷馨活跃气氛：“看来我们命中就有住总统套房的命，哎呀，今晚做一顿好的吧，我好饿啊。小姜你想吃什么？午饭我来做！让我大展身手给你们瞧一瞧！”
“那就麻烦你了馨姐，我吃点面条就好了。”
“行！配菜我来准备，绝对给你做一大碗丰盛的面条！”
看着白姜离开餐厅，谷馨小声问小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突然这间套房就变成小姜的了，而且我看她的情绪很不对劲，表情木木的眼眶也很红。”跟钟敬炀一样，谷馨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白姜。
钟敬炀轻轻点头：“这件事我是外人，不好多嘴，你等等吧，等她整理好心情之后她会跟你解释的，我们是一个团队。”
“当然！我们就是一个团队。”谷馨理解点头。
“我想吃米饭，我的这份自己做，不用劳烦你了。”钟敬炀撸起袖子。
谷馨摆手：“走走走，都说了今天我来做，你想吃什么自己点，点完食材让我做。你们俩都刚做任务出来，就去休息吧，我歇了一天了精神好得很。”
吃过午饭之后，白姜她们三人开始整理总统套房，他们将几个房间里的前任住户留下的东西都整理出来，放到杂物间里去。白姜住的是李正稻之前住的主卧。
这个房间，大的不像样，说是一间独立的套房都不为过。成为这间总统套房的主人之后，所有的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向她敞开。
她进入了书房，里面的书架上摆满了笔记本，这些笔记本从下往上，从左到右按顺序摆放着，全部都是总结出来的副本信息。
太多了，之前李正稻给她们看的，只能说是九牛一毛中的半毛。蹲到最下面，白姜抽出第一本，果然扉页上的签名就是她的父母。她翻开了第1页，看到了她父亲母亲在这个游戏里做的第一个副本任务。
她父亲做的第一个任务，是丧尸校园，母亲做的第一个普通任务则是失控大巴车。
在最开始的时候记录副本信息的只有他们两个人，两人做副本的频率非常高，一个人一天最少做4次副本，多的一天里两个人加起来会做十八次副本，数量多得让白姜看了揪紧了心，为他们而担忧。
而这第一本记录里，每一个副本只有简单的一两句话。在进入副本的第五天，她母亲就第一次进入灵异副本，隔天，她父亲也开始有灵异副本的闯关记录。
在那之后，夫妻俩做灵异副本的频率飞速攀升，她母亲有一天甚至做了四次灵异副本。白姜忍不住红了眼眶，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进入游戏——这些日子以来，她不是没有见过年纪小的玩家，但也有十五六岁的模样。
她明白，父母肯定是为了她才那么拼命的。
她的父母总共留下了四十三本笔记，里面没有沉浸副本的内容，也许当时这个游戏还没有沉浸副本。沉浸副本，本来就是灵异副本的升级版。在这些副本信息里面，灵异副本的数量是最多的。
她打算将书架里的笔记本都拿出去放到阅览室。钟敬炀和谷馨来一起帮忙搬时，看到满书架的笔记本都惊呆了。
“天啊这也太多了了吧。”谷馨惊叹，“明阳互助会成立的时间也太长了吧，以前肯定非常鼎盛，吸收进来很多玩家才能有这么多的记录。”
等全部都整理完毕之后已经到了晚上。在吃晚饭之后，白姜将这个总统套房的渊源也跟谷馨说了。谷馨觉得这太过玄幻了，她本来想问那你的父母没有跟你说过这件事吗？又想起钟敬炀说过复活后的人，在现实中不能够将游戏的存在说出去，于是又将话咽了回去。
不过白姜已经从她的眼神看出她想要表达的东西，叹一口气：“我从十岁之后就没有见过我的父母。舅舅说她们已经车祸去世了。”
钟敬炀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怪不得白姜哭得那么痛苦。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姐姐，异地而处，他能够理解白姜的心情。
照顾着白姜的心情，谷馨和钟敬炀两人都没有过多的提问，这天晚上白姜失眠了，她将那张由张熙媛带出来的信件放在肚子上，并不觉得上面红色的血迹膈应。
这是父母留给她的东西。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够真正地打开这封信呢？难道需要她再次回到那个副本吗？当时她没有进入那座城是否是一个错误？如果她当时没有担心光圈的问题，进城去是否能够最后再见一次她父母呢？这个想法如附骨之蛆，死死地缠绕在她的骨血里让她生出诸多懊悔。
换做之前她总能很快地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可是这一次她任性地不想做任何的情绪管理，她就想这么简单的，做一个女儿，而不是一个玩家。
第二天白姜带着一双黑眼圈，跟钟敬炀和谷馨她们说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要重新开启明阳互助会，私心来说，这是我父母一手创建的互助会，几十代会长经营，之前被李正稻搞得有点乌烟瘴气，现在中转站里一些玩家知道李正稻行事风格的人，也许都对明阳互助会这个名字颇有成见，我不想让我父母的曾经的心血付诸东流，有他们两个人名字的互助会沾上污名，至少在我活着的时候，我想要为明阳互助会正名。”
她不想让明阳互助会，在别人眼中是一个骗子伪君子的形象。
钟敬炀早就猜出来白姜会有这种决定，还是那句话，换做是他也不忍心让自己姐姐的心血就此蒙上阴影。他第一个表态：“那就我会退出寒天社团，加入明阳互助会。你同意吗？会长。”
白姜忍不住笑了：“欢迎你。”
谷馨连声说：“还有我还有我，还好没有拿寒天社团任何福利，不然的话才加入一个星期就退出，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呢，金姐人还蛮好的。现在加入的话，我还算是这一届的元老吧，或者说是左右护法，我和钟敬炀一人一个位置可以吧？”
白姜笑着点头：“好，可以。”
三人又商量了一下明阳互助会肯定还有别的会员，只是不知道被李正稻安排在了什么地方住。
钟敬炀说不用太过担心：“我们不用特地去找，他们会找上门来的，如果人品没问题的话可以留下来，其他的，如果有李正稻的的拥趸，那就跟他们说声抱歉了。”
谷馨笑着打趣：“看看我们小钟，这就有长老的架势了，那这件事就交给你负责吧，我陪小姜去找金社长。”
于是钟敬炀留守，白姜带跟谷馨一起去找金引芳。
金引芳的惊讶就不必多说了，反正最后三人和平地从寒天社团脱离。白姜只跟金引芳说，因为一些机缘巧合她继承了明阳互助会，更详细的内容并没有和盘托出。金引芳也是个很有分寸的人，她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对她来说这都是小事，最重要的事之前刚达成的合作怎么办？
白姜并不打算中断合作，之前说好的沉浸副本小队合作将会保持原样不会改变。
见状金引芳松了一口气，承诺之前说会提供寒天社团的副本通关信息也仍作数，她笑着说：“不过你现在拥有了一个社团，也许也不缺这点信息了。”
“还是缺的，我做过的副本不多，阅历只能从前辈的经历中获得。”
最后两人说起了下一次沉浸副本的名单。金引芳说：“我这边在在社团里找了两个，之前开会的时候你也见过的，晏思雁和牛运恒，他们所在的小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我跟他们谈过，他们都很愿意加入你所在的小组。”
白姜点头：“我的计划是大后天就去，他们如果没意见的话就可以定下来。”
“他们跟我说一切按照你这边的安排，全力配合你所要的时间。”
“那行金姐，麻烦你跟他们说一声，可以先把信写好，到时候拿给我。”白姜没有问郁子琪为什么不去。
一切都谈好之后金引芳换话题，说起沉浸副本变化的事情。
“今天我打听了一天了，的确有几支沉浸副本小队全员消失毫无踪迹，应当是全军覆没了。白姜，你要注意一点。李正稻死了，但是他给你留下的烂摊子还没有完全解决。之前我还敢拍着胸脯说寒天社团能够保护你，但现在沉浸副本发生了异变，在死亡面前忌惮和威胁不值得一提。”她苦笑，“我真怕有一天你被绑走。”
白姜很淡定：“是她们有求于我，如果他们觉得我是任人宰割的羔羊，那就试试看。”要让她帮忙恢复记忆，还敢来硬的，也许可以逼她进入副本，可入副本后主动权又回到她手里。
她笑着说出这几句话，眉眼却透出冷意，金引芳心头一跳，却安心下来：“行，你心中有数就好，还是那句话，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你不要独自外出。”她看向了谷馨。
谷馨点头：“有我和钟敬炀在呢。”

第264章
白姜和谷馨回4666总统套房，刚回到门口就看见大门打开，两个人从里面出来，是生面孔。
两人身后是钟敬炀，钟敬炀颔首：“回来啦，可以准备吃午饭了。”
两个生面孔打量一番白姜和谷馨，神情不善。
见此，白姜也没有好脸色，装若无人地直接进去将门关上。门关上的瞬间透过门缝能看到那两人漆黑的脸色。
谷馨文：“那两个是李正稻的粉丝吧，那眼神好像要打人，你怎么敢把他们放进来的？”不怕被谋杀呀？
“怕什么？现在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他们两个是进来做客的，敢拿我怎么样？喝点柠檬，蜂蜜水吧，我刚刚调的。”钟敬炀拿杯子倒水，“在你们出门之后先后来了三拨人，我大概看了看，有的被我遣散，有的我跟他们约好了，让他们今晚再来一次，你们两个也见一见，特别是你白姜，你是会长，哪些会员该留哪些会员不该留，还是得看你。”
“好。”白姜说，“对了，下午我要去做任务，你们去吗？”
谷馨简直对白姜的行动力叹为观止：“你不累的吗？”
换做是她凭空多了这么一间总统套房，以后有得吃有得住，压力大减可不得多休息两天全当做庆祝，结果白姜真是一刻都坐不住啊。
“有一点累，但我现在坐不住，副本笔记也看不进去，与其呆呆坐着浪费时间不如去做副本，找一找手感。”
“那就一起去吧。”钟敬炀说。
谷馨揉揉脸：“行，我也去，我昨天也休息一天了，今天不能再闲着。”
吃过午饭后，白姜先去找一个人，张熙媛。
她有意邀请张熙媛加入明阳互助会，正好张熙媛就在房间里。面对白姜的邀请，她惊喜不已，福利这么好，不加入不是人，她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白姜将两本副本笔记给她，让她先看，看完了再找她换新的。
“这只是做参考，扩展一下视野，你不能照搬。”白姜不忘提醒她。
张曦媛明白：“我曾经跟老玩家买过副本消息，差点被坑死，你放心吧！”想了想她问，“那封信你找到办法看了吗？”
“没找到。”
张熙媛安慰她：“不要太着急，我也会想办法帮你。”
白江笑着摇头：“不用。你照顾好你自己就好了，我很感谢你将我父母的信带给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对了，你知道沉浸副本吗？”
张熙媛眼睛瞪大：“知道，这两天不都传遍了！看你的表情，你知道内情？”
“我知道的跟任务大厅外面的告示差不多。”白姜给她解释了一遍，叮嘱她，“千万不要被其他人骗了。”
“我不会被骗，我害怕沉浸副本，不管几个三天过去，关于沉浸副本的记忆不停消失，我也不会去做沉浸副本的。”
白姜心中有数了：“那等你想做了就跟我说，我带你去。”
“谢谢你白姜。”张熙媛道谢，真心实意地说，“你也要注意安全。”
*
进入副本后白姜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喧闹。到处都在欢呼声，广播声，喊叫声、加油声，全部声浪汇聚在一起，一股脑的塞进她的耳朵中。
放眼看去到处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太阳猛烈，学生们脸上都是汗水。但汗水激发出她们更多的热情，她们举着手不停的欢呼：“加油！加油加油！”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处阶梯台上，台下是操场，二十多个同样青春洋溢的高中生正在奔跑着，收回目光看自己，她身上也穿着校服。
“高一6班加油！”
“高一17班加油。”
“高一18班加油！”
“加油啊！终点就在眼前！”
跑道上，学生们在挥洒汗水，看台上学生们在热烈欢呼鼓劲。这一派祥和热烈的高中运动会的画面映入眼帘。白姜见自己左胸上夹着一块校牌，接下来一看上面写着高二4班白姜。
果然她也是学生，运动会她需要参加吗？
刚浮现这个念头，身边的学生就一把拽住了她。
“白姜，我们走！这一次长跑的冠军是高一四班的，我们的直系啊！走走，我们现在去给我们的学妹祝贺几句！”女孩神情激动，抓着白姜的手看起来瘦削但很有力量。白姜不得不跟着她的力道往下走，跨过一阶一阶的台阶，她们从阶梯观赏台上下来，挤过人群，好艰难才走到了刚结束长跑夺得冠军的高一4班的学生面前。
已经有不少人围着在祝贺，女学生满脸通红，脸上有汗水有喜悦：“谢谢！谢谢！谢谢大家！我在跑的时候一直听到大家在为我加油，这让我充满了力量，哎学姐，白学姐熏学姐谢谢你们，明天就是高二的校运会了，白学姐你也要加油啊！”
拉着白姜走的女生校牌上写着小薰，白姜就听见小薰回答：“我们肯定会加油的啦，这一次要让全校的人知道，我们不管是高一4班还是高二4班，总之我们4班就是最厉害的。白姜，明天我一定给你加油鼓劲！”
小薰满脸的期盼，要知道现在的高三4班曾经也是每一届校运会拿到冠军项目最多的班级了。
好，白姜得到了第一个情报，明天她将会代表高二4班参加某项校运会的运动项目。
她拉了拉小薰：“那我们先走吧，让学妹好好休息一下。我也想回去了，明天有比赛，我还有一点担心，你说我能赢吗？我很担心不能为我们高二4班赢得荣耀。”
小薰连连点头：“行，那我们先回去吧，你也得先回去休息。”
“我参加的项目，竞争对手好多啊。”白姜佯装不经意地说。
“你放心啦，你明天要参加踢毽子比赛，五十米短跑最后的一千米长跑，毽子比赛是你的强项啊，而且你跑步也很厉害，别担心。”
三个项目，她这个身份竟然报名了三个项目，每一个听起来都普通有危险。算了，灵异副本就没有什么安全的项目，哪一个都一样。她担心的是如果没有得到冠军，自己会触发死亡条件吗？
这就有点麻烦了，跑步就算了，踢毽子她真不会，这个项目得紧急培训一下。
她又对小薰说：“我还是有点紧张，打算今晚再紧急练习一下。”
“那也行，你的毽子就在宿舍，那我们可以先去吃晚饭，吃完你再练习吧！”
“现在几点了？”
“4：30啦，走，我们去外面吃饭。”
白姜根本不想吃灵异副本里面的饭，外面吃和到食堂吃没什么区别，而且以她的经验来看，如果现实中，她作为一名明天即将有比赛的高中生，在比赛的前一天晚上会吃得比较清淡一点，更不会外食，免得闹肚子影响明天的比赛。
“算了吧，我们到食堂随便打包一点，这天气太热了，我想打包回宿舍吃。”
小薰很遗憾的样子：“真的不去外面吗？外面新来了一个新的炒面摊子，听说炒的很好吃唉。”
“不了，天气太热，我只想去吃食堂的汤面。”白姜面不改色。她是乱说的，但她相信每一个高中食堂肯定都会有一个窗口在卖汤面。
见白姜真的不去，小新只好遗憾放弃：“那改天我们再一起去打卡吧。”
说话的时候，白姜一直在不停打量操场，在看见某个方向时她眼前一亮，示意小薰从那边走：“那边人少。”
走过去一看果然是操场旁边的宣传栏，她一面一面扫过去，果然看见了关于校运会的通告。
校运会总共分两天，第一天也就是今天是高一年级的比赛日，明天则是高二学生的比赛日，校运会高三年级不参加，s每一个项目会决出高一级冠军和高二级冠军。
总共有7个项目，分别是立定跳远、一分钟单人跳绳，跳高，一分钟单人毽子、50米短跑、400米接力赛和1千米长跑，所有项目男女混合，每个项目每班出三个学生参赛。
快速扫了一眼通告后白姜心中总算有数了。
在操场的另一侧，郑怡蕊一开始有些无所适从。这是她第一次随机到灵异副本，也是她做的第三个副本。但跟社团里的前辈说的不一样，这个灵异副本的开局看起来这太正常不过了。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愣是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
高一年级校运会所有赛事全部结束，郑怡蕊被同学拉着去跟直系师弟师妹说话，不知不觉中她融入了这种轻松自在的气氛之中。
“我们去吃晚饭吧。”同学说，“学弟学妹得到了好几项冠军呢，今晚我们一起去外面吃饭庆祝吧。”
郑怡蕊没有反对，她想着不能让NPC发现它是玩家，随从大流是最好的办法。
为了庆祝，他们一群十几个人去了校外的一家火锅店，一个学妹有些羞涩的说：“我爱吃辣。”
学长学姐们一副迁就包容的样子：“今天你拿了两个冠军，你是大功臣，当然要配合你了，那就点个特辣吧。”
郑怡蕊吃辣的能力一般般，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吃，于是她没有吭声。

第265章
锅底和配菜陆续上来，热热闹闹的聚餐就此开始。
这特辣火锅真是非常辣，郑怡蕊吃了一口被辣得天灵盖都要起飞，整个人哆嗦了几下，又麻又辣的痛感从喉咙直窜喉管，再到胃，整个胃部像烧了起来。
“来来来，多吃一点，多吃一点，这是你最爱吃的肥牛。”同学热情招待，往她碗里夹了大半碗的肉。
“不不——”她刚要拒绝，同学诚恳地说，“你明天也要辛苦了，今晚多吃点肉补充营养，明天才能大战四方，我们高二1班的荣耀就靠你啦。”
又一个学妹说：“郑学姐，我看你的脸都红了，来喝点饮料，冰镇的酸梅汤好喝解辣。”
郑怡蕊手上被塞了一杯冰冰凉凉的酸梅汤，她嘴巴辣得冒烟，握住杯子，酸梅汤的凉意透过杯壁传到她手掌心。她喉结淌出唾沫，的确还蛮想喝的，而且在现实中她吃火锅的时候也经常喝酸梅汤或者是柠檬蜜橘水之类的冰凉饮料，此时也没有多想仰头就喝了好几口，大半杯酸梅汤下肚果然舒服很多，也不觉得辣了。
她甚至还想灵异副本好像也还没那么恐怖，伙食也不错，在中转站里什么都吃不上，她又才刚进入副本，积分太少了，连住的问题都还没能解决，更别提吃的方面能多么随心所欲了，能吃把米饭把自己喂饱就已经算很不错。没想到在这个副本里竟然还能大吃大喝，实在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来来来，大家敞开了肚子吃，今天我们学长学姐请客。”
这一桌气氛热烈。
同一个火锅店的另一个角落，二十多个学生也拼了三桌。红油油的锅底上桌，杞淑慧的眼睛忍不住抽了抽，这么多红油，吃下去肚子会闹翻吧？她虽然也算蛮会吃辣椒的，但明天有比赛呀。
如果吃太辣，肚子不舒服，今晚睡不好或者拉肚子，更严重的是明天在比赛场上拉肚子那比赛不就耽误了吗？
现实生活中她都不会这么干，更别说在灵异副本里。现实中错过比赛不会死人，灵异副本里可说不准。
配菜下锅，杞淑慧将菜夹出来放在清水里涮了几下，辣度大大下降，但吃起来还是特别辣，她吃了一块莴笋之后就决定放弃这些火锅。
她拿起菜单，决定点一份炒饭来吃。
“淑慧你在干什么？这么好吃的火锅你不吃啊？”
“太辣了，我肚子受不了，你们吃就好，我点一份炒饭。”
“哎呀，哪里辣了，你不是还用水涮了嘛，根本就不辣，大家好不容易一起出来聚餐，在场还有学弟学妹呢，你这么搞不好吧。”
“就是啊，淑慧别这么扫兴嘛。”
杞淑慧下意识就想反怼回去，猛然想起这里不是她公司的团建聚会上而是在灵异副本里，冲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一个弯。
她挤出一个笑容，微微皱眉难为情地说：“不好意思，我不太能吃辣嘛，明天又要比赛，我怕吃太多辣的胃肠胃受不了拉肚子，到时候耽误了比赛多影响我们十四班的荣耀，到时候我成绩太差，不止我们高二14班丢脸，各位学弟学妹所在的高一14班也跟着没面子。你们能够理解我的吧，我的压力太大了。”
在场的学生们一个个表情都凝固了两秒。
其中一人打圆场，脸上带着笑：“对对对，淑慧说得也有道理，是我没有考虑周到，早知道多点一个菌汤锅了，让你们几个明天要比赛的人吃，要不现在再点一个菌汤锅？”
小圆她们摇头，异口同声：“不用不用，我们爱吃辣。”
“不用啦，我点一个炒饭就行了，不要太麻烦。”杞淑慧善解人意地说。
一朝得胜，她觉得自己还挺有潜力，这一招是从公司里新来的一个妹妹手上学来的，这还是第一次用呢。
她给自己点了一份最简单的蛋炒饭，放下菜单，笑盈盈地看着其他人吃特辣火锅。
一口一口染着重重红油的菜和肉被NPC们塞进嘴里，嘴唇上也沾上了艳红色的色泽，他们吃得十分满足，眼睛都眯了起来，一点被辣到的痕迹都没有，好像吃的不是特辣火锅，而是清汤锅。
杞淑慧越发觉得这顿火锅有问题，这些人口头上说着庆祝校运会夺冠，说着鼓励她明天夺冠的话，但换作是一个正常的人，真的会带明天要参加校运会比赛的同学来吃特辣的火锅吗？设身处地，她不会，不是说吃特辣火锅就一定会闹肠胃，但其中存在着风险，能够避免就避免，又不是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吃。
她心中起了防备心。
在明天比赛之前，一定还有出现各种问题，她只能见招拆招了。
学校里，走在高中校园布满绿荫的校道上，白姜久违地感受到了高中的氛围，如果这里不是灵异副本的话，那就更好了。
打包晚饭回宿舍，白姜才发现原来小熏跟她是室友，怪不得知道“白姜”的毽子在宿舍。
宿舍是八人间，上下床，每人一个小柜子，几乎每一个人的床上都有一张折叠的小桌子。白姜看见床上有一个五颜六色的毽子，拿起来颠了颠。
她把靠在墙边的小桌子打开摆正，把晚饭放在上面就可以吃了，小薰吃得热火朝天，白姜假装吃晚饭，将晚饭一点一点偷渡到了超市里。等小薰吃完她也跟着吃完了。目前为止副本还比较平静。小薰吃完饭就说要去洗澡：“你就先别洗了吧，你不是说晚上还要训练。”
“对我不洗，我晚上练完回来再洗。”
小薰洗澡的时候，其他室友也陆续回来了，看起来也都挺正常的。宿舍里还有两个舍友也报名了明天的比赛项目。
“高一4班也拿到了不少冠军，我们高二4班也要加油啊。白姜，我给你买了茶叶蛋，你多吃点补一补，明天争取拿冠军。”
“谢谢你。”白姜接过茶叶蛋放在了桌子上，“我晚上回来再吃吧。”
“你晚上要去哪里啊？”
“我有点紧张，想下楼去练一下毽子。”
“毽子有什么好练的啊，你平时就踢得很好啊。你不如今晚早点睡，养精蓄锐。”
白姜坚持要练。
“那你也不要练得太晚，免得明天没有精神。”
“好。对了，明天几点开始啊？我得设一下闹钟。”
“7：30到场啊，你忘啦？”
白姜笑了笑：“没忘，这不是为了保险嘛，我就怕我迟到了。”
室友哈哈笑：“怕什么？我们宿舍这么多人肯定会叫你起床的。”
宿舍气氛和谐友爱。
18：30白姜和小薰一起出门来到宿舍楼下的空地。上一次踢毽子还是小学的时候，她是真的不太擅长。
“小薰，你知道踢毽子比赛的规则吗？”她问。
既然是比赛，肯定有规则。
小薰的笑容凝固：“你说什么？”她身体不同，头颅向左歪，眼睛却仍平视着白姜。
“你不知道比赛的规则吗？”
事情有点不妙，白姜清晰的认识到这一点，她立刻说：“我当然知道了，只是想考考你嘛。”
“可是我没有比赛项目啊，我明天是拉拉队！白姜，你真的知道比赛规则吗？”
在这种时候就算是不知道也得肯定的点头：“对，我知道。”
白姜努力回想以前在校运会上见过的毽子比赛，她就记得那些同学跳的花样很多，可以左右脚分开踢，往前往后侧踢用头接，花样百出，毽子从不落地。
不过这一次她参加的是一分钟单人毽子比赛，不需要追求很多花样只要保证在一分钟内尽可能地多踢毽子增加次数就行。
对了，手不能碰毽子！
白姜将毽子丢到半空中之后就赶紧用脚来接，双手背在身后，训练自己千万不要用手去碰。
才踢了第一下毽子就被她踢到了远处，她伸着脚去接根本接不到，险些劈叉。
小薰目瞪口呆：“白姜你怎么了，怎么技术下滑这么多！”
白姜面不改色：“我都说了我压力大，没骗你，我差点忘记怎么踢毽子了。”
小熏有些可惜：“哎呀，你说你紧张我还有点不相信，看来你是真的紧张。不要太紧张，加油啊白姜。”她拍拍白姜的肩膀。
白姜露出了难过的表情：“我真的好紧张，你说如果我真的没有拿到冠军，你们会怪我吗？”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宿舍楼下的路灯亮了起来，但月色还并不浓重。小熏背对着路灯跟白姜对视，她的表情没有变，仍是一副青春活泼的模样：“怎么会呢？我们都不会怪你的，只是一次校运会而已嘛。”
白姜收回视线，轻轻点头：“我会加油的。”
她开始努力训练，这一练她就练了一个小时，一分钟都没休息。
小薰太过无聊了，打了声招呼就上楼去。
毽子不停掉，她不停弯腰捡起来，累了就在花坛上坐一下，然后站起来继续练。
又一次坐在花坛上休息时，白姜抬头随意看一眼，发现自己宿舍所在的楼层也就是六楼的走廊上，有好几个脑袋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第266章
走廊微弱的灯照在她们头顶，映得她们背光的脸阴森恐怖，白姜神色不变甚至还能抬手挥了挥，跟站在宿舍门口前走廊的那七颗脑袋打招呼。
不远处传来喧嚣声。白姜转头看了一眼，见到一大帮学生勾肩搭背的从前方走来，这群学生从她身旁经过时，一股浓浓的火锅味道顺着夜风吹到她鼻尖，麻辣鲜香的气味霸道浓烈，勾得人馋虫抚摸，垂涎不已。
这些人是去吃火锅了，应该还是特辣加麻的火锅。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玩家，如果有的话只能祝对方好运。
白姜练习了很久，全程拿出了十二分的专注与认真，很快掌握了踢毽子的诀窍，能够一口气踢十个而毽子不会落地。
练了两个小时之后，她开始研究如何在一分钟之内踢更多的毽子，她在心中默数六十秒，第一次一分钟内毽子掉了5次，总共踢了26个毽子。
太少了，她隐约记得以前见过的一次单人毽子比赛冠军一分钟踢了50个呢。
她决定至少练习到能够一分钟踢45个。
这一练就练到了晚上十一点，她总共练了五个多小时，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湿，两条腿酸痛酸胀，爬楼梯的时候都抬不起来。
宿舍床上那枚茶叶蛋还稳稳的放着，送茶叶蛋的室友贴心地说：“快吃吧，我刚刚打了一点热水把茶叶蛋泡了泡，算是加热了，现在吃应该刚刚好。”
这个室友甚至帮她把茶叶蛋都剥好了，就放在一个一次性碗里面。
“我洗完澡就出来吃。”
白姜拿衣服去卫生间洗澡，洗澡的过程也很安全，什么水龙头里有血水啊，镜子里出现鬼影啊，抬头天花板上有鬼在偷看啊，窗户缝里有鬼眼睛啊之类的，所有都没有出现。
她安安生生地洗了个澡，换上睡衣回到床边拿起茶叶蛋咬了一大口，边咀嚼边问盯着她的室友：“真好吃，你从哪里买的？”
舍友就说：“学校门口那家老黑茶叶蛋呢。”
白姜并不认识那一家，但并不妨碍她点头：“嗯，好吃。”
她将茶叶蛋吃完，又到卫生间去刷牙。在刷牙的时候，她从超市里拿出那颗被替换了的茶叶蛋，掰开来看了一下。
这个茶叶蛋的确卤得很入味，掰开一股香味扑鼻而来，里面的蛋黄已经被卤得变色。看起来的确没什么问题，但她是不会吃的。白姜将茶叶蛋塞到一个塑料袋里，又丢回超市。
爬到上铺，白姜放下蚊帐盖好被子。这次进入灵异副本的前奏太过和缓平静了，她反而更加警惕，压根就不敢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深夜降临。她盖着一床薄被子，忽然感觉到脚板有些发凉。
这种感觉像是有人正在床尾对着她的脚板吹气，她睡在上铺，跟隔壁铺的室友头脚相抵，难道是隔壁上铺的室友正抬着头对着她的脚吹气吗？
这个念头一起来，她就觉得后背毛毛的，鸡皮疙瘩刷刷刷爬满手臂。说句实话，她现在对鬼怪的免疫力已经高很多了。理智上她已经不太害怕了，但感情上她还是受不了。理智与感情相反的结果就是她身上无法避免产生了受惊引发的恐惧反应，理智上她却能够让自己稳稳躺着，不发出任何异动，也不发出任何一声尖叫。
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随后这股凉气慢慢往上攀升，来到她的肚子胸口，再到她的脸。她有一种自己被注视的感觉。这股视线并不是善意的，带着冰冷与打量。她感到十分不适，控制着眼珠子不要转动。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冰冷，忽然耳边响起了一声大叫，叫声似乎是从远处来的，这栋女生宿舍楼呈回字结构。口字形的长廊将所有宿舍连在一起，这声大叫似乎来自隔着天井的对面那一排的宿舍楼。
尖叫声划破黑暗穿透而来，宿舍里有人翻了个身，发出被惊扰的嘟囔声。怕自己撑不住，白姜也假装被吵到了，翻身拉起被子，侧身躺着对着墙。
寒冷的气息仍缠绕着她，不一会儿她感觉背后像抵着一块冰块，好像那股冰冷的空气，正贴着她躺在她背后。狂跳的心脏似乎要跳出喉咙，白姜千忍万忍。安慰自己，百忍成钢，忍得下去，命才活得长。
冰冷手臂搭上她的腰，像是有一个人正揽着她，与她相拥而眠。
在五十米外的男生宿舍里，玩家麦文斌的背后也抵着一个冰块，他被冻得牙齿打颤。在寂静的夜晚中，牙齿相互磕绊的声音竟然很大，他听见了一个声音在耳后悠悠响起。
“你冷吗？”
麦文斌没有回答，死死的咬紧牙关。双臂紧紧抱着自己，假装自己已经睡得很熟，那道声音不死心，还在接二连三的询问。
“你冷吗？你冷吗？你冷！你冷吗？！”
见状麦文斌反而不担心了，这鬼东西如果能直接对自己下手，就不会这么啰哩巴嗦，只要自己不回应假装不知道，那这一夜就能够安然过去。
隔壁宿舍却突然传来了大叫声，随后他听见了一声噼里啪啦，好像有人连滚带爬从床上跳下来再打开门，门板回弹撞到墙壁上发出老大一声响。随后麦文斌听到了狂乱奔跑的脚步声。
“救命，救命，有鬼啊！”奔跑着的人大声呼救。叫声再整条回廊中不停的回响。
麦文斌心里想这个人应该凶多吉少了，大概是个新玩家，心理承受能力还不行。
走廊上一个身影正在疯狂的跑。他跑得气喘吁吁，满目惶惶。他的确是一个新玩家，甚至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玩家身份，他在死后直接来到了这个校园副本之中，在操场上被同班同学带着，回宿舍带着去吃晚饭带着回宿舍，他以为自己是穿越了，重新拥有了一个高中生的身份，将会在这里开展另一段人生，直到他在宿舍床上睡得正香的时候。一双冰冷的鬼手抚摸上了他的背。
一开始他还没有往闹鬼上面来想，而是以为是哪个舍友半夜整蛊他，于是他伸手去拽并且转身，还没有说出那句“别玩了大半夜的”，就看见了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宿舍里一片漆黑，他本来不应该看得这么清楚的，但在睁眼的瞬间，他的确清楚的看见了这张鬼脸。
鬼脸朝他咧嘴笑，浓稠的血液从嘴角流下来，滴答滴答，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啊！”他无法控制自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宿舍闹鬼！他终于发现这一点，吓得赶紧逃命。
夜晚的宿舍楼十分安静，连一丝风都没有。
他跑得很快，想要找到楼梯跑下楼，但是不管他拐了几次弯都找不到楼梯。这栋回字形的楼每一个拐角处都有一条楼梯，一层楼有四条楼梯，可是现在楼梯凭空不见了。
鬼影从走廊尽头出现，不急不缓的朝着他靠近。新人玩家脸色苍白的也不像个活人了。
怎么办？他到底该怎么办？找不到楼梯他无法下楼，他能躲到哪里去？他已经没有体力继续奔跑了。
“开门开门啊，有鬼闹鬼！”新人玩家开始敲最近的宿舍的门，他敲得那么重，但里面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用力踹门，这扇门纹丝不动。
于是他只好继续奔跑，继续奔跑。鬼影不停追着他不停时远时近，他只能不停地跑，直到再也跑不动了整个人摔坐在地上。他恐惧地抬头，手脚不停爬行往后退，鬼影缓慢地朝他走来，歪头露出一个笑脸。
漫长的恐惧与疲惫终于压垮了他，他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这一夜对白姜来说是冰冷的，但她自己也感到惊奇的是，后来她竟然睡着了。她蜷缩着抱着薄被子睡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背后禁锢自己的冰冷气息消失，她睡得更沉，直到闹钟声将她唤醒才猛然坐起来。
宿舍里面空无一人，只剩下她一个。
“叮叮叮叮叮叮铃，叮叮叮。”
宿舍的好几个方位传出闹钟声，一个来自于她枕头底下，一个来自于柜子，最后一个来自于卫生间。
白姜爬起来，随手将枕头下的闹钟拿出来关掉，再看一下枕头边上的另一个闹钟，这个闹钟来自于副本中白姜设定的这个学生身份所原本就有的闹钟，她同样设置了7点，但她拿起来一看，闹钟被关掉了。
而且室友们说好了会叫她起床，结果她们全走了。
果然有一股力量在阻止她参加校运会，并不是什么高明高深的算计，但也简单有效。
白姜将自己从超市拿出来三个闹钟翻出来一一关掉，简单漱口吃了两个面包。边咀嚼边拉宿舍门，没能拉开，检查一番后白姜发现自己被反锁在了宿舍里，除非有人在外面用钥匙帮她开门，不然的话她是打不开的。
不过这种程度根本拦不住她，她可以不走大门。虽然宿舍在6楼，但爬下去也不难。宿舍的阳台上有安全栏，白姜的目光落在凳子上。

第267章
“砰！”白姜抬起椅子将凳子腿将安全铁栏撬开一个角，足够她往外爬了。
在爬的过程之中，白姜甚至还能分心想起她第一次做的酒店火灾副本，当时也是要从高楼往下逃命，如果那个时候的自己有现在的这身手，就不用摔了半死。她感觉到自己成长了很多，并且还在继续成长，父母如果看到现在的她，也会为她感到欣慰吗？
剩下两米的时候，她直接往下一跳，落在地上的草丛里。
与此同时她的耳边听到了一声巨响，看过去好像是隔壁的宿舍楼。没有耽误时间，白姜开始赶往操场，她对这个学校完全不了解，唯一认识的路也是昨天小薰带她走的，以防自己迷路，她决定原路返回，也就是从宿舍楼先前往食堂，再从食堂走向跑到操场。
“姐妹，跑步的那个姐妹等一下！”忽然听见有人喊，白姜边跑边回头。
一个年轻女人从旁边蹦出来：“去操场的路你认识吧？带我一下。”她一脸苦涩：“我有点路痴，感谢感谢。”
白姜点头：“跟着我。”
杞淑慧立刻跟上。
她实在很无奈，在活着的时候她就是一个超级大路痴，即使照着地图走都能走丢，进入这一个无限逃亡副本游戏之后，她是真的下了很多功夫，强迫自己加强对道路路线的记忆，但是收效甚微。
为了记下从宿舍到操场这一条路，昨晚从校外吃完饭回来时，她还借口丢了东西让同学陪她去操场。
从操场回宿舍这一段路，她昨天还偷偷从书包里面拿出纸笔来做好记录，结果今早出来还是走错。好在她见到了另一个女玩家，这真的是救她于水火之中。
两人一前一后奔跑着赶到操场。
操场的雾气很重，越发靠近这种阴森的气氛越发浓重。等到她踏上操场的时候，眼前的雾气一扫而空，她才发现操场里面并不是没有人，相反这里全是人，一个个学生按照班级排列好就站在升旗台下。在她踏上操场的那一刻，那些学生齐刷刷地转头看过来，白姜停下脚步跟他们对视。
身后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有人靠近白姜，她知道那是在路上认识的那个女玩家，从校牌上看叫做杞淑慧。
果然几秒后杞淑慧站到了她身边。白姜听见对方轻轻的吸了一口气，显然也跟她一样，在所有学生的注视下倍感压力。
校道上还有一些玩家正在奔跑，朝着操场赶来。
玩家们陆续抵达。
大家都没有心情交谈，全都站在操场边缘等待着。
最主要的是这些NPC的鬼样子，让他们不敢也不想靠近。
白姜在心中默默的记着时间，她估计再有三分钟就到七点三十分了。她简单数了数，见到的玩家有三十多人，她不知道这一次投入的玩家数量，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玩家没有抵达。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期间又跑来了几个玩家。
七点三十分到了。
那些学生NPC的表情发生变化，他们不再一副鬼样，脸上出现了生动的表情。
他们纷纷朝他们这些玩家招手打招呼：“唉，你怎么站在那里呀？还不快过来，校长要来讲话了！”
“高二4班在这里，高二4班在这里，快过来！”
“高二17班的来这里，哎，你们怎么还傻站着呀，快过来呀！”
“集合了！每个人都回自己班级站好！”
白姜看见小薰连蹦带跳冲过来：“白姜走啊，快走啊，我还以为你迟到了呢，早上怎么喊你都不起来，嗯，还好你没迟到！”
面对小熏的倒打一耙，白姜不以为然也没有反驳，顺从的被她牵着往大部队走去。
玩家各自归入到自己所属的班级，白姜被拉着站在了最前排，刚刚站稳就看见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走上了升旗台，手上拿着话筒。
有学生NPC小声说：“别说话了，校长来了。”
话筒的电流声通过音响传出来，滋啦啦几声后才恢复正常：“喂喂喂，同学们听得到吗？好，今天是校运会的最后一天，今天将会是高二年级学生们的主场，身为校长呢，我很期待各位高二各个年级的学生们的优秀表现，好的长话短说，我就说这么几句好了，正式宣布今天的校运会正式开始！”
校长背着手走下来，又一个女性的NPC上台，白姜昨天见过她，听小薰说这是他们的教导主任，教导主任主持着校运会：“今天的比赛项目跟昨天一样，总共有七项，不分男女，分别是立定跳远、跳绳、跳高、踢毽子、短跑50米、400米接力赛和1000米长跑！”
学生NPC们纷纷鼓掌响应。
教导主任满意点头：“好那接下来第一个——”话没说完，教导主任的脸一下掉下来，肉眼可见变得阴沉，眼睛死死瞪着操场边缘，白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到有两个人刚刚跑上了操场，显然是两个迟到了的玩家。
教导主任声音严厉，大声呵斥：“你们还有没有时间观念，这都迟到几分钟了，哪个班的？！”
来的是一男一女两个玩家。
郑怡蕊捂着肚子脸色苍白，着急的解释：“我不是故意迟到的，我肚子痛拉肚子，一整晚都在拉肚子——”
男玩家看起来年纪大一些，四十开外的样子，他一脸陪笑：“对不起老师，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闹钟没响，不小心睡过头了，门还坏了，搞了好久才出来，真不是故意的，校运会还没开始吧，那我们这就回班级。”
拉着郑怡蕊就要往里面走。
“都站住，迟到的人不准再参加校运会了，你们的资格被取消了，回去吧。”教导主任丝毫不留情。
男玩家着急了：“哎，老师不要这么严格嘛，我们也不是故意迟到的，这不是校运会也还没有开始吗？也不耽误事！”
郑怡蕊也赶紧求情：“老师，我真的是肚子痛，昨天吃了火锅太辣了。”说话的时候，她的脸色微变，肚子又痛了起来。她心中懊悔，昨天晚上就不该吃火锅，也不该喝冷饮，她真的闹了一晚上肚子，现在脚都是软的。
教导主任不耐烦了：“我不听，只看结果。你们一个两个都没有时间观念，一看就是不重视这场校运会，一点集体荣誉观念都没有。现在求情早干什么去了？我们黄泉路中学是讲究规矩的地方，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一个个都跟你们一样那还得了！我不可能通融的，你们走吧，校运会不需要你们。”
两个玩家还想要求情，教导主任一挥手，几个学生NPC立刻朝着两个玩家走去。
那几个学生一步一步靠近两个玩家，在这个过程之中，他们的脸一寸一寸变成恶鬼的模样，有的变成骷髅头，有的脸上鲜血淋漓，鬼气森森，恶意满满。
男玩家和郑怡蕊被吓得不行，不约而同发出惊叫声，转身逃跑。他们跑到了操场之外。操场之外布满浓雾，白姜看着他们跑进了浓雾之中，那几个NPC学生将他们撵跑之后没有再追，转头过来的瞬间，脸部恢复正常，笑嘻嘻的重新回到队伍里。
升旗台上教导主任满意点头：“好了。校运会高二年级项目正式开始，第一项是立定跳远，参赛的同学请先到沙坑那边准备，10分钟后正式开始。”
校道上，郑怡蕊和另一个玩家走散了，她茫然地转了一个圈，雾气越来越重，她几乎没办法看清路。
前辈们说，灵异副本里要完成任务，她的任务大概就是参加校运会了。
老师不让她参加校运会，那自己只需要找一个地方等着，等副本结束后就能走进光圈里离开了吗？
她觉得没那么简单，但实在也不知道该如何改变现状，那几个鬼学生追过来，实在把她吓得半死。
咔嗒咔嗒。
浓雾中忽然传来了奇怪的动静，郑怡蕊猛然转身，盯着某个方向看。
咔嗒咔嗒——
声音越老越密集，郑怡蕊咽了咽口水，小心往前走。
她伸着手不停挥动探路，多次停下脚步，又继续往前。她实在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声音，应该不是鬼，如果是鬼的话早就扑过来了。
终于，她触摸到了一扇门。门虚掩着，凭空出现在她面前，奇怪的声音就从里面发出。
难道，光圈在里面？
郑怡蕊忍了忍，还是将门彻底推开，在看清里面的一切时，她惊恐地瞪大眼睛。
咔嗒咔嗒！
她被扯进去，门关上了。
男生宿舍楼，被鬼追了大半夜后来又被吓晕过去玩家在自己房间里醒来，他惊喜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死！那个鬼追上他没有杀他！
玩家又惊又喜，但很快他发现自己被锁在了房间里，怎么也打不开门。
折腾了好一会儿，拿起闹钟来看，已经过七点三十分，校运会肯定开始了。
男玩家很着急，打算用椅子将门打开。在提着椅子走到门后时，他忽然发现门开了一条缝。
“咦？”男玩家欣喜地拉住门把将门打开。
眼前出现茫茫一大片雪白，在咔哒声中，他被拽了进去。
“砰！”门合上。

第268章
白姜报名的项目分别在第四第五第七，暂时轮不到她，她可以先观察一下校运会其他玩家参加比赛项目的情况。
参加第一个项目的玩家被同班同学簇拥着前往比赛场地。
二年级总共有20个班级，立定跳远项目每个班级出三个人。
经历了一晚上，现在哪个玩家不知道NPC们在阻止玩家参加校运会，或者说阻止他们取得好成绩。
昨天刚进入副本的时候，NPC的热情照顾全都成了裹着毒药的苹果，如果放松警惕一口咬下去，下场就跟被撵走的那两个玩家一样。
没错，没有人认为在这个以参加校运会为主要故事线的灵异副本中，被拒绝被赶走的玩家会有好结果，他们两个大概率是活不成了。
白姜她不知道立定跳远里面能怎么做文章，这不就是简简单单的站直了然后往前跳吗？加上准备过程不会超过10秒，在这10秒里面会发生什么？
她心中有模糊的想法：比赛有规则，也许危机就在于规则。所以她昨晚才会问小薰踢毽子比赛的规则，试探后确定，那的确说关键。
她知道踢毽子不能用手碰，那是犯规。
那立定跳远做了什么会被判定犯规？
他们在沙坑外面围观，学生们喊着加油的口号，体育老师拿起脖子上的哨子放到嘴巴里：“高二1班一号选手准备——3！2！1！——哔！！”
高二1班1号选手是NPC，他跳出了一个很不错的成绩，满脸带笑的从沙坑里走出来。
高二1班2号选手也是一个NPC，他的立定跳远成绩超过了1号。
3号选手就是一个玩家了，这个身高超过1米8的男性玩家脸上没有多少紧张的表情，他本身就是一个运动爱好者，自己的体格好身高也够，他并不认为自己跳出来的成绩会比前面两个NPC差。
手臂前后摇摆，膝盖打弯曲，在体育老师喊到“1！”的时候，蓄力用力往前跳，只见他的身影非常灵巧又轻松的跨过了一大截沙坑，轻巧落地。
以白姜肉眼测量，这一跳比前面两个NPC跳得都远，可是他是不是抢拍了？她紧张地看着玩家。
玩家没有认识到了这一点，他只看到了自己跳出来的成绩很不错，站稳后脸上忍不住露出些许笑意，下一秒他的笑意凝固在脸上，像是虚浮嵌套在脸上的一块面具。随后这块面具快速坠落，白姜的视线也跟着往下——
玩家的腿，或者应该说从腰以下的下半身瞬间消失了，而这一切发生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他就这么带着一脸淡淡喜悦的笑容，剩下的上半身砸进了沙坑里。
围观的NPC学生们发出了热烈的叫好声，他们兴奋手舞足蹈大喊大叫，脸上冒着激动的红光。气氛浓烈热烈到了极致。
“好好太好了！精彩！！”
“这场比赛出现了第一次小高潮！实在是太精彩了！”
整个操场震耳欲聋的呼喊声把白姜的耳膜震得嗡嗡作响，她站在那里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失去下半身的玩家，切口处淌出大量血液，顷刻间就将那一块的沙坑染得通红。沙子如潮水般涌动着将那些血液吸收殆尽，眨眼之间那半截人就变成了惨白色的尸体。尸体脸上凝固的笑容变得扭曲，眼睛变得毫无神采，尸体再也撑不住倒头摔了下去。
很快，这半截尸体也被沙子吞没。
沙坑很快恢复正常，谁能想到它刚才吞吃了一个玩家？
体育老师说：“好了高二1班的参赛同学给我们献上了很精彩的表演，跳完了就下场吧！接下来是高二2班的同学，大家掌声鼓励！”
看着这一切，白姜的心沉入谷底。
竟然犯规就得死，一丁点转圜弥补重来的机会都没有！
她一直站在这里看着，完全没看见事情是怎么发生的，男玩家瞬间死去，毫无希望。换组是她，感觉也无法用道具逃生。
白姜心中产生一个念头，那就是道具对看得见的鬼还有点作用——一些极其凶恶的鬼除外，可是对死亡规则毫无作用。
高二2班的参赛学生上前，里面也有一个玩家，这个玩家还排在了第一个。这个玩家问体育老师：“老师比赛有没有什么规定？”
体育老师听了这话，笑脸瞬间消失：“都到比赛的要紧关头了你还问我什么规定！你平时怎么上课的，到底有没有认真听讲？！！”
体育老师的话一声比一声严厉，语调越来越高，眼睛瞪得几乎要脱出眼眶。
见刺激到了体育老师，玩家赶紧解释：“我懂我！规则我都懂！我就是随便问一下，随便问一下。”
体育老师审视他好几秒，直把他看得满头大汗，最后才大发慈悲地说：“哦你懂啊，行，那就准备开始吧。”
见问不到规则，玩家的脸上全是警惕，在跳进沙坑站稳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左右前后回头看。
白姜也几乎屏住了呼吸。
体育老师拿着丈量尺过来量，报出一个数字：“好了你可以退场了。下一个。”
该玩家又庆幸又觉得茫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安全通关的。
很快到了高二3班，这一组里面有两个玩家，一个顺利完成，另一个在落地的瞬间跟之前那个玩家一样被锯掉双腿，随后被沙坑吞食。
惨状在自己的眼前再次上演，白姜有一种兔死狐悲之感。
第一个死去的玩家是因为抢拍才死去的，体育老师喊“321”后会吹口哨示意开始，第一个出事的玩家在体育老师喊“1”的时候就跳了。
第二个死去的玩家则是因为踩线了，玩家在向后摆臂做准备动作的时候，右脚不自觉的往前蹭了一寸，踩在了白线上。
看来在比赛的过程之中如果违反了这一个项目的比赛规则，监考的体育老师并不会做出裁断并给出警告或是要求重新再来，沙坑会直接判处玩家死刑。
只要是善于观察的玩家，在看了三个班级立定跳远的比赛之后都能够找出答案。
轮到高二4班了，跟白姜同一班的玩家是一个叫做关新伟的男生。
他战战兢兢地顺利完成了立正跳远项目，从沙坑出来的时候他一个踉跄还摔倒了。NPC学生们哈哈大笑，关新伟尴尬地爬起来低着头回到班级里。
后面没有玩家再出事，如果没看过之前有两个玩家被切断双腿被沙坑吞食，还会误以为这是一场正常的普通的立正跳远比赛——就像白姜昨天进入副本的时候见到的一样，那个时候她见到的也是正常不过的一千米长跑比赛，此时的她心知肚明，等她真正作为参赛者站上赛道的时候，副本的獠牙将会对她展开。
立定跳远项目很快结束了，体育老师将记录成绩的文件夹塞到胳膊下，招呼学生：“走吧，进行下一个项目跳绳。”
他没有宣布冠军是谁，白姜估计得等到所有项目都比赛完才会一起公布。
跳绳仍然是在操场上举办，白姜觉得与其说是校运会，这看起来更像是一场表演会，这些体育项目都是一个又一个表演节目，学生NPC们则是观赏节目的观众。
表演者则是玩家，所以每一个比赛项目都有玩家。
跟之前一样，高二1班出列三人，挨个开始跳，他们在体育老师吹响哨子时开始跳，这一次这三人里面没有玩家，毫无波澜地完成了比赛。
高二1班的学生退场，高二2班的选手上场，这一次白姜看见了在立定跳远中活下来的那个玩家，他还是那副严阵以待的沉重表情。在开始之前白姜看见他很仔细地快速检查了一下跳绳，甚至还拽住头尾用力的扯了扯，检查绳子的质量。
体育老师咬住哨子：“准备计时！3！2！1！开始！”
话音刚落，玩家就跳了起来。
看得出来他平时没怎么跳过绳，姿态不太对，有点手忙脚乱的感觉，但白姜看得出来他很努力，愣是跳了十几圈才绊住脚，绊住脚后他赶紧梳理，继续往下跳。
白姜仔细观察，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变化。
同样盯着他的除了玩家，还有NPC们，白姜抽空瞥了一眼，看见每一个NPC都是一样的表情——期待。
他们面露期待地看着跳绳的玩家，眼睛几乎都在发光，站在她旁边的小薰紧握双手，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场上，白姜在她的眼中看到不停闪烁的嗜血与渴望。
她在盼望着玩家犯错。
所有NPC都在期盼着。
就在这时候，场上的玩家再次绊到绳子，他紧张地整理，心里着急地想：一分钟快到了吧？怎么又绊倒了？
他边整理边不安地看了一眼体育老师，体育老师含笑地看着他并没有说什么，他松了一口气，不犯规就好，于是继续跳了起来。
刚重新跳了一个，看似寻常无害的绳子在从他身后往前转的时候勾住了他的脖子，一下子将他的头割断。

第269章
事情发生在转瞬之间，他的身体还保持着微微躬身往前倾、双脚踮起做出要往上跳的姿势。
头颅光滑地从脖子上滑下来，切口整齐，等头颅像皮球一样滚落在地时，接口处的伤才后知后觉地喷溅出大量的鲜血，远远看去就像一簇红色的温喷泉水。
砰！
还鲜活的身体也随着倒地，地上很快淌出一大片血红，绳子落在地上的血泊里，忽然间拥有了生命一般，像蛇一样开始扭动着吸收血液，还分裂出无数根根细细的线，插进了伤口里快速吸食着。
吸食完血液，再吸食躯体，绳子将玩家整个“吃”完了。
这一出表演终于赢得了NPC们的青睐，耳边是再次响起哄闹喝彩，白姜双手紧握着，掌心全是汗水。她微微呼出一口气平缓自己猛烈的心跳，强迫自己不再想刚才那一幕，而是回想着这个刚死去的玩家可能触发的死亡条件。
梳理一番后她发现这个玩家总共被绳子绊倒了六次，前五次没有出事，直到他停顿第六次后重新整装出发，刚跳了第一下就被绳子切断了头。
也许单人跳绳停顿的次数不能超过五次，这个玩家他停顿了六次，所以算违规了吗？
等高二2班的NPC学生跳完，就轮到了高二3班，三班剩下的是一个女玩家，她排在了第二个跳。比赛用的绳子仍是这一条，明明吸食了一整个玩家，但现在看来就是一条普通的绳子，她抓着绳子手忍不住颤抖，觉得握着的绳子手柄入手冰冷。
深吸一口气，女玩家小心翼翼，没有跳得特别快但以此证自己不要踩到绳子，一分钟顺利过去，她满头大汗的退下来。
轮到关新伟跳绳了，白姜在他从自己身边走过的时候轻声说：“不要超过五次。”
只说了这么一句话。白姜就觉得身边的NPC朝自己看了过，来特别是离自己最近的小薰，她还咧嘴笑着，眼睛却已经透出了恶意。
“白姜你刚才说什么？”
白姜说：“我鼓励一下关新伟同学。”
“真的吗？”
“真的。”
小熏的脸凑过来贴近白姜：“不要干扰比赛，这样不是遵守纪律的好学生哦。”
心头狂跳，白姜镇静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
比赛继续进行中，关新伟自己也在观察也在分析，前面两个玩家一个死了一个活着，两个人最大的区别就是活着的女玩家跳绳比较流畅没有停顿过，他决定尽可能不要停顿。
在听白姜说不要超过5次之后他心下大定，看来另一个玩家也是这么想的，自己的猜测更有把握了。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心里是这么想的身体却跟不上。
关新伟只在小学的时候跳过绳，这都三十多年没碰过了，实在太过生疏，还没有轮到他的时候他也没有机会碰到跳绳，更别说提前练一练。刚跳了第一下他就踩到了绳子，他手忙脚乱的整理结果又踩了一下，脸色煞白。
NPC发出嘲笑的喝倒彩声。在喝倒彩声中关新伟终于梳理好绳子再次跳了起来，接下来他踩到了绳子4次，这个时候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那简直跟死人没有区别。
太过慌乱，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五次了，他踩到五次了！
此刻关新伟已经毫无信心再继续跳绳，之前他以为一分钟很短，不足够让自己跳到足够多的圈数。但真正轮到自己比赛的时候，他却觉得一分钟怎么那么长。
安全起见他决定不要继续跳了。他假借着整理绳子的动作消磨时间，打算撑到一分钟结束。
一分钟肯定只剩下几秒而已，他是这么想的。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在旁边围观的白姜其实也没有看出他的心思，在她的眼中关新伟再一次踩到绳子，重复着整理绳子的动作，就在他整理绳子的时候绳子弹了一下。关新伟显然很吃惊，他跟着弹起来的绳子而抬头，亲眼看着这截绳子像蛇攻击状态一样竖起来，手柄则变成了蛇头，刷一下朝自己射过来。
生命的最后一刻，关新伟眼中看见的就是这么一条夺命毒蛇。
他失去了所有意识，最后的感觉就是喉咙好凉。
关新伟毫无预兆地在所有人眼中再次被杀害。他的喉咙或者说是脖子被绳子的手柄直接破开，整条绳子从这个破口穿过去，绳子落地在地上蛇一样堆叠成一团，倒地的尸体流出大量的血液全部都浇浸在这团绳子上，绳子在血肉的浸透下愈发鲜红。
NPC学生再次热烈地喝彩，接下来还需要进行跳绳比赛的玩家脸都绿了。
之后的跳绳比赛里又死了一个不擅长跳绳的玩家，终于来到了第三个项目跳高。
跳高项目只死了一个玩家，但死状也十分凄惨。在她身体落地之前，横杆先掉了，下一秒，那人就从腰部直接被横杆切断，身体断成两截掉在了海绵包上，最后被海绵包“吃”掉。
“第三个比赛项目也圆满成功了，那接下来就开始单人毽子比赛吧！”体育老师大声说。
单人毽子比赛终于开始了，这是白姜的第一个比赛项目。
她庆幸自己昨晚有紧急训练过，犯规就被被杀害，想要通关是否需要夺得比赛冠军却还是未知数，所以白姜的计划是尽可能拿到第一名——在不犯规的前提下。
她是单人毽子项目第一个上场的玩家，说不紧张是假的，可以说一个新的比赛项目最先上场的人，就是用生命为后面的玩家试错的。
前面三个项目里，她作为旁观者从其他玩家用生命试出来的规则中得到感悟，现在也轮到她成为其他玩家的教材了。
体育老师不会提醒你任何小心的事项，白姜就自己谨慎行事。
她从框里挑选了一个看起来比较新的毽子，很快检查了一遍。
体育老师说：“准备好了吧？我数321吹哨你就开始——”
哨声后，他急声喊：“开始！”
白姜将托在手心的毽子轻轻往上一扔，视线跟随着，右脚往内抬起轻轻一踢。
一下两下三下……毽子歪向了左边，白姜向左转还是用右脚接。昨晚练了几个小时，她发现自己用右脚踢比较擅长。
10下、11下、12下……白姜的眼睛没有离开过毽子，沉心定神，双手背在身后，每踢一下都十分谨慎。昨天晚上接近六个小时的紧急复习有效果，她的身体产生了短期的肌肉记忆，接连踢了三十下毽子都没有落地。
她心里甚至还在默默的计算着时间，还有最后十秒她可以再多踢几下。
最后她总共踢了四十二下。
哨声响的那一刻，白姜绷紧的心弦终于得到缓解，她活了下来，踢出来的成绩还算不错。
踢毽子项目只有一个玩家出事，那个玩家在慌乱的时候不小心用手碰了一下毽子，在看见这一幕的时候白姜就知道事情不妙。果然毽子里彩色的羽毛飞出来一根，轻飘飘的划破了那个玩家的脖子。
玩家伸手挡了一下，手掌被齐根切断，羽毛继续往前切，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斜斜的将脖子切断。
白姜闭上眼睛。
那只毽子没有人敢动，之后比赛的玩家都重新从框里挑。
下一个项目是短跑50米，白姜又是第一个尝试的玩家。在跑步这一项上面，白姜比较有自信心，在普通副本还没有变革之前每一个从普通副本里活下来的玩家最终都会变成厉害的跑酷精英。
她曾经在许多个副本里爆发速度疯狂逃命，50米短跑她将会拼尽全力。
蹲在起跑线前，手指撑地，她低头看着眼前的白线，注意让鞋子不要踩上去。
做好了起跑的姿势，白姜倾听体育老师的哨声。
周围是NPC学生们的议论声，嘈杂得像蚊子在叫，白姜自动屏蔽那些声音只关注体育老师。
“跑！”有学生笑着喊。
“快跑快跑！”
对于外界的干扰体育老师没有制止的意思，他似乎在忙，不停翻着文件夹里面的纸张拿着圆珠笔划来划去。
人群里，杞淑慧有些为白姜感到担忧，这场校运会的规则已经一目了然：犯规就得死。
体育老师现在迟迟不吹哨子，学生NPC又在旁边搞怪打岔，如果白姜犯错那就危险了。
又过去一分钟体育老师才将文件夹合上，他也没有预告直接喊：“3！2！1！——”
时刻关注着体育老师的白姜做好准备，她的心砰砰直跳，汗水从额角流下来，她没有因为等待过久而失去耐心，她还在等待着最后的口哨，绝对不抢跑哪怕一秒。
体育老师眼中闪过沉郁，几秒后不甘心地猛吹口哨：“哔！”
哨子吹响的瞬间白姜如离弦之箭冲出去。
笔直的赛道在她眼中一览无余。
长跑是在下午，她有足够的时间休息恢复体力，因此这一回她不需要留余力，短短五十米，她只需要拼尽全力往前冲就好。
但跑了十几米白姜发现问题不对，怎么雾气好像变浓了？

第270章
操场外面的雾气往里蔓延了吗？
白姜的心提了起来，环境的变化也许会给比赛带来不确定因素，刚生出这个想法，她就看见前方出现前方的雾气凝聚成一团影子。
它突兀地出现在二十多米外的跑道上，在白姜看见它的时候，它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大，几乎是在她看见的下一秒，就膨大了好几倍，满满占据了整条跑道，数不清的条状物在边缘要摆着。
白姜没有放慢速度，跑得越近她看得越清楚，原来那些晃动的条状物不是别的，是数不清的惨白色的四肢。
手臂与腿错杂无序地从影子里钻出来不停摆动，手臂有粗有细，有长有短，腿也一样，应该是来自不同年纪、不同体型的男男女女。
这么一团诡异的东西杵在前方，手脚晃动，像是在朝她打招呼，也像是在让她快点离开。
她没有停下，更没有改变方向偏离跑道。
短短几秒间，从发现这团东西，到接近这团东西，白姜的脑子闪过很多念头。
恐惧吗？排斥吗？恶心吗？
都有，虽然她见过许多比这更加恶心让人难以忍受的东西，但还是无法习惯这种画面。
也许她永远都不会习惯，永远都畏惧排斥，可她早已经学会了迎难直上。
诸多负面情绪涌上心头，唯独没有犹豫。她牢牢记着自己正在进行的是五十米短跑比赛，这条路就是跑道，而她绝对不能偏离跑道！
偏离跑道就是犯规，犯规当场必死。
手上没有道具，唯一的道具在绑定后不久就报废了，白姜手上没有任何对付鬼物的东西，只能硬着头皮上。
当然了，她手上还有未绑定的道具，积分也足够绑定，等真的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她会绑定道具来为自己谋求一丝生路的。
没有放慢速度，白姜反而加速了。
她闭着眼睛朝着那团惨白的东西撞去。
想象中的撞上一团冰冷的肉以及被那些手和脚抓住等后续全部都没有发生，白姜感觉自己撞进了一团空气里，她当即睁开眼睛。
跑道不见了操场不见了，以恶鬼般的眼神盯着自己的所有学生NPC和老师也不见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她的处境变好。
白姜停下奔跑的脚步打量着这个新进入的空间，她不知道这里是另一个空间，还是自己的臆想幻觉。
环视一周后，她小心的蹲下捡起地上的一根骨头。
这是一根属于人类的肋骨。
放眼望去，目之所及，这一片崎岖不平的山地到处都是这种已经白骨化的人类骸骨。
层层叠叠，延展数公里，山林荒废没有一丝绿意，入眼的全是这些白色的尸骸。
她来到了一座坟山。
小心地放下手上的肋骨，白姜重新站起来，极目远眺也看不见尽头。无奈她只好拿出望远镜，但情况并没有丝毫不同。
她并不后悔，也并不认为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相反，她认为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如果当时偏离跑道，她必定当场就会死亡，那是前面那些死去的玩家用自己的生命验证出来的死亡规则。
现在看起来处境不明朗，能够确定的是至少此时此刻她还活的，只要活着就能够有转机，她坚信着这一点。
脚下的尸骸山忽然颤抖起来，堆在表面上的白色骨骼摇晃着互相碰撞，发出令人听起来牙酸的咔嗒咔嗒声。白姜立刻蹲下尽量压低重心稳住自己的身体，但地面的颤动越来越严重，更多的骨骼从地下涌上来。
这一片翻涌着的白骨海洋让人望而生畏，神秘未知的变故让白姜的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天空阴沉低垂，白姜蹲在这座白骨山上，身体晃晃悠悠无处着力，糟糕的是小腿忽然刺痛。
她低头一看，原来是一根只有四根手指的手掌骨抓住了她的腿，尖利的指骨成爪状，用力往她小腿肉里挖——不，应该说是往她肉里钻。
白姜立即把它拔出来，未果，硬要拔出来会失去自己小腿的一大块肉。
于是她先将这些手指一根一根掰断，再找对角度一根一根从肉里拔出来。
最后一根手指拔出来，她小腿上出现四个深深的血窟窿，鲜血不停流淌，白姜拿出一块布一圈一圈将伤口包住。
被她丢在地上的四个手指头却还像有生命一样朝她爬来，看起来比之前更加凶狠。
看着这几根泛着粉色的骨头，白姜明白这是因为吸食了自己的血染上的，而它们还不满足。
她干脆从超市拿了一个高压锅出来，将这几根手指丢进去，再旋转高压锅锅盖。
有本事挖穿高压锅出来啊。
在锅里面它们还在不停的跳弹来跳弹去，发出喷喷响。白姜本来想将高压锅丢掉，想了想还是塞回超市里。
好在除了这只手骨，其他骨头并没有表现出对她的攻击性。但保险起见，她还是拿出一张椅子，将椅子重重往下压固定住，再蹲到椅子上，为了稳定身体，还拿了两个棍子做手杖。
这座山还在摇晃，骨头在山的动摇中簌簌滚落，白姜在椅子上艰难地蹲着，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为什么要将她投到这里来呢？目的是什么？
如果是为了让她来喂骨头，她一个人怎么也喂不饱这满山的骨头。
不知道过去多久，白骨山终于停止晃动，空气却越发寒冷，每呼吸一次，她就觉得寒气入肺，抬起手臂来看，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乌云压顶，一丝风都没有，白姜站在椅子上，感觉自己伸手就能触碰到这沉压压的黑云。
身后传来一股非常强烈的注视，察觉到这一点时，白姜背上冒冷汗。
太近了！近得她明白自己无法逃脱。
十几秒后，她没有受到袭击。
是什么东西？
她轻轻吸一口气，缓慢转身。
出乎意料的是，回头的那一瞬她并没有看见一张鬼脸或者什么恐怖的存在——不怪她这么想，而是因为这是灵异副本最常见的套路，最简单的吓人办法就是以最恐怖的状态突然出现在玩家的身后，鬼物们乐此不彼，百试不厌。
但这一次她猜错了，出现在她身后并且近在咫尺的东西，竟然是一座寺庙。
有多近呢？近到她伸出手就能够推开这扇崭新的庙门。
看来刚才白骨山震动的原因就是这座寺庙。这座寺庙是从地底下冒出来，这该是多么凶的东西才会出土的时候造成漫山震动。
“啪嗒”一根骨头从上面掉下来，白姜用棍子挥开。
骨头落地，砸碎了地上的几根小骨头，碎屑飞溅。这是一根大腿骨，敲在头上可不得了。
更糟糕的是，漫山的白骨全部发生异动，全都像瞬间活了过来，咔嗒咔嗒朝她逼近，离她最近的骨头撞得椅子脚哐当响。
远处的骨头像白色的浪，一层一层翻涌着，眼看着要将她淹没。
白姜脸色大变，无从选择。
她站在椅子上直接推开门，门轻而易举的被她推开，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她的灵魂忍不住战栗，求生的本能在告诉她别进去别进去。
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咬着牙，白姜从椅子上往门内跳，跳进去踩到地板上的瞬间她听到了许多声脆响，好像自己踩的不是地板而是一堆被晒干的蛋壳。
奇妙的是，在外面往里看的时候庙里乌漆麻黑什么都看不到，等她站在庙里的地面上时，眼前豁然明亮，一根根手臂粗的白色蜡烛插在高低错落的灯架上，将庙内照得如白昼般明亮。
低头看，地上是普通的水泥地面，她并没有踩中什么东西。
身后传来怪异的响声，白姜回头看，见外面那些尸骨顶着破碎不堪的身体零件，已然将她留在外面的椅子淹没，再压着门形成了一堵白骨墙。
无形的力量阻挡它们，它们进不来，最前面那一层骨头被压得碎成块、碾成末，哪怕如此，那碎末也想要进来，扬了满天。
白姜的心沉甸甸，它们为什么要进来？为什么进不来？
白蜡烛照亮的寺庙里空无一物，四十平方左右的面积并不难探查，但但她还是感觉到被无数道视线凝视着，偏偏找不到视线的来源。
视线无处不在，刺得她浑身不舒服。
目光在墙壁上逡巡，一寸一寸看过去，这个时候，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更加浓烈了。
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白墙面，蕴含着让她忌惮的力量，她甚至不敢伸手去触碰墙壁，直觉会得到不好的结果。
她心念一动，将高压锅拿出来。
关在锅里的四根指骨明显更加激动了，白姜都担心它们自己把自己撞成碎渣。
盖子打开，四根手指弹跳而出，穿过大半个寺庙毫不犹豫朝着一面墙壁而去。她只想试一试，没想到效果这么立竿见影。
白姜追过去，看见几根手指像带了精准导航，准确无误地来到墙壁前往上爬。
原先狠狠扎进她小腿肉里的指骨此时以同样的姿势扎进墙壁了，扎一下往上挪一截，再拔出来继续扎，就这么一点点往上。

第271章
四根手指的目的地是一样的，白姜亲眼看见它们在墙壁上留下一个个斜着向上的路线，终于来到这面墙的左上角，四根指骨对着同一个地方戳。
墙壁上方指骨们还在沉默无声地抠挖，许多白色的碎屑不停往下掉。白姜回头看向大门，寺庙没有窗户只有大门那一个出入口，那些骨头还在不停地往门内挤，一层又一层地化为飞灰。
飞蛾扑火。
白姜只想到这个词。她有一种预感，外面这些骨头的目的跟这几根指骨是一样的，只是指骨被她带了进来，而它们光凭自己是进不来的。
所以那就是那只手要吸食自己血液的原因吗？
可为什么一开始只有这只手攻击自己呢？其他骨头如果想要进入寺庙，她这么一个大活人摆在那里应该一拥而上才对。
那四根手指头锲而不舍地拼尽全力挖，把自己一点点磨掉也毫不在意，终于挖出了它们想要的东西。
一颗头骨突兀的在大白墙上出现滚落，白姜下意识伸手去接——这种直觉，跟她没有丢掉高压锅一样。
冰冷的头骨落在她的怀里冻得她一个机灵，将头骨翻过来，白姜跟头骨面对面。
外面的骨头更加激动了，更多骨头因为压迫变成灰，白姜已经完全看不到寺庙外面的景象，门已经被骨头磨成的灰填满。
而她怀里的骨头也用它空荡荡的眼眶看着她，这一次被注视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强烈，白姜觉得她跟头骨的视线交汇了，灵魂忍不住颤了一下，无法形容的寒冷从心脏向外蔓延，她的思绪摇晃了几下，意识在混沌的边缘徘徊。
一个机灵清醒过来，白姜把骨头放到地上，后退几步。
感觉到头骨还在看着自己，充满攻击性和贪婪的视线让白姜周身不自在，不过她也知道刚才的举动是必须的，她必须得伸手接避免头骨摔在地上直接碎成渣。
成功挖出头骨的手指骨只剩下短短的几截，它们直接从墙上掉下来噼啪几声彻底破碎。
寻声看过去，墙角堆着一堆细碎的骨头粉末，以及几块稍微大一点的碎块，那就是四根手指骨的全部了。在她的视线中，那些骨头碎块与粉末慢慢往头骨移动。
门外，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大门也有了变动，白姜看见了一条通道，慢慢的通道里出现了一根骨头、两根骨头……许多骨头嗒嗒嗒落地落地，里面有手、肋骨、脊柱和腿等各个部位的骨头，有的干脆就是一大篷的骨灰粉末。
所有这些东西都朝着地上的头骨靠近，头骨很快被覆盖然后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塑形。白姜看见头骨最先升高，底下先出现了躯干、脖子，然后长出四肢，十几秒的时间里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骷髅架子。
它的右手除了拇指，其他四根手指烦着淡淡的粉色，粉色游离着通过手臂来到肩膀，再来到脖子，上脸，最后在它眼眶的位置凝成了两团红色，那两团淡淡的粉色看起来就像它新点的一双眼睛。
有了眼睛这只骷髅头看起来更加凶恶了。
白姜无比清醒的认识到眼前的是一具重生的厉鬼，是她带它的手指进入寺庙找到自己的头颅为它重塑身体得到“复生”。
她不知道自己选择的是通关大道，还是走向了死路，她手上捏好了一个道具，只要这个骷髅头有异动，她就能在心念之间绑定好然后反击。
骷髅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转身往与大门相对的那一面墙走去。明明那一面墙一点缺口都没有，骷髅伸手轻轻一推，凭空推出了另一扇门。
原先的寺庙门后面，那些白骨更加激动了，寺庙因此微微抖动起来，白姜觉得外面也许正掀起着一场由骨头碎片构成的风暴。
另一扇门外，是正在举办校运会的操场，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感觉那些NPC正盯着这扇门看，看着骷髅，看着她。
她立即跟上去，这是她离开这里的唯一机会！
白姜冲了出去，慢骷髅一步踏出门。
踏出去的那一刻，白姜发现自己还在跑道上奔跑着，来不及多想，她用力奔跑，冲到了尽头。
没有喝彩声，没有掌声，四周静寂一片。白姜也不在意，玩家顺利完成比赛项目时，这些NPC是这样的。在跑到终点后，她边慢走调息边往后看。
并没有看见先她一步出来的骷髅。
她往回走，想要将自己刚才的经历告诉其他玩家，一双手却抓住了她。白姜一惊，第一反应是反抗，好在忍住了。她回头，看见一个女学生站在自己身后，对方出现得太突兀了！
等一下——白姜看见她眼睛在日光下泛着淡粉色的光。
那光一闪而过，再看时，这个女学生的眼睛是正常的褐色。
女学生朝白姜笑：“我得谢谢你，多亏你带我出来，今晚我请你吃饭吧。”她舔了舔嘴角，露出几分馋样。
白姜看着她，已然明白过来。她慢慢摇头：“不用，今天比赛太累了，等结束后我要好好休息，不想出门。”
女学生有些遗憾的样子：“那我陪着你吧，走，我们到那边坐。”
白姜试着要抽出手，对方的手牢牢抱着她的手臂，感受到她的动作，还疑惑地问：“怎么啦？”
“……我有一点小事想跟其他同学交流一下。”
她说得委婉，女学生眼睛眯起来，笑得很甜美，直接拆穿她：“比赛不能作弊的哦。”
心中一凛，白姜当即否认：“我从来不作弊。”
“真的呀？反正我会盯着你的。”
回头看，跑道的起点处，高二4班的NPC已经准备就绪了。
她快速扫过旁边围观的群众，找到几个玩家的面孔。有一个玩家也看着她，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无法说出来，只能朝对方点点头，然后在女学生的拉扯中往外走。
看着白姜的是杞淑慧，在她眼中，白姜跑五十米的过程相当顺利，估计着成绩还挺漂亮的。
可为什么白姜的脸色会那么沉重，眼中看不到一丝喜意呢？
不久之后，杞淑慧就知道原因了。
第二个上场比赛的玩家，在跑到中途的时候凭空消失，她下意识往前走两步。
体育老师笑着说：“下一个准备了！”
她转头想去找白姜，却不知道对方在哪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玩家没有抢跑，没有偏离跑道，根本没有犯规怎么会出事？而且人为什么会凭空消失？
只有玩家才会为此担忧紧张害怕，玩家通过比赛NPC吝啬给一点掌声，此时有玩家消失在跑道里他们却像过大年一样，恨不得立刻放鞭炮大肆庆祝。
这畸形的校运会！
杞淑慧咬着牙，将警惕心拉满。
六分钟，轮到第三个玩家了，这个玩家也毫无预兆消失。
更多玩家想要找到白姜，询问比赛的细节，可没有人找得到她。
带着忐忑的心情参加短跑50米的第四个玩家上场了。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他也看见了那团由无数手脚组成的惨白色影子。刚才那些玩家肯定也看到了，前面三个玩家都没有偏离跑道，看来是直接撞上去了。
可为什么第二个玩家和第三个玩家都死了？
第一个玩家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短短几秒时间里，这个玩家不自觉的放慢速度快速思考。那团白色的影子看起来实在很瘆人，他完全不想靠近，可是对方堵住了跑道，不冲过去的话这个比赛怎么进行？
至于偏离跑道这个选项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每个玩家都知道在校运会的比赛里违反规则是会立即死去的！
他眼神微闪，逼不得已只好脚下一崴摔了下去。
这一摔磕不得了，他直接把自己的脸摔破了，左脚传来剧痛，肯定扭伤得很严重，他嘶气爬起来，刚站好就痛得受不了，整个人又歪了下去，跌在地上动不了。
成功了吗？他痛得直冒冷汗，抬头看——
心霎时冰冷一片。
他看见的是无数双冷漠的眼睛，他们的眼神好像在告诉他：你死定了。
惶恐不安漫上心头，然后感受到了一股拉力，惊恐地低头看。
塑胶跑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融化了，化作粘稠的液体粘稠地黏住了他的半边身体，正拽着他往下沉。
“救命！救命啊！”男玩家不停挣扎，身体却越黏越紧，底下像是有五双手在拉着他往下拽，他怎么扑腾都爬不起来，很快他的身体就沉下去大半，唯独头颅因为用力仰还露在外面，但下巴也已经被黏住了。
“救救我！你们救我啊！救我，用道具——”
男玩家求救，咒骂，然后嘴巴被淹没，他死死仰着头，眼眶撕裂，但最后那双不甘怨恨的眼睛也消失了。
粘稠的塑胶水之下人形的痕迹在挣扎，最后归于平静。
平静的塑胶水重新铺在跑道上，在日光下恢复正常，看起来崭新得如昨日新铺就。

第272章
没有人能够救他，看台上，白姜看见他摔倒后三秒就发生变故，第一反应是对方犯规了。
可摔倒了也算犯规吗？
除非他是故意犯规的！
她从来没想过在比赛过程中“作弊”，还想着夺得第一名呢，压根没想过躲避比赛。
只是这个游戏……连玩家内心的想法也能捕捉吗？她忽然想起了跳绳比赛中，那个停顿五次后整理绳子时被杀害的玩家，似乎叫做关新伟，她之前还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死，如今回想起来，难道是他因为停顿五次了，不敢继续跳，所以假借整理绳子拖延时间？而内心这点想法也被绳子捕捉到，判定他“态度消极”？
白姜觉得这个可能性最高，也是，副本不可能不将这个漏洞补上，不管是玩家实际行为的犯规，还是“心理上”的消极怠工，都不被允许。
玩家必须老老实实比赛。
第五个玩家也上场了，同样参加短跑五十米的玩家们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跑道上，企图看出端倪。但他们失望了，在同样的位置，这个玩家再度消失。
场上的气氛越发浓烈，白姜跟疑似被自己从白骨山里放出来的NPC坐在一起，只能被动看着这一切。
她现在已经想明白了自己从白骨山离开的关键。
关键就在于那块吸食自己小腿血肉试图往里钻的手骨。
正常来说，将那块手骨弄出来后，玩家们会觉得膈应将它远远丢掉，或者保险起见用脚踩碎。没有人喜欢留着一块试图伤害自己的骨头，特别是在那漫山遍野都是白骨的地方，心中更加警惕。
如果不是她有超市，不缺禁锢它的工具，她也不会劳费心力将危险的骨头带在身上。
寺庙出现后，漫山的骨头会“复活”，袭击玩家，飞蛾扑火般想要进入寺庙。那个时候，玩家说无法安全地拿到第二把“钥匙”的，在那种情况下，玩家出去会被所有骨头抢夺吸食干净吧？
它们都想进来，必定不然放过她。
身上没有骨头的话，就找不到骨头对应的头骨，就无法让一具骷髅重新凝聚，没有骷髅开门，玩家无法在庙里找到离开的门。
最开始袭击自己的手骨，是副本放出来的唯一一把相对安全的钥匙，“体积小威胁低”，错过了就没了。
这是一个走错一步就无法挽回的局。
那三个消失的玩家，是错过了钥匙，被困在了庙里了？
还是没有进庙，在庙出现后所有骨头发疯，被围攻……被吃掉了吗？
白姜不知道。
一个个班级比赛过去，轮到七班了，麦文斌脸色沉郁地出列。
哨声响，他立刻跑起来。在他的戒备中，果然刚跑了一段就发现前方出现问题。原来是这种东西！
这团恶心巴拉的东西是会吃人吗？
他决定用道具将东西逼退，冲出一个缺口来。
麦文斌的道具是一把铜钱剑，上面缠绕着染血的红线，拿出来就有一股浓重的煞气。这是麦文斌信心的来源，这把铜钱剑威力很大，至今无往不胜。
逼近那团诡异影子时，他用力往前一刺。
铜钱剑不到一尺长，往影子刺去时，看似被影子吞没了。
下一秒，影子里那些摆动着的手与脚疯狂颤抖，他耳边响起人类无法承受的频率叫声，震得他神情恍惚，手上的铜钱剑险些脱手。
好在他迅速反应过来，继续往前冲去，带着道具继续往前刺——
铜钱剑刺穿影子，让出一条通道来，麦文斌整个人没入影子里，他感受到无数双手拉住了他，像是要将它拖入无边地狱。
事已至此，他咬着牙挥着铜钱剑，挥退那些手。
每一剑都像砍在空气中，但他明显感觉到身上的拖拽力道减弱了。
终于，他冲了过来，眼前出现了跑道的另一侧。
看台上，白姜看不清那团影子，只看见麦文斌用道具挥舞的动作。这个玩家选择的是用道具驱散那团影子，硬闯出一条路！
成功了吗？
她看见麦文斌跑出那块区域，四秒后抵达终点。
他安全跑完五十米了。
见此场景，白姜眼睛微亮，看来选择硬闯也行，前提是武力值够硬。她仔细回想麦文斌的道具，看起来像一把由铜钱做的剑，看起来鬼气森然，威力无穷。
而她手头有的道具里，也就是从甜甜的生日宴副本里拿到的那一批，其实并没有一个道具看起来特别有威力。她见过的光看外表就透出凌厉气息的道具，上一把是龙王祭里宋竟得到的那把鱼叉，第二件就是眼前这把铜钱剑了。
心中忍不住生出些许期盼，也许某一天自己也能得到一件厉害些的道具。
麦文斌的胜利，给其他玩家带来了希望。当然不止一个玩家看到了他的动作，这说明这场比赛遇到的难题是可以用道具来解决的——前提是不要违规。这与前面几场比赛都不一样。
有道具的玩家心神微松，没有道具的人暗自焦急，还不知道道具是什么的玩家则一头雾水。
玩家接二连三地上场，活下来的玩家开始变多，终于轮到了杞淑慧。
杞淑慧的道具并不足以为她开出一条路来，她先是听见了道具破碎的声音，随后身体一沉，下一秒她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座布满白骨的山。
任何人在见到这座白骨山的第一感觉就是震撼，这里面的骨头怕是有数十万，不是电影里的特效，也不是剧组拍摄用的假道具，这是真真正正的人类骸骨。
杞淑慧浑身发凉，好一会儿不敢动弹，缓过来才开始找出路，试图离开这座白骨山。
到处都是骨头走起来十分艰难，忽然她听见一阵破风声，像是有东西朝自己袭击而来，她立即闪身避开。但脚下的骨头实在太多，她踩碎了一根，脚下一空身体踉跄，没能完全避开。
飞过来的东西插进了她的腹部，剧痛袭来，杞淑慧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根骨头。
这根骨头插进她的腹部，眨眼间就吸食了大量血液变得粉红，杞淑慧的脸因失血和疼痛发白，她立刻将骨头拔出来，扫一眼发现这是一个肋骨。
她将肋骨丢到地上。
这漫山遍野的骨头也许是时间太过久远了，大多数都十分酥脆，稍一用力就能踩碎，但这根肋骨被她这么一丢毫发无损不说，竟然抖了抖还继续朝她移动。
速度快得让杞淑慧怀疑这根骨头长了八条腿。
杞淑慧一手捂住伤口，一手从地上捡起另一根粗壮一点的大腿骨，等那根肋骨靠近就用力砸上去。
两根骨头对撞发出破碎的声音，两败俱伤，骨头碎裂扬了漫天，没等杞淑慧松一口气，她惊讶地发现即使如此，那碎成一块一块的肋骨还是锲而不舍的朝自己靠近。
太诡异了！她觉得这里面一定有原因。
是要将自己的血全部吸干净吗？
杞淑慧警惕地盯着它们，想着得将它们全部弄——不对！她的瞳孔微缩，想到了什么。
如果之前几个玩家也跟她一样遇到这种情况，应该也是这么做的吧？——正常人都是这么做的，谁会放任一块威胁自己的骨头不停蹦跶。
可到目前位为止，只活下来四个玩家，已经死了六个人。
那六个人里，有多少人也面临过跟她一样的情形？可他们消失了。如果自己被困在这座白骨山里，日复一日的，在未来的某一天也许也会成为某个进来这里的玩家眼中的“白骨”吧。
必须做出正确的选择。
杞淑慧分析了一下，冒险作出决定。她脱下校服外套，将一块跟手指一样粗长的肋骨骨头绑起来，其他的骨头碎块则被她一一踩碎。
刚做好这些，地面忽然震动，等震动平缓下来，她感受到一股极其强烈的注视，她止不住颤抖，脸色煞白，四肢无力，竟然失去了逃跑的能力。
可紧随而来的危机让她不得不赶紧做出应对，脚下的白骨地竟然活了过来，所有骨头围着她攀爬，眨眼间就包裹到她的膝盖！
刺痛让她惊醒，她必须赶紧离开。她身后到底是什么东西？她鼓起勇气回头看了一眼，一座簇新的寺庙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漆红色的大门触手可及。
这座凭空出现的寺庙带给她的危机感，远超这些骨头，她恨不得拔腿就跑，跑得远远的。
她僵硬地抬起脚走了两步，甩腿将那些骨头踢飞，脑子里忽然划过一道光。
低头看了看手上被校服外套包着的骨头，这块骨头在里面还在扭动，在寺庙出现后似乎动得更厉害了。
也许……之前的玩家在看见寺庙的时候也选择了逃跑，
自己要不要再一次反其道而行？
做出这一步很难，也很容易，现实没给杞淑慧很多时间，这个念头刚浮现，她就伸手将门推开了。
心脏狂跳着，她踏了进了黑暗的寺庙，转身看向门口，那些骨头全都堵在门外进不来。
赌赢了吗？
杞淑慧回头看着灯火通明的寺庙，抓紧了手上的校服。

第273章
杞淑慧顺利跑完全程，她不停转头想要去找其他玩家，但跟白姜一样，她被一个突兀出现的NPC拉住了。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明白，为什么白姜当时的眼神那么复杂，白姜也想要告诉玩家们这个消息吧。
五十米短跑进入尾声，以最后一个玩家扑倒在终点线结束。
白姜看见八个玩家消失，也就是说死了八个人。加上前面六个项目，早上的项目总共死了十八个人。她并不知道这一次投入的玩家总数，但总数最少有三十个人。
早上的校运会告一段落，最后两个项目：四百米接力赛和一千米长跑在下午，一上午下来玩家们精疲力尽。
教导主任宣布校运会暂停一段落，让大家先去吃午饭下午2点准时开始长跑。
直到这个时候，一直守在白姜身边的那个女学生NPC才离开。
目送她离开的背影，在日光下，白姜仿佛看见她身上的衣服血肉毛发瞬间消失，露出了里面白色的骨架，这具骨架跟寺庙里那具重塑的骷髅合而为一。
“白姜？”有人叫她。
回头一看，白姜朝杞淑慧点头：“杞淑慧，你找我有事吗？”
“找你聊一聊，早上这几个比赛真是太累人了，中午你想吃什么？我们一起去吃食堂吧。”
白姜摇头：“我不吃灵异副本里的东西。”
杞淑慧了然：“的确，吃多了对身体不太好。”她以为白姜说用普通治疗包缓解饥饿感。她在白姜身边坐下，“那我们坐一坐，我等一下再去食堂吃。”
白姜微微侧身：“你想跟我聊白骨山吗？”
“对！你是第一个跑五十米的，我想问你一下你的经历。”
两人交流一番，发现经历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我担心我放出来一个……”杞淑慧斟酌着语气，问白姜，“你有没有类似的想法？”
白姜也有类似的担忧，那种感觉十分前强烈：“我担心下午的长跑，总觉得不会比短跑容易。”
杞淑慧叹气：“像麦文斌他有那么一件道具，就比我们强太多了，多有安全感啊。”
“我听过有人有一件桃木剑道具，单听名字也很厉害。”白姜星期了金引芳说的桃木剑，实在心生向往。
“那是我们会长的道具，对了你要不要加入我们复生互助会，加入之后也许有机会看见我们会长的桃木剑哦。”杞淑慧邀请道。
“秦睿研会长吗？”白姜惊讶，这也太巧合，杞淑慧是复生互助会的人？
“是啊！你认识的话更好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杞淑慧说真心邀请的，她认为白姜很有能力。要知道白姜可是短跑五十米的第一个玩家，在没有任何线索参考借鉴的前提下安全通关了。
白姜笑着摇头：“我属于明阳互助会。”
听到明阳互助会，杞淑慧的脸色一下子不好看了。
“是因为李正稻吗？”她直接问。
没想到白姜会这么直白，杞淑慧有些尴尬地扯扯嘴角：“这个，那个……”
“没关系，我也讨厌他，他已经死了，现在明阳互助会属于我。”白姜站起来，“我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下午见。”
看着白姜的背影，杞淑慧抓抓头发，也站起来离开看台。走了一段路后她愣住了，食堂在哪里来着？
不知道杞淑慧又迷路了，白姜找到了高二4班的教室，再到讲台上的座位表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座位抽屉里塞着几本书，白姜拿出来看，里面的签名“白姜”不是她的笔迹。她随意翻了翻，将书垫在桌面上当枕头。
她并没有睡着，闭目养神，只是那些玩家凄惨的死状不停在她脑海中闪现。
不知道某一天自己是否也会成为某个玩家回忆中的惨白画面，她不想那样，每做一次副本就更坚定了她想要活下去的决心。
门口传来脚步声，白姜抬起头往外看，见那个女学生站在门口笑意盈盈的：“睡醒了吗，一点半了哦，可以准备去操场了。”
“好。”白姜把书塞回抽屉里。
她跟女学生并肩走，白姜忽然开口：“你的校牌呢？我好像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学生的脚步顿了顿，她侧头看向白姜，还是那副笑模样：“我的名字啊，太久了我忘了，不过今天之后我就有名字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姜感觉到对方的眼神在她胸前夹着的校牌上一扫而过。
她装作未知：“为什么是今天之后呢？”
女学生不回答了，也不再看白姜。她领先一步下楼，脚步轻盈无声，白姜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衣服和鞋子上。
这所学校女生有两套校服，一套是裙装，一套是运动时穿的裤装，前者配小皮鞋，后者随意搭配运动鞋。
上午初见的时候，她穿的是跟裙装校服配套的黑色小皮鞋，现在她穿的是运动鞋和裤装校服。
下午，这个女学生也有比赛？
可是她不是在五十米短跑赛中才和自己一起从白骨山离开的吗？
在游戏副本里，NPC的行为都是有目的的。这个女学生会参加接力赛还是长跑？如果是长跑，这将给她的比赛带来什么变故吗？
等来到操场，这个女学生继续跟白站在一起。过了一会儿，她看见了杞淑慧，她身边也站着一个男学生，几个参加了五十米短跑的玩家身边都有一个NPC，除了麦文斌。
麦文斌抱着手臂站在树下，不停打量视线中的玩家，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已经问过其他玩家了，知道自己跟他们的不同之处在哪里。他没有去白骨山，也就没有骷髅复活跟着他出来，那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他还无法确定。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白姜身上，一千米长跑也还是这个女玩家第一个开始，副本到底要怎么安排长跑，玩家该怎么应对，就先看这个玩家了。
白姜也感觉到气氛紧绷，这是校运会最后两个比赛项目了。
四百米接力赛开始，这是以班级为团队的比赛，学校操场总共八条跑道，总共二十个班级，体育老师宣布分批比赛，决出用时最短的班级。
第一批上去八个班级，之后两批都是六个班级。
第一批上场的班级里，白姜看出来的玩家有十个，这十个玩家一看年纪就不是高中生比较容易辨别。
口哨声响起，四百米短跑第一批比赛正式开始。白姜坐在看台上，视野很好，她看见一个玩家在奔跑的时候不小心踩过线越过自己的跑道，下一秒就被跑道从脚到头直接吞没，徒留一双手还在不甘心地挥舞着求救，最后那双手也不见了。
她还看见一个玩家接棒的时候踏出了接力区，也是瞬间被吞没。
第一批比赛死了两个玩家。
随后两批比赛死了一个玩家，死亡率比短跑五十米低很多了。
对NPC来说，四百米接力赛平平无奇无甚看点，直到教导主任宣布：“最后一项比赛——一千米长跑即将开始！”
观众席才再次欢腾起来。
一千米长跑还是由白姜第一个开始。
体育老师还是夹着那个文件夹，手指绕着口哨的绳子：“1班的先上。”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白姜明白，因为前面三个班已经没有玩家了，对NPC来说“没看头”。
前面三个班的NPC学生平淡地比完，然后轮到高二4班了。白姜感受了无数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如果这些视线是刀子的话，她已经被扎得成窟窿了。
她走上前去，站在了起跑线前。
让她没想到的是，那个女学生对她寸步不离，也站在了她旁边。
“你在干什么？比赛的人是我。”白姜说。
女学生认真点头：“是啊，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的比赛也是我的比赛。”
这话透露着不详，一直以来隐约的不安落到实处。白姜看向体育老师：“老师，这符合比赛规则吗？”
附近的玩家闻言心惊肉跳，盯着体育老师看对方的说法。
体育老师哈哈大笑：“当然符合比赛规则了，就像她说的，她就是你，你就是她！你们不就是同一个人嘛！”
白姜沉静地反驳：“我们不是同一个人。”
女学生在一旁笑，也不说话。
体育老师歪头：“你们身上有一样的血，怎么不是同一个人？好了别耽误时间了，快点准备开始吧！”
跟一个鬼是“同一个人”会是什么好事？白姜明白这是一个针对她的陷阱，明明之前的长跑比赛里，NPC学生们都是挨个挨个跑，到她这里就是“两个人”。
体育老师还说她们是同一个人，这让她不得不怀疑如果自己跑输给这个女学生，自己的身份会被对方夺走。
她还记得女学生没有校牌！
其他玩家们也听见了体育老师的话，无一不对身边的NPC生出浓浓的忌惮。杞淑慧觉得毛骨悚然，忍不住往旁边挪了两步，身边的女学生却凑过来抱住她的手臂，亲亲密密地说：“哎呀快开始了，快看啊。”
哨声响起，白姜跟女学生同时超前跑去。

第274章
操场的塑胶跑道长度为400米，一千米长跑需要跑两圈半，第一圈很快跑完，白姜遥遥领先，顺利得让她脑海里的警铃不停响。
跨入第二圈时，眼前忽然发生变化，白姜脑子嗡了一下。
“快一点啊白姜，就快到终点了！”耳边有人在喊。
白姜循声看过去，一大群男生女生正在前方挥手，神情激动。
发现自己走神了，她赶紧加速往前跑，怎么能忘记自己在比赛呢？她可是决定要拿冠军的，拿了冠军之后自己就能证明——
一道人影从她身边飞掠而过，刮起一阵冷风，白姜的心颤了一下，眼睁睁看着那个人影飞到了终点。她咬咬牙，有些失望有些难受，但还是继续跑完全程。
她跑到了终点，无人问津，所有人都围着夺得冠军的女生庆祝。女生言笑晏晏：“谢谢，谢谢你们的加油鼓劲，我从中得到很多力量。”
女生看见白姜，眼前一亮：“妹妹你也到啦，来吧，我们一起回家。”
“白姜，我们一起去庆祝嘛。”有人喊。
白姜张嘴要回答，却见那个女生摇头：“我就不去了，我要陪我妹妹。”
白姜心中惊骇，忍不住问：“我、我才是白姜啊。”你们怎么喊别人？
话音刚落，那些同学几乎同时露出一种嫌恶的表情。
“又来了！”有一个男生小声嘀咕。
“是啊是啊，白姜的妹妹真的好过分。”
“……连一千米都要抢着跑，什么都要跟白姜比。”
莫名其妙！这是在干什么？
白姜心中不洁又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烦躁。
女生包容地看着白姜，无奈地说：“妹妹你不要这样了，你要是真的喜欢这个名字，那我们回家跟爸爸妈妈说，我把我的名字让给你吧。”
同学们很看不惯，七嘴八舌地为女生说话：“你就是太善良了，你妹妹真的是太不懂事了，什么都要学你，什么都要抢你的，现在连名字也要抢，你干嘛还要让她。”
“就是就是！白姜，你真的太过善良了，这样是不行的，你妹妹根本没有心，贪得无厌！你一退再退你妹妹会更过分的。”
“对啊，谁家妹妹会抢姐姐的名字。”
又有人对白姜说，满脸不赞同：“你姐姐优秀是因为她很努力，不是因为她这个名字，是她的优秀才让白姜这个名字变得有名，你抢走名字有什么用？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
被这些人连番一通指责，被各种嫌恶不满的视线包围，白姜觉得莫名其妙、烦躁异常，她争辩：“你们到底在说什么？！白姜明明是我的名字，我才叫做白姜！”
见她不思悔改、毫无愧疚，同学们看她的眼神更加厌恶了，一股邪火冲上脑门，白姜忍不住大发脾气大喊大叫，发泄着憋屈憋闷与怒火。
但这显然让同学们对她的印象更差，他们硬是将女生拉走，说：“你妹妹发疯了不要管她！我们去庆祝一下，你拿到了比赛第一名，大好的日子不要让晦气粘上。”
女生不停回头，担心地看着白姜：“我妹妹——妹妹，你记得自己去食堂吃饭，千万不要再减肥了，身体重要！”
刚跑完步，又被气了一场，白姜觉得呼吸不畅，用力喘气。直到这时候她才发现不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胸脯和肚子很大，大腿小腿粗壮，抬手一看，手指也肥嘟嘟的。
我不该是这样的。一个念头划过。
转头，白姜看见附近的其他同学看她的眼神都很不好，像是在看一堆垃圾，心火再次燃上来，她下意识冲着人群喊：“看什么看？！”
喊完埋头就往外冲。
身后传来笑声，嘲讽的笑声随着风送到她耳朵里。
“看见了吧？那就是白姜的妹妹，一个跳梁小丑，不仅人丑心也丑。”
“他们是双胞胎吧？怎么差距这么大？一个光芒耀眼一个丑陋不堪。”
“对了她叫什么名字啊？”
“谁知道呢？！”
白姜埋头冲，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跟自己作对，都在欺负自己，她想要逃离这个世界，将所有声音都抛在脑后。浓浓的厌世情绪涌上心头，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在跑到湖边即将往下跳的时候，突然她整个人一个激灵，停下了脚步。
看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水面，她抱住自己的头，神情茫然空白。
她怎么可以这么想？怎么可以这么做？她的生命是那么宝贵，这条命不只是她一个人的，也是爸爸妈妈拼尽全力——
眼睛眨了眨，她回头四处张望。对了，爸妈呢？她想要见爸妈！
这个念头很快压过轻生的想法，并且愈演愈烈。她的心脏因为这个念头而砰砰乱跳，像是一个奢求了许久都无法达成的愿望，在这一刻得到了实现的机会，她无法控制住自己躁动的心迫不及待地往校外跑。
她跑出了校门，校门外有一条美食街，那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白姜冲进了美食街，一口气跑到尽头。
随着她的奔跑，美食街外空白的地方延展出了新的道路，像搭积木一样快速搭建出她记忆中熟悉的街道、两侧建筑，以及行人。
所有的一切在她踏及之前全部构筑完毕，白姜来到了一家超市——平安百货超市。
抬头看着超市的名字，白姜脑海中划过些什么。脑海中一片并不牢靠的藩篱破开口子，更多东西从里面泄出，冲击着她的固有记忆。
但她并不觉得难受，也不觉得恐慌，好似已经经历过许多次，她顺从地接受着——
几分钟后，她全部记起来了。
刹那间，所有热烈的期待全部落空，她的心浸在冰水里。
一个中年女人抱着东西走出来，惊讶地打招呼：“哎哟，你下午不是有校运会嘛，比完啦？”
白姜回神，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比完了。张姐，我、我爸妈呢？”
张姐抬手指了一下仓库的方向：“老板老板娘在理货呢。”
白姜跑向仓库，看着那扇虚掩的仓库门，即使已经知道这是幻境，她还是有几分近乡情怯。
会是吗？能见到吗？
哪怕是一个虚假的幻梦。
她的嘴唇因为剧烈的跑动而发白，身上的肥肉因她剧烈呼吸而颤抖。深吸几口气，白姜伸手推开门。
门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男一女。两人看起来感情十分好，整理货物的时候说说笑笑，妈妈抬不动箱子，爸爸赶紧扶住：“我来，我来就好！你到旁边坐着。”
“那好吧，我就不添乱了。”
妈妈擦擦手，回头看见白姜，脸上的笑容一下子落下来：“回来了啊，也不叫人，站那里吓我一跳。”
爸爸也回头看，咳嗽一声：“回来了啊，你姐姐呢，怎么脸色那么差，又跟你姐姐闹矛盾了？不是我说，你最近太不像样了。”
妈妈皱眉：“你爸说得对，你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平时老是抢你姐姐的东西就算了，现在连名字也抢，看看，说你两句就黑脸，不是你姐打小报告，她没说！是我自己听见的，你别回头又找你姐姐吵架……你姐姐那么听话懂事，怎么你一分都不像呢，真是操心死人了……”
白姜冷静地看着“爸爸”和“妈妈”，美好的期盼碎成玻璃渣，扎得她的心生疼生疼的。
“不是。”她轻声说。
她确信爸爸妈妈爱她，付出生命那样爱她。鬼不知道用什么办法窃取了她的记忆，但虚假的就是虚假的，哪怕眼前这两个人的脸跟照片里的父母长得一模一样，也是假的，她无法生出一丝一毫亲近的感情。
见她跟锯嘴葫芦一样不说话，眼眼睛没有焦距，“妈妈”更不高兴了，认为她这是不服管教。
“爸爸”说：“好了别说了，她一直这个样子。”
“妈妈”脱口而出：“如果当时只生白姜一个就好了，一个女儿顶两个，多出来的一个太不省心了！”
这种直白的伤人的话，换做几分钟前的白姜听了一定会难受到极点，事实上她现在听了也不舒服，但不是为这几句话，而是为了再次涌上心头的厌世情绪。
那种情绪就像病毒，贼心不死，找住机会就要钻出来，缠绕住她拖她进入深渊。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为了一点流于表面的不善话语就要寻死？这个陷阱到底是要瞧不起谁？
还有，为什么要用自己父母的脸对她说出这些话，她膈应死了！
白姜很想动手，但看着那两张脸，最后还是没能动手。
她转身就走。
“哎哎！怎么才说几句就不耐烦了……”
离开超市之前，她从货架上拿了一把菜刀。
走出超市，白姜去找所谓的姐姐。
“姐姐”正好同学们在校外的美食街里聚餐，白姜一间一间找过去，在看见对方的那一刻快不走过去。
“妹——”
菜刀从校服下抽出来，白姜毫不留情地一刀砍下去。
这一刀下去，寒光逼人，带着她的愤怒与恨意。

第275章
“姐姐”那张跟白姜一模一样的脸被劈开，没有血肉飞溅的画面，白姜感觉自己像砍在了空气里。
眼前的世界开始摇晃，下一秒眼前眼前转换，她竟然从餐厅来到了一间房子里的餐厅。
饭桌坐着四个人，另外三个人正是“爸爸”、“妈妈”和“姐姐”。
“爸爸”和“妈妈”的表情跟仓库里一样，带着不满与挑剔，“姐姐”还是那副温柔的模样，但白姜看得出来她眼神中的焦躁。
“妹妹，我想了想还是不能答应你，你还是放弃吧，白姜这个名字我用了十几年了，实在不能让给你，你就答应姐姐，放弃好吗？”
“姐姐”循循善诱，感情诚挚，保证以后会更好地照顾她这个妹妹，只希望妹妹这一次、只这一次不要跟她争取。
“爸爸”“妈妈”在旁边附和，有人唱红脸有人唱白脸，如果这个故事是真实的，“妹妹”也许就顺水推舟点头了。
她笑了一下，这个鬼挺有意思，不到黄河不死心，被自己一刀劈下去还想着最后再试一试。
“你说你叫白姜，那我叫什么名字？”白姜问。
“姐姐”愣了一下，笑着说：“妹妹，你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也不能忘了呀，怎么还问我了。”
白姜问另外两个“人”：“我叫什么名字？你们自己的女儿，难道也不知道名字？”
这个幻境还有一个漏洞，那就是她从始至终没有听其他人喊过她名字。
NPC们在全方位否定她、排斥她、弱化她的存在，逼着她自我否定，自我厌弃，失去所有希望去死。
那具骷髅并没有名字，它要抢夺白姜这个身份，与白姜身份颠倒。它没有名字，她这个“妹妹”自然也没有。
“我叫什么名字，说说看。”白姜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三“人”无法给她答案，许久许久，白姜亲眼看着“爸爸”和“妈妈”的身体最先扭曲消散，最后是“姐姐”——“姐姐”的脸上的皮肉，最后褪去一切变成骷髅。
白姜随手拿起桌子上的筷子，捅进它的眼眶里。
眼前的世界终于像镜子摔碎一般，霎时间四分五裂。
白姜回到了跑道上，她没有回头，提速继续跑。第二圈跑完，她很快跑完剩下的两百米。
回头看，那个女学生还在跑着，但此时她已经变成了一具骷髅，她不停跑着，身上的骨头开始松散掉落，随着它的跑动不停哐当落地，摔在地上碎成一块一块。
等跑到的终点的时候，那具骷髅已经只剩下稀稀拉拉不完整的框架，唯独眼眶里两团粉色仍散着不屈的光。
它就那么看着白姜，像是在看着隔世仇人，恨意难消。
白姜冷冷一笑，吐出两个字：“赝品。”
那两团由她血液早就的粉色如燃尽的烛火，摇晃几下后尽数散尽。
“咔嗒咔嗒——”
骷髅失去最后的支撑力量，跌落地上散成一堆。
在日光下，那散落一地的骨头渐渐化成飞灰，湮灭在空气中。
——“我的名字啊，太久了我忘了，不过今天之后我就有名字了。”
白姜脑海中浮现那个女学生说的话，冷淡地收回视线走到旁边休息。
这一幕不止她看见了，NPC学生和玩家们也看见了。
NPC群体鸦雀无声，他们死死盯着跑道那些骨头，眼神癫狂又带着跟女学生如出一辙般的恨意。
玩家们心中不安，没有人敢说话。
体育老师已经按下计时表，但他咬着哨子很久之后才吹哨，打开文件夹记录成绩，声音有些沙哑：“下一个！”
比赛继续。
NPC跑完又轮到玩家，第二个玩家跑得落后，但在最后两百米时，他忽然加速，而他前方的学生也变成了骷髅，在终点线摔成一堆。他摸摸头，眼神犹疑，想了想往白姜的方向走来。
“你好啊，我们两个比完了，再交谈的话不算作弊了吧？”男玩家在白姜身边坐下。
“应该是，没有NPC盯着我了，不过如果我敢靠近那些还没有比赛的玩家就不一定了。”
“那我们聊聊，你叫白姜是吧？你好啊我叫陈云，你刚才看见我和那个骷髅的比赛了吧？我遇见了一个幻境……”他简单说了几句，看着白姜，“你呢？”
“跟你一样。”
陈云叹一口气：“看来最后一项比赛的难关就在这里了，竟然还跟短跑五十米有关联，那麦文斌就好运了，他压根不用面对这一关。哦对！还有没有参加短跑五十米的玩家，他们也不用！太羡慕了。”
白姜也觉得羡慕，有的玩家在五十米短跑之前就全部比赛项目都比完了，避开了最坑玩家的最后三个跑步项目，这是缘分是运气，旁人只能艳羡。
“对了，你是怎么觉醒自己的记忆的？”陈云又接着发问，可见这次幻境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刺激，他极想跟白姜交流一番。
“幻境虚构了我的父母，鬼假扮我的姐姐，因为我现实没有姐姐，所以产生了怀疑。”白姜没有对着陌生玩家说实话。
陈云连连点头：“我也差不多，幻境弄了我的初恋出来，也不知道是怎么窃取到我的记忆，还窃取得不完整！我初恋当时离开我是有苦衷的，我后来全知道了，结果幻境里还让我初恋打击我逼我心灰意冷去自杀，简直了！”
“幻境里还是在这个学校，你难道不是？”白姜好奇。这听起来故事发生的背景不像在高中啊。
陈云理所应当点头：“就是在高中啊，我初恋就是我的高中同学。”
“鬼既然已经是以你的初恋的形象出现要争夺你的名字，你不觉得一个女生要跟你换名字很奇怪吗？”每个完成五十米短跑的玩家，带出来的骷髅都跟自己同一性别。
陈云挠头：“我初恋是男生。”
“……那看来鬼的招数都差不多。”
聊天之间，不久之后就轮到麦文斌了，他果然平顺无波地跑完全程，淡定地退下场。
不过第一个死亡的玩家很快出现了，那是来自九班的一个女玩家。白姜亲眼看着她在跑动的过程中，毫无预兆地僵立在原地，浑身的骨血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往下淌，眨眼间就褪去全身的皮肉变成一具骷髅。
骷髅倒地沉入跑道底下，唯独那一滩血肉还留在原地，等落后十几米的学生赶上来时，放慢脚步蹲下，将脸埋进去——
亲眼看着学生将那滩血肉吸食干净，白姜心中不适。
等那学生一脸餍足地抬起头来，操场左右的观众爆发出热烈的叫声，掌声雷动。
学生朝四周挥手，然后继续跑。从白姜前方跑过时，白姜看见对方胸前多了一块校牌。
眼神微凝，白姜走下去，在跑道尽头等着。等这人跑到尽头时，白姜看她胸前的校牌，上面的名字赫然是刚才死去的玩家的名字。
“李近思，你好啊！”
“恭喜你啊李近思！”
“你赢啦！”
新鲜出炉的“李近思”笑容满面地接受同学们的祝贺。
白姜心底发寒，如果她没能识破幻境，现在那个女学生也该顶着她的名字，成为新的“白姜”了吧。
一个个参赛选手上场，有的玩家取得胜利，有的玩家骨肉分离葬送操场。白姜看完全程，发现死的玩家很多。
前面的几个比赛项目像是开胃菜，到此时副本才露出它凶狠恶毒的真正杀机。它要的不止是简单的玩家的性命，还有他们甘愿送出的“姓名”。
白姜不知道要玩家的姓名做什么，但结合它们来自白骨山，那漫山的白骨被随意丢弃着，需要玩家才能重塑完整骸骨走出那扇门，她不得不猜测玩家是它们从“垃圾场”回到校园的一把钥匙，一张身份证。
在玩家看来，不管是白骨山的骨头，还是这所高中的学生，都是副本里的产物，是“NPC”之类的存在。
但在它们看来，这两者还是有区别的。
前者意味着废弃与无边荒芜，后者称得上复活再就业，是个好去处。
长跑总共死了十二个玩家。
好在副本还没有真的将玩家赶尽杀绝，没有立下“必须拿到冠军才能通关”的严苛条件。
所有项目结束之后，体育老师将文件夹交上去，教导主任汇总后将项目名单交给校长，由校长一一宣布。
“高一年纪立定跳远冠军是……高二年纪立定跳远冠军是……”
分年级分项目宣布冠军，没有季军亚军。
白姜获得两项比赛冠军，分别是单人毽子比赛和五十米短跑比赛，最后站上了颁奖台拿到两张奖状。
奖状入手的那一刻，她的眼神动了动。
她把奖状翻过来，原先普通的红底黑字纸质奖状在她的眼中闪过几道不详的红光，红光错闪之间，还有一个骷髅头骤然出现，对着纸外的她咧嘴无声嘶吼，阴气逼人。
这竟然是一件道具！
翻开另一张奖状，同样也是道具，白姜感觉得到这两张道具的威力比她超市里那一堆“甜甜的生日礼物”大。
她立即假装用积分绑定，将奖状放进超市里。

第276章
白姜看向其他领奖台上的玩家。
获得跳高比赛冠军的杞淑慧也正巧看过来，眼神激动。
获得一千米冠军的麦文斌神色不动，他已经有了顶级强势的道具，多一个少一个道具也不稀奇。
陈云直接嗷叫一声，毫不犹豫花积分绑定。
其他几个玩家也一样，避免节外生枝直接绑定。
底下的玩家们看得眼红不已。
这年头，还有NPC直接将道具奉上的？真是太让人羡慕了！
“好了，这一届黄泉路中学校运会就此圆满结束！”校长拿着话筒大声宣布。
光圈出现在升旗台上，就在白姜眼前，她直接走两步踩进去。
[玩家白姜通过灵异副本：校运会，获得积分44]
“哎哟好巧！”
石柱林里，白姜刚出来，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喊她。侧头一看是陈云，白姜就走过去：“聊聊吗？”
陈云笑着，有些疑惑：“聊什么？”他本来只是想打声招呼就走，没想到白姜会直接迎上来。
“你参加过沉浸副本吗？”
“我听说过！”陈云眼睛发亮，“你是有内部消息吗？”
原来陈云没有做过沉浸副本。没有沉浸副本经验，却能够在幻境中醒来，能力很不错，是很适合做沉浸副本的苗子。白姜向他抛出橄榄枝：“你有所属社团吗？如果没有的话，又对沉浸副本感兴趣，可以加入我所在的明阳互助会。”
她已经决定要增加做沉浸副本的频率，那就得开始扩招。
沉浸副本的死亡率太高了，她当然希望队友能毫无折损，但连她都无法保证自己能够一直顺风顺水，又如何能确保队友的安全呢？
候补人员是必须的。
不管是哪个队友没了，亦或是她自己没了，总要有候补队友与活着的人继续拼搏，不至于临到头凑不齐人抓瞎。
面对白姜的邀请，陈云又惊喜又犹豫，他暗自偷偷审视白姜，似乎在判断她不是一个骗子。
白姜也不在意，更不着急：“有意的话有空可以到4666找我，详情再谈。”
“……哦、哦！好的。”
白姜转身就走，她还得去找其他人。
通过一千米长跑的玩家都是她询问的目标，可惜问的几个都是有社团的，婉拒后还反过来邀请白姜。
走出任务大厅大门，白姜看见钟敬炀在门口等她，两人刚打了一个招呼，谷馨也出来了。
三人一起来一起离开，谷馨吐出一口浊气，开心地说：“又活过了一天，又是值得庆祝的一天！”
三人边走边交流这一次做的副本，白姜还说自己招揽了一个人：“有点天赋。”
钟敬炀说：“我也抛出了两根橄榄枝，就看对方接不接。”
唯独谷馨有些不好意思，她还没有正式进入角色，都忘了自己现在是社团长老了呢！心中暗暗决定，以后也要多物色有潜力的玩家。
今天只做了一个副本，白姜回旅馆后就没有再出门，而是在健身房里锻炼、到阅览室看书。
晚上的时候，经钟敬炀初步挑选过的原明阳互助会的会员们来到4666号房，白姜跟他们见面，留下了六个人。原先李正稻管理互助会的时候，提供的会员福利就是副本信息，白姜承诺他们福利不变，同样要求他们要将自己的副本经历上交互助会，充实信息库。
换了一个会长，对老会员们来说变化不大，其中几个对沉浸副本感兴趣，之前李正稻就诱惑过他们，现在任务大厅那里贴着揭秘沉浸副本的告示，这几个玩家就有些犹豫。
白姜说：“你们如果有意向的话，等三天过后我会再跟你们谈一次，你们可以尽情地多次考虑。”
隔天早上，新队友晏思雁和牛运恒上门拜访提交了他们两人书写的信。五个人交谈了一番，加深对彼此的了解，都觉得相处的还可以。
吃过午饭之后白姜睡了一个午觉，下午三点多三人再次出发前往任务大厅。
踏进光圈之后视线转换，白姜从石柱林进入副本，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酒店大门门口，抬头一看，酒店大名叫黄泉路大酒店。
与此同时脑海中浮现一道提示音：
[完成酒店试睡员的工作：三天两夜]
黄泉路大酒店，身份是酒店试睡员，这真是点满了死亡的debuff。
在她打量酒店名字的时候，又有几个玩家被投放进来，很快门口就有了十个玩家，其中有四个是完全的新人。
白江等几个老玩家对他们做了简单的科普，没有耽误时间，他们踏进大门，前台确认身份领取房卡。
前台服务员热情周到笑意盈盈，白姜从她手中接过房卡的时候触碰到对方的手指，只觉得冰冷的像冰块。
“客人请拿好，祝您生活愉快。”服务员露出标准的笑容。
“谢谢。”白姜脸色不变。
服务员又说：“三天两夜的试睡记录请在退房的时候一并发给我，我会提交给我们经理，再将尾款打给你们。”
“好的。”
酒店总共有七层楼，玩家们的房号集中在4楼，白姜领取到的房卡在4楼4号房，也就是0404。
拿着其他房间号玩家脸色也不见得多好看，单怡木嘀咕：“这个楼层就很不吉利。”
新人玩家鲍云飞看着手上0414号房的房卡欲哭无泪：“这个房号太不吉利了，我可以不住吗？”
单怡木将房卡塞到口袋里：“不听副本的指示就不能通关，无法通关就无法离开副本，是非好歹我们已经跟你们说过了，你们自己做好选择自己承担后果。”
鲍云飞捏着房卡，十分纠结。
几个老玩家已经朝着电梯走去。
白姜一路上不停观察着这家酒店，说句实话这家酒店不止名字不好装潢也透着古怪，到处都是暗红色调，辅以黑色的大理石，大厅的窗帘是墨绿色的，给人的感觉十分压抑沉闷。
电梯两侧的墙面上还挂着很像符文的巨型画像，第一眼就让人觉得不适，像是在镇压什么东西。
走进电梯，里面有三面镜子，不，白姜抬头，上面还有一面。
明明只有十个人站在电梯里，被镜子映照得好像有几十个人。新人玩家搓搓手臂，觉得毛毛的。
四个新人玩家最后还是跟了上来，他们初来乍到实在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走出电梯后，玩家们各自去找自己的房间，唯独四个新人玩家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后面。
芮华小声问：“我们能跟着你们吗？”
白姜说：“如果说你想看一下我们的房间，那当然也可以，但是这个副本让我们做酒店试睡员，，每个人分一张房卡，那就意味着不让两个人住同一个房间，你既然取了门房卡就必须在这个房间里面过夜。”
芮华被戳破心思，干脆承认真地2问：“真的不可以吗？我想人多好照应。”
几个老玩家同时摇头，赤雪说：“记住，房卡安排我们住几号，那就只能住几号。”
鲍云飞绞尽脑汁：“这个房间号真的是太不吉利了，你们说这是一个副本游戏，那既然是副本应该有好几种通关思路，那我们能不能让服务员给我们换一个房间？”
“这不是普通的游戏，真的会死人。你们如果把它当做游戏来玩小心把自己的命玩进去，你们试着换一下房间，但以我的经验来看，躲不过的。”白姜说。
到0404号房，刷房卡将门打开，白姜打开了玄关的灯，还没有将房卡放在玄关处的柜子台上，而是顺手放到自己的口袋实则是装进了超市里。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她回头看：“你们要看的话就进来吧，房间都是一样的，在这一点上副本不会偏心任何一个人。”
房间的装饰也跟外面一样以暗红色为主，窗帘则是深蓝黑色，白姜将灯一一打开，灯光也是暖色调的暗黄色，看起来十分压抑阴森，这种装修风格放在现实里是绝对不会有生意的。
她一一检查过卧室和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细细的流水流出来，她伸手碰了碰，入手冰冷。
目前来看房间里一切还正常，两个人玩家亦步亦趋跟着她到处转，但房间是个单人间很快就逛完了。
以老玩家的立场，白姜再次告诫他们：“刚才我们说的话不是蒙你们的，切记千万不要自己擅自换房间睡，从现在开始记住你们就是酒店试睡员。”她拍了拍背上的包，进副本的第一时间她已经检查过背包里的东西，里面有换洗衣服、手机和笔记本电脑。
“服务员说让我们写出三天两夜的试睡经历，这一点你们也不要忘记，至于其他的注意事项，你们在活着的时候也看过恐怖电影听过恐怖故事吧，知道在夜晚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行了快回去吧，去你们自己的房间做好准备。”
她看墙壁上的时钟显示已经是傍晚5：56分，快要到晚上了。
“等一下我们应该会到餐厅去吃饭，毕竟这也是酒店试睡员的工作之一。”她将人请出去，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干，他们杵着耽误事。

第277章
芮华跟剑晓燕在走廊跟鲍云飞和巴鸿朗回合，两个新人男玩家到01号房去看了一圈，01号房住的男玩家单怡木也把他们赶了出来。
站在走廊，芮华不知所措：“他们就这么抛下我们吗？”
剑晓燕摇头：“也不是抛下我们，他们对我们又没有什么责任，而且也给我们提示了。”
鲍云飞不同意：“可是他们就是把我们抛下了啊，只是让我们不要换房间不要干什么，又没有提醒我们该怎么做，真的遇到鬼了怎么办！这个酒店的装修风格真的是太诡异了，而且我们的房间号真的好不吉利，我真的很想换一个房间换一个楼层我不想住在4楼。”
从没说过话的巴鸿朗斟酌着开口：“我也不想做酒店试睡员，要不我们偷偷走吧，也许我们只是死后复活来到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给我们新的职业，既然是职业那可以就职也可以辞职的吧？不一定非得绑死在一棵树上。”
鲍云飞眼前一亮：“你说的有道理！我们直接辞职算了，这样一来就算酒店真的有鬼也闹不到我们面前来！”
芮华虽然口中抱怨连连，但并不认为直接离开是个好的选择，抱怨老玩家对他们不管不顾，实则是因为她已经相信了老玩家的说法，对这个副本产生恐惧。
“我不走。”
剑晓燕忙拦住他们：“还是别了吧，他们都没走。”
巴鸿朗却主意很正，轻易不开口，一开口就不会改变主意。
“我是一定要走的。”巴鸿朗看向鲍云飞。
鲍云飞咬咬牙：“那就一起走吧！”
两个人走向电梯。
芮华跟剑晓燕对视，眼神动摇，但最后还是没有跟上去。
“走吧，我们先去你的房间。”剑晓燕说。
芮华的房间是05号，打开后一看，果然跟04号房的布局摆设一模一样，两人又去07号房，剑晓燕转了一圈后点头：“果然差不多，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隔壁04号门口等着吧，他们说不能住一起，没说不能一起吃饭。”
“好！”
楼下，鲍云飞跟巴鸿朗一起下楼，鲍云飞捏着房卡焦躁不安。他不停会想着来到这里之前发生的事情，他不小心摔下了山，那座山真高啊，世界在他眼中颠倒，一大片的绿色充斥在他眼底，他看见的却不是无尽生机，而是死亡的阴影。
一阵剧痛，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他能肯定自己已经被摔死了。
来到这个地方，遇到一堆奇怪的人自称是玩家，还说他也是新来的玩家……他不愿意去相信，内心深处却有些信的。
还有那道毫无感情的声音，让他在这里住三天两夜，完成酒店试睡工作。
来到前台，巴鸿朗将房卡拍上去：“退房。”
服务员还是那副专业温柔的模样：“客人，真的决定要退房吗？”
“对——”巴鸿朗看向鲍云飞，用眼神示意。
鲍云飞犹豫着：“我……我不退，能不能帮我换一个房间？”
“你？！”巴鸿朗一脸被背叛的恼怒。
“对不起啊，我还是觉得不能……”
最后巴鸿朗退房走人，鲍云飞捏着新的房卡，不安地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
巴鸿朗的背影消失在大门，鲍云飞低头看新门卡，咬着下唇转身上楼。
他来到了六楼，房号是0606，是他要求的“吉利”房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推开门打量了一番，觉得这一个房间还不错。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他的脑海中再次闪过自己从山上失足的画面，心脏狂跳。鲍云飞坐起来大口呼吸，抓住背包出门。
他决定下楼去找其他人一起行动，他一个人……有点害怕。
04号房里，白姜正盘腿坐着床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记录着入门时的体验。
她没有做过酒店试睡员，对此完全没有了解，所以她拿出手机上网查了一下，慢慢学着做记录。
在查找试睡员的资料之前，她先搜了一下这家酒店的信息。
出乎意料的是，酒店的评价特别好，几乎全网好评，白姜看不见一条差评，每个入住过酒店的住户都会留下五星好评，将酒店夸赞出一朵花来。
白姜：“……”她环视房间里的装潢和色彩搭配，再看向一条说“房间给我一种非常舒服自在的感觉，我睡得特别香甜，像是睡在了春天的花园里，身心舒适”的评价，默然无语。
毫无疑问，这家酒店有问题。
搁在现实中，再完美无缺的酒店，也不可能一条差评都没有。
她记下这一点，觉得这会是一条线索。之后她再开始搜索酒店试睡员的相关讯息，看完后她立即实际操作一番。
进屋的第一印象，灯光、水龙头、淋浴头、拖鞋、插座情况……床垫是否柔软……白姜都记了一下，最好图文并茂，她还用手机补充了一下进门时的视角，拍摄了一些照片。
见时间差不多了，她合上笔记本，决定下楼去体验一下餐厅，顺便补拍了一下进入酒店时的照片。
刚打开门，就看见走廊蹲了三个人，是三个新人玩家。
少了一个。
她没有多问，径直走向楼梯，方便考察一下消防栓，楼道是否洁净，声控灯是否正常等，她争取做一个考察全面的酒店试睡员，该记录的不该记录的都记一下，别到时候拿不到尾款。
“你、你在干什么啊？”鲍云飞问。
“记录啊，我们现在是酒店试睡员。”白姜头也没回。
“我知道……要这么麻烦的嘛，连楼梯也要拍，为什么不坐电梯？”
“你们可以上网查查看，该怎么做一个酒店试睡员，我也正在摸索。”记录全面一点总不会出错。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明白对方还没有记录一个字。
芮华赶紧摸出手机，赶紧拍了几张，剑晓燕也一样，鲍云飞随便拍了一张，问白姜：“你们、你们都这么熟练的吗？这个手机，不是我们的啊。”
“这有什么，副本会给玩家设定身份，提供符合身份所需的个人物资，你要学着用。”
说话间白姜已经来到二楼，餐厅在二楼、
推开楼道门来到走廊，正好电梯门打开，赤雪从里面出来，她对白姜点点头，扫了一眼跟着白姜而来的新玩家没说什么。
正值饭点，餐厅里人不少。
白姜他们这一次入住食宿免费，凭借房卡就能在餐厅免费用餐。
照着网上看来的酒店试睡员的工作流程，白姜不停拍拍拍做好记录，深入角色，毫不违和。
赤雪也一样。
白姜将自助餐桌上的食物都拍了一下，挑选了一些夹到餐盘上，最后再将这盘食物来个大合影，这一次她决定吃下这些食物。
毕竟这一次副本给她的身份是酒店试睡员，她认为不能再跟以前一样躲避副本的食物，她必须真的吃下去，才能写出有说服力的专业记录。
她一口一口缓慢咀嚼，不去想这是灵异副本里的食物的话，这些食物味道还挺不错，果汁也很新鲜。
这边她很认真地品尝、记录、提出自己的建议，旁边赤雪也在安静地吃饭，搞得旁边看着的芮华三人觉得违和极了。
鲍云飞手上的叉子插着一块切好的牛排，盯着白姜和赤雪，忍不住问：“她们看起来就像真正的酒店试睡员……这个地方真的会有鬼吗？”她们看起来好专业啊！明明之前还一脸严肃地警告他们，将这个副本说得好吓人，结果现在她们两个吃得那叫一个轻松自在，好像真的在上班做一个试睡员，真的好违和。
剑晓燕却说：“这更说明了这个地方真的很危险，所以她们才全力扮演。”
鲍云飞听她这么一说，搓搓手臂上浮起来的鸡皮疙瘩。
说话间，其他玩家也陆续进入餐厅，各自挑选食物坐下开始吃晚饭。
目前为止都没有遇到问题，白姜将吃完的空盘放到回收桶里，看着窗外的天色，天已经暗了下来，夜晚即将降临，危险应该会在今晚出现。
不耽误时间，她下楼去补拍了入酒店大门和前台登记处的照片，然后直接坐电梯上楼回房间。
夜晚降临，走廊的灯全部亮起，照得暗红色的墙面和红色的地毯更加阴森。
她来到0404号房门前，刷卡进入。
进门后她要换鞋，眼睛一瞥，眼皮轻轻跳了两下。
出门前，她将换下来的拖鞋摆在垫子后面，鞋头朝内。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个人习惯，方便回屋时可以直接穿上进屋。
可此时，这双酒店提供的一次性拖鞋，却鞋头向外。
像是有人穿了它，从屋内走到玄关来，直接将鞋脱下。
白姜后背发凉，装作没有发现这个问题，换下鞋子重新打开鞋柜拿了一双新的换上。
她先进卫生间洗手，抬头看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跟她对视，镜面里还映照出身后的毛巾架子，以及半个淋浴间。
似乎没有多出来什么东西。

第278章
低头关掉水龙头，白姜又拆了洗手台上放着的新一次性洗漱用品，慢悠悠地开始刷牙。
刷好牙后，又取衣服出来准备洗澡，挨个体验酒店提供的设施。
白姜没有用浴缸，直接淋浴。
水汽蒸腾，将淋浴间的隔断磨砂玻璃蒙上一层水雾，白姜视线里只有这一方淋浴间，看不见外面。
玻璃上的水雾越来越重，慢慢的雾气重得爬不住，化作一道道水珠滑下来，在玻璃上流下一条条水痕。
但玻璃仍然朦胧，在这样的朦胧之中，白姜看见外面出现一道人影。
人影缓慢移动，像是飘过来的。
果然出现了！
绝对不可能是人，她锁着房门，洗澡的时候卫生间的门也是反锁的，如果有人想要进来，推开两重门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理智上十分冷静，身体的反应却无法完全控制住，心跳得要跳出嗓子眼。关掉淋浴水龙头终止洗浴，她用浴袍将自己包起来，在这个过程中，鬼影在外面晃动，没有进入淋浴间，也没有离开。
白姜不停猜测着鬼的动机，还未绑定的道具捏在手里，湿漉漉的手推向玻璃隔断门。
淋浴间的玻璃门一推就开，外面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没有？
刚才见到的不可能是错觉。
走出淋浴间，白姜来到床边换衣服。
穿衣服的时候，她先听见卫生间传来轻轻一声响，随后是哗啦啦水声。
她回头看了一眼，卫生间在入门玄关右侧，床的位置只能看见卫生间的一面墙。她的视线似乎穿过墙壁进入卫生间，看见了正开启着的花洒，花洒下——会是谁？
这个房间，显然还住着另一个人。
一个跟她不会面对面遇上的“人”，这个“人”，以后会伤害她吗？
在卫生间的哗哗水声中，白姜捏紧浴巾，随后慢慢将浴巾展开，挂在衣帽架上。
看见床头柜上的遥控器，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机。
电视里正在播放晚间新闻，白姜就着电视声和卫生间的水声，开始“工作”。
“……入住第一天晚饭，自助餐厅，品类多，食材新鲜……建议：增加中式菜品，餐后甜点里奶油蛋糕奶油质量一般……”
“……卫生间的水龙头出水量刚刚好，不会喷溅……淋浴间有两个淋浴头，一个大喷头花洒在头顶垂直出水，一个挂在花洒立杆上斜角洒水，可以移动……”
在白姜打字键盘的时候，卫生间的水声不绝。
等她写完的时候，水声也停下了，白姜竖起耳朵，心脏再次加速跳起来。
来了，要出来了吗？
会跟她见面了吗？
电视机随着从卫生间出来的脚步声靠近而开始出现雪花，白姜将未绑定的道具捏在笔记本之下，做好绑定的准备。
她知道自己在做一次大冒险，但她认为自己是酒店试睡员，这个房间就是她的主战场，夜晚到来，她当然要测试一下入住第一晚的舒适度，所以不能离开房间。
房间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她必须测试的内容。
脚步声终于出现，白姜装作仍然在工作，余光瞥着左前方。
没有看见人，脚步声也戛然而止，但她知道东西还在房间里跟她共处。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白姜却有些迷惑。这个副本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只是单纯为了吓唬玩家吗？
接二连三地让玩家发现房间存在诡异的线索，这又不让玩家正面与其对上，到底是为了什么？
白姜认为其中必有深意，只是自己还没有挖掘出来，如果找到原因，那么这次副本的通关思路就能明了。
她低头看着笔记本，有些犹豫是否要将自己晚餐后回房间遇到的一系列怪异事件写上去。
这个酒店很明显有问题，入住后也证实了这一点，而这种问题酒店的主人不可能一无所知。她想起了电梯两侧墙面上那两面大型的像符的黑白画，又想起了十个“试睡员”被统一安排在4楼的怪异安排——哪家酒店会同时邀请十个试睡员并且安排在同一楼层？那根本失去了意义。
假设酒店负责人早就知道酒店存在异常，那么试睡员必定不止明面上这层身份。
做过多次灵异副本，白姜很快想到了献祭、祭品这几个词。
试睡员会是祭品吗？
如果是的话又该怎么在遵守副本提示音、做好试睡员的前提下，保住自己的性命？
她想起了那几个新人玩家，今夜的鬼没有做出实质性的伤害，但他们是新人毫无经验，现在是否已经度过了难关？
05号房里，芮华不安地坐在床上，浑身不自在，坐卧不安。
跟其他人分开后，她独自进入房间，觉得房间非常压抑，死气沉沉的。她忍不住将所有灯都打开，还开了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新闻内容竟然很正常，她恍惚以为自己还活着，观看的就是现实世界里的新闻。
这里真的是副本吗？怎么会这么真实！
她将笔记本电脑拿出来，随便打了几个字后不耐烦地将其丢回到床上。摸起手机给剑晓燕发短信：“我一个人好害怕，我去找你吧，还是你来找我？”
剑晓燕没有回复她，她发了几条短信得不到回应，就打了个电话过去。
嘟嘟嘟声好似没有尽头，芮华挂断电话，心中更加不安。
剑晓燕出事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她赶紧给鲍云飞打，上天保佑，鲍云飞接了。
“出什么事了？”鲍云飞有些紧张的声音传过来，略有些失真。
芮华松了一口气：“没事，就是我联系不上晓燕，你那边没事吧？”
鲍云飞：“我被你吓一跳！应该没事，也许她在洗澡吧，你别紧张。”
“我想——”芮华刚想说什么，电话那头鲍云飞传来一声很明显的吸气声。
“怎么了？你怎么了？”芮华忙问。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看着手机，芮华的不安达到顶点，赶紧重拨回去。
响了一声被掐断，再拨打时就提示对方已经关机，芮华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到底怎么了！
啪嗒。
她唰一下回头，玄关那里、是什么声音？
芮华握紧手机坐在原地不动，死死盯着玄关的方向。
几秒后，她听见了开门声，她吓得几乎整个人要跳起来！
有人进来了？是谁？是小偷吗？是劫匪？房卡在她手里啊，是怎么进来了！
芮华脑海中浮现很多社会新闻的画面，吓得左顾右盼，她不敢跟入侵者硬碰硬，打算躲起来。
可是没有地方躲啊，这个房间这么小！脚步声响起，那个人进来了！从玄关过来，再走几步来人就能看见坐在床上的她了！
芮华冲到窗帘后面，长得拖地的深蓝黑窗帘足够遮挡她的身影，这面让她觉得压抑的窗帘遮住了外面的灯光，她躲在窗帘终于有了安全感。
她的呼吸声很重，死死贴着窗台不敢动，手还是不由自主地抖动着。
她希望进来的小偷能够在拿到床上的背包后就走，不要伤害她。
外面的脚步声却在她躲好后就消失了，芮华的脑子一片混乱，忍了忍，十几分钟后她终于忍不住了，小心地掀开窗帘。窗帘被掀开，房间橘黄色的灯映入眼帘，房间里没有别人。
似乎之前听见的都是错觉。芮华咽了咽口水，握着手机往玄关走去。
玄关处的暖灯下，房间门安静关着。
“没、没有人吗？”
芮华走到门后检查门锁，发现门锁也好好的。
说来也是，在窗帘后面的时候，她似乎没有听见关门声。
难道一切都是她的错觉吗？是自己一个人独处太过害怕而产生了幻觉？
这个念头刚浮上心头，芮华还没有松一口气，卫生间里又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她倒吸一口凉气，刚想安慰自己也许是水龙头没关紧，或者是酒店的水龙头老化质量不好漏水了，可随后她就听见了水声越来越大，甚至其中还夹杂着哼歌声。
有人在洗澡，边洗澡边哼歌。
芮华头皮发麻！
真的有人闯进来了！还大大大咧咧地在浴室里洗澡！芮华又怕又气，蹑手蹑脚地握住门把，小心翼翼地开门，她想要逃离这个房间到外面寻找帮助。
门把慢慢下压，她竖着耳朵听浴室的动静，心提到嗓子眼——可千万别发现她，她要逃走！
越是害怕什么越会发生什么，刚将门打开一条缝隙，芮华就听见卫生间里的水声停止了。她屏住呼吸快速将门拉开，逃命般冲出去！
走廊里的壁灯发出暗淡的橘色光，照得暗红色的地毯好像浸透了血。她来到0407号房，也就是剑晓燕的房门前敲门：“快开门放我进去……”她念叨着。
可是没有人开门，她加大力度拍门，提高音量喊人，门还是没有开。她跑到其他房间挨个敲门，全都无人应答，她不禁生出被抛弃的恐慌感。回头一看，自己房间的门砰一声关上，她脸色发白，忽然想起一件事：会不会不是进贼了，而是……进鬼了？！
这个猜测让她彻底脸无血色，她得赶紧逃跑才行！

第279章
芮华冲向电梯，匆忙按下一楼键，前台肯定有人在值班，只要找到工作人员就能安全了——
一片红色的影子在她身侧悄然无声出现，仿佛一块被泡发的红色紫菜，刚出现时还小小一团，经水泡开后存在感让人无法忽视。芮华感觉不太对，她还在调整呼吸，转头往旁边一看。
红色的影子在她的视网膜留下刺眼的印记，肾上激素疯狂飙升，恐惧的情绪再次被点燃，她甚至清楚听见脑子里“轰”一声响，身体开始颤抖。
镜子里红色的影子漂浮着，红色的裙子无风飘荡，黑雾般凝聚的躯体水一样流淌着——但这已经足够吓人了，要是在电影院里看见这一幕，芮华大概会边受惊边理智地赞叹这特效做得太真实了！不是烂片那种三毛钱的效果。
可是现在这一幕真实发生在她眼前，她浑身的血液快速流淌，浑身冒汗，她却觉得冷得哆嗦。
鬼、鬼！鬼啊！
如果有一个刻度计来计量芮华的恐惧情绪的话，那么现在恐惧值已经飙升得爆表，她的心跳过快喘不过气来，眼前一阵阵发黑，处于即将崩溃晕倒的边缘。
在恐惧的情绪即将将她淹没的时刻，红衣黑雾鬼却慢慢退去，并不是消失了，而是黑雾消失，红衣鬼开始具备真正的形态。
它在芮华紧缩的瞳孔中，从黑雾变成人类的躯体——皮肤透着死灰色的躯体，脸部也出现了五官，它虽然穿着红色裙子，但并不是女鬼。
男鬼在几秒间，如同小女孩爱看的美少女战士变身一样，转瞬之间披挂上了“人类”的外衣，勾起嘴角朝着芮华微微一笑。
这个笑容充满冰冷与恶意。
“你看见我了。”红衣鬼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啊！！！”芮华终于支撑不住，发出惊骇欲绝的叫声，但叫声毫无用处，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红衣鬼从镜子里探出手来，抓住了她的手臂。
冰冷彻骨的寒意从手臂传递到全身，芮华瞪大眼睛，瞳孔扩散，叫声停止，她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叮咚——”
电梯到一楼，电梯门打开，露出里面空无一人的桥箱。
几秒后，电梯门自行关上，发出“砰”一声响。
前台，值夜的员工听见声音懒洋洋地抬眼瞥了一下电梯的方向，百无聊赖地重新趴在桌面上，侧头偷偷玩手机。
0407号房里，剑晓燕刚从卫生间出来，她用毛巾擦头发，边擦边检查门后的东西。
为了安全，她在门后抵了一把椅子，还在门把手上挂了一个杯子，如果外面有人不经她同意进来，门把拧动的瞬间，杯子就会瞬间掉下来。
她检查了一下，安心很多。回到床边拿起手机，发现有好几条未读短信和未接电话，都是来自芮华。
最近一条未接电话在八分钟前，当时她正在洗澡。
剑晓燕把电话反拨回去。
“嘟嘟滋滋嘟嘟滋滋滋……”
她皱着眉头将手机移开一些，怀疑是手机信号不好产生噪音。
电话没人接，她发了一条短信过去：“芮华，你还好吗？我刚才在洗澡。”
剑晓燕随便擦擦头发后开始换衣服，刚换好衣服，忽然听见卫生间里有声音，她的动作停下来。
刚才她是没有关好水龙头吗？怎么还在滴水？
才升起这个念头，水声变大，像是有人打开洗手盆的水龙头正在洗手。
她刚从卫生间出来，确定自己有关好水龙头。而出来后她检查后门后的陷阱，完好无缺，房间没有进人。
那是水龙头突然坏了？还是——
剑晓燕响起了白姜等人说的话：这里是灵异副本，有鬼的。
心脏突的狂跳起来！
嗡！
手机振动，吓得剑晓燕差点叫出声来，她先打开手机，发现是芮华发来的回复：
我来找你。
剑晓燕赶紧打字：“好，你到了敲门，我给你开门。”她从没有这么期盼过芮华能来她的房间，她现在也害怕起来了！
打完这一行字即将点击发送，就在这时候，卫生间的水声停下，卫生间静悄悄的，好像刚才的水声时她的错觉。
剑晓燕犹豫了一下，慢慢往卫生间移动。
一步、两步、三步……
她靠近玄关，小心往左侧的卫生间看去。
里面空无一人，水龙头也好好关着。
没有人！剑晓燕放松下来，又觉得困惑。刚才真的是她听错了么？
咚咚咚！
有人敲门，剑晓燕忙应答：“我在。”赶紧将卡在门后的椅子搬开。椅子很重，她不小心撞到一下，疼得直嘶气。
她搬开椅子，拿下杯子，手放在了门把上，刚要下压，忽然想起了那个叫做白姜的人说的话。
那个女孩看起来真年轻，行事却十分沉稳，那也是剑晓燕相信他们的话的原因之一。在她看来，只有他们说的话是真的，才有可能练出这种气质。
那个女孩说，注意事项可以从看过的恐怖电影电视剧里获得。
她看着门把，想起恐怖片里一般会出现的情节是：夜里不要随便给敲门的人开门，不然的话不确定进来的会是什么东西。
太应景了，她现在就正好面临这个情况。
剑晓燕咽了咽口水，打开手机一看，短信输入框那里，自己编辑好的短信还没有发过去。自己还没有同意芮华过来，难道芮华会直接过来吗？
“芮、芮华？是你吗？”
没有人应声，回答剑晓燕是再次响起的敲门声。
砰砰砰！砰砰砰！
剑晓燕后退几步，又问：“是你吗芮华？”
还是只有敲门声，一下比一下大力。
她能确定外面不是芮华了！剑晓燕手忙脚乱地将椅子重新压回去，甚至还坐上去增加重量。她拿出手机，心慌意乱之下手机还掉到了地上，她弯腰去捡，余光瞥见什么，瞳孔扩散。
在剑晓燕弯腰这个角度看前方的地面，竟然有两个浅浅的湿脚印。
脚印是从卫生间门口往外的，方向是床。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爬上来，攥住她的心脏，让她瞬间无法呼吸。
那两个湿脚印不是她的，她一直穿着拖鞋，那两个脚印分明是光着脚踩出来的！
这个房间里真的有东西！刚才她听见洗手间里有水声，真的不是错觉！
可是她没有看见人啊，难道真的见鬼了？
砰砰砰！敲门声还在继续，剑晓燕不知道外面到底是小偷劫匪还是——鬼？但她能肯定的是，房间里真的有脏东西！
前有狼后有虎，剑晓燕慌得脸色发白。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叮铃铃铃响，是芮华的来电。
外面敲门的不是芮华，那芮华是还没有出门？
生怕芮华过来遇到外面敲门的“人”，忍着恐惧接通电话，小声说：“芮华你千万别出门，我外面有——”
“开门呀晓燕。”电话那头传来芮华的声音，在滋滋电流声中显得格外怪异。
“我来找你啦。”这句话听起来的确是芮华的声音，但其中还参杂着另一道似乎是男人的声音。两个声音合在一起，听起来十分诡异。
剑晓燕一个哆嗦，直觉让她将电话挂断。
电话再次响起，她想也不想地将手机关机，没想到关机后的手机仍屏幕亮起，在她脸上映下一片恐惧的阴影。
剑晓燕将手机丢到装满水的洗手盆里，关上卫生间的门抱着头窝在洗手盆下，什么都不听什么都不看。
不知道过去多久，一切归于寂静，敲门声消失，房间却响起了电视的声音，播放的不知道是什么恐怖片，阴森森的嬉笑声传进她的耳朵里。
精神压力太大，彻夜未眠的剑晓燕终于支撑不住紊乱的心跳，晕了过去。
0404号房间里，白姜也听见了敲门声，先是敲隔壁的房间，然后是她的房间，她根本不敢开门。她不知道敲门的是哪个玩家，亦或是副本的陷阱，即便是前者，为了自己的安危她也不会开门。
敲门的人远去，去敲别处的门了，在此期间，白姜看见了桌子上的水壶无缘无故挪动了一点点。
又出现了，白姜坐在床上捧着笔记本，打字的速度慢下来。
害怕吗？当然是害怕的，但她还稳得住，这点程度的灵异事件跟之前遇见的比起来是毛毛雨。
如果其他玩家的房间里也正在发生类似的事情，那么……敲门的极有可能是新人玩家，毕竟他们毫无经验，房间闹鬼这件事足够将他们吓跑。
脑子里灵光一闪，白姜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难道房间里鬼之所以只是吓唬人并不对玩家动手，是因为真正危险的东西在房间之外，它们要将玩家吓跑，离开房间？
白姜放下笔记本电脑，走向门。她靠在门后听外面的动静，敲门声正好停下来，她听见一声很大声的关门声，声音就在隔壁——是0405吗？出事的是芮华？
关门声后，白姜听见跑步声，但有地毯吸音，声音非常微弱。
之后她就什么都听不到了，芮华逃脱了，还是出事了？

第280章
冰凉的手触碰到她的脖子，白姜吓得缩脖子，她转头狐疑地摸了摸脖子，又抬头看天花板，嘀咕：“是漏水了吗？”故作检查了一下，她不在意地回到床上继续工作。
回到床边她拿起手机给那三个新人玩家发短信，在吃晚饭的时候他们找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不要出门。”她简要地发了这四个字，却发现短信前面出现红色的感叹号。
没能发出去。
微微皱眉，白姜又重发了几遍，全都失败了。
“砰！砰砰！”
头顶传来闷闷的撞击声，白姜抬头，这动静来自楼上，是五楼还是六楼？
玩家不都在四楼吗？
难道是有玩家退房换了其他楼层的房间？是哪个新人这么干了？
琢磨着，白姜也没有去一探究竟的想法。
等看时间不早了，她就关掉灯睡觉，只溜了玄关处的小灯。
黑暗中，她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手背横在脸上侧着头“睡觉”，过了一会儿，她悄悄睁开眼睛。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玄关处有些光，适应了一下后开始偷偷观察。
玄关的灯突然闪了几下，关闭了的电视机自行打开，连续调台来到电影频道，电影频道正在播放恐怖电影，阴森诡异的乐声在房间里响起，墙壁上也适时爬过瘦长的人形鬼影。
有了那个猜测后，再遇见这种闹鬼套餐，白姜一点都不紧张害怕了。
这个房间里的鬼演得越卖力，越证明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至少这个时候是正确的。
按兵不动，是目前最后的选择。
0606房间，鲍云飞换了一个房间，也许是心理作用，他觉得轻松很多。他舒服地洗了一个澡，坐在床上开始上网，查找做酒店试睡员的要点，然后学着写试睡报告。
因为太过顺利，他还开始展望起自己攒够4444积分复活的美好未来。如果能够复活的话那就太好了！副本感觉也并不难嘛，他轻轻松松换个房间就破局了，如果以后也是这种副本，那复活不就轻而易举？
抱着这种轻松的心情，鲍云飞下笔如有神，他接到了小华的电话，在听小华说自己害怕的时候他的心里还在想：女生就是胆子小，有什么好怕的。
正漫不经心地安抚着不安的芮华，他眼前的正在播放着综艺节目的电视突然变成一片雪花，滋拉拉的电流声中混杂着刺耳的笑声，他被吓得手抖不小心将电话挂断。
思路被打断，鲍云飞没有往别处想，还以为是其他人来找他了，比如说自己害怕的芮华。他放下笔记本电脑，下床往玄关走去，边走还边问：“是谁呀？”
来人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敲门，在安静的夜晚沉闷的敲门声一下一下，像敲在他的心头。
得不到回应，他有些不安，心情不太妙。
不会是哪个人对他恶作剧吧？
可是鲍云飞怎么想也想不出哪个人会做出这种恶作剧的行为。如果不是恶作剧的话，大晚上的有人默不作声敲门，这也太让人害怕了吧。鲍云飞终于感受到了迟来的恐惧：“谁、谁啊？”
对方还是没有应答，敲门声忽然停下来。没等鲍云飞舒一口气，他竟然看见门把往下压，门毫无预兆被推开一条缝隙。
门怎么开了！他忙看向玄关处鞋柜上的台子，上面的房卡还在啊，那来人到底是怎么打开他的房间的？难道是酒店跟小偷里应外合用房卡打开了他的房间？可是他没有听见房卡开锁的“滴”声啊！而且哪个小偷在有他房卡的前提下还会先敲门啊？
脑子里划过很多念头，鲍云飞手上没有耽误，冲上去压住门阻止对方。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力量完全抵不过，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身体也压着门板，但门缝还是越来越大。
一股森冷的气息从门外钻进来，鲍云飞打了个哆嗦，身上的力气卸了两分。
碰！
门被彻底推开，他也被撞开，整个人摔在了玄关。
鲍云飞又惊又怒，赶紧爬起来看向门后。
他看见了一个人影，那个人影看起来并不高大，反而身形纤瘦，对方背着走廊的光走进来，每一步都踩在鲍云飞的心头。
他的心因紧张而疯狂跳动，人影终于完全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那是一个穿着衣服的黑影，周身流淌着诡异的黑雾。
鬼！真的是鬼！
鲍云飞的心跳得生疼，他感觉自己无法呼吸了，这个地方真的有鬼，有鬼啊！
恐惧滋养鬼物，几秒间，鬼就在他惊惧的眼神中拥有了身体，露出一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睛，四目相对，只看一眼就能摄走他的灵魂。
那个人影朝他靠近，伸手摸上了他的眼睛。
“你看见我了。”声音飘渺。
于是鲍云飞的灵魂真的被摄走了。
十分钟之前。
另一家普通的宾馆里，巴鸿朗一脸警惕地看着门口。
单薄的门板被不停撞击着，而宾馆的老板似乎对此一无所知，没有人来阻止，徒留砰砰的撞门声一下比一下用力。
抿抿唇，巴鸿朗看着手上黑屏的手机，手机刚被他关机——他打电话给宾馆前台，接听的人说话的样子神神鬼鬼的，像是鬼在接听电话，吓得他赶紧挂断。又打电话报警，那边却也鬼里鬼气，说“这就到”，话音刚落敲门声变大，他总觉得自己拨出去的这两个电话像是鬼接听了，内心惊惧不已。
在他的视线中，黑屏的手机又亮了起来。
巴鸿朗脸色煞白。
就在他满心绝望的时候，那扇薄薄的门也终于被撞开，来人幽魂一般在房间里转一圈，没有找到人，它来到窗边，大开着的窗户夜风缭乱，它发出恼怒的叫声。
大街上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奔跑着，诡异的是四处都没有灯光，所有建筑好像都蒙在血红色的月光之下，一点人气都没有。
他很想大声呼救，但他心中明白，喊来的不一定是什么东西。
抬头看，红色的月亮昭示着不祥，如果说白天他还在质疑这个那些所谓自称老玩家的人的说法，此时此刻却不得不承认那些人说的可能是真的。
他很后悔自己脱离大部队，现在落到这种局面一个能帮助他的人都没有。谁能想到这个地方真的有鬼啊！
到底该往哪里去？
豁出去了，巴鸿朗决定死马当活马医，返回那座装修诡异的黄泉路大酒店。
为了避开那座大酒店，他特地找到了很远的地方住宿，所以现在要回去他必须步行大概6公里路。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想着到了黄泉路大酒店就能得救，于是跑起来并不觉得累。在路过一座桥的时候他心有所感，忽然停下脚步往桥下看去，水面平静无波，堪比一块最完美的镜子。
红色的月光将镜面照得泛着红光，他看见镜子里自己的倒影也蒙着不详的色泽，刚看清楚自己，他就看见镜子里自己身旁多了一个人影，那个人也在看镜子，不，是再在看着镜子里的他。
明明这个人影没有脸，他就是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
寒意爬上脊椎，很快蹿遍体内五脏六腑，他几乎忘记了呼吸，瞳孔迅速放大。
怎么会？怎么可能！自己身边明明没有人啊！
无法形容的惊惧将巴鸿朗包裹，在恐惧一寸寸攀升的时候，他终于找到自己的脚，无声大叫一声跑起来。
但这已经来不及了。
水面上的鬼影拥有了五官，歪头咧嘴一笑，卷了卷猩红的舌头，它对巴鸿朗的背影说：“你看见我了。”
听见这句恶鬼低语时，巴鸿朗还有些发懵，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他发现自己左右两侧的景色没有变化，明明他在奔跑啊！他着急地想要控制自己的双腿，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抬脚。
他被定在原地，如石雕般无法动弹。
背后摸上来一双冰冷至极的手，蛇一样盘桓而上，箍住他的脖子，巴鸿朗在颤抖，汗水从额角淌落，他无法开口，嘴唇不停抖动，无法说出口的求救话语咽回喉咙，经由灵魂发出恐惧的无声呐喊。
救救我！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冰冷的手将他的脸转过来，他被迫对上了一双漆黑如暗夜的眼睛，里面没有任何生机，他没有见过地狱的样子，但这一刻他心里想：地府大概就是这种颜色吧。
下一个念头则是：自己真的要完蛋了。
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
进入副本的第一晚在太阳升起时进入尾声，白姜早早被床上另一侧的动静惊醒，闭着眼睛没有动。
她昨晚大着胆子继续睡床，只是没敢睡正中间。大早上的感受到旁边的床铺下陷，她被惊醒后很快镇定下来。
不是早就知道这个房间不止她一个住户么？冷静，冷静。
她冷静了一下，听见卫生间有动静，她继续等待，等房间里一切除了她之外的动静消失才睁眼起来洗漱。
这就算过去一天一夜了，白姜边刷牙边琢磨着接下来的两天一夜会发生什么，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第281章
咚咚咚！来人似乎很着急，敲得疾风骤雨的。
白姜没急着去应答，先将洗漱工作收尾，才走到门后问：“是谁？”
敲门声停下，剑晓燕的声音传来：“是我啊，我是剑晓燕！”
晓燕？看了看时间才早上六点二十几分，她一大早来找自己做什么？想起昨晚的动静，白姜有所猜测。
白姜将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剑晓燕苍白无血色憔悴至极的脸庞，眼下两团浓重的黑眼圈，眼球布满血丝，一看就是昨晚熬夜了。
见到白姜的脸，剑晓燕仿佛终于找到了主心骨，她着急地拉住白姜的手臂：“芮华出事了！”
白姜拉开她的手，剑晓燕的手劲太大了，抓得她的手臂特别痛。
“你去找她了吗？”
“对！我一大早去敲门，她没有开门，我的手机坏了不能打……”剑晓燕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有些神经质地抓自己的手：“昨晚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我遇到——”她顿了顿，左右看了看，神情慌乱凑近到白姜的耳边低声说：“撞鬼了！”
此话一出，像是一句打开了魔盒的魔咒，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一阵冰冷的风，两人耳边“碰”一声巨响，剑晓燕吓得大叫一声，整个人跳到白姜身上。
“没事，是门撞上了。”白姜拍拍她的肩膀，循声看过去，果然是有一个房间的门被风吹得关上了，“那是你的房间吧？你出来的时候没有关门吗？房卡带了没？”
剑晓燕正瑟瑟发抖，闻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没、没关，没带。”
她这样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白姜很能理解。
照理来说，副本第一夜老玩家新老玩家遇到的事情应该差不多，对老玩家来说，昨夜遇见的闹鬼事件毫无危险性，老玩家经历得多稳得住，新人玩家一开场就是灵异副本，被吓得魂不附体很正常。她安慰了一番剑晓燕，等对方冷静下来才说：“先去0405看看，如果还是没来开门的话，那我就下楼去找前台来开锁。”
这个时候剑晓燕什么都听白姜的，亦步亦趋。
来到0405，白姜曲起手指开始敲门，五分钟过去，里面一丁点声响都没有。
“出事了吗？”住在0403的胡宜蕊开门出来了，没等白姜回答，住0401的单怡木也探头，“怎么回事，需要帮忙吗？”
“芮华没有开门，应该是出事了。”白姜说。
“去找前台吧，我们是试睡员，不好破坏门。”单怡木说。换做别的副本，没有是试睡员这个身份的话，他早就一脚踹上去了。
“嗯。另两个住哪里？也一起去看看。”白姜问剑晓燕。
剑晓燕有些尴尬：“一个……走了，退房走了，一个叫做鲍云飞，他换了房间，现在住六楼，0606号房。”
单怡木“哈”了一下，翻了个白眼。
“行，那先去0606看一下，到时候可以一并喊前台上来开门。”
剑晓燕着急了：“你是说鲍云飞也出事了吗？怎么会这样。”
单怡木说：“怪不得昨晚听见楼上有撞门声，原来是这样。肯定出事了！都说了不要随便换房间，新人就是这样自以为是，如果换房间就能行，我们不早换了，谁他妈的爱住四楼啊！”
说着往电梯走去。
这个时候，其他房间的玩家也陆续出来了，白姜扫了一眼，除了三个新人玩家，所有人都齐了。
大家一起上六楼，0606号房的门大开着，鲍云飞不在里面，唯独背包和东西都在。
“昨晚芮华给他打过电话，通话时间四分钟，九点二十五分通话结束。”单怡木第一时间捡起地上的手机，快速翻了一遍后没有找到有用的信息。
手机在玩家间传递，大家都翻了一遍。
“鞋子也在。”白姜打开鞋柜。
“正常情况下人不可能光着脚出去……除非遇到危险慌不择路逃命，或者他根本就没出去。”胡宜蕊说。
剑晓燕听出来她话中的意思，打了个寒颤。
“走吧，去找前台上来开门。”白姜转身。
一帮人又一起下楼。
前台服务员还是昨天的那个，服务依旧一如既往的好，白姜说疑似同伴突发疾病晕倒在了客房房间里不开门，她立刻拿出备用的房卡：“我这就上去。”
当然了，剑晓燕忘记带房卡房门关了打不开这事也说了，服务员说：“那简单，等一下我给你开门。”
剑晓燕忙说：“不着急，先开0405！”
服务员拿上两张备用房卡：“那位客人是有什么疾病吗？需要叫救护车吗？”
疾病是白姜胡诌的：“不用，也许是低血糖，先将门打开再说，他们应该有带常备药。”糊弄了过去。
来到电梯前，白姜扫了一眼电梯两侧的那两幅画，这两幅画给她的感觉真的是太糟糕了，跟自己同住一屋的不知道什么属性的鬼都没给她这种感觉。
她看见胡宜蕊等几个老玩家也盯着画瞧，单怡木的眉头直接皱得紧巴巴的，看来大家都觉得不舒服。
白姜就问前台服务员：“这两副画挂在这里是有什么讲究吗？”
前台服务员介绍道：“这是我们老板特地从一个很有道行的大师那里求来的符画，价值千金呢！有了这两幅画，我们酒店从开业以来一直顺风顺水，客似云来呢！您看，这下面这个就是大师留下的印了，大师就是大师，您看这印是不是像另一个小的符？”
顺着前台服务员的手往符画的右下角看，白姜看见了一团很小的红色，若是贴近了仔细看，会让人觉得这是一张鬼脸。
鬼脸朝白姜咆哮。
眼睛刺痛不适，白姜挪开视线，再看时，分明只是一枚用朱砂画的印。
她暗自吸气，脸上露出笑容，顺着前台的话附和：“果然是大师力作，看起来摄人心魄。对了，这位大师的名讳是？”
前台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也只是一个打工的嘛。”
说话间电梯到了，白姜提议：“要不走楼梯吧？”他们这一行人下来的时候就是走楼梯。
其他玩家也说：“走楼梯吧。”前台服务员先皱起眉头：“为什么要走楼梯。”
“我晕电梯，坐多了想吐。”白姜说。
“才四楼啊。”服务员抓住离她最近的白姜的手臂，“那我扶着你吧。”她一脸关切，白姜却消受不起这份“情谊”，总觉得对方的手像蛇，冰凉地缠绕着她。如果自己轻举妄动，蛇头就会毫不留情地朝她的咽喉咬来。
挣脱不开，白姜也不想跟前台服务员闹僵，顺着她的力道进入电梯。
前台服务员对其他人招手：“你们进来呀。”
“不了，我们还是走楼梯好，我也晕电梯。”
白姜清楚看见前台服务员的笑脸变成笑脸面具：“哦，其实坐电梯真的才是最好的，毕竟你们也才看过呢，外面那两张符画离电梯最近，最保佑电梯了。”
这话听起来充满了威胁的味道，白姜不知道其他人听出来没有，反正她听完心下一个咯噔。
明明他们下楼的时候走楼梯一路平安，经前台服务员这么一说，坐电梯爬楼梯都不安稳了。
剑晓燕大步踏进来：“我、我陪你坐电梯。”她这话是对白姜说的。
她心中记着白姜的情，昨晚如果不是想起白姜的话，她也许就开门了。如果当时开了门，今天自己也许就跟芮华他们一样失踪了。
并不知道剑晓燕心理活动的白姜有些意外，但她也无法判断现在到底哪种上楼方式更安全，便没有拒绝她。
“你到我身边来。”白姜示意。两人站一起，发生什么事情也许自己能搭把手。
胡宜蕊跟单怡木，以及赤雪也走了进来。
剩下两个玩家说：“爬楼梯当做锻炼了，那一会儿见。”
电梯门缓慢关上，前台服务员的视线一直看着他们两人，直到门彻底关上。
电梯外，检随军跟樊明对视一眼，前者说：“服务员的眼神很有不对劲，我们走楼梯感觉也不安全。”
樊明有些后悔：“早知道不掺和这件事了，现在我们显然被服务员盯上了。”
检随军摇头：“不管有没有一起下来，服务员也不会放过我们，迟早的事情。”
“那现在还上不上楼？要不干脆别上去了，我们去体验酒店一楼的其他设施。反正出事的是新人玩家，你说新人玩家出事不外乎那几个情况，没经验沉不住气瞎晃悠！去看他们房间能看出什么来，我们顾好当下就行了。”
检随军却还是觉得上楼看一眼比较好，也许能拿到什么关键线索。
“那你上去吧，我不去了。”樊明跟检随军分道扬镳，溜达着去了别处。
检随军独自一人进入楼梯口，感应灯随着他进入亮起来，他打量着爬过两回的楼梯，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上爬。
这条楼梯他也爬过两回了，没什么稀奇的，即便服务员的话透露着不详，但他也没有因此被吓破了胆子。
胆子太小的话，在灵异副本里可活不长。

第282章
就这样，检随军多带几份警惕心开始爬楼，跟酒店的装修风格很统一，楼道里也装饰得金碧辉煌，地上同样铺设了地毯，墙面上是光可鉴人的墙砖，光滑得能照出人影，他能在墙面上看到自己的清晰的倒影。
很快检随军就爬到了三楼，他刚转过拐角，余光瞥见光滑如镜的墙面上爬上来一个影子，就在他的头顶。
心中一凛，检随军加快脚步往上爬。
抵达四楼了！
检随军推开楼道门，眼中的四楼走廊让他狐疑地皱起眉头。他的记忆力再不好，也记得这件酒店的装潢，这里明显不是四楼。
走廊铺着老旧的格子地砖，墙面上还有半面墙的横条纹细格子强壮，墙上的灯也不是西式的豪华壁灯，而是普通的白色长灯管……
这里不是四楼，他来到了另一个空间，或者是某个幻境。
检随军小心地逛了一圈，原先有电梯的位置也变成一个房间。
看着薄薄的门板，他估计自己一脚就能踹开，但他不敢这么做。
重新回到楼道继续爬，向上爬，向下爬，打开楼道看见的都是奇怪的“四楼”。
他被鬼打墙困在前往四楼的楼梯以及诡异的四楼了！
冷静，不要慌张。
墙上的鬼影如影随形，不管他爬到哪里都跟着他，检随军一直没有正脸看对方，当其不存在。他早就摸索出一套规律，灵异副本里的鬼其实某种程度上很像蛇，当你看见蛇的时候如果疯狂奔跑，蛇就会判断你对它有攻击意图，进而攻击你。相反，如果你原地不动，蛇反而会游荡一圈后离去。
鬼也一样，鬼杀人是有规则的，它会通过各种办法“撩拨”你，恐吓你，让你惊惧之下犯错，踩中死亡陷阱，那时候就是它享用你的美食时刻。
检随军认为，遇见鬼的时候，视而不见会是在不知道怎么处理对方的时候，最佳的应对办法。以不变应万变，任凭鬼怎么表演都不要搭理，这样才能维持现状——即使“现状”也并不好，但在鬼知道你发现它之后，你的现状也更糟糕。
现在遇上鬼打墙，他就在想打破僵局的关键是否就在鬼影身上。
也许从这只鬼影身上入手可行……检随军拿出自己的道具，那是一个烟灰缸，烟灰缸是透明水晶的材质，里面流淌着红色的血液，入手冰寒，血液活着一般在里面游走。
道具一拿出来就有森寒的气息传开，检随军不敢惊动鬼影，还是保持着没有直视它的状态，用余光判断对方的位置，握着烟灰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墙面砸过去——
烟灰缸砸上墙面时并没有发出刺耳的碰撞声，相撞之处晕出水波样的纹路，鬼影猝不及防被袭击，发出惨叫声，唰一下遁走。
检随军收起道具快步往上爬，这一回拉开楼道门，果然是铺着暗红色地毯的四楼了！
他走到电梯前，明明电梯的速度应该比他更快，但他看显示屏却只还在1楼，不禁皱紧眉头，电梯里也出事了？
想起电梯里那四面都有的玻璃，他就为那几个玩家忧心。
他们没事吧？
在检随军爬楼梯的时候，白姜他们所在的电梯也在缓慢平稳上升。。
玩家们沉默不语，感受到凝滞的气氛，剑晓燕敏感的神经不安地跳动，她下意识握住白姜的手臂。白姜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电梯里的四面镜子让白姜觉得不自在。
明明镜子里只有他们这些人，她却有种被窥探的直觉。
这个电梯，比昨天让她觉得更危险。
在灵异副本里，直觉是一种玄妙的东西，白姜从来不敢忽视它。
她安静地观察着电梯里的情况，在几面镜子里见到了玩家们和前台服务员的倒影。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加上服务员五个，白姜数了一遍，倒影数量是对的。
再看显示屏的数字，已经到“3”这个数字了。
再过几秒就能到四楼，白姜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躁动的心让她的手心浮出一层汗。
怎么会这么不安，要发生什么了吗？
剑晓燕握着她的手很紧，手掌心也有汗。白姜不敢表露出自己的不安，怕刺激到已经濒临崩溃的剑晓燕。
她稳住心神，继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电梯轿厢，以不变应万变。
很快她就发现右边的那面镜子上有一点东西移动的痕迹，那一抹痕迹之所以那么快被白姜的眼睛摄取到，是因为那是一抹鲜红。
而玩家间以及前台服务员穿着的颜色都不是红色。
镜子里多出来的红色影子到底是什么？
肯定不是好东西。白姜立即收回外飘的视线，专注地看着自己的鞋子。
红色出现得突兀，又那么存在感十足，赤雪、胡宜蕊跟单怡木三人也第一时间发觉，三人的选择跟白姜一样，那就是忽略它，不去看它。在轿厢这种封闭环境里遇鬼了，又无法破门而出逃出去，那就先等一等，看它想要做什么。
唯独剑晓燕无知无觉，她昨晚在洗手盆下躲了一整晚，后半夜头顶的洗手盆还传来滴答水声，鬼的恶作剧无穷无尽，不停折磨着她的神经。
轿厢里封闭的环境让她浑身冒虚汗，她的眼神不安地到处看，企图以此打发时间，赶紧抵达四楼。眼神余光看见什么，意识还没有转过关来，她的脑袋先一步转了过去。
单怡木察觉到这一点，张嘴想要说什么，手也抬了起来。
映入剑晓燕眼帘的是一抹艳丽逼人的红色，以及一只雪白的手臂，而在转头的时候，她的脑子正好反应过来，在场所有人穿的衣服都不是红色，还没等缠绕心头暂时停歇的恐惧情绪如狂风暴雨般再次将她压垮，她的眼睛还没来得及继续往上看——
眼前骤然一片漆黑，后颈一阵钝痛。
剑晓燕晕了过去。
白姜一手捂住她的眼睛，一手往她脖子后面用力按了一下，随后剑晓燕的身体就软倒在她怀里。
她抱住剑晓燕，踉跄一下往后退了两步，单怡木抬起的手转了个弯，扶住了白姜。
前台服务员站在最前面，听见动静回头：“客人这是怎么了？没事吧？”要伸手来帮忙。
“没事，应该是低血糖晕倒了，一会儿我喂她吃点东西。”白姜避开前台的手，将剑晓燕揽在自己怀里，将她的脸压在自己左边肩膀上。
前台关心道：“我有巧克力，给她吃一颗吧。”从兜里拿出一颗巧克力。
“不用了，现在她晕着，我怕她被糖果呛到。谢谢——”白姜看了一眼显示屏，“怎么还没到，不是才四楼嘛。姐，咱们酒店这电梯是不是故障了，怎么一直在三楼不动啊。”
红色的鬼影在右边镜子里转一圈，又转到后面。白姜的手松了松，让剑晓燕的头往下滑，脸压在白姜的胸口。赤雪眼睛眨了眨，往白姜身后站了站，伸手固定住剑晓燕的头。
胡宜蕊也觉得刚才有点惊心动魄的感觉，立马附和：“对啊，四楼怎么这么久才到啊，是不是坏了。”
单怡木皱着眉头：“我们是酒店试睡员，专业的东西我们不会乱说，不过你们这电梯的上行速度的确不怎么行啊。”
前台忙解释：“不可能，我们的电梯每三天就会检修一次。”
话音刚落，电梯显示屏的数字飞快跳动，从“3”变成“1”，再刷刷两下变成“2”，“3”，最后定格在“4”上。
叮咚。
电梯门开了。
前台笑着说：“瞧，这不是到了么，我们酒店的电梯比较注重稳和安全，所以可能体感上好像慢了一下，其实是错觉。”她率先一步走出去，站在电梯一侧等白姜他们出来。
白姜跟赤雪一起将剑晓燕扶出来，胡宜蕊后一步，单怡木用手指按着开门按钮，等所有人都走了才出来。
电梯门在众人身后慢慢合上。
等在电梯外面的检随军上前几步，看着白姜怀里的剑晓燕：“这是怎么了？”
扫一眼前台，单怡木说：“有点不舒服，没事。兄弟，你爬楼梯速度还挺快啊。”
“差不多，有点事情耽误了。”
这话里隐藏的信息大家都听得出来，看来检随军也遇到了一些“小问题”。
“那个呢，叫樊明的？”
“他有事去忙了。”
前台手里的饭卡轻而易举地将0405号房间的门打开。
跟0606号房一样，房间里的东西都在，只是人不在了。
“客人呢？你们不是说她晕倒在房间里了吗？人呢？”
胡宜蕊反将一军：“我还要问你人呢，人在你酒店不见了，赶紧查监控啊。”
赤雪说：“对，我们还有一个同伴住0606号房，也失踪了，这一晚上失踪两个人，你这让我们怎么跟上头交代。”她也不知道这十个玩家的职业身份是否来自同一个“公司”，反正这么说就对了。
前台的脸色大变：“这怎么能是我们酒店的责任——”
“那就查监控，我们要知道他们到底怎么失踪的！”

第283章
“也不一定就是失踪了，可能是出门了。”前台服务员说。
胡宜蕊翻了翻背包，将里面的手机、钱包和笔记本电脑等都翻出来、
“东西都在这里，你说谁出门不带手机。”
白姜添了一句：“鞋子都在。”跟0606的鲍云飞的房间一样，外出的鞋子都在鞋柜里。
被多方夹攻下，前台有些应对不了：“我给我们经理打电话。”
她躲出去打电话，白姜他们检查芮华的手机和笔记本，手机无法开机，笔记本倒是还完好，但从里面得不到线索。
“手机怎么会坏，没有摔过的痕迹。”
“等剑晓燕醒来问她，她说昨晚芮华跟她联系过。”白姜说。
很快前台服务员就喜气洋洋地回来了：“我们经理说了，试睡员芮华跟鲍云飞是自己辞职了，辞职信都送到我们经理那里了呢！”她很利索地将东西收拾好，“东西我会交给经理，经理会转交的。我还得去0606号房帮忙收拾行李，这位低血糖的病人真的不需要医生吗？”
白姜他们对视一眼，彼此无言。
这副本掩盖玩家失踪的手段真是简单粗暴！
剑晓燕陷入了沼泽般的噩梦里。
梦里，她在房间里不停逃命，不管躲在哪里，水滴声都会找到她。绝望潮涌而至，她快要无法呼吸了！
她猛然吸一口气，睁大眼睛。
光亮涌进她的眼睛里，她不适地眯眼睛，眼睫毛被生理性的泪水浸湿。
她匆忙从床上爬起来，床边或站或坐着几个人，全都在看着她。
剑晓燕摸了摸后脖子，好痛。
“是我打晕你的，电梯镜子里有点东西，怕你看见受惊吓会出事。”白姜从地上站起来，倒了杯水给她，“喝口水，然后说一说昨晚你和芮华的聊天内容吧。”
前台服务员把0407号房打开后就走了，白姜他们送剑晓燕进来，在房间里拿到了剑晓燕的手机——在洗手盆里。
毫无疑问，手机已经完全不能用了，想要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只能问剑晓燕。
剑晓燕张嘴想问电梯里“有点东西”里到底是什么东西，但转念一想不一定是自己能够承受得住的答案，于是干脆闭嘴不问。她喝了两口水，开始讲述起昨晚的详情。
但她其实也一头雾水：“为什么会那样，我觉得那不像芮华的声音，但的确是她的号码……”
众人不约而同看向床头柜上还在渗水的手机，单怡木直接说：“后来接电话的人一定不是芮华了，你运气好没有开门，也没有在手机上答应，不然的话有你的同意，鬼必定能进屋。”
单怡木这番话震得剑晓燕直哆嗦，她想起自己昨晚还主动给芮华打电话，哪里知道电话那头已经不是芮华了。
她、她给鬼打了电话！
剑晓燕不停颤抖。
“难道不同房间的鬼杀伤力还不一样？”单怡木摸下巴。
在剑晓燕被打晕期间，老玩家们交流过，昨晚房间里遇到的鬼动静都差不多，鬼没有直接现身，只是在房间里搞一些小动作。刚开始的确有些害怕，但只要没对自己造成伤害，老玩家们也就习惯了，所有人昨晚后来还睡着了。
“鲍云飞的房间门是开着的，门板有损伤，昨晚我们也都听见了撞门声。”
“难道是害死芮华的鬼去找他了？”
“可是鲍云飞的手机短信里，没有芮华去找他的内容。”
“可能是打电话的时候说的啊，他们不是打电话了嘛。”
剑晓燕努力冷静下来加入分析：“他们打电话的时候……是在芮华给我发消息打电话之后，我们两个是女生，一起取暖很正常，当时我在洗澡，芮华肯定会等我回复，不可能去找鲍云飞的。”
“有道理。也许鲍云飞出事，是因为他换了房间。”
“那芮华是怎么一回事？”
“也有可能芮华昨晚出门了。”白姜说，“我昨晚有听见隔壁有很大动静的关门声，之后有人敲门，一间一间地敲。”她用视线询问其他人。
“我也听见了。”胡宜蕊点头。
单怡木也说有。
检随军却说没有。
“也许敲门的是芮华，你的房间比较远，所以没来得及敲你的门。”白姜叹气，“光靠我们这么猜，很难复原昨晚发生在0405和0606房间的事情经过。”
“那、那我怎么办？”剑晓燕声音颤抖。
“什么怎么办，你昨晚不是没出事嘛。”单怡木从电视柜处站起来，“其实也不算毫无收获，至少现在知道了夜里最好不要出门，不要给人开门，然后镜子里出现东西不要乱看，还算可以。”
检随军没想到上来一趟还真的一无所获，还用了一次道具，道具这东西用一次耐久度掉一点，他也有些心疼。
“先下楼吃早饭吧，我们的工作还得继续，早餐也需要我们进行评测。”白姜问剑晓燕，“还能坚持吗？”
“能！”不能也能，剑晓燕现在最害怕的就是落单了，加上白姜在电梯里救了她，她对白姜生出些依赖，巴不得紧紧跟着对方。
众人一起出门前往餐厅。
跟晚餐相比，早餐简单很多，款式少了大半。白姜挑选了一些慢慢品尝，众人也没有聊天，沉默地吃早餐。
白姜忙里偷闲地捕捉着其他住客的聊天，与她认为这个酒店装潢不行房间闹鬼不同的是，其他乘客俨然在这里得到了很好的招待，认为这个酒店果然名不虚传，住起来非常舒心舒适，整个早餐的过程之中她竟然没有听到任何一个NPC说出这个酒店半点不好。
这个满意率也太高了吧！这的确跟白姜在网络上找到的关于酒店的口碑信息相符合，可既然满意率这么高，干嘛还需要酒店试睡员？
照这么经营下去不就行了？反正已经是百分百满意率了，还需要酒店试睡员来提出什么修改意见？
可实际上，由玩家组成的酒店试睡员团队却撞鬼了……
白姜问其他人：“试睡员报告你们打算怎么写？我写了两个版本，还不确定最后要上交哪个版本。”
“我也写了两个版本，还有两天一夜，到时候再决定吧。”赤雪说。
单怡木小声“嗷”了一句：“卧槽你们也太卷了吧！”
胡宜蕊也小声：“我也写了两个版本。”
剑晓燕一脸茫然。
“你们也太……我写的是闹鬼的版本，有问题吗？”单怡木赶紧求救。
“也不是说有问题，而是有点违和。”白姜示意他听一听周围的声音，“每个住客都对酒店不吝好评，网上这家酒店的口碑也好评如潮，那还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如实写的试睡员报告，真的是酒店负责人愿意看见的吗？”
单怡木叹气：“我就讨厌这种需要绞尽脑汁分析的灵异副本。”
胡宜蕊微微一笑：“哪个灵异副本不需要分析，你以前是怎么通关的。”
“就碾压啊，我有道具。”单怡木眨眨眼。
赤雪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检随军呵呵笑：“道具也不是万能的。”
“在我眼里道具就是万能的。”单怡木很想炫耀一下自己的道具，但是想起哥哥说的话，还是忍了下来。但他还是忍不住说：“我有一个很厉害的道具，过灵异副本洒洒水啦。”
大家不知道怎么回复他，早餐很快吃完了。
单怡木站起来收拾盘子：“总之你们小心点，我先走啦！”
“要结伴吗？”赤雪问。
胡宜蕊摇头：“还是分开行动吧，人聚在一起更危险。”每个人都遇上了灵异事件，如果聚在一起的话，难保所有灵异事件不会叠加发生，到时候运气不好直接挂了，那就悲催了。
“那也是。晓燕是吧？你小心一点，加油。”赤雪也走了。
检随军也鼓励了剑晓燕两句后离开。
玩家们的陆续离开让剑晓燕的脸色再次苍白下来，对这个游戏这个额副本了解得越多，她就越发恐惧。
一个女声在她耳边响起：“战胜你的恐惧，恐惧只会使你更加脆弱。”
剑晓燕抬头，看见白姜正看着她。
“人都是欺软怕硬的，鬼也一样，你先落下声势鬼也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可是、那是鬼呀……”昨晚一整夜的精神折磨，加上她已经回想起在电梯里见到的红色影子，迟来的恐惧更有余韵，模糊的影子更让人浮想联翩。
“灵异副本里的鬼杀人是有规则的，它们再可怕也不能随随便便杀害玩家，刚才我们也分析过了，虽然无法得到精准的答案，但分析思路你能参考一下。昨晚你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都活了下来，现在有所准备了，存活率应该更高才对。”
明白白姜是在鼓励自己，剑晓燕红着眼睛：“谢谢，谢谢你。”
拍拍剑晓燕的肩膀，白姜端起空盘子离开。
白姜今天也有自己的规划，她打算将酒店里的其他娱乐室设施全部过一遍。
酒店还有游泳池、室内保龄球馆、乒乓球馆、小型放映室等等，她决定都要过一遍，给出一篇完整的酒店试睡记录。

第284章
第一站是一楼的室外游泳池，白姜先回房间拿泳衣。
进门的时候她发现门口两双拖鞋的角度又有了变化，她仍然对此视而不见，进屋拿到泳衣后就出门了。
关门的时候，她听见了屋内电视机打开的声音，有小孩子清脆的笑容。
她装作听不见，彻底将门关上。
游泳池在一楼，是个露天游泳池，泳池两侧有一整排的遮阳伞，伞下有躺椅，一大早的这里就已经有一些住客在晨泳了，也有住客将躺椅拉到遮阳伞外面，躺着晒清晨的日光浴。
樊明溜达着来到这里，觉得先游一圈还不错，游完再去吃早餐也来得及。
他直接进换衣间脱衣服，脱完衣服出来后，他对着大厅里的玻璃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比了几个姿势，对自己的肌肉非常满意。他没有发现镜子墙最角落多了一点黑色，等他发现的时候，黑色已经迅速扩散成片，组合成人形的模样，与他四目相对。
事情发生在瞬息之间，樊明的呼吸乱了，意识到自己撞鬼了！自己还在毫无察觉的时候跟对方面对面——
不对，这个鬼没有脸，再快速看一眼，不止没有脸，也没有四肢，看着是个人形，实则并没有真正的躯干。
樊明的恐惧散去很多，黑影扭曲着开口，说的话模糊不清。樊明哪里有心情听它说话？忙不迭退出去。
看着水池，樊明都没心情游泳了。
但转念一想，来都来了，作为试睡员反正最后还是得来游一次，不如这一次干完。
于是他跳进水里，粗粗游了一圈就上岸了。
他也不回去穿衣服，直接穿着内裤就离开泳池。反正他根本没锁门，房卡丢了也没关系。至于手机？丢了就丢了，回头再买一个，副本给的钱包里钱还不少呢。
“啊！”一个客人跟他迎面碰上，发出惊呼。
樊明斜了她一眼，自顾自去进入楼梯口。
客人捂着胸口，脸色通红，那是被气的。
“怎么、怎么有人这么没礼貌！”她提着行李回头去找前台投诉。
前台处有不少客人在办理入住或是退房，等了几分钟才轮到她。
她气哄哄地投诉：“你们酒店的客人也太——”她的眼睛眨了眨，露出些许茫然。
前台微笑询问：“客人，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她愣了一下：“哦，我是想说，半个小时后给我送一份餐点到房间。”
“好的，请稍后。”
她提着行李继续去等电梯，看着电梯里镜子中精神焕发的自己，她露出一个笑容，期待着这一次出差能够顺利拿下大单。
“这酒店环境真不错！”
“是啊，服务态度也挺好，空气也不错。”
“等一下一起去游泳吧，这里的户外游泳池听说很不错……”
电梯里，刚办理入住的住客们笑容满脸地讨论着。
楼道里，樊明正在爬楼梯。
他身上湿哒哒的，走这一段路，身上的水还在往下滴。他也毫不在意，边爬边在想，那几个玩家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被NPC拉着去坐电梯，想想就很危险。也是傻子，新人玩家傻了吧唧的，出事不是很正常嘛，新人出事左不过那两个原因，没经验胆子小，遇到事情哇哇叫。踩入最低级的副本陷阱，嘎嘣一下就死了，能有什么分析价值？
这么想着的时候，铺着黑色墙砖的墙面上无声无息地爬上来一个黑影。樊明第一时间发现对方，暗自咒骂了一句，果然往上一爬，打开楼道门一看，此四楼非彼四楼，他被鬼打墙困住了。他黑着脸往下爬，拉开楼道门也还是这诡异的四楼。
爬了很久，樊明还是无法逃脱鬼打墙，黑色的鬼影不停蔓延，楼道里整面墙都变成了黑黢黢不透光的黑色，十分压抑。
同时楼道的温度下降很多，他只穿着内裤冷得直打颤。。
樊明又饿又累，坐在台阶上休息。
自己被困这么久了，其他玩家会来找自己的吧？就算不会，他们也要下楼，怎么说也该遇到一个两个玩家了，怎么就遇不到呢？
难道自己真的要暴力打开四楼某个房间，从窗户里离开吗？
想起走廊及两侧寂静无声的房间，樊明觉得鬼打墙的范围也太大了，暴力这未知的四楼客房不一定是个好主意。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眼前忽然一片漆黑，樊明心口乱跳，忙站起来大力踩台阶，但感应灯还是没有反应。
黑暗侵袭，未知让樊明终于开始觉得害怕了。
黑暗里……墙上的黑色鬼影会不会出来，会不会抓住自己？
这事不能想，一想脑子里就全部都是各种恐怖画面，樊明搓了搓胳膊，摸着扶手再次跑了起来！
4楼，白姜下楼时也遇到了鬼打墙，不管往下爬多久，都是在四楼。
她掉头往上爬，见到的四楼也变了样。
她打开楼道门，在“四楼”的走廊里走了一圈，这一层真的很老式破旧，像是这座酒店的前身，还是至少二十年前那种装修风格。
想起检随军分享过的破局办法，她暂时不想用积分去绑定道具。
从沉浸副本护工的最终考核中，她看到了道具的局限性。找到破局的办法是钥匙，道具则是破窗锤，有时候遇到没有窗户的密闭房子，破窗锤是无法打破坚固的墙面的。
只有打开那扇门的钥匙，才是最好的通关方式。
白姜私下认为，在没有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之前，想要通关还是最好依靠自己的力量，太过依赖道具没有好处。
毕竟在真正的危险面前，道具也不一定有用。
至少楼道的鬼打墙有过检随军这个成功逃脱的先例在，她还有一些信心。电梯里的红色鬼影……现在想起来她还是觉得心悸。
重新回到楼道里，白姜摸出手机。手机没有信号，看了几次时间后，电量掉得非常快，一下子就全部跑空，没电关机了。
墙上的黑色鬼影面积越来越大，白姜估计着等整个楼道都被它铺满，她大概不会有好结局。
她思索着到底怎么样才能打破僵局。
没等她想到办法，楼道里的灯灭了。她跺跺脚，感应灯却没能再亮起来。
黑暗从四面八方朝她入侵，楼道里寒意更重。白姜从超市里拿出一只手电筒打开，明明亮度已经调到最大，灯光却还是雾蒙蒙的，顶多照明脚下两节台阶。
她没敢将手电筒对准墙壁，事实上被困在这里这段时间里，她只用余光看过墙壁，并不敢一直直视对方。
她小心地往上爬，再次推开楼道的门进入四楼。
四楼走廊的灯也全部熄灭了，一扇扇紧闭着的房门像摆在她面前的潘多拉魔盒，白姜不知道打开它们会发生什么。
她甚至想，将她困在这里，目的是否就是想让她打开这些房间门？
“砰！”背后传来巨响，白姜缓慢回头，手电筒的光真的太微弱了，只能隐约照见楼道口的门关上了。
她上前去推门，怎么也推不开。
果然，是要将她逼到“四楼”来。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身处灵异副本就是经常得面临这种抉择。白姜沿着走廊慢慢走，思索着要打开哪一扇门。门后肯定有危险，但必定也有破关的机遇。
肯定不能随便打开某一扇门……看着房门上的锁眼，她灵机一动，拿出自己的房卡。
房卡是0404的，跟这一层楼唯一关联最深的也就是0404号房了。
这能有用吗？
也只能试一试了。
白姜来到0304号房前，将房卡放在门锁前。
“滴”一声响，房门咔哒一声竟然真的打开了！
这太不可思议了，明明这扇门是普通的锁，并不是电子锁。
房门无人自开，里面灯火通明，电视机播放节目的热闹声音传到耳边，与她身后寂静的走廊形成鲜明的对比，也打破了白姜对房间内的猜测，她以为打开魔盒的瞬间会面临恐怖的威胁，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副无害的模样。
不过在灵异副本里越无害越得小心，温情之下藏着陷阱。
白姜定定神，观察玄关处，看见有一双粉红色的高跟鞋，，鞋柜上的台面上还放着房卡、化妆小包、遮阳伞和墨镜。这里面住着一位女性。
白姜没有直接进去，而是敲敲门板：“请问有人在吗？”
“谁啊？”有一个女声回应。
随后是踩着拖鞋的脚步声从房间里慢慢朝着玄关而来，她以为自己会看见一个精致靓丽的女人——重点是“人”，毕竟从开门后见到的房间物品，听见的人物声音，都在试图引出一个“人”的形象。
但副本的设计就是出乎意料，白姜看着转入眼帘的一团黑雾般的人形，脸上的表情差点崩坏，好在她撑住了，对着这么一团鬼影还能笑出来：“你好女士，我不小心迷路了，冒昧前来打扰。”
“女士”的笑声很温柔悦耳：“原来是这样啊，我能怎么帮助你吗？哎呀看我，我该先请你进来的，进来休息一下吧，我看你满头大汗的。我刚订了餐点，有很清凉可口的金桔薄荷水，你要喝一点吗？”
“谢谢您，那我就打扰了。”

第285章
进入“0404”号房，白姜发现里面的装修和格局跟她住的0404完全不同，看着房间还大了一些，电视机也是老款厚重版，正在播放春晚，表演人员激情饱满地演出着，镜头扫到台下的观众，观众们配合地给出笑声与掌声。
镜头从某一排观众席扫过，白姜的心凉了半截。
里面的那三个……不就是失踪的芮华和鲍云飞，以及据说离开了酒店的另一个新人男玩家？叫巴鸿朗的？
他们竟然都在电视节目里！
“女士”给白姜倒来一杯金桔薄荷水，杯子凉浸浸的，白姜紧紧握住杯子，朝“女士”道谢：“太感谢了，我真好有些口渴，这个地方的路太难找了，我迷路了好一会儿呢。”
“女士”赞同地点头：“是这样没错，我经常遇到迷路的客人，这家酒店别的都行，就是装修得乱七八糟的，总让客人迷路，我刚入住的时候也迷路过呢。”她似乎露出了一个笑容。
当然了，她没有五官的脸部看不出表情，白姜是根据她说话时的笑声判断她在笑的。
白姜有些腼腆地笑，抿了一口金桔薄荷水。一入口，腐臭的气味扑鼻而来，她只用嘴唇抿了抿，胃部痉挛着要呕吐，她硬是忍了下来，捧着杯子笑着问：“那我该怎么出去呢？我还有事情要忙。”
女士叹一口气：“其实我挺喜欢你的，你为什么非要出去呢？我想让你留下来陪我，你愿意吗？”
白姜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那她也直接拒绝：“我生来是劳碌命，最近接了个酒店试睡员的活儿，做事情要有始有终，我总不能中途把工作丢下不干躲在旁边偷懒吧。”
“那有什么要紧的？你说的酒店试睡员这活儿我也干过，也就那回事！这个酒店真的很完美，来到这里之后我就住不下其他酒店了，这里是天堂！”她的语气激动起来，“你也留下来吧，不想跟我住的话就在隔壁给你开一间，这里……房间最多了。”
白姜还是含笑摇头：“感谢您的邀请和款待，不过我真的不能放下工作。”她的视线落在女士背后的电话机上，她的房间里也有一台服务电话，只是款式不同。
“能借您的电话用一下吗？我也不好耽误您的时间，想着打给前台让前台来接我。”这是她进房间后见到电话机时生出来的主意。
在电梯里时，她和其他玩家向同在轿厢里的前台服务员施压，竟然就真的让电梯结束异常顺利抵达四楼，可见在“角色扮演”的过程中，前台需要让“住客”满意。
如果真的能拨通电话的话——
女士坐在白姜对面，沉默不语。
白姜也不敢催促，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就在对方的一念之间。对方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让她打电话，会怎么为难她呢？
“你说，我这样美丽吗？”
女士突兀问道。
美丽？
只有一团黑雾般的身体，谈何美不美丽？
“美丽与否在于您的心，外人的评价其实毫无意义。”这是一句万金油句式，白姜心里没底。
果然，女士不为所动：“我是在问你，你觉得我这样美丽吗？”
白姜反问：“那您对美丽的定义是什么，是需要雪白的肤色，茂密光滑的头发，精致的五官，亦或是自信最美丽？毕竟是要评价您的美貌，我需要知道您的标准。”
“你真是能言善辩。”女士朝她靠近，“我要的美丽，活力的，年轻的，生机勃勃的——像你一样。”
两个人贴得太近太近了，白姜感受到来自死亡的寒意，眼前的这位女士就是死亡的产物，靠得太近，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也被冻住了，灵魂本能地对此感到恐惧。
她一动不敢动，也无法回答。
“你看着我，仔细看着我，我想在你的眼睛里看到我的样子。”
白姜无法抗拒她的话，瞳孔不停收缩。
女士的样子在她眼里逐渐发生变化。
那不再是一团人形的黑影，开始出现红色的血，纯黑色无感情的眼睛，各种凄厉恶毒的表情交错闪现，绝望怨憎恶等负面情绪凝结成实体，变成一把把生满血锈的刀刺向她的眼睛，穿透她的灵魂，带来无法抑制的恐惧与战栗。
她没去过地狱，但从这个女鬼身上“看到”了地狱。
理智无法压制住灵魂的本能恐惧，进入游戏以来，进行灵异副本以来，被她努力压下去的对“鬼”的恐惧，在这一刻全部爆发，肾上激素疯狂飙升，浑身的血液沸腾起来，她惊惧得手脚颤抖，脑子一片混乱。
咬紧牙关，白姜将尖叫声咽回去。
“美丽吗？”一道声音幽幽响起。
白姜闭上眼睛不想再看，可一股力量撑着她的眼皮无法闭合。
恐惧持续入侵，混沌思维中白姜仍用力保持一分清明，她明白自己不能继续看下去了！如果让她不停恐惧是女鬼的目的，她不能如对方的愿。
女士含笑地看着白姜，是的，它在笑，白姜也恍惚看见了对方勾起的嘴角。
心神俱震，这个女鬼……竟然拥有嘴巴了！是因为自己的注视吗？还是因为自己的恐惧？
到底是什么在滋养着女鬼？
一个念头瞬闪而过，白姜来不及捕捉，也来不及去分析。机会稍瞬即逝，生死就在一瞬之间，这一刻她仍然相信自己的本能。
一双手颤抖着却又坚定地挖向了死死瞪大的眼睛。
手指成爪，用力一抠，鲜血喷溅而出，两颗眼球被她用力抓了出来。
女鬼的笑容僵硬住，刚化出来一半的鼻子、只出现半只的眼睛，才出现指甲的手……全都停止了，失去了恐惧的供养，那些新长出来的属于“人”的部分，全部如潮水般退去，毫不留情。
“啊！”女鬼发出愤怒绝望的叫声，声声刺破白姜的耳膜。
白姜并不觉得很痛，也许是刚才的精神攻击以及肾上腺激素分泌过多，她觉得心理上的疼痛远超过身体的疼。
她以前看过某一个电视剧，里面的一个角色被人挖掉眼睛，那个画面拍得真实至极，让人看着就遍体生寒，眼睛也跟着痛起来。
在进入这个游戏之前，如果有人跟她说有一天她会做出手挖自己眼睛的“壮举”，她绝对会翻一个白眼，说一句“你这个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到了自己真的这么做了的这一天，白姜的心境竟然很平和。
她手上黏黏腻腻的，还带着温热，她不觉得恐惧或者恶心，这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甚至还笑得出来：“女士，我现在有点不方便，没办法观赏您的样貌给出评价，实在不好不意思。”
女鬼停止尖叫，失去眼睛的白姜仍能感受到对方的注视，那是心有不甘的怨恨，像是要用它的眼睛将白姜烧穿出几个洞——如果它生出了眼睛的话。
“女士？”
她看起来很轻松自在，实则已经做好了备战状态，自己还有最后的底牌、也就是道具还没有使用。
最坏的结果，就是她用道具逼退女鬼冲出房间，再冲进楼道里，用道具对付墙上的大片黑色鬼影，打破鬼打墙离开。
看不见，她的注意力全放在听觉上。
她听见了各种恶鬼的低语，感受到了寒冰铸就的牢笼将她禁锢。看不见让人心生惧怕，白姜不停回想着各种能够转移注意力的东西，不让自己的恐惧值超标。
如果自己的猜测正确的话，玩家的恐惧是恶鬼显形的肥料，是让自己走向死亡绝路。
不能恐惧，不能害怕，不能胆怯。
回想着关于父母的一切线索，慢慢的白姜冷静下来。
她看不见的是，这个房间已经彻底变成废墟，她坐着的椅子也变成了一具趴地姿态的人体骨骼。
“女士”不再保持人形，黑雾散成张牙舞爪的模样，围着白姜形成一张扭曲的网，似乎要将她收入囊中。但它被规则束缚，在即将裹住白姜的瞬间，无形的力量将它震碎，它惨叫着碎成无数团，又快速聚拢成一团。
最后，它恶狠狠地吞下白姜手上的眼珠子，发声：“电话在那里，自己打吧。”
它没有眼睛，但全身都是“眼睛”。它继续盯着白姜的眼睛，期待着这里重新长出新的眼睛来。
只要有眼睛，它就能让这双眼睛再次看着自己，沉入恐惧的地狱之中。
白姜感受到四面八方都有视线在看着自己，这个时候失去眼睛的剧烈痛苦迟到而至，她痛得脑壳一抽一抽的，衣服被冷汗浸湿，身体战栗不止。
而这些疼痛，只需要一个治疗包，甚至不需要灵异治疗包，只需要一个最便宜的普通治疗包就能全数驱散。
她忍住了。
她摸索着去找电话，在疼痛中寻找对电话机的记忆画面，记住了拨号盘上数字对应的位置，以及……前台的服务号码。
一楼前台服务台的座机响了起来，正在接待客人的前台拿起话筒：“客人您好，这里是黄泉路大酒店前台处，请问有什么需要吗？哦，您迷路了是吗？地点是0404号房？好的，我就让人上去接您。”

第286章
一楼前台服务台的座机响了起来，正在接待客人的前台拿起话筒：“客人您好，这里是黄泉路大酒店前台处，请问有什么需要吗？哦，您迷路了是吗？地点是0404号房？好的，我就让人上去接您。”
胡宜蕊听见前台的话，还以为自己听错，站住脚步回头。
前台处排队办理事项的客人挺多，不少人都在说话，胡宜蕊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是听错了吧？不然的话怎么会有住客说在0404迷路了？
0404是玩家……白姜住的房间吧？
先不说房间不房间的问题，这个酒店的格局怎么说也不至于就迷路了吧？
胡宜蕊走了几步，还是摸出手机给白姜打电话。
电话打不通，她怀疑是白姜出事了。
可是回头看一眼楼梯口，她刚才遇到了鬼打墙，用了道具才逃脱，好不容易来到一楼，什么事情还没开始干，难道这就回四楼？
到底还是自己的事情比较重要，如果人真的出事了，她去了也救不了。
胡宜蕊直接去了游泳池。
到泳池后。她先把泳池绕了一圈，再到换衣间换衣服。
一进入换衣间，她就被大片大片的镜子吸引住视线。她看了一圈，除了跟门两侧的墙壁是储物柜，左边是换衣隔间，门对面和右边的墙壁正面墙都是镜子，这种设计使得换衣间看起来空间很大。
此时换衣间大厅只有她一个人，两面大镜子里面只有她一个人的倒影。
电梯里的经历让胡宜蕊现在对镜子有些戒备，从镜子面前路过的时候她看也没往里面看一眼。
她没看见的是，在她随便推开一扇门进去换衣服的时候，入门左侧的那面镜子墙里出现了一抹黑色，那黑色像滴入清水池的墨水，霸道扩散，很快将一整面墙都污成黑色。
黑色在镜子里飞窜，最后挤在镜子墙的边缘，离她所在的隔间最近的地方。
在隔间里换衣服的时候，胡宜蕊又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被窥视感。
这种感觉，上次遇见是在电梯里。
提着心，胡宜蕊走出隔间，再次目不斜视着从几面镜子墙面前穿行而过，往门口走去。
她感觉到凉风习习，温度比进来时降低了好几度，她又换了泳衣，体感就更冷了。
大步走到门口，感应门打开。
“怎么有点冷。”她自言自语着走出去，搓搓手臂靠近泳池，探头看了看，“这池水肯定被太阳晒得暖暖的。”说着跳了进去。
换衣间的感应门关上又打开，打开又关上，来回几次后才重重合上。
偌大的泳池里加上了她只有四个人，胡宜蕊畅快地游了几圈，觉得体验足以交差写游泳报告，就捋一捋脸上的水上岸了。
她犹豫着要不要不回去了，穿着泳衣回房间也不算什么。
但进入副本后配置的手机、房卡等物都在储物柜里……房卡可以补办，手机好像也没什么要紧的。
胡宜蕊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决定回去换衣服取东西。毕竟只是镜子多而已，她觉得不舒服，却没有真的遇见什么怪事。
她不能一直躲避，酒店的项目还有好些没有体验呢。
回换衣间的时候她一路假装被水弄到眼睛了，一直揉眼睛，不往镜子的方向瞧。
摸索着回到储物柜打开柜子，拿出属于自己的衣服小包和寄放的手机。
在拿起手机的那一刻，还没有亮起的漆黑屏幕倒映出她的头，以及她的头顶那半颗不属于她的脑袋。
她现在正蹲在储物柜面前，那这颗脑袋的出现说明她背后现在正站着一个人？
不，是一个鬼！
胡宜蕊没有猛然回头去看，下意识摁亮了手机屏幕。屏幕亮，所有倒影都消失了，她装作看好时间又将屏幕熄灭反扣手机，到隔间里换衣服。
在走动的过程中，她确信自己身边没有别的人，那就是有一个看不见的鬼被手机屏幕照了出来。
现在的情况跟早上电梯里的遭遇有些相似，胡宜蕊分析着接下来自己会遇到什么难题。
她换好衣服推开隔间门，揉着眼睛无视所有，径直走向大门。
她顺利来到大门，感应的玻璃门打开，她还有些不敢相信，加快一些速度踏出去。
在踏出去的瞬间，明明眼前是鹅卵石路、远一些是泳池，她还能看见在泳池里游泳的客人，但下一秒，她踏进了又一个换衣间。
胡宜蕊回头看，身后也是换衣间。
她遇上鬼打墙了！
两个换衣间的镜子墙上都有黑色的雾气在扩散，扭曲着变成长条人的形状，充满怪诞诡异的气息。
胡宜蕊的呼吸重了。
0707号房间里，剑晓燕还在房间。
这个房间闹鬼，她原本不敢回来的，但她还能去哪里？电梯里有危险，楼梯也有鬼打墙，她也只能回这里了，连爬楼梯上来的一路上也胆战心惊的。
她有些头痛，吃完早餐之后刚回房间就难受得吐了，身体发冷。
即使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跟着其他玩家一起去体验酒店的其他设施，她也爬不起来。卧在床上睡了一会儿，没想到越睡越冷，越睡越难受。
她从噩梦中惊醒，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神失去了焦距。忽然卫生间的水声再次出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手也开始颤抖。
又来了！又来了！
恐惧迅速滋长，冲破摇摇欲坠的理智围墙就要将她彻底淹没。
剑晓燕在床上瑟瑟发抖，在无边的恐惧之中她想起了白姜跟她说的话。
她也想活，她不想死，不想跟芮华和鲍云飞他们一样失踪，想到这里，她找到了一丝勇气，僵硬地从床上爬下来，视死如归地盯着玄关。
她想要离开房间就必须从卫生间门口经过。那滴答滴答的水声一寸一寸地将她刚刚鼓起的勇气敲碎。
在失去所有勇气之前，剑晓燕咽了咽口水，决定拼一把冲过去！
她紧紧握着背包低头闭眼冲着玄关冲，碰到门的时候她摸索着抓到门把，颤抖着手压下门把打开门在。
这个过程之中她的脑子一片空白，等撞上一个人的时候才发出迟到的尖叫。
“好了没事了，冷静下来。”被她撞到的人在她身上摸了几下，才握住她的肩膀安抚。
听到熟悉的声音，剑晓燕这才睁开眼睛看见。
“白姜！”她大叫，她呜咽出声，“刚才又有声音，房间里有鬼。”
“这不是早就确定的事情了吗。”白姜松开她，抬手往旁边摸，碰到了门板，拿出房卡往门上扫了一下，最后一下才扫到电子锁的位置。
“滴”一声，门开了。
“我就不邀请你到我房间了，毕竟我的房间也不太干净。”白姜侧头，“你的工作做完了吗？”
“还、还没有，刚才吃早饭之后身体不舒服……”
白姜也没有多说什么，她也不能压着对方去工作啊。她多提醒了两句：“出门要小心，注意各种镜面，不要看里面出现的东西，不要恐惧。我猜测恐惧会让镜面里的无面鬼影拥有杀人的能力。”
她将自己的经历简单说了一下，“带好你的房卡。”
这几句话简短中缺充满惊心动魄，剑晓燕提起了心，她刚想询问详情，却发现白姜带着墨镜啊，她觉得有些奇怪，下一秒就看见墨镜下流下来一串血珠。白姜似乎也发现了，抬手用纸巾轻轻擦了擦。
纸巾吸附血珠，立马染红了一大片。
“你受伤了？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好难看，嘴唇怎么这么白——”
“没大事。”白姜推开门准备要进去了，忽然想起什么，问，“对了，在电梯里的时候，在我打晕你之前，你有见到红衣鬼影的样子吗？”
剑晓燕愣了一下，赶紧回想：“没、没有……我只见到手臂，雪白雪白的，比大白墙的颜色还要白。”
“好，谢谢。加油剑晓燕。”
门关上了，剑晓燕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白姜转头的时候，她看见了对方的侧脸，从侧面看，白姜眼眶的地方好像没有眼珠子。
不过很快白姜就彻底转过头去，她没办法多看一秒。
剑晓燕心跳如鼓，不停回想看见的那一幕。人的眼珠子怎么会消失不见？这不可能啊！白姜看起来那么淡定，跟没事人一样。
可是她又想起刚才白姜摸索了两下才碰到她的肩膀，开门的时候房卡也扫空了几下……墨镜下还流血了！
再联想起白姜说的话，难道白姜为了不看鬼影，把自己的眼珠子给挖掉了？
可她怎么能这么轻描淡写地说“用了点办法不去看鬼”？
“用了点办法”，就是挖掉自己的眼睛吗？
剑晓燕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忽然之间对这个游戏有了初步的、真切的认知。
这个无线逃亡副本游戏，并不是真的“游戏”。
芮华鲍云飞的失踪，是一个摆在她面前的“结果”。
白姜眼眶的空洞真正给她直面的冲击。
恐惧的阙值抵达顶点，心理不断崩溃着，也许是物极必反，她出乎意料冷静了下来。
她想：即使她做不到白姜这样，也得先努力过才行，就这么放弃等死的话，她也会瞧不起自己。

第287章
这边剑晓燕鼓起勇气走向楼道口，0404号房间里，白姜关上门，确保门锁好之后，终于撑不住跌坐在地上，墨镜也跟着掉落。
她抬起头，露出只剩下两个血洞的眼睛。
下一瞬，眼眶里魔法般长出了新的眼睛。白姜眨了眨眼睛，眯了眯眼睛，缓了几秒后才重新适应。
在拨通前台号码，得到前台的肯定回复时，白姜并没有松懈。
直到前台敲门，真的进屋来将她扶走，她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前台扶着她爬了两层楼来到四楼，她将服务员打发走，刚摸到门的位置，剑晓燕就冲了出来。
从地上爬起来，白姜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快速洗了一把脸，将脸上的血的味道全部洗干净，期间她没有抬头看过一次洗手盆前的镜子。
回到房间，将自己摔在床上，白姜觉得十分疲惫。
眼睛还是很痛。
这种痛来自神经的记忆，即使已经痊愈了，亲手挖自己眼睛的痛苦余震般不停袭来，她感受到了连绵不断的痛苦。
为了转移注意力，白姜多次回忆起刚才的经历。
到现在为止，她一直没有见过完整“人形态”的鬼。
除了电梯里的红衣鬼，不管是房间里见鬼不见影的闹鬼事件，楼道里墙砖上的黑色鬼影……以及“0404”房间里的女鬼。
它们全都没有脸，没有四肢。
根据剑晓燕所说，她见到了红衣鬼的胳膊。
红衣鬼有胳膊，是只有胳膊，还是全身都已经是“人”的形态？
白姜趋向于后者，毕竟昨晚失踪了两个玩家。
她摸了摸眼睛，眼球在眼皮底下，似乎有生命力般跳动着。
这是她的眼睛，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读书的时候写作文时她写过无数次这句“好词好句”，但从来没有一次比今天更加深刻地体会到这一点。
这个副本的鬼似乎需要通过不停为玩家制造恐惧来获得“人形”，媒介则是玩家的眼睛。
鬼利用玩家的眼睛，入侵玩家的灵魂。
如果不是女鬼硬要她“看”，她还无法察觉到这一点。在她陷入女鬼带来的地狱恐惧之中时，女鬼陆续“长”出了五官。
如果自己继续看下去，女鬼会在她眼前长成“人”样吧。在它长出人的模样后，她的结局会是什么？
谁会不怕鬼？见到鬼肯定会害怕，所以白姜从来没想到这个副本的陷阱竟然是这个。
新玩家毫无经验，昨晚在惊吓中无知无觉地将鬼影养成，然后被害，这个可能性很大。
剑晓燕说她昨晚躲在洗手盆下一动不敢动，老玩家经历得多了，房间里闹鬼也不算什么。
白姜不停分析着，它们需要玩家“看”，看到了，恐惧了，它们的目的就达成了。
要多恐惧才足够呢？
如果足够恐惧时却没有“看”，能逃脱吗？
之后要规避风险，那就得闭上眼睛不看？
就这么简单吗？
自己挖眼睛是不是太过偏激了？
白姜仔细回想方才的情况，摇摇头，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她并不认为那是闭上眼睛就能解决的难题，女鬼想让她“看”，就有无数种办法让她“看”。
其他玩家不知道怎么样了，白姜估计今天之后，大家如果都能活着，交流一番后就能得出通关的办法了。
将正在充电的时机捞过来看，电量已经有11%了，白姜按手机开关，谢天谢地手机顺利开机了。
她给其他人发短信，短信发不出去，看着熟悉的红色的感叹号她放下手机。她没有去找他们的想法，下个楼梯自己都险些交代了，能顾好自己就很好了，实在没有余力。
“哒。”
白姜看过去，见到电视柜上的烧水壶的开关被打开了，烧水壶上的红色提示灯亮起，显示热水壶正在工作烧水。
又来了。
白姜走过去将插头拔掉，随手将烧水壶的盖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汪红色的液体。凑近了闻，是血。
她将盖子盖上，若有所思。
目前看来，只要能忍下这些闹鬼的动静，房间竟然是最安全的。
要不不要再离开房间了，等明天下午时间到了就退房走人？
那试睡员的工作怎么办？
要是交不上完整的报告，被判定工作不合格被扣留怎么办？
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在护工那个副本里，贝辰龙就因为被病人打了差评拿不到合格转证书，滞留副本无法离开。
以防万一，酒店还是得继续体验。
顶多……顶多继续挖眼睛，一回生二回熟，习惯也就好了。
白姜心疼地摸了摸眼睛，背起小包再次出门了。
这一次下楼就很顺利，一路爬到一楼一点变故都没有。她按照原计划去泳池。
进入换衣间的瞬间，她心中暗骂。
怎么都是镜子！真是坑死人！
不进又不行，不然的话怎么算得上体验过酒店的泳池？换衣间也是“泳池”项目中的附件。
她戴着墨镜，聊胜于无。
走进隔间里，她脱下外套和裤子，泳衣她已经先穿好了，手机房卡等要紧东西她放在了超市里防丢，随便将换下来的衣服塞进小包，再塞进储物柜里。
拔下储物柜上的小钥匙，白姜往外走。也许是一开始就在防备着镜子，走出来的时候，她发现镜子边缘出现了黑色，几乎在她注意到的时候，那点黑色就迅速变大，挤在镜面的一角似乎在盯着她。
她生出一个念头，这个念头让她血液都燃烧起来，自己是否可以毁掉这些镜子？
没有镜子，这些鬼影也许就无法显形，无法给玩家制造恐惧。
这是一个大胆冒险的想法，但白姜认为值得一试。
电梯里的镜面她动不了，但这是换衣间，换衣间的镜子墙被住客不小心弄碎，应该不算稀奇吧？
白姜脑子里酝酿着破坏镜子的计划，一面走出换衣间。
顺利离开换衣间，白姜先安心游泳。游了四圈后，她返回换衣间，在储物柜里拿回自己的包，在路过镜面墙时，她佯装没发现镜子一角那扭曲的鬼影，忽然一个踉跄滑倒摔到镜子墙上。
镜子墙上的鬼影如同闻到腥味的猫儿，飞蹿着挤成一张怪异至极的恐怖模样，就等白姜抬手扶墙抬头的瞬间，好好吓她一跳。
白姜没有抬头。不过她的确扶墙了，她用自己抓包的那只手按住墙企图稳住身体——
哐当！
包里也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这一下砸上去，直接将镜子打碎了！
裂痕蛛网般蔓延开，，顷刻间一整面镜面墙就全部裂开了。
黑影无声尖叫着钻到隔壁墙壁上，宛如逃命。白姜迷迷糊糊地站起来，踉跄几步又往旁边倒，将隔壁另一面镜子墙砸烂。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在耳边听起来分外悦耳。
白姜只想放肆这一次！
砸碎所有镜子！让鬼影无处可寄！
镜子墙化为碎片堆在墙角，白姜只觉得畅快！
一个人影凭空出现在换衣间中间，白姜吓了一跳提起防备，很快她认出对方：“胡宜蕊？你怎么在这里？”
是自己打碎了镜子墙，机缘巧合之前将可能陷在换衣间的胡宜蕊放出来了吗？
胡宜蕊想不到会看见白姜，她以为白姜也被带进来了，忙走过来：“你有没有道具，这里——”
她看见了白姜身旁光秃秃的墙壁，以及脚下的一堆碎玻璃，有些着急：“这些镜子不能打碎，不然的话鬼影会变多！每一块镜子碎片里都会有鬼影，鬼影多会让我们精神错乱——”
白姜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胡宜蕊也在换衣间。
“没有鬼影。”听清她的话，白姜指了指墙壁，“都跑了。”
在她砸第二面镜子的时候，她就看见那些影子逃命一样往镜子边缘蹿走。看来这些镜子果然是它们的寄身之物，镜子破损对它们有害，它们并不敢跟着镜子一起破裂。
胡宜蕊一怔，这才发现不同。
地上的镜子碎片很干净，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她环顾一周，所有镜子碎片里都没有见到鬼影，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白姜，再看向大门的方向。
胡宜蕊试着往大门走去。
根据她之前的经验，即使现在门外的景色没问题，但在踏出去的瞬间，又回进入又一间一模一样的换衣间。在决定打碎镜子之前，她已经走过无数个换衣间，手机也无法拨号，对着窗户呼救也无人应答。
她被困在了换衣间里，怎么也走不出来。
于是她决定打碎换衣间的镜子墙。结果镜子碎成多少块，镜子里的鬼影就复刻出多少数量。
鬼影在无数面镜子里朝她无声嘶吼，那些鬼影其实没有对她做什么，但与那么多黑色鬼影共处一室，就足以让胡宜蕊头皮发麻，迫切想要逃离了。
也许是鬼物数量太多形成了特殊的磁场，她的思维像沉进了噩梦沼泽里，被数不清的噩梦包裹着，被迫经历着鬼物的所有负面情绪。
绝望、暴虐、怨恨、杀戮……
她险些发疯。
好在她还有一丝清明，硬撑着跑到下一个换衣间。

第288章
但上个换衣间的鬼影也来到新的换衣间，镜子墙被黑色充满，她感受到了无法言喻的恐惧，那种恐惧来源于灵魂深处对鬼物的排斥与抵触。
逃离没有用。
她打破了一面镜子，就此到了平衡，这是一步错棋。
胡宜蕊忍不住想，如果在一开始的换衣间她就打破镜子，而不是踏出大门陷入循环的话，是否就能得救？
越想她就越懊悔，但她已经找不到第一间换衣间了。
为了避开鬼群特殊磁场对她的侵蚀，她不停地踏出大门，进入一间又一间换衣间，她知道这是在走向慢性死亡，却无能为力。
直到遇见白姜。
来到这个换衣间之前，她已经绝望了，看着眼前跟之前如出一辙的大门，她还有些犹豫。
白姜走过来要往外走，胡宜蕊忙拦住她：“我来，你先别动。”她简要几句将自己的经历说了。
“我猜测要留在最开始的换衣间才有转机，你先别动，我来试试，反正我已经走错路了。你等一下如果看见我消失在门口，就说明这个局面还没有破，千万不要踏出这个门知道吗？”
胡宜蕊带来的信息让白姜对这个场景的陷阱有所了解，并且再次确定了自己对副本的猜测，副本果然要让玩家害怕恐惧，这是它们的养料。
她跟胡宜蕊说：“这是我进入的第一个换衣间，按照你的说法，毁掉初始换衣间的镜子墙也许才能破局，那我们现在就破局了。”她拍了拍胡宜蕊的手，毫不犹豫往外走去。
“白——”
白姜站在换衣间门外，转过身来朝她伸手：“出来吧。”
胡宜蕊慢慢伸手搭在白姜手上，顺着力道往外走。短短两步路她走得心潮澎湃，在真正站在换衣间门外时。她看了一圈泳池、游泳晒太阳的住客、以及更远处的走廊，终于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真的出来了，我以为我要交代在里面了。”
“你的精神被腐蚀得不轻的样子，要不你用一下灵异治疗包，驱散一下精神的负面状态，我怀疑这个副本的重点是玩家的恐惧，只要恐惧到一定程度，并且看见鬼影，鬼影就会长出身体，给玩家判处死刑。”白姜说。
胡宜蕊愣了：“竟然是这样吗？你怎么想到的？”
白姜说了一下自己在“0404”号房的经历，胡宜蕊盯着白姜的眼睛看，感慨：“你还真豁得出去。”
“为了活命而已。”白姜摸出手机打了前台的服务号码，“我不小心把泳池换衣间的玻璃墙砸坏了，你们来个呢看看吧，估算一下损失，我来赔。”
等白姜挂断电话，胡宜蕊忙说：“我来赔吧！”
“我砸的当然要我来赔，我也不知道你在里面，并不是为了你。”白姜明白她的意思。
“那至少让我出一半吧。”胡宜蕊坚持，白姜也就同意了。
酒店服务员很快赶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白姜认错态度良好，阐述：“我也不是故意的，多少钱我来赔吧。”
“怎么……不是故意的怎么就把两面镜子墙全砸碎了啊，你的手没事吗？”
白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是用手砸的，我的包里有一块东西，那东西重，我扶墙的时候把包不小心按墙上了，真不是故意的。”
服务员沉着脸：“什么东西？不会是石头吧？”是石头的话那就是故意的！那个住客来游泳会往包里塞石头？
眼神微闪，白姜还真打算说是石头，就说是一块自己看着喜欢的石头，所以随身带着……现在看来行不通了，别让酒店把她赶出去，说不要她这个酒店试睡员了，那可糟糕！她露出尴尬的表情，主动把包递给他：“你看吧，别说出去，不然的话我在酒店里遭贼的话就是你的错。”
胡宜蕊好奇，探头看。
服务员打开包，动作一下子僵住。
胡宜蕊只看得见一点金黄色，心中正猜测呢，服务员已然将包小心捧着还给白姜了。
“……这个、客人您收好，我们酒店也有提供贵重物品保险箱服务，请问您需要吗？”
“那不用了，考验你们酒店的安保质量的时候到了，这也是我身为试睡员该考察的项目之一吧。”白姜笑眯眯接过包，“损失劳烦赶紧计算，我明天下午就要走了，在退房之前将损失报给我，别担心我付不起。”
服务员客气热情地送她出门，胡宜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到底给他看了什么？”
“你看。”白姜将包给她。
包看着不大，入手却坠坠的，胡宜蕊没有心理准备险些没抓住。
怎么这么重？
离开拉链，金灿灿的光险些晃花眼睛，胡宜蕊看着包里手臂粗的黄金，震惊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饶是知道这里是副本不是现实，但见到这么大的黄金她也忍不住心动。
她咽了咽口水，问白姜：“你哪来这么——这么大根的黄金？”大家进入的同一个副本才对吧？难道自己错过了什么隐藏小副本吗？
白姜笑了笑，将包接过来：“有点机缘。”没有细说的意思。
掩住心中惊讶，胡宜蕊没有多问。
不过黄金驱散了她心中的阴影。即使离开换衣间了她还有些阴影，但现在脑子里全是那根手臂粗的黄金，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治愈”吧。
两人结伴去第二个项目，白姜想去室内保龄球馆，胡宜蕊没有意见。
“他们几个联系不上，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胡宜蕊说：“检随军肯定没问题，他有道具。单怡木应该也没事，他的口气可大得很。”
白姜也想起单怡木说过的话了，也不知道单怡木的道具是什么，能让他说出“碾压”通关副本这种话，应该是一个非常厉害的道具。
羡慕归羡慕，她还是得靠自己啊，绑定一次道具就要用444积分，实在耗不起。
手机忽然震动一下，白姜刚掏手机，就见胡宜蕊也摸口袋。两人对视一眼，都猜测是某个玩家群发来的信息。
打开手机，白姜看到了赤雪发来的短信。
“是赤雪，她在放映厅……原来放映厅是这样的……”
赤雪吃完早餐去了放映厅。
小型观影厅大早上没有别人，只有她独自观看。她选择了一个欢乐喜剧片看。一开始一切都很正常，但她并不是真的来看电影的，剧情画面在她眼前一幕一幕演过，她完全没搞懂电影到底讲了什么。
在电影放映到中段的时候，在电影角色的欢声笑语之中她感觉到异常。
只有她一个人的放映厅冷气开得很足，她并不觉得冷，只觉得凉快，但这一刻她觉得冷，手臂都浮起鸡皮疙瘩。
来了。
赤雪坐在了正中间最好的观影位置，在感受到气温下降的时候她不动声色，脸上仍带着轻松惬意的表情看着屏幕，看似很认真地观看。
音响呲啦呲啦，电影里角色的笑声也跟着变调，夹杂着似乎来自于其他频率的刺耳的笑声。
电影画面也开始出现问题，屏幕上正开怀大笑着的男主角的笑脸变得扭曲，看着女主角的像是盛满了爱意海洋的眼睛也荡漾起了诡异的波光。
放映厅里闹鬼了。赤雪清楚明白这一点，在这家会闹鬼的酒店里看电影不发生点意外才奇怪呢。
鬼出现她也不害怕，更加没有逃离的想法。
她记得自己的电影还没有看完呢，电影没有看完怎么能说完整地体验过了这个放映厅呢？写出来的报告没有说服力。
只是她发愁，没闹鬼的话这个放映厅的体验感还真不错，到时候写两版试睡员报告，最后到底要上传哪一份呢？
分神忧愁着，幕布上面男主角身边出现一团黑色，那团黑色慢慢清晰，从一团模糊不清的黑影变成了一团仍然模糊不清的人形黑雾。
这个人形鬼物还穿着衣服，霎时将一部合家欢喜剧片变成恐怖片。
眼前视线一转，赤雪发现自己从座位上进入电影里，身前是一脸恐惧的男女主角，他们对着她身侧的鬼影瞪眼尖叫。
“鬼啊！快逃啊！”他们对赤雪说。
他们的神态真实无比，赤雪恍惚了一下，转头看，一个看不出面容的恐怖鬼影朝她露出獠牙。
“快跑啊！”
恐惧藤蔓般缠绕住她的心，赤雪下意识随着这对男女的脚步跑起来。
之后，她开始了东躲西藏躲避鬼的逃亡之旅，身边的人不停以恐怖的惨状死去，恶鬼在她耳边低语，从桌底下拉她的脚，在她某个转身的瞬间与她四目相对……她都运气很好地逃走了，但最后在她身边的人全都死光了，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被逼迫到了一个大教堂里，跪坐在十字架下祈求上帝的保佑。
鬼影攀爬上十字架，身体庞大骇人，朝着她展开手臂，然后在她绝望的视线中飞扑而下。
眨眼间，鬼影就逼近到她眼前，赤血的恐惧绝望攀升到顶点，鬼影便在她面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模糊的五官描摹清晰——
扩大的瞳孔颤了颤，赤雪在这一刻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第289章
赤雪在最后关头摆脱了幻境，恢复的记忆的瞬间立即拿出道具。
千钧一发之际，道具阻拦住了恶鬼的攻击。
鬼影惨叫着被击溃，在她眼前散成雾状。虚假的电影幻境世界开始崩溃，一帧一帧的画面闪烁着化为虚无，她发现自己仍然坐在放映厅里，抬头看，幕布上的电影已经接近尾声。
在大团圆的画面中，人形鬼物不死心挣扎着要从幕布里面穿出来，引得幕布如同波动的水面一样不停晃动，电影中的人物以及景色全都因为幕布的颤动而发生了扭曲。
赤雪的心还在疯狂跳动，刚才真的太过惊险了！她险些死在电影里！还好自己有道具，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看着电影里那于大团圆画面中格格不入的鬼影，赤雪抿唇仔细思考。
为什么要让她遗忘自己的记忆，认为自己就是电影里的人？肯定不只是为了看她被鬼恐吓追赶得埋头鼠窜的可怜模样……在身边的“人”一个被恶鬼杀死的时候，她运气很好每次都能存活下来。每一次死神擦肩而过，她越发绝望恐惧，鬼影的面容却越发清晰……
在最后的教堂时，俨然已然五官清晰，还能看出是个长得还挺好看的男鬼。
赤雪心中有了猜测，又有道具在手，安安稳稳地将最后的电影情节看完。
放映室的灯光亮起，工作人员在外面探头：“女士你还要看下一部吗？”
“不用了。”赤雪站起来往外走，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滑动着电影制作团队名单的幕布，那个人形的穿着衣服的鬼物已经不见踪影。
等她离开工作，工作人员进来整理放映厅，发现没有垃圾可以收拾，他抬头看向幕布，正巧这个时候幕后名单滑动到尾声，合家欢的电影海报定格在了幕布上，唯独旁边空地上的草地出现了一个鬼影。
工作人员朝它翻了个白眼，说两个字“废物”。
这两个字刺激到了鬼影，它不停地在幕布里面撞击弹跳，工作人员走到旁边的放映机按下开关，啪嗒一声放映彻底结束，幕布归于平静，所有东西都消失了。
工作人员离开放映厅，到外面的值班室等待着下一位来看电影的客人。
赤雪出来后给其他人发了短信，发现只发得出去两条。
“白姜……胡宜蕊……咦。”赤雪点进跟白姜的短信通画框，发现对方也发来了一条短信。看完后她笑了一下，有了白姜的情报做佐证，怎么在这个副本里保全自己，她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
另一边，白姜收起手机，问胡宜蕊：“那我们先去看电影吧，下午再去保龄球馆。”有线索的体验项目，当然要先做完，赤雪接下来大概也会去泳池游泳。
“好，看完电影正好可以吃午饭了。”
白姜跟胡宜蕊来到放映厅，正好已经有客人点了一部电影。
“是恐怖片，两位要一起看吗？”工作人员问。
白姜没意见。反正依照赤雪的说法，即便是看阖家欢喜剧电影，最后也会变成被恶鬼追逐的大逃亡。
两人进入放映厅，里面已经有一对情侣住客坐在了最后面，白姜闻到了爆米花的香甜气味。
“我们也去买一份吧，一起吃。”胡宜蕊提议。
“好。”
胡宜蕊出去一趟，捧回来一桶温热的爆米花。
白姜尝了几个就不再吃了，胡宜蕊也一样。要不是为了写体验报告，谁想要大量摄入灵异副本里的食物啊。
电影很快开始。
说实话，剧情也就那样，是标准的国产恐怖片的套路，白姜看得一点感觉都没有。将她做过的十几个灵异副本随便挑出来一个，都比这个电影恐怖。
看着电影里那些虚假的血浆、演员们夸张的表情，胡宜蕊也吐槽：“真的一点新意也没有，我还以为既然是游戏里的电影了，会比较有创造性，没想到跟现实里的鬼片差不多。”
“不知道游戏的这些副本背景是怎么设计的……不过很多都有现实世界的影子，大概率是采样自现实世界吧。”白姜说。
两人淡定地议论着，身后的情侣时不时发出惊呼，衣服摩擦声起，白姜估计那两人搂在一块了。
电影进行到一半时，白姜看见了幕布边缘出现的奇怪鬼影。
“出现——”胡宜蕊的话音未落地，白姜眼前一花，已然进入电影之中。
她晃了晃神，身侧的同伴惊骇欲绝地对她说：“快跑啊！鬼追来了！”
白姜侧头一看，果然见到一个鬼影从墙上幽幽浮起，阴森之气袭来，她本能就跑了起来！
在奔跑的过程中，她又害怕又觉得手腕刺痛不已，好不容易来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后，她撸起袖子看手腕。
几分钟后，白姜恢复了自己的记忆。
这个幻境跟沉浸副本封锁玩家记忆有些像，白姜在得知放映厅的危机后，就跟胡宜蕊说了这个办法，两人都在手腕上刺下新鲜的记号。
恢复记忆后，白姜再看这周围的景色，可惜没有发现破绽，这里完全就是一个新的世界，看不出一丁点是电影内世界的痕迹。
她没有道具，又该怎么破开局面离开电影世界呢？
眼眸微光晃动，白姜有了一个想法，那就是撕裂幕布。
可是她就在电影里，又该怎么做到这一点呢？
这个世界是假的，鬼影需要媒介才能出现在玩家面前，显然这一次的媒介是幕布，眼前的一切也许都依托于幕布得以如电影般继续展现，毁掉幕布就相当于毁掉鬼影的寄身之所，跟之前破坏镜子墙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身处“电影”之中，想要烧掉幕布……她决定放火试试看。
放一场大火，尝试着是否能够将这个“世界”烧出一个洞来。
恢复记忆后，白姜自然就不可能跟电影角色们一起“逃命”了，电影角色明显已经脱离了原先的剧情轨迹，一门心思地领着她往绝处逃，在这个过程中电影角色会陆续死去，不停加重白姜心中的恐惧与绝望，等到这份恐惧足够浓郁芬芳，就是鬼影结束猫抓老鼠游戏，采摘香甜果实的时候了。
不顾角色们的呼喊，她偏离方向奔向一个加油站。
要做就干一票大的，白姜将加油站点燃了。在冲天火光之中，庞大的冲击力将她掀飞好几米，爬起来时，她眼中映照着的是红色的火以及黑色的烟雾，耳边充斥着震耳欲聋的爆响。
爆炸声连绵不绝，地面剧烈颤动，她的眼前除了火和烟再也看不见别的。
加油站爆炸，威力无穷，她逃不走，也不想走。
在一轮一轮的爆炸波之中，她也能遭受着无法形容的痛苦，整个人似乎要在爆炸中被拆解。但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别害怕，都是假的，别害怕，一点都不痛。
眼前光怪陆离一片，白姜恍惚已经灵魂离体，她就要死了。
各种感觉都太真实了，要不是白姜心志坚定，此时心口的这一口气松懈，也许真的就死了。
可她坚持了下来，刺破耳膜的猛烈爆裂声戛然而止，陷入黑暗的眼睛也再次看见色彩。
白姜眨眨眼睛适应了以下，发现自己回到了放映厅中，眼睛正看着幕布。
幕布上残留的影像竟然是爆炸的场景，漫天滚滚浓烟忽而扭成一句鬼面模样，冲着幕布以外的白姜倏然无声嘶吼。
看着占满正面屏幕的鬼脸，白姜不为所动，静静地看着对方。
恐怖鬼脸狰狞着，最后还是不甘地溃散。
溃散后，幕布上的电影画面抖了抖，最后熄灭。
“哎呀这是搞什么，坏了吗？”
“走吧走吧不看了……”
身后的情侣们发出不满的吐槽声。
白姜检查身体，毫无所伤，确定刚才果然是幻觉。侧头看身边的胡宜蕊，漆黑的放映厅内，只能依靠屏幕的亮度看清胡宜蕊脸上的表情。
胡宜蕊脸上布满汗水，嘴唇微微颤抖，闭合的眼睛眼珠子在眼皮下不安地颤动。
俨然还在幻觉中。
可是幕布已经被毁了啊……
不敢贸然推动她，想了想，白姜凑近她的耳边开始呼喊她的名字：“胡宜蕊……胡宜蕊……”
胡宜蕊眼皮下的眼珠子转得更快了，但就是无法醒过来。白姜抬头看向幕布，难道这还不够吗？明明之前在换衣间的时候，她毁掉镜子墙后被困的胡宜蕊也被放了出来。
既然还不够，那就继续破坏。
她站起来往幕布走去，从超市里拿出一桶油，毫不吝啬地往幕布上用力一泼！
工作人员走进来，打开灯：“客人，听说电影坏——客人？！你在做什么？！”
灯光亮，工作人员刚转过弯来，就看见一个身影站在幕布前，正抬手将什么东西泼向幕布。
灰白色的幕布很快就淌满了深色的液体，他暂时看不出泼了什么东西，但幕布非常贵，即使泼的是纯净水也不行啊！
他急急要上前阻止，那人影却往前又抛了点什么，蹭一下火光起。
“客、客人！！！”

第290章
胡宜蕊正躲在一张小桌子下，桌布下垂，与地面只有一指宽的缝隙，她紧张得咬手指，屏住呼吸盯着那到缝隙。
有人走动晃动光影，那一指宽的缝隙便也光暗起伏起来。
额头冷汗直冒，胡宜蕊满心绝望。
来了！果然进屋了！自己还该往哪里逃？其他人都死了，自己也会死去吗？
冷不丁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惊得她差点跳起来。
“胡宜蕊……胡宜蕊快醒来……副本……游戏……电影里……虚假幻境……”
那道声音断断续续的说着一些话，胡宜蕊心惊肉跳，不过在发现这道声音不是来自追着她的恶鬼之后，她的耳朵动了动，更加专注去听。
她的手腕上写着“副本”两个字，她却不得其法，看不明白。
直到这道熟悉的女声出现，简要地说了一些话，让她被藩篱屏蔽的记忆出现一丝松动。
这丝松动并不足以让她彻底清醒，但已经让她怀疑起自己的处境。
原来自己现在正在幻觉里？追逐自己的鬼是故意一步一步推她入恐惧绝望的深渊、借此获取养料的？
不能恐惧……不能害怕……
桌布下的缝隙忽然转暗，并且数秒不变，胡宜蕊忘记呼吸，直勾勾地盯着下方看。桌布被猛然掀开，一个模糊的鬼脸骤然出现，狰狞骇人。
胡宜蕊的眼睛瞪大，瞳孔扩散。
下一秒，她冲出桌下，连滚带爬地奔跑。
身后鬼影紧追不放，身后走廊的灯一盏盏熄灭，胡宜蕊跑到走廊尽头，却发现门被锁住。她靠着门回头，走廊最后一盏灯也熄灭了。
森冷的鬼影缓缓靠近，她咽了咽口水，脑海非常想着对策。
如果这里是幻境的话，那自己该怎么逃离？
那道声音建议她放火，可她被困在这里逃不出去，又去哪里找机会放火。
胡宜蕊生出绝望来，但她不愿意束手就擒。虽然还没能恢复全部记忆，骨子里求生的本能在驱使她做出正确的抉择。
她眼神坚定地冲向旁边的窗户，毫不犹豫往下一跳——即便这里是八楼，她也顾不得了。
世界在她面前颠倒，她看见鬼影出现在窗户，目光仍紧紧盯着她，似乎在说：不管你逃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她觉得惊悚，但又有两分叛逆从灵魂深处浮现。
不服输！不认输！不愿赴死！
在即将落地的时候，世界突然着火了。
最后映入胡宜蕊眼帘的就是突然燃烧起来的天空，然后她就睁开眼睛了。
放火烧幕布后白姜返回座位，看见胡宜蕊身体抖动，眼皮下的眼珠转得该更快了！下一秒，胡宜蕊猛然睁眼。
见状白姜松了一口气。
等胡宜蕊回过神来侧头感激地看着白姜：“我出来了！”她也在睁眼的瞬间恢复所有记忆。
刚才真的太惊险了，她孤注一掷跳楼逃生，那可是八楼的距离，摔死的可能性很大。不跳又不行，被恶鬼抓到不会有好果子吃，真是进退两难！
幸好在最危机的时候，白姜将幕布破坏，及时将她救了出来，胡宜蕊对白姜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多亏你帮了我，加上这次你救了我两次了。”
“顺手而已，走吧，我们去餐厅吃饭。”
工作人员已经用灭火器将火扑灭，整个人灰头土脸。白姜跟其认错，主动承担责任：“泳池换衣间那里也有一笔款项，要不你跟那边的负责人商量一下，到时候两笔赔款总共多少钱再一起报给我，我再一并赔了。”她有些腼腆地笑，“不然……我现在也找不开啊。”
看着白姜故意露出来的包里一角，工作人员的脸都木了。
谁住酒店看个电影会带这么大一块黄金啊！！
交涉完毕，白姜跟胡宜蕊离开放映厅。
她心中明白，在现实里自己这么干肯定不能这么轻易脱身，难免得到某个地方蹲一蹲，公共场合蓄意纵火罪名可不轻。好在这里是副本，虽然表面看起来跟现实世界不多，但内核是贴近灵异副本设定的规则，这个副本玩家被拘束在酒店里，作为酒店试睡员展开活动，大大削弱了其他场合的作用，比如警察局。这一点从芮华鲍云飞二人失踪在酒店，却被酒店工作人员轻描淡写略过时，她就有所猜测了。
果然，今天她先后砸了换衣间、烧了放映厅，全都全身而退了。
胡宜蕊将变软失去部分香气的爆米花丢进垃圾桶里，问白姜：“还是爬楼梯？”
胡宜蕊还没有遇到过楼梯鬼打墙，还是有一些担心，自己的运气应该不会那么差吧？刚从一个危机中脱身，又会陷入另一个危机？
不过楼梯真的比电梯安全多了，电梯轿厢不可控，要是被困后轿厢掉下来，逃都没地儿逃。轿厢镜面里红色的鬼影也比检随军和白姜说的楼道黑影听起来危险得多。
“爬楼梯吧。”白姜已经破除楼梯的鬼打墙危机，现在爬楼梯应该是安全的——除非还会来第二次，但可能性比较低。
一路平安，两人进入二楼来到餐厅。
胡宜蕊松了一口气！今天早上，真的是让人疲惫不堪，短短几个小时让人觉得漫长无比。
餐厅的自助长桌上已经摆了不少刚烹饪好的食物，看着已经有七八成。
“我们来得早，还没有全部摆上来。”胡宜蕊说。
“不过这样看来也挺丰盛了。”
“比晚餐强。”
白姜拿了个盘子开始夹食物，刚找好位置坐下，就看见赤雪也走进了餐厅。她扫了一眼餐厅，看见白姜跟胡宜蕊就点点头，过了一会儿也端着盘子过来坐下。
三人汇合，彼此都有不少情报要交流。
赤雪谢过她们：“我赶去泳池的时候，镜子墙完好无缺，不过事先有所准备，我早早下手将镜子墙毁掉，顺利过关。”
白姜也谢过她的情报，心中有些诧异镜子墙竟然安装好了？不过转念一想，这是灵异副本嘛一切皆有可能。
而赤雪在听说白姜被拖入幻境后直接点燃加油站将幻境炸了时，面露讶异：“你可真不怕把自己也炸死了。”
“没有道具，只能兵行险着。”回想起当时，白姜仍觉得热血沸腾，也增长了两分信心。即便不用道具，她也能想到办法破局，这如何不让她高兴欣慰？
“其他人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特别是那个新人。”胡宜蕊说。
白姜看向餐厅门口，正好看见单怡木进来了。他一进餐厅就用视线搜索，等眼神跟白姜对上时，他朝白姜点头示意，白姜就明白对方一会儿会过来。
看起来，单怡木今天早上也不算顺利。
拿起盘子挑选食物的单怡木的确心情不太好，随意挑拣一些食物往盘子里放，并没有多少胃口，随便装了一些就大步朝着白姜等人所在的桌子走来。
见他大步流星走来，拉开椅子坐下，发出老大一声响，白姜心中有数并不多问。
单怡木自己会说的，她们这边三个人，他比她们更着急着交换得到更多情报。
“今天真的累死了！”单怡木怡一句吐槽打开话茬。
在早餐之后，单怡木就去了室内的保龄球场。他玩保龄球还蛮在行的，玩了半个小时之后见没有异常，心中生疑，猜测难道只有房间才有危险？想起电梯里的红影，又觉得不像。
在他警惕地时候，保龄球馆墙面上装饰用的镜子飞过一道影子。
单怡木心口一跳，借着拿东西的姿势偷看了一眼，却见镜子里面只有他自己的影子。心中起了戒心，又有些期待。单怡木并不怕鬼，只要找到鬼杀人的规则，避开规则就能够活命，至于鬼本身不管形态多么恐怖骇人他都能能面不改色。
毕竟他可是从四岁的时候就爱看鬼片，听着鬼片里的恐怖音效反而甜蜜入睡的人呐。
察觉镜子有异后，单怡木丝毫不慌，开始时不时注意墙面上装饰的镜子。
“然后呢？”胡宜蕊见单怡木停下来，忍不住追问。
白姜也放下叉子，看着单怡木。
到底是怎么样的危机，才会让早餐时分还自信昂扬的单怡木露出这种后怕疲惫的表情？
单怡木用叉子插着炒面，有些恨恨地说：“然后我就掉坑里了！不是我自夸，我的胆子是真的很大，从小到大就不怕鬼，失眠了还得放鬼片做背景音帮助睡眠呢！”
“那你干嘛这幅样子。”胡宜蕊好奇极了。又不怕鬼，又有“碾压”副本的道具，不是应该顺风顺水么。
她看了一眼白姜，连挖了自己眼睛的白姜都没跟单怡木这样苦巴着脸呢。
“你不懂！我的道具在这一关竟然没有用！”
话惊四座，所有人都盯着他看，包括白姜。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真的气死我了！我的道具明明所向披靡，上次那么难的副本，别人的道具都坏了，唯独我的道具一拿出来，那恶鬼一下子就被逼退，我的道具——”
赤雪冷声说：“现在不是唱戏的时候，谁耐烦听你唱一波三折。”
单怡木黑脸：“谁他妈在唱戏啦！”
“那就赶紧说重点，还是你想一会儿我们三个也跟你一样，说书一样交换信息。”赤雪冷笑。

第291章
单怡木被赤雪噎了一下，终于开始说重点了。
“就是镜子，我不是发现墙面装饰的镜子有问题嘛，然后我就开始观察，你们知道我看见什么了吗？”
单怡木骄傲自信，但并不是蠢货，他一直偷偷观察着镜子，在镜子再次有影子飞过时，被他的实现捕捉个正着。
他原本以为那是鬼影之类的东西，没想到会是一颗保龄球。
“就是我玩的保龄球，当时我手里还抓着一个呢，还没有往保龄球瓶那里丢。当时我就觉得奇怪，不过暂时没有危险嘛，我就没在意。正好也玩了半个多小时了，我估摸着体验时间也差不多了，就打算走，没想到刚走出门，我就发现自己变成了保龄球！不，是我的头颅变成了保龄球！”
说到这里，单怡木咬牙切齿，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但灵异副本里发生什么都不奇怪，白姜问：“道具无法解除你那种状态吗？”
“不能！我第一时间就用道具了，一点用都没有，接下来的才是让我最难受的，我的头变成了保龄球，有一只手把我拿起来，往后往前一扔。”单怡木的脸色很难看，“保龄球嘛，当然是要撞保龄球瓶了，我被滚得头昏眼花，根本看不清前面，然后就撞上了一堆东西，那根本不是保龄球瓶！那是一整排人头！那些人头都是恶鬼的样子，有的歪脸斜嘴，有的腐烂生蛆，有的长着嘴巴要啃我！”
单单是回忆那些画面，单怡木就觉得恶心透顶，眼前这一盘美食一点香气都没有，全都变成了诱他呕吐的腐烂臭味，酸水在喉咙处翻涌。
原来单怡木进入的困境，竟然头颅是变成了保龄球，被丢出去撞由人头组成的保龄球瓶。
想象一下，自己失去躯体直剩下一颗头，毫无自由，被人用力往外一丢，前面竖着一排人头，那些人头一个个狰狞可怖，两者相碰，毫无遮挡……
那副画面光靠想象就让人头皮发麻。白姜也觉得渗人，颇有些同情地看着单怡人。
单怡木一脸一言难尽：“真的，我这辈子就没遇见过这么恶心人的事情，第一次被丢出去，我晕晕乎乎的，然后又被抓了起来，又被丢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途中他使用道具未果，心中恼恨至极，无可奈何之下开始琢磨脱困的办法。
丢他的“人”，似乎是要来一次全垒打，每一次失败这“人”都很不高兴，下一次会用出更大的力气将他丢出去。
打保龄球又不是力气大就行的！单怡木破口大骂，没曾想就骂了几句，那“人”脱鞋脱袜子，团吧团吧塞到他嘴巴里。
“……”赤雪也忍不住露出同情的视线了。她怼是怼过单怡木，但怼过也就算完，现在听单怡木说自己的遭遇，又同情又忍不住想单怡木这张嘴啊，的确蛮招人恨的。
说到这里，单怡木的脸又绿又白。
他忽然没有心思说了，简单两句话总结：“反正我最后找到办法，自己调整滚动的方向角度，搞了一次全垒打，把所有人头都撞翻，然后我就出来了。运气也是太背了！上楼的时候遇到了检随军说的鬼打墙，本来我有道具嘛，鬼打墙轻轻松松就能过，结果我心情不好，爬楼的时候没注意，光顾着埋头爬了，我以为到四楼了，就推开楼道门出去，发现不对的时候要回去，结果楼道门锁了！用道具也打不开！”
说到这里他停下，看向白姜等人：“我说了一个体验项目了，轮到你们了。”交换交换，肯定要有交有换，不能只让她一个人说啊。
赤雪说：“行，那我第二个来。”说了她看电影的遭遇。
胡宜蕊说：“我去泳池游泳了……后来是白姜到来救了我。”
单怡木听得羡慕，只觉得这两个项目真心不难，早知道就先去做这两个项目了！他看向白姜，白姜也没有拖延：“最后轮到我来，很巧合，我的经历跟你差不多，我也在楼梯遇到鬼打墙。”在单怡木探寻的视线中，她继续说。
“我在楼道里耽误了很长时间，一直找不到机会破局，后来楼道的情况越来越糟糕，我怕被黑影吞噬，不得已上了四楼。”
“你也进了一个房间吗？跟我们的房间号一样的房间！”单怡木迫不及待问。
“对，我用门卡打开了房间，在里面……”
单怡木听得目不转睛，在听白姜说到女鬼的问话时，忍不住插嘴：“我也是！明明是个男鬼，竟然问我他帅不帅！根本连脸都没有，怎么看得出帅不帅了。还要让我看他，我不想看它还强迫我看，我竟然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我的确不怕鬼，但很奇怪的是男鬼逼迫我看它的时候，我好像陷入了一种恐惧的状态，那种恐惧像是直接作用于灵魂上……好在这一次道具能用，我用道具将那个男鬼打退逃离房间，这一次道具就能打开楼道门了，我也没有再遇到鬼打墙。对了，你是怎么通关的？你不是没道具吗？”
他也是猜测的，有道具的话，在听检随军说过经历之后，干嘛还要在楼道那里耗费那么多功夫？直接用道具不就行了。
“是，我没有道具，所以我只能挖了自己的眼睛，不看。”
单怡木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随后三人继续交换情报，白姜心中有了想法，下午可以去一趟市内保龄球。
“咦，其他人呢？都没来吃午饭吗？”要走之前，单怡木忽然说。
白姜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们交谈花了不少时间，前后快两个小时的午饭时间里，没有见到第四个玩家进来用餐。是不吃饭，还是出事了？
想起剑晓燕，白姜不知道对方现在情况怎么样，私心里她是盼着剑晓燕能够踏破重围活下来的，剑晓燕有这样的资质，新人里昨晚只有她活了下来就是证明。
四人一起爬楼梯上四楼，过程中胡宜蕊忽然消失不见，白姜明白胡宜蕊遇上了属于她的危机了。
“鬼打墙，看来每个人都要走一遭。”赤雪的脸色沉沉。
“我等一等她吧。”白姜说。
单怡木摆手：“那我也等。”他倒是有意看看，是否胡宜蕊也会跟白姜一样那么下狠手，白姜的话他其实并没有尽信。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了！他偷偷打量白姜，这样年轻秀美的女孩，真的能做出那种事情？看着不像啊。
察觉到单怡木的视线，白姜看过来。
正好楼道的感应灯因为他们三人没有再走动而熄灭，白姜的面庞隐没于黑暗中，那一瞬的面容残影显得有些阴森。
嘶，单怡木有些毛毛的。
哒哒！
单怡木用力踩了几下将感应灯唤亮，再看白姜，哪里有阴森的感觉？他直觉是曾经在楼道遇到鬼打墙给自己留下了阴影，于是提议：“要不到走廊等吧，在这里等，我还挺担心再遇上一次鬼打墙的。”
照理说一关一关过，度过后不会再被卷入，不然的话玩家们出出入入时，不停陷入同一个关卡，那么副本就失去了意义。
不过单怡木的话也有道理，以防万一嘛。
三人往上再爬了十几个台阶，抵达四楼。单怡木打开楼道门，三人就站在走廊等待着。
大概过去二十分钟，楼道响起脚步声，白姜抬眼看去，先看见了灯光从楼下开始亮起，并且一层一层往四楼靠近。
来人穿着制服的酒店服务员，白姜亲眼看见对方走到三楼前往四楼的楼道中段，其对白姜等人的视线视而不见，直接抬手往某节台阶处一抓——
那一节正好是胡宜蕊失踪的位置！
她就那么凭空一抓，胡宜蕊凭空出现，被她扶住。
“客人。”酒店服务员声音轻柔，“客人您还好吧？”
胡宜蕊脸上两行血痕，浑身颤抖虚弱无力，她的声音同样孱弱：“麻烦，送我回，房间。”
“好的客人。”
白姜上前几步扶住胡宜蕊，冲酒店服务员道谢：“我来就好。”
“好的，请问需要医生吗？”
“不用。”
“好的，那我就先下去了，有什么需要再联系前台哦。”酒店服务员转身离开，没有强求。
胡宜蕊脸色惨白，却咧嘴笑了：“白、白姜，你的办法真不错，那鬼东西，还气得嗷嗷叫呢，我还就真不看，气死她。”
同样经历过这一遭的白姜没有说什么，她用力扶住胡宜蕊往房间带，赤雪赶忙过来搭把手，单怡木在旁边晃来晃去：“不是，你们女人都这么狠的吗，这挖的可是眼睛不是鼻屎啊，啧啧看起来就很痛，我看肯定不止这个办法，你们——”
白姜侧头看他一眼：“麻烦闭嘴。”单怡木的遭遇的确有些让人同情，但身为局中的玩家哪个不可怜？单怡木这张嘴，实在让人厌烦透顶！
他以为谁都跟他一样拥有可以“碾压”副本的道具吗？何不食肉糜？！

第292章
没有再理会单怡木，白姜跟赤雪搀扶胡宜蕊回房间。
“赶紧买治疗包。”进入房间后白姜催促。
胡宜蕊知道安全了，也迫不及待购买治疗包使用，眼睛重新长出来，疼痛全部消失，胡宜蕊长长舒出一口气，无力地仰头瘫倒在床上。
见她这幅模样，赤雪心有戚戚。
白姜察觉到她的心思，安慰说：“我们是没有道具才出此下策，你不是有道具么，只要要楼梯里就用道具将鬼打墙破开就行了，不需要进入四楼。”
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赤雪摇头：“我的道具……有点破损了，我有些担心不能撑过去。”
“见检随军说，他只用了一下就将墙砖里的鬼影逼退破开鬼打墙。”白姜若有所思，单单这么听说，似乎墙壁里的鬼影杀伤力不是那么大。
“希望如此吧。”赤雪再看一眼胡宜蕊，对方脸上的血迹还在。
很快赤雪就走了，等她出门，胡宜蕊叹口气，用新生的眼睛看白姜：“你是不是有点疑惑？”
“嗯？疑惑什么？”
胡宜蕊坐起来：“疑惑为什么赤雪好像很担心楼梯的鬼打墙似的。”
白姜笑了一下：“是有一点。”在她看来，楼梯的危机已经有几个玩家经历过，不管是否有道具，都已经有成功通关的案例在，赤雪的烦闷让她略微不解。
“其实她跟单怡木有一点像，你仔细想想是不是。”
白姜愣住，顺着胡宜蕊的话思索，很快明白她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拥有道具——”这是赤雪跟单怡木之间最像的一点了，他们两人都拥有道具。
“是啊。”胡宜蕊叹气，“方才单怡木的话我在忍耐痛苦的时候，模模糊糊也听见了，我也生气，如果有道具能够自保，谁愿意挖自己的眼睛！你骂他何不食肉糜也太斯文了，如果我当时有力气，我一定骂他大傻逼！”
白姜忍不住笑出声：“其实我当时也很想这么骂他。”
胡宜蕊的怒气一下消散，也跟着笑了。
她的笑意很快收敛，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有些伤感地说：“道具那东西可遇不可求，遇到了还得花大笔积分绑定，我们这些没有积分的人当然只能全力以赴，剑走偏锋了，他们身负道具，对道具的依赖比我们大多了，不然你瞧，单怡木在保龄球馆的经历其实听起来并没有多少危险，顶多恶心人一些，他就气成那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经历了什么生死危机呢。”
到这个时候，白姜早就听明白胡宜蕊的意思了。至于赤雪，也许也是道具在手，反而失去几分锐进，道具微损让她有些瞻前顾后。
看着超市里自己的道具存货，白姜颇有些思量。
一开始从甜甜的生日宴副本得到大量道具时，她自然惊喜莫名。先是积分不足不能兑换，她只能“望洋兴叹”，后来积分够了，正好也入了沉浸副本，她第一次兑换道具来使用，却无法伤害追杀自己的厉鬼一分一毫。用了几次，道具就彻底损毁，444积分打了水漂。
最后还是生死危亡之际她激发了潜能，终于想到方法脱困。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开始对道具生出疑虑了。
诚然，道具的作用很大，危急关头能够救命。但有的危机，即使是再厉害的道具也无法转圜，到最后还是得靠“人力”。如果平时用道具习惯了，某一天失去道具，反倒会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危机。
道具绑定需要的积分又那么多，以她这些日子以来从各色副本中的得到的认知来看，游戏并不是真心体贴玩家的风格。那么道具的出现，到底是为了让玩家得以喘息，还是为了——麻痹玩家？掏空玩家的积分？
当然了，想再多也没用，道具的存在不是罪过，最重要的是要怎么使用它。要被道具裹挟，还是利用道具，要看自己的选择。对白姜来说，她当然想要做后者，尽量锤炼自身，同时攒下绑定道具耗费的积分，不停将自己的积分数字堆高。
道具的话题先撇一边，白姜多跟胡宜蕊聊了几句，确定两人的经历差不多。
“下午还是一起行动吧？”胡宜蕊有些期待地看着白姜。
白姜想了想：“其实按照今天早上的经历，我们分开比较好，到时候可以交换。”
“……也是，那好吧，那我们可以先一起去保龄球馆。”
说好后，白姜离开回自己的房间。
房间自然还有一些怪异的现象，白姜不搭理，蒙着被子睡了一个小时，精神饱满地继续去体验酒店生活。
出门时，她到隔壁0707看了一眼，敲门没有人应答。
剑晓燕不在房间里。
顿了顿，白姜继续往前走。她跟胡宜蕊在楼道口集合，刚要走，赤雪过来了：“等一下。”
“我刚才看见检随军了。”赤雪说。
那挺好的，这个副本玩家间没有竞争的关系，多一个玩家存活是好事。
“那你跟他交换情报了吗？”胡宜蕊忙问。
“交换了。”赤雪快速说了一遍。
原来检随军早上在楼道遭遇鬼打墙之后，又去了咖啡厅和乒乓球馆。正好去的地方跟白姜几人没有交集，两个地点又都耗费了他不短的时间，这才导致他错过餐厅的用餐时间，没跟其他玩家们相遇。
赤雪将检随军说的咖啡厅和乒乓球馆遇到的危机说出来，刚要说些什么，就在白姜二人眼中凭空消失了。
胡宜蕊叹气：“看来还真的是每个玩家都要走一遭，不过她有道具，应该很快就能出来吧。”
白姜点头：“那等一等吧。”两人往下走多几个台阶，退到二楼的楼梯口等待。
果不其然，大概过去两分钟，赤雪就再次出现在消失的位置。她的脸色异常难看，白姜有所猜测，看来对方的道具可能彻底损坏了。
“走吧，我们下楼。”她抬头冲白姜和胡宜蕊喊道。
下楼的时候，赤雪没说话，她也忘记自己在进入鬼打墙之前要说的话了。
三人没有分开，赤雪也还没有去过保龄球馆。
下午两点多，保龄球馆只有一个客人在玩。
推门进来，白姜先扫一眼墙上装饰用的镜子，数量大小并不多，且位置偏下。
正好那个客人弯腰正要丢保龄球，保龄球的高度就在镜子里。
心中一动，难道……等她变成保龄球被丢时，刚好能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的头颅？
那可太荒诞诡异了。
照单怡木的说法，踏进这扇门挑战就开始了，三人对视一眼，没说话各自散开，白姜找了一条保龄球道，再看看旁边架子上的保龄球，随意拿起来一个掂了掂。
开始。
白姜第一个丢出保龄球，她没有玩过这个，保龄球撞上求道尽头的三角保龄球瓶堆，只撞到了四瓶。
瓶子复位后，她继续尝试。期间她少不得警惕四周，观察其他两个玩家。
陌生的NPC客人还在玩，时不时还要接打电话，忙里偷闲劳逸结合，也没有什么异常。
但几乎是某一秒，在白姜低头取保龄球时，视线就猛然下坠，视觉发生巨大的变化。想要转头却不得，白姜只能移动自己的眼珠子，瞥见了不远处墙面上的镜子，以及镜子里的自己。
她果然如同单怡木说的那样，只剩下一颗头颅！
一双手出现在镜子里，轻柔地将她抱了起来。
在看见这双手的时候，白姜的瞳孔微缩。这双手只是影子模样，并没有“血肉”。可惜她的位置太低，无法通过镜子看见这双手的主人的脸。
这双“手”摸索白姜的脸，让她一阵恶寒。
几秒后，“手”蓄力，将白姜丢了出去。
白姜听见了风声，眼前是飞旋的景象，她无法看清任何东西！
她感觉到自己的头颅在球道上快速滚动，到底不是真正的球体，鼻子或者耳朵等接触地面时疼痛最甚。
不过这种痛苦在可容忍范围之内，很快白姜就闻到了腐臭味，她做好心理准备，下一秒头颅撞上东西——
额头剧痛！
她的额头跟一样东西大力碰撞，她下意识闭眼睛，腐臭味却扑鼻而来，存在感超强。
撞了一下还不够，头颅滚动的余劲继续往前，又撞了另一个东西。
虽然闭着眼睛看不见，但白姜知道那是单怡木说的头颅。
她不敢睁眼，理智让自己别害怕是一回事，可这么近的距离接触，她无法保证自己能够保持冷静，如果恐惧在瞬间飙升，她担忧会很快将抓自己头颅打保龄球的鬼手主人养出“人”形态。
没错，在看见鬼手的模样时，白姜就明白这一关跟之前的差不多。恶鬼以恐惧为食，用玩家的头颅为保龄球，必定是想要借此激发玩家心中的惊惧——变成头颅就算了，还要跟恶鬼头颅碰撞，那种心理压力不是开玩笑的！
确定这一点后，白姜就觉得闭着眼睛不看。她心中还有成算，单怡木说了，要“全垒打”将所有由鬼头颅扮演的保龄球瓶全部撞倒才能通关，这一点其实对她来说并不难。
只要超市能用……
她试了一下，嘴里咬住了一颗糖。
成功了！没有手没关系，嘴巴能用就行。

第293章
很快，白姜感觉到自己又被抱了起来。这一回因角度问题，她得以看见“手”的主人的脸，果然没有五官！跟“0404”见到的女人一一样！
“手”揉搓她的头发，真的当她是一颗保龄球。视野再次变化，这一次白姜的眼睛看见的是球道尽头的那六个人头。
六个人头呈三角形摆放，正面看第一排是一个人头，后面是两个，最后一排是三个人头。
要想一次性撞翻六个人头可不容易，刚才第一次时，白姜估计只撞倒了第一个。
单怡木虽然没说自己被丢了多少次，但白姜估计着至少是次往上。
单怡木说自己从小不怕鬼，但也在这保龄球馆中被逼得颓靡崩溃，可见做“保龄球”的日子不好过。
无数次被甩出去，无数次与人头接触……即便白姜只被丢出去过一次，当时也闭着眼睛没有细看，仍饱受折磨。
毕竟看不见人头只是自欺欺人，在黑暗中想象力会更加丰富，内心少不了恐慌，那是无法控制的。
难处显而易见，白姜却并不灰心，她心中有一些计划，就等着实施了。她暗自蓄力，在再一次被扔出去之后，计算时间，在即将再次撞上那一堆人头时，睁开眼睛确定距离，然后从超市里拿出了一根棍子。
那是一根最普通的棍子，长度比保龄球道的宽度还短一些，正好横着被白姜要在嘴里。
嘴角被撑破白姜也不在意，牙齿用力咬住棍子，哪怕多滚两圈棍子压住脸也不松口。
撞上去的时候，白姜的脸正好被压在下面，棍子自然也只能贴着球道横扫。
头盖骨的位置撞上一颗头颅，钝痛的同时还传来被啃咬的刺痛感，有一颗头咬她了！顾不上这个，白姜紧紧咬住棍子，顺着滚动的惯性往前扫。
阻力袭来，那一颗颗立在原地的人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掀翻的。不过棍子的贴着地面扫去，配合着白姜自己的头颅冲势，两方配合之下效果增加，白姜撞翻了一颗头。
继续往前，第二排的人头也倒下，它们嘶叫着要攻击白姜，在白姜脸上头上留下了许多伤口。
那伤口带来的疼痛无法形容，非要说的话，白姜觉得自己的头要“爆炸了”，太痛了！
疼痛还做更强大的动力，白姜拼尽全力利用冲势的余劲，嘴里都咬出了血，棍子余力不减！
最后一排的三颗人头也颤动着往后倒。
人头没有身体，只能被动承受。
白姜只能借助“手”的力量，冲势以及方向，加上自己的外挂增添筹码。
这些人头也一样，它们立在原地，只待白姜主动送上门才能啃咬袭击，本身也毫无支撑自己的任何力量。棍子从它们头颅之下扫过，它们都摇晃起来，再被白姜的头颅一撞，终于全部倒地。
白姜此时没有心脏，却感觉到心口疯狂跳动，她成功了！
喜悦漫上来，下一刻白姜就感觉到视线变化，她重新站在了球道起点，正要弯腰取保龄球。
她直起身来，抚摸自己的头和脸。
头颅还是爆炸般疼痛，她蹲下看镜子，发现脸上全是牙印，那些牙印发乌发黑，腐臭的脓液从伤口流出来，有的伤口比较严重，直接少了一块肉。
她还感觉到一股阴寒之气在头颅中盘旋，侵入灵魂，比单纯的伤口还要令人感到痛苦。
嘶！
白姜赶紧用了一个灵异治疗包，从头上凝聚要往下蔓延的寒意全部消失，头颅的伤口也好了。
长长呼出一口气，白姜停止“玩耍”，到休息区的凳子上坐下来。
她见赤雪跟胡宜蕊还在玩着，不确定她们现在是什么状态，于是靠着椅背开始休息，顺便在脑海中疏离一下今天的经历，好回去后进行记录。
十几分中后，胡宜蕊忽然身体僵立在原地，白姜敏锐感受到这一点，听见有一条球道安静无声，便睁眼看过去。
胡宜蕊将手上的保龄球丢回去，左右看了看，看见赤雪还在玩，随后发现坐在后面的白姜，赶紧跑过来。
“你通关了？”
“嗯，你先买一个治疗包处理一下吧。”白姜指了指她的头。
此时的胡宜蕊的凄惨模样比她之前还严重，白姜只被丢过两轮都受伤惨重，胡宜蕊看起来应该被丢过十几次了。
“何止，二十二次！”胡宜蕊用完灵异治疗包才伤痛全消，眼神中还残留着后怕，“我能够理解单怡木了，这一关真的很折磨人，丢我的那双手技术太差了！我试了很多次，最后才狠狠心，趁机咬住一个人头的头发，拽着那颗头去撞后面的人头……”
不像白姜拥有超市这个外挂，胡宜蕊是全靠自己，白姜听她讲述心中佩服。
“现在就差赤雪了。”白姜看向赤雪所在的方向。
“我歇歇，等她好了叫我，我们一起走。”胡宜蕊摸着心口，“我现在脑子里还都是那些人头的模样，瘆得很。”
“好。”多等一下也没关系，一会儿可以一起离开，再分头行动。
又过了五分多钟，赤雪也完成任务了。
她的模样跟胡宜蕊比又更加严重，使用灵异治疗包后才好。她的脸色恢复红润，表情却沉得像冰块，看着就知道心情特别差。
没有多询问，白姜说：“你要休息一下吗？”
“嗯。”赤雪也坐下。
半个小时后，三人离开保龄球馆。
这个酒店里剩下的体验项目，白姜就只剩下两个没有去了，分别是乒乓球馆和咖啡厅。原本她打算跟胡宜蕊一人试一个，再交换信息，现在咖啡厅和乒乓球馆的情报也从检随军那里获得，已经没必要分头行动了。
“干脆就一起去好了，只剩下两个项目，今天下午就能全部弄完，明天三天两夜就结束了。”胡宜蕊提议。
白姜跟赤雪都没有意见。
在前往咖啡厅的时候，白姜眼尖先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剑晓燕！
她喊住对方。
剑晓燕回头，惊喜地跑过来：“是你们！终于见到你们了！”
“你没事就好，进展怎么样？”白姜也很惊喜。
剑晓燕头发都汗湿了，闻言收住笑容，微微摇头：“我、我只做过咖啡厅的任务，刚出来。”
想起赤雪转述的检随军的话，白姜了然点头：“那也很好了，你进步很大。”
有些不安地剑晓燕忍不住露出笑容：“真、真的吗？可是一天下来我才体验了一个……”
“没关系，已经很好了，活下来就是最好的结果。”剑晓燕运气不好，第一个副本就是这种难度的灵异副本。当然了，像剑晓燕这样运气差的新人玩家肯定不在少数，只是她正好遇见了，剑晓燕本身的性格也不让人讨厌，白姜也想搭把手。
将其他体验项目的情报告诉剑晓燕后，白姜还送给她一个普通治疗包，刚从白姜这里得到大量情报的剑晓燕脸色微白，自然明白白姜送治疗包的意思——这是给她遇上楼道鬼打墙的时候用的。
她看着手上的治疗包，没心思去想治疗包的奇妙，而是为接下来的危机而感到心惊。
对此白姜也没有更多言语安慰，只拍拍她的肩膀：“加油。”
“谢谢你白姜，我，等我活下来通关了，我有积分之后我会还你的。”剑晓燕挤出一个生硬苍白的笑容，“对了，咖啡厅的情况我也跟你们说吧，虽然我花了很多时间可能没什么价值——”
她也将自己的经历说出来。
目送剑晓燕轻一脚重一脚消失在走廊尽头，白姜收回视线。
“她活不下来的。”赤雪语气冷静。
“也不一定嘛，她已经撑到现在了，三天两夜也过去一半了。”胡宜蕊说。
“要看她的运气和努力。”白姜转移话题，“走吧，我们去咖啡厅。”
根据检随军的说法，以及刚才剑晓燕说的话，白姜对咖啡厅的危机了解更多了。
咖啡厅的危机同样在于装潢上那为了让空间显得开阔而大量设计铺设的镜子。
进门就能看见一大片落地窗，透过落地窗能够看见酒店外面大街上的景色。
进门右边是用一扇扇轻薄精巧的深色镂空木质屏风割开的休闲区，总共摆着九张小圆桌子，每张桌子前都有三把椅子，此时有三张桌子坐着人。
入门左边则是咖啡料理台，浓郁的咖啡香气就从那里传来。白姜转头看，门的左右两侧也是镜子墙。
赤雪已经选中了一张桌子坐下，胡宜蕊跟她招呼了一声，也挑了一张。白姜没急着坐下，先到料理台前逛了一圈，服务员朝她微笑：“客人，想要什么咖啡呢？”
“香草拿铁。”白姜顺便点单。
她又走到落地窗前观赏了一番，自认将咖啡厅的环境都看过一遍足够拿来写体验报告了，才回料理台将刚做出来的热腾腾香草拿铁端起来，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
端起咖啡凑到嘴边，白姜用余光观察旁边的镜子墙，果然如检随军说的那般，在她开始喝咖啡时，镜子墙里开始浮现鬼影。

第294章
检随军从乒乓球馆出来后，就到咖啡厅喝咖啡休息。
很快他就发现镜子墙上出现鬼影，而其他NPC客人对此视而不见，看来只有玩家看得到，并且是针对在场唯一玩家，也就是他。
检随军放下才喝了一口气的咖啡就要离开，却发现自己推不开咖啡厅那扇双开玻璃门，用道具也没有用。
他返回位置上，继续端起咖啡，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他在猜测，这间咖啡厅的鬼，跟楼道和乒乓球馆的鬼有什么不同，等待着对方露出獠牙。他有道具在手，并不怕鬼影对他发起攻击。
这一等，就等了两个小时，墙上的鬼影不停增多，在镜子里变换成各种恐怖的形状，却一直没有对他做什么。
太奇怪了！
检随军续了第三杯咖啡，一头雾水地重新坐下。
这一关到底该怎么度过？
检随军再次去推门，还是无法离开。身后走来一个NPC，她轻而易举地将门推开离去，检随军想要跟在她身后一并出去，又被无形的力量拦住。
也是奇了怪了，这个咖啡厅镜子里的鬼到底想要干什么？要动手就赶紧的，有什么目的也赶紧显露出来，谁有功夫在这里虚耗？
后来，检随军又等了一个小时，直将无法时间也错过了，咖啡喝多胃里也不舒服，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几面镜子墙里的黑色鬼影越来越多，镜子墙不再能够让咖啡厅显得空间大而宽阔，在他眼中反而黑压压的异常沉闷。
这些不停滋长的鬼影没有对他动手，在这几个小时内只是不停地增多，难道是等铺满所有镜面后再出手？那样的话情况可就严重了。
检随军决定不再拖延，拿出道具对着一开始出现鬼影的镜面袭击而去。
道具碰上镜面，镜子发出崩裂的惨叫声，镜子里的鬼影疯狂窜逃。
“客人你在干什么？！”咖啡厅的服务员们着急大喊，从料理台出来制止他。
服务员们力大无穷，检随军一下子就被抓住，手臂像是要被捏碎，侧头一看，服务员们的眼睛变成纯黑色，诡异至极。
服务员有三人，他用道具挨个逼退，道具连续使用之下发出了裂声，这让检随军脸色大变，一个急转身避开服务员们，抬起椅子用力砸向镜子墙。
他就这样，边用道具逼退服务员边破坏镜子墙。装修得小资情调的咖啡厅转眼间变成一片废墟，还在咖啡厅里的顾客发出尖叫，赶紧逃到料理台。
事情闹得这么大，几乎快要超出检随军的预料。他以为破坏镜子墙就能破局，没想到局面搞得这么糟糕，他却还是找不到离开咖啡厅的办法。
他慢慢退到落地窗前，手里还扛着桌子，提防地看着服务员们。
服务员们纯黑色的眼睛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从三个角度朝着他围攻而来，分神看了一眼道具，检随军的心沉下来。
道具上出现了两道裂痕！
咬咬牙，检随军决然转身，举起桌子将要砸向落地窗，试图破开落地窗朝外逃命。
这是最糟糕的结果，后续他不知道该怎么善后，不过此时的检随军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先在三个鬼化的服务员手上活下来再说！
赫然转身的瞬间，检随军的身体却僵硬住了。
落地窗被擦得光洁明亮，虽然比不上镜子能照得人影清晰，但仔细看的话，也是能照出人影的。
只是有其他墙上的镜子对比，客人们喝咖啡时想要照镜子，也不需要看落地窗上的玻璃，检随军也将这面落地窗当做最后的桎梏——所以他现在要打破最后的“镜子”，哪怕他并没有在这里见过鬼影的痕迹。
事情发生在一瞬之间，检随军刚回头，眼神没有专门对焦某处，但玻璃镜面上的鬼影找准机会要跟他对视，他在毫无防备之下也避无可避。
砸碎的镜子墙里的鬼影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这块玻璃面上，在检随军转头的时候，没有无关的鬼面的眼睛位置，正好跟检随军的双眼对上。
呼吸之间，鬼面就长出了无关，浓郁翻腾的黑影的四肢钻出来，在检随军眼中变成“人”的模样！
与此同时，检随军动弹不得。
他着急得眼皮飞快跳动，心中懊悔至极！
自己竟然在最后的紧急关头翻车了！
镜面里刚长出人身的鬼影轻飘飘地掀开扒拉它的、镜面里其他仍混沌的鬼影，朝着检随军笑了一下，然后从镜面里跳出来。
跳出来的鬼影在检随军瞪大的双眼中，附在了他的身上。检随军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只能惊恐地看着“自己”放下手上扛着的桌子，扯起嘴角“笑”着对服务员说：“麻烦点一下单，我要一块黑森慕斯蛋糕，和一杯热的榛果拿铁。”
服务员们眼中浓郁的黑色退去，竟然露出专业热情的笑容：“好的客人，请稍后。”
“检随军”坐到完好的一张桌子前，礼貌地朝着其他受惊的客人点头示意。那些客人好像突然忘记了之前的所有打打砸砸，也再次回到自己的桌前开始品尝起自己的美味。
很快，蛋糕和咖啡都送了上来。
“检随军”悠闲地在废墟中翘着腿享受美味，真正的检随军的灵魂在不安又不甘地寻找机会。他要找回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才行。
事情的发展很出乎检随军的意料，吃完蛋糕喝完咖啡后，检随军猝不及防重新掌握自己的身体。
他颇有些不敢置信，他看一眼料理台的服务员们，站起来往大门外走去。
“请等一下。”
身后传来制止声。
检随军的心又提了起来，他捏紧了道具。
“客人，您还没有买单。”
“……哦。”检随军缓慢转身，走回去结账。
结账后他再次往门外走，这一次没有人阻止他，他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出来了！
检随军又惊疑又困惑，这一次经历实在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转身离去，同一时间，剑晓燕刚从酒店大门进来。
她战战兢兢下楼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就投入酒店设施体验工作中。她犹豫着离开酒店，走出大门踏进了所谓“副本”世界的其他“地图”中。
剑晓燕一步又一步地走着，眼睛茫然惶惑地看着周围的景色。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好像离开酒店之后，那些惊恐的、诡异的、摄人心魄的惊悚全部都离她而去。
周围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她仿佛从鬼气森然的困境里走进人间。
但剑晓燕清楚地知道，那些都是错觉。
越是“参观”，她的心就越空洞。她无法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汲取到力量，她的灵魂自始至终都被捆绑在那座诡异的酒店之中。
闲逛了不知道多久，剑晓燕才终于不再逃避，决定返回酒店。
她在前台拿了一份酒店宣传册子，大概了解了一下酒店的相关设施后，决定先去咖啡厅，她感觉咖啡厅看起来比较安全。
在剑晓燕小心翼翼爬楼梯到来到咖啡厅所在楼层时，咖啡厅内满地的狼藉正在以飞快的速度消失。满地的镜子碎片复原到墙壁上，翻倒的桌椅回到原先的位置……
等剑晓燕推开玻璃门时，一切都恢复原状，展现在剑晓燕便是完好无损，弥漫着咖啡香气的咖啡厅了。
剑晓燕深吸一口气，踏了进去。
毫无经验的剑晓燕在咖啡厅耗费了很长时间，她铭记着白姜的话，不要轻易跟那些“东西”对视。也许装作看不见的话，还能获得积分生机。剑晓燕坚守这一点，实在太害怕的话，就干脆趴在桌子上，哪里都不看。
直到最后实在避无可避了——所有镜面都是黑色的鬼影，层层叠叠，骇人至极。退无可退，逃无可逃的剑晓燕对上了那一片黑色，意外破开困局。
……
此时此刻，坐在咖啡厅里的白姜，脑海中不停回想着赤雪转述的关于检随军通关的思路，以及刚才偶遇剑晓燕，剑晓燕有些迷惑的讲述。
剑晓燕想不通，为什么咖啡厅的关卡那么奇怪，一点杀伤力都没有？直到听白姜说：“如果你在咖啡厅之后就被迫进入0407号房，你会怎么做？”
听了这话，当时的剑晓燕脸色煞白，俨然已经明白过来。
这个酒店的体验设施，并不遵循一模一样的规则，甚至有两个项目的求生思路截然相反。
这大概就是隐藏的“杀伤力”。
不止如此，白姜还推断，这个副本最危险的就是鬼打墙引发的后续剧情——探索另一个四楼。
反过来，这个副本最安全的地方，极有可能就是玩家们入住的四楼。
两个四楼，安全系数一个天一个地。
如果有新人玩家在开局的时候，就被房间里闹鬼的一系列现象吓得逃离，那才是最错误的选择。
这座酒店似乎很喜欢这么设计，将玩家耍了个团团转。
当然了，这个猜测最后是否成真还要看今晚，是否能够再次顺利安全过夜。白姜没有忘记的是，昨夜那奇怪的敲门声，以及失踪的0405号房的芮华，0606号房的鲍云飞。
他们两人的失踪，好像打破了什么禁忌平衡。

第295章
将思绪收回来，白姜又抿了一口咖啡，仔细品尝。她并没有贸然行动，其他玩家提供的线索，终究只是线索，她可以拿来做参考，却不可能照搬全做——至少她得先亲自考察一下，免得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同样获得线索的赤雪与胡宜蕊也是一样的做法，两人跟她一样，都经历过楼道鬼打墙的危机，特别是胡宜蕊，她也没有道具，最后被逼到了“四楼”，使用了跟白姜一样的办法才脱困。
经历过那种险境，让她们直视鬼影简直跟掏出自己的心往刀尖上撞一样。
三个人还在斟酌，判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姜用余光看，果然身边的镜子墙面出现鬼影，并且在慢慢变多。在这个副本里，她见过的鬼影太多了，逐渐的也开始淡定下来。她冷静地看着鬼影不停变多，一个小时后侧边的一整面镜子墙全部被铺满了。
跟之前在楼道里一样，空气中开始充斥着大量森冷不适的气息，让人从灵魂深处开始颤抖。
显然，咖啡厅也不好多待。说真的，如果不是听了检随军和剑晓燕的话，此时的白姜也会选择破坏镜子墙，毕竟她在泳池换衣间的时候，就凭此招安稳过关。
要选择破坏镜子离开，还是相信检随军和剑晓燕的话呢？
她并不觉得他们会说谎话，特别是剑晓燕，欺骗她的可能性更小。但到底性命攸关，走错路就无法转圜，她必须找到更多证据来证明，他们说的话是对的。
她看向赤雪和胡宜蕊，发现赤雪正看向她，胡宜蕊也正看过来。察觉到白姜的实现后，胡宜蕊转头看向赤雪。
三个人，每个人都不敢轻率作出决定，都选择先看一眼其他人，是否会走出那一步。
胡宜蕊张了张嘴，刚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赤雪忽然在她眼中消失了。
“！”胡宜蕊大惊，忙回头看，白姜也不见了，包括桌子上的那杯咖啡。
她站起来转了一圈，还走到赤雪跟白姜坐着的位置扫了扫，毫无痕迹，她们两个人消失了。脸色微白，胡宜蕊想不通原因，怎么会毫无预兆失踪？
座位上，白姜也发现胡宜蕊跟赤雪消失不见，她蹭一下站起来走到最近的胡宜蕊的位置前，伸手摸桌子。
桌面微凉，她记得胡宜蕊刚续点了一杯热的卡布奇诺，五分钟前刚送到。
桌面上的温度，像是从未摆放过一杯热饮料。
应该不是出事了，而是……被隔开了。
也许副本认为，三个玩家在同一个咖啡厅的空间里，大约会有“作弊”的嫌疑，所以将她们分开。就像之前她进入泳池换衣间时，明明胡宜蕊比她先进入换衣间，她来的时候却跟胡宜蕊身处不同空间。但后来她破除困境后，胡宜蕊也跟着脱困……
眼前一亮，白姜发现咖啡厅跟换衣间的区别了！
原本她还烦恼于怎么判断情报真伪，副本却多此一举地将玩家们隔开，这不明晃晃地说明，咖啡厅玩家们的通关并不是互通的，即使有一个玩家通关，咖啡厅也不会解禁，所以需要隔开来，以防三个玩家间“作弊”“借鉴”通关思路。
这就跟换衣间截然不同了！那么通关办法肯定也跟换衣间不同——不需要砸镜子墙！
要不然的话，镜子墙一砸，所有玩家都能脱困，根本不需要将玩家隔开，毫无意义。
确定这一点后，白姜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向了镜子。
这一过程其实并不好受，鬼影看着黑，但那种黑染透死亡的色彩，多看一眼都让人神魂颤栗，心脏紧缩。
她镇定地看着，感受到黑影中一双无形的眼睛跟自己的视线对上，身体与灵魂瞬间被攥住，她无法动弹。
随后一抹鬼影从镜子墙内扑出来，白姜的瞳孔扩大，屏住呼吸。
一阵彻骨凉意袭来，白姜忍不住浑身发抖，眼睫毛冒出凝结的冰晶。
冷！太冷了！
这种寒意不仅将她的躯体冻结，也在侵袭她的灵魂。
白姜清晰地认识到一点：若是这一次自己判断失误，将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好在谨慎斟酌之下，她没有走错路。
“白姜”将咖啡喝完，又朝服务员点了一些新的饮品和点心。
东西入口，白姜品尝不到任何味道，却能感受到占据自己身体的鬼影散发出惬意的“情绪”。
与鬼共频，这种感觉很不舒服，她期盼着这只鬼能借着自己的身体赶紧“满足心愿”，赶紧离开！
半个小时后，桌子上的被子、碟子全空，白姜感受到那股寒气从她身上拔除，她猛然一个激灵，身体往后仰。
“呼！”白姜呼出一口气浊气，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发觉所有负面的状态全部消失，这只鬼竟然还挺有礼貌，没有给她留下需要使用治疗包的后遗症。
她定了定神，先去结账，再去开门，果然打开了！
这么简单的任务，白姜在灵异副本里从未遇见过！即使亲身体验了，她仍觉得不可思议！怨不得她跟赤雪、胡宜蕊她们都不敢轻易尝试，实在是无法想象灵异副本竟然会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大家都被坑怕了。
稍微等了等，胡宜蕊跟赤雪先后推开门出来。
“我的天啊，我就没遇见过这种情况，跟打游戏BOSS白送一样。”胡宜蕊一脸感慨。
赤雪脸色沉重：“如果不是检随军和剑晓燕的情报，我大概率会闭着眼睛破坏掉了所有能够照出人影的镜面，所有鬼影无处容身，我看不到鬼影，也许会被留在咖啡厅里……”
“是挺让人后怕的，不过我们运气好嘛！大家情报互换，互帮互助！现在就剩下乒乓球馆了，乒乓球馆也有检随军的情报，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胡宜蕊情绪还挺高的。
距离晚餐还有一段时间，赤雪跟胡宜蕊先去乒乓球馆，白姜则离开酒店，顺着手机查到的乒乓球室地址而去，狠狠练了两个小时后才返回酒店。
此时天色已晚，太阳西斜，白姜不想耽误时间拖延到明天，于是继续往乒乓球馆去。
乒乓球馆里有工作人员提供对打服务，白姜原先不太擅长乒乓球，不得不先到外面的乒乓球室先学一学。
她铆足了劲学，比当年高考还要认真。
高考失利，人生还有许多道路可以选择。
而她如果学不会乒乓球，也许会死。
果然，跟检随军说的一样，大概过去二十多分钟，周围就泛起雾气，目之所及只剩下这张乒乓球桌，以及对面也面容模糊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说：“三局定胜负，开始吧！”
深吸一口气，白姜很冷静：“好。”
这就是她需要先去外面学的原因了，赤雪跟胡宜蕊都说很擅长打乒乓球，因而不需要多做准备。
第一局，白姜输了。
第二局，白姜险胜。
第三局，白姜险胜。
汗水从额头流下来从下巴滴落，白姜炸了眨眼睛，有汗水淌进眼睛里，带来刺痛不适，她随手抹了一把脸，视线没有离开对方的模糊人影。
心脏还在紧张跳动着，模糊人影慢慢清晰，变成白姜熟悉的工作人员的模样。
周遭的雾气也飞快消散，乒乓球馆重新在白姜的眼中清晰，耳边重新响起隔着一张桌子的近处，其他客人与工作人员对打时乒乓球在桌面上砸出的声响。
她出来了！
“工作人员”对白姜笑：“客人，还要继续打吗？”
“不打了。”白姜将球拍放在桌子上，“谢谢。”还给了小费。
走出乒乓球馆的大门，白姜觉得笼罩在头顶的沉重负担终于退去大半，接下来就看今晚了。
她卡着饭点去餐厅吃晚饭，正好胡宜蕊跟赤雪也在，她们正在饭桌上对着笔记本电脑写报告，见到她进来很高兴：“快去吃饭吧，好菜都快没了。”
她刚吃到一半，检随军也踏进餐厅，他说他所有项目都弄完了。
检随军叹气：“还好遇见了你。”他看着赤雪，“也是巧合，我先体验的项目正好危险性都不太高，如果不是跟你交换了信息，我以在咖啡厅的经验去泳池的话就麻烦了，谁能想到一个酒店里几个体验项目还会有截然相反的破题办法！”
咖啡厅不能砸玻璃，泳池换衣间却要砸才能脱困——还得是砸初始换衣间的镜子墙才有效，太坑了。
在场几人赞同点头，大家心有戚戚，一起吐槽。
转头看一眼餐厅其他方位，检随军问：“你们有见到樊明了吗？”从早上分开后，他就没再见到对方。
白姜等人摇头，最后一次见到樊明是早上在电梯前。
“该不会是出事了吧？”樊明看起来是个老玩家，听几个女玩家说，那个新人女玩家还活着，没道理樊明会连新人都比不过啊。
“不知道，也可能是错开了，毕竟有好几个体验项目呢，也或许他没有体验，就在房间里睡觉。”胡宜蕊说，“对了，还有单怡木，你有见到他吗？”
检随军摇头：“没遇上。”
“等过了今晚，明天再看吧，最后肯定要重新集合的。”赤雪淡定地说。

第296章
白姜继续吃饭没说话，这个副本其实跟别的灵异副本相比有着很大的差别，那就是信息交换十分重要，能有效降低危险系数。
不说中午才见过面的单怡木，只说一直没有人再见过的樊明，她就隐约觉得对方也许已经出事了。
吃过晚饭，玩家们返回房间。
锁好门，白姜换好鞋往里走，窗帘狂乱飞舞，夜晚的冷风从外面灌进来，而她分明记得自己出门前有关窗户。
房间里的另一个住客在今晚还是还是很敬业。敬业没什么，白姜自觉已经在心脏外面锻炼出一层不锈钢膜，承受力得到很好的提升。
洗澡的时候，隔间门外的鬼影再次出现。
闭着眼睛的白姜没看见，洗完澡摸索着去拿毛巾，一摸，就摸到了冰冷的手。
手！
白姜放缓呼吸，从那只冰冷的手上挪开，抓住毛巾用力一抽。
有些阻力，但毛巾还是顺利被她抓在手上。白姜用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和脸，弄好后才睁眼。
放毛巾的架子上什么都没有，似乎刚才的触感时她的错觉。
眼神微动，白姜将毛巾挂回去。
穿好浴袍后，白姜走出卫生间去床边换衣服。换衣服时卫生间水声起，还有瓶瓶罐罐的动静，甚至她还听见了哼歌声。
果不其然，最后一晚，房间里的另一个住客要拼尽全力“闹”一番了。
0407号房被打开，一个人影冲了进去，快速将门关上。
正是疲惫仓皇的剑晓燕。
她花了很多时间才做了几个体验项目，但还差两个没错。夜晚降临，她不敢继续做，连饭都赶不及吃，就先冲回房间来。
诚然这个房间带给她很多恐惧不安，只是她铭记白姜等老玩家们的话，不敢在房间以外的地方过夜。
房间内窗帘被风卷得噗噗乱响，她走过去将窗户关上，不敢过多回想，自己到底有没有关窗这个问题。
她累得不行，坐在了地上。
刷啦啦——
卫生间传来水声，剑晓燕的心脏熟稔地加速，喉咙发干。
不怕，别怕。
剑晓燕在心里对自己说，挨过今夜就好了，撑到明天就好了。她噙着泪水爬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牢牢包裹住，汲取着这些微的安全感，剑晓燕闭上眼睛，不看不听不想。
房间的灯闪烁不停，刚关好的窗户又钻进了狂风，窗帘发了疯般甩动，电视机也吱呀吱呀参与表演……
剑晓燕瑟瑟发抖，咬紧牙关闭紧双目，再怎么害怕也不睁眼。
玩家们的房间的闹鬼事件都大差不差，唯独0405和0414号房格外安静，两个房间的门微微敞开一条缝，里面寂静无声，好像……该弄出动静的表演者已经不在里面了。
哒哒哒。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不久之后，某个房间被敲响。
剑晓燕抖得更厉害了，汗水浸湿头发。
0404号房中，白姜也听见了敲门声，跟昨晚一模一样。她并不怎么惊慌，外面的东西应该是进不来的，只要玩家不自己开门出去，这个闹鬼的房间会很安全。
她没去管房间里的动静，还能拿出笔记本电脑出来，开始撰写今天一天的行程，时不时还要修改一下。
笔记本和手机屏幕时不时会映出无面鬼脸，白姜全都当做看不见。
写完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白姜将东西收进超市里，卷起被子就睡觉。
就当是在鬼屋里睡觉吧！
她这么对自己说。
后来她就睡着了。
睡梦中，有冰冷的东西时不时撩拨一下她的脚底板、手心或者脸，那不是情人的亲昵与呢喃，是“同居者”最后不甘的卖力表演。
第二天早上，白姜睁开眼睛，眼前有鬼影从白墙上飞掠而过。
睡前关好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大开着，晨间的细雨丝飘进来落到她脸上，凉滋滋的。
白姜爬起来洗漱，床旁的拖鞋找不到了，她踮着脚找了找，最后在三角衣架下面找到一只，在卫生间门口找到另一只。
卫生间里也乱糟糟的，跟房间的乱象一样，像是被一个调皮的小孩子扫荡过一轮，各种东西都还在，就是都不在原先的位置上。
虚张声势。
白姜淡定地洗漱，拿上小包出门。
吃完早饭后，她就在餐厅的角落里继续修改试睡员报告，她写了两份，工作量不小。等弄好后已经是中午，餐厅的厨房传出餐食的香气，她又吃了午饭，将最后一餐的体验补充进报告里。
看了看时间，她就准备去退房了。
这家酒店的退房时间是每天下午2点。
办理退房的过程也很顺利，白姜多问了一句赔偿的事情，服务员笑着说不用了。
微微挑眉，白姜没有多问。
至于试睡员报告，思前想后她还是决定将那份“完美体验”的报告上交。
酒店经理正好在前台，亲自接收了报告，一看，她就露出笑容：“好，尾款这就打给你。”
白姜露出笑容，一副高兴的模样，实则对尾款毫不在意。这里是灵异副本，她想要采购些物资放超市都不行，再多钱也没有用。
但在尾款打过来的瞬间，白姜看见酒店大门口出现了一个光圈！
光圈出现了！
她没急着走，稍微等了等。
赤雪他们陆续下楼，在听白姜提醒之后，她们也都上交了那份“没闹鬼”版本的试睡报告。
检随军也下来了，其他人没见。
心中有些遗憾，白姜没有再耽误，踏进光圈离开副本。
[玩家白姜通过灵异副本：酒店试睡员，获得积分44]
副本中，下午四点多，前台的电话响起。
“……好的，这就让人上去接您。”
工作人员扶下来一个满脸血迹，浑身战栗不止的年轻女人。
剑晓燕死死抓住工作人员的手，手颤抖无力，手指和指甲缝里也都是未干的血。
新生的眼眶中溢满眼泪，剑晓燕走着走着脚下一软，工作人员忙抱住她：“客人，要去医院吗？”
“不、不用，不要。”
剑晓燕坚持不去医院，也不回房间，就坐在酒店大厅一边的休息区里将试睡员报告全部写完。在打字的时候，她的手颤抖个不停，错别字也很多，虽然眼睛新长出来了，但她还是觉得那种疼痛从灵魂深处不停漫出来，让她产生心理上的痛苦，眼睛总觉得不舒服，看字模糊。
好在这大厅里没有鬼闹事，不至于成为压垮她神经的最后一棵稻草。
艰难地写好报告，剑晓燕去办理退房。
看到光圈的时候，她喜极而泣，匆忙跑出去。
[玩家剑晓燕通过灵异副本：酒店试睡员，获得积分44，个人账户激活，积分商城开启。游戏说明书如下，可重复观看……]
踏进崭新荒诞新世界的剑晓燕咽口水，冷静下来开始看游戏说明书。
副本中，客如云来的黄泉路大酒店仍如往常般热闹。
网络上新出现了五份酒店试睡员在黄泉路大酒店三天两夜的试睡报告，再次在酒店本就五星零差评的口碑上添砖加瓦。
看着最新的订房数据，经理满意点头。
路过电梯时，她伸手轻轻擦拭了一下灰尘——符画外面有一层玻璃护着，她其实擦不到什么。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红色的鬼影浮出来，细手纤腰，脸庞秀美柔弱。如果有玩家看见的话，便会认出这张属于芮华的脸。
这张脸不再彷徨恐惧，嘴角噙着笑，眼神柔媚中带着狠，像长于黑暗中最危险的那丛艳红色的花。
“经理……”她的声音也是婉转动听的，但仔细听的话，会听出这里面有两道声线。
“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啊。”
经理没了笑脸，瞥了她一眼：“别太贪心，接下来好好的别闹事！总会有再喂你们的时候！要是酒店出事，你们也没好日子！”
“好嘛，那就祝酒店~生意兴隆~啦~”
女鬼消失。
经理冷着脸开始巡查酒店内的设施场合，确保所有地方都干干净净的，这才满意点头。
她继续乘坐电梯来到四楼。
这是最后的检查了，她地确定一番，这一次留下来的新住户，是否都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她先来到0401号房，出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
“签个到。”经理递过去一张纸。
男人伸手往上面按了一个血手印，砰一声将门关上。
0405、0408、0410——
没有人开门。经理的表情真是六月的天，唰一下又变了。
“0410？0410！”
喊了好几声，才有一个人影从走廊远处走过来。
“活动已经结束了，你该住进去了。”她盯着来“人”说道。
来人不乐意：“我还想逛一逛，不想进去——”
经理抬起手来，手心有一个跟楼下电梯旁符画极为相似的一个图案。
来人脸色大变，眼中划过怨恨：“知道了！”
钻门而入。
等检查完0414号房，确保新来的五个住户，四个住进了四楼，一个住在了电梯，经理这才安心。
哼着歌，经理冲进走进电梯里。
电梯门关上。
电梯外，门两侧浮现出两张跟一楼电梯口一模一样的符画，画闪了几下又隐没，消失不见。

第297章
任务大厅里，单怡林翘首以望，不停看着墙上挂钟的时间。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照理说他弟弟的副本应该结束了才对，怎么人还没有出来？
心中有一个不妙的猜测，单怡林不愿意接受那个猜测。
怎么可能？他弟弟有一个道具，是第一次做灵异副本的时候无意间得到的，威力特别大，从得到那个道具之后，怡木做任务都格外顺畅，哪怕是后来副本入口合并了，也能凭着[道具&#183;血剪刀]而顺利通关。
只是弟弟到底还是经验不足，单怡林暂时还不敢拉弟弟进沉浸副本，打算等弟弟多多历练，成长一些后再邀请弟弟——有弟弟的那把剪刀，做沉浸副本能多一两分胜算。
今天只是一次例行副本任务而已，两人同时踏进光圈，他都出来快五分钟了，弟弟怎么还不见踪影？
一个社员正好从副本入口出来，看见他忙走过来：“社长。”他左右看了看，“你在等小木吗？”
“嗯，他还没有出来。”单怡林握紧拳头，不安的预感越发浓烈。
“会不会……小木自己先走了？”社员也不觉得不妙，强笑着安慰。
单怡林摇头没有说话。
兄弟俩一起来做任务，小木不可能丢下他先行离开。
等了又等，单怡林还是没能等到他弟弟。
旅馆，白姜和钟敬炀、谷馨刚回到旅馆。
三人交流了一下这一次的副本内容，白姜将准备好的笔记本和笔给他们：“从今天开始，我们也要开始记录了。”
“这本子挺厚，希望我能活长一点，争取把本子写满。”谷馨笑着说。
“这本子和笔多少钱？”钟敬炀问。
白姜摆手：“记录下来的情报最后得益的也是明阳互助会，工具由社团提供是应有之义。”这是她从超市里拿出来的，她仔细对比过，跟中转站的超市售卖的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不至于露馅。
钟敬炀这才没有多说。
“你们，对道具有什么想法？”白姜迟疑着问。
这次副本给她的感受十分深刻，她第一次这么深入地去思考道具的问题。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钟敬炀和谷馨，希望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新的灵感和思路。
“中转站的消费高，副本完成给的积分也并不大方。”钟敬炀说，“副本中，道具绑定所需要的积分也很多，游戏在诸多方面用劲挖玩家手上的积分。”
“游戏肯定没好心，不过道具还是有用的，有时候能救命。”谷馨笑着说，“道具本身没有错，反正只要我们合理利用道具，不要太依赖它就行了。”
白姜点头。
明天就要做沉浸副本了，顺利的话明天会有444积分进账，积分数额破千。风险与机遇并存，白姜又紧张又期待。
今天剩下的时间，白姜做了一些锻炼，还到阅览室看了一些前辈们留下的副本资料。她的父母留下的资料里没有沉浸副本的内容，而其他前辈们留下来的笔记里，与沉浸副本有关的只有六本。
与海量数百本笔记本相比，这个数量真的太少了。也许有的玩家不喜欢留笔记，但白姜认为，更有可能是沉浸副本出现的时间并不长。
六本沉浸副本笔记本，白姜才翻了半本，从中得到不少灵感。
休息的时候她摸出那张信，不知道第几次将其展开。
她的心情已经没有得到信时那样迫切焦虑了，只要自己活着，总有一天能找到真正打开这封信的办法，偶尔展开，也只是聊以慰藉。
又将那颗蛇蛋拿出来，划破指尖滴了几滴血进去。
看着蛇蛋外壳将血吸收，白姜更加期待这颗蛇蛋会孵化出什么——会亲近自己吗？能够跟随自己进出副本吗？
她期待着看着这颗蛇蛋，希望里面能孕育出一个能陪伴自己的生命。
忽然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她看了看蛇蛋，又看向桌上的那封信。
心跳猛然加快，白姜感觉喉咙有些干。她不自禁坐直了，将那封信又拿起来。
手指上划开的小伤口还没有愈合，白姜解开创可贴，又在原先的伤口上又斜着化了一小刀，凑成一个“十”字。
血珠冒出来，白姜屏住呼吸，用拇指按在伤口之下，将这滴血逼出来，滴到信上。
血一落到信纸上就迅速消失，白姜瞳孔微缩，紧张得不敢呼吸。
竟然真的有用！又生出几分懊恼，自己真是关心则乱，之前竟然没有想到这个办法！明明自己隔三差五想起来的话，还会给蛇蛋喂血的啊。
这封信是父母留给她的，自己跟张熙媛有什么区别？张熙媛无法打开信，她作为女儿能打开的话，必然是因为血缘啊！
而且，信纸上有很明显的血迹，自己怎么就那么迟钝，在这之前竟然一次都没往血上面想过！
信纸将血吸收干净，在白姜屏息注视中，几秒间信件就出现变化。信纸上原先就有的血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色的字。
白姜几乎是怀着虔诚的心情，小心翼翼捧起信，珍惜地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我的女儿小花，我是妈妈……”
看到第一句，白姜的泪水就涟涟而下。
“既然你能看到这封信了，那就说明你运气不好遇到了死亡危机，但没关系，这场旅途妈妈和爸爸都走过，过程的确非常辛苦且危机重重，但妈妈相信，能拿到这封信的小花也会持续被好运眷顾，妈妈和爸爸会一直为你祝福祷告，你一定可以度过所有难关，得以复生……”
侧头擦了擦眼泪，白姜继续往下看。
下面一段换了笔迹，是她父亲白越阳写的。
“小花，爸爸在呢！别怕！真想看看你长大后是什么样子，肯定跟你妈妈一样长得美丽又聪明，不过你小时候长得更像我，长大后像我也不一定，你爸爸我也是蛮帅的……”
父母对她的爱意自然流露于纸上。
一个字一个字看下去，笔迹又变了，她母亲为她解惑。
“……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自己没有十岁之前记忆吧？妈妈不知道那段缺失会不会影响你的心理成长，时常为此担忧，担忧你以为爸爸妈妈不爱你……爸爸妈妈爱你，希望你能好好长大，真正如一个孩子般在和平的世界成长。”
接下来，白姜的母亲宋馨明在心中为白姜解惑。
信看完，白姜已经满面泪水。
原来在她三岁那一年，一家三口一起出车祸死亡，一起进入了游戏。
当时不知道是BUG，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白姜成为了最小的玩家。
才三岁孩子懂得什么？根本不可能做副本。
所以父母努力攒积分，订包间，轮流做副本任务，一直留一个人照顾她。
在此期间，白姜一直没有长大，一直都是三岁的模样。
父母虽然担忧，但也安心——至少游戏没有把她丢出去。
等到夫妻两个人攒够积分之后看，他们跟游戏做交易，一个将复活的机会转移给女儿，一个则以复活机会换取了女儿未来一辈子衣食无忧——他们并不知道，游戏很接地气地给白姜弄了一个平安超市。
信中，母亲关切地问：“你这些年过得好吗？也不知道游戏说话算不算数，如果不算数，妈妈拼命也要找它算账！”
信中，父亲说，他们夫妻决定自愿做游戏内副本的NPC，算是死后再就业。而这份“工作”，让他们得到了跟女儿多相处几年的机会。
游戏将他们一家三口投放到某个副本中，“说”里面有一样东西可以让白姜恢复生长。在那里一家三口生活了7年，在白姜十岁那年，游戏送白姜离开游戏。
“那种花叫姜花，长得特别美丽，后来我们给你取了新名字，就叫做白姜，不知道你是否喜欢这个名字，爸爸妈妈希望你能够跟姜花一样拥有美丽绚灿的人生，也能拥有像姜花一样的生机与活力。”
“……如果你真的能够看见这封信，我们会感到很幸福，小花，白姜，我们的女儿，一定要努力活下去，不要舍不得我们，我们以另一种方式活着，会永远爱你。”
白姜哭得肝肠寸断，头疼欲裂，被封锁的童年记忆在这封信的刺激下逐渐解锁，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更多零碎的记忆画面。
在那些画面里，她终于见到了父母的脸，年轻的、笑着的、温柔的……
她确定，自己无法再见到他们了。
结合张熙媛带出来的消息，她看出了这封信里父母隐瞒没有提及的内容。
[废土迁徙]副本中，白城里那对给饭店老板供肉的夫妻消失不见了，虽然副本内外、游戏现实之间的时间流速都不同，但她死亡进入游戏，父母消失，她总觉得其中有关联。
有谁能那么幸运，竟然能第二次在死亡后进入游戏，得到拼搏重生的机会？
这份幸运，大概也是父母为她争取来的。
情绪浸泡在悲伤的沼泽中，她无法再控制自己，抱着信团成一团。

第298章
钟敬炀早早起来锻炼，锻炼了一会儿，他奇怪地看向健身房门口，平时这个时候白姜早就来了，怎么今天还没有动静？
他觉得不对劲，难道是病了？
刚停下来，谷馨也走进来，扫了一眼也问：“白姜呢？”
“还没来。”
“没来？这不对啊。”白姜那是比拼命三娘还要拼的狠角色，谷馨这么早来健身房，就是托她和钟敬炀的福，压根无法停下脚步。
“我去看看，别是身体不舒服吧。”谷馨转头就走，钟敬炀抓起毛巾擦擦汗，也跟上去。
白姜还在睡觉。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梦里她变成小孩子，将那些岁月重新再走了一遍。
最后一天是她的十岁生日，爹娘给她做了一个生日蛋糕，搂着她听她许愿：要永远跟爹娘在一起。
十岁的她以为自己是土生土长的白城人，虽然住在外围，但白城正值鼎盛之时，白城外围已经多年安稳没有遭遇危险了。不知道为什么，十岁的白姜却时常觉得不安，明明父母就在身边，生活平淡幸福……
于是她大声许下生日愿望，侧头看，就看见娘脸上的笑容有些悲伤。
“娘，你怎么了？”
娘对她温柔地笑，亲亲她的脸：“没事啊，快切蛋糕吧，你爹做的，看看好不好吃。”
白小花从来没见过生日蛋糕，香甜的香气，洁白云朵一样的奶油，一切都让人心生欢喜。
可她的心不安地躁动起来。
吃完生日蛋糕后，白小花腻在爹娘身边，撒娇卖乖，然后某一刻忽然停下话语，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那是那段缺失的记忆的最后画面，再次睁眼时，她从病房中醒来，成为一场车祸中的唯一幸存者，失去了双亲。
“砰砰砰。”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抱着被子愣愣坐着的白姜回过神来，她揉了揉眼睛，眼睫毛被眼泪粘住，黏黏的不舒服。
“谁啊。”她开口，声音也是沙哑的。
“我，谷馨，你没事吧？”平时这个时候早就在健身房锻炼至少一个小时了，这个时间点还在房间，谷馨不得不担心。
白姜咳嗽两声，声音清亮了一些：“没事！睡过头了！我这就起来！”
她到卫生间洗漱，看着镜子里自己红肿的眼睛，叹口气低头洗脸，之后再从超市里的冰柜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隔着毛巾敷眼睛，这才将红肿的眼皮压下去。
出门的时候谷馨已经不在门口了，她到餐厅去，先订餐，慢吞吞地给自己做早餐，等吃完早餐洗好碗，她的思绪也整理完毕，恢复了往日的镇定以及野心。
那份野心，甚至更添了三分。
她必须要活下来，必须复活，否则的话她对不起自己付出所有的父母。
等谷馨和钟敬炀看见她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跟往常一样的白姜了。
确定她没生病，谷馨也就放心了。
钟敬炀多看了她两眼，觉得今天的白姜的眼睛里好像多了一些沉重的东西。他移开视线，没有窥探队友隐私的意思。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看似随口问了一句：“今天的沉浸副本，你们准备好了吗？”
问的是“你们”，重点关注的却是白姜，他担心白姜情绪有异，做副本会受影响而遇到危险。
“准备好了，不过还是有点紧张啊。”谷馨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我现在很有干劲。”白姜轻声说。
见此，钟敬炀放下心来。
一个小时后，新队员晏思雁和牛运恒过来了，大家一起前往任务大厅。
金引芳没跟他们一起走，只是远远跟在后面。
她身边还有秦睿研，两人都没说话。
等目送五个人走进任务大厅踏进副本入口大门，秦睿研才开口：“在这个地方，死亡是最常见的了，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紧张。”
金引芳苦笑：“就是因为太过常见了，这一次我竟然生出了一丝胆怯。你说，这一次他们能回来几个人？”
“我当然希望能五个人一齐回来。”白姜决定增加做沉浸副本的频率这件事，秦睿研已经从金引芳口中得知。但她为人坦荡，并不暗搓搓期盼着队伍折损，以便复生互助会的人能够补上去。
一次成功的沉浸副本冒险，能将白姜锻炼得更加出色，她的能力不停增强，足以跟自身野心相匹配时，肯定不满足以一周只做两次沉浸副本。
等她想要一周做三次、或者一天做一次沉浸副本时，寒天社团的沉浸副本小队自然就不够她用了，她必须往外寻求新的合作。
到时候，就是复生互助会出场的时候了。
“游戏明显处于波动期，对玩家来说，目前看不出好处。”金引芳目光沉沉，“寒天社团成立的时间短，你们复生互助会成立的时间更长一些，你有没有从前人留下的资料里找到线索？”
秦睿研摇头：“游戏其实一直在演化，以前的副本数量没有今天这么多，最早的副本记录里，许多前辈记录下来的副本经常发生重复，最早期的灵异副本也是没有提示音的，甚至没有沉浸副本……我们可能运气不太好，正好遇到了游戏的再一次演化，最近普通副本变革，沉浸副本也有不稳的因素，身处其中，这是我们的命运。”
*
“如果命运让我遇见你，那为什么又要让我失去你……”
一道男声传来，深情又悲伤。
“Cut！”
“收工收工，准备下一场。”
“小金你刚才的表演真不错啊，平时没少下功夫吧。”
“嘿嘿，当然啦！好不容易拿到男一号，我当然要全力以赴啦！”
片场里十分热闹，转场需要重新布置道具，道具组的工作人员不停搬东西，灯光组也在调试灯光。
后勤组抬了一桶冰冷酸梅汤进来：“要喝的自己来打哈！”
天气炎热，即使室内有空调，剧组每个人还是都热得满头大汗。
小雨拉着小提：“走走，我们也去打酸梅汤。”
小雨取出两个一次性杯，分了一个给小提。
酸梅汤酸酸甜甜冰冰凉凉，喝一口能让人从头冰爽到脚，小雨满足喟叹：“真好喝啊！凉凉的真舒服。”转头见小提握着杯子不动，奇怪地问，“你怎么不喝啊，不是说很口渴吗？”
“我感觉肚子不太舒服，好像受伤了。”小提摸了摸肚子，总觉得肚子有点疼，不，应该说是很痛，刺拉拉的。可她穿着厚重的礼裙，不方便掀开来看，只能先去化妆间脱下礼裙才能检查。
“没事吧？我陪你去吧！”
“好啊，谢谢你啊小雨。”
小雨摸了摸肚子：“我的肚子好像也有点痛。”
后勤的人听见，脸一下子拉下来：“酸梅汤好好的，别人喝了都没事的啊！”
小提忙摆手：“不是那种痛，是我自己的问题，好像弄伤肚皮了，不是肠胃的痛。”
剧组里小鬼难缠。小雨也赶紧解释，后勤的人脸色才好转。
两人将酸梅汤喝完，丢掉一次性杯子，携手前往化妆间。
关上隔间的门小提开始脱礼裙。
今天拍的戏份是舞会，在舞会上男女主分手，小提演的是女配，戏份并不多，在剧里的身份是女主角的室友。等一下还有她的戏份，做背景板，不能耽误太久。
这么想着，小提就有些着急，脱衣服的速度更快了。将裙子脱下，掀开里面穿的打底背心，背心一撩起来，她就看见肚皮上有一处发红的伤。天气太热礼裙太厚，摄影棚又憋闷，流下来的汗水浸泡伤口，怪不得刺痛发痒呢！
小提心中奇怪，怎么肚皮会受这种伤？下一秒，她发现不对了。
这……似乎不是什么普通的伤，好像是几个字？还是倒着的！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正好可以看见这四个字。
“平安、超市？”她小声念出来。
好熟悉……这种熟悉让小提觉得悲伤，眼眶发热。
她忍不住扩展思维去思考：什么超市？超市——
一道光破开混沌，小提感觉脑子好似劈过一道闪电。
隔壁隔间里，小雨惊奇地说：“咦好奇怪啊，我肚子上有伤，还是几个字！商俏？商俏？这是谁的名字？我的天好诡异！小提，你看你肚子了吗，怎么回事啊？”
小雨的惊呼声打断了小提的思绪，她整个人抖了一下，忙要回答，却又闭上嘴巴。
“小提？你还在吗？好痛啊，不知道后勤有没有药，这么热的天不处理的话皮肤都要烂了，嘶真痛，我好怕留疤啊，要不我去医院吧？小提？小提？！”
“我在！”小提回答，“那我先去找后勤拿药吧，你等等我。”
“行，那你快点啊。”
小提穿上自己的衣服短裤，打开门出去。
她没有去后勤处，而是去了卫生间。
靠着木门，小提继续凝神去“看”，果然又看见了那家超市！
这是超能力啊！
不过很快，小提就看见了一封信。
心脏砰砰乱跳起来，她咽了咽口水，伸手去拿。

第299章
隔间里等待得百无聊赖的小雨正在刷手机，她没敢在上班时间水工作群，于是上网冲浪。
往日很能吸引她的短视频今天让她觉得乏然无味，很奇怪，她的脑子里总是闪过看过的那个名字。
自己的肚皮上为什么会有这两个字呢？
那么痛，伤口肯定很深，明明今早到剧组出工换衣服的时候，还没有这两个字。
“商俏”两个字好像是凭空出现在她肚皮上的，实在有一些诡异。
她想起这个电影是鬼片……忽然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爬上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会……是闹鬼了吧？”她呢喃着，刷视频的手指停下来。没想到短视频正好刷新出来一个恐怖片段，女鬼脸上泛着绿光，就这么出现在屏幕上。
“啊！”小雨被吓到，直接将手机丢出去。
换衣服的隔间空间并不大，除了墙上有两条铁挂钩可以挂衣服，就是墙角有一个小墩可以歇脚。小雨从小墩上蹦起来，背撞上墙壁。
化妆间不远处，刚恢复记忆的白姜正拿着从后勤拿来哪来的消毒水和药膏走过来。
尖叫声十分刺耳，里面充斥着无法言喻的恐惧，她脚步微顿。
小雨出事了？
她加快脚步往化妆间赶去。
“小雨我来了，你开门，我把药膏给你。”
小提的声音对小雨来说如同天籁，她抖着手将门打开：“小提，闹、闹鬼啊！”
白姜眼神一凝，副本刚开始运转，危机就来了吗？
她紧紧握住小雨的手：“别怕！我给你拿了药膏，你先用吧，然后把礼裙穿上。”
余光看见地上的手机，视频暂停，女鬼恐怖的模样定格在屏幕上。没有粗制滥造的虚假感，那仿佛就真的是一个女鬼，正怨毒地看着屏幕外的人。
有人陪伴，小雨缓过劲来，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小提，我乱说的呵呵，就是看视屏的时候被吓了一下，那你等我一下——对了你也赶紧换衣服吧！”她弯腰低头将手机捡起来，胡乱点了几下将短视屏APP直接关掉。
“好。”
白姜回隔间，手脚麻利地将换下的礼裙穿上，她在卫生间的时候已经给肚皮上的刻字消毒上药过了，还贴了纱布。
汗水浸得伤口时不时抽痛，她也习以为常，这能让她更加清醒。
恢复记忆后，跟随记忆被封锁的副本提示信息也跟着解锁。
[完成恐怖电影拍摄：毕业游惊情]
她进入副本时得到的身份时电影[毕业游惊情]中女配角，所处位置正是拍摄棚。
这一晚拍摄的是电影开头的毕业舞会戏份，闹鬼戏份并不在舞会上，而是在明天出发开始的毕业游途中，十分扣题。
至于谷馨他们，也分别在电影中扮演着不同角色，值得一提的是晏思雁的戏份是女主角，听起来就十分危险——
不，白姜暗暗摇头。
根据主角光环定律，主角虽然是故事的中心，看似一直卷在恐怖情节旋涡里，但主角就是主角，没那么容易死，大多数情况下能活到大结局。
反而是围绕着主角二人的其他配角们，才是剧情行走时的炮灰。
这还是一部恐怖电影！
国产恐怖电影多年来时常被观众诟病，打着鬼片的招牌实则最后不是精神病就是做梦，但副本不一样，是真的会闹鬼，真的会死人的。
随着剧组拍摄进度突进，正式进入主题，就是危险真正到来的时刻，白姜明白她得在毕业游篇开拍之前，找到其他四个队友，协助他们恢复记忆。
隔壁的小雨，从她肚皮上的字来看，应该是一个本命叫做商俏的女玩家，属于另一支五人小队。
既然遇上了，自己也无法熟视无睹。
白姜换好衣服在隔间门口等小雨出来。
开门看到白姜，小雨很高兴：“小提你真好！”以为白姜担忧她在门口接应。
“有件事跟你说一下。”白姜拉着她的手，也挤进化妆间里。
小雨奇怪：“怎么啦？”
“擦好药了吗？”白姜问。
“好了呀，真的好痛，那消毒水刺刺的……对了你还没回答我，你肚子上怎么回事，也跟我一样吗？”
“对。那好像是一个提示。你仔细想一想，商俏这个名字，你真的不认识吗？”
小雨脱口而出：“我真不认——”她的眼中闪过茫然。
白姜用力握紧她的手：“你好好想一想，一定要认真想，在想到之前，不要跟任何一个工作人员说起这件事，记住了吗？”
小雨喊了一声痛，抬眼对上白姜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小、小提，你好像变了，我有点害怕。”
“我不会害你。”白姜看着她的眼睛，“我们是同学，在剧组里面我们两个最亲了，工作人员看菜下碟，你离他们远一点，等安安生生把电影拍完，我们两个也算是有代表作的人了，好不好？”
“好、好。”
重新回到片场，这一场戏拍的是女主角的内心戏。工作人员嘀嘀咕咕，白姜竖起耳朵听，才知道原来这场戏已经拍了要一个小时了，到现在还没过。
导演对着女主角破口大骂，女主角红了眼眶。
“对了！就这么苦！隐忍！痛苦！不要哭得哇哇的不好看，女主角跟男主角分手是有苦衷的，分手后她内心是痛苦比较多，其次才是伤心，行重新再来一次！”导演的声音通过喇叭传出来。
女主角雅雅——也就是晏思雁，她含着泪，带着被导演在大庭广众之下用粗话骂、被围观工作人员窃窃私语与不善目光而生出的委屈与痛苦，终于将这场戏拍完了。
两个助理立刻上去将她扶下来，递毛巾的送风扇的拿饮料的，白姜上前去，正好听见雅雅在跟助理说：“我觉得肚皮很痛，好像破皮了。”
“那去化妆间脱下衣服看看……”
两个助理簇拥着雅雅走了，白姜跟上，在化妆间被拦下。
身材高大的助理沉着脸：“雅雅姐在里面，你等一下再来吧。”
剧组里也是有等级的，女主演可以被导演骂哭不敢吭声，但对着其他配角演员，也有资格霸占化妆间不让其他人用。
“我有重要的事情跟雅雅姐说。”
助理翻了个白眼：“每个来找雅雅姐套近乎的人都这么说。”
“我真的有急事——”
回答白姜的是砰一声关上的化妆间。
白姜捏紧拳头，考虑着打晕雅雅两个助理，获取跟雅雅单独交流的可行性。
打晕助理不难，就是担心会引发不好的后果，毕竟这可是灵异类的沉浸副本。
小提倒是有雅雅的手机号码，但看起来不像私人号。白姜拿出手机拨打，被挂断了。
看来果然是助理的号码。
她翻了翻手机通讯录，找到了“小果”的号码，从“小提”的记忆来看，小果长着一张谷馨的脸，牛运恒则叫做“小军”。“小提”不认识钟敬炀，白姜估计着钟敬炀的戏份在毕业游，要之后才会出现。在相遇之前，只能祈祷着钟敬炀能先撑着不要出事。
化妆间里，雅雅看见肚皮上的字，无声念着“晏思雁”这个名字，以及下一行单独一个“信”字，不知为何心头巨震，这个名字——
门外，助理问：“雅雅姐你没事吧？”
她下意识不能让助理知道，赶紧拉下衣服：“没、没事！就是长了一些痱子，痱子可能被衣服磨破了才会痛，你拿点药膏给我擦擦就好了。”
助理说：“让我看看吧，我来帮你擦药。”
雅雅总共有两个助理，一男一女，现在说话的就是女助理。
“真不用，我自己来！”雅雅再次拒绝。
女助理就去翻箱子，男助理刚挂断电话，嘲笑着说：“雅雅姐，那个女三号说有事找你说，真是搞笑，她一个背景板女配有什么好跟雅雅姐你说的，不过是为了抱你大腿，咱们雅雅姐可是女一号，片酬也比男一号高，是当之无愧的一番！可不是什么猫猫狗狗都能来攀附的哼……”
雅雅以往很喜欢听助理这些话，这能让她生出几分高高在上的满足感，她出道多年，火过也糊过，现在的人气已经下降很多了，这次来拍这部烂片，称得上“屈尊降贵”。在她眼里，其他演员都没什么结交价值，根本不用费心去经营交往，给出去的号码也是助理的，才懒得亲自跟他们社交。
此时，她听着男助理的话，无端觉得刺耳不适，心中烦躁。
“好了别说了。”她开口喝止。
男助理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还意外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雅雅给自己擦药，重新换上戏服。
“走吧，应该又要到我了。”雅雅挥开脑子里的混乱思绪，决定先拍完今晚的戏份再说，再重要的事情也比不过工作，她可不想再被导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劈头盖脸骂第二回！
“雅雅姐。”一个女声喊她。
助理看过去，男助理开口：“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耽误了雅雅姐的工作你赔得起嘛。”
雅雅循声看过去，果然是剧组里的女配小提。

第300章
雅雅时常能够感受到其他演员看她的视线，无非是羡慕、嫉妒与向往。她对此嗤之以鼻的同时又觉得享受，跟这些连十八线都称不上的人相比，她的确算是“大明星”了，不管怎么说，她的确是剧组最大的腕儿！
但现在，这个女配角的眼神跟以前截然不同，像沉郁的海平面，底下暗波涌动，有一些让人觉得胆战心惊的东西。看一眼，雅雅就被摄住了。
“雅雅姐，我们谈一谈吧。”白姜伸手拿出一封信，“有粉丝托我给你一封信。”
“什么私生的信也敢帮忙带，你是不是脑子里有病——”
“闭嘴。”
男助理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回头看。
雅雅冲他说：“让她过来。”
“雅雅姐！”
“我说的话你也不听了是不是？”雅雅瞪眼。
男助理是知道雅雅的脾气的，立马低头退开。
雅雅示意白姜过来：“把信给我吧。”
见状，白姜松了一口气。吸取前面两次沉浸副本的经验，这一次所有队友都会多刻一个字做记号，看样子效果卓群，省去她许多口舌功夫，也增强了安全性。
白姜将信给她：“请尽快看完，我好回复对方。”
“雅雅姐，我帮你念吧。”女助理讨好地说。
以往都是这么做的，但这一次雅雅摇头，她捏着这封信，手指像是被烫到一样，直觉这是一封很重要的信！她一定要自己看。
“雅雅姐，导演喊你呢！”她刚要拆开来看，前方一个工作人员跑过来，大声招呼催促，“快快快！”
“雅雅姐，你帮你拿吧，等下戏了再看。”
避开女助理的手，雅雅自己收好。她穿着礼裙没有口袋，干脆直接将信塞进领口，放到内衣里。
“……”两个助理目瞪口呆。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扶我。”
“哦、哦！”
白姜放心下来，看来晏思雁已经觉醒了一些本能。
“还有你小提，你也来！”工作人员抛下这句话就转头跑了，她还得去通知其他演员呢！今晚的大场面镜头，也就是舞会要开拍了。导演钟爱文艺片，本身也是文艺片出身，致力于将这个恐怖片的“爱情”部分拍得完美无缺，承载了男女主爱情暂时终结的毕业舞会自然要好好拍啦，舞会有多华美，凋零的爱情就有多让人唏嘘。
白姜不知道导演有一颗文艺心，她握紧手机，小果电话不接短信没回复，现在又不能撇下拍摄工作区找，她心中有些着急。
副本提示：[完成恐怖电影拍摄：毕业游惊情]
那该她拍的戏份，她就一幕都不能缺席。
往深了看，她不能犯错被劝退或是开除，否则就完蛋了！
“那边的灯光再亮一点……哎那里歪了，扶一下！”
来到摄影棚，白姜远远就听见导演沙哑的声音正在指挥。
“来，都来了是吧？赶紧的，找好自己的位置。”副导演吆喝。
白姜和小雨还有另外一个女生被安排和女主角一同进场，四个人是室友的关系。
她暗自打量另一个女生，不确定这个人是NPC还是玩家。
白姜从来没有接触过拍戏，“小提”却是专业学校毕业的，副本给小提灌注了演绎模板，她可以照葫芦画瓢，不至于手足无措。
但这样显然不能让导演满意。
“小提！小雨！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僵硬！这都NG几次了！”
“……”白姜忙道歉，“对不起啊导演，我会努力改正的。”
小雨也赶紧认错。
见她们认错态度好，导演稍微消气：“来准备再来一次！”
白姜提起十二分心，她已经记住了镜头和走位，至于演技……小提的记忆带着副本特有的“广泛”，很多东西都只是个大概。
她决定先靠自己的经验，照搬硬套“小提”的记忆显然短时间内收效甚微。
这一试，她果然觉得顺畅多了。
在副本里，她也时常演戏，现在看来在生死危机中磨砺出来的演技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没有恢复记忆的小雨战战兢兢地依照从“学校学来的”知识表演，再次NG。
六次之后，导演气得不行：“一个简单的入场怎么能演得那么糟糕，你真的是科班出身的吗？演的都是些什么狗屎！让一只狗来演都比你演得好！”
小雨害怕愧疚地哭出来。
“休息十分钟再试最后一遍！”导演不耐烦地说。
工作人员的脸色也不好，一遍遍NG就代表着他们也得跟着磨，眼见着拍不完得熬大夜了，谁的心情能好。
感受到工作人员不善的视线，小雨的心情更加忐忑，眼泪根本止不住。
“别哭了。”
小雨泪眼婆娑地抬头，其他人都对她避如蛇蝎，跟她说话的是小提。她感动：“小提……”
“我们来练一下，赶紧擦干净眼睛，你想再NG让导演把你换了吗？”
“我、我不想，可是我一直做不好。奇怪，以前我也是这么演的啊，怎么导演现在突然不满意了。”小雨也满肚子委屈。
对此白姜心知肚明。
进入沉浸副本后，玩家们都领取到一个新身份，副本塞给他们一些基础设定就算完，所谓记忆，全部都是虚假且宽泛笼统的。小雨记忆中的一切也一样，根本不能细究。
“记忆”里这些表演没问题，玩家失去自己的记忆套用副本给予的记忆，肯定会有很多问题。
白姜心中泛起寒意，这是她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第一次沉浸副本，她是一个普通的采藕村女孩，没什么专业内容。
第二次沉浸副本，她是一个护工，也摸索着顺利完成护工工作。
这一次变成演员，她勉强还能支应。
就怕以后遇见的沉浸副本会给她设定“医生”“工程师”等专业性强的身份，让她做手术或者别的专业工作，那可就麻烦了。
“所以我们先练一练。”虽然不认识商俏，但都是玩家，本事天涯沦落人，能帮上一点是一点。
“谢谢你小提。”
短短十分钟休息时间，白姜陪着小雨高效率练了几次。
再次拍摄时，小雨终于将入场这一幕通关了，她大大松了一口气。
看来小提说得没错，不能固收思维死死地按照记忆里学的东西来，现在她也是一个实战演员了，在剧组要懂得变通，要联系实际，先让导演满意才行。
接下来的拍摄还算顺利，凌晨四点多终于将毕业舞会的戏份拍完，副导演宣布收工。
大家都很疲惫，白姜也拖着沉重的脚步返回酒店。
剧组提供的酒店条件不算差，白姜跟小雨一个房间。
两个人住一间，洗澡都得排队，白姜让小雨先洗，拿着手机跟剧组副导演联系。“小提”家境不错，存款不算少，她发了一个大红包过去，从副导演那里拿到了剧组所有演员的简历资料。
如果在演员里找不到钟敬炀，那她就得往剧组工作人员的角度查了。
好在事情没那么糟糕，白姜一张一张划过去，终于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在这个剧本里，钟敬炀叫做“小岳”。
不仅找到了钟敬炀，白姜还找到了牛运恒的身份“小军”的联系方式。
她迫不及待地打电话过去，小军关机了，小岳接通了。
“喂、喂？你好，请问哪位。”
凌晨时分，小岳的声音竟然很清醒，语气有些犹疑不安。
心中一动，白姜直入正题：“钟敬炀，这里有你一份信，你要看吗？”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十几秒后才传来小岳惊疑的声音：“你，你到底是谁？”
怎么会知道他肚皮上突兀出现的刻字？小岳今天在家里收拾行李，晚间突然觉得肚子疼，掀开衣服却发现了新鲜的伤口，当时简直跟被雷劈了一样，浑身都在颤抖。
这、怎么可能在自己一无所知的时候，肚皮上多了几个字？
如果真有人偷偷恶作剧——也不可能啊！他没有晕倒，没有失去意识，这几个字是凭空出现的！
这实在是一个不祥的预兆——他刚要出发去剧组，而这部剧又是鬼片，不会是还没开拍，他就撞鬼了吧？！
小岳辗转反侧，一整夜都睡不着，犹豫着是否要辞掉这份工作。
电话铃声响的时候，他吓得差点从床上摔下来，好在来电号码很正常，并不是鬼片里那种乱码或者怪异号码，他这才敢接。
但来电也不正常，太诡异了！
“想要信的话，明天来找我。对了，我叫小提，也是[毕业游惊情]的演员。”
这让小岳更加吃惊：“你、你难道也有吗？”他灵机一动，“是我们这个电影遭到了诅咒？”
白姜报了一个地点：“想知道详情就到我说的地方，见面时间是早上六点钟。”不睡觉不算什么，早点恢复记忆才多一份安全。
她挂断电话，又给“小军”和“小果”那里发短信。
刚弄好，小雨打开卫生间的门：“我洗好了，该你啦！”
“好。”白姜笑着将手机收好，拿上衣服去洗澡。

第301章
高铁上，小军刚从卫生间出来，神色困倦。
穿过寂静的车厢他回到座位上，坐下后靠着椅背了无睡意。本想玩一下手机，想起手机下午丢了，又心疼又懊恼。早知道不抽那一根烟了！多余下车那么一回，哪里想得到那么一会儿功夫，手机就被偷了呢！
烦心事不止如此，他轻轻摸摸还在抽痛的肚皮，思维放远。
牛运恒
信
这到底是什么暗语？
如果自己破解出谜题，是不是就能跟在他身上留字的神秘力量搭上线，从此得到非凡能力，变成救世主？
这要那样的话，还拍什么戏啊！
牛运恒……牛运恒……
越念越耳熟。
小军的思维放远了。
同一时间，小果正在大巴车上。
手机被她挑了静音，她趴在窄小的铺位上睡得很不舒服，呼吸时缓时急。
忽然她惊醒，唰一下睁开眼睛。
窗外斑斓的灯光透过车窗晃动的帘子缝隙透进来，小果缓了一下才醒过神来，自己在大巴车上。她摸出水壶喝了一口水，摸出手机，电量已经泛红，数不清的未接来电未读短信浮在通知栏，小果叹一口气，掏出充电宝开始充电。
她知道来电的肯定时她妈妈，她妈真的太迷信了！下午临出发前她肚子痛，刚在房间里检查，她妈就推门进来。
她正对肚皮上的字惊疑着呢，她妈当即说她是撞邪了，说拍鬼片不吉利，死活不让她出门。拍戏做演员可是她的梦想，虽然自己肚皮上出现诡异的字，疼得龇牙咧嘴的，但跟她妈要阻止她出门相比，所有疑虑都消失了！
小果偷偷出门，连行李都来不及带，只带了随身小包，剧本也卷起来塞进包里。路上她妈电话轰炸，她不得不将手机调静音。
心虚又烦心地点掉通知栏的所有消息，小果无声“咦”了一声。
怎么有陌生号码给自己打电话，还有短信！
小果立马精神了，担心是剧组工作人员发来的，赶紧点开来看。
看完后，她神情茫然又惊讶。
怎么会有人……知道她身上多出来的字？！
……
同一时间，白姜定好车，小雨打开卫生间的门：“我洗好了，该你啦！”
“好。”白姜笑着将手机收好，拿上衣服去洗澡。
小雨坐在床边擦头发，边擦边拿剧本出来看。
她的戏份并不多，比小提还要少一点，但对她来说这部电影就是一次很好的机会，说出去毕业后的第一部戏是电影，多好听啊。
今天是进组的第一天，表现不是很好，她心中蛮有压力的，决定多多钻研剧本。
“明天拍外景，开始进入剧情了。”小雨看着剧本的描述，掏出一面镜子开始做表情。
她挤眉弄眼做出恐惧的模样，又觉得有些太夸张了些，揉揉脸调整了一下。
“哎呀看起来还是好假。”她拍拍头，有些着急，“怎么才刚毕业，学校学的东西就都还给老师了啊！”
脑子里很多东西模糊不清，根本想不起来，小雨胡乱擦头发，把头发搓成像鸡窝一样乱。
她仰头倒下，看着天花板满心挫败。
忽然一个画面闯进脑海，她的瞳孔微颤。
原因无他，她想起了之前在剧组化妆间时被吓到的那一幕，当时，手机里的鬼脸骤然出现，真的把她吓一跳。如今回想，心脏还在怦怦跳。
想起这一幕，免不得又要想起肚皮上的字。
她轻轻摸了摸，刚才洗澡时她看过了，伤口有些烂了，她都不敢打沐浴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真的是这部戏应景地闹鬼了？
卫生间里水声淅沥，她咽了咽口水，实在觉得害怕。小雨爬起来，看着手边的剧本，手指动了动不敢拿剧本。
好一会儿，她才勉强笑着自言自语：“怎么可能嘛，拍个鬼片还能真的撞鬼，我就是个小配角，就那么点戏份，要撞鬼也轮不到我啊。”说着停下来，脸色微白。
小雨想起来了，剧本里，自己的角色还真的会撞鬼，也会死去——
“哎呀！最后剧本也说了，都只是男主角的梦，他有精神病嘛，女主跟他分手刺激他发病了，毕业舞会后的内容都是他的想象，什么鬼啊鬼的都是假的，呵呵，呵呵，别想太多了。”
小雨强行安慰自己。她决定不再多想，爬起来找吹风机吹头发。她顺手将剧本拨开，刚要下床，耳后却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你喊我啊？”
这一声如同炸雷，炸得小雨的脑子嗡嗡响，一片空白。
迟了两秒后，她才发出一声惊叫。
“啊！！！”
卫生间里白姜正在穿衣服，听见惊叫声赶紧开门出来。
窗户大开着，小雨已经不见踪影，唯独床上的剧本在风中唰啦啦翻动着。
她冲到窗边往外看，夜色深沉，今夜没有月亮，路灯的光惨白惨白的，街道上寂静无人。
白姜将房间翻找了两遍，小雨不见踪影，但手机行李等物品都在。
她检查小雨的手机，并没有发现异常。
白姜的心沉沉往下坠。小雨到底做了什么遇到了什么？撇开对小雨的同情不提，小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连参考都无从下手，无法借鉴规避风险。
白姜深吸一口气，开始换衣服，她得尽快跟其他队友会面，没有自己的记忆，踩坑的几率太大了。
另一边，小岳也出门了。
他提着自己的行李，斥巨资喊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问他：“这么早出门是要去赶飞机啊？”
他含糊过去，看着车窗外飞快掠过的绿化带，心情忐忑。自己实在太过毛躁了，一个陌生电话打来就让他天没亮就出门，他爸妈被吵醒，他还找了个借口说导演让他提前到，好歹敷衍过去。
可是那个女声说，她也是剧组的演员，名字也给他了，应该不是骗子。
望着窗外，小岳心中心绪繁杂，手不由自主地摸着肚皮。伤口上了药，但一时半会儿好不了，此时仍微微发疼。
他又看向身边的手提包，里面放着笔记本电脑和——剧本。
剧本他已经背得滚瓜烂熟，这是一个披着鬼片皮的恋爱电影，可以预见的是播放时一定会有观众骂它挂羊头卖狗肉，又拿精神病幻觉来冒充鬼片。但不管怎么样，这是他的一次机会。如果……他真心盼望着闹鬼一事是个乌龙，期待能从小提那里得到一个有说服力的解释，好让他心无芥蒂地继续留在剧组里。
前方红灯，出租车停下。司机揉揉脸醒神，眼睛随意地往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
没想到这一眼就看见了不得了的东西，他竟然看见后座上那个年轻乘客旁边，还坐着几团白色透明的东西！
瞳孔放大，司机未打完的呵欠被憋了回去。
察觉到不对，小岳转头看向前面，正好对上司机惊恐欲绝的表情，心头一惊，他刚要出声询问，没想到司机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打开车门就要走。
安全带没有解开，司机扑腾几下还是被拽在驾驶座上。
“师傅你怎么了？”
司机慌忙地解安全带，连滚带爬地下车逃离，徒留车上的小岳被他这番行为吓到，心口狂跳，惊疑不定地左右检查。
车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为什么刚才死机对着后座的方向露出那么惊恐的表情？
他怀疑地看向自己身侧——他的手提包就放在座位上。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刚才司机就是看着这个位置。
呼吸紊乱，小岳也不敢在这辆车上多待了，他提起包，下车打开后备箱拉出自己的行李狂奔跑去。
时间太早天还没亮，路边的车很少，这一段正好只有那一辆出租车。
司机在恐惧之下跑出去，跑一段后冷静了一点，想起了自己的车贷还没有还完，忍不住回头看。
他看见小岳提着行李离开，手止不住地颤抖。他看见了什么？乘客身后飘着好几团白色的透明影子，好像有一根线连着它们，它们围着乘客上下翻飞，如同被牵着的风筝。
司机的嘴唇白得不见血色，他开了这么多年出租车，夜间出车的数量更是不计其数，还是第一次真的看见……鬼啊！
几分钟后，出租车被重新折返的司机开走，车的速度很快，引擎声在寂静的凌晨被扩大数倍。小岳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见。
这不详的预兆，让小岳再次生出拒演的念头。
这部电影好像真的不太吉利啊……
空气中似乎更冷了，小岳哆嗦了一下，这时候手机响了。
“到了吗？”
是那个小提！
小岳回答：“还有两三公里的样子，出了点事情，司机跑了。”
“位置报给我，原地不要动。”白姜想了想，补充，“什么都别做，就待在原地，在我到之前，你就当自己是个木偶！”
电话挂断后，小岳若有所思。
他来到路边的店铺门前台阶坐下，将头趴在行李箱上。
白姜飙车速，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小岳所在地。
抵达的时候天色微亮，白姜将车停在小岳面前，一夜未睡她的眼底布满血丝：“上车。”

第302章
小岳抬头看她，眼睛因为熬夜困顿有些模糊，他揉揉眼睛提着行李上车。放好行李，他坐到副驾驶上。
明明跟小提是第一次见面，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一点熟悉。
还有“钟敬炀”这个名字，在等待的过程中，他的脑子没有停止过思索。
这个名字也很耳熟，可他脑子里没有一丝线索，一切都透着诡异。
而白姜见钟敬炀还活着，也松了一口气：“赶紧看。”她将信给他。
这就给自己了？
小岳茫然地接着信。
“快看，时间不多了。”
白姜踩下油门，调转车头赶回酒店。
下午剧组就要出外景了，包车会在一点十分出发，两个人必须要赶上才行。
回程的路上，小岳在信件的帮助下，终于明白自己不叫小岳，“钟敬炀”才是他的名字。
白姜没有打扰他，让他自己吸收，尽快恢复所有记忆。
初步恢复记忆的钟敬炀问：“其他人呢？”
“联系不上，不过如果他们没出事的话，几个小时后能见面。”
想到下午要出发去新的拍摄场地，钟敬炀点头，他按了按太阳穴：“这个电影一定有问题。”
“明摆着的事情，对了，我一个室友出事了，她也是一个玩家。”白姜将小雨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她跟小雨几乎一直在一起，要说两人的不同之处，那就是她恢复了记忆，而小雨还没有。并且，下午的时候小雨还被手机短视频里的鬼脸吓到过。
“光从这两点区别来看，也看不出来她出事的原因。也许是你在洗澡的时候，或者是她在洗澡的时候，在你们二人分开时，她做了什么。”
“她的手机里面没有发现问题。”白姜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靠边停，剩下的路我来开。”小岳不会开车，钟敬炀是会的。
“算了吧，我这个身份有驾驶证，不怕被查。你要是被查了，无驾驶证驾驶，免不得要影响演戏工作。”
钟敬炀苦笑：“你说得对，那就辛苦你了。”恢复记忆后，钟敬炀自然也得到了副本提示内容，拍戏时他们最重要的任务，所有会影响拍戏的不稳定因素都应该尽力避免。
叮铃铃——
“你帮我接一下，也许是谷馨他们。”白姜说。
钟敬炀就拿过她的手机，看备注果然是“谷（小果）”，他就明白了，接通电话：“小果……好，那你在那里等一下。”
挂断电话，他有些轻松地说：“谷馨到车站了。”
“行，那我们去接。”
接到小果之后，一行三人前往酒店。
在路上，小果恢复了记忆。
“太惊险了，小果的妈妈很固执不让我来拍戏，还把我锁在房间里，我是爬窗户跑出来的。”谷馨一脸后怕。她当时真是鼓起勇气才“离家出走”的，看来即使当时还没有恢复记忆，但她骨子里不是那种“乖乖女”，换做真正的小果肯定屈服了，而她经过痛苦的纠结，最后还是决定遵从内心那一丝叛逆选择逃跑。
“不然的话错过拍摄，等你们拍完副本结束，我也完蛋了。”
“牛运恒联系不上，我有些担心他。”白姜坐在后座，靠着椅背休息。“小果”有驾驶证，现在驾驶车子的是谷馨。
“牛运恒也是老将了，应该没那么容易出事。”钟敬炀安慰道。
“晏思雁那边我已经把信给她了，也不知道昨晚她有没有看。”白姜的确从副导演那里买来了剧组演员的简历，但那不包括两个男女主演，因而她还是没有雅雅的联系方式。
“她既然接了信就一定会看的。”谷馨说。
车子得开去租车行归还，三人再搭出租车回酒店，这一回没有再遇到凌晨的情况，钟敬炀对此若有所思。
当时的自己，与现在的自己，区别就在于记忆。难道沉浸副本会有记忆作为死亡危机的触发条件吗？不，那玩家都不需要挣扎了，副本第一天就能淘汰掉大部分玩家。
“应该是记忆带来的不同选择。”钟敬炀分析着。
但样本太少了，小雨失踪这一例还不足以分析出更多线索。
来到酒店后，钟敬炀跟谷馨先到白姜的房间修整，到时候一起上车。
走出电梯时，迎面一个剧组工作人员走进来，正在打电话。
“……这种人以后别想在圈子里混！副导演生气极了，他第一次被人放鸽子，已经放话说会让他们好看……”
电话挂断，工作人员脸上还有残留的怒气，白姜眼神一动，从背包里拿出一瓶饮料递给对方：“王哥，大中午的你怎么火气这么大，喝点水润润喉吧。”
王哥接过：“谢了，我还真的口渴。你们去哪里了？”他审视着白姜等人。
“我去接他们了，一会儿不是要搭车出外景了嘛，我怕他们迟到耽误剧组的工作。”
王哥满意点头：“没错，进组就得敬业！”
“王哥，刚才我听你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有几个演员临时说不来了！”说到这个王哥就生气，他是副导演手下的人，临时招新的演员意味着他的工作量增大，要是在拍摄前找不齐人耽误进度，剧组可亏钱！
“有的压根没来，有的已经拍摄了，还说要走，那昨天拍的怎么办？气死了！”电梯门开，王哥先出去。
电梯门关上，白姜几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都觉得说不来的人是玩家。
白姜将钥匙塞给谷馨：“你们先上楼。”电梯门正要关闭，她钻出去追着王哥去。
十分钟后，白姜回到房间。
“总共有五个玩家、不，加上小雨，总共有六个玩家突然退出拍摄。”进门后，白姜脸上的笑容面具脱下，眉毛微皱，“王哥说，小雨是今早打电话给副导演辞演的，可是她明明昨晚就失踪了。”
“她的东西都不见了。”钟敬炀说。
“不见了？”白姜走过去看，果然不见了。
“我出门的时候都还在的，看来她的存在痕迹都被副本抹除了。”白姜觉得毛骨悚然。
“少了六个人，不知道里面有几个玩家……”如果都是玩家的话，那就太夸张了。一夜没了六个人！谷馨拧开一瓶水递给白姜，“我还以为这个电影是鬼片，真正的危险要在拍摄鬼相关剧情的时候才会出现，毕竟我们几个配角，都会在剧情里被鬼杀害啊，现在还没开始拍呢！”
“谢谢。”白姜抿了一口，握着水瓶思考。但线索真的太少了，所有猜测都没有实质依据来佐证。
“好了，先休息一下吧，距离发车只剩下半个小时，特别是你，白姜。”钟敬炀看了看时间。虽然两人都彻夜未眠，但开车的白姜显然更加疲惫。
房间里有两张床，钟敬炀提议自己睡地板就好，随意拿了一个抱枕做枕头躺下。
白姜跟谷馨一人一张床，白姜强迫自己入睡，放空思绪几分钟后，她陷入沉睡。
梦境光怪陆离，一会儿是雅雅包含复杂情绪的眼神，一会儿是惊恐尖叫的小雨，以及乱风中疯狂翻动的副本……
“醒醒，时间到了。”
有人喊她，声音在梦境里变成了奇怪的呓语。
“白姜？醒醒。”
白姜猛然惊醒。
钟敬炀站在床头，见她醒来点点头，又去喊谷馨。
三人收拾妥当，提着行李下楼。
包车在酒店前的空地上停着，白姜听工作人员安排上车。
“请问小军到了吗？”白姜找工作人员打听。
工作人员不耐烦地挥手：“不知道不知道！快上车，我给你的名字勾上了啊！”
没办法，白姜只好先上车，但又找机会溜下车，跑到其他车上逛一圈。
没找到小军，他似乎没来。
等了等，等到车队就要发车了，还是没见小军的踪影。
没办法，白姜只好返回自己的车。
最后三人在车上汇合，钟敬炀跟谷馨也都没有找到小军。
工作人员拿着喇叭在调度：“都坐好了啊别乱跑了！”
白姜坐在靠窗的位置，拉下车窗看外面，白姜看见雅雅带着助理从酒店大门出来，她似乎也在看着什么，等跟她的视线对上时，雅雅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她已经是晏思雁了。
白姜朝她点点头。
晏思雁上了自己的房车，过了一会儿女助理上白姜所在的大巴车，给她递上一张纸条。
女助理有些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雅雅姐竟然把私人号码给你了！”她看白姜的眼神，就像看一头狐狸精。
“……”白姜没说话，她记下号码，先给晏思雁发了条短信过去。
另一边，晏思雁收到短信，先将几个手机号码存起来，然后将事先编辑好的短信群发出去。
作为剧组里最大咖位的演员，晏思雁知道的东西远比白姜从王哥那里打听来的多。
“……副导演又选了十个演员上来替补，已经直接往下一个拍摄地去了。”白姜看到短信，侧头低声跟坐在身边谷馨讨论。
谷馨也在看，脸色不好看：“十个人……五人一组，正好是两队玩家的数量，这跟护工那个副本很像！这十个人不会都是玩家吧！”

第303章
“极有可能又中途补玩家进来了。”钟敬炀放下手机。
“这是一个很糟糕的信号。”白姜看向外面，十几辆车已经准备就绪，领头的车开始行驶，她所在的车也跟着缓慢移动。
牛运恒赶上了吗？根本没有看见他。
相隔好几辆车之外的车上，小军气喘吁吁地调整呼吸：“好歹赶上了！！”
隔壁座位上有人问：“这个包是谁的？”
“我的我的，谢谢啊！”小军忙道谢。
小军从包里抽出剧本，临急抱佛脚继续背台词。翻了几页，忽然他觉得哪里不对，他不敢保证已经将自己的台词背得滚瓜烂熟，但自己有多少台词他还是记得请的，怎么自己多出几句台词了？
他用黄色的笔将自己的台词染色，现在看，却发现由他饰演角色念出来的台词，多出一些没有染色的部分。再仔细看剧本，好像也多出几个陌生的角色名字。
小军奇怪地往后继续翻，发现漏背的台词和陌生的角色名字还有不少。
漏背一页台词就算了，怎么可能漏背这么多！
就好像……忽然之间有一只无形的笔在他的剧本上重新勾画出新的情节……就像他的肚皮上，毫无预兆就出现几个字一样。
小军浑身的汗毛炸起来，大巴车上的冷气吹得他的心凉飕飕的，剧本好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被他压下的反悔之心再次出现，这个剧组……是真的有点邪乎啊。
一个声音在说：要不还是走吧？不演了！
另一个声音则模糊严厉：别走，不能走……
小军吓得不轻，那是谁在自己脑子里说话！
真的闹鬼了，这个剧组真的闹鬼……
车子还在行驶，小军不可能这个时候喊着要下车。
他不敢再看剧本了，逃避般将剧本塞起来。
他决定了，等车子到某个站休息的时候，他就偷偷走，就算是得罪剧组也顾不得了！
小军没看见的是，在他这个念头趋于强烈的时候，他身上浮现出白色透明的影子。
那影子骤然出现，就压在他的头上、脖子上，以拥抱的姿势将他簇拥着。
冷气更冷了，小军搓搓手臂，问其他人：“是不是冷气有点太低了？”
隔壁的乘客闭目养神，闻言眼睛睁都没睁一下：“不会啊，很舒服。”
“哦哦。”小军只好将背包放在膝盖上，抱着取暖。
不久之后，他感到呼吸越来越艰难，周身不适。
‘死亡在逼近’
小军忽然认识到这一点。
对危险的经验感知之中，脑子里那道奇怪的呓语再次出现，似乎更加嘈杂激动。
某道藩篱松动了一些，一些东西争先恐后地溢出来，小军一个激灵坐直了。
牛运恒是我？我竟然是牛运恒？
在紧要关头，牛运恒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这像一个开关，牛运恒暂时还想不起别的，但想起这个名字就足以让他警惕了。
自己明明是小军啊！为什么又会是牛运恒？可在想起这个名字之后，他感觉到自己更加认同这个名字，过往的记忆变得虚幻，好像蒙着一层虚假的薄膜。
他摸着自己的肚子，惊觉自己不是撞鬼了，而是……记忆被封锁了，肚皮上的字是提醒，是一把钥匙！
不能走，在弄清楚一切之前他不能离开剧组——牛运恒本能这么想着。
寒意逐渐消失，牛运恒觉得自己的呼吸恢复顺畅。
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身后不知道哪个座位上的乘客正在小声背台词，他隔壁的邻居还在睡觉，甚至已经打起了呼噜，一切都是那么正常。
牛运恒深吸一口气，靠着椅背继续努力思索着，在“牛运恒”这个名字之外，到底还隐藏着什么。
而在牛运恒身后隔着三个座位的地方，背台词的小演员终于停下来，他抬起头扭了扭脖子，抱怨：“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台词没背，累死我了……”他转头，“咦”了一声。
他身边座位上空无一人，只有一个背包静静躺在那里，没有拉严实的拉链缝隙里，探出卷成筒状的剧本一角。
“奇怪。”他虽然沉迷于背台词，但里面的人要出来必定要经过他的座位，可他完全没有印象啊。
他环视一圈大巴车，没有发现失踪的“邻居”。心里突然觉得毛毛的，他往走廊歪了歪，咽了一下口水喊坐在前面的剧组后勤。
后勤过来：“怎么了？”
“这、这个人不见了。”
后勤黑脸：“又跑了一个！不敬业的家伙！”气哼哼地提起那个背包离开。
“喂？哎哎王哥啊……”
他听见后勤在打电话，几秒后脑海中的惊疑悄无声息退去，他忽然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剧组都会处理的嘛！情绪回复，他继续翻开剧本，开始背诵起来。
前方的一道视线却一直跟随着后勤，落在后勤手上的背包上。
不知道为什么，只觉醒名字记忆的牛运恒，下意识觉得这个背包让他不安。
房车里，恢复记忆的晏思雁也在背剧本。
她也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的台词发生变化，这让她心中一紧。
数了数，里面增加了四个新人物，其中三个人物跟女主角有戏份相关，她多出来的台词和戏份就因此而来。
“……少了六个人，补充了十个人……现在又多了四个角色，可以肯定出事的六个人都是玩家了。”晏思雁合上剧本，心潮澎湃。
副本“慷慨”地，多补来四个人。
确定这一点之后，晏思雁后怕不已，更加庆幸这一次有白姜坐队友。
在沉浸副本中，能够提前恢复记忆真的太好了！她敢肯定，出事的六个玩家，必定都还没有恢复记忆，否则的话不可能那么轻易就在第一夜出事。
晏思雁心中后怕，转而又担忧起牛运恒。
白姜那边也都没有见到牛运恒，没有人能够联系上他。他现在应该没事吧？
车队上了高速，速度变得更快。
而在车上看书很费眼睛，白姜原本不晕车的，但在背诵多出来的台词时，眼前的字开始摇晃模糊，胃部反酸，嘴巴里口水变多。
这是晕车的症状。
她立即合上剧本，跟谷馨说：“我有点晕车了，我得闭上眼睛休息一下，你也别看太久。”
谷馨从小到大都不晕车：“没事。你可以躺我腿上。”
“不用。”白姜抱住背包，弯腰趴在背包上，就这样闭上眼睛。
缓了缓，恶心想吐的感觉才退去一些。
中途外面下起雨来，刚开始雨势很小，后来雨越下越大。雨砸到车顶，带来啪啪啪的噪声，不少乘客都被吵醒，再也睡不着，于是开始聊天。
白姜也从混沌中醒来：“到哪里了？”
谷馨说：“还有十几公里就能到了。饿了吗？服务站快到了。”
“还不饿。”白姜回头看一眼，钟敬炀朝她点点头。
很好，三个人都还安全着。
她看向窗外，雨雾迷蒙，高速不远处层叠翠绿的山林也蒙在水雾中，模糊不清。
不详的味道更浓了。
在电影里，这群准毕业生们出发去毕业游的第一天，也是下了这么大的雨。
雨水造成的泥石流冲垮了前方的道路，逼迫众人不得不就近寻找寄宿点，他们选中了一栋荒野中的废弃别墅，在那里沾染上了恶灵，之后不管怎么逃都没用，同学会一个接一个死去……
车队抵达服务区，司机停车休息，剧组工作人员和各位演员们也下车松快一下。
剧组在服务区买了一批盒饭来分发，白姜看着盒饭里泛黄的菜叶子、浓油赤酱肥瘦比9：1的红烧肉，以及不是鸡屁股就是鸡脖子并且配料比肉多的香菇滑鸡，还有碎得稀巴烂的白豆腐，实在没有胃口。
谷馨也吃不下，只随意扒拉了点拌菜汁的白米饭。
灵异副本里的食物，玩家们能避则避，特别是肉类。
“吃吧。”白姜从背包里拿出一些食物。
拆掉外包装的面包被放在干净的保鲜袋里，整整有一整袋，还有三瓶同样撕掉包装的矿泉水——全都是白姜从超市里筛选过的，中转站超市里有九成相似的“同款”。对谷馨与钟敬炀的信赖再如何加深，她能够透露的也只有“能储物的道具”，而不是“一间超市”，那远远超过“道具”的范畴，她绝对不会拿出来考验人心。
“哇！白、小提我爱死你了！”谷馨低声欢呼。
钟敬炀也笑着道谢，心中想着回头怎么表达谢意。直接给治疗包以物易物太生分了，他们现在是一个队伍的伙伴。
“这算是福利吧，核心社员福利。”白姜眨了眨眼睛。
三人吃着面包和矿泉水，都觉得很美味，当然了，这种“美味”有心理安定的加持。
晏思雁就坐在不远处，自己独占一张桌子。她的餐食比普通小演员强多了，根本没有理由不吃丰盛的餐食，而主动过来跟几个小演员一起吃干巴巴的小面包。
她食不下咽地戳着食物，忽然眼前一亮。
牛哥！

第304章
白姜也第一时间发现牛运恒了，她有些惊喜，跟钟敬炀他们说了一声。钟敬炀站起来，很快将牛运恒带过来。
见此场景，晏思雁终于安下心来。
进入副本第二天中午，所有队友终于集齐了，幸运的是大家全都安然无恙。
牛运恒拿到信后，在信件内容的刺激下更进一步撬动记忆封锁的藩篱，取回了自己全部记忆。
不止如此，牛运恒还给白姜他们带来了一个颇有进展的消息！
“你是说，你在决定离开剧组不参加拍摄之后，察觉到杀机？”白姜若有所思。
“对，如果我没有在紧要关头想到自己的名字，改变主意，那么当时我肯定已经死了。”重启所有记忆的牛运恒找回自己老练机警的一面，第一时间怀疑起自己的经历。
“难道……这个副本的第一个死亡规则是：演员拒绝出演电影。”钟敬炀觉得这个可能性很高。
失去所有记忆的玩家，在拍摄某个鬼片之前/过程中，遇见了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肚皮上凭空出现了字形伤口——大部分都会往闹鬼方向想吧？
有人粗线条置之不理，但肯定是少数。
更多人会产生质疑、害怕、逃避的心理，心中免不得会生出离开剧组的想法——即便还没有付诸行动，也许都可能被杀人规则判定触发。
“这也太夸张了，只是想一想而已，你当时不还在车上吗，根本还没有付诸行动。”谷馨呢喃。要真是这样，怪不得一晚上会损失六个玩家，这不是跟割韭菜一样，一割一茬。
就算有道具，也毫无用武之地。
“小钟分析得很有道理，所以我才觉得后怕。”牛运恒觉得自己运气爆棚！
“也是你经验丰富，即使记忆还没有彻底恢复，但你的感知非常灵敏。”这是第一次跟牛运恒合作，白姜已然有些佩服牛运恒了，但凡晚一秒钟，他就会跟“小雨”一样失踪。
牛运恒跟晏思雁的小队重组多次，两人能一直活着，就说明了他们的能力。
牛运恒苦笑：“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这次副本太狠了，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了。
他们的谈话时间不长，剧组后期那边催着让他们上车了，要赶在天黑之前抵达目的地。
牛运恒手机丢了，他之所以险些搭车迟到，是因为下高铁后他先去买手机了，耽误了那么一会儿，就错过了白姜等人的寻找。
匆忙留下手机号码，四个人分开了。
白姜将牛运恒的号码发一份给晏思雁，然后头抵着窗户看外面的雨，脑子里的思考不曾停止过。
如果牛运恒的猜测没错的话，那么新加入进来的十个玩家也正处于危险之中，谁能想到这个副本的死亡规则那么随意，简直是开局大杀招！
十几公里外的某个酒店里，刚到达没多久的演员小云看着窗外的雨水，有些担忧拍摄情况。她是被朋友介绍来的客串的，戏份不多，两天拍完后正好开学，不耽误时间。可现在雨势这么大，她新拿到的剧本里，她的戏份多是雨中逃亡，这么大的雨能拍吗？
雨幕厚重，使得空气都充满了压抑的味道。
小云摸摸肚子，伤口发炎特别痛，她的脸色有些复杂与彷徨。
忽然有人冲进来：“小云！小雷他们都走了，我去找他们，他们都不在！”
小云回头，惊讶：“真的走了啊？”
来人抓起水杯喝水，快速咽下去：“是啊！连行李都不要了，跟有鬼追一样——小云，我们要不也走吧，这个剧组有点不太好的东西的样子，小雷房间三个人全走了！”
小云犹豫：“可是我已经收了钱了，这是我新学期的生活费。”
“要不，把钱退了？”
“这份工作是我朋友介绍我来的，她知道我经济困难特地照顾我，我没头没脑地离开，对她影响不好。”
女孩也拿不定主意，她则是被小云带来的，她倒是没有经济上的困难，但对演艺圈一直抱有很大的兴趣，所以这一次跟了过来，还自费订了房间。
“要不，我去隔壁再问问，我们这一批新来的演员有十个人，我看看其他人是什么想法。”
小云点头：“我和你一起去吧。”其实再闹鬼，只要没有真的伤害她，她根本不想离开。在她看来，贫穷更加可怕，会让人丧失所有生活的勇气和尊严，带来身心的双重迫害，那可比“鬼”恐怖多了。
高速路上，大巴车上的广播传来最新的道路咨询：“……前方连环车祸……撞击……坍塌……堵塞……”
不久之后，车队停下来，两个小时都没有挪动一下。
车上的剧组工作人员不停打电话沟通，躁动不安的气息在封闭的车厢中蔓延开来。
白姜将背包背起来，手机等物品收好。
果然，不久之后工作人员吸一口气，提高音量：“我们要掉头了！就近先找一个地方过夜！”
车上的人议论纷纷，嘈杂不已。
车队占用应急车道掉头，雨刷不停刷着前挡风玻璃，远处近处的车辆灯光透过玻璃穿进来，刺眼又迷幻。
白姜看见交警在路边指路，在雨声中隔着车窗听不见他们的声音，只能从肢体语言上看出来，他们正努力疏散交通。
十几辆车的车队终于来到一处下高速的匝道，车队稳稳开进去。
车队开了很久，周围没有城市和村子。
“好荒凉啊……啊！那里有一个村子！”
车队进入村子，开始寻找住宿的宾馆。
奇怪的是，村子竟然没有一家挂着宾馆招牌的店铺，并且才晚上十一点多，村子里就全部熄灯了，一点亮光都没有。
有NPC演员搓搓手臂：“好怪的感觉啊，这个村子都没有会熬夜的年轻人嘛？”
“你看嘛，这个村子看起来很老旧，房子最高才两层半，很明显很穷，年轻人应该出去打工了，住的都是留守老人吧，老人家都睡得早！”
车队晃一圈，导演不耐烦了：“去随便敲了个门问问路！”
导演助理忙应下来，撑着伞下车。
拉开窗帘看向窗外，白姜的视线落在了远处的。那是……一点灯光。
就在村子后面的小丘上，那抹红光十分微弱，却能穿过雨幕映入她的眼帘。
心跳不正常地快速跳了几下。
另一边，导演助理敲开了一扇门，村民打开一条缝隙，只露出半边脸，态度意外的没有不耐烦，反而还挺热情的。
“我们村子不留外人，你们要留宿啊，那就到村子后面那栋别墅那里去，老徐应该还没睡，你们去问他收不收留你们。”
导演烦心，只觉得昨天早上开机仪式上那只猪头也许不新鲜，剧组才会如此不顺利。
“那就去问一下，大雨天的这么多人得找地方安置。”
本来晚上就能到预先定好的酒店，他特地选了一个很适合拍摄的地点，酒店就离那个地点不到三公里。结果现在被撂在路上，只能先度过今晚再说，不然的话一直待在车上没有人受得了。
导演助理擦擦脸上的雨水，应声而去。
白姜就看见一辆小轿车远离车队，往那片小丘开去，车子的尾灯灯光慢慢变小，直到变成两个模糊的原点。过了一会儿，她听见司机接了个电话，连连应是，车队开始往小丘方向移动。
深夜、大雨、寂静的村庄、小坡上的独栋别墅……
谷馨“呵呵”笑：“这该死的debuff叠满了。”
白姜赞同：“跟剧本的剧情越来越像了。”
“……”谷馨骂了一句脏话，随后叹一口气。
车子离小丘越近，在车灯的照耀下，白姜越能看清楚小丘之上的别墅模样。
那是一座三栋联排的大别墅，楼层最高有四层，她之前看到的灯光就在正中间的大门之上。
车队在平地上停下，没想到停车场够大，真的能够容纳下十几辆车。
“好大的别墅啊，不过看起来好像有点旧。”
“你们看，墙上面一大片一大片……好像是藤蔓吧！”
“那么多爬藤会不会藏着蛇啊？”
NPC们叽叽喳喳。
白姜将雨伞抬高，快速扫了几眼这栋老旧又透着昔日豪奢气息的别墅，墙上大片的爬藤增加了一些阴森的气息。
这栋别墅要是再破一点，跟剧本里男女主角们在紧急情况下临时选中的废弃建筑避难所真的挺像的。
不远处，一道惊呼声传来。
“这、这栋别墅让我很有灵感！”
那是导演，他正满面惊叹地看着别墅，好像看见了梦中女神，所有角度都完美契合了他的创作灵感。
雨声那么大，白姜还是能够清晰听见他激动的声音。
“……去沟通一下，我要把别墅的剧情改到这里拍！”导演兴奋得手舞足蹈，舟车劳顿的疲惫全数消除，“艺术家”的创造与冲动占据主导，“这就是缘分啊！剧组在雨中发现了一个非常合适的拍摄场地，跟剧本里主角的故事多像！以后电影上映还能拿来当一个卖点呢！”

第305章
“拍摄地已经定好了……”
“那就退掉！又不是没钱，把别墅的场景挪到这边来拍！”
“新喊来的演员也在那边就位了——”
导演毫不犹豫：“那就让他们过来，有什么难的。”
“……好，好的。”
听着导演那边的动静，白姜忍不住吐槽，“真是脑壳有病。”
“就是！”谷馨翻了个白眼。
钟敬炀提着行李，嘴角有淡淡的笑意：“是祸躲不过，进去吧，别淋湿了。”
别墅的装修风格是老式中式的，接待他们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先生，说是姓徐，让大家喊他徐伯就好。
徐伯十分亲切和蔼，半夜被拍门叫醒也不生气，导演助理一提借宿，他连价格都没问就同意了。
脑壳有病的导演在车上时还蔫蔫儿的，到了别墅却龙精虎猛，拉着徐伯打听别墅的消息，他认为这样一座坐立在落后村子附近的豪华别墅，一定有一个故事！
“没什么故事，这是一个大富豪修建的度假别墅。”徐伯笑呵呵的，“不过他们一家移民去啦！雇佣我看守别墅，他们每年会回来祭祖，还要继续住的啦。”
导演有些遗憾，身边的助理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什么“故事”，不然多吓人呐。
导演提出要租借来拍电影，甚至直说：“就是恐怖片！”
导演助理人都麻了，赶紧补充：“其实并没有，故事来自男主角的病产生的幻觉，呵呵呵。”人家富豪好端端的大别墅，怎么舍得拿来拍鬼片嘛！
没想到徐伯一点都不介意：“拍电影啊？哎哟我们这别墅还能拍电影呀？那我打个电话问问，我老头也知道的，有那个什么差，时差！”他笑眯眯的，“咱们这里现在是夜里，那边就是白天啦！”
电话打过去，三言两语间就得到了授权。如此顺利，导演高兴极了。
那边言笑晏晏顺顺利利，这边工作人员和演员们被安排进客房。
别墅三栋联排，徐伯领他们进来的是右边那一栋，说户主亲戚多，特地拨了右边这栋做客房，亲戚朋友来都往这边住。
“除了三楼不能去，其他房间你们随便住。”
有了徐伯这句话，坐了一天车疲惫不已的剧组人员们赶紧找房间歇脚。
白姜跟谷馨还有四个女生被分派到了一楼中间某个房间，牛运恒跟钟敬炀就在隔壁。分开的时候，白姜比了个手机联系的手势，钟敬炀点头。
“哇，这屋里也装修得好中式啊，这雕花大床，看起来就不便宜。”
“床真大，我们都不胖，横着睡应该够了。”
“我比较高，感觉脚会漏出来哎。”
“夏天嘛，又不怕着凉！”
打开柜子，白姜看见里面有被子枕头，就搬出来：“不够的话还能打地铺，里面有两床被子。”
大家都很高兴。
“那我先去洗澡，竟然每个客人房间都有卫生间，啧啧，这家户主真有钱。”NPC女演员说。
住这一间的，扮演角色都是男女主角的同学，大家的戏份都差不多，区别就是“死”得早或者晚。
说话的女生打开背包拿好换洗衣物就进卫生间了，白姜莫名觉得有些怪异。她收回视线继续铺床，随手往床头的雕花摸去，然后凑到眼前看。
手指干干净净，一丁点灰尘都没有。
白姜回想起打开柜门的触感，柜子也很干净。
她跟谷馨说了一声，谷馨也觉得不妙。
两人快速地将房子摸了一遍，真正意义上的“干净无尘”。
“应该最近刚请清洁工人打扫过吧？反正这家户主有钱，这么好的房子肯定要经常保养。”谷馨说着停下来，无法说服自己。
“距离户主一家回过祭祖还有半年，别墅肯定有例行保养，但干净到这种程度就有点夸张了。”难不成是昨天才做的保养？
“小心一点，我们两个不要分开行动。”白姜低声说。
“知道了，我连洗澡都不想去。”
隔了几间的房间里，牛运恒跟钟敬炀也做出了不分开行动的决定，两人决定一起打地铺，毕竟横着睡的话，小腿晃在床板之外太让人不安了。
“感觉半夜床底下会有……拉我的脚。”牛运恒小声嘀咕。那副画面光是想象就让人头皮发麻！
钟敬炀一直听着卫生间的动静，里面洗澡的NPC正在唱歌。
他的脑子里浮现出剧本的内容。
*
男女主角和同学们进入一间废弃的别墅，那也是一个夜晚，他们进入后一开始没敢乱闯，聚在客厅里用手机的手电筒照明。突发事故的慌张因为得到一处避风避雨的场所而消退，大家很快有说有笑起来。
不知道是谁，突然提议探索这座废弃别墅。
“这不就是真实版的大冒险嘛！我们这么多人呢，怕什么？”那个声音说道。
是啊，他们这一班的人足有四十多人，怕什么？
于是他们开始探索。
人多力量大放在什么时候都适用，他们很快将才三层的别墅探索完毕，过程十分有趣，结果很安全，大家都获得很多乐趣，只觉得被泥石流打断的毕业游也因为意外而增添了新的趣味。
有人拧开水龙头，发现里面竟然还有水，水还很清澈，往左边拧一会儿，还有热水！
“看来屋顶有太阳能装置，热水还能用！”
开心的毕业生们决定洗个澡。
女主角等在外面，室友在里面洗澡，哼着歌问她：“你真的跟他分手了？你们那么相配。”
女主角抱着衣服靠着墙，情绪低落，同学们快乐的情绪无法感染她，从毕业舞会那一晚到现在，她找不到一丝一毫能让自己勾起嘴角的乐事。
叹口气，她说：“我能怎么办呢，我什么办法都试过了，他就是要分手。”
“会不会是他变心了，出轨了？跟别人在一起了？”
女主角脸色一变：“你别乱说！他不是那种人！”
浴室里一片安静。
女主角缓了缓，眼神有些愧疚不安。室友是为了安慰她、站在她这一边才这么说的，自己的表现有些过激了，她不应该这么伤害一个真心对自己的朋友。
“对不起阿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是对我好才这么说的，我很感谢你一直在我身边安慰我。”
卫生间里很安静。
女主角以为室友是太过愤怒了，脸因愧疚而涨红：“对不起，你能原谅我一次吗。”
没有回答，没有声响。
女主角这才觉得不对劲，这也太安静了，一点水声都听不见。
“阿月？阿月？”
不会是晕倒在里面了吧？
女主角着急地拧门把。门被打开了，映入女主角眼帘的是一大片微微荡漾的红色水波——
阿月无神的眼睛看着她，嘴角上勾似乎在笑。
水波晃动，阿月的头慢慢下沉，最后融进那一浴缸的红色粘稠血水之中。
“啊！！！”
*
“啊！！”
钟敬炀隐约听见了叫声，猛然回神，抬脚往外冲去，牛运恒紧跟其后。
跑到走廊上，他发现几个房间也同时打开门，探头查看的人有NPC，也有玩家。
白姜推开门，率先见到钟敬炀跟牛运恒，点点头后说：“声音在楼上。”
众人一起上楼，大厅里有工作人员还在收拾东西，导演不在。
他们也听见声音了，正要上楼去看看。
出事的地点是三楼，这里住着男女主演，导演和副导演以及剧组其他职位较高的管理人员。
尖叫声来自女主演雅雅居住的房间，那一声凄厉非常，分外刺耳，传到一楼还十分明显。
白姜等人到的时候，房间外面已经围了几个人，导演助理敲门：“雅雅姐？雅雅姐你没事吧？”
有人打电话：“雅雅姐的助理没接！”
“谁跟雅雅姐住里面？助理小萍吗？”
刚才那声惨叫太吓人了，加上女主演的房间门一直没人来开，围观的人开始紧张起来。
“去找那个徐、徐伯！问他有没有备用钥匙！”
牛运恒很担心晏思雁，在发现出事的房间属于晏思雁时，他立即拿出手机拨打对方的号码。
“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牛运恒脸色大变，抬脚就要踹门。
房间门质量特别好，一脚踹不开。
“别冲动，我来。”白姜从口袋里——实则是超市里拿出一根短短的铁丝，“我有亲戚是开锁匠，我也会一点。”
导演助理被牛运恒那一脚吓一跳，但听白姜这么说，他立即点头：“那你赶紧试试！”
铁丝钻进锁孔里，白姜鼓弄了十几下，耳朵微微动了一下捕捉门锁里的动静。
咔哒。
成功了！
她拧下门把往前一推，门打开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她摸索着打开灯。
白炽灯亮起来，照亮整个房间。一个人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卫生间的门大开着，破碎的玻璃铺满一地，浓郁的血腥味从卫生间传出来。
“雅雅姐！”导演助理拨开白姜冲了进去。
趴在地上的是晏思雁，她脸色煞白双眼紧闭，怎么晃都晃不醒。

第306章
白姜蹲下摸她的鼻子，确定她还活着后站起来，看向卫生间的方向。
出事的人不是晏思雁，难道是跟她住一起的女助理？
房间里的奇怪气味更浓重了。
“什么味道啊？”有人奇怪地揉鼻子。
一个男人脸色微变：“好像是血！”他是道具组的组长。
白姜走向卫生间，入眼的是满地的血红，视线再往上，她看见了满浴缸的红色血水，上面飘着黑色的发丝，发丝随着水波晃动而飘荡，像是在跟来客打招呼。
恶心感泛上喉咙，白姜咽了咽口水走开，没有进卫生间。
道具组组长也走过来，脸色大变，忍不住发出大叫！
“怎么了怎么了！”
更多人跑到卫生间门口看，更多受惊的叫声连续不断发出。
导演助理脸色煞白，认为这种情况不是自己能处理的，赶紧去将刚入睡的导演喊醒。
白姜重新回到谷馨他们身边，牛运恒确认晏思雁活着之后也退开来，毕竟大家都只是小配角，关心一下“女主角”很正常，但过度关心就太引人注目了。
“有点像。”白姜说。
“剧本的情节。”钟敬炀眉心微皱。
谷馨的眉心从进屋后就没松开过：“不是吧，如果真的会跟剧本一样展开……那我们几个不是必死无疑。”
牛运恒说：“怪不得她会发出那么惊惧的惨叫声，我一开始真没有认出来是她的声音。”他跟晏思雁认识的时候，两人都度过灵异副本新手期，遇见再恐怖的事情时，都不可能会这么大叫——大叫意味着更多危险！
现在看来，惨叫的时候，晏思雁是雅雅，更是女主角。
剧本里女主角打开卫生间门见到死在浴缸里的室友时失控大叫，所有晏思雁也要叫。
这个猜测让几人心中蒙上一层阴影。如果猜测成真，他们这几个在剧本里都会死去的配角接下来就危险了。虽然剧本中关于鬼与死亡的情节都来自男主角的幻想，但在灵异副本中，死去就是真正死去了。
楼下的人也陆续上来，晏思雁也终于悠悠醒来，她的眼神先是迷茫，随后是恐惧，显然她已经想起了所有事情。恐惧缓慢消散，她的眼中更多浮现出的情绪是沉重。
她不会因女助理的死亡画面受惊太多，更让她重视的是这桩惨剧之下暗含的线索！她是女主角，能跟男主角一起活到最后，那她的同伴呢？
晏思雁的视线在房间里扫一圈，果然看见了几个队友都在不远处看着自己，她冲他们点点头。
牛运恒呼出一口气。
“雅雅姐你没事吧，到底怎么了？”
“雅雅你，卫生间里的是你的助理吗？天啊！”
“快报警吧！”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什么报警？不能报警！”
白姜循声看去，看见导演急匆匆走进来，身上的衣服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匆忙穿戴跑来。
“不能报警。”导演的声色俱厉，“剧组刚开机，怎么可以引来警察？这会影响拍摄的！”
“可是，可是好像死人了啊！”
导演眉头皱得死死的：“我看看。根本没有啊！你们看错了吧？”他指着卫生间，“雅雅的女助理不就在那里洗浴缸嘛。”
听见这话，白姜心中一惊，跟离自己最近的谷馨对了个眼神。
事情不对，刚才大家都看过，卫生间里的浴缸的确有问题。
导演助理探头：“咦，还真的是。”
女助理听见动静抬起头，放下手上的刷子，奇怪地问：“导演？”
被扶到床上的晏思雁心中更加惊悚，她看向卫生间，女助理湿着手出来，一边惊异地看着房间里围着的人，一边看向晏思雁，关心地问：“雅雅姐你怎么啦，不舒服吗？我已经把浴缸洗干净了，雅雅姐你可以泡澡了。”
谁还敢泡澡！
晏思雁努力控制自己脸部的肌肉，强笑道：“我、我没事。”
“好了好了，误会一场，你们都回去吧！”导演大手一挥，率先往外走。
令白姜等人惊疑的是，导演的寥寥几语似乎是最有效的律令，一语定乾坤，NPC们立刻相信了。
“好困啊，那我也回去睡觉了。”
“看来是太困看错了哈哈哈！”
道具组张揉揉鼻子：“可能是我最近做道具计划调试血浆弄多了，产生幻觉了。”
他们就这么轻巧地相信了导演的话，没有追究，没有多问，笑嘻嘻地转身离开，之前的恐怖不安全部消失，就像是被设定好情绪的机器人，立时就能转换情绪状态，毫无滞涩。
不止如此，在他们转身离去的时候，地上的玻璃也像被橡皮擦抹去，白姜的视线往上，看见恢复完整无缺的卫生间玻璃门。
它被“修补”好了。
“你先出去吧。”晏思雁也看见了，她定了定神，让女助理离开。
女助理疑惑：“雅雅姐我要照顾你泡澡啊。”
“我有点头晕，就先不泡了，你出去吧。”
“哦哦。”女助理走了几步，见白姜四个人还杵在原地，眉毛竖起来就要赶人。怎么这么没有眼色！还不赶紧走！这里可是雅雅姐的房间，要套近乎也不是这种套法。
晏思雁赶在女助理开口之前说：“他们是我留下来的，我们要……对一下剧本，你出去吧！”
女助理张了张嘴，想说雅雅姐跟这几个连十八线都够不着的糊糊有什么好对剧本的，雅雅姐随便演演都比他们强，但见雅雅姐脸上没有笑容，她就有些害怕。
女助理关门出去了，牛运恒接跟着将门关上，这才冲到晏思雁旁边：“思雁，到底怎么一回事？”
晏思雁放下“雅雅”的伪装，语气凝重：“我要泡澡，雅雅每天都要泡澡的，不然会发脾气不睡觉，所以入住后助理就去清理浴缸了，她清理了很久，卫生间突然没有动静，我就去开门。”
开门的时候，就看见了白姜等人看见的那一幕。
不，应该说更恐怖一些。
她是亲眼看见坐在浴缸里的女助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血肉崩解，融成血水，眨眼间矮了一大截，只剩下个脑袋还在水面上。
她当然很震惊！
但经验丰富的晏思雁并没有尖叫，她冷静地屏住呼吸，缓缓后退。
只是在退到门边时，她忽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她开始惊慌，发出一声高昂刺耳的尖叫！
然后转身逃跑，撞上玻璃门，玻璃门被撞到门上，撞击破碎，她因恐惧绊倒摔下，失去了意识。
“……那个时候，好像有无形的线操控着我的身体，它认为我应该害怕，我就要害怕，它认为我应该尖叫，所以我尖叫，它认为那种状态我应该摔倒，最后我就摔倒了。”说到这里，晏思雁觉得惊悚，她也想到了剧本！
“根据剧本，接下来出事的是——小雨，可是小雨已经失踪，替代她的演员还在原先定好的拍摄点，如果按照导演的说法，想要改变拍摄场地的话，那他们应该会被一起送过来。”谷馨思索着。
顶替小雨角色的“新演员”会在路上出事，还是到了这个别墅之后呢？
不！想那些没用！最重要的是自己和队友们的处境，他们现在就在别墅里，正好对应着剧本的场景！
谷馨思索着如果自己遇到了剧本里的情节，该怎么躲避死亡。
“你失去控制的时候，脑子是清醒的吗？”白姜问晏思雁。
晏思雁摇头，脸色还是有些白：“那一刻，我好像被夺舍了，我是醒来后才回想起来的。”
“也许道具可以抵挡一下？”牛运恒忙问。
“但我觉得道具的作用不会很大，这是死亡规则，而规则是无法抵抗的。”钟敬炀捏着眉心，也陷入了沉思，“如果真的是对应剧本，那出事不应该是助理，应该是饰演阿月的演员，我记得那个演员叫做小云。而且从一开始，出事的就都是处于演员位置的玩家，为什么这一次是助理NPC？”
钟敬炀认为有可能出现了新的副本死亡规则。
“还有导演，导演肯定有问题，他几句话的功夫，一下子就将‘命案’消弭了，他就像一个操盘手。”白姜想起了小雨失踪后被工作人员判定为辞职拒演，这个剧组存在着一种力量。
她斟酌着：“一种抹除剧组内不安定因素不安稳事故的力量。”
在这种力量下，剧组保持“正常”的状态。
目前看来，导演拥有着这种力量。
“船到桥头自然直，反正我们大家都小心一点。”晏思雁已经调整好心态。
“你最好让你的助理离你远一点。”白姜提议。
“我会的。”重新“活”过来的助理，晏思雁也不想跟对方独处。
“我就不邀请你们跟我住一起了，你们离我远一点，也许更安全。”晏思雁苦笑。虽然她不觉得自己就绝对安全、能活到最后，但好歹是女主角，暂时还是比“配角”们安全的。
在鬼片里，跟着男女主角的配角才死得最快，所以即使晏思雁很想跟队友一起睡，也强自压下这个念头，将人往外推。
“你也小心，有事电话联系。”白姜拍拍她的肩膀。

第307章
白姜他们下楼去。
“你们房间几个人，决定怎么睡？”钟敬炀问。
“六个人，她们说是要横着睡床，挤一挤应该可以。”
听谷馨说完，钟敬炀建议：“最好跟她们分开睡，NPC也被拉进死亡规则覆盖的范围了，别被牵连。”
白姜点头：“我们睡地上，避开其他人。”
谷馨附和：“反正有两床被子，不怕地上凉。你们也睡地上？”
“肯定得睡地上，他们也说挤一挤横着睡，可是床再宽，横着睡脚丫子也得伸出床板，我都怕半夜有东西拽我的脚，嘶。”牛运恒拍拍嘴巴，“呸呸”两声。
谷馨就笑了。
“你们小心。”
“你们也是。”
四个人各自回房间。
“我们都洗好了，战斗澡！你们洗不洗啊？”刚进屋，同房间的女生问白姜二人。
“就不洗了，太困了想先睡觉。”白姜说。
“那行吧！”
谷馨忙说：“我们睡地上就好了，床给你们睡吧，你们四个人睡挤一挤可以正常睡，不用横着睡了。”
一人惊喜地问：“真的吗？你们睡地上啊？”
“不是有两床杯子吗，我和小提铺一下就好了。”
那四个女生没有意见，弄了床被子在地上铺好，地上也很干净。
触碰到谷馨的手，白姜感觉到她的手很冰凉。
“睡吧，明早再说。”
谷馨很快睡着了，白姜在车上的时候有些晕车，睡了一阵，此时竟然没什么睡意。
屋外的雨声嘈杂，显得这偌大的别墅更加寂静。遥挂天边的月亮边缘悄无声息地浮现一圈红色，红色蔓延，这轮满月逐渐被血红填满，红色的月光笼罩在别墅之上，每一滴雨水都染上了红色的光晕。
对此，劳累了一整天的人们毫无所觉，大多数人进入了梦乡。
白姜努力酝酿睡意，睡意终于上涌，一种难言的心悸突然漫上心头，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加快了，这种感觉……
白姜悄悄睁开眼睛。
昏暗的房间里一点光都没有，窗户紧紧关着以防雨水溅进来，房门也反锁着。
她的眼睛适应黑暗之后，慢慢的能够看清楚黑暗中房间的轮廓。
天花板在悄悄往下压，墙壁在收缩，房间像一个被压缩收紧的箱子。
白姜并不是一开始就发现这一点的，毕竟真的太黑了，她盯着各个角落试图发现给她危险感的地方在哪里，是否出现了什么东西。
直到察觉不对劲时，她跟谷馨睡的铺位已经贴着床柱了。
睡觉之前，她跟谷馨将被子铺在了床的左边，跟床平行，贴着墙，距离床还有一米的距离，这样的话床上的人下床上厕所时不会踩到她们。
这一米的距离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压下惊恐，白姜轻轻推谷馨，一下、两下，谷馨猛然惊醒。
经验使然，她没有叫喊，醒来的第一时间先紧闭嘴巴不发出声音，眼睛看向碰自己的力道的位置——
她清醒过来，是白姜在推自己！
出事了！
谷馨屏住呼吸，安静地也跟着查看房间的变化。她察觉到白姜抓住自己的手掌，在上面写了什么。她仔细分辨：房、间、变、小。
房间变小了？
谷馨悚然一惊，又感觉白姜在她手心写：看窗户。
白姜爬起来，小心地往门的方向走去。
谷馨明了，爬起来去摸索窗户，窗户不见了！
另一边，白姜也来到房门处，见门板只剩下三分之二，再看门把的位置，门把不在，看来门板消失的部分正好是门板在的位置。
她小心后退，跟谷馨汇合。
在这个过程中，她没有遇到危险，这个房间仿佛集中注意力在合拢，并不在意里面的人发现。
“窗户不见了，门呢？”
“门被吞了一部分。先叫醒其他人！”
白姜找到开关，用力按下。
滋啦啦……
刺耳的噪音中，灯亮了。白姜抬头看，长灯管有半截消失在墙角，剩下半截还亮着。
在灯光中，房间里的一切变化清晰可见。
天花板吊顶缩小了一圈，卫生间只剩下三分之一的体积，房门八成被陷入墙缝里……整个房间缩小了三分之一不止！活像怪物正在合拢的口腔，他们是被含进嘴巴里的猎物。
谷馨去喊其他NPC，四个NPC醒来后大惊失色，有一人失声尖叫：“这是闹鬼了吗？！”
“砰！”一声巨响，NPC们惊慌地看过去，就看见白姜刚收回手，将椅子放到地上。
她用椅子砸门，砸不开。
眼看着门板只剩下一半，白姜抬起椅子，蓄力——用力一砸！
门板质量太好了，白姜连续砸了十几下，无法撼动门板一丝一毫。
“我来。”谷馨替换下白姜，拼尽全力砸门。
NPC们乱成一团，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打电话，有人跟无头苍蝇一样到处砸。墙壁比门板更加坚固，岿然不动。
“怎么办啊呜呜呜……”
“手机都没有信号，谁来救救我们！”
NPC哭喊不止，白姜跟谷馨停止砸门这个毫无效果的举动，拼命思索着逃离囚笼的办法。
白姜趴到门板上听外面的动静，什么都听不见。
钟敬炀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雨水继续下着，从外面看别墅正在沉睡，一点动静都没有。
但客房这一栋每一个房间都在经历着恐怖的一幕，钟敬炀放下椅子：“砸不开，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电话也打不通，我们试试道具吧！”牛运恒拿定注意。
“好。”钟敬炀拿出了道具人面藕的灰烬压在门板上，毫无作用。
“我来！”牛运恒也拿住自己的道具来试，同样没有用。
“如果不是背后的鬼物过分强大，就是造成这种情况的是死亡规则。我们都在睡觉，怎么所有人都被席卷入死亡规则里？”钟敬炀边分析边看着同屋其他人忙乱的动作，心态也受到影响，变得焦急起来。
二楼，玩家员又淮满头大汗，他松开手，被砸得缺胳膊少腿的椅子掉在地上。
“闭嘴！”他往后怒喝一声，觉得那些叽叽喳喳哭闹不休的“室友们”烦透了！
他只想起了自己的名字以及一些基本的消息，更多重要的记忆需要时间才能恢复，比如他并未想起自己现在是在副本里。此时他被两个名字两种截然不同的记忆拉扯着，精神分裂般痛苦，本就心情烦躁，现在闹鬼了，室友又完全靠不上，他心中的怒火越少越旺，忍不住大喊。
这一声喊倾泻出他喷薄的情绪，反倒是冲开了一些记忆藩篱，想起了一部分重要记忆。
员又淮的脸又青又白。事情糟糕了！比闹鬼还糟糕！原来他在做一个沉浸式的灵异副本！
他立刻拿出自己的道具，结果道具也不起作用。
天花板越来越低，四面的墙壁不停挤压，他一步一步后退，回头看，对上的是室友们惊骇至极瞳孔放散的苍白脸庞。
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三楼，晏思雁也放弃了砸门，根本砸不开！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看着同样不停下坠的天花板，再过一会儿她就无法站直了，难道自己真的会被压死在房间里，变成一块肉饼、或者一滩血水吗？
红色的月光也分出一缕落在高速公路上。
一辆中巴车停在路边，夜间行驶的车辆从它身边驶过，甚至有车辆从它身后撞来也只是穿过无形的空气，引来司机奇怪地抖了一下，怀疑是空调开太高了。
“奇怪，好像有血的味道。”司机皱了皱鼻子用力嗅闻，但驾驶座上只有香烟味，血腥味似乎只是他的错觉。
中巴车被遗忘在路边，里面灯光全暗，车门车窗密闭。
忽然，某只血淋淋的手用力拍在玻璃上，留下同样血淋淋的手印。
小云痛苦地呻吟，可她已经没有力气再砸窗户了。
“救、救命……”
漆黑的密闭空间里，小云呼吸急促，觉得自己即将死去。
她蜷缩着，脑子一片空白。
这就要死去了吗？死在收缩挤压的中巴车上，这里会成为天然的墓地，她能够得到安宁吗？
不行，不行！不想死，她不想死啊！
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小云在身体的极端痛苦之中响起了自己的名字。
掌娅，她是掌娅，是一个玩家，这里是副本……
记忆的藩篱被求生欲望的洪水冲破，小云恢复了所有记忆。
这激发出她强烈的求生欲望，她死死瞪大眼睛，不让自己的意识沉睡。
别墅三楼尽头的房间里，导演面无表情地看着正不停压缩的房间，手里紧紧捏着剧本。
许久之后，房间缩水大半，雕花大床也只剩下一角。
导演站在房间的正中间，像是身处于一个正方形的棺材盒子里。他的耳边好像听见很多惨叫声，鼻尖也涌来浓郁的血腥味，眼前出现了工作人员和演员们痛苦扭曲的脸……
他的剧组、他的拍摄、他的员工、他的演员……
他的电影！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他瞪着白色的墙壁，仿佛透过墙壁看见了外面的红色月光。
导演的眼睛产生玄妙的变化，那是多看一眼就会被卷进去的诡谲黑色漩涡，里面暗藏着让人不敢直视的恐怖能量。

第308章
一楼，白姜跟谷馨紧紧贴在一起，身前身后传来无法抗拒的压迫感，其他四个室友不停挤着，发了疯般推搡。
很快，白姜感受到头部和脚板传来很重的压迫感，天花板压到头了！
无法站直，躬身或者蹲下的话，又会挤占生存空间。
她们六个人已经挤成一团，一点空隙都没有了！
有人在哭叫，有人在崩溃咒骂。
白姜感受到了被碾压的痛苦，身体的每一根骨头都在惨叫，断裂的骨头刺穿皮肉，献血喷溅。
血腥味充斥着这一方窄小的空间，有她的血，也有其他人的。
“救命啊！”
之后，连惨叫声都停了下来，白姜只能听见她们痛苦至极的喘息声，已经痛得说不出话。
白姜知道自己即将死去，即使自己有大量的积分可以购买使用治疗包，但结局也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被碾压致死。
不久之后，她只能听见自己和谷馨的喘息声了，其他人不知道是痛晕过去，还是已经死去。
以蹲着抱膝盖的姿势，白姜还在尽力抵挡，保住自己的脑袋和脖颈，不让自己“死去”。
别墅上空突然出现一团黑色的漩涡，旋涡里仿佛承载着无穷的奥秘，无法直视的诡异，无法破解的规则……
红色的月光在某一刻凝滞了一秒，之后如水般倒流回红色的月亮之上。
红色月亮缓慢退去颜色，可它显然不甘心，红色挣扎着收缩又膨胀，最后还是被坚定地擦去，不再留一点痕迹。
旋涡没有停留，卷着那一抹红色消失而去。
别墅一楼的某个房间里。
疼痛全方面碾压而来，这种痛苦的余韵绵密漫长，终于超过白姜在[黄金墓]副本中的阴影。
至少黄金墓里，啃食她肢体的兽首不会这么折磨人，只要忍一忍就能结束，用治疗包治愈自己。
“噗嗤！噗嗤！”
血肉被挤压的声音越来越大，白姜痛得脑袋恍惚，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
她不敢用治疗包，怕长出来的健康躯体会在瞬间被窄小的空间压榨，没有任何缓冲适应，她怕自己会直接被痛死。
“白、白姜……我、我们真的、真的要死了，哈哈！哈哈！”谷馨气若游丝。
白姜眼前一片漆黑，灯光早就被彻底吞噬掉，因疼痛她不停流眼泪，现在眼睛完全睁不开。她苦笑：“至少、嘶，我们作伴！”
太痛了！
白姜混乱的思维即将支撑不住，人生回忆在脑海中如走马灯一样快速浮现，轰一声，脑子里炸开白色的烟花，她恍惚着即将失去了所有感知，下一秒却有明亮的灯光刺入眼帘。
有光？
白姜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刺眼的光让她无法睁开眼睛，但她已经发现反常了！
身边不再有挤压的感觉，身体的疼痛也在快速减轻。
一些滋滋溜溜的声音传进耳朵里，白姜睁开眼睛，灯光扎得她流下生理性的泪水，她努力眨眨眼睛，缓缓低头看向脚下。
脚下有着许多血肉与骨头渣子，她知道里面有她自己的，也有其他人的，它们湿湿黏黏地堆积在地上，温热又黏腻。
但此时，它们逐渐分开，像被一股力量牵引着回流。
有部分往她身上流，她的身体被快速修复，这就是她的身体疼痛减轻的原因！
嘎吱……咕噜……
血肉和骨头渣子返回到原主人身体。
“谷馨姐？”白姜转身，看见了同样双眼茫然身体也在重塑中的谷馨。
被白姜的呼唤惊醒，谷馨迟钝地看过来，眼神没有焦距：“我死了吗？”
“没死，我们都没死。”白姜缓缓站起来，在这个过程中，血流和碎肉骨头仍继续往她身上飞，在她站直的时候，膝盖骨重塑完毕，肩膀也重新舒展开。如果眼前有一面镜子，这幅场景比任何科幻电影的特效都震撼，白姜很想亲眼看一看。
不过，看别人也是一样的。
白姜静静看着地上几具残缺严重的尸体，其中有两颗头颅都被碾碎了一半。它们属于四个NPC，NPC的设定是普通人，她们的忍耐力与自保能力远低于在副本中摸爬滚打的玩家，在同样程度的挤压之中，她跟谷馨姐一直强撑着，她们却早一步痛晕了过去，晕倒后无法支撑身体，也许只是一个踉跄，一点歪斜，就有人被压断脊椎、碾破颅骨而死。
白姜跟谷馨一直蹲坐抱守自己的躯体主干，两人背靠着背，给予彼此支撑的力量。她心中庆幸自己有同伴。
这几具尸体以脖子为连接点，脖子之下像织毛衣一样快速制出躯体的雏形，此时还只是一副骨头架子，但地上的血肉快速将骨头架子填满，重返的内脏有力地颤动着，新生的血管蓬勃有力地跳动……
她亲眼看着受伤最重的几个NPC在眼前“重生”。
谷馨也恢复完毕，站起来蹦跳了几下，揉着手臂，眼中还残留着痛苦余波：“我以为我们必死无疑，我刚才险些支持不住，没想到还能活。嘶，这跟魔法一样。”
她看见了几个NPC最后的变身，惊叹不已。
地上的血迹消失得无影无踪，四个NPC睁开眼睛，似乎已经遗忘所有事情，问：“你们回来啦，我们已经洗好了，战斗澡！你们去洗澡吧，就剩你们俩了。”
白姜微微摇头：“不用了，我、我想起有点事还得出去一趟。”
来到门边，看着完好无缺的房门，白姜轻轻拧下门把。
门开了，走廊的小吊灯泛着暖光，隔壁不远处的房门也打开了。
钟敬炀见到白姜跟谷馨，松了一口气：“我们也没事。”
牛运恒边耳边压着手机走出来，那边接通了，说了几句什么，他缓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我们这边也没事。”
手机挂断了，他朝白姜他们点头：“思雁也没事。”
“时间倒退到我们从三楼下来的节点了，这个副本有哪里不对。”白姜觉得副本的发展有点扭曲的怪异。
钟敬炀点头：“不可能所有人，包括NPC都同时陷入死亡规则，刚才发生的事情既不符合从牛哥经历总结来的死亡规则一，也不符合晏思雁房间里的女助理死亡事件隐藏的死亡规则二。也许，这是副本BUG的又一重更严重的体现。”
谷馨吐槽：“这也太BUG了吧，还要不要人活了！差一点！差一点我就死了，NPC死了能被重组复活，也不知道玩家有没有这种待遇。”
“等明天就知道了，看哪个演员大半夜‘辞职’。”白姜说。
大家交流一番后分开，耐着性子度过这漫长的一晚。
关门的时候，白姜听见隔壁房门打开，一个女生探头出来，眼神灵动。
她心中一动，猜测对方也许是玩家。没多交流，白姜将门关上。
刚恢复记忆的牧燕犹豫着，该怎么找到其他队友。
她的队友还剩下几个？
二楼，员又淮在濒死时大受刺激，终于恢复了所有记忆。他想起了自己的队友，除了牧燕竟然都已经辞演走了——不，不是辞演，他们出事了。辞演的演员里有一个跟他同个房间，对方跟他一样肚皮出现奇怪的字，两人一起讨论过，认为可能是灵异事件。室友辞职离开，他认为是对方胆子小，没有多想。此时彻底恢复记忆，员又淮痛苦不已，后悔自己怎么没有拦下对方，打消对方辞演的念头。
想起还有牧燕，员又淮冲出房门，他得确定牧燕的最新情况。
可是冲到门口，他才发现自己并不知道牧燕在哪个房间。如果一间间敲门……不行，现在太晚了，这座别墅也并不是那么安全，三楼女主演的助理也出事过……
员又淮脚步沉重地走回来。
“小名你怎么啦？不睡吗？”
房间里的NPC关心地问他，他对上对方的眼睛，却想起了对方方才颅骨被压碎眼睛掉出来的恐怖画面。
“这就睡了，我睡地上吧！”员又淮原先是睡床的，但经历过刚才的危机，他已经不想跟这些死后复活的NPC睡一床了。
白姜跟谷馨重新躺下，灯光熄灭。
“我睡不着。”谷馨将声音压得很低。
“我也是。”白姜睡得板正，但睡意再也回不来了。
回想刚才的经历，她仍觉得后怕，创伤后遗症让她闭上眼睛后又忍不住睁开，盯着黑暗中的墙壁，生怕墙壁再次合拢时自己来不及发现，再次被困死在房间里。
她没有睡着，谷馨也没睡，她能够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黑暗中，床上的NPC们发出熟睡的鼾声，白姜的思维在鼾声中飘得很远。
也许是直觉，她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今晚有两种力量。
一股是让副本出现BUG，中途输送玩家进来的力量。
另一股则是白姜更加熟悉的游戏力量，它让一切回归正轨。
难道[无线逃亡副本游戏]真的被病毒入侵了吗？
今晚发生的一切，是两股力量在争夺……争夺什么？争夺的对象只能是玩家。
忍不住叹气，白姜翻了个身。

第309章
游戏再难，好歹也给白姜带来复活的希望，白姜还是希望游戏能够正常运转下去的。
可今天再次遇见完全不符合副本运作规则的杀戮，她无法再压下这个念头。
她内心深处认为：这个猜测极有可能是真的。
这才能够解释她和玩家们遭遇到的一切，否则只能拿游戏抽风故障来解释了。虽然这个猜测似乎并不比游戏被入侵来得安全些，对玩家来说变故意味着危机。
今晚是游戏赢了吗？
你赢了吗？
游戏意识自然不会回复她。
一切要看明天早上，到底缺少了多少个“演员”。
白姜猜测，今晚死去的玩家，他们的“灵魂”极有可能并不归属于游戏。
高速公路上，一辆普通的中巴车正以正常速度行驶着。
掌娅脸色苍白，她数了数车上的人数，工作人员在她眼中重塑身体复活，一个不少，跟她一起搭车的演员却少了。
原先就有两个人辞职离去，现在再少三人，十个人就剩下五个人了。
这几个工作人员并不觉得车上少了三个人有什么奇怪，他们甚至完全忘记了昨晚的惊魂时刻，对自己“复活”一事丝毫不觉。
掌娅的嘴唇也没有血色，她的记忆彻底恢复，已然明白辞职的两个演员其实是出事了，其中有一个是她的队友。
而昨晚，她的队友又死了一个。
她以为对方也能一起重塑身体，但也许在副本的规则里，死去的玩家就是死去了，她和其他玩家修修补补还能用——这大概是副本出现BUG后的补救措施，福利只给到还活着的玩家。
心中悲凉，掌娅却没有更多时间去悲伤，她还有两个队友，必须赶紧促进他们恢复全部记忆！
早上不到六点，白姜就起来了。
雨势变小，徐伯大早上就在一楼的厨房做饭，看见白姜过来还笑呵呵的：“女娃娃这么早起来啊，你们老板给我钱，说让我做早饭呵呵，做包子行的吧？你们爱吃吗？”
徐伯在揉面，他看着年纪不小了，干活却很利索。白姜客气地笑：“爱吃。”
忽然听见门外有声音，白姜侧头。
“好像是有车来了。”谷馨说。
两人走到大门口，就看见一辆车中巴车正好停下，门打开，几个年轻男女撑开伞提着行李快步冲进来。
“哎你们好，我们是新来的演员。”第一个进来的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小云自我介绍，“我叫小云。”
“你好，你们是从原先的拍摄点赶来的吗？”
见小云点头，白姜惊叹于导演的行动力，昨晚半夜决定换拍摄别墅，今早新招募来的十个新演员就赶到了，效率真高。
不对……她扫了一眼，没有十个演员。
“除了男女主演住在三楼，演员都住在一楼，男女分开住。”白姜收敛目光，“我帮你提吧，对了你们来了几个人啊，现在已经没有空房间了，应该得跟其他人挤一挤，你们人多的话肯定得分散开。我住的房间有六个人，我和小果就在地上铺床睡，不过也挺舒服吧，比在车上睡强。”
小云的表情有些僵硬，笑容几乎消失了。她勉强笑着答谢白姜的帮忙，回答：“五、五个人，肯定够住的。”
五个人？
不是新招募来了十个演员吗？这才过去一天一夜就没了一半？
“你们连夜来了啊？路上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白姜试探着问。
小云、也就是掌娅眼皮快速眨动，她也试探着看白姜的表情，两个玩家频率对上。掌娅呼出一口气，低声说：“对，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
“好。”
“这是小来和小冰，我们是一起来的。”认出“老乡”后，掌娅这才跟白姜介绍她身边的两个演员，一男一女。
周围有人，掌娅没有说太多，但白姜一下子就听明白“一起来”的意思，点点头：“你们好。我有两个朋友，要不让小来跟他们住一起吧，你和小冰跟我和小果住。”
掌娅也听明白白姜的意思，很感谢白姜的照顾。
小来——也就是吴子轩腼腆笑了笑：“麻烦了。”
小冰——解安彤也忙道谢。
谷馨跟白姜很有默契，她见白姜迎上了三人组，她就迎上二人组。
二人组也是一个队伍的，他们只剩下两个人，正好是两个女生，自我介绍说叫做小星和小丽。谷馨也很顺利跟他们“相认”，交换好手机号码。
“哎呀雨真大！导演起来了没有啊，这些东西放哪里？”工作人员搬运大箱子，东西全部搬完后，司机将车一锁，提着两个箱子跑到台阶上，擦着脸上的雨水问。
“导演应该还没有起，导演助理在客厅那里，你可以去找他。”谷馨说。
“哎谢啦小妹！”
工作人员搬着东西进屋，白姜跟谷馨领着新演员去房间。四个女玩家都到白姜谷馨房间挤一挤，反正都是睡地板，多几个人也一样能睡。
钟敬炀出来将吴子轩领走，两个临时“小团体”抓紧时间交换了一番情报。
得知昨晚赶路的玩家也在车上遇到袭击，白姜越发觉得是“病毒”入侵了。
“死局被破开后，我们回到了事情发生之前的时间点，所以我认为当时我们更像是读档重启了，既然是读档重启，死去的玩家也应该一起复活才对，可你们车上死去的玩家失踪了，这看起来与其说是游戏不想复活他们，不如说是它干不了。”白姜说。
掌娅：“你是说，死去的玩家是被入侵的力量偷走了？”
“对。”
房间里陷入死寂。
良久谷馨叹气：“沉浸副本已经够难了，现在简直是地狱模式！”
掌娅苦笑：“如果不是遇见了你们，我都不知道我们竟然是第二批玩家，这在游戏里前所未见。虽然很不愿意相信，但我知道你们的猜测可能性很大。”
小星原名本想薇，她跟原名尚华的小丽情绪不佳，所以一直没怎么说话，最后才看着白姜跟谷馨佩服地说：“你们好厉害啊，能一直活下来。”
白姜摇头：“你们更厉害，第二批进来的玩家时间更紧，更加危险。”
本想薇眼眶微红，但她没哭：“只剩下我和小丽了，我带他们进入沉浸副本，是我害了他们。”
尚华握住她的手：“我们考虑了很久，是自愿加入的，生死有命，这不关你的事。”
掌娅也想起了自己的队友，情绪低落下来。
房门被打开，NPC探头：“早饭快好了，你们收拾好了吧？来吃早饭了！导演助理说吃完早饭就要开始布置拍摄了！”
几个玩家能得到短暂的独处时间交流已经很珍贵了，白姜应声：“这就来了！”
“拍摄难吗？”往外走的时候，掌娅抓紧时间询问。
“可以借鉴副本设定给你的记忆里关于演戏的部分，但生搬硬套显然不行，那份记忆太粗糙了。”白姜毫不吝啬地给出自己的体悟，“最好不要NG太多次，那似乎会带来不好的后果，不过目前还没有得到证实。”
“好，谢谢你。”掌娅道谢。
在旁边听见了的本想薇也说了句谢。
众人前往餐厅，餐厅特别大，足足有八张八仙桌，足够同时容纳一百个人用餐。
果然财大气粗！
导演也一大早起床，他灵感如泉，流淌不尽，从起床到现在不到两个小时，他就已经单就别墅的剧情提出了四种修改意见。白姜到的时候，正看见编剧一脸麻木地坐着，旁边是口若悬河的导演。
“……可以将废弃别墅给成有人居住的别墅，也有像老徐这样的看守人，这样剧情是不是更好进展了？不然的话啊随便到一个废弃别墅，这群学生怎么敢随便用浴室洗澡嘛，我之前就觉得这里面有一些说不通的地方特别扭！现在好啦，你就听我的这么改，也不难嘛，把台词改一改……”
编剧一脸想死。
听到这里的白姜也想去死一死了。
她才好不容易将台词背完，还用功地在脑子里演练过好几次呢！别墅的剧情在剧情中相当于主体，由此衍生出别墅附近的树林雨中奔逃的剧情，可以说贡献了电影三分之二的剧情，这就改了？
谷馨也眼前一黑，直想冲到导演跟前拽着他的领口大喊：“别改了！你冷静一点！”
可惜的是导演听不到她的心声，他当编剧没说话是默认，还很体贴：“正好雨水一直没停，我决定先拍雨林中逃命的剧情，这得拍好几天呢！你就先把别墅里的剧情改改，等我那头拍完，你也就改好了呵呵……”
编剧闭上眼睛。
牛运恒挠头，钟敬炀面不改色，白姜叹一口气，视线逡巡一圈：“雅雅姐呢？”
钟敬炀抬了抬下巴：“那儿呢。”
晏思雁正在跟男主角说话，男主角抬高下巴离开，留下晏思雁在原地脸色微沉。
察觉到白姜的视线，她看了过来，微不可察地点头示意，然后也走向了饭桌，坐在了导演右边的空位上。

第310章
早餐果然是包子配咸菜，还有稀饭，简单又好吃。
大家各自去打饭，徐伯笑呵呵地充当打饭人，看起来很享受这个新兼职。白姜很想找机会单独跟徐伯相处，打听更多关于别墅和附近林子是否有什么“故事”，但剧组人太多了，她根本没有机会。
她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她慢吞吞咬着包子，等徐伯终于提着空桶进后厨时就立刻端着碗跟上去。
在这几步路的功夫，她将包子全部往嘴里一塞，剩下的半碗刚适口的稀饭也往嘴里倒。
等进后厨时，她手上就是一个空碗了。
“徐伯，我来帮你洗吧！”白姜看见徐伯在收拾，赶紧上前。
“不用呵呵，你把空碗放着吧，一会儿我来洗。”徐伯还是笑呵呵的模样，白姜凑过去，也拿了一个锅来洗：“没事，我动一动消食，而且我也想帮帮您呢，我们半夜过来打扰到您了，今天一大早还劳烦您做这么多人的早饭，我心里过意不去。”
徐伯笑容和蔼：“哎哟你这小娃娃真贴心真乖，没事，我老人家早睡早起，你们来的时候我都睡一觉啦，做饭更简单了，没有你们我自己也得吃的嘛。”
“徐伯，您脾气真好，跟我家爷爷一样。”白姜面不改色地胡说，她根本没见过她爷奶，“您这么好的性子，这家主人肯定也很喜欢您信任您吧，这么大的别墅就叫给您一个人管，待遇应该也不差吧，感觉比我们辛苦拍戏强多啦。”
徐伯一脸自豪：“那是，我干活那是谁都夸的，就是年纪大了干活没年轻时候利索了……”
大概十分钟后，白姜回到餐厅，这时候人已经走了大半，桌上全是空碗，到处都是乱丢的纸巾团。
白姜刚从徐伯那里打听了不少东西，期间没有人进来打扰，所以她就知道剧组的人肯定没收桌子，就等着徐伯来收呢。她刚才徐伯那里树立了好形象，这会儿不能半途而废，她就开始收拾桌子。
王哥瞧见了还笑着说：“小提真勤快啊，谁娶到你有福气啊。”
白姜在随时随刻锻炼自己的演技，竟能挤出腼腆的笑容，笑而不语。
王哥就剔着牙哈哈笑着走了。
“你笑得我害怕。”钟敬炀过来搭把手。
“我的演技这么失败吗？”白姜诧异。
“不，是太好了。”
白姜眼睛微弯：“我打听到一些消息，等一下告诉你们。”
“对了，我也打听了一下，我们这里的演员没有人辞职。”也就意味着昨晚没有玩家出事，这是一件好事。
“那就是新来的十个演员里少了一半人数，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招新人。”白姜将碗垒起来，“继续关注副导演和王哥他们吧，招人这事一般是他们负责。”
如果不再招人，就说明副本已经“步入正轨”，这对玩家来说是好消息。反之，那就得做好再次遇上昨晚那种危局的心理准备。
将空碗收进后厨，徐伯又惊又喜，对白姜跟钟敬炀连连夸奖，说他们是好孩子。
见两人还要帮忙洗，徐伯说什么都不同意：“去上班去吧，我自己慢慢洗，别耽误了正经事。”
于是白姜跟钟敬炀退出去，正好谷馨也从晏思雁那边回来了，四人趁还没有开工交流一番。
刚才晏思雁发信息让谷馨过去一趟，口述了一件事。这件事不好手机上说，也最好跟“女演员”说，晏思雁见白姜不在，就找了谷馨。
“她假装跟我借卫生巾，给我提醒了一句话：小心导演。”谷馨将声音压低。
这句话让白姜后背发凉：“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她身边人多，说完这句话就被人喊走了，说是让她去化妆，等一下要先拍女主角一个人在树林里迷路的戏份，对了，我们应该等一下也要化妆换衣服了。”
“为什么要小心导演……白姜也说过最好不要NG，思雁的意思是说拍摄过程中要让导演满意？”牛运恒思索着。
“总之跟导演相关的事情都要注意就对了，也许导演也是副本的BOSS呢。”谷馨说。
正说着话，剧组工作人员招呼着其他演员准备好化妆换衣服，白姜等人赶紧过去。
但这一等，就等到了中午，干坐着。
小树林那边准备工作终于做好，十一点半时正式开拍。
一声“action”，女主角冲进了雨里。
导演也不是胡乱决定换拍摄别墅的，别墅后面就有小树林，简直就是为剧本量身定制的，这片林子还是槐树林，比之前选好的拍摄场地附近的林子更符合电影的内核呢。
兴致勃勃的导演全身心投入工作，要求颇高。
白姜他们离得远，只能隔着雨幕听见不远处的喇叭声偶尔喊“cut”，偶尔喊“再来一条！”，光听动静就知道，女主角被磨得不轻，牛运恒有些担心晏思雁。
“她是女主角，应该有一点特权吧？”牛运恒担忧晏思雁拍摄不顺利。
不过再担心也没用，这一关只能自己扛过去。
晏思雁不知道第几次冲出雨伞，她的衣服头发全湿透了，雨水不停流进眼睛里，刺激得她眼睛发红。一次又一次cut，导演一次又一次的矫正，让晏思雁心理压力特别大。可她不敢松懈，压力再大也要抗住，她一定要拍好！
她在湿润的林子里奔跑，时不时惊恐回望，这里拍摄的一幕是别墅闹鬼，所有学生惊叫着奔逃出别墅。在这个过程中，女主角跟同伴跑散，她时不时听见身后有奇怪的声音，像是恶鬼的呓语，雨声中还有另一个人的脚步声，像是恶鬼在追逐。但每一次回望，女主角只能看见浓浓的雨雾，这片林子似乎只剩下她一个人。
女主角越发惊惧，跌跌撞撞地跑，忽然她摔倒了——晏思雁这一摔是狠下心真摔，扑倒进泥地里时，她感觉到脚踝刺痛，她拖着脚痛得抽泣，这是真是疼出来眼泪。她边哭边回头，一个鬼影骤然出现在她面前。
这个鬼影穿着灰白色的破烂衣服，身形扭曲，明明腰背往后折，脖子缺往前折，正低着头看着她。那张脸上长满了白色的毛，眼睛黑黝黝像野兽，嘴角裂开露出长着两对犬牙，牙齿间有着红色的血线，那似乎是进食后留下的残渣。
血腥味扑鼻而来，夹着雨水和土壤的气味，让女主角闻着欲呕。
她发出惊骇至极的惨叫，连滚带爬，没想到前面是一个陡坡，女主角滚了下去。
之前四次都没能拍到这里就被喊停，这一次顺利往坡下滚，晏思雁并不觉得高兴，因为她刚才转头看见的，并不是剧组扮演“鬼”的演员！
剧组的“鬼”演员只是弄一头长发脸刷白戴红色美瞳，妆造有些粗糙，咬着一副吸血鬼假牙，跟她刚才看见的是简易仿版与正版的差别。
晏思雁的心提到嗓子眼。而这时候她已经滚到坡下，按照安排，坡下有一堆泡沫垫子阻碍她滚下的冲势，但她根本没看见，最后直直撞上一棵树，腰部剧痛，她怀疑自己的腰都断了！
雨水冰凉砸到脸上，晏思雁已然发现不对。抬头一看，那张脸出现在坡上，如烟似雾，眨眼间就往下蹿了好几米，眼看着就要追上她。
拍摄果然有危险！晏思雁当机立断用了一个普通治疗包祛除身上的伤势，爬起来奋力狂奔！
生死时速中，晏思雁佩服自己还没有忘记演技，即使坡下没有看到摄像头，但她没有听见“cut”声，经验让她不敢直接抛开女主角的身份，决定继续演下去。
这是一条长长的以命为赌注的一镜到底，晏思雁接着剧情往下演，边跑边哭，哭得真情实感。她是真的害怕，觉得自己太倒霉了！这电影真是得舍命拍啊！她还是女主角！虽然整个电影都在遇鬼，女主角总能转危为安，但她明白如果自己真的被追上不会有好结局。
鬼时远时近，晏思雁喊得声音沙哑，摔得遍体鳞伤，泥猴一样。她终于跑出树林，刚转头，白毛脸鬼贴着她的脸，纯黑色的眼睛跟她四目相对。
瞳孔紧缩，晏思雁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这片雨幕变得冰冷彻骨，配合着白毛脸鬼变成封锁她的牢笼。
她的道具在上次副本报废了，此刻的她没有丝毫反击之力。
跑！赶紧跑！
这么想着，晏思雁却丝毫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白毛脸鬼朝自己压来，她仿佛感受到了对方那两对犬牙触碰到自己脖子的皮肤，那是比寒冰还要让人无法承受的温度，带着死亡的气息。
动啊，快动啊！
晏思雁将舌头咬出血来，她将那口血咽下，这口温热的血打破了卡在喉咙处的滞涩，她终于能发出声音了。
可是要说什么，要喊什么？喊谁来救她？
思索间，脖子一痛，灵魂都跟着震颤。晏思雁的思维凝滞住，她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即将死去了，她的血肉和灵魂都会被吸食干净。

第311章
强烈的不甘让她迸发出浓烈的求生渴望。
不能喊导演，如果这一次再次被“cut”，导演不会放过她。
喊谁？
谁能来救他？
一段记忆忽然浮上心头，晏思雁抓住脑海中“雅雅”的记忆碎片。
在开机之前，导演编剧与男女主角等人弄了一次简单的剧本围读。导演说，闹鬼剧情其实是男主有精神疾病做铺垫，他说闹鬼其实是男主疾病的映射，鬼追人杀人也是男主内心痛苦的表达，而女主角次次转危为安，则是男主角对女主角感情的投射，他永远不想伤害女主角，杀其他同学则是男主发病时觉得围绕在他和女主身边的人，全都是一张张窥探的脸，它们窥探他，议论他，逼迫他。
鬼不是男主角，但跟男主角密切相关。
生死危亡之际，晏思雁灵光闪现。
“瑾、跃！”
晏思雁喊出了男主角的名字。
男女主分手后，毕业游时男主表现得十分冷漠，这伤透了女主角的心，她也不再热脸贴冷屁股，一开始逃命的时候自然也不会呼唤前男友的名字。
晏思雁死马当活马医，喊出嘶哑一声“瑾跃”后，再次喊了一声“陈瑾跃！我是白冰啊！”她喊得那么大声，将对死亡的恐惧都凝聚在这两个字里。
奇妙的是，脖子上的白毛脸鬼的吸食动作真的停下了！
“好了，下一个。”
晏思雁从地上爬起来，摸自己的脖子。什么白毛脸鬼，什么伤口，全都消失不见。
松一口气，晏思雁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白姜坐下，任凭化妆师在她脸上擦擦画画。
等了一早上，终于轮到她做妆造了。
说是做妆造，其实非常简单。让她换了一套符合大学生年纪的裙子，将她的头发扎成丸子头，搞几个发卡，再给她画了一个……浓妆？
“姐，这个妆会不会有点浓了？”
化妆师摇头：“不会！这刚好呢！上镜会吃妆的！你看别人也是这种妆嘛。”
“……好，谢谢。”
白姜闭上眼睛仍由他在她脸上捣鼓。
“好了，下一个。”
她站起来让开位置，忽然听见外面有些喧嚣，听动静是晏思雁回来了！她立即赶出去，身后也在化妆的牛运恒斜着眼睛跟随她，恨不得一起去。
“别动！”化妆师将他的头掰直。“女主角不是你能想的，人家可是大明星！”
牛运恒笑：“我当她是女儿。”
化妆师诧异，随后笑不可遏。
牛运恒没再说什么。在这些NPC眼中，他们这些玩家年纪都是二十多岁，毕竟要扮演大学生嘛，但他已经快要四十岁，换做旧社会早婚早育，他的年纪的确够做晏思雁的爹了。在这个游戏里，玩家压力太大，总要找一些寄托。有人将情感寄托于爱情、友情，自然也有人将亲情作为游荡于各个副本时拽住自己的锚点，
听着外面的动静，他的心都飞了出去，思雁还顺利吗？
晏思雁被搀扶着回别墅，脸色泛青。她的两个助理急哄哄的一个用毛巾给她擦拭脸上头上的水，一个递上热姜水，关怀备至。不知道为什么雅雅姐突然对他们冷淡下来，两个助理心中不安，铆足了劲照顾她。
“我没事。我先换衣服。”晏思雁喝了一口姜汤，这才缓了过来。
她看见白姜，抬手示意她过来。
“一会儿我们会一起拍，你跟我来，我们再对对戏。”晏思雁声音沙哑。
“雅雅姐真敬业！”
面对赞誉，晏思雁客气地摆摆手，钻进了休息室，其实也就是一楼的一个房间。早上场务让住一楼的人将行李集中堆积到一个房间，腾出一楼的房间做化妆间和休息室，女主角有一个独享的休息间。
她在助理的帮助下换好衣服吹干头发，挥手让他们先出去。
门关上，晏思雁已经整理好头绪，张口就要说出自己的经历，没想到那种喉咙被堵住的感觉再次出现，她试了几次，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无法说出口吗？”白姜看出来了。
晏思雁着急地点头：“说不出来！你等等，我发短信给你。”
她拿起手机开始编辑，也是一个字都打不出来，饶是她脑子里有万般想法，偏偏说不出来写不出来，即使只是精简到极致的“导演”“男主角”“剧本围度”等关键词，她都无法做到。
晏思雁已经明白过来，这是副本的限制，它不让她“透题”，她着急得额头冒汗。
白姜也遇过类似的情况，之前做一个校运会的灵异副本，也是比赛后被NPC拦住，不让她跟其他玩家交流。
“既然你不能开口，那我来问你来答，看能不能点头还是摇头。”
“好。”
白姜斟酌了一下，问：“你遇到真的鬼了？”
这是最简单的问题了，晏思雁要点头，但硬是点不下去。
她苦笑：“不行。”
“那就眨眼。是就眨一下，不是眨两下。”
这一个办法也失败了。晏思雁急得满头大汗，白姜反过来安慰她：“没事的，其实你不能回答也是一条线索，我们会小心的。”又转移话题，“你早上跟谷馨姐说的那句话，你是得到什么线索了吗？”
晏思雁抿唇：“对，我早上起床出门的时候，看见导演站在三楼的小会客厅里看着窗外。”说到这里的时候，她有些惊喜，这个竟然能说！看来副本对她的限制十分灵活，并不是直接一刀切，而是将她拍摄过程中领悟到的线索进行封锁，所以她要说出拍摄时得到的线索时无法说出“导演”二字，说出拍摄之前的经历时，却又能说出口了。
这是好事，晏思雁决定细细说这件事，提高队友们对导演的重视：“我喊了他一声，他回头的时候眼睛好像有两团小小的黑色漩涡，我有些惊讶，但漩涡稍瞬即逝，导演也笑眯眯地跟我打招呼，不过我知道那不是错觉！对了，我早上还跟男主角的扮演者小金说了几句话，其实我有一件事没有告诉过你们，小金这个身份背后的玩家，名字叫做桂新，他其实是我的前夫。”
白姜有些诧异，没有插嘴继续听。
“我们是一起出事的，在结婚四周年的旅游过程中遇到地震。”晏思雁苦笑，“我们一起进入了这个游戏，刚开始夫妻互相扶持共同面对难关，还组建了一个小团队，但是后来……他变心了。不，或者应该说他本来就是那样的人，旅游的时候我们就一直不停地吵架，平时他爱撩骚就算了，结婚周年旅游他竟然还不消停，地震之前我们正在吵架，我对他提出了离婚。在游戏里，他很有责任心，做起副本来也很拼命，我们包月第一间标间的积分就是他赚来的，其实撇开花心这一点，他的确是个不错的男人。”
白姜心中觉得奇怪。别说现在正在副本中，危机环绕，只说晏思雁的性格就不是这种会不分场合地对自己的私事大说特说的性格。
眼神微闪，她并不认为晏思雁压力太大精神出了问题，而猜测这是晏思雁在绕过副本的封锁，委婉地传递信息给她。
见白姜若有所思，晏思雁松了一口气：“……游戏里压力大，他很快故态复萌，中转站里有红灯区，我发现他去了那里……后来我们分开了，我也加入了寒天社团。说怎么多，大概是因为我压力太大了，白姜不好意思啊，让你听我唠叨说这些没头没脑的话。”
“不，我很乐意听你说话，我们是队友，本来就是彼此支撑的肩膀。”白姜握住她的手。
终于将主要的信息传递出去，晏思雁心神一松，侧头捂着嘴巴咳嗽。
“你先休息，我去跟他们谈一谈。你的脸有点红，有点发烧。”白姜摸她的额头，“我喊你的助理进来照顾你，给你处理伤口。”她知道晏思雁不能用治疗包，不然的话拍戏时候的伤全部愈合太扎眼了，刚才为了跟她谈话，晏思雁只换了衣服，身上的伤还没有擦药。
“好。”晏思雁最后还是拉住她的手，艰难地吐出一句，“我作为、前、前辈，最后提点你两句经验。”她控制着自己的思维，“拍戏，要认真！专心！”
要听导演的话，导演没喊停，千万别停！哪怕遇到了真的鬼！
关注男主角！女主角可以依靠喊男主角的名字获救，其他配角不一定能照搬，但一定有参考意义！
她无法说出这几句话，眼睛藏着浓浓的期盼。
“好，我们会的。”白姜轻轻点头。
她跟钟敬炀他们毫无遗漏地说了自己跟晏思雁的所有谈话内容，大家的警惕心拉到最高，认真琢磨着晏思雁那些话。
“她说了那么多，拐弯抹角，就是想给我们传递两个信息，一个是导演，另一个是男主角。”
“思雁早就跟我们说过要小心导演。”谷馨思考着，“拍摄时候，导演就是主宰者，他说开始就开始，cut就cut，重来几遍就几遍……拍摄的时候大概率会出现扰乱拍摄的变故，这个变故——剧情里说的被鬼追，拍摄的时候会真的被鬼追。那么男主角又是怎么一回事？”

第312章
白姜翻看着剧本里男主角的内容，男主角在里面也是多次九死一生，暂时看不出来他有什么应对鬼的“金手指”。不过剧本是基于男主角病情发作的幻想，最后也是男主角杀死鬼救下男主角，那么是否可以猜测生机就在男主角身上？
虽然没有参加过剧本围读，没有听见导演说的那番话，白姜也从剧本里找到了一些线索。
大家交流一番后，决定见机行事。
“不知道能不能用道具躲避危险。”牛运恒有一个道具。
“应该不能，如果用道具了，算不算影响拍摄？我们饰演的角色都是学生，不可能有道具这种能对付鬼的东西。”白姜让牛运恒慎重，不要轻易动用。
“提醒一下掌娅他们吧。”确定是玩家，又已经彼此认识，白姜认为应该顺便提醒几句。
“对了，他们在哪里？”她左右看了看。
谷馨指了指外面：“刚被喊走，到他们的戏份了，掌娅不放心跟着过去了。”
白姜了然，掌娅饰演的阿月，剧情里是死在了别墅的浴缸里，她的死亡引爆了学生们的恐惧。树林奔逃的戏份跟她无关，她关心队友所以紧跟不舍。
学生们发现别墅闹鬼后仓皇出逃，吴子轩和解安彤，以及一起搭车来的本想薇、尚华，他们与其他几个演员一起，拍摄一幕逃命的情节。掌娅站在不远处看着，但很快她就看不清了，演员们开始表演，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铺设好的轨道上，摇臂车紧紧跟随。大遮阳伞下，导演盯着屏幕不停给摄像师指令：“……3号机位准备……小来往左边跑！cut！是逃跑不是慢跑！重来！”
重来了好几遍，每个人都跑得疲惫不堪，被雨淋得周身不舒服。掌娅收到手机短信，看完后眼神微凝，她往前走两步想去找吴子勋他们，却被工作人员挡住：“别乱跑啊，那边在拍摄呢！”
“我有两句话跟朋友说——”
工作人员推她：“往后站站别耽误事！”告诫她，“拍摄不顺导演烦着呢！可别连累我们被骂。”
过不去，掌娅有些着急。
导演精益求精，不停重来。
工作人员穿着雨衣工作，雨里来雨里去，渐渐的也生出不满。
导演眼中酝酿着怒火，整个人看着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助理见状赶紧劝：“导演，您也忙了一早上了，要不先休息一下吧，休息好才有精神继续调教这些演员。”
“哼！一个个都放不开，不能吃苦就别干这一行！”导演不肯走，他是有点强迫症的，“继续，不拍完都别休息！”
不少工作人员的脸都变了。
这一拍，就拍了三个小时，连午饭时间都错过了。等收工的时候，所有人都筋疲力尽了。导演反倒精神抖擞，他拍出了自己想要的画面，就这就足以抵消他所有愤怒和疲倦了。
“走走，吃饭去！吃完休息一个小时。”
工作人员欢呼：“好耶！”
掌娅心里不安，踮着脚望着。
掌娅终于等到了吴子轩和解安彤，见两人完好无缺回来松了一口气：“没事吧？”
吴子轩脸上的妆都花了，有气无力：“差点真的被——”剩下的话死活说不出来，他瞪大眼睛。
解安彤苦笑摇头：“拍戏真难，小云姐，真羡慕你啊，你的戏份都在别墅里，不像我们有好多雨天逃命的戏，太辛苦了。”
听了这话，掌娅眼皮狂跳，心生怪异。
“我怎么说不出来，拍摄的时候——”吴子轩再次试着将拍摄遇到的线索告知掌娅，但喉咙再次哑火。
他面露惊恐，仿佛有一双无形鬼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不让他泄露一丝一毫拍摄的“玄机”。他着急了，碰了一下解安彤：“你试试看，我说不出来！”
解安彤抬手擦脸上的水珠，有些不耐烦了，不想再维系客套的社交：“我要去换衣服了，你想交流演戏经验可以等一下嘛，我觉得好冷。小云姐，我先走啦。”她说着就脱离两人离开。
不远处，本想薇不可置信地看着尚华离去的背影。
刚才尚华喊她什么？喊她小星。
周围并没有别人，尚华为什么要喊她在副本中设定的名字？还有，为什么尚华看自己的眼神不再亲近信任，而是一个普通的同事。
同事。
“尚华！”本想薇下意识喊了一声。
尚华没有回头，很快消失在她视线中。
她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泛起尖锐细密的疼痛来，痛得眼眶发红，视线朦胧。
本想薇已然明白过来，尚华已经不是尚华了，她还活着，但已经成为小丽了。
餐厅里，白姜找了个桌子坐下。
午饭很丰盛，白米饭、红烧肉、猪肚炒咸菜和青菜，以及紫菜蛋花汤。
徐伯说青菜是自己在后院种的，肉是跟村里人买的，直接定了五头猪呢，村里人杀好后会送过来。
导演不吃饭，其他人也不敢先吃。饭菜由热放凉，白姜见片场还僵持着迟迟轮不到自己上场，于是跑去帮徐伯做饭，想要再打听出一些消息，可惜未果。
好不容易前方传来消息说可以休息了，徐伯忙将热好的饭菜抬出来，钟敬炀搭了把手。
他也打好饭菜在白姜身边坐下，刚坐下，就见白姜看向一个地方没动。钟敬炀看过去，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尚华？”钟敬炀凝目细看，“她看起来有些许不同。”
“你再看她身后不远处。”白姜轻声说。
钟敬炀绕过打饭的人群，看见了排着队的本想薇。她的视线隐蔽地跟着尚华，里面藏着浓浓的哀恸与悲伤，如果不是周围人群嘈杂，钟敬炀怀疑对方下一秒就要崩溃大哭了。
看起来受了很大的打击。
白姜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她也留了本想薇的号码，之前的情报也有传给对方，不过他们也许是没时间看手机，并没有回复她。
电话没人接听，估计还处于静音状态。她站起来去找本想薇：“拍戏辛苦了，我们坐在那边，要一起坐吗？”
“好，你们稍等。”
“你的手机是不是还静音着，我给你发了短信。”白姜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本想薇反应有些迟钝：“手机、哦对，是静音。”她胡乱摸了摸，发现手机没在身上，她刚才去衣服，心思不宁根本没取手机。
见她这幅模样，白姜没再多说返回饭桌。
谷馨也刚打好饭过来，说她数了数，演员没少人。
她眼中有着淡淡的喜悦，牛运恒则说：“导演看起来心情很好，我还以为他忙活大半天拍摄不顺会很生气才对。”
大家都努力地分工合作，搜集信息。
“事情有点不对。”白姜拿起筷子，“等本想薇过来就知道了。”
几分钟后，本想薇端着饭碗过来坐下，她胡乱打了一些菜，没什么心思吃饭的样子。
谷馨奇怪地看了看：“你队友呢，叫尚华那个。”
“她已经不是尚华了。”本想薇并不想流眼泪，但这句话一出口，她的眼泪唰一下流出来，喉咙哽着苦涩的滋味。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
*
饭后，白姜从掌娅那里得知，解安彤也跟尚华一样丢失了玩家的身份，变成了真正的副本中的角色。
掌娅的行动力比本想薇更强一些，她直接追着解安彤而去。演员们折腾了几个小时，衣服都是泥水，自然需要洗澡换衣服。她直接冲了进去，在解安彤的尖叫声中锁定了对方的肚皮。
肚皮上的刻字不见了。
但解安彤身上有着许多拍摄过程中摸爬滚打留下的伤痕。这说明她没有用治疗包，否则该所有伤痕一起消失才对。
她不死心，继续用解安彤的名字来刺激对方，希望能够再次让解安彤恢复记忆。但解安彤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她，坚称自己就是小冰，这让掌娅的心像浸泡在苦水里，绝望无比。
玩家做沉浸副本的时候，为什么大多数选择刻自己的名字？别的不说，就说效果吧，那是真的有效。即使无法第一时间回想起来，但必定会在心中留下一丝波痕，这丝波痕荡漾开去，就是冲破记忆封锁的星星之火。
但解安彤对这个名字毫无触动，茫然又不解，
为了不被剧组因解安彤投诉她变态精神病赶出剧组，掌娅诚恳道歉，说是自己拍摄压力太大，由此获得了解安彤——不，小冰的谅解。
“你千万要小心，我也不知道安彤拍摄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希望下次见面，你还是白姜。”掌娅苦涩地说，用手背擦擦眼睛。
这事听起来实在毛骨悚然，白姜拍拍她的肩膀，给予无声的安慰想，心中沉甸甸的。玩家的头上没有如同网游一样头顶浮现身份，白姜并不知道这一次副本里到底投入了多少个玩家。数量未知，名单未知，到底有多少人已经在无人知晓的时候，真正失去玩家身份，变成了真正的副本人物？
白姜不敢细想。

第313章
下午的拍摄很快就开始了，白姜被喊去补妆。
小队的人也在这一批出镜的名单里，十几个配角，加一个男主角。白姜扫了一眼所有演员，这里面她确定是玩家的除了她们小队五个人，就是一个同住一楼的女生，似乎叫做小纯，以及男主角。
男主角叫做小金，白姜没跟对方接触过，不过吃早饭时她见过晏思雁跟小金有过谈话，两人似乎不欢而散。
收回视线，白姜认真准备。
导演又坐在他的位子上：“都给我紧着弦好好拍！现在雨水正好不用人造雨，我们抓紧时间把雨天的戏拍完，听见没有！各部门准备！”
拍摄开始了。
十来个人一起奔跑，导演对有的人跑的姿势不满意，对某个人的速度不满意，有个人还跑出镜头了，他盯着屏幕里，对这一幕的整体构图相当不满。
他握着剧本拍凳子：“睁开眼睛看看地上的定位点！别瞎了眼一样乱跑！！”
重来五次，才拍好了所有人的群像镜头。
进入林子里后，学生们散开，男主角身边只有他和两个朋友，在某个拐角男主角摔倒，朋友没有发现这一点继续往前跑。
“Cut！过了！收拾一下镜头跟上，男主角先下来。”导演说。
接下来拍摄的是男主角两个朋友和鬼的戏份，除了鬼演员，两个演员表演得很好，将被鬼追逐的恐惧慌乱演得入木三分，离着一段距离与雨幕，白姜都能感受到两个演员的情绪，他们惊恐奔跑，摔倒了又手脚并用爬起来。
鬼演员做出龇牙咧嘴的模样，演技差到白姜都看得出来。她心想：那两个演学生的男演员对着鬼演员这种表演还能做出真的见鬼一般的表情，演技真好！
这一幕拍完，导演很高兴夸了两句两人的演技，又对鬼演员说：“还好后期会给你的脸做一点特效，不然真的没法看！哪里像鬼啦？跟傻子一样！”训了他几句才放过他。
男主演上场，接下来该拍他的戏份了，他跟其中一个男演员擦身而过，他还笑嘻嘻地说：“没想到你的演技这么好啊。”
“小金哥，我的演技跟你比根本上不来台面。”男人摸摸头谄媚地笑。
男主演的笑容缓缓消失了，
男人以为自己说错话得罪了男主角，有些着急：“我、我乱说的，我不会说话，小金哥别跟我一般见识啊。”
“……呵呵，没事没事，你赶紧去擦擦吧，别感冒了。”男主角僵硬地挤出笑脸。
“哎！”男人如蒙大赦。
看着男人的背影，男主角的扮演者桂新背脊涌上寒意，整个人像浸在冰水里。
这个男人他认识，以前曾经在某个灵异副本里见过。这次在沉浸副本里两人再次遇上，也做了一些情报交换。这人，并不是爱开玩笑的性子，更不可能真的对他诚惶诚恐，真的将他当做男主角，那样谄媚地对他笑。
不，曾经这人对待他的态度也是这般，很是讨好他这个男主角，但那是恢复记忆之前！
因着这件事，男人记忆复苏后对着他还有些别扭，他还笑着调笑了几句。
雨水飘在脸上，桂新觉得浑身冰冷。
“小金哥？”工作人员提醒他。
桂新惊醒，笑着说：“我准备好了。”
白姜等在一边，躲在雨伞下看男主角演戏。
男主角的演技还不错，他长得人高马大，在雨中树林奔跑，面容惊慌中带着坚毅。
“Cut！过！”
男主角连过好几条，导演发出的指令听起来越来越轻松愉悦。
接下来就轮到白姜和牧燕上场了，她们跟大部队跑散之后，会在山坡下偶然发现女主角，救下女主角后三人跋涉走到高速公路收费站，得到工作人员的搭救。
这段戏份需要分成三段。
白姜紧绷着心，刚才拍戏的时候她并没有遇到真的鬼，这跟剧本里的剧情对得上。但白姜并不认为剧情里她扮演的角色没被鬼追上，她就不会遇鬼，因为出事的解安彤和尚华，她们二人刚才拍摄的那段剧情，剧本里也是没有被鬼追上的。
“各部门就位——action！”导演发话，白姜拔腿就跑。
拍了三次都没过，跟她搭戏的女演员小纯被导演骂得狗血淋头。
“逃命！逃命懂吗？后面有鬼在追你，能不能跑得快一点！”
“再来！”
“再重来！”
小纯，也就是玩家牧燕心理压力很大，她不停想起刚才员又淮的样子，员又淮忘记了她，自称叫做小名，根本不记得自己是玩家，来这里是来做任务的！
如果是进入副本第一天就算了，员又淮分明已经恢复记忆跟她相认过，两人还频频找机会接触交换信息一起攻克副本难关，怎么才去拍摄一场戏，回来就大变样了？
牧燕很清楚，员又淮不是简单的失忆，不是被困在副本里变成真正的“小名”，就是被副本吞噬，现在的小名只是跟员又淮长得一样的NPC而已。
不管是哪种结果，都让牧燕心神颤栗，悲伤万分。
队伍五个人，在进入副本的第三天就只剩下她一人了，她真的能活下去吗？
再次NG时，导演冷声对牧燕说：“再不过就换人！”
牧燕抖了一下终于回神。
NG十一次终于拍完，牧燕挨个跟白姜等人鞠躬道歉，其中一个NPC演员将头移开不搭理她。
白姜浑身也都是雨水泥水，她也跟着受了不少罪，但她并没有生气，只是轻声说：“专注一点，别惹怒导演。”
牧燕很感激：“谢谢。”
在准备拍下一场的休息间隙，晏思雁也来到片场，在坡下做好准备。
她仰头看向坡上，仿佛再次看见了那张白毛鬼脸。
心率飙升，晏思雁担忧着即将跑过来的白姜。白姜也戒备万分，她总觉得有一股危险的气息萦绕左右，但戏不能不拍，只能迎难直上。
“这里有一个斜坡！”白姜扮演的露露疲惫地喊。
慢她一步的甜甜饰演者牧燕撑着膝盖喘气：“没路了，怎么办啊。”
“救命！”
[露露（往前走两步，探头）：是白冰？
白冰（惊喜抬头）：是我！露露救救我！我崴脚了！]
白姜露出惊讶的表现，往前走两步：“是白冰？”
照理说，这一幕就算拍完了。
但意外就在此时发生，走这么两步，还没听见导演喊“cut”，白姜眼前的画面泛起水波纹，一张长着白毛的脸出现在她面前，正在小坡下仰着头看她。
瞳孔微缩，那张脸唰一下几乎是瞬移到白姜跟前。
来不及多思考，事实上在看见水波纹的瞬间，白姜就有所预感，看到白毛脸鬼时，她已经转身疯狂奔跑。
原本在她身边的女演员不见踪影，身边的工作人员和跟拍的摇臂也凭空消失，她仿佛进入到了另一个空间。
她并不认为自己能够从白毛脸鬼手上逃脱，她迟早会被追上，在那之前她得找到活下去的办法。事实上她早就想出两个方案，一个是继续往下演，如剧本跑到高速收费站得到救援。第二个是跑回别墅，依据是从徐伯处得到的情报。在导演还没喊停的情况下，前者的可行性比后者强。
在转身的瞬间，她决定跑到收费站。收费站更远一些，白姜在雨中飞奔，在这个过程中她记着剧本的描写，时刻保持着恐惧的表情，时不时还要回头往后看。
剧本中，露露跟同学还能扶着脚受伤的女主角逃到收费站，现实却没这么容易，白毛脸鬼紧追不舍，在白姜第三次回头看时，已经出现在她身后一臂距离之处。
她无法跑得更快，这已经是她拼尽全力跑出的最快速度！
一股阴风袭来，白姜就地一滚躲开。
袭击者在白姜身前落地，一蓬泥水飞溅，在那泥水溅到她脸上时，她侧脸避开，本要落进她眼里的泥水砸到她太阳穴上。
视线没因为泥水受阻，白姜侧头时跟一双纯黑色的眼睛对上，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有的只有无尽的黑暗嗜虐与恶意。
那是属于恶鬼的眼睛。
明明飞扑在她身前地上的白毛脸鬼，竟然在瞬息之间挪动到她身侧，太快了！她来不及做出任何应对，冰冷坚硬的手便掐上了她的脖子，喉咙发出“咯咯”的声音，白姜不自禁张嘴巴汲取氧气，缺氧与惊惧让她的脑子阵阵抽痛，白光片片闪过。
她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白毛脸鬼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扯到面前，歪着头野兽般朝她靠近嗅闻，喉咙深处发出兽类的哼声，然后张开嘴巴露出两对犬牙，兴奋哼哧着咬向白姜的脖子。
剧本里，被鬼抓住的学生就是被吸血而死的，死后浑身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鬼会将人皮拎起来带回别墅里，挂在衣帽间。
白姜发出痛苦的闷哼，感觉到生机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流失。
要绑定道具吗？白姜闪过这个念头，不说道具管不管用，只说现在还在“拍戏中”，用道具就一定会让导演不满，到时候即使道具管用，她却得罪了导演，才出狼口又进虎穴，都不会有好结果！

第314章
一脚踩在鬼门关上，白姜害怕却并没有慌乱到失去理智，毕竟这种死亡关头她已经经历许多次了，她明白只有冷静才能找到一线生机。
鬼杀人是有规则的，她自始至终牢记这一点。
死亡危机之下，多巴胺疯狂分泌，白姜身体因白毛脸鬼的伤害而痛苦，思维高度活跃。
“陈瑾跃！”白姜声音沙哑，嘶声大喊出男主角的名字。
脖子上的啃噬动作停了下来，白姜犹疑不定，有效果了吗？
下一瞬，犬牙再次用力，更深层次的剧痛袭来，白姜眼前发黑，意识迅速散开。
没有用！
白姜的思维沉在沼泽里，即将没入黑暗之中，她不甘心地喊出最后一句话：“陈瑾跃，我是白冰最好的朋友！”
她以为她很大声，其实已经声若蚊蝇，说完这句话后她就晕了过去。
在白姜在坡下见到白毛脸鬼时，牧燕也遇到了跟白姜一样的难题，几分钟前，她看见小提（她还不知道小提的真实姓名）往前走了两步消失不见大吃一惊，随即明白过来是遇鬼了！
她看向旁边，密密麻麻的挤在大遮雨棚下的导演和工作人员也不见踪影，她反应极快立刻逃命。她的选择也是跑向高速收费站，但在那之前她先跑往别墅的方向，车停在那里，她决定开车逃离。
一切都很顺利，她穿过别墅，原本热闹的别墅一楼此时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消失了。她跑出大门，见到所有车都停在远处。牧燕摸出早就偷来的车钥匙，打开车门发动车子——
车的远光灯穿透雨幕，车子驶出停车坪离开别墅。
牧燕也不敢相信这一切竟然这么顺利！难道是因为小提吸引了鬼的注意力吗？自己侥幸逃脱了？想起安慰鼓励自己的女孩，牧燕生不起庆幸愉快之心，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所有人都不要受到鬼的伤害。
车子驶进村子，明明是下午，村子里却昏暗得像傍晚。远光灯的光慢慢弱下来，竟然只能照亮前方两三米的路了。牧燕的脸发白，抿唇神情紧绷。
一道影子忽然飞扑到前挡风玻璃上，偌大的鬼脸怼着玻璃盯着牧燕。事情发生得突然，牧燕受惊之下踩下刹车。地面湿滑，急刹之下车轮打滑。
砰！
车子撞上一间房子的后墙，稀稀拉拉的砖块掉落砸到前挡风玻璃上，而吓牧燕一大跳的鬼脸却消失不见了。几秒功夫，牧燕起了一身冷汗，拍戏时衣服就湿透了，冷汗一起，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深吸一口气，她就要挪动车子离开，没想到刚抬头，就看见车内后视镜倒映出一张长着稠密白毛的脸。
瞳孔放大，牧燕下意识开始解开安全带要逃离车子！
可来不及了，在她看见那张脸的瞬间，白毛脸已经飞蹿到她面前，从她背后勒住她的脖子，扯着她往后仰。
“啊！”牧燕被这凶悍的力道拉扯得动弹不得，她听见座椅发出被重力挤压的咯吱声。
她张开嘴巴呼吸，一手掰脖子上的手——掰不动！她的眼睛瞪大，后仰的姿势仍能看见车内后视镜，清楚看见那张白毛脸仿若温存般贴近，然后张开嘴巴用力咬下。
牧燕倒吸气，疼痛卷着浓郁的阴寒之气侵入她的身体，她又痛又冷，身体并思维一起被冰冻住。
咬着牙，牧燕从口袋里摸出偷藏起来的水果刀刺向身后的白毛脸鬼，但那把刀像是木片做的，而白毛脸鬼是金刚不败之身，水果刀根本伤不了对方，反而激怒了它。
白毛脸鬼龇牙，再重重咬下，牧燕眼前一黑，拿出道具——
[道具&#183;被诅咒的婚戒]
这是一个看着普通的素圈金戒指，只有细看才能看见上面有一点鲜血染就的猩红，给人森冷危险之感。
牧燕毫不犹豫地将道具拍到白毛脸鬼的额头。
“呜！”
白毛脸鬼发出痛苦的叫声，往后飞撞到车后座。
牧燕立即抓住机会解开安全带，打算从车上离开。
没等她将车门打开能够让她通过的缝隙，白毛脸鬼嘶叫着再次飞扑而上，抱住它的猎物。
门外的风雨扑到牧燕脸上，牧燕将道具再次往白毛脸鬼身上砸，但也许是道具的力量衰退，也许是白毛脸鬼已经习惯了道具的力量，它只发出不适愤怒的嘶叫，不再松开一分一毫力度。
道具被不停砸到白毛脸鬼身上，直到出现裂痕碎成几块。牧燕已经翻白眼了，在感知到手上的道具碎片从指缝中掉落时，她满心不甘与绝望。
“醒醒？小提醒醒！”
白姜刚失去意识，下一秒就感觉到有人在拍她的脸。一个激灵，她睁开眼睛浑身戒备。
“小提你怎么啦？”牧燕关心地看着她，“导演喊cut你没听见吗？导演说休息五分钟再拍下一场，你怎么还呆呆地站在原地淋雨。”
“走神了。”白姜不好意思地笑。她摸摸脖子，被啃咬的伤口竟然完全不见了，她的视线在人群中逡巡，对上晏思雁暗藏关心的视线。
“那走吧，我们到那边避雨。”牧燕笑着说。
“你有遇见……吗？”两人一起避雨，白姜压低声音问牧燕。
牧燕一脸茫然：“遇见什么啊？”
有过解安彤和尚华的先例，白姜见牧燕的神情，心下就是一沉。
“还没问过你叫什么名字，以后我们可以多交流。”白姜缓声说。
牧燕笑了，左边脸颊有一个酒窝：“你忘啦，我叫小纯啊。”
白姜的心就沉入了谷底。
五分钟后，三人继续拍摄。
[白冰（惊喜）：是你们！露露！甜甜！我崴了脚，你们能扶我一下吗
露露（左右看了看）：我找一个缓一点的地方下去，你等我
甜甜（左顾右盼）：鬼不知道追来了没有，快点]
这一幕拍摄很顺利，三人离开了树林，逃到高速收费站的剧情之后再拍。
接下来外景就没有白姜的戏份了，她拿着干毛巾擦头发，留在外面看谷馨拍摄。在开拍之前，她找到机会跟晏思雁聊天，发现两人竟然能就拍摄内容交流了！
白姜苦笑：“保密条例做得真严格，”
晏思雁也很无奈，不过她很为白姜感到高兴：“现在就剩下牛哥他们了，希望他们也能顺利拍完。”
从戏份上看，白姜算是三个主要女配角之一，身份是女主角的室友。
谷馨的戏份非常少，“死”得也最早。再往下数，钟敬炀跟牛运恒的戏份差不多，比谷馨多一些，但比白姜少，两人并不是男主角室友的身份。
戏份多，遇鬼的次数就多，危险，好处是下线晚。
戏份少，遇鬼的次数少，看似安全，但下线早。
这一场戏，谷馨的危机比钟敬炀二人大，因为剧本里写着，她会死在树林里。
谷馨自然十分紧张，不过白姜费尽心思拐着弯传递经验给她：“我读大学的时候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室友，她后来谈恋爱了，我们整个宿舍都跟着沾光，她男朋友给她买零食点心都会买多一些，说让她分给我们，我室友生病的时候，他还会托我们送东西给她……说到生病，我那个室友为人热情和善，后来我生病的时候她经常来医院看我……”
在候场的时候，谷馨还一直在思索着白姜这些看似跟副本无关的话。不，这里面的确跟副本有关联，谷馨的眼睛微亮。
谷馨的拍摄中规中矩，NG三次后成功拍完，电影的戏份就算全部拍完，“杀青”了，因为是个戏份很少的配角，剧组也没什么杀青的祝贺。她根本不在乎这些，导演一喊“过”，她就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脖子寻找白姜的位置。
白姜跟她对上眼神，终于松了一口气！谷馨姐还是谷馨姐！
“群逃戏”被拆开拍，七零八碎，钟敬炀跟牛运恒的戏份今天都没有轮到，提心吊胆的一天就结束了——对他们小队来说。
晚上剧组仍在运转，导演拿到了编剧新改好的剧本，兴致勃勃地决定拍摄别墅内的内容。
晏思雁作为女主，是真的一刻都停不下来。
今晚要拍摄女主角和室友阿月的戏份，阿月会在浴室里化成一团血水，如果有人将那颗头颅捞出来的话，就能发现那是一张人皮。
面对这场戏掌娅紧张又害怕，导演却对道具很满意：“做得很像嘛！”又让掌娅过来，“等女主角推门进来，你就直勾勾地看着她，注意眼神！你那个时候其实已经死了，知道死人的眼神怎么样的吗？然后再慢慢往下沉……”
房间里的拍摄，白姜属于闲杂人等根本不能进来，她跟钟敬炀等人等在外面走廊尽头。
“阿月这个角色，之前是玩家商俏扮演的，但现在剧组的说法是商俏辞演了。”白姜忽然想起这一点，“掌娅是阿月的新扮演者，那之前拍摄的毕业舞会内容该怎么办？”似乎也没听导演说过要重新拍。
谷馨说：“也许可以特效换脸吧。”
“那样成本太高了，以灵异副本的特点来看……也许到时候毕业舞会的内容会自发变成掌娅的脸呢。”钟敬炀缓声说。

第315章
“咦，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谷馨搓手臂，随后看见什么，笑意收敛。顺着她的视线，白姜看见有一个人正朝他们走过来，正是男主角的饰演者。
大家停止交谈。
“你们跟思雁认识吧，很高兴认识你们，我叫桂新。”男主角在他们面前站定。
大家都认识他，毕竟晏思雁为了传递情报拿跟前夫的旧事做载体。牛运恒扭过头去没搭理他，谷馨看向白姜，白姜问：“有事吗？”
桂新苦笑：“看来你们对我印象很差啊，我就是想关心一下思雁，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跟我说，毕竟我是男主角，而这个剧本……呵呵，等思雁出来你们跟她说，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我有话跟她说。”
白姜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静静地看着对方。
察觉到自己不受欢迎，桂新似乎很感伤，叹一口气瞄一眼房门，转身离开。
看着桂新的背影，牛运恒的眼神带着狠意。
“别管他。”钟敬炀轻拍牛运恒的肩膀。
“他戏好多啊，男主角的戏份都不够他发挥的嘛。”谷馨吐槽。
恰逢此时，房门内发出一声尖叫，那是晏思雁——不，那是女主角。
导演的声音传来：“叫得不够恐惧！恐惧再多一点，声音再尖一点。”
房间里的拍摄现场，晏思雁不停尖叫，声音逐渐沙哑。
“好cut！”拍摄结束。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东西，导演锤着肩膀走出来，侧头跟身边的助理说：“新的剧本打印好了吗，赶紧发下去。”
这一天终于结束了，漫长得让人身心疲惫。
好消息是晏思雁和掌娅还是本人。掌娅的脸白得像死人，被队友吴子轩扶走。
“那我们也回去休息了，晚上小心。”
“嗯，你们也小心。”
这一天过得惊心动魄，好在全员都还齐全。白姜跟谷馨仍然睡地上，听着床上其他演员们的呼噜声，两人都睡不着。
“睡吧，这一关过去了，之后都会顺利的。”白姜轻声跟谷馨说。
一个以患有精神病男主的幻觉为核心打造的闹鬼剧本，谁能想到女主角竟然会是“保命符”？
她有些懊悔自己太过想当然，忽略了剧本隐藏的重要线索。也是，男主角因为自己的病情狠心跟女主角分手，毕业游途中发病，闹鬼的情节都是他的幻想，既然是属于他的幻想，那么其中的鬼的确会跟他有所联系。
女主角是他的爱情，他的追求，是他昏暗人生中的一盏明灯，自然也就是他幻想中不可伤害的存在——以他的幻想为依托存、从剧本来到现实的鬼，也会遵循这一点。
隔壁房间里，钟敬炀也在思考，并且已经有了初步想法。晏思雁、白姜跟谷馨，以及同房间的吴子轩已经“遇鬼”过，虽然被副本束缚着，但拐着弯送出来的情报已经足够明显。
他找机会跟牛运恒说自己的猜想：“也许鬼就是男主角！她们从鬼手下脱身的办法，就是假借女主角的名义，思雁就是女主角，只要喊破这一点，鬼就不会杀她。”他估计白姜是借女主角室友的名义，才让鬼收回杀心。
牛运恒觉得很有道理，但问题是：“她们都是女生，白姜还是思雁的室友，她们可以借女主角的名义，那我们该怎么做？难道跟鬼说我们是女主角的同学？”这么容易的话，那所有人都不用死了，毕竟大家都是同班同学呐。
钟敬炀摇头：“那样力度不够。”
“我们是男主角的朋友啊，也许可以用男主角的名义。”
“不行。”钟敬炀立即反对，“绝对不行。这个故事是男主角幻想出来的，他对女主角的爱能影响鬼，对自己的恨亦然，他恨自己。”恨自己得病，无法与女朋友相守。
牛运恒舒出一口气：“你说得对。”转念又想到了桂新，心情又不好了。
钟敬炀察言观色，拉回他的思绪：“别多想了，我们回房间吧。”
两人在走廊低声交谈，事情谈完就该回房间了。
三楼，男主角的房间里，桂新正在泡澡，浴缸的水是助理放的，入浴剂也是他喜欢的。他的心情很放松，在看穿这个副本之后，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他拿到的角色是最安全的，虽然他在拍摄的时候也遇见鬼了，但鬼并没有袭击他。
“我就是天选之子啊。”桂新哼着歌，想起对自己不假辞色的妻子，轻快的心情转淡。
阿雁就是太较真了！他的压力太大了，只是想放松发泄一下，怎么就真的跟他分手了？自己想帮她的忙，她还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他的心都伤透了。
他叹一口气，扬声喊了一句助理的名字。
助理问：“小金哥我在。”
“你进来吧。”
助理犹豫着打开房门，没敢探头，在门口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小金哥？”
一双手将她拽进去，助理发出惊呼。
里面的男声低沉温柔地说了几句，助理就不再挣扎。
第二天早上，晏思雁就看见桂新跟助理黏黏糊糊的，助理脸带羞涩，照顾桂新的时候比往日多了一些亲昵。她的脸色就有些不好，桂新看见了反而笑意吟吟，让助理去帮他拿东西，自己走到晏思雁身边。
“吃醋啦？”
晏思雁只觉得一股恶心欲呕的感觉蔓上咽喉，她毫不掩饰地干呕了一下，从桂新身边掠过，竟是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
看着她的背影，桂新的脸色难看至极。
“他这样肆意妄为，以后必定会在NPC身上跌跟头！”晏思雁跟队友们提了一句，对前夫的所作所为极其不齿。
钟敬炀的表情有些奇怪：“他一直这么肆意妄为吗？”
晏思雁有些惊讶，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她看得出来钟敬炀不是那种喜欢聊八卦的人。她谨慎回答：“对，我不小心听见过他跟朋友说，在副本里更方便，不用付费。”那句话给她带来迎头棒击，下定决心分开。
白姜看着钟敬炀，她猜钟敬炀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心中一动，她也想到了什么。
钟敬炀微微一笑：“如果我猜的没错，他这一次要翻车了。这个副本，‘现实’跟剧本关系密切，他并不仅仅只是一个演员。”
晏思雁被点醒，猛然倒吸一口冷气，心跳加快。
今天的拍摄开始了。
今天没有白姜跟谷馨的戏份，钟敬炀跟牛运恒开始忙碌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男主角似乎有意针对他们两个人。他的演技的确挺好的，听晏思雁说，他以前还真的做过演员，后来转行做了网红。一个有经验的演员，还是男主演，在拍戏过程中给配角使绊子太简单了。挡一下镜头，打断他俩说台词，或是抢戏……钟敬炀即便对拍戏不熟悉，也能感受到对方的恶意。他看了一眼导演，导演似乎没什么意见，于是钟敬炀也没意见了，尽忠尽职拍好自己的戏份，既然导演让过，那就说明没问题。
“小岳，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来问我，我多少有点经验。”拍摄间隙，桂新还跟钟敬炀如此说道。他忽视了牛运恒。
钟敬炀客气地笑：“谢谢小金哥。”就跟牛运恒离开了。
结果下一场拍摄，钟敬炀就遇见鬼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副本里的鬼，它看起来十分怪异，满脸的细密白毛让人联想起猿猴一类，换做在普通副本，一眼会让人以为是猿猴妖怪。
他也跟白姜他们一样，根本无法逃脱白毛脸鬼的追击，脖子被送入对方的獠牙之中，生命飞速流逝。钟敬炀并不慌张，慌张只会加快死亡进程，冷静下来也许还能摸到一丝生机。
脑海中各种念头翻滚，看似思索了很久，实则只过去两三秒，钟敬炀被咬住脖子大动脉，声音艰难从喉咙挤出来：“白冰托我给她男朋友带句话，你想听吗？”
白毛脸鬼的动作停顿，钟敬炀获得了更多空气，他被呛得不停咳嗽，血沫子从嘴巴里喷出来他也不在意。
白毛脸鬼喉咙深处发出呼哧声，似是在催促。
“咳咳……白冰说，她很想念你。”
这句话说完，钟敬炀感受到束缚自己的力度减弱，消失，眼前一晃他回到了拍摄现场，之前的一切似乎都是错觉。
成功了。他嘴角微微勾起，对着在一旁待机的牛运恒轻轻点头。
牛运恒松了一口气。
之后牛运恒果然也验证了这一点，他也成功顺利度过难过。
小组成员虽然无法直接交流，但有效的信息还是传递了出来。白姜安心一些，小组五个人齐齐整整，在掌握更多有效线索之后，她相信接下来的拍摄会更加顺利。
剧组的拍摄果然越来越顺利了，导演发脾气骂人的画面越来越少，更多时候白姜都看见他抱着保温杯喝水，神情轻松。
但很快，白姜看见一幕有些违和的画面，一股寒意爬上脊背，蹿入四肢百骸。

第316章
“你怎么了？”谷馨奇怪地问，怎么突然脸色那么差。
“那是掌娅，对吧？”白姜轻声说。
谷馨看了一眼前方：“是啊，现在正拍她的戏份嘛，不过她的戏份也快完了，她杀青得早。”她有些羡慕，拍完是不是就安全了？她的戏份其实也不多，早拍完早安心。
思维散乱飘着，耳边传来白姜低低一声：“你不觉得她的演技好得过头了吗？”
悚然一惊，谷馨盯着场上看了一会儿，慢慢点头：“是这样没错，她现在的演技浑然天成，思雁在她旁边都被衬得像木头。”
现在正在拍摄冒雨进入别墅的场景，在导演的奇思妙想下，废弃别墅换成了一栋乡间的神秘别墅，徐伯还客串了一下呢。
[阿月（一脸兴奋）：白冰，你看这别墅真好看啊，跟电视里的一样。
白冰（兴致缺缺）：嗯。
阿月（期待地看向楼梯）：不知道楼上的装修怎么样，肯定更好看，对了，浴室里有浴缸吗？我好想泡一个热水澡啊]
掌娅演得特别好，活灵活现，活脱脱就是一个充满好奇心的活泼女大学生。
好得让白姜寒毛直竖，演技再是突飞猛进，也不可能骤然如此浑然天成，毫无破绽。
要知道，掌娅已经三十多快四十岁，不是说她“老”了，而是与“阿月”的确存在着十多岁的年龄差，眼神自有阅历的痕迹，那是再精湛的演技叶无法彻底填平的差距——如今场上镜头下的掌娅，俨然就是从故事里、纸上走下来的女大学生阿月。
“好！过！”导演说。
等这一场拍完，白姜看见掌娅瞬间出戏，从阿月变回了掌娅。白姜不动声色地走过去交谈几句，确定掌娅的确还是掌娅。
“你的演技特别好，你在拍戏的时候有什么感悟吗？”
掌娅惊讶又羞涩：“我的演技很好吗？我就瞎演的，还好导演没有说我，我都被他骂怕了。”
吴子轩忙附和：“是真的很好，我都看待了，你刚才就像一个娇俏的少女。”
掌娅都三十八岁的人了，被他这么一说有些羞恼：“乱说什么呢！”
白姜认真点头：“他说得没错，我刚才差点以为阿月从纸上跳了出来。”
掌娅脸上的表情变得僵硬，她并不愚蠢，已然听出白姜话中暗藏的危机。她看向最信任的队友，吴子轩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也是脸色大变。
“娅姐，你刚才的确……好像阿月啊。”吴子轩浑身发寒。
掌娅细细回想：“可是我没有感觉啊，也没有记忆丢失，拍摄的过程我都一清二楚，我并不觉得我的演技有那么好……也没觉得被、附身过。”她搜寻自己的记忆，茫然又戒备。
这番变故让玩家间的气氛再次紧绷。
今天是在别墅拍摄的第三天，晏思雁每天都有戏份，拍得筋疲力尽，做女主角真累！
晚上，她支走助理，让白姜等人到她房间里开短会。
掌娅的异常她也看见了，近距离看更加惊悚，当时她都起鸡皮疙瘩了。她有些担忧：“你们看我的表演，有异常吗？”
“暂时没有，你也要小心，你的戏份是最多的。”牛运恒忧心忡忡，“我把我的道具给你吧。”
晏思雁摆手：“不用，拍摄的时候不能用，白冰不可能会用道具。”
再商量，也商量不出办法来，大家只能随机应变，被动承受。
钟敬炀换了个话题：“桂新的队友今天时不时找人打听，还问到我这里来了。很奇怪，他好像没有被鬼袭击过，竟然问我遇鬼怎么摆脱，我还以为我听错了。”
“不可能吧，大家都要走这一遭，他为什么能幸免？”谷馨觉得奇怪。
“不奇怪，你如果有关注他最近拍摄的戏份就知道了。”钟敬炀说。
“他最近的戏份……都跟男主角在一起。”白姜看向钟敬炀。
“对。”他点头。
“那应该是男主角庇护了他。男主角的扮演者权限那么高的吗？”谷馨有些羡慕，看向晏思雁，“你也是主角，怎么待遇跟我们一样？”
晏思雁苦笑：“我也不知道啊。”
白姜却说：“那不一定是好事，副本在一视同仁上一直做得很好。”
谷馨噗嗤一声笑了：“一视同仁地坑玩家是吧。”
气氛霎时松快起来。
牛运恒笑着说：“这次副本持续的时间还很长，我们静观其变。我私心里还是盼着他倒大霉的，哼！”
房间里，桂新坐在床上，女助理正用吹风机给他吹头发，眼中带着温柔的私人情感。对此桂新毫无感觉，但他并不吝啬给对方一点温柔的笑脸：“我想吃点夜宵。”
“我这就去给你做。”
助理刚走，一个年轻男人就敲门进来，正是桂新仅剩的队友陈钦文。陈钦文正好饰演他的室友，他此时的脸色不太好看：“还是没能打听出来他们是怎么从白毛脸鬼手下脱身的。”
“我不是教你了，许点好处。”桂新慢悠悠地说。
“许了！没用！他们好像有某种禁制，不能说出来。”
桂新的脸色这才沉了下来：“禁制？”
“对！说到要紧的地方就不能说话，好像是副本不让他们说。怎么办啊，明天我的戏份跟你是分开的。”陈钦文有些后悔没有今早打听消息，到今天才发现端倪。
早在今天之前，他就知道拍戏的时候会遇见真的鬼，不过那鬼并不伤害他们，他也就不害怕了。
后来才发现，有的玩家在拍摄后发生变异，竟然真的变成了副本设定的身份，完全忘记了自己是玩家！陈钦文这才开始着急。
“好了，着急有什么用。”
平时不用脑子，等要用的时候才发现脑子已经生锈了。桂新揉揉太阳穴，也发觉自己这两天是有点飘了，不过他并不怎么担心，反正他是一定会没事的。
鬼是男主角的幻想，不会伤害他，他已经多次证明了这一点，甚至还能分出余力照拂队友。在这个副本里，男主角就是核心，而他是男主角的扮演者，他也沾了这份福气。
陈钦文如何看不出桂新的想法？他心中暗恨，万分嫉妒桂新的好运！怎么就不是自己被投放成男主角的饰演者呢？
不过眼下还需要桂新的帮忙，他不得不压下妒意，好声好气地寻求桂新的援助。
这是桂新第一次参加沉浸副本，他并不觉得这有哪里难得，就是最开始记忆封锁那一关，也并不难突破。
“你怎么不动动脑筋，其他人是怎么通关的，其实我想一想就能知道，鬼不会动我，而你是我的室友，你不会跟鬼攀关系吗？”
陈钦文灵机一动：“难道说我是你的室友就能安全吗？”
“我觉得可以，你到时候可以试一试。”
于是第二天，陈钦文就试了，这一试就把命给试没了。
看着陈钦文变成“小峰”，桂新抿紧双唇，那些轻浮、散漫的东西全部沉淀下来。
如果陈钦文“死”于他提出的那个办法，那么……自己真的会因为男主角扮演者的身份而一直安全吗？
他打了个激灵，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副本不可能那么好心！
接下来两天都没有白姜的戏份，她就在一边观察，顺便找机会锻炼身体，不浪费一点时间。有NPC同事笑着问她在干什么，她就说在健身减肥塑形。
她明白，这场副本大概要刷新沉浸副本以及灵异副本的持续时间纪录了，要拍摄一部电影，十天半个月都算快，一个月也不算长。
她偶尔也会分出精力看一下掌娅，但的确没有发现问题。掌娅的生活跟她一样单调，不是在待机，就是在待机的路上，她经常看见掌娅在背台词。
掌娅也为自己的变化而心惊，她一直在观察着自己，希望能够找到线索。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的戏份那么少，进入别墅的第二晚就死了，女主角那么多戏份都还好好的——倒不是说她盼着女主角出事，而是真的想不通。
吴子轩下戏，坐到她身边，见掌娅手边卷着剧本，笑着说：“还背呢，你不是早就背完了嘛。”
掌娅叹气：“找点事情做啊，不然心烦。”
“那你背吧，我帮你检验检验。”
“行啊。”
吴子轩拿过她的剧本翻开，掌娅在上面做了一些笔记，他看见里面有一句手写的“我是白冰的室友阿月”，他又笑了：“这一句也写上去啦？”
在吴子轩也遇鬼之后，两人终于能就这个问题进行交谈了，不需要跟之前那样加密，自然他也就能看见这句话。
“是啊，这句话真管用，不然的话浴室戏我早就死翘翘了。”回想起浴室戏，掌娅仍心有余悸。
掌娅的台词真的不多了，很快就背完。吴子轩被喊走补镜头，掌娅将副本卷起塞包里，打算去上卫生间。
十几分钟后，掌娅从卫生间隔间出来，洗手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手腕有擦伤，衣袖也有污渍。
“奇怪，哪里蹭到的。”她赶紧洗干净，又去找吹风机将衣袖吹干。

第317章
进入副本第八天，有白姜的戏份。
今天拍摄的学生们入别墅后，参观别墅的戏份。别墅里的灯光被道具师做了一些调整，搞得鬼气森森的——而这些，户主竟然全部同意，导演盛赞户主的大方大气。
剧情也做了一些修改，废弃的无人别墅自带恐怖要素，闹鬼很正常，也不需要对鬼多做设定。编剧改了一下，给别墅添了一个鬼故事，那就是别墅后院的井里曾经溺死过一个人。
学生们在参观别墅的过程中，不小心惊动了沉睡的鬼魂。
也就是说，白毛脸鬼被设定成了一个水鬼，它死于井中。
在拿到新剧本的时候，白姜震惊了。
也不知道是否巧合，新剧本设定的恐怖故事，竟然跟她从徐伯那里打听来的消息重合了，这个别墅是真的溺死过一个小孩！所以后来那口井后来被封掉了。
再大方的户主，也不可能同意剧组将自己的伤心往事编造成鬼故事吧？
本来就有鬼了，还给白毛脸鬼叠新设定，真是不将玩家的命当一回事。
吐槽着戒备着，白姜做好拍摄准备。
[甜甜（看向后院）：那里好像是一口井啊，我小时候在乡下奶奶家见过，井水很甜
露露（抬头看天）：还在下雨啊，井水肯定满了
甜甜（拿起雨伞）：我们去看看吧！
阿月（环视后院）：真好看啊，你们看那些花
白冰（兴致缺缺）：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这一幕是女主角与三个室友结伴观光别墅来到后院廊下的画面，也就是这一幕会惊动鬼。
“准备开拍了！各部门准备！”
白姜站在廊下看着那口井，缓缓呼出一口气，等一下要小心了。
借着帮忙做早饭的机会，白姜曾经跟徐伯打听过这栋别墅的消息。
徐伯当时边切菜边叹气：“那个孩子长得真好哦，也是这样一个雨天，不知道怎么的半夜跑出去玩，第二天发现的时候都胀了……哎我说这个干什么，呵呵别害怕啊女娃娃，没事的，我在这里守门十几年了，什么事都没有……”
徐伯只提了一句就转移话题，白姜当时直觉认为这会是重要线索，便默默记下来，还告知了队友后院井的情报，让他们多加小心。所以这些天，他们根本没往后院去过，本就有拍摄时的白毛脸鬼的危机，谁还敢再多招惹一个？
但等剧本改好，白姜翻看后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果然来了。
她就说嘛，副本不会提供无用的信息，换拍摄场地就代表着变数。她的运气不太好，改编后的剧本将后院水井的剧情分给了她。
不，运气不好的还有解安彤和牧燕，只是这两人已然变成了NPC，忘记了自己的来路，演技也突飞猛进。
白姜跟晏思雁对了个眼神，晏思雁用眼神无声地说着“小心”。
她会小心的，原先的白毛脸鬼能用女主角的名头避险，新增了水鬼身份的鬼是否还能用老办法，不得而知。
“action！”
露露（白姜饰演）、甜甜（原先的牧燕饰演），阿月（掌娅扮演），三人撑着伞走下回廊。
阿月欣喜地看着后院的花丛，甜甜则径直走向那口井，探头看：“果然清澈，水都满起来了！露露你看！”
白姜心理抗拒，脸上却带着期待的表情，她脚步轻巧地走过去，站在甜甜身边，这个位置离井有一段距离，但也足够看见井口，也正处于镜头之下。没有听见导演不满的声音，白姜眼神微动，不动声色地继续演下去：“水好深啊，不知道里面有没有鱼。”
这口井的确是封住的，但剧组的人将上面那块封口的厚重石板搬了下来。
雨水砸进井口，井水与雨水碰撞，一朵朵水花飞溅。
甜甜笑着弯腰去掬水，又回头看白姜：“好冰凉啊，露露你也来摸摸。”
“我来。”白姜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脸上看不出端倪，她也微微弯腰，伸手去触碰井水。
井水入手冰凉。
“是很凉快。”她笑着要站直，手下却传来一股更加冰寒的触感，那触感转瞬变成巨力，一举拽住她的手，一下将她拉得一个踉跄，膝盖磕在井沿上。
“啊！”
在甜甜的惊叫声中，白姜掉进井里。
导演站起来，失声大喊：“快救人啊！”
工作人员乱成一团，混乱中，一个身影率先冲到井边，正是钟敬炀。牛运恒紧跟其后，着急：“人呢？这水位怎么高，人怎么不见了！”
“被拖下去了，找绳子来绑我腰上，我下去找。”钟敬炀冷静地说。
工作人员很快将绳子找来，一头绑钟敬炀腰上，一头绑在廊下柱子上，他一头扎进井里，冰冷的井水刺激得他一个激灵，他只盼着白姜能多撑一会儿。
导演眼神焦急，在一边转圈：“怎么会这样呢！是不是没检查清楚？！”问责场务。
场务也冤枉，井能怎么检查？站在边上往下看，确定了里面没有脏东西就行了，难道还潜水下去检查？拍摄计划里又没有入井的戏份啊。
可现在就是出事了，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女演员突然掉了进去。
“会不会真是水鬼啊？”
“别胡说了，导演在那儿呢……”
“嘘……别乱说，那是剧本！肯定是下雨天地滑才不小心摔了……”
“哎绳子动了！动了！”
“赶紧拉，赶紧的！”
牛运恒跟谷馨跟几个工作人员一起用力拉绳子，晏思雁也想去拉，却被助理拦住：“雅雅姐你都低烧了，可不能再淋雨！”
“我没事！”她硬是挤过去，踮着脚看井口的情况。
井下，白姜的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
下水的瞬间她就立刻屏住呼吸，睁大眼睛看着井下。一抹绿色的幽光在她眼前泛起，一张浮肿的小脸出现在她面前，那是一张属于小孩的脸，它的眼睛是两团漆黑，细密的水草从它脸上的皮肤钻出来，在水中轻轻摇曳着。
它张着嘴巴，喉咙深处飞出来一根惨绿色的水草，那水草绑住了她的手，白姜低头看，这才发现将她拽下水的是一根水草。
这大概就是徐伯说的，溺死于井中的小孩。
水草从它嘴里源源不绝地爬出来，很快就将白姜的双脚缠住。屏息的时间有限，白姜不敢耽误，她从超市里拿出最大号的剪骨刀，毫不犹豫地朝着水草剪下。
水草十分坚韧，她费劲之下只剪得断一小撮。
见状，小孩的黑眼睛瞪大，它张开双手朝着白姜抱过来，想要以此束缚她的双手。
白姜早有准备。
她另一只手握住从超市里拿出来的一只变形金刚玩具车，朝着小孩的脸一怼，然后松开手。
玩具车在水中下沉，小孩的黑色眼睛眨了眨，里面的鬼气散去一些。全黑的眼睛没有瞳孔和眼白之分，但白姜还是看出来，它的视线正被玩具车吸引。
徐伯说，死去的小孩子生前最喜欢玩具车了，他有一个玩具房，里面都是各种或是名牌或是进口的高档玩具车。那个房间上着锁，白姜即便能撬开也不敢尝试——如果那孩子死后真的变成鬼了，难保不会就躲在自己最爱的玩具房里，那是自找死路，于是她自己准备了一个。
玩具慢慢往下沉，小孩忍不住了，伸手去抱。
它抱着玩具，爱不释手地玩，嘴巴里的水草停止涌动，往白姜身上缠绕的水草速度变缓，数量也没有再增加。
争取到这么一点机会，白姜奋力将脚踝上的水草先剪断，再将缠绕右手手腕的水草用菜刀砍断。
这时候她落水前吸的那口空气已经快用完了，肺部传来不适的闷痛感。
她的下肢有技巧地在水中踩，脖子往上伸，开始往井口游去。
好深啊，白姜觉得自己游了四五米也没有到顶部，而这时候她已经快要无法呼吸了。脸上的毛细血管破裂，丝丝红色蔓进井水里，井下深处抱着玩具车的小孩子猛然抬头，眼底划过猩红。它丢下玩具车，嘴巴再次张开，粗绳般的水草从它嘴里钻出来，蛇一样蜿蜒往上。
白姜听见了水声，她的眼底也浮起不少红血丝，低头一看，水草带着属于死亡领域的绿色幽光朝她靠近。她的心不停往下沉，她咬紧牙关继续往上游，不到最后关头她不会放弃的！
最后一丝空气榨干，白姜的胸腔痛得一抽一抽，意识陷入混沌，手脚失去了驱使的力量。
“咳咳……”水呛入咽喉，白姜飘在水里。
最后关头，她忽然听见了从上方传来的水声，她挣扎着睁开眼睛，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从上方游来。她迸发出最后的力气，伸出手去——
水草窸窣着即将触碰到她的脚。
来人握住了她的手，用力一扯！
水流从身侧淌过，白姜感觉自己往上滑了一截，随后又是一股大力袭来，她的身体不停往上。
几秒后，大量新鲜的空气涌进肺部，白姜咳得撕心裂肺。

第318章
“好了好了！人拉上来了！”
“没事吧？小提？”
白姜贪婪地呼吸着，肺部一阵一阵抽痛。
“先送她回房间休息吧。”晏思雁说。
导演点头，刚才那一幕截止演员掉进井里，之前的画面都能用，算是拍完了。
“行，回去吧，今晚早点收工。”导演说。
谷馨将白姜扶起来，她脚软站不稳，牛运恒力气更大一些，一把将白姜背起来：“我来我来。”
回到房间，谷馨忙着放热水：“赶紧泡个热水澡。”
坐在浴缸里，温热的水将自己包裹，白姜这才觉得活了过来。她用了一个普通治疗包，祛除落水对身体造成的伤害，治疗包一用药到“病”除，肺部的疼痛完全消失，省得去一趟医院，她不认为现在单独去医院会是一件好事。
心率仍过高，白姜缓了很久才缓过来，眼前却出现了一抹绿色，水龙头出水，水里钻出了一根水草。她立即离开浴缸，擦干净身体穿好衣服出去。
谷馨站起来：“怎么啦？”
她走到白姜身边。白姜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里面，此时水龙头并没有流水，更加没有水草，好像刚才见到只是错觉。
“你在这里等着。”白姜说完小心地走进去。
浴缸里的水还在轻微摇晃，里面也没有别的东西。
但白姜不认为是错觉，她快速将浴缸里的水放干净，转身出卫生间。
她跟谷馨说了自己的遭遇，叮嘱她：“从现在开始，小心水。对了，得跟钟哥他们说一声。”她很感激自己有队友，不然的话这一次自己可能真的凶多吉少。
“我去就好，你先休息一下。”谷馨风风火火冲出门。
隔壁房间里，钟敬炀闭着眼睛冲热水澡，一根水草悄无声息地从莲蓬头里钻出来，从他的头上往下滑，打算缠绕住他的脖颈。
谷馨冲到了钟敬炀他们的房间，门没关，牛运恒正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你怎么来了，出事了吗？”看到谷馨，牛运恒立刻站直了。
“我——”
卫生间的门打开，钟敬炀围着浴巾出来了。
见他安然无恙谷馨松了一口气。
“白姜那里也遇见水草了吗？”钟敬炀立刻问。
谷馨吸了一口气：“你也遇到了？没受伤吧？”
钟敬炀摇头：“发现得快。”
牛运恒听得一头雾水，等谷馨解释完他才脸色沉重地靠近卫生间，手中掐着道具。
卫生间里干干净净，并没有水草。他检查了一遍，的确没有发现。
“应该是消失了，看来这几天要小心水。”牛运恒并不认为钟敬炀跟白姜会同时看错，也许是刚才的拍摄，白姜落水“激活”了水下的水鬼，水鬼顺着水进入房间，不死心要寻找另一个替身。
消息通过手机传递出去，掌娅放下手机，暗中暗叹：“这就叫做屋漏偏逢连夜雨。”她还没能搞清楚自己身上的变化，这就又多来了一个水鬼。
房间里的人都回来了，她看着窗台边正在擦头发的白姜，忍住了上前去找她谈论的心思。
她很需要找人面对面交谈，纾解心中的烦闷，但房间里住着十个人，里面就有七个NPC——其中包括她的队友解安彤，以及本想薇的队友尚华，这是一件让人悲伤的事，她明明跟队友共处一室，但其实已经天人两隔。
察觉到掌娅的视线，白姜抬眼回看。
她走到掌娅身边坐下：“怎么了？”
掌娅心中感谢白姜的体贴，轻声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心情低落。”
想了想，白姜就明白她的心情了。她转移话题：“今天拍摄的时候，你有察觉到不对劲了吗？”
很奇怪，目前只有掌娅出现这种情况，其他玩家的演技还处于“正常”状态。
就是没找到线索，她才心情低落啊。
见掌娅摇头，白姜鼓励她；“别着急，心急会走错路。”
解安彤从浴室出来：“轮到你洗澡了小云。”她喊的是掌娅在副本里的名字，神情自然。
掌娅不想洗澡，于是进去快速擦洗换了身衣服救出来了，本想薇也是如此。
房间的灯关掉了，所有人都开始入睡。白姜睡不着，房间里仅剩的四个玩家都睡不着，白姜听见掌娅在不停翻身，后来她迷迷糊糊睡着了，又听见卫生间的关门声。
是有人上厕所了吧……她迷迷瞪瞪地想着。
“砰！”一声东西落地声猛然传来，在寂静的夜晚如同擂鼓，白姜霎时就惊醒了。
“搞什么啊，谁东西掉了。”
“是谁啊！累了一天了能让人好好睡一觉嘛。”
灯被打开，床上被吵醒的NPC们陆续爬起来，白姜也揉着眼睛坐起，她看了看身边，睡地上的总共有六个人，少了一个，那个位置是掌娅的。
再看向卫生间，门关着，卫生间内的的灯光通过门缝传出来，里面是掌娅？刚才的声音……像洗发瓶被扫落发出的动静。
她立时跑向卫生间，拧门把，门把上很潮湿，白姜定睛一看，上面都是水。
更多的水从门缝里淌出来，白姜用力敲门：“小云！小云你在里面吗？！”
谷馨扛着椅子过来：“让开，我砸门。”
NPC们被她俩的一系列举动惊呆了，见谷馨要砸门，其中一人赶紧阻止：“干什么啊你们，怎么就要砸门——”
再着急上厕所也得等里面的人出来嘛，这就急得砸门了？
谷馨精准地砸到门把上，一下又一下，第四下时门锁被砸坏，门把在撞击中旋了半圈。白姜拧门把，这次一拧就开，她急急推开门，浓郁的水汽扑面而来，入眼是绿得发黑的绿色，一个人形的绿色茧正在卫生间扭动着，到处撞，地上掉了一些盥洗用品。
是掌娅！
谷馨也被这一幕惊住了：“这是……水、水草？！”
“我的天啊，小云大半夜不睡觉在弄魔术吗？”NPC们也发出惊呼。
绿色的茧终于支撑不住，重重倒地。
地上都是水，茧触碰到水繁殖得更快，几秒间茧的缝隙就被填满了。
谷馨要用道具，却想起来自己的道具上次副本坏了，正着急呢，白姜拿出一个之前做好的□□，点燃丢向绿茧。
“轰！”
水草避火而走，几秒绿色的茧就跟洋葱一样一层一层掰开，露出里面牙关紧闭嘴唇无血色的掌娅。
“有效果！”谷馨大喜，操起旁边的一根扫把将剩下的水草挑开，白姜弯腰将掌娅往外拖拽，本想薇赶紧帮忙。
“哎呀着火了！”NPC们大叫。
两人合力将掌娅拖到门边，见她还是双眼紧闭没有动静，本想薇灵机一动掰开掌娅的嘴巴，里面塞满了水草。
“天啊。”本想薇惊呼着，赶紧将水草掏出来，太多太密集了，好在湿滑的水草很坚韧，并不会断根在里面，被她用力一拽！从掌娅喉咙深处拽出来一大把。
超过五十多公分的水草束被拔出来，带出来飞溅的血点和内脏碎片。掌娅终于悠悠转醒，她剧烈咳嗽，咳出更多血肉。
“快，治疗包。”白姜说。
掌娅立刻用了一个治疗包，被水草吞噬的内伤已经肉体波及的烧伤全部治愈。谷馨堵着门不让NPC们进来：“没事了，小云偷偷练魔术而已，呵呵呵呵。”
劫后余生，掌娅对白姜三人感激极了，连连道谢。
“到底怎么回事？”白姜皱眉。她不认为掌娅会将提醒抛诸脑后，肯定是遇到了额外的变故。
本想薇问：“你碰了水吗？”
“我也不知道，我睡不着，后来有点尿急想上厕所，我想憋着天亮再说，我不知道我怎么就会来卫生间……”缺失一段记忆，掌娅惊魂未定，头皮发麻！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姜却想起掌娅在拍摄时完美无缺的演技，不等白姜提醒，掌娅自己也想起这一茬，脸色大变：“不是吧，我到底是惹了哪路神仙，难道我真的在被剧本里的阿月所替代中吗？”
拍摄时，她被阿月附体，呈现出天然的演技。
现在，她又被阿月附体，半夜自己上厕所？
“没事吧你们，怎么关着门啊？”
“要不要去找剧组的工作人员，别出事了——”
“是啊，大半夜的说什么搞魔术……”
门忽然拉开，谷馨笑眯眯的：“没事啦，大家都回去睡觉吧！”
掌娅毫发无伤地走出来，歉意地说：“打扰到你们了对不起啊，我有点学魔术的小爱好，结果今晚不小心把自己给困住了，现在已经没事了，等进城了我请你们吃饭。”
算是将这件事圆了过去。
重新躺下，掌娅怎么也睡不着了，白姜也一样，五点多她就起来背台词。
掌娅只剩下今天最后一场戏就能杀青，而谷馨的戏份早就拍完了，多出来的时间就用来观察掌娅拍戏。虽然她已经没有戏份，但她的队友还得继续拍，一天搞不清楚掌娅异变的原因，她就一天不能安心。
可惜的是，直到掌娅全部拍完，还是没能看出问题来。

第319章
谷馨有些泄气，白姜安慰她两句。翻着剧本，白姜估计着再过两天别墅的内容就能拍完，到时候就得转移拍摄场地了：“不知道到时候你们这些杀青的演员该怎么安排。”
谷馨站起来：“我去问问副导演吧。”
她很快问到了，副导演说到时候先一起坐车去拍摄基地，然后杀青了的演员可以先离开。
“那我肯定不走，我给你们当小助理吧。”
钟敬炀认为还是离开比较好：“这个剧组在发生奇怪的变化，离得远一点比较安全。”
谷馨摇头：“拍都拍了，我早就跟这部电影产生无法割舍的联系，走得再远都没用。”
那倒也是，当鬼想要对付你的时候，就是躲到天涯海角都是徒劳。
又过了三天，别墅的剧情全部拍完，剧组开始拆解装车，准备离开。
徐伯背着手将别墅检查了一遍，提出一些修复建议，剧组的工作人员很配合，双方合作得非常愉快。
“对了还有那个井盖，我这就让人去重新盖上去。”王哥说。
没想到徐伯阻止了他，笑着说：“不用、不用啦！就那样放着吧。”
“哦，那行吧。”
徐伯看着王哥的背影，眼神一如既往的慈和，他似乎在自言自语：“不用封啦。”
他回到中间那栋别墅，仿佛听见楼上某个房间传来孩童的嬉笑声，还有玩具车在实木地板上滑行的声音。他满脸慈爱，笑呵呵地上楼：“小少爷，要吃什么点心啊……”
玩具房里阴影处有一个小小的人形。
“我、丢了，一个玩具。”僵硬的童声传来。
徐伯的眼神变得锋利，他扫了一眼门锁：“有老鼠进来了吗？”又道歉，“是我没看好小少爷的玩具房。”
童声咯咯咯笑，笑声在空旷的别墅里产生回音。
“丢了，就不要了，反正，我有了一个，新的，好看吗？”
一辆玩具车从阴影里滑出来，徐伯蹲下拦住，又调转车头将它滑回去，玩具房里都是童声欢快的笑声。
行李装车好后，所有人就陆续上车了，徐伯站在门口静静看着，在白姜提着行李从他身边走过，跟他打招呼告别时，徐伯笑着从兜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她：“这是送你的。”
白姜要推脱，徐伯坚持要送：“送你的你就拿着吧，做个纪念。”
“谢谢您。”
排队上车，雨还在下，每个人都得撑伞，于是彼此间都隔着比较远的距离。
好不容易上了车坐在座位上，白姜才有空打开盒子，在看清楚里面的东西时瞳孔微缩。
“是什么？小玩具车？”谷馨凑过来看，先惊后恐，“这是什么意思？！”
白姜给队友每个人都拿了一个玩具车，以备万一，虽然谷馨没能用上，但她知道这是什么，见到眼前这个小玩具车时，第一反应就是——井里的小孩儿！
白姜也心底毛毛的，她侧头看向车窗外，站在大门下的徐伯仍是那副和善含笑的模样，但也许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廊下的阴影落在他脸上、身上，光影的折叠让他脸上多了沉郁黑暗的东西，熟悉的笑容也多了些惊悚。
也许是察觉到白姜的目光，徐伯朝她看过来，嘴角的笑意加深。白姜坐着没动，也回了一个笑脸。
别墅逐渐被车队抛在身后，车载广播播报着前方路段的通行情况，现在已经不堵车了，导演决定按照原计划去拍摄基地，原先选好的别墅可以不拍，但拍摄基地内早就搭建好的其他拍摄场景还得继续用。
白天的村子仍然安静，只是跟那天晚上相比，多了许多坐在门口的老人。
大夏天的，老人们却裹着棉袄揣着毛手套，靠着门板冷漠地看着路过的行人。
白姜他们都没说话，安静地坐在座位上。
好在没有出岔子，车队顺利离开村子，重新拐上高速匝道继续小半个月前的路线。
上了高速，谷馨才松了一口气：“刚才挺吓人的。”
“是啊，那个村子肯定不对劲，还有别墅……”白姜看着手上的玩具车，伸手将它拿出来，没想到触碰的瞬间，脑海中响起提示：
[道具&#183;小少爷的玩具车]
这竟然是一个道具！
回想起那天晚上的落水经历，以及她为了脱身送出去的那个变形金刚玩具车，白姜有所了悟。看来当时送出去的玩具车，竟然成了激发NPC鬼送道具的成就，她颇有些哭笑不得。
“这是个道具。”白姜跟谷馨说。
谷馨惊讶，摸了一把：“还真的是！你赶紧绑定了。”她催促。
白姜已经有了不少道具，虽然甜甜的生日礼物系列道具威力一般，但胜在数量多。上次还从校运会灵异副本中拿到两张奖状，上面有着浓郁的鬼气，看着就威力很大。
那两张道具她都没绑定呢，她将玩具车给谷馨：“你要的话给你绑定吧。”
“……啊？”谷馨难得露出懵懵的表情，“给、给我？”
“嗯，给你。我之前不是说过嘛，不想太过依赖道具，也想要攒攒积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可以绑定。”白姜并不强求，绑定道具需要444积分，这并不是一个小数目。
谷馨目瞪口呆，她见过一个副本里几个玩家为了道具打得你死我活，怎么也想不到白姜会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道具给她。这个道具一触碰就有一股森寒的水汽，一看就品质不错，这就给她了？
“那你也不能、不是，那你也可以先绑定嘛，不一定立刻就要用。这东西就是一个保障，一条退路。”谷馨是很心动，但她并不是一个贪婪的人，这东西是白姜冒险差点死了才换来的，她想要道具会自己去找。
“我暂时用不上，你的道具不是坏了么，先给你用。”白姜塞给她，转头跟钟敬炀说，“下回有新的就给你。”钟敬炀下水救她，这份情她记在心里。
钟敬炀坐在后面，全都听得见。他笑着说：“不用惦记我，我的道具还能用。”
白姜已经打定主意，会给钟敬炀再找一个道具。
本想薇坐在通道的另一侧，见状有些羡慕，又有些伤感。如果能换自己的队友活过来，多少道具她也愿意送。她看向前面坐在的一个女人，那是尚华，但现在是小丽了。尚华会跟她形影不离，小丽却不会，她出神地看着小丽的背影，眼眶微红。
“啊！”车上某处传来一声惨叫。白姜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豁然起身回头。
出事的是掌娅，白姜看见掌娅嘴里蹿出大量水草，眨眼间就将她整个人淹没。
车上的NPC们对此视若无睹，唯独几个玩家震惊骇然。
白姜想要故技重施，但几乎在惨叫声发生的下一秒，掌娅全身砰一下炸开，漫天的水草铺满整个车厢，鼻尖全是水腥气。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化为水草，一丝血肉都不见。
吴子轩坐在一边呆若木鸡，脸色白得像死人。
白姜伸手接住几根扬落的水草，似乎感受到它们像有生命般在跳动。下一瞬，所有水草全都消失，掌娅已经失去所有踪影。
钟敬炀扒着窗户回头看，村子早就被远远被落在身后，更别提那栋三栋联排别墅了。已经离开这么远了，为什么掌娅还会出事？！
而且，除了一开始的时候有玩家失踪，这些天玩家出事“肉身”仍然在，为什么掌娅会“死无全尸”？！
“娅姐……”吴子轩呆愣地伸手，但已经触碰不到一丝一毫掌娅留下来的痕迹了。
他终于崩溃，嘶声大哭。
NPC奇怪地看他，司机问：“咋啦？咋啦？晕车啦？”
“没事没事，他就是想家了。”牛运恒忙找了个理由。
车子继续行驶，除了玩家，NPC并没有发现少了一个人。
“先别哭了，你得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本想薇坐在掌娅座位前面，她现在坐在掌娅的座位上，安慰着崩溃的吴子轩。
可是吴子轩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就很突然……突然的！前一秒我们还在聊天！”吴子轩无法音量，不少NPC回头来看他。
牛运恒安抚：“别激动，来深呼吸，冷静……”
这次坐车，玩家们走坐在最后面。
NPC们很快收回视线，小丽跟身边的同事嘀咕：“他们好奇怪啊。”
听见这话，本想薇心如刀割，她深吸一口气，对吴子轩说：“你听我说，仔细回想你跟掌娅相处的所有细节，你也不想某一秒你也变成一滩炸开的水草吧？”
牛运恒不赞同：“你别吓他了，他都要疯了。”
本想薇抬头，声音还是很小声，但发红的眼睛以及里面努力遏制的疯狂震慑住了他。
“我也快要疯了！我多羡慕你们，你们五个人，全员！都活着，而我，还有他！——”她指向吴子轩，“我们两个现在都是孤家寡人，我们的队友全死了，全死了你懂吗？牧燕那一队还全军覆没了，男主角的队伍也只剩下他一个人，唯独你们全员聚在，你们知道我们的心情吗？”

第320章
“我、我……”牛运恒抓头发，叹气。
白姜没说什么，她也无法说什么。
虽然她跟队友只是比别的玩家提前一点时间恢复记忆，但随着副本的进展，那点领先就像滚毛球一样越滚越大。
他们可以进行比其他玩家队伍更密集的信息交互，彼此观察，查漏补缺，所以到了今天，他们五个人都还活着。
“好了，大家都冷静一点。”钟敬炀拍拍牛运恒的肩膀，看向白姜和谷馨，“先回来坐下，前面的路况不太好可能会有点颠簸。”
大家各自回座位，过了一会儿吴子轩才整理好心情，翻开了掌娅随身的背包，查看里面的东西。
他拿出被掌娅翻得卷边了的剧本，翻出了化妆包、钱包、手机……忽然他脸色大变，手开始颤抖。
坐在他身边的本想薇轻声问：“你发现什么了？”
吴子轩抖着手，将背包内格的一个东西拿出来。
他的手掌托着那个东西，连呼吸都屏住了。
白姜循着动静看过去，也大吃一惊。
那竟然是一个小小的玩具车！
谷馨倒吸了一口气冷气，忍不住看一眼自己个人账户里刚绑定储存着的道具。
[道具&#183;小少爷的玩具车]
隔着个人账户，似乎都能感觉到那个小玩具车散发着阴森气息。
而吴子轩手上拿着的玩具车，俨然跟她绑定的玩具车是出自一个系列！
“我、我真不知道，娅姐的包里怎么会有——”吴子轩有些语无伦次了，他刚才也看见白姜等人的互动了，知道徐伯送了一个玩具车给白姜，那玩具车还是个道具——在娅姐出事之前，他跟娅姐还在小声交谈，疑惑为什么徐伯会对白姜这么好——此时从娅姐包里却发出了一个类似的玩具小车，吴子轩如遭雷劈，他直觉这就是导致娅姐出事的罪魁祸首！
“这个玩具车，不是道具。”吴子轩声音微颤。
“我看看。”本想薇小心翼翼地将玩具车拿到自己手上，果然没有收到提示音。
白姜扶着椅背站起来走过去，细细看了几眼，还摸了一下：“的确跟我得到的那个玩具是一个系列的，只是颜色不同。”大小、做工、品质，全都一样。
徐伯送的，是道具，反过来推，是否可以猜测掌娅包里的非道具的玩具车不是徐伯送的——那就是掌娅偷拿的？
玩具房在中间那栋别墅，哪一层白姜就不知道了。
不过她能从徐伯那里打听到一些别墅的消息，别的玩家自然也能。
可掌娅怎么会那么冒险，做出偷玩具车的行为？除非她知道那个玩具房里遍地玩具都是道具，这才敢于冒险，但也不太说得通，掌娅应该会跟吴子轩说才对。别说偷拿到的玩具车不是道具，所有没有说的意义，如果不说，吴子轩也想要去找道具怎么办？
他们队伍就剩两个人了，本就应该信息高度互通。
吴子轩也说：“我不知道啊，娅姐没跟我说。”
这只小小的玩具车，落在众人眼中就像一个未知的神秘炸弹。
他看着白姜：“你是不是知道这个玩具的来历？”白姜落水后，有跟他们说过不要接触水，小心水草，但具体的经过就没说了。
“这个玩具，应该是别墅主人早些年溺亡的儿子的，他在别墅里有一个玩具房。”白姜没说自己有储物道具，且用玩具车从小孩水鬼手下逃脱的事情，“也许我逃脱了，所以它奖励了我一个玩具车。”她如此解释道。
吴子轩听得出来她有所隐瞒，但他没有立场去逼问人家的隐秘。他思索着：“可是，娅姐没跟我说她知道玩具房的存在啊，她不可能对我隐瞒。”
白姜觉得有一条线隐隐约约将一切连了起来，但总是抓不住那条线。
“掌娅姐的包能给我吗，我也检查一下。”
吴子轩点头。
白姜跟谷馨围着包检查，钟敬炀跟牛运恒在后座站起来，趴着椅背看。
除了多出来的玩具车，似乎也没有别的不对劲。
钟敬炀说：“剧本我看看。”
他翻着剧本，一页一页地看，忽然发现一处不对劲。
“这句话……我觉得不太好。”
“哪里哪里？”
大家围过来看。
牛运恒一字一句地念：“我是白冰的室友阿月。这句话有哪里不对吗？”
这句话写在了浴室戏，也就是掌娅饰演的阿月的死亡戏份处。
在看到这句话时，钟敬炀从心底泛起凉意，似乎掌娅的异常都有了解释。吴子轩冲过来，踉跄了一下：“这句话怎么了，这是娅姐写的。”
白姜若有所思。
钟敬炀问：“你们有在剧本上写类似的句子吗？”
大家都说没有，吴子轩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娅姐是因为这句话才出事的？这句话跟井里的水鬼和水草有什么关系？”他想不通啊！
“不，应该是跟掌娅奇怪的完美演技有关系。”钟敬炀缓缓地分析着，“我们之前总要想不通，为什么掌娅会突然像被剧本里的阿月附体一样，演技浑然天成，也许这就是原因。”
吴子轩愣住了。
白姜觉得钟敬炀的推测很有道理：“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掌娅姐会去玩具房拿玩具，并没有跟队友说。”在询问掌娅是否遇见异常事件时，对方否认，其实拿玩具车就是异常事件了！为什么没说？是因为拿玩具车的不是掌娅，而是“阿月”，所以掌娅毫不知情！
吴子轩无法接受，但又不得不承认，这个猜测就有可能就是真相。
“如果我早知道、早点阻止她写下这句话就好了……”吴子轩失魂落魄。钟敬炀将剧本继续往后翻，发现第二处问题，他竟然看见了剧本里多了一个从未见过的情节！
[甜甜（好奇地仰头）：听徐伯说有一个玩具房，好像去看一下啊。
阿月（点头）：那就一起去看看嘛，我们找徐伯要钥匙
甜甜（一脸神秘）：我知道钥匙放在哪里，我们偷偷去就行啦，这种大户人家的玩具房，一定会很好玩]
接下来，甜甜和阿月进了玩具房，两人各自拿走了一个玩具车。
他越看越心惊，牛运恒直接发出一句“我草”，然后着急地翻起自己的剧本，确定自己的剧本没有这一出。
“你们最好也翻一下自己的剧本，看是否多出来新的情节。”钟敬炀脸色沉重。
白姜刻翻出自己的剧本，一目十行，看完后松了一口气。
她沉吟着：“看来剧本也有着我们没注意到的神秘作用，它会自动补齐持有者的剧情……副本现实和电影之间的隔膜好像在消失，到底是玩家的行为改变了剧情，还是剧情在影响玩家的行为……”
无法确定，所以心悸。
“甜甜的饰演者是牧燕，牧燕之前就已经出事了，有机会的话要看一下她的剧本。”钟敬炀说。
“好，我跟她搭戏的机会比较多，我来。”白姜有了主意。
“我的剧情拍完了，你们千万要小心啊。”谷馨忧心忡忡，再次叮嘱。
掌娅的东西重新收回去，由吴子轩保管。
“如果将这句话写在剧本上就有这种可怕的后果，那我们呢？我们一直用类似的话躲避白毛脸鬼的追杀。”白姜忽然想起什么。
掌娅在剧本上写那么一句话，就在不知不觉中被剧本里的阿月入侵，那他们呢？
她也一直在用类似的话，一次又一次从白毛脸鬼手下脱身，又何尝不是在一次次承认自己“露露”的身份？
那样真的安全吗？
钟敬炀摇头：“本来以为那是生路，没曾想是饮鸩止渴，不知道某个时刻就会毒发身亡。等新的通告单出来，看最近一场戏是谁拍，我们需要验证。”
所有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在车队抵达拍摄基地时，工作人员中的王哥上前来，提走了掌娅的背包。吴子轩忙问：“为什么？”
王哥不耐烦地说：“小云的戏份拍完了，副导演介绍她去别的剧组了，她赶时间让我帮她拿行李嘛，哪儿那么多为什么！”
说完就走。
吴子轩咬着牙跟上去，接下来他看见王哥拿给了导演。导演助理接过背包，拿进了导演的房间。
房门关上，吴子轩有心继续探查，被跟上来的钟敬炀拦住。
“门没锁，我可以偷偷进去看一眼。”
钟敬炀劝阻他：“导演拥有的权力深不可测，要是被他发现你偷进他的房间，后果不堪设想。”
吴子轩不甘心：“可是我想知道他们拿娅姐的背包做什么！”
“背包里的东西，只有那本剧本和玩具车比较特殊，大概也是为了这两样。但我建议你，还是不要试图惹怒导演。”钟敬炀不是不好奇，也不是没有激进过，但他不认为这件事值得赌上命去冒险。言尽于此，他拍拍吴子轩的肩膀离开了。
到了新的拍摄基地，剧组又给他们安排了新的房间，他得去提行李了。
看着钟敬炀的背影，吴子轩握紧拳头，他不甘心地回头看一眼导演的房间，心绪难平。

第321章
白姜等人还在酒店门口等他一起上楼，见他回来，牛运恒问：“追到了吗？”
“追到了，不知道听不听劝。”钟敬炀一手一个行李箱，“走吧，我们先去房间。”
到了新房间，谷馨前后转了一圈：“还行，虽然使得大床房，但至少我们两个终于可以睡床了，而且也跟那些NPC分开住，我心里踏实一些。”
刚收拾好行李，两人的手机就同时响了。
是工作群的消息，说是今晚就要拍摄，通告单也发上来了，白姜看了眼，有她的戏份。
“坐几个小时的车，现在都要天黑了，都不让休息啊。”谷馨吐槽。
“早点拍完早结束也好。”这个副本持续的时间太长了，眼见还有三分之一左右的戏份还没有拍完，却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看来还真得拍满一个月。
吃晚饭的时候，白姜说：“看来队伍里最近一个拍摄的人是我和思雁，我已经跟思雁沟通过了，今晚我们会见机行事，看能否找到新的思路。”
晚上的拍摄如期开始，这一拍就拍到了半夜。
几乎是有女主角的戏份，白姜就得上。导演要求高，NG一次又一次，她就需要不停奔跑，不停保持恐惧慌乱的状态。除此之外，还要警惕某一刻白毛脸鬼会真的出现——她不敢想象，多增加了水鬼属性的白毛脸鬼会是什么样子的。
“也许用火会有效果。”休息时间里，白姜跟晏思雁讨论，并且给了她一个小燃烧瓶和一个打火机。
“谢谢。”晏思雁将东西妥善收好。
期间，白姜找机会看了牧燕的剧本，她饰演的甜甜，剧本里果然多了一段跟掌娅去偷拿玩具的剧情。白姜委婉打听了一下，牧燕——此时已经是小纯了，她笑着说：“是啊，这一段是新加的，加戏我当然高兴啦！”
看着她的笑脸，白姜需要很努力才能笑出来：“恭喜你啊。”
拍到凌晨两点多的时候，白姜在拍摄基地的医院场地里拍摄躲在床底下的镜头，这组镜头拍完今晚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照理说，门外的脚步声远去之后，导演就该喊cut了，但她没有听见导演的声音，只听见脚步声从门外走进来，离她越来越近。
白姜咽了咽口水，稍微转动脑袋看向侧面，那里本该趴着一个摄像师才对，不知道什么时候摄像师消失不见了！
来了！
她明白再次遇见真鬼了，立即从床底下爬出来，冲着窗户跑去，身后传来一股水腥气，寒冷的水滴溅到她脖子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爬上窗户往下爬，没有多回头看一眼。
在跳到一楼草坪时，她拔腿就跑。虽然被追上是迟早的事情，但白姜总还是心存希望，盼望着某一次能够真的逃脱，而不需要再次用那一句“我是白冰的室友”或者“我是白冰最好的朋友”来逃脱——特别是掌娅出事之后，她剧本上那句话像一根针不停扎着她的胸口。
可除了这个办法还能怎么办？白姜飞快思考着。
她刚冲过一个拐角，一张长满水草的脸就出现在她面前，白毛脸鬼变成了水草脸鬼！唯独纯黑色没有眼白的眼睛，以及两对犬牙让人眼熟。
它突然出现在白姜面前，浑身裹挟着冰冷的水汽，抬手就将白姜整个人抱住。
白姜感觉自己像撞进了一滩潮湿的水草堆里，而这捆水草堆缠绕住她，想要她的命。
那句说过几次的救命万能钥匙堵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来。
现在说出来，大概率能度过这一劫，可也许正好这一次就将剧本里的“露露”解禁，自己会在无知无觉间变成露露，然后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时候，“露露”会带着这具身体走进深渊，跟掌娅一样被坑死。
现在死，还是以后死，这似乎是一个不难衡量的抉择，然而白姜两个都不想选。
一定会有一条生路，否则的话，这个副本将无一生还，这不符合游戏一直以来的风格。
思索间，犬牙再次咬进她的咽喉，贪婪地吸食她的血液。
她发出痛苦的闷哼，自从找到脱身的秘诀，她之后几次遇鬼都能在被吸血之前先逃脱，再次被啃食，给身心都带来了极大的痛苦。
不再犹豫，她拿出燃烧瓶——这一招是否就是生路，成败在此一举。
燃烧瓶点燃，白姜反抱住水草脸鬼。
砰！轰！
燃烧瓶在两人之间炸开，两人被爆炸的冲力分开，白姜整个人往后飞了两三米落在地上。
剧痛！她感觉自己的腹腔被炸得天翻地覆，火焰在她身上流淌蔓延，她当机立断冲进了观景池里。
这是她早就选好的逃跑路线，为的就是这口池子。
她跳进池子里扑灭身上的火，黑烟汩汩冒出，她闻到了自己身上血肉甚至内脏被烧熟的气味。
奄奄一息地抬头看向前方，水草脸鬼浑身都被火卷住，正在原地转圈，手不停抓挠。它抓下来一团一团被烧成灰烬的水草，地上落满了一层厚厚的黑灰。
明明水池就在旁边，但它完全没有过来用水灭火的意思。
白姜的脸毫无血色，嘴角却勾起了弧度，她成功了！她赌赢了！果然白毛脸鬼在增加了水鬼的属性之后，也多了水鬼的特点，一个是怕水，一个是怕火，前者她没有把握，但后者她有九成把握，她曾经用火救过被水草缠绕成茧的掌娅。
在看到鬼脸上的水草时，白姜就知道自己的计划的可行性提高了。
身体很痛，但白姜没急着用治疗包，以之前的经验，这只是幻觉，她还会再回归“现实”的。
果不其然，水草脸鬼身上的火和黑烟越来越大，最后白姜眼前的视野发生扭曲，火光全部消失，她回到了昏暗的病床底下，毫发无伤，而门外的脚步声正在远离。
“好cut！”
白姜侧脸，看见了摄像机的镜头。
摄像师爬起来离开，她也缓慢爬出去。
“雅雅姐呢？”白姜问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随手指：“在那边补妆呢。”
她朝着晏思雁点头，晏思雁眼前一亮。
那个办法真的奏效了？她暗暗摸了一下口袋里的燃烧瓶，女助理奇怪地问：“雅雅姐，你要是口渴了我给你带着水呢，你不用自己带水，挤得口袋鼓鼓囊囊的不好看。”她以为晏思雁口袋里的是小瓶矿泉水。
晏思雁瞥了她一眼：“我就爱自己带。”
白姜先回酒店休息，寂静的道路上少有人影，只有经过一个个拍摄棚时，能够看见里面灯火通明，听见各种嘈杂的声响。
如果这里不是副本就好了，能够参与电影拍摄，是极为难得新奇的体验。
拍摄之外是不会遇见鬼的，白姜慢悠悠地走回酒店，享受难得的平静时光。在来到酒店大门时，她看见一个人影戴着帽子搂着一个女孩往电梯走去。
是桂新。
白姜加快速度走几步，看见他们进了电梯。
电梯门正缓慢关上，桂新正在跟女士亲吻，抬眼从门缝看过来，他还冲白姜挑了挑眉。
“……”白姜从未如此对一个人产生厌恶感，桂新做到了。
桂新很会“享受”生活，从来不亏待自己，电影男主角的身份还是很受欢迎的，他成功地又哄来了一个年轻女孩。他搂着女孩进房间，想起刚才偶遇的女玩家，嘴角撇起不屑的笑意。
果然跟晏思雁是一队的，都是一样让人讨厌的脾气。
早上起床的时候，他发现那个女孩已经走了，留了纸条，还给他带了早餐放着。他嗤笑一声将纸条丢进垃圾桶里，慢吞吞地进浴室泡澡，泡澡的时候他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水彻底凉透。桂新揉揉眉心，心情不太好地站起来，伸手要拿挂好的衣服却捞了个空。
“我衣服呢？！”他往门外喊，喊了一声后他反应过来，女助理请假去办事了。他不耐烦地打开浴室门，却跟女助理脸对脸。
女助理抱着衣服正急匆匆走过来，见桂新直接出来了脸一红，将衣服带给他：“衣服在这里，小金哥你进去穿好再出来了。”
桂新朝她轻佻地笑笑，开始穿衣服。
身后女助理还在关切地说：“小金哥洗澡怎么忘了带衣服，屋里开着空调呢，还好我回来了，不然你得着凉。”
“不小心睡着了。你不是说要明天才回来嘛，事情办完了？”桂新随口问。
女助理诧异：“就是今天回来啊，我事情办完啦。”
桂新这才觉得不对。他虽然耽溺于情爱，但并不是完全没脑子的蠢货，不然的话活不到现在。他立即感觉到不对，也没有多问，快速穿好衣服回到床边，拿起手机看。
瞳孔微缩，现在竟然已经是第二天了！
明明他在泡澡，结果无声无息就过去一天，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被他遗忘的一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毫无记忆？！
桂新浑身冰凉。

第322章
白姜凌晨才回，睡到中午才起来。晏思雁作为女主角，戏份多，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给她休息，她比白姜晚一个小时收工，早上十点多还有通告单。
她闭着眼睛打瞌睡，任凭化妆师给她化妆。
“雅雅，我们谈一谈。”一道声音响起。
晏思雁睁眼，斜过去，没搭理桂新，反而问化妆师：“好了吗？”
“好了好了！”化妆师快速收尾，给他们留下交谈的空间。
白姜睡到中午才起来，和谷馨一起去吃午饭。对了，谷馨虽然已经没有戏份了，但剧组并没有撵人，甚至仍安排了食宿。
谷馨早上出去溜达了一圈：“王哥说，可能后续还得补拍镜头，所以所有演员都没走。”
两人吃完饭，也没去别处，先去找加油站。
“副本里的食物就算了，看能不能再存点汽油。”白姜说。
汽油真是个好东西，很多时候能快速发挥作用。
白姜先租了一辆车，开着车去加油，再将油箱里的油导出来装好。弄好后，她跟谷馨也没去别的地方，而是去片场看晏思雁他们拍戏。
钟敬炀跟牛运恒今天的戏份很多，晏思雁也忙得不停，白姜跟谷馨无法跟他们交谈，好在昨晚她的成功经历已经跟他们说过了，燃烧瓶也每个人分了一个，暂时不用担心。
傍晚时分，晏思雁找机会从白姜这里再领了一个燃烧瓶，可见女主角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白姜一直观察他们三个人，确定他们的演技没有异常变化才安心。不过，她的视线落到正跟晏思雁拍对手戏的桂新，心中微动，对方的演技竟然这么好了么？
瞧他看着晏思雁的眼神，深情缠绵又压抑痛苦，活脱脱男主角陈瑾跃附体——桂新的演技的确不错，但好到这种地步，根本无法用超常发挥来形容。
桂新出问题了，跟掌娅曾经遇到的问题一模一样。
白姜离得远都能看出来，跟桂新一起拍戏的晏思雁看得更清楚。她更看见拍戏间隙时，桂新会突然一个激灵像是清醒过来，脸色难看至极。她不觉得高兴，也不觉得畅快，视他如无物。桂新却忍不住了，他从晏思雁那里问不来情报，就盯上了其他玩家。但他之前自视甚高，反正自己安全着，并不在意其他玩家的死活。
现在要找其他人“联系感情”了，却发现还存活的正常玩家里，九成都是晏思雁队伍的人，剩下一成，也跟晏思雁队伍合作，对他不理不睬。
“他快要忍不住了。”钟敬炀也观察着桂新。
“活该！”牛运恒哼了一声。
剧组高效运转着，导演不知道玩家们的心情，只要镜头拍得满意，他就心情好。男主角发挥得越好，他就越高兴。
白姜他们队伍找到了脱身的办法，这个办法也传递给了吴子轩和本想薇，他们各自找办法去弄燃烧瓶，目前为止也安然无恙。
眼看着拍摄计划逐渐步入尾声，大家有种做梦般的感觉。
“我感觉我们能活着离开副本……死了那么多人……”吴子轩红了眼睛。
牛运恒忙阻止：“唉小兄弟，千万别立flag啊！”
“现在看来，其实水鬼那一关竟然就是副本的生路，水鬼有弱点！也许白毛脸鬼也能用燃烧瓶对付，只是之前没往这一处想。”吴子轩毕竟连道具都对白毛脸鬼无用，谁能想得到燃烧瓶就能对付升级版的白毛脸鬼，也就是水草脸鬼呢？
谷馨摇头：“那可不一定，副本最爱捉弄玩家，我敢肯定燃烧瓶对白毛脸鬼无用，如果白姜一开始就用了燃烧瓶，极有可能会形成燃烧瓶无用的固有印象，等之后水草脸鬼出现，大概率会直接排除用燃烧瓶这个选项，到时候就完蛋了！”
吴子轩寒毛直竖，被这个猜测里蕴含的绝望击中：“副本……还真有可能这么干！”
找对办法的玩家们越发从容，唯独桂新日益癫狂。
他终于有一天忍不住，在片场大爆发，拉着晏思雁又啃又咬：“你就喜欢这样是不是，我们是夫妻，这样了你就愿意告诉我了是不是……”
晏思雁早就预备着他要发疯，这些天她偶尔看见对方看她的眼神，都觉得心悸。
桂新找她寻求通关办法？
晏思雁嗤之以鼻，是谁在副本一开始的时候沾沾自喜，自认为是副本气运之子，还大言不惭地找到她，说只要和他和好，他就会以男主角的身份庇护她和她的队友？
她不会去害桂新，什么报复的行为那是还有情，她对他无爱无恨，只当做是陌生人，自然什么都不会干。她只是坐视着他犯错，犯那些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都一直犯的错误，曾经的她会为此痛苦，喋喋不休，现在的她不会了。
不会生气，不会劝诫，更不会多看一眼。
那么桂新是死是活，她也不会在意。
桂新发疯，晏思雁早有准备，队友也有提醒过她。此时事情发生，她从口袋里拿出让助理买来的防狼喷雾，对准桂新的脸一顿狂喷。
“啊！！”
桂新被工作人员七手八脚拉开，他眼睛红肿，泪流满面。
“雅雅姐！”助理飞奔过来抱住晏思雁。
“这事导演要给我一个说法，我是来拍戏的，不是来受侮辱的！”晏思雁看向导演。
导演摆手：“哎呀！哎呀！就是误会！瑾跃是太爱女主角了，所以情绪有点失控，你体谅一下，这样，电影也快拍完了，到时候我给你介绍新的片子，不是女一号也是重要女二，怎么样？你就原谅他吧！”
白姜等人也在片，此时刚挤过人群钻进来，就正好听见导演说这几句话。
瑾跃？导演喊桂新瑾跃？！
桂新还在挣扎，大叫：“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好痛啊！”
“快带他下去洗洗眼睛……”副导演处理后续。
拍摄中断，导演暂时放女主角的假，转而拍其他戏份。
白姜的杀青戏份因此提前，她饰演的露露被发现吊死在公交车上。这出戏不难拍，导演吹毛求疵跳了两次角度和灯光，这出戏就算拍完了。拍戏过程中，水草脸鬼再次出现，白姜也再次用燃烧瓶脱身。
终于拍完，她松了一口气。
钟敬炀跟牛运恒的戏份也早她几天拍完，如今队伍就只剩下晏思雁还没杀青了。她还算稳得住，心绪平稳。
牛运恒偷偷去打听桂新的情况，回来跟她说：“他的女助理在哭诉，说桂新好像脑子出了问题，经常忘东忘西，还朝助理发脾气。”她太过崩溃，还说出了跟桂新的私情，但即使有这份情在，她也坚持不下去了。
“桂新哥疯了！”
助理辞职走人，桂新再次进入片场时，身边一个助理都没有。
他果然跟助理说的一样，脑子有点毛病。拍戏的时候，他的演技好得让人惊叹，候场待机的时候，又神情疯狂，像走到绝境的野兽。
他的“超常”发挥，让他与女主角在病床上执手相望的画面拍得唯美悲情，大大满足了导演的文艺心。
眼看着桂新的精神一寸寸崩塌，白姜数着日子，终于等到了通告单的最后一天。
今天拍摄大结局，男主角出院，正好毕业一周年了，同班同学组织了又一次聚会旅游。毕业游时，男主角住院没有参加，在病床上病情最严重的时候，他幻想出了自己参加毕业游的场景，那就是一整部恐怖电影的剧情由来。
这次旅游，男女主自然会参加，陈瑾跃补足了当年错过毕业游的遗憾，在旅游途中跟女主角求了婚。
所有同学一起言笑晏晏拍摄了一张大合照，所有人都笑得很开心。
在归来的路上忽然下起了大暴雨，车队的车为了避开泥石流拐到另一条路，雨势太大，连雨刷器超负荷工作也无法让司机看清楚路。
[司机（满头大汗）：得找一个地方临时避避雨，这样下去很容易出车祸的！
白冰（扒着窗户往外看）：那里是不是有一栋房子？我看见灯光了！
阿月（点头）：好像是啊，房子挺大的，我们过去借宿吧！
白冰（转头看向男朋友）：那我们……瑾跃，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陈瑾跃（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地看着窗外）：我，我觉得那栋房子，有点眼熟]
电影杀青了。
白姜等人从车上下来，洒水车停住工作，但车顶还在不停淌水，地上也潮湿得无处落脚。
导演拍一巴掌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好了！我们的电影毕业游惊情就此杀青啦！”
工作人员鼓掌，参演的演员也大力拍手。
众人来了一张大合影，照片就发在工作大群里。
光圈还没有出现，白姜等人找了一圈没找到。
“可能还没到时间吧。”
“耐心等等吧，总不能得等到电影上映吧哈哈哈。”
大家看向说话的吴子轩，牛运恒嘶了一声：“小兄弟，你可少说两句吧。”
钟敬炀刚好点开大群里的合照，皱着眉头用手指滑屏幕将照片放大：“你们看一眼合照，有点不对劲。”

第323章
白姜点开照片，很快找出问题。
她在照片里见到了曾经的室友小雨，也就是玩家商俏，也看见了掌娅。
本想薇震惊：“我的队友也在，他们在第一天就辞演了，怎么也会出现在合照里！”
吴子轩也发出惊呼，他同样看见了自己两个队友。
凭空出现的玩家们就站在边缘，他们看起来有些内向腼腆，只微微笑着看镜头，嘴角勾起的弧度如出一辙，像是复制黏贴。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他们从未见过的玩家，大概是属于桂新的小队吧。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合照里……”谷馨心里毛毛的，忍不住回想拍摄合照时自己身边是否有异常的触感，那些出事了的玩家，当时像鬼魂一样也站在自己身边吗？她搓搓手臂。
本想薇红了眼眶，手指颤抖着抚摸着合照。
气氛沉凝下来，白姜队伍的人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哭声停下，白姜才转移话题：“为什么光圈还不出现啊。”
话题又转了回来。
是啊，光圈呢？为什么还不出现？
“要不我们分散开去找一找吧，如果在这边找不到的话，也许我们要返回那栋别墅找，或者一开始拍摄毕业舞会那个片场……”钟敬炀正说着，一个人影从不远处走来。
“思雁来了。”牛运恒一眼认出来。
她刚结束应酬，撇开助理等人赶过来。
神奇的是，在她站到众人面前时，还未来得及说话，一个光圈就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光圈！”谷馨惊喜。
“谷光圈竟然出现了！”
“看来要所有玩家都聚集在一起光圈才会出现，这太坑了，如果杀青后大家各自散开了怎么办。”牛运恒想起这个可能性，背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这个副本从一开始就很坑，走吧，我们离开。”本想薇站起来走向光圈。她是一秒都不想在这个副本里多呆了。
吴子轩还有些犹豫：“……你们先走吧，我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理。”说着他就跑了。
“他要去导演的房间。”钟敬炀一下就猜出来吴子轩的心思。
“稍微等一等他吧。”白姜看了一下手机，“半个小时，最迟半个小时我们就得走了。”
晏思雁忽然侧头。一个人影出现在前方，直勾勾地盯着这边。感受到那锋芒般的视线，晏思雁心情复杂，轻声跟队友们说：“我也等一下再走。”桂新不在场光圈却依然出现，说明他没能通关。她知道自己跟桂新的所有恩怨将在今日彻了结。
她朝着那人影走去，两人隔着三米的距离谈话。
不用半个小时，十五分钟不到，吴子轩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他的脸白得像刷了一层白漆。
“导演的房门没关，他的助理在搬东西，我就偷偷地……”吴子轩边喘气边说。
导演住的是总统套房，里面房间多，吴子轩趁乱溜进去，在书房里看到一本剧本。
“那个剧本，你们知道作者写的是谁吗？”
“不是周编剧吗？”白姜奇怪。
“不是！写着陈瑾跃！”
众人皆惊讶。
吴子轩心神不宁：“那本剧本我翻不开，不过那是一个道具。”他将剧本拿出来，显然已经被他绑定了。
剧本很厚实，像一本书，封面上写着：毕业游惊情，下方五个小字写着“作者陈瑾跃”。
白姜也摸了一下，提示这是[道具&#183;剧本毕业游惊情]。这本剧本散发出极其恐怖的气息，单是触碰就仿佛能够将活人的灵魂冻结。
心中一动，白姜想起了自己的剧本：“找一下我们的剧本吧。”她看着队友，“我们的剧本也有可能会发生变化。”
拍摄结束，剧本自然就没用了，但也不至于丢到垃圾桶。
几人陆续将剧本找回来，发现剧本不知何时果然也变成了道具。
“又是道具！”谷馨喜笑颜开。从之前就听李正稻说过，沉浸副本找到道具的可能性更高，以他的意思，好似沉浸副本遍地都是道具，她自然也心存向往过。可惜做了两次沉浸副本，只有第一次的人面藕剧本拿到了人面藕的灰烬，第二次沉浸副本啥都没得到。
不过谷馨已经得到了[道具&#183;小少爷的玩具车]，再将这个道具绑定的话，自己的积分就清零了。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面对这种甜蜜的忧愁，难以选择。
吴子轩也一样，他自己的剧本也变成了道具，不过从导演那里得到的道具明显更胜一筹，他就看开了。
“可惜本想薇走得太快了，她没能拿到道具，她知道的话一定很后悔。”
“走吧，我们回去了。”白姜说。
她目送同伴们挨个踏进光圈，她最后一个走，将自己的剧本、谷馨的剧本，以及吴子轩的剧本都收拢起来放进超市里。
道具这东西不能太过依赖，但不能没有，存起来以后也许用得着。
看着超市里那专门放道具的大白桶，白姜满意点头。
[玩家白姜通过沉浸副本：绝命电影，获得积分444]
这次任务算得上是大获全胜，所有人都安然无恙。
金引芳等在任务大厅门口，见他们全员出来，喜得红了眼眶。
很好，太好了，沉浸副本小队的低迷状态终于得以肃清，他们取得了新阶段的胜利。
“你们没事就好！”金引芳迎上来，“在你们出来之前我遇上了认识的社团的人，他们的小队疑似全军覆没，一个人都没出来，还有一队只出来一个人。”
“社长，这次很是惊险，多亏了白会长。”晏思雁反握住金引芳的手。
金引芳眼神微闪：“平安就好，我们先回去吧。”
绝命电影副本里，桂新眼睁睁看着晏思雁消失，他直勾勾地盯着对方消失的位置，明白那里有一个光圈，可是他什么都看不见。
心中各种情绪如同火山岩浆般翻涌，将他的心、他的理智彻底烧成灰烬。
他想要发泄，却感受到熟悉的凝滞感——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他的眼珠转了转，他也就只能控制自己的眼珠子了。否则，他不可能眼睁睁放那些玩家离开，放晏思雁离开，他们就该留下来跟他陪葬！
桂新感觉到身体在移动，路上遇到认识的人也笑着打招呼。
他的身体被不停入侵，在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导演站在门口对他招手，脸上暗影叠浪：“瑾跃快来，我请了最好的剪辑师，让我们一起来见证电影的诞生吧！”
桂新心口发凉，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往前走，步伐轻快期待。
他跟着导演来到剪辑室，剪辑室有一个书架，上面放着一本本剧本，桂新的身体走过去，随便抽出一本，这是毕业游惊情的剧本，从署名上看属于一个女配角。
“来来，开始剪了！”
桂新坐下。
这一剪就剪了很多天，他看着屏幕里自己的表演，嘴角沉沉往下压。导演却夸他演得好：“就是一开始的时候演技比较一般，好在你后来开窍了呵呵呵。”
等粗剪好，导演再次喊他来一起看。
电影放完，导演侧头笑着看向桂新，而这个时候，桂新每天能够保存理智的时间已经被压缩到很短，有时候甚至两三天都没有意识。但此时此刻，他难得清醒过来，对上了导演含笑的眼神，莫名觉得对方的表情有点不对劲。
导演笑得很开心，笑得嘴角裂到耳廓处，眼睛转成黑色的深潭。他拍拍桂新的肩膀，充满恶意与怨恨地说：“你那么喜欢当男主角，那就永远当男主角吧！”
桂新恐惧地瞪大眼睛，下一秒天旋地转。
昏暗的房间里，导演看着屏幕里正在播放的粗剪电影，伸手触碰电影里正忧郁看着月光的女主角：“白冰……”
身后架子上的剧本被不知道从哪里来风吹得哗哗翻动，某一本里面飞出一张不知道是谁夹在里面的纸质拍摄通告单，通告单幽幽飘到了桌子上，导演抬手按住，里面导演一栏一直是空白的，但在被他按住的那一秒，上面浮现出一个名字：陈瑾跃。
*
白姜他们回到旅馆，先合力将这一次副本的内容记下来，可以各自收藏到各自的社团副本信息库中。
此番副本无疑是十分艰难惨烈的，金引芳不敢想象换做是她，是否能够全身而退？
“睿研的合作意向很强烈，你的意思呢？”说完这次副本后，金引芳说起另一个话题。
“麻烦金姐你跟秦会长说一句，她之前说的合作，现在可以进一步详谈。”白姜跟金引芳说。刚才从石柱林出来的时候，她也看见秦睿研跟金引芳站在一起，双方没有细谈，打了个招呼后秦睿研就进去做副本任务了。
金引芳心觉后生可畏，果然给秦睿研说中了：“你打算改沉浸副本的频率为？”
“回头我们会商量。”白姜看向谷馨跟钟敬炀。不管跟其他人怎么合作，他们三人才是最原初的沉浸副本小队成员。
“好，那我让她找你谈……就今晚吧，行吗？”
“好。谢谢你金姐。”

第324章
“不用这么客气，我这边也会问一下寒天社团其他沉浸副本小队成员，如果能够配合你那边的时间的话，我希望你能够优先考虑。”跟秦睿研关系再好，金引芳也得先考虑自家社团的利益。
“那是当然，我一直记得金姐和寒天社团曾经对我们的帮助。”白姜认真地说。在被李正稻坑了之后，谁能想到后来她会重新回到明阳互助会，甚至成为互助会的会长？那一天，她和钟敬炀以及谷馨匆忙搬出总统套房，忧心于一个星期后的沉浸副本凑不齐人手，是金引芳伸出了橄榄枝。
金引芳露出真心的笑容。
交流之后白姜他们返回自己社团的总统套房，三人继续开小会，做副本小结。
“我想去躺一躺，晚饭你们先吃吧。”谷馨伸了个懒腰，神情倦怠地回房间了。
钟敬炀看向白姜：“明天要休息吗？”
白姜摇头。
“好，那到时候还是一起出门，晚饭时候再问谷馨姐去不去。”钟敬炀也感受到一种急迫感，“你应该也发现了吧，中转站的人好像少了一些。”
她点头：“死亡率太高了。”
这次副本，她做得也心有余悸。
她轻声说：“不能往后拖了，尽快攒够4444积分吧。”
晚饭推迟一个小时吃，谷馨起床了。
“我当然也要一起去，我们是一个队伍的要共同进步嘛。”她的笑容慢慢回落，“其实我也看得出来，现在游戏是有点不对劲，现在就这么难了，我怕以后会更难。”
那天晚上，四面八方缩紧的墙壁，无法呼吸，无法伸展，骨骼被挤压成碎渣，白色的骨头戳出皮肉，断口锋利……那种感觉，单是回想都心惊胆寒，谷馨并不怕吃苦，并不怕疼痛，但恐惧那种被完全单方面碾压，无法挣脱的死亡。
“那天，我们差点真的死了。”她的声音还有些颤抖。
白姜握住她的手，给予无声的安慰。她也害怕，那种死亡太憋屈了，她倒宁愿是自己棋差一招被鬼弄死，也想死得毫无意义。
“做一次沉浸副本的收益太高了，我觉得后天继续做。”白姜灵活调整计划，再次提高做沉浸副本的频率。
钟敬炀没有异议：“其实每天做沉浸副本也行，那样的话不用一个星期我们就能攒够积分了。”
见白姜露出心动的表情，谷馨夸张地哀嚎一声：“救命，你们是钢铁做的嘛，两天做一次沉浸副本已经很夸张了。”
白姜先是抿唇笑，又笑出声来：“谷馨姐，钟哥是在开玩笑的，你被骗了。”
钟敬炀眉眼间舒展开笑意：“谷馨姐，骗你的。”
谷馨都震惊了：“你、你……”笑着将纸巾盒丢过去。钟敬炀一把接住，将纸巾盒放好。
玩闹一番，大家的心情舒缓不少。
晚饭后一个小时，秦睿研上门来拜访，双方暂时敲定合作。白姜也直接：“暂定后天进行沉浸副本，不过我会给金姐留一个名额。”
秦睿研也不在意：“好。”复生互助会只有一个名额也好，这是成功合作的开始。
白姜没跟寒天社团谈报酬，跟秦睿研却商定了报酬。
复生互助会加入一个人，就要交付两个灵异治疗包。
对此秦睿研没有异议。
“这就是互助会的资源了，以后每做一次沉浸副本每个人都能领到一个灵异治疗包，剩下的就积攒起来。”送走秦睿研后白姜跟谷馨他们如此说道。她并没有打算将报酬收入自己的个人账户，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明阳互助会的公库。
谷馨夸她会“开源”：“这样一弄，咱们互助会也显得正规起来了呢。”都有福利了！寒天社团都没有呢！
钟敬炀也笑：“好。”
晚上剩下的时间，白姜看起了副本笔记，边看边思索着。自从决定少依赖道具后，她看笔记的时候更加专注于看前辈们没有使用笔记时的思路，她觉得这对扩展自己的思维有很大的作用。
钟敬炀出门去跟金引芳说一声下一次沉浸副本的时间，回来后告诉她：“她正在开会，与会人员是沉浸副本的成员，她的办事效率很高，我估摸着也许明早她就会将名单送过来。”
忙碌充实的一天就此过去，早上起床时，白姜先打开个人账户看一眼，1388积分，她的积分终于破千了，她攒到了买复活机会所需积分的三分之一，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心中豪情万千，白姜先去健身房使用了一个小时跑步机，再去洗澡吃早饭。
刚吃完不久，门铃就响了，来人果然是金引芳。
“这都是能够配合你这边时间的成员，你看着安排。”
她拿来了一张名单，里面有四个名字，除了熟悉的三个名字之外，多了一个叫做进云蔚的。
“那这次就让进云蔚来吧，剩下的一个名额我卖给了复生互助会。”白姜说。
金姐点头。
她拿出进云蔚的信，笑着说：“信也写好了，我顺道一起拿过来。”
金引芳没有多留，喝完茶水就走了。
白姜干劲十足，收拾收拾就去任务大厅，三人踏进同一个光圈。
转眼间，她就进入副本，同时听到副本提示音：[生存期限：7天]
是普通副本。
白姜观察周围，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四方形的房间，墙壁的底色为白，上面沾满了各种红色的血迹，抬头看，天花板上也有点状的血痕。
看着这间很像凶杀现场的房间，白姜万分警惕，默默往墙边靠。
房间里已经有不少人，粗粗看去超过三十人。
人数还在继续增加，白姜沉默观察，不动声色地从超市里偷渡出不起眼的水果刀进兜里。
“……47，48，49——50！没了，五十个人。”中年玩家松了一口气，“终于停止加人了，再来人房间都挤得没地儿下脚！”
“大家都是七天生存期限吧？”
“对对没错，副本应该要开始了吧？”
“往后退退！有东西出来了！”
站在房间中间的玩家忽然大喊，推搡着往边上退。白姜被挤得撞墙壁上，脚也被踩了好几下。
她努力踮着脚看向前方，透过高高低低的脑袋看见房间中间升起一个一个人高的台子。没等她看清楚，前方一面墙轰然消散，露出了外面的通道。
玩家们躁动起来，为这出现的台子和通道。
白姜看不清台子，但看到前方的玩家们开始推搡争执，咒骂声迭起。
“滚开！这是我的！”
“见者有份！凭什么就都是你的！”
“让开让开！”
“哎别抢啊冷静一点……”
有玩家挤出人群，冲通道跑去，也有人大喊着追上去，房间里原先满满当当，眨眼间就退去了一多半，台子自然也就映入其他玩家眼帘。
“我草！台子上都是武器和食物，他们近水楼台先得月都拿走了！”
有玩家大喊。
说是全拿走了，其实还有剩下的，玩家们赶紧上去抢剩下的，不多留立刻也快步冲出房间。
白姜走过去看，发现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台子，而是一根粗壮的圆柱体，里面挖开密集的四方形格子，数一数格子共有4列，一列四个格。总共十六个格子，里面的东西现在是真的全被取走了，一根毛都不剩。
武器？食物？
后者她不在意，只在意前者。
是什么武器？有枪吗？
之前在游轮半月游副本里，她倒是见过不少枪，也实战操练过，但可惜后来没能得到更多可以存起来，现在她超市里空有几把枪，却一颗子弹都没有了。
看来下次要尽量往房间中间呆，以便第一时间得到武器——如果还有下一次的话。
白姜也往通道走去，剩下的玩家骂骂咧咧地也跟着离开。
在所有人都离开房间后，身后传来轰一声，她回头一看，那面墙又重新出现，将出口堵得密不透风。
回不去了。
白姜收回视线看向前路，这条路非常宽阔，足足七八米，高度也十分客观，她不停仰头往上看，只见围墙高耸入云，根本看不到边界。
“我草，这墙真高，得有一百多米吧？”
“快走吧，最先跑出来的人都看不见踪影了。”
白姜先低头检查一下鞋带，这才继续往前走。
彭刚是最先跑出房间的玩家之一。在圆柱升起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伸手抢走了距离他最近的一个格子里的东西。
那是一把西瓜刀，刃口反光，一看就十分锋利。
他用西瓜刀挥退了身边的玩家，又眼疾手快地抢走了第二个格子里的东西——一个双肩背包。
不能再拿了，再多护不住！彭刚当机立断远离房间，速度极快将其他玩家抛在身后。
高大的围墙堵住所有出路，狭窄的天空遥远不可及，他能做的只有顺着通道往前走。走了十几米后，他来到一个路口。
路口通向七个方向，每一条路看起来都一样。
彭刚很想丢一个骰子，即使骰子只有六点。
最后他选择了从左往右数的第六条路：“六六大顺！”他大步跨进去。

第325章
跨过去的瞬间，身后一股强风袭来，彭刚早有准备，扎马步旋身横刀——
“吱！”飞扑而来的东西被砍中，发出凄厉的叫声。
彭刚补刀，等那东西死透了才用刀将尸体挑翻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长满长毛的脸，他皱着眉头，袭击他的东西乍一眼是猴子，细看却更像人。
看着这具长满长毛的尸体，彭刚心里毛毛的。
头顶传来更多尖利的摩擦声，好像有大量猴子在同时用指甲抓挠墙面。彭刚抬头看脸色大变，数不清的长毛生物爬在高墙上，或远或近，眼睛全都盯着他瞧。
“嗬嗬！！”它们喉间发出刺耳叫声，风一般飞扑而下。
白姜听见前方传来叫声，那声音十分奇怪，不像活人发出来的。她心中惊疑，难道是丧尸？
她没有后退，重新堵上的墙直白告诉她：暂时的安全屋已经消失，她必须迎难直上，不能走回头路。
沿着长长的通道往前走，白姜不停观察着。
两侧的高墙十分坚固，由一块块长度超过一米的长方形砖块浇筑而成，她悄悄用水果刀撬了撬砖块中间相连的缝隙，只能留下一丝浅浅细细的白痕。
固若金汤。
刚收回刀，她就听见粗重的脚步声前方往这边靠近。
是先跑出去的玩家又跑回来了吗？
白姜满心戒备。
果不其然，几秒后几个玩家匆忙跑进她的视野里，满头大汗，有一人脸上还有血。
“有猴子！有猴子杀人！”来人大声喊，边喊边继续跑。
“哎兄弟！那个房子关门了！不对，是墙又出现了，回不去了！”
逃命回来的玩家一脸惊恐：“什么？不可能吧！”
五十个人里有小一半都是新人，走在后面的几乎都是新人。
一个新人奇怪：“什么猴子啊，猴子有什么好怕的。”还杀人？她不相信。
即便被老玩家们简单科普了几句，新人玩家还未真正见识过副本的残酷，短时间内还无法适应。踏步在这长长的通道里，他们好奇又懵懂，并不觉得危险，反而惊叹震撼于这两面高大壮观的围墙。
猴子杀人？一听就好荒谬。
奔逃回来的玩家们没力气多说，只顾奔跑，但很快他们就发现那个房间的确不见了。道路的尽头是死路，没有出口，只有一面垂直于两侧墙壁的高墙。他们大力拍打，除了将手掌拍痛毫无用处。
“怎么办，猴子来了！”
玩家们惊恐回头。
白姜此时也发现了猴子。它们敏捷地出现在前方的墙壁上，明明墙壁光滑毫无支撑点，它们如履平地，闪电般在高墙上蹿行，很快从远及近来到玩家们头顶。
风声呼啸，它们从天而降，锋利弯曲的长指甲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玩家们一哄而散，新人玩家惊叫不止。
白姜瞳孔微缩，认出了这些熟悉的猴子——这不是猴子，是她曾经做过的副本[斗兽实验室]里的实验体，她也曾经是它们中的一员，在那次副本之后，她持续多日被后遗症所困扰，脸部的异常表征经常被玩家们投以惊异探寻的目光，但她也从中得到五感灵敏的好处。
她没想到会在另一个普通副本里遇见它们，但也很快接受这个事实。毕竟游戏里某些副本之间存在着相同世界脉络她早已知晓，她曾经做过的灵异副本[小学毕业游]里的NPC小孩，后来也曾经在另一个灵异副本[最佳员工]里再次遇见。
思绪翻飞之间，最近的实验体已经扑到玩家群中。
玩家们的表现各不相同，很快就有人受伤，背上被抓出深可见骨的伤，发出疼痛的惨叫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袭击白姜的实验体也近在眼前了。白姜毫不犹豫地飞踹出一脚，先逼退一只实验体，再抬手用力一刺，水果刀刺进了另一只实验体的咽喉处，随后大力往斜边一划。
哗啦啦的鲜血浇到她脸上身上，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抽回刀迎向下一个实验体。
白姜成功突破三只实验体的包围。
周围的玩家都没有武器，只能凭借身手肉搏，几个新人玩家被压在地上徒劳地挣扎着求救着，实验体凶猛地抓挠啃咬，眼中凶性勃发。
“救我！救我！”不远处一个玩家朝白姜伸出手，眼神期盼。
白姜甩了甩水果刀上的血，水果刀有些卷刃了，看样子支撑不了多久。附近成为了杀戮的海洋，更多实验体从前方爬过来，她知晓自己无力承担他人的安危，狠心快步离去。
她得趁着自己突围后的短暂真空期离开这个地方，前进寻找新的安全屋。
“救我啊！”
身后投来不甘怨恨的视线，白姜的心有一瞬的波澜，但也只是一瞬。
她在通道上飞快奔跑，一路斩杀，终于跑到路口。
面对七条岔路，白姜犹豫了一下，直接选中正中间那条路。
沿路都是血迹，多走几步路还能看见断裂在地的人体残肢。
“嗬！”
实验体时不时从墙上飞扑而下，龇牙亮爪，獠牙锋锐。白姜折了一根水果刀，重新拿出一根剁骨刀。
剁骨刀在手，对抗起来如虎添翼，更加从容。
她杀出一条路，同时毫不恋战，一有空隙就埋头奔跑，尽量保存体力。这条路跟之前的笔直通道截然不同，七拐八拐，同时还有各种出口。白姜边跟实验体搏杀边找出路，忽然一人影从前路飞奔而出，险些撞上白姜。
险险避开，来人满身都是血，粗重的呼吸从白姜耳边擦过。她靠着墙壁握紧剁骨刀，警惕地盯着对方。
彭刚大声喘气，朝着白姜摆手：“妹子这条路不能走，还有一个猴子窝，赶紧走！”说着继续跑。
白姜喊：“那条路是我来的路，是回头路。”
彭刚停下脚步，眼神发懵：“你——”他想起来了，他选择第七条路后就一直没有后退过，在这里遇到玩家的确很奇怪，他敢肯定自己的速度是最快的，这个女孩不可能在他之前。
脸色微变：“你选择的是第几条路？”
“第四条路。你呢？”白姜也察觉到了什么。
“我选择的是第六条，我确定我没走过回头路，草了，这个地方有问题，是个迷宫！”
白姜也有所猜测，如果那么容易跑出去，这个副本就太简单了。
那个路口七条路只是一个开始，几条路之间有所交集，稍不留神也许会跑回起点。
几句话的功夫，彭刚来的方向再次传来叫声，以及锋利的爪子划拉墙壁的声音。
“跑！”彭刚说。
不用对方提醒，白姜第一时间就跑了起来。两人短暂相遇，再次分开。
遍地都是实验体，白姜还算可以应付，刚开始还时常听见远处玩家的惨叫声。
墙壁太高了，也许也十分厚重，无法听出惨叫声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听起来十分沉闷缥缈。
白姜转过一个一个路口，砍下一只只实验体的头颅，虎口撕裂疼痛，气喘吁吁，汗水糅杂着实验体喷洒到身上的鲜血，浑身湿透，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脚印。
眼前又是一面墙壁，她第二次进入死路。白姜掉头重新跑，此时的她已经找不准方向了，这毫无规律的迷宫道路已经将她搞得晕头转向。
再转过一个路口，她跟另一个玩家见面。
“后面的路不通。”白姜说。
来者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这条路也不通，我叫吴佳，结个伴吧！”她是最早离开安全屋的那批玩家之一，手上有一把唐刀。白姜收回看向唐刀的视线，点头：“好。”
两人强强联合，对付起实验体更加游刃有余。
时不时会遇见其他玩家，有的玩家会跟在她们身后，两人都没说什么，不会驱赶但也不会多看顾。
白姜拿出便利贴分给吴佳，面对对方惊疑的眼神她没有解释：“拿去，贴在我们走过的路上。”
有了便利贴做记号，情况好了一些，至少再次转入墙上贴有便利贴的通道时，能知道这条路曾经走过，然后选择另一个出口。
“杀不完，根本杀不完。”又熬过一批实验体的攻击，吴佳疲惫地靠着墙，擦了擦额头流下来的血，眼睛蒙上一层红色的阴翳。
白姜也累得浑身肌肉酸痛，只觉得手臂都抬不起来了。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有松开握住的刀，眼睛疲惫地下垂，耳朵竖起来听着周边的动静。
滋啦滋啦——
指甲刮擦的声音再次传来，她仰头抬眼，实验体再次出现在墙壁高处，壁虎一般飞快往下爬。
“快走！”
一波又一波实验体接连出现，白姜开始吃不消了。
吴佳说：“好像数量更多！间隔更短了！”
白姜点头：“得赶紧找到出口，天就快要黑了！”她担心入夜后光线不好，陷入实验体海潮中无法脱身。
出口到底在哪里？这座高墙迷宫的正确路线到底在何处？
“如果能爬上这些墙就好了，没有工具啊。”吴佳望墙兴叹。

第326章
前方又出现分叉路口，吴佳说：“上次是我选，这次你选吧。”
白姜还是选择了中间那一条，将便利贴贴到附近的墙面上。
这条路也跟先前的路一样，套着更多出口。
她们不停前进，不停做出选择，避开贴有便利贴的通道，终于，在转过一个路口时，白姜看见一条笔直的十几米的通道，而通道尽头有一面墙壁，看似又是一条死路，但玩家们都发出高兴的呼声。
“安全屋！那里有安全屋！”
白姜也觉得茫然的心有了落点，终于找到新的安全屋了。
前方的墙壁跟两侧的高墙一样高，到下方直接切开一块长方形，长方形的缺口后面则是一个房间，房间正散发着淡淡的灯光。
“快走！安全屋到了！”玩家大声喊。
几人往安全屋冲，身后实验体嗬嗬叫着追赶。白姜冲进安全屋，随后转身握着剁骨刀盯着外面——这些实验体会追进来吗？
“它们追来了！”玩家惊呼。
二十多只实验体从三四米高的墙上直接跳下来，四肢爬行着朝玩家们而来。
白姜的心脏狂跳。不会的，照理说它们不会追进来，否则设置这个安全屋就毫无意义！
为首的实验体在安全屋前方三米外停下来，它立起来以双脚支撑，双手做出袭击扑咬的动作。
安全屋内，玩家们的呼吸变重。
几秒后，所有实验体都堵在了三米外，没有再往前一步。
白姜松了一口气，往后退好几步直接坐下，靠在墙上。
这一坐，一口气泄出去，所有疲惫排山倒海般朝她卷来，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酸，每一块骨骼都在呻吟着痛。白姜将刀放在腿上，靠着墙休息。
扫了一圈，安全屋内只有六个人。还有其他活人吗？
坐在墙角，白姜偷偷往嘴里塞了两块巧克力。巧克力在口腔里融化，甜蜜淌进喉咙通过食道下滑到胃里，安抚着饥饿的胃部。
没有钟表，她只能根据体内饥饿状况和体能消耗稍微估计时间，副本开始至少十个小时了。而这十个小时里，她疲于奔命以及寻找生路，根本没时间摄入能量。
眼睛盯着房间正中间，那里也会出现圆柱，格子里带来物资吗？
两个玩家直接坐在了房间中间，目的显而易见。
吃下两块巧克力后，她觉得胃部舒服很多，又暗自用吸管喝了两口矿泉水，之后闭目养神，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她没打算用治疗包，身体有一些被实验体伤害带来的外伤，但并不致命，还不到使用治疗包的地步。
她自带外挂，并不愁物资，因而心态尚好。
其他五个人玩家的肚子叫得此起彼伏，有一个玩家身上伤势颇重，他并没有拿到第一个安全屋里的物资，赤手空拳从实验体手上活下来。白姜见过他的战斗，挥舞着一条胳膊——硬生生从一只被他打死的实验体身上扯下来——利用实验体的爪子为武器，杀出一条血路。他浑身血淋淋，脸部还被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此时松懈下来，脑子混沌空白，险些晕死过去。无奈之下，他使用了一个治疗包，伤势痊愈，饥饿的负面状态也被祛除。
余江有些心疼治疗包，不过用完之后身体状态重回巅峰，他也就释然了，该花的积分就得花，不能省。有力气了，他爬起来站到入口处，见他靠近，那一排蹲着的实验体齐齐龇牙，目露凶光。他举起“武器”挥了挥，见它们叫得更凶，他反倒露出笑容：“来啊，进来啊狗杂种！”极尽挑衅。
“嗬嗬！嗬嗬嗬！！”
实验体们不停叫着，身体却并不越雷池一步。
“好了别招惹他们了，赶紧抓紧时间休息。”吴佳有些不耐烦。
余江不太高兴：“我这就是在休息，这叫做放松！”
他瞪大眼睛：“关你屁事啊！！”
吴佳恼怒：“你是不是有病？！”
余江眼睛发红，激动喘息：“你踏马说什么呢！”
直接吵了起来。
白姜对此视若无睹，专心休息。
在游戏里久了，有的玩家压力太大，性格会发生一些扭曲，这种情况她已经见多了，并不觉得稀奇。
不过等见两人开始动手，白姜就坐不住了。
吵归吵，发泄一下没问题，打起来就不太好了，就怕打得过火波及无辜玩家，包括她自己。
“别打了！”白姜过去拦了拦，“副本里伤害的玩家，会在灵异副本里化为厉鬼来寻仇，你们想试试吗？”
吴佳显然听过这个说法，看在白姜的面子上停手。
见余江还不依不饶，白姜横刀拦了一下，将余江手中的手臂挑飞。余江激动上头连白姜都想打，她见识过对方的手脚功夫，见他赫赫生风一拳砸下来，瞳孔缩成一个小孔。
这一拳，她可以接下。
白姜心中划过这个念头，她能赢。
念头闪过，白姜的手已经迎了上去。她握住了余江快出残影的手，冲力让她的右脚往后退了一步才稳住身体，她扯着余江的手腕，侧身弯腰提劲——
一把将余江翻倒在地。
砰！
余江的身体与地面相碰，发出沉闷的叫声，如同白姜刚才接下他那一拳时，手臂与腕部发出的呻吟。
揉了揉手，白姜快速在心里评估着这短暂交手的数据，一边捡起地上的手臂丢他身边。余江正躺在地上发呆，那股疯劲过去，他冷静下来了。
白姜也没多说，再次回到墙角窝着。
“谢了姐妹。”吴佳对她喊。
她摆摆手，示意不客气。
外面的实验体突然集体往后转，龇牙咆哮，利箭冲刺。
白姜刚阖眸又睁开，见到这一幕她抓着刀快步走到出口往外眺望。
夜晚已经降临，安全屋里没有灯，墙体却散发着光亮，估摸着墙面上涂有发光的涂料。
外面漆黑一片，只有实验体的眼睛在夜晚竟然泛着幽幽红色，像深夜荒野中的狼群。
狼群的眼睛左右上下扑闪，白姜借此定位，判断出它们正在围猎。
有玩家来了！
“是玩家吗？”白姜大声喊。
“狼群”中，彭刚拔出西瓜刀，用力踹开猴子的尸体，他累得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找到安全屋，没想到竟有一群猴子守株待兔！
在听见白姜的喊话时，他眼前一亮，只觉得这句话如同天籁，立马扬声回应：“是玩家！救命啊小妹！大家互帮互助，回头我也帮你啊！”
白姜嘴角就有了笑，这人还挺机灵的。的确，她出声表现出搭救意图，为的也是结一份善意，毕竟她无法保证接下来六天里，每一次她都能率先进入安全屋，兴许某一次被实验体堵在外面的人就是自己。
能来到安全屋的玩家，不是武力值强，就是运气好，之后总会有再次见面的时候，白姜决定结下善缘。
她快速跟吴佳等人说自己的决定，没等他们做出应答就冲了出去。
吴佳咬咬牙冲上去，余江吐出一口浊气，也提起猴子手臂。
其他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没动。
不过多了三个人的加入，彭刚三人的压力大大减轻。
终于找到豁口，三人冲出实验体的包围圈跑进安全屋。见猴子们停在外面，彭刚松了一口气，刚想说些什么，出口处缺的那面墙从快速下降，眨眼间就彻底密封，将外面仅剩的几只伤痕累累的猴子饥渴凶恶的视线挡住。
白姜走过去拍拍墙壁，再抬头看，这面墙壁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拼接的痕迹。她猜测，如果现在站在外面看这间安全屋时，只能看见一面完整的高墙。墙壁合拢了。难道今天遇见的几次死路，背后都藏着一间安全屋吗？
在猜测着，彭刚已经缓过劲来，走过来跟白姜等人道谢。
“不用谢，下次换做是我们三人被困在外面，而你在安全屋里，希望你也能伸出援手。”白姜直视他。
彭刚拍胸脯：“我彭刚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就放心吧！对了这两个叫曹若山和潘天妱，我们也是中途结伴的，之前不止我们三个人，不过你知道的，那些该死的猴子太多了……”
“那不是猴子，是人。”白姜说。
这话一出，满场寂静。
吴佳有些恍然的样子：“怪不得……我就觉得很奇怪，但不敢往人上面想，你是怎么确定的？”怎么语气那么肯定？
“我做过一个副本。”白姜三言两语将斗兽实验室副本的内容说了，“所以我能一眼认出来。”
彭刚“嘶”了一声，忍不住打量白姜，心中惊异不已。这么好看的女孩，想象不出来曾经也跟外面那些猴子、噢不对，实验体一样，那简直看不出人形啊，浑身都是长毛，肢体动作也跟野兽一样……
白姜不在意玩家们的视线，只看向出入口的方向：“你们进来后就‘封门’了，是不是说明原先五十个人，现在只活下来我们九个人，亦或是在别的地方还有安全屋？”她觉得可能性比较低，总共五十个人，副本不可能好心准备多个安全屋。

第327章
“怎么柱子还不出来，我好饿。”
“我的刀也卷刃了。”
大家很快没有力气多聊天了，各自找了个角落靠坐或者直接躺下。
白姜窝在墙角躺下，蜷缩着背着其他人含糖果休息，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她实在太累了，但这场睡眠并不舒服，梦中全是曾经[斗兽实验室]的画面，纷繁扭曲，让人十分疲惫。白姜猛然惊醒，安全屋里的光还是很亮，她掏出闹钟看一眼——进入安全屋后，她才拿出一个小闹钟放进口袋里，以此来判断时间。
她估计进入安全屋的时间是傍晚七点，便以此为锚点重新调好时间。
此时看时间，显示的是一点半。
自己是八点睡的，睡了五个小时左右。
房间里仍灯火通明，白姜抚摸着发光的墙壁，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墙壁，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真想挖一块带走。念头一转，她又对墙壁上的血迹生起疑心。
实验体并不会进入安全屋，既然没有杀戮，为什么还会有血迹？
难道是玩家间为了争夺物资自相残杀造成的？
她抬头看向天花板，那里也有大片大片的血迹，凝固发黑。
再以命相争，也不可能将那么多血喷溅到四米高的天花板上吧？
胡思乱想着，白姜彻底清醒了。
其他人还在睡着，她没有发出声响惊动他们，重新酝酿睡意。
再次醒来就是五点多了，白姜再也睡不着，吴佳等人也陆续醒来。今天大家都没什么精神，安全屋内一片沉寂，不过白姜看得出来，众人的视线若有似无地盯着房间正中央，等待着带有物资的圆柱体再次升起来。
白姜也期待着，她并不想跟他们抢夺，只好奇安全屋提供的物资到底是什么。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白姜耳朵动了动，视线投向房间中间。
平整光滑的地面隔开一个圆形的圈，一根圆柱体从地下升上来，中间的格子放着东西，一眼看过去，白姜先看见了一个格子上放着的冲锋枪。
冲锋枪？
不止白姜眼前一亮，其他玩家也呼吸急促起来。他们迫不及待冲过去，手都往放冲锋枪的格子而去。
他们打了起来。
白姜没有靠近，不急着取东西。
她观察着，这跟柱子跟上一个一样，总共四列十六格子，除了枪支，其他格子里有的放着食物、药品、棒球棍、狼牙棒等物资。
补给非常齐全，供给场内九个人足够了——但注定了有些东西只能一个人拥有，比如独一无二的冲锋枪、狼牙棒等物。
冲锋枪最后被余江夺得。他跟疯子一样，其他人有所顾忌争不过他。
彭刚双手举起来做投降状：“好了，好了！你拿到了就算了，我们拿别的好了吧！”
见没人再敢跟自己抢夺，余江侧头用手臂擦了擦脸上的血，仍用枪指着他们，另一只手则去取格子里的东西。
他抓将子弹挂在手臂上，再拿起一个袋子，里面是面包和水的“套装”。
余江退开，吴佳等人赶紧下手拿剩下的东西。
他们挑选喜欢的武器、想要的食物，迫不及待地开始吃。白姜这才快步走过去，做出一副不想跟他们争夺但其实也很心急的模样。
圆柱体上剩余的东西不多了，只剩下一个袋子，里面有一包饼干和一瓶水，还有一根棍子，两头不尖，需要自己再磨一磨。这是吴佳他们拿剩下的，白姜心中明白，物资看着多，实则有限，如果不是他们唯恐将东西一扫而空后会逼急了她，引发再一次“战争”，他们会将这点东西也拿走。
每个人都找了一个角落进食，白姜也一样。到处都是咀嚼声和吞咽声，白姜混在其中，终于能够光明正大进食了。她借着吃饼干的动作，进食了大量食物，努力将自己喂饱。
填饱肚子后，她稍微坐了坐，然后站起来在原地转着圈走动消食。她估计着“门”快要开了，逃命少不了剧烈运动，她可不想肚子痛。
她猜测得没有错，小半个小时后，“门”毫无预兆打开，不过打开的不是原先的位置，而是对面的墙壁，正好是白姜靠着的那面墙。
新的出口出现在眼前，白姜毫不犹豫走出去。
“也许我们可以留在这里，这里应该每天都会有物资投放，我们可以在这里安全地度过七天。”曹若山说。待了一晚上，他的勇气一泻千里，再也找不回来了。
彭刚严肃地说：“曹若山，咱们相识一场，昨天也算共过患难了，我跟你说句贴心铁肺的话，副本不能逃避，这个安全屋有时间限制，所有玩家离开后会关闭，你如果留下来了，它把你关在里面憋死你怎么办？做副本正确的办法是走出去，迎难而上。”
曹若山是新人玩家，这是他的第一个副本，也是新手副本。昨天他的运气不错，正好站在圆柱体旁边，格子出现后他抢了一根钢管，这才撑了下来，但也受了不少伤。那些伤势折磨了他一夜，虽然用了格子里的药物，但一夜过去后伤势并没有好转多少，他现在浑身都在痛，根本没有力气了。
“可是昨天晚上这个房间也是封闭的啊，我们也没有被憋死。”曹若山说。
见他坚持，彭刚劝不动也就不再劝了，快步跟上前面的玩家的步伐。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曹若山咬唇，心中动摇，但才跟上两步，胸腔的刺痛让他忍不住捂住胸口，痛得每一口呼吸都在痛。
他控制不住，眼神流淌些许怨恨。
说那么多有什么用，还不是吝啬，不舍得借所谓的治疗包给自己，虚伪！
曹若山安慰着自己，自己这么做才是正确的通关办法，他们走就走了吧！他会自己独占这个房间下一批升上来的物资，都是他一个人的，他能吃得更饱！能有更多药物来治疗！
这么想着，他慢慢冷静下来，而这时候那些玩家们的身影也消失在路口。
与此同时，出口被下滑的墙壁封住。
天亮后，墙壁的光就淡去直至消失，但现在出入口封锁，外面的光透不进来，房间里一片漆黑，四面八方的墙壁便重新亮起来，照得视野明亮。
曹若山从中获取更多安全感，他走到中间坐下，打算继续睡。
还没等他睡着，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太亮了，怎么这么亮，好像有人举着灯靠近他的眼皮，亮光穿透眼皮照进来，刺得他根本无法入眠。他睁开眼睛，惊恐地爬起来，却发现根本站不直，头顶的天花板剩下不到一米五，他只能弓着身。
他慌张地转了一圈，发现墙壁和天花板正在往中间收缩，如果他没睡房间正中央的话，也许能更早发现不对劲，现在一切都晚了！
“救命！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放我出去，我要出去！我不要在这里了！快开门开门啊！”
曹若山发了疯地砸墙，涕泪横流，可惜一切都迟了。
最后他痛苦地蜷缩成胎儿在子宫里的姿势，在不安痛苦中被彻底碾压。
无声的“轰隆”声中，这间安全屋合拢了，填平了，也许等到某一次副本重启才会再次打开。
前方，白姜他们遇到第一个岔道口，她没有看见便利贴，想起今天“门”开的方向跟昨天不同，估计今天进入的是全新的迷宫。
“今天也会是猴、实验体吧？烦死了。”
为了方便自己辨认方向，白姜再次分了便利贴和笔给他们。这东西中转站超市里有售卖，她不会拿中转站没有的东西在外人面前用，因而并不担心。
彭刚惊奇：“昨天那些便利贴是你们弄的啊，那可帮上大忙了！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安全屋物资里只有三种，食物、药物和武器，因而白姜放弃将便利贴和笔推到圆柱格子的计划，“如实”说：“我有一个储物的道具，这是从中转站超市买了带进来的。”
吴佳等人的震惊与打探，白姜无暇多说，只叮嘱喷刚和潘天妱：“走过的路口就贴一张，如果再次拐了回来就用笔做记号。”
彭刚点头：“知道知道，打个叉嘛，昨天我就看出来你们的几号楼。”他没开玩笑，昨天他们三人还真的是靠着那些有记号的便利贴节省了不少走冤枉路的时间，否则等到天彻底暗下来，他们都还被困着到处打转寻找生路呢。
说好后，大家前进。
跟昨天一样，实验体再次从天而降。
“今天的实验体数量更多更强了！”吴佳抽空大喊。
白姜应声：“尽量跑吧，保存体力！”
今天一开始就有便利贴做记号，笔昨天更快找到安全屋。
进入安全屋时才下午三点多，距离天黑还早着。
连续两天下来，大家都有些习惯了，五个人没有折损，余江的状态最好，有冲锋枪在，他简直所向披靡，但没有人敢跟他靠得太近，他的准头不太像，白天差点误射中吴佳。
“如果接下来几天都是这样就好了。”余江信心大增。

第328章
第三天早上，圆柱体再次上升，再次带来物资。余江的子弹还有剩余，没有人敢与他争锋，于是他“优势积累”，今天再次拿到最好的物资——一把手枪。
昨天，白姜没有“抢物资”，一是自己不缺，二是其他玩家缺，所以她“让”一步。
今天白姜就加入抢格子的队伍了，她不想让其他玩家觉得她软弱好欺，再将心思打在她的储物道具上，以为她通过储物道具带了很多东西进来。
这一次她抢到了一瓶消毒喷雾、一把唐刀。
抚摸着唐刀的刀刃，白姜心中十分满意，她垂涎吴佳的那把能一下将实验体的头颅砍下来的唐刀很久了！她都换到第三把刀了，吴佳的唐刀还锋利如初，一看就能坚持到副本结束。
她决定好好珍惜使用这把刀，日后还能继续使用。
潘天妱有些不满：“你不是有刀了么，你有储物道具不缺东西干什么还要跟我们抢！”
白姜笑了一下，眼中没有笑意：“副本提供给玩家的东西，我当然有资格拿，这跟我有没有储物道具没关系。”
“可是你明明不缺啊——”
“我的东西也是用积分买来的，你当我是冤大头吗？那把福利帖和笔还我，要不用治疗包以物易物。”
潘天妱噎了一下：“你怎么那么小气！”
白姜含笑：“你怎么那么&#183;。”
“你！你！”潘天妱冲过来。
“好了好了别吵架啊！”彭刚赶紧劝，“大家火气不要那么大嘛，潘小姐，白小姐已经够义气了，你不能苛求别人做一个只出不进的圣人嘛，这样她很吃亏啊。”他是真的这么觉得。白姜很有分寸，拿的东西少，吃的东西根本没碰，这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不管她带了多少物资进来，也都是用积分买的，能吃副本提供的谁想消耗自己的存货啊？唐刀这东西稀缺，中转站里顶多超市里有卖几把普通的家用刀具，根本没有这东西！白姜想拿很正常。
可是潘天妱也看上了这把刀啊，她的武器是狼牙棒，能用是能用，就是太重了，比不得唐刀一刀割喉的便利。
格子里还有其他武器，但除了枪，就这把唐刀是最好的！
“我跟你换，你把唐刀给我，那不是还有一把狼牙棒吗，你拿那个好不好？”
白姜的笑容全部消失：“不好。”然后不再多说，转身走到角落里坐下，拿出食物开始吃。她吃得很简单，小面包和水。
吴佳走过来，给了她一根火腿肠。
“谢谢。”白姜接过。
进入副本第三天，出入口再次打开，白姜做好了迎接更高强度的实验体的心理准备，有了唐刀，她信心更足。
今天的实验体果然更难对付，白姜发现它们的体积比之前大不少。
“其实也许昨天的实验体体型就有变化，只是今天更加明显。”吴佳说。
她一刀砍下去，清晰地感知到这三天里实验体的细微差别——她第一次没能一击砍下实验体的头颅！
实验体的头颅半拉不掉地吊着，嘶叫着多走了两步才倒下。
唐刀被白姜使得虎虎生威，她用得十分顺手，分外满意。
忙碌惊险的一天就此结束，过程乏善可称，余留的只有疲惫和伤痛。
今天折损了一个人，没有人发现她是什么时候失踪，或者出事的，等全部人进入安全屋时才发现少了一个人。
不足十人的玩家团体还分成了几个小团体，跟失踪玩家一个小队的人心情很差，黑着脸坐在角落。
白姜跟吴佳今天迟了一步进入安全屋，正好彭刚已经在了，便搭把手帮忙打破外面实验体的包围圈。进来之后，白姜谢过他和潘天妱，潘天妱没什么表情，彭刚笑着摆手：“我们这是互帮互助嘛。”
副本进程过一半，大家也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习惯了饥饿和疲惫，夜晚睡得一个比一个熟，白姜有两次被骤然变重的呼噜声惊醒，醒来后捂着耳朵继续睡。
原本白姜以为这次副本就是玩家大战实验体了，直到第五天，刚从打开的门墙出来，白姜就忽然脚下一空，地上出现一个大洞将她吞噬。
来不及反应！根本来不及做出应对！
在察觉到的时候，白姜已经往下掉落，她在半空中只来得及做好防护动作，爆头蜷缩护住自己的头颅脖子和胸腔。
“砰！”
身体砸落在地上，白姜忍着疼痛爬起来，头顶轰隆一声合上，她被困在地下了。
跟她在一起被困的还有吴佳，出事的时候两人离得最近。
“难道是地下迷宫？”吴佳也龇牙咧嘴地揉着屁股爬起来，抬头看时，正好看见头顶密闭，“得有两层楼高吧，嘶，险些摔死。”
说着话，突然咳嗽几声吐出一口血，一看就是这一摔伤到内脏了。
白姜的情况稍微好一些，她在身下放了几床被子做缓冲，在落地的瞬间又很快收了起来，吴佳并没有看见。
头顶封起来的石板跟安全屋的墙壁一样，在黑暗中散发着光，照亮这一方比安全屋大三倍的地下空间。
“有声音。”白姜细细倾听，听见了一些声响。提醒一句后她走上前去，贴着一面墙听。
门另一侧果然有声音，像是野兽在咆哮。才听见声响，石门就轰一声往上升，白姜猛然后退十几步，警惕地盯着门缝。
石门才升高半米，就有一双庞大的脚伸进来。见到这只长满长毛的大脚，白姜屏住呼吸，脑海中转过无数个念头。
“嗬！！”来者大叫，声音像一大群实验体同时发出，带给她无法言喻地危机感。
这必定是一只体型较之前遇见的更大的实验体，从这只脚板来判断——该不会有两层楼那么大只吧？刚闪过这个念头，石门彻底打开，露出一只“顶天立地”的超级大实验体，体型足有两层楼，头部抵着天花板，天花板的光被挤压，只能从茂密的毛发中钻出几丝，那点模糊朦胧的光直照而下，将实验体的脸部映得阴沉至极。
“吼！！”超发实验体的眼睛大得像两个大圆球，里面布满红色的血丝，垂眸看见地上的两只小老鼠，登时迸射出激动嗜虐的光芒，大吼一声朝她们踩踏而来。
明明只是轻描淡写的一步，但硕大的体型让它这一步直接跨出四五米的距离，顷刻间就来到白姜和吴佳眼前。
厚重的碾压感逼得白姜脸色发白，这是人类无法直接抵抗的变异存在，它的体型就是最大的杀伤武器，她第一个感觉是自己无法轻易杀死对方。
她立即跳开，吴佳也跳向另一个方向。
原本宽敞的空间在超级实验体踏进来半个身体时变得逼仄无比，白姜第一时间放弃跟它硬抗，选择逃离。
麻烦的是，这只大型实验体的身体也相当敏捷，它伸手抓来——抓向了白姜，白姜的逃亡路线在短短几秒内就设计好了，她是朝着实验体原先的房间去的，试图从那里突破找到出口。
在险而又险避开那一爪子后，白姜后背心冒了一层冷汗，她的衣服被勾破了！再慢一秒，被抓破的可能会是她的脊背，或者是她的脊柱，它的巨爪能将她的脊柱整条挑出来！
这样完全物理层面上的力量压迫，上次遇见还是许久之前做过的[恐龙乐园]副本中的恐龙。但白姜对恐龙，是对远古生物的本能惧怕，但这种实验体给她带来的还有惊悚感——知晓那是人类化成的心悸与排斥。
白姜不敢想象，普通实验体的制造过程就足以让人痛苦欲死，这种大体积的实验体又是怎么做出来的？该庆幸当年她只是被当做众多普通实验体中的一员吗？如果是这种超级实验体，她必然活不下来了。
思绪翻飞间，白姜再次避开一爪，快步冲进了实验体身后。
实验体的毛发也很长，粗粝得像刷鞋刷上的硬毛。抓两下抓不到，实验体愤怒跺脚，地面震动！
它转而去抓吴佳，吴佳跟白姜的想法相同，两人分别从实验体两侧绕过，实验体在抓不到白姜，再去抓吴佳已经晚了，她更快进入实验体身后的房间。
“没有出口！”吴佳大声喊。
在听见这句话时，白姜也冲了进来，快速扫了一圈果然没看见出口。
“也许要杀掉这个实验体，门才会出现。”白姜努力平缓呼吸，“幸好我们有两个人，你准备好了吗？”
吴佳咽了咽口水：“我们没枪，有抢就好了。”
横刀在眼前，白姜的眼睛盯着前方灵活转身的实验体：“但是我们有刀，有刀也够了。”即便是赤手空拳，如果需要“你死我活”，她希望自己是活下来的那个。
“它是人变的，弱点应该也还跟人类一样，我们一个人吸引它的注意力，一个人爬上它的头，你想走哪条路？”
话音未落，实验体已然冲过来，地动山摇！
两人再次跑起来。

第329章
用力挥出一刀，以往能一刀砍断实验体的唐刀，这一回好像砍在了石头上，滞涩感极强。白姜将刀拔回来，就地一滚。
身后被实验体踩出裂缝，碎石头飞溅。
攻击力太强了！
吴佳想好了没有？
吴佳也在奔逃，她终于决定了：“我去它的头上！”
行，其实白姜更相信自己，但现在只有她们两个人，还是要队友心甘情愿比较好，否则出事就完蛋了。既然吴佳想要去袭击实验体头部，那她就努力牵制实验体。
难度很大，但并不算毫无胜算。实验体的速度的确很快，身体也十分巨大，可白姜的速度也不慢，反应迅捷，她不觉得自己比它差太多！
“吼！吼吼！”声带损伤的实验体无法发出明显的字节，只能吼叫，它被两只小虫子气得够呛，它不停地跺脚、拳头砸墙……房间被它毁得不像样子，白姜某一刻身形微滞，被它碰了一下，登时鲜血淋漓。忍着疼痛，白姜不敢停下，尽全力周旋。
好在吴佳那边有了好的进展，她终于找到机会爬上了实验体的后背！
吴佳将唐刀绑在腰上，专心致志地攀爬。恶臭的腥气袭来，她忍不住屏息，但最好还是得呼吸，于是就被实验体长而坚硬毛发散发出的臭气熏得头晕脑胀。
怎么会这么臭！她在心中嘀咕，肯定没洗澡！她拽着毛发往上爬，速度还挺快，这些毛发粗粝，抓起来跟麻绳似的倒是很好攀爬。
实验体似乎也发现了小虫子爬上身，恼怒地伸手往背后抓挠。眼见大手抓来，吴佳赶紧躲避，在背上行动不便，她被长爪挠了一下，手臂险些被割断，痛得她叫出声来。
吴佳忍着疼痛继续躲避，白姜赶紧吸引实验体的注意力，不让它盯着自己背后。
空气中的血腥味让实验体受到更多刺激，它嚎叫着山一样奔跑，两个相连的房间它十几步就能跑一个来回，白姜跟遛狗一样勾着它，体力快速消耗。不过她也没敢催促，明白吴佳的压力也很大，她全力勾引，实验体还是会抽空往背后抓两下，吴佳的情况也并不乐观。
体力下滑太多，白姜只好掏东西辅助一番。
她拿出一个燃烧瓶，点火后快速丢到实验体脚下。
砰！
燃烧瓶炸开，里面的汽油被点燃，变成流淌的热火，很快就将实验体的脚丫烧起来，火势朝上蔓延，很快实验体的的小腿也陷入火海。
“嗬！！”实验体大叫，弯腰用手扑火。
火被过到它同样长满毛发的手上，两只手掌心都是火。
“吼！吼！”
实验体不再有精力追逐白姜，忙于灭身上的火。
白姜借此得以休息一下，她并不担心地下封闭氧气不足，这个地方跟安全屋显然有着相似的空气系统，即使看起来密闭得毫无缝隙，但氧气充足，她跑了这么久，没有一刻觉得氧气不足。
当然了，这也是一次试探，如果空气真的因为燃烧而流通不足，她会为它灭火的。
吴佳也被这神来一笔吓一跳，心中惊讶，这个叫做白姜的女玩家怎么储物道具里什么都有！不过这也是一个好机会，她趁着实验体没功夫挠后背，赶紧飞快攀爬。
她终于爬上了实验体的后劲处！吴佳已经颇有经验了，她小心翼翼地爬上肩膀，分别用两只脚旋住长毛绕了几圈，以此稳定住身体，拔出背上的唐刀，深呼吸用力一砍！
这头实验体体格太大了！她力气再大，也不可能一刀将其砍死。她瞄准的是实验体的颈部大动脉，只要这一刀能够砍进去，这具庞大的身体就一脚迈进了地狱大门，这里没有医生没有任何医疗，它会失血而死。
“嗬嗬嗬！”
实验体嚎叫着，翻滚着拍打着，硬是将火弄灭了。
它眼中的怒意几乎浓郁成实体，大吼着冲向白姜。
白姜已经看见吴佳的位置，自然要为她争取更多时间，她划破自己的手掌，边跑边用鲜血勾引对方。实验体狂追，它身上多处烧伤，加上白姜的刺激，于是忽略了肩膀上的异样。它奔跑着，忽然整个扑倒在地。
砰！
地面飞扬出大量碎石头，白姜后背和后脑勺被砸得刺痛，她停下脚步回头，实验体的头颅就在她身后不到一米之外。这也太近了！正这么想着，实验体吼叫，身体往前挪了一大截，它的下巴着地，嘴巴大张着，獠牙流下涎水，就等将她吞入口中。
白姜已经被逼到墙角，身后已经退无可退，她往墙上踩了一脚，一个鸽子翻身反跃到实验体脸上——
她幸运地跳到了它鼻子上，而不是嘴上里。
踩着实验体的鼻梁往上爬，一双手伸下来：“这里！抓住我！”
白姜抓住吴佳的手，在她的帮助下爬上实验体的头，它叫着翻滚，两人的身体不停摇晃。
吴佳大声喊：“扯它的头发！”
白姜抓住实验体的头发，觉得手感像粗粝扎手的麻绳。
吴佳大笑：“我成功了！我砍中它的颈动脉！血跟喷泉一样飞出来，你看见了吗？”
“干得好。”白姜也笑了。
空气中的血腥味越发浓郁，实验体临死挣扎，不停翻腾，白姜跟吴佳在它庞大的身体上不停移动，躲避它的手。
不知道过去多久，实验体的手再也没有力气抓身上的“小虫子”，甚至连抬起来都没有了力气。
两人又等了很久，确定它一动不动已经死去，这才爬下来。
地上全都是实验体的血，将这一整个房间的地面都糊得血淋淋的，像一副血色勾勒的画。天花板上也有一蓬血迹，那是实验体被割喉时，大量浓黑色的血液瞬间喷溅而出处洒上去的。
白姜找了一块干净点的地方坐下，累得完全不想动弹。
吴佳将掉在地上的唐刀捡起来，往尸体上的毛发擦了擦，粗糙擦拭掉刀刃上的血迹。
她也在白姜身边坐下。
白姜将消毒喷雾拿出来跟吴佳共用，两人互相帮忙喷药，吴佳拿出绷带，也分出一份给白姜用。
“还好我们两个人有个伴，这一关一个人实在很难办。”收拾好伤口后，白姜靠着墙壁，松懈地塌下脊背，软软地歪着。
“是啊，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不过余江有枪，他一定更轻松。”吴佳摸着自己的伤口处的绷带，想起余江的枪还是觉得羡慕垂涎。
实验体死去，门却没开，白姜猜测也许要等到明天天亮才会有新的进展。
果然，第二天实验体出现的那个房间升起来圆柱台，上面仍然是十六格物资，但让人惊疑的是，里面食物和药物物资数量大增，却没有武器了！
抚摸着唐刀，白姜庆幸她和吴佳拥有这种可持续使用的冷兵器，只要唐刀没折断，她们就有自保之力。她也庆幸自己抢到了这把刀，换做前面几天遇到的实验体，她用超市里的菜刀剁骨刀还能对付，但昨天遇到的超大型实验体就太弱了。
吴佳也后怕：“我不会开枪，还是唐刀好！”
另一个地下封闭室里，余江脸色惨白。
掉下来的时候，他正好是独自一个人。也不是其他人排挤他，事实上，大家很乐意跟他组队——如果他的枪法能更准一点的话——为了避免被子弹误伤，没有人敢走在他前面，其他玩家都走在他后面，并且隔着一小段距离，在他脚下一空的时候，余江独自一人面对一只巨型实验体。
他用火力压制，在最快的时间了里将那只实验体的打死，将实验体的头颅打得稀巴烂，跟一只摔碎的熟西瓜差不多。
他获得更多的休息时间，并且在看见圆柱体上升时，心情格外好。他自己一个人独占物资，所有东西都是他一个人的！
在看清今天的物资时，他不可置信地绕着圆柱体走了一圈又一圈，将物资翻得乱七八糟。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没有武器？怎么会这样！
前方的石门突然打开，又一双熟悉的大脚从刚打开的石门缝隙中出现，他的瞳孔紧缩成一个小点，心脏过速跳动，热血涌上脑子。
余江摸出身上的一把刀，那是一根棒球棒，在得到枪之后，他并没有放弃其他武器，但他已经有了枪，如果再去抢夺其他高杀伤力的武器，他会成为众矢之的，因而他只再拿了一根棒球棒。
棒球棒，能杀死巨型实验体吗？
余江的手在颤抖，呼吸急促。
彭刚跟潘天妱跟另一个玩家三人也面色沉郁。
“我的刀断了。”一个玩家说，“如果接下来还是这种大型猴子，那我会尽量牵制它，你们找机会砍它的头！”
一回生二回熟，白姜跟吴佳的配合越发默契，今天的巨型实验体仍被两人合作杀死，甚至花费的时间比昨天还短一些。
最后一天也是一只巨型实验体，在杀死它之后，天花板打开，光投照进来。
“地面在上升！”白姜低头看。
“我们可以离开了！”吴佳欣喜。

第330章
在被困地下三天后，在副本的最后一天，白姜从地上回到地面。
刚站稳，白姜就看见彭刚的身影在前方飞蹿而过，她没来得及喊对方，就先发现地面上的问题。
原先笔直挺立的一整面高墙现在正在发生拆分折叠，无数个出口出现，又在几秒后被折叠消失，仿佛有一双充满魔力的大手正在拧动着这座高大的迷宫，让其充满更加万变神秘的趣味。
两侧正墙壁朝着中间挤压而来，白姜跟吴佳出来的时候，中间宽敞的通道只剩下不到两米的宽度。
“快跑！”吴佳喊。
在这种时候，也顾不上贴便利贴留记号了，白姜拔腿就跑，目标是前方一个新翻转出来的出口。
出口跟一扇门差不多大，刚通过，这扇门就被一块下坠的石板堵住，白姜只来得及看这么一眼，就自顾不暇了。
越过这扇门，更多挑战纷至沓来。迷宫翻转折叠成白姜陌生的模样，她踏过那扇门后，没有来到安全区域，而是又一个窄小的空间，这处空间也如正在不停解体重构又解体，耳边充斥着轰隆隆的声音，如果细听的话，似乎还能听见夹在其中的机械声。
为了不被压死挤死，白姜不得不频繁活动，寻找生路。在这个过程中，她跟吴佳分开了，吴佳的声音消失在远处，白姜没能听清她说的是什么。
更糟糕的是情况发生在十几分钟后，白姜听到了熟悉的叫声，那是实验体！
抬头一看，一块墙面正好翻转过来，一起被翻过来的还有一只实验体，它出现在白姜眼前，见到白姜的瞬间嘶叫着扑下来。白姜从超市里拿出唐刀，一刀砍下。
乌黑的血喷洒了一地，白姜没顾得上别的，跳上一个正在上升的台子，台子上也有一面墙正在下移，她趁着空隙还未彻底合上横着躺滚过去。
另一侧却是一个“低谷”，看着距离台子有三四米，白姜咬咬牙跳下去，在落地的瞬间往下丢了几床被子做缓冲。
在将被子收起来的时候，她发现最底下那床被子拉不起来，掀开一看，原来是被地面下陷的板块卡住了。
地面板块下陷，并不因一床被子而停下，它将被子卷进去，很快被子就不见踪影。
“嘿美女！搭把手啊！”
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白姜戒备回头，看见一颗脑袋在后方地下不停往上跳，一看就是在地下蹦着。
下一秒，脑袋再次蹦上来，是个年轻女孩：“姐们，帮个忙我上不来。”
白姜想起了打地鼠游戏里的地鼠，嘴角忍不住勾起。她快步过去，拿出棍子伸过去：“抓住，自己上来。”
女孩握住棍子，白姜用力稳住棍子，几秒后女孩借力爬上来：“谢谢啊！”
“不客气。”白姜没见过她，这个女孩不是跟她同一个安全屋进来的。
女孩也发现白姜是生面孔：“你是别的安全屋的？看来这个副本不止我们一个安全屋啊，美女你们那儿还有几个人啊？”
“早上出来的时候有七个人，现在未知，你那边呢？”
“那你们的人比我们多，我们这边只有四个人，新人玩家太多了！”女孩摇头，“第一天的时候竟然有三十多个新人，几乎死了大多半。”
才说了两句话，这处空间又被活动了起来，上面退下来一块大石板，再不走就要被压成薄肉片了。
两人结束谈话，白姜瞄准了一个空隙钻进去，女孩则侧身挤进了另一个空间，两人就此分开。
实验体虽然再次出现，但数量比较少，白姜能够应付。一边分神找出路，一边对付实验体，白姜将脑子掰成两块来用，每时每刻都保持高效运转的状态。
这一关其实也并不算难，只要反应快一些，身手灵敏一些就能找到活路。
白姜经常会遇见其他玩家，但再也没有遇见熟悉的面孔。
这片迷宫比她想象的更大，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力财力与科技才能造出这种建筑。
这场最后的迷宫大跑酷冒险持续到夜色降临才结束，白姜险而又险地从一处合拢的缝隙中挤过去，身后的厚重墙面合拢，发出沉闷的响声。
“唷，又来了一个，活人都到这里了吧？”一个中年男声响起，白姜循声看过去，有十几人站在前方的空地上正看着自己。
“这里是终点吗？”白姜问。
“大概是吧，反正我们都来自不同的安全屋，最后都来到了这里，嗨美女，过来坐啊，喏，这里有光。”中年男声说。
白姜缓慢走过去，前方空地上的地面正在发光，看着像一处被聚光灯照耀的大舞台。
她看见了吴佳和彭刚，吴佳朝她招手：“白姜！我就说你一定能活下来！”
走过去坐下，白姜浑身疼痛，饥肠辘辘，今天根本没时间吃东西，只抽空往嘴里丢了几颗糖果补充能量。
她听见玩家们的肚子发出咕咕叫的声音，彭刚揉肚子：“今天是第七天了，天也要黑了，应该算通关了才对，光圈怎么还不出现？”
“也许是还有幸存者还没到。”女孩伸手指向几个方位，“那里，还有那里，还没有密闭起来，应该是还有玩家没到。”
“再迟就赶不上了，这鬼迷宫整得烦死人了，我差点被压扁！”
几分钟后，一个人影从即将闭合的缝隙钻过来，缝隙太窄了，她挤到一半被卡住，发出痛苦的叫声。
她的头朝着后方，并没有看见这边有玩家。白姜等人看见了，几人赶紧过去帮忙。
“手！就伸出来我们拽你！”
“用力啊赶紧用力！”
大家七手八脚帮忙拖，加上来人有很强的求生欲望，愣是被拔了出来。
来人浑身血肉模糊，身前背后的衣服都被磨破了，臀部和胸口被压得最严重，呼吸的时候口鼻都在呛血。
“快用治疗包啊，别死了！”
来人咳血，捂着胸口勉力集中注意力购买治疗包，用完伤势全消，身体的痛苦祛除，心理上残留的绝望与痛苦却挥之不去，她无力地瘫在地上，勉强跟救她的玩家们道谢。
白姜已经认出来她是潘天妱，跟自己出自同一个安全屋。
数了数，总共五十个人的安全屋，走到最后的竟然只有四个人！存活率低得令人咋舌。
她看着仅剩的入口，隐约听见有人在另一头大叫。空间折叠，声音不停折射，传到耳边已经十分模糊，也无法判断出声音主人的距离到底有多远。
“哎哟这个声儿听起来不近，看样子有点悬。”彭刚嘀咕，眼中有些物伤其类地伤感。
白姜疲倦地坐下休息，过去不到一分钟，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高昂刺耳，透着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存的渴望，但不过几秒，那声儿就戛然而止，再也听不见了。
与此同时，仅剩的入口关闭，周围全是高墙，只剩下他们所在的这一片空地平坦静寂。
光圈无声无息在正中间出现，很像安全屋正中间物资圆柱从地下升起的模样。
玩家们欢呼着踏进去离开副本。迷宫各处都沾着血，有的血已经彻底干涸，几天下来发出腐臭的气味，空气十分难闻，白姜也没有逗留，踏进光圈离开副本。
[玩家白姜通过普通副本：迷宫生存战，获得积分14]
“这14积分可不好拿。”白姜看着账户里的数字，幽幽叹气，现在的普通副本收益率太低，她宁愿去做灵异副本。
身上有伤，她下午就没再出门，安心在旅馆里养伤。
钟敬炀还有余力，下午继续出门，谷馨则在健身房中锻炼。
期间，秦睿研带来了名单，以及这一次跟白姜进入沉浸副本的成员，先让白姜认识一下，并且还将信件写好带来。这位成员为女性，名字是关思楠。
“这是思楠第一次做沉浸副本，第一次风险大，所以我安排她跟着你们去，也不用特地照顾她，在副本中，队友之间并没有单向的照顾义务，最健康长久的关系是合作共赢。”秦睿研说。
睿研睿的直爽让白姜欣赏，她朝关思楠伸手：“合作愉快。”
关思楠握住她的手，爽利一笑：“合作愉快白会长。”
她将两个灵异治疗包送上，作为合作费用，白姜毫不客气收下。等晚上吃晚饭时，她将这两个治疗包分给钟敬炀跟谷馨。
“老队友的福利。”白姜认真地说。
谷馨笑眯眯收下，钟敬炀嘴角也勾起笑意：“谢谢会长。”
晚吃过晚饭不久，明阳互助会的其他四个成员过来，表达他们考虑三天后，决定参加沉浸副本的想法。
另外两个成员没来，看样子是暂时不想冒险。
白姜记下名单：“明天我们会去沉浸副本，如果结束后我还有余力，会再带你们加入，否则的话就得等下一次。”
商定后，白姜送他们出门，她有些感慨，也有一点紧迫感，不管怎么样，她接手明阳互助会后，互助会正慢慢步入正轨，这是好事。

第331章
“各位水友们大家下午好啊！很高兴在柠檬直播04044跟大家见面，第一届柠檬杯探灵直播即将开始，十五分钟后，十位探灵主播即将进入有名的素水彼岸别墅，进行为期三天三夜的探灵活动！没错！直播也将持续三天三夜，十位主播将会以不同的视角为大家揭开尘封数年的素水彼岸别墅的神秘面纱！”
“素水彼岸别墅十八年前建成，总共有二十八栋别墅，隔年入住了三户，结果一户发生命案，一家四口死于非命……”
“素水彼岸别墅就此荒废，这些年诞生了许多闹鬼故事，柠檬直播邀请来十位探灵区的优秀主播，深度解密十七年前未解命案……”
……
“让我给水友们介绍一下十位人气探灵主播，大家看看有没有自己喜欢的主播，第一位，小熊！……”
车上，小猫有些紧张地看着手机屏幕里的直播，直播画面正是素水彼岸别墅的大门，虽然过去十几年了，但这个别墅区当年是以高端别墅建造的，用料好设计佳，现在看去别墅大门并不过时，仍高档华美。
现在是下午四点多，太阳还未下山，但今天乌云比较重，四点多的天空就有些暗沉了。
小猫很努力才争取到这一次大型活动，光是参与就有五十万奖金。直播间现在还是只有一个主直播间，根据节目组的说法，等直播正式开始的时候，每个主播都能有一个子直播间，到时候会根据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弹幕次数等数据判定热度，发放奖励。
在来到这里之前，小猫很亢奋，准备得十分充足，可此时看着主直播间内观看人数不停攀升，听着主持人激动的声音，她突然有些排斥。
她并不想要进入这样一个闹鬼小区，并且入住其中出命案的别墅。
小猫挠挠肚子，也许是紧张太过，她甚至觉得肚皮疼了起来。
“嘶。”这不是错觉，在意识到肚子痛的瞬间，她觉得肚子更痛了。
她想要掀开衣服看看，却反应过来自己穿的是连衣裙——这是她特地为了今天的初直播买的漂亮裙子，为的是第一时间吸引观众的注意力，等主播们分开后，她希望能够引流更多水友到她的个人直播间。
可是肚皮真的好痛，是过敏了？还是被蚊虫咬了？小猫挠了一下，这一下痛得她脸色煞白。
痛，真痛！她这么想着，脑海却快速浮现另一个念头，那就是这种疼痛似乎很轻微，她没必要那么大惊小怪。
“小猫，你怎么了？”工作人员问。
“我肚子有点痛，附近有卫生间吗？”小猫问。
“我也想去卫生间，我也觉得肚子痛。”车上另一个主播，小狸也开口了。她也跟小猫一样穿着裙子，还是贴身极显身材那一种。
工作人员说：“别墅里就有卫生间，里面我们打扫过了，家电也都能用，你们忍一忍吧，就快要到你们出场了，等拍完直播入场镜头后你们再去卫生间吧。”
“好吧。其实也能忍，我并不是想拉肚子那种痛。”小狸说。
隔壁车上，小熊跟小虎坐在后座，小狮坐在副驾驶，他们三人坐同一辆车被柠檬直播的人接过来。小熊和小虎私下也是好朋友，早就为了这次直播预设了多样计划，争取夺取直播间的最多热度。小狮不想单打独斗，有意跟小熊和小虎结盟，在他有意逢迎之下，三个人之间的气氛还挺好的。
直到几分钟前，三人的表情前后表现出怪异。
小熊摸了摸肚子，觉得不太舒服，不，应该说是有尖锐的痛感。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虎也嘟囔着：“怎么肚子不太得劲。”说着掀开衣服。
他惊呼：“我肚皮上这是什么，熊哥你帮我看看，天啊，看起来好像是刀割的，我草啊谁干的！”
他咋咋呼呼的，小熊低头看：“好像是字。字是倒过来的，你自己认真看看，你那个角度应该可以看清。”
小虎这才冷静下来，仔细看：“陈、云？好奇怪啊，好像是一个人名。”
副驾驶座上的小狮也掀开衣服看：“我草！这是搞什么，我肚子上也有字啊！进、云、蔚？好像也是一个人名，这是谁啊！”
小熊觉得事情有异，他摸着肚子，难道他的肚皮上也有字？
他侧过身将衣服从裤腰里拉出来，还真的看见自己肚皮上有字。
“钟、敬、言……”他念着这三个字，心口传来闷痛。他按住胸口，觉得胸口闷闷的很不好受。
钟敬言这个名字是谁？
小熊努力想，记忆中却丝毫没有这个名字的痕迹。
难道——
不会真的闹鬼了吧？他看向窗外，耳边还响着直播间主持人的声音，主持人还在介绍这一次活动，他的视线越过别墅区大门，进入到绿荫如墨的别墅区内部。
在即将开播，进入闹鬼别墅做探灵活动之前，他们三个人同时在肚皮上发现神秘刻字，这真的太诡异了！还没开始探灵，他们就集体遇鬼了？！
小虎苦巴着脸：“肯定是闹鬼了吧，天啊，我还以为这个别墅闹鬼的传闻时假的，不会真有鬼吧？我们可是要住三天三夜的！”
他打了退堂鼓。
小熊也有些犹豫。他们说是探灵主播，多次进入曾经有过闹鬼传闻的地方直播，也经历过一些灵异事件，但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有几分是为了节目效果，他们自己心知肚明。
要是这个别墅里真有鬼……他们还真的对付不了。
这个别墅发生的是凶案！据说一家四口的死状十分凄惨，称得上惨绝人寰，这才将整个别墅区彻底荒废下来。但凡有一丁点希望，别墅区开发商也不可能放任别墅区完蛋，那损失的可是一大笔钱啊！
小狮脸色发白：“可是，可是我们都签了合同了，违约要赔好大一笔钱。”
十倍违约金，那就是五百万！
屏幕里，主持人用煽动性的肢体语言，夸张地宣布：“让我们倒数……三！二！一！有请十位探灵主播跟大家见面，踏进这扇门后，素水彼岸别墅区探灵活动正式开始！”
“走吧，下车了。”
工作人员敲车窗，小熊等人不得已，推门下车。
四辆车陆续开门，十个探灵主播从空调车上下来，工作人员将他们的行李从后备箱提出来，小猫握住自己行李箱的拉杆，见从隔壁车上下来的几个男主播脸色不好看，心下也有些不安。
镜头扫过来，小猫按照说好的流程对着镜头打招呼：“大家好，我是小猫，很期待接下来三天三夜的探灵直播，请大家多多关照哦。”
镜头挨个扫过，十个主播挨个打招呼。
主持人笑着说：“时间到了，那就请十位直播进入别墅吧！”
拉着行李箱进入大门，地上的落叶很厚，轮子从厚重的落叶堆上滚过，发出闷闷的轱辘声。
小猫抬头看天空，乌云更重了，茂密又多年无人修剪的别墅区绿化带在此刻给她一种阴森的感觉。空气中一点风都没有，才走了一小段路，她就觉得额头汗湿，后背也有了汗。
瞥一眼一颗树上的固定镜头，小猫做好表情管理，做出凝重不安的表情。
直播间里，评论刷得飞快。
「期待期待期待好期待」
「阴森森好吓人啊，这些树真大，遮得路都看不清了」
「胆子真大啊，素水彼岸是真的有鬼的，十几年前请过有名的龙骨山大师都没能处理掉，你们真是要钱不要命了！」
「柠檬直播这回真大手笔，听说给出五十万的签约价格，小鹏没能选上昨晚一直在直播间说酸话呢哈哈哈！」
「放你娘的狗屁谁他妈想来了，小鹏哥一直都是去真的闹鬼的地方，没有鬼的他才不去呢！」
弹幕里闹得凶，主播们暂时没看手机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已经彩排过一次，自然知道那栋别墅在哪里。
走了十几分钟，小猫看见了十三号楼的影子。
跟其他别墅一样，这栋别墅被多年来肆意生长的树木藏在绿荫里，只能隐约看见它的一角。
继续沿着小路往前走一分钟，小猫这才看见别墅大开着的大门。
她回头看，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走在了最前面，见她停下，只落后她一步的小狸赶上来：“怎么啦？”
“没什么……那几个男主播怎么走那么后面？”小猫问。
小狸回头看一眼：“谁知道呢，总不会是胆子比我们小吧哈哈！”
因为这简单的对话，弹幕里主播的粉丝吵了起来，小熊的粉丝愤怒发言：
「好恶毒的绿茶啊这就给我们小熊哥挖坑贱人退退退退！」
又有小狸的粉丝不甘示弱：「文明看直播可以吗，怎么那么没素质，姐妹们点点举报」
在主播们来到别墅大门前时，直播间热度有了一个小高峰，弹幕密密麻麻将画面挡住。
主持人满意得合不拢嘴，开口了：“我们的十位探灵主播终于走到曾经发生过凶杀案的13号别墅了，请进门吧。”

第332章
“走吧进去了。”
小猫深吸一口气，率先走上台阶。
在即将踏进去的瞬间，一股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阴风拂过她的脸，她哆嗦了一下，头皮发麻。
但她还是踏进了大门。
主播们相继走进来，别墅里开着灯，走过玄关就是客厅，客厅的装修风格是欧式，是十几年前流行的风格。
客厅的大吊灯垂下细密长长的流苏，灯光透过流苏，在奢华的地砖上留下同样细密的投影。
别墅内灯光大亮，好像还特地打扫过，小猫扫视了一圈，也许是心理作用，她觉得别墅给她的感觉很不舒服。
十个主播里，有六个女主播，四个男主播。
别墅总共三层半，一楼是客厅、厨房、餐厅和两间佣人房，二楼有四个房间一个书房一个小会客厅，三楼也有三个房间、一个小会客厅和一个玩具屋。
主持人笑着说：“你们分配房间吧，每个人一间房，等你们入住后我就会离开，到时候会通过广播跟你们联络。”他指了指客厅墙角上摄像头，“你们的一举一动也会被摄像头实时捕捉，希望你们能有优秀的表现哦。”
这个别墅已经被柠檬直播的人改造成了一个大型室内直播厅。
“来来来，抽签吧！”主持人拿出一个抽签桶。
“女士优先。”主播小鹰笑着说。
“不需要，大家一起抽吧。”小猫提议。
“对，那就一起抽吧。”小狸附和。
十个人一起伸手抽签，小猫看自己签上的字：书房。
“书房有床吗？”她问主持人。
主持人说：“有一张贵妃榻，可以当床用嘛。”
那也行。
小猫提着行李上二楼，她提着行李在旋转楼梯边走边停，行李有些重，她时不时得将行李放下歇一歇。
“我帮你吧。”一个男主播在她身后说话。
“不用，我自己能行，谢谢啊。”小猫说着将行李再次提起来，一鼓作气爬上二楼。
回头看，她才发现说话的是一个叫做小熊的玩家，她看过对方的直播。小猫朝对方客气笑了笑，拉着行李去找书房。
推开书房的门，门因为年久失修生锈的机括发出咯吱一声长吟，听得心中发毛。门缓慢被推开了，露出书房的全貌。
面积还挺大，有二三十平的样子，入门是玄关，摆着一面屏风，绕过屏风，在门这一侧左边墙壁以及邻墙壁，靠着墙成九十度角有两面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书架前有一副桌椅，桌椅前方靠墙处则有一张贵妃榻。
这里的确是个悠闲看书的好地方，但并不是一个适合居住的场地。
没办法，小猫先将行李放下，关门去找卫生间。
书房里没有卫生间。
节目组说过，除了卫生间，所有地方都有摄像头。公卫就在二楼走廊尽头，锁好门她开始检查自己的肚皮，上面的刺痛感一直存在，她甚至还感觉到一些湿哒哒的感觉，好像是血……脱下裙子，她低头看。
在看清肚皮上的情况时小猫瞳孔微缩，这、这是什么？
平安超市？
谁在她肚皮上刻下这四个血淋淋的字？
小猫的心猛然跳动起来，一时之间关于这个别墅的所有恐怖传说全部浮上心头，她的心率不断攀升，脸色发白！
“砰砰！”敲门声突然响起，小猫一个激灵，险些受惊叫出声来。
“是谁在里面，好了吗？”是男声，应该是某一个主播。
小猫应声：“好了，这就出来。”
她打开门，一个脸生的主播站在门口，脸上有些尴尬的样子：“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女生在里面，我房间的厕所是坏的没法用。”
小猫也觉得尴尬：“没事，你用吧。”
“我的名字是小鹰，你认得我的吧？”
小猫客气笑了笑：“看过你的直播，非常有趣，那我先走了。”
她回到书房，先看一眼书房内的摄像头，房间里足有四个摄像头，现在属于她的子直播间应该正在根据她的移动而不停切换角度吧。
肚皮上的字的确让她心中不安，但现在直播已经开始，为了自己的事业，她必须打起精神来。
她拿出手机开始进行第一时间的直播。这边她刚一开播，探灵活动立刻出现她的子直播间，按照热度排序处于第八。
这个热度太差了，小猫明白应该是自己独自活动后表现乏味，所以没有吸引分流来主播间较多观众，现在子直播间里的观众大多都是她自己的粉丝。
心中一凛，小猫赶紧恢复状态，先对着镜头熟练地跟直播间的观众打招呼。
“大家晚上好啊，我是主播小猫，柠檬直播的探灵活动正式开始啦，在十分钟之前我和同伴们进入了有名的素水彼岸别墅，并且通过抽签分配到了未来三天的住处，铛铛铛！就是这间书房啦！”她笑着对镜头说话，做了一番简单的介绍，随后举着手机杆在书房中走了一圈，近距离为观众们做介绍：
“我听节目组说，这个节目的拍摄得到了13号楼原户主的妹妹的许可，你们看，别墅其实保存得很好，看这些书，什么种类都有，有的连塑封都没拆，看，桌上还有一本书是倒扣着的，听说最大程度保存了出事之前的样子。”
说到这里，忽然她收住笑容，将手机转过来对准自己的脸，严肃认真地对着镜头说：“其实能够分配到书房来，我又期待又害怕，毕竟……听说书房是男主人生前最喜欢待的地方，而男主人的死状最凄惨，那些闹鬼的传说里，也有很多跟男主人有关。”
想起肚皮上的字，小猫眼中涌起真切的恐惧：“我怕我今晚是睡不着了。”
弹幕里，粉丝们纷纷鼓励她。
看着弹幕，小猫好像感受到了来自粉丝的力量，她深吸一口气扬起笑脸：“如果睡不着的话，也许我可以给大家来做一个通宵探险呢哈哈！”
在书房耽误的时间不短了，小猫没有再耽误，出门去找其他主播。
节目组当然给他们设定了不少直播流程，最近一个自然就是做晚饭了，他们要自己做饭，冰箱里已经放好足够三天的食材。
收拾好行李的主播们陆续下楼，小猫看见厨房已经有人在了，于是打了个招呼。
“冰箱还挺大的，里面塞满了东西，你看看想吃自己自己拿。”已经在厨房忙活起来的小狸说。
“哎好。”打开冰箱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浓重的冰雾中小猫看见了一颗腐烂的人头正盯着自己看。
“啊！”小猫忍不住发出惊叫声，连连后退，手机都差点丢出去。
“怎么了怎么了？！”小狸吓一跳。
“有、有一颗头！”小猫声音尖利。
“什么？！”小狸吃惊。
冰箱门被小猫受惊之下关上，小狸扶着小猫，盯着冰箱门脸色发白，她也不敢打开确定啊。
女主播小鹿和小浣一起抽到一楼佣人房的签，两人就一起行动。刚来到客厅就听见尖叫声，两人赶紧加快脚步奔过来。
“怎么了？”小鹿问。
“小猫说看见冰箱里有、有人头。”
小鹿和小浣惊呼：“不是吧？是看错了吧！”
弹幕里刷得飞快。
「你们看见了吗真的有人头吗」
「没有啊」
「啧这么快就开始演了」
小猫缓过来，肯定点头：“我不可能看错。”她咬咬牙，重新抓住冰箱门，用力打开。
冰箱里的冷气涌出来，清冽中带着食材混杂的气息，一盒盒一袋袋的食材整齐堆着，密密麻麻一点缝隙都没有。
没有人头，更没有那双含着怨恨的眼睛。
其他主播凑过来看，小狸有些尴尬地笑：“小猫，你是太紧张了吧，里面都是食材呵呵。”
小猫没说话，她也觉得奇怪！她刚才的确看见人头了，可冰箱门再次打开，人头不翼而飞，她知道自己再坚持也只会招惹笑柄，她还记得现在正在直播中呢。
她苦笑着摁了摁太阳穴：“也许真的是我太紧张看错了吧。”
小猫取下自己想要的食材，打算做一份番茄鸡蛋面，问其他人：“你们谁想吃？我多做一点。”
小狸笑嘻嘻：“我也想吃面，我把青菜洗好了一会儿可以加进去。”
其他人陆续下来，合力一起做晚饭，没有人敢闲着，怕观感不好被观众骂。
都是主播嘛，每个人都带着手机开启个人直播间，做饭期间厨房里到处都立着手机，好在豪宅厨房够大，不然稍一转身也许会撞倒他人的手机架。
吃饭期间，小猫看错冰箱里有人头这事，经小狸的口所有人都知道了。
“其实，我不觉得会是我看错了，这户人家的男主人是怎么死的我们都清楚，他被分尸了啊。”小猫咬着筷子，“而且，这个活动好像真的有一点邪门，我、你们……”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说自己肚皮上字吗？她不敢直接说出来，总觉得这不是一件能在众多摄像头之下说出来的要紧事。也许她该私下问一下其他人，比如问一下跟她同车的小狸，她记得在车上时小狸也说过肚子疼。
不过她还没有机会问小狸，她得找个办法跟小狸谈一谈。

第333章
她犹豫着没说出口，其他玩家的眼神都有所变化。
每个人身上都有诡异刻字，怎么可能不警惕？
气氛一下子凝滞下来，各个子直播间里的观众见了却不约而同发弹幕：
「演得真好啊哈哈哈」
「开始走流程了」
在网上有一个调侃的说法，做探灵直播的主播不需要别的，只需要演技好——当然了，最好要长得好看。
想要成为一个成功的探灵直播，就要会演，演得入木三分，演得观众感觉看了一场沉浸式遇鬼电影，那就算完美了。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鬼，所谓探灵，只是一场主播与观众心知肚明却又彼此配合的戏码，谁演得好谁就能火。
不过这次的探灵活动，出现在身上的刻字给主播们添加了几分真切的恐惧，弹幕里都在哈哈哈笑，说这一次主播们的演技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小狮眼神微闪，他也想起了自己肚子上的名字。
“是有点邪门，活动开始之前我上网查了一下这个别墅的当年的事件，要不我们赶紧吃完饭来分析一下吧。”小狮说。这个别墅死了四个人，没有一个人的名字跟他肚皮上，以及同车那两个主播小狮和小虎肚皮上的名字相同，这无疑是个好消息，否则他真的要被吓死了，根本不可能进别墅大门。
违约金那么高，来都来了，小狮就开始主动走流程。虽然大家早就知道这个别墅的详细情报，但探灵嘛，观看直播的水友们不一定清楚内情，他们自然得“科普”一番。
小狮赶紧附和：“好啊好啊，我们是来探灵的嘛，肯定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这里死了四个人，一家四口，一对夫妻和一个孩子，以及女主人的妹妹。男主人被分尸，尸体丢弃在垃圾桶里，孩子被溺死在浴缸中，女主人吊死在别墅三层半那半层的空中花园中的秋千架上，女主人的妹妹则被碾死在车库，据说是被来回碾压致死的，死后被继续碾压，地上只剩下薄薄一层肉末骨渣。
“灭门案早就破了，杀人的有三个人。”
客厅里，主播们陆续说出自己知道的内容，每个人都努力表现。
“是啊是啊，除了那个小孩，三个大人都是凶手。”
“听说是男主人出轨女主人的妹妹，两个人的奸情被小孩发现，他们联手将小孩溺死在浴缸里。”
“女主人发现后疯了，她杀死了丈夫和妹妹，用穷凶极恶的方式将丈夫分尸，将妹妹碾成肉泥，后来这个别墅就开始闹鬼。”
“听说即使是白天，在13号别墅外面也能听见别墅内的剁骨头声，车库也会传出引擎不停发动声音。”
“夜晚更热闹！夜晚别墅里还会自己亮起灯，能够看见人影在窗边晃动，如果走进别墅的话，又会发现所有动静瞬间消失！”
“后来素水彼岸的别墅就卖不出去了，后来就荒废了……”
你一言我一语，主播们超常发挥，将气氛渲染得诡异恐怖，直播间的弹幕一水儿都是“好吓人！”。
流程走到这里，广播里出现主持人的声音。
也许是信号不好，喇叭发出滋啦啦的噪音，主持人的声音也有一些失真：“关于13号别墅的故事，大多是道听途说，往事掩埋在十几年的时间长河里，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砂砾。探灵素水彼岸别墅活动的目的，是为了将那段尘封的往事再次揭露，揭开当年惨烈往事的真相……”
主持人念台本，主播们做出安静倾听的模样。
主持人用蛊惑人心的声音念着精心编造的台本台词，小猫左耳进右耳出。
什么真相呢？
当年的灭门惨案早就被警方破解了，是非曲直一目了然，所谓探灵活动，不过是为了蹭13号别墅的灵异热点，为自己增添热度而已。小猫虽然是探灵主播，探灵许多次，但没有一次遇见鬼。
除了这一次。
小猫轻轻咬下唇，走神。她今夜一直魂不守舍，时不时总会想起平安超市四个字，越想心跳得越快。
超市、超市、平安超市……
这四个字让她心神摇曳，忍不住一探再探。
“……只是被发现奸情，为什么男主人和小姨子会那么狠心杀害不到十岁的孩子？……我们准备了几个小游戏，协助主播们探查当年的真相，今夜的游戏是——笔仙！”
在听见笔仙时，小猫一个激灵回神。
“节目组准备两个问题，问题如下大家听好。”
“问题一：询问笔仙庄笑生和陈海玲杀庄延童的真正原因。”
“问题二：询问笔仙为什么陈海珠选择将庄笑生分尸，将妹妹陈海玲压死。”
“问题三：询问笔仙为什么陈海玲不顾亲情残忍杀害外甥。”
“最后一个问题！询问笔仙的名字！”
四个问题，每一个问题都不容易，完全是在找死的边缘上蹦跶——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这几个问题真的太危险了。
但没有人反对，这是早就说好的事情。
小猫垂下眼眸。
“距离游戏时间还有四个多小时，各位自由活动吧。”广播终止，主持人的声音消失。
“那我们回去洗澡吧！困的话可以先睡一觉，夜里就要忙碌起来啦。”
主播们散开，小猫心中挂念，跟着小狸回房间。小狸的房间在三楼，进房间后小猫按住夹在领口的话筒，凑近她的耳朵，小声询问。
小狸惊讶：“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也是？”
见小猫点头，小狸眼中划过忧思：“还好那个名字不是这户人家死去的四个人中的一个，不然我要吓死了！”
“名字？”小猫惊疑，她肚皮上的字不是名字啊。
“是啊，写的是象月衫，你呢？”
“……是，是平安。”小猫本能将超市两个字略过。
“真的挺奇怪的，小猫，我们都要小心，这次探灵活动……兴许我们会遇上真家伙。”小狸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最后这句话低得只剩下气声。感受到小狸的气息扑到耳后，再听她说的那句话，小猫打了个寒颤。
“你也要小心，今晚要做笔仙游戏——”小猫神情凝重，“我有带护身符、朱砂和糯米还有桃木剑，你呢？”
“我也带了一些，探灵必备装备嘛。”
两人之前交情不算深，但在此番变故下交情突飞猛进。
弹幕，两人直播间的粉丝们好奇极了，议论着这两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漂亮妹子肯定都一起玩的嘛」
「她们说什么悄悄话啊怎么不给我们听，好好奇啊」
「隔壁直播间也在说悄悄话」
「这是直播啊，怎么都背着人说悄悄话！」
「我草我刚才隔壁回来，真出大事了！」
弹幕不停追问，那人说：「去看小狮的直播间」
两人的子直播间涌出去不少人，小狮的直播间涌进大批观众。
小狮正在房间里，对着镜头展示自己肚皮上的字。
他一脸沉重，语调带着故作出来的颤抖与恐惧。他的确对肚皮上的名字困惑又惊疑，但深入探灵活动这个局，他反而生出更多勇气——反正即使真的闹鬼，探灵活动不能不参加，为什么不借着这件灵异事件为自己增加热度呢？
这次柠檬直播可是下血本了，将冷门板块直播探灵提到最佳广告位，一副要开发扶持探灵直播的架势，这次活动他一定要拔得头筹，今后也许还能得到柠檬直播上千万的独家签约呢！
他私下跟同车的小熊和小虎提过，可以将肚皮上的字作为卖点，那两人拒绝了。
小狮心想：他们不要这份热度，那他就自己来！
手机镜头近距离将那三个血淋淋的伤口拍下，子直播间的观众大受震撼，纷纷表示「小狮你可真豁得出去啊！」「靠！看你这么卖力，我给你打赏」
“……我发誓，这绝对不是我自己弄上去的，参加一个活动而已，我怎么会自己给自己的肉上来这么几下，你们看，这几个字可深了，我为了一点奖金至于嘛……好吧五十万是挺多的，但老粉都知道的，我超级怕疼，平时削苹果割到手都嗷嗷哭，我如果有胆子往自己肚皮上来这么几刀，我还做什么探灵主播啊，早就去干票大的发大财！”
小狮表演着：“我跟你们说啊，这个别墅真的有鬼，我在门口就被刻上这个名字了……我有个想法，也许今晚玩笔仙的时候，我可以问一下笔仙这个问题！”他灵光闪过，越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至于节目组……节目组大概也会同意？这可是绝佳的热点！
看着井喷状的弹幕，不停飞过的打赏特效小狮的脸激动得发热，额头冒汗。
热度，这就是热度啊！
下一秒，他房间的广播响了，主持人的声音传出来：“主播小狮疑似被素水彼岸13号别墅的厉鬼盯上，这太出乎节目组的意料了！节目组同意主播小狮的尝试，特别允许主播小狮改用一个人就能玩的灵异游戏，对镜问灵！时间就在今晚十二点！”

第334章
小狮心潮澎湃！果然！他得到了节目的准许，而且主持人单独跟他说话，这一定给他带来了很多热度，现在他的个人直播间一定热度最高，也许已经上百万热度了！
“问的问题是，你肚皮上字的线索。”主持人说。
“好！我就舍命陪君子，今晚就给大家来一个对镜问灵！”
小狮对着镜头一脸坚毅。
看着自己的子直播间热度一路高升，小狮合不拢嘴。这时候什么鬼啊字的，所有不安都消失了！
“素水别墅13号探灵解密”直播间正在首页中间推荐位上，热度上千万。
主直播间最低，现在的画面是空无一人的一楼客厅，不过也有一些观众在水弹幕。
十个主播的子直播间热度参差不齐，多的有六百多万，少的才四五十万。
看着自己直播间那六百多万的热度，已经将画面完全覆盖的滚动弹幕，小狮激动得呼吸急促，两眼放光。
他、他成功了！他抢到了最多的流量，最大的热度！
与此同时，小狮隔壁房间的门打开，小猫从小狸的房间出来，慢慢下楼。
她满腹心思，忽然听见咚咚咚的声音，她停下脚步，侧头看向旁边的房间门。
这是位于三楼的玩具屋，房门紧闭着，她却听见了好似拍皮球的声音。
小猫咽了咽口水，伸手要触碰门把，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猛然收回手，快步冲向楼梯口。
直到回到书房，小猫耳边似乎还存留着咚咚声，她的心跳很快，缓了很久才缓过来。
她打开行李箱，拿衣服准备洗澡，可仍旧心烦意乱，她觉得自己落下了什么要紧的东西，心绪空落又不安。但书房的摄像头就在那里，她得顾及自己的镜头感，不能让粉丝觉得无趣。
打起精神对着镜头说：“我得赶紧去洗澡了，等一下再见噢！”
来到卫生间，她试了一下热水器，果然如节目组说的一样，新换了电热水器，稍微等一等就有热水可以用。
避开摄像头，小猫再次放任自己走神。
平安、超市……
超市……
她脱下衣服，看着镜子里自己光裸的身体，肚皮上的伤口肿得更厉害了，她用热毛巾小心擦拭，行李箱里她有带常备药物，等一下可以处理——
骤然，她的瞳孔失去焦点，好像在这一刻灵魂飞到了另一处。
卫生间里热气蒸腾，几分钟后小猫才回神，手上突兀多了一封信。
再离开卫生间时，小猫变回了白姜。
她抱着盆将衣服带上天台去晾。第四层只有三分之一面积的建筑，是一个玻璃花房，里面早就没有任何花木了。绕过玻璃花房就是一角晾晒台，晾晒台旁边是一个秋千。
白姜晾衣架擦了擦，将衣服搭上去整理好。
“咯吱——”
听见动静，白姜缓缓回头，放在地上对准她晾衣服动作的手机架也被她拿起来，缓慢对准秋千架。
四楼自然也有摄像头，毕竟这里的千秋架是女主人吊死的地方，属于探灵的“剧情点”。在白姜进入四楼后，主直播间也切了一个分镜头到四楼，主直播间的观众立即发现秋千的问题。
弹幕飞快划过：
「咦秋千架在动」
「风吹的吧」
「赶紧去小猫直播间，有秋千架的近距离视角」
白姜用手机镜头对着秋千架，抬脚靠近。
秋千架无风自动，老旧生锈的地秋千架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因为得到注视而开怀，秋千架摇得更厉害了，发出即将散架的兴奋尖叫。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抖开放在镜头前。
纸巾一动不动。
直播间里的观众都在大喊卧槽，小猫直播间排名开始上涨。
白姜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拍着秋千架。
五分钟后，秋千架慢下来，最后归于平静。
她抱起盆下楼，等到关上天台的门才将手机镜头翻转过来对准自己。她红着眼睛一脸恐惧：“吓死我了呜呜呜……”
弹幕一堆省略号。
「好假，你刚刚明明面无表情」
「主直播间摄像头拍到你了」
「哈哈哈明明直播刚才一脸就这的表情，现在怎么装柔弱了哈哈」
白姜没理会弹幕，假装害怕：“我是吓得不敢动了，真的好吓人啊！你们也看见了吧，纸巾根本没动！”
她跟观众互动一番，哭唧唧地下楼：“我得找其他人聊一聊寻找帮助。”
下楼时白姜没有回书房，直接到三楼敲响了除小狸以外的两个房间。
恢复记忆后，白姜认出来住三楼的小牧和小狮都是她的队友，前者是复生互助会的关思楠，后者是来自寒天社团的进云蔚。
小狮没开门，似乎不在房间。
小牧开门了，见敲门的是白姜有些惊讶。她跟小猫并没有交情，而且小猫不是住二楼么，为什么会来找自己？
“有点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方便吗？”白姜看向她房间里的摄像头，轻声说，“是个小秘密，也许我们可以到卫生间谈。”
五分钟后，白姜离开小牧的房间下楼，在二楼敲开了小熊（钟敬炀）、在一楼敲开了小浣（谷馨）两人的门。
弹幕里全是「？？？？」「主播好精分啊这是在干什么？？」，白姜看不见就当不在意。
不过主持人显然对此不满意，在她跟小浣在卫生间里交谈时，小浣房间里的广播响了。
主持人说：“请主播小猫正常直播，不要影响粉丝的观看体验。”
白姜只好加快速度，留下信件后离开。
她没有着急返回二楼，而是在一楼找其小狮，也就是进云蔚来。
三楼二楼都没有他的影子，白姜估计小狮在一楼。
厨房里，小狮正在跟粉丝互动。
为了准备今晚的对镜问灵，小狮洗完澡后就下楼来厨房找苹果。
冰箱里的东西太多太多了，他费力找了许久，才从最里面翻出来两个有些皱的苹果。
“节目组有点抠门啊，才准备两个苹果，咦，还不太新鲜！”他将苹果凑到鼻尖嗅闻，笑嘻嘻地跟粉丝互动。
拿完苹果他将食材重新塞回去，回头要将桌上的两个苹果拿起的时候，一晃神好像看见桌上放着的不是红苹果，而是两团红色的、正在跳动的内脏。
“啊！”小狮吓一跳，后退几步撞到冰箱上。
他咽了咽口水，桌上的两颗苹果安静地摆在那里，毫无异常。他揉揉眼睛，惊疑不定，忽然想起了晚饭时听说的一件事，一个女主播好像也曾经在厨房冰箱里看过一颗头。
“不是吧……”他呢喃着掏出手机来看，他的直播间里观众正在发问号，许多人都不明白他到底怎么了。
「主播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啊，瞧他被吓得」
「演技真好啊！」
抿抿唇，小狮确定摄像头没有拍到刚才那一幕，那似乎只是他的错觉。
“这下糟糕了……”小狮不由得有些后悔，他为了热度，在明知道有鬼的情况还接下对镜问鬼的任务，他原以为、以为没那么严重的。可是现在他看见了内脏！这个房间里有人曾经被分尸过！见到内脏意味着什么？难道意味着他被男主人盯上了？
小狮浑身一阵恶寒。
「直播你怎么啦？」
“没、没什么。”小狮打起精神，“我还得找蜡烛，主持人说蜡烛在客厅。”
厨房，白姜绕了一圈没有发现小狮，转头去了后花园。
后花园毫无灯光，她喊了几声无人应答，只好再次离开。
小狮到底去哪里了？
终于，她在上楼的楼梯处见到了小狮。
“小狮哥。”白姜喊他。
小狮停下脚步低头：“哎，小、小猫妹妹啊，你也上楼啊。”他没话找话。
“我找你。”白姜往上走靠近他，“有点小事想跟小狮哥商量一下，到你房间说吧，方便吗？”
小狮疑惑，不过还是点头。
就这样，白姜找到机会将信都给了出去，只是不知道在十二点之前，他们是否都能顺利恢复记忆。
她认为，今晚的笔仙游戏必定十分惊险，没有记忆这份险将更添三分。
折腾了一圈，时间其实还很早，才晚上九点多。虽然恢复了记忆，但白姜没有忘记自己还有一层身份是探灵主播。她心中明白，自己刚才那一连番的举动，必定引起了观众的不解与不满。
果然，弹幕里全在问。
「你到底找那四个主播说了什么，我太好奇了！！」
「就是就是，说一下嘛！」
「为什么小猫跟他们见面之后，他们都在房间不动了！」
「从我小熊哥哥那里过来的，直播到底跟我哥哥说了什么！」
屏幕里再次浮现观众们好奇询问的弹幕，白姜故作神秘：“是商业机密，以后你们就知道了！”她心中已有想法，到时候就说商业机密是高僧开过光的道具，她有门路，是二手贩子，反正总能圆过去。
弹幕炸开了锅，纷纷问什么商业机密。
白姜做出被追问得不得不回答的模样：“好吧好吧，我就跟你们透露一句，我有一批开过光的好东西，好东西当然要跟其他人分享。”说着脸上的笑容消失，神情严肃，她靠近镜头，观众几乎能够看到她脸上的毛孔。
“毕竟，这个别墅是真的有鬼。”

第335章
萌萌爱吃鱼是小猫的忠实粉丝，学生党的她没有那么大的财力打赏，在打赏榜上寂寂无名，但她会追小猫的每一次直播，熬夜通宵也要尽力陪伴。
她呆呆愣愣地看着屏幕里的小猫，脸还是那张脸，但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小猫贴近镜头，眼睛睁大，瞳仁远远的，眼神中藏着一种无法形容的神秘与隽永，萌萌爱吃鱼瞬间被击中了，只觉得自己的心疯狂跳动起来，心悸无比。
下一瞬，小猫又甜甜地笑了起来：“被我吓到了吧。”
弹幕大量涌出，粉丝们或是抱怨被吓到了，或是表演主播演技进步了，萌萌爱吃鱼缓缓吐出一口气，将签到领取的免费柠檬全部送给小猫，并留言：
「小猫要加油哦！希望你能得第一名！」
白姜笑着读弹幕：“希望我能得第一名……谢谢萌萌，我会加油的。在笔仙游戏开始之前，我带大家继续逛别墅吧。”她对着镜头露出甜蜜的笑意。
在恢复记忆之后，同样被封锁的关于此次沉进副本的提示也重新浮现：
[完成探灵直播，获取至少三百万后台打赏]
因而，热度十分重要。
刚才在天台时，白姜小试牛刀，尝试了一下自己给小猫加的新人设：离开自己手机镜头时沉稳冷静不怕鬼，面对手机镜头时变成哭唧唧的哭包，而这一切反差别墅内的摄像头都能捕捉到。加上小猫原先的萌妹人设，应该足够丰富了。
矛盾感、表演狂，她努力让观众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子直播间的热度，她非争不可。
她经历的灵异副本不算少了，跟副本设定的“小猫”不同，她是真的见过鬼，数次险象环生。
她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经验融进“小猫”的直播风格里，带着粉丝开始在别墅里“探灵”。她没有做任何危险的游戏，只是将别墅逛了一圈，这里摸一摸，那里碰一碰，却带着粉丝们生出身临其境之感，好像跟着镜头、跟着小猫的讲述，他们也亲自来到了这座闹鬼别墅。
在看见现在子直播间她的热度排第四，再看后台的打赏金额，白姜的心情却并不轻松。
这个成绩并不算好。
后台打赏，在白姜仔细搜查小猫记忆后，她知晓意思是剔除了柠檬平台抽成后的打赏。
这次柠檬直播探灵活动，主播们跟平台签订了活动专属合约，别看参加活动的奖金只有五十万，但平时直播主播和平台是五五分成，这次活动则是二八分成的限定合同。
等活动结束后，平台还会跟成绩最好的主播签订让利合约，将这份二八分成的限定合同延续下去。
也就是说她至少得获得375万直播间打赏，分成后后台才会有300万。
目前她的后台打赏金额是三千多。
小猫往日的探灵直播，几天下来后台打赏最高也就五六万。在直播领域，探灵实在小众冷门，而小猫也不是探灵直播界的头部主播。白姜若有所思，这十个主播，都不是头部主播，也不知道节目组选他们加入，是看他们便宜好请好拿捏，还是单纯地发现他们的闪光点，认为他们跟这个项目最匹配。
她摇摇头，否认了这两个可能性。
柠檬直播另辟蹊径想要凭借扶持新项目抢占市场新份额，最好的办法是请头部探灵主播，这样效果才能达到最佳。
玩家的十个身份，大概是副本对玩家的制约。否则的话，玩家的身份本就是粉丝量极大的热门主播，拿到近四百万直播间打赏不是轻而易举么？
三天三夜之间要得到三百万后台打赏，她必须表现得更加出彩。
而在探灵活动中，观众们最想看的是什么？
白姜心知肚明，是冒险，是自找死路，越惊险越好。
恢复记忆后，白姜自己加戏，弄了个新人设。她没有经验，只是凭直觉往自己身上堆话题，目前看来效果还可以，至少原先的粉丝对此接受良好。
分神跟粉丝互动，她脑子里还在不停思考。
不论如何，今夜的笔仙游戏她非玩不可，如果打赏不够，她还得自己多增加表演场次——俗称找死。
“太坑了……”暗叹一声，白姜继续直播。所有房间都住着人，她不好进去查探，于是她将厨房、餐厅、客厅、后花园和车库全都溜达了一遍，既是直播给观众看，也是在寻找破局的契机。
这个别墅里有四个鬼，杀死他们的凶器极有可能是克制它们的利器。
十几年前的灭门命案早就告破，当年的凶器肯定被警方带走了。但在灵异副本中，许多事情不能以常理来推断。
她不认为自己在冰箱里看见的头颅是幻觉，在那一刻，那一秒，也许今天的时空与当年那一年的时空产生了交叠。她能够看见当年的尸身，也许也能拿到当年的凶器。
当然了，这是白姜的猜测。如果找不到克制厉鬼的凶器，她只能花费444积分绑定一样道具。道具的来历她也早就编造出一套对付粉丝的说辞，就说是请高僧开光过的。
在十二点之前，白姜忙碌非常，连口水都没时间喝。
她在车库听见了引擎声，在楼梯听见了楼上走廊上有拍皮球声，在书房门口听见里面有咳嗽声……但只闻其声未见其“人”，她问观众是否听到了，弹幕都说没听到，一溜儿的弹幕夸她演技大进步，“很有恐怖氛围”。
“我真的听见了！”白姜对着镜头说，满脸惶惶，内心沉重。观众无法听见、看见异常，体验很差啊，这会影响她赚打赏的吧？
正想着，白姜看到一则弹幕，眼神定住。
「小狮要做对镜问灵游戏小猫你做不做啊？」
小狮今夜要做对镜问鬼的游戏？这让她十分惊讶不解，看来那是没有觉醒记忆之前进云蔚自己给自己挖的坑，只希望他清醒后能找到应对方法。
“什么对镜问灵？这个游戏我以前做过呀……我不知道啊，为什么小狮要做这个游戏？主持人没跟我说呢。”做一个萌妹子对白姜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挑战，没办法，这是小猫的性格设定，她可以往上涂抹新的色彩涂涂改改，却不能完全变成另一个人，这样会损失原先本就不算多的粉丝数量。
夜里十一点四十分，白姜直播在书房里看书，言之凿凿：“书里可能藏着线索！”她将桌子上那本倒扣的书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这是一本童话书，大多用来给孩子做睡前故事用。
她对着镜头说：“这本书还有男主人庄笑生的名字，应该是他买的，他看起来对儿子很疼爱，我想不明白为什么被儿子发现出轨，他就能狠心杀死儿子。如果今晚我真的能招来庄笑生的笔仙，我一定会问出一个答案来！”
三楼，小狮——也就是进云蔚，他将自己困在房间几个小时，已经完全顾不上什么直播、什么热度了。
他在卫生间那将信看完，然后魂不守舍地跟观众说了一句“困了先睡会儿”，就蒙上了被子。
他在被窝里被蒙出满头大汗，先是闷热的汗水，许久之后，浑身冷汗涔涔。
进云蔚回想起之前做“小狮”时候的自作聪明，懊悔得忍不住要给自己一巴掌。
好在他清醒了过来，在一切还未无法收拾之前找回了记忆。他终于亲身感受到作为白姜的队友的好处，那是真能活命啊。
犹记得上次沉浸副本中，他是在第二日的生死危机中才找回一丝记忆的，当时他险些死去，恢复记忆后用灵异治疗包治疗，再用道具脱身。
好在对镜问灵游戏还没开始——他看着墙上的钟表，距离午夜十二点不到十分钟了。
脸色微变，进云蔚避开房间里的镜头，给白姜发短信。
一楼客厅，白姜快速扫了一眼短信。她给队友们留了号码，让他们恢复记忆后跟她联系。这是她收到的第四条短信，就差关思楠了。
她下来得早，但住一楼的玩家早就坐在客厅里了。
谷馨招呼白姜：“小猫，来我这里坐啊。”
白姜一坐下就被谷馨紧紧抱住手臂，她握住谷馨的手，感觉到对方手心湿润。
“小浣姐，你紧张呀？”
“当然紧张啦，虽然以前也做过笔仙游戏，但这一次我的心跳得很快，我跟你说啊，这个别墅真的闹鬼！”谷馨挨着白姜，她的手机就放在桌子上用支架架着，对着她的脸拍。她跟白姜离得近，两人一起入镜。
“我也觉得不干净，我刚才逛了一圈，听见很多奇怪的动静，可是拍不出来，粉丝也说听不见。”白姜叹着气，也拿自己的手机支起来。
“可不是么！我被那个秋千架吓死了，明明没风却自己动！”谷馨恢复记忆后也跟白姜一样，选择在十二点之前逛别墅维系热度。
两人的直播间弹幕都在“哈哈哈”“两大影后拼演技”。
看着弹幕，谷馨更心塞了。
真有鬼啊！！

第336章
观众不信有鬼又要看探灵直播，玩家要做出“明知道有鬼但要演出假装发现有鬼”这种表演，实在是太荒诞了。副本就是一次又一次荒诞的游戏，玩家需要全力以赴才能从中找到生存的平衡点。
“我看弹幕，说是小狮要做对镜问灵，这是怎么回事啊？”一个主播问，“说他肚子上有字——”他看着众人，眼神闪烁。
问话的是主播小虎。
“他没下来，不然可以问他。”白姜露出好奇的表情。
“我有他联系方式。”主播小鹰说，两人曾经连过麦，有过两次合作。他拿出备用机拨打号码，几下之后那边有人接听，小鹰“嗯嗯”点头，问，“你肚子上真有字啊？主持人让你做新游戏？好吧，那待一会儿见。”
放下手机，小鹰露出沉思的模样，不自觉地抚摸自己的肚子。
小虎难掩焦躁。
钟敬炀拍拍他的肩膀：“我们按照原计划来就好。”不要去掺和对镜问灵。在还没有恢复记忆时，钟敬炀作为小熊，就已经跟小虎达成一致，两人没有将肚子上的字作为卖点。怎么现在看来，小虎好像动摇了？
“可是……”小虎的心像有十几只老鼠在爬。他的确犹豫了，在看到小狮直播间的热度后，他的心就产生动摇。
小狸犹豫着要开口，感受到一股视线，她看过去，正好跟白姜对视。白姜对她摇摇头，她就合上嘴巴不发一言。
客厅的气氛有些怪异，主直播间和各个次直播间里，弹幕都在打问号。
这份凝滞很快被广播打破，主持人出现了。
“激动人心的时刻就要到来了！我们即将进行素水彼岸13号别墅探灵活动的第一个游戏，笔仙！当然了，因为某个意外变故，我们新增了对镜问灵游戏，目前参与者只有小狮一个人，还有一个名额，有兴趣的主播可以主动报名哦！”
主播们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人说话。
小狸小声说：“笔仙玩一次要两个人，我们九个人不成对啊。”
小虎的呼吸加重，是啊，不成对，到时候肯定空出一个人没做笔仙游戏。不做游戏，就代表着个人直播间没看点，没看点就没打赏。
其实这些灵异游戏真不算什么，做探灵主播的谁没做过几款灵异游戏？他还曾经去过墓地上玩过问米游戏呢，不也好好的？
是，这一次是真闹鬼了，可活动违约金那么高，根本不可能推。既然干都干了，那、那怕什么？鬼无缘无故总不会杀人吧？要是真要杀人，就不是往他肚皮上划拉，而是直接将他开膛破肚了！
而且可以换个角度想，肚子上的字也许不是别墅鬼的威胁，而是主动提出来的线索呢？鬼或许是欢迎他们入内探灵的？
钟敬炀阻止不及，小虎举起手：“我、我报名！”
“你肚皮上也有字吗？要有字才能接这个游戏哦。”主持人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透出蛊惑的味道。
“有！我有！”小虎脱口而出。
主持人很高兴，夸赞小虎主动积极：“那你到冰箱里拿苹果吧，电视柜下就有蜡烛，你拿好东西就近在一楼的卫生间里做游戏，时间也是十二点哦。”
没敢看好友的脸色，小虎快速拿好东西就冲进了一楼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看了看手机，还差一分钟就午夜十二点了。
小虎喘着气，先将直播用的手机支好，对准他的侧脸和镜子。
他笑着对观众说：“我还是决定争取这个机会，希望你们能够支持我。”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小虎两眼发光。不敢再耽误，他先将蜡烛点燃，在洗手台上倒下蜡油，趁着蜡油没干再将蜡烛按上去固定住。
他将有些皴的苹果摩挲几下，吐槽着节目组吝啬，冰箱里竟然只有两个果皮发皴的苹果，一看就不太好削。
他看了看手表，午夜十二点开始倒计时了。
深吸一口气，他对着镜头笑：“我已经准备好了，现在的心跳特别快，太紧张了！希望水友们能给我一点鼓励和支持，谢谢谢谢！”
客厅里，主播们也各自结伴，组成小队。小猫跟小狸关系好，私下就是好朋友，所以即使白姜想跟自己的队友组队，也不能违背小猫的人物设定抛弃好朋友。
最后的分组是：
白姜跟小狸，钟敬炀跟小鹰，谷馨跟关思楠，小鱼和小鹿。
关思楠神色不安，时常露出混乱的表情，谷馨明白她这是第一次做沉浸副本，还无法适应。她在心中想，当时她和小钟还有白姜也是第一次做沉浸副本，拿到信后很快恢复所有记忆。关思楠却好像还受困于副本给予的小牧这个身份，两份记忆甚至让她产生混乱。
谷馨叹息，关思楠似乎并不适合做沉浸副本。可是她已经加入了，这次副本后将会得到独属于自己的沉浸副本之钥，她的命运已然与沉浸副本捆绑到一起，无法挣脱，无从后悔了。
分组好，主持人就让他们挨个做。
做游戏还得抽签，钟敬炀跟小鹰抽到了第一个。
客厅的灯光被关掉，只在桌角四处点燃四根蜡烛，但因为客厅太过宽阔，天花板也高，四根蜡烛的烛光如杯水车薪，只能勉强照亮桌面，站得离桌子稍远两步，身影就彻底融进黑暗中。
桌子是节目组准备好的四角方桌，两个主播面对面坐下，正好足够两人伸手交握，握住圆珠笔。
准备好的纸张放在桌面上，按照支持人的要求钟敬炀在上面写下四个字，“是”、“否”、“男”、“女”。
十分简单。
钟敬炀坐在椅子上，伸手：“开始吧。”
小鹰握住钟敬炀的手，白姜拿起圆珠笔塞进两人的手掌心。
两只手交握，夹住了圆珠笔。两人对视一眼，钟敬炀看见小鹰眼中摇曳着不安的情绪，安抚地看了对方一眼，两人同时开口了：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如要跟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白姜跟谷馨站在桌子旁边，她将手机对准桌子，在小鹰说话时她移动镜头对准对方，等他说完，她又将镜头对准蜡烛。
「哎呀小猫你是不是手抖了」
「蜡烛有什么好看的」
「我草！我草草草！蜡烛动了！」
「是谁吹蜡烛了吧？」
「没有！我还有个小号在隔壁小浣直播间，她拍全景！没人吹蜡烛！」
客厅的灯全关，节目组安装的摄像头派不上用场，主直播间自然一片漆黑，只有站在桌子边的主播们用自己手机拍摄，子直播间照常直播。
谷馨的手机拉的是全景，可以看出来在两个主播玩笔仙游戏时，其他主播笔直站着压根没动。
可就是有一阵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风，将桌角四根蜡烛吹得烛光晃动。
观众看不到这股风，白姜却感受到随着小鹰话音刚落，一股阴风袭来，带来无法言喻的寒意，让她寒毛直竖。
小鹰也没想到效果会这么明显，他刚念完，下一秒烛火摇晃，没等他惊疑不安，手下的笔竟然自己动了起来！
他瞪大眼睛，怀疑地看向对面的小熊，是小熊动的吗？！
当然不是钟敬炀动的。
钟敬炀没理会小鹰的注视，在发现手下的笔动之后，他的视线就专注在笔尖。
圆珠笔慢悠悠地在纸上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圈。
那是一个相当完美的圈，堪比用圆规画出来的。
小鹰瞪眼，心中惊讶：小熊竟然还练了这一手？厉害啊！
他并不认为真的召来了笔仙，他玩过许多次笔仙游戏，知道其中的猫腻，所谓笔仙都是“演”出来。虽然这一次探灵好像真的有鬼，但他并不认为真的这么轻易就能将笔仙请来——至少得念几次咒语吧？
白姜面不改色，将镜头对准那个圆圈。
众人主播间的弹幕炸了，这个圆圈真的很圆。
「我草好技术！果然这个钱就该给你们赚！接住我的打赏吧！」
「这就是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吧哈哈哈」
「敬业！太敬业了哈哈！」
观众们在调笑，钟敬炀垂眸盯着纸张，开口问：“笔仙笔仙，如果真的是你来了，请在‘是’字上画圈。”
手下的圆珠笔抖动着，用一个同样完美的圈将“是”圈起来。
是。
白姜听见几声吸气声。她不停打量着，最后视线落在钟敬炀身后。
那里好像有一团黑色的影子，是笔仙，是……这个别墅死去的四人中的哪一个？
小鹰接着问：“笔仙笔仙，请问你知道为什么庄笑生和陈海玲要杀死庄、庄延童？”
毫无预兆，手中的笔剧烈颤抖！
小鹰受惊，惊叫一声要甩手，被钟敬炀一声怒喝定住：“别乱动！握住笔！”
小鹰瞪着钟敬炀，很想质问：是你在乱动！你怎么好意思说我！
为了找回面子，小鹰用力稳住笔，手指都要抽筋了。他有些震惊，再次看向钟敬炀，这人怎么还在演？力气也太大了吧！

第337章
钟敬炀并不知道小鹰丰富多彩的内心活动，他看着笔尖猛烈摇晃，在纸上戳出好几个洞，忙阻止：“这个问题作废！作废！下一个问题，请问笔仙您是男性还是女性？”
换了一个缓和一些的话题。
圆珠笔终于停止抖动，缓缓地在“女”上面画了一个圈。
来者是一位女笔仙。白姜沉思，这个笔仙对小鹰的问题反应如此激烈，不是小姨子陈海玲，就是小孩子的母亲陈海珠。
节目组给的问题，真的是往笔仙的痛点上戳，这个游戏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游戏结束后，笔仙送得走吗？
游戏顺利继续下去，钟敬炀又问：“笔仙笔仙，请问……陈海珠为什么分尸庄笑生，用车碾压死陈海玲？”
这一回，笔再次疯狂颤抖起来！几乎要甩出去！
一而再再而三，小鹰对钟敬炀的意见很大，如果不是正在直播，他真的想对其破口大骂！
就你演技好，我他妈不知道演吗？那你也悠着点嘛，谁演笔仙的时候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一看就很假的好吧！
他在心里吐槽小熊，面上却不得不配合，毕竟两个人一组的嘛。刚才小熊用问笔仙性别的问题跳过笔仙无法回答的问题，他也想试一试，他觉得这一招应对很帅气。没想到刚张开嘴巴还没开口，手下的笔抖动着在纸上开始写了起来。
笔尖哆哆哆地在纸上留下一个个如同印刷体般整齐的字：
书房。
在笔仙写出“书房”二字后，白姜微微探身，再三确定的确是这两个字。
这实在是一个让她这个书房暂时居住人毛骨悚然的答案，她抿唇，心中很想继续深入询问，但现在做游戏的人不是她，她不能随便询问。
钟敬炀继续问：“笔仙笔仙，上一个问题的答案就在某本书里吗？是的话请圈‘是’字，不是的话请圈‘否’。”
眼神微动，白姜看向钟敬炀，刚才在小鹰背上看见的黑影好似转移到钟敬炀身上了。
谁问，笔仙就靠近谁么？
圆珠笔再次颤动着，将“是”字圈了起来。
小鹰狐疑地看钟敬炀，怎么小熊这么入戏？书房两个字不是他写的吗？他可真能演，剧情一套接一套。
钟敬炀看向小鹰示意对方开口，轮到小鹰问了。
小鹰不想让小熊一枝独秀，赶紧正襟危坐：“笔仙笔仙，请问陈海玲为什么不顾亲情残忍杀害外甥。”
其实这个问题跟第一个问题几乎一模一样，小鹰不明白为什么要单独将小姨子陈海玲拎出来再问一遍。
第一个问题笔仙无法回答，这个问题看来也得不到答案。
果然，这一次圆珠笔抖得更厉害了，几乎要脱出他们的手。
“换、换一个！这个问题作废！”小鹰着急地说，“笔仙笔仙，请问你的名字是什么？”
他没有多想，问出主持人要求的第四个问题。
这一次，圆珠笔在纸上写下三个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名字。
“陈海珠”
这三个字如同雷霆炸在每个人头上，所有人都僵硬住了。
如果召唤来的笔仙是陈海珠……是陈海珠不奇怪！他们就在这个别墅里，召唤到死于别墅的鬼再正常不过了。
怪不得这个笔仙对主持人提出的问题一和问题三无法做出回答，也许是不知道，也许是太过愤怒无法回答。
钟敬炀见状，立刻开始送笔仙，可惜那句“笔仙笔仙请离开”还没有念完，他和小鹰手中夹着的圆珠笔飞了出去，四根蜡烛齐齐熄灭。
客厅里一片死寂。
白姜感到一阵冷风吹过，手心浮起冷汗。她打开手电筒，摸索着打开灯开关。
灯光大亮，每个人脸上的脸色都很不好。
小鹰忍不住了，有些愤怒地问钟敬炀：“是你做的吧？笔仙没送走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以前他不会在意这个，但这个活动真的有点怪异，笔仙游戏没有按流程结束让他极为不安。
钟敬炀摇头：“我没那个本事，能用那种姿势在颤抖的条件下还写出那么整齐的字。”
心里发毛，小鹰后知后觉感到恐惧。
刚才、刚才真的是鬼啊……那些答案竟然都是鬼在回答吗？寒气从脚底板往上蹿，小鹰哆嗦了两下。
没想到小熊继续说话：“你刚才有没有觉得背上有东西。”
小鹰险些跳起来：“你说什么？！”他忙回头看。
“我觉得背上有点凉，特别是在我问问题的时候。”
“我隐约看见了你们两人背上有黑影。”白姜说。
“我、我没、真的有吗？”小鹰的脸色煞白。
谷馨也说看见了一团黑色的阴影，但细看又看不清。
“烛光太暗了。”
小鹰牙齿打颤：“会不会，会不会是节目组的阴谋——”说到这里他停顿，没敢继续说，还在直播呢！
恰逢此时，广播声响起，主持人的声音轻快：“别墅里只有你们十个人哦，节目组的人都在场外遥控，这次的探灵活动追求百分百真实，给观众们最真实的体验。”
小鹰的脸色难看，强笑着：“我口无遮拦，对不起啊。”生怕得罪节目组被暗箱操作。他偷偷看一眼手机，见自己的子直播间在第二名，心下一松。再看做笔仙游戏过程中增长的打赏，兴奋和激动覆盖住原先的不安恐慌，天啊，打赏好多！
“下一组准备。”主持人说。
钟敬炀揉着手离开桌子，第二组是谷馨和关思楠。原先的纸张早就被戳得破破烂烂，圆珠笔也被甩飞出去，两人重新放下新的纸张，又拿了一支新圆珠笔。
关思楠紧张极了，握住谷馨的手在不停颤抖。
谷馨也紧张，钟敬炀和小鹰打头阵，结局并不好。笔仙没送走，之后肯定会找回来，或者说现在就在客厅里看着他们！
这一次请来的笔仙，还会是陈海珠吗？谷馨直觉不太妙，她估计请来的笔仙会是庄笑生或是陈海玲，这才符合副本的一贯行事风格，玩家被许多鬼物环绕着是它最乐见的画面。
危险让人肾上激素疯狂飙升，谷馨深呼吸几下，跟关思楠对了个眼神，两人同时开口召唤笔仙。
跟上一组一样，烛光晃动间，笔仙应召而来。
三楼中间的房间里，进云蔚正在慢慢地削苹果皮。
苹果有些皱巴，果皮不好削，他细心缓慢地削着，果皮带着厚厚的果肉垂下来，像蛇蜕下来旧皮。
卫生间没开灯，只有洗手台前的烛光照亮这一处空间，在烛光下，镜子里的自己面部阴沉，有几分诡异的气息。
稳住心神，进云蔚对着镜子说：“镜仙镜仙，我想看到我肚子上三个字的线索。”
此话一出，封闭的卫生间内，烛光无风自动。进云蔚手上的动作放缓，他小心削着皮，唯恐苹果皮断裂。
对镜问灵，就是在午夜时分点燃蜡烛对着镜子削苹果皮，在削皮期间，可以对着镜子召唤镜仙，期间保持果皮不断裂，等问完问题后，将果皮全部削完，问答结束。
他一边看着苹果，一边分神盯着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削皮的动作似乎放缓了，进云蔚眨眨眼，镜中的自己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心跳快了一瞬，进云蔚的呼吸都暂停了。
那双眼睛在这一刻不属于他，进云蔚被镜中的眼睛攫取住所有注意力，他无法移开视线，只能任由那双眼睛内突兀出现的漩涡将他的全副心神吸走。
视线混乱颠倒，亮光一闪，进云蔚闭上眼睛，再睁眼时他看见了一间办公室，一个年轻男人正在报告工作。对方抱着文件夹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熟悉至极的脸。年轻男人往门走来，脖子上戴着的工牌微微晃动，上面贴有照片，名字栏上写着：进云蔚。
进云蔚猛然惊醒，镜子内自己的眼睛中的漩涡还在继续变大，很快将他的身影全部卷没，镜面变成了粼粼水面般模样，一张清秀可人的面孔出现在镜中，哀哀戚戚地看着他，朝他伸出手——
“救救我。”
女人启唇无声求救。
仿佛被蛊惑了，进云蔚愣愣地要抬手去握住对方的手，手指却突然传来一丝刺痛。疼痛让进云蔚回过神来，他低头看，原来是水果刀划破了指腹，鲜红的血沾上果肉，看起来分外刺眼。
是这个伤口惊醒了他！
看着那条险些中断的苹果皮，进云蔚心跳如鼓，呼吸急促，脑海中响起刺耳的嗡鸣。
“救救我——”
镜子中的镜仙发出幽幽的哀叹，如丝如缕往进云蔚脑子里钻，他的手一抖，本就裂了半截的苹果皮再次裂开，与苹果只剩下一丝细细的联系。
苹果皮不能断！断了镜仙就送不走了！
进云蔚咬住牙尖保持清醒，赶紧继续往下削。
烛光不停摇晃，他的额间全是冷汗，好在苹果皮只剩下一点，进云蔚加快速度将果皮全部削掉。
长长的果皮堆叠在洗手盆里，进云蔚松了一口气，抬头看镜子，一双手穿透镜子抓住他的咽喉，拽住他往镜子里拖。

第338章
“咳咳！”进云蔚一手掰脖子上的手，一手撑住洗手盆稳住身体。
女鬼的神情不再哀怜，她七孔流血、眼神怨毒，双手如同钢浇铁铸，进云蔚根本掰不开。
他死死往后仰，可头颅还是跟镜子只剩下一寸之遥。他就要被拽进镜子里了！
无奈之下，进云蔚松开抓洗手盆的手，从个人账户道具栏拿出自己的道具。
松手后，女鬼将他拽得往前一大截，进云蔚的头进入镜子，这一刻寒气将他的脸包裹，阴气从他的口鼻钻进去，身体在几秒间陷入僵硬。
女鬼发出怪异的笑声，下一秒一张染血的信纸拍到她脸上。
信件与她的脸接触的地方冒出浓浓的黑烟，女鬼尖锐惨叫。
进云蔚被叫声刺得头脑发晕，不过他还算清醒，感受到脖子间的力道消失，他赶紧往后一仰——
脑袋退出镜子，他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咔嚓！
哗啦啦！
镜面破裂，无数块碎片掉落砸进洗手盆里，少数飞溅出来划破进云蔚的脸。
不过这点疼痛不算什么，活下来就好。他喘着气看手表，惊讶发现已经过去三十分钟了，明明只是削一个苹果的时间，怎么过得那么快！
直播！
进云蔚想起直播，赶紧揉着脖子站起来。
手机直播还在继续，并没有因为鬼出现带来的阴气而失去信号。这是违背常理的，但进云蔚也明白，这次副本的核心是探灵直播，副本自然得维护好直播间，否则的话直播中断，玩家去哪里转打赏？
此时直播间界面密密麻麻都是弹幕，一堆“卧槽”映入眼帘，数不尽的打赏特效一层压一层地飞过，进云蔚为了不影响自己削苹果，特地将音效全关了。
如果没关的话，在他被鬼扯进镜子里的时候，耳边肯定非常吵闹。
“你们、咳咳！都看见了对吧？真的存在镜仙，我差点被拖进去……”进云蔚跟弹幕互动。
「看见你半个头进镜子了卧槽！真的跟电影一样！」
「我草我草，我他妈的真的吓死了！还真有鬼啊！」
「鬼长得好漂亮啊，她要拉你进镜子里做压寨夫人吗哈哈」
「吓死人了，那个女鬼突然七窍流血了，是不是厉鬼啊？」
「主播刚才往镜子里拿了什么东西啊」
“我也吓死了……应该是吧，看样子死得很惨，脸上的肉都是烂的……什么东西？就道具啊，我斥巨资买来的保命道具。”进云蔚真真假假的回复着观众，吸着气揉着脖子缓和疼痛，身体内的寒意却如潮水般层层翻涌上来，他明白是被拖进镜子的时候阴气入体。他决定忍一忍，等忍不住了再用治疗包。
“其他主播怎么样了？”进云蔚光明正大朝观众们打听消息。
「小鹰昏迷在一楼卫生间啦！没有人发现他！你得去看看他！」
「客厅还在做笔仙游戏，好像第一组召唤来的笔仙没被送走，现在是第二组在召唤」
「世界观在今晚被彻底颠覆，这个世界还真的有鬼啊」
「我只感慨柠檬直播的决心，真的想把探灵做大做强啊」
心中一凛，进云蔚赶紧打开卫生间的灯，将洗手盆里的玻璃碎片丢进垃圾桶里，熄灭蜡烛，这才打开门离开卫生间。
在他出去之后，卫生间洗手台上的两根蜡烛“呼”一下点燃，闪动的烛光在墙角垃圾桶里的碎玻璃块中投下光影，有什么东西在玻璃碎块中一闪而过，镜子表面浮现出冷霜。
进云蔚在走廊里，边走边对镜自拍，时不时跟弹幕沟通几句。
就这样他走到二楼，在将要下一楼时，他听见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你们听见了吗？”他小声问观众。
「听见了！」
「有声音！」
「去看看啊！」
大多数弹幕都在喊他去看，探灵直播嘛，就是要看主播不停作死。
看着屏幕上的打赏特效，进云蔚知道这一趟自己非去不可了。
他往二楼走廊走去，声音越近越明显，最后他来到书房面前。
书房？这里是白姜抽签到的房间。里面的声音……他靠近门细听，像是书本丢到地上的声音。
咔哒！
门突然开了！
进云蔚吓得差点跳起来，瞳孔扩大，身体退后好几步。
书房门打开一条巴掌大的缝隙，房内一片漆黑，进云蔚盯着那门缝，似乎感觉到一股注视感。
更奇怪的是，门开之后，房门的噪音消失了。
「哇好刺激！是节目组设置的环节么？」
「兄弟你是不是刚来的，刚才真的见鬼了啊！这个书房肯定有问题！」
「我刚写完作业来看直播啊，什么鬼啊？」
「进去进去进去进去！」
瞥了一眼弹幕，进云蔚暗自叹气，以前做灵异副本要找死，这个沉浸副本不仅要找死，还有观众看着他、催着他去找死，这日子简直苦得能拧出汁儿。
拿好自己的道具[道具&#183;芳宁的诀别信]，感受到信件的触感变得酥脆，他心中更苦涩了。道具的耐用度显然开始下降，也不知道能不能撑过这次副本，这才第一晚啊。
进云蔚做好心理准备，将道具夹在手指间，就着这个姿势去推半开的门——
浓郁的阴气倾泻而出，引动进云蔚在对镜问灵时入侵身体的阴气，整个人瞬间僵硬，徒留灵魂在不甘心地尖叫。
出师未捷身先死，进云蔚没想到一个照面自己就败了！
他站在原地无法动弹，注视他的视线从书房内部刺过来，让他毛骨悚然，冷汗直冒。随后那股视线迅速逼近！眨眼间就来到进云蔚身前！
瞪大眼睛，进云蔚拼尽全力挪动手，将手上的道具往前砸去。
他感觉到道具砸上了一团东西，两者间力量对冲，他一下被撞飞出去，直直撞上了对面的墙壁，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直播的手机掉在地上，摄像头照到书房门的一角。
观众们叽叽喳喳，忽然看见镜头里书房门缓慢关上，弹幕空了一瞬。
「好吓人啊小狮一下子就飞出去了」
「刺激死了！！真的有鬼哎！」
「小狮没事吧」
「还躺着呢」
「应该没事的，有节目组远程遥控的嘛」
「那我去隔壁直播间看看笔仙」
*
*
客厅里，谷馨跟关思楠只问了两个问题，圆珠笔就脱离控制飞了出去，打开灯后一看，那只圆珠笔已经碎成好几块。
第一个问题，庄笑生和陈海玲杀庄延童的真正原因，答案是两个字“玩具”。
第二个问题，陈海珠分尸庄笑生、碾压陈海玲的原因，这个问题得不到答案，笔仙似乎异常愤怒，圆珠笔甩了出去，游戏中断。
谷馨有些遗憾，问的问题少，线索就跟着少，这对之后的行动无益。
灯光再次打开，主播们议论纷纷。
“这次来的，我估计不是庄笑生就是陈海玲。”
“应该是这这样，不是同一个笔仙，笔记都不一样，这一关的笔记不像印刷体。”
“我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我在探灵界也有几年了，还是第一次真的遇见真家伙。”
“接下来是哪一组？”
白姜拿了新的纸张铺下，示意小狸坐她对面。
笔仙轻易应召而来，白姜先问男女，圆珠笔在“女”字上画圈，这个很随意，更显出第一个到来的笔仙与众不同，白姜认为陈海珠回答问题时的笔迹也是线索的一种。
也许陈海珠有比较严重的强迫症。笔记端正整齐不奇怪，整齐得堪比印刷体也能接受，但死后变成鬼了还执着于印刷体写字，画圈堪比圆规做尺，那就太夸张了。
心念翻动间，白姜没有忘记继续询问第一个问题。圆珠笔的笔尖在纸上戳了好几下，缓慢写下“玩具”二字。
跟上个笔仙留下的答案一模一样！白姜几乎能够肯定，这个笔仙就是陈海玲！两人一起杀害了庄延童，自然知道杀人的真正原因。
玩具？她第一时间想到了三楼的玩具屋。
线索就在玩具屋的玩具里！
接下来轮到小狸问。她估计这个问题“陈海玲”无法回答，果然，圆珠笔抖得十分厉害，白姜感觉自己的手指都要抽筋了，好在小狸很快转移话题。
“这个问题作废！笔仙笔仙，你叫什么名字！”
圆珠笔的颤动减弱，在纸上不停戳，隔了小半分钟才缓慢地在纸上勾勒出一个名字：
“陈海玲”
还真的是陈海玲。小狸看向白姜，白姜点头：“笔仙笔仙，请问你为什么不念情谊，杀死跟自己血脉相连的亲外甥。”
无法忽略的凉气从背后袭来，白姜甚至感觉到了有人在对着她的耳朵吹气。
幽幽的叹息声从黑暗中钻进她的耳朵里，白姜止不住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真的太冷了。她感觉自己被冰块包裹住，耳鼻咽喉全都是连绵厚重的阴气，灵魂都被冻住了。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任凭无形的力量抓着她以及小狸的手动作着，在纸上写下“花房”二字。
寒意继续侵袭她的身体，白姜想要张嘴说话无果，只能用眼神提示小狸。
结束游戏！送笔仙！
好在小狸很靠得住，她立即念道：“笔仙笔仙，今晚就到这里了，请您离开吧。”念了三次，白姜才感觉自己从冰块中解脱，大口喘息汲取氧气。
两人手中的笔轻巧掉落，在纸上滚了两圈后停下。
“你没事吧？！”谷馨忙抱住白姜往后倒的身体。白姜摇头：“刚才好像被笔仙魇住了，没办法动。”
“你怎么会这么严重？”不就是觉得背上凉飕飕的么，还会被魇住？谷馨很担心。
“我没事了，谢谢你小浣。”
不过白姜的脸色实在难看，惨白惨白的，嘴唇上毫无血色，谷馨扶着她在旁边坐下，还帮她将手机架拿过来。
女生之间很容易建立友谊，白姜借势跟谷馨“结识”，邀请她一起坐，小狸也坐过来，关心地询问。
“刚才……比我以前做过的笔仙游戏都吓人。”小狸的脸色也很差，不过她有化妆，妆容遮住她的脸色，看起来还比较有精神一些。她握住白姜的手：“小猫，我、我有点害怕了。”
“想想直播间里支持我们的粉丝。”白姜拍拍她的手背鼓励。
小狸看一眼直播间，她的热度在第三，小猫的热度在第二，这是她参加这个活动以来最高的热度了！再看打赏数字，小狸终于被“治愈”了。
白姜也看了一眼直播间打赏总金额，现在已经突破二十万了，紧张还算可以，但距离副本任务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主持人的声音传来：“好啦，还剩下最后一组，小鱼和小鹿，请赶紧入座做好准备哦。”
三个死者都被召唤来了，第四个会是……被生父和小姨淹死在浴缸里的小孩庄延童吗？新闻里说庄延童死亡的时候才五岁，正是天真浪漫活泼可爱的时候。变成鬼的庄延童，会是另一番模样吗？
白姜握紧谷馨的手，谷馨侧头。
“小心一点。”她在谷馨手心写一个“童”字。
认出这个字后，谷馨心中一凛，轻轻点头。
白姜虽然比她晚进入游戏，但能力并不逊色。让白姜忌惮的庄延童……她的眼神变得凝重。
对了，主持人提的四个问题里，只有最后一个问名字的问题没有针对性，其他三个问题，都是精准定位给某个“笔仙”回答的。里面没有给庄延童的问题，是庄延童不在别墅，还是说……它已经不会回答问题了？
如果是后者，小鱼和小鹿召唤来的到底会是什么状态的笔仙？
小鱼和小鹿坐下，有前面三组主播做参考，两人沉稳开始游戏。
念完召唤的咒语，跟之前三次不同，这一次场面安安静静，烛光一点异常晃动都没有。
“咦？”小鹿觉得奇怪。
“再来一次。”小鱼说。
两人又念了一次，还是没有反应。
之前三组主播召唤笔仙跟喝水一样简单，几乎是咒语一念完笔仙就来了，怎么换做她们就不成了？
两人的手机支在两侧，屏幕上全是滚动而过的弹幕，打赏特效也不少。
受粉丝激励，小鱼毫不气馁：“我们接着试。”小鹿没有异议。
两人一试再试，越战越勇，今晚不成也得成，否则的话就太丢脸了！
而在他们尝试的过程中，白姜忽然神经绷紧，本能觉得危险，谷馨也朝她贴近，两人紧紧靠在一起。
终于，在两人念第七次咒语时，一股强风袭来，一下将蜡烛光全部熄灭。
客厅里仅剩下直播手机屏幕的光，每个人的身形都沉进了黑暗中。
“啊！”
黑暗中传来惨叫声，只一声就戛然停下。
灯灭的瞬间，白姜就打开了手电筒，灯光晃动着向方桌照去。
她看见主播小鹿被一团黑色的影子包住，方桌对面的小鱼一脸震惊茫然。
“快救人！”钟敬炀喊。
白姜和谷馨也冲了过去，黑影将小鹿围起来，不露一点头发丝，钟敬炀拿出[道具&#183;人面藕的灰烬]。
黑影惨叫着扭动，露出一丝缝隙，小鹿垂着头被裹在黑影里一动不动。
那丝缝隙很快合上。
谷馨拿出道具：“我来！”
新绑定的道具[道具&#183;小少爷的玩具车]，这还是她第一次用，用在别人、特别是非队友身上固然心疼，但她无法眼睁睁看着眼前的玩家就这么死去。
产自沉浸副本的崭新道具威力十足，这一次黑影发出更为凄厉的叫声，咻一下飞蹿到天花板上。
手电筒的光跟着往上扫，白姜看见黑影快速攀爬，几下就消失在前方的天花板处。
小狸快步跑去开灯，客厅灯火通明，主播们一个个惊魂甫定。
每个人的直播间也像水入油锅。
「人没事吧？！」
「我的天啊，刚才那是什么？不是我眼花吧！」
「不是眼花！我也看见了！我草啊真的有鬼！」

第339章
离小鹿最近的主播小鹰赶紧将摔在地上的小鹿抱起来，见她双眼紧闭毫无反应，口鼻耳朵都在淌水，心口一悸，几幕陌生的画面从脑海中划过，他来不及去探查，抖着手去摸小鹿的鼻息。
没有鼻息。
他又探她的脖子，一点跳动都没有。
这一系列举动完全不符合小鹰的性格和阅历，为什么见一个人晕倒要探鼻息和脖颈？他没空去细想，小鹿的死亡让他如遭雷劈，整个人变成一块僵硬的石头。
钟敬炀也将手指压在她脖子上，几秒后收回手，向其他人摇头：“人死了。”
“天啊……”小鱼捂住嘴巴。
小狸双眼惶然：“这、这就死了……救护车，赶紧叫救护车啊！报警、还得报警才对啊！”
她摸出备用机要报警，却被广播声中主持人的话制止：“很遗憾，主播小鹿出局。小鹿，你得离开了。”
这话莫名其妙，白姜眼皮一跳，就看见小鹰怀里的小鹿唰一下睁开眼睛，直愣愣站起来往外走。
小鹰去拉她的手：“小鹿！”
没有人拦得下小鹿，她很快打开大门走出去。
大门关上，客厅里死寂无声。
白姜心有所感，回到直播手机前看弹幕，却发现观众们正在谈论笔仙副本的危险刺激，没有一个人谈论小鹿的死亡以及“死而复生”自行离开别墅之事。更没有人提及“报警”。
呼吸一重，她还发现小鹿的直播间不见了，小鹿出事的时候正在做笔仙游戏，子直播间热度不低，排名很靠前，但就是那么一个显眼的直播间，现在怎么翻找都找不到了。
主直播间之后，只剩下九个子直播间。
小狸有些崩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也想走了！”
“冷静一点。”白姜拦住她，小鹰也走过来抓住小狸的手。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的眼神安全不同了。
“小狸，继续直播吧，这是……我们的任务。”他轻声说着，目光仍看着关上的大门，似乎能透过大门看见了小鹿的背影。
那不是小鹿，是吴琳，是他的朋友，是他的队友。
小鹰——祝晓康眼中漫出悲伤沉痛，触及他的目光，小狸心有所感。
白姜也看出来小鹰的不同，猜测对方正在恢复记忆。她朝他点点头，转身回沙发处。
“月衫，你要赶紧恢复记忆。”祝晓康对小狸说。
小狸愣怔。
“你是象月衫，今年27岁……”祝晓康抓紧时间说了几句，广播又响了。
“今晚的游戏暂时告一段落，主播们可以自行活动，自主探索了。”主持人说。
“走吧，继续直播去，我要去找陈云。”祝晓康说着松开手，走回方桌旁边拿起自己的手机支架，他对着镜头说，“小虎去卫生间做对镜问灵一直没消息，我去看看他。”
同一时间，白姜也在跟观众说：“小狮那边不知道结束没有，我去看一眼……结束了？撞晕了倒在书房前面？书房里有鬼？”
信息不少，白姜镇定下来，边直播边上楼。
谷馨他们也担心进云蔚，一起上楼。
在小鹿死亡的刺激下，小鱼也闪回了一些记忆，找到自己的本命——司天玉。原来刻在肚皮上的名字属于她。
“一起去吧。”祝晓康说。
主播分为两拨，分开行动。
四组主播做完笔仙游戏才凌晨一点钟，白姜他们在二楼书房门口找到了还昏迷着的进云蔚。一触碰，就觉得他身上特别凉，跟冰块似的。
“这点伤不至于晕倒这么久。”钟敬炀检查了一下他的脑袋，后脑勺有一个包，但按起来并不严重。
“应该是身上阴气入体严重，所以才醒不来。”白姜摸出一瓶风油精涂抹到进云蔚人中和太阳穴处，打算先将人唤醒，看后续是否需要用治疗包。
进云蔚悠悠转醒，眼神迷茫。
“你们怎么都在？”他摸着头坐起来。
谷馨捡起他的手机，见直播还在继续，赶紧将手机还他：“跟你粉丝说一声吧，听他们说你都晕半个小时了。”
“现在没事，你们别担心哈……”进云蔚简单应付了一下粉丝，揉着后脑勺说，“书房里有古怪，我是被里面的东西掀飞的。”
“我看弹幕上说了。”进云蔚晕倒后，观众分流到其他主播直播间，白姜直播间有观众说起这事，她也看见了。
她走到书房前，先触摸门板。
没有问题。
接下来她握住门把轻轻一拧，将门推开。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照见一地狼藉。
光朝上照到书架，书架全空，书都在地上。
她的心一紧，忽然想到了陈海珠写下的“书房”二字。
是谁来翻书？不可能是主播，十个主播的行踪都透过直播间透明展现，她刚才也看过另一个不在视线内的主播小虎的直播间，他也晕倒了一直没醒，直播间的忠实粉丝都在唠嗑。
工作人员？
也不可能。这个副本本就有鬼，并不需要工作人员添油加醋加戏。
那就是别墅里的鬼了。
大概率不会是陈海珠，如果她想来书房找东西的话早就能来了，不需要等到主播们入驻后才动手。
这看起来……更像是陈海珠写下“书房”二字后，其他鬼——比如庄笑生或者陈海玲也“看见”了，偷偷做出来的举动。
这几个鬼之间，生前就隔着生死血仇，死后兴许也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纠葛。
等进云蔚醒后，追问他详细的时间，对了！还有小虎！也许能够再一次缩小当时在书房中的鬼的名单范围。
毕竟同一时间一楼客厅也在做游戏。
脑子里划过很多念头，白姜已经走进书房，按下书房灯关的开关。
灯亮了，钟敬炀等人也走了进来。
“看起来很像遭贼了。”
“遭鬼了。”白姜低头捡起一本书随意翻了翻，有些烦恼该怎么整理这些书。她本来也想过等回来后要将书房里的书全部检查一遍，现在看来，还得先整理一番。
“鬼？也是，主播都在外面，也只有鬼能动手了。”谷馨随便捡起一沓放回书架上，“你到我房间跟我睡吧，你这里太乱了没法住人。”
几乎是话音刚落，主持人就说：“为了观众的观看体验，也为了推进探灵活动，请各位主播按照抽签在各自房间里入住哦。”
谷馨暗自骂了一句粗话，突然出声吓死人了！
“我们先帮你把书整理好。”钟敬炀说。
几个人一起干，很快将所有书摞好堆在书架下。
“天亮了我再过来帮你一起翻找线索，那我先下楼了。”谷馨的房间在一楼。
白姜让她注意安全。
谷馨飒爽一笑：“放心吧！”她刚才试过新道具，效果是真的好，保护自己足够了。
“这个给你，应该还能再用一次。”钟敬炀走之前要将人面藕的灰烬留给她。他觉得书房被入侵的白姜比他更需要它。
白姜微讶，摇头：“不用，它是在玩家不在的时候来的，现在书它也翻过了，应该不会再来。”这是假话，如果对方没能翻找到想要的东西，极有可能会卷土重来。她只是不想拿钟敬炀的道具，她自己有很多，只是保密而已。
见白姜坚持不要，钟敬炀也不勉强：“那有事就电话联系。”
他也住二楼，支援过来很快。
大家分开，直播还在继续。白姜盘腿坐在地上翻书，边跟观众互动。她时不时看一眼弹幕，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了，她却了无睡意。
观众显然有问题，但现在不是她能管的。她只要好好直播，争取更多打赏的同时活下来，这就够了。
这个副本给她一种全新的体验，好像跟以往的副本相比，“解密”的意味更重一些。她不认为自己是一个优秀的侦探，只能凭借着经验行事。
她翻着书，又拿备用机上网查这桩十几年前的惨案。
网上的消息不算多，有的也是警方最后通告上的官方内容。民间倒是有很多乱七八糟的猜测，什么庄笑生之所以舍得下手杀害自己唯一的孩子，是因为那孩子是妻子陈海珠出轨的产物！他因为妻子出轨生子而心死，爱上了小姨子陈海玲。
还有人说，陈海珠杀害丈夫和妹妹手段残忍，是因为她有精神病。
白姜看了很多陈年的“爆料”，眉心紧皱。
忽然，书房的灯开始闪烁，白姜合上书，警惕地左右前后环顾。
她意识到什么，缓慢抬头，一滴血水落到她脸上，她的眼睛眨了一下，继续往上抬。
一只眼球贴在天花板上，正盯着她看。
白姜的脑子内发出惊惧的爆鸣，瞳孔放大，但她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死死咬住自己的牙齿。
她跟那只眼球对视了一秒，然后平平移开视线。
心脏怦怦跳，白姜屏住呼吸，作势调整手机支架，将镜头朝上去拍摄天花板。
弹幕本来有些稀疏，毕竟大半夜翻书没什么看点，但当镜头调转时，弹幕疯涨。
「我草我草我草！那是什么东西！」
「眼珠子！还会动的眼珠子！」

第340章
一个小时前，祝晓康和同伴们找到了晕倒在一楼卫生间的小虎，也就是玩家陈云。
小虎在做对镜问灵游戏过程中，因镜仙袭击，刺激之下恢复了记忆。
为了自救，他拿出自己的道具。
[道具&#183;校运会冠军奖状]。
道具拿出来的时候，他大半个身体已经被拉进镜子里，只剩下两只脚还在外面扑腾着勾住洗手盆。
陈云用奖状逼退镜子里的鬼，重新爬了出来。
他也只剩下爬出来的力气了，刚出镜子脚下一跌，人就往下摔。放在洗手台上直播用的手机跟着摔下，正好砸到他头上，他本就被阴气入侵得十分严重，这一砸直接将他砸晕了过去。
跟进云蔚一样，陈云被发现后很快被喊醒。
他浑身冰冷，牙齿咯咯响，在祝晓康的建议下用了一个灵异治疗包才好转。
一番交流后，他得知吴琳死亡，心情低落。
“我们醒得太晚了。”祝晓康一脸沉重。
他看向小狸，象月衫（小狸）眼神迷茫，一看就正处于记忆混乱阶段。再看小鱼，也就是司天玉，她的记忆恢复进度要好一些。见祝晓康看过来，司天玉低声问：“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今晚一个房间——”一起睡，祝晓康可以跟月衫和天玉多聊一些往事，刺激他们恢复记忆。
广播适时响起，阻止了祝晓康这一念头。
无奈之下，祝晓康只好跟队友们交换了联系方式，又拉了一个群，各自散开。
陈云回到房间，他的房间在二楼，就在钟敬炀隔壁。
听见开门声，钟敬炀还出来打了个招呼，陈云谢过他的关心，心事重重地回到房间。
他换了睡衣躺下，睁着眼睛睡不着。
这是他第一次做沉浸副本，真的是十分惊险。他本来不想做沉浸副本的，之所以改变主意，是因为在游戏里遇见了一个现实中认识的熟人。熟人缠绵病榻多年，是病死的，他告诉陈云，他在出院的时候正好碰见陈云的奶奶被家人送进医院，看样子好像病得很严重。不过那个时候熟人也病得起不来身，他不想死在医院，所以要回家等死，他和他的家人也就没什么心思和精力去多问一句，并不知道陈云奶奶是什么情况。
听到这个消息，陈云哪里忍得住？
根据熟人所说，距离他死亡只过去一天，明明他都在这个无线逃亡副本游戏里待了一个多月了！奶奶心脏不好，陈云担忧奶奶是因为他去世而受刺激病重住院的，因而决定冒险进入沉浸副本，今早攒够积分复活。
恢复记忆后，他也认出了其他主播里竟然有一个认识的玩家。
是叫白、白什么来着？白姜！对了，叫白姜！白姜当时邀请过他加入沉浸副本小队，陈云本来想要去找她，不过在那之前，他先被社团的人邀请了，原来社团也有沉浸副本小队。
想到白姜，他就用备用机去看直播，找到了“小猫”的直播间。
小猫正坐在地上翻看书，他想起祝哥说的笔仙游戏中的重要线索，明白白姜这是在找笔仙说的“书”。
看了一会儿，陈云就没再看了。
夜越来越黑。
这片别墅区只有这栋房子住了人，其他地方毫无人气，只有茂密的绿化丛带中寄居的飞鸟昆虫蚊蝇在深夜发出一些琐碎的动静。这种动静又反衬出13号别墅不一般的死寂，陈云将手机支架竖立在床边对准自己，跟粉丝们道晚安后就开始表演“睡播”。
正常来说，夜晚很适合开展探灵活动，黑夜是最自然的恐怖滤镜，探灵效果特别好。但今晚主播们已经做了笔仙任务，每个人都心力交瘁，即便有的子直播间里有一些弹幕在说着想要主播通宵探灵，也没有主播应声。
大多数主播都收拾好睡觉了，陈云躺了好一会儿，脑子里乱七八糟转过很多念头，终于酝酿出一丝睡意。陈云闭上眼睛，半梦半醒间，他忽然察觉到一种不适，这种不适很难形容……被困意与疲惫裹挟的陈云第一时间无法反应过来，直到一个激灵，寒意卷上心头，他终于认识到那种不适是什么了。
是注视。
有眼睛在注视着他。
认识到这一点，陈云浑身像浸透在冰水里。
陈云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皮下的眼珠不停转动，耳朵几乎要竖起来打听房间里的动静。
没有声音，直播间所有音效也被他关掉了，这一片静寂之中，陈云感觉危险在逼近。
他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再装睡，他可能逃都逃不掉，他到时要看看房间里到底多了什么东西！他有道具，他并不是毫无反手之力。
眼睛一睁，陈云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但什么意外都没发生，更没有一个鬼脸就吊在床上正对着他。
可他还是觉得毛毛的，那股视线没有消失！
房间的灯没有全关，陈云留了床头灯和玄关处的小灯，起来后他打开所有灯，抓起手机开始寻找。
直播间里还有零星几个夜猫子，见状纷纷留言。陈云没工夫回应，他提着心将房间查了一遍，连天花板都没放过，全都没有异常。
「小虎你在找什么，找蚊子啊？」
「你不睡觉就去花房嘛，听说笔仙陈海玲说花房有线索哦」
「那个秋千也很奇怪，听别的直播间的人说会没有风自己晃动」
陈云在心里暗骂这些观众不把人命当一回事，之前就算了，观众都不信有鬼，撺掇着主播探险是为了好玩，反正没鬼，主播爱演他们爱看，大家互惠互利。现在真的确定别墅有鬼了，他们还让他大半夜去顶层花房，那不是哄着他去送死嘛。
“我觉得房间有点问题，正在找呢。”心中腹诽着，陈云还是得好生招呼观众，做好直播工作。
没再看弹幕，陈云转起了第二圈，可惜还是一无所获。那视线若有似无，若隐若现，他抓不住窥探的线头在哪里。而房间有鬼的猜测让他更难以入睡了。
叹一口气，他重新回到床上躺下。
刚闭上眼睛，那种感觉又来了，恶意窥视的视线如同跗骨之蛆，如影随形。
陈云再次睁开眼睛，眼底全是熬夜疲惫而生出的红血丝。他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内心思绪纷杂，不知道过去多久，他的眼皮缓缓阖上又睁开，如此循环几次后终于抵不过睡意，他睡着了。
睡梦中的陈云并不安稳，眉头紧皱，窥探的视线追着他进入梦中，让他噩梦连连。
“咯咯……咯咯咯……”
他隐约听见了怪异的声音，但睡意浓郁的他已经无法挣扎着醒过来看一眼，他遭遇了鬼压床，连眼皮都动不了。
陈云在睡梦中惊醒，有些慌张地与沉重的睡意对抗。
醒过来！快醒过来！快一点！
好不容易他长长吸一口气醒来，刚刚侧头，就对上了一双眼睛。
眼睛怨毒贪婪地看着他，近得他能够看见眼球里的红血丝。太过突然，惊叫被堵在嗓子眼，陈云被吓得僵住了一秒，而这一秒过去，他就无法逃脱了。
陈云没发现的是，他的身体被一团红色的血肉包裹，这一秒后，最后的缝隙也被堵住，他的视线全黑下来。他这才赶紧用道具，但已经太迟了。
剧烈的疼痛袭来，陈云痛得大叫！
但一切声音都无法传出去，唯独房间内的一面镜子因为颤动而摇曳着投射到它表面的灯光，使得镜面像洒满月光的湖面一样美丽。
二楼的走廊静谧无声，没有人听到发生在陈云房间里的一切。
书房内，白姜看着直播间里的画面，与那双眼睛隔着屏幕对视着。她不知道眼珠的目的，既不袭击她，也没有移动，好像单纯要监视她。
自己有什么好监视的？
……除了她住在了隐藏着线索的书房，她并不认为自己比其他主播特别。
想起进云蔚的经历，白姜心有疑虑：难道是为了书房——她看向眼前那一堆堆书。是为了书来的？
她在翻书，所以盯着她？
进云蔚遇见的将他震飞出去的鬼没能找到想要的，所以盯着她，想要借助她的手找到那本书？
眼帘垂下，白姜拿了一本开始翻找。她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可是原因是什么？为什么要找到那本藏有陈海珠杀害丈夫和妹妹线索的书？
情报太少，白姜想不出来。
两点半时她终于熬不住，上了贵妃榻躺下。
那双眼睛一直看着她，好在没有对她做什么，后来白姜也睡着了。
不过她没睡太久，四个小时后自行醒来。愣了两三秒白姜才想起天花板上的眼睛，看过去却发现眼球不见了。
天花板上一点痕迹都没有，那只眼球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松了一口气，白姜爬起来看手机，才早上六点多。再看直播间，弹幕上有一些粉丝在跟她问早安，其中一个眼熟的ID“萌萌爱吃鱼”说：
「小猫姐姐，昨晚窗户玻璃上有一个吊着的影子在晃，一直晃一直晃可吓人了！」

第341章
大清早的，白姜好像被一盆冰水淋下，灵魂被冻了个透心凉。
“吊着的、影子？”白姜侧头看一眼窗户。窗户就在贵妃榻靠放的那面墙壁上，离贵妃榻只有一臂的距离。躺在贵妃榻上时，如果是面对着窗户躺，能够看见窗外绿色招摇的高大树木，风景相当不错。此刻看过去，她只看见树，没有看见别的。
昨晚白姜睡的时候，感觉窗外树荫婆娑影响睡眠，特地背过去睡。她的头，距离窗户很近。
安全起见，即使书房内通风不畅，她还是将窗户也锁上了。
难以想象昨晚她睡着之后，跟她的头一臂之隔的窗户玻璃外面，正吊着一个晃动的影子，也许还在看着自己……
白姜如坠冰窟，声音发紧。
“几点出现，几点消失的啊？怎么知道是……吊着的影子？”
弹幕滚动：
「我也不知道，我三点多上厕所的时候看了一眼直播间看见的」
「六点的时候消失的吧，我看前面通宵的水友聊天记录说的」
更多粉丝开始发弹幕：
「肯定是吊着的啊！头一动不动就脖子下面摇啊摇」
「我猜是陈海珠啦！陈海珠就是吊死的！」
「小猫赶紧去顶楼看秋千架啦，我觉得那里会有线索」
白姜起来快速洗漱，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有黑眼圈，神情憔悴。
小猫爱化妆，白姜不爱化，所以昨天晚上洗澡后她没化妆，当时就有不少弹幕在问。
今天也没时间没耐心化妆了，白姜只好涂了一点口红，让气色好一点。
推开书房门，白姜回头看了一眼，关上门。
她先去找队友。
同住二楼的钟敬炀很快开门，显然他也很早醒来，已经做好出门准备。
“今天结伴直播吧，这样安全一点。”白姜笑着说，“还有三楼的小狮、小牧，一楼的小浣，我们其实可以一起行动。”
探灵主播结伴行动并不稀奇，比如笔仙这种灵异游戏，就需要多人才能施展。
钟敬炀笑着点头：“好啊，人多有个帮手。”
两人先一起上楼找进云蔚和关思楠，再下来找谷馨。
“先弄点早餐来吃吧，吃完好直播。”谷馨说。
大早上的，观众也比较少，看直播的意愿也比较弱，玩家们难得拥有安宁喘息的机会。
大概也是知道这一点，节目组昨天才安排他们傍晚进入别墅，半夜做灵异游戏。而现在，主持人安安静静，暂时没有发出任何指示。
白姜等人安静地做好早餐，坐下享用。
其他主播也陆续下楼，白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陈云。她恢复记忆后其实就认出陈云了，在校运会副本中，她看出陈云能力佳抛出过橄榄枝。在这里遇见陈云她并不觉得惊讶，陈云适合沉浸副本，肯定会受到除她之外的邀约。
陈云沉默下楼，祝晓康问他：“吃面条吧？”
他点头，似乎很没有精神：“都可以。”
各自恢复记忆的玩家们自然而然地分成两派，大家点头示意，没有过多交流。
不过吃过早餐后，还是得交流一下接下来的直播计划，免得太过拥堵。
白姜他们商量过了，今天就专注于书房。
祝晓康松了一口气：“你们工作量大，那我们就去玩具屋吧！花房那边，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大家都没有异议。
吃过早餐，白姜五人回到书房开始翻书。
翻书无疑是非常枯燥无味的，好在现在是早上，观众也不多。白姜心中明白，下午不能继续这么干了，得移动起来，给直播间的观众提供更有趣的直播内容。
人多力量大，五个人一起翻书效率很高。
“陈海珠承认线索在书里，是书里夹着线索，还是说书里的内容是线索啊？”进云蔚看得头痛，他不爱看书，上次看书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他们从书里拿出来不少书签，全都放在一边，暂时没从书签上看出问题来。
钟敬炀认为线索在书的内容里比较大：“书签或者笔记等东西很容易找出来，我们几乎将夹在书里的东西都找出来了。”没有进展。
谷馨说：“书房昨晚在我们做笔仙游戏期间被搜过一次，当时正好是我和思楠做笔仙游戏，在我们之前，陈海珠在上一组游戏里说出了书房……”
“一个可能，是陈海珠自己来找。”白姜分析着，“另一个可能，是庄笑生或者陈海玲中的一个，昨晚确定身份的只有陈海珠和陈海玲，小浣姐她们召唤的笔仙虽然没有直接确认身份，可是却能从它回答的问题上做出推测，在庄笑生和陈海玲杀庄延童真正原因的问题里，它留下了‘玩具’这个线索，说明它是当事人。”
“从陈海珠身上看得出来，笔仙只对自己做的事情给出答案，所以我昨晚怀疑第二个被召唤来的笔仙是庄笑生。”
钟敬炀顺着继续说：“书房出事的时候，庄笑生正被召唤。最后一个笔仙应该是庄延童，它好像处于失控状态，刚被召唤来就袭击主播，似乎理智失常，它应该没有那份理智会去搜书房，况且这个问题跟它没有明面上的联系。”
进云蔚脸色不好：“看来昨晚袭击我的不是陈海玲就是陈海珠。”
“是陈海玲。”白姜说起窗外吊影的事情，不禁看向窗户。如果昨晚她晾衣服的时候，秋千架上也有一个鬼影坐在藤椅上……在窗外盯了她一晚的是上吊而死的陈海珠吧？只有她符合“吊着的鬼影”这个特征。
众人看向白姜。
“她好像进不来书房，所以在书房看了我一夜。”
谷馨一阵恶寒，抱住手臂搓了一下。
“还有一只眼睛，我猜测是庄笑生，毕竟符合被分尸的特点。”
“两个鬼都盯着书房，书房里的线索到底是什么，怎么引来这么多关注。”关思楠呢喃。
“我有一个想法。”白姜开口，众人看向她。
“杀人者与被杀者之间，生前就分出‘胜负’，也许死后也存在着压制也被压制的关系。陈海珠给出的线索，跟杀死庄笑生和陈海玲有关系，所以他们得到线索后想要得到它，这才盯着书房。”
进云蔚激动拍手：“很有道理哎！”
“那陈海珠为什么要说出来？这不是暴露了么。”关思楠疑惑。
钟敬炀若有所思：“我也往这方便想过，也许那东西陈海珠也想要得到呢？在我们来这里之前，它们大概率处于互相制衡的虚伪和平状态，我们的到来打破了现状。你们都还记得吧？这个别墅里的鬼，在笔仙游戏之前没有真正出现过，主播们都或多或少见过一些奇怪的现象，比如怪声，无风而动的秋千架……当时不止镜头拍不到，我们也看不到鬼，但在笔仙游戏之夜后，直播间的粉丝什么都能看见了。”
“就像是笔仙游戏将它们唤醒，也连通了现实与它们之间的某种渠道。”白姜说。
“对，就是这种感觉。我们来探灵，想要热度，它们也利用我们，想要得到自己无法拿到的东西。”钟敬炀看着手上的书，“按照白姜的猜测，陈海珠进不来书房，那她将这个消息放出来，也是想要利用我们。”
“我头都大了……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继续翻书？”
“翻看书里的内容吧，有异常的内容，或者异常的笔迹就挑出来。”钟敬炀说。
这样翻找工作量更大，每个人都看得头晕眼花。
书房里的书大多属于故事类，其中历史类的最多，少数是儿童读物，有些会写上庄笑生的签名，一些书里还有跟庄笑生签名笔迹相同的笔迹，这都说明了这些书大概率是属于庄笑生的，或者应该说这个书房的主人是庄笑生。所以陈海珠死后才进不来的吧？
那她到底藏了什么东西，连主人都找不到？
翻看着书页，白姜陷入沉思。
以前男女主人应该是相爱的，爱丈夫的陈海珠，爱不爱看书呢？
白姜问队友们，是否找到除了庄笑生以外的笔迹，大家都摇头说暂时没看到。
“陈海珠好像不爱看书吧。”谷馨挠头叹气，看得一个头两个大。
斟酌了一下，白姜问：“陈海珠不爱看书，那有没有可能，她也许会送书给丈夫？他们肯定有过感情融洽的时候。”
谷馨眼前一亮：“对哦！”
钟敬炀顺着这个思路进一步思考：“或许还会留一些记号，作为夫妻俩情谊的见证。”
“有可能！如果是我送一本书给男朋友，而我又不爱读书的话，那我……应该会在扉页或者最后一页的封底留记号，也许是我的名字，他的名字，或者是祝福语！这样比夹书签更有意义，还不会丢失！”关思楠思索着，忽然激动地从一堆翻看的书里拿出一本，快速翻开，“这本的签名我当时觉得有点不对，跟之前看见的庄笑生笔迹有点不同，你们看——”
她翻到书的扉页，敞开让众人看：“是不是不太一样？也许这是陈海珠模仿的签名！”

第342章
三楼玩具屋里，祝晓康等人也在多如牛毛的大大小小的玩具堆里寻找着。
玩具屋超乎意料的大，足有四五十平方大，推门进来先看见一颗皮球在门后不远处。祝晓康抱起皮球往里面走，环视这间玩具屋。
屋内一面搭建了室内滑梯、跷跷板等儿童尺寸的玩乐设备，另一面则是一箱堆一箱的玩具，甚至还做了一面墙壁的架子摆放珍贵的玩具车、变形金刚、超人等玩具。
架子上分为一格一格，还有透明玻璃挡板拦灰尘，有的格子上还贴着纸条，上面或是写着“童童周岁礼物”，或是写着“童童初上幼儿园纪念”。
祝晓康认为珍贵摆放着的玩具里有线索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也比较容易检查，决定先查看架子上的玩具。
四个人的效率不低，很快将一整面墙的玩具检查一遍，能拆的也都拆开了，没发现问题。
祝晓康叹气放下“童童五周岁生日礼物”的变形金刚，这大概是庄延童死前最后收到的礼物，可惜其中也没有线索，他跟队友们说：“那就来检查地上这些箱子吧，一人一箱，先倒出来，检查好的再放回去抬到滑梯那边，别混淆了。”
这个家庭显然非常富足，给孩子购买的玩具数量又多，质量又好，大多是可以折叠拆解重组的变形类玩具，十分昂贵。但这对玩家来说就很麻烦了，他们猜测线索会藏在玩具里，每一个玩具都要细细检查，能变形拆解的都要拆开，怕引来庄延童的仇恨，还不敢损坏玩具。
司天玉想起了昨晚的笔仙游戏，想起被害死的吴琳，手上的动作就慢了下来。她真的很想将这些玩具全部砸出去！
找了一早上一无所获，祝晓康揉揉脖子：“我下去做午饭吧，做好喊你们。”司天玉站起来：“我也去。”她心中烦躁，实在坐不下去了。
玩具屋里就只剩下陈云跟象月衫。
象月衫也心浮气躁，尤其是看一眼弹幕后，烦躁翻倍。
这些观众脑子有病，都知道别墅有鬼了还让他们去探险，探什么险？在线索没找到之前胡乱探险是找死！
晓康哥说得对，要先找到笔仙说出来的线索，也许那是克制鬼的关键。
三条线索三个场景，他们和另一个小组各占一条，剩下一条到时候共同开发。到时候谁能拿到手就各看本事。
可是一上午过去了，再找不到线索，下午应该也不能继续待在玩具屋，直播热度太低，打赏更是少得可怜，这样会完不成副本任务的……正烦心着，象月衫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这种不舒服不是来自身体，而是一种感觉。
仿佛一根冰冷细微的针戳进了她后背心，神经还未将疼痛传递到她脑子里，她就先感觉到不适。
象月衫回头，看见陈云低着头正在检查一个玩具，再看向其他地方，也没有异常。她转回来继续工作，可那种不适感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厉害。她忍不住转头问：“陈云，你发觉不对劲了吗？”
陈云头也没抬：“没有。”又站起来，“我去一下卫生间。”
说着就往外走。
象月衫觉得莫名其妙，今天的陈云好像过分沉默了，刚进玩具屋的时候大家都在分析，他好像一句话都没说过吧？只点头或者“嗯”。
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陈云的背影，发现了一点奇怪的地方。
陈云走路的时候，怎么是脚板直接落地的？每个人走路习惯不同，一般来说是脚后跟先后地，当然也有人脚尖先落地，但陈云……他是直接整个脚板抬起来，再一起落下去，跟盖章似的。
这样走路的陈云脚步声很大，木质地板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陈云的背影消失在象月衫眼底，她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陈云好像有点不对劲啊……她赶紧摸出手机给楼下厨房做饭的祝晓康打电话：“我发现——”话没说完，那种针刺般的不适感再次传来，象月衫猛然回头。
天花板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一条缝隙，在她的目光中，那道缝隙越来越大，逐渐变成一个小口子，一双眼睛从那道口子里探出来，阴森怨毒。
象月衫如遭雷击，原来刚才她觉得不对劲，并不是身后的陈云，而是陈云身后这块天花板有机关，这双眼睛都偷偷往下看！
随着那双眼睛探出，无规则的鬼影也跟着挪出来。
真要形容的话，那就是一团奇怪的非人影影子中间长着一双眼睛！
在他们四个人在玩具屋里翻找的时候，一层天花板之隔的隐秘空间里，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们，直到她落单了，它就现身了！
它要害自己！
她第一反应是离开玩具屋。象月衫跑动起来，天花板传来砰砰砰的声音，像是一直擅长爬行的猫在快速移动。
风声伴随着冷意袭来，象月衫侧身躲避，但那东西速度更快，还是在接近门口的地方将她扑倒。
鼻尖萦绕着浓郁的水腥气，她感觉自己被一团腐臭的死水包裹住，无法呼吸。
死水往她口鼻耳钻，几秒间象月衫就无法呼吸了。她甩出道具，道具打在鬼影上，焦烟不停发出来，鬼影发出惨叫声，终于在道具报废前松开了她。
象月衫眼前阵阵发黑，余光瞥见鬼影蹿离，心下一松晕了过去。
书房里，白姜等人有了重大进展。他们将所有扉页或者封底页签有庄笑生名字的书都挑了出来，数量不少，足有六十多本，里面有十七本的笔迹有些差异。乍一看很像，细看有模仿的痕迹，某些笔画略显僵硬。
“这十七本书好像没什么规律啊。”
十七本被他们五个人细心翻看，所有内容以及所有阅读时的笔记都没有放过，愣是没发现问题。
“时间不早了，先下去吃午饭吧。这条线暂时放着，这些书我收起来，下午我们得活动起来了。”白姜说。
大家没有异议。白姜装作将书塞进行李箱里，实则背着镜头收进超市里，这是她一贯以来的习惯，重要的东西得收好。
五人一起下楼，却遇见小鹰跟小鱼飞奔上楼。
“出事了！”祝晓康大喊。
几分钟前他接到象月衫的电话，象月衫话都没说完就发出惨叫，他立即飞奔上楼。
白姜等人一起上三楼去，看见象月衫的脚搁在门外一动不动。祝晓康脸色大变冲过去将人抱起来，庆幸得语无伦次：“活着！还活着有呼吸！月衫月衫！快醒醒！赶紧用治疗包啊！”他都顾不上还在直播以及保密玩家身份，一心想要将象月衫叫醒。
象月衫仅剩一口气，一个破碎的铃铛落在地上，碎片分散，看样子应该是她的道具，她用道具在袭击下保住半条命，但如果她再不醒来使用治疗包，这半条命也要随风逝去了。
好在她命不该绝，终于被唤醒，使用了治疗包后整个人彻底活了过来。
“那里应该有一个阁楼！”象月衫脸上残留着惊惧，以及劫后余生的后怕，“昨晚杀死吴琳的鬼影那里扑下来，我用了铃铛才将它逼走。”
道具损坏，象月衫又心疼又庆幸。
白姜也进入玩具屋，她先环视一圈，再仰头看，这么看的话，好像天花板是低了一些。原来多修了一层阁楼？
现在那个口子已经关闭，象月衫说不准那个鬼影是跑到外面去了，还是重新回到了里面。
“先下去吃午饭吧，这件事急不来。”祝晓康对白姜等人说。
白姜和队友们没有多说话，转身离开。
在走到楼梯口时，钟敬炀回头看了一眼，见祝晓康等人还站在门口，好像在聊天说话，他轻声说：“他们在防备我们。”
白姜不以为意：“很明显，他们要找的线索大概率就在那层隐秘的阁楼上，所以不想我们插手。”她也并不想插手，两组玩家分清楚河汉界也好，大家各有各的收获，各有各的热度，谁也不碍着谁。
他们下楼准备晚饭，冰箱里的食材很多，白姜淘米做饭，钟敬炀切肉，谷馨洗菜，进云蔚说：“我来炒菜！”关思楠说：“那我洗碗吧。”
大家分工，午餐很快解决。
下午要做什么？
“问一下他们要不要去花房？”进云蔚提议。
钟敬炀看一眼餐厅入口，摇头：“他们大概没有精力。”到现在还没有下来，应该事情还没有料理完毕。
“我们去地下车库看看吧，虽然笔仙没有提及这个地点，但也算是一个经典的探灵场地。”
大家对钟敬炀的提议没有意见，白姜说：“在去之前，也许我们应该休息一下，睡个午觉，今晚可能又要晚睡了。”
“有道理，那我们去睡个午觉吧。小猫，你就近到我房间午睡吧，短暂的午睡应该不违规吧？”谷馨说着瞥一眼餐厅的监控。
略等了等，主持人寂静无声。
从昨晚到现在，主持人一直没有出现。

第343章
这边餐后准备午睡了，玩具屋里也终于有了进展。
玩具屋的天花板的确比其他房间低一些，但也不算矮，三米多的高度祝晓康根本上不去，陈云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司天玉尝试着站在他肩膀上去够，可惜还是够不着。
想着将另一侧的游乐设备，比如滑滑梯搬过来，却发现这些游乐设备都是固定住的，要搬还需要先找工具将它们从地面拆下来。
祝晓康让司天玉跟象月衫在玩具屋门口守着，他到处去找梯子。他避开一楼餐厅厨房到处找，可惜的是并没有找到梯子，无奈之下，他只好找了一张小桌子搬上去，再找一把椅子叠起来。
就这样，他站在椅子上开始朝着天花板摸索。
他并没有找到象月衫说的那道小口子。抬头看去，到处寻摸，天花板平整光滑，有规律的格子状缝隙，但他敲啊按啊，那道口子根本没出现。
“也许有开关！”司天玉说。
祝晓康他们在玩具屋里找了很久，才在地毯下找到一个按钮。
按钮一按，天花板上果然就打开了一个小口，并且垂下来一条软梯。开口看着长宽顶多五十公分，只够小孩或者一个不太胖的成年人通过。
看着那副他小心翼翼从一楼搬上来的桌椅，祝晓康心中无奈，做了不少无用功啊，还累人。不过做副本就是这样，得多方尝试。他主动请缨上去，司天玉不让，坚持要她上去：“我的体型比较瘦，出入比较方便，而且一直是小鹰哥你在忙前忙后，小狸又还不太舒服，这回让我来吧！”
象月衫虽然用治疗包捡回一条命，但濒死的后遗症仍在折磨她的灵魂，她总觉得不舒服，时不时总觉得自己呼吸不畅。她有些惭愧：“要不我去吧，我比小鱼矮一点，这层阁楼应该很低矮，我上去比较活动得开。”
最后，是司天玉上去。
司天玉在上面翻找，声音通过那个小口沉闷地传下来：“小狸说的鬼影不在上面，上面有灯我开一下……到处也都是玩具，堆得很乱我得仔细找一找。”
下方，祝晓康跟象月衫警惕四方，既然司天玉说那个鬼影不在上面，那意味着鬼影随时可能回来。他盯着门，象月衫盯着窗户。
祝晓康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小虎怎么一直不见踪影，如果他在的话，你不会伤那么重。”陈云也有道具，加上象月衫的道具，对抗鬼影应该能轻松很多。
象月衫这才想起来，从醒来到现在一直紧张忙碌着，她的思维紧绷着，竟然将当时打电话的初衷给忘了！
“小鹰哥，小虎他好像有点问题。”虽然后来证实那股让她不舒服的视线来自阁楼，但象月衫仍认为陈云有点不对劲。她刚要细说，咚咚咚的脚步声靠近，象月衫看向门口，陈云走进门来。
不用象月衫说完，祝晓康也看出陈云有问题了。他防备地看着对方：“小虎，你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
陈云含糊地应了一句什么，继续朝他们走来。
祝晓康喝道：“站在那里别动！”他手头没有武器，于是将之前拿来垫的椅子举起来。
陈云一直垂着头，好像没有听见他的话继续往前走。
象月衫小口吸气缓解绷得发疼的心脏：“小鹰哥，我们先看他想要干什么，他好像没有要跟我们动手的意思。”
如果要动手，在玩具屋一早上的功夫早就动手了。
祝晓康避开，陈云直愣愣地回到之前检查玩具的地方坐下，再次拿起玩具。
“他看起来有古怪，可是……难道是中邪了？”
“也有可能，或许是鬼附身——我们离他远一点。”祝晓康面露悲伤。
司天玉在上面找了很久，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她跟队友们说：“要不把阁楼的玩具都挪下来？”挪下来大家一起检查，速度更快。
这是无奈之举，祝晓康去房间将被单拆下来，递给司天玉让她在上方做好固定，做了一条被单滑带，玩具通过被单全部滑下来，被下方一个空箱子接住。
陈云的异常司天玉叶看出来了，三人将从阁楼运下来的玩具抬到一边，不让陈云触碰。好在陈云也没有参与的意思，继续检查地上一筐一筐的玩具。
“还是得吃午饭。”祝晓康听见肚子在咕咕叫，“时间不早了，要不小狸下去做饭吧，我跟小鱼在这里守着。”
象月衫没意见，她对这个玩具屋其实有阴影，能下楼做饭她很高兴。
厨房收拾得干净，很明显另一组人马已经吃饱喝足离开了。煮饭太费时间了，她决定煮面条，红色的西红柿汤底在热火中沸腾翻滚，象月衫下面条，下肉和火腿，然后将沥水篮里的青菜捞上来开始切。切菜的时候，刀刃与菜板相碰，发出“剁剁剁”的闷响。青菜被剁成一截一截，象月衫吃面爱吃很多青菜，想了想，她又抓了一把开始切，如果同伴不爱吃青菜，到时候她就自己多夹一点……
剁剁剁……剁剁剁……
象月衫听见了自己切菜以外另一重音轨。
剁剁剁……剁剁剁……
她心口一紧，下意识停下菜刀。
剁剁剁……
那股声音竟然还在！
象月衫惊疑地回头看，厨房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可明明她已经停止切菜了，还是能够听见另一种切菜声环绕耳边，不，说是切菜，其实更像剁骨头。
锅里的面条正在滚动，红的绿色相互映衬分外好看，一看就色香味俱全。象月衫却完全失去胃口，她的嘴唇发白，眼神颤动。
这到底是什么声音？从哪里传来？！
她抿抿唇，冷静下来拿出手机跟队友联系：“我听到了奇怪的剁骨头声。”下面的话她有些难以说出来，“会、会不会是当年陈海珠分尸庄笑生的动静？”
话音刚落，一声更凌厉剧烈的砍骨头声传来，象月衫仿佛还听见了地板被砍裂的声音。她忍不住想象：这一刀是不是砍下了庄笑生的头颅？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陈海珠要让她听见这个声音？是在警告她？还是在提醒她？
祝晓康在电话对她说：“我这就下来，你稳住。”
这边祝晓康风卷般冲进了厨房。
别墅的另一侧，一楼的一间佣人房里，白姜跟谷馨都进入了梦乡。
既然节目组这一次没阻止，白姜自然同意了。倒不是单独睡怕撞鬼，而是那张贵妃榻睡起来实在不舒服，她很想伸展手脚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她跟着谷馨睡，隔壁就是关思楠，进云蔚则跟着钟敬炀睡二楼。
谷馨让她安心睡：“可能这里是佣人房，屋主死后变成鬼也没往这里来。”昨晚她就睡得很好，没有任何动静干扰她。
躺下后，白姜深深呼出一口气：“那我睡了。”
两人一人睡一边，白姜将手机支架弄好，继续直播睡觉。
谷馨睡在靠近门那一侧，说给她安全感，让她好好睡。她感念谷馨姐的好意，很快便睡着了。一开始她睡得很沉，但在这个游戏里经历得太多了，睡得再沉，在感知到危险的时候她还是能够很快清醒。
她几乎没有做梦，睡得格外舒服，因此在感知到一股针刺般的注视时，她骤然惊醒。
没有急着睁开眼睛，白姜先听动静，她听见了谷馨的呼吸声，平缓又有规律，说明谷馨睡得正香。
充满恶意的注视让她浑身的毛孔都炸开了，心跳忍不住加快。
她想，她得叫醒谷馨，不能让谷馨无知无觉地继续睡觉，她们得一起逃。她几乎是在伸手推谷馨的同时睁开眼睛，窗帘拉上房间昏暗，她的手推了个空。
此时她已经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仍睡在床内侧，原先睡在外侧的谷馨不见踪影。
谷馨姐不在，那是谁在呼吸？
又是谁在看着她？
呼吸声还在，近得就像在耳边。注视也还在，位置是——她的头顶！
白姜慢慢坐起来，再缓慢向后看，一颗头放在床头，就在她枕头的上方。
满脸都是血，笑容似乎很和善，眼神却全是怨毒，它对白姜勾唇笑了一下，僵硬别扭：“把我的书还给我！”说着朝她飞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也太过骇人了。白姜不知道自己是在梦中还是幻觉，来不及多思考了，断头飞来，嘴巴大张几乎撕裂到耳后，白姜下意识从超市里拿出一根棒球棍，用力一抽！
那颗头幻影般消失，棒球棍划破空气砸到了床头。
“砰！”
白姜睁开眼睛，身边传来温热的触感，她喘着气看向身侧，谷馨姐正背对着她在睡觉，呼吸声平缓，黑色的头发落在枕头上，再往床外看，她的手机还在继续直播，她跟屏幕里的自己对视，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她再也睡不着，摸出备用机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四十二分，午睡时长足够了。白姜深呼吸几下缓解刚才梦境带来的惊惧感，转身抬手打算将谷馨喊起来。

第344章
“小浣姐起——”在手碰到谷馨的背部时，白姜正好也随意往前看，正好看到了谷馨姐摆在她那一侧的手机直播界面。
界面中，谷馨正在睡觉，但等她看到谷馨的脸时，瞳孔放大。
直播界面里，一张不属于谷馨的脸微微抬起，对着镜头、也是对着她怨毒地笑：“把我的书还给我！”
白姜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几下，后退的幅度太大了，险些摔下床。
而“谷馨”已经转过头来——她直接转过180&#176;，身体一动不动，就那么迎向白姜戒备惊惧的视线，如直播间画面那样对她笑，对她说：
“把书还给我！”
手下支撑的柔软床垫化为虚无，白姜的身体往后倒，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再次睁开眼睛。
谷馨关心地看着她：“做噩梦了啊？快起来吧，快两点了，小熊他们下楼在外面等我们了。”
白姜再次从床上坐起来，声音沙哑：“嗯，噩梦。”她说着不动声色地打量谷馨，唯恐这又是另一个梦境。她的心脏还在狂跳，整个人像过载的机器，疲惫却还是得继续运行。
拿起直播用的手机，白姜检查了一下打赏金额，惊讶地发现打赏金额比睡觉之前多了二十多万！
这也太多了吧！她明明只是在睡觉，怎么会有这么多打赏？
心中有了猜测，直播没结束不能看回放，但可以看之前的弹幕内容。她在后台翻看弹幕，果然看见了观众们的惊叫。
原来她做的几个幻梦，观众也看见了。
明明之前晾衣服的时候遇到秋千架晃动什么都拍不到，她打开冰箱看见头颅，直播也没拍到，现在却连她刚才的噩梦也能经由直播间呈现了……
她神色一凝，刚才紧急情况之下她从超市里拿棒球棍，这个举动观众也看见了？白姜继续翻弹幕，之前果然有观众在议论这一点，就是现在，也有一两条弹幕在锲而不舍地追问：
「主播刚才是从哪里拿棒球棍的？」
「主播是不是会魔术？」
“你做了什么噩梦啊，脸色好难看。”谷馨边梳头发边问。
“我梦见了一个断头，很像昨天开冰箱见到的人头，虽然脸上有血，但还是能看出是男性，极有可能是庄笑生。”白姜放下手机，一面应答谷馨，一面思索这件事。
超市肯定不会被暴露，任谁想象力再丰富，也想不到她会有这种金手指。
即使她直播间的观众流动到其他人的直播间里——特别是另一组玩家的直播间——说起这件事，她也不担心，储物道具本就是她给超市覆盖的一层掩饰。
“他找你干嘛呀？”
“他一直念着一句话，喊着‘把书还给我’。”白姜系鞋带的手停下来，缓慢直起腰再转身。原因无他，最后一句话有一道声音跟她重合了。
回身，她看见正在梳头发的谷馨爪下一大把头发，连头皮都扯了下来。她笑嘻嘻地抓着这把头发看着她，七窍开始流血，在血迹中五官发生变化，变成了白姜几个连环梦中梦中那个断头鬼的模样。
断头鬼、或者应该称呼为庄笑生，它重复：“把书还给我。”
白姜冷静地回视它：“那属于你吗？”
庄笑生面容更为狰狞：“那就是我的！那是我的书！写着我的名字！”
“签名不是你的笔迹，那是陈海珠写的。”
听到陈海珠的名字，庄笑生的眼睛睁大，大得眼眶都被撕裂了，更多黑红色的血从眼角淌下来。
对此白姜心中不适，但还处于能忍受的范围。如果庄笑生只有这种手段，再怎么被恐吓惊吓她也不会后退，她甚至还能恐吓回去：“窗外好像有一道影子在晃动，你看见了吗？”
窗帘拉着，白姜作势要去拉窗帘，她也没想到这一招会这么好，刚触碰到窗帘，她又睁开了眼睛。
身边还是谷馨平缓的呼吸声，白姜睁着眼睛看天花板，颇觉心力交瘁。
庄笑生竟然如梦找她要书？攻击性弱，恐吓效果倒是满分，白姜承认自己的确被吓到了，以及噩梦交叠醒不过来的无望感也在侵袭她的心，让她生出绝望与不安。
自己真的能醒来吗？她不知道这一次自己是否真正醒过来，亦或是进入再一层幻境。
几次三番下来，白姜不至于如庄笑生的愿陷入绝望，但也真的累了。这一次她躺着没动，静静等待着。
忽然，她听见了敲门声。
砰、砰、砰……
白姜竖起耳朵细听，还真的是敲门声，只是这敲门声听起来有些古怪……太过一板一眼了，让人想象出一颗足球撞上门板，又弹到墙上，然后再次弹回到门板上的画面。
为自己的想象力打满分，白姜轻吸一口气坐起来。
“什么声音——”谷馨翻了个身，挠挠头发坐起来。她感受到白姜的注视，睁开眼睛，一下就瞧见白姜正用一种平稳中暗含波涛的眼神看着自己，她一个激灵清醒了。
“姜、小猫？你怎么了？”
“谷馨姐？”前两个字白姜没喊出声。
谷馨点头：“是我啊，你睡迷糊了？”
门上的咚咚声越发密集，白姜下床：“先看一下门外是谁在敲门。”
她提着凳子站在门后问：“是谁？”
“是我，小狸。”
沉闷含糊的声音传来，白姜觉得奇怪，回头看一眼谷馨。谷馨将直播手机支在对准门口的地上，还顺手将白姜的直播手机也支起来，不放过任何一个“精彩”画面，随后躲到门把手那一侧的墙壁后面，手上抓着道具，示意她已经准备好了，让白姜开门：“小心。”
这一番动作下来，白姜已经确定谷馨姐就是谷馨姐，那个连环套的噩梦真的结束了。
白姜点头，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的还真的是小狸，是小猫设定上的朋友，白姜记得对方肚皮上的字是象月衫。象月衫是另一组玩家的成员，那一组看着并不想跟他们有太多交集，现在来找她们是什么事？——不对，玩具屋在三楼，即使想要找她这一组的玩家，也不需要来一楼。
“有事吗？”
小狸神情僵硬：“找你，拿书。”
心中一凛，白姜立刻明白过来。
“什么书？你们不是在玩具屋吗，说好了你们那组在玩具屋直播，我们这组在书房直播，我没去找你们要玩具，你怎么好意思找我要书？”白姜佯装不知，心里的警铃长响。
小狸歪头：“那是，我的，书。”
“你越界了，玩具屋才是你们的独占领域。”白姜说。
小狸的头更歪了，舌头吐出来，眼睛凸起，声音像是喉管被掐住后艰难吐出来的：“我，我的，书。”
“是我们队的书。”
厨房方向传来呼喊声，白姜心头一跳，喊的好像是“小狸”，她盯着小狸：“你的队友在找你了。”
“我的，书。”
白姜猜测附身象月衫的鬼是陈海珠，毕竟象月衫现在的情状符合吊死鬼的特征，而她空间中收着十几本陈海珠送给庄笑生的书，认真算起来还真的是陈海珠的。
陈海珠附身象月衫来要书，她似乎应该还给她。
在那起灭门案中，陈海珠看起来是最无辜的妻子，最绝望的母亲。
但现在，陈海珠是鬼，玩家与鬼从来都是对立的。庄笑生跟陈海珠都要找书，说明这些书对他们有用。在这栋别墅里，鬼强则人弱，白姜不敢去赌任何增强鬼力量的可能性，所以那些书，她不会还给陈海珠。
“是我们的书。”白姜再次拒绝。
小狸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几乎要脱出眼眶，她的眼神不再麻木，浓郁的怨毒流淌出来，她张开手朝白姜抓过来。白姜用凳子阻拦，木凳子却轻而易举被小狸的手臂砍得断裂，七零八碎，眨眼间白姜手上的凳子就只剩下一根棍子。这恐怖的杀伤力让人戒备，谷馨要用道具，被白姜制止。
现在还不到用道具的时候，道具的使用次数是用限制的，用一次少一次不要浪费了。白姜身形一滑一闪，从小狸手臂下钻出去。
她在走廊里奔跑，小狸被她引走了，自始至终没看谷馨一眼。白姜心中明白，不管是庄笑生还是陈海珠全都找上她，必定是知道书在她身上。
她装作将书放进行李箱里，背着镜头将书偷渡到超市中，在她做这些的时候，这两个鬼都在“看着”她吧？
这栋别墅是它们的巢穴，玩家是外来的客人，客人在主人面前无法藏下任何秘密。白姜默默记下这一点，也许今后用得着。
边猜测着边奔跑，白姜并不那么担心。鬼用象月衫的身体出现，肯定有禁忌，否则大可以直接“本体”找上门来。既然借用玩家的身体行事，那必然会受到人类身体的束缚，白姜决定将她引到空房间里关起来。
身后的“象月衫”紧追不舍，白姜回头看一眼，她跑得已经够快了，但对方距离她只有一臂之距。
速度真快！
她掏出手机给谷馨打电话，简略交代几句。

第345章
刚挂断，身后的“象月衫”就如飞鸽扑过来，感受到凛冽的风声，白姜迅速拐弯。她拐到了通完后花园的通道，回头一看，象月衫趴在地上，头歪着怨憎地看着她，手脚并爬一段后又爬起来继续追。
外面日头正盛，白姜在后花园绕一圈又绕回别墅，重新回到谷馨姐的房间，象月衫果然跟着她进来，谷馨在门外用棍子将门卡住，白姜则飞奔向窗户，一跃而下，然后踩着谷馨提前丢在窗下的凳子，借着高度伸手将窗户关起来。
窗户是外开的设计，白姜跳下凳子，先将直播用的手机放在树下仰拍，继续直播。
刚才逃命的时候她也没忘了拍摄，争取一切机会给自己赚打赏，真是用命直播，此时自然也不例外。
放好手机对准窗户后白姜从超市里拿出一根木柱抵住窗户——多亏她喜欢往超市里囤东西，囤的东西一杂，指不定什么时候某样东西就派上了用场。这根木柱子她当然不是囤来做武器的，她挥舞不动，但此时拿来抵窗户效果特别好。
既然拿棒球棍的时候已经暴露了“储物道具”的存在，白姜也就不再遮掩。也许还能以此得到观众更多关注呢。
她刚将木柱压好，窗户就传来巨响。高档别墅的窗户质量好，巨响后还屹立不倒。她守着窗户，掏出手机给谷馨。
“我守着门呢！”
也不知道象月衫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最坏的结果是她已经死去，身体被霸占。
“铃铃铃……”
白姜忽然听见了铃声，铃声从房间里传来。
她皱着眉头拿出备用机，打开直播间去看“小狸”的直播间。
小狸的直播间现在的背景是厨房，她听见厨房有不少动静，但就是没看见人。是谁在厨房？
赶到厨房的祝晓康发现这里空无一人，只有煤气灶上的一锅面条还在红红绿绿地翻滚着。
他从下楼赶来的速度很快，即使别墅面积大，过程也绝对不超过无分钟，象月衫这就失踪了？
象月衫直播的手机还架着，他从弹幕里分析着象月衫是忽然跑离开镜头的。
「咦是小鹰，小鹰你知道小狸去哪里了吗」
「做着饭突然跑了！」
「寻人启事：名字小狸，年龄22，长相美丽……」
“小狸？！”祝晓康大声喊。
没人应答，他快速打开抽屉、冰箱等储物空间查看，在这个过程中拨打象月衫的电话。
祝晓康着急地在厨房里寻找。这间豪华别墅装修的是开放式厨房，厨房与餐厅由一面吧台切割开，面积特别大。他担心象月衫已经遭遇不测，脑门逐渐渗出汗水。
祝晓康在一楼到处找，他穿过餐厅、客厅，拐过门洞进入长廊，长廊右侧是佣人房，左侧有一道门能进后花园。他看见一个人影站在远处的一个房间门口，神情戒备。听见动静，那人转过头：“是你？”
“你好。”祝晓康想过去问一声，没想到他忽然听见了铃声，那铃声幽幽绕绕，像是来自地狱的铃声，勾人心弦让人心悸不安，想要寻找却又如幻如影。
脸色微变，祝晓康认出这是小狸、也就是象月衫手机的来电铃声！
这铃声在哪里？
心中划过许多念头，祝晓康眼神防备，走得越近，铃声就越明亮，但还是像蒙着一层薄膜般朦胧，铃声在房间里！
不等他问出声，谷馨先开口：“你的队友被鬼附身了，被我们锁在了里面，你来给个主意吧。”
依谷馨的想法，如果最后没办法，免不得需要将人“杀”了。当然，前提是要确定象月衫已经死亡，现在只剩下被厉鬼占据的躯壳。但这样也有一个问题，躯壳被毁掉，里面的陈海珠离开，又会找新的躯壳吗？这对玩家来说也很危险。
她正烦心着，见到祝晓康实在是眼前一亮，这是他的队友，他得帮着拿一个主意，兴许还有更好的办法呢。
听谷馨说完前因后果，祝晓康心下沉重：“我好好想一想……”
门内传来撞击声，离门有点距离。
谷馨对祝晓康说：“她应该是在撞窗户，我去那边帮我队友，你守着这边吧，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你记一下，有事打电话。”说着她就走了。
祝晓康暂时没有办法，他想起象月衫电话里说疑似听见了陈海珠分尸庄笑生的剁骨声，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导致她被附身？——是活着被附身，还是死了被附身？
楼上，目送祝晓康的背影离开，司天玉心中担忧，手头的动作慢下来。也许是运气好，她走着神，手上的乐高城堡摔在了地上。
也许是哪里的嵌合处松了，乐高被摔散，里面竟然掉出来一个毛绒玩具。
“咦？”司天玉将玩偶捡起来，这是是一个十分精致的小狗毛绒玩偶，黑色的眼睛像两颗黑宝石，只有小孩拳头大小，做工十分精致，拿在手上很有分量。
在这个玩具屋内，这是目前唯一一个出现的毛绒玩偶，大概是因为庄延童是男孩子，玩具屋的玩具不是小皮球就是玩具车变形金刚机械光剑等。
司天玉第一时间就觉得这个玩偶与众不同，也许就是他们一直寻找的关键线索！她捏了捏，觉得玩偶好像是实心的，小狗腹部有什么吗？
来不及进一步检查，一股劲风袭来，司天玉来不及反应，只感觉一道黑影扑过来，一下子抢走了她手上的毛绒玩偶。
司天玉大惊，抬头见陈云眼睛发红，眼神阴郁狠戾，立即拿出道具袭击对方。
道具毫无用处！
没等司天玉惊讶，陈云已然扑到她身上，嘴巴撕裂开，红色的血肉在他喉咙深处涌动着。
司天玉大惊，用力挣扎，将手边任何能抓到的东西往陈云头上大力砸下。
陈云被砸得满头血，但仍死死压制住司天玉。力量太过悬殊，司天玉咬紧牙关将尖锐的玩具扎进陈云的太阳穴，可即便是这一招也没能对他造成丝毫伤害。而此时陈云嘴里的血肉已经涌出来裹住司天玉的脸。
她无法呼吸，痛苦扭动。
突然，陈云看向门口的方向，他丢开司天玉，收回覆盖在她脸上的血肉，他的嘴巴继续撕裂直至耳后，嘴唇往上翻，口腔处与喉咙处的骨骼嘎吱响——短短几秒的功夫，他整张脸裂开，露出黑黝黝的“大口”，大口变成泉眼，瞬间喷涌出大滩大滩的血肉，血肉在地上流淌成河，钻进了从陈云口袋里掉出来的一块镜子碎片里。
巴掌大小的镜子碎片奇迹地将血河吞没，镜片在半空中来回旋转，在房门爬进来一个无人形黑影的瞬间，镜子碎片掉在地上，碎成更多碎片，“陈云”闭上嘴巴，身体轻飘飘地摔在地上。
“砰！”唯独他的头颅还有分量，砸在地上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咳嗽着爬起来的司天玉回头看一眼身旁的陈云，惊骇欲绝。
陈云体内附身的鬼离去之后，他的身体竟然塌了，物理意义上的塌陷！头颅以下，不管是上半身、胳膊、大腿和臀部，全都如一张薄薄的纸平铺在地上，如果不看他的头，她会以为那是一身被平铺在地上的衣服，还是反着铺的！因为她看见了卫衣的背部，裤子后面的两个口袋，而明明陈云的头是仰面躺着的！
这一刻司天玉忘记了呼吸，此时鬼影带着一股阴风蹿进来，它仿佛察觉到什么，发出愤怒的叫声，叫声刺耳凄厉。转头对上鬼影，司天玉面色凝重，这、这就是袭击月衫的藏身阁楼的鬼影吗？
她又想到什么，瞳孔因受惊而震颤。
附身陈云的鬼之所以半途丢下她，脱身离开留下陈云一身被掏空的皮囊，也是因为这个鬼影吗？那她无法想象这个鬼影有多恐怖，她能应付吗？
司天玉心底发寒，咽了一下口水拿出道具，眼神中带着惊惧与坚定，她得活下来，她能活下来！
鬼影扑过来。
二楼，钟敬炀醒来，这一顿午觉为他补足了精神。他叫醒进云蔚，先进卫生间，在洗手的时候觉得哪里不对，他抬头看镜子，镜子里的自己也在看他。
看了好一会儿没看出问题，钟敬炀擦擦手出去了。
镜面边缘闪过微不可见的光。
过了一会儿进云蔚打着呵欠进来洗脸，眼睫毛被水打湿，眨眼的时候眼睛刺痛，余光好像看见了什么，进云蔚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撞上墙壁。他用力擦拭脸上的水，视线恢复清晰后他再看镜子，根本什么都没有，刚才似乎是他的错觉。
“错觉吗？”进云蔚嘀咕着，问手机里的观众，“你们有没有看见什么？”
「看见你的帅脸啦！」
「镜子里有什么？」
「不会是对镜问灵的后遗症吧！你不是一向胆子的嘛！」
进云蔚嘿嘿笑：“昨晚可不是差点吓死我了，我现在看镜子都觉得有些害怕。”
他笑嘻嘻地抓起手机开门出去，在离开镜头的地方他的笑容消失了。
在灵异副本里，从来就没有错觉，有的只是还未发觉的危险。

第346章
出来后进云蔚跟钟敬炀说起这事，钟敬炀说：“我也觉得怪异，细看却没有任何发现。你昨晚做对镜问鬼游戏，镜仙出现过……镜仙，对应这个别墅中四个死者中的哪个呢？她有没有什么特征？”
“不是陈海珠就是陈海玲，我确定镜仙是个女人，长得还很好看，也许是陈海珠？陈海玲不是被车碾得——了么，应该面目全非了才对。镜仙长得还不错，后来七窍流血，脸部腐烂，也符合陈海珠上吊自杀的样子吧？”
“网上没有他们的照片，否则的话能让你辨认。”钟敬炀说。
“十几年前的命案了，没照片也没办法。走吧，先去找她们汇合。”
“先把镜子毁了吧，还有你卧室的镜子。”钟敬炀提议。
他拿起凳子进入卫生间重新打开灯，用凳子将镜子砸碎。
镜子碎片哗啦啦落在洗手池和地上，他用扫把将镜子碎片仔细扫起来丢进垃圾桶里，再将垃圾袋系好拎起来。
进云蔚对他竖了个大拇指：“雷厉风行啊，那接下来先去三楼我卧室吧，一起处理掉拎下楼扔掉。”
上到三楼，钟敬炀听见奇怪的声响，进云蔚也听见了：“听动静是玩具屋那边，是在拆房子嘛？——直播间弹幕说玩具屋在闹鬼！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去！”钟敬炀说。
他们跑起来，很快跑到玩具屋门口，正好看见一个黑色的鬼影从玩具屋里蹿出来，趴在走廊天花板上冲他们“嘶”声喊叫，随后快速跃进消失在走廊尽头。
“这个鬼好像昨晚杀死那个女主播的第四个笔仙。”钟敬炀对进云蔚说，脚下加快，他担心玩具屋里有玩家又遭遇不测了。
刚进门，他就看见一个女玩家坐在地上。
司天玉伤痕累累地坐在离门口很近的地方，一副力竭的模样，见到钟敬炀和进云蔚二人她有些吃惊与警惕，但见他们的眼神与表情似乎不是来“摘果子”的——好吧，他们这一组的果子已然被附身陈云的鬼抢走了——她无力打招呼，先用了一个治疗包，再打电话通知祝晓康：“小狸怎么样？”大概是听见了不好的消息，她的脸色难看，“我这里也不顺利……他出事了，我等一下再下去找你们吧。”
司天玉不搭理他们，钟敬炀也不在意，他的视线落在地上的小虎身上。
在他的身份“小狮”的设定中，小虎是他的朋友。虽然观众都不太正常，但他现在还是主播小狮，他就得做出符合小狮的举动。
“小虎这是怎么了？”他往玩具屋里多走了两步。
小虎躺在玩具间，钟敬炀只能看见他的侧脸，他看着小虎的身体眼皮一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小虎被鬼附身了。”司天玉想起刚才陈云那副恐怖的模样还心有余悸，如果不是鬼影到来——虽然鬼影也袭击了她——她当时就该被“陈云”杀死了。
她走到陈云身边，打算给陈云收尸。钟敬炀也走过去，他觉得小虎这个状态像是已经死了，倒在玩具间的小虎的脸朝向天花板，身体却是拧过去的，他能看见小虎穿着的卫衣的背部，帽子就堆压在小虎的下巴处。而且有点太过“薄”了，并且胸腔完全没有呼吸的起伏。
进云蔚也走过去，发出一声惊呼。
玩家们的经历一多，已然很难因为某样恐怖的场景或者画面而发出惊叫声，但在走近看清陈云的模样时，进云蔚无法不震惊。
再看一眼，司天玉也觉得很难接受，明明刚使用过灵异治疗包，但此刻却觉得阴冷的寒气仍在她体内流窜，让她的血肉骨骼都冻住了。她红着眼睛，抿唇蹲下，先抱住陈云的头颅。
他脸上曾经的撕裂口已经回缩，皮肤重新覆盖下来，只剩下嘴角有几道长长的红线，昭示着他的口腔曾经被迫张到最大。这让他至少死后还能留存一两分体面，但司天玉还是悲伤得不能自已，不管怎么说，陈云都死得太惨烈了，那团血肉一样的鬼物，到底是什么时候藏进了陈云的身体里？
“里面的皮肉骨骼都没有了。”钟敬炀轻轻按了几下陈云的尸体，神情也十分凝重，这种死状太骇人了，竟然体内被全部掏空！
“我没见过这种情况……”进云蔚声音发飘。
司天玉忍着悲痛和恐惧，将陈云的尸体就着衣服从脚部开始往上折叠，她不敢直接抱着头提起来，怕衣服会掉。像叠衣服一样，司天玉最后将陈云的头放在最上面。
进云蔚在心中佩服司天玉，他目睹这一切，今后一段时间都不敢叠衣服了！有阴影！
将陈云的尸体抱到二楼，也就是他被分配到的房间后，司天玉才边下楼边跟钟敬炀二人说起刚才的事情。当然了，她没说小狗玩偶被抢走的事情，这对他们这一组来说很重要，她得跟祝晓康商量一下，接下来有什么补救措施，看是否能找办法重新抢回来。
于是她只说陈云突然袭击她，后来鬼影到来，陈云体内的恶鬼抛弃肉身离开。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就是一团红色的血肉，像喷泉一样从小虎嘴里吐出来，然后钻进一块镜子碎片里。”
听到镜子碎片，进云蔚的心一颤，脱口而出：“对镜问灵！”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害了小虎的鬼一定是镜仙！而且我怀疑镜仙就是陈海玲！陈海玲被碾压，血肉模糊……”司天玉分析。
“这个可能性很高，可是有一点说不通，当时我和小虎分别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削苹果皮，你们也在楼下召唤笔仙，如果镜仙就是陈海玲，我们召唤镜仙的时候，跟你们第二组召唤笔仙的时间很接近，按照推论，第二个笔仙几乎就是陈海玲，这陈海玲是有分身术啊，应付我和小虎这边，还应付笔仙那边。”进云蔚也在琢磨。
钟敬炀无奈地说：“你这是拿人不能分身的固有印象套在鬼身上，就算鬼不能分身，它们移动的规则也不是我们人类能够探究到的。”
为什么有个词叫做“神出鬼没”？因为鬼的行动无法捉摸无法预测，任何科学的规律都无法套用在它们身上。
“你说得也有道理……卧槽，那我房间的镜子还没来得及弄掉！”进云蔚之前还觉得这件事不算太紧要，现在想起陈云的惨状，他就觉得这事十万火急！他没想到对镜问灵招惹来的镜仙这么凶残，而他是唯二参加对镜问灵的主播之一，另一个已经死了，如果镜仙还想要找寄身的人，他极有可能会是最佳人选！
进云蔚脸都绿了。
果然一步错步步错，失去记忆真的太危险了！
“你先下楼吧，我们要回房间一趟。”钟敬炀顿下脚步对司天玉说。
司天玉明白他们要去砸镜子，她也想砸，不过这事还是得跟祝晓康说，到时候一起处理。她就点点头：“你们小心点。”
她独自下楼，来到一楼后往佣人房那边去。司天玉举着手机支架继续直播。她的脑子现在有点空，漫不经心地点开后台看，打赏的金额跟之前比翻倍了，观众们为看到的“精彩直播”而慷慨打赏，但司天玉觉得痛苦，那些精彩的情节，里面夹着陈云一条命。
“你来了？小虎是什么情况？”祝晓康招手。
司天玉回神，快步走过去。她简要地将事情说了，祝晓康悲伤地说：“我们已经失去两个伙伴了，这个房间里……也许是第三个。”
心头一沉，司天玉艰难地问：“小狸的情况，没有办法吗？”
“照你的说法，也许小狸体内的鬼离开后，小狸也会死去。”祝晓康痛苦地拍自己的头。
难以遏制的悲哀涌上心头，司天玉叶红了眼睛：“另一队的意思呢？怎么小狸会追着他们跑——”话音刚落，她自己明白过来。
就跟陈云一样，陈云体内藏鬼，那鬼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从她手里抢走了小狗玩偶，另一组玩家肯定也拿到了关键的书，小狸下来做饭正好落单，就被附身前来抢夺另一组玩家的书了。
“另一组三个主播在房间窗户外面守着，暂时还没有主意。”
“另外两个主播去砸镜子了，等他们下来，就是5v2。小鹰哥，我们处于劣势。”再悲伤，司天玉也得理智分析。
两组，一组都有五个玩家，现在无疑他们这一组没有优势，笔仙游戏过程中得到的线索里还有一个场景，也就是花房还没有去探索，5对2的话，他们完全没有胜算。在失去小狗玩偶之后，如果他们再次失去花房的线索的话……不仅热度会落后那一组的主播，打赏金额肯定也上不去。
佣人房里，小狸还在撞击，时不时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祝晓康还能听见那两个女玩家隐约的声音，她们正在全力加固窗户，不让小狸出来。
“我们得做出取舍。”祝晓康作出决定，对司天玉说，“我们这就去花房。”抢占先机。
“……好。”

第347章
等钟敬炀和进云蔚下来时，就看见白姜跟谷馨以及听见动静过来的关思楠三人已然用各种工具将窗户加固得看不出原样。
撞击声不停，里面的人似乎完全不知疲倦。
“让她撞去，我们得先来把这十七本书研究出个所以然来，不能耽误了。”
白姜将被庄笑生和陈海珠追上门讨要书的事情说了，让大家一起分析一下。
她叹气：“我和小浣姐和小牧已经讨论过了，没什么进展。”
钟敬炀说：“午睡的时候我一直在思考，我们挑选出这十七本书，并不是以内容为根据，我们凭借着的是疑似陈海珠所写的签名。也许重要的是不是这十七本书的内容，而是这十七个签名。”
白姜呢喃：“只是签名……签名……”她眼前一亮，“我们把问题想得太深了，就像小熊说的，或许重点就是签名，不需要更深层次的探索！庄笑生和陈海珠都想要这十七个签名……都变成鬼了，自然对俗世的财富权势没有追求，它们追求的是鬼这个层面对它们有益的东西！”
“以及对它们有害的东西。”钟敬炀补充，“有益的东西捏到手里，有害的东西，怕会危及自身，所以也要掌握在手，防止其他鬼拿来对付自己。”
进云蔚拍大腿：“听了你们的分析我这脑子真是豁然开朗啊！”
关思楠也有些激动：“陈海珠手写的签名，蕴含的力量肯定是偏向陈海珠的……陈海珠能从签名里得到力量！敌强我弱，反过来说，庄笑生不想让陈海珠得到签名的力量，所以他也来恐吓威胁小猫，让小猫把书给他！他不想书被陈海珠得到！”
“我们需要验证一下。”白姜眼神沉静。她拿出十七本书中的一本，小心翼翼地将签名那一页撕下来收好。
“到门那边吧。”窗户已经被封死，只能从门那边跟“小狸”沟通。
果然，佣人房里的“小狸”也跟着他们、或者说白姜移动而移动。
“我把书给你，你就离开，可以吗？”白姜对着门缝说。
“好。”
于是白姜将门打开，队友们分别守在门两侧的墙后，彼此守护。
门打开一条缝隙，白姜将书塞进去。
那本书一下子就被抓住，但几乎是下一秒，书就被丢出来。
“不、不是！”
验证成功了。
小狸伸手要出来，白姜早有准备，伸脚一踹将门一关，钟敬炀等人快速将门抵住。
“来，先一人分一本。”白姜开始分书，“想更好携带的话可以将签名那一页撕下来，如果我们的分析没错的话，这应该能对付庄笑生，或许对陈海玲也有效果，毕竟他们两个都是陈海珠杀的。”
队友们心情颇好地收下，连佣人房里的撞击声也不觉得担忧烦恼了。
“至于小狸就继续关着吧，给小鹰——他们都走了？什么时候走的？”谷馨奇怪。
“也许是去花房了。”钟敬炀猜测。
他早就看出司天玉有所隐瞒，只是装作不知道没有去追问。
玩具屋先后来了两个鬼，其中肯定有问题，极有可能玩具屋的线索已经被鬼抢走了，为了弥补损失他们极有可能趁着他们这一组玩家被绊在佣人房，独自去花房追第三条线索了。
“暂时不用管花房。”白姜稍微思索一番。虽然之前谈好了“共同开发”花房，但另一组玩家进展不顺，成员接连折损，现在肯定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也许对他们这组玩家还有些不太好的情绪。没必要去硬碰硬，他们还有别的场地可以探索。
“我们去车库吧。”
队友们都没有意见，于是再三检查过门窗后，五个人往车库去。
素水彼岸别墅区设计的是独栋独车库，还有入户设计，住户可以停车入库后直接进入别墅，十分注重隐私。
车库就在别墅左侧，进出口就在客厅后面的一条小廊上。他们从小廊走向车库，这条路昨天白姜就走过了，而钟敬炀他们忙着读信恢复记忆，对别墅的探索没有她多。
“昨天我也没探出什么来。但我想，经历过昨夜的笔仙游戏和对镜问灵游戏，有不少东西解锁了，今天查看车库也许会有新的收获。”白姜轻声解说。
果然，还没有靠近车库，他们就先听见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随着他们靠近车库而变得明显，进云蔚肯定地说：“是引擎声。”
“昨天我也听到了，不过进去后并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画面。”
钟敬炀快走两步走到最前面：“我来开门。”
门一开，先涌出来的是一股血腥味，明明昨天白姜来的时候并没有这股味道。
听白姜这么说，谷馨点头：“看来你说得对，的确有东西在昨晚之后解除封印了。”她在心中想，这一家人之间有着血海深仇，死后在这栋别墅里也不会安宁。但它们身上肯定有一个开关，否则这些年的互相折磨消耗，早就把彼此再次弄死了，哪里还能齐齐整整等到主播们进来探灵？白姜说得没错，他们玩笔仙游戏，玩镜仙游戏将它们召唤出来，它们也就跟着“活”了。
车库算是一个凶杀现场，一进来大家就觉得十分不舒服。
车库里没有车，白姜昨天来的时候检查过一遍了，除了地上有无法抹去的轮胎印，并没有别的东西。她跟队友们说：“看这里……这边的引子特别明显，符合陈海珠驱车来回碾压，不停刹车留下的痕迹。”
大家看一眼车印，进云蔚还伸手摸了摸。
车库面积大，足够同时停放四辆车，大家散开转一圈，不用五分钟就能将车库彻底巡一遍。
白姜动了动鼻子，觉得血腥味更浓了，耳边似乎也响起了引擎声。她一个转身，所有人都不见了，下一秒车库的灯全部熄灭，她的视野里一片昏暗，唯独血腥气越发浓郁，仿佛贴着她的鼻子，强烈无声地跟她说：快闻！快闻呐！快给我闻！
她被这直顶如天灵盖的血腥气冲得头晕。站在原地没动，白姜看了一眼手机直播界面。弹幕都在刷「太黑了看不见」，手机的亮度映在她脸上，将她的脸照得苍白无比。
看了眼弹幕后，白姜拿出手电筒，“哒！”手电筒打开，灯光一扫，直播界面霎时亮起来，惨白的车库被镜头摄取到，阴森又恐怖。白姜切换镜头，拍起自己的脸。
“我好像遇到鬼打墙了，我看不见其他主播……”白姜做出害怕的样子。
「我去其他主播的直播间看一眼」
「哎XXXXX！」
「XXXXXXX」
眼神一凝，白姜看见了那几条被屏蔽了内容的弹幕。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种弹幕，明显是副本打的马赛克，这些弹幕会……帮助她判断目前的形势，降低游戏难度，所以被屏蔽了。
她心中一动，她不需要知道被屏蔽的弹幕具体内容是什么，只需要知道内容跟主直播间有关就好。
不用过多猜测白姜就有一个想法了，那就是在每个主播的子直播间里，大家都是一个人，但在主直播间里，也许他们还在一起。
他们彼此看不见，也许各自陷入了幻觉之中，这是鬼最常见的套路了。
车库将他们分开，大概是要逐个击破。
白姜将手电筒光晃到车库通往别墅的入口，发现那扇门不见了。
她被困在了车库！
才划过这个念头，白姜就感觉到某个角落突然出现一个影子。
那影子出现得特别突兀，明明上一秒手电筒光扫过去的时候，那块墙角还是空挡的，但几乎是下一秒，白姜的视网膜就映下了一团影子。这让白姜提起戒心，瞬间将手电筒光移过去，没想到照了个空。
在她眼底留下痕迹的影子，如她突兀出现般再次突兀消失，仿佛一道冬日大雪天拂过眼帘的风，你能从飞雪落下的轨迹变化中发现这股风，但等你要细寻的时候，雪又大片落下来，那阵风早就不见踪影，只在心底留下沁凉的影子。
白姜的心里毛毛的，又阴涔涔，手心冒汗。
那到底是什么？她刚才压根没来得及看清！
又出现了！白姜猛然看过去，但影子再次消失。
吸一口气，她继续找，时不时还要晃一下天花板。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黑影不停出现又消失，白姜的脸色越来越沉重，她发现那个影子出现的位置距离她所在地越来越近了！
一开始，她是在墙角看见它的，几次过后，那影子已经离她只有不到四米的距离了！而在这个不停接近的过程中，她也看清了黑影的模样，那是一团红色的人形血肉。
是陈海玲！
这种状态必定是被车碾压成泥的陈海玲。
白姜有心理准备，在车库里大概能遇见两个鬼，不是陈海珠就是陈海玲，陈海玲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正好手上有陈海珠的签名，她调整呼吸，紧张却不慌张，她拿出签名，继续环扫车库，这是一次检验的好机会！
在鬼接近的过程中，白姜发现自己直播间的热度升得很快，每当自己的镜头拍到一闪而过的鬼影时，打赏的特效更是密密麻麻覆盖上。没去看后台，她也知道现在打赏的金额不会少。
主播越危险，观众越爱看，打赏就越多，这是一条畸形狂乱的规律。
随着鬼越发靠近她，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不停攀升，热度上升趋势喜人。白姜的心紧张又欣喜，双重拉扯让她热血上涌，后背被汗水濡湿，五感因全面戒备而越发灵敏。
下一刻，陈海玲再次在她面前闪没，这一次，白姜看得更加清楚。
那是一团人形模样的血肉，她曾经去过平安超市某个熟食进货商那里见过他们做肉丸。工人们需要将肉类全部剁碎，灌注调料香料，那些经过处理的肉在设备里翻涌搅拌，最后被塑形成一颗颗圆滚滚的丸子。
眼前的血肉跟那些肉多像，只是多了更多血水，血水如同大量鲜红色添加染色剂，将那些肉染得水淋淋红彤彤，看起来更加诡异惊悚。
那团肉艰难地维持着人形，每一次出现不是一边胳膊短了些，就是一边大腿瘦了些，要么是头部缺了一个角，但它仍然固执得要以人形现身，扭曲着一大团血肉，以最恐怖的姿态朝白姜逼近。
白姜沉静地看着它，放任它不断闪现，终于来到自己面前。
血肉维系不住人形了，她在白姜面前伸展、拉扯，变成一张人肉网，在再次闪现的瞬间，它从白姜头顶兜下，企图狩猎。
血肉网映在白姜的眼底，原来它不仅仅是红色的，她看见了血肉织造的网上有细密的白色碎骨，有截断的粗细不同的血管、经络，还有黄色的脂肪，纹理不同的肌肉，看不出原装的五脏六腑碎块，做着美甲的残缺手指……
这让她真切意识到，这是一大团由一个“活人”搅碎后的血肉骨骼糅杂在一起的怪物。
肾上腺素飙升，白姜的反应很快，或者应该说她早就准备着迎接这一刻。
她拿出一本陈海珠签名“庄笑生”的书，用尽全力拍下。
明明只是一本看着平平无奇的书，在充满怪诞悚异的肉网之下，简直平凡得毫无特点，拍书的时候，白姜想到了“螳臂当车”这个词。如果她的猜测是错误的，那么接下来就是她的死期。
好在带有陈海珠签名的书真的有用，白姜用力拍下，书与肉网相碰的瞬间，如食人花般即将要吞没白姜的肉网僵住。肉网开始颤抖，书与肉网接触的地方血与肉快速流动，一颗疑似眼珠的东西翻涌出来，眼中有怨毒也有恐惧。
见状，白姜翻开封面，露出扉页的签名，然后作势要继续拍。
“滋溜溜——”
肉网落了一地，下了一场充满铁锈味的红雨。
红雨在地上聚拢收缩，甚至无暇保持人形模样，以刚才不断闪现到她面前的速度，再次闪退。
如同电视画面一帧一帧卡顿，闪一下，肉团就退出去一大截，很快就退到墙角消失不见。

第348章
时间回到祝晓康跟司天玉离开佣人房门口。
两人小心进入四楼，来到了花房。
四楼只有花房和天台，视野辽阔，能够看见茂密葱葱的别墅区绿化，以及在树冠间隙里若隐若现的其他别墅米白色的屋顶。但站在天台上没有去细看那些屋顶时，祝晓□□出自己处于一处小森林的感觉。
“进去吧？门没锁。”司天玉说。
两人推开门，进入了这间全部由玻璃铸造的花房。
玻璃这种东西，如果没有惊心养护，时常清理，那种透明琉璃的美丽就会在风吹日晒中覆上尘土，再经过露打雨淋，就会留下一层暮霭般的尘垢，使得花房不再透亮，尽显暗沉。
进入花房后，司天玉的第一感觉就是沉闷。
今天明明阳光还不错，玻璃花房内还是显得老旧，加上地上已经荒废的种植地基，衰败没落的气息浓郁。
“一丛还活着的花木都没有。”祝晓康在角落的工具架上拿了一根小铁锹，在地上随机挖了几下，挖出来两块腐烂的根系残渣，黑糊糊奇形怪状的根系里爬出小小的虫子。他手一松将它们丢下，看着这一片干涸发白、凹凸不平的土壤：“我们得将这些全部翻一遍。”
“好！”
两人划分区域，分头行动。
阳光透过玻璃墙照进来，不久之后两人都汗流浃背。汗水从额头滑落低进眼睛里，司天玉侧头眨了眨眼睛，眼睛因为汗水而刺痛，偏头的时候穿脱玻璃外墙的阳光斜照进她眼睛里，带来另一重不适。她不得不眯起眼睛，缓了一下她回过头继续挖，也许是眼睛接连受到刺激，她看东西的时候出现光斑的幻影。
这很正常，每一个人被阳光或者强灯光刺到之后，短时间内看东西都会有所不适。
但司天玉呼吸一促，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她看见手下的干涸土壤里出现了一只断手！
那只断手十分“鲜活”，切口新鲜得跟刚砍下来一样，血管还在张合收缩，肌肉层肌理分明，新鲜的血液淌出来，刺红了司天玉的眼睛。
她险些叫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祝、小鹰、小鹰哥，我发现——”她轻声喊祝晓康。
祝晓康在她右侧方，好似没有听见她的叫喊。她的声音的确小了一些，她被断手吓一跳，喉咙发紧，她咳嗽一声清嗓子稳住情绪，再喊：“小鹰哥，这里有线索。”
祝晓康这才回头：“什么、线索啊？”
司天玉的眼睛瞪大，她看着祝晓康身体不动，脑袋转了180&#176;，目瞪口呆。
祝晓康的脸还是那张脸，却让司天玉浑身冰冷惊惧万分，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祝晓康这就被害了？！司天玉猛地站起来，下一秒却觉得脚下一紧，低头一看，刚挖出来的断手竟然抓住了她，力道大得惊人。
司天玉抡起铲子就砸，但断手死死抓住她不放，即使被砍断了，手掌和手指仍紧紧箍住她的脚腕。
那像一双寒冰做成的镣铐，冻得司天玉从内心感到冰冷。
司天玉咬牙，蹲下去掰。
一根、两根……她将断手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手指像被过度冰冻过，被她如掰冬日大雪后屋檐上垂下的冰锥一样，清脆地被掰断了。
断指处喷溅出鲜血，有的喷到司天玉的脸上。
谁能想到，区区一只断手竟然会有那么大的鲜血储量，她的视线模糊了。
有人拍她的背部：“小鱼，你在干什么？”这一声十分平淡，好像嘴巴里含着冰块，说出来的话都冒着寒气。这一声落进司天玉的耳朵里，也让她的脑子轰轰作响。
这个音调，不像祝晓康。
她警惕、心脏惊跳着回头，祝晓康歪着脖子，脑袋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脖子上有着新鲜的切口，那切口非常不平整，多层肌肉往外翘，多块不规则的骨头刺啦出来，鲜血从大动脉里涌出来，已然将祝晓康整个人打湿。
这幅画面同样很刺激视神经，司天玉的脑子被惊悚与悲痛、愤怒填满。
“你、庄笑生！”她的咬字充满恨意。
祝晓康的脑子歪着，眼睛看人的时候自然也是视线歪曲，于是更添三分诡异。
大太阳之下，庄笑生借着祝晓康的身体复生，他狞笑着看向司天玉，抬手来抓她。司天玉一铲子打过去，打空了不说，眼前的一切还瞬间消失了。
眼前还是那片发干的泥土，司天玉眨眨眼睛，汗水滑进眼底带来刺痛感，她快速转头看向右侧，祝晓康仍蹲在那里挖土。她缓了缓神，站起来绕到祝晓康面前，轻声喊：“小鹰哥？”
祝晓康低着头挖土，她只能看见他的头顶。
她喊了几声，祝晓康只机械地挖土。
司天玉咬牙，明白这又是幻觉，于是挥动铲子砍向祝晓康——她要破开这层幻觉！铲子即将砍到祝晓康头上时，他抬起头，眼神诧异震惊。
“砰！！”铲子飞落到远处，司天玉粗重喘气，惊魂甫定。
“晓、小鹰哥？！”她差点就杀死了晓康哥！天啊她在做什么？！
她心惊、后怕、庆幸，心脏像在做跳楼机。
“小鹰哥，你有没有——”司天玉的话说到一半停下，她发现祝晓康一直保持着抬头的姿势和震惊的眼神。
心脏跳得发疼，司天玉的衣服被汗湿，怀疑的情绪再次席卷而来。
眼前的，真的还是晓康哥吗？
真想着，晓康哥的眼睛终于眨了一下，整个人像迟钝生锈的机器，在卡主之后重新启动，随后流畅顺滑到了极点。祝晓康关心又疑惑地看她：“小鱼，你怎么了？”
“……没什么。”司天玉有很多话要说，可一句都说不出来。她也算有经验，知道现在该做的是装作不知道异常，免得刺激了鬼，她得退到一边，观察鬼到底要做什么，从中找到出路。
司天玉捡起铲子重新蹲下了，心不在焉地重新挖坑。
花房大概是从出命案那一年就荒废了，所有花木死亡，土壤多年没人打理已经完全硬化，挖掘很费力气，挖出来的土跟干硬的沙子没什么区别。因为刚才挖出断手，现在司天玉警惕很多，每一下挖掘都提着心，她有预感自己会挖出更多断手、或者说身体其他部位。
果然，她继续往前挖，某一铲子下去后好像戳中了什么东西，她刚感知到铲子落地后奇怪的触感，一股液体冲她脸上扑来。
她只来得及看清那是红色，然后赶紧侧身避开。
“滋——”
她先看地上，果然那是红色的血。再回头看刚挖出来的坑，那里有一块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肉块，那里面大概有动脉血管，被铲子戳破后血液喷溅出来。
脸色发白，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铁锈味，司天玉为这接二连三出现的“新鲜”人体部位而心颤。
在这个别墅里，断手、奇怪身体内脏……果然是被分尸的庄笑生！
司天玉恨恨地用铲子继续铲这块内脏，更多血喷溅出来，那块心脏也被她砸得稀巴烂。
土壤都被染红了，司天玉用力一挖，将那块烂成泥巴的内脏铲出来。
“小鱼，你在干嘛？”
毫无预兆，祝晓康的声音响在耳边，司天玉一惊，这才发现在她右侧方的祝晓康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来到她身后，声音就在她身后！她警惕转身，手上紧紧捏着铲子。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难道，你刚才也遇见幻觉了？”
眼前的祝晓康实在太真实了，真实到司天玉终于摆脱那种孤立无援的状态，她迫不及待要跟祝晓康分享自己的收获：“……这块奇怪的内脏！那个坑我还挖出了一只断手。”
祝晓康说：“我也挖出来一样东西，你跟我来。”
他挖的坑旁边放着一块脚掌。
“看来，也许陈海珠分尸庄笑生后，又将他的尸块埋到了花房的地里，最后她在外面的秋千架上吊自杀。”他分析着。
“如果庄笑生的尸体被埋在花房，为什么陈海玲说她杀害外甥的答案就在花房？虽然说她出轨姐夫……庄笑生就是她杀死外甥的原因？是庄笑生逼迫她杀的？”司天玉也在思索。
“不管怎么样，先把挖出来的东西都集中起来。我们继续挖。”
挖尸块对司天玉来说并不难，她见过比尸块恶心可怕得多的东西，甚至跟腐烂生蛆的尸体躺在一张床上过。但她还是觉得不适，这些尸块……委实太过新鲜了。
新鲜得好像刚砍下来就埋进了地里。
两人挥汗如雨，终于将整个花房都掘了一遍，挖出了数不清的尸块。
新鲜的尸块被堆在一边，在阳光下散发着浓郁的铁锈味。
“我们把它们拼起来吧，也许拼起来后线索就会出现。”祝晓康说。
两人忍着恶心，将尸块拼起来，发现除了头颅，这具尸体已经很完整了。
“头呢？”司天回头看一眼被翻得底朝天的花房，确定没有遗漏。
庄笑生的头不在这里。
“主播小猫昨天说在开冰箱的时候看见过一颗头，可是后来我也开过几次冰箱，并没有看见头。”
司天玉分析了一通，惊觉祝晓康好像一直没说话。她擦擦额头的汗抬头看他，祝晓康笑着对她说：“头不就在这里嘛。”说着摘下了自己的头。
“……”司天玉的惊叫声堵在喉咙，心脏疯狂跳动，她甚至感觉到有些耳鸣。
她猛然后退，脚后跟绊到堆起来的土壤，踉跄一下摔坐在地上。这让她惊醒过来，赶紧爬起。
她的道具已经在玩具屋对抗疑似庄延童的鬼影时废了。司天玉重新捡起地上的铲子，防备地盯着“祝晓康”。
“祝晓康”没有袭击她，只是将那颗头放在拼好的尸体上，奇迹一般，头颅仿佛一把钥匙，它将这具由尸块拼凑而成的尸体复活。司天玉眼睁睁地看着尸块拼接处开始迅速合拢，不过两三秒，尸体就被无形的针线完全缝合！
一股极致的危险感朝司天玉袭来，头顶太阳高悬，她竟然觉得冰冷彻骨。
逃！得赶紧逃！这一刻她再也顾不上什么直播什么副本了，她必须得活下去才能管其他的。
司天玉往花房门口奔逃，却发现门怎么也拉不开。
“祝晓康”没头的身体摔在地上一动不动，新缝好的尸体坐起来，扭扭手扭扭脚，慢吞吞爬起，先是僵硬卡顿地走几步，随后仿佛是适应了，步伐变快，它径直朝司天玉而来！
她挥动铲子，尸体却在她面前消失，下一瞬贴着她的脸出现，她根本来不及躲避！尸体死鱼一样的眼睛对着她，里面充斥着疯狂怨毒与恶意，司天玉感受到危险的压迫感，呼吸都暂停了。

第349章
自己会死在这里，司天玉想。
尸体的手强有力地握住她的咽喉，她被提起来，她不停踢打，手上的铲子全力砍下，新拼接好的身体坚固得不可思议，铲子无法给它带来任何伤害。
如果有道具就好了！
司天玉很快呼吸困难，她的脑子飞快转动，思索着破局的办法。这个尸体无疑就是庄笑生，庄笑生害怕什么？
“陈海珠！陈海珠！”她大声喊。
尸体的动作停下，不等司天玉欣喜，它眼中的怨恨更重，加大力道。司天玉听见了自己的脖子的骨头发出咯吱响，她眼前一黑，即将迈入死亡的深渊。
她没看见的是，庄笑生的尸体突然剧烈颤抖，它猛然回头，怨毒的眼神中流露出恐惧。它的头颅消失，失去头颅的躯体在颤抖的波动中出现曾经被斧头砍出来的裂隙。
哗啦啦。
尸体碎开，堆了一地。
而在司天玉的感知里，不知道为什么，尸体松开了手。她掉在地上，双手压进一滩冷腻的……肉里？
她睁开眼睛，看见地上的尸块堆成小山，她的手就被压在其中几块尸块里。司天玉忙收回手，趴在地上剧烈咳嗽，每次咳嗽都有铁锈味，她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心中茫然惊疑：为什么会这样？！刚才还凶悍得无法撼动的尸体为什么会碎？
一阵被濒死的她忽略的脚步声终于被她捕捉到，司天玉循声看去，但被尸山阻拦看不清。
一个人影绕过尸堆来到她面前。
“你没事吧？！能站起来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司天玉不可置信看着祝晓康，声音像破铜锣嗓子发出：“晓、小鹰哥？”
祝晓康蹲下来扶她，他满头大汗，手在微微发抖。好险！再晚一步司天玉就会死了！
“是我。”祝晓康低头看着尸块，脸色铁青，“我们被骗了！”
*
在陈海玲被逼退进墙角后消失后，白姜掀开书的封面，看清扉页上的签名后瞳孔微缩。
“庄笑生”三个字的签名，现在只剩下两个字“笑生”，“庄”字不见了，原先的位置干干净净，这个字被不知名的力量彻底抹去，毫无涂抹的痕迹。
她明白，这意味着，这个签名的效果还有两次。
走到车库入口，白姜的手抓住门把，但她迟迟没有推开门。
没急着离开，这是她第一次正面接触陈海玲，她觉得值得冒险进一步探索。
钟敬炀跟进云蔚说，主播小虎被疑似陈海玲的镜仙附身，而小虎已经死亡，死状十分凄惨，除了头颅，身体全被掏空了。
她还记得昨夜做笔仙游戏时，她和小狸将陈海玲召唤来，在做游戏过程中，陈海玲似乎对她恶意更重，她当时被森森阴气禁锢，身体僵硬到没有知觉。过后她跟小狸交流过，小狸说的确感觉到身上阴气环绕不舒服，但没有她那么严重。
陈海玲对她更不友好，为什么？
总之，她目前最忌惮陈海玲跟庄延童，既然在这个陈海玲的葬身之地遇见了陈海玲，她很珍惜这个机会。
为了提高生存率，她必须压下恐惧与想要逃离的本能，继续留在车库，进一步试探陈海玲。
她从包里拿出一块小圆镜，这是“小猫”随身带的镜子，方便随时补妆。
车库里没有镜子，但白姜怀疑曾经这里有过镜子，所以主播们玩对镜问灵游戏时，召唤来的才会是陈海玲。
附身陈云的陈海玲，脱身时才能利用镜子碎片离去。她如幽灵般生活在这栋别墅里，利用镜子穿梭，这份能力必定跟她死前或者死亡之时的经历有关系，因而白姜怀疑车库曾经有过装饰用的镜子。
打开小圆镜放在地上，白姜将镜头对准镜面。
弹幕在为了她这个举动而激烈讨论。白姜抽空读了几句弹幕：“……主播在干什么？”她的眼睛弯了弯，“钓鬼啊。”
刚才白姜试着点开谷馨等人的直播间，发现不止自己的子直播间内有些弹幕被屏蔽，她已经无法进入其他主播的直播间了，只能看到每个人的排名。她的直播间热度现在排第三，第一名是司天玉，第二名是祝晓康，最后一名是小狸。
她不知道队友们现在是什么情况，但估计不会很差，每个人手上都有陈海珠的签名，自保是没问题的。
冒险钓鬼，白姜心中难免紧张。她将镜头对着镜面，自己也专心致志地盯着镜子。
镜子表面平静无波，白姜耐心等待。
十分钟过去，二十分钟过去，镜子还是没有丝毫动静。
她免不了怀疑是否是自己推测有误？时间十分宝贵，每一分每一秒的浪费都会折损直播间的热度，她不能在这里耗费太多时间。
再等十分钟，十分钟之后如果还是没有进展，那她会离开车库。
时间继续流逝，她直播间的观众有了小幅度流失。
白姜不再看弹幕，全副心神都在镜子上。
终于，某一刻镜面如同水面轻荡，漾出轻柔的波光。白姜屏住呼吸，没有错过这道细微的波光。
果然，这只是一个开始。停顿几秒后，镜面再次颤抖，一抹血红映入眼帘，几乎是在白姜看见它的同时，这抹血红就迅速扩大，凸出镜面。
“汩汩汩——”
刚才从墙角消失的血肉血河般从镜子里钻出，小圆镜在地上不停弹跳，血肉与镜面相连，先探出镜面的塑出两双手的模样——那双手抓住白姜，将她往镜中扯去。
这跟进云蔚说的一样！他召唤镜仙时就差点被抓进镜子里。
他说，镜子里给他万分不适之感，每呼吸一下就阴气入体，阴气化虫啃食肉体和灵魂，他用了灵异治疗包才活过来。
如果没有陈海珠的签名，白姜不会这么冒险深入敌营。
没错，她认为镜子里的世界是陈海玲的领地，想要真的压制她，就得进入镜中。
这是个万分冒险的举动，但如果能够成功，她能获得大量打赏。
抓住直播用的手机，白姜以顺从不抵抗的姿势，放任自己被拽进那小小的小圆镜中。
在镜头里，这实在是一幕诡异得让人忍不住惊叫的画面。
只见小圆镜不过掌心大小，却真的能容纳白姜这么大一个成年人，白姜的头最先进去，然后是上半身，这一幕被手机拍下，弹幕瞬间疯涨。
之后直播手机进入镜子，剩下的画面就拍不到了，不过这没关系，观众们暂时离开子直播间去主直播间，果然看见主直播间同时切着好几个画面，其中一个就是车库。
观众们看见主播小猫的下半身被镜子吞没，在小猫的双脚也消失之后，小圆镜跌落在地上转了好几圈，啪嗒一声停下来。
观众满意地离开主播间，又回到小猫的子直播间去，哎呀，接下来可以看镜中世界了呢，小猫这个主播胆子真够大得，值得表扬。
一时间，小猫的子直播间打赏特效不停滚过，一秒都不曾停歇。直播间热度不停上升，最终来到了子直播间第一位。
几乎是同一时间，小熊的直播间也在往前挪，最后停在了第二名。
车库里，白姜成功进行了大冒险，谷馨也获得了阶段性成功。
她将逼近而来的疑似陈海玲的血肉用签名打退，她没有将签名从书上撕下来，因而一本书拍出去的时候颇有分量。
“啪！”一声，书打在血肉身上，书与血肉相触时发出黏腻的“噗叽”声，让人想起用手掌拍打被绞肉机搅碎的碎肉上的感觉。
血肉发出怪异的叫声，连连后退，几秒间就退闪到墙角，唰一下消失不见。
略等了等没有别的事情再发生，谷馨用手机的手电筒照看路，来到车库入口成功推开门。
门被打开，光亮照进来。谷馨眯了眯眼，再睁眼时发现自己仍在车库里，车库灯火通明，关思楠离她最近，也正好睁开眼睛。
果然是幻觉，她从幻觉里出来了！谷馨心想这一关不算难。
两人点点头互报安全，随后散开去看其他队友。
几分钟后，进云蔚凭空出现，笑嘻嘻的：“陈海珠的签名真管用！”他还为了热度故意拖延，反过来遛着陈海玲，等到自己应付不来时才用签名，一下优劣颠倒，他得救了。
“小猫和小熊怎么还没出来？没出事吧？”进云蔚有些担心。
“肯定不会有事的。”谷馨说，眉眼间也有些担忧，他们两个到底在做什么？怎么还不出来？
白姜跟钟敬炀都没有出现，而天就要黑了！她打开他们两人的直播间，却发现自己进不去了。
关思楠也试了好几次：“明明之前还能进其他主播的直播间，我连你们的直播间也进不去了！只能看自己的直播间！连主直播间也看不成了，看来副、探灵节目组开始限制我们了，不让我们获得更多情报。”
“而且弹幕也被屏蔽很多。”进云蔚看着直播界面那些“XXXX”，深刻感受到副本对情报的封锁和限制。
“他们两个……思路经常会产生碰撞。”再担心，谷馨都得撑住。她瞥了眼关思楠和进云蔚，这两人对她来说是“外人”，只是跟他们明阳互助会合作的社团送过来的人手而已，没出事的时候还好，就怕小姜和小钟真的出事，这两人会生出别的心思。
她打起精神，不太有力地安抚他们：“所以，他们大概是又同时想到了什么计划，不约而同去干了。”
进云蔚也面露担忧：“应该是，他们两个是很有主意的人，而且小猫手上的书比我们还多，没道理我们平安出来了，偏偏她被困。”
天黑下来，车库里越发阴冷。车库里的灯全开着，之前还亮如白昼，随着夜色降临，好似有一层阴翳笼罩住灯管，让这些灯散发出来的光逐渐变得暗沉，视线受阻。
看一眼直播间热度和打赏金额，谷馨知道不能继续在这里耗时间了，诚然她很担心白姜二人，但她也得顾好自己，赚取打赏。
“小猫和小熊的直播间热度在前两名，他们肯定没出事，大概率是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探险，我们先走吧。”谷馨说，“先去做晚饭，给他们留两份，如果吃晚饭后主持人没有别的指示，我们就去花房看一眼。几个小时过去了，足够他们探索花房了，我们仁至义尽，大头被他们捞走，我们也得喝点汤吧。”
不管如何，花房还是得去的，留在原地一动不动，观众都要跑光了，现在他们三人的直播间热度都在末尾。
关思楠和进云蔚本就是其他社团临时挂靠进来的玩家，早就说好了要听从明阳互助会的安排。现在白姜这个社长不在，他们自然转而听取谷馨的建议。
“好。”

第350章
同一时间，祝晓康和司天玉离开了花房。
推开门，外面竟然已经天黑了，明明在花房里的时候，阳光透过玻璃斜顶照进来，还是一副天光大亮的模样。
司天玉回头看一眼，花房内也一片昏暗，土壤被翻得形成一个个小土坡，看起来像一个个沐浴在夜色下的小坟包。
在路上，祝晓康简单地跟司天玉交流了一番，他也遇见了跟司天玉一样的幻觉。
在挖出所有尸块后，“司天玉”自然地提出要拼尸体。祝晓康反对，将死于分尸的庄笑生的尸体拼凑起来，有可能会让厉鬼增强力量。司天玉这么开口后，祝晓康再次开始怀疑起司天玉。
眼前的司天玉，真的是司天玉吗？
他不肯动手，司天玉竟然也不动手，只是不停地劝他。越劝，祝晓康就越清楚这里头有陷阱。
为什么一定要他动手？祝晓康猜测也许只有外人，也就是主播，或者说玩家来拼尸体才有效。
果然，他一动不动，“司天玉”的面具裂开，露出狰狞的模样。
果然，现在的司天玉也不是本人！
祝晓康对“司天玉”下死手，锄头砍下却没有一滴鲜血，司天玉消失不见。
“果然是幻觉。”祝晓康呢喃。
低头看着地上的石块，他陷入沉思。
拼起来肯定不行。
他忍着疲惫，将花房快速检查了一遍，奇怪的是“司天玉”并没有“偷懒”，他以为会在“司天玉”负责的区域找到被隐瞒下来的线索，但那些翻过地里的确什么都没有。
他眼中闪过狠厉，既然土壤里已经没有线索了，那就反其道而行。假装司天玉的鬼要让他拼尸体，他就砸这些尸块，继续剁碎！
祝晓康发了狠，用锄头将这堆新鲜的尸块剁碎。
这种体验很刺激，他满心都是排斥与恶心，到了最后他几乎是闭着眼睛完成了这项工作。
尸块变成了一堆堆烂肉，砍不断的骨头斜插在血肉里。
它们变成一条浓稠的河水，流进了花房的泥土里。也许是一秒，也许是眨一下眼的时间，血河就无影无踪了。出现在祝晓康眼前的还是花房，但地面硬化，是还未被他和司天玉挖掘过的状态。
“刚才都是幻觉……”祝晓康打了个哆嗦。如果他刚才没有多想，听从司天玉的建议拼尸体，现在就万劫不复了吧？他有些后怕，但从恐惧的情绪里生长出来的却是愤怒。
这是庄笑生的骗局！庄笑生不让他们真正开挖花房，那这里面必定存在有价值的东西！
祝晓康咬紧牙关，独自一人将花房翻了一遍。
在他翻花房的时候，司天玉也在拼尸体。
别看只有一人份的尸块，拼起来并不容易。除了一些明显的手脚部位，其他部位血淋淋的，一打眼根本看不出属于身体的哪里。它们被劈砍成不规则的形状，那是一位愤怒的妻子、绝望的母亲在失去理智时的巅峰杰作，她将丈夫、孩子的父亲砍得七零八碎，内脏肠子等也全部挖出了出来。
“祝晓康”说，最好全部拼好，连内脏也要放在原有的地方。
在这个过程中，她没有发现“祝晓康”并没有亲自动手，只是时不时提醒她，某一块大概属于哪里，某一块应该放在何处，或者将某块分辨出来的尸块递给她——真正动手拼尸体的人是她。
这项工作并不容易，司天玉甚至觉得这比分尸一个人还难！
也因此，祝晓康独自一人翻挖花房的进度竟然跟她拼尸体的进度差不多，这让她得以脱身。
“我挖到了一样东西。”祝晓康拍了拍鼓起来的胸口，他将挖出来的东西塞到了衣服里。
挖到二分之一处，祝晓康感受到锄头砸到硬东西，细心一些锄地后挖出一个箱子。
抱着箱子，祝晓康的眼前的空气扭曲了一下，他看见了花房门口的司天玉，以及站在她面前的尸体！
他立即明白过来，司天玉也跟他一样被庄笑生所骗，她真的拼了一具尸体，现在尸体正要杀害她。祝晓康有道具，奋不顾身奔过去，没想到那鬼——庄笑生的头颅转了180&#176;对准他，不，是对准他手上的盒子！
没有丝毫停顿，庄笑生的躯体瓦解了，稀里哗啦落了一地。
“我们先离开，到安全地方再开盒子。”祝晓康说。这个盒子必定就是线索，庄笑生看到就吓跑了！
司天玉虚弱：“好。”
祝晓康将两人的直播手机捞起，扶起司天玉推开花房的门。
回到二楼祝晓康的房间，司天玉提醒他：“先把镜子毁了。”
祝晓康用房间内的凳子将卫生间的镜子打碎，全部收拢进垃圾袋里直接从窗户丢出去。随后他关上窗户锁好门，小心翼翼掏出那个盒子。
盒子是木质的，被埋在地里许久并没有损坏，稍微擦一擦表面上的土，就能看清盒子上的花纹。
“这个……很像骨灰盒子。”司天玉说。
“是挺像。”祝晓康轻轻将盖子打开，眼前的东西让他瞪大眼睛。
司天玉捂着嘴巴。
里面竟然是一团胎儿，一团月份还小看不出性别，但手和脚以及脸已经有了雏形。它被做成了标本封进了透明玻璃盒子里，再被放进木质盒子中。
轻吸一口气，祝晓康将盖子重新盖上。他看向司天玉：“你说，这是谁的孩子？”
他想起庄笑生在他挖出盒子后的表现……好像惧怕他，不对，是惧怕他手里的盒子！
不等司天玉回答，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花房的线索是陈海玲给出来的，在主播提问她为什么不顾亲情残忍杀害外甥的时候，她写下花房两个字，而我挖出了一个未足月胎儿的标本……这个孩子，大概率是是陈海玲和庄笑生的孩子，他们之间有过一个孩子，还没足月就流产了……也许是意外流产，也许跟庄延童有关系，所以陈海玲疯了，她要杀死外甥为自己为出世的孩子报仇，还把流下来的胎儿埋在了花房。”
听着祝晓康的分析，司天玉觉得很有道理。
“你说庄笑生害怕胎儿，难道这个盒子对庄笑生有压制作用？”司天玉眼前一亮。
“这个可能性很大，不管怎么样，这是我们的一大收获！”祝晓康将盒子重新塞进衣服里，再恶寒也舍不得离手。
随后，祝晓康到陈云的房间，看见了他那堪称诡异骇人的尸体，他有些敬佩地看着司天玉：“难为你了。”竟然还能帮陈云收尸。
司天玉叹气：“总归相识一场，我做不到让他跟一个垃圾袋一样丢在玩具屋。”回想起抱着陈云尸体的手感，她忍不住抖了一下。
两人对着尸体默哀片刻。
“花房事了，我们去一楼那间佣人房看看小狸情况怎么样了，希望她还活着。”死去的队友无法挽回，还活着的——希望象月衫还活着！
两人下楼去，找到了那间佣人房。里面寂静无声，司天玉听了一会儿，小心翼翼敲门：“小狸？小狸？”
门板猛然传来碰撞声，司天玉受惊后退。
“是小鱼吗？我在！我被锁在里面了！快放我出去啊！”屋里传来叫声，那几句话听起来情绪饱满，语句顺滑不卡顿，是象月衫！
司天玉与祝晓康对视一眼，面露惊喜。
他们离开车库前往餐厅，在路上时谷馨发现别墅到处都亮起了灯。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看见了祝晓康三人正在餐厅吃饭。
看一眼小狸，谷馨笑着走过去问：“小狸身体好了吗？”
小狸有些虚弱地笑：“我好多了。”
“什么时候出来的？”
“出来不久。”小狸没多说。
祝晓康站起来接过话题：“我和小鱼做好晚饭就去敲门，没想到小狸已经好转，开口应声，所以我们打开门放她出来。对了，窗户外面那一层加固我们没动。不知道你还要不要用，你要是不用了，等一下我去拆。”
小狸没死，这是一个超大的惊喜！加上从花房拿到了装有疑似庄笑生与陈海玲孩子的盒子，而这个盒子对庄笑生好像有压制作用，从进入副本后的连续失利带来的挫折阴影终于消散，祝晓康的心态稳了下来，也有心力做“外交”了。
谷馨点头：“回头我们自己拆就好。”
封住窗户看似安全，但如果危险到来逃命的时候就少了一个出口。
“你们三个人……其他两个人呢？”
谷馨盯着祝晓康微笑：“小鹰哥这是在查岗呢。”
祝晓康有些尴尬，没想到谷馨会这么直白点出来，他忙摆手：“哈哈我哪里有资格查岗，就是好奇一下，你们不是一直一起行动的嘛。”
谷馨没再搭理他，如果对方继续追问，她就要拿下午他和小鱼抛下被困的小狸消失这件事来反问了。
祝晓康当然没那么没眼色，坐下继续吃饭。
吃过饭后，他们三人分开去洗澡，不过两个女生没有分开，住在三楼的象月衫回房间拿衣服后下来二楼，打算到司天玉房间洗，虽然主持人不让主播们合住，但睡觉以外的时间并没有限制。
两人一起坐在床沿擦头发，司天玉问：“你还是没想起来吗？”
象月衫苦笑：“真的想不起来，我听见了剁骨头之类的声音，后来就失去了意识，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在佣人房里，身上痛得要死，手背甚至骨头都露出来了。”如果不是队友们说她被附身了，她都不知道。
司天玉觉得可惜，如果象月衫还有记忆的话，至少能够知道附身她的鬼是谁，为什么要追着另一组玩家，另一组玩家难道已经在书房里找到了线索？
说到线索，那个盒子被晓康哥保管，那东西本就是晓康哥找到的，由他保管也是应有之义。可是……她和象月衫的道具都损坏了，今晚要如何度过？
“接下来可能会更危险，我们其实最好不要落单，但主持人不让我们合住……我看今晚会更危险，你要小心点。”司天玉叹气。
“嗯，你也是。”
两人聊了几句就停下，沉默地擦头发。忽然象月衫开口：“小猫和小熊到底去哪里了？我看他们三人进来餐厅的时候表情并不算好。”
“打探不到，现在直播间有限制，我只能看见自己的直播了，连用你的手机看你的直播间都不行，一看就是黑屏。”
“副、它在限制我们获取情报的途径——”
刚恢复聊天，还没聊几句，广播就响了。
“各位主播晚上好啊！大家今天的表现十分亮眼，有的玩家甚至得到了百万打赏呢，可喜可贺！经过一天的自由活动，相信各位主播对这栋别墅以及陈年往事有了更深的了解，那么接下来就要进行我们今天的游戏啦！”主持人声音欢快。
听到百万打赏，司天玉嘴角忍不住翘起。今天的确惊险，拼尸体给她留下了很重的阴影，她当时拼得有多难受，收到的打赏就有多少。她和晓康哥的打赏金额在花房一行后突破百万！

第351章
听到百万打赏，司天玉嘴角忍不住翘起。今天的确惊险，拼尸体给她留下了很重的阴影，她当时拼得有多难受，收到的打赏就有多少。她和晓康哥的打赏金额在花房一行后突破百万！但随后，主持人说要玩游戏，她的心就沉下来。
昨夜的游戏，玩家们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她的队友接连死了两个人……
花房里，正在探索花房的谷馨等人也听见了广播声，三人停下动作仔细倾听。
主持人热情饱满的声音响彻别墅：“今晚的游戏很简单，就是丢手绢啦！游戏时间为今夜十二点，地点为二楼小会客厅，总共进行三轮，这之后就是主播们的自由活动时间了！”
谷馨忙问：“主持人，这一次游戏人数是多少？”
主持人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所有主播啦！”
这不是废话嘛！谷馨想继续问，旁敲侧击出白姜跟钟敬炀现在的情况：“如果有主播没空赶不上呢？”
广播停顿了几秒，这几秒让谷馨心惊肉跳。
停顿之后，主持人哈哈大笑，笑声通过广播传出来，带着几分电流嘶哑：“赶不上，赶不上！”他不笑了，语气森寒，“所有主播都签过合同，要在探灵期间配合节目组一切工作安排，不听安排的算违约！”
这是主持人第一次这么严厉，谷馨轻吸了一口气，心神乱了。
小姜和小钟可一定要赶在午夜十二点之前回来啊！
白姜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她被陈海玲拖进镜子里，眼前先是一片雾茫茫，她来不及多看，拽住她的力量骤然收紧，白姜感觉自己的手臂被捏碎了。
疼痛太过剧烈，白姜眼前一黑，痛得咬紧牙关。
但这只是开始，血肉再次成网，铺天盖地朝她压来，白姜陷进了红色的血海。血肉之网全方位挤压着她，要将她榨成汁，拧成血沫。
这里是它的地盘，它的力量成倍翻涨，白姜感受到了无法反抗的巨大压力，她的一切反抗力量都只是蚍蜉撼树。
她拿出那本书，却连砸出去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身体的每一寸都被泛着浓郁铁锈味与腐烂气息的血肉禁锢着，她成了血笼中鸟。
书被她抱在胸前，“笑声”这个签名在血肉触碰到书的时候无声迸发出力量。白姜的胸膛被巨力压迫，胸骨断裂，又戳入脏器，剧痛尖锐，白姜怀疑自己即将死去。
好在签名有效果，它的力量使得全力挤压她的力道停下来，随后颤抖着全数撤退。
白姜倒在地上不停吐血，视野黑一阵亮一阵，她知道自己离死不远了，赶紧用了一个灵异治疗包。
治疗包一用，瘪下的胸腔重新撑回去，流失的血液被补足，她整个人“变大”了小半圈，像一颗险些被拧干榨汁的苹果，重新恢复了生机。
她爬起来，视野里已经没有了陈海玲的身影，她将那本书打开，签名完全消失了。神色微动，看来镜子里的陈海玲威力更大，需要两个字才能逼退对方。
逃过一劫，也顺利留在了镜子世界里，白姜的冒险计划成功了一半。她有些雀跃，但用理智压制住，谨慎地爬起来，先在原地留了一个记号——一个水桶上插着一根扫把，她还在扫把上绑了一个红色的塑料袋，这让其更加显眼。
四周雾茫茫，红色的塑料袋成为了明显的锚点。回头看，她看见了来处，那是一块圆形的小镜子，大小跟她拿来钓鬼的小镜子一样，难以想象她是怎么通过那里进来的。
小小的镜面照不出她的身影，她能够透过镜面看见车库的天花板。她尝试着朝着镜面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坚硬的表面，她不敢用力敲，怕镜面毁坏自己无法离去。
走到镜子背面，背面是空地，这面小镜子神奇地悬挂在半空，牢固不动。
想了想，她转到镜子面前，拿起那本书，用书做“敲门砖”，这一次她的手伸出了镜面！
成功了！
果然，镜子是这片镜子世界的出入口！但如果没有陈海玲，她根本进不来，可是她手里有了陈海珠的签字，她掌握了出口！陈海玲引狼入室了，她为白姜打开了入口，又在签名的袭击下遁走，将镜子世界的出入口敞在白姜面前。
白姜开始朝四周寻摸，时不时留下记号记住路线。
她在这片白茫茫的镜中世界里搜寻着，她看见了第二面镜子，仔细看了看镜子照出的画面，认出这是厨房附近的一个卫生间。白姜大受鼓舞，继续走着，她随后看见了佣人房卫生间，看见了一面黑色幕布，她用签名尝试，发现黑色幕布十分坚固，已然无法出入。
她后来去过小虎，也就是陈云做对镜问灵游戏的一楼公卫，发现镜子损坏了。看来这块黑色的幕布就代表着那块被损坏的镜子。
不停做记号，白姜看见了别墅内许多面镜子，但没能再看见陈海玲。
陈海玲必定还在这里面，她来去无影踪，需要玩家的身体做躯壳，本体一定在这里面。
在哪里呢？
白姜细心查找每一处，确定镜子是以楼层划分存在的。比如这一片都是一楼的镜子，接下来一片她看见的都是二楼的镜子。她没再往外走，折返回到小圆镜身边。照理说，小圆镜附近都属于车库范围，她细致找起来，做了更多记号。
在找到线索之前，身体先不舒服起来。
在进入镜子内世界的第一时间，她就觉得这里阴气逼人，每一次呼吸都吸进许多阴气。在使用治疗包之后，那种不适顺便被缓解，但随着时间推移，她体内承载的阴气即将超过负荷。
她怀疑，这雾茫茫的一片就是阴气太过浓郁化雾造成的，她没有解决的办法，即使蒙上口鼻，阴气也会顺着皮肤侵入身体。
白姜觉得冷，冻入骨髓。她再次给自己划下期限：在承受不住之前必须离开，她顶多为这次冒险准备两个灵异治疗包！
忍着在骨髓里钻来钻去的阴寒，搓了搓冷冰冰的手掌，白姜打起精神继续寻找。
她很快将别墅的所有镜子找到，有的镜子完好，有的镜子坏了，坏掉的镜子就是一层黑色幕布。
没有线索。
白姜忍着不舒继续思索。在进入这里之后，她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那就是车库以前必定有镜子，如果没有，为什么死后的陈海玲会得到镜子的力量？
庄笑生被分尸，所以他能用断头不停吓唬人，能用眼珠子一整晚在书房天花板上盯着她，目前还未听说有玩家曾经被他附身过。
陈海珠是上吊死的，所以观众说昨夜书房玻璃窗外面有吊死的鬼影在晃。她还附身了小狸，也暂时没发现跟镜子有关。
还有庄延童，他大概是死去的时候年纪还太小，行事没有规律，一被召唤来就杀了一个玩家，听钟敬炀和进云蔚转述小鱼的描述：它守在玩具屋的阁楼里，肉眼看是没有人形的黑影，有一双怨毒疯狂的眼睛嵌在其中，喜欢爬天花板爬墙，攻击速度很快。
他们三人，都跟镜子无关。
为什么镜仙是陈海玲？肯定有渊源！
白姜决心找到属于车库的镜子。她回到一开始的小圆镜附近，认为这块小圆镜附近就是车库，
不再依照视觉，而是依仗自己的手和脚，一寸寸摸过去，探过去，一定有一面属于车库的镜子隐藏在了这片白茫茫的世界里，她的肉眼看不见，但也许摸得到！
功夫不负有心人，某一刻，白姜摸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心中大喜，她手上抱着书，直接闯进去。
这一撞，就撞到了另一处空间。
一股浓郁之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白姜看着眼前的一幕目瞪口呆。
这里果然是她想要找的车库，而且还是十几年前灭门案当天的车库！
只见车库里所有灯都亮着，库里只停着一辆车，车轮下、车轮下是大片大片的血迹，车轮缝隙里夹着肉块，沾着毛发，数不清的红色车辙遍布车库，墙壁上有无数喷溅状的血迹。
白姜快速扫了一眼，发现自己是从别墅与车库入口处两侧的破损镜子墙出来的，这里还真的有镜子！
镜子墙被撞碎，只剩下接近门的地方还剩下手臂长的一小块，地上堆着许多镜子碎片，上面同样喷溅着不少血。
血腥味太重了，地上都是血，白姜几乎无从下脚。她没有擅自移动，继续站在原地观察，顺便将用手机拍摄继续直播。
车库里死寂无声，白姜提防着不知道藏在哪里的陈海玲，观察一番后先离开镜子附近，以防陈海玲还真不在这里，正好从外面回来的话，她继续站在镜子面前恐怕会被直接弄死，镜子里的陈海玲的杀伤力她尝过了，很要命。
她推了推门，门仿佛被焊死了。转身看着那辆车，车身是雪白色，被鲜血染红后显得诡异，白姜本能排斥着那辆车。
忽然，车的引擎发动，白姜脸色微变。
驾驶座上分明无人，但车灯亮起，车轮转向，寂静的车库中一丁点动静就会被放大，此刻白姜听着引擎声，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
车子调转车头，带着满身血污朝她而来。
她有些紧张，但并没有慌不择路，她开始绕着车库奔跑起来！
巧合的是，刚跑开，余光瞥见一个人影从镜子里跳出来，瞳孔一缩，白姜大喊：“钟敬炀！快躲开！”
刚找到入口的钟敬炀先听见白姜的喊声，再听见从侧面过来的车声，拔腿就跑！
白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钟敬炀，钟敬炀也没想到两人会在这里相遇，不过两人同时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事理所应当。
“白姜/钟敬炀就是这种性格！”
两个爱冒险的队友相逢于车库，在白车的追逐下撒腿狂奔。
人的两条腿怎么跑得过轿车的四条腿？
即使两人分开跑，但最终白姜跟钟敬炀还是被车撵到了一起。
白姜决定实施计划，她来到真正的车库，本就是为了打击陈海玲。
鬼是无法用物理手段处理的，但物品却可以，包括这辆车，包括这个车库。
她要毁掉这里——即使无法真正破坏掉，但肯定能大幅削减陈海玲的力量。
“你引开车，我烧了这里。”白姜对钟敬炀说。
钟敬炀满头大汗，闻言点头。

第352章
钟敬炀也是用签名将陈海玲逼退的，之后他也没有立即离开。他心中有些猜测，将车库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终于在某处角落找到了一块比尾指指甲盖还小的碎镜片。
这块碎镜片嵌在门框后面，露出了一丝小角，没有贴近了细看绝对看不见。
这证实了钟敬炀的猜测，他怀疑陈海玲跟镜子脱不开关系。
陈海玲刚才逼近他的时候，一卡一卡闪现靠近，很像镜子里的影子由近及远，钟敬炀怀疑进入镜子世界可以找到陈海玲真正的弱点。
他试了了许久，发现用签名靠近镜面，能真的穿透镜面中的世界。
他就这样进入镜子世界——车库，还是十几年前的车库。
只是钟敬炀没想到这里的情况会是这样，好在白姜也在这里，否则他早就在发现车子撞来的瞬间就返回镜子里了。他赤手空拳，并不认为自己对付得了这辆车，可是白姜可以！白姜没说过她的道具可装载体积有多大，但他私下思忖，认为体积也许超乎他的想象。
钟敬炀往左边跑，车子仍追着白姜。
想起陈海玲对她不同寻常的恶意，白姜咬着牙，往角落丢了一样东西。
“去捡！车库！”她对钟敬炀说。
钟敬炀跑回去捡起，发现这是一桶汽油。抬头一看，车子呼啸着追向白姜，白姜反其道而行，跳到了车前盖上往车顶爬。
没再多看，钟敬炀明白白姜的意思，他快速将汽油浇到车库的每一个角落。
汽油汩汩地流出来，空气中全是汽油味。
车上的白姜努力稳定身体，这辆车冷得像冰坨，它仿佛有了人的情绪，见白姜攀上来愤怒至极，大力撞墙。
墙壁被撞得簌簌掉碎屑，车头缺稳固若坚壁，一丁点损伤都没有。
她在车顶滚了两圈险些掉下去，愣是伸手扣住车门的缝隙稳住，指甲大概是劈了，但她没功夫去体会那种痛觉，她腰部用力翻身上车顶，手上出现又一桶汽油。
毫不吝啬地将汽油统统往下倒，汽油流淌下去，她将桶丢回超市里，迅速看一眼钟敬炀，见他也洒汽油洒得差不多了，大声喊：“你先走！”
钟敬炀丢下空桶，抬头看见白姜飞鸽一般从车上跳下来，这一跳落在地上，白车极有灵性地调转车轮朝她撞去，他的心跳险些停止。
白姜躺平避开，车子从她身上碾过去，她仰着头，和车底座的一张鬼脸相见。
瞳孔放大，心脏鼓噪，这张脸、这张脸跟她有六七分相似！
车轮碾压，白姜没能再多看，她在车底下连滚带爬，在车子转向碾来之前从一侧滑出去。她滑到墙边，脚踢到墙面上稳住身体，回头往身下丢下一把打火机。
车子转头朝她而来，白姜余光瞥见钟敬炀还没离开，高声喊：“走！”自己则掏出又一个镜子，镜面照出她满头大汗的脸。她稳住手，拿出另一本新的签名书。
见状钟敬炀才安心，跨入镜子中。
在车子撞过来的瞬间，白姜冲进镜子里。
身后先传来几声脆响，那是打火机被压碎的声音，随后，一声爆响炸开，冲天的热浪席卷，白姜的脚被燎了一下，好在已经顺利进入镜子世界。
她大喘气，赶紧顺着记号找到小圆镜，重新回到车库。
一个人扶住了她：“没事吧？”
是钟敬炀的声音。
“没事，你呢？”
钟敬炀摇头：“我也没事。”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太紧凑，也太惊险了。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
“对了，我怎么没在镜子世界看见你？”白姜问。
钟敬炀困惑：“什么镜子世界？”
这下子轮到白姜诧异了。
两人交换了一番情报，白姜弯腰凑近去看门框与墙壁缝隙间的那一小块玻璃，不禁对钟敬炀的心细如发发出赞叹。
钟敬炀却觉得她的办法更方便实用：“早知道我也带一块镜子在身上了。”不过他也是突然灵感迸发，在来车库之前他并没有相关想法，来不及准备。
“好了，咱们不要互相表扬了，你的打赏多少了？”白姜问。
这一趟花费了两个灵异治疗包，但并不算亏损。她看了一眼直播间，现在她的子直播间来到了第一名！而且她的打赏金额终于破百万了，今晚如果再有一些“精彩”的体验，也许能冲上两百万，她终于看见了副本任务达成的希望了。
钟敬炀的直播间在第二名，白姜估计是两人直播效果差距造成的。虽然她走了一点弯路，比不上钟敬炀直接从十几年前遗留的镜子碎片进入车库，但镜子世界的经历大概在观众眼中还算有可观性，加上她拿出汽油和打火机炸掉了车库，她的直播间热度超过钟敬炀很正常。
钟敬炀说了一个数字，比她少了三十多万打赏，但也破百万了。
“今晚我们都加油。”白姜眼角带笑。
广播声忽然在耳边响起：
“主播小猫，主播小熊，由于你们错过了初次今夜游戏的介绍，现在我将再为你们介绍一次……”
等主持人说完，白姜呼出一口气：“丢手绢游戏，这个游戏我听说过，你呢？”
“我以前玩过。”钟敬炀说的“我以前”指的是他的副本身份小熊。
“这个游戏的危险程度不低于笔仙游戏。走吧，我们去找小浣姐她们汇合。”
丢手绢游戏，脱胎于民间儿童游戏丢手绢，同样是用一条手绢，唱着同样的儿歌，参与游戏的人们要围成一圈蹲好，但不一样的是，每个人是背对着蹲，彼此看不见彼此的脸，也没人能够看见正在丢手绢的人是谁。
围成的内圈里，要点燃四根白色的蜡烛。
通过剪刀石头布，确定第一个丢手绢的人。将丢手绢者称为A，A到内圈里顺时针行走，期间蹲着的人要唱丢手绢儿歌，等到儿歌唱完，A要将手绢丢出去。
察觉到手绢在自己背后的人要第一时间抓起手绢，这人称为B，B要绕着内圈去追A，A要尽快回到自己的位置蹲下，成功蹲下后，B成为丢手绢者，继续游戏。
反之，若是A被抓住了，游戏结束，A需要割破自己的手掌心，将手绢染红，晚上带着手绢压在枕头下入睡。这样的话，鬼会到梦里跟他相会，A能够在梦中通灵，得到神秘领域的线索。
这是丢手绢游戏的正规玩法，但是据说偶尔会触发特殊情况。玩游戏期间，A的位置会被鬼占领，这时候A就没有位置可以蹲了，A唯一能做的就是割破自己的手掌心将手绢染红，再将手绢丢在鬼身后。鬼拿到手绢后会开始追，A要沿着内圈逆时针跑，在被追上之前蹲到自己被空出来的位置上，同时大喊“游戏结束！”。
如果被追上，据说A会在梦中死去，身体被鬼占领。
小熊和小猫都在探灵现场玩过这个游戏，其中演戏的成分占了十成十，多种游戏进展他们都试过，一直都没有真的遇见鬼。为了增强戏剧效果，他们都做过安排多一个人暗中占领空出来的位置的事情，根本没事。
搜寻过小猫记忆里关于丢手绢游戏的内容后，白姜的心情并不轻松。
玩家玩这个游戏，中途必定会有鬼占领丢手绢者的位置。
边往餐厅走，白姜边给谷馨打电话。
谷馨他们正从花房下来，接到电话很惊喜。
五人在餐厅汇合，谷馨张罗着给他们俩热饭菜，白姜感受到她的关怀没有拒绝，坐下含笑看着她动作。
谷馨边热菜边问：“你们俩上哪里去了，现在主播只能看自己的直播间，我们刚才很担心你们，可惜没办法看你们的直播间，好在你们直播间的排名在前列，我就知道你们没事。”
白姜跟钟敬炀就各自将自己的经历再说了一次，他们三人听得一脸惊奇，进云蔚感慨：“你们两个，真的胆子好大。”
关思楠也露出艳羡的表情，这一趟的确危险，可有签名就有保障，他们还得到了大量打赏，冒险一次值了。为了得到更多打赏，她甚至期待着今夜能做一次丢手绢的者。
他们又说起了花房。
“花房被他们挖过一次，里面现在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虽然知道另一组死亡率高，这的确很惨，但进入到这个游戏中，谁不惨？每个人都死过一回了！都在活了复活而苦苦挣扎。说好了共同开发花房，结果另一组玩家违背了约定，进云蔚还是觉得不甘心。
事情已经发生，白姜劝慰了几句，拿出签名本分给他们。
“一共十七本，我们五个人每人三本还有剩，剩下两本先放我这里，最后谁不够用了再找我拿。”书的数量够多，白姜之前闪过一个念头，也许有机会可以跟另一组玩家做交易，互换线索。但发生了花房的事情，她断了跟他们合作的心思，决定将书先平分给队友，让他们更有安全感。
队友果然很高兴，谷馨将签名那一页撕下来收好，满脸笑意：“签名的效果我已经试过了，特别完美，有了这几个签名我更有信心了。”
关思楠也脸露喜色，仔细将签名收好。
“依照我之前的经验，如果探灵活动能顺利结束，这些签名有可能能变成道具。”钟敬炀笑着说。
他看向白姜跟谷馨，两人同时响起了之前做的沉浸副本[绝命电影]，副本结束后剧本变成了道具！
等白姜跟钟敬炀吃完晚饭，大家的士气已经重新燃起来。
距离十二点还有一段距离，大家先分开去洗澡。
白姜看着二楼公卫的镜子的自己，先将镜子打碎，所有碎片收拾得干干净净丢出去才开始洗澡。
热水浇在脸上洗去疲惫，白姜想起了在车下见到的那张脸。
那张跟她有七分像的脸像是从车上长出来的，那是陈海玲吗？不是，那不是陈海玲。进云蔚说他做对镜问灵游戏时，镜仙一开始出现时的脸他见过，肯定跟她长得不像，否则的话进云蔚肯定会说出来。
不是陈海玲，那就是陈海珠？！
这似乎也不奇怪，她之前走入了一个误区，认为死在车库的陈海玲才是那里的主人，其实开着车碾死了陈海玲的陈海珠，也应该在车库里拥有一席之地。
陈海珠的脸在车下，大概隐喻着当年她是那辆车的主宰者。
热水之下，白姜睁开眼睛。她有些拿不准自己炸了那辆车，烧了车库，到底是削弱了陈海玲的力量，还是陈海珠的？亦或是二者都有？

第353章
这很重要，关系着之后她该怎么应对别墅里的鬼。
白姜无法确定答案，只能将对陈海玲的防备等级重新拉高，不轻视陈海玲。
游戏之前，白姜上顶楼花房看了一眼，果然如谷馨他们所说早就被掘地三尺过。
她抓了一把泥土来嗅闻，闻见了一股极淡的血腥气，再要细闻却又闻不见了。
沙化的土壤从指尖入水般流下，白姜走到外面，站在秋千架旁没动。
夜晚有淡淡清风，突然秋千架吱呀一声座椅晃动起来，在白姜的注视下晃得越来越快，那把座椅越晃越高，秋千架发出即将散架的呻吟声。
“小猫？”有人喊她。
上来的是钟敬炀，他也抱着脸盆上来晾衣服。
他很快晾好衣服走过来，一起看着秋千架。
也许是不爱有更多观众，秋千架慢慢缓下来，咯吱咯吱地轻晃着，最后座椅一动不动。
“我过去一下。”她轻声对钟敬炀说。
秋千架曾经被刷一层雪白的漆料，可以想象的是，在美丽的玻璃花房之旁，在傍晚落日熔金的辉煌之下，坐在雪白的秋千上荡漾将会是多么诗意美好的体验。
十几年过去，风吹日晒无人保养的秋千架显出比花房更加颓败的气息，它掉漆了，生锈了，零件老旧动一下就唉声叫唤。白姜第一次伸手触碰它，入手冰凉，这是金属特有的温度。她站在秋千架下，站在座椅旁，抬头看秋千架的横梁。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一条麻绳绑好垂下一个圆环，一颗头颅就压进圆环里，脖子被紧紧箍住，那人的眼睛突出眼眶，舌头伸出来，脸上是扭曲痛苦又癫狂的神色……
白姜猛然惊醒，揉着仰头太久有些酸痛地脖子往后退。她的脸色有些奇怪，她看向钟敬炀，有些迟疑地说：“我，我好像真的长得跟陈海珠有点像。”
那张上吊的脸，忽略那些因缺氧而痛苦畸变的表情，的确跟她有些像。
果然，车下的那张脸是陈海珠。
这种巧合，玩家跟副本中某个NPC鬼长相相似，简直比现实里买彩票的概率还要低！
这么低的概率都让白姜碰着了，她也不知道该哭还是笑。
钟敬炀觉得这不是一个小问题：“那不止陈海玲，庄笑生也会敌视你。好在有了签名可以应付陈海玲，就是不知道签名对庄笑生有没有效果……”他没能说下去。感情上，他希望签名能对庄笑生有用，理智上却明白可能性很低。副本不可能给出这么一个能有“一箭双雕”效果的道具设定，游戏就没有这么好心过！
“而且你的长相跟陈海珠相似的话，还得提防她会拿你做替身。”
这么一看，白姜的处境很危险。
他跟白姜说：“今晚做游戏的时候，你蹲在我和小浣中间。”他有两个道具，一个是[道具&#183;人面藕的灰烬]，大概还能再用一次，一个是全新的[道具&#183;剧本&#183;毕业游惊情]，谷馨则有[道具&#183;小少爷的玩具车]，白姜在他们中间比较安全。倒不是信不过关思楠和进云蔚，但在关键时候，还是自家人比较靠谱。
白姜谢过他的好意，随口说：“也许第一轮我就抽到了丢手绢的资格呢。不过我猜测，签名应该对庄笑生有用，还记得我跟你们说过，昨天晚上书房天花板上有眼睛盯着我吗？观众还说窗外有上吊的人影在晃，我估计前者是庄笑生，后者是陈海珠，如果签名对庄笑生无用，那他没必要守着我。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游戏没那么好心，我会小心的。”
午夜十一点多时，所有玩家齐聚二楼小会客厅，他们将沙发桌子全部移开，即使名义上叫做小会客厅，空间并不小，不说玩游戏的主播不到十人，便是有二十个人，也足够施展开了。
八个人开始剪刀石头布，第三次时，八个人五人出剪刀三人出石头，于是这五人继续比划，再过四轮，白姜的输给了进云蔚的“剪刀”，她心中苦笑，还真的被自己随口说中了！
下意识看向钟敬炀，就见退到旁边的钟敬炀也正看着她，眼中有些许无奈。
“时间到了，丢手绢游戏正式开始！”主持人说。
主播们将四根蜡烛点燃，放在小会客厅正中间，随后各自散开蹲下围成一圈。
虽然抽到了第一个丢手绢的身份，但白姜并不担忧。她沉稳地先蹲在谷馨跟钟敬炀二人中间，众人背对背蹲着，尽可能贴着小会客厅边缘蹲，留出足够大的内圈。
内圈小，丢手绢者容易被抓到，反过来更容易逃脱。但对被丢手绢者来说，就比较不妙了。
不过大家之所以默契地围大圈，是担心中途游戏中混入恶鬼，到时候丢手绢者唯一的生机就是将手绢仍到恶鬼身后，然后绕一圈重新将位置抢回来，如果内圈太小，恶鬼岂不是一抓就抓到手了？虽说内圈大，跑起来也费时间，但有时间就意味着有机会，大家手头多少有点保命的东西，找到机会就能找到生机。
圈围好后，白姜站起来，拿起墙角桌子上的白色手帕。
她轻声唱起来，其他玩家见她开始唱，便也跟着唱。
八个人的歌声在小会客厅里缠绕成一束，正中间珠光轻晃，白姜慢慢顺时针走动起来。
“丢手绢，丢手绢，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诉他，快点快点抓住他，快点快点抓住他。”*
这首歌真的十分简短，白姜走得慢，等歌唱完，她将手绢丢在了司天玉身后，然后继续绕着内圈走，加快脚步走向自己的位置。
在司天玉没追上来之前，她不能奔跑。
司天玉唱着儿歌，五感全在关注自己身后。
在歌声的掩盖中她听不到白姜的脚步声，更无法从中辨出白姜的歌声，以此确定对方的位置，只能尽全力去捕捉任何一丝异常的动静。
在各种副本中多次经历生死的玩家，有捕捉微风的能力。
手绢落地时带起的风有多大呢？手绢轻飘飘落地，白姜行走时脚步抬起又落下，这个动作也引动了空气的细微波动。
司天玉捕捉到了风，在手绢落地的瞬间转身，果然看见了手绢！她立即抓起手绢跑起来。
她像风跑起来，白姜察觉到后也跟着跑动起来！
白姜的速度很快，司天玉没能追到她。
蹲下时她的心脏还因为跑动而剧烈跳动，她尽快调整呼吸，竖起耳朵捕捉司天玉的动静。
司天玉也没指望着能轻易追到白姜，沮丧一秒后打起精神来，打头唱起了丢手绢之歌。
白姜盯着眼前的直播手机的后置镜头——每个主播的手机都支在蹲的位置前面，她看不见直播界面，自然无法凭此作弊。
节目组不可能让他们作弊。
短短的一首歌很快唱完，白姜的心跳还未平缓下来，就感觉到身侧的钟敬炀冲了出去。
手绢落在钟敬炀背后！
钟敬炀在手绢还未落地就伸手往后一抓，身体一拧，顺势站起来往前冲！
司天玉跑得也很快，两人奔跑的力度掀起风，烛光晃得十分厉害。
钟敬炀即将抓住了司天玉扬起的衣角，但下一秒司天玉一个滑步进入自己的位置，快速一蹲。
第一轮游戏就相当激烈，钟敬炀呼出一口气平稳呼吸，扬声唱起来：“丢手绢……”
他将手绢丢在了象月衫背后。
钟敬炀跟队友们聊过，这次游戏有着隐藏的对抗意味，两组玩家注定在这次游戏中要站在对立面。
很明显，被丢手帕者选中的玩家最危险，她/他将面临着离开后位置被鬼占领的危险，所以他们不可能将手帕丢到自己人背后。
他们这一组有五个人，祝晓康他们只剩下三人，因而刚才在小会客厅汇合时，祝晓康等人才会偶尔露出防备提防。
这也是白姜决定将陈海珠签名均分给队友，放弃与另一组玩家合作交换的另一个原因。在听见今夜做丢手绢游戏后，她就知道两组已经没有合作的可能。
选择象月衫而不是跑了两遍的司天玉，钟敬炀有自己的考量。
小会客厅就这么大，内圈再大跑起来也不会多累，反而因为多次奔跑“热身”足够，司天玉现在肯定正如蓄势待发的豹子，要是将手绢给她，她的速度会在适应后变得更快，反应更敏捷。
而蹲得越久双腿越酸痛发麻，即使反应快，身体的速度也暂时跟不上。
象月衫的双脚有些麻，站起来的时候僵直了一秒，这让她根本追不上钟敬炀。她只得重新唱歌，将手绢丢在了关思楠背后。
关思楠的反应也快，两人再次上演追逐战。
象月衫往自己的位置跑，小会客厅灯光全灭，只余下四根白蜡烛照明，为了尽量让内圈大，玩家们大多远离蜡烛，这让每个人的背影在烛光下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但这并不妨碍象月衫看见自己的位置上，似乎多了一个影子。

第354章
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寒意侵袭心脏，象月衫心情复杂。
她的直播间热度是最低的，今天的她实在是太过倒霉，因为被附身而被锁在佣人房里一下午，热度直线下降直播间位置掉到最后，到现在也毫无起色。
位置被占，既是危险又是机遇，象月衫咬牙停下脚步，任由关思楠抓住了她。
“抓到你了。”关思楠说。
照理说这一轮就结束了，但关思楠察觉到不对，为什么这个女玩家突然停下任由她抓住呢？她下意识往前扫了一眼，烛光朦胧中，她看见前方没有空位置，心中一动，她快速扫了一眼所有人，除了她的位置空着，其他位置都有人！
有鬼！这个女玩家的位置被鬼占了！
一时之间，关思楠的心情也跟象月衫一样复杂。她回到自己的位置蹲下，身侧的进云蔚朝她投来关心的一瞥。
关思楠与象月衫的“交锋”，其他玩家看不见却能听见。
白姜感觉到异常。
怎么关思楠没说出“游戏结束”那句话？是忘了说，还是——鬼出现了！她背对着蜡烛蹲，人影在烛光映照下投到墙上，她看见墙上的影子随着烛光摇曳而扭动，像一个个生动的活物，这里面多了一个影子吗？
她的猜疑成了真，很快，象月衫重新唱起歌来，绕着内圈快步走起来。
所有人跟着唱，同时在心中思索着。
小狸/象月衫能成功将手绢丢给鬼吗？
祝晓康心中担忧，司天玉也嗓子眼发干。
他们两人都不知道身旁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在听见关思楠说“我抓到你了”却没说“游戏结束”时，两人才觉出不对，微微侧身往旁边看，这才发现月衫的位置上有“人”！
什么时候来的？来了多久？来得是谁？
一系列问题砸进脑子里，祝晓康满头大汗，司天玉手心冰凉。
象月衫的手心都是汗，她唱歌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的位置。近了，更近了，多出来的东西蒙着一团黑影，看不真切是男是女。象月衫只盼望着不是不找常理出牌杀人的庄延童就好，她跟天玉的道具都毁坏了，只剩下晓康哥还有道具，并且从花房挖来的胎儿骸骨也在他手里，所以他蹲在两人中间，方便及时对她和天玉施加援手。
这首歌大家拖长了语调唱，象月衫走得快，硬是在一首歌的时间里走了两圈。在歌词最后一个字落地的时候，她正好来到自己位置后面。手绢飘下，白色的手绢有一处血红，那是唱歌之前象月衫咬破手指染上去的。
象月衫快步逆时针奔跑起来！
她不敢回头看，生怕拖慢自己行走的速度，她要快一点，再快一点！
但还是那句话，人的速度是不可能赶得上鬼的，象月衫只感觉到一股阴风，脖子上冒出一片鸡皮疙瘩，她咬着牙继续往前奔跑！还有半圈，只剩下半圈！幽幽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抓到你咯。”
几乎是同时，象月衫感觉到自己被拽住，身体因为奔跑的惯性往前扑，而被拽着又后倒。
她摔在地上，仰头看见了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那张脸对她咧嘴笑，下一秒烛光全灭，小会客厅陷入黑暗中。
“第一轮游戏结束，五分钟后进行第二轮！”主持人说。
蹲在灯开关附近的进云蔚顺手将灯打开，小会客厅灯光通明。
祝晓康和司天玉忙冲过来将地上的象月衫扶起来，她被拽倒在地摔到尾椎骨，此时痛得站不起来。
“应该是普通摔伤，赶紧用——”司天玉没敢说出来“普通治疗包”五个字，不过象月衫知道她的意思，立刻就用了。不用不行啊，一会儿要进行第二轮，行动不便再输一场就完蛋了，她想要直播间的热度，却不是真的想找死。
“看不清是谁，满脸都是血，身体像一团黑雾……”面对队友的询问，象月衫低声说。
白姜等人没过来，但也听见了她说的话。大家短暂交流了几句，五分钟很快到，大家再次剪刀石头布，这一次输的人是关思楠。
节目组准备了一沓手帕，她重新拿了一张新的，蜡烛重新点燃。她站起来，开始唱：“丢手绢……”
这首歌充满童趣，只是被当做灵异游戏来玩的时候，寂静的深夜歌声显出诡异恐怖的味道，歌声悠悠回荡在别墅。关思楠走到了司天玉身后，将手绢丢到她身下后疾步快走。
一回生二回熟，司天玉以更快的速度抓住手绢，冲跑追上。见状关思楠也跟着跑动起来。
两人绕着内圈奔跑，司天玉没能抓到关思楠，让关思楠成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游戏继续开始，这一次司天玉将手绢丢到谷馨背后，两人继续追逐战，最后谷馨以一步之差落败。
游戏一圈一圈继续，没有玩家能够追上另一个玩家，所有玩家都被卷入过一次。直到不知道第几圈时，白姜感受到背后有动静，伸手一捞同时侧身，果然抓到了手绢。她毫不犹豫地往前追，祝晓康跑得飞快，果不其然她没能追上。心中忽然闪过不妙的预感，白姜回头看，见自己的位置不知何时已经有人了。
她拿出小刀划破手掌用血浸湿手帕，然后唱着歌走向自己的位置。染血的手帕握在手上仿佛多了三分重量，缓步走到目的地时歌也快唱完，她将手帕往下一丢，逆时针开始跑。
烛光晃动得十分厉害，四周墙壁上烛照人影如同幽灵森林中扭动的枝干，气氛惊悚。
来了！
白姜感觉到逼近的阴风，以及咽喉被束缚的危机感！追上来了！她不知道占据她位置的鬼是谁，反正她手中只有陈海珠的签名，不用白不用，如果正好有用的话自己就赚了。
可惜今晚她的运气一直不佳，这一次也不例外。书被她往后一丢，啪嗒一声落在空地上。她没能阻止对方的逼近，下一秒就被扯住脖子。
那是一种十分阴冷强大的力量，一下子将奔跑的白姜砸在地上。
背脊剧痛，白姜眼前一黑，恍惚只看见一条凸出来的死鱼眼。
蜡烛熄灭了。
进云蔚去开灯，谷馨捡起了她丢出去的书，关思楠和钟敬炀将她扶起来。白姜脸色煞白，被这么抡一下，她感觉浑身都要碎了，不得已用了一个普通治疗包。
“我没事了。追我的大概是陈海珠，我看见她凸出来的眼睛了。”白姜还算镇定，她早有心理准备。
第三轮游戏很快开始，这一次游戏只进行了一圈就结束，原因无他，输到最后的关思楠成为第一个丢手绢者，他将手绢放在祝晓康背后，在往自己的位置跑去时，她发现位置已经被占领。与此同时，祝晓康也发现自己的位置被占领了，这让他脸色微变！
怎么会这样？丢手绢游戏的规则里从未有过这种情况！
他的目光落在了关思楠手上，那条手绢在几秒前刚被他丢到关思楠手上，以便关思楠能够用它继续游戏——和鬼游戏。
可是他没想到自己的位置也会失守！
祝晓康的视线像一把刀，关思楠握紧了手帕。
见祝晓康重新朝她靠近，关思楠神情戒备。如果不是怕自己不管不顾开始游戏，在奔跑的时候会被祝晓康使绊子，她早就行动起来了。
好在祝晓康并不愚蠢，他们就在圈子中间，四周都是队友，他并不敢真的对关思楠做什么。他好声好气商量：“手帕我们一人一半吧！”
这也是个办法，关思楠将手帕没染血那部分撕下来给他。
两人几乎同时唱起歌，最后同时将手帕丢下放到各自位置上的鬼影身后。
关思楠走上了跟前面两个位置被鬼占领的玩家一样的老路，被鬼追上，游戏结束。
但祝晓康这边的发展完全出乎众人意料，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却看见祝晓康正躺在地上跟一团黑影搏斗，他们在地上不停翻转，祝晓康发出剧烈的喘息声，看得出来应付得很艰难。
不过在关思楠看过去的时候，祝晓康已经决定使用道具——道具一用，压制包裹在他身上险些将他溺死的鬼影砰一下飞出去，砸在墙壁上如同猴子般攀爬，很快消失在楼道的阴影里。
三轮游戏做完，主持人显然意犹未尽，留下一句“今夜好梦”的看似诅咒的话语就消失了。
三轮游戏，被鬼追上的玩家有：象月衫、白姜跟关思楠，以及祝晓康。
祝晓康遇到的大概率是昨夜杀死队友吴琳的庄延童，只有它才这么不守规则！
“跟你们说的一样，庄延童会给人窒息溺死的攻击，咳咳！”祝晓康将胎儿骸骨的盒子给了象月衫：“不知道要找你的鬼是哪个……你先拿着，希望用得上。”
他还有道具，象月衫却一点自保的东西都没有。
象月衫很感动：“明天早上再还给你保管。”她听司天玉说过，这个盒子的获取非常惊险，而她没有一丝付出，队友却愿意将唯一的线索给她防身，她如何不感动呢？
“好好活下来。”祝晓康拍拍她的肩膀，司天玉也对她做出“加油”的手势。

第355章
白姜和关思楠这边，谷馨也叮嘱了几句：“你们不要睡着，我去给你们冲一杯咖啡。”如果不是道具绑定后只能自己用，她很想将道具借给白姜。
“好，我不会睡着的，今晚熬个通宵。”白姜点头。
关思楠：“谢谢你小浣姐。”
谷馨果然下楼去冲了两杯浓咖啡，白姜一饮而尽，跟队友们告别后回书房。
白姜关上书房的门。行李箱倒在地上，她顺手整理了一下行李箱再提起来。回来拿衣服去洗澡的时候，她就看出书房和她的行李箱被翻过。白姜并不在意，不管是鬼还是其他玩家，都不可能在这里找到想要的东西。
重要的东西，她都放在超市里。
今天实在是漫长疲惫的一天，白姜喝下浓咖啡，此时又疲倦又精神，心率有些快。将行李箱重新推回角落，白姜躺上贵妃榻，虽然用过普通治疗包，普通的伤势已经得到治疗，但心理的疲倦无法消除，躺下后她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喟叹。
终于能躺下了！伸展手脚，白姜觉得舒服极了，眼皮子冲破浓咖啡的束缚合上，她险些睡着。
猛然惊醒过来，白姜搓搓脸，为了保持清醒她开始看弹幕，跟观众沟通。
萌萌爱吃鱼是小猫的忠实粉丝，这两天里白姜时常能够看见她的弹幕。此时萌萌爱吃鱼发弹幕说会通宵陪伴她，让她加油。
白姜却生不出感动的情绪，她早就明白，这些观众并不是“普通人”。
“对，我决定通宵等待鬼的到来……”
结果聊了不到十分钟，白姜感觉到一股无法控制的困意袭来，不管她怎么掐大腿都无法反抗，她的眼皮一翻，瞬时进入深度的睡眠之中。
白姜跌入沉眠之中，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书房的灯光开始闪烁，窗户玻璃上骤然出现一个晃动的影子，窗户玻璃蒙上了一层冰霜。
咔哒一声，窗户自行打开了。
这股寒意从窗户下的地板开始朝内蔓延，地板也覆盖上一层细霜。
细霜上出现一个脚印，脚印朝着贵妃榻靠近，寒霜爬上贵妃榻，白姜在沉眠中因寒冷而瑟缩颤抖。
她陷入一个噩梦之中。
在梦里，她变成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女人在家里烤蛋糕，蛋糕的香气让她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她笑着喊着：“童童！蛋糕烤好了快来吃啊！”
她喊了几声，顽皮的小孩却没出现，她就皱起眉头，摘下隔热手套离开餐厅。
女人开始找孩子。
调皮的孩子很喜欢捉迷藏，经常上一秒还在她脚边玩玩具，下一秒就不知道躲到哪个柜子里了，喊也不应声，非得自己找到才行。每次找到孩子，那孩子就会朝她笑弯了眼睛，露出甜甜的笑容伸手要她抱——女人教训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心软成一滩水。五岁了啊，她的童童也五岁了，以后这种伸手讨抱的行为肯定会越来越少，孩子会长出翅膀，慢慢飞出她的怀抱。
调皮就调皮吧，这是难得的亲子时光。
女人将一楼找了个遍，再在二楼转了一圈，最后来到三楼。
三楼住着的是她的妹妹，孩子的玩具屋修在了三楼，四楼则是她喜爱的花房，在生孩子之前，她很喜欢上花房修剪枝丫浇花，她在花房里培育了许多美丽的花，可惜孩子出生后，照顾孩子耗费了她全部精力，她连丈夫都无暇应付了，更别提花房。
找遍三楼都没找到孩子，女儿着急了，她失去冷静，着急得上了四楼。
她交代过孩子，不能独自上四楼玩，那是天台的位置，不小心掉下去就完蛋了！孩子很听话，从来不自己上四楼。但到处都找不到孩子，女热急得眼睛发红，头发凌乱。
好在她也没在四楼找到孩子，着急地下楼绕着别墅找了一圈，也没有得到坏消息。
“坏童童，差点把妈妈吓死！”女人红着眼眶笑着骂了一句。也只这么一句，她不舍得再骂。蛋糕快要凉了，虽然凉了也好吃，但孩子喜欢热热的刚出炉的蛋糕。
“童童快出来，别玩啦！蛋糕快冷了！”女人在偌大别墅里呼喊。
别墅像一座坟墓，寂静无声。
女人越发不安，为了找孩子她不思饮食，连药也不吃——她的精神除了一些问题，需要吃药才能保持平静，为了不让孩子害怕失控的妈妈，她每天每顿定闹钟按时吃药。
可是孩子不见了，她的孩子呢？！
白姜忘记自己的身份，她成为了一个失去孩子日渐疯狂的母亲。她在别墅里幽灵一样转悠，从白天转到夜晚，从夜晚转到黎明……她成了一个疯子，一具骷髅。
别墅里一直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人来帮她，没有人来救她。
直到有一天，她又在孩子的玩具屋里枯坐，忽然闻到了一股臭味。
那股臭味十分陌生，比厨房里多日未丢的垃圾腐败后的气味还要臭，可她又想起似乎曾经在菜市场的鱼市闻见过类似的。
不，也不像。
女人愣怔地站起来，在玩具屋里徘徊。不知道走了多少圈，她才抬头看向天花板。
气味是从上面传来的，是有死老鼠吗？
混沌的脑子更乱了，女人想了很久才想起来，原来当时改建玩具屋的时候……好像多隔出一个阁楼。丈夫跟她提过一句，只是她当时没放在心上。
阁楼、阁楼！
女人陷入疯狂，开始寻找开关。
丈夫说过，怕小孩不懂事乱上阁楼会受伤，所以将开关藏起来了。藏在哪里？
女人将玩具屋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地毯下找到按钮。
阁楼的门打开，放下来一条梯子。在门打开的瞬间，更浓郁的臭味下涌，女人不停干呕。她干呕着爬上软梯，在入口处就有电灯开关，她随手按下，抬头一看，就看见一个小型冰柜。这个冰柜很眼熟，她恍惚地想，这好像妹妹放在房间里专门冻冰淇淋的冰柜。妹妹从小在国外长大，爱吃冰的，来例假也一根根冰淇淋不停啃，偶尔夜里失眠睡不着，还得啃一根。
只是妹妹最近出国旅游了，房门也锁着……不过妹妹的冰柜怎么会在这里？
女人觉得自己的脑子变成一团浆糊，有一个想法裹在浆糊里，但她不愿意去挖掘。
可身体很诚实，她在阁楼上连滚带爬冲向小冰柜，她见冰柜打开。
爆炸级别的臭味袭来，女人呆呆地看着里面蜷缩着的，膨胀了的尸体，喉咙发出无声的嘶吼，她叫不出来，她整个人被雷电劈成了两半！
“童童！”她哀嚎一声将孩子抱出来，孩子在她手里软塌塌的像腐烂的菜叶子，一碰就湿哒哒地掉落浓绿色的汁水。
小冰柜不知道什么原因断电了，冰柜里全是腐臭的尸水。
女人在巨大的冲击面前陷入绝望地狱。
孩子死了，她也要一起死，她也不想活了！
女人将孩子埋进曾经最爱的花房里，将自己的脖子吊进挂在秋千横杆上的麻绳圈里。
她踩着椅子，即将撂开脚，眼神闪过一丝清明，但这丝清明很快被更深更浓的疯癫与绝望覆盖。
她踢开了椅子，身体下坠，麻绳拉直。
女人一心求死，意识逐渐丧失，身体的本能上线，她开始扭动、挣扎。
死吧，孩子都死了，你还活着干什么？
死吧，去死吧！
别挣扎了！孩子还在黄泉路上等你呢！你忍心让他小小一个人独自上路吗？
于是女人的挣扎变缓，她的舌头吐出来，面目狰狞。
她即将死去。
忽然，女人的眼神发生变化，她伸出垂在两侧的手用力网上抓——她抓住了头顶绑着麻绳圈的秋千横杆。手臂用力，瘦弱的手臂如蝴蝶展翅般抖动，她用尽全力往上撑，脖子从麻绳圈中松动出来一些，窒息感大大缓解，久违的空气一股脑涌进喉管。
“咳咳咳！”女人痛苦咳嗽，手上的力气有限，她只撑了两秒就再次松开，脖子再次被套住。不过没关系，两秒足够了！女人伸手去拉连接长椅的铁索，长椅被她拉过来，她抬脚去踩椅子。长椅不停晃动让她无从下脚，于是她一只脚勾住铁索进一步稳住长椅，另一只脚踩上去。
身体在半空中拉出一个扭曲的弯弓弧度，但还在终于喘得过气了。
女人单脚踩在椅子上，这才空出一只手将自己的脖子从麻绳圈上解救下来。
砰！
女人摔倒在地上，被摔得头晕眼花。
躺在地上，她眼前一阵白一阵黑，半圆之月高悬天空，静谧到极致反而显出邪恶的气息。
她剧烈喘息，捂着脖子爬起来。
“我不是你，我不会死！”女人、不，应该称呼她为白姜。濒死之时，意识被困一直在凭借着求生本能努力突破的白姜终于冲破禁锢，做出自救。
这话一出口，真实到极点的梦境浮现出一层层水波，随后背景渐渐淡去，白姜的眼皮动了动，她睁开了眼睛。一双凸起的眼睛就悬在她头顶上，拖出来的长长的舌头在她鼻子上轻轻扫动，眼神不甘又怨恨。

第356章
白姜屏着呼吸，沉默回视。
女鬼从她面前消失，随后窗户砰一声发出巨响，带起一阵冷风吹得书桌上的书页哗哗翻响。
死里逃生，白姜从贵妃榻上爬起来，梦境遗留的病症折磨着她，她觉得脖子剧痛，喉咙刺啦咽口水都疼，但事实上，那都是心理留下的残影，她在梦中险些死去，梦醒后这具身体一点伤都没有。
看来女鬼要夺取她的身体，也得遵守“丢手帕游戏”的规则，需要在梦中对她下手。而她勘破了梦境没有死去，自然就逃过一劫。
这一关听起来简单，操作起来非常难。
这简直就是沉浸副本初始时的加强困难版！
玩家刚进入沉浸副本时，至少身体是自己的，身上还有自己狠下心留下的血肉记号。那点痕迹，就是求生之战燎原的星火。
可刚才的梦境，她沉浸式地成为了另一个人，短时间内继承了她全部激烈的情感，那些浓烈汹涌的感情将她彻底淹没，让她自己的记忆如同被沼泽淹没的枯草，再怎么探都难以再探出粘稠厚重的水面。
真正让她破开束缚的，是女人求死的决心——是，孩子死了，她宛若失去整个世界，那份绝望并没有任何问题。问题是，为什么她不为孩子复仇？
换做是她，她不可能直接去死，死之前一定要找出害死孩子的凶手，拉着凶手一起下地狱！
就是这一点，如同顺滑运转的机器突然卷进了一颗细小的砂石，机器仍在运作，但异物感已经无法忽视。
白姜就是凭这这一粒砂石开始产生怀疑，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她的求就本能一直没有放弃，一直终于在将自己吊死之前挣脱出来，惊险自救。
她下贵妃榻，循着地上的化水的水迹走向窗户，窗户玻璃上有许多条细细的水痕。伸手摸了摸窗户玻璃，还有些冰冷。
从梦境得知，果然陈海珠并不能进入书房，所以前一天晚上她只能在外面吊着监视她，今夜通过丢手绢游戏得到了进入书房的权限。
她没敢开窗，盯着窗户看了一会儿才回贵妃榻上坐下。
捞起手机一看，已经早上五点多了，白姜看着窗户仍暗沉的天色，心中担忧着也不知道关思楠那边怎么样了。还有谷馨姐他们，他们虽然没有输游戏，但也不能保证完全安全。
关思楠比白姜更早十几分钟清醒，原因无他，她在梦境中变成一个男人。以她的身体构造以及二十多年的成长经历，她早就有了坚定不移的性别认识。
她是一个女人，是一名女性。
梦境里，她变成了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这个男人不老实，跟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小姨子暗通款曲。小姨子独自住在三楼，男人时常偷偷上三楼跟小姨子私会，而妻子对此一无所知，一直以为丈夫在二楼的书房里工作。丈夫不让她进书房，不让她影响工作。
有时候妻子在同在三楼的玩具屋里带孩子玩早教玩具，男人就在小姨子房间里厮混。为了方便进出，他还偷偷地在三楼楼梯口和走廊装了两个隐形监控。
两人享受着偷情的乐趣，可关思楠完全无法对这种“趣味”产生丝毫共鸣！内心深处，她排斥、厌恶。
这一切如同电影背景剧情般快闪，事情的转折点很快到来，他们偷情的事情无意间被孩子发现。孩子好像迎着风就长大了，喜爱捉迷藏，有一天，他躲进了小姨没有关门的房间，躲进了柜子里。
后来男人和小姨子进屋幽会，五岁的孩子又哭又叫，他撞到小姨肚子上，小姨流出很多血。
男人要送她去医院，小姨子发了疯般喊：“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不然她不去医院！
温柔的笑意变得狰狞：“你不爱我吗？我和你的孩子，差点被他杀死了！你不杀他，被我姐姐知道，我和你都没有好果子吃！她是神经病，神经病杀人不犯法！”
男人心痛如绞，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点头。
他想，妻子脑子有病，怀孩子的时候就发病了，那病不知道会不会遗传，现在孩子看着没大毛病，可如果以后发病了呢？
海玲是无辜的，她还那么年轻、漂亮，她还怀了他的孩子……赶紧去医院，兴许孩子还保得住……
他的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最后杀意涌上来。
两人合伙将孩子溺死在浴缸里。
对身份、三观的不认可，让关思楠的意识逐渐清醒，而杀子成为了最后一根稻草，她彻底醒了过来！
她将在水中挣扎的孩子抱出来，情人震惊地看过来，捂着肚子满脸被背叛的难以置信和痛苦。
关思楠给孩子做急救，孩子咳出一口水，奄奄一息地靠在她胸口。
看着眼前荒诞的闹剧，关思楠急促呼吸：“我、你，不能这么做！”
情人抱着肚子，嘴唇发白额头全是冷汗。
关思楠已经明白过来，这个梦境的杀机在哪里了。
庄延童不能死！不然她会在这具身体里被孩子的母亲分尸报复！
想到这里，她也顾不上陈海玲了，抱着孩子匆匆出去，得去医院，得赶紧去医院才行！
孩子活了下来，关思楠从梦中醒转。
她看一眼时间，才早上五点，手臂突然蹭到什么湿润的东西。关思楠低头一看，床沿和床铺都有几个血印，她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关思楠穿鞋子下床，顺着血印一路追寻，地上的印子就比较模糊了，拖拖踏踏地朝着门缝去。看着消失在门缝处的血印子，关思楠没敢打开门，她不知道门外会是什么东西。
想了想，她拿出手机给白姜打电话。
她记得白姜昨晚说过，白姜遇上的鬼是陈海珠，也不知道白姜会遇上什么样的梦境。
手机拨过去没人接，关思楠估计白姜可能还没脱困，没敢继续打。天还没亮，关思楠已经睡不着了，好不容易撑到六点天色微明，关思楠这才开门出去。
门外的走廊上托出长长的血印，关思楠谨慎地跟上去，直播手机仔细拍摄。大清早的，她的直播间观看人数就有不少，她很珍惜现在的热度，希望能多攒点打赏金。
血印下到二楼、一楼，继续往前蔓延。关思楠深呼吸，继续跟上。
血印来到餐厅，进入厨房，厨房处的痕迹更重，关思楠看着消失在拐角的大片血迹，想象着那面隔开厨房和餐厅的吧台后面，到底会是一副怎样的画面。
她往前走了几步，耳边响起了剁骨头的声音。
一声一声又一声，声音越来越大，好似整栋别墅也跟着颤动起来。
视线里好似飞起来什么东西，在她视网膜下飞出红色的轨迹，关思楠神情凝重：那看起来，好像一块红色的骨头，或者红色的肉。
剁砍声更大了，更多血从吧台后面流淌出来，空气之中全是浓郁的血腥味。
关思楠的本能是后退一步，理智却在叫嚣着：拍一下！拍一下！
不用看弹幕她都能知道，现在肯定所有弹幕都在让她上前去，如果后退，直播间热度必定会下降，观众会觉得从她直播间里看不到精彩的画面，转而投向其他人的直播间。
所谓富贵险中求，既然已经来到这里就不能后退了。
关思楠并不后悔自己循着血印到这里来，从开门见到血印开始就注定了，她一定会走到这里，毕竟忽略门口的血印也会得罪观众。
她深吸一口气，举着手机往前。
二楼，白姜等天亮后才打开窗户。
此时书房里、窗户玻璃上残留的水渍早就消失不见了，白姜探头出去看，先看楼下，再仰头看楼上。
树冠窸窣响，清晨的鸟叫声十分有活力。
没有任何异常。
白姜来到书房门前，缓慢将门打开。
走廊的灯还亮着，白姜走出去两步，忽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一道灵光闪过，她忽然想去一趟玩具屋。
说起来，目前这栋别墅她已经探索得差不多了，只有玩具屋据说存在的隐蔽阁楼还没有去过。
陈海珠在那里找到了孩子，孩子的尸体被困在冰箱里。
那个梦境还是有用的，她得到了不少线索。
之前她听钟敬炀和进云蔚说起玩具屋的事情，他们看见另一组玩家在那里被袭击，当时钟敬炀就说过，那个叫做小鱼的女玩家肯定有所隐瞒，看来她隐瞒的就是阁楼！
探阁楼，她自己就敢去。
不过她还是决定喊其他队友一起去，特别是现在直播间热度比较低的谷馨姐和进云蔚，他们更需要“开发新地图”。
想到就去做，白姜给他们打电话，很快将人召齐。
除了关思楠，她没接电话，敲门没应，门没锁，推开一看里面没人。
不过看她的直播间排名，正排第三，应该是现在正处于某种状态。
看着关思楠干干净净的房间，谷馨皱眉：“一大早的人去哪里了。”
“先找一找吧。”白姜建议，玩具屋可以晚一些再去。

第357章
玩具屋跟白姜的书房一样，乱糟糟的，到处都是玩具，几乎无从下脚。
他们清理出一条路来，白姜在梦中得知按钮的位置，很快按下开关，打开了阁楼的小门。
进云蔚拍拍手：“我先上。”
他的动作快，话音未落已经抓住软梯往上爬了。白姜看向谷馨：“谷馨姐你上。”
谷馨明白这是让她能涨直播间热度，点点头，跟在进云蔚后面爬软梯。
进云蔚三两下就蹬上软梯，来到阁楼。
阁楼并不高，顶多一米三、一米四那么高，人上来后直不起腰，得弯着、佝偻着。他先找到白姜说的灯开关按下，阁楼霎时灯火通明。他看见了一个冰柜，身后谷馨也上来了：“还真的有小冰柜。”
她再看一下阁楼其他地方，这上面空荡荡的，除了冰柜没别的。不过地上有不少痕迹，有的地方干净，有的地方全是灰尘，看起来像是本来地上堆有东西，但后来东西被清下去了。她想了想，应该是另一组玩家干的。
他们两组玩家之间，在各自探索书房和玩具屋之后就几乎切断了信息共享，也不知道那组玩家在这里到底拿到了什么。
谷馨并不知道，这里的线索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被鬼抢走了。
她朝底下喊：“真的有一个小冰柜！”
白姜仰头：“小心一点！”
谷馨跟进云蔚小心翼翼地靠近小冰柜，两人举着直播手机对视一眼，进云蔚说：“我来打开。”
“我来吧。”谷馨往前一步，伸手触碰小冰柜的门，身体就是一个激灵。
太冷了！冷得她的手好像顷刻间就被冻住，电流版的刺痛感传来，她整个人顿住好几秒，这才稍微用力将小冰柜打开。
刚打开一条缝隙，一股陈年酝酿的腐臭味就跑了出来，只一丝就足够让人胃酸上涌，喉咙抖动着想要呕吐。
自认身经百战的谷馨被这股气味冲得泛起恶心，她咬咬牙狠下心，一把将小冰柜打开。
更臭的气味沉甸甸压来，她屏住呼吸往里面。
“什么都没有。”进云蔚也探头。
小冰柜里面有着一层黑红色的凝固物，看起来像血，又像什么水。按照白姜梦境的内容，那应该是凝结的尸水。
没有危险，谷馨既松了一口气，又觉得失望。
瞄一眼直播间的排名，上升了两位，还算不错了。
她问进云蔚：“把冰柜抬下去吧。”
进云蔚也觉得抬下去好，可以进一步检查，阁楼太低矮了，站都站不直。
下面的队友接应，四人将小冰柜弄了下去。
“这个冰柜原先是陈海玲房间里的。”白姜说，“在我的记忆，小牧的房间就曾经是陈海玲的房间。”
刚才他们去关思楠房间找她，并不觉得她的房间有哪里不对。
唯一的感觉就是宽敞，豪华，那大概是三楼“主卧”般的存在，里面的确没有冰柜。
小冰柜放在一众玩具中间显得格格不入。钟敬炀再次打开它，看着里面的凝固的血水不语，白姜问他：“想到什么了吗？”
“我在想，为什么这个冰柜，另一组玩家怎么没有搬下来。”虽然里面什么都没有，但以常理来看，都会认为里面藏有线索。阁楼不方便操作，正常来说都会想办法搬下来才对。
另一组玩家在玩具屋耗费了大量时间，不可能放下冰柜不管。
“这上面的灰尘很厚，只有明显的两个手印，一个是我的，一个是——”他看向谷馨和进云蔚。谷馨立刻说：“一个是我的！我的天！没错，我是第一个打开这个冰柜的人，另一组的主播即使不将冰柜弄下来检查，也一定会打开来看看才对，可是他们没有！”
谷馨肯定地点头：“这个冰柜，是才出现的！”她看着白姜，“是你昨晚的梦境之后才出现的。”
白姜赞同：“所以这个冰柜，一定有存在的意义。”她伸手去触碰，只觉得这个断电十几年的老旧冰箱冷得吓人。
她想起了曾经在某个副本拿到的骨灰坛子，这个装过庄延童尸体的冰柜，也许有着类似的作用。
“我先收起来吧，也许之后用得着。”
众人没有异议。
关思楠还是不见踪影，大家先下楼煮早餐。
不久之后，祝晓康三人组也下来了。
白姜扫了一眼，小鹰跟小狸的脸色都不好，跟她一样一副昨晚休息不好的疲倦模样。
也不知道对方昨夜获得了什么样的梦境内容，如果他们四人能够聚在一起交换信息，大概就能弄清楚十几年前惨案的真相了。
想是这么想，白姜却不会主动提及。
那组玩家主动撕毁和平条约，她就不会再主动重续合作。说起来很残酷，但他们这边有五个人，本就有优势。合作这回事，小鹰那边才更着急。
事实的确如此。
昨晚祝晓康做了一个噩梦。
他在梦中变成庄延童，因为躲迷藏撞破父亲和小姨的奸情，还因为年纪小不懂事撞到小姨，疑似将小姨撞流产了而被父亲和小姨合伙溺亡。
五岁的他根本无力抵抗，他死死抱住玩具，死后连通玩具被塞进了冰柜里。
噩梦简短又惊悚，祝晓康醒来后脸色惨白，连连摸索自己的身体，还用意识打开个人账户，确定自己还活着。
丢手绢游戏召惹来的鬼没能拿走他的命吗？可是他在梦里真的死了！
早上，他跟队友联系上，昨晚占据象月衫位置的鬼果然是陈海玲，象月衫也难以抵挡睡意的侵袭，不知不觉中昏睡过去，在梦中变成了陈海玲。
那个梦境并没能困住她太久，梦中的身份干的事情完全不符合她的价值观——插足自己亲姐姐的家庭，在姐姐家跟姐夫偷情？脑子有毛病吧！就算不是亲姐姐，她也干不出这种事！
象月衫从心底深处抵触这种行为，于是那些浓情蜜意的闪现镜头，那些怀孕后的惊喜幸福，全都无法让她全身心投入，梦境摇摇欲坠，直到梦里的她竟然决定杀死自己的外甥，梦境彻底破碎了。
她猛然惊醒，眼前是陈海玲碎肉组成的人形模样，它悬在她头顶，一双被压扁的眼睛似怨似恨，没等她拿出装有胎儿尸骸的盒子尝试逼退对方，陈海玲就消失了。
房间地板上全是一摊摊的血印，血印蔓延到门缝之下，当时天还没亮，象月衫没敢出去。
等到天亮后她才跟队友联系，组队循着血印找出去。
血印消失在公卫里，洗手盆之下，他们猜测陈海玲是通过镜子撤退了。
两人看似都安全度过难关，但跟象月衫交流后，祝晓康忍不住心焦。
毕竟他是真的在梦里被杀死了啊！
进入餐厅见到另一组玩家时，祝晓□□出跟他们打探一下的心思。
他的经历跟月衫不同，另外两个玩家呢？快速扫一眼，他只看见了小猫，没看见另一个女玩家。
眼睛闪了闪，祝晓康主动跟白姜他们搭话。
人家有礼貌，自家自然得回礼，白姜便也客气地道了声“早上好”。祝晓康试探着问：“小牧主播呢？怎么没见她？”
白姜笑盈盈的：“小牧姐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祝晓康三人也要做早饭了，正好白姜他们的早餐做好，全部盛出来后将锅瓢洗好让给他们用。
祝晓康有意打听，白姜等人却没什么心情搭腔。倒是看出来对方的心思了，不过凭什么就要立即接下话茬呢？
“睡得挺好的。”白姜呵呵笑，嗦下一口面条。
见白姜不搭腔，祝晓康眼睛一转，知晓白姜是在拿架子，到底是不满他和队友违背承诺独自去开发花房。
现在有求于人，祝晓康不得不道歉，先将花房的收获说了，不过没将盒子拿出来，只描述了一下。不过，他顺便将他和象月衫昨晚的梦境经历也说了，看起来十分有诚意。
“事情就是这样了。”
白姜沉默不语，将祝晓康的话跟她的梦境作对比，许多未知的拼图终于拼了上来。
原来庄笑生和陈海玲有过一个孩子！庄延童年纪小，饶是大人撞破那种隐秘都很难冷静下来，更何况他一个孩子了。他撞向了陈海玲的肚子，在那一刻，那不再是他喜欢的小姨，是欺负妈妈的坏人。
也许陈海玲早就生了杀意，她有了孩子，开始为还未出生的孩子打算，庄延童的存在相当碍眼。也许是不想让姐姐从外甥口中知道这个秘密……总之，她起了杀心。
就差关思楠的那块梦境拼图了，不过应该跟小狸的梦境有很多重合。
祝晓康这人颇有城府，想要重修关系，大方地吐出大量情报，白姜也就将她的梦境内容说了出来。她见祝晓康的脸色很难看，若有所思，她和小狸都在梦中改变了“剧情”，祝晓康却真的被溺死了……
果然，祝晓康追问：“那小牧呢，她的梦境是怎么样的？”
“我们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祝晓康看向钟敬炀等人，确定他们都没说谎。
丢手绢游戏的规则里，他本该在梦中死去，被夺走身体。他的确在梦中死过一回，可他还活着，但这并不是好消息！
祝晓康浑身散发出沉郁的气息。

第358章
祝晓康看向钟敬炀等人，确定他们都没说谎。
丢手绢游戏的规则里，他本该在梦中死去，被夺走身体。他的确在梦中死过一回，可他还活着，但这并不是好消息！
祝晓康浑身散发出沉郁的气息。
关思楠没再出现，白姜他们只能从她的直播间确定她还活着。
吃过早饭后，新一天的直播就要继续了。
明明才是第三天，白姜觉得好像过去了三十天。挨过今天，再挨过今晚，明天中午十二点此次探灵活动就能结束了。
好消息是，她的打赏金额已经破两百万了，她决定今天白天争取能破三百万，这样才有完成任务的希望。
主持人跟昨天一样，白天压根不出声。
“主持人不发布游戏任务，我们就自己来。”钟敬炀提议。
直播活动时间已经过半，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要紧关头，只能主动涉险了。
进云蔚和谷馨都没有意见，他们两人的打赏还不到两百万，此刻着急得很。
别墅的灭门案已经探索得差不多，是时候搞事情了。他们都有道具，有自保的退路。
谷馨说：“我想玩笔仙游戏，问一下小牧在哪里。”
进云蔚举手：“我和你一起玩这个游戏。”
他们来到谷馨的房间。
在这个副本里第二次玩这个游戏，大家已经熟能生巧。
工具都是齐全的，关掉点蜡烛铺纸，纸上写下四个名字。
谷馨和进云蔚第一次召唤就成功了，白姜感觉到阴冷的风吹过，烛光摇晃。明明是大白天，但笔仙游戏正式开始后，房间内阴冷的气氛跟午夜时分不相上下。
“笔仙笔仙，请问你的名字是什么？请在你的名字上画圈。”谷馨直接了当地问。
圆珠笔剧烈颤抖着划破纸张，哆哆哆地抖动着在“陈海珠”三个字上画圈。
来的是陈海珠。谷馨轻吸一口气：“请问笔仙，主播小牧现在在哪里？”
这回圆珠笔抖得更厉害，白姜挪开视线看向谷馨身后，那里有一团涌动着的黑影。
良久，圆珠笔才写下两个字：厨房。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弹，炸得众人脑子一片空白。不过很快众人就反应过来，此厨房非彼厨房，肯定不是刚才他们做早饭那个厨房。
是十几年前的厨房，白姜思忖。有通往十几年前的车库的路，关思楠踏进了十几年前的厨房也不奇怪。
接下来轮到进云蔚问了。
“笔仙笔仙，请问怎么去厨房找小牧主播。”
这回圆珠笔直接飞出去。
笔仙没能送走，不过大家也习惯了，并没有太紧张。
谷馨和进云蔚对视一眼：“还要继续吗？”
进云蔚看了一眼打赏，咬牙：“继续！”
饮鸩止渴，即使知道这是在作死，为了打赏也得继续干。
可是没想到的是，他们再也无法召唤来任何一个笔仙，连出现过一次的陈海珠也没能再被召来。
换人来。
白姜跟钟敬炀开始召唤笔仙，几次下来也没有成功。
“这么看，好像刚才不是陈海珠回答不了问题终止召唤，更像是她来不及回答，急需离开……”白姜呢喃。
“是规则不让它们出现吗？虽然现在是大白天，可昨天白天它们也没躲着啊。”谷馨抓着圆珠笔皱眉。
“昨天它们附身在主播身上进行活动，今天好像很安静。”钟敬炀说。
还不到中午就说出这个结论好像有点冒进，可跟昨天相比，今天的确平淡很多——除了关思楠失踪了。
“我觉得怪怪的，可是说不出来。”线索太少，谷馨挠头。
“先去厨房看看吧，也许我们刚才错过了什么线索。”
一行人下楼去厨房找线索。
另一边，祝晓康三人吃过早饭后马不停蹄上了三楼玩具屋。
他没在阁楼找到小冰柜：“他们把冰柜带走了。”
“我昨天根本没看见冰柜！我能肯定！”司天玉说。
“应该是随着小猫的梦境新出现的线索，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的梦境应也有对应的新线索！”
梦境里的重点场景，当然是陈海玲的卧室，庄延童就淹死在陈海玲卧室卫生间的浴缸里。
正好，陈海玲当年的卧室现在归主播小牧住，而小牧不见踪影。
司天玉站在门外守着，祝晓康跟象月衫进屋里搜查。
庄延童曾经躲藏过的柜子、床底、以及，他被溺死的浴缸。
浴缸关思楠没用过，干干燥燥。祝晓康蹲在浴缸前不发一语，象月衫灵机一动：“也许要注满水呢！”
这倒是一个思路。
水声哗哗，水龙头流水注入浴缸，很快就将浴缸注满。
浴缸内水波漾漾，等到水龙头不滴水了，水面逐渐变得和缓。
水面变成一面平静的镜子，倒映着两人沉默警惕的面孔。
忽然，水面晃动起来，祝晓康跟象月衫眼睛里也摇晃着粼粼的波光。
过去许久，司天玉见里面没有动静，忍不住进屋探头：“你们好了没有？”
房间内寂静无声，幽幽阴风拂面，司天玉抖了一下，有种不妙的预感。
等了等，她又喊了几句，还是得不到应答。
最后司天玉全心戒备地进了房间，搜查一圈后进入卫生间。
她看见了那汪满满的浴缸水，地面因为水溢出来而湿润了一片。不，不对，从地砖上水迹的形状看。那不是沿着浴缸边缘溢出来的，是有东西掉进去将水挤压出来飞溅到地上流下的痕迹。
后退两步，司天玉打开手机看。
瞳孔微缩，晓康哥和月衫的直播间还在，人没事！一眨眼的功夫，两人的直播间排位几乎同时上升了一位，目前排名第一的是——失踪的女玩家，主播小牧。
失踪的主播小牧，也就是关思楠，此时正躲在一张桌子下面。
空气中有蛋糕的香气，也有温柔的女人哄孩子的声音。
外面的阳光透过落地窗透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树影光斑，空气的粉尘在飞扬，一切都温馨美好。躲在桌子下的关思楠却屏住呼吸，缓慢地往桌子深处退。她藏好自己的影子，收敛自己的呼吸，让自己成为长垂桌布下一粒微小的尘埃。
她躲在了餐厅餐桌下，已经躲了两个多小时。
她循着血印来到餐厅，为了拍摄更加劲爆的画面，冒险深入探寻。
吧台后面果然有东西，那是一颗头，一颗放在零碎血肉堆上的人头。地面全是肉屑，不留神踩上去鞋底发出咯吱的黏腻声。关思楠拿手机的手抖了一下，然后保持稳定，甚至能够很讲画面构图地先拍摄地面，往缓缓朝上拍头颅。
直播间的弹幕果然迎来小高潮，打赏特效呼啦啦密集覆盖。
剁骨头的声音消失，关思楠跟那颗头大眼瞪小眼。防备了许久，那颗头，或者说被剁成碎泥的庄笑生根本没对她做什么，他好像只是不甘心梦境里被她摆脱，再次勾引她前来看一眼，如果梦境里她杀了庄延童的话，就会变得跟他现在一样。
关思楠站在原地很久，久到习惯了这股暴烈的血腥味，好像自己的肉体和灵魂也跟着被腌入味了。
腌入味……产生这个念头的时候，她的思维像空中的线，晃悠几下又飘远了，她抓不住。思维一丢，她整个人也丢了。
等回过神来时，关思楠发现自己来到了另一个时空。
这不是荒废多年，被节目组简单打扫过的素水彼岸13号别墅。窗明几净，空气中有着花香以及甜点的香气，到处都是极具生活气息的装饰，一看就是一个被精心布置经营的“家”，不是单纯意义上的“别墅”。
来不及惊诧，关思楠就听见了声音，她第一反应是躲起来。
声音从外面的走廊传来，关思楠扫了一圈觉得餐桌下最安全，便掀开垂下的桌布钻了进去。
年轻的女人带着笑意的声音由远及近：“……烤了蛋糕……你不用减肥，你这样正正好，倒是我得减一减，从怀了童童到生，现在童童都要五岁生日了，我还没能瘦回以前的体重……”
“姐，你也不胖啊……”
对话让关思楠头皮发麻，她果然回到了十几年前，外面对话的是陈海珠和陈海玲两姐妹！此刻她们显然感情还未破裂，交谈的内容很正常。
不能被发现！绝对不能被发现！外面两姐妹交谈的气氛有多好，她被发现后的下场就有多惨，这是她的直觉！
躲在桌子下面，关思楠一动不敢动。
后来陈海玲离开，陈海珠哼着歌在厨房忙活，刚想要离开，小孩嬉笑着跑进来，陈海珠给孩子一盘洗干净葡萄，孩子就坐在餐桌上边拼玩具边吃。
玩具零件时不时掉地上，小孩经常爬下椅子来找，桌布被掀得摇晃起来，桌下的关思楠很害怕被小孩发现，苦不堪言。
直播还在继续，关思楠看着自己的直播排位上升到第一位，觉得这份心理折磨也算有回报，她决定等天黑后偷摸出来，为直播间的观众直播十几年前的别墅画面。
忽然，楼上好像出事了，关思楠听见有人在叫，距离太远听不清叫什么，不过大概是陈海玲的叫声。
发生什么事情了？

第359章
祝晓康和象月衫被水面蛊惑，相继跳进去。冰凉的水砸到脸上时两人都清醒过来，两人浑身湿漉漉地站在浴缸里，擦了擦脸上的水，祝晓康还未来得及分析刚才发生的事情，就先被眼前的一切惊住了。
卫生间被玻璃隔开，干湿分离，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卫生间深处的浴室，这里原本光秃秃的，但此时竟然摆满了东西。
各色的毛巾、浴巾、干发帽，墙上格子里堆放着各种洗护用品护肤套装，窗户边上放着香薰，浴室的空气透着甜腻芬芳，再往外看，卫生间的另一半也布置得很有生活气息，衣架上挂着两件性感睡衣，一件性感内衣——很明显，这个卫生间的使用者是一个很有生活情调的精致女人。
浴缸的里的水迷惑了他们，让他们来到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里的时间点极有可能是十几年前，这里一切都是那么“新鲜”。
而这里是陈海玲房间的卫生间！他们会遇见了十几年前的陈海玲吗？
认识到这一点，祝晓康跟象月衫的脸色大变，两人同时张开嘴巴要说话，却又听见脚步声在靠近，下一秒卫生间的门门被打开，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出现在门口，漫不经心的视线扫过来。
扑通、扑通、扑通！！
祝晓康跟象月衫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又惊又惧的情绪攀上心头，两人看着那张脸——网络上已经查不到十几年前这桩灭门案当事人的照片了，只能在官方通告、当地灌水论坛陈年旧帖中找到一些当年事件的描述、想象与编造。当事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只有近距离接触过鬼的玩家才知道，但变成鬼的当事人的样子与生前相比扭曲严重，此时站在卫生间外面的那张脸是那么清晰可见，虽然十足陌生，两人却一眼认出：那是陈海玲。
这里是陈海玲的房间！
怎么会这样？这个破副本简直恶心透顶，他们就这么毫无准备地过来，直接对上了陈海玲？！
祝晓康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危险危险！”，他拿出了道具。
象月衫生出的危机恐怖感也不遑多让，她没有道具，死死掐住手心。
前方美丽的陈海玲，在他们眼中是洪水猛兽，是阿鼻地狱里爬起来的恶鬼。
“恶鬼”发出尖叫声，高分贝的叫声冲破屋顶。
陈海玲受惊大喊，往外奔跑：“进贼了！家里有贼！姐！！我房间有贼！！”
浴室里严阵以待的祝晓康和象月衫都懵了。
躲在饭桌下的关思楠也懵了。
她听见远处的楼梯咚咚咚响，有人正激动地跑下来，也听见陈海珠放下手头的活儿快步跑出去。
“……有贼！”
“报警……别怕……陈姐你们上去看看。”
有贼？别墅里进贼了？
听动静进贼的地方是陈海玲的别墅……关思楠心中一动，猜测“贼”就是玩家，有玩家跟她一样来到了别墅，只是她的进入点是厨房，对方的进入点是陈海玲的卧室！
是谁？会是她的队友吗？
关思楠没有思考太多，她得帮忙。
关思楠小心翼翼地爬出来，刚抬头就对上一双天真的眼睛。
那眼睛的主人好奇地看她，随后笑着歪头：“姐姐，你要跟我抓迷藏吗？”
*
厨房里，白姜跟队友开始找线索，一无所获。她拿出手机扫一眼，发现另一组两个主播的直播间忽然排位上升了。
她抬头看向厨房外面，那一组人遇到了什么？
不久之后白姜就得到小鹰小狸二人失踪的消息。
司天玉遍寻不到人，就知道队友失踪了，也许失踪的原因跟另一组的小牧一样，她急匆匆下楼找人商量。
白姜进浴室看一眼，那一汪水无辜地回望她。她蹲下掬一捧水，水从她的指缝流下落进浴缸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凝视着水面深处，白姜眼底也像映入了一池水。
钟敬炀检查浴室，没发现其他问题。
“只有这池水是变数。”他们进来找关思楠的时候，确定这浴缸里没水。
那两人的失踪一定跟这缸水有关系，可他们再怎么检查，这就是一浴缸普通的冷水。
站在卫生间外面的司天玉耐心等待着，嘴唇泛白。只剩下她一个人了，这次副本她真的能活着度过吗？但她很快镇定下来，队友们的直播间还在，人没死！
“他们都失踪了，一定是进入了某个地方。”白姜思索，入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还有人数限制？
人数限制……为什么会有限制？副本出现新的噬人沼泽，不是吞没越多人越好吗？搞限制，那是什么好东西——好像被一道闪电劈过，白姜的神情莫测。
她想到一个可能性。
今早的笔仙游戏只召唤成功过一次，陈海珠来去匆匆，她有种预感，也许今天别墅里不会再遇鬼了。
它们被玩家唤醒，玩家的探索行为、玩家的生死变故，都是它们的养分。也许它们之间的平衡被打破了，横亘在它们中间的血海深仇在十几年后再次燃烧起来。
它们到另一个空间开启战场了么？
是十几年前的别墅！
白姜微不可查地吸气，再缓慢地吐出来。
以游戏一贯的风格，搞出“门票限量”为难玩家并不奇怪。
这里已经不会有鬼了，没有鬼，就没有看点，没有热度没有打赏！主播留在这里只能钝刀子等死。
这个猜测让她的灵魂忍不住战栗，此次副本的真正獠牙终于对玩家嘶吼了。
她示意队友们离开浴室，转身的时候她感觉到一股视线，她看过去，便看见钟敬炀的眼神里有比浴缸之水更深的暗潮在涌动。
他也猜到了！
见他们退出来，司天玉咬了咬嘴巴里的肉，问：“你们有所发现吗？”她并不抱多少期待，她内心深处想：如果真的有线索，这些人未必会告诉自己。
白姜说：“我们在里面交谈的内容你也听见了。”
“是，浴缸的水将他们带到了另一个地方，极有可能跟你的队友小牧一样。”这些她早就看出来了，然后没有更多了吗？司天玉想不通，她自己一个人的脑子已经严重过载，急需要其他人更多思路来启发她。
“小牧失踪的地方是厨房。”白姜看着司天玉。
线索互换，两清了。
她示意队友们跟她出去。
司天玉站在原地神情不停变化。她在思索这条线索的意义，评估它的价值。
她有种预感，她必须尽快想起来，否则就晚了！
白姜等人来到书房，她说出自己的猜测，钟敬炀附和：“这个可能性最大，一个入口应该只能容纳两个人，否则小鱼也早就进去了。”
“我们接下来获取打赏的战场已经不在这里了，厨房那里的入口肯定还有一个名额，剪刀石头布来决出名额，赶紧的！”
四个鬼，四个死亡地点，那就有四个入口，照理说能够容纳八个人。两组玩家的剩余人数加起来正好是八人，照理说白姜不该这么紧张，可世事无绝对！
剪刀石头布，获胜的是谷馨，白姜让她赶紧去厨房找入口：“随时保持联系，我们会去找其他入口，如果你那边实在找不到，那就就近去车库！”
谷馨严肃点头，不拖延立刻出发。
“剩下的是车库和天台的秋千架，继续。”
钟敬炀去车库，白姜跟进云蔚去天台。
两人快速爬楼梯上天台。
秋千架沐浴在阳光下，进云蔚建议：“我们先坐上去试试。”要是不行，再弄绳子假装上吊，情景再现。
椅子一蹬就晃起来，嘎吱嘎吱响。
白姜在副本世界里荡秋千。
秋千越荡越高，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白姜牢牢抓住吊绳索，眼前忽然闪了一下，耳边的嘎吱声消失不见，长椅顺滑地晃着，一点噪音都没有。
还是白天，太阳光更猛烈了，白姜眯了眯眼侧头看，秋千架变新了，泛着保养很好的漆光。
“卧槽真的到了！”进云蔚十分震撼。
两人用脚踩地停下秋千长椅，白姜回头看，玻璃花房里花丛艳艳，一旁的晾衣架上晾着大人小孩的衣服，在阳光下散发着洗衣液和柔顺剂的香味。
“我们先打探一下。”白姜低声说。
进云蔚点头。
两人走到花房旁边时，前方的天台门忽然响了。
有人在开门！
白姜跟进云蔚对视一眼，立即分开躲避。
不过两人很快又在楼顶天台大门上方重合。
白姜趴下，进云蔚趴在她身边，两人小心翼翼抬头看。
一个人从门内走出来，很快露出一个黑色的后脑勺。
短头发，是个男人。
是庄笑生？！
男人检查了一遍楼顶天台，接通电话：“楼上我也检查过了，没有贼，放心吧！我已经给物业打电话投诉了，他们会加强巡逻的，好了我知道你害怕，晚上我上楼陪你。”男人转了一圈下楼，刚踏进大门天台上忽然响起铃声。
进云蔚瞪大眼睛，赶紧将手机拿出来按灭关机。
白姜看了他一眼，两人没说话，立即分开逃窜，这里不能待了！

第360章
关思楠刚从餐桌下出来就遇见庄延童，简直吓得心脏都要停跳了。她明明之前听见动静，小孩已经跑出餐厅去别处玩了啊！
他是那么天真单纯地看着她，关思楠却好像从他纯稚的眼神中看见一闪而过的血红暗光。
为了稳住对方，她不得不同意跟他抓迷藏。
幸运的是，她凭借剪刀石头布赢了对方，拿到先躲藏的资格。
庄延童坐在椅子上，捂着眼睛。
关思楠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赶紧离开。
“……9，10，11……18，19，20。”庄延童乖乖数数。
陈海珠安抚好妹妹，又让佣人上楼查探后返回餐厅，后怕地将孩子抱住。
“家里进贼了，你乖乖不要乱跑，就待在妈妈身边。”
庄延童刚好数完要走，拧着身子：“我要去玩捉迷藏！”
“等抓到小偷了妈妈陪你玩捉迷藏。”
庄延童天真地仰头：“有一个姐姐陪我玩啊，我是鬼，我要去找她！”
陈海珠悚然一惊，更紧地抱住儿子，又摸出手机给丈夫打电话：“你赶紧回来！家里进贼了！有三个贼！你已经在小区门口了？好，赶紧回家。”
关思楠躲了起来。
多亏了这两天在别墅里的探灵活动，她将别墅的构造摸得滚瓜烂熟。
逃出别墅很容易，但她是来探灵的主播，活动范围就在别墅里，离开别墅也许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关思楠不敢轻易尝试。
还是得躲在别墅里。别墅空间大，关思楠撒娇狂奔，两姐妹在楼梯口说话，避开了从两个方向应召而来的两个佣人，只能冲进车库里。
车库空无一车，她根本没地方躲，忍不住着急起来。
好在暂时还没有找到车库来，她还有时间，她打算躲到玩具屋的阁楼去，那里无疑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对别墅的主人来说，那个地方很隐蔽，外来的小偷不可能知道。缺点也明显，要是被堵住了就是瓮中之鳖。
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车库的入库卷帘门突然上升，有车子进来了！
她立即退出车库，实在没办法了翻窗出去进入后花园。
她在后花园遇见了跳窗而下的祝晓康和象月衫，不过她没跟他们说话，自顾自找了个花丛茂密的地方躲起来。
车库关门，通往别墅的门被打开，急匆匆赶回家的男主人快步进入别墅。
那是一辆白色的车。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时间线的车库内寻找入口的钟敬炀鼻尖忽然闻到了血腥气，仔细一看，地面晃过几幅画面，那是染血的白车与地板，零碎的血肉。
那画面一闪而过，如同幻境。想了想，钟敬炀往前走几步，他的脚步踏在干净的地面上，于是鲜红再次映入眼帘，眨眼间他就来到了另一个时空的车库。
完好无损的白色车子停在车库里，侧身一看，靠近门的那面墙上有一大片镜子墙。
门没关严实，他听见脚步声哒哒哒走远。
他贴近门小心往外看，看见一个穿西装的身影绕过拐角消失了。
那是庄笑生？
钟敬炀想了想离开车库，他得去打探一番。刚走到餐厅附近，他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谷馨！钟敬炀立刻朝她挥手，谷馨忙赶过来：“有线索了吗？他们呢？”
“我只见到你——”说话间楼梯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钟敬炀脸色微变，“躲起来！”
十分钟后，刚回家的男主人一路检查，上了天台。
他听见了手机铃声，警惕转身：“是谁在那里？”
自然没有人回答他。
庄笑生皱着眉头打电话：“楼上有动静，你们先别动等我回来，我让物业再派人过来。”
物业保安又来了两个人，总共四个保安，加上别墅主人家的两个佣人，六个人开始地毯式搜查，抓贼。
男主人回房间照顾妻儿和小姨子，安抚他们。
孩子一直在闹，说要去找姐姐：“我要捉迷藏我要捉迷藏！”
母亲哄他：“等家里的小偷抓起来了你再玩，乖啊。”
别墅里，玩家们跟老鼠一样到处逃窜。
期间，司天玉终于也找到办法进来，她的进入地点正好是车库，运气还不错，她躲进车底下逃过一劫。
白姜爬排水管下楼，东躲西藏，期间余光看见了一道有些熟悉的影子，不过来不及打招呼就各自躲藏。
好在这个别墅区入住率还不高，13号别墅附近只有它这一栋有人入住，周围绿树成荫，花木层叠，不怕自己攀爬的时候被其他户人家发现，喊来物业。
这个时空十分鲜活，但白姜明白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躲在角落里看外面的阳光，猜测着夜晚降临会发生什么。
饿了她就拿东西出来吃，四个小时后太阳终于落山，夜幕即将拉开。
家里进贼的阴影散去一些，但女主人还是不放心，安排佣人轮流守夜。
小孩子出生后就跟她睡在主卧，后来丈夫为了工作，时常睡在书房，到了今年，几乎就彻底在书房睡了。
夜晚，丈夫悄悄去了三楼。
一楼客厅里，值夜的佣人打着呵欠看电视。
别墅各个没开灯的黑暗角落里，玩家们陆续探头。
白姜没有跟队友们汇合，人多目标大，逃命都堵路，大家通过手机联系。五人都进入了这里，目前还安全着。
“是要我们来到这里阻止悲剧的发生吗？”谷馨在群里问。
“会不会就是今晚？”关思楠打字，“我看见庄笑生离开书房往三楼去了。”
“他的确上三楼了，我看见他进了陈海玲的房间。”这是躲在三楼的钟敬炀发的。
“庄延童没出门，跟陈海珠在主卧睡觉，今晚应该不是他撞破私情的日子。”白姜躲在二楼另一侧。
进云蔚发：“我看见另一组的那个男主播了，他刚进来，我们都在空的佣人房里。”
过去的几个小时，那可真是真正意义上的捉迷藏啊，简直累死人。
夜晚终于降临，无声无息间，白姜就觉出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
气温下降了，在她发现的时候，气温又往下跌了好几度，猝不及防的她的手臂浮起一片鸡皮疙瘩。
冷，太冷了，她好像置身于冰库之中。
别墅外面的虫鸣声消失了，空气凝结成冰，危机感化为电流在空气中乱窜，白姜的太阳穴猛跳几下，喉咙发干。
危险！危险！！
她现在躲的位置是二楼的一个空房间，这里明明还很安全，但她生出逃离的冲动。
可要逃到哪里去？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黑夜，白姜心神俱颤。
惨叫声只持续了两三秒就归于沉寂，白姜的心噗通噗通猛烈跳动起来，她坐立不安，身上像有无数只毛毛虫在爬。
这种细密惊恐的感觉还是第一次，在知道这个副本的时间期限是三天三夜时她就知道，这次副本不会简单。她以为前两天的难度已经是巅峰，没想到最后一天还有这种挑战。
四处静谧，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她再三确定手机已经调了静音，关掉所有闹钟，看向直播手机，她调转镜头让自己的脸入镜。房间里没开灯，镜头里的自己处于黑暗中，面容有些模糊，带着夜间摄影特有的“鬼片”特效。
她没开口说话跟弹幕互动，移开视线看向门口。
门缝下有隐隐的光，那是走廊的灯光。
啪嗒，啪嗒，啪嗒……
脚步声在走廊响起，柔软的地毯吸收掉大部分声音，白姜此刻五感超乎寻常地灵敏，她捕捉到了一丁点痕迹。
那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砸到她心口。
“谁……谁是杀了我儿子的……凶手……凶手……”泣血的哭声含着怨恨钻进白姜的脑子里，她难受至极却不敢发出声响，只死死盯着门缝。
噗通、噗通！
心脏跳动的声音如鼓响在耳畔，白姜觉得一阵阴风刮过，房间里的一个摆件突然自行掉落。
白姜手脚并用爬过去接住，下一秒身后另一处传来东西落地声。
“砰！”
这一声好像被喇叭声放大，重重敲在白姜心头。
她心中惊骇，房间里什么时候多了东西？它在制造声音吸引门外的陈海珠！
感觉到一阵阴风掠过，如果她此时抬头看的话，能看见一只两只断手一前一后地爬上天花板，没入黑暗之中。
但她已经无暇去找“凶手”了。
东西落地声刚落，走廊上如泣如诉的声音停顿一下，转而朝门口靠近。
白姜抄起直播手机就往窗户跑，她往上攀爬，听见房门被撞飞的声音。门窗大开空气对流，窗帘哗啦啦往外翻飞，白姜没有低头看，她爬上三楼翻进窗户里，余光一抹亮光，那是熟悉的手机屏幕的光。转过头，白姜跟钟敬炀面对面。
“嘘。”白姜竖起手指放在嘴边，无声警示。
钟敬炀点头，指了指门口。
这幅场面有些眼熟，不过白姜没工夫去细想。她原地蹲下调整呼吸，从盯着二楼房间的门缝，变成盯着三楼房间的门缝。

第361章
门缝透着光，但那光正被缓慢遮盖住，几秒过去，门缝被彻底堵住，一丝光不漏。
有东西堵在了门口。
白姜也不知道自己跟钟敬炀到底是什么坏运气，不过遇上了也只能迎难而上。
眨眼的功夫，门缝又亮了起来。
一阵啪叽啪叽的声音响起，像是有一只脚踩在粘稠的泥水里。
滴答滴答，又有水声。
这些动静都在房间里，白姜便明白堵住门口的东西不是走了，而是进来了。
就跟楼下她刚才藏身的房间一样，不知不觉中多了某样东西，在她屏气凝神不愿意招惹门外的陈海珠注意的时候弄出动静，将她送进陈海珠的视野里。
借刀杀人？
谁会害怕陈海珠？
是庄笑生和陈海玲！
那东西进来后没有动作，黑暗中偶尔传来抵达水声，极其细微。白姜拿手电筒轻轻照过去，就看见地上有好几处喷溅的血滴。钟敬炀抬头看，见天花板上多了一处红色，平平一滩湿湿嗒嗒，一只眼睛在里面不停转动着，怨毒成形化为水，也跟着血水一起溢出来。
白姜也抬头，他们看着它，它也看着他们。
两人没说话没交流，但心中都明了，这是陈海玲！
眼神一凛，白姜明白陈海玲现在蛰伏在这里，肯定也是抱着在楼下作祟的那个东西同样的目的。
祸水东引，陈海珠必定是在找庄笑生与陈海玲，他们要混在玩家中间，让玩家做替死鬼！
不能让它继续呆在这里，虽然陈海珠现在不在三楼，可难保下一秒就会上楼。
白姜毫不犹豫地拿出陈海珠的签名本，用力朝上一扔！
书在半空中唰唰翻页，砰一下砸中趴在天花板上的陈海玲。
它发出无声的惨叫，空气中的阴气如刀片乱割，它咻一下沿着墙蠕动爬行，从门缝里钻了出去，只剩下天花板和墙壁上一堆红色的血印。
书掉下来被白姜接住，她翻开一看，签名直接消失了。
她递给钟敬炀看，钟敬炀神情凝重：“这个地方它们的力量都增强了。”
“不奇怪，这里是它们真正的巢穴。”白姜将书丢回超市里，她轻声跟钟敬炀说了在楼下的遭遇，“我觉得奇怪，它们为什么不附身主播，借此避开陈海珠的搜索。”
“也许是副本的限制，也许是不附身更好。”钟敬炀猜测。
“你说得对。不管怎么样，我们要活下去，跟小浣姐他们说一声吧，小心藏身点有东西。”
多数情况下，玩家是无法将副本的规则尽数破解的，白姜记录了那么多次副本消息，也无法确保自己的通关思路是完全正确的。副本进程中会发生很多事情，多番要素叠加，每个玩家遇到的情况都有差异，在不同选择之下会带来更万变的后果，有时候错误的路线会走向正确的终点，一切都是未知的。
这就是白姜大量阅读副本情报却从不敢生搬硬套的原因。这一次，她也没想过要全力解谜，有些谜底，只是玩家以为找出来的谜底。不需要去纠结太多，只要活下去通关就是胜利。
两人将消息发进群里，却发现根本发不出去。
再看手机信号是空格，两人面对面打电话，都说“不在服务区”。
白姜看向直播屏幕，上面滚过无数弹幕，打赏金额即将来到三百万。
目前排名第一的子直播间是关思楠，第二是她。
关思楠现在遇到了什么？
关思楠正在走廊里奔跑。
她原先躲在二楼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这个卫生间平时只有睡书房的庄笑生用，但她听群里分享的情报知道今夜他会去三楼陪陈海玲，这个卫生间就没人用了，正好可以让她躲藏。窗户也足够大，方便她逃离。
果然，在脚步声朝她所在的卫生间走来时，她立时就要跳窗逃走。
二楼而已，可以直接往下跳，没想到刚转身，一道黑色的影子堵住窗户，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分明没有嘴巴，关思楠却听见一声：“捉迷藏，抓到你啦！”
是庄延童！
此时他已经没有了白天的可爱，鬼气森然，他要朝关思楠追讨白天未完成的捉迷藏游戏。
后背发毛，关思楠面对艰难抉择。
她没有道具，只有陈海珠的签名书，可这本书肯定对庄延童没有用！那是陈海珠深爱的孩子，她为了给孩子报仇以残酷手段杀死亲妹妹和丈夫，她的签名书肯定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
就算她有道具，她也不敢对庄延童用，打了小的来了大的，招惹两个鬼，她又不是嫌命长。咬咬牙，关思楠决定冲出卫生间，直接迎上陈海珠。
她打开房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映出一个瘦削的人影。
只看了一眼，关思楠就倒吸一口冷气。
那鬼影仍是人的模样，穿着简单的素色长裙，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不看脸的话很正常，但一根长长的舌头从它口中拖出来垂在地上，像最毒的蛇。
怪不得她躲在卫生间的时候听见外面的呼喊声发声有些怪异，原来是挂着这么长一条舌头！
见到关思楠，陈海珠茫然的眼神定住，她含糊不清地问：“我的孩子，是你杀了我的孩子吗？”
“不是我。”关思楠声音颤抖，尽量镇静下来。
陈海珠的眼神不再茫然，流露出足以毁天灭地的怨恨：“那是谁，是谁杀了我的孩子……”
“是庄笑生，是陈海玲。”
这句话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的密盒。
陈海珠在关思楠眼前扭曲、变形，长长的舌头疯狂甩动，她在尖叫，舌头朝关思楠卷来。
在陈海珠变身的瞬间，关思楠就往旁边冲去。
卫生间外面也有一扇窗户，那是关思楠早就瞄准了的撤退路线。
她的速度却比不上舌头，她被舌头卷住了。
舌头拥有着恐怖的力量，蟒蛇一样将关思楠绕了两圈，内脏被挤压，她痛得无法呼吸。
“你，你儿子在里面，你去找他啊……”她大声喊，企图转移陈海珠的注意力。
这句话让陈海珠动作停下来，她卷着关思楠冲进卫生间。
“没有！没有！我的孩子死了！啊！！”陈海珠发了狂，卷着关思楠到身边用力。
身体被禁锢，喉咙被用力掐住，关思楠呼吸不畅。只有一只手能动，她掏出藏在身上被她磨得更加锋利的刀叉，使出全身力气插进陈海珠的眼睛里。
叉子插进去，发出咕吱声，陈海珠大叫，狂乱用力。
一声比刺破眼球更加沉闷的声音响起，关思楠手一松，在半空中晃荡，最后归于平静。
不停攀升的子直播间热度和滚动的弹幕、打赏特效在瞬间戛然而止。
各处躲藏点，玩家们亲眼看见一个子直播间凭空消失。
“小牧、死了？”象月衫抿唇，怎么这么快！这么轻易就——她想起了第一晚就死去的吴琳，吴琳也死得很突然。
谷馨震惊得站起来：“怎么会死？！”明明前一秒关思楠的子直播间还在第一位，怎么会这么突然？是谁杀了她？！
谷馨心潮起伏，悲伤愣怔。她揉了揉脸，好在……好在才认识几天，唉！副本是会死人的，特别是沉浸副本，上次沉浸副本他们全员安全通关，那是极其难得的，不可能每次都能遇见。
死人，是常态，她早就该习惯的。
她躲在一楼车库附近，周围有多扇窗户方便逃亡。
她听见咚咚咚的脚步声在远处若隐若现，谷馨谨慎观察，肩膀搭上来一只手，脑子里炸开烟花，她惊得整个人都僵硬了。
她咬住舌尖惊醒，抬手抓住那只手就要把来者来一个过肩摔——摔不动，她直接将那只手拔了出来！
谷馨定睛一看，这是一只断手，断口还在汩汩流血，手指不停抓挠。
从骨节上看，这是属于男人的手，是庄笑生！
并不知道庄笑生吓唬她的目的是什么，总归不是好事。断手在她手上挣扎，谷馨心想：实实在在的肢体她才不怕，而且只是一只断手。她拿出从厨房偷来的刀将这只手的手指全部剁下来，再潜入厨房打开烤箱，将断手残肢丢进去。
十几分钟后，烤箱发出“叮”一声响，一双手将烤箱门拉开，将已经被烤成焦炭的手指拿出来。
陈海珠歪着头辨认了一下，舌头将烤箱内的东西一卷而空，她空茫的眼神盯着虚空，麻木地咀嚼着。舌头忽然朝着一个方向甩动，像蛇的信子一样在辨认空气中的信息。
“是谁……杀了我的……孩子……”她离开厨房，空空的烤箱自行关闭，发出“砰”一声响。
谷馨重新换了个地方躲避，鼻尖萦绕着血腥味，她拉了拉肩膀上的衣服看，上面是那只断手留下来的血迹，血凝在衣服布料里，散发着腥臭腐烂的气味。
心口突兀地绷直一根弦，谷馨觉得这很不妙。
直觉让她决定脱下这件衣服，到卫生间再洗洗手。
洗手的时候，她听见排气孔里传来哆哆哆的声音，上面的吊顶里似乎藏着一只正在跳踢踏舞的老鼠。谷馨头皮发麻，当机立断翻窗户离开。

第362章
几乎是在谷馨逃离的同时，一条粗壮的舌头卷起门把将门打开，陈海珠大大的眼睛扫视卫生间，鼻子抽动嗅闻。
“跑了……跑了！”
陈海珠如暗夜修罗，在别墅里夜行，玩家们再次到处鼠窜，各显神通。
白姜跟钟敬炀没有分开行动，现在手机没信号不能彼此联系，她和钟敬炀能偶然遇见算是运气，两人在一起可以互相扶持。
她将陈海玲用签名书弄走之后，房间里迎来了短暂的安全期。
可她又觉得，这种安全期就像在悬崖边上走钢丝，下一秒也许就会踩空。
“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待太久。”她对钟敬炀说。
钟敬炀正在看打赏：“我们得移动起来。”不然打赏不会动，弹幕都在喊着让他们去“探险”呢。
肯定得继续探险，要在尽量保全自己的前提下去探。
走廊外面没声音了，两人打开门出去。
走廊的地毯有些黏腻的痕迹，白姜低头用手摸了摸，凑到鼻尖嗅闻，觉得这有点像臭口水的气味。
抬眼看向前方，前面的地毯也有同样的痕迹，如果不是在灵异副本里，她会猜测走廊里走过一头淌着涎水的饥饿的狼。
她跟钟敬炀小心翼翼地移动，他们将二楼走了一遍，有的房间锁着门，他们没有靠近。
来到走廊尽头，远远的她就看见地上伏着一块隆起的黑影，心脏快跳了几下，她看向钟敬炀。
钟敬炀轻声说：“好像是……人，过去看看吧。”
两人心中都有猜测，那大概会是关思楠。
果然，靠近一看那就是关思楠。
最早失踪进入这里的关思楠，第一次合作的关思楠……她跌伏在地上，脖子扭到背后，死不瞑目的模样，尸斑已悄然爬上了她的脸。
白姜将她抱起来，梳理她的头发，她身上全是粘液，跟地毯上的痕迹一样。想不通，外面的东西显然是陈海珠，陈海珠怎么会有这种口水一样的粘液？
关思楠身上有很多已经发黑的勒痕，脖子有两个紫黑的手印，她是被勒死的，或者说是被拧断脖子而死。
白姜的眼睛蒙上薄雾，但她没有更多时间为同伴的死哀悼，她将关思楠的尸体收进超市里。这样好歹能将她埋葬起来——如果她能活着离开这里的话。送回中转站给秦睿研就算了，中转站可没有火葬场这类服务，据说死在中转站的玩家尸体会凭空消失，尸体带回去也没办法处理。
“走吧。”
来到小会客厅，白姜来到窗边朝外看，外面的绿化在惨白的月光下定身，一点枝叶摇摆的动静都没有。她打开窗户露出缝隙，贴着缝隙侧耳倾听，捕捉空气中的动静。
一楼有些微的声响，再细听的时候，三楼好像也有异常。
她伸出头仰望，对上一张人脸。
司天玉有些惊讶，定了定神她继续往下爬，白姜让开路，司天玉就从窗外爬进来。她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头发汗湿：“我遇上了庄延童，嘶，他追着我要玩捉迷藏，我走了。”
说着没入走廊深处，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去。
“撤！”钟敬炀说。
两人准备下楼，楼梯处缺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听声响像是玩家发出来的。白姜停下脚步站在一侧，几秒后进云蔚快步跑上来，手机的光晃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我草你们怎么在这里！快走！陈海珠追来了！”
这场猫抓老鼠的游戏还看不到尽头，进云蔚先是被陈海玲追赶，转角遇到陈海珠，陈海玲消失无踪，他却被陈海珠追赶。
那是怎样一种速度？陈海珠明明还是人类的形态——除了长舌头——可移动速度超级快，几乎像是瞬间移动，进云蔚浑身都是汗，觉得自己被死神锁定住，只能燃烧灵魂加速逃命。
白姜跟钟敬炀毫不犹豫地就跟着一起跑，三人朝三楼跑去。三人来到三楼进入一个空房间关上门，进云蔚气喘吁吁：“我躲在佣人房里，妈的突然出现一只脚踹碎了窗户玻璃，那肯定是庄笑生的臭脚！陈海珠就来了，我草陈海珠竟然长了一条拖地的长舌头，我的切断了我的手臂才摆脱的！”
白姜看他的右手臂，果然手腕处有一条血线，那是进云蔚砍断手后立即使用治疗包留下的痕迹。
“虽然我没看见在我藏身处撞翻东西的是谁，不过估计也是庄笑生。”白姜说，她没有闻到血腥味，而钟敬炀藏身的房间陈海玲出现时，不仅留下很重的铁锈味，还留下很多血印。
亲自断自己的手十分痛苦，进云蔚只好看着打赏金疗愈内心。
还差谷馨，他们五人就能汇合了，外面传来奔跑的声音，很快那声音就消失了，别墅又陷入了沉寂之中。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会被陈海珠赶尽杀绝，她要找杀害儿子的凶手，也许我们可以将凶手送到她眼前。”白姜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只是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庄笑生和陈海玲显然混在玩家中间浑水摸鱼祸水东引，该怎么抓住他们的“本体”？
钟敬炀想了想：“其实不需要我们特地去抓，它们本就在主动朝我们靠近，我们要想个办法，将它们捕捉住。”
签名书倒是能用，只是还未尝试过是否对庄笑生有效果。
进云蔚有些懊恼：“我当时没想起这茬，浪费时机了！”事实上窗户被撞裂后，陈海珠转瞬出现，他根本来不及想别的只顾着逃命了。
“没关系，我们可以等一等，要么先等来陈海珠，要么先等他们两个，总会有机会。”
而机会很快就到了，也许是他们三人齐聚目标大，也许是正好陈海玲游弋到了这里，白姜最先闻到的是空气的变化，丝丝缕缕的血腥味钻进她的鼻子里。
随后便是黏答答的声音，像小孩子玩的橡皮泥玩具在地上爬动，发出滋滋的水声。
肯定是陈海玲。它如同之前那样蛰伏在房间的昏暗处，大概在等待时机，在陈海珠即将靠近的时候弄出声响，将这一屋子的猎物送给陈海珠捕猎发泄。
白姜想过很多，包括为什么庄笑生根陈海玲这么做会有效果，肯定不仅仅是单纯“鬼杀人”的对立立场，陈海珠深恨杀子凶手，没道理那么容易会被“烟雾弹”玩家吸引，放过凶手。
玩家与陈海玲它们必定有所联系……她想，也许跟玩家玩过的那些游戏有关系，那是真正的招鬼游戏，玩家身上打上了他们自己不知道的印记，在这场猎杀游戏中也变成了猎物。
三人没有说话，默契地上前去。
白姜从超市里拿出一张床单，他们将陈海珠的签名贴在床单上，密密麻麻地做了一张“捕捉网”。
捕捉网三个角被三根棍子支撑，三人同时出手往上一撑，床单将刚趴在天花板上的陈海珠肉团包住。
薄薄的被单变成了铜墙铁壁的牢笼，陈海玲在天花板上蹿，却无法突破被单的束缚，碰到一下被单就发出尖锐的叫声。那叫声不似活人，也对，它本来就不是人了。
薄薄的被单，轻薄的签名纸，组成禁锢它的法网。
“陈海珠！你来啊！杀了你儿子的凶手在这里！”进云蔚嘶声大喊！
一楼，刚翻进佣人房的谷馨耳朵动了动，赶紧竖耳细听，慢慢的她的脸色微变：“是进云蔚……”在哪里呢？二楼？三楼？还是天台？
进云蔚抓住了谁？庄笑生？还是陈海玲？又是怎么办到的？需要支援吗？
犹豫了一下，谷馨再次翻了出去。
二楼某处，祝晓康也听见进云蔚的大声喊叫，那些声音在死寂的别墅像被喇叭放大了，十分大声。他心中惊疑，不知道另一组玩家到底做了什么，怎么还敢找陈海珠？
心中一动，祝晓康怀疑对方找到了通关的办法，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
三楼的玩具屋阁楼里，无奈之下躲进这里的象月衫&#183;合，她们的脸在手机屏幕的映照下模糊惨白。象月衫在手机上打字：要去看一看吗？
司天玉点头：看一下，他可能找到了办法。
再这么躲下去不行。
两人小心翼翼地打开阁楼的门，放下软梯，司天玉先探头看一眼，这一眼险些把她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人影站在阁楼下方，长长的舌头像美杜莎的头顶的蛇发扭动着。
陈海珠！
它竟然就在下方！
死神镰刀的寒气就在咽喉之侧，司天玉已然感受到那刀刃的寒芒，浑身僵硬无法动弹。
不远处又喊来一声，陈海珠动了，它朝外走去，一秒就消失在司天玉眼前。
悬在半空的心脏终于落到胸腔，又因刚才的过度恐惧仍裹着一层冰渣，冻得司天玉哆嗦了一下。
进云蔚喊了四次，房间的门就被打开撞开，一道纤瘦的人影出现在门口，白姜也终于第一次看清这里的陈海珠的模样，说实话，她见过许多吊诡怪异惊悚的鬼物，可看着门外的陈海珠，只是人身多一条异变的舌头，她感觉到一种非视觉上的恐怖，那种恐怖感蜘蛛丝般将她的心缠绕，呼吸在这一刻暂停。

第363章
进云蔚也被那种无法言喻的惊惧感压迫，也许是刚才太过大声喊话了，此时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白姜咽了咽口水：“陈海珠，陈海玲在这里，她是杀了你儿子的凶手。”她空出一只手指向天花板的位置。
钟敬炀差不多跟她同时开口，两人的声线重叠，说的话并不完全相同，但意思一样。
陈海珠空洞的眼睛眨了眨，看向天花板。
陈海玲惊叫！逃窜！床单贴的签名纸被撞击发出沙沙声。即使看不见签名，白姜也知道肯定那些字肯定在一个一个减少。
她拿出自己那份签名，钟敬炀和进云蔚也一样，以及从关思楠尸体上找到的签名页，她还动用了剩下的两本，这才铸造出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
这个计划，少了哪个人，缺了哪一份签名都无法完成。
这是一次惊天大冒险，她定定看着门外的陈海珠，心脏在冰冷的沼泽里沉浮，是往上浮得到救赎，还是就此下沉得不到解脱，就看陈海珠的做法了。
是要袭击玩家，还是袭击被困在天花板的仇人，陈海珠会怎么选？
许多想法在脑子里飞旋，但现实是门飞开后陈海珠只在原地站了两秒，就大叫着扑上去——她虽然还是人类的形态，但爬墙的时候跟一只壁虎没有两样，迅捷无比，她爬上天花板，长舌头刺进床单里卷起了陈海玲。
更加尖锐刺耳的叫声响彻耳旁，白姜的脑子好像被炸开了，看不清任何东西。
陈海珠卷着陈海玲离开了。
三人从地上爬起来，钟敬炀检查一下床单，说：“还剩下一个字。”
就差一点，只要陈海珠晚来一点，晚出手一点，陈海玲就将逃脱，现在回想起刚才的捕猎，颇有一种难言的跌宕与后怕，好在顺利结束了。
“我们成功了！陈海珠没搭理我们！”进云蔚松了一口气。
谷馨从窗外爬进来，震惊：“你们三个怎么在一起？”
队伍剩下的四个人终于顺利会师了。听白姜讲解了刚才的行动，谷馨又震惊又向往：“好可惜我错过了。”
“还有一次机会。庄笑生。”钟敬炀说。
“签名不一定对庄笑生有用，而且签名也不多了。”加上谷馨那一份才几个字。
谷馨摸了摸鼻子：“我遇见过一次庄笑生的断手，我把它剁了放烤箱了。”
进云蔚夸她创新力强，竖起大拇指：“有机会我也试试。”谷馨就笑了。
紧绷的空气终于恢复了流动，大家凑在一起商量了下一个作战计划。
别墅里传来一声又一声凄厉的惨叫，商讨结束，大家侧耳听去。
“听声音像是在楼下。”
“……也许是在车库。”钟敬炀猜测。
没有再多说话，他们开始准备第二个计划。
“庄笑生出现的时候总是零零碎碎的，要抓住他所有尸块不容易。”
“不过似乎也不难抓。”谷馨说。她刚开始也被肩上的断手吓一跳，可她很轻易就将其剁碎，过程中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其实，陈海玲也没有袭击我们。”
“这个地方，攻击性最强的是陈海珠。”
大家议论起来。
“有人遇见过庄延童吗？”
“我没有。”
巧合的是没人遇见庄延童。
正商量着，门外出现人影，是其他组的玩家。
就这样，两组玩家七个人最终会师。
到了这个时候，合作是最好的出路，祝晓康主动提及他们从花房拿到的东西，还拿出来给白姜他们看，之后才问他们是怎么渡过难关的。
那么大声的呼唤，陈海珠必定被吸引来了，地上那面被弄坏的大门就是证据，可小猫这四个玩家都齐整整在房间里，陈海珠为什么会放过他们？他们又是怎么做到的？祝晓康必须弄清楚这一点。
于是双方终于交换了情报。
有了胎儿尸骸，对付庄笑生的计划更有把握了。
司天玉还说了玩具屋的线索：“是一个小狗玩偶，被附身在小虎身上的陈海玲抢走了。”她看向祝晓康，“小鹰哥在丢手绢游戏那天晚上的梦里，进入的是庄延童的记忆。”
祝晓康说：“那个小狗玩偶是庄延童的幼儿园同学送他的生日礼物，那是一个可以录音的小狗，庄延童躲在柜子里偷听庄笑生和陈海玲偷情，不小心启动了录音键，小狗玩偶里有他们出轨的证据，在庄延童被溺死的时候，小狗也录下了过程。”
白姜静静听着，心中涌现诸多猜测。
祝晓康接着说：“你们拿到的签名能够对付陈海玲，胎儿尸骸能够对付庄笑生，这都是证实过的了，那么被抢走的小狗玩偶，极有可能是对付陈海珠的，这才符合副本平衡的设定，否则的话陈海珠不就无敌了么？”
不得不说，祝晓康这个猜测可能性很大，白姜也是这么想的。
她脸色大变：“可是小狗玩偶被陈海玲拿走了，陈海珠抓走了陈海玲！”
原本以为能够借着陈海珠的手杀了陈海玲，再将庄笑生送给陈海珠报仇，复仇后的陈海珠兴许就能放过无辜的玩家，可是……陈海玲手中上小狗玩偶，陈海珠真的能够顺利杀了她吗？
其他人想到这一茬也变了脸色。
楼下的凄厉惨叫声骤然停止，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陈海玲这是死了？还是逃走了？
不久之后他们就得到答案。
陈海珠开始大叫。两姐妹的惨叫声有很明显的区别，陈海玲已然不会说话，只会锐利嘶叫，听起来不像人，倒像是某种野兽。而陈海珠还能说话，也许因为舌头外吐有些含糊，但还是“人类”说话的腔调。因而一声痛苦至极的“啊”，白姜听得清清楚楚，能肯定是陈海珠。
“我们得抓紧时间了找庄笑生了！”
找到庄笑生并不难，所有玩家都没有散开一起活动，庄笑生想要躲避陈海珠，就必须自动靠近玩家。
很快，白姜他们就找到了一只脚、一块胸骨、一只手掌……等等七零八碎的肢体部位。它们鬼鬼祟祟地出现在所有黑暗的角落，想着故技重施惊吓玩家发出叫声，或者弄出动静吸引陈海珠到来。
而此时，距离陈海珠离开只过去不到二十分钟，白姜的耳边再次响起那种哆哆哆的脚步声。
这一次，她是亲眼看见陈海珠走过来的。
这一看她就明白为什么对方会发出那种脚步声——那其实不是脚步声，而是陈海珠的长舌头边走边跟鞭子一样敲击地面发出来的。
哆哆哆！
陈海珠七孔流血，如果说十几分钟前它还有一副“人样”，此时再见就完全是一副“鬼样”了。
它周身腐烂，走一步掉一点腐烂的躯体碎渣，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就这样一步一步来到众人眼前。
显然，陈海珠受了很严重的伤，就是不知道陈海玲还活着吗？白姜希望陈海玲死了。
“丢给它！”谷馨大喊。
他们将抓到的庄笑生碎肢放进一个桶里，桶盖上放着胎儿尸骸，以此镇压。
祝晓康抄起盒子，进云蔚跟钟敬炀用力将桶往陈海珠的方向一丢！
碎肢落满地，然后四处爬逃。陈海珠再次化身为壁虎，长舌头捕虫般将那些残肢挨个卷起，塞进嘴里吃掉，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白姜他们趁机逃离，陈海珠没有追。
又逃过一劫，玩家们不敢放松，继续“搜罗”庄笑生的尸体。
期间，庄延童出来捣乱，祝晓康本想用道具驱赶，被钟敬炀拦下。
“别引来陈海珠。”打了小的来了大的，现在陈海珠好不容易不对付他们，可别引火烧身。
司天玉说：“我跟它交手过，也用过道具。”意思是并没有引来陈海珠的报复。
“这里是另一个特殊时空，情况不一样了！”
庄延童赶不走，嘻嘻笑着要跟他们捉迷藏。
捉迷藏虽然不是庄延童死亡的原因，但跟这件事离不开关系，跟它玩这个游戏风险太大了。
虽然大家还不知道关思楠曾经应承过跟它玩游戏，也并不知晓关思楠出事的真正原因，但经验与本能让玩家们拒绝了游戏邀请。
庄延童大怒，飞扑而来。
这幅画面众人很眼熟，它那天晚上就是这么扑死一个女玩家的！
打又打不得，只能逃了！
玩家们四散逃窜，白姜回头一看，见庄延童朝着谷馨追去，心急如焚。庄延童的杀伤力有目共睹，谷馨拼尽全力，耳后风声呼啸，阴气逼人，她的心脏就要跳到嗓子眼了！
她心想，如果真的被扑到，拼死也得用道具反抗一番，也顾不得被陈海珠报复了。
“谷馨姐过来我这里！我有办法！”
她听见了白姜的叫声，这一声如同仙乐，她往侧边一扑，翻个跟头又连滚带爬往白姜的方向跑去。
好小姜，你可得真的有办法才行啊，不然的话你就被我拉下水了！
白姜也很紧张，她方才灵机一动，将那台小冰柜拿了出来。
这是庄延童的藏尸地，会有用吗？

第364章
千钧一发之际，谷馨冲到她身边，来到冰柜后面。
冰柜门一打开，冲到跟前的庄延童发出恐惧的哭叫，如闪电逃窜，它往窗外飞奔，黑影转瞬消失不见。
“还真的有效……”谷馨瘫坐在地上喘气。
危机解除，众人重新集聚。
见白姜凭空拿出这么一个大冰柜，祝晓康等人目瞪口呆，之后略微想一想便明白，为什么另一组玩家在早期为什么能够比他们顺遂了，能有储物的道具，必定能携带刺激恢复记忆的信物，真实太让人……羡慕嫉妒了！
白姜也没想到之前灵机一动带走的小冰柜还真的有用，四个鬼里面，唯独庄延童无法沟通，所以玩笔仙游戏的时候根本没能从它身上得到一丝线索。
但如今想来，从一开始主持人念出那四个问笔仙的问题要求时，就已经露出端倪。除了问笔仙名字，其他三个问题都有所针对，最后也证明了那三个问题分别对应了三条能够分别压制三个鬼的线索。唯独漏下庄延童，其实那个时候就应该猜到，庄延童是“无法沟通”的状态，所以连主持人，或者说节目组压根没准备针对它的问题。
如果不是那个梦，得知阁楼那里曾经有一个小冰柜……
如果不是拥有一个储物道具，能够将小冰柜带走……
庄延童一直没多少存在感，并不是说它不强大，事实上它是第一个杀玩家的鬼，凶恶异常。但在分析这个副本暗藏的剧情的时候，她还是本能地将它排除在外，关于庄延童的线索实在太少，也没有许多可以分析的地方。
谁能想到，它竟然会是这个副本最大的，也是最后的变数？
等陈海珠杀了仇人平息怨气后，它应该不会再对付玩家。
那庄延童呢？
根本没有对应的线索可以克制它！它会继续找玩家做游戏捉迷藏，了结心愿的陈海珠在庄延童面前会是一个慈母，玩家对待它儿子的方式，会影响它对待玩家的态度。
祝晓康喃喃骂了一句粗话：“好坑。”又有些后怕地看一眼白姜，还好遇上个有储物道具的玩家，否则这一回生死难测。
没有庄延童的威胁，接下来就顺利多了，他们陆续找到更多庄笑生的尸骸，不过庄笑生也许是察觉到玩家的恶意，不再主动潜伏靠近。可没了玩家的遮挡，陈海珠也找到许多尸骸，白姜他们一听到咀嚼的声音就立刻远离，不敢打扰陈海珠，于是一时之间，别墅内的气氛竟然是诡异的平静。
找到最后，只缺庄笑生的脑袋。
大家对一对线索，发现除了白姜在几重套叠的梦境中见过，就是祝晓康跟司天玉在花房挖尸块拼尸体的时候见过。
“它的脑袋是关键，所以藏而不漏。”司天玉肯定地说。
断头到底藏在了哪里？
陈海珠又在大叫了，它也在为遍寻不到的头颅而愤怒，玩家们都清楚不能耽误太久，免得陈海珠失控。
众人集思广益。
“庄笑生肯定躲在陈海珠找不到的地方。”
“也许只有玩家才能找到头颅。”
“别墅被我们掘地三尺了，应该没有别的类似玩具屋阁楼那样的密室。”
“庄笑生躲避的地方，肯定有迹可循，这是副本设定。”
白姜心念一动：“有一个地方，陈海珠的确不能进。”
众人看向她，她一字一顿地说：“书房！”
陈海珠只进过一次书房，那是丢手绢游戏规则所致，在梦中无法诱她自杀后，陈海珠没有别的招数，当即退走。
书房，书房……
大家奔入书房，门还没关，就看见陈海珠骤然出现在门口。
她还是那副七窍流血的模样，舌头却充气一样肥大了一圈，撕扯得它的嘴巴裂开好大一个口子，裂隙直至耳后，眼睛完全凸了出来，像嵌在薄薄眼皮上的一颗死灰色的珠子。
“赶紧找！它看我们的眼神不对劲！”
书房再次被翻箱倒柜，连书架桌椅都被拆掉，一寸寸摸索。
“砸墙吧！”
确定家具没有隔层，吊顶没有夹带后，祝晓康提议。
陈海珠挡在门口大家出不去，也不敢出去，好在白姜有一些工具，拿出来一些让他们用。
白姜的储物道具简直就是百宝箱，体积一定也很大……象月衫看了又看，眼中难掩艳羡。
大家分头行动，将墙壁砸得坑坑洼洼。
忽然象月衫惊呼：“这里！”
她一面书架后面的墙壁上砸出一块空鼓，大家合力敲砸，发现这面墙十分薄，打下来后发现是一扇门的形状。
“这里原先有一扇门，后来被封住订了整面墙的书架。”钟敬炀说。
白姜呼出一口气：“怪不得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么大一个书房竟然没有内置卫生间！”这个别墅每个房间内部都有卫生间，包括两间佣人房，偏偏书房没有，难道主人家在书房看书，想上厕所还得出去外面走廊尽头的公卫？
她懊恼自己没及时抓住从脑海中掠过的一抹神思，不过她很快平静下来，往事不可追，吸取教训就是了。
这扇被封住的门重见天日，里面昏暗一片。
手电筒光照进去，里面果然是卫生间的模样，一股陈年封禁的朽味涌出来，中间还夹杂着玩家最熟悉的——尸体的味道。
手电筒晃了晃，坐厕的盖子上的人头映入众人眼帘。
“真的在里面！”
话音未落，或者应该说在手电筒光照上去的瞬间，那颗腐烂的头睁开眼睛，朝着门外飞射而出。
太快了！
好在玩家们早有准备，包有胎儿尸骸盒子的桶朝着飞来的残影一兜——
砰！
兜住了！
抬桶的祝晓康跟司天玉松了一口气，白姜等人忙不迭将盖子盖上。
桶内，庄笑生的头颅发出刺耳的叫声，刺得众人头痛发晕。
“赶紧的，把这颗头给陈海珠——”谷馨一回头，正好跟陈海珠那双死灰色的眼睛对上，在大家捕捉庄笑生头颅的时候，陈海珠不知何时竟然突破了规则桎梏进来了！
手心出汗，心脏紧缩，大家的情绪大抵相同。
好在陈海珠没有搭理他们，它的眼睛盯着桶里的头颅，玩家们忙不迭退开，将桶让出来任由它发挥。
陈海珠的长舌头卷起桶，桶壁别挤压破碎，飞头还要再跑，却没能逃出陈海珠的“手掌心”。
舌头将其卷住，庄笑生张嘴嘶吼。
眼中的血泪越淌越多，陈海珠裂开半边脸的嘴巴愣是让玩家们看出“笑”模样，舌头用力，硬生生将庄笑生的头颅搅碎。
头颅的碎渣落了一地，又被舌头卷起来送进嘴里。
白姜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陈海珠吃干脆面一样，一口一口将硬邦邦的头骨啃碎了咽下。
吃完了，又看向玩家们，众人心中惊疑戒备，生怕陈海珠将他们也一起啃了。
没想到陈海珠竟然对着他们笑了一下，哪怕这个笑容十分狰狞，但白姜看得出来，那的确是一个小脸。
它转身出去，不一会儿空气中传来若隐若现的声音。
“妈妈，我要玩捉迷藏……”
“玩，妈妈这就陪你玩……”
须臾又有孩童童真欢乐的笑声，在笑声中似乎还有母亲轻柔的呢喃，然后一切渐渐远去，一直萦绕在空气中无处不在的阴气散去，暖洋洋的日光照进来，驱散众人身上的阴寒。
一个晃神，白姜就发现自己已经出来了。
她转过头，看见窗外的阳光正盛。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此次素水彼岸别墅探灵活动就此结束了！辛苦各位主播这三天三夜的探灵直播了，许多精彩的直播素材节目组将会二次剪辑……直播记录回放也将会在两个小时后上线……”
结束了，白姜有些怅然，拿出手机看，没想到从另一个时空的别墅出来后，外面的时间已经过了一天一夜，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三点多了。
真的结束了。
大家对视一眼，都觉得身心疲惫。
众人收拾东西离开，别墅的大门无人自动，它自己关上了。
白姜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别墅的楼上的几个窗户玻璃上映了几个人影，好似有人站在窗户边隔着玻璃相送，待要细看却看不清，只是一团团黑色的蠕动的影子。

第365章
节目组会将他们送回去，白姜跟队友们在车里等待工作人员拆卸直播道具，交流各自的打赏金额。
大家的打赏金额都够数了，也许是储物道具的加成，白姜的打赏金额最多，接近五百万了。
“太好了！这个鬼副本终于通关了！”
另一辆车里，象月衫庆幸地拍胸口：“好险，正好超出三万！”
这次副本实在惊险，好在最后活了下来，还凑齐了打赏金，这实在是幸事。
祝晓康没说话，一直在沉思。
司天玉问他：“怎么了？”
“我在等。”
司天玉便看向他手里的盒子，那是——装着胎儿尸骸的盒子。她就明白了：“是得等一等。”
几分钟后，祝晓康的表情发生变化，他将盒子举起来，有些欣喜：“成了！”
[道具&#183;胎儿尸骸]
果然变成道具了！
“成了！”另一边，进云蔚也高兴得喊出来。
剩下带有签名的两张纸白姜没有丢，她不仅将其带了出来，还将那个小冰柜也带上了，小冰柜碍事占地方，不过如果能在任务结束后变成道具，那就太好了。
漫长的等待迎来了最好的结果，这两样东西都变成了道具。
[道具&#183;陈海珠的签名&#183;生]
[道具&#183;陈海玲的小冰柜]
除了这一样，还有一样东西。
[道具&#183;庄延童的生日礼物&#183;小狗玩偶]
这样东西是在车库的车缝里找到的，已经被碾得变成一块薄片，但进云蔚还是将它扯了出来带走。在它变成道具的那一刻，薄片充气般变大，又变成了小狗玩偶模样，不过上面沾满了血，黑色的眼珠像活着一样盯着玩家，看起来很诡异不详。
“你们分吧，我不需要道具。”白姜说。
谷馨也摇头：“我的道具是刚绑定的，暂时不用换新的。”她倒是想要多一重保障，可积分也得省着点花。
钟敬炀也说不要：“我也一样。”
进云蔚的[道具&#183;芳宁的诀别信]已经变得酥脆，估计再用一次就会彻底报废，他见其他人都不需要，有三样道具放眼前供自己挑选，激动得脸都有些红了：“这也太奢侈了……”
搓搓手，他挑了又选，还请教了队友们的建议，最后决定拿下那只小狗玩偶。
他花了积分将其绑定，收进个人账户的道具栏里。
剩下的两样道具，白姜决定问一下其他玩家需不需要。
胎儿尸骸道具被司天玉绑定，虽然她跟象月衫都需要道具，但象月衫自认自己没有出过力，不好意思拿。
白姜喊他们过来，问他们要不要。
象月衫又惊又喜，感动极了，祝晓康也为自己之前的做法感到羞愧，没想到对方不计前嫌重新跟他们合作，最后还愿意将剩余的道具给他们。如果对方扣着道具不放，他们也无从得知。
象月衫挑了签名纸，祝晓康的道具还能用就没挑。
剩下的冰箱被白姜暗中收起来，堆在放道具的角落里。
玩家白姜通过沉浸副本：探灵主播，获得积分444
看着个人账户里的积分余额，白姜嘴角勾起，眼中流露出两分喜意。
这一次金引芳仍等在门口，秦睿研也在。
关思楠没能活着出来，白姜有些遗憾，她将事情经过说了，还说已经将关思楠埋在副本别墅后花园里。
秦睿研自然伤感，但并没有怪罪白姜，那不是任何人的过错。已经来到副本尾声，是关思楠自己没能撑住，关思楠运气不太好，一直没能拿到道具，她下了狠心，决定进入沉浸副本，那是一个据说遍地都是道具的副本，更加危险，更有收获。
秦睿研劝过关思楠，并不是觉得关思楠的能力不足，而是真的觉得关思楠运气不好。这份差运气，也许在灵异副本里只是难以遇见道具，但放在沉浸副本里，也许就能致命。
关思楠当时笑着说：“我不信运气，那是我的能力问题。”
没办法，秦睿研费尽心思为关思楠找来一个难得的沉浸副本小队，希望能够让她平稳地度过首个沉浸副本，正式入门。
可关思楠还是死了。
秦睿研不想说是她运气不好。她的神情悲伤中透着坚强：“是她……能力不足。”
白姜觉得这个说法不太对，在她看来，关思楠的能力已然足够优秀，只是运气不好独自撞上了陈海珠。可她看着秦睿研的表情，大概猜测秦睿研这番话有她不知道地隐情在，就没有多说。
“下次副本的时间是后天。”
“那名单还是从那四个里面选，下次就是晏思雁吧。”金引芳和白姜定下后天的沉浸副本人选。秦睿研也拿了一封信给她：“这是下次的人选的信，今晚你有空吗？我领他去拜访你，提前认识一下。”
白姜想了想：“明天晚上吧。”
散去后，钟敬炀问：“你还有余力吗？”
白姜点了点头，又摇头：“也许睡一觉就好了。”这次副本持续的时间不长，在时间感上没给人太多倦意。她决定晚些时候——下午六点之前带明阳互助会其他四个有意的成员参加沉浸副本，否则就得等下次了，因为今天之后，他们对沉浸副本的记忆就会消失。
“你也太辛苦了。”谷馨有些担心她，“你真的撑得住吗？”
“我能。”白姜让她放心。
回套房后，白姜果然先回房间睡一觉，三个小时后起来吃午饭，然后继续睡，睡到下午五点起来时，她揉着头发汲着拖鞋走向餐厅，闻到了十分香甜的味道，那是应季的西红柿独有的气味，在这个中转站里，什么食材都是最新鲜的，不同季节的果蔬同时出现时，全都是应季时候最完美的状态。
“睡醒啦？我煮了西红柿肉沫拌面，你看我这西红柿酱熬得多成功！赶紧洗手吧可以吃了！”谷馨回头。
心中泛起暖流，白姜靠近探头看：“好香啊。”
“这是我的拿手菜，以前在网上学的呢，零失败率！”谷馨自豪地说。
“对了，那边的汤你给掀开盖子搅一搅，把菜板上的菜丢进去就好了，那是敬炀做的金汤牛腩汤，他做一半去待客了。”
白姜掀开盖子，热气扑面，酸辣的汤气冲进鼻子里，唤醒了嗅觉和胃口：“这汤也香，什么客人……是那四个玩家吗？”她将菜板上切得整整齐齐的青菜放进去。
“对，你没醒我们也没想喊你，敬炀就去接待了，坐了有一会儿了。”
白姜搅拌几下汤，没再盖盖子：“我去看看。”
钟敬炀刚将客人送出去，见她过来就笑了：“睡饱了吗？”
“睡够了，浑身都有种生锈的感觉。谈得怎么样？”
“只来了三个人。”
白姜微微挑眉：“有一个反悔了？”
“嗯，这是那三个玩家拿来的信，我跟他们说好了五点四十五分在任务大厅汇合。这个时间可以吗？”
“可以。”白姜仔细看信封，将信封上的署名跟她记忆中的人脸对上，确定是一个叫做方平文的男玩家没来。
确定参加沉浸副本的有：嵩文心、嘉春海、蒋诗蕾。
“有一个缺口，你们谁想来？”白姜问钟敬炀跟谷馨。这是计划之外的事情，白姜并不强求。如果他们都不想来，她就会去找金引芳或者秦睿研。
谷馨跟钟敬炀都有意向，见白姜跟钟敬炀都看向自己，谷馨微抬下巴：“我已经适应了这种节奏了，逼一把自己也不是不行。”
“那你们抽签吧。”白姜笑着说。
签被谷馨抽到，钟敬炀：“你们加油，我也跟你们一起出门，我去做其他副本。”
吃过晚饭后稍微坐一坐，大家就收拾着出发了。

第366章
在任务大厅门口，白姜见到了那三人。
“这条路没有回头道，你们确定了吗？”白姜最后问一声。
嵩文心点头，又好奇：“会长，你让我们写信……是有什么作用吗？”
她这么问着，眼神略微闪烁，显然有所猜测。毕竟那封信的要求很奇怪，要求写下自己记忆最深刻的内容，还要简要概括自己的一生，这封信是她人生经历的关键部分的全部缩影，嵩文心有一些猜测，坏的结果是这是会长操控队员的手段，好的结果则是……
到了这个时候，白姜也不再隐瞒，声称自己拥有储物道具，等进入副本之后，可以凭借着这封信快速恢复记忆。
这话一出，嵩文心等人神情皆有所变化。蒋诗蕾的脸色有些为难，犹豫着开口：“会长，我那封信写得不太好，我想改一改增加一些内容可以吗？”
白姜没有拒绝，将信还给蒋诗蕾。她并没有看过那三封信的内容，并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按照她的要求写。现在看来，蒋诗蕾是没有的。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神情平静。
蒋诗蕾没带笔，飞奔出去就近在超市里买了一支笔，快速在信上填补，好歹赶在六点之前回来，将信递给白姜。
“下不为例。”白姜说。
蒋诗蕾尴尬点头。
来到石柱林，白姜跟谷馨拿出[道具&#183;沉浸副本之钥]，两人左右手相牵，另一只手伸出去，掌心放着钥匙。
“将手搭上来吧。”
嵩文心三人深吸一口气，将手放上去。
[玩家嵩文心，是否接受沉浸副本的邀请？]
嵩文心回答了“是”，随后感觉到意识与这根钥匙产生了无法割裂的关联，脚下的光圈变大将他们五人包住，嵩文心眼前一暗，失去了意识。
*
“这个密室很有名的，连那个XX大明星也来玩过呢，老板还po了合照呢！”
“是挺有名，我早就想去了，可惜还要预约！这次是沾了文心的光了，文心果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哈，人脉真广！”
“哪里，你们别调笑我了，其实是我一个发小的哥哥是鼓架山庄的合伙人之一，这才行了个方便。”
“白姜你怎么不说话啊，是还晕车吗？”
车后座，白姜揉着太阳穴：“是还觉得头晕，没事你们聊嘛，不用管我。”
于是女孩子们又叽叽喳喳聊起来。
“文心，你男朋友的那个室友，就是剃寸头那个真的好帅啊，你能帮我问一下他有没有女朋友吗？”
嵩文心摇头：“应该没有的吧，有的话这一次应该会一起来的。”
“那你帮我问一下嘛。”
“好吧。”嵩文心掏出手机开始发短信。
一前一后两辆车行驶在山道上，窗外的风景很好，白姜杵着下巴看外面，忽然觉得肚子一痛。
“哎我肚子好痛。我肚皮上怎么多了两个字！刘——恋——这是我的名字！天啊，我的名字怎么会在我肚皮上，好痛啊，还在流血呢！”
刘恋激动得大喊大叫，放下手机，嵩文心也皱着眉头拉起衣服：“我也是，上面有我的名字，天啊这是怎么一回事……白姜，谷馨，诗蕾，书萱，你们呢？”
白姜已然放下衣服，脑子里一片混乱，但她下意识应答：“我也是。”
其实她肚皮上的字并不是她的名字，而是四个奇怪的店名：平安超市。
太惊悚了吧！
其他室友也陆续在身上找到自己的名字，除了开车的孔书萱。
孔书萱说：“我也觉得肚皮刺痛，文心你赶紧给你男朋友打电话，我要准备靠边停车了，小心别让他们的车撞上来。”
“好！”
孔书萱打了双闪，开始减速靠边。
车子停下了，她掀起衣服看，果然也看见三个血淋淋的字。
刘恋已经哭了起来：“我们，我们只是要去山上的山庄玩恐怖密室而已，怎么在路上就真的撞鬼了，要不我们回去吧，不能再去了。”
嵩文心惊呼：“你们也一样吗？”
车上的人同时看向她。
过了一会儿嵩文心挂点电话，脸色好了一些，她安抚众人：“别害怕，我男朋友说这就是山庄的卖点，我们现在遇见的是一场……怎么说呢，是一种魔术吧，因为我们要上山了，所以山上的神秘力量开始对我们造成影响了。我想起来网上好像也有类似的评价，所以去玩过的人才会说很逼真很真实，恐怖感很浓厚。”
刘恋冷静了一些，她也翻手机：“好像是有这种评论，我看一下。”
白姜也拿出手机来看，她记得没有见过这种评论，可这次一翻，还真的找到很多相似的评价。
看着那些评论，一个念头压过不安，她想：是很正常啊，所以鼓架山庄在网上才会这么火嘛！这种体验感真的太赞了！好期待接下来的大型场地真人恐怖密室逃脱游戏啊。
可是不对啊！她肚皮上的字并不是自己的名字。
平安超市，那是什么线索吗？
是他们这一趟上鼓架山庄玩的游戏里的重点线索吗？
她很想跟室友们讨论一下，可是张了张嘴吧却觉得心悸，她重新合上嘴巴，独自消化这份异样的情绪。
不能说，这是她最大的秘密，谁都不能说！
这个念头突兀闪现，情绪浓烈得白姜都诧异。
只是要追索这种情绪的源头时，她又只能找到一片空白。
奇怪，为什么刚才会有那种想法？平安超市这个名字很陌生，怎么可能是她最大的秘密……
除了白姜，大家都轻易接受了身上突兀出现的刻字，接受其为鼓架山庄热卖点的前菜。
后面的车里，康凯挂断电话，笑嘻嘻地跟室友们说：“女生就是胆子小，一点小事就吓得哭了。”
“谁哭了啊？我听见你女朋友那边有哭声。”
康凯摆手：“听不出来，我也没问。不过这个鼓架山庄的能耐真大啊，我怎么想也想不通是怎么在我们身上弄这些字的，嘶，他妈的还真痛，玩一次真人恐怖密室的成本也太高了。”他轻轻摸肚子上的刻字，疼得额头上的青筋跳动，“不知道会不会留疤啊。”
嘉春海说：“车上有简易药箱。”他说出位置，让室友们自己找出来用。
“拿出去给女生那边用吧，女生更爱美嘛，留疤就不好了。”
“留疤了就给鼓架山庄差评！！”
嵩文心拿到男朋友送来的药箱，两人温存了几句，她拿着药箱上车：“先简单处理一下吧，别感染了以后留疤。”
这么一耽误，来到鼓架山庄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远远的，白姜就看见山庄大门前挂着的两盏大红色的灯笼，在茂密的山林间显出几分阴森的鬼气。她感叹：“鼓架山庄建在这里就超过很多真人恐怖密室了，这里天然的就让人觉得害怕，简直是拍鬼片的经典场所。”
“就是就是，深山，密林，老山庄，红灯笼！鬼片要素全齐了！”谷馨很期待接下来的旅程。她望着前面越来越靠近的山庄，心中划过不安，好像自己遗忘了很重要的事情。她脸上的笑容缓慢消失，神情茫然。
车里热闹的交谈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车内寂静无声。

第367章
终于，车子停在山庄门口，孔书萱将车熄火，看着门上的两个大红灯笼，心里毛毛的。不过她很快打起精神：“走吧，下车了，累死了我好想歇着。”
这一路都是她开车，她已经很疲惫了。
“辛苦你了书萱，回程我来开。”嵩文心说。
“我开也行，不过我刚拿驾照没什么经验……”蒋诗蕾附和。
大家边闲聊着边将行李提下来。
这次冒险之旅据说持续两天两夜，从踏进山庄的那一刻开始，真人恐怖密室就会正式开始，客人全程沉浸式体验，NPC沉浸式扮演，在网上零差评，好评如潮。而且鼓架山庄还实行限量接待，称有限的人数才能高质量地探索游戏，更有体验感。
一次接待的最多人数是十二个人，正好嵩文心和男友康凯两个宿舍的人加起来就有十二个人，两方便结伴前来。
康凯也有一点小心思，自己的室友都是单身，这一回出来玩，不正好是一次联谊吗？玩恐怖密室很容易促成情侣的诞生，他早就叮嘱好室友们要好好表现，让美女们刮目相看，最好是来的是一对情侣，走的时候有六对情侣嘿嘿。
听了这话，其他人都忍不住笑，嘉春海很有干劲：“蒋诗蕾的长相是我的菜，兄弟们助我啊。”
“肯定助你啦哈哈，成了请我们吃大餐！”
“那肯定的啦！”
一行人走到大门前，康凯主动：“我来敲门！”
用力敲响了门上的铜环。
铜环在门板上发出铛铛铛的声音，身侧的密林扑棱出一大群飞鸟，惊得刘恋惊叫了一声。
白姜仰头盯着门上的牌子，上面写着“鼓架山庄”四个字，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字体，她认不出来，只觉得那四个字很像虬结环绕的榕树根，有一种神秘吊诡的美感。
敲了几下，又等了一分多钟，正当康凯不耐烦想要再敲门的时候，门后响起门栓被抽开的声音，随后门咯吱长吟着被打开了。
一个红灯笼先探出来，随后是一张发皱橘子皮一样苍老的脸。红色的光从下往上照，在那张脸上留下崎岖不明的暗影，白姜一看就吓一跳。
“客人到了啊，快请进吧。”门被拉得更开，老管家让开路，引着众人进去。
“好吓人啊，不过看起来演技好好。”有人嘀咕。
进了门，白姜先看见的是一大片前庭园林，郁郁葱葱的枝叶之间挂着一串串淡绿色的灯珠，绿色的光如地狱鬼火蜿蜒向前，让人看了心里发憷。
“氛围感搞得挺好的，我已经开始害怕了。”嵩文心小声说。
刘恋紧紧抓着白姜的手：“我从停车就开始害怕了。”
老管家领着他们走向左侧的廊道，走廊上挂着一盏盏小一些的红灯笼，灯光的亮度有限，众人紧紧跟着老管家。
老管家介绍：“晚膳时间已经过了，我会让下人给各位客人送一些点心，诸位还请将就着用一些，等明日山庄大宴，诸位再好生品尝一番我们鼓架山庄的美食，一定不会让诸位失望的。”
康凯有意在女友面前发挥：“大宴……是什么大宴啊？”
网上说，鼓架山庄每次接待客人时提供的剧本都不一样，一批玩家进来，拿到的是参加婚宴的剧本，下一批可能是葬礼，下下次，来到山庄的客人又可能是来参加寿宴的，十分灵活多变，在踏进山庄大门之前，没有人能够提前知道自己将会是什么身份。这也是网上对鼓架山庄赞誉颇多的原因之一，实在太有意思了！
老管家停下脚步，侧身：“自然是婚宴了，我们少爷娶亲，婚宴就在明日傍晚。”说完继续走。
“是婚宴哎，那应该没那么恐怖。”康凯跟嵩文心说。
嵩文心摇头：“那可不一定，我听我发小说了，每一个剧本都是精心打造的，都一样恐怖。”
刘恋附和：“就是，这种深山老式山庄，傍晚的婚礼，一定很吓人！”她属于又怕鬼又爱探险的性子，否则也不会跟着一起来，说着还紧紧揽住嵩文心的手，这让想跟女友亲近的康凯很不满，他说：“文心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嵩文心就甜蜜地笑了。
老管家带路：“各位客人的住处就在前面了，男女分院，阴阳两道，不过两个院子也不算远。”
先带众人来到女客人的院落，老管家介绍说这是一个二进小院，每个人都能有一个房间。
白姜抬头看着院门上的门匾，上面写着“红梅”二字。
“走走，我们也去看看男客人的院子。”嵩文心笑着说。
男客人的院子名为“绿竹”，从外表看跟红梅院差不多。
老管家说：“一会儿我会让人送点心过来，每个院子都安装有电话，客人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打电话，鼓架山庄将会竭诚招待诸位。”
说完他就走了。
大家先去逛一圈绿竹院，随后男生们再送女生们回院子，同样也逛一圈。
“看起来没什么区别，晚上你们自己小心点，有事情就给我们打电话，我们会立刻过来。”康凯拉了一个大群，十二个人都进群。
康凯还热络地想帮女友铺床，却见房间里的床铺都是铺好的，连蚊帐都放好了。
“那我们先回去了。”
嵩文心拉了拉他的手：“去吧。”
男生离开，院子门关上。
“要锁吗？”谷馨问。
“锁吧，等送饭的人来我们再打开好了。”刘恋说。
网上没有攻略，她是凭经验，NPC再要对她们动手，恐吓她们，门锁着就进不来的啦。
大家先分房间，白姜将行李放下，坐在床沿打量房间。
房间里没有厕所，卫生间在外面，这意味着半夜要上厕所的话得打开房门出去。
这很符合恐怖密室的设定。
她的思维晃得远了，忍不住又想起了肚皮上的那四个字。
平安超市……平安……超市……
一抹亮光在脑海中闪现，白姜急切地要抓住它——
“白姜你快出来啊，有人敲门了，我们一起过去！”门外刘恋在喊她。
思绪被打断，白姜有些焦虑，但外面刘恋喊得急，她不得不先下床走出去。
院门的确被敲响了，敲门声很有规律，敲三下就停，然后继续敲。
“是谁啊？”嵩文心问。
有声音透过门板穿过围墙传进来：“各位客人，我奉命来送点心了，烦请开开门。”
嵩文心松了一口气：“这里的气氛还真的挺阴森的，敲门声响的时候我吓一跳。”是送点心来的NPC嘛，没什么好怕的。
她上前去开门。
门栓有点卡住了，白姜搭把手，两人一起将门栓拔开。
门开了，一张惨白的脸从门缝出现，他挤出笑脸，看起来很热情，实则眼神麻木，整张脸看起来十分别扭怪异。
他举起一个硕大的篮子：“这是厨房刚做好的点心，客人请慢用。用完后篮子直接房门口就好，明早我会来收。”
嵩文心含糊地应了声，见白姜将篮子提进来，快速将门关上锁好。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惊慌。
刘恋咽了咽口水：“这个NPC，也好逼真啊，跟鬼似的，我都不敢直视他。”
蒋诗蕾拍拍胸口：“我算是真切体验到这个山庄为什么能这么火了，现在见到的两个NPC不管是服化道还是演技都好强，真的有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我刚才真的以为外面站着的是鬼，眼睛真的跟死鱼一样一点波动都没有。”
“所以我赶紧关门了，真是吓死人。”嵩文心说。
“搭把手，这篮子还真重。”白姜有些提不动了。
谷馨忙上手：“是挺重的，什么点心啊。”
来到堂屋，将篮子放到桌子上，谷馨迫不及待掀开竹编篮子的盖子，上面还铺着一层雪白的棉布，大概是用来保温的。
棉布掀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砂锅，六副叠一起的碗筷。
砂锅盖子打开，鲜甜的香味喷涌而出，热气袅袅中，白姜看见砂锅里的是海鲜粥，虾、扇贝、螃蟹、鱼片，还有切成丝的姜，切得细细的绿色蔬菜。
这是一锅刚出炉的砂锅海鲜粥，瞬间俘获了众人的味蕾。
“好香啊！果然跟网上说的一样，鼓架山庄的食物是一等一的好，果然门票贵有贵的道理！”蒋诗蕾大为赞叹。
一人盛了一碗，围着桌子吃了起来。
热气驱散了进入山庄后——不，应该说是在路上发现身上出现刻字后萦绕于心的不安与阴寒之感，刘恋长舒一口气：“真好吃啊，比外面的砂锅粥老店也不差了，食材也新鲜。”
进入鼓架山庄的第一个小时，大家都很满意。

第368章
吃过点心，众人又琢磨着洗澡的事情。
“我们两个两个一起洗吧，浴室够大，两个人有个伴。”刘恋提议。
刘恋跟嵩文心一起先洗，白姜回到房间继续思索着那四个字。
终于，她“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白姜短暂人生经历中从未涉及过的领域，世界在此刻朝她揭开神秘的面纱，她看见了全新的世界，第一次对现实产生质疑。
在白姜坐在床上看信的时候，外面传来一声尖叫。
那叫声分外凄厉，像是遇见了什么恐怖至极的事情，白姜的手一抖，忙将信囫囵塞好冲出去。
浴室里，嵩文心还在洗澡，刘恋的头发短一些洗得比较快。她也不急着出去，靠在镜子前挤额头上的痘痘。
嵩文心慢悠悠地在身上打沐浴露，她自己有带洗护用品来，但山庄提供的沐浴露闻起来有一股自然的清香，一点都不廉价，她就拿来用。
“沐浴露的味道真好，让人想起了春天清晨的树林。”嵩文心说。
刘恋应了声，她疼得龇牙咧嘴，见这颗痘痘还不太熟，无奈放弃。她抽纸巾按了按额头，转身想跟嵩文心吐槽：“我只吃了一小包辣条，结果这颗痘痘——”
她的眼睛瞪大，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瞳孔微微颤动。
淋浴头之下，嵩文心擦了一把脸，将淋浴关掉，转身见刘恋站在那里表情不对，奇怪地问：“你怎么啦？”
刘恋的神情越发惊恐，嘴巴张开：“啊！鬼啊！！”
这一声把嵩文心吓得抖了几下，她被刘恋得情绪感染，下意识回头看。
一张死灰色的脸出现在卫生间的窗户外面，水汽让窗户玻璃蒙上一层迷蒙的阴翳，那鬼脸就贴在窗外，像是一棵静止的树，或是一根不动的柱子，就那么静悄悄地贴在那里，直勾勾地盯着卫生间里的——嵩文心！
它在看我！它看的是我！
心脏疯狂鼓噪，血液通过激烈搏动的血管流向四肢百骸，也将那份惊惧送到身体各处，嵩文心惊骇得忘记了呼吸，浑身僵硬无法动弹，连惊叫都发不出来就眼皮一翻往后倒下。
于是那双眼睛挪向了刘恋，在被盯上的瞬间，刘恋只觉得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
那双眼睛麻木无情，瞳孔只有一点，眼白很多，像蛇的眼睛。
她是被盯上的猎物！
“啊！！！”刘恋更大声地叫起来，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冲到门边打开门冲出去！
一双手拉住她。
刘恋疯狂惊叫！用力挣扎！
“是我啊刘恋！你冷静一点！”
听见室友熟悉的声音，刘恋有了安全感，哭着抱住对方：“我好害怕呜呜呜……窗外面有一双眼睛，好可怕的眼睛呜呜呜……”
室友一下又一下地拍她的背部：“别怕啊，你冷静一点，我会保护你的。”
有了室友的安慰，刘恋冷静了一些，她有些不好意思，这里是真人沉浸式的密室逃脱游戏，自己竟然被吓成这样，太难为情了。她要推开室友：“我好了，我们去看看文心吧，她被吓晕了。”这么说着，她却推不开室友。
刘恋有些感动室友对她的照顾：“不用抱了，我不害怕——”
室友的手在她背部轻柔的抚摸，从上摸到下，又摸到侧面似乎要触碰她的胸部。
毫无预兆的，刘恋哆嗦了一下，迟钝地察觉到了不对。
不对啊，室友怎么可能这么摸自己？
对了，抱住自己的是哪个室友？是书萱？还是白姜？亦或是诗蕾？还是谷馨？
刘恋抖得更厉害了！她从一开始就没能分辨出抱住自己安抚的是谁，可她觉得声音很耳熟，但现在仔细回想，这个声音……明明是男人的声音？！她怎么可能会觉得耳熟？！
刘恋的手都在抖，恐惧平息后再次受惊，让她的牙齿都在打颤。
这个时候她才后知后觉，这个怀抱很冰冷，抱住自己的人高出自己很多，自己埋在对方的胸口，而她分明记得她是宿舍里第二高的人，即便是最高的孔书萱，也只是比她高个四厘米而已！
“啊！”刘恋崩溃地使出浑身的力气一推，终于挣脱出来。
抬头一看，那双死灰色的眼睛近在眼前，正低着头看着自己。近距离看，这张脸更加恐怖，跟褪色的墙皮没什么两样，丝毫活人的气息都没有。男人的嘴角僵硬地扯出弧度，刘恋感受不到友善，只觉得惊悚骇然。
瞳孔放大到极点，刘恋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
白姜冲出房间，循声来到卫生间门口。
她的房间离卫生间有点远，到的时候谷馨等人已经在敲门了。
“门锁着打不开，也没人应！”谷馨着急。
此时，白姜已经将信看完了，只是还未来得及全部消化。她看着谷馨多了几分亲切，信里说了，这是自己的队友，谷馨的信也存在了超市里。
她想：我得找个机会给谷馨才行。
“我去喊康凯他们过来！”蒋诗蕾说。
“不用，我来。”白姜踢脚用力一踹！
卫生间的木质门发出砰一声巨响，剧烈摇晃。
这一下惊呆了众人，白姜也有些吃惊，她只是情急之下本能而为，可踢完这一脚，她却觉得万分熟悉，好像她曾经也这么做过许多次了。
她知道该怎么蓄力，以什么角度踢出，怎么使劲又不伤到腰，这是她早就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这一踢，信件的内容更加深入脑海，白姜想起了一些画面。
她的神情在不知不觉中发生变化。
白姜踹出第二脚，第三脚——
门被踹开了！
门板倒地，白姜冲进去，一眼看见倒在淋浴头下的嵩文心，以及倒在窗前的刘恋。
“文心！刘恋！”
众人奔过去，合力将两人抬出来。
嵩文心和刘恋被搬到最近的房间，白姜拉被子给她们盖上，免得着凉。
“到底怎么回事，刚才是刘恋在叫对吧？叫得好吓人。”
“赶紧给康凯打电话。”
“先别吧，先给文心和刘恋穿衣服，再给康凯打电话，还有！给服务员打电话！”白姜说。
她说完就出去，回到卫生间里检查，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最后她站在窗户前，窗户玻璃上蒙着一层水雾，上面有两个手印，水汽消散，印在上面的手印也变得模糊，再过两分钟大概就会彻底消失。
刘恋倒在窗前，她做了什么？
离开卫生间，白姜来到堂屋，电话就安装在这里。电话旁边还有一个老式的电话簿，上面只记着一个号码。
白姜拨通号码，过了很久那边才有人接通。
电话滋啦滋啦，电流音很重，那边的声音也模糊不清：“尊贵的红梅院客人您好，这里是佣人总办处，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我朋友晕倒了，山庄有医生吗？”
“医生会尽快赶到，请稍后。”
挂断电话后，白姜听着话筒那头的嘟嘟嘟声走了一会儿神。
她回到房间，看见嵩文心跟刘恋都醒来了。
“我带了风油精，给她们的鼻子闻了一下。”孔书萱说。
“山庄说会派医生过来，你们觉得怎么样？”
嵩文心和刘恋都是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刘恋甚至无法说话。
还是嵩文心缓了缓，说：“窗户外面，有一张鬼脸，我乍一回头被吓晕了。”
她的脸色苍白：“我没想到，这才第一晚，完全没有料到，真的跟鬼一样。”
嵩文心说话有些语无伦次，不过白姜能够明白她的意思：“这次游戏只有两天两夜，虽然我们刚进入山庄，但剧情肯定开始走了，你们撞鬼应该就是剧情之一。”
“真的，很不像真人恐怖游戏，真的、我当时以为我真的撞鬼了。”嵩文心喃喃。回头看见鬼脸那一幕至今仍在她脑海中一遍遍回放，那种真切的恐惧、阴冷的印象在不停加重。
蒋诗蕾说：“所以这就是我们来这里的原因嘛，就是因为真实我们才来的，这样才好玩啊。”她很期待，“接下来是不是就轮到我撞鬼了？我一定要抓住装鬼的NPC哈哈！”

第369章
院门被敲响，是康凯来了。不，是六个男生全来了。
嵩文心已经醒来，在男友的安抚下冷静很多，康凯说：“我留下来陪你吧，我就睡客厅，有事你就喊我。”
“可是管家说男女要分开住。”嵩文心意动。
“没事！说说而已，我留下又没人知道！”
白姜的记忆正在逐步恢复，她立刻反对：“我们是来玩游戏的，最好还是遵守规则，这样才有趣味。”她觉得如果没听老管家的话会出事的。
康凯笑嘻嘻：“没事没事，游戏而已嘛。”
白姜还要再劝，医生到了。
佣人领着医生进来，给嵩文心和刘恋做了基本的检查，说是受惊过度。
佣人询问两人遇见了什么，刘恋脱口而出：“有鬼！”
“客人真是爱说笑，可不能乱说。”佣人还是那副有礼貌的样子，眼底却没有笑意，“明天是我们少爷大婚的好日子，可不能胡乱说话，这是大不吉。”
“……”刘恋有些发憷，没敢继续说。
医生给开了点安神的冲剂，说泡一杯趁热喝了睡觉，睡醒就好了。
医生离开，佣人离开前看了一眼康凯他们：“男女分住，请客人不要坏了规矩。”
康凯问：“破例就怎么了，我们是客人。”
佣人盯着他：“这是规矩！”
看着佣人的背影，康凯吐槽：“装神弄鬼。”他搓搓手臂，不过NPC的演技的确都特别好，怪不得女友她们会被吓到。
“我留下，你们回去吧。”他跟室友们说。
“文心，你还是让康凯回去吧，这是恐怖游戏，你也不想你男朋友这么快因为违反规矩出局吧？”白姜转向嵩文心。
果然，这句话让嵩文心听进去心里去了。她的确很想男友陪伴自己，可若是康凯太早出局，就只能看着他们玩游戏了，那多无聊啊。
“康凯你回去吧，我们明天再见。”
嘉春海说：“哎呀怕什么，凯哥玩这种游戏有经验！就算真的踩中了游戏设定的陷阱，凯哥肯定也能转危为安的。”他朝康凯挤眼睛，“要不我也留下来，我们两个有个伴也安全。”
想起嘉春海喜欢蒋诗蕾，知道这是要留下来表现，好“英雄救美”，康凯一方面是不放心女友，一方面是想为朋友制造机会，于是扫除掉内心深处若隐若现的不安，一副坚定的可靠模样：“那就这么说好了，我和春海留下来吧，文心你别担心，我一定能玩到游戏最后面的，我可是你的男朋友，一定不让你丢脸！”
男友如此有男子气概，嵩文心又感动又羞涩：“那好吧，山里夜里冷，我把我的被子给你们用，我今晚跟刘恋睡。”
刘恋巴不得有人和她一起睡，她还害怕着呢。
见无法阻止，白姜抿唇不语。
她看向嘉春海，这个人也是信中说的队友，别人她管不着，至少她得让嘉春海回去。还有信，她需要把队友们放在她这里的信给出去。
时间紧急，她也顾不上别的了，她甚至没时间去进一步撬动自己剩余的记忆。
“春海，谷馨，文心，诗蕾，你们跟我来一下。”
白姜的话让众人愣住了。
“别问原因了，先跟我来，我有一些事情想跟你们说。”白姜神情严肃。
她将人领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先将信派出去：“赶紧看，现在就看。”
嘉春海还要调戏一句“给我写的情书吗”，却见白姜的眼神锋锐，竟跟以前大不相同，那句话就没敢说出来。
“看。”
大家拆开信开始看，白姜也将自己已经想起来的一些记忆介绍给他们：“我们是玩家，现在正在副本里做游戏……”
谷馨噗嗤一声笑出来：“白姜，认识你两年了，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你这么幽默，你是接到了什么身份任务吗？”
嘉春海快速扫了一眼信，也忍不住笑了：“这封信写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白姜，你不是在整我们吧。”
嵩文心没说话，但眼神中也透露出类似的意思。
蒋诗蕾关心地看着白姜：“白姜你真的没事吗？”
白姜有些无力，她不能说出自己拥有一间神秘的大超市，超市的存在，以及存放在超市里的信一环又一环地让她相信，这里的确是副本。可其他人乍然听闻，并无法轻易接受。
副本这次太坑人了！它竟然给玩家设置了本命作为角色名！这让玩家降低了警惕。
毕竟，从名字上看，“白姜”的确是“白姜”，没有人会突然怀疑自己的真实性。所以肚皮上的字无法引起玩家注意，无法进一步探索，如果不是她肚皮上的字不是名字，而是“平安超市”，她也会深陷于副本设定的身份之中。
急切焦躁的情绪让白姜飞速吸纳自己的记忆，仿佛一道闸门彻底打开，她想起了所有。
与此同时，副本的提示也随着记忆解封而出现。
[通关一次鼓架山庄真人恐怖密室逃脱游戏]
游戏结束就能通关。白姜并不觉得轻松，她看着眼前的队友，感觉到了棘手。
“对，这是游戏的任务，我接到了隐藏的身份。”白姜只能将计就计，叮嘱他们一定要将信多看几遍，“这能让你们打出新的通关成就，到时候会有隐藏菜单做奖励。这封信，只能你们自己看，谁都不能给。”
蒋诗蕾眼前一亮。
嵩文心问：“那康凯他们呢？”
康凯他们，白姜无能为力。
她有队友的信件，这都无法让他们接受真相，更别提康凯他们了。
那是另一组玩家，难道她还能直接说：你是康凯，但不是这个康凯，而是另一个康凯？
根本没法说！
“他们那里我有别的安排。”她只好这么说。忽然她想起什么，脸色微变。
不对，她这里一队五个人，外面还有七个人，多出来的两个人是第三组玩家的成员吗？
还有没见过的三个玩家吗？他们会在哪里？
可是这个山庄一次只接待十二个客人进行游戏，另外三个玩家难道不是客人，而是山庄里的“工作人员”？
也不对，每个玩家的副本提示内容都是一样的——至少她遇见的有副本提示的情况，大家收到的提示内容都一样。
[通关一次鼓架山庄真人恐怖密室逃脱游戏]，明显是以“客人”身份来“通关”。工作人员扮演的NPC，顶多用“完成”或者说“扮演”。
白姜的瞳孔颤了颤，想起一个更危险的可能性。
那就是，这十二个人里，其实只有两个队伍十个人，余出来的两个人，是NPC，甚至就是副本里的“鬼”。这是最坏的情况，“鬼”混在玩家中间到底有什么目的？总不能是单纯来跟他们交朋友的！
“砰砰砰。”
有人敲门，敲门声打断了白姜的思绪，嵩文心毫不犹豫走过去要开门：“肯定是康凯等急了。”
看着嵩文心快速去开门的背影，白姜冲过去抓住她的手。
嵩文心讶异：“怎么了？”
“文心快开门啊，你们在里面干嘛呢！”
她要挣脱白姜的手，没曾想白姜抓得更紧，她根本挣脱不开。
“白姜你抓疼我的手了！”嵩文心惊呼。
白姜看着嵩文心的眼睛：“听我说最后一句话。”
她又看向后面的谷馨等人。副本给嵩文心设定的恋爱戏份太重了，她什么都想着康凯，俨然是陷入热恋的小女人。
可如果自己的猜测是真的，如果康凯就是鬼……那跟康凯谈恋爱的嵩文心不就非常危险吗？
还有其他人……
她一字一顿地说：“信，绝对不能给第二个人看，否则你们会全部出局。特别是你，文心，你的信不能给康凯看，更不能将我的话告诉他，记住了吗？”

第370章
“……”嵩文心感觉眼前的室友分外陌生，让她有些害怕。
“记住了吗？”
“……记住了。”嵩文心小声说。
“你们呢？”
其他人也陆续应答“记住了”。
“嘉春海，回你的院子你的房间去，不准在这里过夜。”解释不通，白姜决定用威慑的手段，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刀，那还一把普通的水果刀。拿着它的那一刻，白姜熟稔地挽了个刀花，小小的水果刀在她手上闪着寒芒，嘉春海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偷偷留下来，半夜白姜可能会用刀捅他。
他咽了咽口水，已然不敢口花花：“我、我知道了。”
白姜这才松开手，主动将门打开。
门外，康凯奇怪探头：“你找文心他们说什么啊。”
“没什么。”因为怀疑康凯可能是鬼，白姜也不多劝他别留下了，她站在堂屋门口不说话，靠着柱子看自己的房间。
谷馨他们陆续出来，嘉春海眼神闪烁：“那个，凯哥我先回绿竹院了。”
康凯奇怪：“不是说好了一起留下的吗？”
“……我肚子痛！想拉肚子，住堂屋不方便。”嘉春海咬牙厚着脸皮找了这么一个借口，康凯噎了一下没法挽留，目送嘉春海逃难一样冲出院子。
“这是在搞什么啊。”康凯一头雾水。
嵩文心走到他身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见白姜正盯着自己，只好换了个话头：“要不，你也回去吧，你一人睡客厅也不安全。”
“哪里不安全了，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康凯属于愈战愈勇的性格，别人越不想让他做，他就越是要这么干。他揽住嵩文心：“放心吧，我会保护好你的。”
这一次，嵩文心不觉得感动了，淡淡的不安萦绕在心头，想起那封信，她如鲠在喉。
虽然白姜说那是特殊触发的任务，可……那封信真的太真实了！好像，好像她真的曾经有过另一番截然不同的人生。
其他男生都走了，院门关上。
嵩文心将自己的铺盖被子搬出来，自己则到刘恋房间住。
堂屋的大灯被关上，康凯只留了一盏小灯，他铺好竹席盖好被子，双手交叉压在脖子下看着天花板。
堂屋的天花板真高啊，能够看见几根粗大的房梁，小灯的灯光只照得清方寸之地，天花板上的空间全在黑暗中，盯着顶着，康凯觉得好像黑暗中有东西。
这个念头一起，他的手臂上就浮起鸡皮疙瘩，一股恶寒袭上心头。
“嘶，夜里还真冷。”他将手放下来，塞进被子里搓一搓。现在是秋日，白天他只穿短袖就足够，现在却觉得冰寒彻骨。
怎么会这么冷！
康凯将被子拉到下巴下，不知道为什么，康凯突然想起了白姜说的话。
说起来，白姜当时的表情很让人陌生，当然了，他对女友的室友并没有很多了解，只大概知道都是美女，听文心说，白姜是个书呆子，平时最爱看小说，每天就是捧着书看。少数几次见面，康凯的确看见白姜埋头看书。
那样的一个女生，怎么会露出那样的眼神？
再也躺不住，他爬起来绕着堂屋走了两圈，还往窗外看了几眼。
外面树上缠着的绿色灯球发出的绿光在深夜显得更诡异，康凯不敢多看，回到铺盖上坐下拿被子裹住身体，摸出手机打算唰唰短视频转移一下注意力。
以往很吸引他的搞笑短视频这一次没能给他带来欢乐，他一点都感觉不到笑点在哪里，反而觉得周身不舒服。
他冷，那股寒意透过被子钻进他的骨头缝里。
“又不是大冬天！怎么这么冷！”康凯牙齿打颤，他的眼睫毛上沾满霜花，每一次眨眼都觉得眼皮厚重，短视频的页面变得模糊。
不妙，不安的警报在他脑海中持续鸣叫。
康凯艰难地挪动手指想要给近在咫尺的女友打电话，可惜手没能按下去，他失去了意识。
堂屋的灯瞬间熄灭，过去许久，黑暗中响起了一声脆响，像是冰块砸落地上发出的声音。
房间里，嵩文心了无睡意，身边的刘恋一开始也辗转反侧，不过后来睡着了，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无睡意。她不停想起信件里的内容，最后忍不住爬起来，打开床头灯拿出信再看一遍。
她终于觉醒了一小部分记忆，嵩文心脸色苍白，浑身发寒。原来，她真的是玩家，她是嵩文心，是另一个嵩文心！
顾不上别的，嵩文心赶紧努力挖掘剩下的记忆，好让自己在接下来的副本中能够更好地活下来。
一双手摸上她的后背，嵩文心一个激灵，寒毛直竖！
手上用力，不小心将信纸撕开一道口子。
嵩文心囫囵将信塞好，转头——她以为是刘恋被灯光弄醒了，刚要小声道歉，转过头后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的嘴唇颤抖，瞳孔变细，在她身后的不是刘恋，而是一张死灰色的男性人脸。
是卫生间玻璃窗户外面偷窥的人脸！
它几乎跟嵩文心脸贴脸，嵩文心的眼睛都对上了斗鸡眼。她一动不敢动，耳膜鼓噪，仿佛听见了心跳的砰砰砰声，这一切让她的心脏无法负荷，几乎要惊叫出声。
人脸再靠近，贴上了她的鼻尖。
肾上腺素疯狂飙升，嵩文心一个后仰，再侧滚，整个人滚下了床。手肘支地发出脆响，她来不及顾及伤势，忙不迭往门外跑。
门不见了，跑不掉。
嵩文心在夜晚的深山山庄中出了一身汗，衣服汗湿，惊险的刺激激发了她更多记忆，她喘着气回头，没看见床上的鬼脸。
它消失不见了，唯独刘恋睡得正熟，一动不动。
不敢放心的嵩文心如惊弓之鸟观察着房间，感觉某一次转身，某一回转头，那张鬼脸又会悄无声息出现跟她四目相对。
奇怪的是，那张鬼脸真的消失了，嵩文心紧绷的心弦缓下来，她擦了擦额角的汗，迟钝地感觉到衣服汗湿后带来的潮冷不适，她打算换一件衣服再重新睡下，明早得跟白姜仔细谈一谈——
这么想着，她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套衣服，从头到尾换了一遍，又坐到梳妆台前梳了头发。
好像少了些什么东西，她左右看了看，眼前一亮，伸手拿起梳妆台右侧突然出现的一块红色的布，欢天喜地地盖到自己头上。
嵩文心就这么走出去，门吱呀一声打开，没有关门。
夜晚的冷风从门外灌进来，刘恋被风冻醒，她觉得有些头痛，揉着太阳穴爬起来，眯着眼睛往外看。
“谁开门没关啊。”她声音沙哑，抬脚下床穿鞋子，上前去将门关上，又爬回床上。
睡意重新酝酿，在差点睡着之际，刘恋这才迟钝地发现嵩文心好像不在床上。
文心不在？
刘恋混沌地想：是去厕所了吧？
于是又睡着了。
绿竹院里，嘉春海睡不着，他时不时拿出信纸出来看，越看越觉得心中发毛，像是有数十万只蚂蚁在爬来爬去。
“故弄玄虚……”他将信纸塞进口袋里，重重仰面躺下盯着天花板。
这个地方是真的有鬼，也是真的会死人的。
这句话是白姜所说，说那句话的白姜像电影里阴森的巫婆——不是形象上像，而是那副装神弄鬼的气质。
嘉春海烦躁不已，翻来覆去无法入眠，想起信的内容，又想起来之前的壮志。他是要来这里找一个女朋友脱单的，结果竟然被一个女生糊弄住了！
康凯现在在干什么？会不会已经偷摸进嵩文心的房间，已经抱得美人归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嘉春海就觉得心中发痒，嫉妒羡慕。
可随之而来的，则是厌恶排斥。另一道声音在说：这有什么好嫉妒好羡慕的？快控控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吧！
嘉春海整个人都僵硬了，他蹭一下坐起来，脸色在黑暗中不停变化。
他刚才……刚才，他的思维……
脑海深处真的出现了一个新的意识！
“不会真的闹鬼了吧。”嘉春海脸色铁青。
咚！
嘉春海一个激灵，猛然看向门口的方向，那是什么声音？
摸出手机来看，已经是夜里两点多，有兄弟还没睡觉吗？
他本想出去看看，犹豫了一下先打开宿舍群，发了一条信息：“兄弟，你们谁还没睡吗？”
几秒，一分钟，两分钟后，终于有人回复他。
高富凯：我

第371章
松了一口气，嘉春海继续打字：凯哥你还没睡啊，你真的睡客厅？
高富凯：不，我要住新房
嘉春海狐疑：什么新房啊？
高富凯：你要一起来吗
换做之前，嘉春海挺想去的，可现在他脑子很乱，并不敢在半夜乱走。
大海：凯哥，我就不去了，我困了想睡觉。
这句话刚发出去，外面又有咚咚咚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像脚步声，细听又不太像，深夜里蛮让人心里发毛。
咽了咽口水，他又发：除了我和凯哥，其他人都睡了吗？我怎么听见外面有动静，是谁出房间了吗？
高富凯：是我啊，我回来了
嘉春海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凯哥回来了啊。他又起了调笑的心思：你怎么回来了，是被文心踹下床了吗？
刚发出去，他就觉得这句话很不妥当，不尊重女方。
奇怪！自己为什么脑子里会有那么多黄色废料！
嘉春海刚想撤回这句话，康凯已经答复了。
高富凯：别乱说
这是康凯第一次没将恋情和女友做谈资，还这么不客气，不过嘉春海一点都不觉得羞恼，反而觉得这样才对嘛。其实他们一直打趣康凯和嵩文心很不礼貌，康凯还说要让两个宿舍凑成对，组成六对情侣，之前他大呼好主意，在宿舍里还跟其他室友挑挑选选过，热闹得像过年。
如今回想起那段记忆，他尴尬得抬不起头来，天知道在那之后他怎么能那么厚脸皮跟嵩文心她们见面的。
忍着羞愧，嘉春海打字：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分寸的
他心里还想，你自己也要注意点，别老是说你们情侣间的私密事。不过康凯有钱大方，在宿舍很玩得开，即使康凯以后还这么干，他也不敢开口说对方。唉，一个宿舍就是一个小社会啊，还是上班好。
可是上班也累啊，垃圾老板垃圾同事也很烦——
又来了！那种出现另一个意识的情况又来了！他的脑子里怎么浮现出了自己曾经上班的画面？
嘉春海陷入了两种记忆的拉扯之中，也就没有去多想，为什么康凯回绿竹院的脚步声会那么奇怪。
隔壁房间里，房门处蹲着一个人，那人的眼睛瞪得老大，他扒着门板从门缝往外看去，眼中布满惊恐。
他退回到床边，抖着手按亮手机，页面正好是宿舍群，里面的最新聊天记录来自“高富凯”和“大海”。
高富凯是康凯，他正在群里跟嘉春海聊天，可外面走廊那个跟僵尸一样蹦进来的人，也是康凯啊！
“闹鬼了，真的闹鬼了……”秋毅然找不到人说这件事，僵尸一样的康凯在蹦跳的同时还在群里发言，这个发现让他对其他人也充满了戒备，谁知道网络另一头跟自己聊天的是人是鬼？
他害怕地抱住头，瑟缩地窝在床边，决定等天亮就离开鼓架山庄下山去，这个游戏他不想玩了！
天色蒙蒙亮，白姜就醒来了，她打开窗户，隐约听见风中传来鼓声和乐声，大概是婚宴的彩排？
她打开房门出去，穿过走廊来到堂屋，没有见到康凯。
铺盖和被子都还在，被子凌乱地堆在一边，白姜看见一只鞋反扣在角落，她又转了转，找到了另一只鞋。
康凯没穿鞋，去哪里了？
她敏锐地意识到，康凯出事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老管家说要男女分住，那就是副本规则，康凯违背了规则，出事是必然的。就是不知道康凯是玩家，还是人类NPC，亦或是NPC鬼。
早晨的空气还有些凉快，白姜将红梅院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康凯的踪影。他就这么光着脚消失了。
谷馨打开窗户跟她打招呼：“嘿白姜！”
这声调让白姜觉得耳熟，她回头看，果然从谷馨眼中看到了熟悉的情绪，她忍不住笑了：“谷馨姐。”
谷馨直接从窗户翻出来，吐槽：“这次游戏真的太坑了！”她有好多句脏话要骂！
“是挺坑的，险些踩坑里了。”白姜感叹。好在她肚皮上写的是不是自己的名字，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两天两夜的副本时限，必定比之前三天两夜的探灵主播副本还要麻烦，毕竟要在更短的时间内开展副本剧情，时间压缩意味着危险会更加密集靠近。
人有亲疏远近，实话实说白姜最担心的是谷馨，眼下见谷馨已经恢复记忆，她就安心很多。
“去看看其他人吧。对了康凯不见了，我们在十二人大群里问一声。”
白姜发了一条：康凯不见了，有谁看见他了吗？
暂时没有人回答。于是她跟谷馨先去敲其他人的门。
先敲的是蒋诗蕾的门，蒋诗蕾揉着眼睛开门，语气不满：“才五点多，你们干嘛啊。”
见状白姜就明白，对方还没有恢复记忆。白姜深谙过犹不及的道理，但恢复记忆刻不容缓，晚一分就多一分危险，可她也不能再三重复，那样反而会引发蒋诗蕾的排斥和厌恶。
“我们是室友，所以我想让你打出特殊成就，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我给你的那封信你一定得仔细看，线索就藏在里面。”白姜只好拐个弯提醒。
蒋诗蕾不耐烦：“这点事你就一大早把我吵醒，我睡不够会头痛。我继续睡了，早饭别喊我。”俨然忘了自己还在山庄里做密室逃脱游戏。
门关上，白姜跟谷馨对视一眼，都看出来蒋诗蕾的状况不妙。
无奈，两人又去敲刘恋的房间门，嵩文心跟她同住。
没想到嵩文心压根不在，刘恋揉着眼睛开门，在听谷馨说要找嵩文心时朝后面喊了一声：“文心找你的。”她踢踢踏踏往回走，白姜跟进去，绕过玄关的屏风看到空无一人的床。
“文心不在啊。”
刘恋这才呆住了：“咦，文心怎么不在？”
白姜上前去，摸了摸床铺，只有一侧是热的，另一侧早就一片冰冷。
“你不知道文心什么时候起床出门的吗？”
刘恋莫名其妙：“我不知道啊！”她蒋被子掀开，果然不见嵩文心。忽然想起什么，她脸色一变：“对了，半夜门开了，我被外面灌进来的风冻醒，还起来关过门！那个时候、那个时候文心还在不在？在不在……”
不在！
“我以为文心是去厕所了，后来我睡着了，也没去注意文心有没有回来。”
嵩文心的失踪让她想起了昨晚洗澡时遇见的鬼脸，情绪有些崩溃。
这里的动静引来了孔书萱，她的房间就在隔壁。
孔书萱进门来，问清楚事情经过后安抚刘恋：“可能是去卫生间了，也可能是出去逛了。”
刘恋平静了一些，众人一起出去找嵩文心。
之前没检查过的几个房间，白姜趁此机会一并搜查，没有找到康凯和嵩文心。
如果不是康凯的鞋子还在堂屋里，大家肯定会以为小情侣是一起早起出门去约会了。
“大群里也没人应声，你们谁有那边男生们的电话号码？”白姜问。
大家都摇头。
“文心应该有吧，可是文心不见了。”
“你们也别太着急，可能他们触发了什么剧情，毕竟我们现在正处于游戏中嘛。”孔书萱说。
话音刚落，院门被敲响，来的是山庄的佣人。
佣人很客气：“早餐从六点开始供应，客人们第一次来不认识去餐厅的路，我会带路。”又说不着急，九点前都有早餐吃，她可以等。又说，如果不想去餐厅，她会去将早餐端来。

第372章
服务真的很周到，佣人还带了一本早餐册子让她们点菜，搞得这里不像大型真人恐怖逃脱密室游戏，倒像是真的是一座底蕴颇深的豪门山庄，而她们真的是来参加婚宴的贵客。
“我的一个室友不见了，你们能帮忙找一找吗？”白姜问。
佣人诧异，承诺会让人去找，又仔细问了失踪的客人的名字。
这样一来，大家心中就安定多了。
白姜决定去餐厅，问其他人去不去。
谷馨自然跟她一道行动，孔书萱她们也说要去，刘恋抱着侥幸心理：“也许文心就在餐厅呢。”
佣人在前面带路，白天的山庄更加瑰丽，风景秀致，少了夜晚那些红灯笼和绿色灯珠的光，那份诡异感夜退散很多。大家的情绪在美景下松快了很多，等来到餐厅，见到琳琅满目的美食，心情就更好了。
早餐有中式和西式，分四条长桌摆放，想要吃什么自己取。
白姜取了一个普通的椰蓉面包，又盛了一碗粥水，她边吃边打量餐厅里其他人。除了他们十二人之外，来参加婚宴的客人有不少，他们都安安静静坐着吃早餐，几乎没人说话。
一开始，刘恋等人还边吃边聊天，等察觉到只有她们这一桌在说话后，有些不自在地停下交谈。
谷馨低声说：“他们，其他客人怎么那么安静。”
话音刚落，那些坐在各处的客人突然齐刷刷朝她们看过来。
有人手上还端着碗，有人嘴巴还含着咬了一半的糕点……他们全都中断进食的动作，直勾勾盯着她们。
铛！
刘恋手上的勺子掉进碗里，发出清脆的响声，碗中的豆浆溅出来落到她脸上，她才恍然惊醒，嘴唇颤抖：“怎、怎么了？他们为什么这么看我们……”
孔书萱放下面包，低声说：“也许是我们触发了什么剧情。”
“演技也太好了，跟鬼上身一模一样，好吓人啊！”
白姜也放下碗，警惕地回看那些客人。她并不太慌张，进入餐厅后，众人坐的桌子是谷馨姐选的，桌子后面就是窗户，能让她们迅速逃命。
客人们张开嘴巴却没有发出声音，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白姜看着他们的嘴巴，猜测他们说的是同一句话，她认准一人，仔细看对方的嘴唇变化，试图分辨出说的内容。
才刚有头绪，那些客人不约而同停止诡异的动作，回头继续吃饭。
咀嚼声吞咽声四起，一切好似归于平静。
但刘恋已经完全没有胃口了，她拍拍胸口：“我不吃了，你们吃吧。”
蒋诗蕾笑她叶公好龙：“之前不是一直吵着要来玩，结果来了又被吓成这样。”
刘恋尴尬：“太真实了嘛，我被吓了好几次，感觉都要得心脏病了！”
谷馨看向白姜：“你看出他们说什么了吗？我只看出几个字，好像在说什么‘不能’。”
白姜认真思索：“头两个字，好像是新娘，他们在说‘新娘不能——’”
谁是新娘？女玩家是新娘？
不能什么？
这到底藏着什么线索。
蒋诗蕾困惑：“这线索也太难获取了吧！”
“唉群里有人回复了！”摸手机的刘恋忽然提高音调。
“他们说康凯出事了，天啊还有照片！”刘恋点开照片看大图，脸色煞白，手机都险些掉到了地上。
“什么照片啊我也看看。”
“咦，这个特效做得好真实啊，康凯看起来真的像一个死人，特别是眼睛这里最像了，是带美瞳了吗？”蒋诗蕾兴致勃勃。
白姜打开手机看，照片里的康凯坐在床上，脸色青白嘴唇毫无血色，眼睛无机质地看着虚空，一看就已经死去。
那种死人独有的死气，都不是靠化妆能够描摹出来的。
康凯真的死了。
他昨晚落脚在红梅院，第二天却被发现死在了绿竹院。
白姜她们赶去了绿竹院，康凯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被佣人抬走了，说山庄要办喜事，这件事不吉利，要等明天才能报案。”贾春海一脸崩溃，“我是最后一个跟他说话的人，可是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死了！”
他将手机给白姜她们看：“这是我们宿舍群，你们看啊，昨晚我们还聊天了！”
翻看他们的聊天记录，白姜觉得康凯的发言有些奇怪。那不是他一贯的说话风格，太过简要了，完全没有他平时舒展大方热情的样子。
“是有点跟平时不一样，不过我以为他是累了嘛，大半夜的跑来跑去肯定会累——”嘉春海自己也说不过去了。
“新房？他说他要住新房？”白姜看着这一条，心中疑窦丛生。
旁边，邓邵抓头发：“这不是一个游戏吗，康凯真的死了？刚才不是在演戏，那就是道具吧？！”
“可是我们都摸过了！就是、就是人的尸体啊。”嘉春海也很崩溃，在这份崩溃之中，他的记忆解锁了一些。一份记忆在为室友的死亡而尖叫，一份记忆在轻描淡写地说“死人而已”，他的脸色就有些扭曲。
“要不我们报警吧，报警了等警察来查就知道真相了。”刘恋提议。
“可是山庄的人不让现在报警，说今天是少爷结婚的好日子——”
刘恋翻了个白眼：“这就是游戏设定，不是你们在说那不像道具是真的康凯尸体吗？搞得我都害怕了，那报警不就最有效吗？到底是不是尸体，警察一瞧就能清楚。”
“那就报警吧，偷偷的别让山庄的人知道！”嘉春海跑去将院门关上锁好，这才拨通报警电话。
没想到的是，警方那边在听他说出具体地址后笑着说：“哎鼓架山庄经常有客人报假警说有尸体！你们要是胆子太小就别去鼓架山庄玩，报假警消耗警力资源……”反过来告诫了嘉春海几句，将电话挂了。
嘉春海一脸茫然，看向其他人：“警方不相信，怎么办啊？”
邓邵说：“我也来打！”
结果一模一样，白姜也试着打了一个，发现电话那边的台词跟嘉春海和邓邵听到的一模一样，只字未改。
刘恋也发现了这一点，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蒋诗蕾却眼前一亮：“游戏做得真精细啊，肯定是山庄用了什么高科技截获了我们的手机信号，你们看似拨了报警电话，但肯定是被山庄的人接听了，哈哈真好玩！”
从白姜他们来之后就一直没说话的秋毅然转身回房间，将自己的书包背起就要往外走。
“你要去哪里啊？”嘉春海忙拦住他。
“我说过了这里有脏东西，真正的脏东西！我不玩游戏了，我要走了，我回学校！！”
“哎哎，毅然你别冲动啊……”
白姜也开口挽留，如果秋毅然是玩家的话，他离开山庄就是死路一条。可如果他是多出来的那两个“人”之一，他的离开会动摇玩家的心，带动更多人离开。
秋毅然不能走。

第373章
但秋毅然去意已决，说他连车子都叫好了，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正说着呢，他的手机铃声响起，接通后得知司机已经停在门口，他将书包往背上一甩，对其他人说：“你们想走的话可以一起走，这里真的不对劲。”他的脸色苍白无血色，眼下有两团熬夜留下的青黑，他抿了抿唇后说。
“其实我昨晚看见了。”
“你看见什么了？”
秋毅然嘴唇颤了好几下才说得出话，他艰难地说出昨晚见到的那一幕，那仿佛是他此生的噩梦，而那噩梦在今早发现康凯死在床上达到顶峰。
“昨晚，半夜里我出去上厕所，刚要回房间的时候听见有动静，我就出去看。没想到看见院门被打开了，康凯跟僵尸一样一蹦一跳进来，我觉得诡异没敢跟他打招呼，后来我躲进房间里，从门缝里看见康凯蹦跳着从房间前经过，回了他自己的房间……康凯那个时候肯定已经死了！活人怎么可能那样跳！”
秋毅然大喊。
活人是能蹦跳的，但康凯每一下都蹦得一样高，活像被控制了一样，那根本不可能！
回想起在走廊下挂着的红色灯笼光下蹦跳的康凯，以及早上硬邦邦坐在床上的康凯，秋毅然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总之，康凯肯定是真的死了！这破游戏我不玩了！”
他大步冲出去，被他一番话惊住的同学们都来不及拦他。两道影子从他们面前飞掠而过，蒋诗蕾愣了一秒才回头看：“是白姜跟谷馨吗？她们怎么跑这么快！”
“是她们，我们也追上去看看吧！”刘恋说。
最后所有人都追着秋毅然跑。
秋毅然跑得很快，白姜跟谷馨的速度也不慢，边跑两人还边喊，让秋毅然冷静一些。
秋毅然冷静不了，他一路狂奔来到山庄大门，果真见到了停在门口黄色出租车。
没搭理身后的同学们，秋毅然跑出大门，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坐在车上他才觉得有安全感。
司机问：“你的同学也要走吗？”
“我不确定，我最后再问一句。”
女生们没亲眼见到、亲手触碰到康凯的尸体。
反之，男生们都见过、碰过。
再怎么安慰自己那也许是道具，也许是康凯在配合山庄恶作剧，康凯的死状和冰冷坚硬的皮肤触感仍在脑海中徘徊。
嘉春海犹豫了：“要不，我们也走吧，先下山，再去警局报警，我拍了康凯尸体的照片，到时候给警察看，到时候他们就信我们了。”
“是啊，山庄藏了凯、凯哥的尸体，那是违法的。”邓邵说。
刘恋也动摇了：“文心也不见了，餐厅的人也很奇怪……要不我们也走吧？”
“不会吧，你们真的相信那是康凯的尸体？”蒋诗蕾难以置信，“喂喂！你们脑子清醒一点，这就是游戏啊，天啊我真的想不到你们的胆子会这么小，这样还玩个屁啊！”
最坏的结果发生了，但白姜管不了其他人，她跟谷馨对视一眼，两人决定先保住自己的队友。
谷馨拉住了蒋诗蕾，白姜拽住了嘉春海。
白姜说：“我昨天说的话你们还记得吧？不准走！”
产生动摇的嘉春海想起了昨晚想起的那些不属于自己、不，或者说同样属于自己的记忆，他躁动的想要跟着离开的心就淡了下来。
“我、我没想走。”嘉春海小声，“你能放开我吗？”他都不好意思说白姜的力气太大，抓得他手臂生疼。
蒋诗蕾更是一点离开的想法都没有，她本就觉得这个游戏很刺激，见男生这边要死要活想走，心中还蔑视他们胆子小。
康凯怎么可能真的死了嘛？肯定是康凯踩中了游戏的陷阱“死亡”了，所以配合山庄的工作人员假装自己是尸体。瞧瞧，效果多好啊，不就将室友给吓个半死了么。
“走什么呀，要不是文心的发小帮忙，靠我们自己排队来这里玩游戏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蒋诗蕾皱眉，“秋毅然，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胆子那么小！”
其他人也都表示不想走，秋毅然气得将车窗升上来，对司机说：“我们走！”
看着出租车的黄色身影消失在拐角，白姜松开嘉春海的手，仍看着前方的路。
秋毅然到底是玩家，还是NPC角色？
“走吧，我们继续回餐厅吃饭了，还不到九点，还有早餐吃。”蒋诗蕾说。刚才的早餐还没吃完呢！她又跟男生们打招呼：“你们也还没吃吧？走走，我们带路领你们去。”
见状，嘉春海对蒋诗蕾的喜欢更多了一点，不愧是他喜欢的女生，胆子真大！
不知道为什么，蒋诗蕾的视线也在嘉春海身上多留了两秒，她的心跳好像加快了。
大家结伴返回山庄。
昨晚夜里看不清楚，今天白天再看，到处张灯结彩，大红色的各类喜庆装饰点缀各处，在阳光下似乎蒙着一层金光，闪烁耀眼。
佣人们端着、抬着东西在各处穿梭，脸上也是一派喜气洋洋。
见到客人的时候，他们会停下来鞠躬行礼，轻声问安，一副在大户人家工作极有讲究规矩的模样。
以白姜的经验，这里极有可能真的是一个富家庄园，这里的佣人、服务、景色，全都不可能是一个真人恐怖密室的布景、设计能够做出来的。
所以，这里真的会有一场婚宴。而在灵异副本中，婚宴必定不会正常进行，两个新人也许有一个是鬼，或者两个都是鬼。要么，是婚宴过程中有其他鬼的因素，比如说有鬼来寻仇？
脑子里闪过许多念头，白姜下意识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四十六分了。
她意识到，从起床到现在，似乎没有遇到任何危险——餐厅里那些客人曾经异常注视并用唇语说出一句话除外。
对了，那句话完整内容到底是什么呢？
新娘不能……新娘不能……
当时她们一桌都是女性，符合新娘这一存在的传统认知。
“新娘”不能怎样，女客人到底不能怎样？
她瞥一眼男生们。
一会儿男生们也会遇到类似的情况吗？会有客人盯着他们说，“新郎不能如何如何”吗？这也是她明明不想吃早餐了，还跟着去餐厅的原因，她得求证这一点。
线索越多才能够更深入挖掘副本的规则。
众人很快来到餐厅。即便早餐时间即将结束，这里的餐食仍跟白姜她们一大早过来的时候那样多，好似丝毫没有减少。
还是有不少客人在就餐，餐厅里人声嘈杂。
人一多，刘恋就觉得有安全感，也不那么害怕了，嘉春海等人亦是如此。他们拿托盘取食物，坐到一张桌上一起吃。
“我们分开坐吧。”白姜说，“男女分开坐。”
嘉春海咬着包子诧异：“为什么啊？”
“也许会有通关的线索出现，要分开才能知道。”
女生们想起之前的经历，觉得白姜的话很有道理。
于是男女分了两桌，两桌之间还颇有一段距离。

第374章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就跟白姜她们之前遇到的一样，客人们毫无预兆转头盯过来——盯着男生那一桌。
正抓了根油条啃着吃的嘉春海吓一跳，油条掉进豆浆碗里。
客人们的视线精准地刺向男生坐的那一桌，白姜观察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客人，仔细辨认对方说的话。
[新郎不能XX]
最后两个字，跟说新娘的时候一模一样。眉头微皱，白姜还是看不出来那到底是什么。她继续思索着，嘴巴不停无声模拟着。
终于，她试出了一个词，她眼前一亮，忙让谷馨来辨认。
白姜读了一遍，问她：“像不像？”
谷馨的眼睛也亮了：“进食？进食……像！特别像！”
新娘不能进食。
新郎不能进食。
“是进食吗？好像嘴型是挺像的。这是什么线索啊？让人摸不着头脑。”蒋诗蕾陷入沉思。
“那我们吃了会怎么样？”刘恋抽纸巾擦嘴巴。
“管他呢！我们是客人嘛，反正是佣人带我们来吃早餐的，都来餐厅了怎么能不吃东西。”
“是啊，我们是客人，又不是新娘新郎。”
两桌人汇合，互通消息，嘉春海也觉得这事跟他们没关系。
蒋诗蕾翻了个白眼：“你们到底有没有一点来玩游戏的自觉？这肯定是线索啊，一定是某种隐喻。果然，这场婚宴并不简单！我们本来就有六个女生六个男生，不正好是六对新娘新郎吗？”她恍然大悟，“看来文心失踪和康凯出事，是因为他们被选中了去做新娘新郎了！”
不得不说，在场所有人里面，蒋诗蕾是最沉浸于游戏中的那个人，白姜反省自身也许太过专注于攻略副本了，其实副本设定的“游戏”背景也不能忽略，像蒋诗蕾一样完全用做游戏的思维来看线索，能有不一样的收获。
“那我们吃了，就当不成新娘了？”孔书萱也在分析，“这好像是一件好事。”
“就怕我们早就被盯上做新娘，进食后会被惩罚。”谷馨说，她看向白姜，“我们去卫生间？”
白姜立时就明白了谷馨的意思，她点头：“好。”
“喂你们打什么哑谜啊？”嘉春海忙问。
“去卫生间，把吃的东西再吐出来。”谷馨低声说。
刘恋惊讶：“用得着这样吗？”玩个游戏也太拼命了吧？
“我们走吧，你们随意。”白姜站起来。
她跟谷馨先上卫生间去，留下其他人面面相觑，刘恋嘀咕：“看不出来白姜跟谷馨那么沉浸游戏里啊，连催吐都舍得干，那不得难受死。”
蒋诗蕾想起白姜给的那封信，白姜说那是特殊通关成就的线索，她对此半信半疑，不过白姜干什么她就跟着干，毕竟白姜掌握着特殊线索，也许进入游戏后就拿到了特殊NPC的任务，是条金大腿哇。她跟了上去，孔书萱说：“我就不去了。”
刘恋摸了摸肚子：“那我也不去，新娘不能进食，也许吐了之后就会变成新娘呢，我可不想做新娘。”
嘉春海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他觉醒了一些记忆，那些记忆还太少太少了了，不足以让他彻底看清现状，但“质疑”的心已经种下，他想：白姜说的话也许是真的，要不还是跟着她吧？
其他客人继续坐着，孔书萱甚至还去取了两块蛋挞来吃。闻着太香了，刘恋嘴馋，也跟着去拿了一块小蛋糕。
男生胃口更大一些，邓邵比较胖，平时食量就很大，他大口吃炒面：“吃饱了才有力气玩游戏嘛。”
正吃着呢，九点到了。
所有客人同时放下手上的东西，齐刷刷地往外走。
邓邵边咀嚼边含糊说话：“那么准时啊，超过时间不让吃了吗？”
“赶紧别吃了，应该是线索要来了，今早到现在游戏很平淡，我感觉是要放大招了！”室友说。
众人都停了下来，认真地等待着游戏放线索。
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平白浪费感情。
卫生间里，白姜将从餐厅带出来的干净勺子往喉咙深处一挖，呕吐感上涌，她弯腰低头对着马桶吐。
来到山庄后，白姜吃过两顿，一顿是昨晚的夜宵海鲜粥，昨晚她还没有恢复记忆，吃了两碗。今早她就没吃多少了，还暗中丢了一部分，再次回餐厅她什么都没吃，她估计自己吐出来的东西不会很多。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吐，白姜就感觉到不对劲。有很多东西从她的食管反流而出，不像寻常呕吐物，倒像是什么硬的丝状物——
“呕！”
她的眼角流出生理性的泪水，眼睫毛被眼泪润湿，视线有些模糊。
吐了很久才停下，白姜抬手用衣服擦了擦眼睛后才往马桶里看，在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一股寒意从腰椎往四处蔓延，她屏住了呼吸。
马桶里毫无呕吐物，只有一大团黑色的长头发堆在里面，有生命一样扭动着。只要回想这东西是从自己喉咙深处吐出来的，白姜就觉得恶寒，胃酸上涌又想吐了。
“啊！！！”厕所其他隔间里，蒋诗蕾声音嘶哑大叫，显然她也吐出了不妙的东西。
白姜从超市里拿出桶和夹子，弯腰将那些头发全部夹出来丢进一个桶里。她提着桶出来，遇见谷馨从隔壁隔间出来。
谷馨脸色微白眼睛发红，先看见了白姜手中的桶，她露出难以忍受的表情，但又明白白姜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你把头发弄出来干什么用？”
白姜摇头：“暂时不知道用处，先收集起来再说。”
她将谷馨吐出来的头发夹出来，冲出来漱口的蒋诗蕾疲惫地坐到地上，神情都有些恍惚了。
“游戏……做得到这样吗……”
谷馨笑了：“当然做不到，经历了这些东西，你还没有产生怀疑吗？”
蒋诗蕾没说话。
“赶紧恢复记忆吧蒋诗蕾。”谷馨收住笑容，她也知道这次副本很坑，她直到天明时分才恢复记忆，这是从和白姜结队做沉浸副本后第一次花费那么长的时间。而这一次除了她和白姜，其他三个队友都是沉浸副本的新人，那就更麻烦了。信给出去，目前一个嵩文心失踪，剩下一个蒋诗蕾深陷副本设定的身份之中，一个嘉春海看着也还没有觉醒的迹象，谷馨都发愁。
蒋诗蕾眉头拧起来：“你怎么也信白姜的话了，而且那信不是说是特殊通关成就的线索嘛，我跟你说，我怀疑这个山庄真的闹鬼了！”
“……”谷馨更发愁了。蒋诗蕾宁愿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愿意相信这个世界是假的，是副本，唉！不过这样也行，至少会谨慎一点。
白姜提着一桶头发从蒋诗蕾呕吐的隔间出来：“走吧，去找嘉春海。”
男厕所就在隔壁，白姜一出女厕所就看见嘉春海趴在门口的花坛边上干呕。他已经吐不出东西了，但一想到自己刚才吐出来的长头发，他就觉得恶心反胃，“呕”一声接着吐酸水。
见状白姜也不用问了，进男厕所挨个推开门，果然在第三间看到了一团扭动的黑头发。
她也觉得恶心，收集好后用将桶盖严实盖上，再丢到超市的某个角落里。
打开水龙头洗手的时候，白姜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正注视着自己，她敏锐地缓慢抬头，看向镜子里。
水龙头没关，细细的水流落进洗手池，在哗哗水声中，白姜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慢慢抬起头。她看见了镜子中的自己，以及自己背后的一扇窗户。
窗户玻璃是磨砂的，内外视野不同，但此时白姜能够看见窗户后面有一个半身人影。
有人站在外面看着她。
是人？还是鬼？
白姜盯着镜子，摸出手机拨通谷馨的手机号码。
“谷馨姐，你到男卫生间的窗户外面看一下。”她相信自己与谷馨姐的默契，谷馨姐会立刻去探查。
谷馨果然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一个“好”字。
电话没挂，白姜的视线也没有移开。
那道半身人影还在，她感受到如针芒般的注视，自己像是案板上的肉菜，正在被肆意挑选着。
浑身的肌肉下意识绷紧，白姜的呼吸都放缓了，随时准备着应对未知的危险。
外面，谷馨快步冲到男厕所外面有窗户的那面墙处，窗户外面什么都没有，她略微喘气的声音传到白姜耳朵里。
“没有，什么东西都没有！白姜，你发现什么了吗？”
“我看见了窗外有人影。”白姜低声说。
才说完，窗户外的影子就消失不见了。
白姜这才转过身去，窗外什么都没有，她往前走了几步想要打开窗户，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不要去。
不要过去。
第六感在呜呜鸣笛，白姜就顿住脚步，脚下拐弯往外走去。
于是她没有看见，那面磨砂玻璃表面忽然如水面般荡漾开，几秒后才归于平静。

第375章
餐厅里，刘恋百无聊赖地坐着，拿出手机在群里发信息：
你们好了没？真吐了？
没有人回复她。
餐厅里其他客人全走光了，只剩下他们还在原处坐着，没吃完的食物仍堆在原处，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刘恋觉得空气中食物的香甜气味好像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心中一动，她看向那些长桌上的食物用力嗅了一下，的确没闻到香味。
“好奇怪啊，你们发现没有？”刘恋心中彷徨茫然，但她找不到那份恐惧的源头，只好向同伴求助，“你们闻到了吗，那些食物都不香了！”
“什么意思？”同伴还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不香了啊。”刘恋站起来往长桌走去，瞥一眼后厨的方向，那里也静悄悄的，之前一直送餐食出来补充的佣人在九点之后不再出现。不怕被看见，刘恋这才伸手抓了一块面包凑近了闻。
没味道。
闻蛋糕，也是没有味道。
刘恋接连闻了十几样，甚至直接趴下来闻，还是什么味道都没有。
她的脸色很难看：“你、你们来闻，真的没有味道。”
孔书萱他们也走过来，不久之后餐厅里就传来他们一惊一乍的叫声。
“我草！真的什么味道都没有了，这也太奇怪了吧！”
“会不会是在我们没看到的地方，佣人偷偷换了？这些都是道具吧？”
刘恋用力一掐，手指往里收，直接将一块糕点捏成碎屑。
“……还真是糕点啊，奇怪！怎么独独味道没有了。”
刘恋深吸一口气，嘴唇毫无血色：“你们不觉得，很像鬼片里说的，被鬼吃过的祭品吗，祭品被鬼用过之后就会失去香味，吃起来像土。”
孔书萱说：“那是电影不是真的，我们老家每年祭祖后的祭品我们还吃，也还能吃啊。”
“太诡异了，真的变成土一样，呸呸！没有味道！干巴巴的！”有男生直接尝了一口，忙不迭地往外吐。
“找佣人问一下吧！”
他们冲到后厨，却发现这里空无一人，灶台案板收拾得干干净净，随手打开一个烤箱，里面也什么都没有。
止烹饪器具光洁如新，连一粒米一根面条一丝面粉都看不见爱你。
这个后厨干净得像是从未有人使用过，可外面明明有那么多美食啊！
“也许是外面送来的……”孔书萱自己也觉得说不出过去。
“这应该是游戏提供的线索……不是说那些客人看着我们说什么新娘新郎不能进食吗？也许这两条线索是环环相扣的！”
“我以前也玩过这类的真人恐怖密室，可没有一个像这个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
众人议论纷纷，又觉得去卫生间找去催吐的其他几个人，看是否有新发现。
两拨人在餐厅门口相遇，刘恋等人忙说：“食物都变成土了！”
嘉春海激动地说了呕吐物的问题，让他们赶紧也去吐。
“食物就是有问题！昨晚的海鲜粥和今早的早餐都有问题！”嘉春海大声喊。
这个消息实在让人难以接受，孔书萱问：“你确定、你们确定没看错？吐出来的东西是头发？”
“我还拍照了！”嘉春海打开手机界面给他们看。
“里面什么都没有啊。”
“是啊！你果然是看错了吧？”
嘉春海意外地回看手机，照片里面还真的只是一个空马桶，什么都没有，他着急了：“怎么可能看错，我们三个人都吐出了头发，对了！白姜还把头发收集起来了！白姜，你给他们看看！”
那桶头发在超市里，不过白姜夹了一根放在矿泉水瓶里带出来，就为了此刻。
透明的矿泉水瓶中，一根细丝头发像虫子一样贴着瓶壁扭动着，诡异惊悚。
大家被吓得不轻，难以想象这东西、这东西竟然是从肚子里吐出来的。既然这事是真的，那么他们的肚子——
邓邵摸肚子，突然觉得里面翻江倒海，好像有一大团虫子在搅动着，他呕了一声，捂着嘴巴冲到外面去。
众人接二连三吐起来，在看见自己真的吐出头发后，看着那团跟蛆虫一样扭曲的黑头发，刘恋终于承受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现场鸡飞狗跳，白姜依葫芦画瓢仍将头发搜集起来，再在刘恋人中处用力掐了两下，硬是将人掐醒。
“我们去找拜访一下新郎新娘吧，现在的线索都指向了新郎新娘。”白姜提议。
“我不想去了，我想走不玩这个游戏了。”刘恋呢喃。
邓邵狠狠擦嘴巴，他再也撑不住：“毅然说得没错，这个山庄真的有问题，不行了，我们得赶紧走！”
又来了，白姜心中无奈，也能理解他们的心情。
没办法，她只能说：“邓邵，你给秋毅然打个电话吧。”
邓邵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白姜的意思。
白姜耐心说道：“他是第一个离开山庄的人，他是你的室友，你给他打个电话问一下他现在的情况。”
邓邵一想也是，毅然那么坚决要离开，自己现在也要走了，是得问一下，也许毅然租的车能回头再接他呢？
电话打通了，秋毅然接听，说他即将到山脚下了。
出租车返回来接他时不可能的了，这段山路多难走，弯弯曲曲的绕得人头晕。秋毅然说：“你们自己开车不就行了！”
是，他们来的时候有两辆车，可车子是嵩文心和康凯的，两人一个消失一个“死亡”，车钥匙都不见了哇。
即使车钥匙在他们手上，也不好丢下车子主人擅自将车开走吧？
“那就自己打车吧！”秋毅然把电话挂了。
他看向前方，的确到山脚下了，不知道为什么，秋毅然的心却突然揪紧了，他开始不安躁动，坐立不安。明明前面道路平坦视野开阔，对向也没来车，咽了咽口水，秋毅然对司机说：“师傅开慢点。”
司机笑着回头，脖子发出卡擦一声响：“再慢就赶不上吉时了。”
“什么吉时——你回头看路啊！”秋毅然提醒。
司机还是笑：“没事的，这条道，只有我们。”
秋毅然听不明白，满心困惑，刚想提问却发现一个问题。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细看。
他的视线先放到司机放在方向盘处的手上，随后是手臂、肩膀，脖子——脖子有一圈明显的褶皱，那种褶皱能够从任何一件正在被拧干的湿衣服、湿床单上看到，只要用两手抓住衣服的两侧，用力反方向一拧，就能出现这种常见的褶皱。
可是再常见，也不应该在一个活人的脖子上出现啊！
那是脖子！不是衣服！
秋毅然的瞳孔放大，嘴巴也张开来，喉咙发出“咯咯”的气声。
他看着司机的脖子，又看着司机的头颅。
司机跟他面对面，笑容格式僵硬。
秋毅然喉间哀鸣说不出话来！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司机便保持着笑容转回头，脖子上的褶皱便消失了。他认真开始，窗外的景色不知不觉间发生变化，他将车停在门口，佣人将人打开，妥帖地将客人扶下来，又付了车费：“劳烦你将我们得贵客送过来，先别走吧，晚上参加婚宴。”
司机哈哈大笑：“这是我应该做的，少爷的婚宴我一定参加，到时候一定多喝几杯。”
等秋毅然醒来时，讶异地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在鼓架山庄上的房间里。
昏倒前的记忆在脑海中回旋，他发出尖叫！
正返回绿竹院收拾东西的邓邵等人听见动静吓一跳，邓邵说：“这个声音好耳熟啊，是毅然吧？”
“可是毅然都下山了啊。我们去看看。”
这一看，就发现秋毅然正疯了一般往外冲。
“毅然？！你怎么在这里？！”邓邵震惊了。
秋毅然没回答他们，他眼睛发直往外冲。
“哎毅然？秋毅然！”邓邵忙将人拉住。
刚碰到秋毅然的手，对方就发了疯般甩开，拔腿就跑。跑得太快，秋毅然被门槛绊倒，整个人往地上一砸，发出老大一声响，听得嘉春海都脑门痛。
也多亏了这么一摔，秋毅然晕了过去，到底是“冷静”下来。
嘉春海等人将秋毅然搬回房间，他擦了擦汗，掏出手机在群里说了这件事。
刘恋：真的假的？
大海：[视频]
大海：你们看！
红梅院里，刘恋面露茫然，茫然中又有无法抑制的惊悚，她看向身边的白姜等人，见书萱和诗蕾满脸害怕，白姜跟谷馨的脸上却没什么变化，她本能寻求她们的建议。
“白、白姜，谷馨，你们说该怎么办，我们还走吗？”
谷馨翻了个白眼：“早就说了别走，这个地方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逃避是没有用的！老老实实留下来，过完今天和今晚，明天游戏结束我们就能走了。”
“可是这里闹鬼啊，真的闹鬼，留下来我们会有危险的！”
白姜看一下时间，今天早上她时常看时间，现在是早上十点多，从早上睁眼起到现在看似遭遇了很多，但真切的线索不见踪影，她对怎么通过这次副本毫无思绪。
线索是要靠自己去找的，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窗外那张脸，是危险在逼近的警告，她必须掌握更多线索。
“我们去拜访新娘新郎。”她再次提出这个计划。
“你们要怎么做，随意。”白姜不想再花时间再劝队友上了，她跟谷馨姐的命也是命，拖到现在已经算仁至义尽。
看出白姜的意思，谷馨叹气：“你们好好想一想吧。”

第376章
两人转身离开，正收拾行李的刘恋等人不知道要不要继续下去，孔书萱低声说：“也许是男生那边在联合起来耍我们呢，反正车子叫了，我们还是走吧。”
蒋诗蕾和刘恋又犹豫了，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了那封信，心中万分纠结。
白姜跟谷馨已经无暇再去关注她们的想法了，两人先在客厅打电话给佣人总办处，提出想要跟少爷和少夫人见面的请求：“我们带了礼物贺新人，想要亲手奉上。”
佣人办接电话的人歉意表示，少爷正在忙着婚礼的布置，实在抽不出空，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将礼物转交，他们一定会登记好，送到少爷和少夫人手上。
白姜：“我只需要三十分钟，不，十分钟的会面也行，我和我的朋友实在很想在婚礼之前跟新人见一面，表达我们诚挚的祝福。”
“……那我报告上去，请稍后。”
电话挂断，过去大概五分钟，佣人总办处回电话，说少爷空出十分钟跟她们见面，地点就在莲花塘的亭子里，时间是十一点整。
“我们不认得路，可以麻烦你们带我们过去吗？”
“当然可以，待会见小姐。”
见事情达成，谷馨松了一口气，转念又精神紧绷起来：“这是一次大冒险。白姜，一会儿你要跟紧我。”她有道具，遇到危险还有一些转圜的余地。
面对队友的照顾，白姜感激点头，心中却明白，真遇到危险了她不会拖累谷馨姐。从决定不绑定道具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为自己的生命负责。如果有危险就寻求队友的道具救援，那是耍流氓。
“谷馨姐，你顾好你自己，我也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们都要活下去。”
谷馨拍拍她的手臂。
“接下来让我们研究一下送什么礼物。”谷馨思索着，“要不我去偷点，除了我们还有别的客人，他们肯定带了礼物。”
“不用，我手头有。”
她拿出一个钻石小王冠，东西没让谷馨碰，否则谷馨就会发现这是个道具。
[甜甜的生日礼物&#183;钻石小王冠]，这是白姜第一“批”大量收获的道具之一，当时她跟扫货一样囤了很多，结果只绑定过一个银质小刀挂件，很快报废。也许是因为当时遇上的鬼NPC太过强大，但白姜想，甜甜的生日礼物系列道具也许也不是那么强大耐用，毕竟在灵异副本中出现那么大批量的道具，不可能全部都很厉害。
所以，拿一个道具出来做礼物送出去，白姜并不心疼。
东西只给谷馨看了一眼白姜就收了起来，顺便说了一句：“在某个副本里看见的，感觉很贵很漂亮我就带上了。”
谷馨就笑了：“那太好了，这东西看着的确很贵，送礼刚刚好，那就说是我们几个凑钱买的吧。反正我们是学生嘛，能买这个钻石王冠做新婚礼物已经很拿得出手了。”
刚商定好，服务极好的佣人就到了，笑意吟吟地说要领她们去莲花塘。两人跟着佣人出门，其他室友没跟上她们也没强求。
莲花塘明显在山庄更深处。
原本白姜以为她们住的红梅院就已经很深入山庄了，毕竟从大门进来后走了有十几分钟，没想到莲花塘更远，看来山庄面积极大。
走了二十分钟才到莲花塘，期间绕来绕去，假山楼台、亭阁长廊，看得人眼花缭乱，越靠近莲花塘，周遭的置景越发繁密但有序，一看就是进入了山庄腹地，主人的生活区域。
“莲花塘是我们少爷后院的池子，我带客人们从后门进来，是因为现在前门都在忙，进进出出的容易惊扰到客人们。”佣人介绍一番，请她们在小亭里先坐，他会去端一些茶点来。
“不用茶点了。”谷馨忙说，她们才不想再吃山庄里的东西。
“这怎么能行呢？这不是我们鼓架山庄的待客之道！”佣人认真地说，坚定地去取茶点了。
小亭只有她们二人，谷馨轻声哀嚎：“我现在一想起吃的就犯恶心。”
白姜拍了拍胸口：“我也是。”虽然早就知道灵异副本的食物不会很“正常”，但这么多次副本下来，顶多也就是吃了体内阴气重不适，或者像龙王祭副本一样，吃下人头鱼汤后玩家会在肚子里孕育出新的人头鱼……好吧，那也挺恶心恐怖的。
人头鱼白姜没吃，这次副本吃了看似“普通”的食物却吐出黑色长发，她相信会成为自己今后的阴影——以后做灵异副本，再麻烦她也要找理由避免食用副本食物了！
不过想是这么想，白姜也明白总会有不可控的情况出现，只能说尽量吧！
“不过这个院子真的好大，原来我们刚才过的最后一道门竟然是院门，鼓架山庄的少爷住得的地方可真够豪的，院子还自带这么大一个池塘。”谷馨站在小亭上向四处眺望，只见层台累榭，楼宇间高树依傍。
“好大啊——咦白姜你看那里，那是什么？”谷馨眼睛微眯，指着一个方向。
白姜顺势看去，看见远处繁茂的高树之间露出了一点白色。
“我有望远镜。”她说着从超市里拿出望远镜，分了一个给谷馨。
“好东西！”谷馨赞了一句，调整好后将望远镜放到眼前，忍不住发出惊呼。
“那是依着山建的白色小楼！好牛，好像是贴着峭壁建的，看起来薄薄一片。”
“没错。”白姜也看见了，有了望远镜，那点距离不再是视野的阻碍，她看见远处的山壁上有一栋白色的建筑，跟这栋古色古香的山庄一样，那栋白色小楼也是旧式的设计，因为树木的阻隔，白姜甚至看不见通往它的路。这么看去，它就像一片雪、一片羽毛贴在山壁上，孤高冷漠。
经验告诉她，那栋楼很重要。
“白姜，我们要去探一探吗？”
“见过山庄的少爷后再说。”
“行！”
佣人很快将茶点端上来，还带来了少爷很快就能过来的好消息。
果然，十来分钟后，一个穿着靛青长袍的年轻人出现在白姜和谷馨的视野里。
年轻人慢步走来，让白姜想起了电视上看到了民国时期的大户人家的少爷。
她想起了佣人的服饰，遇见的客人们的衣饰，的确都不像现代的风格。
少爷走进来，白姜站起来跟对方打招呼。
少爷很客气，未语先笑，说很高兴她们在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他的婚宴，他的眼睛很明亮，温和地问：“一路过来还顺利吗？我听佩珍说，现在外面到处都在打战，路上不好走，好在我二叔去接亲的时候带足了武器，这才顺顺利利地把佩珍接过来，我在家里等得心焦极了。”
果然，背景开始展开了！
“还算顺利，我们十二个人结伴来的，路上有个照应。佩珍小姐……最近可还好？我们也许久没见她了，本想着亲手将这份新婚礼送给你们二位——”白姜将盒子递过去，有些可惜地说，“佣人说你们两个人都忙，不过好在能在婚礼之前见你一面，你们两人即将成婚，夫妻一体，将礼物给你也是一样的。”
这番话让少爷很高兴，显然他很喜欢自己的妻子，他接过盒子，诚挚地说：“现在世道乱，其实我和佩珍都没想过你们真的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你们能来我们很高兴，佩珍时常与我说起当年我们在东洲求学的日子，那是一段十分美好值得怀念的日子。佩珍在路上生了病，到现在都不太好，我让她好好休息，才好应付傍晚的婚礼，等婚礼后她身体好些了，肯定让你们见面。”
谷馨忙说：“身体不舒服是该好好休息，我们是好朋友嘛，不用计较那么多，等她好了我们再见面就好。”
这么简单说了几句，少爷就忙着要走了：“实在是事情太多了，招待不周还请见谅，我交代了佣人好好照顾你们，你们有什么需要尽管跟他们提。”
“也许是山庄太大了，文心失踪了，我有点担心她，你能派人把她找回来吗？对了，还有康凯。”白姜露出伤感的模样，“他无缘无故猝死了，出事的时候我们在红梅院，也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文心也失踪了，唉！”
这话一出，白姜看见少爷温和如风的表情有了瞬间的凝固，但也只是一瞬。他露出担忧伤感的表情：“这件事我有听佣人报上来过，我已经让他们尽力搜寻了，康凯——”少爷眼睛湿润，“我完全不愿意相信他会死去，我抽空去看过他、他的尸体……你们放心，我已经让人好好保存他的尸体，等婚宴后再好生安排。”

第377章
他歉意地对白姜跟谷馨说：“我们家有些老旧的传统，我没办法抵抗，对不住。”
“今天是你和佩珍的好日子，你先忙婚事吧。”谷馨安慰道。
三人算是“相谈甚欢”，目送少爷离开，谷馨面露深思：“我还以为会很危险，没想到我们和他谈得还挺安全。刚才为什么你要对我使眼色？我还想问一下他关于那栋山壁小楼的事情呢。”
“因为我发现他对此很戒备，即便你只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看小楼，在他发现的那一刻，他眼中的情绪绝对算不上友好。”白姜塌下肩膀，疲惫地靠在柱子上。在谈话的过程中她时刻绷紧心弦，她感觉这位少爷是个很危险的人物！
谷馨惊讶：“不是吧，我就看了一眼！”在看那一眼的时候，她心里正思索着要如何开口询问，自然而然地提出一句上去参观，当时少爷在看她？
她手臂浮起鸡皮疙瘩，“嘶”一声搓手臂。
“还好你看懂我的眼神，我当时紧张得要命。”白姜舒口气，又坐直了，这一小会儿的休息就足够了。
“我们去找佩珍吧。”
谷馨放下手：“这是条线索。其实我在听少爷说话的时候也在思考着他们这对准新人和我们六对男女客人之间的关系，还真的有一丁点相似。你看啊，文心和康凯是情侣，两人在同一个夜晚出事，一个失踪一个死亡，这其中一定有关系。少爷明显跟佩珍感情很好，而文心和康凯两人感情也很好……难道他们出事是因为他们是情侣！”
白姜与谷馨已经培养出默契：“你说得有道理，而且他说佩珍生病了……按照灵异副本的常见设计思路，也许佩珍已经死了，所以需要找人做祭品？不，也可能少爷也死了，两个人都死了……”
“文心是失踪，康凯是死亡，康凯的死跟他违背规定夜宿红梅院离不开关系，所以重点是文心吗？”
两人不停分析着，总算是从一团乱麻中理出一点点小线头，只是这还远远不够。
“我们的确得去见一下佩珍。”谷馨说。
两人行动力很强。
没有无头苍蝇一样乱窜，两人在路上随手喊住一个佣人，说得到了少爷的准许去探望佩珍小姐。
“本来少爷是要带我们过去的，可他太忙了。”谷馨耸肩，做出“你也明白的”的表情。
她跟白姜都认为，佩珍肯定住在另一个院子，傍晚婚礼之后才会正式搬入拥有莲花塘的那个大院子。
这是一次赌博，好在她们赌赢了，佣人没有怀疑，她手上端着托盘，一层红布盖住托盘上的东西，显然她正要去送东西。
佣人笑着说：“我正要去给佩珍小姐送东西，你们跟我来吧。”
居然这么巧！白姜跟谷馨对视一眼，打起十二分精神。
路上，白姜像佣人打听佩珍小姐的身体：“听说她身体不太好，我们不敢过多打扰。”
佣人点头：“佩珍小姐在路上受了风寒和惊吓，身子一直不太好，不过今日她的精神好了许多，许是因为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吧，不过两位客人也不要待太久，少爷交代了，要让佩珍小姐多休息。”
这边，白姜跟谷馨跟着佣人去往佩珍小姐的住所，另一边，蒋诗蕾跟嘉春海见了一面。
两人是私下约见面的。
促成这次见面的，也许有两人同样的遭遇——被白姜给了一封信。
也许有某次会面时，两人偶然对上的眼神，某次无端的悸动……总之，在事态混乱不知所措的时候，两人互相加上好友，聊了几句后决定面对面聊。
一见面，两人的心跳更快，嘉春海不好意思地挠头，蒋诗蕾摸头发，两人不敢对视。
在两人交谈的时候，不远处，孔书萱望了一眼，低头看手机。
群里刘恋在说话：“书萱，诗蕾，你们去哪里了？”
孔书萱发：“我陪诗蕾出来一下。”
刘恋：“你们在哪里我去找你们，我一个人害怕。”
“在红梅院出门左拐的小花园里。”
刘恋熄灭手机屏幕，穿好鞋就要往外跑。
门口，一个男生正好走过来。
刘恋惊讶：“是你，冯志勇，你怎么过来了？”
冯志勇这人一向没什么存在感，在那个十二人的大群里甚至都没开口说过话呢。
冯志勇憨厚一笑：“我有点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你这是要去哪里？我陪你去吧？”
刘恋的心猛然跳动起来，觉得脸有些烫：“我，我想去找我的室友。”
“那我陪你去吧。”
他看起来是那么诚恳、有礼貌，眼睛专注地看着自己，好像自己拒绝他，他也不会纠缠，如果自己答应他，他会像骑士一样保护自己，不让自己遇到一点危险。
刘恋心乱如麻，明明之前她都没怎么注意到这个男生，此时此刻都羞涩得不敢看对方的那双眼睛。
“……好，好吧。”
两人一起往小花园走去。
正好，小花园就在红梅院和绿竹院中间，距离并不远。
刘恋找话聊：“你的其他室友呢？”
冯志勇说：“你们不是在群里说白姜和谷馨去找新郎新娘了吗？建聪去找她们了，我也是佩服他们，到现在还能顾得上游戏，我都没心情了。”
“是啊，我也没心情玩游戏了，我叫了车，车还没来。”刘恋叹气。
“毅然和邓邵也叫了车，他们要一起走，你要走的话，我也陪你一起走。”
刘恋感觉有人牵自己的手，心跳加快，她双手交握避开，觉得进展太快了些。
冯志勇忙解释：“我，那个这条路不稳我怕你摔倒，那个快中午了你饿了吗……”他慌张得胡言乱语，刘恋看他满脸通红，自己也忍不住红了脸，声若蚊蝇：“没、没事……”
这一遭下来，两人竟是更亲近了一些。
白姜并不知道其他人现在的动向，更不知道一个叫做刘建聪的男生来找她们了。两人的手机都没有关机，但在她们不知道的时候，手机失去信号，到现在还没有恢复。刘建聪见两人都没有回复，只好自己去找。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他得去找白姜。
在餐厅的时候，白姜拿出那个装着诡异头发的瓶子时的模样不停出现在他脑海中，像是电影的高光画面一般反复再现，他好像……对那样沉着勇敢的白姜生出好感。
绿竹院因为重新出现的秋毅然而混乱不安，秋毅然不甘心还要再试着离开，邓邵决定跟毅然一起走。嘉春海又怪怪的，时常拿出一张纸偷偷地看，看完就发呆，刘建聪问他打算怎么办，嘉春海说不想走，又扭扭捏捏地说担心蒋诗蕾，心中不放心放他一个人。
刘建聪当时笑着打趣：“没想到你小子这么情圣啊，跟康凯有得一比。”
说到康凯，两人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嘉春海才说：“所以要珍惜眼前人啊，不行，我要勇敢一点！”他深吸一口气，从群里单独加了蒋诗蕾的好友，还成功将蒋诗蕾约了出来。
受此激励，刘建聪决定顺从本心去找白姜。
他也去加白姜的好友，可惜对方没有回应。翻看群记录，其他女生之前曾在群里说白姜和谷馨出门去找新娘新郎了，他就决定去找人。
在未知与危险的催化剂下，似乎有些感情很轻易就迸发了，对此白姜还一无所知。她跟谷馨顺利见到了佩珍，这么轻易就能够见到佩珍，简直跟做梦一样。
佩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脸色苍白气质柔弱温顺，含笑看过来的时候让人如沐春风。她的声音也温柔似水，让人响起三月的潺潺春水：“是你们，早就听誉衡说你们到了，可惜我的身子不争气，也没能跟你们聚上一聚。”
誉衡？看来是那位少爷的名字。
谷馨笑着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我看你气色挺好，今天一定是最漂亮的新娘子。”
佩珍羞涩地笑，像枝头的梨花。
她招呼白姜和谷馨坐下，温柔地跟她们闲聊。就如少爷说的，佩珍的确很怀念曾经的读书生涯，聊的都是读书时候的事情。好在她自己谈兴很高，白姜跟谷馨只需要捧哏，佩珍就能不停说下去。
说到兴头上，她的脸都泛起红晕。
佣人端着药进来：“少夫人，该喝药了。”她看一眼白姜等人。
白姜和谷馨识趣地站起来说要告辞。
药被放在佩珍手边，药的热气袅袅，佩珍的脸在热气中有了两分缥缈的感觉，她冲白姜她们摆手，她的一头黑色的秀发随着她的动作而微微晃动：“婚宴上再见，到时候一定多喝两杯。”

第378章
走出佩珍的院子，白姜跟谷馨先找了个地方坐下，一起整理收获。
“佩珍的头发很长很黑，跟我们吐出来的头发很像，那个少爷是短头发。”
“房间里有很重的熏香，照理说生病的人不应该闻那么重的香，而且佩珍穿得很严实，高领，连袖子也长，只露出了一点指尖。”
“我借着勺子掉了弯腰去捡的功夫，发现她的裙尾也长，看不见脚。”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不眨眼睛。”
两人对完线索，都有一种“逃过一劫”的恐怖余韵。
跟誉衡少爷相比，佩珍……不太像个活人。
“但也不能忽略所谓的誉衡少爷，他的问题也挺大的。他一副很看重我们这些老同学的样子，但说再多理由，他也不至于连见我们一面都挤不出时间来，即便他真的忙成那样，康凯死亡文心失踪，这总归是大事吧，他的态度不对。”白姜觉得少爷嫌疑也不小。
“还有头发，我想不通为什么我们吃下东西后吐出来的会是头发，还有你不是还在窗户玻璃上看见人影了吗？嵩文心和刘恋洗澡的时候也看见了人脸，文心出事了，刘恋暂时没事，其中的关联到底是什么！这个副本看得我晕晕的，我们需要更多线索。”谷馨看向远处，她还是很在意那栋白色小楼。
白姜与她心有灵犀：“我们偷偷地靠近看看。”距离婚宴只有半天时间了，得抓紧。
谷馨认真点头。
临近中午，两人不可能去餐厅吃饭。白姜拿了一些小面包和水出来，两人将就着吃了一些，期间白姜拿手机出来看一下群，想看一下其他人是否有新的动向。
这一看，才发现手机没信号，群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之前。
皱着眉头，白姜拨打刘恋等人的电话，果然没信号无法拨出。
“我看看我的！”谷馨说。
她的手机也一样，不止没信号，连时间都停留在了之前。
看着手机上跟谷馨的手机一模一样的时间，那个“09：49”的数字如同漩涡吸引走白姜所有目光。
这个时间，大概是她和谷馨姐进入莲花塘的时间。
果然，少爷誉衡有问题，进入他的院子后，手机失去了意义。
谷馨沉思：“难道是因为我们和副本核心NPC接触过，被带进了他们的时间里？毕竟我们都看见了，少爷和佩珍的时间跟我们不同，他们都说外面在打战。”
“只有这个解释了，我们联系不上其他人，其他人应该也联系不上我们了。”
“希望他们自求多福，赶紧把那些信吃透，恢复记忆，不然难搞。”谷馨一想起这事就发愁。
愁归愁，脚步不能停下。
简单吃过午饭，两人出发了。山庄依山而建，想要先出山庄再找到小楼走不通，那栋小楼就在山庄深处的山壁上，想要去小楼，只能从山庄内部进入。没办法，她们只能在山庄里行走既要避开山庄里的佣人，又要尽量表现得“光明正大”，别露出鬼祟模样免得被某个佣人发现，大喊一声“抓贼”，那就麻烦了。
好在山庄里没有装监控，按照推测，少爷和佩珍以及这个山庄大概处于民国时期，这个时间点的确没有监控。只要避开人就行。
白姜跟谷馨一前一后，一人开路一人殿后，前后配合默契无边，就这样一点点深入山庄内部。
鼓架山庄四处张灯结彩，到处都是人，后来两人再也避不开人，谷馨提议：“打晕两个女佣换她们的衣服吧！”
这是个好主意，但也容易有后患，除非她们女佣杀死，否则等女佣醒来就有数不清的麻烦。可在灵异的副本中，最好不要轻易杀NPC，NPC极有可能是鬼。
白姜提议：“我们偷吧，刚才我看见一个小院子像是女佣的住处。”
两人绕路回去，翻后墙进屋，在屋里偷到两身还没晾干的衣服，彼此帮忙穿戴好。
“再拿两个托盘假装送东西。”托盘不难，超市里有不少这种红色的老式托盘，是积压货，每年过年的时候才卖得出去一些。
拿出托盘，再往上面放一些摆件——同样来自超市，一个是福禄摆件，一个是招财福鹿，售价还挺贵的，一个得好几百。再往上面蒙一层红布，两人端着托盘混进路上来来去去的佣人中，一点都不扎眼。
就这样，两人如水入海，终于来到鼓架山庄最深处。
到了这里再抬头往上看，山壁间那栋白色小楼更加清晰了。
那是一栋四层小楼，麻烦的是，白姜找不到上下山的路。该怎么上去而不被山庄的人发现呢？
“进出口也许在那个院子里，那个院子就是依靠山壁建立的了，通道只能在院子里，我怀疑通道就在山里，是一条向上的隧道。白姜，那个院子给我的感觉不好，进去会有危险。”
“时间不多了，再危险也得试一试。谷馨姐你守在外面，我去。”
谷馨着急了：“我有道具，让我去吧！”她很坚持，白姜想了一下，“谷馨姐，你只需要先确定一下通道是否真的在里面，找到后就出来，不要自己进去。”
“放心吧我有分寸。”
两人跑到这里来，找人的刘建聪自然找不到她们。
佣人总办处说少爷少奶奶没空见人，他只能找在路上见到的佣人挨个问，总算是问到了少爷少奶奶住的院子的方向，但他没能见到少爷誉衡，更见不到佩珍。
倒是有佣人说，看见白姜二人从莲花塘离开，至于去哪里就不知道了。
刘建聪越发担心，拿出手机在大群里发白姜谷馨二人失踪的消息。
毅然：我和邓邵上车了，等我们好消息
志勇：一路顺风，葱子你回来吧，别乱跑，小心你也跑丢了
除了白姜谷馨，嘉春海和蒋诗蕾，所有人都在群里说话了。
刘恋：书萱，你和诗蕾什么时候回来？
书萱：诗蕾和春海不见了！我正在找他们！
刘恋：什么？！！你在哪里，我们去找你们！
志勇：我和刘恋一起过去，你先别乱走
……
……
书萱：小恋？刘恋？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建聪：志勇的电话也没人接，他们两个也一起失踪了？？
十二人的大群，现在就跟死了一样，只剩下孔书萱、刘建聪，以及在车上的秋毅然和邓邵在说话。
车上的秋毅然手上都是冷汗，他将手掌心在裤子上蹭一蹭，有些紧张地看着司机，嘴巴不停开合却没发出声音。见他这样一幅神经质的样子，邓邵觉得毛毛的，他也跟着看向司机。
即将抵达山脚了，秋毅然说，即将下山那一刻，司机的身体不动，头颅往后转了180&#176;，那实在是个惊悚直白的鬼故事。
这次上车之前，两人不顾司机怪异的神色，愣是摸了摸司机的胸口，确定有心跳才敢上车。
一路上，司机都没跟他们说话，偶尔瞥过来两眼，都跟看变态似的。邓邵想，如果不是上山一趟麻烦，司机为了不走空不亏钱，也许早就调转车头走了。
出山口近在眼前，四只眼睛盯着司机，搞得司机更加害怕了。
这拉的是什么客人啊！一个个都怪里怪气的！
出山口越来越近，司机打方向盘的手就越沉稳，也许是习惯了奇怪客人的注视，司机还能笑着回头主动说一句：“客人别着急，就要到了。”
熟悉的画面让秋毅然勉强粘回来的理智再次崩断，但好在这一次他不会再跟上次一样晕过去！
“邓邵！动手！”秋毅然嘶声大喊！
正惊骇地看着司机脖子的邓邵被这一声惊醒，手抖脚抖地配合秋毅然实施计划。这是两人在上车之前商定好的，原本邓邵以为用不着，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两人一人扑向司机制止对方，一人扑向副驾驶座，配合着夺取方向盘。邓邵身材瘦削一些，因而夺取方向盘的要务要给他。
邓邵本来以为他做不到，毕竟他真的太紧张了！而且从车后座进入副驾驶，看着简单，实则在车辆行驶过程中、在司机被止住上半身车辆晃动的情况下，非常不容易。
但他轻而易举做到了！刚动身，他仿佛就知道该怎么做，动作丝滑地一下蹿到了副驾驶！
别说他自己惊呆了，压下恐惧扑上去抱住司机上半身的秋毅然也惊呆了。
一副画面从邓邵脑海中闪过，那是一段完全陌生的记忆。
可惜不等邓邵去捕捉它分析它，就听见秋毅然大喊：“方向盘！快啊！”
邓邵回过神来，先打开司机的安全带将他往旁边一推，脚伸过去踩下刹车——
门锁打开，司机被他们两人合力推下去。
邓邵坐在驾驶座上，生疏地将车子启动。秋毅然打开车窗看向后面被落下的司机，司机仍梗着个脖子，保持着被丢下去之前坐着的姿势，歪在地上看着他。

第379章
寒意细细密密地缠绕在秋毅然脖子上，窗外的风吹来，他打了个激灵，后知后觉地回想起了刚才制住司机的画面。
他抱住了司机，司机一点都没有挣扎，只继续笑着看他。他们两人离得那么近，秋毅然不敢再看司机的脸，于是往司机的左边肩膀靠。在司机被推下车的时候，司机的目光仍在他的脸上。
不能想，一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驾驶座上，邓邵抖着手开车，呼吸还很急促：“妈的我现在理解你了，怪不得你当时好像疯了一样，我现在也要疯了！真是啊太吓人了！”毅然晕过去后还发现自己回到了绿住院的房间里，怪不得会发了疯一样往外冲，换做是他，遇到这种事情也恨不得晕过去！
“小心点，先下山再说。”秋毅然的心还无法稳下来。
话音刚落，邓邵驱车通过了下山口。
奇怪的是，过了下山口，映入眼帘的是再一条山路。
车子急刹而停，邓邵探头往后看，下山口在身后！
秋毅然也发现这一点了，尖叫：“掉头！继续掉头！”
深吸一口气，邓邵再次发动车子，可这一次也一样，车子穿过下山口再次上山，他们遇到了鬼打墙。
“怎、怎么办，我们被困住了，这就是鬼片里的鬼打墙啊……”
“我来开！”
换秋毅然来开车也一样。
“弃车，我们步行！”
两人背着包步行过下山口，结果跨过去后，两人看见了前方的出租车，不管十几次都一样，很快两人都崩溃了。
“我们真的撞鬼了，早知道就不来这里了……”邓邵忍不住抱怨。
秋毅然受打击更大，瞳孔甚至散开了一些，邓邵得不到回应转头看一眼，吓一大跳。
“毅然！秋毅然你怎么了？！快醒醒！”
秋毅然惨白的嘴唇勾起苦笑：“是啊，我们不该来的，我们被困住了，我们会跟康凯一样死掉吗？我不想死啊。”
听他这么说，邓邵眼睛都红了，他也不想死啊。忽然他想起了在车上时曾经一闪而过的记忆——那会是破除困境的契机吗？
身后传来脚步声，正在思索的邓邵没能及时发现，秋毅然有气无力地回头，看见司机一瘸一拐地朝他们走来，脸上还带着笑脸。
“客人，把我的车，还给我。”他说。
瞳孔放大，秋毅然嘴唇打颤，嘶声喊：“邓、邓邵，司机，司机来了。我们得赶紧走！”最后一句他尖锐嘶喊出声，将邓邵吓得差点跳起来。不过等邓邵听清楚秋毅然的话后，他立刻能理解秋毅然的叫声为什么会这么可怕了。
司机看似一瘸一拐地走，速度却很快，在他眨眼的瞬间已然靠近多三四米。此时的司机看起来不像活人，脸上的笑容、直勾勾的眼睛都像纸人脸上用笔画出来的一样僵硬诡异。
他拽住秋毅然，两人疯狂地冲向前方的下山口，他们将司机远远抛在身后，可在冲过下山口下一秒，司机的脸出现在他们面前，与他们近距离贴近。
邓邵惊恐地瞪大眼睛，司机僵硬的脸在近距离看的时候更加奇怪了，仿佛日光从他的后脑勺穿透到脸部，让他的脸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轻薄。
更像纸人了，邓邵心想。
他想要抓住秋毅然转身跑，手却拉空了。邓邵回头，他先听见一声“噗嗤”，随后看见司机的脸被秋毅然的手臂穿过，秋毅然轻易打穿了司机的头颅。
秋毅然在恐惧之中做出了回击，他也没想到这一击会这么容易得手，可他来不及惊喜，就被眼前的画面吓得魂不附体。
司机仍在笑着，他的太阳穴被他一拳轰开，没有血没有肉更没有脑浆，伤口像被撞破的纸灯笼一样裂开，质地清脆。
“哎呀，你弄坏我了。”司机说。
终于，秋毅然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他倒地的时候砸到司机的脚，一下将其压断。清脆的响声中，司机半边身体往下塌，他的身体晃了晃，以“金鸡独立”的姿势稳住身体，然后看向邓邵，笑着说：“客人，把我的车还给我。”
邓邵也很想晕过去，硬生生忍住了，他大喊：“车就在那里自己拿啊！”说完将钥匙一丢，拔腿就跑。这回他机灵了，没有再往下山口去，而是冲向上山的路。
他跟司机擦肩而过，好在司机没有拦他。跑了一段路后他停下来喘息，摸出手机想给室友打电话，电话打不通，仔细一看，手机完全没有信号。
祸不单行，他听见身后有来车的声音，是司机开车来了？！
邓邵回头看，果然是那辆出租车，他赶紧远远避开，甚至身手变好了，徒手爬上了旁边的山壁，试图避开出租车。
他艰难地爬在山壁上，出租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没有停留，来不及松一口气，眼前一花，失重感传来，没有丝毫过渡，邓邵发现自己重新坐在了车里！身边是刚悠悠转醒的秋毅然，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骇然与绝望。
一辆出租车去而复返，将迷路的客人送回来，佣人们再将他们周到地送回绿住院，叮嘱：“客人可别再乱跑啦，距离婚礼只剩下一个小时，再乱跑迷路的话兴许会错过婚礼，到时候少爷少夫人会很伤心的。”佣人的笑容弧度跟司机如出一辙，“客人就安心等候吧，两位大概都没吃午餐，我会让人将午餐送过来给两位享用的。”
佣人离开，秋毅然却已经失去所有勇气和精神，瘫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了。邓邵的情况比他好一些，他只被抓回来过一次，但那份绝望失落也十分厚重。
两人都没说话，沉默了很久邓邵才打起精神，拿出手机看是否恢复信号。
没有信号，联系不上其他同学，邓邵迫切想要知道他们的情况。
“嘿打起精神，我们去找其他人，人多力量大。”邓邵拍拍秋毅然的肩膀，秋毅然一动不动，怎么喊都是一副失了魂的样子，看着他邓邵也有些怵，干脆丢下他自己出门。
就像佣人说的，婚礼即将开始，佣人们抓紧时间做最后的准备，目之所及都是来去匆匆的佣人，邓邵鼓起勇气找佣人问室友的行踪，本来以为会很难获取消息，没想到问了第一个佣人就得到了消息：“您的同伴们已经提前先去婚宴场地了，您也要过去吗？”
这么快过去了？
婚宴场地已经有客人陆续进场了，其中就包括刘建聪和孔书萱。
两人落单，后来被佣人们请到这里，本来以为会在这里见到其他同学，结果只有他们两人。
刘建聪强打精神：“也许是约会去了，春海和诗蕾约会，志勇也和刘恋在一起呵呵。”
孔书萱再次看手机：“他们都没有回复短信，不接电话，不回群消息，我心里不安。”
“别太担心了，他们至少两个人两个人行动，有个伴还好，连一起离开的秋毅然和邓邵也是结伴而行。”孔书萱看了他一眼，轻声说，“我和你也是两个人，有危险的话你会保护我吗？”
刘建聪愣了一下，内心深处那股鼓噪的、无处宣泄的情感在这一刻如同闻到腥味的的猫儿，让他百爪挠心，渴求地想要另寻一个宣泄口。
而新的宣泄口就在眼前，正用那张妍丽的面孔散发着芬芳，让他一个晃神，情感的寄托点就此勾结而成。
他的心脏鼓噪而起，脸颊微红，他想他爱上了孔书萱，近在咫尺的孔书萱，而不是那缥缈找不到踪影的白姜。
爱情，像风筝一样捉摸不透啊，刘建聪心中感慨，想起了来这里之前宿舍夜谈，大家笑着说这次来玩游戏也许能成就五队情侣，现在看来目标即将实现了，到时候回学校该让其他宿舍的人羡慕嫉妒了嘿嘿。
粉红色的泡泡在两人中间冒出来。
山庄最深处的院子外面，白姜等得心急如焚，她很担心谷馨。
手机能用了，她从超市拿出闹钟出来看时间，估计谷馨已经进去半个小时了。半个小时，足以发生很多事情，谷馨姐现在还好吗？
她看向远处，那边传来了鼎沸人声，应该是举办婚宴的场所。从天色来看的确快要到傍晚举办婚礼的时间了，她有一种预感，婚礼她们必须得去。
身后传来窸窣声，白姜赶紧回头看，就看见熟悉的人影从围墙上跳下来。
是谷馨！
谷馨脸色煞白，白姜将她扶起来，触碰到她的手时仿佛碰到了冰块，这让人十分不安。
“谷馨姐你还好吗？”
谷馨咽了咽口水：“走，先走。”
两人远离院子，找了处角落坐下。
“喝点水吧谷馨姐。”白姜拧开矿泉水瓶递给她，谷馨喝了一大口才缓和过来，白姜打量她的瞳孔，瞳孔还处于放大的状态，可见谷馨姐现在还陷在恐慌的情绪之中。
那个院子里到底有什么？

第380章
谷馨很轻易就越过两米多高的围墙进入院子。这是一个很大的院子，足有三进，一开始她警惕着这里面会有人在守着，很是小心翼翼，等探查了第一进后发现没人，她也没有掉以轻心。
就这样小心谨慎着，谷馨进入第二进、第三进，将所有房间都查了一遍，还是没有人没有线索。
所有房间都是很正常的住家布置，有着各种符合鼓架山庄风格的高档贵重摆设，一个个看着价值千金。只是没有人居住的痕迹，雕刻精美的手工木制大衣柜里也一件衣物都没有，所有东西都很“新”。跟外面一样，为了办喜事，这里也到处都挂满了红和“囍”。
仿佛这里是一个被精心布置好的“婚房”——谷馨脑中浮现这个念头。
可是怎么可能呢？
婚房应该是拥有着一个巨大莲花塘的那个大院子才对吧？
山庄有喜事，所有院子都挂红铺囍很正常，但这个没有人居住的院子没必要装饰得这么喜庆隆重。
所以还是有问题。
谷馨不愿意放弃，一定要找到线索不可。第三进后院的正房就贴着山壁建造，没有窗户没有光，为了照明，这里有着比前面两进建筑更多的灯架。灯架上插满了崭新的、白色的蜡烛。打开手机手电筒靠近了看，那些蜡烛上面竟然雕着龙凤呈祥，诡异至极。
谷馨认为如果通往山壁上白色小楼的隐秘通道就在第三进的话，极有可能就在这个正房里。她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机关，终于让她给找着了。
“后院主屋那张床下有地道。”谷馨说出自己的发现，还拿出一条手链。
“你看眼熟吗？”
白姜接过手链细看：“这是……嵩文心的！那条七千多的手链，康凯送的！”
“对，我掀开了那张床的床板，在地道入口看见了这条断了的手链。”
她的脸色还是很差，白姜问她：“你自己进去了？”不然不会到现在还受惊得心神不宁。
“对，我进去了一下，别生气嘛白姜，我也是想探探路。”谷馨又喝了一口水，“虽然遇到了一点危险，不过我安全出来了。”
谷馨说，她只进去了一小段路，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我当时还以为那是你的，不过我相信你不会无缘无故进来，我们约好了的不是吗？即使是外面出现意外你进来找我，也不可能会擅自进来，我在床边留了记号！如果你进来的话，看见记号会留在上面等我的。”
白姜点头：“我的确没进去，而且我也能确定没有人进去！”
这个院子位于山庄最深处，依山而建，只要守住前面的路，就能确保没人进去。白姜时刻盯梢，一边留意院子里的动静，一边警惕着通向院子的那条路，的确没人越过她进院子。
谷馨紧紧握住矿泉水瓶：“你听我说，重点在后面。”
地道很窄小，顶多只能让一个人通过，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躲。谷馨反其道而行之，往出口冲去。她想，她才进入一小段路，回去容易一些，总好过继续往前——她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那是未知的危机。
做出这个决定需要很大的勇气，好在谷馨最不缺的就是勇气。
往回撤的谷馨无法避免地与传出脚步声的人相遇。她早就做好准备，手上死死捏着道具[道具&#183;小少爷的玩具车]，决定不管来的是人是鬼，一碰面就给对方来个大的，打开缺口冲出去。
但所有计划都在跟对方面对面的时候全部终结。
说到这里，谷馨的呼吸变粗，这让白姜万分诧异。谷馨姐的胆子不算小，到底是见到了什么，让她到现在还后怕惊惧？
谷馨抬头看向白姜，眼神很是古怪，像是在打量，又似乎有两分防备。白姜心念一动，一道影子朝自己扑来，是谷馨！
谷馨扑到白姜身上压住她，将一块坚硬的东西砸到她额头上。白姜抓住谷馨的手，听见谷馨粗重的呼吸声：“谷馨姐！”
谷馨死死盯着白姜看，她看见白姜额头上砸出来的淤青破皮伤口，看到白姜额角的细汗，以及颤动的瞳孔，戒备的视线。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收起道具瘫到地上。
“对不起了白姜，我必须得试一试。”
捂着额头，白姜从地上爬起来：“你看见的是我？”
怪不得从院子出来后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
谷馨用力拍拍自己的头，也爬了起来，还将滚到地上的矿泉水瓶捡起来。
“是。我看见的是你，你都不知道我看见的你有多真实！根本就是你！我看不到一点伪造虚假的痕迹，我跟你交谈，让你上去等我，可是你不同意，硬要一起下去，然后我们就一起下去了。”
白姜毛骨悚然，有人冒充自己！
谷馨接着说：“地道很安全，我们走得很顺利，不久之后地道的方向就开始向上，明显是要上山壁那栋小楼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走在了我前面，我跟着你爬楼梯，终于我们看见一扇门。门锁着，我记得你会撬锁，就让你撬锁了。”她看了白姜一眼，“然后我就发现不对劲。”
“她不会撬锁？”
谷馨苦笑：“对！她不会！而且她还不动门，让我来开，你说多奇怪，那不是你的行事风格。”白姜年纪虽然比她和钟敬炀都小一些，但从认识以来，她就知道白姜很有主见，在成为了明阳互助会的会长后，更是担起了会长的责任，说起来有些好玩，谷馨偶尔能从白姜身上感受到一种“长辈的关爱”，也许那是白姜在努力做一个会长的尝试吧。
总之，白姜是一个敢于冲在最前面的人。
她当时就觉得不对，下意识远离那扇门。
在进院子之前，白姜对她的叮嘱重新浮上心头。白姜让她找到通道就出来，不要自己进去……对了，白姜为什么自行找来了呢？没有看见自己留的记号吗？两个人一起进来，容易被堵住退路一锅端，最好是一个进来查，一个在外面守着。对了，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让白姜先上去，而是接受白姜下来这个事实，两个人一起探查呢？
谷馨的脑门浮出冷汗。
“谷馨，你怎么了？”
昏暗的地道里，上方的白姜向她伸出手：“你上来啊，我一个人打不开，你来帮我啊。”
声音钻进她耳朵里，缠绕住她的灵魂，谷馨的思维混沌了一秒，又因为手中紧握的玩具车道具的凸起处戳到掌心而惊醒。
她立刻转身跑。
身后传来幽幽的呼喊：“谷馨，你跑什么~呀~”
谷馨在心中骂了一句脏话，还是太不小心了，她竟然中招了！
手机的电量不足，手电筒的光越来越暗，她在窄小的地道里奔跑着，身后鬼音缭绕，如影随形。
前方忽然亮起光，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谷馨，是你吗？”
谷馨抬手稍微遮一下眼睛，避免被亮光灼伤，她大喊：“快走！上去！”
亮光却朝她移动：“你怎么了，要我帮忙吗？”
怎么白姜这一次这么莽撞，都让她先上去了——谷馨很快意识到，前面这个白姜也是假的。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刚才那个白姜已经追了上来，手电筒光昏暗，照得白姜的脸也蒙上暗沉的黑。
这时候谷馨也发现，通道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她停下之后，通道便一片寂静。不，还有她的喘息声，也只有她的喘息声。
假的，都是假的。
谷馨不再犹豫，继续朝前冲去，前面的白姜伸手要抱她，后面的白姜也在呢喃：“别乱跑啊谷馨~”谷馨用道具将两个白姜砸开，玩具小车砸出两道黑色的浓烟，她借机冲过去，身后传来滋啦啦的怪声，像燃烧声，也像撕裂声，但她没有回头去看。
她回到了地道入口，一双手伸下来，同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你上来了？来抓住我的手，我扶你。”
听到这里，白姜也为谷馨的经历而胆寒心惊：“那也不是我。”
“对，那也不是你。”谷馨叹气。她用道具将那东西轰走，刚要往上爬却发现视野变幻，实则她已经来到床上了，朝她伸手的白姜在通道下面，如果自己握住它的手就会被拽下去。
她就这么破除一重重虚假，来到白姜面前，所以即使守在外面的白姜看起来毫无问题，甚至也能从储物道具里拿出水给她喝，她也无法真正放下戒心。
“白姜，也许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那栋白色小楼我们不该去。”
鬼不让她们去的地方，也许藏有于鬼不利的线索，她们还偏要去。
反过来，鬼特地引她们去的地方，必定对人有害，那就得斟酌还去不去了。
“可不去小楼，这个奇怪的副本的通关线索还毫无头绪。”白姜也犯愁。
副本提示让玩家通关一次鼓架山庄真人恐怖密室逃脱游戏，现在这个“游戏”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仅有的一点线索分析不出来更多有用的情报。
看了看天色，白姜决定先去参加婚礼再说：“时间应该快到了，这个游戏的重点应该就是婚礼了，要通关游戏，肯定不能错过重要剧情，走吧。”
谷馨揉揉脸打起精神：“走！”

第381章
两人找了个角落换下女佣的衣服，重新换装，急匆匆朝着发出乐声的院子赶去。
婚礼确实即将开始，迎宾乐奏响，还未到场的客人们踩着悠扬喜庆的乐声入场，已经入场的客人们欣赏现场奏乐，期待着接下来的典礼。
白姜跟谷馨来得匆忙，头发汗湿。站在树后，两人互相帮忙整理了一下仪容，缓了缓呼吸，这才缓步踏进去。
婚宴就摆在莲花塘所在的那个院子，也就是少爷誉衡的居住地。上次来莲花塘，她们是从侧门进来的，这回从正门进，一进门白姜就正面感受到这座院子的宏大宽敞，这大概是整个山庄最大的院落了吧。
这么大的院子，又处于山庄核心，照理说应该属于少爷的父辈或者祖辈，也就是“老爷”的。少爷到底还是二代，还轮不到他住这里，否则的话就不该称他“少爷”，而是“老爷”了。
而且她和谷馨姐今天一路深入山庄探索，似乎也没有遇到第二个除少爷外的山庄“主人”。除了即将嫁进来的佩珍，少爷好像并没有第二个亲人。白姜小声将这个发现告诉谷馨，谷馨点头，表示她会留意。
佣人们引着两人来到一张桌子前，示意她们坐这里。
桌子上只坐了秋毅然和邓邵两个人。
见到白姜和谷馨坐下，邓邵惊讶：“你们两个不是乱跑失踪了吗？建聪去找你们找不到。”
建聪是谁？白姜想了想，哦对了，是男生宿舍那边的一个人。
她觉得奇怪：“他找我们干什么？”
邓邵耸肩：“不知道，也许是喜欢你们中间的哪一个吧。”
“……”白姜难得翻了个白眼。
谷馨看了看：“怎么就你们两个，我记得你们说要叫车离开这里的，怎么其他人不在，独独你们两个在？”
邓邵咬牙：“我们出不去，在出山口又被司机带回来了。其他人我也不知道，我们回来后就没见到了，手机也没信号。”不过手机没信号之前的消息他还记得。
“建聪说是去找你和白姜了，春海和蒋诗蕾一起失踪，刘恋和志勇一起失踪，反正在没信号之前，大群里只剩下我和毅然，还有孔书萱和建聪在说话，可是我们回来后，也没有见到孔书萱和建聪了。”
这个消息让人震惊，但又在意料之中。
白姜看向谷馨，谷馨也正好看向她。
猜测被证实了一部分，果然出事的是一男一女，对应着核心NPC一对新婚夫妻。
祭品的味道越发浓郁了，白姜忍不住看向场上的邓邵和秋毅然。
她和谷馨姐，秋毅然和邓邵，正好剩下二男二女。
并不知道白姜二人心中揣测的邓邵，凑近谷馨小声问：
“我问你们，你们有没有一种感觉，就是，就是好像脑子里多了一种记忆？”
他也实在找不到人交谈了，毅然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其他人又不见踪影。
谷馨心中一动，有些激动：“你想起来了？有，当然有！”她有意帮助邓邵觉醒更多记忆，也凑过去跟对方谈论起来。
白姜则看着秋毅然，这个人不知道是玩家还是NPC，一副被接连遇到的灵异事件打倒的崩溃模样，坐在那里眼睛神经质地乱转。没有多看，她思索着其他人的踪影，其他人到底是怎么失踪的？她和谷馨姐冒险探查山庄的秘密，她们两人都没出事，其他人已经对这个“游戏”失去欲望，照理说他们不会主动去搜查线索，他们到底是为什么失踪？
她又想起嵩文心和康凯，仿佛只有康凯的死亡有迹可循，他是违反了男女分住的规则而死……
忽然，秋毅然说：“孔书萱，刘建聪。”
他念出这两个名字，白姜乱飞的思绪被拽回来，她问：“你知道他们两个去哪里了吗？”
“那里，我看见，他们往哪里去——”秋毅然木楞地抬起手指向一个位置。白姜忙顺势看过去，见那是一道拱门。
“你确定是他们吗？”
秋毅然古怪地笑起来：“都会死的，我们都会死的哈哈哈哈！”
不等白姜继续问，邓邵说：“别听他的，他的脑子好像被吓出点毛病了，我和他一起进来的，根本没看见建聪和孔书萱。”
秋毅然大喊：“我就是看见了！”
其他桌的客人、穿梭服务的佣人们都看了过来，甚至斜前方的舞台上的现场乐队也顿了一秒。
很快音乐继续奏响，众人的视线也收了回去。邓邵死死捂住秋毅然的嘴巴，歉意地朝四周尴尬地笑。秋毅然不停挣扎，邓邵着急：“别喊了我就松开，你别叫啊。”
“我过去看看。”白姜对谷馨说。即使秋毅然提供的消息只有一分真，她也想去验证一下。
刚站起来，乐声发生变化，婚礼开始了。
“客人请坐下，婚礼要开始了。”佣人过来。
“我想去上厕所。”白姜说。
佣人无奈：“请跟我来吧。”带着白姜走出去，绕着婚宴外围走。
佣人带白姜左绕右绕来到卫生间，白姜问：“刚才右边那道拱门是通向哪里的？我好像看见我的同学往那边去了。”
佣人脸色微变：“客人可别乱说，那是通往新房的路，在拜堂完成之前谁都不能走那道门，那会损坏少爷少奶奶的福气的。”她盯着白姜，“客人，您的哪位同学过去了？”
“哦，应该是我看错了吧。”白姜打开水龙头洗了把手，“好了走吧。”
“……”佣人得体的笑容再次僵住，但良好的服务素养让她忍住质问，“好的，那请跟我来吧，我领您入席。”
还没入席，外面就响起了鞭炮声，佣人催促：“请快一些入席！”仿佛再不及时入席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一样。
见状白姜也不敢拖延，快走几步抓住椅背闪身坐下，回头一看，那带路的女佣已经匍匐在地上往场外退去，诡异得让人心中不安。
身侧横过来一只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背，是谷馨。白姜收回看女佣的视线跟谷馨对视，却见谷馨脸色苍白，用眼神无声示意她往门外看。
鞭炮声响彻耳旁，门外的鞭炮碎屑在炮声中在半空中翻涌，再如雪花般簌簌落下，硝烟弥漫，门外被笼罩在一大片白色的浓烟中。
在那呛鼻的硝烟中，一支队伍漫步飘进来。
没错，是飘进来的。
目光一凝，白姜认出那是纸人！
一队纸人提着花篮，撒着花瓣飘挪而入，在场的客人没有人露出惊讶恐惧的模样，秋毅然惊骇至极反倒是叫不出声来，这让准备捂他嘴巴的邓邵松一口气——不，他压根无法轻松下来！
他的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眼睛瞪得极大，恐惧地看着纸人飘进来。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既无法思考为什么自己在见到门外那恐怖的一幕时，第一反应是去捂住毅然的嘴巴，别让对方出声，那种本能的反应仿佛刻入骨髓，陌生又熟悉。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纸人飘进来：虽然早知道这个山庄闹鬼，他也亲眼见过司机怪异像纸人，但至少司机一开始的时候是活人模样！
婚礼开始，新人入场，为什么是这么诡异的纸人开道？
不过很快，邓邵就明白为什么了。
一队纸人撒花入场，门外的鞭炮声不绝，新人隆重登场。
在看见新人的时候，邓邵倒出一口冷气，呛到气管不禁想要咳嗽，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出声。
白姜也缓缓坐直了，浑身肌肉紧绷，戒备到极点。
进门来的是一具棺材，棺材同样由纸人抬着，看似轻薄的纸人力气颇大，将那具大棺材稳稳当当抬过门槛。
看着棺材的大小，白姜心中有一个想法，这该不会是合葬棺吧？
是佩珍和少爷的合葬棺？！
棺材入场，客人们发出热烈的掌声，还有人口中欢呼，大声赞赏“才子佳人”“天作之合”。
好似看见的不是棺材，而是真的两个天生一对，郎才女貌的新人。
隔得远，棺材上面散发出的恐怖气息仍席卷全场，白姜感受着那股森冷寒意，回想起今天相继与少爷誉衡和新娘佩珍的会面过程，即便早就知道他们有问题，一种全新的惧意密密麻麻地从尾椎骨往上爬，白姜的掌心因紧张地冒虚汗濡湿，紧紧一握，全是凉意。
“砰！”棺材被放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在客人们欢天喜地的祝贺声中，白姜仿佛还听见了幽幽叹息，甚至还有指甲抓挠板材的刺挠声。

第382章
周遭环境嘈杂，白姜理应听不到这些的，她的五感是比以前强了一些，但不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那些声音，更像是主动往她灵魂里钻。
它们在彰显存在感。
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情感忽然在灵魂深处迸发，不合时宜地在这严肃紧绷的场合蹿进白姜的心里，让她止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的视线本来黏在了不远处的棺材上，可另一道更加灼热的视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让她的视线也跟着回转，落到了桌子对面的秋毅然身上。
秋毅然正用灼烫热烈的眼神看着她，像是在看梦中情人。
白姜心中一个咯噔，立刻明白过来。
谷馨姐和她的猜测得到进一步证实，嵩文心和康凯出事，真的跟他们的情侣关系有关，即使康凯昨晚没有留宿红梅院，也不一定能安全。
拥有自己全部记忆，觉醒自我的白姜清醒地对抗着这股情绪。
这次副本果然很诡谲，先是以玩家原来的名字注入新的记忆，让玩家们在身上留下的以名姓唤醒记忆的记号完全失去作用，之后又让六对年轻男女产生情愫……
她有记忆，绝对不可能轻易爱上另一个人，可是没有恢复记忆的其他人呢？
白姜神情紧绷，侧头看一眼谷馨。
谷馨也皱着眉头，表情有些疑惑，随后是恼怒。她瞪了一眼正茫然又深情地看着自己的邓邵，担心地看向白姜。
两人对视，谷馨忍不住吐槽：“这跟给畜生配对有什么区别！”头一次这么觉得一个副本能用“恶心”这一词来形容。真刀实枪来干，大家能活就活，活不了也只能怪自己实力不济、命不好、运气差。哪儿有像这样，硬给玩家配对的，当给猪配种呢？！配成了，玩家必定有危险，死得让人没有尊严！
“先把那两个人打晕。”白姜凑近谷馨的耳朵，低声说。
秋毅然和邓邵一副意乱情迷的模样，不能任由他们这样下去。
台上，棺材落地，纸人分站两边，朱砂勾勒出来的红色嘴唇上扬，其中一个竟然还会开口：“婚宴开始，上菜！”
跟一切中式婚礼的流程都不一样，直接就要上菜了。
白姜跟谷馨靠近秋毅然和邓邵，手刀快起快落，被副本迷惑的两人为心上人的靠近而面露欣喜，刚要开口说话就被打晕。白姜将秋毅然摆正趴在桌子上，抬头看向廊下。
一队佣人捧托盘进来，动作轻巧地往各桌上菜。
托盘上摆着佳肴，还未靠近白姜就闻到了扑鼻的香气。太香了，香进骨子里，香得灵魂都在颤抖叫嚣着想要摄入。
白姜用了很大的自控力才忍住食用的欲望，撇开头眼不见心不烦，没看见在香味的刺激下，晕过去的秋毅然和邓邵的眼皮都在颤动。
她先看了眼一动不动的棺材，再看向其他桌上的客人。
除了她们这一桌，其他桌都坐满了十二个人。菜刚放到桌面上，就伸出无数只手去抢夺。
不管是穿着旗袍戴着名贵珍珠项链的贵夫人，还是穿着西装或是老式长衫的老爷少爷，不管前一刻他们有多得体矜持，谈吐优雅举止有教养，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进食的欲望。他们没有用筷子，直接伸手去抓。第一盘菜直接就是肉菜，一盘红烧肉，肉熬煮得浓油赤酱看着很有食欲，被客人们抓得油酱撒一桌。
客人们不顾被弄脏的衣服，将肉往嘴里一塞，露出沉浸陶醉的表情。
白姜甚至看见空碗也被一双手抢了过去，被一个穿着蓬蓬公主裙的小女孩抱在脸上伸出舌头舔舐。
忽然，旁边也响起了咀嚼声，白姜吓一跳以为是谷馨被蛊惑了，回头一看却是邓邵和秋毅然。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正两手并上抓着红烧肉往嘴里塞，嘴角和下巴全是赤酱。她赶紧去阻止，听见动静看过来的谷馨也搭把手，可秋毅然和邓邵像疯了一样，对阻止他们进食的白姜二人狠厉龇牙，像是被夺食的狼狗。白姜用手刀砍秋毅然的后颈，照理说这个力道足够将其击晕，但秋毅然根本没反应，只继续吃红烧肉。
“别管他们了，看他们的眼睛！”谷馨也失败了，拉着白姜后退撤到秋毅然和邓邵对面。
秋毅然两人的眼睛全是红色，俨然理智全无，打晕是不成了，就怕再打会把人打死，这两人也许都是玩家，玩家最好不要杀死玩家！
整个厅都在散发着香气，所有人炽热疯狂的进食欲望化作有形的网，压得白姜和谷馨心中沉甸甸的。两人环顾四周，竟发现只有她们两个正常人。
她们什么都做不了。好在，没有人强迫她们吃东西，但白姜心中明白，真正的危机还未来。
“我们试试看能不能离开。”白姜小声对谷馨说。
结果两人刚走到门口，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佣人就将门围住，盯着她们：“婚宴还未结束，客人要去哪里。”
“去厕所。”
这次这个借口没有用了，佣人说：“婚宴还未成，请回座。”
“我憋不住了。”
佣人们不让开，只继续重复：“婚宴还未成，请回座。”
话音落下，其他佣人也跟着念，复读机一样念着，如同紧箍咒，白姜感觉到沉重的压力朝自己压来，脑中嗡嗡作响，思维陷入混沌，被她强压下的“恋爱心事”再次浮上来，企图再次占据她的思维。
“我们不去厕所了！”白姜拉着谷馨往后退，直退回到桌前那些佣人才住口。
饭菜一盘盘上来，全部都是肉菜。
白姜跟谷馨的手彼此交握，互帮互助，免收食物的诱惑，还要分神抵御汹涌而起的情潮。她对谷馨刚才说的话深以为然，这个副本的确够恶心！
秋毅然和邓邵吃得满嘴油光，看着他们，白姜感受到深切的悲哀，兔死狐悲，这一次她逃脱了，可谁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逃过副本设定对自己的灵魂的支配？在副本中，丧失自己是多么让人恐惧，那是真的会带来死亡的！
而此时，她已自身难保，无力援助秋毅然和邓邵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朝着绝路沉沦。
这场婚宴，完全侧重于“宴”上，肉菜流水般端上来，每一样都色香味俱全，红烧肉、肉糜羹、炸酥肉、粉蒸肉……几乎所有白姜听过的肉菜都上了，没听见没见过的也上了。全是肉制成，煎炸烤炖，应有尽有。
等一道酱骨头上来时，白姜眼神一凝，死死盯着那道菜看。
之前的肉菜，只是肉，这是白姜第一次见到骨头。
“酱骨头，各位慢用。”佣人将一大盆骨头放下。
这盆骨头自然也受到了秋毅然和邓邵的哄抢，不过这一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吃，再怎么抢也不至于瞬间吃光，所以盆里还是留有骨头的。白姜看了一眼就无法移开视线，嘴唇微动，一股恶心之感上涌，她想要呕吐，想要掀开这张桌子！
这道酱骨头，酱的是人骨！
人体的构造与牲畜截然不同，在没进入游戏之前，除明显的人类指骨之外，兴许白姜还无法一眼分辨出来差别，但她已经经历多次副本，见过的尸体数不胜数！更何况，这道酱骨头里还有明晃晃的人类手掌！
手掌五根手指头具在，像被剥了皮的鸡爪子，蜷缩着滚在盆中的浓酱中。
酸水涌上喉咙，这股恶心感效果非凡，不需要用刀划拉自己制造疼痛，就足以压下了“食物”对她的诱惑。
“那是，手……”谷馨也犯恶心，深吸一口气避开视线，眼眶微红。物伤其类，她明白那是失踪的人的手，副本的恶心让人惊愕，它、它竟然还让玩家吃同伴的尸体？！
她看着秋毅然和邓邵两人啃着不知道是手肘还是脚踝处的骨头，他们啃得那么香，硬邦邦的骨头被他们啃得咔咔响。此时此刻，谷馨想，如果秋毅然和邓邵都是玩家，在这之后清醒过来的话，他们能够接受自己吃下同伴这件事吗？
易地而处，如果是她……自己吃了白姜或是小钟？
无法接受，她完全无法接受！
“谷馨姐。”见谷馨脸色不变，眼神忽而恍惚，白姜忙用力掐了她一下。
谷馨这才惊觉自己险些被幻想压垮，源源不断的精神污染在她神智松动的时候快速入侵，她的心跳得飞快，对邓邵的爱意如潮水涌来。她咬牙，狠心往大腿上扎了一刀，她脸上带着对副本的恨意，对白姜说：“我没事了。”
缓了几秒才说：“那些肉、肉也是……”
白姜点头：“应该是了。”想起失踪的嵩文心、蒋诗蕾和嘉春海三人，那是她们的队友，他们的肉也在这些席面里吗？她觉得毛骨悚然，庆幸自己没有被惑乱心神，吃下这些“美食”。
到了这个时候，白姜再想起曾经在某个普通副本里以身饲兽首的画面时，心理创伤已然淡去很多。她想，自己的躯体被吃，其实没有自己吃下同类的躯体恐怖，前者她可以在磨砺中坚强，后者却会是一辈子的噩梦。

第383章
到了宴席尾巴，白姜和谷馨身上已经多了十几道伤痕。握紧手、掐掌心已经失效，白姜拿出小刀划拉手臂和大腿，借疼痛保持清醒。谷馨则在餐厅偷了餐刀，餐刀锋利有限，但“钝刀子割肉”也颇有效果，她疼得龇牙咧嘴，好在脑子在疼痛中清醒下来，这份疼痛就是值得的。
气氛逐渐浓烈，吃得开怀的客人们高声讨论，气氛火热。棺材仍安静地立在那里，左右两侧的纸人全都勾着一模一样的笑脸看着席上众人，阴恻恻的让人看着遍体生寒。
宴席终于结束，此时已经月上梢头，不过白姜看了一眼，那月亮分外惨白，像是用白纸剪裁而成挂在天上的，月光没有丝毫柔意，反而给人惨淡冰冷之感。
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仿佛要从她身上刮下一层皮，白姜看过去，果然是秋毅然。宴席吃完了，他们又在副本强塞的情感的支配下将注意力放在她和谷馨身上。
“咕咚。”白姜听见了两人咽口水的声音。
白姜对此感到万分不适，秋毅然的长相还算清秀，三十岁出头，之前见面看着文质彬彬。这次副本不仅将玩家的本命设定为名字，白姜发现她被设定的性格也跟自己之前相似，所以秋毅然本人大概也是气质斯文那一款的，但此时，他眼睛里布满血丝，看着她的眼神像繁衍期的雄性野兽，充满攻击的欲望。
谷馨牙痒痒：“我真想……”杀了他们，哪怕知道他们也是无辜的，但那样充满欲望占有的恶心黏腻的实现，实在让人无法忍受。
听出她的未尽之意，白姜轻拍她的手以作安慰，轻声说：“棺材，动了。”
悚然一惊，谷馨忙看向前方。
那台从搬进来就一动不动的棺材还真的在动！黑色的棺木浑身透着阴冷深寒的气息，黑色的棺盖先是微微颤动，随后幅度变大，棺材里像盛满了热水，热水沸腾热气上涌，使得锅盖也跟着上下颠动。
可两人都知道，那里面不可能是沸水！
拱卫在两侧的纸人发出嘻嘻嘻的笑声，细听之下像无数细薄的纸张在翻动。
席上的客人们也在笑，霎时间白姜恍惚自己站在了挂满书页纸张的房间，冷风灌进来，刮得所有纸张都在簌簌作响。
两道笑声在近处钻进耳朵里，白姜看了一眼，那是秋毅然和邓邵，他们的笑声也跟其他客人相似了。寒意在心中如蚁钻，白姜浑身戒备，等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砰！！”棺盖终于挣脱束缚，轰然炸开。
棺盖砸到地上发出巨响，许是材质坚硬，棺盖只在地上砸起大量灰尘，毫无损伤。
一双手从棺材内部伸出来，扒住棺材边沿，指骨用力，一颗头从里面探出来。
那双手出乎白姜意料，竟然骨肉匀停，并不像死人的手。
略微想了想，甚至有一些熟悉。
是“少爷”的手？
下一瞬，手的主人从棺材里探头出来，那却是一张骷髅脸。白姜瞳孔微缩，盯着那张脸不放。那张脸侧过来看向她这一桌，白姜才发现那张脸只有半张是骷髅，半张是跟手一样“正常”的脸。
那半张正常的脸朝白姜和谷馨露出笑脸，于是肌肉随着微笑的动作而扯动，完好的半边脸看着温和和煦，与另外半面白骨脸的截断处肌理分明，鲜红色的肌肉收缩拉扯，，看起来十分恐怖。
果然是少爷誉衡，到现在白姜也不知道少爷姓什么，连名字也是从佩珍那里得知。
少爷朝“老同学”笑了一下，低头往下一搀扶，扶起了同样只有半边脸完好的佩珍。
佩珍和少爷一样穿着喜服，只是一头长而顺滑的黑发并没有做出配合喜服的发型，只齐顺地披在肩上。
两“人”一起从棺材里站起来，一身鲜红色的婚服格外喜庆，客人们也相当配合，抬手啪啪鼓掌。
等他们站了起来，跨出棺材，白姜发现两人露出身体外面的部位只有半边脸是骷髅，好像“进化”到一半能源不足，或是原料不足，所以作品残缺。
她清晰地认识到，她和谷馨姐，以及对面的秋毅然和邓邵，就是缺少的那部分原料。
现在，那对新婚夫妻为了补足脸上仅剩的缺憾，就要来取他们需要的原料了。
客人们也随着这对新人的动作齐刷刷看过来，白姜这一桌成为了全场的焦点，秋毅然和邓邵对此毫无感觉，光是看着她和谷馨已经无法满足他们汹涌的情绪，他们朝着两人扑过来。
白姜跟谷馨知道他们无辜，但她们也无辜，为了自己的安全只能对他们下手。
疯狂的秋毅然二人直接从桌子上爬过来，秋毅然被白姜拽住抡到地上，他仿佛不知道疼痛，伸手抱住白姜的手臂。不确定秋毅然是玩家还是NPC，白姜不想轻易杀了他，后患无穷。
她拿出绳子——在秋毅然二人出问题后她就从超市里拿出绳子，分给谷馨一根。
在她将秋毅然绑好时，谷馨也将邓邵绑好了。两人被绑在桌子上，实木大桌子被两人挣扎的动作弄得哐哐晃动。
眼前的小危机简单解除，接下来的危机却不简单。
白姜站起来看向前方，新人已经来到眼前。
少爷笑着说：“白姜，谷馨，你们在和毅然邓邵玩什么呢，今天是我和佩珍的好日子，你们可别玩过头了。”
说话竟然很正常。
不过这份正常在他缺了一半肌理的脸上意味着怪异，白姜脸色僵硬，近距离看，少爷的脸更吓人，完好与缺损的交界处，肌理扭动着，白姜看见期间有蛆虫在缠绕钻营，有一根蛆虫爬到了少爷嘴角，被他用舌头卷了进去。做出这个动作，少爷脸上表情不变。
“这是我们送贺的暖场节目。”白姜神色不动，视线从蛆虫上移开。
佩珍仍旧笑得温柔婉约，她脸上擦了粉涂了红，原本该十分美丽，只是缺了一半脸庞，折损了美丽，添加了惊悚。她笑起来，只有一半的红唇像残缺不详的血月亮：“你们还是跟以前一样爱玩爱闹，不过还是快把他们松开吧，瞧瞧，他们都受伤了。”
谷馨说：“没事，他们就爱这么玩。”睁眼说瞎话。
秋毅然大喊：“白姜，我这么爱你，你明明也爱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邓邵也大叫：“谷馨！谷馨你放开我，让我疼疼你！”
谷馨额头的青筋跳动，实在很想给一刀。这个鬼副本！可真是见了鬼了！
佩珍那只独眼露出惊讶，随后是同情与不赞同，白姜感叹其中的感情真丰富，真不像鬼。
佩珍柔柔地说：“白姜，谷馨，你们不能这样，他们这么爱你们，总归是老同学，大家知根知底的，感情的事情好好处理，怎么能这么对待他们呢？”
白天还温柔似水的美丽女人，在这个时候变成了网络热词中的“白莲花”。白姜摇头：“我们不喜欢他们。”
“就是，这是他们一厢情愿！”谷馨恨声说。
佩珍轻轻晃丈夫的手臂，想让他出面缓和一下。
少爷便开口了：“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这么对待毅然和邓邵，太没有礼貌了。”抬手让佣人们过来将人放开。
两人脱困后又要往白姜二人身上扑，少爷命仆人将他们拉住：“看来是喝多了，先送他们去醒醒酒，一会儿再送过来，我和佩珍还得敬酒呢。”
桌子上有酒，酒味香醇浓郁，那大概是席面上唯一的正常的东西了吧。
秋毅然和邓邵自然也将酒也一扫而空了，此时两人的呼吸的确满是酒气。
他们被佣人扶走，走的时候还在叫嚷着，在这个过程中，满厅的客人都静静看着，活像泥塑的雕像。
这进展让人摸不着头脑，白姜神经紧绷许久，以为会迎来爆炸式的危机，没想到这对从棺材里出来的新人会这么“心平气和”，好像之前那些惊惧元素的铺垫，最后却没能来一次高潮。
但她并不觉得松一口气，剧情高潮延后，等爆开时将会更恐怖，她可没有忘记这次副本时间是两天两夜，这才过去一半！
“好了，我和佩珍敬酒来了，老同学，赏个脸喝一杯吧。”
少爷话音刚落，佣人就端来托盘，上面有四杯酒。
白姜和谷馨对视一眼，两人都不想喝这杯酒，但少爷和佩珍已经将酒杯端起，举杯欲敬，还用眼神催促。
白姜想要挣扎一下：“我和谷馨，喝酒过敏。”
少爷眯起眼睛：“哦，我记得以前读书的时候，你们的酒量可是很好的。”
佩珍附和：“是啊，今天是我和誉衡的大喜日子，你们连这点面子也不给吗？”
刷啦啦——
亦步亦趋跟着新人的纸人们齐刷刷盯着白姜和谷馨，不知道哪里来的冷风，将纸人吹得簌簌响。
客人们也盯着她们看，白姜感觉自己深入鬼窟，正被万鬼注视，此时的她是猎物！她不能反抗，无法反抗，否则会有难以承受的后果。
这酒是非喝不可了。

第384章
看着托盘上的酒，这杯酒没有酒味，鲜红一杯，换做其他场景她会以为是石榴汁或是西瓜汁。
这杯“酒”看来不喝也得喝了，白姜将其端起来，谷馨也要端，被白姜用眼神制止。
她们两个人，至少要有一个人避开这杯酒，不能“全军覆没”。
“谷馨真的对酒过敏，这是最近才有的毛病。”白姜镇定地解释，“就像有的人也许吃海鲜二十多年没事，忽然之间就过敏了，这事说不准的，我记得以前学校就有过这类的事情，你们忘了吗？”
她在这儿胡诌，少爷和佩珍如有所思，竟露出赞同的模样：“似乎是有这样的事情。”
少爷笑着说：“那好吧，至少还有你能喝，那你就代替谷馨喝吧。”
能代喝就行，白姜刚要喝下，脑中灵光一闪。
“能让秋毅然他们代喝吗，我是真的也酒精过敏，只是不想扫兴才勉强喝两杯，不过他们酒量更好，他们喝更能助兴。”
将这事推给秋毅然他们是不太地道，不过那两人已然栽了，不如狠下心来利用一把。
提出这个要求跟自打脸差不多了，毕竟刚才她和谷馨才对那两人下狠手，还是少爷“调停”的。
果然，少爷那只眼睛微微眯起：“不能哦，你可以代表红梅院，他们代表的是绿竹院。”
无奈，白姜只好将两杯红色的液体喝下。入口后吞咽前她做出尝试——将嘴里的酒偷渡到超市里。
这个做法她有空就尝试着练习，但效果很差，只有自己的手才是将物品放进/拿出超市的最佳媒介，她曾经在双手被束缚的时候从超市里“拿出”刀，就咬在嘴巴上，当时成功了。她从此得到灵感，为了应对灵异副本中食物摄入不安全的危机，想要反方向操作，将入口的东西弄到超市里。
这很难，她试过很多次才摸到一点头绪。
她在超市里固定地点专门设置了一个白桶，练了无数次才练成功过一次，后续亦然，成功率极低，这也是早上她在餐厅没有用这个办法，而是选择少量摄入食物的原因。
不过到了现在，明显有问题的酒就在眼前，这个办法再难也得试了。
白姜小口小口地“喝”，这是经过试验得出来的经验，一次性吃喝太多绝对会偷渡失败。
就这样，两杯酒，白姜总共只喝下了半杯的量。这个结果她很满意，自己既没喝下一整杯，谷馨姐一点都没喝，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全程她喝得慢吞吞的，这对新人很耐心地等待，等她将第二个酒杯倒扣示意喝完，少爷和佩珍露出笑容，抬手鼓掌，他们身后的纸人也跟着鼓掌，泥塑般不动弹的客人们也像被按下控制开关，也啪啪啪地拍手。
死寂的宴会厅以另一种诡异的形式热闹起来，少爷爽朗大笑：“好，好！毅然他们清醒一些了么？把他们也请出来吧！”
白姜说：“你们先喝着，我去一下洗手间。”
新人们没有阻拦。
她冲到卫生间催吐，吐出来的是之前自己吃过的小面包残渣，那些刚喝下去的“酒”已经毫无痕迹。
谷馨担忧至极，在她身后询问：“怎么样吐出来了吗？”
“没有，不过没事，我没觉得有不舒服。”白姜安慰道。她能将酒偷渡到超市，这是道具不能做到的，所以她不能明说。
谷馨着急：“怎么可能没事！那肯定不是普通的酒，颜色那么红！”
“的确不是酒，是血。”白姜擦擦嘴巴，到水龙头边洗手。
“你别担心，只要你没事，我们就还有胜算，总好过两个人都喝下那些血水吧。走吧，我们出去，秋毅然他们应该来了。”
果然，秋毅然和邓邵被带了回来，白姜她们回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两人正在大口喝酒，红色的液体从下巴流淌而下落入衣领打湿衣服，他们浑不在意，喝得醉生往死。
敬了老同学酒，新人们去跟其他客人敬酒了。
“喝醉”的秋毅然二人又要对着白姜她们发疯，再次被绑了起来，不过这次少爷和佩珍酒没管了，佣人们也没有理会这边。
敬酒一圈后，这完全无序的婚宴就结束了，新人们重新躺回棺材里，纸人将棺材抬起来，进入了那道除了新人其他人不能踏进去的拱门，往新房而去。
今夜会更加惊险，白姜跟谷馨返回红梅院，决定今夜一起住。
早上还热热闹闹的红梅院现在只剩下两人。
白姜来到谷馨的房间，两人坐在床上腿上盖着被子避寒，为了方便行动没换衣服没脱鞋子。
“我现在没事，但今晚肯定有事。”白姜叮嘱谷馨，如果她跟秋毅然他们一样发疯，一定要制住她。谷馨收到了白姜提供的更多绳子和武器，前者让谷馨束缚自己，后者让谷馨自保。
她看向窗外：“他们今夜可能会来。也不知道男女分住这条规则在今夜是否还适用。”
明白白姜说的是秋毅然和邓邵，谷馨点头，神情坚毅：“放心吧，我会尽全力保护好我们两个人的。”
深夜降临，今夜的鼓架山庄阴气森森，从窗外望去，外面的阴气浓郁化雾，视野都受到阻碍。谷馨关上窗户锁上，戒备地注意门窗外的动静。
忽然，外面堂屋的电话响了起来，叮铃铃的铃声在深夜让人心脏惊跳，谷馨就吓了一跳。
她侧头看向白姜，想问“要不要出去接”，却看见白姜双眼紧闭牙关紧咬，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一副痛苦的模样。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谷馨大惊，忙伸手抚摸她的头，只触碰到满头冷汗。
“白姜！你怎么样？”
毫无预兆的，白姜突然被一股澎湃的情潮席卷，灵魂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你爱他，你爱他！去找他！找他！嫁给他！你要嫁给他！这是你最大的心愿，这是你毕生的追求！去，去啊！
这个声音出现得突然，浓烈的爱恋冲垮她所有用戒备铸起的高墙。
是血，是那些血！
白姜艰难地睁开眼睛：“绑住我，打晕我！快！”
谷馨立刻照做，白姜感受到后颈一痛，失去意识。
但很快，那道声音裹挟着浓郁的情感，硬生生将她从黑暗中唤醒，她睁开眼睛，直愣愣地就要往外去，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她暴躁地大喊大叫：“放开我！”
谷馨才将她绑好，见状也不敢再敲一次，怕将人敲出问题来。好在绳子足够，她将绳子全部用上，将白姜捆成个粽子，将她绑在了床上。
白姜在床上动弹不得，眼底布满红血丝。谷馨心中愧疚，如果不是帮她喝下那杯酒，白姜的症状不会这么严重。
“白姜你醒一醒，快结束了！副本就快结束了！熬过今晚，白天我们就能回去了！”谷馨边安抚边拿出自己的道具试图为白姜“驱鬼”。道具落在白姜身上一点反应都没有，说明她不是简单的被鬼附身。
外面的电话铃声没有停，叮铃叮铃吵得人厌烦。
深夜来电必为不详，谷馨有意去将电话线剪断，但不放心白姜一个人在房间里，最后还是没出去。
电话铃声跟催命似的，在黑夜中十分刺耳。
谷馨侧耳听，发现铃声停了。她心中嘀咕到底是谁深更半夜打电话来？是少爷佩珍？还是秋毅然邓邵？
下一秒，秋毅然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谷馨脸色大变。
秋毅然竟然进来了？！
其实她跟白姜讨论过，夜晚秋毅然和邓邵来红梅院的可能性比较低，因为男女分住，康凯还因此丢掉过性命。
可现在她听见秋毅然的声音了！这是个坏消息，意味着邓邵也有可能进来！谷馨握紧手上的钢管，思索着不能杀人，那就把手脚敲断，让他们不能动弹。
秋毅然的声音在黑夜中很洪亮，很快谷馨发现不对。
那声音不像是亲身前来，倒像是……电话！她眼前一亮，难道堂屋的电话铃声停止不是拨打那一方挂断，而是——被接听了？
谁接的？
谷馨毛骨悚然。
堂屋，那台老式电话机的话筒被拨开放在一侧，秋毅然的声音就从这里传出来。
他在喊：“白姜……白姜……我来接你了，你来啊，你出来啊，白姜！我来接你了！我来接你了啊！你来啊！你出来啊！”
他的叫声逐渐凄厉尖锐，谷馨担心地看着床上被绑得严严实实，却被秋毅然叫声鼓动而挣扎的白姜：“别听他的，你赶紧醒过来！”
秋毅然喊了一会儿，电话信号响起滋滋的电流音，话筒另一边换了个人说话，是邓邵。邓邵以不输于秋毅然的癫狂迫切情绪呼唤谷馨，谷馨神智一恍，思维被拖进一团沼泽里。
“谷馨……我来接你呀……你来呀……出来……”
手碰到门的时候，谷馨猛然惊醒，吓出一身冷汗，她差点被蛊惑了！她忙后退到床边，咽了咽口水，拿出餐刀故技重施给自己一下，这下子彻底清醒了。

第385章
红梅院门口，秋毅然和邓邵扒着门板，举止神态已然不似活人。
手机被他们丢在地上，手机界面显示没有信号，但却正处于通话中。
他们扒着门喊，声音从手机传进院子堂屋的老式电话机里。
这幅诡异的画面谷馨看不见，她此时焦头烂额，没有功夫去思考秋毅然和邓邵到底是在绿竹院用座机打电话来，还是用手机——可在他们没发疯之前，他们聊过天，都说手机没有信号了。
应该是前者，那么现在她和白姜还算安全。
“放开我，让我走，他来接我了，我要跟他走……”
床上，白姜还在挣扎，谷馨检查了一下绳子，确定还牢固着才安心。她翻了翻，绳子都用在了白姜身上，她想要把自己绑一绑都做不到。
“白姜你快醒醒，我觉得我也不太妙了。”这么说着，谷馨将床单拆下来把自己的双脚绑起来，这样想走的时候会摔倒，好歹能让自己清醒一下。
她对抗着异常的情感，时而清醒时而冷静，身边是不停扭动的白姜，她看得难过。肯定是喝了加倍量的“酒”，白姜才会这么难以摆脱。她没有喝都觉得深受影响，白姜肯定更难受。
其实白姜的情况没有那么糟糕，实打实地算，她只喝了半杯。
那血不知道来历，入口的时候有种腐烂的臭味，当时都不需要特地催吐她都想吐。
她陷入混沌中，这种思维神智的混沌状态对她来说并不陌生，那么多次灵异类的副本带给她的不仅仅有积分、阴影，也有不停磨砺而更加强大的灵魂。
她只喝了半杯，加上自身坚毅，总算在混沌之中保存一丝理智。她痛苦地挣扎，崩溃喊叫，实则在发泄“药效”的同时，神智一分一毫缓慢回归。
耳边是谷馨姐的声音，她无法顾忌太多外界的情况，从声音上看，谷馨姐还无恙，她心中就安定许多。
谷馨姐现在是她的城墙，她将自己的命托付给了对方，在事态更严重之前，她得赶紧摆脱这种极其负面的状态才行！
两人都在努力着。谷馨好不容易将所有异常情绪压制住，来不及暂时松一口气，她听见了脚步声。
脚步声？
心中一凛，谷馨忙将自己脚上的绳子解开，将插在腰间的武器抓在手心。思绪快速翻飞，她知道进来的不会是男性，是佩珍？
那可是鬼新娘，是大BOSS！
思及自己的道具，她的心稳了一些。
脚步声越来越近，谷馨侧耳倾听，感觉脚步声有些轻飘。灵光一闪，她想起在地道的经历，那不是跟地道的假白姜的脚步声一模一样吗？当时为了逃跑，她用道具开路击中了那两个假白姜，当时好像冒黑烟了，她闻到了燃烧的气味。
仔细回想，加上今天婚宴上见到的纸人，她怀疑假白姜就是纸人做的。
现在外面的脚步声，也是来自纸人！
是新娘新郎身边那队纸人跟班吗？她一手握着武器，一手抓着道具，反正总有一款有用。
脚步声停在门外，随后“咚咚咚”响起敲门声。
敲门声持续了三四下，有人喊门：“开门啊，白姜开门啊，谷馨开门啊，我带你们走啊，开门啊。”
瞳孔微缩，谷馨认出那是嵩文心的声音。
最早失踪的嵩文心竟然再次出现，谷馨不觉惊喜，反而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回来的一定不是“正常”的嵩文心，谷馨没有应门。房间里只有白姜的喊叫声，于是嵩文心不再喊谷馨，只喊“白姜”，说：“秋毅然在外面等你呢，我接你去见他呀，你们那么相爱，一定要好好在一起才行，就像我和康凯一样呢，白姜，你快出来呀，快呀……”
没有人开门，嵩文心很快就没耐心，她开始砰砰砸门。
门板哐哐响，明显抵挡不了嵩文心。谷馨不能放任门被这么砸开，她得到门后去，如果门板最后真的无法保住，至少她要保证嵩文心伤害不到白姜，所以她不能留在床边，她得将战场卡在门后而不是床边。
谷馨和白姜早就将能堵门窗的家具都堆在了后面，门后就有一个大柜子。在谷馨走过去的时候，大柜子也开始摇晃，她用力抵住柜子，可鬼知道嵩文心的力气大得不像活人——好吧，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力气真的太大了！
不久谷馨就守不住了，她怕自己被撞飞赶紧退开。
刚闪开，柜子就飞起来砸到墙上，门板紧随其后。碎屑翻飞中，谷馨看见了一道红色的身影站在门口，在看清的一瞬她的呼吸停顿，嵩文心穿着嫁衣站在那里，看起来温柔恬静，唯独双手还做出推的姿势，证实的确是她在砸门推柜。
暗自吸了一口冷气，谷馨感受到极大的威胁，她试图用言语先缓和一下：“文心，你怎么穿这样？”
嵩文心头上的盖头半掀挂在头上，嘴唇血红，脸颊也有两团粗糙的红色腮红，看起来更像纸人了。想起饭桌上那些人肉人骨头做的菜，谷馨谨慎地打量嵩文心的身体，猜测着对方这层看似完好的皮之下，血肉骨骼是否还存在着。
“因为我跟康凯结婚了呀。”嵩文心羞涩地笑，“我这一身好看吗？”
“……好看。你砸坏了我房间的门，我接下来不好睡觉了。”谷馨继续拖延时间。
嵩文心的眼睛天真：“这里有什么好睡的，等你跟邓邵结婚，我们一起住新房啊。”
新房？谷馨想起了嘉春海昨夜在群里跟“康凯”的聊天记录，当时康凯就说他要去“新房”，还问嘉春海要不要一起去，被嘉春海拒绝了。
这是一条线索，谷馨忙问：“新房在哪里？”
嵩文心却不急着回答，她走了进来，谷馨清楚看见她走路的姿势，心中寒意更甚。
她走路的时候膝盖不打弯，就那么直愣愣地左脚抬起来、身体往右边歪，然后左脚落地，右脚再抬起来，身体往左边歪。
“你等一下！”谷馨拦住她，“白姜生病了在睡觉，你别打扰她！”
嵩文心歪头笑，挂在后脑勺上的红盖头晃了晃：“她肯定是害相思病了，秋毅然在门口等她，等见了秋毅然她的病就好了。”说着往床边走去。
谷馨再不能忍，冲过去先用钢管袭击嵩文心。
在敲上去的瞬间她心念一动，改敲为戳。
嵩文心没有被戳得退后，谷馨只觉得手上一空，用了大力气却像都落在了水里，她险些扑到嵩文心身上。
腰部用力脚下拐弯，谷馨拔出钢管往侧边稳住身体，她快速回头，看见嵩文的嫁衣被她戳进去一个洞，那个洞穿透身体，属于胸前的衣料在嵩文心背后现身。
太薄了，太脆了！她感觉自己戳破的是一张纸！
果然是纸人！
嵩文心缓缓低头看自己嫁衣，呢喃着：“我的嫁衣，这是我绣了几年的……”她抬起头来，看向谷馨的眼神是锥心刺骨的恨意。那恨意让谷馨禁不住灵魂颤抖，下一瞬嵩文心朝她袭来，速度快如一阵风！
谷馨的眼底映下一片飞速移动的红色，她没能看清对方的动作，只能凭借着经验将道具砸出去。
两者相碰，谷馨的虎口被震得撕裂疼痛，她没有放手，死死咬牙。
嵩文心停下来，再次低头——她很在意她的嫁衣，[道具&#183;小少爷的玩具车]与她相接处浮起黑烟，她的嫁衣被烧出一个洞。
“啊！！！”嵩文心瞪大眼睛，喉咙发出凄厉的惨叫，充满痛苦和悲愤。她不管不顾地要报仇，谷馨抽手逃离，嵩文心像一阵风追逐着她，她避开床，又不想离开房间怕白姜被还未出现的其他失踪女同学偷走，在这个小房间里逃得捉襟见肘，某次转身慢了两秒，后背心就是一凉。
剧痛袭来，嵩文心的手刺进她的背部，她感受到被掏心的疼痛，动作瞬间僵硬。
她硬是往前扑，在地上滚了几滚，快速使用一个灵异治疗包，再爬起来继续逃。这激怒了嵩文心，她抓住红盖头朝谷馨丢去，同时身形如飞影跟上。
红盖头在谷馨身前回旋堵住前路，后方嵩文心追来，谷馨退伍可退，她选择将道具袭击嵩文心，在嵩文心被击退的瞬间，红盖头从天而降落在她头上。
无法言语的呓语、浓烈的感情再次袭来，谷馨僵立在原地，变成一具木偶。
更多脚步声出现，门外出现多三个身穿红色嫁衣的新娘子，她们跟嵩文心一样身姿怪异地走进来，来到床边为白姜换好红嫁衣，谷馨也遭遇同样的对待。
最后，她们将红盖头往两人头上一盖，涂着红色腮红的脸扯出笑意，激怒的嵩文心也找回笑脸：“好咯，别扭的新娘子梳妆打扮好咯，我们走吧。”
四个新娘在前面带路，两个新加入的新娘一步一步跟上，红盖头轻轻摇晃着，低垂着头的谷馨双眼紧闭，唯独眼珠子还在不关心地转动，可惜眼皮就是死活睁不开。

第386章
新娘们缓缓走出红梅院，院外，两个准新郎翘首以盼，不知何时他们也换上了新衣服，看见新娘出来惊喜叫出声。
树下的阴影里走出来四个新郎，于是一支六队新人的队伍就组成了，他们两两相携，姿态怪异地走进山庄深处。沿途红色的灯笼光，绿色的树丛装饰小灯珠子的绿光，静谧无声的山庄，一切恐怖吊诡要素全部齐全。红盖头下，谷馨终于睁开了眼睛，不过束缚仍在，她用力想要挣脱，面容扭曲。
手上抓着一根红色的绸带，她的视线朝下，看见绸带另一端被旁边的人接住。透过红盖头下方的缝隙，她看见那是一双男鞋——是邓邵吧？
心中恼怒，这鬼游戏真是玩不起，搞强制配对！在副本里，为了通关她可以做任何事情，结婚也不算什么，但不包括被包办婚姻，违背本心和自我，前者是为了自救，后者是被推向死亡之地。
她得赶紧想办法脱困才行，白姜的情况比她严重，需要她照看。谷馨心中生出豪迈与孤勇，深觉自己责任重大。这份正面的情绪如同太阳光驱散了她灵魂中被附加的阴影，她的脑子越来越清醒。
思索着，身上的武器被拿走了，不过她还有个人账户里道具栏里的道具。她仔细听脚步声，推测出白姜就在她身后，在队伍的最后面。她可以将白姜扛走，然后用道具先逼退一波嵩文心他们，不过她对付嵩文心都吃力了……
再难也得试一试。
谷馨拿定注意就要实施，可惜她失败了，她刚动弹，一股强力就将她卷了起来。
是手上那根红色绸带！
绸带有生命一样捆住她的腰，将她束缚到邓邵怀里。
邓邵乐呵呵地抱着她：“我的新娘，别调皮啦，我们要去新房拜堂呢，不能错过吉时。”
神经崩裂，谷馨忍不住破口大骂：“你是不是脑子有坑别人给你脑子塞什么你都当是宝给你的脑子塞屎你是不是还觉得香啊！看清楚老娘不是你的新娘，我根本不爱你，你也不爱我，快控控你脑子里的屎吧！”
对此充耳不闻，只笑呵呵地将她拦腰抱起，重新盖上红盖头，跟上队伍。
谷馨在他怀里扭成蛆，怒骂不止。
某个瞬间，邓邵的眼底划过一丝什么，只是来不及挣扎捕捉，那丝痕迹就被压下，徒留一片因喜事而生出的欢喜激动。
他们一行走过沉寂的山庄，沿途没有遇到任何一个人，分明傍晚时分的婚宴热闹至极，人来人往，欢声笑语，此时全部都被夜色掩埋。
他们来到白天白姜跟谷馨搜寻到的最后一个院子，今晚院门大开，六对新人进入院子，径直往最后一进院落走去。
在这个过程中，谷馨很不舒服，总觉得四面八方有很多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即便盖着红盖头，她仍觉得自己的脸像那些视线被剜了好几遍。
“有什么？我怎么感觉好多人在看我。”她假装顺从，第一次好声好气跟邓邵说话。
邓邵笑着说：“都是客人嘛，今晚我们办喜事，客人都来捧场啦！”
听他这么说，谷馨想起傍晚那场婚宴的客人们，本就不好的脸色更差了。
她仔细听，只有他们一行人的脚步声，她没听见“客人”们的动静。
客人们，是都站着不动，安静地看着他们走过吗？她稍微想象一下那副画面，心脏抖了抖。
他们进入主屋，来到床边。谷馨离开前将床板复位，掩盖住下方的地道，但此时木板再次被掀开，与她来时的黑暗不同，现在地道里泛着红光，看着阴森恐怖但足够照明。
嵩文心最先进去，随后是康凯，所有人挨个下去，除了谷馨仍被邓邵死死抱在怀里。
骂了一路白谷馨也累了，只好尽力撑起身体将下巴搭在邓邵肩膀上往后看，见她扭来扭去但没有挣脱的意图，邓邵就没有阻止她。
谷馨将红盖头掀开，又去掀身后亦步亦趋的白姜的盖头，见白姜垂着头闭着眼睛心中焦灼，小声喊她：“白姜！白姜！快醒醒！”
在被穿上嫁衣送到秋毅然身边后，白姜就安静下来不再叫喊，她对谷馨的呼喊毫无反应，这让谷馨着急万分，怎么办，她们就要入狼窝了！她怕自己一会儿顾不住白姜。
地道里的红光来自头顶，谷馨看了又看，实在没看见灯笼或是灯泡之类的东西。地道里阴冷极了，虽然她排斥这一身喜服，但喜服有几层，穿着竟然还挺保暖的。现在被前后包围着，邓邵手上的红绸带，她头上的红盖头都对她有压制作用，她只好暂时放下逃跑的念头，打算到时候随机应变。
地道开始蜿蜒向上，谷馨看见了那扇她白天没有被诱惑打开的门。
那扇门开着，更浓的阴气从里面蔓延出来，越靠近越冷，谷馨抖了几下。终于跨过那扇门，谷馨反而冷静下来，刚要打量却感觉到有东西轻碰了一下她的手。一个激灵，谷馨吓得呼吸都暂停了，好在她经验丰富忍耐力高没有叫出声来。
是白姜！抓她手的是白姜！虽然皮肤冰冷，但活人的皮肤和死人的皮肤差别很大，她触碰过嵩文心和邓邵，前者已然不是活人的触感，哪个活人能被一钢管直接戳穿身体？
邓邵倒像是还活着，但他两只手都抱着自己，不是他。
更不会是秋毅然！现在的秋毅然“深爱”白姜，不会偷摸着摸她的手的。
只会是白姜了！
想到这一点谷馨心情激荡，往后看去，果然看见走在她后面的白姜抬起手，长袖之下的手握住了她，同时微微抬头，有些歪斜的红盖头露出白姜下半边脸的一角，白姜开口低声说：“小心。”递给她一把小刀防身。
谷馨接过刀，手腕一动刀没入长袖里，两人的手分开。
白姜醒来让谷馨放下悬着的心，人清醒就意味着有自保能力，不至于迷迷糊糊浑浑噩噩地赴死，而她也有了能携手应对危机的助力。
白姜的确醒过来了，她一直在沉沦中保留一分清醒，那份清醒在被穿上嫁衣盖上红盖头后得以释放——很奇妙的发展，她估计也许是副本设定的原因，她需要与秋毅然相爱，与秋毅然见面，她对抗着那种意识，所以精神陷入混沌。但在穿上嫁衣后走出红梅院后，她与“相爱”的秋毅然得以站在一起奔赴结婚的美丽未来，如果她喝下足够的药物，此时自然因为得到满足而平静下来。可她没有，于是保留下来的那分清醒得以冒头，她就这么慢慢掌握住自己的情绪。在踏过这道门时，太过浓郁的阴气对她造成极大的身体与灵魂的双重刺激，她借此冲破身体的禁锢，恢复了身体自由，才能跟谷馨联络。
她不着痕迹地打量这栋白色小楼的内部——没错，根据在地道里行走的方向轨迹，这里必定是山壁上那栋小楼内部。
映入眼帘的是数不清的白色蜡烛，一片一片高低不一的灯架点满蜡烛，将建筑内部映照得光亮如昼。
队伍继续往前走，穿过走廊来到一楼客厅。客厅极大，白姜估计这一层压根没有分割出卧室卫生间等生活区，这个大厅占据了一楼大部分空间，大得看不见边界。而在这偌大空间里，除了排排灯架，墙壁上挂着的纸人，就是正中间的一个棺材了。
眼神一凝，白姜认出那是婚宴上被抬进来的那具双人合葬棺。地道那么窄小，这棺材显然不是从地道进出，也不知道是怎么被搬进搬出的——不对！这个客厅不对！
感受到来自头顶的怪异压力，白姜顾不上别的，掀开盖头仰头看，这一看，就跟无数双眼睛对上。
簌簌——簌簌——哗啦——
白姜的神情万分凝重。原来这栋从外观上看是四层的小楼并没有分割楼层，这个超级大的大厅直接连贯四层楼，上方的墙壁上横亘着一根根横梁，数不清的纸人吊在上面，四周的墙壁上也从低到高，全都挂满纸人。
她站在下方，被数不清的僵硬阴冷的眼睛注视着，屋里窗户密闭，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风，吹得头顶的纸人摇晃不已，它们相互碰撞发出声音，某个瞬间白姜听见那些声音像是尖细的笑声，精神顷刻遭受大量污染，神智再次眩晕起来。
不敢再细听，白姜狠狠给自己大腿来了一下，以此提神。
“好啦，我们拜堂吧！”秋毅然说。
“拜堂！拜堂吧！就剩我们没拜堂啦！”邓邵激动喊。
白姜脑子里也有一个声音让她去拜堂，她站在原地不愿意，秋毅然拽住她的手，跟钢铁手一样力道极大，让人无法挣脱。
拜堂？不可能！真的拜堂就离死不远了。白姜看一眼其他“同学”们，嵩文心和康凯、刘恋和冯志勇、蒋诗蕾和嘉春海，孔书萱和刘建聪，他们四对站在一边，“夫妻”亲密贴近，也正期待地看着她和谷馨，嵩文心还鼓励：“别害羞啦，女人都要走这一遭的，赶紧拜堂呀，这样我们就能永远永远在一起了。”
纸人哗哗笑起来，笑得排排烛光都在摇晃。

第387章
门窗紧闭，要往哪里逃？这些“人”能让她和谷馨姐逃走吗？
棺材里，少爷和佩珍是否仍在里面？别看他们现在安安静静的，她心中明白这对新婚夫妇才是最大的威胁。
她以前曾经用过一些超市内物资贿赂过灵异副本里的鬼，比如[小学毕业游]副本里，在摩天轮里用粉色编织帽安抚断头鬼黄静静，也曾经在[最佳员工]副本中，用巧克力贿赂过停车场棺材里的女鬼，得到了目标NPC王翠芬的线索，顺利接对客人完成任务……
但是，这一次的情形跟以往不同，到了现在，这次副本的脉络已经十分明显。
不管少爷和佩珍这对新婚夫妻为了什么目的，总之他们需要其他“相爱”的男女在他们的安排下结婚，从中摄取到某些自己想要的能量。白姜从他们缺了一半的脸上做出推测，她和秋毅然，谷馨和邓邵，就是那缺了一半的“原材料”。
她和谷馨姐不受迷惑，所以“不成有情人不成眷属”，这才有了那两杯酒，以及今夜的“接送”。
只要他们两对心甘情愿拜堂成亲，少爷和佩珍脸上的缺陷兴许就能被抹平，而这，需要付出的是她们几个人的生命。
这堂不能拜，那就先毁掉这里。
纸人多，意味着易燃，到了这地步已经无路可退，白姜决定拼一把。她和谷馨姐不可能甘愿拜堂，这一环就永远闭合不上，等毁掉这些纸人和这栋楼，必定会惹怒少爷和佩珍，但副本的运行有其规律，否则从刚进山庄那一刻开始，他们十二个人早就直接被强制抓起来拜堂了！
引诱、迷惑，非得让他们“动心”，那是副本的规则，少爷和佩珍也无法违背。
守住本心，就是迷雾前路里的一线生机。
想通这些只在眨眼之间，白姜对谷馨快速说了一句：“探灵主播里我和钟敬炀毁了车库，你注意安全！”
这句话不算短，谷馨听完前半句就明白白姜要做什么了。
白姜和钟敬炀在[探灵主播]副本的时候，通过镜子进入了十几年前的车库，纵火烧了那里，简直是让人惊叹的举动，那不过是上一个副本、也就是早上发生的事情！
她心中也燃起战火来，神情一惊随后一定，好！烧了这里！这么多纸人，多适合的燃烧物啊，不放火都对不起自己。
控制她，控制白姜，试图让她们坠入爱河，做梦去吧！
两人默契十足，白姜刚喊说完，谷馨就往前一步来到白姜身边。
白姜凭空拿出一桶汽油、打火机递给她，两人连眼神都没对一下就一触即分，各自点火去了。
两人的动作很快，分两个方向朝着两面墙就是用力一泼！
黑色液体在空中划过黑色的轨迹，泼到墙上后飞溅出无数黑色的细雨，谷馨快速避开，打火机打开往墙上用力一砸！
与此同时，白姜将汽油泼到了棺材上。
她没想过能一把将少爷和佩珍烧死，那具给人危险感的棺材大概也没那么容易被点燃，但不试一试她不甘心。
第二枚火光飞到了棺材上，几乎是汽油刚浇上火光就紧随而至。
“轰！”
火烧了起来！
墙上的纸人很容易点燃，纸人吊得密集，黑色的灰转瞬间就在地上落了一层，火势迅速朝上蔓延。
上方的纸人发出细密尖锐的惨叫声，疯狂摇晃想要逃离，但一寸都无法移动。
棺材里也传出愤怒的大叫声，那声音男女混合，刺得白姜脑子空白了一秒，她很快缓过来，将手上的汽油桶直接丢了上去。
“轰！”
棺材盖整个飞开朝着白姜撞过来，她拔腿抛开，朝侧面一滚，棺材盖贴着她的后脑勺飞过去，砸到墙上发出巨响却没有破裂。
她爬起来，看见陷入火海的棺材里爬起来两个红色鬼影，正是穿着喜服的少爷和佩珍。
他们跟傍晚时分见到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只是脸色再没有当时的和气，而是满脸杀气与阴鸷。
夫妻从棺材里出来，火无法沾染他们一丝一毫，两人的脸色在火光的映照下万分凶恶，夫妻俩退到角落没有火的地方，少爷说：“都给我上，把她们两个给我压到我面前来！”
这话如同一个钥匙，打开了所有纸人的枷锁，以及站在一边的嵩文心等人的束缚。
纸人和嵩文心接下命令，分开围剿白姜。
嵩文心和康凯、刘恋和冯志勇冲向谷馨，蒋诗蕾和嘉春海，刘建聪和孔书萱对付白姜，剩下还迫切等待拜堂的邓邵与秋毅然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怎么就打起来了？那是自己的新娘啊，他们本该是天生的夫妻，新娘死了自己也不想活了。
想到这里，邓邵和秋毅然也冲去保护自己的新娘。
同时头顶数不清的纸人从天而降，飘飘落地。
谷馨将汽油到处洒：“来啊！你们来啊！烧死你们！”
嵩文心几人也朝谷馨扑来，谷馨跟嵩文心交过手，嵩文心的身体就跟纸人一样薄脆，道具对嵩文心有效，说明她已经死去，不是活人了。
那就行，她可不想杀死还活着的穿着红色喜服的玩家，那是饮鸩止渴，下次了灵异副本绝对会被厉鬼报复！
对付已经死去的玩家她就没有后顾之忧了。谷馨将汽油洒向嵩文心他们，将又一个打火机丢上去。
嵩文心等人身上唰一下起火了，他们在火中哀嚎，扭曲着还要袭击谷馨。谷馨眼睁睁看见嵩文心身上的嫁衣被火烧光，落在地上堆成黑灰，嵩文心也露出了衣服下面的身体，那竟然只剩下一副骨头了！
怪不得！怪不得在房间搏斗的时候，她那么轻易就戳穿嵩文心的身体，嵩文心还真的变成了一副由骨架支撑，纸皮为身的纸人。
骷髅手抓向谷馨，谷馨抬脚一一踹了回去——她做好了腿折的打算，跟嵩文心交手那一场，对方诡谲强大，用治疗后治愈后的背部仿佛还残留着被对方用手深刺得痛楚。
没想到，她旋身接连踢出两脚，竟然全部踢成功了。
此时的嵩文心远没有当时在房间里时快得近乎闪现的速度，她先踢中了嵩文心下巴，旋身时另一只脚踢到了旁边的康凯的腹部，耳边接连响起两声清脆的骨裂声，嵩文心仰着头往后倒，康凯的肋骨断了两根，全部清晰可见。
“有门！”见状谷馨格外惊喜，看来失去纸皮的嵩文心等人也脱去了力量的外衣，这样不就简单多了，对付骷髅可不难。
“别伤害我的新娘！”邓邵抱住骷髅冯志勇。
谷馨神情复杂，来到他们面前，用力踢断冯志勇的双腿。咔嚓一声脆响，冯志勇半个身体矮下去。
邓邵松开手，迷恋地看着谷馨，伸手要摸她：“谷馨，我保护你，你别怕！你过来，我们拜堂吧，拜堂了少爷少夫人就不生气不打你了。”
“……我不是你的新娘。”谷馨吸一口气压下恼意，抬手将邓邵打晕。
另一边，白姜也忙得不可开交。
纸人轻易就能点燃，但在点燃之前的杀伤力却不低，白姜身上多了不少伤痕，好在都不是致命伤。
白姜受了不少伤。嘉春海等人夹在纸人中间袭击而来，白姜逐渐体力不支。没想到秋毅然冲过来要帮她，喊着要保护她抱着嘉春海不撒手。
好机会！
白姜用钢管砸中嘉春海的脑袋，奋力挣扎的嘉春海即将挣脱秋毅然的禁锢，他看起来是那么有力量，没想到头颅被击中时“砰”一声脆响。
她感觉像是砸中了一颗空心灯笼，太轻了！
人的脑袋怎么能这么空！怎么可能跟豆腐一样一砸就碎？
头骨碎裂嘉春海不知疼痛，用力将秋毅然掀飞出去，秋毅然撞到墙壁陷入昏迷。
见状白姜有了想法。她才彻底清醒不久，错过了采集信息的时间，但在这一瞬，她敏锐地做出了跟谷馨一样的猜测。
婚宴上的纸人，小楼里挂满的纸人……嘉春海等人在之前应该已经拜堂了，所以受少爷的控制。少爷控制纸人，嘉春海等人也变成纸人了吧？
既然是纸人，那就能烧。
白姜不再专注于跟他们打斗，她根本打不赢，在嘉春海等人的围追堵截之下她即将撑不住。从超市拿出又一桶汽油，将汽油泼到对她紧追不舍的嘉春海等人身上，
火势再起。
看着嘉春海他们陷入火海之中，她紧握住钢管，用力抡上去。几乎一面倒的战局终于翻转。
小楼里下了一场白色的纸人雨，最后全部化作黑灰。黑灰在大厅盘桓，如一场黑雪。
地上蒙上一层厚厚的灰，白姜抬头看，横梁上的纸人全没了。她满身满脸都是黑灰，满身伤痕几乎站立不住，她用了一个灵异治疗包，浑身伤痛以及随着伤口钻进来的阴气消失，她重新精力充沛，死死盯着前方的少爷和佩珍。
谷馨拖着钢管走过来，与她并肩站立。
两人都明白，最后的死局就在眼前了。

第388章
她再看向角落里的少爷和佩珍，两人浑身萦绕着肉眼可见的黑气，白姜没有天真地以为那是怒气实体化，此时的少爷佩珍给她极度危险的感觉，她紧紧握住钢管，又瞥了一眼棺材，棺材上的汽油烧尽，此时火已经灭了。
棺材看着毫发无损，燃烧的火仿佛给它刷了新漆，让它的表面看起来更加光滑油亮了，任谁看了都得感叹，真是好木头做的好棺材啊，看着就硬挺结实。
这样的好棺材，带给白姜的危险感不比少爷夫妻弱。
最后一个纸人烧完化成一捧灰落地，场内就只剩下她和谷馨姐的疲惫的喘息声了，秋毅然和邓邵还未醒来。
“怎么办，跑吗？”谷馨大口呼吸着走到白姜身边，警惕地看着角落的鬼夫妻。
“应该走不了。”
“你们，太能折腾了。”少爷看着白姜与谷馨，眼神阴鸷怨恨，“乖一点不好吗？只要你们乖乖的，就能长生不死，享受无边的寿命。”
白姜冷笑：“你说的乖，是让我们引颈就死吗？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我们配对拜堂成亲，但我知道的是，你们不会得逞，就这么挂着半边骨头脸吧。”
这话戳中了少爷的痛楚，他的脸皮抽动，往前走了一步，白姜和谷馨快速后退。
“跑！”
“跑！”
少爷又走了一步、两步，竟然直接来到她们面前堵住去路。更重的郁气朝外蔓延，白姜感觉自己像在直面一大坨冰山，身体在寒气中被冻结。
谷馨还将自己的道具丢出去，毫不心疼。
玩具车被少爷挥手扫开，“滋啦”一声，他抬起手看见手背上被烫出一块黑色，剧痛。
他已经很久没有尝过疼痛的滋味了，一时之间有些愣怔，随后更为恼怒。这两个老同学，以前读书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她们这么讨人厌！
他周身缠绕的黑气如有生命，长蛇袭人般往前蹿去。黑蛇缠绕住白姜和谷馨的身体，绊倒她们的脚步，将她们捆成了一颗蚕蛹。
身体动不了了！
白姜跟谷馨使劲挣扎，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肉凝固，思维冻结。如果她们能跟昨晚的康凯交流一番，就知道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都被困在这一招里。
佩珍走过来，怨毒地瞥一眼白姜二人，心疼地捧起少爷的手，看着上面的伤她红了眼睛：“疼吗？”伸出舌头舔了舔伤口。
“不疼。”少爷摸了摸她的脸，有些歉疚，“棋差一招，我也想不到白姜和谷馨竟然心智如此坚毅，怎么都凿不破，明明读书的时候也看不出她们是这样的秉性。”
“算了吧，就这样也行了，至少我们又能相守一段时间了。”佩珍柔声说。
少爷心疼地拍拍她的手背：“我知你的心，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最美丽的新娘。”
两人在那里互诉衷肠，地上的白姜和谷馨没空看她们你侬我侬，两人在尽全力摆脱身上的黑气。
谷馨蛄蛹着，想去捡不远处自己被甩飞的道具。
见状，少爷眼皮一掀，随意挥手，道具被无形的力量掀飞砸倒墙上，离谷馨远远的。谷馨恨得牙痒痒，白姜知道情况不对，决定绑定一个道具来暂时解一番眼前的危机，她选定了[道具&#183;校运会冠军奖状]，这是她的存货中比较有用，并且谷馨姐没见过的道具。
刚要绑定，在确认的时候她的脑子里闪过一幅画面。
那是在餐厅里的时候，那些客人怪异地注视，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一句“新娘/新郎不能进食”。
为此，白姜他们催吐，没吐出来食物残渣，却吐出来许多扭动的黑色长发。那些长发还被她收集起来放在超市的一角呢，那些黑头发证明了线索是正确的，山庄的东西不能吃。
现在想来，那条线索是否还隐含着深意？
副本发展到现在已经进入高潮，如果她和谷馨姐熬不过去，副本高潮也就过去了。剧情精彩的部分结束，一切即将归于平淡。
可她不甘心就这么成为黑灰，她要活下去！
想，快点想！
副本给予的一切都有迹可循，只要自己能找到那根线头——
灵光闪过，白姜整个人都战栗起来。
新娘/新郎不能进食。
不能进食！
当时她想不通为什么客人会称呼她们为新娘，称呼嘉春海他们为新郎。因为他们真的吐出东西，她就认为新娘/新郎指的是他们。后来的遭遇也证实了这一点，十二个人进入山庄，就是预备着被组成六对新人的。
但也许是灯下黑，她忽略了那两句话最表层的意思。
“新娘不能进食。”
“新郎不能进食。”
在他们十二个人变成新人之前，这个副本里分明有最明显的新娘和新郎。
佩珍！少爷誉衡！
他们是真正的夫妻，真正的新娘新郎！
不能进食的是佩珍和誉衡？！
“我答应你们。”白姜忽然开口。
鬼夫妻看过来，谷馨也惊讶地扭过头看她。
白姜用力抬头直视鬼夫妻：“你们不是想要我们心甘情愿拜堂吗，好，我可以同意，但你们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峰回路转，佩珍惊讶：“什么要求？”她心中还是想要让剩下的四个老同学拜堂的，只有他们因为爱意真心成婚，她和誉衡才能从中得到想要的祭品，将剩下的半边脸补足。
谷馨没说话，她信任白姜，白姜是个心有成算的，不会乱来。
“我带了两颗糖来，就当是贺你们新婚的喜糖，你们一人一颗吃下去。”
这下子少爷也诧异了，再三询问，白姜肯定点头。
“你松开我，我把糖拿出来。”
怕她搞鬼，少爷没答应，而是让黑气钻进她掌心里。白姜松开掌心，刚从超市里拿出来的两颗糖就握在掌心。黑气卷起糖果回到少爷手心，那是两颗普通的水果糖，包裹着透明色的糖纸，能够看见糖果是橙色的。少爷捏着糖果检查，确定糖果没有问题。
他最后问了一遍：“你确定我们吃下糖果就会听话？还有谷馨，她也听你的话？”
白姜点头，看向谷馨，谷馨也点头：“我听白姜的。”
佩珍感慨：“没想到你们两个现在感情这么好，读书的时候白姜明明跟我关系最好。”
看不惯她这幅做作的模样，白姜冷笑：“我和你关系再好，你坑我的时候不是也没留情面吗，省省吧。”
佩珍被噎了一下，伤感叹气，少爷安慰她：“别在意，我们和他们，早就一路人了。”所以不需要因对方的态度而伤心。
谷馨忍不住翻了一个大白眼。
她心中也忐忑，想不通为什么白姜会提出这个要求，白姜不会无的放矢，是有什么线索被自己忽略了么？自己跟白姜一直在一起，白姜得到的线索，自己也应该知道才对，到底是……想到什么，她忽然呼吸一促，眼睛下意识要往少爷佩珍那里瞥去，可怕自己的眼神暴露出什么，她硬是压下视线，连忙恢复呼吸的频率。
趴在地上，谷馨竖起耳朵，听着少爷那边的动静，脸颊因为激动而染上红晕。
不知道谷馨心中迫切紧张的心情，少爷和佩珍决定吃下糖果。
见他们将糖果吃下，白姜双手紧握，表情看不出什么，实则所有强烈的情绪都掩盖在不动的眼波之下。
这是一场豪赌，跟少爷在莲花塘见面的时候，佣人端上来的茶点少爷没少吃。
跟佩珍见面的时候，佩珍也在她们眼皮子底下也喝了两口茶水，在她们走之前，还即将喝下佣人端上来的药。更别提在婚宴上，这对新人夫妻到处敬酒，喝了不少红色的“酒”。
怎么看，这对新人都跟餐厅的客人们说的那两句话对不上。
事到如今，白姜也只能赌一把！
“进食”的“食”，也许是山庄之外的“食物”，她记得自己的背包里有一块核桃酥，她当然没去吃它，早就将它抛在脑后，自然没带在身上。不过她有超市，食物对她来说是最唾手可得的东西。
赌赢了就好，赌输的话——那就还绑定道具，解开她和谷馨姐身上的束缚逃跑。虽然在那对鬼夫妻手上逃脱的可能性太低了，但她还是无法直接放弃。
她看似平静地看着少爷和佩珍，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普通的糖果含在嘴里，甜滋滋的味道虏获了味蕾，佩珍愣了一下，觉得这股味道甜蜜又陌生。她下意识用牙齿将糖果咬碎，咀嚼着糖果块，很快将糖果吃完。少爷不太爱吃糖，他直接将糖果咽了下去，连嚼都没嚼。
夫妻俩都不觉得这有什么危险，只是一颗普通的糖果而已——
毫无预兆的，少爷和佩珍同时僵立在原地。他们站在满地的黑灰之上，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完好的半边脸以及其他露出衣物以外的身体部位，如脖子、手掌等地方，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滴蜡般融化。
瞬息之间，他们身上的皮肉就全部流淌到地上，露出白色的骨架。

第389章
“怎么会这样？！”佩珍嘶声大叫。
“你对我们做了什么！那颗糖——”少爷震惊挟恨地朝白姜冲过来，白姜察觉到自己身上的束缚消失，就地一滚躲开袭击，再爬起来往外逃。
谷馨的反应也快，两人用最快的速度逃走，身后传来更加痛苦的叫声。
“誉衡！救我！”
少爷没再追，回头去接佩珍。
白姜和谷馨没敢停下脚步，只回头看了一眼。
佩珍的变化进展比少爷更快更严重，白姜回头看时，看见她身上的喜服滑落在地上，她的骨架也在眨眼间全部塌陷，在地上叠出一堆凌乱的骨头。
“佩珍！”少爷崩溃大喊，他低头要颤抖着同样只剩下骨架的手要将佩珍捧起来，但还没触碰到那些骨头，他也哗啦啦散成骨头，就堆叠在佩珍身上。
“停下，可以不用跑了！”白姜说着停下来，杵着膝盖大喘气。
谷馨停下来，迫不及待回头看，这一看惊得目瞪口呆，满心震撼。
那、那两堆骨头是少爷和佩珍？不是吧！这么容易的吗？
事情的发展快得让谷馨以为自己在做梦，她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嘶！不是做梦！”她惊喜又茫然地问白姜是怎么做到的。
白姜拿出水来分了她一瓶，自己拧开瓶子喝了一口，这才觉得缓过劲来。
她摇头：“我只想垂死挣扎一下，没想到效果这么惊人。”她也想不到两颗糖的效果会这样好，称得上不费吹灰之力就将目测打不过的敌人打败了。
“过去看看吧。”白姜收起水瓶，站起来往回走。
来到两摊骨头身边，白姜拿出棍子戳了戳。骨头随意滚落，毫无威胁，明明几分钟之前少爷随手挥出来的黑气就有压倒性力量，将她和谷馨姐缠绕得无法动弹，逼迫她不得不考虑绑定道具试着解困，但此时，因为两颗糖，看着坚不可摧无法打败的鬼夫妻——白姜从未想过打败少爷和佩珍，自始至终只想着逃离这里——就这么倒下了，她也觉得像在做梦。
耳边传来几声呻吟，是秋毅然和邓邵，两人醒了过来。
白姜和谷馨没时间搭理他们，因为两人发现地上那两套喜服竟然是道具！
[道具&#183;佩珍的嫁衣]
[道具&#183;李誉衡的婚服]
婚服入手冰凉，让人想起了蛇皮。
原来少爷姓李。
“先收起来吧。”白姜说。
谷馨点头，回头再分：“道具应该不止这两件。”
小楼里一片狼藉，满地黑灰之中还有一些红色，白姜挑了挑，从黑灰地下翻出红盖头和新人牵着的红绸。
嵩文心等人被烧成一捧灰，身上的衣服也烧没了，只剩下这些红盖头和喜绸。
[道具&#183;红盖头]
[道具&#183;喜绸]
总共六面红盖头，六根喜绸，全是道具！
“怪不得了，这红绸和红盖头能禁锢我，我就想着也许等活过这个副本，这些东西会是道具，还真的是！”谷馨脸上的郁色终于退去染上喜悦。她的玩具车折损不轻，她得提前绑定下一个道具备用，这是瞌睡就送枕头啊，之前受的苦都不白受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样道具，是那面双人合葬棺。棺材是纯黑色的，细看的时候好似又流淌着红，再细看时分明又是沉郁的黑。探头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白姜拿手电筒照了照，光竟然也照不进去，看不清棺材里的情况。
心口一跳，白姜不敢再看挪开手电筒，还跟谷馨一起将棺材盖子搬回来盖上。
盖子一合上，棺材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就散去很多，同时也浮现出提示：
[道具&#183;有情人合葬棺]
这个道具刷新了白姜记忆中接触过的道具“最强”名单，让她忍不住生出绑定它的欲望。
“这个道具一定很厉害！”谷馨也轻轻抚摸了一下，眼睛发亮。
这次副本坑人至极，回报却很高，瞧这遍地的道具，她都不知道该挑选哪一个了。
“你要绑定的话就绑定这个棺材，我怀疑它不仅可以对付鬼，你遇到危险的时候还能躲进去，不过后者不能轻易做，刚才你也看见了，光都透不进去。”白姜认真地提议。
“你这次也不要道具？”白姜功劳最大，这个棺材理应给她。
白姜摇头，再心动她也不想绑定道具。自从决定不要依赖道具后，她收获很多，绝境之下真的能激发潜力，这一次不就在绑定道具之前硬是逼着自己抓到一抹灵光么？当然了，她也明白并不是每一次都能这么成功，要是晚一分晚一秒，兴许都会有不同结局。不过她并不胆怯，反而因为一次又一次危机而有所成长，道具虽好，可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不会耗费积分去绑定。反正自己有超市可以囤积道具，什么时候想要绑定都不迟。
见状，谷馨很佩服白姜的心态，实在太过强大了。她其实也有心学一学，可没有道具傍身实在没有安全感。
“行，那我绑定了。”也不用跟秋毅然二人商量，她们两个出的力气最多，理应拥有优先挑选权。
她花费444积分绑定了第二个道具，看着个人账户里积分数字少了一大截，心疼不已，唉！攒够4444积分不知道要猴年马月啊！不过看着道具栏里新点亮的道具，那是做任务的底气啊，看着它就很有安全感。
最后，白姜才伸手触摸地上的两堆骨头。可惜的是，这两堆骨头并不是道具。算了，别太贪心。
“你们也挑一样吧。”白姜对清醒过来的秋毅然和邓邵说。
两人看着白姜和谷馨还有些尴尬。
在鬼夫妻被打败后，两人终于恢复记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一切清晰地在脑海中闪过，他们根本没脸见人了。白姜跟谷馨的表情很正常，让他们挑道具，挑完白姜要把剩下的收进超市里。
秋毅然选了李誉衡的婚服，邓邵选了佩珍的嫁衣。
对此白姜完全没有意见，她将六面红盖头六根红绸带走。
四人原路返回，原先泛着红光的地道再次沉入黑暗中，白姜拿出手电筒照明，走在最前面带路。
爬出地道走出院子，白姜发现天色竟然微亮了，她们活着度过了昨晚！
随后，她看见四周都挂满了纸人，那些纸人跟小楼里挂着的纸人很像，全都栩栩如生，衣着打扮也不尽相同。白姜的视线快速扫过，在里面发现几个熟悉的戴珍珠项链穿旗袍的贵夫人纸人、穿西装腆着肚子的老爷纸人时，她的心猛烈跳动。
果然，是婚宴上见过的客人，他们正好坐在邻桌，白姜印象深刻。
客人，果然也都是纸人。
“怪不得昨晚进来的时候，我总觉得有很多视线在看我，原来是这些纸人。”谷馨说，“不过现在这些纸人好像没那么……好像失去了灵动，也不对，失去了鬼气，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纸人了。”
她胆子大，凑近了看，还伸手搓了搓纸人的眼睛，手指上染上颜料的颜色。再轻轻一戳，纸人就劈开一个洞，十分清脆。
“感觉像用了好多年了，纸都脆了——”话音未落，整个纸人就碎成纸屑扬了一地，谷馨吓一跳。
“好像随着那对鬼夫妻死去，这山庄里的一切异常都消失了，而且山庄好像也破败了很多。谷馨姐你看，墙上墙角都长满青苔，那边还有蜘蛛网，还有那边屋檐缺了一个角。”白姜说。
谷馨拍拍手回到她身边：“我们赶紧走吧，这里好像真的变成鬼宅了。”
果不其然，一路出去，她们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人”，昨天到处忙碌、隔几步遇到一个的佣人全都不见了踪影。路过她们曾经透过佣人衣服的院子时，白姜顿下脚步：“我们进去看一眼。”
“行。”
最大的BOSS消失，这个鬼庄大概也不会再有超过鬼夫妻的危险了。
进了佣人住的院子，推开房门，白姜看见床上躺着几个纸人，纸衣的剪裁染色都是佣人服的模样。
退出院子，白姜和谷馨见邓邵和秋毅然还在门口等她们，就说：“你们不用跟着我们。”
“还是一起行动比较安全。”邓邵摸摸鼻子。
“回去收拾东西吧，然后开车下山。”
即将分开的时候白姜想起什么，招呼了一声：“你们回去翻一下背包，看有没有带食物上山。”她强调一句，“从山下带上来的食物。”
邓邵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白姜她们是怎么破开困境的，他们有很多话想要问，只是从离开小楼后到现在一直没有机会开口，现在听白姜这么说，邓邵问：“这跟你给NPC吃糖有关系对吗？”
“对，你们先去找，等我们汇合后再一起聊一聊。”
看着两个女玩家的背影，秋毅然若有所思：“我们可以找她们组队，出副本后我们在门口守着，看能不能吸收进我们队伍里。”
邓邵觉得没什么希望：“她们不一定看得上我们……先别想了，回去收拾东西吧。”

第390章
走回红梅院的路上，谷馨说：“我记得我包里还剩下一条巧克力，不过我在第一天晚上就吃掉了。”她熬夜看信恢复记忆，半夜饿就吃掉了。
女生们一起坐车上山玩游戏，近两个小时的车程，大家带了零食在车上吃，谷馨的巧克力就是这么剩下的，白姜包里的核桃酥也一样。
两人合作多次，彼此熟知，谷馨很快自己想通白姜的意思了：“在餐厅听到的线索，新娘新郎不能进食其实是指少爷和佩珍！”
她停下脚步，不可置信：“不会吧！”
白姜苦笑：“我也不敢相信，可是我的尝试成功了。”
那就说明，那条线索还真的是破局的关键。她有超市外挂，所以能随时随地拿出食物，其他玩家没有外挂，所以副本设定的时候留了“活路”，进山庄之后，她手头有一块桃酥，谷馨那里也有一根巧克力，如今想来，其他人书包里也有一样食物。
谷馨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等回红梅院收拾好东西，拿到嵩文心的车钥匙后，两人背着包走出山庄，在山庄门口跟秋毅然二人汇合。
秋毅然两人的脸色也不好，眉眼间笼罩着阴郁与悔恨，看得出来他们也猜出了什么。
两人迎上来，秋毅然说：“我在我包里翻到一包辣条，邓邵包里本来有两块饼干的，被他夜里饿吃掉了。我们翻了其他人的包，还找到一颗糖果，一个苹果，没了。”
他不愿意相信：“难道，就因为那条新娘新郎不能进食的线索，我们上山又带了食物——就这样？这样就能通关了？是我们自己错过了？”
白姜叹气：“看来的确是这样了，昨天早上我和谷馨见到了李誉衡和佩珍，看来那就是唯一的机会，如果当时我们想通线索，见面的时候趁着气氛好，是有机会给他们吃下我们外带进来的食物的。”
错过了，错过了！
如今想起来，白姜也扼腕不已。
从李誉衡的手段来看，那绝对是难以打败的厉鬼，佩珍还没出手呢！
那几乎就是死局了，而副本给的唯一生路又被她们错过了，如果不是她有超市能拿出食物，那这次副本真的会全军覆没。如今想起来，白姜也免不了后怕。
谷馨仍觉得心惊：“这样看来，副本从最开始就给我们指路了，可是那条路做了伪装，我们吐出了头发，就以为只是提醒我们别吃东西，其实它真正的用意就是表面的意思，佩珍和李誉衡不能吃东西。”
“是我第一个说要去催吐的，是我想太多了，我把你们引到错误的路上去。”白姜心中愧疚。
什么叫做多此一举，什么叫做自以为是？白姜这一次全尝透了，她会吸取教训的。
秋毅然脸色惨白：“白姜，那不是你的错，至少你和谷馨恢复记忆了，在为了通关而奔波，而我们却……”毫无疑问，他和邓邵是沾光了才活下来的，正好遇上两个厉害的女玩家，他和队友正好被“配对”给她们，她们活下来通关，她们跟着通关了。
“是啊！白姜那不是你的错！”谷馨忙安慰，“谁知道副本坑人呢，任谁看到那些客人怪里怪气说什么不能进食都会怀疑我们吃的东西有问题的，而且九点之后那些早饭全都变样了，刘恋他们当时不也说了么，那些早餐看起来没事，吃起来跟吃土一样，副本本来就在误导我们！”
将副本的规则看透，大家满心疲惫，回头看着这座外表老旧许多的山庄，心里都十分复杂。
大家各自登车，两辆车依次离开山庄。
开车的是白姜，在拐弯的时候，白姜往后瞥了一眼。初升的太阳光有些刺眼，她的眼前晃了一下，仿佛看见山庄的位置出现了一堆白色的骨头，很像小楼里鬼夫妻的骨头堆叠在一起的模样。再要细看，那副画面又消失了，车子也拐过了弯。
“白姜，你也看见了吗？”谷馨还扒着车窗往后探头。
“嗯，好多骨头。看来不是幻觉。”
“鼓架山庄……鼓架……是骨头的骨吧，骨架！”谷馨嘀咕，“鬼夫妻就是两幅骨头架子，嵩文心他们变成纸人也只剩下骨头架子，肯定是身上的血肉都被那对鬼夫妻吃掉了，不知道小楼里的纸人是不是都是——”玩家。
谷馨兔死狐悲，自己也险些变成其中的一员，嵩文心他们很轻易被烧成灰，照理说骨头架子不可能烧那么干净彻底，但灵异副本不能以常理推断。
白姜没有开口安慰，她也同样心绪激荡。每次副本都是一次生死挑战，玩家在死亡的边界线上不断蹦跶，她想着即使某一天攒够积分复活回去，复活后的她也不再是以前的自己了。
无数次濒临死亡的回忆，将会塑造出一个全新的自己，她们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车子越走越远，那座山庄也被彻底抛在脑后。因为邓邵二人的经历，白姜也有些担心，副本规定的时间是两天两夜，从她们上山的时间来计算的话，要到傍晚时分时间才够。
这么想着，白姜开车很稳当，终于看到下山口了，秋毅然从车窗冲她们喊：“我们去探路！”希望能在最后多付出一些。
对此白姜没有意见，放缓车速靠边行驶，看着他们的车往前冲去。
车子冲出下山口，转眼间又在她们身后出现。看到这一幕白姜的心凉飕飕的，很能理解秋毅然下山失败后那样失态疯狂的模样了，的确挺让人生出绝望。深吸一口气，白姜也开过去，果不其然又重新回到山道上。
“等一等吧，也许等到下午就能出去了。”
等了八个小时，天色开始暗下来，秋毅然早就饥肠辘辘，他第N次尝试着开车出去，这一回成功了。
看着那辆车突兀地消失在下山口，谷馨瞪大眼睛：“通过下山口不会就是通过光圈吧？走走，白姜我们也走。”
她们的车紧跟其后，白姜眼前一花，人已经回到了石柱林。
副本里日升月落，某一天又有两辆车从下山口开进来。
这一日阳光正好，温度适宜，两辆车都降下窗户，说话的笑语撒了一地。
“真的好玩吗？我没玩过这种游戏。”
“肯定好玩啦！在网上零差评，口碑很好的呢！”
“那你们带带我……”
“咦，我肚子上怎么突然有字，嘶！好痛啊还流血了！”
……
车子走过蜿蜒的山路，最后来到山腰上的建筑面前。
一个年轻女孩提着书包下车来，仰头看着门头上的牌匾：“骨架山庄？怎么这么奇怪——”眼睛一眨，眼前的字发生变化，她惊奇地从头又念了一遍，“哦，是打鼓的鼓啊，奇怪，我怎么刚才好像看见是骨头的骨。”
“别看啦晓燕，进来啦！”
“来了！”
小楼里，重新刷新出来的双人合葬棺微微颤动，棺材盖被推开，李誉衡坐起来，浑身的骨头吱呀响，白色的骨架从棺材里坐起来。他轻柔地将佩珍的骨架抱起来：“佩珍，放心吧，我一定会给你一个风光的婚礼，会有很多人来祝福我们，你会漂漂亮亮的，做一个最美丽的新娘。”
小楼下方的院子里，重新刷新出来的纸人在山间的清风中微微摇晃，戴着珍珠项链的贵夫人模样纸人的裙摆簌簌响，随后她被点出来的粗糙眼睛眨了眨，在眨眼之间，整张脸变得精细，最后变得鲜活。
她扬起笑脸，抬手轻微摆正了一下脖子间画出来的项链，珍珠项链泛着轻柔的珠光，摆正好项链后，贵夫人又理了理裙子，同样粗糙且剪裁死板的纸裙焕发生机，漾出优雅的弧度。
几乎是瞬息之间，摆在廊下的纸人都活了过来，他们熟稔地互相打招呼，欢声笑语不停。
“哎呀又能大餐一顿了！”
“老吴！好久不见嘿，今天多喝几杯啊！”
众人谈笑着往外走去，前往餐厅吃晚饭。
离开院子之前，贵夫人的眼睛快速眨了几下，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她看的是山壁上的白色小楼。
这像是一个连锁反应，其他人也同时回头静默地看向小楼。
那里面有一股强大恐怖的力量，那股力量给予他们生命，赐予他们永生，他们的生命如同朝露，朝生夕死，无穷无尽。
可在生命反反复复轮转的过程中，他们逐渐有了自己的想法……
所有人眼中都闪过怪异的光。
众人收回视线，恢复轻松愉悦的气氛欢笑着朝外面走去。
[玩家白姜通过沉浸副本，鼓架山庄，获得积分444]
[玩家谷馨通过沉浸副本，鼓架山庄，获得积分444]
石柱之下，白姜与谷馨对视一眼，都觉得此行十分惊险。
五个人进去，最后只出来她们两个人，三个新队友全部折损，让人心痛。
“没想到这次副本这么难，看来想要扩大队伍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谷馨感慨，“好在我们跟寒天社团和复生互助会有合作，不然的话要凑齐五个人还真的挺难。”
“那两个社团发展得比我们好太多了，沉浸副本的小队都有好几支。”白姜也羡慕，“走吧，我们出去找钟敬炀，他大概比我们先出来了。”

第391章
这次伤亡惨重，等在门口的钟敬炀见只有她们两个人出来，心中就有数了。
他说了些自己做的副本的内容：“是个普通副本……”有意转移她们的注意力。白姜跟谷馨很快缓过来，也跟他说起此次沉浸副本的不同之处。
钟敬炀明显愣怔了：“竟然是本名？”这可是第一次听说。怪不得三个新队友会……毫无沉浸副本经验的玩家，毫无寻找自己本我的经验，更容易被副本勾勒的虚假人生记忆困住。
“从未听说过这种情况，也许我们得多刻几个字了。”谷馨苦笑。
三人前脚离开任务大厅，后脚邓邵和秋毅然才走到门口，两人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人，有些遗憾：“看来她们比我们先出来。”
回到套房后，白姜跟谷馨回房间洗漱换衣服。伸手擦了擦镜子，白姜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想起了在副本中同样的画面。
她在餐厅的卫生间洗手的时候，透过窗户玻璃窥探她的是李誉衡，还是佩珍？当时她猜测那是危险在逼近的信号，可在那之后，她也并没有遇到危险。其他玩家后来有遇到类似的情况吗？
嵩文心等人已经化作黑灰，所有未解的秘密随着掩埋。
还有一件事，秋毅然说孔书萱和冯志勇不是他们的队友，这两人就是十个玩家以外多出来的。这两人是填数的NPC？是的话，可为什么一定要凑齐十二个人？副本设定分明可以直接设置鼓架山庄最多一次接待十个人啊。如果不是的话……那就是鬼了。正好红梅院一个绿竹院一个，实在很有嫌疑。白姜不知道其他玩家的死亡，孔书萱和冯志勇有没有推波助澜过，她仔细回想，孔书萱的表现似乎也没有异常。
在她和谷馨姐探查山庄的时候，其他人出事，这次副本几乎没什么情报流动，留下许多未解之谜。
叹一口气，白姜拉下浴巾裹住身体。
换好衣服后，她坐在地上从超市里将那些头发拿出来。
在等待下山的过程中，她背地里检查过，这些头发竟然也是道具，为了不生事端，她也没跟其他人说。
[道具&#183;结发]
从名字上看，这是李誉衡和佩珍的头发的结合体，可李誉衡看着是短头发。不过白姜也没有纠结，也许是这些头发被她装在一个桶里，变成道具后凝聚在一起，变成一根粗壮的头发，足够拳头粗，长度五十多公分的样子。
这个道具的来源有些让人不适，白姜也就探查的时候触碰了一下，现在也不想碰它，看一眼后继续将桶放回去，仍置于角落，跟其他道具分开。
翻出蛇蛋给滴两滴血，白姜摸着黑底白纹的外壳，一错眼仿佛看见白纹在流动。她将耳朵趴在蛇蛋上倾听，里面好像有很细微的动静。
“你快孵化了吗？”她有些期待，手下的动作越发轻柔。
晚饭是钟敬炀做的，吃过晚饭后白姜早早休息，睡到第二天早上四点多自然醒来，觉得精神状态恢复了大半。
早上在家中锻炼、休息，白姜直到下午才去任务大厅做任务。
她有些期盼着能随机到普通副本，好“休息”一下。
运气好的是，这一次心随所愿，她真的进入了普通副本。
进入副本后，白姜照例先观察周边的环境，第一眼就能确定自己来到普通副本。
遍地断壁残垣，废墟一望无际，天空乌云厚重仿佛压在头顶，腐烂的气味随着夏日的热风钻进鼻子里。
是地震吗？看着像，在她的认知里，这种废墟大概只有地震能够造成。
她心中奇怪，怎么好像自己来到了副本中后期？按照副本的习惯，她应该被投放到造成这场废墟的危机之前的时间点，然后亲历这场危机。
不过这种情况并不陌生，她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在明阳互助会前辈们留下的笔记里见到过。有的普通副本是连续进展的，会在不同节点投放玩家，在越后面的节点进入副本的玩家越危险，死亡率越高。她在笔记里只看到了五个成功活下来的案例，但她心中明白，明阳互助会发展这么久吸纳过的会员那么多，肯定不止五例，只是没有登记上的，大概是人已经死在副本里了。
空气中的臭味越来越浓郁，其中还夹杂着腥味，她感觉自己像站在一个干涸的池塘里，池塘的淤泥还没有彻底干透，几条死鱼半浮半沉在淤泥里，与同样死去的水草一起糅杂出独有的腥臭味。
这种腥臭味十分霸道钻进鼻子里，再钻进她的肺，十分有存在感地在她体内乱窜。
“呕。”白姜忍不住吐了。
寻常的气味，哪怕是尸臭都不会让她如此难受，白姜拿出清水漱口，从口袋里实则超市里拿出一个口罩戴上。
生怕染上疾病，白姜抬脚走了起来。这个地方不能待了，她得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奇怪的是，她并没有看见其他玩家，她猜测也许是这个副本非常大，所以玩家都被分散了。
她也没有见到NPC，好像这一方暗沉的天地只有她一个人，让人越走越心慌。
照理说白姜连鬼都打过多次交道了，只不过是独自在废墟中行走而已，有什么好害怕的？但她就是觉得心慌，心跳加速。
不对劲，白姜捂着胸口，感受到一股微弱的神秘力量在体内增长，而她无法捕捉、无法抗拒，也无法驱逐。
这种微妙的感觉让她想起了曾经的[斗兽实验室]副本。经受过的磨难都化作珍贵的经验，白姜敏锐地意识到身体在发生斗兽实验室相似的异变，只是她刚进入副本，并没有摄入任何药物，那就是这里的环境有问题！
口罩也许没什么用，但白姜还是多加了两层，还拿出一块布裹住头脸，露出来的手和脖子等位置。
祸不单行，本就阴沉的天空在十几分钟后更加厚重了，白姜感觉到一股风在这片土地上席卷，掀起了她的头巾。
不好，要下雨了！
她得赶紧找地方做避难所，以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雨水。
可惜到处都是废墟，目之所及最大块、还竖着的墙壁也高不超过她的膝盖，宽不过半米，到处都是断裂碎渣的建筑碎块，其间夹着同样断裂的钢筋。水泥碎块铺满地，走路磨脚，白姜还得注意不要被钢筋锈管刺伤，感染细菌就麻烦了。
进入副本半个小时，白姜一无所获，而风越来越大，雨俨然即刻就要来临，她不得不就地搭建遮雨棚。
就地取材，她在废墟里找了相对较高的地方，这里正好有一块立着的小半块墙壁，虽然低矮，但立得还挺稳，底座并没有断裂。她以这小块墙壁为支柱之一开始搭建，她在废墟里找到一些木头、钢筋等，配合着从超市里拿出来的货架，搭了三根支柱，将从某个副本的户外用品专营店里搜刮的防雨布取出来搭在上面。
防雨布沿着三根支柱垂下来，白姜再手快地将防雨布下摆固定好，刚弄好，防雨布就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下雨了！
潮湿的水汽很快蔓延到空气中，隔着三层口罩白姜都感觉到空气中沉重的湿意，每一口呼吸都让她觉得不舒服。
两把椅子相接对放，白姜坐在上面避开脚下的雨水，她窝在简易地三角小棚里避雨，防雨布垂下来将外面的风雨全部挡住，她捂着胸口，那股不对劲感觉越发汹涌，心跳得越发快。
“怎么回事……这雨有问题！”
脑海中忽然响起熟悉的提示音：
[生存期限：雨季]
眼前一亮，副本的要求出来了！
这次的生存期限给出一个关键词“雨季”，倒是很贴合白姜进入副本后遇见的多雨的天气情况，只是雨季有多长？物资方面白姜从未担心过，来自父母的馈赠让她从来不需要担心饮食的问题，可这个副本明显存在着异常污染，她的身体正在被侵蚀。
距离白姜的临时避难所五百多米外的地方，鹿品娴在雨中扒拉着，试图找出一块布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只要能挡雨就好！她在雨中瑟瑟发抖，心脏快跳得几乎要蹦出喉咙，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在她体内穿梭，她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不得已，她用了一个普通治疗包，身体的负面状态瞬间消失，但很快，那种感觉又来了。
这雨不能淋！她紧紧闭着嘴巴，不让自己吃下一点雨水，跟她浑身每一个毛孔都浸泡在雨水中相比，这样做似乎没什么作用，但她想喝下雨水肯定更糟糕，能缓一点是一点。
刚痊愈的手再次因为挖地而受伤，十指连心，痛得她紧咬牙关。
好不容易鹿品娴才挖出一块大一些的木板，勉强遮在头顶避雨，可这远远不够。身上湿得透透的，鹿品娴觉得冷，又觉得浑身的血液在快速流淌，冷热交加，硬是在夏日里牙齿打颤。
不久之后，她觉得神志恍惚，耳朵里似乎听见了奇怪的声音。

第392章
簌簌、簌簌……
她咬着舌尖回神，警惕地左右前后细看。
入眼还是荒无人烟的废墟，雨势溅大，在凹凸不平处积蓄了一个个水洼，雨水再落到水洼里溅出一朵朵水花。
哗哗哗——
雨声杂乱，鹿品娴竖着耳朵细听，她从来不怀疑自己，她的确在雨声中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簌簌、刷刷……
她猛然回头，身后空无一物。
怪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鹿品娴放下挡雨的木板，双手紧紧握着从废墟里扒拉出来的钢筋。
砰！
一蓬湿土夹着碎石块在她眼前炸开，一道黑青色的影子从地下飞扑而出，朝着鹿品娴就压了过来。
瞳孔紧缩屏住呼吸，鹿品娴行动迅捷地避开。
那东西本该落到她原先呆着的地方，而拉开的这一小段距离足够她飞奔逃离原地，但让她意想不到的是，那飞影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方向，长长的尾巴在半空中斩开雨幕，水花飞溅。
鹿品娴没能避开，感受到背后的风声时她毫不犹豫地将钢筋往后一戳——
钢筋仿佛戳进了另一块钢筋，她感受到两股力气剧烈碰撞时虎口撕裂、手腕和肩膀被冲击的疼痛。
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坚硬？
脑子里闪过这几个疑问的时候，鹿品娴已经被扑倒了。
她倒在了湿漉漉的废墟上，地上的乱石铁丝戳破了她的背部，但那种疼痛远远比不上她被扑倒带来的痛苦。
鹿品娴觉得自己像被一辆车撞倒在地上，在倒在地上之前，她的身体就先因为扑倒的撞击力度而发出惨烈的嗡鸣，骨头断了，腹腔里的内脏移位，痛！太痛了！痛得她落在地上的时候，她并没有感觉到背部的伤，她的脑子空白了好几秒，灵魂好像也飞远了。
几秒后她才回过神来，无法言喻的痛苦将她唤醒，她呻吟出声，眼睛上好像蒙上了一层血雾。
雨水不再淋到她身上，并不是雨停了，而是一个人影压在她身上。
鹿品娴的脸毫无血色，她瞳孔放大，恐惧、防备、惊奇等情绪在她眼底掠过。
光裸着身体的男人压在她身上，正张着嘴巴舔舌头，明明是人的脸，眼睛却是灰色的竖瞳，里面流出浓郁的暴虐和食欲，舌头也细长分叉，再往下，男人的腰部以下是黑色的鳞片，他没有双腿，有的是一条长而厚的尾巴。
那条尾巴正抵着她的身体，力量充盈。
同样充满力量的，还有他的一双手。那双手同样布满鳞片，十分粗壮，张开的时候有蹼，五爪拥有尖利的指甲，鹿品娴侧头看清对方的手时，迟钝地感受到了肩膀很痛——他的手指戳进了她的肩膀里，极有可能已经戳穿骨头。
她在短时间内尽快看清自己的处境，心沉到了深渊。
这是一头半身人形的怪物！
他以绝对的力量压制住她，对她露出垂涎欲滴的模样。
口水滴到她的脸上，冰冷腥臭。
鹿品娴用力挣扎，还用了几个治疗包，可伤势愈合后又立即再次受伤，原因无他，怪物的手一直戳进她的肩膀里没拔出来！
她瞪大眼睛，不甘绝望地看着怪物低头。
喉咙被咬破，她听见了自己的生命随着鲜血一起流走。
不甘心！不甘心啊！
血液热烈地沸腾起来！
她没看见的是自己皮肤下的血管一根根凸出来，黑色的血管在她皮肤上蜿蜒爬行，黑色的鳞片在脖子处爬出来，涌上她的脸颊。
身体在短短几秒内发生异变，她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力量在体内奔腾冲撞，求生的渴望让她张嘴大喊出声。
在嘶哑的声音中，她的眼睛通红，瞳孔变细变窄。
“砰！”她一拳砸开了在她脖子间吮吸血液的怪物的头！
不远处，白姜的耳朵动了动，她小心掀开防雨布往外看了几眼，没发现不对。
她并不觉得是自己的错觉，不动声色地坐直了，抓紧武器。
簌簌、簌簌、簌簌……
白姜屏住呼吸仔细听，这声音好像……她看向地面，这声音从地下传来的？有东西在地下爬！
她浑身的肌肉都戒备地绷紧了，又换了一把武器，这回是唐刀了。从迷宫副本里拿到的这把唐刀现在是她的心头好。
声音越来越密集，白姜的精神也紧绷到极点。
哗啦啦！
地上的土块被拱开，一道黑影爬出来。
先出来的是一颗头，白姜正好看见他的后脑勺。她心中惊异，难道这废墟底下还有个“地下城”？
警惕起见她没吭声，先观察着，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那从地上爬上来的人露出上半身，然后手臂在地上用力一撑，下半身就拔了出来。
一条黑色的长尾巴重重拍打在地上激起水花乱石四溅，可见那条尾巴多么雄壮有力。
那“人”在地上爬了两下，转身探头四处闻嗅。
白姜瞳孔放大，呼吸放缓到极致，胸腔里心脏疯狂跳动。
那竟然是一个上半身人形，下半身黑色长尾巴取代双腿的存在。就连看似正常的上半身，也拥有一双怪异的手。
那手跟尾巴看着配套，粗短强健有力，粗大的爪子在地上爬动的时候，能够轻易地将地上的石块捏碎。
她紧握着唐刀，目光谨慎地移开，只用余光往外看。这种怪物，一看就不是好招惹的，白姜并不因为他拥有半身人类模样就将他视为同类，反之，她觉得危险，生怕自己注视的目光引来对方的注意。
身体也往旁边侧了侧，那怪物出现在她的帐篷斜前方，只要自己往帐篷里挪一挪，那东西只要不过来是看不到她的。
事与愿违，白姜听见爬行的声音越发靠近，十几秒后，那东西出现在她帐篷前面，某次探头的时候，还直直看了过来。
这一眼，让白姜看见了对方灰色的竖瞳，看着像蛇，毫无一丝一毫人类的感情，有的只是狩猎觅食的欲望。
不得已，白姜只能跟他对视，试图捕捉对方接下来可能做出来的动作痕迹。
要战还是逃？
战得过么？逃得了么？
她脑海中掠过许多念头，在脑子里将这个怪物翻来覆去分析许多遍，演练了好几次打起来该怎么——
咦，那东西的眼睛从白姜所处地位置掠过，像是没看见她。白姜没有放松警惕，她看着怪物的长舌头跟蛇信一样在空气中探索，猜测怪物也许眼睛不能视物，是用舌头“看”的。
果不其然，怪物在附近探查了一圈，最后爬走了。
他爬行的速度特别快！两只强有力的前肢在地上快速爬动，下身的长尾巴大幅度扭动着，连带着钢筋的大石块都被他的尾巴砸裂扫开，不一会儿就消失在白姜的视线里。
“奇怪，就算是用舌头感知外界，也不应该没发现我啊。”白姜觉得古怪，她和怪物最近的距离不过两米，怪物愣是没发现她，这完全不合理。
想不通，白姜也只好先作罢。她窝在小帐篷里避雨，等雨停了再收拾东西继续走。
这场雨下了三个小时，走之前白姜还饱食一顿，精力充足地出发。
空气中的腥臭味比之前更浓了，白姜换了一双雨鞋，安全起见在雨鞋里垫了一层自己削好的木板，以防踩到尖锐的东西被直接戳穿脚板。
走了两个小时，还是遍地废墟，一处高一些的建筑都看不见，更看不到一个活人。她怀疑这边是废弃之地，只有玩家被投放了进来。
NPC的安全聚集地到底在哪里？
再次收起望远镜，白姜拿出椅子原地休息，打开水瓶喝了一口水。
喝完后她立即戴上口罩，又拿出镜子出来看。一个小时前她觉得眼睛灼热不舒服，拿出镜子一看，眼底不知何时布满红血丝，她拿出眼药水滴了两滴，但并没有缓解症状。
此时再看，红血丝更严重了。她沉默着继续滴眼药水，合上镜子。
她眯着眼睛眺望愿望，心中躁意更重。
情绪不安焦躁，连血液流动的速度仿佛也加快了，从进入副本到现在过去几个小时，她就从未觉得舒服过。
环境中，空气里，肯定存在某种污染。
雨水会加重污染，雨停之后，白姜感觉自己好受了不少，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情肯定不妙。
又过了四个小时，天黑了。
天黑后白姜不敢再走动，再次就地扎营。她在帐篷外面设置了一些小陷阱，只要有东西靠近就会牵动绳子，绳子的尾巴被她绑在自己的尾指上。
白姜不太敢睡觉，时不时打个盹，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夜半突然下暴雨，尾指上的细绳被雨水浇打抖个不停，白姜睁着眼睛看向帐篷顶，就这么度过了一夜。
天亮后雨停，她掀开帐篷，眼神一凝。
在帐篷前面出现了一个坑，那坑已经凹陷进去，灌满了雨水。
她小心地拿出棍子往里戳，里面的泥土湿润柔软，一点阻碍都没有。昨天扎营的时候，她确定这附近的土地都是硬的。这个坑，肯定是夜里有东西从地下爬上来时挖出来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惊动绳子，她完全发觉！也没有听见丝毫动静！

第393章
白姜的脸色很难看，她踩着雨鞋跨过去，检查了一下四周，发现加上帐篷口那个，离帐篷远一些的地方，还零散地多了四个坑。这四个坑就比帐篷边的打多了，坑边还有明显的爬行痕迹，看得人直冒冷汗。
虽然已经试过与怪物面对面不被发现，但她也无法肯定怪物真的“看”看不到她。如果昨夜出来的这几只怪物围住了她的帐篷，她不见得能够全身而退，怪物的前肢、尾巴都不是省油的灯！
缓了缓，白姜回去拆帐篷。
进入副本第二天，白姜仍行走在路上。
走到第三天时，她已经遇见过十几场雨，见过十几只怪物了，也进一步确定怪物真的不以眼睛视物，它们会在下雨的时候出现，仿佛只要白姜不淋到雨，它们就无法感知到她。
雨水仿佛是一种媒介。
白姜再次庆幸自己拥有超市，从进入副本到现在她没有淋过一滴雨，一次也没被发现。
确定这一点后，她更加注意防雨，没雨的时候身上也穿着雨衣雨鞋，全副武装。
第四天，她才见到人。
在望远镜里远远看见一支队伍出现在前方，白姜谨慎观察，认为这支队伍不会是玩家。
这片废墟毫无物资，一块完整一些的木板都找不到，而这支队伍明显装备齐全，应该是本地的NPC。
当机立断，白姜决定跟上他们，找到人类的聚居点。
抱着这个目的，白姜远远跟上，时不时用望远镜确定方位和距离。队伍几乎所有人都穿戴着密不透风的防雨设备，完全看不出面容，更加分不清男女。
说“几乎”，是因为里面有一个人没这么装备上，不仅如此，甚至还是光着的。
那人一头长头发，静静地团在一个竹筐里，竹筐由两个人用一支扁担挑着。
来到一个地方后，他们原地驻扎，白姜亲眼看着他们将竹筐放在中间，围绕着竹筐开始设陷阱。
他们将一张网严密地架起来，网的正中间下面吊着竹筐。随后他们还是架设帐篷，铺设防雨布。
白姜看得一头雾水，心中却有一个隐约的念头：这看起来太像是在捕猎了，竹筐里的人是诱饵。
她的脸色微变，在这片土地里待了三天，她很清楚这里有什么。
半身人的怪物！
他们要捕猎怪物！
十几分钟后，雨水跟之前一样骤然而至。
那支二十多人的队伍各司其职，做出严阵以待的姿势。
雨水落在竹筐里，迅速将那个人打湿。
那人在雨水中惊醒，奋力挣扎。竹筐的盖子上了锁，她怎么也挣脱不开，白姜听见那人在呼救、咒骂，略有些惊讶，原来是个男人。
长头发的男人无法逃离竹筐，竹筐不停晃动，他的力气也耗尽了。
很快他就不再喊叫了，蜷缩在竹筐里一动不动。白姜撑着伞躲在远处，距离有些远，雨幕也阻挡了视线，但当竹筐下方飞起一蓬乱石的时候，她还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来了！
怪物从地上钻出来，探出上半身，前肢往地上用力一撑，身体飞射而出，黑色的长尾在雨中呈现光滑凌厉的色泽、
它飞扑向半空中，双手精准抓住竹筐，腰间用力长尾一甩，就要竹筐拽下来。
但它失败了。
在它抱住竹筐那一刻，上空的大网也快速收缩，一下子将它整个包起来。
嗡！
一声远超人类听觉所能承受的频率响起，隔着那么远的距离白姜都觉得脑子一震，恶心想吐。她匆忙后退，直退出十几米才觉得头部缓和了一下。
她没想到怪物的叫声竟然是这样的！那种高频的噪音，那支队伍离得那么近受得了吗？
她拿出望远镜探查前方，密集的雨水实在烦人，白姜努力辨别视野中的画面。她看见那些人使出全力将网不停收拢，被困在网中的怪物唳叫着、翻滚着，长尾巴被细密的网多重包裹住却仍力气不小，拍打得十分用力，石块泥土飞溅。
他们将怪物拉到了遮雨棚下方，然后在它身上喷洒一种液体。离得远，白姜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那种液体显然效果超群，怪物很快衰弱下来，强有力的尾巴也变得有气无力。
白姜看见一个人靠近，拿出一根针就要扎进怪物的垂在外面的舌头上，没想到萎靡不振的怪物忽然一个挺身，长尾将那人卷住勒紧。
那人发出惨叫，几秒内就被拧断腰椎骨而死。
同伴死亡，那些人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一点都不忙乱。领头人做了几个手势，他们就继续削弱怪物的力量。更多液体喷出，怪物叫得更加惨烈，白姜的脑子嗡嗡响，精神层面的恶心感止也止不住，没办法，她只好继续后退。
她掀开口罩干呕，吐出了一些酸水。
等身体不难受了，她才重新拿出望远镜查看。
镜头里，她只见到一块破坏得很厉害的空地，连搭建好的防雨棚都被拆走了。
“速度这么快……”白姜惊叹，见到那群人的撤离速度后，她也不敢轻率到那里去。果然过了一会儿，原地又钻出来一只怪物，怪物将地上破损的竹筐抓起来，伸出舌头舔舐杀上面的残留血迹，但在雨水的冲刷下，那些气味已经很淡了。它愤怒地将竹筐彻底撕碎，舌头灵活地探知，循着地上残留的血迹气味追上去。
白姜连忙跟上！
怪物追了几百米，白姜也尽全力追赶，好几次险些遗失怪物的踪影，好在有望远镜能够帮她捕捉到远处的线索。
雨水来得突然，走得也快，白姜眼睁睁地看着雨停的瞬间，怪物就地挖坑，眨眼间就消失在地下。
没有怪物带路，白姜只好自己找。
好在怪物消失的地方已经很靠近聚集地了，半个小时后，白姜从望远镜里看见了一片完好的建筑。那是迥异于废墟的高楼建筑，它们完好无损地立在那里，尽显人类文明的光辉。
白姜的心也狂跳起来，终于找到聚集地了！她毫不犹豫地相信，那里就是安全区！说实话，虽然有物资足够避雨，但她也受过了朝不保夕的生活。而且她体内的污染一直在加重，她迫切希望能在安全区内找到治疗的办法，只有当地居民，也就是NPC能够帮助她，他们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掌握着外来的玩家触碰不到的所有秘密。
有了目标，白姜放松了一些，她先停下来吃东西，又琢磨着给自己的外表做好伪装。之前偶遇的那支队伍全副武装，连脸都没露出来——她现在的样子其实跟他们差不多——可那些人的雨衣没有她的新，远远看着都能看见上面各色的补丁，本地NPC大概在物资上极度匮乏。
看着身上崭新的雨衣，白姜决定用泥巴遮掩一下，趁着现在没有雨进去。
说干就干，她的效率很高，收拾妥当后加快速度往安全区赶去。
离得近了，她发现前面竟然有不少田地，田地间搭建了许多遮雨棚，有人从遮雨棚里出来，抓紧时间照料地里的作物。地里种着的也不是粮食，而是蔬菜瓜果，放眼看去全都“营养不良”，稀疏发黄发蔫，侍弄作物的人们却轻手轻脚，万分爱惜的模样。
每个人都穿着“雨衣”，材质各不相同，塑料袋最多，上面再拼凑一些其他杂七杂八的材料。
白姜庆幸自己往雨衣上做了伪装，让人看不出雨衣原先的材质。她裹着一身泥巴，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从田边经过。
即便如此，她还是引来不少关注的视线，这让白姜异常警惕。
“哎，你是哪个捕猎队的，怎么就剩你一个回来，其他人呢？”一人高声问。
捕猎队？
白姜眼神微闪，咳嗽几声：“我跟他们走散了，咳咳，也不知道他们回来了没有。”
“刚才回来一个队伍，抓到雨兽了！不会就是你的队伍吧？”
“我也不清楚，等我回去问一问……”
白姜继续往前走，还能听见后面那个大姨在感慨：“哎哟听声音是好年轻的姑娘哟，真能干！抓雨兽可不是姑娘轻易干得了的活，没点力气干不成！”
旁边地里的另一个人搭话：“可不是！还得忍得住疼，我邻居家的小儿子就去应聘捕猎队了，没被招上，说是力气太小了连捕兽网都扯不住，要是遇上雨兽那还不得被一拽就走……”
“赶紧干活吧，一会儿要天黑了，我把这些草拔完就要回城了，换我儿子来守夜。”
“雨季大概再有一个月就结束了，我女儿说到时候要去外面拾荒，你儿子去不去？”
“去！当然要去了！”
信息从谈话的NPC口中传进白姜耳朵里，她吸收到不少情报，心中越发有数。
不过她没有驻步听，免得被发现自己是外来者。她快步进城，城与废墟的分界线大概就是外面那些田地了，她估计田地也是从废墟里开发出来的。没有大门，没有登记，她入城后就如同水滴入海，她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安全”。

第394章
透过雨衣帽子上透明的面罩，白姜不动神色地打量着四周，城里的建筑有高有低，无一例外全都窗户紧闭，偶尔才能看见零星几个窗户虚掩着，露出窄小的缝隙。她想大概是为了避雨，免得骤雨至来不及关窗户。
路上行人很少，有也是行色匆匆，全部都穿着“雨衣”，走几步就要抬头看看天。
白姜在找住的地方，沿街的商铺大部分都还在营业，只是蛋糕铺变成杂货铺，奶茶店变成杂货铺，服装店也变成杂货铺……杂货铺数量最多，店铺的门都关着，只在外面挂着牌子：杂货铺开店中。
有时候她会跟店主正好看向外面的视线对上，感受到对方警惕戒备的情绪，她忙移开目光。
走了几步后，她返回来来，敲响了杂货铺的门。
“自己开门进来。”老板说。
她拉开门，扑面而来是一股破败腐朽中夹着臭味的气息，不愧是杂货铺，白姜目之所及可以落脚的地方只有一条窄窄的通道，老板就坐在门后面，眼睛犀利地盯着她：“买什么？”
扫了一眼“商品”，果然是杂货铺，货物品类多得让人数不清，白姜在里面看见了很多在废墟里常见的东西：断裂的木头、破损的各种衣服布料、单只的鞋子、瘸腿的眼镜……
“有没有食物。”白姜问。
她想，在这个看着像灾难后的副本里，食物是很能快速判断出当前副本状态的存在。她得先对副本有所了解，才能够利用自己超市里的物资，在接下来的雨季里尽量活得安全一些。
老板冷笑：“我这里是杂货铺，你是来找茬的吧！”
“我知道你开的是杂货铺，既然是杂货铺，那不是该什么都卖么，我能付钱。”
老板上下打量她，目光在白姜鼓鼓囊囊的胸口掠过。他不是一个好色的人，他看的是白姜背在胸前的包，在进城之前，白姜拿了一个不起眼的背包，装了一些基础物资。
老板走到通道尽头，探身拿了点什么，转身往白姜走来。
“玉米饼一块，你拿什么来换？”
看着老板手上巴掌大的玉米饼，白姜从包里掏出一颗土豆。这是从超市蔬菜架上拿的，她特地找了一颗最小的，还在上面滚了一层土。
老板眼神凝固在土豆上，不自觉地抬手要碰。白姜收回手：“其实我想问的是，你这里收食物吗？我想用食物跟你换东西。”
老板看白姜的眼神完全不同了，他将玉米饼放回盘子里：“你要怎么换？”
“你觉得能怎么换，我听听看合不合心意，合心意就换给你。”
“土豆珍贵。”老板说，“前提是你确定你的土豆不是污染种。”
“绝对不是，你可以检查。”这么说着，白姜却没把土豆给他，很明显“检查”需要等到双方交易谈拢之后。
“行。在我这里，一个新鲜可培育的土豆可以换五个玉米面饼，或者两瓶水，我这里还有新到的两件雨衣，虽然是旧材料做的，但效果不比雨兽皮雨衣差，你要的话我可以换一件给你。还有打火机，是不锈钢材质的不容易摔坏……”
他列了十几样东西，见白姜没说话，不说满意还是不满意，恨不得掀开白姜的面罩仔细观察她的表情。
白姜已经弄清楚了，这个副本食物匮乏，基础生活物资同样紧缺，这颗可以培育发芽分切培育的土豆，价值不低。
“污染种”，这又是一个新情报点。
“我要一个打火机，一块玉米面饼一瓶水。”
老板皱眉头：“你这是狮子大开口，顶多换一个打火机，姑娘，这种打火机可是很热销很珍贵的，不然你换成一盒火柴。”
“那就一个打火机一瓶水。”
“一个打火机一块面饼。”
“好吧。”看来水更贵重一些。
两人一手交土豆一手交货，白姜随口说了一句：“品相这么好的土豆泥赚了，我本来想拿去换个住的地方的。”
老板此时热情不少，珍惜地抚摸着土豆，轻柔地扫掉上面的泥巴：“这交易你不亏的，现在打火机可不好找，你到别的杂货铺都不好买得到呢！住的地方哪里都能住，用土豆换住宿费多贵！就街头那家宾馆的大通铺，便宜！你随便用半块面饼都能住一晚了，用土豆浪费死了。”
“也是，下回再来光顾。”白姜说着往外走。
她走到街口，看见一块挂着“兴盛宾馆”的照片，刚要进去，左侧方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转头看过去，白姜见到一队跟她之前见到的捕猎队装扮很相似的人马从前方拐角处出现，脚步很快地抬着什么东西匆匆往马路对面赶去。
那东西缠绕在层层密网中，壮硕的尾巴无力下垂。
是怪物——是雨兽！
白姜眼前一亮，转身跟着那支队伍走。
这支队伍也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不少人驻足探头看，也有人跟白姜一样赶上去，这让她不那么显眼。
“好大的一只雨兽啊！一只顶俩，这支捕猎队好运气啊！”
“也许能得到进入内城的资格呢！”
“那不能够，内城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进的，我听说要上交二十头雨兽才能拿到门票……”
白姜仔细听着，有些庆幸好在副本没要求让她进入内城，否则就麻烦了。就她遇见的那支队伍可是足足有二十四个人，那样一支队伍也只敢一次性捕猎一头雨兽，她去哪里找二十个人做队友，又去哪里找诱饵，诱饵可是活人！她对伤害自己对自己不利的人从不留情，但让她无缘无故抓一个无辜的人去做送死的诱饵，她很难做到。
走神一瞬，白姜忙收回思绪，跟着围观的观众一起来到一栋建筑前。
走了好几条街才来到目的地，白姜抬头看门牌，这栋建筑上挂着牌匾：交易处。
“这头雨兽够肥啊！！你们捕猎队之前已经交了八头雨兽了，这样，我给上面提交一下申请，看能不能算这一头计数为2。”交易所的主任亲自量这一头雨兽，对他的大小和重量很满意。
捕猎队的人兴高采烈：“那就麻烦你了！”
队长暗自庆幸，还好他平时舍得花费物资结交交易处的主任，这次在野外捡到一瓶完好的香水，他力排众议，将这瓶香水送给了主任，这不就得到回报了么？一瓶完好的香水在外城时有价无市，还不如送出去，换一个让捕猎队进入内城的名额呢。
主任也摸着口袋里香水瓶，心中欢喜。
白姜自然看不到里面的交易详情，她跟其他人一起蹲在门口，听着其他人唠嗑，自己还捧哏，倒是打听到更多零碎的信息。
比如这里是外城，之前她还庆幸没有围墙大门之类的东西，但内城就不一样了，进入内城需要有内城的居住证，否则被抓到可能会被抓去做捕雨兽的诱饵。想要获得居住证，就得上交有价值的物资，二十头雨兽或者其他稀缺的物资。
“什么东西算稀缺啊？”白姜好奇地问。
大叔的防雨帽掀起来一角透气，反正他们蹲在交易处门口，这里有屋檐，不怕淋雨，他明显起了谈兴：“哎呀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肯定是什么最缺就最珍贵了，什么能开的汽车啊，汽油啊，珍贵的设备什么的，我女儿可厉害了，他们的捕猎队在外面找到一整套完好的发电设备，就一整队都进内城啦！”
旁边的人发出“嘶”一声惊呼：“去年那套发电设备就是你女儿的队伍弄回来的啊？听说有了那套设备，内城夜晚都能开路灯了呢！”
大叔一脸自豪：“可不是！我女儿昨儿刚回来看我，跟我说她住的地方也拉了电线通电了，有机会还要弄一台冰箱回来呢。”
大家都很羡慕，一人还说：“那你女儿不接你进去享福啊？”
“我进去干嘛？又帮不上忙！我跟她说了，有机会找到珍惜物资，能把她妹妹也一起带进去我就心满意足了……”
“内城吃的也比我们外城强吧？我吃玉米面饼子都吃腻了，太干吧太硬了。”白姜试探着说。
大叔笑：“可不是，我女儿说了，内城有雨兽皮做的遮雨棚，守住好多农田，他们还有研究所，可以从雨兽身上弄出那什么神秘物质，可以除掉地里的污染，反正很厉害就是了，我女儿昨天给我带了大白馒头，可暄软可好吃了。”
这话勾得在场不少人咽口水，纷纷表示羡慕。大叔抬起下巴一副骄傲的模样：“雨季刚开始，你们让家里的小辈也加油嘛，赶紧多抓点雨兽。”
“叔，雨兽不好抓啊，我加入的捕猎队能力一般，雨季的时间过得快，我怕赶不及。”作为在场唯一的“小年轻”，白姜幽幽叹气。
“着急什么，听你声音你还年轻呢，有二十岁了吗？姑娘，抓雨兽不容易，要有大力气才行，你多锻炼锻炼，反正雨季持续十个月呢，你那么快就放弃啦？这样可不好，你要有耐心。”

第395章
雨季竟然长达十个月？副本给出的生存期限是“雨季”，也就是说她要在副本里生活满十个月？
这太让人吃惊了！她从未在一个副本中待这么长时间！
“谢谢叔叔，我会努力锻炼的，争取跟您女儿一样抓到雨兽。”白姜表面上应对得当，实则心中诧异至极。
大叔乐呵呵地笑了，还要再说些什么，进去的那支队伍出来了。他实在是社交能手，直接扬声问：“哎你们的雨兽交易所怎么说的，那么大一只一个能顶俩吧？”
捕猎队队长心情颇好：“是啊！叔你的眼睛可真厉害，我们惊雷捕猎队总算走运了，加上上个雨季积攒的雨兽数量，明天我们就搬进内城去啦！”
嚯！
围观的人群发出惊呼，捕猎队的成员变成香饽饽，被众人围着询问、讨好。
“我家里有好东西，小伙子你跟我来家里，我把东西给你，你把我孙子带上吧！”
白姜安静看着，原来还能带人进啊？
她看向大叔，大叔正将帽子拉下来，注意到白姜的视线，他的嘴角僵硬地勾了勾，说了一句：“也是有名额，一个队员顶多带一个家人，我女儿带了她的孩子进内城了，唉，难啊，难啊！小姑娘你也赶紧回去，我看这天又要下雨啦。”
城中铁律，不能淋雨，这是连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事情。
如果有人淋雨后引来雨兽进城，那人即使过后幸运地活了下来，也要接受严苛的惩罚——和全家一起去挖矿。
进城后接收到的信息够多了，贪多嚼不烂，白姜决定去住宾馆。
她掰下半块玉米面饼递给前台，果然得到了一晚上的居住权。
“明天中午十二点前退房哈，超过十二点自动续费，你要自己来缴费，否则我们就自己上去收了。”前台笑眯眯地说，眼神精光闪烁。
“好。”
她住的是大通铺，人多且杂，噪声不断。
不是住不起单间，住大通铺更容易在人群中获得副本的消息，刚才在交易所门口她就收获了很多。
到了宾馆，全副武装的人们大多将雨衣脱下来，但也有跟白姜一样直接坐下的人。她隐蔽地扫了一眼那些露出面容和身体的男人，一个个都很强壮，也有女人脱下雨衣，但身体强健状态不输男人，甚至有一个看着三十出头的女人，她身材高大健美，气势逼人，比这间大通铺所有男人看着都厉害。
这是一个强者横行弱者低调做人的社会，白姜暗忖。
她躺在铺盖上，铺盖不知道都就没洗过了，透出一股潮湿的臭味。想想也是，现在是雨季，一天能下十场雨，连太阳都没有怎么可能清晰铺盖？再说了，这里是大通铺。
好在她没脱雨衣，隔着一层雨衣心里好受一些。而且她的眼睛一直在发红，她直觉不能让其他人看见。
躺在硬邦邦的铺盖上，白姜听着大通铺里的人吹牛闲聊，一边思索着接下来的十个月该怎么度过。
时间太长了！她得找一个固定的地方住下来才行，明天就出去打听看哪里有空房子……她内心深处还有一个想法，要不找机会进内城去？外城肯定比内城乱，她一个人住日子长了会很显眼，引来麻烦，虽说她有信心解决，但还是那句话，这次副本的时间太长了，过日子生活嘛，谁不想安安宁宁的？
再说了，身体深处隐晦的变化无法忽视，听说内城里有研究所，不知道能不能对她的身体情况有所帮助。她今天也接触了不少NPC，并没有听他们说过类似的情况，NPC也对雨水退避三舍，但听来听去好像也只是怕招惹来雨兽，好似没说过雨水对身体有妨碍。
她免不得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也许受到污染的只有玩家？
这就很符合游戏一贯以来的副本设计风格了。
脑子里转来转去，这几天白姜都没有睡过一个整觉，更没有躺平过，此时身体和精神疲惫到极点，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睡梦中她忽然感觉到有人在触碰自己，她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
“哎哟！”
黑暗的大通铺中传出一声惊呼，又很快消弭。
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白姜躺着没动，眼睛也还没睁开，就先顺着本能一刀划了出去。她确定自己刺中了企图偷她东西的人，只是那人很能忍，叫一声后就安静下来，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只看到黑暗里有一块移动的黑影，那黑影很快消失不见，应该是跑了。
大通铺里的打呼声磨牙声停了下来，有人骂了一句脏话，又翻身继续睡。
很快，呼噜声再次此起彼伏，白姜睁着眼睛好一会儿，那人都没有再回来。看来偷东西的人欺软怕硬，即使她没脱雨衣，但从身形上也看得出是女人，那人敢偷一个独自住宿的女人，却不敢动一个有刀还敢真的动刀的女人。
闭上眼睛继续睡，这次白姜睡到天亮。
昨夜又下了两场雨，宾馆的窗户是玻璃推拉式的，但只能拉开两指宽的缝隙，窗户外面对准这两指宽缝隙的位置，还斜订了一块木板，保管外面下多大的雨都无法从这缝隙里钻进来。
天色雾蒙蒙的，宾馆自然是没有灯的，昨夜不到七点钟，天就彻底黑了下来，睡着之前白姜透过窗户玻璃往外看，整片外城大部分都陷入黑暗中，只有少数有零星的光。
今天早上也一样，她醒得早，看一眼小闹钟只五点多钟。她的小闹钟调过了，对准的是宾馆前台的挂钟。她没急着出门，翻了个身继续眯着眼睛休息。又过了小半个小时，大通铺里陆续有人起床，房间里开始嘈杂起来，她便随大流起床。
宾馆有提供早餐，是野菜饼和玉米饼，得用东西来换。
几乎没什么人会去吃，餐厅里几张桌子零散地坐了三个人，服务员问她：“想吃什么？”
白姜一直有意试探副本的物价，便拿出一双普通的纯白儿童袜子：“能换吗？”
服务员接过来揉搓几下：“纯棉新袜子一双，给你换两张玉米饼吧！”
竟然这么值钱！这一双袜子能在这里住四个晚上了。
看来这个副本的轻工业也受损严重，基础生活物资紧缺。
白姜啃了半张玉米饼——昨晚掰完住宿费后剩下的那一半。
这张饼厚实、粗糙、坚硬，咬一口牙酸，渣往下掉，咀嚼半晌才能混着唾液往下咽，吞咽的时候拉嗓子。这饼说是玉米面饼，但玉米磨面的时候显然没去皮，磨得比较粗糙，做成饼的时候还加了麦糠米糠干野菜等东西，大概是烘干的，一点油水都没有，但饱腹感还是挺强的。
吃下半张饼，再喝下一瓶水，白姜打了个饱嗝。
剩下的两张玉米饼她暂时收起来，刚想出门，外面淅淅沥沥开始下雨，这雨越下越大，最后变成瓢泼大雨。
宾馆门口早就砌了三十公分高的土墙堵住大门，防止路面积水后涌进来，白姜看了一眼，外面还没有积水，外城的排水系统做得还挺好。
其他被雨水阻断出行计划的客人三三两两闲聊。
“雨季才开始一个月，距离积水还有一段时间呢！”
“这几年好多了，雨季的降水量比以前少了很多，我听我妈说当年的第一个雨季到的时候，足足下了一年的雨，两个月不到全国都被淹了。”
“那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吧，当时我才上初中……”
雨天不能出门，只能唠嗑了，这倒是方便了白姜，她凑在一边，听到不少消息。
原来十年前一场连续一年的雨，带来了席卷全球的灾难。在雨中，出现一种怪物，也就是雨兽，很明显那是从人类变异而来的，大量的人类变成雨兽，疯狂袭击一切淋到雨的人，雨兽刀枪不入，看似跟人类没什么大差别（除了前肢）的上半身，也坚硬如铁。
一家几口人躲在家里避雨，正吃着午饭呢，忽然有一个家人变成雨兽，凭一己之力将其他家人全部绞杀吞吃的新闻到百年前十分常见。
为了消灭雨兽，捕猎队将它们驱赶引诱到荒岛上，一朵蘑菇云全灭。
后来陆陆续续还施行了多次捕猎灭计划，雨兽被大量剿灭，又运用了新技术建城，将雨兽隔绝到城市之外。
“这几年雨兽少了好多，一个雨季顶多出现四五百只，我听说以前的雨兽多得数不清，一眨眼就不知道能从哪个角落蹦出来一只。”
“人死得太多了呗，雨兽本来就是人变的唉，现在的人口跟以前的人口能比？啧，比不上！”
“对啊，而且现在的雨兽都来自城外荒野，城内几十年没出现过雨兽了。”
“我就觉得奇怪，雨兽不是应该灭绝了才对，怎么野外每年雨季都有雨兽，是城里的人在野外被污染了吗？去野外就得做好防雨啊！”
“雨里的污染已经弱化很多了，研究所说了，现在几乎对人类没影响，就是对土地作物还有影响，我看啊，再过几年，污染肯定全没了，到时候肯定能开荒更多土地……”
听到这里，白姜却忽然像被雷劈了一样。

第396章
“咦雨停了，走走，赶紧出去干活！”
宾馆大厅的唠嗑的人转眼间散了个精光，白姜也缓步往外走。
屋檐还在滴水，讨生活的人们已经匆忙开始外出工作了。白姜没地方去，便按照原计划先探索地图，掌握自己身处的环境。
不过她一直在出神。
刚才那些人的话让她心中生疑，她怀疑现在出现的雨兽就是玩家。这个可能性很高，毕竟她从进入副本后就觉得不舒服，那种不适一天比一天严重，她担忧有一天自己会变成雨兽，失去理智，只知道追逐着与雨水接触的活人，然后被一张密网捕获，被抽筋扒皮，做成珍贵的雨兽制品。
现在有两个方案。
一个是彻底远离城市远离NPC，在野外躲十个月，她有超市有充足的物资，不需要跟NPC交易。弊端是，治疗包极有可能对身体的污染不起作用，这是有过前例的，当时在斗兽实验室里，药物催化身体异变，治疗包无效。也许在几个月后的某一天，她就会在野外彻底失控，并且再想走另一条路也太迟了。
第二个方案是，想尽办法进入内城，窃取研究所对雨兽的研究情报，里面也许会有转机。弊端是，她也许会在城里失控，到时候被瓮中捉鳖。
两个方案都有利有弊，她斟酌了很久，决定选择第二个方案。如果在内城找不到答案，她会在失控之前逃离内城，她相信自己做得到。
作出决定后，白姜开始思考怎么进入内城。
她没有想着去加入某个捕猎队，通过提交雨兽进入内城——雨兽可能是玩家，这个猜测让她无法做到去捕猎雨兽。
那就提供珍贵物资！
白姜脚下一转，又去了交易所，决定近距离观摩。
刚到交易所，她就遇到了两队捕猎队伍抬着雨兽前来，她立刻站直了。
这是她第一次用全新的视角看待雨兽，见他们被困在网中萎靡不振，她颇有些兔死狐悲之感。她忽然明白，即便不加入捕猎队抓雨兽，她也得了解一下他们对付雨兽的手段，比如那天看见的捕猎队喷在雨兽身上的液体。
她的视线落在捕猎队的成员身上，看见有几个人背上背着喷洒器的瓶子，长长的喷洒管绑在腰间，很方便拿取使用。她眼睛微闪，移开视线。
交易所里很热闹，两头雨兽的到来让交易所的工作人员忙得不可开交。
交易所来自内城，这里的工作人员每年轮换，收的雨兽也是他们的业绩，没人不喜欢雨兽。
交易所外面，白姜跟围观的人打听：“抓雨兽需要诱饵吧，他们哪里找来诱饵的啊？”
不少人看着白姜笑：“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就监狱啊，只要拿出足够的好处，捕猎队能从里面换出来数不清的死刑犯！管理处别的不干，收死刑犯最在行了！”
白姜心底一寒，死刑犯和买卖挂上钩的话，谁知道会制造出多少死刑犯出来！看来在这个副本里，她还得提防着不要落入监狱。
“出来了出来了，赶紧问问捕猎队还收不收人！”
“我儿子可能干了，今年十七岁，长得又高又壮，能收不？”
王雄乐滋滋地和队友一起出来，队长说：“雨季刚开始我们就抓到一只雨兽，起了个好头啊！接下来大家都辛苦一点，争取在雨季里抓够二十只雨兽，到时候大家一起进内城享福去！”
大家纷纷响应，他们是新组成的捕猎队，这种捕猎队在每年雨季来临之前会如雨后春笋般大量成立，但这几年雨兽的数量少了很多，他们队伍能够抓到雨兽实在是运气好！
又听见外面的居民热情地自荐，王雄与有荣焉：“队长，招不招啊？”
队长骂了一句：“招个屁！不缺人！”他们这二十个人就足以抓一只雨兽了，多招人也没地方摆，还得花钱去登记。再说了，捕猎队的限制人数就是二十个人，超出二十人就变成捕猎团，每个月缴纳的管理费要翻十倍！
被骂了王雄也不生气，他挺享受被围堵讨好的感觉的，一路笑嘻嘻的，直到有人问他：“咦王雄，你的喷洒器呢？”
“不就在我背上嘛。”他随口说。
“没有啊！你背上是空的！卧槽你怎么把喷洒器给丢了！”
王雄忙伸手摸，背上还真的是空的，喷洒器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他捏着腰间的管子，管子竟然也不见了：“怎么办啊，我真的没注意……肯定是刚才人挤人的时候被人顺走了！”
队长沉着脸从前面走过来，询问：“你们都没看见？”
“没有啊，我也才瞧见，还以为是掉哪儿了。”
“地上都没有——我跑前面看看去！”
“也别去了，要真的掉了现在也早就被人捡走啦！”
王雄脸色发白，喷洒器贵重，里面的药水更贵重，那是从内城研究所传出来的，只有交易所才能买得到，售价不低，他们队伍也就三瓶药水，兑水灌注到三个喷洒器里，他负责其中一个，这回出去他这瓶洒得最多，但也还剩下四分之一，跟其他两瓶的药水攒一起运气好的话还能再抓一只雨兽。
“赶紧回去找！”队长怒喝。其实他心中也知晓，再找回来的可能性不大。王雄歉疚地道歉，满脸不知所措。
“回头再罚你！”队长很严厉。
王雄都想要哭了。
最后东西肯定是没找回来，他也受到了处分，接下来半个月捕猎队外出的物资收获他都没份。他们外出不仅仅是为了捕捉雨兽，沿途也会搜索有价值的东西，比如这一次，他们不只抓到雨兽还挖到一些野生的番薯，那些番薯还未长成，细细小小的跟手指差不多，全被他们细心挖连根带叶全挖了回来，正打算每人分一些拿回家去种呢，王雄早就想好了去哪里挖比较好的土，再在家里弄两个好点的土盆种番薯，这下子全没了。
失魂落魄地走回家，在路上他摸了摸口袋，幸好自己偷藏了一个小番薯，但也实在太小了，塞牙缝都不够——咦，口袋里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最后一个字“挖”。
他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这张类似藏宝图的东西，他都多大了，谁还跟他玩这个游戏。刚想随手将纸条揉一团扔掉，脑中灵光一闪，他收住手。
这……该不会是偷他喷洒器的人留下来的补偿吧？
不是吧！真有那样有良心的贼？
犹豫了一会儿，王雄到底决定去看一眼。否则被扣半个月的物资分配，他心疼！
等到了地方，他搬开石头往下一挖，就挖出一个桶。他将挖拔出来，发现这是一个汽油桶，三升装的那种。
汽油！
王雄的手都有些颤抖了，他强忍住激动拧开盖子，鼻子凑上去深深地嗅闻几下，还真的是汽油的味道！
他赶紧左右看看，将汽油盖子拧好，将汽油桶抱着就走。嗨呀真没想到，还真的遇到一个不同寻常的小偷哇！这是拿珍贵的汽油跟他换喷洒器呢！
他往家的方向跑去，等跑到家门口了又顿下脚步。
这东西在外城卖不掉，外城没有机动车。卖到交易所倒是可以，但量太少了，他晃了晃汽油桶，里面顶多只装了一半。一升多的汽油也不够买半个入内城名额的，倒是能跟交易所交换回两个新的、注满药水的喷洒器……
虽然已经被惩罚了，但他知道队长和其他队友对他一定有不满，觉得他做事不牢靠，要是哪天把他赶出去——
王雄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弄丢了喷洒器，可如果能又为捕猎队弄回来两个，这是将功折罪！
这笔账他算来算去，还是很划算。
咬咬牙，王雄往对队长家跑去。
而另一边，利用超市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走王雄背上的喷洒器的白姜出城了。
她避开其他出城搜寻物资的人，独自走向另一个方向。
到了安全地点后，她先搭建遮雨帐篷，也是运气好，刚搭建好雨就下来了。她躲进帐篷里，拿出喷洒器开始研究。
她先闻了一下，说不出这是什么气味，乍一闻像瓦斯，再闻又像腐烂的香水，继续闻，又像是这片废墟独有的带着腥味的腐臭气息。
味道太复杂，白姜闻了几下后觉得头晕，心脏跳得也非常快。
她晃了晃喷洒器，里面剩下的液体不多了，她深呼吸两下，尝试着往自己身上喷洒了一下。
里面的液体变成雾状落在她手上，却像是落了一蓬硫酸雨，白姜喉间发出闷哼，太痛了！如同刀剜肉锥剔骨，还有小刺划拉血管，白姜瞬间失去了对手臂的知觉。
因为过于疼痛，她眼前阵阵发黑，冷汗窜出来，意识失去几秒，手上一松喷洒器往下掉。
不知道过去多久她才缓过来，浑身湿透，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即使没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难看得像鬼。粗粗喘着气，她将垂到地上的喷洒管捡起来，眼神虚弱又锋利地盯着它。

第397章
白姜打听过，这些药水在民众间并不算秘密，毕竟她也看出来了，现在是全民捕捉雨兽的时代，每年十个月的雨季的确很折磨人，但雨季会出现雨兽，那是外城的人进入内城的晋升阶梯之一。这种药水来自内城研究所，只对雨兽有用，普通人拿来泡澡都没事——这是她从交易所的工作人员口中得来的肯定回答。
那样强大需要二十多个人才能抓住的雨兽，竟然落败于这种药水，在那之后她猜疑玩家会是雨兽，在往自己身上喷之前她就做好心理准备，也许会很痛苦，但当这些药水落到皮肤上时，她才真切体会到它的效果，真的太痛了！
那不是单纯的硫酸腐蚀皮肤，她经历过下酸雨的副本，可那些酸雨落在身上带来的疼痛，不足这薄薄一蓬水雾威力的百分之一！
痛得神志不清时，她仿佛听见皮肤滋啦啦响，药水腐蚀她的皮肤，可此时细看的皮肤并没有受损，甚至一点红都没有。她检查手上的皮肤，不管怎么按都没察觉出问题。
“没有伤口？”她觉得怪异，刚才的痛楚不是幻觉。
她感受了一番身体，的确没觉得不舒服。
真是奇怪！
白姜沉默地看着这个喷洒器，有些拿不准了。
难道是量太少了？要不多喷几下？
咬咬牙，白姜多喷了几下，疼当然是疼的，她觉得整个人死过去活过来好几次，但几次下来，她终于有所发现。
在喷洒了药水后，她有些乏力虚弱。那份虚弱不只是疼痛带来的，她清晰感觉到这几年异常跃动的血液开始放缓，这几天她总觉得体内在酝酿一股未来会失控的力量，连眼睛都变红了，可现在她感觉体内那正在勃发的火山被浇灭了。
拿出镜子一看，发红的眼睛也退去不少血丝，没有之前那么红。
这个发现让人欣喜，即使借此确定自己的确在朝着雨兽的方向异化，但至少找到了应对的法子了！这些用来捕捉雨兽的药水，似乎对她正在异化的状态有缓解作用！
白姜往嘴里塞了一块毛巾，将剩下的药水全部喷完了。她喷的是大腿部，喷完后找不到大腿的存在，只能坐着无法站立。
这场雨下了多久，白姜就受了多久的罪，等雨停后她都站不起来，揉捏大腿几十下菜找回感知。
掏出镜子一看，眼睛里的红竟然全部退去了，这药水是好东西啊。白姜的眼睛发亮，药水需要物资来换，她不需要使劲前往内城了，直接在外城找交易所交换就行，这实在是一个好消息。
找到通关线索后，白姜松了一口气，连外面噼里啪啦砸帐篷的大雨都不觉得烦人了。
雨一时半会停不了，她也不着急，仔细检查超市里的囤货，看能用哪些来换药水。原本她打算拿大量黄金换取进内城的资格，毕竟这东西她多得是，乱世黄金重，她相信这个副本也一样。
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仍旧使用黄金，不过这次是用来交换药水。她在超市的黄金储备里挑挑拣拣，从手臂模样的黄金块里切下来几根手指上。
这几根手指跟她的手指一模一样，跟脱模塑形出来的一样。
没有多看，白姜用剁骨刀仔细地将手指再次切割成一节一节的，还用石头将上面的指纹纹路、指甲等磨掉。
“这样应该可以了。”她呢喃着将东西收起来。
这一次出来她没有遇到雨兽，倒是偶尔听见远方传来叫声，等雨停后她返回内城。她没急着去交易所，而是继续探索外城，进入一间间店铺，进一步了解外城“商贸”。她没再去杂货铺，而是选择服装店、饭店、五金店、饰品店等，货物质量都很一般，看出来也是从废墟里刨来的，她问饰品店老板有没有黄金，得来一个大大的白眼。
“妹妹！这里是外城，你以为是内城啊，想买金戒指上内城买去，来这里涮我玩儿呢！”
她也不恼，溜溜达达出去了。
逛了一天，白姜在傍晚时分来到交易所，时机不好，刚要进门下雨了，保安立刻把门关上。
“请等一下，我要——”
保安不等她说完，往外摆手：“回去吧！下雨不营业！”
她只好返回宾馆，想要续租一晚。
宾馆的门也锁着，敲门没人开。
啪嗒！
楼上有人敲窗户，见白姜被吸引注意力往后退十几步看向二楼，那人才喊：“你是不是傻，三岁小孩都知道下雨不出门，店铺也不营业，你还想来宾馆住宿，谁敢给你开门啊！”
三楼也有人影晃动：“你哪来的啊，这么大个人了一点常识都不懂！”
白姜心中一紧，她还真不知道，忙解释：“我昨晚就住这里，我丢了点东西想回来找，谁知道下雨了。”
“找个屁，快去找个屋檐避雨吧，这世道东西丢了还想找回来，你发梦呢。”
她立即离开，并觉得不再来这间宾馆住。
找个屋檐，白姜站着等了五个小时才停雨。屋檐还在往下滴水，打在头上滴答滴答响，她对此毫不在意，快步离开准备去找新的住所。
天色已经暗下来，外城没有路灯，到处都黑蒙蒙的，某些房间里亮着光，有人影在晃动的光中走动，看着人数不少。她心中隐约明白，那大概是某些势力的住处，这才敢在大晚上点灯，她昨晚入住的宾馆背后的老板肯定也不简单，想来也是，没点势力谁敢大开店门做生意？
她找了好久才找到第二间宾馆，宾馆前台点着一根蜡烛，说夜间费用翻倍，收取一块玉米面饼，白姜也没砍价，交了面饼就上楼。
外城的田地里，守夜的人打着盹，忽然听见什么声音便机警地醒过来。
“哎老四，醒醒。”他喊醒隔壁的邻居。
邻居睁眼：“怎么了？”
“有动静。”男人站起来，这时候不能吝啬，他点亮油灯，提着油灯打算转一圈。自家地里这一茬菜刚长成，别看只有小小的苗儿，偷菜贼可不嫌弃小。
邻居也跟着起来巡查。
“没有啊，你听错了吧？”
“不可能，我听见前面有脚步声。”男人肯定地说。
啪！
两人同时看向一个方向，男人大声呵斥：“快滚！这是猛虎捕猎队的菜地！”虽然是靠着亲戚在猛虎捕猎队的关系才占到这块地的，但男人拿猛虎捕猎队扯大旗已经驾轻就熟。
黑暗中一道声音闪过去，脚步声跑远。
两人舒了一口气，邻居夸他：“肯定是被吓跑了，行了回吧。”
“你睡吧，我再盯着点。”
“要盯也回棚下盯，小心下雨被淋到。”
这片菜地又恢复了平静。
黑暗中，鹿品娴缩在一处小坡后面，用力搓了搓手臂取暖。
荒野的夜间很冷，她却觉得这种冷意很舒服，毕竟她的身体太热了，血液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岩浆般滚烫奔流，将理智拽进沸腾的热火之中。
那天她在濒死状态下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热血在血管中疯狂流动，也将力量送到四肢百骸。她竟然一把抱住压在身上的怪物的脖子，用力一拧！
她就那么徒手拧断了对方的脖子，咔嚓一声响，正埋在她脖子上吸血的那颗头转了180&#176;，她再用力一踢，那沉重的身体就被她踢了出去。
当时她觉得自己拥有无穷无尽的力气，她所向无敌！
血液流动的声音响在耳边，她觉得牙齿又痒又痛，忍不住合上牙齿不停磨牙。腹部传来饥饿的轰鸣声，进食的渴望席卷而来。鹿品娴冲上去想要反过来吃怪物的血，怪物却一个鲤鱼打挺又爬了起来。
怪物没死，它将脖子拧回来，对着她龇牙。
鹿品娴本能觉得惧怕，她后退两步，那怪物并没有扑上来再袭击她，而是就地朝下挖，几秒间就挖进地底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雨水继续冲刷她的身体，她感觉身体像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她很难受很痛苦，她想要发泄。
等发泄后鹿品娴清醒过来，竟然发现自己徒手在地上挖了一个深坑，那坑不仅深还宽超七八米，她茫然地抬起手来看，自己的手变了模样，已经不像人类的手了。要不是心志坚定，在看见手变成爪子的那一刻她就得尖叫出声。
她花了一些时间接受自己身体的变化。
好在她的双腿还在，并没有变成尾巴，可她双腿长了几块黑色的鳞片，摸摸脸，脖子和脸颊上也有几处发硬。
她用过普通治疗包，但根本没有用。很明显，这些变化来自副本规则的设定，不是治疗包能够祛除的。
更糟糕的是，她昨天还亲眼目睹一队人马用一个光裸的活人吊出地下的一只怪物。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在朝怪物的方向异变，那些NPC抓怪物，以后也会抓自己的吧？
这让鹿品娴对NPC十分防备，可她又需要进城去，期望能够找到缓解自身异变得办法。
眼看着刚靠近就被发现，怎么办？自己该怎么进城？

第398章
窝在小坡后面，鹿品娴满脑门子都写着发愁。她拉了拉身上的“雨衣”，这是她到处搜寻材料自己拼接而成的雨衣，她还找到一块柔软一些的树皮愣是做成帽子，用一块黑色塑料袋做围巾遮住脸上的鳞片。
晚上进城靠近田地，会被当做坏人袭击，那么白天呢？她这幅模样应该不会引起关注的吧？
行，白天出入的人多，她混进去应该不起眼。
做出决定后，鹿品娴忍着饥饿感，将树皮帽子掖好，放下自制的小板凳，就怎么坐着闭上眼睛睡觉。
即将天亮时下起雨，鹿品娴体内一阵躁动，再也睡不着觉。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血液沸腾着要发泄，可现在她分明没有遇到危险。果然是雨，一下雨她身体的异变就会加重。
没地方避雨，鹿品娴也不敢到田地的遮雨棚去，怕自己失控伤到人，自己再被抓起来。
离外城不远处，废墟上平地起了一座遮雨棚。
这遮雨棚属于猛虎捕猎队，每一个出城抓雨兽的队伍都会自己带遮雨棚，抓到雨兽后，想要削弱雨兽的力量，就得喷药水。药水那东西不能在雨中喷，被雨水一冲刷就什么效果都没了。
现在一下雨，他们就再次将遮雨棚搭建起来，并不想冒雨赶路。
“反正就快到了，等几个小时吧！看好雨兽，要是不老实就及时补上药水！”队长说。
“哎知道啦队长！”
“那我再眯会儿，困死了。”
大家闲着唠嗑，说起其他捕猎队这些天的收获。
“好几个捕猎队都抓到雨兽了，还好我们今天也抓到了，不然那些人在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笑话我们猛虎呢！”
“听说有人抓到一只完全形态的雨兽，连头都变了，完全看不出一点人的样子。”
“嘶谁啊？那种完全形态雨兽可是极品，一只顶十只呢！”
“就火狮捕猎队啊，听说用空了十几瓶药水。”
“那有什么，能抓到一只完全形态的雨兽那点药水压根不算——咦，你们看那是谁？怎么一个人在外面走？”
“怎么看见我们就跑啊？”
队长经验丰富：“上！抓住他！”
末世十年了，秩序崩坏，现在外城的秩序就像被勉强用胶带粘起来的碎玻璃，时不时就要迸溅出几粒玻璃碎块，划伤人的脸。在荒野里，忽然出现一个人行迹古怪，队长不得不在意。
不管怎么样，先将人抓住慢慢审问，小心总好过栽跟头。
逃跑的人很快被抓住。
“放开我，我不是坏人！”鹿品娴大声喊。
“队长，是个女人！”
队长示意：“解开她的帽子。”
“不行！”
可帽子还是被揭开，鹿品娴忙低头。
队长掐住她的下巴硬是将她的头掰起来，在看清她的脸时瞳孔一缩。
鹿品娴满心绝望。
耳边响起好几声抽气声。
“我滴个乖乖，这是、这是初生状态的雨兽吧？我只在资料里见过照片，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的啊。”
“卧槽啊，怪不得见到我们就跑！”
“还保存神智，语言功能未丧失。”
队长见识更多，他的姑姑就是猛虎捕猎队总部的二把手，他独自带分队之前是姑姑带他到荒野上捕雨兽的，那一次他们就抓到这么一只初生状态的雨兽，那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
“给她喷点药水，绑起来。”
鹿品娴心中又绝望又震惊，这些NPC看她的眼神，说出来的话，俨然没有将她当人。他们就像在随意对一头猪一只羊评头论足，为这头猪的肥硕以及即将带来的价值而兴奋激动。
“我不是什么雨兽，我是人！”鹿品娴不想放弃还在解释。
队长叹气：“雨兽本来就是人，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
喷洒器一喷，药水落到鹿品娴脸上，她本就通红的眼睛红得滴血，脸颊扭曲青筋凸起，痛得嘴巴张开却发出一丁点声音。
随后眼皮一翻，直接痛晕了过去。
“绑起来吧，虽然初生状态的雨兽能力差点，但爆发起来力气也不小，小柳你负责给她补药水。”队长说。
“哎知道了队长。”小柳捏着喷洒管，对着鹿品娴露出严阵以待的表情。
队长很满意，哪种雨兽最值钱呢？一个是完全形态的雨兽，因为进化彻底研究价值很高，另一个就是初生状态的雨兽，那是一切异变的开始。今天他们捕猎队运气真不错，抓到一只常见的半形态雨兽，又有一只初生状态的雨兽自己送上门来，看来自己带领的这支队伍今年能进入内城了，等入了内城，这支队伍就是他的班底！
也是好事成双，不久之后雨停了下来，队长站起来：“走吧！拆除帐篷尽快回城。”
交易所对面，白姜正在看广告。交易所对面的墙壁上贴了不少广告，借着交易所的东风，广告贴在那里很有存在感。白姜在换药水之前先将那些广告看过一遍，专门看那些招租的内容。
广告内容刻在木板上，用防水颜料上色，就钉在墙壁上，她当时看的时候还有一个男人坐在廊下盯着她，防着她破坏广告牌呢。
长时间住宾馆不现实，也不方便，最好是能租间房子来住。
她记下几个地址，准备一会儿一个个找过去。刚要转身进交易所，一阵喧嚣声传来，扭头一看，一支队伍从街口转过来，虽然都带着防御面罩看不清脸，但还是透过厚厚的防雨防备看出他们喜气洋洋的气氛。
再定神一看，他们竟然扛着两只雨兽，其中一只束缚在网中，黑色长尾拖行在地上，另一只——她缓缓转身，目不转睛地看着被绳子绑住的女人。
那明明是个普通正常人，为什么会被那样对待？难道是从牢里换出来的死刑犯诱饵？
“哟，竟然是初生状态的雨兽，这研究价值可高了，猛虎捕猎队运气真好。”守着广告墙的男人揭开防御面罩让视野更清晰，探头盯着前方的队伍，满脸艳羡。
心提起来，白姜问：“什么是初生状态？”她心中其实已经有了想法。
果然，男人随口说：“就是刚异化的雨兽啊，哎哟你看，那丫头脸上只有几块黑鳞片，双腿也还在，听说内城研究所最喜欢这种雨兽了。我一个亲戚就住内城，说内城一个大家族亲自养了一只初生状态的雨兽，用强化钢化玻璃关起来，还开放门票呢，那只雨兽就在好多人眼皮子底下完成异化，长出尾巴呢！”
旁边其他人听得啧啧称奇，唯独白姜防御面罩下的脸沉如水，她握紧拳头。
那是玩家！如果她的身体异常被发现，也会跟对方一个下场。她的眼神不停闪动，思索着营救对方的办法。可惜的是，她发现自己做不到。
那支队伍二十多个人，前后左右将猎物围在中间，为了震慑他人，他们将武器都露出来，长刀、斧头闪着锋利的光，还有两个人持着机关枪，黑色的枪头警惕地对准周边的人群，直到队伍安全顺利进入交易所。
等他们出来的时候，两头雨兽都不见踪影，俨然已经被交易所收下。
白姜目送他们脚步轻快说笑着离开，耳边是围观群众们羡慕的话语，她抬脚缓步走进交易所。
交易所门口站着四个持枪的保安，他们锋锐的眼神在白姜身上来回扫动，走进大厅白姜仍能感受到如芒在背的不适。
偌大的交易所大厅里人来人往，三排服务台上都坐着工作人员，左边没有服务台，有的是一扇大铁门，这里同样有两个持枪安保人员，在他们身后铁门虚掩着，隐约能够看见里面成排成排的货架，里面亮着灯，工作人员正在货架间穿梭忙碌着。
白姜没看见雨兽，想来雨兽早就被送进仓库深处更加安全隐蔽的地方了。
没再多看，白姜随便找了个服务台开始做交易。
见她不再看着仓库门，保安收回盯着她的视线。
白姜用黄金换来二十瓶药水。
她说：“我不用喷洒器。”
原本她开价要三十瓶。
“不可能！太多了！”
经过协商，换来了二十瓶。
一瓶药水有200ml，装在玻璃瓶里，工作人员叮嘱：“一瓶兑水后正好装满一个喷洒器，不能分装到别的容器里，而且兑水用的时候要用干净的水，否则的话失效我们不负责。”
二十瓶药水摆出来，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其中有的贪婪、狠厉，夹杂中好奇与羡慕的视线中，被白姜精准捕获。她装作没发现，自顾自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大的帆布袋，一瓶一瓶将二十个瓶子装进去，提着袋子就走。
她专往偏僻的巷道里走，在无人处将东西装进超市，仰头看围墙一眼，后退三步再往前跑，纵身一跃爬上围墙跳下去。
身后的脚步声密集赶来。
“她跳过去！”
“追！”
几帮人顾不得排除异己，忙先追上目标。但等他们跳过围墙后，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的人流，却再也看不见提着帆布袋的女人。
“草了！提着二十个玻璃瓶怎么能跑那么快！就不怕磕破吗！”
“快找！”

第399章
新成立的捕猎队，顶多也就换三四个装满药水的喷洒器，手头有二十瓶药水的，非那些财大气粗的头部捕猎队才做得到。
一个听声音很年轻的女人独自到交易所换来二十瓶药水，怎么能不让人心动进而生出贪欲？
可惜的是他们的企图永远无法得逞，没有人能再找到那个女人，加上没有人知道她的长相跟，更是无从查起。
甩开意图不轨跟踪自己的人后，白姜趁着还未下雨，想先找个住的地方。房子在二十六楼，原先是两百平的五室二厅大套房，被房东改造成三套房。
房子挺新的，应该是十年前刚收的新楼，但现在没有电，电梯不能用，这二十六层不是每个人能轻易承受得住的。
白姜选中了其中一套一室一厅一卫。
“我算你便宜点！你到哪里都找不到比我这更好的了！你看，二十六层，高是高了点，你上来麻烦，小偷上来也累啊！夜里只要关上门，你一个人住妥妥安全，绝对没小偷上来。再说了，楼层高不怕雨水，我跟你说啊，每年雨季都会有一个月闹洪涝，那些低层的地方都会被淹，你现在租高层的房子是赚了！到时候闹洪水了你想这个价格还租不到房子呢！”
房东大姨戴着金戒指，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伸出食指比划。白姜却不敢看轻她，一个腰间插着枪的男人斜靠在旁边的墙壁上，大概是房东的保镖。
“我想租一整个雨季。”
她拿出一条金链子，链子上坠着一块佛像：“这个应该够的吧？”她在交易所也稍微打听过了，这个副本的黄金很值钱。
老板娘很满意，放在掌心里掂了掂：“做工还不错，行了，就它吧！”
两人签下协议，白姜拿到钥匙，送走房东后她将防盗门锁上，终于松了一口气。
有了住的地方，白姜的生活就好过多了，至少吃东西的时候不用跟做贼一样。她先畅快地吃了一顿好的，又从超市里提了一桶以前囤的湖水出来洗澡，从头到脚搓一遍换了身衣服，这才觉得舒服多了。
这套房里没有水电，不过没关系，她的生活已经比大多数人好多了，至少不需要为食物发愁。
入住的第一天晚上，白姜狠狠睡了一觉，直接睡了十六个小时才醒，将这些天没有睡够的觉都补了回来。
她没有出门，入住的时候她特地提了两个大袋子，做出搬家的模样，短时间内不出门不会引起怀疑。
她没有立即用那二十瓶药水，而是打算先观察一下新房子是否安全，毕竟表面上她独自居住，就怕有人要对她下手。
这份警惕非常有效，入住第二天晚上，她就听见撬门声。
防盗门被轻易撬开，白姜叹气，她讨厌黑吃黑。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人影从门缝里钻进来，白姜站在门口盯着那颗头，也轻轻拉下机关。
门后挂着的一块磨尖的铁片迅速切下来。
“啊！”
打头阵的那人发出惨叫，血腥味蔓延，他捂着后颈惨叫不止，蜷缩在地上大声呼救：“救我救我，我的脖子！！”
铁片切到他后颈上，他像被割喉放血的鸡迅速衰弱下来。
门外正排着队要入侵的同伴吓一跳，一人当机立断将防盗门踹开：“我们上！”
白姜握紧唐刀，黑暗中的眼睛猎猎生辉。
十几分钟后，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五个人，白姜来外城也有几天了，知道外城混乱各自为营，偷摸拐骗横行，虽然也有管理处这种存在，但平时并不维持秩序，反正她只听说过没见过。
想要活下去就得拳头硬。
她蹲下去挨个补刀全部杀了，只留了一个活口。
男人瑟瑟发抖，看白姜的眼神像在看杀神。
怎么、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他们总共五个人，全都挟刀带棒，来之前他们想不过一个女人，看着也瘦瘦的，五个人够了！听声音也是个年轻女人，抢一波财还能劫一波色，计划得好好的！没想到门撬开后，迎接他们的是地狱，他们带了手电筒的，珍惜电池暂时没开，结果就再也没有打开的机会。在老四中招后他们应该撤退的，可是他们被贪婪和怒火冲昏了头，一窝蜂冲进来想要给这个女人好看，没想到全军覆没，他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脚踹飞到门板上，痛得浑身痉挛喘气都疼。
“放、放过我、放过我求求你了……”他流着眼泪恳求，其他人都死了，都死了啊！
“你把尸体搬下去。”白姜转动着收缴来的手电筒，电池应该快用完了，光特别淡，她的脸在晃动的暗淡灯光下显得更加诡谲，男人看在眼里后悔不迭，这就是个杀神啊！
等反应过来白姜说的话，他面露惊喜：“好、好！我这就搬，立刻搬！一定不弄脏你的房子！”
他忍着痛将尸体一具一具抬出去，刚死去的同伴尸体还是温热的，他拖着同伴的双脚出去，头皮发麻。
“你们平时怎么处理尸体的就怎么处理，别碍我的眼。”白姜说。
“有火、火葬场，我这就送过去！”男人咬着牙背起一具尸体来到走廊的窗边，先往下看一眼。
大晚上的外城没有路灯，在高层往下看只能看见一片黑。不过半夜楼下应该没有人才对，不怕砸到人惹麻烦。他狠下心，将尸体放到窗户上，再用力一推。
原谅我！
他在心里喊，我没办法一个一个把你们背下楼，二十六楼太高了，他做不到！
“砰！”
深夜里一声巨响，尸体从二十六楼坠下，瞬间被砸了个稀巴烂。
男人抖了一下，眼泪忍不住掉下来，不敢回头看，生怕泄露眼中的恨意。
不少人在睡梦中被惊醒，但又很快入睡。
反正外城就是这么乱，大家都习惯了，外面这么黑也没有人敢出门看一眼。
白姜没说话。
于是男人继续丢尸体。一回生二回熟，很快将四具尸体都丢了下去。
接二连三的巨响终于惹怒了附近的居民，有人冲窗外大声咒骂：“哪个傻逼大半夜往窗外丢东西，丢你XXX你个XXXX别被我抓到！”
六楼一个房间里，房东太太擦亮一根火柴点燃油灯，提着油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
油灯探出去，隐约能够看见楼下好像有几滩黑色的阴影。有人图省事，会在夜里往楼下扔垃圾，但这栋楼的人不敢，敢这么干的早就被赶出去了。
她笑了一下：“看来住的是一头母狮子，老丁那些人踢到铁板了。”
黑暗中有一个男声说：“看来这个住客能住很久。”
“哎呀虽然租金已经收了，不过住久一点也好，我还挺喜欢这条项链的。”老板娘摸摸脖子上的金项链，“我巴不得她下个雨季也继续住呢。”
“不知道是内城哪个家族的小姐，胆子也真够大的，自己一个人就敢跑到外城来。我看顶多也是住这个雨季，不可能在外城久待的。”
虽然很粗糙地拎着两个袋子，看起来很贫穷，但一个人的精神面貌是能够透过脸看出来的。
那是一张经历过风雨、坚韧又自信的脸，外城养不出那样的神态，那必定是来自内城的大势力才能培养出来的。
“也是，听说内城有的家族培养后辈很狠得下心……算了也不关我们的事，我把房子正经租给她，她能安安稳稳住下是她的本事，住不下也不是我的过错。”
“今晚过后，附近的小混混不敢再招惹她了。”
“谁知道呢。”房东太太将灯芯压灭，房间陷入黑暗中。
男人躬着腰对着白姜赔笑：“尸体，都搬好了，我能走了吗？”
白姜摇头。
男人眼中划过狠厉，握紧拳头。刚才是他们轻敌了，不设防之下才会输，如果这个女的还要不依不饶，那自己也不会束手就擒！
在他心中酝酿着狠意与杀机时，却听白姜说：“你们的东西捡起来再带走。”
男人恍然，知晓是自己误会了，又挤出笑容：“好好，我这就捡。”
白姜跟在他身后，平静的眼神中掠过淡淡的杀意。
男人忙进屋弯腰低头将地上的刀啊棍的捡起来，在捡起刀的瞬间，杀机顿生。
这个女人真傻，竟然给他这个机会，刀在手，似乎勇气也全数恢复。他猛然直起身要往后袭击去，刀刃在不太明亮的手电筒光中折射出白色的光。
他的杀意凝固在眼睛里，随后被不可置信取代。
男人低头看一眼胸口，一把水果刀插在自己胸膛处。
剧痛袭来，他张开嘴巴艰难呼吸，整个人向后仰倒。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并不是这个女人经验不足在最后关头心软露出破绽，而是故意的！露出破绽的是自己！
可是太迟了，他躺在地上一动不能动，生命在快速流逝，最后映在他视网膜上的，是一张模糊冷漠的脸。
最后一声巨响，夜晚终于归于平静。
白姜关上门，重新将门锁上。

第400章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后，白姜做的第一件事是拉开窗户，用望远镜看楼下。
楼下只剩下好几滩血迹，尸体已经不见了。将窗户合上只留下一条缝，白姜开始做锻炼，锻炼完早餐吃也煮好了。
方便面更容易做，但味道太大了，她用酒精灯煮了挂面，捞出来后加上切丝的黄瓜、香菜碎和熟白芝麻，再拆开一罐拌面酱舀了三勺放进去一起搅拌，简单的拌面就做好了。
这是这几天来吃的第一顿热食，她吃得心满意足，还用酒精灯煮水，给自己煮了点热茶来喝。
有了固定的住所，没有陌生人的视线，白姜从心灵到身体都觉得幸福指数飙升。
吃完早饭不久就下雨了，她到客厅里记录上次副本的信息。
房子里什么家具都没有，白姜昨晚直接睡地上，用被子铺地。
客厅里自然也没有桌椅，她也自己添置了一套。
她仔细做笔记，还添加了自己的分析，最后写上一句：仅供参考。
将笔记合上，白姜出了会儿神，思绪翻飞一阵后才回神。她笑了笑，这还是第一次在普通副本中能这么悠哉清闲。
不过很快她的笑容就消失了，她觉得身体难受。拿出镜子一看，眼睛果然又红了，几条颜色很深的红血丝如蛇一样盘踞在眼底，仔细看的话，瞳孔好像也发生了轻微变形。
她深吸一口气，将喷洒器拿出来，往里面倒入矿泉水，再拧开一瓶药水倒进去。
一股复杂的药味在空气中蔓延，浓缩的药水气味更加刺鼻，白姜屏息将喷洒器的关好，抱着它轻轻晃了晃摇匀。
准备好之后，她将喷洒器挂在墙上，脱掉衣服，再跟淋浴一样拿着喷头喷洒自己的全身。
那滋味跟千刀万剐没区别，白姜嘴里咬着毛巾，牙关紧紧咬合。
这一回她没晕，硬挺了过去。
她哆嗦着穿上衣服，扶着墙回卧室直接躺下了。
“好在这一回有得躺。”白姜喟叹，像大饼一样摊在床上一动不动。
也许是习惯了，也许是这一回休息得好，白姜不久之后就恢复了精神。她爬起来的第一件事是看镜子，眼中的红色果然又退去了，只剩下淡淡的几条血线。
药水有用。
白姜想，自己得尽快多囤一些药水，毕竟无法预知未来九个多月还会发生什么。
NPC提及的洪涝一词，她从未当做是无用的信息，反而从一开始就牢牢记在心里。以副本的设计风格，洪涝必定会出现，所以她毫不犹豫选中了这间位于二十六楼的房子。
外城的房子其实楼层都不低，以她目前看见的，最低也有四层，有的明显能够看出加盖的痕迹。她倒是不怕洪涝，就担心会影响药水的供应。
想是这么想，但白姜没有立即出发，打算过两天再去。
她在租房里过了两天安稳日子，这一天她起床后收拾妥当，给自己做了一些伪装，垫高身高垫宽肩膀，往腰间缠绕纸板布条，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男人。她还苦练变声，让自己的声音沙哑低沉，特地练了几句台词。
就这样，她故技重施，到原先那个交易所用一桶五升的汽油换了六瓶药水。
又走了三个小时，到打听来的另一家交易所换药水。
外城范围还挺大，听说有几家交易所，白姜决定全都走一遍。今天她没打算回出租屋，一来一回太远了。
夜晚她就住宾馆，就这么用半个月时间走遍外城，弄回来两百多瓶药水。这么大的量，可以养得起一个大型捕猎团这一整个雨季的药水需求量了。
她也收拾了一波又一波想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客人”，很快在外城里出了名。
大家彼此打探消息，谁都否认是自己的人。
“那到底是谁那么大手笔！派出一男一女到处买药水？”
买药水是要紧活儿，哪个捕猎队不前呼后拥一大群人一起去？就怕出来被人抢了？
“我听说有人去追，有一伙人追上了，可是药水不见了。”
“那么大一个瓶子，那人一次都买上十来瓶的，那么多瓶子能不见？”
“是真的不见了，不管男的女的，两个人身手都好，爬墙那叫一个溜，身上还真没有那些瓶子，有瓶子哪里还敢那么跑？一下子就都给撞碎了。”
别处的议论声，白姜丁点都不知道，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她拧了拧门把，感觉到不对劲。掏出钥匙一打开，里面都是凝固了的脚印。脚印遍布全屋，可见撬锁进来的人将房子全检查了一遍。
对此白姜也不在意，她入住的时候这就是个空屋子，而她也只提着两个袋子，出门的时候她也拎着走了，不管谁来，这里头就是什么都没有。
房子中弥漫着排泄物的臭味，可见那些王八蛋偷不到东西在泄愤呢。
白姜定了定神，从超市里拿一桶湖水出来大扫除。
在出租屋里安生待了半个月后，她又再次出门去交易所。
这次她发现几大交易所门口的保安人数都增加了，由原先的四个人变成八个人，直接翻倍。
街道巷口，探头探脑的人也变多起来，白姜能够看见那些人腰间或是口袋里藏着武器的形状。
外城的氛围变得更加紧张了。
在交易所内排队等待办理业务时，白姜听见前面的人在跟工作人员抱怨：“以前能换十斤玉米面，怎么现在只能换到八斤？！”
“现在是雨季，雨水有污染，很多作物都受灾了，食物价格当然要上涨，你还换不换了？”
“八斤太少了，九斤吧？我这批毛衣用的可都是好毛线！”
“不行，你爱换就换，不换就去别的地方换，外面多的是杂货铺——下一位！”
“好吧换换换！”
排在白姜前面的十几个人都一样，只换到了比预期少两成甚至三成的货物。
等白姜坐下去拿出一个钻戒要换药水，工作人员估价一番后说：“五瓶。”
这也太少了！
工作人员说：“现在内外城都物资紧缺，药水也一样，这类奢侈品在雨季以外能换上更好的价格，但现在没办法，都是规定，你还要换吗？”
“换。”
来这一趟，白姜对外面的形势有了更新的了解。形势开始变差，无法预估未来自己的身体情况，她打算继续囤药水。
她没有急着回去，甩掉想要抢劫她的人之后，她换了身雨衣，抽掉增高垫，绕来绕去走去另一个交易所。
她将半个月前走过的路线再走了一次，这一次出门又在外面待了半个多月，这让房东太太越发肯定她是从内城出来历练的大家族后代。
不过白姜对此一无所知。她在一个个交易所里遇见多次凯旋的捕猎队，他们喜气洋洋地抬着雨兽进来，一派满足于丰收的表情。
白姜无法与他们共情。
被抬进来的雨兽全都昏迷着……就算醒着，白姜也找不到机会跟他们沟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抬进仓库里。
在那之后，白姜没有再出门，也决定不再去交易所。
这次遇到的危险比上次多几倍，她险些被抓住，不能再冒险了，得见好就收。
看着超市里三百多瓶药水，她估计该够用了。
这天夜晚，她再次觉得身体不适，半夜爬起来喷药水。药水的抑制作用很强大，白姜在痛苦中清醒。她无力地抱着枕头躺着，出神地想这次副本到底投放进来多少玩家，还没有被捕捉到的玩家现在藏在哪里，又是怎么应付身体的异变的呢？
内城的交易所总部里，鹿品娴又用了一次治疗包。治疗包没能解除她身体异变的进程，却能解救她在实验中生命力衰退濒死的状态。
她的身体瞬间回复最佳状态。
玻璃墙外面，白大褂们低头记录：
“度过十六次重生实验，这只雨兽的重生能力绝佳。”
“但雨兽的重生能力有差异，建议不要超过二十次重生实验。”
“提取重生后的身体各项……”
鹿品娴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她浑浑噩噩的，嘴巴微微张开说着无声的话：“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第二天早上，外城某个宾馆，一个浑身包在雨衣里的人将一根烟压上桌面。
“住宿。”
前台将烟拿起来闻一闻：“可以，这根烟可以让你住两个晚上。喏拿着吧。”
女人将入住牌子收起，转身上楼。
前台将烟仔细收起来盖上盒子，慢悠悠地支着下巴看向门外。
外面湿漉漉的，从进入雨季后路面就没有干过。
这天降雨量变多了，地上开始出现积水，路面上的排水孔上方的积水在飞快转起旋涡，雨水哗啦啦通过排水孔排出，但路面上的积水好像怎么排也排不干净。
正胡乱想着，雨水噼里啪啦下来，本就没排干净的路面的积水水位再次上升。
前台烦躁地提出一袋沙子，打算先把门口堵起来，免得积水进屋。
“啊啊啊！来抓我！来抓我啊！”前方忽然传来几声大叫，前台忙直起身小心朝外探头。

第401章
一个男人站在路中间，双手举起来在原地转圈，哈哈大喊：“来啊！来抓我啊！”
前台脸色大变，第一反应是将大门锁起来！随后跑到服务台按下一个开关。
咯吱咯吱……机关启动。
宾馆天台上升起一面红色的旗帜。
几乎在同一时刻，附近的几栋建筑的天台也升起示警的红旗。
管理处在外城各处都设有分部，不过他们几乎不管秩序，外面杀得多狠流再多血他们都不会管，弱肉强食，他们只在雨季活跃，管的也只有一件事。
距离宾馆最近的管理处分部的值班员在望远镜里看到陆续升起的几片红，瞳孔一缩，忙高声示警：“秋风街有人在淋雨！”
“出发！”
与此同时，管理处的人敲响了大铜锣。
“咚！咚！咚！——”这三声响沉闷绵长，声波穿透雨幕传递到各处。
“咚！咚！！咚！！！”铜锣不停重复三声，停顿两秒后又是三下“咚咚咚”。
还在外面走动的人急匆匆跑回家，来不及的便就近找避难所。
“开门啊！开门放我进去！”
“快开门，不然我死在你家门口管理处也会找你麻烦的！”
房主咬着牙将刚关上的门打开伞，接收避难者。
雨兽要来了，街上很不安全。
二十六楼，白姜正在煮面条，听见声音时愣了一下，这是什么声音？铜锣？
她忙站起来捞起望远镜，打开窗户往外看。
到底不是土著居民，即便已经搜集到大量外城的信息，但还是有很多情报白姜并不知晓。比如，她就不知道管理处示警的时候会敲响铜锣。
镜头里出现红色的旗帜，那是什么意思？
路上的行人像一只只返回巢穴的蚂蚁，很快路上就空无一人了。白姜感受到紧张的气氛，心中隐有猜测。是有雨兽入城了吗？
大雨滂沱之下，铜锣声不停往外扩散，其他管理处分部听见声音后接棒敲锣，整片外城全线戒备。
内外城的连接处，城门被关上，滚滚流动的护城河水被雨水砸出一个个水坑，水坑连绵不绝。
管理处的人快速出动，但赶过来也需要几分钟时间。
一年持续十个月下雨，不下雨的日子只有两个月，那两个月还不一定每天都有太阳。物资匮乏，生活艰辛，不少人精神状态都不稳定。雨季到来，已经接连下了一个多月的雨，这个男人的精神彻底崩溃，在路上脱掉缝缝补补的雨衣，疯狂发泄。
“来啊！你来抓我啊！”
在城内淋雨是大罪。
附近的居民听见动静，不约而同关门关窗。
雨兽要来了！
宾馆三楼，刚入住的唐晓兰透过窗户缝隙往外看，防雨面罩下的脸有些苍白。她的鼻尖一直笼罩着血腥气，这是她杀死这身雨衣的主人时留下来的气味，她没时间清洗，那股味道便被一直被泅在衣服里，无法消散。
闻着血腥味，她的眼睛红得要滴血，皮肤上新生的鳞片激烈地鼓动，仿佛那块块鳞片之下都有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她深呼吸几下压住体体内的躁动，将窗户彻底关上。窗户将雨水隔绝在外，她似乎感觉好多了。
不一会儿，唐晓兰听见外面有怪声。
砰砰！砰砰砰！轰隆！
那是极速撞击的声音，她在脑海中勾勒街道上的画面——半身半兽的被称为雨兽的变异人类，正甩着那条粗壮的尾巴，前肢用力抓挠地面，全力从远方冲刺而来。
雨兽横冲直撞，它不会避开任何障碍物，只知道循着猎物而来。
“救命啊！”
“快躲起来！”
“救命！”
它冲毁了许多建筑，有人躲得及时没事，有人被从破损的房屋淋下来的雨水碰到，霎时吸引了雨兽的注意力。雨兽尾巴用力一甩来个急刹车，返回去捕捉最新感知到的猎物信号。
唐晓兰的心也在怦怦跳，外面那些嘈杂凌乱的动静，都像是引人入地狱的诱惑，让她热血沸腾，迫不及待想要加入其中。
她的呼吸越来越重，跳动的鳞片仿佛要崩裂出来。
“咦，你们谁呼吸声那么重？听起来挺吓人的。”
“不知道啊，是那边吧？”
唐晓兰卧下侧躺，将手掌塞进嘴巴里狠狠咬住，在心中默念“冷静！”“冷静下来！”她终于成功躲进了城里，以后不会再淋雨了，只要将身体的异变程度控制住，她就有机会去找办法解除身体的异常。
她没有办法分心去看外面的情况，其他居民却一个个挤在窗户后面往外看，各处的捕猎队跃跃欲试，碍于管理条例不能出去。
街口，管理处的人全副武装抵达。
街道中段，一面墙轰然被砸破，一道影子闪电般射出，长尾一卷，站在街上的男人的叫声戛然而止。
一声听起来让人牙酸的骨裂声被雨声遮盖，最先抵达的雨兽卷着猎物，无机质的竖瞳并不因为狩猎成功而露出欣喜，只有不停甩动的分叉长舌在表达着激动的情绪。
她的长尾巴将男人卷得死死的，血液滴答滴答落在地上，下一秒就被雨水冲刷掉。她张大嘴巴，露出口腔中尖利的两排獠牙，然后毫不留情地咬在男人脖子上。
男人被尾巴卷住的那一刻就因脊柱断裂内脏破碎而死，但死得快尸体还新鲜着，雨兽这一口下去，吃到了温热滚烫的血液。
“上！”匆忙赶来的管理处队伍冲上来。
砰砰砰！
几声闷响，折叠好的网被发射枪带出去，几个钉子跃过雨兽钉入地面，雨兽瞬间就被网住了。
她拔出獠牙抬头，血液从齿间淌下。
张开嘴巴，雨兽开始叫，她边叫边卷着猎物逃离网的禁锢。
高频率的叫声朝着四周席卷，离得最近的人痛苦地抱着头捂着耳朵，很快鼻子和耳朵流出血来。
白姜离得远，但也受到了声音的冲击，脑子里像炸开烟花，五脏六腑被搅得天翻地覆，她觉得恶心想吐，忙将窗户关上，拿东西塞住耳朵。
这叫声没停，几分钟过去甚至还越来越近。
她之前遇见过捕猎队抓雨兽，明明那些人离雨兽那么近都没事，唯独她藏在远处却受到冲击，等进城后她自然得找机会打听一番。原来那些人不是“天赋异禀”，而是吃下了特殊药物。那些药物价格不比药水便宜，白姜也换了一些以防万一。
不过此时白姜却没打算吃，还没到那个份上。
雨兽的声音越来越近，她整个人也越难受，几乎蜷缩在地上动弹不了。
外城不少居民也跟她一样，特别是住在一楼的居民，许多人已经七窍流血。
不知道过去多久，雨兽的叫声停下，白姜缓了缓才爬起来，挪到窗边打开窗户往下看。
战场就在这栋楼附近，她通过望远镜看见本就不太平坦的路面更凌乱了，破碎的水泥块翻在路边，有些尸体的残肢散布各处，乱石的尽头是一堆人，他们收束大网将雨兽绑起来，在大伞之下，好几条喷洒管对着雨兽工作着，长尾巴脱垂在地上，时不时抖一下。
雨兽被抓住了。
白姜对雨兽有了初步了解，一眼看出那是一头近乎完全形态的雨兽，只剩下头颅还是人类的模样，可见再过不久它的头颅也将彻底异化。
管理处的人很快撤走，白姜目送他们离去，心像裹在一团沼泽里，不停下坠又喘不过气。
她关上窗户。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偶尔出去一趟，做出采购的样子。
她没有真的购买食物和水，但也打听了一番物价。物价的变动十分夸张，居民们没有安全的水可以喝，所饮用的水都来自内城，以前外城并不缺水，毕竟这里常年有漫长的雨季，水资源丰富。
但随着雨季进行中，据说水资源污染愈发严重，净化成本飙升，所以饮用水也跟着大涨价。
“去他娘的！内城就是不顾我们外城人死活！净化的技术早在末世初年就出来了，结果现在水一年比一年贵，他们在内城享福，就靠搜刮我们这些普通人！”有一次，白姜还遇见了示威游行，不满现状的人将交易所围起来，交易所的保安直接机关枪扫射，霎时死了一堆人。
剩下的人仓皇逃跑，很快雨降下来冲刷地上的血迹，红色的血水汩汩流入下水道，但多日雨水排水系统已经不堪重负，排水孔上面的积水已经来到脚踝。
白姜站在屋檐下躲雨，等雨停了再返回出租屋。
进入副本第二个月的月底，路面开始出现明显积水。白姜出城一趟，发现围绕着外城开垦的那些菜地全部被淹了，平时这里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菜地，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路上抢掠的现象开始频发爆发，白姜出门一次遇到三波劫匪，她不得不将大刀直接拎在手里，以作威慑。
某一天她跟唐晓兰擦身而过，彼此都没有认出对方的身份。两人就像这街上最普通的行人一样擦身而过。
被投放进副本的玩家们如雨滴入海，大家各自努力生存着，彼此见面不相识。

第402章
很快，进入副本第五个月，这天早上白姜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窗外。
街道已经完全被淹没，积水已经将二楼覆盖住。外城被淹在水里，斜前方有几栋楼歪斜得更加厉害了。
这几个月里，陆续有十六头雨兽进入外城，它们横冲直撞将建筑撞出一个洞，大雨倾盆，那些建筑里有些年代久远比较脆弱，破损后又因为一直下着雨无法修缮，一天天浸泡在水里，慢慢地就呈现坍塌之势。
这个副本时间太长了，她的生活又相对安稳，时间一长颇觉得无趣。她知道自己这么想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只能开解自己，用运动转移注意力。
她几乎每天都要喷药水，身体的异变控制得还可以。
进入副本的第六个月月底，大雨没有停止，一连下了七天。
人们被完全困在雨中，底层的住户早就想方设法上高层避难，有皮划艇或者其他水上工具的人还能外出，没有这类工具的人只能无奈地消耗掉最后的食物。
更多的人崩溃，本就混乱的秩序更加乱了。从积水严重之后白姜就没有再出门过，还将门窗加固一遍。
现在雨连续下七天，积水猛上多一层楼，白姜住在二十六层，暂时还很安全。
外面越发乱了起来，每天都能看见有人在搬家。
没有水上工具的人只好淌水游泳，这吸引来更多雨兽。高水位的积水对雨兽来说更是如鱼得水。
对雨兽带来虚弱的药水在水中被快速稀释，自然无效，管理处的人得先将雨兽抓住拎出水面才有喷洒药水的机会——前提是没下雨！要是正下着雨，管理处的人捉襟见肘，有时候乘坐的小艇被拽翻，便自身也难保了。
外城彻底乱了。
雨兽在深达三层楼的积水中如游龙摆动，到处钻营，老旧一些的房子倒了一座又一座，夜里白姜经常能够听见人们的哀嚎和哭喊声。她没去看，但知道那是地狱。
到了这个时候，白姜就庆幸自己选中了这个房子，这栋高楼相对较新，没那么容易倒。
她将房门和窗户再次加固，这时候人祸更为致命。加固用的水泥是她前两个月在交易所买的，当时买的时候水泥已经大涨价，好在她有黄金，这东西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硬通货。
就这样，她在出租屋里又度过了三个月，期间房门受到多次撞击，外面在撞，她拿着武器站在门后，看着墙壁上的碎屑哗哗掉。
“真的有人在里面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有就没有吧！继续砸，砸开了我们好进去住！”
人力有限，加上那些人没有趁手的道具，砸来砸去还是没能砸开门，最后只好放弃。
门上不安静，窗户那里也不消停，夜半有人绑着绳子从顶层也就是二十八楼爬下来，隔壁套房的窗户就被砸坏了，惊叫声穿透黑夜，白姜被惊醒。
她安静地坐起来盯着窗户，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窗户外面传来动静，随后窗户被重力敲击。
窗户她也封上了，只剩下一个长宽不超过二十厘米的格子用来透气和向外观测。
“妈的砸不开！”
有人在外面说话。白姜走过去，拿出长刀直接从小格子里刺出去。
“啊！”
外面的人发出惨叫声：“救命！快拉我上去！”
这一夜白姜没有再睡觉，睁着眼睛到天亮。
后来各处的动静都小了，整个外城仿佛变成死城。
与外城不同的是，内城某些高处建筑里时不时会传来悠扬的音乐声。
外面暴雨雷动，街上空无一人，某个半山腰上的别墅里，小提琴声配合着雨声分外有美感。
客人们衣衫光鲜，觥筹交错，相邀着来到别墅的后院。后院有一条长长的蜿蜒向下的玻璃密封长廊，走进去雨水浇打在上方，炸开一朵朵绵密的水花。客人们款款行走期间，纷纷称赞风景美妙。
主人笑着说：“也是刚建成的，工人的技术很不错，你们需要的话可以介绍给你们，不过最好等雨季结束后再做，我们这玻璃长廊是雨季做的，工人死了不少。”
有客人惊讶：“怎么会？没穿雨衣引来雨兽了吗？”没听说这个消息呀。
主人摇头：“下雨太滑了，不小心摔下去跌死的。”
“也是，你家别墅这个位置风景好，就是地势陡峭，施工的时候是不太安全。”
“哎呀，到了！哇你家真的挖了一个水下乐园！”
走到玻璃长廊尽头，他们已经进入一个水下平台，脚下头顶都是特制的钢化玻璃，不影响视野。
啪！
“呀！”
有客人发出惊呼。
主人笑着走过去抚摸着玻璃墙，侧面回望客人们，而一条黑色的长尾在重重拍上墙面后游远，几秒后又滑回来。
玻璃墙内外两个世界，一张微笑的脸，一张麻木无神的脸，构图很有冲击性。
客人们发出惊呼：“你还真的养了一条雨兽，这样观看的效果真的太妙了！”
大家啧啧称奇，赞叹不已。
主人面露自得：“里面本来没有水的，是积水越升越高之后流进来的，等到雨季过去，这个天然水缸排干净水，流下来的泥沙就是天然的沙滩，到时候就能观看雨兽陆栖的模样了，现在就先看它水栖吧！”
客人们赞不绝口，纷纷靠近了观看。
雨兽仿佛受到刺激，游远了一些后再游过来，尾巴重重拍向玻璃墙。主人哈哈大笑：“这头雨兽的性格刚烈，从把它放出来之后它就一直这样，有时候我夜里睡不着就会下来看它，看它甩甩尾巴，再喝两口葡萄酒就有睡意了。”
好友说他生活别有情趣，凑近了看，有些惊奇地说：“这头雨兽有些面熟，雌性雨兽——”
又一人靠近了看：“哦，是今年刚抓到的那头初生形态雨兽吧，你竟然能从研究所里弄出来？”
主人自得：“用了一点关系而已，反正该做的实验都做了，接下来就是观察数据，放在我这里也能观察的嘛，对了，研究所那边说再过不到一个月，它的双腿就能彻底合拢变成尾巴了，到时候你们过来一起看。”
好友更加惊奇，贴近玻璃墙细看：“原来尾巴还没有彻底长成吗？——还真是！小腿那里还有一条裂缝，还能看到脚掌的形态，章哥，还得是你有门路，靠你我们才能这么大饱眼福。”
今天的宴会圆满成功，晚上十二点多，山上灯火通明，客人们乘车离开，车子行了一段路后客人换乘游艇。
一个客人提着长裙脚踩高跟鞋，在仆人的搀扶下登船，一丝雨点都没有沾到她身上。她放下裙摆立在游艇上，手指轻轻扫了扫裙边不存在的灰尘，仰头看向山上灯火长明处，感慨：“还是住山上好啊，即使已经内涝了，山上的别墅也没有那股子被积水浸泡出来的腥臭味。”她家也住在高层，但那栋楼底下几层楼全被淹了，想想就心理不适，她总觉得底层的水泡味都透过楼板蔓延到她的房间了。
“小姐，要开船了，您先坐下吧。”仆人低眉顺目地说。
于是客人叹口气坐下。
夜晚的水面像黑色涌动的墨水，十几艘游艇先后出发，游艇上的灯火如同连成一条不停摆动的线，刺破黑暗中的雨幕。
忽然一艘游艇砰一声被撞飞，上面华服的客人、卑微的仆人，沉默的司机全都被撞翻到水中，连惊叫声都被积水吞没。
其他人只来得及瞪圆眼睛，下一秒自己的游艇也被撞翻。
“快！快走！”队伍后方的游艇发出压抑颤抖的声音，“快点！绕路！”
最后几艘游艇猛然加速，飞溅出来的水花喷洒在防御的透明罩上涨，客人们在游艇上瑟瑟发抖，面容苍白。
“到底怎么回事！内城不可能有雨兽在外面！”内城城门已经完毕几个月了，城墙上每隔十几米就有一个值班室，不可能会有雨兽无声无息进来！那是畜生，是怪物！不是有脑子能思考的正常人！
内城的雨兽每一头！每一头都记录在册，去向清楚，几大势力互相之约束，他们手头上都有雨兽详细至极的资料！不可能会有流落在外的雨兽——
不，几个人同时想到什么，几乎是同时扭头看向刚才离开的别墅。
那里，那里就有一头。
如果，那里不是唯一的一头呢？对了，他好像隐约听到一些风声，至尊帝庭好像也在新建一个全新的水族馆……
心中的恐慌如潮水般一层层涌上来，游艇的速度已然达到最快，但水下的声音层追不舍。一个客人拿着手电筒匆忙照向水下，后方的水下闪动着几片黑色的影子，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浑浊的水下的东西得清晰模样。
客人面露骇然：“怎么会这么多——”
砰！砰砰！
枪声不停响起，每一枪都没打中。
即使打中了，雨兽也是众所周知的刀枪不入！
几秒后，剩下的游艇先后被撞飞。
灯火沉浸几层楼高的积水里，慢慢隐没。
哗啦啦的水声不停，染红的水域被雨水的冲刷下分散，一抹黑色的尾巴神秘地快速从水面上划过，最后消失。

第403章
内城发生的变故，外城的人自然无从得知。
白姜开始期待着副本最后的倒计时，这半年多来她将记录自己做过副本的笔记翻了十几遍，每天不是锻炼就是在喷药，这次副本的时长比她进入游戏后再中转站待的时间，再加上在之前所有副本中待的时间都要长。
她在出租房里稳坐钓鱼台，终于等到了最后一个月。
这个月的生活也乏善可陈，唯一值得说道的是，她遇见过一个玩家。
那个玩家就在对面那栋楼里，白姜在查探外面的情况时，看见对方正跟人搏斗，被一刀插进心脏。她看见那人将刀拔出来，鲜血飞溅，但下一秒那人的伤似乎就全好了，再次精力充沛地跟剩下的人战斗起来。
最后，那人站在破损的窗户边咬着掉渣的杂粮饼，从对方摘下来帽子后露出的五官来看，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是玩家。
见到玩家是一件让人喜悦的事情，白姜并没有跟玩家交流的想法，但见到同类总是一个好消息，说明除了她，在这个副本中还存活有别的玩家。
感受到注视，唐晓兰警惕地四处张望，两栋楼之间有一条宽阔的大街，而且白姜的窗户只剩下一个小洞，她根本没能看到白姜。
唐晓兰使劲将硬饼子往喉咙里咽，转身离开。
副本即将来到尾声，在各处活动的玩家们都在期盼着最后的倒计时赶紧到来，这个鬼副本真是让人过得够够的！
唐晓兰的日子过得不太好，倒不是缺衣少食，对一直风里来雨里去的玩家来说，忍饥挨饿倒是次要的问题。她烦心的是身体的异变，治疗包对异变无效，她花了一些功夫才怀疑到抓雨兽的药水上，费了很大劲才弄来一瓶。
药水一用，效果立竿见影，她感觉自己体内不受控制的火山被扑灭小一半，可见如果能有更大剂量的药水，她就能遏制住体内的异变。
交易所那边供应的药水每天都在涨价，后来积水严重，交易所挪到楼上去，她也找到机会偷摸进库房。
可惜的是，那一次出师不利，有一个玩家在她之前潜入库房，在她进入库房的时候，那个人正好撤退，还触发了警报，她什么都没得到却糟了一身腥，无奈之下跳水逃离，还被闻味而来的雨兽追，九死一生才逃脱。
后来她不再去守卫严密的交易所，盯上了捕猎队。
这一次她杀了一支捕猎队，拿到他们的食物、水和药水，总算可以缓一缓了。
在最后一个月里，降雨量终于开始衰减。
积水也在以极缓慢的速度下降，在倒数第十天时，雨彻底停下，积水也下降到一层楼。
更多水底的尸体和垃圾涌上来，隐约浮现的太阳带来久违的热度，空气中全是发酵腐臭的气味，白姜不得不将通气孔塞住，还戴上了口罩。
她数了数药水，还剩下一百多瓶，等副本结束大概还能剩下一百瓶。她也不觉得用黄金换来过量的药水，等副本结束后药水失去作用会很浪费，毕竟人有远虑，在换药水的时候，她并不无法准确估计未来的走向，药水这东西宁可多得剩下，也不好不够用。
倒数第五天，积水全部退去，地面厚厚的淤泥里钻出一只只雨兽，它们的前肢进化得强壮有力，扒住墙壁探舌头探索空气中的信息。白姜看见对面墙壁上扒着一只雨兽，忍不住想：等副本结束，他们能回到中转站吗？
她希望能，但心中隐约明白，这些完全失去理智的玩家已经无法离开了。
副本开始的第一天她就遇见雨兽了，那种形态不可能是最新异变产生的，极有可能是上次副本开启时滞留的玩家。
捕猎队再次走出街头，兴奋地开始捕捉雨兽。这一次不需要用诱饵，他们大获全胜。
雨兽的尖叫声传来，九个多月过去，白姜对这种声音已经有抵抗力了，没像一开始那般痛苦难忍。
在副本的最后时间里，白姜第一次用上了应付雨兽叫声的药物。
药物塞进耳朵里，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她果然不再听见来自雨兽那异常高频的叫声。
这一场捕猎的狂欢持续了好几天，直到外城的雨兽或是被捕或是外逃太停下来。
副本期限的最后一天到来，白姜在房间里看不到光圈，便用尽全力将房门凿开。
封闭数月的大门终于被破开，白姜的虎口被震得生疼。
隔壁的几间套房有两间仍密封着，上面全是刀割斧凿的痕迹，她估计自己的门外那一两层加固层也一样有类似的痕迹，她抬脚跨过地上被敲掉的水泥块，时隔数月第一次下楼。
楼道里有很复杂难闻的气味，她面不改色地一一跨过。
她来到了街上，先到外城几个的标志性建筑——交易所走一趟，没发现光圈。
白姜又到外城走一趟，到处都很凌乱，她独自一人行走还遇到抢劫的人。一一收拾过后，她回头看向城中的方向，视线穿过外城进入内城。
光圈会在内城里吗？
不管怎么样，她得去一趟。
原本白姜以为进入内城会很麻烦，没想到来到城门却发现守卫并不森严。
这就奇怪了，以内城的能力，难道在雨季里出问题了？
城墙上的值班室很多都空着，以前白姜来的时候那些值班室都往外架着枪，现在看过去都没有人，更没有枪。
城门倒是还关着，护城河里水流滚滚，白姜拿出皮划艇放下水，度过了几米宽的水面。她花了些功夫爬上城墙，过程中没有遇到阻碍。
站在城墙上往下看，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内城的模样。
从建筑上看，跟外城区别不大，只是建筑更新、楼层更多，道路宽阔。
她看见路面有人在清扫，也有一支支队伍在各处穿梭，时不时响起枪声。
内城竟然外城一样，一副在雨季水灾中受尽苦难的模样，可是这跟内城一直展现出来的高高在上的姿态对不上啊。
内城有着最先进的科技，借此捏着外城人的命脉，而外城的捕猎好手也通通收归于内城，内城不该是这幅样子才对。
不过白姜也没有那么多好奇心，她是来找光圈的，不是来分析内城现状的。
她小心地下城墙，避开人开始找光圈。
白姜的目光放在远处的一座山上，那是她在这个副本里见到的唯一一座山，光圈在那里的可能性最高。
说去就去，白姜朝着山进发。
山上戒严，不少人在搜山。
白姜听见他们偶尔几句交谈，才知道他们在找雨兽。她避开那些人，也避开错落于山间的豪华别墅，决定先上山顶再说。
她爬了半天才到山顶，果然在山顶的观景台上见到了光圈。刚要过去，一道影子从侧面扑过来，白姜戒备地看过去，那道影子也停下来，同样防备地看着她。
两人都穿着雨衣带着帽子和防御面罩，彼此看不清表情，僵持十几秒后，确定对方没有恶意后气氛才松快一些。
“玩家？”白姜主动问。
“嗯。”对方应答，声线有些怪异，声音也含糊不清。
白姜大概只能判断出那是一个女玩家，她不动声色瞥一眼对方的双脚，雨衣很长拖到地上，白姜想起刚才没有听见脚步声。
她没有多问，迈步走向光圈。
唐晓兰看着白姜消失在光圈里，松了一口气，她的耳朵动了动，知晓搜山的人即将来到这里，便不再耽误，挪到光圈里。
雨衣的下摆在她移动的时候，隐约露出底下黑色的尾鳍。
[玩家白姜通过普通副本：雨兽，获得积分14]
站在石柱林里，白姜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这次副本的时间真的太长太长了。
可在中转站时间里，她顶多只进去了几分钟。
她在门口见到谷馨和钟敬炀，两人没能认出她，她走上前去刚要摘下帽子和面罩，身后传来惊呼声。
唐晓兰离开副本后就发现，随着她返回中转站身体的异变并没有消失。
异变不可逆！她拿到药水的时间太迟了，后续喷药的数量也不够！身体的异变只能稍微遏制，却无法逆转。
她“走出”石柱林回到任务大厅，被一个人不小心撞上，雨衣下摆被踩撕掉一角，下半身的异常暴露于人前。
“老天，这是去了哪个副本怎么变异这么严重？”
“请问你刚才经历的副本叫什么名字？”
不少人围着唐晓兰打探消息，推搡抓拽，唐晓兰不胜其烦，忍不住发出叫声。
“啊！”
任务大厅里的所有人都被高频的声音攻击，忍不住捂着耳朵惊叫。
玩家纷纷退出任务大厅，白姜也上前抓住谷馨和钟敬炀二人的手，在他们挣扎之前出声：“是我，回去吧！”
她的打扮其实跟那个女玩家差不多，她已经感受到有些玩家将探索的目光放到自己身上了。
“白姜！走走，我们回去！”谷馨反握她的手。
钟敬炀走到白姜身边侧身挡住，冷冷的视线回望一个男玩家。那男玩家收回视线。

第404章
等谷馨和钟敬炀听白姜说出此次副本的情况，两人都万分吃惊。
“十个月？！”谷馨难以置信竟然会有时间那么长的副本。
时间长，意味着长期处于缺衣少食的状态，需要不断获取生存物资。
但又有“雨季”的存在，物价飞涨出行不便，同时还要应付体内异变的威胁，简直是不利因素层层堆叠，让人听了就头皮发麻。
谷馨呢喃：“才14个积分，个垃圾游戏简直不是人。”
怪不得回套房后，白姜换好衣服出来，看他们两人的眼神有些陌生了，原来是在副本里独自生活了那么久！
算起来小一年没见过了，眼神可不就陌生了？
回来的第一顿饭是钟敬炀做的，知道白姜这些日子吃得不好，做了色香味俱全的糖醋排骨，盖在白米饭上酸甜可口又下饭。
下午，白姜决定还要去做任务。
她叹气：“我总觉得耽误了好长时间。”她每天都会做任务，结果这次在[雨兽]副本里待了太久，有种“落后”了的感觉，她得赶紧找回“手感”，否则明天做沉浸副本可能都找不到状态。
谷馨早上做的是灵异副本，下午就不想出门了。
钟敬炀跟白姜一起出门，各自选了一根石柱站进去。
*
*
刚进入副本，脑海之中就响起提示音。
[探索太岁村]
身体摇摇晃晃的，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坐在大巴车上。
大巴车行驶在山道上，白姜往车外看去，层峦叠嶂映入眼帘，水泥的盘山公路银链一样铺在翠绿之间，阳光很好，徐徐的山风吹进来，让人心旷神怡。
白姜思索着副本提示音，探索太岁村？这是普通副本还是灵异副本？
她这才看向车内，大巴车坐满了人，车内的乘客大多在晃悠中昏昏欲睡。视线落在其他乘客的脖子上，他们脖子上都挂着身份牌，于是白姜低头一看，自己前胸也垂着一块牌子。
拿起来一看，这是一个工作牌，上面有她的照片和名字。姓名是白姜，工作单位是某个民俗研究小组。
看来这一次是要以民俗研究人员的身份去某个地方工作，那个地方有危险。
白姜开始翻膝上的背包，刚拿出一个笔记本要翻开，她觉得笔记里会有副本任务相关的信息，车后半段有人大声说话。
“这里是哪里？！你们又是谁？”
陌生的声线熟悉的话熟悉的语气，白姜有些愣怔，她好像很久没有遇见新人玩家了。
回头一看，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正茫然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扶着椅背左顾右盼。
“我不可能会在这里，我在医院的啊，你们谁把我偷来了？”
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二连三有人应和，一下子大巴车内响起数十道人声。
大巴车上闭目养神的乘客都被吵醒。
领队的王教授奇怪：“你们是做梦发懵了嘛，不是你们自己报名参加这个项目的嘛。可别临到半路上返回啊！”
新人玩家对处境莫名其妙，喊叫着停车要下车。
白姜站起来，快速瞥一眼王教授胸前的牌子：“王教授，要不前面平坡的地方停一下吧，可能是坐车坐太久脑子发懵了，下车散一散也好。”
王教授觉得有道理，不然这几个人吵吵嚷嚷的，她都怕影响司机开车，在这里出车祸可就麻烦了。
车子缓慢停下，白姜招呼那几个新玩家到一边去，除了她还有几个热心的老玩家，大家凑一起给新人玩家做科普。
做完科普后让新人玩家自己去理解接受现状，白姜拿出手机来看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多，她去问司机：“天黑之前能到目的地吗？”
司机抽着烟提神：“肯定不能啊，那个地方可远可深入了，预计还有一天半才能到。白老师，你坐车坐累了？”
“坐得太久腰酸背痛，您开车也辛苦了。”白姜跟司机寒暄几句，得知翻过这座山后还要再翻过一座山，不过后头的山就没有修路了，得徒步。
司机说：“趁着现在还能坐车，你们好好休息着。”
大家活动活动手脚筋骨重新上车，几个新人玩家有些犹豫不想上车，老玩家朴清秋说：“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们再有别的计划，也得等离开这里再说吧？”算是将人劝住了。
全员上车，大巴车重新行驶起来。
果然如司机说的，翻过这座山后前方又出现一座山，有玩家晕车呕吐，拿着袋子吐得哇哇的，领队王教授担心：“前面那段路都没吐，怎么现在又晕车了。”
钟知美也不想吐，可她生前就晕车很严重。加上从所谓的老玩家口中听来不少情报，那些情报简直如天方夜谭，一窝蜂挤在脑子里缠成乱线，于是头更晕了。
王教授拿晕车药给她吃，问：“你们谁也要晕车药？”
其他人倒是没事，王教授松了一口气，扶着椅背坐下来，还拿出工作笔记出来看。
在她斜后方，白姜刚将背包里的工作笔记看完，果然里面有关于太岁村的消息。
这次民俗研究小组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已经失落的古老村子，村子以前叫做“太岁村”，有效的记载十分有限，是一个刚被挖掘出来的村子。
根据记载，这个存在曾经盛行一种神秘的祭祀活动，据说跟长生有关系。王教授从有限的记载中获取到太岁村的具体地址，这一次由她号召组建队伍，组成一支较为华丽的五十人研究小组，决定前往寻找太岁村，探索掩埋在历史长河中的失落文化。
笔记里，“白姜”用激动向往的笔触写下工作计划，甚至连未来以太岁村为主题撰写的论文都已经想了几个标题了。
她数过新玩家的人数，里面足有二十个，老玩家则有十人。
这个新旧比例可不“吉利”。
白姜忍不住猜测失落的古老村子里会有什么。
从名字上看，难道那个村子以前产出过太岁？神秘祭祀，还是跟长生有关系的，难道会是活人祭？
怎么想，这个副本都不会简单。
这个副本到底是普通副本还是灵异副本？
一切等到抵达太岁村才能揭开谜底。
太阳下山，夜幕降临，也许是中途下车过耽误了十几分钟，天色暗下来他们也没能抵达原先预定好的过夜地点。
不过好在耽误的时间也不多，大巴车打开远光灯将前路照亮，终于来到一个藏在深山里的村子。
王教授说：“在这里住一晚，明天一早我们要徒步前往目的地了。”
村口有人在等。王教授跟当地相关部门提前联系过，村子提前收到消息，收拾出来几间屋子给他们住。
出来招待他们的是村里的年轻村长，很是周到有礼：“村里还给你们做了些吃的，吃完洗个热水澡再睡觉吧！”
村子连路灯都没有安装，天一黑整个村子全陷入黑暗中，只有零星的灯火昭示着那个地方有房屋住着人。
白姜看了一眼那几点豆火，脑海中的警笛声响起，在没弄清楚副本的划分种类之前，她决定先以应对灵异副本的态度来面对副本。
出门在外也不分什么男女有别，安全起见最好还要专门男女混住同一个院子，这样遇到危险的时候才好携手互助。
王教授的助理跑前跑后将住宿问题解决。山上睡的是炕，现在正值初秋，倒也还没到烧炕的时候。
炕已经铺好，还有几床晾晒过的薄被。白姜跟三个女同事住一间，这个院子还有三个房间，两间住了男同事，一间住女同事。
“太累了！坐车太久我的腰伤都犯了！”
“还好没有蚊子，我最怕蚊子了！”
“我闻到艾草的味道，应该是提前烧艾熏过屋子，王教授真好啊给我们找这么一个落脚点。”
女同事们边收拾东西边聊天，白姜随大流夹在中间，正好这一间只有她一个玩家。
“吃饭啦！”一个女声响起。
众人走出来，到堂屋吃饭。
送饭的是一个年轻女人，扎着两个辫子腼腆好奇地看着众人。白姜看了一眼，送来的食物是面条，汤底是鸡汤，应该是先将汤熬好，等他们进村就下面条，所以面条一点不坨，根根分明看着很有食欲。
她没有吃，见同事们都开始拿碗盛面条没人注意到自己，便抬脚往外走去。
没有走远，白姜在院子外面转了一小圈，队伍的人都住在这一片，因而灯火通明，而在这一片以外的村子都隐没在黑暗中，刚才进村时还能看见几点灯火散落其间，现在完全消失了，好像只剩下这一片有“人气”。
这个副本，有种平静的诡异。
太平静了！
不管是普通副本还是灵异副本，都不可能大半天下来一点征兆一丝痕迹都没有。
她没有见过铺垫这么长的普通副本。难道真的是灵异副本？因为还没有到达太岁村，所以剧情还没有启动。
不过这也说不准，早上的经历不就刷新了她对普通副本的认知，副本数量如烟入海，有她认知以外地存在不足为奇。
总之，先谨慎着就对了。

第405章
其他院落门口也有玩家在转悠，不过大家的想法差不多，目前都偏向于保守，没有人往暗处的村落深处去。
没再多转，很快白姜回到自己分配到的房间，同事们还在吃东西，房间里只有她自己。她背着人开始吃晚餐，吃完收拾掉垃圾，又拿出洗漱用品到外面卫生间刷牙。
刷牙的时候遇到一个玩家，也就是同车的朴清秋。
两人友好地笑了一下，朴清秋问：“你觉得这个副本是灵异还是普通副本？”
“更像灵异副本，不过也还无法确定。”白姜说。
“是啊，我一直以为路上会出事，没想到安安稳稳到了这里。我看见你出去了，有发现什么吗？我也出去看了一圈，没敢往村子深处去。”
白姜摇头，她将牙刷到漱口杯里：“我刷好了，你自便。”
房间里有同事回来了，问她：“你怎么吃那么快？”
“我不饿，赶紧洗漱睡觉吧。”
“你洗好了吗？”
“我没洗，今天也没怎么流汗，我换身衣服就好了。”刷个牙就算了，洗澡危险系数太高。
同事们排着队去洗澡，但一个院子住了二十几号人，而这个院子只有一个卫生间，光排队洗澡就得排好久。外面一直闹哄哄的，白姜被子一卷，贴着墙线睡了。
一觉睡到大天亮，她没急着起来，躺着先听动静。
身边有几个呼吸声，外面很安静，窗户外面还有鸟叫声。
白姜这才坐起来，穿上鞋出门。
清晨的山村有些凉，空气清冽，白天的村子朝她揭开神秘的面纱，一座座旧式院落在朦胧晨色透着古朴的美感。
看看时间才五点多，村子已经有不少村民开始干活。他们扛着锄头铁耙提着桶从院子里钻出来，齐刷刷往一个方向去。
往外走十几步，白姜才明白为什么昨晚进村的时候车子开上了一条缓坡，因为此时往外看，下面有一大片一望无际的金色的稻田。
田里已经有人在劳作了。
王教授也早早起床，昨夜没时间跟周村长多聊，她心中挂念着要紧事，昨夜也睡不好。一大早起来，王教授就去找周村长，出门后见白姜站在那里，忙招手喊她过来：“你怎么那么早。哎清秋你们怎么也都醒了，昨晚睡得好不好？”
好几个玩家从各个院子里钻出来，大家都起得早。
王教授干脆都喊过来：“我要去找周村长，你们也一起去吧。”
玩家们老实应好，有NPC带领是好事。大家跟在王教授身后连成一串，王教授看了觉得好笑：“怎么都站我后面，走前面来啊。”
“王教授，我们又不认识路当然要跟着你啊。”
“是啊，王教授您走您的，我们跟后面就好。”
周村长也醒得早，他早就跟村里的十几个妇女商量好一起帮忙做饭给外来的客人吃，于是等白姜他们一行人抵达时，就看见村长家的厨房正炊烟滚滚。
周村长撸着袖子正在烧柴火，闻讯走出来，忙招呼客人到堂屋里坐。
桌椅有限，周村长要让人去搬，白姜忙摆手：“我站着就好了。”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不用坐，自行找了个地方倚着蹲着。
见客人们这么不拘小节，也不嫌弃村子落后，周村长很高兴的样子。
他跟王教授开始交谈合作细节。
白姜这才知道，原来关于太岁村的消息，王教授就是在这个村子找到的。
这个村子名字叫做太行村，大约祖上跟太岁村有渊源，所以流传下来一些古老的资料。王教授曾经游历到太行村，在这里得知了太岁村的存在。那是两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周村长刚从镇上高中毕业回村子，继承了村长之位，他很年轻很有想法，也敢于创新，他认识到这是一个为村子创收的好机会。
“之前说好给你们带路的人生病了去不了。”周村长说。
王教授着急了：“可你不是说他是唯一一个认得去太岁村的路的人吗？”
周村长解释：“王教授您别担心，我之前已经去过一次，我会代替他为你们带路。”
王教授这才安心下来，这个年轻村长是个有主意的人，之前她来到这里想要考察当地民俗，老一辈的人都不同意，是周灵光力排众议将传下来的古籍给她看，还说服村里的老人为她解答阅读时的困惑。
古老村落的祭祀民俗研究，是王教授一直在做的主题，这一次发现一个失落的村子太岁村，王教授下决心要深挖。
而周灵光也觉得这是一个开源的好思路，等王教授他们真的做出了研究，他就能带着整个村子做相关产业，比如民宿，可以接待对太岁村旧俗感兴趣的远方游客。他还可以拿着这个卖点跟政府申请资金，安装路灯等基础设置，再将村前那段路再修一修。
太行村真的太偏僻太穷了！他带着满腔热血想要回来建设家乡，于是与王教授一拍即合，这也是他这么热情招待工作组的原因。
两人商量好，过程中玩家们没人插嘴，都在仔细听。
王教授站起来要走，周村长说：“尽量早一点出发，争取在天黑之前抵达目的地。”
“行，我这就去喊他们所有人都起床。”
王教授先将自己的助理叫起来，又让白姜等早起的人先去吃早饭，别一会儿一窝蜂挤着了。
白姜没吃早饭，她借口要先去刷牙洗脸避开人群，之后也没人专门盯着她确认她吃没吃早餐。
这支队伍的人数真不少，白姜也观察了一下，原来里面大半都是暑假期间来实习的学生，真正的核心成员也就是二十人。
仔细数了数，白姜猜测往家全都是打下手的“实习生”身份。
大家吃过早餐后才不到八点，王教授催着大家赶紧收拾好要出门了。
周村长背着包抓着砍柴刀出现在众人面前。
“山里蛇虫多，你们自己小心点。”他给大家发放香包，说能防虫。
白姜已经准备好了，每个人都有一根登山杖，她用头巾将头脸都包起来后再带上帽子，怕蚊虫蛇类钻裤腿，还将裤腿用绳子绑紧，鞋带绑死结，露出来的一小截脚踝还先用布条缠紧，再绕几层胶带，手上也是这么处理的，直接武装到极致。
NPC同事看着她的样子，惊讶得眼睛都要掉下来了。
“有必要这么夸张嘛？”
她耸肩：“我从网上查来的，深山户外互动就得做好准备，不然的话走着走着一条蛇掉下来从衣领里钻进去怎么办？”
同事打了个哆嗦：“别说了，我脑海里有画面了。”
“你说得对，我们才大一就能来参加这种活动，跟教授和师兄师姐们没法比，至少得照顾好自己，别半道上拖后腿。”
老玩家们大多身经百战，也全副武装起来。
新人玩家们无法进入状态，虽然他们都知道自己已经死去，来到这里已经很不“科学”，老玩家们也给他们做了大概的科普，但实践出真知，从昨天到今天根本没有发生什么意外，老玩家说的各种科普对他们来说就像空中楼阁，他们听懂了，但无法真切刻进心里，总觉得跟故事一样。
他们更多是觉得新奇，新奇于自己“死而复生”，以及所谓的副本。
“如果以后全息游戏能够真的做出来，大概就跟我们现在这样吧！”新人陈鸿远抱着做游戏的心态，觉得自己这次出意外死亡并不亏，等复活之后跟朋友说这件事，他们一定不相信哈哈！
新玩家们态度懒散，白姜也没说什么。总要自己亲身经历一番才能真正融入这个不一样的世界，否则外人说再多都徒劳。
在周村长的带领下，队伍出发了。
白姜走在队伍中间，她回头看一眼村子。
村民们站在那里目送他们离去，有的还热情挥手，小孩蹦蹦跳跳想要跟上，被母亲揪住揍了两下，顿时嗷嗷叫起来。
太正常了，毫无异常。
她收回视线，抬眼看向前方。周村长带他们穿过村子，进入村子后山。这一段山路不难走，地上有长年累月踩出来的小径，走了一个多小时后那些小径越来越淡，直至完全消失。
周村长说：“你们要跟紧了，千万别自己单独行动，这边我们平时都不来的，你们要是跑丢了我都不知道去哪里找。”
王教授便严厉地告诫一番众人，得来一连串的“知道了”“放心吧教授”。
林子越来越密，少有人迹的密林深处有种原始的壮阔感，让人不敢小瞧。大家走得累了，渐渐也少说话。
太阳完全升起来，但被树冠遮蔽着，只有一些从枝叶缝隙中照下来，在地上映出白色的光晕。
周村长走在最前面，不停用柴刀砍一些拦路的灌木和垂下的枝叶，他甚至能一刀将一条掉下来的蛇拦腰斩断，白姜在后面没能亲眼看见，只听见前面的同事们发出惊呼声。
林间的蛇虫的确不少，某一次白姜抬头的时候，就看见一条翠绿色的蛇在头顶蠕动着，几乎与树影融为一体。她心底一寒，忙往前走。

第406章
“啊！”队伍后面忽然传来惨叫声。
“小名被蛇咬了！”有人惊恐大叫。
“教授！”
“村长！村长快救命啊！”
周村长忙从队伍最前面挤到最后面，掏出刀在被咬之人腿上划了个十字，然后低头吮吸毒血，直至血液颜色变正常，最后再倒上药粉。
“这是村里的老猎户自己配的药，能解普通的蛇毒。”他仔细问了一下那条蛇的模样，听完松了一口气，“没事，那种蛇毒性一般，毒血吸出来就好了。”
王教授也放下心来，她打开医疗箱，拿出绷带给伤者包扎。
受伤的是一个新玩家，他满脸泪水：“我好累啊，走不动了，而且现在脚好痛，要不我回去吧，我不想去了。”
一个老玩家脸色微变，暗示：“你想想任务！”副本要求他们去太岁村，那就爬也爬过去。
新玩家脸白白的，他是真的撑不住了，这都走了四个小时了，他脚底都是水泡，实在累得不行。
有一个人打退堂鼓，这种气氛很容易传染，又有两个新人玩家说要退。其中一人说：“林子里虫子也太多了，我身上都被咬得不像样！”
“你的香包没带着吗？”周村长疑惑，香包能防蚊虫，效果很好的啊。
那人有些尴尬，他带是带了的，但进林子不久就被他弄丢了，他拿着香包用手指转圈圈，唰一下不小心把香包甩飞了。林子茂密，路还是村长砍出来的，香包飞出去，入眼全都是绿油油的灌木绿叶，哪里找去？
“我都提醒你们了要好好保管，你——”王教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摘下自己的香包递给他。
男人接下，王教授以为他改变主意愿意留下了，没想到对方说还是想走。
队伍一下子崩散了。
倒是NPC那边全都坚持要继续走，他们跟玩家不同，是真的抱着很强烈的事业心前来的。一人吐槽：“就说了不该招在校学生，太嫩了，吃不了苦！”
招学校里的学生是王教授的主意，她想要给学生们提供社会实践的机会，报名的即使才大一，她面试后觉得优秀的也留下了。没想到真正进入实践了，这些面试的时候十分优秀的学生就变成了烂泥巴糊墙，外光里不光，一点点苦都吃不下！
她叹气：“要不先休息一下吧，恢复体力再继续走，本来也到吃午饭的时候了。小名啊，你们可不要轻易说放弃。”她还是想再劝一劝。
队伍停下来休整，白姜也带了刀，是从住的院子的柴房里拿来的。她帮着一起砍灌木，清出一片可以歇脚的地方。
大家将枝叶铺在地上席地而坐，开始吃午饭。
每个人都带着食物，是上车前统一采购的，里面有压缩饼干、矿泉水、火腿肠和午餐肉，还有水果干，就为了户外行动的时候吃。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健壮一些的男生被分配背负酒精灯、户外帐篷等生活用品，总之这支队伍准备得很充分。
不过只是吃午饭而已，用不着搭帐篷。
吃过午饭，那几个新人还是想退出。
王教授也失望了：“那你们自己回去吧，路已经走了快一半，不可能所有人陪你们回去。”
“怎么能这样！我们不认识路啊！”
“让村长送我们回不行吗？送完我们再来找你们嘛。”
王教授更加失望，都不想说话了。
助理说：“你们要走就自己走，正事不能因为你们耽误了。我提醒你们，中途退出说好的学分是没有的，你们自己决定吧。”
又不是真的是学生，谁在意学分这东西？
四个新人玩家目送队伍继续往前走，小名说：“你们扶着我点，我能认路。”反正一路走来那个村长都在砍树，留下来的痕迹足以让他们辨认方向返回村子的。
四个人开始返回。
走了一个小时后，其中一人停下脚步，有些惊恐地转圈。
小名奇怪：“你干嘛啊。”
“你们没发现吗？！”那人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我们，这条路我们走过啊！”
这话一出，大家都愣住了，小名觉得一股寒意从脚下直窜天灵盖，下意识反驳她，“你胡说八道什么啊！”
女玩家自己也有些崩溃，声音尖利：“我没胡说！其实我之前就有一点怀疑了，所以我特地留了记号——你们看！记号！”
女玩家将一棵小灌木上挂着的一个钥匙扣拿起来，抖着手举起来给他们看：“看，这是我放的，它又出现了！”
毛骨悚然！
四人忍不住紧紧贴在一起，林间虫鸟声簌簌，阳光正好，四人却开始发抖。
小名咽了咽口水，脑子终于转动起来：“不会、不会是鬼打墙吧？”
“那些人说过，副本有普通的和灵异的，该不会咱们这个副本就是灵异副本吧？这闹鬼了！”
“别着急，我们想想办法，我们有四个人呢！”
没错，他们有四个人。
四人往身上找东西出来做记号，壮着胆子继续走，可不管怎么走还是会走到原地，将留下的东西再次收回来。
这样走了四五次，所有人都濒临崩溃。
加上没有周村长领头一路开路驱虫驱蛇，也许是香包的味道开始淡了，总之他们遇到更多危险，什么蜘蛛蜈蚣爬虫蛇的时不时往身上钻，身上起了一片片又痒又痛的疹子，小名觉得自己之前处理过的伤口痛得那块皮肤都麻木了。
“不能这么下去了，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的。”
“早知道不离开大部队了，现在走来走去都在原地，如果当时没离开，现在也许都到目的地了。大部队里有帐篷，也能烧热水……”
小名有些不舒服：“这是在怪我了？我又没求着你们跟我一起走，是你们自己也想走的。”
四个人心中各自埋怨。
直到一个玩家说：“要不我们回去吧？不能走回头路，也许往前走追大部队能走出鬼打墙呢？”
这个建议赢得大家的赞同，与路途上的疲惫相比，鬼打墙显然更加恐怖，他们迫不及待想要重新融进大集体里，获取安全感。
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个办法是对的，他们没再遇见鬼打墙，而前方大部队留下来的路痕迹还在，他们强撑着跟上去。
但他们还是耽误了不少功夫，等到天都黑了都没能赶上。
夜晚的深林更加恐怖，不止蛇虫活动更加密集，他们还看见了黑暗中有红色的眼睛在晃动！
四个人这会儿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不提这边四人如何度过黑夜，另一边队伍刚抵达太岁村。
周村长心中也憋着一股劲，路上走错了一小段路，硬是被他修正了回来。等砍刀看中一块硬物，他心中一喜赶紧将藤蔓砍断拨开，手电筒再一照，果然看见下面是一块破损的石碑。
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不清，周村长惊喜：“到了！这肯定就是村碑，前面就是太岁村遗址了！”
他心中生出万千豪情，村中老人都说，从好几代之前就传下来的规矩，后人不能再返回旧址打扰先人，不然会被惩罚。到了他这一代，太岁村的存在已经只在几个老人口中，若不是他成为村长，也会被蒙在鼓里。
他接受过良好教育，觉得那是无稽之谈。后来王教授来村子里游历，他立刻想到那个秘密，说出来之后果然引得王教授的关注，随后他拿出古籍佐证，王教授主动请求他想要进入太岁村。
太岁村是一个宝藏，开发起来后能给村子带来源源不断的收益，那些陈旧的思想都应该被剔除。
“走走，赶紧进村先，天已经黑了，深山里不安全。”周村长一马当先踏进去。
一行人陆续进村，白姜以为会见到断壁残垣，但手电筒光所照之处都是保存良好的老式建筑，乍一眼看去竟然跟太行村差不多，只是更为老旧，屋檐墙壁全都爬着藤蔓，郁郁葱葱。
“资料里说当年举村迁徙，并不是灾难情况下紧急搬离，所以太岁村保存得相当完好。”王教授激动地说。
此次活动成功了一半！来之前其实她也心生忐忑，唯恐找不到这个地方，那她组织来这么一支队伍，再灰溜溜回去的话太过丢人了。
“先扎营，明早就探查那些屋子。”王教授有经验。
这些荒废多年的屋子，是不好擅自进去的，里面可能藏有危险，可能藏着厉害的野生动物，也可能房子外表看着好好的，内里已经不堪一击，现在天黑着都看不清，别糊里糊涂在里面睡到半夜，屋顶塌下来了，到时候跑都跑不掉。
周村长说：“这里一定也会有晒谷场，我找一找，我们就在晒谷场上搭帐篷。”
他完全不怕这个荒村，反而觉得有种亲切感。王教授派了两个学生跟他一起去，三人打着手电筒很快离开众人视线。
白姜从进入太岁村后就没说过话，一进入这里她就觉得不舒服，每一口呼吸都让人不适。可要让她仔细说说，她又说不出来。
这种不适是一种直觉。

第407章
她看见几个老玩家也面露沉重，大家都没有离开人群私下探查的意思。
“咦，村长他们怎么还没有回来？”白姜装作才发现的样子。
“好像去了好久了……”
“一个多小时了吧！嘶，夜里真冷啊。”
王教授拿出手机联系周村长。
“没有信号！你们谁的手机借我用一下。”
结果所有人的手机都没有信号，怎么折腾都没有用。
明明之前在林子里的时候还有信号，甚至都能上网呢。
“我去找找。”王教授喊了几个学生陪她一起去，刚要出发前方亮起几点晃动过得光。
“哎不用去了教授！他们回来了！”
周村长三人从远处过来，王教授急急迎上去：“怎么去了那么久，没出事吧？”
周村长缓缓摇头：“没事，就是吴勇不小心摔了一下。”
王教授也看见了，吴勇被搀扶着走，走路一瘸一拐的。
周村长解释：“地上有一个坑，上面落满叶子，吴勇不小心踩进去就给摔了，不过我检查过没有伤到骨头。时间不早了，晒谷场我们找到了，先去晒谷场搭帐篷再说吧。”
大家移动起来。
路上，白姜用登山杖探路，戳到软塌塌的地面就绕过去。
走了十来分钟晒谷场到了，这里果然一片平坦很适合扎营。
白姜和几个同事一起搭帐篷，很快五个帐篷就搭出雏形，王教授说：“大家挤一挤！”
每个帐篷住十个人，是有点挤，不过也没办法，太岁村太远了，队伍无法承担太多负重。
帐篷搭起来，灯吊起来，这个临时的营地就很似模似样了。
帐篷围成圈，中间的空地上再点上篝火，照明又取暖。
搭篝火的柴火是他们就近从地上捡来的，几个NPC还大着胆子到附近的一户人家的柴房里搬来一些柴，那些柴又干又脆，很好烧。
有了火就能做饭了，队伍里带了三口小锅，他们带了一些米来，终于能吃上热乎的粥。
粥里加了火腿和午餐肉还有菜干，闻着味道很不错，但白姜一口没吃，装作吃不完给了同事吃。
大家都很放松，围着篝火堆聊天，王教授说：“好了，都早点睡，明天就要忙起来了。”
帐篷睡十个人还是挤了些，大家都走了一天了，在这里又没法洗澡，封闭的帐篷里全是味儿。白姜侧躺着，盯着映在帐篷上的火光出神。
她原本以为周村长三人会出事，结果三人安全回来了，刚才她也不动声色观察过三人，三人表面上都没有异常。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没能睡太沉，白姜耳边一直有外面篝火燃烧的哔啵声，偶尔还能听见守夜的人的打呵欠声，以及为了提神而走动散步的动静。
这一夜出乎意料又意料之中地平静，一点波折都没有。
早上五点多白姜就醒来了，她爬出帐篷，见火堆已经熄灭，守夜的师兄正在打瞌睡。她轻轻地伸手触碰对方的鼻子，有呼吸。
她的心不禁烦躁起来。
白姜不怕遇到危险，更不怕遭遇挫折，各种疾风骤雨的危机她都有勇气应对，但这次副本实在太过奇怪了，她满腔力气无处发泄，不知道敌人在哪里，危险什么时候到来，情绪长时间紧绷着，却像打在了棉花上。
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白姜将火堆重新点燃，手伸出去烤火。
十几分分钟后不远处出现一个人，她认出那是老玩家之一。
那人也不知道多早出门的，见白姜坐在那里便加快脚步：“你也起来了，要不要一起再去探一探，我在附近瞧了一下，什么都没发现。”
白姜摇头：“我等教授分配工作。”情况越怪异她越要保守一些，决定听从王教授的指令。
朴清秋笑了一下：“你的胆子也太小了。”
白姜不在意：“我是胆子小。”
朴清秋便坐下来一起烤火。
不久之后其他人陆续醒来，周村长跟男学生们住一个帐篷，他从帐篷里钻出来。
“晨间雾有点浓，王教授，研究这事我也不懂，我不会干涉你们的工作，不过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要毁坏建筑，以后我想试试看能不能申请老建筑保护。”
王教授点头：“放心吧，我们都是专业的。”
NPC们都很期待今天的探索，大家草草吃过早餐就开始行动起来。王教授将队伍分为五组，老带新，跟白姜同组的玩家有老玩家朴清秋、新人玩家钟知美和陈鸿远。
每个人分配到一个区域，白姜带上登山杖，领队NPC笑着说：“还是你谨慎，大家都小心一点，别踩进地坑里，小鹏昨晚伤到脚今天肿成猪脚，只能留下来守营地了。”
“我们会小心的！”
很好，领队NPC很满意：“那跟我来吧。”
进入一个院子，白姜看见堂屋的桌子上还摆着碗碟，筷子也整齐放在碗边，全都被厚厚得灰尘覆盖，碗碟里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早就腐烂再风化，倒是没有臭味。
王教授说了，尽量寻找“文字”的痕迹。
衣柜里衣服、被子等都还在，只是全都腐烂不堪了。
不止如此，白姜发现所有生活痕迹、生活物资都仍留在原地，好像这户人家还一直生活在这里。即使是搬家，也不该全部东西都不要了，只带个人就走吧？
单看这些物资，更像是住户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是某个瞬间他们全都不见了。
他们在房子里找到不少文字记录。
书包里小孩子的课本、作业本，柜子里孩子的笔记本，主卧抽屉里的记账本、墙上没有撕完的日历……
有的一碰就碎成渣，有的还能翻阅，字迹还很清晰。
白姜轻轻翻开日记本，直接先翻倒最后一篇日记。
上面用稚嫩的笔迹，文字与拼音共用，写着两句话：
[我好xiang去上学，让爸爸送我去，妈妈说去不了，让我guaiguai在家。
可是姐姐也不pei我玩，她在房间不出来，我han她不li我，我好无liao啊。。]
这两句话看着没什么问题，但白姜总觉得简单质朴的童言童语中，仿佛隐藏着什么惊心动魄的东西。
于是她将日记从头开始翻。
前面大部分都是一个小学一年级学生时断时续的生活、学习记录，直到倒数第五篇开始，日子主人没有去上学，那天是星期三。
[爸爸不让我上学，我xiang去上学，我要toutou去找虎子，一起去上学。]
[虎子haibing了，虎子妈妈好凶，把我赶走了，我好nan过]
随后的日记里，这个叫做芳儿的小孩在日记里表达自己不能去上学，被父母困在家里的茫然和困惑，日记里，村子里很多人都生病了，但更多的消息都没有了。毕竟只是一个才上一年级的小孩，视角有限。
“走吧，去下一个院子。”领队NPC说。
他们将有价值的东西带走。
在路上遇到其他组的人，大家简单交流一番，都颇有收获。
这其实很异常，白姜提出这一点，领队NPC说他也想到了这一点：“周村长说太岁村当年是举村迁徙，到新址上建立了太行村，几代以前物资应该没那么宽裕才对，而且这是山中村落，物资肯定更加紧缺，这些房子里留下的东西的确太多了点。走吧，我们继续查，等所有资料汇总起来后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
进入的第二个院子也同样拥有大量生活资料，白姜戴着手套和口罩小心翼翼地工作着，这一忙就忙到了下午两点多，领队NPC说：“好了，先回去吃午饭，再休息一下吧。”
工作时间太长，每个人都疲惫不堪。
吃饭的时候王教授一脸疲惫却难掩喜气：“祠堂很有研究价值，你们采集完全村的情报后可以过来祠堂。”
所有人带回来的资料都单独放在一边，王教授挑了一队人下午留在营地进行检阅和记录。白姜继续跟组去探索村子，这也正合她意，毕竟副本提示要求的任务是探索太岁村。
下午仍然一切顺利，没有人发发生任何危险——不算被房子里飞蹿出来的野生动物吓到扭伤脚，被屋顶掉下来的碎屑呛到气管咳嗽不止等等考察荒村时常见的意外的话。
傍晚，队伍早早收工聚在营地开始准备晚饭。
因为工作进展超乎顺利，下午还有队伍在工作间隙抽空摘了一些新鲜的可使用蘑菇：“煮点蘑菇汤喝吧！”
蘑菇汤只加了油和盐巴就激发出浓烈的清香，有人可惜地说：“早知道带点米或者面条进来了。”
“哈哈哈！没事，这里太久没住人了，蘑菇长得到处都是，到时候摘一些晒干带回去嘛。”
气氛十分轻松愉悦，白姜还是一口没吃，只躲在帐篷里假装吃压缩饼干，实则是在偷吃超市里的食物。
一个同事还喊她：“白姜你不来喝蘑菇汤吗？好鲜美好好喝哦。”
“我不爱蘑菇，我喝水就好了。”白姜说。她快速吃完晚饭，溜达到记录组那边看他们的工作笔记。

第408章
太岁村当年的雏形如画卷缓缓在众人面前展开。因为这次考察的主题是曾经太岁村的祭祀民俗，所以工作笔记里都是相关的内容。
每年中元节之前，太岁村的人会全村出动去挖太岁，挖来的太岁被制成祭品，在中元节当天供奉给先祖，以祈求长生平安。
有的人家里不撕日历，过一天就往上翻一张再用夹子夹住，在那些夹住的日历纸上他们找到了一张用圆珠笔圈起来的一页，那样的日历页有三张，全在中元节之前，估计那就是挖太岁的日子。
周村长对研究一窍不通，他只去了祠堂旧址，祠堂也是王教授带领的队伍主要攻坚的所在，他们一早上都泡在了祠堂。
他很快吃完，也凑过来看自家祖先留下来的资料。
白姜问他：“太行村也有挖太岁祭祀的传统吗？”
周村长摇头：“其实在当上村长之前，我都不知道我们村子祖上叫做太岁村，我们也不挖太岁，太岁这东西不就是肉灵芝嘛，反正我没听过村子里有人挖到过。”“那你们祭祀有没有求长生？”
周村长还是摇头：“就是普通的祭三牲保佑风调雨顺来年丰收，也没别的。”
问这两个问题的时候白姜一直看着周村长的眼睛，如果不是周灵光演技惊人，那就是他说的是实话。
王教授喝下最后一口蘑菇汤，也坐过来：“祠堂那边获取的情报一会儿整理一下，尽量把祭祀仪式复原，顺利的话我们也能试着挖一挖太岁呢。”
这个周村长爱听，那是先辈的荣光所在，如果真的能够挖到传说中的太岁，那他们村子就出名了！到时候一定能吸引到源源不断的游客！
大家都很激动，点灯熬油工作到晚上十一点多，堪堪将今天的所有材料都整理好。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白姜就被闹钟惊醒，原来是同帐篷的几个NPC同事想要早早出去干活，早点将村子剩下的屋子检查完，好去祠堂加入王教授的小组。
白姜也睡不着了，干脆一起起床洗漱。
今天的工作一如既往地顺利，除了一个同事碰到了一堆蜘蛛网引起过敏，没有别的问题。
来到太岁村的第三天下午，白姜第一次进入祠堂。
祠堂被王教授他们清理得十分干净，一点灰尘都没有。
祠堂里供奉着一块散发着奇异气息的木牌子，那块木牌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泛着金玉般的光泽，仔细一看却又的确是木头。上面没有刻字，只刻画了一团怪异的图案，王教授助理说：“大概率是太岁的投影，有些抽象。行了别看了，跟我来吧，有工作交个你们。”
祠堂建得宽敞，助理带白姜他们来到一面墙壁前面：“这面墙上刻有画和字，不过画和字都有一定程度的变形，你们将它们复刻下来，落实到纸上之后再来研究。”
这活儿很精细，白姜是来做任务的，并不是真正的相关专业的学生，于是她主动打下手，为NPC们服务。
其他玩家也差不多，尽量打配合，别让自己的不专业去糊弄专业的NPC。余光瞥见几个新人玩家溜到外面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白姜眉头微微一皱，没有过多关注。
有了大量人力投入，祠堂的秘密再也藏不住。具体的解密过程白姜看不懂，她只看得懂最后出来的报告。
“原来太岁就在那里啊！我们也去挖挖看！”
很好，副本终于有了进展了，即便知道这是去“作死”，为了完全副本的要求白姜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根据破解出来的情报，太岁村其实有一块太岁养殖地，每年一采摘，平时也不需要搭理，只需要每年祭祀的时候顺道给那块地供奉祭品，来年就又能收获新的太岁。
“我们明天就去！”
这一夜NPC们激动得睡不着觉，玩家们则是担忧得难以入眠。
帐篷里其他人睡着后，白姜摸了出去。
朴清秋暗自跟她传话，说几个老玩家想要聚一聚讨论一下，她自然不想错过。
大家偷偷摸摸稍微远离营地集会，十个老玩家都来了，还有两个新人玩家。
“其他新人玩家我没喊。”朴清秋也没解释为什么，但大家心知肚明，是觉得那些人不太可靠，喊过来没有用处不说也许还会拖后腿。
“这几天平静过了头，我看这个副本的危机应在挖太岁上头，我们得合作。”朴清秋单刀直入。
白姜问她想怎么合作？
“情报上说了，太岁有灵，不是它喜欢的人是挖不出来它的，明天王教授肯定让我们挨个进地里去挖。”朴清秋说，“我暂时也没有好主意，这不是喊你们过来大家集思广益么。”
“也许我们可以想一个办法避开，让NPC他们去挖。”新人提议。
“我们十几个人呢，全都避开不现实。”
“别忘了副本提示是让我们探索太岁村，也许挖太岁也是探索的一环。”
玩家们沉默了。
新人皱眉：“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建议嘛！”
白姜摇头：“我没有好的建议，只是提醒大家副本有给我们任务。”
这次议论没论出什么结果，最后只得来一句话：兵来水挡水来土掩。反正做副本就是这样，很多情况下只得迎难直上。
老玩家散开，两个新人玩家又聚在一起。
钟知美疑惑：“你拉着我干嘛，不回去睡觉吗？”她有些慌地看了看左右，老旧的房子在夜色中只有隐隐的轮廓，虽然早就探索过这些物资，确定里面没有危险，但这么晚了又只有她们两个女人在这里，还是让人忍不住去想里面是不是藏着恐怖的东西，她很想跟着那些老玩家回营地。
窦巧春拉着钟知美的手不放：“我们再聊两句很快的！我跟你说，他们心眼多着呢，看我们是新人肯定藏着掖着不跟我们交心，我和你合得来，肯定要提醒你。”
钟知美惊讶：“不会吧，我看他们人挺好的。”虽然不是很热情，但大家非亲非故的干嘛要对自己热情？有时候她还有些害怕那些老玩家，总觉得他们的眼神里有着一种说不透的东西，那是和平年代成长起来的她所不敢触及的，偶尔她会觉得老玩家们像一头猎豹？或者像一头狼？还会在心中惊叹：难道自己以后也会变成这种样子吗？副本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将一个人的气质塑造成那种相似的模样。
“他们为我们科普游戏和副本，感觉人很好。”
“你太傻了，也许是为了把我们这些新人当做炮灰呢！”窦巧春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没有办法嘛？不想挖太岁多的是办法，我跟你说啊，明天我们就找机会躲起来，等他们挖完了我们再出来，反正那么多人呢！谁知道谁没下地？”
“这能行吗？我觉得还是跟着老玩家比较好，他们比我们有经验，如果真的能躲他们肯定也会躲的啊。”
窦巧春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这么傻！肯定是为了迷惑我们，你想啊，如果我们所有人都躲开了，那不就太显眼了么？所以哄我们下地，他们就能趁乱躲起来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可是，可是真要这样做的话，他们为什么还要找我和你一起来开会？”
“……你就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躲吧！”
钟知美犹豫：“我想一想。”
“行吧，走！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队伍就活跃了起来，他们循着破解出来的地图去找太岁田。
太岁田就在村子后面几里地以外的密林深处，还是由周村长带路，他干劲十足，挥动着柴刀开路，一点都不觉得疲惫。
走着走着白姜发现不对劲，怎么这一次进入林子里感觉安静了很多？惊觉这一点后，她分出更多注意力在周边环境上，还真的是很安静，一声鸟叫声都没有，再细细回想连最常见最烦人是蛇虫鼠都没有见到。
队伍里，NPC们体力充沛，说说笑笑，仿佛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白姜跟最近的玩家们说了这一点，朴清秋仔细观察了一下：“还真的是这样！”
越平静越反常，大家都提高警惕。
很快，目的地就到了。
只见眼前一棵树一丛灌木一株野草都没有，一块空落的黑色土地出现在眼前。
“真是奇怪，这里竟然寸草不生……”王教授惊叹着蹲下触摸，触手柔软湿润，她的手指往下压，手指轻而易举地插进地里，她感觉这片土地有些像沼泽。她抬头：“拿棍子来，最长的那根，我们得先探一探里面的深度。”
大家带的登山杖都差不多长，哪里有最长的？于是将几根登山杖绑起来延长，两个NPC将加工过的登山杖插进地里，等登山杖没顶还没到底部。
众人发出惊呼声。
“这有三米多深了吧！”
“这谁敢下去啊，又不是水，就算会游泳的人下去也难啊。”

第409章
再难也得试一试，王教授说将下沼泽的人腰间绑粗绳子，绳子再绑到最近的大树上，再让几个学生拉绳子。
“我先来！”王教授说。
她的助理和团队的学生赶紧制止她，一个男学生说：“老师，有我们在呢！怎么能让你来，我先来！”
一番推让后，男学生将绳子绑在腰间，他的水性其实还挺好的，深吸一口气后猛扎进去。
白姜站在边上紧张地等待着，王教授也在紧张地记时：“好了！赶紧把他拉上来！”
几个学生齐用力，立即即将水下的男学生拽了起来。
白姜上前去拿毛巾给他擦脸：“有发现吗？”
男学生胡乱抹一把脸，好歹露出口鼻眼睛，先狠狠呼吸几下再说话：“下面还挺深的，我没能潜到底下，给我一根登山杖，我再试一试看能不能戳到底。”
不愿意休息，男学生抓着登山杖，深吸一口气又潜了下去。
岸上的NPC们议论：“里面真的有太岁啊？怎么看也不像是肉灵芝的适宜生存环境。”
“我觉得太岁也许只是以前的太岁村的人对某一种被他们赋予了神秘色彩的物品的命名，可能挖的是某种别的东西。”
“哎呀时间够了吧？赶紧把人拉起来啊！”
这一次男学生说潜入大概五米的时候触底了。
“我抓上来这个东西！”他激动地从衣服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收获。
“我感觉有点软绵绵的，用力捏也不碎——”
他掏出来一团裹着泥巴的东西，大概有小孩子巴掌大。
王教授喊：“拿水来！”
水将那团东西冲刷干净，露出来一块红色的肉块。
周围的人顿时闭上嘴巴不说话了，几秒后才有人说：“这个，看起来有一点邪性啊。”
这句话打破僵局，不少人附和。
“是啊，怎么像一块蛮新鲜的肉，你们看，还有肌肉纹理呢！”
“看起来好吓人啊。”
那块肉被放在托盘上，大家围着看。
白姜蹲在近前，看得很清楚，那的确是一块肉，不过看着不像牲畜肉，也不像人的肉。
一块“四不像”的肉出现在这块沼泽之下，还挺诡异的。
“这不会就是太岁吧？有一个说法就说太岁就是肉灵芝。”
“要不切开看看呢？”
王教授说先别切，现在只有这么一块，切块了就糟糕了。
“继续下去捞吧，换人。”
会水的学生们都愿意下去，第一个下水的男学生说：“我觉得还挺安全的，你们看我，不下去两回了么，一点事没有。”他呸一声吐出一点泥水，神态轻松。
队员们一个个下水，每个人都带上来一块奇怪的肉，有人不信邪想要再拿第二块、第三块，但不管再扎进去几次都一无所获，好像每个人的运气就只有这么一块，多的没有。
一个接一个，过程很顺利，拉绳子那几个人也拉出了经验，没有人出意外。
终于轮到玩家们了。
白姜没有推脱，她脱下外套：“下一个我来吧。”
她是第一个下水的玩家。憋着一口气，白姜跳了下去，腰间有一股无法忽视的力量，那是她安全绳。吸取着前人的经验，下去后她先下潜，那些“肉灵芝”都是在最底下找到的。
终于到底了，憋的那口气也用了大半，不敢耽误时间，白姜快速摸索起来。在最后一口气用完之前，白姜摸到一点柔软的东西，忙快速抓住。几乎在握住那东西的同时，腰间传来一股强力，她借着这股力气回到地面上。
眼前一片漆黑，白姜没急着说话和睁眼，伸出手示意朴清秋把水给她，这是她们早就说好了的。
她接过水拧开瓶盖先冲洗脸，特别是眼睛鼻子和嘴唇，朴清秋又把干毛巾给她，白姜将脸擦干后才睁眼，见王教授他们已经将她拿上来的东西洗干净放在托盘上，便也走过去看。
她拿上来的那团肉跟其他人的收获相差无几，个头在那堆肉团里偏小一些。
“谢谢。”白姜退出来，对朴清秋说。
“不用谢。没什么事吧？？”朴清秋问。
“跟前面那些人说的一样，肉团就在最底下，别的我暂时没发现。”白姜以为自己会出意外淹死在下面，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几个玩家围着白姜，又仔细问了几句，白姜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看向周围：“其他人呢？”
她没有指名道姓，不过朴清秋知道白姜问的是那几个新人玩家。
朴清秋忍不住嘴角微微一撇：“躲起来了。算了，不跌个跟头学不乖，还以为我们几个老人在坑他们呢，我也懒得多说。”
玩家们挨个下地，都拿上来一块肉团。
今天收获甚多，王教授笑得合不拢嘴：“就剩下我没下去了吧？来，你们拉我，我也去。”
没想到的是，意外发生了。
拉绳子的学生用力拉扯，之前无一失误，此时却硬是拉不上来。
“来几个人啊！这绳子好重拉不动！”
白姜忙上去帮忙拉。绳子入手，她用力拉扯，却觉得绳子另一端仿佛绑在了一块巨石上，一点都无法扯动。太过用力，她的额头上青筋蹦出。
“我也来！我力气更大！！”
砰！
十几个人摔倒在地上，白姜也一样，摔得尾椎骨刺痛，她抽着气揉着后腰坐起来。
绳子断了，剩下那一长节在他们手上，另一节则在快速往沼泽地里滑动。
王教授的助理连滚带爬扑上去重新抓住那截绳子，整个人被拽得一头扎进沼泽里。
“拉住他！”
众人大惊失色，忙冲上前去抱住了助理的脚。
可还是失败了，拽住绳子的力道实在太大，助理的鞋子裤子被拽下来，人消失在众人面前。
不少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煞白，朴清秋大声喊：“陈助理快松开绳子！”
不知道陈助理有没有听见这句提醒，还是听见了却无法做到，粘稠的沼泽汩汩冒出一连串气泡后归于平静。
事情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反应不及。
看着平静的地面，还是玩家最先回过神来。
“不能再下去，里面出现了变故。”朴清秋说。
这话引来几个NPC愤怒的瞪视，朴清秋只是玩家，并没有如NPC对王教授那样真切的感情，所以异常冷静：“言尽于此，如果你们谁想要下去救人，我愿意帮忙拉绳子。”
可要是让她下去？不可能。
她已经下去过一次了，必定符合副本的[探索太岁村]的要求。
白姜也是这个意思，不过她还看向一个人——太行村的村长周灵光。
除了那几个躲起来的新人玩家，在场所有人都进入过沼泽下，取出肉团，除了进去后就出事的王教授，以及一直站在边缘的周村长。
话说回来，周村长身为太岁村后人，来到这里不应该比他们这些外人更加激动吗？这一路走来，周村长很主动很热情，可为什么唯独在这里变得“低调”起来？
此时，周村长站在那里，满脸着急担忧，但还是离那片沼泽地有段距离。
“周村长，你身为太岁村的后人，对这种情况有没有办法？”白姜冷不丁地问。
周村长脸色焦急，无奈摇头：“我虽然是太岁村的后人，但我知道的并不比你们多，怎么办，王教授和陈助理都没上来，就算能憋气现在也过去太长时间了。”
“我来！我水性最好能憋气最久，我下去救人！”一人大声喊，正是第一个下沼泽的男学生。
他狠狠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往下一跳。
十秒过去、二十秒过去……一分钟，两分钟，他没有再上来，拉绳子的人只拉上来一根断绳。
这一下，几乎所有NPC都露出惊恐的表情。
“报、报警吧，我们得报警啊！”
“可是进太岁村后手机就都没有信号了啊！”
“我们先离开这里，去太行、太行村！周村长！我们回你们村长报警！”
队伍匆忙整合，收拾好东西后撤回太岁村里。
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今天的天色暗得比较早，回到村子时太阳完全西下，冷风习习，白姜忍不住搓了搓手臂，神经绷紧。
又来了，那种危险不适的感觉。从踏入太岁村她就有这种感觉，但这几天下来并没有遇到危险，她也就渐渐适应了，但现在她再次感受到那种危机，神经为此而疯狂跳动。
危险！很危险！
她没有停下脚步，而是跟着大部队一起继续往营地走去。眼睛警惕地看着四周，看向那些黑洞般的门窗，试图窥见黑暗的屋舍里隐藏的秘密。
“我怎么觉得那些空屋子里有、有人在看我。”一个新人玩家声音颤抖，下意识往队友身边挨了挨。
这句话得到他人附和：“我也有这种感觉，可是明明整个村子都差点被我们掘地三尺检查过了啊。”
NPC们说：“别乱想了，你们肯定是被刚才的变故吓到了，我们赶紧回营地收拾东西离开，去外面报警求救！”

第410章
到营地后，大家动作飞快整理物资，为了提高速度该舍弃的舍弃，一个NPC说：“等下回来再取也好！”
大家轻车上阵，连夜出村。
村子被落在身后，白姜回头看一眼，村子的建筑被树木遮蔽，只剩下边边角角的影子。
在十几分钟后，她再次看见了在树木遮掩下的村子一角，一种“果然如此”的情绪落下，白姜反而冷静了下来。
“你们看，那里是不是、像不像我们刚离开的太岁村啊？”一个玩家声音有些抖。
队伍停下来，大家定睛望去，心霎时间凉透了。
“还真的像！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周村长你是不是带我们走错路了？”
“不可能的，我们是沿着来时的路走的，你们看，这附近也就这一条新开出来的路啊！”
周村长解释的话被其他人帮忙说了，他感激地朝那人笑一笑，之后才开口：“我不可能带错路，前面……我去看看，也许不是太岁村，是我们之前没注意的建筑。”
这个说法大家更愿意相信一些。
但等大家往前走去，在看见那些建筑的全貌时，众人都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真的是太岁村！他们在里面待了好几天，每天都在搜查村中的屋舍，对太岁村说得上十分熟悉了。
一个NPC一下子就慌了：“我们不会是遇到鬼打墙了吧？！我就说太岁村荒废太多年了，里面肯定藏了不干净的东西，我们进了太岁村就被盯上了，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不让我们走！”
他这番话说出了大多数NPC的此刻的心理，白姜却直觉看向周村长，这一次她看见了——一直和气热情吃苦耐劳的周村长的眼神中露出一点恨意。
NPC说的那番话引得他心中生恨？为什么？
白姜站在周灵光侧面，谨慎地关注着对方。但周村长也只是刹那间暴露了内心的情绪，下一秒他又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我们再试一试吧。”周村长率先转头，往远离太岁村的方向走去。
大家还是信任周村长的，但十几分钟后，他们再次来到太岁村前。
“再来！这一次我换一条路！”周村长咬牙。他挥动着柴刀开辟出一条全新的路，可在十几分钟后，这条全新的路还是将他们引到了太岁村前。
看着左右两侧新鲜被砍伐出来的草木痕迹，一个NPC崩溃地哭了：“我们真的被鬼打墙困住了！”
周村长深吸一口气：“我们回去吧，回村里去，现在天完全黑了，本来我就不太赞成夜间赶路，这样吧！我们先回村子过夜，明天一大早再出发，可能天亮后情况就好起来了。”
这话也有道理，大家也被连续多次的折戟打击得斗志全消了，有人转头看，林子深处出现了很多怪异的声音，偶尔还能瞥见几点晃动的红点，那是林中野兽。
“好，我们先回村子。”
于是队伍又回到了太岁村。
这回就很顺利了，他们回到了原先扎营的地方，被暂时丢弃的东西还留在原地，帐篷他们没有拆，正好能继续用。
火堆升起来，大家先煮点热水热汤缓一缓，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哭出声来，慢慢的有更多人发出哭声。
哭的是NPC们，对玩家来说这里是任务，王教授和陈助理是NPC，但对他们说这里是活生生的世界，出事的是活生生的人，他们无法不恐惧不伤心。
老玩家们不约而同低着头做出哀伤的模样，白姜也如是，她也走得累了，已经没力气在NPC面前扮演“白姜”。
几个新人玩家眼神闪动，一副坐不住的样子。
窦巧春几人白天的时候故意避开了，在其他人挨个下沼泽的时候，他们躲在了不远处的林子里偷看。出事之后，她庆幸地跟小团队的人说：“还好我们没去，多危险啊！”
后来见到钟知美，窦巧春同情地看着她：“我都让你跟我们一起躲起来了，你偏不听。”
钟知美却没那么害怕，其实她更相信老玩家。而且虽然的确出事了，但出事的并不是玩家。
窦巧春见NPC们都在伤感，那些所谓的老玩家又沉默着不说话，她就有些等不及了，问周村长：“你明天真的能带我们出去吗？”
悲伤的气氛被打破。
周村长抬起头，火光映在他脸上：“我无法确定，现在我们遇到了计划外的变故……不过你们放心吧，是我带你们进来的，我一定会对你们负责，我会保护你们的。”
NPC纷纷露出感动的表情。
白姜听周村长说话，眼中若有所思。当一个人不停强调“我”的时候，不管是为了说服他人，还是为了说服自己，都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她决定要紧紧盯着周灵光。往旁边一瞥，她发现几个老玩家也在观察周灵光，朴清秋收回视线时正好跟白姜的目光对上，还朝白姜轻轻点头。
大家各自进帐篷睡觉。
帐篷里，NPC们转辗反侧睡不着，白姜今晚睡在最外面，背对着她们面朝帐篷外面一动也不动。
夜渐渐深了，各个帐篷里烙饼的人终于安静下来。
夜风簌簌，林间野兽的声音更加明显，但跟前几夜一样，那些野兽叫得再大声也不会进太岁村——那其实也是太岁村有问题的佐证。
守夜的人开始打呼噜，哔啵哔啵的柴火燃烧声也开始变弱，篝火淡了许多，白姜往外看时其实已经看不太清楚了，所以她竖起耳朵来。
她有预感，今夜会有收获。
过了很久，她听见了帐篷的拉链被轻缓拉开的声音。
荒村多蛇虫，即便有各种驱虫喷雾、蚊香等物，以及周村长提供的自制防虫药草，还是无法完全隔绝那些东西的骚扰，所以每个帐篷都会拉上拉链，睡之前还得先在里面抓一回虫。因而拉链的声音一出现就被白姜捕捉到，她慢慢坐起来，就着那股声音也轻柔地拉下自己身前的帐篷拉链。
将帐篷门掀开一道窄窄的缝隙，白姜往外看。
还没见到人，她先听见一道脚步声，那人是光脚的——从方位上看，是周灵光睡的那个帐篷。
侧耳听去，那道脚步声如清风拂地，悄然让一个方向走去。
是放着行李那个帐篷，这次回来大家的行李几乎都没拆开，都准备明天继续往外找机会离开。
那些行李里，包括大家合力从沼泽地下取来的肉团。那些肉团被放在盒子里，本该是珍贵的样本，但那些肉团实在太诡异了，没有人敢将盒子放进帐篷里跟自己一起睡。
周灵光赤脚踩在地上，粗粝的地面刺挠得他脚底生疼，但他的呼吸一下都没有变化，他轻手轻脚地走到行李堆，伸手去找装有太岁的盒子。
很快，他就将盒子发出来，眼底迸发出激动的情绪，连呼吸都急促了一些。
抱着盒子，周灵光往离开营地的方向走去，可还没等他离开营地范围，一道人影就飞扑过来。
周灵光被扑到，砰一声摔倒了地上。他紧紧抱着盒子不放，疯狂挣扎起来，但下一秒一拳头砸倒他太阳穴上，剧痛袭来，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白姜从他身上翻下来，将盒子捡起来。
迟了一步的朴清秋等人松了一口气，朴清秋伸手扶她：“你身手真快！”
“把他绑起来吧，他一定知道我们所不知道的东西。”白姜握住她的手借力站起来。
两人短暂的交手惊动了守夜的NPC，也将帐篷里其他人惊醒。
白姜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NPC难以置信：“不是吧？不应该啊！周灵光他图什么？！”
“把他弄醒！我们问问他为什么要偷东西！”
“他要偷偷走丢下我们，明明教授那么信任他，还一直让我们要对他有礼貌……”
周灵光被冷水泼醒，面对一众质问默不作声。
“我来！”朴清秋手腕一转，手上出现一把被磨尖的铁块，她将铁块贴到周灵光脖子上。
“说不说？”
周灵光还是垂着眼睛不说话，他并不认为这帮学生敢真的动刀动枪。结果下一秒，脖子上传来一股刺痛，他震惊地抬头瞪大眼睛。
朴清秋冷笑，将铁块斜着划拉了一截，更多的血流淌出来，周围的NPC和几个新玩家发出惊呼声。
“再不说，我就继续了。”
“你、你——”他心中发慌，“我不知道，都是误会！我只是想看一下太岁，毕竟我是太岁村的后代，我从来没有见过太岁，这种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第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忍不住，对不起。”他心中大概打过腹稿，越说越顺畅。
“骗谁呢，你拿着盒子就要偷偷逃走，我看你骗王教授骗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我们去找太岁！昨天你压根就没有下过沼泽！”
周村长苦笑：“我不会游泳啊。”
见他还不说实话，朴清秋生气了，抬手将铁块刺进他的肚子上。
周灵光发出惨叫。

第411章
周灵光的腹部鲜血直流，很快将衣服染透，这幅画面NPC很难接受，不少人移开视线，也有人张张嘴想要制止朴清秋，但见朴清秋表情轻松地将铁块拔出来，不像刺伤人反倒像只是刨了一蓬土，心中战栗闭上嘴巴。
“再不说，下一回就是你的心脏了。”朴清秋不想沾染杀玩家的孽，但杀一个NPC她还是很轻松的。
这一次，周灵光没再敢怀疑朴清秋的话，他眼中终于有了害怕。
“我、我说。”
忽然一阵风袭来，那风实在太大了，卷起地上堆积的枯叶与粉尘，霎时间扬了众人一脸。
白姜抬手遮住眼睛，耳边响起周灵光恐惧到极点而破音的叫喊：“松开我！赶紧找地方躲起来！”
冷风中夹着血腥气，白姜眯着眼睛循着本能看向某处——那是通往沼泽的方向。
“快快！快点放开我！我死了你们也活不成！只有我才有办法带你们活下去，相信我！最后再信我一次！”周灵光声嘶力竭，又威胁又哀求。
那种不详危险的气息越来越浓，连NPC也感受到了，加上周灵光的嘶叫，更是加重那种恐怖感。
到底有什么恐怖的事情正在发生？
朴清秋才不惯着他，又一击下去：“快说！”
周灵光哀嚎着，不敢再耍心眼：“来的是太岁，它会吃人的，我们得赶紧躲起来，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祠堂！但是！进入祠堂后还得设机关，否则太岁进得来，你们必须带我一起去！”
“快快，收拾东西走！”
玩家们一改之前的低调，开始占据队伍的领导地位。
NPC们被指挥得团团转，在晃动的手电筒光中，大家跌跌撞撞地往祠堂方向去。
裹挟着土腥气的冷风越来越强，白姜感觉行走都不太方便了。好不容易来到祠堂，大家推开门一拥而入，再将门关上，将桌子椅子什么的都抵在门后。周灵光捂着肚子虚弱地说：“你们得帮我处理一下伤，我才有力气布置机关。”这一路过来他是自己走的，没有人搀扶他，血流了一路，他的嘴唇毫无血色，脸像白纸一样。
一个NPC将背包里的医药箱拿出来给他上药包扎，动作因为紧张而急促，周灵光痛得不停吸气吐气。好在他自己也想活下去，见伤口包住了就扶着墙站起来。
白姜一直注意着他的动作，紧跟在他身后，提防他使诈。
周灵光倒是想使诈，但他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现在他跟这些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不管再隐瞒。
他来到供桌前端起那块似金石的木牌，木排上没有刻字，只刻了一团看不出形状的奇异图案。王教授不是不想带走这块木牌，她感觉其有很重要的研究价值。但周村长在场，怎么样也不好当着人家后人的面扫荡人家的祖上的珍贵遗物。
现在周灵光拿起这块木牌，在大家的视线之下将手上一团东西涂抹到木牌上。
那是……给他止血用的止血棉，上面沾满了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握在手心。
血染到上面的图案，诡异的图案泛起红色的血光，那血光照得周灵光的眼神诡谲。见状白姜心生不妙，第一反应是伸出手将木牌夺过来。
木牌被抢下，周灵光扶着供桌大笑：“没用的！现在木牌已经吸收了我的血，祠堂是我的了！”他狠厉地扫过众人，“现在，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此话一出，浓烈的不安袭上心头，白姜只感觉手上地木牌脱手而出，眼前的周灵光迅速离她远去——不，是她在离周灵光远去。
“砰！”不知何时打开的祠堂门合上，白姜等人都在瞬间被推了出来。
NPC们茫然无措，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玩家们经验丰富，立刻明白自己的处境。朴清秋难以置信，自己竟然被一直被她压制的周灵光摆了一道！她上前去踢门，那看似老旧的门纹丝不动。
白姜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黑暗处，强风刮得她几乎无法睁眼。
“我们得赶紧找别的地方躲藏，快走！”说完抬脚就走。她拿出手电筒照明，另一只手还抓着登山杖探路，唯恐自己跑得太快踩进路面的坑洞里摔倒。
老玩家们四散开，新人玩家忙跟着老玩家走，NPC反应也不慢，大家各自奔逃，寻找避难所。
白姜选择了一个院子，进去后关闭院门，再选了一个有窗户的厢房，关闭门窗。她站在门后粗重喘气，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的脚步声有远有近，还有人摔倒的惊呼声。
门外有人敲院门，白姜没出去开门，过了几秒她听见有人翻墙进来，落地的声音很明显。对方进入了另一间厢房关上门。
滋溜……滋溜……
一种怪声出现，白姜终于平复好呼吸，小心来到厢房窗户后面，透过破烂的窗户往外面看。
她看见几抹晃动的光，不知道是哪个NPC还是玩家还在移动。
心突然被一双手攥住，黑暗中白姜的瞳孔微微放大，那是本能在感到恐惧。
一团巨大的黑影从远处的巷道口出现，今夜无月，白姜无法看出那是什么，只听到了自己疯狂鼓噪的心跳声。
那是什么东西？她觉得很危险！
那团黑影移动的时候发出滋溜滋溜的声音，让白姜想起了在地面蠕动的章鱼或者蚯蚓等物。
白姜心中寒意丛生，握紧唐刀的手掌心里全是冷汗，她不得不换手擦擦汗再重新握住刀。
哗啦啦！
墙壁倒塌的声音传来，那团黑影消失在巷口，白姜猜测它袭击了路边的房子。房子里有人？！
钟知美躲避在墙角，她想不通为什么情况会急转直下到这种地步，黑暗里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听见了怪异的声音，地面微微震颤。她的心也跟着狂跳起来，难道、难道那未知的危险来到她藏身的地方了吗？她的运气竟然这么差！
这个院子里不止藏有她一人，还有那个很凶很厉害的老玩家朴姐，朴姐不让她躲一个房间，此时朴姐就在隔壁。钟知美太过恐惧了，她很后悔刚才没有死皮赖脸跟着朴姐，现在她自己一个人真的好害怕。
“快走……快走……不要发现我……”钟知美在心中祈祷着，希望外面那神秘的东西只是从她藏身之处路过，千万不要——
正祈祷着，她耳边就传来一阵轰隆声，地面也在颤抖。
她吓得要惊叫出声，硬是咬住自己的手掌将叫声咽了下去。
是后院出事了！
“快走！”门外有人跟她说，随后是一连串脚步声。
是朴姐！
朴姐逃走了！
钟知美眼中含泪，她很想喊一声“等等我”，但她因恐惧而浑身痉挛，根本发不出声音。她手脚发软地站起来，扶着墙走向门口，抖着手将门闩拉开，打开门后也不敢打开手电筒，急匆匆就往大门跑去。
才跑到大门处还未跨过去，身后的轰隆声越猛烈越靠近，一大块石头飞溅而出砸倒她后脚跟，钟知美扶着门框回头看一眼，就看见刚才自己藏身的地方已经被夷为平地，一大团阴影压在上面，散发着让她心神俱颤的危险气息。
她被震慑住，竟然忘记了动作。
那团阴影非常巨大，移动速度却极快，在钟知美发愣的那两秒时间里已经来到她面前。
滋溜滋溜……
无数滑腻的触手朝钟知美卷来。
钟知美的瞳孔放大，眼底映入一团扭曲的阴影，耳朵听不到，但直接深入灵魂的呓语让头痛欲裂，思维混乱。
腥臭味灌注而下，她本能淌下恐惧的眼泪，直到一双手从侧面抓来，一把将她拽出门槛。
“快跑啊你是不是傻！”朴清秋忍不住大骂，“我只救你一次，下一次我不管你了！快点！自己跑！”
她松开手，自顾自跑起来。
钟知美跌在地上，痛觉让她终于回神，她连滚带爬地跟着朴清秋跑起来。
巨大的黑影从门里撞出来，门被撞飞，半边围墙也坍塌了。它蠕动着追逐着前方的猎物，触手就在她背后一指之外，也许时危急关头激发了潜力，钟知美竟然跑得飞快，还追上了朴清秋。
朴清秋侧头看了她一眼，心想好歹不傻知道跑了。
跑了一段路后，听见背后有坍塌声，朴清秋才停下来休息。
“应该是有院子藏着人，它去追别人了。”朴清秋粗重喘气，“走，我们继续躲起来。”
钟知美喉咙冒烟说不出话来，只顾得上点头。
在经过某个院子时，更近距离的猎物吸引了黑影的注意，它转而撞上旁边的院墙。
墙内的玩家在心里咒骂一声，忙不迭翻窗逃离。
不久之后，白姜所在的院子也被光顾，她同样夺门而逃。
她开始绕着村子逃命，不管躲在哪里，那团怪物都会追上来。但它显然智商也不高，时常会被新出现的更近的猎物吸引，从而放过一直追赶的猎物。
这样看来，它的威力也就一般，可为什么会给白姜那么惊惧的感觉呢？白姜不敢放松警惕。

第412章
这一跑就跑了一整夜，天亮时分白姜蹲在一处墙角休息，匆忙补充食物和水。她慢慢咀嚼着，眼睛半阖着打盹，一股怪声惊醒了她。
白姜快速将东西咽下，小心半蹲起来探头看。
这一看，她的眉头就紧紧皱起来，她怎么看见一个NPC正打开门主动朝那团怪物走去？
没错，那是怪物，在天亮之后白姜终于看清那东西的全貌。那是一团足有两层楼高的黑色肉团，表面崎岖不平但皮肤异常光滑，红色的脉络遍布表面，一鼓一鼓的似乎正在呼吸，数不清的黑色触手从肉团里钻出来，一部分在底下吸附着地面移动躯体，一部分耀武扬威地甩动着，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精神受到了污染。
白姜用尽全身力气闭上眼睛重新蹲下，抵御看清怪物的时候脑海中突发的七彩炫光以及白蚁般在脑子里钻营的模糊呓语。
难受，太过难受了。白姜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无形的触手攥住，无法思考，躯体和灵魂都在坠落无尽地狱。
下坠、下坠……
“啊！”一声惨叫声在这死寂的清晨异常刺耳，白姜的眼皮剧烈翻动，她循着这一声找到锚点，硬是重新掌握身体。
再次睁眼，白姜剧烈喘息着，瞳孔都变细了。
她不敢再往那一处望一眼，更不敢多回想刚才所见的画面一秒，只躬身在这片矮墙的遮掩下逃离。
等离开那一片区域，白姜才直起腰快速奔跑。她几乎跑了一夜，但此时仿佛又重新恢复所有力气。
在潜力激发的作用下，白姜跑到了村子边缘，依照她的经验，那怪物顶多二十分钟后就会找到这里，她抓紧时间休息。
冷不丁的脑子里回想刚才那一幕，顿时像被针扎一样，头颅剧痛。
别想了，别想了！
缓了几分钟白姜才缓过来，直到这时候她才明白，为什么这个副本那么违和，明明风平浪静却让她总觉得不安，昨晚怪物出现后，明明在黑暗中看不清模样但脑海中警笛长鸣不息，原来在它出现之后，再看清它之后，玩家根本无法抵抗！
刚才见到的NPC竟然主动开门走向怪物，难保不是怪物引诱的。
她心中后怕，好在昨晚她没有拿手电筒照一下怪物——她甚至都没有开手电筒，一整夜都在摸黑行动，生怕光亮会刺激怪物让自己被盯上。现在想来真是庆幸不已。
之前她以为天亮了情况会好一些，结果完全相反，白姜想了想，狠下心来拿出布条绑住眼睛，决定从现在开始只听不看。
耳边时不时会有惨叫声传来，那叫声充满惊恐，只持续一两秒便戛然而止。
白姜猜想，会不会哪个NPC或是玩家被怪物引诱自投罗网，又在最后生命关头清醒，喊出那一声绝望恐惧的尖叫。
其实昨晚她也听见了好几声惨叫，不过当时她以为是躲藏的人被怪物抓住了。她还想，明明怪物的移动速度并不快，只要拼全力跑就跑得掉，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人被抓。如今一切都明了，昨晚那些人必定用手电筒光看见了怪物。
绑住眼睛行动些微受阻，一不留神就撞伤割伤。白姜先活动活动习惯一下，斜后方忽然有人喊她名字。
“白姜！”
白姜侧头耳朵微动：“朴清秋？”
朴清秋见白姜的样子笑了一下，她脑后也绑着布条遮眼睛，不过她刚扯下来。
“我们合作找找办法吧。”
“你想去祠堂？我们进不去。”白姜说。这个副本简直前后割裂，前半部分宁静祥和，后半部分突然来了个“滴血认主”，周灵光控制住了祠堂，副本唯一的“安全屋”。昨夜她也经过祠堂，远远瞧见那怪物绕过祠堂，并没有去捉祠堂内的周灵光。
“既然进不去，那就逼他请我们进去。”朴清秋挑眉，语气森喊，“他要坑我们，没门！他要是不开我们就放火烧祠堂，看他开不开门！柴火我也找好了，你和我一起过去搬。”
白姜摇头：“我昨晚试过了，没有用。”
朴清秋惊讶：“你试过了？”
“嗯，祠堂点不燃。”白姜有超市在手，拿什么物资都方便，不管是火还是柴都唾手可得。
“营地里有油灯，要不我去拿出来，也许淋上灯油会好一点？”
白姜摇头：“你试过就知道了，祠堂已经不像普通的建筑了。”事实上她浇了汽油，根本点不燃。
朴清秋这才死心：“那没办法了，我们继续逃吧。”
说完，朴清秋也把布条重新遮上，唯恐不小心瞄到一眼怪物翻车，那太丢人了，随口说：“我看几个新人玩得还挺好，活着的不少。”
白姜知道她说的是谁：“窦巧春他们几个吗？我怀疑怪物追我们也跟我们下沼泽摸过肉团有关系，有一次我发现他们就在旁边的一个房子里，我从那边跑过去后，怪物仍然选择追我而不是追他们，当时他们比我离怪物更近。”
朴清秋讶异：“难道我们的选择错了？不，我们没做错，探索太岁村我们做到了，现在也正在承受后果，可如果我们活着度过这一关，这个副本我们就通关了。”
两人互相鼓励，随后分开。
白天折损了更多人，白姜时不时会听见惨叫声。蒙上了眼睛，嗅觉和听觉一样变得更灵敏，她感觉空气中的土腥腐臭味更浓了，她听声辨位，还利用嗅觉判断与自己的距离，就这样蒙着眼睛不停奔逃。
一个院落里，窦巧春几人倒是一直在一起，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也早就发现了，怪物并不追赶他们。
窦巧春缓过来，不再恐惧后略有些得意地说：“我们和他们的不同就在于肉团，我们没捞过肉团！看吧！我的猜测没错，我们现在不就安全着嘛！”
说话间，怪物从他们所藏身的院子前经过。
从昨晚到现在，他们一直待在这里没有换过位置，窦巧春心中不是不得意。
房间里昏暗，今天没有太阳，还算完好的窗户一关，他们在房间里只能隐约看见对方的脸。有人坐立不安：“我坐不住了，要不我打开窗户看看外面什么情况吧。”
“别吧！我们现在很安全，别做多余的举动。”
“对啊，你没听见外面时不时就有人在叫吗，叫得很惨。”
“哦。”
说话的那人却不死心，黑暗中他的眼睛滴溜溜转，他实在好奇。这个“副本”到底是怎么运行的？不多看看的话怎么会增涨经验值？现在这么安全，不是更得多弄点情报长见识嘛？
见其他人不同意，他表面上不多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借口要去厕所，打开门钻出去。
外面天色阴沉，但跟房间里相比已经很亮了，他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过了一会儿才走到院门处。院门关紧着，打开一定声音很大，他灵机一动搬出一个椅子放在围墙下，踩上去探头去围墙，一脸好奇地往外张望。
他脸上全是探寻和激动，昨晚刚发生变故时他也害怕，但一夜安全下来，那份恐惧早就随着一觉醒来而烟消云散。那黑暗中的怪东西再吓人也不会伤害他们，有什么好怕的，他倒是很想知道怪物长什么样子呢。
等了好一会儿，他几乎要没有耐心了，不远处传来熟悉的撞击声，又是一面墙被撞塌了，两个人兔子一样从里面蹦出来，正好朝他这边跑来。看见他在墙头张望，还提醒他：“快跑啊！”
他笑了笑没说话，他不需要跑，他又没有碰过肉团，一点都不怕。
他甚至还有心思朝他们二人挥手，那两人跑过这个院子后心中茫然困惑，一人喘着气问：“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别管了！快跑吧！”
两人反应很快，在怪物冲撞墙壁的时候立刻跑出来，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墙头上的新人玩家却不然，他瞪大眼睛看向他们跑来的方向，心脏紧张地怦怦跳。
房间里，窦巧春他们也听见了一些动静，一人问：“陈鸿远呢？怎么还没进来？”
“拉肚子吗？我去喊他进来。”
窦巧春是隐形的小队长，她站起来往外走，看见陈鸿远踮着脚站在椅子上往墙外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陈鸿远！快回来！你干嘛呢！”
虽然怪物不会追他们，但也不能这么张扬啊！
“陈鸿远！”窦巧春压低声音又喊了两声。
街上的滋溜滋溜声越来越大声，怪物快到门口了！窦巧春很生气，唯恐陈鸿远招惹来怪物害了她，快步上前去拽他。
“你给我下——”
陈鸿远竟然被她一拽就直接摔了下来，窦巧春吓一跳忙道歉：“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
下一秒就见陈鸿远爬向大门，竟然伸手开始拉门栓。窦巧春吓得不行，赶紧上前阻止：“你疯了吗？！”没想到陈鸿远力大无穷，自己怎么拖怎么拉都不行，忽然她看见什么，心口狂跳。
陈鸿远的瞳孔变成竖线，一副痛苦得失去理智的模样，他的指甲都翻开了，鲜血淋漓，可他像不知道疼痛。咽了咽口水，窦巧春心想：陈鸿远疯了？他疯了！
她得赶紧走！

第413章
窦巧春慌忙退回房间，想跟其他人说这个消息，刚退进堂屋还没来得及关门，她就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
老旧的木板吱呀响，门被推开了，一团黑色扭曲的东西出现在门后，足有一层楼高，只看了一眼，窦巧春就浑身战栗瞳孔放大了。
脑子里一片光怪陆离，无法听清的呓语撕裂她的一切思维，她痛苦地张大嘴巴淌口水，身体像虾一样弓起，她的灵魂叫嚣着逃离，身体却往前爬去。
“窦巧春你怎么——”
房间里人开门来查看究竟，一下子就看见了门外的怪物，神智瞬间混乱。
房间内其他人发现了外面的异常，有好奇的往前走几步探查，也有胆子小的直接翻窗户跑了。
远处的白姜并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她仔细辨认着风中传来的各种动静，及时调整自己的位置。
在失去视觉的时候，时间过得缓慢，白姜只能根据布条缝隙透进来的光来分辨白天或是黑夜。
蒙上眼睛的当天傍晚，她跟怪物来了一次近距离。
两者只隔了一面墙，白姜感受到了对面传来的恐怖气息，即使看不见，思维却在脑子里重新构造白天远远看见怪物的那一幕，给她的精神带来了严重污染。
她狠狠咬下舌尖，利用疼痛恢复清醒，忙不迭地转头就跑。
每到一个屋子，她都会摸索着先将所有退路打探好，因而虽然不能视物但速度并不慢。
身后的滋溜滋溜声加快，被撞倒得墙壁乱石飞溅，有的砸到她背上，但这并不影响她的动作。她计算着距离和步伐，仿佛看得见一样翻墙而过，跳下后再站直，沿着巷道奔跑。
怪物飞快追来，滑腻的肢体与地面摩擦发出令人不适的滋溜声，但更让人不舒服的是随着距离变近而越发明显的呓语。
白姜不敢去细听它的呓语，更加不敢去分析，她催眠自己的思维：别去听！别去想！忽略它！！
神智像被煮沸的开水，汩汩沸腾时涌出带毒的气泡。
砰！
白姜撞上一面墙，跑得太快惯性太大，这一撞可了不得，她直接飞倒在地上，清楚听见骨头发出脆弱的呻吟。骨头断裂的疼痛成为及时的良药，刺激白姜获得一瞬的清醒，她没急着用治疗包，而是借着这股疼痛爬起来，转了个弯。
身后的滋溜声顿了顿，拐向了别处，显然它被更近处的猎物吸引了。
白姜没敢停下来继续跑，毕竟被怪物盯上的目标肯定也会跑，到时候别撞一起去了。
她找了个地方休息，嘶着气按了按肩膀和肋骨，简单拿外伤喷雾喷了喷，这喷雾还是副本设定中“白姜”自己带的。
夜晚终于降临，白姜暂时将布条解下辨认了一下位置，发现自己就在祠堂附近。
祠堂安安静静独自伫立在那里，毫发无损。她想起了周灵光，以及对方这一路的做法，显然，他是要利用外来客人帮他从沼泽地里获取肉团。他一没亲自下过沼泽，二又用血脉的力量占据了祠堂，立于不败之地。
嘴角勾起冷笑，那又如何？周灵光现在怕是笑也笑不出来，就让他躲在里面心焦似火吧！
超市的角落里，一个普通小桶里堆着一堆奇怪的肉团。
祠堂里一片凌乱，考察队伍的行李被翻得乱糟糟的，一个空盒子跌在空地上，仿佛在嘲笑周灵光所有算计都成空。
周灵光脸色很难看，眉眼间笼罩着焦躁与愤怒。盒子里的小太岁不见了！明明之前还在的！那些人被他丢了出去，行李都来不及拿，小太岁本该是他囊中之物，可怎么会全部不见，只剩下一个空盒子？
周灵光不愿意相信，将其他行李翻了个底朝天，可还是一无所获。
他来到窗后看向外面，这是太岁上岸的第二个晚上，等明天天亮它就会返回沼泽了。等它下次繁殖要等十年，这一次他没法拿回小太岁，接下来的十年里村里会死很多人，更加不会有新生儿降生，等到下一个十年，村子里还能剩下几个人？
他紧紧捏住窗沿，深恨这个无法摆脱的诅咒。
小太岁，一定是被哪个人偷走了。
周灵光深吸一口气，决定等天亮就出去找，只希望对方将小太岁藏起来而不是带在身上，千万不要被太岁吞吃的时候一并被吃了。
这一夜，白姜过得很辛苦。
也许是幸存的人不多了，怪物找上她的频率变高，她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不是在逃就是在逃的路上。
而且怪物极有可能体型变小了，她听见对方活动时候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发生变化，撞击建筑时也不像之前那样一整面墙直接推倒了。
怪物在变小，是否意味着副本在接近尾声？
白姜坚持着，终于撑到天亮。
天亮后几个小时过去，她没有再听见怪物活动的动静。又过了很久，白姜解下布条。长时间处于黑暗中，乍一恢复视觉她还有一些不习惯。
稍微认一下位置，白姜走出去。
她陆续遇到朴清秋等人，除了钟知美等三个新人玩家，其他都是老玩家，没有一个NPC。
玩家加上她只剩下十一个人。
“走，我们去祠堂看那个狗东西还在不在！”玩家栗麦冬沉声说道。
他们要去找周灵光，周灵光也想找他们，于是他并没有逃走，主动出现在玩家们面前。
栗麦冬直接一拳头砸上去，不解气又踢了好几脚，周灵光也不反抗，抱着头蜷缩在地上。此时的他完全看不出那天晚上癫狂肆意将众人丢出祠堂的霸道模样，白姜眼睛一闪，隐约明白对方的打算，还真的是能屈能伸呐。
果不其然，老实挨一顿揍后，周灵光涕泪横流地跪下道歉忏悔，说自己是被逼无奈才这么做的，恳求他们将太岁拿出来。
他哭得凄惨：“没有太岁我们全村的人都会遭殃的！求求你们看在村里人对你们热情招待的诚心上，把太岁还给我吧！”
他还说了很多话。如果他们真的是这支民俗研究组的成员的话，也许真的心软了，但周灵光失策了，他们是玩家，摸爬滚打经历过多次生死的玩家，他的说辞再完美都无法打动他们的心。
周灵光坑了他们，害他们吃尽苦头，现在说再多软话都没用！
除了栗麦冬，还有两个玩家也动手把周灵光揍了一顿。
随后他们离开太岁村。
这一次没有遇到鬼打墙，他们顺利将太岁村抛在脑后。朴清秋回头看一眼：“他还跟着我们。”
“他也得回村子，别管他了。对了，那些太岁肉你们谁拿了？干得好！”
“我没拿啊。”
“我也没拿，会不会是NPC拿了？”
“那不是被那个怪物吃了嘛？太岁吃了小太岁？哈哈哈！”
白姜说：“我拿了。”她将东西拿出来，问其他人准备怎么处理。
朴清秋震惊：“好家伙，你藏哪里了？被那头大太岁追着赶着，你还敢在身上藏小太岁啊？”
白姜没说自己有储物道具，默认了。
“烧了吧，别给周灵光他们留！”
他们捡来一些柴火，倒上灯油，就这么将一桶太岁肉烧成灰烬。
一个小时后，因受伤而行动缓慢的周灵光才走到这里，他一眼看见了前方的一堆黑色灰烬，心里浮现不详的预感，他冲过来趴下去挖这些灰烬，余温尚存的黑灰被他捧在手里凑近鼻子。他跟瘾君子一样深深吸一口气，从中辨别出一丝熟悉的气味，眼睛涌出疯狂和怨恨。
“啊！”
林间飞鸟受惊展翅。
太行村，玩家们将大巴车开走，没有跟村里人打交道。
白姜回头看，他们回来时见村子寂静无声，更加没有炊烟，等路过那大一片无垠的稻田，也没有看见一个在劳作的村民。
所有人好像都不见了。
“这个副本给我一种矛盾的感觉，我怀疑这个普通副本即将升级为灵异副本。”白姜说。
她曾经做过处于变异状态的普通副本，副本通关后以灵异副本结算。
朴清秋点头：“是有那种味道了，最近任务大厅告示栏上几乎每天都有普通副本升级为灵异副本的告示，这不是个好信号啊。”
栗麦冬附和：“就是啊，也不知道升级的关键是什么，普通副本大多数都会死很多人，难道死的人多了就会变异？”
这个游戏没有使用说明书，大家闲着讨论几句也就算了。
“对了，那四个中途退出的新人呢？好像没有见到他们。”
“刚才不是喊了几声吗，根本没见人影。”所以他们就开车走了。
仅剩的三个新人很安静，他们没有积分，这几天又累又饿满身是伤，此时已经无力说话了。
顺着导航，大巴车一路开回学校。
光圈就在学校门口，老玩家们松一口气，新人玩家们面露惊奇，钟知美惊叹：“还真的是光圈啊，跟游戏里的传送阵真像啊。”
“我先走了，再见。”白姜下车，踏进光圈。
[玩家白姜通过普通副本：太岁村，获得积分14]

第414章
见白姜踏进光圈后消失不见，钟知美满脸惊异，咽了咽口水也跟过去。
她也消失在光圈里。
两个新人玩家脸色很差，他们根本没有看见光圈，不死心地跟着钟知美的脚步踏进光圈。
可看不见光圈，又如何能踏入呢？
两个新人玩家眼睁睁看着一个个老玩家离开，着急得不行，他们拉住朴清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朴清秋的手臂被他们抓得生疼，她本就有伤，额头冒冷汗。不过她没挣扎，跟他们解释了一下：“这个副本的任务是探索太岁村，你们大概是某一项没有探索，所以被判定任务失败。”
朴清秋的目光怜悯又同情。
两人心中其实都有数，可他们怀有侥幸心理。
两人情绪崩溃，学校门口进进出出的学生们好奇地看过来。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这里就像一个真实的世界，可所有人都要走了，只留下他们两个人在这里……
朴清秋跟他们说可以等到下一次副本开启，学校还算安全。
说完往光圈一迈，两人明明还紧紧抓着她的手臂，却只能看着她离开，手抓了个空。
*
这14积分可不容易拿，白姜买了一个治疗包，身上骨折骨裂等等伤势瞬间好全。
离开任务大厅之前，白姜往告示栏看了一眼，没有看到关于[太岁村]升级的消息，但她有种预感，也许不久之后就能看见了。
钟敬炀进入的是灵异副本，白姜稍等了等就等到了人。
两人并肩回旅馆，路上行人不多，白姜看向路边两侧的店铺，饭店里也只零星坐了几个人。
“中转站的人明显变少了。”
“可能过几天人数又会增多。”两人说了两句就转移话题，交流起这次各自的副本情况。对游戏而言，他们只是海中飘萍，一荡一漾都身不由己，唯一能够做的只是借着潮来潮往的力往岸边挪动，期待有一天能够上岸。
“你这次做的副本叫做太岁村？”听白姜说完，钟敬炀略有些惊讶，“我也做过这个副本。”
这也太巧合了，白姜忙将自己的遭遇说了，问钟敬炀：“跟你曾经做的副本有区别吗？”
听完白姜的讲述，钟敬炀有些诧异：“差别还挺大的，你的难度更大一点，也更加复杂。”
其实白姜做的普通副本[太岁村]进展不复杂，前半程只有进山的时候有一点危险性，但有周灵光带路，路上也没有遇到野兽，危险都集中在后半段。怪物的确很危险，但并不是无法逃脱。
但跟钟敬炀做过的[太岁村]副本相比，那就称得上复杂了。
“我当时做任务的时候比较简单，一进副本，我们就来到了太岁村的人挖太岁的沼泽边缘，我们散开去找路，当时我也不知道副本会是什么情况，看左右环境发现自己在山林里，还在猜测难道会是野外生存副本，会有老虎狮子等猛兽，然后就被太岁村的人发现了。那些人很热情招待我们，邀请我们进村子里落脚，我对那些NPC有戒心，所以没有吃他们提供的任何东西，”
钟敬炀介绍他的经历，显然他进入的时间线是太岁村还存在的时候，白姜专心听着。
“我们那批玩家数量不少，有二十个人，因为不知道副本是什么情况，我们都选择留在村子里，太岁村的人说他们明天要举办十年大祭，邀请我们留下来参观，我们也同意了，结果当天晚上半夜的时候，我听见了开门声。”
“我根本没睡着，听见声音后摇醒身边的男玩家，我和四个男玩家睡一间，结果只喊醒了一个人，另外两个人怎么都喊不醒，没办法，我们两个只好先躲起来，之后我们发现进来的是村民，他们拿着铁锹锄头砍柴刀还有麻绳摸黑进了我们住的院子。”
“他们将昏迷的玩家都绑走，有的玩家中途醒来，就被锄头砸头硬生生砸晕过去，我就明白我的谨慎有用，那些饭菜还真的有问题。他们把玩家绑成粽子抬到村子外面，第二天早上，他们几乎全村的人都出动了，也是到了白天我才发现，原来那个地方是一块奇怪的沼泽地，他们将玩家当做鱼饵一样吊进沼泽里，跟钓鱼一样不停拉起来又丢进去，我离得远看不到他们利用玩家钓上来什么，只隐约看见他们很兴奋，还有人兴奋大叫。”
听到这里，白姜满心惊异，原来在以前，太岁村的人是拿玩家当鱼饵去钓小太岁的？
“现在看来，他们钓上来的就是你说的肉团，也就是小太岁。玩家被他们一个一个丢进去，我也不知道那些玩家是不是被淹死的，总之他们全死了，太岁村的人把尸体丢进沼泽里，兴高采烈地提着好几桶东西走了。”
“我们只逃脱了四个人，那些村民也好像不在意，并没有来追我们，他们回村子后每家每户都有炊烟涌出，好似全部都在做饭。随后那些炊烟又几乎同时消失，整个村子陷入死寂中，光圈就是那个时候出现在沼泽上方的，我跳进沼泽就返回石柱林了。”
跟白姜的经历相比，钟敬炀曾经通关过的[太岁村]副本更加简单，但这样简单直白的普通副本已经再也遇不到了。
白姜若有所思：“看来所谓的长生祭祀只是一个幌子，那只不过是太岁村人挖太岁吃太岁的日子。”
“在你那一个版本的[太岁村]副本里，大量玩家的尸体被沼泽下的怪物吞噬，所以很久之后，怪物力量变强，也许还从沼泽里现身进村了，所以太岁村的人无奈往外迁徙。根据周灵光的说法他们太行村的人遭受着诅咒，每十年都得拿回小太岁给全村人服用，否则接下来十年都不会有新生儿，也会有大量村民死亡，所以他需要利用外来者去挖小太岁，跟你那个版本一样，我经历的这个版本，村民都无法直接下沼泽挖小太岁。”
“我还怀疑这个副本还在继续进化中，也许会进化成灵异副本。”白姜叹气。
她这次可累得很，拿到的是14积分，用了一个治疗包，最后只赚了7积分，结果钟敬炀当初却称得上容易地通关，实在让人羡慕。
钟敬炀忍不住笑了：“也许以后我会遇上你曾经做过的简单普通副本的升级版呢，以游戏现在的变化趋势这个可能性很大。”
唉！能怎么着呢，继续挨着吧！复活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付出多少血汗都是值得的。
回到套房，钟敬炀将自己的刚写好的笔记拿给白姜：“整理了很久才写完，你先拿去看吧，看完给谷馨姐。”
于是书房里的书架上多了一本新的笔记。
晚上，秦睿研果然带着队员过来跟白姜三人见一见，提前认识一下。新队员叫做童洛，长相相当俊美，是那种雄雌莫辩的美丽，一进门整个屋子都亮了。童洛看着二十多岁，实则已经三十三岁了。
白姜觉得他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谷馨打量半晌，眼睛睁大：“哦你是那个明星！！”
童洛自我介绍后含笑坐在沙发上，见谷馨认出他来，他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算明星，就是个演艺工作者。”
听他承认，白姜才想起来自己看过对方拍的广告，那个广告是关于香水的，她还有印象呢，那个广告拍得特别唯美梦幻，童洛在里面美丽得像精灵。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明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在心中感叹怪不得人家能做明星，现在没化妆没做造型也很亮眼。
秦睿研脸上也有轻松的淡淡笑意：“童洛的积分就快攒够了，这是他第一次做沉浸副本，这一次成功通关的话，他就能复活了。”
话音刚落，客厅陷入安静，几秒后白姜才呼出一口气：“真好啊，恭喜你。”
大家给童洛道喜，童洛抿嘴笑：“你们肯定也很快就能攒够积分的，以后有机会我给大家送我新电影的票，我就盼着赶紧复活，我为那部戏付出了特别多，实则不忍心放弃。”
大家闲聊十几分钟，彼此熟悉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金引芳和晏思雁也来了。
本来两个社团合作多次已经很熟悉了，加上晏思雁也已经跟白姜他们合作过一次，似乎不需要提前过来沟通，但谷馨应白姜委托，下午过去寒天社团一趟做出邀请。
秦睿研坐直了，有所猜测：“是有什么变故吗？”需要等到寒天社团来的人才能说？
“没错，我昨天下午和谷馨姐带着我们社团三个新成员去了沉浸副本，遇到了新的问题。”白姜将副本[鼓架山庄]的情况说了。
金引芳玩沉浸副本的时间是在场最长的，她能够肯定自己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否则的话她必定会告知白姜等人。
“所以这一次你们自己考虑一下，是否在名字以外再多留下一些信息。”白姜建议。
童洛问：“白会长，那你刻的是什么，应该不是名字吧？可以说一下给我们做参考吗？”

第415章
秦睿研看童洛一眼，眼中有些不赞同，刚要开口，金引芳先说话了：“每个人记忆深处的钥匙都不一样，毕竟每个人的人生各有特色，那是各自的隐私。”她也不想占用白姜他们太多时间，她将茶水一饮而尽，夸了句好茶，随后站起来：“你们早点休息吧，我和子琪就先回去了。”
她主动说要走，比她们还先来的秦睿研二人也不好多留。
秦睿研和童洛坐电梯回自己的楼层，在中途和金引芳二人分开。
电梯里，秦睿研的脸色才露出两分严厉：“你刚才不该那么问。”
童洛嘴角微扬：“我也就是随口问问，如果能得到答案不是更好吗？”
“你当大家都是傻子么？谁看不出来你在打探白姜的隐私？”秦睿研警告，“你即将复活，复生互助会却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跟明阳互助会合作，你别害了互助会其他人！你要是还这样，就算担着忘恩负义的恶名，我也会撤下你的名额！”
童洛的笑容才收敛：“好嘛，我知道了。”
他还有些委屈：“我多问那么一句，不也是为了互助会嘛，我就要复活，获取到的情报今后也是你们受益，这个恶人我来当。”
“不需要。”秦睿研冷声道，见电梯门打开了便大步走出去。
童洛耸耸肩跟上去。
走廊里，金引芳和晏思雁并肩走着，金引芳跟晏思雁说：“回去后你自己掂量着，看多刻些什么信息。你要把心态放正，我们是跟白姜合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有能力是她的事情，不要学童洛。”
晏思雁点头：“我明白的，她越厉害对我们越有利。”说实话，听白姜说遇到那种沉浸副本后，她的确很担心，但只要白姜能跟以前一样很快恢复记忆，跟明阳互助会合作就仍有很大的收益，毕竟没有白姜，依靠自己恢复记忆会更难。
她也好奇白姜是怎么做到的，但她不会随便开口乱问。
“那我就放心了。”
等客人离开，谷馨感慨：“我本来对童洛印象还挺好的，真人跟电视上相比没差多少，生动形象地诠释了天生丽质这个词，没想到是个没脑子，什么都敢乱问。”她都没敢问过呢！
钟敬炀笑了：“他就快能复活了。”这样的人不可能没脑子。
“反正也就合作这一次，他有脑子好过没脑子。”童洛对白姜来说只是陌生人，非要说的是，只是一个即将短暂合作的过路人，她的确觉得被冒犯了，但也没有多生气。
“也是，不过他就快要能复活了，我真的太羡慕了，他的粉丝一定很高兴，我记得去年他猝死的新闻出来，网上都炸开了锅，还有粉丝跟着自杀殉情的，闹得可大了。”
“自杀殉情？”白姜难以置信，她倒是很少关注娱乐新闻，只知道大明星童洛猝死，别的倒是没怎么关注。粉丝自杀殉情怎么听怎么荒诞。
“是啊，真的死了一个，你说我们为了复活拼死拼活的，有的人却为了偶像赴死，唉！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谷馨说着端起茶壶给白姜和钟敬炀添水，“喝完吧，别浪费了，白姜带回来的茶还不错。”
茶由白姜提供，她说是在普通副本里购买的。
“我带了好几种，一会儿我都放柜子里，你们想喝就自己去泡。”她笑着说。
三人又多聊了一会儿才各自散去做自己的事情。
锻炼了两个小时，白姜就去泡澡，泡完澡觉得饿了又去做夜宵。
套房里只住了他们三个人，但套房固定的食材供应额度是五人份，他们会将剩下的两人额度都用完，多的食材就放在厨房里，到现在已经存了一些，谁想要吃夜宵吃点心就拿出来煮。
白姜煮夜宵的时候，顺便从超市里拿出食材出来一并烹饪了，再将成品放到超市里，预备着明天再副本里的时候可以吃。
吃饱喝足后又看了一个小时的笔记，白姜才躺到床上休息。
她以为自己还很有精力，没想到躺到柔软的床上的瞬间，她浑身的骨骼和肌肉都发出舒服的呻吟，那是精神疲惫作用于躯体后的感受。
在太岁村那几天里，她实在没睡过一个好觉。
眼皮像被胶水粘上，思维陷在一团棉花里，她几乎一秒入睡。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早上，闹钟将她唤醒。白姜伸了个懒腰，觉得身心重新充满电。
早上十点左右，晏思雁来到套房，童洛则晚晏思雁十分钟抵达，五人队伍凑齐，大家一起前往任务大厅。
白姜看得出来童洛有一些紧张，虽然他竭力控制，眼神还是偶尔露出跃动的情绪。
她能够理解，换做是她，只要再做一次副本就能够复活，她也会又期待又紧张的。
“走吧！”
*
“小雪，今天怎么这么晚下班啊？”
“小白啊，你上个月的水电费还没交，是给现金还是转账啊？”
“小古，喏这是你的快递，签好字自己领回去吧！”
晚上十点多，白姜下夜班回来。
保安王叔说她没交水电费，她问：“多少钱哇，单子给我吧，我给现金，正好刚发工资。”
王叔笑着把单子递出来：“加起来一百二十一块三毛。”
白姜就着保安亭的灯光看了看，确定无误拿出钱包数出一百二十二快递过去。
正好古秀华将快递拆好，把快递箱留下给王叔，两人一起上楼。
白姜跟古秀华住对门，年纪也差不多，平时关系还可以，偶尔还会一起出门搭地铁上班去。
“又买了什么啊？”白姜问。
古秀华抱怨：“买了静音耳塞，我这几天被吵得睡不着，也不知道是谁大半夜不睡觉穿着高跟鞋在走廊上走，业主群了说了也没人承认，每天半夜继续吵！”
“我也听见了，是挺吵的。”白姜也深受困扰，“就是不知道是四楼的谁。你试试看耳塞好用不，如果还吵的话我也得买一个。”
“行啊！”
两人爬楼梯上去，这是个老校区了，总共才五层楼，没有电梯。
白姜和古秀华都住在4栋，爬到三楼的时候感应灯没亮，白姜用力跺跺脚还是没反应：“又坏了一个！明天跟王叔说一声让他来换。”
来到四楼，两人各自进屋，白姜住405，古秀华住406。
按下灯开关，白姜将钥匙丢玄关的鞋柜上，换好拖鞋走进去。
忽然她觉得腹部刺痛非常，皱着眉头赶紧进卫生间。衣服掀开，她震惊地瞪大眼睛。
405对面，406房间里古秀华也突然觉得肚子疼痛，发现上面竟然写了自己的名字。
她惊讶不已，这是怎么一回事？
伤口还在流血，红肿凸起，古秀华忙翻出药箱给自己消毒上药，心中茫然不解，完全想不通这事怎么一回事。
因为肚皮的伤，她连洗澡都省了，只擦洗了一番。
坐在沙发上，古秀华越想越困惑，忍不住打开手机给自己的朋友发短信，说了这件事。
朋友：你拍照发给我看看
照片发过去，朋友过了很久才发过来：
秀华，你可能是撞鬼了！我认识一个大师很厉害，明天我带你去给他看看
看着“撞鬼”二字，古秀华下意识抖了抖，咽了咽口水她继续跟朋友发短信，约好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好奇怪……”古秀华环视客厅，屋子被她布置得温馨可爱，但“撞鬼”两个字在她脑子里不停回旋，灯光明亮的客厅、敞着门没开灯一片黑暗的卧室……看着黑漆漆的卧室，她觉得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吸了一口气，她才站起来走到卧室，伸手摸到门边的灯开关按下。
啪！
灯亮了，同样温馨的卧房映入眼帘，毫无异常。
“是我想太多了，就算是撞……了，也许是在外面惹上的，我一整天都在外面。”这么想着，古秀华安心多了。
她收拾收拾躺下睡觉。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她做了一个千奇百怪的梦，梦中的一切熟悉又陌生，无厘头中又很真实，古秀华灵魂深处的禁制随着轻轻颤动是，但没等她进一步探索，一阵“嘚嘚嘚”的脚步声钻进耳朵里，她原本不想理会，可脚步声太吵了，一声一声如跗骨之蛆钻入梦境，梦境摇晃破碎，古秀华醒了过来。
“怎么又这样，这个耳塞不管用啊！”古秀华被吵醒，恼怒地把耳塞拔出来丢到床下。
“我得去找她说几句，不能这么扰民！”她忍不下去了，这个半夜吵人的邻居都不怕得罪人，她还瞻前顾后什么？！
古秀华气冲冲地打开门，探身看向走廊左边，没人。
她又看向右边，刚开口：“你能不能——”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走廊右边也没有人。
古秀华心里毛毛的，还有些混沌的精神霎时完全清醒了！
在开门之前，她的确还听见高跟鞋走路的敲击声啊，甚至离她家门不远。不可能开门的那一秒时间里，那人就回自己家了吧？
古秀华看了一眼左右和对面的门，全都好好关着，她刚才也没有听见开门关门声。
不能想了，越想越吓人。
她退回门后将门关上，脑子乱糟糟的，不期然又想起朋友说的“撞鬼”。不不，脚步声肯定是不是撞鬼，因为白姜也听见了。下一秒，嘚嘚嘚的脚步声毫无预兆响起，古秀华惊得整个人跳了起来！
她惊恐地看向前方，脚、脚步声竟然出自屋子里，在她家里！

第416章
405房间里，白姜也听见脚步声了，但她没有出去看的心思。她手里拿着信正在看，眼神复杂。
半个小时后，白姜挣脱了记忆禁锢。
两个小时后，她彻底恢复所有记忆。
副本提示：请给出进财小区的鬼名单。
仔细读了几遍副本提示，白姜想起了“白姜”这几夜听见脚步声。那是高跟鞋才能发出的嘚嘚嘚声，会是鬼吗？可能性很大，也许是个女鬼。
暂时放下这件事，白姜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走。
恢复记忆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脑海中搜索副本给予她的身份设定记忆，从中寻找队友的踪影。
一个也没有，“白姜”不认识“谷馨”等人，这让白姜觉得棘手。
不过既然副本提示划定了“进财小区”这个名字，那么其他玩家大概率也是在这个小区里活动。
进财小区总共五栋楼，每栋楼都有五层。
也许谷馨姐她们被分散在其他四栋楼里！白姜决定从业主群里找一找。
几百人的业主群里半夜还有人在聊天。
1栋305同凡燕：谁大半夜开音响啊！好几天这样了，我不说是不是就把我当软柿子捏啊，有没有素质要不要脸呐！别人都不用睡了就听你叭叭鬼叫是吧？！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再这样我直接报警了！
3栋210老焦：可不是么！现在的人素质真的堪忧，大半夜的在家里拍皮球，小孩子不懂事大人也不懂嘛？能不能管一管！小区外面就有健身公园，多的是球场可以玩，大半夜的拍什么拍有病啊！
3栋503老庄：我也听见了，烦死我儿子下星期就要期末考试了，睡都睡不好！明天我就去找物业投诉！
……
2栋209童洛：@2栋309我忍你好几天了，你再半夜敲钉子试试？我敲死你！
2栋504小山：209别太激动，好好聊一聊嘛
……
5栋308王嘉庆：大半夜这么能聊啊，你们都不睡？
5栋308王嘉庆：大家火气都散一散，都是老邻居了大家有话好好说，彼此理解理解，别伤了和气嘛
……
5栋308王嘉庆：我草谁半夜拍我家的门，我刚打完游戏要睡觉就被吓醒了，兄弟别搞我，游戏主播很辛苦的，我再不睡觉要猝死了啦！
看了一下聊天记录，白姜心中明了，看来每一栋楼都有异常事件发生，也许她可以先猜测，鬼名单里有5个鬼？一栋楼一个？
看着“2栋209童洛”这个ID，白姜点击添加好友，对方也许睡着了并没有通过。
她在群里找到其他三个队友的ID，一一发送好友申请过去，可惜全都没有通过。
至少知道他们住那栋楼那一间，白姜决定天亮就去敲门，尽快跟其他队友联系上。
早上六点多白姜就起来了，从超市里拿东西出来吃完后出门去。对了出门之前她先给公司发短信请病假，暂时请来了三天假期。
刚打开门，一股阴风吹过，其中夹杂着血腥味。白姜站在原地没动，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这种气息太过熟悉了，是鬼气！
白姜细细分辨着，慢慢走到对面的406，406的阴气最重，她伸手触碰门板，还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冷意。她不知道古秀华是玩家还是NPC，垂眸又抬起，白姜敲门三下，再往后退两步等待主人应答。
“是谁啊？”屋里很快有人回答。
“是我，白姜。”
古秀华打开门，露出一张憔悴的脸，她的眼睛布满血丝，嘴唇上浮起死皮，一看就是昨晚休息不好，精神压力太大，才会有这样一副精神面貌。白姜不动声色打量一番，关心地问：“你怎么看起来不太舒服，昨晚又睡不好吗？”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古秀华的脸色更难看了，眼神中仿佛还有恐惧。
“你昨晚有没有听见脚步声？”古秀华轻声问。
“有，不过也就响了一会儿就没了。”
古秀华笑得很勉强：“这样啊，那个耳塞效果不太好我就不推荐给你了，下次有好用的我再转发给你。”
见古秀华不想再多说，白姜还是多问了一句：“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你可以跟我说一说，毕竟我们也认识好多年了。”
“……其实，我昨晚遇到很诡异的事情。”终究忍不住，古秀华跟白姜倾诉。
白姜进406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不对。
古秀华打了个呵欠：“我一整晚都睡不着，在客厅里开着灯看了一整晚的电视。也许是我这几天休息不好出现幻觉了，我打算等一下去看医生。”以及去跟朋友介绍的大师见面。
关上门，古秀华刷牙洗脸护肤，哼着歌好不快活。
临出门前，她打开鞋柜，扫过鞋柜里的低跟鞋、运动鞋等，伸手从柜子黑暗中摸出来一双八厘米红色高跟鞋。她轻轻擦拭上面不存在的灰尘，开心地穿在脚下。原地转了一圈，鞋跟在地板上发出嘚嘚嘚的脆响，听得古秀华心情好极了。
她打开门，背着包出门去了。
而离开古秀华家后，白姜就去了旁边的5栋，爬上五楼敲304的门。
时间还早，谷馨还在家里，她很快来给白姜开门。见她一手捂着腹部，用疑惑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白姜轻声说：“我知道你肚子上的秘密，可以放我进去详细聊一聊吗？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做白姜。”
“白、白姜？你是白姜？”谷馨震惊地瞪大眼睛。
不怪谷馨昨天晚上她肚皮上无缘无故多了很多伤，仔细看竟然全是字！不止有她自己的名字，还有两个陌生的名字。她一整夜无法入睡，一大早起来请假打算去山上庙里拜一拜，没想到其中一个名字的主人竟然找上门来。
谷馨既防备又好奇，心中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情绪。
“详情我们进去谈吧。”白姜当然知道谷馨肚皮上写的是什么字，其他队友肚子上留的字她也清楚，大家一致认为这样能让白姜更轻松地跟失去记忆的他们搭上话。
就这样，白姜依次找了5栋的谷馨，2栋楼的童洛，以及1栋的晏思雁，成功将信件送出去。
唯独3栋的钟敬炀并不在家，敲门没有人应。
没办法，从晏思雁那里离开后，白姜又去了一次3栋502，再敲门还是无人应答。她看了看左右，拿出铁丝撬锁。
房门被撬开，白姜小心谨慎地进去查看——她得做好昨夜钟敬炀出事了的准备，哪怕以她对钟敬炀能力的了解，那种可能性很低。但失去了所有记忆，乍一来到副本，这个时候是最容易出事的。
好在她没在钟敬炀“家里”感知到危险，也没有发现尸体。
估计钟敬炀昨晚没“回家”。白姜去找物业要钟敬炀的联系方式，拿到手机号码后她拨过去，响了几声后有人接听。
“喂你好。”
是钟敬炀的声音！他还活着！
不可否认的是白姜松了一口气，白姜用同一套说辞夺取钟敬炀的注意力，并提出了见面的要求。
挂断电话后，远在公司的钟敬炀若有所思。
昨晚他在公司通宵加班，打个盹的功夫发现身上不对劲，他请了半天假决定去看医生，顺便到最近的庙里拜一拜，没想到收到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敬炀？敬炀，怎么喊你都不应。”
钟敬炀收回思绪，将手机塞进口袋里回头看，喊他的是一个同事。
“陈哥。”
“你脸色好差啊，不是请好假了么，赶紧回家休息吧！”陈哥担心地说。
“好，我这就收拾一下回去了。”钟敬炀笑着说。
“我正好麻烦你给我送点东西回家去，我加班好几天没回去了，你帮我把衣服带回去给我老婆洗，再给我带两套干净的回来吧。”陈哥不好意思。
“小事！”钟敬炀应承下来。他跟陈哥不仅是同事还是邻居，陈哥是个工作狂，这一次的项目很要紧，陈哥还是小组负责人，他都通宵加班了，陈哥直接好几天睡公司，特别拼命。
钟敬炀背着自己的包，再提上陈哥的袋子开车回家。
爬上四楼，他来到陈哥家暗响门铃，陈哥妻子是位家庭主妇，送完孩子上学后应该在家。
可是门铃响了又停，没有人来开门。
钟敬炀又按了一下，站在门后继续等待。忽然一种不安的气息袭上心头，他的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怎么会这样？
他不由得想起了电话里白姜说的话，对方说他撞鬼了，而她有办法帮她解决难题。
看着面前普通的门板，他往后退两步，决定将袋子放下，之后再给陈哥打电话让陈哥自己联系妻子——
砰砰砰！
门后突兀响起拍皮球的声音，钟敬炀脑海的警铃更大声响起来，他放下袋子拔腿就跑！
前脚他刚跑，后脚门后就传来模糊的声音：“是谁啊？”
门咯吱打开，房内一片昏暗，隐约只看见皮球在跳动。袋子被拖进去，门关上。

第417章
一路跑上楼回到自己家，钟敬炀锁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喘气。
几分钟后他才掏出手机给陈哥打电话：“喂陈哥，我把衣服放——”
“哎谢谢你哈敬炀，我老婆说一会儿就把衣服准备好，你下午来上班就给我带上哈！”
无法言喻的寒意从头兜到脚，他下意识抖了一下。
“陈、陈哥，嫂子在家啊？”
“在家啊，你是不是加班加傻了尽说些傻话，行了就这样，我忙去了。”
电话挂断，钟敬炀的心脏还在疯狂跳动。
从昨晚到现在，他遇到的事情都不太正常，他捏了捏眉心，看来真的得找一个大师来看看了。
砰砰！
钟敬炀一个激灵蹦起来！
门突然被敲响，钟敬炀险些三魂七魄被吓飞一半。
“钟敬炀在吗？我是白姜。”
原来是她！
钟敬炀打开门，一张陌生的脸出现在他面前，但在看清的那一刻，他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白姜冲他微微一笑：“这里有一封信，你看一下就明白了。”
钟敬炀恢复记忆需要时间，白姜离开3栋回自己居住的4栋。
她决定先弄清楚夜晚的高跟鞋声是谁。她再次前往物业，物业办公室的值班人员听她说想要调监控，没多说什么就同意了。
“最近七天的全在这里了，你自己看吧！”工作人员翘着腿抽烟看电视。
烟是白姜拿过来的，她送了一整条烟。
将电脑屏幕掰正对着自己，白姜点着鼠标开始查看。
她先看自己住的4栋四楼的监控。每一层都有一个监控，位置就在楼梯附近，对准整条走廊，能够看清每日从楼梯口进出的人，以及一层十户人家的进出情况。白姜看的是昨天晚上的监控，从她听见高跟鞋声的时间点之前十分钟开始看起，她把倍速拉快一些，看的速度很快，但十分钟过去，走廊并没有出现穿高跟鞋走动的人。
紧紧抿唇，白姜继续往下看。
空荡的走廊半夜十分寂静，唯有昏暗的白炽灯洒下灰白的光。
她看见一扇门被打开，从中探出一个熟悉的人影。瞳孔微缩，白姜认出那是对门406的古秀华！古秀华昨晚有开过门！
只见监控里的古秀华左右探头看，好像还张口说了句什么。监控没有收音功能，白姜只能根据古秀华模糊的面容和肢体语言猜测，她是在质问发出噪音的人。
古秀华被吵醒，新买的耳塞也没有用，所以半夜气冲冲开门想要跟外面踩高跟鞋的人理论，可是她没看见走廊有人。
这时候，白姜已经能够肯定高跟鞋就是鬼弄出来的了。
见监控里古秀华关上了门，白姜开始调看其他楼层的监控。无一例外，全都没有找到“高跟鞋”，事实上，在那个时间段有进出过的住户，只有一个去上夜班的男人，以及一个刚下夜班回来的女人。
没找到线索白姜也不着急，鬼肯定不可能被监控拍到。
保险起见，白姜将前面几天的监控也扫了一遍。倒不是为了找“鬼”，而是为了找“高跟鞋”。她圈出4栋经常穿高跟鞋的女住户名单，带着名单走人。
走之前她还跟工作人员套近乎，交换了联系方式，毕竟等谷馨姐她们恢复记忆，为了找出她们楼的异常，也许也用得上监控。
拿着名单，白姜也不敢擅自上门去，其实早上她撬门进钟敬炀“家”很危险，如果钟敬炀真的出事了，那她就是送羊入虎口。这些NPC的家肯定更危险，白姜不想直接迎上去，打算用点办法试探。
反正副本要求是给出鬼的名单，并不是让她驱鬼。
“他们恢复记忆了吗？”白姜忙过这一阵，赶紧联系谷馨他们。
电话中，谷馨说话的语气已经跟以往差不多了，带着白姜熟悉的熟稔：“恢复了大半了，我刚打算去找物业看监控。”
白姜就将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给她，让她提前联系。
“那我也送一条烟吧！”
晏思雁和童洛也说恢复了一半，能够知晓自己所处的世界是副本而不受困于副本给的身份记忆中，存活率就提升数倍了。
因钟敬炀是最后联系上的，白姜估计他那边进度最慢，于是最晚给他打电话。
好在钟敬炀对看信件找记忆的方式已经很熟悉了，现在也大概觉醒，明白自己所在的处境。
肚皮上的字不是闹鬼，是自己的手臂。
而他的同事陈哥一家，大概是真的有鬼了。
听钟敬炀简单说了一番自己的情况，白姜叮嘱他小心行事：“这一次大概每栋楼都有一个鬼，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小组，但我们这一组被分散在五栋楼里，只能先各自行动，最后再汇总名单。”
“我会的，你也要小心。”
肚子咕咕叫，白姜摸了摸肚子，从超市里拿出东西出来吃。
吃完饭，眼皮止不住地粘起来，昨晚她几乎没睡，又忙活了大半天，现在终于撑不住了。白姜定了个闹钟往床上一趴，瞬间入睡。
物业处，谷馨正在看监控。这几天半夜总会响起拍门声，群里都在骂是哪个小孩子捣乱，或者哪个大人发癫没素质。昨夜她的房门也被敲响过，不过她一人独居，大半夜的根本没敢开门。现在看来，夜半敲门的是恶客。
1栋202，晏思雁正在群里加同栋楼的住户，打算仔细询问一下住户们听见音响的声音大小远近，从而确定半夜开音响的是哪户人家。
2栋209，童洛还在看信件，争取快一点完全挣脱副本的记忆禁锢。他忍不住心生欢喜，怪不得互助会里沉浸小队都这么眼红这次合作机会，听说还有人打算退出原有小队呢，还是秦睿研威严压下这股邪风。这次，他借着曾经对一个队员的恩情抢来这次机会，哪怕因此招来秦睿研的恶感他也甘之如饴。只要自己能够通过这次沉浸副本，他还管什么会长不会长？他是名利双收有着大好前途的童洛，是大明星！
3栋502，通讯挂断，钟敬炀看了一下时间，得去上班了。他自然不是真的要去工作，而是想回公司在陈哥身上先探一探。
在回公司之前，他得再去一次陈哥家。轻吸一口气，钟敬炀带上门出去。
他轻轻敲门，门后传来拖鞋拖拖沓沓的声音，在脚步声中还有拍皮球的砰砰声。钟敬炀的瞳孔微缩，浑身戒备到极点。这栋楼最近的异常，非半夜响起的拍皮球声莫属了，这些天他时常加班十分疲惫，一躺下就进入深眠，其实并不知道这件事。恢复记忆后他查看业主群，这才发现此消息，而这么巧的是，陈哥家正好有拍皮球声——他记得陈哥的小孩今年上一年级了，学校提供午饭，今天又是上学日，这个时间点小孩应该不在家才对。
思绪翻飞着，门打开了。
门打开的瞬间，一丝冷意拂来，钟敬炀站在门后三步以外，看见门打开一条缝隙，一个人影站在门后。
“是陈嫂子吗？陈哥让我来拿他的衣服。”钟敬炀露出笑容，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与热情。
门后的陈嫂子的声音倒是很正常：“是你啊小钟，劳烦你了，这是他的衣服。”
一只白中泛青的手伸出来，提着一个袋子。
钟敬炀的目光风一般从她的手背上划过，笑着接过袋子：“好的，我会送到的，对了嫂子，一会儿我会路过方方的小学，需要我给方方也带点什么东西吗？”
嫂子只露出半边脸，但那半边脸也隐在昏暗中让人看不真切。钟敬炀感受到她如刀般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他脸上的笑意不变，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笑容现在已经变得僵硬。
“不用，谢谢你啊小钟。”嫂子将门关上。这次试探好像失败了，钟敬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继续听门后的动静。
拖沓的脚步声远去，门后一片安静。
过了很久，钟敬炀抬脚离开，在他下到二楼的时候，忽然听见楼上的楼道传来皮球咚咚咚的弹跳声。
他停下脚步侧头倾听，那声音咚咚咚、咚咚咚，杂乱又连续，好像有几个孩子围着一颗皮球在玩耍。
心头泛寒，钟敬炀没有上楼去查看，他有一种预感，现在还不是时候。
4栋405房间里，白姜正在查看购物软件，她在上面购买了十几双高跟鞋，都是现在时新受欢迎且价格美丽的款式，花了“白姜”工作多年攒下来的不少存款呢。
她把那些高跟鞋分别寄给这栋楼筛选出来的穿高跟鞋的女住户家里，她要试探，看哪个人会接过一双错寄的“生日礼物”。她猜测，一个变成鬼之后还爱穿高跟鞋的鬼，大概也会为一双新鞋而动心。
“叮咚！您的商品已经发货，同城速运当天送达，感谢您下次光顾！”
关闭购物软件，白姜来到阳台盘腿坐下，透过栏杆的缝隙看着小区大门处保安亭。小区的快递都会被放在保安处，她要看谁取了快递。

第418章
这一盯梢，就等到了下午五点多，这个时候，快递已经在保安亭门口堆成小山。出门接孩子的4栋105的刘姐出现在白姜视线里，保安王叔跟她打招呼：“有你的快递！”
“我一会儿回来再拿。”刘姐说。
学校就在前面两条街外，刘姐很快牵着孩子的手走回来了，她长得高挑，穿着米色的中跟鞋，穿着波利亚风格的长裙，走起路来十分优雅美丽。她拿起快递看了一眼，没觉得哪里不对劲，牵着孩子进了小区。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下班的人、买菜回来的人、游玩回家的人等陆续取走快递。只有一个人摇头：“我没在网上买过东西。”
“上面是你的名字啊曾小姐。”保安说，“可能是你的亲戚朋友给你寄的呢。”
那人还是摇头，这次她没说话，只是继续往门里走。
王叔喊她：“那我让收快递的来收，给你退回去哈！”
曾小姐还是没说话，身影已经拐过转角消失在绿化带之后。
最后一个出现在白姜视线里的是古秀华。没错，古秀华也常穿高跟鞋，白姜并不因为古秀华说她听见脚步声而将她排除在鬼的怀疑名单之外，同样给她寄了一双。
除了曾小姐，其他快递都被取走了。从她们取快递时候的表现，白姜没有发现异常。她也没指望着能这么轻易找到线索，心态还可以。回屋记笔记，门铃响了。
原来古秀华刚回家不久就来敲白姜的门，从猫眼上看见古秀华，白姜有些惊讶，她将门打开。
“我今天去见了一个大师！”
门一开，古秀华就如此说道。
“什么大师？进来坐吧。”
白姜迎她进客厅坐，给她倒茶水喝，借此整理脑中思绪。原来古秀华今天去找大师了？她也觉得脚步声是鬼，认为自己撞鬼了所以需要找大师？
茶水汩汩落进杯子里，白姜问：“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我请了一天假！”古秀华把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再来一杯。”
于是白姜又给她倒了一杯。
喝了第二杯茶古秀华才舒服地靠着沙发：“累死了，今天爬山真是把我累惨了。我遇上了点情况——”她将自己肚皮上出现名字的事情说了。
白姜心念一动，原来古秀华是玩家啊，这么想着她没有表现出来，露出惊讶的表情：“还有这种事情？听起来怪吓人的！”
“可不是么！所以我一个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个大师，本来我不想去找大师的，我还去了医院，医生说伤口很深需要缝针，可是医生说这样的伤口，伤口的深度和走势……像是我自己划的！”古秀华轻轻摸着肚子，上面包着纱布，否则她非得给白姜看一眼不可。
说到这里，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微颤，她看着白姜：“你说，我可能自己给自己的肚皮刻自己的名字吗？那不是精神病嘛！所以我就相信我朋友的话了，我是真撞鬼了。”
“大师说了，这跟我们晚上听见的高跟鞋声有关系，我们这栋楼里，有鬼！他给我写了一张符，说挂身上就能让鬼不靠近我，你不是也听见高跟鞋声了么？你应该也被鬼盯上了，我就也给你求了一个，喏给你。”古秀华把一张叠好的黄符递给白姜。
没想到古秀华还给她也求了一张，白姜接过来：“谢谢你啊秀华，这个多少钱我还给你。”
古秀华摆手：“不用不用，你平时也挺照顾我的，好啦符纸给到你我就安心了，你赶紧戴上，省得跟我一样肚皮上被鬼写字，可疼可疼了！行啦，我回去洗澡，今晚我想早点睡，明天得上班了，我请一天假主管都不高兴，险些不批假给我呢。”
白姜送她到玄关，见古秀华在穿鞋，那是一双红色的高跟鞋，衬得她脚背雪白，脚踝精致，而是后脚跟的创可贴破坏了那份美感。
她笑着说：“你今天去爬山还敢穿高跟鞋啊，脚不痛吗？”
古秀华苦巴着脸：“痛啊！你没看我都贴创可贴了，我哪里知道要爬山？我还以为就在茶楼呢！”
目送古秀华回自己家，白姜关上门。
她站在玄关处仔细回想刚才跟古秀华的接触过程，不知道为什么，毫无缘由的她总有一种微妙的怪异感，但要捕捉那抹异常的线头又很难，线头飘忽不定，可她有一种直觉只要扯住它，就能将真相的线团完全扯开。
高跟鞋……古秀华的说法很正常，出门后才知道要爬山，没办法只要硬着头皮上。
可是为什么来邻居的自己家里，这么短短一段路也得穿上那双高跟鞋呢？
明明鞋后跟和脚指头已经被磨得起水泡破皮流血了，为什么都回到家里了还不换下来呢？
要说是换不下来也不对，因为古秀华来家里做客有换拖鞋。
白姜觉得怪异，那团线头越抓越乱。
她低头看着手上的符纸，小心地将符纸展开。上面用朱砂画了她看不懂的图案，她将图案拍出来放到网上作对比，出来的是“平安符”。
还真的是正向作用的符纸。
不过白姜还是走到厨房打开煤气炉，开最小火，将平安符凑过去点燃，然后丢到洗菜池里看着它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副本里除了道具，没有克制鬼的力量，所谓大师都是假的，符纸自然也没有用，而她现在对古秀华有所怀疑，更不可能留下她给的符纸。
对门406，古秀华踩着高跟鞋在房间里嘚嘚嘚走动着，她在镜子前踏来踏去，欣赏自己的身姿。后脚跟的破皮流的血蹭下来淌下鞋跟，将红色的高跟鞋显得更加艳丽，对此她恍若未觉。
“呀，还有一个快递。”古秀华笑着扭身回到客厅，将放在茶几上的快递盒子拆开，
拆开来的是一双粉色的高跟鞋上，缎面镶粉钻，看起来十分浮夸亮眼。
古秀华的眼睛亮起来！
“呀真好看！”
古秀华将鞋子穿上，眉头轻皱：“有点小。”
可不是小么？这鞋只有34码，白姜买的这一批鞋全都是最小码。她是故意为之，鬼的思维跟活人有差异，对普通人来说鞋子太小码那就换一双，换不了就不穿。可鬼……极有可能会继续穿，收到鞋子的人里谁继续穿下这双不合脚的鞋，那就有问题！
而她记下来的名单里，她从监控里认真看过，她们的鞋码都是比较大众的36/36或者37/38码，没有一个人穿最小码！
白姜的算计，外人自然不得而知。
105，刘姐正在做饭，孩子正在帮她拆快递。
“妈妈，是一双鞋，好漂亮啊！”小孩子抱着鞋子来到厨房。
刘姐抽空看了一眼，鞋子的确好看，她也好久没买过鞋子了。
“不是我买的……可能是你爸爸买的，我来试试！”刘姐笑着放下锅铲。
可惜鞋子一入手不用试她就看得出来，这双鞋太小了。
“哎呀是34码，我穿37的呀，不用试了不合穿。”
4栋好几户人家里都发生相似的一幕，白姜无法探知她们在家中的表现，只能等她们再次出门时才能知道，她们有没有穿那双鞋。
不过那是明天早上的事情了，夜晚再次来临，今夜外面还会有高跟鞋声？如果有，自己要开门看看吗？古秀华昨晚也开门了，并没有遇到危险。想到这里，白姜摇头否定了这个打算。太冒险了，在毫无线索的时候尽量避开与高跟鞋鬼的正面接触才好。
时间过得飞快，白姜定了零点的闹钟，闹钟响起她从睡梦中醒来。
提前睡觉补足了她的精神，洗了一把脸后白姜坐在客厅开始等待。这份等待没有持续很久，十分钟后走廊传来了熟悉的嘚嘚嘚脚步声。
随着脚步声响起，空气中也弥漫着阴寒的气息，那气息仿佛是从门缝里钻进来的，白姜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昨晚分明没有这种感觉！白姜惊骇，这鬼的力量增强了？还是随着时间而增强的？不妙了，这个副本待的时间越长会越危险。
坐在客厅没有动弹，白姜双手交握，细细倾听外面的脚步声。
嘚嘚嘚、嘚嘚嘚……鞋跟与地板相触，不停发出噪声。越仔细听，好像心脏也被共振了，随着脚步声一起跳动。
噗通！噗通！白姜的思维变得迟缓，脑子里充斥着脚步声，自己的思维被挤压到角落，即将完全湮灭。
不对，不对！
白姜猛然摆脱那种状态，脚下仿佛一空，整个人如同从水池里捞出来汗涔涔的。但让白姜心跳更快的是，她发现自己不在原地，而是站在电视机前，脚尖对着——大门的方向。
在她恍惚的那几秒时间里，她的身体擅自往门走去。
警笛声在她脑子里疯狂鸣叫，让她的胃和肠子都痉挛着缠到一起。刚才她竟然想要走去开门！
不敢再全身心专注地听脚步声，白姜回到沙发坐下，打开电视机，尽量转移注意力，之后果然不再出事。

第419章
走廊上的脚步声没有停，如同催命邪曲钻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嘚嘚！嘚嘚嘚！
走廊上的脚步声持续不断，不少人被吵醒。
某个住户烦躁地骂了一句脏话，掀起被子捂住头。
也有一个住二楼的住户忍不住了，汲着拖鞋打开门往外骂了一句：“谁脑子进水了大半夜踩高跟鞋！被老子看见把你腿打断！咦，不是我这一层？”他抬头看一眼，难道是楼上，他脾气暴躁，噔噔噔爬楼梯上楼，来到三楼，没人，那就去四楼，四楼还是没有人。
“难道是五楼？”脚步声还在耳边回响，男人恼怒地继续爬楼，发誓一定要把那个没素质的家伙现场抓获！
结果来到五楼，一览无余的走廊还是一个人都没有。
脚步声仍在耳边萦绕，男人的残留困意全部消失了，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
没有人，可是为什么有脚步声？是、是鬼！闹鬼了！
男人大叫一声，连滚带爬奔下楼回到自己家。砰一声关上门，他靠着门急促喘息，脑子里飞转过许多鬼片的情节，他咽了咽口水，喉咙干涩得像在吞刀片，于是他又猛咳嗽起来。
“应该是错觉……是我熬夜造成的精神错乱……现在不就没声音了？”男人呢喃着，又认真听了听，外面的确没动静了。他呼出一口气扶着墙进屋。他到厨房倒水喝，喝完心跳终于缓和了一点，他打开卧室的灯，打算开着灯睡。
不过经历了那一遭他再也睡不着，几乎是睁着眼睛熬到天亮。
天亮后，他疲惫地爬下床，匆忙洗漱后夹上公文包去上班。
打开鞋柜拿出皮鞋，在穿鞋的时候他看着光滑的黑色鞋面，脑子里忽然浮起一个念头：好久没买鞋了，他得买一双新鞋。
5栋304，谷馨也没有睡觉。昨夜的拍门声今晚再次出现，一下又一下听起来急促又焦急，但要细听是哪户人家的门被敲又听不出来。她大着胆子来到门后，将耳朵贴在门板上。
这一层有人在咒骂，好像还有人打开门骂人，但拍门声并没有消失。
开门的人嘀咕：“不是这一层啊，明天找物业调监控去！”
这人不知道的是，谷馨早就查过监控了，根本没拍到半夜拍门的人。
谷馨心中发愁，难道自己真的要打开门亲眼去看一看？太危险了！至少得先查出来一些线索，做一些准备才好去跟鬼正面接触吧？她有种预感，现在开门不会有好结局。
愁，愁死了！
砰！
拍门声震耳欲聋，炸弹一样在谷馨耳朵里爆响。
拍的是她家的门！
心脏也仿佛跟着爆裂，谷馨被震得心肝俱颤，脑子一片空白。太突然了！
她后退几步，死死盯着门。是自己的“窥探”引来鬼的关注吗？为什么会毫无征兆拍她家的门？
“砰砰砰！”
门板微微震动，门后贴着一排挂钩，上面挂着防晒外套和她的帽子、橡皮筋等轻巧的物品，现在那些东西全在摇晃，谷馨都担心门会被拍开。
“应该不会，鬼杀人是有规则的，如果门能被直接撞开，那还玩什么？”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双手紧紧握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今夜她什么都没干，鬼没有理由可以杀她！
在这种信念之下，谷馨强迫自己站在原地，她光着脚，感觉到地板的冷意滋滋往上淌，但她一声不吭一下没动，把自己当做一块石头。
“砰砰！砰砰砰！”
拍门声持续了十几分钟才离去，汗水从额角滴落滑进眼睛里，谷馨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个夜晚，进财小区并不平静，外面的人都听不到进财小区里的嘈杂，只有住在里面的人才会被噪声逼得彻夜难眠。有人受不了噪音，恼怒地开门想要制止，但无一例外都找不到源头。
那些声音好似来自另一个肉眼不可见的次元，只在午夜时间往伸出触手，非进财小区住户不可闻。
晏思雁努力辨认着音响放出来的歌，手机放在一边，上面录了好几条，但打开一听全都没有声音。音响播放出来的歌曲只有人耳才能听见，无法被录音。白天一通忙活无所或的晏思雁决定记下音响播放的歌曲，由此入手。
也许是太过认真倾听，那些歌声在她脑海中生根发芽，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将她的思维全数卷没。是手心的冰冷触感惊醒了晏思雁，眼前的光怪陆离随着她睁眼全部消失，她愣怔地看着眼前的门板，低头一看，自己的手已经抓住了门把，下一秒就要将门打开了。
寒意丝丝缕缕钻上心房，晏思雁连退好几步！
音响还在大声播放歌曲，不停有人或是开门或是开窗朝外喊：“快关了吧！大半夜的吵死人！”
“就是啊！到底是谁啊！”
后背爬满冷汗，晏思雁不敢再听，先用手机将自己记下来的歌曲旋律哼下来，然后用棉花塞住耳朵钻进被子里。
那歌声钻墙钻被子，继续往她耳朵里钻，晏思雁没敢睡觉，躲在被子里撑到天亮。
童洛在2栋的情况也有些不好，昨晚虽然还没有恢复记忆，但即使半夜听见有人钉钉子装修，他也懒得出门去循声找是哪一家进行制止。恢复记忆后，今夜他更不可能出门去了。
夜晚不是他寻找线索的时机，太过危险了。他将白天从网上买来的东西收拾好，早早睡下打算明天再去打探。刚睡几个小时，童洛就被钉钉子的声音吵醒，太吵了！锤子一下又一下锤在钉帽上，发出刺耳又沉闷的响声。
睡不着了，也不敢睡，童洛坐在床上发呆。一片尘屑扬下来落在他脸上，他受惊睁眼，那片尘就落进他眼睛里，刺痛不已。童洛忙快速眨眼，生理性的泪水冲淡了刺痛感，他从床上爬下来，仰头看天花板。
这一看，他的瞳孔瞬间收缩。
天花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黑色的点，那些粉尘就是从里面掉出来的。
轻吸一口气，童洛感觉自己的手脚都麻了。
他站在原地没敢动，盯着那黑色的点在“咚咚咚”的敲钉子声音中越来越大，从一个小点变成花生米那么大。
巧合的是，敲钉子的动静停止了。
这事真他妈够邪门的！童洛咽了咽口水，发现喉咙干涩，吞咽的动作使得喉咙发紧刺痛。他又多咽了一下，打开房间所有的灯，又从储物间搬出梯子展开，爬上去观察这个黑洞。
洞还是太小了，怎么看都是黑色的。他伸手触碰，手心全是水泥的碎屑。
爬下梯子仰头看天花板，童洛低头看向一边的制服，决定第一个就去楼上309探一探！
3栋，钟敬炀在拍皮球的声音中醒来。他想起了陈哥的孩子方方，那是个活泼的六岁小男孩，拥有许多玩具，包括一颗足球——足球并不是他玩具堆里的特殊存在，“钟敬炀”的记忆里去陈哥家坐过几次，甚至吃过饭，都没有见到方方多沉迷皮球，他总是这一样玩一下，那一样再玩一下。
鬼，会是方方吗？
陈哥的妻子似乎也有些异常，陈嫂子也会是鬼吗？
白天下午他回公司上班，找机会试探了陈哥好几次，没探出线索来。在陈哥的讲述中，家里一切正常。即使最近忙碌工作不回家，陈哥还是很关心家中妻儿，一天两个电话一个视频。试探陈哥无用，钟敬炀决定将注意力放到407陈哥家，想办法以安全的方式跟陈嫂子和方方打交道。
“咚咚咚！咚咚！”皮球在地板上来回弹跳，声音在几层楼间来回传递，让人分辨不出是来自那一楼，哪户人家，但407嫌疑很大。想了又想，钟敬炀终究下定决心，拿出新买的手机用新的手机卡拨打了陈哥家的座机。
“嘟、嘟、嘟……”他不挂断，盯着按了扩音的手机。
“嘟、嘟、滋——”电话被接通了。
“滋……滋滋……”没有人说话，双方都没开口。
钟敬炀不可能开口，他只凝视着手机，努力从滋啦啦的电流声中辨别，背景音里是否有拍皮球的声音。
这是他做出的一个大胆冒险又直白的动作，顺利的话会有惊人的回报。
“滋……滋……滋……”钟敬炀捕捉到了一声“咚！”，在电流声中突兀响起，击中他的心脏。
真的有！
来不及欣喜，钟敬炀想要再捕捉一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谁……啊……”
声音听不出男女老幼，粗粝得像石头在玻璃上刮，卷着阴寒森冷的气息刺进钟敬炀的耳朵里。
毫不犹豫的，他将电话挂断。按挂断键的时候触碰到手机，他被手机键盘的冰块般的寒意刺到，当机立断将手机关机，再将电池、电话卡拆出来，电话卡被他用烟灰缸砸烂，随后冲进马桶里。新买手机也被他用菜刀剁了几下。
打开窗户，夏夜的晚风应该也是温热的，但钟敬炀总觉得其中夹着让人不适的冷意。他用力将手机往外丢，再走到另一边的阳台用同样的力道将电池甩出去。
他快速将东西处理干净，关上阳台门的时候手才迟钝地抖了一下。
破败的手机在寂静的夜晚落地，砸出一声脆响，保安亭的值班保安正在打盹，被这一声惊醒。王叔环顾一圈，嘀咕着：“哪个王八蛋夜晚往外抛物，还好没砸到人。”
草地上，手机零件七零八落，被菜刀剁成两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显示有来电。
“叮铃铃……”手机铃声急促响起，带着滋啦滋啦的接触不良电流声。

第420章
手机径直响了很久，难以想象一个没有电池没有电话卡，还被暴力破坏过的手机还能接到来电。
手机躺着的那块草地染上冬日的寒霜，在微薄的路灯光下迅速凝结出厚厚的冷霜。
没有人接听这通来自异界的神秘来电，于是来电主人很不客气地自行接通了。
破碎的手机屏幕显示“正在通话中”。
如果钟敬炀在这里的话，就能听见一声熟悉的粗粝问候：“你、怎么不接电话、呀~”
也许是感受到了什么，那道声音恼怒地“哼”了一声，伴随着背景音里皮球的咚咚咚声，电话挂断了。
屏幕暗下来。
客厅里，钟敬炀忽然一阵心悸，无端觉得头皮发麻。他下意识看向窗外，那是他丢弃手机的方向。
一大早，钟敬炀就准备出门了。他请了假，打算今天到方方的学校去一趟。
来到小区门口，他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子。
小区门口，白姜坐在花坛边上慢悠悠咬面包，眼睛观察着出小区的人。她不仅在看出门的人穿的鞋子，也在观察对方走路的姿势，脚步的节奏。
昨晚她听得入迷差点翻车，好在勉强总结出脚步声的规律，在脑海中勾勒出对方走路的大概姿势。
每个人走路的姿势不同，发出的声音也不一样，她相信就算变成了鬼也不会改变这一点。
她早早下楼守在小区门口，好在小区只有一个出入口，又因为是老校区所以内里没有停车场，住户要出门只能步行从小区门口经过，这给了她机会。
她先看见一个男人夹着公文包出来，那人走路很快，眼下两团青黑昭示着他昨夜睡得不好。
掠过男人，白姜继续看向小区内，等着下一个名单内的女住户出来。
一丝怪异感缠绕上心头，让白姜有些不安，她本能地回头看。
那男人即将走过马路到对面的公交车站去，照理说，男人穿的是皮鞋，本不该引起她的注意，但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的视线落在他的脚上，那双黑色的皮鞋被擦得锃光瓦亮，看着没什么不对。直到他上车了，公交车关上门往前驶去，白姜仍继续看着。
到底是哪里不对？
“白姜！”
有人喊她。
白姜回过头，看见钟敬炀提着包过来，一副要去上班的白领打扮。
“还好吗？”白姜站起来问。
“还行，你呢？”
“我也还行。”
两人简单交换了一下最新情报，虽然现在大家分头行动，但交流仍是不可或缺的，乐观点说，思维碰撞可以找到新灵感。悲观点说，免得某个队友出事后情报全部失落，失去另一个鬼的线索。
“时间紧迫，我们要抓紧时间。”白姜将自己昨天晚上险些被蛊惑的经历说了。
钟敬炀点头，说了自己昨晚的冒险经历，白姜听着也跟着提起心。
“你那边感觉范围已经缩小到一户人家了，进展最快。你要注意安全。”
“我会的，你也要小心，那我先走了。”
目送钟敬炀离开，白姜拿出手机看群。
她拉个五人小群，消息截止在昨晚八点多，她将刚才跟钟敬炀说的情报快速发上去，过了一会儿钟敬炀也发了。
谷馨回复：你们起得真早！昨晚我家的门被拍了，我一夜都没睡着，等天亮才眯了一会，我这边还没有线索，监控找不到人，果然鬼是无法被拍摄到的，可是我觉得开门会很危险，我决定今晚试试看出声问一下
这跟钟敬炀昨晚的行为一样冒险，白姜没法说什么，只再次让她小心。好在谷馨姐有道具，真的遇到危险也有转圜的余地。
晏思雁跟童洛都没在群里说话，也许都还没有醒来。
她跟谷馨聊了几句后将手机收起来，又一个名单内的住户走出来。
就这样，白姜在门口坐了一上午，名单内所有人都出过门，里面有两个人走路的节奏跟鬼很像，一个是402的曾小姐，一个竟然是古秀华。
她默默记下来这两个名字，跟上了曾小姐。
曾小姐是名单里最后一个出门的，白姜戴上口罩不远不近跟着，随着曾小姐坐公交车、转地铁。
曾小姐去了一个咖啡厅，拿出笔记本开始办公。
白姜也点了一杯咖啡坐在她不远处，曾小姐就这么坐了一早上，中午也没离开，只在咖啡厅点了一块蛋糕。
白姜结账走人，桌上留了一杯一口没动过的冷咖啡。
她去找古秀华，“白姜”和“古秀华”关系不错，彼此知道对方的公司。古秀华是玩家，只是现在还没有恢复记忆，“鬼名单”没有规定要NPC鬼还是玩家鬼，所以玩家她也得关注。
她与古秀华住得近，鬼在进财小区里，而两人在夜晚的行为唯一不同的是，古秀华开过门。
经历了昨晚，白姜怀疑开门会触动杀机。那么开过门的古秀华，现在还是古秀华吗？
在这个副本里，玩家出事后会变成鬼吗？会的话，鬼名单里一栋楼不止一个。
总共五栋楼……白姜不敢想象到时候名单得有多长。
她发信息给古秀华，对方说今天要加班，会很晚才回来。白姜回到小区，打算冒险探一探古秀华的家，昨天她确定从古秀华门口感受到了阴气。
为了防止古秀华中途回来，白姜在群里问谁有空帮忙盯一下。
晏思雁：我这就过来
晏思雁的进展不太顺利：“我住的1栋也就半夜的音响声有些奇怪，没有别的诡异事，可是这个音响也太难找了，我找到现在也找不出来是哪户人家在半夜开音响，脑子都要想炸了，不如到你这里来换换脑子。”
白姜谢过她，也帮着打开新的思路：“你从音响放的曲子上入手了么？”
“有，那声音没办法用手机录，我就自己学了一段，录音后上传到网上对比，那是一首恋爱电影的主题曲。”晏思雁沉声道。找到歌曲后她将歌词看了无数遍，完全看不出问题。
白姜问了名字，决定有空的时候帮忙研究一下。
她将走廊监控遮起来，晏思雁则在物业的监控室跟工作人员聊天，投诉自己被音响噪声扰眠，让物业拿个主意。物业工作人员被她一通诉苦，也没时间看监控，晏思雁斜斜坐着遮住电脑屏幕，继续哭诉，同时分神看一眼窗外的小区大门，只要古秀华回来就逃不过她的眼睛。
进入古秀华家并不难，白姜撬锁进入，将门关上后开始检查屋子。
第一个检查的地方是鞋柜，白姜将鞋柜打开，在一众鞋子里看到了自己买的那双最小码的高跟鞋鞋盒。她将盒子拿出来打开，血腥味钻出来，她眉心微动。
将鞋子拿出来，白姜目光一凝，呼吸都暂停了。
新鞋子仿佛被大几码的脚硬穿下过，鞋面变形，鞋后跟更是沾着血。白姜暗自吸一口气，检查另一只鞋，也是一样的情况。鞋子太小不穿就是了，可古秀华不仅穿了，还是在自己穿着高跟鞋爬山双脚受伤的情况下强硬去穿，这太不正常了！
白姜有六成把握认为古秀华有异常，但她到底是不是鬼还有待查证。她将鞋子放回去，继续检查屋子，她动作又快又轻，没有弄乱古秀华的家。
可是除了鞋子，屋里没有异常，她也没有感觉到一丝阴气。
没有过多耽误，白姜离开古秀华家，谨慎地将监控摄像头恢复。
收到消息的晏思雁这才在工作人员苦兮兮的赔笑中点头：“好吧，那我先回去了，我反映的问题你们可得赶紧给我处理啊。”她站起来离开物业工作室。
在走回2栋的路上，晏思雁心中一动，侧头看去。一双怨毒的眼睛在她面前闪过，她一惊一愣，待要细看时那双眼睛已经不见了。
她忙追上去。
跑过一个拐角，一对夫妻搀着手从道路另一边散步而来，见她跑得急切还奇怪地朝她看来。晏思雁顿下脚步，知道自己是追不上了。
那是谁？为什么要那么看她？
心脏扑通扑通跳，强烈的不安席卷而来，晏思雁觉得那是一种不详的征兆，今夜也许不能安宁了。
她将这个消息发在群里，告知大家这条线索。
白姜见到这条消息心头一紧，她也想不通为什么晏思雁会招惹来疑似鬼的凝视，以晏思雁的调查进度，似乎没有触怒鬼的机会，如果说是她还差不多，毕竟她连疑似是鬼的古秀华的家都偷摸进去过了……心念一动！白姜手指飞快地打字，问晏思雁：你仔细想一想自己今天做了什么遇到了什么，肯定有什么东西被你忽略了！
那被忽略的某一点，触怒了鬼。
晏思雁一怔，这个可能性……
“我会好好回想的。”
2栋，童洛看了眼手机，没有在里面发言，戴着手套的手将手机关屏塞进裤袋里。
他穿着工装提着工具箱，头上戴着头盔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精致的眼睛。
他伪装成水电工的身份，打算以检修的名义到自己家楼上那户人家检查。
到底是不是楼上往地板钻孔，看一眼就能得到真相！

第421章
2栋309住的是一对夫妻，还没有孩子，白天妻子在家里，按门铃不久就来开门。
“吴女士，我是来检修水电的。”童洛顺利进入屋子里。
他并不是随便利用这个身份的，他还真的会一些水电的功夫。看他工作很认真，吴女士就回客厅看电视，时不时发出笑声。童洛在厨房捣鼓了一阵，走出来：“吴女士，我去您主卧的卫生间和外面的阳台检查一下。”
吴女士将电视暂停，站在主卧门口，盯着童洛不让他偷东西。
童洛也不紧张，他似模似样地检修好卫生间，穿过主卧进入阳台，在这段短短的路途里他快速瞥几眼地板，地板上铺着地毯，无法看出地板是否受损。
眼珠子转动，童洛先到阳台检查一番，迅速找出一个借口，胡诌：“阳台这边的管道好像有泄漏，漏水可能渗透到了地板下面，保险起见我想掀开主卧的地毯检查一下。”
吴女士惊讶：“不是吧？我家平时没有感觉有漏水啊。”
“是这样的吴女士，有些水管坏的时候破损口非常隐蔽，等到您发现的时候，可能地板都被泡涨了，所以提前检查预防很重要。”
听他这么说吴女士着急了，地板泡涨那还得了？
“行行，你赶紧检查吧！”还帮着将地毯卷起来。
地毯一卷起来，地面的情况一览无余，童洛眼皮颤动，心中失望，主卧的地板整整齐齐平平整整，毫无受损的痕迹。
那自己家的主卧天花板又是怎么出现一个洞的？
不是楼上往下开的洞，难道是……口罩下他的脸色霎时十分难看，有些佩服自己昨晚竟然还在卧室里待到天亮，当时有可能鬼就在他的房间，在他看不见的“眼皮子底下”往天花板上敲钉子！也许尘屑往下扬的时候，鬼怨毒恶意的目光也跟着下垂盯着他呢。
被自己的想象唬得浑身发冷，耳边传来吴女士的询问：“师傅，检查得怎么样了？”
他赶紧回神，将吴女士应付了一顿，顺利从309撤出来。
这条关键线索无效，童洛站在走廊茫然了一瞬，终于拿出手机敲字，将自己的困境发了一遍。
看着群，他希望其他四个队友能够给他一点建议。
群里暂时没有人回复他，因为其他人没有看手机。
晏思雁那边也忙了起来，白姜不好意思再麻烦对方。检查过古秀华的家后，她并不想就此下定论，只是将其列入重点嫌疑名单里。
排除古秀华说谎演戏的可能性，在古秀华之前还有一个鬼才对。最开始的“高跟鞋”到底是谁？白姜将之前记录下来的穿高跟鞋名单看了好几遍，不停思考，她还突然想起了早上在小区门口见到的男住户，她至今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当时会将目光投到对方身上，到底有什么线索被自己忽略了？
她决定再去一次物业管理处看监控。
她看的是昨晚的监控，这一看就有所发现了。昨天半夜整栋楼只有一户人家开过门，正好是那个男住户！她赶紧对门牌，然后从业主群里寻找对应的业主名字。
4栋203刘进。
跟古秀华一样，都曾在半夜走廊出现高跟鞋声的时候开过门。古秀华有些异常，刘进也让白姜有些在意。白姜仔细回想，终于想出刘进吸引她视线的问题所在了。
是他走路的姿势！
女人穿高跟鞋走路与穿平底鞋走路的姿态是完全不同的，男人穿皮鞋走路与穿高跟鞋的样子更是天差地别。可是刘进穿着皮鞋，走路的姿势其实有些摇曳，像穿着高跟鞋！那种内里与外在的矛盾，才是白姜关注到他的重要原因。
这个发现让白姜脑子一个激灵，她的眸光微闪，决定用老办法试探一下。
她又买了一双高跟鞋，估摸着适合刘进穿的大码尺寸，往刘进的住址寄去，等刘进下班就能收到这个快递了。
下单后，白姜继续上网搜索关于进财小区的消息。
这个小区实在太过平凡了，跟它一样的老式小区在这个城市数不胜数。小区年龄超过五十岁了，建造时期的经历太过久远，白姜也就没去挖掘，主要关注进财小区近几年来发生的事故。
她在当地网络社区找了一圈，在网上各种关键词搜索，愣是找不到一丝一毫线索。倒是找到几个可行度不高的“闹鬼传闻”，可全都跟目前五栋楼发生的异常对不上，有的传闻还没破解，证明是“人为”。
看来从网上找到闹鬼事件的源头这个办法无用，一计不成白姜又生一技，再次去物业管理处。
工作人员见她过来下意识露出笑脸，虽然这几天总有业主来找他办事，但他并不觉得烦，因为这些业主都很会做人，他收了不少好东西，红包也收了几个了呢。
“白小姐，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我想找一些资料，进财小区这几年业主或者租客变动的资料。”白姜缓缓解释道，“你也知道的，这两天我们4栋一直不安宁，我和我的邻居真的都有听见走廊有高跟鞋的声音——”
没等白姜说完，工作人员脸色微变，忙打断她：“可是监控您也看了呀，真的没有。”
“那就是闹鬼！”白姜一锤定音。
工作人员的脸煞白，白姜虽然来过几次，但从未这么说过，只说是怀疑有人半夜恶作剧。其实他心里何尝没有想法呢？小区闹鬼不算新闻，特别是这种老式小区，房子旧了，走廊的灯再怎么换新，开灯后灯光总是不够明亮，带着一层灰蒙。
业主没提那一茬，工作人员自然乐得也不往那一处想。
但现在白姜直接点明了，他勉强露出笑容：“白小姐，这可不好乱说的。”
白姜“哼”了一声：“这房子我才住了不到五年，你以为我想这样说吗？你只是在这里上班，我可是在这里住呢！我比你更害怕！我跟你说，这小区肯定有哪里不对劲，我查来查去查不到原因，现在只能靠你了。”
“白、白小姐，我有什么能帮你的？我也不会抓鬼啊……要不我跟经理打个报告，让他请大师来看看，散一散？”
白姜摇头：“你先帮我这个忙再说吧！”
“您要业主和租客变动的资料……这个我们这里倒是有，不过是隐私——好吧好吧，我去找一找，不过顶多给您找出近几年的电子版资料，早些年我也找不来。”
那就够了。
夜色降临之前，白姜拿到了压缩包，她连上办公室的wifi点击接收，之后解压。
跟工作人员承诺不会乱传后，白姜返回自己家。
在回四栋的路上，她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子，于是招手：“钟敬炀！”
钟敬炀满身疲惫地走过来：“吃晚饭了吗？”
“还没有，回去再吃。你怎么这幅憔悴的样子，你遇到什么危险了？”
钟敬炀今天去了方方的学校。他跟陈哥打听过，方方最近都在学校上学，一切正常。也许拍皮球的是陈嫂子？他摇头，并没有放弃方方这条线。
还好他去了学校，老师说方方有好几天没来上学了，家长给请的病假。
得知他是陈方方的舅舅，出差路过来看望孩子，老师还怀疑地看他，怀疑他是骗子，不然怎么会不跟孩子妈妈联系？
钟敬炀不得不绞尽脑汁将这个漏洞填补好，跟老师告别后，他也没有急着走，而是打算找方方的同学聊一聊。
这就更有难度了。
在学校里他不能随便走动，到校门口等孩子放学吧，保安盯着他，接孩子的家长也盯着他。他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一个方方的同班同学——以胸前的校牌看年级班级——并且跟同学的父亲成功聊上天，这才拐着弯儿跟同学沟通上，这其中费了太多脑细胞。
好在这些辛苦都有了回报，他真的打听来一些关键信息。
“方方的确有四天没来上学了，在他请病假之前学校刚举办了一次校运会，方方是皮球组的一员，不过皮球比赛他们班输了，方方也在比赛的过程中受伤，因此请病假。”钟敬炀简略地说。
他还去了方方就诊的医院，得到方方不仅仅伤到脚，还摔伤头的消息。
“方方已经转院治疗，转去哪里我没打听出来，不过大概率是市医院，这个是最近的三甲医院。”本来他想接着去市医院打听的，但见天色暗下来他就没敢去，毕竟在灵异副本里，夜晚加上医院，就是双重debuff，去了就是找死。
“我这边也有一点进展，一会儿我会发到群里。”两人没有聊很久，匆匆道别后各自回“家”。
天真的黑了，飞鸟嘎嘎叫着从小区头顶飞过，白姜仰头看一眼，看不清那是什么，只见一大片黑色的阴影从天飞过，她估计那是乌鸦。
乌鸦群飞过，仿佛空气也跟着变冷了。
“今晚小心。”临别之前钟敬炀对白姜说。

第422章
白姜自然会小心谨慎，但身处副本之中，很多危机是无法避免的。
仔细算来，今天是进入副本的第三天晚上，白姜明显感觉到入夜后空气变得让人不太舒适，明明还没有到午夜，空气中的丝丝凉意就往骨头缝里钻，她不得不多穿了件外套，在这夏日的夜晚连空调风扇都没有开。
十一点刚过，走廊上就有了高跟鞋的走路声。
哒哒，哒哒哒……
有下夜班回来的人疑惑地站在门前掏钥匙，侧耳倾听。从一楼楼道她就听见了，怎么到了五楼还有这声？到底是谁啊，平时半夜三更踩高跟鞋吵人就算了，现在才十一点多，这就开始“走秀”了？
她将钥匙插进锁孔里轻轻一转，刚要迈进去，想了想还是又关上门。她要找一找那个人，好声好气劝几句，否则今晚又很难睡着了，她工作忙，睡不够精神不好，上班的时候打瞌睡还被主管骂了两句呢。
让她半夜出门制止对方她不敢，但现在不正好还在外头呢，那就顺便去说两句吧。
她下到四楼探头一看，没有。
又多下一层，三楼还是没有。
这时候她心中已经有些不安了，但没有多想，直到她下到二楼。
高跟鞋嘚嘚的声音还在耳边，可二楼也没有人啊。迟钝地感觉到了寒意，她的手都有些抖了了。
她往下一楼的楼梯走了两步，深吸一口气加快速度下楼。
果不其然，拐进去一看，一楼的走廊也并没有一个穿着高跟鞋在踢踢踏踏的女人。她的心脏被冷意攥紧，颤抖刺痛。明明没有人，可为什么那股声音还是如360&#176;在耳边环绕？
撞、撞鬼了！
她吓得连连后退，三步并作两步狂奔上楼。她跑步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噔噔作响，但这也没办法掩盖高跟鞋的踢踏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那声音离自己更近了！
开锁的时候，她的手都在颤抖，好在顺利开门，她冲进去将门反锁，靠着门板大喘气。
不能回想！回想起走廊空荡的一幕幕，她就越发觉得恐惧。她咽了咽口水，按下墙上的开关，玄关和客厅霎时灯火通明，这给了她安全感。跑这一趟让她满头大汗，她先到卫生间开水龙头掬水洗脸，水声哗啦间，她猛然抬头，眼中的惊恐恍若实质。
她怎么觉得，好像客厅有人穿着高跟鞋在走动？
嘚嘚、嘚嘚嘚——
那声音往卫生间来，她的脸色煞白，嘴唇不停颤抖。
她瞪大眼睛，心脏跳动的频率快得超出负荷，恐惧满得从心头溢出来。眼睁睁的看着一道虚影出现在门后，她的瞳孔因为恐惧而扩散。
鬼、真的有鬼！
张开嘴巴无声惊叫，恐惧到极致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肺部吸不进空气肺叶无比刺痛。
满溢的恐惧情绪震碎了她的理智，但仿佛灵魂深处也因这份恐惧而在发生不同的变化——
虚影来到她面前，看不出年龄性别，只有脚上那双红色的高跟鞋呈现实体，颇有存在感地在地上哒哒踩着。
她屏住呼吸，求生的本能打碎了记忆桎梏的一角，在虚影弯腰环抱她的瞬间，她的瞳孔颤了颤，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
一封沾着血污的请柬飘然落地，穿着红色高跟鞋的虚影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叫，霎时消散，高跟鞋落在地上咔哒滚了几圈，在张燕伸手去碰的时候也颜色转淡华为虚无。
剧烈喘息着，张燕抖着手将地上的请柬捡起来。
[道具&#183;鬼王娶妻&#183;请柬]
这是她珍爱的强大道具，来自上一次沉浸副本，效用也远超灵异副本的道具。
“好险……”张燕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的精神面貌有了很大的变化。此时的她才是真正的张燕，而不是副本里设定的“张燕”。她庆幸自己在危急关头觉醒了部分记忆，拿出道具防身。
想起刚才的经历，张燕的脸色仍然苍白如雪，她在后怕！在庆幸！今天竟然已经是进入副本的第三天晚上了，而她直到今晚才觉醒记忆，好在前面两天两夜她没有遇到危险，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今晚跟前面两晚的不同……”张燕今天加班，平时这个时间点她早就在家里看视频准备着睡觉了。
看来半夜开门会引鬼进屋，可今晚也比昨晚、前晚更早出现高跟鞋走路的声音。张燕心中焦急，看来副本正在进展中，而她才恢复记忆，错过了前面两天的时间搜集情报！
白姜并不知道同一栋楼里有一个玩家因祸得福恢复了记忆，她微微皱眉站在门后听外面的动静，怎么好像脚步声消失了？
她将耳朵贴上去认真听，确定脚步声的确消失了，现在外面走廊上安安静静的。唯恐是自己听错了，她还打开业主群，看是否有4栋的住户在聊天。
业主群里最近几天晚上都挺热闹的，每栋楼都有异响，不少人的睡眠被影响。4栋也有业主在发信息，果然他们也说声音消失了，有人说：“是谁出去制止了吧？看来我能睡个好觉了。”
看着业主群里那几百个业主社交账号，白姜心中思绪翻结。
这里面，到底藏了多少个鬼？发言的业主里，有鬼吗？
不管如何，她是不敢在群里发言的，她要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嘚嘚嘚——”
耳边突然响起怪声，白姜缓缓抬头，受惊之下反倒冷静占主导。脑子里闪电般划过诸多想法，最后定格在一点上：她送出去那么多鞋子，看来真的有一双送到了鬼的手上。
那双鞋，变成了她与高跟鞋鬼之间的牵绊，让它直接找了过来。
在送鞋子的之前她就做好了心理准备，那既是诱饵，也可能是自己的催命符。
这么想着的时候，时间其实只过去了两秒。
一抹虚影从玄关处出现，踩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就这么飘过来。虚影如幻如烟，唯独那双鞋格外刺眼，存在感极强。它的鞋子分明没有落地，但就是能发出嘚嘚嘚的声响。
客厅的温度唰一下降低，眨眼间，白姜感觉自己的睫毛上冻了冷霜。
好强大！
她忙不迭地从超市里拿出一大堆鞋盒——她不仅买了一些送给楼里的住户，自己也攒了一大批，就为了这个时候。
鬼，在某种情况下是可以贿赂的，她曾经成功过。而今夜高跟鞋鬼的到来，也证明了她送的“礼物”有用，既然有用，那就能送第二次、第三次啊！送更多！
如果这一招这一次不管用，她还有一堆未绑定的道具可以做最后的退路。
鞋盒顷刻间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白姜稳住心神说：“这些全都是送你的，全部！只要你不要伤害我！我能给你更多！”
转瞬之间就飘到客厅的鬼影如影如雾，竟然真的在这堆小山前停了下来。
红色的高跟鞋停在原地没有动，鬼影做出弯腰的姿势。
啪嗒！
一个盒子被打开，滚出一双黑色的尖头镶钻高跟鞋。
“嘚嘚嘚！嘚嘚嘚！”
红色高跟鞋在地上焦急踩踏，看得白姜眼皮直跳。有用吗？贿赂成功了吗？
鬼影从红色高跟鞋上脱离，化作一团看不出形状的怪雾钻进黑色高跟鞋里。
哒哒！
歪倒在地上的新鞋立正起来，在地上走动，如果眼前有一面镜子的话，那俨然就是一个正在试新鞋的客人正在欣赏新鞋是否合脚，是否美丽。
眼皮一颤，白姜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黑色高跟鞋被甩开，又一个鞋盒被打开。
看到这里，白姜心口那口气终于咽了下去。
成了！
这里足有一百双新鞋，大概能让她安然度过这一晚吧？
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白姜以奇招暂时度过危机。
隔壁5栋304里，谷馨也鼓起勇气站在门外，主动问：“你是谁？你要找谁？”
两句短短的话语抛出去，正在敲她家门的声音顿了一下，在谷馨紧张的屏息中，拍门声更加疯狂！
“砰砰砰！砰！！”
谷馨脸色大变，怎么从拍门变成砸门了？她今天特地找人安装了新门，加厚的防盗门，结果在这猛烈的撞击下防盗门也开始摇晃了。
咬咬牙，谷馨大喊：“你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没有主人邀请你不能进我家！”
这话一出却带来出乎意料的效果，撞门的动静如同被按下暂停键。
拍门鬼离开了，在谷馨心惊胆战的等待中，重新在另一处响起。
“呼……”谷馨吐出一口浊气，将手上的道具收起来。
拍门鬼不再针对她，她却并怎么开心。她手上有道具，保住命不难，可这一次她还是没有得到一点线索，难道这一晚仍就这么浪费了么？明晚肯定比今晚危险……也许她可以……
谷馨看着门，犹豫着是否要开门出去。
监控里拍不到拍门鬼的样子，如果她此刻开门出去，是否能够看见拍门鬼的真容？
这个念头一起，她就浑身战栗！

第423章
这是一次惊天大冒险！
谷馨想要发信息到群里咨询一下队友，转念一想又放弃了。现在大家肯定都自顾不暇。而且，她不能养成依赖队友的习惯，更多时候她需要独自为自己的人生作出决定。
想干就去干！没有犹豫多久，谷馨的手放在门锁上，轻且坚定地将反锁的门打开。
她探头往左右看，让人惊讶的是，明明她清楚地听见拍门鬼从她家门外离开，拍门声就在隔壁，可当她推开门后快速查看，却什么都看不见。
分明拍门声还在耳边呐！
谷馨浑身寒毛直竖，她感受到了被注视的危机感，虽然她见不到拍门鬼，可是在她开门的那一刻，拍门鬼看她了！那种注视感并不是来自某一处，而像是来自四面八方，她感觉自己被困在一个圆球里，圆球沉入水中，水就是那些视线，它们无处不在无所不钻，而她也无处可逃。
惊惧从心底蔓延开来，再怎么冷静也无法遏制，那是人类对鬼怪与生俱来的本能恐惧。
手上捏着再次拿出来的道具[道具&#183;小少爷的玩具车]，谷馨压制着痉挛颤抖的本能，理智地面对眼前的困境。
她再次开口：“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半夜敲我家的门？”
对着空气说话的谷馨在监控画面里俨然像一个傻子，但值班的工作人员并没有看到这一幕，他正靠着椅背，将外套盖在头上遮挡值班室的灯光，正在香甜的梦乡中遨游。
谷馨感觉到一股凉风扑面而来，随后她感觉到了强烈的窒息感，有无形的力量掐住了她的脖子！
见不到敌人却受到攻击，这是她预想中的最坏的结果，因而并不慌张。道具往身前重重一推，果然触碰到一股无形的力量，那股力量被道具的力量冲击，松开了束缚她脖子的“手”。也是这一刻，身前的鬼露出一丝痕迹，谷馨看见一双怨毒含恨的眼睛，那双眼睛稍纵即逝，不等谷馨多看一眼就消失了。
冷风吹得住户们门上卷边褪色的春联簌簌响，几秒后风声平息，拍门鬼走了。谷馨捂着脖子退回玄关，脑海中仍不停闪现着那双眼睛的画面。单是回想，她都觉得精神受到了严重的冲击，恐惧如蘑菇丝一般在她心里生长。
“砰！”她关上门锁好，强迫自己暂时别想那双眼睛。缓了好一会儿谷馨才觉得好受一些，哀叹拍门鬼实在吓人，只一双眼睛就仿佛能将人拖入十八层地狱。
不过也不算一无所获，至少那双眼睛让她印象深刻，也许可以凭借这双眼睛，挖出5栋的拍门鬼嫌疑人！
4栋405里，白姜坐在沙发上安静等待着。
一个个鞋盒被打开，一双双被丢出来试穿，试穿过的鞋子又被丢到旁边，很快客厅的地上就被散开的鞋子和鞋盒覆盖，乱得无从下脚。
她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偶尔视线会不受控制地瞥到旁边那双红色高跟鞋上，发现这一点后她又迅速将视线收回来，不敢让高跟鞋鬼发现她心中正在翻腾的小心思。
那双高跟鞋……真的会是高跟鞋鬼的寄体吗？如果自己拿了那双鞋……
这个念头从红色高跟鞋被甩开在一边时就浮上心头，白姜看似冷静地看着鬼影试鞋，脑子里转起思维风暴，不停分析着这个想法的可行性。
危险是一定的，但如果能够成功，收益超乎想象！
最后白姜决定将那双鞋“偷走”。
做出决定后白姜开始行动，她主动站起来：“我帮你把试过的鞋子装起来吧。”
鬼影并不搭理她，试鞋试得不亦乐乎，新鞋子在地上不停转圈，让白姜想象出一副年轻女人穿着高跟鞋在镜子前转圈欣赏的画面。
不搭理自己才好，白姜老老实实地将散落在地上的鞋子成套成套地捡出来，再装进鞋盒里。而她看中的那双红色高跟鞋，就被压在一众新鞋子之中，她不着痕迹地接近那双鞋，只要能让她触碰到——
“啪嗒！”
又一个鞋盒被翻飞，正好尖角砸到白姜的手背上。她没发出痛呼声，嘴巴紧闭轻柔地将鞋盒提起来放在地上摆好，继续细心地整理地上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夜色也开始变淡。鞋盒也被打开了一大半，只剩下十来双还没被试过。鬼影不知疲惫不识倦怠，自始至终兴致昂扬，白姜暗自数着时间，在最后一双鞋被试完的时候，终于伸手触碰近在眼前的红色高跟鞋。
忍耐到现在，她终于将那双鞋收入囊中。
只一秒，那双鞋就消失在原地，而鬼影也在这一刻骤然挺直，虽然它只是一团不成形状的鬼影，更加没有五官，但白姜仿佛感受到它的注视，那视线像一把把带着寒芒的利刃，丝毫无差地扎在她身上。
危险！危险！
果不其然，下一秒鬼影就张开手臂朝她扑来，白姜往旁边一滚，故作委屈：“我送你这么多礼物，你怎么还要伤害我！”
鬼影并不跟白姜沟通，或许它本就没有沟通的能力，它只知道自己的鞋子丢了，丢了！
它朝着白姜扑来，迅如闪电，白姜速度再快也无法跟鬼比，危急关头她没有立即绑定道具反抗，而是掏出来一个骨灰坛子。
骨灰坛子，是曾经在某个比较奇异的普通副本[144路公交车]里拿到的，之后这些骨灰坛子几次帮了她的忙。这是能够让副本中的逝者得以容身安息的坛子。
这道鬼影看起来虚无缥缈，疑似需要寄身于高跟鞋上，似乎魂体不稳，骨灰坛子兴许用得上，这是她在等待机会的时候琢磨出来的办法，值得一试。
一个骨灰坛子被取出来，白姜抱在胸前。正展开“手臂”要将她吞噬的鬼影自然也将骨灰坛子抱住。
冷！
鬼影的靠近与恶意让她感受到彻骨冰寒，仿佛灵魂都要被冻结。胸前的坛子剧烈抖动，房间骤然卷起一阵强风，白姜的眼睛睁都睁不开。等一切平息下来她才掀开眼皮，满身满脸都被刚才冷冽的风刮得生疼。
她从地上爬起来，小心地将骨灰坛子放在地上。这坛子跟之前的重量相比没什么变化，但冰冷的外壁告诉她，里面已经入住了新的客人。
将盖子盖严实，白姜将骨灰坛子塞进超市一角，随后瘫坐在沙发上歇一口气。
太惊险了，刚才她产生一种自己即将变成冰块，然后被拍碎塞进高跟鞋里的错觉。
是错觉吗？她又摇摇头，那极有可能是她险些步入的结局，让她回想起来仍灵魂颤栗。
缓过这股劲，白姜将偷走的红色高跟鞋拿出来。
这一拿，她立即发现高跟鞋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在放进超市之前，这双鞋线条流畅，颜色鲜艳欲滴，是一双簇新的、极其亮眼的高跟鞋，但此时拿出来一看完全大变样。
高跟鞋的跟全断了，鞋面脱皮布满划痕，鞋底开胶断裂，这俨然是一双报废了的，完全看不出原本模样的高跟鞋。
端详着手上的鞋子，白姜的鼻子动了动，她还闻到了血腥味，她仔细检查，在鞋后跟和鞋头处都看见了血迹，不多，星星几点，鞋头处的血迹还是她拿手电筒往里面照才看到的。
大胆猜测，这是一双主人遇难时穿的鞋子？
主人也许是这个小区、这栋楼的住户，因此死后重新回到小区。
那为什么一直在走廊里踢踢踏踏不回家呢？是进不去，还是找不到？还是只是想要找替死鬼？
将鞋子装进一个盒子里也放进超市，白姜没急着睡觉。她从物业那里拿到近几年小区业主或者住户的变动名单，还没有看完呢，打算看完列出一份名单来再睡。
她先看的是4栋的名单，顺道将整个压缩包也发到五人群里，看他们需不需要。
这一整理就忙到了凌晨五点多，她终于理出一份名单，里面有三个名字，是近年来4栋发生事故或者病亡的业主或住户名单。
陈许，性别女，车祸去世，享年43岁，原是205的业主，去世之后房子被丈夫卖掉，举家搬走了。
王昭，性别女，猝死，享年28岁，原是310的租客。
刘鹏。性别男，病亡，享年34岁，原是409的业主，现在房子是他妻子带着孩子在住。
看着这三个名字，白姜着重看王昭和陈许，这两个人的可能性比较大。但也不能保证，高跟鞋鬼就出自这两个人之中，毕竟物业给的名单，只是房子出现变动时的记录，一些一直住在4栋的住户家里出现的变故，家人的增减什么的，物业不可能了如指掌，还全部登记在册。
除非她冒充社区人员挨家挨户做人口普查，否则无法得到更详细的消息。
熬夜和精神紧绷带来的双重疲惫，让白姜头痛欲裂。她暂时放下这些线索，决定先睡一觉，等天亮了再做打算。

第424章
不远处的1栋，晏思雁刚从昏迷中醒过来，她抱着头，感觉痛不欲生。
不得已，晏思雁用了一个灵异治疗包，驱散灵魂深处缠绕的阴气，这才有力气坐起来。
白天发现自己被跟踪偷窥后，晏思雁就估计今晚不会安宁，果不其然，才踏入物业，音响声又开始了，还是那首不停重放的恋爱电影主题曲。她提着心，忍不住想起那双窥探自己的充满怨毒情绪的眼睛，某一刻走神几秒，面前黑着屏的电视机忽然自行开启了！
电视机连电都没插，根本不通电，但就是那么光明正大地在她面前开机，晏思雁当时坐在沙发上，霎时间屏住呼吸，手上抓着一个本子。
[道具&#183;剧本&#183;毕业游惊情]，这个道具还没用过两次，足够支撑这一次沉浸副本了。这也是她发现自己被鬼眼窥视后没有多惊慌的底气之一，她拥有道具就有退路。
电视机打开后页面滋啦啦的闪着蓝光，在刺耳的电流声中，有诡异的歌声响起。刚开始的时候晏思雁听不出来唱的是什么，直到变调的声音唱出几个熟悉的歌词，晏思雁才恍然，原本就是那首音响放出来的歌！
“……我对你的爱……别离开……”
晏思雁的脸色很难看，她记得唱歌的人是女歌手，声音很甜蜜，但是大半夜的经由音响持续不断重复播放，让人听着心里发毛，感受不到一丁点情歌的甜。但直到此刻，这首歌从她身前的电视里播放出来，声调扭曲夹着电流音，那种可怖的感觉翻倍不止，她只觉得一股寒意扎进脑子里，让她思维混乱。
也就混乱那么一两秒的时间，头部的剧痛将她震醒，晏思雁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拿头往电视上砸，电视屏幕被她的头撞破，里面的配件线路缠在了她头上。
晏思雁要把头拔出来，她将手撑在电视机上，但那些线路好像拥有了生命，缠着她箍着她不让她离开。而且也许因为脑袋“深入”电视机，那些变调的怪异歌声入侵她的脑子更加厉害，仿佛音响直接入驻她的意识，就在脑子里面歌唱。
因疼痛清醒过来，但晏思雁又再次陷入浑噩之中。
如果有人在她家的客厅的话，就能看见她的身体正在被电视机吸收，明明是薄款电视机，但她肩膀以上的部位全都被电视机吞没，破碎的电视屏幕还在闪烁着蓝光，变调的歌声带着别样诡异的温柔。
在混沌之中，晏思雁硬是找到一丝理智，将手上紧紧抓着的道具拍向电视机。
她以为自己很用力，但其实手只轻轻动了一下。好在她的手本就抓在电视机上，而道具就在她的手上，道具终究落到电视机上。
轻微的触碰却在晏思雁的脑海引发天崩地裂般的轰鸣。
“轰！”她被震得神魂发颤，瞬间脱离那种沉沦浑噩的状态。
晏思雁将头拔了出来，顾不上头破血流，鲜血淌进眼睛里，她一手抄起道具，再次用力抡向电视机。
这一次终于用上了足够的力道，电视屏幕上的蓝光疯狂闪烁，歌声也更加凄厉，毫无美感。
“咔嚓！”电视屏幕彻底破碎，完全变黑，歌声也戛然而止。
急喘着气，晏思雁刚想买一个治疗包用上，脑子却已经远超负荷，在危机解除后整个人就晕了过去，几个小时后才醒来。
“我到底忽略了什么线索……”晏思雁叹气，今晚这鬼显然是冲着她来的，如果弄不清其中缘由，下一个夜晚会更加危险。
她摸出手机看群，群里多了一个压缩包，是白姜发的。她昏迷了几个小时，用过治疗包后整个人回复到巅峰状态，于是不打算睡觉了，决定将这个压缩包看完。
这是相当漫长的一夜，觉醒了记忆的玩家在努力求生破局，有玩家在今夜的危机中刺激记忆觉醒，也有玩家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失去所有。
白姜醒来的时候还有些发懵，躺在床上几分钟才爬起来。
进入副本的第三个白天到来了，今天必定也是忙碌的一天。白姜先确定一下队友的存活情况，情况良好，稍微放心一些。
“今天大家聚一聚，碰个头吧！”白姜在群里说。
大家各有进展，是时候碰个头面对面交流一下了。
谷馨回复她说“好”，过了一会儿其他人也陆续回复，只有童洛没有反应。
谷馨私聊她：“童洛好像很少在群里说话，我们讨论的时候他几乎都不参与，这回不是出事了吧？”
“我给他打一个电话吧。”
电话童洛接了，声音沙哑：“我刚睡醒没看群，好的我会准时到的。”
电话挂断，童洛揉着眉心吸气，头痛欲裂。昨晚房间天花板上的小洞变得更大了，分明他查过楼上住户的家，这个小洞根本不是从楼上打通下来的。
这个黑洞像是来自另一个不属于人类的空间，昨晚他彻夜未眠，盯着那个小洞看，眼睁睁看着它一夜之间变成拳头大小，地上也落了一层厚厚的细沙。
阴森冷风从洞里刮下来，刀片一样刺人。童洛这一次不敢拿梯子靠近小洞观察，只远远站在卧室门口，手上捏着道具防备着。后来拳头大的小洞生成，童洛以为会从中伸出鬼手或者探出一只鬼眼，那是鬼故事里的常规情节。
出乎他意料的是，里面出现的是水泥！
此时此刻，一整晚没睡觉的童洛通过不停的深呼吸缓解熬夜疲惫带来的胸闷头痛，但眼睛一瞥向主卧关紧的房门，他就觉得头更痛了！
他不敢开门，生怕才开一条缝，里面的水泥就会一涌而出蔓延到走廊、客厅以及其他房间。
看着卧室的房门，那是一扇实木门，但他估计也挡不住多久了，没看房门已经变形了么？
愁！发愁！愁死了！
童洛来到白姜家的时候手上还提着礼物，笑吟吟的看不出他正身处困境。
白姜微微挑眉，夸他颇有生活情趣。
童洛就笑了：“我们在副本里经历的人生比在中转站的时候长得多，在中转站里不过过去几秒，我们可能已经在副本里待了十天半个月了，不好好生活能怎么办？我偶尔会把副本看做是真实的生活，权当调味了。”
他姿态轻松地坐到沙发上，谷馨比他早到一步，冲他点点头：“喝什么？白姜这里有茶和可乐。”
“不用了，我来之前喝了水。其他人还没来啊？”
白姜也坐下来：“应该快来了，稍等一下吧。”
果然，几分钟内钟敬炀和晏思雁前后脚进来，这是进入这个副本后大家头一次聚会。众人没有说废话直入主题。
各自的情况都有发在群里，彼此都心中有大概的了解，于是先说昨晚的经历。
从1栋的晏思雁开始说起，最后开口的是5栋的谷馨。
挨个说完后，又挨个发表意见，白姜记录了满满一张纸的，收获了不少灵感。
临近中午，大家还一起吃了个饭，饭是白姜提供的，从“储物道具”里拿出来。
晏思雁捧场：“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中转站的食物吃起来更舒服一点。”
谷馨附和：“可不是么！灵异副本里什么鬼都有，奇形怪状，恐怖是一回事，有的还很恶心，一想起灵异副本里的食物可能是什么虫啊腐烂的尸体什么幻变的，我就吃不下。”
钟敬炀苦笑：“谷馨姐……”可别说这么详细，他们又不是每次都能跟白姜进同一个副本，即使现在处于同一个沉浸副本，白姜也不可能为他们提供一日三更，“吃完这顿没下顿”，听她这么说完下一顿哪里还吃得下？饿到极致再用普通治疗包恢复体能太过浪费了。
“……好吧，我把自己也给恶心着了。”谷馨搓了搓手臂，颇有些后悔自己嘴快。
白姜岔开话题，递了一块饭团给她。
因为有晏思雁和童洛在，白姜拿出来的是冷饭团而不是提前做好放在超市里的热饭菜，不过即便如此，晏思雁也觉得很丰盛美味了。
吃完午饭后大家没有在白姜家多逗留，各自离开去搜寻线索。
白姜挨个找上310的业主，以及205的业主，从后者手上拿到了陈许的丈夫的联系方式。
310的业主对王昭还有印象：“她家里来人收敛的，倒是很讲理，也没有讹我钱让我陪，唉！不过我这屋子也是租不出去了，每一个来租房的人知道屋子里死过人后都要退租，唉！”
310的业主每说几句就要叹气，白姜从她手里拿到了王昭家人的联系方式。
以王昭之前同事的身份打电话过去，接电话的是王昭的母亲。王昭被接回家土葬，白姜提出想要去祭拜一下，王昭妈妈哽咽着：“没想到几年过去了还有朋友记得她……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工作忙，你还是别来了，放假了就好好在家里歇着，别累着了！昭昭就是活活累死的……”

第425章
王昭家在很远的山里，没有直达的车，只能坐大巴车到临近的镇上，再坐公交车，最后还有十来公里路需要步行，一来一回需要二十多个小时。
目前白姜肯定是腾不出这个时间，名单上还有一个陈许没有探呢。而且因为楼下203的刘进走路姿势不对，夜里也开过门，白姜也怀疑刘进。刘进是男人也有可能中招了，那么名单上第三个名字——病亡的刘鹏，其实也不应该被忽略。
谁说只有女人才能穿高跟鞋？
还有太多事情要办。白姜便说等休假了再过去，到时候麻烦王家人来接一下。
“哎好！”
在挂电话之前，白姜忽然说：“小昭以前最爱穿高跟鞋了，以前她还有两双鞋落在我这里了，等我过去顺道给带过去吧，你们可以留着作纪念。”
王昭妈妈“啊”了一声，语调是带着困惑的：“昭昭以前不穿高跟鞋的啊。”
“会不会是您记错了？我这里真的有小昭留下来的两双鞋，一双还是她最喜欢的大红色呢。”
“不可能吧，昭昭真的不穿高跟鞋，她崴过脚。”
“这样啊，那可能是以前的合租室友留下的，我记错了。”
通话结束，白姜记下王昭母亲提供的住址。虽然与王昭母亲的通话没有发现问题，但她并没有将名字彻底划掉，只是降低关注度。等手头的线索全部筛一遍后，有必要的话她会去王昭家一趟的。
接下来她又去找陈许的家人。
费周章找到陈许的家人目前住的房子，拎着一袋米两桶油一箱水果，她借着进财小区关怀老业主的名义进了对方家门，是陈许的丈夫招待的她，他同样姓陈。
喝着茶聊了半个多小时，她将话题拐到陈许身上，从陈许丈夫陈先生口中得知，司机赔了很大一笔钱，因家中也有给家里人买保险，保险也赔了一笔。打量这套新房子，白姜在心中估算着房子价格，再看陈先生的穿搭精气神，都能看出三年过去，这家人已经走出了亲人逝去的悲痛。
没有多留，白姜很快告辞了。
站在门口跟陈许丈夫道别的时候，白姜往墙边扔了一样东西，佯装惊讶的样子“咦”了一声：“这里怎么有一只高跟鞋，谁扔的啊。”
这是极为简单的一句话，为白姜的试探之语，没想到效果惊人，陈先生脸色大变！
毫不夸张地说，他的脸瞬间掉下来，换成另一张惊惧惨白的面具，好像在这一个瞬间他一脚踩空，身体还没有反应过来，神经已经陷入绝望恐惧之中。
有问题！
白姜装作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关心地问他：“陈先生，您没事吧？”
陈先生陷入梦魇中，瞳孔都散开了一些，压根没有听见白姜的话，只缓缓地转头看向白姜指的方向。
看着他的样子，白姜心中惊喜，这人明显心中有鬼哇！她盯着陈先生僵硬地转头，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好像耗费了他全部的力气。
陈先生手脚冰凉浑身发颤，在看见地上真的一只红色高跟鞋时，整个人剧烈抖动起来，眼皮子一翻晕了过去。
“陈先生！”
她以为陈先生只是被吓晕，没想到他躺下后就开始大喘气，肺部像被抽空胸口瘪下去，硬是喘不上气来。
白姜只是想试探他，可没想真的把人给吓死了！
她赶紧给他做急救，还喊左邻右舍：“劳烦哪一位给打个急救电话！”
市医院里，钟敬炀刚从医院出来。
他在服务台咨询，还真的找到了陈方方的名字。他问来病房号后就去了住院部，今天没有太阳，住院楼在暗沉的天色下给他一种森冷不安的感觉。
还好昨晚没有来，钟敬炀心想。
跟其他人昨夜“丰富”的生活相比，钟敬炀昨晚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他等待天色将明才睡觉。
没有危险并不值得开心，因为这也意味着没有线索。
来到病房，他的脚步顿住，只见他客气询问：“请问你是陈方方吗？”
陈方方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少年正在输液，嘴里还咬着棒棒糖，另一只手在玩手机。
听见询问他疑惑抬头：“我是陈方方，你谁啊？”
脸上还带着笑，钟敬炀心中却已经下起阴雨。不妙，此陈方方竟然非彼陈方方，线索中断了！
应付过这个陈方方，钟敬炀离开病房。
此时他已经有七成把握，陈方方是鬼了。也许是这一次意外受伤，陈方方在从县医院转到市医院的途中，或者是刚转到市医院就不治身亡。
陈方方死了，陈哥和陈嫂子看着也不太正常，一个在公司做拼命三郎不回家言行举止看不出失去了孩子，一个幽灵一样躲在家中不出门。不过丧子之痛深似海，仿佛也能解释这份异常之处。
他终于决定进去一次陈家，不过要在陈哥的陪同之下。
他得想办法让陈哥回家一趟。
这么想着，钟敬炀目光一定，随后大步往前走。
白姜坐在台阶上打电话，眼前覆上一层阴影，她抬头一看就笑了，朝钟敬炀挥挥手。
又聊了几句，她挂断电话。她刚才在跟刘鹏的妻子打电话，刘鹏去年病逝，妻子和孩子虽然还住在进财小区，但更多时间回娘家住，这段时间她就不在这边，白姜以刘鹏同事的身份打电话过去试探一番，没有试出问题来，之前用过的高跟鞋话题在刘鹏妻子这里不起波澜。
唯一得来的线索，那就是她和孩子会在娘家过完暑假再回来，而暑假还有一个月，娘家距离进财小区有一千多公里的路途。
她决定回去后撬锁进409瞧一瞧。
见到钟敬炀她并不是很惊讶，毕竟陈先生的新家就在市里，最近的大医院就是市医院了。
“事情顺利吗，找到陈方方没有？”白姜拍拍身边的台阶示意钟敬炀也坐下来。
“没有，找到的是同名同姓的陈方方，年纪也对不上。”钟敬炀坐下来，打开背包拿出水来喝，问白姜是否有进展。
白姜就将陈许的丈夫被吓得急症发作进医院的事情说了：“刚送进抢救室。”
“看来这个人很有问题，我觉得住院部很阴森，你在医院要小心。”钟敬炀只坐了一会儿就站起来。
他坐上公交车，脑子里不停演练着接下来的计划。
首先，他得先回公司一趟，找个让陈哥无法拒绝的理由让陈哥跟他一起回小区。这件事最好要在天黑之前办妥，否则天黑危险系数太高。
目送钟敬炀离开的背影，白姜收回视线。
半个多小时后，陈许的女儿陈媛匆匆赶来，白姜还是以那套说辞来自我介绍。不过见陈媛二十岁出头的模样，想来当年陈许车祸去世的时候她已经长大记事了，兴许也知道一些线索，再加上陈先生的异常表现，白姜特地多添加了一点新的试探话术：
“毕竟当年陈女士死亡之后出现一些闹……咳咳！”她装作尴尬地咳嗽两声，“虽然房子卖了，但是新的业主经常会来物业投诉，说夜里听见了一些动静，所以……”
她故意说得含含糊糊，陈媛脸色煞白：“不可能！我们已经请了大师——”
陈媛将未尽的话语吞回去，瞳孔颤个不停。
白姜垂下眼眸复又抬起，露出发愁的模样：“会不会是大师能力不行，又让……卷土重来了？陈小姐，我这次来拜访，也是想咨询一下你们，毕竟……是你们的家人嘛，你们应该会有办法的吧？不然的话205的业主想要把房子退还给你们，让你们还钱呢。”
陈媛又惊怕又愤怒：“这是什么道理？钱货两讫的事情，而且都过去几年了，还找我们干什么！”
“可是他们说要追究你们隐瞒的责任。”
“什么隐瞒，当年卖房子的时候我们也实话实说了，他们还说没关系，又不是在家里出事的，我家还退让了几万块钱呢！”
试探到这一步，白姜已经能确定进财小区4栋的鬼名单里有“陈许”一个名额了。
不过她生性谨慎，决定最后再试探一次。她假装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鞋盒，说：“这是205业主最近在家里发现的，说不是他们家的东西。”
看着白姜手上的鞋盒，陈媛的嘴唇颤抖不停，呼吸急促，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她猛退好几步，摆手：“不！别给我看！我不看！”
说着转头就要走。
看她这副模样，白姜也觉得自己有一些欺人太甚，但事关自己和队友们的副本任务，她不想出现丝毫差池，因而这最后的试探还是得进行。她拉住陈媛，在对方抗拒排斥恐惧的视线里，将鞋盒打开了了。
鞋盒里是一双大红色的高跟鞋，正是昨晚她冒险偷来的那一双。
“啊！”鲜艳欲滴的颜色，熟悉的版型，一下子击穿了陈媛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所有远去的阴影记忆重新席卷而来，陈媛惊叫一声，身体猛烈颤抖后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第426章
见状，白姜就知道不需要再试探陈家人了，高跟鞋鬼果然就是陈许。
出门之前，她顺便问了一下保安王叔，王叔对陈许还有一点印象，说是一个很讲究的人，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跳广场舞。
“每天都穿裙子！”王叔说。
白姜还专门问了一句：“是不是爱穿高跟鞋？”
王叔不在意：“女人就爱穿高跟鞋。”对陈许是否“爱穿”没有什么特定深刻的印象。
不过以王叔的说法，陈许生前爱打扮，嘴唇都“涂得红红的”，为了整体风格的搭配，搭一双高跟鞋会更加出彩。而且王叔对此没有深刻印象，正说明了陈许经常穿高跟鞋，常见到让人习以为常。
也许当年她的死亡存在着什么内幕，或者是她死后又发生了什么，总之陈许留下执念，在死后几年仍穿着自己生前喜欢的高跟鞋在进财小区里彻夜逗留。
为什么总在走廊里走动也有了解释，她找不到自己的家，原先的家被卖出去，已经换了主人。
周围有人看过来，惊讶地看着白姜身边倒下的陈媛，为了速战速决，白姜将高跟鞋收起，再骨灰坛子抱出来，好吧，这才是的试探。
这一次是试探高跟鞋鬼的。
坛子一拿出来，就开始不安地颤动，如果不是盖子盖得紧，白姜感觉它都要破坛而出了。
骨灰坛子迅速变得冰冷，抱着它的手掌都被冻得刺挠，明明昨夜它主动进入骨灰坛子，随后还一直安安静静的，可见它很满意。
反手将坛子送回超市，白姜将陈媛扶起来靠坐在墙上，掐她的人中硬是将人叫醒。陈媛醒来的时候眼底还有残留的恐惧，白姜没有多说，见她醒来转身离去。
“……”陈媛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她扶着墙站起来，发现脚颤抖站不住，她顿了顿继续往前走。
她得去看看她爸，希望她爸能被抢救过来，只有她爸知道当年请来的周大师的联系方式，他们得再请周大师来一趟！
进财小区3栋407门口，钟敬炀满脸焦急地看着陈哥掏钥匙开门。
陈哥急得掏钥匙的时候手发抖，一串钥匙掉在了地上。钟敬炀忙弯腰捡起来塞到他手里，还安慰：“别着急，陈哥别急。”
这怎么能不急呢？
他在公司里疯狂加班，结果敬炀休假回来，随口跟他提了一句“方方出院了吗？”，那句话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钟敬炀预演了不少方案，没想到陈哥压根就不知道方方在运动会上受伤住院了，压根不用他引导，陈哥就着急地给家里打电话。
电话接通，他一开口就是：“方方受伤啦？你怎么没跟我说呢？！孩子没事吧？”
而看着他打电话的钟敬炀手微微握紧，眼睛盯着他的手机。
这是他第一次看陈哥当着他的面给家里打电话，他发现电话根本还处于未接通状态，“嘟-嘟-嘟”声还在响，但陈哥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认为电话接通了，所以正在跟妻子说话。
这一幕实在诡异，他的手掌心都沁出了汗。
“好了好了，别怕，我这就回家去，你在家里等我！”挂断电话，陈哥匆匆忙忙要回家，钟敬炀以担心陈哥心慌意乱恐在路上出事的理由陪同，主管在后面拦他也没有理会。
搭车回来的路上，钟敬炀试探了好几次，以陈哥的说法，他手头的项目开启后就忙得不可开交，连家都没回，怎么可能去看孩子学校的运动会？更不知道孩子出了事故。
钟敬炀如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身旁焦躁搓手探头看路的陈哥，没有再说话。
此时，他安静地看着陈哥将钥匙塞进钥匙孔快速转动，门被打开了。
之前他来陈家取东西的时候，陈嫂子只将门打开一条缝隙，她也只露出一只手半边脸，搞得神神秘秘的。
这一次门户大开，他终于看见屋里的情况——地上滚落着孩子的玩具，一颗皮球正在地上缓慢滚动着，可以想象在开门前一秒，这颗皮球正在被耍玩着。
陈哥急匆匆进屋，连鞋子都没有换。
钟敬炀紧跟而上，戒备非常。
房子内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他小心地观察着四周，注意脚下。
跨过地上的玩具，前方传来陈哥的声音：“老婆，方方呢？”
神秘不现身的陈嫂子第一次出现在钟敬炀眼前，她穿着睡衣，头发披散着，似乎刚从卧室出来，侧身对着钟敬炀。而陈哥正握着她的手着急询问。
“方方在睡觉。”陈嫂子的声音很低。
她微微侧过脸来看向钟敬炀，眼珠子漆黑如墨，毫无波澜，嘴角勾起一丝微笑的弧度，跟钟敬炀打招呼：“呀，小钟也来了呀。”
这句话也很普通，语调也很正常，但钟敬炀觉得像有蚂蚁在耳朵里往脑子深处钻，忍不住就想哆嗦。他忍住了，笑着客气点头：“是啊嫂子，我陪着陈哥一起来的，我看他太过着急了，怕他路上出事。方方没事吧？”
陈嫂子还是那副微笑的模样：“没事，方方在睡觉呢。”
“我进去看看！”陈哥让钟敬炀随便坐，想喝什么自己到冰箱里拿。
“我也担心方方，我也看一眼方方吧！”钟敬炀走过去。
陈哥没有多想：“好啊。”心中还挺感动的。
没想到陈嫂子拦了一下：“方方睡了，等他醒了再让他来跟钟叔叔问好吧。”
换做在现实里，钟敬炀会顺势应下来，毕竟“客随主便”，来别人家里做客要讲究礼数。但这是副本，他必须亲眼看见方方。
“我跟陈哥也是老朋友了，不仅是同事还正好住同一栋楼，我当方方是自家小辈，听他受伤了也很担心，我就看一眼，不吵醒他。”
这话让陈哥听了十分感动：“走，我们一起进去，脚步轻轻的。”
刚要进去，门铃被人按响了。
钟敬炀正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门铃的响声吓得他脑门青筋跳了一下，差一点就惊叫着蹦起来！
缓了口气，他问：“陈哥，你家来客人了。”
“是谁啊。”陈哥快步走过去开门。
来人咧嘴笑，十分热情的模样：“陈哥你好啊，我是住楼下210的，你喊我老焦就行了。”
这人一副自来熟的模样，陈哥被他的笑脸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也跟着笑起来，客气地握住对方的手：“哦哦老焦啊，你来我家是有什么事情吗？”
陈哥觉得这个老焦有点眼熟，大概真的也是进财小区的住户。
焦林德笑眯眯的：“我女儿跟你家方方是同学，两人关系很好呢！她很担心方方，很想来看看他，不过她生病了不能出门，我就替她来一趟，陈老哥，方不方便啊？”
他说话的时候表情眼神很诚挚，只有站在后方的钟敬炀感觉到对方状似不经意，瞟过来的锋锐眼神。
只一秒，钟敬炀就明白，这个老焦是同类。
这是玩家！
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钟敬炀脸上的肌肉以柔和自然的角度牵动起来，他笑着走过去几步，轻声说：“焦哥来得正好，我们正要进房间看方方呢，要不，就一起看吧。”
焦林德心花怒放，暗赞好兄弟！
三人一起进入方方的卧室，卧室内窗帘挡日光，没有开灯，黑暗浓得粘稠。
陈嫂子站在门外声音幽幽：“别开灯，方方好不容易才睡着。”
“哎！”陈哥忙不迭应下来。他摸索着到床边，伸手轻轻抚摸孩子的脸，声音温柔：“额头有点凉啊，好在没发烧。”
钟敬炀从踏进卧室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空气中流淌着腐烂的气息。
是尸体腐烂的味道。
而陈哥似乎对此毫无所觉，轻柔地抚摸孩子后站起来就要出去，不打扰孩子睡觉。
他心中对陈哥的怀疑更重了，陈哥果然也有问题！这么大的气味，怎么可能闻不到？
他摸出手机刚要打开手电筒，耳边听见“啪嗒”一声，同时灯光大亮，刺得他眼睛眯了一下。
焦林德惊讶愧疚地轻声叫了一声：“哎呀！我不是故意的！”
钟敬炀没有回头去看焦林德，而是第一时间往床上看去。床上鼓起一个小包，躺在床上的陈方方只露出一张脸。那张脸灰败，头顶缠着纱布，脸上布满大块散开的紫色淤青，不，那些淤青已经变成了尸斑，紫中带黑，隐隐又透着绿。
那果然是一张死人的脸。
“不！”
“方方！”
房内房外同时想起惨叫声，一道身影旋风一样冲进来，对他们两个外人怒目而视，怨恨至极。
陈哥站在床边整个人变成了雕塑，钟敬炀和焦林德同时往后撤退，焦林德为了偷偷开灯本就在门边，见陈嫂子冲进来，一错身他就往外面蹿。
钟敬炀紧跟其后，他心中嘀咕：房内的夫妻竟然没有拦住他们，这不合理。
果不其然，最先到大门的焦林德着急回头：“门打不开！”
他们被困住了。
哒哒，哒哒……
脚步声从房间里传出来，钟敬炀严阵以待，他从口袋里拿出点什么东西，又从个人账户工具栏里拿出道具。

第427章
从卧室出来的是陈嫂子，她还是那副微微垂头沉默寡言的模样，但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钟敬炀和焦林德，怨毒的视线让人触之浑身冰冷。
“兄弟，看来鬼是这个嫂子啊。”焦林德站到钟敬炀身边来，做出共进退的模样。好歹现在有两个玩家，两人合作生存几率更高一些。再者……他瞥一眼钟敬炀手里的东西，好家伙，两个道具啊，这安全感简直了！自己沾光了哇！
钟敬炀没说话，看着陈嫂子朝他们走过来。
她穿着拖鞋拖拖踏踏地走，却一眨眼闪到了钟敬炀他们面前。她有些忌惮钟敬炀手中的东西，那带给她危险的气息，于是柿子挑软的捏，她袭击的是焦林德。
焦林德暗骂一声，灵活地闪躲。他的道具用完了，沉浸副本这东西又不能躲开，即使没有道具也得硬着头皮进来。好不容易昨天才恢复记忆，跑了一天才查到陈家，虽然是王叔说了一句看见3栋的女主人踩着半只拖鞋穿着睡衣就出门，但焦林德还是记在了心里，顺藤摸瓜查到陈方方出事故被救护车抬走了。
就算现在被陈嫂子追，焦林德还是觉得自己的运气不错。
“兄弟！搭把手啊！”焦林德大喊。
钟敬炀让他“先撑着点！”，快步回到卧室。
焦林德简直要哭出来，一个翻身避开陈嫂子，抄起桌子上的东西往她身上丢！
卧室里，陈哥还是那副僵硬住的凝固模样，钟敬炀还得确认两件事。他什么话都没说，先将手上的道具用到陈哥身上。
毫无反应。
再将道具用到床上的方方尸体上，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在干什么？”陈哥声音嘶哑。
“陈哥，节哀顺变，事情变成这样是我们都不想看到的，不过现在嫂子正在袭击我们，你能不能帮着劝一劝，方方这样了，别让嫂子再出事，让孩子走得不安心。”
陈哥的身体终于缓慢移动了，几分钟时间，他像老了十岁，明明彻夜加班他都还能容光焕发，即使眼下有两团青黑夜双眼发亮精神饱满——这是一个以事业为生的男人，天生适合职场。
可是现在他整个人都坍塌了，走路的样子像行尸走肉。
钟敬炀跟着出去，两分钟不到，在陈嫂子的袭击下焦林德已经支撑不住，正被陈嫂子掐着脖子压在地上。
“老婆，你放开他吧。”陈哥看见这幅情况眼神一震，忙上前去分开两人。
陈嫂子抬头，满眼猩红，怨毒的情绪如毒水般溢出来。陈哥脸上露出悲哀，哽咽着抱住她：“松开吧，咱都是正经人可不能害人，别让孩子以后出门不能见人，给孩子丢脸啊……”
这句话很有效果，陈嫂子手上的劲儿松了一些，钟敬炀趁机将焦林德拖出来，拽着他往大门走。
这一次门开了。钟敬炀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已经没有人了，夫妻俩大概是回了房间。
门关上，隔绝了从卧房里传出来的腐烂臭味。
焦林德忙问：“我能确定陈嫂子是鬼，你那边呢？陈哥是人还是鬼？还有那个小孩！”
钟敬炀没有救他，他差点被陈嫂子弄死，但他一点都不记恨钟敬炀，反而觉得对方做得对。富贵险中求，如果当时钟敬炀用道具帮助他脱身，两人一起逃离，之后就很难找到机会再试探陈方方了。
他冒险为钟敬炀提供机会，只盼着钟敬炀找到线索后分给他一点。
“我的道具对陈哥和方方没有效果。”钟敬炀先说结果，再说自己的猜测，“他们两个应该不是鬼。”
陈方方死了，但没有化为鬼，陈哥应该是个活人。
那么这几天夜里制造拍皮球噪音的是陈嫂子？陈嫂子怎么死的？
焦林德松了一口气：“那我去物业打听一下陈嫂子的名字叫什么，总算弄清楚一个名额了，我的队友都在其他栋，你应该也是的吧？你那边还剩下几个人？我的队友都还在，不过加上我只有三个人恢复记忆，还有两个还被困在虚假记忆里呢。”
“我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我正好是陈哥的同事。”钟敬炀早就将陈哥一家三口的名字打听得清清楚楚。他将名字记给焦林德，怕他不相信，两人还加了社交软件联系方式，他把从公司派来的表格发过去，这张表是陈哥的，上面写了家属的姓名以及联系方式，里面俨然写着“柳枝”二字，关系栏是“妻子”。
“好兄弟，做事真敞亮。”焦林德再三感谢。
钟敬炀这边终于有了进展，他却一点也不觉得轻松。
从队友那边得来的消息，他估计自己这栋楼也许还会有别的“鬼”。这几天他倒是没有遇到危险，不过柳枝可能会残害了其他住户，那么被她害死的3栋住户里，有住户也变成鬼了么？还是跟陈方方一样，普通意义上的“死亡”了。
这调查起来没个头，他一点都不敢放松。
将这次探查到的结果发到群里，他看见白姜发信息说需要有人打掩护，谷馨在下面回复：“我过去吧，成了给你打电话。”
于是继续往下看，童洛刚发了几条求助的信息。
他没有多犹豫，抬脚就往童洛所在的2栋走去。
童洛的卧室门终于被水泥冲破了，水泥淌出来，蔓延到走廊和其他房间，他用东西将通往客厅的走廊封住，将水泥压制在里面，现在只剩下客厅是完好的。目前他还是一头雾水，几乎称得上毫无进展，不得已再次在群里求助。
白姜正好从310出来，爬楼上4楼。回进财小区后，她继续筛查名单的其他两人。她假装有同事要租借310，再次跟业主联系上，拿到了钥匙。
在王昭猝死在公司后，这套房陆续又租出去了好几次，现在正好上个租客退租，她进来后发现里面收拾得很干净，完全找不到一丝一毫王昭曾经留下来的痕迹了。
刚喝口水，谷馨打来电话说她到了，让她两分钟后开始。
“好，我会尽快的。”白姜出门又去了409，刘鹏的妻子带着孩子去娘家住了，她就故技重施打算撬开409的锁进去看看。
谷馨在物业监控室那里帮她遮掩，白姜顺利遮蔽四楼走廊尽头的摄像头，撬锁进了409。
409的鞋柜里一双高跟鞋都没有，全都是平底鞋。以她最开始对本栋楼住户的穿鞋习惯调查结果来看，刘鹏的妻子并不在穿高跟鞋名单里，所以她根本没给她寄过高跟鞋。
三人名单的调查可以就此结束了，她将“陈许”的名字发到群里，再看钟敬炀不久前发的“柳枝”，名单上有两个名字了，正好一栋楼一个。
她想起了古秀华，想起了走路姿势怪异的男住户刘进……调查似乎没有尽头，她看向外面有些浑浊的天色，忽然打了一个寒颤。
这种惧意来得突然，更像是一种对危险的预知。白姜揉了揉胸口缓过那股劲，心下发沉。她去找谷馨，谷馨脸色也不太好：“我刚才哆嗦了一下，好像第六感起作用了，今晚可能会有大麻烦。”
第六感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时灵时不灵，但白姜想，她和谷馨姐都有这种感觉的话，今夜大概真的很危险。
“我也有这种感觉……不过水来土掩，至少现在我们已经找出两个鬼了。你今天有收获吗？”白姜关心地问。
谷馨点头：“有一点，你不是发了个文件在群里吗？我也列了一张5栋的住户变动名单，近几年死亡的人有四个人，两个是老人家，听说是寿终正寝死的，我走访了一下那两个老人家的邻居，暂时没有问题。倒是其他两个都有点问题，其中一个我觉得最可疑，那人是个傻子，死的时候才十几岁，我打听来说那个人生前总是乱跑乱闯，经常乱敲其他住户家的门，监护人被找上门告状无数次，后来监护人把人关在家里，不知道怎么的就失足摔下楼摔死了。”
她的行动效率很高，一早上的功夫已经打听得七七八八。
就是那傻子的家人白天都在外面不在家，她没办法试探。
“我也想撬门进去看看，你帮我望风？”谷馨问。
白姜当然点头了，转头就去了物业值班室。
物业的人这几天都被住户找烦了，这个找来那个找，这个走了那个来，没完没了了的。
看见白姜又过来，工作人员苦着脸：“白小姐，又有什么事啊？”可别再说闹鬼的话，他说给经理听，都被骂了一顿呢。白姜找了个借口跟他聊了起来，硬是消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才走。
暂时没事做，她又去了晏思雁那里搭把手。
忙碌了一天，夜色又降临了，白姜返回自己的“家”，简单地吃过晚饭又洗了个澡，然后开始睡觉。睡到晚上十一点闹钟喊醒她，她草草洗了个脸，打开全屋的灯再次等待了起来。
今夜，这栋楼还会有高跟鞋的脚步声吗？

第428章
这一晚的4栋风平浪静，从晚上十一点等到两点，什么都没有发生，走廊外面更是安安静静的。
白姜却越发觉得不安，她仔细回想今天的调查经过，又检查了一遍超市里的骨灰坛子。
全都没问题。
她在群里问其他人，钟敬炀说3栋也很平静，没有拍皮球的声音了。
群里只有他们两人在说话，其他三人没有动静。白姜分别给他们三人打电话，全都不在服务区。
阴气盛行的时候，通讯信号经常会受到影响，这种事情白姜也遇多了。但在这个副本里，前面几晚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
如此看来她和钟敬炀找出来的鬼是正确的，她用骨灰坛子给了高跟鞋鬼陈许一个“家”，所以它今夜不闹事了。钟敬炀将一直在公司加班的陈哥带回家，让陈哥安抚了柳枝，所以今夜也得以安宁。
而谷馨姐他们还没有确定目标，下午她的第六感应在了谷馨姐他们身上。
她跟钟敬炀约好出门去看看。
两人在5栋楼下汇合。
“5栋给我的感觉有点像市医院的住院部。”
两人又去了2栋和1栋，这两栋楼也蒙着一层肉眼看不见的暗沉，灯光暗得发黑，让人靠近时就感到一股不适的森冷。
“我们进去看看。”白姜说。
钟敬炀点头：“那就先去谷馨姐那边吧。”
人有亲疏远近，两人免不得偏向谷馨，更加关心她现在的情况。
来到5栋，刚踏进去白姜就抖了一下，感觉空气都是冷的，直接从毛孔里渗进皮肤流淌进血液再透进骨头里，整个人像浸泡在阴气化水的深潭里，脑子有瞬间空白。
更重要的是，一踏进来，钟敬炀不见了。
白姜左右看了看，完全不见钟敬炀的身影，她心中明白，这栋楼此时变成鬼蜮了，已经不是白天所见到的那栋楼。
她没有随意走动，而是先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
现在谷馨姐肯定处于危险之中，她得先跟谷馨姐联系上。
看着前方幽暗的楼道，她没有选择走楼梯，而是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钻了出去。
白姜选择爬外墙，直接从阳台进入304谷馨姐的房子。
她来到104外面，顺着排水管往上爬，经验丰富的她速度很快，不久就来到304，这是谷馨的“家”。
谷馨家一片死寂，一点灯光都没有。白姜心中生疑，昨夜谷馨姐还冒险出门查看了，凭借着道具全身而退，照理说今夜的鬼跟昨夜的拍门鬼没有区别，谷馨应该能够应付才对。
小心翼翼地翻进阳台，白姜蹲着挪到阳台门边听屋里面的动静。
她听见一些窸窣的动静，再要细听又听不见了。
拿出手机给谷馨打电话，跟之前一样不在服务区，刚要挂断，手机响起滋啦啦的电流声，竟然接通了！
白姜屏住呼吸，没有说话。
“滋……滋滋……喂？”
一个浑然陌生的声音在电话那一头响起，语调幽幽，像毛毛虫钻进耳朵里，让白姜听着手臂浮起鸡皮疙瘩。
庆幸自己没有放松警惕随口应答，她将手机挂断，迅速将电池和电话卡分别拆出来，再将它们从阳台丢出去。
手机落地，屏幕支离破碎。白姜回到阳台边上，从围栏的缝隙往下看。
大概过去五六秒，地上的草坪忽然亮了一处，她借此认出来那是自己的手机落地的位置。见状她暗自吸一口凉气，手机亮了之后又响起来电铃声，因为3楼并不算很高，她在3楼阳台仍能听清楚。
看来钟敬炀当时这么谨慎做对了，还真的有鬼来电。
草坪上的手机里传出来刚才的幽幽女声：“谁~啊~说话~啊~”
那场面实在有些诡诞，白姜嘴巴紧闭，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她亲眼看着手机亮了接近一分钟才暗下去，没有再关注手机，她再次挪到阳台门边，小心翼翼地将门推开。
主卧里没有呼吸声，谷馨不在这里。白姜小心地打开手电筒最低档，安全起见还用毛巾蒙着再次降低亮度，没想到手电筒的光十分暗淡，即使开到最亮那一档，也暗得像是快要没电了。
白姜将毛巾收起来，抓着手电筒开始检查主卧、主卫，谷馨的确没在里面，她来到卧室门后握住门把，刚要开门，手上的手电筒直接黑了。
没有光，行动着实不易。她站在远处缓了好几分钟，直到自己适应了黑暗，能够从黑色浓淡辨别出床、柜子等家具时，才慢慢地将门打开。
眼前射来刺眼的光，白姜本能躲避到门后，脚下一坠身体失重，她心中惊诧，下一秒发现来到了走廊。
走廊十分亮堂，墙壁、地面和眼前的门都很新。
这里像是几十年前崭新的进财小区。
看着眼前的门牌：5栋304。
心中一动，这视野高度不对啊。白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果然穿着陌生的衣服鞋子。
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不，也许是“拍门鬼”？
这种情况她并不是第一次遇见，因而并不惊慌。
“刺拉拉——”
突然很刺耳的声音在远处出现，凝神看向走廊尽头，一道歪斜的影子从楼道口伸出来，随后是一个穿着黑色工装、身形高大的男人探身而出。
他手里握着一把巨大斧头，上面有红色的血，挂着红色的肉条、黄色的脂肪。他边走路边将斧头往墙壁上划拉，那种刺耳的声音就是这样发出来的。
瞳孔微缩，白姜毫不犹豫就跑了起来！
刺拉拉！
斧头划拉墙壁的声音更急促了！明明二者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但白姜刚跑了十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
工装男来了！
白姜往旁边躲闪了一下，微微侧头看向身旁，锋锐的刀尖在她身侧劈过，连空气都发出凄厉的惨叫。
好大的力气！好厉的斧头！
一击不成，下一击已然如夏日骤雨般迅猛而至，仿佛不需要考虑这么巨大的斧头需要用多大的力气，也不需要考虑惯性之类的东西。
白姜拼尽全力往前一扑！
她在地上滚了一圈，没有回头借着这股势爬起来又往前跑。
一栋楼只有一条楼梯，她即将来到3楼尽头，左右房门全都关得紧紧的，只有前方走廊尽头有一面窗户。
那是唯一的生路。
她从未想过敲门，这栋楼出现的是拍门鬼，这些门不是生路，否则不会出现拍门鬼。
情况危机，她却还分神想：看来拍门鬼是这么诞生的，它生前被追杀，奔逃求救，拍门求救无果，这才会在午夜不停拍门。谷馨姐说她冒险开过一次门，要不是有道具已经被弄死了。那是拍门鬼对门后之人的怨恨么？
现在的谷馨姐也正处于与她一样的境地么？
脑子闪过这许多思绪，丝毫没有影响白姜逃跑的速度。她接连又避开三斧头，眼见窗户近在眼前，只是正紧紧关闭着，窗户中间似乎有一些开裂，像是被人用东西多次撞过。
这面窗户并不“新”，跟走廊其他地方截然不同。
她观察得很快，窗户还是外推月牙锁的样式，她印象中这种月牙锁经常会很涩，巴拉旋转的时候需要很用力。
而斧风紧紧跟随，反应慢那么一秒就会被劈开头颅，压根没有时间开锁。
白姜从超市里拿出一个灭火器，蓄力往前扑的同时用力对准正中间的轻微裂隙一撞！
也许是自己力气够大，武器够硬，也许是窗户玻璃本就被“摧残”过。
噼里啪啦，窗玻璃如愿破碎。但缺口很小，这玻璃出乎意料的坚硬。箭在弦上，白姜不敢耽误，硬是从这个缺口跳了出去，手臂被割破，尖锐的玻璃刺进血肉扎进骨头里。
闷哼一声，白姜身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在半空中她调整姿势抱着头蜷缩着，落在了紧急丢下去的几床被子上。
痛！浑身的骨骼都在呻吟，但肾上腺素飙升使得她对疼痛的感知下降，她忍着疼爬起来抬头看，破洞的窗户后面出现一道高大的身影，他张开嘴巴阴冷地笑，露出白色的牙齿，让人想起野兽的犬牙。
他盯着白姜，对她举起斧头，抬手将斧头往下一丢！
巨大的斧头在空中膨胀十几倍，铺天盖地朝着白姜压来。心脏猛然抽紧，肺叶也已经屏住呼吸而刺痛，庞大的斧头在她眼底映照出凌厉的影子。
无法逃脱的绝望化作厚重的冰冷锁链，将她的身心全数捆住，誓要将她拖入无望的深渊，而深渊之下等待她的，是循环不绝的又一轮轮追杀。
瞳孔放散，忽而一个颤抖又再次凝聚。白姜瞪大眼睛瞪着近在咫尺的斧头，不避不闪，脸色苍白无血色，紧抿住的嘴唇透着执拗。
我不怕，你来啊！
轰！
眼睛没有闭合，眼前炸开彩色的让人晕眩的光，在光里面，一个东西出现，从远及近，空中传来风声。
白姜被那光刺激得眼睛直流眼泪，好在直觉还在，她下意识往旁边一侧，随后就感觉身边砰一声，几床被褥铺就得缓冲垫往下沉了沉。
有人跳下来了！

第429章
跳下来的是谷馨。
没等白姜的眼睛适应，泪眼隐约只看清谷馨的轮廓时，上方又有动静，她赶紧将谷馨往自己身边拽，两人一起躺倒在一侧。
砰！
又一个人掉下来，谷馨的脚被砸到，还处于混沌状态的她瞬间被痛得惊醒过来。
头顶那要将她吞没的巨型斧头如烟花散开，极致的亮光落进眼底，她的眼睛流出生理性泪水，什么都看不清了。
白姜擦了擦眼睛，先摸了一下谷馨的脖子，再摸第二个掉下来的钟敬炀的脖子，两人脖子间的大动脉蓬勃有力，她松了一口气。
再抬头看的时候，三楼窗户的高大人影已经消失不见，那扇破了的窗户也恢复如初。
三人这是相继从鬼的领域里脱身出来了。
“小姜小钟，我爱死你们了！”缓过来的谷馨红着眼睛抱住白姜。
“好了没事了，谷馨姐你今晚发生了什么，也是被一个带着斧头的男人追杀吗？”白姜轻拍她的背部。
“对！我今夜早早睡觉，十点多就醒来了，大概十一点多的时候我眼前恍惚了一下，再睁眼就变成了另一个人。”谷馨比划了一下，“还挺矮的，看门牌都得仰着头，衣服也跟我自己穿的不一样，更奇怪的是我站在了屋子外面的走廊上。”
谷馨讲述的经历跟白姜的遭遇差不多，随后就遭遇了追杀。她拿不出道具！否则的话真想用合葬棺去砸那个斧头男！
原来，那扇窗户上的裂痕是谷馨多次撞击造成的，她拿不出道具，手头也没有任何东西，没办法只能用手肘硬撞，窗户玻璃裂开一条细细的缝隙，再多就没有了。她将手臂撞得骨裂折断，痛苦难忍。
“第一次被追杀的时候，我去拉锁，那锁艰涩得很，根本拉不开，然后我就被砍死了。”说到这里，谷馨的瞳孔微颤，显然还有很重的阴影。她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头，“就是这里，他把我的头砍成两半，值得庆幸的是并没有多大的痛苦。”一下子就死过去了。
但下一秒她又活了过来，重新站在了304，门口，拖着大斧头的男人再次从楼道走上来，进行第二轮杀戮。
谷馨逃了很多次，死了很多次，那扇窗户硬得跟石头一样，她用手砸，用脚踹，用头撞，一次次死亡只换来窗户出现几丝裂隙，想要将窗户玻璃彻底打碎是痴人说梦。
一次一次的死亡，让谷馨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轻盈，这让她得以奔跑得更快。但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她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一颗气球、一片风筝，即将飞上天花板去，并且因为因为变得轻盈，她的力气也变小了，砸玻璃的进度更加缓慢，简直是恶性循环。
“还好你们来了，你们也在敲玻璃对吧？我刚才不知道死了几次了，反正发现自己活过来之后立刻奔跑起来，刚跑到309门口就看见玻璃凭空碎掉，白姜是你砸的吧？你是第一个出来的，多亏了你！”谷馨情绪激动，抓着白姜的手臂很用力。
她本是个坚强有韧性的人，但这次的危机实在让她无从下手，死亡消磨了她的生气，将无法摆脱死亡的阴影一遍遍涂画在她的灵魂上，太绝望了了！哪怕只是回想阐述，她都觉得喘不过气来。
“我的储物道具里有装灭火器，是在中转站超市买的。”白姜看向一旁，那个灭火器就在地上，瓶身底座已经瘪了进去，可见砸窗户的时候多用力。
“……你的储物道具真是个bug，这也太实用了。”谷馨呢喃。
白姜没说话，也没有解释。
“我被砍死了一次。”旁边，钟敬炀开口岔开话题，头一次他也选择了砸窗，失败无果，第二次的时候发现窗户已经裂开了。他对白姜笑了笑：“多亏了你。”
白姜抿唇一笑扶着谷馨站起来，再将被子和灭火器收起来。
那么几床被子看着蓬松柔软，这么随便一叠，占据的空间可不小，白姜的储物空间比他们想象中的大很多，照理说，游戏给个一抽屉或者一个小柜子那样大的储物空间也就算了，不可能给与这么大的便利。
钟敬炀和谷馨看过之后都当没看见，没有多问。
队友的态度也让白姜也心情放松，危急关头顾不上什么秘密不秘密的，没有这几床被子，摔下来伤势会更重。在察觉到有人在她之后跳下来的时候，她猜测会是谷馨或是钟敬炀，因此并没有用最快的速度将被子收起来。
三人相互搀扶着到最近的花坛坐下，谷馨很难受，她死了太多次，仿佛灵魂被一遍又一遍撕裂粉碎。她不得不用了一个灵异治疗包，清晰感受到灵魂重新黏合起来，疤痕尽消，那种轻飘飘的感觉散去，她重新“稳”了下来。
钟敬炀只死了一次，虽然觉得不适，但还在可承受范围之内，他的右手骨裂，为了方便行动用了一个普通治疗包。
白姜身上有很多处玻璃割裂刺破的伤口，但也能忍受，她简单地处理了一下，打算去2栋。
走去2栋的路上，谷馨有些烦恼：“原本我以为拍门鬼是那个傻子，可是傻子是男的，线索又断了。”
她和白姜附身的是女性，钟敬炀也不例外，那说明拍门鬼是女生。
之所以能如此确定，是因为她摸过“身体”。
“如果进财小区发生过这种命案，不可能毫无消息。”钟敬炀若有所思，“我倒是觉得那个男人身形高大得有些异常，还有那把斧头，也太大了。与其说杀死拍门鬼的凶手是他和斧头，倒不如说那是来自拍门鬼最恐惧的死亡记忆的夸张化映射，在它的心中，杀害它的凶手就是那么高壮，凶器就是那么巨大锋利，它逃无可逃。”
“你说的有道理，这里虽然不是大城市，但也不是偏远地区，没道理有人嚣张在小区里行凶却无人发现。”白姜问谷馨，“5栋的住户变动名单里，有没有哑巴，或者瘫痪之类的女性？”
谷馨愣了一下：“还真的有一个，不过没有死，搬走了！”她眼前一亮，“那也是个女孩！搬走的时候是四年前，备注里说是全家出车祸只活了她一个，车祸后人瘫痪了，听说悲伤过度还失声没办法说话，后来被姑姑接走，房子卖掉了。”
这个女孩实在太惨，谷馨看了一眼就记住了，此时想起来忍不住有一些激动：“这么看还真的有可能是她！当时我就觉得奇怪，明明捏手臂的骨头是个成年女人，从骨架上看个子应该也不矮，可是偏偏很矮——”
当时着急逃命，也没工夫去多想，如今想来全是疑点。
看东西的视角，看来是拍门鬼坐在轮椅上的角度！
这般抽丝剥茧，仿佛真相就在眼前，谷馨激动地掏出手机想要查看文件：“我找找看她叫什么名字，好像叫做什么珍……”
一掏，手机不见了。
想起来自己的手机接到异常鬼来电被她扔掉，谷馨忙问白姜和钟敬炀。白姜的手机也丢了，钟敬炀的新手机倒是还在，于是就拿钟敬炀的手机查看他的社交软件，当初白姜将文件发到了群了，每个人都能看见。
“找到了！叫做池珍珍！联系方式也有，我这就来联系！”谷馨说。
说话间他们来到2栋，白姜问钟敬炀童洛那里是什么情况，她知道钟敬炀下午有过去帮忙。
钟敬炀说：“他家被水泥堵了大半，因为水泥，他怀疑鬼跟房子建造时候有关系，毕竟只有建房子的时候才有那么多水泥。”进财小区是很旧了，平时住户们也许需要缝缝补补，但怎么缝补都用不了那么多水泥。
他说着摇头：“我认为不妥，时间太过久远，那个时候网络也不发达，根本无从查起。”副本不会给出无解的难题。
不过童洛坚持己见，钟敬炀就没有多劝。
回头看一眼，谷馨正在打电话，也顾不上半夜不半夜的了。
白姜想了想：“我想上去看看。”
“我也去。”钟敬炀说。
谷馨忙走过来：“我也去，对方手机关机呢，我等天亮了再联系池珍珍。”倒不是对童洛多有感情，大家才认识一天呢！只是临时作伴结伴做副本而已。不过即将结了伴，自己现在又得空，还是看看能不能帮上忙比较好，这对自己也是一次磨炼。
三人说好，一起进入2栋。
童洛现在的情况并不好，他被困在一处地方，用道具也出不来。
他挣扎着试探自己所处的位置，却发现自己丝毫动弹不了。太冷了！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冰封在了一块冰块里，生机在彻骨寒冷中逐渐流逝。
童洛不愿意相信自己会翻车。进入副本也有几天了，虽然家里涌进来大量水泥，但并没有对他造成伤害，怎么今夜突然事态急转而下？
他到底经验丰富，很快冷静下来思考。他之前的想法可能性还是很高的，敲钉子鬼大概是被凶手用水泥浇筑在了2栋的某个地方，那些敲钉子的声音也许是它死之前的求救。
可问题是，为什么今夜自己毫无预兆地就被埋了进来？事情发生的时候他还在客厅坐着呢，思维清醒，变故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第430章
“今夜是进入副本的第四天个晚上，虽然副本提示只让我们给出鬼名单，看似没有给出期限，但我猜测其实是有隐形时间限制的。也许它只给我了我们三个晚上的调查时间，在这个期限中调查出鬼的玩家会得到豁免，就像我和钟敬炀。大家小心一点，先度过今晚再说。”
进入2栋的时候，白姜轻声说，然后率先踏入2栋。
一踏进去，她就感觉到空气瞬间粘稠，身体像沉入了厚重的沼泽之中，难以动弹。
是水泥吗？
心中浮现这个念头，白姜手上出现一把手电筒，手指微动按亮。灯光暗得不像话，她艰难地移动着手臂将手电筒带到身前，只能看见一点点暗淡的光。
光不是问题，问题是她觉得很难呼吸。
空气异常稀薄，没一次呼吸都很艰难。
她赶紧调整呼吸，肺部的疼痛才缓和下来，但这样下去也不行。
“咚！咚！咚！”
耳边响起敲钉子的声音，一声一声很有节奏感，是2栋的敲钉子鬼！
白姜将手电筒调到最亮往前照，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眼前的是——果然是水泥！
她就像被一个泡泡裹住被沉入水泥之中，等泡泡里的空气耗尽破裂，外面的水泥就会朝她挤压而来，涌进她的口鼻耳朵，流进她的食道胃部，将她的五脏六腑全部填满。
那将会是异常痛苦绝望的死法。
稳住心神，白姜脑筋转得飞快寻找对策，不过在想出对策之前，她先移动起来。
想起童洛在群里说，他的卧室天花板出现一个洞，水泥就是从那里流出来的。既然如此，那她就往上游。
试了试却根本游不动。
她进行了多次尝试，在这个过程中她感觉到身体越发沉重，呼吸也越来越艰难，别说游出去了，连手都很难再抬起来。
毫无预兆的，白姜感觉到了粗粝的冰凉裹住自己的皮肤，只一瞬间自己就被水泥覆盖住，口鼻都被堵住。
情况危急，白姜耳边再次想起那种“咚”“咚”“咚”的声音。声音通过水泥介质清晰钻进耳朵里，牵引得她的心脏也跟着咚咚咚剧烈跳动。
她知道那不是错觉，她的心跳的确加快了，这是缺氧造成的。
时间紧迫不能再拖延，她的脑海中掀起风暴，飞快思索着，到底有什么办法才能摆脱这次危机？
咚！咚！咚！
心脏和肺叶痛苦鼓噪，白姜的意识开始恍惚。
咚！咚！咚！
心跳声与敲钉子的噪音重叠。
白姜脑子里闪过什么。她来不及多思考，不管有用没用立即实施起来再说。
她从超市里拿出了一盒图钉。本来是想要铁钉的，但她没有囤这种东西，图钉还是超市里进货来卖的。
这时候她已经很难呼吸了，手电筒被她丢掉，眼前一片模糊，只能摸索着摸出一把图钉，用力往前一按！
水泥裹住她的全身，快速变干，图钉按上去就被固定住，有的图钉反扣着，尖端戳进她的手心里，刺痛无比。
明明是看着小巧的图钉，按上去的时候她听见了什么东西被撕裂的声音。束缚她的看似无所不侵让人无处可逃的水泥浆干到一半，轻易地就四分五裂起来。
被困是一瞬，解困也是眨眼之间。
强光挤进她的眼睛里，她眯着眼睛缓了一会儿才睁眼，发现自己竟然在天台。
小区的天台平时是锁着的，钥匙只有物业有，白姜进入副本后忙着查鬼的线索，还没有上来过。
天台上摆着几十个水箱，水箱有新有旧，还有几个废弃水箱卧在地上，已然锈迹斑斑。大概许久没有人上来过，天台的地板非常脏，堆满了厚厚的灰尘和落叶，走一步还踩到了裹着泥土的塑料袋。
白姜就着路灯和月光打量天台，回想起刚才的经历仍觉得心悸，当时是真的险些被憋死，她捂着胸口，觉得胸口还有些钝痛。
粗粗揉了揉胸口适应身体的不适，白姜开始寻找起来。
之前在5栋的时候她破窗而出，所以落地点在5栋楼下。现在她出现在天台——大概是2栋的天台，那么2栋的破局点应该也会在这里。
她的目光在那些水箱上一一掠过，直觉告诉她，这些水箱有问题。她的脑子里闪过不少念头，全都是猜测。她没有说话径直爬上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水箱，这个水箱半旧不新，她扒着外部附的梯子爬上去，拿锤子将外面的锁砸开。普通的水箱上了几道锁，生锈的铁链绕了好几圈，跟乱了的毛线球一样让人无法理清。
白姜砸了好几下才将所有锁和链条砍断，用力将盖子掀起来。
里面没有丝毫粼粼波光，白姜拿出手电筒往里面一照，瞳孔就是一缩。
这个大水箱里这么重，用力推都纹丝不动，并不是因为里面灌满水，而是因为它整个注满水泥，水泥干透，表面粗糙发白，用刀用力砍下也只留下白色的浅浅痕迹。
心下一沉，她估计自己刚才如果出不来的话，身体就会留在这里面。
那么现在谷馨姐他们也在里面吗？在不同的“空间”里，她逃了出来，谷馨姐他们呢？
再仔细看，在手电筒光下白姜看见水泥面上有一个极小的圆孔，很像圆钉留下来的小孔。为了验证这一点，她拿了一个圆钉压进去，正正好严丝合缝。
她不由得有些愣怔，这栋楼的危机难道只需要这么一个小小的“钉子”吗？
看来童洛每天晚上听见的敲钉子的声音并不是鬼的杀戮来电，而是好心提供的破局方法。
每一栋楼的鬼的解题思路截然不同，如果不是真的身陷险境了，白姜也完全想不到2栋竟然会是这种情况！
钟敬炀他们手上有类似的东西吗？
白姜脸色极为难看，2栋夜间出现钉钉子的声音，也许住这一楼的玩家会出于研究探索的目的弄一两根钉子在身上，但谷馨姐和钟敬炀都不是这一栋的住户，他们踩这个坑里很难生还，她有超市，里面很多东西都有，谷馨姐他们怎么办？
正担忧着，白姜听见水箱里传来剧烈的断裂声，随后地上传来动静，她低头一看，一个陌生男人出现在水箱旁。
这验证了白姜的猜想，真是匪夷所思！看来刚才她也是这么现身的。
再回头看水泥面，上面多了一个孔，形状……有点像剪刀？
白姜主动打招呼：“你好，我叫白姜，你叫什么名字？”
下方刚脱困的男玩家吓一跳，猛然抬头。
他很快反应过来：“我叫况小山。”
白姜爬下来：“我用图钉破开水泥层的，你呢？”
她这样直接，况小山也没有隐瞒：“我有一个剪刀道具。”他一脸后怕。
“看来只要是尖锐的东西都有用。”白姜如有所思，副本就是这样，没有走到那么一步，没有活着度过危机，根本无法提前预知副本是怎样的一种设计。即便现在脱险了，白姜也不能拍着胸口保证自己的猜测就是对的。
如此想着，她更加担忧，重新爬上水箱，拿着锤子继续砸水泥面。她希望能跟5栋一样，因她破坏了窗户，其他人就能顺着出口离开。
如果她能够从外部凿开水泥层，能让谷馨姐他们更快出来吗？
碎屑飞溅，有的落到了下方的况小山头上脸上，他后退几步，好奇她是哪里拿到的锤子，不过他更好奇的是：“你有队友在里面吗？”
“对。”
见白姜忙着，况小山没有多留，他得去看看自己住在其他栋的队友。
天台上只剩下白姜一个人。
好几分钟过去，她的手臂酸痛，虎口被震得有了撕裂的伤口。
不过她没有停下，沿着凿出来的小坑继续砸。
忽然一股碎裂声传来，她忙停下动作仔细听，还分神看向下方。
这一次她亲眼看见钟敬炀出现在水箱旁，跟电影特效一样，身体从模糊到充实，转瞬之间就变成一个“大活人”，刚要开口，钟敬炀身边出现另一个虚影，那道虚影是谷馨姐！
白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赶忙出声跟他们打招呼，然后快速爬下来。
再次死里逃生，谷馨面色虚弱：“这一次真的好惊险，还好我绑定了那个大棺材，我躲了进去得到了喘息的时间，后来拆了那个玩具车道具，从里面拿到一个钉子。”
她忍不住骂了一句粗话：“好坑啊！”
差一点就死掉了！
她的脸色实在难看，说这话身体还晃动，身边的钟敬炀扶住她：“没事吧？”
“应该是睡进棺材里的后遗症，我觉得心底很空，头也晕晕的，像失魂……不，像灵魂被削弱了，好累啊。”谷馨还记得白姜提醒过她，那个[道具&#183;有情人合葬棺]要谨慎使用，不要随意躺进去，可是当时她已经无法呼吸了，那些发硬的水泥就要将她压死，她不得不躲进去。
钟敬炀则用了一把叉子，那是从“家”里随手揣兜里放着防身的。

第431章
“刚开始用了钥匙，没有用。”钟敬炀被困后很快想清楚其中窍门，据他所说他第一时间就用了钥匙，紧接着用了叉子，但他却比白姜晚好几分钟出来。
他想了想：“应该是钉子或者图钉这类东西是最优解。”毕竟敲钉子鬼用了几个晚上凸显了敲钉子的存在感。
叉子的存在是为了就餐，不是为了“突刺”或者“穿透”。
刚开始叉子也完全没有用，无法撬动水泥层，只是他手头没有别的工具只能硬来，后来叉子被折断，钟敬炀将叉头丢弃，用柄来撬，也许是断开的叉子柄只剩下一个“头”，断口尖锐，被副本规则判定为是“钉子”，这才成功了。
不过能出来就是好事，钟敬炀问：“童洛还没有出来吗？”他可比他们三人早陷入危机，到现在还没有脱险的情况堪忧。
“我没有看见他，应该还没有出来。”
“他应该不会有事吧，这是他最后一个副本。”谷馨坐在地上歇口气，有些担心地说。诚然，童洛跟之前几个合作的对象有些区别，不像晏思雁等人好相处，仿佛总隐晦地流露出一丝高高在上，但她顶多跟他不亲近，并不盼着对方倒霉。
“那些水泥层只能内部自己突破，外部没办法给予援助。”白姜凿了好一会儿，只凿开了一层浅浅的皮。她问：“你们谁在这里守着，我要去看晏思雁。”
谷馨现在还虚着，哪怕用了治疗包也觉得头重脚轻，果然如她所猜这一回是伤到灵魂了。灵魂被阴气污染能用治疗包祛除，但灵魂被削弱，治疗包可没那么大能耐重新为她补足。
于是谷馨留下来，白姜跟钟敬炀去1栋，幸运的是他们在2栋旁边的小路上遇到了正往这边走的晏思雁，路灯下她的脸随着距离的靠近逐渐清晰，白姜松了一口气，抬手跟她打招呼。
晏思雁也惊喜地快步走过来：“你们两个没事，他们两个呢？”
听闻只有童洛还没有出来，晏思雁就说一起去2栋。钟敬炀问她是怎么脱困的，她忍不住摸了摸脖子：“我差点把自己弄死了。”
今晚她遇到的危机跟白姜他们遇到的也不一样，她先是听见一阵歌声，一个晃神自己就吊在了天花板上，脖子上挂着一根麻绳。
这是老式小区，当年装修的时候在客厅上方装了大风扇，麻绳就套在吊风扇的生锈铁圈上，随着她的挣扎拽动，那铁圈微微摇晃，但依旧坚固。
麻绳圈很小，直接将她的脖子束住，根本没办法把头拔出来。
幸好麻绳圈上方套在铁圈上那一节垂着的绳子够长，足有三十多公分的样子，她一手抓着那一节绳子缓和力道，一手掏口袋。
她身上是放着水果刀防身的，当即拔出刀去割绳子，麻绳又硬又粗，她割得很费劲，手都被划开好几个口子。
好歹还是把麻绳割裂了，脖间一松，脚下一空，晏思雁往下掉。
下一秒，喉间又有了紧缚感，她竟然又被吊上去了！
她心里明白，切断麻绳不是破局的思路。
客厅的电视机再次亮了起来，明明那天晚上被她的头撞坏之后，这个电视机她压根没让人来修，但现在它再次启动，跟那晚一样再次播放起歌曲来。
在甜蜜蜜的恋爱曲中，她被掉在了天花板上了，如此荒谬矛盾，像是充满诡异的特殊仪式。
那歌声白蚁般在她灵魂里到处钻营，她的脑子开始恍惚，狠狠咬下舌尖尝到血腥味才清醒过来。
晏思雁死死拽着绳子，浑身肌肉用力，腰部一挺，硬是借力将头往上抻，得以获取一丝喘息的空间。可惜撑不了一会儿，手臂颤颤巍巍，晏思雁忙再次将麻绳割断。
整个人再次往下掉，她有了经验，双手摸索着拽住了麻绳圈上的绳子，但还是被扯了一下脖子，痛得她直翻白眼。
听她说到这里，白姜也跟着紧张起来。
晏思雁苦笑着：“我没办法，只好拿出道具，但道具压根不起作用，还不如普通的水果刀呢，至少能把麻绳割断。”
她不是轻易放弃的人，活下来通关后会有444积分，而认了命就什么都化为乌有。
可惜她暂时想不到办法，只能尽量拖延，想尽办法割断麻绳圈。晏思雁猜测，之所以自己每次割断麻绳后还会再次重复被吊上来，是因为麻绳圈还套在自己脖子上，那像是最顽固的诅咒。
加上电视机在不停播放着歌曲，更是扰得她心神纷乱，只要走神一秒，浑身的力气就卸掉七分，险些被勒死。
更麻烦的是，那节连着麻绳圈的绳子在慢慢变短，很快她将没有办法切断麻绳透一口气了。
舌头都要被咬烂，晏思雁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狠下心来。
麻绳圈紧紧贴着她的脖子，连一根手指都塞不进去，想要切断难如登天。晏思雁为了脱身不再顾及别的，直接将水果刀挤着脖子塞进去，再横起来割麻绳圈。这个过程直接将脖子划破，鲜血喷溅。疼痛是最好的清醒良药，晏思雁感受到生机的流逝，也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切断麻绳圈那一刻，她直接掉到了地上，尾椎骨摔得咔嚓一声，半边身体都麻了。
太痛了！身上就没有一处不痛的。
电视机播放的歌曲越发扭曲变调，她在疼痛中又陷入浑噩，回过神来时发现天花板又垂下来一个新的麻绳圈，而她自己正抓着麻绳圈往自己头里套，已经套到鼻子处了。
“我当时真的是三魂七魄被吓飞了两魂三魄。”晏思雁叹气。
好在她醒转得快，赶紧将那鬼东西丢出去，又将道具丢向电视机，这才破开死局。
“能活下来就好。”白姜安慰晏思雁，心中却有些忧虑，晏思雁脱身了，但并没有得到音响鬼的消息，最好在天亮之后的一整个白天找到关键线索，否则不敢想明天晚上会有多难。
不过忧虑也只是一瞬间，人活着就有希望，到时候大家一起使劲必定会有收获。
三人返回2栋天台，在楼道遇到了谷馨和童洛，两人互相搀扶着下楼，谷馨的脸就已经够苍白了，没想到童洛的脸更加难看，跟死人没有区别，如果不是眼珠子还在转，白姜都以为见到了一具会动的尸体。
童洛出来得晚，不用问就知道他受了多大的苦痛。
众人没有多问，先扶着他下楼。
童洛的“家”几乎不能待了，于是去了3栋钟敬炀那里。
刚坐下，童洛就瘫在了沙发上，全身软绵无力。他说话的声音如蚊蝇：“用了灵异治疗包也无效，你们说，如果我复活了，现实里的身体会不会变成病秧子？”
谷馨费力气翻了个白眼：“能复活就是大好事了。”病秧子怕什么，多捡回来的一条命呐。
童洛也是苦中作乐才这么说。
之后白姜也知道了他是怎么脱困的。
他也是真的倒霉，身上一丁点符合“钉子”特征的东西。
灵异副本中，鬼是无法用物理方式进行驱散的，遇到鬼，要么逃，要么找到规则，要不就用道具，身上餐藏一把刀是普通副本的标配，不是灵异副本的。
说实话，童洛这几天，特别是这几晚过得很轻松，虽然水泥入侵，但没有给他带来伤害。他估计自己这次副本的主要任务是“解密”，于是身上没有带上副本里的刀具之类的武器。
他也不是自大的人，他有一个道具是一根粗铁链，既是道具，这种款式也能做武器，拿来防身足够了。
谷馨也没随身携带武器，她有一个那么大的合葬棺道具，遇到危险砸出去都能抡飞一群人。她有一个玩具车道具，到底是拆出了一根小钉子，但童洛没办法拆铁链，再将其打磨成尖锐的模样。
童洛解出钉子的答案花了许多时间，在僵硬水泥层理摸索全身又摸不到能用的东西，为了维持生机只能不停用治疗包续命。为了活下去，他狠心咬断了自己的手指，用骨头断口尖锐那一端来“撬动”水泥层。
也许是在里面困太久，他说完这些后眼皮再也睁不开，闭上眼睛昏了过去，连呼吸都很淡。
谷馨：“……真是个狠人啊。”看着那张漂亮的脸蛋，她更新了心中对童洛的认知。
这一夜看似相当漫长，白姜看了一下时间，其实才一点半。她又疲惫又清醒，睡也睡不着。谷馨后来也昏睡了过去，她跟钟敬炀睡不着，干脆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五个人都存活下来，留下了很珍贵的一手资料。
看着笔记上的内容，白姜看向钟敬炀：“谷馨姐那栋楼的拍门鬼竟然是最危险的。”
他们踏进5栋后就变成了“拍门鬼”，拍门鬼身上没东西，他们的道具又拿出来。如果不是白姜的超市是外挂，单靠肉体砸窗户的话三人都得丢条半条命。
“谷馨姐不能再伤了。”才从5栋离开又在2栋吃大亏，白姜看着她的脸色都担忧。
“别担心，我隐约有线索了，等童洛醒来我再仔细问他。”钟敬炀说。他也明白，他们最好在下一个夜晚来临之前离开副本。

第432章
听钟敬炀这么说，白姜好奇：“你有什么线索？”
“等天亮了我们再去天台看一眼，到时候再细说。”
天亮后童洛醒来，就听钟敬炀问他一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问题：“你住在209那几天里，打开过水龙头吗？”
这是个什么问题？他肯定打开过啊，虽然很避讳吃灵异副本里的东西，但不吃能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用普通治疗包来做“回复药剂”用吧，那太浪费了！
所以他不仅用了，也吃了，家里的自来水也用过喝过。
刚睡醒的懵懂让他迷糊，但很快他就清醒了过来，脸色大变！他想起了昨晚的经历，想起了困住他的水箱，以及水箱里凝固的水泥。
谁会无缘无故往里面填水泥？还是天台上的水箱。
进财小区没有电梯只能爬楼，那么一罐水泥重量可不小，不管是将水箱抗上去，还是将水泥带上去往里灌，都不是轻松的伙计。
里面肯定埋着尸体！
“呕！”
童洛歪头就吐。
“那个水箱也不一定就是连着童洛家的水管吧？”晏思雁提出疑惑。
钟敬炀摇头：“但我们这里是灵异副本。”
灵异副本，玩家就是瓮中之鳖，危机与玩家之间连着一条看不见的无形之线，不管玩家如何做抖无法逃脱。
童洛住在2栋，那么那个奇怪水箱就必定连着他家的水道。
大家一起再次上2栋天台去查，发现那个水箱的管子看似只有一根，但延伸出好几米后长出了新的管道。
说是“长”，是因为那些管道一看就不不简单，看着黑漆漆的上面缠满细线，但仔细一看，那根本不是细线，而是黑色头发。
黑色的头发卷成四根管道分散而去，进入了2栋的不同楼层不同房间里，其中就有一根进入的是童洛的家。如此看来，这个副本大概有4支队伍？
见状，童洛再次捂着嘴巴干呕起来。
白姜用刀切割这些特殊的水管，发现发丝柔韧，砍下去“水管”瘪了又复原，蹲下将耳朵贴在上面细听，能听见汩汩冒着气泡的声音。
听着不像水在流动。
当然了，水箱里都是凝固的水泥，也不可能流出水来。
“我这几天喝的是什么东西……”童洛嘴唇发白，“是尸水吧。”
谷馨看他的模样，都有些可怜他了。
水箱里必定有尸体。
“除非我们将它搬下去找机器来切割，否则单凭我们是切不开的。”
“找个吊车来吊吧。”晏思雁提议。
钟敬炀公司业务里有相关内容，吊车是他联系的。
白姜拿斧头剁这五根奇怪的管道，终于将它们切开，里面流淌着的是浑浊的淡黄色粘稠液体，气味像裹着腐烂鱼虾的淤泥在太阳下晒了三天，恶臭扑鼻。
童洛再也受不了远远避开，胃里吐得空空，连胆汁都吐了出来，此时他只觉得烧心，喉咙疼嘴巴发苦。
白姜也没有勉强他，戴上口罩将所有管道都砍断，方便吊车来之后将这个水箱吊下去。
吊车很快进入小区，动静吸引了其他玩家的注意。
况小山和他的队友找了过来。
他的队友只剩下住1栋的贺雪，两人的其他三个队友现在根本不认识他们，况小山和贺雪不停提醒也没有用。
见吊车进小区，他心中一动，想起了昨夜遇见了女玩家，于是带着贺雪找上门去。
天台上只有谷馨一人在守着师傅吊水箱，昨晚跟况小山见面的是白姜，况小山有些犹豫：“白姜你认识吗？”
“认识。”谷馨犹疑地看着对方。
双方交谈一番才明白对方的身份，在听闻谷馨的队伍五人俱全后，况小山既惊讶又艳羡，随后激动地询问他们是否有3栋、4栋和5栋的鬼名单的消息。
“大家都做同一个副本，我就厚着脸皮跟你们讨要线索了。”况小山这人说话坦荡直白，说可以拿出灵异治疗包来做交换。
谷馨摇头。
况小山的脸色僵住了，贺雪忙请求：“两个不够可以四个，我们愿意出。”
“不是那个意思，我得问一下其他队友。现在他们正忙着，你们要是有空的话先陪我在这里干活吧，我们要把这个水箱吊下去，找个空地把它切开。”谷馨解释说。
白姜他们下楼去做准备，寻求另一种方式找到鬼的名字，而她守在这里看守另一条退路，如果队友那边失败了，至少这边还能有进展——如果真的能从水箱里弄出尸体的话。
况小山河贺雪立即点头。
他忍不住问：“你队友那边需要帮忙吗？”
谷馨先问他们二人有没有人住2栋，见况小山应声，她又问对方有没有喝过2栋的自来水。
况小山还是点头，忽而他脸色大变，转头看向水箱原本的位置。水箱已经被吊车吊起来，正缓慢往楼下挪动，它下方连着一根水管，水管的尽头又分叉开几条黑色管道，那几条管道正在半空中晃悠着，长而发卷的黑色细线扬扬荡荡，看得人心里发毛。
张了张嘴巴，他指着那东西闻：“那是什么？”
“那是头发……我打电话问问，我们现在的确需要住2栋的人帮忙。”谷馨拨通电话，说了几句后让况小山到楼下209。
况小山不再看那些奇怪的黑发，问谷馨具体要让他做什么，谷馨摇头：“你去了就知道，不会坑你的，你到了之后他们会跟你说清楚，你如果不愿意的话可以离开。”
好吧。
况小山就下楼去了。
209里，只剩下半个客厅和玄关还完好，其他地方都有水泥，并且还在蔓延中。
白姜等人正在摆弄着东西，设置一会儿的仪式用具。
钟敬炀说的办法不复杂，白姜等人都很熟悉，那就是笔仙游戏，用这个办法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得到鬼的名字。
这个游戏很危险，轻易不能动用。但钟敬炀在某个灵异副本里得到一个办法，能够降低笔仙游戏的危险性。
用他的办法来招笔仙的话，招来的不是鬼，而是鬼的“灵”，这种“灵”没有攻击性，也能回答问题，也相当容易送走。
“我在那个副本里尝试过，成功了。”钟敬炀将办法说了一遍，仔仔细细毫无缺漏。
而这个计划想要成功，就需要找一个跟鬼有紧密联系的人来做媒介，到时候灵在媒介身上苏醒，有了媒介危险性又再降一层。
但风险都集中在媒介身上，喝下从水箱里出来的“水”的童洛自然是跟2栋的鬼联系最深的人，这个媒介非他莫属。
童洛有一些犹豫。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最好在天黑之前将招笔仙游戏做完。
见他还拿不定主意，白姜他们也没有催促。事实上，找出2栋的鬼童洛责无旁贷，队友可以协助他，但不可能全部担下来。
布置好招笔仙所需工具的白姜等人便研究起1栋的线索来，刚整理出一些，谷馨打来了电话。
多一个人备选是好事，钟敬炀同意了。
很快况小山到来，等听完他们的计划后他仍不住惊叹：“你们好大的胆子。”虽然有些畏惧，但他想要试一试。
倒不是“舍己为人”，而是他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句话，他和贺雪还盼着从这一队玩家手中得到其他楼栋鬼的线索，想要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什么，灵异治疗包的报酬到底常见不诱人，想要打动这些人，自己也得努力。
有人愿意，童洛暗自松了一口气。
有了人选，笔仙游戏很快就开始了，大家都想尽快得到2栋的鬼名单，然后再查出1栋的鬼名单，时间真的不算多了。
原本的计划是钟敬炀跟童洛来做游戏，让童洛来询问，之后“灵”会在他身上现身，借由他的手书写下答案。
现在多了况小山，另一个人就变成了童洛，他再不想冒险也不能完全撇开自己的责任。
大门紧闭，白蜡烛点上，灯光全暗。
况小山和童洛一起盘腿坐在桌子前，两人的右手交握，中间夹着一根圆珠笔。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阴间投影，我是你的阳间使者，我和你互为半身，如果想借我身于此世间现身，请在纸上画圈。”
况小山独自念台词。
这句话立即在封闭的客厅里掀起飓风，缓慢流淌着的水泥疯狂吐出密集的泡泡，好像有人在里面痛苦地喘息。
阴寒之气朝着众人席卷而来，白姜手臂上浮起大片鸡皮疙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白色的烛光在阴风中变成绿色，绿油油的烛光将桌前两人的脸映照得诡谲森然。
在大家防备警惕的注视中，那支圆珠笔缓缓地在纸上画了个圆圈。
笔仙招来了！不出意外的话就是2栋的鬼！
咽了咽口水，童洛看向对面的况小山，用眼神催促他继续下去。
况小山也想说话，但此时他浑身冰寒彻骨，身体变成冰块，甚至都找不到舌头在哪里。他无法开口了！
阴寒的气息在他体内乱窜，况小山清楚感受到身体被侵占的恐怖，有些后悔自己的选择了！
早知道不加入这个游戏，老老实实按部就班调查线索了！

第433章
后悔是最让人无力的毒药，瞬间就能侵袭所有心灵防线，让人丧失所有斗志。对玩家而言，失去斗志意味着死亡，况小山不想死，因此他短暂后悔后又打起精神，求救地看向其他人，但他不能移动，只能看着对面的童洛。
“我不能动，你能啊，你问啊！”况小山在心里大喊。
童洛自然也看得出来目前的情况，钟敬炀刚想喊他，他就开口了。
“笔仙笔仙，我想知道你的姓名，请在纸上书写。”
空气更冷了，那些水泥涌出更多气泡，气泡噗噗噗破裂，破裂声带着拖长的尾音，听起来像是有人在凄厉惨叫。
这话一问出口，童洛就感受到了跟况小山一样的身心桎梏，他也只剩下眼珠子能动了！
好在问题已经问出口，两人手上夹着的笔开始缓慢移动起来。
白姜等人微微探身往前看，想要第一时间看见上面写的名字。
笔尖抖动得十分厉害，直接将纸划破了。与其说是墨水留字，还不如说是划痕留字。
纸张被撕裂，留下了一个歪歪曲曲的名字。
宋燕，这个鬼叫做宋燕。
这个名字钟敬炀有印象，那天他有了空闲就来2栋帮忙，和童洛一起整理分析了大量的2栋住户的资料，里面就有这个名字。
这个女人在资料里的去向是搬家，没想到是死在了水箱里。
答案问出来了就得把笔仙送走，结果两人都无法动弹不能说话，钟敬炀拿出道具想要将鬼从二人身上逼退，白姜拦住他，从兜里拿出一块小小的水泥块，那是她昨晚凿水箱的时候飞溅出来的，算是比较完整的一块，细小一条比尾指还小一些。
但就是这么一根水泥条，在白姜抓着它往童洛身上扎之后，童洛整个人像被雷劈通电了一般，疯狂颤抖。他的牙齿也在上下打架，瞳孔缩成一个点。
见有效果，白姜更加用力，让水泥条戳破了童洛的肩膀。
流淌的水泥发出更加诡异的惨叫声，空气震颤。
况小山也瞪大眼睛，感觉到身体的变化。侵入自己身体的阴气人性化地表达出“不安”的情绪，在他体内七转八钻，让他痛不欲生。
“笔仙笔仙，此世间缘分已了，请离开吧！”在况小山痛苦难忍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句颤抖的声音，那句话如同天籁！
原来是童洛终于挣脱一丝束缚，得以喊出那句至关紧要的送笔仙结束语。
圆珠笔飞了出去，童洛和况小山的身体抖动得不像样，两人张大嘴巴，仿佛有无形的东西从他们大张的嘴巴那里飞涌而出，空气寸寸结冰，白姜的眼睫毛缀上冰晶，眨一眨眼睛都能看见遮挡在视线前方的白霜。
砰！
桌子四分五裂，两人翻倒在地上。
白姜被强风吹得睁不开眼睛，只好抬起手臂挡在眼前。
绿色的烛光幽幽转白，再噗一下熄灭。
晏思雁摸索着将灯重新打开，屋内一片明亮，纸的碎屑从天花板上缓慢飘落，况小山爬起来：“成、成功了？”
的确成功了，他们没有伤亡地得到一个准确的名字。
“那些水泥全都干了！”谷馨惊讶地指着一处大喊。
从主卧蔓延出来的水泥果真干透了，只是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坑，白姜想起了之前看见的泡泡。
童洛捂着肩膀坐起来：“这个办法还真的需要两个人，最多只能问到两个问题。”差一点没法将笔仙送走！这个游戏哪里比传统笔仙游戏安全了？后者失败的话，顶多笔仙徘徊不去，前者可是会藏身在他的身体里，那自己还算一个活人吗？
不过他也只是在心里吐槽两句，利弊钟敬炀早就如实分析过了，而且钟敬炀之前也愿意做配合游戏的第二个人。
“宋燕这个名字应该准了，现在就等着水箱那边出结果，到时候看能不能合上，我们先去查一下宋燕。”钟敬炀说。
对玩家来说时间就是生命，报警让副本的警察来开水箱，如果出现尸体的话再靠警察查明身份——这个过程需要的时间可不是一天两天，玩家根本等不起。
大家分头行动，一队继续跟进宋燕，一队去帮晏思雁。
白姜和晏思雁一起去1栋，况小山主动说他留下来帮忙，打电话给他的队友贺雪，让同样住1栋的贺雪去跟白姜二人汇合。
“1栋的鬼大概是吊死的，而且大概率死的时候旁边播放的就是那首情歌。”所以这几天晚上音响播放的歌曲看似是恋爱歌曲，实则是杀人预告曲，在甜甜的歌曲中，杀人的麻绳圈悄然落下，夺人性命。
晏思雁接着说，手忍不住摸了摸脖子，上面的伤在使用治疗包后痊愈了，但她仍然记得刀切割皮肉时那种疼痛与恐惧，毕竟是脖动脉所在之处，生与死就在薄薄的一层血肉之间，昨晚她差点把自己搞死。今天，她身上重新带了一把剪刀和一把水果刀，原先的水果刀已经卷刃了，但她并不认为今夜的难度会跟昨夜一样，她就盼着在天黑之前将所有鬼名单整理出来，离开副本。
1栋近几年没有出现过上吊死亡的住户名单，白姜他们根据那首歌所在的电影上映的日期开始筛查，那段时间内1栋的住户变动名单，出来的名单有两个人在电影上映期间搬家离开，正好是一对情侣。
那对搬家的情侣晏思雁之前在白姜发来的大文件里见过，但要找的是鬼，总要人死了才能变成鬼吧？所以她给略过去了。
刚才队友帮着整理，没想到电影上映期间搬家的就是那对情侣！
其实这几天下来，随着其他楼栋的鬼名单有所进展，玩家们已经知道物业给的名单相当有限，有的住户“死去”后，物业并不知晓，比如3栋的陈嫂子柳枝，陈方方因事故去世，母亲柳枝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死了——钟敬炀怀疑是伤心过度自杀。
钟敬炀说，在“钟敬炀”的记忆里，陈哥是个工作狂事业狂，365天都在公司，几乎天天加班。薪酬自然很可观了，但由此可见他对家庭的情感投入必定少于柳枝，方方是柳枝生活重心的全部，是支柱。支柱断裂，加上陈哥最近又疯狂加班连睡觉都不回家，第一时间无法给予柳枝安慰，也许她一时想不开就自杀了。
还有5栋的拍门鬼，池珍珍离开进财小区之前还是活着的，谁能想到她会死亡？
因而对比时间段得到情侣的名单后，晏思雁就怀疑上了他们。
半夜时打电话过去手机关机，现在都早上十点多了，肯定联系得上。
果不其然，这一次电话接通了。
晏思雁放了免提，白姜坐在一边听着。
是情侣中的男方接的电话，对方称两人已经分手，自己也已经结婚，更多的不愿意多谈，不想影响自己的生活。
说完将电话挂断。
“有点不对劲，最好面对面跟他见一面。”白姜说。
情侣搬走后只剩下一个联系方式，并不知道地址。白姜又去了一趟物业，拿到了情侣租住的房子的房东，从房东那里得到了一个公司的名字。
“是那个女娃的公司，那女娃长得好学历也高呢！就跟她的名字一样优秀！”房东对那对情侣印象还挺深刻的，几年过去还记得女生就职的公司。
“那是个大公司呢，当地有名的！”
白姜多问了两句：“那男生是做什么的？”
房东叹一口气：“就是工地上干活，不是我看不起工地的活，而是你们没见过那个女娃，真的又高挑又白净，说话细声细语，特别爱干净，我这屋子租给她特别放心，不怕房子被弄坏了，她那个男朋友啊，不行！不是工作不行，是人不行！这过日子单单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太懒了！工地都三天两头不去，整天在外面的麻将馆里打牌，两人不相配！”
工地？
白姜跟晏思雁对视一眼。
谢过房东，白姜和晏思雁打算去公司找一找那个叫做纪优的女生。
贺雪也从2栋过来，于是三人一起出门。
晏思雁进去打听，白姜跟贺雪在外面等待。
等待的过程并不长，晏思雁很快出来：“纪优早就辞职了，我问到了离职时间，是他们搬家之前，她没有来公司，是电子邮件发来的辞职信，后来公司的人怎么也联系不上她。当时她正在跟一个很重要的项目，中途撂担子让主管很生气，所以很容易打听出来。”
即使几年过去，主管还对纪优印象深刻，提起来还生气，认为纪优没有良心，辜负了自己多年的栽培。
这么看来，纪优极有可能在“辞职”之前就死了。凶手是男友的可能性很大。
纪优被害变成鬼的证据再添一锤。
正好谷馨打来电话，说水箱被切开了，里面果然有一具腐烂的女尸，吊车师傅已经报警。
三人没有回进财小区，而是去找池珍珍，确定池珍珍的存活情况。如果没有意外的话，5栋的拍门鬼就是她了。

第434章
地址是出门时跟保安王叔打听来的，池珍珍被亲戚接走几年了，进财小区的人没有人再见过她，后来新业主搬进来，左邻右舍才知道原来房子卖了。
找到池珍珍姑姑家所住的小区，却发现这户人家搬走了。问了邻居才知道已经搬走一年，问及池珍珍，邻居说自杀死了。
“可怜哦，自己瘫痪着不能动，父母也死了，她年纪又轻想不通，唉！”
玩家是来做任务，不是来破案伸张正义的，大家也只是为池珍珍叹息几句就收敛情绪离开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天又要黑了，她们得赶紧回进财小区。
虽然已经调查出五个名字，但玩家们并没有轻率地“结案”，打算再重头梳理一遍。
1栋，纪优。疑似吊死，没有尸体。
2栋，宋燕。死因不明，尸体疑似被水泥填在水箱里。
3栋，柳枝。死因不明，目前在家中活动。
4栋，陈许。车祸而亡，疑似死亡之后家中亲人受到过高跟鞋诡异事件冲击。
5栋，池珍珍。表面是自杀而亡，实际可能是被斧头砍死。
五个名字清晰明了，大家一起梳理一遍之后，觉得大差不差了。
问题是，由这五个鬼“制造”出来的死人，算不算鬼？
“死亡不一定会变成鬼，用道具试探一下就知道了。”白姜提议。她所在的4栋里，正好有几个怀疑人选，可以拿来试探。
钟敬炀几人也提出几个名单，说是在调查过程中怀疑那几个人已经遇害。况小山和贺雪也提供了两个，大家一拍即合立时行动起来。
有的怀疑对象不在小区，他们就去那人上班的地方试探。
没道具的玩家与有道具的玩家一组，白姜跟况小山都没有道具，她就跟谷馨一组，况小山仍跟自己的队友贺雪一组。众人分头行动，提高效率。
而在此期间，进财小区发现水泥埋尸体的消息也风一样传了出去。
4栋509的张燕有些激动，是其他玩家做的吗？2栋有尸体，这具尸体会是2栋的鬼吗？她得找到其他玩家，交换他们的情报！
3栋210的焦林德刚从小区外面回来，从保安王叔口中得到这个消息后若有所思，会是那天遇到的钟敬炀的队伍做的吗？他恢复记忆已经算快的了，没想到去到407后发现早有一个玩家已经打入NPC内部了。虽然钟敬炀是陈哥的同事这一点优势能够近水楼台先得月，但如果钟敬炀没有恢复记忆，离关键NPC再近也没有用！
钟敬炀并不知道有玩家正在找自己，他找到了怀疑对象，装作偶尔打招呼靠近，用道具打在对方背上。
对方奇怪地看他：“怎么了？”
“有一只蚊子。”钟敬炀笑着收回手。
公司外面，白姜打电话将古秀华喊出来。
古秀华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跑出来，如履平地。
“准备好了吗？”白姜问谷馨。
“准备好了。”谷馨微笑着说。她已经将道具玩具车重新组装回去了，工具栏上面[道具&#183;小少爷的玩具车]的标志还在，说明还能用。
古秀华来到近前，笑着问：“什么事情呀，你还是第一次找到公司来，以前让你来你都不来。”
“我和谷馨来逛街嘛，看到一款蛋糕很不错，估计你会喜欢就给你送来了。”白姜将手上提着的袋子递给她。古秀华满脸惊喜，接过袋子打开来看：“哇真好看，看起来就很好吃！——怎么啦？”
谷馨忙道歉：“我的玩具不小心掉了砸到你，不好意思啊。”说着蹲下将道具捡起来。
相似的场景发生在这座城市的不同地方。
“古秀华是玩家，但她一直没有恢复记忆，我还见过有人来她家找她，看样子是她的同伴，不过她的同伴没能唤醒她的记忆。”白姜跟谷馨说，脑海中浮现古秀华穿的那双高跟鞋。
记忆中，古秀华也是穿高跟鞋的，不然的话白姜不会给她寄鞋。可前几天古秀华穿高跟鞋爬山，脚伤成了那样，鞋子上都带着血，结果还继续穿高跟鞋，跟不知道疼痛一样。
她估计古秀华的情况很不妙。
等回到进财小区，白姜见到了焦林德，这才知道原来古秀华是焦林德的队友。
“就剩我和同凡燕了。”焦林德一脸憔悴疲惫。
张燕面色更难看：“我们这一队只有我了，其他人完全被副本的设定困住，怎么都唤不醒。”她怀疑那些队友……已经没了。那副躯壳里，装载的已然是副本设定的灵魂。
从2栋的水箱外延出来的四条头发塑成的水管来看，这个副本总共有4支玩家队伍。
现在其他3个队伍的玩家都陆续出现，白姜又跟新来的两支队伍交流一番，将情报摆出来互相验证。
白姜他们队伍占了人多的优势，五栋楼的鬼名单他们手头最全。
这个副本太过麻烦，少一个队友就少一份情报，她的队伍因为她而提前恢复记忆，避开了前期的死亡危机，经过大家的努力才存活至今，破解出谜底，其中夹杂着不少血汗。
况小山和贺雪交了5个灵异治疗包作为情报分享的谢礼，白姜等人一个分一个。
焦林德和贺雪这一队，以及张燕这一队，也是一样的价格。
他们都没有异议，如果不这样交换情报，单凭他们想要在天黑之前弄清楚其他鬼名单根本不可能！
经历过昨晚，没有人认为今夜能够安然度过。
名单交出去，白姜尝试着呼唤副本，提出想要上交答案。
念头一起，脑海中就浮现出一句话：
进财小区的鬼名单有______
白姜以意念在横杆上书写五个名字，那些名字都是红色的，像是鲜血染就。
[名单正确，副本通关]
在写下最后一个名字时，白姜听见了这个声音，来不及欣喜她就眼前一晃，下一瞬就来到了石柱林中。
她有些惊讶，光圈难道在自己提交正确答案后就出现在自己脚下？
副本中，谷馨亲眼看见白姜脚下出现光圈，刚要开口说话白姜就被传送走了。
填写答案之前，白姜坚持要自己第一个填写。她是领队，理应承担试错的风险。
“成功了！”谷馨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大家陆续填写，相继离开副本。
*
今天的进财小区跟往日没什么不同，傍晚时分，夕阳的光暖融融的，保安王叔坐在保安亭里看京剧，兴浓时还跟着唱两句。
今天的确很清闲呀，前两天还有不少快递呢，跟小山似的堆在保安亭门口，他还得盯着点别让人给拿错了。
咦，有很多快递吗？王叔挠挠头，自己这是在发梦啊。
对了，好像白天还有什么大新闻，说是小区里出现了……出现了什么来着？王叔敲敲脑袋：“哎呀，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喽！”
夜色降临。
外面传来哒哒的脚步声，王叔随意瞥了一眼，路灯下显出一张熟悉的脸，他颔首示意，招呼一声：“这么晚下班啊？加班啊？”
“是啊，刚下班。”刘进应了一句继续往前走。
王叔继续看电视，忽然觉得不对，又探头出窗户往后看，正好看见刘进踩着高跟鞋摇曳着拐过弯，身影被树挡住了，残留黑色的影子在路灯下拖得长长的。
“嘶，还真是够稀奇的，大老爷们还穿高跟鞋啊。”还是粉色高跟鞋！没想到刘进那小子还有这癖好呢，怪不得一直没结婚。王叔心里嘀咕着，没往心里去。
过了一会儿，又有下晚班的住户回家，同样踩着高跟鞋嘚嘚哒哒的，王叔又瞥了一眼，招呼：“小古啊，今天还加班啊？这么晚可不安全的咯。”
古秀华笑着点头：“没办法嘛，为了赚那点工资只能拼命，不然房租都付不上，好在工程告一段落了，最近都不用加班啦。”
“那挺好，趁着不加班多休息，哎哟你们年轻人工作就是拼命，工作要紧身体也要紧啊，我看你黑眼圈严重的咧。”
“我会的，今天之后就有一个假期，我要去相亲呢。”
“哎哟！这可是大事！好事！小古啊，你可得擦亮眼睛好好挑一挑，这可是终身大事呢！”
古秀华笑容满脸地应下来，说成了再请他吃喜糖。
今天的进财小区，也跟往日一样平静祥和呢。
*
[玩家白姜通过沉浸副本：进财小区，获得积分444]
[玩家钟敬炀通过沉浸副本：进财小区，获得积分444]
[玩家谷馨通过……]
[玩家童洛……]
[玩家晏思雁……]
白姜看着队友们陆续出来，随后耳边响起激动的叫声。
“我积分满了！”
是童洛在激动大叫，石柱林里不少玩家诧异地看过来，等听清他说的话后眼神里全是羡慕与向往。
“谢谢，谢谢你们！”童洛激动地挨个跟白姜等人握手，此时的他满脸通红，眼睛亮得像燃着光，谷馨看待了两秒，咳嗽一声：“不用谢，大家互帮互助。”
回过头跟白姜偷偷说：“他这样看着倒比之前顺眼。”
惹得白姜止不住笑容。

第435章
这次沉浸副本的类型白姜第一次见，后来她跟金引芳和秦睿研交流过，她们二人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填写答案式”的副本。
在现实生活中，游戏内容丰富多彩是好事，能让玩家得到更多趣味。
但在这个无限逃亡副本游戏中，多变意味着危险。
饶是金引芳阅历丰富，在副本中堪称身经百战了，在听闻[进财小区]这个副本内容后都忍不住担忧。
这个副本前期优势极其重要，也许只是半夜开一下门就完了。
他们将副本复盘出来，也许是旁观者清，金引芳提出了一些白姜等人没有发现的细节，比如晏思雁曾经说离开物业办公室后，在外面的路上感觉到自己被恶意窥探。
“那个时候你查监控了吗？”金引芳问。
晏思雁愣住了。
她们早就发现监控拍不到鬼，她就没想着去看监控。
“这就是你的思维误区了，你怎么就能确定窥视你的就是1栋的鬼？也可能是活人，NPC意义上的活人。后来你们也找出了1栋的鬼，她生前有一个男朋友，你们打电话过去男朋友对她的情况避而不谈，就得考虑纪优是被男友杀害的可能性，也许窥视你的就是纪优的男友。”金引芳分析道，“如果你当时能够找办法确定偷看你的人的身份，也许就能很快锁定鬼的身份。”
听她这一席话，晏思雁恍然大悟！同时心中也涌出丝丝不甘心。她竟然曾经与真相擦身而过，如果没有错过……第四个晚上她就不会陷入那样危险的境地，机会真的是稍纵即逝，抓不住就错过了。
白姜听得津津有味，也自我反省一番，那天她以为是晏思雁做了什么而不自知，引来窥视，所以让晏思雁仔细想一想。
她跟晏思雁道歉，晏思雁很不好意思地摆手：“怎么能是你的错？你是好心提醒我，错在我，我自己也没转过弯来。”脑筋这东西有时候能九转十八弯，灵光乍现，有时候就愣是打结拆也拆不开，唉！
客人们没有多留，很快离去，童洛跟秦睿研说：“本来存了一些灵异治疗包打算等我离开之后留给社团，没想到这一回消耗了大半，剩下的不多了。”
秦睿研摇头：“你能活下来最重要，有余力再照顾社团，没有也没关系。你打算哪一天走？到时候给你办一个欢送会。”
童洛想了想：“我想拜访几个老朋友，毕竟也认识好几年了……欢送会就算了。”
离开副本后白姜用了一个灵异治疗包，将在副本中身体积累的所有伤都治好，整个人只觉焕然一清。不过心理上她仍觉得疲惫，于是到房间睡觉。
休息了两个小时后起来吃午饭，午饭后大家各自行动，谷馨去锻炼，钟敬炀出门一趟，她就独自在厨房做饭，多做了一些熟食放进超市里。
之后她出门去任务大厅，随便选了一根石柱跨进去。
眼前一转，她进入副本，脚下晃动。
快速一扫，白姜发现自己正在一艘船上，晃动是因为行船时水波不稳。
“赶紧的！风向变了！”
不远处的甲板上，几个身材健硕的身穿工装的男人正在调整船帆的方向，有人从白姜身边跑过去：“船长，救生圈掉了两个怎么办？”
“蠢货！我不是让你们把物资都捆紧吗，怎么会掉！”
“船长！能不能稳一点，我的咖啡都倒了！”
风声水声叫喊声斥责声，吵吵嚷嚷，间或还有人在喊：“这里是哪里啊？”
白姜回头一看，一个茫然惶恐的中年男人抓着船栏左顾右盼。
是新人玩家。
这艘船看着像货轮，体积不小，但在这浩瀚的水域中显得那么渺小。水波晃动连绵不绝，船也跟着水浪上下左右不停起伏。头开始晕，恶心感从胃里涌上来，白姜晕船了，她赶紧扶着船栏往里面走，看见一个门直接走进去。
这一间大概是休息室，里面正坐着两个人，三个人一个照面就心知肚明，都是玩家。
“你们有接到副本提醒音吗？”其中一个人问。她自称叫做楼夏，听她这么问就知道是老玩家了。
另一个玩家慕蓉摇头，白姜也说“没有”。
“这里像是在海上，现在风浪这么大，普通副本的可能性比较大，也许会是沉船之类的灾难，我们先去找食物和救生用品。”楼夏说。
白姜点了头，没有跟她们一起行动。
东西她不缺，她想要先去打探船上的情况。
船工们都在忙，没有人理会她，正好方便白姜行事。
这艘货轮装载了不少东西，底下的船舱全都是货物，货物用箱子装着，有的外面还订着木条，她没办法拆开来看。她就去找找看箱子外面是否贴有货单，找到一张，她踮着脚歪着头看这张贴歪的货单，上面用英文写着不少字，她仔细辨别，只认出其中部分英文单词，大概估计里面放的是仪器设备。
多看了几个箱子都差不多，之后她又看出一些箱子里面放的是食物，写的是“牛肉罐头”“水果罐头”之类的真空包装食物。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箱子写着是米面粮油。
这让白姜眼前一亮。放着食物的箱子就没有包装得那么严密，白姜将箱子拆开，果然是食物。
货仓里没有监控，她就全都偷了一点点塞进超市里，最后将它们恢复原状，拍拍手溜达了出去。
倒不是她不担心沉船的灾难了，而是在看到那些设备之后，她明白这次副本不会是沉船之类危机。
这艘货轮运了这么些东西，前方必定有目的地，副本剧情展开的地点不在海上。
果不其然，任由船抖得再厉害，仍然在海上屹立不倒。
就是海水浇打进了船上，到处都湿漉漉的，透着一股咸腥味。而白姜也弄明白了自己的身份：是研究人员。
这艘船不仅运载了大量实验器材，还运送了一批研究员。
研究员全部被尊称为“老师”，白姜数了数，老师总共有三十个人，其中至少一多半是新人玩家。
白姜晕船，搜查货仓后就受不了了，找了个船工让对方送自己回房间，借此弄清楚了自己的住处。她是在餐厅看见其他玩家的，里面就有早先认识的慕蓉和楼夏。
船长很年轻，看着不超过三十五岁，长相还挺帅气的。白姜进入副本的时候听见他指挥船工的声音，声音浑厚低沉，她还以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呢。
船上的饮食还不粗，有菜有肉有汤，还有餐后水果，一大桶一大桶的饭菜堆在桌子上，想要吃什么、吃多少都自己盛。
船工们坐一处，研究员们坐一处，倒是方便玩家们交流。
新人玩家们有的很快接受现实，有的还持有怀疑态度，不过老玩家们也没有强求，该有的科普说完，不会过多地去劝。
比如这一次，新人玩家里有一个五十多岁阿姨，名字叫做陈秀丽，你跟她说游戏，说副本，她是完全听不懂。听不懂也没什么，有些人的确一辈子都没玩过游戏，但你要听解释呀。老玩家说一句她驳一句。
“我怎么可能死了，我能吃能喝睡得香还会跳舞呢，我还拜佛，佛祖会保佑我的，我怎么会死丫头你可别咒我…………”
等接受了自己的死亡，陈秀丽又说：“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就是不懂事，整天游戏游戏的，到哪里都顾着玩游戏。肯定是佛祖保佑我，让我来这里赎罪来的，等赎了罪攒够功德，我就能上西方极乐世界了……”
她的理论一套一套的，最热心的楼夏都闭嘴了。
对了，大概是以年龄来划分资历，陈秀丽还是研究员里的领军人物，船长称呼她为“陈主任”。
船长端着茶缸走过来，笑着招呼：“陈主任，大概再五个小时就能到岛上了，我们会按照原计划先将实验器械搬下去，你们尽快开展工作。”
听他这么说，白姜眼神微闪。看来船长不仅是船长，他还是“项目”的参与者。
岛？
他们这一行要去的是一座岛？到底要开展什么工作？
陈秀丽有些拘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白姜忙笑着问：“船长，你们应该会全力配合我们的工作吧？您看，我们平时都在实验室里，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到时候要麻烦你们的地方不少，想想实在不好意思。”
她在属于自己的房间里，找不到任何工作相关的东西，行李箱里只有衣服和生活用品。
船长没听出白姜的试探，笑呵呵的：“哎呀白老师太客气了，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争取早点将任务完成，大家一起回去领奖金。”
楼夏接着问：“也不知道那边生活环境怎么样，我挺害怕蚊子的。”
“这个不用怕，我们会先搭帐篷暂时住着，然后第一步就是清理研究所，先把宿舍区清理出来给你们住。”
见老玩家们隔靴搔痒一样一句一句询问，一个新人玩家没耐心了，直接问：“我们去岛上到底是要干什么的，任务是什么啊？”

第436章
这是很简单的一句话，白姜眉头微皱，眼中暗含警惕地看着船长。
一直很客气的船长的笑脸唰一下掉地上，严肃凌厉地盯着那人看：“你怎么会不知道任务内容，你是间谍！”
大手一抓将人从桌子前拽起来，又招呼船工：“把他绑起来！”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几个新人玩家发出惊呼。
船工呼呼啦来了一串，捂住那个新人玩家的嘴巴，直接将人抬了出去。
船长皱着眉头看着陈秀丽，语气第一次带上不满：“陈主任，这批研究员都是你选来的，你可是跟老板保证过一个一个都是可靠的，这个人是怎么一回事？”
陈秀丽受到惊吓，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船长突然发难，老玩家心中都各有思量，新人玩家又茫然又害怕，其中一个叫做戚小柒的玩家很有正义感，拍着桌子站起来：“你们凭什么这么对待他，他又不是贼！不过是问了一句——”
坐她旁边的玩家拉不住她，只好装作自然地将手撑在脸上，撇开视线。
船长严厉的眼神落到了戚小柒脸上，那眼神像刀，戚小柒梗着脖子心跳很快。
白姜用力将她拉坐下，笑着站起来，举起饮料杯子敬船长：“戚老师性子直爽，也不是故意跟您过不去，她就是觉得有什么问题可以慢慢弄，这么把人抬出去有点吓人，我们平时都在实验室里忙来忙去，乍一看这幅画面有点吓到了。”
船长看着她以饮料代酒一饮而下，表情转好：“能理解，知识分子嘛，我们都是粗人……”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船长转身离开，戚小柒不太领情，还要开口，被旁边的楼夏一把捂住嘴巴，警告她：“别害人害己！”再把人招来可没那么容易脱身，这次的副本NPC的参与度比较高，玩家不能轻易招惹。
“你想跟他一样被抬走就再去吵！”楼夏松开手。
戚小柒深呼吸，眼神中终于多了两分慎重。
她小声问：“那个人会怎么样？”
“不知道。”楼夏摇头。
戚小柒就又看向白姜，白姜说：“大概是活不成了。”
他们这一船的人显然要去一个海中岛屿找一个研究所，那研究所似乎还是废弃的，他们是要去重启研究所和项目的？从船长的话语中得知，这次任务的机密等级很高，还说出了“间谍”这个词。
那么被怀疑是间谍的新人玩家，很难有好下场，毕竟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戚小柒的脸发白，嘴唇颤抖：“他们就敢这么草菅人命——”
“我们本来就是死人！”慕蓉说。
都说过几次了，这里是无限逃亡副本游戏，是真的会再次“死”去的。
接下来，新人玩家们一个都老实很多，几个比较活泼爱聊天的人也安静了下来。
船长说得没错，五个小时后白姜远远看见了海平面尽头有岛屿的踪影。
一个小时后，岛屿在她面前显出原形。那看起来是一座未开荒过的岛，林木茂密，入目全是绿色，毫无人工开凿过的痕迹。
货轮继续靠近，然后绕着岛开始转。
白姜看见前方有一个缺口，像是一个小湾，小湾两侧茂密高大的树木斜着往中间生长，堵得严严实实，一丝阳光都不透，一眼看去小湾里头一片漆黑。货轮缓慢驶进去，白姜没出去，她在房间就着舷窗往外看。
原来小湾里面别有洞天，这里竟然有一条水道！
也不知道是先天形成还是后天挖凿的，货轮开进来轻轻松松，吃水毫不费劲。
货轮一路行驶进来，少有拐弯的时候，白姜看见水道旁边的树木茂密得没有缝隙，偶尔有野兽在林间闪没，没等她看清楚那双红色的眼睛就消失了。
老玩家大多都没有出去，而是躲在房间里。
道理也跟新人玩家说清楚了，这座岛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先在安全的地方观察观察，没问题了再出去。
几个新人玩家不听，待在甲板上一脸惊奇赞叹地看着岛上的景色。
“这里真的是游戏副本吗？真的好真实啊。”
“如果我的相机在就好了，哇你们看！那里有一株食人花，好大一棵啊！”
“那些树真的好粗壮，我看四个人环抱都抱不住，这得上百年了吧？”
这样真实的、令人震撼的大自然是宏伟景观映入眼帘，让他们暂时忘记了几个小时前船长抓“间谍”时带来的畏惧。
他们看得入迷，船工们专心地控制船的方向，还派人提前下水在前方检查水道，唯恐水道多年没用多了暗礁，货轮搁浅在中途还是小事，就怕船底给撞坏了，在这种地方修都没法修。
副手跟船长说：“应该没事的，当年撤走封岛的时候，那批队伍也是从这条水道上走的，没道理二十年过去无缘无故堵起来。”
船长还是那副慎重的模样：“小心一点为好。”他的目光锋利地扫视左右两岸，紧绷的肌肉从货轮进入小湾后就没有缓和过。
那些红色的眼睛……是什么野兽吗？
他听说过当年研究所封存，所有实验体都处理掉了，应该没有问题才对。他摸了摸腰间，那里插着一把枪，是船靠近荒岛的时候他从上锁的抽屉里拿出来的。
除了这只自己珍藏的手枪，上头其实还分发了二十把枪下来给他们防身，说是荒岛废弃多年，肯定野兽横行，这是给他们“开荒”时候用的。等到研究所清理出来，重启安保系统，那就安全无虞了。
为了接这个任务，船长特地找了当年曾经撤出荒岛的人，那人已经上了年纪，一口牙都要掉光，说话都含糊不清，他愣是耐着性子打听，知晓不少荒岛秘闻。
想了又想，船长自觉已经准备妥当，于是终于安心了一些。
果然，前方时不时打起绿色的信号弹，那是在水下探测的船工留的信号，货轮循着信号行行停停，一路畅行，等船靠岸，提前一步抵达探路的船工浑身湿漉漉地站在岸边冲他们招手。
探路的三个人全都在，看来不止水域安全，岸上也安全着。船长放心下来，那些红色的眼睛在他脑海中的印象淡去，他开始招呼人：“先在船上过一晚，明天天亮了再开道去研究所。”
这一晚也异乎寻常地平静。
NPC心情放松，老玩家们却提着心，各自找办法往身上搂东西，比如食物、水和武器。
厨房做事船工挠挠头：“怎么少了好几把刀。”
又去问厨房的小工，小工也不知道啊，菜刀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再要贪东西也不至于拿刀的吧！
白姜跟一个新人玩家住一间，那人正是戚小柒。在她的提醒，戚小柒也偷拿了一把餐刀一把叉子一把水果刀，询问过白姜后学着藏在腰间、手腕和脚腕。
“你们怎么都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这座岛看起来很原始很漂亮啊。”她坐在床上晃悠着脚。
这床是双层铁架床，牢牢焊在墙上，不管船怎么摇晃床都不会挪动。白姜住下铺，戚小柒就住上铺。
白姜收回看舷窗外面的视线，避开她的脚坐在自己铺位上，闻言说：“以我的经验，这次副本的危险在荒岛上，否则的话在行船的时候我们就该遇到变故了，现在越平静，后头就越凶险。”
戚小柒想象不出来。
关灯睡着，白姜开始的时候睡不着，舷窗外面时常晃过红色的光，刚才她站在窗户盯了很久，确定那红色的光来自野兽的瞳孔。
不是没有红眼睛的野兽，但在副本中，那必定是危险的存在。
这座荒废多年的岛屿，现在似乎已经有了主人。而他们这批意外来客，想来讨不着什么好处。
光圈会在哪里呢？是在船长说的研究所？还是在任务做完、返程的这艘货轮上？
分析着，白姜勉强入睡了。
在暗波涌动的平静夜晚过去之后，满船的人迎来了黎明。
货轮停在水道尽头，两侧不改的景色便是绿得发黑的密林，远远看过去，只觉得前方潜藏着数不清的危险。
船长分配好工作，拿着一张老旧的地图开始辨认方向。看了二十多分钟才确定了位置，指着前方：“那里应该就是当年的补给道了，树木长势较周围比较稀疏低矮。”
研究所位置在岛屿中间，路途遥远，所以当年并没有铺设水泥路，只是伐树后将道路压平，二十年过去早就长出了新的植被。
“我们去开路！”
船长领着船工们下船，玩家们站在甲板上往下看。大家交流信息，全都说见到了那些红眼睛的野兽。
“也不知道是什么种类，移动的速度倒是快得很，根本看不清楚模样。”
白姜说：“货仓里有不少真空包装的食物，你们可以趁机去偷拿一些。”昨天她是占据了先机，正好来到一处风浪大的海域，船工们都忙着呢，这才让她摸到空子，后来其他玩家想要偷点食物储存就难了，只能借口食量大从餐厅多拿点馒头包子。
听她这么说，不少人转身就去了货仓。

第437章
开路的过程很顺利，船上还运了几台运载货物的叉车，只要将路清理出来，满货仓的新设备就能轻易运送进荒岛腹地。他们带上伐树的锯子出发，在甲板上白姜用望远镜能够看清楚他们的动作。
今天倒是没有见到那些红眼睛了，白姜却更加警惕。
岸上，船长正弯腰锯树，忽然听见有人在喊，他起身抬头：“怎么了？”
“这棵树难锯，我找老吴帮忙，怎么喊都不理我——老吴？嘿别躲懒了！赶紧来帮忙！”副手答了两句后继续喊。
老吴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爱偷懒，干活干到一半就爱躲懒，非得笑着骂几句才会乖乖回来。
但这一次副手喊了好几回，老吴就是没动静。
前头还有人说：“小六也不见了，该不会是跟老吴一起去玩了吧？”
“深山老林里有什么好玩的！”
几十个船工你一句我一句，吵得船长头痛，他斥了两句：“好好干活！”随后摸了摸腰间，将锯子拔出来，招呼上副手，“我们两个去找找，看是不是出意外了。”
其他人继续工作，船长带着副手去找人。有人见过老吴往一处林子钻去，他们就往哪个方向去。
“呃！”
身后传来急促的一声，船长瞬间飞快转身，亲眼看见副手的脚消失在他眼前。他迅速拔枪朝上瞄准。
副手的脚于茂密的枝叶中无影无踪，在那稠密的叶片中，有一双红色的眼睛一闪而过。
一股寒意涌上心头，船长大声喊：“大山！大山！”
回应他的只有窸窣晃动的树冠。
货轮上，白姜忽然感觉地面有些晃动。
这种晃动很轻微，但她还是敏锐地感受到了，她往前走两步，刚想跟其他玩家说些什么——她甚至还没有组织好语言，脚下就传来一阵剧烈的颤动，同时伴随着一声巨大的爆鸣声。
轰！
白姜被晃得站不住，忙蹲下抓住最近的船栏，但这没有用！整艘船抖得厉害，地板抖动着往下陷，船要塌了！
轰！轰！
爆炸声接二连三传来，到处都是惊叫声。白姜咬着牙站起来，快速奔向刚才船长等人下船时放的长板跑去，还未跑到，一个玩家大声喊：“长板掉了！”她也果断，直接跳下水，打算游上岸。
白姜也爬上船栏打算往下跳，低头看的时候却没看到前几秒跳下去的玩家，摇曳的水面上浮起一团红色，那红色异常显眼，随着水波蔓延开，由鲜红变成粉红色。她脸色微变，水下有东西？可明天探路的船工一路上并没有遇到危险。
没有时间多想了，她从超市里拿出登山钩飞爪，这东西是某个普通副本里在户外活动专营里拿的，还没有用过。
船身还在解体，爆炸也使得船离岸边更远了，从船上往岸上跳已经行不通。水下也不安全，那只有往上走了。
她用力将飞爪甩出去，飞爪挂上最近的一棵树的一根树杈。百年老树枝繁叶茂，一根普通的枝丫也比她的手臂粗。没法再等了，白姜将绳子在手腕上转一圈攥在手掌心，使出巧劲借力往上一跃！
手臂和腰部的力量运用大量极致，白姜感觉自己像绷紧的弦。她一跃离开了船板，没有时间回头看，她浑身的肌肉绷紧发力，一寸一寸往上挪，汗水淌进眼睛，也浸湿了衣服，终于她爬上了那根上下摆动却仍坚韧的枝干。
没有耽误，她攀着这根树枝继续往前爬，转移到更粗的枝干上。侧头将汗水擦到手臂上，白姜这才有空看向来时的路。
自己留下的那根绳子没来得及收，此时上面正攀爬着一个陌生的玩家。再看向下方，体积不小的货轮在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内已经四分五裂，下沉入水的部位超过一半。趴在树枝上，白姜不停扫视着周围，她不认为这场爆炸是船工们做的，他们下船干活的时候全体出动，船上只剩下玩家。
难道是玩家里真的有“间谍”？
或者是荒岛上有人！
能够弄来炸药搞破货轮，必定拥有一定的智商，她又想起了那些红眼睛。
轰！
货轮深处传来最后一声爆响，仅存的部分彻底被毁坏，货轮带着满船物资缓慢而坚定地沉入水中。
不远处传来船工们愤怒惊惧的呼喊，白姜将视线放远，看见他们正拔脚狂奔而来，但显然一切都迟了。
“怎么回事啊？！”那是船长在大叫。
他刚招呼了船工过来帮忙，爬树刚爬了一半呢就听见爆炸声，辨别出来爆炸方向是船那边，当下惊得赶紧赶过来。这一次过来，所有物资都在船上呢！！
不说那些新的研究设备都在船上，损失后他会被如何追责，就说所有食物、水和药物都在上面，没了后者他们怎么生存？
这片海域磁场混乱，飞机来不了，只能走海路，走一趟也行了一个多月！这边也无法向外通讯，想要获得救援，只能得到下个月第二批物资船过来。
接下来一个月可怎么过？！
船长心中暗恨，这次出行计划十足隐蔽机密，到底是哪方势力那么厉害，潜上船就算了，还弄了这么多炸药上来。
没错，他第一反应这是间谍做的，心中暗恨没有把抓到的那个间谍言行逼供，那人背后必定还有同伙！
转念他又恨自己，身为船长没有发现船上的异常是他失责。
就这么恨着恼着，船长奔到了岸边，看着破船碎片目眦欲裂。
没救了，都没救了！
他到底不甘心，吐了衣服就要往水里跳，想要抢救回来部分物资。刚要跳，就看见水里一个正在朝着岸边游泳的研究员唰一下消失了，水面上荡出圈圈水花，随后一抹红色浮上来。
船长脸色大变！
昨天还人畜无害的水道，今天怎么变得危险了？底下有什么？是鲨鱼吗？
“救命！”
水里有不少玩家在呼救。
有的玩家不会游泳，叫着叫着沉进了水底。
楼夏也进了水，她有些羡慕地看了一眼树上的白姜，以及正抓着绳子往上爬的玩家，咬着牙往岸上去。
忽然一股寒意蹿上心头，楼夏本能地掏出腰间的菜刀，将双腿缩起来的同时用力往下一砍！
砍中了！
楼夏赶紧伸脚往下一踹！
再次踹中了！
她穿着鞋，无法通过脚板感知到踹中的东西是什么，只觉得有些滑腻。没敢逗留，她借着这一脚往前蹿，连滚带爬上了岸。
岸上有人拉住她，两人一起躺在地上大喘气。
树上，白姜也不得安宁。她刚收回看船的视线，下一秒就感觉到危机感，她没有回头看，而是立时抱着树枝往下跳！
树枝被压得弯弯的，发出即将断裂的呻吟。
头顶传来一股风声，白姜的手撸过枝干不停下滑，终于抓住树枝的尾端，人坠得快，眨眼间双脚就离地不到一米，她直接松开手跳下去。
这时候她才抽空抬头看一眼，密集的树叶中她看到一个快速闪动的影子，那影子似乎也在看她，红色的眼睛流露出恶意与杀戮的欲望。
心脏骤然攥紧，那是遇见敌手时的本能戒备。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清红眼睛，那里面有一抹细细的竖瞳，那是野兽的瞳孔。
红色兽瞳一闪而过，留给白姜深深的忌惮。
“啊！”
一声惨叫，随即又有落水声。
白姜心中一凛，知道那是正用自己的绳子攀爬的玩家出事了。她胆子大，没有逃离——现在她处于水道附近，要跑只能进林子里，密林深处肯定更危险，她并不想贸然进入。
于是她反其道而行，重新爬上树。在她原先待着的地方，她看到了几道深深地划痕，她伸手摸了摸，见划痕深切光滑，可见留下这些划痕的时候用了多大的力气，又是多么果断毫无迟疑！
这种力道，即便是在水泥地上也能留下不浅的痕迹。
如果刚才自己没有快速离开，现在身上大概要多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了。
白姜有些庆幸，将防备心提到最高。
到处都乱糟糟的，水下岸上都一样乱，白姜往前探，看见一截在晃悠的绳子，上面的玩家依然不见踪影。
她没有移动，继续躲在树上。
水面上没有幸存者了，只有荡漾的水波中被稀释的粉色正散发着血腥味。
躲在密集的枝叶中，白姜耳听八方，渐渐的四周安静下来，没有人再呼喊，没有人再求救。耳边只剩下簌簌的树叶声，可是空气中连一丝风都没有，格外压抑。
白姜抬头看向天空，透过叶片的缝隙，她看见了湛蓝的天空有黑色的乌云在集聚，在路上的时候她听船工们闲聊了几句，说要赶在台风天之前抵达目的地，否则就不安全了。
他们也的确按时靠岸了，但现在船毁人亡，剩下的人要怎么在即将到来的台风天里，在未知的危险生物的杀戮之下存活，还是一个难解之题。
白姜有超市，不管何时何地都不需要为食物担忧，这是来自父母无私的馈赠。对她来说，炸船、偷袭NPC和玩家的生物才是最大的威胁。

第438章
一棵大树上，船长背靠着树干，汗水从额头往下流，淌进眼睛里刺痛不已。他只快速眨眼用眼泪将这股涩意冲刷掉，根本不敢抬一下手，生怕制造出一丝动静引来袭击。
到现在他都没能看清楚凶手是谁！只知道船工一个接一个失踪，他们被拉拽进大树里，每一次他都只能看见他们的双脚飞速消失，更别提看清凶手了。他躲进了这里，手死死握着枪。
哗啦啦！
斜后方有一棵树传来动静，船长浑身肌肉紧绷，小心翼翼探头观察。
他看见一只工鞋落在地上，鞋底朝上。
暗自吸一口冷气，船长手心全是汗。
不远处的水里有哗哗水声，听动静像有东西上岸了。
诡异危险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幸存者各自隐藏起来，心中各有思量。
白姜决定离开。
刚才她不想随意行动惹来危险，现在却不得不离开——她感觉到这一片已经成为“狩猎区”，再不走就逃不开。即使密林深处也必定危险重重，但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从超市里拿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桶湿润的泥浆，是她在一个叫做[雨林巨蟒]的普通副本里取的，当时她用这些产自泥沼的泥巴糊身体，遮掩身上的气味，还真的借此躲开了巨蟒的探查。后来她找机会囤了十桶，后来鲜少有机会用到。白姜也无法确定这些泥巴在这个副本里同样有效，但既然有这些东西那就拿出来试一试，能有效果最好，没效果也不亏。
她将自己浑身上下涂了一遍，又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等身上的泥浆稍微干了一些，不会动一动就往下流淌了，才轻手轻脚地从树上下来。
地面并不平坦，一棵棵大树中间，夹缝生存着许多灌木和一人高的野草。好在白姜在知晓自己即将开启荒岛求生模式后，将头脸、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包了起来，加上糊了一层厚厚的泥浆，那些边缘锋利生锯齿的灌木叶子才不至于在她身上划下锋锐的伤口。
白姜佝偻着，将自己当做林中一只虫，一只蝶，尽可能隐没自己的气息行走于林间。
也许是她的准备工作做得到位，也许是她真的足够小心，总之她有惊无险地离开了出事的区域。但她心中也明白了，并不是接下来就安全了，她得更加小心才行。
独自一人行走在近乎原始的森林里很危险，白姜遇见了蛇，那蛇绿油油的，长得还很肥硕，要不是她眼尖还看不见。它在树上盘身，蛇信吸溜吸溜地探来探去。白姜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那条蛇爬远。
这条蛇只是她遇见的危险之一，林中藏着数不清的蛇虫，每走一步都能遇见几样，什么巴掌大的彩色蜘蛛，长着几十对足的手臂粗的蜈蚣……她感觉自己就像误入盘丝洞的唐三藏，哪怕经过试验确定泥巴真的有用，浑身的汗毛还是都竖了起来。
好在没有遇见其他野兽。可转念一想，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照理说荒岛这样原始的生态，该是各种野兽徜徉繁衍的好地方才对。除非有让野兽忌惮的东西存在。
这边白姜在谨慎地于林间跋涉，其他各个方位也有玩家在移动。老玩家们的选择大差不差，都先后决定离开那片是非之地。新人玩家存活下来的很少，楼夏见到一两个，在对方求救之前先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这种情况下，她保全自己已经勉强，不可能再让一个完全没有经验的新人与自己同行。老玩家的善心，只在自己有余力的时候才会出现。
那个新人玩家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摆动的灌木，楼夏眨眼间就蹿进去消失了，这也太快了吧！随后反应过来自己被抛下，脸色登时大变。他还有些不敢相信，明明在船上的时候那些自称老玩家的人很热心啊，给他们科普了很多东西，为什么现在就对他视而不见？
他心中疑惑又愤懑，左右看了看，决定去找其他人，他自己一个人是不敢胡乱走动的。
一片野草割伤了他的脸和手臂，他忍不住发出咒骂声，用从船上厨房偷来的水果刀勉强开路。头顶传来异响，极轻极脆，他下意识抬头看，只看见一抹融于林间的碧绿，以及镶嵌其中的红色眼睛。
下一秒他感觉脖子上被死死束缚住，而那股力量非比寻常，在箍住他脖子的同时用力往上提！
双脚离地，他睁大眼睛抬手去拽脖子间的东西，却摸到满手滑腻，抓都抓不住。疑惑的念头刚在脑海中转了半圈，天灵盖传来剧痛！他的喉间发出“呃呃”的呼救声，可惜微如蝇声。
吸溜——吸溜——
他在剧痛中恍惚迟钝地想：这是谁在喝奶茶吸果冻？
他没有意识到真相，很快失去了意识。
这片大自然给予的大森林之中，许多地方正相继发生着猎杀。大朵的树冠挤挤挨挨，吝啬于让阳光轻易穿透，林间只有稀松零星的光从缝隙中投下来，勉强只够视物，称不上明亮。
白姜开始烦恼夜间该怎么办？夜里肯定需要落脚点。自己搭一个？那倒是不难。她边谨慎地赶路，边观察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其实如果能够找到一个树洞就更好了，钻进去后将入口堵住，再用泥浆一抹，大概能隔绝自己的气息，安稳度过一晚上。
时间过得很快，事故发生在早上，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白姜一路没怎么停留，连吃东西都是边走边咀嚼，她尽量不在同一个地方留下自己太多的痕迹和气味，哪怕自己身上裹着泥浆。
没有过多逗留，她也没有拿刀开路，因此她经过的地方这是暂时枝叶被分开，等她走过去之后，那些灌木丛野草堆会重新汇拢成原先的模样，地上也不会留下太深的脚印。
隔个几分钟过去，那条被她趟出来的“小径”就彻底消失了。
在天黑之前，白姜终于看见了一个合适的树洞。这是她发现的第三个树洞，也是最大的一个，这棵树粗壮得四个人环抱都围不住，一看就很适合。她没有贸然钻进去，而是拿出一块囤积的恐龙肉放在树洞外面，静候片刻里面果真钻出来“原住民”。那是一条有她小腿粗的蟒蛇，红底黑纹，一看就不太友好。它慢悠悠钻出来，蛇信不停嗅闻着，很快找到了恐龙肉。
这是她特地拿出来的一块“新鲜”，没有被炸药炸过的部位，放在超市里许久，还跟刚放进去的时候一样血丝流淌，肌理鲜活，果然蟒蛇很动心，爬出来用躯体将这块大肉围起来，张嘴进食。它将那么大一团肉吞进去，惬意地舒展躯体，唯独中间凸出来好大一块。
它没有发现几步之外树后的白姜，白姜越发庆幸自己当时弄了这些泥浆来，真是太实用了！瞄准蟒蛇放松警惕的空档，白姜甩出一把斧头。
调动浑身的肌肉，手臂手腕用力，斧头便如她预期那样在空中转一圈，刀刃对准蟒蛇的七寸砍下。
蟒蛇痛苦地蜷缩起来，白姜见一击得中赶紧冲上前去补刀。
没蟒蛇被她砍死，尸体断成三节，两节躯干，一节是它的头颅。她将巨蟒的头单独剁下来埋进地里，防止它诈尸还来啃它一口。
将树洞收拾整理一番，她翻出来一堆蛇蜕，她也不清楚这东西有没有价值，反正先塞进超市里再说。她将蟒蛇的尸体也用一个袋子收好丢进超市，免得血腥味引来别的东西。
爬进树洞里，她用木板将洞口堵住，再按照计划糊上泥浆，这才松了一口气。
里面空气并不好，不过也无法计较这么多，有一个地方能过夜已经很好了。
树洞足够她坐着，还能躬身站起来。
安全起见，她开始往上挖，让自己能够笔直站起来，再在上方多挖了一个出口当做安全出口，同样再重新堵住。她多留了一条细缝，能够观察外面。一个观察口显然不够，她又多挖了三个，至少能够观察这棵树左右前后四个方位了。
如此一番，白姜才真正歇一口气。
她拿出饭团啃起来，拢共吃了两个饭团和一瓶矿泉水。摸了摸肚子，她用枕头垫着背后，靠着树洞开始休息。她必须抓紧一切安全时间休息恢复体力，毕竟不知道意外什么时候会到来，她需要保持有充沛的精力与体力。
这一睡就睡到入夜，她是被雷声惊醒的，听着雷声她只觉得心惊肉跳。
台风就要登陆了么？如果真的打雷下雨了，她将树洞整理得再好也没有用处，谁知道哪一道雷会正好劈中这棵树，顺道把她也劈成黑灰。
她想，还是得找到研究所，在那里度过台风天才行。
她没有地图，不知道研究所的位置。但只要沿着那条船长带着船工锯树开道的路走，就一定能够抵达研究所。也许光圈也会在里面。
好不容易避开那片区域，又要重新靠近，其中风险很大。思来想去，白姜决定一定要去一趟，但不是现在。想要躲避雷雨，也许她可以找找山洞。这么大一个岛，不可能一点山都没有。
天蒙蒙亮，白姜就出发了。

第439章
有经验的老玩家大多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台风天气做准备，新人玩家们则各有际遇。
在第一波杀戮中活下来的新人玩家不多，但寥寥数人不是运气好就是有本事，戚小柒不知道自己的运气好不好，只知道货轮爆炸的时候她站不稳落进水里。好在她会游泳，扑棱着爬上了岸，没想到才爬了几步就身体一轻跌了下去——
原来附近有一个坑，里面全是泥水和腐烂的落叶，也不知道这个坑是人为挖的还是自然形成的。
总之，她掉了进去，刚奋力要往上爬，却发现到处都乱了起来。
她不敢乱动，重新爬了下去，只留下眼睛和鼻子在外面，还用手拢了拢落叶堆在自己头上脸上，将自己伪装成坑里小虫子。
爆炸持续的时间不长，但空气中紧绷的气息持续了很久。
她听见了水声，像是有很多人在水里游泳，也听见了树冠上的窸窣动静，她微微仰头，试图看清外面发生的事情，可惜无果。
后来到处都安静下来，但戚小柒仍觉得毛骨悚然，不敢爬上地面。
她是等到快天黑了，身体几乎要被泡囊才哆嗦着爬上来。
空气中的血腥味散去，她没有见到一个人，一具尸体，好像这天地之间只剩下她一人。
心中止不住的恐慌，戚小柒张了张嘴，不敢发出一字半句。自己该怎么办？她摸了摸身上，之前藏的武器还在，装着食物的小背包也还斜跨在腰间，她有些庆幸自己学着那些老玩家做足了准备，否则接下来她就得挨饿了。
小背包打开，里面没有包装的馒头包子早就被泡散了，只有真空包装的食物和矿泉水还完好。她饿得受不了，先吃了一些垫肚子，等身上有力气了才站起来。
戚小柒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也不知道其他人现在去了哪里，想了又想，她决定进岛。白姜说过，这个副本大概率会在岛上开展剧情，逃避是没有用的。在独自一人的时候，老玩家们说过的话不停在脑海中回想，她还想起了自己质问船长的时候，几个老玩家们帮着糊弄过去的画面……
这一次她会听她们的话，她会努力活下去。
戚小柒束手束脚地钻进林子里。
夜晚很快降临，戚小柒刚将一条咬住自己小腿的蛇用水果刀捅死，天色昏暗，她看不清这条蛇是什么颜色，只隐约觉得颜色很深。该不是一条毒蛇吧？她吓白了脸，随即感觉到头晕眼花。这不是她进林子后第一次被蛇咬，但之前也只是疼痛而已，她还被拳头大的蜘蛛咬过脖子呢，可都没有这一次难受。
戚小柒晕了过去，不知道过去多久，她感觉人中剧痛，她本能要挣扎大叫，但有人捂住了她的嘴巴。
“闭嘴！别说话！”是一个陌生的女声。
戚小柒停止挣扎。
“能够不说话吗？能的话点头，我就松开手。”女人的声音很低，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可见对方的谨慎小心。
戚小柒忙点头。她以为自己点头的幅度很大，实则她的头颅只轻轻动了一下。她中了蛇毒，或者是之前被蛇虫咬伤的时候身体也积累了毒素，总之体内的毒大爆发，她现在也只剩下一口气了，脸色发紫，嘴唇发乌。
不过她不知道这一点，眼睛看着自己头上，也许是夜晚太黑了，也许是她头太晕了，她的眼前一片漆黑。
仿佛听见一声叹息，她的手上被塞了一个什么东西。
还是那道女声：“这是普通治疗包，你赶紧用了吧，不然你就要死了。”
普通治疗包？
自己就要死了？
戚小柒脑子里跟搅浆糊一样，完全无法思考。
“快点！你要先感受它的存在，快点！”女声催促。
戚小柒暂时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好跟着做。她感觉了一些——脑子里印入一个意识：这是普通治疗包。
哦！这就是普通治疗包啊！
如同醍醐灌顶，她跟其他第一次使用治疗包的玩家一样，立即明白了该怎么用。
“想用”的念头一起，她就觉得手上一空，同时身体瞬间一轻，所有沉疴病痛全部消失。
眼睛也看得见东西了，她看见了头顶上方有一个人影，夜色暗沉，她只能看到对方的轮廓，看不清面容。
戚小柒坐起来，激动地说：“你救了我，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那人摇头：“不用你的报答，我正好看见了你，你还活着。”既然看见了，不搭把手于心难安。
“你自己小心点，我走了。”
说完就往远处走去，戚小柒想要跟上，那人压低嗓音说：“别跟我！”
于是她定在原地，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原来对方并不想跟她同行，她是个累赘……说不难过是假的，戚小柒以为遇到其他玩家了能有个依靠，但对方显然并不这么认为。
吸了吸鼻子，戚小柒跟了上去。倒不是要赖上对方，而是她想对方肯定更有经验，选择的方向是正确的。
不过很快，戚小柒就失去了方向，天太黑了，她已经寸步难行。
黑暗中出现了许多奇怪的声音，摇晃移动的红的绿的光，看得人心里发慌。她害怕得手抖脚抖，赶紧钻进一处灌木丛里。
灌木丛四处漏风，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有蜘蛛往她身上爬，在她身上结网，还有其他飞虫之类的东西，直将她当做玩具，在她身上乱爬乱咬，胡乱编织，她又痛又痒，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啊。这一次再倒下的话，还能有第二个好心的老玩家来救自己吗？
忽然天上传来雷声，轰隆隆像落进她心头，炸出连绵的恐慌。在这孤立无援、危险恐怖的情境之下，戚小柒终于绷不住流下眼泪。
她哭了半宿，后来哭着哭着睡着了。等惊醒的时候，清晨的第一抹阳光穿过林间缝隙落在她的脸上，她怔怔的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她活过了昨晚？
即使身上多了数不清的又红又肿的伤口，脸肿得像猪头，身上有了蜘蛛的精美编织物……但她还活着！
戚小柒眼睛肿，眼泪已经流干，她抽了抽鼻子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稍微吃了点东西后继续前行。
在她起床之前，远处的白姜已经整装而发，踩着清晨的露珠前进。
今天她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找到山。偌大岛屿，找到山体的概率还是很高的。起床后她爬上附近最高的树，站在树冠上，踩着枝干晃悠悠地拿望远镜查找山的位置。
还真的被她给找着了！
距离不算远，顺利的话今天下午就能到。
那还等什么？白姜收拾伪装一番就出发了。
前进的过程乏善可称，新补的泥浆遮掩抓她的气息，也充当她的铠甲为她抵抗一些小型的飞虫的啃咬。
中午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嘴唇紧抿。侧头倾听，林中常有的飞虫振翅声消失不见了，整片林子死寂一片。
她没有移动而是原地蹲下，高高的野草丛立时将她的身影吞没，她头上套着一个用野草编的粗陋帽子，此时将她伪装得更加融入野草从。
心脏砰砰跳，白姜直觉危险正在靠近！
她躲了起来，希望能够避开危机，但如果躲不开，她手上也握着刀呢。她眼神猎猎地观测四周，其实她也有些期待，那些红眼睛的东西到底长什么模样？
等了几分钟，白姜的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有声音从斜后方传来，轻得像林间飞舞的彩蝶立在叶片上。随后那声音逐渐靠近，竟是直直朝着她而来！
白姜握紧刀，浑身的肌肉开始蓄力！
近了，更近了——
三米、两米、一米——
她手心冒汗，全身蓄力，就等着敌人逼近的那一刻绝地反杀。
风吹拂野草，凝固的气氛并没有随着这股风而解封，反而愈发粘稠。
来了！
在白姜即将一跃而起的瞬间，那股轻柔中带着杀机的风从她头顶掠过，朝着远处冲刺。
心脏仍在疯狂鼓噪，白姜一口气噎在胸口，瞬间有一些无措。
怎么回事？不是发现了自己么？
灵光一闪，白姜看向风远去的方向，她蹲在野草丛里透过缝隙往远方看去，前面的野草灌木等都在摇动，大树垂下的枝干细条也晃个不停。
从她头顶经过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速度那么快！难道是一种大型飞禽？可是昨天在水下袭击人的应该是水生生物才对……她昨天逃离得快，并没有如船长他们一样看见树上有东西将人拉走，否则不会往飞禽上想。
她盯着前方，心中有了猜测。
看来那东西不是发现了自己，而是发现了前方的了另一个幸存者。
是NPC吗？还是玩家？
思索间时间过去十几秒，白姜听见了惨叫声。
那声音十分凄厉，让阅历称得上丰富的白姜听进耳朵里也觉得毛骨悚然。到底是多么痛苦的遭遇才能发出那样悚然的叫声？
白姜不敢过去，也不敢移动，她从来不因为积分低而看低普通副本，特别是更新后的普通副本。
她拿出手表来看，默默计算时间。
惨叫声之持续了几秒，之后白姜再次听见那种风声，风声逐渐远去。从发现异常到现在只过去了五分钟，但她觉得十分漫长。
没有急着挪动，白姜连换脚缓解一下麻痹都不敢，直到二十多分钟后，林中再次出现飞鸟飞虫的动静，窸窸窣窣叽叽喳喳，这才慢慢撑着膝盖站起来。
她往发出惨叫声的地方走去，到了近处，她发现了人类活动的痕迹。
脚印、划破的衣服布条、糖果纸……
看着地方混乱的脚印，看着像后脚跟在地上不停蹬留下来的，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副画面：一个人被抓住，也许被束缚住双手，他/她即将被拖走，所以不停挣扎，拖在地上的双脚不停蹬踹。
那现在人呢？
白姜在周围找了找，没有发现这人来路留下的痕迹，看来对方很小心。现在树下有这么多痕迹，应该是遇袭时留下的。
看不清来路，也没找到去路。白姜抬头看树，难不成真的被大飞禽拖着飞走了？
这场狩猎发生得迅捷，白姜虽然离得近，但什么都没能看清。
不过只要在这片森林里，她总有一天会跟对方面对面对上的。
在那之前，她得先抵达山脚，找一个山洞。
接下来她一路顺利，在日落时分来到山脚下。这山远看并不高，等来到近处抬头看，才惊叹山之高远。
高才好，她要在半山腰找山洞，找不到就挖一个，这样就不会台风雨太猛烈带来的洪水了。
这是她第一次攀爬毫无人工开凿痕迹的原始山林，没有现成的山路，山势陡峭险峻，悬崖峭壁，攀爬难度很高。她没有时间去绕着山脚寻找平缓一些的登山口，如果费时间去找大概能找到，但时间会快速流逝，不如现在直接攀爬，至少在彻底天黑之前能爬上去一段，找到栖身之处。

第440章
好在之前在户外活动专营店弄了一些物资进超市，现在正好得用。
登山飞虎爪实在好用，白姜靠着它不停往上挪，偶尔失足往下掉，紧紧拉着绳子不至于掉下去，飞虎爪死死咬住岩石的缝隙，支撑住她的体重。
天彻底黑下来。
白姜停止攀爬，她不想用手电筒，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天黑之后只能安顿下来。
没有找到山洞，她就选了一块稍微凹进去的山壁，旁边还有一块大石头，她拿出黑色雨伞架在大石头上斜斜歪下来，正好遮住坐在凹壁里的自己。为了伪装，白姜还在伞面上铺了一层砍下来的藤条和树枝。
进入副本的第二个晚上，就此来临，白姜在新辟出来的临时营地里吃晚饭，然后早早睡下。
半夜里空气越发沉闷，隐隐又有雷声，被惊醒后白姜检查了一下周围，确认无误才重新睡下。
刚睡着不久，她就听见呼呼强风，雨伞疯狂抖动，如果不是她及时醒来将雨伞抓住，雨伞已经被吹走了。
风真的太大了！
空中全是落叶、飞石和泥土，所有东西都被卷了起来疯了一样往她脸上砸。白姜不知道这一次的台风有多少级，但从这“先遣部队”的风的强度来看，这会是一次强台风。
白姜被吹得受不了，生怕自己被风刮走，赶紧把登山绳将自己与一棵树绑起来。
接下来她没敢再睡，只闭目养神。
感受到风力越来越大，白姜在天刚蒙蒙亮就启程，爬山，找山洞。
风真的太大了！她估计自己顶多只剩下一个白天的时间——不，她看了看黑压压的天空，昨天还有一丝阳光，今天完全就是黑云压顶，也许台风雨下午就会抵达，或许只剩下半天的机会。
在强风中，白姜稳住身体不停攀爬，终于在中午爬上了半山腰，她抬头看天，只觉得那层黑云就压在山顶，期间有紫色的闪电不停跃烁，让人看了胆战心惊，俯首于大自然的宏伟与强大。再往下看，森林连绵没有尽头，她已经看不到自己来时的路，更看不到曾经停靠过货轮的港口。
这个位置足够了，下再大的雨也不怕被淹。白姜开始找山洞，还没有找到，雨水降下来，噼里啪啦将她整个人打湿。这让她忍不住色变，身上半干的泥浆顷刻间就要被冲刷干净了！
山上崎岖不平很难走动，为了方便行走她暂时没有穿雨衣，但东西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她赶紧挪到一棵树下，借树挡雨穿上雨衣戴上帽子。
她的脸色微沉，如果找不到山洞，在山上的树下避雨不也是找死么？
不行了，自己挖一个吧！
她回到了十分钟前经过的地方，那里其实有一个小洞，大概是天然形成的，在山壁上凹进去浅浅一洼，土质坚硬，位置微高不怕进水。
但太小了！深度只有二十多公分，长宽也只有四十多公分，还不太规则，根本无法容纳她进去，所以被选做备选。如今台风雨到来，已经没时间容她慢慢挑拣。
白姜拿出锄头、斧头等工具，交替工作，铛铛铛地开始扩建。
偶尔砸到里面夹杂的石块，虎口被震得生疼。
雨水瓢泼而下，风卷着雨打在身上生疼，白姜眼前模糊一片。怕雨衣的帽子被吹飞，她特地多戴了一个摩托车用的安全盔，但雨势太大，安全盔的透明罩全是滚落的水瀑布，让她越发看不清楚。
再艰难她也没有停止动作，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之后的雨势只会越来越大，她不会再有更好的机会开凿。
一个多小时后，白姜的身体在雨中失温严重，浑身肌肉酸痛，斧头再也抬不起来。
够了，够用了。
白姜没有立刻进山洞，而是拿出一块帆布将出口挡住。她用钉子将帆布钉在洞口上方，帆布比洞口大，钉牢固左右和上方，就能将雨水全部挡在外面。最后，她还在上面铺一层绿色的藤条，这才由下而上掀开帆布，钻进山洞里。
“嘶……”太冷了，哪怕穿着雨衣，现在也浑身湿透了，被汗水与雨水泡着很不舒服，白姜还觉得头有一些痛。她拿出一根蜡烛点燃照明，有帆布和藤条阻挡，里面的光透不进来。
换好衣服后，她又往身上涂泥浆，还往“门帘”上抹了一层。
山洞里很小，只够她盘腿坐下，坐下的时候头顶与洞顶也只有一指的空隙，伸手就能直接探出洞口。
不过白姜已经很满足，她拿出在套房里煮好的热水出来喝，还往里面冲了一块板蓝根，喝完腹部舒服很多。
缓了缓，白姜才吃晚饭，她没什么胃口，想吃点带热汤的重口味的东西，比如方便面。但她到底谨慎，怕气味太大，谁知道那奇怪的“飞禽”在雨天会不会回巢？被闻到就麻烦了。
于是忍住嘴馋，啃了个饭团了事，饭后吃了两颗椰子糖。硬糖在口腔里慢慢融化，她含着糖闭上眼睛休息，终于觉得舒服多了。
有外挂的白姜都觉得日子不好过，其他玩家的日子更艰难。
不少NPC，部位玩家先后折戟，或是被猎杀，或是死于密林的无情之中，还有一个NPC运气特别差，在树下躲雨的时候被雷劈死。
楼夏将搜罗到的蛇蜕围在身上，还将碾碎的树叶汁液浸透衣服，以此遮蔽自己的“活人”气息。效果还挺好的，这让她避开了一次“猎鹰”的捕杀。
没错，她也怀疑追捕玩家的东西是飞禽，否则怎么可能速度那么快？她见过那东西两次，一次都没有看清对方的模样。她在心中称呼对方为“猎鹰”。
但台风即将登陆，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只防备猎鹰，还得找一个安全的避雨点。林子里肯定不行，一道雷下来就完蛋，在路上她见过被雷劈的树，那么多一棵树跟焦炭一样，看着就吓人，也不知道是在哪个雷雨天被劈的。
她最后也决定找山洞，找到方向后奋力进发。她的脚程也不慢，在白姜爬上山药时，她也堪堪好抵达山脚。天已经黑下来，她知道自己赤手空拳爬山太过危险，于是决定在山脚安定下来，还没等她找到山洞，暴雨挟着狂风倾盆而下，没办法只好就近挖了个土洞钻进去。
倒是暂时避雨了，但雨水大得吓人，不到两个小时，她就感觉到有积水了。也不是她能夜间视物，而是积水水光粼粼，在夜间像发光的白练。
楼夏脸色大变！这才下了多久的雨？如果雨势不停的话岂不是很快会将自己藏身的这个土洞淹没？
楼夏坐不住了，她冒雨出来，咬牙开始登山。
摸黑、强风、暴雨、没有登山辅助工具……楼夏根本爬不上去。雨水瀑布一样从山上流下来，带着砂砾与泥浆，土壤被泡得发软，一脚下去也许还完好，下一脚上来时这块土地就塌陷下滑了，她差点跟着滚落下去，掰折了指甲才硬是抓住灌木稳住身体。
不能再爬了，太过危险了！
楼夏很快改了主意，决定爬上一棵树。至于被雷劈这事只能看命了，也许自己运气好呢？偌大森林的树千千万万，自己不会那么背的吧？就算真的那么背，只要给自己一口气，就能用治疗包活过来。
这么安慰自己，楼夏挑了一棵大树爬了上去。
爬到一半精疲力尽，浑身被雨水浇打得逐渐失温，她感觉到身体冰冷僵硬，咬破舌尖凭着这股刺痛保持理智，强撑着爬上了一根粗大的枝丫。坐在上面，茂密的树冠遮挡了大部分的雨水，她得以稍做休息。楼夏有些庆幸自己及时改变计划，否则等彻底没力气后再想爬树就难了。
“轰隆隆！轰！”
天际跟破了一个洞一般，闪电蜿蜒四散，然后骤然发亮，同时炸出雷响。
“轰隆！”大半片天空都被照亮，震天动地！
借着这闪烁的雷光，楼夏看向自己之前的土洞，那里已然被淹没。
嘶，楼夏暗吸一口冷气，这水位上涨得可真快！真的好险！
森林的大树上多了许多人，不会爬树的人也被逼着学会了爬树，双手伤痕累累，全是硬抠树干折翻指甲造成的。
有新人玩家真的不会爬树，被洪水冲走，求救声在雨夜中看似微不可闻，但捕猎的猎手耳朵轻轻一动，红色的眼睛骤然发亮，闪烁着无机质的、单纯食欲的光。
风雨中掠过残影，雷电捕捉到它的身形，那不是白姜猜测的飞禽，也不是楼夏命名的“猎鹰”，那分明是一个人。
人的速度怎么能快如闪电疾如风呢？雷电不懂这些，愤怒地在天边又炸响一道雷。
在这道雷熄灭之前，洪水里求救的新人玩家也不见了踪影。
后半夜，白姜忍不住睡着了，不过她也没能睡很久，她是被鼻子堵塞无法呼吸憋醒的。
醒来后发现头昏沉沉的，她估计是淋雨感冒了。
这种小病用治疗包太过浪费，白姜拿热水煮冲剂，加入很多姜丝，浓浓一杯喝下，连姜丝也全部咀嚼吞吃进去。
很快额头开始冒汗，她裹着厚被子靠着山壁闭目养神，听着外面雷声轰鸣风雨嘈杂，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早上七点多，雨还在下，充当门帘的帆布一直被雨水敲打，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这个洞位于半山腰，白姜心中还是安稳的。
光圈的事情先别想了，等挨过这一回的台风再说吧。
白姜就这样过起了蜗居的生活。每天吃三顿，喝三回红糖姜水，没事就眯眼睡觉，感冒没两天就全好了。
而这时候台风天已经进行过半，雨势和风力有所回落。白姜安心躲在山洞里，时不时捶捶脚，盘腿坐了几天浑身酸痛，双腿尤甚。
进入副本第六天，雨势变小，淅淅沥沥的。
白姜穿戴整齐，第一次离开山洞。站在湿软的土地上的这一刻，她觉得双腿都不像自己的了，险些站不稳摔倒。站在原地缓了又缓，才找回对双腿的控制。
到处都被雨水洗刷得干净一新，空气湿润又新鲜，带着淡淡的土腥味，并不难闻，反而心旷神怡。
白姜狠狠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感觉肺部也跟着焕然一新了。
她先看一眼水位，发现山脚下一片粼粼水波，再往远处看，林间也荡漾着黄色的积水。
那些混杂着泥土的黄色洪水正缓慢退潮，估计得有个一两天才能彻底退干净，再那之前不好赶路，不然陷进哪个泥沼就不妙了。
稍微活动了一个小时，白姜返回山洞再次蜗起来。
当天夜里停雨，又过了一天一夜洪水退尽，风寒的病灶根除，白姜这几天保暖得宜吃好喝好，精神百倍。
她将自己生活过的痕迹清扫干净，将门帘也拆下来塞进超市里。
白姜开始下山了。
顶着一身泥巴，没有蛇虫会袭击她。顺利下山后，白姜往一个方向走去。
她在山上用望远镜看过一圈，找到了隐藏在岛屿中间的研究所——她看见了一小片从林间裸露出来的白色屋顶。
确定了方向，白姜小心靠近。
不去不行，兴许光圈就在里面，总要去一趟的。

第441章
走了一个白天，白姜趁天还没黑照例找落脚点。没能找到树洞，她就爬到树上，用在路上一点点砍来的树枝、割来的长草编了一个建议的“笼子”，她坐在树杈上，将笼子罩在身上，不至于直接暴露在外，好歹算是一层伪装。
夜里，她听见了一声模糊的惨叫声，瞬间惊醒。
睁着眼睛看向前方，白姜连呼吸都放缓了，但也只有那么一声，再没能听见别的动静。
森林这么大，遇到其他人的可能性很低，不过她想越靠近研究所，大概率能够遇到玩家，毕竟玩家的思路都是相似的，都要找光圈。对了，活着的NPC应该也会朝着研究所走来，一船的物资都没了，研究所里没吃的，但至少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在船上的时候她也听过一耳朵，下一艘运送补给的物资船要在一个月后才会来。
总之，光圈不是在研究所里，就是在下一艘物资船上。
惨叫出声的是NPC还是玩家？现在这座岛上还剩下多少个同船人？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白姜没敢再睡。开玩笑，猎手就在附近，谁知道会不会溜达到自己附近？
一个多小时后，空中响起飞虫的振翅声，这块区域的森林又活了过来。白姜是真的好奇了，到底是什么物种？看着处于这个岛屿大自然食物链的顶端啊。
天色刚亮，白姜就吃好早餐，利索爬下树往研究所走。
按照计划，再走两个小时就能到。果不其然，一个半小时后，白姜看见了研究所的灰白色围墙。
白姜松了一口气，终于抵达目的地了。她往前走了一步又顿住，侧头看向身边的大树，三两下爬上去。脚踩着枝丫，小心翼翼地站在树冠上，见能站稳了才掏出望远镜看向研究所。
这一看，她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那是什么？
怎么会这样！
在镜头里，她看见了研究所的围墙上面缠满了藤蔓，甚至还有野花在上面招摇，看着生机勃勃。
围墙外围还有一层高高的电网，看着已然锈迹斑斑，上面还夹着一些像是鸟类尸体或是别的什么东西。
那些都很正常，不正常的是，电网上面竟然还吊着尸体。有的尸体已经变成白骨，衣服也在风吹日晒中变得破破烂烂。那些白骨的尸骸大多不完整，不是少胳膊少腿就是直接少了个头。
除了白骨，还有一些“新鲜”的尸体。
是真的新鲜，新鲜得白姜还能认出他们的脸。
是船工！是玩家！
摇动的枝干带动着白姜的心也跟着不安躁动起来。她爬下树冠，滑下树干，拔腿就往回走。
她憋着一口气没有歇息，这一走就往后撤了十公里，直走得双腿麻木再也抬不起来，才钻进一处灌木丛做好伪装。
直到这时候，想起刚才从望远镜里看到的画面，白姜仍觉得心口狂跳。
太吓人了！
研究所竟然是那些猎手的大本营！他们杀害了入岛的客人，还将尸体挂在电网上。研究所她暂时不能独自前往，太过危险了。她还没能弄清楚那些害人的东西是什么，可不敢大大咧咧去人家的大本营找死。
等吧，再等一等吧。
休息了一会儿，白姜再次启程，她决心要离研究所越远越好。
路上她忽然听见声音，第一时间她敏锐地蹲下，将自己藏身于草丛之中。
是船长！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斜前方走过来，丛生的杂草挡住那人的脸，但白姜还是从他的衣着认出了来者的身份。船长穿的衣服跟其他人都不一样，很容易分辨。
在这个时候遇见船长完全出乎白姜的意料，但随后她就高兴起来。
说句实话，玩家们完全对这座岛一无所知，又不能主动询问NPC，怕被冠上间谍的罪名给收拾了。
只是现在情况有变，质问船长不是应该的么？
短短几天过去，船长的脸颊都凹进去了，他浑身糊着草汁，整个人都绿油油的。白姜乍然出声，可把他吓得一佛出世二佛生天，险些叫出声来。
白姜也无奈，她与船长也隔着3米多的距离，再不喊人船长就该与她错过了，到时候得用更大的声音喊人，不安全。
她从灌木丛里站出来，船长瞪着她片刻，愣是认不出她是哪个，还是白姜自我介绍一番，他才恍然大悟：“是白老师你啊！”弄这一身泥巴，跟个等着下锅的叫花鸡似的，哪里认得出来。
两人凑一起说话，默契地压低声音。
“船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上头也没说来这里会遇到这种危险啊，我们都是搞研究的，一点手脚功夫都没有，我可被你们害惨了！这几天我好几次差点就要死了！”白姜先抱怨，要求个说法。
船长也冤死了，他也想讨个说法呢！
“我真不知道啊！”他的确知道得比其他人多一些，可目前这种情形也是他始料未及的，上头的人也没料到会这样，否则会配备更高等级的雇佣兵过来。
“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别的势力提前进岛埋伏我们吗？”
船长斩钉截铁否认：“不可能，这个地方磁场混乱，没有准确航海图到不了！”而航海图属于高级机密，他硬是被关了几天背下来，他这里没有泄密，上头的人更不可能泄密了。
“那会不会是上个项目组遗留下来的实验体？”白姜其实更倾向于这个可能性。建在这种荒岛的研究所，能是研究什么“安全”的项目的？不可能。这几天她对炸毁货船捕猎玩家的东西生出很多猜测，总觉得跟研究所二十年前的研究项目脱不开关系。
不是她想象力太好会编故事，这是合理推测！
船长有些犹豫了：“这座岛荒废二十年了，当年项目组也是平安撤走的，压根没听说有这种隐患啊。”还是那句话，如果真有危险，就该派雇佣兵来了呀，没道理送他们这一船的人来送死，还有船上的物资啊——吃的喝的不算值钱，值钱的是那些设备！
听说当年研究所关闭是实验出现问题的缘故，而实验之所以进行不下去了，是因为设备不够先进。二十年后，新的设备被研发出来，据说目前只此一份，那可比他们满船人的命珍贵多了，那么重要的东西现在就沉在水底，上头的人如果知道后发生这种情况的话，怎么可能不提前告知？
船长的话都有道理，于是白姜说：“可能是出现了上头的人都不知道的危机，被我们给撞上了。”
毕竟这岛荒废了不是一年两年，是二十年！二十年，都比那句“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多两年呢，可见二十年能发生多大的变化。
“我还说觉得跟研究所脱不开关系。”白姜将自己看见尸体的事情说了。
船长脸上糊着草汁，但在听说研究所外面电网上挂着船工尸体的消息后，那片绿色后面还是显露出苍白来。
一开始，他身边还是有几个手下的，后来逐个失散，真是跟被鬼掠走了一样，一转身没了一个，一转眼又没了一个，搞得他心理压力太大险些要疯了。后来还是细细琢磨了过来，拿石头碾草汁往身上糊，这才安生了一些，不用担心被那神出鬼没的鬼东西劫走。
他也是个坚韧的人，既然船没了，那就还是按照原计划去找研究所，只要能够进入，他就有办法将安保防御都打开，研究所固若金汤，足够他等到下一批物资船到来了。到时候就在岛外面的水道入口等着，将物资船拦住，登船逃生。
可没想到会从白姜嘴里听来这么一个堪称天崩地裂的坏消息！
船长的嘴唇微微发抖：“你确定没看错？”
白姜肯定点头：“你没有办法联系到外面吗？”
船长摇头：“这片海域磁场混乱，通讯根本出不去也进不来。”
见他一副天塌了的模样，白姜就知道船长指望不上，想了想她还是多问了一句：“你真的不知道研究所的内幕消息吗？”
船长还是摇头。
见状白姜没有特别失望，她早就做好心理准备迎接最坏的消息。如果能从船长口中得到线索那就更好了，得不到也没办法，通关副本嘛，还是要靠自己。
看着白姜的背影，船长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说“再见”就走了？真走了？不用靠着自己照顾吗？船长还以为自己得多照顾一个累赘呢？说实话他不太想，虽然任何很重要，但现在他的命更要紧。研究员一个个都跟弱鸡似的，眼前这个还是个女的，女的最麻烦了，遇到点什么就尖叫。他心里犹豫，又想着如果一个研究员都没活下来，也是他的过失……
还没想出个结果，人家丢下一句再见就走，一点都不带犹豫的，倒是让船长愣住了。
白姜走路的动作很轻巧，身形一闪就看不见了，竟真的毫无留恋。
船长忽然觉得有些尴尬，忙也找了个新方向要走。研究所不能去了，接下来他能去哪里呢？
花了些功夫认路，白姜重新回到了山上，现在也只有这片山才能给她安全感了。
没有回之前的山洞，那里太小了，住起来并不舒服。
到了今天，白姜在心中已经将这次副本的时间战线拉长到三十天，如今已经度过了十天，那就再等二十天，等物资船抵达后再看。
这一次，白姜终于找到一个山洞，看着有十几平大小，里面的气味很腐败，她找到了很多长而粗的毛发，看着像是熊的。
看来这里曾经大概是黑熊的巢穴，在以前这座岛屿果然生活有大型的野兽。
将荒废许久的洞穴收拾出来也颇费力气，但这是必要的工作，好在现在白姜闲着呢，多的是力气，想要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过得安全舒适，现在就得出力，否则睡在这里头跟睡在散发着臭味的垃圾堆有什么区别？
她将山洞打扫干净，洞口上方本就倒垂着一颗老树，树根在洞口处盘根交错，直将山洞堵得严实，如果不是她路过的时候多看了一眼，还没能发现这个山洞呢。
收拾干净后，白姜才拿出帐篷出来，当晚就睡进了帐篷里。
日子就这样安顿了下来。
白姜过起了穴居生活，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锻炼身体。
她也没有再听见惨叫声，似乎剩下的人都藏得好好的，没有被抓住。
时间过得飞快，十八天过完了，白姜在这个副本待了足足二十八天。
而在此期间，她没有遇到危险，连蟒蛇从洞口爬过时都没有发现她。
也没有遇见其他玩家，白姜也不知道现在还剩下几个玩家。
第二十九天，她将山洞收拾干净，出发前往来时的水道。她的计划跟船长差不多，也是在水道的入口将物资船截住，别让这艘物资船也步入前一艘货轮的后尘。
一路赶去很顺利，第三十天早上的时候，天刚泛起鱼肚白她就从睁开眼睛。前一晚她睡在了树上，怕自己睡蒙了掉下去还把自己的腰和一根树杈绑起来。睁眼睛的时候，眼前是一根看着柔韧的绿色小蛇，小蛇在她眼前的“笼子”上盘身，许是“滑”了一下，蛇身垂下来，吊在半空扭来扭去。

第442章
那副画面实在刺激，白姜的睡意被惊飞，眼睛都变成了斗鸡眼。
她本能屏住了呼吸，眼睁睁看着那小绿蛇扭啊扭，那细细的蛇尾有两次都扫到她额头上了。泥浆实在管用，凝固变硬后变成一张紧贴在脸上的面具，那小绿蛇很快爬远，自始至终没发现咫尺近处有“新鲜”的食物。
“……”危机解除，白姜挺直的腰弯下来，额头被冷汗浸湿，一些泥块随着她低头啪嗒嗒往下掉。
她将扣在身上的“笼子”收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任谁刚睡醒看见面前有一条毒蛇都无法冷静啊！她还往身上套了一层用枝叶编的笼子，算是一层简单的伪装，结果那蛇还掉进来了，好悬没落到她头上！
不想了，再想鸡皮疙瘩退不下去了。
一大早的，白姜一点胃口都没有，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消退，她才下树。
往前多走个一公里，就来到了岛屿边缘，无垠海域在她眼前展开，碧水蓝天，看着平静无波十分美好。
她就近爬上一棵树，开始了等待。
在等物资船的过程中，她听见了远处有淡淡的水声，听着不像海浪袭岸的自然声响，倒像是有人下水了。
是玩家？在捕鱼吗？
独自待了大半个月，白姜并不觉得孤单。但她着实需要跟其他幸存者交换一下最新的情报了。
没有多犹豫，白姜爬下树循着声儿过去了。
捞鱼的是慕蓉。
她在进岛第二天早上遇袭趁乱逃走后，就一直在岛边缘待着。她的水性特别好，当时船毁落水，她也砸水里了。水下有东西袭击人，她看见近处有玩家被袭击，立即游走了。这一步走对了，她游出老远，袭击者没有追过来，她就一路游，直接游到了水道的入口处。
台风到来的时候，她忙往岛内高处躲，最后是在一棵参天大树之上避开洪水的。
“当时有一道雷落在旁边的树上，我以为自己也要死了。”慕蓉说。她亲眼看见那棵茁壮的大树在十几秒间被劈成了黑炭，那场面极为骇人，她悚然不敢休息，怕被雷劈的时候无法及时反应过来使用治疗包，真的给一下劈死了。
“我在这边住了十来天了，捕鱼倒是很方便。”也没有危险，慕蓉也想不通为什么那些怪人不追到这里来。
“怪人？你看清过袭击者的模样吗？”白姜递给她一个真空包装面包，是在船上时拿的。
慕蓉谢过她，她还真的馋面包，从船上带的东西早半个月前就吃完了，这些日子她都是靠捕鱼度日，第一天吃生鱼片生虾片那叫鲜美，吃到今天已经想吐了。
慕蓉还真的见过，在水里的时候。
“是人的样子，不过头很奇怪。”她肯定地说，还给白姜仔细描绘了一遍，听得白姜头皮发麻。
听慕蓉的讲述，袭击者长着人身，但双腿很粗短，双手却很长，这也就算了，到底还是人的样子，但脖子上面的那颗脑袋就让人胆寒了，那颗脑袋是个不规则的肉团，中间嵌着两颗鸡蛋大的竖瞳红眼，没长鼻子和耳朵，嘴巴不在应在的地方，而是长在天灵盖上，从里面还会吐出一根比手臂还长的肉舌头，舌头上长着锯齿。
“我亲眼看见舌头刺进了一个玩家的头，看模样像是在吸食脑浆。”慕蓉边吃面包边说，回忆的确让人不适，但馋虫更加控制不住，她选择先填饱肚子。
“听你这么说，我更怀疑那是二十年前研究所遗留的实验体了。”白姜呼出一口浊气，那种“生物”，正常进化可弄不来那种逆天的形态，这一听就是人为制造的产物。
“可不是么，所以我一直就没打算去研究所，总觉得那里是龙潭虎穴……你去了么？”
“去了。远远看一眼没敢靠近。”白姜将自己的所见也告诉慕蓉，慕蓉听着停下咀嚼，若有所思：“其实我从船爆炸那天就怀疑，那些东西有智商，虽然它的脑袋看起来不像存有智慧的样子，但懂得在船工都下船，各处防守薄弱的时候用炸药炸船——”
没点“脑子”可做不出来这种称得上详尽的计划。
白姜点头，补充：“选择在货轮靠岸后动手，而不是刚进岛的时候。”
当时她就觉得有一种暗流涌动的诡异平静，猜疑会有意外或变故发生，结果从进岛到抵达水道终点，愣是安安静静，一点危险都没有发生。
于是船工们心情放松，以最低的防备心提着工具下船去开路，玩家们、包括她在内，都以为危机会在研究所里，结果迎来当头一棒，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交换好情报，两人分开，白姜也无意侵入慕蓉的固定生活领域。
她回到刚才的树上，靠着树干用望远镜看远方，期盼着某一刻能够见到物资船的船帆。
这一等就等了一天，傍晚时分水道附近又来了两个玩家，两人看着是结伴而来。
情报交流这一活动又进行了一次，不过似乎只有慕容恰好在水中见过偷袭者真容。
白姜一直在想，那样畸形的生物，是被编辑进了“速度”的属性么？否则怎么会速度那么快，风卷起落叶还能看个影儿，那怪物却是真正的来无影去无踪，她与怪物最贴近的一次“接触”，那东西从她头顶掠过，她愣是连残影都没能瞧见。
靠近水道入口的玩家越来越多，白姜还看见了几个船工，其中就包括船长。
船长等人看玩家们的眼睛也有一些诧异，这些弱鸡一样的研究员，还真的能在荒岛上存活下来？他们知道该怎么取干净的水，该摘什么样的野果充饥，被蛇咬了该怎么处理么？
一个两个运气好就算了，活个三天五天也就罢了，十几二个人竟然在荒岛上独自生活了三十天，这也太、太不可思议了吧！
没有人理会NPC们的打量，在船上还没抵达目的地的时候，玩家们也许还忌讳着一些，怕在无边无垠的海上被当做“间谍”给绑起来，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现在大家都一样在荒岛上流浪，谁怕谁啊！
再扫一眼，NPC剩下的人数也不多嘛，看着比玩家还少，稀稀拉拉不过四五个人，那就更不用在意了。
在这样平静又怪异的氛围里，天黑了，而物资船没有来。
大家心中都有一些想法，只是暂时不说出来。
夜晚降临，幸存者们各自寻找过夜的地点，大多数都选择了上树。能活到今天，再是不会爬树的人都学会了爬树，不说跟猴子一样吸溜一下就能蹿上去，也能缓而稳地往上挪了。
十八个新人玩家里只活下来三个，其中就有戚小柒，她受的苦可太多了，跌跌撞撞地学会了在荒岛上生存，被蛇虫咬中毒的、吃野果子中毒、啃野草中毒……
她学会了自己划开伤口挤黑血，学会了催吐，学会了爬树，学会了挖洪水过后地上堆积的淤泥糊在身上掩盖气味，连蛇都宰了好几条，生蛇肉都啃过……一个月下来，虽然整个人面黄肌瘦，脸颊和眼睛凹陷，但称得上脱胎换骨了。
来到岛边缘，戚小柒捡了几只虾，没剥壳直接丢嘴里咀嚼。
晚上，她爬上树，折断翻盖的指甲早就过了最痛的时候，她已然能够适应那种钝钝的痛楚。
上了树，她揪了几片嫩树叶往嘴里塞，这种树的叶子她吃过，不会拉肚子。
她折断一根树枝盖在肚子上充当被子，嚼着树叶进入睡眠。
这附近人多，戚小柒第一次睡得踏实。虽然知道大家都是自扫门前雪，但身边有同类在，总是多几分安全感的，如果有危险到来，其他人比她厉害些肯定能提前发现，能得两句提醒她就满足了。
戚小柒并不怪别人，她也遇见过救命的恩情呐，在苦难磨砺中她早就想通了，大家都不容易，不拉拔她能理解，能靠的还是自己，别人又不是你的爹妈。
一觉睡到大天亮，自然醒来时，戚小柒还有一些发懵。
她听见有人在不远处嘀咕：“船怎么没来啊……”
戚小柒立时完全清醒了。她搜了揉手脚活络筋骨后爬起来，踮着脚扶着树枝探头穿过枝叶缝隙往海面上看。
海面空无一船，物资船还是没来。
“会不会是船长记错了？”玩家们决定找船长问一问。
船工们也着急，已经问过船长好几遍了。
船长被问得不耐烦，忍不住压低声音吼道：“我没记错！”娘的！他自己也心焦啊！
众人又等了三天，别说物资船了，连一块木板都没见着，海面一如既往的辽阔壮美，大家的心都凉透了。
白姜喝下瓶子里最后一口水，将空瓶子丢回超市里。她爬下树，去找其他玩家们商量：“看来我们还是免不了去研究所一趟。”
存着侥幸心理，希望副本终结于物资船到来那一天，希望光圈就在物资船上。直到今天，白姜知道自己得面对现实了，那疑似实验体的异种，看来是躲不过的！
老玩家们很快决定前往研究所，大家找硬石头磨刀，砍新的硬树枝削尖，极尽所能将武器预备上。
船长和几个船工也决定一同前往，船长说：“也许能在研究所里找到能对外发送信号的装置。”
准备一番后，第二天早上众人排成一条长长的队伍一起出发。
傍晚时分抵达研究所附近，众人停下来休整，打算明天再继续前进，晚上不是行动的最佳时机。
这一晚的森林很平静，这种平静跟之前白姜在水道上的感受很相似，底下暗波涌动，空气沉闷得让人心情躁动。
第二天早上，白姜早早起床先填饱肚子，爬上树冠用望远镜远眺。
这次来的路线，跟她上一次来时不同，因而看向研究所的角度也不同。
电网上仍挂着尸体，跟她上次见到的不一样。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线索，看来非得亲自靠近，甚至走进去才行了。
临到这里，几个船工打了退堂鼓，船长呵斥了一番，最后NPC全员到齐。船长还挺有担当，主动走在最前面。
这是白姜第一次离研究所那么近，她走在队伍中间，来到研究所外十来米处的位置。无需望远镜，这回她能以肉眼清清楚楚看清研究所的模样。
抬头看，生锈的电网上尸体在轻轻摇晃着，空气中散发着尸臭味。
研究所的围墙有三四米高，外层铺满了藤蔓，藤蔓继续往上绕着电网钻营生长，不看尸体的话其实很有岁月厚重的气息，适合拍照做背景墙。
直到此时，仍没有任何危险。
白姜随着人流继续往前走，他们绕着研究所寻找大门。大门钥匙就在船长身上呢，不过白姜想，船长拥有的钥匙大概不止大门一把。
大门紧闭，船长坚定地将一把巴掌大、锯齿细密复杂的钥匙插进钥匙孔里——插不进去，里面生锈了。
“搞点油润一润啊。”
“哪里有油，你们谁带了？”
船上倒是多的是食用油和燃油，可船炸了沉了呀。
“我带了有。”白姜说着假装从包里拿出一个□□。
这是她早就做好囤在超市一个角落里的，紧急情况下需要时立刻就能拿出来用。
楼夏赞叹：“姐妹，还是你厉害。”在船上的时候竟然连燃油都偷得到，□□都做出来了！她不是没想过偷燃油，那可是好东西，结果还在货仓里偷食物呢，货轮就爆炸了。
白姜默认了，没有开口多说，她倒出一些在弯起来的叶片上，再用叶片将汽油倒进钥匙孔。
“咔哒！——哒！”船长试了几遍，感觉到钥匙孔内里开始顺滑起来了，这才用巧劲一拧，门开了。

第443章
厚重的大门打开，白姜随着众人踏进了封闭多年的研究所之中，进入大门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大空地，中间建有早就不喷水的喷泉花坛，穿过空地，前面是三栋楼，中间那栋有四层，两边的楼只有三层。
大家战战兢兢进来，全都戒备到了极点。白姜抬头看向电网，只看见那些尸体的后脑勺，所有尸体都一样，所以她在外面的时候，才能认出一些尸体跟她同船过。
能这么做，背后的“人”必定有思考能力，这是明晃晃的威慑呢！
瞧着吧！怕不怕！
当然怕了，否则大家也不会避开研究所，一心盼着物资船，这不是盼不到么！
她又机警地观察四方，研究所里只有他们这些人的呼吸声和脚步声，那些“人”呢？还不出来么？
这时候，船长已经摸出第二把钥匙小声说：“我们先去控制楼，里面有通讯设备。”
他说的是中间那栋四层楼。
这栋楼大门的锁没有生锈，船长松了一口气，将门拧开。
玩家们分散在门的两侧，防止门开的瞬间从里面有东西袭击。
门打开了，平静无波。
这实在太过异常。
到了这一步，谁还不明副本就是要玩家们直面那些异种怪人？
结果那东西忒有耐心了！进了研究所还不够，还得让他们进楼里才“瓮中捉鳖”么？
狠，算你狠！进就进吧！
玩家们浑身戒备，小心翼翼进门。
走在最前面的船长等人并不知道玩家们的心思，其实船长还有些讶异，这些研究员竟然敢跟着来研究所，而不是留在岛外等待救援，他小瞧了他们的胆量啊。
这给了船长更多勇气，他到底是这批队伍的安保领队，他得担起责任来。
船长心中豪情万千，提着电锯慢慢往前走。
这些天他很少用这把电锯，电量还很充足，如果遇到那些怪物，他就一锯——
“砰！”
一声巨响，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白姜猛然回头，发现大开着的门竟然关上了。
慕蓉呢喃：“我明明压了一块石头在门下。”那可是一块二十多斤的大石头，就为了让门大开着，能让他们即使撤退。
楼夏冲过去要将门打开。
“打不开了！船长，你拿钥匙来试试！”
船长冲过去，没能将门打开。
玻璃窗户多年下来已经凝结了一层污垢，外面的光隐约透进来，照得灰尘深厚的大厅一派阴森。
随后白姜看见一抹红色的远处的黑暗中晃荡，她握紧刀：“有东西！”
“大家小心一点！”
更多红色的光点出现，白姜知道那是红瞳，是实验体，是异种！
“好多！”
“啊！”不知道是哪个新人玩家发出了惊叫声。
那些晃荡在半空中的“红灯笼”抖了几下，然后在空中滑过长长的“红光”——那是它们高速移动时，发光的红眼在空中留下的残影。
太快了！
白姜摆在明面上的武器只有菜刀，在门关上的瞬间，她将超市里放着的唐刀取出来。之所以之前没取，是懒得跟其他人特别是NPC们解释来源，现在就不用顾忌那么多了，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她第一时间避到一边，跟其他人拉开距离，免得一会儿没有施展手脚的空间，才这么做，就有两盏红灯笼飞掠到她眼前，眼底映下两朵猩红。
真的好快！就像子弹从前方瞬秒而至，人的肉眼无法看见子弹的轨迹，此时白姜就有一种面对子弹袭来的惊惧本能！
咬着牙，白姜循着本能抬刀一劈！
她有“防弹衣”，武器就是她的最强盔甲。带着这样的信念，白姜双腿分开做出扎马步的姿势，双手握刀，抬手朝着“红灯笼”下方大概两寸的位置横刀砍下。
虎口传来撕裂的疼痛，身体后仰，双脚摩擦着地面往后移，白姜感觉到了肺腑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她像是砍上了一块高速移动砸来的石头！
“嗡！！！！”
耳边传来奇怪的叫声，这声音频率特别高，白姜神智恍惚了一下，耳朵钝痛，无数的暴躁情绪在这一刻被激发到极致。
愤怒、痛恨、杀戮……她要毁了这一切！
“啊！”
有人在惨叫。
“救命啊！”
有人在呼救。
那是正常人类的情绪，正常人类的声音。
那些来自“人间”的声音让白姜晃神两秒就清醒过来，她的瞳孔重新聚焦，便看到自己仍举着刀，而袭击者被她砍中后落在地上，正歪着脖子看她。
不是在卖萌，而是她真的精准砍中了对方的脖子，异种的头颅跟身体的连接处只剩下一层皮，差一点就会被彻底砍断。
因为她站着，对方躺着，所以白姜能够清楚地看到它的头顶。
跟慕蓉描述的一模一样，这怪物长有长臂短腿，没有鼻子耳朵，红色的大眼睛镶嵌在脸中部，嘴巴长在头顶。
现在它的嘴巴大张着，没有嘴唇，看着像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从里面伸出来一根带着锯齿的肉舌，那舌头的确比手臂还长，现在正在舔舐着脖子，将舌头上的粘稠涎水糊上伤口，红色的血竟然渐渐止住了。
不好！
见状，白姜不会给对方缓解的机会，挥刀又砍了上去。
“嗡！”黑洞一样的嘴巴再次发出叫声，趁着白姜再次失神，那东西抬起手臂唰一下往远处逃去。
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而这一次，白姜终于看清它速度如此之快的秘密，原来是长手臂之下还长着一层薄如蝉翼、类似蹼的东西，那层“蹼”将长手臂与腹部连起来，抬手的时候便让双臂像展开的翅膀。
随着粗大的脚在地上用力一蹬，那异种就如离弦之箭，唰一下消失在白姜眼前。
来不及惊疑，白姜抓着刀去帮其他人。
老玩家们经验丰富，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们手上最好的武器是菜刀，菜刀的威力跟唐刀不能比。楼夏也砍中了袭击她的怪物异种，但也将自己身体送到了对方面前，被那根恶心巴拉的舌头舔住。
一舔，就把她脸上的皮肉刮掉一层，痛得她忍不住发出惊叫，不得不调转刀刃，改像袭击自己的臭舌头。对付了臭舌头，异种的长臂又拳拳巨力，楼夏应付得很艰难。
但再艰难，也比新人玩家的状况好一些。
活下来的三个新人玩家分别叫做戚小柒，方与翔和陈秀丽。
其实见到陈秀丽的时候，白姜有一些惊讶，随后是钦佩。陈秀丽死亡的时候已经五十二岁，这个年龄，即使死后进入游戏会被游戏赋予一具处于最佳状态的身体，但也是五十二岁时的最佳状态。陈秀丽是所有玩家里面年纪最大，体能排最末的人，她能够撑到现在实在让人敬佩。
细心、耐心、忍耐力强的陈秀丽被这三十天的野外生活折磨得不成人样，撑着最后一口气来到研究所，就是想要找一找那些人说的“光圈”。她还是不认为这是一个副本，是一种游戏，反而逻辑自洽地总结出另一套说辞：这是佛祖给她的考验，光圈是通往西天极乐世界的通道。
门关上，异种出现，陈秀丽到底被磨砺了半个月，当即举起手上的棍子。
在船上的时候，她没有找刀具等做武器，在林间生活这一个月里，她的武器是各种树枝做的棍子，她用棍子挑飞、打死过不少蛇。
这一次也不例外，陈秀丽一棍子敲上去，可惜敲得慢了一秒。
异种扑上来压住她，粗短的双腿异常有力踹到她的腹部，让陈秀丽惨叫着飞出去，棍子落地。
异种攻势不减，踩着陈秀丽的肚子落地，然后朝着陈秀丽低头——
大张的嘴巴里吐出长舌卷住陈秀丽的脖子，毫不留情死死箍住她，让她叫不出来，无法呼吸。脚下一蹬，异种卷着猎物就要“飞”走，一把唐刀砍了下来。
出乎白姜意料的是，异种并没有躲，它的移动速度顶尖，但反应速度并不快。
一刀砍上它的背，异种大叫起来！它豁然转头，头颅直接转了180&#176;，白姜快速看一眼它的脖子，脖子上有着好几圈厚厚的皮赘，让人好奇皮赘之下的颈椎到底是什么构造。
异种红色的竖瞳盯着白姜，流露出恨意与贪婪，它恨白姜打扰它捕猎，也垂涎于她闻起来更加新鲜健康有活力的肉体。
可它忙不过来……于是它的舌尖钻进陈秀丽因缺氧而张开的口腔，打算先把手头的这个猎物先吃了，再来吃眼前这个更好吃的。
陈秀丽眼睁睁看着长着锯齿的肉舌头钻进自己嘴巴里，刺痛袭来，她不停摇头流下眼泪。
见异种在自己面前就要“进食”，白姜忙一刀砍下，这一次是对准那条怪异的长舌头的。
刀刃滑开了！没砍进去！
白姜脸色为微变，她明白不仅仅是舌头太滑腻的缘故，还因为那东西很“韧”，韧得刀劈不开，划不破，刀刃落在上面像苍蝇腿打滑。
“嗡！”这一招惹怒了异种，它终于放弃了进食，叫一声扑向白姜。
它的长手臂展开，透明的蹼托着空气，异种炮弹一样砸向白姜，从头顶钻出来的舌头蛇一样扭动着，上面的锯齿仿佛闪着寒光。白姜右脚往后退一步，右手握刀砍下。
这一刀由下往上劈，对准的别是别处，而是异种手臂与侧腹处连接的薄蹼。
撕拉！
她似乎听见了破裂的声音。
不过没来得及细看，她瞬间收回唐刀，一个滑铲侧身躲异种的袭击。
锋利的风从她鼻尖擦过，舌头上的涎水落在她脸上，带着恶心的腥臭味。旋身，右手重新握住一根磨尖的钢筋，她猛跑两步助力，跳起再往前扑，重重将钢筋斜着往下插。
她想要扎进异种的“嘴巴”。
毁了它加速度的“羽翼”，刺它的嘴巴，看它是否还如此强大。
被白姜削破一面“蹼”，这只异种竟然明显身形踉跄了一些，像扑棱蛾子一样晃了几下才站稳。白姜惹怒了它，它立即回身冲过来，舌头硬挺挺地往前戳。这个时候，白姜已经从半空落下，钢筋刺进它黑洞一样的嘴巴里。
噗嗤！
白姜使出了全力。
在她将钢筋插进异种嘴巴里的时候，异种的长舌头也扎进了白姜的腰，如果不是她侧了侧身，那舌头就得戳进她的腹部搅碎她体内的脏器了。
不过饶是如此，她也痛得眼前一黑。
抬脚一踹，呆立不动的异种被往后倒下，红眼睛像灭了火的灯笼，一下子暗淡下来。
成功了！
捂着腰堵住血洞，白姜嘶着气上前，手上重新换来唐刀朝着它的脖子一剁，让它尸身分离才安心。那怪异的头颅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白姜用刀尖拨了拨它脖子上的赘皮，看见了它的颈椎是三角形的骨头一层叠一层，跟积木一样。
想要细看，旁边一个船工砸了下来，擦着白姜的脚后跟落地，他已然眼睛如死鱼眼般凸出，嘴巴大张嘴角撕裂得不像样，口腔流出红的白的浆，一看就是被直接从口腔往上戳穿头颅，被吸食了脑浆。
这一幕看得白姜心生不适，抬头看，一只异种双脚扒在天花板上，倒垂着双臂展开，舌头吸溜着往下流混杂着血与脑浆的涎水。

第444章
大厅里多了好几具尸体，玩家与NPC们为了活命拼尽全力与异种对抗。白姜虽然受了伤但仍有余力，便四处搭把手。
在成功斩杀一只异种之后，白姜对它终于有了详细具体的认知。未知是最为可怕的，心底的恐惧会不停滋长，将其神化为无法对抗的妖魔鬼怪。不过只要成功过一次，就会信心大涨，不至于蔑视它，但已然下刀有数！
楼夏注意到白姜手上的唐刀，眼中划过艳羡和疑惑。
她刚收拾掉猎杀自己的异种，拼着浑身伤用菜刀将异种的两只手臂都砍下来，没了“翅膀”的异种失去了引以为傲的移动速度，杀伤力大减。舌头砍不动，楼夏就砍眼睛，眼睛被砍几刀之后，异种不停转圈却再也找不到楼夏，楼夏狞笑一声，下一刀从它后脖砍下，狠砍十几下，将它的脖子砍断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战斗终于停止，大部分异种逃走了，一些被打死，略数了数也就十来具尸体。
玩家和NPC这边死伤也十分惨重，五个人被抓着“飞”上天花板，洗干净脑髓脑浆丢下来，等战斗结束尸体都发硬了。白姜救过陈秀丽一回，以为她已经安全了，结果最后清点人数的时候却发现她趴在地上，已经咽气。再看她的脑袋，并没有异常伤口，将人翻过来，白姜一眼就看出她的死因。
陈秀丽胸口有一个碗大的血洞，那血洞将她的胸口贯穿，血留了满地。看着像是被异种的舌头穿破的。
白姜抿唇，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盖上。
受伤的人更是数不清，每个人都带着伤。伤重的玩家买了治疗包来用，疲惫地躺在地上。
楼夏喘着粗气：“可算是揭下这些鬼东西的真面目了，真的真磕碜！”
白姜也往地上一坐，双手交错揉搓着酸痛的手，再用干净的纱布粗粗将腰部的伤口包起来，打了个蝴蝶结。
“还逃走了好多，这研究所早就变成了那鬼东西的老巢了吧！怪不得电网上吊着那么多尸体！”
“我觉得还是有一些不对，这些怪物感觉没什么智商，只要弄掉它手臂下面的那张蹼，速度就会大幅度下降，对付起来就简单了，那货轮是谁炸的？”
“就怕异种里头还分等级，还真的有脑子好使的。”
这话听得人心里毛毛的。
稍作休息，大家继续往前去，没有分头行动，都认为合力通关更容易成活。
船长还是想要找到通讯设备，带着人不停找去。
这里面早就断电了，所有电控门都开着，进出搜查倒是方便。
路过一个拐角，白姜回头看一眼，两朵血红在前方闪了一下，那异种还跟着他们，却并不攻击了。
心中防备着，白姜没有松开过手上的武器，楼夏瞅着空过来问一句：“你哪来来的这么一把刀？”她拿刀和钢筋的时候，其他人疲于应对异种，并没有看见她取的动作，只一个错眼，就见她手上多了了不得好利器。
白姜没想解释，笑一笑没说话。见状楼夏就没再多问了。
他们将中间这栋楼翻了个底朝天，没有找到船长说的通讯设备。
面对众人的怀疑，船长着急了：“真的有！！上头给我说的！”
说物资船一个月来一次，在此期间会被隔绝在荒岛上，船长哪里能不担心呢？要是出了意外被困在岛上怎么办？肯定得打听一下，在得到确切消息，说研究所里有特殊对外通讯设备后，船长才安心，出发前还拿到了开机密码呢！
“会不会有什么密道密室？”
“还是你记错地方了，是在其他那两栋楼里？”
船长不可能记错这种消息，但再翻找一遍还是找不到。
“你把开机密码说出来嘛，不然的话你如果有了什么意外，密码不就丢失了吗？”这是一个玩家的提议。他说得直接，船长的脸色霎时就不好看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咒自己吗？
愤怒刚涌上来，船长环视一周，心往下沉去，火气也被压灭了。
那些个研究员带伤沾血，手上都有武器，看着懒散着站在旁边，此时一个个都看过来，呈现出包围压迫的姿势。
他们都在逼迫他，想要拿到他手上的开机密码。如果自己不说，他们就不会好声好气地问了……
认识到这一点，船长心情复杂：“好吧，既然你们想要知道，那就告诉你们。”
他将密码说了，白姜默默背下来，寻了个空拿出纸笔再记了一遍。
这栋楼实在找不着通讯设备，他们只好转移到隔壁的楼去找。楼下的大门被锁了，他们打算破窗出去，没想到回了一楼刚拐进大厅，却看见大门开着。
“怎么开了？”
“尸体也不见了！”
白姜往外走，本能抬头看去，便看见电网上多了新的尸体，数一数正好是五具，再细看衣着，可不就是之前在一楼大厅死去的那些NPC和玩家么？
寒意蹿起，白姜回头看一眼洞开的大门，在她们在楼上翻来翻去的时候，那些异种不来捣乱，竟费力气将楼下的尸体挂了上去。
到底是在搞什么？
“它们有病吧！”有玩家忍不住骂了一句。
“别管了，我们先去找通讯设备。”咽了咽口水，船长掏出第三把钥匙。
这是他们来到研究所后打开的第三扇门，有刚才的经历在前，这一回所有人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开门后没有着急进去探索，而是守在门口看是否还会有异种来偷偷关门。
等了一会儿，只听见外面林子里的鸟叫声。
船长悻悻然：“走吧！”
他们仍用了一块石头堵住门口，结果刚往前走了几步路，白姜就听见身后“砰！”一声响，门又锁上了！
“娘的搞什么啊！”
“又来这一套！”
不远处的黑暗中又出现了红色的眼睛，可不又是来这一套么。
“烦死人了，上吧！”
白姜有了经验，对付起来没有刚才那么艰难。她根据异种的红眼睛估摸着它的手臂位置，斜刀横劈先砍了它的“翅膀”，破坏它的速度后异种就变成了普通的走地鸡，不足为惧。
这一次没有人死亡，受伤严重的用治疗包，不严重的草草包一下，脚下不停地去找通讯设备。
还是没找到，真是磨得人没脾气！

第445章
没办法，只能去最后一栋楼。船长刚才被异种的舌头刺穿大腿，流失大量血液，痛得脸白如纸，需要船工搀扶才能走路。
他拿出最后一根钥匙：“如果还是找不到，我们就要被困在这里了，等到那边联系不到我们，再派船过来。”
船工苦巴着脸：“你不是说会有物资船，物资船没来，这就是变故了啊。”
“会不会项目突然终止了，上头放弃我们了？”
船工间人心浮动。
玩家们至少知道这是一个副本，找到光圈就能离开，但对NPC来说，这就是真实的人生，他们被困在有怪物的荒岛上，并且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
食不果腹朝不保夕的生活他们过了一个月，以为希望就在眼前却频频受挫，身上的伤一重叠一重，他们的精神濒临崩溃。
“不会的！设备肯定就在这里面！”船长坚定地说。
钥匙拧了两圈，门锁打开了。
船长要推门，大腿处的伤让他一个踉跄往旁边倒去。
“船长！”船工们慌忙抱住他。
这些研究员全都变了性子，看着比他们这些走南闯北的人还要凶悍，船长可是他们的支柱，没了船长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船长可是有枪的！
如果真的没有救援，或是在救援来临之前，就靠船长震慑这些研究员了。
“我没事，我——”船长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没办法，船工们只好将他抬到一边。
“那怎么办啊，得留个人守着他吧？”“留一个恐怕也不够，不如背着一起进去，我们人多还能有个照应。”
少数服从多数，加上船工们也不想让船长离开他们的视线，就让一个最强壮的将他背起来。白姜站在一边，视线往船长身上瞟了又瞟，收回视线的时候，正好跟慕蓉对上，两人没说话，白姜眨了下眼睛，朝她笑了一下。
强壮的船工一把将船长背起来，嘟囔了一句：“怎么这么重。”用力往上托了托。
白姜往前走几步，好意地抬手帮着撑了一下：“能行吗？我帮着托着点吧！”
船工感激地侧头朝她笑一笑。
白姜帮忙托着船长，前方门开了。
这栋楼一楼大厅没有窗户，进门后就见里面十分昏暗，只有大门这一处有些许亮光，视线往里瞧便只能瞧见浓郁的黑。
船工探头，心中发愁自己等一下能不能护住船长。
忽然感觉身后一股力气袭来，背上的船长竟被一下掀了出去。他以为遇袭了，大叫一声猛然转身，却看见船长摔在地上，而看着好心好意帮忙的白老师却抽着刀，毫不犹豫地劈向了船长的脖子。
船工目眦欲裂：“不！”他要冲过去，没想到被人抱住。
其他船工被这番变故吓一跳，有人反应慢站在原地瞪大眼睛没动弹，有人反应快要去阻止，同样被玩家拦下。
船工们以为会看见船长血溅当场，头身分离，但在那把刀划破空气即将砍中船长的脖子的时候，他的帽子忽然飞出来，白姜手腕一转唐刀朝着帽子劈去！
她的反应实在快，或者说，她本来也不是只盯着脖子的！
一声凄厉的叫声响彻耳边，白姜的脑子里炸起烟花，所有思维都被烟花淹没，她忘了自己想要做什么，忘了自己是谁，只有身体的本能还在继续行动，唐刀仍继续往前砍去，将帽子啊劈成两半。
叫声戛然而止。
白姜的耳朵嗡嗡的，感觉有一股温热从耳朵里流出来，身体晃了晃，杵着唐刀弓着腰站稳。咬咬舌尖，白姜终于彻底清醒过来，只是眼睛看东西还有重影，缓了缓才看清眼前的一切。
周围的几个玩家全都恍惚模样，耳朵流出来的血挂了一脖子，看着很是凄惨，她知道自己的样子也差不多，摸了摸耳朵后再看手指，上面黏糊糊的果然是血。
她看见慕蓉张嘴说什么，但什么都听不见。
慕蓉显然也发现了——她自己也听不见！
这一桩骤然发作的刺杀，有的玩家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白姜率先发难后，主动配合她行动的有三个玩家，正是楼夏、慕蓉，和一个叫做褚高阳的男玩家。
暂时听不见白姜也不慌张，她先去检查帽子。
这是一顶很普通的船长帽，有着宽宽的帽檐可以遮阳，此时它被白姜的刀砍成两截扣在地上，被翻过来之后，露出帽子里藏着的一块肉。
不，与其说是藏着，不如说是“长”着。那块肉跟帽子紧紧贴合，俨然是已经跟帽子长在了一起，那团肉被劈开，露出里面蜂窝状一样的组织结构，但仔细看去，那又是一个一个卵泡一样的东西，卵泡拖着细如毛发的长长尾巴，现在垂在地上厚厚一蓬，有的还偶尔跳动一下，让人想起刚宰杀的、新鲜得肌理还在抽搐的牛肉。
再看船长，他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没了个帽子，却连头盖骨也没了，脑子里面也干干净净的，一丝脑浆都看不见，只剩下一个空壳。
他俨然早就死了！
脑子被帽子里的那团怪头占据，这段时间跟他们相处的竟是一具行尸走肉！
船工们也看见这一幕，特别是背着船长的那个高壮的船工，他并不是一个胆小的人，可胆子再大，只要一想自己背着的船长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如何不后怕？他吓得脸色发青，张开嘴巴大喊大叫起来。他自个儿听不见，也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音量，自顾自宣泄着情绪，等喉咙传来刺痛才发觉已经将喉咙喊破了。
白姜寻了个空地坐下，脑子还在一抽一抽地疼，刚才那东西的叫声堪比一百个异种同时叫，杀伤力太大了。
缓了一会儿，症状没有好转，只好用了一个普通治疗包。
负面状态解除，白姜的体力恢复巅峰状态，她跟其他人说：“船长是假的，那么他给的情报大概率有误。”
同样恢复过来的慕蓉顾不上心疼治疗包，哎呀在这个副本里她已经用了两个普通治疗包了，这次副本白干，不过这种情况偶有发生，除了接受没有别的法子，目前最要紧的是通关。
慕蓉问：“他肯定骗了我们，就不知道是哪一部分。”
船长的行为太正常了，进了研究所后全是他在带路，难道是隐藏了通讯设备？
慕蓉最怀疑这一点。
“我们重新回中间那栋楼找一下吧，肯定有东西被他藏了起来。”白姜说。

第446章
中间那栋楼应该是行政楼，全都是办公区域，通讯设备在那里的可能性其实是最高的。这一点“船长”应该没说谎。虚虚实实，他要领他们去的，其实是最后一栋楼，在大家将所有希望放在最后一栋楼时，他用钥匙打开了那扇门，却在最后关头装晕倒，落在队伍后面。知道到了不得不出手的时刻，白姜便没有犹豫。
众人重新走回去，白姜还摸走了船长身上的钥匙。
一个玩家忍不住问白姜几人：“你们是怎么发现的？”船长一直说要抓间谍，谁能想到他才是那个大间谍？简直让人毛骨悚然，他们险些被他带到坑里去。回头再看那扇打开后还未进去的大门，总觉得里面黑沉沉的十分不详。让她好奇的是，白姜发难，其他三人也伸手，进入研究所后大家一直都没有分开过，她也没见过这几个人有过私下的沟通啊。
白姜说：“我也只是怀疑，其实很多天之前，我在林子里研究所附近见过船长。”那个时候，他应该还没有出事，否则就该引着她去研究所。
“我跟他说了研究所外面电网上有尸体，他本来也打算往研究所去的，听我这么说之后改变主意，我们都没有去研究所。”
那人听不明白。
“再次见面的时候是在水道附近，当时我们都在等物资船，那时候我也没发现不对，直到我们所有人一起前往研究所，在路上的时候我走在他身边，不小心看见帽子上夹着一瓣枯花。”她指了指电网上和院子角落，“就是那种花，我只在研究所附近见过。”
众人看过去，果然看见了一丛丛紫色的花，那花长得很是妍丽，花瓣极多，一朵朵盛开很是亮眼。这花生命力很强，围墙下的花坛不够它长的，枝蔓还蜿蜒上了电网，在尸体旁边艳艳盛放。
一个玩家说：“来到研究所我就看见了，看起来不像野生的品种。”
“是哦！我在林子里生活这些天也没有见到这种花，这个花应该是以前的研究员种的。”
戚小柒惊叹地看着白姜：“你好厉害啊，这就怀疑上了船长吗？”
“那倒没有，我一开始没有将那瓣枯萎的花跟研究所的话联系到一起。”白姜实话实话。说起来，她也只是在远处用望远镜远远瞧见几眼研究所，当时只多看了一眼，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之感压进了心底，直到进入研究所，再次看见那些花。
围墙下的角落堆着许多残花，已经枯萎得看不出原先盛放时的美丽模样，却一下子击中了白姜的心，她立时就想到了船长帽子上那片花瓣。再看向船长的帽子，那花瓣已经不见了，但怀疑的种子就此生根发芽，白姜开始暗中观察船长。船长来过研究所，为什么不说？她没有一开始就怀疑他被顶替了，只是怀疑他有所隐瞒，似乎要坑人。
“直到我发现他吃东西有异常。”大家同路而来，各自负责自己的三餐，每到饭点的时候，大家就会散开去寻找自己的食物，玩家也一样，没有人能够承担用治疗包来充当食物的高额费用。
说散开，但安全起见都不会离得很远，这给了白姜观察的机会。船长自然也找了吃的，野果野菜往嘴里塞，看起来胃口很不错。白姜眼睁睁看着他的肚子吹气一样鼓起来，腰带越来越紧。
那副样子，看起来就很不舒服，船长却面色如常。
心中存了疑虑，白姜就觉得处处是疑点。
每个人身上的味道都很难闻，倒不是找不到水洗澡，而是故意为之，就为了遮蔽身上的新鲜活人气味，好融入森林中不被袭击。大家混在一起，味道堪比核弹，闻久了鼻子也跟着失灵了。但只要专心去闻，还是能够辨别出不同的气味。
船长身上还有一种腐烂的味道，是白姜最熟悉的味道之一——尸体的气味。
他的身体正在缓慢腐烂之中。
慕蓉也说：“我就是闻到了他身上的尸臭才怀疑他的。”
褚高阳说：“我发现你在关注船长，我就跟着看了几眼。”
楼夏说：“我也看见他帽子的枯花了。”
其他玩家听了恍然大悟，戚小柒脸上的敬佩都要满溢出来了：“你们真的好厉害啊，以后我也能这么厉害吗？”
这句话多么耳熟，白姜从不少新人玩家里听过这句话，后来她没有再遇见那些新人，但她相信一定会有人变得很厉害，成为另一批新人眼中的老玩家。
她点头：“一定会的。”她并不认为自己很厉害，但她愿意变成新人玩家眼中的“厉害的老玩家”，这样想来，这个游戏还是充满希望的，于是厚着脸皮应下这句夸奖。
交流着，他们再次打开了中间那栋楼的大门。这一次没有异种出来袭击他们，慕蓉怀疑被白姜劈死的奇怪肉团，就是这些异种里的“大脑”。
它会伪装，拥有一定的智商，说不准炸船那事就是它指使干的。
“不止，我们被追杀，进研究所后每开一扇门就被袭击，我看也离不开它的手笔。”楼夏回想起刚才那一幕，仍觉得惊心。她也认为，第三栋楼就是最后的陷阱，打算在进去之前动手，直到看见白姜的动作，白姜在他她前借着帮忙的名义靠近了被船工背着地船长，她没有跟白姜交流，但立即明白这是一个好机会。
她拦住了船工，而白姜也完美完成了计划。天知道在那团东西尖叫造成她脑子浑噩疼痛的时候，她有多么着急！果然是隐匿在背后的黑手，没有那么容易对付。等她醒转，看见的是地上被砍成两半连着帽子的肉块，提着心才落进肚子里。
真靠谱啊！楼夏看着白姜心中赞叹，目光落在白姜的唐刀上，知晓这是一个有秘密的玩家。是储物道具吗？真的有这种东西？心中起了一个念头，她想着回头得跟白姜聊一聊。
“找到了！”
才走神一会儿，楼夏就听见几声惊喜的叫声。
探头一看，通讯设备还真的找到了，那东西也没有很隐蔽，就在一个办公室里。

第447章
慕蓉骂了一句：“我记得当时这个房间是他一个人查看的！”
大家虽然一起行动，但并不是所有人时刻黏在一起，在同一层楼里，众人会分开去查看那些办公室。
“开机密码竟然是正确的！开机了！”
“好像只有一条通讯途径，直接发过去对方就能收到。”
“你们谁会用啊，这个好像是用信号代码来通讯的。”
戚小柒说她活着的时候进修过，因而就让她来操作。她敲了好几串代码发送过去，才过去几分钟，那边就传来回信。
戚小柒激动道：“成功了！那边说立刻派船来接，大概七天！”
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七天后，一艘比被炸掉的货轮还大一些的轮船靠近荒岛。
踏上甲板的那一刻，白姜看见了甲板上有一个明亮的光圈。
[玩家白姜通过普通副本：异种荒岛，获得积分14]
*
在任务大厅门口，楼夏拦住了白姜，说想跟她聊一聊沉浸副本的事情。
见白姜一脸平静，她笑了：“看来你也知道这个消息，看来你还参与了？”
白姜也笑着点头：“你想找我组队吗？我这边已经有固定的队友了，不会加入别人。”
“那太可惜了，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白姜摇头，楼夏就没有多问了，连储物道具也没问。
没有回旅馆，白姜难得独自一人在中转站里逛一逛。她没有消费的意思，但逛街本身就是一件让人身心愉悦的事情。她逛了中转站的超市，在里面消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最后什么都没有买。
之后又去了健身房，看一看其他玩家是怎么锻炼的，当然了，她也没有买会员。
美甲店她也进去看了一眼，觉得里面的新款也就那样，倒是NPC员工的手艺挺好的，见她进来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是一个浓缩的小世界，玩家们的衣食住行都被集中在这一条长街里。
走到街的尽头，她看见新开了一家店，竟是一家海底捞。
她愣住了，又看了一遍招牌，还真的是蓝底金字印着海底捞三个字。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涌现出强烈的消费欲望。
“……别激动。”白姜劝住自己，转头回旅馆了。
她想跟谷馨姐和钟敬炀说一声，今晚吃火锅，他们可以点单食材自己来做。
晚上三人吃上了火锅，吃的麻辣汤底，每个人都吃得满头大汗。
晚上白姜睡了一个好觉，在等待救援船到来的那七天里，那些异种不再来袭击他们，这似乎更验证了一个事实，寄身在船长身上的东西是它们“族群”的“头脑”。
她偶尔会看见那些异种在各个角落偷窥她们，不过它们全都没有再靠近。玩家们啧啧称奇。
虽然没有再次被攻击，但她还是时刻警惕着防备着。
躺在房间的床上，白姜很快睡着，梦中她在逛超市，推着车装自己看中的货物，在收银台准备付钱的时候，收银员的眼睛突然变成红色的竖瞳，脸裂开蹿出一根长着锯齿的舌头，唰一下就要刺进她的嘴巴里，它要搅乱它的脑壳，吸食她的脑浆——
黑暗的房间里响起粗重的呼吸声，白姜从噩梦中惊醒，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
她呼出一口气浊气，从超市里摸出一瓶矿泉水喝下，鼓噪的心脏才慢慢回缓。
打开床头灯，白姜拿起床头的闹钟，这闹钟的时间她每天都会对一次，参照物不是任务大厅的挂钟就是旅馆大厅的挂钟，因而能跟中转站时间同步。
凌晨三点十四分，昨夜她八点多就睡了，数一数也的确睡得差不多了。
白姜打开房门，踩着走廊轻柔的暖光前往健身房。
没想到在健身房里遇见了钟敬炀，两人对望都有些吃惊，几乎异口同声：“你没睡啊？”/“你醒了？”
钟敬炀显然刚开始锻炼，脸上还没有流汗。他在用拉伸器械，白姜也选了一台锻炼手臂力量，昨天她在中转站的健身房看见有人用一种没见过的方式锻炼手臂，觉得自己也可以学一学。
两人闲聊起来。
钟敬炀说他也是半夜惊醒了，吃了点东西后睡不着了，干脆来锻炼。
白姜笑了笑，问钟敬炀的积分情况，听完后跟自己的积分对比了一下，钟敬炀的积分比她少了小几百。她已经有2741积分，库存两个灵异治疗包，在进入这个游戏37天后能有这个数字，已经算很了不得了。
钟敬炀比她先进入副本，在消费支出上，食物花销比她大一些，特别是在入住这间提供食物的套房之前。
斟酌着，白姜说出一个比钟敬炀少一些的数字。
“我做副本的频率比较密集。”
钟敬炀笑着说：“我昨天下午正好问过谷馨姐，她比我多一点。”
谷馨进入副本的时间比钟敬炀更早一些，别看她平时总说白姜跟钟敬炀太过拼命，她跟不上之类的话，其实她也很努力地奋斗着。
“真好，看来顺利的话我们可以几乎同时攒够积分，到时候我们可以约着吃饭聚一聚。”也许是积分数字比较可观，复活的希望已经看到雏形，白姜第一次畅想复活后的生活。
“好啊，到时候我来请客。”
闲聊着，街道上的黑暗缓慢退去，隐没于黑暗中、行走于黑暗中的不可视的东西也退走了。
天亮了。
白姜去洗漱一番，还泡了个热水澡，用了从自家超市里拿出来的泡浴球，泡了个香喷喷的澡，精神和身体都得到了很好的舒缓。她选的味道也很常见，是中转站超市里也有售卖的清新薄荷味，昨天在美甲店里一个正在做指甲的女玩家身上就是这种淡淡的清香。
她吃了今天的第二餐，又看了会儿笔记就去任务大厅了。
谷馨昨天大概晚睡了，白姜和钟敬炀要出门时她还没醒，她在桌上留了纸条，让他们先出门，说她昨晚看了两部恐怖片找灵感，今早起不来。
“走吧。”钟敬炀说。

第448章
踏进光圈，白姜进入副本，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七窍流血的鬼脸，吓得她屏住呼吸，瞳孔变细。
“哈哈哈！白姜被我吓到了，看来我这个妆挺成功的。”
鬼脸咧嘴笑，露出同样沾着血丝的牙齿。
白姜挤出笑容，刚说了一句：“是把我吓到了。”
然后就听见外面传来惨叫声：“啊！！”
鬼脸回头看向门外：“哎呀，看来有人的化妆技巧比我更好，也有人比你胆子更小哇。”
还摸不清情况，白姜没有随意应答，也没有随便走动。
她先观察自己所处的环境，看着是一间八人寝的宿舍，这宿舍不是上床下桌那种，而是两层铁架床，宿舍中间的摆着两张长桌子并在一起，桌子旁有八张凳子，看着是属于八人共用的“书桌”，此时她就坐在其中一张凳子上，桌前摆着化妆用品和一些装饰品，吓唬她的鬼脸就坐在她对面。
除了鬼脸，宿舍里还有两个妆容恐怖程度不逊于鬼脸的成品，再将倒扣在桌面的镜子拿起来，果不其然看见自己的脸上也化着恶鬼妆。
妆容才做了一半，看着有些粗糙。
她有些猜测，想起了曾经做过的一个灵异副本[蒙面舞会]，当时也是需要戴面具做伪装。
这次的副本属灵异类的可能性很大，白姜想要尽快弄清楚情况。
外面又传来惊叫声，白姜估计大概是新人玩家，初入副本被NPC吓到了。不过她现在也没有余力去安抚、去科普，她斟酌了一下说：“看来胆子大的人还是少数啊，你们看我，我这样算成功吗？你们化得都好好哦，能不能指点指点我？”
鬼脸很大方，见白姜羡慕又苦恼的样子，很热情地说：“你这个眼线笔质量不太好，画出来的眼线太粗糙了，我的借你吧！”
另外两个室友说：“你要不卸掉重新化吧，你的底妆有点不均匀啊。”“是啊，看，我还涂脖子和手，这样全身就都一样惨白了。”
白姜很虚心地接受她们的提议，仔细卸妆，边卸还边问：“不知道活动会是什么情况，我好紧张啊。”她开始套话。八人间的宿舍有四个人在同时化鬼脸妆，必定是有一个活动。
果然，鬼脸说：“有什么好紧张，每年万圣节都有这个活动，我们都大二了，去年不也是这么过的。”
“是啊，去年我们是新生，搞得没有学姐她们好，今年我们也是师姐了，一定要加油啊！”
“今年的万圣节活动，规则也跟去年一样的吧？”白姜佯装不经意地问。
“是啊，每年都是一样的嘛。”鬼脸往脖子上擦粉，“去年我们新生做鬼，让学姐学长们找我们，今年我们也做学姐了，就该轮到我们找新生里的鬼了哈哈！我真希望我能找到一个，这样这学期我就有一个小跟班了！”
白姜听得耳熟，这个副本还真的跟[蒙面舞会]相似，不过规则是反过来的。
在[蒙面舞会]里，玩家是处于被捕猎的位置，用公主/王子做幌子，玩了一个蒙面舞会寻找公主王子的“游戏”。
这个副本套了个万圣节的皮，这一回却是反过来的，要让她去找“鬼”。
看着这三个NPC认真地化妆，努力扮鬼，白姜知道这一次的副本更麻烦了。
她将卸妆棉放下，拿起粉底液开始调色，继续问：“哎呀我没经验，如果找错了鬼怎么办啊，好丢脸的。”
鬼脸不在乎地说：“找错了，那就换你给她当跟班嘛，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比较丢脸。”
“那是挺丢脸的，我可不想给学弟学妹做跟班！也不知道今年的新生里鬼名额有几个，如果多的话还比较好找。”白姜想，总不能整个大一新生都是“鬼”吧？从游戏设计角度来看，趣味性大大降低。做的副本多了，白姜也越发深刻地认识到，“无限逃亡副本游戏”这八个字，真没有一个字是多余的。
“也就十个，听着少，但我们大二大三和大四的人多啊！真要找还是不难的，去年隔壁宿舍的小月抽签当鬼了，化的妆那叫一个好！最后愣是没被找出来哈哈！”
白姜东一句西一句，总算将万圣节活动的规则探听清楚。
中签的新生会选出十个人当鬼，他们的名字、照片以及各种身体数据会全校发放，想要不被抓住，只有尽全力将自己装扮起来，隐入人群中。
而被发现的鬼，只能诚实回答“是”，不能撒谎。被抓到的鬼，将会给抓到自己的人提供一个学期的早餐，反之，抓错鬼的人要提供一个学期的早餐，这就是鬼脸说的“跟班”了。
而参与抓鬼的学姐学长们之所以也要费劲心思化出完美鬼妆，是因为这样才能以假乱真，让别人无疑会她/他是鬼，从而指认错误，让自己拥有一个学期的跟班。
当然了，这个活动不会让学生无头苍蝇一样跑，除了会提供鬼的名字和照片，还要求鬼在活动中制造动静，比如制造闹鬼事件啊，恐吓学生啊……留下蛛丝马迹让人去寻找。
“鬼”是不能指认鬼的，只能被动被搜寻。
听到这里，白姜的心一动。
这是灵异副本没跑了，而“制造闹鬼事件”这简单一句话，以她的经验是真的可能会死人的。
而且白姜也看出这些有些简单粗糙地活动规则下，还隐藏着的内容。鬼要制造闹鬼事件恐吓学生的话，必定要筛选目标——避开同样是“鬼”的同学。那么妆容就很重要了，得让鬼误以为是“同类”才会比较安全。
她看着镜子里的脸，开始加快速度化妆。
万圣节游园会将在傍晚六点正式开始，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宿舍走廊上有人在跑，在喊，不停发出受惊的叫声。
白姜的手停下来，见其他三个NPC都在仔细化妆，说要“出去看看”。
鬼脸正在带美瞳，眼睛被撑得大大的，瞪着眼睛看过来有些悚然：“有什么好看的。”
白姜笑一笑没说话，还是走了出去。

第449章
走廊上，田思葳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到处跑，然后再次被那一张张鬼脸吓得惊叫。
她知道自己已经死去，睁开眼却来到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地方，到处都是可怕的鬼脸，它们还朝她狞笑，等她害怕地跑走，那些鬼脸还哈哈大笑起来。
太奇怪了！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忽然她听见有人朝她喊：“嘿姐妹！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哎呀你别跑啊！这些都是化妆弄的，不是真的鬼！”
田思葳却已经跑远，刚才那张鬼脸更可怕！
她像受惊的兔子，一路跑一路被吓，哭得满脸都是眼泪。直到一双手拉住她。
那双手力气特别大，箍住她的手臂将她拽住，不让她再跑。
“冷静一点。”是一道很冷静的女声。
对方捂住她的嘴巴，让她无法再叫。
田思葳更加害怕起来，呜呜哭个不停。
她脸上的半成品妆容都被哭花了，白姜看出她残妆下的脸，看着才十三四岁，年纪这么小，怪不得胆子不大。
“时间不多了，我会跟你解释一遍，你要听话别再叫了。”白姜拉着她到走廊尽头的水房。学生NPC们都在抓紧时间化妆，水房里没有人。
白姜先简单介绍了一下无限逃亡副本副本，再说这次灵异副本的内容，以及她自己探索总结出来的规则。
“听清楚了吗？”
田思葳没有再喊，但她满脸茫然，完全听不懂白姜说的话。
白姜循循善诱：“你没有看过类似的小说吗？”
田思葳怯怯摇头，说她一直在生病，整天在床上躺着，看的最多的就是动画片。
听她这么说，白姜的心情很复杂，她想起了自己生前那些住院的日子。而田思葳比她年纪还小，却已经生病十年了。
她耐心地给她解释：“你想要回去找你的爸爸妈妈吗？想的话就冷静下来，好好玩这个游戏。”
对着田思葳，白姜只能强调“游戏”，以此来消除她的恐惧感。
时间真的不多了，白姜让她先回宿舍去：“把你的化妆用品都收拾好，等我这边弄完我帮你化。”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回到自己宿舍，白姜加紧时间化妆。
她以前的化妆技巧只能说一般，现在进步了很多，都是在危及生命的危机中迅速磨砺出来的，在套房里的时候，除了锻炼健身、看笔记记笔记，她也有修炼化妆技巧的自修课。
因为还想要帮助新人玩家田思葳，这个时候白姜也顾不上藏拙不藏拙了，先将自己的妆容画好再说。
等NPC室友完成自己的妆容，随意看过来的时候，就发现白姜的恶鬼妆已经画得十分生动形象了，全都十分惊讶。
“哎呀！你刚才还画得很粗糙呢，怎么突然跟开了窍一样！”
“是啊，化得真好，我还想说等我化完指点你一下呢……”
白姜抿嘴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我也不想太过打扰你们，害得你们的妆化得不够精致，我心理压力大，不知道怎么的就灵光一闪，好像突然间就会化妆了。”
她睁眼说瞎话，NPC们戴了美瞳的眼睛少了人气，多了几分鬼气森森。
她们齐齐看着白姜，咧嘴笑：“你真体贴呀。”
白姜露出腼腆的笑容：“你们化好了可以先走，我还差点呢。”
“只剩下一个小时了，你快一点啊。”
“是啊是啊，别迟到了！”
三个室友换好衣服，相继出门去。
白姜给田思葳打电话喊她过来，用最快的速度给她化好妆，还教她：“别回宿舍了，直接出去，别让其实人知道你的妆容，出去后找办法弄一件衣服来穿，也穿这一件了。”
她对NPC的防备早就刻进骨血。
她还教田思葳：“离开这里后，你可以把妆容改一改，别让我认出来。别惊讶，玩家间可以合作，也存在背叛。”
唬得田思葳脸色苍白，瞳孔颤动。
白姜见她年幼，叹气：“你加油，好好活着。”说着将她推了出去。
关上门。她争取在最后的十分钟内，将自己的妆容又改了一遍，出去后见过她鬼妆的田思葳和那三个室友NPC绝对再认不出她来。
换了身衣服，白姜头上蒙着白布扮演行走的尸体，就这么离开了宿舍楼，在无人的角落再将白布揭开，大摇大摆地混进人群里。
万圣节活动早就预热起来，校道上到处都是打扮诡异的学生，有人还提着人头灯笼，那灯笼很高科技，还会自己张开嘴巴桀桀地笑，两只眼睛透出红色的两簇鬼火。
还有人扮演的是抱着鬼婴的母亲，那鬼婴跟真的婴儿一样，黑黝黝的眼睛盯着人看，能看得人心里发毛。
跟那些人相比，白姜就太普通了，穿着撕得乱七八糟的白裙子，露出来的皮肤都擦了粉底液，看着白惨惨的，脚上穿着一双红色高跟鞋——是道具，来自上次做的沉浸副本[进财小区]，她是在离开副本后，在房间里整理副本所得时发现高跟鞋变成道具的。
[道具&#183;红色高跟鞋]，鞋码正好是白姜能穿的，她就没有费工夫重新找一双。踩着这一双陈许鬼魂托身过的“容器”，白姜仿佛能够感受到一股寒意从脚下传上来，并不是错觉，她还觉得穿上鞋子之后，自己身上也染上了鬼气。
这倒是意外之喜，也合她之意。她宁愿鬼将她视为同类，而不是可以作弄的玩具。
想了想，她又拿出一个道具[道具&#183;红盖头]，这些道具没有绑定不能发挥出功能来，但单纯使用还是可以的。
她将红盖头戴在头上，身上的鬼气更浓了。将红盖头掀开一角，足以视物了。
她慢悠悠地到处走着，观察着校园里的所有人。
里面，藏着的鬼在哪里呢？
太阳落山，路灯全部亮起来，灯上罩了一层装饰，有的是骷髅，有的是笑脸南瓜，有是巫师帽，还有的干脆挂了一顶黑色长假发，假发在空中飘扬，看着渗人。
总之，搞得很有氛围感。
“开始了开始了！名单出来了！果然还是十个人！”忽然有人喊。

第450章
认真演鬼快乐游行的NPC们纷纷从兜里、帽子里、鞋子里……各种地方摸出手机，打开学生论坛查看名单。
白姜也掏出手机，进入论坛的特别板块[万圣节限定板块]，一分钟前刚好发布了这一次欢乐万圣节游园会的鬼名单。
总共十个人，贴着学生一寸照，照片下面是名字。
白姜不知道有没有玩家投放进来后，身份是大一新生，甚至是“鬼”。
如果真有这种情况的话，那么事情会更加复杂。再多分析，落到实地上时总会有许多变数，她能做的就是谨慎再谨慎。
她将十个鬼名单全部记下来，将那十张照片看了好几次，记下她/他的五官眉眼的突出特征。
到处都是人，全都是一副恶鬼的打扮，她就像融进湖里的一滴水，完全不起眼。白姜不知道鬼会怎么弄出动静来，她从这一头逛到那一头，其实还有不少摊位，有的在售卖纪念品，有的是猜谜，还有的是射箭游戏……白姜还看见有人扮演的是中式的鬼，演孟婆免费送孟婆汤。
四周都是人，摩肩接踵，笑声不断。
白姜没有见到其他玩家，也许遇见了也认不出来。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从浓妆中辨别出原本的五官模样，试图从中找到线索。
这很难，或者应该说完全没有效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姜看似融入了游园活动中，实则心中开始焦虑起来。
怎么还这么安静？鬼呢？还没有行动吗？自己该怎么找……也许，过于完美的伪装是错误的，她应该主动暴露出一些破绽，让鬼对她感兴趣——
白姜忽然停下脚步，有些僵硬地愣在原地。
没等其他人注意到这一点，她又缓步走起来，漫不经心地将红盖头放下，站在一棵树下开始扮演迷路鬼新娘。
她心中掀起波涛，她竟然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握紧拳头，白姜心中懊恼至极。
这次副本并没有提供副本提示，自然也就没有副本任务。
副本并没有让她必须找到鬼，成为万圣节活动游戏的赢家。她在从NPC室友口中得到万圣节活动的规则后，思维惯性、或者说经验使然，就认定自己想要通关，就得找出一只鬼来。
那是思维误区！那是自以为是！那是“自作多情”！副本压根没有提出这样的要求！
冷汗从后背冒起，白姜这才回过神来，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仔细数一数，她也挺久没有做过灵异副本了，最近她倾尽心血在啃沉浸副本，间隙的“休息”时间里，她抽中的又都是普通副本。
经历了太多复杂的沉浸副本，接受到太多繁琐的任务，她不可避免地在习惯性用复杂的思维去思考问题，将简单的事情变得麻烦。
其实这个副本，自己只要安稳地度过万圣节活动这一晚应该就能通关了，根本不需要去找鬼！
弄错了，从一开始她就走岔道了。
白姜轻轻呼出一口气，有些庆幸自己及时醒悟，也后怕自己险些主动陷入危险之中。
醒悟过后，她想起了田思葳。
将自己与田思葳说过的话都想一遍，白姜放松下来。因为田思葳实在太过胆小了，白姜教她的都是保守的、保命的技巧。她教田思葳伪装、低调、躲藏，没有教她去挑衅鬼。
她本来想着，让田思葳先尽量活着，等她这边有消息了，可以转送过去，让田思葳一起通关。虽然她已经教过田思葳要改妆，但她相信自己还是能够找到对方。
幸好！
田思葳并不知道白姜的心理活动，她听从白姜的话将自己的妆改了改，可她从来没有化过妆，改的效果并不大，如果现在她来到白姜面前，一定会暴露。
她还换了身衣服，偷偷摸摸地避开室友离开宿舍。
不认识路，对陌生环境心生恐惧，生活阅历少。田思葳比一般新人玩家要更显劣势。
但她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听话。
生病十年，从会吃饭就开始吃药，她很听父母的话，听医生护士的话，是住院部服从性最高的小孩之一，从小就是个乖宝宝，长大了也是个乖孩子。
即使才刚认识白姜，但白姜是在这个陌生可怕的地方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还耐心地教了她很多东西，田思葳信任她依赖她。
就跟小时候住院，爸妈得去上班，会交代她独自在医院要怎么听护士姐姐的话一样，她会照做。现在按照白姜说的话，忍着害怕也开始了“游园”。
她拆了床上的蚊帐罩在头上，贴着绿化带小心翼翼挪动，阴差阳错之下还挺像“鬼”的。她不跟任何人交流，有人跟她说话她也直愣愣地看着地上，不抬头。
“扮演得真像啊。”有人这么说。
像吗？哪里像？
田思葳想不通，但很高兴有人说她像，这样自己就能跟白姜姐姐说的那样安全吧？
忽然，前方传来躁动，有人发出尖叫，还有人在嚎叫着欢呼。
太过热闹刺激，田思葳受不住那种热闹，虽然现在身上的病痛全部消失了，但心理的惯性还没有消除，她本能不爱热闹的地方，觉得心脏不舒服。
没过去凑热闹，田思葳换了个方向，往另一条校道走去。余光看见前方有一栋楼的一楼空地上摆着一些南瓜座椅，就打算过去歇歇脚。
毫无预兆的，有一双手拍向了她的肩膀，田思葳吓得一个激灵惊叫一声整个人跳起来！
周围的环境在那双手拍上来的时候就发生了变化，人为制造的恐怖氛围到底僵硬死板，恐吓一下毫无经验的田思葳已然足够。但田思葳没想过，她还会见到更加恐怖的一幕！
她双手蜷缩在胸前，站在原地转圈，越看心脏跳得越快。
拍她肩膀的手来得突然消失得也快，她根本没看见是谁拍自己，但她显然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目之所及全是破旧的外墙，外墙上爬满了暗绿色的爬藤，那些爬藤好似有生命，正在窸窣着爬动——朝着她爬来！

第451章
田思葳没有去凑热闹的地方，白姜正好在附近。她的第一反应是鬼终于出手了！
出事的是哪个玩家吗？
没错，她觉得出事的应该是玩家。
三个年级的学生NPC那么多，投放进来的玩家数量再多，也无法跟NPC的数量比拟。
[蒙面舞会]灵异副本里，王子公主的身份全落在了玩家身上。
这次副本自然也不会例外，鬼要搞事情，只可能对玩家下手，否则融进NPC学生里的玩家就太过“无聊”了，不符合游戏的一贯作风。
这也是白姜教田思葳做好伪装的关键原因，躲得好的话，也许真的能避开危险。
听到嘈杂声，白姜顺着人流靠近，就看见众人围成一个圈，圈内地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身下全是浓稠的红色血液，在周围为了营造万圣节氛围的惨绿色灯光下，那血液看着十分诡异。
躺着的人一身吸血鬼装扮，戴着假的犬牙，嘴角还有血液——但那不是妆造，他是真的在大口地吐血。无力地咳嗽，呛出血泡，白姜挤不进去，踮着脚探头看，正好看见他的情况有了瞬间好转，灰暗的眼神重新有了生机，但下一秒，他又猛然吐出血，眼神灰败。
她看得明白，这是用了灵异治疗包，伤势一时被治愈，但杀戮他的力量显然无法清除还在发挥作用，这才让他的命在死关上来回晃动，但白姜心中清楚，他活不成了，他的积分用完那一刻，就是他的死期。
用治疗包续命，就是在烧“积分”。
在白姜挤到最前面的时候，吸血鬼瞪大一双眼睛，眼中不甘的亮光如风中烛火，唰一下熄灭。
最后吐出一口浓血，他死死睁着眼睛停止了呼吸。
白姜屏住呼吸，，一股悲凉袭上心头。
“哎呀，演得真像啊！”
“是啊！可以评一个万圣节最佳表演了！”
NPC们嘻嘻哈哈，两个死神打扮的NPC走过来，一把将吸血鬼抬起来带走。
万圣节游园会继续，白姜心底发凉，默默将红盖头又拉下来。
这种变故不久又发生第二次，距离白姜的位置有些远，等她过去的时候，现场只剩下一双红色绣花鞋，听NPC说：“是一个打扮中式新娘的女声，演得特别好，舌头吐得老长了。”
尸体被搬走，白姜无法确定是否为玩家，但心中明了八九不离十，大概率是玩家了。
玩家陆续出事，NPC们都以为是万圣节的特定活动：“鬼”在闹事，放线索让大家去抓呢。
只有玩家才明白，那些人不是“演员”，是真的死去了。
虽然现在自己还很安全，但白姜开始觉得焦躁了。
这种躁意毫无预兆从心底涌出，更像是一种第六感。
不安全……她本能不安，这才焦躁难忍。
怎么会这样？
白姜上下检查自己，没有不妥当的地方，她将盖头放下，从盖头下往下看路，能看见各式各样的走动着、站立不动的脚。这场万圣节游园会，有纯西式、纯中式、以及中西混合的鬼装扮，她这副模样并不突兀，事实上这一个小时来也并没有引来特别的关注。
那么这份不安来自——白姜抿唇。
她其实早有猜测，只是没想到真的引来了这最坏的结果。
果不其然，浑身躁动不安才出现，她就忽然感觉身旁的一切环境噪音全部远去，耳畔响起一道音调怪异的声音，还有一双手揭开了她的红盖头。
“妹妹，你真好看啊，死几年了？”
白姜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那道声音轻佻又尖利。
“哦对不住，我太直接了呵呵，妹妹别生气啊，我重新问。”
“妹妹，你鬼龄多大了呀？我自我介绍一下，我鬼龄一百二十一年了，这一片都是我罩着的，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一片黑色的布料从她眼前划过，布料上用金线绣着云纹和寿纹，白姜快速扫了一眼，这是一件中式长袍，穿着它的是一个脸颊凹陷、眼下有两团青黑，长着一双三白眼的男人。
不，应该说是男鬼。
身随声至，他骤然出现在白姜面前，正用那双泛着鬼气的眼睛盯着她，那目光让白姜如芒在背，冰寒刺骨。
校园内所有布景、所有行人全都在她身后淡去，她身边的一切变了一番模样，她竟然身处在一个大宅院里，宅院老旧布满青苔长满野草，挂着的红灯笼闪着微弱的光，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屋檐下荡着一大片蜘蛛网，上面还有蜘蛛正在爬行，被冷风吹得从东头荡到西头。
真的发生了。将鬼扮演得入木三分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是，不会被鬼捉弄，鬼的捉弄是会要人命的。
坏处是，会被鬼当做同伴，谁知道鬼不会闲着没事来找你搭讪，“交流感情”。
祸福相倚，白姜早就有所准备，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天才刚黑呢！万圣节活动才刚拉开序幕，那些鬼就已经完成了留线索的任务了吗？
脑子转得飞快，白姜劈手将男鬼手上的红盖头抢回来，瞪他：“登徒子！还给我！”
男鬼笑嘻嘻：“妹妹不要生气，你实在是太过美丽，我一眼就被你走路的窈窕身姿迷住了，这才忍不住掀开盖头——”他眯着眼睛看白姜，什么话都敢说，“一亲芳泽嘛。”
很明显，他自恃自己鬼龄长，并不将白姜放在眼里，出言就全是调戏，也并不怕白姜生气。白姜抢回红盖头，在他眼中大概就是在“打情骂俏”，是在拿乔呢！
这可真是个大麻烦，白姜迅速想着对策，同时也在将他的脸与记在脑子里的资料做对比。
对不上！竟然一个都对不上！
这男鬼看着三十多岁的样子，那十个鬼中的男学生一个个都是二十岁风华正茂，哪里对得上？
好在副本没有要求玩家找“鬼”，否则真是够麻烦的。
不过现在白姜就够闹心的了，这男鬼一脸要调戏她的死样子，自己该怎么将他打发走呢？
如果被他发现自己是冒牌的，后果不堪设想。

第452章
好在副本没有要求玩家找“鬼”，否则真是够麻烦的。
不过现在白姜就够闹心的了，这男鬼一脸要调戏她的死样子，自己该怎么将他打发走呢？
如果被他发现自己是冒牌的，后果不堪设想。
她身上有鬼的“信物”，每一个道具，都凝聚了一个鬼生前死后最不甘最浓郁的情感，在“气味”上，她有信心能瞒过男鬼。
“你再这么看着我，小心我挖了你的眼睛！”白姜横眉冷竖，学着见过的女鬼那样，露出似怨似恨的扭曲神情。
男鬼果然并不生气，他跟逗弄小动物一样安抚道：“哎呀别生气嘛，我们难得一年一次才能出来玩，开心一点不好嘛。”他瞥向白姜的红盖头，“难道你还惦记着生前的人？人鬼殊途，你死了那个人大概也在漫长的岁月里死去了，你再惦记也没有用啊，不如我们春宵一度放纵一下，好好过个节嘛。”
这男鬼简直无耻至极，白姜拿出另一样道具，与红盖头同一出处的[道具&#183;结发]，以及[道具&#183;喜绸]。
这三样道具都来自沉浸副本[鼓架山庄]，前者交融着的是李誉衡和佩珍的头发，来自玩家们吃下副本中的食物后的呕吐物，被白姜忍着恶心搜集起来，出副本后那些头发凝成一束变成道具。
后者则是玩家们被副本控制着穿上喜服去拜堂成亲时，男女玩家之间想连着的红色绸带。这玩意儿有六根，白姜全部带了出来，不过这时候只拿一根也够用来威胁男鬼了。
长发和喜绸一左一右搭在白姜的手臂上，她冷笑着：“我已经有了夫君，你再这样放肆我定不放过你！”
男鬼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视线落在了那书长发上。
那上面的鬼气远超眼前这年轻女鬼脚上的鞋子、头上的红盖头，以及新拿出来的喜绸。
浓郁的鬼气十分具有攻击性，还散发着一种极致的执拗——那不是好惹的存在。
这年轻女鬼还真的有杀手锏。
男鬼退缩了。
他打哈哈：“嗨呀大水冲了龙王庙啊，弟妹你别生气！改日我请你们贤伉俪喝一杯，今天就先散了哈！”
说着身形一转消失不见，这破败的院子也瞬间在白姜眼前由浓转淡，学生NPC们的声音重新萦绕在耳边，挂着南瓜灯的校道映入眼帘，她回来了。
背上被冷汗浸湿，额头鬓角的汗水也在浓妆下淌出来，白姜的心跳快如擂鼓，这起狐假虎威成功了，她赌赢了！
如果那个男鬼不依不饶的话，会立刻发现她就是个纸老虎，这些道具看着威力十足，实则她一个都没有绑定，根本不能用！
裙子的背部被冷汗打湿，夜风吹来白姜打了个哆嗦。她面上不显，冷淡地将红绸充当披帛挂在手臂上，再将[道具&#183;结发]拎在手上，保持着高姿态看似闲适地边散步边捋着。
过了一会儿，那股暗中窥探的视线才消失。
白姜没想到招惹来的男鬼竟然那么难对付，疑心那么重，离开后竟然还偷偷看她。如果自己表现出一丝一毫背离“人设”的举动，都会引来对方的怀疑。
也许男鬼说的鬼龄一百多并没有骗人，他兴许真是这十个鬼里实力比较拔尖的了。
在应付完他之后，白姜再没有遇到危险，其他鬼没有再来骚扰她。白姜不敢放松警惕，直到天色微亮，她挺直的腰背这才些暗自微塌下来一些，心口那口紧绷的气得以轻轻吐出，感觉整个人终于活了过来。
结束了，这漫长的万圣节游园之夜。
但其他玩家显然没她这么幸运。
玩家在各地出事，这一整晚里，白姜时常能够看见那两个死神到处扛尸体，而学生NPC们兴高采烈地跟在死神后面，兴致勃勃地分析着这事哪个鬼的手臂。
“你们有看见吗？”
“听说班长已经有线索了，他说下学期有人给他送早餐了，你们说他是不是在吹牛？”
天色微亮，活动来到尾声，这漫长的一夜白姜只感受到了疲惫，学生NPC们却只觉得快乐，快乐的尾韵那么漫长，遮住了彻夜不睡带来的疲倦。
论坛上出现了新的帖子，公布成功找到鬼的名单，每一个人奖励一个南瓜灯挂件，请到大礼堂领取。
白姜看着名单，在里面竟然看见了熟悉的名字：田思葳。
田思葳还活着，她还超额完成了一个任务！白姜很为她感到高兴，又好奇她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
大礼堂……白姜将身上的道具收起来大部分，只继续踩着红色高跟鞋往大礼堂走去。
彻夜未眠，NPC们看着仍精力充沛，挤在大礼堂探头探脑，好奇地看着来领奖的同学。
白姜看见礼堂台上站着十个人，正从“死神”手上领取奖励。
田思葳接过南瓜灯，面露惊讶，她侧头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那人微微侧头，解释：“是道具，不过你现在积分不够不能绑定，倒是可惜了。”
田思葳苍白的脸浮现笑容：“不可惜，我先摸一摸也行，以后等我长大了进步了，我也要攒积分绑定道具。”
活动结束，NPC们退去，留在礼堂的只剩下十二个人，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明白这一次活下来的玩家就在这里了。
田思葳没能认出白姜，她到处看，想要找到最开始帮助了她的姐姐。白姜主动跟她打招呼，田思葳惊喜地大叫：“姐姐！你没事太好了！我就知道你那么厉害一定会没事的！”
她跟白姜介绍，救了她的玩家叫做周安顺：“周哥也被抓进了鬼蜮里，哦对，他跟我说那种地方叫做鬼蜮，他有一个很厉害的道具，用道具把抓我们得鬼打败了！好奇怪，鬼被打败后就换了张脸，周哥说跟论坛鬼名单里的一个对上了，就带着我上报，我也混到了一个道具，姐姐这个给你，你用积分绑定吧！”
“谢谢你。”白姜接过这个南瓜灯挂件。
其他玩家在交换信息，白姜也分神在听，得知存活下来的玩家要么就跟周安顺一样，用道具强力碾压过去，要不就跟她一样，利用道具伪装为鬼起到震慑逼退作用。
“光圈出现了！”一人大喊。
光圈出现在大礼堂门口，白姜踏进去的瞬间，看见田思葳在朝她挥手告别。

第453章
光圈出现在大礼堂门口，白姜踏进去的瞬间，看见田思葳在朝她挥手告别。
[玩家白姜通过灵异副本：欢乐万圣节，获得积分14]
回到石柱林，白姜还有些惊叹，这次灵异副本就这么通关了？
没有出现别的转折，就这么结束了？
她忍不住苦笑，看来自己真的是在复杂的沉浸副本里泡久了，再一次遇见设计较为单一的灵异副本时，竟然还有些不适应了。
她到石柱林门口等了等，好一会儿才等到田思葳。
以老玩家的身份，白姜领着她适应认识中转站，传授了她基础的常识，最后手把手教她怎么订房间，还送了她一些食物和水，算是回报那个南瓜灯挂件道具。
“姐姐，你不进来坐一坐吗？”救下田思葳的是周安顺，但在田思葳的心中，白姜的地位丝毫不比周安顺低，甚至还多了两分依恋。
“时间还早，我想再去做一个任务。”
田思葳震惊地瞪大眼睛：“不，不休息一下吗？”
白姜笑着说：“带你逛中转站这一路就已经算是休息了，你先好好歇一歇，以后有缘再见。”
说着冲她摆手告别。
钟敬炀等在门口，他进入的是一个普通副本，虽然在里面待的时间有一个星期，但出来的时间跟白姜差不多。
他需要休息，但坚持先送白姜去做任务。
“反正不差那几分钟。”
为了白姜的安全，钟敬炀跟谷馨都不会让白姜一人落单的。
他等在任务大厅，正好听一下最近是否有什么新闻。
任务大厅，其实也是一个隐形的信息情报交换场所，因而大厅时常有很多人，他们也不进副本，就是聚着闲聊。
“哎哟！又一个普通副本升级为灵异副本了！”
“几分钟前刚出了一个，这是第二个了吧。”
钟敬炀循声看过去，果然看见告示上多了两个新消息，其中一个普通副本还是他曾经做过的，没想到几天不见就成了灵异副本。仔细回想那次普通副本，的确十分凶险，死的人太多了，死气与怨气集聚之地催生出灵异的力量，这大概是另一种“因果循环”吧。
才看完告示，白姜就出来了，看着深色疲惫。
钟敬炀迎上去：“灵异副本吗？”
白姜苦笑点头：“最近一直没有进灵异副本，结果今早一下全是灵异副本，我还是比较怀念以前普通灵异入口分开的时候。”
这一次白姜进入的还是灵异副本，而且还是她曾有过阴影经历的[鬼婴]有些相似地副本。
*
进入副本，白姜立即发现自己大着肚子，摸着有五六个月大了。
她立即想起了[鬼婴]副本，怀孕生子的灵异副本自带恐怖值，白姜没想到又得经历第二次。
虽然鬼婴副本的最后，她和其他通关的玩家们的肚子自动瘪下，没有真的让她生孩子，但“怀”着的日子可不好受——怀着普通孩子都不容易，更别提怀着鬼婴，那可是身体与心灵的双重折磨。
在察觉到肚子的瞬间，白姜就猜测自己进入的是灵异副本了，怀着的大概率也不是简单的“东西”。
轻轻抬手摸上去，入手柔软，手掌下好像有什么在颤动，里面真的有一个小生命。
边抚摸肚子边查看自己所处的环境，白姜发现自己正坐在沙发上，身处一个装修得十分温馨舒适的套间里。
床看着柔软舒适，窗户打开一条缝隙，自然风从窗外吹进来，淡粉色的窗帘被轻柔拂动，博古架上的小水缸里锦鲤在悠闲摆尾，水波映着从玻璃透进来的日光，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咔哒，门打开了。
白姜循着动静看向门的方向，一个穿着粉色护理工作服戴着口罩的女人推着车进来：“下午茶时间到咯。白女士，请趁热享用，对你和对宝宝都很有好处的哦。”
护理师将推车推到白姜面前，将上面的食物一叠叠一盘盘摆到桌面上，然后弯着眼睛双手将一双筷子递给白姜：“请慢用白女士。”
白姜平静地接过筷子：“你先出去吧。”
“好的白女士，一个小时后我会进来收拾，提醒您一句，下午四点是胎教时间，请不要迟到。”
“好。”
门关上，套间里只剩下白姜一人。
她坐在沙发上，先抬头扫一圈，确定小客厅里没有监控，又扶着肚子站起来，将卫生间也检查了一遍。
最后回到沙发上坐下，她拉开桌子抽屉，在里面拿出一本宣传册子。
原来这是一间环境优美服务质量上乘的月子中心，名字叫做儿康月子中心，提供孕妇产前、产后的一系列护理。
说起来，产前护理才是他们的王牌服务，不仅仅是孕妇在产前入住，能够得到营养均衡的饮食供应，各种各样的产前胎教、新手爸爸妈妈护理培训等等服务，还以辅助产妇“生男娃”而出名。
别的月子中心是怎么吸引顾客的，儿康管不着，但它自己就是以这一点大肆招揽客人的。
宣传册子里，白姜看见了一个统计数据。
入住的产妇生下男婴与女婴的比例高达9：1，也就是说十个入住的产妇里，会有九个生下的是男婴。
这哪里是月子中心？简直是送子中心！
白姜再看桌上的下午茶，完全没有入口的意思。
这个月子中心一定有问题，副本要玩家怎么做才能通关？安全生下孩子？还是打掉这个孩子？
白姜若有所思，手机却震动着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来电显示是“老公”。
“小姜啊，今天过得怎么样？……”“丈夫”对白姜关怀备至，说他手头的项目还紧，暂时还是回不来，让她安心在儿康月子中心住着，还让她得空多考察考察，选好到时候坐月子的时候照顾她的护理师。
“安排你照B超了吗？现在是男孩女孩？”“丈夫”问。
白姜不知道“白姜”在这个副本里是什么性格，于是尽量平静淡定地说话：“还没有呢。”

第454章
“哦，那等有结果了你第一时间告诉我。儿康给的补药你一定要好好吃，千万别漏了，我爸已经给大孙子起好了名字……”
说实话，敷衍这个所谓的丈夫，给白姜带来了不少精神污染，挂断电话后，白姜先将桌上的食物用袋子装好丢进超市的垃圾桶里，只留下一些装作是吃剩下的。
等护理师进来收拾餐具，白姜说：“我想到外面逛一逛。”
护理师笑着说：“请稍等，十分钟后我来接您。”
月子中心实施一对一精准服务，“白姜”被分配到的护理师就是她。这一次白姜看清楚了她胸前夹着的铭牌，上面写着“一级护理师陈虹”。
陈虹手脚麻利，不到十分钟就返回套间，贴身照顾白姜，避免她大着肚子摔倒时身边没有人。
来到走廊，白姜看到了好几个跟她一样的孕妇，身边也都贴身跟随着一个护理师。
孕妇们跟护理师相处融洽，气氛和乐，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白姜听见护理师说：
“你这个肚子开始变尖了，肯定会变成男孩。”
“王女士你走慢一点，走太快对肚子不好。”
“渴了？那我扶你到前面走一坐，然后我再给你取甜汤。”
“补药不能一天喝两次吗？我想喝两次，效果更好一点。”
白姜沉默地扶着墙上订的扶手慢慢走着，耳边听见的内容没有一句话让她觉得舒适。
这里是经济发达的大城市背景，还拥有月子中心这种称得上时代进步产物的存在，但内里仍然是腐臭糜烂的，跟她曾经进入过的[鬼婴]副本内核相差无几，哪怕后者是落后偏远的山村背景。
白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遇上这种副本，但遇上了就得迎难直上。
正想着事情，白姜对上了一双眼睛，立即明白对方是玩家。
两人互相点头示意，默契地朝着彼此靠近。
宋丽嘉的肚子也是六七月的模样，看着比白姜的肚子大一些。
两人将护理师打发走，坐在椅子上上聊天。
护理师没有走远，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一副用心尽职的模样。
白姜收回视线，头朝着宋丽嘉贴近：“小心你的护理师。”
“明白，你也要小心，别吃她送的东西。”宋丽嘉也小声说。
两人交流了一下情报，跟白姜接到“丈夫”的电话不同，宋丽嘉没有接到“丈夫”来电，她是自己从手机的通讯软件上搜集到一些信息的。
“我住进来这里，是被一个亲戚推荐来的，说住进来就能包生男孩，‘我’已经生了一个女儿了。”宋丽嘉说，“我住的是双人间，不过那个人是NPC。”
白姜住的是单人间，看来“白姜”的经济条件比“宋丽嘉”好一些。
两人说话间，一个孕妇扶着腰走过来，笑着说：“不介意我和你们一起聊一聊吧？”
又是一个玩家。
来的玩家叫做金苏美，年纪看着比白姜还小几岁的样子，她说：“我死的时候十七岁。”不过她进入游戏也有两年了，“算是十九岁了吧。”
宋丽嘉惊叹：“那你好厉害，年纪那么小就进游戏。”还存活了两年，一看就复活有望。
这个副本投入的大概都是女玩家，随后白姜又认识了两个玩家，也都是女性。
很明显，这个儿康月子中心就是此次副本的主要剧情展开场地，她们需要挖掘出通关关键。
“肯定跟肚子脱不开关系，我就是烦恼一件事，难不成我真的要生孩子？”宋丽嘉叹气。
年纪最小的金苏美反而很震惊：“这个副本应该就是灵异副本了，灵异副本脱离常规，不一定真的会让我们生产。”
白姜也将自己做过的[鬼婴]副本简单说了一下，在那个副本里的最后，所有玩家的大肚子都消退了。
“那就是有希望了！应该是找到通关的线索后，这个肚子就能解决了，我真不想在这里生孩子，谁知道会生出个什么东西出来，太恐怖了。”
交流的时间并不长，很快下午4点钟了，胎教时间到。
宋丽嘉等人跟白姜一样，都得去上胎教课。
陈虹来搀扶白姜，白姜避开她的手：“我肚子还不大，你让我自己扶着墙慢慢走吧。”
胎教课就在楼上，坐电梯就能到。
在电梯里，几个孕妇和陪同的护理师将电梯轿厢挤得满满当当，白姜感觉空气不太好，用手捂着鼻子放缓呼吸。她捂着鼻子低着头，忽然看见脚下有什么东西在跳动，她的眼皮眨了眨，微微弯腰去细看。
她站在电梯内侧，身前站着几个孕妇和护理师，宋丽嘉就在她前面，穿着是一身连体的宽松碎花过膝裙子。白姜看见那团黑色的东西在她双腿间跳来跳去，结果细看之下，那团东西又消失了。
看见这一幕的白姜却不认为是错觉，她心生防备的同时，不知道违和竟然低头往自己双腿之间看一眼。
低头的时候，她的脑子似乎还没有想太多，或者应该说，在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她的本能先促使她做出低头看的反应——
一团黑色东西在她双腿间绕着她的小腿跳动。
在看见它之前，白姜并没有什么感觉。
但在“看”见的那一刻，白姜只觉得有一团冰缠绕着她的双腿，带来锥心刺骨的寒意。
这股寒意并不是错觉，从它的双腿往上传递，牵引着她的肚子。
原先柔软的肚子在这一刻冷如寒冰，白姜感觉肚子像揣着一块坚冰，正拖着她的身体和灵魂往下坠。
她的脸色顿时煞白！
冷汗从额头滴落，白姜难受得闷哼出声。
“叮！”
电梯到了，电梯门打开。
陈虹扶着白姜往外走，感受到她手臂上的汗，和她颤抖得身体，有些惊讶：“白女士你怎么了？肚子痛吗？”
白姜浑身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455章
陈虹硬将白姜搀了出去，有些着急地说：“我去请医师过来！”
但神奇的是，离开电梯后白姜艰难低头，那团黑色影子不见了，而她身上的所有不适瞬间消失，好像从来不曾出现过，徒留心悸。
“没事。”白姜咬了咬舌头平静下来，跟陈虹说。“继续上胎教课吧。”
她怀疑是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这才引发了身体的不适。
那团黑影是她不该看的吗？
她看见了宋丽嘉脚下有，自己脚下也有，那其他玩家呢？她在陈虹的搀扶下观察其他玩家的脚下，此时却什么都看不见了。
宋丽嘉担忧地过来，问她怎么了。
刚才白姜的脸色真的很难看，跟刷了一层白漆一样。
“一会儿跟你说。”白姜说。
到了胎教教室，护理们等在门外走廊的椅子上。
胎教内容倒是很正常，放舒缓的音乐，老师温声细语地念着故事，调动孕妇们的情绪，让她们配合着轻轻拍肚皮，以此跟胎儿互动。
白姜已经完全不难受了，她听着胎教老师的话摸肚子，感觉到里面的生命隔着肚皮在与她交流，她不觉得温馨，只觉得惊悚——里面的孩子，真的完全跟着胎教老师的话而动作。
“小小娃儿抬右脚，乖巧听话样样好。”
在温柔的乐声中，白姜感觉到肚脐眼右侧的肚皮真的被撑出一个凸起，她低头一看，正好是脚丫的形状。
“小小娃儿抬左脚，说话识字样样早。”
于是白姜的左边肚皮也撑起了另一个凸起。
肚皮上撑起两块脚丫模样的凸起，白姜只觉得毛骨悚然。
金苏美的嘴唇发白，死死咬住下嘴唇将尖叫声吞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太恐怖了！
这是胎儿吗？这是胎教吗？
这是可能发生的么？！
玩家们全都防备不已，心中惊惧，唯独NPC孕妇一个个欢欣鼓舞。
一个孕妇惊喜道：“哎呀！我的宝儿越发听话了，一看就发育得很好。”
“是啊是啊，我才住了一个月，肚子里的孩子就聪明好多，儿康月子中心果然名不虚传啊。”
有孕妇附和，也有孕妇发愁：“再听话又怎么样，我肚子里的是个女娃，我的肚子都八个多月，医师说要转换性别很难了，唉！”
“别发愁嘛，我一个远房亲戚都孕九个月了也成功转了男胎，只要坚持就能如愿的。”
好吧，胎教教室的聊天内容也同样炸裂，让人听了不舒服。
白姜边听胎教老师的指导，边听NPC们说话，从中获取情报。很明显，这个月子中心有手段能够逆转女胎为男胎，也许是“补药”。“白姜”的丈夫在电话里也说了，让她记得喝补药。
下午茶的点心倒是很普通正常，一小碗蛋羹，一小块无油蛋糕，一小杯自制无糖奶茶，以及一份蒸甜玉米。
补药是什么时候喝？
白姜起了心思，问了一句NPC孕妇。
那人有些诧异地回看她：“不都是晚上十一点喝么？”
“我就是好奇，没想到你也是晚上十一点喝，我还以为大家用补药的时间不一样呢。”
NPC笑着说：“都一样的，医师说那个时间点是阴阳转换的关键时间，喝药效果最好。”
胎教课持续一个小时，五点准时下课，护理师们进来搀扶照料，说要带白姜下楼去散步半个小时，然后就可以洗澡、吃晚餐了。
不提别的，这里的服务是真的好。
白姜看着窗外，问：“可以下楼散步吗？”
陈虹摇头：“不行哦，太阳刚要下山，现在是外面马路温度最高的时候，现在下楼容易被热气熏到中暑。”
一众孕妇就在活动室里走一走。说是活动室，其实占据了一整层楼，墙上都钉着扶手，中间摆了柔软的沙发椅，还有电视可以看，走累了就能坐下来歇一歇。
半个小时后，白姜被领着回套间，她开始洗澡了。
陈虹要给她洗，被她拒绝了。
“平时都是我——”陈虹疑惑。
白姜坚定拒绝：“我就想自己洗，你出去吧！”
陈虹只好应下，让她不要锁门，有急事就喊她。
白姜不听，将门锁了。没去管外面的陈虹担忧的碎碎念，白姜脱下裙子，在镜子前看自己的身体。
的确是属于她自己的躯体，不同之处便是腹部鼓起来。
除了肚子，手脚脸颊等地方一点胖的痕迹都没有，她撑起手臂还能看见肌肉呢。
别的都没有变，只大了个肚子，白姜若有所思。
从跟“丈夫”的电话中得知，“白姜”正在吃补药，那就是说还没有如愿以偿了？
现在肚子里的是女孩？白姜想起胎教课上的异常，对肚子里的东西很是防备。
要不，拿骨灰坛子出来试一试？如果里面是鬼，看能不能引出来？
说做就做，白姜用浴巾包住自己，再将一个空的骨灰坛子拿出来。
取坛子的时候，她的“视线”扫过那一堆使用过的骨灰坛子，等她复活离开这里之后，她会将这些坛子也带出去，想办法让它们落土为安。
坛子的盖子被她打开放在肚子面前，肚子里静悄悄的，似乎是在胎教课上消耗了太多体力，此时已经没有精力应付她这个“母亲”。
“出来啊……这个坛子给你住……”白姜轻轻拍肚皮，企图唤醒里面的胎儿。
胎儿没有搭理她，安安静静的。
尝试失败，白姜只好将骨灰坛子收起来，匆匆洗好澡出去。
她没看到的是，在她打开卫生间门出去的时候，地面的水渍闪过一团影子，那影子从湿润的地面一路移动，延向门处。
若有所感，白姜回头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看到。

第456章
晚餐时间到，白姜还是没有吃。
陈虹收拾空碗碟，笑着说：“你今天的胃口不错，东西都吃得七七八八，这样才好，你呀别想太多了，你的肚子才六个月，还多的是时间能够逆转呢，你要对我们儿康月子中心有信心。”
“补药……我迫不及待要喝了。”白姜说。
陈虹已经习惯了，每一个来到这里的孕妇都迫切要喝补药，十个就有九个会跟医师提议，想要多喝，无一例外会被医师拒绝。
陈虹安慰道：“晚上十一点我就会给你送来，你放心吧！”
套间里只剩下白姜一人，她拿着手机在群里说话，群里有宋丽嘉等几个玩家，大家组建了一个群来进行交流。
白姜看见的东西，有一个叫做刘凝云的玩家也看见了。
“我是在卫生间看见的，吓我一大跳！”好险没有摔倒。
刘凝云坐在床上摁手机，她的护理师正将卫生间收拾干净，将她换下来的衣物收起来带出去，离开前按惯例留了一句：“刘女士，我去为您洗衣服，有需要请按床头铃。”
她随意“嗯”了一声，眼睛仍旧盯着手机屏幕。
她的眉头皱起来，根据群里的消息，只有一个叫做白姜的跟她有过类似的遭遇。对了，白姜还说看见过宋丽嘉双腿间也出现过跳动的黑影，宋丽嘉自己都没发现！震惊地给白姜打电话询问详情。
她拨打白姜的手机，显示正在通话中。
刘凝云压下焦躁，猜测大概是宋丽嘉正在跟白姜通电。等了十分钟她再拨打，这一次打通了，两人用电话联系。
一通交流，刘凝云没有找出两人之间存在有价值的共同点。
两人都是孕妇，这没有什么稀奇的，所有女玩家都一样。
她的肚子有30周了，倒是比白姜24周，以及宋丽嘉26周的肚子大一些。
甚至三人还找护理师旁敲侧击，确定三人入住的时间也不同，喝下补药的次数也不同。
为什么是她们三个人会有这种变故？
电话挂断，刘凝云拧着眉想了一会儿，在这个过程中她不自信地抚摸肚子，忽然肚子剧痛！
刘凝云痛得脸色煞白，额头冒汗。
同一时间，白姜也觉得肚子痛。
这种冷硬的坠痛感她在电梯里见到跳动黑影的时候遇见过，再次经历她发现自己完全无法适应这种痛，肚子里像塞进了一颗嶙峋不规则的冰块，那冰块挤压她的脏腑，摄取她的血肉，然后硬挺地往下坠，丝毫不顾及这具平凡躯体是否能够承受得住。
白姜捂着肚子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嘴唇被牙齿咬破，她在剧痛中尝到了血的味道，这让她清醒了一些。
要用治疗包吗？到了必须用治疗包的时候了吗？
情形不明，白姜便有些犹豫不决。
再忍一忍吧！也许会跟在电梯里的时候一样，疼痛一会儿就有转机。
抱着这样的期盼，白姜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抓着沙发，不让自己因为疼痛翻滚而掉下去摔到肚子。她的确不想要这个孩子，游戏副本支配她的身体，让她孕育不知名的未知生命，她对此排斥厌恶，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随便放弃她，否则也许会葬送自己的命。要不是忌惮着副本设定，从进入游戏认清现状的那一刻，她早就想办法将这一胎堕了。
疼痛延长了时间，白姜抽空看了一下手机，才过去五分钟不到。
痛到后面，白姜的精神都恍惚了。说句自夸的话，经历的副本那么多了，白姜的忍痛能力已经增强很多，但此时此刻，她感觉那些磨难造就的盔甲还是那么不堪一击，她快要忍不下去了！
终于，那股剜骨剔肉的痛楚逐渐减轻，开始的时候白姜还以为时自己的错觉，是痛感神经失灵带来的幻觉。好在不久之后，她真的感觉到痛苦减弱，她甚至能有力气爬起来。
不痛了！
白姜手指颤抖，她用力扯住沙发，将沙发套抓出好几条破口，几个指甲破损流血，十指连心，在肚子不痛之后，她迟缓地感受到手指头的锥痛。轻轻吸气，白姜松开沙发解脱僵硬的双手，没有声张，她自己拿出药物喷剂喷了几下，缠上纱布。
这时候，她已经浑身被冷汗浸湿，套间里的中央空调带来舒适清凉的温度，她打了个激灵，怕自己被冻感冒便先换了身衣服。
她不知道是独自己这样，还是其他人也遭受同样的痛苦，于是拿起手机。
她有两个来自刘凝云的未接来电，没急着回过去，白姜先看群。
群里正聊得火热，原来是五分钟前刘凝云发信息，说她突然腹痛难忍，用了治疗包才缓过来，询问其他人是否有同样的情况。
其他几个玩家都说没有，刘凝云又怀疑白姜跟宋丽嘉也许会跟她一样，毕竟目前只有她们三人身边出现过黑影。她@了白姜和宋丽嘉，但两人都没有回复她。
白姜给刘凝云回一个电话，刘凝云听她说是自己扛过去的，惊讶又佩服：“你还挺能忍痛的，我本来也以为我很能忍，结果高估我自己了。”
不过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大问题，无非是她靠治疗包扛过去，而白姜节省了一个治疗包而已。
“宋丽嘉没有动静，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我都到你门口了，既然你没事我就去找宋丽嘉。”
听了这话，白姜忙说：“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打开门，刘凝云果然就在门外的走廊上，正扶着墙上的扶手朝她看过来。
她见白姜一脸苍白嘴唇发白，上面被牙齿咬破的血口还在渗血，便皱了皱眉头：“你的状态看起来很糟糕，你还能走路吗？”
白姜轻吸一口气，力量在重新充盈于四肢百骸，她点头：“我能。”

第457章
两人一起去找宋丽嘉，走了十几步一个套间打开门，是金苏美。
“你们要去哪里？找宋丽嘉吗？一起去吧！”她本来也是想来找刘凝云她们三人的。
宋丽嘉没有开门，她们敲了十几下门都没有反应。
刘凝云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有手机铃声。她应该出事了，找护理师来开门吧！”
宋丽嘉比白姜还早几分钟开始觉得腹痛。
剧痛来得突然，她感觉好像有一大把被冰冻的长针在肚子里拌水泥，她痛得嘶喊大叫求救。
她还记得白姜说过的话，白姜也曾经在电梯里突发腹痛，但不久之后就会自行缓解。她攒积分的进度一直上不来，老朋友都说她太过谨慎了，用治疗包的频率跟抽纸巾一样豪爽。
宋丽嘉想，这一次她可以试一试，看能不能省下一个治疗包。
太痛了！
宋丽嘉在地上打滚，肚子不小心撞上了桌腿，肚子登时痛苦翻倍，她痛得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她只晕过去几秒，又很快被痛醒。
但这几秒的时间里，仿佛发生了一些她意料之外的事情。
醒来后的宋丽嘉死死抓住桌腿，侧着身蜷缩在地上，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快要坚持不住了，她想要用治疗包！很想很想！
宋丽嘉咬着牙坚持着，口腔里全是血腥味，紧握着桌腿让她的指甲盖都翻了几个，但这份疼远比不上腹部的疼痛，宋丽嘉的脑子嗡嗡响，意识都恍惚了。
终于不知道过去多久，她撑了过去，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她抖着手摸肚子，感觉肚子硬邦邦的，一丝也不柔软。她手臂颤巍着扶着桌腿坐起来，掀开裙子看自己的肚皮。
映入眼帘的是面目全非肚皮，上面布满了一道道横七竖八的划痕，她的肚皮像是被孩子用画笔胡乱涂抹的墙壁——不！是用刻刀！
那些划痕新鲜极了，还在往外渗着血。
可如果说刚才腹部的剧烈疼痛来自这些伤痕，宋丽嘉又觉得不像。那样的痛，怎么可能只是这些划痕？哪怕是用刀子将她的肚子刺破，刺个百八十刀，她都觉得自己能承受得住。
刚才的痛苦，更像是来自鬼的力量，只有鬼的伤害才能如此恐怖，让人无法抵御。
这么想着，宋丽嘉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她惨白的脸上露出诧异来。
手指轻轻抚摸着肚皮上的伤痕，她的心像坠进一块寒冰，霎时冻得她无法呼吸。
她发现了什么？
手指抖得不像话，她眼中的惊惧逐渐加剧。
这些伤痕并不是来自外部，而是从内部而来！
有的伤痕没有渗血，那是因为从内而外的划痕不够深，还未划破皮肤表层，所以红色的血被禁锢在皮肤底下，轻轻一戳，里面含着的血就颤动起来。
她咬牙用指甲断裂面的尖锐处戳一下，一条血线就喷溅出来。
血喷到了她脸上，落在她蝴蝶般颤动的眼睫毛上，再细细地沿着眼睫毛滴落。这滴血重新落回肚皮上，看似毫无重量，却在宋丽嘉心海落下一块沉重的石头。
她从来没有如这一刻这样恐惧、害怕于自己的肚子。
哪怕她早就知道肚子里孕育的，也许不会是什么良善的东西——在她进入副本之前，“宋丽嘉”已经喝过一个多月的补药了，这是她从护理师口中打听来的。
那补药，不会是正经东西，即使之前怀的孩子是正常的，在半个月后的今天，指不定已经变成了什么怪物，这才是灵异副本最钟爱的设定。
但直到此刻，宋丽嘉才无法欺瞒自己，她必须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刚才让她那么疼痛的力量来自她肚子里的“孩子”，那果然是个鬼胎！它不知道为什么发疯发狂抓挠，从内往外几乎要挠穿她的肚子，抓透她的肚皮！那些伤痕，是手指甲留下的划痕！
宋丽嘉后怕至极，有些后悔自己没有用治疗包了。
现在自己的肚子里面会不会已经是一片狼藉？
她仔细感受着身体内部的状况，难以置信的是前几分钟有多痛，现在就有多平静。
担忧自己腹部已经变成一滩血水，只是被鬼胎的力量蒙蔽，让她目前感觉良好。
也许自己已经在走向死亡的路上了？
越想，宋丽嘉就越发恐惧。她的想象力从未这样好过，她想象着肚子里的情况，冷汗不停往外冒。
看着鼓起的肚皮，上面纵横着无数抓痕，她的目光落在那些没有破皮流血的伤痕上，它们已经鼓了起来，一条条像红色的毛毛虫，里面裹着红色的汁水，只要戳破薄薄的皮肤就会喷溅出包着的脓血。
深吸一口气，宋丽嘉决定使用一个灵异治疗包试试看。
这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只需要一个念头，治疗包就使用了。
宋丽嘉感受到了熟悉的疗效，整个人的身体状态瞬间恢复巅峰，肚皮上的恐怖划痕也消失不见。来不及呼出一口浊气，她的瞳孔骤然放大，身体软绵绵地瘫在地上。
等白姜跟刘凝云喊来护理师打开门，看见的就是宋丽嘉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
护理师发出惊慌的叫声：“宋女士！宋女士你没事吧！”
冲过去跪坐在地上，将宋丽嘉的头小心地抬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小心地拍她的脸颊，掐她的人中，另一只手则按下手机拨通紧急号码：“快来17套间的宋女士这里，她晕倒了——”
护理师掐宋丽嘉人中的手顿住，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
这时候大着肚子的白姜才疾步追上来，她无法很轻易地弯腰，于是干脆坐下来，伸手去探宋丽嘉的脖子。
两根手指压上去，感受不到一丁点脉动。
她有些震惊，宋丽嘉死了？！
而护理师终于能发出声音了，她粗重地呼吸，对着手机那一头说：“快，快来，宋女士死了，她死了！”鼻子一点出气都没有，竟然已经死了啊！

第458章
白姜抬头，对站在旁边皱着眉头的刘凝云摇头：“死了。”
刘凝云吸一口凉气，她也坐下来，和白姜一起快速将宋丽嘉的身体检查了一遍。
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伤口。
白姜看向旁边的桌腿，上面残留着血迹，宋丽嘉身上的衣服、手指上也有未干的痕迹，显然她也跟她们二人一样经历了难忍的痛苦，手指抠挖桌腿伤过手指。
“她用过治疗包。”
护理师冲出去找人，套间里就白姜二人在，所以白姜没有忌讳。
刘凝云的心情十分沉重，因为她也用过治疗包，可她还好端端的，怎么宋丽嘉用过治疗包还死了呢？！
宋丽嘉的死亡在儿康月子中心只短暂掀起了一丝波澜，很快就消散无踪。
NPC们转眼就忘记了这个无端猝死的孕妇，月子中心里一派宁静祥和。
宋丽嘉住的是双人套间，她死亡的时候“室友”正在卧房里休息，宋丽嘉死在客厅，她一无所知。
事情发生之后，那个NPC孕妇受惊，哭着喊着要走，但等宋丽嘉的尸体被抬走，她就忘记了这回事。白姜目送宋丽嘉的尸体被抬进电梯，转身回她做的套间做检查，希望能够找到一些线索，刚进去就听见那个NPC孕妇在跟家里人打电话。
“是啊！她生完走了，真的生了男孩！七斤六两呢！”
她发出银铃般欢乐的笑声。
“现在？现在我就自己住啊，特别好，自己独占一个双人套间，你明天带我爸妈来看我嘛，现在我就一个人住，不怕打扰到别人……”
听着这些话，饶是白姜早就明白NPC的喜怒哀乐与记忆都被副本操控着，仍觉得一阵恶寒。
这个孕妇NPC刚才受惊而流下眼泪，泪痕还挂在脸上呢！可她的记忆与情感早就拐了个大弯！
这里是月子中心，哪里会有孕妇在这里住到生，生完立刻出院的？这其中的不合理之处，NPC孕妇完全忽略了。
看见白姜进来，NPC孕妇有些讶异：“你找谁？”
定了定神，白姜说：“宋丽嘉说留了点东西在这里，让我帮她收拾一下。”
NPC孕妇立即相信了：“她是走得匆忙，再怎么着急回家也不该不收东西啊，你收吧，她东西都在卧室里，我可没进去过。”
“好的。”
白姜进了宋丽嘉的卧室，检查一番后毫无所获。她坐在床边，看着宋丽嘉留下来的行李——不，这也不是她的东西，是“宋丽嘉”的。玩家空着手来，死去的话也不会留下任何东西。
她在思考宋丽嘉死亡的可能性。
显然，宋丽嘉也经历了与她和刘凝云一样的遭遇，她与刘凝云各自选择了不用以及用治疗包的决定，两个人都活了下来。
宋丽嘉明显也用了治疗包，那她为什么会死？她做了什么引发了杀机？
走回自己的套间后，白姜还在思索。
套间的门被敲响，白姜抬头：“没锁门，请进。”
进来的是金苏美，这个年轻的女玩家很不适应地扶着腰走进来，她随手关上门：“我听群里说宋丽嘉死了，怎么回事？”
“不太清楚。”白姜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她让金苏美坐下，问，“你怎么头上都是汗，你做什么去了？”
她想起来，这段时间好像没有看见金苏美在群里说过话。
金苏美有些骄傲地笑了一下：“我去医师值班室一趟，找到了一些线索。”她坐下来，拿出手机调出几张照片给白姜看。
“你们三个人都遇到了奇怪的黑影，我就有一个猜测，你们也许某样进度一样。”
金苏美费了些心思待在医师值班室，屁股黏在椅子上不愿意走，东扯西扯的，想要找机会靠近值班室的电脑。
后来值班的医师接到电话着急忙慌出门，她这才从电脑拍到了这些资料。
白姜惊叹于她的行动力：“你好厉害啊。”
发生双腿间黑影的事情后，她和宋丽嘉与刘凝云都聊过，三人间必定存在某样共同点。
从护理师口中旁敲侧击，白姜早就知道她们三人并不是同一天入住的，三人的肚子月份也不同。
还没有分析出个所以然，白姜就突发腹痛。事情进展到现在，看着金苏美手机里的电脑屏幕照片，她终于明白了问题所在。
“果然！你们虽然不是同一天进这个月子中心的，也不是同一天开始喝补药的，但你们喝的补药次数是最多的！我们所有人里面，就你们三个喝得最多！”金苏美激动地说。
照片有十几张，金苏美拍了所有玩家的个人资料。个人资料后面附带着的是护理详情，里面有用药记录。白姜快速滑动照片，看见她和宋丽嘉与刘凝云三人的用药记录里，“补药”的用药次数分别是“29”“33”和“38”。
她们三人，的确是用药次数最多的孕妇，其他孕妇用药次数都小于“29”，与白姜用药次数最接近的孕妇是金苏美，但也只有“21”。
事情明了了。
“果然是补药在作祟。”但问题是，白姜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宋丽嘉会死。
金苏美借着宋丽嘉死亡后医师办公室的短暂空白期拍到这些关键资料，但她当时并不知道死的是玩家。
闻言她皱紧眉头：“你们大概同一时间肚子痛……也是奇怪，据你所说刘凝云也用了治疗包啊。现在看来，还是你硬抗过去这个办法比较保险，等我遇上你们这种情况，我也要学你这么办。”
虽然刘凝云没事，但宋丽嘉的死亡存在无法剖析清楚的疑点。
“对了，你怎么会直接来找我？”白姜好奇地问。说起来，刘凝云就住金苏美隔壁呢。
“我听说宋丽嘉死了嘛，就很担心你和刘凝云，不过我没找到刘凝云。”

第459章
白姜想了想：“她可能跟着宋丽嘉的尸体过去了。”在宋丽嘉被抬走后，她就没有见到刘凝云了。
两人等了等，没有等来刘凝云，倒是等来一些玩家的拜访。
群里的消息不停刷新，新人玩家在群里说话，不过老玩家们也没有心情安抚她们了。
大家都自身难保了。
金苏美的照片发进群里，在群里掀起了狂潮。用药次数多的玩家都开始担忧起来，忍不住就来找白姜和刘凝云打探。刘凝云不在房间，可不就都往白姜的套间来了？
距离吃药时间还有一段距离，众人的议论主题都是：今晚的药不能喝。
“护理师会盯着我们喝的吧？”
“那就想办法让她以为我们喝了。”
“我想先看看药长什么样子再决定。”
“你疯了啊！你没看喝药最多的三个人里，有一个都死了！”
说话的玩家有些尴尬地看向白姜，白姜笑一笑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讨论继续。
“重点不仅仅是喝不喝药，而是我们进入副本之前，已经喝过的药该怎么办？我担心即使我们后续没再喝药了，那些喝过的药还是会发挥药效。”
“有道理，而且治疗包似乎不是万无一失的，宋丽嘉就死了！”
大家其实很想也跟刘凝云讨论一下，但刘凝云不在。
期间白姜去了一次卫生间，忽然福至心灵掀起衣服看一眼肚子。
上面的伤痕纵横交错，看起来十分渗人。
一条条鼓包起来的红色疤痕里面全是血水，白姜轻轻吸气，这么多伤，她竟然不觉得痛！
这些伤痕，竟像是从内而外造成的，是肚子里的孩子吗？它为什么要伤害母体？挠肚子，是想要提前出生吗？
“我发现一个问题。”她走出卫生间，跟其他玩家说了这个消息。
众人围观她的肚子，有的玩家还着急地掀开自己的衣服也来查看自己的肚子，但只有白姜的肚子会这样。
“也许刘凝云和死去的高丽嘉也会——”
白姜立刻摇头：“刘凝云我不清楚，但高丽嘉的尸体没有伤，我检查过。”
不过刘凝云用了治疗包，她的肚子大概率也不会有伤口。
她觉得心底发寒。
如果不是她硬扛着没有用治疗包，那就错过了这条线索！
腹痛不是因为孩子不稳，而是孩子太凶猛，它想要自己破腹而出！
她用针尖轻轻一挑，里面的血水就喷溅而出，仿佛流也流不尽。
自己处理了那条伤痕后，白姜没有再去弄其他伤，反正不痛不痒，就那么放着吧。
肚子里孕育着的，
十点半一过，玩家们纷纷告辞，而这个时候，刘凝云仍然不见踪影，没有消息。群不回，电话不接。
“感觉是出事了。”金苏美是最后一个离开白姜房间的玩家，走之前她面露担忧。
刘凝云并不知道玩家们正在担心她，好奇她去了哪里。
她是个喜爱且擅长冒险的人，她并不排斥与其他玩家合作，但更多时候是她认为陌生的、毫无了解的玩家并不是适合合作行动的最佳对象，还不如自己单独行动呢。金苏美去医师办公室调查，她就直接跟上了搬运宋丽嘉尸体的队伍。
这并不简单，首先她需要甩掉一直贴身照顾自己的护理师，再以镇静的姿态拒绝路上遇到的护理师试图对她的照顾，最后再进入电梯，按下她在外面观察到的“运尸队伍”停留的楼层。
负二层。
刘凝云盯着显示板的数字变化。
她们住在18层，进入副本后她只去过19层的胎教教室，以及20层的活动室，这还是她第一次下楼。
电梯一路向下中途没有停顿，顺利得不可思议，她也来到了负二层。
电梯门一打开，她就提高警惕。她站在电梯门后方侧站着，确定门外没有人才探身。
她以为负二层会是地下停车库，但门外显然不是停车场，惨白的光照亮通道，走廊两侧一扇扇同样雪白的门关闭着，没有人影没有声音，一切都是那么苍白且诡异。
刘凝云浑身寒毛直竖，她有一种感觉，自己来到了这个诡异月子中心的核心区域。
为什么要将宋丽嘉的尸体带到这里来？不应该送到医院，报警，或者通知家属吗？——她跟踪这伙人的速度快，以至于还不知道楼上的NPC在宋丽嘉的尸体被带走之后，就遗忘了这件事。
在灵异副本不按所谓的“常理”行事时，通常就意味着存在极大的变数，以及危机。
站在电梯里等了一会儿，刘凝云看着电梯门因无人操控而缓缓关闭上，她轻吸一口气，重新按了开门键。
电梯门又打开了，她以敏捷的速度蹿出去。
所有门都关着，刘凝云没有看见监控，但光洁明亮的走廊给她一种自己在某种注视下无所遁形的不安。她抬头看那些白炽灯，被亮光刺得眯了眯眼睛。
她小心地贴着墙壁走，仔细听每一扇门后面的动静。
一连几扇门，门后都静悄悄的。试着拧动门把，门锁着打不开。刘凝云摘下头上的黑色发夹掰直，开始撬锁。她撬了第一扇门的锁，轻轻将门推开。
门内的东西映入眼帘，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实在是这一层楼看起来太过干净整齐了，她以为推开门会看见一间实验室，没想到会看见充满宗教色彩的各种装饰。
刘凝云面色凝重，没敢进去，只站在门口探头看。
这个房间的天花板上垂下来一层又一层血红色的帷幔，帷幔静静垂落着，墙壁上立着一排排灯架，无数白色的蜡烛无声燃烧着，燃起来的光却是淡绿色的。
绿色的烛光映着红色的帷幔，看起来异常诡异。

第460章
帷幔深处有一个供台，距离有些远了，刘凝云看不清，她也不敢进去细看，匆匆将门重新合上关起来！
“啪嗒！”
刘凝云受惊回头，看见走廊深处某一扇门从内往外被推开了。
呼吸一促，刘凝云下意识认为不能被发现！
赶回电梯里已经来不及，没办法，刘凝云只好推开还未锁上的门钻了进去。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不久之后她听见很淡的一声“叮”，那是电梯门关闭的声音。
舒了一口气，刘凝云的手握在门把上，刚要将门打开，眼前的景象却发生了变化。
绿色的烛光开始摇曳，那些厚重的红色帷幔也无风而动，森冷的阴气朝她袭来，这使得刘凝云脸色大变！
她没有回头看一眼房间深处，毫不犹豫拉开门往外冲！
一股强风从背后袭来，刘凝云知道这一回自己冒进了，但能够查出负二层有月子中心搞邪教的迹象她并不后悔，只要能够顺利逃脱——
腹部突发剧痛！
刘凝云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心下沉重，刘凝云惊疑不定，但她经验丰富当机立断用了一个治疗包，腹痛顿时消减，她连滚带爬往前冲，来到电梯前疯狂按键，同时回头看。
那扇门正缓慢自行关闭，从门内泄出来的绿光映在光滑照人的地板上，像流动的邪气。
那邪气不甘心地随着关闭的门收拢，最后门砰一声关闭，刘凝云的心也在那一声中勉强从半空中落下来。
“叮！”
电梯下来了，电梯门打开。
刘凝云瞳孔紧缩。
“刘女士？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姜并不知道刘凝云经历遭遇的一切，她在自己看金苏美提供的照片，但属于“白姜”的资料里，也只有服药记录有价值，其他信息都很表面，没什么意义。
晚上十一点到了。
她刚将视线从墙上时钟上移开落到门上，耳边就响起敲门声，以及陈虹的询问：“白女士，我进来了？”
她坐直了：“进来吧。”
重要的线索：补药，终于摆在了她面前。
这是一碗中药，看着黑漆漆的，热气蒸腾，看着就是刚从药壶里倒出来的。
陈虹将托盘上的药捧出来放到桌子上：“有些烫，您缓一下再喝。”
白姜的目光一直落在药上，单从气味和外表上看，这一碗药没什么异常。
陈虹在一边坐下，白姜看过去：“你先去忙吧，我一会儿喝完你再来收。”
陈虹抿嘴笑：“我们有规定，入口的药要亲眼看着您喝，这是要记进工作日志的。”
果然。
不过白姜并没有多紧张，她有超市外挂在，曾经也试过将不愿意入口的东西偷渡进超市里，效果很成功。
等了等，药已经放温，她双手将药碗捧起来，轻轻吹一口气散热度，再侧身侧头做出饮用的姿态。
她很快“喝”完，用袖子擦嘴巴，将碗放在桌子上，抬头却发现陈虹坐得笔直，却在探头看她。
这幅姿态很怪异，显得她像拔长脖子的壁虎。
白姜面色不变：“收拾了吧，我要去洗漱然后睡觉了，之后你不要再来打扰我，我会睡到天亮。”
“好的。”陈虹站起来利索地将空碗放到托盘上，端起托盘离开。
门关上了，白姜走过去将门反锁，还卡了一把扫把在门把上堵住，这才回沙发上坐下，从超市里拿出一个海碗，里面是她偷渡进来的药水。
东西她没有入口，但凑近的时候能感受到一股浓郁的药材苦味，里面还夹着一种无法忽略的血腥味。
很腥，那股腥气被热烫的药水遮掩住，但只要凑近闻到，就会激起肠胃不适蠕动，想要呕吐。
现在重新仔细观察这碗药，白姜用筷子在里面搅拌，黑色的药液里涌上来一些切得很碎的东西，她用手掐住一块拿上来看。
这块东西只有绿豆大，捏起来软又韧，用力掐又能掐散开……
皱眉皱起来，白姜无法辨认这是什么药材。
整碗药都被她过滤了一遍，滤下来不少这种奇怪的药材。
说是药，其实触感并不像。最后，白姜鼓起勇气咬了一口，口感怎么说呢……跟她曾经吃过的许多东西都有相似，但细究又不是。
是肉吗？有这种口感的药材？
将东西吐出来，白姜盯着眼前盘子上的“药材”出神。
这时候，肚子里的孩子狠狠踹了她一脚。
“嘶。”白姜咬牙捂住肚子，将痛叫咽回去。
这种痛还能忍，跟之前的疼痛相比只是九牛一毛。
但能忍不代表不疼，白姜的额头淌汗，嘴唇发白。白姜解开衣服看肚子，看见本就伤痕累累的肚皮上有小手和小脚往外撑的痕迹，手印脚印交替着一下一下凸出来，看得她心惊胆战，惊惧自己的肚皮即将被破开。
这实在是一种诡异又惊悚的感觉，白姜手脚冰凉，用或者不用治疗包的念头在脑海中打架！她实在悚然于自己的肚皮会被挤爆的可能性！
刘凝云用了治疗包活得好好的，宋丽嘉却死了——虽然还未找到她的死亡与用治疗包存在直接关系，但毫无疑问的是，她也用了！那就必定有一定的联系，她必须谨慎再谨慎。
肚子里的东西毫不怜惜孕育自己的母体，白姜看见自己的肚皮在挤压中变得越来越薄，称得上薄如蝉翼，仿佛下一秒就会像气球一样爆开。
在她的心弦紧绷到极致，精神险些崩溃无法承受做出决定之前，肚皮毫无预兆消停了，只留下一只只淤青的手印或是脚印。
“不痛了……”白姜嘴唇颤抖，神情恍惚，咽了咽口水只尝到了口腔了血腥味，她咬破了嘴唇和舌头，刺痛感让她彻底清醒，她明白自己又挨过了一劫。

第461章
刘凝云被送回了套间，被闻讯赶来的护理师妥帖地照顾着。
电梯门打开时，出来的是儿康月子中心的护理师组长，对方很关切地询问她，刘凝云当时紧张得喉咙都来到嗓子眼了，硬是稳住情绪说：“想要下楼走走，按错电梯了。”
又化被动为主动，反问：“这里是干什么的，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护理师组长笑着说：“这里啊，是我们儿康月子中心的后勤部门，非工作人员不得入内的，那我送您上去吧！”
竟然没有进一步追究的意思，刘凝云没想到自己这么轻易就能过关，早知道会这样，在发现有房间门打开的时候她干脆大大方方站在走廊，也以迷路为借口就好了！
想起自己着急之下躲进了那个诡异的房间里，以及自己离开时身后追逐的阴风，刘凝云就觉得不详至极，阴云盖顶。
虽然自己逃脱了，但她有一种预感，事情还未结束。
心里像揣着一只乱跳的兔子，刘凝云抱着肚子沉默地在护理师组长的照顾下回到房间，负责照顾她的护理师着急忙慌地赶来，拿热毛巾给她擦脸擦手，又说她流了很多汗的样子，不适合洗澡。
“等喝了药再洗澡吧。”
不久，护理师就端来一碗药。
刘凝云当然不想喝了，她想要找理由将药倒掉，但护理师对她寸步不离，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她完全找不到机会。
糟糕！看来是自己擅自行动“迷路”这件事让护理师提高了“照顾”她的等级，盯着她更紧了！
找不到机会，药越放越凉，再也拖延不下去了。
入住这家月子中心的人都有自己的期望，每个人都盼望着多喝补药，她如果再找借口拖延，会引来护理师的怀疑的。每一个玩家身边都配备一个护理师，刘凝云并不认为只是个摆设，她不能引起护理师的怀疑。
咬咬牙，刘凝云将药一饮而尽。
苦中带腥的药入喉，恶心感汹涌而上，她顺势弯腰呕吐，将喝下去的药全部吐掉了。
“哎呀！刘女士你怎么没忍住，你也不是第一次喝药了，怎么还会吐呢……”耳边是护理师大惊小怪的教生死。
刘凝云本就有意喝下后催吐，现在时机正好，她趁机用手指压舌根，又吐了一回，直将喝下去的东西吐得干干净净。
地上全是呕吐物，黑色的药液里混着一些浑浊的东西，看着像是没有过滤干净的药材。其实喝下去的时候，她就感觉到药液中有一种粗粝感。
护理师拿拖布来清理地面，刘凝云捂着胸口靠坐在沙发上，一脸悔恨难过：“我忍不住，怎么办啊，我把补药给吐了，你赶紧跟医师说说能不能再补一碗……”
护理师一脸为难：“这药是有定数的，一天只有一碗，刘女士，你、你明天可不能这样了，再难喝也得坚持住，你的肚子月份也不小了，可别耽误了转胎啊！”
这些话会让“刘凝云”着急，但刘凝云听了没感觉，她不止不想转胎，她还不想生产呢！
她某种闪过锋芒，她必须在生产之前找到办法——不对，从下午让人死去活来的腹痛可知，她的肚子，大概等不到瓜熟蒂落那天。
打发走护理师，刘凝云这才有空闲看手机，打算从其他人那里获取更多消息。
这一看，她就唰一下坐直了！
原来是这样……她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她是所有玩家里服药次数最多的一个，竟然已经高达38次了，如果刚才她没有吐，那就是39次。
这样算来，最先出事的玩家非她莫属。
她立即在群里发声，询问其他人。
白姜正好在群里跟玩家们交流，大部分玩家都想方设法没喝药，新人玩家毫无经验，在护理师的目光下只能僵硬地将药喝下，等护理师离开再冲到卫生间催吐，但喝下不过一两分钟，再催吐就吐不出来东西来了。
“药肯定有问题啊，什么东西能那么快被消化掉！你们不是老玩家吗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帮帮我啊，我好害怕……”
白姜没办法帮她们，只能安抚，跟其他老玩家一起提供一些新的伪装喝药思路，让她们明晚不要再喝了。
就在这时候，她看见了刘凝云在群里出现了，这让她浑身一震来了精神。
情报互换，白姜盯着刘凝云发的信息出神。
负二层外表装修得像实验室，结果推开门却像供奉着邪神？
她为刘凝云的冒险之举心惊，那听起来就很危险。
……自己需要也进去看一眼，那里肯定藏着通关的关键。
看着窗外的夜色，她觉得天黑去查探负二层是个糟糕的主意，她可以明天早上出发，再五六点的时候，那时候天色将明，旭日东升，大部分工作人员也还未起床上班……
她有意查探，将这个计划告知其他玩家，如果有人想一起去的话，探查的效率会更高。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第二天早上五点闹钟响，白姜迅速起身随便吃了点面包充饥，就去刘凝云的房间集合。
没错，刘凝云胆子极大，她还敢再去一次。不过她们也说好了，这一次刘凝云不会再进房间，她会在外面放哨盯着电梯。
她已经有了经验，所以这一次仍由她带路，汇合地点就是她的房间。
白姜轻轻敲了三下门，等了两分多钟都没有人来敲门。她掏出手机给刘凝云打电话，也没有人接听。
她的脸色微变，不知道为何想起了高丽嘉。
金苏美就住在刘凝云隔壁，见状也觉得不妙：“可能出事了！”
白姜摸出发夹撬锁，但刘凝云的房门反锁着，她撬不开。
“只能找护理师——”另一个玩家说。
白姜看向刘凝云：“我从你房间的窗户翻到她的房间！”
金苏美看她的肚子：“你现在能行吗？”
“能！”

第462章
刘凝云失眠了，在和其他玩家们说定好明日早晨的计划后，她将手机调震动，疲惫地躺到床上。
她在脑子里不停回顾着今天的经历，复盘着自己的每一个选择，有一种不安萦绕在心头，只要细想就觉得寒意刺骨，红色的帷幔在她脑海中无风而动，让她的心跳加快。
刘凝云抱着肚子翻了个身。
她有些犹豫了，明天早上自己真的要再下到负二楼去吗？那一趟冒险似乎在她心上留下了无法抹除的阴影，那里……给她的感觉很危险。
但她也明白，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她得战胜它。
胡思乱想着，刘凝云终于睡着。
她在梦中来到了一个昏暗的房间，耳边环绕着此起彼伏的猫叫声，一声一声时尖时利，听得人毛骨悚然，骨头缝里都钻着寒气。
刘凝云站在原地不敢乱动，眼睛瞪大盯着四周，妄图能够穿透黑暗看清东西。
噗！
黑暗中亮起一抹白色的光，她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看清那是蜡烛。
她立即想起了在负二层打开的那个房间！
于是，她也瞬间明白过来自己的处境，她不是单纯在做梦，她在梦中被牵引回来了这个房间！惧意攥住她的心脏，刘凝云深吸一口气，感觉胸腔因过度紧张而闷痛，她转身就跑！
她记得门的方向！
身后的烛光一根根点亮，在某个瞬间转变为绿光。
刘凝云没找到门，没不见了！
她靠着光秃秃的墙壁，警惕地盯着前方的灯架，幽绿色的光映进她眼底，照亮她眼中的防备。
在绿光之中，房间深处的供桌上缓慢浮现出比黑暗更加厚重深沉的阴影。
那阴影逐渐变大，不，应该说是正在朝她靠近。
刘凝云心念一动，手上已经抓住了自己的道具。
强风袭来，泛着绿光的烛火猛烈摇动而不熄，刘凝云屏住了呼吸。
眼前猛然陷入一片黑暗中，她感觉自己也被黑暗禁锢缠缚，周身陷于寒冰之中，看不见也无法动弹。
道具！
刘凝云毫不迟疑使用道具，束缚她的力量颤动，绿光重新从缝隙落进她眼睛里。但这也只是一瞬，她再次被紧紧包围住。
道具！道具！
刘凝云不停使用道具，但只跟前一次一样只能稍微挣脱开一丝间隙，很快又会被包裹住。
十几次过后，道具在她手中变脆，裂成好几块。
她被冻得骨头都僵硬了，肚子也开始抽痛。
饶是如此，这个噩梦也没有结束，抓着道具的碎片刘凝云终于开始害怕了。自己不会真的死在这里吧？
等天亮后，约好一起行动的玩家们看见的，会是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尸体吗？浓烈的悲愤涌上心头，刘凝云用力抓按肚子，她大声呼喊：“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要抓破我的肚子吗？来啊！你来啊！你要是真的有本事的话，就先对付这股力量啊！你还没出生，我死了你也得死！”
也许是这句话起了效果，话音刚落，刘凝云就感觉到腹部传来更为剧烈的疼痛，这股痛远超昨天下午，当时她就忍不了，这一次更加无法承受。
她浑噩的脑子本能地发出熟悉的指令——使用了一个治疗包。
破腹的剧痛骤然消失，她来不及松一口气就瞳孔放大，失去所有意识。
护理师拿钥匙来开门，门反锁了她也打不开，于是喊来工作人员将门锁拆掉。
门开了。
护理师冲在最前面，白姜紧跟其后。
窗帘紧紧拉着屋内一片昏暗，护理师打开灯。
灯亮了，白姜下意识看向床的位置，她看见刘凝云躺在床上侧躺着背对着她，薄被子盖在腹部。
这个时候，她已经觉得刘凝云大概凶多吉少了。
拆门锁那么大的动静都没有将刘凝云吵醒……
果然，护理师上前去询问，手触碰刘凝云。
“啊！”她发出惊叫。
刘凝云死了，尸体甚至已经僵硬了。
在护理师着急地喊人的时候，白姜等人趁乱上前去检查刘凝云的尸体，跟高丽嘉一样没有任何伤口。
她死得样子很平静，神情也不扭曲，像是在睡梦中死去的。
她们目送刘凝云的尸体被抬走，金苏美搓了搓手臂：“那，我们今天还去不去负二层？我感觉不太妙，虽然昨晚刘凝云活着回来了，但她半夜死了，而她跟我们的不同之处在于她去了负二层，进了那个所谓供奉着怪东西的房间。”
她想，她自己去过医师办公室偷线索，但她一点事都没有，可见医师办公室算是比较安全的场所，而负二层明显有异！
大部分玩家都打了退堂鼓，白姜想了想，也觉得出师不利，不适合继续进行下去。
计划折戟，白姜也没想着继续在套间里空坐，她决定探索这栋楼的其他地方。
还未到吃早饭的时候，她坐电梯一层一层探查。
这栋楼共有二十一层，她住在第十八层，昨天已经去过胎教教室所在的十九层，以及二十层可以散步的活动室。
二十一层是顶楼，有一个空中花园，巨大的玻璃屋顶让阳光得以倾泻而下，感受阳光的暖意。
白姜站在花园门口环视一圈，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曾经做过的沉浸副本[探灵主播]，当时其他组的玩家在顶楼荒废的花园中挖到了尸骸……她想，会不会这个副本的花园土壤之中也另藏乾坤？
这么想着，白姜就往前走了几步。
监控正在工作着，工具房就在角落，白姜没有擅自行动。这个花园面积特别大，花草长势喜人，她不可能拖着大肚子胡乱挖掘。她开始巡视花园，以游玩花园的姿态。
花草种类繁复，盛放出一片夺目美景。
“你在干什么？”一道女声在她背后响起。
白姜早就听见了对方的脚步声，闻言回头，看见来者是玩家，便朝对方点头示意：“在看花。”

第463章
监控在，两人说话都比较收敛。
“好看吗？”
“挺好看的，你可以一起看。”白姜收回视线。
来人叫做商文心，白姜听过一回就记下了这个名字。她在鼓架山庄副本中遇到过另一个文心，那个文心没能活着离开副本。
商文心的肚子已经八个多月了，出行很不方便，刚才她脚抽筋，耽误了好一会儿才出门。她跟白姜一样，选择先到顶楼来搜查。
偌大花园有两个人分头检查，效率提高了一些。
两人最后在同一个地方停下来。
眼前这一丛粉色花朵之下的土壤，与其他土壤相比有些微差别。
“看着好像短时间内被挖掘过，土质比较松软。这花看着也有些蔫儿了。”白姜蹲下，伸手抓了抓，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这土的确近期被动过。
“挖一挖试试吧。”商文心说。
两人拿来铲子，三两下就将上面的花挖掉。
花丛轻易被挖掉，白姜发现它们的根系在之前就有被损伤的迹象。
铲子用力往下，铲头触碰到硬物。
将上面附着的土拨开，露出来的是一块色生锈的铁块。
铁块很厚，上面刻着怪异的图案。
没时间去分析图案的模样，白姜抬头看一眼花园入口处的监控摄像头，肚子大行动不便，她没办法遮蔽镜头，于是进门后她干脆丢了一把铲子上去，直接将摄像头打坏了。
她只盼望着值班室的人现在没有注意清晨的顶楼花园，但最坏的情况是，现在已经有NPC往顶楼来了。
思绪转动着，白姜手上的动作也不慢，正快速清理着铁块表面。她抬不动这块铁块，心念一动，尝试着将铁块收进超市里。
失败了，看来铁块体积很大，或者还跟其他东西相连固定住。
没办法，两人将铁块表面清理干净，用手机拍下图案。
“这里有一处凹陷，好像是把手！”在另一头拍摄的商文心语速很快。
白姜赶过去，两人合力将铁块掀起来。
掀开了！
还真的是个盖子！
土壤簌簌落下，白姜太过用力肚子微微发疼，她深呼吸几下缓过这股劲，打起精神看向铁块下方。
她以为会看见什么尸体骸骨之类的东西，没想到看见的是一块木头。不，具体来说是一尊木像。
木像仰面躺着，形态诡异，一手指天一手抱肚，竟是个孕妇。
它面容狰狞，一双眼睛占据了大半边脸，制造者技艺精湛，它的眼睛瞳孔大而黑，眼眸深处还透着些许红色，让人与之对望便觉得浑身像有蚂蚁在爬，不寒而栗。
更加诡异的是，商文心也感觉木像在与她对视，明明她与白姜一左一右。
她移开视线，那种被刺伤的惊悚感才淡去一些。
“这个东西有问题，我们应该要将它带走。”商文心犹豫着，“我穿着裙子比较容易藏，给我吧，我带着它逃走。”
她见白姜比自己小好几岁，主动承担更多风险。
“没事，我来收着就好。”白姜从超市里拿出一个骨灰坛，再抓出一块毛巾包手不与它直接接触，抓住后塞进骨灰坛子里，盖子合上，再将骨灰坛子丢回超市角落。
目睹白姜的举动，商文心眼中难言惊诧。
不过她没有多问，她听见外面传来的脚步声了！
两人迅速将铁块重新合上，填好土，相互搀扶着往外走。
来的果然是月子中心的工作人员，两人脸色难看，开口质问：“你们在做什么？”
商文心理直气壮：“来花园看花散步啊！”
“你们破坏了监控摄像头。”其中一个NPC的视线来回扫视白姜，白姜明白，这是因为动手砸摄像头的人是她。她微微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我就是好奇玩一下，没想到真的把摄像头砸坏了，这样吧，损失多少我会赔偿，给你们带来不便真是不好意思啊。”
“哎呀，肚子好饿，我们先下去吃早餐吧！”商文心说。
两人相携离开，NPC的目光一直落在她们背上。
直到进入电梯，电梯门才阻挡住那些针一样的视线。
“他们会查到少了木像吗？”商文心的情绪仍紧绷着。
“也许会，也许不会。不过没关系，他们没有证据。”白姜说。没有证据东西是她们二人拿走的，那就有转圜的余地。
两人没有回房间，而是继续下楼，做出闲逛的姿态。
路上遇见了其他玩家，彼此交谈一番，她们没有找到线索。
“就差负二层没去了。”群里，有玩家如此说道。
商文心和白姜讨论后决定将这个木像的线索放给其他人。不久之后便是早餐的时间，白姜“吃”过早餐后让护理师离开，坐在房间里等待其他玩家们过来一起研究。
商文心第一时间过来，随后是金苏美等人。
房门紧锁，木像被摆在桌子上。
几个玩家发出吸气声。
“这……看着可真邪性啊。”
“我不敢多看，怪吓人的。”
“这个木像应该跟这个月子中心转圜胎儿性别有关系，看来用的是邪术——”
“邪术，补药，那些补药里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我还拍了照片传到网上找人咨询，都说没见过。”
白姜听她们讨论，拿出手机查看。
她也在网上咨询过，同样没有得到答案。
眸光一转，她看见商文心眼神犹豫，似乎有什么话难以开口。
心中一动，白姜轻声喊她的名字：“商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头绪？你尽管说出来，大家都一起听一听，人多力量大。”
商文心这才决定说出来，她快速看了一眼那几个喝下药的玩家，抿抿唇才开口：“我曾经经历过一个副本……其实我觉得那些颗粒物，像是人肉。”

第464章
“……”
“呕！”
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后，有玩家脸色忽青忽白，捂着嘴巴侧头就吐了起来。
客厅里充斥着呕吐物的臭气。
在场众人都是“孕妇”，体质不同，有人还处于孕吐期。
客厅里全是酸臭味，白姜也觉得胃中酸水翻涌，捂着口鼻避开去，打开门去找护理师，让陈虹让清洁员进来打扫一下。
她站在门口看着清洁员们打扫拖地，窗户大开，酸臭味逐渐减轻。
商文心安抚好大受刺激的新人玩家，她走到白姜身边：“你看起来并不惊讶。”她探寻的视线落在白姜身上，有节制且礼貌。
白姜知道对方是好奇她的“储物道具”，并没有在意，装作没有发现商文心的眼神。
“我有过猜测，毕竟在灵异副本中，血肉是比较常见元素。”所以她很快就能接受这个事实。
在现实世界里，逆转胎儿性别不是没有办法，白姜就曾经看过相关新闻，说是孕妇服用所谓生子秘药，生下来双性婴儿，其实那秘药就是一种雄性激素，吃下后的确有可能能够刺激胎儿长出新的一套雄性器官，但原先的那一套也还在……结果是孩子变成双性人，两套生殖器官都发育不完善，对孩子来说可谓是人间惨剧。
但在这个游戏的灵异副本里，必定不可能那么“科学”。
这个儿康月子中心，用的肯定是更符合“灵异美学”的那一套，那么，结合在花园里挖出来的诡异木像，用血肉——大概率是男婴/男胎的血肉来做法，事情就说得通了。
商文心下意识问：“为什么是男婴或者男胎，而不是成年——”话没说完，她就明白了过来。她也看过不少鬼片了，未出生的胎儿，刚出生的婴儿，的确都常是鬼片里做法的“素材”，再加上这个副本跟孕妇和胎儿有关系，想要将孕妇肚子里的女胎逆转为男胎，那些补药里又有疑似人头的东西，让人不得不怀疑是用男胎做药施法。
商文心觉得冷，这个副本从一开始就让人觉得不适，随着探索的深入，那股不适化为寒冰冷息在她四肢百骸里蹿行。
房间收拾好，众人重新坐在一起，继续商讨。
但大家心中都明白，线索还是太少了，即使找到了木像，但负二层显然藏着更重要的线索。
唯一去过负二层的刘凝云离奇死亡，为负二层蒙上了一层危险的阴影。
“……那，还去不去啊？”一个玩家小声问。
“我感觉去还是得去的，这月子中心都敢让我们吃人肉了，我真怕我们到时候生下来一个怪物，那我们还活得成吗？”
“我不敢去了啊，你们谁要去？”
“你这话就没意思了，合着你就在楼上高高挂起，让我们去趟雷？要去当然一起去才公平！”
竟还吵了起来。白姜调停了几句，表面上看起来争端结束了，但她心中知晓，涉及人命危机，这事儿还没有过去。
最后聊的话题是木像。
一个玩家眼神犹豫：“那个木像，就给白姜收着了？我们这么多人呢……”
商文心皱眉：“这东西是白姜用心思才带走的，理应由她收着。”如果不是白姜有手段藏匿木像，在及时赶来的NPC的眼皮子底下，这木像根本带不走。
白姜听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她笑着说：“荀姐想收着也不是不行，那就给你吧。”
她将木像上面蒙着的毛巾掀开，裹着木像往玩家那边推了推。
没蒙着这层毛巾，大家都会忍不住看向它，然后心惊肉跳，根本无法坐下来安生聊天。但即使蒙着毛巾，大家还是说能够感受到那种对视的惊悚，这木像只有一双眼睛，怎么可能让每一个人都觉得与自己对视？其中必有有鬼。
她这样爽快毫不推诿，倒是让荀清涿进退两难。
这个木像一看就是关键线索，大概率副本结束后还能是一个道具呢！但同时它也明摆着怪异又危险，荀清荀知道这东西是白姜和商文心两个人找到的，要分配也该是她们两个人自行分配，可她还是想要试探一下。
没错，她感觉这两个人有所隐瞒，想要独吞好处。
没想到的是，自己才开了个口试探，商文心没开口，白姜就直接说将东西给她，一点犹豫都没有！看起来像是迫不及待要将烫手山芋送出去，这怎么能行呢？
“……这，我怎么好意思，这是你们找到的线索……”荀清涿冷不丁抱上烫手山芋，什么试探不试探的全抛在脑后，赶紧拒绝。
白姜微笑着：“别客气，这东西我也看不出效用，你们谁想要拿就拿走好了。”
荀清荀尴尬地笑，再次拒绝。
见她这幅模样，其他人也看出了些什么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转移话题。
白姜笑意收敛，端起水杯喝水，里面的水是自己从超市里拿出来的矿泉水。
感觉到商文心在看她，她的眼睛弯了弯。
再也聊不出什么来，有玩家提出告辞。
一个一个送玩家们出门，金苏美最后才走。
她对白姜说：“我还是觉得得去一趟，我们可以一起去。”她有些不高兴的样子，“她们不去的话，我们找到线索也不告诉她们！”
在游戏里待了两年的金苏美，年纪其实已经跟白姜一样了，两人称得上同龄，照理说应该最为聊得来。
白姜微微一笑：“我会考虑一下的，到时候再跟你说。”
得不到白姜确切的应答金苏美有些失望的样子：“好吧，那你好好想一想，最迟我们明早就得行动了，拖多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
“我会的。”
门关上，白姜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快要中午了。
她换了身衣服，刚开门就看见商文心站在门口。
两人没有多说话，互相点点头就一起出发。

第465章
路上遇到护理师，白姜大大方方含笑着跟人打招呼，有护理师问：“两位女士，你们的护理师呢？我帮你们喊过来？”
“不用，我们就是随便走一走散步。”
白姜扶着墙上的扶手慢悠悠地走到走廊尽头，神情自然地按下电梯按键。
她按了负二层。
刘凝云的神秘死亡，在玩家们薄冰一样的合作关系上划下重重一笔，人心一散就难以再聚起来。
金苏美决定重新挑选合作对象，白姜却与商文心在无言对视中有了默契。
两人有过短暂的合作，合作的成果也就是木像还在白姜手里呢。与商文心合作，总好过与已经离心的玩家大团队合作强，人员精简不说，心思也少一些，反而更加安全。
错过了计划好的最佳时间，那么眼下的每一分钟就都是最好的时机。白姜发信息给商文心，没有太过仔细挑选时间，决定“聚会”结束就出发。
对此商文心也是同意的，这才会折返来找白姜。
在电梯里，为了缓解紧张的情绪，商文心找话题聊：“铁块上的图案我后来又想了想，觉得也许不是图案，而是一种我们不认识的文字，你说有可能吗？”
铁块表面的图案白姜跟商文心都有拍照片，照片发给其他玩家一起研究，也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那些图案特别乱，看着形似某些东西，但细看时又发现不像，那些线条太乱了。
听商文心这么说，白姜眼前一亮：“你的想法很有道理啊，我们一直以为那是某种图案的变形，努力想要将它套到我们认知中的某样东西，其实它也可能是文字。”
文字起源于图形，那也许是一种比较古老的文字？
商文心很高兴自己的想法得到支持：“我们可以把照片发到网上求助，看有没有教授认得那些字。”
白姜很赞同，但现在没有时间做，她提议发信息到群里，先拜托其他玩家这么做。
说话间电梯一路顺利下到负二层，电梯门打开，如刘凝云说的像实验室的装潢映入眼帘。
的确很像实验室。
白姜看了一眼刘凝云说的她开过的那扇门，决定先开那扇门。
“那我开对面那扇门。”商文心说。
这样效率更快一些，白姜没有反对。
撬锁她也很在行，三两下就将门推开。
一股冷风袭面而来，白姜站在门口，看见了刘凝云说的灯架蜡烛和帷幔。
绿色的烛光分外诡异，让人看了就心里不舒服。
大着胆子，白姜踏了进去。
她目标明确，她想要去看刘凝云没有细看过的供桌。
刘凝云说，在要离开的时候感觉到有危险在逼近，但危险与机遇并存，在这个副本中，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个险她必须冒。
穿过一层又一层的红色帷幔，幽绿色的烛光照得重重帷幔之间生出许多阴影，白姜余光瞥见，总觉得那些阴影里藏着东西，有眼睛在阴影里恶意地朝外看她。
不用看她都知道自己手臂上的汗毛正一根一根竖起来。
她踩着大步伐，目的明确地朝着供桌走去。
终于抵达目的地。
供桌两侧也摆着灯架，这灯架与前面的都不同，是人俑造型，双手举起在头顶拖着灯座，上面点燃一根手臂粗的白色蜡烛，同样泛着绿光。
供桌上有一龛，刷着黑漆，中间供奉着一尊神态慈祥，微笑抱着肚子的孕妇像。
这跟在顶楼花园挖到的狰狞木像截然相反，看着像是“好”东西。
可在看见它的那一刻，白姜僵立在原地，感觉骨头都被冻僵了。它给予白姜的恐惧感并不比那尊狰狞可怖的木像少，甚至更多！
两个木像是对立的关系！
这个念头冲进白姜的脑子里。
既然对立，那哪个是偏向于玩家的？不，也许两个都是坏东西！
捏紧拳头，指甲戳肉带来刺痛，她深吸一口气，再往前走一步。
刘凝云也进来过，两进两出，安全离开。
虽则夜里猝死，但至少证明了探索这个房间过程中有生机可寻，真正的杀机在离开之后。白姜从进来之前就决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弄清楚这里面的情况，这才不枉自己冒险进来一趟。
脑子里转动着许多想法，现实里白姜却出手如闪电。
被供桌上的东西摄住几秒，很快恢复行动后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探手去拿龛中之物——拿下它！带走它！这个念头来得突兀又强烈，她没有多加思考，立刻接受了这个念头，甚至开始为此做准备。
安全起见，她将[道具&#183;红盖头]拿出来，这道具虽没有绑定无法使用，里但面蕴含着的鬼物力量并不作假，拿来裹手总比普通毛巾强一些——活着说，心理安慰作用不错。
对着面前供奉的奇怪邪像，白姜决定以毒攻毒。
隔着红盖头抓取邪像，白姜仍感觉到冰冷透骨，寒意从手掌传到手臂，再蹿入心脏，经由心脏搏动传递到五脏六腑。
她感觉自己被冻住了。
咬着牙，白姜用力一抓，将邪像抓了起来！
东西出乎意料地重，看着小小一尊，却重得白姜险些没能拿起来。
白姜没将东西丢进超市里，她本能觉得不适合。
超市是她最后的退路，虽然她时常往里面丢东西，但并不是什么东西都敢放的，就怕超市哪天被“炸”了。
在花园里的时候，她情急之下将木像放进去，还拿了一个骨灰坛子做缓冲呢。
眼前这木像与先前的木像面容相反，一看就是不对付，要是再放进超市里，它们直接在超市里干起来怎么办？
抱着这种忌惮，白姜将木像拿起后用力揣着就往外跑。
几乎是转身的瞬间，空气的温度骤降，平地无风起波浪，阴气逼人的冷风海潮般朝着白姜扑来！
不能再留了，得赶紧走！白姜拔腿就跑！

第466章
只是跑得再快，也避不开房间里无处不在的阴风，白姜感觉自己的灵魂在阴风中被一寸寸冻结住，耳畔还响起了凄厉的哭叫声！
那声音像是百八千个婴儿在同时在痛苦嚎哭，所有声音都挤成一束，凿子一般刺进白姜的脑壳。
“不妙！”
刚冲到门边，还没来得及踏出去，她就什么都忘了想，什么都忘了做。白姜的动作出现一秒停顿，在莹莹绿光之中，她的瞳孔放大到极致，全然不像个活人了。
她立在原地，不知何时面容也变得狰狞，细看的话竟然跟早上拿到的木像有了几分相似。
啪嗒！
一个东西从她手上凭空摔下来，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盖子被摔开，里面的木像滚落而出。
这是身体和意志完全僵直之前，白姜用最后的力气拿出来的东西。
绿色的烛光更为猛烈地摇晃起来，但也只有一瞬，烛光尽数熄灭，空气中强烈的阴风也像被按下静止键。
“……”白姜的瞳孔颤了颤，流动的空气终于重新进入她的呼吸道，她挣脱了禁锢！
身体关节僵硬，白姜往门外踏出一步就要跌倒，一双手扯住了她，用力将她拖了出去。
白姜反握住对方的手臂借力出去。
“你没事吧？！你干什么了？！”是商文心的声音。
商文心打开一个房间，里面跟白姜所进的房间是一个装潢，她也看见了供桌上供奉的木像，那东西慈和的笑脸让她毛骨悚然！
她只匆匆多看了一眼，转头就跑。
期间没有遇到一点危险，她想起刘凝云的遭遇，对方第一次进房间时也安然退出，是为了躲避NPC第二次进房间后离开时才遇到异常。
这让商文心松了一口气，看来第一次进房间不会有危险。
她回到走廊上，一抬眼就看见白姜僵立在门后，她心中担忧立刻走过去，正好见白姜要摔倒，忙将人扶住。
听见商文心的声音白姜松了一口气，商文心没事！
她脸色煞白，瞳孔不安地颤动，呼吸紊乱无序。
“没，没事！”白姜示意商文心帮忙将门关上。
门关上了，白姜的心却还在狂跳，肚子也突然痛了起来。
她捂着肚子吸气，里面跟哪吒闹海一样捣腾起来！
她低头摸肚子，腹内翻江倒海，她摸到了胎儿踹肚皮的手和脚，她感觉自己的肚子变成了一张薄皮，好似下一秒就会被破开。
强忍着痛，她靠着墙墙壁缓慢坐下，还能抽出精力回答商文心的问题：“我拿下了里面的木像，结果差点出事，我在紧要关头把花园的木像丢了出来。”
短短两句话白姜说得磕磕绊绊，呼吸声急促。
而旁边听着的商文心也瞠目结舌：“你，你怎么敢的啊！”
负二层的木像明显更加邪恶，她连多看一眼都不敢，匆忙看过就往外跑，生怕自己被留下，白姜的胆子怎么就那么大？！
“你不能因为你有储物的道具就这么干啊，多危险啊！”
白姜痛得脸色苍白如纸，她苦笑：“我是被蛊惑了。”在陷入死亡危机的那一刻，蒙蔽她的力量被求生的强烈渴望冲破，她在那一刻明白过来自己受了暗算，于是拼尽全力将放在超市里的木像拿出来。
是它惹的祸！那你就自己处理！
以她的谨慎，她不会想要在看清龛中木像的模样后，还想要将它带走。它一看就跟花园木像存在对立甚至对抗的关系，她疯了才会往身上揽炸弹！
好在超市的重要性已经深深刻入灵魂之中，那不仅是她的外挂，还承载了她对父母的情感。
她凭着本能扭曲了木像印在她思维里的认知，没有将木像带进超市里。
想到这一点，白姜既庆幸又后怕！
在她丢出木像后，充满杀戮的凝滞空气缓解，她得以脱身。她看着紧闭的房门，不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到底谁胜谁败？
花园木像蛊惑她将龛中木像带走，而不是将它放出来与其一战雌雄，想来是那个房间不是它的地盘与主场，所以它不愿意进房间。
听了白姜的话商文心更加惊讶，才要追问，白姜进过的那个房间的房门砰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了上去！
随即又有婴儿凄厉的惨叫声传出来，吓得商文心脚下一软，好在背后就是墙壁，好悬才没有摔倒。
她的脸色也难看起来，咬着牙要扶起白姜：“走，走！”赶紧走！
白姜的肚子痛得完全站不起来：“你先走吧。”
“这怎么能行？你要不先用一个治疗包吧？”商文心不想丢下她。
在疼痛之中，白姜的思维反而更加清晰：“我不会有事的，你先走。我被花园的木像蛊惑，它让我将房间里的木像带走，它们一怒一笑，明显不和，现在它们肯定正在打架，顾不上我。”
商文心没想到原因竟是如此，花园里的挖到的木像看着吓人，但一直没有对玩家动手……其实在挖到这个东西后，商文心忍不住将其将刘凝云说过的话对应上，负二层有供桌，她怀疑供奉的会不会就是同一种东西。既然在花园的时候她们安然无恙，也许负二层一行不会那么危险，谁能想到还会是不同的木像！
她不松开白姜的手：“走，那我们也得走！如果它们打完了再来收拾我们呢？”
对方好意坚持相助，白姜也就没再拒绝。
腹部痛得不行，里面的东西怕是要破腹而出，白姜抱着肚子，感受到手掌下水波一样不停翻涌的动静，浑身被汗水浸湿。
所谓祸福相倚，这次实在惊险，但经由这一遭她心中隐约已经有了想法。于是她抚摸着肚子进一步试探：“别出来，你继续在我肚子里，让它们打去，不关你的事，你是我的乖宝宝……”
声音因为疼痛而发虚颤动，硬是挤出来的慈爱语气让商文心听了头皮发麻。她扶着白姜的手顿了顿，觉得此刻的白姜陌生得可怕。

第467章
白姜硬着头皮做一个慈爱的母亲，手心之下的肚子竟然真的停止了翻腾，肚子不痛了！
肚子不再痛，但神经仿佛才残留着刚下那种极致的痛感，白姜的身体还是没什么力气。在商文心的帮助下，她进入了电梯，两人重新回到了十八楼，就近先去了商文心的套间。
商文心也是一人独住，她给白姜倒了热水，白姜握住杯子汲取杯壁的温度。此时她的肚子安安静静的，丝毫不见几分钟前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有些犹豫地想要张嘴询问，又想让白姜多休息恢复一下再说。
“谢谢你商姐。”白姜真心跟她道谢。
“别这么说，我们是一起下去的，肯定要一起离开。”
白姜也没有故弄玄虚的意思，她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这个副本大概存在两个鬼，一个跟女胎有关，一个跟男胎有关，后者大概就是负二层的那些房间里供奉的木像，前者应该就是顶楼花园挖出来的木像。这才是这个儿康月子中心拥有成功率百分百逆转胎儿性别的原因！”白姜神情肃穆，“这个月子中心在搞邪教！供奉着邪恶力量。”
商文心轻吸一口气，随后苦笑：“其实在挖出花园木像后，这个月子中心在搞邪教的事实已经很清晰了，我只是没有想到，还能有两个邪神。”
白姜还在继续分析着：“虽然还不知道铁块上的字是什么含义，但一个被铁块压制在土下，还会被从玻璃天窗投进来的日光日日暴晒，一个被毕恭毕敬供奉在负二层那些房间里——虽然我们只探索了两个房间，还有一堆房间没有探查，但其他房间应该也供奉着同一种木像，对应这个儿康月子中心的热门业务转胎，负二层供奉的木像应该是转男胎的！代表女胎的木像则被压制在花园里！你说，这像不像另一种形式上的阳盛阴衰？”
白姜的分析很有道理，商文心听得目瞪口呆：“你的想象力真好，不过这个可能性很大啊！”
随后有些着急地站起来：“那花园的木像丢在了负二层，那不是送羊入虎口吗？我们得去把它救回来吧！”
白姜让她不要着急：“我们这些玩家怀着的孩子应该都是女胎，可我并不觉得女胎邪神就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男胎邪神是我们的敌人，在它的力量下，我们肚子里转换了性别的胎儿不一定会变成什么东西。”
“你说的这种情况是最糟糕的，我们会腹背受敌。”商文心也想起了白姜被疑似女胎木像蛊惑的事情，重新坐下来，心中更加发愁了。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不过商文心很快打起精神来，她好奇地问：“对了，刚才你对肚子说话，竟然真的有用！肚子里的孩子听你的话！你是怎么做到的？”
白姜整理了一下头绪：“我觉得肚子里的孩子，跟那两个邪神之一有联系，两个木像打起来，胎儿肯定躁动，我就试着安抚了一下，没想到成功了。”
“你们三个吃的补药次数最多，你们肚子的孩子……极有可能已经变成男胎了。”商文心轻声说。
“可能性很大，但也有另一种可能，毕竟这是一个灵异副本的世界嘛。”
白姜的声音很低，眼睛盯着肚皮：“也许，我肚子里的现在是一个女胎鬼。”
商文心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你怎么能这么——”这么冷静！
怀过鬼婴的白姜苦笑：“这么说也不太合适，不过我的确有些习惯了。”她不是不害怕，但事实是她在恐惧之中迅速适应了这件事，人的适应能力真的很强大。
“总之，肚子里的孩子必定亲近于某一个木像，我就试了一下，还真的安抚住了胎儿。”说着她摸摸肚子，现在它安安静静的格外乖巧。
她看着商文心：“我还在想她们两人的死因，我隐约有些想法了。”
“宋丽嘉和刘凝云吗？”
“嗯。”
白姜想起了她和宋丽嘉以及刘凝云三人服药次数最多，还有昨天那痛得人几乎要死去的腹部疼痛，肚皮上留下来的伤痕……那些像是被手挠出来的伤，会是女胎在痛苦中的挣扎吗？
“治疗包的效果我们都知道，是驱逐身体的负面状态，你说，昨天我们三人同一时间腹痛的时候，会不会是负二层的邪神正在杀害女胎？所以我们才会那么痛？照理说，女胎才是原住民，它必定不愿意被驱走，但负二层邪像再加上补药的作用，它被杀死了，这里是灵异副本，又有邪像的存在，那么女胎死后怨气重变成鬼的概率不低吧？”
“如果昨天我们三个人肚子痛，是因为女胎正在死去，不，或许应该说是两股力量在我们体内争夺！刘凝云的治疗包驱逐了外来的邪恶力量，所以她活了下来，那么……我明白了，宋丽嘉可能是在争夺结束后才用了治疗包，她的肚子一定跟我的肚子一样布满恐怖的伤痕，我当时就很担心自己的肚子会爆炸，她可能就因此用了治疗包，但那个时候她肚子里的女胎已经变成了鬼——”
想到什么说什么，白姜的思维越发顺畅：“后来刘凝云死了，也许也是误用了治疗包，那个时候她肚子里的女胎已经变成了鬼，对身体而言大概也属于负面状态，她用治疗包将相当于在驱逐女胎鬼，可女胎鬼还没有降生，子宫仍是它的温床，也许它愤怒于母亲的背叛——”
商文心喃喃：“所以是女胎鬼反杀了母亲。白姜，你这个猜测太吓人了，我们每个人肚子里都怀揣着一个炸弹啊。”
却见白姜猛站起来，从兜里掏出手机：“我得告诉其他玩家，不要随便用治疗包！”
那已经不是治疗包了，是催命的镰刀！

第468章
午餐时间到，护理师们开始送餐。
不少玩家还没有返回房间，护理师打电话开始寻找。
“怎么孕妇们这两天看起来不太安稳的样子，气氛有些浮躁。”
“可能是临近产期心情躁动吧，她们就是为了生男孩才住进来了。”
护理师内部的群也在交流，她们都忘记了今明两天已经死了两个孕妇了。
“有什么可担心的，咱们儿康月子中心在转胎项目上是有口皆碑！安生住到生肯定能如愿的。”
“对了，花园里好像丢了什么东西，我看见主管他们一直在找耶。”
“那就是个花园，能丢什么贵重东西……哎我看见我负责的孕妇了，你们聊吧，我去照顾她吃午饭了——金女士？你回来啦？午饭已经准备好，我这就给您端来？”
金苏美脸色不佳：“等一会儿再端进来吧。”
在早晨的聚会结束不久，她很快就发现白姜不见了，房间没有人应答。
没办法只好退而求其次去找商文心，这人也不在房间。她立即明白过来，白姜婉拒了她的邀请，选择了和商文心合作。
这个发现让她有些失望。但也无可奈何。她虽然也觊觎那个木像，但木像太过诡异，她可不敢揣在身上招邪，于是想出婉转的办法——与白姜合作。只要两人合作，木像在白姜身上，危险也落在她身上，可她在身边却能随时借用木像，多好啊。
好吧，虽然她还想不出木像的用法。
但白姜明显靠谱，即使没有木像也是很好的合作对象。其他玩家她已经信不过了，在刘凝云出事之后，不少玩家眼神中透出让她不适的信号。她担心自己和其他玩家一起下负二层，到最后会被丢出去挡灾。
在花园里找到关键线索却愿意拿出来分享的白姜和商文心更有合作的意义，结果那两人凑一块儿了。
无奈之下，金苏美只好自行活动，纠结一番后才按下负二层的电梯按键。在她进入电梯时，白姜跟商文心刚进入套间。
电梯停在负二层，她逡巡了两圈，站在一扇扇门后听动静，暂时不敢开门进去。
肚子有些不舒服，她捂着肚子：“别吵别吵听话啊……”
不甘心地看着一扇扇门，特别时刘凝云进过的那扇门，金苏美面露挣扎，实在好奇里面发生了什么。
肚子轻轻踢了她两下，一个念头随着浮上心头：去看一眼吧，只一眼。
金苏美的手放在门把上，在即将推开之际，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嗡——嗡——
金苏美猛然惊醒，手指颤抖。
她在做什么？！
她猛地后退几步，背部靠到墙上，神情惊慌。
“女士，你在做什么？”
不远处一个房间有人打开门出来，奇怪地看着她。
金苏美深吸一口气：“我迷路了，这一层是干什么用的，我怎么从没来过？”
NPC笑着从关上门，手上提着一个小桶，说：“这里是儿康月子中心的后勤部门，非工作人员不得入内，这里空气污浊对孕妇不好，我送您上去吧！”
“我，能不能进去看一眼？我很好奇月子中的后勤部门是什么样子呢。”
NPC就不笑了，金苏美的话仿佛激活了她体内某样程序，她打量金苏美：“这里面有我们月子中心的经营核心，关乎商业机密，抱歉女士，不能让您进去。”
还商业机密？
明明这一层连一个监控摄像头都没有！连顶楼花园门口都有监控呢！
“哦，那不好意思，我这就走。”
金苏美回到自己套间，这才拿出手机来看。
“不能用治疗包？治疗包还能治死人的？”
白姜不止发了这一条，金苏美滑动手机查看之前的群消息，瞳孔一缩。
“花园里的木像会引诱玩家盗取负二层的木像？负二层的房间里果然有木像……这就没了？他们肯定不止获取到这么点信息。”金苏美咬着下唇，决定去找人面对面询问。
其他玩家也是这么个想法，但午餐时间到，她们的责任护理师将午餐送进来，盯着她们吃饭。
午餐看着正常，但多了一道奇怪的黑色炖汤，闻起来药味很重。
护理师隆重介绍：“这是今天才开始供应的补汤，饭前喝效果最好了。”
看着那黑黝黝的汤，金苏美抿唇拿着调羹搅了搅，熟悉的肉块——不，这回在汤里被切成了细细的肉丝——随着调羹的脚板浮涌上来，在她的注视下又沉了下去，如同她的心。
“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慢慢吃。”
护理师纹丝不动，叠着手站在一旁。
“我说了出去，我要自己静静地吃。”金苏美皱眉。
护理师摇头，笑容专业：“我们组长说了，金女士您的营养指标不太达标，怀疑您存在挑食的问题，为了您的身体和肚子里孩子的健康，我得盯着您进餐，特别是这一碗餐前补汤。”
金苏美的呼吸都急促了两下。
这是在搞什么？为什么NPC的行为会突然发生变化？
她心下发沉，难道是因为玩家们对负二层的探索吗？
她的手将补汤端起来，嘴唇凑到碗沿。余光瞥一眼，护理师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像监控摄像头成精。“我现在吃不下。”金苏美暗暗咬牙。不知道为何，她觉得自己曾经的手段现在都不能用，她能欺瞒过昨天的护理师假装吃东西，却无法在今天的护理师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保险起见，只能将人赶出去。
护理师还是那副笑脸：“那就等一下再吃，我会再端一份热的过来。”
“我就是不想吃！”金苏美尝试着耍无赖，还说，“我想回家住两天！”
这话捅了马蜂窝，护理师的笑脸唰一下掉地上，脸上蒙上两分阴森，屋里的灯也在瞬间蒙上一层阴影，灯光暗淡。

第469章
金苏美的心提起来，在心中疯狂吐槽：怎么这么倒霉！她只是想试探一下，这就激活了NPC的另一种模式了吗？这也太倒霉了！
她还是心有忌惮的，忙补救：“哎我饿了，还是现在就吃吧！”
屋内阴森的气氛一扫而空，护理师重新挂上笑脸，还体贴地问：“摸起来有些凉了，不需要我拿去热一热吗？”
金苏美斩钉截铁：“不用！温度正好！”她以风卷残云之势将补汤喝下，再快速吃了一些饭菜，然后推说自己吃饱了要睡觉，让护理师出去。
护理师一出门，金苏美酒飞奔到洗手间用手指抠喉咙。
“呕！”
吐出来的只有食物，那份补汤一点痕迹都没有。
金苏美脸色难看，咽了咽口水，因为催吐喉管还在痉挛，时不时犯恶心吐几口酸水，但的确没有吐出一点补汤的材料。
自己翻车了，她清楚认识到这一点。
而在刘凝云提供的资料上看，她是服药次数最多的第四名，在前三名里，宋丽嘉与刘凝云已死，只活下来一个白姜。
心中焦灼，金苏美迫切想要跟白姜面对面交流，虽然白姜在群里分享了情报，但她总觉得对方还有所隐瞒！
“呕！”
不少房间都传出了催吐声，新人玩家吐得眼睛发红，心中恐惧。
护理师们将托盘送回厨房回收槽，她们也开始吃午餐了。
在这里上班，工作内容繁杂细致，需要耗费很多精力，要是遇上了事儿精孕妇，那恨不得睁着眼睛睡觉。
护理师们边吃午餐边吐槽工作上遇到的难处，护理师组长来到门口，敲门问：“孕妇们今天午餐的就餐情况报告尽快交上来，医师要看的。”
“哎知道了组长！放心吧！”
“我已经交了。”
医师很快拿到了就餐报告，眼镜后的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十分认真。
有的孕妇很配合，完全遵守月子中心的管理，有的孕妇可能是产生了逆反心理，行为上有些不配合了……
她撑了一下眼镜，在几个孕妇名字上多停留了一下。
这几个孕妇都去过负二层，有的是在电梯里，有的是在负二的走廊里被工作人员遇上，一问都说是迷路了。
医师眼中划过黑色的暗光。
负二层，那是这个月子中心最为神圣的地方。
想去就去吧！
白姜发了两条信息到群里，商文心对此没有意见。最主要的线索是白姜冒险得来的，她愿意怎么分享都行。而且现在怀疑存在两个邪神，玩家情况不明只能夹缝生存，最好的情况是玩家都不要再出状况，增加某个邪神的气焰，她暗自想：最好那两个木像代表的力量能杀个你死我活同归于尽，玩家作壁上观。
消息刚发出去，门外响起脚步声。白姜抬眼看去，下一秒门被敲响，她看向商文心。
商文心清了清喉咙：“谁啊？”
“是我商女士。”是商文心的护理师的声音。
“大概是送午餐来的。”商文心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低声说。
白姜站起来：“那我回我房间了，你自己也小心一点。”
门打开，门外的果然是端着餐盘的护理师，她看见白姜也不惊讶，反而客气询问：“白女士，需要联系您的护理师将您的午餐也端过来吗？”
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药味，白姜扫了一眼餐盘，看见一个黑色的炖盅，盖子的透气孔流淌出苦涩的香味，她的心不由得快速跳了两下。
“不用了……今天的午餐看起来跟之前的不一样，这个炖汤——”
护理师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是有新菜，医师说了孕妇们需要更多营养，所以从今天开始中餐和晚餐会新添加一道新炖汤，餐前服用。”
白姜离开，商文心坐在桌子前看着炖汤出神。
护理师掀开盖子将其反扣在一旁，抬手示意：“请趁热喝吧，喝完再用餐能够促进消化增强吸收。”
商文心表情微微僵硬：“有些烫，我等会儿再喝，你先出去忙吧。”
而回到房间的白姜，面色冷静地端起补汤，在护理师的盯视下将汤一饮而尽。她做出虚假的吞咽动作，“喝”完后，嘴唇湿润，她朝着护理师笑一笑：“这碗汤下肚好像肚子饱了，其他的我就不吃了。”
护理师不同意：“您怎么说也该吃一点，这样对孩子。”她扫视白姜的肚子，意味深长地说，“有营养孩子才长得好，等出生了，也会是一个健康强壮的乖宝宝。”
白姜做出恍然的表情：“你说得也是，我的确不能任性……一切为了孩子嘛。”
她“吃”了午餐，觉得自己的“魔术”越发熟练了，全程护理师都没发现她在空嚼空咽，见白姜将食物吃得七七八八，面露满意，叮嘱白姜好好午睡休息后收拾空餐盘出去了。

第470章
等她出去，白姜才将门反锁，她从超市拿出食物正式吃午餐。
吃巧克力的时候，她感觉肚子里的孩子在动。
眼神微动，白姜轻轻拍肚子：“你也喜欢巧克力吗？喜欢甜的吗？”
她也不知道现在肚子里的胎儿是什么情况，如果她的猜测正确的话，宋丽嘉和刘凝云是被胎儿杀死的……不管怎么样，她得先跟肚子里的孩子打好关系，即使对方将她的肚皮挠得横七竖八全是血痕，也不知道腹内的脏器是不是已经融成血水——
她这具身体，现在还活着吗？
掀开衣服看着肚皮，上面的伤痕还在，甚至看起来更加严重恐怖了。
伸手按了按，血泡在滚动，似乎再多用一分力气就会破皮，带着脓的血水会喷溅而出。
盖下衣服不再看，白姜压下了使用治疗包的念头。
不能用，至少现在还不能用。
不要多想，不要慌张，只要胎儿要她活着，她就能活着。
这么安慰着自己，对身体伤势生出的忧惧终于散去一些。
“那就再尝一点巧克力吧。”白姜轻声说。
这边，白姜在用甜品试着安抚贿赂胎儿，隔壁房间里的一个玩家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我真的不想喝。”
这是新人玩家中的一员，名字叫做张文茵。
她昨晚就逃脱不过将补药喝了，在一步步了解副本的残酷后，她越发恐惧，对这类“补”的东西十分抗拒。老玩家教了一些偷偷将补药倒掉的办法，今天她试了很多次，总算将那些个窍门学得熟练了，就等着今晚喝补药的时候实践一下，谁能想到还能多出一份补汤来？
计划被打乱，她就有些慌乱，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端着有些凉了的补汤来喝，窍门却失了效果——护理师盯着她看，立刻发现她没有喝，大呼小叫起来。
行不通了，护理师今天盯得太紧。
张文茵没有别的办法，梗着脖子说自己不想喝。
护理师不停地劝：“……这补汤对孩子好的呀！吃了才能生个大胖小子……”
张文茵很讨厌这些话，这个副本的所有一切她都很讨厌，她终于忍不住：“我就喜欢女孩子！我不转胎了！”
护理师的脸瞬间阴沉：“张女士，你说什么？”
“我、我说我不、不转胎了……”张文茵磕磕绊绊地说。
话音刚落，房间里的灯变得昏暗，窗帘无风自动，护理师的脸变得十分可怕，跟电影里的恶鬼一样。张文茵瞪大眼睛嘴唇颤抖，恐惧让她心率过快，寒意在血管里窜动：“我、我……”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她想要呼救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护理师朝她逼近，一手端着凉透了的补汤，一手掐住她的下巴，一副要强灌的姿态。
张文茵被吓得魂飞魄散，不停挣扎，眼泪汩汩流出来淌了满脸，死后进入这个奇怪诡异世界的茫然、见到两个女玩家死亡的恐惧在这一刻叠加爆发，她哭得死去活来：“不喝！我不喝呜呜……”
补汤被灌进嘴里，即使她不停挣扎也喝下去一些。
滑腻的碎肉块钻进喉咙里，想起其他玩家说这些肉可能是人肉，张文茵反应很大不停呕吐。
但那鬼补汤实在怪异，只要入了喉咙就再也吐不出来。她吐了几口酸水，甚至将消化成糜状的早餐都吐了一些出来，就是没见补汤的踪影。
又惊又惧，情绪过于激动之下，张文茵的肚子也剧烈疼痛起来。
“好痛，肚子好痛！”张文茵没了力气挣扎，抱着肚子痛叫不止。
她没看见的是，衣服下的肚皮不正常的浮现凸起，那是胎儿刚成型的手的形状。
护理师停下动作后退几步，忌惮地看着张文茵的肚子。
张文茵痛得滚落地上，额头汗水直冒，身上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她抱着肚子，摸到了不寻常的凸起。
这让她惊骇至极！
惊惧之间，张文茵痛得意识模糊，隐约听见有婴儿在凄厉大叫。
砰！
护理师手上的炖盅掉在地上，阴森凶恶的眼神露出两分忌惮，她的视线透过张文茵的衣服，与压在肚皮上显露出小小脸庞对上。她的眼睛快速眨了几下，里面的鬼气霎时间消散得干干净净，连屋里的灯也在转瞬之间恢复正常。
张文茵痛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桌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地上也被拖过，瓷砖地板看上去光滑锃亮。
茫然地爬起来，张文茵掀起裙摆看肚子，震惊得眼睛都瞪圆了。
肚皮上全是紫黑色的伤痕，看起来十分恐怖。
眼睛因为流太多眼泪而酸涩，张文茵满心惶惶，摸出手机求助。

第471章
很快，其他玩家们都知道了张文茵的遭遇。
不止张文茵，剩下那三个新人玩家里，也有两个玩家也遇到了相似的事情。新人玩家们到底经验不足，不懂转圜，硬声硬气地拒绝喝补汤，只会被护理师强灌。
但她们在被强灌补汤之后，并没有如张文茵一般腹痛难忍，肚皮上出现那样可怕的伤痕。
张文茵拍了照片发到群里，几个新人玩家看得心惊胆寒。
老玩家一琢磨就找出原因来，与其他几个新人玩家相比，张文茵的“服药次数”是新人玩家中最多的。
“大概是你昨天喝下了补药，今天又被灌了一碗……算起来服药次数已经有28次了，应该是药效达到峰值产生质变。”白姜说。
群里其他玩家说：
“看起来跟白姜的肚子很像啊！”
“能活下来就好，你的运气还算不错。”
白姜还私聊张文茵，让她多“哄一哄”肚子里的孩子。
其实她觉得张文茵等新人玩家的运气不能说差，这个副本的脉——她想自己已经稍微摸到一些了。
她们是新人，没有经验，没有积分，根本没有治疗包可以用，原本也只能硬抗。
在别的副本里，没有积分就只能等死，而这个副本显然跟别的灵异副本都不一样，硬挨着痛扛过去，似乎更有生机。
她活着，张文茵也活下来了，如果要严谨一些，那就得看第五个腹痛的玩家会怎么处理。
翻看着孕妇们的资料信息，她着重看了两眼金苏美的那一张。
群里的玩家们说自己的情况，白姜看了一圈，除了她有超市外挂偷渡补汤没有喝，其他玩家全都在护理师或是强迫或是震慑之下喝了补汤。
看来玩家们探查月子中心秘密的举动惹怒了对方，月子中心要加快速度转胎了。
之前孕妇再怎么要求想要多喝补药，月子中心可都是不允许的。
张文茵收到白姜的私聊，迷惑又为难。
她现在其实很害怕自己的肚子，触摸肚皮，紫黑色的伤痕只差薄薄一层皮就会破裂，里面红黑色的脓血水轻轻一按就微微颤动，看着可怕又恶心。
这样的伤，怎么可能痛过就没事了？她很害怕自己的肚子里已经变成一团烂肉。
而她对此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这如何让她不忧惧？
“……你，你乖乖的，我会对你好的，你……”张文茵哽咽了一下，大着胆子“哄”肚子，“你，可不可以不要害我，不要吓我……”
“我真的好害怕啊……”
张文茵忍不住哭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某一刻她感觉肚皮下跳动了两下，像是有一只小小手掌在与她拍手，耳边也响起了缥缈的笑声。
张文茵屏住呼吸，浑身发抖。
过了一会儿，她没有再听见第二声笑声，肚子也安安静静的，仿佛刚才全是幻觉。她咬住嘴唇强自镇定下来，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流淌。
负二层，医师挨个打开房间，进去一会儿又出来。
每从一个房间里出来，她脸上的笑意就多一分诡异，黝黑的瞳孔周边逐渐围上一圈淡淡的绿色幽光。
很快，她就来到了曾经被两个玩家拜访进入过的房间。
房间里的烛火熄灭很多，只剩下寥寥几根蜡烛还在燃烧着，而熄灭的蜡烛已经化为一滩黑色的烛蜡。
“哐当——”医师踢到了什么东西，那东西在地上滚了几滚。她低头看，在昏暗的房间里有一个坛子。
她低头捡起来，再捡起散落一旁的盖子，慢慢地将它们合上。
这是一个骨灰坛子。
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只是那笑格外阴冷。
她随手将骨灰坛子丢到墙角，似乎一点都不在意。
走到灯架旁，她拿出火柴盒抽出一根轻巧在盒侧一划，火柴燃起幽绿色的光，医师将火柴凑到熄灭的蜡烛上，火柴在这一刻融化滴落在烛蜡上，蹭一下，原地出现一根新的白色蜡烛，崭新的烛芯“噗”一声点燃，摇曳起一朵绿色的烛光。
就这样，她重新点燃了熄灭的所有蜡烛。
绿色的烛光映着她的脸，使得她的面容如同浸渍在幽冥地府之中，鬼气更重。
最后，医师来到了供桌前。
龛中木像跟往常一样露出笑脸，在幽幽烛光中与医师对视。
医师跪了下去，上半身低低往下压，头抵在地板上。
砰！
一个东西落在她手边，她熟练地将那东西捡起来：“我明白了。”
她揣着那东西出门，坐电梯直达顶层。
在医师离开之后，电梯从顶楼落到十八层，再一路下到一楼。
金苏美在一楼大厅收了一个快递，然后躲到一楼卫生间里将快递拆开，带着里面的东西再次进入电梯来到负二层。她倒是想不坐电梯，但是紧急出口只抵达负一楼，想要去负二层只能坐电梯。
她再次来到负二层，这一次她大着胆子推开了其中一扇门——刘凝云与白姜进过的那一间。
没有进去，她只是侧着身体探身，将手上的东西用力压在了门后的墙上，之后快速将门关上。

第472章
没有多逗留，金苏美抱着肚子扶着腰快步回到电梯里，在电梯往十八层去的时候，她的心脏仍紧张得怦怦跳。
嘴唇有些苍白，金苏美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但她只有这个办法了！
事实上，她进入游戏并没有两年，只有两个星期。
对外声称自己有两年经验，是她用来装点门面、自我保护的说辞——她认为只要展现出自己是经验丰富老玩家，就不会被真正的老玩家坑害。
她遇见过专门坑新人、各种让新人去扫雷探路的老玩家，有一回差点冤死。在那之后，为了保护自己，她开始扮演老玩家。
金苏美做副本的频率也不低，她已经在努力成长，但积分还是攒得慢，衣食住行哪哪儿都需要花销。不过好在这一次的副本似乎不太适合用治疗包，倒是合她心意。
但再合心意，她也不想经历白姜她们体验过的那种腹痛，光想就让人恐惧，抽筋扒皮之痛也不过如此了。
她有去找白姜打听，但白姜只愿意提供曾经发到群里的那两条讯息，更多的细节并不愿意透露。
金苏美能够理解，易地而处，她连那两条讯息都不会公布出来，除非别人拿治疗包来换取。
那个房间肯定有危险，金苏美又实在很想知道里面的情况，于是同城下定了监控设备，还是价格比较贵的那种，只要贴在想要的地方就能启动，将画面传输到她的手机里。
抬眼一看，电梯才到四楼。金苏美忍耐不住，掏出手机打开软件，输入秘钥。
进度条开始充能，很快来到百分之百。手机屏幕一转，她看见了那个房间的画面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有些昏暗的房间，长长的帷幔从天花板上流淌而下，贴着墙壁的灯架上燃着绿色的烛火，画面让人觉得诡异不安。电梯顿了一下，金苏美被吓到，惊慌地抬头看显示屏。
已经到十一楼了，数字还在继续上升，刚才的顿感似乎是她的错觉。
金苏美不敢放松，她按下十二楼的按键，打算先到十二楼去。
叮！
电梯门打开，金苏美走进十二楼，她看见不少孕妇正在活动，说说笑笑气氛不错。电梯门合上，继续往上走去。
等了等，金苏美确定电梯没有问题，这才重新按下上楼键盘，等轿厢重新下来接她。
忽然她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她皱着眉头看了看周围，那些孕妇虽然在她出电梯时有几人看过来，但很快收回视线，毕竟在这个以转胎出名的月子中心里缺什么都不缺孕妇，整栋楼二十一层呢，住的孕妇不计其数。
那到底是谁在看自己？她觉得身上毛毛的，寒意骤升。她下意识低头，手也往上举了举——她手里抓着手机呢。
这一看，就跟手机屏幕里一双混沌的白色鬼眼对上。那鬼眼占据了一整个屏幕，不，应该说手机屏幕也装不下它，她看见的是鬼眼的白色瞳孔！
它正贴着摄像头看她！
一股凉气蹿上脊椎，唰一下穿透四肢百骸，直顶脑门，金苏美瞳孔放大，脑子一片空白！
“呜呜！”
婴孩的凄厉惨叫声穿透空白，刺激得金苏美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她本能将手机丢了出去！
她用了大力气，手机砸到墙上又落下来滚了几滚，散成三块。
“怎么了？”
“喊护理师来吧？”
附近散步的孕妇们被这边动静吸引，议论纷纷。
金苏美手脚冰凉僵硬，那抹白色的瞳孔仍在她脑海中不停闪现，其中非人性的残酷与怨毒冲击着她的神智，让悔恨一寸寸上涌而来。
她后悔了！这一步她做错了！
等这一层的护理师过来，将她送回套间安顿下下来后，金苏美还是觉得浑身发凉。她的护理师赶过来，担心地询问：“我请医师过来吧？”
完全看不出中午那副逼迫她吃补汤的模样，此时的护理师是那么的专业体贴。
金苏美避开她的手，摇头拒绝：“不用了，我就是突然有点头晕，我躺一躺就好了。”
护理师被她赶出去，闻讯赶来的玩家们问她发生什么事情了，毕竟她被送上来的动静可不小，而且她当时的样子特别奇怪，跟雕塑一样双眼恐慌无神没有焦距，一副受了极大刺激的模样。
金苏美怎么可能将自己冒险的事情说出来？
她迅速整理好情绪，撑着苍白的脸说：“想要信息就拿治疗包来换。”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询问的几个玩家的脸色都有些变了。有人嘀咕：怎么那么会算计呢。
“比不上你们会算，打着关心我的旗号，却一口一句我看见了什么发现了什么，真的关心我，那就拿个治疗包给我啊，探病不得带上礼品？”

第473章
这样直白的金苏美，一丝客套与情面都不留，玩家们就有些难堪。
荀清涿说：“你能保证你的情报值得一个灵异治疗包吗？”
“不能，爱听不听。”
“你——”
白姜站在门口停下脚步，见走廊尽头金苏美的护理师带着医师赶来，提醒道：“医师来了。”
房间里的气氛凝滞住，荀清涿等人往后退开一些。
十几秒后，护理师与医师走进来，医师脖子上挂着听诊器，脸上带着亲切的微笑：“金女士，我来个您看看，您怀着孩子呢，一点不舒服都不能忽略。”
这是白姜第一次见到医师，早就听说这个月子中心有一个医疗小组，刘凝云也曾经去医师办公室偷过情报，偷情报的过程听起来很是顺利。
但白姜不会因此就放低对医师的警惕，事实上，在她心中的危险人物排行榜里，医师的危险性比贴身照顾的护理师还要大。
毕竟，她们喝的补药就来自医疗小组，今天新添的补汤，根据护理师的说法也是医师的“杰作”。
此时白姜还不知道医师出入过那个房间，将她丢落的木像重新捡起来带走，又埋在了顶楼的花园土壤之下，位置甚至丝毫未变。在铁块盖上之后，透过玻璃穹顶照进来的日光落在它上面，这使得铁块表面复杂神秘的纹路仿佛被激活了，迅速闪过冷色的光，又很快归于暗淡。
无形的力量朝下沉淀，压制着埋在土中的木像。负二层走过一糟的木像周身布满裂隙，炽烈的正午日光是在法阵的作用下化为滚滚岩浆，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它。
这具没有血肉的木制品仍是怒目圆睁、裂口嘶嚎的模样，但医师的目光似乎能够穿透铁块和土壤，看到木像脸上的表情在日光的一遍一遍冲刷下越发狰狞凶恶，越发脆弱无力。
医师拿出听诊器给金苏美做简单的检查，金苏美浑身僵硬，不发一言。
“你的心率有些过快，是运动太过还是受惊了？”医师温和地问。
金苏美说：“差点不小心摔倒，吓了一跳，我真的没事了。”
医师安抚道：“的确没有大问题，你好好休息一下，一会儿就能好了，不过保险起见，我会给你开一副安胎药，熬煮需要时间，护理师会给你端来。”
听到要喝药，金苏美的脸色变得僵硬：“真的不用了，我都没事干嘛要喝药，那个，是药三分毒，我怀着孩子呢不能随便喝药，药就免了吧。”
医师还是温温和和的模样：“那是我们医疗组自己配的药，几乎可以说毫无毒性，滋补的作用更大，还是得喝一碗的。”
金苏美看着医师的眼睛，只觉得温和里面隐露出强势与不可抵抗，某一刻她甚至觉得对方瞳孔闪过一圈绿色，待要细看那绿光又消失不见，但这却给她给予了极大的震慑。
跟白姜的想法差不多，她也觉得医师不是简单角色，自己喝下的所谓补药补汤可都出自眼前的医师及其同伙之手，如果补药里的碎块真的是人肉，那这个人……
想起中午张文茵拒绝喝补汤，结果护理师“鬼化发狂”硬灌的遭遇，金苏美硬挤出笑容，那笑脸像是裹在脸上的面具一撕就会碎：“那好吧，麻烦你了。”说着这种话，实则心中快要呕死了！早知道在发现手机有异变的时候冷静一点……可她当时真的吓死了！
她从未如此清醒地认识到自己走了一步臭棋！她还吐槽过负二层没有装监控，如今想来，那地方有鬼东西，什么监控能拍？根本没那个必要！说来也是怪自己，不知道是不是被鬼蒙了心，她早就知道负二层不对劲，刘凝云野早就说过，那里面似乎供奉着奇怪的东西，怎么就一门心思地觉得安装一个监控就能安全地窃取到情报？
这里可是灵异副本！
医师和护理师离开了，看着金苏美阴晴不定的脸色，白姜没说什么。见她没出事，白姜转身就走了。商文心跟上来，面色踟蹰。
看出她在犹豫什么，白姜笑着说：“不用问的，如果她真的捡到了，一定会找我或者你打探的。”
那个木像丢在地上，金苏美如何能不起疑心？
而且听说金苏美是被人从十二楼送上来的，连手机都掉在地上碎成几瓣儿，以玩家的视角才看，金苏美必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如果那危险是木像带来的，在看见她和商文心的时候，金苏美不可能一丝一毫情绪都没流露出来。
商文心还是担心：“要不我去将木像捡回来吧，总觉得丢在那里不妥当。”
白姜劝住她，那是两个木像之间的博弈，她们身为玩家掺和进去不会有好下场。
甚至，她都怀疑当时在顶楼花园挖出那个木像的时候，自己将木像带走塞进超市里也是被蛊惑了！
木像怒目狰狞，超市对她而言不仅是金手指也是情感寄托之所，那个木像一看就诡异危险，她竟然会将其藏进超市？
可细细回想当时的心理活动，竟然一丝异常都没有，她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做出决定，带走木像，之后在负二层的房间里时，也险些将那间的木像塞进超市，幸好最后关头没这么做，只是揣着走。
这事是越想越后怕，白姜是不想跟那邪性的东西接触了，真是被坑死都不自知！
这一次她运气好，侥幸摆脱了它，不可能再去主动与她接触——即使那极有可能是与女胎相关的邪神，但邪神就是邪神，永远不可能与人类站在统一战线。

第474章
这般想着，白姜再次摸摸肚子，吃了甜食后肚子很乖巧，一点都不闹人，只希望自己已然哄住这个孩子。
白姜说：“那件事暂时放下吧，先想办法怎么避开今晚的补药再说。”
闻言商文心果然淡了心思，也是，木像大概率代表着邪神，神的力量哪里是人类可以沾染的？
而且听了白姜的话，她也有些后知后觉的恐惧。在发现木像时，她主动提出将木像由自己带走，理由是自己穿着裙子比较好藏东西，可她不可能那么做！
事实上，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人”，在这个游戏之中，好人与坏人的分界线特别模糊，不能一概而论，但她绝对不是主动将危险揽在身上的人！在那个瞬间，她是真心实意主动这么做的，那么理所应当，丝毫没有违背本心的滞涩感。哪怕是回想当时的情境，也没觉得不对，等某一刻恍然惊觉时，一丝冰冷的寒意从缓慢爬上脊椎，让她战栗不已。
“……你说得对。”商文心不敢再去想木像的事情，专心思索今晚如何应对那一晚补药。她有些发愁，昨天自己还能敷衍过去，今天中午的补汤护理师可是死死盯着她的，那双眼睛堪比镭射灯，她再有手段也施展不出来。
她喝了补汤，服药次数已经达到26次了。
她好奇地问白姜：“你没觉得不舒服吗？”以为白姜也喝了。在宋丽嘉和刘凝云死亡之后，服药次数最多的玩家就是白姜了。
白姜说：“我会储物道具，补汤我没喝。”
哪怕早就猜测，但在听白姜亲口承认的时候，商文心仍觉得惊诧与艳羡。
“还真的有这种道具啊，我有听到风声说有一个玩家有储物道具……不会就是你吧？”她瞪大眼睛。
白姜露出犹疑的模样：“不是吧，我听说还有一个女玩家也有储物道具，可惜我没有见过她。”
话题继续回到补药上，商文心是真的烦心，请求白姜帮忙想想办法，在她看来白姜有储物道具兜底，心理压力没有她们那么大，也许能想出好办法。
白姜的确思索过，如果没有超市外挂的话，自己该怎么避开所谓的补药和补汤……
她斟酌着说出自己的想法，不过先提了一句：“只是一种猜想，我也不确定是否能够实现。”
商文心忙说：“你尽管说就是了，我现在脑子一团浆糊，就想听听你的建议。”即使白姜的主意不管用，也许也能启发自己呢？
“我也是从张文茵的经历上得到的启示。”
张文茵太过害怕了，将她的遭遇很详细地发在群里。她拒绝护理师的时候，口不择言说不要转胎了，结果护理师爆发强灌她补汤，根据张文茵的说法，当时的护理师跟厉鬼差不多。
“我也记得这事，这个月子中心……好像比孕妇们还更在意我们肚子里孩子的性别。”商文心若有所思，“张文茵说她觉得肚子痛，痛晕过去后再醒来，护理师已经走了，她并没有出事。”
这是一个疑点，鬼化的护理师就那么轻易地放过了她？可张文茵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像有一层雾蒙在脑子里，商文心总觉得自己即将看透什么，但又破不了那一层迷障。
白姜却有过跟张文茵相似的经历，在负二层的时候，她丢下木像要往外逃，腹部忽然剧痛，多亏了商文心搀扶她才跨出门。
经历相似，白姜自然就有所联想。
她将自己的猜测说了：“或许，肚子痛是腹中的孩子在动作，它在保护我们。”
痛与保护看似三杆子打不着，但这个副本本就矛盾又扭曲！宋丽嘉与刘凝云判断失误，所以遭胎儿厌弃杀害……她越发觉得这个推测是正确的，陆续发生的一切都在验证这一点。她们误以为肚子剧痛是肚子里的胎儿在残害她们的身体，但可能一开始就想错了。
听了白姜的分析，商文心仔细想了想，已然明白白姜的意思了。
“你是说，我们可以利用、不对，是请求胎儿保护我们？”
“嗯。”
和白姜分开后，商文心回了自己的套间。
她想了又想，轻轻拍肚皮：“……宝、宝宝？你听得见妈妈的声音吗？”
这句话说出来后她轻松不少，语气也变得自然。
“宝宝，我是妈妈啊，妈妈错了，妈妈不该来这里转胎，你是女儿妈妈也爱你，妈妈不想再喝补药补汤了，妈妈就想生下你，生一个女儿，你能不能帮帮妈妈？”
她心中实在忐忑，房间的窗帘被她拉上，房门反锁，她坐在床上，开着灯抚摸着光滑的肚子，当真将它当做可以沟通的对象，为了能够及时感知到胎儿的变化，还特地掀开了衣服，露出圆滚滚的肚子。
这番话说完，商文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是屏住了呼吸。
忽然，耳边响起了婴儿的笑声。
那的确是笑声，如同3D环绕在她耳边响起，声声钻进脑子里，吓得商文心差点跳起来！
笑声很快消失，仿佛是她的幻觉。
她撑住了没慌，咽了咽口水：“乖宝宝，你这是答应妈妈了是吧？是的话……那就踢踢肚子，跟妈妈拍拍手好不好？”
下一秒，她就眼睁睁看见肚皮上凸起一个小小的手印。
瞳孔一缩，商文心脑子里炸开了烟花。

第475章
晚饭时间，白姜照常糊弄了过去，等护理师收拾空碗筷出去后，她轻抚着肚子解释：“妈妈没吃补药，没喝补汤，没想把你丢掉，妈妈只会要你……”
肚皮上凸起手掌的形状，像是它对母亲快乐的回应。
见状白姜神色不变，语气照旧轻柔。
进来副本也才两三天，她却觉得像过去了好几年，身心疲惫。
说到底，她是真的怀着孩子，那种身体铅坠着灵魂一道臃肿沉重的感觉是真实的，虽然她进入副本的时候不孕吐了，但六个月的肚子已经不小，行走坐卧间总觉得肚子上揣着一个铁球，腰酸背疼耻骨痛，所有怀孕的感觉都很真实。
她没有再出门，安心等待副本的下一个节点到来。
群里一天比一天沉闷，最积极发言的只有那四个新人玩家，她们对游戏对副本充满好奇，总有很多问题，白姜闲着没事就抱着手机回复。
那天晚上，商文心成功避开了补药。
根据她的说法，当时她喊孩子帮忙，然后肚子剧痛！也是到了那个时候商文心才真切理解宋丽嘉和刘凝云，这种挖肉剖骨将肚子里一根根神经拽断的痛感，实在很难忍受，在痛到恍惚麻木的时候，一个念头止不住地冒出来：
治疗包！治疗包！
她想要治疗包，想要所有痛苦全部消失！
这个念头生得迅猛热烈，险些将商文心仅剩的理智全部燃烧殆尽。
不可以用，千万不能用！
想想宋丽嘉和刘凝云的结局……就算白姜的猜测是错误的，那两人的死亡跟治疗包无关，但白姜没用治疗包活了下来是真的！是她唯一能够参考的应对办法！
白姜没有理由骗她，她见过白姜肚皮上骇人的伤疤，那绝对没有用过治疗包……
各种念头冲刷着商文心，她痛苦挣扎，最后奄奄一息。
意识空白了几秒，等她回过神来时，护理师已经不见了，桌上的补药也不见踪影。
舔了舔嘴唇，嘴巴里也没有药味，护理师没有趁她虚弱灌她药。
她离开了，补药也带走了。
商文心虚脱地靠着桌腿坐好，苍白无血色的嘴唇终于牵起一丝笑意。
成功了！
“妈妈谢谢你。”她摸着肚子声音轻柔。
商文心成功了，再一次验证了她们的推测是正确的。询问过白姜后，商文心将这个消息放了出去，其他玩家信的话可以参考一下，不信的话……她也没有办法。
当时白姜放出两条关键情报，她并没有意见，毕竟那两条情报白姜出力最大。
到了此时此刻，她更加理解白姜的用意。此消彼长，如果玩家们真的大量被转胎，那么负二层的邪神肯定力量大增，活下来的玩家也不会有好下场。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句话竟相当适应于这个副本。
她管不了其他玩家，只能管好自己。
消息放出去，有的玩家如获至宝，有的玩家心存疑窦，有的玩家将信将疑……
荀清涿问：“你让我们跟肚子的孩子说话，哄它开心给它承诺，你怎么能保证我们哄来的不是鬼娃娃？”
商文心冷了脸：“我无法保证，随你便。”
但更多的人决定试一试。
在有人尝试成功之后，剩下的玩家就全都学了起来。
即使很痛苦，即使看见其他玩家肚皮上的伤痕触目惊心，为了不喝补药，她们愿意忍受。
几天下来，玩家间没有新添死亡案例，就是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毕竟想要哄胎儿出手帮忙威慑逼走护理师，就得承受无法言喻的剧烈腹痛，不过与死亡相比，忍受这种痛苦是值得的。
白姜利用超市偷渡补药补汤，因而没有用这一招。
护理师陈虹每天都笑眯眯地给她送餐食送补药，再将空碗收拾出去。
今天也一样，陈虹满意地将空碗收出去，在工作报告上如实记录。
同事们问她：“今天你照顾的孕妇也还是好配合的啊？碗都空了。”
陈虹自豪地点头：“是啊，我运气真是好，遇到了一个十分配合的客人，她一点废话都没有，我端什么她吃什么，特别省心呢！”
同事纷纷表达羡慕之情：“说真的你的运气的确好，我照顾的孕妇这几天不知道是怎么了，好像激素不稳一样，情绪特别多变，别的倒是还好，一到饭点和喝药的点就发疯，我又不敢伤到她，只好将东西撤走。”
“是啊是啊，我照顾的孕妇也一样，鬼知道她们到底在想什么，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转胎，结果转一半不愿意转了，这不是乱搞嘛！她们自己不心疼钱，我都心疼自己的奖金！”
“可不是！还是陈虹运气好，她的奖金肯定照旧到手，也许主管看她是我们中间成绩最好的，还给她加奖金也说不定呢！”
陈虹满面红光：“哎呀，你们也别这样灰心，想想办法劝劝客人，刚才芬姐说的就很有道理，大概是激素不稳，怀着孩子的女人都这样，情绪一阵风一阵雨的……”
护理师办公室聊得热火朝天，医师办公室里，医师也拿到了今天护理师的工作报告。
她一张一张看过去，脸色平静看不出端倪，连表现“最佳”的白姜的资料，她也只是一扫而过，没有过多关注。
“安排下去吧，明天做B超。”她说。

第476章
做B超的消息，白姜是在隔天早上才听送早餐的陈虹说的，她当即就心一紧：“要去医院做吗？”
陈虹笑着说：“哪里用去医院，产检的相关设备我们月子中心都有的。”
白姜试探着问：“去医院感觉更好一些。”
陈虹自豪道：“白女士您就放心吧！我们月子中心很靠谱的，当时您不就是在我们医院查的胎儿性别？去医院人家都不可能告诉你！”
早餐陈虹是不盯的，她只盯补汤喝补药。
等她出去，白姜照例将东西处理掉，从超市里拿出东西来吃。
再是焦虑，一日三餐都得吃，她现在的身体完全扛不住饥饿，稍微少吃一些就烧心手抖。
吃过早餐，她含着椰子糖打开手机，看见群里的未读消息已经999+，看来做B超的消息在玩家间已然炸开了锅。
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这肯定不是简单的B超检查。
“该怎么办啊，我能不去吗？”一个新人玩家着急地发了好几条信息。
新人们经过几天的折磨，已经如惊弓之鸟。这每天要经历两次的剧烈腹痛，已经将她们折磨得不成人形，她们的身体与精神都垮了。
不止新玩家如此，不能用治疗包，老玩家们的状态也很差。
这也是白姜这几天尽量不外出的原因，与她们相比，她的精气神看着真的好很多。商文心没有将她有储物道具的事情说出去，白姜也不想出门与其他玩家见面，免得扎别人的眼，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金苏美在群里发：肯定得去的，不去的话大概会有更麻烦的事情发生
新人张文茵成长很多，她劝道：还是去吧，大家一起去有一个照应，不然你一个人不去不害怕吗？
在这个充满诡异的地方，从众真的更有安全感，特立独行才更加危险。
众人在群里聊了好几个999+，都没讨论出什么好办法，主要是真不知道这个月子中心会怎么给玩家做B超。
忐忑不了多久，早饭后一个小时，孕妇们被护理师一个一个接送到楼下做检查。
去的是三楼，检查室就在三楼，包括B超室。
白姜还拿到一个号码，说她是第六个。
第一个是荀清涿，白姜从未见过她的脸色这样难看，虽然接触不多，但白姜看得出她一个颇有成算的人。
荀清涿问：“我突然有点肚子痛，我可以等一下再去做检查吗？”
就有拿到2号的玩家对她怒目而视。
医师笑着说：“肚子痛啊？那更得赶紧检查看看了，走吧！”
荀清涿脸色苍白，还不愿意放弃：“我，我又不痛了，我想去上厕所，我想拉屎！我上完厕所再来吧。”
这一次医师皱皱眉头：“这样啊，那你先去上厕所吧，2号跟我进来。”
这下子轮到2号脸色铁青了，她顾不得仇恨地瞪视荀清涿，匆忙间也找了个相似的借口：“我也想上厕所，上大号！”
2号后面的玩家一个个脸色如土。
虽说都明白免不了这一遭，但第一个最危险！说句现实且残酷的话，第一个甚至说前几个玩家，是在用命为后面的人试错，凶多吉少。
“我也肚子疼！”3号的玩家也赶紧附和。
没有人愿意第一个做检查。
医师的笑容消失了，她喊住了正快步离开的荀清涿，荀清涿想要装作听不见继续走，走廊的灯却忽明忽暗起来，她骤然心中发寒，停下脚步回头看，果然看见穿着白大褂的医师两眼泛着幽冷的光。
喉咙发紧，荀清涿不愿意放弃离开的机会，撑起笑脸：“医生，怎么了？”
“你回来。”医师面无表情地说。“你们入住儿康月子中心的时候都签过合同，合同里明确写着，要你们配合月子中心的工作，这几天你们在吃补药补汤上面就很不配合，我早该知道你们现在正心生反骨，偏要跟我们对着干，说什么肚子痛，都是骗我的吧？不准去，你——你抽到1号，那就是你第一个检查，过来。”
荀清涿的心都凉透了，恼恨其他玩家学着她找借口避开，结果惹恼了NPC！本来她都成功了的！
心中又惧又恨，荀清涿在医师森寒的视线中一步一挪，期间其他玩家全都默不作声，这让她心中更恨。
2号玩家微微垂头，避开她的眼神。
荀清涿走进了B超室，白色的帘子隔绝了视线。
医师助理冲白姜等人笑一笑，将人关上。
门外走廊两侧都有椅子可以坐，椅子上甚至还有柔软的椅垫，坐下去很舒服。护理师们照顾着孕妇们坐下，还体贴地问要不要喝水？要不要点心？
“不用，你走吧，我想自己安静坐一坐。”
玩家们将护理师打发走，然后迫不及待地交流。
“怎么办，我感觉很不妙啊，你们看见刚才医师的样子了没？”
“看见了！根本就是一个鬼！看来这个月子中心的NPC都是鬼，只要触动某个开关，或者说惹怒她们的时候，她们就会变身！”张文茵惊恐地说。
“别自乱阵脚，都已经来到这里了，着急没有用。”商文心安慰道。
“你不着急，那你跟我换！”一个玩家说。她是5号，商文心可是14号！
商文心冷冷看着对方：“你是怀孕了，不是脑子进水了，理智一点好吗？”
那人哼了一声，不停拧着手指。
因为做检查的顺序不同这回事，才团结了几天的玩家再次陷入紧绷、怀疑、提防的状态。对此白姜不发一言，只安静地坐着。
她是6号，位置不好也不算坏，只希望前面的五个玩家能带出来有价值的线索。

第477章
荀清涿从未想过自己的运气会这么差！
也许是之前的好运气用完了，所以现在霉运找上了她。
没错，在这之前，她的确认为自己运气挺好的，毕竟所有玩家里，她的服药次数属于比较少的那一批，只有19次，这意味着她会比其他玩家更晚遇到白姜三人那种腹痛的情况。
只是没想到的是，才过去短短两三天，为了避开喝药她就得主动“召唤”肚子里的鬼胎，主动承受那种痛苦。
不过每个人都得这么干，都得这么痛，她也就咬着牙忍了下来。
直到现在她才懊悔，什么服药次数最低根本没有什么大用，那种没用的东西消耗了她的运气，使得她这次运气差抽到1号……
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东想西，荀清涿手脚僵硬地进入B超室，等门关上，她感觉自己就像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躺上去吧。”
B超室里只有医师和她的助理两个人，想起刚才医师显露出的鬼眼，荀清涿不敢违背她。她脑海中正在天人交战——对付护理师的那一招，在这里能不能用？
群里大家讨论过，可再讨论都没有意义！要试了才知道！可第一个试的人最危险……
自己要试一试吗？
可只是做B超而已，孕妇做B超很正常，也许做完就没事了？
可这里是灵异副本！
荀清涿躺了上去，浑身僵硬，肚皮绷得紧紧的。
助理掀开她的衣服，将冰冷的耦合剂涂到她的肚皮上，她抖了几下，眼看着医师抓着探头要靠近她的肚子，直到这时她终于下定决心，喊着：“宝宝！妈妈不做B超！不做！”
她说着就要撑着床坐起来。
坐不起来！
助理压着她的手和脚，笑着说：“荀女士，好好配合做检查吧，这对你好，对孩子好。”
肚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荀清涿心慌意乱，又挣扎着叫了几句，肚子还是一动不动，跟之前完全不一样！明明之前她只要一喊，胎儿就会躁动将护理师逼退的啊！
糟糕了，这下糟糕了！
同样泛着凉意的探头压在了她肚皮上，自始至终都很冷静沉默的医师看着屏幕，探头之下，子宫内的情形一览无余。
“放开我！”荀清涿还在挣扎，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不对，她一直在用力挣扎，但是在用意识挣扎，她的身体根本没有动。
意识不知不觉恍惚了起来，她听见有一道声音在询问：“荀清涿女士，是个女孩，你赶紧做决定，到底留不留？”
竟然是女孩？那当然不留了，她和丈夫是双职工，只能生一个孩子，自然得生一个男孩子……
荀清涿张开嘴巴就要说话，灵魂深处另一道声音却在哀嚎，她心中不安，那句“不留”一直说不出口。
犹如恶魔在耳边低语，引诱她，使她堕落。
“我——”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荀清涿有了片刻清醒。
我在干什么？我想说什么？我——
她睁大眼睛，听见自己在说话：“我不——”
不能！不能说！
她的灵魂在痛苦尖叫着，灵魂的投影从圆睁的瞳孔中显露出来，渺小又脆弱。
嘴巴在自顾自地说话：“我不要女儿，不留。”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于是瞳孔里的灵魂映像消失了，屏幕上，本该是子宫内胎儿的画面，此时却只有一团黑色的影子。
医师嘴角微微勾起，瞳孔周围掠过幽绿的光，她对助理说：“好了，这个查完了，胎儿发育得很健康，送她下去休息吧。”
助理也扯起僵硬地嘴角：“看来是高兴得晕过去了，我送她到旁边休息吧，不好让其他孕妇吵着她了。”
她看着瘦弱却力大无穷，双手一提就将荀清涿抬起来，卡着她的咯吱窝就将人提留着带出去。
原来B超室里还有一扇门，打开后露出一个宽阔的休息间。
外面，白姜等人几乎是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但薄薄的这一扇门将所有动静都隔绝在内，任她们怎么探听都没用。
“到底什么情况啊，进去有十几分钟了吧？”
“你们有听见声音吗，我都怀疑是我的耳朵坏掉了，我什么都听不见。”
“我也听不见，我——”
众人停止交谈，因为门毫无预兆打开了。
助理推开门，笑着说：“2号跟我进来。”
2号咽了咽口水：“1号呢？荀清涿呢？怎么没出来？”
“她到旁边的休息室休息了。请跟我进来吧！”
2号有些慌张，她还想着能从荀清涿身上得到一些线索呢，现在荀清涿不在，她该怎么办？她求助地看向其他玩家，希望能有人可以帮帮她。
众人纷纷避开她的视线，没有避开的也冷静淡漠地回看她。
2号心生怨怼，在助理的催促下不得不迈步走进去。
“NPC在有意隔开我们。”金苏美咬牙切齿。
“没错，很明显她们是故意的！”
“我给荀清涿打电话了她没接，我有个想法——”一个玩家提议，让下一个进去的玩家打开手机进行视频通话，她们这边都不要出声，只静悄悄观察。
“2号进去得突然，没能赶上。”
“那也得她愿意啊……头两个进去的运气坏，肯定很不高兴，不可能愿意帮助我们搜集情报的。”
“3号，你愿意的吧？现在不是计较私利的时候，我们应该互帮互助。”1号问。
3号冷哼：“是用我的命来帮助你们吧！我才不干！”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之前死去的刘凝云就很大方，金苏美、白姜和商文心也分享了很多情报出来，这个副本就得合作，否则过不去，你也太自私了！”

第478章
“你不自私，那你跟我换！你做3号！”
“那，这，这又不是我定的，是NPC安排的顺序。”12号辩解。
“你就说你换不换吧，我们私下换，NPC应该不会在意。”3号现在很理解当时金苏美的态度了，自己冒险得来的情报别人躺着就享受到了，那种感觉太过痛苦，她才不干。
旁边的金苏美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脸色露出看好戏的神态。这些人，当时劝说自己的时候义正词严，等落在自己头上的时候就知道痛了。她从医师办公室拿到资料的时候很顺利，因此她不吝啬于分享，但一码归一码，并不是所有消息自己都舍得无偿送出的。
她看着3号和12号心想：自己都打过样了，12号还好意思空手套白狼，主动提出给报酬啊。
再说了，她并不觉得这个办法行得通。想到自己曾经贴在负二层房间里的监控，以及手机里出现的恐怖鬼眼，她忍不住抖了一下。
事后她很害怕，虽然她根本没捡手机，但还是担心那鬼东西通过手机找上门来。
胆战心惊好几天，她连新手机都没敢买，每天坐在套间里发呆，连电视机的插头都拔掉了，她警惕畏惧一切屏幕。
12号觉得难堪，忙寻求其他人的帮助：“你们也赶紧劝一劝啊。”
“别强人所难。”商文心叹气。
白姜盯着检查室的门：“NPC既然想到这个简单粗暴的办法隔开我们，我不觉得用手机视频这件事行得通。”而且这是灵异副本啊，连手机都会招鬼的地方，她可没忘记在有的灵异副本里兜里的手机收到鬼来电的事情，这就不是一个“讲科学”的地方。
真开视频通话了，门外的玩家们通过手机屏幕看见的指不定是什么东西呢。
“不管行不行得通也得试一下啊！你们赶紧拿主意啊，1号的检查都快要结束了，不能再耽误了。”12号着急。
金苏美笑出声来，她并不想参与，她现在听见手机就害怕，但这并不妨碍她看好戏：“别干说不做空手套白狼啊，大大方方的砸出来二十个治疗包，兴许3号就同意了呢。”
3号眼前一亮，感激地看向金苏美。她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只是想要先压下12号的气焰再提，没想到金苏美帮她说了出来，而且她原本计划只要10个呢。
“20个？你怎么不去抢？”
3号冷笑：“那就算了。”
白姜表态：“我不参与，你们自己安排吧。”往后退了一下，眼前的这番争吵让她觉得意兴阑珊。
商文心也表态不参加。
不参加的玩家都退开一些，让她们自己去讨价还价。
12号还说：“那等我们得到情报你们别来讨！”
金苏美干脆翻了个白眼。
那边谈好价格，5个治疗包，一个玩家出一个。
新人玩家根本没积分，也没参加这个活动——3号不接受赊账。
退到旁边的玩家们很安静，张文茵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跟着沉默下来。她没什么经验，能做的也只有跟着老玩家的步伐。
忽然白姜开口了：“我觉得不对劲。”
荀清涿大概率是出事了。这几天玩家们都学会了哄着肚子里的胎儿帮忙，她们不想喝药，胎儿肯定也不想被取代，自然不遗余力地帮忙。
荀清涿不可能没有找胎儿帮忙，可她还是没有出来，那就不对劲。是她的胎儿没有保护她，还是保护不了？
“好吓人啊，那怎么办呢，我现在就喊我的宝宝出来？可现在喊的话肚子会非常痛。”张文茵着急，她是4号啊。
“总之你们进去后留点心。”具体该怎么办，白姜也没有主意，主要是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哎你去哪里？”商文心忽然喊了一声。
白姜看过去，见一个新人玩家抱着肚子扶着走廊的扶手走得飞快，她竟然打算直接溜走？
下意识地，她也喊了一句：“你先别走，这不是能避开的——”
见有人发现自己，何筠走得更快了！
她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老玩家总说不能离开月子中心，说这里就是副本的任务地点，不能避开。她受了多少天的罪！肚子疼起来简直要人命，今天还要照B超，看她们一个个如临大敌的模样，她疲惫紧绷的心弦彻底断裂，她要走，要离开这里！
“怎么办，何、何什么来着，她这就走了啊。”剩下的三个新人玩家面面相觑，有一个眼中也有一些异动，她也好想逃走啊……
“人各有命。”白姜重新坐了下去。
副本的一些常见规则，老玩家早就跟新人玩家说过了。
“真的不能走吗？”
“你以为离开这里外面就会很安全吗？留在这里至少还有规则在，说句难听的，也许运气好的话还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金苏美说。
张文茵被吓到了：“你是说她到外面……可能会死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差不多这意思吧，总之我就没见过擅自离开副本剧情场所后还能活着的玩家。”金苏美耸耸肩，“也可能是石柱林太大，任务大厅也太拥挤，我没看见吧。”
但这短短几句话就足够吓破几个新人玩家的胆子了。
张文茵心想：说来也是，如果真的能逃离，这些老玩家早就跑了！怎么可能留下来受罪！

第479章
何筠跑得很快，她抱着肚子还担忧肚子会痛，没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很安静，没有阻拦她的脚步。
她很顺利地进入电梯，按下了1楼键。
从3楼到1楼，最多几秒就能到，何筠却觉得度日如年。
她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在其落在红色的数字“1”时才松了一口气。
叮！
电梯门开了，何筠迫不及待就跑了出去。
前台的工作人员看见她还跟她打招呼，询问她：“女士你是要去哪里，你的护理师怎么没跟着？”
她根本没有搭理对方，只径直往大门外面走。
等外面的阳光洒在身上了，她才觉得好像活了过来，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
何筠离开了月子中心，她没有地方可以去，便想着先去“何筠”家里再做进一步打算。毕竟大着肚子呢，她也没办法去别的地方。抱着大肚子，何筠眼中露出排斥与厌恶，这几天她可是被这个肚子折磨得够呛！
打上出租车，何筠报上家里的地址。
出租车一路疾驰，窗外的风景在她眼前快速掠过，她新奇地看着。这里真的是副本世界吗？看起来也太真实了吧！
那些老玩家说过，如果不能找到光圈就会滞留副本，留在副本里生活。何筠想，其实远离了尔康月子中心那个诡异的地方她就不害怕了，就算真的留下来生活……她也能够接受，哪怕要生孩子，要跟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做夫妻。
她不想死在月子中心里！
心里想着事情，眼神就有些发飘。
也不知道是车子开得太快还是太阳照得她眼睛花了，她好像看见窗户玻璃上出现了一个灰白色的影子。一开始她没有注意，缓了两秒才心脏骤紧，她的瞳孔终于聚焦看向玻璃——
一团没有形状的灰白影映在窗户玻璃上，却给人一种极度恐怖危险的感觉，只看了一眼，何筠就好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浑身的骨骼血肉都被冻僵了。
那是什么？是鬼影吗？！
何筠赶紧看向自己身侧，车后排什么都没有，只有她一人独坐。
“停车！停车！”何筠大喊大叫。
车子靠边停下，何筠丢下钱快速下车，速度太快还踉跄了一下，看得司机心惊胆战，嘀咕：“大白天的这是见了鬼么。”驱车走了。
何筠坐在花坛上仍觉得惊魂甫定，她手有些抖，拿出手机打算给“丈夫”打电话，让对方来接，她不敢再搭车了，怕在遇到鬼出租。
没错，她以为自己遇到的是鬼出租，离开就没事了。
这时候的何筠没有细想，那就是进入副本好几天了，所谓的丈夫只打来过一次电话，明明她的随身证件上显示着家庭住址就在本城，她一个孕妇独自住在月子中心却没有家人问询、探望，这并不正常。
到底是经验太少，她对副本NPC的认知只浮于表面。
丈夫接到电话得知她离开月子中心要回家，立刻训斥她：“你在任性什么？！不是签好合同说好了住进去就不能离开的么？你这样是违约，我们要交违约金的！”
何筠愣住了：“怎么还能有这样的合同，这是限制我的人生自由啊，这种合同是违法——”
“何筠！？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儿康月子中心的名额有多难得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根本不缺客户，严格一点怎么了？想要生儿子就得忍，你不想忍多的是愿意忍，你这、这去了一半要回家怎么能行？合同说了不能中途离开，否则会影响儿子的，你是不是想让我断子绝孙？！”
何筠被“丈夫”这些封建糟粕的话气得呼吸加重，这个副本、这个副本真的太恶心人了！她气喘吁吁地将电话挂断，冷静了一下后决定去找旅馆或者酒店暂时住下来再来想以后，她重新按亮手机打算从地图上找一找最近的旅馆的位置。
手机亮了起来，但在亮之前，她看见手机黑漆漆的屏幕上出现一个怪影，还未细看屏幕就亮了起来。
但也就是那么一瞥，就吓得如同惊弓之鸟的何筠一下将手机甩了出去！
“……”她剧烈喘息，头像被椽子敲了好几下，又闷痛又发懵，恐惧密密麻麻地缠绕在脊柱上，让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是鬼出租车里的鬼，它跟着自己下来了！
何筠吓得眼睛发红，泪水盈盈。
手机也不敢捡，她抱着硕大的肚子急匆匆离开。
同一时间，儿康月子中心3楼B超室的门再次打开了，2号同样没出来。
3号收号治疗包，手机也已经准备好视频通话，她的嘴唇发白，走进去的时候有些同手同脚。
“购买”了视频通话直播的玩家们凑在一起看手机，有一人还防备地回头看了两眼，似乎是担心白姜等人偷摸过去偷看。
金苏美又翻了个白眼，就是求她看她都不看呢！干脆背过身去。
白姜也对此毫无兴趣，她只坐着发呆，脑子飞快转动着，不停在脑海中进行各种推演，再根据自己猜测出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想出解决的办法。
另一边，12号等人头挨着头，挤着看向同一台手机。

第480章
3号将手机用头绳和发卡别在口袋里，只露出摄像头，在3号走动的时候，镜头也跟着晃动，她们先是见到了白色的帘子，转过帘子就看见与普通医院一般无二的B超检查室，以及坐在仪器前的医师。
事情到这里还很正常，借着3号被要求上床，掀开衣服。
3号借着压衣服的动作将手机微微抬起来。
于是12号等人看见了助理在给她的肚皮涂耦合剂，然后医师拿着探头放到她肚皮上。
“目前看起来很正常啊。”
“嘘！接着往下看！”
镜头颤抖着对上医师的脸，医师一脸冷漠淡定地将探头压在3号肚皮上。
“怎么老是对着医师啊，医师的脸有什么好看的……”
“都说了别说话了是不是听不懂？认真看！”
可镜头里的东西真没什么好看的，一点异常都没有。
医师在认真做检查，3号很配合地躺着，暗中拍摄着，看起来毫无危险啊。
一张鬼脸突兀地出现在手机屏幕上，那张鬼脸由远及近，在短短一秒的时间内便只剩下白色的瞳孔充斥着屏幕，给正在围观的玩家带来强烈惊悚的视觉冲击。
“啊！”一个玩家惊叫出声，连连后退。
不知道是哪个手忙脚乱间拍掉了手机，手机落地翻转盖在地上，徒留玩家们惊惧不已地瞪视着地面的手机，没有人敢伸手去将其捡起来。
12号咽了咽口水，眼神中惊魂甫定：“刚才，那是什么？”
“鬼眼，是鬼眼，怎么会这样——”
“你们，谁敢捡一下？”
“我不敢，那只眼睛好吓人，我觉得好像被望进了灵魂深处。”
“我来！”12号咬着牙艰难地蹲下身将手机捡起来。
其他人小心翼翼地站在安全距离之外，探着头看过来。
12号知道这一举动有危险，但她也光棍得很！反正都被那只鬼眼看到了，那多看一眼少看一眼没什么区别，既然已经担了危险，那就得弄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不能白白领受了。
手机入手冰冷，像个冰块，她轻轻吸气将手机翻过来，却见屏幕依然变黑。12号按了按手机，无法启动，这时候她已经被冻得受不了，忍不住将手机又丢了下去，捂着手搓热：“好冰！”
“哎你怎么丢了，你再试试能不能打开啊。”
12号翻开手看，见手指和手掌心被冻得发白，使劲搓都很难回温。闻言她没好气地说：“没看见我试过了么？根本没反应，我的手都被冻成这样了，你要是耐得住冷你去开，我是不成了。”
寒意从手上钻进身体里蔓延到各处，12号止不住战栗起来，想要用治疗包缓解一下，又念及肚子里的孩子，只好按下这个念头。
想从手机视频通讯探听B超室内的计划行不通了，还招惹来诡异鬼眼，自己的手还被阴煞之气冻伤身体出现不适，12号此时心烦意乱，又有些懊悔，完全没心思与其他玩家周旋，自顾自往走廊尽头走去，站在窗户后面晒从窗外落进来的阳光，借此稍微缓解身上的寒意。
效用不高，但聊胜于无。
不远处，张文茵好奇地看过去：“那边好像出事了。”
金苏美声音冷硬：“我劝你不要乱看。”
张文茵被她吓了一跳，讷讷不敢言，忙收回视线端正坐好。
白姜看了一眼金苏美，总觉得金苏美的表现有些异常。她并没有听见那边手机落地的声音，但听见了那几个玩家的惊呼声，之后那几人似乎在争吵，随后又一个玩家离开人群走到走廊尽头去晒太阳。
她快速瞥了一眼，看见地上躺着一块“无人问津”的手机。
没有多看，白姜转回头来，想起了金苏美那天被人从12楼送上来，听说她突然身体不适，连手机都摔碎了。
是手机？
金苏美那天做了什么，在手机里看见了什么，以至于将手机摔碎了？
12号等人看的是B超室，金苏美去12楼用手机看见了什么？
脑子里闪过几个念头，白姜却没有直接朝金苏美打听的意思，金苏美大概也没有从中得到什么线索，反倒是受到了很大惊吓，手机才会摔碎。就跟前面那些看视频通讯的玩家一样。
而她只要确定自己不要利用手机窥探鬼就够了。
门再次打开了，玩家们听见动静不约而同看过去。
还是助理开的门，只听她喊：“下一个，4号。”
白姜感觉到身边的张文茵在瑟瑟发抖。
“在，我……”张文茵瑟缩着站起来，心不甘情不愿地小步挪动过去。
“烦请快一些，医师正等着呢。”助理说。
张文茵抖了一下，医师刚才那幽幽的鬼眼让她印象深刻，比鬼化了的护理师给她的感觉更加危险。
“来，来了。”
张文茵走了进去，门关上的时候，她仍茫然地看向外面，像是无声的求助。
没有人能够救她，每个人都正一只脚陷于泥沼之中，踏出下一脚只是时间的问题。

第481章
张文茵躺在检查床上，因太过恐惧紧张心跳很快。
噗通！噗通！噗通！
那是她的心脏在疯狂跳动发出声响。
在探头触碰到她的肚子时，她被刺激得又抖了一下。
医师还很温和地劝慰：“这是常规检查，放轻松一点。”
哪里放松得下来？张文茵觉得自己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她硬挤出蝇蚊般的一个“嗯”字。
检查看起来的确很正常，医师看起来也很认真负责，全神贯注地看着屏幕，不知道为什么张文茵忽然觉得这个医师很可靠，如果自己问的话——
她脱口而出：“医师，我这一胎要准备小裙子还是小裤衩啊？”
医师的脸仍看着屏幕，屏幕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明暗交叠，她漫不经心地说：“小裙子吧。”
一股强烈的失望失落袭上心头，张文茵为这股情绪而心惊、困惑，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是来不及细想，又听医师问：“留不留？”
留不留？当然不——
张文茵剧烈喘息着，两只眼睛透露出截然不同的两种情绪，一只眼睛里面涌现出偏执与迫切，一只眼睛则在恐惧地哭泣。
不同的情绪在灵魂深处拉扯着，张文茵的嘴巴张开了：“我不——”
“宝宝！”她的嘴唇不停颤抖，一只眼睛不停流泪，终于声嘶力竭地喊出来自己此刻最为依赖的对象。
“救我，宝宝救我！”
可是她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而这番呼喊也耗尽了她挣脱束缚后得来的那一两秒中的清明，她那只眼睛也不流泪了，瞳孔木木地浑噩地转动了一下，也变得和另一只眼睛一样了。
张文茵也没出来，迄今为止进去的四个玩家全都没出来，B超室在玩家眼中俨然变成了龙潭虎穴。
剩下的两个新人玩家坐立不安，其中一人再次看向电梯方向，何筠走了，她也要跟着走吗？她怕自己进去了也出不来啊！
5号进去了。
人心浮动，白姜也面色严峻地盯着B超室的门，她是6号，即将轮到她了。
“没出来的不一定就是出事了。”商文心安慰白姜，“不是说是在休息室里休息嘛……”她自己说着也说不下去了，如果真的没事的话，怎么可能不出来？
白姜明白她的好意：“也可能是NPC故意混淆我们的思绪，没事的我还撑得住。”
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再紧张也没有用。
她问商文心：“从我们来到这里之后，你肚子有动静吗？”
商文心愣了一下，从下楼后她一直烦心着B超的事情，好像已经没有过多关注过肚子。
其实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很乖巧，虽然它闹腾起来能让人痛不欲生，但平时它很少闹人，顶多偶尔翻一翻身，动静也很小。
“我肚子里的孩子很喜欢甜食，我一吃甜食它就很活跃，我下楼后吃了不少甜食，但是它根本一动不动。”白姜的声音很低，“像是被什么力量压制住了，不敢动弹一样。”
商文心轻吸一口气：“下楼后我的肚子好像也过分安静了！”
旁边坐着的两个新人和金苏美也忙摸肚子，其中一个新人玩家哭丧着脸：“我的肚子平时就很安静，应该是你们的孩子睡着了吧？”
金苏美若有所思：“是比之前安静，我也才发现。”烦心的事情太多，她也没有过多关注肚子。
她忍不住咬牙切齿：“看来那些进去做检查的玩家就是这么出事的，她们没能出来，也许是根本无法唤醒胎儿保护自己。”
她行事十分大胆果决，也有一份孤勇在，之前敢直接往负二层安插监控摄像头，现在就敢直接唤胎儿。
唤胎儿“出手”的痛苦极其难忍，不少玩家中途痛晕过去。
现在大家都在门口排队进B超室，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轮到自己了，要是现在就唤醒胎儿，一会儿晕过去了怎么办？人事不省地被抬进去做检查可更危险！
但金苏美就是敢这么办，她也不是莽撞行事，她抽到的号码是13，算是一个比较安全的数字。
现在胎儿是她最大的杀手锏，她肯定要先验证一番，确定它还“完好”着。
结果这一试，所有温柔低语的召唤全都如石落大海，肚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金苏美脸色变得难看：“之前明明喊一声就行的……果然有问题，这一层楼、不，这个B超室果然有问题！”
事情很明了了，前面四个玩家进去后没出来，大概率就是没能召唤出胎儿依靠对方的力量。
两个新人玩家最先慌乱起来，她们是新人，没有积分没有经验，唯一能倚靠的只有胎儿，怎么胎儿突然就不听使唤了？
两人不愿意相信，赶紧自己也试了一下，果不其然胎儿一丁点回应都没有。
“这可怎么办啊……”新人玩家满脸惊惶迷茫，抱着肚子脸色发白。
本就黑暗的未来，这一下子更是看不到丝毫希望了。

第482章
“你们也不要这么悲观，换个角度想一想，既然胎儿在这一关不起作用，那就说明这一关的难处不在胎儿上，也许……会是在我们身上？”白姜也有些不确定，可脑子里忽然闪过这个想法，便也直接说了出来。
商文心跟白姜合作的次数最多，已经有些习惯白姜的思路了，她接上话题：“其实之前我们呼唤胎儿保护我们，也是需要我们先有那个想法，胎儿才会出手……”
新人玩家听不懂，忙追问：“求求你们了，你们说得仔细一些吧，我的脑子现在就是一团浆糊！”
这四个新人玩家的运气算不上好，张文茵是4号了，进去了没出来，逃走了的何筠是8号，这人则是7号，第四个玩家是10号。
金苏美先骂她一句：“慌什么，你自己也动动脑子！”接着又说，“听你们这么说我也有点头绪了，白姜你的意思是我们作为母体才是主导一切的存在，但问题是现在胎儿不搭理我们了，我们能有什么力量？难道要用道具？”
前面几个玩家里，除了4号的新人玩家张文茵，其他三人都没有道具吗？还是说道具也没有用？
道具自来是个好东西，有时候生与死之间就只差一个道具。
金苏美的意识沉入个人账户中，看了一眼自己的道具。
她倒是有道具，只是即将损坏，看着只能再用一次了，这也是她宁愿选择承受召唤胎儿的痛苦来逼退护理师，也没有动用道具的原因之一。
白姜也不知道这个思路对不对，她想了很多，又觉得自己将事情想得太过复杂了，她在别的副本就曾经犯过这样的错，因而觉得这个猜测还算靠谱，便继续往深处剖析挖掘。
“道具这个我也不清楚，我之前就怀疑过我们这具身体也不算活人了，有这样的伤，怎么还能活着呢？”白姜抚摸肚子，那些伤一日比一日看起来严重，已然发黑发紫，肿胀得不像样。
她只腹痛过那么一两次，这几天借着超市的遮挡假装喝药喝汤，并不需要召唤胎儿帮忙。但商文心她们不同，没有胎儿的威慑，护理师是真的会强灌的。
跟她的肚子相比，商文心她们的肚子更加恐怖，看不见一块好肉。
“可我们现在能吃东西能喘气，怎么、怎么就不算活着了？”新人玩家着急。这真是一个鬼故事！自己活着还是死了，难道还能分不清？这细想起来更吓人了！
“有什么好吓人的，我们如果真的是鬼，也许能有别的出路。”金苏美转动眼珠子，隐约有了些想法。但她不说，只瞅着白姜，她有心听白姜有什么更好的主意，或是佐证她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这个副本的剧情看起来很简单直白，是一群想要转胎的孕妇来到一个能够提供转胎服务的月子中心，吃药转胎的剧情。这个月子中心也有异常，我和商姐在花园里挖出来的木像你们也见过……如果我们也死了，那我们应该也有能力太对，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激发出来。”白姜总觉得眼前蒙着一层纱，只差一点就能劈开，但就是找不到破开的关键。
大家群雄策力，可惜线索实在不多，B超室内的情况丝毫无所知，再怎么筹划都是亭台楼阁，毫无根基。
门内，5号迟迟不动作，助理催促：“躺上去吧。”
所有想法都从脑海中迅速淡去，5号觉得一股焦躁、羞愧之意涌上心头，忙不迭就用手扶着检查床坐下，抬起脚就要躺上去。
哎呀自己太拖沓了，多耽误医师的时间呐，给医师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一会儿可不好打交道呀。
心中着急，5号立时躺好，还主动将衣服掀开来，讨好地跟医师道歉：“我准备好了。”
很快门再次打开了，5号也没出来，这次轮到白姜了。
她站起来走过去，在商文心担忧的视线中踏进了B超室。
B超室内气温较走廊低一些，白姜自走进来就提起心，转过白色的帘子就看见坐在那里的医师。
“躺上去吧。”助理推着她，“不用脱鞋。”
白姜站着没动。
这里面的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更显怪异。
“白女士，请躺上去吧。”助理再次催促，医师也用疑惑的眼神看她。
白姜的双手抱着肚子，问：“医师，我能不做检查吗？”
医师微微一笑：“你不好奇肚子里的孩子的情况吗？这是例行产检。”
“它很健康，我觉得不用查了。”
医师微微坐直了，瞥了一眼单子上的名字，这个孕妇叫做白姜，是这几天最为配合的一个孕妇，所有补药补汤都根据安排喝下。
医师看着白姜的眼睛，因为侧着头，设备屏幕上的光照在她半边脸上，在她脸上透下昏沉的暗影，显得眼神森森。
白姜的心像被无形的手攥住，瞳孔收缩。
“还是查一查好，躺下吧。”医师说。
助理伸手来扶她：“听医师的吧，不用脱鞋的。”

第483章
白姜顺着她的力道往检查床上坐下，满腹心思要赶紧接受检查，她可是打听了很久才找到这家儿康月子中心来，医院那头不愿意说出胎儿性别，这里却是可以的，而且听说这里可以转胎——
转胎二字仿佛一道雷电，刺得白姜一个激灵动作停顿。
她没有发现的是，自己的两只眼睛现在正化为混沌，瞳孔放散没有焦距。
在她停顿的时候，眼中的混沌稍微淡去。
“白女士，请躺下来，别耽误时间了。”助理柔和的声音带着诡异的变调，幽幽钻进白姜的耳朵里。
于是白姜眨眨眼睛，顺从地躺下。助理拿起耦合剂往白姜身上涂，白姜抓着衣服躺在那里，脸上露出了即将知道胎儿性别的忐忑与期待，唯独混沌双眼的深处还时不时隐现着挣扎。
不能，不行，不是这样的！
在医师手上的探头即将落到她肚皮上的时候，白姜的眼睛猛然睁大，她骤然翻身，直接从检查床上翻了下去。
医师手握着检查探头停在半空中，目光沉沉地看着地上的白姜。
而这个时候，落在地上的白姜在这一摔之中恢复了所有意识，察觉到自己经历了什么，她的后心凉透了，咬着牙抱着肚子就要爬起来。
掉下来之后她仰面躺着，侧身的时候正好看见检查床底部，余光看见检查床下面有什么东西。
心口一寒，白姜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那里竟然贴着一个木像！
那木像慈眉善目地看着她，像是悲悯世人的神，与它对上视线，白姜周身凉透，连呼吸都停止了。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白姜本能觉得恐惧，脑子却异常清醒。
怪不得进来的玩家没有一个逃脱，原来检查床之下竟然有这鬼东西！当时她利用疑似代表女胎力量的木像逃脱，这次——自己能有一息清醒，大概已经是副本胎儿在她进入3楼后，低调隐藏后蓄力一击，给予她这个母亲唯一的支援。
她抓住机会摔下来了检查床，那接下来呢？自己该怎么逃脱？
没有过多思考，几乎是在看清检查床底下的木像后的下一秒，动作跟不上脑子，白姜抬手就往那木像砸去。
手握成拳，白姜用力挥动拳头！
砰！
木像被她砸落掉在地上，她大叫一声扑上去。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助理忙要来阻止她，但白姜背上浮起一团灰白色的影子，那影子迅速凝聚成一双愤怒的脸，它朝着助理张开嘴巴无声嘶吼。
助理的动作顿住。
这一刻白姜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自己拥有超市，超市里有着大量刀具等武器，她用自己的拳头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地上的木像身上，拳拳用尽全力，倾尽所有。
砰！砰！砰！
拳头带起红色的血珠，白姜脸上全是喷溅的血点，她的眼睛瞳孔紧缩成小点，她不知恐惧不知疼痛和疲倦，仿佛与这木像有着深仇大恨，只有你死我亡才能彻底消解。
一拳又一拳，木像终于被她砸开，头部和身体断裂，身体也被她砸开好几条裂隙，黑色的液体从木像裂开的腹部流淌出来。
叮一声，身上仿佛有什么禁锢被破开了，白姜脱力地被助理生拉硬扯地从检查床下揪出来。
而至始至终医师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白姜被拉出来，她才像重新上弦了的木偶，慢吞吞地将检查探头放下，再缓慢站起来。
此时她看着白姜的眼神已经不再阴沉，倒是回复到“正常”状态。
“白女士，既然你不做检查就算了，不要耽误后面其他孕妇，你先到休息室休息吧。”
白姜的脑子里像被炮竹炸过，头昏脑涨，浑身脱力，这种疲惫非常都不对劲，她张了张嘴吧：“我要、出——”
“去”字没能说出来，她就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晕头晕脑地被助理扶着进入休息室，白姜摇晃的视线看东西都有重影，她看见这偌大的休息室里的病床上有的躺着人，但她实在太晕了，根本看不清那些人的脸。
惊悚感像蚂蚁一样爬上白姜的脊椎，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她得、得——得干什么来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好好休息，一会儿我让你的护理师来照顾你。”助理柔声说，看着态度很好，完全看不出刚才玩命使劲拖拽白姜的样子。
门关上了。
白姜闭上眼睛，十几秒后眼皮剧烈颤抖，挣扎着又醒了过来。
可惜的是她清醒不了多久，眼皮像沾了胶水，这下再也睁不开了。
B超室外，商文心脸色发青，白姜也没有出来，难道连她也……
旁边传来呜呜哭声，抽到7号的新人玩家已经哭得上不来气，她实在太过害怕了！
在极度的恐惧之下，她再也顾不上别的，蹭一下站起来往外走。
助理站在B超室门口喊：“7号！是你吧赵女士？赵女士你要去哪里？”
7号听见助理的叫声走得更快了，仅剩的新人玩家抽到的号码是10号，她见7号不顾一切奔逃，压下的念头也跟着重新跳动起来！
商文心按住10号的手：“别乱走。”她看着门口的助理，见那个助理只顾着喊根本没追，心中更加沉重。
明明7号的速度并没有那么快！毕竟怀着孩子呢，孩子再不闹人再安静，肚子的体积和重量总没有变，行动的速度再快也快不到哪里去，只要助理抬脚去追肯定追得到，或者打电话给楼下的工作人员……
8号的何筠离开后没有被抓回来，现在7号又走了，助理似乎也并不着急，意思意思喊了几句后耸耸肩，喊：“那8号，8号的何女士呢？”
她喊了几句，没有玩家应答她，唯独抽到9号的玩家脸色发白。本来她面前还有两个玩家，她还有一口喘气的时间，结果7号8号都跑了！这就该轮到她了！
果不其然，助理说：“呀，8号也不在啊，那就9号吧，进来吧！”
9号沉着脸往B超室走去。
看着9号进去，10号的新人玩家手脚冰凉，恳求地看向商文心：“姐，姐姐你救救我，我真的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呜呜呜……”

第484章
白姜没出来，商文心也受了很大的打击，她稳住心神：“你先别自乱阵脚，你一慌张就更危险了！”
10号是真的很想走：“你松开我，让我走吧！”
“真的不能走！进去B超室可能还能活下来，你离开这里必定活不成的！”商文心咬咬牙跺跺脚，“不信的话你给何筠打电话，看她现在是个什么情形！”
这是个好主意，10号似乎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摸出手机来。
电话一打就通，只是嘟嘟嘟响着没有人接听。
10号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激动地说：“手机还打得通，说明何筠没事的吧？”
金苏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手机打得通她却没接，不正说明她出事了吗？没出事的话她还能不接电话？”
10号讷讷：“也可能是有事，比如上厕所忘了拿手机……”
“我就说别管她了，随她爱走不走，你管得了一时管得了一世么！别到头来被人怨恨你。”金苏美对商文心说。
其实商文心也只是力所能及下想要救10号新人玩家一命而已，她自己也如过江的泥菩萨，自身难保了，顶多费点口水多拦几句，再多的也没有那个精力。
她以为白姜是最有可能走出那扇门的玩家，没想到对方跟前面几个玩家一样一去不回。她不知道白姜进去后用了什么办法自救，那些办法是否全部无效，她的脑子也掀起了头脑风暴，她得为自己的生命找出一条活路来。
商文心不再拦，10号走了几步反倒是后悔了，她犹豫不决地站在那里，脚步没办法再挪动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B超室的门又开了，这下喊的是“10”号。10号终于下定决心，她转头跑了起来。
一个接一个玩家进去，很快轮到了金苏美。
到了现在金苏美反而不紧张了，她跟商文心说：“我不相信一个玩家都没能活下来，大概是活下来了也不让走吧，怕泄密之类的。”
说着她站起来大步往前走去。
看着金苏美的背影，商文心深吸一口气，下一个就是她了。
白姜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她陷入了深眠之中。
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她在深夜在床上惊醒，阳台外面挂着昏暗的月亮，滴答滴答的钟表工作声在黑暗中异常明显。
她从床上爬起来打开床头灯，很自然地探头看向床边的婴儿床。
床上躺着一个是被粉红色包被裹着的婴儿，婴儿没有睡觉，睁着大而圆的黑色的眼睛看着她。或者说，在白姜开灯看过来之前，它早就在看着白姜了。
这一幕是有一些惊悚的，白姜的心猛跳两下，她微微皱眉觉得困惑，但很快汹涌澎湃的爱意将那些怪异的情绪淹没，她对待珍宝一样将孩子抱起来，柔声哄：“宝宝，妈妈的乖宝宝，怎么没有睡觉呀？是饿了吗？”
婴儿还是定定的看着她，漆黑的瞳孔只映照着她一人的身影，像是它小小的世界里满满的都只有她一个人。
浓郁的爱意让白姜忍不住想要流眼泪，她是真的好爱好爱这个孩子啊，她埋头蹭蹭婴儿的脸，它的脸冰冷光滑，像冰块凿就而成。她有些担忧心疼：“宝宝你是不是冷？妈妈抱着你睡，很快就不冷了。”
她解开衣服，平躺下将孩子放在自己胸口上，就这么肉贴着肉给孩子取暖。
被子盖住两人，孩子趴在她胸口，一丝热乎气都没有。
白姜愣怔了一下，不对啊，孩子难道不呼吸的吗？
产生怀疑后，脑子里那层厚厚的屏障被撕开一道缝隙，她终于听见了疯狂鸣叫的警铃声，也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她是白姜！是进来一个叫做无限逃亡副本的游戏里做副本通关积攒积分争取早日复活的白姜！
她现在就在副本里，她没有结婚没有交往的恋人，更没有怀孕，也不可能有一个孩子！
所有认知全部复苏，她也明白自己抱着的是什么东西了——
轻轻拍着被子的手停了下来，白姜下意识想要将窝在自己身上的婴儿丢出去，这是正常人面对恐惧事物时候的本能！
好在白姜忍住了！
不行，不可以！
情绪太过激荡，本能与理智发声碰撞，结果是白姜的身体彻底僵硬下来，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块石头。
就在这时候，这个看着刚出生不久，在这个时间段是不可能会抬头的婴儿，它竟然开始动了，它在抬头！
发现这一点的时候，白姜死死握紧拳头才让身体保持镇定，只有肌肉因为过度紧张而不安地抽搐着。
埋首在她颈窝处的婴儿缓慢抬起了头，白姜屏住了呼吸，视线跟着移动。
床头灯的光有限，她看见了婴儿漆黑的眼睛，那像两团黑色的地狱幽火，仿佛只要自己一着不慎就会被燃烧殆尽。
越恐惧越理智，白姜感觉自己僵硬地牵起脸颊的肌肉，让其勾起微笑的弧度。她的瞳孔因为恐惧而无法自控地放大，在婴儿看过来的时候甚至微微颤动，于是她配合着笑容眯起眼睛，做出笑得开心的模样。
“宝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也是温柔的。
“怎么啦，想妈妈了吗？妈妈就在这里呀，来，我们睡觉。”
婴儿仍看着她，白姜怀疑自己从中看出了怀疑、评估的味道。
她什么都来不及多想——她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她只知道自己必须撑过这一关，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又抬起手，隔着被子轻柔地拍着婴儿的背部，柔声哄道：“睡吧，很晚了，宝宝要睡饱才能乖乖长大啊，等你大一些了，妈妈带你去游乐园玩，给你买棉花糖和彩色的漂亮气球好不好……”
暗淡的月光洒进来，能够照明的只有一臂之外床头柜上的台灯，白姜躺在床上，胸前趴着一尊冰块，虽然还盖着被子，但彻骨的寒意仍源源不绝地钻进骨头里，慢慢的她说话的时候牙齿都忍不住打颤。
她却不敢停下，拿出所有演技、用尽所有耐心，不知道哄了多久，一直盯着她的婴儿终于重新缓慢地趴了回去。
它的头重新趴在白姜的颈窝处，仍旧一丝热乎气都没有，白姜甚至不知道它是否闭上了眼睛！
不要想，别去想，睡觉吧……
白姜催眠自己，伸手将床头灯关掉。
漆黑的房间里，她也努力闭上眼睛逼迫自己睡觉。她完全睡不着，太冷了！她恨不得拿一块石头将自己砸晕，以此度过漫长的黑夜。
“醒醒，白女士醒醒，我来接你回房间了。”
恍惚之中白姜听见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她猛然惊醒，见到的是护理师陈虹的脸。
“白女士您醒来啦？来，我扶您起来。”

第485章
白姜还深陷于刚才的诡异梦境之中，人还是懵的。但她用力咬舌尖，利用疼痛快速恢复神智，她借力坐起来，快速看一眼周边的环境。
这个休息室躺着的人不少，全都是跟她住一层的玩家！包括第一个进入B超室做检查的玩家，在她之前进入的人全都还在。
所有人面前都有一个专属护理师在轻声呼唤，她看见商文心也被扶着坐了起来，看见她商文心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些什么。
白姜对商文心点点头，然后看向陈虹：“检查结束了吗？”
陈虹满脸专业的笑容：“是的，我扶您回房间吧，12层的孕妇们也要来做检查了，得将休息室腾出来给她们用了呢。”
离开休息室走的是另一个门，白姜转头看去，左前方就是B超室的门，走廊的椅子上坐满了陌生的孕妇，那些都是NPC孕妇，她们很欢乐地聊着天，与她们这批玩家在等待检查的时候压抑沉闷的氛围截然不同。
染血的断裂木像、诡异的婴儿、漆黑的瞳孔，以及诡异的梦境……白姜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那些画面扫开，扶着肚子走向电梯。
她回到了18楼的房间里，护理师很快被她打发走。其他玩家也一样，大家迫不及待想要聚在一起聊一聊！
她们在群里约好，就到白姜房间来聚会。
不一会儿所有人到齐，大家赶紧交换了各自的经历。除了逃跑了的3个新人玩家，进入B超室的12个玩家全都安全出来了。
1号的荀清涿说：“我记得我不受控制地回答了不要女儿……之后我就没有记忆了。”
“我的经历跟你差不多！嘶，当时喊胎儿救命根本没有反应，我无法控制自己，好像有人控制住了我的脑子！太恐怖了！”
张文茵咬着下唇：“其实我进入B超室后的记忆一片空白，再次醒来就在休息室里了，是我的护理师叫醒我的。”
从1号说到5号，她们的经历都比较相似。不是一进去就失去所有记忆，就是隐约记得自己询问孩子性别，以及医师询问女儿留不留的画面。
虽然观看3号手机视频的玩家们被屏幕上的鬼眼吓得够呛，但B超室内的3号并不知晓这一情况，她只记得自己在偷偷拍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思维混乱了，连手机视频通讯室是何时关闭的都不知道。
“我醒来后摸手机，手机已经没电了，明明是充满电才出门的。”3号听着其他人说看见鬼眼，心里也跟着害怕起来，她当时是真的毫不知情！
大家看向6号的白姜，特别是商文心，想起自己在B超室内的经历，她猜测白姜应该也跟她一样才对！
在旁边安静听着的白姜垂下眼眸后再抬起，神情平静地说起自己遭遇的情形。
“什么！检查床下面有木像？！”
这一消息在玩家间引起极大的震动，白姜快速观察了一下，发现只有商文心、金苏美和另一个玩家面色没有多大的变化。她心中沉闷，其实在听1号至5号的玩家的经历之后，她就有了一个猜想，那就是这五个玩家肚子里的孩子可能已经转胎了……
现在看着还正常，但她们几个人的副本任务大概率是失败了。
等商文心三人也说出自己经历后，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凝重，几分钟后张文茵的哭泣声打破了寂静。
大家都不是傻子，副本进展到现在已经大概明白副本的设计。
肚子里的孩子是女胎，可以肯定也不是良善之辈，但至少它“保护”自己，她们吃了那么多苦楚，不就是为了不吃补药不转胎吗？结果在检查室里，她们在浑噩的时候选择了“不要女儿”，这难道不是背叛了肚子里的孩子吗？
张文茵虽然知道留下来直面副本的挑战才是正确的，可她挑战失败了！这份失败让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
在这个时候，她无比羡慕那三个同是新人玩家的人，她们逃走了，她们……可能结局比她还好呢？
她满脸都是眼泪，看着自己肚子的眼神像看见了死神的镰刀，全是恐惧与戒备排斥。
荀清涿也脸色铁青：“我，我觉得情况不妙。”她摸着肚子：“它没有动，一直没有动，好像死在里面了。”
几个玩家面露凄然与惊惧。
她们亲口说不要它了，现在肚子里的到底转变成了什么东西？
窗帘无风而动，所有人心中都塞满了由苦药凝成的冰渣，又苦又冷。
聚会结束，玩家们离开白姜的房间，最后只剩下商文心。商文心坐到白姜身边来，叹一口气：“今天可真是，错一步就步步错，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意识被扭曲，神智被蒙蔽，让人毫无反手之力。
唯一的生机，也只是几秒时间的清醒，如果抓不住机会的话就会彻底陷入迷失之中，那几个玩家都在那几秒时间内寻求胎儿的帮助，那些求助根本得不到回应。
而商文心跟白姜一样，她在察觉到身体与意识不受控制之后，抓住仅有的那几秒清醒从检查床上逃脱。一开始她没有发现床底下的木像，是助理来搀扶她的时候，她奋力挣扎之下，竟将检查床掀开了。
“还好脱离检查床之后我的脑子就清醒了！”
白姜也说起自己的想法：“也许胎儿不是不想回应我们的召唤，而是木像压制了它，它也只能给我们争取来这短暂的反抗机会。”
商文心抚摸肚子：“我也是这么想的，仔细想来这个副本真的充满了陷阱，很多信息交叠着矛盾着，明明之前胎儿出手就万无一失，总能成功将护理师吓跑，谁能想到到了B超室里，这一招就行不通了！”
她们就像温水里的青蛙，以为有胎儿的保护就无后顾之忧了，结果副本设计总能拐个大弯，除了她们四个人，其他玩家全都折戟。她轻声问：“你说，她们会怎么样？”
白姜摇头，她也不知道。
她看着肚子，还未到出生的时候，这个副本到底多久才能结束？要到生产之后吗？

第486章
陈虹送午饭进来，商文心让她的护理师也将她的餐食送过来，她想跟白姜一起吃，白姜没有拒绝。
其他房间里，玩家们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肚子里的……你们说有没有挽救的办法？”
“之前白姜说不能用治疗包，女胎会生气反噬，那现在应该是男胎了吧，我们能用治疗包了吗？”
“我觉得还是不能用，你怎么知道男胎就不会愤怒母体的背叛？”
3号玩家恼怒地将筷子重重拍在桌子上：“那该怎么办！我们是人，活生生的人！这个孩子又不是我想要怀的，怎么一个个都要找母体报仇！”
“唉你冷静一点，大家一起想想办法，生气没用的，这里是副本，是一个没处讲理的地方。”12号玩家叹着气安慰道。
早上她们几人为了视频通讯的治疗包报酬数量而吵架，现在大家都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只能通力合作了。
“曾烟没来？”3号收敛脾气，环顾一周忽然问。在场只有五个人，少了一个15号。
一玩家阴阳怪气道：“人家跟我们不一样了，她当然不想跟我们混在一起。”
“就是啊，她跟那三个玩家一样打破了木像，没有被蛊惑说出放弃女胎的话，她根本不再需要跟我们这些失败者待在一起。”
“你们说，那四个人说她们打破木像后就失去意识，没办法给我们提示的话是真是假？”
气氛变得怪异，大家都在指责、怨恨、嫉妒。
12号听得心力交瘁：“别这样了，那是她的运道她的好命！我们自己也经历过，明明知道B超室有古怪能迷惑心智，她们肯定是没办法提醒我们，我们没仇没怨，提醒一句又不难，别再多想了！”
一玩家嘀咕：“怎么没仇没怨，她们清高得要命，之前给点线索就高高在上的样子，不知道藏着多少线索不肯放呢，还有那个姓金的，还说要给治疗包才肯分享，她们就不是好人！”
得了，谈不下去了，再谈下去12号怕自己的精神也要被嫉恨和绝望污染，她还不想死！
她站起来往外走，决定自己再想想办法，不再跟这些玩家合作了。
“唉你去哪里，彭娟！”
12号没有理会，推开门离开。
听见敲门声的时候，金苏美正躺坐着发呆。
打开门一看是彭娟，她挑眉：“有事吗？”
12号看着金苏美：“我们做个交易吧，我给你两个灵异治疗包，你将你发现的情报告诉我。”
金苏美就笑了。
半个小时后，白姜的房门也被敲响，敲门者是彭娟。
她从金苏美那里得来的情报到底有限，毕竟金苏美也只是通过监控摄像头，从手机上看见了一只鬼眼。
彭娟想，那金苏美看见的鬼眼跟她们几人通过手机视频通讯看见的鬼眼，大概都是来自负二层房间。
而那个房间，进去过的只有刘凝云、白姜和商文心。刘凝云已经死去，那就只能找白姜和商文心了。
金苏美肯定地说：“她们两个一定进去过！她们手头的情报是我们这些玩家里最多的，白姜发在群里的两条情报大概只是其中的三成，你要自己想办法去拿到剩下的情报。”
她当时不想拿治疗包跟白姜换情报，自己弄了监控区安装，结果什么线索没得到，反倒是招来了鬼眼，险些吓掉半条命去。
负二层的那个房间肯定有危险，供奉的肯定是比白姜和商文心在花园挖出来的木像更危险的东西，她不敢再去打探，也没心思找白姜购买情报了。此时将这条消息送给彭娟，算是收彭娟两个灵异治疗包的附加答谢吧！毕竟她卖出去的消息实在没什么价值，谁都知道负二层危险，可具体怎么危险，还是得去问白姜或者商文心。
于是彭娟找了过来。
得知彭娟的来意后，白姜只要了一个治疗包，就将她在负二层房间里的经历说了出来。
彭娟这才明白，原来这个副本存在两种木像！
她眼睛发亮：“你和商文心她们在检查床下面发现的木像也是笑着的，跟你现在说的负二层房间里的木像一样，看来笑着的木像代表的是男胎的力量，那花园里的木像是女胎？”她立刻得出了结论，激动地转圈。
“那我去把那个木像捡回来，你说能够再次逆转胎儿的性别吗？”
白姜无法给出肯定的答复，甚至无法保证木像还在原地。
她提醒彭娟：“那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事情了，在这期间，NPC不可能没进过那个房间，那个木像极有可能已经被收拾走了。”
彭娟叹气：“谢谢你的提醒，我会仔细考虑过再行动的。”
她站起来就要跟白姜告别。
看着她的背影，一道白光从白姜脑海中闪过，她喊住了彭娟。
“怎么了？”彭娟疑惑地回头看。
白姜朝她走了两步：“我想起一件事，那两个木像立场不同，从负二层的装修来看，并不是随意摆放的，那里大概一整层都供奉着那种木像！花园里，我和商姐找到的木像，也是被正式压在一块铁块下面，而铁块上的图案我在网上打听了好几天，没有得到确切答案，但有两个实名登记的大学教授留了言，说疑似某种邪恶的镇压仪式的古文字。”
彭娟立定，竖着耳朵听得认真，脑子也跟着转动起来，她隐约明白了什么。
“所以，花园里那个代表女胎的木像，并不是随意被放在那里的，不管是位置，还是压着它的铁块，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就跟负二层被精心供奉的木像一样。”
彭娟瞪大眼睛！
“你的疑似是，那个被你丢在负二层的木像，即便被NPC捡起来了，也可能为了维持仪式又被埋在花园里？！”
白姜点头。
要真想去找那个木像，不如先去花园瞧一瞧，风险比去负二层低一些。
彭娟很是感谢白姜，再三问白姜确认过位置后连连又谢过几次，这才急急出门去。
白姜回到沙发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巧克力含进嘴巴里，感受到甜味在嘴巴里蔓延开，心情似乎也跟着平缓舒适起来。
忽然门外又响起敲门声，白姜扬声问：“谁啊？”
“白女士是我，我来为您办理终止合同手续，烦请开门。”门外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说话的内容却震得白姜下意识站了起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终止合同的手续？这是什么意思？是说自己可以光明正大离开这个儿康月子中心了吗？
诸多念头在心头盘桓，来不及多想，白姜走过去先将门打开。
站在门外的是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女人，面容十分陌生，白姜没有见过她。
来人自我介绍，说是月子中心的经理：“当时签合同的时候我和白女士见过的，您忘了？”
白姜装作想起来的表情，邀请她进来坐，问：“经理，你说终止合同时什么意思？”
经理坐得笔直，笑容和气，她遗憾地说：“中午医师给了我一份最新的孕妇身体报告，包括您在内有四位孕妇，对我们月子中心的转胎项目存在应答不佳的状况，转胎失败，再继续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经理跟白姜道歉，说月子中心名额紧张，既然她们四人已经转胎失败再无希望，不如终止合同，后头还有不少孕妇正在排队要入住呢。
她一脸抱歉，白姜满心惊喜！
白姜再也想不到，自己这就能通过正经程序离开月子中心了，按照她的经验，这是找到光圈的胜利前奏！
努力控制情绪，白姜也露出遗憾的表情：“那的确是得终止合同了，其实这份合同拟得有些草率了，住进来后不久我就有些后悔，其实不管女孩男孩都是我的血肉，女孩子我也一样爱的，可能是因为我的心态发生了变化，所以才会造成对补药应答不佳的情况吧，您这里的药，还真的是有灵性呢。”
听得这番话，经理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我们得转胎项目成功率是真的很高，不过也要孕妇全身心配合才行。”委婉地表示，她们月子中心的技术还是很可靠的，之所以失败，是白姜这个孕妇不配合，责任不在月子中心。
既要走了，白姜也不计较这些，而且她也巴不得让肚子里的胎儿听见这一点，是她这个“母亲”选择了它，并没有放弃它。她一向谨慎，最后关头了也不忘记再哄一哄孩子。
于是“宾主尽欢”，白姜在经理带来的终止合同上签下名字，当然了，签之前她来来回回看了几遍内容确认无误。
经理带着合同走了，白姜也跟着出门。
她根本没有行李可以收拾的，更不需要如经理建议的那般给家里人打电话来接，她自有自己的归处。
她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经理来找自己，也会去找商文心她们，而彭娟她们此时还在挣扎着自救，自己也不该去扎她们的眼。
一路下楼，白姜挺着肚子来到大厅，才走到大厅就看见大门口有一个光圈，只要踏出大门就能进入光圈里。
果然成功了！她通关副本了！
她对这个副本毫无留恋，快步走过去踏入光圈之中。
在这一秒，她好像眼前骤然浮现一团白色的影子，那影子轻轻贴了一下她的脸，僵硬冰冷。
下一秒，她就回到了石柱林里。
[玩家白姜通过灵异副本：儿康月子中心，获得积分44]

第487章
彭娟孤注一掷，哪怕知道花园的木像也不是好东西，也冒险去挖掘。
她成功将木像挖了出来！
她瞥一眼上方的监控，带着木像快速离开。
果不其然，NPC很快追了上来，慌不择路之下有人拽准她的手。
心中一惊，对方着急地说：“跟我来！”是玩家的声音！
彭娟这才顺着对方的力道跟着对方走。
房门关上，彭娟这才发现帮了她的人是玩家荀清涿！
荀清涿趴在门板上听外面的动静，听见脚步声匆匆过去，她的动作足够快，NPC并没有看见她开门放彭娟进来了，自然不会对她这一间普通的套间起疑心。不过也拦不了多久，等他们找不到荀清涿，必定会挨个敲门找的。
“你拿到什么线索了？我救了你，你不该对我隐瞒！”荀清涿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彭娟。
彭娟咬紧牙关，十几秒后才将木像拿出来。
看见布满裂痕的木像荀清涿后退几步：“你、你怎么敢！”
彭娟看在荀清涿救了她的面子上将从白姜那里得来的信息说了，荀清涿听完眼中异彩连连：“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听她们说在检查床底下看到的木像是笑着的，心中还觉得奇怪，当时白姜和商文心从花园挖出来的木像明明表情很狰狞吓人，原来是有两种木像！”
她看向彭娟：“那你打算怎么办？求它吗？需要什么祭品嘛？”
彭娟心中已经有主意：“这种邪恶的力量，你说祭品能是什么？”
她咬着下唇，用水果刀割破了手腕，放了一碗血出来，然后将木像放进去。木像被泡在里面，血正好没过它高耸的腹部，木像的神情更加诡异了，看得一旁的荀清涿心惊肉跳。
荀清涿看向跪在木像前面的彭娟，她只用干净的毛巾草草包住手腕，脸上的表情十分僵硬诡异，有恐惧，也有期待，还有决然。
“求您，我不想转变孩子的性别，之前是我被鬼蒙了心，我已经知道错了，求您！”彭娟重重磕头，一下，两下，三下……她磕破了头，地面湿红一片，荀清涿连呼吸都屏住了，骇然地看向木像。
在彭娟虔诚献祭之下，那碗血变成红色的血雾裹住木像，荀清涿眼睁睁看着它将血气全部吸干净，而这一幕正在虔诚磕头的彭娟根本没看见。
但她显然得到了“神”下发的旨意，她忽然抬起头不再磕，额头已经破开一个大口子，血肉下淌，看起来十分吓人。彭娟仿佛不知道疼痛，她掀开毛巾，再次在手腕上重重一割！
一刀，两刀，三刀……
鲜血汩汩流淌进碗中，彭娟嘴角带着沉迷的笑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生命也随着血液的流失而在流逝着。
鲜血变成血雾，厚厚的血雾将木像裹住，无法言喻的邪恶力量充斥着这个房间，将荀清涿定在原地，她捂着嘴巴不敢出声，也不敢动弹！
很快，弥漫的血雾将彭娟也席卷其中，很快荀清涿便什么都看不清了。
她从未如此刻这般恐惧过！她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与虎谋皮！”荀清涿的脑子里清晰浮现这四个字！
血雾中，彭娟身上出现了怪异的黑影，那黑影扭曲着挣扎着，最后被血雾全数吞没，荀清涿确定自己听见了一声凄厉尖细的惨叫！
身体一个激灵，手臂上全是鸡皮疙瘩，荀清涿瞪大眼睛看着彭娟。
彭娟，还活着吗？
血雾眨眼间就完全散去，荀清涿下意识看向碗，碗中的木像裂痕竟然少了大半！
很明显，它吸收了彭娟的血后得以修复，那么彭娟呢——
彭娟茫然睁开眼睛，复而又虚弱地要闭眼。
“快醒醒！”荀清涿扑过来扶住她，用力掐她的人中，直将彭娟的人中掐出血来。
“赶紧用一个治疗包！你想死不成！”她厉声喊，总算是将彭娟的魂喊了回来，治疗包一用，彭娟正在消逝的命就重新被挽了回来，她后怕地紧紧握住荀清涿的手，眼眶发红：“谢谢，谢谢你！没有你我就完了！”
“先别说这个了，你的肚子现在什么情况？——你的肚子竟然瘪了！”荀清涿激动大叫。
彭娟忙将肚子摸了又摸，按了又按，喜极而泣：“真的，真的没有了，它把转胎了的胎儿弄掉了，这算好事的吧？虽然原来的孩子没有了，可是我也没有怀另一个孩子，这也可以的吧？”
荀清涿也无法确定……但是，这个副本一直想给她们转胎，这一定对玩家不利。
她狠狠心：“肯定可以！至少没如这个所谓月子中心的意！我也来献祭求它帮忙，你也要帮忙，如果我晕过去，你一定要叫醒我，明白了？”
她死死盯着彭娟，恨不得对方发誓！
被她的眼神所摄，彭娟忙不迭点头：“你放心吧，你救了我，我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
门外，商文心扶着墙往电梯走去，她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刚才经理来她房间找她签了合同终止协议，她知道自己解放了！当即迫不及待打算离开，以她经验之谈，光圈极有可能就在一楼大厅或是一楼大门处。
路过一个套间时，她的鼻翼动了动，她闻到了很浓郁的血腥味。
脚步停下，她抬手敲门：“谁在里面？需要帮忙吗？”
商文心敲了几下门，里面传来坚定的女声：“谢谢！不需要！”
商文心就没有多管了，抬脚继续走。她猜测大概是玩家在想办法扭转局面，也不知道她用的是什么办法，竟然会有这么重的血腥味……
希望对方能够成功吧！
房间里，荀清涿松了一口气。
是她回答商文心的，说实话敲门声把她吓一跳，她还以为是NPC追了过来，她还没开始呢！可别耽误了正事！
外面的声音她听着耳熟，大概是商文心？那不要紧！不能耽误时间了，她两句话将人打发走，然后专注看着木像。
这木像越看越邪乎，可有彭娟的成功例子在前，她的心定了定，将水果刀拿起来对准手腕。
她跟彭娟一样先放出一碗血做祭品，很快她就跟彭娟一样失去意识，只机械地继续割肉放血。
她一下又一下地割着手腕，大量血液流失，彭娟看得胆战心惊，亲眼看着荀清涿脸上的血色全部消失，整个人苍白得像纸一样。
血雾将荀清涿笼罩住，彭娟睁着眼睛等待，可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血雾还是没有散，明明荀清涿说过顶多两分钟就结束了，现在都不止十分钟了吧？
这么放血，人还能活着吗？
又过了十分钟，血雾还是没有散。
贪婪的木像要将荀清涿整个人吸干！
认识到这一点的彭娟心都凉了，可她被钉在原地，恐怖的血雾充满整个客厅，她感受到了强大的威慑，根本不敢上前去制止荀清涿。
她害怕自己会被木像怨恨，害怕自己会被牵连。
之前荀清涿抓着自己的手臂，神情严厉要自己做出保证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彭娟流出眼泪，在心里哭喊：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行事谨慎的荀清涿，从来不敢随意冒险，这并不是缺点，每一个活得长的玩家身上都会形成这种特质。
这一次她也一样，先看彭娟尝试一遍才跟着做，没想到遇到了不按常理出牌的木像。
彭娟的献祭，竟然只是餐前点心开胃菜！
它的出手，只有头一个玩家才有“开业优惠”，从第二个玩家开始，它就要收“全款”了！
忽然门被敲响，彭娟听见有人在喊话，她猛然惊醒，所有衡量所有犹豫不定这一刻被抛到脑后，她扑了过去将荀清涿压在身下。
几乎是同一刻，血雾全部被碗中木像吸走，彭娟也看清了荀清涿的模样，登时脸色大变！
荀清涿发皱的皮肤贴着骨头，整个人竟然已经变成了人干！
“荀清涿！”彭娟嘶声大喊。
荀清涿的眼睛轻微动了动，显示她还活着，彭娟又惊又喜，赶紧喊她回神：“赶紧用治疗包啊，你的肚子已经没了，你——”
荀清涿的眼睛一动不动，里面已经毫无波光。
她死了。
无尽的悔恨将彭娟淹没，她抱着荀清涿泣不成声。
碗中，木像身上的裂隙已被全部修复，泛着锃亮的微光。

第488章
在彭娟也离开之后，月子中心18层的玩家们的日子并不好过。
身体上没受磋磨，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护理师也不再硬逼着她们喝补药，但内心的折磨让每个人都心力憔悴。
老玩家手上还有一些积蓄，不甘心这般滞留下去，总要再三尝试。
治疗包没有用，不管用几个都是石沉大海，这让她们对肚子里的孩子越发忌惮。
她们倒是没有看见荀清涿的尸体，但荀清涿和彭娟都不见了。
是都死了，还是找到办法离开了？
怎么能甘心呢？这个副本从一开始就紧紧束缚着她们，走的每一步都犹如牵线木偶，心中的沉郁与躁动便一日一日加深。
张文茵决定逃出去。
没有人劝她，没有人附和，曾经能刷上999+的群这几天如死水一般。
没有同伴，张文茵就自己行动，她收拾好行李带上钱财，悄无声息地背着NPC离开了月子中心。
如果她有回头的话，就会看见前台的工作人员站在那里看着她，没有开灯的前台很昏暗，工作人员的视线也带着黑暗的颜色。
出了月子中心，张文茵直接去了医院。
肚子里的胎儿有异，那就去真正的大医院看一看，也许能打掉呢？
到了医院挂号问诊，排队做检查，张文茵坐在椅子上看着前方B超室的门，心脏不安跳动。她对B超还是有很大的阴影。
但周围都是人，孕妇们挺着肚子坐等叫号，人多给张文茵带来安全感。
再次躺在检查床上，张文茵的心又狂跳起来。
“放轻松，来——”医生说着将探头压在她肚子上。
“……孩子发育很好，手脚俱全，五官齐整……好了，将肚子才干净衣服穿好别着凉了。”
张文茵忙坐起来，医生侧了侧身，让她自己看一下屏幕上的图。
这一看，她就对上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占据了整个屏幕，白色的瞳孔里面毫无人类的感情，有的只是森森鬼气。
“啊！”张文茵大受刺激，惊叫出声，整个人如受惊振翅的蝶，抖得不成样子。
医生奇怪地看她：“怎么了？”
回答她的是张文茵颤抖的背影。
在那之后，张文茵会在各种地方看见鬼眼，她不敢看镜子，看手机，看手表，看一切光滑的表面，就怕从中倒映出自己无法承受的东西来。
短短两天，张文茵就憔悴得不成样子，精神绷得即将断裂。
没办法，她返回了尔康月子中心这个对她而言是地狱的地方，这一次是她自己主动回来的。
没想到的是，她在门口遇见了一个熟悉的人，跟她一样的新人玩家何筠！四个新人玩家里，何筠是最早离开的那一个！虽然老玩家们都说，离开月子中心不会有好下场，她也相信，否则她也早就跑了。但等她在B超室出来后，她的未来依然看不到希望，时机已经不同，她这才选择逃离。
在外面走了一圈后，张文茵不得不折返月子中心。
在月子中心的时候她可没有见到这种鬼影！在离开后，鬼影如影随形，像是在催促她赶紧回去，如果自己坚持不回……她怕自己会死在外面。
虽然在月子中心也不会有好结局，但至少——撞鬼这事能先停下来，让她死之前能有一段好日子可以过。
抱着这样悲观绝望的心情回来，张文茵没想到自己会遇见何筠！
她忙上前去：“你怎么回来了，你是不是也——”
何筠抬头。
张文茵像被掐住脖子的鹅，嘴巴“呃呃”两声就彻底失语。
何筠的样子十分吓人，张文茵已经很久没看镜子了，但她也知道自己现在肯定憔悴苍白，不能见人了，路上走路的时候，行人都要多看她几眼，面露惊诧或是同情。
可眼前的何筠，简直憔悴得没有人形了。
短短几日未见，何筠就瘦了一大圈，这显得她的肚子更大了。脸颊凹陷，双眼布满红血色，眼睛周围一圈青黑，皮肤暗沉粗糙。
这些都只是外表的变化，最让张文茵吃惊的是何筠的眼神，那双眼睛同样黯淡无光，毫无情感，与它对上的瞬间，让张文茵想起了这几日折磨她的鬼眼。
立时就放开了抓何筠的手，连退好几步，眼中全是惊疑不定。
何筠却像是被惊醒了，眼波动了动，看向张文茵的时候还找了找，这才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何筠的眼神先是茫然，再是陌生，十几秒后才恍然认出般：“是你啊，文茵。”
总共才四个新人玩家，在这诡谲的副本世界里，她们四个人本就抱团，时常交流互相鼓励。
见何筠从一脸鬼像重返人间，张文茵忍不住就红了眼眶，哽咽道：“你，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我……”何筠像是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嘴巴嗫嚅了好几下，无法组织出完整的语言。
三十多分钟后，这批滞留的玩家聚在了一起。
经理跟白姜等人签终止合同的时候说的是要腾出房间来，后头有孕妇在排队入住呢，但其实这几天空房间仍是空着，并没有入住新人。
出逃的两个新人玩家重新回来，留在这里的老玩家也好奇她们的遭遇。
等张文茵说完，何筠喝过热水后才缓过劲来。
进入月子中心后，两人都不再撞鬼，精神都好了一些，何筠犹如惊弓之鸟，但平稳地安坐了半个小时，她享受到久违的平静与安定，结结巴巴地也说出自己的经历。
她从离开月子中心后就开始撞鬼，只要是反光的东西，总会映照出鬼影来，无论逃到哪里都一样，她甚至还去过警察局，可她说的话根本没有人信，那鬼影只有她一个人看得见！她还在关心她的女警眼睛里看见了鬼影！
警察局找她的家里人来接，家里人见她疯魔，还要送她去住精神病院。一个月子中心就磋磨死了人，她哪里还敢去精神病院？在恐怖片里，精神病院可是经典闹鬼的场地。
到最后，她只能回月子中心来。
老玩家说：“你们两个遇见的怪象都不一样，何筠是鬼影，张文茵是看见鬼眼，大概是因为一个怀着女胎，一个怀着男胎吧，那是两个不同木像的力量映射。”
这几天，她们也去了负二层。
这一次过去一点危险都没有，她们也看清了负二层的木像的样子，果然跟白姜她们说的一样一脸慈和。理智上，她们看见木像的时候该觉得害怕，内心深处却涌出眷恋与依赖，这更加让她们悚然！也更加明白，她们肚子里的胎儿果然已经转胎成功了。
她们也去挖了花园，但什么都挖不到，提议的玩家还有些惭愧：“看来是我推理错误了。”
她们不知道的是，花园里的木像就藏在18楼彭娟原先的房间里。
彭娟不敢让其他玩家发现它，也不敢说出这件事——她很清楚地明白，将事情和盘托出的话，其他玩家也许暂时会相信她，但在她离开之后一定会尝试着献祭的，到时候就会跟荀清涿一样被活活吸成干尸。
她干脆将东西藏起来，希望哪怕往后即便有玩家灵机一动又去挖花园，也什么都挖不到。
另一个老玩家说：“代表男胎的木像，不让怀着男胎的玩家离开月子中心，代表女胎的木像也不让怀着女胎的玩家逃离，我想不通，就非得养蛊一样将我们困在这里吗？”
“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过吧。”老玩家站起来往外走。
她冷淡地笑：“反正，我们大概也只剩下这几天平静日子可以过了。”
她听说过有玩家滞留普通副本后遇到副本重启才通关离开，却从未听过有人在灵异副本里滞留后还回到中转站的。
张文茵讷讷：“那两个，赵芸她们没有回来吗？”
“没有，离开这个月子中心的玩家，只有你们两个回来了。”
“那她们现在可能——”张文茵还不死心。
老玩家随口说：“也许是死在外面了，谁知道呢。”
沉重无望的气氛在房间里蔓延，玩家们一个个离开了。
张文茵愣怔地看着她们离开，冰冷的眼泪流淌下来，神情却是茫然无望的。
几天后，张文茵醒来后心情很好，护理师给她送来早餐，她吃过后出去散步。她看见电梯在12层停下，里面站着好几个孕妇，脚下放着行李箱上。
“又住进来这么多人啊？”
护理师笑着说：“当然啦，我们尔康月子中心口碑好嘛，她们都是住18楼的，不会跟您挤，不打扰您的活动空间的。”
张文茵对此很满意，住月子中心要的就是好的服务嘛，这么分开住才好。
“张女士，我扶着您到那边坐一下吧，一会儿给您端甜汤好。”
“好啊！”
喝甜汤的时候，她听旁边的孕妇说：“何筠搬楼上去住了，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搬上去啊？我们不都是这一批的么？”
“听说是转胎不太顺利，要到18层跟那些新住进来的孕妇一起住，重新开始转胎呢。”
“哎呀，听起来可真受罪，还是我们运气好，再过两个月就能生了。”
“也不算受罪吧，我们也没受什么罪呀，顶多多喝几碗苦药。”张文茵插嘴道。
那两个聊天的孕妇眉目温和地笑起来，一时之间，这个小角落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几个月后，张文茵产下男婴，与她同一层的孕妇也先后产子，消息传出，儿康月子中心再添新战绩，转胎之名越传越盛，吸引了更多孕妇的目光。
同一时间，负二层凭空多出一个房间，帷幔垂下，遮住了新出现的供桌上，同样新出现的木像在烛光摇曳之下，慈和含笑的眉眼越发柔和。
花园里，夏日猛烈的日光暴晒，某一块土壤之下铁块上面的纹路不停流淌着异光，那些光汇集后灌注在下方的木像上——对，木像再次回到了这里，彭娟将其藏在床底下，除非将床拆开才能找到，但在副本重启之后，它自行回到了这里。
一盛一衰，木像受到多重压制，表面黯淡布满细微的裂隙。它在愤怒地呐喊，在绝望地咆哮，于是副本设定的规则继续运行，又一批玩家被送达了。

第489章
今天早上一连做了两个灵异副本，白姜身心俱疲。
回到旅馆后她先洗个澡，再热了一杯牛奶揣在手上取暖，坐在沙发上发呆。
她难得这样发呆，一直充斥着各种繁杂思绪的脑子完全放空，什么都没有想。
一起出门的钟敬炀也很疲惫，洗完澡后到厨房冰箱找点食材弄了点简单的午餐，上个副本可把他给饿坏了，现在他感觉自己能吃一整头牛。
他来到白姜房门前轻敲三下：“午饭做好了，出来吃吗？”
“来了。”白姜将只剩下一点温度的热牛奶一饮而尽。
午餐钟敬炀做的番茄意面，不中不洋地炖了玉米胡萝卜排骨汤，汤很鲜美，这几日她吃得也简单，还是第一次喝汤汤水水，于是一口气先喝了两大碗。
钟敬炀只喝了一碗就光顾着吃面了，他的意面在盘子上堆成小山，被他用筷子三两下全卷进了嘴巴里，没几口就全吃完了。
两人都没说话，专心吃饭。
刚吃完不久，谷馨回来了。她昨晚看了两部恐怖片找灵感，睡得晚早上起不来，因而没有跟白姜与钟敬炀一同行动。等她醒来时已经贴近中午，她弄了点吃的吃完后就去任务大厅了，只做了一个灵异副本就回了旅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虽说一个小时前刚吃饱，但进入副本后已经待了好些天，也不知道这个游戏是怎么设定副本内外流速的，其中充满了不科学，谷馨也从不去探究，总之肚子饿了就得吃东西。
钟敬炀也做了她那一份，现在吃还是热的呢。
谷馨风卷残云般将午饭吃了，捂着肚子瘫坐在椅子上。
看见这一幕白姜眼皮跳了一下，这让她想起了上个副本，那么大的肚子呢，行走坐卧都不甚方便，玩家们也习惯了抱着肚子，随时托着些。
她心中苦笑，看来这次副本留下的阴影可够重大的的。
“我做了一个超级恶心的副本，虽然是普通副本，但实在太心累了。”谷馨吐槽。
她去了一个空气污染的副本，空气中全是变异的某种虫子，那种虫子喜水，玩家喝下副本的水后体内就会大量繁殖这种虫子。
谷馨比划了一下：“吐出来的虫子能有这么长，粗的能有我小拇指这么大。”
看着谷馨比划的三四十多厘米的长度，白姜都觉得恶寒了，瞬间打了个寒颤。那东西不吓人，但恶心人啊！只要想起自己肚子里翻滚着那么一大团盘结的虫，白姜就心理不适，止不住恶寒。
白姜也苦笑：“那我们真是难姐难妹了，我做了一个灵异副本，里面全是女玩家，大概是两种邪神的力量在打架，我们身上全都怀着女胎，住在一个叫做儿康月子中心的地方每天吃药，人物设定都是想要转男胎的孕妇……”
听着白姜讲述，谷馨满脑子“天啊”：“你做的这个副本的设定也太离奇了吧！”
“可不是离奇么，反正做一次副本特别累人。回头我把这个副本记录下来给你看，你该留意一些。”
“嗯嗯！”
吃过饭后，三人各自回房间休息。
睡了一个午觉后，白姜煮了个方便面加鸡蛋做点心，吃完坐在客厅里等钟敬炀和谷馨起床。
半个小时后，三人汇合，一起出发前往任务大厅。
踏进光圈下一瞬，白姜来到一辆车上。
这是一辆大巴车，车上坐着很多身穿工装的人，也许是路途太过漫长，大多数人或是头抵着窗或是直接仰头靠着椅背在睡觉。低头一看，她身上也穿着工装，脚下还有一个军绿色的背包。
除了她这辆车上还有好几个玩家，大家对上眼神都知道彼此的身份，玩家与NPC的神情差别特别大，很容易辨认。
再看向车外，前后还有车，除了大巴车还有大型货车，厚厚的帆布掩盖住运载的货物。
收回视线，白姜先将背包提起来，拉开拉链。
里面是一些食物和水，以及厚厚的一叠纸质文件。
她先将文件抽出来看。
这是一沓财务方面的资料，上面勾勾画画做了不少修改，看来这一次她的身份是一名工程的财务人员？
而所有财务内容都围绕着一次名字叫做“小燕山隧道开发”的项目展开的，看来这支车队的目的地就是小燕山了。
“这里到底是哪里啊，你们都是谁？”
不少NPC被吵醒，白姜抬头，看见一个中年女人扶着椅背满脸迷茫慌张，她站起来：“你过来，我跟你说。”又跟NPC们道歉，“不好意思，可能是坐车太久她精神不太好，我安慰她一下。”
NPC们随口应了几句，重新闭上眼睛睡觉。
幸好自己身边还有空位，白姜拉着女人坐到自己旁边，简单解释了几句。
中年女人自称今年是四十九岁了，叫做金良芳。她大概是猝死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去，只记得在来这里之前她正在上班。
“要过节了啊，厂里好忙，我旷工老板会扣我钱的……”金良芳着急不已，迫切想要离开。
白姜不得不再次强调：“你来到这里就说明你已经死了。”
“……”金良芳很无法接受，“可是我听不懂，我死了，我怎么又来这里……什么游戏什么副本啊……”
白姜跟金良芳解释游戏，解释副本，她听得一头雾水。
每个人的认知存在差异，正好金良芳生活圈子闭塞，她完全无法理解无限逃亡副本副本游戏，白姜只好换个说法：“这里就像是去地府的中转站，你要是能在这里攒够积分就能复活，重新回去继续上班，如果死在这里就是真的死了，要去地府重新投胎了，可能还无法投胎，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金良芳这才被震住了。
“现在，去你的座位上拿你的行李，查看一遍，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这是你在副本里立身的基础，不要随便跟NPC说话，免得被怀疑了。”有的副本NPC与玩家之间的联系很弱，有的却被副本设定了较强的交互细节，说错话做错事引发NPC怀疑是真的会出事的，最近曾经做过的[异种荒岛]副本就是如此，被船长怀疑是间谍的NPC被带走，后来船只爆炸，白姜在攀爬树枝逃命时看见水上浮着一具被绳索捆绑的尸体，正是那个玩家。
金良芳脚底发软，一步三回头地回了自己的座位。
“你还挺好心的。”一个声音低低响在白姜身后。
白姜回头看了一眼，是一个男玩家。
卫兴学朝白姜笑一笑，眉头一挑：“我夸你呢。”
白姜在他略有些眼熟地脸庞扫过，想不起来这人曾经在哪里见过，大概是无关紧要的过客吧。她不在意地朝对方点头示意，转头收回视线。
她看向窗外，目之所及全是辽阔的野地，野林与稀疏的草地交替着，偶尔能看见零散分布的建筑，有人赶着老黄牛在田地里劳作。
外面的道路不太平整，看着还没有修路，全是土路。
大巴车颠簸，白姜观察了一会儿就收回视线闭眼不再看，省得晃得晕车。
车队晃晃悠悠，又行驶了三个小时才停下。
路越走越偏，越走越窄，周遭也毫无人烟。
到后面别说土路，压根就没有路，乱七八糟的石头和断树挡在前面，左右又是野林子，根本绕不过去。
车队不得不停下，工人们被喊下车开路。
下了车白姜才发现，车队后面还跟着大型运输车，上面装载着挖机和吊机，这支队伍准备可真够齐全的。
工人数量也很多，三辆大巴车停下后，工头招呼一声，工人们就干起火来。白姜仔细观察，见玩家数量也不少，她所在大巴车上就有十来人，其他两辆车上能从神态辨认出来的玩家也有二十来人。
当然了，也有玩家跟她一样是后勤人员，现在暂时还不需要出力开路。
有设备有人力，被乱石和横着的乱树挡着的土路被清干净。快速扫了一圈，白姜瞄准一人，看似自然地溜达了过去靠近对方。

第490章
负责人皱着眉头听助理汇报。
“看起来像是人为的。”
“人为的？”负责人盯着他，“你说话要负责任，有什么证据吗？”
助理说：“是工头说的，他说这附近没有高的山，连小坡都没有，那些石头从哪里滚来的？还是那些断树，不像这左右两侧野林的品种，树干粗太多了……”
助理凑近了说：“经理，会不会是小燕村那些人干的？他们一直不配合工作，叫嚣着那个隧道不能挖，我们要挖的话就给我们好看！这次咱们工程队正式来通隧道的，虽然没有告诉他们，但看这种情况他们肯定收到消息了，这是提前做路障阻止我们的车队进去呢！”
助理的话也是负责人心中所想。
事实上，这次工程的难度不高，麻烦的是隧道旁边那个村子不好打交道，在工程刚定的时候，工程师带着人进去勘探测量，当时就遭受了小燕村的村民的抵抗，他们强烈反对挖隧道，说那是祖上传下来的话，隧道不能挖！里面镇着邪物！隧道一拆，邪物就会被放出来，到时候生灵涂炭，会死人的！
工程师当时就笑了，笑村民的愚昧与无知，又觉得他们可怜。
还安慰：“等隧道挖掉，我们会将路修过去，以后你们村子的人要出门就方便多了，不用到走路几十公里外面。”
小燕村的人却毫不领情，还跟勘察队的人起了冲突，警察都喊来了。
现在工程正式定下来，连修筑图稿都定好了，隧道果然仍被安排在挖掘计划之中，唯有从封起来的隧道旧址通过，这条路才最具有性价比，否则要绕很长一段路，成本大幅增加不说，也费时间。
而且这条路是为原洋集团即将在小燕山兴建的高档度假别墅而配的，这条路非建不可，否则之后的项目全都无法展开。
想到这里，负责人说：“这边继续开路，你让几个人步行先进村去打探打探，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知道了，经理你就放心吧，一定办好。”
负责人背着手到前面巡视，旁边的车后白姜转身离开。
下车后她就找到了队伍中的主事人周经理，有意跟在对方身边，果不其然，这就打听到一些情报了。
小燕山，小燕村，废弃的隧道……
这个小燕山隧道开发项目果然有问题，根据副本的一贯设计风格，那个废弃的封闭隧道里肯定有危险的东西，小燕村的村民肯定不是胡说。
既知道那里有危险，白姜肯定要做好准备。她从未想过避开，做副本就是这样，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样才能找到光圈离开这里。
工人们在开路，玩家们到处转来转去打听消息，新人玩家有的紧跟着老玩家，有的散开去探索新世界，有的站在原地陷入刚死亡的茫然与浑噩之中……
跟白姜一样挂念着“先遣部队”的玩家不少，尽快掌握线索才能占据主动权。
“这些NPC明显是要去找死的，可惜我们不能避开，得跟着一起去找死，呸！”卫兴学吐出嘴里的嫩树根。
“嘘，动静小一点！”同行的人瞪了卫兴学一眼。
“离得这么远怕什么。”卫兴学翻了个白眼，不过到底没再说话。
玩家们跟在NPC身后，走了二十多分钟山路才来到小燕村。
白姜停下脚步躲在树后，看着那些NPC大摇大摆进入村子，她微微皱眉。周经理说要小心打探别被发现，这几个NPC怕是会坏事。
她当机立断往另一个方向走，在她看来，那几个NPC必定会很快被村子里发现，那么在他们吸引了村民视线的时候，便是自己的最佳活动时机。
果不其然，白姜才跑出两百多米，就听见后方传来叫声。
“是外人！”
“抓住他们！”
这小燕村的人还真是彪勇。
白姜没有时间回头看，仍继续奔跑。
跟着NPC比较近的玩家们也被村民发现，被追赶得像逃命的鸡鸭一样。
卫兴学余光瞥见白姜的身影，神情一动循着白姜的背影追过去。
玩家分散开逃亡，白姜东躲西避，没有一个村民NPC见到她。
资料上有地图，白姜循着地图找到了小燕山隧道。
如果不说这里有隧道的话，白姜完全没发现山林之中、山坡之下竟然藏有隧道。
这附近完全一副原生态的模样，只有一条被简单开发出来的“人造路”，大概是之前前来勘探的工程队伍开的路，大概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那条路又被左右两侧的灌木再次包了起来，不细看还看不清楚呢。
白姜循着这条路靠近隧道，忽然她停下脚步，眼睛定定看着地上，那里有一根极细的白线，如果粗心一些的话就会忽略过去。
是陷阱！
肯定是小燕村的村民设下的，他们还真的是很反对隧道开发项目啊，前头用石头木头堵路，这里也设下陷阱，费心心思阻止工程队进入。
抬头看，树枝繁叶之间，隐约能够看见前方的山坡，隧道就在前方了，白姜却往后退一步。
她的确是想要先探查情报，但并不认为能够以一己之力在短时间内将这些陷阱一一安全破解，时间来不及，效率也赶不上。小燕村NPC村民的怒火，她一个人承受不来。
思及此处，白姜打算原路退回。
没想到才退走几米，就看见卫兴学朝她走来，白姜早就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感觉像是玩家——若是村民，早就大嚷着招呼人手来抓她了。
“你跟踪我？”白姜问。
卫兴学笑嘻嘻地走过来：“怎么能说是跟踪呢，我本来也想来找隧道了，你不去了？”
白姜对他印象不佳，没有与他交流的意思，错身就离开了。
卫兴学看着白姜的背影啐了一口：“小娘皮，才几天不见就傲起来了！”竟然对他爱答不理的，哼！
不过他也没有擅自行动，他能活到现在也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他小心地往前走了走，很快也发现了那条细线。蹲下来仔细看，这线像是鱼线，绷得特别紧，很明显绑着什么东西。
他可不想以自己的肉身去探路，那是车队里那些NPC该干的活儿。
“小娘皮，还真有几分本事。”他骂骂咧咧地折返。
白姜径直返回车队。期间遇上小燕村的人在四处搜查，他们身上带着铁锹或是锄头，一副很不好招惹的模样。没敢跟他们正面对上，白姜避了又避，顺利回到车队。
路障已经清理了大半，毕竟车队就带着相关设备呢，清理起来不难。
周经理站在车顶上用望远镜往远处看，天边黑云渐重，怕是要下雨。
“赶紧的，天黑之前要抵达目的地，扎好营地！”周经理大声喊。
工人们吆喝着将铁索绑到巨木上，再由吊车将其吊走。
“啧啧，这么重的木头也不知道那些村民是怎么弄来的，他们村里有大力士啊？”工人们也在交谈，来之前工头就提醒过，这回的工程不难弄，麻烦的是附近的村子很反对，到时候可能要使坏，让工人们做好心理准备，上头早就给了一批“慰问金”，别怕打架，打坏了上头担着呢！
“几个山里人而已，怕什么！”
“哎呀你们也别放松警惕，听说小燕村的人祖上有什么血脉，一个个都人高马大的，听说力大无穷呢！”
一人哈哈大笑：“那有什么好怕的，现在是什么年代了，难道还真的肉搏啊？瞧瞧，我们这么些人呢，装备齐全，还能干不过几个山旮旯的村里人？”他压低声音，炫耀自己的消息灵通，“我有靠谱消息，这回还带了那东西呢，稳得很！”
他用手比了个射击的动作，引得工友们止不住发出惊呼声。
“真的假的啊？”
“哟这可不能乱说，我们是正经工程队，又不是□□——”
不远处工头呵斥：“干嘛呢！都干嘛呢！赶紧干活！路还没彻底通你们就唠起嗑来了，是不是找抽！”
工人们一哄而散。

第491章
白姜重新融进人群里，刚上车坐好，就有玩家靠近她。
是金良芳。
在金良芳找白姜打听所谓游戏和副本的时候，周经理下令：“前进吧！”
他的眉头紧锁，想起探路回来的人说的话。
探路的人好几个都鼻青脸肿，都是被那些村民打的，好在人都逃了出来没有被扣住，否则真是丢尽脸面。
接下来的工作必定不容易，他摸了摸后腰，沉下心来。
总之，这一回一定要将任务办妥！
车队朝着小燕山隧道前进。
太阳下山，天色变得暗沉，车前的两只大灯打开，将前路照得明亮。
这一段路更加狭窄崎岖，一次只能通过一辆车，车队被拉得老长，白姜所在的大巴车正好在队尾。
她倒觉得这是好事，前头陷阱可不少，落后些反而安全。
才这么想着呢，车子缓慢停了下来。
司机拿着对讲机问：“怎么啦？再不走天就彻底黑了，这边的路不好走，夜间开车可不安全啊。”
“……一个大坑……陷……”
司机咒骂了一句，掐断对讲机通讯。
车上的工人们不安起来：“那些村民又闹事啊？”
司机抱怨：“可不是！说是挖了好大一个洞，最前面那辆车两个轮子都陷进去，这路这么窄，头车一停整个车队都堵住了，唉！”
白姜没有下车，天已经黑了，车下并不安全。
车队堵在路上，周经理将头车的司机骂得狗血淋头！骂他眼瞎，那么大一个坑就这么开进去了？车没陷进去还好说，将坑填起来，或是伐树搭桥也行，总能找到办法通过。现在车头整个陷进去，吊机什么的又都在后头，这条路窄得不行，根本没办法挪过来将车吊起来。
再说，天也黑了，作业不安全。
骂完司机骂“前锋”：“你们也眼睛瞎了啊！你们去探小燕村的时候，路上都蒙着眼睛是不是！那么大一个坑愣是没瞧见吗？！没瞧见总该听见脚步声不一样吧，你们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探路的前锋也委屈：“坑上面有掩盖的落叶和枯藤，这些东西路上常见嘛，我们也没去注意，而且我们是步行的，我们几个能有多重？走过去的时候真没有听见怪声，这个坑明显是挖来对付大车的嘛……”
不管再怎么恼怒，周经理只能接受今天无法按照计划抵达目的地的事实了。
车队原地修整，明早再出发。
夜间，周经理也睡不着觉，小燕村的人明摆着不配合，故意使绊子，明天不知道还要遇到什么阻挠呢……
他也是一个敢想敢做的人，要不然也不会被选做此次行动的负责人。
他坐直了，打开手机按下一个号码：“东西都还好吧？行，你点几个人，今晚你带队，先把隧道给我炸开！”
对，不能等明天了，小燕村的人见车队被堵在这里，大概会放松警惕，今晚是最佳动手的时间，等到天亮免不了扯皮，他倒是不惧怕与小燕村的人打架，但耽误进度就不好了，他可是下了“军令状”的！
此行也带了炸药，不过挖掘计划里，炸药是最末的选择。毕竟使用炸药后，隧道的结构可能会受损，重建麻烦，成本也会增加。最佳的计划是用设备仔细挖掘，保留隧道的主体，到时候稍微翻修翻新一下就能投入使用。
现在情况不妙，拖延越久越有变数，周经理决定直接采用B计划，先炸了再说。
白姜也没有睡着，虽说紧急在林间搭了几个帐篷，但白姜还是觉得在大巴车上更安全，这个副本的危险因素是什么还未知，铁皮车更有安全感。
她坐在原先的位置上，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一抹手电筒光从她眼皮上一扫而过，她敏感地睁开眼睛，便看见好几簇手电筒光在晃动，几道人影背着大包小包往林子里走去。
嗯？
心中惊异，白姜直接从窗户翻出去，运动鞋轻轻落地没有惊动车内的人，她小心跟上去。
她所在的车在最后面，走了几十步后，白姜看见黑暗中还有几道晃动的黑影，看来是在前面的大巴车上休息的玩家，也只有玩家才会如此机敏。
玩家之间没有交流，现在的情况跟白天不同，一点动静都可能会惊动前面的NPC。
NPC大晚上的不睡觉要去哪里？
白姜停下脚步躲在车身阴影处，她没能继续往前走，原因无他，一道身影站在前面一动不动，看着是在目送那几个背着东西的NPC。
眯着眼睛分辨了一下，白姜认不出那人是谁，但她猜测大概是周经理。
周经理大晚上的派出一支小队要去哪里？
难道是要半夜去投毒灭杀小燕村的村民？这就太夸张了。白姜心中摇头将自己脱缰的思绪拽回来，又想：是要连夜去炸隧道？
这个可能性较大。
身为后勤财务人员，白姜的工作资料里面，是有“炸药”这一项的支出的，也便知道随车队而来的炸药量还不小。
看来周经理已经作出决定，面对小燕村的村民强硬且连续不断地捣乱动作，不想再采取“正规程序”挖隧道。
根据她的经验，隧道肯定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会释放危险。若她是本地土著，一定会拼命阻拦——就像现在的小燕村NPC一样。
可她是玩家，副本剧情不开启，剧情无法推进的话，她就没办法完成副本任务找到光圈。
这个游戏叫做无限逃亡副本，没有危机怎么逃亡？货不对板嘛。
因此，白姜也没有上前阻拦的意思，知道NPC的动向就好，她会提前做好准备。
她也没有跟着去打探情况的想法，白天那一趟才叫打探，今晚还跟着去那叫去送死。
返回车上，车上全是玩家，只有NPC去帐篷里睡了。
新人玩家也跟着老玩家行动，全都留了下来。
白姜上车的时候有玩家醒来，见一道影子在过道走动吓得惊叫一声。
是新人金良芳。她这一叫将其他人都吓醒了，老玩家没说什么，新人玩家拍着胸口惊魂甫定：“谁啊，大半夜叫什么，可是吓死人了！”
“对不起，对不起啊……”金良芳赶紧道歉。
白姜轻声说：“你们醒来也好，有一件事跟你们说一下。”
将自己的推测说了。
“接下来你们最好不要睡得太沉，以防随时会有变故发生。”
老玩家谢过白姜的情报分享，新人玩家惴惴不安：“会是什么变故啊？不过是炸一个隧道一个，难道还会炸出个哥斯拉？”
一个老玩笑笑着说：“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的话小燕村的人为什么用尽手段阻止工程队进入？”
正说着话呢，卫兴学回来了，他多跟了一段路，上车后往座位上直接一坐，闭上眼睛就开始养神。
有玩家想要多打探两句，但见为兴学的模样就知道并不想分享，否则不会上车后一声不吭地闭眼休息。
新人玩家也有眼色，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也闭口不言。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
过去一个小时，白姜合着眼养神，耳边忽然炸起轰隆巨响。
砰！砰砰！
爆炸声接二连三响起，将睡梦中的人全部惊醒。
周经理也没有睡，一直坐在车顶上，爆炸声起的时候他正披着外套打盹呢，听见动静立马醒来，激动地掏出望远镜往远处看。
不过夜色厚重，隧道离这里也有一段距离，他看不出什么来。
掏出手机一看，原来一分钟前爆破队就有信息传来，他打盹没听见提示音。
打开短信一看，只有短短几个字：“有陷阱，受伤四人，计划顺利，即将引爆。”
受伤四人……那也还行，没死人就成。
周经理自得一笑，不过是山旮旯的一帮子穷人，能有多大的胆气杀人呢？哼！

第492章
几个小时后天亮，周经理彻夜未眠却精神奕奕，招呼人马伐树开道，先将后头的吊机挪过来。
这般忙碌到中午，终于将掉坑里的车吊了上来，随后他又派人到前面探路，叮嘱：“一定要拿树枝一寸一寸地探，车子要再陷进去，或是被什么钉子扎破轮胎，我就要你们好看！”
除了下车到林间方便，白姜都在车里没下来，她仰头看天，今天没有太阳，灰云盖顶天色昏沉，让人心中不安。她穿上工装，后勤财务人员没有服装上面的强制要求，但也有分发工装和作业头盔，不过天气热，后勤的人嫌弃憋闷不想穿。
随后将运动鞋的鞋带打死结，再在手腕、脚腕和脖子上缠绕布条，又防蛇虫又护好关节肌肉，最后再带上头盔。工装的各个大口袋里也放进了小一些的道具，算是全副武装了。
见状，金良芳忙翻行李，拿出她的工装也换上。她找不到武器，就从后厨偷了一把菜刀塞进背包里。
玩家们陆续都准备妥当，就等副本开展正式剧情呢。
周经理跟爆破队的队长通话，队长说队员以及他都受伤了，拖着伤体爆破隧道已经很疲惫，现在实在没有力气再走回来，因而找了一个地方躲着，就等大部队过去再来汇合。对此周经理当然没有意见了：“放心吧！顺利的话再过十分钟就能到！”
车队重新动了起来，蜿蜒向前。
隧道不远处的小坡后面的树林里，爆破队的队长爬上树用望远镜远眺，隐约看见了车队的车顶，他心中一松，大部队快到了！
“队长咋样？”
“安心吧！车队就快要到了，一会儿车上有药，咱们这点伤不算什么。”
“队长我看见那些村民竟然在做法，哈哈好好笑啊！”
一个队员爬上小坡，又笑嘻嘻地爬下来。
听见这个消息队长反而皱眉：“听起来怪诡异的，我去看看。”
这一看就让队长皱起眉头。
只见斜前方隧道口前，坍塌的废墟处正围着上百个村民，他们抓来了猪鸡鸭等牲畜在坑前就地放血，又有佝偻老汉戴着奇怪的皮帽，举着一根骨头做的手杖绕着祭品不停跳舞唱歌，其他村民则站在一边沉默不语，气氛诡异肃穆。
老汉唱的歌曲他听不懂，也不知道是哪种方言。
“装神弄鬼！”队长吐槽道，到底没将其当一回事。
而等车队抵达的时候，祭祀已经结束。周经理给队长派烟，问：“不是说这里在祭祀嘛，怎么我没瞧见？”
“刚走！喏，看见那个坑没有，他们将那些猪啊鸡鸭什么的都埋进去了，你不是说小燕村的人穷得叮当响嘛，我看还挺大方的，那些牲畜可不少，像是整个村子的存货呢。”
周经理看了一眼，那个坑的确挺大，上面是新鲜的刚翻过的土壤：“我还以为那是昨夜你们曾经踩过的陷阱呢。”
队长龇牙咧嘴：“那里的确是一个陷阱，昨晚小五和小七掉进去了，里头全是捕猎用的那种夹子，还有竖着的削尖竹子，险些把他俩扎个对穿。”
“他们还弄了一些鱼线，鱼线贴着地面，夜晚根本看不清，小四一脚踩过去扯动鱼线，妈的好多石头从周边的树上飞射下来，砸得我们满头包！”
说起昨晚的遭遇，队长满肚子苦水。
周经理笑着安抚：“好啦好啦，知道你们功劳大，回头都会有奖金的。”
有了他这句话队长才露出笑脸，显摆地伸手一扬：“看吧，隧道外面那层最后的石门被炸掉了，门后面也炸掉了五米，炸药只能用这么多了，再多隧道一塌，重建更麻烦，不过里面的土也容易挖，挖机挖个两天就能挖完。”
周经理拍拍他的背：“好！做得好！我这就让人开始挖，你们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弄完后也别闲着，在周边巡一巡，别让那些村民捣乱。”
玩家这边也在聊天，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话，简单地组成了好几个小团体。
隧道里面很明显有问题，他们作为玩家也只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新人玩家有的听劝，有的执拗：“我就要躲起来，你们自己去吧！”
白姜随大流劝了两句也就不多说了。人各有命！
有的玩家是工人的身份，只能打头阵，像白姜几人或是财务或是助理等身份，就还能站在隧道外。
“别苦着脸了！还好我们没有人被设定成爆破组的，你们看见了吧？昨晚就是他们几个来炸隧道的，一个个都成瘸子了，还鼻青脸肿的，看着就凄惨。”一个老玩家笑呵呵地说。
周经理死命地催，玩家们也不敢闲聊太久，怕得罪NPC，到时候被周经理喊去挖隧道就麻烦了。
也许是雏鸟情节，金良芳一直粘着白姜，每当白姜看过去她就露出羞怯讨好的笑容，好像是怕白姜将她赶走。
白姜轻声跟她说：“你不要太紧张，注意观察四周的环境变化，以及那些NPC。”
金良芳连连点头，僵硬地观察起来，她这幅神态实在太怪异，白姜就看见有NPC奇怪地回看，露出疑惑的表情。
“垂下眼睛。”白姜察觉到这一点，回头一看，便看见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金良芳梗着脖子双眼跟探照灯一样转动，有些哭笑不得，赶紧提醒对方。
“你刚进入游戏还不太适应，不过这跟上班是差不多的，上班是为了赚取工资，在这里做副本能赚取积分，积分的最终作用是换取复活的机会，但在那之前我们的衣食住行也离不开积分……”白姜掏出笔记本放在膝盖上，边假装工作边顺便给金良芳科普，还教她，“观察不是你这样的，你这样太奇怪了，NPC会怀疑你的……”
说着说着，白姜脑海中浮现出一副“久远”的画面。
那是陈雄，在他旁边围坐着一圈人，新人玩家惶恐迷茫，又好奇敬仰地看着他，从这位满级的好心玩家口中第一次窥探这个无限逃亡副本游戏的美丽与危险。
那圈里人有她的面孔，也有卫兴学的。
怪不得她觉得有些眼熟呢！原来还有那样的渊源。
当时与她一样面色惶恐不安的新人玩家，现在已经成长成这样了啊，说实话，白姜对卫兴学重逢后的印象不佳，因而也就没有去“相认”的意思，没那个必要！
走着神，耳边响起哭声，白姜诧异转头，看见金良芳正在啜泣。
“怎么了？”
金良芳哭得眼睛通红：“谢谢，谢谢你小妹，你真是一个好人。”
白姜被她这句直白淳朴的话夸得脸有些烫，明明只是一句普通的话。
她叹口气：“快别哭了，赶紧打起精神来。”
轰！
前方忽然传来巨响，白姜猛然抬头看去。
好几个工人快步奔向隧道，周经理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注意安全！”
白姜将笔记本合起来，也快步赶过去看。
原来是挖掘过程中隧道顶塌了，爆破队队长尴尬地摸头：“我还以为顶部能保住呢，呵呵，晚上看不太清楚，可能是一个爆破点设得不太好呵呵。”
周经理没有追究的意思，忙着指挥人将被压在下面的挖机给挖出来。
一天很快过去，进度还算喜人。白姜觉得怪异，今天好像没有见到小燕村的半个人影，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吃过晚饭后，白姜循着昨晚的路线去小燕村。
照理说这个时间点正是吃晚饭的时候，但在远远看见小燕村的建筑屋顶时，她一点炊烟都没瞧见。
不可能全村人同时全都做完饭了吧？
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白姜加快速度。
终于进村。
其实昨夜她也没有进村，这是她第一次踏入小燕村，小燕村给她的感觉是落后、贫穷，以及安静。
太安静了，不止在饭点毫无炊烟，一点牲畜的动静都没有，整个村子都陷入一片死寂之中，白姜觉得心中毛毛的。
就近挑了一户人家，白姜轻轻敲门：“有人在家吗？”
没有人应答。
晚间的山风带着凉意，穿堂而过时发出簌簌嘤嘤的风声。
白姜右手握刀，左手将门推开。

第493章
门一推就开，白姜谨慎入内，先进堂屋。
堂屋很乱，没有收拾的碗筷餐碟还摆在桌子上，现在是夏天，从没吃完的饭菜的腐烂程度看，像是今天剩下的。
“有人在吗？”
白姜快速将房子检查一遍，一个人都没瞧见，只看见衣柜抽屉等储物家具全都空了，有的甚至连柜门都没关，老旧的被子拖在地上，一些旧衣服也散乱在衣柜里。
她又去了厨房，米缸全空。
随后找到地窖，地窖也空了。
心中有了猜测，白姜去检查了第二家、第三家……全都是一副匆忙搬家后的混乱模样。
回到村口，白姜看着村口土路上层叠的车辙，看来这个村子还真的在短时间内搬走了。
“你好。”
背后有脚步声，白姜警惕转身。
来人是一个年轻女人。
习婕朝白姜笑一笑：“你好，我叫习婕，我翻找了那边好几户人家，全都空了，你这边也是吗？”
“嗯，看样子是匆忙搬走了。”白姜对她点点头，“我要回去了，你呢？”
“一起走吧，天也黑了。”习婕忙说。
两人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习婕主动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其实我也跟你坐同一辆大巴车，今天我也坐在你和金姐旁边不远，你们说话我都听见了，我也欠你一句谢谢。”
白姜有发现习婕的注视，同是新人，跟金良芳相比习婕的表现更加镇定稳重。
闻言她笑了笑：“不用这么客气，只是举手之劳。”
习婕便也笑了，那么多老玩家，愿意伸手的也就这几个，她在这个身边听一听，在那个身边转一转，增长了很多见识，心中实在感激。她看见白姜避开NPC离开，她就下意识跟了上来，见白姜挨个搜索，她也学着这么做。
“车队里没什么武器，你刚才搜屋子的时候有没有拿一些能用的东西？”趁着还没走远，白姜顺口多问了一句。
“带啦！”习婕很高兴的样子，“我找到一把菜刀！就装在包里了。”她拍拍自己的军绿色背包。
“那就好，小燕村举村搬走，隧道那里肯定会有大麻烦，你自己也警醒一些。”白姜提醒她。
习婕认真点头：“我会的，谢谢你白姜。对了，你的手没事吧？”
白姜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那只手上面缠绕着厚厚的纱布，药味与血的味道透过纱布，手掌因为包扎而僵硬地摊着五指，她尽量不动用这只手。
这是上个副本用拳头砸木像留下来的伤，她自己处理过，觉得还不到使用治疗包的程度。
“没事，必要的时候我会用治疗包。”白姜笑着说。
习婕也就没再多问。
都说人算不如天算，有时候事情的发展完全不如玩家的预算，饶是准备得再多也无用。
白姜与习婕往隧道那边走去。
而在她们二人前面，卫兴学与两个玩家也溜溜达达着在赶路。他们三人比较晚到村子，但他们只简单搜了一两家就离开了，没有跟白姜打照面。
他们早离开两步，也就早一些回到隧道附近的营地。
“不对劲啊，怎么这么安静。”卫兴学停下脚步。
同伴也侧耳听了听：“是很安静的，不过天黑了设备停下也正常。”
另一人摇头：“不止是设备停了，连一点人声都没有，这不对劲。”
卫兴学轻吸一口气：“我们小心靠近点看看。”
天还没有彻底黑透，他们手上都有手机，打开手电筒软件就足够照明。
营地里，挖机和装土的推车都停在一边，新搭起来的几个大号帐篷里面也没有人活动的影子，车队的车子在营地外围围成一个圈。
“没看见人啊，这不对。”卫兴学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场景可真够诡异，明明他们离开营地的时候，这里还人声鼎沸，后勤的在热火朝天地做饭呢。
去了一趟小燕村，来回顶多三十分钟，营地怎么就大变样了？
“拿手机打电话给周经理。”一玩家建议。
三人盯着一台手机看，手机拨通了周经理的电话，手机铃声在前方响起，响了十几秒都没人接听。
卫兴学忙将电话挂断，脸色难看：“不能打了！”又将手机调了静音。
“赶紧的，你们的手机也弄静音！”
他们没有进营地，趴在小坡上观察。
可惜天彻底暗了下来，手机的手电筒光有限，照不亮找不清。
就在这个时候，白姜也停了下来，她跟卫兴学他们走的方向不同，跟着五六米距离。
“先别动，营地有点不对劲。”白姜拉住习婕。习婕点头，学着白姜的姿势趴在小坡上。
白姜嗅了嗅，可惜她的位置处于上风区，她闻不到一丝一毫来自营地的气味。
营地肯定出事了，否则的话不可能天黑了也不点灯，也没有人声。
“把手机关机，或者调静音，营地肯定出事了。”她跟习婕说。
习婕立刻照做，还将手机屏幕的亮度调到最低。
“我们先回村子，至少那里有能住的地方，明早再说。”白姜很快做出决定。
两人刚到，又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营地的确出事了。
距离白姜不远处也有一个玩家在赶路，吴海白捂着口鼻弓着腰小心走路，手头没有可以照明的东西，眼前的树影灌木黑压压的，他很担心自己天彻底黑下来之前找不到小燕村。
早知道之前看那些人晚饭后去探查小燕村，自己就跟着去好了，现在不认识路真麻烦！
他并知道这一次自己方向走对了，斜前方还有两个玩家呢。
天灰蒙蒙的视野不好，即便他瞥见一丝影子也不敢上前相认啊，谁知道会不会是僵尸！
没错，营地出现僵尸了，准确来说是隧道里出现僵尸，它们占据了营地。
事发突然，明明大家都在吃晚餐，忽然最后一辆下班的挖机里的工人大声喊：“出现一个洞！有东西！”
这句话喊得超级大声，吓得她嘴里的泡面呛进呼吸道里咳嗽个不停。等她将那根面条咳出来，NPC们已经激动得跳起来。
原来最开始的那个工人用强光手电筒往里照，结果看见了好几个箱子，有的箱子盖子打开着，露出金灿灿的金条金块等宝物。
“我草！好多金子啊！怪不得那些村民不让挖隧道，他们想要独吞啊！”第一个发现黄金的工人激动得面色红润，像是喝了一大瓶白酒，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真的假的，我看看我看看！”
“天啊真的好多黄金！这里面竟然是一个藏宝地！”
周经理用力扒开人群，这时候的他还算有些威信。
他抢过手电筒往洞里照，立时倒吸一口冷气。
还真的堆着不少箱子，黄金宝藏满溢而出，内心的欲望被牵引而出，他生出了占有的欲望！
但身边嘈杂的人声提醒他，现在人太多了，他无法独占。
心中懊恼！他本该在第一个工人喊出声的时候就控制现场，第一时间将消息瞒下来的，但现在很多工人都亲眼看见了……瞒不住，无法瞒，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他这个经理说的话没有人愿意听了。他摸了摸腰间，目光沉沉。
深吸一口气，周经理喊：“先挖出一个门来！”不管这么样，先将宝贝弄出来再说。
他还说：“所有人把手机上交！听见没有！上交手机！”
他声色俱厉，目前工人们还是忌惮他的。
于是周经理的助理拿着一个空桶挨个收手机，为了赶快进隧道里挖金，大家都很配合。
还没吃完饭的工人们将食物丢下，一哄而上，所有挖机同时工作，很快挖出一个门。
NPC们冲了进去，玩家们谨慎地在隧道外面观察着。
有新人玩家心动，那可是黄金啊！
老玩家给他浇冷水：“就算真是黄金，你现在拿再多也带不走。”
NPC蜂拥而入，玩家们冷淡观察，不过在那一箱箱黄金面前，所有理智都化为乌有，率先冲进去的NPC还打起架来。在追逐财富欲望的空盒子之下，NPC根本没空闲发现这些玩家的异常举动，怎么可能会有人不爱黄金呢？！就算发现了，他们大概会觉得这些人识时务不敢来抢呢。
很快变故就发生了，洞里忽然传出惨叫声。
那叫声分外凄厉，带着洞中的回响，直让人头皮发麻，有几个新人玩家猝不及防被吓到，脸霎时就白了，还有一人脚下发软险些摔倒。
“怎么回事？出事了！”
砰！砰砰砰！
“是枪声！NPC手里竟然还有枪！”
“走，先撤退！”经验丰富的老玩家立刻做出决定。

第494章
他们的背包是随身带着的，随时随地都能走，不会耽误时间。唯有一新人玩家着急忙慌地找背包：“等等我啊！”背包里的东西多，他听老玩家的话将副本设定的背包内容物丢掉，往里面塞了食物、水和武器，背了一整天真的太重了，肩膀酸得不行，吃饭的时候他就将背包解了下来，现在一着急愣是找不到。
老玩家的动作快，撤退二字还未落地，有反应快的人已经奔出去几米远，其他玩家的速度也不遑多让。
这种有剧情前摇的副本对他们来说算简单的了，刚入副本就遇到大地震、洪灾、外星生物入侵等等，那才叫生死一线，反应慢一点都活不下来。
“等等我！等等我啊！”那人随便从地上拎起一个背包就跟上去。
金良芳听白姜的提醒，时刻将背包背着。白姜出门的时候她想要跟着，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动。白姜很靠谱，人看着不是很热情，但只要自己开口询问，白姜就会仔细回答，特别有耐心，可她并不想在即将天黑的时候还外出，还是人多的营地更有安全感。
在听那些老玩家说要逃跑的时候，她立刻跟上开口提议的那几个老玩家。她是做习惯活儿的人，体力很不错，跟得紧紧的。
老玩家们并不打算彻底跑远，他们可没有忘记自己还在做副本呢，很明显副本的核心场地就是隧道，他们跑到附近的坡上，后能退前能观察到隧道。
金良芳跟着他们一起爬坡，手指甲里塞满土，有一个指甲还劈叉了。她忍着疼学着他们趴下，眯着眼睛看向隧道。
从听见动静到现在才过去不到十分钟，金良芳本来以为会看见很多NPC从隧道里逃出来，结果隧道口那里静悄悄的，别说人了，连只老鼠都没有。
加上玩家们撤出临时营地，现在隧道及附近的区域全都一片寂静，明明刚才奔跑的时候还能听见有人在惨叫啊。
金良芳咽口水，问身边的老玩家：“王姐，是不是没事了？”
王姐眉头紧皱：“你以为安静就是没事了？那么多NPC进去了没声儿，怎么可能没事？是出大事了才对！”
话音刚落，隧道口走出来一群人。
“咦出来了！”一个玩家高兴地说。
王姐全神贯注地盯着那群人，顿时就“嘶”了一声。
“我去问问他们，怎么刚才叫得那么惨。”该玩家要站起来，被王姐一巴掌拍下。
“闭嘴！别动！有问题！”
在望远镜的镜头中，那些人的确是进去搬金的NPC，走在最前面的是周经理，可此时他们满脸都是血，衣服破损，说是走路倒不如说是跟兔子一样在跳，跳一下脸上的血哗啦啦往下掉。
“啊！”玩家发出惊呼声。
明明隔着十多米远，那些NPC却敏锐至极，立刻看了过来，然后开始跳。
活人怎么可能这样走路？
“僵尸”一词浮上王姐心头。
“走！快走！”
营地里的玩家四散逃走，有的进入山间，有的去过小燕村便往村子方向去……
这片区域实在太大了，玩家没入林间宛如小鱼入海，前往小燕村的玩家竟一个都没有跟返回营地的白姜等人遇上，等白姜与习婕返回村子的时候，那些玩家又陆续找到落脚点，安全起见全都很低调，关门闭窗。
白姜倒是微微皱眉，她感觉村子里好像有些不对劲，似乎多了一些视线……她看了几眼那些房子，总觉得某扇窗户后面是有人在看着自己。
她没说出来，免得已经很紧张的习婕更加惊惧，只告诉习婕：“先找房子过夜。你要跟我住一起吗？”
习婕连连点头。
回到村子里，这座荒村在夜晚给人的感觉更加惊悚，习婕想起了很多部背景发生在废弃山村的恐怖片，忍不住发抖，下意识伸手抓住白姜的手臂。
“别怕，这个副本大概率是普通副本，没有鬼。”白姜安慰一句。
她早有目标，傍晚检查的时候，有一户人家的屋子看着质量还不错，前后有门窗，很适合过夜。两人各自一间房。
从超市里拿出一床薄被子，一半压着一半盖，再将背包压床头做枕头，白姜闭上了眼睛。
想了想又拿出手机，静音的手机没有任何未接来电和来信。
她没有跟其他玩家过多交流，只跟金良芳一人交换了手机号码。
在发现营地的问题后，她就给金良芳发了短信询问，迄今没有得到回复。
希望金良芳没事。
收好手机白姜抓紧时间睡觉，总觉得今夜不会太平。
隔壁房间里，习婕也从衣柜里抱出一床被子。这被子很硬还泛着臭味，习婕也不嫌弃，展开后仔细铺在床上。
躺下的时候床咯吱咯吱响，习婕没敢随意翻身，平躺着一动不动。
直到现在她仍觉得像在做梦。
可她也盼着这不是梦，她还那么年轻，父母只有自己一个孩子，她好不容易挑灯苦读复读了一年才考上了心仪的学校，才上了一年大学呢！
她要努力做副本攒积分，她要复活！
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体力却跟不上了。迷迷糊糊的，习婕睡着了。
梦境纷繁混乱，她在梦里参加高考，交卷时间到了，结果她一翻卷子发现还有一页是空白的！她做题漏了一页！
焦虑躁动后悔担忧……各种情绪如打翻的调味瓶，又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快！快！”
可是要交卷了，时间来不及了啊！
快！快点醒来！习婕！
习婕猛睁眼，一只手紧紧捂住她的嘴巴。
“别出声。”
心脏怦怦跳，习婕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在做梦，现在捂着自己嘴巴的是白姜！
她忙点头。
白姜这才收回手，她站在窗户后面，侧身靠着墙，从窗户缝隙往外看。
她听见了奇怪的脚步声，村子里的路没有修过全是土路，她一直保持着警惕没有进入深眠，听见簌簌的声音就醒了过来。
那声音不像正常的走路声，白姜第一时间到隔壁房间唤醒习婕，她怕习婕也被吵醒，要是无知无觉发出声音，那就有麻烦了。
今夜有月亮，月光洒落大地，窗外的村道并不全然沉于黑暗中，白姜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终于看见一片影子出现在斜对面的墙壁上。
那影子分外扭曲，似乎前倾着脖子，双手往前举，走的时候一蹦一跳。
是僵尸吗？白姜狐疑。
她盯着墙面上的影子仔细辨认，还真的是在蹦跳着走路，怪不得发出的脚步声那么奇怪。
是村民吗？还是营地里那些失踪的工程队的人？
习婕也靠过来看，瞳孔瞬间放大。
在这荒废的村子里，夜半三更窗外的路上有人在怪异的蹦跳，简直就是鬼故事。她紧紧捂着嘴巴，不敢泄出一点动静。
“砰！”
不远处传来砸门声，惊得习婕整个人抖了一下，眼睛瞪圆。
白姜一只手压在她肩膀上，既给她无声的安慰，也给她无声的警示——不要出声。
习婕将嘴巴捂紧，哪里敢发出声音？她以前也看过鬼片，在发生恐怖事件的时候说话是找死！虽然白姜说这个副本应该不是灵异副本没有鬼，但对初入游戏初试副本的习婕来说，今夜的所见堪称鬼电影了。在今天之前如果有人跟她说，她将会在一个无人荒村里过夜，夜半还会遇见疑似僵尸的鬼东西，她一定会哈哈大笑，夸那人有想象力。她又不是影视剧女主角，那种剧情不属于她。
结果今天她真的进入了这一场游戏，成为众多玩家中的一员，她很害怕自己会是配角，甚至炮灰，活不过一集的那一种。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东想西，借此消除恐惧感。
好在窗外那东西渐渐走远，习婕终于呼出一口气。
白姜没有离开窗户，仍站在窗户旁边的墙壁处，不祥的预感萦绕心头，让她的手心逐渐发汗。她换只手握刀，将右手在腿上擦拭了几下。
不远处忽然响起奔跑的声音，脚步声听起来像活人。
有人在逃命？
刚浮起这个念头，白姜听见一声怪响，随后耳边炸开巨响。
“砰！”
她赫然抬头，响声竟然出现在屋顶，紧接着一道影子砸破屋顶落下来，大片的碎瓦和断裂的房梁如乱沙般倾泻而下。
“走！”白姜立即推开窗户往外一翻，习婕忙不迭跟上，跳出窗户后习婕还回头看一眼，这一眼看得她目瞪口呆。
原先她睡着的床边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影包在一片破网之中，砸下来后竟然毫发无伤，在废墟中站起来——不是站，而是直接弹射而起，像最高明的杂技，嗖一下就从平躺着变成立定。
这怎么可能呢？
随后那人转过身来。
破网挂在他身上，被他抬起的双臂撕碎。
月光从屋顶的破洞照下来，不过还是不够明亮，但习婕还是看清那人通红的眼睛，严重凹陷的脸颊，贴着骨头的发皱皮肤。
以及月光下他朝着她裂开嘴巴，露出的长而尖利的獠牙。
僵尸！吸血鬼！

第495章
习婕脚下一个踉跄，好在没有摔倒，她不敢再看，赶紧跟上白姜。
白姜没有回头，她见识过丧尸异形等等怪异生物，对这个副本可能出现的怪物完全没有好奇心，反正先躲，躲不开就拔刀拼命，总归都是这些步骤。
她冲进了另一间房子，等习婕挤进门来后将门关上，门栓一插。
“走，进来。”
习婕撑着膝盖喘气：“我，我看见了，像、像僵尸！穿的衣服也怪怪的，不是我们这个年代的衣服。”
僵尸？白姜想起了之前看见的一蹦一跳的影子，的确很像。她并不担忧，连丧尸都见识过了，僵尸也不算什么。
“别说话了，赶紧调整呼吸。”白姜叮嘱，“我盯着窗，你盯着门，同时注意屋顶的动静，僵尸追来了就跑，先撑到天亮再说。”夜晚实在不是正面对抗的好时机，现在只能先往后拖一拖。
想了想，她拿出两块毛巾出来，一块分给习婕：“看过僵尸片吧？里面说僵尸会找活人的呼吸声，你包住口鼻，注意呼吸的频率。”
白姜也不明白为什么“僵尸”会从天而降，照理说即便僵尸发现了她们两人，也该从门窗进来，怎么那么费功夫从屋顶降落？
习婕谢过，将毛巾将口鼻抱起来在脑后打一个结，努力调整呼吸，可她太紧张了，呼吸一直很重，包着毛巾让她的呼吸更加不顺畅。
见状白姜让她先解开毛巾：“你先平静下来再说。”不然这样裹着还剧烈喘息，白姜都担忧习婕会晕过去。
而在她们原先落脚的房间里，“来客”僵硬地转身，张开的嘴巴发出嘶嘶的声音，獠牙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它似乎无法转头，想要观察周围只能全身跟着转动。
摔下来的时候是头着地，它的脑袋凹进去一块，腐烂的脑浆随着它的动作不停流淌。踏着废墟，它蹦了出去。
远处的院子里，王姐松了一口气。
旁边的玩家忙夸奖她：“王姐你真厉害，还好你把那个东西修好了，它把那个僵尸射出去老远。”
他们选择的院子里正好有一个老旧粗糙的投石器，年代很久远了，外表布满裂痕，连接的关节处松动。王姐一眼敲中，当即选中了这个院子住下，还快速将其修了修。
勉强修好天色全暗，月亮缓慢爬上来，王姐又让人将在院子角落发现的破旧渔网铺开在门后设置陷阱，果不其然就抓到一头撞门而入的僵尸。
他们将僵尸放到投石器上用力一放，就将其远远丢了出去。
“好了，赶紧再准备起来，肯定不止一只。”王姐说。
“好嘞！”
王从姮这边人手多，大概是活人多血气足，她们所处的院子陆续遭受僵尸袭击，就算用衣物捂住口鼻也没用。
不过他们也不慌张，有投石器，以及搜刮附近几乎人家留下来的废弃渔网、被单、衣物等做成的捕网，来一个僵尸丢出去一个，来两个丢一双。
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不好，白姜和习婕新找的房子又被砸了！
这一次僵尸砸落的地点是在院子里，习婕立刻朝白姜跑来，两人再次从窗户翻出去。
一回生两回熟，习婕觉得自己这次翻窗的动作更熟练了。
刚站直了要跑，手臂被白姜拽住。习婕疑惑地看过去，眼睛霎时瞪大。
这是什么鬼运气！
前有狼后有虎，这条路两端同时正有僵尸蹦过来，尖尖的獠牙在夜色中泛着森冷的寒光，习婕只觉得脖子发凉，手脚也跟着凉透了。
“我对付外面这两个，你对付屋里那个，可以做到吗？”
“能，我能。”习婕声音颤抖。
“好，加油。”白姜塞给她一根手电筒，“小心点。”
十几秒前习婕还在心里夸自己翻窗户有进步，没想到才翻过来又得翻回去，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逃避，这是她该走的路。白姜弯腰双手交叠：“踩上去，快！”
习婕将手电筒咬在嘴上，踩上白姜的手借力往上扑，扒着窗户腰部和双手用力，终于爬上窗户。
“砰！”外开的窗户被白姜关上，在这期间两只僵尸已经近在咫尺，它们跟兔子一样一蹦一跳，双手撑在身前，白姜还在心中感慨：真的跟电影里的一样啊。她超市里有白糯米，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这么想着的时候，她顺手往左侧扬了一盆糯米，抽刀砍向右侧的僵尸。
这僵尸的骨头可真硬！白姜自从得到这把唐刀，每次使用都觉得心应手，就没有自己斩不断的东西，那种成就感在此时遇上滑铁卢，这僵尸太硬了！唐刀劈向它抬起的手臂，竟向砍在铁板上，震得她虎口生疼，手臂和肩膀的骨头咯吱响。而这般用了七成力气的一斩，竟没能将其手臂斩断，还剩下一层皮肉连着。
她当机立断抽回刀，抬脚一踹将僵尸踹开，旋身往身后又是一刀。
糯米大概有点作用，被一盆糯米洒了一身的僵尸浑身都跟淋了硫酸一样滋啦啦响，融化的皮肉流淌下来，红色的眼睛里像沸腾着红色的血水，它嘶嘶叫着扑向白姜，并举的双臂被白姜砍断。
这一斩，白姜用尽全力，虎口撕裂刺痛，半就受伤的手掌更是雪上加霜。
白姜深吸一口气再次举刀，还不够，这点伤而已她能够忍受。
她眼中只剩下这两头僵尸，她杀过丧尸，还未杀过僵尸呢，威胁她生命的东西，她全都敢杀。
在凛凛战意之下，身体的疼痛全都被飙升的肾上腺激素带来的力量和冲劲压下，她不知疼痛不知疲倦，无数次挥动唐刀。
这一次她的刀刃所向是僵尸的脖子。
好在僵尸虽然身体僵硬，但跟丧尸比起来灵活度降低很多，白姜估计这跟尸体的新鲜度有关系，她经历过几个丧尸副本，丧尸都是由新鲜的死人尸体制造而成，前脚刚被咬死，后脚就变成丧尸了，尸体还保留着生前的肌肉骨骼等柔韧的状态。
而眼前这两头僵尸则不然，从服装上看，果然如习婕说的一样不是现在的衣服，这两人穿着老式的短打，看起来死了几十年了。
死而不腐为僵，怪不得这么硬呢！
风干几十年的老腊肉能不硬么。
白姜使出了十分的力气，将一边躲避丧尸的袭击，一边重重砍下。
它们的袭击方向很单一，伸着的隔壁硬邦邦不能弯曲，只能横扫，双脚也无法打弯只能蹦跳，白姜躲避它们的袭击很轻松。
很快她就两颗头颅砍下，砍断脖颈的时候一滴血都没有流，两颗头颅落在地上后嘴巴还在不停开合，做出啃咬的姿势。
白姜拿手电筒照一照切口，发现里面全是近乎凝固、浓稠至极的黑色臭泥。
屏住呼吸用枯树枝拨了拨，那臭黑泥还很粘，随着她的搅动发出黏腻的声音。
实在是太臭了，白姜丢开树枝，翻身上窗，她得看看习婕现在怎么样了。
对习婕来说，在一个荒村夜战僵尸，是她做梦都不敢构思的诡谲荒诞内容，但为了活下去她不得不压下恐惧去“打僵尸”。
僵尸落在院子里，在她回到房间的时候，正好撞门要进来。
习婕浑身颤抖，使出吃奶的力气将木柜子推过去，木柜倒下压住门板，这让她多支撑了几分钟。
很快，僵尸将薄薄的门板装开一个洞，老旧的木柜倒是质量颇好，木板很厚实，但到底太旧了！木板摇摇欲坠，根本撑不住。
习婕一手抓着手电筒一手握着菜刀，感觉自己像奔赴末日决战的女战士，她将手电筒放在椅子上照着门口，双手握刀大喊一声“啊！”，然后用力劈下！
才伸了一双手进来的僵尸被菜刀斩手，发出愤怒的嘶吼声。
那吼声听着不像人，倒像是深山猛兽，习婕止不住打颤，眼泪簌簌往下流，她瞪大眼睛将卡住的菜刀拔出来，再次斩下。
她给自己洗脑：这是在剁鸭子，过年回乡下的时候她剁过的，不难……
剁鸭子，剁鸭子……
白姜进来的时候，看见习婕正绕着房间逃命，在她身后蹦跳追着一只失去肘部以下部位的丧尸，两只断手在地上挠空气。
手电筒一照，白姜就看见僵尸身上有很多乱七八糟的砍伤，本就破烂的衣物条条絮絮地挂着。
看见白姜习婕眼前一亮，气喘吁吁：“白姜！砍不死！我砍不死它！”
她有一刀砍在僵尸的嘴巴上，结果菜刀被獠牙撩开一个口子，难以想象那口牙齿咬中自己时会有多么恐怖的力量进行吸食啃咬，她不想死，不想死得痛苦，可她真的无法将它杀死。
幸亏这东西虽然蹦起来速度快，一蹦就能蹦一米多远，但它不机灵！只会直勾勾地追着她蹦，不会灵活拐弯，于是习婕在绕着屋子的四个角遛着僵尸跑，已然跑得筋疲力尽。
白姜大步向前，已然又痛又麻木的手臂再次举起。
在习婕瞪大的眼睛中，那头僵尸头身分离，脑袋在地上咕咕滚动，身体却还在往前跳，习婕赶紧避开，就看见那具身体径直往前蹦，直接撞到了墙上。
砰！
僵尸倒地没有再动。

第496章
习婕满头大汗，心口那口气终于卸下，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白姜也累得不轻，这硬骨头可真难砍！
她也就地坐下，此时受伤的那只手肿得不像样，连手指都动不了了。没办法，得用治疗包了。
想了想她拿出一把干净的刀往手腕上来了一下。
“啊！”习婕大惊，“你、你为什么——”
“别浪费。”白姜拿着瓶子装血，装了两瓶才拿出一个普通治疗包来用，霎时伤痛全消，放血的虚弱消失，精力回满。
亲眼目睹白姜的变化，习婕震惊极了。
“什么不浪费……你想要用血来引诱僵尸？！”
“嗯。”白姜将瓶子收起来备用。
面对习婕震惊佩服的复杂眼神，白姜笑了一下：“别吃惊，以后你就习惯了，我们的身体也是通关副本的道具，要学会好好利用。”
习婕从白姜的三言两语中窥探到了副本的残酷。
她觉得恐惧，在恐惧之上又生出冲劲，她也可以，她能做到，为了复活她能付出全部。
梦想根植于心只需要一瞬间。
习婕深深呼气才压下心头躁动，换了个轻松点的话题：“治疗包真的好管用啊，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跟游戏里喝红蓝药一样，喝完就变成超人了？”
“那倒没有，人还是那个普通人。”白姜跟她解释治疗包的用处，听得习婕心生向往：“我一定好好做副本攒积分，我也想要感受以下是用治疗包时什么感觉。”
白姜见她身上没伤，但还是多问一句。
“谢谢你，我只对付一只僵尸，虽然没能弄死它但也能应付，没有受伤。”
“没受伤就好，走吧，我们换一个地方再休息。”
这里动静大，她和习婕都剧烈运动过，活人的生机气息随着汗水更加浓烈，僵尸能不寻着味找来？
白姜扶着习婕，还是从窗户跳出去——大门被堵死了，谁想得到这僵尸还能从天而降？
两人重新找了个空屋子。
这回运气终于变好，虽然后半夜僵尸砸门声不断，但隔着门和围墙对付起来轻松不少。
倒是别处时常听见重物落地声，白姜怀疑还是僵尸。
到底是谁在丢僵尸？他们有什么工具吗？
傍晚她只搜了几户人家，没有发现有什么奇特的道具。
不过各人各有缘法，同一个副本不同玩家的经历时常存在差异，这也十分正常。
没有僵尸从天而降，后半夜白姜和习婕也没能休息，僵尸的袭击就没有停过，本来以为天亮情况会变好，没想到越往后砸门声越响，像是僵尸越来越多了。
院门修了又修，加固又加固，眼看着也要撑不住了。
“怎么僵尸会有那么多！”习婕脸色发青。
天蒙蒙亮时，白姜将最后一扇厕所门板拆开钉在院门上加固，随后利用堂屋角落靠着的破梯子上了屋顶，站在这座院子的最高处往外看，这一看可不得了，院子外面，不，应该说整个村子都是僵尸！
简直可以说是僵尸的海洋。
它们举着手蹦蹦跳跳的，若不是这个村子家家户户都有院墙，且院墙修得高，僵尸早就蹦进来了！
虽然不知道营地发生的情况，但能带来如此大变故的只能是隧道。白姜早就怀疑，这个小燕村知晓内幕，也许知道隧道里有什么东西？
不，也可能不知道，只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话，让他们严格遵守着“不能挖开隧道”的祖训。大概祖训还留着让他们自保的提示，让他们在隧道在不可避免的因素下被挖开时，要及时举村逃难，所以小燕村的人才会跑得那么仓促。
周经理派人半夜炸隧道，打算“生米煮成熟饭”，让小燕村的人无从继续抵抗。
他们是没阻拦了，但也跑了，一点信息都没给工程队的人留。
不过依照周经理的性子，便是村民留了警示他也不会相信。此时白姜还不知道隧道里黄金宝贝的事情，若是知道这件事她就知晓，有了黄金在前，村民再怎么提示都没有用，没有人会相信的。
“这、这也太多了吧……”习婕也爬着梯子上来，这一看脚底就发软。
她知道外面僵尸多，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啊！
除了那些看着死去多年的老僵尸，还有一些“新”僵尸。
她认出那是工程队里的NPC，他们竟也变成僵尸了，习婕感受到无法言语的恐慌。
“先下去吧。”白姜说。
习婕手软脚软，白姜扶了她一把。
尽管包里放着食物和水，省着点吃能过两天，但习婕并不认为这个院子能抵挡这么多僵尸两天，兴许等到中午它们就会破门而入。
“它们不吃不喝不怕累，身体还那么坚硬，院门已经没办法再修补了。白姜，你说我们是不是要逃出去？”习婕问。
“嗯，我们得逃出去，你先好好吃东西补充体力，我们再休息半个小时就出发。”白姜说。
有了接下来的行动目标，习婕才有了一些胃口。
她包里的东西很简单，就是五个馒头和一个保温壶，都是她听老玩家的话，跟管后勤做饭的NPC多要的，再多也没有，那个NPC还不高兴呢，说怎么那么多人要先领今晚的宵夜和明早的早餐，搞得他忙都忙死了。
夏日里，过夜的馒头有一些味道，习婕怕等一会儿日头上头温度上升，这馒头会坏得更快，忍者心疼全吃了。
她打了个饱嗝，白姜伸手：“喏，给你吃。”
看着白姜手心的糖果，习婕很感谢地接过：“等回了那个中转站我请你吃饭。”
白姜摇头：“不用。”
半个小时后，两人收拾妥当准备撤离。
就在她们要出发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那声音可太耳熟了，白姜循声看去时只看见一团东西落在远处的影子。
“不会又是丧尸吧？”习婕头皮发麻。
“我看一下。”白姜爬上梯子，奇怪地发现路上的那些僵尸不约而同地往落下东西的那个方向蹦去，连她们门口的僵尸也产生了躁动。
有的龇着牙凶狠地离开，有的仍不放弃屋内的活人香气。
白姜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她隐约猜到丢落下来的东西是什么了。
她喊习婕：“准备好，我要开路了！”
习婕紧张地点头。
白姜拿出一个瓶子，瓶子里装着的是昨夜放的血，她早就打算好利用县学生做诱饵，在紧要关头可以吸引僵尸的注意力，为自己赢取喘息的余地。
现在这些血就派上了用场。
刚才的巨响，应该是另一批玩家用血引走僵尸发出的动静，大概率跟昨夜不停丢僵尸的同一批人。
有了对方打下了良好基础，自己再丢出一瓶血，门口的僵尸就能清走七七八八了，剩下三两只也不难对付。
果然，未拧紧瓶口的瓶子被白姜用力抡远，重重落在七八米外的墙上。
砰！
瓶盖松落鲜血流淌出来，附近的僵尸嘶吼着跳了过去，趴在地上开始舔舐。
“走！”
门被打开，白姜挥刀斩下门外最后一只僵尸的头，头也不回地往外冲去。习婕紧跟其后，边跑边紧张地观察左右前后，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被从哪里蹦出来的僵尸给扑倒了。
“砰！”头顶飞过一团东西，落地而碎，新鲜的血液四溅而出，本来正往习婕方向走来的僵尸停下脚步，两秒后拐弯了。
砰！砰！
接二连三又有几发“空投”，将附近的僵尸全部引得干净。
很快习婕就发现，这一段路干干净净竟然一个僵尸都没有。她惊讶地看着前面带路的白姜，她是一路跟着白姜走的，时不时要防备着周遭的动静，压根没留意白姜领的路线，白姜是怎么知道这条路安全的？
白姜不知道习婕心中疑惑，不过她的确是在边跑边修正路线，她一直在观察空中飞物来时的方向，看了三次后确定其来处的位置，于是打算继续搭顺风车，蹭一蹭那批玩家吹出来的东风。
果不其然，越往这边靠近，僵尸几乎看不见了。
很快她就看见了一大群玩家奔跑的背影，粗粗数一数多达二十人，半数玩家都在那里了，怪不得能丢出那么多血包，人多力量大嘛。
不用白姜提醒，习婕也知道要赶紧跟上大部队。

第497章
前方的队伍里，王从姮等人埋头苦奔。
前半夜他们还算轻松应付，没想到后半夜僵尸越来越多，好在院墙够高，不然整个院子都不够僵尸填的。
王从姮知道，是自己这边人太多的缘故，活人的气息太过蓬勃，这座院子在僵尸的感知里就像一块大肥肉。
可大家聚都聚在一起了，中途说要分一部分到别处也说不过去，谁留下谁走？起内讧会更麻烦。
没办法只好继续苦撑着，等到天一亮就立刻准备撤离事宜。每个人都出点血，伤势也不到使用治疗包的程度，就这样凑了一批血包，裹着石头或是木头全部丢出去，总算将院外的僵尸大致清空，得以逃出院子。
大家铆足了劲跑，没有一个人敢慢下脚步，就怕自己被队伍抛下。
金良芳也在拼命奔跑，勉强跟上了队伍，她大口喘息，只觉得肺都要着火了。可她不敢停下，她知道这些人不会等自己的。
后来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她没有回头看，以为是队伍有人落在了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有些庆幸。
还好自己不是最后一个！
结果那脚步声很快逼近，然后超过了她！
金良芳惊讶抬头，她没有认出那是白姜，咬咬牙她继续加速，跑得眼前发黑。
白姜也不知道自己超过的人是金良芳，大步迈进，很快来到队伍中间。
她跟着大部队跑奔跑，人多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人多对抗僵尸更容易，坏处是更吸引僵尸。白姜决定跑出村子后再跟大部队分开。
零星有僵尸朝队伍袭来，被众人你一刀我一刀，硬是用菜刀砍断手臂和头颅。
队伍终于出村，白姜脚下拐了个弯，冲向了另一条路。王从姮也冲进某个方向，有人继续跟着她，更多人却散到各处，没入林间。
白姜一口气跑了两公里，累得气喘吁吁。
视野内总算一个僵尸都没有了，她用最后的力气爬上一棵大树，坐在了树杈上，这才安心停下来休息。
坐在树杈慢慢调整呼吸，新鲜的空气涌进胸腔，白姜这才觉得活了过来。
等缓过来，她才拿出水小口小口抿着喝。
再看手机上的时机，才早上六点五十六分，还早着呢。
她打算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再到营地那边看看隧道的情况，其实问一下刚才遇到的那些玩家是最方便的，但大家光顾着逃命，肯定来不及交流。
没关系，也许一会儿能遇到一两个呢？
一个小时后，白姜爬下树。
走了十来分钟，她没有遇到玩家，倒是先遇到一头僵尸。那僵尸穿着NPC工人的服装，也许是尸体还新鲜，肢体蛮灵活的，弯腰曲手样样都行。白姜却觉得比昨晚那些老僵尸容易对付多了，七成力气挥刀砍下就能切断僵尸的手和脖子。
断口处喷溅出来大量浓稠的黑色血液，味道腥臭无比，有的喷到白姜脸上，好在她蒙着毛巾，不至于落进口鼻和眼睛里。
丢掉臭毛巾后，白姜重新拿了条新的包住脸继续前往隧道。
这回她终于遇见玩家了，正好是王从姮。
王从姮身边还有两个玩家，其中一个白姜较为熟悉。
金良芳惊讶：“白姜是你！”她看着白姜包着头脸的造型，想起了之前超过自己的那个玩家，原来那是白姜啊。
“你的手机不在身边吗？”白姜问。
金良芳忙点头：“是啊，隧道里挖出来黄金！听说是一箱箱的金子，周经理让我们上交手机，后来隧道里出事，我们听见惨叫声就逃走了，手机也没来得及拿。”
原来是这样。
白姜从她们几人口中得知昨天隧道发生的变故，但她们并没有进隧道，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反正先是有NPC惨叫，不久之后他们就变成僵尸从隧道里出来，玩家们四散逃开，大部分前往了小燕村，想要借里面的建筑避难过夜。
金良芳还说了投石器的事情：“我就在电视里见过呢，没想到这里也有，还好王姐会修。”
“还真是你们在丢僵尸啊？”白姜苦笑，“你们丢的丧尸，得有两头砸我和习婕的院子，一头直接掉进房间里，差点砸头上。”
金良芳有些尴尬。
王从姮道歉：“真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们不是故意的，就是太巧合了。”白姜笑着说。
气氛还算融洽，白姜想去隧道那边看看，王从姮三人也一样。
王从姮说：“光顾着逃命没用，我们坐车这么远来到这里，很明显副本的关键就在小燕山隧道，即使逃离小燕山回到所谓的大城市里，这个副本也无法通关，玩家无法离开。”
这话她跟金良芳说过，但新人玩家嘛，经常不撞南墙不回头，路上她见金良芳神情犹豫排斥，到底忍不住借着跟白姜解释的机会又劝了一次。
金良芳看着白姜，希望能从白姜这里听到不同的说法。
她根本不想去隧道那里，可是她无法改变王姐的想法，而她又不敢离开王姐独自行动，只好犹豫不决地跟上，心中焦虑煎熬。
“王姐说得没错，我本来也要去隧道检查看看，那就一起去吧？”这个人数正好，不多也不少，白姜主动提出结伴。
王从姮笑着点头。
金良芳脸色发白，神情惶然。
但最后她还是跟着一起去了，她不敢脱离队伍自己一个人。
不久之后，白姜再次看见了营地的影子。
昨晚天黑了大半，她无法观测，现在天色大亮，她拿出望远镜看去，营地的情况清晰映入眼帘。
营地内有些凌乱，好多东西都被碰倒在地上，视线往隧道方向移动，她看见了逐渐增加的密集脚印。
那些脚印很深，她想象得出一副僵尸倾巢出动的画面，它们齐齐蹦着出来，用力在泥土上留下深深的印痕。
她们先进入营地，检查是否藏有僵尸。
没有。
在营地里他们拿到一些物资，比如道具、钢筋以及手电筒、强光头灯等。
每个人都戴上一个头灯，准备去探黑漆漆的隧道。
小心前往隧道，到了这里，金良芳不敢再往前，嗫嚅着停下脚步。她以为白姜或者王从姮会发现这一点后转头喊她，但她想错了，白姜三人根本没有回头——虽然她们也听见了队伍最后面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隧道入口处的土地全是乱七八糟的脚印，未完全消散的血腥味从隧道里飘出来，带着腐烂的臭气。
地上跌落着一把强光手电筒，王从姮捡起来打开，强光照出，她将手电筒照进隧道口里。
白姜跟着看过去。
先是三四米的一段空隧道，上面散落着一些黄金宝物，地上同样布满凌乱密集的脚印，里面盛满了一滩滩已经发黑发臭的血液，可见当时情况十分紧急危险，大量NPC同时受到袭击，他们带着黄金撤退，于是金器掉了一地。
但最后他们没能逃出来，在袭击之下鲜血浸湿土地，等他们再出隧道时已经变成了僵尸。
灯光往前继续照入眼的是一箱箱黄金，它们的盖子被打开，黄金散落遍地，上面沾满了泥土和鲜血，有的箱子和黄金上还有弹孔。
装着黄金的箱子连绵不绝，一直没入到隧道深处灯光所不及之处。
强光头灯能够照到的范围很广，但隧道更深处仍然是一团漆黑，给人不详的感觉。
“我先进去。”王从姮说着往前踏出一步。
她没有多看地上那些宝物一眼，不停观察周围，头灯发出的光跟随她的动作而不停晃动。
白姜紧跟其后，也在快速观察着，她快速扫了一圈左右，然后本能抬头看。这也算是经验之谈了，在这些副本中，许多吓人的、危险的东西都爱设计出现在头顶，大概是游戏设计的恶趣味，就爱在玩家视野盲区添加吓人因素。
果不其然，随着她仰头的动作，头灯的光照像隧道顶部，一具具干瘪的尸体垂在那里，被隧道里不知道何处吹来的风吹得微微晃动。
唰！
尸体在灯光的刺激下齐刷刷睁开眼睛，红色的瞳孔充斥着嗜血与贪婪，嘴唇一掀，两根长长的獠牙凸出来。
它们跳下来！
“走！”
白姜大喊。
此处距离洞口只有三米多，逃出去并不难。
且进来的只有三个玩家，不会造成拥堵。
但奇怪的是白姜越跑越觉得洞口离自己越远。
“嗬！”僵尸的叫声像从喉管深处硬挤出来的，沙哑刺耳的叫声在隧道里回响，让人觉得四面八方都是这种东西，腥臭的风从白姜背后吹来，她下意识就是拔刀往后一砍！
锵！
兵刃交接。
白姜的思维清明了一瞬，她看着对面的王从姮面露惊讶，王从姮狠厉的表情也凝滞了。
“蹲下！”白姜顾不得别的，挥动唐刀朝王从姮身后砍去。
王从姮适时下蹲。
唐刀将吴海白手上的菜刀砍飞。

第498章
吴海白拼尽全力砍出这一刀，刀被打落时他才清醒，一脸好怕：“我，我不是——”
“是幻觉。”白姜轻声说，抬头看去，那些尸体还挂在那里一动不动。
吴海白浑身发冷，他差点把王姐给砍了！
“没事，我和白姜也差点对砍，我——”王从姮的话没说完，一道道黑影从天而降。
咚！咚！咚！
它们落地的时候地方微微震动，白姜脸色微变，这回它们是真的下来了！
这种老僵尸实在难砍，她很讨厌。她抓着刀迎上去，打算开出一条路来。
王从姮和吴海白身上也不止一把菜刀，他们忙抽出另一把备用的也开始作战。
破开幻觉后，三人对付起僵尸来并不艰难，没有再发生错看同类的惨剧。
“嘶！”一头僵尸朝着白姜龇牙，它的眼睛里的红色像在流动，白姜的瞳孔颤了一下，手上的动作慢了一秒。
这一错眼的功夫，僵尸举起的双手就碰到了她的脸。
寒意骤起，白姜往后一仰，手中刀毫不迟疑地往前砍下。
像是砍在石头上，僵尸的手臂被砍下来一半，她再抬起一脚将其踹开，旋身又砍向身后的僵尸的脖子。
一颗头飞出去砸到岩壁上，扬起一蓬黑色的灰。
白姜本就蒙着毛巾，毛巾下的鼻翼动了动，眼前的画面再次发生扭曲，那些僵尸扭曲成了玩家的模样。
这个隧道不对劲！这里面有能够致幻的东西！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但思维还是继续混乱下去。
一个玩家跑过来想跟她说话，伸手要搭她的肩膀，白姜眼皮一跳，本能抬脚将这个玩家踢开。
玩家不可置信地质问：“你干什么！”
对啊，自己在做什么？
白姜想要弯腰伸手将人扶起来，旁边的其他玩家也跟着伸手——
不对，不对！
脑子里的警笛不停鸣叫，白姜收回手转身就跑。
她径直往洞口方向跑。
一个又一个“玩家”来阻拦她，白姜没敢下死手，她不确定里面哪个会是真正的玩家，但她已经忘记跟她一起进隧道的玩家长什么样子。
一起进隧道的玩家……不就是他们吗？
自己为什么要逃？
思绪反复颠倒混乱，白姜的眼神不停变换，时而清醒时而迷茫困惑。
唯有手臂上竖起的汗毛在告诉她，事情有变！
于是她遵循本能继续跑，没有玩家能够阻止她。
终于，白姜跑到了隧道外面，一股不知道哪里来的冷风吹到她脸上，她一个激灵打了一个抖，笼罩在神智上的迷雾瞬间被吹散，脑子恢复全部清明。
心中惊骇又后怕，原来这个隧道还有这种杀人的东西，怪不得进去那么多NPC，竟然一个都没能逃出来。
她没敢再往前踏出一步，只用手电筒照隧道内。
其实不用手电筒她也找得到王从姮二人的位置，两人戴着的头灯随着他们的动作而灯光乱照，其中一道光迅速朝着白姜靠近，几秒后王从姮红着眼睛冲了出来。
王从姮剧烈呼吸，眼中的红翳很快消退，随其消失的还有混乱、癫狂的眼神，她也摆脱那种奇怪的迷幻影响了。
看着身旁的白姜，王从姮惊魂甫定：“里面有迷幻的东西，吴海白还没出来！”
吴海白在隧道里乱砍，身边空无一“人”。
原来僵尸根本就没有下来！所谓僵尸从隧道顶部跳下来袭击他们只是第二重幻觉。
手电筒光照到隧道顶部，那里根本就没有僵尸！
白姜全部明白了，怪不得她们进去之前明明用手电筒照了个遍，当时明明没在上方发现异常，结果走进去后再照，却发现头顶上挂着僵尸，原来她们从踏进隧道的那一刻就中招了。
怪不得小燕村的人拼命阻拦，这个隧道根本就是一个大陷阱，只要进入就会被幻觉控制。
但这里面也的确是僵尸的，先前那批NPC进来后中招，自己变成僵尸，也将僵尸放了出去。
但那些黄金明晃晃摆在那里，又是惑人的毒药，没有人在看见它们之后会忍得住，总会有人走进来的……
边思考着，白姜听见王从姮在努力唤醒吴海白，可惜完全没有用处。
吴海白砍着空气，忽然他停下来，又开始跟空气聊天。
“吴海白！”王从姮大声喊他。
对方愣了一下往外面看过来，眼睛里掠过一丝挣扎。
“快出来！那都是幻觉！吴海白！”白姜也跟着大声呼喊。
等在隧道外面的金良芳也着急地往里面看，她实在好奇里面发生了什么，什么幻觉啊？可不管是白姜还是王从姮，她们出来后都没有心思跟她说话，对她的询问也毫不理睬，现在又不停喊里面的吴海白——
她踮着脚看向隧道内部，却看见吴海白像是被什么人揽住了肩膀转身往隧道深处走去。
那是手电筒光无法企及的地方，吴海白头上戴着的头灯也一样，白姜眼睁睁看着他越走越远，身影越发模糊，头灯的光也仿佛被黑暗吞噬，忍不住又喊了一声：“吴海白！”
下一秒，光全消失了，吴海白也不见踪影。
她跟这个玩家只认识不到两个小时，但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眼前即将步入深渊，同为人类同为玩家，她心里泛起兔死狐悲之感。
“再试一试。”白姜手上出现一捆绳子，她将一头绑在自己腰上，一头让王从姮绑到最近的树上。
“等我被蛊惑了，你就用力拉绳子把我拉回来！”
王从姮还未来得及惊讶白姜凭空拿出了绳子，就先听白姜说了她的计划，她迅速分析起来，明白白姜这是想要进去将吴海白拉出来。
她内心震撼，白姜看着不太爱说话，没想到竟然这么热心善良！
二话不说，王从姮立即配合。
白姜也看见了王从姮的表情，知晓对方是误会了。
其实她做出这个决定，最重要的是她清楚认识到，隧道里绝对有通关的关键，自己肯定得第二次进入隧道。
救吴海白只是顺带。
经过观察，王从姮是一个值得合作的对象，既然如此那就不要犹豫，抓住机会赶紧去做。
“我的命就放在你手上了。”踏进隧道之前白姜对王从姮说。
王从姮郑重点头，她连金良芳都不太信任了，让其走远一点不要靠近绳子。对此金良芳很是受伤，眼眶都红了，她怎么可能会害白姜？
但现在没有人有功夫听她的解释，没有一起经历过磨难，信任无法构建，这也是人之常情。
事实上，白姜也没有全然信任王从姮，她不可能将自己的命完全交到别人手上。
腰间的绳子只是一重保护，真正的防护手段在她自己的手里——她的敏锐与专注，她的本能与经验，以及对危险的感知。
之前她能从隧道里出来，这一次也一定不会被彻底迷惑。
就这样，白姜没有因为腰间的绳子而放松戒备，相反她将警惕心提到最高，脑子保持绝对清明，几个关键信息在她脑子里不停回转。
这里面有导致幻觉的东西，只有她和吴海白两个玩家，只有两个——
周围响起激动的叫喊声。
“哇！好多黄金！天啊我发财了！”
“快来！快啦拿啊！我们发达啦！”
“白姜快来，这块给你！”
白姜停下脚步，似是被人喊住了。
她看过去，只见一群玩家正围着一堆黄金箱子疯狂大叫，怀里抱着一堆，手上还在继续扒拉，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激动的红光，其中一个玩家举起一尊黄金佛像递给她：“快啊！我抢到的这个给你！”
心中浮起感动，白姜刚要抬起脚步，理智却在告诉她：这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黄金……
不过是黄金，我超市里多的是！
神智清明。
眼前那副抢黄金的画面碎开，白姜继续往前走，前头有一个拐角，她毫不犹豫地走过去。
走了十几米后白姜看见了一扇门，门前趴着一个身影，手电筒一照——是吴海白。
他趴在那里手伸进门缝隙，血腥味十分浓郁。
“吴海白？”
白姜的呼唤声得不到回应，她盯着这扇门，手电筒光的光之下，她看见门下的土地上有很多混杂的脚印，这些脚印一直蔓延到隧道口，看来那些老僵尸就出自这扇门后。
门后面就是僵尸的老巢吗？
若是这样她理应逃离，但她进来这一趟是为了找通关线索的。以副本的恶趣味，还挺有可能将光圈设在“老巢”里，这样的话玩家越远离越找不到光圈。
既然存在这个可能性，白姜就不能放过这扇门。
再危险她都得探一探。
眼前又出现幻觉，但也许是多次抵抗产生抵抗力，白姜能够很清晰地分清幻觉与现实。
她先将吴海白扶起来，但吴海白的手臂卡进门缝里拔不出来。等光下对方的脸因失血过多而变得惨白，双眼紧闭呼吸微弱。
没办法，白姜只好挥刀将他的手臂砍断。
昏迷中的吴海白被痛醒，眼睛睁开了一瞬。
白姜看见他眼中流淌着红色，眼白和瞳孔全红了。事不宜迟，她立即将人拖出去。

第499章
隧道外面，王从姮从白姜和光消失后就开始着急，她并不知道人和光之所以消失得干干净净，是因为那里有一个拐角，人绕过去后看着像是被黑暗吞噬了。
好在不久之后她听见深处传来声音，听着像是白姜在喊人。
白姜在喊吴海白！
她找到吴海白了？
王从姮紧紧握着绳子，认真地感知着绳子另一头的变动，白姜说了，在需要帮助的时候会扯三下绳子，而她则在收到提示时用力拽绳子，以此帮忙将白姜拉出来。
怎么还没扯绳子呢？是没办法扯，还是不需要扯？
好在不久之后王从姮就得到解答，她看见有亮光重新出现在远处。
金良芳比她还激动：“是白姜！她出来了！”
白姜带着吴海白出现在她们二人的视线中。
“谢谢你，多亏了你救我。”
吴海白被痛醒后神智也恢复了，他快速给自己用了一个普通治疗包，见治疗包见效他松了一口气：“僵尸副本也算普通副本啊，也好，至少普通治疗包只需要7积分。”他跟白姜道谢，送出两个普通治疗包做谢礼。
白姜没有推辞收下了，虽然自己不是特地进去救人的，但救了吴海白是事实，自己也的确有所付出。
问吴海白门的事情，他却毫无印象，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手臂为什么会卡在门缝里。白姜说起她闻到的血腥味，王从姮推测：“如果你没救他出来，他一定会被放血至死，门后面大概率真的是僵尸的老巢，也许包围小燕村的那些僵尸就是这么被NPC放出来的，而NPC死后也会变成僵尸。”
顿了顿，王从姮脸色沉重：“光圈有可能就在里面。”
“我也是这么想的，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吧。”白姜说。
“你仔细说一下那扇门的样子。”
白姜回忆着：“是一扇铁门，只打开一条缝隙，我用手电筒敲了一下门板很坚固，像是实心的。也许迷惑我们心智的东西也在里面，你们在隧道里有闻到什么异常的气味吗？”她进去过两次，第二次更注重呼吸，口鼻包得很紧，但她还是产生不少幻觉，可见那东西是毛巾挡不住的。
她又确定自己并没有闻到异常味道。
看来那东西是无色无味的。
果然，王从姮跟吴海白也都说没闻到怪味，只闻到了隧道内常年封闭空气不同的腐朽味和土腥气。
“小燕村的人肯定知道具体情况，可惜竟然全都走了。”想起昨夜抵达小燕村后连找几乎人家都是空的，王从姮叹气，她错过了最佳的时机，其实前天晚上跟着NPC夜探的时候就该抓一个小燕村NPC逼问的。谁能想到不过第二天，小燕村就全空了呢？
“NPC们炸隧道用了炸药，我们找一找营地里还有没有剩下的炸药，试着把门后面炸开，不管有什么妖魔鬼怪，先炸了再说。”白姜提议。她还有汽油，到时候也可以用一桶，效果更好。
王从姮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大家就去翻找营地。
倒是找到了装炸药的车，结果打开箱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看来是用完了，太可惜了。”吴海白说。
“不对，像是被其他人拿走了，你们看这个脚印，这不像我们的鞋子的鞋印！”王从姮指着地面说。
白姜看过去，果然看见这几个脚印跟营地里玩家与NPC留下的不同。
玩家与NPC穿的是同一款鞋子，大概是后勤统一采购，跟工装统一配套。
但这个鞋印明显与之不同，白姜蹲下来看：“看起来……跟小燕村那些空屋子里留下的旧鞋子的样式有些像。”
那些空屋子中，角落里丢着一些老旧的草鞋，看着就是手工编织的。
金良芳惊讶：“可是他们不是走了么？”
“在昨天找到黄金之前，不，应该说在我们这些玩家发现隧道里出现僵尸然后逃走之前，我确定营地里没有混进来一个小燕村NPC！”王从姮表情严肃，“这肯定是我们全都逃离之后，小燕村NPC潜入进来留下的，也许炸药还有的剩，被他们拿走了！”
“嘶，他们拿炸药要干嘛？炸死我们？”吴海白分析。
“应该是要炸隧道。”白姜站起来看向林子里。
时值正午阳光猛烈，她眯着眼睛逡巡四周，并没有发现附近有人在埋伏。
有NPC没有离开小燕山，他们留下来偷偷潜入了营地，也许拿走了未用完的炸药，也许一无所获。不管拿没拿到炸药，问题是他们留下来有何目的？
想要“拨乱反正”吗？
“有可能，他们本就不乐意工程队的人挖隧道，那我们可以找一找NPC的线索。”
于是再探隧道的计划暂时搁浅。
营地里的临时仓库里有充足的食材，王从姮带头和面蒸馒头，白姜淘米蒸饭，补充了一些食物，不知道习婕现在在哪里，白姜给她发了一条短信。昨夜两人交换过联系方式。现在营地还算安全，食物也有，习婕手头应该断粮了。
远处，习婕收到信息。
手机的电量已经低于20%，她打开短信查看，眼前一亮。
随后又有些发愁，她闷头跑，到现在已经迷失了方向，这片未开发过的野林每个方向都一样，她找不到来时的路了。
幸运的是追她的僵尸不多，总是隔一阵遇到一两只，她自己勉强能够应付。
不过她真的饿了，而白姜发来短信说营地里有食物……营地里肯定有食物，毕竟工程队要在这边干活，周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小燕村对工程队的人不友好——自然带了很多食物来。
只是她逃出小燕村时就选择了远离营地的方向，现在要找回去也难了。
她艰难地在林间走动着，烈阳从林间缝隙钻进来，她觉得整个人又累又饿又渴，即将被日光烤化。
靠着一棵树难受地喘息着，喉咙干涩至极，咽口水的时候能感觉到咽喉胶黏，还有血腥味。
习婕有些懊悔，自己到底还是粗心了些，脑子里想着要跟着老玩家跑，结果匆忙间还是跟她们走散了。
营地到底在什么方向？
她拿出手机来看，电量更低，也许下一秒就会自动关机。可她没有发出任何一条求救短信，她都不知道自己的位置，怎么求救呢？
咬咬牙习婕继续走了起来，她要找到营地，得到食物活下去。
林间忽然传来奇怪的声音，习婕停下脚步握紧刀谨慎看去，随后看见几个带着草帽的人出现在前方的树丛间，不知道为什么她立即蹲了下来。
那些人沉默地经过，似乎还抬着什么东西。
他们没有发现她，习婕脑子里浮现一个想法：这些人是小燕村的人，是老玩家说的村民NPC！
这些人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已经举村撤走了么？抬着的又是什么？
习婕决定跟上去。
走了二十多分钟后，习婕看见了远处熟悉的营地，惊喜地瞪大眼睛！这些村民NPC竟然也是往营地方向走，这也太巧合太幸运了！
不过她很快警惕起来，这些村民NPC难道是要做什么坏事吗？
她赶紧摸出手机，手机只剩下2%的电量，她紧张地给白姜发短信，短信刚点击发送，屏幕就黑了。
“发出去了吧？”习婕着急，生怕这些NPC要做坏事，白姜说她们有几个人在营地里，可别被偷袭了啊。
心中担忧，习婕继续跟上，她要看这些NPC到底要做什么。
营地里，白姜收到了习婕的短信。
看完短信她有些惊讶，没有耽误她将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众人立即躲了起来。
她们爬上一辆大巴车，就趴在车顶偷偷往外观察，果不其然不久就发现了村民NPC的踪迹。总共四个人，他们穿着草鞋戴着草帽，齐心协力提着一个大箱子从角落里钻出来。
那条路很隐蔽，竟能绕过营地直捣黄龙进入隧道，昨天工人们挖隧道时白姜也检查过附近，并没有发现那条小路。如果不是提前收到了习婕的短信有所防备，这四个NPC还真的会悄无声息地在玩家的眼皮子底下潜入隧道。
“他们不怕隧道里的致幻物吗？还是说他们有应对的办法？”王从姮低声说。
“走，我们跟上去看看。”白姜提议。
金良芳被他们要求留在原地，怕她经验不足发出声音惊扰了NPC。
“好好，我一定待在这里不乱动等你们回来。”老玩家们主动让她留下，金良芳求之不得。
习婕也被拒绝，白姜安抚她：“你没有进去过，第一回进去被幻觉控制的可能性很大，我们想要悄悄追踪那几个NPC，需要保证万无一失。”
“好吧，那我在外面等你们。”习婕说。
“你先去第六辆车拿东西吃，喝点水。”白姜说。
队伍准备出发了。
吴海白主动走在最前面，想要一雪前耻。
三人一起进隧道，却只有他一人险些翻车死去，实在太过丢脸了。
白姜不知道他的想法，见他蹑手蹑脚走在前头，便放缓脚步跟在后面。
三人赶到隧道口，里面一片漆黑，那四人进去竟没用照明工具。隐约听见里面有脚步声，那脚步声越来越淡。
“走。你要小心。”王从姮对吴海白说。
吴海白认真点头：“这一次我会小心的。”他不信这一回自己早有防备，还能轻而易举被迷惑。
吴海白带着熊心壮志踏入隧道。
从进入之前他就绷紧了脑中的那根弦，这次要是再翻车那就没脸见人了！还不如跟新人玩家金良芳一样躲在外头，不给同伴们添乱。
带着这样的决心，吴海白的脑子一片清明，不给任何致幻物迷惑自己的机会。

第500章
有所准备之时，效果真的相当不错，直到来到白姜走过的那处拐角，吴海白仍清醒着，即使偶尔晃神，下一刻也能快速回神。
这让吴海白松了一口气。
见状白姜的心也稍定一些。
其实她并不认为前头那四个NPC一定是凭着特殊手段抵抗幻觉的，她们三个玩家在有防备的前提之下，凭着强大的意志力，在这隧道里也能一路畅行，要是多试几次，那就连偶发的一秒晃神都不会有。
她想起了接近隧道口的那些黄金，也想起了王从姮说的工人NPC们发现黄金时几近癫狂的模样。
那些黄金，必定是致幻的第一重诱饵，那么多金子映入眼帘，少有人还能保持冷静。心绪一激荡，不就被那隐藏着的东西趁虚而入了么？
而只要不为黄金所动，再提前戒备，就能摆脱幻觉的侵袭。
这么想着，白姜三人来到了门前。
那扇铁门已经被完全推开了，里面同样黑漆漆的，那四个NPC能在黑暗中如履平地，想来的确有古怪。
白姜三人进来时，也没有打开手电筒，扶着墙壁而行。
墙壁上有些地方长有菌类，摸上去又湿又软，让人忍不住犯恶心，有时候还会摸到一把蜘蛛网，蜘蛛会爬上他们的手指，白姜得用力甩才能将其甩开。
现在来到门前，他们没进去过不知底细，不敢再跟刚才那样行事。可不进去，这一趟又白费了。但开灯也有重重顾虑，一个是怕惊动NPC，一个是担心里面存在“不能有光”的重要条件，别手电筒一开把自己给坑了。
黑暗中，白姜感受到王从姮和吴海白的不安与忧郁，她也在犹豫，只是倾向于开灯。
她拉住王从姮的手，在对方手心写字：“开灯吗？”
三人一起进来，风险同担，总要商量一下达成共识。
“开！”
“开！”
不管怎么做都有风险，那就拼一拼。
至少开灯后，他们能够看清楚门后的情况。
既然大家做出同一个决定，那就不要耽误时间了。
三人几乎同时打开了头灯的开光，三束强光射进门内，霎时将里面的四个NPC吓一跳，其中一人还惊叫一声！
“啊！”
“有人！”
“快灭灯！快啊！”
吴海白下意识就要灭灯，但被白姜厉声喝止：“别关！”
白姜拔出刀指着对面：“你们在做什么？！”
先入为主，在怀疑村民NPC疑似偷走营地内的炸药后，白姜在看见这四个NPC村民后，第一反应是他们是进来“封印隧道”的——这很符合小燕村人一贯的作风，他们压根就不同意挖掘隧道，如今隧道开僵尸出，小燕村十室十空，难道他们以后就都不回来了？这家园全部要了？
但在灯光亮起之后，白姜第一时间就看见了那四个人的举动。
门后是一个房间，竟是一个实验室，左右摆满了老旧的实验设备，地上则铺满了许多窄细的小沟，小沟在实验室正中间汇集，而正中间有一个硕大的铁笼子，里面关着的不是别的，竟是一颗僵尸头颅！
四个村民NPC正用叉子将一块块东西塞进铁笼子里，那东西看着血淋淋，血腥味十足，是新鲜的血肉！
她快速看清一切，也看清了在灯光之下，那颗比寻常头颅大一圈的僵尸头红眼圆睁，张开嘴巴——
分明没听见叫声，但白姜的脑子还是嗡一下，神智瞬间陷入混沌。
她忘记了一切，思维沉进一团打湿的棉花里，但她到底经验丰富，类似情况经历得多了，自然也磨砺了出来。
晃一晃神，白姜很快恢复清醒，发现自己的手正按在头灯的开关上。
啪！
三束光，一束灭了，白姜看过去，是吴海白的光灭了，他睁着眼睛瞳孔发散嘴巴微张，关闭了头灯后他抬起脚步走向笼子。
白姜忙拉住吴海白，又拉住正要关头灯的王从姮，她手下用力试图用疼痛刺激他们醒来：“快点醒过来！”
浑身抖了一下，王从姮与吴海白先后清醒，白姜这才松开手。
看向笼子的方向，她看见那四个NPC铺在笼子上，活似一堵人墙。
这个僵尸头不能见光！
吴海白匆忙将头灯打开，心有余悸：“我的天啊，这颗僵尸头好凶，我的脑子像被锤头砸了一下，刚才什么都忘记了。”庆幸身边有队员，否则自己就完蛋了。
“先把那四个NPC放倒。”白姜往前走，王从姮二人立即跟上。
走了几步后她的神智又是一乱，她停下脚步正要转身，眼神忽而清朗。
白姜抬脚继续走，这一回她几乎是跑了起来，三两步来到NPC面前，他们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眼神一凝，白姜发现他们的双手从笼子里塞进去，僵尸头颅的口鼻钻出须状物圈住他们的手腕正在吸血。
四个NPC都失去了意识，白姜三人无法将他们的手拔出来，便用道具去砍那些根须一样的东西。
“砍不动！砍手吧！”白姜手起刀落，断手的NPC失去禁锢瘫倒在地上。
吴海白看得牙疼，看来之前白姜砍自己手的时候也是这么利索，转而想起自己倒在门外时大概也是被这种根须咬住吸血，心下恶寒，赶紧摇摇头不再多想，也砍断了一个NPC的手。
四个NPC被砍断手，如此痛苦他们也无法醒来。
“先抬出去吧，别给这颗头持续输血。”王从姮提议。
“我来吧！”吴海白说，“你们继续照着这颗头，好像有光照着它制造幻觉的能力就会变弱。”
“的确是这样，看来就是它在搞鬼了。”
白姜看向笼内，头灯的光自然也跟着照进去。
僵尸头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眼中人性化地充满恐惧与愤怒，红色的眼睛似有红光在流淌，它只剩下左边的獠牙，那獠牙很长，上面泛着红色，是刚进食留下的痕迹。
白姜的动作晃了一下，随后她稳住身体从超市里抱出来一盆糯米。
她之前已经试过，糯米对僵尸有效果但有限，无法拖慢僵尸的脚步，后来她也就不用了。
但现在对着这颗被困在铁笼子里的僵尸头，显然很适合用糯米收拾对方。
糯米从铁笼子的缝隙里倒进去，将整个僵尸头裹住。
白糯米瞬间变黑，眨眼间僵尸头下就堆了一圈发黑的糯米，它也蜕了一层皮肉，像红番茄被剥了皮，露出内里熟过头的红肉。
“嘶！”王从姮发出惊呼。看看笼子里，又看看白姜的手，这是什么魔法？不对，是储物道具！
僵尸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巴张到最大角度，更强的精神袭击超白姜袭来，她咬着牙硬撑，额头冒出冷汗。
白姜忍着头痛，将唐刀从缝隙里塞进去，用力劈向僵尸头。
王从姮也用手上的武器袭击僵尸头颅。
僵尸的头颅在笼子里不停跳动，白姜发现它从地上跳起来时，脖子的切口处有一大蓬根须一样的东西从地上拔了出来，在僵尸头跳动时，那些根须也跟着晃动。
也许是已经产生了抗性，白姜的神智仍在，她冷静地继续追杀僵尸头，在两人的追击下，在有限空间里蹦跳的僵尸头颅最后还是被劈碎。
僵尸的头被破开，里面没有脑浆没有血液，只有一大团蜷缩在一起的根须，那团根须裂成两块朝玩家飞来。
“退！”
早有准备的白姜立刻后退，抬手一劈！
根须团断裂落地，钻进地上无数的沟槽中。
沟槽中有湿润的液体，看着是血，白姜估计其中就有之前吴海白放的血，那血从门口顺着沟槽流进来。当时她发现吴海白晕倒在门外，割手腕放血，看来当时已经是吴海白潜意识的抵抗做出的自救，否则进了这扇门，浑噩着伸手进笼子里喂僵尸头，那就难救了。
脑子里极快地闪过这些想法，白姜的动作却丝毫不慢，她挥刀不停砍着沟槽，但那东西在沟槽里快速滑动，冲着门外而去。
门外，刚将最后一个NPC拖出去的吴海白连连后退，头灯的光照着门口，逼到门口的根须被强光一照又往后缩。
它们被困在了沟槽里，但玩家也无法彻底清除它们。
“如果炸药在就好了，这东西就得用炸药直接炸死。”看着分散流动到各条沟渠里的根须，王从姮有些懊悔，早知道就该先弄些炸药在身上了。
看来这个副本设定里，炸药就是重要物资。
不过失望过后她打起精神来，失去了炸药也没什么，那么多辆车呢，油箱里多的是。
“我们出去弄汽油进来！”王从姮拉着白姜抬腿要往外冲。
“你先撤退，我有办法。”白姜说。
她从超市里拿出一桶汽油，毫不吝惜地往地上一甩——
汽油流进了沟槽里。

第501章
沟槽是互相连通的，否则的话这些根须也不会一入沟渠如入海，让玩家无法完全清除，此刻这份连通也成了汽油蔓延的渠道，粘稠的油状物很快灌进每一条沟渠里。
“退后！我点火了！”她边喊着边往门口跑去。
门就在眼前之时，一只打起火的打火机落进其中一根沟槽里。
轰！
火势瞬间蔓延，火光成片供起。
白姜冲出门外，滚烫火浪在身后涌起险些燎伤她的背部，转头看，她亲眼看见火中有一根根须状物蛇一样拱起，它们扭曲着挣扎着，最后不敌热浪寸寸成灰落回沟槽里。
“嗬……”
看着火警惕着有根须物逃出来，白姜忽然听见呻吟声，低头一看，原来是四个NPC相继醒了过来。但看着他们红色的眼睛，她明白醒来的已经是僵尸了。
刚苏醒的僵尸张开嘴巴，新长出来的獠牙刺破嘴唇，一副牙痒痒要找东西啃一啃的模样。
“我草！”这两天杀僵尸杀多了，吴海白条件反射就是一刀下去，才龇牙的僵尸就被砍断头。不过这一刀还不够，僵尸村民的脖子只断了半拉，还有半拉仍连着。
吴海白赶紧补刀，三刀后头颅彻底从脖子上滚落。
剩下三个僵尸也被白姜与王从姮杀掉。
“小燕村的人到底什么意思，我还以为他们是电影里那种类似守门人的角色，结果现在他们不止偷了我们的炸药，还偷偷喂僵尸头！”吴海白骂了几句，真是差点就被NPC村民坑死了。
他们三人进去时，这四个NPC的确在喂僵尸头，那些血淋淋的块状物不知道来自牲畜，还是来自活人。
看向门内，浓烟已经变淡，火势也逐渐变弱，里面的一切都快被烧干净了，包括那些“食物”，已经无处去探寻它是什么肉了。
“看！光圈出现了！”
在火灭那一刻，光圈凭空出现在铁笼子里。
吴海白激动得脸都涨红了，冲上前去想将铁笼子拆掉，但这笼子是直接焊在地上的，每一根铁条都很坚固。
“站上去试试。”王从姮说。
“有道理！”吴海白爬上有两米高的铁笼子，在站在笼子上方的瞬间身影消失不见。
王从姮呼出一口气：“这个副本算是结束了，白姜，很高兴能遇见你，祝你以后顺利。”
她朝白姜伸出手。白姜握住她的手，也笑着回以祝福。
“你先走吧，我去外面带金良芳和习婕进来。”其他人王从姮是管不着了，也管不了，毕竟大家的手机都被周经理收走了，去哪里联系人？反正等他们折腾一圈后总会想起这个关键地点，回到隧道里来的。
“我也还有事情要做，想弄点汽油备着。”白姜说。她手里有汽油，想要尽快解决那些根须不留隐患便直接动用了，现在副本通关，自然得重新补足一下损耗，外面的车队就是她的目标。
王从姮恍然大悟：“是应该这样，那我帮你收集汽油。”
她没有多问白姜的道具详情，只是决定要跟白姜打好关系，兴许以后能合作呢。
金良芳听闻里面出现光圈可以离开副本了，又惊喜又茫然，她并不认为“中转站”就是一个多好的地方，她进入这个游戏后就无法再过所谓平静的日子了。
她也没急着走，她想要跟王从姮一起离开副本，于是也帮忙收集汽油。习婕也一样，十分卖力地帮忙将油箱里的油导出来。
白姜谢过她们。
不止搜集了汽油，白姜还将后勤车上的食物也带走了一些，普通副本的食物还是值得囤一囤的，除此之外，她还拿了几个医疗箱，箱里放着常用的药水绷带等物，足够一个工程队作业期间治疗一些常见的外伤了。
四人还多吃了一顿饭，王从姮笑着说：“中转站的食物也不便宜，在这里吃饱了就省下一顿。”
“走吧！”吃过饭后，再在营地里留下一块布写下光圈位置，四人走进隧道。
[玩家白姜通过普通副本：小燕山隧道，获得积分14]
*
一个小时后，卫兴学回到营地看见布，咒骂一声：“运气真好！”随手将布撕掉丢进车下。
确认过光圈果然在隧道里后他走出来，也煮了一些东西来吃，吃饱后嘿嘿笑了一声就去弄汽油，想要将这个营地毁掉。
他就是这种性格，不乐意看别人好过。
“汽油都没了？被谁弄走了？烧个隧道也用不了这么多汽油啊……”卫兴学想不通，光圈所在的那个山洞的确有被烧过的痕迹，可顶多就是一桶汽油就够了，而车队的车可不少，油耗大的车多，油箱储量大，怎么可能全没了？
恶作剧弄不成，他心中憋闷。
这个副本的僵尸实在讨人厌，早上他还差点被一个玩家拉到身后挡僵尸，虽然他很快报复回去，将那个玩家送到僵尸嘴下，但心中的邪火还是无法消除。
最近几次副本下来，他心中戾气堆积，不发泄一通根本无法静心进行下次副本。
他将剩下的所有食材全都破坏掉，桶装水也倒在地上，不给后来的玩家留下一丁点能吃的东西。
“哼，花积分去餐厅买吃的去吧！”
卫兴学大摇大摆地走进隧道。
随后两天时间里，玩家们陆续回到营地，有玩家壮着胆子进入隧道发现生路，激动地蹦跳起来。
能回来的玩家都回来了，回不来的再也回不来，光圈在出现的第三天早上突然熄灭。
找不到猎物的僵尸原地转圈，不知道从哪里忽然传来奇怪的哨声，旧的新的僵尸闻声而动，不久就全部来到隧道。
山坡上，一个戴着奇怪帽子的佝偻老汉撑着骨头做的手杖眺望隧道口。
一个年轻人从隧道口出来，脖子上挂着骨制的哨子，那哨子用细细的骨链穿着，看起来有些像牙齿的形状。
他快步离开隧道，十分钟左右来到老汉身边。
“族长，僵尸已经全部赶进去了，我用锤子将锥子砸进它们天灵盖，已经全死了。”年轻人恭敬行礼。
“嗯。”
“我还找到了六叔家的儿子和他的三个同学，他们全死了，死的时候已经变成僵尸了。”年轻人忍不住抱怨，“族长，六叔家的小凡太过分了！他竟然带着外人进隧道，明明您说了所有人都要撤出村子的！”
族长摇头：“还好他父母知道轻重，主动将这件事告诉我们，可惜了，他还那么年轻。”
年轻人忙说：“那也是他自己自取灭亡，您说过的所有人都要走，他自己不走的——”他将脖子上的哨子取下来，双手捧着递给族长。
“哨子裂开了，果然像您说的那样只能够吹一次。”
族长接过哨子轻轻抚摸，如果白姜等人在这里的话，就会将其跟笼子里失去了一根獠牙的僵尸头联系到一起。
“所以我才让所有人撤走，这个哨子只能在一切尘埃落定后才能吹，否则就没用了。”
如今事态平息，僵尸没有任何猎物可以捕猎，这个时候才会摒弃所有进食的欲望，听从僵尸王的召唤。这个哨子传了几代人，在隧道封死后还是第一次使用，也是最后一次了。
看着哨子上面的裂痕，族长知道它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好在僵尸王的头颅也被毁掉了，今后这处埋骨地已经不再危险。
“点火吧。”族长说。
年轻人应声，将六叔家的小凡和朋友们偷偷从工程队里拿走的炸药搬进隧道里。这些炸药被他们藏在了祖坟里，如果不是小凡的爹娘对他了解甚深还找不到呢。
年轻人嘀咕：“后悔也晚了，小凡都变成僵尸被杀死了。”
他知道小凡的意图。
他们小燕村的每个孩子在知事后都会被教导：不能到废弃隧道这边玩，更加不能破坏密封的隧道。
隧道里面藏着鬼！藏着怪物！百年前小燕村就曾经差点灭村。
孩子们再贪玩再调皮，再是闹得鸡飞狗跳，都不会到隧道这边玩，不会挖这边的一捧土一块石头。
直到去年，有工程队的人前来勘探，说要挖通隧道修路。
前两天，工程队的人偷偷靠近村子被发现，村里人就知道那些人不死心又来了。族长召集大家开紧急会议，结果半夜隧道方向传来几声巨响。
没办法，族长让大家连夜搬家。
“隧道一开，小燕村保不住。”
果然，被封了百年的僵尸全部苏醒了。
六叔突然找到族长，说他儿子和几个同学都不见了，在族长的逼问下才支支吾吾地说：“他们说想拔剩下的那颗牙。”
族长当时就瞪大眼睛：“牙、他们怎么，是你？你怎么知道的？！”还告诉了孩子！
牙齿的秘密，是小燕村只传于族长之间的秘密。
曾经的小燕村，是有名的赶尸之村，家家户户会赶尸，百年出了一件大事，有一个胆大妄为的赶尸人收了外人的重金，暗地里培养出一个僵尸王，破解出传说中僵尸王控制百僵的秘密。那个人成功了，也失败了，僵尸王不受控制，每个靠近它的人都会沉溺于幻觉之中，或是自相残杀，或是主动放血饲养僵尸王，等死亡之后又变成僵尸，成为僵尸王的拥趸。
那场灾难几乎屠尽留守在村里的老人孩子。
还是收到信即使赶回来的青壮才控制住局势，后来花费了极大的功夫镇压僵尸王，还将所有变成僵尸的族人一起封进隧道里。最后留下的，只有一枚僵尸王的牙齿做成的哨子。
年轻人想不通小凡和他的同学的想法，即便是拿到了僵尸王的牙齿又怎么样呢？百年后的现在已经不需要赶尸人，也没有僵尸了。
轰！
仅剩的炸药在隧道里炸开，山石泥土滚落下沉，彻底将隧道封住。
掩埋在历史的东西终究会被再次掩埋，从此之后，小燕村终于安全了。

第502章
做完这个副本后，白姜觉得还有余力，于是又踏进一个新的光圈之中。
下一秒进入副本，她发现自己正在一个房间里，房间打扮得十分粉嫩可爱，粉色的蚊帐垂下，床上用品也全是粉红，床头还堆着不少玩偶。
她就躺在这粉色的床上，身上穿着粉色的睡裙。
白姜坐了起来，快速扫视一遍房间。
门外传来嬉闹声，听起来有很多人在开心地交谈。白姜趴在门板上谨慎地听，刚听了几秒就听见有脚步声在靠近，她赶紧跑回床上躺下。
门被打开了，一个女人走进来：“灵灵？还不起床呀，赶紧起来了，你姑姑和小叔他们早就过来了，你还躺着可不像样，快，起来了！”
说着撩开蚊帐。
白姜装作刚被叫醒，揉揉眼睛：“我还很困。”
她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什么身份，只借着揉眼睛的姿势看了两眼，心中猜测难道是“灵灵”的母亲？
“昨晚又熬夜啦？都跟你说今天是除夕，所有亲戚都要来家里，我早就让你早点睡了……”女人边念叨边将蚊帐撩起用挂钩挽住，又来拉白姜身上的被子。
“好啦好啦，我这就起床。”白姜自己将被子掀开，“你先出去忙嘛，我自己收拾。”
“赶紧收拾，一会儿出来接待亲戚，这么大个孩子了要懂事，一年也就这么一次，好不容易亲戚都来家里呢，你奶奶爷爷可高兴了，你姑父都进厨房帮忙了。”女人说着出去了。
门刚关上，正在叠被子的白姜听见门又打开了。
一个光溜溜的头探进去：“灵灵姐！灵灵姐真是大懒猪竟然还没起床！”
“女孩子的房间你怎么能随便进来，赶紧出去。”白姜快步走过去将人推出去，再将门反锁。刚才她没敢反锁门，现在倒是有理由了。
她将被子叠好，打开衣柜找衣服，里面有很多粉的黄的蓝的裙子，连一件裤子都难找，好不容易才在角落里找到一条牛仔裤和一件毛巾，她换上衣服，又去检查房间的床头柜、抽屉等，发现这就是一个普通女孩的房间。
暂时判断不出副本的性质，白姜决定先以将其当做灵异副本来认真对待。
她没能在房间里找到日记本之类的东西，无法判断“灵灵”的性格，只能谨慎摸索着来。深吸一口气，白姜推开了门。
热闹嘈杂的声音从客厅传来，男女老少笑声不断。
白姜没急着去客厅，她先进了旁边的两个卧室。一间是带着卫生间的主卧，白姜看见梳妆台上有不少化妆品护肤品，打开衣柜一看，看见许多跟刚才进她房间的女人身上穿着风格相似的衣服。
另一间从床品和衣柜里的衣服可以看出明显住着老年人，大概就是女人刚才说的“爷爷奶奶”了。
她回到走廊，脑海中深思：女人喊她灵灵，而灵灵房间里的私人物品的风格，都透露着灵灵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目测女人的年纪在四十岁上下……
这个家住着一家五口，一对夫妻，一对老人，和一个叫做灵灵的女儿。
大概判断出自己的身份，白姜这才往客厅走去。
客厅里全是人，一双老人坐在客厅正中间笑得合不拢嘴，老人们左边坐着一个玩手机的年轻男人，右边坐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女，俩老人中间坐着个光头男孩，而老太太正端着果盘递给年轻男人：“涛涛，来吃点水果，别光玩手机。”
涛涛头都没抬敷衍道：“等会儿吃现在不想吃，唉姥姥别打扰我，我就要死了！”
老爷子皱眉：“大过年的死什么死，你这孩子乱说话！”
老太太着急了：“赶紧呸呸两声！”
涛涛敷衍地呸了两下。
少女咬着棒棒糖：“表哥就爱玩游戏，奶奶我想吃水果，给我吃吧！”
“好好，给锦儿吃——哎灵灵起床啦？赶紧去刷牙，厨房给你留了甜汤，让你妈给你盛。”老太太话说到一半，看见白姜时笑容更深了。
白姜更加确定了自己的身份定位，她不动声色地观察这一客厅的“家人亲戚”，将他们跟“妈妈”口中的“小姑”一家和“小叔”一家对上号。
“堂姐是懒猪！太阳晒到屁股太起床！”推她房间门的光头孩子冲她翻白眼。
叫她堂姐？看来这个是“小叔”的孩子了。
一对四十来岁的男女挨着坐一起，长相跟少女和光头男孩子相似，看来就是小叔夫妻和一儿一女了。
一个看着年纪大一些的女人从门外走进来，这人的长相跟“奶奶”相似，应该就是“姑姑”了。
“姐，你终于起来啦！我们一起去玩！”少女站起朝白姜走来。
白姜笑着打招呼：“爷奶，姑，小叔小婶，不好意思啊我睡晚了。”即使有所猜测了，她也小心着，喊人时没有特地根据称呼而看向那人，笼统地打招呼，生怕喊错出事。
若这个副本是灵异副本，那就一定不能叫错人，她必须扮演好“灵灵”。
刚进门的姑姑笑着说：“放假嘛，睡晚一点也正常，你读书也辛苦了。”
白姜又拉住少女的手：“你想玩什么？”
“我想看姐你的书，可以吗？”
想起房间书架上那些藏着的小说，白姜立刻明白堂妹的意思了。
她见少女神情不安中带着期望，就做出犹豫的模样。
果然，堂妹继续撒娇：“姐，姐你就借我看看嘛，我保证不弄坏弄脏你的书，你就给我看看嘛。”
“……好吧，那你要小心点别弄脏了。”
“好耶！谢谢姐！”少女奔进“灵灵”的房间。
小婶无奈：“灵灵，锦儿就爱看书，家里的都不够她看的，来这里还想翻你的书看，真是不好意思。”
“小婶不用这么客气，锦儿是我妹妹嘛，我的书分给她看我愿意的。”
这番话赢得在场“长辈”们的赞赏，他们纷纷朝白姜偷来喜爱赞美的目光。稍一露面白姜就离开客厅，往厨房去了。
灵灵的爸爸妈妈还有姑父都在厨房忙碌着，他们三人洗洗切切，正在准备晚上的年夜饭。
“灵灵起床啦？甜汤在锅里，爸爸给你盛！”爸爸说。
很好，确定了哪个是爸爸。
白姜笑着点头，喊厨房里另一个男人：“姑父。”
姑父笑容满面：“哎！灵灵哟，又要大一岁啦，是个大姑娘啦，来年可要好好学习考个好成绩！”
“她啊就不爱读书，也没事，灵灵跳舞成绩也不错呢，我跟她爸想着以后让她考艺术生，就去学跳舞。”妈妈说。
“谢谢爸爸。”白姜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碗，态度自然亲近地喊。
“到外面慢慢吃吧，一会儿要准备炸丸子了，油烟味重。”
等白姜出了厨房，爸爸就把玻璃门拉上了。白姜坐在厨房外面的餐厅里吃甜汤，她假装在喝，实则将东西都偷渡进超市中。
她有八成把握认为这个副本是灵异本。
她感觉自己被禁锢在“灵灵”这一身份的框架之中，其他NPC也拥有极为真实细腻的人物设计，这在普通副本中极为少见。
这个副本不对劲，有一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之感，现在有多温馨，之后的风暴就有多猛烈。
“姐，我想去买炮，你带我去嘛！”光头男孩子又跑过来。
眼神微不可查地闪了闪，白姜问：“你能玩炮吗？我可不想被批评。”
光头男孩忙不迭点头：“可以的可以的！我妈说了只要你同意带我玩就行，你就带我嘛，不然我妈不让我玩。”
“那好吧。”白姜做出矜持骄傲的模样，光头男孩嘿嘿笑：“姐你真好，以后我都听你的话……我把我的零花钱给你，喏，不让你出钱。”
抱着从这个年纪最小的NPC口中获取更多情报的想法，白姜带着这个堂弟出门买炮了。

第503章
灵灵一家住在小区十三楼，下楼需要坐电梯。
现在是大年三十早上十点半，小区中已经很有年味，小孩子玩炮竹的声音不绝于耳，砰砰响个不停。
一路走到小区外面的小超市，门口摆着一张长桌，上面垒满了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炮仗，堂弟欢呼一声挤进去挑选。
白姜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下楼这一段路里，她跟这个小光头聊了几句。
小光头说，每年他和爸爸妈妈姐姐都会来大伯家和爷爷奶奶过除夕，明天他们一家就要去姥姥姥爷家啦。
他的嘴还挺甜：“不过我还是最喜欢来爷爷奶奶家了，爷爷奶奶对我好好哦，姥姥姥爷更疼贝贝，贝贝老是跟我抢玩具，妈妈还让我让着她！”
不到十岁的小孩，思维单纯，今天又是除夕，小光头满脑子都是吃的玩儿的，白姜试探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来。
过去十几分钟，堂弟才终于选定了自己想要的炮仗，提着篮子眼巴巴瞅着白姜，白姜微微抬高下巴：“喊一声好听的。”
“姐姐好姐姐你是最好最漂亮的姐姐你就给我买吧！”
白姜就给他付了钱。
欢呼一声，堂弟跑到路边和其他小孩一起玩了起来，白姜站在不远处看着他，顺便观察周围。
街上是奔跑追逐打闹的孩子，还有行人提着大包小包路过，自行车的铃声在街口响起，慢行的小轿车缓慢驶来进入小区……
这个副本目前为止都很正常。
白姜耐心等待着戒备着。
在看着堂弟玩炮仗的过程中，白姜观察了很多人，没有一个像是玩家。
也不知道其他玩家被安排在了什么地方，现在又是什么处境。
同一个小区，2栋10楼里，新人玩家吴念巧正僵硬地坐在小凳子上，手上机械地剥着板栗，板栗用热水煮过一回，又过了一遍冷水，剥起来不难。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明明已经死了，怎么下一秒就来到这里，有人喊她小悦，催促她赶紧到厨房帮忙剥栗子。
“我不认识你们——”吴念巧脱口而出，刚想问“你们是谁啊我在哪里”，却见催促自己的女人的脸沉了下来，眼神幽幽。
敏锐察觉到不对，吴念巧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将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女人逼近她：“我是你妈妈啊，你不认识妈妈了？”
女人怀疑的视线危险地在吴念巧脸上、身上逡巡，她感觉自己的血肉骨骼好像都被一把利刃划开细细翻检，身体止不住颤抖。
她已然明白自己遇到了异常事件。
定了定神，吴念巧回答：“我当、当然认识，好的妈、妈妈，我这就去剥栗子。”
女人瞬间笑开了，表情如同从寒冬来到花开暖春。
“乖啦，今天是除夕，亲戚朋友都要来做客吃饭，我们得早点准备起来，一会儿你剥完栗子就去小卖部搬两箱饮料上来，太重的话就让老板给你搬到电梯里，就买椰子汁和橙子汽水，记住了吗？”
“记住了，椰子汁和橙子汽油。”
于是，吴念巧来到厨房开始收拾栗子。
“妈妈”说这些栗子要拿来炖鸡，也许来的客人很多，这袋栗子得有三斤多。
“妈妈”在厨房里剁鸡，一下又一下，每一刀落在砧板上的动静都能让吴念巧的心猛烈跳动一下，不安在心底蔓延。
她死了，但是来到了一个怪异的地方，还多了一个叫做“小悦”的新名字，以及一个新妈妈。
吴念巧不知道这里是地府还是天堂，无从得知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她只好先潜伏下来，观察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同样在2栋，5楼某套房子里，新人玩家召峰执意要出门。
“我真不是军军！你们认错人了！”召峰明明记得自己在跟朋友聚会喝酒呢，结果一醒来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酒全醒了不说，还被控制住了。
“你们再歪歪缠缠我要报警了啊！”召峰瞪着拦着他的几个人狠声说。他脾气本就不好，暴躁易怒，被拦得起了火气，哪怕对面几个陌生人露出阴森怨毒的模样他也丝毫不惧，反而撸起袖子：“要打架就一起上啊！老子才不怕你们！”
“你，真的不是军军？”为首的老爷子抬眼看他，明明是行将就木的模样，召峰往日里最瞧不起老人，路上遇见老人别说让座位了，偶尔还会伸出脚去拌一拌。
但不知道为什么，召峰的白眼翻到一半，忽然觉得一股寒意涌上心头，本能觉得畏惧。可下一秒，察觉到自己在害怕的召峰更愤怒了，他怎么可能害怕！不过是一个糟老头子！
他抬手用力一推：“鬼知道你们什么军军死哪里去了，我才不是军军！”
话音刚落，一股冷风从脚底蹿过。
砰！
一声巨响，刚打开的门重重合上。
差点被夹手的召峰更加生气，转身怒骂：“是不是有病！——”
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眼前还是几个陌生人，但他们浑身都蒙着黑气，一看就很不正常！
被他推倒的老头子趴在地上也不爬起来，仍直勾勾地盯着他，盯着盯着，眼珠子掉了下来。
不等召峰反应过来，老头子身上开始簌簌往下掉黑色的碎屑，浑身的肉滋啦啦开始冒烟，整个人像被无形的火焰燃烧，就在召峰面前燃烧！
不止老头子，其他人也开始冒烟、脱落，几乎是眨眼之间好端端的几个人就在他面前被烧成黑色的焦炭。
碰！
召峰脚下发软向后倒撞到门板上。
“啊！”他又猛地跳起来！
原本微凉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滚烫，他的背部被烫得生疼。
浓烟从各个角落里钻出来，空气中全是呛鼻的烟味，召峰被堵在门后只能躬身用袖子捂住口鼻。
此时的他已经处于极度茫然惊惧的状态，他想不通为什么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他、他不过是喝醉酒了，醒来却在别人家里被当做是什么军军，刚要走这几个陌生人又变成、变成鬼！
没错，烧成焦炭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这是撞鬼了啊！
召峰顾不上门有多滚烫了，他决定赶紧离开这里。他伸手去拉门把想要将门打开，门把烫得很！一碰就将他的手烫出水泡，痛得他赶紧收回手。
回头一看，浓烟里的几个焦炭正在朝自己逼近，他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咒骂了一句粗话，召峰忍痛继续握住门把，忽略疼痛用力往下一拧——
在滋啦啦的烫肉声中，门锁被拧开了，他欣喜地将门打开——
打不开！
召峰用尽全力推门、踢门，门就是纹丝不动，他这才发现门已经发生变形，死死卡住门框，怪不得打不开呢。
他有些着急了，转身想要去跳窗户。只要把窗户玻璃用椅子敲碎，他就敢往下跳，五楼而已，小意思！
窗户距离召峰不过三米，但这点距离在此时犹如天堑。
焦炭的尸体将召峰团团围住，他忍住恐惧抬脚去踹，伸手去推，焦炭的手抓住他的手臂，扯住他的大腿，捆住他的腰。
“放开！放开我！！咳咳！”
浓烟迅速灌满整个空间，召峰人高马大，在恐惧中求生欲爆发，可不管他使出多大的力气都无法挣脱束缚。浓烟灌进肺里，他越发无法呼吸，咳嗽不止，眼前开始发黑。
“放、咳咳……”
焦黑的脸凑到他面前，五官已经看不清，眼睛处只有两个黑洞。
极致的恐惧在心中蔓延，召峰终于求饶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窒息、烧伤，他听见自己的血肉在火中发出爆响。
召峰痛苦地嘶声大叫。
焦炭们抱着他，拥着他，如同怀抱最亲密的深爱之人。
在一起……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第504章
召峰的身体也在痛苦中一寸寸变得焦黑，最后他蜷缩在地上，与其他焦炭依偎在了一起。
门外，有人谈笑着从门前经过。
新人玩家兆裕锦走在队伍后面，安静地听他们玩闹说笑。
奇怪的气味钻进鼻子里，他四处寻找气味的来源，怀疑是哪里着火了。
“小明你在干什么？你这个样子好像一只小狗哦！”打闹的同伴们回头。
兆裕锦有些犹豫：“你们闻到东西烧焦的味道了吗？”他的鼻翼动了动，总觉得那股气味就在眼前，但他看不到一点烟气。
“没有啊你闻错了吧！”一个同伴上前来拉住他的胳膊，“走啦！你老是躲在后面做什么，今天你怎么这么安静啊！”
另一人疑惑地看着兆裕锦：“你今天怪怪的，你是我认识的小明吧？”
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在这几个十几岁少年的注视下，二十多岁的兆裕锦觉得喉咙发干心脏猛跳。
“我、我是啊，我当然是小明。”他僵硬地挤出笑容，“走、走吧，我们去玩。”
“好耶！”
“走吧我们去玩啦！”
兆裕锦快步跟上去，小孩们又恢复了欢快的模样。
看着他们的背影，兆裕锦心中充满茫然。他知道自己已经死去，他在公司加班到夜里两点多，忽然感觉心脏剧痛喘不过气，摸手机想要打急救电话，手却软得握不住手机。
他记得自己倒在地上，眼前一阵阵发黑，不久就失去了所有意识，等醒来时已经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
他感觉自己可能是穿越了，借尸还魂来到别人的身体。可是低头一看，穿的衣服不是自己的，但手很熟悉，这就是他的手。兆裕锦赶紧照镜子看，震惊地发现这还是自己的身体！
更诡异的，他顶着二十多岁的大高个和脸，几个陌生人却喊他“弟弟”，“小明哥”，“小明”。
他不叫小明啊！
一群大的小的孩子说要出去玩，拉着他的手要往外走，客厅里还有一堆陌生的成年男女以及一个老太太，全都慈爱地看着他们。
一个说着：“去玩吧！小心炮仗别伤了手！”
另一个说：“我给你们拿钱，想吃什么自己买。”
还有一个说：“小明，你要照看好几个小的弟弟妹妹知道吗？”
孩子们乐翻了天，叽叽喳喳，簇拥着他往外走，这使得兆裕锦询问的话被小孩的叫声笑声压住。
“那个，我不叫小明，这里是哪里——”他想要再次追问，却发现拥着自己的小孩子抬头看他：
“你当然是小明啊？你难道不是小明吗？”
前一秒的小孩有多可爱，这一秒就带给他多重的恐怖感。
一个普通的十几岁少年，怎么会有这种怨恨暗涌的眼神，好似只要自己给不出他满意的答案，对方就会如野兽般扑咬而上。
兆裕锦别的不说，很会看眼色，察言观色的本事在公司里算是一流，他察觉到自己应该不是普通穿越。
“我，我是小明。”
无形的危机霎时消弭，兆裕锦跟着一群小孩子出门玩。
一路下楼，兆裕锦迫不及待地观察这个世界，试图找到解开谜团的关键。
今天是除夕，路上到处都是人，耳边全是小孩玩炮的声音，砰砰砰响个不停。
“金宏！你也来啦！你买了什么炮？我们一起玩啊，我们也要去买！”
身边的小孩朝着路边一个正在摔炮的男孩跑去，兆裕锦放慢脚步跟上，眼神突然跟那个男孩旁边的年轻女人的视线对上。
那个年轻女人站在电线杆下面，穿着与年纪不符合的衣服，那衣服看着像是十几岁的女孩穿的，看着略显幼稚。
那人对他的视线感知十分敏锐，自己盯着她看了两秒，对方就立即抬眼看过来，那眼神沉静又警惕，他的心瞬间就咯噔了一下。
女人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看向玩在一起的小孩，大声喊：“金宏！你敢炸井盖我就揍死你！”
“好嘛好嘛，我没有！”堂弟大声喊，招呼朋友们离开井盖。
随后，女人朝着兆裕锦走来，他有些紧张。
怎、怎么了？难道这个女人认识“小明”，这是怀疑他了？
“你叫什么名字？”女人停在他身前半米外开口问道。
兆裕锦有些犹豫：“我叫小明。”
女人就笑了，笑容中有着赞赏：“这是个完美的答案，看来你还算适应这个副本，我叫灵灵，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聊一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地方。”
兆裕锦先是困惑，这个人说的话他怎么听不太明白，什么副本？但随后他就有些惊喜，他激动地问：“难道你跟我一样，你知道这里是哪里？！”
“对。”
白姜一眼看出这个人是新人玩家，他努力镇定的眼神中有茫然、焦虑的情绪在流淌，既然碰到了，自己也正有空，她就主动过来帮忙解惑。
她心中对兆裕锦还是有一些佩服的，他能够应付好NPC们，看来性格足够谨慎稳重，她见多了新进入游戏时慌张叫喊询问的新人玩家，其实那也是人之常情，但这个副本显然需要玩家进行“扮演”，如果被NPC怀疑，很有可能会发生危险的事情。
在炮仗声和小孩的笑闹声中，兆裕锦听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消息。
说完之后白姜就站在一边沉默着看着不远处的堂弟，让这个新人玩家自己慢慢吸收消化。
她的视线又转向了对面的小区，小区总共有七栋楼，大门上挂着“幸福家园”四个大字。她刚才看见新人玩家也是从小区大门出来的，看来这次玩家都被投放在这个幸福家园小区里。
直到现在她也没有弄清楚此次副本的要点，反正先好好扮演“灵灵”，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那个，你好，我叫做兆裕锦。”
听见声音白姜转头，见兆裕锦不安地抓着手指站在旁边，便笑着说：“你好，我叫白姜。不要太紧张，你在一无所知的时候就撑过了副本刚开始的阶段，之后只要继续小心谨慎就不会有危险。”
不，副本没有不危险的，但白姜不想让兆裕锦眼中的恐惧再加深。
适当的恐惧可以让他警醒，过量的恐惧会让他失去分寸和勇气。
兆裕锦深吸一口气：“谢谢你白小姐。”
“叫我白姜就好，不过在有NPC靠近的时候，叫我灵灵。”白姜说。
趁着现在有空闲，给兆裕锦做了一些关于游戏的科普，也给他踢了几点常规建议。
“扮演好你的身份，你现在就是小明。”
两人交谈的时间并不长，堂弟喊白姜：“姐？姐你也来玩啊，怎么傻傻站在那里？”
兆裕锦的同伴也在喊他：“小明你来啊，你不是最爱玩摔炮的吗？买好了分你一点。”
“去吧，你是爱玩摔炮的小明。”白姜说着往堂弟金宏走去。
兆裕锦“嗯”了一声跟着走过去。
这些小孩真的很喜欢玩炮仗，他们能将炮塞到任何能塞进去的缝隙、角落、洞穴。
白姜警告堂弟不要将炮塞进井盖里，但抵不过其他NPC小孩胆大包天。
她刚从堂弟手上接过一根刚点燃的仙女棒晃着玩，不远处就传来一声巨响！
“啊！”
白姜下意识抓住堂弟往前一扑，两人压在地上。
有东西从她头顶呼啸而过，稀拉拉的碎屑砸到背上，臭气与硝烟气息弥漫鼻尖。
周围响起了惊叫声和呼救声。
“快报警！救护车啊！”
“井盖炸了！有人受伤了！”
“快来人帮忙啊！”
白姜爬起来，再将堂弟拉起来：“没事吧？”
堂弟吓得脸色发白，神情惊慌：“爆、爆炸了！我、我死了？”
可不是爆炸了么？白姜看向爆炸处，正是刚才堂弟险些塞炮仗进去的那个井盖，现在井盖已经不翼而飞，浓烟从下水道涌上来。再转头看向刚才感觉到有东西飞过的地方，白姜看见了飞走的井盖正插在路边一个店铺的外墙上，店铺主人正抖着手弓着腰查看，嘴里嘟囔着：“老天爷啊，这是哪个王八蛋熊孩子，大过年的搞什么啊！”
路过的行人热心地报警，照顾受伤的人。
有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有人在发出疼痛的惨叫。
白姜示意堂弟站起来：“没死，我们两个都活得好好的，我们往那边挪一挪。”
两人身上都是皮外伤，堂弟被变故吓得不清，脸色青白，嘴唇也一点血色都没有，白姜需要用大力气才能搀着他走。
他的躯体沉重得像石头，又软得像面条，白姜不动声色地观察他。
“你还好吗？”
堂弟连摇头都没力气，木愣愣的。
搀扶着堂弟到爆炸的对面，也就是幸福家园小区门口的空地上坐下，白姜耐心等待“家人”到来。
灵灵和金宏都没有手机，没办法主动跟家人联系。
一声惊叫声从不远处传来，白姜循声看去。
“没呼吸了！”
一个男孩仰面躺在爆炸点三四米外的马路上，一个男人束手无措站在旁边，叫声就是他发出来的。

第505章
看着躺在那里的男孩的衣服，白姜有些印象。
这个男孩长得人高马大，穿着喜庆的大红色羽绒服，买了一大堆的炮仗。堂弟选得再多，跟他一比也算少了的。
他身边也围绕着不少孩子，想要分享他的炮仗一起玩儿，男孩不愿意，说他们都是穷鬼，几个小孩还吵了几句呢。
怎么伤得那么重，这就死了？
是啊，怎么这就死了？
一辆出租车在男孩飞出来的时候紧急刹车，好悬没有撞上他带来二次伤害。
司机着急忙慌下车查看，见男孩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忙掏手机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还蹲下小心地拍孩子的手臂，揭开盖在孩子脸上的围巾。
这一揭，就露出男孩额头上比海碗还大的一个缺口。
那缺口很大，眉毛以上的头骨横削掉了一大块，身体刚被翻过来，脑浆等脑内组织就哗啦啦往外淌，吓得出租车司机倒吸一口冷气，伸出手颤抖着探鼻息。
什么都探不到，死了！
出租车司机后退好几步：“死了！我可没撞到他，还好我没……”
“我过去看看。”白姜对堂弟说。
看见男孩额头上的伤，白姜第一反应是这伤是井盖砸的。
在爆炸声响起的瞬间，她隐约看见了一大块黑色的东西朝自己飞来，那东西大概就是井盖。她拉着堂弟及时趴下没有事，这个男孩子大概是被井盖砸中了。
旁边传来呻吟声，白姜看见了兆裕锦，他坐在地上揉着头，看起来伤势也不轻，好在人还活着。
“我的老天爷啊！灵灵！金宏！”
听见呼喊声，白姜收起眼中的若有所思，快速回到堂弟身边。她重新揽住堂弟调整表情，眼皮微垂露出几分惊慌不安，嘴角下撇显出低落的情绪，她揽着还一副神游天外模样的“堂弟”，作出听见呼唤惊喜的模样回头——
“妈妈！”
妈妈心疼地落泪，快奔上前来半跪下，一把抱住了白姜。
“灵灵你没事就好，吓死妈妈了！”
“我好害怕啊妈妈。”白姜哽咽出声，将头紧紧埋在妈妈的怀抱里。
妈妈的眼泪流到她脖子里，冰冰凉凉的，白姜哭泣着，耳朵压在妈妈胸口，淌着泪的眼睛里一片清明。
妈妈的胸膛，没有心跳声。
其他家人也赶到了，堂弟也被他的父母抱住安抚。
“我们听见爆炸声吓一跳，又看业主群里有人说有小孩玩炮竹炸了井盖，把我们吓死了！”
“还好你们没事，走走，我们回家去。”
家人们簇拥着白姜跟堂弟一起回小区，小区里有不少人问询赶来，着急地寻找自己在外面游玩的孩子。
有人找到了孩子，急切地将人拉住：“都说了别玩炮别玩炮！怎么说都不听，看看吧现在出事了！”
孩子就反驳：“我又没乱丢井盖里面啊！”
有人大声喊孩子的名字，得不到回应着急得不行，慌忙去发生爆炸的地方寻找。
回到家，妈妈帮白姜上药。白姜的手掌心在扑倒的时候磨破皮了，留了一些血。
妈妈的手也是冰冷的，白姜沉默地看着她细心温柔地给自己上药，脑海中不停分析着这个副本的情况，她隐约有了头绪，只是还需要更多线索来支撑。
“还疼不？”妈妈抬头问她。
“不疼了，妈妈，我没事了你别怕。”
“你这孩子……妈妈不怕……懂事了啊，平时你都不太爱带你弟弟出去玩，也不太乐意分你的书给妹妹看……”妈妈摸白姜的头，“过年啦，除夕过了就是新年，你又大一岁了，是个大人了。”
妈妈说她很欣慰，作为姐姐在危险到来的时候也不忘记保护弟弟。
白姜有些害羞的样子：“我本来就长大了，是你们一直把我当孩子。我没事啦！我去看看金宏吧，他好像吓坏了脸色好难看，也不说话。”
出房间，白姜看见堂弟被大人们左右包围着坐在沙发上，他身上的皮外伤也被处理过了，就是整个人仍木木的。
小婶几乎将他揽着抱在怀里，眼中闪着泪花。
奶奶说：“是被吓着了！我给老三嫂子那里弄张符给他烧了喝吧。”
小叔是为人民教师，不信这些：“妈，可不能乱喝符水，金宏就是吓着了，好好缓一缓就好。”看到白姜出来，小叔站起来快走两步来到她面前，抬手拍拍她的肩膀。
“灵灵多亏了你，金宏说了是你把他扑倒的，否则他就被飞过来的井盖撞到了，小叔小婶都很感谢你。”
儿子哭着说出这几句话，然后又后怕得发抖不说话了，小叔心中对侄女十分感激。
小婶抱着金宏脱不开身，也坐在沙发上投来感谢的视线：“谢谢你灵灵。”
白姜很不好意思：“这是我该做的，是我带他出去玩的嘛，一定要保护好他。”
长辈们不停表扬夸奖白姜，小叔还给她一个大红包。
红包本该是年夜饭后给的，小叔提前给了，还多塞了很多钱进去，红包鼓鼓囊囊的封口都翘了边。
爸爸妈妈连忙拒绝：“灵灵都大了，不用给红包！”
一番推辞，小叔夫妻坚持要给，见爸爸妈妈无奈点头，白姜就收下了。
转过头她将红包给了爸爸妈妈，好让他们拿去也给堂弟堂妹准备红包。
爸爸惊讶又欣慰：“灵灵长大了。你自己拿着吧，这个红包有特殊意义，以后你也要记得照顾弟弟妹妹，等弟弟妹妹长大了也会照顾你的，兄弟姐妹齐心家族才能兴旺，明白了吗？”
“我知道了。爸爸，你的手机可以给我用一下吗，我想看看业主群里有什么新消息。”
爸爸拿出手机给她。
白姜回房间看手机，刚在床尾坐下，堂妹就敲门进来了。
“姐！”她凑到白姜身边坐下一起看手机。
也没什么不能给她看的，白姜打开业主群。
总共有两个群，一个是整个幸福家园所有业主都在的大群，一个是幸福家园2栋业主群。
两个群都在快速刷屏说着小区门外发生的事故。
手指拨着聊天记录。
堂妹低声惊呼：“有一个男孩死掉了，天啊脑袋都少了一块，肯定很痛！”
其他人受伤程度有轻有重，但死亡的的确只有一人。
白姜重点关注死去的男孩的情报，男孩叫做汤承宗，今年十一岁，竟然正好就住灵灵家楼下，就在8楼。
[可怜哦！汤承宗他妈试管四次才成功生下来的，就这么一根独苗苗]
[小孩太调皮了，平时他们家也溺爱，上回还打了我邻居家的小孩，把人从楼梯上推下去，汤家人还说他孩子太小不懂事呢，十一岁也不小了，我邻居的小孩才3岁！]
[唉人死不能复生，也别说以前的事情了]
[是啊是啊，那家人也在群里呢]
[应该没时间看群吧……好吧我不说了]
“姐，就在你家楼下哎！”堂妹惊讶，“你认识他吗？”
灵灵大概是认识的，不过白姜不认识的。
于是她微微摇头：“相差好几岁呢，平时没什么交集。”
副本死的第一个NPC，白姜决定重点关注汤家人。
她将手机还给爸爸，说要出去买点东西。
“我给金宏买点零食。”
妈妈点头：“买点好吃让他高兴高兴。带锦儿一起去吗？”
“堂妹就别去了吧，我自己去，快去快回。”
白姜再次出门，搭乘电梯去了八楼。从十三楼到八楼很快，电梯门打开，走廊传来嘈杂的声音，位置是左侧。
没错，汤家在801。
幸福家园小区一栋一梯两户，汤家的独苗苗出事，交情好的邻居都来帮忙。
“我的宝啊！让我怎么活啊！”
汤承宗的奶奶坐在地上拍大腿嘶声哭喊，邻居们在安慰。
在邻居们的话语声中，白姜知道汤承宗的父母已经赶到现场，他们不甘心，仍送孩子去了医院抢救，老太太听见消息手脚发软动不了，只能目送儿子儿媳匆忙出门。
“我也要去医院，我的承宗啊！”
邻居可不敢送她过去，这么大年纪的老太太了，要是路上出什么事人家担不起责任书，于是劝她：“你家有什么亲近的亲戚，赶紧打电话让人来帮忙啊！”
可怜哟！听说那孩子真真没气了，再送医院也是白搭，这一家子转眼支离破碎，这个年是甭想接着过了。
白姜仗着自己年纪小，挤在人群里观察。
这个老太太满脸悲痛欲绝，濒临崩溃。
她没法打电话，邻居将她扶进屋里，围观的人逐渐散去，还有大人从电梯里出来，看见自家小孩在这里围观生气地拎住孩子打几下：“有什么好看的！赶紧回家！”
白姜搭电梯下楼，正好看见一个年轻女孩子牵着一个孩子搭电梯。
“奶奶，电梯到啦！”小孩仰头说。
女孩有些僵硬点头：“哦，哦好，那进去吧。”她跟白姜错身的时候，手臂被白姜拉住。
“你好，可以聊一聊吗。”白姜估计这人也是玩家，否则小孩不可能喊她一个妙龄女孩奶奶，周围的人也不觉得突兀。

第506章
对上白姜黑曜石般的眼睛，柳明月一惊：“你，你是——”
“我想去买点东西，你要是想谈的话就到前面的超市找我。”白姜垂眸松开手。
见白姜眨眼间气质发生变化，柳明月心中惊诧，想要细看时白姜却已经往前走去。
“奶奶回家啦！奶奶！”小孩用力拉她的手。
“来了，来了。”柳明月咬着下唇，牵着孩子进入电梯轿厢。
超市里人很多，白姜挑了一些零食，还买了几样玩具，见购物筐满了她才去结账。提着大袋子走出超市门时，她看见刚才的新人玩家正快步跑过来，看见她的时候眼睛发亮。
柳明月抿唇：“你好，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她觉得白姜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同类，那眼神让她的心一酸，死后来到这个世界后不安的心终于晃悠着有了落点。
“跟我来。”
领着柳明白到一处僻静处，白姜给她科普了一番。
得知柳明月也住在2栋，白姜感觉脑子里有一根线模糊隐现。
她被叫做灵灵，住在2栋13楼。
兆裕锦被称为小明，住在2栋9楼。
柳明月被称为唐奶奶，住在2栋12楼。
现在2栋就有三个玩家了，没被她遇见的还不知道有几个。
可是数据还是太少，毕竟她在2栋楼下遇到同住2栋的柳明白很正常，在小区外面偶遇同样住2栋的兆裕锦也不奇怪。她曾经做过的灵异副本里就有在小区内的场景，一个小区好几栋楼，每栋楼分到几个玩家再正常不过了。
这么分析着，白姜仍觉得不对劲。
死亡的NPC也在2栋。
是死去的汤承宗会变成鬼吗？
提着东西返回小区，坐电梯的时候电梯里正好有一对父子，孩子正在苦恼：“不嘛不嘛我都跟涛涛说好了过年要一起去放炮！”
“乖啊，今年不能放炮了，楼上一个哥哥玩炮被炸死了……”
等出电梯的时候，正在等电梯1302人也在说着：
“太惨了，听说一边头都没了。”
看见白姜，说话的NPC笑着说：“灵灵回来了啊，买这么多东西！今天你爷奶可高兴了，儿女全带着孩子过来，儿孙满堂好福气哦！”
“是啊，祝您新年快乐。”白姜笑着说。
在她开门的时候，还听见正缓慢合上的电梯门内，邻居在说：“灵灵是个大闺女了。”
福至心灵，白姜回头看了一眼，即将合上的电梯门缝隙里，她看见邻居正看着她，浑身漆黑。
电梯门关上了，白姜收回视线若有所思。
她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邻居大概也不是正常人。
看来这个副本是灵异副本了，在灵异副本中，NPC全是鬼并不少见。那么浑身漆黑的邻居代表着什么？
是死状为黑色，还是单纯以黑色象征其非人的状态？
进了门，白姜跟家里人打招呼，再亲手将零食和玩具送给堂弟。
堂弟还是那副没缓过来的样子，抱着玩具不吭声。
奶奶心疼极了，坚持要去求一道符回来给小孙子用，小叔怎么拦都蓝不住宿。作为小辈，白姜不便发表观点，而且她扮演灵灵也小心翼翼着呢，能低调就低调一些。
于是奶奶套上鞋出门去了，怕老太太独自出门出事，毕竟现在外面人多，小叔只好跟着一起去。
白姜没回房间，在客厅拿了一个橘子走到厨房慢慢剥皮，随口问：“妈妈，我上来的时候遇见邻居家阿姨了，她看着可真年轻啊，脸白白的，完全看不出来她女儿比我大十岁呢。”
NPC妈妈正在厨房忙碌着今晚的年夜饭，闻言说：“是啊，她天生皮肤白，听说怎么晒都晒不黑。”
就这样，白姜看似随意地打探邻居家的情况。邻居家没什么大问题，家庭和睦，儿女优秀，也没有人生病。
看来邻居漆黑的模样跟死因有关系。
难道是烧死的？
这个念头刚浮上心头，窗外就传来砰一声响。
妈妈吓一跳，抱怨了一句：“现在的小孩胆子真大，这么响的炮，震得我心慌慌。”
白姜看向窗外，眼神微动。
她将橘子喂了两瓣给NPC妈妈，之前见NPC妈妈吃过，想来就算不爱吃，也不讨厌。
“好啦你自己吃，我忙着呢。”
中午的时候，家里简单弄了点吃的，因白姜跟堂弟都受伤受惊了，吃过饭就被大人们赶去睡觉。
堂弟还喝了符水，小叔实在拦不住自己老妈，大过年的也不想闹得不愉快，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姐，我跟你一起睡吧！”堂妹眨巴着眼睛。
白姜摇头：“我要自己睡，你去奶奶屋里睡。”
堂妹噘嘴：“我才不想跟金宏一起睡！”
“那我睡我爸妈的房间，我的房间给你睡。我的书你可以看，柜子抽屉都不准翻，要是被我发现你乱翻我东西，以后休想再进我的房间！”白姜板着脸。
堂妹脸上笑开了花：“放心吧姐！我的手最老实了绝对不乱翻。”
心中暗松一口气，看来自己这一回的应对也符合“灵灵”原先的性格。
白姜如愿找到正经理由进入NPC爸妈的房间，并且得以长时间逗留。
一进门她就关门——没敢锁，毕竟“灵灵”在自己房间睡觉都没锁门，没道理来爸妈房间睡就锁了。
不过她在门后的门把上挂了一条小铃铛，只要有人转动门锁她就能立即听见动静。
她在主卧里搜索，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东西。
但NPC妈妈的确没有心跳，靠在她怀里的时候她还闻到一股很淡的烧焦味，那味道被NPC妈妈身上的香水味掩盖，需要靠很近才闻得到。
白姜不认为自己闻错了。
坐在床尾，白姜冷静思索着。
看来2栋真的有问题。
隔壁的邻居，NPC妈妈，都是死于“烧伤”吗？
除夕这一天遍处都是的炮仗，会是死亡的导火索么？
玩家的任务会是什么？是要玩家阻止未知的火灾吗？
白姜想了很多，但光想不做不是她风格。
不管是不是，总得先做出行动来。
看了看时间，她已经“午睡”了一个多小时，也足够了。开门出去，家里除了厨房和客厅的位置，其他地方都静悄悄的。
NPC爸妈在厨房忙碌，小叔小婶在客厅看电视，小叔手里还在剥着白果，见她出来就笑：“不多睡一会儿啊？”
“睡够啦！我出去走一走。”
“别太晚回来，三点多就要准备年夜饭了。”
“嗯嗯，我知道啦。”
家里用的是天然气，白姜已经检查过没问题，但不排除是2栋某户人家的天然气泄露出事。
她倒是可以假扮成天然气公司的员工进入到每一户人家中检查，上次副本她在[小燕山隧道]里的身份是工程队的员工，分发有工装，离开副本后她没丢，现在拿出来穿勉强能够糊弄人。
但这个副本真的是这种解题思路吗？
如果是的话，为什么会发生2栋8楼NPC汤承宗意外身亡？
重点必定落在汤承宗身上。
火……
她想起了汤承宗奶奶悲痛欲绝的模样。
不行，她得去一趟医院，看一下汤承宗父母现在是什么情况。
如果不是意外火灾，会不会是人祸？
想法太多，白姜按照自己的想法排了个轻重缓解，决定先去找医院。
在去医院之前，她又去了8楼。这时候的0801大门紧闭，白姜试着按门铃，没有人开门。
看来老太太也去医院了。
事不宜迟，白姜立即下楼。
她招了一辆出租车前往医院。
在出租车驶出路口时，眼前忽然蒙上浓雾，白姜的瞳孔微缩。
下一秒浓雾散去，车子停在了小区门口。
司机从内后视镜看向她：“小姑娘，幸福家园到了。”
白姜问：“我要去市人民医院。”
司机困惑回头：“这里就是幸福花园小区啊，导航是这里没错啊。”
鸡同鸭讲，白姜却不觉得幽默好笑，只觉得后背被冷汗浸透了。
稳住心态，白姜继续问：“对了师傅，你刚才是从哪里接我的啊？”
司机更困惑了：“就是市人民医院啊，开了二十分钟才到呢，你看，我这儿打着表呢，绝对不会蒙你一分钱。”
白姜不再纠缠，她已经明白过来，自己无法离开幸福家园小区这片区域。
“多少钱？”
付了车钱后下车，白姜目送出租车消失在路口。
不能离开幸福家园，白姜只好返回小区，退而求其次做B计划。
她到楼梯换装，小区有电梯，后梯平时没什么人走，白姜顺利避开NPC给自己做好伪装。穿上工装，戴上帽子和口罩，白姜拿着一个文件夹从1楼开始检查起。
借口也简单，就说自己是天然气公司的员工，临时接到任务来检查一下管道安全。
“只需要打扰十分钟。”白姜眼睛弯弯，努力使自己看起来热情又可靠。
“不是年前才换了新管道嘛，交了老大一笔钱，别跟我说才换几个月就坏了啊。”
户主嘟囔着将门推得更大：“进来吧，家里人正在午睡小声一点。”

第507章
年前刚修？
听了这话白姜眼神微动。
等进了0101的厨房看见跟灵灵家一模一样的管道和天然气表，白姜边检查边问：“新管道的使用体验怎么样呢？有什么建议可以跟我说，我会登记下来汇总报给公司。”
户主摆手：“也就那样，反正旧的也能用，这不是你们公司说旧的不安全嘛，赶在年前将整个小区的管道全换了，铛铛铛吵了好些天，家里不能开火，吃了好些天外卖。”
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若是整个小区的天然气管道都是新换的，照理说不会出问题。
不过用户的不规范使用也许也会引发，这就不是她能够控制的了。
出了0101，她又随机去了0302，0501，确定这栋楼的天然气管道的确全部换新了。
既然如此，那就再进行第三个计划，白姜开始检查2栋每一层楼的消防栓。
一通忙活下来，白姜难得有些迷茫了。
消防栓里的灭火器是新的，水管也连着出水口，一切都很完美。
难道会有火灾的猜测是错误的？自己想错了？
看一看时间已经三点了，白姜不敢再耽误赶紧回家。
一推开门，炸物的香气就扑鼻而来，白姜感慨着副本的真实，笑着进屋：“好香啊！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
“姐快来！炸了萝卜丸子，我爸爸正在炸麻花可香啦！”
之前还恹恹的光头堂弟现在生龙活虎，嘴里塞着炸丸子说话含含糊糊的，奶奶慈爱地看着他，叮嘱：“刚捞出锅的太烫了，小心着点。”又看向白姜，“灵灵玩儿回来啦？来吃萝卜丸子了，你最喜欢吃的。”
“好的奶奶，我先换个衣服。”
房间里，堂妹仍趴在床上看书，白姜瞥了一眼封面，那是小说。
看来这个妹妹说想要看她的书，最主要是想看小说。她也没说什么，打开衣柜拿衣服，倒是堂妹主动问：“姐，过完年再读一学期我就要生中考了，你说我到时候能不能考上跟你同一个中学啊，可是就算考上了，你又去上高中了，咱们没办法读同一个学校。”
原来灵灵的身份设定是初三学生。
白姜将衣服挂在手臂上将衣柜门关上，说：“随便你啊，你喜欢哪个学校考哪个。”
堂妹嘟嘴：“我爸说了，让我一定得考真理中学，我看啊就是他想要管着我，我才不想爸爸做我的老师呢！”
“小叔在真理也教了几年了，我觉得跟小叔一个学校还不错啊。”白姜快速汲取堂妹话语中的信息做出恰当的回复。
堂妹瞪眼：“姐你叛变了！明明是你跟我说我爸做你的班主任特别惨，他会偷偷跟大伯父打你的小报告！”
失策了。白姜调整说辞，义正词严地说：“那时候是我还不懂事，现在我长大了，已经能够明白小叔的良苦用心了。”
堂妹做出夸张的呕吐模样，呜呜地在床上打滚。
“好了别弄乱我的床，我去换衣服了，你先出去一下。”
“好吧好吧。”堂妹将书页折一个小角，把小说塞回书架上，蹦跳着出去了。
换好衣服后白姜去厨房帮忙，被NPC奶奶喂了一个萝卜丸子。
丸子炸得焦香，入口时白姜却闻到香味中夹着的臭气。
她本不想吃，想着偷渡到超市里去，但她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明明只有奶奶在看她！
不行，不能假吃。
认识到这一点，白姜面不改色地咀嚼，酥脆咸香的萝卜丸子一咬开，腥臭腐烂裹着颗粒物的糊状液体在口腔里炸开，恶心感直冲天灵盖，胃部痉挛着涌上酸水，她想吐。
硬是将恶心感压住，白姜在奶奶期待的目光中点头：“好吃，比去年的还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一会儿还有麻花，还有炸鱼炸鸡翅炸薯条，都是你们小孩爱吃的。”奶奶笑呵呵地用筷子又捡了一碗递给白姜，“去看电视吧！”
“谢谢奶奶。”白姜接过这碗萝卜丸子，招呼堂弟堂妹，“走，去看电视了。”
她将碗放在茶几上，用牙签叉了一个拿在手上，又招呼堂弟将遥控器拿来：“我不想看这个，我换换节目。”
堂弟苦着脸：“我就想看这个，姐你看的不好看，我不想看。”
白姜哼了一声：“算了今天让你了。”
堂弟霎时喜笑颜开。
白姜的注意力落在旁边的表哥身上。
这个表哥一直低着头手机不离身，他手边也放着一个盘子，上面装着几个萝卜丸子。他边看手机边头也不抬地伸手抓了一颗丢进嘴里，十分自得其乐。白姜也就没找他搭话，只装作不耐烦的样子看了会儿电视，扬声问：“爸爸！你的手机可以给我玩一下吗？”
“又玩手机——”
“过年嘛，给孩子玩就玩……”
“自己拿吧！”爸爸说。
如愿拿到手机，白姜第一时间是看业主群。
翻看一下错过的聊天记录，果然看见有人说汤家老太太也去医院了，但之后没有人再聊起2栋8楼汤承宗的惨剧了。大家说着年夜饭的准备，气氛还挺和乐。
白姜无法离开幸福家园小区所在的区域，想要知道汤家的情况只能通过这两个群。
关注了好一会儿，群里还是没有汤家的最新情况。
白姜决定主动出击。
她记得在2栋业主群里之前有一个人发言过，这户人家大概跟汤家关系不错，群内昵称是“吴老板”，这人是9楼的一个业主，就是他发言说自己在外面办事，询问汤承宗出事的消息是否真实，他要立刻赶回来帮忙。
之后也是他在群里发“汤家的亲戚都在外地，我带阿姨去医院了”，群友们在底下给他发了好几个“大拇指”手势。
白姜添加了吴老板的社交账号。
那边暂时没有通过，白姜将手机倒扣放在腿边。
厨房传出来的香味越来越浓，炸物终于全部弄完，被抬出来放到客厅里，堂弟堂妹和表哥迫不及待取来吃，堂弟也知道是白姜救了他，虽然他跟白姜抢电视看，但心中对这个姐姐的爱更多了，他亲自弄了一盘给白姜：“姐姐你吃。”
谢谢你光头弟弟，可是这些炸物真的不好吃，直到现在白姜都觉得肠胃在咕咕叫，腥臭的嗳气上涌，让她时不时犯恶心。
心中叹气，脸上还得摆出笑脸：“谢谢弟弟，等吃过年夜饭姐再带你去买炮。”
堂弟摆手：“我再也不想玩炮了，太吓人了。”
厨房正式准备年夜饭，白姜在门口看了一眼，单单看着很是美味，但吃过货不对板的萝卜丸子后，她已经对这些美食不抱任何希望了。
这个副本平静中带着诡异，白姜感觉自己被无形的规则束缚住，找不到挣脱的节点。
这个副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餐桌上面慢慢添加的美味佳肴，白姜开始烦心今晚的年夜饭了。
萝卜丸子不得不吃，年夜饭看来也非吃不可了。
摸了摸肚子，白姜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灵灵没有手机，因而白姜并没有跟刚认识的那两个新人玩家交换联系方式，要是留NPC爸爸或者妈妈的手机号码，她无法确保自己能够在安全环境下获取对方的来电或短信。
也不知道那边什么情况，他们也吃下这种恶臭的食物了吗？
10楼，新人玩家吴念巧引来了第二个挑战。
她想不明白，明明做年夜饭的食材是她帮忙一起准备的，甚至那道栗子炖鸡还是她给下的调味料，闻起来是真的很香，可是在妈妈让她尝尝咸淡的时候，她用勺子舀了一颗栗子来试，看着就软糯可口的栗子一入口就在口中炸开恶臭。
该怎么形容这股臭味？
像是楼下卖鱼摊在烈夏中摆了一天摊，塑料桶中装满了剔除出来的鱼内脏，那些内脏在近40&#176;的室外高温下腐烂发臭，沤了整整一天，在家里即使关闭窗户，那种腥臭的气味还是恩能够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
“呕！”吴念巧刚嚼了一下就反胃。
她下意识将只嚼了一下的栗子吐了出来，栗子看起来毫无异常，甚至咬开后露出了金黄色软糯的内里，完全让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它会在她的口腔里炸开如此恐怖恶心的味道。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同样在厨房炸酥鱼的“妈妈”问：“怎么了？被烫着啦？”
“妈、妈妈，这个栗子好像坏掉了。”吴念巧将手心的栗子丢掉。
妈妈却露出疑惑的表情：“会么？你再试一个。”
吴念巧嘴里还是那股味，仍觉得恶心。
拿筷子夹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夹向了鸡肉。
鸡肉同样看着香喷喷的，但入口后同样带来炸裂的恐怖味道，这回吴念巧控制不住直接呕吐了，哇哇吐酸水。
等她眼睫湿润地直起腰时，就对上了妈妈幽深的眼神。
不知道什么时候妈妈停止了炸酥鱼，锅里的酥鱼炸过火发出焦味，那股焦味里仿佛又透着另一种气味。
“小悦，你，真的是我的女儿小悦吗？小悦最爱吃这个了。”妈妈看着她，“你怎么不爱吃呢？”
吴念巧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第508章
在“家”里干了一天活，和妈妈一起准备年夜饭食材，慢慢的吴念巧已然放松下来。
刚开始她的确被妈妈吓到，但之后的相处里，妈妈对她很好，完全将她当做女儿。
她原本的家庭关系并不和谐，还是第一次享受这样纯质的母女关系。妈妈不会突然就声嘶力竭地咒骂自己，也不会毫无预兆地摔东西责打她。她见过同学家温柔的妈妈，但这是第一次亲自体会到其中的美好。
就算一直忙碌着，她也觉得快活。
于是吴念巧将警惕压进心底，贪心地享受这一刻的温馨。
但在妈妈的质问中，对上妈妈幽暗的眼神，吴念巧如坠冰窟。
她终于想起了这个地方的异常，所有温情都是裹在自欺欺人的霜糖内的毒药。
吴念巧结巴了一下才恍然惊醒，忙说：“妈，妈妈，我当然是你的小悦啊，我就是你的女儿。”
“是吗？”妈妈靠近她，几乎跟她脸贴脸鼻尖对鼻尖。
背上的寒意更深，在紧张之下吴念巧忘记了口中的腥臭味，全身心绷紧。
妈妈犹疑，仔仔细细地将她打量，似乎恨不得将她的皮肉骨头都拆开来一寸寸检查，看眼前这个是不是她的女儿。
冷汗从吴念巧额头滴落。
“那你再吃一次。”妈妈说，“我女儿最爱吃栗子炖鸡了，你吃。”
“我当然最喜欢吃栗子炖鸡了，妈妈做的我都爱吃。”吴念巧眼中噙满泪水。
她接过妈妈盛的一整碗栗子炖鸡，艰难地将它们全部吃下。
每一口都像是腐烂发酵的东西在她口中爆浆，她在妈妈的监视之下一口一口咽下，她根本不敢多咀嚼，囫囵往下咽。
忍耐着呕吐的欲望，吴念巧挤出一个笑脸：“妈妈你看，我全部吃完了。”
“你果然是我的女儿！”妈妈开怀地笑了，还捧着她的脸亲了亲。
吴念巧不再觉得温馨，只觉惊骇。
楼下，兆裕锦正在卫生间里吐。
一道声音突兀响在耳畔：“小明，这是你最爱的炸虾，你怎么吐了啊？”
“啊！”兆裕锦吓一大跳，回头一看是自己弟弟。
没错，在这个“副本”里他有一个弟弟，这还是一个小时前听妈妈说“你弟弟”的时候才知道的。
副本，这里是副本啊，还可能是有鬼的灵异副本，兆裕锦到现在都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但他又明白这是真的。
在小区门口受伤后，他被赶来的家里人送到小区门口不远处的诊所里清洗上药，家里人不再同意他们出去玩，全部拘在家里看电视。下午开始做年夜饭，先给孩子们炸虾吃着玩，兆裕锦拿了一个，刚嚼就反胃止不住呕吐。
现在听弟弟这么说，脑子就是一激灵。
“我是喜欢吃炸虾，可能是早上摔了头，一吃东西都恶心反胃。”兆裕锦尴尬地解释。
弟弟歪头看他，这副模样一点都不可爱，兆裕锦甚至觉得他的两只眼睛瞳孔深处有黑色的东西在涌动，那让他不寒而栗。
“我不信，我的头很痛，可是我吃了很多炸虾。”
兆裕锦硬着头皮：“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我就是没胃口。”
弟弟又说：“你上次从二楼楼梯掉下去，流了好多好多血啊，可是你还能吃一整个全家桶！”
知道这事不能善了，兆裕锦狠下心：“我休息一下，一会儿头不晕了我要吃一大碗炸虾，你别跟我抢！”
弟弟眼中翻涌的黑色这才犹疑着缓缓平息，他又变回了之前那样调皮的模样，笑嘻嘻的：“那你可要快点！不然我全部吃光啦！”
“知道啦知道啦！”
楼上，13楼，新鲜出炉的奶奶柳明月也接过了儿子的孝敬——一碗白果莲子甜汤。
“妈，你年纪大了，我们平时不太让你吃甜的，今天除夕就不限制您了，您喝一碗吧，看看今年买的白果口感好不好。”
柳明月看着面前四十好几的“儿子”，嘴角扯起僵硬的笑容：“好，好，我放一放再喝。”她才二十多岁，真的好尴尬啊。
“温度刚刚好，您现在喝吧，不然一会儿就凉了。”
“好吧。”柳明月舀了一勺吃下，闻起来格外香甜的甜汤在她嘴里弥漫出下水道潲水的气味，她一下子就吐了出来。
“怎么这么难吃，好臭啊。”她捂着嘴巴，口腔内口水泛滥，呕吐感十分强烈。
儿子奇怪：“怎么会臭呢？我尝过了很香甜的。”
“真的很臭，像潲水……比潲水还臭。不行，我去漱漱口。”
“妈，真的，很臭吗？”
“奶奶，真的很臭吗？”
“妈，真的是臭的吗？”
柳明月停下脚步。
在客厅里玩玩具的“孙子”，在厨房忙碌的“儿媳妇”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放下手头的东西，直勾勾地看着她。
柳明月吓得不轻，这种情况只发生在刚进入这个副本时，小孩喊她奶奶，她下意识否认的时候。
直觉不妙，柳明月否认：“不臭，是我昨晚没睡好上火了，嘴巴里苦。”
这处空间仿佛凝固了，柳明月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她被注视得浑身发凉。
她心中太困惑了！甜汤真的又臭又苦，这些NPC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怪异？白姜说不能惹怒NPC，这些家人NPC极有可能是鬼，让她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柳明月一直严格遵守，可她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激怒他们。
NPC……这是要变成鬼了吗？
他们要伤害她了吗？
心跳如鼓，紧张和恐惧感压下了恶心感，她站在那里浑身僵直，等待着来自“儿子”、“儿媳”以及“孙子”的“审判”。
“这样啊。”儿媳手上还抓着锅铲，刚才她正在煎年糕，年糕烧焦的味道传出来，她却好像没有闻到。她看着柳明月：“妈，那你多喝几口甜汤甜甜嘴，这样嘴巴就不苦了。”
“……好，好，我这就来喝。”
跟喝苦药一样，柳明月将一碗甜汤一饮而尽，根本不敢嚼。
白果和莲子滑进食道，给她的感觉像生吞了腐烂的鱼胆。
但她也是个狠人，将空碗递给儿子：“再来一碗！”
既然自己做错事险些出事，那就尽全力弥补，一碗不够保险那就多喝一碗。
两碗甜汤下肚，“家人”们对柳明月的态度恢复如常，但也许是心理作用，柳明月总觉得他们有些不对劲。
“是不是有东西烧焦了？”柳明月问。
儿媳哎呀一声：“我忘了关火。”
儿媳将炸焦的食物倒掉，还重新换了一锅油，又打开排风换气，但屋内那股烧焦的味道不仅没有散，反而越来越浓。
“天要黑了。”孙子看着窗外说。
随后咧嘴笑，看向柳明月：“可以吃年夜饭啦。”
“年夜饭！年夜饭！年夜饭！！”孙子越发用力拍手掌，稚嫩的脸庞竟透出让人惊惧的疯狂，柳明月咽了咽口水，回头望餐桌上那满满登登的年夜饭，不妙的感觉越发浓烈。
13楼，灵灵家的年夜饭也快准备好了。
白姜也发现一个问题，随着吃年夜饭的时间越来越近，NPC家人们开始变得不对劲。
先是家里的味道有些奇怪，明明炸食物的时候很顺利，每一道炸货都炸得金黄酥脆，没有一个炸过火的，但家中就是有一股焦味。
像她曾经在NPC妈妈怀里闻到的气味。
NPC家人对此似乎毫无感觉，即使空气已经有些呛鼻了，没有一个人对此提出异议，白姜便也装作毫无所觉。
她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幸好NPC爸爸忙碌着没来要手机。
在五点的时候，吴先生终于通过了她的加好友申请。时间不多了，听厨房的动静已经在收尾了，年夜饭j即将开始。
[吴先生，听说楼下汤家人现在都在医院，情况怎么说？家里忙着走不开，我很担心邻居家的状况。]
通话框显示正在输入中。
“准备吃年夜饭啦！灵灵，去把饮料摆上！”
白姜应声：“来啦！”
她将手机塞到口袋里。
将饮料放到每个座位面前，这边NPC妈妈已经在上菜了。
总共做了八菜两汤，丰盛至极。但尝过炸萝卜丸子和麻花后，白姜对这一桌菜早就不抱任何期待，她几乎是带着渡劫的心态坐上饭桌的，脸上还要跟堂弟妹他们一样露出期待垂涎的表情。
“看起来好好吃啊！”
“这个鸡翅我要，谁都别跟我抢哈！”
连一直低头玩手机的表哥也抬起头走过来，视线逡巡着面前的菜式，从表情上看应该是很满意。
“嗡——”
手机震动，白姜走去卫生间关上门拿出手机。
[孩子已经火化了，汤哥一家都回来幸福家园小区了，我代他们谢过你的关心，祝你春节快乐]
吴先生发来了回复，白姜看着这简要的回复，不知为何心中不安。
她查过天然气管道，查过消防栓，全都没有问题。
若真的出现火灾，照理说不可能将13楼两户人家全部烧死啊。她无法不在意汤家人，毕竟那是唯一出现死亡的NPC家庭。
[也祝你春节快乐]
白姜将通话框删除，刚想下楼看一眼，NPC爸爸招呼着：“来来来，都坐下，我们来吃年夜饭啦！”

第509章
大餐桌坐满了人，很明显这户人家是为了所有亲人聚餐特地购置了这样大号的餐桌，如今所有人坐下也并不拥挤。
赶不及去8楼，白姜只能收拾好心情坐在餐桌上，专心致志应付接下来的难题。
“来，爸妈你们领个头，我们大家碰一杯。”NPC爸爸说。
爷爷奶奶笑呵呵地举起酒杯，两人杯中倒的是橙汁。
奶奶说：“老太婆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哎呀，我真高兴啊，我们已经两年没能一起吃年夜饭了，今年人终于齐了，我就希望明年后年，以后每一年我们全家都能一起团聚。”
爷爷说：“我就祝你们新的一年事业顺利，学业进步，每个人都身体康健，有空多回来看我们两个老东西就够啦。”
大家举杯相碰，白姜脸上也挂着笑脸，和弟弟妹妹他们一起大声说：“春节快乐！”
心中却有些恍惚。
她从未想过第一次跟“家人”吃年夜饭会是在这般情境之下，由一群疑似鬼的NPC陪伴着，场景充满荒诞诡异的喜庆与温馨。
免不得又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如果自己能够在他们膝下普通地长大，每一年的年夜饭是否也会如此时这般热闹？
父母会给出祝词，会用慈爱的目光看着她。
她看着餐桌旁的其他NPC，感觉空气中的焦味更浓了，坐在她身边的堂妹拿起筷子夹鸡翅，随着堂妹的手部动作，白姜看见有淡淡的烟气从她袖口里钻出来。
“哇真好吃！果然还是大伯母做的鸡翅最好吃了！”堂妹满足地眯起眼睛。
小叔佯装生气：“好啊，你这是拐着弯说我做的菜不好，那你留下来给大嫂当女儿，给灵灵当妹妹吧！”
小婶也笑了：“行啊，这样家里就少了一个捣蛋鬼，我就轻松多啦。”
“爸爸！妈妈！”堂妹噘嘴。
餐桌上充满了快乐的气氛。
大家动筷开始吃年夜饭，白姜也保持着正常的速度进食，每一口食物入口都带来痛苦的折磨，她完全不敢去想象这些食物的真身到底是什么，只要思维一发散，就会往腐烂的癞蛤蟆尸体、下水道的死老鼠、发霉发绿的潲水等等恶心的东西上想，呕吐的欲望就会倾泻而出。
不行，不能想。
白姜努力幻想着超市内的火腿、盐焗鸡翅、薯条、可乐等等食物，硬是洗脑自己吃下的是同样的美食。
电视机放着春节节目，餐厅里欢声笑语，哪怕白姜心中知道这里是灵异副本，这些NPC可能都是鬼，他们每个人都开始散出烟气……她还是无法不被这种从未经历过的“温馨”氛围所感染。
她的心情很复杂。每天都要做副本任务，与无数个NPC接触过，她一直都能很好地区分玩家与NPC，哪怕后者有多么真实，她都从来不会投注真正的感情进去。
但这一次，她无法控制自己不心生动摇。
就这一次，只这一次。白姜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她调整好心态，将不适宜的泛滥情感收起来，在副本里她需要冷静，这样才能活下去。
忽然，她的余光瞥见一抹黑色的东西飘落，她看似随意地看过去，就见NPC奶奶的新衣服有一角正快速地燃烧殆尽化为黑色的碎屑，奶奶对此一无所知，正伸着胳膊夹菜，那碎屑变落进了食物之上。
同时，她看见坐在奶奶身边的堂弟脸色变得青，嘴唇变乌，看着像是刚死之人。
NPC们的伪装似乎开始失效了，这是要重现他们死亡的画面吗？白姜捏紧筷子。
“咦，好像有烟味。”小叔说。
他说着开始检查四周，但明明他身上就在散发烟气，他却完全没有察觉。
“是有，不会是哪里着火了吧？”NPC爸爸站起来，“我去看一下厨房，我记得我全部关火了啊。”
年夜饭已经进入尾声，突发的变故让所有人都离开餐桌，连死人一样的堂弟也带着一张青白的脸钻到阳台去检查。白姜早就想离开到外面去，她对8楼的汤家人实在放心不下，不去看一眼无法安心。
她走到大门前，刚要打开门却发现丝丝缕缕的烟从门缝钻进来。
白姜心口一跳，因为几个家人NPC身上时常冒出烟气，在吃年夜饭的过程中她大概已经闻习惯了，竟然没发现门外也有烟进来！
她现在是灵灵，不能用湿毛巾捂住口鼻，只能装作没发现烟气，如常地将门打开。
门一开，浑浑浓烟从外面涌进来，走廊灰蒙一团。强忍住咳嗽的欲望，白姜冲门内喊：“烟是从大门外面来的！”
NPC妈妈跑过来，在看见烟的那一刻，她好像终于觉醒了某个开关，她捂住口鼻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好浓的烟啊，太呛了！是谁家起火了啊！孩子他爸，赶紧的出来，拿消防栓里的灭火器！”
自己也在冒烟的NPC们着急忙慌地开始应付不知何处而来的火情，白姜也终于能够自救了，鬼知道她忍着呛鼻浓烟有多么艰难，喉咙又痒又干涩，头也有些犯晕了。
她听“爸妈”的话，用毛巾沾满水捂着脸，再多泡了几条毛巾分给堂妹堂弟他们。
一家人捂着湿毛巾匆忙离开家，NPC爸爸和小叔跑到13楼走廊尽头的消防栓处拿出灭火器。
“走走！我们先下楼！走楼梯！”
“爸妈你们小心一点！”
“跟我来！”
隔壁邻居也匆忙打开门，同样卷着一身浓烟逃命而出。
“我的天啊怎么起火了，哪家人家里起火了啊！”
“报警了吗？赶紧报警啊！”
谁知道呢？真是太倒霉了！大过年的！
来不及寒暄，大家着急忙慌下楼。
每一层都有住户在逃命，电梯停着没人敢坐，后梯都是躬身扶着扶手或者墙快步下楼的住户，感应灯持续亮着。
白姜拉着堂妹的手，感觉堂妹的手腕逐渐升温，触感还变得奇怪。低头一看，在浓烟之中，堂妹的衣服袖子全没了，露出来的手臂上面全是燎起的红色水泡，她觉得怪异的触感，就是这些“柔软”的水泡带来的。
堂妹毫无察觉，也不觉得疼，还问：“姐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
一路下到8楼，除了浓烟温度也上升很多，空气中还有一种水蒸发后的湿气，着火点果然在8楼！
8楼0802刚从0801里面出来，随手将空瓶的灭火器丢到地上。
NPC爸爸和小叔赶紧上前去：“还需要灭火器吗？我们这里有！”
“不用，火灭完了。”0802的住户灰头土脸，身上几乎一点完好的衣服都没有了，浑身的皮肤焦黑，像是裹着一层黑色的壳子，徒留眼睛还是明亮的。
白姜看见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怨恨和痛快，但那些情绪很快隐没，她眼中只剩下恼怒和后怕，她扶着墙才不至于后知后觉脚软倒地：“王八羔子大过年的害死人了！”
见火被灭掉，住户们有的继续下楼，有的停在8楼好奇地打探消息：“怎么回事啊？”
白姜也没下去，挤在人群里听。
0802的住户说：“鬼知道怎么回事，我们全家都在吃年夜饭呢，忽然闻到烧焦的味道，找来找去发现烟是从门缝进来的。”
一开门，发现隔壁邻居家门开着，浓烟从里面出来，隐约还能看见火光，进去一看原来是厨房起火了！吓得他们一家赶紧找灭火器灭火。
“这是汤家的房子吧，汤家人呢？”
“不会被烧……在里面了吧？”
邻居恨声说：“我儿子看见他们一家坐电梯下楼了！”
邻居心中恨极。她家跟汤家的关系其实一般般，那家太过溺爱孩子，那小孩的脾气实在让人无法恭维，多次欺负她家的孩子，找上门汤家的大人又和稀泥。不过孩子那么小就没了，多少陈年旧怨都随着消散，邻居还很同情隔壁呢，见隔壁从殡仪馆回来了，还主动送过去两盆自家做的炸货。
推开门发现隔壁起火的时候，她吓一跳！赶紧找东西灭火，又喊隔壁汤家人，结果隔壁根本没人回话，还是孩子指着电梯说，看见汤家人在电梯里，而那个时候电梯已经走到2楼了。
“哎呀，是汤家人放火的吗？不能够吧？”
“可能是不小心着火了，然后他一家人就跑了？”
“跑什么啊，这太缺德了吧！”
住户们议论纷纷，白姜捂着毛巾靠近0801。里面全是蒸腾的水汽和浓烟，火的确灭了，她想进去看一眼，手臂被重重拉住。
NPC爸爸严厉地说：“别乱跑，你带着锦儿下楼去，等没事了我给你妈打电话你们再上来。”
没办法，白姜只好随着向下的人流继续下楼。
2栋楼下围满了人，这栋楼冒出来的浓烟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白姜还听见不远处有消防车的鸣笛声。
几分钟后消防车进入小区，小区的老保安快跑着引路：“这儿！就这儿呢！”
消防员疏散围观人群，迅速进入2栋。

第510章
穿过人群时，消防员们对楼下逃下来的2栋住户的异常状态视而不见。
“姐！消防车来了！”堂妹惊喜大喊。
“嗯，消防车来了，我们安全了。”白姜轻声说。她看着堂妹正在往下掉黑色焦皮的脸，原本青春俏丽的女孩在下楼这段时间里已经变成焦炭。
目光扫视一圈，从2栋下来的人全都是这副模样，但他们仍在“活着”，与他们交谈的其他楼栋的住户也丝毫不觉，站在“焦炭”中间的不只有她，白姜看见了柳明月，也看见了兆裕锦，两人脸色青白，神情惊惧骇然。
白姜对他们轻轻点头。
“真吓人啊，大过年的起火真不吉利。”
“没人出事吧？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怎么2栋那么不顺，早上还死了一个小孩是吧？”
其他楼栋的人在说话，2栋的人也在说个不停——一堆焦炭在说着还好全家都安全下来了，还好火势没有蔓延开来，这幅场景也足够诡异的。
“我们先坐下来吧。”白姜跟堂妹说。
找了找，白姜看见NPC妈妈和爷爷奶奶他们在一边的花坛坐着，在白姜看见他们的同时，NPC妈妈也看见了白姜，连忙招手：“灵灵过来这里！”
她和NPC小婶一起先搀扶着公婆下楼，旁边是一手插兜一手拎着堂弟帽子的堂哥。
白姜拉着堂妹过去，NPC妈妈惊魂甫定地抚摸白姜的脸颊：“吓坏了吧？别怕，已经没事了，消防员很厉害的，什么火都能灭掉。”
“是8楼汤家起火，现在火已经被灭掉了。”白姜说。
妈妈很惊喜，随后反应过来又一脸疑惑：“汤家着火？他家不是……这也太倒霉了吧。”她的脸也同样是交谈模样，但语气的情感十分丰富。
“汤家隔壁的住户说，看见汤家人在起火后离开，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白姜转述了刚才听来的情报，妈妈更困惑了：“他家里着火了，他们不救火也不提醒我们，自己走了？”
旁边的住户也听见了，一片哗然。
一个说傍晚在停车场看见汤家人，他们抬着一个大箱子回来的。
又有一人说，下午在郊外见过汤家人，也是奇怪，那里跟殡仪馆是两个方向啊。
明明下午业主群里几乎没有汤家人的话题，但现在业主们好像打通了情报网，分享了大量关于汤家人的消息。
有一个业主有些犹豫地说：“我一个朋友说过，郊外有一个很厉害很灵验的法师在隐居，也许他们是去找法师给孩子超度的吧。那小孩的确死得太冤了。”
这话被一个踱步过来的老业主反驳了：“那个法师我也听说过，不是正经法师，哪里会超度哦，我听说那个法师很凶的，会诅咒和别的什么邪术，很吓人的。”
住户们再次发出惊呼声。
白姜坐在花坛边上安静听着，她感觉这些业主现在像是在生硬地输送台词情报的NPC，好吧，他们本来就是NPC。
甚至她还有一种预感：这次副本就这样了。
真的就这样了吗？
这么想着的时候，消防员从楼上下来了，在最后一个消防员踏出2栋后，光圈出现在2栋大门楼下。
白姜这回才真的是目瞪口呆。
“白、灵灵，这个，那个——”刚走过来想跟白姜说话的柳明月有些结巴了，她听白姜说过想要离开副本只有计入光圈，那个发亮的圆圈是光圈吗？
“是它。”白姜站起来。
“灵灵，想去玩就去玩吧，家里现在也乱糟糟的。”跟在消防员身后下来的NPC爸爸笑着对她说，“年夜饭也吃完了，你们小孩想去玩就去玩。”
“是啊，不过也别去远的地方，现在小区也有些乱糟糟的，就去外面的公共小花园吧。”NPC妈妈说。
白姜环视一圈，所有NPC家人都在看着她，他们都在笑，咧开的嘴像一个血盆大口，但白姜能够感受到他们的快乐。
笑着笑着，他们脸上的黑色焦炭哗哗往下掉，掉的速度太快了，转瞬间NPC家人便蜕去焦黑，露出原先的皮肤，头发重新长出来，新年的新衣服也再次回到他们身上。
这变魔术的一幕，让柳明月瞪大眼睛屏住呼吸！
她下意识转头看，就看见让她恐惧害怕的家人们也变回了原先的模样，天知道她看着家人们一点点冒烟，再一点点变成焦炭是多么令人骇然的事情，她几乎无法承受，有一刻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孙子”还拉着她的袖子问：“奶奶你怎么了？我们不是一样的么？”
一样的？一样的焦炭？
柳明月赶紧收敛表情，她怕自己再露馅的话，真的也会被弄成焦炭，她不想这样死去！
“你先进去吧。”耳边传来白姜轻轻的声音。
柳明月整个人都处于震惊僵硬的状态，经白姜这么一提醒，她长吸一口气，充满希望的空气终于被她吸入肺中，她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好，谢谢，谢谢你。”柳明月迫不及待冲向光圈，身影消失。
人群中，兆裕锦瞳孔颤动！
竟然就这么消失了？他没想到光圈的效果比玩网游还牛，玩网游用传送阵还需要读秒呢，可那个女人就直接凭空瞬间消失了！
兆裕锦也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白姜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着急离开，她还有一些东西没弄清楚。
“我等一下再出去玩。”她跟NPC父母说，“年夜饭是不是很重要？”
NPC爸爸诧异：“当然啦，年夜饭是一年到头最重要的一天，这一天我们会全家团聚，对爸爸来说今天是最幸福的一天。”
NPC妈妈抚摸白姜的头发：“怎么说傻话了，是老师布置的作文题吗？我们家人在一起的日子最重要，只要你乖乖长大，妈妈每一天都很开心。”
白姜抿唇：“汤家……是不是为了汤承宗，找了什么歪门邪道，他们是故意放火的？”献祭，在灵异副本里并不少见。吴先生说汤承宗的尸体已经被火化，也许并没有，那家人想要复活孩子做出了极致偏激的举动？
此话一出，她清晰看见NPC父母眼中闪过怨恨，那份怨恨厚重粘稠，能够灼伤人的眼睛。
NPC妈妈端庄秀丽的脸扭曲了一下：“现在看来，是这样没错了，汤承宗室他们的命根子，命根子死了可不得发疯，他们疯了，疯了！如果不是2栋的天然气管道换了新的，如果不是物业年前也检修了消防栓，等火烧起来我们就全完了！全完了！”
不过NPC妈妈也只发疯这么一会儿，她的表情恢复正常：“哎呀，你在胡说什么呢，这种事情报警让警察来查就好了呀，你个小孩子别管那么多，去玩儿吧！”
沉默了片刻，白姜扬起笑脸：“好，那我去玩了。”
“再见。”
白姜踏入光圈。
[玩家白姜通过灵异副本：年夜饭，获得积分44]
过后，白姜跟队友们说起这次的副本，她缓慢组织言辞：“我觉得，这是我做过最简单的灵异副本了，里面的NPC明显是火灾受害者，他们的执念促成了这次副本。”
新换的天然气管道，完好的消防栓，及时发现火情，快速赶来的消防车……甚至汤家的门都开着，这些的反面也许就是他们的执念，所有痛苦的根源。
在这个美丽的梦中，所有的遗憾都被磨平，他们顺利地和家人一起享受了错过的年夜饭。
在楼下，她不止看见了柳明月和兆裕锦，在一堆焦炭中间，还有七八个“正常人”，没意外的话那些人都是玩家。那七八个人中，有一半脸色难看表情惊惧，很明显变成焦炭的“家人”给他们带来了很大的压力，大概率那几人是新人玩家了。
新人玩家存活率不低，这在灵异副本中是比较少见的。
这个副本最大的难处，也许是如何忍耐下那些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年夜饭美食吧。
钟敬炀看着她：“你心软了？”
“什么？”白姜愣了一下，随后苦笑，“那倒不是，我只是……”
第一次年夜饭，到底给白姜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今天你做了四个副本了吧，别把自己累垮了。”钟敬炀说。
谷馨附和：“是这样没错，我看你的样子好疲倦，日子还长着呢，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嗯，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我会休息一晚上，明天还要做沉浸副本呢。”
“你今天做了三次灵异副本，一个普通副本，太拼了太拼了，我以为我已经够拼了……”谷馨抱着抱枕倒在沙发上摊成一片。
白姜趴上去压在她身上。
“啊！救命啊压死我了！”谷馨夸张大叫。
白姜哈哈大笑。
晚饭三个人一起做，吃过晚饭不久，复生互助会的祝重水上门拜访，递上自己的信件。
他看着三十出头，说话温文尔雅，现实生活也是一名老师。
等他离开，谷馨有些尴尬地说：“果然是老师哈，说话真有水平。”明明只是稍微认识一下免得明天做副本太过陌生，愣是让她觉得像是在上课。
白姜笑了：“是有一点像在上课。别太在意，只是临时队友而已。”

第511章
天色已经暗下来。
旅馆任务大厅，不少人花了1积分换取在大厅过夜的资格，随着旅馆大门紧闭，仿佛也将外面的危险隔绝开来。
吴念巧和柳明月一起站在窗户后看向外面，忽然窗户外面贴上来一双非人的红色眼睛。吴念巧“啊”了一声捂住嘴巴，柳明月也脸色煞白，两人齐齐后退。
“没想到夜晚会是这种情况，多亏了有你。”吴念巧喃喃，她从副本出来后茫然地在石柱林转圈，是路过的柳明月将她领了出来，还教了她不少东西。
“也是一个好心的老玩家告诉我的，等我们攒够钱就去包月订房间。”柳明月鼓励道。
“嗯！我们一起加油！”
*
公司宿舍里，白姜在做梦。
梦里，她穿着自己最喜欢的樱粉色长裙在路上慢悠悠走路，清风吹动裙摆，带来初夏的凉爽与惬意，她心情愉悦地看着沿江路左边的微波粼粼的江面，只觉得能这么清闲地散步真的太舒服了。
身后传来嘀铃铃的声音，她没怎么在意，继续靠着路边走着。
“哎哟小心！”
白姜回头看，一辆自行车歪歪扭扭地朝着自己撞过来，她急忙往旁边躲。
“哎哟！”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她撞到人，脚下一个趔趄就要倒，好悬对方用力将她揽住才让她免于跌倒。
“我没事，你没事吧？”
温柔和煦的男声在耳边响起，白姜抬头，一张斯文俊秀的脸正低头看她，阳光穿过树梢在他脸上映下明暗的光斑，这一刻她的心噗通噗通跳，仿佛见到了书中的白马王子。
意识到自己正被搂着，白姜脸色通红忙挣脱，男人仿佛才发现这一点，脸也红了。他松开手：“你站稳，小心别又摔了。”
“……嗯。”心脏像有小鹿乱跳，白姜低头理一理乱发，脸红得像苹果。这种感觉十分陌生，令人着迷向往又不安，难道这就是一见钟情，是命中注定，是她的春天到了么？=
白姜想要看清他的脸，梦境却戛然而止。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压在枕头下的手机不停震动。
掏出手机关掉闹钟，白姜抱着玩偶坐起来，脑子还有一些空茫。
梦境残留的情绪仍让她的心情像浸润在春天里，她有些害羞地捂住脸，哎呀，刚才的梦真的太不好意思了，自己竟然梦见了一个男人，还在梦中一见钟情。
“嘶。”她眉头微皱，摸了摸肚子，怎么觉得肚皮有一些疼？
掀开衣服一看，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好几道血痕。
“怎么会这样，嘶真疼。”白姜赶紧抽纸巾压上去，红色的血很快浸透纸面，她痛得直嘶气，下床去找药箱。
她住的是公司宿舍，条件还算不错，每个人都能有一个小隔间，有一个公共厕所、小厨房、阳台和一个小客厅，这间宿舍总共住了六个人。
白姜记得客厅里有一个要药箱，到了客厅看见另一个同事正抱着药箱翻找。
“静秀，你在找什么。”白姜走过去，“药箱里有没有创可贴啊，没有的话我下去买。”
“我也在找创可贴，你也受伤了？”沈静秀抬头。
“你也受伤了？”白姜捂着肚子坐下。
两人的对话有些好笑，沈静秀就笑了：“是啊，我肚子破皮了，不知道是不是睡觉的时候弄伤的，也是奇怪。”
白姜诧异：“我也是伤到肚子上，这么巧合的吗？”
听白姜这么说，沈静秀脸色大变：“难道是我们宿舍里有老鼠？我们夜里都被咬了？”否则无法解释两个人都同时受伤了。
“应该不是，不像牙印。”白姜掀开衣服。
沈静秀也掀起衣服，两人互相看一看，的确没有牙印，这让两人都松了一口气，被老鼠咬了可麻烦，不知道需不需要到医院打狂犬疫苗。
白姜拿着盯着沈静秀的肚子：“看着像是……被刀划的？我的也像，真是奇怪，我怎么觉得像是几个字。”这个念头一起，她的脑子就轰一下炸开，炸开的光亮中似乎隐藏着东西，她想要去捕捉却只看见一片空茫。
有人轻拍自己的手臂，白姜一个激灵惊醒。
“你怎么了，发生愣啊。”
“我就是觉得，这些伤口像是用刀划出来的字，你觉得呢？”
沈静秀笑弯了眼：“这怎么可能嘛，我们又不可能自己拿刀往自己肚皮上划拉，那不是疯了么？”说着她自己也愣了，脑海中似乎闪过一面镜子，有一张熟悉的脸握着刀对着镜子往肚皮上……
“怎么你也发愣了。”白姜笑着说。
沈静秀犹豫：“我会不会是撞鬼了啊？”
白姜收起笑容，其实她心里也毛毛的。
“先处理一下伤口吧。”
药箱里有碘伏，白姜忍着疼消毒伤口，再贴上好几片创可贴。
“藤恬她们呢，今天周日不用上班，那么早就出门了啊。”白姜随口问。
“我也不知道，起床就没看见她们了，可能是出去玩了吧，昨天好像听她们说想去爬山。”
处理好伤口，白姜就去厨房做早饭，沈静秀说她要减肥不吃，她就做了一份素面。
沈静秀看了一眼：“又吃这么素啊，怎么说也加个鸡蛋才有营养啊……上个星期刚发工资，你不会又给你家里人汇过去了吧？”
“……嗯。”白姜用筷子卷了一大团素面塞进嘴里。
“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再怎么照顾你家里也得留点钱自己生活啊，你这样搞身体好不了。”
“我有留钱的，早餐嘛随便吃点就好了。”
沈静秀翻了个白眼：“我才不信，你哥要结婚了，你家不得把你榨干。”
白姜低头：“别说了静秀，我有分寸的。”
“好嘛不说就不说，那不说你的工资总能说你的相亲对象吗？上回给你介绍的那叫什么货色，太侮辱人了，你好歹也是本科毕业，咱们公司虽然不是什么五百强，但五险一金给你交了，一个月工资加奖金也有九千多，你长得也好看，怎么看条件都不差吧？你妈竟然给你介绍村里人！”
这回白姜也沉默了。
她倒不是看不起村里人，她自己也是从村子走出来。
“我也不是看不起村里人。我自己也是农村走出来的，老家是我们的根，可那个男的真不行，一家四个儿子，他还是排第三的，全家十几口人住一个四栋的自建房，他也没有正经工作，说是在亲戚家的厂子里帮忙管理，说出去好听，不就是在亲戚开的不锈钢餐具厂里打工吗？跟你根本不匹配。”沈静秀越说越生气，“你好不容易才读书走出来，那个男人哪里配得上你了。”
“就这儿，你妈还让你这个周末回去再见一面，我劝你别回去了，没必要见第二回。”
白姜放下筷子发呆：“可是我妈说一定要回去，不然就要生气了，我会让她没面子。”
原本她是想要回去的，她不想让妈不高兴。
不过那个相亲对象……她的确不满意。
上次周末她回家一趟，跟相亲对象见了第一次面。
见面后才知道，那人是她小学时候的同学，小时候还抢过她的东西，扯她的头发，不过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她也没有计较的意思。
要紧的是，相亲对象的父母说希望过年前先订婚，过完正月就结婚，婚后让她辞职在家里专心生孩子带孩子。
她不想辞职，这份工作她奋斗了六年了，哪里舍得抛下？
她又想起了昨晚的梦。
其实梦中的男人的模样她已经忘记了，只隐约觉得那是一个斯文有气质的人。
沈静秀叹一口气：“那你自己安排吧。”她顶多说几句，听不听的还要看白姜自己。而且她也有烦心事呢。
“我换件衣服出门了，你如果出门的话记得锁好门。”
“要去约会吗？”白姜收拾碗筷。
“……算是吧！”
“怎么啦，脸色这么难看，你男朋友欺负你了？”白姜关心地问。
“他倒是敢欺负我试试……他没有欺负我，是我在烦恼。”沈静秀犹豫。
其实她真的挺想找一个人说一说的，但白姜对待家里的事情上那么糊涂，能给自己好的建议吗？
白姜忙说：“能说的话可以跟我说说，我不会跟别人说的。”她其实很感谢沈静秀，虽说沈静秀说的话有一些她无法赞同，但她明白对方是为了她好，她承这份情，也想能够帮沈静秀的忙。
“好吧，我的确有一件事拿不准。我男朋友家要办一个十年一次的家族大祭，他希望我跟他一起去，他太婆年纪也大了，想着让我给他太婆见一见。”
沈静秀露出烦恼又甜蜜的表情：“他们家族的新婚夫妻都要参加大祭的，在大祭上最德高望重的长辈会给新人祝福，他太婆应该是赶不上下一次的大祭了，所以很希望这一次我能参加。我爸妈不太同意我男朋友，跟他们说他们一定不同意，唉我好烦！”

第512章
在白姜事情上看似很拎得清的沈静秀，在自己的事情上却一叶障目。
白姜听着觉得不对：“你们没结婚，连订婚都没有，不太好去参加男方家的大祭吧？”
“可是他说已经认定我是他这辈子唯一的老婆了，他家里人也很喜欢我，已经把我当自家人。我在想要不要瞒着我爸妈，提前休年假陪他回去一趟好了。”
“我觉得你得跟你爸妈说一声——”
“被我爸妈发现会打死我的！”沈静秀翻了个白眼：“你当我是你呀，什么事情都跟你爸妈说让你爸妈拿主意，这事儿不能跟我爸妈说。”
白姜担心她：“可是你男朋友老家不是在三千多公里的山里面吗？你没跟家里人说的话不太安全。”
“没事的，我男朋友说他会照顾我的。”
跟白姜聊了这么几句，她的手机就响了，沈静秀匆忙穿鞋：“我出去了，你记得锁门哈！”
宿舍里只剩下白姜一人，她坐着发了会儿呆，脑子里千头万绪，忽然又低头看着肚子。
肚子上的伤痕让她很在意，总觉得如果不弄清楚的话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不过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发呆，很快她就回房间换衣服，提着一个小包锁门去了车站。
家还是得回的，至于那个相亲对象……还是跟妈说算了吧！
在车站的时候，她遇见了一个认识的人，那人名字叫做谷馨，工作的地方跟她所在的公司在同一栋大厦，两家公司在业务上有一些往来，两人算是点头之交。
“你要去旅游吗？”白姜主动打招呼。
谷馨笑嘻嘻的：“是啊！跟我的同事约好去农家乐玩两天，你呢？”
“我回家一趟。”
两人客气寒暄两句，各自分开。
大巴车上，白姜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走过两个人，其中一个男人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她忍不住多打量了两眼。
车外的年轻男人仿佛察觉到白姜的目光，也抬头看上来。
两人视线对碰，彼此都觉得心跳快了一瞬。
“怎么了小钟？”
钟敬炀愣了一下回神：“没事。经理，我看到公司的车了。”
经理探头看了眼，顿时喜笑颜开：“还真的是！快走，热死了赶紧上车吹空调。”
坐上车，钟敬炀还在想刚才那个偶然见到的大巴车上的女生。
他能够确定两人从未见过面，可为什么在看见她的那一刻，他觉得很熟悉呢？但仔细回想，记忆里并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嗡——”
手机震动。
钟敬炀掏出手机一看，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
社交软件上，一个叫做甜橙的网友正给他发来信息。
[图片.jpg]
[敬炀，你到A市了吗？一路顺利吗？明明刚分开几个小时，我就已经开始想念你了]
[一想到我们曾经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我就心跳加速]
对方这么直接，钟敬炀有些不好意思，脸都红了。
他点开头像，上面是一个看着活泼可爱的女生的自拍照。
奇怪的是，这个让他心动的女生的脸在这一刻好似没有以前那样吸引他，好像……好像他并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女生。
如果真要说的话，刚才偶遇到的那双沉静的眼睛……
钟敬炀的心突然往下坠，这种坠感十分可怕，他甚至身体抖了一下。
“怎么啦小钟，肚子还痛啊？我看你都发抖了。”
“没那么痛了。”钟敬炀摸了摸肚子，刚才在大巴车上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肚子痛，拉开衣服一看肚皮上鲜血淋漓，十分吓人，当时经理赶紧找司机要车上的药箱。
“你还是得去医院看看，那伤看着真吓人，血糊糊好几片。”经理说，想了想又补充道，“再去找个大师看看，怪邪乎的。”
可不是邪乎么？
坐车坐到半路，人在大巴车上眯着呢，无缘无故肚皮受伤了，怎么想怎么怪异。
钟敬炀也觉得这像诡异事件，经理在看清他的伤口后吓得不轻，不知道为什么钟敬炀却并不怎么害怕，甚至还让经理帮他拍一张照片，他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血肉模糊的伤口之下，原先是有字的，只是后来又再次涂抹覆盖。
“好，我会去看看的。”
“嗡——”
手机又震了，钟敬炀惊觉自己还没有回复对面的女孩，按亮手机发现果然是网友新发来的信息。
[下次你到我的城市来的话，我们再见面吧]
[约定好]
他跟这个叫做“甜橙”的网友是在打游戏的时候认识的，加了联系方式聊了三天了，这一次他正好去甜橙所在的城市出差，本来两人约好了要见面，但甜橙临时有急事走不开，这让钟敬炀很是失望。
看着甜橙新发来的短信，他感觉自己应该兴奋激动高兴的，但他觉得自己的心平淡似水。
真奇怪！
好像对甜橙的喜欢在一处高峰骤然降落，多巴胺不知道何时悄然退去，明明在上大巴车返回A市的时候他还未没能见到甜橙而失落，舍不得离开那座城市呢。
不过他还是回复了一句：[也欢迎你来A市玩]
经理探头看，笑得贼兮兮的：“又跟你那网友聊天呢？小钟不是我说你，你都二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跟个愣头青一样搞网恋？这也太纯情了吧。”
钟敬炀反扣手机不让他看，他知道经理是瞧好戏的心态，并不想让自己的私事给对方看着玩。
车子驶过十字路口，路口正在等后绿灯的谷馨烦躁地接电话：“都说了我不去相亲！不去！说得天花乱坠我都不去，谁介绍的你找谁说去，我又没有答应过……”
隔着三条街，一个奶茶店外面，祝重水收到一张隔空投送的照片，那是一个年轻漂亮女人的自拍，自拍的背景很是眼熟。
祝重水左右看了看，很快找到一模一样的建筑。而在建筑的阴影下，一个身形模糊的女人朝他挥挥手，随后转身离开。
叮——
又一张隔空投送的照片传来，那是一张手写的字条，上面写着：
“帅哥，看你合眼缘，交个朋友吧，这是我的手机号码******”
祝重水皱了皱眉头，直接将照片删除，然后转身进了奶茶店。他在奶茶店做兼职，今天是周日，他要在这里上班到晚上九点。
祝重水不知道的是，距离他不远处有一个男人也收到了一模一样的投送照片。
肖心远抬头四顾，看见了站在阴影里朝自己微笑的美丽女人，瞬间有一种“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惊艳之感。女人见他看过来笑得越发明艳，却又狠心地转身离去，肖心远下意识跟上去。
追到拐角处，女人毫无影踪，徒留心中怅然的肖心远站在原地。
此时他忘记了自己出门的初衷是为了去诊所看大腿根部的伤，他的心像被种下了一株春日桃花，正源源不断地散发着香甜的芬芳。
“……我的春天到了……”肖心远捂住胸口，感受其怦怦乱跳的活力，嘴角止不住咧开一个憨傻的弧度。
激动了一会儿，肖心远再次打开那张照片，背下上面的手机号码存下来。
斟酌了好一会儿，他才发了短信过去。
“你好，我叫做肖心远，我很乐意跟你交朋友，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晚上，祝重水终于下班了，他拖着疲惫的躯体搭公交返回学校，等到了宿舍楼下，他看见一个女生站在树下不安地抓手。
要回宿舍就得从女生面前走过，他多看了对方一眼，正好女生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茫然的脸。
“你好，你是要找谁吗？需要帮助吗？”祝重水走过去问。现在都要晚上十点了，学校开始变得安静，一个女生站在这里实在不算安全。
女生像受惊的小鹿瞪圆了眼睛：“我、我……我找祝重水。”
祝重水惊讶：“你找我？”
女生眼前一亮：“你就是祝重水吗？我是你未婚妻！”
祝重水目瞪口呆，啊？
“这是信物，你看——”女生捞出脖子上挂着的一根项链，项链套着一个红色的老旧福袋，她将福袋打开，拿出里面装着的一小块玉。玉有缺损，像是缺了一块。
祝重水惊讶，抬手抚摸自己的胸口。他脖子上也挂着一条项链，同样绑着一个福袋，里面甚至也装着一块碎玉！
看着女生手上的玉，他能够在脑海中将自己的玉与这块玉拼起来，严丝合缝。
两人的玉竟然出自同一块玉。
“我，这……”祝重水讶异得结巴了。
这怎么就多出一个未婚妻了？
女生扬起笑脸：“是我家里人和你家里人帮我们订的，娃娃亲，这鱼就是凭证，我从家里人口中得知这件事后就忍不住来找你了，我好担心跟我定亲的会是一个秃头大耳朵粗鼻子的丑八怪，还好还好，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帅气，你好啊未婚夫，我叫典典。”
路灯就在不远处，昏黄的灯光映在女生脸上，使她的脸温润朦胧，唯独眼睛亮晶晶的。
祝重水的心怦然而动。

第513章
坐大巴车两个小时，白姜抵达了自己的老家，一个位于小县城的一个小村子。
下车的时候，她的神态有些疲倦。
在车上的时间太长了且太无聊了，白姜便开始研究肚皮上的伤口。在宿舍的时候她拍了照片，闲着没事她就开始反复观看照片，看不出什么来，内心深处却涌上一股无法言喻的焦躁，仿佛自己遗忘了很重要的东西。
会是什么东西呢？
难道自己真得找一个神婆帮忙看看？
别是招惹了不好的东西吧？
思虑太重，抵达目的地时白姜就觉得有些头晕。
下车后她步行进村，路过村口的超市时，她想着进去买点东西带回家给父母，却在看见超市的招牌时愣在原地。
顺昌超市。
她的视线落在“超市”二字上，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猛然加快。
“超市……”白姜呢喃着。
眼前的超市很眼熟，从她十岁的时候就开张了，到现在也有十几年的时间，这几年每一次回家她都会在这个超市里买东西，已经熟得不能再熟悉了。但此时此刻，她生出一个念头，好像这个超市不该是这个样子的，收银台应该在这边，那里的货架已经是另一种摆放方式……
超市……超市……
心率继续攀升，白姜感觉到有一股火在心底燃烧，试图冲破某种桎梏。
混沌的迷雾破开一条缝隙，让她得以窥见一丝隐藏于深处的秘密。
她看见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超市门头，那是——平安百货超市。
“小姜？你回来啦？怎么站在门口发呆？想买什么？”
超市老板抱着一箱饮料走出来，看见白姜就扬声打招呼：“新到了一批牛奶，日期很新鲜的，要买一箱吗？”
“……好，三姨我买一箱。”白姜回神。
她提着牛奶走回自己家，路上神思恍惚，直到一个男人上前来牵她的手她才惊醒。
“嘶！你干嘛啊！”男人捂着手背大叫，“你干嘛打我？！”
白姜张口就想道歉，喉咙却发不出声音，她闭上嘴巴冷冷地看着男人：“是你先对我动手的。”
“我只是想牵你的手——”男人看见白姜的眼神，剩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怎么、怎么白姜突然变了，明明上周相亲的时候她还很腼腆害羞的啊。
“你凭什么牵我的手，你这是耍流氓，我打你是应该的。”白姜从男人身边经过。
男人不甘心地追上去：“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想做我家的儿媳妇就得温柔贤惠，我才不要母老虎，我跟你说你这样我妈是不会喜欢你的，你——”
白姜停下脚步冷漠地看着对方：“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别再骚扰我。”
“怎么没关系，你妈都同意了——”
“谁同意的你找谁去，我没同意，我说了，别再骚扰我，滚。”
男人后退两步，看着白姜往前走的背影，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刚才白姜的表情好吓人，好像自己再说话的话她就要动手打人了。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被一个女娃子吓到了，咳嗽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嘟囔着：“母老虎我家可不要，我家不要……”转身走了。
白姜进了家门。
“小姜回来了啊。”一个中年女人坐在院子里择豆角，听见脚步声抬头，顿时就笑开了，“怎么今天才回来，都周日了，在家里待不了半天……”
中年女人拍拍手站起来，念叨着靠近白姜接过她手上的牛奶，嫌弃了一句：“这牛奶看着小件了点，下回你买那种核桃露的，那个箱子看着大送人好看体面，你嫂子也爱喝核桃露……”
白姜本想说“牛奶自己喝别送人”，“这是给你补身体的”，“嫂子爱喝让哥去买”……这说妈会生气，说她不识大体，说她对她哥不好，可以前她还是会说，她是真的心疼妈妈。
除了自己，谁还会心疼妈呢？
有了媳妇忘了娘，更何况大哥从小到大就不体贴，妈妈时常跟她诉苦说大哥没长心对她不好。
但这一次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知道自己发生了一些变化，她本该惊慌恐惧的，但她并不想这样。
她喜欢自己的变化，好像套在躯体上让她不透气的束缚正在逐渐撕裂，她呼吸到了更加自在的空气。
那些忧愁的、烦恼的、无措的……一切让她处于负面情绪的东西，全都离她而去，她不再为那些没有营养的情绪而陷入沼泽——
我本该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可是什么事情呢？
白姜脑子里许多思绪在打架，这让她的表情越发冷淡。
中年女人说了一堆见白姜没搭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看你那两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样儿，都二十八岁过完年就二十九，一晃眼都要三十岁了，你看看村里哪个女娃这个岁数还跟你一样没结婚的？给你介绍的男娃你要把握住，他们家不嫌弃你年纪大，我都后悔让你读大学了，女娃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把你的心都读野了，早知道不让你读书了，让你相个亲跟要你的命一样，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你以为你条件很好啊……听到没有？吱个声！”
这种话这几年她听得多，每次听都觉得难受伤心。这一回她还是觉得伤心，但伤心的同时又觉得愤怒。
凭什么这么说自己呢？
自己就真的那么差？读大学勤工俭学，毕业了赚的第一笔工资七成转给家里做家用，这几年自己一分钱没攒下，全给家里了，现在大哥要结婚，也说让她去贷款帮忙拿一笔钱做彩礼……
以前没多想，现在这些念头全部涌上心头，心中浮现难以言喻的愤怒！
白姜蹭一下站起来，唬了中年女人一跳。她一手捂胸口一手要来打白姜一下：“你要吓死我啊！”
白姜挪动一步避开她的手，抓起自己的背包：“我还有事得回公司了。”说完就往外走。
家里不能留了，怒火正在熊熊燃烧，她怕自己跟妈妈吵起来。
中年女人愣了：“刚来就要走，中午你哥带你嫂子来家吃饭，吃完饭我还想让你带他们去城里买四件套呢，你等一等，吃完饭再走。”
“让哥自己带嫂子去买不就成了，我没空，也没有钱了。”
“你这死妮子，总是钱钱钱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这不是看你在城里上几年班了对城里比较熟才让你领着去的嘛，钱你哥有！不用你一分钱！”
白姜还是拒绝了，但她知道自己的心在动摇，她想要点头，想要答应！
不能再留下来了，白姜感觉自己被撕裂成两个人，她必须赶紧离开这个会让她摇摆的地方。
背后传来妈妈连连呼喊的声音，白姜的速度越来越快，直至跑起来！
等坐上了返程的大巴车，看着窗外村子被大巴车彻底抛在后面，她才感觉松了一口气。
随后又有一种愧疚感翻上来，她不应该这么对待妈妈，不应该连饭都不吃就走了，不应该拒绝带大哥和未来大嫂去城里买……
她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先别愧疚了，她有更要紧的事情去做。
那个突然出现在自己脑海记忆中的平安百货超市让她很在意，刚才在村子超市外面被老板娘打断思路，她感觉那家超市在自己的脑海中格外真实，真实得好像自己可以走进去，可惜她才往前“迈”了一步就被叫醒了。
坐在大巴车的最后排，白姜迫不及待继续尝试。
进去了！
站在平安超市内部，白姜激动得脸色发红，同时又有一种熟悉感攀上来，好像她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看着眼前的信件，她迟疑着伸出手。
打开信，只看了第一行她就屏住了呼吸。
几分钟后，她闭上眼睛，再睁眼时神态已经发生变化。
叮——
手机响了，白姜调整呼吸将手机拿起来，在看清上面的内容时猛然坐直。
在白姜看信的时候，沈静秀与男友来到了飞机场等待检票登机。
跟白姜聊了那一通后，虽然她嘴上倾向于跟男友回老家，但面对男友的请求时，她迟迟无法给出肯定的答复。
男友哄了她很久她才勉强点头。
男友行动力强，见她点了头立即买了飞机票，说宜早不宜迟，让她立即请年假，今天就回老家去。
等坐在飞机场的候机室，沈静秀的心非但没有安稳下来，反而变得更加不安。
男友体贴入微，还去给她买热咖啡。
捧着热咖啡，热咖啡的温度没能温暖她躁动的心，不安像潮涌，一下又一下冲刷着她。
犹豫着，沈静秀说：“要不，我还是跟我妈说一声吧。”
白姜说得对，男友家还是太远太偏僻了，自己这样毫无准备地过去确实不太安全，她有些害怕了。
男友眉头微蹙，眼中露出伤感：“可是阿姨知道后肯定不让你跟我走的了，秀秀，我真的很高兴你答应了，也打电话跟我家里人说了这件事，他们已经开始做准备迎接你了，秀秀你要反悔了吗……我不想强迫你，如果你真的不想去，那我就送你回去……”
男友垂眸，睫毛被泪水浸湿，看起来十分脆弱。
见他这幅模样，沈静秀觉得有些愧疚，自己的确不好出尔反尔，这样男友该多难做多伤心啊。
“好吧，那我不跟我妈说。”
“秀秀你真好，我好爱你啊！”男友感动得两眼通红，紧紧抱住她。

第514章
沈静秀最喜欢男友的怀抱，她能够闻到他衣服上洗衣粉的淡淡香气，他的怀抱有力又温柔，给她温存与安全感。
于是所有不安全部退去，沈静秀彻底打消告诉父母的念头。
手指胡乱转把玩着手机，随着登机时间愈发接近，不安的苗头再次冒出来。
这一次沈静秀好不意思跟男友说了，犹豫了一会儿她给白姜发去短信，至少可以跟白姜说一声吧？
其实平日里她跟白姜的关系比较一般，两人价值观不同，很少能说到一块儿去。
奇怪的是此时沈静秀就是觉得，可以跟对方说这件事。
短信发出去，沈静秀将剩下的冷咖啡一饮而尽，明明是在夏天，冷饮本该让她觉得舒服，但冷咖啡入喉进胃的时候她忍不住抖了一下。
“咖啡冷了就饿别喝了。”男友起身去给她买新的热咖啡。
摸了摸肚皮上的伤，沈静秀脑子里像有一团混乱的毛线，要细细整理的时候又无从下手。
这种不安稳的感觉似乎从今早起床后就一直存在。
唉！
叮铃——
手机传出来电提示音。
打开手机一看，是白姜的来电，她接通电话笑着说：“喂白姜，你有——”
“别去。”听筒另一头传来白姜比往日更加平淡冷质的声音。
“你不能去，沈静秀，你忘记你的身份了吗？”
“我的……身份？”沈静秀呢喃。
我有什么身份？
她觉得困惑的同时还觉心惊肉跳。
“你是玩家！无限逃生副本游戏的玩家！这里是沉浸副本，你是为了做任务而来的，你还有四个队友。”
“沈静秀！快醒来！”
这几句话如同大钟在脑中敲响，“嗡！”一声长鸣，余音在她灵魂深处荡开涟漪。
沈静秀浑身一震，瞳孔缩成一个小点。
男友买来咖啡，见沈静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放空，忙关切地揽她的肩膀询问：“怎么了秀秀，哪里不舒服？”
瞳孔重新聚焦，沈静秀看向男友，两人四目对视。
男友心下一个咯噔，女友秀秀看自己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难道她发现了？
不可能啊！
心虚之人眼神忍不住有些闪烁，不甘心想要试探：“秀秀，你怎么这么看我，我做错了什么了吗？”
沈静秀的脑子现在有些混乱，一些看似不属于她，但让她万分熟悉的记忆从记忆之下的深海层浮上来。
游戏……副本……
卡擦卡擦，记忆的樊笼缓慢地裂开缝隙，可惜沈静秀的时间不太充裕。
“秀秀，要登机了，我们先登机吧！”男友拉着沈静秀站起来。
沈静秀想要挣脱，被男友牢牢揽住。
“秀秀听话，事到如今求你不要反悔了，我们就一起回去吧，我一定好好照顾好你的。”男友强硬搂着沈静秀走向登机口。
记忆解锁的进度着实太慢了，新翻上来的几块零星的记忆还不足以完全推翻副本给予她的性格、感情等设定，虽然心生困惑，但沈静秀在男友难得的强势下还是妥协了，她上了飞机。
车站的遮阳棚下，白姜挂断电话。
也是缘分，正好沈静秀跟自己一个宿舍，自己刚恢复所有记忆，后脚就收到沈静秀发来的短信，说要跟男友回老家参加大祭，白姜一听就拧紧眉头。
怕耽误时间，白姜直接给沈静秀拨去一个电话，只希望自己那几句干巴的警醒之语能起到一点作用，促使沈静秀尽快想起所有，可千万别去三千公里外的“男友”老家，那是真正的羊入虎口。
回到宿舍的时候，其他室友已经回来了。
白姜如常跟她们打招呼，之后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她在大巴车上恢复了所有记忆，可惜的是当时没有恢复记忆并不认识钟敬炀，否则当时下车去找钟敬炀要联系方式，现在就能联系上了。
其他队友不知道被投放到哪里去、被赋予了什么身份。
至少得先联系上曾经有过交集的“谷馨”。
白姜找出以前做一个项目的时候加入的一个群组，这种群她的手机上有几百个，一般而言即使项目结束了她也不会删除。
找到曾经跟谷馨一起共事过的那个项目群后，白姜从三十多人的群成员里快速找到谷馨的账号。
幸好大家的账号都是本命或是英文名，找起来不麻烦。
给谷馨发去好友申请，十分钟过去没有应答，白姜抿唇，加了其他的成员。
连续加了三个人，才间接打听到谷馨的手机号码。
电话拨过去没人接听，不管打几次都一样。
“怎么会这样，她的工作性质要求她随时接客户的电话……”不过谷馨说她要跟老同学去农家乐玩，非工作时间想要联系上是有些难度。
如果当时有多问一句去哪个农家乐玩就好了！
看“白姜”都没单独加“谷馨”的社交账号、没有对方的手机号码就知道了，两人的关系的确很一般，没有细问也正常。白姜深吸一口气，错过就是错过了，再懊悔也没用。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找人。
这次沉浸副本果然玩家的名字还是本名，这给玩家觉醒记忆增加了难度，也给觉醒的玩家寻找同伴带来便利。
白姜决定找一个私家侦探，将名字交给对方，从对方手里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谷馨姐四人人。
她找了好几道关系，拐着弯终于找到一个可靠的私家侦探，将名字性别发过去后打了一笔定金——“白姜”是真的没有存款，她就在十几个网贷公司走快速通道贷了一笔款，足够作为活动资金供她使用了。
弄完后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汗湿了，她无法不紧张，这次沉浸副本竟然还抹除了玩家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线索！
游戏在针对玩家——不，应该说，游戏在修复玩家找到的副本漏洞，玩家的生存空间越发狭窄了。
原本玩家进入副本的时候，偶尔会因为副本给予的身份而改变身上的衣服，比如她上个副本里饰演的是女儿灵灵，进入副本的时候她身上的衣服换成了睡衣。
唯独玩家自己的身体，一直掌握在玩家手上，除了她借着外挂能够在副本与中转站之间捣腾东西，其他玩家无法携带任何东西进出副本。
想要在沉浸副本中更快恢复记忆，玩家只能忍着疼痛在自己的躯体上做文章，刺破皮肉留下无法忽视的重要线索。
这是所有有准备进入沉浸副本的玩家都会做的事情，可这一招失效了，副本将她以及沈静秀肚皮上刻下的字抹除，即便她还未与其他玩家沟通过，想来遭遇都一样。
突发变化，白姜心中不免有些烦闷。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镇定。
不能乱，她已经醒来，一切都还有挽救的机会。
她想起了昨晚的梦境，恢复记忆之后，她立刻怀疑上了昨晚的梦境。
梦中的男人，梦中的一见钟情……副本想让“白姜”爱上那个男人，而验证的办法也很简单，再睡一觉看还会不会梦见。
白姜睡起午觉。
刚开始睡不着，辗转了一会儿睡着了，她没有做梦。
难道要晚上睡觉才能有梦？
“白姜，出来吃晚饭了！”
有人敲门喊她。
“来了。”
除了沈静秀和另一个同事不在，其他人都在。
四人一起吃晚饭，白姜用筷子扒拉着碗中的米饭，看着同事们装作不经意地说出自己和沈静秀受伤的事情。
同事们很惊讶，不过没有一个人说她们也有伤。
“那你要去庙里看看吗？听说玉清观就很灵验，你要去吗？”一个同事说。
“明天要上班了，不好请假去，等下周末吧。”
又说起了没回来的沈静秀和藤恬。
白姜怀疑藤恬也是玩家，问：
“藤恬不是和你们一起去爬山了么？怎么她没回来？”
“爬山爬一半她接到家里的电话，好像家里出急事了，她就回家去了。”
“藤恬家也挺远的吧？我听见她说要去机场。”
“和你们爬山的时候，藤恬有没有说肚子痛什么的？”白姜状似随意地问。
同事诧异地看着白姜：“你怎么知道的？她还真的说肚子痛，不过应该没事的吧，她接到电话后就走了。”
看来藤恬也有可能是玩家。
白姜摸出手机：“那我慰问一下她。”
藤恬没回短信。
饭后白姜给她打电话，藤恬也没有接。
在“白姜”记忆里，没有藤恬家乡的信息，白姜不可能找过去。再说了，自己的队友还没有找齐呢，她没有多余的精力。

第515章
到了晚上八点多，私家侦探发来一个文件包，白姜付了尾款。
在一连串的人名和照片中，白姜找到了谷馨、祝重水和牛运恒的资料，文件附带他们的基础信息，白姜一一打电话过去，结果没有一个人接听。
看了看添加好友记录，谷馨也还没有通过她的申请。
没有一样顺利的。
情况有点不妙，不过白姜信任队友的能力，现在是进入副本的第一天，他们没那么容易被副本制裁住。
再担忧也得冷静下来，白姜早早洗完澡躺在床上。
刚要酝酿睡意，手机响了。她一个轱辘爬起来抓过手机，看见来电显示上是“妈妈”，不由有些失望。
觉醒记忆之后，记忆中“妈妈”“爸爸”和“哥哥”等人在白姜心中已经毫无地位，那些将“白姜”捆绑在家庭里，不停吸取“白姜”血液反哺全家的行为更是让她反感至极。
但为了不错过副本任何线索，白姜还是接通了这个电话。
电话中，NPC妈妈十分温柔体贴，关心她的生活起居和工作情况。
“……妈妈没读过多少书，所以你和你哥两个，我一直想让你读书，在我心里，你和你哥都是一样的，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怎么会不疼你？妈妈没什么文化，说话直，土！你读书多了在外面见多世面，也别嫌弃妈妈呀……你哥啊，干什么什么都不成，从小到大都比你差，那是你亲哥呀，你们小的时候他多疼你，从我这里哄了钱去，有五毛钱都花三毛钱给你买梅子干吃……妈妈也没别的心愿，就想看你们兄妹俩好好的，以后能互相依靠……”
刚开始白姜还认真听她说话，听着听着她就走神了。
这里头的话术，实在是没有营养，清醒过来的白姜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情感入侵与束缚。
她打断NPC妈妈：“还有别的事情吗？我明天要上班要早点睡觉了。”
“小姜啊，你是不是生妈妈的气了？”
“没有，我只是困了。”
“好吧，你睡觉吧，妈妈去晾衣服了。”
电话挂断，NPC妈妈将电话听筒放回电话机上，侧头耷拉着嘴角不高兴地说：“小姜这回是真生气了，对我好冷淡啊，我也是为了她好，她就一个哥哥，我特地想让她带着哥哥嫂子去城里买东西，就是想给她机会让她跟哥哥嫂子打好关系，以后她嫁出去了不还得靠着娘家么，怎么以前都那么乖，偏偏这回不懂事！我才提了一句让她领着人进城，她就掉脸子给我看，头也不回走了，唉！”
丈夫吸着烟没说话。
NPC妈妈又抱怨了好几句，说起白姜的婚事。
“介绍给她的这桩婚哪里不好了，刚才男娃他妈来家里了，说白天小姜回村的时候跟男娃遇上了，没给人好脸色特别没有礼貌，人家来问我了，这门亲事还到底结不结。早知道不给她读那么多书了，心都读野了……”
这回丈夫开口了，他吐出一口浓烟，声音像含着黏糊的老痰。
丈夫垂着眼，面色在氤氲烟气中有些模糊：“当然结，那家给的彩礼可不少，填上老大结婚的彩礼和费用的窟窿后还能剩一点，你也别总是说她读大学没用了，要是没读大学可拿不到这么多彩礼。”
妻子有些悻悻然：“我这不是怕她翅膀硬了么，再说了小姜也没说什么，她以前很乖的。”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都不带反驳半个字的。
“找个时间把她喊回来，订婚。她那个工作也辞了吧，上这么几年班也够了，到时候嫁过去后赶紧生个儿子，赚钱是男人的事。”
妻子还是有一些了解女儿的：“她怕是不会肯，读了那么多年书才找到这份好工，辞了多可惜。而且小姜的工资……辞了不就一分都没有了？很快老大要结婚，结婚了又要生孩子，花钱的地方可多了。”
“结婚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丈夫哼了一声，“结婚了还老往外跑，我的脸往哪儿搁？要被村子里笑话我不会教女儿了！赶紧给婆家生儿子才最要紧，还上什么班？！就这么说定了，回头你跟她说。”
丈夫生气了，妻子也不敢再反驳，两人收拾收拾准备睡觉了，大门被敲响。
“谁啊？”
“是我！王家！”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觉得奇怪。
“去开门。”丈夫说。
门打开，妻子看见傍晚找上门来时黑脸的“准亲家母”此时满脸都是泪痕，眼睛通红身形佝偻，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是怎么了？”她忙将人迎进来，打开客厅的大灯。
这种细节王母已经没有心情去发现了，她一屁股坐下，眼泪哗啦啦往下流：“我就直话直说了，上回你家说的彩礼钱，我们家全应了，还多给十万。”
“白姜”的NPC爸妈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都十分惊讶。
丈夫咳嗽两声，探寻地盯着王母的脸：“到底怎么回事？”
“我家大强出了点事，现在躺在医院里，我就想着婚期赶紧定下来，抓紧时间把婚事办了。”
妻子脱口而出：“这不就是结阴亲么？！”
“我儿子还没死呢！”王母瞪大了眼睛，眼中全是狰狞的红血丝。
妻子噤声，又不甘心地嘟囔：“那就是冲喜了？我家小姜可是大学生，咱们村里头一份的出色，本来许给你家就算是下嫁了，现在你家大强又半——”
王母死死盯着她，她总算没将“半死不活”这个词说出来。
“那我家小姜也太亏了啊！”妻子拍大腿。
“好了，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王母声音沙哑，“之前说定的二十万彩礼，再加十万，我家那台车也给你们，那辆车是去年刚买的，足有九成新，当新车用完全没问题，你们家老大不也要结婚了吗？三十万彩礼加辆车，够你们家把婚事操持得体面了，你们再添点还能在镇上甚至县上买商品房了。干不干？不干我去找别家。”
王母站起来：“就算找不到大学生儿媳妇，这份彩礼聘一个高中生也够了！就算是没读过书的我家也认！”
她家之所以舍得出这样一份彩礼钱，就是看上白姜的好颜色和好脑子，奔着改良下一代基因去的，否则这么多钱，多年轻多鲜嫩的儿媳妇娶不到？她还嫌弃白姜快奔三年纪大了呢！白家人再拿乔，她就换人！
“哎呀有话好好说嘛。”妻子看向丈夫，其实她心里已经肯了。
王家在村子里可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就算王大强现在出事躺在医院，她仍觉得这是一门好亲事。哪怕最后王大强死了，女儿又不是不能改嫁，即便是不能改嫁，女儿也落在村里头，在王家不愁吃不愁穿，还能就近照顾他们两个夫妻呢。王家人亏欠了女儿，还不得在钱上面多多补偿？总之这门亲事她是愿意的。
“明天再给你答案。”丈夫说。
王母没有再坐下，而是撂下一句话后就往外走：“行，我最多等你们到明天中午。”
等人离开，妻子着急地问：“怎么还要等明天呢？这煮熟的鸭子不怕跑了呀？”
丈夫又重新点起了烟，狠狠地吸了一大口：“怕什么，现在是他王家要求着我们白家，咱们女儿和他家儿子可是连八字都合过了的，天作之合！还旺夫！他家这么着急大方加了10万和一辆车，可见他们也是很中意我们家小姜的，短时间里他们去哪里再找一个跟我们家小姜一样好的人选？”他瞥了妻子一眼，“稳着点别让人牵着鼻子走。”
妻子这才安心，抱怨了一句：“你也不给我使个眼色，害得我好担心。”
“你刚才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巴不得立马就同意，我哪里还敢给你使眼色？我们到底是女方要矜持一点，不要让人家觉得我们特别着急，到时候王家要拿捏我们。”
“是是是，还是当家的你有能耐。”
“别的你也别管了，你就负责把小姜叫回来，我估计着婚事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要是王大强死在医院，这门亲就难了。”
妻子的眼珠子转了转，还没有说话，丈夫就制止了她：“如果王大强死了，不管王家出再多的钱我都不会答应。”
“为什么啊？！”妻子不解。
“我们一家还要不要名声了，说出去多难听啊！”丈夫恨铁不成钢地用手指点了点她，他自觉还是有底线的。人活着还能算是结亲，人死了再把闺女嫁进去的话，自己家的名声在这十里八乡就臭透了。
妻子讪讪笑：“知道了，我这就给那妮子打电话催她赶紧回来。”
“不，我来打！”

第516章
白姜并不知道老家发生的事情，挂断电话之后她很快将所谓的妈妈抛之脑后，继续多次尝试着联系队友无果之后，她无奈暂时放下，决定早点睡觉。
刚躺下，手机再次响起。
看见仍是“妈妈”的来电，白姜皱了皱眉头，点击接听键。
这一回，对面说的总算不是废话了。
“让我回家去？妈寻死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记忆告诉白姜这是“爸爸”。
爸爸的声音焦急慌张，白姜却很理智地询问详情。
怎么寻死的？人现在怎么样？去医院了吗？医生怎么说？……
这种态度，跟以往女儿对父母的重视相比就显得太过冷漠了。
NPC爸爸心中暗想：难道真的如老婆子说的，是因为让她带大哥大嫂买东西时而生气了？
可这些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大头的钱都出了不少，买点四件套而已，太值几个钱？
亲妈寻死，这是夫妻两个商量出来的哄骗女儿尽快赶回来的最佳主意，也能借着这个由头哄女儿点头同意婚事。
听着电话那头的冷淡声音，NPC爸爸忽然觉得这个办法不太行得通了，这个死丫头突然之间对家里人太过冷漠，怕是喊不回来。
脑子里琢磨着，NPC爸爸嘴上也没停：“喝了农药，送到医院洗胃了，小姜啊，医生说再晚一点就救不回来了，你妈醒来一直在哭，说你生她的气了，她很伤心，你请假回来看看她吧！好好劝劝你妈！”
因为自己而喝农药自杀？
换做是因为“大哥”而伤心自杀还说得过去，“白姜”在她心中没有那么重的分量，白姜更倾向于是这对NPC父母是故意喊她回去的。
大概率是那门亲事，她记得白天的时候自己遇到过那位相亲对象，当时自己没给好脸色，那人一副深受屈辱的模样，不可能再主动找她。
也许是有什么事情逼着男方再提亲事，还是在刚才她与NPC妈妈结束通话后，并且许出了这对夫妻无法拒绝的好处，这才有了这第二通电话。
“我这边暂时没办法请假，这样吧，我明天再求一求主管，看能不能请半天假。”白姜敷衍了过去，给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复后挂断了电话。
“怎么样？小姜说要回来了吗？”妻子扒掉额头上盖着的毛巾，脸因为涂抹了一层面粉而显得死白，这是她预估着女儿也许会提出视频而做出的伪装，没想到压根没用上。
丈夫脸色难看：“她说会请半天假。不行，把老大喊回来，明天跟我一起进城去接人。”
另一边，白姜挂断电话后沉思了一会儿，觉得对方不可能会善罢甘休，极有可能会用手段将自己弄回去。
她笑了笑，心中并不害怕。
酝酿了半个多小时，睡意勉强袭来，白姜的意识逐渐模糊，她睡着了。
再次来到了沿江路上散步，从江上吹来的凉风让人心旷神怡，白姜很清楚自己再做梦，她佯装不知，跟昨夜一样慢悠悠散步。
叮铃铃——
自行车的铃声响起，白姜再次因想要躲避朝自己撞来的自行车而险些摔倒，一双手扶住了她。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白姜连忙道歉。
随后抬头，跟昨晚的梦境一样，一张颇有气质的男人的脸映入眼帘，对方深邃的眼睛中仿佛闪动着惊艳的光，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之下，白姜恰如其分地红了脸。
“没关系，你没事吧？小心站稳。”声音也温柔客气。
白姜站稳了，再三道谢。
“你叫什么名字，我——”话没说话，梦境戛然而止，徒留那双含情的眼睛在白姜的视网膜上留下深刻的印记。
床上，白姜唰地睁开眼睛。
窗外的风将窗帘吹得缓缓摇摆，阳光便从窗帘晃动时露出的缝隙钻进来。
天亮了。
回忆着昨夜的梦境，白姜发现男人的眼睛却仍清晰映在她的脑海中。
“第一次的梦，我只记得男人很温柔，气质好，并没有任何对他五官的印象。”白姜呢喃。
很明显，第二次的梦中相遇，男人的“存在感”更重了一分。
明天晚上也许能看清他的嘴巴了？或许整张脸？
在现在的她眼中，这个梦境实在拙劣，她不可能轻易爱上一个梦中的男人。
可如果自己没有恢复记忆，在家里介绍的那样一个对象的对比之下，每天夜里连续见面的男人，一次次在梦中一见钟情，很难说梦醒后的“白姜”不会真的移情爱上他。
白姜已然明白，这个副本要让自己爱上一个男人。
问题一定出在男人身上。
这里是沉浸副本，那个男人大概率不是活人了。
一个死人频繁入一个年轻未婚女人的梦境，制造罗曼蒂克的相遇，一次次让她怦然心动，是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吗？
白姜想到了冥婚。
需要女方心甘情愿的冥婚。
想通这一点，白姜后背发毛。
真的是差一点又被坑死了！她长这么大从未谈过恋爱，对恋爱毫无兴趣，没想到在死后进入这个游戏之后，在副本的规则与设定的推动之下，被安排恋爱过、结婚过、生小孩过……人生被随意揉捏摆布，这实在是很不妙的体验。
她在心中吐槽：这个无限逃亡副本游戏如果能全面降临在现实世界之中，让所有人都体验一下，那整个世界的生育率怕是会直接跌成负数，好些副本的剧情简直是让人恐婚恐育的绝佳宣传片。
现在的时间是早上6点多，白姜从床上一跃而起，换好衣服后咬着从超市里拿出来的瑞士卷走出房间。
她得去找自己的队友了。
不管所谓家人是否真的会来她宿舍找她，反正她不在宿舍，也不会去公司，任由他们找去吧！
出门之前她敲了敲沈静秀的房间，没有人开门。她就自行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显然沈静秀昨夜没有回来。再给她打电话，显示手机关机中。
最坏的情况是，沈静秀已经去了“男友”老家，对此白姜也无能为力。
关上门，白姜离开了宿舍楼。
从私家侦探提供的信息中，祝重水距离白姜的宿舍最近，于是第一站是祝重水的学校。
同一时间，白家的父子坐在车上看着外面的景色，两人都少来城里，心中怯弱眼神乱转，都觉得不太舒坦。
白老大嘀咕：“喊一声不就行了，还得我们来接，她要是不听话我就揍她！不怕她不听。”
白父瞪他一眼，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生怕被别人听见了。虽然在家里跟老妻说的时候很理直气壮，认为这门亲事很有价值，但来到这座光鲜的大城市，他觉得内心的阴暗都被映照得清清楚楚，他无法再饶有道理地说出那些话，感觉被城里人听见的话会被投来嘲笑讥讽的视线。
白老大不高兴地闭上嘴巴，其实他并不喜欢这个妹妹，妹妹太过出色，从小到大他都被比了下去，特别是她考上大学之后，那一年的祭祖妹妹也被允许上山了，那让他感觉到了威胁。即使这些年来妹妹很乖巧孝顺，他都无法释怀。现在妹妹不听话了，他就更加不满了。
“安静点，一会儿就到她宿舍了，我们天没亮就出门，她这会儿一定还没有去上班。”到时候将人截住直接带回老家也就是了。
“知道了！”
白姜并不知道NPC父亲和大哥已经快来到她宿舍楼下，这会儿功夫她已经找到祝重水的学校，一路问到了宿舍楼下，托人上去找。
祝重水不在宿舍，室友说：“昨晚他就没有回来，他不可能逃课的啊，今天有专业课，他再不来的话要迟到了。”
“我是他远房表姐，实在是有要紧事要找他，你们能联系上他吗？”
室友们这才拿手机打电话，果然也联系不上。
“可能是手机没电了。”室友不以为意。
祝重水手头有大量兼职的活儿，时常不回宿舍睡觉，室友对此并不奇怪。
室友还挺热心：“不过他一定会回来洗漱换衣服拿书的，你要不在楼下等一等他？”
白姜谢过他们的好意。
室友也没法跟白姜聊太久，他们结伴朝食堂去吃早餐，白姜站在男生宿舍楼下目送他们离去的背影，不知道里面是否有玩家。
男大学生们陆续从宿舍楼里出来，白姜盯着大门，不想错过返回宿舍的祝重水的身影。

第517章
祝重水并不知道有人在找自己。
昨夜他之所以没回宿舍，是因为要带“未婚妻”去旅馆。
未婚妻说她的小名叫典典，典礼的典，祝重水觉得这个名字很可爱，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一股缱绻柔情从内心深处漾开。典典说她是自己偷偷跑来学校找他的，她没有住的地方，身上也没有钱了。祝重水给她开了一个房间，未婚妻说自己害怕，哭得涕泪涟涟，他的心止不住发软，便留下来陪她。
当然了，他睡的是地板。
睡着之后，他做了一个美梦。
梦中，他跟未婚妻结婚了，他们举办的是传统的中式婚礼，掀开盖头的那一刻，典典娇美的脸庞出现在他面前，他的心脏疯狂跳动，惊喜！喜悦！幸福！祝重水觉得这是自己最幸福的时刻！
这个梦太过美丽，让祝重水流连忘返，等他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着急地翻出手机来看时间。
天色这么亮了，闹钟早该响了啊，今天有专业课他不可能迟到。
一按，手机没有亮，他这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电关机了！怪不得闹钟没有响！
迟到了！
祝重水着急地站起来，看见旁边空无一人的床铺他又顿住了。
对了，典典呢？
祝重水喊了几声，还去卫生间找了一下，都没有看见人。这么早典典就出门了吗？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她去了哪里？
难道是去买早餐了？
祝重水摸自己的钱包，钱包里的东西都还在，身上没有钱，典典能去哪里？心中免不了担忧，祝重水没有退房，怕典典一会儿还会回来，他自己则出门去寻找。
潜意识告诉祝重水这不对劲，但他还是对整洁平整的床视而不见——典典即便要离开，也没必要将床整理得如此规整，床单一点褶皱都没有，像是根本没被人躺过的模样。
祝重水匆匆出门寻找，他的责任心让他无法坐视不管，典典来自偏僻的村子，什么都不懂，他怕她被人拐走了！
于是他还是没有时间给手机充电，在他奔跑而过的时候，路过的一辆公交车上白姜正在看手机屏幕。
等不到祝重水，白姜等到了同事发来的短信，说她爸和大哥来宿舍找她了，问她一大早去了哪里。
“你去公司了吗？那我让他们去公司找你？”同住一个宿舍的同事问。
白姜神情一凝，还真的找上门来了！
她应付了两句，说自己有事出门了，已经跟公司请好假。
短信刚回过去，“爸爸”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问她现在在哪里要去接她。白姜只说是有一些事情要办，敷衍几句就将电话挂断，那边再打来就拉黑不接了。
这个副本果然在有意无意地将玩家们隔开。
在联系不上队友，以及两个疑似其他队伍的玩家室友失联后，她还在疑惑为什么独独自己处于“通讯通畅”的状态？
结果不久之后就接到NPC爸爸让她回家的电话，今早NPC爸爸和大哥更是早早来到宿舍找她，一看就来者不善，白姜并不认为自己回到老家后还能拥有人身自由。
看来副本并没有“优待”她，属于“白姜”的“通讯隔离”礼包终究还是到了。如果昨天她没有觉醒记忆，“白姜”会留在家里过夜，第二天一大早才会坐车赶回来上班，也许昨天她就会处于“失联”状态了。
她不可能回去！
宿舍大门不再有人出来，白姜看了看时间，第一节课已经开始了，祝重水要么是没回来，要么是没回宿舍直接去了教室。
好在刚才她也留下了祝重水一个室友的联系方式，便发短信过去问。
两分钟后，室友发来回复，说祝重水旷课了，没来签到！被老师点到名了！
“重水这下完蛋了！今天是小班专业课，他这次缺勤会影响他的奖学金的！”
没办法，白姜只好离开学校去往下一个地点。
在公交车上的白姜没发现她与路边的祝重水擦身而过，她正收到一条好友申请通过信息，这条信息来自谷馨！
“听说你有事找我？有什么事情吗？”谷馨发来信息素。
白姜没有打字，选择立刻弹过去一个视频通话请求。
谷馨在视频另一头诧异好奇地看着镜头，略微尴尬：“白姜，听说你一直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你在哪个农家乐？”
得到地址后白姜直视她的眼睛：“我必须告诉你一个消息，并且亲自给你送一封信。”
A市郊外的某个农家乐里，谷馨坐在秋千椅上发呆愣神，同事来喊她：“走啊！我们去钓鱼！谷馨？谷馨！”
谷馨回神：“啊，钓鱼啊，你们去吧，我想坐一下。”
同事笑嘻嘻：“来农家乐就是为了玩儿啊，项目结束好不容易才有的假期，赶紧好好放松一下。”
“我现在就是在放松啊，这个秋千椅很舒服。”
“好吧好吧，看你魂不守舍的样子，是在想——那个人吧？”同事调侃。
“哪个？”谷馨没反应过来。
“哎呀你还装什么呀，就是昨晚湖边篝火晚会上给你表白的男人呀，那个人真的好神秘啊，声音特别好听，跟小说里说的声音像大提琴！为什么那个人不露脸呢？我感觉他肯定也长得很帅。”
随着同事的讲述，谷馨好像也回到昨天晚上。
在浪漫的篝火之下，大家的兴致都很高，众人围着篝火跳舞唱歌喝酒，将工作上的压力全部抛掉，她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愉悦。在酒酣之际，农家乐的广播响了，一道好听的声音在广播中跟他告白，她一下子成为了人群中的焦点。
这一片全是度假的农家乐园，单她入住的农家乐就接待了上百个客人，那个男人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只向谷馨念情诗抒发情谊，因而谷馨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当时周围的人起哄，谷馨只觉得一股热意蹭一下冲上脸颊，整个人烧了起来。羞窘的同时，她也对那人起了一丝好奇心，睡觉的时候还做了一个奇幻的梦，醒来时对昨夜的表白更加深刻，仿佛那低沉的声音还在耳边流淌。
谷馨以为，那是自己的春天来了，从小到大自己都没有恋爱过，更没有人用这种方式对她告白。她自认不是虚荣的人，但毫无疑问的是，那种直白大方的表白方式在她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那让她感觉自己是被珍视的，芸芸众生之中，也有一双眼睛看向她的时候，觉得她与众不同，对她表达爱意。
但事情很快发生转机。
吃早餐的时候，她才打开关机的手机，明明是休假期间，但还是有同事发来一些工作上的邮件或信息，她全部叉掉没看。
再看有新好友发来申请，一看，还是个认识的人，谷馨就点了通过。
前脚刚加上好友，后脚新好友白姜就发来视频电话，虽觉得有些唐突，谷馨还是接通了。
她对白姜的印象很浅，只记得两人做过同一个项目，在那之后也就没了交集。
可白姜在视频通讯里说的一些话，让谷馨不得不在意。
白姜说，她是“玩家”，这里是副本。
还说，让她警惕、远离所有男人，一切等她赶来再说。
谷馨觉得荒谬，可视频挂断后，她却忍不住陷入深思。
同事见她又发起呆来，调笑了两句又离开。
白姜抵达时，看见的就是谷馨坐在秋千椅上发呆的模样。
“谷馨。”
听见有人喊自己，谷馨回头。
半个小时后，谷馨合上信纸，因脑袋抽痛她闭上眼睛。白姜将信收起来，又拿出手机看时间，看完时间再翻看通讯记录，三十几通拨出未得到回应的通讯记录映入眼帘。
这一次，副本还真的不遗余力要将一个队伍的玩家分开，到现在她也只联系上一个谷馨姐。
“我得去找其他队友了，谷馨姐，你自己要小心。”
等谷馨睁开眼睛，听白姜这么说时她点点头。她已经恢复了五成的记忆，意识从副本的设定上脱离开，找到了自己的真正灵魂，剩下的记忆需要时间慢慢挖掘，白姜的确不应该再在她这里浪费时间。
谷馨提醒白姜：“你也不要耽误自己的要事，小心点。”
白姜点头：“我会的，我这边也已经有了头绪。”身为队长，她有责任唤醒队友，同时她也会谨慎小心保护好自己。

第518章
目送白姜坐上车，谷馨往回走。
“谷馨。”
忽然她听见有人喊她，她抬头看去，看见路边一棵大树下的阴影里有一道人影站在那里朝她招手。
“是我，你还记得我吗？”那人隐在阴影中，只闻其声未见其貌。
对方的声音就跟同事说的一样，像好听的大提琴声，瞬间攥住谷馨的心脏。
瞳孔微微收缩，谷馨的呼吸放缓了，心跳声却擂鼓般响在耳畔，那是心动的舞曲，昨晚听见广播告白时产生的惊喜与悸动的情绪在这一刻翻了十倍。
走过去！
看看他长什么样子，是否与他的声音相匹配！
走过去！
去啊！
强烈的渴求驱动谷馨抬脚往前走。
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隐没，树下的人影有些模糊不清，如果没有先听见声音的话，单单视线扫过时是不会发现那里有一道人影的——
不对！不对！
谷馨突然停下脚步，后怕与悚然压下汹涌澎湃的情感，她庆幸自己现在是谷馨，而不是被副本重新染色过的“谷馨”。
真正的她才不会被这种表白打动！更加不可能会独自主动走向陌生与未知！
藏头藏尾，连脸都没敢露，连名字也没有明，她怎么可能会为此心动？
谷馨后退三步，站在原地看着阴影说：“我不认识你，你是谁？”
她心中警惕万分。
不知道何时停下的清风忽然再次吹起，树叶簌簌作响，风中传来柔和的尾音：“期待我们下次再见。”
定睛一看，树下的人影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谷馨深吸一口气大步跑向农家乐。
回到农家乐的时候，另一个同事正在坐在秋千椅上回短信，嘴角一直上扬着。
谷馨心里就是一个咯噔，她记得这个同事跟她一样，身上多了不知名的伤疤。现在她恢复了记忆，哪里不明白这个同事也是玩家？
“丽嘉，你看起来心情很不错，有什么好消息吗？”谷馨撑起笑容，压下刚才的遭遇带来的惊悸余波，笑着在秋千椅的另一侧坐下。
郑丽嘉脸上带着笑转头：“是你啊谷馨。看得出我很高兴吗？”她不自觉地伸手抚摸脸颊，谷馨看着她脸上的两团红晕，想起了昨晚的自己——
昨晚回到房间后，她在洗手间洗漱，期间想起了篝火晚会上的广播告白，忍不住红了脸。
现在她已经不觉心动，于是看着郑丽嘉的表情时心情只剩下沉重。
“是很高兴，我交了一个男朋友！”
谷馨轻轻吸气。
另一边，白姜搭车离开了农家乐，往车窗外看的时候，白姜仿佛感受到了一道窥探的视线。她敏锐地看过去，除了绿色的山什么都没有发现。
她不认为是自己的错觉，想起谷馨说的昨夜利用广播给她告白的男人，那个人大概率不是活人，它就在这个农家庄里吗？
亦或是就藏在农庄之外的山中？
白姜已经不太担心谷馨了，恢复了记忆，不被副本设定的记忆与性格裹挟着，她相信谷馨不会陷入所谓的“情爱”之中。
或许，这道窥探的视线来自入梦的男鬼？
不管怎么样她将戒备心提到最高，总觉得等一下会有事情发生。
阳光从枝叶之间落下，穿过窗玻璃映在她脸上，留下了斑驳的光斑。她想起了自己的梦，以沉浸副本的危险性，她并不觉得只会在梦中对她做手脚，最后的手段必定会落到现实中来。
在察觉到自己不会“爱上”之后，梦中的男鬼会怎么对待她呢？
在男鬼改变策略之前，她得在目前的平稳期里先将剩下的三个队友找到。
车子毫无预兆剧烈颠簸！
白姜的思绪被打断，她抬头看向前方的驾驶座，透过前车窗玻璃查看路面的情况。
司机哎哎叫着站起来下车：“我下去看看！！”
车前轮胎一只陷进了一个洞里出不来，大巴车前端往下陷，后端翘起来。
“都先下车下车！”司机开始赶人。
乘客人抱怨连连，有几个人坐着不愿意动，说外面太热了，车里好歹还有空调。
白姜也没下车，倒不是说怕热，而是她觉得这次小事故有些怪异。
跟她的梦境，谷馨姐的篝火告白夜一样，溢出拙劣的味道。
果不其然，在司机打电话喊来的救援还没来之前，天色乍然全黑，几乎是眨眼之间暴雨倾盆而下！
车下的乘客们赶紧冲上车，一个个都被雨淋得湿透，一上车就被车上的冷气刺激得打颤，还有人打起了喷嚏。
司机也擦着满脸的水上车，随手将车门关闭。
“没想到突然下雨了，你们先耐心等一等，我让公司开多一辆车来接你们。”
在等待的过程中，白姜忽然觉得困意漫卷，她不停眨眼睛掐大腿，眼皮还是像被胶水黏住一样，慢慢地再也睁不开。
果然来了！——在入睡之前，她脑海中只有这个念头。
带着极致的防备之心，白姜知道自己睡着了，也知道自己在做梦。
昨天下午她尝试过，白天睡觉根本不做梦，今天大白天的，突然天黑下雨，突然犯困难忍，白姜知道这是梦中男鬼发力了。
自己在白天的所作所为，梦中男鬼也能“看见”吗？所以调整路线，白天也创造条件来入梦？
在梦中的时候，白姜感觉自己的思维分为两层，表面一层随着梦境而行，比如她知道自己在沿江路上散步，“觉得”岸边清风习习，绿木成荫让人心情愉悦。但表层之下还有一层自己的真正意识，清晰地知道自己在梦中，并且怀揣着十二分戒心。
果不其然，跟前两个梦境一样，白姜再次为了躲避自行车而不小心跌倒，意外撞上了男人。
这一回，男人的整张脸都映入白姜眼帘。他的声音好听，脸蛋也与声音相称，果然长得斯文俊秀，眼中像含着湖光。
白姜的心脏跟兔子一样乱蹦起来。
她脸上露出羞涩的表情：“谢谢，我没事，我、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眼中露出清愁，似乎有难言之隐，他眼里漾出愁绪，欲语还休。
梦境结束了。
白姜猛然惊醒。
啪啪啪——
大雨敲打玻璃窗，车内的冷气有些凉了，白姜搓了搓手臂。
梦境残留的缱绻情丝随着雨声缠绕心海，白姜仔细感知那种心动的感觉，心中不禁嗤笑，脸上却流露出怅然不舍的表情。她并不确定自己是否被男鬼监视着，但演戏么，她还是信手拈来的。
即便真的是被“监视”着，她也不认为男鬼掌握她每时每刻的行为，那样还玩什么？玩家直接自杀好了。
所以白姜猜测，男鬼顶多在“天黑”的时候才力量最大，现在天还暗着，暴雨连绵，也许男鬼的视线还没有离开，那就演一演吧。
“雨好像变小了。”有乘客说，吐槽着自己有急事要回家，这雨来得真不是时候，好在雨开始变小，救援的车应该能更快到来吧？
白姜就看向窗外，暴雨在十几秒间变成蒙蒙细雨，阳光从乌云缝隙里钻出来，竟是眨眼间就要天晴了。
一辆单车从大巴车前驶过，细雨微风落在骑车人脸上，濡湿的头发贴在脸上脖颈，雨水浸湿眼睫毛，仿佛也将瞳孔洗涮得更加澄澈。他似不经意间侧过脸来，白姜就望进了一双熟悉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也看见了她，愣怔后是惊喜，拳拳情意从眼中流露出来，仿佛春雨落进白姜的心田。
阳光从细细的雨幕中穿透而来，落在骑车人身上，让他的气质恍若雨后挂在枝头的水滴，蒙上一层让人怦然心动的滤镜。
这一幕映入白姜的眼帘，便也浸入她的心底，在心中开出灿烂的花。
刹那心动！
短暂的对视，自行车继续往前，留给白姜的只剩下一抹隐入雨幕的朦胧背影。
胸口像揣着小兔子，白姜捂着疯狂跳动的心脏，感受着热意蔓上脸颊，整个人跟烧着了一样。
雨停了，阳光驱散乌云，昏暗的天色转瞬变明，从“黑夜”回到白天。
“哎呀，这雨真奇怪，来得突然走得也快！”
“可不是么，刚才一下子就天黑了，看着可吓人。”
雨后的空气分外清新，林间小鸟的叫声叽叽喳喳活力十足，天空被洗刷得干净明亮。白姜安静地坐在原位，不参与乘客间的讨论。
此时，她的心跳已经恢复正常，徒留刚才惊鸿一瞥的惊艳余韵仍坠在心头，让她不自觉地一遍一遍回想刚才的对视。
每一次回想，瞳孔就变细一分，但下一秒，眼皮快速眨动几下，眼神中的愣怔与沉溺就会被一扫而空。

第519章
白姜轻轻揉着胸口，耐心等待着不属于自己的悸动慢慢退去。她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看着甜蜜，细看之下才知道眼中实则毫无情谊，有的只有讽刺与好笑。
这个男鬼，真的是手段频出！他这样着急地用各种手段引诱她，可见是急了。
但再着急，也只能在“夜里”入梦。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一场突发的大雨乌云遮天蔽日，在这短暂的人造“夜晚”之中，男鬼入梦勾引，保险起见还下猛药，来了一场雨中回眸。
梦中人在现实中揭开面纱，又是在这样天然的雨中氛围之中，何愁她不动心？
副本设定要她动心，白姜刚才的确动心了。
但她已经恢复了记忆，副本的设定就只是设定，无法真正覆盖住她真正的思想。
心中嘲讽的同时，白姜也觉得棘手。
自己的记忆恢复了，但在面对男鬼的手段时仍觉得有瞬间动摇，那其他玩家呢？大概有一些玩家已经情根深种了。
想起还联系不上的钟敬炀、牛运恒和祝重水，白姜颇感担忧。
而被白姜担心着的队友们，现在也各有境遇。
祝重水逃课寻找未婚妻，忙得满头大汗，在如无头苍蝇般乱转了一会儿后他想起一件事：自己好像还没有打电话跟家里父母说过这件事。
这个念头一起，祝重水清醒了一些。
是了，自己是该跟父母说一声的，典典自己跑到城里来，她的父母不知道该多着急呢！
他终于想起得先给手机充电了，他在路边租了一个充电宝，电量刚充了一些，手机就能开机了，瞬间弹出来大量的信息和未接来电记录。他刚要打开细看，忽觉有一道视线投向自己，他下意识抬头。
典典就站在路的另一侧，正委屈含泪地看着他，等他看过来的时候又着急忙慌地收回视线，快步跑远。
“典典！”祝重水顾不上别的赶紧追上去，等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一扇大门外。
这扇门有些老旧，门前有两座被砸坏的石狮子，抬头一看，门匾歪了一边，上面的自己也模糊不清了，隐约看得出是什么“府”。
门内传来典典的惊呼声，随后便毫无动静。祝重水喊了好几声里面都没人应答，不免担忧，他左右看了看，这附近好像都是老房子，一路过来少看见住户。
没办法，他上前推门，直接进去了。
进门后，他看见的是杂草丛生的庭院，挂满蜘蛛网的檐角。
推开一扇又一扇布满灰尘的门，祝重水在飞尘中查找典典的身影，可惜一无所获。着急之中，他没有发现从他踏进这扇门开始，白天与黑夜就此分割。
处于夜晚的大院亮着许多红灯笼，那灯笼也同样破败，莹莹红烛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典典？典典你在哪里？”祝重水到处找寻未婚妻的身影。
“我在这儿。”典典有些发虚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祝重水一个激灵回头，就看见典典衣服脏乱地站在那里，身上穿着的正是他梦中的那件红嫁衣。
霎那间，昨夜美梦与此刻交织，陷入爱河的祝重水没有发觉什么不对，反而认定一个事实：现在是自己跟典典结婚的日子！
他惊喜地朝典典走过去：“我在找你，你怎么不等等我。”
典典像梦境中那般朝他仰头笑，脸上的胭脂红艳艳的。
“我也在等你，等了你好久好久啊，来，跟我来，我们拜堂成亲。”
典典牵过祝重水的手，领着他往屋里走去。
祝重水低头，发现自己身上也换了一副同样鲜红的婚服，于是成亲的喜悦满溢而出，让他的脸上全是笑容。
这一次踏进堂屋，里面已经不是刚才他进入找人时看到的那样破旧，俨然是一副装饰得当的喜堂模样。
“来，我们拜堂。”典典再次说道，将一块红盖头递给祝重水，示意对方给她盖上。
紧张、激动、期待……没想到他这就要成亲了！
祝重水心中感慨万千，披红盖头的时候手都有些发抖。
红盖头披下，典典浓妆艳抹的美丽面庞也被覆进阴影里。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两人一起念，最后头碰头拜下。
院子外面有一个老太太背着手慢悠悠走过，她看见大门敞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睛露出恐惧，随后加快脚步往前走。
等将那座废弃的院子抛在身后，老太太才捂着胸口呼出一口浊气，嘀咕着：“奇了怪了，门怎么开了……吓人哦……”
她走回家，将家里的几个小辈喊过来，严厉地问有没有哪个去开巷尾那个院子的门了？
孩子们一个个异口同声，摇头说“没有！”
老太太锋利的视线从小辈身上一个个扫过去：“不要骗我，我要生气的。”
“奶，真没开，我们都听话着呢，没靠近那院子。”大孙女声音脆脆的。
“是啊是啊，奶你放心吧，我们都不会去的。”
大人们揍人可疼了，这几个孩子都被揍过，记性好着呢！
老太太这才安心，挥手让他们去玩吧！
几个小孩一哄而散。
等到了外头榕树下，孩子们开始捡石头玩儿，一个小孩问：“会不会是前头巷子小八他们开的呀？”
“对啊对啊，我们可没开呢！”
大孙女说：“反正我们没去，你们也别去知道吗？那个院子吃人呢，进去就出不来啦！”
“那应该不是小八他们开的，刚才我还看见他们呢，一个没少。”
小孩们玩闹着，十几分钟后大孙女追着妹妹来到巷尾，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那扇旧门关得严严实实，并不像奶奶说的那样开了一条缝。
不过大孙女不敢多看，也许是大人对她耳提面命多年，她本能排斥关注那个院子。
大孙女跑远了，徒留那座院子安静地伫立在原地，像被时空分割开来。
十几公里之外，钟敬炀跟网恋对象聊得你来我往，觉得对方就是自己的心灵伴侣，没有人比甜橙更了解自己，他们的心灵是如此契合，完美得像是用泥巴对着捏造的一样。
但在聊天的间隙，某一刻他会觉得有些茫然空虚，明明前一刻他和甜橙心灵相通，只觉得生命被阳光照亮，充实又幸福。
钟敬炀的情绪在不停拉扯，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摸了摸肚皮上的伤，他犹豫着：也许真的得找一个神婆给瞧瞧？
“钟敬炀！李姐找你，说你怎么不接电话？不止李姐，王小姐也说联系不到你，你这是在搞什么？”主管怒气冲冲地走过来。
钟敬炀疑惑：“我没有接到李姐和王小姐的电话啊。”他晃了晃手机，今天为了跟甜橙聊天，他几乎是手机不离手，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情就就回复甜橙的短信——他确定自己没有遗漏任何来电。
主管皱眉，钟敬炀的工作态度他还是比较认可的：“那你查查看，别是有什么误会，影响多不好。”
钟敬炀就打开通讯界面查看未接来电，里面的确没有这两位客户的记录，他将手机递给主管看，解释道：“今天收到的客户来电有五个，我全都没有漏接，李姐和王姐都是我跟了很久的老客户了，我不可能故意不接电话，还将未接来电记录删掉吧，我又不是傻子。”自己将生意往外推。
主管同意这番话，可那就太奇怪了：“她们也不可能故意找你麻烦啊。是你的手机出问题了？”
“我的手机没问题啊，其他客户的电话都接到了——”钟敬炀接过手机又翻了翻，突然发现接到的客户来电都是男性的，没有一个属于女性客户。
这也是奇了怪了！
不过他没有细想，毕竟手机又不是活物，只要没有将号码拉入黑名单、没有关机，谁的电话都能打进来。
手机总不至于能够分别男女，故意将女性的来电屏蔽了吧？哈哈！钟敬炀为自己的脑洞而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完又觉得不对。
不对……不对劲……
他的眼神放散，被深埋的记忆努力挣脱禁锢，好不容易才从河床下翻上来浅浅一层暗沙。
他迫切想要握住那团暗沙，剖析它，研究它，掌握它！
但更厚重的暗涌再次涌来，将那团暗沙再次拍打而下，钟敬炀眼神的闪烁的东西便熄灭了。
钟敬炀忘了自己上一秒思索的东西，只感觉那个念头如晨露，被朝阳一照就消失无踪了，徒留不安与怅然。

第520章
见钟敬炀的表情不对，主管问：“怎么了？你这手机肯定是哪里不对，找人看看吧，可能是有什么病毒。”
“……好，我会找人看的，王姐和李姐那里我也会妥善处理好。”钟敬炀定了定神。
目送主管满意离去，钟敬炀翻找通讯录寻找精通手机维护的好友，忽然一条新信息跳出来，是甜橙。
其实他心中毫无波澜，但没等他仔细捕捉这种冷漠的情绪，欢欣愉悦倍涌而上，将平淡无澜压在底下。他嘴角扯出笑容，立即点进对话框。
“好消息！我突然接到出差任务，地点刚好是A市！我能去见你了！”
“这一次我一定会勇敢，不会再藏起来了，你会想要见我吗？”
“我好想跟你见面啊。”
看着新发来的三条信息，钟敬炀惊喜！迫不及待打字回复：“太好了，我也很期待跟你见面，你几点的车到A市呢？需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啦，同事的车载我，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惊喜的，你就等着吧！”
甜橙说话的风格活泼外向，看着她发来地内容，钟敬炀眼前仿佛出现一张明媚可爱的脸庞。随着跟甜橙聊天的内容增加，甜橙在他心中的形象也愈发轮廓鲜明，这两天里对她的爱意也与日俱增。
“好，那我等你给我惊喜。”
聊天暂时结束，钟敬炀先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他给王姐和李姐打电话致歉，得到谅解后将后续的工作办完，忙碌的周一上午就这样过去了。同事喊他一起去食堂吃饭，吃饭的时候他给甜橙拍了一张自己的饭食照片过去，在等待回复的时候，他往上翻看之前的聊天记录。
“我不准你联系其他女人，我会生气的！”这句话是甜橙在听他说，工作上会接触到很多人的时候是说的。当时钟敬炀只当这句话是在玩笑，他在工作上会跟男的女的客户保持联系，这怎么能避得开呢？再说了，都是工作上的交流，避开女客户不仅是对女客户的不尊重，也是对自己专业的否定。
因而，钟敬炀只当那句话是玩笑，笑笑就过去了。
但此时看着这句话，钟敬炀竟然有了不同的心境，这一句看似撒娇的玩笑话在此刻仿佛长了锋利的锯齿，张牙舞爪地扑向了他，让他周身发寒。
“敬炀？敬炀？”
同事奇怪地挥手：“怎么发呆了呀，你不吃了？”
钟敬炀回神，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濡湿了。
他继续吃饭，饭菜有些凉了，他没什么胃口。随意扒拉着饭菜，钟敬炀忍不住回想起刚才看见的那条信息记录，又在意又觉得太夸张了——
只是一句普通的聊天记录而已，甜橙又不是黑客！还真的对他的手机动手脚，屏蔽了其他女性的来电。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要甜橙真的是黑客，那么有本事的女孩儿看上自己什么了？竟然使出这种堪称是“拈酸吃醋”的手段，说不过去啊！
思来想去，钟敬炀只能归结于是自己想多了。
理智上这么想，但转过头工作的时候，那个想法还是止不住地往他脑袋里钻，让他无法不在意。
好像……认识甜橙之后，他时常有这种异样感。
比如某一刻，他会怀疑甜橙不是自己的喜欢的女孩类型，网恋似乎也很不靠谱，不像他会做的事情。每当沉溺于与甜橙的网恋之中时，钟敬炀总觉得隐约有违和感，这种违和感越来越重，但同时他对甜橙的喜爱是也在迅速攀升，这使得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割裂了。
终于，忙碌的周一结束了。前阵子出差将手头的一个重要项目做完了，因此下午六点，钟敬炀准时下班。
刚走出公司大楼门口钟敬炀就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那声音清亮，听起来有些熟悉。回头一看，进入视线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那人戴着口罩快步朝他走来，他的心止不住悸动。
奇怪，这个人是谁——
来人走到他面前，摘下口罩，笑意吟吟地说：“惊喜吧！我是甜橙啊！”
甜橙？
钟敬炀眼睛睁大，十分惊讶：“是你？你怎么、这么突然——”
甜橙歪着头笑，眼睛里像亮着星星：“惊喜吗？”
“惊喜，太惊喜了。”太过突然了，钟敬炀既惊又喜，有一些事说不出道不明的怪异感，但甜橙的眼睛实在太亮了，像是也将他的心点亮了，很快他就只剩下满腔的欢喜。
“累不累？吃晚饭了吗？我请你吃饭。”
“好的呀。”
在两人离开三分钟后，白姜从出租车上下来，她拉了拉口罩仰头看着眼前的大楼，快步走过去。
在跟谷馨告别后，白姜在路上遭遇了男鬼再次入梦，好在之后就没有再有变故，她顺利找到了牛运恒的公司，得知他请了长假，目前没有人能联系得上他。白姜没办法，又去了牛运恒家里，同样没能从牛运恒的NPC父母口中得到他的消息。
而在那之后，她接连两次又被拉扯入梦。男鬼一遍又一遍地刷存在感，企图在她心中烙下深刻的印记，白姜不得不一遍又一遍清醒地经历着怦然心动，说实话，都有些犯恶心了。
更恶心的是，在某一个站台里，她竟然偶然碰见了白家父子，鬼知道他们怎么会到这里来，明明那个站台不管是距离她的宿舍还是公司，都“十万八千里”。
被他们看到的那一刻白姜就知道糟了，果然白家父子立刻追了过来，说凶神恶煞都有些轻了，他们的样子跟狼看见羊似的，对她穷追不舍。
如果自己还没有恢复记忆，“白姜”一面在梦境里得到温柔与浪漫，一面不得不承受现实中的苦闷，现在怕是已经对男鬼情根深种了。
男鬼为了在白天入梦，少不得制造了几次“天黑”。
第一回，白姜坐在从农家乐返城的大巴车上突遇暴雨，瞬间天黑。
第二回，白姜正在繁忙的地铁站等车，毫无预兆停电，眼前一片漆黑，等她在短暂的梦境中醒来时，发现自己险些陷入踩踏事故之中，差点受重伤。
第三回，白姜刚从牛运恒家里出来，突降暴雨，她就坐在站台的椅子上又被扯入梦境之中。
简直烦人透顶！也太将人当傻子了！
不过白姜心里也明白，这很符合副本一贯以来对玩家的玩弄态度，她想不透这个所谓无限逃亡副本游戏背后的“主人”是谁，但显然它在给予玩家复活新生的机会的同时，也并不将玩家当人看，很多副本的设计上都充斥着对人命的蔑视、对性命的玩弄。
在参与这个游戏之前，白姜从未想过人类能有那么多种死亡方式，血腥与暴力充斥着大多数副本，在那大多数之外也有诡异惊悚作伴。
游戏总不会让玩家好过，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
失去记忆的玩家，被重新灌注了新的记忆与思想，就像任人揉捏的泥人，梦中男鬼才敢以如此简单粗暴的方式虏获她的心。
内心对这种手段嗤之以鼻，表面上白姜却仍得装出被蛊惑、心神动摇的模样。
她内心清楚知晓，今晚必定会很艰难，她无法保证自己今晚过后还能活着，因而必须在今夜之前解决。
摆脱了白家父子之后，白姜才重新坐车前往钟敬炀的公司。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站，不管找不找得到，她都得找一个地方落脚，准备迎接今晚的挑战了。
上楼后一问，得知钟敬炀已经下班。
“他的手机好像出问题了，有的电话接不到。”钟敬炀的同事解释道，询问白姜是否有要紧事。白姜就托付他帮忙打一个电话，得知钟敬炀正在附近的商场里吃晚饭，她立刻追上去。
看着白姜的背影，一个刚从电梯里出来的男人手上端着咖啡，奇怪地回头多看了一眼：“怪了，这是会飞吗？”
有人来坐电梯，闻言问：“什么飞不飞的？”
“哦，我这不是在商场看见小钟跟一个女客户吃晚饭嘛，结果刚才又看见那个客户进了咱们公司的电梯，喏看，下楼去了，怪了，我就是买了杯咖啡的功夫，买的时候也没排队。”就算是客户脚程快，没道理小钟没陪着一起到公司来呀。
“可能是你看错了吧。”对方接过男人手上的咖啡，“谢啦，一会儿钱转你。”
男人笑着摇头：“不用啦算我请你，我这两天请假，工作上的事多亏了你。”
“不用那么客气，对了你这次相亲结果怎么样？”
男人脸上的喜意更浓了：“成了！今天定亲了，明天就领证！”
“嘶哇！你这可真够速度的那我等着吃你的喜糖了！”

第521章
钟敬炀带着甜橙到最近的商场吃饭。
甜橙性格活泼，钟敬炀看着她的脸却有一种宿世之缘的感觉，总觉得很早之前就认识对方了。
“你怎么这么看着我？”甜橙笑眯眯的。
“觉得你眼熟。”钟敬炀实话实说。
甜橙撅着嘴，娇憨地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你这句话好像经验丰富哄女孩子的臭男人。”
钟敬杨着急地解释：“不是的你误会我了，我是真觉得你眼熟，好像之前已经见过你，这句话并不是在哄人。”
“好吧，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啦。”甜橙的脸就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下一秒又笑开。她拿过菜单：“这家店有什么菜好吃啊，我没来过呢，你给我介绍介绍呗。敬炀？敬炀？你发什么呆啊？”
甜橙伸出手在钟敬炀面前挥了挥。
钟敬炀回神，但又出神地看着甜橙的脸。
刚才的对话好像打破了什么藩篱，一张跟甜橙长得一模一样的脸浮现在脑海，但是跟甜美可人活泼开朗的甜橙不同，脑海中的那张脸不会做出甜橙这样的表情。明明是同一张脸，却是两个性格。
那是谁？
——是在车站里他和同事走路的时候，某个抬头的瞬间，他曾经与一个女乘客对视过。
那个女乘客的脸竟然跟甜橙一模一样！他还真的见过这张脸！
咽了咽口水，钟敬炀说：“你真的没有双胞胎姐妹吗？”
甜橙歪着头——钟敬炀发现她很喜欢歪头，显得格外娇俏可爱。
“没有啊，我是独生女。怎么啦，你还真的在某个时候见过我的双胞胎姐妹么？哇，这也太神奇了吧！真的有人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嗯，我昨天见过，现在回想起来真的一模一样。”钟敬炀垂眸，也拿过菜单来看，借着看菜单的功夫掩饰自己过速的心跳。
“世界这么大，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哇这个糖醋排骨的照片看着很好吃，我点一道这个吧。”
等白姜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钟敬炀在跟一个女人一起吃饭。
位置的关系，第一眼看到的时候白姜并不能看清那个女人的脸，随着她朝着那一桌靠近，白姜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女人身上。
怎么觉得……背影有些眼熟？
在察觉到眼熟的那一刻，白姜本能先感觉到惊悚。
那是谁？为什么自己的后背会蹿起一串电流？
也许是察觉到了白姜的视线，钟敬炀看了过来，随即面露震惊！
与他同桌的女人也循着钟敬炀的视线看来，白姜也因此看清了她的脸，竟然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白姜被骇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那个女人必定不是正常人！
两个互不相干的人长得一模一样，这并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在灵异副本之中，就只能是一个鬼故事了。
稳住心神后，白姜继续往前走，她心中警惕至极，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她看着女鬼的眼睛，防备对方对她下手。
但她不得不前进，队友就在前方，她必须跟钟敬炀取得正面联系，女鬼在侧，涉险也得拼一把。
但在她与那双与自己形似而神不似的眼睛对视后，短短三米的距离却像是隔着无法跨越的天堑。
走一步退两步，走两步退四步，她像是坐在一辆快速行驶的车上，那一张桌子变成了抛在车窗外触碰的景色，她随着车子在快速前进，而那张桌子已经被抛出老远。
而在这个过程中，女鬼仍在与她对视，白姜也没有离开视线，自然也就没有发现，在看见她的时候钟敬炀瞳孔震动，反复觉醒又反复被压制的自身记忆找到了另一个深刻的锚点，属于他的记忆终于井喷而出，副本设定再也压不住。
那边桌上，钟敬炀的脑海中正掀起狂风浪潮，这边白姜停下脚步，疾掠的感觉终于也停了下来，她甚至仍然处于这座大商场、这家餐厅里。
那张桌子也还在眼前，但里面坐着的已经不是钟敬炀与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了，而是一对年轻的夫妻。
刚才见到的画面仿佛是她的错觉，但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在上一秒的时候，女鬼的视线还如影随形呢！
快步上前去，白姜在这对夫妻诧异的目光之中跟他们打招呼，试图破除障眼法。
遗憾的是，这对夫妻里没有人叫做钟敬炀，而且从他们桌上的菜式来看，他们已经快要吃完了。之前她看见钟敬炀的时候，桌上还没有上菜，钟敬炀手上也拿着菜单在看。
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袭上心头，她明白这是那个女鬼做的手脚，为什么女鬼会长着她的脸？为什么会对自己如此戒备？只一个照面就将自己弄走了？
女鬼不让自己跟钟敬炀接触。
这其实推翻了一直以来她对鬼怪的认知。
多一个玩家成为猎物，鬼只会欢迎鼓舞，用尽诡谲手段贪婪吞下。
怎么会如此坚决地将自己“丢”了出来？
白姜转身在旁边找了一张空桌子，不死心地继续观察这家餐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逐渐深重，没办法她只好离开，就近找了一家宾馆住下。
刚锁上门，浓重的睡意将她的眼皮压得睁不开，白姜踉跄几步撞到床沿，胡乱倒下去，瞬间入睡。
刚睡下不久，白姜就在梦境中苏醒。
这一次的梦还是在沿江路边，经过多次梦中见面，如今白姜已经能清晰地看见男鬼的模样。
男鬼的相貌与他的声音相匹配，俊美中带着斯文的气质，是所谓的相亲对象王大强拍马也赶不及的出色。
只要有眼睛的人，在选择陪伴终身的人选时，想来都不会舍弃男鬼而屈就王大强。
从白天男鬼迫切的入梦频率看，男鬼已经忍耐不住。
果不其然，梦中男鬼含情脉脉地看着白姜：“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结婚好吗？”
男鬼直接求婚。
不用看镜子，白姜也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表情，那一定是羞怯的、惊喜的。仿佛并不觉得在梦中与一男人定下终身有什么不对，而且明明这几个梦境的内容都差不多，她意外险些跌倒，男鬼英雄救美，仅此而已，如此简单粗暴的偶像剧情节，竟然就足以订下婚盟了。
这里是梦境，一切发展混乱又有序，所有逻辑理不清的东西，都能在梦中被自动歪曲扭正。
梦境，本来就充斥着无限可能。
男鬼眼中的情意更浓，在那如深海般的瞳眸中，隐晦翻涌出残忍与嗜血。
白姜精准捕捉到这一点，脸上的表情却越发沉溺。她试探：“可是结婚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我心里有点不安。”
男鬼仍旧揽着白姜的腰，含情脉脉：“你相信我吗？相信我会带给你幸福和安稳，相信我会给你一个光明的未来，相信我会一直支持你的事业，成为你背后的依靠，等我们结婚之后就没有人会欺负你，我们会组成一个小家庭，在这个家里面只有我和你，还有我们未来的小孩……”
他柔声畅想着未来的生活，这些话对白姜毫无作用，反而听着有些恶心。
但对“白姜”来说，大概算得上美好的未来吧。
男鬼看着白姜，期待她点头说出一个“好”字。
白姜没说，只是问：“可是我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此话一出，白姜第一次在男鬼脸上看到了犹豫，他那张完美无缺的面具裂开了一条缝隙。
果然，名字是他的禁区。
这两天来，男鬼费尽心思引她入梦，在梦中一遍一遍上演英雄救美，还犹抱琵琶半遮面地慢慢露出自己的真容，明显要以美色引诱，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油腻手段。
但从开始到现在，男鬼一次都没有提过自己的名字。
名字，自来就是牵绊的初始。要不然的话，回想起梦中人的时候连名字都不知道，取个代号“梦中的男人”那不是更荒谬么？又谈何“爱上”？
而且有了姓名，梦中人的存在会更加真实，那么在没有做梦的时候，名字不就更方便“白姜”来反复回味，加深印象么？
男鬼却没有这么做。
“我的名字……你会知道的，你来找我吧，我就在那里等你，你来……”男鬼抚摸白姜的脸，说出一个地址。
“我会在明天早上十点二十分在那里等你，你一定要来，到时候我会告诉你。”
“我的名字。”

第522章
十个小时前。
钟敬炀正送甜橙回酒店。
甜橙精力充沛，吃过晚饭后还在商场逛了一圈，商场上下七层楼，每个铺子她都兴致勃勃地进去看，钟敬炀也主动付款，给甜橙买了一个好看的头饰。
“今晚我很开心，你开心吗？”甜橙仰头问。
酒店外面，两人面对面站着告别，夜晚的霓虹七彩绚烂，光影之下，甜橙地眼中仿佛闪烁着是神秘未知的色彩。
钟敬炀轻轻点头：“你上去休息吧。”
甜橙撅嘴：“你都不会不舍得我吗？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呢。”
“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赶紧上去吧，好好洗个澡然后休息，别耽误了你工作上的正事。”
“那好吧。”甜橙垂眸，忽然踮脚仰面朝钟敬炀的脸亲过来。
钟敬炀后退两步，脸上是意外与羞涩：“我，你，我……”
这幅青涩害羞的模样让甜橙噗嗤一声笑了，她将双手背在身后，神情娇俏灵动：“好嘛！那明天再见！”
“再见。”钟敬炀低声说。
甜橙走了几步又回头，伸手比了个电话联系的姿势。
钟敬炀没应，只继续挥手告别。
目送甜橙上楼，钟敬炀眼中的波澜缓慢沉淀下去，他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随便上了一辆公交车。
公交车上挤满了结束加班的打工人，一个座位都没有，钟敬炀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靠着打开的车窗呼吸外面新鲜的空气。
公交车一站一站地停，身边的乘客来来去去，钟敬炀一直站在窗边沉默不语，逐渐想起更多记忆。
嗡嗡——
手机震动。
车内拥挤嘈杂，钟敬炀拿出手机来看，面色沉静地查看甜橙新发来的信息。
他看着甜橙的头像，上面的自拍照已经变了一副模样，明明在今天前面之前，甜橙长着一张甜美可爱的脸。
照理说他早就知道甜橙长什么样子，今天出现的甜橙明显换了一张脸，但在恢复记忆之前，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他毫不犹豫地将甜橙拉黑删除，卸载社交软件以及两人初识的游戏软件。
这样还不够，他将手机拆开，手机卡拔出来掰断，一截一截往窗外丢，隔着两百多米才将手机往窗外扔，他隐约听见了手机被车轮碾压破碎的声音。
一股无法形容、难以捉摸的冷意从他身上消退，钟敬炀松了一口气。
果然手机有问题！
在见到真正的白姜站在自己面前时，钟敬炀总算认识到这个世界是假的。
他在甜橙面前不动声色，继续扮演一个沉入爱情海的男人，头脑却一刻也没有停止转动。
在短暂的三个小时约会时间里，钟敬炀恢复了部分记忆，想起了自己是玩家，这个地方是沉浸副本，也想起了白姜。
手机是肯定有问题的，否则的话他不可能联系不到除了甜橙之外的女性——当然了，甜橙肯定也不对劲，钟敬炀一方面稳住她，一方面也在思考怎么破开困局。
单单将手机处理掉不够，女鬼已经能够幻化出实体出来跟他见面、约会，就已经不是毁掉一支手机能够轻易打发得了的。
此时的钟敬炀没有时间去思考，为什么女鬼幻化出来的容貌会跟白姜一模一样。他自然是喜欢白姜的，如果厌恶一个人，怎么会愿意跟对方做队友？但他从未想过，自己对白姜的喜欢还有一些落在男女之情上。
在这个游戏里每天朝不保夕，他从来没有想过在这个游戏里谈一段恋爱。等复活之后，什么恋爱不能谈呢？
事实上，还活着的时候，钟敬炀就对此事毫不热衷，但甜橙的脸……似乎也映射出了他内心某些连自己都没有发现过的东西。
不过现在也不是探寻其中玄妙的好机会，当务之急是通关副本保全自己的性命，以及找到其他队友。
白姜既然已经恢复记忆，也找上了他，想来已经不需要过多担心。
其他队友的情况呢？白姜是否也已经找到了？
搜索记忆，钟敬炀找到了一条线索，他跟队友牛运恒在记忆中是认识的。
于是等到公交车到站后，他先去附近的手机店随便买了个同品牌的新手机、办了张新的电话卡。
在处理掉原先的手机之前，他就已经先记住了牛运恒的电话号码。
牛运恒的手机关机，打了几个电话都一样。
想了想，他又上网查找牛运恒所在的保险公司的资料，拿到了公司前台的电话。
可惜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公司电话无人接听。
“呼……”钟敬炀吐出一口浊气，将手机塞进口袋里大步走向自己租住的公寓。
同一时间，隔壁市的某个宾馆里，牛运哼所在的房间门被轻轻敲响了。
敲门声十分轻柔，听着那声音能想象出纤细的手指屈着扣门，牛运恒仿佛还闻见了淡淡的香水味从门缝里钻进来。
随着香味而来的，还有柔柔的叫喊声：“老板，开一下门呀。”
他站在门后，内心挣扎。
跟昨晚一样，敲门声三下后停止，那声音喊了两句见无人应答就不再喊了。
一张卡片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随后走廊响起了踢踏踢踏的高跟鞋脚步声。
脚步声走远了，牛运恒看着地上的卡片，弯腰伸手捡了起来。
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电话。
他明白刚才的敲门声是什么，也知道这张卡片代表什么意义，在以往许多个出差在外住宿的夜晚，一些档次比较一般的宾馆里，深夜都会响起这样的敲门声，出现这种卡片。
他一次都没有应过门，每一次都将卡片撕掉丢到垃圾桶里，昨晚也一样。
但这一次牛运恒站在原地很久，还是没有将卡片撕碎。
在这个副本里，牛运恒的身份是保险工作者。
正常情况下，他这种工作的工作性质，不至于说联系不上，但副本的恶意就是如此，牛运恒工作上出了岔子，被买保险的人追上门来，门牙都给打掉了一颗。没办法，只要离开家躲起来，手机也不敢开机，这便是白姜与钟敬炀都联系不上他的根本原因。
牛运恒是昨天晚上逃走的，连夜搭车来到隔壁市避难。
今天早上一起来，牛运恒就发现肚皮上的伤，这伤新鲜得吓人，可他这人一向浅眠，确定夜晚没有人偷偷进房间对他下手！
他想起了来找他算账的年轻人，那个年轻人在他这里买了巨额保险，结果他女儿真的生病了，保险却没办法赔付……
“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年轻人嘶吼的叫声还在耳边回荡，牛运恒原本没当一回事，他并不觉得自己有罪，顶多算是有不周全的地方，有些条款没有说清楚，说漏了……哪知道对方的女儿那么精准地照着漏说的条款生病啊？这保险不能赔，也不关他的事啊！
难不成，那人的女儿真的死了？
死后变成鬼找自己报仇来了？
牛运恒被自己的想象吓死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偷摸着用公共电话给同事打去电话探听消息，好在同事说那个孩子还没死，他这才松了一口气，但心中怀着忌惮，他还是不敢回家，决定继续躲在隔壁市。
打听完之后他要挂断电话，同事说：
“有人找你——”
牛运恒打断：“谁找我都说不知道，等事情平了我会自己回去的。”说着将话筒盖上去。
他打开电话亭的门，搓了搓胳膊走回宾馆，一整天都窝在房间里就没出门。
他住的宾馆很普通，条件也一般般，隔音特别不好，夜里总能听见其他房间里传来的动静。昨晚他就睡得不好，因着心里有事，他听着那些动静也没有心思。
可鬼使神差的是，今晚牛运恒的心产生了动摇。
躲在这里实在是太无聊了。
而且他虽然嘴上叫喊着，这件事跟他没关系，实则心中发虚。保险不能赔付，那个小女孩没有医疗费是真的会死的……
他不愿意承认，但心中明白自己的确有责任。
这种纠结拉扯的矛盾感让牛运恒感觉到极大的压力，一颗巨大的石头压在心上，让他迫切的想要寻找一丝慰藉。
他已经很久没有谈朋友了，如今身心躁动。
要不，就打电话喊一个人进来？
念头一松动，就像干柴遇上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捏紧手上的卡片，牛运恒抿唇，眼睛有些泛红，喉咙发干。
薄薄的一张卡片在他手中重于千金，他将卡片放在鼻下轻轻一嗅，仿佛闻到了同款的香水味。
轰！
牛运恒的脑子里炸开烟花。

第523章
在牛运恒用新买的二手备用机拨出一个号码后，两分钟不到，脚步声再次来到门后。
哒哒哒——
敲门声轻响。
牛运恒看见一道窈窕的倩影出现在门外，那氤氲的香气在瞬间浓烈十数倍朝他袭来，他目眩神迷，心脏像浸泡在香水里。
“老板。”倩影走进来，声音黏腻，像一条冰冷的小蛇钻进他的耳朵里。
门关上了。
玄关没有开灯，来人的面目十分模糊，牛运恒忽然觉得有些不安，沉溺于香水之中的大脑挣扎着吐出一个泡泡——
他似乎不应该这么做，这不合时宜，他是出来躲灾的，怎么还能叫小姐呢？
但内心深处又有一种念头慢慢悠悠地浮上来：这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的压力太大了嘛，总是需要一些发泄的，今朝有酒今朝醉，又不是第一回了。
又不是第一回了？
牛运恒困惑，他之前也叫过小姐么？他记得没有啊？
倩影靠近他，细细的胳膊抱住他的腰，红唇也映上他的嘴巴。
于是那浓郁的近乎实质的香水味轰然沸腾，将他的理智全部煮熟，他就什么也不想了。
他也抱住了对方。
某个大学男生宿舍里，查寝老师问：“祝重水今晚也没有回来睡觉吗？”学生们有些担忧：“是，老师，祝重水不接电话，人不会是出事了吧？”
查寝老师深吸一口气：“我联系了他父母，都说他也没跟家里人联系，不行，我得报警了！”
老旧城区的某个废弃老宅子里，一间厢房里供奉着一块牌位，上面的自己已然模糊不清。排位前摆着一块玉佩，细看的话能够看出中间的裂隙，很明显这块玉佩曾经碎过，只是又被合了起来。月光照进来，玉佩上的裂缝隐约有红色的线在闪烁。
房间里很昏暗，除了供桌还有一团阴影。那阴影呈长方形，体积很大，偶尔会传出奇怪的响声，像是有人在推盖子。
但很快，吴侬软语细细柔柔地安抚：“我们刚结婚，你就多陪陪我嘛，学校那边……我帮你请了假，好不好嘛……”
新郎官的不安便在柔情中被泡软了，泡没了。
回到公寓的钟敬炀坐在床上，面沉如水地看着新手机的屏幕，上面显示的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新朋友：甜橙
甜橙申请成为您的好友，是否同意？
备注：敬炀，你怎么把我拉黑了呀，我好伤心啊，快通过申请，有什么误会我们好好聊一聊
备注：要不，我来找你吧
备注：我来了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钟敬炀眉目沉凝，抬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这一夜，注定是漫长的一夜。
同一时间，一道跌跌撞撞在林间奔跑。
在她身后有好几个方向都有强光在晃动，人声嘈杂。
沈静秀咬紧牙关，顾不上林间锋利的灌木叶片对皮肤的割伤，拼了命往前跑。
“看到了！她在那里！”
“赶紧追！”
“秀秀你回来呀，你怎么可以骗我！”
听见叫声里出现熟悉的声音，那属于“男友”陈家老三，沈静秀紧闭的嘴巴不自觉地张开想要怒骂，但下一秒她又闭紧嘴巴。
骂几句又有什么用？除了短暂的出气毫无用处，只会暴露自己的位置，自己应该沉住气才对。
今晚是最后的机会了，要是这一次逃不掉，她就必死无疑，这座连绵无垠的深山，即将变成她的坟冢。
她无法接受自己愚蠢带来的后果！她在坐飞机之前就已经得到了白姜的提醒——虽然她不知道白姜是怎么那么厉害，在第一天还没过完的时候就恢复了记忆，但她暂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时记忆的封印已经发生动摇，只要给她时间，她就能彻底撬动它，夺回被副本封住的记忆。
但时间还是太过紧迫了，副本没有给她更多的时间，登机在即，她被男友陈老三硬拽了飞机。
悔！恨！
沈静秀无法原谅自己竟然那么的愚蠢，即便当时还没有恢复记忆，但既然已经察觉到了事态不对，为什么还半推半就上了飞机？
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沈静秀越发悔恨懊恼。
昨天从下飞机之后，她就跟着男友又转火车，三个小时路程后才抵达距离县城，当时天已经黑了，她不得不在县里的宾馆过了一夜。
这个县城已经很偏了，平时少有外人来，宾馆生意萧条，老板在清洁上也不上心，床单被子全都有一股腐朽的味道，夜里还有蟑螂老鼠从床上爬过，吓得沈静秀连连大叫，眼睛都红了。
折腾一夜，一大早男友又把她叫起来，说要去赶公交车，从县到镇上的公交车早上只有这一班，错过就得等到下午了。
坐上公交车后也不舒坦，足足坐了快两个小时，路又不是那么平坦，骨头都要被颠散了。
好不容易到了镇上，接下来的路就得步行了。
男友说：“我们村还没有通水泥路，不过规划已经到我们村了，大概明年就能铺路，到时候我们回家就方便多了，我会买辆车，到时候我们开车进山……”
又说起他小时候经常光着脚走出大山到镇上上学，脚上全是血泡我不放弃求学的往事。
换做往日里，沈静秀会很心疼男友儿时的经历，佩服他的执着和坚持，此时看着车窗外连绵的山脉，她心中警惕，眼中的柔情消失殆尽。。
昨夜在宾馆里辗转反侧的时候，她想起了更多记忆。
她是玩家！这里是沉浸副本！
想到肚皮上的伤，沈静秀后怕不已，这该死的游戏竟然连玩家最后一个自留证据的渠道都堵住了！
好在自己的一个“室友”是其他小组玩家中的大佬，恢复记忆后捞了自己一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怀揣着对白姜的感激，对自己的队友的担忧，沈静秀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从“恋爱中的沈静秀”的壳子里脱离出来后，她一眼就看出所谓男友存在着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男友的老家，绝对是龙潭虎穴，她不能去！
“你真辛苦，你受苦了宝宝……”沈静秀与“男友”虚与委蛇，希望借此打消男友的戒心。
在男友看不见的地方，沈静秀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动。
公交车到站，也许是即将到家，男友精神抖擞，将两人的行李一手承包：“走呀秀秀。”
“我这个鞋不太好走山路，你先带我到附近的商场买双鞋子吧，运动鞋就行。”
见女友如此积极为进山做准备，男友更加欣慰了，大手一挥：“买！我来买！”
“宝宝你真好。”沈静秀脸上甜蜜蜜笑嘻嘻，心里恶心得不行。
这个镇子十分落后，唯一的商场连一家名牌的店铺都没有，沈静秀挑来挑去选了一双鞋——她是真的想买双鞋，不是为了进山，而是为了逃命。
选了鞋子，她又提出要给男友的家人买点礼物：“我们来得太匆忙了，连礼物都没有带，这是我第一次到你家拜访，这样太失礼了。”
男友见女友上心只有赞同的份儿，哪里会反对？
东西越来越多，男友大包小包提不停。
“可能是昨天咖啡喝多了，我突然肚子痛，厕所在哪里啊？”
“那儿呢！前面左拐上楼再右拐，走到尽头就是公共厕所了。”老板笑眯眯地指路。
“宝宝我带你去——”男友就要放下东西跟她一起去。
“不用啦！这个姐姐说得很清楚，我找得到卫生间的，你们聊着吧，不是说是同乡嘛，等我十分钟。”
“你真的行吗？”
“真的行！”
男友没有坚持，守着行李目送她慢悠悠往外走。
沈静秀穿着新鞋上了二楼进了厕所，从厕所窗户翻出去跳下楼，钻进另一条小巷子里。
沈静秀十分戒备这个镇上的所有人，毕竟在商场里买东西都能遇到三次老乡，鬼知道车站还有多少老乡？
沈静秀没去车站，而是远离商场后想尽办法撬锁偷了一辆摩托车，开着摩托车离开。
想到这里，沈静秀恼恨至极。
这里已经算是男友家的地盘了？如果真的那么容易逃离的话，此时的她也就不需要这么凄惨地逃命了！
一步错步步错，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第524章
摩托车一路疾驰，离开镇子后路上荒无人烟，左右密林葱葱，沈静秀的心从从未放松。
车身忽然一个踉跄坠落，沈静秀避之不及跟着掉下去，摩托车身砸倒她身上，让她发出痛呼声。
这个坑明显是人为挖掘的，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木板，木板上再重新洒上泥巴，让她毫无准备驾驶着摩托车掉了下来。
心中不安更浓，沈静秀没有吝惜积分，立即购买了一个普通治疗包治愈身上的伤势，然后拼尽全力往上爬。
她没能爬上去，一面大网从上面丢下来将她兜住。沈静秀拿出在逛商场时偷的水果刀割网，麻绳编织的网十分结实根本割不动。
她喘着粗气仰头看向上方，十几颗头出现在坑周围，他们的脸庞逆着光，沈静秀无法看清他们的表情，但能够感受到他们激昂得近乎沸腾的情绪。
“险些让她跑了，好在抓住了！”
“小三太不争气了，这样一个女娃都看不住。”
“别耽误时间了，赶紧的……”
“你们放开我！”沈静秀边怒骂求救，边暗自按下手机的紧急报警按钮。
手机毫无反应！
沈静秀不可置信地将手机拿出来看，这才发现手机表面结了一层冷霜，刚才她太过紧张激动，此时才发现原来手机触感冰冷彻骨。
怎么会这样？
有灵异鬼物在场？
再怎么挣扎，沈静秀还是被塞住嘴绑住四肢塞到一辆三轮车车斗里，三轮车旁边还停着几辆摩托车，这些车就藏在旁边的林子里，也不知道这些NPC是操了哪条近道才赶到她前面设下埋伏的。
三轮车车斗里还有一个黑色的包袱，沈静秀不甘心就这么被绑走，暗中解绳子，但他们绑得太紧了，她连手指都动不了。
回到镇上，满脸彷徨的男友形单影只地站在路口，看见来车惊喜跑上来。
“秀秀！秀秀你你怎么能没跟我说就跑了呢，我好担心你啊！”男友抱住她，像是抱住稀世珍宝，沈静秀没有挣扎，她想要从男友身上寻找一下突破口。
“呜呜、呜呜呜……”
男友迟疑：“你想要说话吗？”
三轮车司机瞪了他一眼。
男友眼中闪过瑟缩：“不行的，阿妈不同意的。”随后他自己劝好了自己，反过来安抚沈静秀。
“没事的，等我们回到村子，阿妈就会原谅你的，到时候会给你煮好吃的醪糟鸡，给我给你带过的，你说很好吃很喜欢的……”他絮絮叨叨的，沈静秀内心翻了好几个白眼，面上却做出难过欲泣的表情。
她已经明白，这个所谓的男友，只是钓鱼的鱼饵，他以感情与爱将“沈静秀”一步一步拐进他的巢穴中。
心中生恨，可为了谋求男友这里还存在一丝“良心未泯”，她不得不与他虚与委蛇。
直到今晚她才找到机会，她再一次将饭碗摔碎，这一次成功藏了一块碎片。她独自被关在房间里，说是关，其实门根本没锁。门外有一条大黑狗守着。那狗可凶了，沈静秀多看它一眼就会招来狂吠，尖尖的獠牙往下淌着涎水。
有这条狗在门口，陈家人安心得很！
用碗的碎片割断绳子之后，沈静秀缓慢靠近那只狗，拼尽全力将狗杀死。她不得不这么做，不杀狗的话她跑不出几步就会被狗叫声发现。
深夜里，陈家人都睡着了。她在屋里一直有注意外面的动静，这个陈家村正在举全村之力筹办十年大祭，白天里除了吃饭时间沈静秀都很难见到人，包括那个男朋友。
劳累了一天，深夜整个村子都很安静，沈静秀杀了狗后没有逗留，见院门锁着便翻墙出去。
她确定自己逃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动静，结果刚跑出不到三百米，就听见背后有人在叫，还有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
这里到底不是她的地盘，夜黑风高光线不好，她身上没有照明工具，即使有也不敢用，跑起来的时候不是撞到这里就是磕到那里，跑起来速度并不快。
嘶！
沈静秀的回忆被打断，脚下踩到尖锐的东西，那东西直直扎进脚底板，痛得她脸色发白。
艰难地抬起脚，沈静秀发现自己猜中的是一根竖插在地上的一根竹签。
这也太倒霉了！
忍着痛将竹签拔出来，身后的追捕动静已然逼近，她毫不犹豫又用了一个治疗包，结果才跑了十几步双脚同时再次剧痛。
又踩到了！
心中有了不妙的预感，沈静秀环视一周，适应黑暗后，她能够辨别出林子里灌木的轮廓从而避开，但却是无法看清地面的情况的。
难道，这一片全都是插着竹签的陷阱？
自己竟插翅难逃了！
重新回到之前关她的屋子里，这一次绑她的不是麻绳，而是铁链了。而且那些大半夜没法睡觉出来抓人的村民脾气暴躁，狠狠地揍了她一顿，不知道是谁出手太重，沈静秀听到了骨裂的声音，她蜷缩在地上抱着肚子，将这些穷山恶水的刁民翻来覆去地咒骂，以此减轻心中的恐惧。
男友含着泪：“秀秀，你怎么这么狠心，大黑已经十岁了。”
事到如今，沈静秀也不想跟男友虚与委蛇了，没用！于是翻了个白眼抱着肚子没搭理他。
“小三出来。”陈母喊。
陈小三没办法，将门锁好。
来到堂屋，就看见他的父母、两个哥哥、几个叔伯堂兄弟都齐聚一堂，这让男友有些不自在。因着在镇上秀秀险些逃走一事，他已经被批评过了，难道今晚秀秀再次出逃，也是自己一个人的责任吗？
好在这一回不是为了批评他，不过也是有事情想让他做。
听了长辈们的话，男友诧异：“还要再找一个新娘？为什么啊？”除了他带回来的秀秀，村里其他人也用各种手段哄回来了六个新娘，正好七个都了的呀！
他大伯皱着眉头：“可是你家的大黑死了，我们村已经提前半个月斋戒，不杀生不吃肉，结果大黑死了，那血流了一地，这是冲了血光了啊！七个新娘肯定不够了，得再找两个凑足九个，这样才能安稳。这事是你带来的新娘造成的，你家得负主要责任，至少得负责再领一个新娘回来。”
陈小三震惊又茫然：“我去哪里再找一个……”
这年头谁都不是傻子！
附近城镇的未婚女性不好哄，也容易出事，他们村这些年来都是从远离村子的地方带新娘回来，后天就要祭祀了，他去哪里再千里迢迢骗一个新娘来？
若不是他跟秀秀谈了许久恋爱，将人哄得对他死心塌地，他根本无法做到家族派给他的任务，毕竟普通一听要到如此偏远的地方就先犯嘀咕，内心警惕。
大伯盯着他：“那我不管，你得想办法！否则的话，血光出自你家，到时候祭祀不顺利，最先出事的也会是你家！”
这话一出，陈小三和他的父母兄弟们同时变了脸色，特别是陈小三的父母，眼中全是惊恐。
“……我、我知道了，我会的……”
没办法，陈小三立刻买机票回城，连夜下山赶回去。
在候车的时候，他翻找着通讯录——女友沈静秀的通讯录。
这些日子他全力攻陷沈静秀，并没有“备胎”人选。
女友手机上有很多同事的名单，陈小三决定从里面挑一个。他看见女友给她的同事发过信息，说她来他老家了，随后秀秀跟白姜有了一则通话记录。这让陈小三心中一凛，秀秀已经失联两天了，虽然他用秀秀的手机给公司请了假，但白姜会怀疑吗？会报警吗？
想了想，除了老家距离A市的距离，他给女友的姓名和信息都是假的，即使秀秀跟其他人说起他的存在，他也不会暴露。
距离没办法遮掩，毕竟要过来就得坐飞机，飞机票一看便知，这一点他也不敢隐瞒。
“不行，还是不保险。”陈小三俊秀的脸上浮现阴霾。
保险起见，白姜不能留。
他决定将白姜定为第八个新娘，不管是哄是骗，都要把她弄过来。
白姜在梦中得到了关键性进展，与男鬼约好了“现实”面基，她并不知道除了NPC家人盯上了她，三千公里之外，还有另一股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第525章
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天色将明，白姜没有立即起身，而是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直到阳光越发猛烈，穿过眼皮刺激眼球有些不舒服，这才从床上爬起来。
这时候也不过六点多不到七点。
来到洗漱间，白姜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神情颓靡眼泛红血丝，明明昨夜很早就上床睡觉，但也许是恶鬼入梦纠缠了她一夜，这才萎靡至此。
白姜掬水洗脸，对镜刷牙。
忽然发现什么，她漱漱口，脸朝着镜子贴近，发现自己两只眼睛的眼白里多了两抹红色。开始她以为是红血丝，但凑近了细看才发现那是——
两朵桃花样的红色斑点。
梦中有“浪漫”奇遇，眼睛里多了两朵桃花，这似乎是命犯鬼桃花的标志。
揉了揉眼睛，白姜看见两个红斑没有消失反而越发鲜红。
她能肯定昨晚睡前还没有这个东西，怎么看都不吉利。
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白姜才离开洗漱间。
拿出手机来翻看，在她睡觉期间，手机安安静静的。NPC家人的电话号码已经被她拉黑，否则肯定一整夜都不消停。
他们找不到自己，不知道离开A市了没有。
白家父子当然还没有离开，两人不死心。
一个是愤怒一向听话懂事的女儿/妹妹这一次竟然如此不孝，还敢拉黑家里人！
另一个是王家那边催得急，那可是一大笔彩礼钱和一辆车，如何舍得错过？
家里那边白母打几个电话来催，搞得白父心情很糟糕，今天早上天蒙蒙亮白母又打了一个：“到底找到了没有，王家那边等不及了！我听说王大强快不行了！昨晚半夜人都从医院运回家了！”
心里藏着事，白母彻夜难眠，天还没有亮就起来剁猪草准备喂猪了。刚推开门就碰见住村头的养羊的老六叔赶着羊群从门前经过，老六叔就随口跟她唠了两句，说昨天半夜听见车的动静，从窗外往外看原来是斜对面王家的车，他多看了两眼，看见车上下来好几个人，抬着一个人从车上出来进屋了。
“抬着的还能是谁呀？肯定是王大强！哎哟肯定是不好治了，抬回家等死呢！”老六叔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听说你家白姜跟王大强相亲了？还好还没成，不然的话退亲也麻烦咯！”
这几句话入耳，白母只觉得尴尬，没好意思说亲事成了，就等女儿回来呢！她现在也隐约明白丈夫之前说的话了，现在王大强病重，村里人便觉得亲事成不了。若是王大强死了，自家还把女儿嫁过去，那确实太难听了！会被全村的人人笑话的。
白母敷衍了过去，等看着老六叔赶着羊往后山去，这才着急关门锁门往王家去。
一看，还真的看见了王家的那辆去年新买的车，再仰头看，三楼一侧的房间正亮着灯，村里人都知道那是王大强的房间，当年装修的时候王家人在村里炫耀过，说那个房间是照着新房的标准装的，气派得不行，白母也随大流上去参观过呢。
确定王大强真的回来了，白母立刻给丈夫打电话催促。
A市里，白父挂断电话，呼吸变得很重，因为睡不好眼睛发红，现在他的模样就像穷途末路的野兽。
他从未想过A市一行会如此不顺利，虽然来之前就知道女儿“不听话”了，但他想，他这个当爹的都亲自来接了，女儿难道还能真的不听话？
结果女儿还真的敢做得这么绝！
不接电话，不回宿舍，不去公司，连同事帮忙转告也不搭理，愣是将他们父子晾着了。
白父的火气越来越大，也不想再顾忌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今天要是再不能将女儿带回去，王大强等不及真的死了，到时候再把女儿嫁过去才叫丢人呢！反正这里是A市，等女儿嫁人后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也不会再踏足这里，丢脸就丢脸吧！
这么想着，白父喊上儿子又去了女儿的公司。
这一回他直接闹了起来，要求公司将他的女儿交出来，不管公司主管怎么劝说都不停，在大楼下大吵大闹，极尽挑衅之能事，逼着公司将女儿交出来。
白姜因此收到了公司那边的大量催促电话，无奈之下只好将手机关机。
今天她会很忙碌，实在没功夫去应付那对父子。
男鬼说的地址，白姜自然不想去，但在灵异副本之中，逃避是无法解决问题的，反而会以另一种形式出其不意地出现在玩家面前。
好歹现在她能够掌握一个地址，不算一无所知。
白姜在网络上查询这个地址，还找到了一些照片。
还真的是梦中的那条沿江路。
男鬼说要在路口见面，那是个十字路口斜对面的一个便利店。
一见十字路口白姜就心生警惕。
心中有了防备，白姜收拾一下出门退房。
抵达目的地的时候才早上八点多，现在正是上班高峰期，路上车流拥挤。她从地铁站出来步行走向便利店。
看了一眼附近的公交车站台，越发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那个便利店位置……坐公交车或是搭乘地铁，最近的站台/地铁口都在十字路口这一边，想要过去必定得步行穿过十字路口。
即使是自驾或是乘坐出租车，通过十字路口过去后无法直接在便利店附近停车，否则是逆行，需要绕很大一个圈，倒不如在这边停车，步行走过去。
步行，全是步行。
昨夜白姜没有遇到危险，这与她的预测不符，看来真正的杀机在今天早上，在男鬼指定的时间里，在不得不步行通过的十字路口。
看着繁忙的车流，不知道哪一辆车就藏着一把从天而降的铡刀，就等她主动将脖颈送上。
十点二十分，白姜并不认为这个时间是准确的，也许只要她今早来到这里，危险的铡刀就已经悬挂在她头顶。
深吸一口气，白姜表情自然又带着一点期待地往十字路口走去。
很快她就来到路口，正好是红灯，所有行人都站在路边等待，白姜也不例外。
她微微抬头盯着指示灯看，上面的数字是93，在她的注视下，数字是慢慢往下跳。
74、73、72……
有人抱怨：“这也等太久了吧！”
有人随口安抚：“没办法，大路口嘛车多。”
“太热了！”
白姜站在人群里没说话，忽然强烈的不安袭来，冷汗唰一下铺满后背。下一秒她发现眼前的景象如被水溶的墨水画般退去，扭曲的黑色墨水线条快速组装，凝成了新的世界。
这里——沿江路！
身边等待的行人全部消失，川流不息的车潮也仿佛从未存在过。她如梦中那样站在沿江路上，江风拂面，虽然她每次都很警惕，但多次入梦还是在她心中留下深深的印记，对梦中人的情意也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白姜脸红心跳，眼眸含水地看着对面的身影。
心上人就站在前方，含笑朝她挥手，然后摊开手臂——
来，来啊，到我身边来，到我怀里来。
来，来啊！我就在这里，我在这里等着你。
白姜抬起脚。
心上人眼中的情意绵绵似水，像是要将白姜溺毙其中。
“来呀，你过来我身边呀，我想拥抱你，想用我的怀抱让你知道我对你的渴望和爱意。”男鬼的声音跟之前一样好听。
他期待的看着白姜，任何人都会深陷于他的目光，不忍心看他失望。
但这并不包括白姜。沉浸于深爱男鬼的情绪只有几秒，她坚守本心，迅速脱离那种心情状态。
属于她自己的灵魂从深海跃出，想要拖她入水的海浪只能徒劳地在她脚下不甘心地咆哮。
男鬼的眼中也因为白姜只走了一步就停下不动，而逐渐流露出咆哮的波光。
白姜冷淡的看着他，眼中毫无感情。
“来呀！你来呀！”男鬼的表情微微狰狞。
白姜还是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男鬼斯文俊秀的面具慢慢裂开，沿江路上灿烂的阳光也不知何时消失，狂风卷着落叶拍打在白姜脸上，她仍然毫无动作。
她清晰地知道眼前所见皆是白日鬼梦，引诱着她踏入无边地狱，她绝对不会被蛊惑、被引诱、被欺骗。
绝对，不会再往前走半步！

第526章
男鬼面目狰狞，终于蜕掉虚假的皮露出鬼象，伸出的想要拥抱她的双手像扭曲的树枝。
远远地从风中传来了鸣笛声和撞击声，脚下的地面传来摇晃。
白姜仍旧无动于衷。
男鬼怨恨不甘地瞪着白姜，又一股强风吹来，眼前的景象刷啦啦破碎，白姜被风迷了眼，再睁眼时已经从幻觉中脱离，而自己也从处于离人行道两米外的人群里，变成了第一排。
人行道另一头信号灯仍是红色的，数字是“19”。
白姜的心口狂跳！
自己刚才只是抬脚走了一步，竟然就来到了等候区的最前面。现在还没转绿灯，正是左边的车流通过路口的时候，如果自己多走两步，不就是主动送自己进大马路，自找死路么？！
后背全是冷汗，白姜后怕不已，幸好自己恢复了记忆，没有真的拿命来赴这场人鬼之约。
缓过劲来，她才听见耳边是行人们惊恐的叫声：
“是不是酒驾啊？怎么敢那么快的速度开车！”
“赶紧报警啊！”
“都被撞扁了，人还活着吗？”
白姜定定神看向斜前方，一辆面包车翻倒在地，在面包车前面斜横着一辆大货车，车上的货物掉下来一些挡在路面上，可见面包车与这辆大货车相撞，“以卵击石”，大货车仍屹立不倒，面包车却车头严重凹陷，浓烟滚滚。
目光一凝，她看见面包车后箱打开着，一个长方形的东西滑落出来。
那是棺材。
那竟然是一辆送殡车。
其他行人也发现了，纷纷惊呼。
“这也太惨了吧，车都冒烟了，不是要着火了吧！”
“大清早的见棺真不吉利，哎呀快走快走，绿灯了！”
“运着棺材怎么还不小心一点，开得那叫一个快，一阵风一样刮过去吓我一跳，下一秒就跟前头的货车撞上了，也不知道司机有没有事。”
行人们边议论着边踩着人行道走向对面。因着这起突发的车祸事故，大家走得很快，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裹挟在人潮中，白姜最后一次回头看一眼那辆面包车，以及车旁的棺材，嘈杂的人声中，仿佛还听见了熟悉的、堪比乐器的悦耳男声。
直到现在，白姜都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
原来今天是他的送葬日，他会经过这个路口，因而提前选定了“殉葬”的新娘。
深吸一口气，白姜收回视线。
来到便利店，她随便选了一瓶水。水她也没拧开，刚从冰箱拿出来的水握在手上冰冰凉凉，很好地抚平白姜心中的燥热。
十字路口那边被围起来一小片，车流很慢，交警和救护车前后脚抵达，正在收拾残局。
她看着救护车载着伤者离去，看见路障被放开，道路重新恢复通畅，这才从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站起来。
回程的时候就没再发生事故，白姜进入地铁，拿出手机开机。
手机弹出来很多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白姜一一看过，见白家父子还未死心，心中着实厌烦。
男方那边到底给了白家什么好处？
王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想了想她翻找通讯录，给村里一个少时玩伴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玩伴也在外头工作，承诺向她妈打听一下。
谢过对方后白姜挂断电话，看着对面的玻璃窗。
玻璃镜面上倒映出她的影子，以及她身侧坐着的年轻男人的影子。
可她身边明明没有人！
即便被骇了一跳，白姜除了瞳孔放大一些之外，并没有表现出明显不妥。她像是没看见，只看着半空发呆，实则用余光瞥——
这年轻男人跟她梦中的男鬼长得并不一样，只能说五官端正，用不上“英俊”一词，但身上同样有那种斯文儒雅的气质，年纪也小了一些。如果说梦中男鬼瞧着三十多岁，这个鬼影只有二十岁出头了。
白姜心中明白，这鬼影大概就是梦中男鬼了。
看来为了引诱她，男鬼还做了一番“美颜”，将容貌从四分提升到了九分，还真是用心良苦。
男鬼的计谋不成，这是还不死心么？
防备着提防着，地铁到站了，白姜走出车厢，她装作整理衣服不经意间转头看一眼，那鬼影竟还在远处，也许是离得远了，她感觉那鬼影变暗淡许多。
车厢门合上，地铁出发，那鬼影也就消失在白姜眼前。
不明原因的，白姜有一种直觉：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她没有回公司，更加没有回宿舍，而是又去了祝重水的学校。
祝重水还是没有踪影，他的室友说老师已经报警。
无奈之下，白姜再次联系那个私家侦探，付钱提出要祝重水和牛运恒的下落。
午饭之后，她终于在钟敬炀公司跟他正式见面。
钟敬炀正拎包要出门，看见她松了一口气：“我刚打听到你的地址，正要去找你。你的电话打不通。”
“有点事情手机关机了，才开机不久。”白姜笑着说。
公司里一些人看过来，钟敬炀说：“走吧，我请好假了。”
之所以还回公司，是想要查一查监控，截出白姜的脸好拿图像找人。他想，昨晚白姜能找到商场来，必定是先去了他公司。
两人来到附近一个咖啡厅。
打量着钟敬炀的黑眼圈，白姜问他那个跟她长得一样的女鬼是怎么一回事。
钟敬炀的脸色憔悴，昨晚女鬼亲自上门来纠缠，敲门不止，他拒绝开门、拒绝回应，站在玄关听着敲门声响了一夜，自然也就一夜没有入睡。
“我这次遇到的是跟手机有关系的鬼，跟她网恋了几天。”钟敬炀解释，他跟甜橙是通过游戏结识的，也只是在网上聊天，他估计甜橙的力量只能通过手机扩散。
跟她聊上之后，她的占有欲或是其他什么东西，让她通过网络在他的手机上设置了一层屏障，钟敬炀无法通过手机与其他女性取得联系。
他也无法解释为什么跟他“恋爱”的女鬼的长相问题，这让他产生了难得的尴尬情绪。
“也许是副本或者女鬼偷窥了我的记忆，而在游戏里面，交情最多的女性也就是你和谷馨姐了，而你跟我的年纪比较接近，所以拿你来做模型。”
白姜却没发现，听了钟敬炀的话点头：“我怀疑副本也窥探了我的记忆，找上门的鬼，大概率有过一定程度的加工，让它们更符合我们的审美，但也存在一定的偏差。找上我的男鬼帅得不行，声音也特别好听，我虽然没谈过恋爱，但自认也不是那么以貌取人，大概副本觉得像我这个年纪的女生，会因为那种男人而着迷吧！”
说着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在路上的时候，她看见了关于那起事故的新闻，那辆面包车果然是送殡车，车上载着的棺材属于一个年轻男人，今年才二十四岁，据说也是车祸而亡，今天是死后第三天，也是出殡的日子。
有自称是邻居的网友在新闻下留言，白姜联系了那个人，拿到了死者的照片——跟她在地铁的窗户镜面上看见的鬼影一模一样！
可为什么梦中的男鬼年纪比实际年龄大快十岁呢？
她仔细想了想，心中骤生出一种恶心感。
难道是揣测她没有父母在身边，有所谓的恋父情结？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即将燃爆的火山，但钟敬炀看得出她眼中压抑的燃燃火焰，安慰道：“游戏是这样的，我们无法改变它，能做的只能适应它。”
说出这一句话后他顿一顿，觉得这句安慰的话不痛不痒，充满了无力的味道。
其实他心中的恼意并不比白姜少，游戏副本随意侵探他的思维，他还不知道入侵程度到底有多深。
他第一次认识到一点——死后来到这里，灵魂就是案板上的鱼肉，连灵魂都被束缚了，那么凝于灵魂深处的、组成一个完整之人的记忆，也难逃游戏的控制。
游戏副本第一次拿他的记忆做文章、设置陷阱，很难不让人觉得屈辱、愤恨！
有了这一次，就必定就有下次！这一次游戏副本判断有误，下次呢？
不，也不算真的有误。钟敬炀快速看了白姜一眼，他其实一直都很欣赏白姜，也许这种欣赏在某一刻变质了？
心中一凛，钟敬炀心中有一双无形的手快速挥散刚浮现的念头。他不应该被副本裹挟着走！他须得立住本心，不能因为游戏太过逆天而反过来顺着游戏的“思维”走。
哪怕以后他真的喜欢上了白姜，那也是因为他喜欢，而不是副本认为他喜欢他才喜欢！

第527章
白姜并不知道钟敬炀内心在想什么，她刚想说话就听见手机铃声响了。
拿出手机一看，是“白姜”的玩伴。
“我接一个电话。”白姜对钟敬炀说。
电话接通，玩伴激动地说：“王大强出事了，好像是跟人喝酒打架，伤势特别重，我妈说头上包得严严实实的像戴了一顶帽子，看来是伤到了头，而且可能治不好了，昨晚半夜王家人把他接了回来。小姜，我妈说你在跟王大强相亲，这不是真的吧？现在可不能跟他相亲，我妈说她指不定哪天就走了，那个脸色简直没有活人气，惨白惨白的，还发青呢！”
白姜谢过她：“我当然不同意跟他相亲，可是我家里人一直在逼我，我爸和我哥甚至都到A市找我了，硬是要把我带回老家，听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看来是王大强真的活不长了，王家那边也许还想要继续促成我和王大强的婚事，大概许出了很多好处。”
玩伴这电话那头大呼小叫：“你爸妈不会是疯了吧！王家再有钱那也只是跟村里其他人比，你随便在A市里找一个都比他强，再说了王大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酗酒打架，三天两头进派出所，不然也不会一把年纪了还没结婚，你可是上过大学的，现在的工作也很好，他才上了小学五年级就辍学，还没工作每天就是啃老，哪里配得上你！”
又庆幸白姜这一回没做妈宝女，有自己的主见：“你放心吧，村子里有什么消息我会及时跟我妈打听然后我告诉你，你最近千万不要回来。”
电话挂断，钟敬炀也听出了一些：“你的境况比我危险得多，竟然还被两面夹击。你要小心一点，如果王大强真的死了，你可能会有麻烦。”
白姜摸了摸眼睛，一个小时前她看过镜子，两只眼睛里的两朵红色桃花印记少了一朵，这让她更加确信梦中男鬼那一关已经渡过了。
看来剩下的那朵桃花属于王大强？
她看向钟敬炀的眼睛：“你的眼睛里果然也有红色桃花。不过我跟谷馨姐见过一面，她眼睛里并没有这东西。”
钟敬炀自然也发现了自己眼睛的异常：“昨晚才出现的，应该跟进度有关系，昨天甜橙来找我，进度飞跃。”
白姜点头，她跟谷馨姐见面的时候，自己身上也还没出现桃花红纹，谷馨姐只是前一晚听到了广播告白而已，鬼桃花还没有真正烙印到谷馨姐身上。
钟敬炀又问起谷馨的情况，白姜将谷馨几人的电话号码给他：“我有跟她电话联系，她昨晚也遇到危险了，不过问题不大。”
最麻烦的是，祝重水跟牛运恒联系不上，这已经是进入副本的第三天了，就怕他们已经凶多吉少——这次副本其实难度不算很大，但温水煮青蛙般地将人引入绝境，那水还带着剧毒。
“我估计玩家间的进度不同。”钟敬炀说事情也许没有那么糟糕。
他说起自己昨晚的经历。
明明他已经将手机和手机卡全部抛弃，但昨晚甜橙还是找上了他的新手机和家门。
不过好消息是，在他没有点击通过验证之前，甜橙无法成为他的好友，也无法给他拨打电话。
即使来到他家门前，得不到他的允许，也只能徒劳地敲了一晚上的门。
而同一时间里，白姜已经最后一次被拖入梦境，与梦中男鬼走到了现实相约这一步——虽然他跟甜橙比白姜更早一天在现实中“见面”，但甜橙暂时并没有要他命的意思，事实上昨夜送甜橙到酒店楼下时，他还担心无法甩脱，结果很顺利地离开了。
白姜与男鬼约定见面的今天，男鬼所在的送殡车直接就要来索命，与钟敬炀这边的进度相比快了两倍不止。
听了钟敬炀的话白姜若有所思，说起了谷馨的遭遇。
谷馨那边更顺利一些。
她是周日才去到农家乐的，当晚就收到了广播告白，周一白姜找了过去促使她恢复记忆。直到昨天晚上，夜里谷馨听见门被敲响，门缝里塞进来一封信。
那是一封告白和道歉信，写得文采斐然，字迹也苍劲有力，看着就是练过的。字如其人，没有见到人，就先对信的主人有了几分好印象。让人看着这些字时不由得想：字的主人肯定是受过很好教育、有着良好素养的人。
如果谷馨没有恢复记忆，自然不会计较对方白天在树下阴影里乍然出声吓到她那件事，毕竟人家见她被吓到后立刻就走了。
可恢复记忆后，她哪里不知道那是鬼？只有鬼才会这么藏头遮脸，不敢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阳光下。
虽然有的灵异副本，鬼也能在白天行走在外，看着跟正常人没有区别。
但每个副本的设定不同，这个副本的鬼明显受到了更多的约束。
谷馨不可能爱上那个鬼，
于是信里末尾让她到农家院后院的池边小亭一起看月亮的邀约，谷馨视而不见，还将信烧掉了。
安生到天亮。
“也可能是遇到的鬼的能力不同。”白姜说。
她遇见的鬼，大白天都能创造天黑环境拉她入梦。
“而且他今天出殡，我想这也是它这么着急对付我的原因。”
男鬼就想着趁着出殡将她一起带走。
钟敬炀说：“所以他们现在的情况可能跟谷馨姐那边相似，我们尽快找到他们的话还是能保下来的。”
白姜的手机又响了，她点开一看，眉毛就皱了起来，竟然是沈静秀。
这两天事情太多，她在提醒过沈静秀之后就没有多余的精力放在对方身上了，没想到她今天会给她发短信。
点开一看，她的眉毛皱得更紧了，短信里沈静秀竟然说她要在男友老家办婚礼，邀请她过去当伴娘。
这是什么鬼？
沈静秀还没有恢复记忆吗？
她没有回复，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另一头，陈老三盯着手机没敢接。
可是他不接的话手机就一直响，没办法他咳嗽两声按下接听键。
“喂谁啊，是你啊，你是秀秀的同事吧？秀秀在厕所呢！”
白姜听着电话那头的陌生男声，并不相信对方的话。
沈静秀必定是出事了：“你让她来接电话。”
陈老三敷衍：“那我等一下让她打给你……对了白小姐，我们准备结婚了，秀秀都跟你说了吧？她说你是她关系最好的同事，很希望你能来做伴娘，你放心，你过来我们包机票和食宿，我们婚期定得着急，那个怕过一阵子秀秀就不方便了呵呵，所以定在了明天，你今天能过来么？我打钱给你方便买机票……”
听出陈老三言语中暗示沈静秀怀孕了，白姜装作听不出来，拒绝了这个邀请：“太远了不想去。”
直白了当。
陈老三被噎了一下，忙劝：“其实也不算多远，坐飞机几个小时就到了，我们这边有很多原生态的山林，环境好得不得了，现在都流行那个什么天然氧吧，我家这边的空气特别好，天空像洗过了一样，一点都不比那什么山啊什么界的差，你来了就知道了，我没有骗你。”
白姜眼珠子一转：“行吧，那我去，你家地址在哪里呢，我听秀秀说你姓陈，你名字叫什么？”
一听白姜愿意来，陈老三乐得不行，将自己的名字报了出去。
姓是真的，名字自然是假的了。
不过地址就是真的，但也只是报了火车站所在的县城地址，毕竟下飞机后还得坐火车，这两种交通工具都需要实名买票，不能给假信息。
等下了火车，他就领着人搭公交车到镇上，到了镇上，这位白小姐就插翅难飞了。
骗到地址后，白姜又说起沈静秀的爸妈来宿舍找她了，家里有急事让她回家：“你们结婚是不是没有跟秀秀的爸妈说？这可不成啊，行了，一会儿你让秀秀给他爸妈回个电话，叔叔阿姨说这两天都联系不上秀秀，又担心又生气还说要报警呢。”
她自如地编着谎言，能吓一吓秀秀男友将人放了最好。
陈老三果然被吓得够呛，下意识质问：“你怎么不早说啊！”
白姜无辜：“你们结婚还真的没告诉秀秀爸妈啊？胆子也太大了吧！结婚可是两个家庭的事。这样吧，我帮你们劝一劝秀秀爸妈，到时候我领着他们二老一起去你老家。”
挂断电话后，她反手就报警了。
她也忙着，腾不出空去救人，毕竟跟沈静秀相比，还是自己的队友更重要一些，能做的也只是帮沈静秀报警而已。

第528章
沈静秀并不知道白姜帮她报警了，她被死死关在房间里，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机会逃离。
陈家人给她送饭时也不再拿碗进来，直接丢两个馒头或是包子，根本不需要用碗装，即使她哭着喊着要喝水，也只是用竹筒倒水进来，盯着她喝完再将竹筒拿走。
她找不到机会偷藏任何锋利的武器了。
除此之外，房间里还多了一团用黑布包裹着的东西。
沈静秀认出来，这个包裹跟她被截停绑上车时，在车斗里看见的包裹一模一样。
当时她就觉得这东西不对劲，现在陈家人又把这个包裹放进来，明显是为了盯着她。
一个死物件怎么盯人？
都不用细想，她就知道这东西不简单。
实在找不到逃离的机会，沈静秀将目光落在黑布上，嘴唇抿着。
那不会是好东西，但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她得弄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再从中找出自己的生机。
她连爬带挪，来到包裹身边时用手去解。
麻绳绑住她的手腕，让她很难用力，费了老大劲才将包裹解开。
在看清楚里面的东西时，沈静秀瞳孔一缩，里面竟然是一截发黑的骨头！
不，不仅仅是骨头，上面其实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皮肉，那层皮紧紧贴着骨头，不细看的话还看不出来。
这截骨头给沈静秀的感觉很不好，多看一眼似乎都要被灼伤。
这块骨头必定有古怪，为什么抓自己的时候车上还要带上这块骨头？
她想起自己被抓时手机没有信号，仔细想来，他们随身带着信号屏蔽器的可能性太低了，也不符合灵异副本的画风——
那么，利用鬼物的特殊磁场屏蔽信号就说得过去了。
她盯着骨头，这极有可能是导致她当时无法拨出报警电话求救的元凶。
深吸一口气，沈静秀决定死马当活马医，总不能就这么束手就擒！
打开个人账户的道具栏，沈静秀拿出了自己的道具。她的道具是一根木头棍子，上面布满裂缝，裂缝里沾满了凝固发黑的血迹，一看就十分不详。
咬着牙，沈静秀握着道具用力砸下——
黑色的骨头发出刺眼的红光，沈静秀耳边响起凄厉的尖啸声，震得她头脑发晕，眼前发黑，意识丧失好几秒。
等她眼前恢复正常时，就看见道具碎成木渣渣躺在地上，顾不上心痛，她忙看向那根骨头。
骨头也裂开了缝隙，但也只是如此而已，它明显还没有被彻底打败，仍带给她无法言语的惊悚感。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的骨头？！！
砰！
门忽然被撞开，她忙将自己的道具碎片扫到床下，再将黑布重新蒙上，用力往地上一扑，远离骨头。
进来的是男友的父母，他们的脸色很难看，其中一人手上捏着手机，一人手上捏着棍棒，凶神恶煞地瞪着她：“你要是不想受罪就乖乖听话！”
沈静秀困惑地抬头。
“打电话！”
A市，白姜报警后将没再关注沈静秀那边，她撒钱出去寻求祝重水和牛运恒的消息，终于等到了结果。
不是祝重水的，而是牛运恒的。
她跟钟敬炀赶紧赶过去。
牛运恒在隔壁市，两人来到车站坐上了最近的一班大巴车。
“说是住进了宾馆，今天都没有出门。”白姜将资料分享给钟敬炀。
钟敬炀点开文件，一目十行将资料看完。
因为工作上与客户产生了严重纠纷，牛运恒于前几天夜里连夜坐车前往隔壁市的，手机关机无法联系上。
找到人就好。
目前失联的只剩下祝重水了。
祝重水学校的老师报警后，警察调监控找到了他失踪前的行动轨迹。
兼职下班后，祝重水回过学校，不知道为什么在宿舍楼下时自言自语了一阵后又离校了，在那之后，没有任何一个监控拍到祝重水。
私家侦探也找不到他的踪迹，对此很不服气，发来的信息里说到：“我就不信了，就是死人我也能找到尸体，没道理在这么大一个城市里一个人能突然消失了！”
声称自己会继续找，既然监控拍不到，总有人瞧见的吧？毕竟那么大一个活人呢！让白姜等待他的好消息。
在车上，白姜反复翻看资料里的监控视频，祝重水果然在宿舍楼下有奇怪的举动，分明镜头没有拍到第二个人，但他的肢体语言明显是在跟“人”交谈中。
“是鬼。”钟敬炀说。祝重水被鬼找上门来，但他没有察觉毫无防备，跟着鬼离开了学校。
“那是周日晚上的事情了，今天都周二了，而且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里……”白姜觉得祝重水的处境很不妙。
“尽人事听天命，你已经尽力了。”钟敬炀安慰道。
白姜最早觉醒记忆，在应付鬼的同时还要找他们几个队友，队友又被副本安排在不同地方，还设置了各种条件让玩家间难以联络，要不是白姜神来一笔找了私家侦探，现在的情况会更加糟糕。
嗡——
手机振动声响起，钟敬炀脸色微变，摸出手机一看，果然是甜橙又发来了消息。这次不是通过社交账号的验证通道骚扰他，而是直接发来手机短信。
嗡——
甜橙一连发来二十七条，手机短信弹窗不停，险些将这支新手机卡住。
白姜侧头看了一眼，刚想说什么，自己的手机也响了。
一个陌生来电。
按下接听键，电话那边传来熟悉的女声，她稍稍坐直了些，竟然是沈静秀打来的电话。
“你——”白姜刚想问沈静秀是不是脱困了，沈静秀就先开口截住她的话头。
“白姜啊，你请假过来给我做伴娘呗，机票住宿全包，我明天婚礼，要想赶得上你今天就得坐飞机过来了，成吗？”
沈静秀的声音发紧，听着有些不自然，白姜眼神微动，回复她：“具体地址在哪里？”
沈静秀旁边似乎有人在说话，过了十几秒她才说出一个地址，但也只比陈老三详细了一点点，报出了镇名。
附近那么多村子，周围群山林立，山中村落更是数不胜数，沈静秀也不知道这个村子叫什么名字。不过她记下了上山花费的时间，坐三轮车上山用了四个小时，道路七拐八拐，还都是未曾开发过的土路，她再怎么用心也无法完全记住路线，两个小时后就彻底蒙圈了。
说出镇名后沈静秀想着继续说一些自己知道的线索，白姜比她还早恢复记忆，现在问这么详细，也许是能够帮助自己呢？
但沈静秀的目的没能达成，说了镇名后她就被陈家父母揍了，手机也被拿走。
手机挂断，白姜看向钟敬炀：“你说警察能找到她吗？”
连失踪在城里的祝重水警察都没能找到，更何况是被拐骗到三千公里外的沈静秀？
“我看有点悬。”钟敬炀摇头。
两人不由得都生出些兔死狐悲之感。
换做是现实里，一个年轻女人被拐到大山里，想救回来都有一些难度，更何况这里是沉浸式灵异副本。
那些人肯定不只是想要一个“媳妇”——况且“沈静秀”那么喜欢她男朋友，想来不需要骗她都愿意嫁给他。
骗沈静秀过去，必然是有其他用途，而那用途会要人命。
“她走之前跟我说过，男友的村子要举办十年大祭。”白姜在不少副本里遇见过很多所谓的大祭，无一例外都很危险。
钟敬炀拍拍她的肩膀：“你已经尽力了。”他看得出来，白姜其实有心救一救沈静秀。
“等我们这边……有余力的话，我们一起过去。”
白姜轻声说：“我明白的。”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因为父母的爱与遗泽，得以在这个诡谲混乱的游戏里比旁人多了一分底气，这分底气在物质和精神上同时给予她支撑，但她从未认为自己凭此就变成了救世主。
大巴车驶上高速，将A市抛在身后。
四个小时后，两人来到了牛运恒住的宾馆房间门口，敲门无人应答。
白姜瞥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那东西是放着摆设的，都没通电呢！
那就没什么担忧的了，她直接撬锁。
撬锁容易，但门推不开。
“我确定锁头已经撬开了。”白姜皱眉。
“你后退一点。”钟敬炀蓄力重重一脚踹下。
砰！

第529章
钟敬炀接连踹了三次，白姜也补了两脚，门发出巨响，可还是纹丝不动。
这么大的动静，房间里的牛运恒也没出声，更没来开门。
“不对劲，有一股力量在跟我们对抗。”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是鬼的力量。
鬼在牛运恒的房间里！
在得到一遍又一遍刺激的满足之后，牛运恒不知日月，只感觉自己泡在一汪黏腻的香水之中，口鼻被香气入侵，浑身酥软，他连灵魂都晕乎乎的，在这汪香水之中沉沉睡去。
意识逐渐远去时，他听见了来自远方的撞击声，也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有人在喊自己，是谁，声音怎么那么熟悉……
香腻的手臂抱住他的头，深入灵魂的倦怠澎湃袭来，让他再次沉入温柔乡中。
对，就这么睡着吧，就这么睡过去吧，梦里全是无忧无惧的故乡。
房间门打不开，钟敬炀留下来应付听见动静上楼来的宾馆老板，白姜绕路爬墙，打算从窗户进去。
牛运恒的房间在三楼，爬起来危险系数不高，更高的楼她也怕过。
走廊里，宾馆老板不高兴地质问：“把门踹坏了你们要赔啊！”说是上来找人的，怎么弄得跟寻仇一样。
“门打不开。”钟敬炀客气有礼，先道歉再摆明问题，“不信您自己试试。”
在钟敬炀应付宾馆老板的时候，白姜已经爬到了牛运恒所在房间的窗户外面，对面楼有人看见了她，不由得发出惊呼。
白姜没去管NPC，专注地往窗户内爬——
爬不进去。
半开着的窗户足够她钻进去了，但表面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坚固透明膜，白姜被拦在了外面。
“喂，你不是脑子不好吧，在表演什么呢！”对面楼的NPC哈哈笑出声，显然觉得白姜对着空气摸来摸去的样子很搞笑。
白姜回头，脸上也带着笑：“我脑子好得很，不好意思问一下，你见过住这间的人吗？是个看着四十岁左右的男人，长得不算高，身材偏瘦。”
这家宾馆在老城区里，建筑与建筑之间间隔不大，甚至可以说是紧挨着，白姜估计自己用力一跳的话能够跃进隔壁这栋楼里。
这两栋都不超过五层楼的房子隔得这么近，也许这个对面的住户真的能提供一些线索。
NPC有些目瞪口呆了，这个年轻姑娘就怎么扒在三楼的外墙上跟自己聊天？！也太快张了吧，不要命了么！
“你、你先下来吧，多危险。”NPC也没心思笑了，可别摔下去了！
“好吧。”见对方的确被吓到了，白姜爬下一楼，仰头朝对方挥手，“那我上楼找你聊一聊了？”
NPC脸色发青：“别了，还是我下来吧。”
大白天遇上了“疯女人”，他心里也毛毛的。
疯女人还是来找对面房间的“疯男人”的，那就更吓人了，可不敢让人上门来自己家呀。
五分钟后，白姜从NPC口中果真得到了牛运恒的消息。
家对面就是一个宾馆，两栋楼又离得近，这个青年NPC平时少不得跟住客“碰面”，不过大多数都是看一眼就算，不会上心，但牛运恒不一样。
事情还是发生在昨晚。
“肯定是叫小姐了，女人的叫声响了一整夜，天亮了才停下来。”NPC露出嫌恶的表情，“没想到他看起来老老实实的，竟然这么不老实。”
前头西区十年前拆了，重建起大片的开发区，工厂林立，大量工人涌进来做工。这附近是低端宾馆的聚集地，不少“小姐”会到宾馆里揽客，对此宾馆老板一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好吧，他其实也听习惯了，但像牛运恒那样“夸张”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就是吃药也做不到这么猛的吧？真的不会出事吗？
听到这里白姜的心就是一个咯噔。
牛运恒，叫小姐？
她怎么想也无法将这两者联系到一起，牛运恒那张看着格外沉稳可靠的脸在她脑海中浮现……她努力消化着这个消息，上楼转告给钟敬炀。
同样沉稳的钟敬炀少有的露出惊诧的表情。
“不管怎么样，先把门打开。我已经劝说好老板了，他会拿钥匙来开。也许NPC能开门。”
“好。”
宾馆老板被钟敬炀一通忽悠，也觉得事情不太对了。
住客待房间不出门，这并不算什么稀奇事，他开宾馆这些年来什么没见过？
但一个大活人，总要吃药喝的吧？他问了前台，都说没看见牛运恒点外卖，也没看见他下楼买东西吃。
人可别在自己宾馆里出事啊。
宾馆老板敲门十几下，得不到回音后终于同意拿备用钥匙来开门。
钥匙插进锁孔里，宾馆老板轻轻一拧钥匙——
“咦，门没锁。”他困惑了，回头看白姜二人，目光像是在看傻子。不，他自己也是个傻子，只听别人说门锁着打不开，他刚才敲门的时候也忘了拧一拧门把。
嗨呀！心中暗恼，宾馆老板用力转动门把往里一推，门轻而易举地开了。
白姜眸光微动，站在宾馆老板身后快速打量屋内的情况。
先是一股浓郁到让人闻了头晕的香水味从房间里涌出来，宾馆老板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香水瓶打碎了吧！这也太香了！香得都感觉臭了！”
骂骂咧咧地率先走进去。
白姜和钟敬炀紧跟其后，房间并不大，走了十几步就能看见床，以及床上的牛运恒。
“啊！”老板发出惊叫声。
普通的一米二单人床上，牛运恒光裸着仰面躺着，身下全是的床被单套全部是红色，但从老板受惊的模样来看，显然他家宾馆的床上用品并不是红色。
“血……血……报警啊！”宾馆老板大叫。
床上用品被牛运恒的血染透，老板脚下发软跌坐在地上。钟敬炀快步上前，脱下自己的衣服盖在牛运恒身上。夏天，他只穿着一件衬衣，脱下后就光着上半身了。
不过这种时候没有人会在意这一点，白姜特地慢一步来到床边，伸手去按牛运恒的脖子。
虽然很轻微，但的确还有脉动。
钟敬炀也收回放在牛运恒鼻尖的手：“得赶紧将他喊醒用治疗包。”
心中庆幸他们来得及时，否则再晚几个小时，牛运恒必死无疑！
老板连滚带爬出去喊人报警，白姜跟钟敬炀用尽办法将牛运恒叫醒，他的眼皮却睁不开。
白姜狠狠心掏出一根针戳牛运恒的人中，轻轻捻了两下，他眼皮下的眼珠些微颤动，像是陷入梦魇中无法醒来。
“有反应了，但是还是醒不来，有点麻烦。”人醒不过来，即便白姜二人将治疗包铺满他一身也用不了。
钟敬炀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一路过来时，甜橙不停给他发短信和好友验证，让人烦不胜烦。
新短信里，甜橙的语气不太甜蜜撒娇，而是冰冷至极：我知道了，你变心了，我要杀你勾引你的贱女人！
瞳孔一缩，钟敬炀第一时间想到了白姜。
甜橙竟然将仇恨蔓延到白姜身上了？
难道插手其他玩家会带来鬼的仇恨注视？
钟敬炀想起了白姜的同事室友沈静秀，她的“男友”也有意骗白姜过去，俨然也将白姜纳入狩猎范围之内。
加上甜橙……他的脸色难看至极！
回身想将这件事告诉白姜，却看见白姜单脚曲在床上，手还放在牛运恒脖侧，脸色一脸空白茫然。
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钟敬炀感觉喉咙发紧。
白姜抬头，茫然无措在瞬间消退，她又变成了钟敬炀熟悉的模样，只是声音有些沙哑。
“不动了。”
她怎么按压都捕捉不到颈动脉的跳动，牛运恒死了，很不体面地死在了一家老旧的宾馆里，直到死去，白姜都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但等警察到来后，白姜还是得到了一些信息。
跟对面的青年NPC说的对得上，他昨晚的确叫了小姐，甚至那位小姐也被找到了，还提供了一些线索。
她说，牛运恒很急色，出手很小气，跟她砍了好一会儿的价。
她说，她是凌晨三点多走的，别的她就不知道了。
可是对面的NPC说这个房间直到天亮都有动静。
白姜心中明白，牛运恒就是被鬼杀害的，警察不可能查到线索。她闻了闻这位女士身上的香水味，跟牛运恒房间里浓郁的香味不一样。
牛运恒开门后，进来的不止一个人。

第530章
中转站，任务大厅门口。
金引芳靠在墙壁上看着前方墙壁上贴着的各种告示。
街道上人来人往，气氛并不算轻松，她看见的更多是麻木绝望的脸庞。
她经常会这样在门口等待寒天社团的沉浸副本小队。
在这个游戏里……在这个中转站里，等待是每个人的必修课，等待朋友、等待队友、甚至等待亲人，很多时候等待是没有任何结果的。
但好在，这个游戏在这一点上比较“仁慈”。玩家时常等待，但因为副本内外的时间流速不同，等待并不漫长，不至于让人等太久陷入绝望。
所以金引芳几乎每次都会来门口等待，反正不花多少时间就能等到一个结果。
郁子琪做完一个副本出来了，走到门口找到金引芳。
她的心情已经调整得差不多了，表面看起来已经没什么问题，但金引芳知道，接连失去姚琪和贝辰龙，郁子琪的心已经千疮百孔。
“什么本？”金引芳站直了。
“普通副本。”
两人肩膀抵肩膀，一起靠着墙看着街道发呆。
两个打扮得相当漂亮的女人结伴从餐厅走出来，两人笑嘻嘻地挽着手又走进了对面的美甲店。
郁子琪多看了两眼，金引芳敏感地问：“认识？”
郁子琪有些尴尬：“也不算认识，就……之前见过，在餐厅里，牛哥跟她一起吃饭。”
“……这样啊。”金引芳就没有多问了。
这种事情知道多了徒留尴尬。
她之前有听社团内其他人说过，牛运恒偶尔会去红灯区消遣——社团里的男玩家里，去过红灯区的不在少数。事实上，还有女玩家过去，里面不仅有女性招待，也有男性招待。
每个人都有很大的压力，有人化压力为动力，有人选择去红灯区释放解压，这是即使她身为社团老大也无法干涉的事情。
而且，中转站里的店铺全部出产自游戏，玩家无法开店。红灯区也不例外，它的存在合理合法，想要进去“打工”的男女玩家都可以进去登记签约，想做短工可以，想做长期也行。不过据金引芳所知，做过短工的玩家大多数都会转为长期。
进副本这种事情，不进则退。
对死亡的恐惧会杀死一批玩家，也会催生出一批玩家变得坚毅、奋进。在红灯区工作过一段时间后，远离死亡的阴影，不需要担心某一天会葬身副本，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程度的“安逸”？
而且，这份工作的“收入”不算低，有时候累死累活做完副本，受伤的话还需要买治疗包，有时候做一次副本可能还不止用一个治疗包，做完副本还入不敷出，积分赤字，还不如不做副本呢！
很久之前，跟金引芳同一个新人副本进来的女玩家，后来就去了红灯区。两人偶尔会遇见，却已经完全没有共同话题了。
郁子琪也觉得尴尬，笑一笑换了个话题。
*
副本中，白姜和钟敬炀以朋友的身份跟前跟后，第一时间拿到了尸检报告，牛运恒背上被掏了一个洞，内脏无缺，就是简单粗暴地流血致死。
至此，他们两人也无力再改变什么。警方说已经通知了牛运恒的家人前来收尸，他们作为朋友，不可能带走牛运恒的尸体。
“走吧。”白姜呼出一口浊气。
副本里，白姜跟钟敬炀返回A市。
白姜也从钟敬炀口中得知了甜橙话语中对她的敌视，其实她并不觉得奇怪，反而觉得“果然如此”。
在沈静秀的“男友”给她打电话之后，她就有所猜测了。
她插手了沈静秀的“剧情”，引起了那边的鬼的注意。在找钟敬炀的时候，她也跟甜橙面对面见过……对了，离开农家乐的时候，她也感受到了窥探的视线。
想要援助队友，就得承担风险，她早就做好心理准备。
“没关系，她现在连你这个主要目标都哄骗不了，更何况我了。”白姜心态比较放松。她确定自己不爱同性，连梦中那种疑似为她量身定做的男鬼她都不心动，又怎么可能会被甜橙蛊惑？
甜橙想要对她动手，大概率也有需要遵守的规则。没道理甜橙对付钟敬炀的时候需要守序，对她时就直接重拳出击吧？
钟敬炀也没说“是我拖累你了”之类的话，他相信白姜也不会乐意听，他也没说“我会保护你”什么的，那也不是白姜爱听的话。他们是队友，团结互助，白姜冒险来帮他恢复记忆，那么他也会拼尽全力与她并肩作战。
说曹操曹操到，白姜的手机亮了起来。她连屏幕都没看，直接拆手机卡，钟敬炀则接过无卡手机，起身拿起大巴车上挂着的安全锤用力敲击手机屏幕。
手机屏幕蛛网状裂开，但新游戏下载进度的提示一刻没停，游戏图标跟他曾经玩过的一模一样！
果然，他玩的那个游戏不对劲，当时似乎是上网的时候不小心点到了什么广告链接，后台自动下载游戏。等“钟敬炀”发现时游戏都下载好了，占用的内存还不小，反正都下载完毕，在卸载前先试着玩一玩好了。
这一玩，就在里面认识了甜橙。
白姜已经将手机卡掰断丢出窗外，伸手将被钟敬炀用安全锤砸锅三四下的手机拿过来，也是往外头的车流里仍。
没等钟敬炀要说些什么，白姜眉毛微动，毫不犹豫地翻包拿出里面的笔记本电脑。
合着的笔记本电脑里，游戏下载进度飞速来到99%。白姜根本没翻开笔记本电脑，直接抓着它探身出窗。
“哎哎你干嘛呢，别老是探窗啊多危险！”车上的热心NPC忙开口阻止。
大巴车已经上了高速，周围的车辆车速都很快，白姜将笔记本跟打水漂一样甩出去，正好落在隔壁车道上。后面刚驶过来一辆满载大货车，车轮挨个碾过去，白姜仿佛听见了凄厉的惨叫声。
事情发生得太快，处理完后白姜额头冒了一层细汗。
她重新坐下，跟刚才说话的NPC道谢。
钟敬炀的手机响了，没有任何来电显示，是甜橙打来的电话。
她对钟敬炀手机的蚕食一步一步加深，现在都能打电话了，那之后是不是又能出现在他面前？
电话他当然没接，他照例拆了手机卡，但没了卡的手机仍在响着，铃声跟追魂似的，吵得车上的乘客纷纷抱怨不满。
于是，这扇窗户又飞出去一只手机。
看见这一幕的后方乘客目瞪口呆，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钟敬炀跟白姜，脚也不敢直接踩在前座的椅背上了，怕招惹了这两个神经病被捅刀。
等抵达A市，两人最先做的是买手机，多买两台留着备用，毕竟还得跟队友联系呢。
安全起见，先共用一台，不然再多手机都不够用的。
买手机后，白姜先跟谷馨联系。
农家乐这边，谷馨的情况还算不错。恢复记忆后，她也没急着跟白姜一起离开，属于她的剧情主场在农家乐，即使她离开这里无法挣脱剧情，顶多又换了个地方，何必折腾呢？倒不如留下来“通关”。
昨夜表白男鬼送信约她赏月，她当然没去。
今早就开始下雨，天空一片灰蒙蒙跟夜晚无异，农家乐到处都亮着灯，否则视线太暗影响行动。被困在屋内的客人们怨声载道，店主人殷勤伺候，送水果送点心，还提议可以玩游戏。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可以来玩笔仙游戏啊！”
人声静了一瞬，然后又嘈杂起来。
有人同意有人反对，也有人不想参与但对这种游戏很好奇，抻着脖子期待地看着。
听见这句话时，谷馨的第一感觉是“找死啊！”，她看向窗外，外面狂风呼号，风雨如瀑，天空像倒扣着一口黑色的大锅，简直不详得很直白，她对这种游戏毫无兴趣——又不是没做过，以前她做过笔仙相关的副本，当时是没办法，副本要求不做也得做，现在她肯定能避就避。
手臂一紧，旁边的同事抓着她的手臂期待地说：“我们也玩吧，我都没玩过呢！”
另一个同事也说：“我也没玩过，今天这里人这么多，玩一下应该没事的吧！”
别了吧，别找死！
谷馨坚定拒绝了，不管同事怎么说都不同意，还起身避开。

第531章
大厅里，想要做笔仙游戏的、想要旁观游戏的留了下来，谷馨等不感兴趣或是对此有所避讳的客人则避到隔壁的台球室。
“我觉得这个天气怪怪的，没有太阳……好吧，就算有太阳我也不敢玩笔仙。”一个年轻女生低声说。
谷馨再次看向窗外，雨中，路灯杆上挂着广播喇叭也被雨水打湿。
雨从早上下到现在，与吵人的雨声相反的是，今天那个男鬼一直很安静。
难道自己拒绝和他一起赏月，他就放弃了？
不可能！
又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幕，她总觉得这场雨有些古怪，因暴雨而带来的堪比夜晚的黑暗天色，更让她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肯定有事情即将发生了。她在听那些客人说要玩笔仙游戏时，立时就有一种“终于要来了”的轻松感。
没错，她觉得轻松，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好过提着心吊着胆不上不下的好。
坐在台球室里，其他客人有的在打台球，有的在赏雨景拍照，也有的在玩手机，只有谷馨竖着耳朵听隔壁厅的动静。
毫无疑问，他们一定会召来不好的东西，自己没有参与进去，笔仙难道还能不顾规则到隔壁间来对付自己不成？
副本是有规则的！
不过谷馨也没有掉以轻心，毕竟如果表白男鬼真的能借着笔仙游戏现身，不可能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隔壁厅传来哄笑声，有人大笑着：“来来！怕什么，第二组我来！”
“那我也来，你们都太紧张了，笔都飞出去了哈哈！”
那边玩得很高兴，阴天暴雨，这种气氛实在很适合玩这种恐怖游戏。
台球室的客人有人被隔壁厅的动静吸引，忍不住走到门口看。
大厅里，郑丽嘉紧张又期待地握住笔，这个游戏她知道该怎么玩，她在信里跟他聊起过，当然是对方主动提及，所以在有客人提出玩这个游戏时，她心中有一种惊讶的甜蜜。
他们两个人果然很有缘分呢！刚聊过的话题，转头就有机会尝试，这让她有一种宿命感，立刻倾向于尝试一下喜欢的人也玩过的游戏。
她忍不住四处看了看，心中期待又羞涩，“他”也在这个农家乐里吧？
到底哪个是他呢？
郑丽嘉是谷馨的“同事”，她也在这里遇到了浪漫告白，谷馨猜测她是玩家，提醒过她。
可惜的是郑丽嘉一点恢复记忆的迹象都没有，谷馨看她从昨天到今天一直埋头写信，只觉得心凉。
谷馨不放弃，找出几样异常之处提醒她，郑丽嘉却已经被暧昧对象哄得晕了头。
“没有交换手机号码不奇怪啊，我们现在也只是处于互相了解的阶段嘛，而且写信多浪漫多有情调，我已经好多年没有写过信了。”
“他真的很温柔，比我那个渣渣前男友强多了，昨晚我们赏月的时候周围都没有灯，那么暗的环境下他也很有风度，很尊重我一点都没有动手动脚，虽然没能看清他的脸，可是他真的好高啊，感觉快有一米九了，我们坐着聊天，说话的时候我还得仰头呢！”
“不露脸？哈哈他也没有不露脸啦，昨晚我们不是还一起赏月了，就是那个地方正好没有灯嘛，不过那个小坡果然是最佳赏月地点，昨晚的月亮真的很好看。”
看郑丽嘉一副坠入爱河不可自拔的模样，谷馨也没了法子。她其实是有些后怕的，在白姜来之前，她已经为广播告白的男声着迷……郑丽嘉如今油盐不进的沉迷模样，让她看着都有一些发憷。
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爱上一个藏头藏尾的陌生男人？
仅凭一封信？一手字？几句有才情的告白蜜语？
谷馨相信爱有天意，有时候爱上一个人就是这么简单，但在这个副本里，她只感觉毛骨悚然。
郑丽嘉并不知道谷馨复杂的心情，刚才谷馨走的时候还要拉着她一起走，她都有些生气了。明明说一起来农家乐放松几天，结果谷馨这不去那不去，完全不配合游玩计划，今天被暴雨困在农家乐里，大家提议玩游戏谷馨也不参加，即使佯装如果不参加的话自己会生气，谷馨也不为所动，一点都不给她面子。
手握住圆柱笔的时候，郑丽嘉想起了谷馨离开大厅时看她的眼神，忽然有些焦躁起来，手心的笔不知为何有些烫手。
“开始了哈！”对面的女声笑嘻嘻地说。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么多人围观着呢，郑丽嘉也不好意思临阵脱逃，于是忽略不妙的预感硬着头皮上。
这一次两人似乎也没有成功，圆珠笔在纸上晃悠悠不成形，观众们兴趣大减。
外面风雨交加，偶尔还有雷声，大厅里的灯管数量有限，总有的地方没被灯光笼罩。
没有人发现，在不被光照到的暗处，隐约多出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郑丽嘉抖了一下，无端觉得有些冷。
游戏一轮又一轮，但一次都没有成功过，渐渐的客人们失去了兴致，放弃了笔仙游戏，转而玩起了联谊游戏，气氛重新热烈起来。
隔壁，谷馨听说他们玩起别的游戏来，心却高高悬起。她还是坐在台球室里没动，默默等待着预料之中的变故。
但直到吃晚饭，她都没以后遇到任何危险。
不对！
谷馨左右看了看，郑丽嘉在哪里？
“丽嘉呢？”她抓住另一个同事的手询问。
同事讶异，表情茫然：“不知道啊。”
“你们不是一组一起玩笔仙游戏的么？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同事笑着说：“可是玩完笔仙游戏后我们就分开了嘛，后面的游戏我还见到她了呢，不过好像的确有一会儿没见人，可能是出去了吧。”同事踮着脚逡巡餐厅，丽嘉不在餐厅。
“她那么大个人了有什么可担心的呀，再说了农家乐里这么多人呢，不可能走丢。”她还觉得谷馨这幅着急的样子很可爱。
谷馨大步往餐厅外面走去，找农家乐老板调监控。
老板还说：“会不会是在房间里？”
“她没接我的电话，一定是出事了。”
老板坚持要去房间找一找，果然没找到人。
之后才开始调监控。谷馨寻找郑丽嘉的身影，发现她在其他人还在玩游戏的时候，忽然仰头面露惊喜，像是跟某个人聊天。
令老板惊悚的是，郑丽嘉面前压根没有人！
大夏天的，老板起了一身白毛汗。
监控里，郑丽嘉撑着伞离开了农家乐，谷馨发现她撑伞的时候有一个移动雨伞在身侧、以及抬高雨伞的动作，仿佛她身边还站着一个比她高一些的同乡人，走路的时候，她偶尔还会侧头往上看，像是在跟人对话。
农家乐老板的嘴唇都在抖。
监控后面就拍不到她的身影了，郑丽嘉踩着轻快的步伐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原本农家乐老板还心情轻松，觉得人找不到了也没什么，也许就是出门赏雨去了——好吧，这么大的雨还出门脑子是有点问题，不过客人那么多，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性格，她开店这么多年来什么稀奇古怪的客人没见过？
可是监控实在太吓人了！
她搓搓手臂，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根本消不了。
谷馨深吸一口气，哑声问：“还是去找一找吧，人如果出事，即使是在农家乐外头……你们农家乐的名声也不好听。”如果是自己的队友，她会冒险出去找人，但此时此刻，她浑身戒备，不可能主动进入雨中。
老板僵硬点头：“我这就去喊人。”
老板叫了一队人穿上雨衣出去了，直到天彻底黑下来才返回，他们没有找到郑丽嘉的身影。
雨没停，谷馨一整夜都没怎么睡沉，耳边全是雨声。
A市，此时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多，白姜跟钟敬炀住在酒店双人房里，两人都还没入睡，默契地等待甜橙的到来。
她一定会来，这是两人的共识。
房间里没有任何电子设备，连电视机都拔了信号线和电源线。
快凌晨一点的时候，白姜听见了拍门声。
声音不是来自大门，而是……她抬头看向黑屏的电视机。

第532章
钟敬炀也将视线从玄关处转移到电视机屏幕。
他确定自己拔了信号线和电源线，不过在灵异副本之中一切不能太过遵循“科学”是，否则他和白姜也不会选择直接将手机和笔记本丢掉。
本来这台电视机两人也是打算暂时拆出来放到白姜的“储物道具”里的，但白姜想了想，还是得留一点缝隙给甜橙，否则不知道她找不到“门路”会做出另一种疯狂的举动，倒不如留一条空间，她和钟敬炀其实也可以通过这条缝反向观察甜橙。
钟敬炀觉得有道理，没有异议。
听见从电视机里传出来的动静时，钟敬炀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白姜也紧盯着电视机屏幕，屏幕因为没通电而黑屏，但在声音响起之后，屏幕的角落开始浮现淡淡的绿光。
果然，留下这个缺口之后，即使没有插上线，甜橙还是顺杆子爬了进来。
屏幕闪着绿光，慢慢地出现一个游戏图标。
“是我和甜橙认识的那个游戏！”钟敬炀忙说。。
游戏图标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飞速下载，眨眼间就完成100%的下载度，显示正在安装中。
安装进度从0飙升到65，速度同样超快。
白姜跟钟敬炀的速度也很快，两人不约而同冲上前去，手上的锤子、斧头——由白姜“储物道具”提供——用力砸向电视机屏幕。
两人的速度一样快，动作称得上整齐划一，于是攻击合并为一声巨响。
砰！
电视机一阵火花带闪电，其中还夹着绿色的幽光。
屏幕火花飞溅，白烟冒出，浓烟在半空中凝缩成一张扭曲畸形的脸。
那张脸愤怒尖啸，但随着电视机被彻底破坏，浓烟也无可奈何，最后消散在空气中。
电视机被砸得七零八落零件四散，白姜伸手摸了摸，发现电视机内部是冰冷的，甚至轻轻一捋，手指上有一层湿润的霜气。
“感觉它明显正变得虚弱，昨晚它还能来敲我公寓的门，今天却得借助电视机才能进入房间。”钟敬炀分析，“我猜大概跟我有关系，我应该是它从虚入实的关键媒介，在我不再喜欢它之后，它与这个现实世界的联系变得薄弱，所以需要重头开始，也就是利用游戏，看来它的力量跟那个游戏有关系。”
留出来的这个电视进一步验证了这一点。
白姜将斧头丢在床上，坐在床边揉了揉手腕，沉思着：“你这边应该即将收尾了，甜橙的力量有限，明天我去找谷馨姐，看她那边是否需要帮忙，我把私家侦探的联系给你，你留在这里等祝重水的消息。”
计划赶不上变化，在坐车之前，白姜在电话亭给私家侦探打电话，正好那边传来最新消息。
“昨晚我就打听到准确消息了，还过去了一趟……不过我没敢进去，刚才给你打电话手机关机，还好你自己打来了。”私家侦探声音疲惫沙哑，“姑娘，你找我打听的都不是正常东西，那个姓牛的也死得诡异……我把地址给你你自己去吧，我不想沾惹，尾款也不要你的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着将一个地址说出来，自顾自挂断了电话。
白姜背下地址，又转述给钟敬炀听，也没急着走，拨了第二个电话。
她自然是给谷馨打电话。
谷馨度过了诡谲的一晚，后半夜也不怎么睡得着觉，手机一响她就接了起来。
一听是白姜的声音她立时从床上跳起来。
“你可终于给我打电话了，你那边没事吧？”
白姜简单说了她和钟敬炀的情况，又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听闻牛运恒死了，祝重水失踪，一分钟前白姜才从私家侦探口中得到祝重水的地址，谷馨只觉得心惊肉跳！
“我这边情况还好，你们先紧着祝重水，先把人找到再说。”牛运恒已经死了，可别祝重水也出事了啊。
挂断电话后，谷馨叹一口气。
牛运恒死了，郑丽嘉应该也是凶多吉少。
昨天，农家乐老板带着人找郑丽嘉，从下午找到晚上都没有结果，老板报了警，今早警察过来了，现在正在四处搜查，附近的农家乐也配合工作，提供自家对外方向的监控摄像头拍摄到的内容。
“丽嘉到底去哪里了，我好担心啊。”另一个同事见谷馨从门外走进来，忙上前几步抓住她的手臂。
“别担心，警察都来了，会找到的。”谷馨口不对心地安抚道。
今天是大晴天，本该是游玩的好天气，但郑丽嘉失踪，客人们哪里还有心思玩耍？有的客人心思细腻，觉得此处不好再留，一大早就叫车走了。
客人跑了大半，店老板的脸苦兮兮的。
门外忽然传来嘈杂声。
“找到了！找到了！”
“……水库……”
谷馨面色一凛，当即冲出去。
等她来到山上的水库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她爬山爬得气喘吁吁，而此时警察已经完成打捞工作，地上摆着一个硕大的行李箱，上面布满青苔挂着水草，缠着好几圈的锁链早就生锈。
围观的人还真不少，毕竟郑丽嘉失踪，影响不到其他农家乐的客人，他们如常外出玩乐，山上风景好空气佳，水库也是不错的垂钓场所，还有人大着胆子下水游泳呢。警察过来拉警戒线疏散人群，还引来不少不满的抱怨声。
谷馨站在警戒线外，亲眼看着警察将行李箱打开。
“呕！”
围观的客人发出惊叫声，有人当场吐了出来。
行李箱里挤着满满当当的两具尸体，这行李箱再大，如何能轻松装下两个成年人？但事实是里面的确有两具尸体，一具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白骨横露，一具还很“新”，两具尸体交颈而卧，像是最甜蜜恩爱的情侣。
谷馨的眼睛发红，那具“新”的尸体，是郑丽嘉。
她的尸体已经被泡得肿胀，谷馨却仍能看清她脸上仿佛带着甜蜜的笑容。
“啊！！”挽着谷馨手臂的同事终于承受不住，大叫一声晕了过去。谷馨忙抱住她，两人都坐在了地上。
惊悚、悲伤、同情、轻松……谷馨的心情很复杂。
郑丽嘉遇到的男人，使出的手段跟她遇到的广播表白男差不多，在听郑丽嘉说什么“信”啊，“赏月”啊之类的细节后，谷馨就怀疑他们是同一个“鬼”。
不过直到昨天晚上，她才有了七成把握——郑丽嘉失踪，昨晚她安然无恙，一丁点奇怪的动静都没有遇到。
这不符合常理！
除非她与郑丽嘉是同一条鱼竿上的两条线，上面都挂着鱼饵。
郑丽嘉咬钩了，钓鱼者不贪心的话，谷馨就安全了。
这个可能性很大，谷馨却不觉得高兴。她又看了一眼前方，警察已经用黑袋子将尸体收敛好，郑丽嘉那张发胀诡异微笑的脸也看不见了。
另一边，白姜跟钟敬炀先循着私家侦探给的地址找了过去，他们还不知道谷馨这边已经进入尾声。
此时他们已经来到老城区，这边的楼房最高也就五六层，从外观上看都是二十多年前的建筑了，岁月的痕迹十分明显。平房也很多，老式的院子一座挤着一座，里头住着的人还不少，从敞开着的院门往里看，可以看见不少上了岁数的老人家坐在院子里纳凉。
直到来到巷子尽头的院子门口，这边明显冷情不少。
看着面前破败的木门，年久失修略微坍塌的院墙，白姜与钟敬炀对视一眼。
“走吧。”
推开木门，白姜最先发现的地上有一串凌乱的脚印。
脚印很显眼，因为地上落满了厚厚一层灰尘，人的鞋子踩上去就会留下清晰的鞋印。
从鞋印的大小看，像是男人留下的。
白姜下意识跟着脚印走。
脚印落满了整个院子，可见脚印的主人推门进来后将整个院子都检查了一遍。
一步一步跟着走，最后白姜来到一个房间前，推开了它紧闭的房门。
手电筒的光往内一扫，所有摆设一览无遗。
她看见了一张供奉着牌位和玉牌的桌子，以及——一具双人棺材。

第533章
轻轻吸一口气，白姜低头看，脚印果然直通双人棺。
她看向钟敬炀，钟敬炀微微点头，两人便一起往前，各站头尾，合力将棺材盖掀开。
钟敬炀将自己的道具扣在掌心，防备意外。
棺材盖轻易被打开了，浓郁的血腥气扑鼻而来，祝重水蜷缩在里面，抱着一副白骨。
“祝重水？”钟敬炀喊人。
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祝重水毫无动静。
白姜的心沉到谷底，最晚被找到的祝重水，真的还活着吗？她伸手去探祝重水的鼻息和脖颈动脉，眼中流露出惊喜！
竟然还活着！
“还活着！先把他抱出来！”
两人合力将祝重水往外抬。
祝重水被搬到了院子里，今天太阳很好，祝重水的脸有些浮肿，眼皮在太阳的照射下微微颤动。
“快点醒来！”白姜拿针扎他的人中，脑海中闪过她用同一种办法试图唤醒牛运恒的画面。她没能唤醒牛运恒，祝重水能醒过来吗？
“走，送医院试试看！”钟敬炀一把将人背起来。虽然由鬼造成的伤害无法靠科学的医疗手段解除，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咳咳咳！”背上的祝重水忽然咳嗽出声，这可把队友喜坏了。钟敬炀忙把他放下来，询问他：“怎么样？清醒了吗？可以的话先用一个灵异治疗包，我看你现在——”
祝重水睁开眼睛，里面是陌生与打量。
钟敬炀松开手，快速退后。
白姜站在旁边，没能第一时间看见祝重水的变化，但见钟敬炀退后，她也立时跟着撤退。
祝重水从地上站起来，像一具忘了上油的老旧机器人，肢体动作充满滞涩。他转头看向白姜，再看向钟敬炀，这个动作普通人单靠转头就能做到，但祝重水是身体跟着头转动。
他无法单独转头！
就怎么奇怪地将白姜与钟敬炀看了一遍后，祝重水嘴角勾起快乐的笑脸，双手交叠在腹部，看着端庄娴静极有教养：“是，客人啊，要来，喝，我们的，喜酒吗。”
白姜手腕微动，唐刀落入手掌心被她紧紧握住。她盯着祝重水的脸，感觉祝重水体内现在住着另一个“人”，还是个女人。
是女鬼。
她想起了双人棺材里的骸骨。
“请让祝重水出来一下，我们有事情跟他说。”白姜尝试着开口。
祝重水于是唰一下又转身对着她：“相公，身体不适，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吧。”
“这件事很重要，只能跟他一个人说……”见“祝重水”眼睛泛幽绿的光，白姜改变用词。
“这样，我这里有一封信，劳烦你转送给他看一眼。”白姜递出了祝重水寄放在她手上的信件。
“祝重水”还是双手交叠着，并不伸手来接，他脸上仍然笑容满满，看起来很是幸福，眼神却冒出凶光，好似白姜是他最恨的仇人。
白姜的手指收紧。
“不。”“祝重水”摇头，“你们，走吧，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太阳那样大，白姜看着阳光下的占据了祝重水躯体的女鬼，想起了刚才触碰到的极其微弱的脉搏……再迟下去祝重水怕不是真的会死。
她看向钟敬炀，正好钟敬炀也看了过来。
她的眼神微微一侧，钟敬炀便轻轻点头。
两人没说话，下一秒同时行动起来。
钟敬炀举着道具[人面藕]冲上前去，这个从第一个沉浸副本里得到的道具已经裂得快要彻底散开，大概也只剩下唯一一次使用次数了。
而白姜则反身冲进放进里，毫不犹豫地对准棺材里的白骨挥刀砍下。
“祝重水”刚抬手挡下钟敬炀的人面藕，手臂因而冒出黑烟，感知到屋里的变故，他的表情终于发生变化，不再甜腻兮兮地笑，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怨毒。
见“祝重水”要冲回房里，钟敬炀自然不能放任。
[道具&#183;剧本&#183;毕业游惊情]
厚厚的剧本砸到“祝重水”背上，钟敬炀看到对方身上晃出一道惨白的女鬼虚影。
有效果！
见状钟敬炀穷追不舍，“祝重水”也错过了第一时间阻拦白姜的动作。
白姜一刀又一刀，将棺材里的白骨劈得七零八碎。
“祝重水”发出惨叫，浑身冒着黑雾，手段越发狠厉。
见钟敬炀紧追不放，他回身反击，一大团黑烟从他口中吐出来包裹住钟敬炀。
那是死气的凝结体，里面混杂着绝望、怨恨、杀戮等等负面情绪，钟敬炀心神动荡，脑子瞬间空白，于是那些负面情绪趁机挤进去，他的眼睛飞快充血变红，脸上的毛细血管纷纷炸裂，让他的脸出现无数纵横交错的红色血纹。
“祝重水”没了阻碍，抬脚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屋子。
他的脸上还带着胜利的喜悦，对“虫子”的不屑一顾。
即使因为现在是白天，他必须借助相公的身体才能活动，实力大减，可就算只剩下一成实力，对付这两个活人绰绰有余——
咔嚓！
一声清脆、甚至称得上好听的碎裂声响在耳畔，“祝重水”的动作与表情凝滞在原地，转瞬“祝重水”的身体就软软落地，一团惨白的鬼影飞掠而出，袭向供桌前的白姜。
白姜见砍白骨似乎对“祝重水”没多少效果，砍断的骨头切口出现淡淡的红光，彼此牵引着要继续合拢，她砸了两下就发觉不对劲。
她无法靠纯粹的物理袭击将白骨破坏掉，女鬼附身在祝重水身体上肯定有别的依仗。
毫不犹豫的，她来到了供桌前。
从见到供桌和棺材之后，她就觉得供桌上的牌位与玉牌作用不会逊于双人棺。
她先将牌位砍断，再将玉牌顺着中间那条红线掰断。
一掰就断！
而这次她成功了，她听见门外“祝重水”的咆哮声，随机听见他飞奔进来的动静。
在“祝重水”进屋的时候，白姜一手抓着半块玉牌回头，亲眼看见他的身体倒下，一团惨白鬼影朝她扑来。
白姜立即躲开，扑向窗户来到屋子外面。
她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落地的下一刻就连滚带爬远离屋子，朝着院子跑去，可她没有听见身后有追赶的声音。
白姜来到钟敬炀面前，钟敬炀刚从浑噩的状态回神，脸色依旧惨白。
“还能走吗？”白姜搀住他。
“能。”钟敬炀重新握紧手上险些掉落的剧本，跟白姜一起往后退，直撤到院门处。
不过女鬼一直没有追出来。
“我看见祝重水的身体倒下了，女鬼从他身上飞了出来。”白姜掏出那两块被掰断的玉给钟敬炀看，“这两块玉像关键线索，似乎是我掰断它后，女鬼就被克制了。”
“你在这里等着，我有道具，我进去看一眼。”钟敬炀说。
白姜摇头：“我没有道具也能搭把手，走吧，一起过去。”她并不觉得自己没有道具就多么弱，她的心一直是勇往无前的。
钟敬炀便没有坚持。
两人走回房间前，发现祝重水仍躺在原先的地方，女鬼却聊无踪影。白姜跟钟敬炀一人抬一边，将祝重水再次抬出去，这回直接抬出这座院子，将人放在外面巷子的地面上。
“还活着！”白姜惊喜地按着他的脖颈，又趴在他胸口听心跳。
刚才那么一通折腾，其实她很担心祝重水仅剩的一口气也被打散了，那她和钟敬炀不是好心办坏事么？虽说如果她和队友没来救援，祝重水自己没有后手的话时间一长也活不成——如今看来祝重水的确毫无后手——但如果真的是因为救援而催化了他的死亡，白姜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老办法，针扎人中扎虎口，祝重水在白姜二人面前又一次睁开眼睛。
好在这一次醒来的就是祝重水本人了，他的神情茫然，还有一些困惑：“你们是谁？这里是哪里？”
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几乎要蹦起来：“现在几点了？我今天有专业课不能旷课！”
竟然还没有恢复记忆，还以为自己是在校大学生祝重水。
他太过虚弱了，说了这几句话又开始翻白眼，人要看这就要晕过去。
“别晕！赶紧醒一醒，这是你的信，赶紧看！”白姜揪住他的眼皮。

第534章
一个小时后，祝重水终于觉醒，至少知道自己是玩家，这里是副本了。别的记忆慢慢来，也不是那么着急，最要紧的是赶紧用一个治疗包，祝重水在阳光下的脸惨白得像死人，用了治疗包后瞬间满血复活。
生命力重新在体内充盈流淌，祝重水在一边继续看信，以自己的亲笔信为媒介，持续刺激记忆的藩篱。
白姜和钟敬炀则再次进入院落。
棺材不翼而飞，里面的白骨碎块自然也跟着不见了。
看向供桌，上面的牌位倒是还在。
“结束了吗？”白姜呢喃。
“祝重水运气好，牛运恒运气太差了。”钟敬炀叹气。
祝重水在进入副本的第二天就失踪了，想来从那个时候开始就被禁锢在双人棺里，但不知道为什么，女鬼到今天都没有杀死他。
而牛运恒那边，根据宾馆隔壁楼的住户的说辞，他也只听见牛运恒在死亡前一晚叫了小姐——他并不知道牛运恒是哪一天住进来的，但听见彻夜的动静，也就那么一晚。
那一晚，是牛运恒入住后第一次叫小姐，只一晚他就死了，他遇见的女鬼比祝重水遇见的女鬼凶厉十倍！
四个小时后，谷馨乘车抵达酒店，四个人第一次聚集，只少了牛运恒。
谷馨说了后续，她的脸上并没有多少喜悦。
“警察还在查，我录完口供就能离开了。是郑丽嘉挡了灾，否则我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通关。”
那个假装浪漫的男鬼，被用行李箱抛尸于山上水库的男鬼，竟然真的“仁慈”地只钓上一个猎物就收钩了。
白姜没说话，只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无声安慰。
谷馨摇头：“我没事，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多么高尚无私的人，我不会主动害人，但也不会冒着危险去救一个毫无交情的人……”
在做笔仙游戏之前，她就从与郑丽嘉的交谈中有所怀疑，猜测两人遇见的“男人”是同一个，那鬼东西在广撒网钓鱼。她有提醒郑丽嘉，但并没有尽全力——真正的尽全力，是即使郑丽嘉不相信她的话，也一直待在对方身边，在郑丽嘉被引诱离开农家乐的时候，尽全力伸手拦住。
她没有这么做。在客人们提议做笔仙游戏时，阻止不了便立刻离开，来到“安全”的地点。
“我选择保全我自己，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从回报率的角度来看，这次副本我赚翻了。”没有遇到生死危机，没有花费积分买灵异治疗包，这在沉浸副本中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听她剖析自己，在场的三人都没说话。
谷馨不需要劝解，她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觉得后悔，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在这个朝不保夕的游戏中，保全自己有错吗？
没错！
换做白姜自己，也无法做得比谷馨姐更好了。比如她也同情怜惜沈静秀，但她也只会在以自己的事情为重的前提下提供一些远程援助。
在沈静秀与“男友”相继给她打电话，邀请她去参加所谓的婚礼后，她觉得自己眼睛里剩下的那朵粉色印记，大概率就因此而来。沈静秀的室友不止她一个，为什么偏偏选中了她？
白姜估计跟沈静秀在去男友老家前与自己发的短信有关系，“男友”用沈静秀的手机给她打电话，肯定也看见那条短信，以及之后两人的通话记录了。
她没有回复短信，但打电话给沈静秀了，“男友”怎么会不对那通电话的内容生出疑心？
这是她自己招惹来鬼桃花。
事已至此，只能迎难直上。
不过白姜心中明了，自己不会过去救沈静秀的了，哪怕自己与队友的危机全部解除腾出空来，她也不会去。
那边的人与鬼能够困住宿沈静秀，也能困住她，她不会拿自己的安危做赌注。
她从来不认为自己与众不同，是英雄、救世主，她就是个普通人，有普通人的同理心，力所能及下她愿意帮助别的玩家，但她也会很现实，最看重的还是自己的性命。
即使是队友，她愿意承担一定风险去寻找他们、唤醒他们，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是，如果唤醒他们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她的生命时，她就会放弃。
到了那个时候，她不会愧疚，队友们也不会怨恨，每个人都已经为了活着尽力而为了。
所以她也不觉得谷馨姐这么做有错，没有人注定要为某个人的生命负全责。
但人的情绪并不是单一的，白姜理解谷馨姐情绪中晦暗的部分，她也偶尔会短暂陷入这种灰暗的情绪沼泽中，在这个游戏中副本固然重要，情绪也需要自救，那样才能继续往下走。
明白谷馨只是需要发泄，白姜与钟敬炀便没有说话。
祝重光则是还在解除记忆封印，此时分身乏术，他虽然也坐在旁边，但从他的表情可以明显看出，他已然魂飞天外，也许根本没听清谷馨在说什么。
果然，谷馨倾诉后舒服多了，她脸上重新扬起白姜熟悉的笑容，这才是白姜熟悉的谷馨姐。
“好啦不说我的事了，我不是听你说你的危机已经了结，你这眼睛的粉红色印记是怎么一回事？”谷馨凑近了看，“看着像桃花哎，上次见面还没有的啊。”
白姜摸摸眼睛，从赴约便利店后，一只眼睛里的桃花印记就消失了，但另一只眼中的粉红一直存在着，这两天她也不停在思考：
这桃花到底对应着王大强，还是对应着沈静秀遭遇的危机。
老家那边没有新消息传来，王大强还没死。
那就是沈静秀“男友”老家的问题了。
“也是奇了怪了，我们这些玩家都遇上了烂鬼桃花，好像只有你眼睛里有桃花印记。”谷馨说。
“可能是因为只有我招惹了两朵烂鬼桃花吧。”多了，这才显现出来。
“你不是还说小钟那朵鬼桃花也盯上你了，怎么没有添多一朵？”谷馨倒不是盼着白姜的眼睛多一个印记，只是觉得奇怪。
钟敬炀说：“不一样，甜橙是记恨白姜，并不是想要白姜爱上她。”
谷馨愣了一下笑了：“也是，我脑子突然卡壳了。”又关心钟敬炀，“你那朵鬼桃花算是解决了吗？”
“甜橙今天一天都没有再出现过，也可能是因为我和白姜手上都没有电子设备，它需要电子设备作为媒介。”
谷馨觉得长见识了：“这种鬼也有啊，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昨晚我们专门留了个后门给它钻，她好不容易从电视机里现身，我们把电视机砸坏了，它寄身于电视机上，可能受伤了。”白姜希望甜橙就此罢手。
进入这个副本才四天，她觉得好像已经过去好久。
旁边，祝重水还是没说话，白姜等人都觉得奇怪，喊了他好几声对方才回神，结果眼神仍有些呆。
谷馨收回挥动的手，关心地问：“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吗？”
祝重水勉强一笑：“可能是第一次做沉浸副本，有些不适应。”说完这句话后又垂下头去，见状他们也就没再多打扰她。
白姜没有回公司和宿舍，手机也丢掉了，她好奇另一个同事室友藤甜的情况，便用公共电话亭给室友打电话。
接到她的电话，室友激动得不行：“你去哪里了，你爸你哥在公司大门口发癫啊！”
她听着室友吐槽一通NPC白家父子，打听起藤甜的消息。
藤甜还没有回来，打电话也联系不上。
“公司也已经报警了。”室友无力叹气，“这叫什么事啊，我们宿舍也才几个人，这几天就报警了三次，你，静秀和小甜，她们两个完全联系不到，至少你还会给我打电话，你说她们两个不会真的是出事了吧？警察来宿舍询问过我们，问起静秀男朋友的事，可是静秀很少说她男朋友的详细情况，我们也不知道啊……”
电话挂断后，白姜的心情稍有些低落。
从电话亭走出来，夕阳斜照在她身上仍残留着暖意，又一个夜晚即将到来，希望今夜也能平安度过。

第535章
晚上，四个人一起住酒店，白姜跟谷馨一个房间。
这天晚上十二点多，甜橙再次出现在电视机里，白姜用老办法毁掉电视机。
隔壁房间里，钟敬炀踩过一地电视机碎片，开门出去。
他敲开了隔壁的房门，白姜没开门，两人隔着门板交流。
“甜橙在变弱，这一次游戏软件下载的速度变慢了。”所以在游戏软件还没下载好之前，他就把电视砸了。
白姜这边也是差不多的情况，两人交换了一下情报，发现白姜这边游戏下载的速度更慢一些，想来甜橙的力量更多的是投放到钟敬炀身上。
“可能之后就不再会来找我了。”白姜猜测着，甜橙应该会集中全力攻击钟敬炀，或者，甜橙的力量在逐渐削弱，也许很快它连对付钟敬炀的力气也没有了。
不过，它的力量显然需要借托电子设备，并且需要钟敬炀的“认可”——钟敬炀在游戏中同意加好友，钟敬炀愿意给出社交账号，同意在游戏之外两人结识……甜橙就这样一步步靠近钟敬炀，甚至还能幻化出实体跟钟敬炀面基了，一切的一切，都离不开钟敬炀的主观应允、对见面的渴望，现在他排斥拒绝，甜橙的力量大打折扣。
夜晚还很长，钟敬炀回房间继续睡。
睡着睡着，他听见了床铺咯吱一声响，不是他的床，是隔壁……有人下床了？是祝重水？是要去上厕所吗？
迷糊中，钟敬炀的脑子习惯性地思索，耳朵继续追踪接下来的动静。
正常来说，卫生间的门该关上了，然后是放水声，再是水龙头放水洗手声……
他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一蹦而起。
那些预测中的声音全都没有发生，他听到的是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祝重水半夜出门去了，这是为什么？
五分钟前，隔壁房间里，白姜刚睡着不久，忽然感觉到一股森冷煞寒之气萦绕在身体周围，仿佛有一双满含怨毒与觊觎的眼睛在盯着自己，在睡梦中她忍不住打寒颤，然后惊醒过来。
隔壁床上睡着谷馨，她也没有睡沉，白姜猛然从床上坐起来时床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谷馨惊醒。
“怎么了？”她警惕地问。
“突然觉得冷，有点不安。”白姜搓了搓手臂，下床按下房间的开关。
房间霎时灯火通明，砸坏的电视机碎块仍堆在地上，阳台、卫生间和玄关处，都没有异常。
最后，白姜离开卫生间之前随意往镜子里瞥了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
最后那朵桃花消失了。
谷馨握着道具出现在卫生间门口：“门外也没有奇怪的动静，你——哎你眼睛里的桃花标记没了！”
她既惊又喜，好像天降彩票。
“这是不是代表着你已经脱离危险了？那个鬼放弃伤害你了？”
“我记得沈静秀和她的男友都说过，婚礼是周三，也就是昨天。”白姜思索着。
婚礼只是骗她过去的借口，昨天应该就是沈静秀说过的村子十年大祭。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接近四点了，也许十年大祭已经结束——不，也许是正在开始！
而她还在A市，距离沈静秀男友家还有三千多公里，除非她会飞，否则再怎么样也赶不及了。再说了，她也不可能赶过去。
总之，不管十年大祭是已经结束还是刚开始，她都不可能在场。
沈静秀的“男友”找不到她，无法将她带过去，自然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白姜舒出一口气，她感觉自己已经将那一劫渡了过去。
这么想着的时候，房间门毫无预兆被敲响，把房间内的二人吓了一大跳！
“是我，钟敬炀，祝重水可能出事了。”钟敬炀的声音传进来。
白姜走出卫生间，和谷馨一起来到门后，两人都没敢贸然开门，现在深更半夜的，不能门外有人自称是队友，便全然信任毫无戒备地开门，她们俩要是敢这么做也活不到今天。
钟敬炀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之所以敲门，是想将信息传递出去，别在他离开酒店后一无所知的队友被其他人敲响门，发生意外。
也是提个醒，如果他一去不回的话，几个小时后天亮了队友不至于对他们二人的失踪一头雾水全无头绪。
“你们别出门，我出去看看。”
说完不等回复就走了。
门内，白姜跟谷馨面面相觑，谷馨犹豫：“感觉还真的是敬炀。”
“我也觉得，敬炀要出去找祝重水，那就是说祝重水出门了？他又被鬼上身了？”白姜问，“我们也出去吧？”
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让队友单打独斗，她们是一个队伍的。
“行啊！”
两人快速开门，没坐电梯爬楼梯，在一楼大厅追上了钟敬炀。
三人汇合，钟敬炀简单将事情说了一下。
“半夜出门肯定有问题，仔细想来祝哥昨天的确有些奇怪，很安静沉默，不过他又说是不适应沉浸副本，还在找回记忆。”首次做沉浸副本的玩家，恢复记忆的速度的确很慢，钟敬炀犹然记得第一回用信件刺激记忆觉醒时，他也花了一些时间，直到几次后才提高效率。
因而，祝重水的说法队友们都能接受，但今晚祝重水出门了。
“我们去那个院子找一找。”白姜说。
大半夜叫车比较麻烦，等抵达目的地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无人居住的院子里面隐有红灯笼泛出的红光，站在外面的白姜三人盯着门缝里透出来的不详红光，心脏不约而同提了起来。
没有过多犹豫，他们推开门——破败的大门门栓坏了，门一推就开。
夜晚的院子比白天多了几分阴森，同样不再崭新的红灯笼挂在廊下，照得彼此之间的脸庞也变得诡异。
谷馨跟着白姜和钟敬炀往其中一个厢房走去，她手中紧握着道具，提防着某一刻骤然发生的危机。
但他们顺利地推门进去了。
房间里还是摆着那具棺材，供桌前的牌位也仍安静地立在那里，除了玉牌被白姜拿走掰断了，一切都跟初见时没有许多不同。
谷馨守着，白姜跟钟敬炀颇有经验地再次将棺材盖打开。
祝重水果然躺在里面，怀中抱着破碎的白骨，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淡淡的幸福愉悦的笑意，这幅画面颇有冲击力，白姜的呼吸都屏住了。
随后她伸手去探祝重水的鼻息和脉搏，心中竟然觉得有些好笑。这天杀的副本，这几天她都做过多少次这个动作了！玩家想要活下去，怎么就那么难！
好在探到了祝重水的脉搏和鼻息，人还活着。
人既活着，那就不能放任他这么躺着。
两人重复昨天的动作，又把祝重水抬了出来，塞进新叫的出租车里运回酒店。
祝重水睡得沉，其实脉搏鼻息都有缓慢，他们很艰难才将人弄醒。白姜心中不安，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清醒后的祝重水听队友们说起刚才发生的事情，他脸色微变，称自己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白姜细细观察他的表情，也许现在是抱着怀疑的心态，她总觉得祝重水的表情有些违和，正好祝重水抬眼看过来，两人对视的瞬间，白姜突然觉得有些发毛。
祝重水眼中含着哀愁与疑惑：“怎么了白姜？”
“……没什么……我是想问，你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
“有一点虚弱的，我歇一歇就好了。”
天很快彻底亮了，他们四人也没出门，继续窝在酒店里。
到了晚上，白姜这边风平浪静，钟敬炀那边也一样。砸坏的电视没换新的，甜橙大概是无从依托了，加上它的力量也在一次次被打碎中被削弱，今晚干脆就没来。
钟敬炀估计自己这一关算是过了，不过他的心情没有多放松，他不着痕迹瞥了一眼祝重水，总觉得对方有些怪怪的。
夜里他干脆不睡觉，专门盯着祝重水，这一盯就发现半夜祝重水又起床了。祝重水直挺挺从床上坐直，然后下床往外走，那副姿态实在称不上正常。
“祝重水？”
祝重水没理会他，自顾自要开门出去。
“你醒一醒，不准出去！”

第536章
因为有所准备，祝重水被拦住了，不过糟糕的是怎么喊也喊不醒，像是魇住了，也像是被鬼上身了。
钟敬炀将祝重水绑在椅子上看守着，怕自己疲惫困倦睡着看不住，还到隔壁敲门，约好了两个小时后白姜或者谷馨来换个班。
白姜跟谷馨干脆过来了，两人睡祝重水空出来的那张床。
钟敬炀直接盘腿坐在地上守着，祝重水虽然被绑住后并不防抗挣扎，但他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两个小时过得很快，钟敬炀的眼睛也困得即将睁不开，耳边忽然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他一个激灵瞪大眼睛坐直了。
窗户打开一条缝通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外面风势变大，窗帘剧烈摇摆着。
而窗户外面，一团红光摇晃着由远及近，唢呐锣鼓声也越发清晰。
钟敬炀缓缓站起来，神情慎重。
床上，白姜与谷馨也第一时间醒来，两人也下意识盯着窗户看。
红光裹挟着热闹来到窗前，看清那竟然是一副迎亲仪仗，纸人吹吹打打，纸扎的红轿透着粗陋的精致。
“这、这是——”这副阵仗诡异至极，谷馨目瞪口呆。
在众人以为这是祝重水引来的时，点着媒婆痣的纸人竟然开口了，声音尖细：“白家的新娘子，我们来接你去拜堂啦！”
白家的新娘子？！
如同一记闷雷砸到脑袋上，白姜先惊后稳，扬声答：“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新娘子。”
媒婆朱砂点就的红眼睛落到白姜身上，分明是粗糙的两抹红，白姜愣是从中看出了阴狠。
“呀！新娘子可不就是你，新娘快跟我来吧，大红喜轿早就备好啦！”
白姜已然明白过来，怕是王大强已经死了，在晚饭后，她在电话亭里跟朋友联系了一次，当时王大强还是活着的……
如果王大强是夜里死的，而王家没有大肆宣扬的话，朋友也不可能得知最新情况。
沈静秀那边的鬼桃花，她心有戒备，却没有花太多心思，反正只要她不被抓过去就不会有事。
王大强这边不一样！她心中一直很明白，即使自己没有在追进城的白家父子面前露过面，更不会回村子去，可NPC父母是能够以“媒妁之言”的方式把她嫁过去的！
生辰八字、遗留在家中的贴身衣物或是头发，加上父母的应允，这门婚事不难成。
在讲究科学的现实世界里，如果遇到这种情也许膈应不适居多，但在灵异副本之中，是可能真的会丧命的。
所以她密切关注着王大强的病情，本来以为自己运气不会那么差，也许王大强就真的只是副本设定的“对照物”，“催化剂”，推着她主动投向梦中情人的怀抱，走向死路。
在度过那一劫后，白姜忙着队友的危机，偶尔分神想一想王大强，盼着他先别死，至少在她离开副本之前别死。
不过现在迎亲的鬼队伍来到窗前，意味着她的期盼落空，她运气的确不好，出了狼穴又入虎口，
王大强今晚去世了，，而NPC白家父母不顾脸面，“趁热”把她“嫁”了过去。
“我没答应，我不去。”白姜说。
媒婆便咯咯咯地笑，笑得人听了头皮发麻。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门亲事你不应也得应！灵使迎亲，闲人退散！”
话音刚落狂风皱起，窗帘疯狂摇摆。
乘着这股阴风，鬼使穿透窗户，队伍直接进入房间，白姜眼前一晃就坐进了轿子里。她忙要站起来，脚下像踩空了一样没有实感，她咬牙挥刀——
唐刀落到轿子上，纸扎的轿子毫发无伤。
她不死心，又拿出汽油来烧。
汽油沿着轿厢流淌，任凭火苗怎么靠近都燃不起来。
物理手段没有用，白姜只好先停下来。
她将头趴在轿厢上听外面的动静，谷馨姐他们呼喊自己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她只听见敲锣打鼓的声音，以及呼啸的狂风。
房间里，钟敬炀跟谷馨追到窗边，但那团红色的队伍已经飞掠远去，遁入空气之中。
“道具竟然一点用都没有！”谷馨恨恨道，她最厉害的道具是一具巨大的合葬棺，结果对那纸扎的迎亲队一点用都没有，砸过去的时候只砸穿空气，她确定媒婆纸人朝她看了一眼，似乎在嘲笑她！
“我们得跟过去——”钟敬炀话音未落，身后传来闷响，他猛然回头，看见的是祝重水飞奔的背影，绑着他的绳子被剪开落在地上，那声巨响是祝重水跑动时撞翻椅子发出来的。
“不好！祝哥跑了！”
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说实话，这次副本的确并不难，只是副本此次竟然毁掉了玩家在身上留下的线索！这是第一次，也是继沉浸副本将玩家的副本名字设为本名后，再一次对玩家表露出恶狠狠的恶意。
失去记忆的玩家被鬼桃花盯上，被各种因素推动着陷入陷阱，但只要恢复记忆，及时“悬崖勒马”，得救的概率还是很高的。
谷馨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副本之中，白姜一直充当着大树一般的角色，为了队友东奔西走，她以为白姜的危机已经全部解决了，没想到意外来得这么突然，白姜直接被鬼迎亲队掳走了！
她看向钟敬炀：“你去追祝重水，我去追白姜。”她很快做出决定。白姜帮了她那么多，现在对方遇到危险，她如何能不着急担忧？她感觉自己的道具比钟敬炀的道具强一点，并且祝重水的鬼桃花钟敬炀比她更熟悉些，后续仍让他来办更妥当。
钟敬炀犹豫了两秒，迎亲队伍已经远去，他的心脏却还无法恢复平静，仍在疯狂跳动着。他很想说他也去，不过理智让他点头答应：“好，你小心一点。”
两人分头行动，钟敬炀果然又在那座老院子里找到祝重水，背着祝重水走到街上叫车的时候，他听见祝重水在浑噩中呢喃：“典典……典典……”
他感觉祝重水喊的是一个名字，呢喃中透着款款深情，他不觉得感动，只寒意遍身。
祝重水一而再再而三地往这里跑，再怎么不愿意承认，钟敬炀都明白一点：虽然救回祝重水那天，他和白姜都感慨祝重水与牛运恒相比运气好了一些，但后续证明，祝重水的运气只是虚于表面！
他的确还活着，但活着的只是躯壳了，他的灵魂已经被彻底引诱坠落，不管离得有多远，夜晚总会主动再次回到这里来。
这样的祝重水，等到光圈出现的时候，还愿意离开吗？
钟敬炀打了个寒颤。
白姜并不知道，自己被掳走时祝重水也趁机跑了，几乎是不到一分钟，她就感觉轿子落了地。
到达目的地了？
外面的纸人还在吹打，媒婆纸人的声音尖细：“新娘子下轿啦！”
白姜没动。
媒婆又喊了几声，白姜安静坐着盯着轿门，等待它们的下一步动作。
那扇同样由纸裁剪的、任她怎么劈砍都打不开的轿门被打开了。
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出现在白姜面前，是白姜曾经见过一面的王大强。
他穿着大红色的喜服，胸前还绑着大红花，脸色惨中带青，笑的时候露出一口黄色的牙齿，笑容也格外僵硬，像是两边嘴角被线牵着往上提。
“老婆，我来接你下轿了。”
他朝白姜伸出手，白姜瞥了一眼，看见他因为抽烟而同样发黄的指甲。
她不知道眼前的是尸体，还是鬼魂，但她知道，这是她不幸的导火索，而她不幸的根源来王家父母的私心，来自白家父母的贪婪。
不确定在这里能够见到白家人，但导火索就在跟前，白姜一脚踹过去——
踹到实体了！
王大强被白姜这蓄力一击踹得只是踉跄后退几步，白姜眼底眸光深沉。看来眼前的王大强是尸体的可能性很大，只有尸体才会给人如此沉重的感觉，照理说即使是如钟敬炀这样高大的男人，受了她这一脚也不可能还站着，更别提王大强身形矮小身材偏瘦了。
站稳后，王大强脸上僵硬的笑容唰一下掉下来，阴沉地看着白姜：“你竟然敢踢我。”
“踢的就是你！”白姜借着那一脚的势顺道下轿，余光快速扫一眼周围的环境。

第537章
那些纸人仍站在原地没动，但朱砂描画的面孔失去原先的“活力”，这会儿倒真的是纸人了。
除了王大强这个死了的活人，在场还是有真的活人的。
王大强的父母就站在不远处，见儿子被踢两人都很着急，怨恨的目光落在白姜身上，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人只用眼神刀割人，一句话都没开口。
目光一旋，白姜就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了。
在“白姜”的记忆里，这里是村子后面的坟山，附近好几个村子的祖坟都设在这里，虽然这些年施行火葬了，但老家这边位置偏僻，管理并不严格，附近的村民仍然施行土葬。
半夜的坟山格外吓人，或新或旧的墓碑插在高低不一的坟包上，而在花轿附近，就有一个新挖好的坟坑，里面有一具崭新的棺材，看起来就是个双人棺。
心中暗骂王家人不是东西，白姜闪身躲开王大强的反击。
村子里，白家夫妻站在三楼的天台仰头看向远处的坟山，仿佛透过重重黑色的林子，看见坟山中某处点燃的火把光。
事已至此，钱和车都收了，还有什么好后悔的？
白母按下心中的不安，但还是忍不住问丈夫：“王家人说就是走一个形式，可是我看王家怎么好像、好像……”她说不出来，就是觉得奇怪！明明儿子死了，可他们好像不是那么伤心？表情看起来有种怪异的激动。
王大强是三个小时前死的，王家人第一时间上门来。
放宽要求，不需要白家的女儿亲自参加，算是保全白家的一点脸面，以后也不会对外说这门亲，不让白家难做人。
白父思索一番同意下来。他想，既然这门亲事不会对外人说，那以后自己的女儿不又能再嫁给别人么？
白母说：“王家拿走了女儿留在家里的旧衣服，还有八字，那是早就给过王家让他们合八字的……王家人连夜背着人送儿子上坟山，不会真的有事的吧？”
再想要钱财，也不想女儿丢了命。
白父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白姜压根没回来，怎么折腾都不怕什么，就是担个名头而已，拿两件白姜的衣服跟王大强葬一起，有什么好出事的。”
“可是——”可是还是很奇怪啊！难道王家出那么一大笔钱，就只需要两件旧衣服？白母心中不安，她隐约记得王大强的妈，好像是几座山之外的一个村子里出来的，那个村子好像会一些奇妙的阴阳术法。
没等她说出来，丈夫再次瞪了她一眼，这一眼更加凶戾，充满警告的意味。
“别说了，下楼睡觉吧！！”
看着丈夫下楼梯的背影，白母咬了咬嘴唇。
之前丈夫还说，王大强死了的话这门亲事就不能成了，结果从城里回来后，丈夫对女儿生出恨意，以前多么乖的女儿，这一次完全不给他这个当爹的一点面子，不管他带着儿子在公司前面怎么丢人现眼，女儿的心就是那么狠，不闻不问不出现……
等王家提出保密亲事，又加了钱后，丈夫就同意了……
不管白母心中如何纠结，总之在她们夫妻同意王家人进女儿的房间拿衣服之后，一切已经无法更改。
白姜并不知道山下白家父母还有这番对话，事实上，在被轿子带到坟山，她环扫一圈没看见白家夫妻后，就没有再多分一份心神在他们身上。
王大强被她踹一脚后又扑了过来，白姜自然要反击。死去的王大强身体异常沉重，但她也算身经百战，要是王大强现在是鬼身，她乍然被掳掠而来，手头也没有道具，还真的有些棘手。
但不知道为什么，死后的王大强仍困于尸体之中，那白姜还怕什么？
她边攻击边撤退，想办法逃出这座山。她很快发现问题，她无法跑出这块区域，王家父母看着近，可她往那边跑过去时总是无法靠近。往其他方向跑也一样，她被困在了这一方天地里。
怪不得王家父母站在原地没动呢！
暂时无法离开，王大强又踹不倒，白姜便拔出唐刀来。
砍不死“尸体”，总能将尸体毁掉吧！
站在边上的王家父母早就着急了，而在看见白姜拿刀后王父忘了老婆的嘱咐，着急地说：“她怎么会有刀——”白家闺女以前多么斯文的人啊，踹人的样子可真吓人，结果这还不算，她还凭空拿出一把刀！
此话一出，老婆就狠狠剜了他一眼，王父这才反应过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但既然开了口，这事就无法转圜。
王大强听见熟悉的声音愣了一下。
在他的视野里，这里并不是坟山，而是他的家。
今晚是他结婚的日子，喜轿带来了他的新娘，只是新娘不太乖顺，竟然还敢踢他——
可他听见了爸的声音。
对了，为什么他结婚爸妈没出现？
咦，好像也没摆桌请客，怎么家里这么安静？
王大强浑浊的眼睛晃了晃，被王母用禁书封禁在体内的灵魂因为想起了自己的死亡而激烈颤动，肉身与魂灵本就勉强黏合，此时魂体剧烈动荡，他立即就控制不住身体，身体啪叽一下砸到地上。
白姜还没挥刀呢，就看见王大强毫无预兆倒地。
也不是毫无预兆，她看向不远处的王家父母，她也听见王父说话了，也就是说了那句话后王大强才倒地的。
而在王大强尸体旁边，立着一个茫然的虚影，那是王大强的魂灵？
明白自己是对付不了魂灵的，白姜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尸体上。
趁他病要他命，白姜反应很快，在王大强倒下的下一秒就扑上前去，挥动唐刀毫不留情地砍在他身上。她经验丰富，落刀点不是别处，就是王大强的脖子。
一刀下去，王大强的脖子断了一大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连着。
耳边响起王大强父亲惊恐的大叫！
天啊！天啊！
他再也忍不住，这一刻他忘记老婆的警告就要冲过去。
王母何尝不是目眦欲裂？可是不能过去！她死死拉住丈夫，眼睛早就因为这几天儿子的伤日夜不眠而布满红血丝，此时她的眼睛里全是怨恨，唯独剩下最后一点理智在拉扯。
“不能过去，否则你和我都会死的！”她咬牙切齿，掏出脖子上的一根红绳子，红绳上坠着一个婴儿巴掌大的黑色骨头，那骨头被雕刻成骷髅头的模样，看起来煞气十足，隐约透着红光。
她又拿出一个荷包，从里面拿出一根头发——那是从白姜在老家的闺房里的衣柜里、床上、床下搜出来的，也就只有十来根，为了使用灵迎亲这个术法，已经用了十根头发和白姜留在家中的一寸照。
她将剩下的头发一股脑塞进骷髅的嘴巴里，骷髅的双眼咔擦咔擦闪着红光，王母狠狠心，在丈夫的尖叫声中用刀砍断自己的小拇指，忍着疼痛将断指也往骷髅嘴里塞。
断指鲜血淋漓，疼痛非常，王母忍着痛，双手托着骷髅头抵在额头，跪在地上虔诚的祝祷。
王母念的速度很慢，咬字艰涩，看得出来她并不熟悉这一套，怕念错所以很是小心，可她的心又焦灼似被火烧，声音就有些颤动扭曲，配合着她惨白狰狞的表情，此刻的她看着不像活人，倒像是鬼片里的女鬼。
白姜自然也发现那边有奇怪的动静，她停止对王大强尸体的破坏，皱着眉头看着王母的动作。
很明显，她正在施展某种邪术。
危险！
心脏疯狂鼓噪起来，白姜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不行，不能让她继续下去！
拔腿朝王母冲去，她知道自己离不开这一片区域，便从地上捡一块石头丢过去！
砰！
石头砸中了王母，她的额头淌血，鲜红色的血液被旁边的骷髅头吸收，骷髅的眼睛红光愈闪，看着就邪性至极。
白姜眼前一亮，她出不去，但东西可以。她立即从超市拿枪出来，这把枪是最早期的时候在一个普通副本里拿到的，她还记得那是一个以飞机为主要场景的副本，有恐怖分子劫机，她当时抢了一把枪，里面只剩下两颗子弹，曾经在异形副本里用掉了一颗，现在还剩一颗。
她刚瞄准打开保险即将扣扳机，忽然身体一僵，失去对身体的所有控制权，意识也被困进某个沼泽，眼睛一闭就晕了过去。

第538章
在看见儿子倒下后，王父神情忽青忽白，他知道自己闯祸了！
他盯着妻子手上的骷髅，瞳孔颤动。
其实这不是王父第一次见到这个东西，其实新婚之夜他就见过了，当时只是看着就觉得不舒服。老婆说这是她的陪嫁，她的外婆是村里有名的神婆，不过在外婆之后，她妈和几个姨都没有这方面的能耐，她也没有，不过身为外婆生前最喜爱的孙女，她得到了外婆的最珍贵的遗物做陪嫁。
不过那东西看着真的太邪门了，王父实在受不了，后来妻子就将东西送回娘家了。
老婆的娘家那边，王父去过两次，一次是相亲，一次是迎亲，两次给他的感觉都不太好，总觉得那个村子的人怪怪的。老一辈人倒是说过，他老婆所在的村子以前很有名，出过很多神婆呢，十里八乡的村民想要测算些什么、或是办白事或是办法事，都会去深山里找人。他家所在的村子就够僻远了，他老婆的娘家是处于真正的深山老林，到现在都没有通电没有信号呢！
这些年，老婆轻易也不会回娘家，日常生活里，老婆也的确没有露出不同的手段，家里大女儿结婚要合八字的时候，还是去外头找人合的，老婆子压根就不会啊。日子一长，王父也就没再当一回事。
直到儿子出事，医院都说不能治了让抬回来。
老婆连夜独自回娘家，第二天晚上才赶回来，随着她回来的，还有那块诡异的骷髅头，妻子捧着它，虽然脸色憔悴苍白，眼神却像染着诡异的火。
夫妻在房间里密谈一通，出来后向赶回来的女儿们提要求，让她们帮忙出钱，要给她们弟弟结一门亲事……
回忆着，王父看着老妻念着自己听不懂的咒语，心跳特别快。
啪！
一颗石头砸到老妻身上，王父恨恨地回头瞪视白姜，张开手要走到老妻面前挡住白姜的袭击，没想到的是白姜又拿出了一把枪。
他可不认为那会是玩具枪！
王父第一次觉得后悔，他们夫妻以为选了一颗软柿子来捏，哪里想到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白姜竟然是根硬骨头，太邪性了！
他忍不住想要逃离，那可是枪啊，他不想死……
脚下刚动了一下，他就惊喜地看见白家凶悍的闺女武器落地，整个人也摔在了地上。
心脏还在剧烈跳动着，王父觉得自己得折寿三年，太惊险太吓人了。他惊喜回头，瞬间发出惊呼声。
“啊！”
老妻的头发全白了，脸上脖子上全是层叠的皱纹，整个人看着又老了十岁！之前她用灵使迎亲术时就老了十岁了，现在看起来已经像个八十多岁的了老妇！
王父不自觉后退一步。
“赶紧的，把他们一起抬进棺材里。”王母松开手，骷髅头重新回落，在她胸前晃了两下不动了。
她跌坐在地上，神情萎靡。
坟山上传来铁锹铲土的声音，在深夜里传出老远。
天色渐明，路上的车流量开始变大。
谷馨叫车前往白姜的老家。
幸好白姜说过一次所谓老家的位置，不然的话可就抓瞎了。
天亮时分，她焦急万分地抵达目的地，付了高额车费后她快步朝村子里走去。她先打听王大强的家，王大强的遭遇这些天在村子里传遍了，听说王家还想找人结阴亲呢，看见谷馨这么一个年轻姑娘，都拿打量的目光看她。
对此谷馨也不在意，来到王家她没有敲门，绕一圈到后头翻墙而入。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这不正常。谷馨一层层一间间检查，的确毫无人影，倒是找到疑似王大强居住的房间，床单上有好几天凝固的血迹。
抿抿唇，谷馨翻墙出去，这一回是打听白姜那对NPC父母的住处。
白家父母还在睡，儿子却早早就出门了。
如果两人有去翻看抽屉的话，就会发现昨天晚上王家送来的现金被抽走一沓，送来的车钥匙也被取走了。
没心没肺的白老大毫无心理障碍地开始享用起卖妹妹得来的报酬，并且迫不及待地要与即将结婚的女友共享。
白家父母半夜才睡着，到现在还没有睡醒。
于是当柴刀也在脖子上的时候，两人都没反应过来。
半个小时后，山路上走过两个身影，一个踉踉跄跄，一个脚步沉稳。
“老实一点！”谷馨声音严厉。
白母眼中含着泪，不敢偷懒继续带路。
谷馨问清楚情况后，猜测白姜应该是被掳到坟山上去了，这边她不熟悉，自己上山找坟山，特别是王家的祖坟太难了，于是绑了白母给自己领路。
白母身材瘦削一些，跟她一样同是女人，她确定一路上自己能够完全压制住对方。她将白父打晕，绑了塞进了地窖，省得给她生事。这个副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她也不敢杀NPC，别让警察把自己逮住了。
白母果然很老实，有本地人领着上山省了谷馨不少功夫。
忽然，谷馨听见前头有脚步声，她第一时间捂住白母的嘴巴将她拖到旁边的灌木丛里，还将刀搁在她脖子上：“闭嘴别出声，不然我一定杀了你，看是你喊救命速度快，还是我的刀快！”
白母眼泪都流干了，连“呜呜呜”应声都不敢，只忙不迭点头。
这个女阎王哟！白姜到底从哪里认识的狠人，不是在城里坐办公室上班的么，怎么能认识这种人！
过了一会儿，白母也听见脚步声了，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附近有人，怪不得女阎王威胁她不能说话呢。感受着脖子边上冰冷的刀刃，她仿佛还能闻得到上面的铁锈味，这是家里砍柴用的刀，别看有锈迹，用起来可顺手可锋利了，要是被割伤真的会死人的。
白母闭上嘴巴，一动不敢动。
下山的正是王家夫妻，两人都很疲惫，只顾着埋头赶路没说话。
白母认出他们，身体小幅度动了一下，谷馨捕捉到这一点，立即就怀疑这对男女可能是王大强的父母。
不管是不是，先抓起来再说！谷馨没有犹豫，先一把将白母敲晕后小心放在地上，然后盯着山路上的男女。
王家夫妻走得筋疲力尽，一夜未睡，劳心劳神，王母已经快要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就要往前倒。
“大强妈！”王父赶紧将人抱住，两人一起坐到地上。
“你没事吧？”
看见妻子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脸，全然花白的头发，王父心情复杂。妻子比他小两岁，现在看着倒像是他老母亲了。
而且……使用那样离奇的手段，说是借儿媳妇的命渡给儿子，借此避开七天后鬼差勾魂，以后儿子就能继续“活着”，以后她再想办法让儿子和儿媳妇生一个鬼胎……
那简直是电影里才有的情节！王父光是听着都觉得恐怖。
可妻子说得也对，那是他们唯一的儿子了，四十岁上头好不容易才得的宝贝蛋，还没有结婚生孩子，老王家的香火眼看着就要断了……
王父心情复杂，轻轻给老妻拍胸口：“我背你吧，一会儿太阳上来了日头更晒，我背着你我们早点下山去。”
王母呼吸很艰难，她太累了！为了儿子的事情，这些天她就没有真的合过眼，昨晚启用了宝物两次，至少烧掉了她二十年的寿命，她感觉自己现在就是八十多岁的身体，又沉又无力，明明在几天之前，她上山打猪草、下地挑粪肥，动作都利利索索的，不比村里任何一个同辈的老娘们差。
一切为了儿子！
王母使劲呼吸几下，胸腔憋下去又鼓起来，这才觉得缓过那股劲。
“我没事！你扶着我就好了。”她抓着丈夫的手臂要站起来，丈夫突然往后倒下，她才要回头，一道阴影压在头顶，随后就感觉后脑一痛，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谷馨三下五除二将这两个人也绑起来，蹲在地上端详片刻，觉得还是这个女人有些奇怪，两人的言行举止看着是夫妻，外貌上却像母子。
她先将白母弄醒，问她：“这两个人你认识对吧？”

第539章
白母呻吟着醒来，捂着脖子痛得不行，咿咿呜呜哭着说身体难受。
谷馨将柴刀往地上用力一剁，泥土溅了她一脸，她立刻忘记疼痛赶紧回答：“对对！怎么不认识我认识的！他们两个就是王大强的爹妈，咦，怎么王大强他妈老了这么老多？”
这就行了。谷馨又将白母打晕，绑在旁边的树上，对王父也是如法炮制，最后才用力掐王母的人中，见她醒不过来，皱着眉头摸出小刀戳对方的虎口放血。
这回人终于醒了。
“你们把白姜弄哪里去了？！”
王母的瞳孔紧缩，下意识伸手抓紧了胸前的什么东西。谷馨观察力强，当即就伸手去抓。
“不行！”王母大惊，声音沙哑凄厉。
见状谷馨更确定这东西重要，用手肘压住王母的脖子，另一只手去抢夺。
本就透支了生命的王母压根不是谷馨的对手，轻而易举被压制不说，一口气上不来还晕了过去。
谷馨拧眉，故技重施将人弄醒，威胁道：“你要是敢再晕，我就杀了他！”将柴刀对着旁边的王父比划。王母瞳孔放大，又恨又惧，到底不敢再晕，咬着舌头去强撑精神，声音粗粝得像刀片刮石头。
“你，到底想干嘛？”
谷馨冷笑：“是我问你们想干什么才对，白姜在哪里，你们把她怎么了？！”
坟山。
白姜在挣扎。
她隐约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在准备开枪的瞬间她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王大强的母亲竟然有这方面的能力！“白姜”的记忆中并没有相关的信息。
知道自己的困境，白姜却无力挣脱，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只觉得自己仿佛陷入进沼泽一般的地方，灵魂越来越沉，慢慢的脑子也浑噩起来。
心中焦虑万分，白姜想不到破局的办法。她让自己不要着急，慢慢想总能有主意的，熟练地安抚着自己。
冷静下来后，白姜开始琢磨起来。身体动不了，思维也在逐渐凝滞中，但超市还是进得去的。
“看着”超市里的东西，白姜思索着那些东西自己能用得着？
她先试着“拿”一把菜刀，耳边哐当一声，是菜刀掉落的动静，看来她的身体果然动不了，拿出出来菜刀却无法握住它。
虚弱，她感觉到自己越来越迷糊了，这样下去可不行，她至少得撑到谷馨姐和钟敬炀来救她的那一刻。
没错，她坚信队友会来救自己这一点，这是他们组队的意义所在。互帮互助，共渡难关，这是他们未曾说出口的誓言。
想了想，白姜又“掏出”好几个骨灰坛子，这东西实在好用，已经帮她渡过数次危机。她估计自己身边就是王大强的尸体。
可惜这一次失效了。
除非她敢倒出汽油再来把火——白姜能肯定自己就在旁边那个坟坑的棺材里，否则周围不可能这么死寂，要是放火的话，极有可能会将自己给烧死。
折腾一番后，白姜竟发现自己无计可施。
这是一个无法靠自己挣脱开的牢笼，需要外力才能冲破。
白姜压下再次躁动起来的心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等待，是她这些日子以来已然习惯的动作，玩家们等待副本剧情开启，等待副本结束光圈出现，等待夜晚，等待黎明……
她可以等。如果真的等不到，那她还有最后两招。
一招是用444积分绑定一个道具，看看道具能否破开牢笼。
能的话自然最好，不能的话，那就用最后第二招——放一把火，她不管王家父母到底想利用她做什么，不过肯定不是普通的结冥婚，其中另有深意。
打开轿门的王大强，死后仍能动弹的王大强……
王家人是想复活王大强！
白姜心中发狠，她就是死也不会让他们如愿，必要一把火同归于尽，自己死也不让他们好过，看他们还怎么用一把骨灰复活儿子！
想到死亡，白姜心中并不恐惧，只有悲伤。
在看到父母留下的信后，她知道自己这短暂的、顺遂的一生凝聚着父母全部心血，她对做副本通关游戏的欲望更加强烈。
她得活下去，不要辜负父母的付出与期盼。
如果死亡真的来临，她想：自己已经竭尽全力，父母应该不会怪她的吧？
嚓嚓嚓！！
耳边忽然传来奇怪的声音，意识开始发昏的白姜猛然惊醒。
这是、这是挖土的声音！
耐心等待着，在白姜心中念的数字都来到一千的时候，终于听见人声。
“……我没骗你……不会憋死的，这不是留了出气的孔么……”
“我真没力气了，不骗你……”
“闭上嘴巴省点力气，给我继续挖！”
那是谷馨姐！喜悦在白姜心底蔓延开来。
又数了六百个数，白姜听见了铁锹砸到棺材盖上的声音，她果然就在棺材里。
而随着这一声巨响，她的灵魂好像也被震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她终于感知到自己的肉身了。
先是感觉到剧烈的疼痛、难以言语的虚弱，以及氧气不足引而引起的呼吸不畅和肺部闷痛，可这一切不适都抵不过重新控制住身体的喜悦。
她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浓郁的血腥气萦绕鼻尖。两只手腕疼痛得麻木，白姜经验丰富，明白自己的手腕肯定是被割破了。
随后，她感受到身上压着什么厚重的东西，这是导致她身体僵硬麻木的重要原因。
是王大强！
心中犯恶心，白姜想要将尸体推下去，可她只能挪动一下手指。她用了一个灵异治疗包，身体所有伤痛全部消失，精力血气回满，整个人如同打了鸡血。
白姜用尽全力将尸体踹开，王大强咚一声闷响滚落到旁边。就在这时候，棺材盖被打开了，刺眼的阳光照进来，白姜将手搭在额头挡太阳，但仍被刺得眼睛睁不开。
一双手拽住她：“赶紧上来！”
果然是谷馨姐，白姜的眼睛发热，笑着喊：“我听声音就觉得是你，谷馨姐。”
谷馨满头大汗：“你可把我吓死了，没事吧你？”
“还行，用了治疗包了。”
白姜缓了一会儿还是很不舒服，她就从超市里拿了一墨镜出来戴上，眼睛这才停止流眼泪。
这下子看东西就舒服了，她一眼看见了挖开的坟冢，掀开的棺材盖，以及地上的十三根粗壮的铁钉。
还有王母，她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现在就是八十多岁的身体，这些天本就累着了，昨晚一晚都没睡，用秘法弄倒白姜后，还拖着身体跟丈夫一起埋棺材。埋棺材也有讲究，先要儿媳妇的手腕割开放血，力度要把握好，至少在儿子七夜回魂之前不能断气，还得留个气孔，别让人给憋死了……
结果半路上遇到谷馨，又被威逼着重新走回来，到了这里，还不能歇息，被逼着掘坟，王母现在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喏，这是我从她身上弄来的。”谷馨说着将一个黑色的东西递给白姜。
白姜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昨晚王母捧着施法的东西，原来是一个小骷髅头。
“雕得真精细。”白姜翻来覆去看了看。
“这个小骷髅头有些邪性，我猜等副本结束后有可能会变成道具呢。”做过几回沉浸副本，谷馨已经很有经验。“对了，你是怎么过来这边的？真的坐那个纸扎的轿子来的啊？”
“嗯，那个纸轿子很诡异，泼汽油都烧不坏。”
“我和敬炀用道具也没有用，完全穿透而过。对了，祝重水也出事了，他趁乱又跑了，我就跟敬炀分头行动。”没个手机就是麻烦，没办法即时联系。
“又跑了？”白姜诧异，随即心中一沉，“这不太对劲，这样下去祝重水不一定能离开副本。”
谷馨也沉着脸点头，又关心起白姜，毕竟白姜也跟祝重水一样被弄进双人棺材里了啊！
白姜何尝不知道自己的情况不妙呢？
毫无疑问，这门亲事已经成了，不是她简单地逃离就能完全解决的，如果处理得不好，大概率会跟祝重水一样无法挣脱。
地上的王母忽然吐出长长的一口气，喉咙含糊了一声后手脚摊平。
白姜忙蹲下去触摸她的脉搏，发现人竟然死了！

第540章
见王母死了，谷馨也诧异，蹲下来看：“怎么看着像又老了很多。”
脸看着像皱巴巴的咸菜，全是老人斑。
“应该是邪术被破，她遭受反噬了。”
“那就是了，怪不得我逼着她挖坟开棺她不愿意，我拿着刀威胁她才愿意干，我刚才还以为她是太累了不肯干呢，看来还不到七天，开棺材对她是有损害的。”
不过人死了就死了，谷馨说：“来的路上我逼问过她了。”将自己得到的情报告诉白姜。
谷馨从王母口中打听来的消息，内核跟白姜猜测的差不多，他们夫妻果然不是普通地想给儿子结一门冥婚。
“……说是用你的血气给王大强维持生机，遮掩死气别让鬼差发现，等七天之后王大强就安全了，鬼差不会来勾他的魂，这七天时间里还会通过这根细管往里倒水之类的东西给你，别让你饿死。”谷馨说的细管白姜也看见了，那根管就插在棺材的一头，可以提供氧气，怪不得她在棺材里待了一夜也没被憋死。
七天后，他们就会来挖坟，将鬼儿子和半死不活的儿媳妇挖出来，再用秘法将骷髅头给鬼儿子用，至此，儿媳妇的寿命就会分给儿子一半，儿子的死气会分一半给儿媳妇，至此两人都是行走在人间的活死人。活着的死人，沾着个“活”字，还能想办法生孩子呢。
谷馨都说不下去了，实在是被恶心得不行。
白姜听了也犯恶心，不过：“还是死得太快了。”
谷馨困惑。她确信自己已经将王母口中的情报抠干净了，难道还有遗漏？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得问问她该怎么解除这段婚约。”
“那也是！”谷馨有些懊悔，她唯独忘了问这一点！
白姜笑着揽住她的手臂：“这一次多亏你了，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们是队友嘛！”谷馨回撞她一下。
虽然王母死了，但也不是就毫无办法。
“你把她老公绑哪里了？他肯定也知道些什么，至少能知道他老婆的娘家！”根据谷馨从王母口中挖出来的信息可知，王母是半路出家，为了儿子才回娘家请回来这块“灵骨”，又学了几招邪术，当然了王母称之为“复活灵术”。
以前做的灵异副本里，玩家是无法从寺庙、佛堂、大师之类身上得到援助的，可是这个副本里竟然有所不同。
“我们去她娘家找别的神婆问。”白姜作出决定，“再联系一下敬炀，如果祝重水的情况仍旧不好的话，也可以顺道问一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神婆之村，让人不能不向往。
谷馨轻吸一口气：“你的胆子可真大，不过这的确是一个好主意！”
这事不能再拖，两人将王母的尸体埋进棺材里。
看着棺材里一脸青灰的王大强，白姜发现他身上被她砍出来的伤已经愈合了大半，特别是被她砍断的脖子，现在已经只剩下一条浅浅的白线。
她下意识抚摸自己手腕，再次庆幸谷馨姐来得快，否则的话自己等不到七天就会被吸干血而死。虽然王母对谷馨姐说，割她的手腕只是为了放血遮掩儿子的死气，但她砍伤了王大强的尸体，这就是变数。
她失血的速度必定是快于王母的预估的！
还是她自己为自己带来的死劫。
谁都无法预料到这一点，白姜也一样，只能说技不如人——如果当时她没有丢石头尝试，而是直接开枪的话，结果也许会不一样。
就迟了那么一秒！
如今想起来，白姜不是不懊悔的，她很少有这种情绪，她相信的一直是事在人为、拼尽全力。
不过她很快将自己安慰好。当时她跑不出这块区域，那么怀疑东西也无法出去是很正常的。只剩下一颗子弹了，无法不珍惜。她这一次选择错误，失去了最佳的阻止王母施法的时机，以后一定吸取教训。
王母躺了进去，白姜将王大强的尸体带进超市里，丢到一个腾出来的纸箱子里。两人怎么说也算是“结婚”了，要“离婚”两人都应该到现场才对，先带上，别临到关头需要王大强了，还得花时间回来找，这一来一回全是变数。
两人原路返回，在路上将被太阳晒得差点晕过去的王父和白母都带上了。不能不带，虽说村里人无事不会上坟山，但万事无绝对，要是被谁发现了白母就是一个大麻烦，白姜跟谷馨的想法一样，尽量拖延制造安全的通关时间。
超市里有食物，白姜拿出不容易起疑心、中转站超市有类似商品的食物出来分给谷馨吃，王父和白母也分了一些，没让他们吃太饱，只保证别饿着有力气走路。
白母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一路都被堵着嘴，她多想跟女儿说说软话啊，终于得到吃午饭的时候了，她被解绑，没着急吃面包赶紧跟女儿求：“闺女啊，妈是向着你的，你别绑着妈了成不？”
堵着嘴巴双手反在背后绑着，多难受啊！
王父不敢说话，他可不是白姜的爹娘，又是自家不占理……他犹豫了一下，问谷馨：“大强妈……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他并没有看到是谁打晕自己，可后来谷馨和白姜回来，他听见谷馨跟白家的闺女说话的内容，知道就是这个陌生的闺女绑了他，老婆子不见了，肯定也是被她带走的。
他现在心中实在是悔，怎么就想给儿子结个婚，尽招惹女阎王呐！
谷馨瞥了他一眼：“死了，被邪术反噬而死。”
王父如遭雷击，嘴唇颤抖牙齿打颤，整个人都呆住了。
等吃过午饭，两人又被堵嘴绑起来。
远处的国道上，钟敬炀带着祝重水坐在车上。
祝重水不厌其烦地建议：“要不我回去吧？带着我你也麻烦。”
“你能控制得住自己不往棺材里钻？”钟敬炀反问。
祝重水苦笑：“我尽量。”
钟敬炀已经不相信祝重水了，他总觉得祝重水隐瞒了一些事情。
“我没有隐瞒啊，我就记得跟典典拜堂成亲了，她是我的妻子，我们才新婚，我不放心她一个人……”说起女鬼，祝重水脸上竟露出眷恋温情，让钟敬炀看了心口狂跳。
“你是玩家，她是女鬼NPC，你不觉得你现在的情绪有点不对吗？”
祝重水愣了一下，有些伤感：“的确，人鬼殊途，可是她真的很寂寞，我不能辜负她，我就想着在我离开之前好好陪陪她，其实典典是个好姑娘，她没有坏心的，也没有真的伤害过我。”
钟敬炀冷静道：“可我们去找你的时候，她附你的身体袭击了我。”
“她胆子小，好多年没见过生人了，应该是你吓到她了，不过我跟你道过歉了，她说原谅你了。”
听听，听听，任何一个正常的玩家都说不出这种话来。钟敬炀心中叹气，他也是没办法，白姜那边毫无音讯，谷馨走得急两人没有约定好如何联系，祝重水又心心念念着要去陪伴新婚妻子，他只好将人带走前往白姜老家，也正好远离那座院子。
来到村子后，钟敬炀用最快的速度弄清楚王大强家和白姜的情况。
奇怪的是，这两家人全不见了。思索了一会儿，钟敬炀朝村民打听村里人去世后的埋骨之地，得到坟山的位置后领着祝重水上山去。
另一边，白姜他们走到下午四点多终于抵达目的地，白母在两个小时前就完全走不动了，被白姜留在一个山洞里，又将洞口堵住。
坚持到现在，王父也筋疲力尽了，白姜却不让他休息，硬逼着他继续带路，帮忙打开局面。
毕竟王父好歹算是这个村子的女婿，即使他说他知道的也不多，总肯定比两眼一抹黑的玩家强一点点。
就这样，王父后背杵着一把枪，脸色苍白地进了村。

第541章
白姜的猜测没有错，王父的确了解“一点点”。
比如说，老妻家所在的这一脉神婆血，在她嫁出去后就断了，不然的话当然也不会让她将灵骨带走当嫁妆，实在是没有别的女子可以继承了。
后来老妻见家里人害怕那东西，就将骷髅头送了回来。等儿子出事，为了儿子才去请回来。
“我听她提过一嘴，当时是托她七老姑保管的，大概那些、那些法术也是跟七老姑学的，那我就带你们去找七老姑？”王父问。
白姜看着他：“行。你老实点，否则子弹不长眼。”
王父苦笑着点头。
找七老姑解咒的过程出乎意外的顺利。
她是一个看着九十多岁的老妇人，奇妙的是眼睛并不浑浊，反而在下垂的眼皮褶子下，每一次抬眼看人时都给白姜一种精明的感觉。
精明的七老姑不知道是看不出王父脸上尴尬勉强的笑容，还是忘记了自己的侄孙女……总之，她什么都没有多问，在白姜摆出报酬后，她点了头。
于是白姜拿出一块黄金手掌给她，约定好这是帮她解除与王大强婚约，以及帮她的朋友祝重水驱邪的合并报酬。
黄金这东西白姜真的不缺，虽说那批黄金的来源充满血腥，形状也跟她自己损失的躯体一模一样，但现在的白姜已经能够以平常心看待它们了。
那是自己付出复数的胳膊和大腿，尝尽无麻药断手断脚的痛苦后换来的黄金，为什么要惧怕它们？
于是，在有空的时候，她将那批黄金锯开，一块一块的才方便使用。这不，此次副本就用上了。
七老姑果然提出需要王大强的尸体，白姜将其从超市里拿出来。
这一招拿出来，王父吓得不轻，七老姑也第一次用慎重的眼神看向白姜。
白姜是故意的：“我家也有一点祖传的不入流功夫，不过跟您不能比。”
七老姑终于不再将白姜看做普通的有钱人。
事情办得很顺利，白姜与七老姑，以及王大强独处一室，谷馨姐守在门口不肯离开。
解除婚约的过程很简单。七老姑点了一支白色的蜡烛，她口中振振有词，烛光忽的转为绿色。她伸手要那块黑色骷髅头，白姜也给她了。
七老姑再从自己脖子上捞出一根绳子，露出几乎一模一样的另一个骷髅头，只是稍微大一些。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的，白姜只看见七老姑做出一连串复杂且快速地手势，口中快速念着让人听不清楚的话，七老姑的骷髅头吐出一团黑色的雾气，那团雾气在空中扭曲成一张鬼脸，瞬间扑上了从王母身上拿到的骷髅头上。
后者发出刺耳的嘶鸣。
一大团东西从它口中吐出来，啪叽落在地上铺好的黄纸上。
在绿色的烛光中，白姜认出那团东西，像是黑色发丝缠绕着一团软塌塌的——是肉块？还是凝结的血块？
七老姑抄起那块黄纸，将那团东西团吧团吧，放在绿色的烛光上烧。
绿色的火光在烧上黄纸的时候也烧到她的手，她的眉毛动都没动一下，专注地看着指尖捏着的黄纸团被绿火一寸寸烧成灰烬。
白姜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心中有惊涛骇浪。
黄纸团着的东西被烧干净，落在地上的黑灰形成一个奇怪的图案。七老姑认真地看了看，朝白姜宣布：“成功解除了。”
她的声音比之前还沙哑一些，听起来像石头在磨玻璃，刺耳难听。
白姜便微微笑起来：“我这里还有一些看得过眼的家资，不知道七老姑有没有兴趣收徒弟。”
七老姑微微歪头。
房间内忽然狂风乱作，白姜看向旁边，那里摆放着王大强的尸体。在七老姑解除婚约的过程中，她并没有用到王大强的尸体，但白姜不以为她在骗人。
既然不是在解除过程中所需，那就是在解除之后——
王大强坐了起来，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叫声。
他张开眼睛，怨毒的目光在白姜与七老姑身上扫过。
张开嘴巴正要说话，七老姑一张黄纸贴上去。王大强额头顶着黄纸砰一声倒下了。
七老姑坐在王大强身侧，咬破手指头在黄纸上又添了几笔。她并不在意白姜走过来站着观看，熟稔地将王大强的鬼魂驱出身体。一股冷风扑面而来，白姜眯了眯眼睛，隐约看见一团近乎透明的鬼影从王大强身上弹出来，它没有攻击任何人，也没有搭理白姜这个“前妻”，只晃悠悠地往墙壁的方向走去，然后穿墙而过，消失不见。
“你们婚约已断，他也已经重返五行，七夜回魂后就会被带走，不会再打扰你。”七老姑说。
“谢谢。我刚才说的还算数，请您考虑一下。”白姜转了转手腕，示意她拥有的黄金，不止刚才给的那只黄金手掌。
路上的时候，白姜也拷问过王父，将王父知道的关于老妻娘家的消息全部榨了出来。
王母这一脉人丁不旺，这些年死得差不多了。
不仅王母这一脉，这整个村子也人丁零落，真正有大本事的神婆只剩下七老姑。王母从娘家回来后，只简单地说花了三万块钱，换取来无天赋者使用灵骨的秘法。
三万块？开始白姜还不太相信，但等到进入这个村子，真正看见这个村子落后、破败、荒芜的模样之后，她信了。
七老姑在看见黄金手掌时，眼睛止不住亮了一瞬。
如果对方能够接受真金白银，将真本事教授给她，那么白姜还能给出更多更多！
她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这是她第一次在副本中遇见这种真正有本事的神婆！玩家前辈们都说过，副本中是无法得到所谓大师的救援的，别说副本环境中你找不到这类角色的NPC，就是找到了，大概率也是大骗子，用几张假符假法器骗你钱，完全没有用。
而这些日子以来，白姜确实没有在灵异副本中见到这类NPC。好不容易遇见了，还是真有本事的，不试一试简直对不起自己。
“你，不一定有天赋。”七老姑难得说了很多话。
“这一行需要天赋，我们村子以前叫做神婆村，建国后才改名叫神坡村，我们村的女人才有天赋能够驱动灵骨，学习阴阳术，你不是我们村的人。秀芬是我们村的人，她也学不会。”
白姜猜测秀芬就是王大强的妈，于是问：“可是她成功绑了我来跟她儿子结冥婚。”
七老姑盯着白姜：“她死了，对吧。她没有天赋，所以只能烧自己生命做祭，照理说，她还能活一年的，可是你出来了，法术被破她必然遭受反噬，她已经死了，对吧？”
“……对，她看着老了二三十岁。”
“那你呢？你也舍得燃烧生命来施法？”
“一定得燃烧生命吗？也许我有天赋也说不定。”
七老姑将两个灵骨收拢起来，把自己那个重新挂回脖子上，示意白姜捡起她带来的那个。
“你要是能让它的眼睛亮起来，那你就有天赋。那是我们这一族第一个神婆，她死后将骨头留给后人，被制成一个个灵骨，当年留下来的灵骨到现在只剩下两个了，你如果能让它有所反应，我就教你。”
“有什么提示吗？”白姜沉稳地问。
“提示？没有提示。”七老姑的视线落在白姜的手心，“灵骨沟通阴阳，如果你有天赋，就能够让它为你而动。”
走出来跟谷馨汇合，谷馨担心：“我听见有什么怪动静，你没事就好。”
白姜就解释了几句：“是王大强的尸体倒下的动静吧，没事的，七老姑能应付。”又跟谷馨笑着宣布婚约彻底解除了的好消息。
谷馨果然很高兴，双手一拍：“那我们得赶紧去把祝重水弄过来，他或许还有救！”
两人没有耽误，直接下山了。
当然了，安全起见仍将王父领走，王父求救地回头看七老姑。
七老姑站在门口身形佝偻，只字不言，目送他们三人远去。

第542章
这些年来，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少了，外头日新月异，村里没有电没有自来水没有网络，甚至连信号都没有，谁能忍住一辈子待在这个山旮旯里？就算自己忍得住，那后代呢？后代忍不住，自己也不舍得儿孙们蹉跎在此。
有本事的人都搬走了，带着灵骨一起，日子一久，神坡村越发萧瑟，现在常住人口才一百多人。
唯一有灵骨的，也就是七老姑了。
她知道自己很有本事。但现在是新社会了，从她继承了灵骨那一年开始，神婆的生意就断崖下跌。
神婆的大部分术法失灵，好像一夜之间，神婆就都看不见鬼了。不，或者也可以说，好像一夜之间，这世间的鬼都不见了。
阴阳之间自有规律，可总有一些人因为种种变故跳出规律。比如横死的、衔恨自杀的、执念太重的……恶鬼就是这样出现的，随之而来的各种灵异事故，才是神婆施展的舞台。
一夜之间，天地肃清，神婆便没了用武之地。
与其说是村子里的女孩们没有天赋失去传承，不如说，这个天地已经不再需要她们了。
当然了，非要跟阴间之物打交道也不是不行，功力深厚的神婆全力以赴，还是能够打开阴间通道的，但她们需要付出比往日更多的代价才能应付反噬。
她们是行走于两界的使者，以往的反噬顶多是沾染了阴煞气，拨动了因果线……那些都可以用手段规避、替身转嫁、驱散。
现在不成了，没付出半条命无法脱身。即使半条命丢出去了，反噬也无法完全解决，如跗骨之蛆般在往后的岁月继续蚕食神婆的寿命，让她们在痛苦中死去。
以往那令人艳羡的天赋，现在却成了夺命的铡刀。
再有天赋有什么用？不过是死得越快罢了，赚再多的钱也没用。
神坡村曾经的名气渐渐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除了附近几个村子老一辈的人还有印象之外，已经少有人知神婆村当年的风光了。
这些年来，七老姑只做一些为人看八字、看吉凶、勘风水等普通的活儿。直到前些天，出嫁多年的秀芬回来，跪在她面前恳求……
七老姑不敢出手，她还没活够呢。
于是她教给秀芬几招，拿到了三万块钱。三万块，七老姑三年都赚不到一万，她不会离开村子，但她的后代在外面过活需要钱。
她回到屋子里拿出那块黄金手掌，这块金子真的好精细啊，上面连指纹都清晰可见，可见工艺之好。她也不是没见过好东西，在她小的时候，家里好东西可不少，一个族姐结婚的时候，陪嫁里有一个巴掌大的黄金屋，那屋子雕栏画栋，巧夺天工精妙至极，听说是族姑给一个有钱人办好差事，那家人给的谢礼之一。
后来族姑被反噬害得浑身腐烂，族姐将黄金屋卖了很多钱，带族姑出去外头看病，钱用完了，人却没能救回来。
七老姑想，她是快要死的人了，所谓族规现在也只有她在遵守，等她死去，神婆村将彻底成为历史，教给外人……其实也没什么。
她将黄金手掌收起来，打算等下个月孩子们回来扫墓就将东西给他们……谁回来就给谁。
七老姑深深叹出一口气。
山路上，白姜也将自己跟七老姑的谈话内容告诉谷馨，谷馨很惊讶：“真的能学吗？这是游戏的bug吧？！”
“也不一定能学。”白姜将骷髅头拿出来，“到时候我们都试试，看谁有天赋。”
谷馨心情很复杂，又有一些做梦的感觉。
“可是灵异副本里的鬼除了道具或者副本设定的规则，是没办法对付的……那个七老姑确定帮你解除婚约了，不会骗我们的吧？”在现实世界里，被一个神棍骗一骗顶多损失一些财物，在这个沉浸式灵异副本中，被骗可能会丢命。谷馨在欣喜过后冷静下来，还是有些担心。
白姜也不敢肯定，她能够肯定的是七老姑是有真本事的人，刚才那几招不是会几个障眼法、魔术手段就能摆出来的。认真论起来，她也跟不少鬼物打过交道，很清楚它们是什么“气息”。
冰冷、怨毒、贪婪，攻击性……那是一切与死亡相关的负面情绪的集合体，无法复刻无法模仿。
“我看见她堂屋的墙上挂着全家福，儿孙满堂。”白姜轻声说，“虽然她只自己一个人住，但如果全家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一个年近百岁的老妇人，要那么多钱也没地方花啊，神坡村远在深山中，连水泥路都没有铺，七老姑怕是连村子都出不去。我猜测她的后人住在外面，不是在附近的城镇，就是在更远的大城市里，那些钱财，她是为了子孙后代赚的。”
七老姑看见黄金的时候，发光的眼神骗不了人。
为了钱，她传授给王母邪恶的术法，那么为了更大的一笔钱，帮白姜的忙再正常不过了。
“希望如此，能用钱财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谷馨也没问白姜哪里来那么一大块黄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秘密。
傍晚时分，他们来到藏着白母的山洞，确定人还在。不顾王父的哀求，白姜将他也困进不远处另一个山洞里，堵住嘴绑住手脚。不杀人，是不想在最后横生枝节。
与钟敬炀他们汇合是深夜时分，白姜跟谷馨走得两条腿都要断了。
还没进村子，白姜就远远看见一个大大的广告牌在村中一栋楼的天台上亮着红光。
那栋楼有六层楼，是村里最高的建筑了。广告牌上写着两个字：
白谷
那两个字在黑暗中十分明显。
谷馨一下就笑了：“肯定是敬炀他们留的信号，走走，赶紧去找他们，倒省力气去城里找他们了。”
很快，他们就在那栋楼找到了钟敬炀和祝重水。钟敬炀带着祝重水上坟山找人，可惜只找到了白姜她们活动留下的痕迹，对她们之后的踪迹毫无线索，没办法之好暂时下山。
为了让队友回村后能快速找到自己，他花了大价钱临时弄了那么一面发光广告牌，付了租金插在村子最高楼上，还留下来住宿舍。好在这些投入得到完美回报，白姜和谷馨果然找了过来。
见钟敬炀面色憔悴，而祝重水没有出面，白姜眼皮微跳，先打发走这栋楼的主人——按辈分，“白姜”还得喊对方三婶子呢。
“走吧，祝重水在房间里，我把他绑起来了，不过就快要绑不住了。”
房门一打开，白姜正好看见祝重水如同大力士，正好将身上一圈圈的粗壮麻绳扯断！他双眼通红，充满焦灼与躁动，然后一把撞上窗户玻璃，直接破窗跳出去！
在场三人脸色大变，立即冲下楼去追。
祝重水一点都不知道疼，跳下去后飞快爬起来往外跑。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村子里总有人还没有睡觉，听见这边的动静看过来，见到那一幕无一不大吃一惊。
白姜他们也顾不上安抚NPC村民，赶紧去追祝重水。
“老叔车子借我开一下！”到底是“本村人”，白姜比谷馨和钟敬炀在这一片更混得开一些，她一把将路边刚停下来还没有拔钥匙的摩托车“借”了，狂踩油门往前冲。
刚下夜班回来的老叔摸摸头：“这闺女哪个啊。”
旁边有婶子抱着闹夜不肯睡觉的孙子在哄，随口说：“就白家的闺女呗，上了大学的那个！”
“哦哦！白家闺女啊！”既然认出来了，老叔也就不追了，自家人嘛！
白姜开着摩托车最先追上祝重水，车子一个飘移在祝重水前方三米远处截停，下车的时候手一抓就握住一根棍子：“祝哥，停下来。”
祝重水的红眼睛瞪着白姜：“白姜，你别拦着我，我有要紧事！”
“再要紧的事也先放一放，我们聊一聊另一件要紧事。”
祝重水大叫一声扑上来，白姜迎上去。
几个闪躲动作后白姜来到他身后，一棍子重重敲下，祝重水身体僵直了两秒才往前倒下。她没有上前，警惕站在原地等待钟敬炀和谷馨的支援。
祝重水睁开眼睛，抓起地上的沙子往后一扬，刚跑了没两步，身后传来破空声。
棍子在空中旋了好几转，正中祝重水的后脑勺。
砰！
人又倒了。

第543章
谷馨和钟敬炀在不久之后终于赶到。祝重水一直想要逃跑，怎么打晕他都没有用，甚至打断他的腿也没用，他会在清醒的瞬间使用治疗包，然后精力满满地进行再一次逃亡。
搞得队友像非法拘禁的变态，钟敬炀难得叹气。
好在有三个人配合，这一次将祝重水绑得密不透风的。
祝重水这幅模样被扛回村子，自然引来村民们的围观。白姜借口说这是她的老同学，好像去哪个废弃老屋子玩沾上了脏东西。
她一脸镇定，笑着说：“我们打算带他找神婆看看。”
神婆啊？
村民们纷纷提了几个附近比较有名气的神婆的名字，让白姜赶紧领着老同学去看看。
一个小孩笑嘻嘻：“神婆都是骗人的啦！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鬼！”
大人们也笑了起来：“也不能这么说嘛，办喜事还是得找神婆合八字算喜日子的嘛……”
白姜也跟着笑，谢过大家的关心后走进家门。
身后村民们还在议论：“怎么王家今天一天都这么安静？”
“好像大门一直锁着没人出来哎。”
“大强几个姐姐也走了？昨天不还在的么……”
“大熊！看看都几点了你怎么还不睡！走跟我回家去！”
她关上大门，谷馨站在院子里等白姜，见她进来使了个眼色。
两人默不作声前往地窖。
一天一夜过去了，被谷馨锁在地窖里的白父已经陷入昏迷。
谷馨却松了一口气：“我一直很担心你那个NPC大哥会发现，还好还好，他好像没有回来。”
白姜拔出白父嘴上的破布团，给他喂了一些糖盐水，他被呛醒过来，主动往下吞咽。
地窖里亮着昏暗的灯，他舔着嘴唇认出了白姜，眼中迸出惊喜，正要开口嘴巴却再次被破布团堵住。
“呜呜呜！！”
“走吧。”
两人离开地窖，重新将地窖门封好。
她跟队友们说：“祝重水的样子不能拖了，而且我也不知道NPC大哥什么时候会回来，我们尽快离开，带着祝哥去找七老姑。”
除了说出来的这两个理由，白姜心中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直觉，那就是得赶紧去找七老姑，不能拖延！她一向信任自己的第六感。
钟敬炀没有追问她们的经历，现在不是能够安静坐下来聊天的时候。
他们简单地利用白家的厨房弄了点吃的，吃完后稍微休息了十分钟，然后抬起祝重水出门。
天黑赶山路非常艰难，再加上有一个不配合的祝重水，那是难上加难。他们赶一段路就得休息一下换班抬祝重水，速度说不上快。
来到神坡村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六点多，这个少有人居住的村子在这个时间点仍安静萧索，放眼看去，厨房的炊烟都没看见一抹。
心口一跳，白姜先跑向七老姑家。
院门闩着，白姜翻墙而入，在卧房的木床上看见闭目而眠的七老姑，她安静地躺在昏暗的阴影里，看起来似乎已经死去。
“七老姑！”白姜上前去推她，用手指探查鼻息。
虽然很轻微，但的确还活着。
七老姑缓缓睁开眼睛，跟昨日精神矍铄不同，也许是刚刚睡醒，她不仅眼中的精明消失殆尽，整个人还透出一种生机衰败的腐朽感。
“你，来了啊。”
白姜沉默地将她扶坐起来。
七老姑的眼睛眨了眨，缓了几分钟才真正清醒。她的表情比昨天平和很多，还对白姜笑了笑：“我怕你赶不及。你的朋友呢？带过来吧。”
“你就要死了么？”白姜直接问。
“你看出来了啊，是啊，毕竟我都九十七岁了。”
祝重水被带了进来。七老姑坐在床上没下来，伸出手去按祝重水的眉心。
折腾了一夜的祝重水在治疗包的疗愈下神采奕奕，精神百倍，需要白姜等人继续按住他才行。
钟敬炀心中发沉，昨天和前天的白天，祝重水至少表面上还是“正常”的。
七老姑睁开眼睛，轻轻摇头：“他与恶鬼缔结的婚约已经刻进他灵魂里了，时间拖太久，解不开了。”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皆变。
谷馨忙问：“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七老姑还是摇头，主动添了一句：“给我再多黄金也一样，太迟了。”又看向白姜，“如果你是在七天后来找我，我也没有办法。”
白姜此时无法为自己的“好运气”而感到开怀，她看着祝重水挣扎着要离开去找典典而狰狞的模样，心中怅然。
“那至少，能让他清醒一点吗？”白姜问。
“可以，不过顶多支撑两天，之后他又会抵抗不住妻主的召唤，那时我也无能为力。”七老姑摸出一张黄纸在祝重水面前挥了挥，黄纸无火自燃快速烧尽，灰烬被她一手抓住按在祝重水的额头。
祝重水往后仰了仰，等坐直后眼神已然清明。
“好了，让你的朋友们出去吧，我跟你谈一谈。”
房门关上，七老姑将窗户推得更开，让外面渐盛的阳光能够照进来。七老姑靠坐在床头看向白姜：“我的时间不多了，你让它亮了吗？”
白姜摇头，这一路太赶了，换班后她抽出时间琢磨那块骷髅头，根本毫无头绪。
她还想过滴血上去，但又觉得太过冒险，这块“灵骨”可不是良善之辈，谁知道滴血进去会是“认主”还是“献祭”。她的确是想要寻求一门不需要消耗积分绑定道具的自保法门，却不想将自己的命搭进去。
“你还算稳重，如果你没有天赋的话，滴血进去灵骨会将你视为祭品，它会吸干你的血。”
“你改变主意了吗？”即使我暂时还没有天赋，或许以后也不会有天赋，你也愿意教授我吗？
“我的时间不多了。”七老姑再次提及。
昨晚入睡的时候，她就心有感应。儿女都在外面，托人递消息也来不及了，她这个当妈的最后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给儿女们留多一点财物。
她对白姜说：“我要黄金，不能比昨天的轻。”
“好。”
“我把我的天赋给你。等我死了，你把我的尸体烧掉，烧透了！我不会骗你的，到时候你把脑袋没烧透的骨头渣子敲碎，一定能从里面找到一块不一样的骨头，那就是我的灵骨，你拿去后用大量的血灌溉它，等某一天你跟它心意相通的时候，你就拥有了我的天赋，所有我们这一族神婆的阴阳术你就能够无师自通。”
听完这番话，白姜眼中异彩连连。
“你没有骗我？你挂在堂屋的全家合照拍得很清晰。”
听得出白姜话语中的威胁，七老姑猛然咳嗽几下，缓过劲后苦笑：“我骗你做什么！我们这一族一直是这么传承下去的，即使在流行土葬的数十年前，我们也一直施行火葬，就为了灵骨……后来，灵骨也没有人愿意要了，以前可是抢破头！为了神婆的安全，这个秘密是族内的绝密！不然我们这一族怎么能传这么久！”
人之将死，再守约也没有用了。七老姑趁自己还有力气，将神婆村的隐密托盘而出，又将自己的那块灵骨递给白姜，让她好好保存。
“这是始祖的骨头，经过秘法炮制过，也是最好的灵器，也只有始祖的骨头才能称为灵骨！你现在手头有两块了，有了它们你能更厉害。”七老姑怀念地说，“我小的时候，族姐族姑们为了争夺灵骨，时不时就要吵架呢，那个时候有天赋的人多，灵骨少，不是每个人都能有一个灵骨做灵器的……”
白姜给了第二块黄金，然后被七老姑打发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她心有所感，抬脚推门进去看，七老姑躺在床上已然死去，黄金不见踪影，想来她已经收拾到妥当的地方，等她的儿女们回来才能找到。真想找，白姜掘地三尺也能重新找出来，但她没有这个想法。
那是她的救命钱，学费（包入学到毕业），送出去就没有再偷回来的道理。
祝重水暂时恢复冷静，钟敬炀跟谷馨得以空出手来搭把手搬尸体，三人将尸体抬出来运到焚化坑。没错，这个村子后头竟还有一个焚化坑，这也是七老姑跟白姜说的。
柴禾堆成垛，尸体就放在里面，白姜丢了一个火把进去，柴垛燃烧起来，火光映照着白姜的瞳孔，里面似乎也有激烈的火光在跃动。

第544章
在运尸体的过程中，一个十来岁的女孩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的动作，眼中有警惕和好奇。
村子里有的破屋子的窗户后面还有零星的视线投过来，但他们没有人直接过来交涉，白姜估计七老姑已经早就做好了安排。
果不其然，堆木柴燃烧尸体的过程中，没有一个人过来阻止。
不停加柴添火，足足等了五个小时火光熄灭，火堆温度下降，白姜才用长棍子开始搅拌那堆灰烬。
她很快将头颅挑出来，放在空地上用大石头开始砸。
砸了两下，没有彻底烧透的头颅破碎。又砸了十来下，白姜眼尖发现一块只有花生米大小的黑色骨头有些奇怪，她将其拨出来，用手指捏住。
竟然是温凉的手感，跟那两块黑色的骷髅头的手感相似。
“这就是你说的，承载着七老姑的阴阳术天赋的、骨头？”谷馨迟疑。
“看来应该就是它了。”白姜将东西收起来，再将七老姑的骨灰收敛好。她本就给自己准备好了身后事，白姜在她的床底下抱出来一个骨灰坛，将骨灰装进去，摆在床头。
“我们走吧。”
四个人没在神坡村多逗留，也不打算再进村子。回程的路上，白姜将王父和白母放出来，让他们自行归家，临走之前还威胁他们一通。
“就怎么放走他们，总觉得不放心。”谷馨看着他们两人跌跌撞撞的背影，心中的杀意不减，但她心中也知晓，光圈还未出现，玩家还不知道得在这里滞留多久，要是被警察搜捕就麻烦了。
“他们不敢说出去的，对他们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光鲜的事情。虽然王大强的妈死了，也不是我们杀的，推不到我们身上来，要是真要计较我们所谓的绑架，他们卖女儿搞邪术的事情就瞒不住。你和敬炀不都去过王家吗？王大强受伤濒死，他的姐姐都回娘家帮忙，结果王大强一死，那些人全部都离开了，你们先后不同时间进入王家，里头都没有人，可见王大强的父母想要低调行事，不想惹来太多动静，所以把女儿们都打发回去了。”
钟敬炀点头，也安慰了谷馨两句。
说完后他看向祝重水，祝重水一直很安静沉默，他抿抿唇没再说话。
他们坐上了返城的大巴车，车上人不多，四人占据了后面的座位，说话的时候也不怕被前头的NPC听见。
从昨晚重逢后，大家都没什么机会好好聊一聊。钟敬炀的危机大概已经过去了，昨晚白姜和谷馨还未回来时，他和祝重水借住在村民家里，村民家有电视、电话座机和收音机等电子设备，可甜橙并没有出现。后来去了白家也没事。
谷馨的危机也在她离开农家乐后彻底了结了，白姜接连度过两次鬼桃花的危机，虽然中途又多了一朵，还被掳到坟山上结冥婚，但好在最后找到了七老姑……
说到七老姑，大家不禁看向祝重水，只是眼神都比较隐晦，怕刺激到祝重水。
原以为祝重水也能得救，结果七老姑说她无能为力，如果祝重水还浑噩着还好受一些，至少不会难受。可白姜托七老姑将祝重水唤醒了，清醒的祝重水能够接受这个事实吗？
白姜觉得他不能。原因无他，从离开神坡村到现在，他浑身都萦绕着低气压，也不跟队友交谈、对视，白姜感觉他现在就像一个炸药桶，也许某一刻失控的情绪就会变成引信的烈火，瞬间爆炸。
大家也无从安慰他，现在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加上他们三人同属一个社团，又全都脱离了危险，即使他们没有这个意思，但落在祝重水眼中兴许会有“高高在上”的姿态。
多说多错。
不过白姜没想到的是，他们三人尽量避免通关的话题，开始复盘这次副本，祝重水却主动开口了。
他直接对准白姜，布满血丝的眼睛、焦虑绝望的情绪让他身上那份儒雅的气质消失殆尽，白姜忽然想起了初次见面那一次，在祝重水离开之后她还跟谷馨姐说笑了几句，说跟祝重水聊天有种跟老师说话的感觉。
沉稳、有涵养、习惯掌握话题、擅长输出自己的观点……白姜并不认为那样的祝重水讨人厌，事实上他很有分寸感，并不让人觉得冒犯，说教的意味也没那么浓。
“白姜，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你拿的那块黑色的骨头是不是有秘密，你不能这么自私瞒着我们！”
祝重水直白且饱含怨憎的语气让白姜愣了一下，随后她反应过来。她能够理解祝重水的处境与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态，但那块天赋骨头她不可能拿出来，那块骨头太重要了！
倒不是说花费的问题，花的又不是珍贵的积分，她并不心疼。
这是一种极为难得、甚至可能是仅此唯一的珍稀之物！
昨天才见到七老姑，结果今早七老姑就死了，连二十四小时都不到！
白姜没有那么天真，以为那么巧合正好碰上七老姑的死期。七老姑那么大岁数了，说难听点，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玩家找上门后大限即至，这不是用巧合二字能够概括的。
再加上她听七老姑说过神婆村的历史，以局外人——玩家的角度来看，那不就是副本规则在搞鬼吗？
在游戏的掌控下，鬼是精准投放给玩家的“专享快递”，在玩家之外，NPC只需要如同背景板一样活着就行。也许某一天，某个NPC被副本圈入剧情之中，才能“荣幸”地被编排出更丰富高级的剧情吧——就像王大强。
而显然，神婆村是被副本试图削减掉的剧情，这个副本不再需要神婆！白姜偶尔会怀疑这一个个副本的真实性，这次神婆村的情报让她愈发惊疑。
如果副本真的是游戏编造的，为什么要用漫长的时间一点点消磨掉神婆村的力量，而不从一开始就抹除它的存在呢？
副本来自现实世界，这个猜测让人毛骨悚然，白姜很害怕会在某一刻看见现实中认识的人事物出现在副本中，那会让她怀疑到底什么才是现实，或许她活着的“现实”也是一个巨大的副本？
感受到心底的动摇，信念的坍塌，白姜及时刹车不再深入去想。
为了心灵的安稳，白姜更愿意去相信副本其实是游戏从现实世界截取的剪影，它窃取了现实世界历史长河中的某些片段，以此投射在游戏中充作副本。
这样想就比较好接受了。白姜快速接受了这种善意的自我心理暗示。
按照这个思路的话，神婆村的消亡是必然的，七老姑是现实投影的最后痕迹，也许自己的到来加快了副本对她的抹杀，但不管玩家来不来，她都是会死的。
而正好白姜跟王大强产生了“联系”，王大强的母亲又将正处于消亡阶段的神婆村扯了进来，这才将神婆村暴露在玩家的视野之中。她想，下批进入这个副本的玩家，大概率不会有神婆村的剧情了，副本会以另一种合理的方式填充王大强死后掳新娘的剧本。
因而，白姜从七老姑头颅上拿到的天赋骨头太过珍贵，她不认为自己拥有那般逆天的气运，还能在再一个副本中捕捉到这种类似副本bug的存在。
天时地利人和，所有无法复刻的经历将她引向神婆村，她不认为自己还能再来一次。
她回视祝重水，毫无回避对方的视线爱你，也同样直接地拒绝：“那块骨头我有用处，我认为即使是合作的队友之间，也有个人隐私的存在。”
祝重水神情激动：“你别跟我扯什么个人隐私，我不听那个，我就一个要求，你把那个骨头拿出来给我看！”
白姜摇头：“那是我的收获，在你进队之前，我早就跟你的会长商量好了合作的基本细节，其中就包括副本中的道具的分配问题，道具分配看贡献，谁的贡献大就归谁，其他人不能抢夺，我想这个共识你也早就知悉才对，这个骨头属于我。”
“那不一样！这个骨头也许能救我的命，你是队长，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吗！”祝重水伸出手要来拉扯，白姜站起来往旁边走两步避开，坐在靠窗位置的钟敬炀赶紧拉住他，谷馨也站起来：“作为队友我们好歹也救了你好几次，你现在这么搞就没意思了啊！谁也不欠你的！”

第545章
与祝重水的争执让他们提前下车，否则的话车上的NPC都看过来了，实在很不方便。
白姜理解祝重水的心情，易地而处，换做是她也无法冷静从容。不过她到底还是以自己的利益为主，没有将骨头拿出来。
“那个黑色骨头的效用我可以告诉你，它无法解除你目前的困境。”
根据七老姑的说法，她需要长期喂养血液进去才能在某一天跟它心意相通，无师自通所有阴阳术。
即使以后能修习得跟七老姑一样厉害，也无法应对七老姑无法解决的问题啊。
祝重水却信不过白姜，认为她这是在找借口，只伸手向白姜讨要。
“你先给我啊！有没有用你说了不算！”
解释这么一通后，白姜的心情很平静，毕竟她早就做好选择。现实一点来说，这东西是她花了大价钱买来的，留给自己用回报率更高，她不可能留给祝重水用。
就算是最早结交、已经能彼此托付信任的队友，白姜也不会将东西交出来——能够让她毫不犹豫放弃这么大效益的人，只有她的父母，可她的父母早就为了她抛弃所有，包括生命。她的命凝结了父母的心血，她的命最重要！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复活，不可能为了其他人而让步！
被白姜再次断然拒绝，祝重水眼中生出了恨意，这让钟敬炀和谷馨看了觉得万分不适。白姜作为队长，进入副本后已经做得够多了，为了找到队友送上刺激记忆觉醒的信件，白姜一直在奔波。如果微信步数在游戏副本中能用的话，白姜的步数肯定最多。
可他们也理解祝重水的情绪，副本失败的确让人痛苦，所以他们也无法再说什么，只能全力拦住他，别让祝重水伤害白姜。
队伍四分五裂。
白姜在钟敬炀的建议下先离开，钟敬炀说：“现在大概就是等光圈出现了，你知道属于你的特殊场景在哪里。”
“我知道。”于是她招了一辆出租车先走了。
白姜坐车离开，祝重水发了疯般挣扎，谷馨和钟敬炀费了很大力气才拦住他。等祝重水冷静下来，钟敬炀对谷馨说：“你也回去吧。我送他回去。”
“我也一起吧！”谷馨不放心祝重水。虽然祝重水并不知道白姜的宿舍在哪里，但保险起见还是再多盯一段时间。
两人将祝重水送回学校，这个地址还是之前白姜说过的。
祝重水现身，他的室友们一个个大呼小叫起来，后来警察也来了，钟敬炀等人还得做笔录。
一切安静下来后，三人坐在操场上安静地看星星月亮。
“你们走吧，我已经没事了。”祝重水忽然开口。
沉默了一会儿，钟敬炀才说话：“我饿了吗，我给你打包一份宵夜。”
“不饿。你们走吧。”他已经不想再看见成功通关的队友在自己身边晃悠了，那会不停反复提醒他的失败。
他竟然那么愚蠢，进入副本的第一个晚上就被女鬼引诱着拜堂成亲……一切都已经无法转圜，他输定了，这是他第一次做沉浸副本，是秦会长特地为他争取来的与明阳互助会的合作名额，要知道这个名额在复生互助会内部几乎要抢破头！他以为这是他新的巅峰的开始，他将会在沉浸副本中获取大量积分，快速补足剩下的积分缺口获得重生，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
是他小瞧了沉浸副本，在失去记忆后，玩家就是被副本搓圆捏扁的玩具。如果他能多坚持两天，也许七老姑还有办法……不过再怎么想也是徒劳，一切已成定局。
钟敬炀跟谷馨多坐了二十分钟才离开。
钟敬炀还是不敢买手机，怕最后关头功亏一篑。谷馨说：“照理说不会再有危险了……呸呸！这句话好像立FLAG。”她赶紧呸几声。
“反正，有事情你就给我租房附近的士多店打电话，店老板认得我。”
谷馨回到自己的租房，敷衍过合租室友后趴上床一动不动。累啊，太累了！当年国庆期间和同学去爬长城都没这么累过，谷馨一下子睡了过去，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她从床上爬起来，刚揉了揉头发，余光仿佛瞥见什么泛着亮光的东西。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脑袋已经转过去——
光圈！那是光圈！
谷馨先惊后喜，然后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她暗自算了算，今天是星期六，星期日进入副本，也就是说此次副本的时限是七天？
没有耽误，她先去外面士多店给白姜跟钟敬炀打电话，白姜留下的电话是宿舍楼下的小超市，不过店老板没去喊人，而是说：“她出门了，留下话说如果有人打给她就说她有事出门了，让你们先走。”
“去哪里了？”谷馨疑惑。好在下一个电话成功对接，钟敬炀说他也看到光圈了，两人分开后，钟敬炀连夜搭夜车前往出差的城市，重新订下当时住的酒店房间，正好这间房间仍空着——明明酒店生意很好，人满为患。在前台咨询到这个房间没人入住时，钟敬炀就越发肯定光圈会出现在这里。果然，他稍微睡了两个小时就天亮了，光圈也出现在卧室的空地上。
听了谷馨的话，钟敬炀也试着打了一个电话过去，收到了一模一样的留言。
“那我们就先离开副本吧，免得夜长梦多。”白姜的遭遇告诉他们，这个副本是会持续进展的，多逗留没有好处。谷馨尤其赞同，因为她的身份设定也是被NPC家人催婚，也是一样弄了个相亲对象给她，她也担心那个相亲对象突然挂了，NPC家人也给她搞个冥婚。
另一边，白姜坐在车上，正在低头往一个本子上写东西。
她的脸色红润，看着就血气充盈精神饱满。倒不是因为昨晚睡得好，事实上，她一整晚都没有入睡，回到宿舍后她锁好门，开始冒险做一个大胆的尝试。
她拿出一个海碗，将来自七老姑的那块小小的黑色骨头放进去，然后拿出水果刀用烛火仔细烫过，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汩汩往外流，迅速在海碗里汇聚成小洼，眨眼间就将黑色的骨头淹没。
白姜的脸色开始泛白，手也开始抖动，但她没有做任何补救措施，就这么将伤口对准海碗，目视着自己的血液将海碗灌满。
但海碗里的血一直没有溢出来，好像碗底有一口嘴巴正大张着吸食血液。白姜知道那是骨头在吸食，这也是她的这么做的目的。
七老姑说，需要长期用鲜血饲养骨头，白姜问了一句：“那是多久？”
当时七老姑说：“快的话几年，慢的话十几年也是可能的。它需要很多，很多的血。”
七老姑认为这是极为艰辛且漫长的挑战，白姜却不觉得为难，对玩家来说，躯体是最常见的消耗品，只要还剩下最后一口气使用治疗包，就能“一键换新”，重获新生。
鲜血而已，比断手断脚容易多了。
就这样，白姜开始彻夜灌血养骨头，到支撑不住时用了一个治疗包，接着继续放血。
直到天色将明，海碗里的鲜血“水位”不再下移，白姜估摸着骨头被喂饱了，这才用了第二个普通治疗包。
手腕完好如初，连包扎都不需要。她伸手去捞海碗里的骨头，触碰到它的瞬间，一股玄而又玄的感觉涌上心头，似乎灵魂与骨头之间产生了一种无法言喻的联系。
大概是托平时经常用意识打开平安超市的福，白姜很轻易地“探索”成功这块骨头。
海量的信息向脑子冲击而来，头疼欲裂。
等白姜适应过来后，天光大亮，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床旁边的光圈。
数了数时间，今天是进入副本的第七天。
再低头看，手心里的天赋骨头已经不见踪影。白姜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头颅，会不会自己的脑子里现在也多了一块与众不同的小骨头？
“真是奇妙……”白姜呢喃着，翻身下床。她绕过光圈，穿鞋出了门。

第546章
离开宿舍，白姜先到楼下托付小超市的老板帮忙留话，又请熟悉的店员帮忙买东西，然后快速上楼，前后不超过十分钟。
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其他室友都还在宿舍里，虽然出门时特地锁了房门还多加了一把锁，白姜还是不敢离开太久，怕光圈出意外。
这次的副本的大概是每个玩家一个光圈，她可无法保证这个光圈只有她自己能看到、能使用。
现在时间还早，白姜出门时其他室友还没醒，回来时宿舍里也仍然一片安静。检查一下房门锁，她呼出一口气，开锁进房间等待。
她不能长时间离开光圈，要是出现差池导致无法离开副本的严重后果，她会气死过去。
想要学习神婆一族的传承离不开相关工具，最基本的黄表纸、朱砂和笔总得买吧？等下次副本再找机会购买就太迟了，她无法保证下次副本能进入一个“秩序正常”可以购物的世界。
东西肯定要先买好囤着备用，没办法只能委托NPC帮忙购买了。
楼下，店员将白姜递给他的信用卡塞进钱包里，跟老板请个短假——老板是他表舅，平时他来这里上班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
老板摆手：“赶紧去吧，快去快回。”
店员说：“舅，我开你的车去哈！”
说完拿起收银台上的车钥匙就跑。
“哎——”老板皱眉，楼上白小姐让帮忙买点东西而已，得用面包车装？
买的什么啊？
店员速度很快，白小姐让他尽快回来，最好别超过一个小时。他先去最近的自动取款机里取钱，输入白小姐告诉他的密码，见里面有一万三千多。白小姐说全部花完，等回来后再给他谢礼。店员将所有钱都取出来，开车前往距离最近的香烛店。
白小姐说不用买贵的，要便宜量大，几千块就能买不少，店员一麻袋一麻袋往面包车里搬。剩下的钱买了朱砂液和朱砂笔。
四十分钟后，店员将东西搬上楼，白姜让他将东西搬进她的房间，给了他一小块金块做报酬，店员眼睛都瞪圆了。
“是真的黄金，你可以拿去金铺验证。”白姜笑着说。
店员欢天喜地走了。白姜关上门，没有理会NPC室友们的询问。
现在已经没有必要跟NPC室友寒暄了，她快速将所有东西收进超市里，踏进光圈中。
*
“奇怪，白姜真的好奇怪啊，她是不是中邪了？”
“是啊，她家里人搞得那么难看，警察都来过了，结果她连面都不露，她是昨晚回来的吧？你们有谁知道她几点回来的吗？”
“没注意，昨晚好像有听见开门声，我还以为是你们哪个半夜出去吃夜宵了。”
“我们宿舍好像被诅咒了，现在白姜是回来了，人却变得怪怪的，藤甜跟静秀一点消息都没有，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咔嚓——
正在谈论的NPC们吓一跳，齐齐转头看过去。
一个风尘仆仆的熟悉身影站在门外，笑着跟她们打了声招呼：“嗨我终于回来了！”
&#183;
[玩家白姜通过沉浸副本：桃花朵朵开，获得积分444]
脑海中响起熟悉的播报声，白姜听着“444积分”脸上不由得露出笑脸。这次副本虽然折磨人，但收获是可观的，444积分进账后，她的积分总额突破三千大关，来到3280。
再过三次沉浸副本，她就攒够4444积分了！
开局时看着遥不可及的数字，此时终于触摸到了薄薄的屏障，白姜终于看见了攀过这座高山的希望。
而且，她还在这次副本中得到了一个堪称奇遇的东西——
“白姜！果然是你！”
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响在耳畔，白姜收回思绪回头看，沈静秀站在不远处朝她挥手。
说实话，这一刻的白姜是有些惊讶的，但随即是喜悦。
沈静秀没死，太好了！
“沈静秀。”白姜也朝她挥手。
见白姜认出自己，沈静秀笑着走过来：“果然我就知道像你这么厉害的玩家一定能通关。谢谢你啊，在副本里你提醒过我，可惜我没能及时反应过来，后来我给你打电话是被逼的，我不打的话他们不会放过我，不过我知道你不会被骗。”
白姜便也露出笑容。她没有问沈静秀是怎么脱困的，不过沈静秀很主动地说：“我以为我死定了，这是我第一次做沉浸副本，没想到真的这么难！还好我遇到了另一个玩家，她也是被骗到村子里的，不过她比我强很多，恢复记忆后没有急着逃跑，她假装很喜欢村子很期待祭典，那些人就没有绑着她，她能够在村子里走动，她发现了我，在最后关头顺手救了我。”
白姜很为她高兴：“那真是太好了。”
两人边聊边往外走，沈静秀的脚步很快，她说：“我出来得晚了，没办法，邵姐说光圈大概出现在初始点，我们逃出村子后很艰难才找到安全的车离开，买了最近一班飞机回A市，果然光圈就在宿舍房间里。我猜我的队友可能比我早出副本，我想出去找他们。”
白姜也是这么想的，光圈出现后她推迟了快一个小时才踏入，谷馨姐他们应该早就出副本了。
走出任务大厅，她看见谷馨和钟敬炀在跟金引芳与郁子琪说话，金引芳正好面朝大门的方向，让她能够看见对方此时沉重的表情。
她走了过去，谷馨立刻搀住她的手臂。
“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出来，小超市老板说你出门了。”谷馨担心她又遇上变故被缠住。
“有一点事情要办。”白姜没有详细解释，含糊过去后看向金引芳，“要去我们那边坐一坐吗？”
金引芳微微叹气，她得到牛运恒出事的消息，总觉得不可置信！
众人一起离开。而沈静秀等了好久也等不到自己的队友，她的脸色极其难看，心中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五人队伍，只有自己活着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死亡率这么高的吗？
可另一个声音也同时在嘶吼：沉浸副本的死亡率本来就很高！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么！
沈静秀的眼睛渐渐红了。
“沈静秀。”一个声音出现在耳边，沈静秀抬头，看见救命恩人时眼泪簌簌留下。
“邵姐，我，我的队友都没出来。”
邵采蓝也猜出来了，这一次她的队伍同样损失惨重，只有她和另一个队友活了下来。她跟队友对视一眼，本来以为她们队伍就很惨了，没想到沈静秀的队伍更惨。
“走吧，一起回旅馆。”邵采蓝说。
如果白姜在这里的话，就会认出来邵采蓝，两人曾经在普通副本游轮半月游中短暂合作过，合作过程和结果都算愉快。
中转站每一刻都在上演悲欢离别，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眉飞色舞有人黯然神伤，副本与中转站的时间流速不同是好事也是坏事。好的是，迎接亲朋无需过久等待，坏的是，几分钟就隔开生与死的天堑，让人完全无法做好心理准备。
金引芳就觉得难以接受，牛运恒是一个相当成熟的老玩家了啊！
等到旅馆的套房客厅坐下，听白姜和钟敬炀说完牛运恒那边的情况后，金引芳喉咙里就像哽住一团棉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过她到底是一个大社团的会长，很快冷静下来。
她还跟白姜约好下次沉浸副本的人选。
“这是她的信，名字叫做段戴容，做过一次沉浸副本了。”
白姜将信收起来，又说起此次副本的新变化：“我们在身上留下的记号在进入副本后被新得伤势覆盖掉了。”
“什么？！”金引芳吃惊。
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金引芳和郁子琪走的时候两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等进了电梯，郁子琪才开口：“我真的想不到会这样……”
牛哥死得着实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其实我听得出白姜隐约透露的意思，这次沉浸副本名字叫做桃花朵朵开，大概某些方面与玩家的内心世界的投影有一些些关系。他……唉！不说了，回去吧，我找戴容聊一聊。”

第547章
电梯门打开，两人往外走，忽然金引芳开口：“我看，我们还是跟复生互助会一样给灵异治疗包做报酬吧，之前的情分有限，其实寒天社团也没有帮她们多少，他们记情我们却不能堂而皇之接受。我们已经占过几次明阳互助会的便宜了，现在沉浸副本加大难度，玩家进去后更难自行恢复记忆，这样就更加仰仗白姜，该有的报酬不能省。”
“你说得也对，白姜进入副本后做的一系列举动，称得上尽心尽力了，是牛哥没有等到她……她付出了那么多，我们社团也不能视而不见。”郁子琪赞同。谷馨跟钟敬炀是她的队友，祝重水“付费”了，白姜理应照顾他们。唯独她们寒天社团的人是空着手的，多不好意思。
“就怕社员有意见。”
“有意见就退出，别来争名额。”
身为社团领导人，金引芳也很难做。
与明阳互助会的合作，只要是做过沉浸副本的队员都想来。老玩家称自己更有资历，早点攒够积分好给其他人让位置，新加入的玩家则说他们更需要照顾，否则可能活不过前两个沉浸副本。谁说的都有道理，手心手背也都是肉。
现在沉浸副本难度上升，对新加入沉浸副本的玩家来说是个极坏的消息。
郁子琪知道她的难处，主动说：“我退出吧，以后不用给我安排了。”
“……回去再说吧，我们再商量商量。”金引芳眉头紧锁，忍不住回头看一眼电梯轿厢。
“我担心的还有一点，以白姜做沉浸副本的频率，她积攒的积分数目应该很可观了，我怕再过几次沉浸副本，她就攒够积分可以离开了。”
“不是吧，虽然沉浸副本给的积分很多，但她也需要花积分买治疗包，饮食起居什么的耗费不少积分的。”
“再消耗，沉浸副本给的444积分基数够大，再怎么花也攒得下积分的。而且她住在总统套房里不需要额外花积分买食物，总统套房里有配套的健身房，她也更不需要花积分去健身，你看，她穿的衣服鞋子都是成衣店里最便宜的款式，她也不弄发型，不化妆，我也装作闲聊跟她谈过，她从没有去过中转站里那些休闲娱乐的店铺。”说到这里，金引芳也缓慢呼出一口气。
也不是说每个人都需要娱乐，有的人就是宅，就是喜欢不出门窝在家里。但这里是无限逃亡副本游戏！生存的压力多大啊，不找点消遣哪里熬得过去？
金引芳还曾经多次在超市里见过钟敬炀或者谷馨在逛超市，虽没买什么东西，但看得出来他们是在“消遣”，纾解压力。
白姜似乎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需求，也不知道她有着怎样坚毅的内核。
“还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你。”
郁子琪疑惑：“什么事？”
“从我在[人面藕]沉浸副本中认识她到现在，才十八天，你猜猜看她做了几次沉浸副本了？”
郁子琪算了算，眼睛微微睁大：“六次了！”
“不止，七次了。”金引芳摇头，“进云蔚告诉我，四天前的早晨，他和复生互助会的关思楠一起跟白姜他们去做沉浸副本，下午他去任务大厅的时候，看见白姜谷馨两人带着三个玩家一起进了同一个光圈。”
“她们是疯了吗？！”郁子琪脱口而出。
一天之内做两次沉浸副本？
那是沉浸副本，不是沉浸式剧本杀啊！
“是啊，她们疯了，这样的人如果不是死得快，就是能够领先别人一步复活。”金引芳呢喃。在这十八天里，她按部就班地每隔七天做一次沉浸副本，加起来也就做了两次。要知道，她跟白姜三人相识的[人面藕]，是他们三人第一次做沉浸副本，十八天过去，他们做沉浸副本的次数就已经赶上她了。
“这还是我知道的，也许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他们也进去了。”
“他们的积分，特别是白姜的积分，极有可能就差四五次沉浸副本就能攒满了，储物道具在她手上，等她复活后我们就连这一点点光都沾不上了。”如果知道这一点，社团里沉浸副本小组的玩家不更得抢破头？争取在白姜复活之前多蹭两次？
听金引芳说得这么直白详细，郁子琪也跟着发愁了。
白姜想不到那天下午明阳互助会的内部活动金引芳也知晓，知晓也没什么，又不是做贼。更不知道金引芳还认为她不逛超市，其实她也逛过中转站的超市，只是次数比较少，毕竟自己就有一个随身超市，随逛随取，对中转站超市的物质需求或是精神需求都很小。
目送满脸心事的金引芳二人离开后白姜关上门：“我们先去洗漱吧，一会儿再来聊一聊。”
三人各自散开去梳洗，洗完都觉得身上轻了三斤，整个人舒服不少。
白姜先说起自己冒险彻夜通宵割腕放血喂骨头的事情。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副本还未结束，还无法确定那块骨头能否变成“道具”，如果不是道具的话，等离开副本后她想要喂血的话就得偷偷弄，毕竟她一直声称她的“储物道具”只能从中转站带东西进入副本，而不能反向操作，从副本中带东西出来。
私下喂血，也不确定什么时候能成，期间也可能会出现意外，想要圆过去就得跟队友不停撒谎，那样太麻烦了。
虽然白姜猜测，谷馨和钟敬炀早就有所怀疑了，但只要不摆明车马详谈，大家心照不宣也是另一种形式上的祥和。
她一个人去做普通或灵异副本就算了，即使跟别人短暂合作，接触也有限，大多数情况下她都不会露出自己的“储物道具”。
但跟谷馨姐他们到底合作多次，有时候遇到危险无法顾忌太多，她知道自己拿出过无法从中转站超市买的东西。
比如某次副本她拿出过灭火器，当时她随口说是在超市买的，谷馨姐也没有多问。
可中转站超市压根没有卖灭火器！超市只售卖食物和日用品！
在这里生活的时间长了，白姜也逐渐加深对中转站的了解。
中转站是不会起火灾的，即便真的有住户在超市买了火柴香烟等物不小心点起火来，不管火烧在何处，刚冒头就会被看不见的力量扑灭。
压根不需要灭火器！
比如这次在副本中，白姜为了求七老姑办事，拿出了一块黄金，那东西的确可以说是在这个副本里得到的，但用脑子想想也知道，她一直忙着通关，去哪里弄这么一块黄金？况且，“白姜”这个身份没什么钱，她还需要贷款才能弄钱给私家侦探寻找队友的信息。
只是队友很体贴，白姜说是从中转站超市买的，他们就接受这个说法，从来不多过问。
总之，不管队友怎么想，只要他们不问她就装不知道，就算问了，她也不可能承认。
“储物道具”只能从中转站带东西进副本，也只能在副本期间使用，在离开副本后不管里面装了再多东西，都不能带进中转站。这是她在心中划下的底线，不然的话今天能带普通的物资出副本，明天是不是就能带未绑定的道具了？那条线一旦越过，再解释都没有用的，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从源头掐断，别让人往这处想。
脑子里七转八转，面上白姜却拿得住。
“还好七老姑没有骗人，我真的与那块小骨头产生联系，心念一动小骨头就消失了，然后我就得到了七老姑的天赋，跟玄幻小说一样由此得到了阴阳术的全部传承。我会把阴阳术抄两份给你们一起学。”
白姜说完，谷馨眼睛也跟着发亮。
“七老姑不是说得要有天赋才行吗？”说着谷馨自己又自我开解道，“不过你说得也没错，总归是条路子，也许运气爆棚其实我们也是有天赋的呢？反正先学了再说。”
以七老姑的说法，有天赋才能学她们神婆一族的阴阳术，现在的情况是反过来的——这就像本来需要钥匙才能打开保险柜拿到里面的珍贵学习资料，结果没有钥匙却先得到了资料的复印件——不管能不能学会，资料都在手里攥着了，不学哪里对不住自己？
也许学着学着，天赋被刺激得长出来了呢？

第548章
钟敬炀也很期待：“那你先默写一本，我再拿来对着抄写两本。”
“不用，我那本自己抄就行，这样才能加深印象。”谷馨忙说。
钟敬炀出门去超市买了三本笔记本，白姜随便挑了一本坐在桌子上开始抄写。
她抄的速度很快，那些词句都印在她的脑子里，虽然晦涩难懂，还有许多生僻字，抄写的时候仍称得上下笔如有神。
等全部抄好后，谷馨和钟敬炀也把午饭做好了。两人先吃午饭，留了一份给白姜用。
“你慢慢吃，我和敬炀来抄。”谷馨摩拳擦掌。
白姜仔细检查确定无误，这才让他们拿去抄。
吃完饭洗好碗，见队友还在忙碌着，她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锁上门，白姜拿出那两块灵骨。
刚才她也拿出一个骷髅头出来给队友看过，说已经被她绑定了。谷馨很高兴：“我就说它可能会变成道具！”
没错，灵骨在光圈出现后就变成了道具：[道具&#183;神婆始祖&#183;灵骨]。白姜只拿出来晃一眼，没让队友触碰，否则他们会收到[是否绑定]的提示，自己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
七老姑说了，这东西是最好的灵器，能够让她更厉害，虽然有两个，但白姜不能分给队友。
抚摸两下两颗迷你头颅，感受到其中散发的寒意，白姜收回手，将东西重新收起来，认真地开始研读脑子里的阴阳术之术。
不知道是否因为融合了七老姑的天赋，白姜发现那些看似艰涩的语言只需要多研读两次就能理解，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这些陌生杂乱的知识连接起来，在她的脑海中铺成一面面规律的知识网络，随她肆意捕捉探寻。
那片网络太过瑰丽梦幻，白姜如鱼得水，在里面游得逐渐迷失方向……
不知不觉间，时间飞速过去。
直到听到敲门声白姜才惊醒，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小姜？白姜？”
是谷馨姐在敲门。
白姜猛然回神，第一反应是先看一下时间，惊觉已然过去四个小时，现在都是下午四点四十五分了！
时间过得这么快，她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被谷馨叫醒后她才觉得头疼欲裂，脑子里胀满大量信息，思维每一次跃动都会伴随着涌动着大量信息文字，甚至她看着墙面时都觉得上面游弋着各种文字图案。
“在呢！”她艰难地扬声应了一句，然后就紧急闭上嘴巴，怕自己下一刻发出的是痛苦的呻吟。
死死按着太阳穴缓了一分钟，白姜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快步上前去开门。
刚打开门，便看见谷馨关心地看着她：“你不是说下午还要去做副本，现在都快要五点了。”
“看阴阳术看得入了神，完全忘记了时间。”白姜苦笑着迎谷馨进来坐。
“难得你看得进去，单是抄写我都看得头晕眼花，还不小心睡了过去。”谷馨唉声叹气，果然没有天赋就是难，她看着那些字就头疼！一大堆生僻字不说，好些词汇根本不认得，半文半白的遣词造句也让人头大，她拿出了当年高中时读文言文的劲头去学，愣是把自己给学睡着了。
白姜给她倒水喝：“我感觉小有进展，等我学会了我教你们了。”
“看来有天赋就是不一样，加油啊小姜，以后就靠你教我们了。”谷馨也看得出来这份机遇十分难得，早一点晚一点都没那么巧合碰上，机缘这东西稍纵即逝啊。
感慨一番后，谷馨问：“那还去做副本任务吗？”
“我今天就不去了，研究阴阳术是当务之急，我先把精力留给它。”
“那也好，那东西现在的确更要紧，我等你学会后罩着我呢。”谷馨打趣，白姜便笑着将水杯递给她。
谷馨喝过水，又闲聊了两句就走了。书已经抄完了，她实在累得不轻，现在脑子里一片浆糊，便想去做做副本缓一缓脑子，钟敬炀也一起出门了，套房就只剩下白姜一人。
队友离开，白姜刚关上门就听见奇怪的声音。
咔嚓。
咔嚓——
那是什么声音？白姜左右前后快速扫视，还蹲下玄关处的鞋柜，没有发现异常，可那种奇怪的、清脆的、微弱的声音仍在耳边响动着。
不对，这个声音不像从外界传来的，倒像是直接响在脑海中。
是超市！
白姜立时将意识沉进超市里，果然那种声音更大了。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她的意识来到一个角落，“拎起”一个小桶就出来。
睁开眼睛看着手头的小桶，声音果然来自这里，里头放着的是跟随了她数十个副本的蛇蛋，她掀开盖子，血腥气扑鼻而来。
她将灌溉天赋骨头剩下的血倒给蛇蛋了，不然放着也是浪费，倒掉更心疼。
看着三分之一浸泡在血水里的黑底白纹蛇蛋，上面裂开了好几条细细的缝，而裂缝还在继续增加中，那窸窣的卡擦声就来自这里。
心中油然生出喜悦，白姜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看。
她也没想到这剩下的半海碗血会有这么大的效果，蛇蛋对她来说更像是一个精神寄托般的消遣，平时她少有放血给蛇蛋，只有在自己受伤时在包扎之前或者用治疗包之前，先将伤口的血蹭到蛋壳上。
这一回泡天赋骨头剩下的血不少，她一次性全倒进桶里，这才过去不到一天，蛇蛋就要孵化了？
白姜期待地看着蛇蛋，亲眼看着它的裂缝越来越多，其中一道裂缝逐渐变大，一根猩红色的蛇信先探出来，随后蛇头撞开外壳，滋溜一下窜出来，一条有她手臂粗的黑底白纹蛇出现在白姜面前。
隐隐的，白姜感觉到一种亲近的意味，这让她不会惧怕这条看起来十分危险的蛇——她对蛇完全没有了解，更加看不出这条蛇是什么种类——它的头是三角形的，她隐约记得好像毒蛇头大多数都是三角形。
这颗蛇蛋来自一个普通副本[雨林巨蟒]，白姜还记得那条三四米粗壮数十米长的巨蟒，当时给她这个初入游戏还很青涩的新人玩家予以重击，看一眼巨蟒都觉得魂都被吓飞了。
“我记得那条巨蟒不是这个颜色的。”白姜嘀咕着，伸出手指轻轻放在刚破壳而出的蛇头前。
“嘶嘶嘶——”蛇信在她手边伸缩了几下，最后蛇头靠上她的手背。
“你果然有灵性！”白姜很高兴，一把将其抱出来。这条蛇长度超过三米，剩下的躯体被白姜从壳中抱出来时在半空中卷了三圈，蜷缩成蚊香的模样，等白姜将它托进怀里，它的尾巴又散开，绕着白姜的手臂缠了起来，绕了两圈后，尾巴尖耷在白姜的腰上。
冰冷滑腻的触感让白姜有些不适应，然而她脸上一直挂着笑脸，她对这条新生小蛇的好奇心十分浓郁。
“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吗，你不会伤害我的对不对？”白姜对着它絮絮低语。黑蛇嘶嘶低语，蛇身开始游动，蛇头爬上白姜的肩膀，围着她的脖子绕了一圈回到前方，白姜与它对视。
那种亲近的感觉越发清晰，白姜好似还感应到一种依赖与亲密。
她的头往前，跟它的头抵了一下。
“砰砰砰。”
白姜抬起头，蛇头也跟着竖起来，冰冷无机质的蛇瞳看向大门的方向。
“你先去我的房间，知道我的房间是那间吗？”
“嘶嘶。”黑底白纹的蛇从白姜身上游下来，奔着白姜的房间方向游行而去。白姜跟了一小段路，确定它进了自己的房间，嘴角忍不住勾起来。
她想，得试验一下它能不能继续待在超市里，如果不能的话，又该怎么瞒过队友们。
边思索着边走向大门，白姜打开门，看见张曦媛站在门口朝她笑着挥手。
“白姜你好啊，还好你在家，我和我的朋友想找你聊一聊，不知道你方便不。”张曦媛有些羞涩。
白姜忙招呼她和跟她站在一起的一男一女进来：“先进来坐吧。”
一男一女有些拘谨地坐下，张曦媛很自在，见白姜要上吧台后面要弄饮料，忙说：“不用啦，给我们白开水就好。”

第549章
在张曦媛眼中，白姜是一个大方的好人，自己不过送一封信而已，又是给自己灵异治疗包，又是给好大一袋的巧克力球——那种巧克力球在超市里的售价可贵了，一颗一积分呢！一袋巧克力球的价值就超过一百积分了，她拿着都觉得烫手，忍不住流口水也不敢吃，又拎回来要还给白姜。
白姜很坚定地拒绝，十分诚意地让她收下，由此在张曦媛心中印下“大方的白小花”的深刻印象。那袋巧克力球她很珍惜，一天吃一颗，觉得这鬼游戏里的日子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白姜倒了四杯柠檬水端过来，有些好奇地看着张曦媛：“你们，想跟我谈什么？”
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果然，张曦媛说：“是沉浸副本的事。”
“他们是我新认识的朋友，玲姐在一个灵异副本里救过我。”张曦媛解释道。
宋堇玲在副本中偶然救了张曦媛一命，出副本后在任务大厅遇见，张曦媛上前去要主动请对方吃饭。宋堇玲不想让张曦媛破费，只同意一起吃个饭，大家AA。在吃饭过程中，宋堇玲说起刚得到的消息，关于沉浸副本的。
“本来，我也是想着跟曦媛投缘，就把我昨天刚得到的情报告诉她，免得她以后被人骗，没想到她知道的比我还多。”宋堇玲有些不好意思。
她和男友有意做沉浸副本，但找不到可靠的门路。
“我们是在任务大厅外面的广告墙上看到贴的告示的，已经知道沉浸副本该有的风险，那些风险我们都能接受，我们两个只想尽快攒积分复活回家。”宋堇玲说。
可惜的是，短时间内他们找不到靠谱的“引领者”，又担心三天过去后自己会遗忘掉所有关于沉浸副本的消息——事实上，宋堇玲和男友怀疑，他们应该已经遗忘过几次了。
得知张曦媛这边有“门路”，宋堇玲就厚着脸皮请她帮忙引荐。
张曦媛补充道：“在我和玲姐认识的那个灵异副本里，玲姐用一个道具逼退了一个恶鬼，我的脚都软了，玲姐拉着我跑很快。”
距离她第一次从白姜口中得到沉浸副本的消息已经不止三天了，之所以她还知道沉浸副本，是因为每隔三天，白姜就会找她聊两句，塞给她一张写有沉浸副本信息的纸。
张曦媛感动至极！白小花真的好好，自己只是带了一封信，她就一直用心照顾自己，她都觉得有些羞愧了。
可是白姜说：“你不是说你害怕沉浸副本，绝对不想做沉浸副本么？我会定期提醒你，不让你一无所知被人骗了的。这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你不用觉得不安。”
白小花对自己这么好，张曦媛自然也想对她好。
前两天见面时，白小花提及最近的一次沉浸副本损失惨重，明阳互助会第一次组织全成员队伍进副本，还带了三个新加入的玩家，结果那三个人都死在了副本中。
虽然白姜也提过，明阳互助会有跟其他社团合作的渠道，但张曦媛还是担心白姜的沉浸副本小队人数不够，毕竟沉浸副本每七天就得做一次，人不够就麻烦了。
所以，在听宋堇玲请求帮忙引荐时，张曦媛同意了。
不过她对宋堇玲和其男友的确缺乏了解，是否吸收他们二人进入队伍，要看白姜的决定，她不会为宋堇玲二人说“好话”，只会陈述自己知道的内容。
白姜朝张曦媛笑了笑是，让她去书房：“又新添了一些副本记录，你去看一看。”
张曦媛眼前发亮：“那我过去看看，谢谢你啦会长！”
等张曦媛离开，白姜脸上的笑容收了收，宋堇玲跟男友也不由得坐得更直一些。
客人们前脚刚走，后脚钟敬炀跟谷馨就回来了。
白姜跟他们说起宋堇玲和男友魏志明请求加入沉浸副本小队的事情：“我大概聊了聊，感觉还行。”
“你拿主意就好，不过这算是一个惊喜呀，没想到竟然还有新人要加入进来，上回嵩文心三人副本失败实在太可惜了，我还以为之后的日子里咱们小队还是只有三个人呢。”谷馨说。
偶尔她会想起李正稻，那人的确不是个好东西，虽然不认可，但谷馨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李正稻那样做的确更容易找到沉浸副本的队友！
每隔七天必入沉浸副本，许多玩家一听就心生排斥的。
“明天是他们记得沉浸副本的第三天，最迟明天就得带他们进沉浸副本，你们有异议吗？”白姜问。今天才做沉浸副本，明天继续做的话压力太大，如果队友无法承受的话，她可以去找寒天社团或者复生互助会拆借两个玩家过来添补空缺。
谷馨犹豫了一下：“明天下午的话，我可以，我明早就不做副本了，好好休息一下。”
钟敬炀说：“我都可以，我刚才做的是普通副本。对了，刚才我和谷馨姐也跟一个玩家聊了聊，是谷馨姐在副本中认识的，如果对方愿意的话会来套房拜访。”
白姜脸上的笑容浅浅：“都是好消息，多吸收一下能力好的玩家进来，我们明阳互助会就要壮大起来啦。”
张曦媛看笔记看得入迷，回过神来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她有些不好意思，白姜留她吃饭她也摇头，说自己早就打包好了米饭放在房间里，不吃就坏了。谢过白姜，又跟谷馨二人打过招呼，张曦媛唰一下离开了。
“她的心思浅得像小溪。”谷馨目送张曦媛离开，嘴角的笑意挂着没放下来。她对张曦媛印象不错，单纯没心思，为人诚挚。可惜她不想做沉浸副本，连灵异副本都只做过几回，经验不足，否则是很不错的沉浸副本队友。
吃过晚饭后白姜返回房间，刚打开门就听见窸窸窣窣的爬行声，黑色在地板上游行而来，缠着她的小腿爬上来。
白姜对这种冷血爬行动物还是有一些本能的排斥与惧怕，她努力压制这种感觉，对新宠物的好奇达到巅峰。她捧着蛇来到沙发上坐下，先环视一圈房内的情况，确定东西都没有被弄乱，看来这条蛇还是很乖的。
“……先给你起个名字吧……”白姜摸着冰冷的蛇头思索。她并不擅长起名，想了又想都觉得不好，最后干脆直接取了个“小黑蛇”。起完之后，她自己也觉得好笑：“小黑蛇，这个名字好不好？”
新鲜出炉的小黑蛇脑袋耷在白姜头顶，嘶嘶地吐蛇信，白姜细细感应了一下，没有感受到不情愿不高兴之类的情绪。
“好了，那就叫小黑蛇了。你吃什么？需要吃东西吗？”
白姜没养过蛇，连猫啊狗啊都没有养过，不过她至少知道猫狗可以吃猫粮狗粮，有的人家里直接给猫狗喂剩饭，也能将它们养得很好，那蛇该吃什么？
她倒是知道巨蟒要吃人。
盯着这条巨蟒迷你号——她也不确定这条小黑蛇是否为当初那条雨林巨蟒的后代，毕竟巨蟒通体漆黑没有花纹，从外形上二者就存在差异，只是因为蛇蛋在巨蟒的巢穴里才让她以为蛇蛋是它的孩子。
“你吃恐龙肉吗？”白姜开始尝试，她拿出恐龙肉、米饭、烧鸡、卤凤爪……小黑蛇全都不吃，只悠闲地在她身上游来游去，白姜没养过猫，超市隔壁有一家宠物店，她偶尔会驻足站在玻璃墙外面往里面看，此时她生出这蛇将自己当成猫爬架的既视感。
“你不吃？不饿？”白姜见她都不吃，只好将东西全部又收起来。她也没有强求小黑蛇，其实她心中有预感，这不是简单的普通小蛇，大概不能用平常的方式来饲养。
果不其然，晚间的时候，小黑蛇传递出“饥饿”的焦躁信号，白姜问它“你想吃什么？”，小黑蛇将自己团成一团，白姜心念一动，这看起来像小黑蛇在蛇蛋里的模样。
她立即将超市里装着破碎蛇胆的桶提出来，桶刚落地，小黑蛇就飞快蹿过去钻进桶中。白姜探头看，见它整个头都埋进了桶中剩下的血液里。
喝两口血，小黑蛇就满足了，爬出桶又盘着白姜的小腿一动不动。

第550章
见桶中的血还剩下薄薄一层，白姜将其收起来，留着以后继续给它喝。治疗包没白用，放出来的血一点一滴都没浪费，这次放血投资称得上一箭双雕，大获丰收了。
这天晚上，白姜床上终于多了一个陪伴，小黑蛇盘在床头柜上的台灯柱上，安安生生地跟着白姜一起入睡。
下午才做沉浸副本，早上的时间也不能浪费。
至于阴阳术的学习，白姜认为不能操之过急。昨天那次类似“入定”的经历今天想起来仍觉得胆战心惊，她差点迷失在那片瑰丽繁杂的世界！
学习阴阳术是想要为自己谋取一份保障，更好地通关副本，不能本末倒置。
再者，昨天灌注进脑子里的那些内容足够她仔细品味认真琢磨了，贪多嚼不烂。
一大早白姜就出门了，钟敬炀因着昨天下午做的是普通副本，所以还算有余力，并不打算虚耗这个早晨，两人便一起前往任务大厅。
*
“……突然天空裂开好多个洞，密密麻麻的跟蜂窝似的，看起来好吓人，然后好多东西掉了下来，我又害怕又好奇地抬头看，亲眼看着那些光团慢悠悠往地上飘，离得近了才看出来那些一个个箱子，箱子有白色也有绿色蓝色，正好我跟前也掉了一个蓝色的，好多人都害怕不敢靠近，其实我也怕啊！不过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一股牛劲，我是手抖脚也抖地蹲下去将箱子打开的，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白姜摇头，用力将布条绑紧，伤口被挤压，疼得她皱紧眉头。
“我当时在想，这他妈的宝箱跟游戏里的宝箱真像啊，也许我打开的话能够得到奖励，以前我妈总说我是个游戏迷，每天不是打游戏就是打游戏，家里不知道为了我打游戏的事情吵了多少次，在看清楚掉在我跟前的箱子的样子时，我就想这个箱子肯定不同寻常，所以我就冒险打开了。是我第一个打开的！你知道我打开后看见什么了吗？”
他死死盯着白姜，迫切想要白姜搭话茬。
外面的雨势很大，这个临时避难所还不错，白姜并不想跟NPC产生冲突，于是配合着点点头：“是什么？”
NPC满意了，又靠坐回去，眼中露出怀念：“箱子里竟然是一把大刀！”
白姜一边包扎伤口一边听着NPC说着在灾变那一天的经历，对NPC刘哥来说，那一天充满了刺激、疯狂和绝望。
幸运的是，他艺高人胆大，快人一步打开了神秘的天降来物，那是一个蓝色箱子，从中他得到了让自己活到现在的好武器：一把大刀。
她瞥了一眼，那把刀刃布满豁口的大刀就在NPC手边，只要一有危险他就会立即握住刀砍下。
“……那把刀真好看啊，喏你看，别看它现在坑坑洼洼的，当时我一开箱子，这把刀简直惊为天人，跟游戏里的屠龙宝刀一样霸气，你看这把手的雕刻，这刀面上的花纹，多牛逼啊！我高兴不过两秒钟，就听见有人在惊叫，那声音跟鸭子被踩中脖子似的，吓我一大跳！好多人都仰着脖子抬头看，我就也跟着抬头了，你猜怎么着？我看见一大堆黑色的东西从天上那些洞里掉下来，怪物！都是怪物啊！”
NPC又转头看过来，指着白姜的大腿说：“割伤你大腿的那种，我叫它螳螂怪，这种是昨天才出现的，我的宝刀就是为了砍它们才出现豁口，心疼死我了。最开始出现的是那种大嘴怪，别看它们小小一只没有人的大腿高，那张大嘴巴咬人可疼了，能活生生咬下一个大活人的一只大腿！”
大嘴怪，螳螂怪……白姜点头：“是挺难对付的，我差点被咬断头，那怪物嘴巴张到最大的时候几乎半个身子都是嘴，喊它大嘴怪真贴切。”又夸NPC，“螳螂怪也很符合，它的两个大镰刀差点把我大腿切断。”
得到赞同，NPC高兴激动地拍大腿：“可不是么！我老婆也说我起的这两个名字很形象，我邻居还喊螳螂怪叫什么死神镰刀，嘁好中二啊！”
提及老婆，NPC又有了新的话题，说他老婆很漂亮，脾气也特别好，灾变的那一天是他的生日，他好不容易回到家，发现了一个做了一半的蛋糕，他老婆生他的气不出来见他……
眼睛快速眨了两下，白姜听出来NPC刘哥说话开始颠三倒四了，心中有所猜测，也许他的妻子已经死去了。
“现在有大嘴怪和螳螂怪了，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别的怪物。”白姜将话题扯回来。
NPC顿了顿，又侧头看白姜：“肯定会的呀！前天出现第一波宝箱和怪物，昨天出现第二波宝箱和信的螳螂怪，我猜天上的洞每天会投一次东西，今天中午十二点肯定会有新的箱子和怪物，到时候我们分开走，你不要想抢我看中的宝箱，我们和平相处，好不好？”
前天昨天……原来她进入副本的时候已经是灾变的第三天，怪不得到处已经呈现出一种灾后的状态。
十二点是一个关键时间，会有新一波宝箱和怪物降临。白姜看向墙壁上的挂着的电子钟，上面显示时间“10：13：32”。
她隐约记得刚进入副本时躲进去的那家早餐店墙壁上也有一个时钟，当时是“07：01：45”。
原来距离她进入副本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啊，这三个小时可真漫长！
——三小时之前。
进入副本的时候白姜先被大雨砸一脸，视线受阻。在哗啦啦的雨声中，她听见了奇怪的脚步声，她左右看了看，想要找地方避雨，刚走了两步身后有疾风之声，她本能抬脚往后一踹！
踹中了！
“吱吱吱！！！”被踹飞出去的东西撞到墙上，吱吱叫着又爬起来大张着嘴巴再次发起袭击。白姜先看见的是对方矮小的躯体，以及那大得惊人的嘴巴。
大嘴怪张着嘴巴要咬她，雨水将它整个淋湿，对方黑色的毛发顺溜地下垂着，白姜快速扫了一遍，确定这是个长着大嘴的怪物后从超市掏出唐刀一刀劈下。
怪物被劈成两半，绿色的血液将地上的水洼染成绿色，再被大雨冲刷得变浅色，最后什么颜色都看不清了。而就在这十几秒间，怪物的尸体不见了。
“吱吱吱吱！！”
身后传来更多叫声，白姜一刀一个杀出一条血路，走进路边的店铺避雨修整。
这是一家早餐店，里面锅碗瓢盆扫落一地，桌椅翻乱，腐烂发臭的食物在地上被踩得看不出原先的模样，但从墙上的菜单可以看出来，这是一家粉面汤店。
地上还有一些已经发黑了的血迹，白姜检查了一遍，没有看见尸体，只看见一大堆腐烂的食材。
盯着那些食材看了好一会儿，白姜还拿棍子搅了搅，确定它们已经烂得彻底，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这个世界出现怪物多久了？怎么食物都烂成这样？
雨势越发大，确定这家店有一个小后门后，白姜将卷帘门拉下来，用桌椅堵在卷帘门后面。
她开始做准备。先拿出厚纸板缠绕小腿和手臂，塞进胸口和腹部，做简单的“铠甲”。
平静安宁的时光很短暂，白姜还在用透明胶带缠手臂上的时候，她听见了卷帘门被撞响。一声又一声，好像有十几个铁球在砸门，卷帘门发出痛苦的呻吟声，白姜抬眼看去，见卷帘门出现了好些个凹陷进来的坑。
她的脑海中出现一副画面：矮小的长着大嘴的怪物正跟踩了弹簧一样砸门。
也许下一秒，它们会开始咬——
咔嚓！
卷帘门一角被咬开一个洞，露头的大嘴怪物将咬下来的卷帘门碎片吞下，咬得咯吱咯吱响，红色的小眼睛看见白姜后猛然瞪大——好吧，瞪大后还是绿豆眼。
跟那双绿豆眼对上的瞬间白姜也动了，她立即往后门跑去！
重新跑进大雨之中，白姜艰难地透过雨幕分辨方向，寻找下一个避难所。

第551章
接下来的时间里，白姜连续换了四个地方，每一个地方都呆不久，那群跟蝗虫一样的大嘴巴怪总是成群结队出现，不管什么门窗都能啃破，逼得她不得不到处逃亡。
半个小时前，一头体型接近两米高的新怪物轻轻松松地切开了大门，直接将白姜堵在一家服装店里。
那怪物看着瘦高，实则浑身肌肉虬结，跟大嘴巴怪物长了浑身毛不同，新出现的怪物身上裹着灰黑色的油皮，两根大腿很长目测超过一米六，短短的胸腹上面直接连着倒三角形的脑袋，口器像矿泉水瓶盖，同样三角形的红眼睛里充满暴虐。
白姜看着它挥动手臂——两只手臂呈柳叶片状，边缘锋利得有些反光了——她无奈举起唐刀迎上去。不是不想逃，而是她刚检查过这家店，这家店没有后门，她刚要撤退就被这头怪物堵在里面，想要活命就得迎难直上了。
怪物的手臂就是天然的两把大砍刀，锋利无比，唐刀与刀臂相接，发出刺耳的铿锵声！
太坚硬了吧！
见这一击不成，白姜手腕一侧，唐刀刮着怪物的刀臂往下滑动，火花四溅。
白姜顺势往侧面滑行，借势砍向怪物的腹部。
出乎意料的是怪物的腹部看着肌肉硬挺，唐刀却轻易劈开皮肉，绿色的血液流淌出来，怪物发出怒吼，另一支刀臂横扫而来。白姜赶紧撤退，边退边反击，试图将怪物拦腰斩断，就在她即将找到机会时忽然后背一凉，没有多想她立即闪避。
带着风刃的袭击落空，险而又险地削掉了她手臂上的衣服，碎布在半空中摇摇晃晃，白姜快速爬起来，警惕地看着不知道什么出现的又一只怪物。面对四把刀臂，白姜浑身的肌肉完全绷紧，知道自己无法在两只怪物的围攻下反杀，当机立断拿出那把枪。
怪物凄厉叫着，继续朝她扑来。
她的手很稳，她知道自己只有这一次机会，只有杀掉一只怪物才能破开困局，然后集中全力解决另一只怪物。
仅剩的一颗子弹，称得上浅薄的射击经验，这些都化作重重压力与动力，白姜的瞳孔紧缩到到极致，呼吸近似于无，全部心神都在此刻凝聚——
扳机被扣下。
砰！
一枪正中最前面那只怪物的三角眼。
怪物举着一双刀臂轰然倒地，刀锋在地上划拉发出刺耳的声音。
成功了！
来不及欣喜，白姜将空枪塞回超市里，重新握紧唐刀迎上剩下那只怪物，它的刀臂已经挟着破风声劈过来。
一番激战后，白姜成功砍断怪物的一条大腿。缺了一边大腿，怪物仍能单脚蹦，白姜只好继续努力，又砍断它剩下的大腿。这回它动不了了，只能在原地狂怒地挥动刀臂，砍得地面水泥碎屑四溅。
无法移动的怪物此刻就是案板上的猪肉，对付起来难度倍减，很快白姜解决了它。
她特地多等了等，果然看见两头怪物尸体在十几秒后都消失不见了。
“有点像网游，怪物死亡后尸体被刷掉。”白姜喃喃。
她没玩过网游，不过有一个大学室友很热衷玩网游，时常在宿舍里说起游戏的事情，耳濡目染之下白姜对游戏也有了几分了解。这个副本实在很像一个大型真实的网游世界——打怪。
可是打怪怎么会没有掉落？没有掉落的话，这游戏毫无体验价值。
不对，肯定有什么被她忽略了。
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十室九空的房屋店铺，偶尔在雨幕中闪过的人影，白姜在想：NPC去哪里了？
之后白姜被一只螳螂怪偷袭受伤，反杀怪物后她来到一个商场二楼，在这里遇见了同样在躲藏的NPC刘哥。
一开始刘哥很防备她，躲在远处窥视不敢靠近，后来看她沉默地处理伤口，又拿出水来喝，这才主动现身。
N刘哥是她进入副本后正面遇见的第一个NPC，她也终于从他口中获取到不少副本的信息。
原来这个副本还有宝箱，只不过她进入副本的时间不巧，错过了前两次宝箱掉落，更倒霉的是宝箱没有她的份，两次掉落的怪物还留下不少，她刚进入副本就连续遭受袭击。
宝箱、怪物，她抓住这两个关键的信息。
挂不得杀死怪物没有掉落，原来“掉落”在宝箱上。
她继续问：“宝箱有白色绿色和蓝色，你的宝刀是从蓝色宝箱开出来的？”
“是啊，你的刀不是？”NPC反问。
“当然是啊，不过白色宝箱和绿色宝箱我也没遇见几个，唉！”
“白色宝箱不是到处都是么？”NPC面露疑惑。白姜立即打补丁：“我是说绿色的少见，而且就算白箱多，抢的人也不少啊。”
这回说对了。
NPC赞同点头：“那也是，不管什么箱子都有大批人抢。绿色宝箱确实少，比蓝色宝箱都少，你把绷带用完了？我看你包扎没有用绷带，那你明天最好多瞄准绿色的宝箱开，药品这东西囤多少都不嫌多的。”
绿色宝箱装的是药品？那么白色宝箱大概率是食物了。蓝色宝箱开出冷兵器？
“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新的宝箱，我希望能捡到枪，到时候一枪一个怪物。”
NPC并不知道白姜在试探：“我也希望有新的颜色的箱子，如果真能有枪就好了。”
更多信息白姜就打听不出来了，她怀疑NPC还有东西没有说，宝箱里不可能只有单一的物品。然而她不能仔细追问，这会让NPC觉得奇怪，宝箱里有什么东西，她也应该心知肚明才对。
不过没关系，十二点时她会自己亲自去查看。
过了一会儿，白姜想起一个刚才被自己忽视的点，忙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NPC：“白箱子的食物真的——唉！我家本来囤了好多零食的。”
NPC果然应答：“就是啊！白箱子的食物太素了！我就没见过一点肉，我吃了三天白吐司，嘴巴都要淡出鸟了！水也只有矿泉水，一点有味道的饮料都没有。”
NPC连连抱怨，最后恨恨地说：“我老婆给我做的蛋糕我也没吃上一口，多烂得发臭了，这XXXX的世界！XXXXX！！！”
他爆了几句脏话，白姜安慰了两句：“能活着就好，等活下去后以后才有机会吃想吃的东西。”
她心中有了答案，怪不得才过去三天，她在各处见到的食物全部腐烂了。在宝箱和怪物出现后，这个世界的食物也在短暂时间内腐烂不可食用。
白姜有了想法，从超市里拿出一块法式小面包塞在口袋里，试验一下不属于这个副本的“自带食物”是否也在食物腐烂规则之内。半个小时过去，拆开包装的小面包还好好的，这实在是一个好消息，至少意味着白姜不需要去争夺白箱，可以将更多精力放在其他颜色的宝箱上。
她将小面包吃掉，最后一口还没有咽下耳边就响起奇怪的动静。
“那些怪物就像长了狗鼻子！这样根本休息不了，今晚不知道该怎么过，本来下雨就很麻烦了，晚上黑漆漆的。”白姜边吐槽着边握刀站起来。
“没办法嘛，你等一下开箱多攒一些门卡，好歹能在晚上睡个安稳觉。”
门卡？这又是什么东西？
没等白姜细问，NPC刘哥已经动作利索地翻窗出去了，白姜也加快脚步从另一扇窗户出去，谁都没有走楼梯的打算。
在两人离开后，三头螳螂怪并一群大嘴怪冲上了商场二楼，像是精准地知道这边有猎物。
狩猎落空，怪物们发出愤怒的叫声，然后准备离开。
没想到的是凭空突然掉出来一个人。
那人跌坐在地上，看见周围还未散去的怪物时她瞳孔瞬间紧缩，惊恐的尖叫声堵在喉咙。
怪物嘶吼而上。
女人忙用力按下紧握在手心的门卡。
在怪物扑上来之前门禁卡白光一闪，女人凭空消失。
这惹恼了怪物，它们在原地转圈、破坏家具摆件和墙壁，盘桓了半个多小时都没有离开，直到外面有同类活动的动静，它们才不甘心地撤退，跟随路过同类的脚步去捕猎下一个猎物。
在怪物撤离十几分钟后，女人再次掉出来。
她惊恐地扫视四周，见那些怪物都不见了才狠狠呼出一口气。

第552章
王梦桃小心地走到楼梯口看一眼，又爬到窗户边上往外面瞧。雨势变弱了，附近似乎只剩下她一个活人。不对，刚才这里肯定来过第二波幸存者，肯定是那些人引来怪物，真是差点把她给害死。
心疼地摊开手心，掌心露出一枚浅橙色的圆形芯片，这是王梦桃手上最后一枚安全屋门卡了，本来是想要留着今晚过夜用的。
这枚门卡只能在安全屋待三个小时，出来之前她看了一眼芯片上显示的时间是“00：12：24”，也就是说她只能再在安全屋里待十二分钟了，这根本不够她度过今夜。
想起前面两个晚上，王梦桃的脸更白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明明她已经死了，她跟同学结伴去登山，节假日来景区的人太多了，她和同学如同沙丁鱼罐头被夹在山道中间，两个小时都没能移动两百米。烈日当空，憋闷无比，王梦桃本就有心脏上的疾病，忽然就胸口剧痛喘不过气来，最后的记忆是同学惊恐哭喊求救的声音，之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王梦桃知道自己已经死去，于是坐在早餐铺子里闻着粉面汤的香气茫然无比，忽然外面有人大叫，她随着人群走出去查看……
自此卷入一个危险奇妙的世界。
新人玩家王梦桃的运气实在不错。
第一波降落的箱子里有两个就在她附近，看过许多小说的王梦桃当时壮着胆子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连开了两个箱子，从一个白箱子中拿到了食物和水，从一个蓝箱子里找到五枚看着像门禁卡芯片的东西。
等怪物出现，王梦桃跟着大声尖叫的人们逃命，过程中亲眼看见那些长着大嘴的怪物一口一口将一个大活人吃掉，她吓得肝胆俱灭，忙不迭逃命。
食物和水在推挤中掉落，唯独那五枚门卡被她紧紧握在手心，事实上她都忘记了它们，直到逃无可逃，身边的人一个个被杀死，而她也被不知道谁的手重重一推，整个人滚到了一群大嘴巴怪物的身边。
数不清的大嘴巴张开，沾着肉条血丝的獠牙朝她张开——
王梦桃吓得魂飞魄散，情不自禁握紧双手，下一秒她眼前一花，整个人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白色空间，一扇铁门上有一块黑色的木牌，上面用红色油漆写着“安全屋”三个字。
因为她博览群网文，想象力丰富，等脱困后她松开手一看，见一枚门卡正微微散发着光芒，上面显示一个时间“02：59：12”，立即就明白这是安全屋内时限为3小时的倒计时。
一枚门卡能在这个安全屋里待三个小时，而这种门卡她总共有五枚！
王梦桃瘫坐在地上，心脏还在怦怦跳。
虽然还是很害怕，但她对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接受力很强，知道自己这是死后来到了未知神秘世界，也许还是那种无限流。她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被选中，她明明再普通平凡不过，可来都来了，那就得努力了啊，不然的话被那种大嘴巴怪物啃死多痛苦啊。
不管再怎么不愿意，在休息了半个小时后王梦桃离开了安全屋。
原先拥堵的道路此时全空了，幸存者不知道都逃去了哪里。王梦桃咽了咽口水，强忍着惧意从地上捡起一个锅铲，谨慎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那个方向落下过绿色和蓝色的箱子。以她看过众多网文的经验，那些宝箱是绝对不能错过的补给，她、她至少得多找到一些门卡。
就这样，胆小又坚韧的王梦桃凭借着多达五枚的安全屋门卡撑过了新人折损率最高的副本初期，还在第一天又开到三个箱子，从中得到又三枚门卡，两份食物和水，以及一个药品箱。
艰难熬过一夜后，第二天宝箱再次刷新时，她趁几波人争抢一个蓝色宝箱时捡漏，竟又拿到五枚门卡，艰难地熬到第三天。
“好饿啊。”王梦桃揉着肚子，看看墙上的电子钟后抿唇。就快要十二点了，为了节省门卡剩余的安全屋时间，她最好不要再进去了，得留出时间在危急关头躲进去逃命。
怪物刚走，这里短时间应该算安全，她打算留在这里等待宝箱降临。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十一点多的时候，她听见楼下有密集的脚步声。
是幸存者！很多人！
王梦桃昨天刚被抢过，如果不是躲进了安全屋，她手头那点点东西都会被抢走。她足足在安全屋里待了五个小时才出来，出来后发现地上全是战斗后留下的痕迹，那群人不是自行离开的，而是被怪物找上门不得不离开。
她不敢再跟其他幸存者打照面，赶紧爬窗离开。
倒霉的是，刚跑出不到五十米，一个角落里蹦出来一群大嘴巴怪物，她的眼睛都要被那些白花花的大牙齿晃晕了。王梦桃几乎没有多少跟怪物对战的经验，顶多用桌子砸锅大嘴巴怪物，昨天刚出现的手臂像刀的怪物她连正面都不敢挨一下，一遇见就躲进安全屋里。
大嘴巴怪物太多，王梦桃拔腿就跑。
在她奔跑的时候，余光看见附近偶尔会凭空出现一个人，看来跟她一样都是从安全屋出来，准备迎接十二点宝箱投放。
街道很快热闹起来，怪物们分散开去捕猎幸存者，王梦桃的压力也轻了不少。在用尽全力用棍子将最后一头追着自己不放的怪物抡飞后，她气喘吁吁地进了一个开着门的铺子。刚合上门就听见背后也传来关门声，她防备地回头看。
白姜也回头看，看见王梦桃瞪着惶恐戒备的眼睛盯着自己，在看清自己的脸后，对方明显瞪圆眼睛像是被吓到，但随后又稍微松了一口气。
“你好。”白姜打招呼。
“你、你好。”王梦桃的确放松了一些，虽然仍心存防备，但遇见的是一个女人的确让她没那么害怕了。
虽然这个女人脸上涂得乱七八糟，口红也夸张得吓人。
两人井水不犯河水，白姜听着这边后门外面的动静，王梦桃听正门外面的动静，两人算是沉默着互相打配合。
白姜轻轻按了按腿上的伤，伤口还在渗血，但也不到用治疗包的时候。
看了看时间，还有十几分钟就要十二点了。
心情不由得有些紧张与期待。
她能抢到什么颜色的箱子？
估计白色箱子是食物，这个她用不着。
绿色箱子是药物，这项是必需品。她见NPC刘哥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哪怕用了药品，也不可能效果那么好吧？难不成是从未受过伤？这不太可能。
这个副本看似跟网游接轨，白姜猜测药品也不是普通版，也许还真的跟治疗包一样拥有神奇功效。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她一定要多囤一点带走，看看在下个普通副本里还能不能用。
王梦桃并不知道五六米外的另一个幸存者正在脑子里思索着囤药的可能性，她也十分紧张，她对药品没有那么强烈的渴求，也没想要开箱到多厉害的武器，她只想要多开出几张门卡。
她知道自己应该努力开箱弄到一样更好的武器，就像不远处的女生一样，那把唐刀看起来就很锋锐好用。可她不敢，她以前连鸡肉猪肉都没切过，用过的刀具是刮皮刀水果刀，那些怪物凶恶残忍，特别是手臂像砍刀的怪物真的很恐怖，她亲眼见过它一刀一个将一个大活人斩断头割断手臂切开腹部流出内脏……
那是缠绕在灵魂上的噩梦。
就算她运气好真的开出唐刀来，她也不敢挥刀跟它对砍——
她知道自己不能这么懦弱！她知道！可是她害怕，她真的好害怕！
王梦桃紧张得想要呕吐，她以为自己心脏病会发作，没想到这几天不管情绪怎么激动，她的心脏都好好的。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处于一个心脏病不发作的最好状态，可即便如此，她的身体也很纤细瘦弱，连举起一把椅子砸大嘴巴怪物都差点扭了腰。
明白自己的身体素质不行，王梦桃从一开始就抛弃了进攻路线，选择保守苟活，门卡是她能够活下去的最大希望。

第553章
在还有一分钟来到十二点的时候，白姜开门出去了。
王梦桃也咬牙打开门。
雨势变小，淅淅沥沥的惹人烦。白姜仰头看，亲眼看见原本阴沉的天空在十二点整的时候忽然出现数不清的黑洞，一个个小黑点从洞中飘出来。
“宝箱出来了！”不知道是谁的叫声从远处出来。
白姜有些惊讶地看见路面上凭空出现好几个人，路面两边的店铺也陆续有人走出来，原本空荡的街道没一会儿就出现上百人。
身后的传来脚步声，她警惕回头看，就看见原先她与另一个幸存者待着的那个店铺里又走出来一个男人，那家店铺没有二楼没有阁楼，进去后一览无余，她确定当时就只有她和那个幸存者，这个男人又是从哪里出来的！
“门卡。”白姜在心中咀嚼这个词，认为这一切都跟门卡有关系。
门卡，自然是打开一扇门的钥匙，在这个副本中，又开启了通往哪里的门？
大概率是一个安全的地方，否则NPC刘哥不会在她提及担忧夜晚时说出门卡二字。
“你去那边我来这边，我们分头行动！”
“王老九，把抢了我的东西还来！”
……
一个个小团体汇合，单独行动的人比较少，看来在这个宝箱争夺战里单打独斗不行。不过白姜也没有找人结队的意思，组队固然在夺取宝箱的时候有优势，但之后肯定也会为了宝物分崩离析。
小黑点快速靠近地面，从小黑点变成小黑团，白姜不错眼盯着，逐渐能够看出那些黑团显出箱子的轮廓，并且看出那些箱子的颜色。
白色最多，绿色次之，蓝色最少。
瞄准蓝色箱子的位置，白姜默默提前靠近。眼前忽然一亮，她看见了一抹亮眼的红色！
出现了红色的箱子！
白姜眼前发亮，NPC以及其他玩家也同样被那抹独特的红色攫取了所有视线。
抢到它！
要不计一切代价抢到它！
在看见红色宝箱的那一刻，不少人心中的声音趋于统一，白姜也不例外。
但理智死死拽住了她，收回看红色宝箱的视线，白姜快速记住各色宝箱落地的方位和距离，毫不犹豫快速冲刺。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白姜就坚定地朝着目标前进。
今天已经是宝箱和怪物落地的第三天，她怀疑自己是第二批甚至第三批被投放进来的玩家，她没有开过任何宝箱，早就落后于之前的玩家，与其去跟一大群人抢夺红色宝箱，不如稍退一步去取其他颜色的箱子，得胜的可能性还更大一些。
她当然也想要红色宝箱，但更明白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宝箱里的产物，这次副本的主线肯定就在宝箱里！
路面上多了很多人，白姜发现没有人专门守在楼上从半空中截停宝箱，看来宝箱需要落地后才能被拾取。
一个白色的宝箱在她面前飘然而下，白姜随手伸手触碰，果然手掌穿透虚影而过。
幸存者们已经围着红色宝箱打了起来，鲜血喷飞，白姜快速看了一眼，分不出里面哪些是NPC哪些是玩家。
不想掺和红箱子争夺战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她怕混战中误杀了某个玩家，为自己埋下祸根。
一个红色宝箱不值得她如此冒险。
思索间，她来到了瞄准的蓝色宝箱面前。这是一个长方形箱子，大概长一米宽六十公分高五十公分，样式普通没带锁，白姜轻而易举就能将盖子掀开。
蓝箱里有一根狼牙棒，一枚浅橙色的圆形东西，以及一张不规则的碎片。白姜将圆形的物件捡起来，觉得它很像嵌着芯片的门卡，这就是NPC刘哥说的门卡了吧，她看见门卡上有一个小小的按钮，没急着按下。将东西收起来，白姜拿起那张碎片。
碎片刚入手，她的脑海中响起副本提示音：
[收集永居安全屋门票碎片200张]
原来这是永居安全屋门票碎片！翻看这张碎片，上面没有文字只有图案线条，凌乱破碎让人无法分辨。
白姜将碎片收起来，终于舒出一口气，这个副本终于看清主线了。
开宝箱找门票碎片，附带打怪物，前者最重要。怪物没有掉落，不应该花太多功夫在杀怪物上，能避则避。
她将门票碎片收进超市里，碎片进度1/200。
转身快走几步，白姜打开一个白色箱子。映入眼帘是一瓶五百毫升装的矿泉水、两袋白吐司、以及一个苹果。
白姜将东西装进超市里，随手将盖子又合上。
她奔向了下一个目标。
掉落的箱子实在不少，除了第一波落地的，半空中还有箱子在源源不断掉落，周遭全是吵闹声，白姜开始时还防备着怪物袭击，结果怪物压根没有出现。
看来开箱的时候还是怪物袭击的真空期！
白姜连续又开了两个白色箱子两个绿色宝箱，食物的种类乏善可陈，后者加起来她得到了两捆绷带，三瓶药水喷雾。
没有门卡，没有门票碎片，看来这两样东西只出自蓝色宝箱，不，红色宝箱肯定也有。
既然方向明确，白姜专注找蓝箱了，她决定使用超市帮忙。她的脸早就做了简单的伪装——直接用深色的粉底液将整张脸涂黑，嘴巴再涂上轮廓夸张的口红——下一个宝箱她不再现场打开，直接用超市带走，这样能增加她抢夺的成功率。
第二个蓝色宝箱被白姜直接收进超市里。与她几乎同时摸到宝箱的人瞪大眼睛：“你——”
没跟对方对视，白姜直接钻进人群跑了！
不开宝箱直接收走，速度果然快了很多，只要不超过五个人与自己争抢同一个宝箱，白姜都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将东西弄走，再全身而退。
她这样过分，很快引起众怒。白姜不跟他们动手，能避则避，跟兔子一样到处钻，摸到箱子就收走，气得幸存者们直跳脚，有几个扬言要收拾她。
“抓住她！她肯定开到了随身空间！”这是NPC。
“妹子！你有储物道具我们可以合作！”这是玩家。
白姜一概没有理会，从这头跑到那头，在咒骂声中跳窗进屋逃到另一侧街道。
她没去数自己到底摸到了多少箱子，只知道抓紧时间提高效率尽量多搞一些。
不远处有人在大叫：“怪物下来了！”
没有立刻抬头看，白姜扑到角落将一个蓝色箱子抱住。
“喂！！！”比她更早靠近箱子的男人分神仰头看一眼天空，再低头时箱子已经不见踪影，他看见白姜飞蹿消失在拐角的背影，直觉东西是被白姜拿走的——开箱后空箱子会在十秒后消失，而他只不过错眼两秒，宝箱肯定是被对方直接抱走了！
男人气恼愤怒，赶紧追上去，抱着那么大一个箱子绝对跑不快，如果能追上的话还有机会。
结果冲过拐角，男人眼中已经失去白姜的身影。他隐约只记得那是一个女人的背影，穿的衣服是很普通的灰白色运动装，连正脸都没见过，该去哪里找？
又抬头看一眼，第三轮的怪物紧随宝箱而降落，已经快没有时间了！
咬咬牙，男人放弃了毫无线索的追踪，决定在最后的几十秒时间里再开一个宝箱。
落地的宝箱被开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宝箱被各方人马拼死争抢，白姜不想去沾这波浑水，她的收获已经够多了。
飞快冲上一栋楼，一口气爬上五楼，白姜敲响两个套房的门，两户都没有人应答，她便随机挑了一间开始撬锁。选的第一间撬不开，锁眼被堵死了，没办法只好撬第二间。
刚撬开，她就跟站在玄关远处的住户大眼瞪小眼。
眼皮跳了跳，白姜将房门关上锁好。
不能保证撬下一道门的结果能完全合乎心意，她需要赶紧有一个独处的环境开箱子。
住户警惕地看着白姜，白姜站在原地跟对方打招呼。
“我没有恶意，有空房间吗。”白姜平和地说。
“那里，最后一间。”住户的右手指了指。
白姜点头：“谢谢。麻烦你进房间吧。”
“……你什么意思？”
“这是谢礼。”白姜丢过去一袋吐司。
住户伸手接住，脸上的表情好了很多。
“大家彼此行个方便吧。”白姜说。
“行。”

第554章
住户转身走进右边的过道，进入房间。
房间里还有一个人，那人被五花大绑嘴巴堵住，瞪着眼睛用仇恨的眼神看着来人。
庄兴坪没理会他，不过一个NPC而已，拿什么跟玩家斗？他打开柜子，柜子有三层，最下面一层放着两袋半吐司，一瓶矿泉水，两个蛋黄派和半个苹果，除了食物还有一点绷带和药水。这些都是NPC的东西，庄兴坪全部装进背包里，门卡和碎片则贴身藏好。
“还挺能干。”他笑着说，在原住户仇恨的眼神中轻佻地拍拍对方的脸。
玄关处，白姜很快听见关门上锁声，她松了一口气，原地扶着墙休息。她的双腿抖得厉害，拿出闹钟看一下时间，才十二点十分。
没有缓多久，也没有进客厅，白姜直接在玄关处将箱子一个个拿出来拆开。
以往的副本中，玩家与NPC的区别很明显，玩家的眼神总是更加警惕戒备。白姜无数次在镜中看见自己的眼睛，也经常看见队友们的眼睛，他们毫无疑问已经变成“同一类人”，即使在轻松的状态下，被副本锤炼出来的气质已经根深蒂固无法完全掩盖。
但这次副本不一样，她已经晚来两天，这个副本世界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为了生存下来NPC也发生惊人蜕变，此时NPC眼神中的狠意不比玩家少。
白姜不确定这个住户是NPC还是玩家，并不想跟对方起冲突，能用利益打动对方最好不过，她不会单独进房间，唯恐房间里有人埋伏，只好请对方进去了。
利用超市总共得到十二个绿箱和七个蓝箱。
经过试验，超市里的食物不会受到这个世界的腐烂规则影响，既然不缺食物，白姜后来就没有对白色箱子下过手。
最先打开的是绿色宝箱，白姜得到了大量绷带和药水喷雾，以及少量的口服药物。口服药物一颗药足有花生米大，装药的陶瓷瓶有巴掌那么大，一瓶能装十颗，瓶身上没有任何使用说明。
说是少量，是因为每个绿箱子都会有绷带和喷雾，但十二个绿箱只开出两瓶口服药，对比之下自然显得少了。
蓝箱更难抢，能抢到七个还是多亏了超市外挂。
白姜开出了西瓜刀两把，水果刀一把，棍子一根，斧头两把，以及弓弩一套。也就那套带着二十根箭的弩有用些，不过白姜没用过这种武器，短时间内用不上。
除此之外，还有总共十三枚门卡，九块门票碎片。与一开始打开的蓝箱掉落加起来，白姜拥有十四枚门卡，十块门票碎片。
与门票碎片200的目标相比，进度实在缓慢。
照现在一天更新一次掉落和怪物的速度，还需要大概二十五天才能攒够碎片。二十五天后，白姜无法想象将会面临怎样一种恐怖的怪物，要知道今天降落的怪物就很——
整栋楼传来震感。她忙将东西收起来，提着刀跑到客厅的窗户往楼下看。
肉山一样的怪物肥肉堆叠，称得上娇小的头颅陷进躯体里，大腿跟躯体一样壮硕，足以支撑着这副庞大的身躯，但手臂却跟成年男人一样粗，放在这幅躯体上却跟竹签似的，毫无作用。
不过肉山怪物的能力也不在手臂上，它直接用身躯撞击！
白姜往下看的时候，正好看见那头肉山怪物再次撞了一下这栋楼，顿时觉得整栋楼都晃动起来。
在爬楼梯从窗户往外看时，她就看见此次怪物的模样了，果然很不好对付，她能拼尽全力杀死一只蟑螂怪，这种比两层楼都高的怪物怎么杀？
就算拼死杀死一只也没有掉落，还可能被其他NPC或者玩家捡漏抢夺自己身上的物资，她又不傻，所以早就决定这一回合要全力躲避。
跑到这栋足有九层楼的高楼顶楼，一方面是为了拆箱子，一方面是为了躲避新怪物。
在奔跑的时候，白姜发现还在百米高处的怪物体型巨大，知道这东西不能正面抗，所以她选择了这栋足有九层的建筑的中间楼层五楼，既能避开怪物在地面上的第一波正面袭击，也能在怪物落到楼顶的可能性下获得一丝喘息空间。
庄兴坪也从房间奔出来，两人对视。
白姜眼神沉静地看着对方。
庄兴坪微微抬手手心往下压：“冷静，我们不是敌人，敌人在楼下。”
话音刚落，头顶砰然巨响。
“也在楼上。”庄兴坪露出和煦的笑容，“我们就此别过，好吧？”
“好。”
白姜转身往大门的方向去，即将触碰到门把的时候她猛然旋身贴到玄关的墙壁上。
哆！
飞刀插进大门，迸溅出的碎屑划伤白姜的脸颊，
庄兴坪有些惊讶：“你是玩家？”只有玩家才有这样的反应速度。
“这是什么意思？”白姜掏枪出来对着他。
庄兴坪惊异：“你竟然开出了枪，是从红箱里拿到的吗？我就猜红色宝箱会开出热武器。”随后又嬉皮笑脸地说，“别激动别激动，我也没有真的要伤害你，你瞧，飞刀我是瞄着你的手臂去的，没对准你的要害——”
“那又怎么样，我无法原谅你对我动手，既然和平已经被打碎，那就来谈利益。”白姜说，“把门票碎片交出来。”
“哎哎，别这样嘛，我们好好谈一谈。”
“没什么好谈的。”白姜打开保险，枪口仍对着他，“我数五下。五——”
庄兴坪的表情终于严肃正经起来：“你不敢开枪的，玩家之间不能相互残杀戮，否则死者会在灵异副本中化为厉鬼寻仇。”
“变成厉鬼又怎么样，我积分多的是，多绑定两个道具不就行了。”
“厉鬼寻仇的死亡率是百分百！”庄兴坪扬声说，盯着白姜的眼睛，“这样吧，我们也算是自己人，不打不相识嘛，好聚好散行吧？”
“别无耻了，我听你说话犯恶心，一句话，东西给不给？！”
漆黑的枪口对准庄兴坪的脑袋，他的额头冒出冷汗，额角的青筋不停跳动。
这个女人的眼神平淡中中流露出癫狂，像一个在冷静中发疯的疯子，自己竟然招惹了这么一个疯子！真是太失策了！
这三天里，他不止抢劫过一个玩家，他从第一天就明白门票碎片是无法单纯靠开蓝色宝箱集满的道理，于是在进入副本的第一天就开始抢劫。抢NPC的，抢玩家的……他没有翻过车。
他本身就学过杂技表演，一手飞刀使得出神入化，在抢劫一个NPC后，得到了NPC开箱得到的一套飞刀，那更是如虎添翼，他从未想过会在这个时候骤然翻车。
庄兴坪的确不相信白姜会开枪，可她要真的开枪呢？
子弹射中头部的话可是连用治疗包的机会都没有的。
他能用自己的命来做赌注吗？
冷汗从鬓角滑落，庄兴坪终于妥协：“好，我给你。”
他掏出两张门票碎片：“我只有两张，毕竟我今天刚进入副本，也没机会获得更多。”
他撒谎了。白姜没计较，也不在乎对方到底是哪天到来的。
“放地上，你转身进房间，关门。”
在枪口之下，庄兴坪不敢搞幺蛾子，老老实实进房间。
等他出来的时候，反抢劫了他的女玩家已经不见踪影。
这栋楼抖得更厉害，庄兴坪观察了一番，觉得这栋楼撑不了多久，这层楼也不再安全。
“别被我看见！”庄兴坪来到门后想要将那把飞刀拔出来，没想到只看到一个洞，飞刀已经被拔走了，那个女玩家还真的是雁过拔毛！
庄兴坪气得不行，重重拍一下门，反身去房间将东西收拾进背包里带走。至于被绑住的原住户？他揭开对方嘴里塞的布团，询问几句确定对方是NPC后直接随手杀了。
他带着一个大背包急匆匆下楼。
这栋楼里还藏了不少人，大家匆忙逃亡，电梯停电不能用，楼道里全是凌乱的脚步声和哭喊声。庄兴坪有心挽回损失，在楼道里又打劫了几个携家带口明显是NPC的幸存者。
“快跑！楼快要塌了！”有NPC绝望大喊。
庄兴坪将新抢来的门票塞进口袋里，嘴角带着笑容从楼道口的窗户爬出去，直接从三楼往下爬，他才不去一楼的楼梯口跟怪物面对面呢。
剩下最后两米的高度，庄兴坪直接往下跳，刚要站直突觉不妙，没来得及动作后脑一疼，意识就陷入黑暗之中。

第555章
白姜将棍子往裤腰一塞，双手用力将人往旁边拖了拖，避开肉山怪物撞击建筑时哗啦啦掉落的水泥块，最后再快手快脚地将庄兴坪搜刮了一遍。
她翻出了三十九张门票碎片和一连串的门卡。门票碎片全部拿走，门卡留下一半，剩下的又塞了回去。
临走之前她往对方脸上浇了半瓶水，又往他人中狠狠掐了一下，见庄兴坪眼皮颤动即将睁眼，白姜快速逃走。
从被埋伏晕过去到醒过来，前后不超过一分钟，庄兴坪下意识摸自己的肚子，很明显摸到了门卡坚硬的手感，他松了一口气。到处都是逃命的幸存者，新来的肉山怪物将世界搞得摇摇晃晃，巨响不断，前两次投放的大嘴怪物和螳螂怪也不知道从哪里又钻了出来。
他赶紧爬起来，托了托背包确定重量也没有改变后，带着疑惑跑路了。
直到来到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他才有时间避开人群去掏自己的秘密口袋。打开一看，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愤怒如同熊熊烈焰将他的眼睛点燃，如果袭击者就在眼前的话，那火大概能直接将人烧成灰。
粗喘气好一会儿，庄兴坪眼中的猩红才褪去一些。
肯定是那个女玩家！肯定是她！
接连在同一个人身上翻车，还失去了最珍贵的门票碎片，庄兴坪恨得不行，发誓如果下次再见到那个女人一定要血债血偿！
此刻的庄兴坪压根不去想，是他自己先升起贪欲，白姜不过是以牙还牙。她的确想过依靠宝箱掉落门票进度太慢了，也许得抢劫其他幸存者积攒的门票才能加速通关副本，但当时她没对庄兴坪起过心思，毕竟楼下肉山怪物在撞楼，掉落在天台上的肉山怪物也在毁楼，此地不宜久留。
一公里外，白姜一刀砍死大嘴怪，余光瞥见刀臂微微反光，她立即闪身进入小巷子里。下一秒，路口出现一只螳螂怪，正好朝这边走来。来到小巷口时它的三角形脑袋侧了侧，刀臂也微微抬起做出攻击的姿势，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还是继续往前走。
小巷深处，两分钟后凭空出现一个人，正是白姜。刚落地脚下有失重感，她扶住旁边潮湿的墙壁才站稳，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她是在听见蟑螂怪靠近的脚步声时才进入安全屋的，然后计算它通过这条路需要的时间，觉得它已经离开才从安全屋出来。
这次尝试有效果，她真的避开了螳螂怪的搜索。
低头看向手上的一枚门卡，在她出安全屋的时候，上面原先显示着“02：57：01”，但在安全屋外倒计时就熄灭了。
这个门卡真的很好用，她按下上面的小按钮后就眼前一闪来到一个房间，房间门上挂着的黑色牌上用红色油漆写着“安全屋”三个字，当时她就松了一口气，有了安全屋，这次副本不算难。
这样的门卡她有三十二枚，如果每一枚都有三个小时的使用时间的话，那就是九十六个小时，足够她安然度过好几个夜晚了。而且门卡也不只是夜晚能用，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她也可以躲进安全屋啊！
怪不得刚才她余光总是瞥见有人突然消失突然出现，看来有了经验的幸存者们早就研究透了门卡的使用方法。
安全屋的出入口在同一个地方，在哪里进去就会在哪里出来。
刚才在五楼抢劫那个男玩家时，对方没有使用门卡进入安全屋，大概是因为那栋楼已经不安全，如果他进入安全屋后整栋楼在怪物的摧残下沦为废墟，那么他出来时也许会从五楼跌落？
看来以后进出时她需要找一个稳妥之地，现在大肉山怪物正猖獗毁楼，她最好在平地进入安全屋。
夜晚有了保障，那么白天就得全力以赴，不要浪费每一分每一秒。
白姜离开小巷，开始搜索还未被开启的宝箱。
掉落的宝箱数量极多，天空裂出了无数密密麻麻的黑洞，掉下来的宝箱自然也多不胜数。紧随其后的肉山怪物降临，一下子将幸存者们冲散，有些宝箱暂时被遗落，还没有被幸存者开启取走。
仗着自己有超市外挂，不需要现场开宝箱收物资，白姜快速移动，看见宝箱就摸，摸完就跑，遇到大嘴巴怪物能收拾就收拾，遇到两只以上的螳螂怪就跑，跑不过就先躲进安全屋里，过个几分钟再出来。
当然，也不是说几分钟后出来螳螂怪就撤走了，十次里有七次白姜出来时见螳螂怪仍在现场，只是离她有一小段距离，那一两米的距离就是生机所在，足够她埋头苦冲拉开更多距离逃命了。
对待肉山怪物同理，她对其避之不及，远远看见就先避开，谁都禁不住它撞一下。
到处都是被肉山怪物撞坏的建筑师，路面节段性堆满了房屋塌陷后的建筑材料，钢筋水泥烙脚，白姜从来都是避着走。
她后续又得到了十来个宝箱，除了红色宝箱，其他三色都各有几个，可惜只开出了四枚门卡，三张碎片，收获不好不坏。
之后，她就再也没能找到宝箱了。她不死心地还爬上一栋楼的天台，放眼看去，比这栋楼低的建筑的天台情况都一览无余，一个宝箱都没有。
“果然，宝箱只会落地。”白姜也不怎么失望，反正早就有所猜测了。
没有宝箱，白姜也没闲下来，到处都是怪物，杀不尽也躲不完，还有幸存者在放冷箭试图抢劫，她不敢跟任何人结队，只做一头孤狼。她尤其防备那些幸存者团体。
这类人大概率都是NPC，毕竟在这个需要集齐200张门票碎片的副本中，玩家少有乐意组队的。玩家生怕杀害玩家埋下祸根，NPC却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因而下手特别狠。
“那个女人反应好快！被她躲过去了！”
一栋五层小楼的天台上有三个幸存者，一人手上有弓弩，一人手上有望远镜，还有一个横刀守在楼梯口放哨。
他们用这种办法或杀或伤不少幸存者了，收获不小。
这个目标不行也没关系，等待下一个咯。
守在楼梯口的幸存者靠着墙壁听楼道的动静，只要有人或者怪物上来他会第一时间发现。
三人继续埋伏，很快瞅见下一个目标。领头人喜气洋洋，放下望远镜跟身旁用弓弩的队友说：“在那边，你看，大概两分钟后能进入你的射程。”
队友点头，拿了一根新的箭矢搭在弦上。她本来就是传统弓俱乐部的成员，周末时常过去玩，技术还算不错。同学开箱得到一套弓弩后给了她，后来也想尽办法给她弄箭矢，如今她是这个小团队的进攻主力。
这边两人全神贯注盯紧新目标，楼梯口的队友百无聊赖地抖脚，一手拿刀一手按手机。他再一次按下号码，毫无意外拨不出去，从宝箱降临那天起，所有手机都失去信号和网络，不能拨号无法上网。他们三个同学结伴至今，收获还不错，他就盼着攒够两百张门票碎片后真正获得安全，然后去找家人——
出神的男生没有发现他的头顶缓慢探出一颗头来。
两分钟后，新目标果然进入射程。天台边上，一人用望远镜帮忙掠阵指挥，一人屏气凝神开始瞄准。
谁都没有发现身后四五米外的队友被捂住嘴巴缓慢放倒在地上，刀也被瞬间收缴不至于落地发出声响。
爬墙上来的客人脚步轻悄地朝他们靠近。
弓弩手即将发射时，后脑忽然剧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她身边的望远镜手也几乎同时遇袭，两人往一边歪倒，压在了一起。
上来的人是白姜。
她熟练地先收缴战利品，门票碎片全部拿走，总共有三十二张，门卡她只取一半，也有二十一枚之多。
“他们到底打劫了多少人，不过还是那个男玩家更凶悍一些……”白姜嘀咕着往他们脸上喷水，并不想让这三个人在昏睡中死于怪物袭击，虽然三个人合作狩猎，里面不太可能有玩家，但也许就有玩家打入NPC内部，拉扯出一支NPC小队呢？还是稳妥一点吧！

第556章
成功反打劫后，白姜直接爬楼梯下去，顺手将楼梯门关上。下到一楼的时候遇到一群大嘴巴怪，她立刻将它们引走，顺道杀了大半。
她不知道这些怪物到底是怎么找到幸存者的，她试过用那些遮蔽气味效果极佳产自泥沼的泥巴裹身体，那些泥巴无往而不利，却在这些怪物面前折戟。不管涂抹多厚的泥巴，同时躲得再严密，怪物还是能够透过重重遮掩找到她。
这个副本有点像网游，也许怪物有独特的狩猎手段。
就这样，白姜边在怪物手下逃命，边找机会打劫，收获颇丰。
等天色一黑她就使用门卡进入安全屋。
安全屋没有灯，但一直保持明亮的状态。白姜坐在地板上开始检查所得，这一清点惊喜满满！门卡有八十一枚，一枚正在使用中，门票碎片则有一百一十二张。
照这个速度下去，明天就能攒够两百张碎片了！
“开宝箱不如抢劫啊！”蓝箱的门票碎片掉落太低了，一般一箱开出一张，偶尔开出两张，三张的概率更低！情况最差时干脆一张没有，单单靠抢开蓝箱绝对无法短时间内攒够两百张门票碎片。
白姜决定明天中午十二点要着重抢劫，而不是抢箱子，能坚持到新一天中午十二点的幸存者，身上大多“家资颇丰”，实在是比宝箱还要肥的肥羊。
怪不得那个男玩家身上会有那么多门票和门卡，看他熟练的模样想来也抢了不少人。从他身上总共抢到四十一张碎片，当时看着多，如今对比自己的收获就觉得少了，看来他还狡兔三窟，还有收获藏在别的地方了。不过她也不觉得可惜，毕竟从他那里抢来的门票门卡就足够多了，她很知足。
点好战利品，白姜又拿出一瓶药水喷雾。
她拆开身上伤处的绷带，先对准伤最轻的手臂。一道三厘米长的的伤口映入眼帘，鲜血已经不再疯狂往外渗，但被螳螂怪的刀臂划开的伤口不浅，伤口敞开着能看见里面有层次的肌理，单是看着就觉得痛。
受伤的时候她只来得及简单用药水喷了两下，绷带缠了几圈，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白姜翻看着手上副本宝箱出产的绷带，跟当时伤口的出血量相比上面的血迹并不多，再看看伤口，虽然看着吓人，但的确好转了。
这才过去一个多小时。
她赶紧拆开最先受伤的大腿上的纱布，这个地方不方便重新包扎，所以她拿到宝箱药品后并没有动它。
这处伤口已经痛得麻木，拆开一看才发现伤口还在不停渗血，缠绕了好几圈的纱布已经被鲜血彻底染透。
出了这么多血竟然还撑了一天，白姜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她又拿出一瓶口服药端详，她在中午的时候吃下过一颗，也许自己至今还没有因为失血晕过去就有它的功劳。
之后，白姜拆开同样用宝箱药品处理过的腹部绷带，同样伤势好转了很多。宝箱药品着实有效果，白姜立刻又吞了两颗大药丸，再用喷雾将三处伤口，以及身上其他十来处不严重不需要包扎的伤口全喷了一遍，伤重处多喷一下，这才重新上绷带。
如此处理一番后，白姜觉得身体舒服了很多，细细感受了一番，效果没有治疗包那么立竿见影，瞬间从零到百，但她能够感知到身体状态的确在一点点缓慢地回升。也许最后到不了一百，能到七八十也很好啊，这些口服药不需要积分，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想起宝箱悠悠从天而降的场景，白姜忍不住笑了，可不就是天上掉馅饼么，这回的馅饼还是无毒高价值版本，自己得多囤一些带走，要是下个普通副本还能用的话那就太赚了！
处理好伤口，白姜躺地上休息了一会儿才爬起来吃饭。
她第一次吃白箱里的食物，先吃了一片白吐司，干巴巴的毫无口感，味道也是淡淡的咸味，她微微皱眉将一片全吃光，然后将包装密封收起来。
再倒一杯矿泉水喝，口感生涩，咽下后舌根发苦。白姜这回喝不下了，有超市的存在，进入这个游戏后她几乎没有在饮食上吃过苦。
她将小黑蛇放出来。在中转站时她尝试过，小黑蛇从蛇蛋中孵化出来后仍进在超市里生存，这可是个好消息，至少白姜不需要为遮掩它的存在费尽心思了。
小黑蛇的蛇信嘶嘶获取环境信息，尾巴先缠上白姜的手臂，蛇身绕着白姜手臂圈了一圈后蛇头在她面前钻出来。
轻轻拍一下它，白姜笑着说：“好了。要不要喝水？”
小黑蛇不喝，开始在安全屋里游来游去。
好吧，白姜将这杯水处理掉，拿出超市的食物出来吃。大快朵颐一番后她又满足又疲惫，躺在地上开始睡觉。
一枚门卡的使用时间很快用完，白姜重新回到空房间里，随着她站在平坦地面上，啪一声门卡落地，一枚门票碎片也摇摇晃晃往地上飘。弯腰将东西捡起来，白姜试验出一个结果，那就是安全屋只能歇脚，不能储物，离开安全屋时带进去的东西会被自动排出。这对她的抢劫大业来说是个好消息。
出来后，她没急着躲进安全屋，而是观察了四周。
不远处传来怪物的叫声，地面也有微弱的震感，大概是肉山怪物正在袭击某处。
白天白姜压根没敢跟肉山怪物正面对上，能避则避，其实她心中有一个想法：大嘴怪物和螳螂怪死后都没有掉落，那肉山怪物呢？
不过这个想法也只能在脑海中转一转，白姜根本没想过尝试，杀死一头庞大的肉山怪物需要付出的太多了，还不一定能有回报，还不如继续抢劫呢！
前方忽然传来脚步声，白姜立刻矮身蹲下，借着花坛的遮掩观察前方。跟着她一起出来小黑蛇跟它心意相通，它也悄悄游上花坛爬上一颗小树树干，蛇头搭在上面警惕地盯着下方。
习惯黑暗后，白姜在夜色中能隐约看清周围环境，十几秒后，一道人影从街道另一头跑过来，奔跑着冲进对面一个店铺，用力拉下卷帘门。
几乎是前后脚功夫，三只螳螂怪就追了上来，其中两只毫不犹豫开始切门，一只转身看向白姜的方向，白姜感觉自己与它对视上了。
下一秒，那只螳螂怪就往她这边走来。
一头而已，白姜还是对付得了的，不过没有必要。为了防止建筑被肉山怪物撞毁，出安全屋时会不安全，她选择在平地上进入安全屋。这条精挑细选过的道路很宽，白姜在螳螂怪靠近自己之前踏上路中间的花坛带，按下第二枚门卡的按钮，拽起小黑蛇再次进入安全屋。
定下闹钟后，白姜安心睡觉。这天晚上，她总共使用了四枚门卡，这才安然休息到早上五点半。
五点半，天空泛起鱼肚白，白姜没再进安全屋，进了一个完好的建筑里靠在窗边边观察边吃早餐。
她发现对面的楼房损坏严重，窗户的碎片堆在地上，半面墙壁也没了，看来昨晚那里发生过激战。
守着这个“据点”，白姜耐心等待着——如果怪物没有上来袭击自己，这里是个蹲点抢劫的好地方。
幸好今天的运气不错，一时半刻没有怪物上来，倒是让她找到机会偷袭了一波双人队伍的逃亡幸存者。她快速抢了他们的门票后逃跑，那两人骂骂咧咧却不敢追，抱起背包继续跑。
白姜跑得更快一些，地面微微晃动，这两个幸存者身后跟着一头巨大的肉山，即使不抢他们她也得撤离了，否则肉山追着他们经过她藏身的住所时必定会发现她，然后转而改变攻击对象。
忙碌的一天就从成功抢劫了一单开始。
白天里她没有放小黑蛇出来，怕它被哪个怪物咬死砍死踩死了。在安全屋时能有一个会动的生物——即使这个生物并不寻常——陪伴着自己，她就已经很满意了。
这份陪伴，与队友给予的陪伴并不相同，在小黑蛇面前，她不需要社交，可以全然放松。超市是她绝不对对外透露的秘密，小黑蛇就在超市中孵化，于是在小黑蛇面前她也不需要隐藏。
人是不能太贪心的，在私人时间她有小黑蛇作伴，在干活的时候她就没想过让它帮忙，至少这个副本不需要它出力。

第557章
早上的时间就这么匆匆逝去，白姜的收获不多，只有四枚门卡和十二张门票碎片，更多时间她都在逃亡，前脚刚甩脱一群螳螂怪，刚出安全屋就被肉山怪物盯上，肉山这东西杀伤力太大了！稍稍撞过来就能将一间平房完全碾平，裸露出来的钢筋被它压成面条，根本无法伤到它一分一毫。
白姜本就不想跟它对上，见状更是避如蛇蝎。
很快，时针分针一起来到数字“12”处，天空如约裂开无数缝隙，海量宝箱倾泻而出，白姜盯着天空瞧，在宝箱来到适当高度时快速捕捉其中的蓝色宝箱。
她冲了出去。
其他幸存者也如猛虎出闸，每个人脸上都是势在必得。
大型的混乱冲突再次上演，这是属于人类的战场。
白姜再次发挥超市的储物能力，飞快摸走了好几个绿箱和蓝箱，有人围堵她，她直接躲进了安全屋里，三五分钟后才出来。
不少门卡库存足够的幸存者也是这么做的，他们会将宝箱带进安全屋中打开，这样再出来时负重轻更好逃跑。而那些追捕的幸存者往往不会在原地守太久，有这个时间不如去抢其他还无主的宝箱呢！
这两天抢劫时，白姜十单成九单，唯一一单失败的原因就是那个幸存者及时按下按钮进入了安全屋。
白姜在战场中闪现，又快速钻走。
六七分钟眨眨眼就过去了，天空再次出现异变，新的怪物降生。
三四秒的功夫，新怪物就已经在幸存者眼底显出身形，竟然是比昨天的肉山更大的怪物！
白姜轻吸一口气，这鬼东西看着得有一层小楼大，压下来不得死一片？
她当机立断放弃对宝箱的追逐，离开人员密集区，好不容易来到一片小空地上，第一批怪物已经近在眼前。
怪物在空地旁边的建筑物处落地，噼里啪啦将建筑群全部压扁，玻璃噼里啪啦，水泥块哗啦啦破碎，钢筋根根断裂发出令人听了牙酸的声音。
“吼！”
怪物大叫，声波袭人，白姜忍不住捂住耳朵，在怪物落地激起的风压下后退了好几步。
仰头看，这头怪物可真大！足有五六层楼高，浑身长满了粗硬的红棕色长毛，白姜正好在它的身后只能看清它的背面，真是“虎背熊腰”的超级放大版，看一眼都感受到一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白姜缓缓吐气，转身拔腿就跑。
地面震个不停，今天的怪物落地带来的动静比昨天的肉山怪物还要强上十倍，白姜跑得摇摇晃晃，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片片巨大的阴影在四面八方落地，她不得不灵活调整路线，同时防备下黑手的幸存者以及再次出现的大嘴怪螳螂怪等。
对白姜来说，今天才是进入副本的第二天，但实则副本已经进展到第四天。如果能在第一天就到来，也许今天她都能攒够两百张门票碎片了。
正钻过一条小巷，白姜忽然觉得不安，立即往旁边的小门一钻。
哆！
一支箭矢插在地上，箭尾快速颤动。
白姜从箭落地的角度判断袭击来向，是斜前方。从超市拿出几捆干柴点燃，随后将点燃的柴堆分几个方位丢出去，很快小巷里就浓烟滚滚，视野受限。
斜前方的三层楼房上，一个眉眼锐利的女人轻轻皱眉，小巷里全是烟，什么都看不清。
自己的箭矢有数，她对自己的要求是对付一个幸存者最多只能用两根箭矢，第一根箭已经射出去，那人反应极快避开，看样子是玩家的可能性很大。现在看来第二箭要射准可不容易——她也不想射死一个玩家。
射伤一个玩家也没用，玩家多的是治疗包，上一秒受重伤下一秒就能活蹦乱了，无法生擒抢劫。
NPC则不同，绿宝箱里的药物不管内服还是外敷，疗愈伤口都需要时间，并且无法跟治疗包一样十成十治好，受伤的虚弱期才是他的机会。
于是女人收手。
等浓烟散去，小巷里果然空无一人。
女人重新架弓，瞄准下一个抱着箱子跌跌撞撞冲进小巷子的幸存者。一箭射中对方的右手，宝箱砰然落地，角落里飞快蹿出来一个身影，用力将伤者的一双手按住，不让他有使用门卡的机会。
女人收起弓弩从窗外翻出来，跳到围墙上再跃进小巷里，伸手开始搜刮猎物身上的东西，再将绿色宝箱打开。
“五五分成。给你。”女人将一半门票和门卡放地上，用力从伤者手臂上拔出自己的箭矢，重新翻墙而上。
男人将东西收起来，再踢一脚地上的幸存者：“快滚！”
幸存者抱着手臂脸色煞白满眼怨恨地佝偻着快步离开。
男人再次蹲守起来，正准备重新藏进柴垛里，一只大嘴巴怪物叫着冲进来，他不耐烦地一脚将其踹开。这一脚力气极大，大嘴巴怪物撞到墙上脖子一歪死了，脑袋完全瘪了进去。
刚躲好要埋伏第下一个人，轰隆隆的声音逐渐逼近。男人咒骂了一句忙从柴垛里出来，果然看见小山一样的怪物正朝这边移动。这怪物实在太大了，这条巷子会被碾为平地。他抬头想跟合作伙伴说一声，却发现那个窗户已经空了，喊了两声都没人应答。
男人骂了一句粗话，眼中精芒闪烁，养肥了两天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他心中恼恨，却又没时间去追，只能先撤退。
十几秒后，小山碾过来将这一片彻底摧毁，有幸存者脚上受伤走不快，惨叫着被碾进地里。
白姜借着浓烟遮掩身形后离开小巷，接下来更加小心，陆续避开几次抢劫，有两次反抢成功。
抬头看去，到处都是大肉山怪物，人类站在下首格外渺小。
门卡的时间消耗很快，白姜不得不频繁使用安全屋规避风险，时间一晃而过，天黑了，到处都是废墟残骸，一栋栋拦腰折断，幸存者们除了安全屋无数容身。
白姜在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进入安全屋，一进去就瘫坐在地上展开四肢一动不动。心随意动，小黑蛇被她放出来，游弋一圈后来到白姜身边盘着她的手臂。
“好累啊小黑蛇。”白姜轻轻摸了摸它。
缓过劲后她才坐起来处理伤口。
“吃吧。”白姜先给自己一刀放了点血出来喂小黑蛇，这才开始用干净的水清洗伤口、喷药、包扎，最后再吃下绿箱掉落的药丸。一套收拾下来才觉得舒服一些。
小黑蛇的头钻进海碗里喝血，白姜靠着墙吃晚饭。
她忽然很想吃味重的泡面，酸菜牛肉面就很不错。说做就做，白姜拿出酒精灯和小锅开始煮。煮泡面这个过程很让人心情放松，白姜先放料包，再加蟹柳火锅丸子，之后再加面饼、火腿和鹌鹑蛋，最后放入切得稀碎的菜叶子。期间用筷子慢慢搅拌，疲惫和乏力好像也在滚烫的热气中散去了。
最终成品很完美，满满一大海碗的泡面看着就很有食欲，她还拆了两根凤爪一颗卤蛋放上去装饰，看起来更美味了。
如此美味白姜一人独享，吃得满头大汗，胃口大开。
可惜小黑蛇完全不感兴趣，从白姜开始煮面它就躲得远远的。
吃饱喝足后白姜散步半个小时，然后坐在地上从超市里拿出椅子当书桌，再拿出黄表纸、朱砂液和朱砂笔，打算试着画符。
这个副本无法正常购物，但却有安全屋这样的好东西，白姜没想过自己还能在这个副本里“学习”呢！
“如果门卡在别的副本里也能用就好了。”白姜将盘上黄表纸的小黑蛇抱走，随口说出自己的愿望。
“嘶嘶——”小黑蛇撒娇地缠着白姜的手臂。
“自己去玩吧，我要忙啦。”白姜将它提起来放在地上，再丢给它一堆枯柴钻着玩。
小黑蛇很听话，自行盘木头玩没再来打扰白姜。
这是白姜第一次学着画符。从传承骨头里继承而来的阴阳之术太过繁杂庞大了，没有十年不可能尽数掌握。白姜一直都想得很清楚，她费尽心思谋取来这份传承，并不是要做什么神婆一族的继承人，她需要的只是一两招能够增加自己在灵异副本中生存几率的砝码。
符篆就很适合。
如果她能够学会一两样最常见、最实用的符篆，在灵异副本中就多两分胜算。

第558章
白姜从浩如烟海的传承中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个是最常见的辟邪平安符，一个是较为实用的驱邪符。
看清这两样符篆的描述词后，她两眼放光，决心拼命也要赶紧学会。
循序渐进，她先学辟邪平安符，打算学会后先给谷馨姐和钟敬炀一人分一个。
计划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一落笔，白姜就知道这条路很难走。明明她每一笔都是按照刻入灵魂的传承之语去做，画出来的笔触歪歪扭扭，毫不流畅通达就算了，每一笔都磕磕巴巴，像是两三岁刚学着抓笔画着玩的小朋友在墙壁上的杰作，轻重不均。
看着黄表纸上东一坨西一坨的红色印记，白姜深感挫败。
她低头看着手，手指上不小心涂抹上了红色的朱砂液，她叹口气捻了捻手指，重新拿起朱砂笔。
沾着朱砂液的笔尖在黄表纸上落笔，在落下的那一刻，原先轻松掌握的朱砂笔重逾千斤，心里的想法无法通过手上的笔正确传达出来，手下一抖，笔尖重重戳破纸面。
又一张黄表纸报废了。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多番尝试之下白姜的手腕如坠万斤，再也提不动笔了。
终于，白姜将朱砂笔搁下，左手用力揉搓右手手腕和肩膀，脑子也嗡嗡作响，看东西都有了重影。
她不禁苦笑：“看来这天大的好处没那么容易得手。”
再艰难她也不会轻易放弃，只要落进自己手里，再烫嘴的馅饼她都敢啃下去。
闹钟叮铃铃响，提示着她三个小时的安全屋时间即将耗尽。白姜先将东西收拾好，再将游过来的小黑蛇抄到手里，一分钟后门卡上浮现的时间归零，她觉得脚下一空。
刚落地耳边就传来激烈的刀剑相碰的声音，白姜选择进入安全屋的地方是一处空地，到处都被那些大肉山怪物破坏掉，已经找不到完好的建筑，即便有她也不敢入内，生怕自己出安全屋时被困在废墟里。
副本里白天总是阴沉沉，这两天夜晚却总有月光。
在微弱的月光下，白姜看见斜前方十来米外有几个身影在打斗，斧头在空中掠过拖尾的疾影，重重落在一片柳叶般的刀臂上——
是螳螂怪！
三个螳螂怪在对付一个使用斧头做武器的幸存者。
斧头与刀臂相接发出刺耳的碰撞声，白姜仿佛能够看见斧头上出现了一个小豁口，螳螂怪的刀臂坚硬异常，白姜心疼自己的唐刀，在试探过它们的深浅后尽量避免与它们交锋。
这样下去那个幸存者活不下来。
她没去想对方为什么不用门卡，如果能用的话在三头螳螂怪的围攻下早就用了。
白姜不知道对方是玩家还是NPC，但多看了几眼后确定对方是玩家。三头螳螂怪的围攻使得那人应付得相当吃力，白姜时不时听见刀臂划破人体的声音，那人硬是只闷哼一下十分硬气，空气中血腥味渐渐厚重，那人的对抗反击动作却一分一毫没有衰减，仿佛伤势没有对其造成丝毫阻碍——绿箱出品的药丸没有那么快的功效！而且，白姜也不认为那人还有时间往兜里摸药丸往嘴里塞。
那人必然是玩家了，只有治疗包才能让她保持这样好的状态。
没错，白姜从对方的闷哼声中听出那是一个女玩家。
虽然这两天她抢劫的对象里零星也有几个玩家，但她从来都留一半门卡给对方，有时候见对方门卡的库存少干脆一枚都不拿。这么做主要是不想对方太过绝望愤怒之下鱼死网破，跟她结下死仇，紧咬着自己不死不休。这个想法有些过于理想化了，被抢走门票碎片哪个能不对她恨之入骨的？不过两天下来，这个做法还是显出明显效果，暂时还没有一个人被她抢后不顾一切代价寻仇。
现在遇见同类遇险，白姜在自己有余力的情况下无法眼睁睁看着对方被怪物活活磨死。
“我给你两个门卡，你自己过来拿！”白姜大声喊。
说完在地上放下两枚门卡，抬脚往远处去，她得重新找一个安全的空地进入安全屋，即使帮了对方她也不允许被一个外人知道自己在哪里入安全屋。
夏三珊在白姜一出现就发现了，她也很警惕刚从安全屋出现的幸存者会对她起贪婪之心，浑水摸鱼趁乱打劫。
防备的心思转了一圈，很快她就无暇分心了，三头螳螂怪让她左支右绌，身上不停出现又长又深的伤口，为了不影响动作连贯性，她不得不连续使用治疗包恢复状态。
三头螳螂怪对她来说太吃力了，它们不仅攻击凌厉，动作也非常迅猛，怪不得长这么细条呢！夏三珊苦中作乐吐槽怪物的身材，心头的阴影却越来越密集，她感觉自己过不了这一关了。
见那人还站在那里没动，夏三珊生出一个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那就是跟那个人求救。可自己有什么东西可以与之交换呢？她没有门票碎片没有门卡，积分也所剩无几了，想要拿治疗包送给对方做报酬也难。
不管站在那里的是NPC还是玩家，她都无法拿出与救她一命相匹配的报酬。
她才进入这个游戏三天，还没来得探索这个游戏，没想到竟然会死在一个普通副本中，说出去都憋屈。这也怪她自己识人不清。这里是游戏，不是现实，以前那一套“规矩”早就不适用了，更加没有法律可以进行约束审判，被背叛一次对方不会有任何惩罚，而她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夏三珊的眼睛发酸，她狠狠眨眼将那股涩意抹去，腰肢一扭用一个难度极高的动作从三头螳螂怪的夹击中闪过去，腰部和腿部齐用力，夏三珊又快速直起身来，她的腰部像安装了一根活力弹簧。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见了那个人说话，听清楚那句话的内容后，夏三珊茫然惊喜，等那人跑远，她咬咬牙决定挪过去，也许那个人不是恶作剧，真的不要报酬送了她两个门卡呢？
另一边，白姜又进入了安全屋。现在才九点半时间还早，不过刚才练习画符实在掏空了她的精神，她照例调了个闹钟，抱了个枕头直接睡下了。
睡了三个小时起身，白姜简单擦擦脸后离开安全屋。她尝试过，门卡只能在安全屋外适用，无法做到在安全屋内直接“续费”。
半夜的副本并不安静，白姜看了一眼四周黑漆漆的“大山”，知道那是找不到猎物正在原地待机的大肉山怪物。昨天出现的怪物机动性很弱，跟大嘴怪和螳螂怪没法比，但破坏力百倍增强。
离她最近的大肉山有五十多米远，白姜感觉到它动了一下，黑暗中也窸窸窣窣响起其他怪物的动静，她知道自己出安全屋这么十来秒功夫就引动了怪物的狩猎雷达，没敢再停留，她按下手上的门卡。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里，白姜都在睡觉，再一次出安全屋时天色微明，怪物们的动作也愈发频繁，看来不少幸存者也出安全屋了。白姜重新给自己脸上涂抹一番，又换了一身衣服，悄摸摸地又开始寻找幸存者抢劫了。
今天的成果比较差，没有时间去清点战利品，中午十二点又到来了。
前两天白姜都没有参与过红色宝箱争夺战。她已经确定，红色宝箱会爆出热武器，前头下午她就听见过枪声，昨天下午更是亲眼看见围着红宝箱争夺的人群有人伴随着枪声倒地死亡。蓝色宝箱她开出的数量不少，掉落全部都是冷兵器，那么热武器必定出自红色宝箱。
今天她决定尝试着抢一抢，经过两天的练习，她已经能够熟练地利用超市配合门卡抢宝箱了。
她估计红色宝箱的掉落都会比蓝色宝箱高一层次，门票碎片的掉落数量会更高。
离她最近的红色宝箱即将落地，白姜默默靠近。
有一个男人举着枪威慑：“都退开！这个箱子是我的！”
红箱的数量一直很少，抢夺之战也十分激烈。
不知道是谁放了一根冷箭，举枪的男人后背被刺中，痛叫一声往前踉跄几步，手上的枪走火乱射，砰砰砰三声枪响后有人发出惨叫。
局面瞬间混乱。
各种攻击手段层出不穷，白姜只全力防守自己，她心想：动手的人里肯定没有玩家，玩家不敢这么无差别攻击！
终于，她挤进了人堆里，奋力伸手一摸——
摸到了！

第559章
红色宝箱瞬间消失，打得热火朝天的幸存者们几秒后才发现异常。
“宝箱呢！”
“谁偷走了！”
这两天白姜有意远离原来的地方，尽量避开接触过的幸存者，减轻“有一个女性幸存者拥有储物空间”这个消息传开后对她的影响。也许是拉远距离这个办法的确有效，也许是幸存者之间敌对的状态阻碍了情报的传播，总之，她第一次尝试就成功了！根本没有人防着她！
白姜唰一下就往人群里钻，瞅着早就看好的撤退路线逃离。
她一口气跑了一千多米，期间还拐道多摸了一个蓝色宝箱，等跑到安全处才进入空间。
怀着激动的心情，白姜打开红色宝箱，里面摆着一把冲锋枪，她的眼睛霎时就亮了！
除了冲锋枪，里面还有一沓门票碎片，一大串门卡。快速数了数，门票碎片多达二十张！门卡也有十枚！
这一个红色宝箱的掉落就抵得过她抢十个蓝色宝箱了。
白姜忙打开刚才摸到的蓝色宝箱，里面有一张门票碎片。
再清点今天早上抢到的门票碎片，有九张。
前面两天的积蓄加起来有一百七十六，红箱的掉落直接将剩下的大缺口补齐，现在她拥有两百零六张门票碎片了。
压下躁动的心情，白姜将六张拿出来放在一边，200张累成一沓，瞬间眼前光芒微闪，碎片合成一张崭新完整的门票。
上面详细描画出一张地图，用红点点明了她的位置，从红点开始一条弯弯折折的路线往前延伸，最终目的地是一栋绿色的房子。
白姜细细将路线记好，将地图留在超市里后才离开安全屋。
才落地，她的耳朵就动了动。白姜一个侧扑避开，没去看袭击自己的是谁，先朝着废墟躲去。她感觉到几个方向都有恶意的视线，她清晰意识到自己被埋伏围堵了！
脚下一转，她临时改变方向。
“砰！”一发子弹落在自己脚边，白姜的心猛然一颤。
“别动！不然我就打在你头上了！”
白姜直接进了安全屋。
安全屋外面，四个人从各个方位走出来汇集在一起，领头那人皱眉：“她反应好快，我和老三出手速度不慢，她背后没长眼睛怎么知道我们要偷袭她？”
他恼怒地将绳子丢到地上，老三沉默地将绳子又捡起来。
“身手的确不错，连子弹都躲得开。”第三个人说。他们四人合伙抢了一把枪，里面也只剩下两颗子弹了，每一发子弹都很珍贵。本来他看见老大老三绑人失败，想要用子弹爆那个女人的头，结果那女人真的邪门了，忽然转向让他子弹打空，自己正犹豫要不要打出最后一颗子弹，她就躲进了安全屋里。
四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等不等？”
“她要是三个小时都不出来呢？”
三个小时能有多大的变数？他们要是发了狠去抢劫，三个小时都能抢到几十张门票碎片了。
“可是她有储物空间啊，可能是红箱的隐藏掉落！”比枪还珍贵的掉落，谁不想要？他们早就得到这个消息，好不容易才瞄准这个女人，怎么舍得放弃这个好机会？这个世界已经大不相同了，他们四个以前就呼风唤雨逍遥无边，没道理以后就得过起窝囊日子？多攒点资本才好继续过好日子啊！
四个人贪欲不熄，决定分两个人在这里守着，另外两人继续“干活”。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守在原地的两人在几分钟后遇到螳螂怪，不得不边打边退，之后天空黑洞再现，今天出现的怪物在体型上倒没有在昨天的怪物的基础上继续变大，反而细细的只有小孩手臂那么小，一落地腹部数不清的足肢就抓着地疯狂奔向幸存者。
如果说之前一个黑洞掉下来一个怪物，那么现在是一个黑洞掉下来一团怪虫，似乎一团缠绕在一起的怪虫被归整为一个整体。落地后，怪虫团像被摔碎的烂西瓜，一下子飞溅四射落到幸存者身上。
怪虫大约携带毒性，被它碰到后皮肤刺痛发麻，几秒间身体就难以动弹。
幸存者们反应快的按下门卡按钮进去安全屋，反应慢的等门卡掏出来，手指已然僵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绝望地看着自己被虫潮淹没。
险而又险进入安全屋的夏三珊手脚冰凉发麻，倒不是害怕，她不至于怕这种虫子，她是被毒虫咬到手臂了，现在毒素蔓延整只手不听使唤。艰难地倒出陶瓷瓶到处两颗药丸，她只希望这个药丸也能解毒，不然的话她的积分已经不够买一个普通治疗包了。
好在吃下药后，身体麻痹的症状不再加重，看来药是有效果的。
“还真的是万能药啊。”夏三珊感慨，有些遗憾这种药带不出去，虽然药效比不过治疗包，但是免费啊。
街面上，眨眼间每个角落都游蹿着大量怪虫，四处都是惨叫求救声。
“啊！”
“救我啊！”
而另一处安全屋里，白姜没有着急出去。
她看着时间，估计新怪物也出现了，现在正是混乱的时候。如今她不需要再抢箱子，也就不急着出去了。
拿着完整的门票地图，白姜认真研究上面的路线，又拿出自己的以前存的指南针，一会儿大概用得着。
身上还是有一些疼，毕竟红箱争夺战特别激烈，哪怕她努力降低存在感摸进去，还是会被其他人误伤到。
拿出药水喷雾挨个喷一遍，再吃下一颗药丸，白姜就耐心等待着伤势缓慢痊愈了。
接下来的时间她也没有浪费，拿出黄表纸又开始练习了。
等三个小时一到，白姜回到废墟边。
刚落地就听见绵密的怪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白姜快速退开远离废墟，回头看时见到十几条细长的虫子在上面翻滚蠕动，虫子浑身红得发黑，拥有密集的腹部足肢，足肢可能有很强的吸附力，黏着废墟爬行时会发出“啵啵啵”声，那是无数足肢吸附水泥块又拔出来的发出的动静，难以想象那些足肢落在人体上时会是什么感受，想想都觉得恶寒。
没多看，白姜拔腿就跑。
路上到处都是虫子，也许是足肢够多，它们动起来像装了弹簧，唰一下就往脸上蹦来，让人防不胜防。白姜不得不穿上了雨衣做简单的遮挡，手上的唐刀一刻不停地挥动着，虫尸残渣糊了刀一身。
她试过用汽油烧虫，效果倒是挺好的，但她舍不得汽油，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会使用这一招。
单独用火把的话无法驱散虫潮，还不如用刀呢。
她也再次尝试着拿沼泽泥涂抹全身，果然也对怪虫不起作用。无法躲避只能迎难直上，白姜一路杀虫，避让大肉山小肉山和螳螂怪，躲不过时就钻进安全屋里休息。
晚上很快降临，外面几乎不再看见幸存者奔逃的身影，白姜努力赶路，打开手电筒照明。夜晚太过危险，称得上寸步难行，她不得不终止夜间赶路计划躲进安全屋，等到第二天早上天色蒙蒙亮就立即再次出发。
外出的幸存者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白姜不再去抢劫，也尽量躲避人迹，全副身心都放在赶路上面。
十二点如约到来，这一回白姜对宝箱毫无心思，专心冲向地图重点线。
赶着宝箱掉落怪物暂时消失的几分钟真空期，白姜拿出摩托车全速冲刺，终于在新一波怪物从黑洞中出现时来到目的地。
在她前面有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冲进绿色安全屋内，白姜收起摩托车快速奔跑起来。
新的怪物扭曲着躯体从空中逐渐朝着地面靠近，在白姜捏着那张门票拍上绿色安全屋大门的时候，怪物已经距离白姜的头顶不过三米，她仿佛都能闻见它们嘴里散发的腥臭味。
门票拍在门上发出亮光，严丝合缝没有门把没有电子锁屏的大门瞬间将白姜吞没。
[玩家白姜通过普通副本：宝箱争夺战，获得积分44]
空着手站在石柱林里，白姜本能抬头，但这里已经是副本之外，她无法看清新怪物的模样了，它们也无法伤害到她。
这次副本实在新奇，白姜看着超市里专门腾出来的货架上摆着的宝箱掉落产物，迫不及待想要尝试在[宝箱争夺战]副本之外还能不能用。

第560章
这次副本不算难，门卡的存在大大降低了难度，做完之后白姜并不觉得有多疲倦。
稍微等了等，钟敬炀也出来了。
他今天早上随机到的是灵异副本，出来后跟白姜说的第一件事就是神婆一族的传承果然不同凡响，怪不得游戏要将那一族彻底抹灭。
“虽然那本书里的内容我还无法掌握，但我死记硬背也背下来一部分。”
坐在小客厅里，钟敬炀详细说起他经历的副本。那是一个跟民俗有关的副本，他的身份是外地游客，副本中混着一些真真假假的陷阱，有的陷阱从表面上完全看不出危险性，其中一个被钟敬炀认了出来。
“……分给游客的纪念品里有一个东西雕刻的花纹十分精美，乍一看没什么问题，细看的时候我才发现花纹交界的地方有一个奇怪的符号，那个符号我记得书里有，是一个邪恶的献祭符号。”
虽然在路上的时候就听钟敬炀简单说过了，但再次听他详细说起时白姜仍觉得心惊胆战。
钟敬炀辨认出那件纪念品有问题，将其丢弃，避开了一次死劫，将那个纪念品收好的玩家在第二天都消失了，而那个民俗博物馆里的蜡像小厅第二天新增了同等数量的蜡像人。
谷馨呢喃：“看来我得更努力才行，就算学不会那些神秘莫测的手段，至少也得学会一些阴阳术方面的常识。”最不济也得记下某些代表邪恶的符号吧？
白姜叹一口气，说起自己学画符的事情：“学起来太难了，明明是普通的朱砂笔，落地的时候手腕好像悬着一块大石头。”
谷馨也叹气，往白姜身上一倒：“你也尽力而为就好，别把自己累坏了。”老天爷，死后进入这么一个残酷的游戏世界，竟然还得啃书学习，那本书在她眼中简直是天书！太惨了，说出去简直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交流之后，三人散开各自活动。
钟敬炀去健身房锻炼，谷馨继续啃书，白姜回到房间常识门卡是否还能用。
按下一枚使用过但还有时间残余的门卡，白姜站在原地没有变化。心下有些失望，不过还是换了一枚没用过的门卡再试了一次，这一回成功了！白姜站在了熟悉的白色明亮安全屋中，满眼都是惊喜！
“应该是用过的门卡不能再用了？”欣喜过后白姜开始分析，但总觉得这个猜测不太对……她抬手看门卡，本来以为会在上面看见接近两个小时五十九分钟的倒计时，没想到上面的一行小字显示的是：“00：02：51”。
是三分钟倒数计时！
心念一动，白姜按下按钮离开安全屋，然后再重新进入——成功进入了。
看来离开既定副本后，门卡的安全时间从三个小时缩减到三分钟了，没使用过的门卡会被统一转化，用过的门卡废弃。好在也只有这么一张剩下二十多分钟的门卡，废弃了也不算心疼。
之后白姜白姜接连试了十几张门卡，确定它们都被转化为三分钟时限。
即便时间大幅缩水，白姜也很高兴，在危急关头能有三分钟缓冲是多么难得珍贵，有时候一秒钟就能定生死。
她总共有102枚门卡，加起来就是三百分钟的安全时间，经过此次副本的锻炼，她已经能够熟练地将门卡融合在战斗过程中了，相信这102枚门卡能给她今后的副本生活带来强大的助力。
“以后在灵异副本里也可以试一试，你说呢小黑蛇？”白姜笑着点了点它的蛇头。小黑蛇仍盘在台灯柱上，脑袋搭在白姜的枕头上，嘶嘶叫着回应它。
试了门卡，白姜又试了药品。
其实她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愈合，她拆开绷带后快速洗了个热水澡，之后擦干身体重新喷药包扎绷带。
午饭前的时间她都在学习画符，吃过午饭后又睡了个午觉，醒来时感觉身上的伤口特别痒，拆开绷带一看，伤口几乎全部都合拢了，痒意来自新长好的粉色新肉。
看来药品还能继续用，效果似乎有所衰减，但也算不错了。
跟宋堇玲和魏志明约好的时间是下午四点，起床时才两点半，于是白姜继续研究画符。累了就揉揉手腕，往手腕和肩膀喷绿箱产出的药水喷雾，对劳累扭伤竟然也小有成效，白姜觉得[宝箱争夺战]这个副本真是个宝藏。
三点半时，套房的门被敲响，正好在厨房弄下午茶的谷馨走去开门。
宋堇玲他们来拜访时她和钟敬炀正好不在，因而不认得对方，但她记得白姜对未来队友的描述，结合约好的集合时间是下午四点，她便问：“宋堇玲？”
失魂落魄的宋堇玲愣了一下：“你好，我是叫宋堇玲，你怎么知道我？”
“会长说的。进来吧，怎么就你一个？”谷馨将门开得更大些让人进来。
宋堇玲眼中的痛苦深刻入骨，嘴唇细微抖动。见状谷馨就知道事情不对，忙伸手搀扶住她：“先进来吧，坐着聊。”
她给宋堇玲倒了一杯热水，再去敲白姜和钟敬炀的房门。
“志明他，没有从石柱林里出来，我等了很久，从早上等到现在。”短短一句话宋堇玲说得断断续续，几度哽咽。她很不愿意相信男友已经死在副本中，她站在任务大厅的副本出入口处不停地等，不去吃饭也不用坐，就那么干站着。
她无法接受，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只是想在下午做沉浸副本之前再做一个副本，多攒点积分而已。
两人一起进去，她做的是灵异副本，出来后在石柱林等了好一会儿等不着人，安慰自己也许男友比她早出来，已经到任务大厅外面去了？虽然心里有个声音在哭泣，反驳着说不可能，男友从来都会等她的。
她死死将那道哭声压在内心深处，怀着侥幸心理到外面去找。找不到，等不到，直到扫到任务大厅墙上的挂钟显示已经下午三点多了，才猛然回神，手脚发软地走回旅馆。
谷馨同情地看着她，干巴巴地说两句安慰的话。
白姜也面露同情，她没有问下午还去不去沉浸副本，宋堇玲肯定是不能去了，她这个状态什么副本都不能做，否则会很危险。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先坐着休息一下。”她站起来。
宋堇玲忙拒绝，站起来就要走：“不，不用，谢谢你白会长，我，我就是想来说一声，今天没办法去沉浸副本了。”
谷馨拉着她：“吃过饭再走也不迟。”
“我去做饭吧，会长你和谷馨姐一起陪着宋姐。”钟敬炀说。
众人坚持留客，宋堇玲推不过，红着眼睛道谢。她知道他们是好心好意为了帮助她，是她运气好遇到了好人。
等吃完饭，宋堇玲坚持要自己洗碗，洗碗后她提出告辞。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白姜情绪有些低落。
听宋堇玲流着眼泪诉说，她跟男友一起出意外死亡，又一起进入这个游戏，两人互相扶持也有两年了，本来以为拼一拼，做沉浸副本将需要的另一半积分尽快攒足，两人可以一起复活，没想到只是一次日常随机副本，魏志明竟然没能活着出来。
进入这个游戏时有亲朋陪伴，总比孤军作战强，从现实中延续到游戏里的情谊与信赖，会是孤单痛苦时候最好的慰藉。最好的结果是两人携手双双复活，可这个游戏没有那么仁慈，当某一方出事时，那份情谊又催生出翻倍的疼痛。
今天的宋堇玲看着像丢了半条命，让人看了格外唏嘘。
“今天就不去沉浸副本了，按照原先的规律明天再去吧。”
晚上，秦睿研带着队员来访，一见她白姜就微微皱眉：“秦会长，你的脸色不太好。”
秦睿研客气一笑，眼下的青黑十分明显：“是有些睡眠不好，社团出了点事我没去任务大厅接人，祝重水没回来我就知道他折在副本里了。”直到今天她才抽出时间到明阳互助会这边来，一方面是想探听祝重水的情况，一方面是带队员过来认认门。
带来的玩家叫做迟小田，迟小田是个笑起来开朗的女生，看着才二十岁出头，她却说：“我都三十岁了，长了个娃娃脸哈哈！”

第561章
秦睿研二人前脚走，后脚寒天社团的人到了。
白姜不由得感慨：“金姐，你和秦姐都太负责了，总是亲自带队员过来。”
金引芳摇头：“这个中转站就这么丁点大，这不是抬抬脚就能到么，根本不费工夫。”大部分玩家都住在旅馆里，顶多坐坐电梯，多方便啊。
又问：“睿研来过了？”
“嗯，领着新队员过来的，跟你一样。”白姜笑着说。她看向金引芳旁边的女人，看着三十岁出头，气质冷凝看着不是爱说话的性格，对方朝白姜伸出手。
“白会长，我叫段戴容，前些天做了第一次沉浸副本，明天会是第二次，麻烦您多关照了。”
白姜跟段戴容握了握手。
双方坐下来一起喝茶聊天，这种“流程”已经走过许多遍了，大家都很放松，唯一的变故是段戴容拿出四个治疗包，金引芳坚持让白姜收下：“沉浸副本现在难度更大，需要你多费心思，我们不能一直让你白出力。”
明白对方的意思，白姜便收下了，不过只肯收两个。金引芳说：“四个全收下吧，你们三人现在做沉浸副本频率这么高，对治疗包的需求大。”
最后白姜四个治疗包全收下。
她在心中感慨两个社团负责人跟人精一样，虽然秦睿研直到今晚才有时间询问上次副本的情况，但在得知副本开始抹除玩家在身上做的记号时，也拿出了四个灵异治疗包作为这次合作的报酬。那一刻，白姜清楚看见了迟小田惊讶的表情和想要往外掏东西的动作。很明显，秦睿研时临时作出决定，先帮迟小田“垫资”了。
今晚入账八个灵异治疗包，这一次合作明阳互助会公共账户的治疗包库存终于突破零了。
等以后攒得多了，自家组织沉浸小队时，新队友也就能跟老队友一样分到一个治疗包做活动物资了。
闲谈时白姜问金引芳是否知道复生互助会发生了什么事情，跟秦睿研接触了好几次，这还是白姜第一次看见她的脸色那么差。
金引芳摇头：“详情不太清楚，只听见一点风声。你也知道的，复生互助会的摊子一直铺得很大，人一多管理就上难度，内部出现的问题的话对社团的影响很大。”
她说得模糊，白姜便不再问，她对复生互助会内部的问题不感兴趣，只要不影响双方合作就好。
金引芳与段戴容没有待很久，稍喝两杯茶水后就起身告辞了。
“还好我们社团人不多。”连秦睿研那种一看就能力强的人都累得不轻，可见管理一个大社团有多麻烦，钟敬炀感慨，“不过我们社团招人好像总是不太顺利。”
他知道这个社团对白姜来说有着特殊意义，白姜说过想要为明阳互助会正名，洗涮掉被李正稻糊上的负面色彩，开始的时候钟敬炀其实也有些担忧，怕白姜不顾一切大量收人进社团。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在钟敬炀看来，任何东西都比不上做副本重要，通关副本才是这个游戏的正确玩法，如果耗费太大精力在社团管理上，势必会减少对副本的投入，他不希望白姜陷入那种困境。
好在白姜很理智，没有跟其他社团一样在广告墙上贴告示大量招人，而是在副本中挑选能力好的玩家，他和谷馨也用这一套标准在副本中邀请新人。
无奈的是，一开始他担忧收太多人管理困难，没想到这半个多月竟然只增加了张曦媛一人。他们三人在副本中邀请的玩家也不算少了，结果一个都没有来。
原先明阳互助会的成员良莠不齐，经过筛选只留下六个人，其中嵩文心三人在沉浸副本中死亡。沉浸副本小队成员零增加。好不容易来了一对情侣要加入沉浸副本小队，又因意外不了了之，整一个社团凑不齐一支沉浸副本小队。
“是不太顺利。”白姜附和，她也觉得奇怪。大社团的确更有吸引力，各项待遇福利都更完善，但总归也有一两个玩家不喜欢大社团的复杂范氛围、更倾向于清净的小社团吧？怎么一个都不来呢？
人是不禁念叨的，晚上十点多时白姜正准备睡觉，门被敲响了。
白姜在厨房洗杯子，忙放下杯子擦擦手去开门。
来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白姜挥手：“你好啊白姜，你们这儿还招人吗？”
“招，进来细谈吧。”
找来的玩家是沈静秀和邵采蓝，前者是最近一次沉浸副本的同场玩家，白姜还印象深刻着呢，后者——
“邵采蓝？我们在[游轮半月游]见过。”
邵采蓝也有些惊讶，事实上在白姜开门时她就将白姜认了出来，两人在那个普通副本的后期合作过，算得上合作愉快。
“这么晚了过来有什么事情吗？”白姜给两人倒一杯水。
“谢谢，早就听说总统套房条件好，果然连水都好喝很多，免费的饮用水就是不一样。”沈静秀笑嘻嘻地开玩笑，白姜也客套地跟着笑了。
简单活跃气氛后，沈静秀看向邵采蓝，白姜便也看过去。
她看得出来，这两人间的主导者是邵采蓝。
此时她已经明白，沈静秀说的救了她的“邵姐”就是邵采蓝，她心中好奇，这两人怎么会找上门来？在[桃花朵朵开]沉浸副本中，沈静秀的表现不尽人意，所以在石柱林里她并没有邀请过沈静秀。
至于邵采蓝，两人在普通副本中相遇，邵采蓝的能力素质毋庸置疑，当时她提出过邀请，邵采蓝笑着摇摇头没答应。
“你们这儿还缺人吗？”邵采蓝单刀直入。
“缺。”白姜说完这个字后停下，眼中露出探寻的意味。
邵采蓝是个直接的人：“我原先的沉浸副本小队没了，上次副本死了三人，只剩下我和另一给玩家，那个人今天又做了一个沉浸副本，攒够积分复活去了。我和静秀算是有缘分，她那边情况也不好，也只剩下她一个人，我们两个人想在七天内再组建一支队伍也难，昨天你和寒天社团的金引芳他们在任务大厅门口的谈话我隐约听见几句，所以和沈静秀商量了一下上门拜访。我想，你们既然会跟寒天社团的人合作，那么应该是缺人的。”
她没有粉饰自己的行为，她的确是跟在白姜他们身后确定具体房间号的。
中转站就这么一条街大，几乎所有人都住在旅馆里，从任务大厅到旅馆这条路同路的玩家太多了，白姜还真的没有发现邵采蓝的有意跟随。
“不好意思，我为我当时的行为道歉。”邵采蓝站起来鞠躬。白姜挺直了腰，压下自己想要站起来阻止的念头。
邵采蓝的确该道歉，别说没有恶意，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跟踪她们获得房间号都让她觉得被冒犯了。
邵采蓝明明可以在路上喊住她，光明正大地询问。
她想，今天邵采蓝必定是打听过4666，打听过明阳互助会了，衡量过后觉得可以加入才会连夜前来。
果然，在白姜示意她坐下后，邵采蓝再次直言：“我找人打听过明阳互助会。”
随着邵采蓝的坦白讲述，白姜心中那一丝不满逐渐淡去。
在[游轮半月游]副本中，她只觉得邵采蓝挺靠谱，两人的合作愉快双赢，却没想到在副本之外她还是这样的直性子。
直性子的人虽然偶尔会让人觉得不快，但其实这种人相处起来十分有安全感。在这个游戏里，邵采蓝这种性格无疑很适合做队员，你不必担心对方背后藏着另一副面孔，也许某一刻会原形毕露将你推入深渊。
至于那点小节，在一个靠谱队友带来的收益面前都可以忽略。
谷馨已经换了衣服睡觉，她没有听见敲门声，钟敬炀倒是听见了，不过他当时在健身房，浑身都是汗不好见客，于是快速洗了个战斗澡赶了过来。
邵采蓝刚说完，钟敬炀便进入了会客小厅。
钟敬炀并不多说话，打完招呼后就坐在一边烧水沏茶。
白姜没有多犹豫，她同意邵采蓝二人加入：“我们明天会去做沉浸副本，我们这儿做沉浸副本的频率七天不止一次，我会在你们下次做沉浸副本之前安排好你的位置。”

第562章
闻言沈静秀惊讶：“不止一次？那样、那样难度的副本你们一周竟然还做两次？”
“事实上，明天是第三次。”
沈静秀几乎惊掉下巴，邵采蓝也用全新的眼神打量白姜。
也许是错觉，白姜从邵采蓝眼中看到了惊喜和蠢蠢欲动，那是同类的眼神。
邵采蓝想说什么，看一眼身边的沈静秀后冷静下来。
邵采蓝跟沈静秀喝了几杯茶后就告辞了。
等送客后白姜才跟钟敬炀说起她跟她们两人的渊源。
钟敬炀的想法跟白姜差不多：“听你这么说邵采蓝还不错，上个沉浸副本难度特别大，她能够活下来还顺带救了沈静秀，能力毋庸置疑，沈静秀还需要锻炼，不过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运气好也是一种实力。”
白姜若有所思：“你说的有道理，其实我们三个人运气也蛮好的，遇到李正稻不做人，但我们因此结缘了，合作到现在一直很顺利。”
听她这么说，钟敬炀眼中就蔓开淡淡的笑意。
等第二天吃早饭时，谷馨就得到了这个好消息。
“三加二等于五，太好了，我们社团的沉浸副本小队终于再次集齐了！”谷馨不想立flag，于是只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小队未来第一次活动要顺顺利利，所有人都能活下来。
十点的时候，白姜三人与段戴容、迟小田在任务大厅门口汇合，五人一起进入了石柱林。
门口处，金引芳主动询问：“你那边料理好了吧？”
“差不多了。”秦睿研轻描淡写地说。
看出对方不想多说，金引芳也就不多问了。两人私交虽好，但涉及内务她也不好多打听。
然而即使秦睿研不提，金引芳也知道一些消息，复生互助会成员太多了，人多嘴杂，况且这么多玩家挤在狭窄的中转站里，消息根本瞒不住。
“至少要等到白姜复活离开吧……”金引芳小声呢喃。秦睿研看过来，她便朝对方笑一笑，几秒后，秦睿研轻轻点头。
其实，白姜的消息何尝不是也瞒不住？
能将白姜的情报控制在社团沉浸副本小队的范围内，已经是金引芳跟秦睿研手段了得。在这个游戏中转站中，玩家与玩家间并没有什么好争夺的地方，能争地盘还是争利益？
地盘是游戏的，谁都没有资格染指。
唯二值钱的东西，一个是积分，这个没有人能够抢得走，除非被别人骗走治疗包或者其他用积分购买的生活物资。
另一个就是副本情报了。这东西牢牢掌握在许多传承日久的社团中，现实世界三年模拟五年高考真题有多受欢迎，在无限逃亡副本游戏中，副本情报的作用堪比真题。
大社团用一点福利和核心情报吸引玩家，然后扩大优势，从招揽来的玩家手中得到源源不断的新的情报，就这样良性循环下去。
有的社团运气好，有玩家攒够积分复活，同时还能余下部分积分，那些积分都被换成治疗包或者其他生存物资留给社团，或是帮社团的活动场地续租，惠泽后来者，社团也因此受益。
哪个大社团没有一套“祖传”的总统套房呢？那是门面！
储物道具的情报在社团间流转，感兴趣的人太多了。
李正稻当初发癫，坑人后人家不跟他玩了，他就是到处放消息，金引芳庆幸自己手脚够快，第一时间跟白姜达成合作，否则中转站失踪个把人再正常不过了。
自家人知自家事，寒天社团跟复生互助会当然不是“一家人”了，不过两个社团规模差不多，一个是中大型社团，一个是大型社团，寒天社团有的困境复生互助会肯定也有，并且症状肯定会更严重。
寒天社团内沉浸副本的小队最近矛盾频生，沉浸副本死亡人数每次都在增加，几支小队七零八落，三支小队甚至都凑不齐一支完整小队。人都是怕死的，金引芳也不例外，但她不能放任他们闹起来，谁都想跟有储物道具的玩家合作，问题是人家也无法劈成几瓣来分呐！
金引芳不得不黑脸压制，隐晦地说出退团威胁。在社团里还能凑到五个人去做沉浸副本，离开后可就难了。
她隐约听见风声，复生互助会的闹剧还跟夺权有关系。她都快要攒够积分了，秦睿研自然也不例外，对方也是个拼命三娘，精力充沛到不可思议！又管理那么大一个社团，又要频繁下副本干活，金引芳都佩服极了。
做事要有始有终，至少在白姜攒够积分离开之前，在她还是寒天社团的负责人时，她会信守承诺将社团内部的麻烦与白姜隔绝开，挡住社团外部的其他觊觎的视线。她相信秦睿研也是这个想法。
不远处的餐厅里，张曦媛跟宋堇玲正在吃早饭，她大方地点了一块芒果蛋糕请宋堇玲吃。
“吃点甜食心情会好一点。”张曦媛担忧地看着她。昨天下午四点她到任务大厅门口等待，想要亲自送宋堇玲和白姜进入沉浸副本，然后第一时间迎接她们出来。后来没有等到人，她就去旅馆找宋堇玲和魏志明的双人间，这才知道魏志明出事了。她对魏志明很陌生，对方出事她只处于人道主义觉得可怜、遗憾，说不上有多伤心，但宋堇玲伤心欲绝，张曦媛就很难过了。
她为宋堇玲而难过。
“吃一点吧。”张曦媛将小银勺子塞到宋堇玲手上。
“……谢谢你曦媛。”宋堇玲插了一小块蛋糕塞进嘴里，明明是甜蜜柔滑的口感，她却觉得口中生涩发苦。
进入这个游戏一周年以及两周年的时候，男友、不，应该说是未婚夫，他们早就订婚了，甚至婚期都订好了。未婚夫在那天给她买了一小块蛋糕，平时他是那么节省，两人吃一模一样的饭菜，但在此基础上他总会多给她买一颗水煮蛋，或是一颗小小的圣女果。他只舍得给她花积分，自己的衣服破得不能补了也不想买新的，自己买来送给她，他还要改一改袖子说她也能穿。
真是个傻子，袖子改了他穿不就短了么？他却说：“我喜欢短一点的袖子，这样干活做事方便。”
攒了两年积分，她积分多一些，但也还不足以购买复活资格。得到沉浸副本的消息后，她说不如就抓住机会试一试吧，不然还要在这里待多少年？两人的父母都上了年纪，她的姥爷，未婚夫的奶奶都年迈有基础疾病，不知道哪一茬熬不过去就没了，不能再等了！
宋堇玲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未婚夫会离她而去。
这两年过得漫长又痛苦，她和未婚夫相继精神崩溃过几次，全靠两人互相扶持彼此支撑才度过的，两人在现实中偶尔还会吵架冷战闹分手，但在游戏的这两年里，两人相濡以沫，患难与共，在爱情的基础上培养出亲情。
每一天睁开眼睛，看到的都是这狭窄的中转站，唯有对生的渴望、对复活回到原来世界美好的生活畅想，以及未婚夫的陪伴形成三根支柱支撑着她，现在支柱塌了一根，其中一根也跟着摇摇欲坠，没有魏志明的新生活还称得上“美好”吗？有的只是无尽的遗憾怅然。
“姐，姐你别哭啊。”见宋堇玲的眼泪成串掉落，张曦媛忙掏出手绢递过去。中转站超市倒是有售卖纸巾，但又贵又不耐用，这根手绢还是她自己从旧衣服上裁下来缝制的，忽然，张曦媛的眼睛也红了。这个混蛋的游戏，混蛋的世界！
餐厅的另一个角落，邵采蓝点好菜，示意沈静秀别客气：“坐吧，我请客。”
沈静秀忙不迭摆手：“怎么能让你请客，该我请客才对，你在副本救了我，我还没有答谢过你呢。”
“我只是顺手捞你一把，是你自己机灵懂得我的暗示。就让我请客吧，我的积分比你多。”
“……好吧，那下次我请你。”沈静秀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忍不住抠手指。
“这一餐就当做是庆祝仪式吧，庆祝我们找到了一个沉浸副本小队，至少下次副本不用发愁去哪里找队友了。”
沈静秀想起自己的队友眼睛发涩，再看邵采蓝，对方眼中也有一抹淡淡的水光。
突然，她就不再拘谨尴尬了，她轻轻点头：“好，是该庆祝一下，以后会、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

第563章
“……我们的生活正在变得越来越好！”
“没错，这一切都离不开配送员的辛苦努力，网购很简单，将商品送上门的外卖员更加伟大，可以说没配送员就不会有我们现在这样美好的生活！”
“太难了！上一个配送员离职后我们幸福4号小区都多久没法网购了！我每天都看着群里你们发的照片流口水！”
“最新入驻幸福小区的商家五香饺子在这里，请大家眼熟我们店铺，点击幸福APP外卖栏目第三页就能找到我们店铺，第一时间获知上新菜品哟！”
“哇我们终于能点外卖啦！！快快发广告我要好好挑一挑。”
“真的吗？幸福4号终于能重新购物了吗？天啊我朋友昨天还在跟我吐槽，说她天天只能吃食堂，她都快吃吐了！”
“斜阳路招牌凤爪店全区配送，新鲜现点现做超绝凉拌凤爪，什么月份的都有，快来幸福APP下单吧！”
“你们住4号小区的真惨，让物业多招几个配送员嘛，不然一辞职就断配送多影响生活啊，像我们3号小区就有六个配送员呢，我昨晚点了一个麻辣小羊头，那滋味简直绝了！”
“哇是不是刘三嫂卤货店的？早就听说这家店很有名气，贵不贵啊？”
“嘿嘿就是刘三嫂家的，贵肯定是比食堂贵的，不过食堂的东西能吃么？”
“左岸烤鱼震撼配送中，各种口味任你挑选，连续点三单后免费送一单，连续点单七天即送一周六折优惠券，快来幸福APP吧就等你了！”
“……”
手机上的小区联合大群里信息滚动得非常快，业主聊天非常起劲，中间还夹杂着各种外卖的广告，看着就热闹非凡。
白姜兴致勃勃地点将几条感兴趣的广告记下来，这些外卖看起来好诱人啊，她都多久没吃过这种美味了！看着那些广告词她忍不住流口水，决定下一单销量很高的麻辣小羊头。
打开幸福APP的外卖栏目，找到了售卖麻辣羊头的刘三嫂卤货店，店里全是拍得色香味俱全的美食照片。
照片里，小羊头被剁成小块与各种香料一同凉拌，看起来红彤彤的让人很有食欲。
她微微皱起眉头。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她就不想吃了，这照片看起来也就一般般嘛，为什么刚才自己单是看着群里的广告词就垂涎三尺，现在看到图片反而觉得也不过如此？
——又不是没吃过比这更好吃的好东西！有什么好馋的？
这个念头十分微弱，白姜来不及捕捉就消散了。
不过这么一打岔，那种强烈的点外卖欲望已经消退大半。
“可能是现在不饿吧，等饿了再点。”白姜将手机放下，决定先打扫一下房子。
她拿起扫把开始打扫卫生，哎呀这屋里几天没打扫就乱得很，这鸽子笼一样大的房子只有一房一厅一卫，连个厨房都没有，边打扫白姜边吐槽住得不舒服：“攒点钱买新的房子就好了——”
这句话脱口而出，白姜自己先愣了。
她疑惑地重新回味这句话，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奇怪，买房子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会这么想。”白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生来就住在这里从没出去过，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这句话也许是什么开关，接下来打扫的过程中白姜有些心不在焉，她无法不在意那句话。
买房子，是什么意思呢？
带着困惑白姜继续扫地，卡擦一声，手上的扫把杆断了一截。
“这根扫把也用了挺久了，正好小区有配送员了，那就先把新扫把吧。”白姜双手叉腰环顾打扫了一半的屋子，眉毛再次皱起来。
不止得买扫把，还得买清洁洗剂、新的筷子和盘子……
这房子真的好邋遢，自己之前是怎么住得下去的？没注意的时候她觉得还能凑活，现在越看越觉得这房子不合心意，她的房间不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白姜又忍不住想：不应该是这样，那该是什么样？
脑海中模模糊糊隐现过一幅画面，像是她站在这鸡窝一样狭窄脏乱的房间中闪过的神秘幻想。
“今天的我真奇怪啊。”她摸了摸肚子，好像肚子也比往日要难受，她不耐烦地掀开衣服看，果然发现肚子上多了一处新伤口。
她轻轻摸了摸，伤口很新，碰一下手指都沾上了血。白姜面露茫然，虽然从小到大她身上经常会出现让人不舒服的黑色斑点，且斑点随着时间越来越多，但这还是第一次出现破皮的伤口。
盯着伤口看，白姜思绪纷杂，但细细思索之下什么收获都没有。
不安全感点点滴滴落在心头，她觉得心情杂乱，坐立不安。
有什么东西被她错过了？
发了好一会儿呆，白姜才终于回神，带着满腔困惑不安坐在单人沙发上，抄起手机熟练地进入APP找到大槐树超市图标，打算选购一些生活用品放松心情。
将新拖把新抹布清洁洗剂等等放进购物车后，白姜百无聊赖地继续翻看商品页面，觉得这个超市也没什么好逛的，不就这么丁点东西么？随便划拉几下就到底了，连点零食都没有卖——
今天白姜已经不知道皱眉几次了，她盯着超市商品页面，心里有个想法像即将烧滚的沸水，咕噜咕噜发出颇有存在感的声音，让她再也无法忽视！
超市、超市！
超市不应该是这样的，这种东西怎么称得上是超市呢……
超市应该怎么样？她从小到大也就在手机上见过这家大槐树超市，超市还能是什么样子的？！
她的眼睛失去焦距，好像陷入某个无法混沌梦境之中。
这边白姜正在挣脱副本的记忆禁锢，某个房间里，钟敬炀在挑选店铺准备挑两样下单做晚饭。
大群里各种商家纷纷打广告，为即将到来的晚餐订单做准备。
挑了挑，他觉得这个应该蛮好吃，那个照片拍得也不错。精挑细选下了两单后准备付款，弹出来的支付界面是一团黑色的雾气，雾气像活的一样扭动着变成钱币的模样，光是看图就有厚厚一沓。对此他不以为奇，习以为常地点击下方的“确认支付”按钮。
“看来麻辣小羊头外卖果然贵了好多，这么多钱够我在食堂吃上一个月了。”平时吃食堂顶多也就一缕两缕雾气凝结成一两张钱币的模样，钟敬炀有些心疼，不过想起食堂那些黏糊糊一坨坨的东西他就忍不住摇头，又难看又难吃！好不容易等到他居住的幸福4号小区重新招来配送员，再贵也得点来尝一尝。
没想到他都这么舍得花钱了，屏幕弹出个红色的感叹号，显示支付失败。
“怎么会失败？”钟敬炀百思不得其解，重新下单再次付款，竟然再次显示支付失败了。
“我卡里没钱了吗？不可能的啊。”他打开个人账户，里面原先有一个黑色湖泊的图标，湖泊里慢慢都是流动的黑色雾气，他知道这代表的是他的钱，平时网上购物都这么付款，池子越深越黑代表他的钱越多，这些年来他的这个池子变瘦了一圈，不过他从未担心过钱不够花。
钱怎么会不够花呢？只担心没有配送员没法网购，钱花不出去才对。
这回打开个人账户，黑色的湖泊消失了。
愣了几秒钟敬炀才回过神来。
“我的钱呢？”茫然困惑，怒火中烧，钟敬炀蹭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
是谁偷了他的钱！
他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着急地抓着手机在小小的客厅绕了两圈。
转着转着，他冷静了下来，疑惑地拧紧眉头。
自己干嘛这么激动呢？出现问题就找出原因，再想办法解决问题就行了，这么毛躁冲动做什么？
一点都不像原来的自己了。
可原来的自己……钟敬炀站在原地愣了。
钟敬炀重新坐下来，让自己冷静地寻找解决办法。
他先回想一下，印象中好像曾经大群里有人说过自己的钱没了，后来是怎么处理的？
客服？
对了，当时有店家在群里说：“那就找客服啊，钱没了那还得了，赶紧去找客服问个清楚。我教你们怎么找客服哈，很简单！”

第564章
回忆起当时在群中随意一瞥的聊天记录，钟敬炀先是觉得那个店家说的有道理。的确应该找客服，大家都使用幸福小区的APP生活，现在账户上的钱无故失踪，可不就得找客服问个明白么？
可是他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店家的态度有些过分热切。
当然了非要解释也说得通，毕竟住户账户的钱消失后就没钱买东西，店家的生意就做不成了。
不过钟敬炀的内心深处无端生出一丝疑窦，他又自觉自己从未有被害幻想症，为自己为这种小事而“斤斤计较”而困惑。思维在打架，钟敬炀的动作就缓了下来。
就在这时候，大群里先有人问了：
“我账户里的钱全不见了，该怎么办啊？”
“你们遇见过这种情况吗，我该去找谁啊，我那么多钱呢！”
“不是！这什么情况啊，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遇见过账户的钱还能凭空消失的怪事，你们看一看你们的账户啊，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这样吗？”
这个住户也是4号小区的，钟敬炀定了定神，认真地盯着幸福小区总群，打算看一看这个住户的情况是怎么解决的，自己好参考参考。
在大群里着急询问的住户叫做刘屏东。
此时他正坐在家中肮脏的地板上，他有些嫌弃地挪了挪位置，但家里就是这么脏，往哪里都没有一处干净的地。他隐约觉得屋里太邋遢了，自己怎么在这种地方住得下去！记忆告诉他，他已经在这里住了很多……多少年来着？不知道了，反正从记事起就住在这里没出去过。
没时间去怀疑为什么自己突然变得爱卫生了，刘屏东被群里刷屏的消息吸引了注意力。
“什么东西，账户的钱还能不见？”
看到这句话刘屏东连连点头，可不是邪了门么！
“咱们群没有管理员吧？有的话还能问一问管理员。”
“有管理员，不过从来不管事，一戳就装死不理人。”
“刘屏东是吧？你会不会是看错的？发张图上来让我看看。”
“……”
刘屏东立刻截图发上去，更多消息滚动起来，大家都在惊讶好奇，只有几个人说出有用的建议。
“去找APP的客服问问吧！我记得上次有人的账户出问题就是找客服的。”
“没错哎，还是群里的卖烤肠的店家提的建议呢！”
群里应时出现两条店家发的信息，店家常在群里发广告很少闲聊，这一回炸出来一家窑鸡店和一家藤椒烤鱼店的店家：
“刘先生，你这种情况是得去找客服，这事不能拖延，要我帮你联系客服吗？”这是窑鸡店店主。
“刘先生，客服就在APP个人账户页面最左下方，图标很小颜色很浅，你自己找一找。”这是手把手教学的热心藤椒烤鱼店老板。
得到了确切的解决建议，刘屏东离开照做。
果然如店老板所说，客服的图标是浅灰色的，就在页面的最左下方，平时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他一直以为那是页面的装饰图案呢！
点开后是十分简单的对话框，客服的头像是普通的系统自带图。
-在吗？有要紧事咨询你一下
-在呢亲，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刘屏东双手按键打字速度飞快：
-怎么回事我的账户里钱全没了
-确定么亲？你确定个人账户里的钱全没了吗？
刘屏东皱眉，有些不满客服的态度，手指哒哒打字：
-我难道还会骗你吗？你可以后台看一下啊，就是全没了，你们总得负责吧？
-收到了亲，目前的收到的类似投诉总共有六起，我会亲自上门查验，您的排队号码是第二位呢，请稍等一等，等我查验好第一位用户的情况后就会到您家为您解决问题了
-请耐心等待哟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客服最后一句话他后背忽然发凉，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他下意识输入：
-不用过来，你后台看不就行了？
-亲，账户余额问题只能现场查验哦，后台看不了的呢
-亲请稍后，我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到幸福4号小区，请耐心等待哦
-你还是别过来了，我自己研究一下
-你一直不让我过去，难道是因为这是一个骗局，你在骗我？骗客服的人都会被封禁账号！
见客服的态度强硬起来，刘屏东也害怕会被封禁账号，忙回复：
-真没骗人，你想来就来吧
放下手机，他觉得心里格外不安，忍不住再打开群，想要咨询一下以前那些同样因账户里的钱消失不见而去找客服的人，客服好不好相处？会不会很凶？
“兄弟姐妹们，上次是谁找过客服啊？可以说说么，我感觉客服不太好相处啊。”刘屏东发。
发完后他看着屏幕等待那个人出现，但消息滚了十几圈了都是众人在闲聊，间杂着外卖店家的广告，那个人根本没出来。
刘屏东心中越发不安，这种不安没有理由，他都不好意思说出口——难道跟群里的人说他觉得客服有些吓人？他会被人嘲笑死的吧！
撑着那点爱面子自尊心，刘屏东没有细说自己的感受，只是再一次发了好几条信息到群里追问。
有人被他烦到了，说：“客服不好相处很正常啊，你以为谁都跟我们一样享福吗？我们不用上班客服要上班，我看网上都说上班使人心情差，心情差就态度不好嘛！”
那倒也是……刘屏东被说服了。
听说在幸福小区外面还有更广阔的世界，不过大家谁都没有见过，他们生在幸福小区里，从来都没有出去，这个庞大的幸福小区就是他们生活的地方，小区给他们提供衣食住行所有服务，甚至还架构了一个独有幸福小区的人能用的网络世界，大家在这里过得多好啊！
没有人想过要离开这里，那些所谓外面世界的情报就像春风轻轻拂过脸颊，没有人会在捕捉它在意它。
刘屏东也不例外。
“我的账户也出事了，客服说我是第一个反馈的，所以会第一个到我家帮我处理。”群里出现一条新信息，那是同住4号小区的林少真。
在林少真之后陆续又有两人出现，看ID后缀一个是11号小区的，一个是7号小区的，大家都是在小群里聊一圈后又到大群里看情况，果然找到不少“受害者”。
“我在4号小区群里说了这件事，发现只有我遇到了，再看大群就见到刘先生你在发言。”林少真感慨。
刘屏东立刻给她发了个“握手”的动作表情过去，主动加上对方好友。
其他住户纷纷表示你们真的太倒霉了：“你们4号小区刚重新拥有配送员，你们两个的账户就出问题，这下可惨啦，这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你们都买不了。”
另一个屏幕前，钟敬炀也点了点屏幕，加了林少真和刘屏东好友。
11号小区的成黎发言：“我也很倒霉啊！本来打算今天中午点个海鲜大餐的，这下子全泡汤了！”
就有住客笑着安抚她：“那你之前都能点嘛，也不差今天这一顿两顿的，4号小区的人才是真倒霉。”
那也是，成黎被安慰到了。
“你也赶紧去找客服嘛，早解决早享受。”
“就是就是，你没看林小姐和刘先生都说找完客服还需要排队，不会只有一个客服吧？”
“不能吧？用这个APP的住户可是有十几万呢，一个客服哪里忙得过来？”
“那平时也很少出现这种情况啊，谁没事去找客服？”
“如果不是今天看群，我都不知道APP上面还能找客服呢。”
大群的消息刷得特别快，成黎已经没心情再看，她被他们说得紧张起来，忙不迭地也去找客服了。
另一边，刘屏东也离开大群跟新加的好友私聊起来。他跟林少真提了两句觉得客服态度不好，林少真虽然没有这种感觉，但还是安慰他，说反正客服会最先来她这里，她先跟客服沟通，之后再将沟通的结果告诉他让他参考。
林少真：等一下，有人敲门了，应该是客服到了，等一下给你反馈哈！
刘屏东：好的，我等你哈！

第565章
这一等就等了十几分钟，林少真一去不复返。
刘屏东耐心等待了十分钟，通话框另一端安安静静。
他忍不住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结果又是十分钟过去，林少真一点回应都没有。
“奇怪，查验一下手机要那么久的吗？”他不敢多发了，怕手机正好在客服手上，发过去的消息弹出来内容被克服看见，那样多尴尬啊。
就在这时候，他家的门铃响了，他忙踩着拖鞋去开门。
小区门没有猫眼，大家也没有从猫眼看人的习惯，此刻的刘屏东先将眼睛凑到门板上看，察觉到自己在干什么他有些困惑，看着光秃秃的门板拧起眉头——
自己在干什么？看门板吗？
可是这个动作这么熟练，好像自己已经做过许多次。
“今天好像一切都怪怪的……”他不安地抓了抓脖子。
叮咚——
门铃再次被按动，频率变快，似乎来客等得不耐烦了。
刘屏东不再多想将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灰黑制服戴着帽子的高大男人，对方微微抬起下巴：“刘屏东是吧？”
后背骤然发凉，刘屏东感觉自己像被死神点名了，磕磕巴巴地点头：“是、是我，我是刘屏东。你是客服？”
客服“嗯”了一声：“进去吧。”
门关上了，门板上挂着一块黑色牌子随着关门的举动而微微晃动，上面用红色颜料写有“刘屏东”三个字。
不久，门内传出来奇怪的叫声，隐约有黑气从门缝里钻出来。
隔壁房间里通宵游戏的迟小田伸着懒腰从床上爬起来，神情困顿地抓着手机上卫生间，在看见4号楼小群最新公告时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配送员！幸福4号小区终于重新拥有配送员了！
迟小田好像看见无数美食在向她招手，食堂她真的吃够了，那鬼东西只能说保证人饿不死，如果不是为了活着她肯定咽不下去。
匆忙洗漱好进客厅沙发瘫着，迟小田再次打开手机进入APP的外卖界面。
“新增了好多店铺啊，怪不得每天大群里都有商家在发广告。”迟小田很开心，这些日子只能吃食堂，外卖只能看不能点可把她憋坏了，为此她不再看外卖界面，也不再去大群里玩，不想被那些广告馋哭。
点好餐后准备付款，迟小田发现账户的黑色湖泊消失了。
“是我熬夜眼睛花了吧。”她揉了揉眼睛，随后重登APP，发现情况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搞什么啊！”迟小田有些烦躁，忽然她看向门的方向，她有种不舒服的感觉。低头看手臂，上面毫无预兆长出了一片鸡皮疙瘩。
走廊上，客服提着一个大袋子出来，他的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嘴角微微上扬。
他瞥了一眼这一层的其他房门，看不到尽头的走廊，数不清的房门，一片又一片的黑色木牌……哼笑一声，他提着袋子慢悠悠走进走廊尽头，身影消失。
过了一会儿，迟小田才小心翼翼打开房门。从未听过幸福小区发生过不良事件，她很好奇是什么让她觉得不安，于是等了等，见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消去后才开门查看。
走廊上空无一人。
大家都不爱出门，反正不出门也能生活，在APP的食堂上点餐，食堂会送餐上门，垃圾房门口有人来收，所以多数时间门外都是没有人的，这会儿也不例外。
“奇怪。”迟小田皱着眉头往左右走了走势，突然发现隔壁房门上的木牌名字消失了。
名字消失意味着原先的住户搬家了。
仔细回想，迟小田对隔壁的住户没什么印象，只记得是个叫什么东西南北的男人？
两人没有交集，迟小田也没有多想，见门外没异常就回了自己房间。她还有事情要忙呢，账户上的钱没了是怎么回事！
大群里每天都有店家在打广告，这段时间她都不去大群了，只在4号小区的小群活动。她点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有人在问一个叫做林少真的住户：
“林小姐，客服怎么处理的？你的钱找回来了吗？”
“林小姐没有出现啊，是还在处理中吗？”
“过去半个多小时了吧？你们谁给林小姐私聊了？问一下情况呗！”
“刘屏东好像也没出声了对吧？”
“刘屏东又是谁？”
“也是咱们4号小区的，他在大群里说过话，也跟林小姐他们一样钱没了。”
见状，迟小田忙打字询问，诉说自己的情况。
大家都很热心，同样建议她去找客服。
迟小田觉得有道理，刚要照办的时候有人在群里@她。
“迟小田，我加你好友你通过一下，快一些！”
她皱眉，心想这个人谁啊，怎么没有礼貌！
看发言ID，她的心惊跳了一下。
她咬咬下唇决定暂时不跟这个人计较，先通过对方的好友申请。
对方发来三条信息，看完后迟小田一头雾水。
第一句是：
迟小田，千万不要去找客服！
第二句是：
在群里发：刚才我是开玩笑的，我的钱还在
第三句是：
不想死就照办，迟小田，你是玩家，不是幸福小区的住户！
她死死盯着最后一句话，脑中似有黄吕大钟在响，后背唰一下蹿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浑身发颤。
4号小区里，白姜也满身大汗。
不敢耽误，她先联系上了最先在群里出声的迟小田，接下来立即在群里寻找其他队友。
她在4号小区，迟小田也在4号，同时这个副本的背景是4号小区今天刚恢复配送服务，那么其他队友极有可能也在4号小区。
她先在4号小区的小群以及大群里发布了几条寻人的消息，点名让姓名为谷馨、钟敬炀以及段戴容的人加她好友。
之后没有空坐等，再次回到小群里在一大连串密密麻麻的群成员里下滑，眼睛也不敢也不敢眨一下地寻找队友的名字。
这个聊天软件来自幸福APP的社交栏目，只能群聊、私聊，无法弹语音弹视频，更加没有群成员搜索功能，名字排列也没有按照姓氏字母先后的规律，她只能一个个往下找。
她的心脏因为着急而疯狂鼓噪，忍不住猜想也许队友被分散在了其他小区里怎么办？这一个4号小区群就有几千个住户ID，整个幸福小区可是有整十八个群！她没进其他小群，如果队友不在4号的话，她只能去大群里找了，那会是一项超大工程。
她还担心在自己寻找群成员期间，队友在大群里说过怎么办？到时候不就错过了？
可惜她没有两台手机，只能忍受着这种焦灼。
终于将4号小区的群看完，她没有发现其他三个队友的名字，这无疑是一个坏消息！
更糟糕的是，在此期间没有任何一个队友加她好友，她也没在大群最新聊天记录中看见他们发言，想要往上翻太难了，每一秒大群都能刷新99+的新信息，大家都太能聊了！
擦了擦额头鬓角的冷汗，白姜拿出矿泉水喝了两口，这才觉得冷静下来。
这个副本的恶意非常明显，她庆幸自己及时醒了过来，事实上，这次副本是她清醒得最快的一次！
白姜估计跟此次沉浸副本给玩家的设定太过脱离实际有关系。
以往的沉浸副本中，再怎么给玩家设置身份都立足于正常的人类社会，但这个副本完全捏造了一个与玩家认知截然相反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似乎只存在着一个幸福小区，住户们足不出户，也没有出门的一丁点欲望。一台手机就能将住户困在家里，大家通过幸福APP满足自己衣食住行的全部需求。
吃饭靠食堂，以及新兴的外卖服务。
其他的靠大槐树超市，里面除了吃的应有尽有。
住户们也可以正常上网，但这片网络只被圈在幸福小区里，没有人觉得哪里不对劲。
如果不是白姜拥有超市，超市在她心中意义非凡，她也不可能在大槐树超市购物时产生强烈的违和感，这么快触动记忆的囚笼恢复记忆。
不过白姜没有那么乐观，认为队友们也能这么快察觉到副本的违和。
她的脸色沉重，这次副本既违和又贴合现实，幸福APP是唯一与现实世界完全接轨的东西，网购、等待配送，这不是玩家们生前司空见惯的么？
如果没有察觉到幸福APP脚下异常的土壤，沉溺于久违的网购服务之中，那是死都想不起来自己是玩家的！

第566章
再焦虑也没有用，白姜也无法顺着幸福小区的网线找到对面的队友。
她再次在大群里发了几条求加好友的信息，没等来队友倒是等来几个找她撩骚的男住户的好友申请。
挨个拒绝了一遍后，下一秒又来了新的一条好友申请。好在这一次是好消息，白姜立刻通过迟小田的申请。
“白会长，谢谢你的提醒，我已经恢复记忆。”
白姜大感震惊！她记得迟小田自我介绍时说过，这是她第一次参加沉浸副本，在石柱林的光圈前时，迟小田也的确没有拿出沉浸副本的钥匙。
没想到迟小田在沉浸副本中如此天赋异禀，只凭自己一句简单的“你是玩家”就能恢复记忆，白姜先惊后喜。
“那太好了，我这边还在找其他人，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先到群里将事情做个收尾，别让麻烦找上门。”
“已经找上门了，我这就来解决，一会儿聊。”
白姜有些担心迟小田遇到的是什么麻烦，不过转念一想，既然已经恢复了记忆，面对麻烦就有应战之力。
叮——
手机响了，白姜立即查看。
发现私聊的是一个叫做金雅的住户，在副本给的记忆中，这人是“白姜”在四号小区的好朋友。
当然了，仔细说来是“好网友”，小区的人都不爱出门，社交也在网络上。
-小姜小姜！看！
-[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我今天中午点的外卖，配送员刚给我送到了哈哈哈
-你中午点的什么发来我看看，有没有点你之前很想点的麻辣小羊头哇
-我们小区重新恢复配送真的太好啦！！！！
金雅连发好几条信息过来，激动之心溢于言表，白姜谨慎思索，知道自己需要回复妥当，不能引起对方注意。
她账户里的代表着“钱”的黑色湖泊也消失了，估计所有玩家都是这种情况。而如果往外暴露了这件事，无疑是主动现身跟NPC说“我不正常”——
可不是不正常吗？
所有人都有黑色湖泊就你没有，你为什么没有？你是个异类！
在灵异副本中，被NPC怀疑是异类就代表着危险，自己还是得扮演好“白姜”才行。
在记忆中，住户们是不会生病的，那么就不能以生病没胃口不想点外卖为借口。
白姜迅速打开外卖栏目寻找菜单，看中两样后赶紧从自家超市里拿出类似的菜式：蜜汁烧鸡、马拉糕。
她将这两样重新处理了一下，让它们看着跟照片里的更加接近，然后拍了两张照片。刚要传给金雅，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确认发送”硬是按不下去。
这么做可以吗？对方真的不会看出破绽？
白姜下意识再次点开那些外卖图，果然拍得精美中有烟火气，让人看着就垂涎三尺，恨不得下一秒美食就能到嘴边——那是她之前的想法，恢复记忆后看着这些照片她不但没有丝毫食欲，反而觉得不舒服。
美食图片怎么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想起神婆一脉的传承中有这么一个说法：有些阴邪之物会遮蔽自己的气息，行若无害，只要破开上面蒙着的迷障就能看清那物的真面目。
对应的破障法白姜也得到了，可她还没来得及学会啊！
心中有了一个想法：也许自己应该适当放缓一下做副本的脚步了。
之前加快做沉浸副本的频率，是担忧副本变动太多，以后副本会更加麻烦，不如尽快攒积分今早离开。
现在回头看，倒不能说那个决定就是错误的，只是基于当时的情势判断做出了应时的举措罢了。
现在情况有变，她得到了神婆一脉的传承，她不得不多花些时间掌握它一部分，高频做沉浸副本的收益变得没那么高了。毕竟每次沉浸副本都险象环生，她无法保证自己每次都能活下去，如果在掌握部分传承之前自己出意外死去，那不是太亏了吗？
心存疑虑，白姜就没有将照片发过去，而是直接发文字：
-我也点了！真的好怀念外卖啊！
-我忘了拍照片哈哈！因为实在太激动了，外卖一到我就开始吃，已经吃完啦！
-你点了好多种啊，有没有哪一样值得推荐的？我下次也来试试！
模仿记忆中与金雅的聊天风格，白姜也极尽热情给予回应。
好在金雅没起疑心，不过她有些不高兴：
-那你下次记得拍啊，我们不是约好了要一起吃饭的嘛，你都没拍哼哼
白姜不得不赶紧哄人，金雅让她保证晚餐会发图，这才原谅了她。
-你下午要做什么？我们一起组队玩神庙逃亡的游戏吧，我昨晚刚买！
白姜轻轻吸气，小心回复：
-你先玩嘛，我今天有点事
“白姜”确实跟金雅约好了买神庙逃亡游戏一起玩，可白姜还没买！她账户也没钱了，压根买不了。
刚哄好的金雅立时又不高兴了，问她要有什么事要忙，很困惑的模样：
-我们能有什么事要忙？
被金雅的反问噎住了，幸福小区的人是没有可以忙的地方，又不上班又不上学——
只有一个借口能找了。
-我要去相亲啊，好不容易跟一个人聊得来，我们约好组队一起玩花园秘恋游戏
-啊！真的呀？！那好吧，你好好相亲去，相完告诉我哦
终于将金雅敷衍过去，白姜还没松一口气，手机又叮叮响了。
-白小姐你好呀，您上周于我们大槐树超市预定的肩颈按摩仪到货了哦，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呢，我们会委托配送员送货上门的哟！
-[付款链接]请点击这边直接跳转哦！
看完白姜立即回复：“谢谢，暂时不需要了。”
-白小姐，这款肩颈按摩仪是根据您的尺寸定制的，不能退单的哦！
-[付款链接]请点击这边直接跳转哦！
眼皮微跳，白姜明白这次副本的核心在消失的黑色湖泊上，那湖泊里的黑色雾气被当做钱来使用，但显然那东西的作用远不止于此，里头有玩家还未参透的秘密。
这个副本将住户圈养在幸福小区里，再通过幸福APP赚取住户的“钱”，那些“钱”——那湖泊里的黑雾是什么？是住户的寿命吗？
寿命的话，倒是很符合灵异副本中常见的活人献祭的做法。
对鬼物来说，活人身上有价值的东西，大概也就是它们已经不再拥有的生命与活力了。
可湖泊不见是一个问题，玩家还活着，“命”不见了？
她一边思索着湖泊黑雾，一边应付着大槐树超市员工：“那过几天再说吧！你先给我留着！”
-白小姐，您别为难我，按照规定是不可以这样的
-白小姐，你该不会是没钱了吧？
这回白姜不止眼皮跳，心脏也在狂跳了。
为什么这么在意住户的钱？！
钱真的代表着住户的寿命吗？在这个副本中，又是谁藏在背后假借购物之名让住户心甘情愿送去寿命？
这一刻，白姜对幸福APP避如蛇蝎，决定不会从里面购买任何东西！
面对员工心怀恶意的揣测，白姜表现得十分理直气壮，将一个“上帝”的姿态拿捏得十分到位：“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要投诉你！我有说不要了吗？最近忙嘛不想买！你老板是谁给我喊出来，我要跟你反映反映！我可是尊贵的客人！你敢这么对我说话！”
家里开着那么大一个超市，虽然有亲戚帮忙管理不需要她费心，但她时常会到超市帮忙，各种各样的顾客都见过。
犹然记得有一次一个大爷顺手牵羊了几样小体积的东西，出门时被商品价标上没有消磁被防损门扫出来，收款员将他拦下，他叫喊着要找老板投诉，正好她从外面进来，主动说她就是老板，收款员也点头承认了，结果大爷翻着白眼捂着胸口说喘不过气来要报警，抖着手指着白姜：“竟然这么捉弄我老爷子，这是侮辱人！报警！一定要报警！”
当时白姜才想要报警呢！
她是抱着试探的心态这么干的，既然她是幸福APP的使用者，是其中大槐树超市栏目的客户，那么有点脾气也正常的吧？
套着超市外皮的大槐树，也会遵守正常的经营规则吗？

第567章
这么做是一个挑战。
搜刮“白姜”的记忆，完全没有住户与幸福APP里面的商家闹过矛盾的印象。
为什么会有矛盾呢？在“白姜”心中完全没有这个概念，大家都不缺钱，商家要价多少就给多少，商家的服务也很好，配送员送货更是及时，众人的需求能在第一时间得到十二分满足，哪里还生得出矛盾来？
对话框那边很久都没有再发来信息，白姜盯着对话框耐心等待着，心情忐忑起伏。
冒险之人虽然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但仍期盼着能成功。
对面没有回应，她就免不得提起心来。
终于，对面发来一条诚恳的道歉信息：
-对不起白小姐，我为我刚才的不恰当发言跟您道歉，请不要投诉我，您的肩颈按摩仪我个人出资免费送给您当做赔礼可以吗？
大槐树超市工作人员低头了！白姜没想到一句投诉威胁的效果这么强！她隐约感觉自己摸到了副本的脉门。
“下回小心点，服务能力多提升提升，别的客人可不像我脾气这么好，这回遇见我算你运气好。”
-是是是，多谢您宽宏大量，配送员会在下午五点左右将东西送到，麻烦签收
“行吧！我也不是贪图你这点东西，是想让你长一个教训。”
超市员工又接连说了不少好话，这件事才算翻篇。
第一回充当恶客，白姜还觉得有些稀奇。
解决了这件事后，白姜赶紧检查记忆，确定没另一桩还未付款的订单才安心。
心系队友的安危，她继续查看手机群，见谷馨姐三人还未联系她，迟小田那边也了无音讯，不免忧心忡忡。
4号小区群中，大家的话题已经换了好几轮了，往上翻找好一会儿才能看见迟小田发的几句话，大意是她刚才说的话是开玩笑的，面对好心群友的批评她诚恳认错，然后就没再出声，群里的人也不再追究。
这么看还挺顺利的，迟小田却说麻烦找上来了，到底是什么事？
迟小田正在按手机，额头全是汗水。
热心NPC、不，应该说是“迟小田”的男朋友缠了她很久，很关心地想要帮她找客服，即使迟小田再三强调自己只是在开玩笑，对方都说：“你不是那种会开玩笑的性格，你跟我还有什么好隐瞒的？这件事耽误生活，有问题我们要尽快解决，拖着更麻烦。”
等迟小田发脾气了，对方才相信她的话，但话头一转：“既然你的账户没事，那我们就按照原计划合账户吧！”
听了这话迟小田先是困惑，然后在记忆中搜索出“合账户”的意思，顿时后背被冷汗浸透。
这个诡异的小区住着生活方式与众不同的住户，大多数人都是单身，少数人跟伴侣一同住，更少数是夫妻带着孩子住，孩子的数量更是稀少。
单身的人住一居室，多人住的则住面积更大一些的一居室，反正没有人家中有厨房，全是一厅一卧一卫。
当然也有单身住户在网上聊对眼后决定结婚，在幸福小区里，结婚就是账户合并，大家的钱一起花，也没有说要搬到一起住的意思，没有人愿意离开自己的家，哪怕是婚后。因而结婚也就是账户上的合并而已，反正每个人的钱都花不完，分开花与一起花没有区别。
可现在的迟小田哪里来的钱？
她自觉不能被“男友”发现自己的异常，于是费劲心思岔开话题。
只是“合账户”这事情俩人早就商量好了，左不过这两天就可以办手续，她找的理由都站不住脚，不得不采用胡搅蛮缠的方式：“我就是故意岔开话题的，因为我不想跟你合账户了！为什么？因为你不信任我！我都说了我是开玩笑的，我凭什么不能开玩笑，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刚才一直追着我问，我从来不知道你竟然是这么无理取闹的人，太损我心中对你的美好印象了，我看不到跟你结婚的意义，如果婚后你也这么无缘无故怀疑我的话，那我不如不结婚，那样还不会伤心……”
这样一番话，迟小田边打字边起鸡皮疙瘩。她看着长得甜美娃娃脸，实则性格非常大方独立，她谈过两次恋爱，在恋爱中十分冷静，如果不是在副本中，她想象不出自己有一天会这样说话。
危急关头潜力激发，迟小田参考了看过的恋爱电视剧临时发挥，成功将男朋友唬得一愣一愣的，对话框另一头愣是没有发来新的消息。
乘胜追击，迟小田最后一击：“你别说我变了，那是你本来就不了解我，你不了解更让我伤心，算了我也没心情了，这几天别联系我了，我们彼此都冷静一下吧！”
点击“发送”，迟小田紧张地看着对话框，终于另一头发来一条：
-是我错了宝宝，你别生气了好吗？
-你不想理我就不理我，等你消气了记得给我发消息好吗？
-我给你点了你喜欢吃的外卖，你消消气吧
心口一颗大石头落地，迟小田这才空出手歪头将额头的汗水擦在肩膀衣服上。
同在4号小区的钟敬炀关上门，抬手用手背擦擦汗。
他穿过窄小的玄关进入客厅，随手将裂屏的手机丢在单人沙发上。
一个多小时前，他在大群和4号小区小群中等待刘屏东与林少真等人找客服的后续，那几个人一去不回让他心中起了疑心。
这种疑心其实很莫名其妙，幸福小区多安全啊，夜里睡觉不关门都没事，不过是去见一个客服而已，还能出什么事？
但在群中看不到他们几人再次出现，钟敬炀的心就提了起来。他加了那几人好友，私聊过去没有一个人回复，最新一条回复都停在一条内容类似的信息上：
-有人敲门了可能是客服到了，一会儿聊
之后没有一个人再次出现，钟敬炀感受到了沁入骨骼的寒意。
忽然他隐约看见快速刷屏的群聊天中有人提及了他的名字，才想要将聊天记录往上滑重新看仔细，一抹黑色的阴影飞速朝他扑过来。
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钟敬炀先将手上的手机丢了出去！
手机与那东西对撞，两者几乎同时落地。
“吱！”袭击者发出痛苦的惨叫声，在地上抽搐不止。
钟敬炀走过去捡起手机，也心疼不止。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将手机当做武器往外丢，手机对他们这些住户来说非常重要，手机是住户们与这个世界所有联系的纽带，衣食住行、人际交往全部都离不开手机。可是在察觉到有阴影偷袭时，他下意识将手上的东西当做武器砸出去。
好像在那一刻，手机也只是手机——手机有什么了不起的？只要在他手中，都能成为防身的武器。
可根本没有什么危险，一只老鼠而已！
在幸福小区里，住户们对老鼠这种东西并不陌生，甚至有的人还会专门豢养老鼠呢，大家对老鼠没有排斥的情绪，非要说的话是没将老鼠放在眼里。
以前的钟敬炀也这样，偶尔在家里看见一只两只乱蹿的老鼠他就像看见空气，习以为常地挪开视线。至于老鼠是什么时候来又是什么时候走的，他压根不在意，好像对方也是这个家某个角落里小小的住客。
此时的钟敬炀看着地上抽搐哀叫的肥硕老鼠，心中升起强烈的不适感。自己以前是怎么忍受这么大只的老鼠在自己视线中活动的？只要回想起某个时候自己在床上睡觉，而几只老鼠有的窝在枕头边，有的在床尾打滚，老鼠的毛粘在床上所有地方，各种细菌……他就打了个寒颤！
这个世界，果然出现问题了！
之所以不怀疑是自己出现了问题，是因为他认为他生活在这里，自己的认知与观念都受世界的影响，如果是他一个人出问题就算了，所有住户对老鼠的态度都不对劲，那么只能是世界的问题，它让所有人都变得不正常了。
钟敬炀蹲下来先将手机捡起，再用从地上捡了个塑料袋，隔着塑料袋将老鼠的尾巴拎起来。
手上一重，他估计这老鼠得有五六斤，这能是正常的老鼠？
他将老鼠塞到另一个垃圾袋里，提起来开门出去丢垃圾。

第568章
以往大家都是将垃圾放在门口，等下次开门时垃圾已经被处理得干干净净，但这一次钟敬炀不想这么干了，他想直接将这只老鼠送到垃圾场去。
幸福小区有垃圾场吗？
钟敬炀再次皱眉，在他固有的认知里，没有垃圾场这个概念，除了他，其他住户也是这么想的。
可在脑海中浮现垃圾场这一词时，钟敬炀甚至能够想象出垃圾场的画面，证明这并不是他凭空想象捏造出来的东西，垃圾场是真的存在。
果然，世界出问题了，连这种最常见的设施都被抹除，幸好他想起来了。
钟敬炀决定从现在开始，要抱着怀疑的心态看待这个自己早就无比熟悉的世界，他不愿意稀里糊涂地过日子，他是一个人，不是被豢养的牲畜。
牲畜……这又是一个新跳出水面的知识点。
住户们享受外卖服务带来的便捷与美味，但从未有人思索过吃的鸡鸭牛羊等等肉类是从哪里来的，反正有店铺在售卖就买点来尝尝，觉得好吃就继续点，不好吃就换下一家。至于那些肉是从何处来？没有人在意，也不会深入去思索。
随着记忆点一个个点状苏醒，钟敬炀越发觉得到处都是疑点，他继续深挖记忆，寻找其他不符常理的部分。正头脑风暴中的钟敬炀提着垃圾袋下楼，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分在手机上，因而也错过了队友的呼唤。
他继续下楼——
找不到电梯，更找不到楼梯口，楼梯呢？
钟敬炀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来路，笔直的走廊两侧贴着长方形的门框，每一户都大门紧闭，如果不是每扇门上挂着的牌子写的名字不同，他会以为自己在原地踏步。
为什么走了这么久还没走到走廊尽头呢？以前也没这么——
以前他也没下过楼，根本没有这个想法。
离家最远的距离，也就是出门丢个垃圾，有时候连门都不用出，直接探身将垃圾往门外一放就行了。
那他为什么会认为能找到电梯或是楼梯下楼呢？那是记忆中完全不存在的东西！
钟敬炀提着垃圾往回走，神色越发冷凝，逐渐褪去了一个多小时前的模样，虽然还未完全恢复记忆，但副本施加的外壳已经无法完全困住他了。
回到家后他先坐下休息，用大拇指用力摁了摁太阳穴，否则头因为想太多东西而一抽一抽地疼。缓过来后他才拿起手机，屏幕被刚才那一砸弄坏了，他担心无法使用，没想到手机十分耐用，碎屏了还能继续使。
心下松了一口气，眼下他可没有钱再买一台新的，而且失去手机，他就像被困在海上的孤舟，即使有钱也没有途径买新手机了，他刚才可是连这层楼都没能下去！
打开群，他想看一下林少真几人出现没有，正好看见一条最新的聊天信息，来自一个叫做白姜的住户，对方让他和另外两个住户加她好友。
原来刚才瞥到的信息是这个白姜发的，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啊。
一眨眼功夫，那条信息就被新涌现的几十条信息压住了，这回没有老鼠搅局，钟敬炀快速往上划拉重新找到那条信息。
他给白姜发去了好友申请。
等了几分钟对面没有回复，他也没有闲着，决定找一找另外两个人。
白姜要找他们三人，那他们三人之间肯定有共通点的吧？
白姜并不知道钟敬炀开始在大群成员里搜索谷馨和段戴容，她没能及时收到钟敬炀的好友申请，因为她正好也遇到了麻烦事。
她家的天花板漏水了。
毫无预兆的，几滴水从天花板上滴到手机屏幕上。她赶紧避开，抬头一看客厅的天花板裂开了两条细细的黑线，浑浊的水正沿着缝隙凝聚成一水线，眼看着就要往下成串滴落。
记忆告诉她，这是较为常见的事件，偶尔这个家会出现一些破损，正确的处理方式是上幸福APP的家装维修栏目，付费请工人上门来修补。
收费也不贵，一顿外卖大餐的价格而已，早修补更便宜，要是拖久了破损的地方变多，抽取的湖泊黑雾就会增多。
她也更心疼！
现在换成恢复记忆的白姜，她自然不会再“花钱”找人来修补。
更别提她现在也没有“钱”！
修补这活儿也不难，她自己一人独自居住，虽然亲戚多有照顾，但总不能一遇到点什么事情就打电话喊人，多不好意思啊。所以独居的一些基础维修补漏的方法，白姜都掌握于心。
唯一麻烦的是，手头没有对口的补漏材料比如水泥沙子，她只好从超市里拿出面粉、牙膏和白醋，将这三样按照一定的比例放进空桶里加水调配均匀，然后踩着从超市搬出来的梯子爬上去，将这些自制的补漏材料涂上去。
她先将那些水用毛巾擦掉，涂上一层厚厚的材料后又举着酒精灯细细地烤了一圈，加速凝固。
全部弄完后她已经一身汗，不得不换了身衣服。
等她坐下来休息时才看见手机上有钟敬炀的好友申请，她一个激灵清醒了！
怎么回事？
就算天花板微微漏水了，再重视也不能够放下手机去修补啊，又不是水漫金山将屋子全淹了自己无从下脚！
按下“通过申请”时，白姜的脸青白交加。刚才看见天花板破损，那一刻她将其他事情全都抛在脑后，满心满眼全是赶紧修补。这也太奇怪了！她不应该对这个房子有那么深的感情，那就是副本的影响了？
“白姜，你是谁？你知道我身上的异常吗？”
钟敬炀发来信息，白姜立刻回复。
另一边，钟敬炀看见白姜发来的几句话，一直拧紧的眉毛反而松开了。
原来是这样，那么一切异常都可以解释了。
他感受到的那些不同寻常的地方，只是他本身的认知与副本设定产生的矛盾，他脑子没问题，有问题的还真的是这个世界！
“你的那封信我直接拍照给你发过去吧！”
倒也没有什么隐私不隐私的问题，事实上队友们的信白姜都看过，也是队友主动让她看的，大家也互相看过彼此的信，就是为了在特殊情形下，如果没有可以看信的环境，至少可以通过口述来初步刺激队友的记忆觉醒。
照片发过去。
“湖泊消失的秘密还没有弄清楚，千万不要找客服。”白姜多补充了这一句。
群里那几个找过客服的人，全都消失了。
好消息一茬一茬来，迟小田也回复白姜了，说她的问题暂时解决，还说想要下楼去查看一下这个世界，询问是否要到外面见一面。
白姜同意了，她对房间外面的副本世界也很好奇，在副本给的记忆中，“白姜”完全没有房门外面的记忆，看到的最远距离，也不过上开门丢垃圾时看见对面的房门，更夸张的是一次都没有遇见过正对面的住户同样开门丢垃圾，到现在“白姜”都不知道对门的住户长什么样子。
在这个副本中，众人完全没有线下面基的想法，即使两个人近在咫尺，顶多线上互相发照片，这样就算十分深入的交流了。
在“白姜”记忆里，就没在线下见过其他住户的脸！
这事不用细想都让人毛骨悚然。
迟小田更觉得头皮发麻，她在这个副本中竟还有一个“未婚夫”！要命的是她根本不知道未婚夫长什么样子！
“果然是沉浸副本，真够变态的。”迟小田吐槽着穿好鞋子推门出去。
门外是笔直的长走廊，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迟小田和白姜以及另一个叫做钟敬炀的队友都确定同在4号小区，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家在哪一层，也不知道门牌号，所以她只能跟白姜约好在楼下见面，如果能够找到什么标志性的建筑就更好了。
结果完全找不到楼梯口或者电梯。
走廊的长度似乎无穷无尽，站在原地往前看，走廊两端的一扇扇门逐渐变小，迟小田一个恍惚，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面面墓碑，心下就是一寒。
怎么走都走不出去，她与白姜对话一番，决定返回去。

第569章
迟小田推门一看，玄关处湿哒哒的，原来是墙角裂了一条缝隙，浊色的污水从中渗漏而出，发出淡淡的腐臭味。
她狠狠皱眉，下意识觉得这事可太严重了！家里怎么能漏水呢，这里可是家呀！
得赶紧修补才行！
等回过神来时，她已经打开幸福APP找到家装维修栏目下单，就差付款了！
让她更加恐慌的是，她发现自己个人账户多了一个白色的湖泊，里面白色的雾气幻化成一张张钱币，只等她按下“确认支付”就会被支付出去。
她吓出一身冷汗，忙不迭将付款界面叉掉！
迟小田冷静下来后立即将这件事告诉白姜与钟敬炀。
幸福APP提供的社交软件不能私自建群，所以大家无法拉一个小群有什么消息只能一个个私聊。
收到迟小田发来的信息，白姜脑海中那些混乱的线索终于被一根细细的线连了起来，豁然明朗。
“NPC拥有的是黑色湖泊，玩家拥有的是白色湖泊，这能肯定我们与NPC之间存在对立性差异。之前我一直在想，湖泊是否代表着一种生命，幸福APP提供的各种消费服务是否是另一种形式上的生命献祭，不是的话为什么商家那么积极诱惑我们消费，现在看来果然灵异副本的内核万变不离其宗，想要的从来都是玩家的命，白色湖泊也许代表的是玩家是活人，所以生命是白色的，NPC自然都是鬼了。”
白姜打出长篇大论，迟小田也发来自己的分析：“我们的思路差不多，在我们进入副本后，我们的内核与NPC不同，所以黑色湖泊消失了，毕竟我们是活人，没有那种黑色的生命，可是我的湖泊出现了！现在想起来我当时的情绪真的很不对头，像中邪了一样，现在回想起来我还觉得心悸，我觉得是我迫切想要付钱维修房子的想法激发了白色湖泊的出现。”
打出这些字的时候，迟小田抬头看向玄关的方向，脑海自动浮现墙面开裂的模样，那种焦急若狂想要修补的心情再次翻涌而来，侵占她所有理智。
“嘶！”她狠狠掐住的大腿内侧的软肉，让疼痛帮助自己从那种不受控的感觉中脱离出来。
见迟小田突然不不说话了，白姜担心地询问：“你没事吧？控制住自己别被带进沟里了。”
她的天花板也破损漏水过，丢开手机全力修补完裂缝后她才发现问题不对，当时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将天花板的破漏放在首位，直觉是副本带来的影响，此时听完迟小田说的话，一切都有了解释。
她有超市后盾，因而选择的是自行弄材料修补。没有别的办法的迟小田便被强烈的修补情绪支配着使用幸福APP，大概也如迟小田自己所说，强烈的欲望催生出白色湖泊，她险些就将自己的命“花”出去了！真是惊险！
迟小田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我没事了，刚才的确差点又失控了。白会长，你说这个房子对住户来说代表着什么？”
白姜想了想：“顺着之前的思路走，玩家之外的住户都是鬼的话，这房子也许代表着棺材。”
死后住在棺材里的鬼，重视自己的窝再正常不过了。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人活一辈子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唯有的也就是一口棺材了——现在是火葬，连棺材都没有，也许是一个骨灰盒。
“钟敬炀也说他出不去这层楼，你说这个幸福小区会不会是一处墓地？幸福小区那么大，总共细分为十八个小区，我觉得这个地方像一处……公墓？”
说完，白姜站起来往窗户走去。
这套房子也是有窗户的，只有一个就在客厅里。位置还比较高，大约距离地板有两米，开口也十分小，说是窗户更像是排气口。
沙发太重挪不过来，白姜将收起来的梯子又拿出来，爬梯子上去看窗户。
窗户真的非常小，连她的头也塞不进去。
眼睛凑到窗口往外看，热烈的阳光照进来，外面绿木成荫，茂密的树丛中隐约见到建筑的外墙，白墙黑瓦，看着就典雅优美。
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十几秒过去，两分钟过去，白姜看着那随风摆动频率相同的枝条，明白窗外的景是虚假的。
她从梯子上爬下来。滴答滴答——抬头一看，天花板另一处地方也漏水了。
情绪霎时躁动不安起来，白姜强自按捺住取手机的冲动，将那桶没用完的自制补漏材料提出来。
补好天花板后，她坐在梯子上看着天花板出神。
从大门出去找不到出口，窗口外的景色也是假的，到底该怎么离开这里呢？
通关副本的线索，到底是不是离开这间房子？
如果是的话，自己将屋子砸烂的话能不能行？
才生出这个念头，心脏就传来刺痛，白姜捂着胸口弯下腰。
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挺直腰，白姜控制自己的思维不再往那边想，生怕自己心悸而亡。
爬下梯子后，白姜将小黑蛇放了出来。
小黑蛇亲昵地盘她，白姜点了点它的头：“需要你帮忙的时候到了，你从那里出去查探一下，注意安全。”她指了指窗户。
“嘶嘶——”
小黑蛇松开她的手臂，蜿蜒曲行地爬上墙钻进窗户里。
等它的身影消失在视线，白姜的心也被带走了。
这一举动非常冒险，好在小黑蛇不是普通的蛇。产自副本的普通蛇不可能得以在她的超市中孵化，超市无法放活物！而且它还不吃正常食物，只吃它的血。
虽然小黑蛇不能说话，但跟它的蛇头相抵的时候，她感觉到与小黑蛇之间存在一根玄而又玄的线。
让它出去探查，相信能带给她一些意想不到的情报。
本来以为小黑蛇会很久才回来，没想到不过半个小时她就看见窗户探出熟悉的蛇头。
她加快速度走过去伸手去接，小黑蛇盘着她的手臂爬下来，主动将头抵住白姜的额头。
一种模糊的感觉出现在她脑海中。
‘土、土、土’
‘害怕！害怕！’
白姜蓦然睁眼，将微微打颤的小黑蛇抱在怀里抚摸：“别怕，别怕，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让你害怕的东西好不好？”
安抚了好一阵小黑蛇才愿意再跟她头碰头。
这次白姜看见一团黑色蠕动的影子，小黑蛇的恐惧也一并传递给她，让她看着那团影子就手脚冰冷，恨不得立刻拔腿逃跑！
那一幕只闪现了一秒，白姜看了那么一眼就浑身冒冷汗，心脏疯狂跳动，她都怀疑自己得了心脏类的疾病。
“谢谢，谢谢你了小黑蛇。”白姜弄了一点新鲜的血给它吃当做安抚，看着它盘着杯子把头伸进杯中，她轻轻抚摸着刚喷过药包扎好的手臂，面露沉思。
小黑蛇看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还“说”外面都是土，看来这里还真的是一处墓地了。
玩家需要挣脱这个疑似棺材的房子，离开后才算通关吗？
如果有玩家一直没觉醒记忆，陷入这个幸福APP中织造的虚假幸福生活之中……
她环视一圈客厅，这个时不时就需要修补的“家”，是“白姜”的家，不该是玩家白姜最后的归宿。
敲门声突然响起。
白姜蹭一下站起来快走几步到玄关。没有猫眼真不方便，她询问：“是谁啊。”
“你好白小姐，我是配送员，请开一下门签收来自大槐树超市的快件。”
回话的声音听起来嗓音闷闷的，白姜对这个今天新上任的配送员很好奇，觉得对方可能会是一个突破口。
打开门一看，一个穿着黄色制服带着同色头盔背着保温箱的高大男人站在门口，手上拎着一个包裹，见白姜开门对她龇牙一笑：“你好白小姐，这是您的快递请签收。”
白姜接过来，看了一眼贴的单子，果然是来自大槐树超市的肩颈按摩仪。
“名字签哪里？”
“这里。”配送员还贴心地递过来一支笔。
“白姜”的笔迹跟自己没区别，不过白姜并不想签。
她之所以答应大槐树超市工作员的赔礼，是因为想要亲眼见一见配送员，她自己不能也不想购物，也只有趁这个机会见一面。

第570章
观察着配送员，目光快速从对方的脸、脖子、手和鞋子等处掠过，最后数了数衣服上的扣子，见是双数便眼皮微微一挑。
挪开视线，白姜佯装不满：“就非得签名啊，我在这儿都住了多久了，以前的配送员就没让我签。”伸手就要取快递。
配送员避开一些：“这是规定，请不要为难我。”
白姜撇嘴：“那我不要了！”还哼了一声表达对新配送员的不满。
“白小姐，这个真的是规定，我也是上了入职培训的。”配送员赶忙解释。
白姜也不是故意要为难配送员，但为了安全她的确不能签这个字。
“不是冲你！算了这东西给我退回去吧，我真不要了，不关你的事哈！不会给你差评的！”
她还朝着人客气挥手，关门时毫不留恋。
砰一声门关上了，她脸上的客套笑容也跟着落了下来。
她回想刚才快速仔细观察配送员时的发现，对方的眼睛浑浊暗淡，跟死鱼的眼睛没什么区别，裸露出皮肤也灰白没有光泽，以她的经验来看不像活人。
配送员的鞋子上沾了很多泥土，这跟小黑蛇出去探查得来的“土”消息对上了。
还有一点可以佐证的是，配送员穿的衣服的扣子是双数的，明阳互助会前辈们留下的笔记里有不止一处说过，死人穿的寿衣是双数的。
配送员是死人，这一点能够确认了。
一个完全由死人构成的幸福小区小社会，上空到底有没有一双掌握着一切的手呢？
小黑蛇十分惧怕、她隔着小黑蛇感知时也十分恐惧的那团黑影，会不会就是这一切荒诞故事的执笔之人？
她再次打开门。
门口空无一人，门口一丁点泥巴都没留下。
从她关门到开门，前后不超过五秒钟，偌大一个配送员就这么消失在走廊中。
整个4号小区住户那么多，只一个配送员负责，要是活人还真的撑不住这么大一个摊子，得活活累死。
白姜再次关上门。
她重新窝在沙发上又开始看手机。
即将到达晚饭时间，大群中聊天的人更多了，大家议论着今夜的菜色，店家见缝插针地打广告。
在刘屏东几人之后，白姜没再看见有人说自己的钱消失，但也有可能是大群消息太多，而她没办法时刻盯着群所以没看见。总之，现在群中都在唠嗑，没有人提及这件事了。
谷馨姐和段戴容还是没有消息，现在加上钟敬炀和迟小田，他们三个人一起时不时往大群里发消息，可惜饶是如此仍没有收到他们的好友申请，让人不得不担忧焦急。
白姜自己的烦心事也还没能解决，NPC好友金雅可是盼着今晚要看她点的外卖照片呢。
她跟钟敬炀与迟小田分别讨论了一下，寻求他们的看法。
钟敬炀说：“恢复记忆后看那些外卖美食图片，的确会有一种违和感。”
迟小田说外面肯定不是好东西：“我们都猜测玩家住在墓地的棺材里了，好的情况是那些外卖是什么蛇鼠虫蚁做的，坏的情况也有可能是什么死人肉，即使照片拍得再好看，给我的感觉也不好。”
东西肯定不能吃，迟小田发愁：“恢复记忆后我什么都没吃，现在好饿啊。”她做好接下来的日子要靠治疗包避免饿死的心理准备了，成本真高啊！
听说白姜的困境，迟小田主动说：“我能帮你呀！我那个NPC未婚夫说今晚会给我点外卖，到时候我拍照给你，你拿去糊弄那个金雅！”
消息刚发过去，大门被敲响了，她快步过去开门。
配送员果然如白姜说的那样鞋上都是泥巴，衣服扣子双数，皮肤灰白无光……
好在外卖不需要签字，迟小田顺利取到了外卖。
她没有着急进门，而是目送配送员离去。
配送员一直往前走，好像这一层只需要给她一个人送餐，没有在其他房门前停留。
配送员越走越远，咬咬牙，迟小田跟了上去。
她几乎是快跑起来！
但配送员的身影还是在变小，与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迟小田的视野之中。
无奈之下迟小田只好返回。
她将外卖提进来刚放在桌子上，手机就弹出来新信息。
是“男友”发来的，问她外卖拿到没有。
-都是你爱吃的，明天想吃什么我再给你买
迟小田抿唇，斟酌之后回复：
-看起来挺好吃的，谢谢
稍显冷淡客气的话男友却一点都不在意，反而觉得女友愿意回复自己就是好兆头了，连忙又连续发了好几条过来。
迟小田一边敷衍对方一边将外卖拆开，色香味俱全的捞汁海鲜映入眼帘，饿了大半天的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睛都有些发绿。
艰难地挪开视线冷静一下后，她才拿筷子开始翻检，怎么看这东西都很正常，但给人的感觉很不好。凑近了嗅一嗅，闻到的也是香料炽烈的香气。
犹豫着要不要尝一尝，这个念头刚生出来嘴巴里就口水泛滥。
不能再放着了！迟小田快速拍了几张照片传给白姜，然后将东西收拾好放到门口关上门，用力拍胸口压下那股嘴馋的欲望，叹气：“中看不中吃，太难了。”
另一边，白姜收到了迟小田的照片，先谢过对方，再检查一下照片后发给了金雅。
这回金雅终于满意了，也将她今晚的饭菜发过来：
-铛铛铛！辣爆牛蛙！怎么样是不是看起来很美味？
-我跟你说超级辣的，但越吃越香，满头大汗也停不下来！
跟中午一样，金雅对美食有着澎湃的激情，能够一连发十几条信息过来，白姜还得好好应付对方，提供情绪价值。
好不容易金雅说够停下，又邀请白姜去打游戏。
“白姜”以前买过很多款游戏，她借口怀旧，拉着金雅去玩老游戏。
到晚上九点多，社交才终于结束。
她的心却一直沉甸甸的。目前情况不明朗，谷馨姐和段戴容到底怎么样了？
不会真的已经出事了吧？
摸了摸小黑蛇冷冰冰的鳞片，白姜心中的躁意得到舒缓。
接下来的时间，她继续搜查大群。
大群足有十几万人！在浩如烟海的群成员中搜找两个名字无疑是大海捞针，白姜看得头昏眼花，看东西都出现了重影。她做了一套眼保健操，睁眼时看见小黑蛇盘成蚊香窝在自己身边，身上竟然有伤，好几处的鳞片翻开来，露出鲜红色的肉，看着就很痛。
“你这是怎么了？你出去了？”白姜忙抱起它。她刚才全神贯注地查手机，没注意到小黑蛇的动静。
小黑蛇碰碰她的额头，蛇信在她脸上扫了好几下。
这一次小黑蛇传递回来的还是“土”“土”“土”，除此之外还有新的线索。
白姜“感受”到了什么十分坚硬的东西，那东西轻而易举地切开了“鳞片”，她“痛”得蜷缩起来，慌忙往后钻。
这是小黑蛇的视角，是属于它的疼痛感受。
“这是被那些坚硬的东西划伤的吧？”白姜轻声问。
小黑蛇往她脖子上爬，做一条冰冷的围脖，惬意地将蛇头耷在她肩膀上。
白姜将它抱下来：“给你喷喷药看管不管用。”
拿出药剂喷雾给它一顿喷，再拿绷带一缠。小黑蛇觉得不舒服，整个蛇都盘不起来了，嘶嘶个没完。
“忍忍吧，我也不知道这个药给你有没有用，明早再检查，没事了我再给你拆开。”
她心中一片温软，想不到小黑蛇竟然会主动出去探查，看它受伤她心里疼惜难过。
她看着沙发上的小黑蛇，对它越发好奇了，它这么通人性，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它，以后也会这么对自己亲近吗？
等自己复活之后，它能跟自己一起离开吗？
以她的血液孵化、生存下来的小黑蛇，现在已经是她心中最亲密无间的存在了。她们之间没有任何秘密，白姜希望能从这个父母也生存挣扎过的地方带回一点“纪念”，小黑蛇就很适合。
如果运气足够好的话，她能够再去一次[废土迁徙]副本，进城看一眼父母生活过的白城。

第571章
配送员出现在12号小区一户人家门前，她很有职业素养地轻敲三下房门，扬声：“谷小姐，您的外卖！”
谷馨打开门：“给我吧。”
她提着外卖进屋，盘腿坐在沙发上开始拆外卖。
今晚的外卖是煲仔饭，刚打开锡纸盖浓浓的香肠熏制香味就扑鼻而来，她不禁深深吸了口气，嘴角扬起快乐的角度。
她开始大快朵颐，边咀嚼着香喷喷裹着油脂的米饭，边玩手机享受双倍快乐。
这种生活真的太过美丽，足不出户，外卖随便点，手机任意玩，简直是神仙日子。虽然她一直以来都是这么过的，但不知道什么今天她忽然对这种一成不变的生活生出新的期待，更加享受其中。
她不爱社交，这个幸福小区从未发生过不良事件，入住安全率百分百。日常生活中她遇到的最大烦恼就是家里偶尔会这里破那里漏，但只要花一点钱就能找到工人来维修，也不算大问题。
因而谷馨很少看群，群里不是住户在吹水就是店家在打广告，没什么好看的。至于新开的店，不需要广告她自己就会在外卖栏自己找，反正钱多得花不完，想尝尝鲜的话直接点就行，管它广告打得多夸张呢。
谷馨点开的是她的账户，大概是中午的时候，她为了找工人把漏水的卫生间修一修打开了幸福APP，突然发现自己的湖泊变成了白色。
好在白色的雾气也不影响支付，她当时挂心着卫生间的漏水情况就没有多想。
后来她点了午饭，晚上也成功支付了晚饭的外卖费用，看来白色湖泊的仍代表着她的账户。
“为什么会变颜色呢？”谷馨思索着。
虽然之前她觉得不耽误花钱不用管，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内心深处有一种怪异的感觉，似乎是这个问题……不像小问题，要不还是弄清楚比较好？
于是谷馨今天第一次打开了群。
她先打开的是自己居住的12号小区的小群。
群里跟往常一样，没什么有营养的话题。
她便打开了大群，大群的消息滚得更快，谷馨下意识皱紧眉头。这就是她不来大群的原因了，每一次点开都是不同的人在聊天，群里这么多人压根没有聊天的好环境，稍一错眼就有新99+的未读消息，刚才跟你对话的住户发的信息都不知道被顶到哪里去了，话题根本接不上。
不过她现在有烦恼需要解决，只能到大群里来集思广益了。
刚打好字要发出去，一条信息刷出来，又被迅速顶上。
之所以吸引了谷馨的注意力，是因为里面提及了她的名字。
这怎么可能呢？她的朋友如果有事找自己可以私聊，干嘛在大群里说？
谷馨忙往上翻找，但新消息真的很多，晚上是大群最热闹的时候，那条消息不知道被顶到了哪里去。她突然着急起来！下意识认为自己错过了很重要的东西！
她连饭都忘了吃了，双手开始翻找聊天记录。
下一秒，她看见了新的一条提及她名字的信息，她眼疾手快地按住那条信息不让它滑动，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叫做白姜的人让她和另一个唤作段戴容的住户加好友。
“白姜……是谁啊……”这个名字对谷馨来说全然陌生，但诡异的是她念着这个名字，心底浮起奇怪的熟悉感，好像自己早就认识对方了。
想了想，她给对方发去好友申请。
夜里的幸福小区跟白天没什么区别，白姜没让小黑蛇再从那扇窗户出去，生怕它出事。
晚上从窗外往外看时，能够看见一轮雪白的圆月挂在树梢天边，外面月光融融，屋内却分不到一丁点光辉。白姜知道那轮明月也是假的。
她一直没睡觉，盼望着谷馨或者段戴容能够在今天结束之前联系自己。
过了今晚，她们两人的处境会更加危险。
收到谷馨的好友申请着实让白姜惊喜！
可惜经过一番交谈，她得知谷馨姐竟然已经用白色湖泊里的雾气购买过几次东西了。
谷馨：“怎么办啊，如果你说的是事实，那我不是死定了！”
她匆忙看完了白姜拍摄发过来的信件，记忆的阀门微微打开一些，虽然还无法那么快恢复全部记忆，但她已经本能地为自己的处境着急起来！
白姜仔细询问谷馨今天做了什么，等听她说喊了工人来修房子后立刻就明白了。
所有玩家的经历都不一样，即使是同一个事件，在不同时间落在不同玩家身上都会带来不同的走向。
白姜安慰她：“事情也许没有那么糟糕，说句难听点的至少你还活着！其他账户消失的住户在找客服后人也跟着消失了。”
再没有什么话比“还活着”更能激励人了，谷馨冷静下来：“你说得对，我先去挖自己的记忆，这件事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白姜说，玩家们无法离开这栋楼，还怀疑这里是墓地或是坟地，玩家间也无法见面，那么她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她必须得先找回自己！
她将手机屏幕里那张信件的照片一看再看，记忆一寸寸苏醒。
只是谷馨眼中不见喜色，反而露出恼怒与怨恨。这个副本……这个游戏……她握拳重重砸了一下沙发！
以前她有过一段时间颓废不出门的时光，当时是真的不想踏出出租屋房门一步，不想见人吃喝都靠外卖。后来脱离那种状态重新振作起来，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已经忘记了那段经历里低落难受的心情，却迷上了一个人独处，每次放假她都窝在新买的房子里不出门，自娱自乐。
这个副本简直与她的爱好完美适配！
这个游戏对玩家内心的窥探从未停止过，这回是她运气不好正好踩上了，但她绝不认命！
这个夜晚，不少玩家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白姜在睡前仍在大群里发信息，多发一条就多一分被段戴容看见的希望，她甚至期盼着段戴容能跟她一样，有一个类似金雅那样的NPC好友，也许NPC还友看见时能够转告给段戴容呢？
后来她实在困得不行了，便团身在单人床上睡下。
睡也睡不安稳，白姜迷迷糊糊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动静，想起记忆里的老鼠，她无法像“白姜”那样置之不理继续睡。
打开电灯，白姜开始抓老鼠。
一抓一个准，这老鼠也不知道吃什么长这么肥，被白姜用塑料桶扣住后疯狂在里面窜来窜去，撞得塑料桶啪啪响。
抓倒是很容易抓，以往也没人抓它们，这些老鼠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大摇大摆地在白姜眼前溜达来溜达去，只在被桶扣住后才发疯挣扎反抗。
一个小时功夫，白姜抓住了十四只大肥鼠。
她没有将它们弄死，而是盯着桶出神。
这些老鼠是从窗户爬进来的？
白姜对窗户外面的“世界”越发好奇了，如果可以自己真想也变成小动物然后钻出去！
小黑蛇难得表现出对“食物”的欲望，绕着桶不停游行。白姜自然不会拦着它，本就没什么好东西给它吃，想吃这些肥老鼠就吃吧。
小黑蛇吃老鼠的样子有些骇人。
那些老鼠每一只的体型都比它的腰身粗，它张大嘴巴将老鼠一口吞下。
看着小黑蛇腹部中间夸张的凸起，那凸起还在动，她不禁觉得一阵恶寒，第一次正视小黑蛇的品种——虽然它的颜色跟那条巨蟒不同，但长在巨蟒的巢穴里，小黑蛇大概率也拥有巨蟒的基因。
以后它会长成巨蟒吗？
到时候超市都盛放不下它了吧？
“小黑蛇，你去千万别长那么大啊，不然以后没法带你回家。”白姜说。
小黑蛇回头“看”了她一眼，转头继续用餐。
见它身上的绷带被撑得发直，白姜担心勒到它便将绷带拆开。
原以为会看见仍未愈合的伤口，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完好无缺的蛇鳞，短短几个小时小黑蛇身上的伤全好了，也不知道是药物绷带效果太好，还是它自己的恢复能力惊人。
它将所有老鼠都吃下了，身躯胖了一大圈，只剩下尾巴尖和蛇头没变，比例失衡太严重，白姜有些担心它会被撑爆。
小黑蛇努力爬了一段，实在爬不动也盘不起来，白姜将它抱到沙发上：“你慢慢消化吧，咱们分床睡。”

第572章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白姜实在困得不行，思维也因困倦而浑噩，已经无法思索太多，这一次趴到床上一下睡着了，后来似乎又听见了什么动静，但她的眼皮像是被胶水黏住了，怎么样也睁不开，之后又陷入深眠。
沙发上消化着食物的小黑蛇抬起头，淡漠无机质的蛇瞳盯着门口。
若是有住户此时打开房门，便会看见总是空无一人的长走廊此时挤满了黑色阴影。它们影影绰绰，在每一扇门前蠕动，活像看着美味却吃不着鬣狗，凶恶又可怜。
某一扇门前，鬣狗中有三头占据主导地位，其他鬣狗被它们龇牙吼退。
谷馨就一夜没睡。
强烈的自救欲望让她以最快的速度恢复所有记忆，心中藏着事她前半夜睡不着，后半夜被老鼠吵得不行，爬起来抓了一大堆老鼠。
她将老鼠全部弄死，看着自己手上的血和地上的老鼠尸体，她忍不住想那些美味的外卖不是用这些老鼠做的吧？
此念头一起她就胃部酸涌喉咙发紧，忍不住低头吐了起来。
吐完看着一地狼藉，她心里烦透了，不得不开始打扫清理。
弄完后都凌晨一点多了，她又困又累，眼皮不停打架脑子却异常清醒。
该怎么办呢？
队友已经拼尽全力联系自己了，现在能恢复记忆已经算幸事，否则的话多点两天外卖，她怕把自己的命都给赔出去。
那已经花掉的“钱”怎么办呢？她不是一个天真的人，白色的湖泊肯定跟她的命息息相关，而白色湖泊与这个副本挂上钩了，意味着她已经深陷沼泽，如果不想办法拔出来……
越想越睡不着，于是在听见隐约的动静出现在门外时，谷馨立刻惊醒了。
同一时间，她的手机屏幕亮了。
谷馨先打开手机。
原本以为是队友半夜发来的讯息，没想到信息并不是来自社交板块，而是来自外卖栏目。
今天她点了三家外卖，现在这三家外卖的客服都给她发来了消息。
这很不合常理！谷馨抿唇，警惕地盯着那个显示未读消息的红色数字“3”，抬手慢慢点开。
-恭喜谷小姐您中奖啦！从现在开始您晋升为我们椒麻鸡美食店的VIP，即将享有一系列独家权益，今夜我们诚意邀请您到我们店里参观，亲眼美食制作的全过程，品尝最新鲜出炉的美食，那必将带给您无与伦比的绝妙口感！接受此份邀请请回复TY，请在一分钟内给出答案哦！我们将会第一时间派专人接送，期待您的光临！
-恭喜谷小姐您中奖啦！………接受此份邀请请回复TY，请在一分钟内给出答案哦！我们将会第一时间派专人接送，期待您的光临！
-恭喜谷小姐您中奖啦！………接受此份邀请请回复TY，请在一分钟内给出答案哦！我们将会第一时间派专人接送，期待您的光临！
三条短信，内容大同小异，只有店名存在差异。
这哪里是“VIP专享邀请函”？分明是“要你命通知单”！
刚做出这个判断，一种强烈的欲望从心底蒸腾而上——出门？能出门了？我要出门！我要出门！！
理智被疯狂的情绪压制住，谷馨将手机丢到地上才制止了自己抬手输入“TY”。
大口喘息着，她感觉自己的脸颊都在发烫，心脏更是差点跳出嗓子眼！
“不对！”谷馨狠狠掐了自己好几下才彻底冷静下来，后怕使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还好她已经恢复了记忆，否则的话，从未有过外出念头的“谷馨”一朝得到可以外出的机会，店家又会派人来接送，哪里会拒绝？
抬头看向门的方向，刚才听见门外有声音，难道那三家来“接送”她的队伍已经到了？
谷馨突然想起了上次沉浸副本中，一队纸扎的迎亲队伍穿窗而过带走了白姜，她与钟敬炀根本无法阻止。
现在门外，也有这么一支队伍吗？
不，也许是三支，这三条短信其实还透露出一个信息，那就是三家店不是一伙儿的，它们都在争取她的同意，只要她回应了其中一条信息，门外之物就会破门而入。
毫无疑问的是，如果她没有恢复记忆，大概率自己会三条信息都“TY”。
没有更多时间让她平复呼吸了，谷馨蹲下将手机捡起来。
她自然一封都没有回，第一时间给队友发信息说明情况，然后关机拿出道具——
[道具&#183;有情人合葬棺]，这个道具从一开始给她强烈的危险的感觉，甚至白姜也提醒过，尽量不要躺进去。
事实上，这是谷馨第一次主动躺进去，她认为已经到了需要拼死冒险的地步，要是被那些店家带走，自己一定没什么好下场。白姜他们无法离开这条走廊，她可不认为自己有能耐反过来利用店家离开小区，谁知道离开这个龙潭又会踏进哪个虎穴？
现在能够救她的只有这具棺材了。
在一个疑似棺材的房子里躺进了一个棺材道具，谷馨强笑着打趣自己人生真是丰富多彩，然后毫不犹豫地抬腿跨进去。
棺材内寒气逼人，双脚刚踏入她就感受到冰冷的气旋绕着脚踝几圈，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谷馨没有后悔，也没有停下来。
她躺了下去，然后伸手将棺材盖合上。
这副合葬棺用料很好，盖子重量不低，她用很大的力气才完成这个动作。
棺材盖合上了，谷馨躺在里面，感觉自己像是躺在了电视剧里的千年寒冰玉床上，从身体到灵魂都凉飕飕的，牙齿也冻得开始打颤。
咔咔咔——
她咬住嘴唇，双手紧紧交握。
啪啪啪！
有人敲门！
谷馨瞪圆了眼睛，棺材内很昏暗什么都看不见，她便贴着棺材壁听外面的动静。
还是那句话，棺材的质量太好，外头的动静很难传进来，谷馨只听见了拍门声，过了一会儿拍门声停止了。
她下意识放缓呼吸，不知道什么时候连呼吸都屏住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肺部的空气逐渐用完，肺叶刺痛，谷馨这才回过神来。
她开始小口小口的呼吸声，下一秒耳边响起巨响，耳膜几乎被震破。
砰！
谷馨险些蹦起来尖叫出声。
有东西在砸她藏身的棺材！
她死死捂住口鼻，整个人蜷缩起来。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口袋中的手机突然亮屏。
天光渐明，白姜拿手机看时间，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她竟然一觉睡到现在。
赶紧从床上爬起来，白姜揉了揉脸先看幸福APP是否有新的消息。
什么都没有。
她叹口气，先给三个队友发信息，确认彼此的安危。
等待回信的空隙，白姜先简单洗漱室，从超市里拿出食物来垫肚子。
期间她看了看沙发上的小黑蛇，虽然仍直挺挺一条躺着，但蛇的确还活着，这让白姜松了一口气。
吃过早餐，两个队友也陆续发来了回复，其中钟敬炀跟她一样，昨夜抓了几波老鼠，迟小田则夜间墙壁出现多处漏水，她强忍住找工人来修补的渴望，用自己的衣服床单等吸水再拧干，硬是将那些缺口堵住，折腾一夜没合眼。
除了谷馨，她一直没有回复。
队友中，白姜最担心的就是谷馨和还未联系上的段戴容。
谷馨姐用白色湖泊里的雾气购物过，无法预测会有什么后遗症。
早上九点，谷馨姐还是没有音信，唯一让白姜觉得安慰的是小黑蛇“活”了过来，粗壮得惊人的蛇身变魔术一般瘪了下去，恢复到正常的体型。
“没事就好，我多害怕你被撑死，下次别这样了。”白姜点点它。
小黑蛇表现得很活泼，在白姜身上爬来爬去，再在屋里游行一圈，最后爬上窗户。白姜眼疾手快拽住它：“别出去了，小心又受伤。”
结合小黑蛇前面两次带进来的线索，她心中隐约已经有了主意。
她打算毁掉这只手机。
这是比扮演刁蛮不讲理顾客刁难大槐树工作人员还要危险的举动，但当断则断，在能肯定幸福APP是一根绑在玩家脖子上的铁链子后，她不能继续忍受它继续试图掌控她的生活。
谷馨姐已经吃了亏，迟小田也时不时被引诱，钟敬炀倒是没说什么，但他肯定也遇到了不少挑战。
而幸福APP就在手机上，这条手机是联系住户与幸福小区的关键，她得想个办法彻底销毁它才行。

第573章
计划是计划，白姜没有贸然动手。
普通的物理手段大概对它无效，据钟敬炀所说，这只手机质量上乘，摔坏了也能继续用。
就算用斧头将它砍成碎片，也难保不会出现新的“手机”。
这支手机，不过是副本设定中掌控住户的外显工具罢了。她的对手，从来都不是一支普通的手机。
白姜看向自己的神婆一族的传承，成吨的压力转化为更奋发的动力，她又开始画符了。
全神贯注练了两个小时，回过神来时白姜才察觉自己已经出了一身汗，汗湿的衣服黏腻腻贴着皮肤很不舒服，不过她已经能够很自如地面对各种不舒服。
端详着手上最新一张“作品”，线条看着仍如蚯蚓一般，落笔也时轻时重，但好歹没有戳破黄表纸了。而且她脑中隐有灵光，似乎已经找到了思路……
练习，她需要更多练习。
脑子里继承的知识到底还不属于自己，她得细细挑选，牢牢掌握，最后化为己用。
放下符纸，白姜拿起手机，发现半个小时前谷馨姐回复她了！
她太过专注，竟完全没有听到消息提示音。
连忙点开社交页面查看。看完谷馨发的信息，白姜为谷馨捏一把冷汗。原来谷馨姐昨晚遭遇入侵，躲到那具双人棺道具里才躲过一劫。
“你现在怎么样？我没收到你昨晚发的那条信息。”手机没有基础短信通话功能，所有功能只能依托幸福APP实现，而幸福APP上面的社交功能只能聊天不能语音更不能视频，白姜再着急也只能一个字一个字打过去。
“不太好，但还活着，别担心。”
“是，那条信息没发出去，可能是当时没有信号。”
“我需要休息，再联系。”
谷馨发完这几句话后将手机丢开，看着窄小窗户外面的虚假日光出神。
她的脸苍白得仿若透明，虚汗浸湿了额发与鬓发，眼睛惨淡无神，不仅双眼下有两团黑眼圈，连眼皮也是乌青的。
她觉得很难受，即便已经用过灵异治疗包了，那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虚弱冰冷仍然顽固缠绕着她，让她提不起一丝力气。
幸运的是，昨晚她利用道具躲过一劫，虽然今早从棺材里爬出来后她检查了一遍，家中并没有被入侵的痕迹，但她能够肯定，昨晚家里一定有东西进来了！
双人棺道具上面多了好几个浅浅的手掌印，厚重的棺材还出现了几条极细的裂缝，全都证明昨夜她听见有人拍棺材的动静不是她的幻觉，很难想象如果没有棺材阻隔，那巴掌能把她的头颅拍碎。
好在她活了下来，即使躺棺材后遗症很大，用治疗包都无法彻底消除负面状态。
冷，她觉得冷极了，屋里所有被子衣服都被她裹在身上，她仍冷得牙齿发颤。
那具棺材仍放在那里，谷馨瞥了它一眼，眼中浮现浓浓的忌惮与警惕。
可她心中明白，如果今夜又听见异动，她还是会选择躲进去。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有力气重新拿起手机，她打开幸福APP查看，想看看那三家店后续还有没有发消息给自己——
没有，除了那条邀请信息，后面安安静静的。
她又点开个人账户，想看一看疑似陷自己于险境的白色湖泊，没错，她已经从白姜她们口中确认，昨晚的确只有她一个人遇到那种事情，那就只能是白色湖泊搞的鬼。
白姜早就将她们的分析尽数发过来给她作参考，谷馨觉得那些分析可能性很大。自己是误入幸福死人小区的活人，死人们用黑色雾气付款购物，她用白色雾气付款，自然引来店家的注意。
打开账户一看，谷馨本就冷得蜷缩成一团，霎时整个人都绷直了。
她扶着床板坐起来，裹在被子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白色的湖泊。明明昨天还跟记忆中的黑色湖泊一样涌动着数不尽的浓郁白色雾气，此时却生生少了一大半！
“水位”下降的湖泊露出黑色的部分，仅剩的雾气在湖泊底下可怜团成一圈缓慢流动，给人一种生机寥落的感觉。
谷馨愣怔在原地，第一反应是：果然，我这么虚弱不是没有缘由的。
如果白色湖泊里盛放的雾气真的代表她的生命值，那现在生命值截断一大半，自己可不就半死不活的了？
灵异治疗包可以驱散各种负面状态，但无法补足她被窃取走的命数。
谷馨的脸色更加衰败了，她看向客厅里那具双人棺材。
客厅真的太小了，放下一套沙发一张桌子后，双人棺挤占了剩下的空间，存在感分外强烈。她本就因为躲棺材后身体极度不适而对其心生防备，此时她生出怀疑，猜测自己的虚弱跟白色湖泊大幅缩水有关联——
她避开了副本对她的戕害，没料到却被道具背刺偷家！
饶是早就知晓道具这东西是一把双刃剑，也听说过有某些玩家被道具反噬，但谷馨一直以来都没有遇上过，免不得有些掉以轻心。昨夜躺进棺材里时她就知道这样很危险，可她以为她能够承担这份风险，没想到这份代价沉重得她无法承受。
“今晚不能躺进去了。”谷馨低声呢喃。
否则她怕明天早上她无法从双人棺道具中爬出来。
闭上眼睛，她陷入昏睡。
谷馨姐没有回信息，白姜叹一口气。这个副本将所有玩家都隔开来，再怎么着急也无从下手。
她继续全心全意画符。
除了留出吃饭和看群的时间，她一刻都没有停歇过。
午饭时间，好友金雅果然又发来照片，还要询问白姜“相亲”的结果怎么样。
-你们要合账户了吗？
-怎么可能那么快！还远着呢，而且也可能过两天就不联系了
金雅笑嘻嘻的，还说想要看那个人的照片。一开始白姜没拿出来，她又疑神疑鬼说白姜是不是骗她。
-以前我们无话不谈，你什么都不瞒着我，我怎么觉得这两天你变了
毫无疑问，这个朋友的角色并不是副本设计多余的笔墨，迟小田也有一个“未婚夫”，她们最好都不要引起NPC的注意。
没办法，白姜将早就准备好的向钟敬炀讨要的自拍照发过去。她也将自己的照片发给了钟敬炀，必要时候也可以充当他的“相亲对象”。
当然了，照片属于“钟敬炀”和“白姜”，这两人的手机相册里也是有一些自拍存货的，算是副本设计精妙带来的“利”的一面吧，毕竟白姜连超市的饭菜都不敢拍，更别提是自拍了。
看着聊天框里“钟敬炀”的照片，分明是同一张脸，但看着就显得阴气森森，仔细看照片中那双眼睛，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
那是“钟敬炀”，是批皮钟敬炀模样的恶鬼。
照片发过去，这个话题总算揭过去了，之后的话题就比较安全了——在白姜的尽力引导下。
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副本的确诡谲了些，但只要恢复记忆识破迷障，并且没有因强烈的消费欲望生出白色湖泊，用白色雾气购物过的话，玩家的处境还算在可控的安全范围之内。
金雅再难缠，也不是没有应对的办法。
应付过金雅后，白姜继续画符。她如今拼尽全力画驱邪符，这一画又画到了晚上，连晚饭时间都错过了，肚子饿得直叫。
她却顾不上吃东西，欣喜地看着桌上的最新驱邪符成品——是真的成品！
虽然仍然歪歪斜斜，看着就像鬼画符，但确实是一笔画完的第一张符！
白姜不禁大受鼓舞！再次觉得那些黄金花得值，否则的话没有七老姑的天赋骨头，她不可能这么快掌握画符。
她匆忙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又拿药水喷雾喷了喷酸痛的手腕和肩膀，简单活动活动后再次投入工作。
终于，在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白姜画出了一张成功的驱邪符。
之所以确定它成功了，是因为符成之时，她隐约看见一抹极淡的浅金色流光从她落地的第一个地方瞬间流动所有朱砂墨行过的轨迹，在最后一笔处消失。
玄而又玄的感觉，她知道这张符成了。
看着桌旁的手机，白姜眼神坚定。
事不宜迟，她打算今晚就来试着解决这个手机。

第574章
在动手之前，白姜先跟队友说：“我有一个尝试，想要破坏手机，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失败的话我也许会失联。”让队友有联系不上她的心理准备。
迟小田问她是什么尝试，白姜暂时不能提。中转站没有画符用的东西卖，她无法解释自己的画符材料从何而来。
钟敬炀没有细问，回复：“我也打算做一个新的尝试，也可能会失联。”
他的办法没有需要隐瞒的地方。
“我计划用道具破坏手机。”
看着手机里的信息，白姜思考一番后觉得这也是一个思路。
灵异副本中产出的道具，其实也是某种鬼神力量残留寄身之物，玩家可以通过绑定道具进而利用它对付鬼，手机显然也蕴含着诡异的能量，道具对上手机也算“同类之间的斗争”，道理上行得通。
她有些感慨，每个人手上的筹码不同，但都在拼尽全力地利用手头的东西破除难关。
自己也得加油才行！一张驱邪符不够，最好多画两张以作备用。
这一画就画到凌晨两点，期间画废弃了十来张，好不容易才又画成功一张。
今夜轮到地板开始渗水了，渗的还是臭水，白姜心中像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咬，看着房屋破损之处真是抓心挠肝的难受。她努力压制住那不属于自己的情绪，提起早就准备好的补洞材料，再次饰演装修师傅。
补好客厅又去补卫生间，之后才有时间开始实施计划。
4号小区的某间房里，钟敬炀坐在床上没动弹，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整个人饿得头昏眼花，虚弱无力。
跟白姜聊完后，他用了一个普通治疗包，饥饿造成的负面状态全部消失，他重新打起精神来，拿出了自己的道具。
[道具&#183;剧本&#183;毕业游惊情]。
这个道具使用的次数不算多，因此没有缺页少页。
钟敬炀思索了一天，手上唯一能利用的东西也就是这本剧本了。
这个剧本讲述了一个烂俗没有新意的鬼故事，当时他和队友们作为玩家进入副本，成为副本中的演员。在拍摄鬼故事过程中，他们都真实碰到了鬼。
钟敬炀翻剧本，想起了当时在拍摄过程中遇到的危机，那些经历仿佛就在昨日。
这本真的凝缩了“鬼故事”的剧本，足以对抗这一支同样凝结着不详的手机吗？
他没有把握，但这样坐以待毙不是办法，再冒险也得尝试一番。
钟敬炀将关机了的手机放在地上，然后将卷起来的剧本握在手上，蹲下来举起剧本用力朝着手机砸下去——
这两样在现实世界中十分常见的物品，在相碰的那一刻迸发出天雷地火，猛然炸起的白光与紧随其后的黑烟刺得他闭上眼睛，耳边也响起了不属于正常频率的怪声！
怪声直接刺进脑子，钻进灵魂里，钟敬炀身体发晃，手上微松。
他狠狠咬住舌尖，血腥味与刺痛让他得到片刻清明，他用力握紧剧本卷成的筒，高高抬起后再次重重砸下！
砰！
毫不夸张地说，真是一阵火花带闪电，钟敬炀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了，是凭着直觉继续一下又一下地往下砸的。
到最后他看不见也听不见，唯有舌尖源源不断的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不能停！
不知道砸了多少下，等钟敬炀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躺在了地上，浑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珠子还能转动了。
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力，四肢仿佛也从他这儿离家出走了。没有犹豫，他立刻用了一个灵异治疗包，飘在半空的灵魂瞬间落回躯壳之中，钟敬炀的手指动了动，敏锐发现手上是空的。
剧本掉地上了？
快速从地上爬起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地狼藉：
地上放着手机的地上像是被炸药炸过，凹进去一片不说，那块地面火烧火燎黑漆漆，几块黑色的碎块躺在“坑底”，上面还洒满了灰烬，那灰烬数量不小，蔓延到了旁边的地面上，钟敬炀捏了一块，那块燃烧得十分充分的余烬在他指腹化为一滩黑色。
看来这是剧本道具的残骸了。
彻底折损一个道具，钟敬炀不是不心疼，但只要手机真的被摧毁，那一切损失都是值得。他去扒拉那几块硬块，与焦黑的外表不同，硬块的温度竟然是冰冷的，钟敬炀感觉自己手上拿着的是冰块。
他将这几块“冰块”翻来覆去地检查，确定这就是几块木头。
手机变成了木头？
果然手机是副本规则中搞的鬼。现在能够确定的是，他的确将手机毁掉了，但寄身于手机中疑似妄图窃取住户的力量呢？也跟着消失了吗？钟敬炀的眼睛锋锐地扫视房间，不放过任何一个物件，总觉得每一样东西都有嫌疑。
暂时看不出问题来，他知道接下来只需要交给时间，他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全部，接下来便要看副本规则如何审判他。
失去手机，他连现在几点都不知道，只能看着窗外的虚假月亮判断出现在还是“晚上”。
不知道快到半夜时分了么，昨晚半夜家里破了几处地方，他着急之下险些丧失理智，差一点就用幸福APP找工人来补房子了。
虽然临门一脚他清醒了过来，但账户也跟迟小田和谷馨一样，多了一个白色的湖泊。
在得知谷馨昨晚的遭遇后，他对购物这事更加排斥。
担心今夜受到更汹涌的诱惑，而自己某刻神智失守做下错事，钟敬炀这才决定无论如何先试着毁掉手机。
他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待今夜的突发事件。
果不其然，不久之后一阵窸窣声响起，他循声走到卧室，发现卧室的天花板裂了一条缝，沙土从中哗哗掉落，很快在床上堆了一层小沙丘。
澎湃的疼惜之情从心底咕噜冒出，钟敬炀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下意识去掏手机。
没掏到手机，那一刻他眼中甚至闪过浓郁的暴躁与怨恨。
-手机呢！我的手机呢！
非人的怨毒情绪在他眼中时隐时现，像即将挣脱牢笼的猛兽。
-我的！我的家！快点补好它快点！！
一道道幽冷森喊的声音挟怨带恨，直勾勾地钟敬炀脑海中响起，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腰也佝偻下来。
—快点！手机！！
门口的垃圾袋里，废弃木块突兀地闪过一丝红光，如死灰复燃的野草，只需要一缕清风就能唤醒未完全浇灭的火种。
它们甚至微微颤动起来，活像拥有了灵魂。
围绕着火种的还有众多黑色的鬼影，它们在火种的扭动中也跟着兴奋起来。
可惜，它们盼望着打开的那扇门一直没有被打开，哪怕门后的剧烈喘息声时远时近，透出挣扎与痛苦，但至始至终门就是没打开。
等到天色渐明，垃圾袋里的木块终于彻底安静下来，那些挤满走廊的黑影也悄无声息地离开。
早上六点，一户户人家门口的垃圾袋像被无形的手收走，走廊光洁一新。
砰！
谷馨再也支撑不住，松开了抵住双人棺的手，整个人也跌倒在地上。
双人棺竖直立着抵在门后，高达森寒，似乎是她最佳的队友，但她心知肚明，它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东西。
昨天她休息一整天，人才将将缓过劲，午夜时分果然又收到了三条信息。这回她不敢躺进棺材中，唯恐自己仅剩的小半条命也被双人棺收走做报酬。没办法，只好用最普通的方式利用道具——她将门反锁，将敞开口的双人棺对着外面，立起来挡在门后。
不管棺材里头是一股怎样贪婪的力量，反正她将棺材盖打开了，它自己对着外头的东西使威风去吧！
道具果然是道具，挡在门后可当千军。
门外的东西砸了一夜门，门板砰砰铛铛响了不知道几个小时，但有双人棺在，门硬是一夜没能打开。
这让谷馨松了一口气，前一晚家中被轻易入侵给她留下了阴影，好在道具真的能将人护住。
不过双人棺被晃动的门板带动，也跟着摇晃起来，谷馨不得不用尽全身力气压在双人棺背后，给予支撑的力量。
就这么过了一夜，等到摇晃的动静消失，谷馨愣了几秒后才细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连拍门声也不知在何时停止了。
心口的气一松懈，谷馨就倒在了地上。

第575章
闹钟响的时候，白姜正在一个诡谲的梦境中。
这个梦已经持续很长时间了，久到她差点忘记了自己是谁。
到处都是黑雾与幢幢鬼影，她也是其中的一员，游荡于渺渺天地之间，无依无靠，无知无觉。
自己是谁来着？
……白小花？白姜？
对！自己叫做白姜！
自己在这里干什么？这里又是哪里？
她看着眼前的黑雾，雾气中其他人影若隐若现，那些人影千奇百怪，犹如水中摇摆的水草。
又低头看自己，自己也怪怪的，自己不该是这幅模样。
-这个真的那么好玩吗？你没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你试试看就知道了
-看，幸福APP已经下载好了，你点击这里，买东西是这里
……
幸福APP？
黑雾中有人在窸窸窣窣说话，白姜听见了关键词，记忆的阀门打开，源源不断的画面倾泻而出，她想起了一切。
她隐约记得，自己生疏地将驱邪咒背熟，然后配合着咒语驱动了驱邪符，轻轻捻着符纸往关机了的手机上一拍。
轻薄的符纸拍到手机上，跟柳絮拂面没什么区别。
平淡无奇的符纸瞬间金光闪烁，白姜震惊地瞪大眼睛，更让她惊讶的是，那并不是金光，而是金色的火。火焰从符纸尾端点燃，快速朝上席卷，眨眼间整张符都被点燃了，燃烧殆尽的符纸没有落下一丁点黑灰，反而化作一团金色的光。
这回真的是金光了！
金光落在手机上，堪比硫酸泼中一块猪肉，手机滋啦啦作响，黑烟浓冒！
目睹这一场景的白姜心如擂鼓，好在理智尚在，她毫不犹豫地用了仅剩的第二张符纸。
这一回她的动作更加熟练了，再一团金光网住手机，手机冒出来的黑烟更盛，还发出怪异的叫声，卡擦卡擦的，听着像什么东西裂开了。
等到黑烟散去，白姜看见地上的手机的确裂成了几块，完全看不出原先的“电子产品”的模样，根本就是几块黑色的木头。
她将冰冷的木头翻来覆去检查好几遍，最后用一个骨灰坛子收好，再将骨灰坛子装进帆布袋中，直接丢到门外。
锁上门后，白姜激动的心还没法平息，洗了个澡出来才冷静了一些，迟来的疲倦终于击垮了她，没有再熬夜，白姜上床睡觉。
可惜这一觉睡得很不舒服，她做了一个梦——
梦、梦……梦？梦？！
正要接过盒子的白姜愣住了。
-拿着呀，免费的
眼前不知道何时出现的黑色鬼影举着盒子，语气热切，见白姜没动作，便将盒子直直塞到白姜手里。
已经意识到这里是梦境的白姜哪里敢接？
她在这个梦里游离了许久，久到她以为自己真的是这片鬼蜮中的一枚孤魂野鬼，忘记自己的名姓与来路，好不容易才找回全部记忆，不可能再接下这个不明来历的盒子。
-拿着呀！这是好东西！你想要什么东西都能用这个东西买，保证配送到你家
-拿着呀！拿着呀！
鬼影凄厉地喊叫，白姜的耳朵嗡鸣，她看不清鬼影的脸，在她眼中这团鬼影毫无人形，奇形怪状，激动喊叫时身影不停扭曲晃动，仿佛是午夜荒废庭院中多年未曾修剪过的古树那张牙舞爪的枝丫。
她转身就跑！
没跑起来，她直接飘走了。
身影快速往上飘，上面也流动着黑雾，视野不明，白姜无法适应自己说这具“新身体”，更为这个梦境而心悸。
她感觉这个梦有点像某种“回溯”，她也许反向进入了“白姜”的世界，她进入副本居住的那套房子不属于她，属于一个同样叫白姜的鬼，暂且叫它“白姜”吧。
这里是“白姜”的记忆，也许是幸福小区建设成立之前的画面。白姜心中有些恐惧，也有些期待，她不知道“白姜”为什么要让她做这个梦，但她必须把握这个机会。
她穿过一片片浓雾，越过一摊摊高低不平的地面，不少扭曲的身影在黑雾中与她打招呼，好似普通友邻。
顺着心中所想，白姜顺应心意落地，眼前是一块普通的小土丘，上面斜插着腐烂的木条，周边长着不知名的白色小花，花瓣细瘦发蔫，边缘还有隐隐的血色。
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白姜不由自主地往前“走”。
忽然她停下脚步，眼神逐渐清明。
“你想让我来这里，想让我做什么？”白姜问。
也许是在梦中的缘故，她明明已经醒了过来，思维也十分清晰，但在梦中开口时总觉得舌头打结不听使唤，这句话她无法清晰说出来。
但好像引她来此的鬼与她“心意相通”，小土丘——白姜直觉这里是一处小坟包——上面的小白花轻轻摆动，红色血丝似乎更加严重，短短时间内花瓣蔫儿更厉害了。
她的瞳孔映出小白花的模样，与此同时脑海中听到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传递出一个信息给她：
-走
-走，带我走
-走，我要走，带我走
-骨灰坛！
快速眨了眨眼睛，眼底的小白花消失不见，白姜蹲下来佯装要将这簇花挖出来，欢欣喜悦的心情油然而生，那是那道声音主人的情绪。
她停住手，在心中说：“我带你走，你能帮我什么？”
那个声音一下子跟收音机里的磁带卡带了一样，白姜脑中嗡嗡一片，她感觉到了对方的愤怒怨憎，她对此不以为意，她不认识“白姜”，凭什么白白帮对方做事？她自己也身陷牢笼之中自顾不暇呢。
除非对方能帮到她，否则她没有那么多善心无处挥发。
她站起来远离小坟包，开始试着脱离梦境。
脚下开始踩空，白姜即将醒来。
见到白姜的决心，对方终于着急了，赶紧制止她。
-床、床板下面！下面！你拿，你去拿！
*
白姜从床上醒来，听见闹钟正在响。
整个屋子只有客厅有一口小窗，卧室里关灯后一片漆黑，她摸到枕边的闹钟后按下后面的小按钮，闹钟便亮起一枚绿豆大的白光，正好照亮钟面让她看清楚现在的时间。
三点多？
她可不认为是早上三点多。
她先打开床头灯，看向自己身侧，旁边窝着一个骨灰坛子。打开盖子一看，里面放着一簇小白花，这花已经彻底蔫吧了，根系还带着泥巴。
还真的将这花从梦境中带出来了，她隐约有种猜想，那大抵不是梦境，而是此次副本中的真实世界，至于时间线是幸福APP推广之初，亦或就是当下这个时间线——幸福APP仍在继续搜罗新用户，这与大群里时不时增涨的群成员数量也对得上——白姜就无从得知了。
按照她的猜想，真实的副本世界应该就是刚才的“梦境”所在之处，那里鬼影幢幢，黑雾中遍布小土丘，是坟地无疑。
而玩家们眼中的幸福小区，约莫就是投影，玩家们活在投影这一层次里，白姜借助“梦境”短暂进入了真实的鬼蜮。
如今回想起来，当时真的十分危险，幸好自己当时像是反过来“附身”于“白姜”，被当做同类对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白姜先将骨灰坛子进一个小桶里，拎着带出卧室，她先到客厅去，看见阳光从小窗外照进来，现在果然是下午三点多了，她竟然一觉睡到了现在。昨天熬夜太过困倦疲劳是原因之一，原因之二就是那个奇特的梦境了。
她似乎以“白姜”的视角进入了一个属于它们的世界。
眼睛一转，白姜立刻转身回卧室。
卧室也窄小得堪堪放得下一张床、一个衣柜和小床头柜。先打开灯，随后白姜直接将床垫掀起来露出下面的床板。床板发黑发霉，还有奇怪的黑色污渍，她皱着眉头将床板也一片片掀开，卧室的灯很昏暗，她不得不用手电筒来照。
这一照，就看见了床板下靠近床头的位置有一个小盒子。
那个盒子很小，看着像个戒指盒。
卧室的床低矮，床板与地板的距离不足五公分，连扫地的时候都无法扫床底，而床紧紧贴着两面墙摆放，床尾与衣柜紧密相连，几乎是被牢牢卡住，完全没有多余的空间挪动，若不是拆开床板绝对无法发现盒子的存在。
白姜感慨，不愧是房主不舍得给她的东西，竟然藏得这么隐蔽。

第576章
白姜感慨，不愧是房主不舍得给她的东西，竟然藏得这么隐蔽。
没有贸然上手，白姜用棍子拨了拨，见没异常才将其夹起来。
她带着小盒子和桶回到客厅。
安全起见，白姜没有轻易打开小盒子，她不完全信任“白姜”。
可惜现在“手机”不能用了，无法跟队友取得联系，不知道她们是否也跟她一样与这房子的真正主人在梦中相会。
不过，“白姜”在梦境里说过“骨灰坛子”这四个字，她便又想，也许只有自己经历了这种奇遇。
她从灵异副本[144路公交车]里带出来几十个骨灰坛子，在后来的灵异副本中陆续发挥过作用，可见在鬼的眼中，这种骨灰坛子的确是好东西。
她也真的成功利用骨灰坛子将它带了出来。
骨灰坛子引来了“白姜”最后拼尽全力织梦与她相见，那么这个它原本不打算给出来的盒子，里面会装着什么东西呢？
白姜先简单填饱肚子，匆匆塞了两个面包喝了一瓶牛奶，烧得慌的胃得到舒缓才凝气聚神开始画符，打算弄两张符护身后再处理这个小盒子。
天黑时，白姜才画好两张驱邪符。
有了驱邪符，她心中就有了底气，如果这东西敢对她不利，她这张符就能收拾了它。
没道理驱邪符连手机都处理得了，却应付不了被幸福APP支配的“白姜”留下的遗物！
小盒子被打开，里面还真的是一枚暗沉的银戒指。
看着戒指白姜心中有预感，这东西在副本结束后也许会变成道具。将银戒指拿出来，这是一个素圈，没有任何图案。
奇怪，她怎么觉得这个戒指有些眼熟？
怀着疑窦，白姜将这个戒指细检查一番，最终发现银素圈内侧刻着东西。
将戒指凑到眼前仔细看，没一会儿白姜的眼睛就变成斗鸡眼，她忙挪开视线揉揉发涩的眼睛，无奈地在超市里翻找出一个放大镜，这才看清了内侧镌刻的内容。
看清的那一刻，白姜瞳孔微缩。
之前的疑惑终于有了解释，她知道该怎么离开这层楼了！
“我如果能离开这里，也会信守承诺带上你的。”白姜对骨灰坛子说。
骨灰坛子安安静静。
“前提是你没有骗我，这个戒指，戴上后就能获得配送员的能力对吗？后遗症呢？”
没错，戒指内圈刻着极小的一行字：幸福配送员。
通过放大镜看清那五个字之后，白姜恍然大悟。怪不得她觉得这枚戒指眼熟，犹然记得她当时伸出手去接配送员递过来的快递时，快递员的手上就有这样一枚戒指！
白姜猜测在这个灵异副本中，这枚戒指的作用类似于工作服或者工作证，是配送员身份的象征。
配送员在幸福小区里来去自如，来无影去无踪，白姜不是没将离开小区的主意打在配送员身上，但她没有“钱”拿来购物，无法第二次见到配送员。
现在多了这样一枚戒指，白姜不是不惊喜。安全起见，她“拷问”起骨灰坛子中的鬼。
“别想隐瞒我，我不接受沉默。”
骨灰坛子这才微微晃动起来，与小桶相撞发出啪嗒的声音。
-配送员，可以离开这里
-我也想做配送员，想找一个新家
-现在我有新家了，我不走
-你自己走吧
不走？
白姜微微挑眉，这鬼似乎“说话”的能力变强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磕磕巴巴，语调怪异，她猜测是骨灰坛子的功劳。
她看着骨灰坛子勾起嘴角，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到：“你不说清楚，我没那么容易把骨灰坛子送你，我能给你，就能再夺回来。”
骨灰坛子剧烈颤抖起来。
白姜拿出一张符纸，她作势要打开骨灰坛子的盖子：“我会跟毁掉那支手机一样杀了你。”
这下子，骨灰坛子不敢动了。
过了一会儿，白姜脑海中浮现女鬼的解释：
-别这样求求你，我全部告诉你！
-等游戏结束，我就能戴上戒指取做配送员
-他们说，送满期限后我就能自由了
-我真的没有骗你！
-我不知道后遗症，我没试过
“那你为什么突然选择找我，因为骨灰坛子吗？我不信。”
-为什么不相信
女鬼声音幽幽，透着浓郁得犹如实质的怨恨与偏执。
-你知道你这个骨灰坛子多厉害吗
白姜知道，它能够使得死去的人得到真正的安息，她进入这个副本第一个认识的朋友林薇，就被她亲手葬在了[144路公交车]副本的墓园中。
-我其实不愿意相信它们的话，什么做配送员期满后就能自由
-这个骨灰坛子才能给我真正的自由！
-我是不会骗你的
-白姜，我也是身不由己
-我看到你拿骨灰坛子出来后，我就清醒了，我一直都不清醒
-这里的每一个鬼都不清醒，大家都已经疯了
它说它清醒了，其实说话还是颠三倒四。
“好，我信你。”白姜抿唇，将小桶的盖子盖起来，提着往玄关处走。她不可能将其放进超市里，房屋主人顶多跟她有同一个目的，但不代表就与她完全利益一致，那不停引诱她修补房屋破损的声音，就来自坛中之鬼。
对方明明也深受幸福APP的害处，但还是选择催促玩家也步其后尘，说什么自己不清醒试图撇开责任，白姜不得不防备对方。
带上骨灰坛，如果女鬼提供的线索是错误的，那就跟她一起死——在自己死之前，她会先将骨灰坛子摔碎。
女鬼着急了：
-你不用带我出去，我留在这里就好了，这是我的家
-虽然我有了新家，但我还是想继续住在这里
新家不再破旧，足以容纳它安息。
它想要仍旧留在这个不知道住了多久的老房子里，在此处进入沉眠。
白姜的意思却是带它一起出去，要是她出事了自己怎么办？！
“我一定会带你一起行动的，若是你骗了我，那我们就同归于尽。”
女鬼许久没说话。它之前太过浑噩了，本来想要扮可怜博取同情，但这个女人心太狠了，不见好处不撒鹰，现在又明摆着要拉着自己共进退，女鬼还真的无法反抗。它已经很虚弱了，骨灰坛子给了它栖息之地，它许久没像今天这样清醒过。
-我不会骗你
-戴上戒指后你就会变成我们一样，你要扮演我们
-要白天才能出去，配送员白天才上班
-别的我也不知道了，我也没做过配送员
“白天，等窗外亮了就行吗？”白姜问。
-对，现在你不能出去，夜晚是那些完全疯了的野鬼
-它们没地方住，觊觎每一个坟包
不是错觉，白姜听出它话中的扭曲的得意，她努力从对方的思维角度出发，理解了玩家们被驱动修补房子的奇怪执念的来源。
来源便是这些房主，倒不是真的单纯为了迫害玩家，它们是真的珍爱自己的家。反正玩家的命跟它们没关系，用玩家的命花钱修补房子对它们来说是大好事。
于是白姜耐心等待天亮。
小窗隐约透进微光时，白姜就开始做准备了。她拿出一个箱子将木桶装好打包，假装这是快递件，然后轻轻地将戒指戴上。
一瞬间，彻骨的冰寒从手指蔓延全身，刺入五脏六腑，浑身冒寒气。白姜痛苦地蹲下来，缓了许久都无法适应这种身体与灵魂都投身于千年寒冰中的痛苦。
她知道不管再等多久，自己还是会这么痛苦。用治疗包也没有用，只要戒指戴在身上，这种痛苦就会源源不绝。
扶着墙站起来，她还是站不直，身形佝偻脸色发青。强自忍耐着，白姜抱着“快递”出门了。
随着寒意卷身而来的，还有一身配送员的衣服。
如今的白姜面色青白冷汗簇簇，看着也不像个活人，抱着快递箱子的模样已经很像配送员了。
而在走出房门的那一刻，另一个诡谲的世界在白姜眼中铺展开。她眨了好几眨眼睛，被冷汗浸湿的睫毛兴许掉了一两根，在她眼中略微刺痛，不过她毫不在意，目不转睛地看着门外——
没有走廊，没有房门，这才是副本世界真实的模样吧。

第577章
时间回到白姜扮演配送员的前一天晚上。
在她等待天亮的过程中，她闲着没事开始跟女鬼打探消息。
可惜女鬼知道的也并不多，她只知道某一天她“家中”来了客人，送给她一个手机。
从此，它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
刚开始，它感受到的都是好事。
更美味的食物，更优质的生活，连暴雨天坟包被冲垮棺材被压坏，都能花钱请人来维修。
钱？不过是自己身上的鬼气。
它也不知道自己活了多少年，几百年该是有的吧？反正它身上的鬼气浓郁得犹有实质，付出一丝两缕换取更好的生活，它觉得并不亏。
-所有鬼都是这么想的，后来不知道过去多久，忽然有一天我发觉自己变得虚弱，我已经很久没去看个人账户了，反正只要有鬼气，账户里的钱就花不完，我没想到再次打开的时候，发现黑色湖泊枯竭了，里面只剩下可怜的几缕鬼气
-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我重新回到了刚死去那时候的状态，浑浑噩噩，直到有一天脑子里有了一个声音，你来了
所有猜测得到证实，白姜问它：“给你手机的是谁？”
-不知道，你也见过的，只有一团鬼影，我当时也没在意
白姜分析：“能够攫取你们这些活了多年的老鬼的鬼气，对方肯定也是鬼，也许会是鬼王？”
-鬼王？我没听过有鬼王
女鬼的语气困惑。
NPC鬼竟然没有鬼王这种概念？白姜也说不准，毕竟这里是副本世界，有副本规则在作祟。
同一时间，钟敬炀也还没有睡觉。
今天是玩家进入副本的第四天晚上，没错，白姜还是估算错误了，她其实昏睡了两天。
从毁掉手机后，钟敬炀就开始琢磨下一步该怎么走。手机被毁掉，暂时不会受到蛊惑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他必须找出脱身离开这里的办法。
这两天里，钟敬炀出出入入几十次，出门后朝着左右两边不停尝试，直着走的，倒退着走，闭着眼睛不看路……可惜这条长长的走廊实在没有多少可发挥的空间，他所有办法都试过了，就是出不去。
鬼打墙没有那么容易打破，钟敬炀想起了从白姜那边抄录而来的神婆一族的传承，那本笔记厚度一般，却承载了浩瀚奥妙。可惜时间太短无法研究透彻，否则只要能掌握其中一分，也能为此刻多添一分胜算。
目前钟敬炀的确束手无策。
忙活了两天毫无收获，也无法得到其他队友的消息，钟敬炀的心不禁焦灼起来。
今天一整天没吃饭，钟敬炀饿得实在撑不住，买了一个普通治疗包顶着。
坐在沙发上，他看着墙壁上因为渗水而留下来的黑绿色痕迹出神。
钟敬炀想了很多，也否定了很多，最后只剩下一条路。转移视线看向大门的方向，他似乎透过两扇门板看见对门的住户家中，脑海中充满无数种想象的画面。
他忍不住站起来，在狭窄的客厅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眼神越来越亮，最后双手重重交握，神色坚定。
“……值得试一试……”
现在唯一一条没走过的路，就是从其他住户的家下手。
“钟敬炀”和其他住户一样，完全没有跟邻居见面的想法。
玩家觉醒记忆后，唯恐自己不是“土著”的秘密被发现，也绝不会主动招惹“邻居”。
然而从来没遇见邻居开门丢垃圾或者取外卖快递，这就很奇怪了。
走廊上其他人家必定有问题，那一扇扇门也许会是一口口沉默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陷阱，也许会是真正的出口。
不管如何，钟敬炀都觉得自己需要再冒险一回，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下去。
现在天黑不好出门，那就明天白天再去。
钟敬炀终于躺回了床上，可惜他还是无法安然入睡，在脑子超负荷运转后，思考的惯性没那么容易停下来，他还是在想东西，天马行空，千奇百怪，什么念头什么想法烟花一样往外吐冒，太阳穴隐隐抽搐生疼。
对此他已经习惯了，他习以为常地努力清空思绪，全心全意想象一幅画面，那是小时候全家团圆，在一个普通的晚上姐姐过生日的场景，每个人脸上都是笑脸，姐姐戴着蛋糕店送的金色“皇冠”闭着眼睛许愿，爸妈夹着他站在对面拍着手唱生日快乐歌。
“噗！”蜡烛被吹灭，众人快乐的笑声传到院子里，传到星空上，那时候的每个人都很幸福。
这一招百试百灵，钟敬炀纷飞乱蹿的思绪平息下来，宁静祥和充盈着他的精神世界，他重新有了归宿不再流浪。
钟敬炀慢慢睡着了，直到家中又传来到处破漏的动静将他吵醒。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感受到一股喧嚣刺耳的声音在他于睡前洗涮得干干净净的精神世界里躁动，他神色平静中带着阴郁。
他开口：“不用再引诱我了。”
下一句是“我没钱”。
那些声音有一瞬的停顿，这让钟敬炀确定了一个猜测，那就是果然这间屋子的主人目前就“寄居”在他身上。
原主人根本就没有离开，它的目的就只是拖外来者也跟它一样步入深渊吗？它到底有没有发现黑色湖泊是它鬼命或者为鬼力量的凝结体？大概是有的，所以它们现在不厌其烦地想要拖玩家们下水，大家一同沉沦。
声音没有回复他的询问，好像那一刻的停滞是他的错觉，它继续在他脑海中引诱、催促，使得钟敬炀的胸腔内心脏砰砰剧烈跳动。钟敬炀牙关紧咬，躺在床上没有动弹，身体因为强力压制而微微颤抖。
他就是不动！手机也被他毁了，能奈他何？！
内忧外患，钟敬炀在全力压制不属于自己的念头时，还听见外面有动静。那种动静他并不陌生，当时他已经将弄坏的手机残骸丢在门外，但入侵思维的声音反复威逼利诱让他补房子，他控制不住脚步挪到门后，差一步就打开门重新将残骸捡回来。
那时候他就听见门外有怪声，仔细分辨像风声，又像脚步声，却又全部不像。能肯定的是，门外有东西。
大半夜的灵异副本中门外能有什么好东西在？
现在那动静又出现了。
内煎外熬，逐渐钟敬炀已经无力去关注门外了。反正不管是什么东西，前两个晚上它进不来，今夜也不能。谷馨家中遭受不明之物入侵，想来跟她用白色雾气购物过有关系。
副本是讲究规则的！
不知道过去多久，久到钟敬炀失去意识陷入昏睡。
砰砰！
他听见了敲门声。
一开始他没反应过来，直到敲门声越发越密集嘈杂，他才挣脱梦魇的状态睁开眼睛，惊觉自己睡了过去。
是谁在敲门？
配送员？
他只想到配送员，因为其他住户不可能上门，玩家又无法离开，除了配送员没有别人能敲门了。
之所以没怀疑是门外制造怪异声响的东西，是因为它们前两夜都没敲过门，只像阴沟的老鼠暗中窥视，发出忍耐不及的动静。
事无绝对，钟敬炀心揣防备走出卧室，来到客厅时他先看一眼小窗，见外面亮堂堂的，能够确定现在是白天。
难道真的是配送员？
他靠近大门小心观察。
敲门声还在继续，钟敬炀听出敲门人心中的急切，甚至还听见一声很轻微的“钟敬炀”。
那声呼唤声音很弱，轻得像一抹钻过门缝的清风，让人以为是幻觉。
“钟敬炀，你在里面吗？”
捕捉到这缕风，瞳孔紧缩，钟敬炀屏住呼吸，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是白姜！
怎么会是白姜？
先惊后喜，他反应过来白姜找到办法打破鬼打墙找到自己了！随后理智占据上风，钟敬炀防备着会不会是鬼物假扮队友欺骗他，于是没有着急开门，而是贴着门板开口询问：“你真的是白姜吗？有什么证据？”
“证据一会儿给你，你先记下来我接下来的话，你看一下你床板下面有没有一个戒指，那是幸福配送员专用的戒指，戴上可以在白天假扮配送员。”

第578章
门外的人的确是白姜，在找到钟敬炀之前，她已经支撑着被寒意入侵越发沉重的身体在外面逛了好久。
在她戴上戒指后踏出房门后，世界在她面前转了一副面孔。
没有走廊和房门，目之所及是一大片浓郁的黑雾，黑雾之中空中悬挂着一块块黑色木牌，但细看才发现那是牌位，上面用繁体字写着名字。那让白姜想起了每户人家门口挂着的黑色木牌，她住的房子门上也有一块，写的是她的名字。
这么想着，白姜回头看，果然看见自己身后有一块牌位，上面用红色的笔描了她的名字，不过没有填色。
也许等她死在这个副本中之后，牌位上面的名字就会被填上红色。
抬手摸了摸牌位，冰冷如铁，寒意顺着指尖直入心脏，眼前一花，白姜发现自己已经站在玄关处，大门敞开着，露出空荡荡的走廊。
刚才见到的画面仿若全是错觉，白姜轻吸一口气，再次踏出门。
她又来到这个诡谲的世界。
没敢再触碰牌位，她在脑海中询问女鬼：“往哪里走？”
女鬼不说话。仿佛踏出房门后它就真的变成了一朵无知无觉的小白花。
女鬼靠不上，白姜就只能靠自己。她记下自己的位置，还在原地留了一个东西做记号，这才抬脚往外走去。
黑雾滚滚，如同有生命那样不停流动，黑雾之中的牌位悬在半空，红色的字迹在浓雾中若隐若现，看着十分阴森恐怖。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去，更不知道哪里才是出口，只好一路走一路放记号，牢牢记下自己走过的方位，免得最后没找到出路不说自己还迷了路，那就得不偿失。
牌位在半空中顺着黑雾流动而转，这让白姜有一种自己正在被注视的错觉。停下脚步，她看着前方的一个牌位，对方正缓慢转动，正面朝向白姜。
“没有你的快递。”白姜说。
话音落下后，牌位竟然又缓缓转了回去，实在让人毛骨悚然。稳了稳心神，白姜抱着箱子继续往前走。她心中有一个想法：也许能够找到队友，毕竟牌位上写有名字。
于是目标2产生了，白姜决定边找出路边顺便寻找写有队友名字的牌位。
黑雾中时不时有怪声传来，听着像哭声又像风声，如果有配音后期工作者在这里，大概可以收录到极其完美的，适用于各种鬼片的音效。
忽然，白姜看见了一个有些陌生的名字：赵晓旭。之所以这个名字引起了她的注意，是因为这名字跟她的名字一样，笔画是空心的！没有被红色填满！
这是个玩家！
从出门到现在，白姜的身体灵魂每时每刻都处于痛苦之中，但在看见属于玩家牌位的这一刻，喜悦冲淡了痛楚。
她走过门外那条长长的走廊，每一扇门木牌上写着的名字她都抄写了下来，确定没有这个名字。当然了，那条走廊长得没有尽头，她也不可能将所有木牌上的名字都记下来，不过她记录下来的那么多名字中都没有见到赵晓旭，现在才走了五分钟就见到这个名字，可见她的确已经利用戒指进入了另一个维度。
在这个维度里，她能看到别的玩家，就能找到自己的队友，自然也可以找到出口。
“赵晓旭？赵晓旭？”白姜对着牌位轻声呼喊，还伸手轻轻叩击牌位。
触碰到牌位时，白姜十分防备，但她并没有被拉进去。
看来牌位“主人”的戳碰才是最适配的钥匙，其他人不经允许是无法进入的。
白姜就放心了，继续“敲门”。
就这样边喊人边“敲门”，十几秒后白姜听见了回音，一道女声从中传来，隔着牌位显得有些沉闷：“是谁？”
听见回复白姜十分激动，玩家竟然真的在牌位之中！怪不得作为住户的时候怎么走也走不出鬼打墙！
“玩家。赵晓旭，你还记得你是玩家吗？”
说完白姜就打算走了。她并不认识赵晓旭，能给出的提醒也只有这句话了，不过能安然活到今天名字没有被填色，赵晓旭大概也已经恢复记忆了。
刚转身她又想起什么，多加了几句：“去翻找床板看能不能找到一个盒子，我不确定你那里是否也有，如果真的找到盒子的话里面应该有一个戒指，那个戒指跟我见过的配送员手上戴着的一模一样，内圈刻着幸福配送员五个字，戴上它之后能在白天出门，其他的你自己探索吧，我也没有更多建议给你了。”
这回她真的走了，不知道自己说的话给屋内的赵晓旭留下了多大的震撼！
赵晓旭是在昨天晚上才恢复记忆的。
昨天下午她在大槐树超市里购物，忽然看到了一样很普通的东西——纸巾。
纸巾有什么好瞧的，家里还有没用完的呢，不需要买新的。但当时赵晓旭的眼睛像被黏住了一样，看着页面里的纸巾照片无法眨眼。
太眼熟了，这款纸巾的包装真的好眼熟……她感觉有一样东西的包装跟它很像，同样是粉色的，也大概是这个大小……每次用它的时候，她都会痛苦得死去活来，还有血，很多血……
就这样，现实世界中严重痛经，每次经期都痛得死去活来止疼药也不管用时不时得上医院的赵晓旭，就这么被一盒包装与自己常年用的一款卫生棉相似的抽式纸巾唤醒了记忆。
其实这几天她隐隐约约总觉得不安，可又想不出来原因，心思已经敏感到极点，被一样东西刺激苏醒也正常，这是没有外挂的许多玩家在沉浸副本中觉醒记忆的普遍流程。
赵晓旭花了一夜，不睡觉疯狂吸收其余记忆，终于再次变成完整的自己。摆在她面前的难题有很多，但最要紧的是还当属她的生命力正在被幸福APP掏空，她打开账户一看，白色湖泊只剩下浅浅的一层底。
她迟钝地感受到虚弱，那种虚弱不是在身体上，而是在灵魂上，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即将告罄——在没恢复记忆之前，她对身体的状况视而不见，明明她都虚弱地站不起坐不稳了，可还是抱着手机玩个不停，每顿都在疯狂点外卖。
赵晓旭认清现状后有些绝望，她已经想起来第一天在大群里说话，称自己账户的钱消失的林少真和刘屏东都是她的队友！而他们两人从那天就没有再出现过，明显已经凶多吉少。
事态太过严峻，一夜没睡的赵晓旭用了一个灵异治疗包，可惜灵魂虚弱无法修补。她没有补眠，而是选择在群中寻找剩下两个队友的踪影。
就在此时，她听到了敲门声。
赵晓旭等脚步声离开后才咬咬牙打开门，走廊外什么人都没有。
那个声音……说的是真的吗？
赵晓旭关上门冲进卧室。
白姜也想多留一会儿，看赵晓旭是否真的也能找到戒指。毕竟副本的运转依靠规则，不可能不留给玩家一点活路。她猜测，大概率每个玩家都会有一个幸福配送员的戒指，那是唯一的生路。
喉咙忍不住溢出闷哼声，白姜难受得越发佝偻下来，险些连快递箱子都要抱不住了。她忍不住苦笑，副本就是副本，哪怕留了一线生机也不让玩家能够轻易掌握。
太痛苦太难受了，每条骨头缝隙都有冰针在扎，每条血管里都流淌着冰碴，甚至她觉得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浸泡在化水的森冷阴气之中，在外面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她难受至极。
她先原路返回。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将戒指摘下来，忍不住往地上跌倒，躺了好一会儿才翻过身，全身衣服都被汗湿了。
缓过劲后，白姜才松开手掌心露出银戒指，戒指也被冷汗浸得湿漉漉，她随意擦了擦塞进超市里。这东西可是通关的关键，需得放在最安全信任的地方。
她不信任女鬼！
看一下从超市拿出来的闹钟，距离她出去竟然已经过去六个小时了！
这怎么可能？她体感只出去了十几分钟，如果是六个小时，她不早就被痛死了？
看来房子内外流速不同。在这个被编织起来的幸福小区的牢笼之中，时间比外头快二十多倍，日常起居都消费也跟着数倍翻涨，怪不得女鬼说不知不觉间鬼气花完了。
白姜也不由得心生急迫感，她赶紧用一个灵异治疗包，浸染全身的寒气瞬间全部消失，可惜在她重新戴上戒指后，彻骨冰寒再次席卷而来，她强忍住不适，坚定地踏出房门。
这一次，她在外面多撑了一段时间，幸运地看见了写着钟敬炀名字的牌位。

第579章
看见写有钟敬炀名字的牌位时，白姜已经快到极限了。
在她即将转身往回走的时候，余光仿佛瞥见了一块在浓雾中若隐若现的牌位，那牌位上面的名字有些不同，颜色较浅一些。当即她就心中一动，感觉那是个玩家的名字。
走过去一看，竟然是熟悉的队友的名字，真是意外之喜。
她长话短说，说完重点后才补充：“对了，证据是吧，我读一段你写的信吧！”从超市里将钟敬炀的信件拿出来，她快速念了几句，还错行念了两句。
“这就当做是我们相认的信号吧，我真是白姜！不行我得赶紧走了，我快要支撑不住了！天也要黑了！”
白姜匆匆离去，几乎是狂奔起来。
黑雾流动得更快，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搅拌，某个时候某个角落就会露出一双垂涎怨恶的眼睛盯着她。这种不安的感觉让白姜毛骨悚然，眼皮直跳。她想起了小黑蛇看见的蠕动黑影，在被女鬼拉入坟场后，已经能够确定递给自己手机的鬼影不是小黑蛇说的鬼影，毕竟当时她并没有感受到那种极致的恐怖与威胁感。
女鬼说没听过鬼王，也许那些到处送手机的鬼影是鬼王的小弟呢？毕竟鬼王也是王了，手底下该有一些事办事的小鬼才对。
她就是觉得背后之人是类似鬼王的存在，否则要众多老鬼的鬼气做什么？这不就跟鬼片里的剧情类似么？大鬼吃小鬼，然后大鬼养肥变成更凶残恐怖的存在，为祸一方，这时候就需要一个得道高僧或者游历到此的年轻跳脱天师出手拯救世界了。
可惜副本里没有这种剧情，有的只有沦为鱼肉垂死挣扎的玩家。
忽然，一种悚然而惊的感觉击中她，让她头皮发麻！
危险！危险！快躲起来！
快！
距离她的“家”还有一段距离，白姜毫不犹豫用了一枚门卡。
她在“家里”已经试过了，产自普通副本[宝箱争夺战]的安全屋门卡，在灵异副本中可以使用，也是三分钟安全时间。
进入安全屋的瞬间，白姜喘着粗气蹲到地上。
前脚她刚进入安全屋，后脚她刚才站的地方不远处，空气中隐约浮现一丝鱼线一样细的裂隙，那裂隙溢出黑影。周遭全是黑色浓雾，但黑影一出现就显出极强的存在感，没有人会将其与浓雾混淆，黑影浓稠厚重似有生命般蠕动着，一转眼功夫又消失不见，裂隙也如一条细而蜿蜒的眼睛，轻轻一眨又闭上了眼皮，徒留骇人恐怖的气息蛇信般舔舐过这一片空间，不少悬在半空的牌位都晃动起来。
安全屋内，白姜一刻也不敢放松，死死盯着门卡上的三分钟倒计时，在倒计时跳到最后一秒的那一刻，她使用了一个灵异治疗包，用以消弭身体的不适。
虽然戒指带来的副作用很快再次袭来，但至少她多了几秒缓冲时间。落地后白姜拿出最快的奔跑速度，在这几秒间狂奔二十多米！她从未跑得如此快过，感觉胸腔都在燃烧，余光看见浓雾中的许多牌位正在旋转打晃。
没工夫多想，她全副心神都在脚下。
快跑起来！跑快一点！
几秒时间一过，配送员戒指的副作用让白姜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险些倒在地上缩成一条熟透的红虾。
好在写着自己名字的牌位就在眼前了，白姜一鼓作气往前爬，伸手抓向牌位，下一秒她就进入了玄关，她再哆嗦着手将门关上锁好。
那种恐怖的气息有一些顺着她关门的动作一起流动进来，使得白姜周身冷汗如雨下，似乎要因为心率过快而死去。她并不知道，这种极其骇人的感觉只是那道裂隙后面偶然路过的东西残留下来的气息而已。也幸好她不知道，否则大概会完全丧失求生的勇气。
那是绝对死亡领域，任何活人都无法逃脱。
双手止不住颤抖，耳中剧烈嗡鸣，白姜喉咙干涩，艰难地咽口水时能尝到喉管的血腥味。
她几乎动弹不得，也不敢动。
危险的感觉如影随形，隔着薄薄的门板彰显着冰寒的存在感，不知道哪一秒就会破门而入。
短暂的几秒，漫长得白姜已然可以回顾完自己一生。
不知道过去多久，那种恐怖的感觉才渐渐消散，意味着白姜真正躲过这一劫。
她脱力地瘫倒在地上，哪怕地面肮脏她也不想动弹了。咸鱼瘫了好一会儿，白姜才撑着酸软无力的手臂爬起来，靠着门板在地上坐。
拿出一瓶罐装奶茶，她竟然拧不开瓶盖，最后换了一瓶纸壳装，好歹可以将吸管戳进去。慢吞吞地喝了好几口甜腻的奶茶，糖分给身体带来热量，白姜觉得好受很多，手脚也正在逐渐恢复力气。
她忍不住不停思索：那是什么东西？是小黑蛇之前遇见的恐怖之物吗？
会是她猜测的鬼王？真的太吓人了！怪不得小黑蛇只远远看见黑影，甚至都没有照面就吓成那个样子，刚才自己不也被吓得惊慌逃窜么？
不能照面，否则一定会死，白姜心中有着清晰的认知。
太惊险了，她的心跳还是很大声。坐在地上很久，白姜才扶着墙壁站起来，脚步虚浮地来到客厅直接躺在单人沙发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此时后怕不是一种主观的情绪，而是一种本能的反应，感受着一阵又一阵的心悸，白姜不由得叹气。
她将小黑蛇放出来，见它亲昵地游上自己的手臂，这才轻轻笑了一下：“你在超市里有感受到吗？”
随着小黑蛇的头抵上她的额头，她感知到了小黑蛇同样害怕的情绪。
“谢谢你。”白姜抚摸它冰凉的蛇身。即使看见过那样可怕的存在，小黑蛇还是义无反顾地再次从窗户出去帮她打探线索，还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割伤鳞片，这条吃她的血孵化出来的产自副本的小蛇，是真心对待她的。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将小蛇拢在怀里睡着了。
小蛇也不动，只蛇头钻出来搭在白姜的脖子上，微微翘起头盯着门的方向，毫无感情的蛇瞳在没开灯的昏暗客厅中闪烁着冰冷的光。忽然，它浑身僵直，转头钻进了白姜的怀里。
门外的走廊跟往日一样，长得看不到尽头。一条裂隙出现，一道黑影凭空出现，双手的手指也许是速度慢了些，在它落地时十根手指还拖着长长的黑雾。于是黑影甩甩手，黑雾便蠕动着回缩，迅速凝结成十指的模样。
它在原地看了一圈——如果林少真或者刘屏东在这里的话，就能认出这张脸跟客服一模一样。
身形高大的客服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暴戾在眼底疯狂蠕动。它多么想一手毁掉这些牌位——没错，在他眼中，这里并不是什么走廊，更加没有什么门，有的只有一面面挂在半空的牌位。
它感知到自己的地盘混进来别的东西了，可除非他们主动冒出来，否则自己也束手无策。前几天它揪出来几只老鼠，这两天倒是一无所获。
可他不能这么做，哪怕这里是他的狩猎场，本该由他一手掌控……无形的规则作用到他身上，他眼中的暴虐被一把掐断。
冷哼一声，客服转身离开。它打算去找手下要线索，虽说时它的手下，配合着它经营幸福APP从住户手上掏出鬼气来，但它们也会从中抽成，客服对此是非常不乐意的，狩猎场的鬼气都该属于它！可那该死的规则同样约束着它，它只好做一个大方的老板。
不过这次它忍不住了。
没有住户找客服，它就无法确定目标，那些手下却仍能从支付上判断出谁有问题，它收到消息，有几个手下这两天收到了不少活气，它们竟然敢截留活气不通知它，自己暗中狩猎，这可犯了客服的大忌了。
带着对手下的怒火，客服撕开鬼蜮快速离开了。
陷入昏睡的白姜感受有些冷，下意识从超市里拿出一床被子盖上。过了很久，小黑蛇才敢从被子一角钻出来，盘亘在被子上，恍若守护兽。

第580章
另一边，钟敬炀刚将床板一片片拆开。
在听到门外脚步声渐远，他才打开门。
什么都没看见，但他耳边仍回荡着脚步声，还能听出那声音十分急促，像是在夺命奔跑。
过了几秒，脚步声彻底消失了。
转身返回关上门，钟敬炀来到卧室将床拆开，举着床头灯就着暗淡微弱的灯光在床底下寻找，果真在枕头下方的位置找到了一个小盒子！
回到客厅小心打开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素圈银戒。
这一刻，钟敬炀心中情绪崩腾。一叶障目，他再也想不到，这次沉浸副本竟然在玩家朝夕居住的地方藏有线索！明明玩家一直在想办法离开却不得其法，谁能想到床底下还藏着这么一个戒指？
他呼出一口浊气，沉默地注视着戒指，并没有立即伸手去触碰它。
钟敬炀不停回想着刚才听见的声音，那听起来的确是白姜的声音，说话的语气语调也跟白姜一模一样，还背了一段他写下的唤醒记忆的信，怎么看门外的人就是白姜。
谨慎起见，钟敬炀还是不得不考虑，鬼物假扮白姜给他提供虚假线索的可能性，毕竟最开始的时候，白姜为了唤醒他的记忆，通过手机拍过照片发给他。
手机是这个副本的核心工具，到今天已经能够确定幕后的力量就是通过手机掌控、掠夺住户。各种消息通过手机传递，安全性无法得到保障，但玩家都被隔离开来，想要联系只能依靠手机，隐私泄露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可副本运行是有规则的！身处这个游戏之中，哪个玩家不是都在游戏的目光之下毫无隐私？副本利用玩家的性格、记忆等等，在游戏过程中给玩家设陷阱的情况屡见不鲜。
身处游戏之中的玩家根本没有秘密可言。
若是副本肆无忌惮毫无约束，那玩家不用玩了，直接等死吧！
于是钟敬炀消除了对那个声音最后的怀疑，慎而又慎地做出选择：相信她就是白姜。
长舒一口气，钟敬炀心情轻松不少。也不知道白姜经历了什么艰难险阻，竟然能找到床底下的小盒子，这让他又好奇又佩服。他也知道现在无法细问，只要大家都能活着出去，到时候自然能安稳地坐在套房的小客厅里喝着热茶慢慢复盘。
将戒指取出来凑近了查看，果然需要很仔细观察才能看清素圈内侧那几个小到极点的字。
幸福配送员。
握着戒指，钟敬炀开始思考，最后决定在戴上戒指假扮配送员之前，还是按照原计划先去其他住户家中试探一下是否有机会。
这一夜他睡得不太好，怪梦连连。天还没亮他就再也睡不着，枯坐着等天亮，等看见小窗外有光，钟敬炀就迫不及待着手出门了。
钟敬炀最先敲响的是对门住户的大门。
沉闷的叩门声在寂静的清晨回荡，钟敬炀后退两步。
门后没有丝毫动静。
他又敲了两下，开口呼喊：“有人在吗？有人吗？”
没有声音应答，不知道里面是没人住，还是住着的人不愿意搭理他。
之后钟敬炀又试了十几家，叩门声全都如石沉大海。
摸出一根从沙发里拆出来的一根微锈铁丝，钟敬炀开始撬锁。
锁撬开了，门却推不开。
盯着门板上的黑色木牌，上面用红色颜料写下了一个个名字，仔细盯着看的时候，仿佛能够感受到普通字体下扑面而来的死气。钟敬炀已然确定，这些门都是打不开的，怪不得住户“钟敬炀”记忆中从未见过邻居，怪不得玩家怎么也走不出这条走廊。
幸福小区看似以及住户一个正常完美的生活环境，实质却只是一个囚笼。
这个副本的所有规则都在将玩家拘在一方窄小的空间里，像养猪一样饲养住户，掠夺客户，最不愿意住户离开这里的就是副本规则了。即使住户生出逃离的心思，戒指也藏在不会有人注意到的地方。
看着戒指，钟敬炀慢慢将其戴在自己的手指上。
毫无预兆，毫无过度，眼前的世界就在他面前变了一副模样。
深吸一口气，面色发白的钟敬炀抬脚走出房门。回头一看，自家房门在他身后也消失了，徒留一面写有他名字的牌位悬在半空，给人不详之感。
在钟敬炀出门的时候，白姜刚从纷乱的睡梦中醒来，一整晚都在做光怪陆离的梦，使得她虽然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精气神却似乎没有得到舒缓。掏出镜子一看，她左右侧了侧脸，确定两只眼睛的黑眼圈一样又圆又大，乐观地调笑自己：“新出炉的大熊猫，我也算稀有物种啦。”
然后随意搓了搓脸，用干毛巾将脸上的水珠擦干净。
小闹钟的秒钟滴答滴答走动着，白姜瞥了一眼。
早上七点二十四分，她昨晚回到“家中”后没有洗澡没有吃东西，一下子昏睡过去，当时大概也是六点多七点的样子，看来自己睡了十二个小时。
揉了揉饿得麻木的肚子，白姜简单吃了点东西。在这个副本中，她在吃食上很低调小心，哪怕没有胃口想吃点重口味的方便面也忍耐住了，今早也一样，只啃了两个面包一袋饼干，最后一瓶牛奶下肚，饱腹又健康。
打了个饱嗝后，白姜低下头看着游弋到自己身侧的小黑蛇，问它饿不饿。
小黑蛇还真的饿了，恐惧也消耗了它不少能量。白姜放了一点血喂给它吃，然后戴上戒指打开门观察一下外面的情况。
戴上戒指后的世界仍跟之前一样吊诡，一块块牌位如被无形之线牵扯着，让白姜想起了被麻绳吊起来的一具具尸体。
好在那种骇人至极的气息彻底消失了，白姜得以再次踏出房门。
即使昨天遇到那样的危机，她还是没有被吓退。
在这个副本之中，后退就是绝路，身后的一居室将会成为她的坟冢，只有前进才能找到离开的生路。
忍住后怕，白姜重新穿上了坚硬的盔甲，抱着快递箱子再次出门了。
说起来，女鬼从她出门后就没有再出过声，白姜也不搭理它。
今天出门她没有再留记号，昨天逃命回家时，正好最后一个记号刚被她收起来，也幸好她没有在“家门口”留记号，否则的话难保不会被昨天那股恐怖力量循迹找来。
这两回外出，白姜已经能够确定牌位的位置是不会发生变化的，这方便了她认路，自然也就不需要放记号了。
她有心沿着昨天的路线，看是否能跟钟敬炀见一面，两人交流一下情报，然后分头行动寻找线索以及其他队友。
也许是有了经验，今天白姜对戒指上身带来的疼痛不适稍稍有所适应，脚下速度也终于快了一些，她顺利找到钟敬炀的牌位。
“钟敬炀？”白姜敲牌位，可惜过了几分钟都没有人应答。
估计钟敬炀出门去了。她便不再停留，继续往前探索。不久之后她看见一个玩家的牌位，也顺手敲了敲留下几句话，一方面是因为遇到了不好视而不见，说几句话不费自己多少功夫。另一方面则是在这个副本之中，玩家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白姜认为玩家活得越多，她在其中就越安全，所以她愿意施加援手提供线索。
当然了，也许对方早就发现了戒指的存在，早就采取行动了呢？也可能对方完全不相信她，那白姜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她说完就走，没有过多停留，讲究的是一个词：随缘。
今天她走得更远了一些，可惜没有看到写其他队友名字的牌位，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白姜赶忙往回赶。
跑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觉得毛骨悚然。
又来了！那种危险的感觉！
几乎是在一瞬之间后背铺满冷汗，白姜下意识就要拿出门卡躲起来，不过很快她就发现，那种感觉跟昨天不能比，似乎……在比较远的地方，她感知到的只是那种恐怖力量的远远经过时溢出的余威。
她却并不觉得轻松，回到“家中”时眉头仍然紧锁着。
既然自己在危险圈之外，那么……这股力量的目标是谁？
不用怀疑，肯定是玩家！
是哪个玩家被盯上了？
人有亲疏远近，她当然盼望着被盯上的不是自己的队友。谷馨姐，迟小田还有从进入副本就悄无声息的段戴容，她们都还好吗？

第581章
段戴容其实还活着，之所以从未在大群里现过身，是因为她根本不在幸福小区中。哪怕白姜几人真的能扫清大群中十几万个群成员，也无法在里面找到她的名字。
她被投放进来后，身份与其他玩家截然不同。
不是住户，而是配送员。
听起来似乎少走了许多弯路，但在这个副本之中，配送员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工作。她是在员工宿舍醒过来的，主管在外面喊：“开工了开工了！一天到晚睡睡睡，你们都是猪啊！赶紧出工，堆积了好多单子没送，你们想死是不是？”
与住户们无需工作就能躺在幸福小区中轻轻松松过日子不同，配送员们需要竞争上岗，虽然记忆中没有详细的竞争画面，但段戴容本能地珍惜自己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根据配送管理规范，她需要戴上那枚代表着配送员身份的戒指，否则进不去幸福小区，自然就会耽误工作。
段戴容从戒指盒里取出来一枚银素圈戒指，油然而生出一种感慨：终于能戴上了！这一天她等了好久好久！
察觉到自己莫名其妙生出对这个戒指万分珍视爱重的情绪，段戴容有些莫名其妙。看一看旁边的室友们，她们整个宿舍都是新来的，自然被分配到了一起，这一看才发现大家的表情都一个样，虔诚得仿佛在戴什么圣物，其中一人甚至还哭了起来，眼神露出些许癫狂。
段戴容被吓一跳！
“终于能做配送员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那个女人哭着说。
不少人附和，同样神情激动，这显得脸色尴尬的段戴容……以及另外一个女生成黎有些格格不入。
忽然，她们一起看向她与成黎，神情出乎意料地一致。她们一起开口质问：“你们怎么不戴戒指？”
一股恶寒从脚底板直蹿天灵盖，段戴容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应答：“戴戴戴，这不正准备戴呢！”
普通的银戒指一塞进手指里，段戴容就感受到极其痛苦！她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那种痛苦，不是她词语匮乏也不是她痛得脑子一片空白——
而是室友兼未来同事正幽幽瞪着她，让她感到可怖的同时还觉得异常危险！
危险！危险！
段戴容下意识压下痛苦的哀嚎，硬是做出平静的模样，这让她的苍白的脸格外扭曲怪异，倒是显得跟室友们此时的模样有些相似了。
“怎、怎么了？”
话音未落，旁边传来惨叫声。
是成黎，她也跟段戴容一样遭受剧烈不适，可她没忍住喊了出来，一下子吸引了其他人的注视。
见室友们的齐刷刷转头看向旁边，段戴容下意识松了一口气，然后将戒指快速撸下来！
奇怪的是，那种寒意刺体的剧痛一下子就消失了，段戴容的心跳特别快，思维陷入无序混乱。她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劲……到底是什么……没等她揪住一根线头细细追索，面前发生的一切让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她看见室友们围住了另一个室友成黎，异口同声地问：
“你怎么了？”
“戴戒指不舒服吗？”
“你不舒服吗？”
“不舒服吗？！”
“你你怎么会不舒服！”
段戴容大感震惊！忍不住后退几步，这是怎么一回事？好吓人！她看见自己手臂上都浮出鸡皮疙瘩了，有种破门而出的冲动，可直觉告诉她，她现在必须安静一点，乖巧一点——千万别让这几个室友注意到自己！
下一秒，让她此生难忘，并且成为刺激她恢复记忆的画面出现了——
她不愿意去想那些细节，哪怕当时因为离得近，她将事情的经过看得清清楚楚，可也许是自我保护机制开启，段戴容选择性遗忘了见到的东西，唯独喷溅到自己脸上的温热再怎么擦拭也无法忘记，成黎的惨叫声也深深烙印在她灵魂深处，使得被禁锢的记忆出现了丝丝震颤。
更让人惊骇欲亡的是，同事们满脸满嘴的血笑着朝她招手：“来，来啊，你也来啊。”
当时的惊怕茫然，被迫吃了一口人肉的作呕与痛苦，至今段戴容还记忆犹新，这几天每一次想起时手臂都会长鸡皮疙瘩、犯恶心，哪怕她正抬着一大堆快递正在爬楼梯，又累又热满身都是汗，她仍因脑海中的画面而打寒颤。
看着高耸入云的楼栋，段戴容脸色发白，汗水浸湿额发鬓角，在每一寸肌肤上莹莹闪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好累，太累了！同事们一个一个都不是正常人，不用吃饭不用睡觉更加不需要休息，自己送20个快件的功夫，同事就已经送了2000件了！她压根不敢休息，也完全没有时间休息，拼了老命工作，可惜即便如此也赶不上同事的工作效率。
段戴容在惊惧交加中觉醒记忆，认识到自己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因而才与同事们格格不入。成黎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她拼了命遮掩自己“异类”的特征，努力朝着同事靠拢。
可惜送件速度是她怎么伪装也装不来的，除非——
段戴容咬咬牙，将戒指重新戴上。
身体晃了晃，下一秒她带着大量快件狂奔上楼，速度快了百倍不止！她感觉一层层的楼道在她身侧飞掠而过，自己像变成超人，不，或者应该说变成了和同事们一样的存在，飞天遁地无所不能，送个小小的快件不是手到擒来？
唯一的缺点就是，戴上戒指之后她很难受，骨头缝里都钻着冰碴子，让她痛不欲生，用灵异治疗包也没有用，除非将戒指摘下来。
因而在赶工之外，她轻易不愿意戴戒指。
她是在进入副本第三天完全恢复记忆的。虽然在第一天就深受刺激有所觉醒，但之后她实在没有独处、宽裕的空间进一步挖掘。送快递、送外卖，送快递……忙得脚不沾地。
她更加没时间去找其他队友，只知道同事间除了已经尸骨无存的成黎，男同事那边还有两个玩家，男女分宿，工作又十分繁忙，因此三人并没有私下会过面。之所以能判断出对方是玩家，是因为他们三人业绩垫底，被主管单独捞出来骂过一通。
送完手头这一批快递，段戴容浑身像水洗过一样，虚弱无比。强撑着回到宿舍，见宿舍里只有她一人，她忙不迭摘下戒指，毫不吝啬积分买了一个灵异治疗包用上，这才觉得活了过来。
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死尸，脑子里思绪万千。既然队友不在配送员之中，那么大概就在幸福小区里了，可惜小区住户十几万，她负责配送的18号小区就有上千住户了，这几天根本没有见到写着队友名字的门牌号。
难道这个副本就是让她不停送快递？到底该怎么通关？
短暂躺了五分钟，手机里幸福APP配送员账户里叮叮当当接单的消息让人听了心烦意乱，段戴容再也躺不下了，绷着脸下床。
刚坐上电瓶车准备出发去商家那边取餐，一个男同事靠近过来，脸色跟她一样死白死白，那是身心劳累休息不足加上戒指副作用带来的。
男同事名字叫做张洵，他着急地靠近段戴容：“你的业绩怎么样了？这他妈的谁送得过那些鬼物，它们就不是人！”
想起主管说的每七天评一次业绩，倒数的最后两名会被清退，张洵的压力特别大。玩家的业绩肯定比不过那些鬼NPC，配送员里就三个玩家，倒数两名想来就出自他们三人之中了。张洵的室友，也就是另一个男玩家于锦阳，配送的样子简直不要命，戒指那东西戴着能带来超能力，但紧随而来的痛苦没有人能够长时间承受，偏偏于锦阳忍耐力惊人，张洵就从未在宿舍见过对方，于锦阳好像完全不需要休息。
“也就那样，正要去取外卖呢，快到用餐高峰了。”
张洵烦躁：“外面跟小区里时间流速不同，我们这里才过去一小时，里面都要过去24小时了，什么时间不是用餐高峰！”
一直都处于用餐高峰好吗！不然的话配送员也不至于这么累，二十四小时无休！
“所以要抓紧时间啊！行了我走了，你也加油！”都知道时间流速不同了，哪里还有闲心闲聊？玩家间还有竞争关系呢，段戴容又不蠢，以为张询是真心跟她聊心事。

第582章
见段戴容的车咻一下远离，张洵挽留的话被堵在嗓子眼，脸色难看至极。
干嘛这么防备自己，自己又不是贼！不过是想要跟她商量商量……他好不容易忍着惧意付出一些代价跟同事那边打听到一个消息，那就是配送员后台的单子数是可以转送的。
同事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要对方心甘情愿，然后去找客服帮忙转送，知道了吗？”
张洵强忍着惧怕，陪着笑：“我明白了，谢谢你哈王哥。”
“下次有事再来问我，我一定热心帮你解答。”王哥拎着一根新鲜的还在滴血的手臂乐呵呵地走了。
张洵看着地上滴滴答答宛如红梅的血迹，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左手手臂，虽然已经长好了，但似乎还在一抽一抽的钝痛，那是神经残留的痛觉。
脖子上挂着的手机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他烦躁地抓起来看。一看脸色更糟糕了，不过说这两句话的功夫，后台就自动给他接单了快一百单，这谁哪个正常人能送得来？
不甘心地又看了一眼段戴容离开的方向，张洵也去取自己的车，追段戴容而去。好吧，虽然段戴容比他想象中的更有警惕心，但他还是不改变目标——也根本改不了！他已经两天没见过同宿舍的于锦阳了，若不是对方的床铺上贴着的名字还在，他都以为于锦阳死掉了。
床铺栏杆上贴着的黑底红字的名字木牌，大概象征着玩家的身份，隔壁女寝那个成黎死了之后，她的名牌上的名字就消失了。
见不到于锦阳是一回事，以于锦阳那副拼命配送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可能同意将单子转送部分给自己。倒是段戴容这边还有一些希望，女人嘛，总是比较好哄的，他长得也不差……
段戴容并不知道张洵竟然抱着勾引她的想法，否则一定一巴掌扇过去。她来到外卖店家的商圈，这里每时每刻都有大量配送员在快速穿梭，他们大多面无表情，唯独眼睛里透出压制的犹如旋涡一样的情绪。段戴容没有多看，怕引起鬼同事的注意。
她先来到订单最多的店，这是一家麻辣羊头店，生意特别火爆，单这会儿功夫她就接到四十多个订单。
配送员是不需要进店的，店铺大门紧闭只留出来一个配送窗口，做好的外卖会送配送窗户送出来。出餐速度特别快，不过段戴容从未见过店家，顶多看见窗户里面往外递外卖的惨白暗淡的手臂。
稍微排了不到半分钟的队，前面十几个配送员提着一个个外卖袋子上离开，很快就排到段戴容了。她快步上前，店家正好将属于她的那些单子递出来，四十多个外卖盒子垒成高高一摞，段戴容将它们抱起来塞到自己的快递箱子里。快递箱子也不是普通物件，看着并不大，但能够塞进去两百份外卖，特别实用。
她掏出手机查看下一家，刚走过去就听见配送员在不满叫喊。她还很少见到配送员情绪这么激动——在看见玩家戴上戒指后表露出不对劲时除外——它们全副身心都投入在配送工作上，怎么会跟店家吵起来？
“不是我不开店，我是员工啊，老板不在！店里都没食材了！”一个店员的半个身体被配送员从配送窗口里揪出来，脸色白得像石灰。他疯狂挣扎：“放开我，我只是个打工的，我做不了主啊！”
一个配送员阴恻恻地说：“那你老板去哪里了，把他喊回来。我这边都接单了，你们不出餐要是害得我被投诉的话，你就死定了！”
众配送员纷纷附和。
员工本就一张死人脸，段戴容却看得出来他脸上死气更重了，他哭丧着脸：“我也不知道老板哪里去了，刚才还在的！我真的不知道，你们放过我吧！”
话音未落他用力一挣，将自己的双手挣断，头颅咻一下钻进配送窗口里。
配送员愤怒地将两支断臂往旁边一丢！
“找主管问问吧，这可不是我们的责任。”
“是啊是啊，店家不出餐我们也配送不了啊，责任在店家！”
有人迁怒地将地上的两根断臂踢到下水道里。
段戴容也烦恼，她也接了这家店的外卖单子。
祸不单行，接下来她发现又有五家店铺没开门，这五家都没有店员，老板不在的话店铺直接关门大吉。
“刚刚我来取餐还有开张啊，怎么这就关门了？”
配送员们怨声载道，报怨不止。
段戴容没办法，只好越过没开张的店铺先去配送其他外卖。路过公司的时候，她赶忙进去跟主管反应情况报备一下，要是被住户投诉了的话，可得明确责任她不背锅。
主管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已经给你做好记录了，继续干活去吧！”
“主管，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那几家店生意那么好每天外卖单子爆满，干嘛要关店啊？”段戴容尝试着打探消息。她总有一种直觉，店铺关闭跟玩家有关系。
主管的眼睛有种灰暗的浑浊，紧盯着人瞧的时候会让人感觉像在深夜被某种潮湿阴暗的东西注视着。段戴容强忍住惧意，表情未变。
“这就不是你能管的事情了，小段啊，你现在业绩倒数第二，可得加把劲啊，明天可就是试用期的最后一天咯，你要是还是这个业绩量，结果不容乐观哦，你得心里有数，别的闲事就别管啦。”
脸色有些僵硬地扯了扯，段戴容挤出笑容：“您教导得是，是我不够努力，那我这就去送餐了。”
白姜再怎么想也想不到，段戴容竟然被投放成了配送员的身份。不过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羡慕嫉妒就是了，毕竟副本对玩家都是一视同仁的：坑，坑不死就往死里坑。
她拿到配送员戒指，得以跨出鬼打墙进入另一个维度的世界，直接以配送员身份行动的玩家，不见得就是好运气避开所有障碍一步到位，副本给予的一切，都早就于暗中标注好了价格，从来没有哪条路是捷径。
她稍微休息一下后，再次出门了。她时刻留心着，如果感知到危机就会立刻避让。
这一次她换了个方向走，可惜直到忍耐力即将告罄，还是没能找到突破口。
出口到底在哪里？
白姜走着走着忽然明悟过来：自己是假借着配送员的身份才走出鬼打墙的，配送员的指责是什么？
为什么自己没有遇到“同事”，也就是其他配送员呢？
这个世界，其实还是处于“里层”吗？
就像洋葱一样，本以为剥开了一层，结果外面还有一层又一层。她不确定女鬼拉自己入梦的那个坟场是最深处，还是她居住的那条走廊是最里层，只知道不管是女鬼还是她，都想要离开。
女鬼借着她的手，利用骨灰坛逃脱了，那她呢？这个戒指照理说也该成为一把帮她脱离的钥匙才对……
她低头看了眼手上安静的快递箱子，忽然福至心灵。
一直寄身于自己脑子里的女鬼，不停诱惑自己花钱找工人补房子的女鬼……在自己戴上戒指，踏出房门后再也不说话的女鬼……
是了，她是配送员了，身为配送员的本职不就是送东西么？
送完之后，就得原路返回，去往下一个配送地点才对。一个被困住的配送员，如何称得上是配送员呢？被困住的只有住户才对！
眼前豁然开朗，白姜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她当机立断转身回去，打算回自己“家”。走到半路上的时候，心中的不安骤然潮水一样上涌，她警惕地盯着周围，每一块牌位的晃动都会让她如同惊弓之鸟，生怕那是某种变故的前兆。
怎么觉得今天这层空间比昨天更加躁动了呢？每一段路走起来都让人心惊，那种让人背脊发凉的恐怖之感时不时就会来一次，虽说没有正面对上，但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的讯号，白姜的心情仍旧不停往下沉。
那股力量，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样活跃？它……在捕猎吗？
到底捕了谁？

第583章
若是此刻能够与白姜取得联系，谷馨便能给白姜准确的答案。
的确是在捕猎，并且她自己就是猎物之一。
谷馨这几天的状态特别差，躺进棺材的那一次吸干了她半数精气，之后又夜夜遭受店家骚扰，搞得她精神恍惚，头疼欲裂，用治疗包也不见好转。她也将手机毁掉了，手机被棺材用力砸几下后彻底报废成几块木头，被她直接丢进棺材里头盖起来，等天亮再丢到门外去。
她并没有坐以待毙。
谷馨在积极自救，她先是在白天的时候去撬对面的房门，连撬了二十多扇门没有一扇打得开。最后她发了狠，用双人棺去撞门。
一下两下三下，棺材表面出现大片裂缝，但还是无法撞开一丝门缝。
怪不得记忆中没有邻居的画面，原来这条长长的走廊里，真正住人的只有她所在的这一间！可她又想起迟小田说的话，那个叫做刘屏东的玩家就住在她隔壁，如果刘屏东没有失踪的话，也许他们能够碰面？
也不一定，即使两户相邻，也许打开门时见到的是不同维度的世界呢？
不得不说，谷馨对游戏副本的认知已经在几番磨砺中锻炼出来了，即使她没有找到戒指，也没有亲眼见到另一个门外的世界，她也凭借着经验做出接近正确的推断。
她明白，自己被困在了这里。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破开禁锢呢？
谷馨日思夜思，晚上还要遭受店家入侵，整个人憔悴得不似活人，偶然见看了看镜子，她还被自己的没有活人气的脸吓一跳。
不能再待下去了，否则自己必定活不成。
在这样的极端高压之下，谷馨终于疯狂发飙了。
原因无它，房子时不时这里漏那里破，脑子里那个声音就会锲而不舍地引诱她去修补。她又不是有病！补什么补？自己的命就那么贱，非得给这间破屋子修补是吧？
“有本事你自己去补！这又不是我家！”谷馨破口大骂，超十倍威力发挥骂人的功夫，直将脑子里的声音骂得狗血淋头！
“这是你自己的家，你要补就自己去干，老是指使我干什么？我是什么冤大头吗！”
越骂越恼火，谷馨发怒地开始拆家。
让她修补是吧？她反手就给你拆了！好好做鬼不做，偏要在她脑子里叽叽歪歪，这么重视这个屋子是吧？我给你砸了！
谷馨本来身体很虚弱，但怒火中烧的她迸发出无限力气，歇斯底里地开始砸屋子。
她拆了客厅的沙发桌椅板凳，将它们重重地砸到墙壁上。
“破啊！继续给我漏水啊！”
这屋子实在没什么还拆的，于是她又冲进卧室里拆衣柜床头柜和床。也许是看到她的举动，脑海中那声音第一次没有以充满诱惑的模样出现，而是开始尖叫，表达出强烈的愤怒与恨意。
谷馨冷笑着：“有本事你出来掐死我啊，只会躲在我身上的缩头乌龟，连自己的家都保不住，废物！”
说着将床板掀开往外丢。
房间也被拆得七零八落，脑子里的声音也从气急败坏到安静沉默。经过发泄，谷馨心中的郁闷与恼恨纾解了不少，疲惫地瘫坐在地上。床头灯她没弄坏，她只是想发脾气，不是想折磨自己，好歹有个灯晚上能照明呢。
休息够了，谷馨提着灯要到客厅去，忽然余光仿佛瞥见什么东西。那一刻她浑身寒毛直竖，下意识转身视线追过去——
一个小盒子滚在角落里。
目光一凝，谷馨能够确定的是记忆里并没有这样一个盒子。
房间里很安静，她的脑子也很安静。
谷馨忽然笑了一下：“喂，怎么不说话了，这是你的东西吗？不回答我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腼腆了，之前不是一直不经我的同意不讲礼貌地在我脑子里说话吗，怎么？变哑巴啦？哈！”
她笑了一声，随后越笑越大声，大笑着将盒子捡起来，然后直接打开。
她不是不警惕，不是不防备的，但她的境况已经很糟糕，已经没有什么可再失去的了。再找不到破局的线索，自己必死无疑。
进入她视线的是一枚再普通不过的银戒指，毫无花纹，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谷馨不会误以为这只是副本设计中随手的一环，这不可能！副本不会做多余的事情，若是真的有心丰富“谷馨”这个人物，那么至少会在“谷馨”的记忆中多设计一些有弧光的往事回忆。可惜的是，副本没那么舍得下功夫，纵观“谷馨”的记忆，也只有手机、幸福APP、购物、外卖等等千篇一律毫无波澜的生活。
这个戒指，绝对有问题！
谷馨将戒指放在手指边，比划着想要戴上，毫无预兆的，她打了个寒颤！
不安的感觉来得如此强烈，她坐立不安，浑身像有百万只蚂蚁在爬。谷馨蹭一下站起来，死死盯着门外的方向。门紧紧锁着，哪怕这几个晚上一直被鬼物骚扰，但大概是规则的缘故，这扇看着薄薄的木板虽已经有些摇晃，但没那么轻易被破开，只要她将道具双人棺堵在门后，便能安然度过一劫。
此时，谷馨直觉有危险正在靠近，这间小小的屋子正从四面八方朝她挤压而来，让她喘不过气，浑身战栗！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危险！
谷馨拔腿往外冲——哪怕她很害怕，但想要逃离也只能先打开大门往外走。
危急关头她也越发清醒，没有忘记带上那枚戒指。打开门后，谷馨一下子卡住，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跑，她已经尝试过许多次，根本无法从这条漫长得没有尽头的走廊逃离。
空气变得粘稠厚重，压迫得她无法呼吸，隐约还能看见空气中裂开一条条细如鱼线的缝隙，那种骇人的恐怖感就是从中逸散出来的。
抱着孤注一掷之心，谷馨戴上了戒指。
既然命运让她在这一刻找到它，那么求求你了，发挥一点作用吧！
其实，谷馨已经陷入绝境。倒不是觉得这个戒指不重要，反之，她仍确信它是重要线索，可再重要，也不可能直接将她带离这个陷阱。如果真能将她传送走，那这里就不是灵异类副本，而是科幻电影了。
戒指一戴上，谷馨眼前的世界唰一下转换了模样。她愣住了，但随之而来的剧痛让她抱着手臂佝偻下去。
太疼了，万剑穿身的感觉莫过于此，那剑还是挖极寒冰川的冰锻造的，每一把都携着极致寒意而来，瞬间将她戳成一只瑟瑟发抖的刺猬。
她的身体本就虚弱，一下子竟然无法承受这样的冲击。好在她反应也够快，当即用了一个灵异治疗包。症状登时消失，但不过几秒又连绵地卷土重来，谷馨又用了第二个。
这个时候不能再节省了！她已经看清周围的变化，哪怕现在正经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但喜悦的小雨在她心间流淌。
她离开走廊了！她进入了另一层空间了！
对被困且生命值持续走低的谷馨来说，这不异于惊天劈地的重大进展。抬头一看，空气中的黑雾不停搅动着，带动着半空悬挂的牌位转动不停，更恐怖的是那些裂隙里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她仿佛看见里头有同样黑色的影子在蠕动。
一只巨手攥住她的心脏，也攥住了她的命脉。谷馨无比清晰认识到，自己绝对无法从裂隙后面的来客手下存活，必须赶紧逃命！
脑子里风暴狂乱，实际上只过去几秒，谷馨已然拔腿狂奔起来。她随便找了个方向奔跑，毫不吝啬地连续使用灵异治疗包。
快跑！快跑！
空气撕裂的声音越来越大，近乎是在她耳边响起。更厚重的压力从各个方向朝她挤来，谷馨快要迈不动脚步了！
绝望的潮水将谷馨掩埋，可她不愿意就此放弃。好不容易才找到突破口，她如何舍得认命？在这个游戏里沉浮，拼的不就是那份不认命！
斗志燃烧，谷馨跑得更快了，可惜她还是被追上了。
一个黑影在她面前幻形，变成高大阴沉的模样。谷馨停下脚步，恐惧如海澎湃压下，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你，叫什么名字？”

第584章
今天这一幕，在谷馨进入这个无限逃亡副本游戏后的所有惊恐经历中排得上第一名。以前她也曾多次直面死亡危机，但从未有过一次如今天这样，让她丝毫生不出反抗的心思，从身体到灵魂都被强力压制。
那是绝对的死亡的领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反抗。
听对方问她名字，谷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见状，黑影皱了皱眉头，呵斥：“上班时间你不去派送，跑这里干什么？！”
工作时间？
谷馨浆糊一样的脑子里钻进来一道灵光。求生的渴望让她压住恐惧，神智从那团浆糊里挣出来，张了张嘴试了两下，终于发出声音。她嗫嚅地道歉：“对不住，我这就去上班。”
又补充了一句：“我以后不敢了，请原谅我。”
她也算反应快，还来了一招大的——直接跪下去了！
这一刻，她脑子里没去想什么尊严啊人格啊，只要能活下去，跪一跪怎么了？她还能磕头呢！
这个“人”明显不寻常，气势惊人得可怕，就当他是死神，是阎王爷！要是条件允许，她恨不得烧两炷香，再宰三头大肥猪奉上！
见谷馨顺服恭敬地跪伏在地上，黑影眼中蠕动的不满情绪消散很多。
就该这样才对，它心中因为几个欺上瞒下的手下而生出来的怒火，也终于平息下来。
几个不听话的手下已经收拾了，这个小小鬼也算恭顺，它看对方跟看一只蚂蚁似的，根本犯不上计较。
于是大方摆手：“知道错就好，出去吧！好好干活！”
老老实实勤勤恳恳地配送，多挖那些住户手头的鬼气出来，它成为鬼王的日子就不远了。
咦，这个念头怎么有点熟悉，好像自己不止一次这么想过。
一直这么想，一直没有成功过。
黑影疑惑了一会儿又丢开了。肯定是错觉，自己守着这么大一个猎场，拐进来的小鬼多不胜数，一个小鬼吸一口，就是王八也能成鬼仙，更何况自己呢？肯定是被那几个不成器的小鬼气到了，竟然还怀疑起自己的成仙大业来。它环视一周，小鬼恭恭敬敬跪在地上，数不尽的牌位乖巧悬挂，它能够感受到里面时不时有能量在波动，那是住在里面的小鬼正在购物，心甘情愿地奉上自己的鬼气，还会赞美它的慷慨大方，是它！未来的九州鬼王！才能有这么强大的力量，无可匹敌的能力圈养起这么一个猎场！
九州鬼王，舍他其谁？！
形势明明一片大好嘛！
黑影将不对劲的感觉掠过，心情颇好地随手一挥——地上的配送员小鬼就被它随手送了出去。
它还好心好意地提建议：“以后要努力，再偷懒的话我就要罚你了。”
这句话的尾音蜘蛛丝一样勾着谷馨的眼睛，可她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在意这句来自头顶超级大boss难得温柔的威胁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周遭的环境——
眼前是高耸入云的超高建筑群，看着建筑成群，实则只有那么一栋，只这一栋便如那条走廊一般，长得看不见首与尾。
久违的阳光落在她身上，周围到处都是行色匆匆身着同一款衣服的配送员。她身处其中，一点都不显得违和，低头一看，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也换上了跟配送员一模一样的衣服。
她面如金纸，冷汗流水一样往下淌，即便如此她也不敢摘下戒指。
双手紧紧交握，戒指在汗水中被濡湿。谷馨已经想明白，这一切的变故都来自这个戒指，她出来了！
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谷馨避让开穿梭忙碌的配送员，头重脚轻地往外走去。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她的心再次提起来——
自己暴露了吗？也是，自己手上没有任何配送的物件，哪个配送员会空着手？
谷馨立刻用了又一个灵异治疗包，朝着自己盯好的小区大门冲去。
“谷馨！”
一道熟悉的声音喊住了她，谷馨停下脚步往后看，就看见白姜快步走过来，脸色平静，唯独眼中的惊喜是那么浓烈。
鼻子一酸，谷馨吸了吸鼻子，想要扯出一个笑脸，却发现自己已经连笑一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白姜忙扶住她。见到谷馨的侧脸时，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人。怎么能憔悴苍白成那样！诚然，她也看过镜子，知道自己戴上戒指后面色极其难看，可再难看也没跟谷馨那般，看着真的跟鬼一样，毫无生气。
碰到谷馨，感受到她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白姜的心都沉了下来。
连站都站不稳了么？
大抵是终于见到队友，强弩之末的谷馨心口那口气卸下来，一下子意识就陷入昏沉之中。不过她也知道现在还不到晕的时候，所以强自清醒，眼皮再次睁开，又用了一个灵异治疗包。
她苦笑：“这回真是亏本了，我都没去数自己用了多少个治疗包了。”
“先离开这里。”白姜搀扶着谷馨往小区大门走去。
与数不清的配送员擦身而过，白姜浑身肌肉紧绷着，用力扶住脚下虚浮的谷馨，朝着期待许久的大门走去。
五米、三米……一米……
双脚真正踏出大门时，白姜还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
就这样出来了？
不过她还没有放松，因为目之所及并没有光圈。
她搀扶着谷馨进入一条小巷子，可惜只是空巷子没有房屋，否则进屋子躲避会更安全。白姜将戒指摘下来，谷馨也用力将戒指撸下。
两人同时呼出一口气，都觉得舒服很多。
“谷馨姐，你怎么搞成这样了？难道是躺棺材的后遗症？”
谷馨苦笑点头：“对，一直缓不过来，每天晚上又不得安宁，压力太大了，渐渐的身体精神就垮成了这样。”她有很多话要跟白姜说，刚起了个头说起戒指的话题，就看见白姜站起来紧张地走到巷子出口，侧身微微探头往外看。
几秒后，白姜回身来扶她：“走，我看见一个配送员在盯着巷子看。”她从超市里拿出一个纸箱子递给谷馨，用以假装是快递。
“走，我们从那一头出去。”
两人重新戴上戒指，自动上身的配送员服饰加上纸箱子，两人好歹没有那么显眼了。
“我们接下来能去哪里？”
“先找安全的落脚点，不过我估计到处都不安全。”白姜警惕地观察四周，见不少配送员都从同一个方向出来，猜测那边会是商圈，于是决定往那边去，人多才好不起眼的融入进去，更加安全。
不久之后，白姜就看见一家家热闹的店家成排成排开张，窗口流水一样递出来外卖盒子或是袋子，配送员也流水线般将东西取走，但生意太好了，长长的队伍从未变短过，前脚刚走一个配送员，下一个配送员就已经排到最后面。
原来幸福小区如此庞大数量的住户的饮食起居就是这么由配送员支撑起来的，结合女鬼曾经说过的话，白姜看着配送员的目光就带上隐晦的打量——这些配送员，都曾经是住户吗？
她与谷馨互相搀扶支撑，在这条外卖小街里海一样的配送员之中如水滴入海，毫不起眼。
“奇怪，从群里看，幸福小区的配送员数目并不算多，我居住的四号小区更是只有一个配送员，怎么外面的配送员这么多。”从小区出来后，白姜心中一直有这个疑惑。
谷馨也说不清，事实上她努力清醒着已经很艰难了，最后一次绞尽脑汁是在遇上疑似鬼王的恐怖存在之时，之后她的脑子像生了锈，完全卡住了。
见她眼神晃散的模样，白姜十分忧虑。
“那家店怎么关着门？我们过去看看。”忽然，白姜看见一家门前冷落的店铺，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店铺没开张，送餐口的板子都合着呢。
“没开门，不用看了。”在白姜扣板子询问的时候，路过的一个配送员随口说，“不知道什么愿意突然关门了，你要是接了这家的单子就赶紧去找主管备案一下。”
没想到竟然能遇到如此热心的鬼NPC，看来热心肠的“人”哪里都有，只看自己运气好不好能不能遇上。白姜连忙道谢，那人摆摆手快步走了。
她就跟谷馨说：“我先潜进去看看，安全的话我们可以暂时在店里落脚。”

第585章
这片外卖区只有一条街，一条大路两边全是店铺，跟走廊一样长不见底。白姜回到巷口绕到街道的背面，发现每一家店都有一扇窄小的后门。
她看见不少后门的地面上有污渍，凑近了能闻到腐臭的腥味。眉头微微皱起来，白姜认出这些或是仍湿润着或是已经干涸的黑红色污渍是什么了。
“是血。”谷馨捂着口鼻咳嗽，觉得这气味太过难闻，她闻着有些头晕。
白姜让她警戒四周，她上前去撬锁。
跟走廊的其他房间不同，这里的门锁能够被撬开，推门的瞬间一股浓稠的腐臭味扑鼻而来，白姜下意识屏住呼吸。
打开门就是后厨，或者说整个铺子都是厨房，站在后门能够看见前面的配送窗口。厨房的一切一览无余，确定里面没有人也没处可藏人后，白姜才让谷馨进来，将门重新关上。
若不是需要有空间躲避，这个地方真不适合人待。
目之所及没有除了砍刀、锯子等东西之外的厨具，食材被悬挂在半空中，有的还算“新鲜”，正在滴答滴答往下滴血水，死不瞑目的眼睛，剖开的血红肌理……
这些食材，全是人类。白姜不知道他们是活人食材，还是鬼食材，但总归全是人形模样，让她看着十分不适，恶心的感觉像一块石头沉沉坠在胸口，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呕！”谷馨直接吐了出来，吐得满脸泪水，头昏眼花。白姜忙回头搀扶她，到处都找不到可以落脚的干净地面，她就从超市里拿出两把椅子，一把给谷馨靠背坐着，一把给她搭脚用，算是简易的小沙发。
“喝点水吧。”
谷馨喝了点盐水，舒服了一些。她很感激：“你也赶紧休息吧，一直都是你照顾我。”
“干嘛这么客气，我们是队友啊。”你照顾我我照顾你，大家互相扶持。白姜去检查那些“食材”，从尸体的表面看不出是否是玩家，有的食材切割好了装在红色塑料盆里，她忍着恶心用棍子去翻检，也没找到什么线索。
这间铺子不可能是个例，这一整条外卖街的后厨大概都是这样的，送进幸福小区每一户人家中的色香味俱全的外卖，果然都是假的。
这么明显的真相，谷馨自然也看出来了，否则她不会吐得那么狠，毕竟她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可是点过不少外卖，还吃得津津有味。
虽说灵异副本中的食物都不正常已经是玩家间的共识，但眼不见心不烦，还能安慰自己吃点蛆啊老鼠啊蟑螂啊也不算什么，当做补充蛋白质得了！现在人体食材明晃晃摆在眼前，连欺骗自己都做不到，她闭上眼睛不想再看，那些悬挂人体的画面仍在脑海中反复播放，使得她喉咙发紧，只能尽力压抑呕吐的欲望。
“忍一忍吧，我们也只能躲在这里了。”白姜搬了一把椅子在谷馨身边坐下，递给她两颗话梅，“含一含吧。”
“话梅不便宜啊。”谷馨谢过她，说回头请她喝奶茶。
“不便宜也是给人吃的，不能吃就毫无价值。”白姜自己也含了一颗，酸溜溜的口感缓解了不适，她也瘫靠着椅背闭上眼睛，享受难得的静谧安稳。
她回想起自己离开幸福小区的方式，免不得问一下谷馨：“谷馨姐，你是怎么出来的？”
白姜先说了自己的经历。
回到那间一居室后，她先将快递拆开，又将骨灰坛子抱出来，将里面的那捧小白花倒掉。
沉默许久的女鬼终于出声，凄厉尖锐：
-你干什么？！不是说好了戒指给你骨灰坛给我了吗？
面对女鬼的质问，白姜不为所动，反问回去：“你确定你没有隐瞒我吗？”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是你说话不算话，把骨灰坛子还给我！
“是你还有所隐瞒，这个戒指，这个配送员的身份，你知道该怎么使用的对吧？”白姜把玩着戒指，凑到眼前看它内圈的那几个小字。
“配送员不派送物件，怎么称得上名副其实？我们重新就之前的交易做些补充协定把，我会给这一户人家派送一个快递，里面会是这个骨灰坛子，你会开门接收快递的，对吧？”
地上的那捧小白花蔫儿得更厉害了，毫无水分和光泽，说是咸干菜都不为过。
白姜知道对方心动了。
骨灰坛子是女鬼的意外之喜，它不可能轻易放弃。
如果没有自己，它也无法从那片坟场里离开，说是等游戏结束后就能用戒指做上配送员，可白姜并不认为成为配送员就意味着得到解脱，那不过是副本从另一个角度开始剥削原住户罢了！
相信女鬼也是明白这一点的，所以拿出戒指交换了骨灰坛子。骨灰坛子对无法安息解脱的鬼物多有吸引力，白姜早就心里有数。
“怎么样？你签收快递，骨灰坛子就名正言顺彻底归你，我和你之间不再存在任何争议。”白姜再次加价，“等我配送员的身份落实，我会将你的骨灰坛子带走，你相信我，我能带骨灰坛子进来就能带其离开，你也不想一直被禁锢在这个地方吧？就算是要埋在地里，难道你不想找一个风情水秀的地方吗？”
这话不是哄人，白姜的超市某个角落里，就摆放着有主的骨灰坛子。若是她拼搏一番真的能复活，凭着从副本中积攒的大量黄金，买几个风水宝地埋那些骨灰坛子轻而易举。
也许是最后几句话打动了女鬼，女鬼哑声说：
-好，我们一言为定
-你别骗我，一定要带我走
就这样，白姜转身出门。
她敲响牌位，等了十几秒后听见有拖拖踏踏的脚步声，牌位上面的名字红光流转，一扇门的虚影在牌位身后缓慢成型，她耐心等了等门才打开一条缝。
“金女士你好，你的快递。”白姜之前问到了女鬼的姓名。
门的虚影中，女鬼伸出一条细白惨淡的手臂想要接过快递，白姜先塞给她一张签收单。
签收单是她自己写的，说是签收单，其实十分简单，上面只写了物件、快递员姓名和签收者姓名三行，是白姜仿照之前大槐树超市员工送给她的肩颈按摩器的快件上贴着的签收单做的，当时她瞄了一眼，的确只有三行三个信息点。
物件和快递员姓名，白姜已经填好，只剩下签收者的名字。
惨白的手接过签收单和笔，过了一会儿才重新从门缝里塞出来。
白姜见上面用笔画颤抖的字迹写着：金梅吟。
“好的，这是您的快递。”
白姜将快递递给对方。
门砰一下关上。过了一会儿，白姜摘下戒指推门而入——门没锁。
骨灰坛子摆在玄关处，盖子盖紧，她将骨灰坛子抱起来，感受到里面增加了重量。她重新将骨灰坛子包进箱子里带出去，这一回，她的眼睛终于看见了之前被遮蔽的东西——
“我看见了走廊尽头，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楼梯口，我一路向下，路上遇见了不少配送员，他们的速度极快，显得我格外慢吞吞的，于是我也试着加快速度，那种感觉非常奇妙，好像我突然拥有了拥有超能力，或许那就是鬼的力量吧，所有楼梯都变成残影，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来到一楼，抬头一看，完全看不见建筑的顶楼，也看不到建筑的边界。”
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回过头时就看见谷馨歪歪斜斜站在那里。
谷馨的经历更奇幻一些，回想当时的经历，她仍觉得像在做梦。
白姜听了她的讲述瞳孔微张，也深觉不可思议。
“你的运气也太好了！”她脱口而出。
听谷馨姐的描述，那个男人极有可能就是多次给她带来极致威胁感的存在，谷馨姐非但逃过一劫，还借由对方的手直接离开幸福小区了！
谷馨被她夸张的表情逗笑了，她知道白姜是故意逗她，心下感念：“是啊，也许这就是否极泰来吧，我当时真的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
“会好起来的，我有预感副本结尾就在眼前了。”白姜轻轻拍她的肩膀。
另一头，钟敬炀狠心咬断自己的一根手指，痛得冷汗直下，嘴唇泛白。

第586章
人类保护自己的身体是本能，钟敬炀违背本能自残，还因为没有利器只能用牙齿，称得上是“自相残杀”了。
疼痛袭来时，他下意识想要松口，但理智催促他——
用力！咬！咬下去！
理智压下本能，钟敬炀用尽全力咬下。
咬断骨头的时候，疼痛值攀升到顶峰，钟敬炀也听见骨头裂开的声音，那跟啃排骨啃筒骨的感觉截然不同，也许是血肉神经相连的缘故，咬断它的时候，他觉得断声顺着牙齿传到天灵盖，让他整个人颤抖起来。
成功将手指咬下来，断口鲜血如注，钟敬炀赶忙用了一个普通治疗包，亲眼看着手指重新长出来，他的嘴唇微微泛白。
没有多耽搁，他将角落里堆叠的快递纸盒收拾出来一个完好一些的，将手指用一副裹一裹塞进去，再将纸盒封好。
一切都弄好后，钟敬炀戴上戒指出门了。经过多番尝试，他发现自己只是换了个地方鬼打墙，思来想去，加上那些牌位对他经过时的躁动，他猜测自己必须配送一次才能真正获得配送员的身份。
踏出房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房门在他踏出去那一刻消失，只剩下一块写着他名字的牌位挂在上面，浓雾绕着它流动，它便也轻轻摇摆起来。
“希望这个名字能消失。”钟敬炀抚摸一下牌位上的名字，转身去敲隔壁的牌位。
他选择的是配送对象是“邻居”，这样一来若是出了什么变故，自己还能就近跑回家中避难。
牌位被叩响，过了几秒才闷吞吞的声音传出来：“谁啊？”
“吴女士，有您的外卖。”
牌位后面出现了门的虚影，吴女士探出半个身体，钟敬炀见她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耳朵上挂着锁翡翠坠子，脸上浓妆点缀，看起来十分明艳动人，但再浓的妆容也遮不住满脸的死气，钟敬炀面不改色送上快递单子：“这是来自老四麻辣烫的外卖。”
吴女士浑浊的眼睛盯着钟敬炀：“我没点老四麻辣烫。”
“这是老四麻辣烫回馈新老用户的赠品，说是独特口味的新品，特别新鲜。”
此话一出，吴女士脑袋凑过来用力一嗅——
门虚影中探出一颗头，这幅画面其实很是骇人，钟敬炀强忍着排斥的本能才没有后退。
“果然新鲜，难得弄这么新鲜的食材呀！”吴女士果然满意，也不再追问详情。反正是免费送给她的，不收白不收。
她很干脆地在钟敬炀递过来的单子上签字，连钟敬炀事先准备好的说辞都没用上。毕竟外卖是不需要签字的，只有从大槐树超市发出来的快递需要签收，但思来想去，还是假装外卖更容易被接收，毕竟味道闻得出来，的确是新鲜的“食物”。
要是换做是从“家里”弄出来的某些物件充当快递，住户也许还要挑拣，不满意不签收就麻烦了。
钟敬炀想过一套说辞，就说因为是回馈新老用户的赠品，所以需要签收，没想到压根不需要，吴女士直接签完字就将外卖劈手夺过，砰一下将门关上。
门的虚影消失，原地只剩下一块轻轻晃动的牌位。
计划出乎意料的顺利，钟敬炀忍着戴上戒指后的不适，找准一个方向闷头奔跑。
这一回终于不再是漫无尽头的另一重意义上的鬼打墙了，他看见了楼梯口！甚至看见了飞一般从楼梯口闪现的配送员，对方只瞥了他一眼，身体一转就跟风一样往上掠，钟敬炀迈步进入楼梯口，看见楼梯蜿蜒着串通上下，上不见顶下不见底，特别是弯腰往下看时，只觉得浓雾漫漫犹如深渊。
再是深渊也得往下闯一闯、
钟敬炀下楼了。期间他遇见更多配送员，所有配送员都行色匆匆，仿佛背后有人在索命一般。他尝试着加快速度，结果咻一下狂奔十几层！
回过神来时，他有种迟来的晕车呕吐感。缓了缓才继续下楼，大概过去几分钟，钟敬炀才感觉眼前一亮，到一楼了。
循着亮光，钟敬炀走了出去，他以为亮光中有光圈的存在时，结果走出去才发现没有光圈。不过他没有太失望，反正只要能脱离那条走廊那间一居室就是一大进步，光圈是下一步的努力目标。
仰头看，脖子都酸了也看不到楼层的顶层在哪里，他也无法判断自己是从哪一层下来的，不过在这个副本之中，所谓房子内外、走廊内外以及楼层高低，都是无法用传统意义上的认知来衡量，这是一个光怪陆离，空间纵横交错的诡异世界。
钟敬炀没敢多待，径直走出小区大门。不久之后，他也循着配送员的移动轨迹找到了外卖街，看到了一间间生意昌盛的外卖小店，也看见了大槐树超市的店面。大槐树超市的面积比其他店铺大十倍不止，也是这条街上唯一的两层楼建筑。他不知道队友们是否也出来了，这个大槐树超市是一个留记号的好地方，他抬脚走进去。
超市的格局大多相似，钟敬炀选中的地方是二楼，打算在一个货架上留下几个字。其实整个超市都没什么人，毕竟住户并不出门逛街，只有超市的员工在打包，配送员都在一楼等待收取快递，二楼现在正好一个员工都没有，正好方便他动作。
刚转过一个货架，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背影的主人听见脚步声也抬起头来，竟然是白姜！
钟敬炀难掩惊喜：“你也在这里？！”
白姜也面露讶色：“你也来了？”
见钟敬炀看向自己的手，她笑了笑：“这个货架没什么东西，而且空余的地方落灰明显，应该是这些碗碟都不太好卖，超市员工大概很少到这边来，我就想留个记号，如果你们出来的话也许能看见。”
钟敬炀就笑了：“那我们想到一处去了。”
留好记号，白姜领着钟敬炀去了那家店铺，她是自己一人出来的。
“谷馨姐情况不太好。”白姜简单解释了一句，又问钟敬炀有没有看见段戴容或者迟小田。
钟敬炀摇头。
等见到谷馨，钟敬炀也大吃一惊，谷馨苦笑：“用治疗包也没有用。”她其实很慌张，如果自己以后都这么病恹恹的，还怎么应付以后的副本？
“别想太多，一切等出了副本再做打算。我正在研究神婆一脉的传承，不是我自夸，现在已经小有成果了，回头我钻研钻研，看能不能找到解决办法。”白姜安慰她。
“好，那我等你。”谷馨扬起苍白的笑容。
三人在这里耐心等待躲藏，白姜将配送窗户悄悄拉开一条小小的缝隙，借着缝隙观察外面，尽量不出店铺，怕某一次进出时被真正的配送员看见，引起怀疑。
傍晚时分，白姜通过缝隙看到了段戴容！
她看见段戴容骑着两轮车载着快递箱子从人潮中挤过，熟稔地到对面的店铺取餐，再匆匆忙忙离去。电光火舌之间白姜明白过来，怪不得在大群中的“寻人启事”一直得不到段戴容的回应，她很不愿意相信段戴容在第一天就死去了，原来段戴容的身份是配送员！
段戴容忙得不可开交，明天是试用期的最后一天，想要摘掉倒数第二名的帽子没那么容易，忽然听见一道陌生又隐约熟悉的声音，她还有些回不过神。
“段戴容。”那声音又喊了一句。
心口猛跳，段戴容赶紧回头。
她看见了同样穿配送员衣服地白姜站在角落里喊她，登时激动不已。
段戴容也来到了这家空店铺，白姜等人也从她口中得到了一些关于空店铺的消息。
“配送员的主管讳莫如深，不过能毫无征兆地让店主消失的力量，大概就是这个副本背后的大BOSS了。”
不过跟住在幸福小区里的玩家比起来，段戴容知道的线索还是太少了，至少她就不知道幸福APP账户里的湖泊牵系着玩家的生机，也没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她脑子里诱惑着她花钱消费。
在听说白姜等人的经历后，段戴容惊疑难定：“你们也太难了。”

第587章
“你也不容易啊。”白姜感慨。
所有人都不容易，想在危机四伏满地陷阱的沉浸副本中活下来，运气和实力两者不可或缺。
大家群策群力，连虚弱的谷馨也打起精神来帮段戴容想办法。
“倒数两名会被辞退，说是辞退，大概是要命。”白姜没说从女鬼金梅吟口中得来的消息，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她独得女鬼青睐，骨灰坛子只能是秘密，她之前跟谷馨姐讲述自己的经历时，也特地略过关于女鬼的内容，只找了个借口说自己偶然发现了床底下的小盒子。正好谷馨也是情绪上头砸屋子才不经意间发现了戒指，所以她的说法并没有引起怀疑。
其实段戴容的话跟女鬼说的话对应上了。即便金梅吟真的能戴上戒指做上配送员，也会被所谓的考核束缚，到时候合格不合格的，还不是看背后大BOSS的心意吗？
它想让你解脱就解脱，想继续截住你，来来回回榨干你的价值，再将残渣收起来继续利用，你也没处说理去。
“我们帮你配送吧！”谷馨说。
钟敬炀摇头：“应该另有解决办法，业绩也许只是表象，解题思路藏在更深处。”以他和白姜等人在幸福小区的经历可知，这个副本就是喜欢弄这种环环相套的把戏，同一个副本环境之下，不可能一头障眼法一重又一重，另一头却直白至此吧？
“怎么不可能呢？也许这就是这个副本设计上的狡猾之处，故布疑阵，让玩家摸不着头脑。”谷馨也提出自己的意见。
“谷馨姐说的也有道理。”钟敬炀感慨，副本就喜欢耍着玩家玩，什么招数使不出来呢？
大家集思广益，段戴容见队友们努力帮自己想办法，心下感动。她坐在椅子上，嘴里含着白姜给她的话梅，酸甜的滋味舒缓了焦躁的情绪，她终于得到片刻放松，这几天她的压力真的太大了！
她问起迟小田：“你们知道她的具体住址吗？也许我可以试着去找一找。”
白姜摇头：“住户其实都没有具体地址，购物的时候直接付款就行了。你是怎么送货的？有地址吗？”她也好奇。
段戴容说：“我接单的时候也是没有地址的，但只要进入幸福小区，我就会知道这份外卖属于谁。”她无法形容那种感觉，反正就是很奇妙。
“你的手机给我看看，我瞧一下后台接单是什么样子的。”
段戴容将手机递给白姜。
段戴容的手机上也有幸福APP的软件，里面比白姜的手机多了一个配送员栏目，点进去一看，配送员后台正在不停接单，数量已经累计到恐怖的七百多单，果然只有住户的名字没有地址。
她骇然：“这哪里送得过来！”怪不得从遇见段戴容到现在，一直听见对方的手机叮咚叮咚响。
转念又想起戒指的奇妙之处，又觉得这七百多单也不是送不了，但——
果然段戴容苦笑：“送是能送，就是怎么送也比不过其他同事。”戒指的副作用太大了，根本无法长时间戴着，她都不知道用了几个灵异治疗包了。
白姜看过手机，又递给谷馨和钟敬炀看。
三人都看过之后，手机再回到段戴容手上。
“我有一个想法。”钟敬炀说。
白姜便看向他。她对钟敬炀也有一些了解了，他要是没有几分把握轻易不会开口。
段戴容坐直了：“你说说看。”
钟敬炀斟酌着说：“你先听听看。玩家跟真正的配送员比赛配送量，是怎么样都比不过的，你说主管说过倒数两名不合格，可他是主管，合格不合格他的话语权应该不小吧？后台送单量，除了你们自己看得到，也就是主管知道具体数额了，也许我们可以试着贿赂主管，让他给你评定合格。”
犹如一道闪电劈开混沌，段戴容的眼睛霎时亮了。
是了，这也是一个好办法啊！
是她自己的脑筋打了结，从进入副本后就一直忙碌得左脚拌右脚，只一门心思想着拼全力增加配送量，竟然没去想过实习结果出自主管，至于过程，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
主管说她通过，她自然就合格了呀！
段戴容激动得站起来，原地走了两步，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
白姜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也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于是帮着想该怎么贿赂主管。
“不是鬼气就是活人生机，这两样可以说是这个副本的两种硬通货。”白姜说。
肯定不能让段戴容将自己生机给出去，看看谷馨姐现在的状态就知道行不通。
“那就只有鬼气，你有道具吗？”大多数道具都是灵异副本中与灵异剧情息息相关的物件，或是沾染上一些鬼物的怨念，或是直接封存了鬼物的力量，总之玩家可以利用道具在一定程度上对抗灵异危机，那么在某种意义上，道具何尝不是“鬼”的化身呢？
段戴容忙点头：“有！我有道具！”
她迫不及待想要去找主管试一试，白姜拦住她：“先别冲动！”不过她能够理解对方迫切的心情，现在外面的天光已经暗了下来，这意味着留给段戴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还有一个想法，你耐心再听听看。”
“你说，我听着呢。”段戴容目光灼灼。
“顺着敬炀的思路，你是否能得到实习的合格评价，关键点在主管身上，贿赂他是一个办法，但也许能有更加光明正大的方式帮你增添筹码……”白姜努力抓住脑中闪过的灵光。
隔绝开的玩家……小区内外……住户与配送员……
她为了不签名接收快递，威胁过配送员要投诉他……
她定定看着段戴容：“住户好评！我们可以给你住户好评！这绝对是加分项！我们几个摘下戒指后的真实副本身份是幸福小区的住户！我们可以联名给你写好评信，大肆称赞你的工作态度好服务质量高，你说能有用吗？”
段戴容的呼吸变重了，眼睛越来越亮：“我可以两手准备，两手一起抓！一边贿赂他，一边拿住户对我的好评为我增加筹码……有用！肯定有用！”
谷馨拍手：“不错，这两招一起上，谁还能说你不是一个好配送员？来来，小姜你带了笔记本和笔进来的吧？赶紧的，我们来给她写表扬信！”
白姜的“储物道具”里肯定带了笔和纸，毕竟最近她一直在研究神婆一族的传承嘛。
一人分了一张纸，她与谷馨姐、钟敬炀三人用心写了三封表扬信。
段戴容忽然有些担心：“可是我并没有送过你们的单子。”虽说想要从她这六天里配送的全部单子里寻找出白姜等人的名字是一个大工程，但这里是灵异副本，不能以常理来判断，要是主管真的会查呢？会不会说她弄虚作假？
“这算什么。”白姜觉得这不是大问题，“你想啊，你都贿赂他了，主管肯定对你的业绩心知肚明，如果业绩达标根本不需要贿赂，这几封表扬信，不过是给他一个摆在明面上的理由，让他给你的实习评优罢了。如果他不接受贿赂，那么表扬信就毫无作用，这只是一种补充手段而已。”
“你说得对，哎呀我的脑子，都忙晕了，还好有你们！”段戴容越发感激，打算出了副本就请这几位明阳互助会的队友吃饭以表谢意。
踩着夜色，段戴容没有推延就去找主管了。
小区内外流速不同，小区内24小时过去了，外面才过去6小时左右，奇怪的是，小区内外会同时天黑，六个多小时后就天黑，听起来似乎白天太短了，不过这六个小时段戴容在燃烧生命配送，她并不觉得白天很短。
这几天，她度日如年。
怀揣着三封表扬信，段戴容深吸一口气踏进主管的房间。
十分钟后，她走出来，恭敬地低头哈腰将门关上，这一刻她想起来电视里的太监，唉！混蛋游戏，垃圾副本！
内心咒骂两句后，心中的狂喜一滴一滴蔓上心头，段戴容想要伸手碰一碰口袋里的东西——那是实习合格认定表！
成功了！她得救了！

第588章
来找主管之前，段戴容想了好几套说辞，没想到过程十分顺利。
他轻易接受了段戴容的贿赂——她的道具是一个金手镯，黄金被鲜血浸透，那几处深红怎么搓洗都洗不掉，使得黄金镯不再富贵，反而透出阴森恐怖——主管很喜欢，翻来覆去地把玩。
之后将镯子往抽屉里一塞，又随便抽出一张纸：“行了，你的工作很认真负责，还有住户为你背书，那肯定是合格的，我先把实习合格认定表给你填了吧！”
段戴容亲眼看着主管往里头填上她的名字。
简简单单三个字，主管写的时候也漫不经心，落在她眼底时，她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抖动。
“喏，拿去吧。”主管随手将表冲她一扬，认定表便轻飘飘往地上掉。
毫不在意，毫无尊重，这对玩家而言相当于救命稻草的认定表，于主管而言不过就是一张表。
段戴容不敢生出不满，反而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弯腰弓身将其捡起来，又用一连串好听的奉承话表达自己的谢意。
看着手上的认定表，段戴容当时险些喜极而泣！
她拿到了！她实习合格了！
“小容啊，你找主管干嘛呢？”
段戴容抬头，看见张洵站在楼梯拐角打量自己。她庆幸自己尚能控制住表情，没有过分外放喜悦之情。
面对张洵探索的视线，她自然而然地嘴角下拉，眉眼露出愁思：“是主管找我，唉！”
虽然她没有细说，但这副表情已经无言顶万语。张洵自己脑补了一番，对段戴容的怀疑就减弱许多。
看来段戴容是被主管批评了？
亏他还以为段戴容是想到什么好办法解决配送单量垫底的难题呢。也是，一个女人而已，能想出什么好办法？
心中瞧不起段戴容，张洵却没有表露分毫，撑着笑脸走过来跟段戴容寒暄。
见张洵东拉西扯的，段戴容的眉心微微拧起，她怎么觉得这人像在……勾搭自己？
她还不太愿意相信，在危机四伏情势紧急的情况下，竟然还有玩家有心思搞这些？不过下一秒她反应过来，张洵不一定真是为了风花雪月，他必定有别的目的。
心中有了猜疑，段戴容就佯装自己入套，想要看看张洵到底打什么算盘。
张洵倒是想循序渐进，可今天是最后一晚，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他估算于锦阳的配送单是三个玩家中最多的，那倒数第二名非他与段戴容莫属。他想着，将段戴容手上的配送量哄过来——他无法操控后台，但可以让段戴容签字同意转让，然后他就会去找主管交涉——在那之后，他的配送单量必定超过于锦阳，成为三人中的头名！
没有时间再拖延了，张洵很快暴露出自己的野心。
段戴容自然也领会到他的意思，她有些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把你的配送单量转给我，我会去求主管，就说我们是夫妻，夫妻一体——”
啪！！
张洵脸上一痛，难以置信地捂着脸转过来瞪着段戴容：“你干什么？！”
段戴容冷笑：“你在说什么，我就在做什么，你说的那些话难道不值得我给你一巴掌吗？！”说着又想甩第二下。
这一回张洵有所防范没扇成，段戴容的手腕还被张洵扯住，见张洵脸色发青眼中怒火中烧，她忙将自己的手收回来，往后退了十几步。
她的眼神毫不掩饰对张洵的鄙夷与厌恶：“不要再找我！”说完不给对方纠缠的机会快步跑回宿舍。
其实她也是担心兜里的表在打架拉扯中被发现，到时候平添不少麻烦！闷声才能发大财，她又不是傻子，将这个消息到处往外倒，到时候影响自己通关怎么办？
见段戴容飞奔离去，张洵气得肺都要炸了，回到宿舍仍然脸色铁青。
夜里，再是忙得不见踪影的于锦阳也得回来睡觉，他瞥了张洵一样又收回视线，完全没有与对方交谈的意思。两人不是一路人，即便住在同一个宿舍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他看见张洵眼神不正地出门，自然猜得到对方有坏心思，这边只有三个玩家，张洵能坑的还有谁？
不过他也不在意，大家各扫门前雪，要是那个女玩家真的被骗了，那也是她自己犯蠢，死了也怪不得别人。
见张洵脸皮上有一个巴掌印，于锦阳心下了然，还有一些欣慰。
他拉起被子盖到身上，疲惫地闭上眼睛。明天是最后一天了，小区内外时间流速不同，虽然会同时天黑，但外面的时间还是短一些，夜晚顶多二十分钟，躺一躺就天亮了，真是让人熬干了心血。
果不其然，于锦阳只觉得才稍微眯了眯，窗外的天光就照了进来，宿舍里其他同事也嬉嬉笑笑着起床穿衣洗漱了，他们似乎从来没觉得时间流速有问题。于锦阳简单洗漱一下就出门了，今天是最后一天，他拼了老命也得好好配送。
路过女寝的时候他下意识往里面看一眼——他不是贪财好色的人，只是想看一下仅剩的那个叫做段戴容的女玩家，对方的铺位正好靠着门。
结果这一眼扫过去，他只看见叠得整整齐齐的铺盖，好似短暂的夜晚里，这张床并没有迎来主人降临。
难道段戴容那么早就出门了？还是压根就没有睡？时间太短了，不睡也正常，但劳累了一天也该躺一躺吧？他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两人连话都只说过两句，还是恢复记忆后彼此“相认”是玩家时自我介绍，之后再无联系。
到底哪里不对呢？
段戴容的确没有回宿舍睡觉。她从张洵吃人的目光中逃走后，先回女寝，等张洵也回宿舍后她就离开了。她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当然是去那家店铺找队友了。
白姜等人看到她拿来的合格表，都很为她感到高兴！
“现在就只剩下迟小田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四个人耐心地在店铺里等待着光圈的出现，因着段戴容身为配送员有七天的实习期，他们便猜测七天是一个转折点，光圈极有可能会在今天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外配送员们一如既往地忙碌，屋内的玩家们焦急不安。
“会不会光圈出现在小区的房子里？”谷馨抠手指。
好在小区外面白天的时间只有大概六个小时，很快就又天黑了。段戴容的手机响了，她打开一看，是主管发来的信息：
-七天实习期结束，所有配送员到一楼大厅集合
“我过去了。”段戴容站起来。
白姜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之中。关门之前她抬头看了一下不远处的幸福小区，模糊暗淡的灯光从每一户人家中客厅传出来，看着像是一簇簇跳动的鬼火。
迟小田到底出来了吗，她现在是什么状态？
夜色中，一道人影出现在一楼，她抬头踉跄地辨认了一下方向，可惜没有路灯，她昏头晕脑地找了找才找到大门的方向，刚走出大门就听见背后有脚步声，来人脸色大变！
肯定是那个NPC男友找来了！
来人忙加速奔跑！
黑暗寂静的街道上，她找到一处是安全之乡，其他队友也不知踪影，自己该往哪里去？
忽然，一抹刺眼的亮光出现在眼前，使得她不由自主闭了闭眼睛。
低头一看，亮光就在自己脚下，狂喜点亮了她的眼睛！
光圈！
宿舍一楼大厅里，段戴容听见主管宣布了她的名字，她眼中露出惊喜之色——虽然已经拿到合格认定表，但直到这一刻尘埃落定她才安心下来。下一秒脚下骤然出现的光圈，段戴容脸上的惊喜更浓了！顾不上别的，段戴容抬脚进入光圈，在这个副本的最后一秒，她看到的是张洵二人脸上的不可置信。
失去老板的外卖店铺里，大家都安静坐在黑暗中，直到众人脚下就各自出现了光圈，明亮亮的光圈驱散了黑暗，以及众人脸上这些天的疲劳与阴霾，谷馨忍不住伸手去触碰，看见光圈的亮光将自己的五指照亮时，她含着泪扬起笑脸。
终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白姜松了一口气：“还好光圈是出现在每个玩家脚下，我还担心我们得回去小区里找光圈呢。”
“如果迟小田也通关了，那她脚下也会有光圈的。走吧，我们回去了。”谷馨迫不及待地站起来。

第589章
段戴容的离开，犹如在本就沸腾的水面投入一颗陨石！
于锦阳没想到的是，主管宣布的第一个实习合格的名额竟然属于段戴容！而且在主管念名之后，段戴容脸上迸发出惊人的喜悦，随后她抬脚往前一迈，整个人就消失了！
他如何看不出来，段戴容是进入光圈离开了，他看不到光圈，想来这次副本的光圈规则是一人一个。
于锦阳心中燎起不详的大火。原本他的想法是，玩家的配送单量肯定比不过NPC，但有三个玩家呢，只要他能够超过其他两人就行。
现在段戴容出乎意料的拔得头筹离开了，那倒数两名不就是他跟张洵了？！
张洵也目瞪口呆，这是什么发展？
第一个合格的人怎么会是段戴容？不应该是那些NPC鬼同事吗？！
两个男玩家心里惊涛骇浪，主管以及其他同事却对段戴容的消失视而不见，主管今天难得有一副笑脸：“好啦，接下来宣布第二个名额……”
第二个名字就是NPC了，接下俩第三个、第四个……
全是NPC的名字。
与脸色灰白的张洵与于锦阳不同，念到名字的NPC个个笑逐颜开，快乐地接过一张张实习合格认定表。他们为自己成功转正为正式的配送员而开心，心中夙愿在这一刻得以实现，以后他们就能——
就能怎样？
其中一个NPC配送员忽然有些疑惑，怎么心底好像有一个旋涡，那个旋涡在自己的喜悦全部吞噬，吞吐出浓郁的不甘与绝望。
为什么要不甘，为什么要绝望？这不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工作吗？好不容易梦想成真，难道不应该高兴？
可是心底有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在痛苦地哀嚎，仿佛在嘶叫着：我要——我要——我要——
要什么呢？
到底想要什么？！
一双无形之手轻柔又强硬地拂过，那道本就如溪涧清风的声音彻底消散，只在空气中留下丝丝波动。最后，那点波动也完全消失了。
配送员嘴角勾起大大的笑容，眼神中溢出喜悦与期待。
一张张与她相似的笑脸出现在张询二人面前，让他们如坠冰窟。
所有实习配送员中，唯有他们二人的名字没有出现。他们不合格。
不用想都知道，玩家需要拿到合格的名额才能看到属于自己的光圈，段戴容就是这么离开的！
于锦阳的脸色白得吓人，额发都被冷汗濡湿了，嘴唇也止不住颤抖，他不甘心，不甘心！
张洵何尝甘心呢？福至心灵的，他想起了昨晚在主管房间门口见到画面，段戴容当时果然是去找主管走后门了，与他想当然以为段戴容失败了不同，段戴容成功了！她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贿赂了主管，提前锁定了合格实习配送员的名额！
一时之间，张洵又妒又恨，嫉妒段戴容脱离苦海，怨恨段戴容独占好处不分享给同类。分享一下又怎么样？大家都是玩家，都是自己人啊！
绝望与愤怒将张洵淹没，他脱口而出：“这不公平！段戴容作弊了，主管你不能偏私啊！”
主管一听这话，笑吟吟的脸唰一下往地上掉，看向他的眼神锋利中带着森寒，让张洵的脑子像被兜头一盆冰水浇，瞬间清醒过来。他做了什么？他怎么敢这么对掌握着玩家生死大权的主管这么说话？
果然主管很愤怒。
“我是一个负责任的主管，没有任何人能够以莫须有的罪名指责我，贬低我的工作！我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付出了多少，你们全都不知道！”主管夸张地张开手臂，神情激昂，“我绝对不可能胡乱对待我的工作，我的每一个选择都是有理可据的！”
他拿出几张纸用力扬了扬：“这是来自幸福小区三位住户亲笔写的表扬信，在信中他们充分认可了段戴容的配送工作，对段戴容极尽褒扬之词，顾客就是上帝！住户的认可是最重要的！我借此再一次提醒警告你们，以后你们工作的时候要全心全意地对待住户，满足顾客的所有要求，千万、千万不能让住户投诉你们，听见了吗？！”
“听见了！”NPC配送员们的声音整齐划一。
“我，请把表扬信给我看看。”于锦阳声音沙哑，语气却很坚定。
主管大发慈悲地丢在地上：“自己看吧！”
咬着下唇，于锦阳上前几步蹲下捡起那几张表扬信。其实表扬信只有三张，他三两下就全部捡起来了，他迫不及待地往信上看，都忘了站起来。
这就是普通的表扬信，可越是如此，于锦阳就越无法接受。
段戴容明显配送量比不上自己，昨天天黑之后他还找主管打听过！他从配送的外卖中东挪一块西挪一块，拼凑出一份美食拼盘送给主管，主管笑呵呵收下了，很简单就被自己收买，对他说他在三个玩家中的配送量是第一！
第一！
显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于锦阳这才安心回宿舍睡觉，今天也没有丝毫懈怠努力配送，继续扩大自己的优势，让其他两个玩家拍马都赶不上自己……完全没想到会迎来这样的结局。
于锦阳的脸色青白交加，嘴唇惨淡无色。
他紧紧捏着手上的表扬信，脑海中浮现的关于段戴容的模样却很模糊，他从来没有特地看过她，只知道对方长得美丽，是一位年轻的女玩家……谁能想到段戴容竟然找到了正确的通关办法。
他从未正眼瞧过对方，于是对方悄无声息地偷偷通关了，也没有将办法告知同为玩家的他，以及张洵。
于锦阳明白，自己怪不到段戴容身上去，在副本中大家各凭本事，他也是一直这么做的。
如果女玩家那边没有一开始就死了一个人，那么现在他还是可以凭借着玩家间配送量第一的成绩拿到倒数第三名。
可结果摆在眼前……他有些怨恨段戴容了，凭什么自己按照规则努力拼搏却比不过别人走后门贿赂主管！
也许这就是游戏，这就是副本吧，这里本就是一个扭曲的世界！
认知到这一点时，于锦阳真正的心如死灰。
“这不可能！几张表扬信而已！段戴容今天一天都没去配送，她怎么能合格呢！”张询从发呆的于锦阳手上夺走信，随意扫一眼后疯狂大叫。
主管阴恻恻地说：“我方才说过了，顾客就是上帝！住户的满意是最好的评价！你要是再质疑我的工作——”语气威胁。张询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瞬间哑声。
“那我，我们，接下来会被怎么安排？”于锦阳撑着膝盖站起来。
主管歪着头：“你们会知道的。”
漫长的一觉醒来后，于锦阳摸出手机开始看群，小群大群都有大量信息迅速刷过，他随便扫了扫就点开外卖栏目点早餐。点好早餐后他爬起来洗漱，越过地上的杂物进入卫生间。
送餐的速度很快，才擦好脸门就被敲响了，于锦阳打开门，门外的配送员礼貌地躬身双手举起外卖盒子：“于先生您好，这是您的外卖。”
心念一动，于锦阳下意识问：“你好像有点眼熟。”
配送员微微一笑：“可能是我给你配送过吧，您之前见过我。”
“哦。”
门关上了，于锦阳开始享用今天的美味早餐，开启一成不变却幸福满足的无忧生活。
奇怪的是，他又想起了刚才的配送员，还是觉得有些眼熟啊……可能就跟配送员说的那样，因为之前为自己配送过，所以自己对那张脸有些熟悉吧。
他笑了一下：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自己可以安然在家中衣食无忧地生活，配送员却需要流着汗水到处奔波，哎呀，还是自己命好哟。
手机忽然震动两下，有人给她发来了信息。
打开一看，果然是自己刚认识不久的朋友。
-我有女朋友了！羡慕我吧！
于锦阳就笑了，打字回复：
-恭喜你啊，你上次不是跟我说失恋了很伤心嘛，这就交了新女朋友了？
-我是很伤心啊，本来说好了要合账户了，结果她突然不理我
-我费尽心思去找她，她还躲着我
-她好像已经搬家了，我找不到她，当然很伤心啊
-可是她的房子搬进来一个新的住户，长得也很漂亮呢！
于锦阳没觉得这些话有哪里不对，只感慨朋友真的是个情种，竟然还出门去找过前女友。要知道，他们这些住户全都不爱出门，顶多开门拿个外卖而已，朋友为了前女友出门，听说还追到了小区楼下，这也太感人了吧！
-那你这一次要跟新女友好好相处，早点合账户啊
-放心吧！这一次我一定将她拿下！

第590章
[玩家白姜通过沉浸副本：幸福配送，获得积分444]
站在石柱林中，白姜迎上了谷馨欣喜的眼神。
“我们出来了！”谷馨大笑着扑上来抱住她。
钟敬炀、段戴容，以及迟小田也相继被传送出来，白姜的嘴角忍不住上扬：“我们一起出来了。”
全员都活着出来了！
迟小田喜极而泣：“我还以为我死定了……”
段戴容揽住她：“你那边是什么情况？白姜跟我说过了，说你第一天就自己恢复记忆了，好厉害啊。”
迟小田的娃娃脸露出些苦涩：“一言难尽啊！”反过来夸段戴容：“你一直没有跟我们联系，你肯定也是自己恢复记忆的，你也很厉害啊。”
谷馨笑嘻嘻地说：“好啦，别这么客套地夸来夸去了，走吧先回去。”
见谷馨脸色苍白但精神头极好，白姜心下也安心许多，挽着谷馨的手附和：“是啊，先回旅馆吧，我想要狠狠睡一觉。”
在外面的等待的金引芳与秦睿研见自家社员全须全尾出来，也面露喜色。
因着这次副本实在熬人，每个人都精疲力尽，大家先各自回去，谈好等回头休息好了再来复盘。
回到房间，白姜先洗了个热水澡，将自己搓得皮肤发红，吹干头发后往床上一趟，闭上眼睛一秒入睡。
这一睡就睡到下午三点多，睡得多了还有些头晕。她将小黑蛇放出来，任由它到处游荡，她呆呆坐了一会儿才拿出黄纸和朱砂笔开始画符。
她花了四十分钟成功画出一张驱邪符，吹干后拿起来细看，脸上不由得浮现笑容。
在副本中她画成功了，离开副本后她同样画得出来，真是一个好消息。
将画好的符纸放进一个盒子里，白姜出门去找吃的。
刚靠近厨房就闻到了食物的香气，钟敬炀听见动静转头：“饿了吧？我煮了皮蛋瘦肉粥，还炸了点薯条，要吃点吗？”
白姜看了一眼锅里，见钟敬炀煮的是三人份，便点点头：“闻起来真香，那我就不客气了。”
五人居住上限的总统套房一直只住了他们三人，每天三餐的五人餐标总能余下两人份的食材，所以他们几人在套房里从不缺食物。
“我去喊谷馨姐。”
敲了一会儿门，谷馨没应答。白姜低头拧一下门把，发现门没锁。
走进去一看，谷馨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处，露出来的脸苍白没有血色，即使正在睡觉，她的眉心也仍微微蹙着，大概这一觉睡得也不是很舒服。
抬手摸了摸额头，没有发烧，但额头微凉，再摸摸谷馨的脸和脖子，温度也都不高。白姜抿唇面露担忧，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谷馨姐？谷馨姐？”
谷馨艰难地睁开眼睛——只睁开了一条缝。她呢喃着：“我困，我要睡。”说着眼皮闭上，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白姜松了一口气。
她给谷馨盖好被子，出来跟钟敬炀说：“这次副本谷馨姐真的伤着了，我看她需要缓一缓。”
谷馨姐还在睡觉，白姜便先跟钟敬炀说自己在副本中生出的想法。
“我想要放慢脚步，先尽量吸收神婆一族的传承。”
一周三次沉浸副本，频率还是太高了，在邵采蓝和沈静秀加入之后，明阳互助会第二次拥有了全员沉浸小队，若是顺利的——她真心希望大家都能活下来——那么以后七天做两次沉浸副本。
“这样就算放慢脚步了么？一周也有两次。”
白姜有些烦恼：“可是我觉得跟寒天社团和复生互助会的合作不好直接中断，我们现在算是配合默契了，自家的队伍更不能放下，两次，不能再少了。”
她发愁的时候，眉毛微微拧起，漆黑的瞳孔放空盯着某一处，钟敬炀忍不住嘴角弯弯，还笑出声来。
闻声白姜回身，猛然发觉钟敬炀是在逗她，她又尴尬又无奈：“笑什么啊。”
钟敬炀收住笑容，正色道：“没笑。一周两次正好，我这边没问题，不过我担心谷馨的状况，她不一定支撑得住。”
“我去翻找看看那份传承，看有没有什么能够帮帮她。”
“行，你去忙吧，一会儿我去喊她起床吃点东西，先让她多睡一会儿吧，睡眠能够修复创伤。”
白姜回到房间，专心致志研究传承。
她找到一种借命邪术，名字倒是起得很文雅，叫做借春术，施展成功后能够将他人的寿命夺过来，如果每每都能成功的话，借此术长生不老都有可能。
当然了，说是邪术，自然不可能跟喝水一样简单施为，此术反噬极强，九成九的人会因反噬而死，死无葬尸之地死无全尸都是常态。
“九成九……那就是说也有人真的用借春术拥有长久的寿命了？”白姜倒不是为长生不老而心动，而是警惕这种恐怖邪术。好在继续往下看，确定借春术施展难度奇高，所需要的各种配套材料也十分庞杂，这才安心许多。
白姜想，如果自己真正拜师学艺的话，老师肯定不会将借春术教授给自己，也就是自己直接继承了这份神婆一族的传承，不管好的坏的，优的劣的全都一股脑“写”在上面，如同一本繁杂的书供自己随意翻检，否则还无法像今天这般“长见识”。
谷馨姐的寿命，肯定是被那具双人棺借走了。
照理说，借命术没有那么容易，谷馨姐不可能在毫无察觉的状态被夺走命数。不过事无绝对，当时谷馨姐身处逆境，副本中的环境是无法用所谓的施法标准来衡量的，也许当谷馨姐主动躺进双人棺时，便已经主动释放出以命相酬的诚意——哪怕她压根没有这个想法，但她难道还能去跟双人棺讲理吗？
躺进棺材里，只能任人宰割、被对方坐地起价。
白姜的关注点落在怎么解决被借命者虚弱的问题上。可惜的是，借春术无法可解，想要重新找回自己的命数，唯有一个办法：找地府判官裁夺。
没错，以前强盛之时，神婆一族的神婆真的有能力沟通天地，行走于阴阳两界之中，她们能跟地府取得直线联系，能力非凡。但能力越强，受阴气侵蚀就越重，这类神婆一般而言寿命也不会很长。
“我去哪里找地府判官啊，这地方能有地府吗？”白姜嘀咕。
她偶尔都会怀疑这个游戏是地府变异衍生出来的，那么多死去之人被勾进游戏中成为玩家，这也太大手笔了！
除了找地府判官裁夺，取回寿命，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养魂阵。寿命被夺，实则也是魂魄被削弱了，养魂速度慢一些，但积少成多，生命之火好歹能够缓慢回复一些。
就是它了！
白姜仔细研读，决定下一个就学养魂阵。
唯一麻烦的时候，布阵跟画符一样也需要一定的材料。她决定先学着，然后看是否能够进入一个普通副本，从中“采购”。
“也许等谷馨姐攒够积分复活时，游戏会大方地将她损失的寿命顺便补还给她？”白姜不是自言自语，小黑蛇在小桌上盘桓，是她最真诚、最沉默的同伴。
“你说游戏会这么大方吗？”她点一点小黑蛇的脑袋。
小黑蛇嘶嘶叫，像是在赞同她说的话。
研究了一整个下午，白姜头昏眼花，连晚饭都错过了，还是钟敬炀来敲门才将她唤醒。用力揉了揉脸，她扬声应答：“来了！”
钟敬炀化身田螺，已然将晚饭也准备好了。白姜有些不好意思：“明天我来做饭吧！”
“不用计较得这么清楚，谁有空谁做嘛。”
谷馨也从房间里出来，怏怏地靠着椅背慢吞吞地喝粥。她强打精神：“以后谁跟你结婚就有口福了。”夸奖钟敬炀厨艺好。
他微微一笑：“吃也堵不住你的嘴。”
白姜哈哈大笑。
他们在套房里好好休息了两天，不出门也不做任务，两天后迟小田跟段戴容才上门来与白姜他们复盘。
五个人的副本经历被详细记录下来，成为社团的又一份珍贵的信息情报资源。

第591章
白姜也知道了迟小田后续的经历，原来在她毁掉手机还未找到出路之时，所谓的NPC未婚夫因为联系不上她找上门来了。
“我吓一跳，根本不敢开门！”
NPC未婚夫堵在门口，迟小田怎么劝怎么骂都赶不走，对方还说出一句让她肝胆俱裂的话：“我都怀疑你换了一个人了，难道你真的是顶替了我的小田？我要去举报你！”
回想起当时的情况，迟小田仍觉得头皮发麻心悸不已。
她不得不与对方虚与委蛇，绞尽脑汁，但NPC未婚夫抓准了两人之前谈好要合账户的事情，一定要她给一个解释，为了安抚对方，她不得已答应合账户，但提出一个条件，要求对方带自己出门去挑选婚戒。
婚戒，大槐树超市也有售卖，配送员可以送货上门。
但迟小田从未婚夫NPC的到来的危机中也看到了生机——
对方竟然能够找到她门前，是不是也能出门？
NPC未婚夫听了她的要求后下意识说：“干嘛要出去买，直接让配送员送不就行了。”
“那你就是不诚心跟我合账户！我就想亲自去挑选属于我们结婚的戒指，那是多么有意义的事情！不亲自挑不亲自试戴，哪里有仪式感？我不管！我就要去！”
迟小田绞尽脑汁胡搅蛮缠，终于磨得门外的NPC未婚夫犹犹豫豫地同意了。
“好像，也可以……应该可以，对，我可以带你出去，那你开门吧，我这就带你去。”
“……”迟小田又不敢直接开门，她直觉自己现在是“活人”，要是面对面会不会露馅？她将此副本中的NPC都视为鬼，活人遇上鬼还能有好下场？她生怕自己直接被生吞活剥了。
那明天怎么办？一起去挑戒指那就一定会碰面的啊！她的大脑快速运转。忽然她想起了一个办法。虽然手机已经损毁了，但之前与队友的聊天记录她还记得清清楚楚。她们都见过配送员！配送员没有怀疑她们的身份！
也许真的没事？
迟小田还是觉得不安。
如果NPC对玩家而言是安全的，那为什么还要设计一个未婚夫给她，难道是搞着玩的吗？
她猜测也许配送员算是副本中相对安全的存在，但未婚夫必定属于特殊NPC，需要她高度防备。
听见门外催促她开门的声音，迟小田想了个借口拖延，说昨晚熬夜了脸色不好看，不想让他见到，约好了第二天中午再出门。
“你给我点一个外卖吧！上回点的就很好吃。”最后又忍着不适撒了个娇，勉强将未婚夫NPC哄好了。
不一会儿，配送员就来送餐了。
听见敲门声，迟小田双眼发光，又期待又紧张。
恢复记忆后她就没点过外卖，这几天险些饿死也是用普通治疗包，这还是她第一次正面配送员。
“我求配送员带我下去。”
小会客厅里，迟小田说起当时的经过，声音都发紧了。
那实在是一场豪赌，但对当时的她来说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没有翻找屋子，没像你们那样找到钥匙。”
听到这里，谷馨忍不住追问：“那你成功了对吧！”迟小田顺利出来了呀！
迟小田苦笑着摇头：“没成功。我刚开口，配送员就变了一副脸色，鬼气森森地瞪着我，好像我提出要下楼这句话是禁忌，是潘多拉魔盒的钥匙，总之，配送员当场就袭击我。”
谷馨倒吸一口冷气。
这也太难了吧！原本以为找配送员帮忙行得通，她还在懊悔自己错过太多机会，要知道她在觉醒记忆前可是点过好几次外卖的，多次与配送员接触过。
没想到竟然行不通，还刺激了配送员鬼化。
迟小田摸了摸脖子上，虽然已经用灵异治疗包将伤口全部治愈了，但她还是偶尔会感觉脖子抽搐疼痛，被咬的伤口消失了，痛却刻在灵魂上。
她没有仔细讲述与鬼化的配送员的战斗过程，简化成几句话：“我们打了起来，我怕动静太大引来别的东西，所以费尽心思将他硬拖进屋子里，最后是用道具才将他杀死的。”自然的，她的旧道具以及新绑定的道具也都坏了。她一下子折损了两个道具。
杀死配送员后，迟小田决定假扮配送员，利用他的身份离开小区。
“我剥下他的衣服，又怕除了衣服还有别的身份凭证，就把他身上所有东西也拿走了。让我吃惊的是，他身上除衣服鞋子就是一台手机了，一点别的私人物品都没有，本来我没想到拿他的戒指的，毕竟就算是鬼也有自己执念的东西，也许那个戒指是他的婚戒……好吧，我都把他弄死了，也用不着假惺惺了，然后我就把那个银色素圈戒指取下来戴上。”
由此发现了戒指的“变身”效果。
说到这里迟小田叹口气：“戒指的副作用你们也知道，总之戴上去很难受，我又把它取下来研究，好不容易才看清它内侧有字。”
迟小田当时不敢耽误，咬咬牙重新戴上，打开房门就往外走，随后发现了空间壁被破开，她进入了新的世界。她跌跌撞撞寻找出口，可惜对戒指副作用实在不耐受，她的进展很慢，加上内外流速不同，忽然之间她发现浓雾快速流动，牌位不停摇晃，危险的感觉针一样扎入她的神经，让她止不住颤抖，慌不择路地返回家中。
“原来是天黑了。”
天黑门外给她的感觉十分危险，她不敢再出去，结果第二天早上她刚准备要出门，那个NPC未婚夫竟然早早就来堵她了。
一整个白天她都无法出门，而未婚夫NPC也因为她出尔反尔不跟他出门去挑戒指而愤怒，进而再次生出怀疑，声称要去举报她。当时迟小田真的已经走入绝境，她无法阻止对方，只能硬着头皮开门。
果不其然，NPC未婚夫看见她就两眼发光，一脸垂涎，还是她是什么美味至极的羊肉羹，迟小田甚至看见对方留下了口水！
她已经没有道具了，不敢跟对方硬碰硬，她选择了逃。
戴上戒指后，迟小田忍着疼痛往外奔逃。
也许是想要独占她，也许是享受追逐她的乐趣，NPC未婚夫并没有“举报”她，她没有落进被更多人围剿的绝望境地，但被他猫追耗子一样戏耍追赶也足够让她疲于应对了。
迟小田以为自己会死去，但之后发生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
她眼露茫然：“一个配送员出现了，大概是来配送的，其实之前逃命的时候我也见过几个配送员，他们都不会理会我们，但那个新出现的配送员一出现就看着那个NPC不动，NPC也好像很恐惧的样子，一下子转头就跑了，那个配送员追了上去。”
她就这么莫名其妙地逃离了魔爪。刚要走，但看着配送员追NPC未婚夫时跌落在地上一个快递盒，迟小田福至心灵：自己现在也是配送员了，可仍被困在这里，那其他配送员是怎么在这里来去自如的？
看着地上的快递，迟小田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上前去将快递捡起来，又顺着上面写着的买家名字，努力在附近寻找写有同样名字的牌位。
找了许久终于被她找到了！
她敲了敲牌位，门的虚影打开，住户伸手来接快递，随手刷刷地签收单上写下名字。
“住户抬眼看我，我真的很害怕她的眼睛，被她盯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动了。然后住户自己撕下了快递单子丢到地上，拿着快递关门了，我这才反应过来！我得把上面的单子撕下来！”
她恍然大悟，赶紧蹲下将单子捡起来。
有了签收单，或者说真正配送过一次后，迟小田终于找到了出口，倒霉的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身后又响起脚步声，也许是因为之前被追得狠了，她竟然能够认出那是NPC未婚夫的脚步声！
“我拼了命地跑啊！”回忆起来，迟小田仍觉得心悸不已。
好在幸运之神再次眷顾她，她跑到了一楼，见到了光圈，。

第592章
听完之后，所有人都有些沉默了。
迟小田……好像真的运气很好啊！
钟敬炀的感触最深！
特别是他为了送出一份外卖，连自己的手指都用牙齿咬断了，这几天偶尔他会觉得那根手指会有神经性抽痛，明明这是新长出来的手指，但疼痛无形，刻进灵魂后没那么容易彻底痊愈。
迟小田却捡到了一份快递，还找到了快递的购买者！
这份运气真是得天独厚，让人羡慕。钟敬炀摩挲着自己的手指，眼神逐渐坚定。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他没有那样逆天的气运，那就继续磨砺自己增强实力。
谷馨问：“你是不是一直以来运气都很好啊？”
迟小田有些不好意思：“是啊，我还没死的时候运气就不错，隔三差五刮彩票都能中个二三十块钱。”说着娃娃脸皱成苦瓜，“运气最差的就是那个雨夜了，早知道不出门了，该死的为什么市区会有渣土车！”
谷馨干巴巴地安慰：“那你现在运气又好回来了，以后、以后复活了雨夜就不要出门了，可能那是你磁场最低运气最不好的时候。”
白姜也说：“你的天赋好，以后沉浸副本会是你的舞台，这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迟小田的娃娃脸散发出喜悦的色彩：“会长也这么夸我！我也没想到我能那么快恢复记忆，会长说也许有的人就如我这般，对自己的记忆格外敏感，能够轻易发现虚幻与现实的差别，从中撬动封闭的枷锁。”
第一次沉浸副本，虽然过程很惊悚，但成功活到大结局后，那些恐怖的经历全部变成经验。
“会长说以后就不安排我过来了，说我可以自力更生。”迟小田哈哈笑，谷馨听着也跟着笑起来，眼神流露出羡慕。
“下一次跟白会长你们合作的应该是秋玲姐，本来我喊她一起来的，她说不想打扰我们复盘，等明天再来拜访。”
隔天早上，复生互助会的葛秋玲果然上门拜访，并且带来自己的信件。
下午，邵采蓝与沈静秀处理好自己原先的住处，带着稀少的行李搬了进来。
在白姜三人入住后，总统套房第一次住满五个人。
沈静秀有些局促，又尽力地表达出热情。哎呀，除了在副本中，她已经很多没有跟别人合宿过了，好尴尬啊，自己应该表现得还可以吧？没让人觉得自己姿态高态度不好吧？
这边沈静秀不停自省，另一边邵采蓝适应良好，好像自己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一样，在问过健身房的位置后直接就上健身房锻炼了。
谷馨捧着沈静秀亲手做的蛋糕，真心实意地夸奖：“你的手艺真好，跟店里卖的没两样。”
沈静秀竟然能够直接点单食材，从无到有做了一个蛋糕！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蛋糕了，外面餐厅倒是有卖，但价格令人咋舌，谷馨根本舍不得买。
直到这一刻舌尖化开奶油的丝滑甜蜜，熟悉的味道席卷着旧日的回忆朝她涌来，她才恍然时光走得又慢又快。
愣了会儿神谷馨的眼睛才找回焦距，笑着说：“我去找小姜他们一起来吃你做的蛋糕。”
沈静秀便开心地笑了。
白姜在屋里学养魂阵，谷馨见她额发汗湿，让她歇一歇：“静秀做了蛋糕呢，味道特别好。”
“一会儿再吃。”白姜让她进来坐。
进了屋子，谷馨就看到小桌上散落着许多纸张，上面勾勾画画的全是白姜做的笔记。
“我在拆析那个养魂阵，养魂阵需要的材料太多了，在中转站里无法凑齐，所以我想拆解它的原理，尽力缩减。”至于缩减之后的材料去哪里取，白姜就没说了，谷馨也当没听出其中的漏洞。
她的眼眶有些红：“那也要休息一下，走吧，吃蛋糕去，我也做了点柠檬茶，拿来配蛋糕正好。”
白姜笑着揽住她的肩膀往外走：“走吧走吧，一听到有蛋糕我就馋了。”
同在健身房的钟敬炀与邵采蓝也被喊了过来，大家一起吃下午茶。
套房多了两个人，对白姜而言生活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大家各自都有独立的房间，房间内也有独立卫浴，每个人都能有充足的隐私空间。
埋头发狠研究了好几天，养魂阵的拆解小有成就，在此期间白姜也继续学画第二种符：辟邪平安符。
大概是先掌握了难度更高一些的驱邪符，白姜画辟邪平安符时进展十分顺利，很快就画出成品，再精细雕琢后画出更完美的版本。
白姜很高兴！
她一口气又画了三张，觉得太阳穴抽痛不适才停下来，缓了缓才继续画，最后总共画了七张。
看着眼前的七张辟邪平安符，白姜很有成就感，思考着怎么将平安符送给队友和朋友。
她有不少办法可以将平安符送给队友，比如将其藏在某个饰品中，中转站的有超市，也有饰品店，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让人发愁的是，玩家进入副本的时候只能带一身衣服，别的东西全部带不进去。就连衣服有时候进某个副本时也会被替换成副本中的衣服。
不过她还是决定送给队友这份礼物，好歹是一份心意。
她找了个机会进入谷馨他们的房间，将符纸压在枕头下方的床板下——这还是上次沉浸副本得来的灵感呢。
表面上，则送出了自己用普通纸张画出来的辟邪平安符，说让他们意思意思压在枕头下：“算是安慰品吧！”
队友们很捧场，纷纷表示会好好收下来。
平安符被白姜折成三角形，放在掌心小小一块，谷馨珍惜地摸了摸：“我会放在枕头下的，今晚一定能睡个好觉。”
也许是平安符真的有效，第二天早上谷馨的精神好了一些，诧异地说：“昨晚睡得好香啊！这还是从幸福配送那个副本出来后我第一次睡得这么好，一晚上都没做梦呢。”
睡得好，谷馨的胃口也变好了。
钟敬炀也说感觉昨夜的睡眠比往日好很多：“晚上中转站的街道上总有百鬼夜行，旅馆虽然有保护作用，但夜里还是让人惊梦，从进入这个游戏后我很少睡一个安稳觉，昨晚真的睡得很舒服。”他想了想，提出一个有些玄幻的形容词，“就像磁场变得安全了。”
沈静秀惊讶：“怎么大家都有这种感觉？采蓝也这么说！其实我还以为总统套房都这样，毕竟这么贵，环境肯定比我原先住的单间强。”
邵采蓝肯定点头：“今天是我进入副本后第一次睡懒觉。”醒来时已经早上九点多了，平时这个时间点她都锻炼过一轮、早餐也吃完了，正要准备出门去任务大厅呢。
“会长，你画的平安符真的有效果哎！”沈静秀很激动，连连夸奖白姜很厉害。她是真的觉得白姜很厉害，这年头谁还能在做沉浸副本的时候还顺便报了个学习班？疲于奔命都来不及了！
真心实意的夸奖把白姜都夸红了脸。
自家人知自家事，白姜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厉害，自己外显的许多东西都仰赖于超市外挂的援助。
她赶紧转移话题：“明天就是你和采蓝做沉浸副本的日子了，我和敬炀会跟你们一起去，谷馨姐在家里休息，剩下的一人缺口也补足了，是寒天社团的郁子琪。”
距离上次进入副本，已经过去整整四天了，这四天里白姜一次都没有去过任务大厅，这是她进入这个游戏后第一次拥有这么长的“假期”。说句实话，对明天的副本她还有些期待！她都有些害怕自己手生了呢。
沈静秀一下子紧张起来，上次沉浸副本给她的体验着实不佳，她很害怕自己无法从再一次沉浸副本中活着走出来。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又做起了蛋糕，白姜很捧场，对她连连夸赞，得知沈静秀生前的愿望是开一家私厨烘培，很肯定地对她说：“你一定能行的，等复活之后我一定会去给你捧场。”
还说：“我家开着大超市呢，还可以给你长期供货，给你打骨折。”
沈静秀抿嘴笑了，眼中有光在闪动：“好，那我一定会加油的，以后蹭你的光赚大钱。”

第593章
当天晚上，沈静秀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她想起很多东西，但也许是在这个游戏中一直浸泡在生死存亡的危机之中，那些生前的记忆竟然已经蒙上了一层薄纱，但这几天的生活，甜品的香甜滋味唤醒了更多旧时的记忆。
那家从少时就存在她梦想领域的梦幻甜品店，终于在再次于她脑海中清晰起来。
“我要活下去，我要活着。然后开一家装修得特别好看，散发着香气的甜品店。”沈静秀翻了个身，手掌习惯性地压在枕头下。她触碰到一枚有些坚硬地东西，想起那是会长——一个跟她差不多岁数的女生——给的平安符。
她轻轻将手掌压在平安符上面，在入睡前许下平安的愿望。
另一个房间里，钟敬炀就着床头灯的光，小心仔细地将平安符拆开。
他端详着上面的符纹，以他外行人的眼光来看，这符纹生涩，有不少滞涩的地方。顺着拆开后留下的折痕，钟敬炀又小心地将平安符又折了回去。他没将平安符放回枕头下，而是先放进衬衫前的口袋里，站在床边认真思索片刻，然后——
开始拆床。
被子、床垫、床板……
床板的缝隙里夹着一块黄色的东西，他蹲下来用指腹轻柔地将其夹起来。
这张被叠成三角形的黄色符纸被钟敬炀拆开——在拆的过程中，他就能确定它跟平安符出自同一人之手，折叠的方式一模一样。
等完全展开后，钟敬炀细细研看，当他凝神专注盯着看时，符纹好像在他眼中开始扭动，一种玄而又玄的奥妙之意如清风拂来。瞳孔颤动，呼吸之间，那种感觉就消失了，定睛一看，眼前还是那张普通的平安符。
不过他心中明白，自己昨夜的好睡眠，便是来自这张平安符。
真正的平安符。
沉默地将符纸重新叠好，钟敬炀将平安符重新放回去，再依次放上床垫等床上用品。
躺在床上，他跟昨晚一样感受到了异于往日的安定气息，他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他照常早起，精神十分好。今日白姜起得比他早一些，在他到厨房的时候，白姜已经将粥煮好了。
“今天试试我的手艺，我煮了海鲜粥，喏芹菜在这里你自己加，采蓝吃芹菜过敏我就没加进去。”
钟敬炀就笑了：“好。你这么早起，今天早上有计划出门吗？”
“嗯，不是说好了下午才做沉浸副本吗？我怕几天不做任务手生，早上先做一个任务热热手感。”
“好，那一起去吧。”
谷馨和沈静秀都不出门，吃过早餐又消食了一个小时，白姜与钟敬炀和邵采蓝一起出门前往任务大厅。
*
“这家的算命先生是真的很有名，算得特别准！”
“需要预约的吧？我上回来都排不到号。”
“一个月就三天开门，哪天还是随机的，一次只放十个号，太难抢了吧！”
“今天会不会开门，我都来了十二天了！”
一条普通巷子里，不少人堵在一户人家门口，众人顶着大太阳也舍不得离开，对着大门翘首以盼。
咯吱——
大门被打开一条缝隙，一个看着七八岁的小孩子探出头来：“抽签取号了。都小声一点，动静太大阿婆会不高兴。”
来客纷纷应答，对着个小孩子姿态也放得很低。
“哎哎哎好好好。”
“我们一定小声。”
不远处，白姜坐在车里，驾驶座上的男人眉飞色舞：“看见了吧！好婆真的很厉害，要不是年纪大了精力不行，早就赚翻了！”
车后座的另一个NPC则说：“也可能是骗人的嘛，那些人也可能是托阿。”
驾驶座的男人脸色微变：“好婆在这一片十里八乡都是有名的，不信你自己找人去打听！”
白姜安静听着他们吵架，神色不动。
这是她进入副本后两个小时后。进入副本时她就坐在车上了，车上除了她就是两个NPC，也许是车程比较长，车后座的人正在睡觉，司机专注开车不说话，她也就沉默着观察环境以及检查随身所带物品了。
这次进入副本后，她身上的衣服也被换了，身上也戴了不少昂贵饰品，镶钻的手表以及两个钻戒更是在从车窗外照进来的阳光中熠熠生辉，差点闪瞎她的眼睛。
她将座位前方的镜子掀开照了照，发现自己化着大浓妆，双耳带着同样重量级的钻石耳饰，脖子上戴着钻石项链。
整个人就是一个钻石衣架，有一种土气的珠光宝气。
像暴发户。白姜心想。
她不知道自己在副本中是什么身份，但如果这些钻石不是假货的话，地位大概不低。
大腿上还放着一个同样镶钻的名牌包，白姜将其打开，找到了化妆包、手机、小钱包等私人物品。
她主要先看手机。
但手机是新的，联络人里只有一个“王管家”，社交账号大概也是用新手机号码注册的，里面暂时没有任何好友。
太奇怪了！
自己在副本里到底是什么身份？王管家？自己难道还是一位富家小姐？
怀着疑问，白姜闭上眼睛不说话。
一个小时后，车子下高速，又过了一个小时，车进入一个老城区来到这条巷子，停在巷口后，司机第一次开口：“白姜小姐，这里就是好婆的家了，您看，她这里生意很好，每天来排队求签的人多不胜数。”
白姜佯装出感兴趣的样子：“那我怎么样能见到好婆？那么多人我不一定排得上号。”
司机颇有信心：“有钱能使鬼推磨，白姜小姐放心吧，我已经跟找中间人谈好了，我们可以直接进去跟她见面。”他看了一下时间，“大概中午一点吧，好婆给十个人算完命后就休息了，一点的时候就有空。我先带您去吃午饭吧！别看这个镇子小，好吃的东西可不少，这边的烧烤非常有名呢。”
车后座的男人哼笑一声：“烧烤算什么好东西，平民吃的下贱玩意儿。”
白姜心中一动。下一秒她看见司机转过脸来看自己的脸色，她明白过来自己该表现出不满，于是她嘴角一垮眉毛皱起：“你什么意思啊！”
后座的男人忙解释：“不是不是，小姐我没这个意思。”
司机冷笑：“赵天你够了，谁不知道你从心里看不起白姜小姐，白姜小姐刚从外面被认回来，没有接受过豪门世家的培养教育，你因为被指派过来照顾白姜小姐一直不高兴，从一开始就拉起个脸，吃烧烤怎么了，谁规定了烧烤就只能是普通人吃的东西，有钱人也吃BBQ呢，那也是烧烤啊！”
一番话信息量挺大，白姜不动声色地将司机说的话记进脑子里快速分析。
后座的赵天脸色涨红，表情心虚又愤怒，但他能够当着“从外面找回来从小就是普通人没受过精英教育的小姐”说烧烤是平民吃的下贱玩意儿，显然脑子是不够用的，于是他期期艾艾说不出一句完整辩解的话。
白姜的脸色越发冷凝，呵斥道：“滚下去吧，我不想见到你。”
等赵天满脸羞辱垂头丧气下车，白姜才装出一副怒气未消的模样拍一拍名牌包：“他什么意思，凭什么看不起我！我现在也是家里的小姐了！”
司机收回看向赵天颓丧背影的得意目光，转头看着白姜时表情又变得恭谨，听白姜这么说他眼中流露出心疼：“小姐，不要气坏了身体，都是赵天的错，其实我之前收到过一点消息，赵天本来是想去照顾韦小姐的，但韦小姐所在的韦家本来就是个小世家，哪里缺保镖和助理，后来赵天被分配到您这里来，心里本就存着不满，这不是您的错。只要这次任务完成得顺利，您以后就能冠上慕容家的姓氏，是名副其实的慕容家的小姐了！以后赵天见到您，只配跪着舔您的高跟鞋鞋面！”
白姜的手指轻轻地敲击膝盖：“可是任务没那么简单啊，我心里没底。”
任务会是什么？难道跟好婆有关系？她必须得先试探出任务的具体内容才行，那肯定跟通关有关系。

第594章
司机不知道白姜心中所想，说：“小姐，我真的打听过了，好婆是真有本事的，她一定能帮助您血脉觉醒，只要您能引来慕容家的先祖在您身上显灵，那就证明您拥有慕容家最纯正的血脉，慕容家一定会认您回去的！”
司机的话分开白姜还听得懂，怎么合起来那么奇怪呢？
她感觉自己进入了什么古早小说，还是糅杂了豪门、认亲、灵异等等元素的土味小说。
心里吐槽，面上却没有露出端倪。
白姜接着试探：“那如果好婆没办法帮到我怎么办？我这些东西——全都要还回去的吧？”她做出对身上的珠宝首饰恋恋不舍的模样。
“那倒不会，是慕容家出面主动找到小姐你们的，这些……都是慕容家的诚意，就算最后真的做不成家人，这些也都是礼物，慕容家送出去的东西不会再要回来。”
你们？
除了她还有别人，看来慕容家为了找到纯正血脉还广撒网了，而网中其他的鱼大概也是玩家了。
白姜打听其他玩家的情况：“其他人现在不知道进展怎么样了，我总觉得自己不太有优势。”
“小姐要有信心！其他少爷小姐那里还没有好消息传来，您的机会还是很大的，再说了，慕容家又不是只要一位小姐或者少爷，多多益善嘛，您不用担心被其他小姐少爷挤占了名额。”
听到这里，白姜已经将此次灵异副本的情报整理得七七八八了。
既然有通灵的好婆，那这次副本必定是灵异类无疑了。
她的身份是某个大家族新找回来的小姐，当然了，小姐这个身份目前是限时的，需要她在使得慕容家先辈的魂灵在自己身上显形后才得以变成板上钉钉。
白姜觉得这件事充满诡异。
慕容家找后代，怎么不做DNA？
这个问题她也假装抱怨问了出来。
司机笑着说：“因为您的血脉已经很稀薄了啊，您与其他少爷小姐都与慕容家沾亲带故，或是几代以前嫁出去的姑奶奶的后代，或是数代之前分支出去的旁系后代，与慕容家这一代主枝的亲缘已经很远了，慕容家是玄门正派，门下有为弟子众多，可惜这一代嫡系没有后代，少主的位置空悬，找你们回来就是为了选继承人，当然要找天赋好的啊，没什么本事的找回来也无用。”
哦，又一情报点到手，原来玩家这一次的身份是准少主之位的竞争者。更像小说情节了。
不过，玄门正派……这个副本竟然有玄门！
惊讶之后便是猜疑，白姜没有因为司机的话而对慕容家产生崇拜与仰视的情绪，反而越发警惕。
在影视剧里，所谓的名门正派最后却鸡鸣狗盗藏污纳垢，在大结局里被揭开幕后大BOSS身份的剧情不算少见，事实上那是影视剧剧情反转的经典描写方法。
在这个灵异剧本中，白姜能百分百确定慕容家有问题——要是没问题，那玩家是进来旅游的吗？
慕容先辈在玩家身上显灵……那不就是委婉好听版本的鬼上身？
不会是让玩家成为慕容先辈夺舍的躯壳吧？！
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的可能性很大，这很符合游戏往日的作风。
心中有了主意，白姜的心就稳了下来：“那就先去吃午饭了，等一点了再来见好婆。对了，我最迟得什么时候回去来着？”
“最迟后天您就得回去了，后天晚上就是仪式了。”
“哦，那还来得及，希望好婆那里会有好消息吧。”
“一定可以，好婆真的是我千挑万选找来的，只要她能够帮您觉醒血脉，到时候在仪式上您一定能引来慕容家先祖降临，到时候你一定会成为下一代少主的候选人！”
如果白姜以后能真正进入慕容家，那他这个助理也能跟着鸡犬冲天了，这也是他这么热心张罗的目的，他也想要出人头地啊。
“好，我会努力的。”白姜面露期待，似乎也看见了自己成为少主候选人那一幕。
午饭果然是吃烧烤，白姜简单吃了一串就借口太紧张了没胃口吃不下，司机，也就是王冲，他很贴心地给白姜买了一份冰镇甜汤，又定了一间房给她休息：“等一点钟的时候我来接小姐去见好婆。”
门关上，白姜打量一下房间，丢下包坐在床上，开始低头摆弄手机。
她在上网查询关于慕容家的消息，但只查到一些表面情报，比如慕容家经营着许多高端养生会馆，许多达官贵人、富豪大佬都时常光顾，但具体是哪位贵客就不得而知了。
怎么看，都无法将慕容家与什么玄门正派联系在一起。
白姜见无法从慕容家的产业看出端倪，就着重去看慕容家历代掌权人的资料。这些情报倒是公开透明的。慕容家的人长得男俊女美，即便是七十多岁的现任家主也是一个帅老头。
而且所有慕容家的人长得都很相似，白姜盯着那些照片看，从他们相似的脸型看到他们相似的五官……最后视线落在他们的眼睛上。
看得多了，那双眼睛似乎也透出邪气，让白姜心口发凉。
她挪开视线。
慕容家肯定是有问题的，所谓的血脉显灵也必有蹊跷，白姜不可能真的让一个死去之人在自己身上显灵，那不是找死么！
只是以她的经验，也许这一关不能避开，根据王冲的说法，慕容家找回来的小姐少爷还有一群，到时候大概所有人都得试一试是否能够血脉显灵，就跟考试一样。
玩家在这个副本中就是学生，学生是无法躲避考试的。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既能安全参加考试，又能全身而退呢？
那就不要让慕容家的先辈成功在自己身上显灵。
白姜搜刮搜刮自己半青不熟的传承知识，打起十二分精神迎接一点钟时与好婆的会面。
她希望好婆是真有本事的人，她不需要对方帮自己激发所谓的血脉，而是希望对方能为自己提供一些防身的东西，慕容家明显是龙潭虎穴。
一点二十分时，白姜在王冲的安排下果然顺利与好婆见面了。
一照面，白姜心里就咯噔一声。
太像了，也太不像了。第一眼，白姜就知道好婆是有真本事的人。
她与七老姑的特别像，不是说长相，而是两人一样都处于耄耋之年，在同样的一副苍老面孔之下，浸淫于阴阳两道形成了特殊的气质，使得她们两人的眼睛看人的时候像藏着一把刀子，只一眼就能看穿对方的前世与今生，让人止不住起鸡皮疙瘩。
但也许都是因为郁郁不得志，那种锋锐的目光又被愁绪覆盖，犹如生锈的利刃。
好婆定定看了她一眼，好似眨眼间就将白姜的灵魂看了遍，之后垂下眼皮。白姜忍住不适装出好奇期待的模样：“你就是好婆？你真的能帮助我吗？”
好婆收回视线，眉眼低垂，一副高人寡言的模样。
之前白姜见过的那个开门的小孩子跪坐在旁边，小小年纪一派沉稳，他俨然是好婆的代言人，只见他看了好婆一眼，仿佛得到了答案，看着白姜脆生生地说：“好婆说可以。”
“你们先出去，我跟好婆单独聊。”白姜说。
王冲有些犹豫：“小姐，你一个人可以吗？”
小孩也一动不动。
白姜让王冲出去，又对好婆说：“我们单独聊聊吧好婆，报酬的话，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数字。”
她问过王冲了，王冲一脸邀功的表情说他花了两万砸开了好婆的门。
还说：“她是真的很厉害，如果不是年纪大了精力有限，每个月顶多接待三十个人，不然的话名声早就传出老远了，到时候二十万块都蹭不到她家的门槛。”
两万块而已，既然能让好婆破例，那么自己多的是黄金能来砸开好婆的嘴。
好婆点了头。
于是小孩就出去了，王冲则一步三回头，既是关心白姜，也是担心自己未来“御前大总管”的地位受到动摇。为什么让自己出去呢？白姜小姐不信任自己了吗？从白姜小姐被找回来的那一天起，自己就在她的身边鞍前马后，做足姿态，没道理白姜小姐会有秘密隐瞒自己才对啊。

第595章
王冲很不想走，但——
“关门。”小孩说。
王冲有些尴尬，见小孩仰头盯着自己，屋里的白姜小姐好像也即将转头看过来，他忙将门合拢起来。
他没走，尽量靠近门想要听里面的动静，可惜什么都听不到。
大概过去半个小时，王冲听见高跟鞋噔噔噔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打开了，白姜小姐面沉如水：“走吧！这就是个骗子！”
王冲忙扶住她：“怎么了白姜小姐？”
白姜挣开他的手，她还真的不习惯自己拥有了一个管家，太别扭了。
她装出愤怒的样子：“我们走！”
率先往院子里走，高跟鞋踩得震天响，王冲回头看一眼，见好婆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咬咬牙一跺脚忙跟上去。
小孩小跑着，等白姜和王冲都出门了再将门栓插好。他脚步轻快地跑回屋里，好奇地坐在地上闻：“阿婆，那个漂亮姐姐为什么说你是骗子啊，你不是骗子呀！”
好婆抬头，眼神淡淡的：“不管别人说我们什么，我们自己知晓自己是什么就够了。”她伸出手让小孩搀扶自己，她借力站起来。
她的两条腿细得比手臂粗不了多少，几乎要支撑不起“站”这个动作了。两条细杆的腿在宽大的裤子里打颤，她的额头也快速冒出大片冷汗。
站起来后，她才握住旁边的拐杖自己行走。她拐进了内室，小孩寸步不离。
小孩奇怪地想：为什么阿婆肚子大大的，是放了什么东西吗？
好婆衣服里的确塞着东西，坐在床沿上时，她才喘着气解开衣服，将好好护在腹部的一块金灿灿的东西拿出来。
“哇喔！”小孩子的嘴巴张大。
“阿婆，这是什么啊？”
好婆将东西放在床上，伸手摸了摸：“这是黄金。”
“哇！好闪哦！”小孩要拿起来还拿不起来呢。
“好重啊阿婆！”
好婆抬手用袖子擦汗，就是知道重她才强撑着塞进衣服里抱过来，这个家就她和孙子两个人，孙子肯定是抱不起来的，又不能让外人进来帮忙搬，她也不想让白姜知道自家的暗格位置，那就只能自己用劲儿了。
她盘腿坐在床上缓了好久才觉得那口气吐了出来，人舒服了不少。好婆指挥孩子将床褥掀开，揭开最内侧的床板，露出下面的一个暗格。小孩跟屎壳郎推屎一样，嘿咻嘿咻地将大金块推进格子里。
砰！
金子落袋发出闷响，小孩咯咯笑起来，难得有了一份孩子气。
好婆慈爱地看他：“有了这笔钱，你出国读书的费用就全攒齐了。”
“好婆，我不想出去。”小孩好奇，“好婆，你怎么收了漂亮姐姐这么大一个金块啊，你不是说不能从一个人身上赚太多钱，不然你会不舒服吗？”
阿婆收费不高，一次顶多收两千，说是一个月开张三天，一天发出十个号，但实际上这十个人里总有两三个被阿婆拒绝，说是无缘。阿婆一直说要送他出国，说要攒钱，可是阿婆每次给别人算命后都很难受，他看着也很难过……
“我不出国，我要陪着你。”
好婆摸摸他的头：“你一定要去，去了才能活着。这块黄金你别担心，那位小姐……是特殊的，我可以收她的钱，你看，我不是没事嘛。”
“为什么可以？因为她很漂亮吗？”
好婆被孙子逗笑了，但长期思虑过重让她的眉心早就凝出几道竖纹，她的笑容很短暂，很快又恢复成沉郁的模样。
“是啊，因为她漂亮。”好婆轻轻叹气。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但她已经学会不去深究。
这些年来，她感受到了无形的打压，好像天道已经不允许她们这一类人存在了。以前的旧相识相继死去，死法千奇百怪。她虽然还活着，但儿子儿媳都意外死去，留下还在襁褓中的孙子。没办法，她带着孙子龟缩一处，苟活度日。可她还是能够感觉到天幕在朝她压下，每一次动用能力，哪怕只是驱一下小鬼，画一张平安符，都会让她虚弱痛苦。
没办法，她只敢为别人相一下面，算一下命，连相面算命也不敢触及更深层的地方，更别说收钱为对方化解了——她自己命中的坎儿都无法化解呢！
饶是如此，因这一行的人越来越少，她的声名也逐渐传出去，她不得不控制人数，否则兴许第二天就要暴毙。
在那个叫做王冲的人通过介绍人找上门来时，好婆本来想像往常那样拒绝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脑中闪过莫名的灵光，她改变主意同意了。
在介绍人走了之后，好婆破例用了占卜之术。这一招她已经有几年没用过了。虽然刚算完，她的两条腿萎缩得更厉害，没有拐杖都站不起来了，但她还是很高兴。
她看到了一丝生机！
她现在需要的就是钱！很多的钱！她不敢教孙子一丁点东西，怕他也遭受诅咒。她甚至已经恐惧这片土地，早就想要将孙子送出国去。
她在占卜中看到了金光一片，那是金子的光泽。
直觉告诉她，来自白姜的钱财她可以拿，不用担心反噬。
果然，白姜取出一块让她看了瞠目结舌的黄金块，登时就让她的眼睛黏在上面撕不下来了。
好婆回想起当时与白姜的交谈，若有所思。
“阿婆，阿婆你在发什么呆呀。”
孙子的呼唤让好婆回过神来，她苍老的脸上全是轻松的笑意：“没有发呆，阿婆在想该找谁——”找哪条门路赶紧将孙子送出去。
她看向窗外的月亮，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也不确定孙子到国外能不能逃脱诅咒，但总要试一试啊，他还那么小，那么聪明伶俐，不能跟着她这个老太太腐烂在这个小院子里。
至于客人来之前说要找她帮忙刺激血脉觉醒，来之后又改变主意，让她给一个巩固魂魄的办法，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真正论起来的话，前者更麻烦，她都担心自己会丧命。
其实好婆并不会所谓刺激血脉的手段，但听介绍人细细描述过，大概知道刺激血脉的目的是什么。
原来是玄门大家族的继承人，想要好的天赋。
好婆的能力也是从她外婆那里学来的，她的天赋不算好，当时有一个表妹更厉害，天生阴阳眼呢！当然了，那个表妹也比她先死去，死状她还记忆犹新，双眼空了两个大洞，人没了呼吸那两个洞却还在流血。
刺激血脉，大概就是想要天赋的意思吧。
天赋这东西，都说是来自于“天”的了，怎么可能因外力更改？硬要改，那只能靠邪术了。好婆识得几样偏门的术法，能够让一个人与阴间产生轻微的联系，说不上“通灵”，但对阴间之物的感知比常人强一些——其实有些人天生八字轻，本就容易“撞客”——道理是差不多的。
这样一来，就很容易修习走阴的术法了，招魂引鬼之类的都容易学，算是半个走阴客。
可这几年情势不对，这么干简直是找死。
不过也许玄门大家族有特殊的本领躲避天机杀戮也不一定。
好婆应了下来，目的是为了钱。
贵客来了之后改变主意，她也没有多问，反正她拿到了报酬。
车上，王冲也在询问白姜：“怎么就是骗子了，小姐，你们在里面聊了什么？”
白姜一脸怒气：“你还好意思说！哼！就是骗子！走走走赶紧开车赶紧走，我不想在这里待了。”
她满脸受辱的表情，让王冲脑中联想翩翩——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中间人明明拍着胸脯保证，好婆是有真材实料的哇！
但见小姐不耐的表情，他还是没敢多问发动了车子。
车子上了高速。
王冲问：“那接下来就去周大师那里吧？我这边的名单还有四个大师，时间是有点赶，但我们抓紧时间的话肯定能在后天的仪式前全部走一边说，不会耽误正事的。”
白姜一脸疲惫，摆摆手：“不去了！都不去了，我们直接回慕容家吧！”
王冲大惊失色：“为什么啊？”
不找那些有能耐的大师帮忙刺激血脉，到时候在仪式上可是毫无胜算的。其他少爷小姐都这么干，也算不上作弊啊。
“你听我的话吗？”白姜静静看着他。
“……好，好的小姐。”

第596章
这是白姜回到慕容家的第二天，明天就是所谓的仪式。
清晨，天光乍现之时，白姜站在阳台上俯瞰，慕容本家建造于山顶的庄园面积庞大，旧式宅院与新式别墅交错排布，非但不显得凌乱，反而有种特殊的美感。
新式别墅的外墙其实跟旧宅院的都是同一种色调，最高也才四层楼，白姜现在就住在其中一栋别墅中，目前这栋楼只住了她一个人，她选择了四楼的房间，这里视野辽阔，若是用望远镜的话，还能看见远处的庄园大门。
收回望远镜，白姜回到房间。按铃后不久，王冲就将早餐送进房间来，献殷勤地说：“小姐，我听厨房说今天新运来了新鲜的野生东星斑，要不要中午给您蒸一条？”
再新鲜也是灵异副本中的食物，白姜毫无兴趣。不过她得维持人设，于是有些高兴地点头：“那就蒸一条吧。你出去吧，我自己慢慢吃。”
王冲点头出去了。
哎呀回本家后小姐越发有小姐的派头了，他看向窗外，才早上六点半，家里的佣人就已经鱼贯而出在各处忙碌，那么多人在工作着却没有发出多大的声音，可见家里规矩严格。
他搓了搓手臂，被本家的无声威慑所震，感慨果然在这样的家里面，真的会自然而然生出几分派头来——
慕容家，是多大气派牛逼的家族啊！
如果现在是他得到这个机会，他会比白姜小姐还更牛气！
白姜并不知道王冲心中所想，她当然不可能为着一个未来慕容家少主继承人的名头也翘尾巴，这里是副本，每一个选择都攸关生死。她之所以摆起高姿态，是因为想多一点个人独处的空间。
她走过去将门锁上，再将早餐挑挑拣拣收起四成放进超市里，装作已经吃过的样子。
她是昨晚回到慕容家的，回来后她的生活乏善可陈。她没有见到任何一个慕容家的掌事人，车子在山门处被检查过一遍，进庄园又被查了一次，之后车子就被巡逻车领着一路长驱直入来到这栋别墅前，她就这样住了进来。
这栋楼原来还有女佣，被白姜以不习惯为由打发出四楼，目前四楼就住她一人，她仔细检查过没有监控后就开始画符了。
结合神婆一族的传承，一个人如果想要被附身，至少需要两点，一是本人同意，二是具备一定的条件，比如配套的术法，以及被附身者适宜的身体状态。
当然了，真要算起来的话，前者也可以适当放宽，只要后者准备得足够充分，手段足够强硬——不考虑被附身者的生命安全——还是能成的。
进入游戏后，游戏给了玩家一副全新的、健康、处于生前最佳状态的躯体。这幅躯体自然跟自己的灵魂很合拍，没有丝毫滞涩的地方。
她清楚知道自己在副本之中，她完全不受利益引诱，那么第一个条件就不成立了。她的个人意愿其实作用也不大，白姜知道NPC有许多种办法对付不情愿的玩家，那么她需要做的就是“加固”自己的灵魂与肉体之间的联系，别轻易让慕容家得逞。
这次副本会有新人玩家吧？希望他们能够理智一点，不要被富贵迷惑。白姜想起自己进入副本时身上那些钻石首饰，不由得有些担心还未曾见过面的新人玩家。
思绪回转。
好婆对白姜提出来的要求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她给了白姜一串普通的珠子，还指了指其中一颗说：“这一颗是用雷击木做的，这种木头是极阳的木头，用特殊秘法炮制，能够保护魂魄不受阴物袭扰。”
白姜其实看不出来好婆指出来的那颗珠子与其他珠子有什么不同，但在她故意威胁之后，好婆也没有改变说法，应该没有用假货骗自己。
不够，这还不够。
好婆这几年受天机压制，手头也没什么好东西了，这两年她连符都少画，不敢画！
但在重金之下，她到底还是给白姜画了一张安神符。这种符在以前算是很常见的一款，有的小孩子去僻静地方玩耍遇到脏东西丢了魂，将魂喊回来后就得在枕头下压一张安神符，否则小孩夜夜啼哭无法睡觉，天长日久的阳气衰减，人就真的要废了。
此时，那张安神符就被白姜细细收好戴在身上贴着心口。
但一张显然是不够的。
好婆无法画出第二张，白姜也没有强迫对方。她跟好婆稍微聊过几句，知晓这几年天机异常，许多会阴阳的人陆续因反噬死去，现如今好婆也只是在苟延残喘。
听了个开头，白姜就觉得耳熟。
这种情况跟七老姑说的极其相似，如果用进度来形容这二者的差别的话，七老姑那边像是阴阳术清除行动进入99%了，而好婆这边才进展到50%。
而且这边还与七老姑那边有些差异，这个副本还是有鬼的，或是执念或是怨恨或是特殊的风水，总有鬼物邪物出现，因而需要玄门之人进行处理。好婆比七老姑更加痛苦，七老姑是有一身本事却毫无用武之地，好婆则是空有一身本事却不敢处理来到眼前的邪祟，她怀疑一张驱鬼符下去，也许自己死得比那只鬼还快。这让好婆不解、怨恨……为什么！斩妖除魔不是替天行道吗？为什么天要这么对待他们？！
有了一张安神符，白姜心中有了底气，又将自己之前画的平安符戴上，驱邪符也塞在口袋里，驱邪咒语也反复诵读，这才觉得安心一些。不过想要更安心的话，她需要更多安神符，最好浑身都贴满。
神婆一族的传承里自然也有与安神符类似的符篆，名字叫做定神符，从描述上看效果比好婆给的安神符更好，白姜自然不能错过。
这个副本不仅给了她豪奢的生活，也能提供大量画符布阵等需要的道具。这也是白姜着急回慕容家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她提前回来，一个是想要尽早熟悉副本主场地图，另一个目的就是想要薅副本羊毛。
玄门正派大家族哎！那不是各种修习阴阳术需要的材料都有？
连那么昂贵的钻石首饰名牌包包都给自己配上了，自己要一些材料难道不行？
昨天晚上刚到，白姜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王冲擅长脑补，以为她是想要自学，展现出自己的玄学天赋。
心中扼腕！这东西怎么可能自己自学！至少先去找几个大师将天赋天亮啊！
但小姐的脾气越发大了，王冲不敢提建议只能照做。
说是小姐，但白姜小姐在这个大庄园中现在还没有地位，顶多算“贵客”待遇。贵客想要材料当然可以，但珍贵的比如特殊木头、稀缺铜钱、珍贵的玉石等等，那就无法提供了。
白姜也不在意，她本来就没想要那么高级的材料，她还是个新手呢，这些普通常见量大的材料最适合她。
走这一遭，连给谷馨姐做养魂阵的材料都攒齐了！
“难道我的运气也跟迟小田一样，还不错？”白姜自己都忍不住心里嘟囔了，这简直就是心想事成嘛！比自己到某个副本中亲自采购方便多了，说是一键获取都不为过。
想到了什么，她叹口气：“我的运气的确不差。”她一直都运气很好。
整个白天里，白姜所在的四楼除了王冲送饭送点心，没有别人上来打扰她。
夜晚降临，房间里的灯打开了，就着灯光白姜看着桌上的成果，能用的定神符只有两张，其中一张处于失败与成功的边缘，看着效果就很差。这已经是她尽力的结果。
白姜将那两张折起来，分别塞在肩膀处，用透明胶带粘牢。
好歹护住肩膀两簇阳火吧！
这边白姜正将自己从头到脚武装，那一边的山脚下，第二位准小姐赶回来了。
“瞎了你的狗眼！这是我们刘妍小姐！”
车窗咬下来，一张精致打扮的美丽脸庞露出来，路灯的光照进车内，将她的脸蒙上一层朦胧的滤镜，将这份美丽翻倍呈现出来。
刘妍勾起红唇：“好啦，进出都要登记，那就配合一下嘛，别让人家难做。”
“哎小姐你就是脾气太好了！”管家谄媚奉承，转过头又对门卫横眉冷竖，“听见了吗，赶紧登记别耽误我们小姐时间！不然以后有你好果子吃。”

第597章
刘妍摇起车窗，舒服地靠在椅背上。
高档轿车的内饰自然也很符合它的档次，连座椅都更加舒适，真皮座椅拥有特殊设计的弧度，能够最大程度上嵌合腰椎，让人感受到仿若被拥抱簇拥的舒适。
即使舟车劳顿很是疲惫，刘妍嘴角的笑意还是很难落下去。
她死了，但她又穿越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在死后穿越到另一个世界，而且还得到这样一个完美的身份——即将被认回的大家族小姐，以后还可能是少主，是这个家的继承人！
天啊，天啊！
她翻检着身上各种名贵首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舍不得眨眼睛。
这两天也足够她搞清楚自己的处境了。她能够确定这具身体还是自己原装的，自己是身穿，怎么看都不可能跟这个世界的人有血缘关系。不过转念一想，也许这里是另一个平行世界，在这个世界里的刘家大概与她家有渊源。
更关键的是，慕容家要挑选少主不看DNA，只看天赋。
为了以后能拥有更好的生活，她一定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在管家和助理的协助下，这两天她收获颇丰，接连找了三个有能力的大师帮忙刺激她血脉里的天赋——
虽然身体有些不太舒服，但跟未来几十年的荣华富贵相比，这点不适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另一辆车在后面降速靠近，韦凝巧摇下车窗，撑着下巴听前头的动静，嘴角勾起不屑的弧度。
新人玩家……看不清楚情形，还以为自己是死后掉进福窝窝里了，在这儿充起大小姐的派头来，殊不知天下没有白费的午餐！
两辆车相继驶进山门，沿着蜿蜒的山路上山，先后进入庄园的大门，然后在巡逻车的带领在来到白姜居住的别墅大门前。
别的小姐回到庄园的消息，王冲第一时间告知白姜知晓。他有些着急担忧，目光忍不住往小姐不让他进去的卧房里扫了几眼，哎呀小姐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
他听见动静就在一旁偷偷瞧了，从第一辆车下来的小姐姿态高傲，抬着下巴瞧人，走路的模样十足地自信，一看就让王冲心底发凉——这位小姐明显做了十足准备，这是个强劲的对手啊！
从第二辆车上下来的又一位小姐脸色冷淡，看着也是个深藏不漏的“高手”——只有底气足的人才有这种表现。
想起自家负责照料的白姜小姐，不管自己怎么劝都不去找第二个大师帮忙，王冲的嘴巴就像嚼过黄连，苦味从口腔蔓延到五脏六腑。
“好，等我忙完再去找她们聊一聊。”白姜说。
王冲急得不行，顾不上自己之前因为不停劝说而惹怒小姐的事情：“小姐，时间还有，明天晚上才进行仪式呢！要不我现在就定机票吧，我们连夜出门，明天再坐飞机赶回来，一定赶得及的！我已经筛选过几次了，林大师肯定不是骗子，我们就去找林大师！”
白姜沉下脸：“我说过了这件事不要再提，我自己心里有数，你要是再违背我的话，那你就走吧！”
王冲像鸭子被掐住脖子，嘴巴长了张愣是发不出声音。他有些委屈，也有些恼怒，自己也是为了小姐好啊。
“好了，我知道你对我忠心，等我真的成为少主了必定忘不了你的好处，别的你就别管了，只管听我的就行。听明白了吗？”白姜放缓语气。
打一棒子给一枣子，王冲被安抚了。
看着王冲的背影，白姜在心中说一句抱歉。她自然不觉得自己变成了龙傲天，人格魅力强大，自己几句话就能主导王冲的情绪。王冲看似对她没有脾气，实则是不敢有脾气，她身上挂着的未来慕容家少主的名头，在明晚的仪式之前，王冲都会是她最忠诚的管家。
打发走王冲，白姜继续画符，最后又画出一张。她依样画葫芦将其折叠成三角形，对着镜子做了个发型——她原先的头发很短，比寸头还短。但进入副本后，为了贴近副本给她设定的角色，她重新拥有了一头长发。
她将新烫了波浪卷的长发盘了个丸子头，用了三根皮筋以及一把黑色U型夹将丸子头固定得十分牢固，就算用力揪也扯不开。那枚安神符就被她塞在丸子头下贴着头皮的地方，被藏得很严实，除非有人用刀直接将丸子割断，否则安神符绝对掉不下来。
最后，她摘下那串好婆给的手串，用剪刀将其剪断，珠子散落一床，唯独那枚据说是由雷击木做的珠子被她捏在指尖。
这颗珠子才是最要紧的自保工具，不管是戴在手上还是脖子上，都无法让白姜安心。
她切开自己腹部，将珠子塞进去，然后再用了一个普通治疗包。
伤口恢复如初，平坦自然，但异物感和强烈，钝痛的感觉绵密袭来。白姜对这种疼痛已经习以为常，她放下衣服，终于呼出一口气。
准备得这样充分，接下来就要看慕容家的人怎么出招了。
弄完后已经是凌晨两点多，白姜又累又困，简单洗漱一下就倒头睡下了。为了不压到丸子头，她一整晚都是侧着睡的，早上起来的时候还觉得脖子酸痛，揉了好一会儿才缓解。
王冲见她出房间松了一口气：“韦小姐来过，不过您还没起床我没敢吵醒您。”
现在已经十点多了。
“韦小姐住在三楼，刘小姐住在四楼，一早就出去玩了。”又提了一下两位小姐的全名。
白姜在四楼的小会客厅坐下，这是一个公用的会客厅。
“我去给您端早餐——”
“不用，我减肥，倒杯水给我就好。”
王冲很快将蜂蜜水到来，小姐说喝水，可不能真的只给小姐喝凉白开呀。
白姜端起杯子沾沾唇，假装喝了一小口。
“韦小姐有说找我有什么事情吗？”白姜估计对方是玩家，但也可能是见她视为竞争对手前来打探的NPC。
“没有说，看您还在睡觉就先下楼了。”
“那她有跟同住四楼的刘小姐见面吗？”
王冲脸色怪异：“没有。其实韦小姐上楼的时候正好遇上刘小姐要下楼去玩，刘小姐正好听见韦小姐跟我在说话，我当时就想韦小姐大概会转过头跟刘小姐聊天，没想到韦小姐听我说您还没起，直接就转身下楼了。刘小姐当时的脸色很不好看。”
白姜若有所思。
早餐过后，白姜下楼去找韦凝巧，发现对方不在房间里。
她就按照自己原先的打算，先去探索这个庄园。
除了中间区域的宅院不能去，其他地方白姜都可以进入。在路上的时候，来往干活的佣人们会躬身跟她行礼，一声声“小姐好”能让人的魂飘到天上来。
白姜自然而然也将下巴抬得更高，露出一副得意的模样。王冲跟在她身边，也跟着昂首挺胸，哎呀真希望小姐在今晚的仪式上能成功，这样的话以后行走在这个庄园里，他也能被佣人们喊一声“王管家好”了。
前方忽然传来吵闹声，白姜循声看过去，见花丛间有人抬起手挥出去，随后巴掌的清脆声响起。
“去看看怎么了。”白姜对王冲说。
王冲也好奇，他跟新来的两位小姐见过面，已经听出骂人的声音是其中一位小姐的管家。
白姜坐在亭子里，探身去摸莲花玩，姿态看着很闲适，实则脑子里在描画刚才走过的地图。以她现在的功力，只能看出这个庄园的建筑是遵循某种阵法的规律建造的，但到底是什么效用的阵法，她就看不出来了，到底还是积累不够，她还得继续努力。
“白姜小姐？”
一道女声从不远处传来，白姜回头看，见一位穿着全套休闲西服套装的年轻女性站在那里看着自己。
白姜心中一动，站起来面向对方：“韦凝巧小姐？”
韦凝巧笑了，踩着低跟鞋快步走过来，走路的姿态飒飒如风。
“老玩家对吧？”
“嗯，你也是吧，你早上找我有事吗？”
“听说你是最早回来的，我当然想要从你这里打听一下消息。”
她这样直率，表情坦诚又直白，白姜对她升不起恶感，反而有些欣赏：“那我们交流一下情报吧。”

第598章
你一言我一语，白姜与韦凝巧互相补充。两人对副本的推断与随之做出的对策都大差不差，不过两人有默契，都没有追问对方做了哪些准备。
韦凝巧掐了朵莲花，目光瞥向还在产生争吵的方向：“那两个都是新人，不是说新人都蠢，毕竟我也是从新人过来的，不想把自己也骂进去。但刘妍，的确是个蠢人。”
昨夜进山时，她就看见刘妍沉溺于大小姐人设中无法自拔的模样了。
心中吐槽归吐槽，若对方真是玩家，那她也不好见死不救。于是住进别墅后，她第一时间找刘妍，先确定对方不是NPC而是玩家，刚要解释这个游戏，就看见刘妍用一副难以置信与羞愤的表情看着自己。
说实话，韦凝巧当时的第一反应是困惑，她完全一头雾水！
下一秒，刘妍脱口而出：“不可能！我才是穿越的主角！你在骗我！”
韦凝巧愣在当场，回过神来时嘴角已然挂上嘲讽的笑意。
“刘妍天真肤浅，虚荣心强，我跟她说了这个世界是副本，我们都是玩家这里是无限逃亡副本游戏，她不愿意相信。”她也就没有多说了，没有人能够顶着一双嫉恨的眼神还能心态如初，她又不是贱骨头，非要哭着喊着去拯救对方。
白姜觉得不可思议：“她真的那样说？”
“可不是么！”如今回想起来，韦凝巧还是觉得胸口郁闷，实在是被刘妍气得不轻。她给许多新人玩家科普过，多数新人玩家无法接受现状时的表现是茫然、质疑、质问、逃避……但第一次遇见刘妍这种情况，刘妍竟然嫉恨自己？
她摆摆手：“不跟蠢人争高低。那我先走吧，这是我的手机号码，我们互通有无。”
两人互换了手机号码。
王冲等韦凝巧离开才靠近，刚才她想回来回报，白姜小姐摆手让他别过来。
“您和韦小姐聊什么呢？”还不让他听。
白姜瞥了他一眼：“当然是跟仪式有关的，你又不懂。对了，那边到底在吵些什么，这都半个小时了还没停。”
说到这个王冲就激动了：“是住您隔壁的刘小姐和住对面别墅的郑少爷在吵架，他们吵得可凶了，互相对骂，管家互殴，我听佣人说已经打电话给大管家了。”
至于吵什么，其实王冲也不知道，只听他们两个隔着管家对骂，一个骂对方表子，一个骂对面唇膏头，面红耳赤，怒气似乎都能化为实质。
王冲疑惑：“他们两个好像是认识的。”
白姜听到这里就不敢兴趣了。韦凝巧都在刘妍那里碰了硬钉子，她也没兴趣也去受一次气。
“回吧，我累了不逛了。”
时间其实已经很紧迫了，今夜就要开展仪式，满庄园的佣人都忙碌得不行，两个少爷小姐吵了那么久，大管家也没来阻拦，如果不是不在意，就是真的忙得顾不上了。
看向庄园中心区域的方向，白姜压下心中躁动，抬脚回别墅了。
反正也打探不到什么了，倒不如多画一张符纸。
回房间后她打发走王冲，换衣服洗手开始画符。
她的手腕其实很酸痛，提笔的时候像坠着一块大石头，她强自忍耐，成功又画了一张。刚想趁着画成功的手感再赶制一张出来，房间门被猛然敲响，惊得她手下一抖，朱砂笔戳破黄表纸。
皱了皱眉，白姜站起身来朝外询问：“是谁？”不可能是王冲，他不敢这么冒失没礼貌，也不会是韦凝巧，她们互相留了联系方式……是刘妍？
“是我，你隔壁的刘妍！”
刘妍的脸上贴着创可贴，眼睛泛着红血色，脸色特别难看。
白姜将门推开一些让她进来，瞥一眼刘妍身后跟着的管家，朝对方点点头然后将门关上。
刘妍没发现这点，她快步走进房间随便找了个沙发坐下，抬头盯着白姜：“你，你是玩家吗？”
“嗯。你找我有什么事？”
刘妍愣愣发呆，过了一会儿才说：“还真的是……韦凝巧没有骗我。”可下一瞬她又咬牙切齿起来，“不，你和她联合起来骗我？就是为了在仪式上超过我，打败我成为慕容家的少主！”
她瞪着白姜，是逼视着自己的仇人。
白姜能够理解韦凝巧的心情了，着实是很无奈：“那你既然不信，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刘妍急促地喘息，表情变幻不定，白姜心中犹疑，怎么觉得刘妍好像患有精神疾病。
“郑时霖说的。”刘妍突然说。
郑？
白姜这回真的吃惊了，竟然是跟刘妍在花园里打架的郑少爷吗？刘妍跟对方吵得不可开交，听王冲讲互相咒骂的话也很难听，刘妍竟然相信对方的话？
刘妍却很有倾诉欲，也许是这栋楼只有她们三位“小姐”，也许是她已经得罪过韦凝巧了，总之她选择来到白姜房间，自顾自说起了自己与郑时霖的恩怨。几句话概括就是，她与郑时霖以前认识，两人是恋爱关系，但郑时霖仗着自己家境好瞧不上她，打压她贬低她，后来她就跟郑时霖分手了，只拿到一套房子做补偿。
白姜对刘妍说的话没有兴趣，更加对她生前与别人的恩怨无感，她频繁看时间，实话实说的是，刘妍的确在浪费她的时间。
见对方已经进来有半个小时了，她放下杯子，重重磕在桌面上。
声音打断了刘妍越发激动的讲述，她愣愣地看向白姜。
“时间不早了我准备吃午饭然后睡一个午觉，今晚还有仪式不是吗，要不你也先回去准备准备吧。”
这样明显的逐客令，刘妍自然听得出来，她的脸上还带着说到郑时霖时的愤恨，此时愤恨之余又带上一些尴尬与恼怒，使得她那张美丽的脸庞十分扭曲。
“哦。”她站起来往外走。
白姜在她背后说：“不要让仪式成功，不然会死的。也不要想着逃避，仪式无法避免。”
刘妍停下脚步快速转身：“你什么意思？！”
“韦凝巧应该也有跟你提过才对，这是个灵异副本，是真的有鬼的，其他的你自行判断吧。”白姜将门关上。
门外的刘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管家殷勤地凑过来打量她的脸色：“小姐，白小姐是不是给您气受了？太过分了！他们肯定是嫉妒您，不想让您在仪式上一飞冲天被您压一头，所以从各个角度找麻烦，妄图搅乱您的心！就像昨晚的韦小姐一样！”他不知道白小姐说了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瞧瞧小姐这难看的脸色——
啪！
刘妍用力拍了他一下，大步往隔壁房间走，还直接将门关上。
管家捂着脸，眼神闪烁中露出恨意。
刘妍进了房间，心烦意乱地抓着抱枕揪来揪去。
她其实已经相信这里是副本，自己在死后进入了一个逃亡游戏了。郑时霖别的不说，他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两人分手时闹得很难看，但在她被郑时霖连累死去后，郑时霖就欠了她一条人命！即使在看见郑时霖时，她什么都来不及想第一时间冲上去打人，郑时霖害死她，自己打他几巴掌骂他几句怎么了！所以郑时霖不会骗她……
现在韦凝巧和白姜也这么说，她不得不面对现实了。
想起自己这两天辗转于几个大师之间寻求刺激天赋的办法，之前有多志得意满，此时就有多恐惧焦急。她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下午一点钟了，而经过她多番打听，仪式会在今夜十二时开始。
时间不多了！
但也还有机会！
刘妍手抖脚抖，努力镇静下来。
她喊来管家：“我想了想还是不够保险，想再去找大师算一算，你赶紧给我订机票，就到最近的周大师那里。”
管家惊讶：“可是今晚就要进行仪式了——”
“那不是还有时间嘛！其他人也还没有回来，他们肯定还在背后搞事情，难道你要我坐在这里空等吗？被他们抢先了怎么办？！你付得起责任吗？好了赶紧地订机票，没机票高铁也行！”
刘妍决定逃离，白姜说不能逃避？她嗤之以鼻，有危险那就跑，不跑的才是傻子啊！

第599章
刘妍出门的动静很小，与她进庄园时风光高调的样子截然不同，连王冲都没有发现她离开了。
送客之后，白姜意思意思“吃”了点午餐，然后让王冲不要打扰她。
赶在最后的时间又画了两张定神符，分别压在脚底下。这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王冲敲门：“小姐，大管家说要下楼集合了！”
“来了！”再三检查身上的“装备”全都完整，这才开门出去。
此时时间来到晚上十点五十分。
王冲边带路边说：“大管家说去别墅前面那个花厅里结合，他会领你们去仪式举办的地点，其他少爷小姐都回来了，现在别墅都住满了，隔壁三栋别墅也有人入住……”
不用王冲多说，白姜下楼的时候遇到不少人从房间出来，一楼的大客厅还有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脚边还放着行李箱，一看就是刚赶回来的。管家急匆匆从门外进来：“行李我来处理就好，小姐您先去花厅那里集合吧，大管家在催了！”
“催什么催催命啊，我刚下飞机就立刻坐车回来，都让我歇一歇，去，给我倒一杯咖啡来，今晚要熬夜我怕我犯困睡不着，记住了要手磨咖啡，速溶的我喝不下。”
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的中年女玩家将她的管家指挥得溜溜转。
“再去放洗澡水，我一定要洗个澡，快去吧。”
见白姜看向自己，席丽文朝白姜露出一个笑容，看着竟十分和善。白姜也朝她点点头，跨步出门去。她来到花厅，在这里第一次见到大量少爷玩家，许多人都赶在最后关头回到庄园，有人壮志踌躇，有人不安焦躁，也有人淡然沉稳，倨傲自得……白姜数了数，有四十六个人，加上每栋别墅都有人还没过来，加起来大概会有五十个人？
她分不清这些人都是玩家还是间杂有NPC。
大多数人都沉默不语，只有少数几人或许彼此熟识，正头抵着头小声交谈着。白姜走进来的时候，发现有一些人转头看向她，但又很快收回视线。
她也没有跟别人交谈的想法，见韦凝巧向她轻微招手，她就走到对方身边坐下。
“你后面见过刘妍吗？”
白姜摇头：“她来我房间找过我。怎么了吗？”
“我从窗户看见她和管家出门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她不会是逃跑了吧？”韦凝巧恨铁不成钢，不是提醒过不能逃的吗？怎么非要反着来！她虽然被刘妍气得要死，但该提醒的都简要提炼出来说给对方听了。
白姜想了想，刘妍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妙，她还真有可能逃离了慕容家。
大管家在打电话，似乎还有人没到。
大管家语气严厉：“十一点半封山，超过十一点半就别回来了。”
转过头却对众人恭敬和蔼地说：“各位少爷小姐，还请各位移步随我来，我们要前往举办仪式的地点了。”
“大管家，仪式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吗？”有一人问。
随即就有另一个人接着追问：“大管家，仪式真的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吧？”
大家都有很多问题，白姜也紧跟着询问：“如果在仪式上失败，没能引来慕容家的先祖在身上显灵，慕容家会怎么处理我们？”
一连贯的问题打得大管家措手不及，他那张沉稳恭谨的面具有了片刻撕裂，面对一张张盯着自己的脸，大管家到底老谋深算，否则他也得不到大管家这个名头。
虽然不知道这些从接回来时就欣喜若狂、欣然接受仪式的小姐少爷们为什么出门一趟后都变得警惕谨慎起来，但既然进入了慕容家的庄园，那就别想着离开。
“诸位别着急。”大管家抬手往下压了压，见众人没再说话才一一解释，“仪式呢，其实也很简单的，到时候你们只需要站在对应的位置上，等阵法启动就一切明了，没能成功引来慕容家先祖显灵的人天赋不好，我们慕容家不是小气的人家，到时候自然会奉上一份厚厚的礼物礼送各位离开……”
在大管家的口中，仪式毫无危险，毫无后遗症，慕容家也大方又友善。
有几人露出了欢喜的表情，白姜不知道他们是玩家还是新人NPC。
看了看时间，大管家站起来：“好了，我先带你们过去吧，别耽误了仪式。”
不知道什么时候赶来花厅的席丽文笑着问：“所有人都到齐了吗？没赶上的人会怎么样？”
大管家的眼神动了动，笑容浅了一些：“不遵守约定的人，将不再是慕容家的朋友。走吧，请大家跟我来。”
这句话怎么听都充满了不详。
人群中一个男人焦急地掏出手机继续拨号，每一次都是对方已经关机。
“怎么了？你有认识的人还没到吗？”发问的人有些疑惑。
“嗯，我认识一个女、女玩家，没看到她。”郑时霖频繁查看人群，确定没有看见刘妍的身影。
王学高好奇了：“你不是新人嘛，难道是现实里认识的人？”刚进副本，他就遇上了郑时霖，两人的管家选中的大师里正好有一个重合了。他试探了一下，发现郑时霖是新人玩家，于是就充当了一回领路人。
中午郑时霖回来的时候满脸都是伤，看着像巴掌印，也有指甲划痕，当时郑时霖不想多说躲进了房间里，此时见郑时霖点头，他猛然想起了白天的事情，惊讶道：“不会是把你挠出一脸血的那个人吧？是个女玩家？”
“嗯，是我前女友。她应该会相信我的话才对。”郑时霖对她没有感情了，但两人还有相伴几年的情分，加上刘妍是受他牵连而死……他也没想到两个人死后会一起来到这里，既然遇见了，他肯定不能放任他不管。
王学高说不出话来了，半晌才竖起大拇指：“兄弟，够男人。”
郑时霖苦笑：“是我对不起她……我去问问大管家，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小姐少爷们鱼贯而出，白姜与韦凝巧站在一起处于人群不前不后的位置。韦凝巧问她一直窝在房间里干什么：“有什么好东西分享一下，我用治疗包跟你换。”虽然已经从那几个大师手上花重金买到了护身的东西，但韦凝巧仍觉不足。
白姜虽然表情忐忑，但她的眼睛里的不安浮于表面——同为玩家，韦凝巧看得出她不是真的在害怕。韦凝巧直觉白姜有底气，她也想要沾一沾这份底气。
“两个灵异治疗包。”白姜说。
“可以。”
两人在队伍中快速碰了碰手。
白姜收起治疗包，韦凝巧手腕一转将到手的三角形符纸塞进兜里，问白姜：“不会是安神符吧？”这东西可珍贵！那些大师有的是骗子，少数的两个大师有真材实料，但却说自己能力低微，重金砸下去，她也只拿到两枚安神符，再想要多一张都没有。
“对。”其实这是她自己画的定神符。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韦凝巧对白姜印象颇好，不觉得白姜是在骗她。
“两个治疗包太少了，我再给你两个。”
“不用了，这样就行了……”白姜轻声说着，随后看见一个男人走向大管家，大概是大管家说的话他不满意，脸色格外难看。
韦凝巧也抬眼望去，白姜不认识对方，她却是认识的。
“那个人就是跟刘妍吵架的那个。”
白姜闻言多看了一眼，并没有放在心上。
大管家领着他们穿过花园，走过回廊，白姜一直记着方位，确定他们正往庄园中心区域走去。白天时随处可见的佣人全都不见，大管家在前面带路，少爷小姐们跟在后面，竟一个佣人都看不到了。
白姜觉得不安。
走了二十多分钟后，白姜随着人流拐过一条长廊后，眼前出现一扇雕花铜门。大管家拿出一把钥匙将门锁打开，推开一道足够一人通过的缝隙后微微向外侧身，示意众人走进去。
路边的仿古立柱灯发出橘红色的光，光晕在大管家侧脸打出一片暗影。
他笑着说：“就是这里了，大家进去吧，里面我没有资格进去，我们三姑太太会在里面引导你们，请不要慌张，到时候听从三姑太太的吩咐行事即可。”

第600章
少爷小姐们的管家助理们站在后面，殷切地鼓励：“少爷/小姐加油啊！我在外面等您的好消息！”
大管家笑意吟吟地看着众人，右手仍是那副“请”的姿势。
“那我就先进去了！”一个男人兴冲冲从大管家身边掠过，直入门缝。
有一就有二，大家陆续走进去，白姜也夹在中间不起眼地踏入门缝。
大大门后宽敞的空地上什么都没有，灯柱上挂着红色的旧式灯笼。灯光惨淡，在每个人脸上蒙上一层昏暗的红光，有人搓搓手臂：“都是老式纸灯笼啊，有点阴森。”
“别胡说！有人来了！”
“嘘，应该是大管家说的三姑太太。”
白姜看向斜前方的阴影处，那道阴影动了动，随后走了出来。
这是一位个子高挑细瘦的老太太，穿着淡紫色的宽松旗袍，身上戴着一整套祖母绿的首饰，头发在身后盘成一道圆髻，嘴角绷直眼神锐利，被对方扫一眼时会觉得自己的皮肉都被剖开了。
——很符合白姜对电视剧中深宅大院中老太太积威深重、严肃苛求的死板印象。
三姑太太一出场，许多还在聊天说话的人同时噤声了。
当然了，除了三姑太太气场惊人，大概还有“身份”上远超大管家的“压制”，大管家是管家，是佣人是下人，三姑太太可是姓慕容的，以后会成为他们的长辈。三姑太太是他们见过的第一个慕容家的人，大家无法不重视。
“三姑太太晚上好！今晚的仪式就麻烦您照顾了！对了，我叫席丽文。”走在队伍前面、与白姜住同一别墅的席丽文第一个出声，姿态落落大方，她甚至还敢伸出手去跟三姑太太握手。
其他人都有些惊讶，也有人露出懊恼的神色。
席丽文仗着自己也是女性，小心地试探第一次见面的姓慕容的三姑太太。
三姑太太会是什么反应呢？
三姑太太没有反应，她的目光没再任何一个人脸上停留，即使席丽文就站在她面前，她都没多看席丽文一眼。
“跟我来。”
她直接转身就走，步履还挺快。
席丽文毫无尴尬的情绪，笑着跟上去，这让想要嘲笑她的人无从发挥。
“好酷啊。”韦凝巧低声说，她就没有这份勇气，在做副本的时候她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在观察，像席丽文这样主动出击的情况特别少。
白姜也看着席丽文的背影：“是啊——”
“等一下！”
一道声音从后面大门方向传来，不少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人群中，郑时霖更是眼前一亮！
刘妍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的妆容早就花了，高跟鞋也跑掉了一只，剩下那只被她蹬掉，光着脚赶上人群。听见动静的郑时霖转头，眼前一亮，他冲上去：“你怎么才来！”
“关你什么事！”刘妍翻了个白眼，找了找看见白姜与韦凝巧，咬着下唇走过来。她也不说话，只跟在她们两人身边。
听见她在剧烈喘息，韦凝巧说：“还好你不蠢，喏，给你喝吧。”从兜里拿出一瓶小瓶的矿泉水递给她。
刘妍脸色通红，也许是奔跑引起的红晕，也许是别的情绪：“……谢谢。”
韦凝巧轻轻翻了个白眼，说句谢谢都跟蚊子叫似的。不过不喜欢刘妍归不喜欢，她也没盼着对方去找死，能回来就行。
“等一下，还有我！”
“还有我啊！”
大门处又传来两声呼唤，又有两个男人跑进来，两人也同样跑得衣服头发凌乱。
三姑太太对这三人的迟到没有任何意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见三人都走进队伍里了便转身继续带路。
不少人看着迟到的人嘀嘀咕咕，但因三姑太太气场太强大，大家到底不敢在她面前太放肆，渐渐的偌大人群中除了脚步声和呼吸声便什么动静都听不见了。
白姜收回打量刘妍的视线，继续观察周边的环境。
她从未想过，庄园中心的区域竟然有这么一大片空地，她原本以为庄园中心也许会有一座旧式的大宅院。
没有建筑没有回廊更没有任何人造景观，顶多路边零星有灯柱，上面挂着红色的灯笼，但显然那零散的灯笼是无法彻底照亮这一大片区域的，于是每个人的身影都被夜色笼罩，即使是与她走在一起的韦凝巧，白姜也无法看清楚对方的脸，偶尔对视时还会觉得对方脸上似有诡谲之色一闪而过。
三姑太太走在最前面，白姜只能隐约看见对方泛白的后脑勺，忽而心中有所感，觉得前面带路的人有些像白无常。
不舒服的感觉越发越重，白姜问韦凝巧：“你有感觉吗？好像空气变差了。”
韦凝巧点头：“奇了怪了，这附近一点建筑都没有，说不上建筑太密影响空气流通……说来也是，你看那些悬挂的的灯笼没有任何晃动的痕迹，烛火也很稳，我记得山上风很大的。”
她是昨晚回到庄园的，从靠近山门开始就感觉到山风凛凛，住下来的一天时间里，也感觉到山上风大温度低。结果进了这扇门后连一点风都没有，这绝对不正常。
“好冷。恐怕进了那扇门后，我们就已经在阵中了。”白姜搓了搓泛鸡皮疙瘩的手臂，眼神藏锋，她越过前方一个个模糊的头，看见三姑太太朦胧的背影如鬼影一般。
韦凝巧神色一凝，下意识抚摸颈部，她戴着从一位大师手上高价买来的护身玉佛。玉佛紧紧贴着她的胸口，仿佛正散发着微弱的热气。
白姜也将手轻抚在腹部，她感受到藏在腹部血肉之内的那颗珠子正在释放热度，温热从腹部传入四肢百骸，让她保持神智清明，躯体保持温度。她微微侧头，小声对韦凝巧说：“我们等一下——”
她的话音停下来。
韦凝巧也侧过脸来，脸上的尸斑快速爬升，眼睛在急速退去光泽神采犹如死鱼之目。她张开嘴巴，一股尸臭味扑鼻而来，舌头也掉了出来。
啪嗒。
白姜还能听见那截断舌落地时的声音。
心脏在这一刻疯狂鼓噪，呼吸也不由自主屏住了，她的瞳孔放大，浑身僵硬无法动弹。
白姜还是一动不动，她就着自己响亮的心跳声，眼皮快速眨了两下，声音发紧但平稳：“我们等一下不要离得太远，可以守望相助。”
韦凝巧咧嘴笑，失去舌头让她说话含糊不清，死鱼眼盯着白姜：“好呀。”
说话的时候白姜脚步放缓，说完这句话后她恢复原先的速度赶上三姑太太。身后传来韦凝巧的脚步声，听起来比之前沉重，像是拖着脚板在行走。
不止韦凝巧的脚步声有异，其他人的步伐也变沉重了。
啪嗒、啪嗒、啪嗒——不管是高跟鞋、皮鞋还是凉鞋，拖长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地钻进白姜的耳朵里。她看着前方一颗颗黑色的头顶，额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本能是她想要停下脚步转身逃离，但理智在疯狂叫嚣着让她维持现状，不要轻举妄动。
忽然，前方所有人同时停下脚步齐齐转头看向她，那是一张张跟韦凝巧一样腐化的脸，蒙着阴翳的眼球没有一丝或人气。他们整齐划一地张开嘴巴，腐烂的臭味挤满整片空间，所有人都失去了舌头，因而即使一起出声，白姜也很艰难才听出他们在说：“来啊，来啊。”
心跳速度在此刻飙升到顶峰，白姜都害怕心脏会破胸而出跳到地上，兔子一样飞奔到远方。
都是假的，眼前的一切都是假象，自己千万不要自乱阵脚。她的脚步丝毫未变，她控制着自己继续往前走，走在她前方的少爷小姐们的脸离她更近了，那是绝对危险的距离。
白姜恍若味觉，反而疑问：“你们怎么不走，三姑太太都在等我们呢。”
前头，三姑太太动不动。
果然，从进入那扇门开始她就在阵中。
后续发生的刘妍等人迟到赶来，她与韦凝巧的对话……全都是虚幻。
要怎么做呢？继续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吗？还是说戳破眼前这层恐怖的假皮？

第601章
心中百转千回，实际上只过去两秒。
白姜抬起的脚到底还是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她径直穿过一具具僵直的尸体，越过一张张今夜才认识的脸。每一次抬脚需要用尽全力，但她也尽量表现入场。
在几十双注视的眼睛中，白姜来到三姑太太身后。她没有越过三姑太太，停下来后安静低头，一副听从三姑太太安排指引的姿态。
背后那些眼睛让她如芒在背，她需要用力压制才能忍住不往后看。
好在这个选择是正确的，三姑太太像被重新拧了发条玩具车，继续走动起来。白姜紧跟其后，身后是拖拖踏踏的脚步声，她汗湿的手压在腹部，感受到珠子散发的热度，心下稍安。
好婆没有骗她，这颗珠子果然有用。
除了珠子，身上各处藏着的符篆也在发挥作用，虽然比不上珠子的存在感强烈，但白姜知道自己还能稳稳地立在这里，所有准备好的宝物都有功劳。
其他人……难道真的都在瞬间死去了？
这不可能！
韦凝巧身上也是有护身之物的，还有席丽文，看着也是个胸有成算的人，不可能那么轻易死去。她更倾向于眼前的尸体都是幻觉，也许就是想要打她一个措手不及，恐吓她、让她神魂不稳？
犹然记得她在神婆一族传承中见过一个说法，说人受惊的时候容易神魂动荡，双肩与头顶三朵阳火会因极致受惊而衰弱，神智失守之时就极其容易被邪祟入侵。
这也是她将叠好的符篆放在双肩藏于头发之中的原因。
白姜放下对其他玩家的担忧，专心致志地跟随三姑太太的脚步行走。
又走了十分钟，三姑太太终于停下来。这段时间里白姜度日如年，既要担心三姑太太会将自己带到哪里去，又要防备身后那一群行尸走肉何时会扑咬上来。
眼前突兀地出现一栋建筑，怪异的是在三姑太太停步之前，白姜并没有看见建筑，好像三姑太太真是一把钥匙，她让白姜被这栋建筑接纳，所以它在白姜面前显形。
大红灯笼高挂，朱漆大门在光下红色的漆料仿佛在流动。
大门上的匾额写着四个字：慕容家庙。
这座建造于山顶的豪华庄园，最中心的核心区域不是什么百年老宅，竟然是一座家庙。
三姑太太转过身对白姜说话。
这是异变后白姜第一次见到三姑太太的正脸，出乎意料的是，三姑太太还跟之前一样，并没有变成死尸模样。
“你进去吧。”
白姜问：“直接就去就成了么？不是要做仪式？”
三姑太太与白姜对视：“仪式就在家庙里进行，你直接进去吧。”
“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吗？”
这次三姑太太没有答话了。白姜却不甘心，她不认为三姑太太就是个领路工具人：“三姑太太——”没等白姜将斟酌的话说出来，三姑太太往旁边一走，速度竟然奇快，白姜伸手去拉都没碰到对方一根毫毛。
“……”看着三姑太太的身影没入黑暗之中不见踪影，白姜无奈，又回头看那些尸体。
尸体一路跟随，在地上掉了一路的残肢断臂或者尸体上的其他部位，此时映入白姜眼帘的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缺胳膊少腿、缺眼睛少耳朵……尸体们停在白姜身后，如同电影中恐怖的僵尸大军，尸臭味充斥着这片无风的空间，加上眼前骇人画面做引，酝酿出恐惧的烈酒，熏得白姜头晕脑胀欲作呕，只觉得随着每一口呼吸，尸臭进入她的皮肉血液，自己仿佛也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倏忽腹部一热，肩膀、后脑勺以及脚底板热意流动，脑子里的浑浊冷气被冲刷一清，刚晃了晃的眼睛找回焦距，理智回升。
白姜悚然一惊，自己险些无声无息被蛊惑了。
鼻尖闻到了怪异的臭味，不是从后面那些尸体上传来的，而是——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异常，但是自己的手——她将手放在近前看，昏暗的灯光下，她看见自己的手背上有黑色蜿蜒的尸斑，臭味就来自于此。
在她惊疑的注视中，尸斑正快速褪去，很快她的手背就完好如初了。
不过白姜已经明白过来，在自己意识混沌的那几秒间，自己身上必定出现不止这一处尸斑！在她察觉到的时候，只剩下右手手背上这一点正在收尾的尸斑。
这一回，再看向身后那些尸人时，白姜无法再将他们视为幻觉了。
难道他们真的无声无息间全死了？！
她看着对方，那群尸人也目不转睛地看着白姜。她转身面对家庙，家庙给她的感觉很不好，单是看着就让她浑身不适，还给她一种“活着”的感觉。
这扇朱漆大门更像一张嘴巴，只要自己走进去就会被吞噬殆尽。
要进去吗？
大门上挂着的红灯笼中的烛火无风晃动了一下，似是无声的、矜持的邀请。
即使知道眼前的是刀山火海热油锅，白姜也得往里蹚。她伸出手去推门，看着厚重的朱漆大门轻而易举被她推开，泄出大片红光。
硬着头皮往里面迈步，一步、两步……珠子越发滚烫，脚底板以及各处藏有符篆大约也是燃着了，热火灼烫，疼痛的同时也帮她挡住了某些无形之物的袭击，白姜看到自己身上涌出团团黑烟。
大门无声关闭，将她留在这片红光灼灼的地方。
红光刺眼，白姜什么都看不清，只感觉到无数视线在往自己身上剜。
垂涎的、难耐的、饥渴的……她变成了砧板上的一块肥肉，任人挑选任人宰割。
她睁大眼睛用力看，隐隐约约看见红光中有一道道吊起来的影子，同时她还听见了数不清的呓语。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大量来自阴间、听不清内容的絮语贪婪地往她脑子里钻。
那种感觉无法形容，白姜只觉得惊骇，恐惧从心底深处快速滋长。
身上的黑烟更重了，符纸一张张湮灭，最后只剩下被封在腹部的据说由雷击木所制的珠子，白姜感觉到剧烈的疼痛，珠子在放电，她的整个身体都变成了导电条，大概被雷劈中就是这种感觉吧。
她被电得五官歪斜，头发竖立，站不稳蹲到了地上。
太疼了！
疼得她恨不得立刻挖出腹部的珠子将它远远丢开。但白姜忍了下来，她知道珠子是在保护她，她听到那些诡异的声音发出不满的声调，凄厉又尖锐。
白姜的脑子被搅成一团浆糊，她却忍不住想：果然这份钱花得值！
不知道站了多久，也许只有一分钟，或许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白姜听见那些声音一齐发出气急败坏的尖啸，她的脑子嗡一声，被扯紧的弦被猛然绷断，她只来得及生出“不妙！”的念头，随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同一时间。
“不会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吧。”韦凝巧瞪着后面一动不动的死尸，再看一眼自己从手背绵延到手肘的尸斑，脸色奇差。
上一秒她还在跟白姜说话，下一秒就看见白姜的脸色爬上尸斑，转眼尸斑下的皮肤腐烂裂开，一坨坨往地上掉，她被吓得呼吸暂停，猛然咬住口腔里的软肉才忍住没叫出来！
太吓人了！再牛逼的电影特效都比不过她眼前这一幕真实骇人。
她下意识停下脚步，结果前面所有人齐齐转头看向她，他们都跟白姜一样毫无预兆变成了死尸，盯着她看时让她产生自己身处尸体尽数复活的坟场的错觉。
不过此时她的处境也差不多是这样了，呼吸之间只剩下自己一个活人，韦凝巧简直要被吓疯了。
可是她一停下脚步，那些尸人就要围过来，她不得不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等见到慕容家庙时，三姑太太毫不留恋离开，剩下她看着朱漆大门犹豫不安：到底要不要推门进去？里面会是龙潭虎穴吧？
可再次看一眼手臂，尸斑还在蔓延，治疗包也没有用，自己的情况拖延不了太久。
犹豫了片刻，韦凝巧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推家庙的大门。

第602章
“救命！救命啊！”郑时霖疯狂奔跑着。
身后是紧追不舍的死尸，其中就有好心帮助他的老大哥王学高，也有自己的前女友刘妍。他满脸都是眼泪，泪水模糊了视线，他不得不抬手狠狠擦拭，免得看不清前路。
但泪水太多了，他边跑边哭泣，泪水连绵不绝。
他想不通为什么突然大家全死了，所有人都死了！他当时正在走路，因为担忧刘妍所以时不时转头看向对方，结果某一次转头时先看见身旁的王哥脸上似乎有些不对。
他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问题，仍继续转头，看见走在自己身后的两个少爷的脸，登时被那布满尸斑的脸吓得大叫一声。
“王大哥！王大哥你们他们——”他下意识去拉王大哥的手臂，没曾想用力之下拽下来一条手臂，他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那是手臂，就与转过头来的王哥面对面。
王大哥脸上的腐肉一块一块往下掉，张嘴说话的时候喷出浓郁的臭气，语调含糊不清：“怎么了？”
郑时霖吓得肝胆俱裂，丢开断手往后退，接连撞倒几个人后他怕得哭出来：“出事了出事了啊！”
“出、什、么、事、了、啊？”扶住他的人慢悠悠开口，郑时霖悚然一惊，缓慢回头，看见是一模一样的死人脸。
再看周围，所有人都围着他看着他，同样也是死尸模样。这番变故让郑时霖惊惧欲亡，他虽然听王大哥说过这里大概率是灵异副本，会有鬼，也会有一系列恐怖的事情发生，但这几天下来，他享受着与生前没甚差别的优渥生活，被王哥带领着各处找厉害的大师搜索护身的宝物，他的心情如同舒缓的弦，早就沉溺于豪奢的享受之中了，哪怕脑子里还记得王大哥的话，但实在警惕不起来。
进入大门后，这里面空旷得有些诡异，一扇扇红灯笼渲染出灵异的氛围，郑时霖终于严肃起来。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准备充分，但当事情有变时，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唯独恐惧不停翻涨，将他的神智吞吃殆尽，满脑子只剩下“逃”这个念头了。
郑时霖推开搀扶自己的死尸发了疯般逃命，冲进了看不见尽头的黑暗之中。他没有发现的是，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笨重，尸斑爬遍了他的皮肤，腐臭的气味由内而外散发出来，他却以为是紧追不舍的尸体发出的。
他同样没注意到，自己的视线变得愈发模糊，灰白色的阴翳爬满眼球，犹如死鱼之目。
脚下一个踉跄，郑时霖狠狠摔倒在地上，他清晰地听见骨骼接连断裂的声音，好像他的身体变成了酥脆的苏打饼干。咦，怎么骨头都露出来了？他滚了几圈仰面倒在地上，抬起手时发现手臂被擦掉厚厚一层血肉，露出里面森森白骨，腐臭的血液粘稠地滴在他脸上。
脑子嗡一声，郑时霖的眼睛瞪得极大，几乎要撕裂眼眶。
极致的恐惧终于将他击垮，尸斑爬满他的眼球，郑时霖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噩梦如影随形，即使晕倒过去了仍死死扒着他。
郑时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滩血红色的雾气之中，他茫然地往前走着，忘记自己的名姓，遗忘自己的来路。
有诡异的声音在耳边如泣如诉，偶尔还有嘻嘻的笑声。郑时霖继续走着，渐渐的那些声音消失了，他也从红光中走出来，眼中的阴翳缓慢消失，唯独瞳孔边缘微微闪过红色的流光。
郑时霖眨眨眼，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提脚检查了一下双腿，嘴角扬起大大的笑容。
他就这样笑着打开后门走出去，三姑太太站在旁边等候着，闻声抬头看过来。
“三妹，好久不见。”郑时霖笑着跟三姑太太打招呼。
三姑太太神色不变，一言不发。
“行你继续忙着，我回去歇歇。哎呀，年轻的身体就是好啊。”郑时霖哈哈大笑与她擦身而过，灯光在他脸上折射出暗影，让他在这一刻竟然与三姑太太长得格外相似。
三姑太太还是无动于衷的模样。她重新低下头，看着地上自己脚下黑色的影子。
她听见很多人在奔跑，在惨叫，也有人忍住恐惧推开了家庙的大门，但推开门意味着进入了真正的考验熔炉之中，再次推门出来时，不一定是原来那个人了。
就像她以前一样。
这么想着，她的半边脸忽然扭曲起来。
左边脸仍然平静无波，右边脸脸皮抽动，黑色的纹路在左脸上跳动，右眼霎那间染上血色，瞳孔缩成小点，里面充满暴戾与阴鸷。
“嗬嗬嗬！”她笑了起来，笑声像深夜林间的不知名怪鸟。
“你还是这样像个笑话，要不然就直接从了我吧，这样半人半鬼的你也不好受哇！”
“别又跟哑巴一样，你以为你这样就有用吗？你以为你还活着吗？别挣扎了，放弃吧。”
三姑太太闭上左眼。
嘴巴说了一会儿，见她还跟死鸭子一样不开口也觉得无趣，红色的眼珠子转了转又落在家庙上。
映入右眼眼底的并不是家庙，而是一团巨大的血色，从内到外都盘踞着数不清的黑色脉络，那些脉络似是活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跳动，耳朵仿佛还能听见汩汩、汩汩的流动声。
仔细看去，能够看见血色中零散分布着一团团人影，有的人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缠绕着大量黑色脉络，有的或站或坐或躺，身上也颤着脉络，但数量较少，也只是在表面游离。
右眼露出难以遏制的垂涎之色，嘴角也流出了口水。
嘴巴呢喃着：“来吧，出来吧，我的兄弟姐妹们，这是属于你们的新生，嗬嗬嗬，这是永生！”
右眼收回视线看向左眼——左眼的眼皮微微颤动——右眼怎么可能看得到左眼呢？但它就是看见了，眼神中流露出戏谑，随后也跟着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一双眼睛同时睁开，右眼已经恢复正常。
三姑太太继续看向家庙，高墙大门挡住她的视线，让她无法辨清里面正发生的惨案。
即使能看清又怎么样呢？她现在不人不鬼，帮不上别人，别人也帮不上她，她还算是半个刽子手，呵！
家庙内，白姜躺在地上双眼紧闭，无形的手在她身上钻营，但她身上蒙着一层极轻极淡的雷光，每次触碰都会被雷光弹开，随即她身上就会篷出淡淡的黑烟。
昏迷的白姜时不时颤抖，可见这雷光不仅防身也伤身。眼皮下面，眼珠子一直在不安地转动，脸皮也因为疼痛也不停抽动。
只是眼珠子转得再凶，人愣是没醒过来。
此时白姜正在做梦。
当然了，她并不知道自己在梦中。
梦中的她是慕容家的小姐，貌美温柔天赋极佳，是家中少主的热门人选之一，每天在她面前奉承的人如同过江之鲫，宝马香车锦衣华服，每日的生活繁花簇锦快活又逍遥。家族不需要她有多大的本事，即使她真的天资聪颖，学什么法术都信手拈来。
家族希望她结婚生子，为家族开枝散叶。
母亲拿了一堆相亲对象的资料给她，大部分都是姓慕容的，少部分是外姓人，据说是主枝或者旁支嫁出去的姑太太的后代，有的血脉已经很远了。
“这个你满意吗？”
“那这个呢？”
“这个长得不错。”
白姜像女王选夫一般挑花了眼。
“最迟下个月就得定下来，一个月后办婚礼，订婚后你们就可以同房，正好年底生产，日子我们也都帮你挑好了，八字绝佳！那个时辰生出来的孩子一定天赋顶顶好，你下半辈子就有依靠了。”
白姜将平板丢开，上面正好是一个长相普通的男人的照片。母亲的这番话让她很不舒服：“我自己天赋这么好，靠自己就行了，还靠什么孩子，这不是舍近求远么！”
母亲皱眉：“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教你的家训你都学到狗肚子里了！你是慕容家的小姐，就该以慕容家的繁盛为己任，多生养有天赋的孩子，这样家族才能枝繁叶茂，你也才能跟着享福。”

第603章
这的确是从小到大被灌输进脑子里的家训，原本白姜也没觉得哪里不对，父母让她相亲今早结婚也是她同意的，可……她突然觉得不可以这样做，她才十六岁，大好年华的就要结婚生孩子，都说她的天赋好，那家族不应该要更加精心培养自己吗？怎么就一杆子支到她的孩子那一代去了？难道比自己小个十六七岁的孩子，就能比自己强？
不行，她不同意。
而且还有一个原因，她瞥了平板一眼：“您一直说我身份贵重，其他大家族追求我的出色青年的确很多，为什么家族直接将他们剔除出名单之外，只挑拣出这些——”
都七拐八拐有亲戚关系，白姜也不好将话说得太直接，但从看完平板内的相亲对象资料后，她的第一感觉就是：太差了！
长相资质全都参差不齐，有的甚至还比她大十岁！
都说她是慕容家的明珠，可明珠不该配金玉么，怎么塞给自己都是这种鱼目？
白姜感觉到了侮辱，再听母亲说的什么生孩子繁衍生息的话，更让她觉得自己是一头配种的猪，极致羞辱。
母亲不以为意：“慕容家这些年都是这么为子孙择选结婚对象的，这在家训里不是写着了吗，这是为了血脉回流！不让家族血脉天赋断绝！这些年天道越发苛刻，你往外头看看，多少玄门大家族都衰败了，唯独我们慕容家还屹立不倒，如今坐稳玄门第一大派的位置，多少高官富商都捧着我们敬着我们，这不就证明了我们慕容家的家训是正确的么？”
她苦口婆心地劝女儿：“你也知道的，以前我们姓慕，在天道开始对我们玄门中人下手后，是族中的祖爷爷耗尽寿命卜了一卦，自此全族改名慕容，容字，取的就是想让天道容下我们慕家的意思，血脉回流也是那位祖爷爷占卜而出的解困之法，你看看，这百来年里我们家族不都好好的，每一代出后代天赋一个比一个强……”
以前白姜也相信这一套说辞，但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有些质疑这一套了，她找了个理由：“周少爷说，近亲结婚生育孩子会畸形——”
母亲怒斥：“别听那些风言风语！我们慕容家与别家不同，你看看族里哪里生出过畸形的孩子了？你和你弟弟畸形了吗？！”
白姜的父母就是堂兄妹，两人的父亲是隔代的堂兄弟，她和弟弟也确实没有缺陷。
而且隔房的二叔二婶，他们两个还是亲兄妹呢，生下来的六个孩子也都好好儿的。
可是好好的也不意味着这是对的……她在网上也看过一些资料，这的确是不对的。以前她将家族与外面的世界划分开来，潜意识里觉得慕容家是与众不同的，可忽然之间，她的脑子逐渐清明了起来。
怎么慕容家就与众不同了？大家都是人啊。
见她冥顽不灵，母亲又惊又怒，叱骂她竟然不敬家训质疑家训，请了家法打了她二十鞭子。
等她伤好得差不多了，母亲又拿来一个平板给她择婿，还说：“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我没敢跟你父亲说，否则你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赶紧的挑一个出来，我下个月就给你办喜事！”竟是要提前将她嫁出去。
“我不选。”养伤这几天，白姜心中对家族的质疑越来越多，似乎有一层遮蔽自己认知的东西破开了一个洞，属于自己的意志得以伸展，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从小到大看见的听到的许多东西都是不合理的！
见她不服管教，母亲这一回更加愤怒了，怒骂她自私自利，不堪为慕容氏女，还将此事告知了她的父亲和祖父母。
父亲愤怒她的不羁给了她一巴掌，一向慈爱的祖父祖母不再疼爱她，断了她家族给她的供养。
待遇一落千丈，每顿饭只剩下白粥咸菜。
白姜翻检几下将筷子一丢：“不吃了！”
她这么大个人了，难不成还会被饿死？！她可是有——
有——
有什么？白姜抓住这一抹灵光，直觉这会是很重要的东西。
“姐，你在房间里吗？”
外面传来敲门声，思绪被打断，白姜皱起眉头：“在，进来吧。”
进来的是她的亲弟弟，只比她小一岁，天赋也是极好的，自小过目不忘，小小年纪就将家族中典藏的法典读完，有的还能默诵呢。十一岁就能观气看风水，十三岁就能画出平安符，到今年才十五岁，已经能驱鬼了。
“姐姐。”弟弟进来后就窝到她怀里，抱着她的腰身亲昵撒娇。
以往他们姐弟俩就很亲密，或者说这也是整个慕容家的缩影，慕容家的子孙后代自来关系极佳，兄弟姐妹们彼此亲厚互相友爱，从小她就跟她弟弟一起睡，直到她十二岁来了初潮才分开，不过两人的房间也很接近，就在隔壁。
但这一次，白姜在弟弟抱住她在她身上撒娇磨蹭的时候感受到一种恶寒与不适。她抬手将人推了出去，弟弟没有防备一把被推开，直接摔到了地上。
“姐姐？！”弟弟震惊又伤心地看着她。“你干什么推我？”
白姜感觉到自己对弟弟的疼爱与亲近正在快速流逝，她不觉得奇怪，反而很适应——她本就不习惯跟一个男性如此亲密！
“我们都大了，得注意点分寸，你以后别对我搂搂抱抱的。”
弟弟听了这话伤心得眼睛都红了，他爬起来质问：“你是不是已经选好相亲对象了？我听母亲说下个月就要给你办喜事，你有了丈夫就不要我了吗姐？我们才是最亲的啊，有哪个男的比我还能跟你更亲近？姐！”弟弟冲过来握住白姜的手，脸上竟然出现两分羞涩。
“姐，我们结婚吧，你嫁给我好了！我们本来就是最亲密的存在，家训说血脉回流才能生出天赋最好的孩子，我们两个人的孩子一定——”
啪！
白姜剧烈喘息着，右手手心刺痛。
弟弟捂着脸，嘴角有血，眉眼间的天真消失殆尽，只剩下阴沉积郁：“姐，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滚出去，被让我看见你。”白姜指着门口。
弟弟从小娇生惯养，即便是面对最深爱的姐姐也无法立时消化被打耳光的屈辱，他抬脚就往外走，将房门关得乒乓响。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见房门静悄悄的，姐姐根本没有追出来，撇撇嘴红了眼睛，重重踩着地板生气地走了。
屋内，白姜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出神的眼睛找回焦距，眨了几下后眼神发生了变化。她环视了一圈，嘴角绷紧，刚才“亲弟弟”的惊人之语给她的冲击太大了，她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怀疑：正常人怎么会敢说出这话？这个世界疯了吧！
于是以此为契机，她清醒了过来。
她叫做白姜，而不是慕容白姜！
人一清醒，这个世界就开始崩塌，白姜亲眼看着面前的一切寸寸崩裂，随后眼前疯狂旋转，仿佛双眼被塞进了一个万花筒中，数不清的画面高速转动，她头晕目眩，脚下踩空——
白姜猛然睁开眼睛，下一秒抬头脖子往旁边一侧，干呕了好几下。
脑袋重得像坠了一块大石头，眼前的景象仍在摇晃，整个人难受至极。她张开嘴巴喘息，在眩晕中努力辨识自己所在的环境。
瞳孔蓦然放大，她看见了数不清的黑色牌位成阶梯状立在自己面前，挣扎着爬起来后左右看，发现身边躺了十几二十多个人，全都不省人事。她又回转视线看向那面牌位墙，只觉得阴森恐怖。
此时她已经缓过劲来，便用手掌撑着地面站起来。
门就在自己后面。
她的脑子还有些发懵，光是站起来就已经耗费了她大量力气，根本无法再踏出一步。使劲按了按太阳穴，白姜重新蹲下来歇一歇，顺手用力推搡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男人。
男人的脸色青中带黑，眼皮下的眼珠不停颤动，但就是唤不醒。白姜明白过来，这人大概跟她一样陷入梦境、或者说是幻觉中了，唯有自己挣脱才能得救，外力是无法唤醒的。

第604章
快速扫了一眼，白姜还看见了韦凝巧，以为席丽文——当然了，此时她并不知道席丽文叫什么名字，只是众多少爷小姐中，对方给她留下了较为深刻的印象。
对了，刘妍呢？她没有看见刘妍，下意识的她觉得对方大概已经凶多吉少，当时没有多想，只以为刘妍以及后面那两个男人只是迟到了，三人在最后关头赶了回来，但如今回想起来这件事本就存在古怪之处。
大管家带路的时候，众人并没有如在三姑太甜面前那样拘束，还是有人在谈话的。但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听不到刘妍三人奔跑的脚步声！
结果大家前脚刚进那扇大门，后脚刘妍三人就跑了进来，每个人都是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韦凝巧也暂时放下被刘妍气到的恼怒，给了对方一瓶水缓一缓。
那不合常理。
三人迟了一步赶到，大约是副本规则在起作用，不管少爷小姐们是被动还是主动没有及时参加仪式，副本规则都会把他们弄回来，不让他们逃脱。
韦凝巧与席丽文也唤不醒，不过两人的眼皮颤动得厉害，嘴唇也微微开合，想来距离清醒也快了。
白姜终于缓过那股头重脚轻的难受劲，成功抬脚出了这间诡异的摆满牌位的大殿。走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牌位上的死者果然都姓“慕”。
慕容，慕容，想要让天道容下慕家。
她收回视线。
走出主殿，白姜先看见一个宽敞的院子，槐树长得枝繁叶茂，在红色的珠光下枝叶间似有鬼影幢幢，让人不敢多看一眼。她快速穿过院子，周围的槐树发出窸窣窸窣的响声，像是热情的挽留，细听之下那些树叶的摩擦声还有些像人的絮絮低语，实在让人头皮发麻。
走了七八米她才看见大门，她冲过去将门栓掰开，再用力将门一拉——
门外的自由世界在她面前展开，与家庙相比，外面再怎么黑漆漆再怎么阴森怪异都是小菜一碟了。白姜冲了出去，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砰”一声，朱漆大门顷刻关闭，白姜听见了门栓落下的声音。
她撑着膝盖回看，有一瞬间慕容家庙在她眼中化为一团血红，但也只是一晃而过，仿佛刚才所见是她的幻觉。
“不是错觉……也许是我还残留着梦境中的能力……”在梦境中，慕容白姜拥有先天阴阳眼，天赋卓越。
也许刚才一瞥所见，她看到的是慕容家庙的本质。
那团血红似有生命，或者说像一团正在一鼓一鼓跳动的心脏。
但很快，白姜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她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下，大概过去三分钟的样子，朱漆大门再次被打开，席丽文踉跄着走出来。看见白姜她笑了：“小妹妹你还挺厉害，你肯定做过沉浸副本吧？那种失去记忆的幻境对做过沉浸副本的玩家而言只是小意思，如果你没做过的话，有兴趣做沉浸副本吗？我这边有沉浸副本小队，最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白姜笑了笑，摆手示意她一起坐：“不嫌弃的话就坐地上吧，好歹缓一缓头晕的毛病。”
席丽文直接坐下来，礼貌地打量了她两下：“你这么淡定，看来也是沉浸副本的玩家了，哎太可惜了，还以为挖到一个人才。”
两人简单聊了聊，互相自我介绍，白姜问她有没有所属社团，席丽文说她是青云社团的，又听白姜说了自己社团：“明阳互助会？有点印象。”不过不太熟悉。
席丽文笑着说：“中转站就那么一点大，社团多如牛毛，随便掉一块砖头都能砸到一堆社长副社长，别人不知道的以为我们多光鲜呢，其实跟普通玩家没两样。”
“是啊，只是志同道合的同伴组成团队，大家互相扶持，平时也有个说话的人。”白姜赞同。
两人又说起刚才的梦境，两厢比对，发现经历一模一样，都经历了相亲、觉醒、逼迫、刺激恢复记忆等步骤。
“这个慕容家真的好恶心，兄妹姐妹结婚生娃竟然算是稀疏平常，这不就是乱伦！还好我清醒了过来，否则的话就要嫁给辈分上算我表叔的男人了，回想起来我都头皮发麻！……高价买来的符都烧成灰了，幸好多买了两张。”
两人闲聊了两句后白姜站起来：“我到别处转转。”
“一起去吧。”
两人绕着慕容家庙转悠，很快发现了三姑太太，以及三姑太太面向着的家庙后门。
正好，后门打开了，走出来一个女人。
女人笑嘻嘻的，十分自在地跟三姑太太打招呼：“三姐，还在这里守着啊，不用守啦，像你这样的情况这些年就发生过一例呐！”
三姑太太没吭声，转头看向白姜与席丽文。
女人也跟着看过来，竟然伸出舌头舔一舔嘴唇，被她盯上的席丽文更是浑身起鸡皮疙瘩，后背都冒起白毛汗！
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
女人笑着说：“&#183;我本来看中的是你的，身材高挑前凸后翘，虽然年纪大了点，但看着也就三十岁，可惜了可惜了。”
一番话让席丽文听得直冒冷汗，感觉自己像被野兽盯上的小白兔。好在女人垂涎看了她几眼后就走了，席丽文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问白姜：“我记得她，她是小姐之一，可明显她现在已经变了一个人，是被夺舍了吗？”
“应该是得，你发现了吗？她的长相跟三姑太太有些像。”白姜说着又摇头，“应该说，她和三姑太太都很像我在梦境中看到慕容家的人。”
像镜子里的“慕容白姜”，像慕容白姜的母亲、父亲、祖父母还有弟弟。
在梦境中，慕容家的人都长得很像！
席丽文回想了一下悚然一惊：“还真是！”
说话间后门再次打开，又走出来一个人。
这一回白姜更加仔细地观察，确定这人的面容发生了变化，朝着慕容家的人的面貌靠近。说不出哪里像，但看着就是慕容家的人。
白姜再次看向家庙时，眼中的厌恶与排斥更浓。
在梦境中，她看到了慕容家的疯狂，那样疯狂地血脉回流制造天赋好的后代，结局一定是自取灭亡。
那么玩家的到来，便是为他们提供没有血脉回流副作用的躯体吧？获得新的身体后，再将新身体同化为慕容家的模样……
也许这座家庙刚才在她眼中一晃而过的一团血红的模样，不是心脏，而是子宫的模样。
慕容家违逆伦理走向灭亡，后来又用邪术造了家庙这个“子宫”，以玩家为养料孵育出新的躯壳，使得慕容家生生不息，绵延不绝。
在之后的时间里，一个又一个少爷小姐们走出来，白姜也到前门看过两次，陆续遇到了从前头朱漆大门出来的其他少爷小姐。
显然前门为生，后门为死，从后门走出来的已然不是原先那个人了。
等到天色渐明，慕容家庙才安静下来，不再频繁有开门关门的动静。
三姑太太枯站了一夜，面色竟然没有一丁点憔悴。
她扫了众人一眼，开口说话了：“仪式结束，你们都回去吧，想多住两天也可以，大管家都会安排好的。”声音粗粝沙哑。
说完她就走了。
白姜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透露出无尽的绝望与萧瑟。
“走吧，我们离开这里。”
众人顺着来路出去，走出大门时就看见大管家在门后等候。与昨夜相比，今天的大管家的态度发生显著变化，看着更加随意了，也没有昨夜的恭敬：“各位可以先回别墅休息，想要离开的可以跟我说，我会安排车子送各位回家。”
“我想回家！”
“我也是！”
从慕容家庙平安出来的只有十一个人，全都神情颓靡。其实昨夜他们就想要走了，但这扇门紧紧锁着出不去，高高的围墙看不见顶，没办法只好耐着性子等到天亮。好不容易能走了，没人想在这里停留。
所有人都要走，大管家随意点头：“那诸位先别墅收拾行李吧！”
行李有什么好收拾的？反正又带不走。
不过别墅的确得回去一趟，看是否光圈就在别墅里。

第605章
白姜先回房间，将房间彻底检查了一遍，没有找到光圈。在卫生间里，她脱掉衣服检查身体，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身上全是黑色的印子，看着像一个个重叠的手印，只有肩膀放有符篆的地方和腹部没有黑印，但前者有被火燎的伤疤，已经化脓流水了。
镜中的自己看起来着实骇人，怪不得她整晚都很不舒服，只是精神紧绷着没去深想，硬是撑了下来。
身上烧伤的地方不少，全是放符纸的地方。白姜并不怨恨符纸，反而很感谢它们对自己的保护，只要能活下来，这点伤是小意思。
按了按腹部触碰到里面的珠子，想起昨晚那种被雷电钻满全身的痛感，她还有些心有余悸。
还是用那把小刀将腹部划开，白姜将珠子取出来。
珠子表面布满裂隙，稍微用力一捏就发出咯吱声，直接裂成好几块。
白姜没有将其扔掉，而是仔细收起来，虽然已经破裂，但也许以后还能用呢。
用了一个灵异治疗包，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她长舒一口气，回想起昨晚的经历，仍觉得有一些没看透的地方。这次副本真的已经结束了吗？
光圈不在别墅中，众人找了一圈没找到，于是坐上大管家安排的车离开。
来的时候每位少爷小姐一人一辆车，还有专属管家和助理，这回离开的时候都没了。
车子驶离别墅的时候，白姜透过车窗往外看，昨夜隐身的佣人们已经再次出现来回忙碌着。不是错觉，白姜的确感觉今天的佣人比昨天更活跃了，他们抱着东西从回廊下成队经过，坐着摆渡车运送一堆堆的箱子与盒子，笑容满脸、干劲十足。
驶过花园时，她看见几个佣人在剪花枝。
“这朵好看一点，二小姐最喜欢这种含苞待放的玫瑰了。”
“赶紧的，阳光开始变猛烈了，这些花上面的露珠被晒没的花二小姐就不喜欢了。”
白姜问司机：“二小姐，喜欢玫瑰花吗？怎么昨天没见佣人剪花给二小姐？”
司机喜气洋洋：“是啊，二小姐最爱玫瑰花了，她到外面留学去了，今早才回来的嘛！”
白姜就没再多问，车上的席丽文也摸着手腕上仅剩下的护身手镯一言不发。
等即将抵达庄园大门时，一队豪车进场。
这回不用白姜询问，司机就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主动提及：“哎呀，都是跟慕容家交好的世家少爷小姐们，我们慕容家好久没这么热闹啦！”
他满脸红光，为自己服务于这样的豪门大族而自豪。
车上的几个玩家却脸色沉重。大家心知肚明，为什么前两天没有所谓的世交前来做客，今天就一窝蜂地赶了来？
那是因为慕容家的人得到了新的身体了！
慕容家此时如重生般充满生机，却是踩踏在玩家的尸体之上。
车子驶出山门的瞬间，白姜眼前闪过白光，那是光圈！
[玩家白姜通过灵异副本：慕容，获得积分44]
*
这44积分可真不好赚，这次副本白姜用了一个普通和一个灵异的治疗包，回到旅馆后，白姜将从副本[慕容]中薅来的羊毛整理了一遍，手臂叉腰满意逡巡一遍，这才觉得自己没有那么亏。
这次副本的确受罪，但收获出乎意料，换做她在某个普通副本里自己去采购的话，短时间内也弄不来这么齐全的基础材料。
对养魂阵的研究已经小有头绪，现在材料充足了，白姜更有信心。
今天下午的沉浸副本谷馨去不了，但后天谷馨姐就必须得去了，毕竟一周需要做一次啊。
她继续研究养魂阵，打算最迟今晚就得将其做出来，明天谷馨姐养一天，后天才能顺利进副本。
当然了，她也很重视下午的沉浸副本，抽空画了一张定神符和一张驱邪符。
妥帖地将符篆叠好贴着皮肤塞进衣服里，白姜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约好的时间是三点半。
她走出房间，先到书房去一趟。
将记录下早上的副本记录的笔记本塞进书架上，白姜坐到沈静秀身边。
沈静秀很喜欢明阳互助会！
她住上了豪华的屋子，不需要再花钱去健身房就能健身，这里还有免费的一日三餐！最要紧的是有一个书房，里面全是积累多年的副本情报！
沈静秀感觉自己成了进米缸的老鼠，每天都乐不思蜀。她仍然恐惧忧虑于沉浸副本，当时决定踏进这一条河流的的时候她也曾信心满满，但一次就足以让她心中种下恐惧的心魔。
她在那个副本中险些死去，失去了所有队友，这一周来午夜梦回泪湿枕头，但打开房门时她已经收拾好心情，不让现在的队友看出端倪。
她知道自己能力比不上其他人，因而十分努力地锻炼、看笔记，不愿意让队友觉得她懦弱、不堪造就。
“别太紧张了，就剩下半个小时就要出门，你要不休息一下？”
沈静秀笑了一下，脸上有些忐忑：“我很紧张，只有看看笔记才能冷静下来。”
“要不然你去做蛋糕？现在先把材料处理了，做完沉浸副本出来正好可以烤？”白姜也不懂烘焙，有些不确定，“那些面粉揉完需要放着发酵的是吧？”
沈静秀噗嗤笑了：“对，是需要发酵。”她的心情放松下来，“那我现在就去准备材料，等回来再来烤。”
谷馨坐在餐厅岛台喝水，见她们一起过来就招手：“要喝奶茶吗，我自制的，喝起来还不错。”
白姜自己倒了一杯，坐在谷馨身边慢慢抿着。茶味裹着奶香，入口甘醇确实很好喝，谷馨听了很高兴：“那可好，以后静秀开烘焙店，我就在隔壁开奶茶店。咦，要不然就直接开在小姜家的超市旁边吧，以后我们还可以一起玩。”
白姜认真回忆起来：“同一条街……我记得有一家奶粉店关门了，最近也确实在招租。”
谷馨和沈静秀便笑了起来。
三点二十五分，大家准点出门，正好在路上遇见郁子琪，五人便一起往任务大厅走去。
站在光圈面前，沈静秀深吸一口气，拿出属于自己的那一把钥匙。
“大家加油。”白姜轻声说。
队友们的手压在她的手心上，那是属于活人的温热。
眼前一阵旋转，大家一起进入副本。
*
村子里难得如此热闹，大早上的就锣鼓喧天，炮竹声不断。白姜将一盆污水泼到外面的泥地上，踮着脚看前头的动静。
隔着几条巷子，哪里看得见呢？
只是心头像有几百只蚂蚁在爬，她终于忍不住了，回屋随便收拾了几件脏衣服丢进空盆里，夹在侧腰就往外走。
越靠近办喜事的那户人家所在的巷子，鼻尖的硝烟味越浓，白姜终于来到巷尾，一眼便看见挤满巷子的车队，那可都是豪车啊，她从电视上见过那种车标，儿子也说那叫做小金人，特别贵！
白姜的眼中忍不住露出渴望与羡慕，还有一丝丝嫉妒。
巷子里其他人家也都站在自家门口看热闹，巷口巷尾也都是瞧新奇的村民，尤其是巷口——巷口那头有一块大平地，此时正在舞狮子呢，小孩子叫喊着鼓掌着，瞧得津津有味。
巷尾的一户人家门口有人招呼白姜：“白姐啊洗衣服去呐？”
这声招呼被鞭炮声遮掩，但白姜也听得见，只是她装作没听到，微微低头挎着盆快速离开往河边走去。
“哎呀怎么走那么快，还想跟她唠两句呢！”
“这两天好像也没见白姐出门？平时都爱跟我们打牌的呀。”
“哪里还有心情打牌！前头那家是她亲妹妹，两人是双胞胎同一天生的，八字也差不多，结果她姐姐被人选中了，现在发大财过上好日子了，她心里哪能不酸？”
“那也是，不过白玲运气是真好，那么富贵的人家呢，听说还是三代单传的独生子，偏偏看中她的八字好，主动上门来说要让自家儿子认她当干娘，哎哟喂！礼金都给了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还送了一辆轿车，哎哟喂真是太大方了！”

第606章
村里人聊得热火朝天唾沫横飞，实在是这件事太稀奇了！
倒不是说认干亲这事稀奇，而是富贵人家到他们这儿山旮旯里认干娘，还如此大方，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不就是大方嘛，都说有钱人越有钱越抠门，这王家人这可大气啊。”
“就一个独苗苗，认的干娘也不能太寒碜嘛，我还听说还送了一套房子呢。”
“天啊，这可真是——怪不得白姜嫉妒呢，要是她当时争取一下，兴许这些房子车子钱都是她的了，换做是我我也难受哇！”
“可惜了我的八字和小少爷对不上，不然的话我也想去做小少爷的干娘。”
“谁不想啊，以后白玲可享福了，她的两个孩子前程也不用愁了，说不准王家人连她两个小孩都会照顾呢，接出去大城市里上学。”
“哪还用王家人帮忙接？不是说王家还送了一套房吗？那套房就在大城市里，以后白玲一家就是城里人，直接就能在城里上学。”
“嚯！我还以为只是镇上的房子，竟然送了大城市的房吗？哪个城市啊？”
“……”
白姜走得快，没听见那些人在谈论自己，不过想也知道那些人会说什么，这也是她这两天不出门的原因，实在是……实在是心里不好受！
她跟妹妹是双胞胎，听奶奶说出生时间就差了不到一分钟，她早出来一分钟便成了姐姐，从小就担当起长姐的责任，后来妈又生了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也是她带大的，妹妹占了个“二姐”的名头，理所应当地缩在她身后。
这些她都没有计较，反而为自己能帮上家里的忙而高兴。
等到她跟妹妹都长大了，两人同处于适婚年纪自然也一同说亲事，相亲对象总是妹妹先挑过才轮到她，后来两人嫁到同一个村子，对象的条件说不上天差地别，但仔细论起来妹夫家经济更宽裕些，房产土地都比她嫁的这家强。
不过这些也没什么，虽说那户人家是被妹妹抢走的，但妹夫也瞧中了妹妹不是？
之后她也与自己现在的丈夫看对眼了，头些年日子过得平平淡淡，也算是不错了。
如果日子一直这么过下去的话也好，没想到平地起波澜，她丈夫出事故去世了，家里还欠了一堆外债。
上个月村子开进来一辆豪车。
当时，村民们少有人看出那是什么牌子的，只是那辆车一进村子，立时被灰扑扑的村子映衬得十分高档，等看见从车上走下来的人时，围观的人更是立刻收了声。
哎哟妈呀，穿得可真气派啊，那大背头，那反光的大钻表……看着那一双双光滑油亮的黑皮鞋踩在村里的泥土路上，众人不由自主生出一丝怯意。
大家没什么文化，说不出什么“自惭形秽”的字，只觉得太富贵了，距离他们太遥远了。
白姜也在场，她正端着盆从河边回来，凑热闹看了几眼，也没放在心上。
儿子倒是上蹿下跳着去看豪车了，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还随口说了一句：“村长爷爷还领着人去祠堂了呢。”
那也许是村里哪户人家发达了回乡看看吧？白姜还是没放在心上。
等一切尘埃落定时，她看着妹妹笑容满面的模样，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
她听别人说了，那些富人是来村里给家里的小少爷找干娘的。
没错，小少爷，那几人穿得那么光鲜，没想到还只是小少爷的仆人。
村里的三婶唾沫横飞：“这年头还喊少爷，那不就是旧社会那一套吗？伺候少爷的当然是仆人啦！我说白姜啊，你是真的可惜了，听说你和你妹妹的八字一模一样，偏偏你男人死了没人帮你张罗，要不然的话你男人往祠堂一去，把你的八字给村长一说，指不定那有钱人选谁呢。”
“也不是一模一样，相差一分钟呢……我是死了男人的人，命不好，不吉利，人家肯定看不上我。”白姜下意识否定自己，手上的豇豆被她扯得长短不一。
三婶回家煮饭去了，白姜坐在小矮凳上半晌没动弹，还是儿子回家的动静将她唤醒。
没什么的，不过是认干娘而已，这在十里八乡不算少见。
她的弟弟小时候也认过干娘，不过认的是村口的大石头。想来大户人家更讲究一些，还得算八字这些东西。
她也没去问妹妹详情，她男人死的时候正好妹妹即将生产，娘家妈说她身上带晦气让她别去妹妹家，直到现在妹妹已经出月两个月了，她也没去过妹妹家，只托人送了红包过去贺妹妹的小女儿满月。
她没去问，消息却源源不断地传回来。什么会给大额的礼金，会送车送房……
直到今天，那些流传的小道消息全部成真，白姜才迟到地感受到压抑在心底的嫉妒。
是的，她嫉妒妹妹的好运，那么多的财富如果自己能沾到一点多好啊。
她们两个的八字……明明差不多的啊！
心事重重的白姜来到河边，将盆放下后心不在焉地用捶打衣服。
今天的河边空无一人，她知道大家都去看热闹了。这样也好，她也不想跟其他人说话，那些人看她的眼神是幸灾乐祸的，好像她是一个失去宝藏的可怜人。
可怜人……白姜的眼睛红了，心底涌出强烈的不甘。
早知道那些豪车进村是来给小少爷找干娘的，她就该主动上去询问，她男人死了没办法帮她递话，她可以自己说啊！
洗完衣服往回走，鞭炮声还没停，大半个村子都能听见喜气洋洋的炮响，白姜没有往妹妹家多看一眼，快步走回了自己家。
刚到家，鞭炮声就停了，只剩下舞狮队的锣鼓声还没有歇。将衣服晾好后，白姜坐在小凳上就着锣鼓声发呆，忍不住想象现在妹妹家是什么画面。
白玲家门口已经堆了一层厚厚的红色炮竹碎屑，屋内，白玲红光满面地坐在上首，丈夫和婆家人都站在旁边，而她面前是一个正在行跪拜礼的小孩子。
那孩子看着跟她的大儿子一般大，也就四五岁的模样，其实他已经七岁了，只是病体缠身养不大，看起来又矮又瘦小。
她心中骄傲得意至极，笑吟吟地接受了干儿子王承宗的礼。
哎呀王家人真是守礼的大户人家！虽然两位地位差距大，人家是天上云她白玲就是地上的泥，没想到对方这么尊重她，连结干亲的仪式都到她家来办——哪里好意思让身体不好的小少爷这么远来一趟呢？要不让她去就行了。
没想到王家人十分诚心，说就得干儿子亲自来，这样才能让白玲看到诚意。
想到那些钱，还有已经被精心盖好帆布停在祠堂旁边空地上的轿车——儿子正带着堂兄弟守在那里呢，就怕被别人刮了蹭了——王家的诚意白玲早就感受得真真切切的，人家不因为她是普通村里的小妇人而看轻她，待她这样尊敬体贴，她只有高兴的份儿，于是就没有拒绝。
还好没拒绝！
王家人搞的认亲仪式多隆重啊！又是鞭炮又是舞狮队，天啊天啊！她白玲这回真的要闻名十八乡了，太给她长脸了！
王承宗乖乖拜完，白玲忙上前将人扶起来。
“干娘。”王承宗喊人，声音细细弱弱的，听得白玲心中柔情百结，她的手愈发轻柔，像捧着一块珍稀宝玉，柔声应答：“哎！承宗啊，以后干娘会对你好的，也会好好跟菩萨说保佑你平平安安，长得越来越壮实，将来干娘还要喝你的媳妇儿酒呢！”
旁边的婆家人笑着附和，气氛一时其乐融融。
王承宗被白玲抱在怀里，眼睛微微眯起来，看着像是困了。
他的保姆立刻说：“少爷这是坐车累着了，烦请白夫人带少爷进屋睡一个午觉吧。”
白玲的脸浮起两团红晕。
夫人？天啊天啊！她竟然有被称为夫人的一天。
白玲跟饮醉酒了一样将王承宗领到公婆的房间——在得到消息说王承宗会在家里住一晚后，公婆就主动将家里最好的房间让出来，紧急清扫收拾一遍——她的脚下像踩着棉花，嘴角全是笑意。
“别怕，干娘陪着你午睡，别怕啊。”
王承宗乖乖点头：“有干娘在，我不怕。”

第607章
白玲满腔柔情，帮王承宗脱鞋子脱外套，再帮他盖被子。
王承宗很快就睡着了，完全没有不适应的样子，这落在白玲眼中，便是这孩子实在惹人喜爱，她原本心中也忐忑呢，收了王家那么多东西，要是王小少爷骄纵不好相处，那自己也难办呐。
没想到王承宗这么乖巧，一点都没有富贵人家的娇气，哎呀真是越看越可爱，恨不得就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
外面忽然传来孩子的哭声，白玲皱起眉头，轻手轻脚走出去。
“怎么小妹又哭了，赶紧的把她抱出去，别吵着承宗睡觉。”小妹是白玲刚生不久的小女儿，现在还不到三个月大，还没有起名字，只小妹小妹的叫着。
王承宗的保姆保镖们都被引到外面去吃席了，一副很放心自家小少爷被白玲照看的样子，这让刘家人感到十分感动，自然要付出更多心思照顾小少爷了。
不等白玲说，她婆婆已经抱着孩子正要出门呢。
婆婆抬了抬下巴示意：“回去吧，小少爷那边离不得你，我带小妹到你大伯家坐坐，不哭了再抱回来。”自然得抱回来啦，要跟她干哥哥培养感情的嘛，要是小少爷觉得妹妹可爱很喜欢，以后肯定会照顾小妹的，这就叫做手足情深。
她将小孙女抱到外面去，踩着一地红色的碎屑往丈夫的兄弟家里走。
孩子还是在哭，哭得撕心裂肺。到了大嫂家里，大伯也去跟保镖他们吃饭去了，大嫂自己随便弄了点面条正在吃，见她过来忙抬手：“我抱抱，怎么哭成这样，声音都要哑了。”
“可能是被鞭炮声吵到了吧，从一开始就在哭，我抱着她躲在屋里都不敢出来，生怕搅了认亲仪式。”白玲婆婆捶捶腰，这一天下来可把她累得够呛。
看着她脸上疲惫的笑容，大嫂翻了个白眼：“要是这份好事给我，再累我也甘愿。”
过了一会儿孩子不哭了，红肿着眼睛睡着了。
白玲婆婆就跟大嫂唠嗑，等见时间不早了就去抱孩子打算回去，一入手，孩子灼烫的呼吸喷到她脸上，她脸色一变，忙去摸孩子的额头和脖子，滚烫一片。
“发烧了！”
大嫂说：“肯定是刚才哭得太狠了，我这里有点小儿退烧散，给她冲了喂她喝吧！”
小妹的烧却断断续续，时好时不好，好在温度也不高，生病后哭声也变小了不吵人。
怕女儿是感冒了会传染，一直亲力亲为照顾王承宗的白玲不敢靠近女儿，女儿是自己生的哪儿能不爱呢？而且女儿出生后就天降这桩大喜事，她心里是觉得女儿是福星的。其实她心里还有一点隐蔽的想头：也许女儿以后能嫁给承宗也说不定啊？
白玲照顾王承宗越发尽心，她甚至由心祝愿：身体快点好起来，以后干娘的荣华富贵就靠你了。
王家人说得清楚，找大师算过她的八字旺王承宗。
白玲并没有被利用的愤怒，人家砸那么多钱下来，不可能做白工的呀。自己的八字好，对王承宗有利，这是她的运气呀，否则家里哪来这么多富贵？以后搬到城里去，跟王家同住一个城市，到时候来往更方便，过个十几二十年，她家也能变成城里的富贵人家了。
她用小扇子轻轻给王承宗扇风，王承宗坐在她身边乖巧地双手捧着桃子吃着。
“喜欢吃吗？这是干娘自家吃的，你爱吃的话就多带些回去，这可比外头卖的好，吃了对身体也好的。”
这边温情脉脉，另一边白姜收拾好心情开始剁猪草。
日子总要继续往下过的，没有天降横财，那就脚踏实地。
喂完猪又去地里拾掇菜地，随便摘了两根黄瓜几个番茄回家做晚饭，儿子迟迟不回家，她不得不撑着疲惫的身体走到门口朝外头大喊：“刘聪！刘聪！回家吃饭了！”
刘聪猴子一样从角落里钻出来，浑身都是红色的碎屑，带着硝烟的余味。白姜皱眉：“去哪里玩儿了，弄得浑身脏兮兮的。”
刘聪笑着说：“我去玩鞭炮啦，捡到好几个没有炸的炮仗！”
心中涌起无名火，白姜强压下来：“赶紧去洗手，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刘聪吃得很慢，一碗饭半天只下去一点，他嘀咕：“大鹏说他家中午吃大龙虾，今晚肯定也会吃很多很多的肉。”
大鹏，全名刘鹏，是她妹妹白玲的儿子。
“吃吧，明天妈给你做红烧五花肉。”白姜将炒鸡蛋夹给儿子。
晚上，白姜睡不着觉，儿子在她身边呼呼打起了小葫芦，她耳边似乎还响着白天那些鞭炮声。
最后她安慰自己别想了，各人有各命，争不来抢不赢的，这就是她的命！得认命！
第二天，那支豪车队就离开了村子，只留下无数谈资。
“以后肯定不来了，能在白玲住一晚都是难得，人家可是有钱人家精心养着的小少爷，哪儿还能再坐几个小时车到咱们这小村子里来，再说了，不是说给白玲送了一套房子吗？我看啊白玲家也要搬了，等搬进城里再跟她干儿子来往不是更方便么！”
果不其然，两天后白玲一家搬家，看起来行李并不多，村里人问起，白玲的公公笑着说：“送的房子是装修好的，里面什么家具电器都是齐的，我们就带几身衣服就行啦，等到了那里还得买新衣服呢！”
惹得众人钦羡不已，这真是踩了狗屎运呐！
“白玲的小女儿好像病了两天了，我刚才瞅了一眼，哎哟那小脸都发青。”
“可不是么，我听白玲她婆婆说，这么快搬家也是想进城里找城里的医生给孩子看病，毕竟是大城市嘛，医生肯定更厉害。”
“……”
白玲自然没来跟同嫁同一个村子的姐姐告别，白姜站在小坡上目送妹妹一家乘坐着新车远去，心中骤然生起一丝不安，她甚至打了个寒颤。
她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将这种异常的情绪归结于自己这两天睡得不好的后遗症。
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白姜琢磨着自己要不去镇上打工……镇上工作难找，要不去更远的大城市？大城市活儿多，就是她从未去过有些害怕。
没等她琢磨出个结果，儿子生病了，一下子躺在床上起不来。可是没发烧也没感冒啊！
白姜只能用土办法，回娘家那边找一个叔祖求一张符纸回来。
叔祖说：“在娃娃头上绕三圈再点燃烧干净，灰和水一碗给他灌下去就好了。”
白姜急匆匆回家，叔祖的妻子收拾茶杯，随口问：“真是同人不同命，白姜的运气真的太差了。”
白玲的事情早就传遍十里八乡，更别提这边是白玲的娘家，大家知道得更多一些——白玲她爹娘这几天可摆阔了呢！
叔祖摇头：“这可不是好事。”
“怎么就不是好事了，白玲都发大财了！”
“听说那家小少爷身体不好，保不齐是想要借运。”
“肯定是为了借运啊，不然的话算什么八字？还特地找到乡下来。”妻子不以为然，“大家都是普通穷苦人家，身上没点什么让人家图的，那人家干嘛选你呢？本来就是普通人，身上能有啥好运啊，实打实的车子房子和钱捏在手里才实在。”
叔祖皱眉，摆手：“跟你说不通，你不懂！”
妻子翻白眼：“就你最懂了，你就是半桶——连半桶水都够不上，卖几张平安符就算啦，别的你也不会。”自家人知自家事，她知道自己丈夫没啥本事，平时那副高人的样子也是装模作样，偶尔卖几张符给村里人，别的本事是完全不会。
被妻子揭短，叔祖恼羞成怒：“我祖上是有真传的！”
“那不是在你爷爷那一代就失传了么？”
叔祖哑口无言，看着老妻的背影嘟囔：“再失传了，我的脑子还是正常的嘛，这天上哪里有掉馅饼的好事，说不准是祸不是福！大户人家的钱财哪里是那么容易接的，人家又不是大善人，那么多钱撒出去肯定有算计的嘛……”

第608章
白姜并不知道叔祖夫妻俩的对话，她着急忙慌地回家，连娘家都没入。
符纸烧成灰给儿子喝下，儿子的情况却没有好转。
“妈，我难受。”儿子抱着玩具怏怏的，白姜很是心疼。
忽然她的眼神凝在儿子怀里的玩具上：“这个玩具车怎么跟你之前那个不太一样？”
“我的那个被大鹏弄坏了，他赔我的。”儿子露出苍白的笑容，“这是他干弟弟从城里带来送给他的，他赔给我了。”
“给妈妈看看！”
白姜将玩具车拿起来看。
其实颜色跟她之前给儿子买的一样，都是黑红配色，儿子不舒服在房间里躺着，她怕影响孩子休息也只是开了床头的小灯，灯光昏暗之下她直到今天才注意到玩具车有些不对。
这车看着就高档，跟她花了二十多块钱在集市上买的完全不一样，一看就特别贵。
车子没有什么问题，白姜又将玩具车还给儿子。
刘聪迫不及待抱住它，有些期待地问：“妈妈，我可以出去玩了吗？”他有这么一个厉害的玩具，早就迫不及待想出去跟小伙伴们炫耀了，可惜刚拿到手他就生病了。
“等你好了再去，你现在有力气下床吗？”白姜抚摸他汗湿的额头，脑海中闪过一幕幕儿子从小到大的样子，她将他从那么一丁点带到这么大，本来是小牛犊一样的体格，现在这么虚弱躺在床上，让她这个当妈的心酸疼惜不已。
照顾孩子睡着后，白姜疲惫地躺在孩子旁边。
她还是睡不着觉，这几天总觉得整个人焦躁得很，像有一蓬野火在心底燃烧着。
是在操心债务吗？是在忧心儿子的身体吗？还是仍对妹妹的奇遇耿耿于怀？难不成是在思念自己死去的丈夫？
好像是，又好像不全是。
不知道为什么，白姜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白姜烦躁得身上冒汗，黏糊糊的不舒服更加睡不着了。她爬起来，先摸一下小孩的额头，确定没发烧才松一口气。
玩具车挨着儿子，她的目光落在上面无法移开，心脏怦怦跳。
在床头等下，玩具车的漆面微微反光。她伸出手将玩具车抓起来，弯腰将其塞进床底下，下一秒她回过神来，对自己的举动又疑惑又茫然。
自己大半夜不睡觉，为什么要将儿子喜爱的玩具车丢出去？
这几天自己的确很奇怪。白姜又烦躁起来了，身上又开始冒汗。暂时放下这个问题，她拿了一身衣服到卫生间擦洗，突然听见外面有动静，拿衣服的手先是顿住，随后穿衣服的动作加快。
她的心跳得砰砰响，隐约有一个猜测。
果不其然，刚从卫生间出来走到窗边，就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
她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寡妇门前是非多，她没想到的是自己丈夫才死了三个多月，村里就有人敢半夜来爬她家的院墙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躲起来——
她得躲起来啊！谁知道来的是村里哪个，要是被发现的话她一个女人肯定打不过一个大男人，要是、要是真的……她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她也不能喊，不然的话村里人赶过来时，偷摸进来的人反咬一口说是她邀请他进屋约会的，那自己就跳进河里也洗不清了！
不是她想太多，而是她娘家村里就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后来那个寡妇跳井了，从小她奶奶就教导她和妹妹要自爱，要守规矩！
白姜恐惧至极，只觉得头顶压下来一团厚厚的黑云，将她的未来压得黯淡无光。
匆忙往后院的菜地躲去，蹲在丝瓜架子后面时，她心底忽而涌起愤怒来。
为什么自己要跟做贼一样躲在这里？做坏事的又不是她，她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她不应该可怜兮兮地蹲在这里，她应该、她应该——
“妈妈！妈妈！”
儿子大哭，听见哭声她忙站起来。自从丈夫死后，儿子患上了夜惊的毛病，要是半夜醒来没看见她睡在旁边就会吓得大哭。
急促的脚步声慢慢远离，最后她听见砰一声，似是有人从围墙上跳下，那人大概还崴了脚，发出“哎哟”的叫声。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刚才从心底生出的愤懑、想要爆发的情绪又被打断，她担心着儿子没去深究。
儿子果然夜惊，看见她匆忙进来伸手要她抱。
都要七岁了，如果不是他爸突然死了，还被儿子远远地看见了车祸现场……白姜伤感地红了眼睛，抱着他哄：“别哭别哭，没事的，妈在这里呢。”
看着儿子闭上眼睛，白姜这才松了一口气。
感觉到衣服黏着皮肤，她心中苦笑：这个澡白洗了！
不过好在自己去洗澡了，否则的话可能睡得迷迷糊糊的被堵在卧室，简直让人后怕！
出了这事，白姜也没个可商量的人。
娘家那边因着自己借钱一事对自己很冷淡。丈夫家是远迁过来的，在村里没有别的亲戚，公婆前两年陆续病亡，唯一的小姑子又远嫁了，原本她自己的亲妹妹倒是在村里，现在也依靠不上……
而只要自己继续在这里住着，这种事情断绝不了，直到自己被污泥缠身，没，某一天会被拽进深渊里去。白姜打了个寒颤，再次想起那个外出打工的念头。
第二天中午，白姜用家里的座机给小姑子打电话。
得知她想出去打工，小姑子很不高兴，话中有些让她安分点不要野了心的警告的意味。
“现在你就好好带我大哥的独苗，那是刘家唯一的香火了！”
白姜忙解释：“昨晚家里有奇怪的动静——”
“大嫂，做女人要安分，我大哥才走了不到半年！你可不能给他戴绿帽子……”
小姑子尖叫一声，继续喋喋不休。
小姑子嘴巴说话不好听，白姜以前不跟小姑子计较，这一回却被她寒透了心！
挂断电话后，思来想去只好给妹妹打电话——其实是给妹夫打，妹妹一家只有妹夫有手机——妹夫接通电话，白姜听见对面声音嘈杂像是有很多人在说话。
“大姐啊？玲玲不在呀，她去照顾承宗去啦！你有啥事吗？”
听着妹夫不耐烦的语气，白姜忙说：“是有点事，你让玲玲得空给我回个电话。”
“行行行！那我这边先挂了哈！王家正办宴会欢迎我们呢，回头再聊哈大姐！”
这一等，白姜就等了半个月。好消息是从这天开始，儿子的情况就开始好转，坏消息是在那之后有两个晚上夜里家里有声音，实在把她吓得够呛。这村子是再不能待了！白姜收拾行李，在一个清晨领着儿子出门。步行半个小时到镇上，她带着儿子坐上了公交车，一路颠簸着到了客运站，又手忙脚乱掏钱买了两张去A城的票。
A城就是妹妹去的城市。倒不是要直接找上门，她打算先到那里找个房子租下来，然后找份工作，等妹妹那边有空了再打电话问一下，是否有更好的工作可以帮忙介绍。
儿子一开始很激动，但坐车实在累人，不久之后他就睡着了。白姜一刻都不敢睡，搂着儿子看着窗外，群山在她眼中投下连绵一片的青绿倒影，她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她已经许多次这样透过一片窗户，见到过类似的景象。
这样的旅程，她已经经历多许多遍。
这个念头一浮起来，白姜就愣住了。
奇怪，她揉了揉太阳穴。
她从未来过这里，不应该有这种想法才对。娘家与夫家就相隔四五公里，她从这头嫁到那一头，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
那怎么会觉得熟悉呢？好像自己已经有过许多次坐车的经历……
这趟大巴车的路程真的很远，要走满二十六个小时。
坐到中途白姜也撑不住了，在服务站的时候她背上包拉儿子下去上厕所。
到处都是人，大家提着袋背着包行色匆匆，白姜站在这里，感觉十分不自在。
上完厕所来到洗手台，她下意识就将手放到水龙头下。
水哗哗地流出来，她一下子忘了洗手。
看着白花花的水流淌着，她再次心生疑惑：为什么自己会知道手放下去就会出水？不是应该拧水龙头的吗？

第609章
白姜又发起呆来。
“哎，你洗好了让让啊。”
她猛然回神，尴尬地赶紧让开。
到隔壁男卫生间门口接儿子，儿子正被司机牵着。
“儿子还你，自己牵好啊，怎么能放孩子一个人在外面？”
白姜忙道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同时又觉得困惑。孩子都七岁了，自己上厕所不是很正常吗？在村里的时候，每家每户都是散养孩子的。
司机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背着手往停车场走去，白姜忙牵着孩子跟上。
她摸了摸儿子的额头：“还难受吗？”
儿子摇头：“不难受了。妈妈，卫生间好大好亮啊！……”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白姜还是不太放心，儿子前阵子突如其来的虚弱让她操碎了心，也许是符水有用，过了两天儿子就好了。不过这事还是让她记在了心里，她想起村里人说的那些话：妹妹一家着急搬家，也有想要带小女儿到城里看医生的想法。
城里的医生肯定更厉害，她也想要攒钱带儿子去检查检查，否则的话无法安心。
回到大巴车上，儿子拿着玩具在玩，忽然跟小大人一样叹口气：“妈妈，为什么不让我带那个小车，我好喜欢它啊。”妈妈不让他玩那个小车，这次出门也不让他带着，虽然给他买了很多新的玩具，但他还是最爱那个玩具车，看不到碰不到就更想了。
昏暗的灯光下，儿子的小脸嘟嘟的透着天真娇憨，白姜觉得心中柔情万千，母爱满溢。
她无法对儿子解释什么，其实她自己也想不通。
大巴车是在早上五点多抵达A城客运站的。
人生地不熟，白姜心中实在害怕，紧紧拉着儿子的手找了个角落席地而坐，打算等天亮了再往外走。
清晨时分，客运站已经有很多乘客进进出出，这是完全迥异于她人生前二十多年见识的世界，她不可避免生出胆怯来。
可她也知道，既然走到这一步，已经由不得她害怕后退了。
只有进城才能赚到钱来养孩子、还债。
天一亮，她就拉着孩子离开客运站。
之后几天她都忙碌于找工作。期间被人骗过，还在人没事也没有损失钱财，也遇到好心人，教她找到了物美价廉的合租屋，也教她怎么找日结的工作。
最后她找到一个在饭店洗碗的工作。累是挺累的，但钱不少还能日结，最要紧的是老板同意她带儿子一起上班，还包晚餐。
从中午十二点开始上班，一直上到晚上十二点，她坐着刷碗，一天下来腰酸背痛，汗水都不知道流了多少缸，她买了个大瓶子兑盐水，一天能喝四五瓶。
儿子窝在后厨角落里自己跟自己玩，倒是不用操心。
十天下来，白姜累瘦了一圈，腰都直不起来了，没办法只好去药店买最便宜的膏药来贴。
这日子真的太苦了，她得闲时也去找别的工作，但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好歹工资还不错，她咬着牙硬是扛了下来。
终于，她接到了妹妹用妹夫手机打来的电话。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白姜牵着孩子等在路口，一辆豪车开过来——其实她对车完全不了解，但眼前这两车明晃晃透出两个字“有钱”，一看就跟路上其他人不一样——车子在她面前停下，车窗往下摇，露出后座一张熟悉的脸。
“大姐，你怎么搞成这样。”白玲一头卷发，脸上的精致妆容让白姜没能认出来这是她妹妹。
“玲？玲玲？”
“上车吧！”白玲不耐烦地说。
白姜忙抱着儿子上车。
白玲掩了掩鼻子，眼神中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怎么有一股怪味。”
“……可能是我洗碗洗多了，碗很油腻要挤很多洗洁精……”白姜有些难为情。
“好了好了，走吧！去美容院。”白玲这句话是对司机说的。
没错，她现在还有司机了。
来A城这小一个月时间里，白玲已经被富贵荣华彻底浸透，王家人的礼遇与周全的照顾让她轻而易举地融入富人的圈子。
看着这样的妹妹，白姜觉得很陌生。
接下来的经历更是让她无所适从。妹妹白玲将她们母子带到一家装修得富丽堂皇的美容院，一声令下是白姜就被领走去洗澡、护肤、按摩、做发型……她拒绝了好几次，但见妹妹的脸都黑了下来，她就没敢再推拒。
一番折腾几个小时过去，白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眼陌生，再看被牵过来的儿子，也被打扮成了小仙童。
白玲满意点头：“这样才配是我姐姐嘛，走吧！今晚王家又有宴会，大姐你就跟我一起去吧！”
白姜脸色不好，妹妹这句话明显是在嫌弃她，如果自己还是之前那副穷酸样，就不配做她姐姐……她忽然醒转过来，自己其实不应该来找妹妹的，她已经找到了工作，虽然劳累了些但能够自己养活自己，何苦来妹妹这里受辱呢？
“宴会我和聪聪就不去了吧，这身衣服我脱下来还给你……”
白玲沉着脸：“大姐你什么意思啊，好不容易把你们一身土气洗涮干净，你说你不去宴会了？那我还费这么大劲干什么，你这是拿我开玩笑呢！”
白姜解释：“没有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
“王家人看重我，我带你和聪聪去参加宴会也是担着干系的，你要是出丑了我也跟着丢人。大姐，从我认了承宗到现在，家里亲戚朋友来了不知道多少，都是想要沾光要好处的，偏偏你那边安安静静的，我知道姐夫没了你心里难受，但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的，你能来找我我很高兴，至少你还没有蠢到底！你是我的双生姐姐，我总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过苦日子的，你听我的，宴会跟我一起去，我把你介绍给王家人，以后需要王家人搭把手帮你的时候才有情分！大姐，情分是需要处出来的，他们要是根本不认识你，我也不好意思开口请他们帮忙啊！”
这番话称得上推心置腹，白姜有些羞愧，只好答应下来。
接下来她见识到只从电视上才能见到奢靡画面。
美丽的半山别墅、设计感十足的西式别墅庄园、一个个身穿统一服饰的佣人，以及流水一样端出来的各式美食……
“今天的宴会是自助餐形式，喏东西都在长桌上，你想吃自己自己取，千万别直接用手拿，那是很没有教养的行为，大姐你要看好聪聪，别被人家说你们是乡下来的没见识。”白玲将白姜两人领进来，简单介绍一下后就像蝴蝶一样飞进了人群中，亲热地跟客人们打招呼。
看得出来，她的确混得很好，参加宴会的客人对她露出笑脸，看起来比自己更像白玲的亲姐姐。
白姜大着胆子拿了一个小碟子，取了一点小蛋糕给儿子慢慢吃着。
她感觉自己在这里很不合时宜，就像麻雀误入天鹅群。
可同时心底无法控制地涌出羡慕、向往与……对妹妹的嫉妒。
她终于真切认识到，自己与妹妹的未来际遇的确已经走向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了。
如果今天被王家的小少爷认为干娘的是自己，那么如此风光、如此耀眼的就是自己……
内心深处的阴霾逐渐蔓延扩大，滋养出咆哮的恶魔。
“你是承宗干娘的大姐吧？你们俩长得真像啊。”
思绪被打断，白姜又惊又慌赶紧回头，看见一位贵夫人微笑着走过来。
“是，是，我是白姜。”她低下头。
“难得来一趟，可千万别拘谨啊，白玲现在就是我们得家人，我们理应好好招待你，就留下来多住几天吧，正好我儿子要办生日会了，这是你的小孩子吧？到时候可以跟我儿子一起玩。”
贵夫人打过招呼就走了，照理说白姜本该因为女主人的热情体贴而放松下来才对，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越发焦躁，甚至后悔自己没有出声挽留贵夫人。
也许、也许自己小少爷不介意再多一个干娘呢？
放眼看去，宴会厅到处都是人，妹妹白玲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等到宴会结束，白姜还是没有看见妹妹，倒是佣人前来领路，说是夫人吩咐她来领她们母子去房间休息。

第610章
别墅庄园很大，白姜母子二人被安排在二楼一个房间里，这房间比她在老家的整个家都大！儿子兴奋得睡不着，白姜也失眠了。
其实她这些天一直睡不好，来到这座豪华别墅庄园，她就更加没有睡意了。
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明明眼皮都黏在了一起撕不开，脑子却清醒得吓人，心脏也跳得很快。
她忍不住坐起来，穿鞋往外走。
与几个小时前的热闹不同的是，此时的别墅庄园已经陷入沉睡，四处都静悄悄的，唯有走廊的复古壁灯发出柔和的暖光。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是要去找妹妹？还是去找贵夫人？总之她睡不着！她迫切想要做些什么。
一道影子出现在前方，白姜吓一跳，随后又觉得不好意思。自己是客人，结果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乱晃，被主人家看见了多难为情啊！
她转身就想走，身后却传来脚步声。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一下子被揪住了，下意识加快脚步奔跑起来！
“白夫人。”
温柔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白夫人？这是在叫妹妹？她记得今晚听见佣人们喊妹妹白夫人。
是妹妹来了？
白姜停下脚步回头看。
在她身后没有妹妹，只有一个女佣。对方正朝她笑：“白夫人，请留步，我们夫人有事相邀。”
“你，是在叫我？”白姜迟疑。
“自然是您，您不是姓白吗？”
此时白姜的心情跟第一次被称呼为白夫人的白玲一样，只觉得踩在云端。
自己怎么配被称为夫人呢？今天之前，她还窝在饭店窄小闷热的后厨里洗碗呢。
“我，我……夫人找我有什么事情啊？”
女佣微微一笑，笑容十分对称：“您到了就知道了。”
“那我妹妹，就是白玲，她去不去？”
女佣还是在微笑：“您去了就知道了。”
“我儿子一个人在睡觉，我不放心。”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会回来照顾小公子的。”
小公子！白姜呼吸都急促了，脑海中浮现一个想法：王夫人对自己这么好，难道……难道真的想让自己也做她儿子的干娘？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就疯狂蔓延生长，这些日子强压在心底的艳羡与不甘、生活的艰辛同时爆发，热气上涌，白姜的脸颊泛上血色。随后她清醒过来，已经有一个干娘了，没道理需要再认一个，而且听说妹妹说王少爷的身体已经好转许多了，在车上时妹妹自豪骄傲地说：“长胖了五斤！王夫人都高兴得哭了，奖励了我一套珠宝呢！”
为自己的贪心而感到羞愧，白姜的脸还是很红，不过这回是因为直面了自己的欲望。
“好，我去。”
白姜跟着女佣一步一步往前走。
别墅真的太大了，走过长长的走廊，又绕过一个小厅，只有一条走廊，之后才看见电梯门。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屋里还有电梯，果然是富贵人家。
电梯内开着冷气，还有香甜的气味，这里的一切对白姜而言就像一个瑰丽的梦境。而她现在似乎也有了踏进入成为其中一份子的机会……用力捏紧自己的手，白姜劝自己不要再多想了！
电梯停在了四楼，女佣示意她自行进去：“我回去照顾小公子。”
听了这话，白姜立即点头：“好，谢谢你啊。”虽然自己一个人进去有些紧张，但回想起在宴会上见到的王夫人，对方是那么优雅大方又温柔，她就没那么害怕了。
出了电梯白姜先左右看看辨别方向，右边是占据了整面墙的壁画，于是她抬脚小心地往左边走。
这条走廊同样很长，两侧除了壁灯就是画像，白姜欣赏不来，甚至觉得其中几幅多看两眼时会让她心口发慌。特别是其中有一副画满了无数双黑白色的眼睛，眼睛层层叠叠，从各个方向朝她看过来，更是让她毛骨悚然。
手臂上浮起了鸡皮疙瘩，白姜的脚步放慢下来，她想要回去了！
她害怕！
“白夫人来了吗？请进吧。”
温柔的女声响起，白姜这才发现原来前方出现了一扇门。
门开着一条缝隙，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咽了咽口水，白姜小声应答：“是王夫人吗？”
“是我，请进来吧白夫人。”
白姜大着胆子上前去，轻轻推开了虚掩着的房门。
一股暖香扑鼻而来，她闻不出来是什么香味，只觉得好闻极了，门后是玄关，一面花鸟屏风挡住门外的视线，白姜有些拘谨地绕过屏风：“王夫人——”
随后她惊讶地瞪大眼睛。
王夫人穿着低胸的丝绸睡衣，卸了妆光着脚踩在地上，手上还端着红酒杯，之前盘好的头发披散下来，长而卷的头发披在身上，含笑朝她看过来的时候，白姜整个人都被惊艳住了。
王夫人真的好美丽，就像电视剧里的大明星，她说不出很多形容词，只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一步都挪动不了。
王夫人噗嗤一声笑了：“怎么看着我发呆呀，过来坐吧，喝点红酒好助眠。”
白姜这才回神，脸红成红番茄。
她坐过去，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下。
王夫人见她拘谨，亲自端了酒杯给她。白姜受宠若惊，忙双手接过，为了表示自己很领情赶紧喝了一口。她以前也喝过红酒，超市买的十四块钱一瓶，但直到这口红酒入喉，她才惊叹：原来这才是红酒的味道，真好喝啊！
见她喜欢，王夫人显然很高兴，又指了指点心塔：“配点心吃最好不过了。”
白姜喝过酒吃过一块点心，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睛不敢直视王夫人：“请问夫人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美丽的王夫人微微蹙眉：“你与玲玲是亲姐妹，自然也是自家人，我便不跟你拐弯抹角了，承宗他的身体不太好，大师说需要有福泽深厚的人与他朝夕相处，福泽深厚的人其实不难找，但难的是要正正好与承宗的八字相匹配，这样才最相宜，幸好老天不负有心人，我们找到了玲玲，承宗这阵子身体好了不少，还能去学校上课了，这些都是玲玲的功劳，我们全家都很感谢她，拿她当亲妹妹看待，也教导承宗要记住他干娘待他的好，日后要孝顺她报答她，也要照顾好他干娘的两个小孩，这不，小妹的身体最近不太好，我们特地送她去最好的私人医院找最好的医生就诊。”
白姜听得入神，心绪也起起落落。
听到小妹生病了，她忙问：“现在好了吧？”
“当然好多了，我们给了她最好的治疗。”王夫人说。
白姜就放心多了，她其实很喜欢女儿，在妹妹告诉她B超查出来是女儿时她很高兴，甚至还给未来的外甥女做好了柔软的包被。可惜外甥女还没出生，她就先丧夫，挂着不吉利的名头，她也没能将包被送过去，更没有去妹妹见见过外甥女。
“那就好，谢谢您王夫人。”白姜真心实意道谢，王夫人看她的眼神很柔和：“你是个善良的人。”
王夫人放下酒杯，先坐直了再朝着白姜倾斜——她伸手握住了白姜的双手。
王夫人的手好柔软！白姜有些惊慌失措想要将手挣出来，自己的手做惯了家事农活，这些天又一直泡在洗洁精水里，多么粗糙啊，也许还残留着油污的气味——
“白夫人，白姜，我以一位母亲的身份请求你，你能做我儿子的干娘吗？”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白姜忘记挣脱自己的手，甚至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什么？她听见了什么？
真的不是自己听错了吗？王夫人让她做小少爷的干娘？自己的妄想成真了？
在刘家村丧夫后村里人明里暗里的指指点点，半夜院子里传来的脚步声，小姑子在电话中的指责……所有一切如同烟花一样在她脑子里炸开，转瞬变成了更加绚烂的画面，是摇下车窗朝她看来的玲玲、美容院里不停鞠躬态度极好的服务员、宴会上一张张微笑的脸庞，以及这座第一眼就惊艳到她的别墅庄园……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

第611章
见白姜满脸震惊茫然，王夫人眼中划过幽光，但那抹幽光一闪而逝，正陷于幻梦成真的巨大冲击中的白姜并没有发现。
她耐心等待猎物回神，恰到好处地露出苦笑，进一步解释道：“这也是我们夫妻的一点私心，毕竟只有这么一点骨血，哪里不为他着想呢？总想为他多争取多一分保障。请你好好考虑一下，在报酬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们家会参照着玲玲的待遇给你，日后你的孩子也是承宗的兄弟，不瞒你说承宗是王家三代单传的独苗，最缺的就是兄弟手足，我已经给鹏鹏找了幼儿园，九月份他就能去上学了，我听玲玲说你家聪聪也七岁了，也是读小学的年级，正好承宗刚去上学，不过我打算九月份让他继续读一年级，到时候聪聪能跟承宗做个伴，多好啊……”
对方循循善诱，白姜的思维跟着王夫人的思维走，仿佛已然看见了一条康庄大道。
“你能答应吗？”王夫人眼中含泪。
白姜心跳似擂鼓，头也下意识地往下点，嘴巴不由自主张开：“我——”
同意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难以言喻的诡异情绪将欣喜若狂的情绪冲散，在她的脑海中叫嚣——
叫嚣着什么？
这些日子以来啊，她总是感觉自己遗忘了重要的东西，但不管怎么想也想不出来，她不由得变得焦躁不安，唯有工作才能暂时转移她的注意力。
但这一刻，所有被压抑的焦躁情绪一齐爆发，整个人像是陷进了巨大的沼泽之中，脚下踩不到实地，不止心慌手抖，还头疼欲裂，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从她脑子里钻出来。
“白姜，你答应了吗？”王夫人加重力气，握住她的手更紧了。
“我、我……”不知道为什么，白姜再也说不出同意两个字，她的本能在告诉她：不行！不能！不可以！
白姜觉得莫名其妙，又觉得害怕，自己这是怎么了？
王夫人安抚：“我知道是我太冒昧了，你有些顾虑也正常，这样吧，你回去多考虑考虑，考虑完再给我答案，这两天就在家里住下来吧，正好你们姐妹俩可以团聚团聚。”
晕头晕脑地回到房间，白姜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过了一会儿才惊觉自己该去看看儿子。孩子是她的命，她本该一进屋就赶紧看看他才对的啊。白姜立刻进屋，没有打开床头灯，而是摸黑碰了碰儿子的额头。很好，没有发烧没有流汗，睡得特别香。
她回到客厅再次发呆。
今夜发生的一切太刺激了，不，应该说从见到妹妹开始，她就经历了以前无法想象的生活，等到王夫人说出想让她也做小少爷的干娘时，那种梦幻的感觉一下子来到高潮。
可惜的是，她无法纯然享受那种梦想成真的喜悦，灵魂深处那道叫嚣的声音在她即将答应王夫人的时候发出更为尖锐的鸣叫。
“我难道中邪了？”白姜摸摸脑袋，忽然想起什么又掀起衣服。
肚皮上有几块黑色的血痂，这是大概在王家小少爷到刘家村认干亲的那天出现的，她当时正在后院菜地里浇水，忽然觉得肚皮有些刺痛，到卫生间一看就发现上面全是血肉模糊的伤，好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了十几刀，看着十分吓人。
那个时候，白姜着实被肚皮的伤吓一跳，还以为是自己撞邪了……也许，是死去的老公做的。
她小的时候听过隔壁唠嗑的老人们说过，有的夫妻感情深，其中一个人死去后会回到阳间找自己的老婆/老公，将其带下去再续前缘。
白姜很伤心很愤怒，压低声音对着空气大骂了一通。
夫妻的感情的确很好，如果没有孩子，她愿意跟着他一起下去再做一对鬼夫妻。可聪聪还那么小，自己也死了的话谁来照顾他？
大骂死鬼丈夫一通后，白姜给自己的肚皮上药，之后村里发生了认干亲的喜事，后来又是村里人叽叽喳喳八卦来八卦去，又是聪聪无缘无故虚弱不舒服，再到后来她决定进城打工，时间一下子过去二十来天，肚皮上的伤早就结痂掉落，到今天也只剩下零星几处的血痂还没有掉。
“不会真的是死鬼在搞鬼吧？他不让我给别的小孩子当干娘？”她有些委屈，对着空气说，“我是为了谁？不还是为了这个家吗？你倒好，拍拍屁股自己走了留下一堆债，聪聪以后怎么办？你要让他十八岁就开始还债吗！那还有什么活头！”
这苦日子真是一眼看得到头，她可以过这样的日子，可舍不得孩子也在苦汁里熬着。
她给王少爷做干娘，王家给她们母子一个未来，这多好啊。
死去的丈夫自然无法回应她，而她发泄一番后也冷静了不少。
她知道自己会答应的，她不可能拒绝这样一件大好事。
至于心中的不安，也许是这样富贵的生活距离她实在太遥远了，王家也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翻脸不认人，但她是穷人啊，她能够抓住的也就只有眼前的东西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至少九月份聪聪就能去好学校上学了，还能沾光到那个什么私立医院找医生给聪聪检查一下身体……
想着想着，白姜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混乱的梦，梦境毫无规律，只记得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冲自己大声叫喊，那个人在说“醒来！”“醒来！”“醒来！”
嗬！
沙发上，一个人影滚落下来，白姜猛然睁开眼睛。
“妈妈，你怎么啦？”刘聪揉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见她跌在地上快跑过来搀扶她。
“没事，昨晚睡得好吗，怕不怕？”白姜揽住他。
刘聪开心地说：“不怕，妈妈这里好大好好看，床也软软的好香香啊，我们要在这里住多久啊？我好喜欢这里。”
白姜眼睛都红了：“好，我们在这里住。”
早饭是女佣送进房间来的，白姜和儿子吃得很香。刚吃过早饭，妹妹白玲就过来了，她看着有些憔悴，拿了一支手机给白姜：“里面存了我的号码，以后你直接打给我就行了。”
“我不能拿，这也太贵了。”白姜摆手。
“这里不是村里，别推来推去的多难看啊！”白玲翻了个白眼。她打了个呵欠，白姜接过手机，关心地询问：“昨晚没睡好吗？”
“小妹太磨人了，昨晚又哭了一宿，我抱着哄到天亮！”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我听夫人说小妹生病了。”
白玲打呵欠的动作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她警惕地盯着白姜：“你跟王夫人说过话了？”
“嗯，昨晚见过两次。”白姜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过转念一想，王夫人是想要让儿子多一个干娘，又不是要撤换一个，她不算撬妹妹墙角吧？
于是她如实说了，没想到妹妹很生气：“好啊！我为你着想你竟然撬我墙角，你要不要脸啊！”
白姜赶紧解释：“王夫人是想要多给儿子认一个干娘，对你应该没啥影响——”
白玲气得脸色通红：“怎么会没有影响！”可她下一句话却说不出来，那是她的私心。
是，听起来似乎对她没什么影响，可唯一的干娘和两个干娘中的一个，在承宗心中的地位能一样吗？
而且，她儿子的地位也会受到影响，承宗是三代单传，王老爷四十五岁，王夫人三十岁时才生了他，王夫人自己也是家中独女，所以承宗不仅没有亲近的堂兄弟，连表兄弟都没有。她的儿子刘鹏到了这里之后，被佣人们喊一声鹏少爷，鹏鹏是承宗唯一亲近的干兄弟！
以后多了刘聪，怎么可能不分走儿子在承宗身边的地位？！
“好啊好啊，我这是引狼入室了！我现在就送你俩走！”白玲怒气冲冲，白姜不想走，即使被妹妹打一顿她也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两人拉扯间，白玲的手机响了。
“干嘛！”白玲不耐烦地接通。
电话那头是她婆婆的尖叫：“你快回来！小妹没气了！”

第612章
咚！
手机掉在地板上，在铺了地毯的地面上滚了两圈，白玲的身体发软瘫倒，白姜扶住了她：“怎么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到底是亲妹妹，见她突然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白姜也跟着着急。
白玲精心描摹的妆容在接完电话后变得惨淡，她眼睛发直顾不上回答白姜，只伸手推攘，挣扎着要站起来。可她完全站不起来，几番尝试后崩溃大哭：“小妹啊！我的女儿！”
听了这话，白姜哪里还不明白，竟然是妹妹的小女儿出事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
白玲眼皮一番晕了过去，白姜吓得不轻赶紧出去喊人。
两个小时后，白姜来到了妹妹家。
白夫人亲自派司机送她们过来，还贴心地让白姜将儿子留下：“我会让细心的女佣照顾他的。”
妹妹家出了大事，白姜估摸着自己过去哪里后也没有精力照料儿子，于是便点头答应了。
妹妹家果然乱成一团。白玲被家庭医生弄醒，回了家见到女儿已经微微发硬的尸体又大受刺激晕了过去。
小妹昨夜就一直闹腾哭着不睡觉，等白玲出门时她已经哭累睡着了，白玲还给她换衣服和尿布，将女儿托付给婆婆照顾后就急匆匆赶去王家了。
她是真的很尽心，这么早过去是想着亲手给干儿子做早餐。
许许多多对王承宗的关怀体贴，其实本该都给自己刚出生不过几个月的女儿的，但她狠狠心还是坚持了下来，这近一个月以来，王家以礼物的形式送给她的钱财、首饰、店铺就价值超过百万了，那可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家里人都理解她，没有一个人指责她忽略了儿子和女儿，甚至还十分配合，婆婆一句抱怨都没有说，还让她好好表现，照顾女儿尽心极了，丝毫看不出女儿出生时刻薄尖酸的嘴脸。
这样的日子就像美梦，所以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她晾了大姐好几天才出面，带着炫耀也带着拉拔的心思将大姐带进王家，没想到才过去一夜——她忙着交际把大姐和外甥给忘了，回家后小妹又哭闹不止，愣是等早上坐车去王家的路上才想起大姐——大姐竟然也要做承宗的干娘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没等她料理好大姐的事情，小女儿竟然没了，再次被医生扎针叫醒的白玲愣愣掉眼泪，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了，怀胎十月生的女儿，福星一般给她带来幸运的女儿，没了。
白玲嚎啕大哭，肝肠寸断。
白姜也眼泪直流，王夫人叹一口气递给她一条手帕：“这就是为母之心啊，承宗从小到大一直生病，我真是整夜整夜不敢睡，唉！我都不敢想承宗要是……唉！我就希望孩子能平平安安长大，别的也无所求了。”她含着泪看着白姜，“我也不是想催促你，但忍不住还是想问一句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对不起……王夫人，那事就算了吧。”白姜低下头。她没想到妹妹会这么生气，现在妹妹失去女儿那样伤心，她这个姐姐怎么好再往她伤口上撒盐呢？
王夫人叹气：“我还是希望你再想一想，我这边其实也不着急。”
小妹还小，家里没给她办葬礼，只一具小棺材就送进了墓地里。白玲病了，是她的丈夫和公婆一道坐车将孩子送回老家的。
白玲和刘鹏被王夫人接过来照顾，短短两天时间就跟刘聪吵了好几次，明明在老家的时候两人关系特别好。
刘聪难过地说：“妈妈，大鹏说我老土，不跟我玩了，明明以前他很爱跟我玩弹珠子的啊。”
“鹏鹏心情不好，你不要跟他计较。”白姜只能安慰儿子。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白姜去白玲房间看望妹妹和外甥。
白玲在别墅里也有一个专属的房间，她经常带儿子过来跟她一起住，若不是女儿这阵子总是身体不适她也会一起带过来的。不过她的丈夫和公婆就不方便来了，毕竟王家少爷认的是她，而不是她一家，她的儿女也是沾她的光呢。
本来那天宴会结束后，她也想留下来过夜的，只是接到丈夫的电话说女儿不舒服，她才喊司机送她回去。
白玲还没起，刘鹏正在吃早餐，才不到一个月的功夫，以前那个跟刘聪一样在村子里摸爬滚打的乡村质朴小男孩已经消失不见，白姜觉得刘鹏也有种少爷的做派了，仰着下巴跟佣人说话的样子特别有范。
有范的刘鹏对待白姜这个大姨态度不是很好，看了她一眼没喊人。
这一眼可把白姜的心都凉透了，这个外甥她可没少疼！妹妹结婚几年后才生了刘鹏，那几年在婆家的日子不算好过，好不容易生了刘鹏，白姜十分疼爱他，当时她还去帮忙伺候妹妹月子，后来给刘鹏来衣服买玩具，平时也经常带他抱他……
佣人喊了一声：“白夫人。”
白姜有些尴尬：“你好。”
佣人出去了，刘鹏也哒哒哒跑进卧室里：“妈妈！妈妈！”
白姜收拾一下心情也进了卧室，看见穿上鼓着一个包，妹妹还躺着没起来。
“玲玲，你要起来吃早餐吗，我帮你挤牙膏——”
白玲没有搭理她。白姜唱了一会儿独角戏，越发觉得尴尬了，她站在这里就像一个唱戏的，唱的剧目还没人愿意听。
“那我先走了，你也收拾一下起来吃早饭吧，别把自己饿坏了。”
豪华的别墅里，白姜觉得每一步都走得很虚。
自己不属于这里，其实各人有各命，她的命数早就定好了，这里只是一个美梦而已，梦醒了就该走了。
白姜去跟妹妹和王夫人辞行，妹妹还是没有搭理她，王夫人却是热情挽留。
怕自己再留下来会改变主意，她不想真的跟妹妹反目成仇，白姜坚决要走。没办法，王夫人只好让司机送她们母子下山。
就这样，白姜带着儿子回到了出租屋。
房子给了两个月的租金，自然还能继续住。但工作已经被别人顶掉了，老板不太高兴：“临时请假就算了，还一去就是这么多天，后厨的碗哪里能等你回来再洗？！”饭馆已经请了新的洗碗工，不需要她了。
白姜只好继续去找工作。先是在菜市场帮忙卸货，这活儿需要半夜开始干，昼夜颠倒，货物又特别重，干了一个多月她的身体就撑不住了。于是她找了第三份工作，做保姆照顾一个失能老人。
这活儿自然也不容易，但包吃包住！还允许她带儿子一起住！
再苦再累白姜都坚持了下来。期间她很少跟妹妹联系，那天的争吵似乎将她们姐妹俩的情分全耗尽了，对此白姜不是不难受的，她跟娘家也闹掰了，原以为至少还有一个嫁在同村的妹妹能走动，现在大家都远离老家，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各自过上天与地的日子，午夜梦回的时候她总觉得孤单寂寞。
她发现即使自己离开了天堂一样梦幻的王家别墅庄园，生活也没有真正平静下来。那种心慌不安的感觉还是会时不时出现，一开始她以为是死鬼丈夫在作祟，还抽空带着儿子回去扫了一回墓，可惜一点用处都没有。
半夜睡不着的时候，她捏着从叔祖那边买来的平安符痛苦地熬着夜，心中嘀咕怎么这符一点用处都没有，唉，要不自己买点黄纸朱砂自己画算了，反正自己也——
这个念头一出现，白姜的心跳骤然加快。
砰！砰！砰！
她从床上坐起来，捂着心口神思不属。
怎么又这样，自己到底是中了哪门子邪？
其实，她怀疑自己这幅皮囊之下似乎正有另一个“人”在觉醒，她时不时的会有奇怪的想法，看见某些东西的时候脑海还会闪现陌生的画面。
害怕吗？她自然很害怕，恐惧自己某一天醒来时身体被哪个孤魂野鬼占据了。
可怪异的是，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去叔祖那里请符的时候也没有提及，她本能认为不能告诉别人。这种矛盾时刻折磨着她，她感觉自己真的要疯掉了。
叮铃铃！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吓得白姜一个激灵，儿子也受惊哭叫起来。
寂静的黑夜中，白姜打了个寒颤。

第613章
定了定神，白姜才将手机拿起来。
“别哭别哭，是电话响了。”白姜安慰了儿子两句，搂着他将手机翻盖。
“玲玲？”白姜看见来电显示有些惊讶，现在都半夜三点多了，妹妹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她毫不犹豫接通：“喂？”
“大姐。”
妹妹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一些失真，听起来有种诡异的调子。白姜咽了咽口水：“玲玲啊？有啥急事啊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
“大姐，我明天去接你，你现在住哪里？”
白姜报了个地址：“最近在这个小区一个老人家里做保姆，你找我——”
“你带上聪聪，我接你们到王家来。”
心口一跳，白姜忙拒绝：“王家我就不去了。”
距离上次去王家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那个曾经带给她无尽震撼与幻想的地方在她脑海中的印象已经变淡，她放弃了富贵后不是没有后悔过。
凌晨三四点在菜市场卸货、厚重的菜筐压在身上筋骨发出呻吟时她后悔过。
照顾的老人不吃饭、大便后将尿裤扯下来到处甩时她后悔过。
看着儿子眼巴巴看着小区里有钱人家的孩子玩着新出的变形金刚时，她也后悔过。
所以她不愿意再去王家，那是一个可望不可即的美梦，她从梦中脱离出来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到现在也无法完全遗忘在别墅短暂的几天时光，哪里敢再去一次呢？
“一定要来！”白玲的声音激动，“你们一定要来！大姐，你就听我的话吧，我是真有事让你帮忙。”
白姜有些心软，虽然外甥女不是因为她才死去的，但也是死在了她和妹妹争吵的时候，她总觉得有所愧疚。不想再去王家，除了不想再被富贵引诱，也有安妹妹的心的意思。既然现在是妹妹迫切想要她帮忙，她就有些动摇了：“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啊，还要去王家帮？”
白玲：“来了你就知道了。”
电话挂断，白姜却更加睡不着了，她重新将儿子哄睡，到隔壁去看一眼老人，给老人喂了点水又换了新的尿裤。
天光微亮时她才稍微睡了一下，仿佛刚睡着手机就响了。
“我到了，你赶紧出来吧。”
白姜为难：“我得请个假，这么早老人的儿女还没有起床呢。”
白玲很强势地让她辞掉这份工作，白姜不愿意。她在这里干得很好，工资多，虽说老人因为失能脾气不好，但儿女很大方对她也很亲切，时不时会给她和儿子买东西，甚至还帮忙介绍了一个学校，儿子上个星期就去上小学一年级了。
这样好的工作，白姜不想放弃。从王家回来后失去了洗碗工的活儿，后来艰难地找新工作的画面似乎还近在眼前，白姜不想再经受一次。
“做保姆而已，有什么好的！你还舍不得辞了！”白玲很恼怒，追问她在那户人家，她这就过来帮她料理。
妹妹比以前强势太多了，白姜根本不敢说出老人家的具体位置，怕妹妹把她的工作搅黄了。她难得也态度强硬起来：“我要先送聪聪去学校，之后再请假，你要是等不了就去找别人帮忙。”
“……好，那你快一点！”
这事快不了。
她突然请假，老人子女那边仓促之下也请不了假。
最后假期改到明天，白玲到底还是打听到老人的地址，毕竟这个小区里的失能老人只有一个，打听起来并不难。白姜不愿意走，白玲也没办法：“那我明天再来。”
“玲玲，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你身体没事吧？”
看到妹妹的第一眼白姜就很惊讶，妹妹依旧化着精致的妆容，一身名牌穿戴，一看就是有钱人，但气色真的太差了，脸颊凹陷，厚重的妆容也无法完全掩盖她的憔悴，特别是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与黑眼圈，还有嘴角的燎泡，一切都在说明她最近很疲惫并且睡眠不佳。
白玲的眼神也很怪异，白姜有些害怕妹妹的眼神，好像里面藏着两把锋利的刀子。
怎么不到两个月没见，妹妹就变了一副模样？难道是生活过得不顺利？这不可能啊，妹妹现在是王家小少爷的干娘，她婆家该全都捧着她才对，难道还敢欺负她？
“没事！那我明天再来接你，你一定要来！”
妹妹越强调白姜越不安，这种不安如酒酿，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浓郁。白姜照顾好老人、打扫好卫生洗好衣服时已经是晚上一点多。小区许多住户已经安静下来，这个老小区自然无法跟王家的别墅庄园相比，但白姜仍然很羡慕，这里是大城市啊，听别的住户家中的保姆说，小区的房子一平方要三万六呢！在她老家，三万六可以买一间平房了，老家镇上的商品房听说也才二千多一平方——当然了，当时她觉得两千多一平也很贵。
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在这里买房子呢？
思绪乱飞着，白姜劳累了一天却没有睡意，忍不住猜测妹妹要让自己去王家帮什么忙，不管自己怎么追问妹妹就是不说。
真的要去吗？
直到第二天早上老人的女儿来接班，白姜还是犹豫不决。
白玲不让她犹豫，早早让司机过来接人。只隔了一天，白玲的脸色更难看了，白姜追问：“你到底遇到什么事情了，你不说我怎么帮你？”
“你就别问了，去了你就知道。”之后白玲不再开口，看着车窗外一言不发。
司机也安安静静地开车，沉默在车内蔓延，白姜独自坐在车后座，不安如潮涌。窗外的景色快速掠过，白姜感觉喉咙发干，坐立不安。
“叮铃铃！”手机铃声响起，是白玲的手机。
白姜看见妹妹着急地接听电话，那边似乎说了什么，妹妹嘶声惊呼：“什么？！不可能！我就快要到了，别催了！”
妹妹挂断电话，单手抱着头靠着车窗，一点都没有跟她这个姐姐说的意思。
白姜又担心又着急，刚要询问，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臂浮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呆呆地看着手臂，内心深处那道怪异的声音在这一刻异常清晰：
不能去。
不能去！
不能去！！
整个人哆嗦了一下，白姜仿佛瞬间浸进冰水中，脑子终于清明起来。
她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对这趟“旅程”升起强烈的排斥，知道自己不该去！
“我有点肚子痛，想去那个商场上个厕所。”白姜脱口而出。话音刚落她自己都吓一跳，自己什么时候撒谎这么厉害了？
“不能忍一忍吗？”白玲不耐烦。
“忍不住，快点快点，我快忍不住了。”白姜弯腰抱住肚子。
白玲信以为真，也担心白姜在她车上拉出来，那样的话车还能用吗？多埋汰多恶心啊！她赶紧让司机靠边停车，车刚停白姜就迫不及待冲下去往商场里面钻，穿着高跟鞋的白玲也抓起包跟上去。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白姜的心脏跳得更快，同时更加确定自己不该去。
妹妹太异常了！
进入商场后，她无师自通地快速寻找紧急通道，一头钻进楼道里。
白玲穿着高跟鞋速度却很快，但她这些日子情绪一直处于低潮、睡眠不足使得她状态极差精神恍惚，一个晃神就不见了大姐的身影。她不由得着急地左右前后环顾，人怎么不见了？
她定了定神寻找卫生间的标志，确定方向后直接跑向卫生间。
“大姐？大姐？”白玲喊了好几声没人答应，着急得拉开一扇扇门寻找。被关着的门也被她叩响，有人好声好气说“有人”，有人脾气暴躁怒骂“提示灯亮着显示有人你眼瞎啊敲什么敲”。
白玲脸色煞白，终于明白原来大姐是逃走了！她怎么敢的，怎么、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聪明了！
她着急忙慌地拿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我大姐不见了，你去跟商场交涉调监控！快！——不，算了，我们去找聪聪，她一定会去接刘聪！”
可随后她又愣住了，她隐约记得大姐说过聪聪在上学，在哪里上学呢？早知道自己多问两句了。
等她回到小区，打听到刘聪的学校再赶过去时，刘聪已经被接走了。

第614章
白姜从商场离开后打车直奔儿子学校。
她将儿子接出来后不敢回小区，又回到了之前的出租屋。
出租屋还有两天才到期，从找到保姆的工作后她就没在这里住了，房主又不让退租金，好在出租屋条件很差当时收的房租也不贵，白姜不至于太过心痛。
刘聪很困惑：“妈妈，为什么回这里，这里很黑很臭，我不喜欢。”
“……你先写作业。”白姜先把儿子安置好。
她也很迷茫，坐下后发现自己的手和脚都在发抖，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直到带着儿子来到出租屋她才茫然地想：为什么要把儿子带走？难道害怕儿子被妹妹抢走来威胁自己吗？
不，妹妹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可她还是这么做了，好像身体被另一个人支配了一样，在这个过程之中她生不起一丝一毫的反抗，一切都十分自然。
哪怕此时想起这事，她也不觉得害怕——自己不会被伤害——自己难道是精神分裂了？
精神分裂这个词还是她找医生打听出来的，老人需要定期去医院体检，上周她推着轮椅带老人检查，等待期间灵机一动去了隔壁的精神科。她挂了个号简单跟医生聊了聊，医生听她说感觉自己心里有另一个声音，建议她做一些检查，排查一下精神分裂的可能。
当时老人的检查快做完了，白姜就走了——检查费用不算低，她觉得自己的生活其实没有受到很大的影响，并不想额外花钱。
但刚才仿佛被鬼附身的状态，让白姜不得不重视起来。
“你，你是谁？你是想要帮助我吗？你不让我跟我妹妹去王家？”白姜试探着开口。
没有声音回答她。
白姜呆坐了很久，直到儿子喊饿才清醒。
接下来该怎么做，她一点头绪都没有。
忽然她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充满恶意的视线，她几乎瞬间就觉得背上汗毛直竖！
快速看向窗户，白姜什么都没看见，这个老旧的出租屋只有这一个窗户，虽然她修补过，但仍有一条指缝大的缝隙合不上。外面的阳光从窗缝挤进来，看着毫无异常。
可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不是错觉，白姜咬咬牙站起来走过去，轻轻将窗户推开。
人声、脚步声……这片区域的租户不少，窗户完全打开时各种声音都往耳朵里塞。
距离出租屋窗户最近的是一个穿着开裆裤的小孩，她正蹲在地上用塑料铲子挖沙子。别说那小孩距离窗户还有四米远，只说她这个身高也够不着窗沿。
白姜低头，看见窗沿下落有一小块黑色的东西。她拿手指轻轻一捻，熟悉的触感……这是符纸燃烧后留下的灰烬。
大白天的，白姜愣是浑身被冷汗湿透。
同一时间，白玲急匆匆从临大师家出来，将一个地址念给司机听，催促：“立刻去这里！”
司机听从，车辆驶出小区快速没入车流之中。
白玲双手交握也在膝盖上，手还有些发抖。
刚才她看见临大师随意一捏就叠出一张纸鹤，右手轻轻将纸鹤一甩，纸鹤就无火自燃，随着临大师淡淡一声“去”，燃烧的纸鹤就往外飞走。
那一幕就像变魔术一样！
不过两分钟，临大师就睁开眼睛，提笔写了个地址给她，说这就是她想要的东西。
轿车停下等红绿灯，白玲靠着后背一动不动，惊悸感仍没有消退。如果临大师有这种手段可以找到一个人位置，那为什么当时王家人到刘家村时还要去找村长，放出消息再让村里人自己去报上八字，最后才找到她呢？
如今想来，那大概是王家人的障眼法。
而且，如果王家的人直接上门找她，肯定会让人怀疑——她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八字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传到王家去了？
而找村长中转一下后，得知有这种好事她老公主动将她的八字送上去，不仅打消了对王家来人的怀疑，还让她更加主动地想要促成这件事。
白玲咬紧牙关。
在大姐离开庄园后，她仍旧过着富贵的生活，大多数时间住在王家的别墅庄园中修养，极少回家去。
丧女的悲痛不作假，但日子总要过下去。没有人教导她，但浸淫在王家为她营造出来的豪奢生活之中，她或多或少学会了不少。
比如，怎么利用女儿的去世为自己谋取更多利益。刚开始她的确很伤心，可被王夫人接到王家后，她渐渐缓过神来。
她了解大姐，但保险起见还是冷漠对待大姐，直至逼得大姐主动退让，离开王家庄园。
之后再利用王夫人的温柔与善心，与王夫人的关系更加亲近紧密起来。王夫人同情她，给了她很多礼物做消遣，希望她能够尽快从丧女之痛中走出来。
白玲也如她所愿，果然慢慢从悲痛中缓过来。
她越发精心照顾王承宗，这使得王夫人更感动了，金银珠宝流水一样进入白玲的手上。
短短一个月，白玲名下就又多了一辆车一间商铺，金银首饰更是数不胜数。
这样烈火烹油的好日子，每一天都让白玲仿佛踩在云端。偶尔想起女儿，她还是很难过，她会摸摸女儿的金手环温柔地说：“妈妈现在有钱了，你要再回来找妈妈啊。”
没能等到再一次怀孕，她的大儿子出事了。
大概半个月前，儿子突然在幼儿园晕倒了。
到医院一检查，竟然什么都查不出来。
白玲的天却塌了下来。
女儿生病的时候，去医院检查不出什么，只说大概是早产造成的体弱。
之后女儿死去，白玲没怀疑过什么。毕竟孩子还太小，养不住也没办法。
但鹏鹏都快五岁了！
她求着王夫人给换了个医院，这次检查也一样是没问题。
王夫人安慰她：“晕倒可能是意外，你别着急。”热情地帮忙给刘鹏转院，入的正好是当时小妹住过的那家私人医院。
可惜的是，还是查不出问题。
短短半个月，刘鹏迅速枯萎，原本肉嘟嘟的脸蛋变得瘦削，眼睛显得又黑又大，麻木又无神，甚至连粥水都喝不下去了，只能靠着输液续命。
白玲拜佛拜神，别说救儿子的命了，连延缓一下虚弱衰亡的状态都做不到。
看她憔悴绝望的样子可怜，王夫人好心地给她指了一条路，介绍了王家供奉交好的一位大师：“你的八字，就是这位临大师算出来的。”
白玲去拜见临大师。
大师说：“你的儿子承受不住你带来的福气，你的小女儿也是这么没了的。”
这句话如同当头棒喝！
她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其实在儿子也患上跟女儿相似的怪病后，她就有所怀疑了。她不是傻子，很快就联想到“干亲”这件事情上。或者说，在女儿生病时，她就有所猜测了，毕竟在认王承宗为干儿子后，对方的身体日渐好转，很难不让人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但当时她没敢多想，更抱着侥幸的心理：也许只是巧合呢？也许女儿只是因为年纪还小所以养得艰难呢？
直到最近儿子也出事了，她已经无法自欺欺人。
愤怒吗？怨恨吗？身为人母，白玲当然有这些情绪。可她什么都不敢说，更制止了婆家人不要乱说话。要知道，他们一家现在的富贵全来自王家，难道还能真的去找王家人拼命吗？
没想到王夫人主动将临大师的地址告诉她。
这样坦坦荡荡，又让白玲迟疑自己是否错怪王家了。
听临大师这么说之后，白玲的脑子一片空白，她没想到自己努力追求的富贵，竟然是压死自己儿女的凶手！
她当即跪下哀求，临大师叹一口给出一个破解之法。
“王家小少爷八字太大，气运太强，他年纪还小根本无法承受，所以需要找干娘帮她分担，不过现在看来你也吃不下那些散出来的气运，除了解除干亲，唯一的办法就是再找一个跟她八字一样的人帮她分担王承宗的气运。”
除了自己的双胞胎姐姐，上哪儿去找更好的同担气运的对象？
白玲决定这一次要仔细将真相说给大姐听，让她不要再躲避了，这可是件大好事！

第615章
至于之前联系大姐的时候为什么不说清楚，白玲自顾自为自己找到了理由：不想吓到大姐。
她捏紧包的带子，努力平复心跳，不能再拖下去了。刚才丈夫打来电话，说儿子又一次晕厥了过去，医生说是什么多器官衰竭，好不容易才抢救过来。
不能等了，这次一定要把大姐带回去。
为此，她让司机陪她一起去，还暗示：“我大姐脾气不好，一会儿你帮忙搭把手，回头我会给你大红包。”
司机沉默点头。
车子停在了脏乱的路口，再也开不进去了。
司机将车靠边停下，厉声驱散几个围过来想要摸车的孩子，然后走在最前面帮白玲开路。
司机的身形健硕，沉默寡言但自己说什么都会听，一个专属司机，是白玲融入富贵生活的起点。
看着他的背影，她再一次告诉自己她没有选错路。
这样的日子她已经习惯，断绝干亲后，她的女儿也回不来了，况且现在儿子住在ICU每天都在烧钱……
她想，王夫人将临大师介绍给她，就是想要看她会做出什么选择吧。他们有钱人都这样，肚子七拐八扭都是心眼，有事不会直说只会提醒一句让你自己猜。
没错，白玲并没有完全相信临大师的话，或者说当时她是信的，但等到离开临大师家，她的脑子逐渐清醒过来。她还是很恨王家人的欺骗，但王家给予的富贵是实打实的……她没有告诉婆家人这件事，下意识觉得他们是靠不住的。
现在唯一靠得住就是大姐了，之前是她想岔了，不想横生枝节所以没有告诉大姐真相。这一次她会好好求大姐，反正、反正大姐也不吃亏！姐妹俩共享富贵，多好啊！
说服好自己，走到那扇老旧的木门前时，白玲已经整理好心情。她真的将自己当成了来给胞姐带来好处的妹妹，嘴角勾起抬手敲门：“大姐你在里面吗？我是玲玲啊，我说个好消息给你听！”
敲了几下屋里没人应答，倒是附近的租户探头好奇地看。
这里很少来这种有钱人呢！不过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
白玲不适应那些目光，暗骂了一声臭穷酸，敲门的力道变大：“大姐？大姐你开门啊！”
“那、那个，屋里没人啊。”
有人犹豫着开口。
白玲猛然看过去：“你说什么？！！”
说话的是一个十岁出头的男孩，他大概是腿脚不好，坐在家门口正在做手工。他被白玲的眼神吓一跳，越发结巴了：“走、走了啊，刚、刚才……”
“你是说屋里的人已经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男孩点头：“就刚刚——”他回头看一眼家里墙上的时钟，给出一个大概的时间，“一个小时了吧？”
他忍不住多看了白玲两眼，这个阿姨跟住那间屋子的阿姨长得真像啊，可是那个阿姨看起来就跟他们一样是没钱的人，可这个阿姨一看就是有钱人啊，还带着保镖呢。
白玲面目狰狞，冲过来逼问：“往哪里去了，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明明临大师掐算一番后说在这个地址一定能找到人，大姐又不知道自己会来，怎么恰好就提前离开了？
男孩哪里知道那对母子的去向？他被白玲抓住，吓得大喊：“奶奶！奶奶！”
屋里冲出一个拿着扫把的老太太，三两下就将白玲赶跑。
“什么东西！敢来我家门口欺负我家孩子，我打死你！”
白玲被赶得连连后退，乡里扯头发打架甚至泼粪的事情都不少见，她也是从小见到大的，但在城里这几个月养尊处优的日子已经将她与从前的日子隔得太远了，她十分排斥，心中暗骂老太太没素质没教养，气哼哼地走了。
到了车上，白玲怒气未退，她从未觉得自己的大姐这么没眼色过。好吧，虽然自己来之前没有提前说一声——说的话也许大姐还要再跑——但大姐一直都在她一转身就能见到的地方，一直都很听话！就算她生孩子时姐夫刚去世不久，娘家那边暗示大姐别来她家将晦气带过来，大姐也老实听了。
为什么到了大城市之后，大姐一再让她生气！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给大姐打电话，果然大姐没有接，手机关机了。
没办法了，她决定跟王夫人求助。
王夫人说：“这事儿需要你情我愿，不然的话也没有用的呀。”
白玲咬牙，硬是压下火气：“可能是我大姐对我有什么误会，她一向对我很好的。”
“亲姐妹之间哪里会有隔夜仇，唉，那我找人帮你查一查吧，你听我的话，要跟你大姐好好聊，一定要让她心甘情愿。”
挂断电话后，王夫人给助理发了条短信，放下手机后朝旁边笑了笑。
王老爷正在泡茶，偌大的书房里，隔着群山屏风另一侧则是在写作业的王承宗。此时的王承宗跟之前出现在刘家村时相比变化极大，当时看起来像四五岁的小孩子，现在个子高了人也壮实了，脸上多张了肉，那种苍白赢若的感觉消退不少，看着已经像一个健康的六岁小孩儿了。他专心致志地写作业，从小深受病痛折磨的王承宗性格绵柔乖巧，如今身体好转又能去上学了，他便一日比一日开朗起来，端坐在那里写作业时脊背挺得笔直，一看就极有教养，是大户人家精心养育出来的小少爷。
看着这样的儿子，王夫人眼眸含泪。
王老爷给她递了一杯茶：“辛苦你了，这些日子劳累你跟那样的下等人周旋。”
王夫人双手接过：“为了孩子嘛，也没有那么累，白玲还挺好哄的。”只要温柔一些亲切一些，最重要的是多给钱给珠宝，白玲早就死心塌地。这不，即使心中有所猜疑也不敢表现出来，现在还这么积极地去找她大姐来给承宗做干娘。
“让她去找吧，虽说有临大师在，这份反噬也不算什么，但有她去干，好歹能帮着分担一部分反噬，我们也能省点力气少受罪。”
给儿子认干亲，借干娘的气运让儿子逃开死劫，这事不合阴阳伦常，经办者和受益者都会受到反噬。但只要给得够多，临大师什么都能帮他们处理。这些年来，儿子认的干娘不下十个了，好歹磕磕绊绊地将儿子养到七岁大。
临大师每年都会给儿子算一次，推算出最适合儿子今年运道的八字出来，每年都会算出一对双胞胎。按照与临大师的约定，王夫人让手下人先给儿子认一个，反正王家豪奢，到时候另一个也会主动贴上来的。
后来白姜果然来了，也的确心动了，没想到的是白玲私心太重不乐意，之后又遇上白玲的小女儿去世，白姜那人道德感太重，竟然不敢再提这件事主动离开了。
她微微一笑：“人是白玲赶走的，自然也得她自己去找回来。”
王老爷笑着说：“她一点怀疑都没有？”
王夫人抿了一口茶，先夸了句味道不错，然后漫不经心地说：“有又怎么样，反正她在我面前表现出来的就是没有。”
王老爷想象了一下，仿佛看见一只可爱的兔子在自己面前努力表演，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啊你，总是这么促狭。”
“生活太无趣了么，找点乐子玩一玩。”
“你还让□□假扮临大师，胆子也太大了些。”
王夫人眉眼含笑：“不这么干，白玲怎么会心安理得地去找她妹妹？也只有她去找，责任才不在我们身上，临大师就是要追责也追不到我与你。其他人也是这么干的，我也是照葫芦画瓢。”
王老爷哈哈大笑。
这边豪门夫妇温情脉脉，就着笑料配茶喝，另一边白姜带着孩子坐上公交车，路上又转了两趟。
“妈妈，我们要去哪里啊？”
“妈妈也不知道。”白姜摸摸他的脸，眼神透着茫然。
在认出窗外的黑色灰烬来自燃烧后的符纸时，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这里不安全了！要赶紧离开！
她立即带着儿子离开，因为不知道要去哪里就随便上了一辆公交车。
这种类似逃亡的感觉引起了她心中另一道声音的共振，她隐约看见了一些画面，甚至产生一种神异的感觉：那似乎是她经历过的另一种人生。
那是属于她的记忆。
这个认知一浮现，她的脑子就轰然炸开，呆坐在座位上陷入头脑风暴之中。

第616章
公交车走走停停，白姜在摇摇晃晃中想起更多东西。
那一幕幕画面真实无比，乍一看时十分陌生，但随即又觉得分外熟悉，那是她真实经历过的……
在那个人生中，她不是普普通通的乡下女人，从这个家到了那个家，有了丈夫孩子每天不是在家里做家务就是在地里劳作。她在一个又一个奇怪的地方不停逃命，有的是地震，有的是怪物，还有的是……鬼。
就像是唐僧取经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她也在一个个危险的地方逃亡着，成功的话就会从一个发光的圈子里离开，到了一个全是高高石柱林的地方，石柱林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街道……
她是白姜，又不是白姜。
白姜神情恍惚，直到公交车抵达终点站才清醒过来。
她拉起儿子下车，先看了看身边的路牌路标，钻进了巷子里。她尽可能避开有摄像头的地方，在无人的角落给自己和儿子做变装。
她已经想起了部分记忆，知道这个地方也是一个新的逃亡地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家人不是真的，儿子也是假的——
“乖乖的不要说话，就当你是小六子好不好？”白姜柔声对孩子说。
小六子是她“娘家”村子里一个哑巴，刘聪认得他：“好哦，妈妈，不过为什么啊？”
“这是一个游戏，你如果听话的话妈妈会给你买你最想要的变形金刚玩具车。”
刘聪的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就这样，他穿着一身黄色的连衣裙，戴着一顶粉色的遮阳帽，看着就是一个有些像女生男相的哑巴女孩子了。
而她自己说也换了一身男装，剪掉头发戴上假发，假扮成一个身材瘦削的男人。
再从巷子出来时，就变成了一个父亲领着一个女儿。
大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会对一对普通的父女多加关注。白姜带着孩子又上了一辆城际公交车，这一坐就是四个小时，直接来到城市边缘。她找了一家宾馆，不需要身份证就能入住，忙碌的一天这才暂时停下来。
此时的白姜已经恢复了更多记忆，对自己的处境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这次的副本真的十分阴狠毒辣。
先是副本对玩家的记忆禁锢进一步增强，村里也有小超市，但白姜完全没有借此觉醒记忆。
再一个便是副本这一次给玩家的记忆设定比以往更加精细！“白姜”的整个人生记忆全部有迹可循，甚至连六岁时曾经在门槛处摔一跤跌掉门牙的记忆都十分明晰，完全没有以前那样粗制滥造，细想之下全是漏洞与缺口。
这次的记忆，全都是经得起推敲的！
白姜甚至觉得，也许这次的副本不是从那天发生自己腹部出现伤口时才开始的，而是从她作为“白姜”而出生时就已经开始了。
这个念头实在让人悚然而惊，她摸了摸腹部，伤口已经完全长好，只留下一点点粉色的疤痕。还好，虽说这一次留下的记号仍然被副本规则磨平，但好歹也残留下痕迹，证明她是何时进入这个副本的，否则就太过恐怖了些。
太过周密详尽真实的记忆，将白姜困住许久，直到今天才终于裂开一条缝隙，让她得以窥见另一个真正的自己。
回想这个副本，白姜还有些心有余悸。
此次沉浸副本真的与之前遇见的截然不同。
前期没有任何鬼鬼神神的灵异事件，有的只有柴米油盐，日子平凡又贫困，直到亲妹妹凭借着相同的八字一步登天，享尽富贵，村里人的艳羡、嫉妒、明里暗里的挑唆……一步一步引诱她生出贪婪之心，主动踏入王家的陷阱之中。
现在回想起来，半夜里偷摸进家门的那些动静，也是副本设计给她的剧情，为的就是让一个从未离开过家乡的人终于下定决心离开、进城。
复盘自己这几个月的经历，白姜仍觉后怕。
真的太惊险了，这份惊险藏于普通的生活之中，就像温水煮青蛙，等她惊觉时已经无法挣脱，还好她醒过来了！还好在她清醒之前她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既然恢复了记忆，白姜就心中有数了。
这次的副本需要玩家自己自愿成为干娘，只要她不同意对方就不能拿她怎么样。若非如此，副本也就不需要煞费苦心为她精心编织一个崭新的人生，直接让王家人用强硬的手段不就行了？以王家的财富权势，想要一个人无声无息消失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么？
可他们没有这么做，而是大费周章地带小少爷到刘家村来亲自认干娘，摆足了排场，给足了白玲面子，将认干亲这件事砸得实实的。
那样的人家，行事必有原因，不可能真是为了给儿子的干娘一个面子——说句现实的，白玲的身份地位，连王家的门槛都摸不着——只能是有所图谋。
白姜回想起那场轰动整个刘家村的认亲仪式，热闹的舞狮队、响了许久的鞭炮声……
现在想起来，更像是帮助王承宗在向某种神异的力量展示：瞧，这是我的干娘，你看清楚了别找错人。
将两人干亲的关系砸瓷实了。
于是白玲成为王承宗名副其实的干娘，开始承载王承宗的命运。
副本是有规则的，白姜只需要掌握规则。
双胞胎妹妹白玲突然来找自己，还说有事情需要她帮忙，肯定跟干亲有关系。
她的小女儿的死亡，应该就是因为她成为王承宗的干娘，承载了属于王承宗的霉运或是死气？又因为小女儿刚刚出生较为孱弱，所以第一时间被牵连死去。
“现在是刘鹏出事了？”白姜猜测着。也只有这个可能了。白玲做了王承宗的干娘，以她的八字，没那么容易那么快“折损”，但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也与她气运相连，必然首当其冲，小妹没了，接下来就该轮到刘鹏。
想起在车上时白玲接的那个电话，白姜若有所思。
现在她该做的就是远离是非。
这对逐渐恢复记忆的白姜来说并非难事。
在宾馆住了一夜后，她又带着同样乔装过的刘聪搭车离开。两人离开这座城市，当然没有返回老家，而是到另一个城市去。好在她这些日子努力工作，好歹攒下一些钱财出来，不至于付不起车费。
她在离开之前跟做保姆的那户人家打电话辞职，连半个月的工资都没有拿，又将白玲送的手机丢掉，出行不使用证件，也只使用现金，母子俩还仔细乔装过，王夫人派出去的人竟然怎么都找不着人。
在这四天里，刘鹏再次晕厥，医生连下三张病危通知书，还在外面找人的白玲接到丈夫的电话。
“你莫不是发疯了！赶紧回来啊！至少、至少看孩子最后一面啊！”丈夫的咆哮声有些失真，“鹏鹏在喊妈妈，鹏鹏在喊你啊……”
白玲痛哭不止，连声喊司机掉头：“回去，回去！”
此时她正在老家，她找娘家爹娘帮忙找人，可大姐就是能如此狠心，竟然真的连生身爹娘都抛在脑后，当真没有联系父母。
父母帮她暗地里打听，村里人都说没见过白姜，若是她偷偷藏回来了，肯定会有一星半点痕迹。
大姐没读过多少书，更加没有见过多少世面，她能躲到哪里去？竟连王夫人都说找不到人！
白玲顾不上跟父母多说，赶着司机赶紧开车。
可惜还是没能赶上见儿子最后一面，刚下高速她就接到丈夫的电话：“鹏鹏，走了，你回来吧，送到火葬场之前好歹再见一见。”说完挂断电话。
白玲整个人都变成了木头，没有动作没有表情，直到手机从手上跌落砸到膝盖再滚落到车座下，她的眼睛才眨动几下，面无表情落下两行簌簌的泪珠。
儿子的葬礼，白玲全程都神飞天外，完全记不得自己做了什么。
等她清醒过来时，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的眼睛红肿得吓人，脸色憔悴苍白两颊凹陷，愣是没认出来那是自己。
犹然记得半个多月前她还是那么风光体面，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她终于感受到潮水般澎湃的悔恨！

第617章
王夫人自然看得出白玲的悔恨，也许后悔还少一些，更多的是对她以及王家的恨意。
多新鲜啊，每次看见这种表情王夫人都觉得兴趣昂扬。
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些下等人生来就在泥地里，在好处落到他们身上的时候，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欣喜若狂，恨不得跪着舔过来。
这世上哪儿会有不付出代价就能获得的好东西？
即便是有，也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好命！
可这些人啊，贪心不足时，看见钱财的时候眼睛发光，等反噬步步逼近时，又怨恨王家害了他们，真是搞笑！
这些年，王夫人就靠着看这些人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亦或是假装卑躬屈膝却深藏恨意的模样打发日子。
白玲的恨对她来说不值一提，连鞋面上沾上的猫毛都比不上。
她饶有兴致地等待着白玲的下一步动作：是会提出解除干亲呢？还是偷偷卖房卖车带着财物逃跑？
好几天过去，王夫人隐约听说白玲在准备备孕，夫妻俩都在喝中药调理身体，忍不住就笑出声来。
白姜并不知道白玲神来一笔，竟然计划着再次怀孕，她带着刘聪不停移动，因为记忆恢复得差不多了，她心中越发从容，所以并没有那么明显紧张的逃亡姿态，刘聪便没有受到太多影响，还觉得这是在跟妈妈一起旅行呢，没有吵闹过一次。
偶尔看向刘聪的时候，白姜面上会闪过深思。
这是她在游戏中第一次跟副本设定的亲人相处得如此亲密，好像真的养了一个孩子一般。倒不是她真的对刘聪生出了母子之情，在恢复记忆之后，对他的爱意就如潮退，之所以一直带着他，也不是为了所谓的责任，是因为防备副本设定。
她不觉得副本给她一个“孩子”，只是单纯为了刺激她的母爱，最后为了发家致富主动去王家做小少爷的干娘。肯定有另一方面的原因。
一开始的时候她的记忆没恢复，刘聪是她的心头肉，逃跑自然要带着他。
等恢复记忆后，联想起白玲的小女儿早亡这件事，她推测出一条线条：孩子与母亲的气运是相连的。
小妹因为白玲而遭受无妄之灾遭殃，那么反过来的话，利用孩子大概也会伤害到母亲吧？
不管猜测对不对，总之白姜牢牢将刘聪带在身边，不让他离开自己视线一步。
在躲避的过程中，白姜也在寻找队友的痕迹。
已经过去两个月了，她实在很担心队友的安危。
老样子，她在网上寻找靠谱的私家侦探，直接用绞下来的金块做报酬。
第一家私家侦探不靠谱，贪了东西后不办事，被白姜趁着月黑风高撬锁进家门揍了一顿，将金块重新摸了回来。
好在第二家私家侦探没出问题，白姜白天才将名单交上去，不到两个小时就得到反馈。
“符合名字年纪的钟敬炀有两个，喏，这是照片，不过第一个已经失踪两天了，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再继续找……失踪的那个？那个在A城，没错，他的确有一个双胞胎哥哥……”
“邵采蓝正好就这一个，最近在B城呢，可靠消息是说被双胞胎姐姐接进城享福了，她姐姐被周家认做干女儿了呢！……”
“……沈静秀在C城，C城赌王你认得吧，她现在就在赌王家，听说是被请去给赌王的小女儿做干娘的……”
“……郁子琪……符合条件的有好几个，不过拥有双胞胎姐妹的只有一个，小姐，你找这些人都好奇怪，全都是有双胞胎兄弟或是姐妹的，最近也颇有奇遇哇！”
私家侦探也震惊呢，这也太过巧合了！
世界这么大双胞胎不少见，少见的是都被有钱人家请过去给自家小少爷小小姐做干娘，或是直接被认做干儿子/干女儿。
双胞胎的八字都这么好的吗？
白姜没有回答私家侦探的想法，拿到自己想要的就挂断电话。
恰好她现在就在B城，白姜决定先去找邵采蓝。根据私家侦探的说法，邵采蓝今年十六岁，这显然与邵采蓝的真实年纪不符合，看来每个玩家的经历都有些差异，但毫无例外都跟干亲有关系。
坐车的时候，白姜用新买的智能手机上网查询B城周家。这也是一个大户人家，经营着连锁五星级酒店，在其他高档餐饮行业也有所涉足，根据明面上的信息可知这一代的董事长今年六十又一了，膝下三子四女，都各自在集团内部任职。
更多的打听不出来，私家侦探也没有邵采蓝的联系方式——也没有钟敬炀、沈静秀和郁子琪的——跟她一样，队友们设定的身份都比较普通甚至贫穷，都没有手机。她的手机还是到A城后白玲所送，不过已经被她扔掉了。
想要跟邵采蓝见上面没那么容易，白姜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
她再次找上私家侦探，拿到了邵采蓝老家父母的电话，打算找个借口通过邵采蓝的NPC父母辗转跟邵采蓝联系上。
今天正好是举办认干亲仪式的日子。跟姐姐当时在村子里认亲不同，这回的仪式直接在周家举办，邵采蓝神思不属，姐姐以为她是不满意，还安慰：“这有什么，当时周家是为了表示诚意，也是想告诉我不会瞧不起我，所以才在村子里办仪式的，村子里有什么好，又偏远又落后，路都不好走，在周家办多好！更风光了好吧！”
邵采蓝其实一直都不愿意做周家的干女儿，虽说这几个月跟着双胞胎姐姐在周家看尽了富贵享尽了好处，她没有生出加入的念头，反而愈发觉得自己与周家是天与地，大姐融合得很顺利，现在看着已经跟有钱家的小姐没两样了，她却觉得自己与周家格格不入。
——这是她大多数时候的想法。
但让人不安的是，偶尔她会觉得自己对周家的钱完全不感兴趣，甚至偶尔灵光一闪，觉得周家也不过如此，什么别墅什么豪车也就那样，回过神来又觉得惊诧，自己怎么口气这么大！她没敢跟任何人说，怕被家里人说自己是嫉妒双胞胎姐姐有这样的好运道而酸言酸语。
邵采蓝想，也许自己真是嫉妒姐姐嫉妒得精神失常了。
也许是姐妹连心，姐姐也想要拉拔她，主动为她说情，说动周家同意让她也成为周家的干女儿。
“反正我们两个的八字一模一样，我都这么好运了，你肯定也不差的！”
姐姐这样体贴，邵采蓝先是惊喜，随后觉得没必要。
可她拒绝的声音在家人的欢呼声中完全被淹没了，家人欣喜若狂，根本不让邵采蓝说出拒绝的话。
“我真的不想做周家的干女儿。”邵采蓝再次跟姐姐说。
姐姐用“你真不懂事”的眼神看她：“你是不是傻了呀，周家多有钱多富贵啊，虽然只是干女儿比不上人家的真女儿，但也比我们原先强太多了，你看我——”
光鲜亮丽浑身名牌珠宝的姐姐在邵采蓝面前转了一个美丽的圈：“你看我现在这样多好啊，你不想跟我一样吗？”
邵采蓝心跳得特别快，眼神中浮现艳羡与向往，但下一秒心中的声音又在说话了：也就那样，没什么了不得的。
她有时会以为自己得了精神病，为什么想法会如此多变。
“我不想。”她低下头。
可惜她的拒绝没有用，全家老小齐上阵将她喷个狗血淋头，最后是爷爷拍板：“就这么说定了！”死死瞪着邵采蓝，似乎她再说一句不要就要将她打死。
于是有了今天这场认亲宴。
邵采蓝抗拒的情绪随着客人一个个进场来到顶峰，她被姐姐打扮得光彩夺目，想要逃离的想法愈发强烈。
不行，她不能继续待下去了，她得逃跑！
没有多想，她仿佛天生善于此道，换了身衣服后毫不犹豫混进后厨。因着今天的认亲宴，后厨从天没亮就开始忙碌，还从自家酒店借调了一批人手过来，直到现在后门还源源不断地一车车送最新鲜的食材过来，管家高声指挥着声音都哑了。
卸完货清点好，车辆又有序离场，谁都没发现里面混进去一位今日的主人公。

第618章
姐姐踩着高跟鞋蹬蹬蹬进门：“采蓝，不是说肚子疼，好点没有？采蓝——”
她看见床上胡乱丢着的小礼服以及配套的首饰，脸色大变！
“采蓝！邵采蓝！”
姐姐不愿意相信妹妹真的甩挑子不干了，拿出手机给妹妹打电话，刚打通不过几秒电话就被掐断，再打过去时已经打不通，那死妮子竟然将手机关机了！
姐姐着急起来。认亲宴都定下了，客人也陆续抵达，听干娘也就是周夫人说，今天来的客人都是周家极亲近的好友，都极给面子地从其他城市赶来赴宴，比如来自A城的王家和赵家，来自C城的林家与吴家等等。
之前她有多得意，此时就有多慌张，怎么办？妹妹如果真的跑了的话，那自己该怎么跟干娘交代？
其实将妹妹也认做干女儿这事并不是她口中所说，是她费了大力气为妹妹争取而来的，实则是干娘主动提及。
干娘说，她是个好孩子，跟她一起长大的妹妹肯定也不赖，不忍心看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妹妹还过着以前那种贫穷的生活，主动提出要收妹妹做干女儿。
姐姐不太乐意，她喜欢现在家中对自己众星捧月的态度，如果妹妹也……无奈的是她无法拒绝干娘，也不想在干娘面前表现出对妹妹的排斥，那样干娘会觉得她不善良，然后不喜欢她了！
所以她换了个说法，借此在家人面前展示自己在周家的地位——瞧瞧，她给妹妹也挣来一份前程了，她在周家是说得上话的！
果然，家里人对她越发追捧，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热切又小心，生怕得罪自己。
她简直成了邵家的女皇！
唯一让她不满的是，妹妹竟然不乐意。不过她也没往心里去，只觉得妹妹是在拿乔，心里巴不得多想要呢。
结果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巴掌，妹妹还真的跑了！
姐姐脸色煞白。
而车上，邵采蓝的心脏正怦怦跳，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大胆，但紧张的同时，内心深处又生出一股熟悉的感觉，好似她做过不少类似的事情。
她蜷缩在空筐子里，随着车子一颠一颠。
就在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邵采蓝吓得魂不附体，手忙脚乱将手机摸出来关机。她竖起耳朵听驾驶室的动静，司机正在放着激烈的DJ曲目，大概没有发现自己，她松了一口气，随后有些自责懊悔，自己怎么就忘记处理手机了，这东西是姐姐送给她的，也许会跟电视里演的一样有装监视器呢？
思及此，邵采蓝觉得手里的手机有些烫手，她决定等车子停下她就跑，然后立刻将手机扔在路上！
一路颠簸，终于车子停了下来。邵采蓝小心翼翼地来到厢门后，等门被打开的瞬间就大力撞上去往外冲。
“哎哟！”
有人被她撞倒发出惊叫，邵采蓝什么都顾不上了只埋头苦奔。她感觉后面有人在追自己，还有人在叫喊，这一切让她又害怕又恐惧——要逃！要快点逃！
不要被追上！
邵采蓝跑得更快了，她再次无师自通，知道哪条路最好遮掩身形，哪个角度能够甩开背后之人的视线。
她跑得满身大汗，回过神来时已经找不到方向。不过她并不怎么害怕，在离开周家那座大宅院之后她的心情放松很多，她想：姐姐爸妈爷爷奶奶他们一定很生气，可那不是她的错！她说了不想做周家的干女儿的，她的人生要自己做主！谁都不能随意安排她，她最恨的就是被人摆布！
这样想着的时候她有些咬牙切齿，好像以前也曾经被随意插手过人生。
她的情绪又有些失控了，脑子里涌现出许多混乱的想法，她深吸一口气，从无人的小巷子里钻出来，刚想转一个方向，眼角瞥见一抹亮光。
邵采蓝下意识转头看过去，一团燃烧的光飞射而来，她本能抬手用手上的包用力一砸！
飞行的火光被扑到地上瞬间熄灭，徒留一抹黑色的灰烬。
邵采蓝抿唇，蹲下伸手去抚摸。
明明是燃烧后的余烬，触碰的时候却是冰冷的。彻骨的寒意通过指尖蹿进她的心脏，使得她的心脏因熟悉的冷意而剧烈跳动——
是阴气。
邵采蓝肯定地想。她还是没有恢复记忆，然而过往的经验已经深入骨髓，时不时被动触发，让她做出正确的决定。
没有丝毫犹豫，她站起来冲进人群中，不停移动方向。
周家的客房里，前来参加仪式的邵家夫妻紧张又期待，夫妻俩还不知道小女儿已经逃跑。
刺耳的铃声响起，两人都吓一跳。
“老天爷，都说了把铃声弄小声点，多吓人啊！”
“小声哪里听得到有人打电话来嘛，铃声就得大才好……”邵父笑着敷衍妻子，生疏地点下接听键。
来人说要找女儿采蓝，他笑呵呵的：“今天是她的大日子，你是她哪个同学啊……你想跟她说话啊？好好好，我把她的手机号给你，她大姐昨天刚给她买了新手机呢呵呵……”
打电话来的人自然就是白姜了。
白姜顺利拿到邵采蓝的手机号码，拨过去时提示手机关机。
忽然她感觉胸口发烫，放下手机抚摸胸口，白姜警惕看向窗外。
她找了个普通宾馆入住，旁边睡着的是玩累了的刘聪，那种被凝视的感觉就来自窗外，给她的感觉跟在出租屋时有些相似。
贴着心口放着的上一枚平安符，恢复记忆后她就在自己和刘聪身上各放了一张，此时平安符微微发烫，这是不详的征兆。
抬脚走向窗口，果然她在窗户下又看到了一抹燃烧后的灰烬。
王家人还真的是穷追不舍。难道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即使自己不同意已经主动逃离，王家人还要霸王硬上钩？
那也不对啊，既然如此那自己当时进入王家时为什么不直接用手段强留她？
搞不明白王家的目的，白姜只知道自己又该移动起来了。
她领着刘聪又坐上公交车，她直觉人多人气旺的地方比较安全。在公交车上时，白姜拿出平安符出来看，发现它烧了一个角，已然报废了。
之后白姜又去检查刘聪脖子上挂着的平安符，也同样缺了一角，只留下黑色的燃烧痕迹。
见妈妈脸上表情难看，刘聪有些害怕。一开始的时候，刘聪很喜欢跟妈妈出门旅游，可时间一长，他就有些受不住了：“妈——”
刚开口妈妈就低头看他，虽然妈妈没有很凶，但刘聪被吓得立刻抬手捂住嘴巴。白姜没说话，塞了个一根糖果给他。
这次副本看似已经脉络清晰，但白姜还是摸不准接下来的路数。自己难道就这么一直躲下去？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副本终结的节点？
再有，其他队友都联系不上，进入副本已经两个多月了，她真的担心队友已经凶多吉少。
白姜最担心的还是沈静秀，沈静秀沉浸副本经验不足，第一次做沉浸副本时就深陷副本设定的记忆中，若不是邵采蓝援手相助，沈静秀活不下来。
这次的副本记忆禁锢更厉害，她很担心沈静秀扛不住。
脑子里想着事情，白姜手上的工作却不慢。她手指灵活地翻动着，叠出两张新的平安符，一张给自己一张给刘聪，交代他：“千万不能弄丢知道吗？”
咬着棒棒糖的刘聪乖乖点头。
公交车到站，白姜牵着刘聪的手要站起来，心脏毫无预兆被攥紧，痛得她弓腰站不直。
“哎呀你怎么了没事吧？”
“让开一下我要下车的。”
“后面的让一让哈，上车的从前面进！”
“要下就赶紧下堵在这里怎么回事？”
乘客们着急上下车，见她堵在原地纷纷开口，白姜用力呼吸，感觉每吸一口气胸腔都刺痛异常，她的脸霎时白成纸，她咬着牙重新坐下去，决定先不下车了。
疼痛在继续，她痛得满头都是汗，牙关紧咬，耳边嗡嗡响个不停，什么都听不清了，唯独听见数不清的混乱呓语充斥脑海，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第619章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胸口的平安符再次散发出热度，热度逐渐加强，她感觉自己的皮肉都要被烧焦了，但好处是让白姜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她猛然仰头张嘴大口呼吸，这才觉得活下来了。
刘聪吓得满脸都是泪，抱着她不停喊，此时他已经忘记妈妈对他的叮嘱了：“妈妈妈妈！妈妈你不要死啊。”
“妈妈没事。”白姜声音沙哑，她听见车上的乘客对自己好奇的议论，于是等下一站就立刻带着刘聪下车。疼痛的余震让她身上冷汗阵阵，她强撑着不适定了个宾馆房间，一锁好门就直接瘫坐在地上。
刘聪还要哭，白姜冷静地让她去洗手洗脸：“毛巾在包里自己拿，洗好拿手机去玩，听话。”
支走刘聪，白姜才摸出胸口的平安符，果然完全烧干净了，只掏出一手的黑色余烬。再拿一面小镜子对着胸口照，果然皮肤被烧出一块糜烂的伤口。
忍着疼，白姜处理伤口上药包扎，脑子在疼痛中保持清醒。
这次的袭击明显跟之前不同，之前两次落在窗外的黑色灰烬，其实更像是一种寻路的法术留下的痕迹。
在神婆的传承中就有寻路的法术，只需要有所寻目标的名字与画像，没有画像的话指甲、头发或是贴身衣物也行，就能施展法术，借纸鹤寻人。纸鹤一路燃烧落下灰烬，余烬连成一条曲折的线，指出被寻之人的位置。
因此在看见黑灰的时候白姜会立即离开，就是觉得这一招像纸鹤寻人。
有本事用这种手段寻人的不会是白玲，只会是王家人。
但刚才突发疼痛，又跟之前看似温和的寻人手段截然不同，到底是谁在出手，目的又是什么！
白姜忍不住有些急躁，这次副本让她有种被软刀子割肉的憋屈感，虽说出逃在外避开旋涡会安全一些，但也意味着她完全没有台风中心的一丁点最新情报，现在王家是什么情况？白玲呢？
在白姜感觉到胸口疼痛的时候，远在A城的刘家主卧卫生间里，白玲呆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袋很沉，同时又很空。她面色扭曲，抬手捂住胸口，嘴唇迅速变成乌紫色，她艰难地张嘴想要呼救，被擒住心脏的痛让她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能拼尽全力将洗手台上的瓶瓶罐罐扫到地上，然后眼前一黑倒地不起。
在外面叠衣服的丈夫听见声音，眼下掠过一抹不耐烦，思及记在老婆名下的房车店铺以及那些连他都不知道存了多少钱的银行卡，他还是挤出着急的表情冲到卫生间：“怎么了玲玲，我好像听见好多东西掉了。”
白玲已经听不进呼喊了。
她感觉自己在油锅里沉浮，皮肉都被炸成酥皮，血液被熬干，连骨头都被炸得焦脆。
痛苦又诡异，她奋力挣扎，一双大手死死拉住她的双脚不让她逃离。于是她开始窒息，嘴巴里吐出一大串滚烫的气泡，生机也跟着气泡流走了。
丈夫撞门而入，见白玲面如金纸也吓了一跳！
“玲玲！”他着急地将人抱起来，又朝外喊，“爸！妈！快打120啊！”
120很快到来将白玲接走，但在半路上她就彻底没了呼吸。
丈夫的脑子一片空白。虽然有了钱之后，老婆一直在王家奉承很少回家，他就开始在外面搞花花，但他并没有想过让老婆去死。
感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利益。他觊觎王家给予的财富，那份财富是以老婆为纽带才源源不断输送到家里来的，老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不过他知道老婆不会有好结局，一儿一女相继原因不明衰弱死去就是证据。老婆瞒着，但她那段时间的异常瞎子都看得出来，儿女的死亡跟老婆认了干亲脱不了干系，丈夫的确很心疼，只是看在富贵的面子上装作不知情，也配合老婆想要三胎的想法——
三胎还没有怀上，老婆直接没了，丈夫终于有些害怕了。
自己是她的老公，会不会也会受牵连？
得知白玲的丈夫将白玲丢在火葬场，只付了定金没有等待骨灰烧好就跑了，王夫人挑了挑眉毛：“夫妻本是同林鸟，好歹是承宗的干娘，也算帮了承宗大忙了，你帮她把后事办了吧，照旧葬在禄山墓。”
处理完这件事后，她走到阳台看向外面。这里是B城王家，她受邀过来参加王家认干女儿的宴会，还带上了极少出门的儿子。
王承宗蹦跳着进屋，保姆紧跟其后寸步不离。
“妈妈！这里好好玩啊！”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没错，从A城到B城对他来说已经算是出远门了，以前父母不让他出门，他也有预感不能出去，否则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不过这一次分明很顺利呀，他第一次坐飞机，飞机上看蓝天白云真的好漂亮，他也没有晕机，到王家已经一天了，他的身体好得不得了，一丁点不舒服都没有。
王夫人慈爱地看着他：“喜欢就好，以后你的身体会越来越好的，到时候天南地北都能去，妈妈向你保证。”
王承宗笑得很开心，他不知道为了这次平安出行，有人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他只知道玩得很高兴，太幸福啦！
保姆给他擦汗，换掉汗湿的衣服，又喂他喝了半杯温水和两块点心，这才在王夫人的颔首下牵他出门继续玩耍去。
“夫人，吴夫人来拜访。”生活助理敲门进来。
这一层只住了王夫人一人，吴夫人住在楼下。
王夫人眼中兴味十足：“听说她带了干女儿过来，她这个干女儿命还真硬，比承宗的干娘耐操多了。”
助理面不改色：“不是先头那个干女儿，那位听说也死了，是她的双胞胎妹妹。”
“哦。原来是替补，那就怪不得了。”说到替补，王夫人免不了想起白玲的双胞胎妹妹，看来吴夫人的运气比她好一些，进展顺利啊。
不过……想起临大师，她也就没那么嫉妒了。虽说自家损失了一个猎物，但临大师高兴就好，只要临大师高兴，愿意为承宗掐算，总能找到新的干娘。
挣脱各家牢笼的双胞胎其中之一，已经不再是他们的猎物，按照惯例已经属于临大师，今年承办猎春的是周家，反正她会在这里再次见到白姜。到时候她一定会问问她，有没有后悔不做她儿子的干娘呢？毕竟做承宗干娘的话，至少前期还是能享福的，先甜后苦嘛，做临大师的猎物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啦。
“临大师到了吗？”王夫人问。助理恭敬回答：“还未。”
“临大师到了的话跟我说一声，我要前去拜访。”真正的大人物总会压轴登场，王夫人不以为意，先去跟吴夫人见面，她倒是很好奇吴夫人见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吴夫人已经在小厅里等待，她轻抿了一口咖啡，示意旁边拘谨坐着的干女儿放轻松。
“嗯。”郁子琪心不在焉地应声。
吴夫人瞥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难以调教！
郁子琪其实感受得到干娘对她的轻视不屑，不过她毫不在意，她对干娘并没有感情，有的只是利益。她是自愿成为吴家的干女儿的，即使在猜疑双胞胎姐姐的死亡有异后，她也没有反悔。如果不做吴家的干女儿，她爹娘就要把她嫁给一个大她十七岁，死过三个老婆有六个孩子的男人，那个男人甚至混黑，在镇上横行霸道收保护费！
她宁愿给吴家做干女儿！只求先逃出火坑。
目前看来，吴家对她还挺好，大方给钱给房子铺子，不过郁子琪总觉得不对劲。
既然瞧不上自己，为什么在姐姐死后还要继续收自己做干女儿？难道她和姐姐的八字真的那么好吗？
她心中的不安渐重，从C城过来B城的路上，她心里越发不适，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这让她生出逃避的想法。
可又能逃到哪里去呢？爹娘只要钱，自己连家都回不去，要是爹娘知道自己放弃吴家的好日子一定会生气，肯定还会把自己嫁出去的。
郁子琪内心煎熬。

第620章
白姜费尽心思才摸到周家所在的别墅小区。
带上刘聪实在不方便，但她又直觉不能撒手，于是带着刘聪一起行动，费了许多功夫才来到周家。
她找私家侦探打听过了，周家这次认干女儿的的宴会搞得很大型，请了不少富豪，让她很在意的是，其中就有认白玲做干娘的王家，以及跟其他队友相关的吴家、林家等等。
所有家族齐聚一堂，白姜不得不在意。在心脏剧痛濒死之后，她心中生出紧迫感，迫不及待得到更多情报，私家侦探不愿意接她接下来发布的任务——大概是副本限制，私家侦探可以为她提供一些表层的信息，更多的东西只能让玩家自己去挖掘。
邵采蓝在周家，正好其他家族也会到周家，在白姜看来周家是非去一趟不可了。
周家并不像王家那样住在半山别墅庄园里，而是在郊区的高档别墅小区中拥有一片别墅群。到处都有监控，保安到处巡逻，白姜找准一处监控死角处，先引走巡逻到此处的保安，然后翻墙而入。刘聪被她喂了安眠药绑在背上，随她一起进入小区。
说是小区，但面积高达上万亩，保存着多片天然森林，入目之处全是绿植，别墅群在林间若隐若现，别墅与别墅之间被林木绿化隔开，风景好私密性也不错，虽说方便白姜躲避，但也给她增加了寻路难度。她没能查到别墅区内的分布图，只能自行寻找周家别墅群的位置，周家正在办宴会，肯定比较热闹。
果然，不久之后她就看见一支映着某冷链公司LOGO的车队驶过，她立即跟上去。
找到周家的位置不容易，要混进去也不简单，更何况她背着个孩子，一看就是诡异人员，被安保看见的话绝对会被第一时间扭送出去。
小孩子的呼吸细细的，白姜陷入两难。
没办法，她只好现在门外守着。
她守着的是周家别墅群的后门，也就是冷链车队进入的那扇门。
日升月落，夜晚终于到来了，周家别墅群亮如白昼，隐约有乐声从内传出，白姜咽下一口面包，再给醒过来的刘聪喂水喂食物。
“妈妈，我头晕，我还困。”刘聪揉眼睛。
“困就睡觉。”白姜柔声说。
她终于等到机会，入夜后宴会开始，加上夜色遮掩，她终于靠近了周家别墅群。一路避开人，她没往最热闹的那栋别墅去，而是拿出写了邵采蓝的照片以及写有八字的黄纸——这两者都来自私家侦探——在等待的过程中她并不是毫无作为的，她学会了纸鹤引路的法术。
将黄纸叠成纸鹤，再将照片塞到纸鹤的背上，随着她一字一顿认真仔细地将咒语念出来，纸鹤无火自燃，阴冷的火灼烧指尖，白姜松手，纸鹤便飞窜而去，一路飞扬时翅膀扇动着落下点点飞灰。
在她的眼中，飞灰变成红点，星星点点蜿蜒成一条线。
这条线只飞了短短十几米就断裂了，跟她白天尝试的三次一模一样。
“奇怪。”白姜呢喃。
怎么还会失败呢？
她刚学会纸鹤寻人之术，功力肯定很一般，所以白天失败的那三次，她感觉是自己功力不够所以纸鹤飞得不够远。
今夜终于进入周家，照理说应该更靠近邵采蓝了才对，怎么还是不成呢？
忽然一个念头跳上心头：难道邵采蓝已经离开？她并不在这个别墅区里？！
这个可能性很大啊！她听私家侦探说钟敬炀失踪了，大概率是恢复记忆躲了起来，邵采蓝也有可能在认亲宴之前临门一脚恢复记忆，从而躲开了。
以她的能力，现阶段是无法漫天找人的，那要不然试一下找钟敬炀吧，也许恢复记忆的他也到周家来探听情况了呢？
说办就办，白姜熟练地叠了一只新纸鹤，塞上钟敬炀的照片。燃烧的火鹤跌跌撞撞钻进林子里，落下来的路线跟之前相比格外清晰，这让白姜眼前一亮，看来钟敬炀真有可能在周家！
某个角落里，钟敬炀回头看，他感觉到自己被注视着，这种感觉从他出逃后就时不时出现过，他估计是幕后黑手跟踪自己的手段。
情况不妙，他立刻钻入一个柜子里，十几秒后轻轻一声撞击声响起，随后再无动静，唯有不远处的宴会上的音乐声如丝如缕传来。钟敬炀谨慎地打开门，果然看见柜门上有一滩黑色的痕迹。
痕迹跟之前的相比淡了很多，钟敬炀若有所思，忽而脸色微变。
难道这是……白姜做的？！
他仔细观察一番黑色灰烬，怎么看都跟之前的明显少了许多，让人联想起一个新手不熟练地挥洒笔墨，墨水喷洒不均匀，等找到目标的时候墨水只剩下一点点，若是目标再远一些的话，剩余的墨水已经无法支撑最后一段路……
钟敬炀看向窗外，心底生出期待。
十几分钟后，白姜与钟敬炀见面，两人的心情都有些激动。
“这是？”钟敬炀看着白姜背上的小孩。
“我儿子。”白姜语气平静。
钟敬炀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白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想笑就笑吧，兴许下回就轮到你做爸爸了。”
两人交换情报，发现经历大致相同，不过一个是给有钱人家的孩子做干娘，一个是给中年丧子的有钱人家做干儿子。
“一开始选择的就是我们兄弟俩，家里人全都同意，一开始我也是同意的，直到见到未来的干爹干妈，当时我脑子里就拉起警报，如果有机会你能见到他们的话你也会发现问题的，他们的面相……”钟敬炀背了一段话，白姜认出来那是传承里关于面相的描述。
下巴尖细无肉，眉毛断裂或逆生……*
“我心里起了疑心。他们两人都是无儿无女的面相，但明明家中有一个独生女。有了独生女，却还要往外面认健康的干儿子，我当即就觉得古怪。”
其实当时钟敬炀觉得自己也很奇怪，为什么脑子里会突然想起那种东西，但他无法不在意，再看着赵老爷赵夫人两夫妻慈祥和蔼的笑脸时，他打了个寒战。
总之，他从第一次见面时就起了戒心，后来又经历了一些事情逐渐刺激记忆觉醒，在认亲仪式之前偷跑了。他也有心寻找其他队友的消息，因着手头没什么钱，为了搞钱浪费了一些时间，辗转才得到周家的消息。
“我没有找到邵采蓝，她极有可能已经逃跑了。”白姜说。
钟敬炀得到的消息比白姜多一些，毕竟他曾经做过赵家的“准干儿子”，在赵家住过一段时间：“你可以试一试找沈静秀或者郁子琪，他们这几家是有联系的，时不时还会互相邀请办宴会，这次认干亲的宴会，其他家族的人很有可能会参加，沈静秀她们如果已经是干亲的身份了，也许会被带着来参加。”
白姜也有这个想法，正好钟敬炀躲的地方在一处花房的工具室里，十分安全，正好可以继续施展一下寻人术法。
宴会厅里，衣着富贵的客人们举着酒杯谈笑风生，觥筹交错间全是轻声笑语。
“听说是跑了，喏，姐姐在那里呢，赵家的干儿子也跑了一个，啧。”
“你家的咋样？这次一个干女儿干儿子都没带来？”
“别提了，一个废了一个也跑了，怪不得临大师当初那样说，我还在想我们得钱多得是，那些下等人听说我们要认干亲，不得跪着舔上来，没想到还真的有不乐意的，也是奇了怪了！”
“临大师是真有本事的得道高手，单看他每年能帮我们算出这么多适合的双胞胎就知道了，我老婆的身体也是一日比一日好一些，我看下次聚会她也能来了。”
“是啊，临大师有大本事，我们能占一半好处已然是老天保佑，剩下一半归他也说得过去。”
众人聊得起劲，丝毫没有发现远处飘来一团微弱的小光团。
那小光团像蹒跚学步的小孩儿，飞得摇摇晃晃，火光也在逐渐熄灭。
唯独一张桌子上闭眼独坐的临大师睁开眼睛，温和中暗藏潮涌的眼睛准确无误地看向光团的方向。

第621章
旁边的桌子上，郁子琪食不知味，心脏鼓噪不停，再多的美食也无法吸引她的注意力。
她总是不由自主地看向那边桌子上的临大师。
临大师一人独坐，没有带徒弟或是像吴夫人身边那种生活助理，但他看着并不势单力薄，反而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特别是那双眼睛，完全没有苍老的痕迹，乍一看很温和，仔细看时里面精光四射，让人看着心中生惧。
“……一起去逛街……”
“下周我要出国去旅游……”
这张桌子上坐着的都是跟她一样身份的人，加上她有十一个人。
她是吴家的干女儿，其他座位上或是干女儿或是干儿子。有人沉默有人拘谨，也有人早就适应了富贵的新生活，聊天的话题不是购物就是旅游，聊得来的几人已然约好到时候一起去玩。
“不是说今天是你妹妹的认亲宴吗，怎么没见她？”桌上有一个某家的干儿子询问邵采虹。
邵采蓝的姐姐邵采虹自认自己是半个主人，摆着主人的派头在这一桌照顾客人们。她言笑晏晏：“她身体不舒服不能出来，来来，吃这道菜，听管家说这道菜是S市名菜呢，大家快尝尝。”
此时的邵采虹已经不害怕了。
在发现妹妹离开的时候她的确很慌乱，生怕自己被牵连，没想到干娘听她小心翼翼禀报后只是皱皱眉，并没有很生气的样子。
“那认亲宴……还办不办？”邵采虹低着头问。
“当然办，客人都陆续到了。”周夫人看向窗外，“天气还不错，客人们应该会玩得高兴才对。”
看起来并不怎么在意认亲宴没有主角，好像这次认亲宴只是一个由头，重点是即将来访的客人们。
邵采虹不敢多问，等到开宴时她使出浑身解数招待客人——好在大家的身份半斤八两，相处起来时她没有自卑感，还因为这里是她家而挺直腰杆。
见邵采虹与他人聊得很开，郁子琪一方面觉得羡慕，一方面又觉得诡异。
这一桌十几个人，全是因为八字而被有钱人认的干亲，这能是什么正常的事情吗？难道只有自己觉得不对劲吗？
见他们这样适应新身份，她痛恨为什么自己无法自然地享受有钱人的生活，现在的日子已经足够好了，到底还在纠结什么？但偶尔她又有些毛骨悚然之感。
叹一口气，郁子琪草草地往嘴里塞了一块天鹅酥。
邵采虹说天鹅酥是面点大师亲手新鲜现做的，尝起来果然很美味，郁子琪却味如嚼蜡。
吴夫人含笑着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一桌上的干女儿干儿子们，继续笑吟吟地进行夫人外交，她微微侧向身边的王夫人，问：“白天我说的事情，不知道王夫人考虑得怎么样了？”
王夫人微微皱眉，没想到吴夫人这么着急，迫不及待在宴席上就追问起结果来。她摇头：“我得跟我家老爷商量一下，这事我自己做不了主。”
吴夫人笑了：“换做是生意上的大事就算了……这不过是咱们女人之间的小事，你自己还不能拿主意不成？”
“话不是这么说的。”王夫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我干女儿的模样你也是瞧得见的，实在算不得差，脾气也温柔娴静，不怕她欺负了承宗。”吴夫人借着酒杯挡住嘴巴，靠近王夫人低语，“今年你家的份额用完了，我家倒还剩这一个，我的身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算没了这个女儿也能撑到明年，那你家承宗呢？他这回难得出来玩，这玩心一开以后可难收，毕竟孩子还小呢。”
这话说进王夫人的心坎儿里，她放下酒杯垂下眼帘。
见状，吴夫人嘴角笑意更浓，乘胜追击：“虽说子琪的八字比不上临大师帮承宗掐算出来的好，但以前我们也试过了……换一换，也是管用的，有备用的总比完全没有强吧？就做承宗的干姐姐，好歹也有些用处。”
王夫人看了一眼前方院子里正在保姆照顾下与其他客人的孩子玩耍的儿子，终于点头：“好，那套珠宝我会遣人给你送过去。”
吴夫人提出的交换报酬是一套古董珠宝，那是王夫人的陪嫁，是娘家传了好几代的好东西了，此话一出她实在心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吴夫人喜笑颜开。
郁子琪并不知道自己被一套古董珠宝给买了过去，她正发现临大师睁开眼睛，鹰隼般的目光盯着虚空呢。
她顺着临大师的目光看过去，并没有看见什么东西啊。
富豪正在继续聊天，话题跟往日一样回到了临大师身上：“你们说，临大师到底多少岁了？”
他们这些人无一不是在自己或是亲近家人的身上出问题，就是在子嗣上有挂碍，是临大师提出的认干亲法让他们暂时脱离命数的桎梏，老树发新芽，挣出一线生机。
“临大师是世外高人，年纪肯定不像外表表现出来的那样——咦，临大师在看哪里？”临大师不善交际，大家闲聊也不敢真的忽视对方，总会时不时投以目光，好第一时间发现临大师的需求及时反应，因而也立即发现临大师的异常举动。
随着这句话一出，大家齐刷刷看向临大师。
临大师对那些视线视而不见，只继续盯着虚空。他的视线还移动起来，像是虚空中真的有什么只有他才看得见的东西。
富豪们的心都提了起来，王老爷甚至觉得后背沁出冷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如王老爷这般受惊的人不少。在场的众人谁不知道谁？自己干了什么勾当更是心知肚明，为了一己私利，他们这些年以认干亲的手段攫取他人气运，冲刷自身霉运，日子过得表面十分光彩，内里不知道已经踩踏下多少人的白骨。
虽说有临大师挡在前头，但一有风吹草动他们立刻紧张起来，生怕有什么变故。
“大、大师，您这是——”王老爷身影恭谨紧张，面对临大师时他的姿态摆得很低。
宴会的主办人即周家的老爷掩住紧张的情绪，看似轻松自如地询问临大师：“您有阴阳眼，可是见到什么不妥么？”他的眼珠飞快转动，思索着家中这段时间是否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风水肯定是没问题的，当初花了大价钱请临大师亲自布置的呀，连这个看似普通的宴会厅，每一样摆设每一个花瓶的摆放都有讲究。
临大师到底看见了什么？他家难道真的有什么脏东西？
周老爷的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富豪们一个个如临大敌，唯有新认来的干亲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邵采虹笑着说：“临大师很厉害的，我、我和你们的八字都是他测算出来，我听我干娘说，在生意上临大师也帮了很多忙。”
就有人好奇地问：“怎么帮忙？”临大师看起来不像是会做生意的人啊。
邵采虹微微抬起下巴，自认自己比他们更有见识：“当然是风水上的事情啦，这些很深奥的，你们不懂。”
临大师顺着光团，或者说燃烧着的火而移动自己的目光，最后视线落在郁子琪身上。
同一时间，无数目光都跟着投注而来，那些目光或是惊疑或是打量，无一例外都让郁子琪格外不舒服，她的手臂上都浮起了鸡皮疙瘩！
她放下筷子，坐立不安，看向吴夫人寻求帮助，却没想到吴夫人看她的眼神也充满怀疑，这让她的心凉了半截。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
她低头看自己的身体，她身上到底是怎么——眼神一凝，她发现衣服上多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痕迹，用手指一捻，那痕迹就附着在她的指腹上。
这是什么？
临大师站了起来，径直朝郁子琪走过来，同桌的人有的反应快一些，赶紧站起来退开，有人反应慢已经来不及退走，只好拘束地低头坐着。
郁子琪也想要逃走，可她的身体像被黏在椅子上动弹不得事，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她咽了咽口水这才得以说话：“我、这个，我不知道。”

第622章
林子里，白姜与钟敬炀顺着火鹤移动的方向找到宴会厅，两人在林子里不敢入内。
音乐声越发明显，还能听见里面的人的谈笑声。
“郁子琪在里面，我们不能进去找人。”
“至少确定郁子琪还活着，别担心，一会儿我找机会去见她。”钟敬炀说。白姜回头看一眼趴在自己肩膀上睡着了的刘聪，再次觉得束手束脚。
钟敬炀安慰：“我在这里守着郁子琪，你继续找沈静秀吧。”
火鹤飞出去后，只有施术者看得见前进的路径，在钟敬炀眼中火鹤在点燃后就直接烧没了，所以找人这事还是得靠白姜。
“好，那我——”白姜刚要往回走几步，找一处不会因燃鹤发出火光被保安看见的地方，心口骤然猛跳，那是不详的预感。
她捂着胸口转身对钟敬炀说：“我觉得不太妙——”
话音未落，宴会厅里的音乐声停了下来。钟敬炀眉心一跳，念头飞速转动：“难道你的寻人纸鹤被发现了？！不可能，除了你只有被寻找的人才能看见它，难道是郁子琪还没有恢复记忆，主动将看见纸鹤的事情说了出来？”
刚说完他就自己摇了摇头：“不可能，郁子琪也是沉浸副本的老手了，即使没有记忆，现在已经过去两个月了，她应该已经发现不对劲有所戒备才对。”
“也许是临大师在场。先撤退。”白姜说。
两人撤退的速度飞快，背着个孩子也不影响白姜的速度。两人原路返回——用的是白姜进来的那条路。
脚步声在四周响起，还有车辆引擎发动的声音。钟敬炀快速说道：“那是保姆的巡逻车！”
白姜也听见那些逐渐逼近的声音了，想来要不来多久她与钟敬炀就会暴露在保安手上的强光手电筒之下。
保安倒是不足为据，他们都在枪林弹雨中淌过，唯一惧怕的是玄异的力量。如果自己的猜测没有错，这次宴会真的请来了所谓的世外高人临大师，那么她与钟敬炀就是才出狼口又进虎穴，自投罗网了！
临大师的手段，白姜不敢轻视，更何况她自己还只是个刚入门的半吊子。临大师帮助这些富豪掐算出有利的生辰八字，到普通人中间搜罗符合的人认做干亲，所做的全是吸食他人气运滋养自己的恶行，照理说该遭受严重反噬才对，但这些富豪与临大师都活得好好的，可见临大师能力之强。
到了这个关键时候，白姜也顾不得别的了。
她拿出了那块黑色的骨头。
[道具&#183;神婆始祖&#183;灵骨]
白姜很少使用它。虽然七老姑说过，手握灵骨施法时能够事半功倍，但她在尝试过一次后就将其珍藏起来，轻易不会动用。
她将骨头包进一个荷包里，算是聊胜于无的伪装。
握住灵骨，她对钟敬炀说：“站到我右手边来，盯着点刘聪。”说完蹲下来围着她与钟敬炀画了一个圈，也不知道她用的是什么材料，那些细粉落地时泛着淡淡的金色，一眨眼的功夫颜色就消退了。
没有多看，钟敬炀正好看见刘聪眼皮颤动似乎要醒来，当即从刘聪背上的小书包里拿出拌了安眠药的饮料给他喂了两口。这种行为换做在现实世界中，他和白姜都得进局子。
刚将瓶子塞进背包里，钟敬炀就看见白姜往地上挖洞埋了些什么东西，她站了起来，手臂紧紧贴着钟敬炀的手臂：“站近一点，不要出声。”
说完她握着荷包，声音又轻又快地念了一串咒语，钟敬炀觉得耳熟，没等他辨别出咒语的内容，他就感觉到一阵风旋转着从脚下往上升腾而起，拂过他的躯体，他的眼睫毛快速颤动几下，身侧的白姜消失了。
好在白姜的声音还在：“千万别出这个圈子，大概能撑十分钟。”有了灵骨加持，也许能多撑五分钟。
这是个隐身阵，因为只能暂时隐匿身形，算是辅助功能的法术，在神婆一族的传承中，驱鬼、引魂、破煞等等才是真正实用的内容，所以这一招很不起眼，在传承中的位置称得上是“犄角旮旯”。
不过白姜在第一眼见到它时就决定要先学会这一招。
她并不认为自己在短时间内就能学会驱鬼——那根本不可能！
再说了，灵异副本中的鬼更像是游戏豢养的存在，白姜不觉得自己从副本中获取到玄门的手段后能完全压制副本中的鬼。
能够利用这份传承多两分自保的手段就已足够，就像现在——
白姜将呼吸放缓，目不转睛地看着某个方向。
周家的保安队长领着人从一片绿化带前转进来，他的嘴唇紧抿着，警惕地用强光手电筒四处照射，连树上也不放过，一寸一寸仔细碾过。
“细心一点！”保安队长严厉地说。
“收到！”
保安队伍从白姜他们面前经过，手电筒的光从白姜脸上扫过三四次，她的眼睛受到强光刺激下意识闭合。
她的心跳很快，仿佛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保安队走出这片林子，但白姜与钟敬炀很有默契地全都一动不动。白姜将刘聪死死抱在怀里，手捂着他的嘴巴，防止他醒来时发出声音。
她继续盯着宴会厅的方向，几乎是在眨眼的下一秒，一抹幽蓝的光急蹿而来！
蓝光在白姜的眼底映出大片斑斓诡异的色彩，她屏住呼吸移开视线，不愿意与之对视。
旁边，钟敬炀也垂下眼帘避免与之直视。
幽蓝之光迟疑地在林子里盘桓，最后化为点滴星光落地。
宴会厅里，客人们用敬畏的目光看着临大师直接拿符纸施法。
只见他让郁子琪将沾着黑色灰烬的衣服剪下来，掏出一张黄纸将那块衣物包住，随后手指一弹，蓝色的幽火点燃黄纸。
在众人的吸气声中，幽火携着衣服碎片往外飞去。
临大师背着手一副高人做派，沉着地等待着蓝色火焰带来留下黑色痕迹的施术者的消息。
忽然他眉头紧蹙，右手手指快速掐算，喉间溢出淡淡的“咦？”字。
他重新摸出一张符纸，将刚才自己捻灰烬时在指腹留下的清浅黑痕重重刮在符纸上，再咬破舌尖血往符纸上轻轻一喷。
轰！
更加幽蓝的火焰将符纸点燃，蓝火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往外飞射，众人几乎只能看见蓝火快速移动时在空中留下的拖尾。
没有人敢开口询问，东道主周老爷周夫人二人更是闭紧嘴巴不敢发出一个字。夫妻俩心有灵犀地想：不管临大师想要做什么，老天爷快保佑！千万要让临大师满意，不然的话临大师心情不好迁怒周家，那可是大大的不妙啊！
可惜上天没有听见两人的祈求，临大师立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紧皱的眉头没有再松开过，很明显第一次施法也一无所获。
他开口了：“你们家的安保做得怎么样？”
周老爷愣了一下赶紧恭敬回答：“安保做得很严密，不过今天举办宴会人多眼杂，可能有点疏漏……大师，是我家里进贼了吗？”
“进来了个小毛贼，也许跟吴家的干女儿有点渊源。”
此话一出，吴老爷吴夫人的情绪跟周家夫妻一样做起过山车，他们唰一下看向干女儿。
邵采虹刚才还对郁子琪热情客气，此时见情况不对立刻快走几步避开倒霉鬼，其他人的做法也差不多，一时之间桌上只剩下郁子琪一人。
郁子琪也茫然委屈得很：“我，我不知道啊！”她也觉得莫名其妙，自己老老实实地坐着吃饭，连桌上其他人都没怎么说过话，怎么知道光是坐着就会惹祸上身？
她虽然知道吴老爷吴夫人对准自己不是真心，但她也无处可去，只好乖乖忍耐享吴家的庇护。此时天降黑锅，干娘夫妻看她的眼神充满不善，她心中实在害怕，可想要解释也无从下手，急得整张脸都是红色的。
她被许多视线围在中间，整个人如芒在背，她觉得自己像案板上的肉，这些人视线全是锋利的刀子，她孤立无援，求助无门。
“真的，真的不关我的事，我不知道啊。”她红了眼睛，同时一股怒气从心底深处蒸腾而上。
凭什么这么看我？我又不是犯人！
我根本不是这——
郁子琪的瞳孔微微颤动。

第623章
“应该不关她的事，可能是冲着我来的。”临大师摆手，脑子里闪过许多个名字。
谁？到底是哪个旧人来了？
这些年大家说好各自占据地盘互不干涉，能得到什么好处各凭本事，到底是哪个人违背约定捞过界？
自己两次施展反追踪的法术都查不到一点线索，仿佛施法的人凭空消失了！可是他明白，那么大一个人不可能消失，肯定是用了什么法术。
这些年道法失传了许多，他的师傅，也就是他的姑姑以前也会类似的隐匿法术，他犹然记得小的时候姑姑跟他玩捉迷藏，明明空屋子里没有人，一转眼姑姑就凭空出现了。
姑姑说那是隐匿阵，不仅可以隐匿身形也能藏匿气息，整个人化入空气之中，任是再精妙的追踪秘法也摸不到人在哪里。
不过那种秘法他没学，等他长大一些想要学的时候，姑姑掌握的法术已经散去大半。
“好像一觉醒来就全忘了，怎么想也想不起来。没办法，我只好将那些偏门的不常用的法术剪掉，努力记住一些最实用的。来，你跟姑姑学，要认真学！”
再没有小时候那样寓教于乐的宽松环境，临大师度过了最艰难痛苦的几年青春期，他没有放纵肆意过，因为时间不等人，姑姑只教了他八年就去世了。
后来，临大师凭借着自己高超的天赋继续自学深研，另辟蹊径，不仅躲过了天道的压制与道法反噬，还借此练就不死之身。
可以说，在这片地界内，他敢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其他地界的同门也不会来侵扰自己才对。
到底是哪家出了个初生牛犊？为了扬名竟然敢犯到太岁头上！
临大师从未想过，这件事会是被他视为可消耗资源的猪羊做出来的。他满心戒备，又惊又怒，别看他在这一片看似很风光得意，可他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他的长生之体就像桌上这道精致的西点，外面这层酥脆的薄壳只需要轻轻一捏就会碎成渣。
“去找！去查！”临大师下令，“查查看最近省内到底来了什么奇怪的人物！”临大师起了杀心，决定杀鸡儆猴，到时候谁来求情都不管用。
他没想过动手的人就在近处，毕竟近处容易被他发现，也难以逃脱，因而他猜测那人在远处，兴许还用上了类似隐身阵的法术，所以自己才追索不及，没想过对方就在这个别墅区、甚至就在前方五十米不到的地方。
临大师疾言厉色，底下人噤若寒蝉，等见他转身回自己的房间，周老爷才恍然惊醒，赶忙应下来，还主动应承：“一有消息我会立即通知您！”
其他富豪不想周老爷专美于前，也纷纷跟着表态会帮忙寻找，一定尽快给临大师带来好消息。
等临大师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众人才呼出一口气重新坐下，周老爷挥挥手，乐队再次演奏起来，但优雅的乐声已经无法挽回刚才融洽自得的气氛了，大家脸上的表情都不好看。
“老周，这是怎么一回事，你家进贼了？”吴老爷点燃雪茄狠抽一口。
周老爷皱眉：“你没听见临大师让我查省内的奇怪人物么，我家哪来的贼，哪个贼敢来？”
“应该是有玄门的人遥控施法，临大师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王老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率先站起来，“行了，这酒也喝了宴也算摆好了，我先去办事了。”
他这样积极，衬得其他人似乎很懒怠，周老爷忙站起来挽留：“再多喝两杯嘛，找人这事又犯不着我们亲自出门去办，打个电话的功夫也就是了。”
他都不需要打电话，给旁边的秘书一个眼神，秘书就领命退下去了。
“来来，我们商量一下猎春的事情，本来今晚就该顺道议论出一个章程了。”没想到突发意外，临大师没就这件事做出指示就回房间去了。
“能有什么好商量的，跟往年一样也就是了。”吴老爷意思意思挣了两下，顺着周老爷拉扯的力道重新坐下。
周夫人笑着说：“你们商量着吧，我带采虹他们去花房玩一玩。”她对邵采虹等人说，“夜晚看花别有一番风味，走吧。”
将一众干亲客人都带走了。
郁子琪被人轻轻撞了一下，心不在焉地转头，见是一个叫做陈金珠的女人正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
“陈小姐？”郁子琪疑惑。
陈金珠勉强朝郁子琪笑一笑：“那个，我想去洗手间，你要一起去吗？”
她眼中露出恳求，郁子琪想也许对方遇到了什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难题，也许是来那个了？她立即点头：“好，一起去。”
两人脱离大部队，找女佣询问卫生间的位置。
女佣笑容甜美：“两位小姐请跟我来。”
抵达卫生间，陈金珠对女佣说：“你先去忙吧，一会儿我们自己去花房。”
今天别墅群里的确很忙，女佣忙碌得头打脚后跟，见陈金珠再三让她先去忙，她感激地回以一笑，忙到厨房帮忙去了。夫人说要去花房赏花，可不能真的只让客人们看花呀，点心饮品都得准备妥当，否则主家失了面子佣人们也没好日子过。
“你是专门把她调走的？你找我有什么事情？”郁子琪心情沉郁，刚才在席上她在窘迫着急之下想起了一些画面，如今脑子里正冲突不断，实在没有心力再跟外人应酬了。
她是郁子琪，又不是郁子琪，她到底是谁？
陈金珠快速说：“你是玩家，这里是副本！刚才定位到你身上的黑色灰烬极有可能是你的队友弄的，你快想一想该怎么联系上你的队友！”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郁子琪脑袋里炸开。
这些日子以来所有浑噩之处通通有些宣泄口，它们汇聚成一股水流，终于冲开了那层只剩下薄薄一层的禁锢，原有的记忆澎湃袭来，将一切想不通的东西强横地梳理清晰：她是玩家，她是玩家郁子琪啊！
看着郁子琪瞳孔放大眼神震颤，陈金珠舒了一口气，看来郁子琪已经对自己的现状有所怀疑，自己的提醒成了关键的一根稻草。
她频繁看向外面，总觉得以郁子琪今夜的遭遇，那些NPC不可能这么简单地放过对方，肯定派人盯着呢，她们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不然会引起怀疑的。
陈金珠用力摇晃郁子琪：“现在不是你整理记忆的时候，走，我们先去花房，这是我的手机号码，记得联系我！”
一间没有灯光的房间里，刚苏醒不久的白姜轻轻抚摸刘聪的额头。
“妈妈，我好困，我头好晕啊。”刘聪的声音也很小，白姜心中生出怜悯，这是安眠药造成的，给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孩子不停喂食安眠药，她总觉得自己在犯罪。
以后自己复活了，会不会某一刻在情况紧急之下也会采用类似的激进手段呢？现实世界是有法律的！白姜打了一个寒颤，她得时刻告诫自己不要失去本心，日后也一定要遵纪守法。
钟敬炀不知道白姜正在想什么，他的脸被笔记本屏幕映得一片幽蓝，像刚才说那两簇燃烧的蓝色火焰一样神秘。
从见面的时候白姜就看见他背着一个书包，没想到里面除了装食水还放了一台笔记本。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叫做[恐龙乐园]的普通副本中，钟敬炀被一个叫做吴静怡的玩家困住，对方早已在副本多次重启中取代了原来位置的NPC的身份，她执拗地进行恐龙研究，想要做出更完美、最完美的恐龙。
那个时候白姜还是一个新手，对吴静怡的做法感到震惊，如今经历得多了便知道，人性复杂幽微，一切都有可能发生——就像当时的她也想不到自己后来能够眼睛也不眨一下地杀死一个人。
玩家在副本中被多次打磨，等到复活回到现实世界时，真的还能适应原本平淡普通的生活吗？会不会受虐成瘾，反而怀念起游戏里的生活？
白姜摇摇头，将这种恐怖的想法甩飞，继续安静地看着钟敬炀操作。

第624章
一排排字符与数字在屏幕上飞快闪动，偶尔还会有弹窗跳出来。白姜看不懂，却知道钟敬炀在做什么，他在入侵周家的监控系统，试图从中找到队友的身影。
看了几秒，她觉得头更晕更痛了。
“怎么样了，顺利吗？”白姜按着太阳穴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还行，快了，这个副本世界的监控系统没有恐龙岛研究所里的高级。”钟敬炀头也没回，手指像是在键盘上跳舞，问，“你觉得好点了吗？”
“还是很不舒服，这里的气味加剧了我的眩晕。”白姜加大力道揉太阳穴，仍觉得头一跳一跳地痛，像是有一只袋鼠在她脑子里打拳。
“这里的气味是难闻了一点，我包里有一瓶清凉油，你拿出来抹一点在人中处。”
“好。”
清凉油的气味醒脑提神，霸道至极地冲进白姜的鼻子里，果然觉得好受了一些。她用灵骨强制使用了自己还无法灵活使用的隐身阵，灵骨的加持效果果然不俗，根据钟敬炀所说，最后隐身阵持续了足足二十分钟。
在她刚醒来时钟敬炀解释：“隐身阵刚失效你就晕倒了，我背着你找到这里。别担心，这里是我进入周家别墅区后就先找好的退路备选，原先的退路是我们见面的那间花房工具室，我远远看见花房有动静，就带你到这边来了。是有点味道你忍一忍，这里是肥料调配间，我看过进出库记录，园艺师固定每十天进来取一次肥料，上次取肥料是三天前，所以这里暂时会很安全。”
这里面的味道确实很重，各种类型的肥料气味交杂在一起，白姜隐约还看见黑暗中有几个桶状物，上面亮着红的绿的光，听钟敬炀说那里面在沤肥。
“好了。”过了许久，钟敬炀才轻敲键盘，将一幕画面调出来。
一张放大的监控图像充斥着整个屏幕，那是郁子琪的脸。
“我还看见了沈静秀。”钟敬炀将另一张图像调出来，果然是沈静秀的脸。
“她们两个都在宴会上，这样看来，她们大概率已经被认做干亲了。”白姜的脑子转得飞快，试图在传承的记忆中寻找安全解除干亲的办法。
“我继续查看监控，找出她们两个人的房间位置。”钟敬炀的双手又飞舞了起来。
他的计算机水平很一般，只是在监控上面小有研究，当初被吴静怡困在副本，在研究所里做她的助手，为了取得吴静怡的信任他全副身心都放在实验上，硬是从外行变成了一个称职的助手，从海绵里硬挤出来的时间，都被他用在了研究研究所的监控系统之中。吴静怡是整个研究所的“神”，他必须从她眼皮子底下挖出一条安全的通道来。
三年来专攻一项，硬是将他逼成了半个“专家”。
学到的知识总是自己的，这不，这次副本又有机会施展了。
白姜点头，拿出食物给他：“吃一点吧。”
“嗯。”钟敬炀往嘴里塞了一个小面包，眼睛继续盯着屏幕。
白姜仍觉得头晕，超负荷使用法术给她带来反噬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不适，清凉油只能暂时缓解，躺下才觉得舒服一些。
她将装着灵骨的荷包从超市里拿出来，在黑暗中感受到它由内及表的冰冷，回想起第一次使用它的情景，她还心有余悸。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第一次使用灵骨时，是她学习画符的时候。她是一个毫无基础的新人，没有任何人引导她入门，虽说所有传承尽在脑海之中，但真要为自己所用，还是得钻研学习的。晦涩的词语，艰涩的语句，连蒙带猜，还要查字典！——超市里正好有一本字典，是一个员工的儿子来超市等他下班，带着书包写作业时落下来的。
总之，万事开头难，学一门传承更是难上加难。她就想着用灵骨试一试，她还真的成功画出一张符纸，在灵骨的加持下如有神助，但刚画完就晕了过去，过了几分钟清醒过来，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头疼欲裂，用灵异治疗包也没有用，愣是躺着休息了几个小时才缓过来。
那种空洞的感觉让她觉得有些害怕，等看见被朱砂笔戳破的符纸时，那种恐惧感更强了。她的确画成功了一张符，但也因为这份力量太过强大而损坏了画成的符纸，身体也遭受严重反噬。
揠苗助长这个词自古有之，经此一事白姜吸取教训，没有再动用过灵骨。
这一次使用灵骨是迫不得已，隐身阵她才掌握了皮毛，还没有真正在副本中实践过。她面对的是临大师，一个从未谋面过的敌人，一个以一己之力在富豪之中如鱼得水搅乱风雨的人物，她不得不慎重，哪怕灵骨并不是现阶段的她能够掌握的东西，她还是决定冒险尝试。
当然了，还有一个关键原因是她身边有队友，多次合作培养出来的默契、对彼此的信任等等，都让白姜免去后顾之忧。
“找到了！”钟敬炀说。
白姜闻声坐起来。
“你看。”钟敬炀将屏幕挪动一下给白姜看，“我从宴会上的监控往前倒推，找到了郁子琪和沈静秀两个人的房间，可惜不在同一个别墅，要想速度快的话我们需要分头行动。”
“好。”
“沈静秀居住的别墅在边缘一些的地方，应该比较容易入侵和逃脱，那我去找郁子琪，你去找沈静秀？”
白姜没有推辞，她带着刘聪是不太方便。
两人制定好后续计划，趁着宴席还未结束，从监控上看保安们正从内向外排查，周家别墅区此时反而是安全地带，两人很快分开各自行动起来。
另一边，郁子琪与陈金珠两人回到花房，正好碰到周夫人派出来找她们俩的女佣。
女佣细声细气：“夫人担心两位小姐迷路了。”
陈金珠嘴角含笑：“没那么容易迷路，到处都是人随便问问就找到方向了，哇有点心么？我闻到香味了！”
说是花房，不如说是花园式的小餐厅，在缤纷灿烂的花丛中间散落着一些桌椅，能够从各个角度欣赏夜间的美丽花朵，郁子琪随便找了个空桌子坐下，邵采虹端着两杯鲜榨果汁过来，递了一杯给她：“很甜很好喝，你试试看。”
邵采虹端来的是草莓鲜果汁，郁子琪谢过她，垂下眼帘品尝了一小口。她的脑子里现在有两份记忆对冲形成的风暴在呼啸着，只是凭着自制力不露出端倪，事实上她现在很需要一个独处的空间来整理记忆，不过她知道自己不能缺席“社交”，否则会将刚才的变故带给她的关注持续高涨下去。
她需要表现得自然，融入其他“干亲”的客人中才最安全。
“很好喝，谢谢你。”
邵采虹就笑了，顺势坐下与郁子琪聊了起来。郁子琪并不认为这位新晋的周家小姐会忽然对自己感兴趣，只怕是带着任务而来。
别说她已经恢复记忆想起自己的身份，如果没有恢复记忆，自己更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邵采虹注定要一无所获。
果然，东拉西扯，邵采虹开始打听试探。她打探的方式一点都不高明，几乎是明着直接问，郁子琪谨记自己的人设——一个没什么见识的乡村女孩——她也直愣愣地回答：“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陈金珠认为黑灰是她的队友做的，但她思来想去，白姜他们好像没有谁有这种能力。不过也不能排除白姜他们中的某个人觉醒记忆后，找到了另一个临大师帮忙出手。
想到这里，郁子琪越发坐不住了。
如果真的是自己的队友找了来，那他们肯定会再找机会跟她见面！
记忆觉醒，让她明白为什么这些日子心头总是萦绕着不安，原来她自己已然大祸临头，NPC双胞胎姐姐的结局也将是她的下场，这些富豪认了这么多干女儿干儿子，给自己的儿子认干娘什么的，都是为了汲取气运来挡灾呢！
失去记忆的话本能恐惧，可惜恐惧的情绪找不到出口，直到今日被陈金珠点醒才得到释放。
会不会太迟了？自己还有得救吗？

第625章
心中忧愁着生死攸关的大事，郁子琪努力跟邵采虹周旋。好在邵采虹也不是心机深沉的人，应付她不算多艰难。
邵采虹铩羽而归，周夫人朝她投来失望的一瞥，这让她心下忐忑不已。
周夫人心里的确嫌弃邵采虹不中用，不过她也看见了，郁子琪神情时不时恍惚，一看就是受惊过度还没有回过神。
郁子琪大概是真的不知道详情，想来也是，一个乡里出来的女孩能有什么见识？怎么可能跟那种玄门大师扯上关系？
看来还真的是临大师的对手干的了。
看临大师那愤怒的样子，这次的麻烦不会小。
花房的活动没有持续很久，周夫人的助理从外面进来给她倒茶，同时抬眼朝她点点头。
周夫人便知道宴会厅那边将猎春的事情聊得差不多了，笑着说：“时间也不算早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活动呢。”
邵采虹忙接话：“干娘，明天有什么活动啊？”
周夫人笑得和蔼：“活动啊，明天你们就知道了，不过先给你们预告一下也行，活动叫做猎春，一年只一次呢，由我们十五个家族合力举办，特邀临大师参与，每年都格外热闹的呢。”
邵采虹越发期待了：“我也能参加吗？”
“当然了，在场的诸位都是活动的参与者，你们也算是主角呢，好了，说太多就没有惊喜了，先散了吧，今夜好好休息，明天再一道玩耍。”
陈金珠觉得这个活动有些不吉，她看向郁子琪，郁子琪却没看她，而是看向另一个方向。她循着郁子琪的目光看过去，见郁子琪的视线终点是一个年轻女人，好像是姓沈？是C城林家小小姐的干娘。
心念一动，难道这个人是郁子琪的队友？
想来也有可能，郁子琪恢复了记忆，认出自己的队友无可厚非。
花房的小宴结束，客人们各自回自己暂住的房间。
郁子琪不知道其他人是玩家还是NPC，但见他们言笑晏晏，小宴结束后还相约着继续玩耍，心中的紧迫感更强。她找机会跟沈静秀交谈——没错，她恢复记忆后就认出沈静秀了，沈静秀显然很适应新身份，刚才在宴会厅时跟其他人聊得热火朝天，还相约一起去旅游。
面对郁子琪的搭话，沈静秀有些意外又有些受宠若惊，毕竟这满桌的人里，就郁子琪和另外两个人不爱说话，显得有些高冷。
郁子琪顺势约她两人单独走，沈静秀有些为难，她身边站着的是新认识的朋友呢。
“你有什么事情啊，你就直说呗！”新朋友帮她开口。
“有挺重要的事情，跟你亲爹亲妈家里有关系，我想这是个人隐私，最好别让太多人知道。”郁子琪胡诌，沈静秀信了，跟新朋友说一声后跟郁子琪离开。
陈金珠不动声色跟上去。
她比郁子琪还先恢复记忆，其实并不觉得郁子琪比自己强，换做之前她只会对还处于半醒不醒状态的队友之外的玩家视而不见，毕竟在沉浸副本中光顾着自家就忙不过来了，哪里还有余力去照顾其他人？
找上郁子琪，就像她对郁子琪说的那样，猜测让临大师失态举动的来源是郁子琪的队友。她看不见郁子琪衣服上的黑色灰烬，但已经从临大师要求郁子琪脱下外套、剪下外套中的某块布料时猜出端倪。
后来在卫生间跟郁子琪交谈时，也从对方口中证实了这件事：有人施展了只有郁子琪以及临大师才看得到法术，在郁子琪衣服上留下黑色的痕迹。那痕迹让临大师勃然大怒，让宴会草草结束。
陈金珠很希望这件事是郁子琪的队友做的，这说明她的队友至少有与临大师对上的能力，这次副本好歹能有一个突破点。
这次宴会，她没有见到自己的队友，一个都没有。
在找邵采虹证实过后，她确定“干亲”客人都在宴会上，全都来了。
最坏的结果是，她的队友们比她更早被认为干亲，所以已经被反噬。
她不愿意这样想，宁愿相信她的队友比她机智，早早就发现不对劲，不受财富诱惑，在被NPC认为干亲之前就先逃跑了。
不管结果如何，现状是她身边没有队友可以互为臂膀，她需要寻求援助。合作，是最好的方式，她瞄准了郁子琪，希望能从郁子琪身上沾到一丝生机。
郁子琪不知道陈金珠心中所想，知道对方跟在她身后她也不在意，她拉着沈静秀到一处角落停下，确定周边没有别的NPC也没有监控摄像头才安心。
“我家里人怎么样了？你怎么认识我爹娘的？”沈静秀疑惑。
*
回到房间时，郁子琪疲惫不堪。刚才与沈静秀的交谈很不顺利，也许是因为沈静秀从未怀疑过自己的生活，副本给予的一切身份设定已经深深融进她的骨血之中，所以她完全不信任郁子琪的话，只用震惊、惊疑与戒备的眼神看着自己。
郁子琪在沈静秀“你该不会是骗子要不然是个疯子吧”的眼神中满心无奈，后来她拉着沈静秀继续解释，沈静秀却不想再听，挣脱她的手一溜烟跑了。
幸好在开始谈话之前她先要了沈静秀的联系方式，不然的话想再见面都难，以沈静秀跑走之前看自己的眼神，怕是会对她退避三舍，不愿意再见她了。
有联系方式，等见到白姜等人时提供给他们，队友之间肯定比她这个外人熟悉一些，而且白姜手里还有沈静秀写的亲笔信……
关上门，郁子琪将高跟鞋踢开，径直走到卧室里趴到床上。
太累了！头真痛！
郁子琪迷迷糊糊险些睡着，忽然惊醒。哪里不对劲？她从床上爬下来，站在床边逡巡卧室，目光在卧室里拜访的物件上一一划过。没恢复记忆之前她不会多想，但此时她明显记得有些东西原先不是这样的摆放方式。
有人进过自己的房间！还到处搜找过！
心口狂跳，郁子琪咽了咽口水，喉咙却干涩生疼。
是谁？会是那些NPC吗？落在她身上的黑灰果然让他们对自己生出疑心了，她缓缓吐出一口气，重新躺回床上。
没关系，她房间里没什么不好示人的东西，爱搜救搜吧。
这样想着，郁子琪的心情无法真正放松下来。
陈金珠说的话到底在她心中留下了影子，她也期盼着是队友前来支援自己了。现在她被监控，就算队友真的来找自己了，也找不到机会见面。
一时之间不由得焦虑起来。
明天就是猎春活动了，一听“猎”字就知道对玩家不友好。要是自己还没有正式认干亲，现在肯定早就跑了，哪儿还会在这里睡觉？她摸出手机寻找私家侦探，花重金请对方帮忙找一个真有本事的玄门大师。
看着钱转过去，郁子琪内心祈祷着一定要找到一个能够帮助她解除干亲关系的大师啊。
思索着烦恼着，郁子琪的眼皮合上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
啪嗒——
卧室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郁子琪瞬间惊醒，唰一下爬起来下意识掏出口袋里的餐叉。那是她恢复记忆后，在花房用点心时顺手牵羊而来。
她扫了一下床头柜上的小钟，现在是凌晨一点三十六分。
来的是谁？
没让她等待太久，脚步声轻缓靠近，郁子琪也已经躲在门后等待蓄势待发。
“郁子琪，是我。”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郁子琪蹦起来，几乎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这个声音……是白姜！
郁子琪强忍住激动的心情，冷静质疑：“你需要给我证明。”
她的房间被搜过，也许房间外面也有人在盯梢，白姜是怎么进来的？她不得不怀疑有鬼在扮演。
一封信从门缝里塞进来，快速拆开扫了一眼，郁子琪迫不及待打开卧室门，果然与白姜面对面。
“是你！白姜！真的是你！”
“你还好吗？情况怎么样？”白姜问。她能够理解郁子琪激动的心情，这次副本实在太过漫长了，她见到钟敬炀的时候也十分惊喜。
“不太好。你先进来。”郁子琪将白姜拉进卧房里，关上门后着急地问，“我被盯上了，你是怎么进来的，安全吗？”

第626章
“安全的，放心吧。你房间已经被搜过了，应该暂时不会再有NPC半夜突袭。”
白姜安抚郁子琪。
她与钟敬炀分头行动，两边都很顺利来到目的地。白姜负责的是郁子琪这边，如钟敬炀所说这边更方便她撤退，但同时也有一个无法忽视的麻烦。
在发出纸鹤去寻找郁子琪后，宴会厅就发生变故，随后她与钟敬炀被保安搜捕，她用了灵骨才紧急铺设出隐身阵躲避疑似来自临大师的搜查。郁子琪，已经成为了NPC的焦点，想要靠近她并不容易。
事实上，钟敬炀在临出门时想起这件事，又跟白姜提议两人换一换。
白姜摇头：“我能应付得来。”
她也确实应付得很好。
钟敬炀已经将别墅内的监控暂时控制住，方便她轻松潜入。刚进入郁子琪的房间，白姜就收到钟敬炀的短信：有人来了。
钟敬炀让她躲起来，白姜就躲进了卫生间的浴室里，将玻璃门上面的帘子拉开。
她拥有“门卡”，虽说时间大大缩减成三分钟，但也足够应付来人搜查这一览无余的浴室了。
她就躲在没有水的浴缸里，亲耳听见房门被打开，脚步声从外而入分为几股，有的往里面的卧室去，有的前往客厅尽头的小露台，有的则往卫生间走来。
卫生间门被拉开，她听着自己的心跳细数脚步声——
一步、两步……
一道影子映在帘子上，在帘子被拉开的那一秒，她掐点使用门卡进入安全屋。
三分钟后她回到浴缸内，头顶上的帘子已经被拉回原处，还在微微晃动着。
“他们在你房间了安装了这个，我拆下来了。”白姜没有细说自己的藏身之法，只将两块东西丢在床上。
“这是，监听器？”郁子琪翻看着，她也只在电视上见过这种东西。
“嗯。一块在床底下，一块在客厅桌下。”没拆下这两块东西，白姜也不敢出来跟郁子琪对话。
郁子琪很感谢她：“多亏你了。”同时庆幸自己进屋后也没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否则就危险了。
东西是小黑蛇发现的，白姜躲起来之前将它放了出去，它依靠着细条的体型轻易躲避开NPC搜查的视线，还将他们安装监听器的位置记下来引白姜去看，白姜没有立刻将它们拆下来，而是回到浴室慢慢等待着。
后来郁子琪回到房间，本以为她会进浴室洗漱，没想到郁子琪直接进卧室睡觉了。白姜耐心地又等了好一会儿，确定卧室很安静，估摸着监听器捕捉到足够的郁子琪进屋后的生活痕迹了，就出来轻手轻脚地截断了它的线路，顺利将其拆除。
“我们长话短说，之后我再安装上去。”白姜很谨慎，唯恐监听器那头没有放弃对郁子琪的监管，要是等到天亮之后没有监听器另一头没有听到郁子琪起床的动静，一定会明白监听器出问题，怀疑的目光会再次回到胡子琪身上。
两人掌握的信息不对等，彼此分享一波之后，郁子琪对白姜曾经的经历好奇得要死，怎么能有人在副本中逃命的同时还能学会一点玄门的技术？这也太夸张了吧！
白姜说得简单，明显还有许多秘密没有说，郁子琪有些遗憾白姜不是社团内部的核心成员，以两人的关系她不好没分寸地追问太多，可她真的太好奇了！
而白姜则对郁子琪说的明天要举办的猎春活动很在意。如果说这次副本分阶段的话，明天显然是进入下一个阶段的新剧情。猎春猎春，这让白姜想起了借春术。
“春”字，在玄门中许多时候被用在某些与寿命相关的法术上，像是某种特殊的幽默与文雅。
借春术是借命术，那么猎春，明显就是狩猎寿命了。
周夫人又说所有人都可以参加，所有认来的干亲都会成为活动中的一员，那么谁是猎物一目了然。白姜还是觉得有些奇怪，郁子琪他们已经自愿被正式认做干亲了，命数与那些富豪们相连，那为什么还需要猎春？
她想起了逃离了自己与钟敬炀，以及从郁子琪口中确认没有出席认亲宴会的主人公邵采蓝……
他们这些暂时逃离的玩家，不就是猎物吗！
副本为什么要将玩家的身份全部设定为双胞胎中一员，到此时终于揭开全貌。
这是副本的恶趣味，也是为玩家打下的烙印，即使玩家躲得再远，与他们在副本身份设定上同出一脉的另一半，就是捕捉他们的最佳锚点。
从A城逃离后，白姜一直没有放松警惕，伪装从未卸下来过，她有预感蒙在她头顶的阴影还未散去，因而也将刘聪寸步不离地带在身边。
此时另一只靴子落地，她并不觉得恐慌，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轻松感。与她而言，“儿子”也有一样的效果，还好，这块筹码没有被NPC获得，她只需要应付通过白玲传递而来的危机。
没事的，未知才可怕，至少现在她知道自己接下来将会面临什么，能够提前做出准备。
她并不知道白玲已经死去，之后又从郁子琪手上拿到了沈静秀的手机号码，听郁子琪担忧地说：“我觉得有些麻烦，沈静秀……给我一种已经被副本融合的感觉。”
这是她与沈静秀短暂交谈过程中得到的感受。
她不是第一次在沉浸副本中去唤醒别的队友，也不是第一次被其他队友唤醒，她很清楚身为一个处于沉浸副本中的玩家，在被唤醒时候会有什么表现。
动摇、猜疑、茫然……
副本给予的记忆到底不是原装的，冰层之下禁锢着自己原生的人生记忆，那是每一天每一夜真实生存状态之下形成的真实自我，即使什么都忘记了，只要听到几个关键词就能触发。
特别是“玩家”、“副本”、“中转站”等几个词，是玩家们于游戏中“重生”之后，最新的、无法愈合的、糅杂着许多绝望与惊恐的深刻记忆。
正常情况下，听到这几个词的玩家不会毫无触动，记忆忘记了，本能不会遗忘。
而疑惑，才是挣脱副本束缚的开端。
“沈静秀一脸惊奇，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疯子。”
白姜的心沉了下来，捏紧手机：“我会跟她联系的，多谢你了。”她期盼着前去找沈静秀的钟敬炀那边会顺利，但听了郁子琪的话后，她心中很不乐观。
“我们是队友，用不着这么客气。”
“我会先去打探猎春的地点，你自己小心一点，我们保持联系。”白姜准备撤退。
白姜发了条短信出去，过了一会儿收到回复，她朝郁子琪点点头，直接打开房间大门大摇大摆从走廊离开。
过了一分钟，门外走廊上，监控摄像头的红光闪动两下，摄入的画面状态恢复正常，但因为午夜走廊已经无人在走动，所以即使有人正在观看监控画面，也不会察觉画面其实静止了一分钟。
闻着刺鼻的肥料气味，钟敬炀盯着屏幕快速敲击键盘。
等将尾巴收拾干净后他松了一口气，以他的能力，这一分钟的监控异常应该不会被发现，即使有人正巧正在看监控。
他耐心等待着白姜返回，迫切需要与白姜商量一下沈静秀的事情。
镜头的另一边，周老爷换了身衣服舒坦地靠坐在书房的椅子上，他转着酒杯闻着酒香味，眼睛盯着屏幕随意道：“里面也搜过了？”
管家站在旁边：“搜过了，很干净什么都没有。放的监听器也没有任何发现，郁子琪很正常。”
“我也跟老吴聊过了，认干亲之前他也早就将郁家姐妹并郁家调查了个底朝天，确定干干净净一点问题都没有。”无权无势的普通人家，是好用的材料，不怕之后跳出个什么人来寻人或者伸冤的。
“郁子琪应该就是被随机选中的，不用再盯着她了。”一个被带来猎春的年轻女人而已，人生前面的二十年里就在乡下生活，能带来什么威胁？
管家点头应是。
“猎春的一应事宜你得再三检查，千万不能出纰漏，今年轮到我们周家举办活动，可不能让别人看我们周家的笑话。”周老爷叮嘱。

第627章
管家虽说已经上任十年了，但还是第一次经手筹办猎春，心中到底有些忐忑，赶紧将安排好的事情再次禀告一次：“西山那块地已经前前后后检查十次了，确定没有遗漏任何一只有危险性的动物，工人们也让他们全部停工，也听从您的吩咐清理出一块平坦的空地，遮阳棚与室外空调等也已经就位，至于食材要等明天凌晨再送过去一批最新鲜的……接送的车辆以及配套的安保也准备好了，我也与客人们的保安团队依次沟通过，到时候会进行联合安保行动，当然了，安保行动都会在外围，绝对不会影响客人们活动的兴致……”
管家一项一项禀报，周老爷漫不经心点头。
“行，那就这样办吧，我多交代你一点，接送临大师的车辆一定要妥当！什么刹车啊轮胎啊，在出发前都要再检查一遍，千万别出现意外，这一次猎春将会在所有人面前展示我们周家的底蕴，只许顺利不许出错，你明白吗？”
管家点头哈腰称明白了，等离开书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夜已经深了，办公室内还有七八个等待回禀的男佣和女佣。
二把手——一名女佣将一叠文件递给他：“猎春活动上各位客人的食谱倾向我也整理出来了，明天我会对运送过来的食材进行最后的确认，替补方案我也做了两个……”
等一切都弄完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管家摆手：“都回去睡觉吧，记得调好闹钟别迟到，千万千万别耽误正事。”
“是。”
手下齐声应答，陆续出门去。
二把手走在最后，她没有着急离开，反而重新给管家泡了一杯茶。
“大管家，猎春到底是什么活动啊，是春游吗？”这个时间点也不是春游的时节啊，也许是夏游？
一大群富豪老爷副本，大夏天的不在空调房里享福，跑到正在开发前期的西山工地上郊游，还说布置好现场以及准备好食物后让所有佣人都撤离，这也太奇怪了吧。
管家接过茶后告诫了她一句：“那不是我们该好奇的事情，你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
女佣皱眉：“大管家，我也是害怕犯错误。”
“照着规定来就不会有错。”大管家抬眼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神闪烁躲避脸颊微红，眉心就聚起皱纹，敏锐问道：“你，你该不会是对哪位客人起心思了吧？你疯了吗？”
女佣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不赞同大管家的话：“我的学历也不错，年轻也称得上一句漂亮，配认干亲回来的少爷也不算勉强吧？”说是女佣，其实她是应聘来做管家预备役的，在大户人家做管家前途不差，待遇也特别好，她从未觉得自己低人一等过。
“听我的，算了吧！没用的！”他的表情变得严厉，女佣从未在他脸上看见这样的表情，不由得心生怯意。
“……是。”
女佣转身离开，大管家看着关上的门又说了一句“没用的”。
不知道是在说女佣的想法没用，还是在说女佣看上的对象，是“没用的”。
他虽然没有真正参加过猎春活动，但每年这个时候老爷都会出门，到各地的富豪家中聚会，他自然也会随从伺候，跟今天来周家做客的老爷夫人带着的随从佣人助理秘书等人一个身份。
猎春的活动，他都随从老爷参加过，但也只能在外围。
大管家不知道活动上发生了什么，也从来不敢去打探。他只是生活管家，并不算老爷最信任的人，即使早就有所猜测他也只当自己是缩头乌龟，不去打听不多思考。
知道得少才能活得长，这是他的母亲，也就是周家上一代大管家留给他的话。他没有结婚没有子女，所以下一代管家需要从外面聘，他选中了女佣做继任者，这一年的观察看下来，本以为她足够理智冷静，没想到竟然生出那种心思。
“以后她就能明白了。”大管家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去年女佣来的时候猎春活动刚结束，家里的新少爷也没有从猎春活动上回来，女佣并不知道采虹小姐，并不是这个家中第一个认来的小姐，所谓的少爷小姐，不过是保质期不超过一年的消耗品，运气差的话，顶多就这两三月的光景。
女佣并不知道大管家的沉重心事，她从管家办公室离开之后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走小路来到一栋别墅后门处。
如果钟敬炀也在现场的话，就能认出这是沈静秀居住的那栋别墅。
女佣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紧张地看着别墅后门。
不到一分钟，后门被打开，一道修长的人影走出来。
女佣眼前一亮，躲在树影下的身体动了动，但谨记着不给对方惹麻烦的准则她还是没动，唯有心脏怦怦跳，脸颊也浮上粉红。
骆学文走了出来，绅士地拉起女佣的手，在她的手背上留下一吻，抬起头时，灯光从斜前方照过来，他的脸半明半暗，英俊迷人的气质增添了两分神秘与缱绻。女佣的脸爆红，讷讷：“李少爷。”
骆学文深情哀伤地看着她，眼中仿佛有一片寂寞的湖水在摇晃：“别这样叫我，丽莎，你知道的，我的身份上不得台面，并不是真正的李家少爷，你还是叫我学文吧，我喜欢你这么叫我。”
女佣便怜惜地看着他，想起大管家刚才说的话。大管家虽然没说什么，但他对这些少爷小姐们的态度很轻视，好似他们只是不起眼的什么东西，不值得他过多投放视线。
即使在她眼前的这位年轻男人是这样温柔绅士、迷人体贴，也不会引起大管家的一丝惜才之心——明明学文这样出色！
“学文……”
两人只认识两天，但女佣的心完全被骆学文虏获了，被对方轻轻揽在怀里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如坠云端，脚都站不稳了。
“丽莎，还好有你在，来这里之前我很紧张，总害怕大家会瞧不起我，可是我遇见了你，我忽然就觉得别人的目光都不重要了，丽莎，明天要去猎春，我真的好紧张，还好你能来看我，有你的鼓励我就什么困难都不害怕了。”骆学文轻柔地抚摸她的秀发，在她发上留下眷恋的亲吻。
女佣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可惜我没能从大管家那里打听到猎春的具体情况，只知道会在西山举办，大管家对猎春讳莫如深，告诫我不要打听。”
西山？
骆学文记下关键信息，与女佣温存片刻后依依不舍告别，还说刚才是她在等待自己，这一回就让他目送她的背景吧，这样梦中就能拥着她的倩影入睡了。
女佣红着脸从小路离开，期间回头数次，骆学文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树下，她仿佛还能看见对方凝视自己的深情目光，心脏软得一塌糊涂。
回到宿舍她洗漱后辗转难眠，刚才心上人忐忑不安的模样似乎还在眼前，她也跟着对猎春活动更上心了：猎春到底是什么？
她决定明天要偷偷留在西山，照应心上人。
骆学文回到房间，一道人影站在门口等待。
“陈金珠？”骆学文挑眉，气质从温文尔雅变成雅痞。
陈金珠点头：“你的手段让我叹为观止。”
“过奖过奖。”
陈金珠转身进屋。
骆学文耸耸肩，并不在意陈金珠看见、听见了什么，他也并不觉得自己引诱NPC有什么错，都是为了活下去罢了，在副本中什么手段都是合理的。
管用就行！
“西山……”他无声呢喃着这个地点，进屋后立即拿出手机搜查。
“西山……周家正好在上面有一个工程，你看，大概四年前周氏集团投标成功，获得了西山七十年土地使用权，这个工程是去年开始的，目前正处于一期阶段，周氏集团要在那里建设高新技术园区。”肥料间里，钟敬炀也在查西山的资料。
情报是郁子琪刚发来的，说是从一个叫做陈金珠的女玩家口中得来。
“不算远。我们明天要过去吗？不，我们不能去。”白姜摇头。

第628章
钟敬炀点头：“是不能去，我也觉得那是一个狩猎我们这些逃离的玩家的活动，要是过去了就是羊入虎口。不过，即使我们没去西山，也会被迫去西山的吧。”
他想起自己逃跑后遇见的两次黑灰，白姜说她也遇见过，显然NPC并不想那么简单放过他们。
猎春活动，大概率是加强版本的追捕活动。
其实他们现在在周家别墅也不安全，要是明天被定位到位置，他们会被周家的保安包围。
两人确定要远离西山，决定立即离开周家。
那郁子琪与沈静秀怎么办？
“沈静秀不信我的话，险些喊人，我将她的信丢了过去，不知道她有没有看，不过我也留了我的联系方式，如果她恢复记忆了会联系那个号码的。”钟敬炀说。
“如果她看信了的话，也许还有转机。先跟郁子琪说一声，看她决定要走要留，要走的话就等她，我们三个人先一起走。”沈静秀还没有恢复记忆，只好暂时将她放在一边。
白姜拿出手机跟郁子琪联系。
与郁子琪分开之前两人讨论过，郁子琪要不要逃避明天的猎春活动，她拿不定主意，白姜当时也无法给出建议——郁子琪已经身在局中，被干亲的身份绑定住了，这已经不是简单躲避就能解决的难题。
“我还是不走了，你们先走吧，沈静秀这边我会顺手盯一下，你们放心吧。”郁子琪当然想要逃走，可干女儿的身份束缚着她，她思来想去自己逃不掉，这种直觉很强烈，她逐渐感受到自己与吴家夫妻之间存在着一条看不着摸不着的线，除非将其剪断，否则自己逃到天涯海角都没有用。
“我知道有些强求，不过还是恳求你尽量想一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帮我剪短这段干亲。”因为疲倦忧虑熬夜，郁子琪的声音沙哑。
“我会的，我一直在想。”白姜认真回答，“其实我已经有想法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办成。”
郁子琪立刻说：“你先说说看。”
“有一个办法比较适合我们现在的情况，一个是你要找机会拿到吴夫人，也就是你的干娘的头发以及生辰八字，到时候把东西给我，加上你的头发和生辰八字，我就有五成把握帮你们解除干亲。”
“只有五成吗？”郁子琪喃喃。
这五成还是依靠灵骨增益的情况下才有的，要是没有灵骨，白姜只有两成把握。她叹气：“剩下五成，是需要你们两人的同时同意。”
毕竟认干亲的时候就需要双方同意，断亲时自然也需要才能断干净。白姜将传承记忆搜了个遍，如果没有临大师掺和其间，普通人认干亲简单，断亲也容易，只要有一方反对自行断亲就足够了，可这是在副本中，郁子琪的命数已经与吴夫人连在了一起。
电话那头，郁子琪的脸色发白：“他们不可能同意的。”她也有眼睛，恢复记忆后自然看得出来干娘吴夫人在有了她这个干女儿之后，身体好了不是一星半点，自己就是吴夫人的血包，吴夫人怎么可能放弃。
“我会尽全力搜集到吴夫人的头发的，这应该不算很难，就是八字比较麻烦，到时候我会再联系你。”
挂断了电话，郁子琪再也睡不着了。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四点多，再过两个小时就要天亮了，吴夫人住在别处，她要是想赶过去伺候对方洗漱——伺机拿到她的头发——的话，那就得在六点的时候抵达，那个时候吴夫人的随身助理已经在准备洗漱用品和早点了。
她定了个五点半的闹钟，然后疲惫地闭上眼睛。
另一边，白姜与钟敬炀已经避开巡逻的保安离开了周家。
在离开这片别墅区的途中，钟敬炀让她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他说：“你的传承是偶然，在当时的副本中如果有哪一个选择歪了一点，你都走不到七老姑面前。游戏很吝啬，玩家们本来就无法从副本中得到除了经验以外的无形好处，只有你拿到了，你拿到传承的时间尚短，中转站里也没有合适的材料给你练手，想要掌握传承很难。”
白姜明白他的意思：“我还是想要试一试。”钟敬炀说的都没有错，但她在副本之中，在高压之下，何尝不是天然的试炼之机呢？
从恢复记忆开始，白姜就一直在思索着解决办法。虽然她已经逃走了没有认干亲，但她的队友也许需要帮助呢。提供给郁子琪的方案，的确是她精挑细选之下的最优解了，她一直想要寻找能够单向取消干亲的办法，可惜没有找到。
“嗯，到时候需要帮忙就跟我说。”
“好。”
两人带着刘聪顺利离开周家，往背离西山的方向而去。
坐上公交车，白姜他们来到一处老城区，熟练地进入一家宾馆定了一间房。前台误以为他们是带着孩子的夫妻，也没有查身份证，收了钱就将房间钥匙给他们。
钟敬炀出门去买饭，白姜将刘聪唤醒，用沾了冷水的毛巾给他擦脸。刘聪昏沉了一天多，醒来也呆呆的，白姜知道他是NPC，也并不后悔自己的行为，但不影响她对他有些歉疚，温声问他：“想吃肯德基吗？电视里的那种全家桶好不好？”
刘聪呆滞的眼睛转了转，人还没彻底清醒，笑容就先出现了：“好、好呀！全家桶！”
钟敬炀买饭回来，刘聪吃得很高兴，饭后恢复活力开始玩玩具，钟敬炀陪着他玩耍，白姜在另一边准备东西。
这些天带着刘聪到处跑，她也买了不少东西，加上早上在灵异副本[慕容]里从慕容家薅来的东西，她手头已经不缺基础材料了。
她早就在有意识地搜集法器材料，想要遮蔽自己的气机，不想自己被王家人找到。现在是为了防备猎春活动，也算殊途同归了。她会的法术真的太少了，隐身术是利用灵骨现学现卖，如今回想起来也是惊险无比。
钟敬炀带着刘聪玩，不让小孩打扰她。
他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老式挂钟，现在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那些人应该已经出发去西山了吧？
才这么想，手机就收到郁子琪发来的短信，看完后他对白姜说：“郁子琪说她正上车前往西山，临大师也有去，她担心自己会被收手机，说她早上想办法取到吴夫人的头发了，头发被她包好藏在卫生间的沐浴瓶里。”
白姜抬头：“八字没拿到吧？”
“她没说应该就是没有。不过她问了一句话，如果她能够将吴夫人带过来的话，你的把握会不会更大一些？”
白姜微讶，随即肯定点头：“如果有本人在的话效果自然更好，到时候也不需要头发了，逼问出吴夫人的生辰八字就能行。我有七成把握。”余下三成来自吴夫人的反对，不过人都被抓来了，方法总比困难多。
“好，我转告她。”回复完郁子琪后，钟敬炀见刘聪玩变形金刚入神，便走到白姜身边看她的进度。
地上摆着一大堆东西，钟敬炀辨认出里面有黄表纸、朱砂、铜钱币、扭曲怪状的木头、颜色怪异的石头，木头碎片，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别看这些东西很奇怪，都是有说头的。”白姜笑着介绍了一下，“这个呢是柳木，驱邪避晦的，这种是风水石的一种，名字叫做阳春石，别看只有小小一块，好货价格可不便宜……”白姜简单介绍了一下，钟敬炀默默记下来，看见一个有些熟悉的圈，他问：“你在做隐身阵？”
在周家的时候，白姜就设过一次，当时他忙着照看刘聪没有细看，不过等阵法失效，他背上白姜离开之前先将地上那一圈埋在地上的法器全部起出来带走，还抚平地面的痕迹，所以对设隐身阵的法器材料还颇有印象。
“嗯，不过是隐身阵的变异版本。虽然昨天隐身阵保护了我们不被发现，但当时临大师不知道我们的身份，没有对应的媒介，如果我们没猜错的话，今天的猎春会是针对性的捕猎，单是隐身阵是没有用的，我在隐身阵里加了点新的东西。你的血给我一点。”

第629章
钟敬炀毫不犹豫地划破手指。白姜用写了钟敬炀八字——这个副本中设定的八字——的黄纸接血，再让钟敬炀罢了两根头发。将卷了头发的黄纸叠好，再让钟敬炀去卫生间将一只公鸡抱来。她将符纸塞进公鸡嘴巴里，再用染了朱砂液的红绳将它的喙绑紧。
“我已经找好跑腿了，到时候会让人抱着公鸡满城搭乘公交车，借人气进一步遮蔽气机，到时候他们找到的只会是这只公鸡。”白姜轻声说。
钟敬炀眼睛发亮。
白姜抓紧时间将替身术潜入隐身阵中，好在隐身阵本就是辅助类的术法，兼容性较强，并不排斥嵌入新的法术，加上有灵骨加持，她最后顺利地将加强版的隐身阵做了出来。
做完后她感受到熟悉的衰弱感，钟敬炀立即扶住她。
“跑腿……”
“我会处理的，你放心。”
跑腿陆续赶来，钟敬炀将三只公鸡分别送出去，要求他们每隔一个小时拍照回馈，因为给的报酬很丰厚，相当于他们跑腿两天的收入了，三人都承诺一定会办好。
不过是带着公鸡坐公交车而已，公交车上还有空调吹呢，坐一天都不嫌累。
送走第三个跑腿，钟敬炀将门锁好，抱着刚喝下安眠药水的刘聪也踏入隐身阵之中。
毫无缘由，他心情焦躁起来，好似预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他看着密闭的房门和窗户，门后与窗户玻璃上，都有白姜用朱砂笔画下的繁复符纹，她说那是辟邪平安符。
靠着他的肩膀闭着眼睛眉头紧蹙的白姜脸色苍白冒虚汗，嘴唇也惨淡没有眼色，此刻孱弱的白姜看起来小了两岁，俨然是个小姑娘，谁能想象她竟然藏着许多秘密呢？
神秘，这是与白姜相处日久后钟敬炀对她最深刻的印象之一。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那是即使关系再好的朋友也不好轻易触及的领域。钟敬炀并不去窥探她，但无法控制自己的目光时不时落在白姜身上……
钟敬炀移开视线，怀里抱着刘聪，一侧肩膀靠着队友，坐得端正挺拔。
过了一会儿，心率忽然猛增，钟敬炀处于客厅的位置，能够一并盯着门和窗。他先听见扑棱扑棱的声音，那声音十分细密，迅速地由远及近，他感觉门外有声音，窗外也有声音，甚至仰头看天花板，他觉得楼上也有声音。
扑棱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将他们三人周密包围住，他的额头落下冷汗，空出一只手将道具拿出来捏住。
即使有墙壁的遮拦，这一刻钟敬炀觉得自己好像身处无所遮蔽的空地上，身体与灵魂正被无数目光注视着，这种感觉十分糟糕，令他想要不顾一切奔跑逃离。
他强迫自己一动不动。
白姜已经倾尽全力打造出这一处安全屋，尽人事知天命！接下来做的只有等待，除非真的被破门而出，否则他不会带队友离开房间半步。
白姜仿佛也感受到巨大的威胁，眉头皱得更紧了，薄薄的眼皮下眼珠子在剧烈颤动，似乎下一秒就会醒来。
在钟敬炀紧张的视线中，白姜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没有焦距，盯着近处睡觉的刘聪侧脸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她在钟敬炀的搀扶下自行坐直了，直接看向窗户，随后回头与钟敬炀对视。
来了？她没说话，只比划手势。
钟敬炀点头，收回手后又将手捂住刘聪的嘴巴，生怕他在昏睡中因为不适发出声音。
白姜深吸一口气，安抚地朝他笑一笑。
她对自己的有信心！
过了许久，那些从四面八方靠近的扑棱声终于远离，直至再也听不见。
那些声音肯定是追着那三只公鸡去了。白姜松了一口气。
十几公里之外的一辆正离开展开的公交车的后排座位上，跑腿提着鸡笼子，鸡笼外面还蒙着一层黑布，他好奇地打开黑布看了看，那公鸡窝在笼子里一动不动也不叫唤，看着像死了一样。他拍了拍笼子，公鸡受惊一般扑腾几下翅膀。跑腿这才安心，重新将黑布拉好。
这有钱人也真是奇怪，竟然还养公鸡当宠物？还跟遛狗一样花钱雇人遛公鸡，真是奇闻。不过他有钱赚就好，管人家脑子正不正常呢。
正好一个小时将至，他将随手拍的照片发了过去，应要求将公交车上的时间电子屏也拍入镜头里，证明自己没有偷懒欺骗。
发完后他点开游戏开始玩，公交车上的冷气开得足，在这炎热的夏天里十分舒服。
突然，跑腿觉得身上凉飕飕的，心下也有些不安。他从游戏界面挪开视线左顾右盼，并没有发现不妥，可他手臂上都浮起鸡皮疙瘩了！
“好奇怪啊……”他用力搓手臂，坐立不安地扭来扭去。
砰！
脚下的鸡笼子撞了他一下，可把跑腿吓得够呛。
坐在旁边的大姨好奇看一眼：“你哪里买的鸡还是鸭啊？还挺不错有活力。”说着就要掀开黑布看一看。
“可不能乱碰！”跑腿离开阻拦她。
大姨不高兴：“怎么就不能看了？”
“别人的东西你手贱什么，有没有素质！”跑腿将鸡笼往脚边拢了拢，再伸出脚拦在外面，顺便朝大姨翻了个白眼，“那我想看你家存折，你打开给我看一眼呗！”
大姨气得脸色发青：“你这年轻人真是不讲理。”
跑腿侧着身继续玩游戏不搭理她，这一番打岔，他倒是将刚才不舒服的感觉忘记了。
公交车外面，在纷杂的车流中，许多携着蓝焰的纸鹤在这一片区域盘桓，有两只已经落在了公交车的窗户玻璃上。
可惜肉眼看不见它们，跑腿偶尔瞥一眼窗户，只觉得今天的日光格外猛烈，映得窗户反光好严重啊，他将窗帘拉了拉，果然手机屏幕的反光减弱了，他开心地继续玩游戏。
几十公里外，刚恢复大部分记忆的邵采蓝刚才一个小卖部里走出来，提着袋子进入电话亭。
她刚抵达B城。其实她在逃离周家后就不想再回来了，可是找私家侦探寻找其他队友的线索时，发现白姜跟钟敬炀已经失踪，只有郁子琪与沈静秀的下落，两人正好随着干亲来到B城参加周家的认亲宴会。
邵采蓝很谨慎，生怕自己被发现。在得知周家的认亲宴会没有取消而是正常举办时她有些惊讶，随后打起十二分警戒心，总觉得认亲宴会不简单，否则不可能来这么多富豪——那些富豪也认了一对又一对双胞胎为干亲，打的是什么主意一目了然。
“今天都去西山了？”邵采蓝挂断电话结束语私家侦探的通话。
想了想，她找了一个公共电话亭给NPC爹娘打电话。本来嘛，给双胞胎姐姐打电话也许能打听到更内围的消息，可私家侦探说了今早从周家驶出去十几支车队，明显是所有人都一并前往西山游玩了，以邵采蓝的性格决定会在周夫人身边寸步不离。
爹娘收到她的电话一开口就是指责：“你是疯了不成！你差点把你姐姐坑死了！”
怒骂小女儿一通后才冷静下来。邵采蓝这才问：“我也有一些后悔了，我之前是有一些害怕嘛，谁让你们一直逼我了，对了爹，姐姐在不在啊，我有事跟她说。”
“你姐出门了不在家，好多有钱人哟！昨晚的宴会特别热闹，我和你娘没能过去参加，周夫人好体贴的，还让人送了一桌给我们吃，都是好东西啊，还有龙虾呢！……”NPC爹说个不停，NPC娘也在一边激动地补充，这几个月当真是神仙日子，他们希望能一直这样享福下去，劝说邵采蓝：“没事的话就赶紧回来好好认错，要不然就跪下去跟周夫人道歉，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她会原谅你的……”
邵采蓝没去理那些话，而是入神地思索着从NPC爹娘那些话中提取出来的线索。
周家带着客人前往西山，要在那里过夜，明天才会回来。
双胞胎姐姐跟爹娘说，让他们预备着看地，回头周夫人会给她一笔钱给她置产。
去一趟西山回来就给邵采虹置产？
到底要去西山干什么？
邵采蓝决定去西山打探打探。坐车的途中，她忽然心悸，额头瞬间冒出虚汗。

第630章
西山。
郁子琪与陈金珠、沈静秀等五个人同一个遮阳棚之下。
到了现在，郁子琪自然已经明白，在场这五个人都是玩家——也是被认为干亲后仅剩的玩家了。
沈静秀玉陈金珠她都认得，另外两人明显是同一组，其中一人气质极好，名字叫做骆学文，她对这人印象十分复杂，毕竟西山这个位置就是陈金珠从他身上得来的。
大家同时来到周家别墅，这么短的时间内骆学文就能哄得一个女佣中的一把手倾心相待，手段着实厉害。
“你们说邵采虹他们被带走了，会经历什么？”骆学文的队友夫湧目不转睛看着远处，可惜隔着一层层遮阳帐篷完全看不清前面在做什么。
骆学文转着酒杯：“猎春猎春，他们自然是诱饵了。我的双胞胎哥哥死了，你的双胞胎弟弟没了——”他看向郁子琪她们三人，“你们大概也一样，我们本来就入瓮了，自然用不着我们去诱惑谁。”
郁子琪脸色变化。
她大概知道白姜和钟敬炀的情况，他们两人的双胞胎NPC兄弟姐妹已经死去，甚至白姜连副本里设定的儿子也牢牢带在身边，临大师应该没法子利用NPC找到他们。
可邵采蓝怎么办？她的NPC双胞胎姐姐邵采虹可还活蹦乱跳的！刚才被领走的时候还兴高采烈的呢。
郁子琪免不得为邵采蓝担忧。
见骆学文脸色轻松，她忍不住问：“你就不担心你的队友吗？”一队可是有五个人，又不是只有你和夫湧！
骆学文耸耸肩：“担心啊，可担心也没有用，副本进展已经两个月，你们谁做过前摇这么长的沉浸副本？况且，更需要担心的是目前在西山的我们吧？我们才是真正已经陷入泥沼的可怜虫，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如果我那三个队友运气好没死，此时正出逃在外，至少他们还有成功逃命的可能，命可比我们好多了，哪里用得着我担心。”
他的队友夫湧没说话，但看表情也是赞同的，甚至郁子琪还能看出他神情中有一丝嫉妒。
郁子琪顿时没了跟他们交谈的想法。
道不同不相为谋，大家不是一路人。她还是担心邵采蓝，在心中祈祷她能够顺利逃脱。
对此邵采蓝一无所知。
此时是早上九点多，她正在地铁上，周围或站或坐着不少人，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打电话，也有人塞着耳机在听歌，并没有人在看她。
邵采蓝却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又是那种会飞的火团吗？可除了刚逃出周家时遇见过一次，之后她没有再遇见那种怪异的火了。
邵采蓝控制不住自己左顾右盼，她的怪异行为引起车厢内其他乘客的注意，不少人好奇地朝她看来。
没有发现不对劲，邵采蓝心中越发不安，她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可她怎么也找不到那双眼睛在哪里。
地铁高速行驶，窗外是一片快速移动的黑色。邵采蓝在这封闭的车厢之内觉得浑身恶寒，手臂浮现一片鸡皮疙瘩。
咬咬牙，她拿出自己的道具：一面破损的红盖头。
东西一从道具栏拿出来，就有一种阴寒的气息袭来，破损的盖头落在邵采蓝手上，带给她滑腻的触感。
她知道那是血，从血泊里将其捡起来的时候，它就是这种手感。虽说之后血迹全部消失了，但她总觉得那些不甘的、充满怨恨的血全都融进了红盖头之中，这是一件会噬主的道具，非到必要关头她不会拿出来用。
不顾周边的乘客惊奇的吸气声，邵采蓝毫不犹豫地将红盖头往自己头上一盖。
“嘶她在干嘛啊？”
“喂小姑娘，你，你别在地铁弄这个啊，有点吓人。”
“这个红盖头看起来好吓人啊，走走，我们走远一点。”
红盖头垂落，将她的视线全部挡住，同时阴森至极的气息将她彻底包裹主，她感受到极致的寒意，浑身都被冻僵了。
这么做看似很鲁莽，听着NPC们的讨论神邵采蓝并不后悔。
她的直觉告诉自己，必须得这么做，她要藏起来！藏起来！
而她手上能让她“藏”起来的东西，也只有这么一件道具了，换做是别的道具，还无法达成“藏”的效果呢。
被红盖头兜住头，邵采蓝忍耐着被寒意裹身的不适，分出三分心神感知外面——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还在吗？
不知道过去多久，身边的乘客来来去去，播报声也不知道念过多少次了，地铁停了又开，唯独她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引来每一个新进车厢的乘客惊恐的呼声。
开始的时候邵采蓝还记着时间，估算着大概过去两个小时了。她觉得不安全，还是不敢摘下红盖头，渐渐的神智开始模糊，她隐约听见了凄厉的惨叫声，浓厚的怨念通过红盖头附着到她身上，让她从灵魂深处生出愤怒、抽原始、以及想要撕裂一切的恨意！
这是盖头主人的情绪，在那个副本中，鬼新娘死得很凄惨，尸骨无存，只剩下这张新婚夜的盖头浸透在血泊之中，被她这个在多年后回到案发当晚现场的玩家拿到手。等幻境、或者说回溯结束之后，这面红盖头没有消失，副本通关后提示她这是道具，询问她是否要绑定。
邵采蓝从未用过它，深怕被反噬，没想到被这次副本逼得直接盖头。
在彻底迷失之前，邵采蓝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红盖头脱下来。
森寒之气消失，地铁车厢内充足的冷气带着NPC的活人气息扑鼻而来，邵采蓝感觉自己回到了人间。下意识看了一下时间，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藏在红盖头下三个小时了，怪不得自己的意识险些被道具中携带的负面情绪浸染，实在太过危险了。
没等她从冰冻的状态中完全回神，她顿感心悸，下意识回头一看，看见一抹蓝色的光就在窗外。
她的瞳孔放大。
“新江站，到了，请下站的乘客从右边下车。”播报声响起，同时车厢门滑开。车上乘客下车，外面的乘客挤着进来。邵采蓝看见那抹蓝光盛了一瞬，活像狼看见了兔子，唰一下往车厢门蹿来。
“糟糕了！”邵采蓝立即明白过来情势，她被发现了！
她立即站起来往外走，朝另一扇门冲过去，接连撞到好几个要上车的乘客。
在车厢门关闭的前一秒，邵采蓝冲出车厢。
哒！——
车厢门关闭，邵采蓝的心跳很快，她看着车厢内那团蓝色的火光不甘心地奔过一节节车厢，挤在窗边盯着她。
没错，她觉得没长眼睛的蓝火能“看”自己，让她心慌意乱。
好在，地铁已经重新启动前往下一站，她刚转头想要往外走，就看见一团蓝色火焰从扶梯上飞下来，掠过扶梯上十数行人的头顶直奔她而来。
邵采蓝脸色微变，两秒后蓝焰冲到她面前，而行人对此毫无察觉。她抿唇扬起红盖头将其扑下。
噗嗤！
她清晰听见道具被灼烫破溃的声音，脸色愈发难看，可她不敢松开红盖头，忍着心痛死死扯住布料将蓝焰箍在里面，直到滋啦啦的声音停歇，确定那团火已经熄灭才松一口气。
摊开红盖头一看，果然已经被烧出好几个花生粒大小的洞，罪魁祸首则在红色布料上留下一团黑灰。
明明在今天之前，她遇见过类似的飞火时用包包就能将其抡到地上，怎么今天的蓝焰威力这么强劲！
她脑中灵光闪过：莫不是出自不同人之手？
不过她没时间多想了，因她余光瞥见熟悉的、令人望之生寒的蓝色又出现了！
邵采蓝咬牙蒙上红盖头狂奔。
蓝焰冲到半途停下来，犹豫着在半空中转圈。
而邵采蓝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只想着在被道具反噬失去所有行动力之前先摆脱困境。
她冲进正好打开的电梯里，出电梯后又改变方向找了另一处出口。在踏上扶梯时，她的手脚已然僵硬得抬不动了，她不顾NPC们惊讶恐惧的议论声，用最后的力气扶住扶手稳住身体，等待着扶梯将她送到地面上去，那将会是更加广阔、可供她施展逃离的空间。

第631章
扶梯到顶部，邵采蓝的身体也即将被阴气彻底腐蚀，她抬起手来，简单的动作如坠千斤，不过好歹顺利地将红盖头扯下来。
跟之前一样，生气重新回流，邵采蓝的身体从冰冻之中回暖，但速度比上一次慢了不少。
道具的反噬当真厉害，她估计顶多再用两次就撑不住了。
邵采蓝没有浪费时间，用了一个灵异治疗包后拔腿就跑，刚冲出地铁口来到地面上，她就看见数不清的蓝色火焰如嗅到腐肉的秃鹫从四面八方朝她用来，它们穿过车流，越过高楼，或是从垃圾堆旁俯仰而上，唯一的目标就是她。
邵采蓝停下脚步，知道自己已经无处可逃。
身旁人流如织，邵采蓝站在原地，脑中划过许多想法，但最后都归于一个念头：我逃不掉了。
她再次认识到：自己被发现了。
没有自欺欺人地盖红盖头，她咬紧牙关抓紧红盖头用力扑向最先飞过来的蓝焰。
一朵、两朵、三朵，在行人NPC眼中她就是一个疯子。
红盖头持续不停发出噗嗤的声音，不用细看她都知道上面已经出现许多大洞。
终于，又一次扑打时蓝焰从红盖头底下钻出来，道具完全损坏了。
蓝焰钻进她的身体里，她蓦然一僵失去身体控制权，其他蓝焰欢呼着跟着没入，邵采蓝神智便也被迅速冰冻，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行人NPC眼中，邵采蓝则步履僵硬地走向车站，挥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探头：“美女去哪儿？”
邵采蓝说：“西山。”
“好嘞！”
出租车消失在车流之中。
相隔三条街道外，一个气质优雅的女人体态僵硬地从电梯里走出来，这是一家星级酒店服务周全，前台贴心询问：“金女士，您要出门？需要帮您备车吗？”
金颂兰缓缓回头，点头。
前台立即拿出开始拨打电话，顺口：“请问您的目的地是？”
“西、山。”
“好的，车三分钟后会到，请在厅内稍候。”
金颂兰往外走，并不眷恋大厅里的暖气。
奇怪的是，外头烈日炎炎，她站在门外一滴汗都没有流。
三分钟后车到，她抬脚往前走去。
前台送她出门，觉得今天的金女士有些奇怪，忽然眼前一晃好像看见金女士身上有蓝色的光一闪而过，再要细看却什么都没看见。金女士今天穿的明明是一身淡黄色的长裙啊。
车子刚开到路口就遇到红灯亮，司机脚踩刹车。
在车子后方十几米处的公交车站台处，一个年轻男人提着鸡笼下车来，车上乘客的抱怨声追着他：“太臭了，这大夏天的带着活鸡坐公交车真缺德！”
年轻男人反驳了一句：“也没有规定说不能带啊！”
不过他也只是说说而已，他也有些理亏，他也觉得特别臭。
绿灯亮，公交车驶离视线，年轻男人坐在站台上愁眉苦脸地将黑布拉开，里面的公鸡正在抽搐，翅膀扑腾得厉害，将排泄物扇得到处都是，黑布掀开时那股鸡屎味甭提了，他立刻憋气，但仍觉得一股恶心欲呕的感觉从喉管涌上来。
捏着鼻子拍好照片后，男人将黑布重新盖上，觉得自己的手指在掀黑布后都染上了鸡屎的臭味，翘着手指给客户发照片。
嗡嗡——
昏暗的房间里，白姜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几个小时过去，白姜已经缓了过来，身体没有那么难受不适了。
她和钟敬炀午饭只啃了个小面包，连水都没喝，尽量避免上厕所的需求省得尴尬。
在这三个小时里，她的手机陆续收到了三个跑腿小哥的照片。感受到手机振动，她将手机打开，果然看见了其中一个小哥发来了最新的照片。
她皱了皱眉头，递给钟敬炀看：“这个小哥带的是你的替身公鸡，它现在表现得很不安，不过还活着。”
钟敬炀快速看过：“我来回复他就好。”手指翻飞，他发了两句话过去。
公交站，跑腿小哥收到回信喜上眉梢：“在尾款的基础上再加钱，那行啊！”
他也不嫌弃公鸡在笼子里乱飞乱拉屎了，喜滋滋地提着鸡笼步行遛弯。
路人也闻到气味了，扭头盯着他，他也不觉得尴尬，反正又不在车上那种封闭空间里，哪里法律规定不能提着鸡笼逛街啦？
唯一的麻烦就是鸡笼一直晃个不停，里面的公鸡时不时就要剧烈扑腾几下，他不得不抓紧鸡笼免得它摔在地上。
他没有看到的是，蓝色的火焰盘悬着犹疑着绕着鸡笼不愿意离去，最后它们陆续没入鸡笼之中，而每一朵蓝焰的进入都会引来公鸡的猛烈反应。
最后，公鸡不动了。
跑腿小哥走了三个小时，累得满头大汗。在又一次拍照时，他发现公鸡一动不动，赶紧用棍子戳了戳。
公鸡浑身脏污，躺在鸡笼里一点反应都没有。
白姜立刻收到信息，她回复：“麻烦你把它丢进河里，拍个视频过来。”
视频里，鸡笼上绑着石头被推进河中，跑腿小哥的动作鬼鬼祟祟，生怕被人发现自己往河里乱丢东西，到时候批评教育少不了，可能还得罚款呢。
事情了结，白姜将尾款以及钟敬炀许诺的额外奖金打过去。
过了一会儿，她的替身公鸡也死去了，白姜也跟负责的跑腿小哥提了一样的要求。
“就剩刘聪的了，不过刘聪的公鸡一直都没什么事情，看来我和你才是主菜。”白姜说。
果然，到了夜色降临之时，刘聪的替身公鸡还活蹦乱跳的。白姜并不觉得自己做了无用功，提前做了准备总比事发突然才发现正好遗漏了关节点要好得多。
为了不节外生枝，她让跑腿将公鸡送回来，报销车费。
半个多小时后，提着鸡笼在城内转圈的跑腿小哥将打地铁将公鸡送了回来，白姜与钟敬炀还没有离开隐身阵，所以让他将鸡笼直接放在门口就行。
“我们这就算成功躲开搜捕了吧？”钟敬炀轻轻锤了锤大腿，盘腿做了一天，实在腰酸背痛。
“应该是，临大师的手段再厉害他也是个人，又不是可以用脚本运作的程序，源源不断地使用法术。”白姜有八成把握认为她与钟敬炀已经脱困。
就像她费尽心思才弄出这么一个隐身阵一样，临大师即便比她厉害一百倍，也不可能从早到晚从不间断地施法吧？那还活不活了？
所以，在一开始那些围绕着宾馆房间的怪声离开、前去追逐公鸡的时候，她与钟敬炀的危机就解除了一半。
现在一天过去了，从白天到黑夜，临大师应该不会再出手了才对。
“再等一等，等明天我们再离开隐身阵。至少，得等到郁子琪联系我们。”
在早上短信联系过之后，郁子琪就失去了联络，双方也早就说好了除了她主动联系，让他们不要给她打电话发短信，她担心自己的手机会被收缴，到时候被NPC发现手机里的通话内容。
在发完短信之后，郁子琪还将通话短信记录全部删除。
上山后，她发现NPC并没有收手机，只是将她们五个人隔开丢到一处遮阳棚下山。不过手机也没有了信号，没收不没收都一样。
她担心着自己，操心着队友，可惜什么都做不了。
她就这么焦心地等待着，从天光大亮等到夜幕降临。
期间她一直关注着前方，她不知道周老爷他们与临大师在那里做什么，总归不是好事情，又因为无法亲眼窥见，所以心中不安。
白天下午的时候陈金珠说：“下午我听见了车子的声音，好像有车子上山了。”
“我也听见了，是那些佣人回来了吗？”
骆学文摇头：“不可能，丽莎说他们被要求在今晚十二点后上山接人，在那之前他们谁都不会上山来的，每个富豪都带着保镖，所有保镖间互相监督，将佣人看得死紧。”丽莎已经对他情根深种，本来试图违背职业道德帮他探听情报，可惜管理实在严格，她完全找不到机会偷偷留下来，唉！真是没用！

第632章
“他们奴性这么强的吗，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几家富豪明显在做奇怪的事情，他们就一点都不好奇？”夫湧吐槽。换做是他，一定会千方百计找办法潜入偷看的。
“你在副本里谈佣人的奴性？呵。”陈金珠冷笑。她逐渐失去了耐心。之前她还寄希望于郁子琪的队友身上，但显然郁子琪也无所依傍，她已经看不清前方的路该怎么走了。
夫湧没想到自己随口吐槽一句会被陈金珠嘲笑，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好了别吵了，我打算溜过去看看，你们要去吗？”郁子琪说。
其实她一直都很想偷偷过去看NPC们具体在做什么，但白天里实在不好行动。她们所处的遮阳棚处与NPC之间隔着一大片一览无遗的空地，不管从哪个方向移动过去都会第一时间被发现。
但天黑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佣人布置场地时很吝啬灯光，遮阳棚这边只有一盏灯，空地上一根灯柱都没有，等天再黑一些，潜到NPC的位置易如反掌。
陈金珠眼神微动：“我去。”
虽然即将绝望，陈金珠并不想认命。她跟郁子琪合作，提供了猎春地点在西山的情报，郁子琪也回馈给她一条路，那就是搜集干爹干娘的头发和生辰八字，到时候交给郁子琪的队友能有一定机会解除干亲。
说实话，这个计划可行性并不高，一个是她很难从NPC口中得到八字这样重要的情报，另一个则是认干亲时需要双方同意，解除干亲时大概率也需要如此，她无法让NPC干爹干娘同意这件事——除非他们被自己催眠了！
可惜，陈金珠并没有修习得这门本事，唉！
再悲观，陈金珠也还是想再试一试。
两人退开一些商量细则，夫湧很不高兴：“这是防着谁呢！”
骆学文对队友的粗神经，不，或者应该说愚蠢很无奈：“管好我们自己的事情就好！走，跟我过来。”
两人也往另一处黑暗中走去，徒留沈静秀一人还坐在远处。
饶是她心态再好，也免不得生出被排斥提防的委屈。
骆学文和夫湧就算了，为什么郁子琪会带头防备自己呢？有什么话自己不能听吗？明明之前她对自己很近亲，一直想要跟自己说话……
“你不喊她啊？”陈金珠也轻声问。
郁子琪摇头：“你也看见了，今天一天下来，我一直在刺激她恢复记忆，她就是不开窍。没有恢复记忆，她就仍然觉得自己是林家小孩的干娘，我们商量怎么对付NPC，我怕她听见了会去告状。”
这事很无奈，郁子琪相信沈静秀不是这样的人，但无法保证“沈静秀”是可靠的、值得信任的。
闻言陈金珠也叹气：“你也算尽力了，还背下了她自己写的信念了几遍给她听，可惜就是没效果。”
郁子琪没有解释自己没有背诵，而是白姜将信拍下来发给她，托付她帮忙念给沈静秀听。
她不知道的是，沈静秀自己就有那封信的原件，那天钟敬炀被她赶跑之前将信丢下，她打开随意看了看，只觉得乱七八糟莫名其妙，随手就将信揉捏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里，
想起今天给沈静秀念信的时候，对方不以为然像在听什么拙劣好笑的故事，郁子琪就如鲠在喉——垃圾游戏垃圾副本，将玩家都祸害成什么样子了！
收敛心神不再多想，郁子琪跟陈金珠讨论接下来的计划。两人的性格没多少相冲突的地方，又都是讲理的人，彼此有商有量很快确定了计划，决定一人在明一人在暗处，先靠近再观察，再找机会讲NPC干亲“偷”出来。
劫持NPC，真是刺激！
骆学文也跟夫湧说起自己的计划。他的计划显然更加大胆，他直接想要劫持临大师。夫湧都愣住了，忍不住结巴：“临、临大师？”
这可是要把天捅出一个窟窿来呀！
“那不然还能怎么办，你有别的办法解除我们身上与NPC的干亲吗？”他没有会玄门法术的队友，于是也没往那个方向想，直截了当就想要擒贼先擒王。
夫湧觉得他有些异想天开：“就凭我们两个人，不对，就算那边两个女的也愿意，四个人也绑架不了临大师啊！”那是真有本事的高手，别还没靠近就被对方施法给灭了，夫湧对昨天晚上临大师的手段记忆犹新，飞出去的燃烧的纸鹤也落在了他心上，留下深深的阴影。
骆学文嗤笑：“那就干坐着等死吗？你相信吗？等那边办完事，就该轮到我们了！”
夫湧疑惑：“轮到我们什么？”
“你以为NPC把我们搁在这里是摆设吗？如果不需要使用到我们，分明可以不带我们来。”
夫湧忙说：“那不是邵采虹那些NPC需要成为猎春的诱饵嘛，这是你说的，我们至少身份上是一样的，都是干亲。”
“呵，你只需要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在副本之中NPC不会做无用功，每一步都有他们的深意。他们连保镖佣人都遣走了，说明他们做的事情是绝密，连每天贴身保护自己服侍自己的保镖佣人都不信任，为什么偏偏留下我们五个人在这里做摆设？难道我们就值得他们信任了？不过是之后需要用到我们，所以先把我们摆在这里而已！”
夫湧寒毛直竖：“不是吧……”心中已然相信了，着急得不行，“那你不早说！我们在这里白白耗了一天，我们得赶紧逃走才行啊！”
“你又犯蠢了，我们已经入局，哪里是想逃就逃得出去的。”骆学文对夫湧这个临时合作的队友实在没有什么好印象，要不是自己恢复了记忆再将他唤醒，现在的夫湧也就跟那个沈静秀一样彻底迷失了。不过恢复记忆的夫湧也不堪大用，说到底能靠的只有自己，至于夫湧……那就帮自己开路吧！
他眼中掠过算计的幽光，夫湧却丝毫未察，这是夫湧第一次进入沉浸副本，他已经后悔了！早知道这么麻烦自己就不来了，就不该贪图那444积分！
两支队伍各有目的，唯一的共通点是都想要靠近NPC。骆学文有想要合作的念头，可惜郁子琪与陈金珠不同意，他啧了一声，领着夫湧走了。
郁子琪二人在动手之前先将沈静秀打晕了藏起来，免得沈静秀坏事。
“你好好的，如果顺利的话我把你干女儿也偷来，带你一起逃。”郁子琪默默沈静秀的脸，在这一刻她已经不恼怒沈静秀的“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她知道那不是沈静秀的错，错的是副本对玩家的戏耍。
沈静秀闭着眼睛毫无知觉。
山脚处，丽莎找了个借口避开同事们，担忧地看着山上。
保镖们严格盯着佣人们，彼此之间也互相盯梢。
不远处，在灯光照不到的暗处，白姜与钟敬炀潜伏在阴影之中，两双眼睛默契地盯着那些保镖。
原本两人决定明天再从隐身中出来的，但加强版的隐身阵显然无法支撑那么久。能够支撑几乎一整个白天，已经很出乎白姜的预料了。
不过她也足足休息了一天才缓过劲来，可见这种程度的隐身阵耗费心力太重，并不能经常使用。
在两个小时前，隐身阵失效，布阵的法器全部断裂破碎。
要知道，上一回在周家别墅布隐身阵时，在阵法时效到期后那些法器挖出来还能用呢！
既然隐身阵失效了，以白姜的精力也无法再炮制出第二个出来——她觉得也没必要了——与其待在宾馆里担忧着远在西山的队友而束手无策，不如直接前来支应。
这个想法一提出来，就得到钟敬炀的全力支持，两人意见不相悖，自然便一道行动了。
白天的经历证明了刘聪是安全的，这一回白姜就没有将他带过来。
‘往那边去。’白姜对钟敬炀比划手势，指的是一处观察后发现的安保薄弱处，适合两人潜上山。
‘好。’钟敬炀点头，自己打头阵探路，白姜没有与他争抢先后，认真殿后。

第633章
临大师没想到竟然有人这么胆大，被猎之人在躲开之后还敢送上门来，甚至还有已经入瓮了的、注定化为花肥者想要绑架自己。
即使不知道这些，此时他的心情已经不太妙了。
来到西山后，他就开始施法。
今年总共测算出十五对双胞胎，似乎比往年多了一些。不过临大师也想不起来往年到底有多少双胞胎了，他也不去深究，为什么每年都能让他测出这么多双胞胎，毕竟这些富豪及其子女的八字是不变的，一年一年地在省内搜罗，竟每年还能源源不断找到新的双胞胎……
他只知道，只有这些双胞胎能够帮助自己实现长生不老的愿望。
还得是双胞胎中之一，不愿意与富豪家结干亲后走的那个人。
他也说不清是为什么，也从不去探索，反正他的确挣脱了天道对自己压制，还成功延长寿命了！
周老爷等富豪们知道底细的，见临大师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心下也打起了鼓。
他们暗地里偷偷打量“朋友”们，心中嘀咕。
王承宗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被王夫人牵着坐在旁边好奇地盯着临大师的动作。
王夫人与王老爷对视一眼，又飞快收回视线。
王夫人想：除临大师之外，各家都偷偷供奉有一两个大师，虽然全都比不上临大师那般术法高深，但勉强也够用了，毕竟不能一丁点小事就去找临大师吧，临大师要的报酬可不低。
自己养大师的话就方便多了，很多不能为外人知道的事情，偷摸着就能办。
比如临大师用的蓝焰寻人之术，王家供奉的大师也悄悄借鉴学会了一些，做出了略逊一筹的赝品。
虽说十五家都与临大师达成协议，拒绝与十五家结干亲的双胞胎之一自动归属于临大师，但十五家都是生意人，哪里会这么快放弃？
跑了？那就在猎春活动之前抓回来。
不敢明着派人去到处搜，怕留下痕迹被临大师发现，或是被其他富豪发觉咬一口，所以先鼓动干亲去找。
亲人找亲人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往哪里说都有理，王夫人便使计谋让白玲亲自去找，自己也在白玲的“恳求”下帮了一点小忙而已，相信临大师能够理解的。
怨不得她这样小心，以前参加猎春的可不止十五家，有几家就是吃相太难看被临大师剔除出局，没两年就家破人亡了。
明面上白玲去找妹妹，暗地里王家也让供奉的□□偷偷使用纸鹤去寻人。这一回发出去几道寻人纸鹤，全都石沉大海，白姜太过机灵了，不知道是真的发现了纸鹤不对劲提前跑路了，还是正好在纸鹤寻到人后移动了，反正纸鹤传回来几道地点，等她派人去找的时候白姜已经离开。
唉！赝品果然是赝品，只能寻人不能控人，瞧瞧临大师的纸鹤蓝火多厉害，被寻到的人就会被控制住自动前往西山，根本不费吹灰之力，简直让人艳羡。
王夫人看向一边跪着的两个猎物，一个叫做金颂兰，一个叫做邵采蓝。
六个诱饵，只带回来两个人，怪不得临大师生气。
难道其他人家里养的大师都这么厉害了？他们都将逃出去的人抓回来了，就剩两个给临大师？
富豪们互相怀疑，彼此猜忌。
临大师沉着脸闭上眼睛，感应着自己放出去那些蓝焰纸鹤。
一点反馈都没有，说明外面已经没有猎物了。
“哼！”他睁开眼睛，沉郁的目光扫过眼前一众富豪们。
猎春猎春，不仅是为了让他延年益寿，也是为了在这些富豪面前展现自己的实力，震慑！威吓！让他们老实听话！
现在看来，这些人并不老实啊，是看自己老了不中用了，所以一个个在背后搞小动作了？！
经受得住钱财考验的到底是少数，每年临大师猎春得来的人都不多，但今年尤其少！
大师一怒，众人皆恐。
王老爷率先表态：“大师，我们家这次认了一个白玲给我家儿子做干娘，白玲已经死了，她的双胞胎妹妹白姜跑掉了，儿子刘聪也不见踪影，我们已经尽力补救，留了白玲的一颗心脏出来给您施法了呀，这、找不到白姜并非我王家的过错呀！”
周家老爷也忙表忠心：“邵采蓝跑了，可她姐姐邵采虹还在，这不也为您把邵采蓝也抓回来了么？”
跪在旁边的邵采蓝满脸浑噩，眼神时不时闪过挣扎，俨然还未脱离控制，在她身侧的金颂兰也一样。
认了金颂兰的姐姐给自家孩子做干娘的富豪夫人也跟着表功：“金颂兰虽然也跑了，可我们扣住了她的女儿，这不，也一样使得上用处。”
富豪们接连开口解释，试图脱罪。
“实在是今年我儿子病情重，刚认的干妹妹一下子就死了，之后又认了她的妹妹，也不是故意截您的猎物。”这是B城一个富豪。
“是啊是啊，我老公今年一直倒霉，刚认了个干儿子，那个干儿子就给他挡了一次大灾，直接被车撞成肉泥了，我们也是没办法才想认他弟弟的，可是他弟弟跑得不见踪影，我们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啊。”这是B城赵家的当家人，若是钟敬炀在场的话就能认出来这人险些变成他干娘。
“是啊是啊……”
临大师如何不知道他们心中的小九九？就连他们养着不入流的术士这事，其实他心中也是门清的。不过他装作不知道，哼，那些人自然比不上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们使小动作，有了对比他们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高手！
而且还有一个原因，那些逃脱后被他抓来的人被他吸收汽运后，因果反噬仍由那些富豪承担。这是个秘密，他也不知道这些年下来那些富豪是否看出端倪，他心中到底心虚，怕压得太紧使得他们某一天爆发，这才默许他们搞鬼，适当松松狗绳才能你好我好大家好。
前些年他们做得还有些分寸，但今天抓回来的猎物实在太少了，十五对双胞胎，总共三十个人，其中有一半属于富豪，剩下的一半里面有的会因为这些那些原因，也先后被富豪认亲，但至少能再剩下一半给他吧？
六个人，四个人……三个人！他咬咬牙也就认了，可现在才两个人，临大师完全无法接受。
这不是让他白忙活一场了么？他还感受到自己的威严被严重侵犯了，这让他无法容忍。
情绪低压让他的表情越发恐怖，渐渐的富豪们都不敢开口了，低着头像脱了毛的鹌鹑，一点都看不出平日里在外头威风八面的模样。
躲在暗处的郁子琪与陈金珠放缓呼吸，生怕被发现。
不远处，骆学文神情冷凝，夫湧心口狂跳，再一次后悔听了骆学文的话。
这样吓人的临大师，真的是玩家能够染指的存在吗？
更远一些的地方，白姜与钟敬炀感觉到事情不对，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他们即将抵达前方有灯光的地方，但两人都觉得不太舒服，好像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我去那里。”白姜指了指一棵高大的树，示意自己要到高处去。
“那我上那边。”钟敬炀选了另一个方向的树。
白姜熟练地爬上山，踩到一根结实的树干上，轻轻拨开枝条露出视野，再拿出望远镜细细查看。
这个距离用望远镜正好能看清场内的情况。
她看见一片遮阳棚下，在立柱灯的灯光之中，十几二十多个NPC分散坐着，气氛似乎有些事紧张。镜头转动，她看见了熟悉的王夫人，借此认出她身边坐着的小孩子是王家小少爷王承宗，旁边的男人是王老爷？
一个个看过去，她看到了跪在地上的邵采蓝，登时瞳孔微缩。
邵采蓝被抓回来了！
她快速查看跪在地上的人，没有发现其他队友，这让她松了一口气，不过转念一想，郁子琪于是沈静秀已经被认为干亲了，并没有逃走，自然也不会被这样抓捕回来。
对了，郁子琪和沈静秀呢？
易地而处，换做是她如果此时行动没有受限的话，应该也躲在某个角落吧？她记得郁子琪的目标是将吴夫人绑来……
目前看来并不容易啊！

第634章
仔细看NPC周围的环境，什么都没发现。白姜反而松了一口气，这说明郁子琪她们躲得很好。
目光又落在一个疑似临大师的人身上。
这人穿着老式的蓝黑色长衫，头发乌黑体型消瘦，可惜对方背对着她无法看清面容。单是背影，就让白姜生出忌惮之心，她能够肯定那人就是临大师！
他似乎说了什么，他面前的王老爷等人脸色大变，开始肢体动作激烈地说着什么。
王老爷等人像锅中被蒸煮的螃蟹，手舞足蹈，面红耳赤，临大师却端坐着，单看背影十分潇洒。
白姜不懂唇语，很好奇王老爷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白姜与钟敬炀离得远听不见，郁子琪与陈金珠却听见了。
临大师刚才说：“你们太让我失望了，我折损自己的修为帮你们化灾解难，结果你们不知感恩，这次猎春就此结束吧！”
这话一出，那些NPC炸开了锅，纷纷求情。
一个说：“临大师，我对您的敬仰之心天地可鉴啊！”
一个说：“大师，我们之间是不是存在什么误会，有误会咱们就提出来解决，可不要伤了我们多年的感情啊。”
也有人拍着胸脯大声说：“临大师，别人的忠诚我老钱不能保证，但我老钱对您的忠诚天地可鉴！您尽管来验！”他没去管其他人看自己的那种“舔狗”“狗腿子”等隐晦的鄙视眼神，心中嘲讽他们看不清形势，现在不跪着求饶还等什么？没脑子！
面对众人的求情解释，临大师岿然不动，他已经决定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王夫人急得不行。
猎春活动其实并不只是临大师的表演秀，在临大师狩猎结束后，他在离开之前还会给他们“祈福”。
还有干亲的富豪期待：临大师会帮他们与干亲用秘术更亲密系在一起，深度借运，保证接下来一年都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失去干亲的富豪也渴望：临大师会帮他们将死去的干亲炼成护身灵，之后一年也将会心想事成。
若不是有如此利益在面前勾着，谁乐意大夏天不在别墅里吹冷气，反而到这荒郊野岭来？
临大师说了，就得要这种没有人气的僻静之地才能施法，否则人气太旺会有所冲撞，影响他施法，所以每年轮到举办猎春会的富豪都会竭尽脑汁，在自己掌控的地盘里寻找合适的场地——场地还不能重复使用——不过没关系，大家财运亨通，每年都有新入手的地皮，不怕没场地好使。
白玲已死，王夫人之所以一直都没那么着急，就是为着今日的猎春！
怎么能取消猎春的后半场活动呢？
吴夫人也十分着急。不行的呀！下半年她还想去海外旅游三个月的，没有一副好身体怎么外出？没了护身灵，单单靠郁子琪她无法健康撑过这一年的，更别提她还跟王夫人做好交易，榨干郁子琪的价值送给王承宗，那套首饰王夫人已经让人紧急专机送过来，已经锁进她的私房保险柜了，她可舍不得拿出来返还呢。
众人的规划被临大师简单一句话通通打乱，看他们手忙脚乱如丧考妣的模样，临大师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躲在草丛里的郁子琪听着NPC们辩解求情的话，从中捕捉到关键信息，这才确定果然她们五个玩家被带到这里来没好事！她着急地看着临大师，迫切希望临大师不要反悔，千万不要再帮富豪们办事——好歹！好歹让他们先通关这次副本！
临大师这回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给这些富豪一个教训，说完后自行站起来，来到邵采蓝与陈金珠身前，微笑着说：“你们倒是能跑，接下来不用跑啦。”
说着咬破手指分别在两人额头上摁下一个血指印。
邵采蓝刚清醒过来，只是身体不受控制。她立刻用了一个治疗包，但体内的禁锢没有消除，她跪在地上感受着平整地面的粗粝的沙子，心脏好像也在乱沙里滚了几圈。
谁能救救她？队友，哪个队友能来救救她？她不甘心就此死去。
她不甘心地瞪着临大师，眼中充满不屈与怨恨。
临大师反而哈哈大笑：“就是这样！就是要这样的灵魂才有足够的力量！好好好！继续这么看我，我会把你的灵魂点燃化为肥料，不会浪费一点一滴的。”
他轻而易举地将邵采蓝拉过来，扯到一个他布好的法阵之中。
刚被放进去，邵采蓝就觉得一股恐怖的寒意裹住她的全身，仿佛有无数条蛇攀附满她全身，要将她拉入再无回转的绝望地狱之中。她生性倔强从不认输，直到此刻她也不想束手就擒，她垂着头装作妥协认命，在被拉扯的过程中她努力找回自己的手。在她的努力之下，手腕和手指终于能动了，她伸手进口袋里，摸出自己买来的水果刀。
她用力握刀刺向临大师。
可惜她的力气太小了，明明已经拼尽全力，但动作还是很慢，落在临大师眼中就是蚂蚁最后的挣扎，他轻而易举地打掉了水果刀，脸上的笑容甚至更深了：“还是个硬骨头，正好，我这个化骨阵专治硬骨头了。”
说完将邵采蓝重重往里头一甩，她便重新跌落。
阴气化作的水蛭爬满她全身，好不容易蓄来的力气瞬间消解，她跌在地上像一块乱肉。邵采蓝很清晰认识到，自己这次真的挨不过去了。
她徒劳看着临大师拿出一张黄纸，嘴中念念有词——
砰！
临大师的额头炸出血花，那血花在半空中零落飞溅，有几滴落在她脸上。
原来……这个诡异的“黑暗法师”的血也是热的啊，邵采蓝愣怔地想。
“啊！”
周遭响起了NPC们惊恐的大叫声。
王夫人死死抱住儿子躲在桌子下，王老爷拔脚飞奔冲向临大师，周老爷先是呼救“保镖！保镖！”，随后反应过来保镖都在外头，于是也往桌下钻，等看见王老爷等人的动作，又惊觉自己是这一次活动的承办方，心口真是凉得透透的，咬咬牙也冲过去找临大师。
临大师被爆头，眉毛往上的头盖骨全没了，只只剩下吓人的半截脸，身体还温热，人已然死得透透的。
更吓人的是，他原先富有光泽、紧致的脸瞬间变成皱橘子皮，仅剩的一截后脑勺上的头发也由黑转灰白。
“完了，完蛋了……”第一个抱起临大师的王老爷喃喃，下意识看向桌下的妻子和儿子。儿子满脸惊恐，正瞪大眼睛看着自己。
他还那么小，他还没成年……
王老爷愤怒地喊：“老周！周酬天！你到底干了什么？！”
周老爷手脚冰凉颤抖：“我也不知道，不是我啊——”他眼前一亮，“会不会是其他玄门之人干的？来找临大师复仇来了？”
“你他XX放屁！”一个富豪破口大骂，“临大师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年一直窝在省内不出去，哪里会有仇人。”
周老爷辩解：“那是临大师说的啊，他让我们查这阵子省内是否有奇怪的人，他自己也怀疑嘛。”
“那不是没查出来吗？我不相信有玄门的人偷偷进省，而我们十五家的势力能一点痕迹都摸不到。”
“好了别吵了，赶紧把信号屏蔽器关掉，然后把山下的保安都喊上来，不对，让他们先封山，凶手肯定还在附近！”吴老爷说。
他的话引来众人附和，大家意识到现在并不是吵架的时机，难保凶手不会顺手也给他们来一枪。
“淑琳？淑琳？”吴老爷想找老婆一起躲起来，没想到老妻竟然不见了。
“淑琳？！”
“馨雅？馨雅你怎么了？囡囡呢？”
叫喊的是C城赌王林老爷，他发现自己妻子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而妻子身边的女儿却不见踪影。
不止如此，大家清点人数后发现还少了三个人，分别对应那五个被撂在一边的干亲。
“坏了，定是他们趁乱作祟将人绑走了，他们要肯定想要解除干亲！”
“赶紧的！信号屏蔽器关了没，快打电话！”

第635章
山上乱成一锅粥。
郁子琪与陈金珠互相合作彼此照应，分别将自己的干亲绑了出来，甚至郁子琪还顺手帮沈静秀将干女儿也偷到了。
两人连拖带拽，真是使出吃奶的力气往背离NPC的方向逃去，还不忘去接应沈静秀。
“沈静秀怎么办，她还晕着。”陈金珠气喘吁吁。
“我弄醒她！”
这时候没工夫纠结细节，郁子琪用力掐几下把沈静秀弄醒，将干女儿塞给她让她自己抱，然后拉着茫然的沈静秀走：“赶紧的，不想死就跟我们走，我跟你说啊，在他们眼里你跟我们一样，都是绑架犯，他们也不会放过你的！”
砰！
又一声枪响，郁子琪惊得颤抖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借此威吓沈静秀：“听见了吧，你现在就算抱着孩子回去，他们不听解释直接给你一枪你就死定了，还是先跟我们走吧！”
没恢复记忆的沈静秀感觉天都要塌了！抱紧昏迷的干女儿，她手忙脚乱地跟上，再想回去解释，听见枪声她也害怕了，还是先走吧，到时候再跟干女儿的父母联系让他们来接孩子。
另一处，骆学文与夫湧也趁乱偷走了自己绑定的干亲，以及他们的队友金颂兰。两人力气更大一些，加上金颂兰速度也不慢，甚至还比郁子琪她们快一些。
“我去，谁开的枪啊，神枪手啊！临大师的头砰一下炸开了，真牛逼！”直到现在夫湧都很激动，边走边小声说，“你说是我们哪个队友干的，不会是那边的人的队友吧？这一次好像除了我们就只有两个队，郁子琪和沈静秀一个队，陈金珠一个队，她们的队友能这么厉害？我觉得还是我们队友做的，我们去找他们吧！”
骆学文白了他一眼：“闭嘴安静，先从追捕中逃出去才最重要，你别忘了，那些保镖就在山下，现在极有可能已经封山了！”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立即摸出手机，果然看见女佣发来短信。
手机屏幕灯光映照下，骆学文的脸有些阴沉：“果然封山了。”
丽莎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眼珠快速转动，手指按键飞快：
“丽莎，我需要你的帮助，现在只有你可以帮助我了，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个人能够帮我，可是我不想连累你，没事的我们暂时不要联系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将手机塞回裤兜里，骆学文对上夫湧失望的视线，心下不耐，这个队友真是不够聪明：“行了继续走吧，她会帮我的忙的。”
夫湧还想要追问，骆学文说：“别说话了，赶紧的，我听见有人追来了！”
回过神来的富豪们很快采取行动，他们解除了信号屏蔽器，成功联系上自己的保镖、助理与佣人等，命令他们立即封山，并且分出一半人手上来接应。
有的富豪身上也带着枪，只是他们遍寻不到开枪的人藏在哪里，见在场有人失踪，有人速度快一些奔到另一处遮阳棚查看，果然空无一人，这样更能确定失踪的人是被这五个人偷走的，或许连临大师都是被他们杀害的！
这五个猎物对应的富豪被众人围堵，要求他们给一个说法。
吴老爷掏出枪。
“哎，你干什么啊？”
“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枪的！”
吴老爷不置一词，先对着某个方向开了一枪。
他仔细听声音，换了个方向又开了一枪。
“你这是在干什么？”
吴老爷恼怒：“现在追责有什么用，先去找人！临大师没了，我们今后指望什么？至少先把这一次的猎物找回来了！我刚才仿佛听见了那个方向有动静，所以开两枪试一试。”
这话有道理，于是富豪们之间的硝烟顷刻消弭，周老爷提议一部分留着看守邵采蓝等人，一部分人现在附近找一找。
有人害怕暗处的狙击手还在，周老爷就说：“害怕的就留下来看守剩下那几个，把桌子翻过来挡着点。”
一百多米外，白姜将冲锋枪收起来，察觉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手臂和腰腹肌肉酸痛，手掌也在微微颤抖。
在看见临大师将郁子琪拖到一个法阵里时，她就起了杀心。
法阵由大量昂贵珍惜的法器布置而成，许多东西白姜都看不出来是什么，在玄门术法一道上她还是太青涩了。侥幸利用灵骨揠苗助长保住了自己与钟敬炀还有刘聪，但她看见临大师之后就明白自己绝对无法与他硬碰硬。
只要临大师死去，之后烦闷的一切都将了结，没有精通法术的临大师，那些NPC其实不足为虑。
自己该怎么隔着这片山林的距离，一举杀了临大师？
小黑蛇大概是有毒的，但也有可能没毒，即便有，这个距离让它过去咬临大师毒死他也不现实，它也许会被桌子椅子等物重重砸中……
眼见着临大师掏出黄纸即将施法，白姜没有犹豫，从超市里拿出一架冲锋枪。
冲锋枪出自给她带来了大量物资的普通副本[宝箱争夺战]，虽然安全屋的时间大幅度缩减了，但其他物品都没有发生变化。
她的枪术并不算精妙，许多时候都是在危急关头临场发挥，好在每一次都能发挥出远超自己水平的技术。
副本赋予她的属于“白姜”的记忆、性格等等虚假设定残留的投影在这一刻全部褪去，她的瞳孔凝成细细一个小点，里面没有任何一丝犹豫或者懦弱，有的只有坚定与专注。
一次机会，她知道自己拥有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这一枪失败的话，临大师会立刻躲起来。
回想不出来自己是怎么瞄准、然后射击的，一声枪响之后，白姜听见了场内传来尖叫声，她在尖叫声中从那种异常专注忘乎所有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拿出望远镜迅速看了一眼。
在看见临大师头颅缺了一块倒在地上，这些日子以来压在头顶的沉重阴影终于尽数散去，白姜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原来临大师再厉害也是肉胎凡体！
如果能早早知道临大师的存在以及在这场副本中扮演的角色就好了，她一定找到对方早早杀了他！
可当时她没有恢复记忆，想来也不可能突然生出杀人的念头，更不具备实施的能力。
这场处于西山的猎春活动，似乎是唯一的下手时机。
脑子里飞快转过许多念头，她用力往裤子上擦了擦，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眼看前方就好。
迅速爬下树，白姜刚跳下来就听见钟敬炀小声的呼唤。
“白姜？”钟敬炀在朝她靠近。
“是我。”
两人很快汇合，钟敬炀迅速用眼神将白姜扫了一遍，白姜主动说：“我找渠道弄了枪。”
“你打中了临大师？”钟敬炀一下子猜准了。
两人分开上树之前，白姜给了他一个望远镜，他清楚看见了临大师头颅开花。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看向白姜的方向，在繁密的树丛遮蔽之中，在黑夜之下，他看不见白姜，于是当即收起望远镜爬树下来。
“嗯，我们赶紧走，先去找郁子琪她们，她们肯定会找机会趁乱将人绑走，这是她们唯一的机会了，我们去支援他们。”
钟敬炀点头：“我们速度快一些，山下那些保镖们如果开车上来的话，不到十分钟就会到！”
敌人在明我在暗，玩家们最适应的就是这种奔逃的状态，白姜在夜晚的山地摸黑前进，苦中作乐地想：这种逃亡的感觉真熟悉啊。
这个副本带给白姜的憋屈程度当属历史之最，相信对其他玩家而言也是如此。
以玩家间的互相了解，或者说对自己的了解，易地而处，若自己现在是郁子琪，在抓到人后绝对会往远离下山的道路跑，毕竟现在走大路的话绝对会跟上山的保镖们正面对上。
玩家不惧山中危险，什么毒蛇虫蚁都不算什么，玩家拥有治疗包，只要不是瞬间死亡都能救回来，因而危险的、还未开发的西山深处会是完美的庇护所。
白姜与钟敬炀两人打着用毛巾裹住的手电筒，利用减弱许多的手电筒的光看路，摸索着往西山深处走去。

第636章
期间，白姜拿出手机想要联系郁子琪，发现手机还是没有信号。
过了一会儿她收到来自郁子琪的一条短信，白姜眼前一亮。
“我和陈金珠打算合作绑走NPC，如果成功的话，我们就到B城的大学城外面的小吃街附近的鑫鑫宾馆集合。”
从短信的内容看，这条短信应该是郁子琪在准备动手前提前准备好的，在信号恢复之后就自动发了过来。
没想到的是白姜与钟敬炀也来了西山，并且白姜还开出了精准一枪，为她与陈金珠制造了动手的好机会。
她立即给郁子琪打电话，结果显示手机关机。
“可能她把手机丢掉了，害怕手机里有定位之类的东西。”钟敬炀说。
“谨慎是好事，我们继续找吧。”虽然收到了短信，但已经来到西山的白姜并不打算前去鑫鑫宾馆，对此钟敬炀也赞同。
她与钟敬炀继续寻找队友，听见山上的动静越来越大，后来还听见了直升飞机的螺旋声。
之后搜山的动静越来越大，白姜隐约还听见了猎犬的叫声。
茂密的林间枝叶层层叠叠，会在人身上留下划痕，汗水淌过时会带来细密的刺痛感，白姜没有停下脚步，努力在密林中跋涉。
找到郁子琪他们时已经是三个多小时之后，他们果然藏身在背向下山路的山林深处，双方之间的距离不过两百米，白姜很快找了过去。
大家一照面，昏暗的灯光下每个人都灰头土脸的，郁子琪先是惊喜地露出笑容，随后眼眶涌出水色。
“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在鑫鑫宾馆集合吗？”郁子琪侧过脸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其实见到队友她很惊喜，她完全没想到白姜跟钟敬炀会找过来。在动手之前她准备好短信，在确定信号恢复短信发过去后她就将手机关机砸烂丢到山里了。
“你们怎么样了，都没事吧？”白姜拍拍她的肩膀，看向旁边瞪着眼睛陌生好奇看着自己的沈静秀，心下就是一沉。
“你们好啊，我叫陈金珠，你们就是郁子琪的队友吧？闻名不如见面，很高兴见到你们。”陈金珠伸出手挨个与白姜和钟敬炀握手。
“我们运气还不错，路上没有走失，现在你们两个来了，形势就更好啦。”陈金珠松了一口气。绑来的NPC晕着的时候不好搬运，又要逃命又要背人，真是快把腰都压断了。等NPC清醒过来，那更了不得了，一点都不配合不说还要大叫喊人，她们手头又没有绳子之类的东西，只好又将人打晕，苦巴巴地再次将人背起来。
“先下山，我估摸着他们已经在封山了，不过短时间内不可能将整个西山全圈起来，我们要在天亮之前下山。”白姜将地上的NPC扶起来，“我来背这个，敬炀你帮忙背另一个。”
郁子琪谢过她，帮忙将NPC扶上白姜的背部，陈金珠也感激道谢，帮钟敬炀背好NPC。
沈静秀累得站不起来了：“不关我的事，要不你们送我回去吧，我跟你们不是一伙儿的。”
郁子琪无奈地看了白姜一眼，叹口气：“她……一直这样。”
白姜心口发沉：“先离开再说。”
从两个新来的人身上也争取不到逃离的希望，沈静秀满眼绝望，她是真的不想再在山里摸黑逃亡了，真的好可怕，她现在身上都是蚊虫叮咬树叶剐蹭的伤口，刺痛瘙痒很不舒服，双脚也起了水泡，膝盖像坠了铁块抬不起来，她真的好想回到原先的别墅里啊。
这一路过来，郁子琪和陈金珠一个扮黑脸一个扮白脸，此时也不例外，陈金珠威吓了几句，郁子琪安抚了两句，沈静秀红着眼睛将干女儿抱起来，忍着疼痛跟上。
白姜看了沈静秀的干女儿一眼，这个女孩子也正看着自己，她眼中有着挥散不去的困意，眼皮眨个不停，但就是不停睁眼保持清醒。
郁子琪说：“这个女孩很了不得，逃命的时候我们先把他们身上的东西都丢掉砸烂了，就怕里面有什么能够定位的东西，只给他们留了一身衣服鞋子，没想到她一直不声不吭的，竟然偷偷藏了一个电话手表在嘴巴里，你看她才四岁，就能面不改色装睡，我们也没想着去掰开她的嘴巴看一眼，差点着了道！”
若不是几人不管怎么跑怎么躲，总能听见忽近忽远的动静如影随形，好像追捕之人精准知道她们移动的方位，郁子琪也不会生出疑心，一通检查后发现女孩嘴里还藏着个电话手表。
最后，那个手表自然是被她用大石头狠狠砸碎丢到山涧里，几人颇为惊险地完全甩开背后的人。在猎犬与搜山直升机抵达西山之前，她们找到隐蔽的山洞躲了起来。
“的确很了不得。”白姜收回看小女孩的视线。
有了两个队友协助，这支队伍重获生机。
路上郁子琪解释：“本来我也想将邵采蓝也偷走的，但她跟临大师离得太近了，临大师突然被枪击，那些NPC都涌了过去，我们找到机会将落单的干亲绑走，却无法接近邵采蓝。”
白姜没有怪罪谁的意思，协助救援队友的前提是保证自己活下去，她自己也是这么做的：“临大师已经死去，邵采蓝暂时应该不会死。”等他们解决这一波危机后，再找机会去救邵采蓝。
郁子琪松了一口气，她到底隶属别的社团，邵采蓝则归属于白姜的社团，她有些担心被白姜误会自己没有尽全力。
“谢谢你，一直没有放弃沈静秀。”白姜跟她道谢，转头也谢过陈金珠。
陈金珠忙摆手：“我可没做什么。”顿了顿，她忍不住问，“你真的有办法帮我们解除干亲吗？”
郁子琪也看了过来。
临大师都死了，白姜的把握应该更大了吧？
果然，白姜点头：“现在有十成把握。”
陈金珠吸气，喜悦冲破理智化为春雨迸溅而下，让她整个人神清气爽疲惫伤痛全消。她没有说出质疑的话，她想，要那么理智做什么？现在的她最需要的就是这般坚定的承诺。
眼眶微微发涩，陈金珠笑着点头：“好，谢谢你。”
一行人彼此相扶着潜下山，终于在天亮之前离开了西山。
“前面封路了，不能坐车。”白姜与钟敬炀的状态相对好一些，两人一个殿后一个去前方探路。
钟敬炀探路回来：“我们伪装一下，也许NPC还公布了我们的照片。”
伪装的东西由白姜与钟敬炀去准备，两人此时的模样本就伪装过，跟之前的样子大不相同。两人分散开去采购，买了衣服和鞋子与假发，快速给队友收拾完之后，他们又去叫了路边的摩的，这种车能走小路，避开被封锁的大路离开西山。
摩的师傅带着他们七拐八拐，从各种小路里穿梭，白姜回头，看见斜后方一个十字路口被铁马围住，穿着西装的NPC面色严肃地截停一辆辆小轿车。
众人顺利离开西山，给摩的师傅结款。
“再换一换伪装吧。”白姜说。
伪装再换了一次。因着带着NPC——NPC不配合一直被敲晕，白姜来了之后给他们喂混了安眠药的水——不方便，总是坐车目标很明显，司机一定会印象深刻，于是这一回钟敬炀去偷了一辆车。
车子远离西山方向，在白姜与钟敬炀二人停留过的宾馆附近停下来。大家分批入住，二人一队，白姜还往NPC身边喷酒，营造出醉酒的假象。
就这样，大家终于安稳下来，在白姜他们的房间集合。
刘聪正好醒来，安眠药的效力让他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郁子琪说：“那天见到你的时候，看你还带着个NPC孩子我还有些惊讶，现在真的是很佩服你的深思远虑，昨晚有一个跟邵采蓝一样被抓回来的女玩家，我也不知道她的名字，不过她已经是被副本设定给的NPC女儿给坑害回来的，临大师利用NPC女儿施法。”
“我只是习惯了多准备一点。坐吧，敬炀你下楼去买饭，我先给他们解除干亲。”
钟敬炀点头，抱着还迷糊的刘聪出门了。

第637章
房间里味道不好闻，那只存活的公鸡已经被钟敬炀拎进来，放在房间里一晚上之后房内全是鸡屎的味道。
“忍着点吧，这个房间的门窗我贴过符，安全性更高一些。”白姜说。
郁子琪等人没有意见，她们现在最着急的就是解除干亲。
这事白姜早就研究过几遍，现在万事俱备送东风，白姜的确有十成把握。
NPC人都被抓来了，八字现问就是了。
NPC被冷水弄醒，一开始还很不配合咒骂着反抗，被白姜一枪堵住额头。
“你们当时都在场的对吧，看见临大师的死状了吗？我离得远看不太清楚，不过猜想应该头上破了个大洞，也许连头都被炸飞了一块吧，他当时会有什么感觉呢？大概只痛了一秒就解脱了吧。”
白姜背着头顶的灯，她的脸沉在阴影里，显得阴鸷恐怖，让人想起无情铁血的杀手。
郁子琪与陈金珠的干亲NPC妥协了，分别报出一个八字。
只有沈静秀的干女儿年纪还小，哭着说她不知道。
沈静秀死死抱着干女儿，瞪大的眼睛惶惶地看着在场的人，她觉得自己进了贼窝再也逃不掉了，但她至少得保护好干女儿。
“你一定知道，你虽然才四岁但早慧，结干亲需要双方同意，我相信你的父母应该跟你说过来龙去脉。”郁子琪冷声说，“别假装害怕不知道，我们都知道你的底细。”
女孩吓哭了，抱着沈静秀嚎啕大哭，沈静秀心疼地抱着她：“她是真的不知道，她还这么小！”她已经结婚了但多年没有孩子，这个女孩子给她带来了荣华富贵，她是真的将她当亲女儿对待的。
郁子琪将女孩从她怀里夺出来，沈静秀大喊救命，之后也被堵住嘴巴绑起来。
失去了唯一的庇护所，小女孩面露恐慌。
一番威胁之后，小女孩再早慧也撑不住了，哭哭啼啼地将自己的八字说出来。她很伤心很难过，妈妈说了不能把自己的八字说给别人听，那是对她很重要的东西，比她最爱的那个娃娃还重要。她很爱自己的玩偶娃娃，任是谁跟她要都不舍得给，可是现在比娃娃还重要的八字被抢走了，女孩很伤心，觉得妈妈一定会很生气。
拿到八字，接下来就是解契了。
“我估计你们之间的干亲其实是一种借运的契约，我的NPC姐姐白玲的认干亲仪式里有一点让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身份贵重的富贵人家小少爷要屈尊降贵到村子里来举办认干亲仪式，后来恢复记忆之后我查了些资料，大概知道他们这么做的目的。”
“借运，借的是白玲的运，而一个人的气运是扎根于自己所处的地方的，比如说白玲嫁到刘家村，在刘家村生儿育女，常年的生活轨迹也在刘家村里，她的气运磁场是与刘家村连挂在一起的，用旧式的观点，白玲的生前死后归刘家村这片土地上的地府分管处管理，王承宗到刘家村来，就是要取得当地地府分管处的承认，承认他是白玲的干儿子。”
“我估计王承宗在他出生之地的地府名册上已经是将死之人，他只能往别处使劲，获取新的生得力量。”
郁子琪听得入神，活着的时候她也看过不少鬼片，鬼片里是有阴曹地府这类存在的，白姜举的例子很直白，她一听就懂了。
“我的那个NPC姐姐的认干亲仪式也是在村里的，当时我们全家都受宠若惊，我的NPC爹娘嘴巴都咧得到耳朵后面了，觉得吴夫人真是给面子，她也的确跟我的NPC姐姐在房间里一起睡了一夜！”
陈金珠也附和，指着房间里的干亲说对方也到她家中认干亲，也同样过了一夜。
钟敬炀同样点头，问：“可是打算认我们的时候，似乎没有这种要求了。”
“这就是副本设置双胞胎的原因了，双胞胎，一母同胞一胎双生，我们和NPC双胞胎的气运本就从出生开始就紧密相连，所以猎春上临大师能利用另一个兄弟姐妹施展发展追捕我们。”白姜已经听郁子琪说过，她偷听到王老爷说留了白玲一颗心脏给临大师施法用。
“这该死的副本真是阴险！”陈金珠忍不住咒骂，之后又期待地看向白姜，等待她接下来的动作。
白姜先将陈金珠与干亲的生辰八字写在黄纸上，再拿出两个巴掌大的稻草人，将黄纸贴在它们额头上，再取下两人的指尖血按在稻草人的后脑勺，最后一字一顿念了一句从传承中找到的咒语。
“吾奉稽灵神婆之名，请现此二者尘世之亲缘。”
她继承的神婆一脉的传承，奉的是稽灵神婆，白姜想那一定是一位很厉害的存在，这才能让她在其他副本也能借到祂的神力。
话音刚落，两个稻草人之间就出现一条黑色黑色的连线。
黑线一出，陈金珠就觉得心悸，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胸口。
她死死地瞪着那条线，眼神如刀，如果可以的话她恨不得拿剪刀将它剪断。
“八字没错，你还算老实。”白姜看了一眼NPC，又扫了眼另外两个NPC，郁子琪的干娘的眼皮快速眨了两下。
没去理会她，反正给出来的八字是真是假，一会儿都能验出来。她手握着荷包，用力捏紧里面藏着的灵骨——在神婆始祖的灵骨的加持下，她深吸一口气，右手拿出一把剪刀。
这其实是一把普通的铁剪刀，只是涂满了朱砂液，所以看着红彤彤的。
“吾奉稽灵神婆之名，以此剪为郁子琪与纪淑琳割恩断义，生死两不相干……”
一剪子下去，黑线剧烈颤抖却没有断裂。
陈金珠屏住呼吸，瞳孔紧缩。
白姜深吸一口气，感受到剪刀下坚韧的触感，她再次用力，耳边仿佛听见了什么锋锐的利器发出不屈的铿锵之声。
她放下剪子，房间里几乎凝为实体的滞涩气息瞬间消散。
“果然，需要双方同意。”
陈金珠沉沉吐出一口气，目光狠辣地看向旁边的NPC，那眼神仿佛是在看杀父仇人。
“等我一下，我会让她同意的。”
陈金珠将干亲抓起来。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NPC眼中隐晦的得意消失了，不停挣扎，可惜被被喂食了安眠药水，困意一直不停上涌，为了抵抗想要入睡的欲望就很难受了，加上手脚都被绑着，更加防抗不得。
陈金珠往对方嘴里塞了一块布，手腕一转露出一把水果刀，秀丽的脸上全是阴狠与恨意：“你不同意没关系，我会一刀一刀地切下你的肉，你知道什么是千刀万剐吧？我会片下你的肉喂给你吃，你喜欢咸的还是辣的，七分熟还是三分熟？”
说着一刀刺下，再狠狠往上一挑。
鲜血喷溅，一块肉落在地上，NPC发出痛苦的叫声，可惜嘴里塞着布团，那叫声就堵在了喉咙口无法宣泄。
看着NPC挤满红血丝，淌着泪水的眼睛，陈金珠面不改色又来了一刀。
“两块了，那就先给你吃刺身吧，你不是很喜欢吃刺身么？可惜这里没有你最爱的橘子醋，将就着点吃一口吧。”说罢扯出NPC嘴里的布团，将两块血淋淋的肉塞进对方嘴巴里。
“呕！呕！”
NPC连哭带吐，精神濒临崩溃。
“你乖乖的配合我解除干亲，完成之后我会放了你，你们有钱人办法多的是，总有方法续命的，就算是撑不住要死了，应该也有安乐死的选择吧，你可以选择躺在你的豪华别墅里，在亲人的环绕下，在鲜花香气的簇拥中穿着你最喜欢的衣服体面地死去，但是如果你不配合我，今天你就会死在这里，我会把你片成骨头架子，再把你丢到路上喂狗，我还会大声喊出你的身份你的名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死得那么难堪那么凄惨，你的身后事会在民众口中涌现出无数版本的猩红故事，你会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死后也不得安宁……”
随着陈金珠诅咒般的威吓，NPC彻底崩溃了！
“麻烦你了白姜，再来一次。”陈金珠的眼睛熠熠生辉。

第638章
这一次就很顺利。
白姜用剪子将两个稻草人之间的黑线轻松剪断，跟之前的艰难不同，这一回就像是在剪一条普通的丝线。
而陈金珠却仿佛听见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随后发沉的灵魂从沼泽中缓慢上升，她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成功了！她清晰认知到这一点。
而有了陈金珠骇人手段的威慑，还存有侥幸心态的吴夫人也老老实实起来。她真是吓坏了，这几个人明明都是从穷乡僻壤里找出来的，为什么行事这样老辣狠毒，比起自家那些训练有素的保镖也丝毫不逊色。
临大师到底是给他们算出来些什么人物！
她咽了咽口水：“我，我年纪大了记忆不好，刚才记错了我的八字，我，我给改一改。这回一定不出错了！”
白姜便拿了一张黄纸重新改过。
郁子琪与吴夫人之间的契约也被解除了，剩下的是沈静秀与赌王家的小女儿。
白姜快速看过沈静秀的眉眼神情，刚放松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
果然，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陈金珠知道自己现在是NPC眼中的魔鬼，于是主动上前恐吓小女孩，女孩不停后缩神情惊惶：“我，我有听话的，我听话了的！”
看她惊恐的模样不像是在说谎，陈金珠停下来看向白姜：“那再试一次？”
白姜摇头：“问题不在女孩身上。”她看向沈静秀，“你不同意？”
这话一出，在场的郁子琪与陈金珠先是吃惊后是了然。
沈静秀抿唇：“我不想，我真的不是你们说的那个人，我不认识你们，我、我就想做她的干娘过好日子，你们不能、不能这样做，我不要。”
白姜闭了闭眼，再睁眼睛时眼神冷静，她看向陈金珠：“陈姐，还是麻烦你了。”
陈金珠一战成名，成为NPC眼中的罗刹。
听白姜这么说，沈静秀瞪圆了眼睛：“你、你想干什么？！”
她也害怕陈金珠，但……虽然她嘴里不承认自己是她们的所谓队友，但内心深处有种直觉，那就是白姜她们不会伤害自己。
可是好像她的直觉出错了！
看着陈金珠手上转着刀朝自己靠近，沈静秀心中的坚墙迅速坍塌，她害怕！她不想被削骨挖肉，更不想吃自己的肉！
就这样，沈静秀妥协了，白姜说：“你要真正同意才行，要是这一剪子还是剪不断黑线，后果你知道的。”
其实在施法之前，白姜就有所担心。她忧心NPC是被逼迫同意解除契约的，也许会失败，毕竟缔结干亲契约之时，玩家是全心全意“同意”的。
好在陈金珠这一例的成功打消了她的顾虑，NPC即使是被恐吓逼迫着同意的，但到底还是成功解除了——也许这就是副本给予玩家的一丝生机吧。
第二次施法，白姜成功剪断了沈静秀与女孩之间的亲缘线。
连续几遭下来，白姜头疼欲裂，身体脱力，那种空洞的感觉再次涌上来，好似灵魂正在沉入沼泽，沉重不堪。郁子琪二人忙把她扶到床上躺下，看她闭上眼睛满头冷汗，忙又去弄热毛巾给她擦拭。
“我让钟敬炀回来吧，他也许知道该怎么照料白姜。”
钟敬炀抱着刘聪出去玩，顺便买饭，刘聪长大后，已经很少有人能够这么长时间抱着他出去玩了，他困倦地靠着钟敬炀的肩膀，问：“叔叔，你是妈妈给我找的新爸爸吗？”
“这份瘦肉粥不要加辣椒，对的，一点都不要加……”钟敬炀打包好几人的饭菜，又专门到粥铺买粥，这座城市嗜辣，连粥里都放辣椒，他估摸着白姜施法后肯定又会不舒服，所以想单独给她买一份粥。
“不是，我是你妈妈的朋友。喏，拿着吃吧。”钟敬炀从袋子里掏出一根烤肠给他，刘聪顿时将什么后爸爸抛在脑后，快乐地吃起烤肠来。
兜里的手机震动，钟敬炀拿出手机见是白姜的来电：“喂，还有什么需要我买的吗？哦是你啊，白姜晕过去了？好，我这就回来。”
钟敬炀的确有照料白姜的经验，他提着一堆袋子盒子返回宾馆，放下东西和小孩后从自己包里拿出清凉油给白姜擦拭人中与太阳穴：“上一次她也擦过，说擦完舒服很多。”
他又将屋里的鸡笼拎出去，又开窗通通风。
“你们先吃东西吧，吃完我们再休息一下，等白姜醒来我们就走。”钟敬炀说。
“谢谢你。我们去找邵采蓝吗？”郁子琪打开饭盒。
“一会儿白姜醒来跟她商量一下。”
NPC被堵住嘴巴绑着手脚塞在角落里，玩家们自行吃饭就餐补充能量。
白姜很快醒了过来，钟敬炀一直看着时间：“比你上一回提前二十分钟醒来，你觉得身体怎么样了？”
白姜觉得身上还有些酸软，仔细感知一番，比起上一回的确症状轻了不少。
难道是已经习惯灵骨揠苗助长的后遗症了？
不过神婆始祖的骨头果然不同凡响，从获得传承到现在才过去几天，她就能施展法术与阵法了。不过她也清晰知晓，植入灵魂的传承和这块始祖骨头，缺少哪一样都没有今日的成效。
她现在就像一个载具容器，神婆一族的传承挤挤攘攘堆集在她体内形成一具沉重的大磨盘，短时间内她无法掌握驱动它们，但在灵骨的外力驱使之下，她得以将庞大的磨盘轻轻转动一丝，只这一丝，也足够她在游戏副本中获得极大的收益了，既然如此，有些许后遗症也是她承受得起的代价。
“好多了，你先去把油加满，一会儿我们就离开这里。”
“好。给你点了瘦肉粥，你吃一点吧。”钟敬炀将饭盒递给她。
白姜没什么胃口，并且对灵异类副本中的食物十分排斥，她简单吃了两口就推说没胃口不吃了。
“我们该怎么把邵采蓝救出来？”陈金珠问。此时她对郁子琪这一队十分感激，她成功做了一起完美的投资，这一切都始于她喊住郁子琪的那一刻，在白姜帮她斩断与NPC的亲缘后，她决定接下来继续跟着这一队玩家行动，所以也将邵采蓝当做自己的队友。
“我们直接交换就行了。”钟敬炀扫了一眼角落里的NPC。
三个NPC地位非凡，若不是家族重视的人，也不会将认干亲改运这样的好事给到他们身上。
三个在富豪家中颇有地位的亲人，换取一个邵采蓝必然足够，哪怕周家不愿意，其他三家富豪也会逼着他们同意的。
郁子琪赞道：“好主意！”这样一来物尽其用，他们也不必费心思处理这几个NPC了。
“还要警告他们，不准将邵采蓝认为干亲，否则的话想要绑架周家人没那么容易。”陈金珠说。
“邵采蓝应该还是安全的，毕竟临大师已死。”郁子琪这么说着，还是有些不安，“不过你说得也没错，还是得警告他们一番。”
这事宜速战速决，拖下去对玩家不好。
“不过在动手之前，我们得先确定一件事。”白姜与队友们对视。
钟敬炀心念一动：“你是说，光圈？”
“嗯。”白姜微微一笑，“照理来说，我们几个人应该算通关了，你们觉得光圈会出现在哪里？”
“老家！”
“老家！”
几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所以我们得先去老家看一眼，如果光圈真的已经出现了，那么我们接下里的计划将会更简单。”
大家做好分工，带着NPC离开宾馆，重新租了个房子，将喂了安眠药的NPC绑好堵住嘴巴。一行人活像恐怖分子，关上门的时候白姜看见NPC们恐惧怨恨的无声眼神，感觉此时的玩家们更像恶毒的反派。
郁子琪与陈金各自回老家，钟敬炀领沈静秀回沈家，白姜则去邵采蓝老家做布局。
邵采蓝家就在B城本地，白姜很快将事情办完，又搭车前往A城管辖之下的村子，也就是“白姜”的老家刘家村。
在车上的时候，陈金珠最先传来消息：“光圈果然在我家！！”

第639章
电话里，陈金珠的声音充满惊喜与激动，白姜便放心了：“那你就先走吧。”
“没事，家里人全都在城里，昨晚事发突然，我猜NPC还没有腾出空收拾他们，我现在一个人在家里，回来的时候村里人也没有发现我，没关系的，我继续等着，到时候如果邵采蓝那边出现问题的话我还可以帮忙。”
过了一会儿，郁子琪也发来好消息，她也不愿意先走，说要留下来搭把手：“我们是队友啊，我也该出一份力气，不能什么活儿都让你和钟敬炀做了吧，我等你的消息！”
白姜接受她们的好意。
等了等，钟敬炀打来电话：“沈静秀家里没有光圈，我找她反复确认过好几次了，她的确没看见。”
钟敬炀的声音有些失真：“她……不记得自己的玩家身份，她对这个副本世界的认同感很高，她觉得自己属于这里。”所以光圈也没有对她开放。
这个结果让人痛苦，白姜真切感受到那种绝望的苦楚——为真正的沈静秀。
只是再难受也得接受，白姜说：“那你……按照原计划吧。”
沈家，钟敬炀将沈静秀带走，在一切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他不会放沈静秀一人游离在外成为不稳定因素。
沈静秀茫然：“你要带我去哪里，我都到家了啊，你还拉着我干什么？”
“带你去我家。”坐上车的时候，钟敬炀握着手机想起白姜刚才说的话。
她已经安排好，即将前往刘家村。
希望一切能顺利，这次副本真的持续太久太久了。
身旁坐着的沈静秀还是一脸懵懂茫然，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点开那封信的照片。
他对沈静秀说：“你自己再读几遍这封信好吗？这封信是你亲手写的，里面记录的全是属于你，属于真正的沈静秀的人生，这些人生的关键记忆都是你的亲身经历，你多读几遍，努力找回记忆好吗？”
沈静秀愣住了，面前的年轻男人一直平静温和的眼神流露出悲伤与怜悯，让她的心猛然跳动。
为什么、为什么要怜悯自己？她一直觉得自己的运气挺好的，哪怕这几天的经历有些惊奇怪异，但她到底也没受到什么伤害，这些行事奇怪狠毒的人并没有伤害她……
为什么要可怜自己？
“我、我……”
钟敬炀想不明白，为什么唯独沈静秀会如此沉溺于这次副本之中。
哪怕因为副本前摇时间太长，她被副本给予的设定罩住被逐渐同化，可在队友一次又一次地提醒之下，为什么沈静秀还是一丝触动都没有呢？
除非，她自己主动沉溺其中，自愿沉沦。
“沈静秀，这里不是你的人生，哪怕它很梦幻很奇妙，也只是副本牵引的设定，我不知道你生前的具体人生经历，你在信中也没有写明，不过我想那也许跟这个副本截然不同，也许这次副本的设定，正好弥补了你生前最大的执念，但它是假的！你要清醒一点！”
沈静秀如遭雷击，眼神呆滞。
“看吧，仔细些看，一字一句地看。”钟敬炀将手机塞给她。
沈静秀抓住手机，屏幕上那张手写信的照片映入眼帘，每一个字都化为旋转颠倒的黑点，她头疼欲裂，浓郁的感情从灵魂深处倾泻而出，不知道何时她忽然流下两行眼泪。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泣，也不知道自己此时在想什么，只觉得天地悠悠，而她脚踩不到实地手碰不到星云，似乎已然被放逐在这片漆黑的夜空。
——清醒过来！
沈静秀浑身颤抖。
一天一夜下来，周家仍乱成一锅粥。
客人们从西山狼狈返回，周老爷面对各方诘问，真是冤得恨不得六月飞雪以证清白。
应付安抚其他客人的同时，他还得派人去搜山，西山被翻来覆去搜了好几遍，愣是没找到人，现在还继续往西山派人。
附近的警局门口都留了人盯梢，警局内部也细细打点一番，就等那几个人自投罗网。
普通人么，出了事除了找警察还能找谁？
剩下的几个干亲都被严格控制了起来，临大师意外死亡，大家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们都没想到的是，逃走的那几个人竟然还敢打电话过来，提出要交换。
“交换邵采蓝？这又是哪个？”
“就老周这场认亲宴本来要认的干女儿，她也不是个乖的，逃走了！昨晚不是被临大师用秘法又给带回来了么？”
“哦那个女孩啊，临大师就是在将她弄进化骨阵里的时候出事的，欺人太甚！她的朋友简直胆大包天！杀了临大师还不够，竟然还敢冒头！”
“赶紧追查，找那边的人帮忙追踪打来的那个号码！”
没想到集几家之力，都没能追踪到位置。
他们不知道白姜有超市这种外挂，打完电话后手机往超市里一丢，怎么都追踪不到痕迹。
几家一番争执、谈判，最后决定用邵采蓝一人将三个家人换回来。
邵采蓝得到一辆车。
昨夜之后，临大师加诸于她身上的诡秘之法效果衰退，她逐渐掌握自己的身体，找回自己的理智。
她根据队友对NPC们提出的要求，一路驱车前往自己的老家。她身后自然跟着不少人，她对此心知肚明，心中既平静又激动。
队友要求让NPC给她车子，又提出让她独自驱车前往老家，这让她心中似有所悟。
强压住欣喜，果然回到老家双手推开房间之门后，就看见熟悉的光圈出现在面前。
她毫不犹豫地踏进去。
在邵采蓝进房间后不久，潜藏在外面的人忽然神情恍惚。
咦，他们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同一时间，正拿着手机跟网友打视频的邵家邻居也愣了一下，随后挠挠头：“喂，你还看什么啊，我都说了我邻居家没什么好看的，就是很普通的一家人啊，女儿？没有啊，他们家没有女儿，哪里来的双胞胎女儿啊，你肯定是被骗了，得了得了，我也算帮你的忙了吧，尾款记得打给我哈！”
大概是得到满意的答复，邻居挂断了视频。
她盯着手机，一分钟后收到转账提醒，她就开心得笑起来。
“娘，我去镇上买东西！”邻居推自行车出门。
“又出去，你就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隔壁都回来了，你也学不会去说说好话，你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娘习惯性念叨，念叨到一半自己愣住了，咦，隔壁？哪个？为什么自己要让女儿去讨好？奇了怪了。
茫然间，女儿已经踩踏板快速将车骑走：“娘！晚饭不用留我的饭——”
白家，白姜坐在客厅里，将尾款打过去后，她又在群中发信息。
“邵采蓝已顺利离开，邻居遗忘了她的存在。”
陈金珠松了一口气：“沈静秀那边什么情况？”
钟敬炀回复：“她在恢复记忆了，她这边由我来看顾，你们先离开吧，NPC总会想到你们老家的，别被抓到了。”
邵采蓝脱身后总要回老家，所以他们跟NPC谈判时直接要求让邵采蓝回老家，在邵采蓝抵达时，才会将绑架来的那三个NPC的位置告知他们。这个要求果然打消了NPC的疑虑，反正人还处于监视之中，不怕邵采蓝插着翅膀跑了。
当时他们并不知道邵采蓝离开副本后，NPC会遗忘她的存在，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先打时间差各自提前返回老家，以防NPC回过味来到其他玩家的“老家”堵人，玩家无法进入光圈。
现在一切进展顺利，又听钟敬炀说沈静秀也正在恢复记忆中，白姜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终于醒了啊，太好了。”
一个小时后，候车厅里，沈静秀的神情完全变了，她谢过钟敬炀，也托钟敬炀谢过白姜她们：“我担心我回去后光圈消失了，所以这份谢意只能提前转托。”
“照理说应该不会的，光圈虽然不会一直存在，但也有一定的持续时间以供玩家使用。出门前你准备的烘焙材料都在等你呢，我们等你烤好吃的蛋糕，我们中转站再见。”
沈静秀含笑挥手：“再见。”
再见。

第640章
沈静秀的表现很正常，钟敬炀目送她乘坐大巴车离去，也放下一桩心事，安心回到钟家。
玩家的NPC老家全都空无一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所有人甚至亲近的亲戚都跟着一起进城享福了，在失去本身记忆时，在这样嘈杂喧嚷的家庭环境之中，很少有人能够拒绝财富的亲自到访，以及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即使你一开始不心动，但有一个光鲜的例子摆在面前，一日日一天天的扎你的眼，亲朋好友邻居等人日复一日地说：“都是双胞胎，你哥的运气真好啊！”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会在心里发芽扎根开花，散发出欲望发酵的迷幻香气。
钟敬炀有时候会想，这个游戏也许是一个玩弄人类心理的高手，也许……也许是进入的玩家太多了，人性幽微复杂，游戏也许从中学习到了很多，再加工用到玩家身上，之后再吸取新的人类情感，如此反复循环，进化得越发恐怖。
摇摇头不再多想，钟敬炀清空思绪，一脚踏进光圈之中。
[玩家钟敬炀通过沉浸副本：干亲，获得积分444]
[玩家白姜通过沉浸副本：干亲，获得积分444]
……
白姜眼前一晃，人已经回到石柱林，每次返回她都有一种恍然隔世之感，这一次尤其深刻。
加上这次失去记忆的时间太过漫长，更让她产生一种与此方世界产生一层厚重隔膜的错觉。
“白姜！”
熟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白姜抬头看去，陈金珠激动地跑过来：“终于找你了，你们是在这边的石柱——郁子琪邵采蓝你们也出来了！”
[玩家邵采蓝通过沉浸副本：干亲，获得积分444]
[玩家郁子琪通过沉浸副本：干亲，获得积分444]
郁子琪与邵采蓝前后脚从石柱林下的光圈里走出来，满脸喜色地与同伴们拥抱在一起。
钟敬炀站在旁边脸上带着笑意，过了一会儿，他的眉头皱起来，白姜也回头看向光圈：“静秀怎么还没有出来？”
钟敬炀眉头微拧：“按照距离……她应该也到沈家了才对。”她是在从沈家前往钟家的车上恢复记忆的，见她清醒有望，他当即带着她下车，其实两人各自回“老家”的距离差不多，副本内与中转站时间流速不同，照理沈静秀不应该晚他们几人这么久才对——
白姜觉得不妙：“难道副本判定她没完成任务吗？”
通关的喜悦大打折扣，大家脸上的笑容都不见了。
邵采蓝没有参与白姜她们后半程的行动，对情况有些不了解，但沈静秀没出来是事实，她脸上的笑容便也落了下来。
“再等一等吧，可能出了什么差错。”邵采蓝轻声说，“她的运气不算差，也许……只是迟了一点。”
*
[干亲]副本之中。
沈静秀坐上车，隔着窗玻璃与钟敬炀挥手告别。
车子驶离，她睁着眼睛无声落泪，哭着哭着又抓着胸口的衣服佝偻着大哭。
车上的人奇怪地看她，也有好心人贴心询问：“你怎么了小姑娘，哪里不舒服啊？”
“哎哟怎么哭得这么惨，这么委屈哟，遇到什么难处了啊小姑娘？”
恢复记忆的那一刻，她心中的恨意几乎要将自己淹没。恨！她恨自己！
恨自己就算死过一次了，也仍然轻易被自己曾经的欲望与执念禁锢，竟然做出了沉溺于副本身份的行为，要不是队友锲而不舍地唤醒她，她、她会在美梦中死去……
她不愿意那样！那是对她前面二十多年人生的全盘否定，她的确有所遗憾，在困境的时候多次想过为什么自己会生于那样一个堪称泥淖的家庭，在听闻一个同学被有钱的亲生父母认回家时，也生出过艳羡与向往。
如果我也不是亲生的多好。
她多么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有一双手来到自己面前，将它拖出泥潭，摆脱所有暴力与贫穷，她想要钱，想要变得富有，想要过有钱人的生活！
在她长大之后，在许多好心人的帮助下拥有了新的生活，她甚至学会了烘焙，明明一切都好转了，可人生就是那么反复无常。
她没想到自己会死去，会来到这样一个波澜诡谲的世界，更没想到会在这样一个充斥着危机的沉浸副本中，被副本的设定勾动了自小植于心底的粗劣欲望，险些被彻底拉入深渊。
好恨！恨啊！恨自己不争气，恨自己哪怕长大后变得美丽又受欢迎，已经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获得了新生，赚得足以养活自己的钱，骨子里竟然还刻着幼时那种幼稚可笑的梦想，她不该这样，她不能这样！
对自己的痛恨让沈静秀泣不成声。
渐渐的其他人也就不说话了，将她当做受了刺激的可怜人或是疯子。后来她的眼泪流干，再也哭不出来了，只靠着窗户玻璃看着窗外发呆。
窗外的绿化带飞快掠过，远处的蓝天白云真实美丽，这是一个完全看不出丝毫虚假的世界，沈静秀恢复记忆后，仍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存在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联系——
她不敢告诉钟敬炀，她已经拖累他们太多，不想再拖住队友通关的脚步。
大哭一场之后，沈静秀的心情反而平静下来，不管沈家有没有光圈，她都会自己去看。
就算没有光圈，她也能够接受，这是她的劫。
回到沈家，果然没有看到光圈，沈静秀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她不知道该怎么切断那种若有似无的、与这方世界的联系，也许白姜在的话可以帮忙？
她并不后悔隐瞒下这一点，还是那句话，光圈的存在是有期限的，白姜所在的刘家村在A城，A城与B城之间路途遥远，不管是她过去找白姜还是对方过来找自己，都有将白姜专属的光圈拖延失效的风险。
身为队友，对她已经仁至义尽了，恢复记忆后这两天的经历她也还记得，越是回想越觉得无地自容，自己就像一个将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是傻子，唉！
沈家的人还是没有回来，之前撵得玩家们四处逃窜的NPC们也没有一点存在感，她被这个世界遗忘在了这里。不过沈静秀没有完全绝望，反而生出更多的动力——
这次副本很难，但在被认为干亲之前玩家没有危险！不像别的副本那样一开局就会遇到危机，她……她一定能活到副本重启之前。
下一次，她一定会早早清醒过来的。
下定决心之后，沈静秀觉得脑子一片清明，人也有了力气。
决定要滞留在副本中等待机会后，沈静秀就离开了沈家。虽然现在那些富豪没有出现，但也许只是因为去接被绑走的亲人了，等腾出空后极有可能会继续搜捕，她还记得在解除干亲之后，赌王的小女儿的脸色明显变得很差，一看就病体缠身，赌王绝对不会放过她这个女儿的血包。
她必须逃走，活到副本再次开启之时。
沈静秀开始了东躲西藏的日子，她身上有之前做赌王女儿的干娘时得到了大量钱财，她第一时间将卡里的钱取出来，还好NPC还没有注意到这点小事上，取好钱后她将卡销毁，从此没入人群中。
其实沈静秀还没有彻底死心，她还去别的省打听过有能力的大师。接连找了三个，可惜大师们都说看不清她的命数。玄学这一项无法救自己，沈静秀只好先认命，安心等待副本重启。
最后她还是回了B城，她直觉这是她的命运开始的地方。
一开始，她还遇见过两次飞火，她意识到那是搜索她的秘术，当即变换位置，但后来也许NPC放弃了，她的生活变得很平淡安宁。
某一天，在她不知道的远处，最后一个玩家看着出现在家中的光圈，苍白俊美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终于出现了。
他毫不犹豫地踏进去。
沈静秀心有所感，她放下了手上的笔，侧耳倾听世界的声音。
窗外居民交谈小孩大叫大笑的声音还在，她甚至还能听见蝉鸣，但在这些充满生活化的气息中，她听见了来自另一种维度的声音。
咯吱、咯吱、咯……
像是某种玩具的发条被拧动，她本能意识到：世界重启了。
心中升起万千豪情，沈静秀眼神坚毅。

第641章
等不到沈静秀，通关的喜悦锐减。
本来以为柳暗花明又一村，没想到最后沈静秀还是没出来。
陈金珠：“可是她都恢复记忆了，为什么还会滞留副本？”
没有人能够给出答案，也许原因只有沈静秀自己一个人知道。
陈金珠不免心生同情。
几人留下联系方式后告别，走出任务大厅时白姜感觉到有一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敏锐地回头看。
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站在任务大厅门口，正盯着她，不，是他们这一行人看。这人长得俊美，气质温柔，说是“美男子”都不为过。
对上白姜的视线，美男子探寻的目光收敛一些，眼角弯弯朝白姜露出一个毫无攻击性的微笑，瞬间让白姜感觉到春风拂面。
她对其点点头。
钟敬炀问：“他好像认识我们中的某个人，是干亲副本的玩家吗？”
郁子琪点头：“是他，他还有一个队友叫做夫湧，最后上西山的时候只有我们五个玩家，后来白姜开枪杀掉临大师制造了混乱，我们趁乱逃跑，他们应该也逃了才对。我过去问一下他，看他是怎么通关的。”
骆学文现在只有一个人，看来夫湧通关失败，郁子琪着实很好奇骆学文是怎么解除干亲离开副本的。
毕竟像白姜这样充满秘密的近乎传奇的玩家不是大白菜，随处可见。
正好，骆学文也很好奇郁子琪她们的经历。
一二三四五……竟然五个人都通关出来了？
陈金珠明显跟郁子琪不是同一组的，被临大师的秘术控制着的邵采蓝他有印象，从未见过面的一男一女是谁的队友？
*
骆学文和队友夫湧在丽莎的帮助下避开了NPC搜山，丽莎还弄了一辆车给他们，两人在黑夜之下拥吻，告别，车子在一边像一头安静的怪兽，丽莎流下眼泪：“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会的。”骆学文重重揽她入怀。
离开西山，离开B城，骆学文决定离开本省。
丽莎带来了有一条关键情报，那就是参加认亲宴以及西山猎春的富豪们，全都是本省的富豪，省内排名前列的都来了。
他有一个猜测。
也许玩家被分区投放，在这个省的地图内，临大师就是玩家的劫难的源头，在省外的地盘里，存在着的是另一个王大师或者□□。
这是最坏的结果。
好一些的结果是，不存在X大师，离开本省后，他们能够在临大师的影响辐射范围之外，找到其他大师帮忙解除干亲。
不管是哪一种，B城都不能呆了。
带着两个NPC，他与队友夫湧出省了。
在逃亡过程中，两人被NPC派来的人截停，匆忙之下他们只好将人质丢下没，否则自己都逃不掉。
逃走之前，他下狠心将NPC杀死，挖出对方的心脏带走。
他还记得在西山上时，有NPC说过挖出哪个白玲的心脏给临大师用，想来心脏有特有的意义。
自驾两天一夜后才来到邻省，骆学文顾不上别的了，立刻在当地打听厉害的大师。
好在副本不是真的要让玩家死，还真的打听到有本事的神婆。
神婆眼睛全是白翳，却给他一种被死死盯住的感觉。
“你很聪明，心脏，也可以。”
“不过，对方已经死亡，人鬼殊途，不需要他同意你就能，单方面解除，可是，解除的只是，尘世亲缘。”
神婆咧嘴笑，嘴巴里一颗牙齿都没有，她说话的时候嘴巴瘪得厉害，笑的时候嘴唇薄得只剩下一层皮，口腔像一个吞噬人的黑洞，骆学文自认风流倜傥绅士体贴，在那一刻却忍不住微微挪开视线，不去看她的嘴巴。
“他死的时候，是你的干爹，所以这份连着尘世与阴间的亲缘，我可没能耐帮你断。”
即便如此，骆学文也咬牙认了，副本套下的锁一层叠一层，能先拆掉一层也是好的。
旁边夫湧脸色极为难看，因为他慌忙之下没看住NPC，想要学骆学文挖心已经晚了。
花巨金解除了与NPC的尘世亲缘后，骆学文回到老家，发现老家有人在看守，看起来像是那些富豪派来的人手。他绞尽脑汁费尽心思才将人引走，结果进去之后并没有看见光圈，可是除了这里，他想不到还有哪个地方符合光圈出没的特征。
光圈肯定就在家里，之所以他看不见，只能是因为只解除了与NPC的尘世亲缘，NPC死后多出的那份穿透阴阳的亲缘还在，将他与这个世界牢牢牵绑在一起。
咬咬牙，骆学文又返回去找神婆。
神婆肯定有办法，她在等待着他主动奉出更多酬劳。
这份酬劳不会是普通的金钱，会是什么呢？
果然，在他摆明诚意后，神婆的脸皮开心地颤抖：“好，好，既然你这样诚心，那我老婆子一定会帮你。七日回魂，你是杀害他的凶手，又是他生前借运的对象，你们两个人的命数紧紧相连，在他死后会变成他心中最大的执念，因而七日回魂时他一定会回来找你，到时候我会帮你。”
神婆布满白翳的眼睛看着骆学文：“帮你，彻底解决。”
骆学文镇定道：“非常感谢，那么您想要的报酬是什么？”
“你的命。”
此话一出，骆学文脑中如有雷鸣。
坐在会客厅里捧着热茶，骆学文回想起当时的心情，仍觉得心悸不已。
陈金珠好奇：“她都要你的命了，最后你是怎么逃出副本的？”
骆学文扯了扯嘴角，又恢复了风度翩翩的温和模样：“我自然是吓一跳，不过当时也着实没有另一条可走了，于是就让她说清楚。”
原来神婆说的是，想要他的一身血。
“老临这些年在邻省搞的东西，我们圈内人其实也都知道，不过没办法，他有一些……不太好说的东西，总之我们就避开了他在的地方。”神婆倒也实诚，实话实话她也有增添寿数这方面的需求，不过她不搞临大师那一套，在她看来，临大师倒反天罡迟早会遭报应，她只是想多活两年多庇护家族两年，并不想学临大师那样行事，到时候反噬落在自己后人身上。
“我不会欺瞒你，说要你全身的血，就只要你的血，我知道的，老临有些怪异的手段，被他看中的人都有些奇异的地方，就算拿走你全身的血你应当也不会死的，你们这类——”说到这里，神婆愣了一下，忘了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
待要细想却什么都捕捉不到，徒留一种本能的感知：这类人……总之这类人就是能取一身血，这个交易能成。
果然，骆学文答应了，对玩家来说断手断脚都是常事，只要不被砍断头或者一刀刺心当场毙命，玩家总能在治疗包的作用下“恢复如新”。
听到是这个要求，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骆学文饮了两口热茶，失血濒死的冰冷与颤抖，以及即将一脚踏空的恐惧余韵这才在热茶的抚慰中驱散许多，微微扭曲的脸皮也恢复常态，他仍旧是气质卓然的美男子。
“说完我的了，你们是怎么出来的？”彼此介绍之后，骆学文已经知道眼前这些人的身份，原来郁子琪与沈静秀邵采蓝，以及这一男一女都是一个队伍的，后头这一对男女中的女玩家，甚至还是一个社团的会长。
一队五个人，出来了四个，这如何不算是令人惊叹的成就？
要知道，他的队伍，以及陈金珠的队伍，都只剩下他们自己一人。
对比鲜明，让骆学文生出另一番心思：自己新建的这支队伍只合作了一次就全军覆没了，自己需要再找一个新队伍，那为什么不考虑一下明阳互助会呢？
他隐晦地打量一番在场的人，除了他，也就是那个叫做钟敬炀的玩家是男性了。陈金珠隶属别的社团，这个人不用多考虑。只看明阳互助会，除了没有出来的沈静秀，目前沉浸副本小队只有四个人，只有一个男玩家，会长更是个女玩家……
他下意识朝着白姜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容。

第642章
钟敬炀对骆学文的印象并不好，哪怕对方从一开始就表现得十分绅士体贴气质卓然。同为男人，他能够轻易地捕捉到对方温和的目光中，与自己对视时藏得极好的“同性相斥”，以及落在白姜等人——特别是白姜身上——时微妙的称量。
白姜不知道骆学文已经将目标放在自己的身上，不过倒是看出对方想要积极表现的心思，联想起对方失去了四个队友，想要重新找沉浸副本队伍很正常，她心里也起了考察的心思，同时也打算回头要跟郁子琪与陈金珠打听一下，毕竟他们在西山相处过一段时间。
面对骆学文好奇的询问，白姜如实以告，按照约定彼此交换信息。
听白姜说她会一些玄门法术，骆学文的眼睛更亮了，看向白姜的眼神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粘稠。
白姜有些不适，怎么这人的眼神有些……有些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什么香饽饽，让她想起了……李正稻。
瞬息之间，她对骆学文的印象直落千丈。
不过她面上没有表现出来，继续交谈之后又客客气气送走对方。
骆学文独自进电梯，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刚才他试探着抛出想要加入明阳互助会的话头，结果白姜打哈哈将话题绕开了。少有女人能够拒绝自己，在他看来没有直接同意就是拒绝，这对他来说是对自己魅力的一种侮辱。
不过……也许是没开窍？那个会长看着就很年轻，眼神里看不出一丝一毫对他的容貌气质的动容，大概是年纪太小了，可能连初恋都没谈过呢。
这么想着，他就觉得自己该宽容一些。
“过两天再来拜访吧，他们少了一个队友，肯定需要再添补一个。”根据陈金珠透露的消息，她也有归属的社团，想来不会入别的社团的队伍。
果然，陈金珠婉拒了白姜的邀请：“我们社团也有两支队伍呢，有机会的话在沉浸副本中相遇我们再合作。”
又拿出两个灵异治疗包做谢礼，要没有白姜，她就得跟骆学文一样去找别的大师，路途遥远变数大，夫湧不就是这么折在路上的么？
白姜坚持不收：“你也帮了我们队友很多，大家互相帮助而已。”虽然沈静秀没有出来，但在她与钟敬炀没有找到队友之前，陈金珠与郁子琪两人互相扶持，当时沈静秀没有恢复记忆其实并不太配合，郁子琪一面要背NPC，一面要照看沈静秀，是陈金珠搭了一把手。
“别推来推去了，收起来吧。”
陈金珠见白姜是真的不愿意收，这才将治疗包收起来。
白姜给陈金珠续茶，问陈金珠与郁子琪：“刚才那位骆学文，你们跟他接触过，觉得他是怎样一个人？”
在骆学文要走的时候，陈金珠被白姜使眼色挽留下来，她也听出骆学文想要投靠的意思，但白姜并没有立刻答应，想来是想要对骆学文做一些“背调”。
她从不轻易说人是非，特别是在这种与他人“事业”攸关的问题上，更是不敢轻易下定论，唯恐影响了白姜的判断——虽然只短暂相处过，她不认为白姜是会被别人的言语轻易左右的人。
“他很有能力，擅长利用副本中的一切可利用的条件。”陈金珠将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关于骆学文与NPC女佣丽莎夜晚在别墅外面幽会的事情说了，果然看见白姜等人露出微微惊讶的表情。
白姜讶异：“原来猎春活动地点在西山的消息是这样得来的，他的胆子真大。”普通副本就算了，在灵异副本中也敢跟NPC发展出一段男女关系，真是胆大至极，他就不怕引诱来的NPC会是鬼？
郁子琪补充自己猜测：“那个女佣被他哄得找不着北，我估计他和队友逃离西山也离不开丽莎的帮助，丽莎在周家的佣人里大小是个领班，拥有的权力不算小。”当时丽莎就在西山下，在信号恢复之后，骆学文必定会去找丽莎请求协助。
听完陈金珠与郁子琪的话，白姜有些佩服骆学文，她觉得自己的胆子在磨砺之下也不算小了，但让她勾引一个NPC的话，她还是觉得太过冒险。在副本中想要达成某个目的，不止一条路可走，这条行不通就走另一条。骆学文这一招快准狠收效快，风险却极大，不是她擅长的风格。说起来，谷馨姐与钟敬炀也不是骆学文这种风格，其实骆学文还挺适合加入进来为队伍增添另一种可能性。
不期然的，她想起了骆学文刚才看自己的眼神，忽然福至心灵想通了什么。
她的脸色霎时就变了。
陈金珠疑惑：“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她思来想去自己好像没说什么奇怪的东西。
白姜缓缓摇头：“没什么。谢谢你啊，骆学文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他……不适合我们社团。”
之前没有细想——主要是也没往那处想！
直到听陈金珠说起骆学文与NPC女佣丽莎的恋情，那般游刃有余堪称情场高手她才恍然大悟，知晓自己没想通的东西是什么了。
骆学文的眼神，分明藏着侵略，但那份侵略被他熟稔地藏在姣好的外貌之下、出众的气质之中，包裹着甜蜜的外壳，若是深究的话只会剥开一层糖皮，误以为里面藏着的是来自美男子的思慕之心。
他在副本中剑走偏锋，对着玩家竟然也有那种心思！
不适感从胃部升起，白姜觉得犯恶心，同时又觉得愤怒。
等陈金珠离开后，白姜才说起自己的感觉。
郁子琪恍然大悟：“怪不得……其实我也感觉到他看我的眼神有一秒不太舒服，但也只是一秒，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她有自己喜欢的人，骆学文长得再好她也只是多看两眼罢了，不会想到别的地方去。
邵采蓝也没感觉：“看来他是盯着你来了，你是会长。”
见白姜自己有判断，钟敬炀就没说什么。他心中也有些怒意，觉得骆学文这人心思不正，这是在轻视谁呢！
“好了这件事就算过了，反正邀请他过来也是想要交换一下情报，至少从他的视角里，我们看见了干亲副本通关的另一种可能性。”白姜给郁子琪与钟敬炀也添了茶水。
“你的存在让我们少走了一些弯路，骆学文的队友夫湧不就是在逃离过程中被抓的，太可惜了，都从西山上逃下来了。”而他们没有跑很远，逃离西山后第一时间解除了干亲契约，又将NPC集中关起来后再脱身回老家，前后耽搁的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时间短就少变数。
陈金珠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问出口。
怎么问呢？那是人家的本事，也许还是祖传的本领，她不能看白姜他们对自己和气就失了分寸，换做在现实世界里，她也不能逮到一个人就要求学人家压箱底的本事吧？那不叫勇敢，叫做不知所谓贪婪无厌。
最后陈金珠还是什么都没问，喝完茶后就走了。
她决定回去之后必要与会长详细说这次副本，此次副本真是迄今为止她见过最难的副本。
它与其他灵异类副本都不一样，开始的时候它甚至很安全，真实得如同现实，人心中的贪欲嫉妒是最普通常见的存在，全都在副本中被大力发酵，玩家们在一无所觉的情况下主动踏上不归路，富贵化作温水，玩家就是主动跳进去的青蛙。
这次副本，没有出现一个鬼，但目之所及全是恶鬼。
还有白姜等人，白姜的邀请她何尝不心动呢？但她有归属的社团，一直深受社团照顾，她不能自己单独脱离出来找其他社团合作，但也许能劝动会长，以社团的名义开展合作？
这么想着陈金珠总算卸下心口的大石头，脸上露出笑意。
总统套房4666里，厨房的岛台上，一盆处理好的面团在他们谈话间已经发酵充分，在不锈钢盆中挤挤攘攘成白胖的一团，其他烘焙的材料也一一罗列在岛台上，等待着主人的巧手将它们有序地混合在一起，于烤箱中膨发出诱人甜蜜的香气。
白姜看了一会儿，说：“我们做个蛋糕吧。”

第643章
郁子琪与金引芳细说了事情经过，她看着金引芳已经留下痕迹的眉心，不由得劝道：“你老是皱眉毛，都有川字了！”
金引芳摇头，责任越大压力越大，从她事实接手寒天社团那一刻开始，社团就成为她无法割舍、也舍不得抛开的责任。她已经攒够积分了，但还是不敢脱手，她看着郁子琪：“你做好准备接手副会长的位置了吗？”
没错，金引芳其实是副社长，只因为社长不理事很久了——不，或者应该说她已经消失很久了，社团正副两个会长分别带队沉浸副本，那一次会长带的队伍一个人都没有回来。
金引芳一直不承认对方已经死去，这么久以来一直以副会长的身份自居。
这话一出，她自己先顿了顿，叹口气：“不对，是会长。等你接任的时候，你是会长。”
郁子琪脸色微变。
“你……你放弃了吗？”
“我没有放弃，只是寒天社团的下一任管理者不能是副会长，那会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她从一开始就是副会长，所以代行会长的职责无可厚非，没有人敢不服她。可会长失踪，她这个副会长卸任后就相当于她们这一届的社团负责人更新换代了，郁子琪如果继任的职位是副会长，那么在一些刺头眼里天然就缺少权威，如果他们起哄闹事非要选出一个会长，那么社团就免不了动荡混乱。
“你做好准备跟我说，在我离开游戏之前你必须先坐上会长的位置。”她再以副会长的身份托郁子琪一把，帮她建立权威，日后也就不差什么了。
这是早就有默契的事情，郁子琪没有过多考虑：“姐，那就由你安排吧。”
回到自己的房间时，郁子琪又想起了贝辰龙。
同样滞留副本的沈静秀激起她对贝辰龙的思念，中转站与副本间的流速不同，要知道，有的玩家被困副本数年，回到中转站时才发现只过去几十分钟或者说几个小时而已。
以中转站时间算，贝辰龙已经被困快二十天了，男那副本中……
贝辰龙出来的可能性已经很低了。
郁子琪想起他，仍觉得心脏钝痛眼睛发涩。
只是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加上副本内外流速不同，从贝辰龙出事到现在她已经做了许多次副本，她总觉得贝辰龙已经离开她好几个月，甚至好几年了，所有悲伤都被时光吞没，在她心底淤积出厚厚的伤疤。
没感怀悲秋多久，郁子琪拿出社团的核心资料开始研究，为接管社团做最后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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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66套房里，四个烘焙新手手忙脚乱，最后做出来的成品只能说是差强人意，每人分一块吃了，又留了一块在冰箱里。
白姜三人都很疲惫，谷馨便赶他们去睡觉，她收拾厨房。
定了个闹钟，白姜只睡了一个小时就爬了起来，继续对养魂阵进行解析研究。
后天就是谷馨做沉浸副本的样子，虽说她在副本中过了两个多月，但回到中转站再见到谷馨姐时，也不过十几分钟后，谷馨姐的状态自然是没有多大变化的。
在[干亲]副本中，白姜多次使用神婆一族的传承，也逼着自己极限多次利用了灵骨，后遗症固然很痛苦，她也忍不住心慌心悸，但度过那阵不适之后，她有种隐约的感觉，那就是自己与灵骨的联系加深了，刻印在脑子里的传承记忆似乎也发生了神秘的变化——一些之前研读起来十分艰难宛如天书的东西，再次看的时候竟然有了新的感悟。
“稽灵神婆的传承真的好厉害，怪不得游戏要将这一脉的传承抹杀掉。”白姜再次庆幸自己抓住了其泯灭的尾巴，抓住了最后辉光。
之前被灵骨的后遗症吓到，她就将灵骨暂时束之高阁，如今想来富贵险中求……
白姜握住光滑冰冷的灵骨，开始进行养魂阵的最后研究。
谷馨睡觉的时间很长，怎么睡都觉得睡不够，可睡醒后又觉得头晕，像是睡得太多了。
她知道白姜在为了她的事情努力着，便尽量在一日三餐的时间里醒来，调闹钟起床去厨房做饭。钟敬炀让她择菜，别的他做，邵采蓝是个“事业狂”，刷副本的频率极高，一整天都在任务大厅泡着，谷馨问了一句，才知道她今天做了足足十二个副本，忍不住惊叹：“你也是拼命三娘啊。”
“还好吧，我之前遇见的一个玩家，保持过的最高记录是一天做二十七个副本，简直厉害得像超人。”
谷馨好奇：“这么厉害！那攒够积分了吗？”
“应该够了吧，我当时碰见她的时候，她说她已经攒到四千积分了，不过她不做沉浸副本，否则不用做这么多副本的。”
他们聊着这个创下一天做二十七次副本记录的牛人，晚饭也做好了。
白姜没出来，谷馨去敲门：“白姜，出来吃饭了，再忙也得按时吃饭，不然胃该饿坏了。”
白姜出来吃晚饭，饭间沉默不语，眼睛盯着虚空发呆，一看就还陷入某种难题中正在思考。大家都不打扰她，只在她吃完饭想收拾碗筷去洗碗时阻止：“你去影厅看看电影休息一下吧，我们来收拾就好了！”
接受队友的好意，白姜去影厅看电影，难得不看恐怖鬼片，而是找了一个轻松公路恋爱电影，刚开播十几分钟，她就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
醒来时身上盖着小毯子，白姜发了会儿愣才爬起来，她扒拉了几下头发，环顾一周，电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播放了，影厅内的灯光也全部熄灭，她坐在黑暗中，有一种不知道今夕是何夕的茫然感。
走出影厅，白姜直接回房间，这才看到钟表上显示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多，她在影厅里睡了快三个小时。
在失去意识的几个小时内，她在无梦的睡眠中得到很好的休息，此时虽然已经入夜，但她精神十足。
彻夜研究，白姜终于成功将简化了的养魂阵做了出来，此时已经是早上五点多，她直接将谷馨姐喊起来——她不得不这么做，今天早上就是第七天的最后期限了。
谷馨一下子就被敲门声惊醒，听到白姜的声音后立即开门。
“谷馨姐，你到我房间里来。”白姜对她说。
她的脸色十分疲惫，眼神却灼灼有光，在走廊壁灯的暖光照耀下让人十分惊艳，谷馨心念一动：“难道你……真的成功了？”
“幸不辱命。”白姜扬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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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馨感觉自己像泡在温泉池里，或者说回到了母亲的子宫泡在羊水里。
更多的形容词她想不出来，事实上从她听从白姜的话盘腿坐进养魂阵中后，意识便逐渐沉眠，徒留最后的意识，那就是——
好舒服啊，好多天没有这样舒坦过了。
那些仿佛每一秒都在踩空的心悸感，那种似乎被极北之地的寒气在骨头缝与经络间钻营的痛苦，所有的来自上一个沉浸副本中的后遗症，终于全部离她远去了。
她感受到久违的、完全纯粹的睡意。
看着谷馨闭上眼睛，白姜仔细打量她放轻松的眉眼，心下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有效果，谷馨姐都睡着了。
看着她睡着，白姜也跟着犯困，她彻夜未眠，在她意识到自己困了之后，瞌睡虫疯狂繁殖，她的眼皮像沾了胶水般一下子就睁不开了。
她忍着困意出去给钟敬炀他们留了几句话，让他们到时候喊她起床——她怕闹钟也无法叫醒自己——然后回房间守着谷馨睡了。
白姜倒头就睡，瞬间失去所有意识，她实在是太过疲惫了。
这次沉浸副本邵采蓝不在名单内，所以她做完副本任务就先回套房来，看能不能帮忙做些什么，她决定帮忙做午饭，让队友们吃完饭再出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邵采蓝有些担心，时不时看墙上的壁钟：“时间真的来得及吗？谷馨上次做沉浸副本中是几点？”
钟敬炀说：“十点左右。”
所以谷馨最迟得在十点进入沉浸副本，否则错过最后期限，她就会被扣除444积分。

第644章
444积分，需要做十次灵异副本，或者三十二次普通副本，期间不使用一次治疗包，同时不吃不喝不消费才能攒齐。
这样一笔巨额“罚款”，任谁掏一笔都会心疼不已。
谷馨也说：“扣除我444积分，我得再多做几十次副本才能攒回来，在那期间也许某次任务就会带来死亡，既然死亡或早或慢，我不如抓住这次机会，我不一定会死。”
“肯定来得及的，我相信白姜，也相信谷馨。”钟敬炀说。
邵采蓝便露出笑容：“是啊，我们要做的就是相信和等待。”
饭菜做好了，九点四十五分，钟敬炀与邵采蓝将白姜叫醒。
白姜迅速清醒过来查看谷馨的情况，见谷馨面色红润睡得正香，她实在不忍心将其叫醒。但想起谷馨姐自己说的，就是死也要去做这次沉浸副本，便狠心推她：“谷馨姐，快醒醒！”
谷馨刚醒来时双眼茫然没有焦距，白姜拿冷水毛巾给她擦脸，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我感觉身体舒服好多，头没有那么痛了。”她甩甩手蹦一蹦，“身上也有了力气，不像之前那样软绵绵的。”
“有效果就好，等你从副本出来就再在养魂阵里躺一躺，肯定能够痊愈一大半。”白姜保守地说。
谷馨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脸，抱着白姜的手臂：“辛苦你了，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简单吃过一顿提前的午饭，几人前往任务大厅。
今天与寒天社团、复生互助会的合作对象分别是晏思雁与葛秋玲。
前者不必多说了，已经是白姜等人的老熟人，后者是首次加入这支合作队伍的。一个星期前她来拜访送信，她看着四十出头的样子，眼角眉梢有了细细的纹路，整个人气质平和中又偶尔流露出焦躁与沉郁，看起来十分矛盾，但一周后再次见面，白姜发现她整个人看起来像真的平和下来。
一周前见面时葛秋玲说：“我就差最后的积分了，这次沉浸副本如果能够成功的话，就能攒够最后缺口的大头，所以我冒险加入沉浸副本，想要一次性将积分缺口补足。”来送信的时候她微微一笑，“其实会长也劝过我，让我不要这么冒险，反正我都凭借着做灵异和普通副本攒到这么多积分了，没必要在最后关头行此一险，可是我等不及了，我家里还有人在等我，副本内外有时间流速，我不知道游戏内外是否也有流速之差，我怕等我回去的时候太晚了。”
少有人知道游戏内外是否有时间流速的差别，但巧合的是，明阳互助会有一个人肯定知道。
钟敬炀就说：“应该是没有的，在我眼中我姐姐从未离开过，但她的确进入过这个游戏。”
姐姐钟敬言从未说过她进入游戏的契机是什么，可钟敬炀忍不住去想。
姐姐在病床上说“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危险遇到事故，姐姐希望你也能幸运地遇到那个游戏”，当时的他无法理解，等到死后进入这个游戏，也遇到了许多玩家，这才知道原来所有人都是死后才进来的，有的是意外死去有的是自杀还有的是病亡……各种死法应有尽有。
那么姐姐是怎么进入无限逃亡副本游戏的？
他想了很多，将自己生前与姐姐相处的那么记忆不停回忆，想要从中找到蛛丝马迹。姐姐是患恶性肿瘤死的，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会不会先先前她就病过一次了？
或者是他十五岁那年，父母意外身亡，姐姐独自撑起家里的产业，会是那些人为了利益谋害了姐姐吗？
钟敬炀得不到答案，也找不到姐姐询问了。
葛秋玲并不知道钟敬炀心中百转千回，听了钟敬炀的话才欣喜激动得眼泛水光，放下心口一桩沉甸甸的忧愁。
钟敬炀便让她好好考虑，是否还要继续做沉浸副本。
葛秋玲当时毫不犹豫点头：“我已经下定决心，谢谢你小钟，有了你的这番话我更安心了，也更有拼一把的动力。”
“你们来了。”葛秋玲与晏思雁正在任务大厅门口等待，见他们一行人过来便迎上来。
五人凑一队，一起进入任务大厅。白姜看见也有其他玩家五人一队行动，想来也是要去做沉浸副本。
大家彼此对视点头示意，虽然互不认识，但在此时此刻，大家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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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旧的庄园在阴雨天中显得有几分阴森，白姜通过玻璃窗往外看，眼前的古老建筑连绵成片，高大的林木依偎着建筑群，灰白色的尖顶从繁茂的树冠中穿过，相衬之下更有神秘感。
“好大啊……”她不禁赞叹。
她不觉得庄园阴森，反而有种沉淀的厚重美感。
坐在她旁边的林梧桐也惊叹：“天啊，怪不得竞争这么激烈，霍华德庄园看起来好壮观好漂亮啊，听说霍华德家族还出过公爵呢，真漂亮啊，跟电影里一模一样！”
白姜与林梧桐是同学，两人以家庭教师的身份应聘成功，得以到霍华德庄园工作，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在满车的陌生新同事之中，两人关系最为亲近。她笑着附和林梧桐：“一想到我们能够住进这个地方我就好期待。”
“我也是！希望小少爷小小姐们能好相处，……”
两个年轻女孩叽叽喳喳，车上其他新员工也难掩激动。
此次霍华德庄园总共放出二十个招聘岗位，囊括家庭教师、家庭医生、园丁、厨师和保洁员等等，因为薪资高待遇好福利佳，吸引来数千人报名，霍华德庄园出来负责招聘的老管家戴着老花眼镜一个个面试过去，挑准了二十个人，多一个都没有。
跟白姜与林梧桐一样，其他新员工也扒着窗户往外看，虽然还没有住进去，但大家已经对未来的庄园生活十分期待了。
大巴车从庄园大门进入，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喷泉置景，一座高大接近三米高的断臂天使抱着可爱的小天使面朝大门，小天使憨态可掬地尿尿，喷泉水就此落进池子里。
车内有女员工发出轻呼声，随后几个女生笑闹地玩成一团。
大巴车直入庄园，在左侧的一栋建筑前停下来。
大家提着行李下车，白姜匆忙冲上门廊避雨，茂密的不知道是何品种的爬藤植物从屋顶垂下来铺满正面墙，再翘到门廊下，一只蜘蛛快速爬行编织，蜘蛛网在爬藤的叶片之间形成。
白姜忽然心中一动，觉得这一幕有些违和。
在来之前，关于霍华德庄园的情报，以及严谨的面试过程，包括老管家那极有涵养又专业的姿态，都在告诉她一件事：这个霍华德庄园是贵族后代所持有，主家生活水准很高，对每一个员工的要求堪称严苛。
可是……这样光鲜亮丽的庄园，怎么能在这么显眼的门廊处出现蜘蛛网？其他员工都没看见吗？
“走吧白姜，你看，那是我们的宿舍！”林梧桐兴奋地撞她的手臂，将白姜这点刚浮现的念头撞散了，她忙提着行李跟上林梧桐，在踏入这栋建筑的大门之前，鬼使神差的她回头看了一眼，轻风细雨将爬藤吹打得簌簌摇摆，那片蜘蛛网也被雨水打湿了，跟随爬藤摇摆间映出莹亮的色泽。
也在她心底留下浅浅的痕迹。
进入“宿舍楼”，新员工们纷纷发出惊叹声，跟庄园的风格相匹配，这栋楼也是中古风格，挑高的客厅从高处垂下水晶吊灯，发出橙红色调光的壁灯雕刻着古老的花纹，白姜感觉那似乎是某种长着尖喙的鸟类，旋转楼梯蜿蜒而上，让人们的视线跟着其朝上看去，探往仿佛藏着秘密的二楼深处。
在这样的建筑里住下来，简直符合许多女员工小时候的“公主梦”。
引他们进来的老管家用手杖轻轻敲了一下地板，纯木地板发出沉闷但动听的声音，新员工们霎时安静下来齐齐朝他看去。
“这里就是你们未来三个月试用期居住的宿舍了，工作排班表稍后我会送过来，今晚会进行第一次岗前培训，明天你们将按照排班表正式上班，好了，接下来你们先给家人朋友报平安，然后按照规定将手机交上来吧。”

第645章
老管家深陷的眼眸很锐利，他扫视一圈所有人：“霍华德庄园，不准在工作时间使用任何电子设备产品，更不允许拍照摄像外传泄露主人隐私，合约你们也都签过的，违约金的数额你们也看见了，那不是一个你们能够轻易承受的数字，这份工作有多来之不易你们自己心知肚明，七千人才选出你们二十个人，你们自己要懂得珍惜！”
新员工们一个个老实点头，有头脑灵活的还立刻发誓，迎来老管家赞赏的一瞥。
“先上楼去放行李吧，每个人的房间我都让人贴了名牌，你们自个儿找自己的房间。”老管家杵着手杖，提着装满手机的牛皮袋子笃笃笃走了。
压抑的气氛消失，新员工们嬉嬉笑笑着上楼去房间。
白姜的行李有些重，她双手提着上楼梯，有快一步上楼了的男员工站在楼梯口搭把手：“给我吧！”
“不用，我能行。”白姜摇头，“谢谢你。”
男员工笑着伸手去帮另一个女员工搬行李箱，白姜听见有人喊他：“朴凯风，哪个是朴凯风？”
男员工回头：“我是，怎么了？”
“我叫钟敬炀，跟你同一个房间，你过来一下，好像卫生间有哪里不对需要修补一下。”
朴凯风将行李箱提到二楼，对跟他道谢的女员工摆摆手，快步前往房间，边走还边说：“出什么问题了啊，不会是堵了吧？”
“床有点不对，你过来看看。”
白姜循着声音看过去，觉得那个叫做钟敬炀的男声有些熟悉，她看见一道高挑的背影消失在某扇门前，那背影也有些眼熟。她定定好了一会儿，直到林梧桐将她唤醒：“你在这里发什么呆啊，我看见我们的房间了，我们正好住同一间！太好啦！”
二楼总共有十一个房间，全都是双人大床，需要与他人合住。也许房间分配时是根据岗位来划分的，白姜正好与同学林梧桐一个房间。
房间很大，看着有二十多平，拐入玄关后先看见一套待客用的黑漆铁艺桌椅，小圆桌上铺着深蓝色的桌布，上面摆着一个空的白色细条花瓶。桌椅后面的墙上挖出一个壁炉。
小客厅用一扇欧式镂空屏风隔开，屏风后面就是一张黑灰色铁艺双人大床，床的左边墙壁上有一整面壁橱。
林梧桐一屁股坐在床上看着窗外：“风景真好啊，空气也特别好，我就睡这一侧可以吧？我喜欢窗户。”
白姜都可以，她将行李箱打开，将衣物和随身用品都拿出来，常用的就摆在床头柜，衣服就挂进壁橱里。
林梧桐也跟着收拾行李，白姜余光瞥见什么，转头看去有些惊讶：“你还多带了一个手机啊？”
林梧桐得意地挑眉：“是啊，我交上去的是旧手机，电池不耐用了，早就被我拿来当闹钟使，交上去也不耽误。”
白姜着急：“可是老管家说不能用手机。”
“他说的是工作时间不能用，我就在房间里用用。”说话间，林梧桐咔嚓咔嚓已经拍了几张照片，还转过头来对着白姜照了一张。
“你看多好看啊，这种庄园随便拍拍就很出片，这还只是在我们员工宿舍呢，庄园中间那几栋大建筑肯定更好看，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机会站在那里拍一张纪念照啊。”
白姜被她说得有些心动，的确，自从自己说要来这里上班，家里亲戚朋友都很羡慕向往，让她多拍照片发回来给他们见识见识。她说管家不让拍照，还会没收手机，亲戚还让她多藏一支手机就是了：“你偷偷地，谁还二十四小时盯着你？”
她胆子小，好不容易得了这份工作根本不敢阳奉阴违。
此时见林梧桐拿着手机到处拍，也着实有些羡慕。
——就算拍了不敢发给亲戚朋友看，也可以等放假后再打开相册给他们看啊？哎呀自己真是死脑筋，早知道自己也多带一支手机了。
来的时候坐车花了三个多小时，虽然车上有空调并不热，但封闭的环境下还是让衣服和头发都沾上了“车”的味道，白姜觉得不是很舒服，跟林梧桐说一声后就拿着衣服出去洗澡了。
没错，房间里没有卫生间和浴室，需要到外面走廊的尽头才能洗澡、上厕所。
“宿舍什么都好，就是这一点麻烦，太不方便了。”白姜嘀咕。
走廊尽头左右有两扇门，左边门贴着蓝色的穿裤子小人，一扇贴着穿粉色裙子小人，很明显是分男女使用。她推开右边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面落地镜子，镜面朦胧，一道人影站在那里对着自己，一晃眼把她吓一跳！
“怎么在这里弄这样一块大镜子——”白姜心跳很快，抿抿唇往前走。
往右边走，她看见又有两扇门，先推开第一扇门，她看见里面有一排厕所隔间，隔间对面则是三座洗手池，池上面也有镜子，跟刚才入门时那扇大镜子浑浊昏黄的镜面不同，洗手池上的镜子很清晰明亮，很明显前者是老物件，后者是是近些年新订上去的。
第二扇门后面果然就是浴室了，总共有四个隔间，她拧动开关，挂在墙上的喷头缓过十来秒就有热水出来。
白姜将装着衣服的袋子挂在墙上，只将洗发水和沐浴露拿出来。
她开始洗澡。
热水哗啦啦地往下喷洒，她仰着脸先洗脸，再转过去低头洗头发。
洗发水在头发上打出泡沫，她仔细搓洗头发，觉得差不多了伸手去拧开关。
手往前摸了几下没摸到开关，白姜微微探身继续摸，这一回她摸到了冰冷滑腻的东西，像是人体冰冷的皮肤。
这个念头一浮上心头，她就感觉浑身像有几百只癞蛤蟆在爬，鸡皮疙瘩都跳起来了！
她往后退，后背却又好像撞到某个柔软的东西上——像是某个人。
这下子白姜的头皮都炸开了！
“白姜！”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外面想起，哗啦啦——
热水洒下来落在白姜头上、身上，温热的水祛除了她浑身的寒意，她匆忙用水洗了洗被洗发水泡沫糊住的眼睛，勉强睁开眼睛。
眼前的是光洁铺着白砖的墙壁，以及钉在墙上的热水器设备管道，花洒正在喷水……再往后看，门也牢牢锁着，什么东西都没有。
难道刚才是错觉吗？
可是自己明明摸不到热水开关，她没有拧开关，怎么热水自己出来了？
林梧桐的声音再次传来：“白姜？你不在里面吗？哦，原来浴室在这边。”她的声音越来越近，白姜狂跳的心也回缓下来，那种惊骇欲绝的恐怖感随着同学兼同事的靠近而消去许多，她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人——见到大活人！
“我在！我在第三间浴室里！”白姜大声应和。
林梧桐的脚步声来到她门外：“你怎么没应我，我也来洗澡啦。”话音刚落，浴室大门又被推开，有别的女员工也进来了，大家嘻嘻哈哈打招呼。
“我在你隔壁哈！”唯恐一会儿人多要排队，林梧桐忙进了白姜旁边的隔间。
人一多，白姜就更安心了。
只是刚才的经历不像错觉，她想：难道这样一座古老庄园，真的有鬼？难道高薪的背后是庄园里闹鬼？！
她摇摇头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别把自己给吓死了！
匆匆将头发上的泡沫冲刷干净，连护发素也懒得上了，也没用沐浴露，白姜洗了个战斗澡，匆忙用干发帽将头发包起来，换上衣服打开隔间的门。
“你怎么了？”站在洗衣池边搓洗衣服的女人听见动静回过头来，见白姜神色有异便关心询问，“你遇见老鼠了？”怎么出来的动作这么着急。
白姜不认识她：“没，没有老鼠。你好，我叫白姜，你是？”
“哦，我叫秋铃香，职位是家庭医生，你是家庭教师吧？我对你有印象。”
“是，你好。”白姜的语气干巴巴的，她其实很想进行社交，但实在惊魂甫定，脑子像打了结。
“你真的没事啊，你的脸色好难看，也是晕车了吗？”
白姜勉强一笑：“没有晕车，我就是遇到……”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心底深处也有一个声音在说：别说，别说出来……

第646章
这种直觉来得突然，但白姜现在正是六神无主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她直觉心底那道声音是值得依靠值得信赖的。
“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她强撑笑脸转移话题，“你在洗衣服吗？”她看一眼洗衣池，也将自己的脏衣服放进另一口洗衣池里。
见状，秋铃香就含笑移开视线：“是啊，外□□脏了就先拿来洗。”虽然她从白姜的瞳孔看得出来她正处于受惊状态，不过既然人家不说她就别问了。也许是真的遇见蟑螂老鼠之类的东西了，不过做老师的人爱面子？所以不好意思说出来。
秋铃香将衣服拧干放进盆子里，她还没有洗澡，之所以先来洗衣服，是因为这件外套被旁边座位晕车呕吐的同事弄脏了，塞进袋子里放了一路味道实在不好，她就先拿来清洗干净。
浴室外面还有一个大阳台作为晾晒区，衣架什么也都是齐的，秋铃香将衣服晾好就出去了，白姜听着身后那几个隔间里的水声与女同事们或是哼歌或是交谈的动静，心慢慢定下来，认真洗着衣服。
另一个房间里，钟敬炀与室友朴凯风面面相觑。
钟敬炀第一个进房间，他有一些洁癖，行李箱里带了一些消毒水，进房间后的第一时间他就戴着手套准备将房间消毒一遍，来到床边时他闻到一股淡淡的臭味，检查一番后确定味道来自床底。
床足够高，但镂空雕刻的床帮阻拦了他查看床底的动作，双人铁艺大床又实在太重了，他自己抬不动，于是喊来室友朴凯风来搭把手。
“有味道吗？我没闻到啊。”朴凯风说。
“我确定有，来，我数三二一我们一起用力。”钟敬炀坚持要将床翻过来，朴凯风无奈配合。毕竟未来三个月两人会是室友兼同事，没必要在见面的第一天就将关系搞僵。不过他在心里吐槽：这个室友不太好相处的样子，事有点多啊……
“三！二！一！”
话音刚落，两个年轻男人一起用力，手臂的肌肉都鼓了起来。
铁艺床发出咯吱的叫声却一动不动。
“先等一下。”钟敬炀皱眉。
他拖着台灯的线将台灯提下来，对着床脚仔细照。这一回他发现床脚有细细的小孔，用力细细抚摸后确定是钉子的痕迹。
这张铁艺床被钉死在了原地。
“被钉死了？难道这张床还有人来偷？”朴凯风哈哈笑起来，觉得这真是一个幽默的笑话。
他拍拍钟敬炀的肩膀：“好啦别管这张床了，你说的臭味可能是房间太久没住人的霉味，我们多开窗透透风就好了，走吧我们也去洗澡，我听动静他们都去洗澡了，今晚不是还要岗前培训么，也不知道要培训到几点，早点洗完早轻松。”
钟敬炀盯着黑漆漆的床底，那种想要探究的欲望不淡反浓，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时机，岗前培训很重要，老管家看起来就是很严苛要求的人。
“好，那就先去洗澡。”
他打开行李箱拿衣服，看见行李箱夹层的时候动作顿住。
他想起来自己多带了一支手机。
这个念头一出现，脑子里关于手机的记忆就如同被扯开幕布般变得清晰起来。对，他的确带了一支手机，目的是想要跟未婚妻联系，否则的话实习三个月不能跟外界联络，未婚妻一定会生气的。
他拿出手机刚要开机，朴凯风惊讶地说：“哇，你竟然还偷藏了一支手机，你胆子真大。”
是啊，我胆子真大，我不应该带的。
钟敬炀这样想着，心里不免有些后悔，但这抹后悔很淡，淡得像春日湖面上静静荡开的一圈涟漪，不待细看时涟漪已经消失了。
“嗯，想跟未婚妻联系，毕竟要实习三个月呢。”钟敬炀说。
朴凯风叮嘱：“那你要小心一点啊，别被老管家发现了。”又说回头借他用用，“正好下个月我妈生日呢，到时候借我给我妈打个电话。”
钟敬炀自然同意了。
手机开机动画徐徐展开，屏幕亮光投到钟敬炀脸上，将他的瞳孔映衬得有些微微反光。
嗯？钟敬炀的鼻翼收缩着，他又闻到了那股味道，怎么好像突然又变浓了？他立刻问朴凯风：“你闻到了？”
这回朴凯风闻到了，他皱着眉头：“还真的好臭。”循着臭味，他也来到床前，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不会下面真的有死老鼠吧？太恶心了，不行，我去找一根扫把沿着缝隙进去扫一扫，看能不能把老鼠尸体扫过来。”
另一边，秋铃香回到房间，见谷馨坐在椅子上抱着水杯发呆，问她：“头还晕吗？你晕车也晕得太厉害了，怎么没带点晕车药上车啊？”
谷馨面色苍白额头还有虚汗，她摇头：“我以前不晕车的啊，你也看见了，我是在快到庄园的时候才吐的，就真的很奇怪，突然就觉得头好晕，忍不住就吐了，对不起啊铃香，弄脏了你的衣服。接下来的实习三个月时间，你的衣服我包了，我帮你洗。”
她真的很歉疚，刚才她想要去把被自己弄脏的衣服洗干净的，但实在脚软站不起来，只好让秋铃香自己去清洗。
“不用，一件衣服而已。”秋铃香摆手，“你休息吧，我整理行李。”
谷馨觉得舒服很多了，放下杯子上前去收拾自己的行李。壁橱很大，两个人各自占用一半足够了，打开一扇橱门时，谷馨忽然心悸，毫不夸张地说整个人打了个寒战，手臂迅速浮上一层鸡皮疙瘩。
她后退两步，额头因为晕车而冒出的冷汗瞬间又淌了出来。
柜门失去支撑，吱呀吱呀地缓慢合上，落进谷馨眼中仿佛是一张重新合并的血口。她为自己突然而来的想象力而困惑，可她切实感受到了恐惧，为什么会这样？
听见动静秋铃香转过头来，困惑道：“你怎么了？怎么——”怎么跟浴室里遇到的白姜一样，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我、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感到恐怖，你看，我都起鸡皮疙瘩了。”谷馨用力搓手臂，秋铃香看了一下，更觉惊奇：“还真是，柜子里有老鼠吗？”
说着她伸手去拉开柜门，谷馨阻拦不及，下一秒柜门被重新打开。
里面空荡荡的，除了衣架什么都没有。
“喏，没有老鼠，别害怕哈！”秋铃香安抚道。她实在是个脾性温和的好人，谷馨有些惭愧：“不好意思啊。”
“没事道什么歉啊，来我帮你挂衣服。”
收拾好之后，两人也拿着干净衣服去洗澡，正好白姜正将衣服晾好，她从阳台进来，洗衣池边有别的同事正在说笑着洗衣服，她却在嘈杂声中一眼看中了谷馨，总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但搜刮记忆并没有这个人的影子。
秋铃香跟她打招呼，她便笑着招手：“来洗澡啊。”
“是啊！”
没营养的对话后，双方擦肩而过，即将走出去的时候，白姜回头多看了一眼，正好谷馨也回头看来，两人的眼神是如出一辙的茫然与疑惑。
回到房间，白姜坐在椅子上擦拭头发。房间只有她一个人，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刚才在浴室的经历。她不停地左右环顾，总觉得还是有奇怪的视线在盯着自己，她很害怕某次转头会看见一个人站在自己面前，就像在浴室里她被泡沫堵住眼睛，闭上眼摸索着水龙头时触碰到冰冷的疑似皮肤的光滑，后退时背上仿佛碰到一个人……
刚洗好澡，白姜背上又起了大片白毛汗，真是越想越害怕！连这散发着古老韵味、在林梧桐手机摄像头之下很出片的庄园在这一刻都有了恐怖的色彩。
不会真的闹鬼了吧？
这座庄园听说有几百年历史了，一代一代传下来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事情，也许真的有某些不可言说的事情？
真的闹鬼的话，再多的工资也没用啊。
白姜生出胆怯后退之心，要不然辞职算了？反正还没有开始试用期，现在提出辞职应该比较简单。

第647章
刚想要辞职，下一秒心底一个声音激烈反驳：不，不行！
绝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自我反驳后白姜又觉得困惑，霍华德庄园的家庭教师岗位的确是自己毕业后找到的最好的工作了，但也没有重要到“绝对不能失去”的份上吧？
好像失去后会发生很不妙的事情。
唉！怎么从进入霍华德庄园后自己就变得奇奇怪怪的，脑子里总是灵光涌现，胡思乱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像身体里多了另一个人，思维一直在打架。
她本该更害怕的，可奇怪的是她并觉得恐怖，反而很适应这种状态。
对比起来，还是浴室惊魂更吓人。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困惑茫然：“难道我生病了？精神分裂？”这也不可能啊，就职体检刚做过，她的身份心理都很健康。
最后，白姜将一切怪异的变化归结于这座庄园有问题。
带着这样的猜疑，白姜在见到老管家的时候欲言又止，觉得自己询问的话会很冒昧，也许自己会被辞退？老管家并不知道白姜复杂的心理状态，他杵着手杖穿着新换上的燕尾服，很贴合庄园的中古风格。
“好了，你们应该都整理好行李了吧？这是排班表，你们一个人拿一张，明天就是你们的试用期开始的第一天，这张排班表你们务必要仔细研读，认真遵守。”
“接下来，我会对你们进行岗前培训。”
老管家浑浊的眼睛泄出精光：“我相信你们的专业，因此专业上的事情我就不赘述了，我会在你们专业之外的东西上着重强调，在霍华德庄园里，一切要以霍华德先生的意志为重，首先说明，霍华德先生是一位很注重规矩的绅士，对你们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守时守序。”
“霍华德庄园，不喜欢任何一个不守规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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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的时候，林梧桐跟白姜吐槽：“说好的岗前培训，根本没有培训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嘛。”
她现在只知道霍华德庄园里需要家庭教师上课的只有一个少爷一个小姐，自己的一周课程有两节，分别在周一早上和周五早上。
她问白姜：“你比我轻松哎，一周只有一节游泳课，也是在周一对吧？”
“嗯，是在周一的下午。”白姜还在看排班表，“课程安排得很稀疏，看起来更看重素质教育，正经的大课只有你上的高等数学，还有一节文学鉴赏课，其他的不是网球课就是马术课，霍华德家的少爷小姐这么上课真能学到东西？”
这些课程，更像是课外兴趣课程。
林梧桐想得开：“人家是贵族后代嘛，以后也不用参加高考的吧，这么大的一个庄园光着躺着就能舒舒服服一辈子了，干嘛需要那么辛苦读书。”
白姜想想也是，不同阶级的人对未来的规划不同，她就不要为他们操心了。
如林梧桐所说，老管家的岗前培训确实没多少干货，只反复强调霍华德庄园是一个讲规矩的地方，霍华德先生是一位品德高尚的绅士，两位少爷小姐也继承了霍华德先生的美德……
那几句话翻来覆去地讲，听得人都犯困了。
来参加岗前培训之前大家有多神采奕奕精神抖擞，参加之后一个个都如霜打的茄子。
就那几句话，犯得着冠上“岗前培训”这么专业的用词吗？看来老管家真的是年纪大了，年老啰嗦。
“算了，我们去逛一逛庄园吧！”林梧桐提议。
白姜心动，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表，现在才晚上九点，时间还早呢。
刚才的岗前培训就在一楼大厅，其实大厅左边还有一个大厨房和餐厅，餐厅的长桌摆有二十张椅子，正好够二十个员工同时吃饭。
有动作快的同事已经在厨房里忙活开了，白姜听动静他们正在煮面，也好奇地上前去。
“冻库东西特别多，你们自己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热情的同事招呼道。
“好，厨房里竟然修了个冻库，好夸张啊。”白姜与林梧桐走到厨房尽头，果然看见一扇厚实的冷库门，用力推开时一股凉气扑面而来，冻得白姜搓了搓手臂。她好奇地进入冻库，入眼是一排排整齐的货架，上面堆着一个个泡沫箱子，掀开上面盖着的布，就能看见箱子里叠着的一扇扇排骨。
旁边林梧桐打开另一个泡沫箱子，惊讶道：“哎呀，竟然是一头小猪，这个可以拿来做烤乳猪的吧？”
整个冻库有二十多平方，一箱箱冻肉被货架规整得有序，囊括了猪羊牛鸡鸭肉以及海鲜，满足所有人的各种口味。
“就是没有蔬菜。”白姜说。
冻库里太冷了，白姜与林梧桐没有待很久，稍微看一圈后就搓着手臂快步跑了出去。
冻库旁边还有一扇门，林梧桐将其推开，发出惊叹：“哇，这里面是米面粮油酱醋等东西，庄园准备得真齐全啊！”
物资如此充沛，怪不得要求他们签订三个月试用期，还说试用期不能外出呢，有怎么多食物，不出门也不会挨饿。
“是不是很让人震惊，这些东西足够我们二十个人吃三个月了。”做夜宵的同事叫做吴和暖，是一位圆脸的年轻女生，她是书法课老师。说起来，这二十个员工里光是家庭教师就占了九个名额，几乎是新员工人数的一半了，吴和暖也有意与其他家庭教师打好关系，毕竟霍华德家的小姐少爷不知道好不好相处、好不好教，家庭教师间如果能够互通小夏，彼此分享一下教授少爷小姐的诀窍就好了。
“我煮了丸子面汤，你们要吃一点吗？”她着重看向林梧桐。在排班表里，周一早上第一节课就是林梧桐上的高等数学课，林梧桐将会是第一个接触到霍华德少爷小姐的家庭教师，虽说她的书法课就在第二节，但她还是觉得有必要先跟林梧桐取取经，及时调整自己的授课模式与风格，争取让自己的第一节课赢得少爷小姐的青睐与认可。
“不用啦，等一下饿了我再自己煮就好，你慢慢吃，我们想去庄园逛一逛。”林梧桐笑着说。
新员工们大多都没有回房间睡觉，还早呢，这么大一个庄园不逛一逛多可惜呀。
白姜与林梧桐结伴离开这栋宿舍楼，夜晚的庄园在月色下蒙上神秘的面纱，周围依傍的高大林木也在夜色中更显漆黑，庄园的路灯都是橘黄色的，林梧桐大加赞赏：“拍照一定很好看！”掏出手机就拍了几张。
白姜让她注意一点。
林梧桐摆手：“怕什么老管家都回去睡觉了，庄园里又没有安装监控，谁能看见。”
话音刚落，前方的灌木处转过来一个人，那人也正举着手机拍照呢。
“哈哈！你们好啊！”对方忙将手机塞进兜里，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喏看，别人也带了的嘛，大家都是一样的。”
白姜本该松一口气，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不安。
“走，我们往那边去。”林梧桐拉着白姜就往前走。
“别去了吧，这么晚了到处都黑漆漆的，我有一点害怕。”虽然有路灯，各处的建筑也有灯光透出，但路灯的覆盖率并不高，庄园的总体环境还是昏暗的，白姜不想再逛了。
林梧桐不舍地看着前方的那一栋明显是庄园主楼的尖顶建筑，橘红色的灯光透过窗户星星点点传出来，孕育着神秘与梦幻：“真不去吗？我就想拍个照片。”
浴室的经历让白姜像惊弓之鸟，她对这美丽华美的庄园的好奇心减弱很多。
“回去吧，反正在这里要住三个月呢，以后多的是机会。”
这句话打动了林梧桐：“好吧，那以后有机会你帮我拍，当然我也会帮你拍的！”
两人结伴回去，远处却有一个人影缓慢靠近主楼，他的眼中充满兴味，手上的手机摄像头正对着主楼，他站在树荫下自言自语：“兄弟们我够意思吧！传说中的霍华德庄园，月下倩影现场直播，赶紧给我扣一波666！点赞满一万的话我就夜探主人楼给你们看哈！”

第648章
二楼的某个房间里，朴凯风将扫把棍子拔出来，又趴在地上用钟敬炀手机的手电筒照——
“里面的确没东西啊，怎么会有臭味。”
他想到一个可能，脸色都变了：“不会是死在床板下面，黏住了吧？”天啊天啊，这个猜测更吓人了！太恶心了！
他将手机还给钟敬炀，钟敬炀接过手机若有所思。
这股臭味……不像死老鼠的味道，倒像是……
像什么呢？他觉得熟悉，仿佛在过去某段岁月里他频繁闻过类似的气味，那是——
一抹亮光微微闪烁，他努力去捕捉，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思绪被打断，他看一眼手机发现是未婚妻发来的短信，连忙回复。等跟未婚妻聊完短信后，他已经忘记自己刚才想的是什么了。
朴凯风贼兮兮地看着他：“聊完啦？哎呀你跟你未婚妻感情这么好，做什么想不开来霍华德庄园上班？试用期三个月不能跟外界联系就算了，以后转正的话，那不是长年累月被困在这里，你未婚妻怎么办？”
钟敬炀叹气：“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现在缺钱，这里的工作薪资高，我已经跟我未婚妻商量好了先攒钱买房，不然的话一直结不了婚。”
闲聊了几句后，两人又商量着去工具房找找，看能不能把床脚上的钉子给起了。
宿舍楼里很热闹，让钟敬炀有一种上学住宿舍的感觉。他与朴凯风下一楼找了找，一楼只有大厅和餐厅厨房，并没有工具室。
“去找一找晏思雁或者廖凯吧，老管家分派排班表的时候我听见他们两个的职位是园丁，园丁总要修修剪剪，肯定有道具。”朴凯风提议。
两人便回二楼，挨个房间询问：“谁是晏思雁/廖凯？”
问到一个房间的时候，屋里一个男人应答：“哦，我室友就是廖凯，不过他出去了还没有回来。”
没办法只好去别的房间继续问。
好不容易找到另一个园丁晏思雁，晏思雁却说：“对，我知道工具房的位置，老管家给我和廖凯说过位置，也给了我们钥匙，不过钥匙被廖凯保管，我手里没有，你们要干嘛？”
朴凯风苦着脸解释，晏思雁听了直皱眉：“那你们怎么不跟老管家说一声呢，这事他得负责处理啊。”
是哦！为什么不跟老管家说呢？
钟敬炀与朴凯风愣在当场，两人的表情是如出一辙的茫惊讶与茫然。
晏思雁看着眼前两根柱子也觉得疑惑：“哎，你们两个怎么了？”自己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钟敬炀回神：“没什么，打扰你了啊，那我们就先走了。”拉着恍惚的朴凯风就走了。
两人回到宿舍，朴凯风声音发飘：“好像有什么不对劲，是我不对劲，还是什么东西不对劲……”
晏思雁一句话让他如遭雷击。
是了，这件事其实真的是小事，报给老管家让他来处理再简单不过了，为什么不这么做呢？甚至今夜岗前培训他们还跟老管家相处了好一会儿，多的是时间跟他报告。
为什么不说呢？
钟敬炀说：“是有哪里不对，我一想起要跟老管家提，就觉得从心底开始排斥。”
“对对对！我也是这样！真他X的太诡异了！”朴凯风爆粗话发泄心中找不到源头的不安。
钟敬炀坐在铁艺椅子上，椅子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坐垫，他仍能感觉的铁艺特有的冰冷感从垫子下方传递上来。
不过他很快拿定注意，这份工作很重要，他要继续留下来工作。
他站起来：“我去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
身为厨师，同时还是主厨之一，钟敬炀拿到的排班表十分密集。
他负责的早餐与宵夜，在排班表中，他必须在早上七点半之前将早餐准备好，在晚上九点半之前准备好宵夜。他向老管家询问主家的口味，以及明日一早的菜式，老管家却说：“不着急，到时候会送最新的早餐单子给你。”
不知道明天要做什么菜式，是西餐还是中餐，是面点还是粥品？钟敬炀心里没底，唯恐自己上班的第一次出场发挥得不好。
这份工作至关紧要，他决定抛开所有找不到线头的奇怪感觉，先专心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明天他必须要早起，最晚五点就得到厨房去，至少先把厨房摸透。
“好吧，现在也都快十一点了，还是赶紧睡觉吧！”朴凯风是负责午餐的主厨，虽说时间较钟敬炀宽裕一些，不过钟敬炀的担忧也是他的担忧，他完全不知道主家的口味，也害怕自己发挥得不好。他打算明早也早早起来到厨房帮忙，顺便探查霍华德一家的口味。
两人早早收拾入睡，其他新员工有的也跟他们一样决定早睡早起，明早用一副饱满的精神状态迎接试用期——不追求完美，至少别犯太多错误吧！
宿舍楼渐渐安静下来，廖凯的室友彭西华翻看着自己带来的画册，抬头一看都要十二点了，廖凯竟然还未回来，不由得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这么晚了都不回来。”他有些不高兴，觉得这个室友不省心，不守规矩偷带手机进庄园到处拍摄就算了，他还听见对方仿佛开了直播。他倒是不会去举报对方，他是绘画家庭老师，廖凯是园丁，两人的工作岗位完全没有冲突，不存在任何竞争关系。
不过室友喜欢直播，对他的日常生活隐私来说是很大的冒犯，他决定等廖凯回来就跟对方商量一下，最好不要在宿舍里开直播，否则的话他会不顾情面去跟老管家说。
又等了等，廖凯还是没回来，彭西华无法反锁房间门，睡觉的时候总觉得不踏实，总担心有人推开门进来。
因着这样，他总是睡不安稳，迷迷糊糊间真的听见门被打开了。
脚步声径直朝着船走来，彭西华在意识混沌中还记得廖凯还未回来，含糊着说：“锁、锁门……”
不锁门睡不着……
来人也含糊地“嗯”了一声，彭西华得到应答，意识便沉入更深的睡眠之中，最后的感知是双人铁艺床另一侧微微一重，有人躺了上来。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彭西华见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嘀咕：“廖凯几点回来的？那么晚睡觉竟然还能这么早起，精力真好！”
他去卫生间洗漱，遇到廖凯刚从卫生间出来。
廖凯很热情地跟他打招呼：“早上好啊，对不住啊兄弟，昨晚我回来得晚了，没吵到你吧？”
彭西华心中有不满：“你下次别太晚回来就行，门没锁我睡不着。”
廖凯忙道歉。
彭西华见他态度好便趁热打铁：“还有啊，你别在房间里直播，我这个人比较在意隐私。”
说完见廖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连表情也仿佛卡顿住，他不由得心中发毛：“你，你怎么了？我也不是故意找茬，其实是——”
于是廖凯像被按下开关，整张脸以及肢体动作瞬间解封，重新变得生动起来。他双手合十弓着腰讨好地道歉：“兄弟，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就原谅我吧！”
“……”彭西华继续说也不是，不继续说也难受，最后干巴巴地说，“哦，好，好。”
廖凯脸上的表情转瞬又收敛了，脸部表情重新变成一张白纸，径直从彭西华身侧擦身而过。
“？”彭西华目瞪口呆，下意识转身看去。
他看见廖凯进了房间，身形笔挺，每一步都走得规规矩矩，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人。
他摇摇头，也许是自己多想了，一个大活人怎么能像机器人呢？
可能是廖凯昨夜太晚入睡，睡眠不够所以整个人精气神有些怪异吧！
他让自己别多想，正好也出来洗漱的白姜正好与廖凯迎面碰上。廖凯的眼睛一丝一毫都没有落在她脸上，好似她只是一片云一阵穿堂风——不，连穿堂风都不如，至少若是她的话，会因为穿堂风而稍微眯眼。
她在廖凯眼中，就是空气！
见廖凯进入房间，白姜脸色发白。
倒不是她自恋至此，非得让人家给她好脸色，而是在看见廖凯的这幅状态时，她的心就咯噔一下，一股凉意从背后升起。
这个廖凯，让她觉得害怕！

第649章
白姜心不在焉地进了女卫生间，里面已经有一个玩家在洗漱了，双方打了个照面，彼此都觉得眼熟。
又来了，这种莫名的熟感，白姜记得昨天见到一个女同事也有类似的触动。
“我叫白姜，请问你是？”这一回她主动打了招呼，询问对方的姓名。
“我叫晏思雁……我们之前见过吗？”
“大概没有，不过我觉得你有些眼熟，难道你也——”见晏思雁点头，白姜诧异极了，她努力地看着晏思雁，想要从中得到更多的线索却一无所获，晏思雁也是一样。
不过即将两人都有这种玄妙的感觉，证明两人是有缘分的，虽然老管家没收了她们的手机，两人还是交换了联系方式。
晏思雁将脸洗好就出去了，白姜站在镜子前刷牙。
忽然她惊觉卫生间只剩下她一个人，昨晚的经历再次浮上心头，她觉得卫生间空旷得有些吓人，忙急匆匆洗把脸就出去了。
林梧桐起得比白姜还早，毕竟今早她有一节课程。
她早早起床下楼整治早餐，白姜进厨房的时候她刚吃完早饭在洗碗。
“早上的庄园风景真好啊，你听，外面的鸟叫声特别好听，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类的鸟儿。”林梧桐说。
白姜侧耳听了听，鸟叫声的确好听，叽叽喳喳像在奏乐，听起来热闹又不吵人，不管听几次都——
她愣住了。
忙快步走到窗边探头出去听，耳边的鸟鸣声此起彼伏十分动听，但她发现鸟叫声像是复制黏贴出来的，大概十来秒就会重复，如同一首不停反倒带的歌曲。这个发现让她觉得不可思议，不禁怀疑是自己的疯了。
林梧桐被白姜的动作吓一跳，奇怪地问：“你怎么啦？”
“你听。”白姜回过头，神情茫然，“你有没有觉得这些鸟叫声好像在不停重复？”
“啊？”林梧桐没反应过来。
“就是，就是鸟叫声……”白姜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鸟儿不是人，每一只鸟都有自己的节奏，一大群鸟的鸣叫声是无序的，而这种无序造就了其自然的动听。
林梧桐一头雾水：“鸟不就一直这么叫的吗？”
“你细听，像不像在反复播放一段鸟叫的音频？”白姜着急地说。
林梧桐被她勾起兴趣，也跟着来到窗边仔细听，听着听着她的脸色就变了，惊讶道：“还真的是这样，好神奇啊！！”
“你们在干什么啊？”没等她从惊讶中往深处想，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随着脚步声靠近，一双手轻轻拍在白姜与林梧桐身上。两人同时吓了个激灵。
吴和暖被她们两人的反应吓一跳：“怎么了？”
白姜刚要说话，林梧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林梧桐忙捂住口袋快步离开：“那个我有点事先走一步……”她跟白姜是室友，从一开始就没想着瞒过对方，毕竟要一起住三个月呢，手机是怎么藏都藏不住的，室友以外她不想暴露自己的手机，省得多生事端。
这么一打岔，白姜也将刚才心下悚然的感觉淡忘了，她惊奇地跟吴和暖分析自己的发现，吴和暖也跟着细听：“没有啊……”
“真的有，你仔细听。”
吴和暖还是说没有，白姜便凝神听了起来，惊奇地发现鸟叫声错落凌乱，十几秒过去也没有像之前那样“重复”，不由得茫然起来：“刚才真的有，梧桐也听见了。”
吴和暖为新同事的童趣而微笑起来，觉得新同事真可爱：“哎呀你应该是听错了。”她回头去做早餐，白姜带着疑惑也去准备早点了。
她煮了点速冻饺子吃，刚吃完就看见林梧桐背着书包从楼上下来，说要去准备上课了。
吴和暖忙将碗筷快速洗涮好：“等等我，我们一起过去吧！”
白姜也跟了上去，她是下午的课程，也需要尽早知道霍华德家两个小姐少爷的脾性。
三人结伴出去。
早上的庄园空气好景色更靓丽，走在小路上像是漫步在林间。
“是往这边走对吧？我记得庄园的主楼就在这边。”吴和暖问。
林梧桐肯定点头：“没错，我们的宿舍楼在侧面，往这边走绝对错不了——看，那是主楼的尖顶，好高啊！”
说是主楼，其实也是一大片连绵的欧式中古建筑，白姜一眼望去看不到那片楼的尽头，不由得惊叹：“这么大的房子，打扫起来多麻烦啊。”
“有钱人哪里需要担心打扫的问题。”林梧桐手痒痒，白天的庄园更好拍照了，这片主楼比昨晚看着更庞大壮观呢！她决定了，进去后一定要找机会拍一拍，这可是极其难得的纪念照呢。
来到主楼小门外时白姜抬头看，大片大片的爬藤肆无忌惮地在外墙上伸展，在阳光下微风中张牙舞爪地抖动，将许多扇窗户遮住大半，她无端觉得有些压抑。
小门处站着一个穿着女仆装的中年女人，她招呼三人：“是新来的家庭教师吧？”
“是、是的。”
“诸位老师好，我是霍华德庄园的仆人，可以喊我茜子。请各位跟我来，露丝小姐与威廉少爷正在吃早餐，我先领你们到休息室，对了，哪位是林老师呢？一会儿我会先带您去教室。”
林梧桐忙说：“我是林梧桐。”
女佣颔首，转身走在前面带路。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得不是很自在。
这个女佣穿的是电视剧里那种女仆装，没想到会在现实中看到有人这么穿。白姜第一次深刻认识到，这座庄园的主人真的是贵族，新时代竟然还有人自称是仆人……
敬畏之心更重，白姜不敢随便乱看，老老实实跟着女仆往里面走。
从外面看，庄园主楼就足够华贵壮美，进了内部，白姜只用余光观察左右便惊叹不已啊，墙上挂着各种画像，画像下方则是放置各种摆件，最常见的是半人高的宽口细腰花瓶。
不知道点了什么熏香或是喷了什么香水，她闻到了空气中流动着馥郁温热的香气，烘得整个人手脚都软绵绵的，恨不得闭上眼睛瘫在地上才好。
她将这种味道称为富贵人家的靡靡之香。
拐过几个弯，漫长的走廊也没有走到尽头，女仆茜子将她们领到某一个房间里，说这里将会是家庭教师的休息室，每天都会准备新鲜的点心与饮品，想要吃什么就拉铃喊女仆，女仆会到厨房点餐。
之后又对林梧桐说：“您先休息十分钟，十分钟后我来带您去教室。”
等女仆离开，三人不约而同舒了一口气，面面相觑。
这个人虽然自称是女仆，但一点卑躬屈膝的味道都没有，反而颇有气场，加上主楼内各种陈设都给人不容亵渎的震慑之感，三人更是不敢多说一句话，等女仆走了才敢开口。
“我很担心，感觉霍华德家的孩子没那么好相处。”林梧桐没了一开始的兴致勃勃，连进了这装饰得富丽堂皇的休息室也没了拍照的心思。
“你是第一个去上课的，不要太紧张啊！我们还得靠你呢。”吴和暖笑着说，转移话题，“刚才她说可以点菜，要不你先点，等你上完课回来就能吃啦。”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林梧桐心动了。
她其实有些紧张，所以早饭吃得很少。
“厨师应该就是跟咱们住一栋楼的新同事吧？还是这庄园里原本的厨师？”白姜好奇。
“不知道啊，不过应该是新同事，我看他们很早就下楼出门了。”林梧桐说。
她一紧张就想吃甜点，于是拉铃喊来女仆说想要一杯热的卡布奇诺咖啡以及一份黑森林蛋糕。过来的女仆不是刚才那一位，她记住三位家庭教师的要求后很快离去，一秒都没有逗留。
刚点完餐，林梧桐忽然想起来：“蛋糕做起来费时间，不会耽误厨师的事情吧？”不禁有些后悔。
“点都点了，就安心吧！也许有事先做好的呢，毕竟这么大一个庄园呢。”吴和暖说。
林梧桐觉得有道理，转头发现不见白姜的踪影：“咦白姜呢？”
吴和暖指了指后面：“在那里呢。”
两人转身去寻，却见白姜站在一幅画前一动不动。

第650章
休息室里挂着一副巨型画，完全占据了一整面墙，那幅画底色漆黑，再用灰白笔触在上面描画山水，看着是一副水墨画，因篇幅巨大更显山河壮阔，仿佛能感受到滚滚江水迎面扑来。
林梧桐笑着说：“这幅画有那么好看吗？怎么你看得这么入神？”
白姜盯着画，良久太抬手指了指：“你们看，这山里是不是有着一条蛇？一条巨蛇。”
吴和暖仔细看了看，吸了一口气凉气：“还真的是！这幅画当真精妙，乍一看是山林水画图，没想到在这片群山中的树木连片起来竟然是巨蛇的模样，哎呀，一旦接受这个设定，我觉得那些树叶都像鳞片了，蛇头的位置正在有一块巨石，巨石临于江头，像不像巨蛇爬山涉水到江边喝水啊，真是妙啊！”
林梧桐却很害怕蛇，在听说画中还隐着一条巨蛇后连退好几步，压根不敢再往画上多看两眼。
“你喜欢蛇？”吴和暖见白姜目不转睛地看着画，笑着问道。
没想到白姜摇摇头：“我也害怕蛇……可是，我感觉我应该有一条蛇的。”
她应该拥有一条蛇的。
脑海中掠过一条黑底白纹的小蛇模样，她不觉得恐怖，反而感到亲切。
灵魂深处仿佛无声地轰鸣起来，白姜的表情变得扭曲。
吴和暖一头雾水。
正好女仆茜子来了，林梧桐将书包拎起来：“你们休息吧，我去上课了！”哎呀她得问一问还有没有别的休息室，她可不想在画着巨蛇的休息室里休息啊，多吓人呐。
女仆茜子带着林梧桐走过长廊，在一个拐角处引她跟上：“请跟我来，教室在二楼。”
林梧桐跟着女仆上楼梯，木质楼梯走起来声音沉闷，在某一阶的时候脚下忽然发出咯吱脆响，可把她吓一跳。明明前面带路的茜子也走过这节台阶，当时没有声音啊，为什么自己走过的时候却有这么大的动静，像是被自己踩坏了一样。
茜子没有回头，自顾自地往前走，林梧桐想要解释的话堵在喉咙口，咬咬下唇继续跟上。
说是在二楼，但因为层距高，爬楼梯也爬了好一会儿。
上了二楼，更浓郁的暖香扑鼻而来，烘得林梧桐觉得鼻子都有些干燥了。二楼的摆设比一楼更为奢华，从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厚重的蓝黑色布幔，上面大概还绣了金丝银线，在灯光下烁烁有光。
教室也十分宽敞，足有一百多平方，说是教室，其实说是书房还差不多，一排排书架塞满了书，显示主家的厚重底蕴。窗边有一个小圆台，上面摆放着一架黑色的钢琴，一面墙打了玻璃柜，里面摆满了各种金色银色的奖杯与奖牌，墙角的香炉正散发着袅袅青烟，将整个教室熏得香气氤氲。
林梧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先将书包里的文案与资料取出来放在小桌上，她看得出来霍华德先生大概是想让家庭教师以类似沙龙的轻松形式给儿女授课，便在心中默默调整自己的教学方案。
这边，她在紧张地等待着，偌大主楼内，三楼的某个房间里，霍华德家的少爷小姐正在吃早餐。
两人分坐餐厅长桌的两头，面前都有一大堆食物。显然两人的胃口十分之好，双手不停地切割、叉取、再放入口中，咀嚼声格外大，两人着迷地闭上眼睛发出沉醉的喟叹声。
女仆茜子在外面敲门：“露丝小姐，威廉少爷，林老师已经在教室就位，课程将会在八点二十分正式开始。”
屋内没有回应，只能听见嘎吱嘎吱的咀嚼声。女仆面不改色，隔了三分钟又敲了三下门，将刚才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嘎吱嘎吱……
又是三分钟，女仆再次敲门，这一回说了跟前面两回同样的话后多加了一句：“霍华德先生说了，上课要守时。”
这是一句十分普通的话，甚至没有半个字的威胁之语，但屋内的咀嚼声一下子消失了，安静几秒后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茜子垂眸站在门外一动不动，似乎什么都没听见。
又过了两分钟，门被打开了。
穿戴一新的露丝小姐与威廉少爷站在门后朝着她露出矜持的微笑。
“走吧，我们去上课了。”
两人一起出声，相似的脸上勾起弧度一样的笑容：“我们当然是父亲的好孩子啦。”
教室里，林梧桐听见门外有声音忙站起来，几秒后看见一个穿着洛丽塔裙子的美丽少女，与穿着背带裤的帅气男孩一起走了进来，她眼前一亮，霍华德家的孩子长得可真好，都有金色的头发深蓝色的眼睛，是标准的西式面孔，出色的容貌也符合中式的审美。
“露丝小姐，威廉少爷，两位日安，我是新来的家庭教师，将为您二位讲授高等数学的课程。”
露丝小姐与威廉少爷便勾起嘴角，露出弧度相似的笑容，看起来亲切又乖巧。
两人异口同声：“您好林老师。”
“我们很期待您的课程。”
厨房里，钟敬炀已经拿到了女仆最新送来的单子，快速瞥了一眼后他就招呼同事忙活起来。
帮厨吐槽：“哪个人点的啊，做蛋糕很费时间啊！”露丝小姐早餐也说要吃蛋糕，幸好赶在七点半之前做完了。
边做新单子上的菜式，钟敬炀边焦虑思索：自己主导做的早餐，霍华德家的少爷小姐到底吃得惯不惯？
这都快八点二十分了，大概吃完早饭去上课了吧？
那他们到底吃得满意不满意？
碗碟刀叉也该送回来了才对，至少让他看一下那些碗碟，他就能估摸着算出主家的口味……
正想着呢，厨房外面传来推车的动静，钟敬炀摘下手套走出去，果然看见两个男仆分别推着餐车一前一后进来，让他讶异的是所有盘子都是空的。
一个帮厨忍不住问：“全都吃光了？”
天啊！
要知道霍华德小姐和少爷各有一张菜单送来，每个人点的餐囊括各种中餐西点，一个人点的量足有七八人的份，收到菜单的时候钟敬炀还以为是搞错了，多问了两句得到准确的答复：没错，这些都要做，一样都不能少。
钟敬炀是主厨，承担的责任最重，帮厨也忙得像陀螺，幸好大家都决定同一天上班要早些来，天未亮就起床到主楼的厨房，事先将厨房的各种用具以及冻库仓库里的食材全都熟悉过两遍，这才不至于忙起来一团乱。
饶是如此，也将众人折腾得只剩下半条命，否则的话也不会收到一张普通的三人份点心单子叶出口抱怨了，实在是因为太累了。
原以为做了两大推车的食物送上去会退下来大多半，没想到竟然空盘了？
男仆不说话，放下推车就走，不管钟敬炀怎么客气挽留都没有用。
帮厨除了要帮主厨打下手，洗碗等活儿也是他们干。
“一会儿再洗吧，先把家庭教师的点心做出来。”钟敬炀重新戴上手套，心中有许多想法在翻滚。
他并不因为自己做的早点被全部吃光而欣喜，反而越发担心起来。
少爷小姐听说才十一岁，两人胃口再大也不可能吃完接近十五六人份的早餐啊，大概是分给伺候的佣人们吃了？
这样根本看不出来少爷小姐对他的厨艺是否满意啊。
一大早就跟着来厨房帮忙的朴凯风，以及第三位主厨周梦颖也神色纠结。
两人也累得很，见忙活一早上毫无所获也没了兴致，加上朴凯风要负责中午那一餐，必须要先休息一下才有精力忙中午的工作，于是两人前后离开。
钟敬炀埋头干活，等将家庭教师点的餐做完才到厨房的休息室里坐下，他脱下厨师帽解下外套，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不安的感觉仍然萦绕于心，他思来想去还是站起来走到外面去，打算还是找一找男仆或者女仆打听一下。
厨房在一楼，钟敬炀走出厨房后走了几分钟，一个佣人都没看到，长廊蜿蜒，一扇扇小门将空间隔得恍如迷宫，他不敢胡乱走动。从踏入这栋楼他就感受到一股森严不可侵犯的气势，再加上昨晚的岗前培训老管家强调过几次的“守规矩”，让他愈发谨言慎行。
叹一口气，钟敬炀返回厨房。

第651章
厨房内，两个帮厨葛秋玲与管乐贤刚将碗洗好，钟敬炀看了看时间：“再有十分钟就十点，我们可以下班了。”
葛秋玲唉声叹气：“你是主厨你可以下班了，我们两个一天都得待在这里，这眼看着又要到做午饭的时间了，我真害怕午饭也得准备那么多饭菜啊。”
管乐贤也愁眉苦脸：“连早餐都这么丰盛了，午餐肯定少不了。”本来还以为只是给三个人做饭会很轻松，今早过来的时候，女仆拿来两张单子，说今早只需要给少爷小姐做早餐——以为工作量更少了，没想到菜单密密麻麻，早餐都那样繁杂了，午餐晚餐更不会轻松到哪里去。
钟敬炀也没办法说什么。
管乐贤摘下塑胶手套：“我先走了，反正工作也做完了。”他很想回房间洗个澡躺一躺，一想起中午还要像早上这样高强度工作——运气不好的话工作强度会比早上更高——他就浑身酸痛很想逃避。
“还有十分钟才下班。”葛秋玲看向挂钟。
“就差这几分钟而已，没什么区别。”管乐贤大步往外走，葛秋玲也有些心动，她看向钟敬炀。
钟敬炀虽然是主厨，在上班时间帮厨都得听他的调遣，但他并觉得自己说就是他们两人的“上司”，他转过头装作自己没看见，自然也不会为这点小事去告状。
葛秋玲松了一口气，刚摘下围裙要走，滚轮的声音再次传来。一个女仆推着餐车进来，同样一言不发离去。
餐车上的碟盘并不多，只有三份，很明显是送往家庭教师休息室的点心被吃完了，空盘空碟被送了回来。葛秋玲只好苦着脸重新戴上围裙和塑胶手套来清洗，钟敬炀搭了把手，两人好歹在十点十分下班了。
回到宿舍楼，葛秋玲看见管乐贤正在一楼的大厅看电视，他盘着腿正在吃一根鸡腿，那鸡腿看着有些眼熟。
她忍不住问：“那是主楼后厨的鸡腿吧？”
管乐贤随口应答：“是啊，我多烤了一个带出来，果然是富人吃的，口感跟我以前吃过的完全不一样。”
见葛秋玲一副吃惊不赞同的模样，他笑着说：“干嘛这幅表情，我不信你以前没做过这种事情，我们做厨房的不就是冲着能吃点好的么？”
这倒也是，葛秋玲以前在饭店上班的时候，偶尔也会吃多出来的食物，老板并不会计较这些损耗。
不过霍华德庄园并不是普通的饭店啊，而且今天是上班的第一天，管乐贤的胆子也太大了。
“怕什么，仓库里食材多得跟小山一样，多一个少一个谁能发现？而且菜单点了四个鸡腿，钟厨烤了八个，我说一个烤坏了他也不知道啊，剩下那三个备用的不也包好放冰箱了，我不吃也是被那些仆人吃了的嘛！”
葛秋玲没再多说什么，她比较谨慎，这才是上班的第一天，她什么多余的动作都不会做。
再说了，员工宿舍的后厨食材也很丰富啊，霍华德庄园在员工的食宿上还是很大方的，又不缺什么，没必要去拿主楼后厨的东西。
主楼，家庭教师休息室。
上完第一节课的林梧桐还是回到了这里，她吐槽：“我跟女仆提过，说想要换一间休息室，她说一直以来家庭教师的休息室都是这一间，一点都不懂得变通。”
休息室里只剩下她与白姜，她的课程在九点半结束，十点十分的时候吴和暖就先去教室坐准备了。
她见白姜还在看那张画，压根不愿意靠近，于是扬声跟白姜聊天。
白姜闭了闭眼睛，这短短快两个小时的时间，她的内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隐约想起来这个世界的确不是真实的世界，而是一个副本，而她忘记了一切，虽然从昨天到今早隐隐绰绰都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但直到见到这幅面中藏蛇后才真正受到刺激，由画中蛇想起自己饲养的宠物——小黑蛇——她的确养着一条蛇。
这样想着的时候，她生出迫切想要见到它的渴望。
小黑蛇……她养着的小黑蛇……
还未触及到被封锁的属于超市的记忆，就先打开了超市的大门。
小黑蛇凭空掉下来，尾巴缠住她的手腕，几下就在她手上盘了几圈。
当时，吴和暖正坐在沙发上看教案，没有发现屏风后面巨画前发生的异样。
等林梧桐下课出来，白姜已经恢复四成的记忆，也“打开”了自己的超市。
更想起了那几个看着眼熟的新同事，其实就是她的队友。
“你不喜欢这幅画的话可以别往这边来。”白姜绕过屏风，拎起自己的包。
林梧桐放下纸巾，她刚将点心吃好，包括白姜那一份。也许是上课时太过聚精会神了，下课后她觉得身体被掏空，肚子饿得不行，白姜说没有胃口，将自己点的那一份点心也给了她。
“你要走了？不等一等吴和暖吗？也许她有新的发现。”
其实她那一节课上得很顺利，两个学生都很听话，自己讲课他们认真听，自己提问他们配合回答，简直没有比他们更省心的学生了！
这么有钱人家的孩子，竟然如此乖巧听话，林梧桐都觉得像是在做梦，来之前她早就做好了会遇到两个熊孩子的心理准备呢。吴和暖显然也不太相信，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两分怀疑，林梧桐都要冤枉死了，她是来上做家教的，跟吴和暖的课程毫无冲突，没理由跟对方搞宫心计。
她待在休息室没走，就是想等吴和暖下班，哼哼，到时候吴和暖就知道自己没说谎了。
“我有一点急事就先回去了。”白姜记起了自己的队友，即使更多记忆还未解除，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不知道自己来了多久经历了多少，但本能知道自己得先找到队友，将在超市里看见的信交给他们。
目送白姜快步离去的背影，林梧桐觉得有些奇怪。摇摇头不再多想，她拿出教案开始修修改改。
哎呀，刚才上课的时候一时紧张，节奏把握得不是很好，预留给学生回答问题的时间也不够，搞得最后还拖堂了十分钟，虽然露丝小姐和威廉少爷没说什么一直认真听课，更没有催促她——这使得她对两个新学生的印象极佳——但自己是专业的，应该将教案设计得更好更灵活才行。
她便修改边露出笑容。
新学生显然很喜欢自己，下课时他们还笑着目送自己离开教室呢。
下节课在周五，她一定要表现得更完美才行。
林梧桐露出自信的笑容。
白姜先到厨房找人，她没有看到女仆，一楼空间太大了，走了好一会儿还是在走廊里转悠，她便知道这条路行不通。唯恐触发了副本禁忌，她决定回宿舍找人——钟敬炀和葛秋玲都在后厨工作，现在早餐时间早就结束了，按照排班表来看，两人极有可能“下班”回宿舍了。
谷馨是家庭医生，晏思雁是园丁，前者大概率就在主楼的某层楼某个房间里坐班，后者有可能在庄园里展开作业了，要找起来也麻烦，不如也在宿舍里等待她们回来。
在察觉到这个世界上虚假的之后，白姜走在树荫下时再次听见诡异的鸟叫声。
果然，鸟叫声一段一段如同在反复倒带。
明明她跟吴和暖说这件事后，鸟叫声恢复正常了。白姜估计这也跟副本对玩家的记忆屏蔽有关系，兴许还有类似催眠的手段，让玩家注意不到世界的异常，即使一时注意到了也会被“修改”感知，忽略异常之处。
白姜觉得这次副本有种隐晦的难缠之处，她边往宿舍走边思索着副本的规则是什么。
脑海不由自主闪现昨夜老管家的岗前培训。没恢复记忆时，她跟其他新同事一样觉得老管家的岗前培训名不副实，但此时的她觉得，副本的关键NPC不可能无的放矢。
老管家说的话里面，必定蕴含着副本的规则。
老管家一直强调霍华德先生是个讲规矩的人，这句话必定是重点！

第652章
大厅和厨房餐厅都没有看到队友，白姜上了二楼。
在经过一个房间的时候，她停下脚步。
这房间的门上钉着一块木牌，上面是手写了两个名字，一个叫做柴曼云，一个叫做宛新雪。不过她知道柴曼云并不住在这里，昨晚她换房间了。
虽然老管家没说过不能换房间，但他也没管新员工们最后是怎么安排的。
可如果可以换房间，为什么要用钉着的木牌手写名字，根本不给更改的机会呢？
要是能随便住哪个房间，又何必要每个房间钉写木牌？让新员工随便住不就行了？
还未完全恢复记忆的白姜还未彻底苏醒所有副本经验，但在这一刻她脑中灵光闪现，自然而然地分析得出一个结果：
木牌上的名字是明示的规矩之一，换房间也算是一种不守规矩！
得出这一结论后，白姜后背都冒出一层冷汗。
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她快速举一反三起来。
老管家没收了手机，说工作期间不能用手机，那偷带了手机的林梧桐也违规了。
老管家发放排班表时随口说了一句“要按时上下班”，“非工作时间不要随意走动”。
她想起了昨夜自己与林梧桐在岗前培训后逛了逛庄园，她们只在宿舍楼附近走动，那算不算违规？
想到这里头皮都发麻了。
“冷静……”白姜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去，目光逡巡着其他门牌，心下仍在想这件事。
脑子翻来覆去好几遍，她觉得自己不算违规。
今天才是正式上班的日子！
想来一切老管家没有道明、只等新员工自己去体验探索的规矩，在今天才会生效。
而且细细回忆，昨晚她跟林梧桐也没往主楼那边靠，不算冒犯了主家。
再仔细回想昨夜与今早自己的言行举止，白姜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看见了写有谷馨名字的房间，敲门片刻后果然没人应答，谷馨姐大概正在值班呢。
旁边是晏思雁的房间，她也不在。
好在钟敬炀在房间里，见白姜敲门来访他有些惊讶。他再次觉得白姜有些眼熟，见到她的时候心脏不由自主加快，他觉得十分困惑。
“白老师？你找我有事？”
白姜点头：“有要紧事跟你说，就你一个人在房间吗？”
“我室友也在。”
“那就到我房间来，我就住你斜对面。”白姜指了指自己房间的位置，抬脚先走。
钟敬炀更困惑了，他跟白老师没有交情啊，为什么会邀请自己去房间谈事情？两人能有什么好谈的？
不过下一秒他的脚下意识跟了上去，反应过来时自己都愣了。而前头白老师已经打开房间门，正回头看过来无声催促，他有些尴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还是在白老师的目光中走了过去。
十几分钟后，钟敬炀浑浑噩噩地走出来，怀里揣着一封信。
白姜没有耽误时间，她继续去找最后一个队友葛秋玲。
葛秋玲也在房间里，她似乎是刚洗完澡正在梳头发，地上滴滴答答落了一片水渍。开门见到白姜疑惑地问：“你是？”
“你房间里有别人在吗？”白姜问。
葛秋玲狐疑：“就我一个人，你找我有事吗？”
十分钟后，白姜从她房间出来，马不停蹄又去外面找做园丁的晏思雁。
晏思雁一大早就忙活了起来。
庄园实在太大了，本就是建在山上，依山傍水绿化覆盖率高，空气自然很好，景观也自然壮美，但收拾起来太过耗费心力了。
园丁的岗位只有她与廖凯二人，排班表上两人的工作时间从周一排到周五，早上和下午都得上班。
工作量太大了，晏思雁估摸着一个月时间都无法将整个庄园的绿化全部整理一遍，更何况园艺又不止修剪一项，他们还得沤肥培育等等，有的植物坏死了也得拔除重新补种，才上班一早上，她就觉得累得不行。
用手背擦了擦汗水，她抬头来左右看了看，见另一个同事廖凯正在不远处用大剪刀修剪灌木，一下又一下仿佛不知疲惫，心中不免着急。
她的体能很好，做园艺不仅身体劳累也心累，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比不上男人，可一上午下来，廖凯仿佛是不会累的机器人，完全没有停下来休息过就算了，甚至她没有见过他喝过一口水。
太阳晒得她头晕目眩，看东西都泛重影了，同时口干舌燥，恨不得整个人跳进池子里润一润。
没办法，她停下来歇一歇，直接坐在树荫下遮阳。抬手看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日头渐高，下午肯定不能继续修剪了，要不然会中暑的。
还是跟廖凯商量一下吧，下午可以调制一些肥料，等晚上土壤温度下去了再施肥……
正想着呢，一个人从不远处的枞木后绕出来，似乎朝着四周看了看，见到她之后快步走过来。晏思雁觉得奇怪，怎么好像看着是奔着自己来的？
等来人离得近一些，她认出那是同住一栋楼的新同事，之前两人就见过面，她还觉得对方有些眼熟呢。
终于找到晏思雁，白姜也松了一口气，刚想说话忽然听见奇怪的脚步声。
转头一看，廖凯举着大剪刀走过来。白姜的眼神就是一凝，瞳孔都微微收缩了。
是这个人！早上她就见过他，当时还觉得莫名恐惧，此时再看见他走路的姿态与脸上的表情，后背霎时起了白毛汗。
这个人明显不正常！正常人怎么可能走路的每一步如同尺子测量，眼神空洞无物，给人一种诡异的恐怖之感。
他就这样走到两人面前，眼珠子像被朱笔点下瞬间充满神采，他扯出笑脸热情洋溢：“哎呀你是白老师吧，怎么来这里了啊？”
白姜站在原地没有动，脊背缓缓挺直了，越害怕她就越稳重，笑着回答：“我来找晏思雁。”
“哦。”廖凯的眼珠转向晏思雁，又提溜着转回来看着白姜。
这幅情状实在算不得上正常人，晏思雁挪开视线不看他。
她觉得廖凯大概是有一些奇怪的病，没人跟他说话的时候他毫无情绪，自己有事找他商量的时候他就跟打开情绪开关一样，整个人一下子生动起来，其实还真的挺吓人的，让她想起了恐怖片里木偶人之类的存在。
“嗯。”晏思雁应了一声附和白姜的话，她对白姜一见如故，虽然不知道对方找自己有什么事情，但她还是先帮白姜圆场。同时她心里也有些不服气：有朋友找我说话关你什么事？你还管上了？我们两个人之间可没有分出高低，你又不是我的顶头上司！
廖凯还是一副笑模样：“可是现在是上班时间呀！”
晏思雁皱起眉头，觉得廖凯这是在鸡蛋里挑骨头，他们做园丁的又不需要坐班，虽然规定了上班时间，但实际操作起来比较灵活。比方说太阳太大了提前结束户外作业，或者是突降暴雨工作也得暂停，怎么可能一分一秒全部算得清清楚楚？她刚想反驳，白姜先开口了：“全是我的错，我已经下班了，只是散步到这里来，见到晏师傅想聊两句，打扰了晏师傅和廖师傅您二位的工作是我不对，。”
晏思雁目瞪口呆地看着白姜对她与廖凯道歉，留下一句“你们继续工作吧，我先走了”以后毫不留情转身离去。
这又是在做什么？不过是闲聊两句，还正儿八经道歉了？多奇怪啊！
白姜离开，廖凯才满意，表情再次空白下来，提着剪子返回刚才工作的位置。
不知道为什么，晏思雁在困惑之余，从内心深处生出一丝惊悚。她不知道这丝惊悚从何而来，也许是廖凯怪异的举止，也许是……白姜的道歉。
白姜没有走远，她在心中暗自自责，是她的错，险些将晏思雁给坑了。
另一个园丁肯定有问题，那张脸还有一点眼熟。
想了又想，白姜终于记起来了。
昨夜她与林梧桐在外散步的时候遇上同样举着手机的廖凯，因是在夜里光线不好，白姜也没怎么注意对方的脸。
昨晚的廖凯还是个正常人，怎么一夜过去变成这样了？
白姜脸色微变，她刚推测出今天才是正式上班日，所有明面上的隐形的规则在今日才生效，难道自己猜错了？

第653章
好不容易等到晏思雁下班，白姜才有机会跟她说话，送出那封信。
最后只剩下谷馨了，白姜快步返回宿舍。
等了等没等到谷馨，只等到同是家庭医生并且是谷馨室友的秋铃香。
秋铃香说：“刚要下班的时候露丝小姐有事找家庭医生，谷馨就去了。”秋铃香还有些羡慕，虽说坐班时无事发生很清闲，但也凸显不出自己的能力啊，可惜来找家庭医生的女仆点中了谷馨，她也不好抢这个机会。
听了这个消息白姜脸色不好看。
她还未想起谷馨身上还有上次沉浸副本的后遗症，但本能觉得事情不妙。
一扇门打开，钟敬炀走出来：“白老师。”
白姜和钟敬炀到一楼外面的花圃边说话。
钟敬炀的记忆也恢复了一些，对这次副本也有自己的判断。
“我房间的床下肯定有问题，原本我还在想换一个房间，现在看来是不能换了。”
二楼总共有十一个房间，正好空出一个没有挂牌写名字的。
“我昨天洗澡的时候也遇见诡异事件。”白姜也与他分享自己的经历，并且说出自己的猜测与怀疑。
“可是廖凯又是怎么出事了？”白姜觉得自己需要调查一番，也许可以找廖凯的室友聊一聊。
钟敬炀摇头：“不用找了，我和朴凯风昨天就找过廖凯，想跟他拿工具房的钥匙拿道具将床脚的钉子撬开，结果他一直不在，早上我遇到他的室友彭西华，得知廖凯是半夜才回来的。”
“那么晚回来……”白姜若有所思，“也许是他是去了什么要紧的地方触发了禁忌。”
线索还是太少了，今天才是试用期的第一天，这天也才过去一上午而已。
试用期有三个月，难道玩家要在这里生活三个月？
午饭四个队友一起吃饭，葛秋玲与晏思雁也记起这里是副本了，剩余的记忆正在缓慢恢复中。
大家交换一轮情报，发现只有白姜遇见过灵异事件，众人集思广益寻找原因但无所获。白姜也很上心，她估摸着自己大概是有什么跟队友们不同。
吃过午饭后白姜去找吴和暖聊天。
果然跟林梧桐一样，吴和暖的课程也上得很顺利，吴和暖对两位学生也是赞不绝口：“一丁点富贵人家小孩子的骄纵之气都没有。”她对着林梧桐还有些歉疚，之前她不信林梧桐的话，怀疑对方有多隐瞒，没想到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两个新学生还真的是很好教。
林梧桐很大方，接受了吴和暖送过来的自调饮料，算是接受对方无声的道歉。
两人都这么说，白姜却更不敢掉以轻心。
在灵异副本之中，越是看着简单无害的东西越内藏乾坤，没有问题意味着无从下手，不知道某一刻就会翻车。
老管家说少爷小姐继承了霍华德先生的美德，是不是暗示那两位也同样“守序”？
于是白姜仔细问了林梧桐和吴和暖两人的授课经过，可惜也没有问出什么来，一切还是得自己亲身经历才能有所发现。
她先抛开课的问题，与林梧桐和吴和暖说起游戏副本与玩家的事，希望能够刺激她们觉醒记忆，以她的猜测，这二十个新员工大约都是玩家，正好是四支玩家队伍的数量。
不过她与两人在这个副本之外并不熟悉，更没有信件信物，剩下的只能靠她们自己了。
说完后她就去主楼了。她的上课时间是下午三点二十分，虽说现在还未到她上课的时间，但她决定先去看一看教学场地，毕竟她授的课是游泳课，这是比林梧桐与吴和暖的课程危险多了。
她没有忘记自己在浴室洗澡时的遭遇。
而且提前去主楼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看能否遇上谷馨。
谷馨现在的确遇上了一些麻烦。
临下班时，露丝小姐让女仆来召她过去，她值班的地方在二楼某个房间里，房间占地面积极大，一排排药柜装满各式各样的药物，除了基本的血压计血糖仪等检查仪器，一扇小门后面甚至有一间辟出来的手术室！
当然了，手术室钥匙不在她手里，也不在另一个家庭医生秋铃香手中。
她被女仆从二楼领到三楼，三楼的装修更加豪华，简直让人目不暇接。她在装扮得梦幻美丽的粉红色房间里见到了露丝小姐。
露丝小姐是个小美女，深蓝色的眼睛像是正在无声倾诉的湖泊，让人一眼沉溺。
她说自己的皮肤瘙痒不舒服，下午还有游泳课要上，让她想想办法。
皮肤痒？难道是皮肤病？谷馨提议：“下午的游泳课要不就先别上了。”
没想到露丝小姐湖水般的眼睛微微颤动，似乎在这一刻十分惊惧，没等她细看，那粼粼波光就消失了。
露丝小姐摇头：“不行的，课程是父亲定的，我不能缺席。”
谷馨感叹霍华德家的家教当真严格。
因着露丝小姐说是后背痒，她就让露丝小姐脱下衣服。
粉色的帷幔落下来，窗帘也合得严严实实，女仆将灯全部打开，房间内亮如白昼。
另一个女仆为露丝小姐脱衣服，繁复美丽的洛丽塔裙子上的配饰被解下来，然后是裙撑，外裙……
谷馨还看见露丝小姐穿了束腰，将本就细的腰身束得不盈一握。她想，露丝小姐大概是暑热引发的瘙痒，虽说别墅内有空调，但束腰那样紧身，衣服又穿得厚，兴许是透气不足……
“嘶——”
露丝小姐身上最后一层衣物脱下，谷馨转身一看，瞳孔瞬间紧缩。
她看见露丝小姐后背上有一张狰狞的骷髅鬼脸，黑色的窟窿眼与她对视，她好像一脚踏空来到地狱里，浑身僵硬无法动弹，冷汗也在顷刻间浸湿衣服。
冰冷，痛苦，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双无形之手紧紧攥住，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眼前出现一大片一大片黑色的光斑。
在她即将晕过去之时，一声敲门声打断了她的下坠。
“嗬！”她猛地吸一口气，肺部火烧火燎一般，惊恐不定地不停眨眼驱散眼前的黑斑，她的视线终于恢复正常，但这一回看见的不是骷髅头，而是十几点红色的疹子。
门外，敲门声后有人说话：“露丝小姐，教导您和威廉少爷游泳课的白老师来了。”
露丝小姐揽着头发侧头，显出优越的侧脸弧度，她的眼睛眨动，长长的睫毛便如扇子灵巧翻飞。
“好的，先请白老师稍坐一坐，我一会儿就过来。谷医生。”
露丝小姐的声音有种处于稚嫩与少女间动听，谷馨额头淌下冷汗，还在为刚才自己的错觉而心悸后怕。
怎么会这样？
昨天在房间开壁橱置放衣服的时候也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当时她只觉得柜中突然给她一种恐怖危险之感，秋铃香打开柜子后里面空无一物。
结果今天直接眼花了，在露丝小姐背上看到骷髅头！难道她真的精神出问题了？！
“我的背上怎么样，不耽误我下午的游泳吧？”露丝小姐问。
谷馨喉咙发紧，淹了咽口水才缓和一些，她走过去仔细检查，声音紧绷发哑：“看来像是热疹，我会开一些药膏给您擦拭，您最好先不要穿束腰了，衣物也要穿宽松清凉一些的，至于下午的，下午的游泳课还是可以上的，只是水池的水要干净，尽量不要在水中泡太长时间，游泳后要立刻洗澡擦干重新上药……”
她心中仍然惊魂甫定，只是凭着自己的专业本能机械回应。
听见可以上课，露丝小姐欣喜极了，让女仆跟着她去值班室拿药。
帷幔重新拉开，窗帘也再次挂起，窗外的明媚夏日从窗外跃进来。谷馨如行尸走肉被女仆引到门口，门开了，一个女仆垂着手站在门侧，刚才应该就是她敲的门。
再看向旁边，一个削瘦高挑的人影正安静地站着，眼睛看着门的方向，自然也看见了正踏出来的自己。
谷馨与她对视，在这一刻心中泛起淡淡的涟漪，这个人……这个人……她的眼神想告诉自己什么？
她的眼睛没由来发涩，忍不住想哭。

第654章
来人自然是白姜。
她提前来到主楼，先去了早上歇息过的家庭教师休息室，想了想拉铃喊人。
明明进来时没有遇到半个人影，拉铃后不过十几秒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一个脸生的女仆，她跟早上遇见的女仆茜子一样脸上没什么表情，整个人如同泥胎木偶。
白姜并不害怕，这个副本明显存在某种扮演规则，而玩家在扮演规则之内灵活行事，正常来说不会有危险。
她对女仆说：“我是下午要给露丝小姐和威廉少爷上游泳课的老师，我听说露丝小姐身体不舒服，我需要在上课之前提前跟露丝小姐见一面，评估她是否还能承受下午的课程。”
这是正经事，女仆不敢擅自做主，于是领白姜上三楼去，就此打断了屋内的检查。
不过白姜并不知道自己的到访帮了谷馨，见谷馨全须全尾出来了心下一松，她有很多话想跟谷馨说，但此时并不是绝佳时机。
她以来探望露丝小姐为借口来到这里，就不能半途撂挑子直接走，还是得先跟露丝小姐见一面。
这是挑战，也是机遇。
白姜朝谷馨点头示意：“你是白医生吧？我是露丝小姐的游泳课老师，请问露丝小姐身体应该没大碍吧，还能上下午的游泳课吗？”
谷馨连忙回答：“能的，注意事项我已经跟露丝小姐说过了。”
白姜便一本正经地点头：“好的。”
谷馨转身离开，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白姜走进房间，门关上了，她咬着下唇，想起了刚才看见的骷髅头。
回到值班室，将药膏拿给女仆后，她迟到地感觉到饥饿，看一看墙上的挂钟才知道自己错过了午饭时间。
她想要回宿舍楼厨房做午饭，又想要等待那位白老师，她总觉得对方有话要跟自己说。
也许对方等一下会来找自己。
等了又等，谷馨等不到白姜过来，不由得有一些着急。
也许白老师并不知道值班室在这里？要不然自己去家庭教师值班室找她？
家庭教师也有值班室吗？在哪里呢？
大概是在一楼？早上她上楼的时候隐约听见后头有脚步声和交谈声，现在回想起来，那似乎就是白老师与其他人在说话。
越想越坐不住，谷馨站了起来。
她离开值班室顺着来时路下楼，顺利回到一楼，她开始寻找教家庭教师值班室。
露丝小姐身边女仆如云，别处倒是半个仆人都看不见。她想找人问一下家庭教师值班室在哪里都没办法，找了一圈根本没找到，关着的一扇扇门她又不敢随意推开。
思索一番，谷馨决定返回露丝小姐的房间，就在门口等待。
结果她原路过去却迷了路，站在原地转了转，只觉得这处的花瓶她见过，那处墙上挂着的画也很熟悉，好似主楼内的装饰看着豪奢，实则多有类似，看多了人眼都迷糊起来。
这里是一楼啊，再怎么转也能转出去才对，怎么会迷路了？
谷馨觉得有些不妙，想要张口喊人，又觉得这里是主楼，住着的是庄园主人，自己胡乱喊人吵到霍华德先生就不好了。老管家也说过，霍华德先生是个讲规矩的人，自己才正式上班第一天，可不好被霍华德先生留下坏印象。
“早知道跟着女仆再回去，就说我亲自送药膏过去。”谷馨懊恼极了！自己真是猪脑袋！
她干脆站在原地不动了，想着等仆人路过时能帮她引路。
靠着没有挂画的墙壁站了许久，充盈着暖热香气的走廊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渐渐的她心烦意乱起来，无法抑制地回想起在露丝小姐背上看见的东西。
那真的是只是错觉吗？
三楼，专属于露丝小姐的公主卧室里，白姜见到了未来三个月的两个学生之一。
大概是刚做过检查，露丝小姐身上只简单穿着睡袍，长而卷的金色头发披在背上，整个人看着像等人高的大型人偶，蓝色的眼睛十分平淡，丝毫不似这个年级的小女孩。
白姜稳住心神，按照原计划关心询问。
露丝小姐也十分有礼貌：“方才谷医生说了，不耽误游泳课。”
“如果实在不舒服的话可以请假，什么时候您有空再补上也行。”反正一周也就一节游泳课。
面对白姜试探的言语，露丝小姐的眼神微变，虽然很快收敛表情，但白姜还是捕捉到这一点。
心中生疑：自己刚才的话里，请假与补课是关键词，难道……
“不用，游泳课我会照常上，多谢白老师的关心。”露丝拒绝了。
白姜有了猜测面上却丝毫不显，有心想要继续打探，露丝小姐打了个呵欠：“我得午睡了，我父亲说过要劳逸结合，为了下午能有充沛的体力上您的游泳课，我必须先睡一觉才行。”
她美丽的眼眸与白姜对视，里面漾出纯真的期待：“我不会游泳呢，好期待下午的游泳课，白老师。”
这句话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告，白姜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她努力撑着得体的笑容：“好的，那您就先休息吧，下午再见。”
白姜离开了房间，拿药膏回来的女仆与她擦肩而过，对方没有多看她一眼，将她当做空气般掠过——很像没有启动情绪按钮的园丁廖凯，同样的“目中无人”，同样的……令人脊背发凉。
房门轻轻关上，领她上来的女仆还守在门口，沉默转身要领她下去。
白姜没话找话：“游泳池在哪里，是室内教室还是室外？”
果然，正经的课程问题女仆会回答她。
只见女仆脚步未停，每一步都跟精准测量过的一样，说话的语调也起伏一致，让白姜想起了今早听见的不停倒带的鸟叫声。
“白老师，庄园总共有三个泳池，用以教学的是这栋主楼四楼的室内游泳课。”
“哦，我可以先上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
女仆带她上四楼，沿路白姜用心记路线，可当她回想的时候，记忆蒙上一层阴翳，竟然已经忘记几分钟前走过的路了。白姜呼吸微重，立刻去回想刚才被领着上三楼的记忆，果然已经模糊不清。
可她还记得去家庭教师休息室的路！
不过她很快明白过来，看来主楼的第一条禁忌就是不能随便走动，需要有女仆引路。
之所以她还记得家庭教师休息室怎么走，大概是因为身为家庭教师她拥有休息室的使用权。
这样一来，想要私下找机会探查主楼的盘算便落了空。
到了四楼的室内游泳池，白姜四处检查了一遍，连泳池的水也掬两把到鼻尖嗅闻。
因着消毒药水的作用，池水泛着淡淡的蓝色，闻起来的气味也很正常。
她松开手，水就从她指缝中流回池子里，抬头看，穹顶状的玻璃顶棚之外阳光猛烈，绿树成荫，空调已经打开了，整个游泳池清凉舒适。
白姜就对女仆说：“可以了，我就先下去了，一会儿再上来。等一下我可以自己上来吧？”
女仆一板一眼：“您请先在家庭教师休息室休息，需要的时候拉铃。”
意思是说果然不能自己独自上楼。
“好的。”试探到自己想要的，白姜爽快应答。
她被带下楼，没有在家庭教师休息室待着，而是返回员工宿舍找谷馨。
钟敬炀说谷馨没有回来，这下白姜变了脸色：“我看见她下班了的。”怎么回没回来呢？难道去了别的地方？
“我一直守在主楼外面的大树下面，没看见她出来。”
那就是还在主楼里了，想起自己的最新发现，白姜面色凝重：“也许谷馨姐是迷路在里面了。我回去找一找。”
“我也去吧。”
白姜摇头：“你不是说房间里床下有异味吗，还是趁早检查吧，正好晏思雁是园丁，找工具也简单。”
房间的床底下的确是个大隐患，今夜他还有做夜宵的工作任务，能活动的时间确实只剩下下午了。
“那你小心一点，不要单独走你没走过的路，找机会利用一下女仆。”钟敬炀说。
“嗯，对了，露丝小姐背上起了热疹，大概也有需要忌口的地方，你今晚做宵夜也要小心。”
钟敬炀眼中浮现暖意：“我会的。”

第655章
返回主楼的路上白姜遇到了另一个队友葛秋玲。
中午与队友一起吃早饭后，葛秋玲就急匆匆去主楼后厨做帮厨了，午餐果然又做了一大堆食物，数量比早餐多了两倍，她累得手都要抬不起来了，听闻白姜要去找谷馨，她面色犹豫。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正好下午有课要上，也是顺道先过去。”
葛秋玲松了一口气，又想起做午饭时的经历，忙给白姜通一口气。
“我们午饭都快做好了，女仆又送来新的单子，说是食材禁忌，露丝小姐起了热疹有好些东西都不能吃了，主厨是朴凯风，就是钟敬炀的室友，他发话说让我们把一些不合用的食材挑出来，有的做好的菜式被废弃重新做，我自然都听他的安排，不过我的搭档管乐贤阳奉阴违，有两道菜他没听话重新弄。”
葛秋玲也是等最后男仆来取餐时才发现的，当时她没有说出来，一是时间已经来不及再重做，送餐不及时的话责任可全在后厨。
二是到时候出事的话自己能够撇开责任，借口自己不知情——毕竟那两道菜是主厨朴凯风安排给管乐贤的！他该负全责！
她也是为了自保。
恢复记忆后，她实在有些后怕。想起早上管乐贤还偷吃了后厨的鸡腿，在她眼里管乐贤已经一只脚踩进沼泽里了，中午他又这么行事，葛秋玲可不想被他连累。
“你也要注意一点，露丝小姐生热疹也许会影响上游泳课。”
白姜谢过她，又分享了一些自己的线索。
到了家庭教师休息室，她先拉铃喊来女仆：“谷馨谷医生在值班室吗？我有些皮肤问题想要咨询一下她。”
她听钟敬炀对过情报，知晓原来早上她们三个家庭教师点的点心是他做的，于是猜测在主楼的时候，员工也能享受一定的属于主家的“福利”。
那么当她需要看医生的时候，大概也能找家庭医生。
女仆的表情顿了顿，几秒后像是接收到了信息，她点头：“值班室在二楼，我带您过去。”
有女仆带路，白姜顺利来到二楼，这一次她也在用心记住路线，可惜的是关于路线的记忆还是在迅速消散。
到了值班室，只见到另一个家庭医生秋铃香，得知白姜是来找谷馨的，她摇头：“我没有看见她，你哪里不舒服啊？”她来看也是一样的。
白姜又不是真的来看病的，不过女仆还在门外，只好掀开衣服下摆：“就是有些痒，你看，被我挠得都发红了。”
她早有准备，故意将自己的肚皮挠出一条条红痕。
秋铃香戴上手套仔细检查，眉头蹙紧：“没看出什么问题，也许是碰到什么致敏的东西，你午饭吃了什么？”
听白姜随口说了几样，秋铃香摘下手套丢到垃圾桶里，拿起笔开始写病历：“我给你测一下过敏源吧，很方便的！”
白姜婉拒了，只接受擦药膏。
“好吧，我先给你开药擦一擦，观察两天。”
在秋铃香写病历的时候白姜环视值班室，说是值班室，其实根本就是诊室与药房的综合体，她还看见一扇小门，好奇地问：“那扇门后面是什么？也是药房吗？”
“哦，听说是手术室，我也没进去过。”秋铃香撂下笔，走到药柜里找药膏。
拿上药膏后白姜就回到了家庭教师值班室。
她关上门随手将药膏丢到超市里，又摸出一张黄纸。
纸鹤寻人。
她没有谷馨姐的照片，不过因着为谷馨姐置养魂阵，她拿到了谷馨姐的头发和生辰八字。
手指娴熟地将写上谷馨生辰八字的黄纸叠好，期间将头发也细细塞在里面。
“去吧。”白姜轻声说着，手指掐着纸鹤微微一晃，火焰由丝成团，轰一下盘住纸鹤将其燃尽，待她一松手，那团携着火的纸鹤就飞了出去。
纸鹤穿门而出，穿墙而过，穿过一切肉眼不可见的、扭曲的、浑噩的空间，以直线冲到目的地。
谷馨正有气无力地走路。她从走廊这头走到那一头，转过数不清的拐角，再次看见熟悉的细条宽口大花瓶时终于崩溃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迷路在庄园里，主楼确实很大，可是也不至于迷路啊。她更认为自己是遇上了鬼打墙，其实来霍华德庄园这短短一天时间里，她已经遇见过不止一次诡异事件了。
谷馨生出退缩之心，可一想起辞职心下又本能排斥。
空气中温热的香气熏得她头晕目眩，心惊肉跳，总感觉将会发生什么事情，身上的汗也越淌越多，她觉得热，觉得冷，总觉得自己身上现在冷汗热汗交织，整个人忍不住打摆子，脸却很热，连呼吸都觉得滚烫。
“不妙……”谷馨觉得很不舒服，汗水流进眼睛里很刺痛，她揉了揉眼睛，松开手时眼前赫然出现一团黑色的影子。
因着眼睛还是不舒服，眼睛眨了两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黑影却已经几番闪现，瞬间就来到她面前！
黑影映入眼帘，谷馨这才接收倒是视觉神经捕捉到的画面，这竟然是一具黑色的骷髅！
瞳孔放大的同时，下意识想要掏出什么东西——
自保！自保！她要自保！
这一刻，她仍旧没有任何身为玩家的记忆，但无数次在生死危机之际磨炼出来的自救本能在多巴胺分泌刺激之下，犹如声控灯接收到声音自动亮起——
一具巨大的棺材凭空出现，顺着谷馨的心意砸了过去！
轰！
碰撞无声，空气却激起狂浪，墙上的画、天花板上的吊灯、花几上的花瓶……甚至是地上铺着地毯，全都在抖动。
谷馨被强风刺激得眼睛眯起来，一股难以形容的豪气从灵魂深处流淌出来，她觉得十分畅快，好像直到这一刻才是真正的自己。
飓风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几秒后一切平静下来，谷馨气喘吁吁地弓着腰，眼前的所有摆设没有被强风摧毁，仔细看的话连位置都没有挪动半分，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部都是她的错觉。
可眼前的大棺材在告诉她：不，是真的，不是错觉，更不是幻觉。
谷馨咽了咽口水，颤抖着手去抚摸眼前的棺材。
坚硬，冰冷，透着森森的寒意。
她本该觉得毛骨悚然，毕竟任谁突然见到这么大一个棺材都不可能不恐惧，她看着棺材盖，难以抑制地想象起棺材盖会缓慢移动，一双惨白的手从中骤然探出——
在其他人看来象征着灵异与恐怖的棺材，她生不出一丝害怕的心思，反而觉得熟悉。
某种东西在灵魂深处疯狂涌动，冲刷着无形的禁锢，她的呼吸很重，空旷无人的走廊只有她的呼吸声。
忽然她似有所感快速回头，一团亮光穿墙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到她身上，留下一小团黑色的灰烬。谷馨伸手捻了捻衣服上的黑灰，不知为何心跳如鼓。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地上的棺材。
它属于我。
她这样想着。
不能把它丢在这里，它是……是非常珍贵……非常难得的东西，不能丢弃。
那该怎么收起来呢？她能够确定这个棺材是自己拿出来的，它属于自己。
绕着棺材走了两圈，谷馨无从下手，无奈之下只好将其抬起来。
真的好重！谷馨坚持了一秒就放弃了，没办法只好坐在棺材上等待着。
没错，她在等待，刚才飞来的火光留下的余烬摸起来的感觉是冷的，可她并不觉得慌张，反而有了两分安心。她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但决定遵循着自己的内心。
坐在坐着，她捕捉到几丝挣扎而出流动的灵光，对这个世界产生了一丝怀疑。
她的眼神因此变得不同，但下一秒又被无形的阴翳遮蔽，她皱了皱眉头，不甘心地继续用力抓住即将逝去的灵光。
十几分钟后，挂着黑色玫瑰花丛画的墙上，一个人影从中走出来。对方穿过墙壁与半个画框，脚步又快又轻。
谷馨看见了她的脸，情不自禁瞪大眼睛，人也从棺材上跳下来。
“是你，白姜！！”

第656章
来人正是白姜。
她发出纸鹤寻人没多久，就感知到人找到了，她循着地上落的黑灰往前走，绕过一个个拐角，路过一扇扇紧闭的门，终于在某个拐弯后看见了坐在棺材上的谷馨。
“快，跟我走。”没时间多说，白姜拉住了她的手。
“等一下，我的——”谷馨着急地说。
白姜看得出来她还没彻底恢复记忆，也许是遇到危险本能放出了道具，现在却不知道该怎么收回去。
“你触碰它，心里默念着道具回收，多念几下。”
谷馨照做，地上极有存在感的棺材就此消失不见，她感觉到它还存在于某个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记忆的禁锢又松动了一些，谷馨也随着松一口气。她没有多问，主动拉住白姜的手臂。
白姜毫不犹豫地往前走，谷馨瞪大眼睛努力使自己不要惊慌。
不过是穿墙而已，白姜就是穿墙过来的……
这么想着，下一秒她的脚便踏入墙中。
毫无阻滞，格外顺滑，就像眼前的墙壁与挂画是幻影，一踩就碎掉了。
她踏入了墙中，眼前出现的是混乱无序的景象，天花板斜插在地上，花瓶倒吊在半空中，帷幔向上飘扬，盛放花瓶的花几倒插在墙上，那墙也是歪歪斜斜错位交叠的。
一切都荒诞又诡异，唯有自己拉着的手是真实的、温热的、坚定的。
她想，也许自己眼中看到的跟白姜看到的是两个世界。
白姜又往前走了两步，目不转睛地盯着地上，在各种扭曲错乱的建筑与摆件中寻找黑灰。
一团团由燃烧纸鹤沿路落下来的黑灰，成为白姜认路的锚点，不管这方空间有多么扭曲异变，它们岿然不动。
没错，其实白姜看见的画面跟谷馨相同。
来时，眼前的世界还是正常的，但在拉住谷馨往回走的时候，面前的一切骤然扭曲变形。脚下迟疑了一秒，她继续往墙里走。她不敢有一丝迟疑，此时此刻她必须相信自己。
顺着黑灰，她走到了黑灰散落的起点。
周边的景色如同积木重组，她们再次回到了正常的长廊。谷馨回头看，身后是幽深的长廊，熟悉的花瓶仍在原地一动不动。
“进来吧，这里是家庭教师休息室。”白姜拉着她走进旁边一扇打开的门。
进门前谷馨看了一眼房门，这扇门跟走廊里其他数不清的门没有区别，她确定她来过这附近，那只花瓶就是证据！可她能肯定之前并没有在这个位置看见这扇门！
她有些后怕，庆幸自己没有随便打开某一扇门——对庄园主人的敬重，对新工作的重视，都让她在迷路时很谨慎，生怕自己被主人嫌弃不礼貌没教养。
还好没打开！否则谁知道打开的门后面会出现什么。
“你恢复记忆了吗谷馨姐？”白姜关上门，转身单刀直入。
谷馨姐拿出了道具双人棺，却不知道怎么回收它。
谷馨迟疑：“我好像想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这个世界……真的是假的吗？”
“嗯，这是你自己写的信，你抓紧时间看吧。”白姜将信递给她，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间不多了，还好在上班前找到了谷馨。
没有打扰谷馨找回记忆，白姜先将泳衣泳镜等装备准备好，一会儿她得提前到顶楼泳池去。
在去泳池之前，她跟谷馨交换情报。
得知谷馨是想来一楼家庭教师休息室找她才迷路的，白姜说：“也许每个员工都有固定的路线，比如你的值班室在三楼，女仆带你去值班室的路线就是安全的，你可以随时进出，别的地方你没有准入的资格，所以就会迷路。”又问谷馨是否有偷带手机进来。
“没有没有。”谷馨连忙否认。
有了亲笔信的刺激，谷馨想起更多东西，白姜问她几点上班。
谷馨摇头：“给我们的排班表没有具体的上班时间，事实上我们需要二十四小时到岗，需要随叫随到。”之所以到值班去，是为了在主人家需要医疗服务的时候能够及时赶到，不然的话从宿舍楼过来可不近。
白姜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生怕你上班迟到。”
她也得去上课了，因为已经恢复记忆，并且稍微掌握了小部分较为浅显的副本规律，她已经没那么紧张了。
见白姜要走，谷馨忙站起来：“对了，我想起来一件事还没跟你说。”
她将自己昨天开壁橱乍然惊惧，中午给露丝小姐看病时，看见对方背上一闪而过的骷髅头，以及刚才迷路时袭击她的黑色骷髅架子。
白姜放下包若有所思：“我问过敬炀他们，他们都没有遇到灵异事件，倒是敬炀说他觉得房间的床异味，我昨天在浴室洗澡的时候也遇到怪事，加上你，目前我们小队五个人只有我们两个人疑似撞鬼……”
当然还要排除其他三个队友其实也遇到过灵异事件，只是他们没有注意到。
不过这个可能性很低，毕竟大家都是经验丰富的老玩家了，对危险有着敏锐的感知，就像谷馨姐，即便还未恢复记忆，开柜门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我和你有什么共通之处吗？”白姜思索。
性别肯定不是原因，葛秋玲与晏思雁也是女性。
她不由得想起谷馨这些天的身体问题，谷馨的生命力被双人棺道具夺走，躯壳与灵魂都处于虚弱状态，若不是用了养魂阵，身体还无法支撑此次沉浸副本。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谷馨现在的状态是比较“虚”的，这种虚，也可以说是阳火弱，身弱者容易撞客。
那么这个说法也适用于自己吗？
白姜下意识想要抬手抚摸脖子上挂着的灵骨，刚才施展纸鹤寻人术的时候，她也握着它借用了它的力量。
多次使用灵骨的自己，是否也在神秘力量的浸染下正在发生看不见的变化？
没有人可以询问，在学习神婆传承这条路上她没有任何老师，能靠的只有自己。
她塞了两张平安符给谷馨，嘱咐谷馨贴身收好。
时间真的不宽裕了，她必须去游泳。
拉铃喊来女仆，白姜跟着女仆第二次上四楼。
还没到上课时间，露丝小姐和威廉少爷都还没来，她先到更衣室换衣服。
她先将灵骨收进超市里，再拿出辟邪平安符。
一会儿要游泳，这符纸打湿就没用了，她当然可以用胶带将符纸细细贴好粘在身上，但保险起见，她还是用到划开身体的皮肤，将符纸依次塞进两肩、脚底板以及腹部。
鲜血滴答落在铺在地上的厚毛巾上，她用过普通治疗包治疗后将厚毛巾收好塞进超市中。
小黑蛇也被她放出来，她对小黑蛇没有别的要求，只让它躲在角落里等待召唤。
顾名思义，辟邪平安符的效果就跟它明面上的名字一样，能够保护佩戴者诸邪不近。但它也不是百分之百奏效，在某种强大的邪祟力量面前，它也只是螳臂当车。
白姜用它，也只是想要为自己多增加一层保护罩，同时也是一种心理安慰。
站在泳池边，她看着泛着蓝光的幽幽水面，总觉得某一刻池水变得深不可测，暗藏杀机。
她并没有过度慌张。照理说几位家庭教师的课程虽然不尽相同，但副本对待玩家是一视同仁的，没道理偏偏游泳课的危险程度直线飙升。
当然了，游泳课因为这一池水的存在，天然就有危险性，白姜早就警惕万分。
她已经换好泳衣，外面再穿一件长浴袍。
时间迅速来到三点十九分，游泳馆的大门推开，女仆们推开门后一左一右站在两边，两个霍华德少爷小姐同时走进来。
左边的是中午就见过的露丝小姐，右边是第一次见面的威廉少爷。两人的面庞果然如林梧桐她们所说的极为相似，怪不得是双胞胎呢。
两人也已经提前换好泳衣，同样外披浴袍，露丝小姐将她那一头茂密的金色长卷发包起来塞进泳帽里，如此更显她五官优越突出。
白姜与他们二人打招呼：“上课时间到，你们先跟我来做热身吧。”
“好的，白老师。”
两位学生礼貌地勾起嘴角。

第657章
果然如林梧桐与吴和暖说的那般，两位新学生都很乖巧听话，十分配合教学工作。
白姜笑着说：“游泳课的第一个环节，就是热身了，这一步不可以省略，一定要做到位才行。来，你们跟着我做热身动作。”
她决定按部就班地上这一节课。
热身开始。
她脱下浴袍，学生也跟着照做，三人就在泳池边的大片空地上热身起来。
白姜当然没有游泳老师的经验，但沉浸副本给玩家编织的记忆实在精妙，里面有着清晰的“教学”记忆，她将记忆照搬出来，用心扮演一位游泳老师。
热身很顺利，接下来白姜就先下水：“我给你们做做示范，今天我们先学蛙泳。”
泳池的水冰冰凉凉，虽说已经做好充足的热身准备，但入水的瞬间白姜还是被冻得抖了一下。
这水好像真的变得更冷了。
她的脚踩在光滑冰冷的瓷砖上，冰冷的池水包裹着她。仔细感受一番，白姜发现嵌入皮肉中的辟邪平安符没有动静，这才稍微安心下来。
“来，你们仔细看啊，这蛙泳的诀窍就在于……你们要注意三个点……”白姜教得很仔细，边讲解边示范。
再次示范结束，她擦了擦脸上的水，仰着头看向池边。
露丝小姐与威廉少爷站在那里像两尊木偶像，他们齐齐盯着她，让她生出毛骨悚然之感。白姜心中的防备从未放下来过，刚才独自在水中游了这么多次毫无意外发生，让她更加提防接下来的半截课程。
“来吧，你们下水来，我会先看你们游，之后再手把手帮你们纠正姿势。”
“好的白老师。”
两人一前一后下水，开始在水中扑腾起来。
看得出来他们没有任何游泳的底子，动作生疏又僵硬，白姜很不想下水，但作为一个合格的家庭教师，她必须妥帖耐心专业。
丢开擦身体的浴巾，白姜再次跳进去。
她挨个给学生的动作做纠正：“威廉少爷，你的脚要这样蹬……露丝小姐，你的手臂摆开的弧度不对，你得这样，还是不对，露丝小姐你看我……”
水波漾漾，游泳池里全是白姜说话的声音，以及三人动作间拨弄水流发出的水声。
如果不是在沉浸副本中，这两人还真是每个老师梦寐以求的好学生，不扰乱课堂，专注又认真。
白姜知道，这节课的重点还没到呢。
果然，在纠正露丝小姐的动作时，她忽然小腿一抽。
见她没说话，露丝小姐回头：“白老师，你怎么啦？”
“没事，我想——”
哗啦啦！
不远处突然传来剧烈的水声，白姜立刻转头看去，这一看眉头就蹙了起来。原来是在她教导露丝小姐的时候，威廉少爷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游到了深水区！
此时他正在深水区里不停挣扎，泳帽掉了下来，金黄色的头发铺在水面上，随着他挣扎起伏的动作金发时隐时现。
‘来了’，她心中这样想着，忐忑了半节课，真正的戏肉终于出现了。
她立即看向岸边，那些女仆男仆全都不在游泳馆内，在正式开始上课时他们全部退出去了。
喊他们进来救人肯定来不及，更何况她是游泳老师，本就肩负着学生安全的责任，在课堂上她既是老师也是救生员。
没有犹豫，白姜决定过去救人，不过在过去之前她先双手抱住露丝小姐，将其放到扶梯上：“自己先上岸去。”千万别给她添乱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身往深水区快速游去。
身后露丝在大喊：“威廉，救救威廉！”
“听老师的话千万不要下水！”白姜再次喊了一句。
这句话一出，露丝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正抬起来，就差一点点就能再跳进水中了。
可是白老师说不能下水，在课堂上要听老师的话。露丝小姐眼中划过不甘心，蓝色的眼睛有黑雾蹿过。
白姜很快来到深水区，此时威廉少爷已经沉入池底，金发在水中铺陈开来，双眼紧闭四肢摊开。
不好！
白姜清楚知道，自己身为游泳课老师，如果威廉少爷在她的任课上溺水身亡，自己将会有无法推卸的责任。在灵异类扮演规则的副本中，这份责任将需要用她的性命来偿还。
威廉少爷不能出事！
白姜深吸一口气扎进水中。
她看见威廉少爷正在往下沉，嘴巴正不停往外吐泡泡，她快速朝他靠近，想要挪到他背后将他抱住。
刚靠近威廉，他紧闭的眼睛骤然睁开，蓝色的眼睛变成一团深黑，没有一丝眼白，那浓稠的黑色眼球赫然流动着森森的怨毒，使得原先看着俊美秀丽的少年贵族后代在这一刻俨然变成一只含怨衔恨的恶鬼。
心脏被狠狠攥住，白姜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着：逃！快逃！快点逃走！
那是求生的本能，她迫切想要转身逃离。
白姜死死压住想要逃跑的本能，咬着牙关按照原计划靠近NPC威廉少爷，双脚一蹬来到他背后，从他腋下绕过抱住他的双臂压在他的腹部，自己则双腿以及腰部齐齐发力，带着威廉全力往上游。
这个姿势是为了防止被威廉胡乱抱住自己，到时候反而不好行动。
虽说在看见威廉的露出鬼眼时，她就明白对方不是普通“活人”了，但她假装看不见异变，更加没有逃避，仍旧用最专业的手法营救她的学生。
威廉还在挣扎，力度还十分大，白姜也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控制住他。腹部被威廉的不知道那只手的手肘撞了一下，闷痛使得她险些张嘴吐气。
忍着腹部的疼痛，白姜加快速度往上游，她从未游得这样快过，眨眼间水面就在眼前，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觉得脚腕一痛，一惊之下她岔气了，喉咙立刻呛水。
倒不是她忍受不了疼痛，事实上她对自己的血肉动过多次刀子了，忍耐力不算低，但这种痛并不是普通生理性上的疼痛，更像是另一种熟悉的阴寒，那种痛如跗骨之蛆钻进骨头里。
她闭紧嘴巴强撑着回头看了一眼，金色的头发从她眼前游动而过。
白姜的瞳孔放大。
另一个威廉少爷从池底抬起头来，他死死握住白姜的右脚脚腕，蓝色的眼睛里流淌着恳求与悲伤。
嗡一声，白姜紧绷的心弦断了。
她难道救错人了？
真正的威廉少爷还在水下？！
手上抱着的少年仿佛变成了一块大冰块，又沉又冻手。
惊疑也只是一瞬之间，脚底板涌现两团热流，那热流迅速向上蹿，很快化解了脚腕的疼痛，束缚感也弱了许多。
白姜收回视线用力一蹬！她这一脚蹬在了对方脸上，借力一举破出水面。
让她意外的是，刚才还紧紧攥着她脚腕的手无力松开，很轻易就让她走了。
“咳咳咳！”
头冲出水面，新鲜的空气涌进肺部，白姜止不住咳嗽，手下的动作却不敢停，努力将怀里的人往岸边托。
“露丝小姐！搭把手！”白姜声音沙哑，大喊了两声。
站在岸边跟雕塑似的露丝小姐这才动了起来，她像林间小鹿般跑来，伸出细长的胳膊：“我来——”
白姜将威廉托上去，露丝小姐帮着拉拽，终于将威廉拽上岸。
她咳得喉咙痛肺也刺痛，不敢耽误时间爬上岸，单膝跪地，将NPC威廉拉起来趴下，腹部压在自己支起来的膝盖上，另一只手用力拍对方的背部。
肾上腺素飙升，她感觉不到疲惫，只一下又一下地为威廉进行急救措施。
“咳呕——”
终于，威廉咳出一大口水。
白姜松了一口气，将威廉侧翻到地上，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双脚软得不像样，抖动着支撑不住，她直接坐到地上。
“露丝小姐，麻烦喊一下家庭医生过来。”
露丝忙说：“哦！哦！好的！”
她跑到门口打开门，对门外的女仆喊：“哥哥溺水了，喊家庭医生来！”
威廉躺在地上无力地喘息着，白姜看着他的眼睛，见那双蓝色眼睛里布满血丝，充斥着惊慌失措与绝境逢生的庆幸。
她很少怀疑自己，但这一回她无法控制住脑海中的想法。
自己救上来的，真的是威廉少爷吗？

第658章
白姜下意识回头看一眼泳池，偌大泳池内仍水波荡漾，在层层水波之下，仿佛还能看见那双蓝色的眼睛。她再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脚，上面有一个极其显眼的黑色手印，她的心不禁往下沉了沉。
在水下的最后时刻，她的内心产生过片刻动摇，不过她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怀里的威廉少爷展露出过鬼眼，拽住她脚腕的威廉少爷看起来是那么可怜，像被抛弃的可怜小动物，但也在她脚腕留下那样恐怖的痕迹。
前者不一定是活人，后者也不一定是好东西。
白姜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犹豫会让人动摇，使人软弱。她不要这样，事情做都做了，怨天尤人毫无用处，她得赶紧分析想出对策。
今天是副本开始的第一天，恢复记忆的玩家比较少，大概率许多情节设定都是在坑“未觉醒记忆玩家”，但也不能否认副本设定很灵活机变，正随时调整策略将玩家坑死——这一条可能性很高，不然的话玩家只要恢复记忆后就能安然无恙，那也太简单了！副本从未这样好心过，更多情况下是一坑连一坑，非得把玩家坑死。
如果自己没有恢复记忆，在看见威廉少爷的鬼眼时，她会吓得落荒而逃，根本等不到看见第二个威廉少爷。若是自己当时直接跑掉，那么这条故事线OVER，她完蛋了。
但是她没跑，按照原计划救援威廉少爷，于是出现了进一层的陷阱，池底出现了另一个威廉少爷，那个威廉少爷看着无害，却在她脚腕留下伤痕，如果不是自己脚底板藏了辟邪平安符，兴许还没那么轻易脱身。
这样看来，自己的选择不一定是错误的。
不管怎么样，她的确救了一个“威廉少爷”，不管他是真是假！作为游泳老师，她在课堂上的一切程序都是合理合规的。
她看着还在不停咳嗽的威廉少爷，伸手轻拍他的背部，声音温和：“没事了没事了，老师不是说好了不要到深水区吗？你怎么能不听话？”
“你这样，可不是个乖学生哦。”
手下正猛烈咳嗽的威廉少爷声音骤停。
见状白姜心念微动，明白自己这一招是走对了！
“你说说，你错在哪里了？回头要交一份报告给我，我会写进课程不良事件报告里，唉，威廉少爷，你的任性妄为给我带来大麻烦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霍华德先生解释。”白姜继续试探，亲眼看见威廉少爷的后背有一些颤抖。
看来副本不仅对玩家有约束，对NPC也同样有束缚力。
玩家受缚于规则，NPC的规则又是什么了？她大胆猜测，别的项目她暂且没有头绪，但在她任课的游泳课上，NPC少爷小姐们的规则，大概率就是扮演好“好学生”吧。
所以，即使身上起了热疹也要继续来上课。
所以，两个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即使上家教的课，也严格遵守上课时间从不迟到。
试探出粗浅的结论，白姜没有再步步紧逼，不然就有些不符合家庭教师的人物设定了——自己的学生刚脱离生死危机，自己该体贴一些才是。
她再次叹一口气，轻柔地将威廉少爷扶起来，她不去想对方曾经泄露出的鬼眼，只将他当做普通的家教学生，安抚道：“好了，还好你没事，家庭医生应该快到了，让医生给你看一看，你现在觉得身体怎么样？”
威廉少爷还是垂着头：“我，咳咳，我没事了。”
露丝小姐从门口奔回来，着急地扑到威廉身上：“威廉你没事吧，呜呜呜你吓死我了！”
兄妹俩抱在一起哭，看起来十分惹人心酸。旁边的白姜面上一派感动，内心十分平静，她的视线审慎地打量他们二人，心中百转千回。
女仆急忙忙地拿着干净的毯子给威廉少爷裹上，搀扶着他回房间。白姜自然紧紧跟上，继去过露丝小姐的房间后，她也来到了威廉少爷同样位于三层的房间。
露丝小姐的房间全是公主粉，威廉少爷的房间则全是蓝色，很符合某种对性别的刻板印象，好像只要是女孩子就适配粉色，男孩子就一定用蓝色。
明明世界上拥有无数种颜色。
白姜再次在心中描摹那双无形之手，那双手掌控着副本，目前展现出来的形象已经很明显。若是将其拟人化，她想起了一位戴着老花镜，面容削瘦颧骨突出两颊凹陷，衣着风格老派，穿着黑灰二色的衣服的女士或者老先生。
她/他必定有些古板，一板一眼，对某些东西的认知十分固执。
这让她想起从未谋面过，却在老管家口中出现多次的霍华德先生，白姜怀疑那位庄园主人正是笼罩在这片庄园上空的无形推手。他不仅将玩家框在一个模子中，也将自己的儿女当做棋子。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而自己又能从哪个角度找到生存的缝隙？
还是需要继续试探。
抱着这样的心思，白姜表面焦急地跟着进威廉的房间，关切地跟在旁边，询问家庭医生秋铃香：“怎么样？我听他咳嗽很厉害。”
秋铃香在给威廉少爷听肺音，又掀开他的眼皮仔细检查，一通忙活后松了一口气：“没什么大事，威廉少爷，你自我感觉怎么样？不舒服的话我可以给你吸点氧。”
威廉少爷脸色苍白，湿漉漉的头发被女仆细心地用烘热的毛巾擦干，他虚弱地说：“没事的，我休息一下就好了。白老师，谢谢你救了我。”
房间里其他人的目光一齐落在白姜身上。
白姜苦笑：“是我没有及时发现你到了深水区，我也有责任，还好将你救了上来，否则的话我良心难安。”
听了她这句话，威廉眼睛闪了闪。
“不知道霍华德先生什么时候有空，我得亲自跟他就这次不良事件做报告。”
这下子除了秋铃香，露丝小姐与其他女仆男仆们盯着白姜的动作都僵住了。
秋铃香觉得奇怪，又觉得不安，这是怎么了？
威廉强撑着笑容：“白老师，这件事就不用跟我父亲说了，他很忙碌，我很不想为了一点小事而打搅到他。”
白姜义正词严：“这怎么能算是一件小事呢？您险些就出事了，我心里十分自责，如果我能多生出一双眼睛盯着您就好了，是我没有及时制止您前往深水区。”
她诚恳认错，言语间却不停地指明主要责任在威廉，是他不听安排擅自行动，这才险些酿成大祸。
威廉少爷的脸色越发难看了，露丝小姐微不可查地吸一口气，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房间里异常沉默，这种沉默让秋铃香写医嘱的动作都变缓了。
过了好一会儿，威廉才说：“父亲他，很忙的，等他有空了，我再告诉白老师。”
白姜见好就收：“好的，霍先生先忙，我这边其实也不着急。”
房间的气氛恢复正常，秋铃香开好医嘱，威廉让女仆跟她去值班室拿药。
白姜看了一眼时间，见正好是游泳课的下课时间，便问：“威廉少爷，露丝小姐，这节游泳课没能上完，您二位问一下霍先生，看是否重新找个时间补上？”
这次露丝开口了：“白老师，我们会商量好告诉你的。”
得了个准确说法，前前后后将这节游泳课的出现的漏洞全部补上了，白姜才稍作放心。
众人退出去让威廉好好休息，白姜跟着去了一趟值班室，理由是：“我好像不小心扭了脚。”
到了值班室，白姜看见了谷馨，谷馨见了她立刻站起来。
秋铃香对谷馨说：“这位白老师大概是扭脚了，你给她看看。”她还得去药柜拿药呢。
于是白姜与谷馨到帘子后面的检查室，她脱掉鞋子坐在检查床上，见谷馨脸色不好，好奇又担心地问：“发生什么事情了？”两人才分开不到两个小时，怎么谷馨姐的脸色那么难看？
谷馨给她按脚踝，被上面黑色的手印骇得呼吸微重，她深吸一口气，扬声说：“是扭到了，我给白老师你按一按就好。”
说完又低声说：“刚才秋铃香离开，我自己在值班室里，忽然听见手术室里有撞击声！”

第659章
在白姜去上课后，谷馨在家庭教师休息室里又带了一会儿，努力整理记忆，之后她决定回值班室便拉铃喊来女仆，让女仆送她回值班室。
值班室里，秋铃香正在巡视药柜，将每一种药物的摆放位置熟记于心。
谷馨猜测对方应该也是玩家，正想提醒秋铃香，没想到女仆匆忙赶来说威廉少爷溺水了，秋铃香主动请缨冲了出去。
谷馨刚想跟上，忽然听见值班室内传来奇怪的动静，她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发现声音来自手术室方向。
听了谷馨的话，白姜也跟着拧眉。
这的确很吓人，她低声问：“你有问话吗？”
谷馨苦笑，怎么没有？
她犹豫了一下站在值班室出口，朝着手术室方向问：“里面是谁？”
那撞击声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一头发疯的动物，或者一个发疯的人，毫无痛觉疯狂撞门。
谷馨缓慢靠近手术室，最后就站在门后面。
“我继续问，里面没有人应声，不过我听见了很激烈的喘息声。”可惜单从喘息声里听不出里面出声的时某种猛兽还是某个人。
她自然是不敢随便打开手术室的门的，正在猜测犹豫的时候，秋铃香与白姜前后脚进了值班室。
“肯定不能开门，我们想想办法弄清楚里面是什么。”
这边正说着话，那边秋铃香已经将药拿给女仆了。她掀开帘子过来，见谷馨正给白姜按摩，便蹲下来伸手也帮着按两下，确定白姜脚腕没问题：“应该是没事的，我——”
正好谷馨收回手，她看清白姜脚腕上的黑色手印。
她原本还以为那是揉按后划开的淤青印子，没想到竟然有手指的形状，登时说不出话来。
不是说是扭伤脚了么，怎么看起来像是被一个人用力捏脚腕留下的痕迹。而且，谁会有这么大的力气，竟然徒手留下那样厉害的手印？
她迟疑抬头，白姜与她对视，轻声慢语，务必让她听清楚自己的每一个字。
“这是我在泳池里被第二个威廉少爷抓的，我怀疑那是水鬼变的假的威廉少爷。”
秋铃香如遭雷击，人都结巴了：“什、我，你什——”
“这里是游戏副本，你是玩家，你还记得吗？”
-
白姜返回宿舍楼，谷馨仍在主楼那边值班，她担心今天威廉少爷溺水过，也许今晚会身体不舒服，在值班室的话能够及时应对突发情况。
正处于记忆动荡阶段的秋铃香也选择留下来，白姜虽然不认识她，但也希望她能尽快恢复记忆，这个副本到处都是一些看似不起眼的陷阱，没有记忆真的很危险。
回到宿舍楼时已经是吃晚饭的时间，有的员工早早就做好晚饭在吃了，他们三五成群地在大厅、餐厅里边吃东西边聊天，看起来惬意闲适。
固然怀疑所有新员工都是玩家，但白姜也没想过点醒所有人。她没有那么多精力，自己烦心忧愁的事情多得处理不完，比如现在回宿舍楼，她得先去找队友们交换最新信息。
之所以点醒林梧桐与吴和暖，一是因为前者与她是室友，两人在一定程度上唇亡齿寒，两人同住一室，林梧桐招惹了危险不一定不会牵连到她。当时吴和暖也在，白姜也不会特地支开她，自然两人一起提醒。
对待秋铃香也是同理，秋铃香与谷馨姐是室友，也是同事，两人是这次员工中唯二两个家庭医生，白姜也是希望两人能够在值班室守望相助。
她想，钟敬炀、晏思雁与葛秋玲那边应该也有类似的行动，到时候那些人恢复了记忆，他们的队友的记忆自然是他们的责任。
见队友不在一楼，她上二楼去。
晏思雁还未下班，葛秋玲身为帮厨，也正好去了主楼后厨帮忙准备今晚的晚饭了，于是宿舍楼里只有钟敬炀这个队友在。
钟敬炀很快打开房门请白姜进来。
他说：“朴凯风去主楼准备晚饭了，我也提醒了他。”不过朴凯风很茫然的样子，这让钟敬炀有些担心。
白姜问：“怎么样，床底下的东西查出来是什么了吗？”
说话间，她已经来到房间内，看见原先放床的地方只剩下四个床脚的位置上留下四处钉子的痕迹，而铁架床就倒翻着扣在墙角，她看见床底有一大团漆黑的污渍。
她看向钟敬炀，钟敬炀点头：“那是腐烂的血肉留下的痕迹，所以我一直闻到的味道果然是尸臭。”
这倒不意外，在灵异副本中，许多诡怪的臭味都跟尸体脱不开关系，大多数情况下闻到的臭味都是尸臭。
即使没有恢复记忆，他仍觉得那股味道仿佛已经刻进灵魂里，千方百计想找办法将床掀开一探究竟。
白姜蹲下来靠近了看。
只见床底板那块腐臭干涸的血肉表面看起来凹凸不平，像是别人随意将碾碎的血肉往床底下一糊，也没有多费功夫将其磨平。
想象出来的细节让人惊恐，到底是谁将血肉糊在床底，又将四根床脚用钉子钉死在地板上？
白姜不由得也想起自己宿舍房间里的床，后背都有些发毛了。
“朴凯风也看见了吗？他怎么说？”
钟敬炀摇头：“他受惊了，看起来吓得不轻，我看他去上班出门时还左脚拌右脚，走之前还说想要找老管家说这件事，被我劝住了，又说想要换房间，我跟他说不行，我看他情绪不是很好。”只盼着朴凯风能快一些恢复记忆。
他还有一些自责，毕竟检查床上他提出来，在他恢复记忆后更是加快了动作，没想到却将还未恢复记忆的朴凯风吓到了，这并非他的本意。
见钟敬炀情绪不佳，白姜稍微一想就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许多时候她也会情绪低落，也许是为了某个选择，也许……也许毫无缘由。在这个游戏之中，许多玩家的心理都不会很健康，她知道自己也一样。
她能够理解钟敬炀，也相信他能够很快调整好心情。
果然，钟敬炀深呼吸两下后恢复往日的模样，他给她的印象一贯如此，跟在恐龙乐园副本中初见时一样，即使满脸胡子拉碴狼狈，给人的感觉却平静淡定。
后来得知他被困副本三年，白姜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因为她没有从他脸上看到一丝焦躁。
“你那边怎么样？”钟敬炀关切地询问。
白姜将下午的经历详细说了一遍，她也希望能听到队友的分析意见。
钟敬炀认真思索，有了一个计划：“想要验证你的猜测并不难，如果露丝小姐和威廉少爷需要在规则内扮演好学生，而且如你猜测是霍华德先生在背后操控，那么操控的范围肯定不止在课堂上，背后那双手必定是全方位各角度在发力，学习上有约束，在生活上肯定也有。今晚我会去给他们做宵夜，其实我一直有过怀疑，为什么他们每餐会点那么多，之前还没恢复记忆，我以为他们吃不完散给女仆男仆吃了，现在我却觉得，还真有可能是被他们亲自吃完的。”
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胃口比寻常大人大七八倍，这当然不正常了。
白姜明白钟敬炀的意思了：“背后那双手没道理没对他们的饮食做出管理，那你是想在餐食上做文章以此来测试他们？”她想起露丝小姐过敏一事，以及路上遇到葛秋玲时，身份是后厨的葛秋玲说做午饭途中收到了露丝小姐的饮食禁忌单子。
她将这件事说给钟敬炀听：“饮食禁忌单子那么快送进后厨，既有可能是露丝自己办的，也有可能是副本做的。你要怎么验证？”
葛秋玲做完午饭回来后已经说过这个情报了，钟敬炀在白姜这里听到了更详细的事情始末，又略微沉默思考了一会儿，这才说：“虽说要照着单子做，但还是有很多操作空间的，想知道那份菜单是两个少爷小姐自己的意愿，还是有人想让他们吃，我有一个办法。”
他打算将今夜的宵夜每一份的数量做少一些，然后往里面多添加几样菜单上没有的，看他们两人是否有享用菜单外的食物。
若是自己的意愿，以他们的食量自然是有多少吃多少，新添的食物他们肯定会吃。
若是被严格控制饮食，菜单外的东西再好吃他们也不会动，不敢动。

第660章
厨房里热火朝天，周梦颖忙得脚不沾地，忽然听见哐当一声响，她抬头看过去，就见朴凯风正慌忙蹲下来捡掉在地上的东西。
她皱了皱眉头，那一盘子刚腌制好的鸡排掉在地上就不能用了。
朴凯风怎么这么粗手粗脚的，这是来帮她忙的还是来添乱的呀？
朴凯风负责的是午餐，午餐的量果然比早餐大太多了，如果说早餐一个主厨带两个帮厨还能忙得过来，那么午餐三个人是绝对不够的。看见菜单的瞬间，朴凯风就知道自己得找外援了。
也许未来三个月他能够适应工作强度，但今天是第一天，他并不想延迟上菜给主家留下坏印象。
他想找钟敬炀帮忙的，毕竟两人是室友，没想到钟敬炀没来后厨，倒是周梦颖来了。
周梦颖答应全力以赴帮忙，提出的要求是晚餐时朴凯风也得来帮忙，两人达成合作。
“你没事吧，怎么好像情绪不对？”周梦颖忍不住发问。
朴凯风之前已经撞翻过一次刚摆好的点心塔，周梦颖都担心自己不能准时上餐！
这一天里，唯独她做主厨的晚餐延时了，那多丢脸啊！
朴凯风如梦初醒赶紧道歉：“我会小心的，不好意思啊。”
周梦颖已经撑不住脸上客套的表情，汗水泅湿了她头顶白色的厨师帽，汗水还在往下淌，她腾不出手去擦拭，正好侧脸耸肩将汗水擦在袖子上。
她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间真的不多了，只剩下四十分钟不到。她快速结束手头的工作，重新进冻库找鸡排。
重新解冻鸡腿肉再来腌制来不及了，那就找冻品鸡排吧，口味肯定比不上自己先做的，但也只能将就了。
帮厨管乐贤嘀咕：“不就盘子掉地上了吗，有几块掉出来也没事，拿水冲冲也就好了，已经腌入味了啊，冲冲水也不会损失多大的味道。”
朴凯风其实也是这么想的，毕竟时间是真的来不及了。
中午他做主厨周梦颖来协助的时候，也没见她要求这么高啊，他心里不太舒服，觉得周梦颖这个人不实在。
脑子里不由自主想起钟敬炀说的话，以及用力掀开的铁架床的床底下那一团散发着腐烂臭味的烂肉……
厨房中各种食物的香气氤氲，朴凯风感觉鼻尖似乎仍萦绕着那股臭味。钟敬炀说的是真的吗？可是他生活的世界怎么可能是虚假的？什么副本什么游戏，听起来简直莫名其妙！
可钟敬炀的表情又是那么正经严肃，他看着不像是会随意玩笑的人。
他到底还是入了心，因此心烦意乱，在工作中频频出错。
心中隐约有一道声音在絮絮低语，朴凯风想要捕捉它，它又如风一样从指尖溜走，想要忽略它，它又飘飘摇摇地来，声音时轻时重，勾得他心火旺盛，烦躁不已。
“禁忌单子这么长，不过是生个热疹而已，怎么这么麻烦。”管乐贤不停抱怨，葛秋玲随意看了一眼，见他正剪开一瓶牛奶要往容器里倒，忙阻拦，“不能加牛奶啊，禁忌单子上写了不能吃牛奶鸡蛋……”
管乐贤不耐烦：“做甜点不加牛奶鸡蛋怎么能好吃啊！算了你别管了，中午不也没事嘛。”
这一回葛秋玲不能视而不见了，这份点心是由主厨交给她和管乐贤一起做的，做得不好她也有责任。
“主厨，管乐贤往点心里加了牛奶！”葛秋玲大声喊。
这句话如同石破天惊，在吸油烟机嗡嗡的噪声中，周梦颖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后反应过来，第一感觉是愤怒。
愤怒！
自己是主厨，帮厨就得听自己的，怎么还敢阳奉阴违？要是送上去的餐食出差错，她可是要背最大的责任的！
周梦颖斥责管乐贤。
管乐贤一脸不以为然，见厨房里除了他之外，其他三人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他也有一些烦了，脱口而出：“哪里就有那么大问题？中午我也是这么干的，也没听说露丝小姐吃午饭后不舒服啊！”
朴凯风没想到这把火还烧到了自己身上，他不可置信地用手指指着管乐贤：“你说什么？！”
两个主厨都被管乐贤气到了，管乐贤却觉得他们大惊小怪小题大做，这真不是什么大问题啊！那么多食物送过去，露丝小姐又不一定正好吃到那样放了禁忌食材的食物，就算吃到了顶多也就是尝一口。况且热疹也不是大问题啊，换做是他，一年到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后厨，手指被刀割破多少次了，不也继续干活么？一点热疹，搞得跟什么似的，有钱人就是多事。
见管乐贤不思悔改，周梦颖与朴凯风愤怒至极。
葛秋玲忙打圆场：“至少先把晚饭做出来！快要六点半了！”
周梦颖知晓事情轻重，她亲自处理掉有问题的材料，又重新分配工作，不让管乐贤触碰食材，只让他去做些摆盘的工作。
等食物全部被女仆男仆取走，周梦颖才松了一口气。
朴凯风紧抿嘴巴，总觉得事情不妙。
晚餐倒是顺利完成了，那么被管乐贤动了手脚的午餐呢？其实管乐贤说的有道理，如果露丝小姐吃过午餐后不舒服，早就说出来了，可安安静静的显然就是没问题，他不需要这么担心——可他无法控制自己躁动的心跳，仿佛有种说不清看不明的危感机正在暗处悄然而生，让他战栗不已。
葛秋玲站在后厨，目光在其他三个同事身上转来转去。
她知道朴凯风是钟敬炀的室友，也知道钟敬炀提醒过对方了，不过朴凯风还没有恢复记忆。至于管乐贤与周梦颖，葛秋玲还未找到单独的机会跟他们聊天。
抿住下唇，她知道自己内心深处的隐蔽心思。其实时间、机会，挤一挤总是有的，可她没有这么做。
她眼底掠过冰冷的漠然。
在这个游戏里，本来就是独善其身为主流，少有雪中送炭。她可以提醒，也可以不提醒，她不欠队友以外的玩家的人情。当然了，她也知道自己的队友们已经提醒了各自的室友或者同事，等他们恢复记忆，自然会去帮助自己的队友。
而在那之前，是她观察副本规则的好时机。
管乐贤的确在作死，但不可否认的是，葛秋玲从他身上看到了不少线索。管乐贤的后续结局，将会变成同为帮厨的她的指路灯。
后厨人心浮动，四个人各有心思。
三楼的餐厅里，露丝小姐与威廉少爷终于等来了属于自己的晚餐。
庞大的推车将一份份餐食运进来，男仆们手脚麻利地将它们摆上长桌，在看见食物瞬间，两人眼中同时出现的是憎恶与恐惧，但很快，随着长桌被摆满，露丝与威廉各自坐在长桌的一头，摆满食物的长桌险些将二人淹没，他们眼中只剩下垂涎了，威廉甚至流下了口水。
“请少爷小姐用餐吧，规定的用餐时间是一小时，请恪守用餐礼仪。”
一个中年女性站在旁边，她很没有存在感，等她开口说话时才让人骤然一惊，生出“哦原来这里还有一个人啊”的惊呼。
说完后，她就转身出去了，女仆男仆们也鱼贯而出。
露丝小姐与威廉少爷开始用餐。
他们一开始还用刀叉，最后直接用手，他们大快朵颐，狼吞虎咽，胸前别着的餐巾早就糊上厚厚一层油垢。
他们将长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两人打了个饱嗝瘫坐在椅子上。
女仆男仆准时推门进来，他们清扫长桌，扶着少爷小姐各自回房间洗漱、换衣服，随后两人在仆人的提醒下开始看书。
等到时间来到九点，中年女仆从休息室出来，她说：“跟威廉少爷和露丝小姐说，可以休息了，半个小时后会有夜宵送过来。这是今晚的夜宵单子，你送过去吧。”
另一个女仆点头，接过单子快步离开。
中年女仆目送她离去的背影，目光落在墙上的画上。
那是一副烂漫的黑玫瑰花丛图，让人觉得神秘、庄重又美丽，可是注视的时间久了，那黑色的颜料仿佛旋转扭曲幻化做一双眼睛。
中年女仆收回视线，总是平淡严厉的表情裂开一条细缝，眼角无法控制地抽搐了好几下。

第661章
后厨，白姜正在帮忙摆盘。
夜宵是钟敬炀的工作，白姜这一周只有下午那一节课，时间十分宽裕，于是晚上过来厨房帮忙。
葛秋玲松了一口气：“还好你来了，我真的累得不行。”她私底下跟白姜与钟敬炀说：“要防备管乐贤，他不太听从指挥，很坑主厨。”
钟敬炀明白，朴凯风回宿舍时已经跟他吐槽过了。
不过也许是做晚饭的时候闹得比较凶，也许是管乐贤有了新的想法，夜宵做得很顺利。
夜宵的量跟早餐差不多，钟敬炀从朴凯风那里得到午餐与晚餐的数据，自行推断后确定早餐与夜宵两餐加起来的量大约等于一顿午餐或者晚餐，也许这就是他被分配到早餐与夜宵工作的主要原因吧。
夜宵顺利送出去，白姜耐心等待。
果然看见一堆空盘子被送了回来，她搭把手帮忙洗碗，她见葛秋玲的脸色实在不好，让她下班回去后赶紧休息。
帮厨身份真的太累了，每一餐都得帮忙，做得活儿也是又累又杂。
“谢谢你的关心，我会的。”葛秋玲叹气。身体累其实还算小事，摸不着副本规则的脉络才是真正让她身心俱疲的罪魁祸首。她的确在观察，也将同为帮厨的管乐贤视为重点观察对象，但目前并没有观察出结果，加上两人男女有别不在同一个宿舍，这样更无法及时掌握管乐贤的变化了。
后厨收拾干净，后厨工作人员集体下班，比规定的下班时间还慢了两分钟。
没有急着离开主楼，白姜等人在外面稍等了等，果然等来了从三楼下来的谷馨。
谷馨没打算回宿舍楼，她是想跟队友说一声：“别担心我，我会在这里过夜。”
看出她的决心，白姜没有多劝，队友之间要相互扶持，也要彼此信赖，每个人都是独立的，没有谁是谁的附庸。
她点头：“那你小心一点，毕竟只是第一天。”手术室里的东西，就先不要去探寻，先把这一晚撑过去再说。
明白白姜的暗示，谷馨笑着点头，转身重新进了主楼。
回到宿舍楼，白姜见到了同样刚下班的晏思雁。
园艺工作大多是户外作业，晏思雁工作很认真，在恢复记忆后更加不敢偷懒、犯错，一天下来腰酸背痛，连肤色都黑了两个度。
她跟葛秋玲的心理活动差不多，身体的累不算什么，她的心更累！
恢复记忆后，同事廖凯的异常之处越发显眼，他明显已经不是活人了，也不知道他触发了什么禁忌，一夜之间就变成了那副鬼样子，两人同为园丁，她无法不紧张。
四个队友凑在晏思雁的房间里嘀嘀咕咕交换情报。
晏思雁的室友也是一位老师，不过她现在不在房间里。
“我观察了廖凯一整天，他肯定有问题，我怀疑他已经不是活人了，我还是试探过他，想知道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不过失败了。”晏思雁叹气。
廖凯简直变成了工作狂，他的脑子里设定的程序就是上班工作，自己多问两句跟工作不相关的话，他就用那种怪异的视线看她，好像她在上班期间不认真罪大恶极，使得她十分心虚，不敢再多问，老老实实干活。
情报互换后，大家各自回房间，约定好了有事就来敲门。
“一长两短敲三下。”白姜说。
夜晚的庄园连空气都流动着不安的元素。
白姜与晏思雁、葛秋玲约定好一起去浴室洗澡。
她环视一圈浴室，随便找了一间进去，晏思雁与葛秋玲在她两侧的隔间里，水龙头打开，热水哗哗流下来。
热水拂面、在皮肤上流淌，带走这一整天的疲倦与劳累。对白姜来说，今天一天真的太过漫长了，今天经历的事情多且密，好像好几天压缩成了一天，她现在脑子里全是没有线头一团乱的情报，即使洗热水澡也不觉得放松。
她哪里放松得下来！
一闭上眼睛，她就想起了昨天晚上的经历，那种赤裸着身体触碰到意料之外的东西的感觉让人头皮炸开，不愿再回忆第二遍。
之所以选择来浴室，一是她不可能三十天不洗澡，二是昨天她并没有受到伤害，她想着也许能够从中得到一些线索。
因着昨晚洗澡时的经历，今天白姜洗澡时暂时没脱衣服，穿着衣服先洗头发。
她快速搓出泡沫，麻利地将一头短发迅速搓洗好，伸手去打开水龙头时，沾着浓密泡沫的手碰到了熟悉的冰冷、柔软的东西。
心口猛跳，白姜稳住心神，另一只手快速扯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拭眼睛，泡沫被拭去，她睁开眼睛，入眼是一块灰白色的肉，上面有着清晰的皮肤纹理，她卓越的视力甚至还能看见其上面的汗毛。
这是属于个“人类”——背部？
隔间里没有单独的灯，外面的大灯的光从没有封顶的隔间上方投进来，白姜盯着眼前的“背”，这面背看不出主人的性别，它只是安静地出现在白姜面前，上没有脖子与头颅，下也没有臀部与大腿小腿，突兀又诡异。
白姜的心脏已经快跳到嗓子眼，她却更加冷静了，甚至还灵光一闪回头看——
她的身后立着一根大腿，那大腿也是凭空出现，半吊在空中，它的存在就是第二个无声的恐怖故事。
脑子因为受惊而无声嗡鸣，思维却在尖叫中异常清醒，白姜的眼睛都发直了，还能分析昨晚自己摸到东西时受惊后退，后背撞到了某样柔软的东西，也许当时撞到的就是这条大腿。
一扇后背一条大腿，就怎么不讲礼貌地杵在她身前身后，一副将她围住的模样，白姜听着隔壁隔间的流水声，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她已经看出来，这两个“来客”并没有想要伤害她，它们的目的是什么？
白姜心念微动，抬手主动去触碰它们，寒意从指尖传开，她的心脏骤然收紧。下一秒，身上嵌入辟邪平安符的位置散发出热流，那热流蔓延全身来到手指与那种阴寒的感觉相抵消，她顿时就感觉身体轻松了很多。
她先触碰的是面前的那扇背部肌肉，她想要将其掀过来查看正面，但那扇后背像是钉死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心中隐约明白，这扇后背应该是想要给她提供信息，想要告诉她的东西大概就在背上？也许身后的大腿也有一样的目的，可是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她刚开口，手下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大、溃烂、发臭、黄色的脂肪溢出，在白姜震惊的目光中，腐烂的肉块炸开，她下意识闭上眼睛，鼻尖充斥着无法言喻的可怕臭味，她觉得自己的肺部都随着呼吸而被那种臭气充满了！浑身的细胞也染上了无法祛除的臭味。
但想象中的腐烂臭肉砸脸的画面没有发生，哗啦啦，水龙头的热水落下来，她睁开眼睛一看，眼前哪里还有一扇背部？再转头，那根大腿也不见踪影，而她的手就放在水龙头开关上，那是她洗完头后想要打开热水冲掉头上的泡沫时的动作——这个动作在告诉自己，她没有碰到人的皮肤，之后的睁眼看见的一切都是幻觉。
白姜并没有怀疑自己，毕竟在灵异类副本中，各种类似梦境、幻觉的东西层出不穷，偶尔还具备一定的参考价值。
当然了，也不排除这是副本中的鬼对她的恐吓、调戏或者捉弄。
如果她还没有恢复记忆，刚才的画面大抵会把她吓个半死。她刚才也的确吓一跳，距离太近了，哪怕光线不好，她仍清晰地看见那块背腐烂爆炸的全过程，鼓起的皮肤、溶解的肌理、渗出的脂肪，细密的气泡，像心跳般跳动腐烂肉块……最后砰然炸开！
热水不停流动，隔壁隔间里传来葛秋玲与晏思雁随意交谈的声音，她站在这片洗浴的隔间里，那股臭味经久不散，她身上似乎也从内到外染上了那股尸臭。她忍耐着，沉静地思索着，鼻翼轻动，从那股臭味中还闻到了另一种气味。
那种气味她也觉得熟悉，她皱紧眉头努力辨别。
是什么呢？

第662章
白姜动作很快地将头发洗好，再快速洗了个战斗澡。
抱着盆子里的脏衣服出来时，正好葛秋玲也出来了。
两人一起先到洗衣池洗衣服。
水流将池子充满，衣服泡在里面，质地较轻的背心在水中微微摆动，让人想起水底的水草。
蓦然，白姜脑中灵光一闪。
土的腥味。
没错！是土！
尸臭味她闻到过许多次，但这次的有所不同，她细细地嗅闻，确定夹在尸臭味里的的确土腥味，不，或者应该还有水。
尸体在水下的土中腐烂，尸臭便染上了土腥味与水腥味。
它是想来告诉她，它在水底吗？
是想让自己去找它吗？
又是为什么找到自己？
白姜与谷馨讨论过这个问题，当时她心中大概就有一个猜测了。
不过也不一定是因为她继承了神婆的传承，多次使用灵骨导致身上磁场不对容易吸引鬼，还有可能跟她的职业有关系。
这里是浴室，本就有水，而且对方两次都是在她洗澡的时候出现。
加上她还是游泳课的家教老师，泳池也与水挂钩。
她无法确定到底是哪个因素在起作用，亦或是哪几个因素综合生效，她很少追根究底，更加着眼于眼前与未来。
那扇后背以及那条大腿，也许出自同一个人，也许来自两个人，而正好她拥有两个学生……总之，她可以先注意一下庄园里的池塘或者湖泊，这个问题可以问一下晏思雁，对方的岗位是庄园园丁，肯定了解庄园内的布局。
正好晏思雁推门出来，她抱怨着：“搓下来一层泥，今天流的汗太多了。”
听白姜询问庄园内的水域，她不用细想就能给出答案：“总共有三个湖，后面山上还有一个温泉池，不过听说以前废弃很久了，根据我们园丁的工作内容，到时候也得上去整理一下周边的植被，毕竟那里也是庄园的一部分。”
唉！副本世界上假的，工作量却是真的，这样干三个月她怕自己会废掉。
“能把地图给我吗？我明天想去查看一下。”
“我这边有简易的地图，我拿给你看。”
白姜将自己的刚才的经历告诉自己的队友们，队友之中，唯独她的自由活动时间最多，其他人每天都有固定的上班时间，谷馨姐今晚直接住在了主楼，她并没有让队友陪她一起去的想法。
“你们继续你们的工作，我们分头行动，到时候再跟今天一样聚起来汇总信息。”
葛秋玲点头：“你知道的，我是真的抽不出空跟你去查湖泊。后厨这边，我会盯紧管乐贤的，我认为他身上会有突破口。”
钟敬炀看着她，她便轻轻笑了一下，微微挑眉：“怎么了？”
钟敬炀摇头：“我觉得还是得跟他说一声，否则的话他还是会在工作途中搞小聪明。”
葛秋玲皱眉：“可是他已经犯了许多次错误，不仅违背菜单的禁忌食材，还偷拿后厨的食物回来吃。”意思是，现在告诉他也没用了，他已经“废”了。
多好的一个观察对象啊，没必要多此一举。
简短几句对话，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怪异。
晏思雁没去过后厨，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白姜晚上去后厨帮过忙，心念一转就明白过来。管乐贤已经一脚踩进了坑里，如果他是玩家的话，之后的结局不会很好，葛秋玲想将他当做“饵”，观察副本规则这条鱼会怎么啃这团饵料。
这也是一条路，不过在这个副本中，白姜觉得这么做弊大于利。
事有轻重缓急，人有亲疏远近，今天实在太过匆忙了，直到现在才真正空闲下来，白姜也有余力去找其他新同事聊聊天谈谈心了。
“我们这些新员工，工作上或多或少都有所交叉重叠，就像今天露丝小姐背上长了热疹，一下子就牵扯到家庭医生与厨师，还有给她上游泳课的我。既然现在有空闲了，我打算在睡觉之前先把提醒其他玩家的事情给做了吧！毕竟要在这里待三个月，情报的互通非常重要，你们先回去休息吧，你们明天还要上班呢。”
“你去找女玩家，我去找男玩家吧，方便一些。”钟敬炀与白姜对视。
见白姜站在钟敬炀那一边，葛秋玲有些尴尬，不过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当然了，白姜也不觉得她做错了，只是每个人的想法思路不一样，做出的选择自然也不同。
放任管乐贤不管固然能有一个很好的观测对象，但在后厨里，一个不受控的同事会带来更多麻烦。
她了解自己，也了解钟敬炀，两人都不是什么热心肠的大好人，做出这个选择也是综合考量得失后做出的最优解。
她笑着对葛秋玲与晏思雁说：“你们先休息吧，你们今天的工作量可不小。”
三人离开晏思雁的房间，葛秋玲抿唇：“我只是——”
“我明白，别着急，稳着点，我们一起通关离开这里。”白姜真挚地看着她的眼睛。
葛秋玲回到房间，坐在床边好一会儿，忽然叹出一口气。
她是太心急了。
管乐贤不恢复记忆的话，在今后的日子将会不停犯错，她同为帮厨，即使一直提防着不被他拉下水，但难保哪一次没盯紧，也被迫同担犯错的责任，就像今晚做夜宵的时候那样，那份点心被分派给他们两个帮厨一同完成，若是那份点心出了问题，她也脱不开责任。
自己怎么鬼迷了心窍，只看见好处没看见坏处呢？
还是太心急了，这是她第一次做沉浸副本，在做之前时常听那些沉浸副本老玩家提过副本对记忆的禁锢与束缚，她却在副本的第二天——以开始上班为始的话是副本正式开始的第一天——就恢复了记忆，一切是那么顺利，她大大领先了其他队伍的玩家一大截！
提前恢复记忆意味着领占先机，可以更加自如地获取情报，这是她以及队友的优势。
不过白姜的话也有道理，她不能否认对方的说法也是正确的。
“唉……”葛秋玲再次叹气。脑海中浮现刚才白姜说的话，白姜让她别着急稳着点，道理她都懂，可是真正做到却很难。这次副本对她来说太重要了，那是西行取经路上九九八十一难中的最后一难，希望就在眼前，她不免有些操之过急了。
“别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深吸几口气，这才觉得怦怦乱跳的心脏恢复正常跳动。
室友推开房门进来，脸上的笑容还未消失。
见葛秋玲坐在床上便问：“今天的工作怎么样？一整天都没看见你。”
这话该葛秋玲问才是，她下班后短暂回宿舍楼吃饭、休息的时间里，一次都没有看见室友。
她整理好心情，脸上挂起完美无缺的笑容：“曼云，我也没看见你呀，你的课程不是在周四早上么，你今天不用上班干什么去了？”
柴曼云边解开头发边说：“我们组织了一个庄园探索活动，今天一整天都在庄园玩呢，你不知道！庄园真的超级大！我怀疑我们逛了一天都没有逛完庄园的二分之一，你知道吗，除了我们这栋宿舍楼还有那头占地面积极大的主楼，在更远的地方还有一栋尖顶小楼，我们猜测那是教堂呢。”
葛秋玲不由自主坐直了：“教堂？听起来真神奇，那你们……不会进去了吧？”
“是想进去看看的，不过锁着门呢，正好下午天气太热，我们就在屋檐下躲太阳休息。”逛了一天走了一天，柴曼云累得脚都抬不起来了。
“我去洗澡啦。”她拿好衣服就出去了。
“你等一下，我有事情跟你说。”葛秋玲喊住她。
宿舍楼，多扇门被陆续敲响，白姜与钟敬炀分头行动。
有的同事面露茫然，有的神情惊疑不定，也有人嗤笑：“你是疯了吗？玩游戏玩多了吧？”
两人也没有多说，提醒一句就走。
关上门的员工笑着跟室友说：“你说好不好笑，这么大个人了到上班的地方还玩什么游戏，什么副本什么玩家的，我从来不看游戏，有那个时间不如多看两本书。咦，你怎么了？”

第663章
她的室友正是周梦颖。周梦颖站在那里两眼晃散无神，看起来有些怪异。
室友有些担心：“你没事吧？”
周梦颖呢喃：“副本……玩家……”
室友噗嗤一声笑了：“你还真信了啊？好啦睡觉吧，你不是说你今天上班上得身心俱疲，赶紧睡觉吧！我也好累哦，今天走了一天了，不过霍华德庄园的风景是真好，我来之前上网还看到有人爆料说有剧组想借霍华德庄园的场地拍电影了，给的价格可不低，结果霍华德家没同意，连网上都找不到多少霍华德庄园的照片或者视频，今天我可拍了不少，我不往外发，就留着做纪念，回家再给我朋友看……”
话痨室友叽叽喳喳，周梦颖站在原地发呆。
室友说了一通，人也换好睡衣躺在床上了，见状喊她：“梦颖？回神了嘿！过来床上睡觉了呀。”
周梦颖的身体像打结了，僵硬地转身走过来。
眼前的房间、床上的室友，一切的一切在她眼中都像老旧电视机的屏幕画面正在闪烁，更加清晰、更加真实的画面从脑海深处涌出来，快速覆盖住信号不好的旧电视机图像，在她脑中张牙舞爪地宣告存在感。她努力去捕获那些画面，那一幕幕画面熟悉又陌生，她本该看不懂的，可是她觉得自己应该看得懂……
太过矛盾，太过诡异，她感觉自己的思维过载了，对外界的反应十分迟钝，听室友喊她到床上睡觉，她就直愣愣往床走过来。
而她这副模样显然很吓人，室友与她一个照面就被吓到了：“你，你真的没事吗，你看起来好奇怪。”
周梦颖目光幽幽地看着她，像是透过她看见某个真相。
“这里，好像真的是虚假的世家，这里是副本啊……”
“……”室友咽了咽口水，“你，你别听那个人乱说啊，我们生活的世界怎么会是假的，不可能的，从哲学的角度来讲……”
“你先别跟我说话，我要想想，我需要想一想。”周梦颖躺下来闭上眼睛。
另一边，管乐贤刚洗好澡回房间。室友笑着说：“你洗一个澡可真久，快一个小时了吧？”
管乐贤笑嘻嘻：“反正热水又不用钱，我就多冲了一会儿。”他这人性子反复，刚笑完又黑下脸。
室友奇怪：“咋啦？谁惹你了？”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多，但他也看出来管乐贤的性子了，其实这种有什么就挂脸上的人还挺好相处的，你不用担心他在背后对自己嘀嘀咕咕。
“这份工真辛苦！！”他在外面也是一个厨师，被招聘来霍华德庄园却只能做帮厨，上头还分别压着三个主厨，实在憋屈。
“至少工资高嘛。”室友安慰道。
“那也是。”管乐贤舔舔嘴唇，待遇也挺好呢。他见室友待自己态度还挺好，也有心结交，便去翻找自己的行李箱，拿出一个拳头大的桃子出来。
“喏给你吃。”
“哇，这个桃子可真大，香气真浓啊，哪里来的啊？厨房没这种品相的桃子啊。”
“从主楼后厨拿的，人家是贵族后代，吃的桃子也跟别人不一样。”
室友谢过他，又有些担心：“你拿主楼后厨的东西没关系吗？不会被说吧？”
“没事！没人看见！”在后厨上班的哪个不拿点甜头？再说了就算同事看见了又怎么样？难道还举报他？他又不是拿他们家的东西，举报自己他们有什么好处？怎么说也得一起相处三个月呢，要是都能通过试用期，以后大家长期待在一处上班，关系搞差了可不尴尬？
室友这才没说什么，接过桃子放在床头柜上。
“怎么样，你今天忙不忙啊？”管乐贤躺床上点烟，还给了室友一根。
室友也将烟点燃，眉心蹙起来：“忙，怎么不忙，水电工就我和另外一个女人，今天我们分头行动检查庄园的线路，有好多地方线路都有问题，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检修过了，我都怀疑在招聘我们来之前，这里压根就没有水电工……”说到工作，他也有不少吐槽的话。
两人抽完烟，互相倾倒一番工作上的情绪垃圾后满意地关灯睡觉了。
刚躺下就有人敲门，管乐贤不耐烦地下床：“谁啊！”
他眯着眼睛见来人是钟敬炀，十分困惑：“钟厨？你找我啊？”还以为是为了明早的工作有事情要嘱咐他。
“不是工作上的事情，你的室友也在吗？”
“室友？在是在，你找他？”
“不，我找你们。”
-
等钟敬炀离开，管乐贤与室友面面相觑，两人都觉得钟敬炀疯了。
因为困顿，管乐贤的眼睛布满血丝，他差点睡着就被吵醒，本来就有些暴躁，没想到主厨又到他和室友面前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他感觉心底那座火火山正在酝酿着爆发的冲动。
深呼吸好几下，管乐贤才压下心中的躁动。奇怪，自己今天好像脾气变得差很多，明明这份工作很完美，累是累了点，他的诸多抱怨其实是夸大了，再累也是为两个少爷小姐做饭，总累不过以前在餐厅后厨给满餐厅的人做饭。他很喜欢这份工作，没有讨厌的主管从早到晚盯着后厨，恨不得每一根葱都做好登记。
既然一切都很让他满意，为什么自己总觉得、总觉得有一股无名之火在心底深处摇曳？
他辨不清那股火的来源，于是更加烦躁。
“睡吧睡吧！别管他了！明早我再找他要个说法！”管乐贤说。
说着他重新躺下，见室友还站在那里发呆，他皱眉：“我关灯了啊。”
室友如梦初醒，呆呆转身：“我就是觉得，他说的话像一块打石头落在我心湖里。”
管乐贤哈哈大笑：“你还会拽文呐，不知道的以为你才是老师呢，快快快我关灯了。”
说着将开关一按，房间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黑暗中，他感觉到室友摸黑爬上床，他无声嗤笑了一下，心中嘀咕一个水电工说话还拽诗歌似的，真是好笑。一块石头落在我的心湖~哎哟，真是越想越可乐。
管乐贤睡着了，室友在一旁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他心里像钻进了一只蚂蚁，那只蚂蚁在不停地爬，钻得他心痒痒的，很想找到它，然后看一眼它钻营的那条缝隙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窗帘拉紧，房间内熄灯后陷入黑暗之中。
无法入眠的丘寄松瞪着眼睛看着黑暗，内心思绪翻涌。他没有发现的是，放在床头柜上的那颗形状完美、香气弥漫的大桃子在黑暗中正以缓慢的速度腐烂。
黑斑遍布桃子表面，随后桃子开始向内萎缩，在此期间它散发出更浓郁的香气，睡梦中的管乐贤砸吧砸吧嘴，翻了个身睡得香甜。
在这浓郁的桃香味中，丘寄松渐渐地感受到了困意，他终于撑不住睡着了。
在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身边有人在动。
大概是管乐贤起夜了吧……
随后他仿佛又听见了咀嚼声，卡擦卡擦……大半夜的，管乐贤在摸黑吃什么东西？
丘寄松没能继续深想，他沉入更深的睡眠之中。
第二天早上他被闹钟叫醒，摸出眼镜戴上后爬起来。
“咦，你这么早就起床啊？”
他看见管乐贤正在穿衣服。
听见自己说话，管乐贤回过头。
“是啊，今天要上班，我要努力工作。”
管乐贤看起来很有激情与活力，好似昨晚那个抱怨吐槽的人不是他，丘寄松觉得他有一些奇怪，但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犹豫间管乐贤往外走，丘寄松下床，余光瞥到什么，他转头看向床头柜，见上面的大桃子已经不见了。
他有些尴尬，又有些恼意。
搞什么啊，既然舍不得就不要给自己啊，怎么给了又拿走，这、这让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起床穿衣服，动作忽然停了下来。昨晚在睡梦中他梦见许多光怪陆离的画面，那些画面……他的手抖了抖，连衬衫的扣子都扣不上了。
丘寄松看向窗外，茂密的高大树木安静矗立着，天边的云也凝滞不动，这个世界像一副巨大的僵硬的画。
他的脑子里轰然跑过一艘火车，撕裂了他对世界的认知。
丘寄松的脸色大变。

第664章
卫生间里，钟敬炀正在刷牙洗漱，窗外的天色还有些暗沉，天际只有东边那一块微微发亮，那是太阳即将升起的地方。
现在是早上时间五点半，他比昨天早上还要更早起床。恢复记忆后，这份工作已经重要到跟生死相挂钩，他自然要更加谨慎对待。
刚刷好牙，就碰见管乐贤走了进来。
只一个照面，钟敬炀就皱起眉头。
他听白姜与晏思雁说过廖凯的奇怪模样，不过他没有正面碰见过廖凯，无法想象出具体是什么样子。在看见管乐贤的这一刻，在对方朝他露出标准笑容的时候，钟敬炀瞬间明白了白姜与晏思雁对廖凯的形容词。
僵硬的、标准的、一板一眼……
此时的管乐贤像是体内被嵌入了一块操控模块，那模块精准操控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他不像个大活人了！
“你好啊钟厨，你可真早啊。”管乐贤客气微笑。
钟敬炀心中念头飞闪，面上也客气微笑起来：“早啊管厨，你也挺早的。”
管乐贤热情洋溢：“当然啦！昨天的工作我觉得有不少不满意的地方，今天开始我要投入十二分精力认真工作，早起是我认真工作的第一步！”
钟敬炀嘴角含着笑意，看起来也很热情，仿佛与管乐贤是交情很好的朋友。
“你说得没错是，我们拿的工资那么高，怎么能不认真对待呢？对了，昨天你没按照禁忌单子做点心，虽然后来你改正了错误，但作为主厨，我还是想要再提醒你一句——”
话没说完，管乐贤脸色大变，他是那样愤怒：“不！我以后绝对不会那么做！我是最专业最勤恳的厨师，我以后一定会认真工作绝对不犯错！”
他大声宣誓，声音大得让刚从门口进来的其他同事吓一跳。
“怎么了？”
“这么早在喊什么啊？”
试探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钟敬炀安抚管乐贤：“我相信你，你赶紧洗漱吧，一会儿在后厨见，我期待你今天以及日后的表现。”
主厨的话是对管乐贤最好的勉励，他很快冷静下来，好似刚才情绪爆发的那个人不是他。
他扯起笑容：“感谢你的信任，我会用我接下来的表现向你证明我的决心，一定会好好工作的。”
管乐贤这番剖白，使得刚进来的几个员工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其中也有两个人在仔细打量管乐贤，从他们的神情来看，他们已经恢复了记忆。
钟敬炀走出去，那两个男同事也跟出来，两人跟钟敬炀道谢：“多亏了你。”
“我只是提醒一句，能够恢复记忆是你们自己努力的成果。加油吧。”钟敬炀没有多说，快步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两人对视。
这两人分属不同队伍，只是正好被分在同一个房间里。
“我本来还想找他获取下一些线索的，没想到他走得这么快。”说话的是应聘霍华德庄园的保安杨民。
另一个人点头，有些不高兴的样子：“他比我们更早恢复记忆，一定已经掌握了部分情报，可惜他没有跟我们深聊的意思。”
杨民说：“这也正常，现在我们无法提供对等的情报给他，他又不是来扶贫的，先去找我们各自的队友吧，先整合我们各自队伍的能量再说。”
说到这个，两人都紧张起来。
等他们分头行动去找自己的队友，这才知道原来队友也得到了提醒，有的队友已经恢复部分记忆，也有队友还懵懵懂懂，两人都感觉到了事态的紧迫感。
不过，杨民还是比较乐观的：“这才是正式上班的第二天，就算我们犯了错误，大概也还没有到必死的结局，而且这次副本持续的时间有三个月呢，一切都还有转机。”
杨民的队友有周梦颖、丘寄松、宛新雪，最后一个是个大提琴老师，一大早她就出门去了，听她室友说是去练琴了。
杨民与周梦颖都恢复了记忆，丘寄松与宛新雪则处于封印松动状态。不提这一队玩家怎么互相刺激恢复记忆，另一边，钟敬炀在一楼厨房遇到了白姜。
“你怎么起这么早？”
白姜不想让其他人觉得她不用吃东西，于是哪怕不想吃副本中的食物，仍在厨房忙活一阵煮了一碗面。
钟敬炀来的时候她刚假装吃好早餐，她跟钟敬炀打招呼：“思雁给我的简易地图我看过了，那几个湖中的两个都比较远，那个温泉池更远，我估计我得在外面忙活一天，早出门早回来，入夜不好在外面逗留。”在灵异类副本中，黑暗总让人觉得危险不安。
钟敬炀点头，跟她说管乐贤的事情。
“跟你和思雁说的一样，他们变异后变得十分爱工作，像是被安装了完美打工人模块，跟昨天相比他简直判若两人。今天我会着重盯着他一点。”
“注意安全。”白姜只有这句话。
钟敬炀就笑了：“你更要注意安全，不要贸然下水，找到线索就来找我们，我们一起去确认。”他只需要做早餐和夜宵，其他时间是空闲的。
“嗯。”
没有耽误时间，见太阳已经升起来，白姜戴上一顶遮阳帽就出去了。
她先去了主楼，一是确定谷馨姐的状态，二是好奇夜晚主楼是否有什么事情发生，以及值班室的手术室夜晚是否有别的动静。
白姜在路上遇到了正走回宿舍的谷馨。
一夜过去，她的脸色变得更难看，听她说：“手术室的门响了一夜，好像夜晚让它更暴躁，我和铃香搬了两个装着生理盐水的箱子堵在门后面，一直也没敢睡觉。”
直到天快亮了才稍微眯一眯。
幸好作业霍华德一家没有看病的需求，否则更麻烦。
得知白姜要去检查庄园内的水域，谷馨很歉疚：“我没法陪你一起去。”这次进入沉浸副本，她真是拖队友后腿，这对一直自强努力的谷馨来说很难受。
“这次副本每个人的分工不一样嘛，你先回宿舍洗漱休息一下，今天还有得忙呢。”
告别了谷馨，白姜看了一眼地图开始往最近的一个湖走去。
清晨的庄园跟昨天一样空气清新，鸟语花香。
走了十几分钟，白姜见到了第一个湖，那个湖就在主楼后方二十多米处，湖中间还有一座巨大的雕像，离得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座小天使们玩闹的雕像，十几二十多个孩子做出各种动作黏着在一起，让人第一眼看见时生出密集恐惧之感。
这让白姜想起了进入庄园大门附近的喷泉雕像，那是一个断臂天使抱着一个小天使。
这个庄园“小天使”的登场率可不低。
她抬头看向主楼，偌大建筑存在感极强，每一扇窗户都是一只黑色的眼睛，让她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抿抿唇，她先沿着湖边检查。
湖边杂草丛生，各种野花丛生长猫咪，有的野草甚至都有她大腿高，可见这个湖已经很久没有打理过。
她没有看见任何奇怪的脚印，即使原先有，也早就被杂草覆盖住了。
沿着湖走了一圈，她忽然抬头看。湖心那座小天使群的雕像做得十分逼真，每一个小孩子嬉笑玩闹的神情都雕刻得入木三分，她数不清有多少个小天使，只知道不管自己走到哪个位置，都能正面见到几个小天使。
雕像的设计，竟然像是一群小天使守在每一个方位，盯着从任何角度靠近湖泊的人。
白姜与那几双看着纯稚的圆眼睛对视，心脏噗噗跳。
宿舍楼。
楼梯口，朴凯风拦住了管乐贤，他已经想起自己是玩家了，也记起了自己的队友是谁，只是没想到今早起床第一个遇见的队友有些怪异——
“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副本什么玩家，你疯了吧！别耽误我去上班！”管乐贤挣脱开朴凯风的手，留下一个鄙夷的眼神快步下楼。
“……”朴凯风觉得棘手极了，无奈之下去找其他队友。
在白姜等人的插手之下，其他队伍的玩家陆续提前恢复记忆，开始聚合起来。
短短一夜过去，宿舍楼的气氛已经大不相同。

第665章
匆忙从主楼返回宿舍楼的家庭医生秋铃香着急忙慌地寻找自己的队友，昨天被白姜与谷馨提醒之后，她直到晚上才真正恢复记忆，可当时已经是深夜，深夜的主楼给人的感觉十分危险，她打开值班室的门，感觉有数不清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朝她投来，恐怖至极。
她不敢返回宿舍楼，直到天亮才冲回来。
她找到自己的队友林梧桐和彭西华等三人。林梧桐的记忆也恢复了，想起自己偷偷携带的手机，慌得不行，半夜起床将手机拍摄的所有照片和视频删除，之后还拆掉手机卡，再将手机用厨房的剁骨刀彻底剁成碎片冲进马桶里。
一夜没睡，林梧桐头晕欲裂，连白姜起床她都没感觉到。
几人对一对信息，都觉得这次副本实在惊险。
“他们好厉害，昨天就觉醒记忆了，还能提醒我们。”秋铃香神情复杂。
想起昨晚在值班室的经历，她的脸色苍白眼神还残留着惊惶。
“你昨晚遇见什么了？”林梧桐担忧地问。
秋铃香咽了咽口水：“昨晚，手术室的门响了一整夜。谷馨，就是另一个家庭医生，她跟你的室友白姜应该是同一组队友，她看起来有一些虚弱，昨晚我吓得被手术室的动静吓得半死，她竟然还能睡得着，我怀疑她是昏睡过去了。”
她一个人在值班室里担惊受怕，在恐惧中彻底恢复记忆，那绝对不是美好的回忆。而在恢复记忆后她才明白，原来看似普通正常的上班第一天，实则暗藏着诸多危险，她竟然一无所知地蹚了过去，幸好没有出事！
“手术室里有什么？”林梧桐听着也觉得骇然，脑子里想象出许多恐怖画面。
秋铃香苦笑：“我也不知道，谁敢打开啊。”
林梧桐又问：“那么那个谷馨呢？你回来了，她不回来？”
“回来了，她在路上遇到她队友了，我看她们在聊天就先回来了。”
宿舍楼很热闹。
钟敬炀也遇到了谷馨，见谷馨还好好的就放心了。
今天是正式上班的第二天，家庭教师除外的岗位每天都不能缺席，所以即使大家彼此之间都有很多话要说，也不敢在宿舍楼里耽误太久。
只有职位是“家庭教师”，并且今天没有课程的玩家才能有空闲整合从队友那里汇集来的情报，努力分析副本的规则。
主楼那边，钟敬炀进入了主楼来到后厨。
主楼后面的湖泊旁边，白姜正在取水。她没有贸然下水去，那样太过危险了，她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验证水质是否蕴含着阴气。
若是水底下藏尸，尸体腐烂，尸水蔓延湖泊，每一滴湖水都会沾染阴寒之气。
验证也不难，她稍稍翻看传承记忆就能找到十几种，其中她即刻就能做的、且较为简单的一种就是用辟邪平安符。
辟邪平安符感知阴气很敏感，之前她也尝试过，在身体触碰到阴寒之气时辟邪平安符会散发出暖热的庇护力量。
取水的时候她也很小心，距离岸边也有半米多远。
不怪她这样谨慎，虽说在浴室里两番出现的残缺身体看似没有伤害过她，看似只是想要找人“倾诉”（？），白姜却不信任它（们）。
在这个游戏里，背负着秘密的她连队友都无法交付全然的信任，怎么可能去信陌生的鬼物对她怀揣着的是善意？
人鬼殊途，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词汇，她时刻警惕着。
白姜装作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来一个一次性杯子，再在岸边捡了一根枯枝，用头绳将被子绑在枯枝上，就这么伸着枯枝伸向水面，以此盛水。
她不需要很多水，能够舀一点就足够了。
杯子靠近水面，白姜再次感受到那种注视感。
注视感不知道从何处而来，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那种视线之中，鸡皮疙瘩都浮了起来。
越是这样她越坚定：看吧看吧！能拿我怎么样就别光看着啊！只能看就证明不能对她怎么样！
白姜不知道窥视自己的视线来自哪一方，但并不是特别恐惧焦虑，毕竟有副本规则在呢，而这个副本又明显存在着角色扮演的要求，她作为一个家庭教师，在非工作时间到庄园里游玩——没有擅自进入主人居住的主楼，只在主楼外面赏玩景观——是非常正常且合理的。
他们是进来打工的，不是来坐牢的，没道理除了上班场所与宿舍楼别的地方都不能去。
一次性水杯贴近水面，顺利舀了半杯水上来。
白姜直接将水杯往腹部倒，她在腹部的皮肉下藏了一枚辟邪平安符。
冷冽的湖水很快将衣服打湿，落在腹部皮肤上，那一刻她被冻得哆嗦了一下。
冰冷的湖水在皮肤上淌过，她觉得像是被一双冰冷的手抚过。
不是因为水冷，普通的冰水不会带来这种仿佛钻入骨骼的冷意，以她的经验来看，这水果然含有阴气。
而在觉得冷之后，腹部嵌着平安符的地方散发出热度，那热度驱散了寒意，也驱除了她的不适感。
白姜轻呼出一口气，眼神定定地看着湖面。
水面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岸上的绿植与花丛以及天空的白云，在微风中镜面轻微摇晃，于是便更显清新美丽。
这实在是难得的自然美景，连岸边没有搭理过的、胡乱丛生的植被都显出几分不经雕琢的野性自然之美。可在确定湖水有异后，这片湖落在白姜就是一滩尸水，不仅毫无美感了，还透着一股臭味。
鼻翼动了动，白姜闻到一股臭味。
低头一看，衣服上的湿渍正在慢慢变干，以现在的天气，大概再过十几分钟就能完全被她的体温以及逐渐热起来的日头烘干。
臭味正是从上面透出来，白姜揪起衣服凑到鼻尖，一股腐臭味扑鼻而来，刺得她本能犯呕，喉管滚动，可下一秒，那股气味就消失了。
不过白姜明白，那不是错觉，是真的有味道。
这股味道让她想起了昨天在浴室里目睹那块后背腐烂后闻到的气味，它带着土腥味与水腥气。
即使有九成把握确定眼前的这块湖是沉尸地，白姜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肯定不是下水去捞尸啊！她又不傻！
找到了沉尸地，似乎剩下的水域就不需要再探了，白姜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还是走一趟。
毕竟出现在她面前的是残肢断腿，也许是预示着尸体被分尸在不同水域呢？虽然还不知道尸体主人为什么找上自己，但线索出现就不会毫无作用，在找到答案之前，她可以先做好准备。
擦擦汗水，白姜重新戴上遮阳帽前往第二个湖泊。
在她抵达第二个湖泊时，主楼后厨里，钟敬炀刚下班。
今天的早餐准备得特别顺利，每一个同事都很认真工作，彼此配合得很完美，最容易出岔子的管乐贤今早一点错误都没有犯，葛秋玲也不需要抽空盯着他了，自己的工作效率也提高不少。
“好了下班了！”钟敬炀拍拍手示意，然后到换衣间换下帽子和衣服。
他从柜子抽屉里拿出自己的衣服，穿好后再掏口袋，里面有一个小瓶子。轻轻触摸小瓶子，仿佛能够感觉到里面盛放的东西散发出的寒意，那种寒意不是生理意义上的，而是心理感知。
任谁身上带着疑似人体腐肉组织的瓶子，都会觉得它冰冷彻骨的。
钟敬炀确定瓶子还在，面不改色地走出换衣间。
大家准备一起下楼，钟敬炀让他们先走：“我不是很舒服，想去找家庭医生看一看。”
葛秋玲眼神一闪，与钟敬炀对视。钟敬炀朝她轻轻摇头，她就明白了：“行啊，不舒服就得及时找医生看，可别拖久了，那我就先回宿舍了。”
管乐贤毫无反应，直接往外走。
钟敬炀拉动响铃招来仆人，对他提出自己的需求。仆人果然没有拒绝，领他前往家庭医生值班室。
顺利来到值班室，谷馨毫不意外钟敬炀的到来：“钟厨，哪里不舒服啊？”
引着他到诊疗桌上坐下。
“麻烦关上门。”谷馨对仆人说。
仆人退出去，将门关上。

第666章
值班室里，秋铃香沉默地盯着他们二人，眼中不乏好奇与探寻。
在短暂地跟队友们汇合后，她去洗漱吃早餐，然后又急匆匆赶回值班室。
唉！做家庭医生就是这点不好，主家没有让规定具体上班时间——就算规定了也没用！难道在下班时间主家身体不舒服喊你，你还能不来？
宿舍楼距离主楼可是有一段距离的，还是留在值班室更安全一些。
没理会秋铃香的视线，钟敬炀大方地将瓶子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可能是因为床底下出现奇怪的东西，这东西实在太臭了，散发的臭味让我睡不好所以头疼，你能帮我检验一下它是什么东西吗？”
“哦，这样啊，那我帮忙验一验吧。”谷馨接过瓶子。
早上短暂会面时就已经谈好这件事，此时两人一本正经地走完程序，钟敬炀拿上谷馨开的一瓶风油精就走了。
“这是什么啊？”
等钟敬炀离开，秋铃香忍不住询问。
谷馨也没有想要隐瞒她的想法，只有两个家庭医生，两人本来就该互通有无。
“这是敬炀房间床底下黏着的东西，大概是什么腐烂的肉，味道特别臭，所以他刮下来一点让我做一下检查。”
值班室里的设备是真的很齐全，谷馨虽然不会用，但记忆里有使用它们的方法。
秋铃香觉得有些魔幻：这是灵异类剧本，怎么搞得这么科学？
谷馨笑着指了指偌大的值班室里那一台台靠墙摆放的设备：“可是副本里提供了这些设备肯定有用处啊，大概是副本设定中的选择性科学吧。”
秋铃香转过弯来也笑了：“也是！唉！那就测一测吧，我来帮你。”
两人分工合作，几个小时后各项报告陆续出炉。
“果然这些腐肉是人体组织，而且这里面的毒素好多啊，你看这三种，都是致命毒素。”看着报告，秋铃香的声音都止不住颤抖起来。
谷馨强自镇定，还安抚秋铃香：“能查出来就好，至少也是一个方向。”
“可是我觉得更晕了啊，难道是要我们找到下毒的凶手？”这竟然是一个解密破案的沉浸副本？
谷馨觉得有可能：“不是让我们上交手机了？还不让拍照摄影，也许是不想让新员工发现问题报警？那也不对，既然庄园里存在命案，那干嘛还招这么多新员工进来？人多意味着麻烦与变数。”
秋铃香苦笑：“谁能猜透副本在想什么，反正玩家只能随波逐流。”
“不要这么悲观，我从来不认可随波逐流，只相信迎难直上，人定胜天。”谷馨说。
报告被谷馨带出去拿给钟敬炀，她顺道在宿舍楼里吃了晚饭。她左右看看：“白姜还没回来啊？”
“没有，不过晏思雁中午回来吃午饭的时候，说远远看见过白姜的背影。”钟敬炀话音刚落，满身沾着枯叶枯枝，衣服浸满汗水头发被汗水浸得分叉成一缕一缕的晏思雁走进来了。
“我下午遇见过白姜，她给我带了点消息。有凉水吗？麻烦给我倒一杯，我带出去的水都喝完了。”晏思雁脸颊微红，那是一整天都在太阳底下作业被阳光晒出来的。
葛秋玲忙给她倒了一杯：“是温水，还没那么凉。”
“这就够了。”晏思雁一口气喝下去一大杯，这才觉得好受一些。
“我们煮了点海鲜粥，一会儿你别自己煮了，一起吃吧。”钟敬炀说。
晏思雁松了口气，谢过他们：“那我可享福了。”随后说起白姜跟她说的事情。
“她动作快，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检查完三个湖泊了，说确定里面都有阴气，大概率这三个湖都是分尸地，我遇见她的时候她正要去温泉池那边检查。”说到这里晏思雁从兜里掏出来一个袋子，“这是她给我的，说让谷馨看一看。”
听到自己的名字，谷馨放下勺子认真看过来：“我看看。”伸手要接。
晏思雁让她先吃东西，吃完再拿。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袋子上。那是一个普通的塑料袋，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塑料袋将那东西缠了一圈又一圈。
听她这么说谷馨更好奇了，她快速将剩下的粥喝完，抽纸巾擦嘴巴：“给我吧。”
晏思雁没动。
谷馨笑了：“不会还得等我消化了才能看吧？是多恶心人的东西？”
晏思雁也跟着露出笑脸，松开手让谷馨将手心的东西拿走，解释道：“是真的挺恶心的，要不然我们上房间里看？别在餐厅这种地方给你们留下阴影。”
被她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不止他们这队玩家盯着塑料袋看，连刚进餐厅的林梧桐等人也好奇地看过来，见钟敬炀等人没有驱逐不让看的意思，便悄悄地更靠近一些。
七八双眼睛盯着袋子，谷馨小心地将袋子一层一层剥开。
剥到一半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涌出来，几乎每个人都皱起眉头屏住呼吸，实在太臭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
谷馨屏息加快速度将袋子拆开，很快看见里面包着的东西。
出乎意料的是，袋子里的东西并不是众人猜测的某一块尸体组织，而是一块青苔。
“是青苔？”
“真的是青苔？”
“我看看我看看！”
众人挤过来看，谷馨将东西摆在桌面上，那的确是一块水生青苔，只有小孩子拳头那么大一点，颜色深绿，此时正源源不断散发出臭味。
钟敬炀凑近了看，忽然眼皮一跳。
这东西乍一看是青苔，可细看之下——
“什么东西啊那么臭，你们在搞什么东西？”
餐厅门口传来声音，是廖凯。
听见同事的声音，晏思雁的眼角快速跳了几下。
林梧桐几人也脸色微变。廖凯是他们的队友，队友的异样太明显了，他们也试着跟廖凯聊过，可他已经不是原先的廖凯了。
现在他们对着廖凯没有亲近，反而提防警惕。
廖凯走进来，跟晏思雁一样满身狼狈，园丁这份工作并不轻松。
晏思雁给谷馨一个眼神，然后站起来迎上廖凯：“廖哥，我正想找你呢，是工作上的事情。”
工作这两个字效果拔群。
廖凯的目光便挪到她脸上：“找我什么事？”
“是水域清理的事情。”晏思雁镇定自若，说话的语调跟平时一样不急不缓，“我们两个人的工作进度实在太慢了，照这个速度推进的话，得到下个月才能清理水域，难道在这期间就让水域一直脏兮兮乱糟糟下去吗？比如说主楼后面的湖泊，霍华德家的主人一推开窗就看见乱七八糟的湖，上面也许还飘着落叶或者其他垃圾，湖底下可能也堆积着垃圾，你想象一下吧，那画面能好看吗？知道的明白我们人少工作量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偷懒，连主楼附近的景观都置之不理，偷懒不干活——”
说到一半的时候，廖凯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晏思雁亲眼看见他的表情快速转换成担忧、焦急与坚定，就像是被3D打印出三种情绪面具，依次挂在他脸上，情绪递进十分突兀。
廖凯将刚才闻到臭味的事情抛在脑后，脑子里全都是工作了：“那可不行！我廖凯工作可是很认真的！明早我就去清理主楼后面的湖！别的湖顾不上，至少先清理那一个！”
目的达成，晏思雁松了一口气。
这是她跟白姜见面后想出来的主意。玩家肯定不能轻易下水，极有可能下水后就上不来了，可是廖凯……她抿唇，廖凯已经不是正常人了，利用起他来她不亏心。
在场的廖凯的队友也不发一言，他们不知道那袋子是从何处来的，也还没来得及询问，但在听晏思雁言语诱导廖凯时，隐约也明白了什么。
那袋子里散发着恶臭的青苔，大概就是来自庄园里的湖泊。
林梧桐张了张嘴，可看着廖凯跟PPT自动播放一样迅速切换表情，那种机械感与非人感让人望之却步。
餐厅里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廖凯对此一无所觉，他自觉跟同事商量好了明日的工作上，便转身去了厨房做晚饭。

第667章
廖凯一走，餐厅内凝滞的空气解封。
晏思雁看向林梧桐等人，刚才他们看廖凯的表情不对劲，也许他们就是廖凯的队友。
恰在这时候谷馨开口了：“他们是廖凯的队友。”她跟秋铃香是同事，早就分享过彼此队友的名单。
晏思雁心里有数了，她客气一笑：“你们有什么话想要说的吗？”
林梧桐与秋铃香等人对视，最后由林梧桐出面开口：“我们交换一下情报吧，我们这边也有消息可以给你们。”
晏思雁看向队友，队友们朝她点头，于是她也应和下来：“可以。那就先看这团青苔吧，这不是普通的青苔。”
林梧桐心念一动，那东西肯定不是普通青苔，毕竟真的太臭了，跟泡在尸水里养回来的似的。
谷馨等人离得近稍微让开一些，林梧桐感激一笑，凑近观察。
这一看，她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嘴唇抽动。
秋铃香发出惊呼声，下意识抓住林梧桐的手臂。
她以为在值班室里见到的那瓶人体组织腐肉就够吓人了，没想到这团看着平平无奇的青苔更恐怖。
只见它压在塑料袋里，乍一看是青苔，靠近一看却发现它正在动，再定睛一看，那根本不是青苔，而是一根根蠕动的绿色细虫！
它们相簇虬结盘绕，因为实在是太细了，所以打眼一瞧看不出它们是虫，连摇摆蠕动的弧度都会被人误以为是青苔在随风摇晃——餐厅里哪来的风！
秋铃香最怕爬虫类的东西，她连春蚕都害怕呢，在认出这不是青苔而是一团青色虫聚合物时，她的手臂唰一下浮出大片的鸡皮疙瘩，嘴唇也煞白煞白的。
“这是什么东西！”秋铃香声音颤抖。
晏思雁摇头：“我也不知道，是白姜让我送过来给谷馨的。”
有了早上的经历，谷馨立刻明白过来：“让我拿去值班室检验？”
“嗯，白姜是这个意思。”
“我明白了。”谷馨看向秋铃香，秋铃香忍着对虫的恐惧也点头，示意自己也会帮忙。
“那你们能拿出来的情报是什么？”晏思雁问。
林梧桐抿唇：“今天我和队友没有课，所以就逛了一下庄园。昨天我的队友去过庄园里的一个教堂，当时他们没进去，当然了今天我们也没敢随便进去，不过我们在外围发现了线索。”
队友彭西华轻轻拽了她一下，林梧桐没有回头看，而是继续自己的动作——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沾着泥土的娃娃。
“这是个木偶娃娃，看着小其实特别重。”林梧桐此人为人大气，也学着谷馨将“青苔”放在桌上那般，将木偶娃娃放在桌子上。
这个木偶娃娃十分小巧，长不过十公分，五官雕刻得很精细，那是一个穿着裙子的女娃娃，五官精致逼真，正面看它的时候有种与之对视的错觉，仿佛小小的木偶娃娃里真的藏有一个鲜活的灵魂。
令人毛骨悚然。
钟敬炀忍住惊悸感，继续仔细打量。
这个木偶娃娃……让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做过的一个副本，在那个灵异副本中，他亲眼见过玩家一寸寸变成塑像。在变成塑像后，为了找线索他多次靠近过雕像，发现雕像与本人一模一样，连手臂上的汗毛、脸上的小痣、额头上陈年旧疤的痕迹统统清清楚楚，真实得让人惊骇悚然。
这个木偶娃娃也给钟敬炀那种真实的惊悚感，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怀疑它是某个“活人”转化而来的东西。
他的心底响警钟长鸣。
不对劲……不对劲！
他看向林梧桐，再看向晏思雁，她们二人的视线都落在桌子这两样东西上，眼睛是如出一辙的专注，可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钟敬炀下意识站了起来，手也抓住了离他最近的葛秋玲。
葛秋玲正半趴在桌子上研究木偶娃娃了，感觉到钟敬炀的动作时她疑惑地回头：“怎么了？”
就在这时，谷馨发出呢喃：“看起来好像真的啊，你们看它的眼睛——”
她周身发寒。
自从上次在沉浸副本里躺进道具双人棺中后，她就感觉自己身上在漏气。
阳气在外泄，阴气在入侵，身体像一个漏斗到处都是洞，生机正随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洞往外流走。幸好有白姜，幸好有队友，否则她今天无法站在这个副本中。
那次副本给予她的创伤太过严重，唯一勉强称得上“好处”的，大概是她对阴气的东西的感知变得更敏感了。
比如刚才的那团“青苔”，刚入手就给她森寒的触感，那股寒气从手掌直接钻进血脉里，然后顺着供血系统蹿进心脏里，引发强烈的心悸。
但眼前这个木偶娃娃带给她的恐怖感远远胜过“青苔”，单是“看”这一个动作，就让她整个人被冻在原地，连说话都有些艰难了。
危险！危险！
她艰难地移动视线，难以置信地看向林梧桐：怎么会？她们怎么敢的？哪怕需要到处挖掘线索，遇到这样恐怖的东西她们怎么敢拿回来？！
就一点都不恐惧，一点都不戒备吗？
这个念头一升起来，谷馨如遭雷击，目光下移回落到桌面上。
桌面上一左一右摆着“青苔”以及木偶娃娃，犹如两团正在攫取活人生气的黑洞，带给人无限的惊惧与恐怖。
对了，“青苔”明显也有异常，白姜怎么可能会托付晏思雁带回来？还说让她带去值班室检验？
别说钟敬炀也将房间床底下的腐肉拿给她检测了，那根本不是一回事！
敬炀的床底下出现黏着的腐肉，那是他无法逃避的牵扯，既然跟自身有关系，那就只能迎难直上，弄清楚其中藏着的秘密。
可在外面遇到来历不明的危险之物，第一反应不是防备与远离么？怎么可能还往“家里”带？
这不符合白姜一贯谨慎小心的作风，也不像晏思雁以往的行事风格——即使白姜真的昏了头提出这种要求，晏思雁也不该真的带回来！
一股凉意涌上心头，谷馨打了个寒颤。
轰隆！——
窗外忽然响起惊雷，天色骤然全暗下来。
“铛、铛……”墙上的老式挂钟响起来，接连敲了五下。
晚上五点了。
原先傍晚六点天光还是亮的，得等到七点出头才会真的开始转暗，但今日天色黑得让人猝不及防。现在才五点！
手臂传来拖拽感，这打断了谷馨的思绪。她感觉自己被拉离餐桌，背部撞到别人身上，她正因为发现了这件“线索分享会”的异常之处而惊疑不定，在被拖拽时她本能想要防抗，但拉她的手是温热的，是活人！
“退后。”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敬炀！
谷馨浑身冰冷僵硬，努力就着队友搀扶的力度往后退，她感觉自己脚下都软绵绵的像踩不到实处。
三人往后撤的动作在餐厅里众人齐齐盯着桌子的动作之中格外显眼。
秋铃香困惑：“你们在干什么？”
晏思雁与林梧桐也抬起头来，前后脚开口：“你们怎么了？”问话的内容一模一样。
钟敬炀没答话，用力搀扶着谷馨想要退出餐厅。
晏思雁与林梧桐便站直了，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秋铃香困惑极了，与队友彭西华面面相觑。
“你们都在啊！正好！我们找到一条线索，你们那边怎么样？我们分享一下呗！”餐厅门口脚步声在靠近，另一队玩家走了进来，钟敬炀还听见其中一人在吐槽：“这雷声真大，像是要下雨了。”
话音刚落，雨水哗啦啦落下，砸得窗外的树木枝叶稀拉拉奏起交响曲。
转入餐厅的事丘寄松与杨民等人，他们也是周梦颖的队友。周梦颖负责晚餐的烹饪，已经提前过去准备了，事实上，葛秋玲这么早在餐厅吃晚饭，也是想要早点吃完能早点去后厨上班。
进来的丘寄松等人神情激动，他们手上也提着一个袋子。
见餐厅内气氛不对，丘寄松奇怪：“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谷馨看着他手里提着的袋子，还未见到实物，甚至也为触碰过，她就已经开始发抖了。

第668章
雨水倾盆而下，天色全黑下来。
白姜看了一下手表确定时间，的确才下午五点钟，距离她规划的撤退回宿舍楼的目标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她原本决定六点半返程，半个小时赶路，正好在七点天色开始黑下来之前返回宿舍楼。
此时她正在避雨。
雨势太大了，里头还夹着风，于是风雨砸到她脸上身上，没一会儿身上就湿了大半。白姜不得不从自家超市里拿出雨衣来穿上。
这里是庄园里的某一个亭子。
庄园占地面积太大了，建筑大概值占了五分之一，其余的都是绿化。纯天然的树林被圈进来，目之所及全是自然丛生的植被，风景是非常好的，但深入行走其间半个多小时没有见到建筑时，你会产生被遗落在人类社会的不安感。
在遇见晏思雁后，白姜之后一个多小时的探索旅程里没有遇见一个人影，好不容易才看见这个小亭。
小亭的位置很奇怪，就在一处空地上，周围全是半人高的杂草与未经修剪过的灌木，在天色突兀暗下来并伴随着雷声轰鸣时，白姜毫不犹豫往小亭冲过去，刚踏进亭子豆大的雨就砸了下来，外面风雨交加，她穿好雨衣躲在小亭里，眼神难免有些焦灼。
她完全没想到今天一整天都艳阳高照，毫无预兆地正西斜的太阳转瞬就被大片乌云遮蔽，这雷雨说下就下。
这很像一种不好的征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正在悄然发生，或许等她反应过来时事情已经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副本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姜忧心忡忡地看着雨幕，总感觉……随着雷雨落下，空气中独属于主楼的那种温热的香气出现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主楼的香薰气味怎么会出现在林子里？
鼻翼微动，她确定自己没有认错。
空气中的湿度不停上升，白姜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厚重潮湿，十分让人不适。
——那种若有似无，如影随形的奇怪视线，好似也变得越发黏腻了。
霍华德庄园主楼。
某个无法言说、无法探寻的房间里，几重帷幔与窗帘垂下，将窗户遮挡得密不透风，黑暗在房间中无声地流淌，在惊雷炸响雷光闪烁之际，连厚重的窗帘都映出雷电的身影。
雷电的亮光穿透窗帘，隐约给屋内带来极其模糊的微光，就那么一瞬之间，房间里的黑暗流动的轨迹似乎也变得清晰。
那是有生命力的黑，只要是看见它的人都会在瞬间忘记一切，理智、意识、思维……通通都会被黑暗吞噬，最后连自己是谁——曾经生而为人的事情都会忘记。
黑暗在雷雨天气中躁动。
咯吱。
门打开了一条缝，黑暗便如脱缰的野马流淌出去。
粉红色的公主房里，露丝小姐正坐在粉色的床上翻看画册。
厚重的三层窗帘将窗户挡得严严实实，让她免受风雨的侵蚀，可是雨水与湿润泥土的味道还是从各种缝隙里钻进来，在浓郁的屋内暖香中野蛮蔓延，露丝小姐闻到了，于是翻看画册的手顿住。
她看向窗户的位置，蓝色的眼睛流露出渴望。
“叮铃铃——”细细的铃声响起。这是她每天都会听见的声音。露丝小姐炸了眨眼睛看向床外，隔着屏风，她听见外间的女仆顺着铃声将房门打开，高大的男仆推着餐车进来，男仆女仆们将食物摆到精致的茶桌上，因为食物实在太多了，大部分还继续摆在餐车里。
“露丝小姐，可以来用餐了。”
外面新鲜的气味消失了，鼻尖萦绕着的仍是那股暖香，甚至香味更重了。露丝小姐觉得鼻子有些干喉咙有些痒，肺部也刺拉拉的不舒服想要咳嗽。她皱了皱眉头，刚要咳嗽，那种不适感又消失了，墙上精美的挂钟的秒针走过一格，她就忘记了这件事。
露丝小姐摔下画册，赤着脚才再说地毯上，绕过屏风来到外间。
她站在那里没动，只问：“为什么晚饭摆在房间里？”
女仆说：“因为下雷雨了，格瑞尔女士说晚餐就不必摆到餐厅，小姐与少爷在各自的房间里吃就行。”
露丝小姐头发披散在肩上，穿着同样粉色的蝴蝶结睡裙，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美丽的玩偶。
玩偶开口了：“我不爱在房间吃，房间会有味道的。”
女仆说：“这是格瑞尔女士的吩咐。”
玩偶愤怒大叫，面目狰狞：“格瑞尔格瑞尔！你喊她进来！”
“格瑞尔女士说这是先生的吩咐。”
这句话如同一个开关，瞬间将玩偶的怒火熄灭。
“这样啊，父亲的话必然是正确的。”露丝小姐淑女地提起裙摆，在女仆的伺候下抬脚穿上鞋子，姿态优美地走向茶桌。
女仆在她的脖子上戴上餐巾，在她的膝上也铺了一层洁白的餐巾，然后沉默地退出去。
露丝小姐开始用餐。
晚餐跟昨天一样丰盛，露丝小姐刚开始还用刀叉，也注意着用餐礼仪，吃着吃着餐巾全糊上肥腻油渍，她的脸也脏得不成样子。蓝色的眼睛流动着红血丝，她吃红了眼，直接用手拿起鸡腿啃了起来。
另一个房间里同样传出咀嚼声与喘息声，威廉少爷也吃得热火朝天。
门后，仆人们如泥胎木偶一动不动，即使外面雷雨喧嚣，他们好像听不见雷声雨声，更闻不到外面雨水的气味，他们整天都在主楼里工作，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被主楼无处不在的暖香浸透了。
中年女仆格瑞尔从拐角走出来，她仍将头发在脑后梳成一个圆髻，一派不苟言笑的模样。
“今晚下雨了，大概会到明天早上才会停。”她立住脚步，对走廊上待机的仆人们训话。
“霍华德先生说了，雨夜是上帝的馈赠，我们要用敬畏之心赞美它，拥戴它，所以今夜少爷小姐们的夜宵取消，你们伺候好少爷小姐吃完晚餐后就回房间吧。”
“回你们的房间，双手合十，用最真诚的语言赞美雨夜。”
仆人们齐齐躬身：“是，格瑞尔女士。”
用餐时间到，仆人们打开门收拾残局，顺道告知露丝小姐这个消息。
听到不用吃宵夜，露丝小姐眼中露出似喜还怨的表情，等仆人们收拾好空盘子将餐车推出去，另一波仆人搀扶起她，簇拥着她往浴室而去时，她才回过神来。她略微挣扎：“我不想洗澡，我讨厌水！”
仆人不为所动，搀扶她的手更像是钳制：“格瑞尔女士说，霍华德先生交代过，保持个人卫生是淑女的品德。”
另一边，仆人也在说：“格瑞尔女士说，霍华德先生交代过，保持个人卫生是绅士的品德。”
威廉少爷暴躁地挣扎：“老子不想洗！”
男仆目光一闪，仿佛被这句话触动开关，他脸色不悦：“霍华德先生说过，作为一名绅士，优雅礼貌是社交的基础外衣，请您不要说脏话。”
“我——”
“下雨了，霍华德先生很高兴。”男仆说，眼中的不悦消失，又变成原先那副木头模样，“霍华德先生是最伟大的存在，他的目光遍布整个霍华德庄园，我们都沐浴在他的慈悲与关爱之下。”
他用这幅面无表情的模样说着热血激烈的话语，威廉少爷的挣扎停了下来，他温顺地进入浴室，温顺地躺进浴缸里，任由热水将他覆盖。
“你们出去吧。”威廉少爷找回自己高傲的姿态。
男仆们退出去。
威廉少爷想要拔掉塞子放水，一声惊雷炸响，像是无声地警告。他停住动作，老老实实地洗澡，干净的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浑浊，许多黑色的皮屑浮上来，如同池塘底被惊醒的浮游生物，密密麻麻地将水面填满。
主楼一直是有序的、平静的，在雷雨天气中更显安宁。
一张张画挂在走廊，因为雷雨电路受到影响，走廊上的壁灯有的灭掉，有的忽明忽暗，使得一幅幅画半陷入黑暗中，浓郁的颜料似乎也在黑暗中溶解、扭曲、融合，形成眼睛一般的黑洞。
眼睛注视着主楼，所有一切都在它的掌握之中。
格瑞尔女士安排好工作，撑上伞走出主楼往员工宿舍楼走去。

第669章
雨水敲打树林，也敲打在行走于小径间的白姜身上。
她在小亭里等了半个多小时，见雨势丝毫未减弱，便决定冒雨回宿舍楼。此时此时距离温泉池已经不远了，她抬头往后看，视线穿过雨幕与丛林，能够看见一座凸起的山，听晏思雁说温泉池就在山上。
现在肯定去不成了，她怕被这场雨困在外头，今夜也在外面“野营”，那就太危险了。
在副本的时间还长得很，不必急于一时。
而且，今天她也不是没有收获。
今天她总共查验了三个湖泊，全都查出了湖水有阴气。
三个湖都有问题，白姜越发肯定在浴室里几次三番找自己的人体残肢，本体就是被肢解埋于三个湖泊之中。唯一的问题是，尸体属于谁，真的依次属于霍华德家两个少爷吗？也许可能是从未见过面的霍华德先生？甚至……她还思维发散，大胆猜测，那会不会是上一代玩家？
不怪她这么想，实在是这次副本投放进来的玩家有二十个，试用期又长达三个月，期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以她的思路，通关的关键大概率就是跟试用期有关，试用期通过，也许就能得到通关的光圈。
这个副本不可能只开启过这一次，在她们到来之前，极有可能已经重启过多次，那么每一次投放进来的玩家都成功离去了么？她很希望如此，但理智告诉她不太可能，全员通关是多么难得。
那么通关失败的玩家去了哪里？
不过想归想，白姜更倾向于那扇背部和那条大腿来自NPC。
除了查验湖水含有阴气，白姜还有另一个发现。
她没有下水，只在岸边小心活动，她绕着三个湖的湖边活动，仔细查找是否曾经留下过什么痕迹，很可惜什么都没有发现，还被长势很好的灌木丛与野草丛割伤脸和手臂。
她发现了一种奇怪的青苔，那青苔就飘在水面上，水面上还飘着许多枯叶、蚊虫蟑螂等小动物的尸体等，原本她没有注意到青苔的，毕竟那实在是太过常见了。
可当时她心念一动，忽然觉得不对劲。
说起来，前面两个湖泊水面也有这种青苔，真的十分不起眼，但在第三个湖泊也见到它们的时候，白姜没有忽略心中的直觉，用长长的枯枝伸到水面，将其拨弄到水边，再用枯枝将其挑起来。
这一挑，就让她看出问题了。
那根本不是青苔，也不是水生植被，而是一团会扭动的绿色小虫！
眼见着小虫扭动不停，白姜恶寒不已，忙松手将其丢下。
虫团一入水就舒展开，在水中蔓出薄薄一大片。恶心是恶心了些，但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
也许可以捞起来带回去，拿给谷馨姐在值班室里检测一下？
这个念头一出来，白姜立即摇头。
不行！这个东西太诡异了，她根本不想触碰第二次。
连连后退，离开距离后白姜才觉得心里舒服一些。见那团青苔舒适地于水面中舒展，确实毫无攻击力，这才转身离开。
此时穿着雨衣、打着手电筒行走在小径，白姜脑中忽然想起了那团青苔，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在意起来。
白姜想不通为什么一个灵异类副本中，会出现与普通副本更适配的虫。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与这个副本有关系吗？或者只是副本精细设定下背景里大自然的造物？
可若是没有用处的话，为什么要设定那么独有特色的东西？
白姜还是觉得那东西有用，忽而有些懊悔自己当时将东西丢下了，应该捡起来带走，也许可以让谷馨姐用值班室的设备检测一下呢？
重新浮起这个念头，白姜就觉得浑身痒痒，挠心挠肺的痒！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改变了路线，已经快要到第三个湖泊处了。
这个发现让白姜的心都凉透了，此时她哪里不知道自己受到了蛊惑？
怎么会这样？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她必须赶紧离开。
白姜转身就往回跑，身后传来尖锐的鸣叫声，那声音听不出来属于哪种生物，她只觉得脑子被刺穿，嗡一声失去了意识，徒留身体还随着本能在往前奔跑。
随后，几股暖意从身体各个角落激发，它们流窜她的全身，驱散体内的阴气，可惜力量太过薄弱了，热意缓慢消退，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
关键时刻，白姜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刺痛使她清醒片刻，抬眼一看，自己已经来到了湖边，雨衣帽子不知何时被掀开，雨水将她整个人打湿，又顺着脖子流入全身，而她已经半只脚埋进湖里，湖水迅速将她的雨鞋灌满。
庞大的、细条的、茂密的、扭动的东西将整片湖面铺满，肆意舒展着躯体，它们朝着白姜游动而来，缠住了她的小腿。
熟悉的彻骨冰寒钻入骨髓，白姜的思维瞬间陷入混沌，即使将舌尖咬烂也难以再保持清醒。
暴雨还在一直下，天幕像是被撕开一道口子，电闪雷鸣，像是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在哗啦啦的雨声中，某种活跃的、愉悦的情绪也随着舒展开，白姜在浑噩中感觉到许多股注视的视线，那些视线高高在上、潮湿又黏腻，就像……就像那奇怪的伪装成青苔状物的虫子，它们勾住了她的小腿，湿滑粘稠——
她厌恶那些视线！更痛恨失去神智的自己！
白姜拼尽全力，于最后一丝清明中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杀手锏。
那是一张看似平平无奇的符纸，它凭空出现在她指尖，明明暴雨倾盆将一切打湿，它却漂浮在半空中，骤然爆发出金色的光。
金光刺穿黑暗，包裹住白姜的无形力量被撕开一条缝隙，雨雾中，另一种黑色的雾气于裂隙间猝然燃起，同时，尖锐的鸣叫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它失去从容，叫声急促惨烈。
符纸散发的金光像一盏海上灯塔，在厚重的雾霭中时远时近，时明时暗。
可就是这么一盏摇摇欲坠的灯火为白姜打破了桎梏，她的脑子似注入冰水，那冰水兜头淌下来，一下子将她浇得神智清明。
那铺天盖地的束缚感松开，白姜的眼神找回焦距，重新找到身体的控制权。
雨水啪啪打在雨衣上，她发现自己正蹲在湖边，伸手探向湖面，手心朝上——她的额头戴着头灯方便照明看路，此时头灯的光随着她的动作照向她的手心，她看见自己手心正躺着一朵蠕动的青苔。
战栗感爬上脊背，白姜已然明白过来，刚才的一切遭遇也是幻觉，她看见的铺满湖面铺天盖地的卷住她小腿的东西，大概是这鬼东西在她意识世界荒诞扭曲的投影。
是这个东西将她引诱过来的！它要自己将它从湖里带走！
驱邪符已经燃烧殆尽，卷缩的余烬盖住“青苔”的一小部分，显然是她在即将被吞噬意识的危急关头丢出来的驱邪符发挥作用，它伤害了“青苔”，也为她带来一线生机。
这东西躺在她手心还在扭动，白姜恶寒至极，一下子将它摔在了地上。
之所以没摔到湖里，是直觉湖水是它的温床，丢回去反倒是放它一马。
青苔落在地上，发出啪叽的动静。白姜不可能放过这种会控制人心的东西，这东西真邪门！不过是见过它一面，甚至根本没有触碰过它，它就能“虚空锁魂”，一步步引诱她过来将它从水中捞起。要是白天见到它的时候随手一捞，那自己不早就完蛋了？
白姜戒备地看着它，从超市里拿出汽油和打火机。虽说驱邪符对它有用，但她也没有太多，画起来太难了。
既然这鬼东西寄居在水里，也许有趋水性，反之可能惧火。
汽油一浇火一点，那团鬼青苔彻底放弃伪装，张牙舞爪，嘶声尖叫。
仔细听了听，白姜确定自己听见了叫声，还闻到了熟悉的香味，那是、那是——跟主楼的香薰一样的气味！
许多无头无尾的线索将她的思维缠绕，白姜努力想将它们整合梳顺却无果。
这个副本隐藏着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她的目光坚定起来：不管是什么秘密，只要跟通关有关系，她会不顾一切去探索清楚。

第670章
亲眼盯着“青苔”化为灰烬，又用枯枝搅了搅，白姜才转身离去。
她一路思索着自己今天的经历。
以她刚才遭遇的变故来看，今天的湖泊探索之行明显是一个陷阱，可她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若是那青苔想要引诱自己靠近湖泊方便控制自己，根本不需要用残肢假装给她送线索。
两个园丁，廖凯与晏思雁，他们两人工作进度不快，但再慢也不可能放任靠近主楼的湖泊一直处于脏乱的状态，这几天他们肯定会腾出时间先清理那个湖泊的。到时候直接引诱控制园丁不是更方便吗？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她猜错，其实只有第三个湖泊才有青苔。
可若是如此，透露线索给园丁玩家不是更好吗？他们有充足的理由靠近湖泊。
为什么选中自己呢？
鬼的行为是没有逻辑的，但副本有设定。
和众多玩家同一时间进入副本，也同样还未恢复记忆的她，到底有何处与众不同，会让副本中的鬼物直接瞄准了她？
谷馨姐也在大概同一个时间内感受到橱柜里存在让她不安的因素，但其实她与谷馨姐的经历截然不同。
论起来，谷馨姐感受到的只是若有似无的影儿，而她却是两次真正见到了残肢！前者其实更符合副本的设计，后者更像是某种剧情之外的意外。
而在一个副本之中，还有什么比玩家更会引发意外的存在呢？玩家，本就会创造无限可能。
她越发觉得，引她去湖泊的是玩家了，而遇见的青苔则是另一种力量——大概率那才是副本的设计。
这个猜测很大胆，白姜心绪复杂，想着回到宿舍楼后跟队友们好好讨论一番。
抱着这样的心情，白姜朝着宿舍楼赶去。
回到宿舍楼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四十分了，这场雨以及返程的变故大大拖延了她回宿舍的步伐，好在在那之后没有再出现意外。
在廊下脱雨衣解开绑在额头的照灯，白姜粗粗抬手捋一捋沾到脖子和脸颊的湿发。
她将雨衣挂在廊下滴水，又脱下雨鞋倒扣在墙角。看了一眼同样倚在墙上的一把黑色十八骨的大伞，她光着脚走进宿舍大楼。
刚走进去她就察觉到不对劲。
这个时间点，宿舍楼不应该如此安静才对。
内心提起十二分戒备，白姜手上握着武器小心翼翼地进入大厅。
大厅与旁边的厨房、餐厅都很安静，这个时间应该用晚餐了才对。
“敬炀？谷馨姐？”白姜站在大厅轻声喊。
哒哒哒——
脚步声从餐厅传来，白姜快速看过去。
一个人影从里面出来，对方嘴巴里正咀嚼着什么，含糊不清地问：“你回来了啊白姜，吃晚饭了没有？”
白姜微微放松一些，跟对方打招呼：“吴老师，就你一个人在餐厅？”
吴和暖两颊鼓鼓，笑着点头：“是啊，好奇怪啊，我回到宿舍发现大家都不在，我就自己先煮饭吃了，你吃了吗？哎呀你浑身都湿透了，你还是先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吧！”
她满脸关切，白姜应下。
转身上楼，在爬楼梯的时候白姜看了一下脚下，除了她踩出来的湿漉漉脚印，台阶上分明还有别的湿脚印。
那一连串的脚印往楼上去，因着水渍蔓延看不清轮廓，白姜也无法判断踩下这些脚印的主人有没有下楼。
心口却是一跳，那种不安的感觉越发浓烈。
敬炀要负责的夜宵，这个时间点他应该还在宿舍楼才对。谷馨姐也许还没有回来仍在主楼值班，葛秋玲是帮厨，这个时间也有可能还未处理好晚餐工作的后续事项，但思雁应该下班回来了才对，她下午遇见对方时，见思雁满身疲惫连领口的汗渍都结晶了，这个时间点了总不能还在加班吧？身体可受不住。
总之，她的四个队友里，不说全员都在宿舍，至少也该有一个在的。
不过也可能是她精神太过紧绷了，雷雨天气已经持续两个多小时了，也许队友们都吃过晚饭，现在全在房间里休息呢？
白姜一步一步往上走，除了外面的风雨声，耳边能听见的就是自己打湿的脚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的脚步声。
忽然，她的耳朵动了动，她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啪嗒！
一声脆响。
白姜停下脚步，站在楼梯拐角处许久没有动弹。
咕噜噜——
掉落的东西在二楼的地板上滚动起来，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就来到了楼梯口。白姜冷静地站在原地耐心等待，雨水从手腕滑落，也将她攥在掌心的刀刃冲刷得反光。
“白姜？是你吗？”熟悉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
是钟敬炀！
白姜没有放松，微微提高音量：“是我。”
楼上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来者正是钟敬炀。
钟敬炀担忧地说：“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身上还淋得这样湿，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没有。倒是你们，怎么宿舍楼这么安静？”
钟敬炀苦笑：“一言难尽。你先跟我上楼吧，我们都待在一起呢，对了葛秋玲去主楼还没回来，只有我和谷馨还有思雁。思雁的情况不太对，正好你回来了能帮上忙。”
白姜不动声色地观察眼前的钟敬炀，目前看着倒是挺正常的，不过她没有放松警惕。
上了二楼，白姜看见了地上滚落的花瓶。这个庄园别的不多，就花瓶和挂画最多，连这栋宿舍楼也不例外，看来刚才听见的动静来自是翻落的花瓶。
不过，宿舍楼有镜子，倒是没在主楼见过镜子——
“到了。”钟敬炀带白姜来到一个房间门口，解释道，“其他房间都有其他玩家，现在都不安全，所以只能来这间空屋子。”
他推开门：“进来吧。”
见白姜站在门口不动，只盯着他的眼睛看，钟敬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怎么了？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你是钟敬炀？”
面对白姜的疑问，钟敬炀似乎很困惑，他的眉头皱起来，微微歪头：“你说话我怎么听不懂？”他又笑了，“你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呀？我当然是钟敬炀啊。”
“是么，那为什么你的身上有青苔？”
钟敬炀低头，看见自己的裤腿上沾着一团青色的东西，那东西像有生命一样在他裤腿上扭动爬行。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那青苔并不是单纯附着在他裤腿上，而是与裤子连为一体。
就像这件裤子是它编织出来的，只是在收尾的时候没收好，冒出了一些线头。
他脸上的笑容没变，抬头刚要说话，眼前唰一下闪过来一只手。
那只手上捏着一块木头的一样的东西朝他刺过来。
照理说，这样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木头哪里能伤到人呢？
但那么一块平平无奇的小木块戳到他身上，他听见身体发出“噗嗤”一声响，随后有黑烟冒出来。
白姜看着他，将雷击木碎片收回来。
只那么一下就足够确认她的猜测。
在之前的副本中，她从NPC好婆手中重金购买了防身法器，那是一串珠子，其中一颗是由雷击木制造而成，后来珠子破裂碎开，自己也舍不得将碎片丢掉。现在她拿出来戳向钟敬炀的，便是雷击木的碎片。这样一块碎片肯定无法对鬼物造成致命击杀伤害，而她也没想着将真的将其击伤，这一招原本只是试探。
雷击木碎片效用大减，但残留的至阳至烈的力量便是最好的检测试纸，轻而易举戳破眼前的“钟敬炀”的假皮。
“钟敬炀”身上冒黑气，哪怕只有一丝也能验证白姜的猜疑。
“你不是钟敬炀。”白姜冷声说着毫不犹豫拿出汽油一洒，然后划下火柴往“钟敬炀”身上一丢。这一招她在湖边用过，十分有效。她不知道为什么在宿舍楼也会遇见这种鬼东西，也不明白它怎么会幻化成钟敬炀的模样，她只知道要毁掉它，毁掉它！
轰！
火势骤起，“钟敬炀”瞬间被笼罩在火中，他扭曲地挣扎，眼睑与嘴角掀开往左右裂开，白姜几乎能听见“撕拉”的响声，然后一团绿色的虫从裂口涌出来。

第671章
“钟敬炀”在火中整个人撕裂开，然后皮肤像葡萄薄薄的皮一般被剥开，数不清的绿色细虫一涌而出，他变成了一个“绿色的虫球”。
虫子怕火，刚冒头就被火烧得滋滋响，虫子浴火惨叫，翻涌不止。
叫声搅得白姜头疼欲裂脑子有了一瞬的空白。
她捂住耳朵连连后退，虽避不开叫声的侵袭，但好歹能躲开扭曲乱撞的火团。而这场火十几秒就平息下来，高大的虚假身体簌簌落地，在地上堆了一簇黑色的灰烬。
“钟敬炀”被烧没了，白姜深深看了这个房间一眼。
这是二楼剩下没住人的那个房间，所有房间都贴有名牌，只有这间是空的。
她听钟敬炀说过，在闻到床下有臭味又无法掀开床检查时，他曾经想过如果处理不了那股味道，那就换个房间，正好二楼还有一件空房。等恢复记忆后，换房间的事情不了了之，哪怕借用工具将床拆翻开看到床底下黏着腐烂臭肉后，敬炀也没想过离开房间另觅住处。
此时这个假冒的钟敬炀为什么要引她进去？
抬起的手已经戳碰到门板了，白姜愣是压下探索的欲望退走。
这一退像是触发了某个关卡，眼前的一切出现轻微的波动，像是水面迎风动，亦像是轻薄的纸张在颤动，下一秒白姜发现自己还站在宿舍楼大门外，刚脱下的衣服挂在廊下正在滴水，陌生的黑色大伞也依靠在墙边，伞面的雨水汇聚在底部，在地上流淌出一条蜿蜒的水线。
热闹的声音从宿舍楼里传来，有的声音远有的声音静，但毫无疑问的是那是烟火气。
这座寂静的宿舍楼活了过来，白姜却没有直接进去。她站在原地思索着，自从在湖泊遇见那朵奇怪的青苔后，她已经多次遇到“幻觉”了，谁知道眼前触手可及的人间烟火气是真的还是再一重虚假？
“白姜？你回来了！”
又是一道熟悉的声音，这一次是女声。
白姜转头，看见葛秋玲撑着伞快步跨上台阶来到廊下，她将雨伞合起来，快速拍了拍衣服和头上的水。
见白姜不说话看着自己，葛秋玲心中疑惑，但她没时间多问，丢下雨伞就急匆匆要进去，只留下一句：“傍晚出了点事，我得赶紧看看现在怎么样了！你让晏思雁带回来的东西有麻烦了！”
见状白姜心念一动，而此时她的目光也已经将葛秋玲从头到脚扫了三遍，没有发现疑似“线头”的东西。
这个葛秋玲，像真的。
不过对方说的话她听不懂，她说：“我没让思雁带东西回来啊。”
说着抬脚跟了进去。
葛秋玲是真的很着急！
傍晚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诡异悚然，直到赶到主楼后厨做饭期间，她都一直在回想：事情是怎么发展到那种地步的？
一切的开始，似乎是从晏思雁下班带来的一团奇怪的青苔开始的。
之后，其他队伍的玩家，一个叫做林梧桐的也拿出一个诡异的木偶娃娃。在那之后，钟敬炀就表现有异，在第三队玩家进入餐厅，高声喊着找到一条线索想要互相分享一下时，更是充耳不闻，一把将仿佛受了极大刺激的谷馨拖抱起来。她当时觉得困惑，但见谷馨脚软站不稳便赶紧搭把手，随后她看见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晏思雁与林梧桐齐齐看过来，异口同声问：“你们怎么了？”
她才想问你们俩怎么了好吗？怎么突然那么渗人呢！
当时钟敬炀动作不停继续往外走，根本没有搭理刚进餐厅的玩家，还对葛秋玲说：“下雨了走路不方便，你得提前去主楼，不要耽误了晚餐。赶紧去吧！”说着将她往门外推。
葛秋玲咽了咽口水啊，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见钟敬炀这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好时机。既然钟敬炀让她走，说明他认为也许她会被困在宿舍楼里，那怎么能行？
她牢记自己是进来做副本任务的，而她在副本中的身份就是帮厨，眼看着就要到做晚餐的时间了，她绝对不能迟到，更加不能缺勤！
“快去。”钟敬炀再次催促。
“那你和谷馨，还有——”还有异常的晏思雁怎么办？
她的工作重要，钟敬炀今晚要做宵夜，谷馨也得值班啊，谁的工作都耽误不得。
“一起去，快！！”
钟敬炀的反应速度不可谓不快，他几乎是连搀带抱将谷馨带出去，葛秋玲快步跟上。此时也顾不上晏思雁了，他们三人先逃出这个漩涡中心才最要紧！
三人与刚进餐厅的一行人面对面，丘寄松还疑惑地伸手挽留，葛秋玲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袋子上，她很好奇，但感受到身边的谷馨紧绷又颤抖的身体，葛秋玲忙跟上。
她与钟敬炀合力将谷馨带到大厅，三人直接出门了。
刚出门，大雨倾盆而下，三人淋着雨去了主楼，葛秋玲着急去后厨上班，就让钟敬炀单独送谷馨去家庭医生值班室。
在那之后，钟敬炀和谷馨就没有再出现。洗好碗碟下班后，葛秋玲就迫不及待去值班室找人，为此还特地用菜刀切伤自己的手，找借口喊来女仆领她去值班室。没想到一个女仆或者男仆都没出现，他们好像将空餐车推来后就消失了。
没办法，葛秋玲只好草草自行处理好伤口，直奔宿舍楼而来。
见到白姜，她也没功夫多说，只想着先进去找人。
不过她到底还有理智，没有贸贸然往里面冲。在做晚饭期间她将这件事想了又想，明白当时钟敬炀当机立断催促她们离开宿舍楼是正确的选择。
那个青苔有些诡异，那个木偶娃娃更是鬼泣森森，想来后面来的玩家拎着的袋子里放着的也不会是好东西。他们毫无预兆就被两样以上的诡异物件包围住，危险系数实在太高了，当时的局面又让人搞不清楚，与其陷入其中，不如先行撤离。
其实当时她还没有产生离开的想法，满门心思想着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是，她也知道“青苔”和木偶娃娃不对劲，但那不是还没有出事么？进入副本也有两天了，只知道要老老实实上班不要违规不要犯错，可通关的关键在哪里？难不成真的要等到三个月后？
好不容易出现线索，不研究一番实在不甘心。
等离开宿舍楼来到后厨，她在备菜备餐的时候不停回忆之前的经历，心中竟生出一股子后怕的余韵。
自己是被猪油蒙了心么？当时的情况明显不对啊！玩家在副本中需要探索，原地踏步只能等死。她会迎难直上，也信奉且践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信条，但同时她也明白，有时候适当后退是保命的要领。
回想起来后背都冒冷汗。
着急地葛秋玲在玄关处急刹车，反应过来白姜说了什么，她脸上交替浮现惊诧、思索与了然，还有惊骇的余色。
白姜还是在观察她，此番见她面色复杂变化并不刻板僵硬，也无法真正确定她不是虚假的——刚才假冒伪劣的钟敬炀的表情也很生动真实啊！
葛秋玲刚想说什么，大厅那边有人高声打招呼。
“下班了啊？真是辛苦了。”
“是啊是啊，做帮厨真的好辛苦，我看你一整天都忙个不停，要来点柠檬水吗？”
顺着声音看过去，她看见几张熟悉的脸，他们在说笑交谈，热情洋溢。
葛秋玲上下打量他们。之所以觉得熟悉，并不是因为她跟他们有交情，而是……傍晚的时候，这几个人都出现在餐厅过！
“不辛苦……不辛苦……我先上去了。你们聊。”葛秋玲觉得头皮麻麻的，转身去拉白姜的手，“我们先上楼！”
等远离大厅那群人，葛秋玲才着急地问：“你没让晏思雁带东西回来？你确定？！”
听到她的问话，白姜才收回看向大厅的视线。大厅里闲聊的那几个人，让她感觉到了些许违和感。
“对，我下午的确遇见过思雁，不过也只是打了一番招呼，分享今日搜查湖泊的发现，并没有托她带东西回来。”

第672章
白姜的话如同惊雷落在葛秋玲头上。
既然白姜压根没没做这件事，那晏思雁带回来的……葛秋玲咬牙切齿：“看来我们都被耍了！”
晏思雁不可能骗人，没必要非要借口是白姜的要求。
那就是晏思雁先被骗了，她在一无所觉的情况下回来骗队友？
葛秋玲三言两语将傍晚发生的事情告诉白姜，白姜听着惊疑不定。
“我是遇见了类似青苔的虫子，它大概率有致幻的作用，我就险些被迷惑。”
她是生出过将那东西带走，拿给谷馨检测一番的想法，但立即就将其打消了。那青苔虫太诡异了，她不觉得触碰它会是一个好主意。
它后来连连制造幻想想要引她入瓮，看来晏思雁也是被迷惑了。
可白姜更茫然了。
之前她还分析过，残肢放线索吸引她到去水域，为什么不去找因岗位之便更容易前往园丁，怀疑残肢的主人不是NPC而是副本设定以外的玩家。
可现在晏思雁也被青苔迷惑了，那她是在哪里遇到青苔的？下午遇到晏思雁时两人交谈过，当时晏思雁还很正常，对方说她下午的工作仍是修剪，并没有要去水域的计划。
难道“青苔”也存在于水域以外的地方？
可是它既然拟态为水生青苔，可见是有意为之。而且，根据葛秋玲的说法，晏思雁说“青苔”是她转交给的，而队友们都知道，今天她会检查庄园里的水域，所以大家也默认这青苔来自某个湖。
虫子拟态的青苔肯定来自水域，就是不知道晏思雁是在哪里得到它的。
算了，先别想残肢与青苔的关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其他队友。
两人边交换信息边爬楼梯，葛秋玲心中仍有许多疑问在翻滚，但最大的疑问当属：在他们三人离开宿舍楼后，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楼下大厅那几个人看起来那么“正常”？
白姜问：“你确定敬炀他们在宿舍楼吗？”
“我本来要去家庭医生值班室找人的，可是仆人全部消失了。如果他们找不到我，肯定也会回宿舍楼的。”
楼梯的木板台阶上也有水渍绵延到上层，这熟悉的画面让她的眼角跳了一下。
她跟葛秋玲说自己刚才的遭遇，葛秋玲先是惊诧后是佩服：“幸好你识破了对方的诡计，那接下来我们也要小心一点。”
没想到的是，之后她们很顺利就找到了队友。
两人最先敲的是谷馨的房门，没有人应声。
又去敲钟敬炀的房门，同样无人应答。
这时候两人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这是思雁的房间。”白姜看着眼前的门上前一步，“我来敲吧。”她正面接触过青苔，应该比葛秋玲更有把握。
葛秋玲点头，稍退一步，但浑身的肌肉蓄势待发，一会儿出事的话她会立刻支援。
门被敲响，这一回白姜听见门后面传来脚步声。
下一秒门被打开，开门的竟然正好就是晏思雁！
她满脸困顿，疑惑地问：“有事吗？”
晏思雁的表情与神态都很正常，但就是太正常了！
白姜也严阵以待，不动声色地紧盯着晏思雁：“思雁，今天工作顺利吗？”
“很顺利啊，就是太累了！”晏思雁打了个呵欠，“我都准备睡觉了，你找我有事吗？”
不对劲，她们之间又不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她们是队友啊！
白姜的心沉到谷底，抿了一下唇后说：“你记得我是谁吗？”
晏思雁莫名其妙：“你不是白老师吗？我记得你是教游泳课的。怎么啦白老师？”
一层厚厚的阴翳蒙上心头，白姜的心情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她还能记得下午遇见晏思雁时的场景，甚至还记得对方头发上沾着的枯黄落叶是什么形状的。
怎么才过去几个小时，晏思雁就、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下午对方到底遭遇了什么？
是廖凯吗？
是廖凯吗？！
可廖凯虽然疑似异变了，但也是变成了一个完美打工人，他会去坑害晏思雁吗？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第一个字竟然无法发出时声音。但她很快整理好心情：“思雁，我有件事想跟你说，我能进去一下吗？对了，还有我的朋友，她有一样道具，也许你会感兴趣。”
晏思雁与廖凯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廖凯的异常肉眼可见，但此时的晏思雁并没有廖凯那样“机械”，她整个人还是鲜活的——也许还有救！
抱着这个想法，白姜看了葛秋玲一眼。
这一眼让葛秋玲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白姜的意思。
道具。
她有一个道具，那是一个小巧的婴孩骨灰坛子，只有她的巴掌那么大。
在加入明阳互助会的沉浸副本小队时，她也交代过自己的情况，好让未来队友心中有数，当然了，她也知道队友们的道具持有状况。
会长白姜是没有绑定道具的。
而她提起自己的道具……是要让自己用道具攻击晏思雁！
葛秋玲微不可查点头，然后对着晏思雁扬起笑脸：“是啊，我这边有个道具想给你看看，想着你们园丁的工具房能有工具帮我修一修。”
晏思雁听了就皱眉头：“工具房里的东西是园丁专用的，不好用来处理员工的私事。”
“走走，我们商量一下嘛，你先看看我的道具。”葛秋玲往前迈一步，主动抓住晏思雁的手臂。
入手的那一刻，她感觉到晏思雁的手臂冰冷滑腻，像光滑的鱼皮。
暗自打了个寒颤，葛秋玲咬紧牙关将其推进门，在进入玄关的那一刻，她掏出了自己的道具。
[道具&#183;怨婴的骨灰坛]
道具被葛秋玲用力砸到晏思雁头上。
她的动作很快，没想到晏思雁的动作也不慢，对方立即抬手来阻止，但另一只手同样迅捷，它抓住了晏思雁的手臂。
于是葛秋玲顺利将道具砸到晏思雁额头。
一声闷响。
道具发出轻微的断裂声，这让葛秋玲心疼不已，但好在效果明显，晏思雁的面部明显凝滞，眼睛瞪得老大。一双手拉住葛秋玲将她扯退，葛秋玲顺势后退几步来到门外。
拉她的人自然是白姜，她松开拉葛秋玲的手，感觉到右手的手腕隐隐作疼，那是刚才阻拦晏思雁造成的。晏思雁的力气变得好大！
她用左手握住右手手腕缓解疼痛，同时注视着的晏思雁。
她清晰看见晏思雁额头被道具砸的地方涌现一股黑烟，晏思雁也仿佛受到重创，她站在原地僵硬不动，眼睛睁得很大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嘴巴也不受控制地张开。
晏思雁的表情狰狞瞳孔，面皮都如水波般颤抖。
随后她弓腰做出呕吐的姿势——
“呕！”
晏思雁吐了，一大团绿色的东西从她口中吐出来，如同母鸡下蛋一团团汩汩落下，迅速在地面堆积起来。
呕吐物就是那绿色的青苔拟态的虫子！
虫子落在地上还要扭动着到处攀爬，看得人头皮发麻，想起这东西是从晏思雁嘴巴里吐出来的，更让在场的白姜与葛秋玲喉咙发紧，胃酸翻涌。
白姜咽了咽口水止住呕吐的欲望，故技重施洒汽油点火。
虫子堆尖叫着变成一堆黑灰。
晏思雁吐完后整个人仰面倒下，白姜烧完虫子才跨过黑灰去搀扶她，见她嘴角撕裂流血，额头也鼓起一个淤青大包，她心中着急。倒不是焦急这些外伤，而是忧心晏思雁还未好转。
“思雁？思雁？”
白姜按她的人中，硬生生将人掐醒了。
晏思雁悠悠醒来，目光先是有些晃散，随后定在白姜脸上，眼神顿时茫然。
“白姜，你咳咳咳！”
“别着急。”白姜示意葛秋玲帮忙，两人将晏思雁扶起来。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们就将晏思雁扶到床上去。
晏思雁的记忆还留在上班时候，她很奇怪为什么刚分开的白姜又出现在自己眼前，是有事情要找自己吗？又发现自己在房间里，另一个队友葛秋玲也在，而且窗外的天空是黑的，甚至还在下着大雨，一下子便明白事情不对。
自己好像失去了一段记忆，怎么突然天黑还下雨了？
在副本中缺失一段记忆意味着出现了无法抵挡的危险变故，晏思雁脸色大变。

第673章
以晏思雁的说法，在与白姜分开后她继续工作，并没有去湖泊，她的工作内容与廖凯商量过，两人分工合作，以廖凯如今超级完美园丁的姿态，她根本不可能擅自行动，省得激怒廖凯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说到水，我的确有触碰到。”晏思雁仔细回想。
做园艺工作，怎么可能没碰到水？之所以值得让晏思雁拿出来说，是因为那是一桶由廖凯提来的水。
提及廖凯，白姜眸光微动，果然是廖凯弄的鬼！
“廖凯提来一桶水，说里面调配了杀虫药，让我去喷洒。这两天我们一直在那边料理花丛，根据我的记忆，现在正是那种花的培育期，如果料理得不好会影响花期的状态，所以偌大庄园的园艺工作，我们先把那花排在前面，廖凯说调配了杀虫药我也没有怀疑，因为那种花就是爱长虫，必须在这个阶段做好杀虫……”
晏思雁没有怀疑，拿出喷洒器就开始工作。她的最后记忆就是自己在喷洒药水，现在回想起来，她在喷洒的时候，好像某一刻感觉喷洒出来的水雾闪着绿色，鼻腔似乎吸入了什么刺激的东西，她还打了两个喷嚏。
“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吸入了怪东西。”说到这里，晏思雁揉捏脖子，虽然没有看到也没有呕吐的记忆，但听了队友简单的描述，地上那堆量不少的黑灰，以及结合她胃部、喉管以及嘴角的不适程度，她能够想象出当时的画面。
自己该是吐出了多少青苔啊！
要知道那可不是普通的青苔，那东西细看之下是扭动的虫子！
胃部又在痉挛了，晏思雁捂着肚子。
“别再想了，要实在不舒服也可以用一个治疗包，大概要灵异治疗包才能有效。”白姜安抚道。
“我没事，谢谢你们救了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晏思雁面露愧疚，“也是我自己不小心，竟然坑了你们。”
葛秋玲摆手：“那不是你的错，谁也想不到会这样，廖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以为他一副死样子只会干活，没想到还会动歪心思。”
“可是为什么要说是我让谷馨姐检测呢……它的目的其实是家庭医生值班室！”白姜思索着，想起谷馨说过的值班室的手术室有奇怪的撞击声，里面必定藏有东西。
“有道理，那青苔到底是属于哪一方的力量？我一直以为这个副本的幕后力量是没有露面过的霍华德先生，唉，好乱啊！”葛秋玲有一些烦躁。这两天一直不停上班上班上班，好不容易出现新的线索又让人一头雾水。
“不知道敬炀跟谷馨现在怎么样了。”晏思雁真的很愧疚，“我去主楼找他们吧！”
葛秋玲忙说：“可是现在是下班时间了，你的工作跟主楼不搭边，而且现在仆人全部都不见了，没有仆人带路我们进不了主楼别的地方。”
“那就只能枯等了吗，我实在放心不下。”晏思雁下床来，说她要去找廖凯。
“青苔的起源来自廖凯，我试试看能不能从他那里弄到线索。”
“还有其他队伍的玩家，他们显然也不对劲，我——”葛秋玲话音未落，就听见外面传来闷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发生碰撞。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立即决定出去一探究竟。
门外，一个人倒在地上，另一个举着花瓶正在剧烈喘息。
躺在地上的人是谁白姜没认出来，对方正趴着呢，不过举花瓶的人白姜认识，那是秋铃香，是家庭医生也是谷馨姐的室友。
对方也看见白姜三人了，在看见晏思雁的时候脸色明显有异，防备的情绪都要从眼角溢出来了。
“你在做什么？”葛秋玲先发问。她还记得这个人，这个人和队友带进来一个诡异的木偶娃娃！
“你们，是真的还是假的？”秋铃香脸色苍白，举着花瓶的手微微颤抖，只要白姜等人给不出合适的答案、做出不合适的举动，她就会也将这个花瓶砸到她们头上。
她手上的花瓶与这个古老奢华的庄园格格不入，明显是她的道具。
听了这话，葛秋玲与晏思雁不太理解，但刚经历过多次幻觉的白姜却很能理解对方的戒备与疑虑，毕竟在刚看见葛秋玲的时候，她也怀疑是假的。
“我们当然是真的。我听我队友说，你们拿了一个木偶娃娃进宿舍楼，后来我队友离开了餐厅和宿舍楼，你能跟我们说说看后来餐厅发生了什么吗？”
听到这话，秋铃香松了一口气。能说出这些话的人应该是玩家，而不是……她看向地上的队友，她的队友将她视为普通同事，根本忘记了傍晚发生的事情。
刚要开口说话，地上的队友动了，她弓着身体仿佛很难受，扬起下巴鼓起两颊，噗噗往外呕吐大团大团黑色稠状物，稠状物很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焦味。秋铃香既惊又喜，惊的是她没想到队友竟然会吐出这种又丑又恶心的东西，喜的是队友呻吟着睁开眼睛——那俨然是自己熟悉的眼神！
队友清醒了！
“咳咳咳……铃香咳咳！”林梧桐咳得撕心裂肺，整个人都佝偻着缩成一团，秋铃香忙去搀扶她，将她拖离呕吐物。
白姜盯着呕吐物看，为什么吐的不是青苔，是因为她们这一队带来的是木偶娃娃，而晏思雁带的是青苔吗？
这两者果然不同源，这个庄园到底存在着多少股力量？
晏思雁也在看林梧桐的呕吐物，她感觉自己的喉咙更痛了，她甚至还想至少对方吐的东西是“死物”，听葛秋玲说她自己吐出来的青苔还是“活”的，落在地上还在扭呢，还好她没有亲眼看见，否则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成为她的阴影。
另一边，林梧桐也迷蒙着看着队友：“我，我这是怎么了？”
秋铃香忍不住红了眼：“梧桐！你感觉怎么样？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你挖到了一个木偶娃娃，我们都说看着很不详要不丢了吧，你坚持要带回来，也怪我们，我们后来也跟被猪油蒙了心一样，也同意了，我们回到宿舍，见到了其他玩家，我们双方商量着分享情报。”
一切是那么顺利，顺利得不可思议。
直到……
直到另一队的玩家也带了东西回来，晏思雁的三个队友跟被鬼撵一样跑出餐厅，连青苔都不要了。
而刚进来的丘寄松等人也没在意，而是热情地打开袋子，露出里面另一个木偶娃娃。
她们带来的木偶娃娃明显是女孩子，丘寄松拿出来的娃娃则是男孩子。两个娃娃摆在桌子上，旁边还放着一团扭动的青苔，秋铃香终于无法忽略心底的心悸，那是本能在叫嚣着危险！快逃！
几乎是一瞬间，餐厅就炸开了。
那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爆炸，爆炸物不是炸药，而是桌上的那三样东西。在秋铃香察觉到不对劲，并且对目前的状态产生疑问的时候，桌上两个木偶娃娃与青苔同时“炸开”，三者将空气撕裂，秋铃香只来记得抬手挡住脸，下一秒就被掀翻了。
她眩晕了很久，什么都看不清，眼前的世界像是转动的万花筒，一切都在旋转，数不清的诡诞色彩不停切割分裂重组，只看一眼她就晕眩得想要呕吐，耳朵严重嗡鸣，心脏疯狂跳动，她却呼吸不上新鲜空气，不得不张开嘴巴——
她感觉自己吃进去什么东西，大概是风中灰尘，亦或是破裂桌椅飞溅的木屑，那东西割破她的喉咙，让她吞咽时感觉到刺痛，也尝到了血的腥味。
“然后我醒来了，整个宿舍楼只剩下我一个人，你们全部不见了。”
听到这里，白姜觉得耳熟。到了此时，她已经能够确定自己来到的是“真实”的宿舍楼，那么刚才进入的肯定是相对意义的“虚假”宿舍楼，秋铃香亦然。
在那个虚假的宿舍楼里，她遇见了吴和暖，遇见了虚假的钟敬炀，除此之外也跟秋铃香的经历一样，当时宿舍楼里只有她一个人……
那么，吴和暖真的是真的吗？
对了，吴和暖属于哪一队玩家队伍？
想到这里白姜脸色微变。

第674章
旁边，秋铃香还在继续讲述自己的遭遇。
醒来后，她发现独自在宿舍楼中，不管自己怎么呼唤都找不到自己的队友，所有房间门都没上锁，她全都推开检查，愣是一个人都没有。她爬上爬下，到处寻找，外面暴雨如瀑却浇不灭她内心的焦灼。
转机是她来到二楼走廊尽头，她路过最后一间没住人的房间门口，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房间忽然带给她数不清的吸引力，她想要触碰它、接近它……进入它！
这种渴望来得很突然，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碰到门板上了。
好在她回过神来赶紧收手，结果连退几步后余光瞥见旁边的有一扇门开着。
走廊尽头有两扇门，男女分开，门后是厕所与浴室。
开着的那扇门是属于男员工的，她看见门后面跟女卫一样也有一扇占满一整面墙的玻璃，不知道为何，看见玻璃的一角时，她的心翻倍躁动起来，比刚才的房间门对她更有吸引力。
她再次失了神，瞳孔都涣散了，呆愣地走过去。忽然，一种惊悚寒意将她惊醒，秋铃香的瞳孔恢复焦距，发现自己已经来到玻璃面前。
她感觉到四面八方传来注视，那注视是来自地狱，来自撒旦，来自死神，让她浑身寒毛直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动一下就会被杀死！
秋铃香控制住了触碰镜子的欲望，她慌忙后退，恐惧地将大门关上，将那扇刺激她欲望又带给她极致危险的镜子挡在门后，然后疯狂往外跑。
“在我奔跑的时候，我感觉到、感觉到那些视线还在注视着我，真的好可怕！”秋铃香抱住手臂。
不敢再待在宿舍楼里，她觉得到处都有陷阱，她恐惧于自己多次心神失控，害怕自己打开不该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她跑下楼梯，跑出大厅，冲出玄关，冲进大雨之中。
在大雨淋湿全身的时候，她也被大雨的冰冷刺激得浑身发抖，她在雨中茫然地转了一圈，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忽而眼前的雨幕停止，继而扭曲，她眨了眨眼睛，于是雨幕像被一双无形之手抽走，映入她眼帘的是宿舍楼大门。
原本空无一人的宿舍楼大厅很热闹，她好似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没有缘由的，她认为这才是真正的副本世界，刚才的无人之区是假象，是幻觉。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现实的，但我很担心队友，所以赶紧进宿舍楼寻找。”秋铃香想起大厅里那几个玩家，其中就有一个是她的队友，可他不记得她了，只知道她是“邱医生”。
明明大家才刚恢复记忆，怎么眨眼间又形同陌路？她忍着难受，不吭声地上楼。
她还是一间一间地找，这一回房间里都有人了，毕竟这个时间点员工不在宿舍还能在哪里？
她没打算去找廖凯，心知肚明廖凯早就出问题了，但另一个队友彭西华与廖凯一个房间，这门还是得敲。
开门的正好是彭西华，彭西华果然也不认识她了，秋铃香心中悲怆，强忍着去敲最后一个队友，也就是林梧桐的房门。
“可是这里不是她的房间吧？”葛秋玲觉得奇怪，她们三人开门出来时，看见的是秋铃香站在最后一间没住人的屋子门口。
说到这里，白姜也看向那个她险些被虚假钟敬炀引诱打开进入的房间。
见房门正开着一条缝，透过门缝仿佛能看见地上有东西。
秋铃香脸色更难看了，几乎没有血色。她咬着下唇，搂着队友不吭声。
见状，葛秋玲迈步就要过去看。
“别去！”秋铃香声音尖锐。
“那扇门后面到底是什么？”白姜问。听完秋铃香的讲述，她其实脑子更乱了。本以为秋铃香的经历跟她相似，但实则大相径庭。在虚假的世界中，秋铃香一个人都没有遇见，而她则不同，她不仅在一楼遇见了吴和暖，还在楼梯处遇见了虚假的钟敬炀。
那个钟敬炀是假的，难道吴和暖就会是真的？
吴和暖……吴和暖……
白姜仔细回想之前跟对方打交道的经过，看似没有问题，对方是书法课老师。
只是她心底还是生出怪异的感觉，像是有一颗细小的砂砾梗在心口，平时没有注意到就算了，此刻将注意力放在上头，她很快找到不对劲的地方。
二十个玩家里，每个女玩家她都有印象，昨天晚上她都挨个见过面提醒过。
对了，吴和暖住的哪一间来着？
因着昨天白天她就顺道一起提醒过林梧桐和吴和暖，所以昨晚敲门的时候没有在某个房间见到吴和暖她也没在意，可那是不对的啊！总共十个房间住了人，她是对着门上的名牌敲门找女玩家的，她当时怎么就没有发现没有一张名牌上有吴和暖的名字！
白姜毛骨悚然，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她的认知中隐没了，而她竟然完全没有发觉到异常。
察觉到这一点后，白姜惊骇地发现自己根本没记住吴和暖的脸，即使不久之前她才在一楼见过对方。也是见面时，吴和暖的脸映入眼帘，脑子告诉她：这就是吴和暖，吴和暖就长这个样子。
越想越骇然，白姜本就乱成一团麻的脑子更乱了，别的问题还没有弄清楚，多出来的吴和暖又是什么来头！
白姜暂时将这事压在心头，先着眼于眼前，她拦住葛秋玲：“算了别去了。”她直觉那扇门后不是好东西，现在那门虚掩着，犹如半开半合的潘多拉魔盒，难道她们要去将它彻底打开吗？
不行，太危险了。
晏思雁也觉得不妥当，出言附和。
葛秋玲这才冷静一些，她心中懊恼自己怎么又冒进了，不是才说好了要冷静吗？唉！这该死的副本，实在是钝刀子磨肉，让她的心绪都跟着不平稳起来。
“我们先下楼吧，我认为在雨停之前，我们最好都不要有多余的举动。”白姜还是觉得这场雨有些古怪，它仿佛是一个连通诡异的不安稳通道，在这场雨之下，总有不详奇异的事情发生。
“好，我——”葛秋玲话音未落，那扇已经开着一条缝的门竟然自己打开了！
在场的人悚然一惊！
秋铃香的脸上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她死死搂住林梧桐，连林梧桐都能感觉到她身体在剧烈颤抖。
“铃香……”林梧桐身体还很虚弱，声音也因为剧烈呕吐而沙哑。她的心情随着听秋铃香的讲述也跟着坐起过山车，可恨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记忆也只停留在教堂外面，她很好奇那扇门后面会是什么东西，竟然让铃香这样着急恐惧。
那扇门冷不丁被推开，林梧桐便在秋铃香怀里坐直了，定定看过去。
随着门彻底被打开，门后的东西也一览无余。
林梧桐瞪大双眼。
那竟然是另一队的一个玩家，他拖拽着一个长得与他一模一样的人从门后出来，脸上全是喜意。林梧桐下意识往地上看，刚才透过门缝能看出门后有东西，此时随着门被完全打开，她终于能看清那是什么——
那是她！
那是一张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轰一声，林梧桐脑子里炸开惊雷，只觉得心肝脾肺肾都疼了，整个人如坠噩梦，牙齿打颤。
她想起来了，她全都想起来了！

第675章
林梧桐的经历其实与秋铃香差不多。
在教堂外面检查的时候，因着教堂实在太大了，大家分头行动，她发现有一处不对劲，挖开后发现了那个木偶娃娃。
在那之后，她的身体和意识就不受控制了，直到此时她才将缺失的那部分记忆捡回来。
她被木偶娃娃蛊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带回去！带回去！带回宿舍楼去！
那个念头在她脑海中反复爆鸣，将她的身体变成一副傀儡。
她“看见”记忆里的的自己说服队友，一起将木偶娃娃带回来，原先反对的队友不知道为什么也被她轻易说服了，他们回到宿舍楼，正好遇见另一队的玩家正在看什么东西，那东西给她的感觉很不好，可她还是笑着主动提出要交换情报……
她摆出木偶娃娃，在那一刻似乎感觉到了木偶娃娃的情绪，那是、那是……激动，垂涎，暴虐！
然后钟敬炀他们走了，丘寄松等人进来了，掏出来另一个木偶娃娃。
也许因为木偶娃娃是由她挖出来的，她与之心意相通，能够隐约感知到木偶娃娃的情绪，她清楚感觉到桌上的木偶娃娃在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攻击性，没等她反应过来，桌上的木偶娃娃以及青苔就同时爆炸了。
视线瞬间颠倒，等她从地上爬起来时，宿舍楼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而她毫不犹豫地离开餐厅，爬楼梯上楼，径直去了走廊尽头的无人住的房间，直接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有两个、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葛秋玲大惊失色，下意识拉住白姜与晏思雁的手，不仅远离了那扇门，更远离了秋铃香与林梧桐。在她看来，秋铃香怀里的林梧桐也大有问题，谁知道到底哪个才是林梧桐！
他人的叫声将林梧桐惊醒，她此时心神震颤，其实自己也怀疑自己，她就在这里，那倒在那里的又是谁？
她只记得自己进入了房间，却没有在房间里的记忆。
“我……”林梧桐脑子打结，情绪大起大伏，竟有些喘不过气来。
秋铃香用力抱着她：“你是梧桐！你才是梧桐！没事的别怕，你才是梧桐！”
这番变故实在太过突然，白姜三人退开，而开门的“玩家”已经将另一个自己拖了出来。
砰！
门立刻关闭。
这个玩家对着白姜等人咧嘴笑，看起来很和气，但看她手底下拽着的另一个复制黏贴的她，在场众人都觉得毛骨悚然。
这简直诡异到了极点，所有人都没说话。晏思雁更是连呼吸都屏住了，这人是她的室友！
玩家很有礼貌，自顾自打了招呼后，也不在意白姜等人给出回应，径直拽着手上的人就走了，没有人敢拦她。
秋铃香亲眼看见队友拖着一具堪称复制的身体出现在骤然打开的门后，那一刻她的脑子高速急转，没有过多犹豫就冲上前去拿出道具往对方头上砸。
在下手的时候，她也满心茫然——到底哪个才是梧桐？是站着的这个？还是被拖拽在地上的这个？
不管是哪个，她都选择先下手再说。
好在她成功了，梧桐吐出了大量腐臭漆黑的呕吐物，恢复神智。
但在场众人都不是眼前这个玩家的队友，又因此时实在太过诡谲，没有人愿意冒险上前，只能看着那个玩家拉着另一个自己走远。
眼见着那人打开一个房间走进去，随着“砰”的关门声，白姜才呼出一口浊气。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她已经无法推测接下来副本的发展轨迹了。
她以为这次副本便是扮演好员工，遵守自己所属岗位的规则，不要犯错不要脱轨，耐心谨慎地等待着三个月试用期到头，没想到这才是试用期开始的第二天，事态就急转而下，如同脱缰的野马冲向她无法预知的模糊未来。
之后会发生什么，白姜已经不敢再去推测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她深呼吸两下，对队友说：“先回房间吧，等天亮了再说。”
如果天亮后雨停了，所有一切回到“正轨”，那至少证明这次副本至少还有一条稍微明显的主线，那就是扮演新员工。
今天雨后的一切无厘头没规律的变故，便是副本的“小惊喜”。
有多少玩家被卷入了这次偏离主线的小设计之中，又有多少玩家能够平安存活，只看明天了。
“你们，要不今晚来跟我睡吧？”葛秋玲犹豫。
虽说大家分析过，最好各自在写有自己名字的房间里入住，但……晏思雁的队友多出一个复制体，现在已经开门进了房间。白姜的队友也没好到哪里去，看似已经恢复正常了，可另一个“林梧桐”还躺在前头的门后呢，秋铃香再担保她就是林梧桐，还是让人心生怀疑心里发毛。
葛秋玲的室友……也不一定没问题。她忍不住在心底咒骂了一句，这么一搞，真是看谁都不觉得可靠！
白姜摇头：“没事，我们肯定要在自己的房间里住的。”
晏思雁也婉拒了，她的脸色从看见两个林梧桐后就一直惨白着，她也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心力交瘁。
大家各自回房间，秋铃香也将林梧桐连抱带拽地送回房间，然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房间里，白姜站在窗边看外面风雨，林梧桐见房间内很安静，脸上忍不住露出愁苦的表情。她何尝没有怀疑自己呢？
进入镜子后缺失的记忆像一捆生锈的铁链缠绕住她，她几乎要无法呼吸了。
“你感觉怎么样？”
听到问话，林梧桐有些诧异地抬头。
房间只开了床头灯，她看不清窗边的白姜的脸色，甚至因为雨声太大，她还怀疑自己听错了，白姜也许并没有跟她说话？
下一秒，白姜走了过来，林梧桐才恍然：哦！原本真不是幻觉啊。
“我可以握一握你的手吗？”白姜问。
林梧桐又诧异又疑惑，床头灯的暖光之下，坐到床边的白姜的面容终于稍微清晰一下。她看见白姜面色平静，唯独一双眼睛里仿佛酝酿着深沉的情绪，让人看着看着便沉溺其中。林梧桐晃了晃神，抿唇沉默了一下：“你想干什么？”
“验证一个猜想。我可以握一下你的手吗？不疼的。”
林梧桐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个室友真有意思，她伸出手去。
白姜握住她的手，指尖一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根细细的针。那针在灯下闪着寒芒，林梧桐眼角一跳，没等她开口，那针就轻轻一刺——确实没感觉到疼痛——一滴血珠就冒了出来，几乎是下一瞬一张什么东西就覆上去，将血珠吸附。
“好了。”白姜说着将针收起来，再将黄纸叠好。
林梧桐有很多话想问，但是见白姜手指灵巧地上下翻飞，眨眼间就将黄纸叠成一只纸鹤，心中惊异不已。
“能再给我两根你的头发吗？”白姜诚挚发问。
“……”林梧桐伸手摸向头发，用力拽了一小把下来。
白姜接过，将这一小撮头发卷了卷塞进了纸鹤里，然后走到房间中间的空地上。
接下来，林梧桐看见了自己无法理解的一幕：
白姜不知道做了什么手势，嘴唇轻动着仿佛在念什么东西，然后毫无预兆的，对方手上的纸鹤蹭一下燃起来。她的眼睛不禁瞪大了！
只见那燃烧的纸鹤飞上半空，忽而分裂成两团，一团往门外飞去，如穿无形之物透过门板，另一团则直接往她身上飞来，她下意识想要躲避。但她就在床上，哪里有地方能遮挡？加上距离实在太近，到底还是让那团火落在自己身上。
最后一刻，林梧桐用枕头扑过去。
火熄灭了，在枕头上留下一撮黑色的灰烬。
“你这是在干什么？！”林梧桐喘气不止，额头冒出汗水。
白姜的目光却仍落在门外，林梧桐看不清她的脸色，但能够感觉到她周深萦绕的沉重，于是她的愤怒也消弭了，不安层层涌上来：“你，到底在做什么？”
她不觉得白姜会害她，对方会在恢复记忆后还顺手拉拔她一把，怎么会是恶人呢？
“有两个你，两个人都是你。”白姜转身，这话让林梧桐一头雾水。但她并不愚钝，琢磨两下后就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顿时如同遭受迎头棒击！

第676章
白姜与葛秋玲从房间里出来，结伴去敲晏思雁的房门。
房间里，晏思雁正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床上的室友。
她进入房间的时候，真是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道具也提前拿出来塞在口袋里，只等遭遇险情时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没想到的是，进房间后，她发现只剩下一个室友，另一个不知所踪。而仅剩的室友已经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胸腔的起伏也十分微弱。晏思雁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才蹑手蹑脚地开始检查房间。
房间并不算很大，摆设也并不复杂，稍走几步路就能完全探查清楚。
最后她来到壁橱面前，轻轻地将柜门拉开——这栋宿舍楼的房间床因着设计问题，床帮很低，顶多塞进去一只手，连头颅都无法探进去，否则钟敬炀也不至于为了探查床底将床脚拆了——那房间里能藏人的地方，也就是壁橱了。
壁橱的柜门被她依次打开。
没有、没有、没有——最后一扇门打开，晏思雁看见一具蜷缩靠坐着柜板的身体，正是她的“室友！”
她轻吸一口气凉气，目光定定落在“室友”的左边肩膀处，清楚看见肩膀以及附近的躯体都消失了，像是被柜子吞噬了一般。
对方闭着眼睛，嘴巴微微张开眉毛紧紧蹙紧，似乎也很痛苦。
晏思雁艰难地吐了一口唾沫，缓慢地将门重新合上。但她受到的冲击还是太大了，脑子变成一团浆糊，她没想到室友回房间是为了将“人”塞进柜子里——喂柜子？
喂柜子！
而且，到底哪个才是室友的真身！
她站在柜子外面，看着床的方向，头疼欲裂，犹豫不决。
自己到底要不要将柜子里的人拉出来？
如果床上的室友是假的，柜子里的才是真的呢？
还有，自己没有出事后的记忆，如何能确定自己是是对标于床上的室友，还是……柜子里的室友？
她并没有在柜子里找到另一个自己，这并不算一个好消息，犹然记得白姜找到自己的时候，自己就在房间里，在被找到之前，自己在房间里做了什么？
也许自己动作更快一些，另一个自己已经被柜子吞噬了？
当一个人怀疑自己存在的真实性时，便连脚下踩着的土地都开始摇晃。不能想了，再想的话她的精神世界即将彻底崩塌。
晏思雁回到椅子上坐下，手指神经质地互相缠绕，她盯着床上的室友，又忍不住看向床底。
钟敬炀在床底发现了腐烂的臭肉，那自己该也撬开房间里的床吗？柜子里蜷缩着的、正在被柜子吞食的“室友”不停在她脑子里闪现，她真的无法不在意，也许、也许真的有另一个自己就在床底下呢？
她站起来，决定冒雨回到工具房去拿道具。不过在出门之前，她回到柜子前伸手去拉里面的“室友”，这才一会儿功夫，她发现“室友”又被吞进去一些。晏思雁用力却拽不动，“室友”与柜板的连接处被绞得死紧，任她怎么用力竟然纹丝不动。
她没发现的是，床上的室友睁开了眼睛。
就在这时候，晏思雁听见了敲门声。那声音格外轻，像是怕吵到房间里的某个东西，晏思雁下意识回头看一眼，就看见本来躺着一动不动的室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正直愣愣坐在床上看着自己。
两人隔空对视，只开了茶桌旁的小夜灯的房间光线很差，晏思雁看不清对方的表情，见对方不吭声，她也就强撑冷静收回视线，先将柜门关上，再快步走到玄关处对着门外问：“是谁？”
“是我，还有秋玲。”
是队友啊。晏思雁打开房门，又将门关上。她先是看见葛秋玲脸上压抑的喜悦，像是在极差的情况下忽然发现自家的情况没那么糟糕时，又惊喜又努力控制的模样。
“思雁，白姜有个好办法！”葛秋玲压低声音。
刚才白姜来找她，在她面前施展了一招堪比魔术的术法，而她不过只需要付出一点血一点头发，就足以从那团毫不犹豫扑向她的飞火中汲取到能量，进而驱散今夜多次看见诡谲怪事后心口缠绕的寒意。
只有一个“她”，一个！
她知道晏思雁比她更加恐惧，毕竟晏思雁也吐出了东西，情况跟那个林梧桐太像了。
晏思雁听不懂，白姜说：“我有一个办法，能用纸鹤寻找某个想要找的人，我刚才已经试过了，我的室友林梧桐有两个，她是真的，那扇门后的也是真的，不存在复制体一说。”
晏思雁不可思议：“都是真的？”
“嗯。”白姜还出去看过，短短一段路走廊上也落了引路灰，顺着引路灰看去，果然看见分叉出去的那团纸鹤之火落在了无人居住的房间门上。那扇门不知道何时完全关上了，不过白姜明白，那分叉出去的火就是落在刚才那个“林梧桐”身上。
她没有犹豫，当即站在走廊里给自己做了一个纸鹤寻人之术。
幸好，化作符火的纸鹤只往她身上飞，没有分裂出另一团去别处，否则就太骇人了。
随后，白姜去找了最近的葛秋玲，好消息是没有出现第二个葛秋玲吸引纸鹤。
现在两人结伴来寻晏思雁，自然也是想要查验一番。
听到这个好消息，晏思雁只觉得如降甘露，她焦躁干烧的心终于冷静了下来。这个法子，可比她现在冒雨去工具房找工具来撬床脚方便多了。她看着白姜的眼神忍不住露出两分惊讶与探寻，白姜真的好神秘，拥有别人都没有的储物道具就算了，现在竟然显露出玄门法术的手段，简直是一个超级幸运儿！
白姜也觉得自己很幸运，她从小……就是一个幸运的小孩。
可惜晏思雁的这份惊喜与期待很快就被打碎了，她看着那团神奇的火分裂成两团，一团飞向自己一团飞向房间，曾经预估过的最坏情况终于，晏思雁脸上没有多少震惊，更多的是伤感与怅然。
果然。
一个身处危机遍地的沉浸副本的玩家，缺失一段记忆代表着什么她心知肚明。
“这——”葛秋玲说不出安慰的话。
“先进去找一找！”白姜伸手去推门。
葛秋玲困惑：“找到要怎么做？”主要是她还想不通这件诡异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只知道没有另一个自己是好事，那代表着没有异变，没有异变就说明自己暂时还安全。那么多出一个自己的晏思雁，又该怎么办呢？
既然以白姜的说法，纸鹤寻人只能寻到血与头发的主人，另一个人与晏思雁是一体的，不存在什么谁是谁的复制体，那找到之后怎么解决？那可是活生生的两具身体，难道还能跟捏橡皮泥一样给捏成一个？
困惑着，葛秋玲脚下动作却不慢，她觉得白姜有办法。
晏思雁也赶紧跟上。
白姜速度很快，看见火飞出一团往门板蹿后，她几乎下一秒就推开了门紧跟其后，亲眼看见那团火飞到了床底。
“撬开床。”白姜拿出几样工具。晏思雁刚想说自己本来就打算冒雨前去工具房，见状安心了，以为白姜白天偷偷去过工具房。
三人分工撬四根床脚上的钉子。
这动静可不小，床上的室友却恍若未觉，胸口几乎没有起伏，跟死了一样。明明室友敲门的时候室友还坐起来过！
这样诚然更方便她们行事，但心中还是蒙上一层阴影，其中以晏思雁心中阴影最重。
她止不住想：要不是自己被队友用道具砸了一下吐出东西，现在的她是否就跟床上的室友一样？
床脚与地板之间的钉子有些绣了，起出来有些难度，但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工具的加持下她们顺利将钉子拔出来，再合力将床上的室友抬下床放到沙发上。
室友睁开眼睛：“你们，在干什么？”

第677章
寒意爬上背部，晏思雁对上室友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心尖都在发颤，她定了定神：“床底下有老鼠在叫，我喊了同事过来帮忙抓老鼠。你，你继续睡吧。你，过两天不是有大提琴课吗，可得休息好，休息不好身体反应速度下降，到时候影响你拉琴。”这话说完，晏思雁有些懊悔，自己这番话说得真没水准！
不过这番没水准的话意外地说服了室友，室友点头：“你说得对。”说完闭上眼睛。
晏思雁额角冒出冷汗。
床被掀开，床底的地板什么都没有，但床底板却嵌有半边肩膀和半截大腿，其余部分已经被床板吞没。看见这一幕晏思雁眼前一黑！
脑中某个屏障在看见这一幕时终于被打碎，她感觉到了迟来的疼痛，闷哼一声环抱着自己的手臂，痛苦地蹲在了地上。
白姜见到这一幕也颇觉棘手。
她其实也还没想过该怎么解决这件事，只知道得先将床底下的“晏思雁”给救出来。既然是同一个人，那就都是晏思雁，怎么能让她白白被床板吞吃干净？
见晏思雁蹲在地上满脸痛苦，白姜招呼葛秋玲帮忙，两人分别拽肩膀和大腿，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都没办法将人拉出来，躯体像是完全跟床底板长到了一块，融为一体。
“怎么办！拉不开！”葛秋玲额头全是汗水。
白姜脑子里忽然想起一副画面，那是在浴室中，悬挂在她面前与背后的一扇背部，以及一根大腿。
当时她以为那是某个想要给她传递信息的鬼，那鬼大概率是被分尸投进水域之中，所以两次在浴室中与她“见面”。
可看着面前掀翻开的铁艺床，看着那床底板一寸一寸地将“晏思雁”吞吃进去，她脑中如有白光闪过。
她明白了！浴室中的鬼并不是被分尸的，她/他是被“吃掉”了！只剩下一扇薄薄的背和一只大腿！
“拿刀，把还没被迟掉的部分切下来！”白姜咬牙，从超市里拿出刀具。
葛秋玲以为自己在做梦。
“对，切下来，这是唯一的办法了。”白姜还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既然被吞吃的也是晏思雁，那就不能坐视她被吃掉。不管谁是本体谁是分身，能抢多少是多少！只看能两次到浴室里寻找自己的残肢就知道，切割是有用的，保存下来的部分是有价值的。
葛秋玲眼神坚定：“好，我们一起切！”不过是切队友的身体而已，她连自己的身体都切过，怕什么！唯一要担心的就是背上杀死玩家的罪名，那是会遭受反噬的，但……她看向旁边的晏思雁，只要这个晏思雁活着，“晏思雁”这个人应该就死不了吧？
算了别想了，快干，不然的话要被吞干净了！
血肉模糊，鲜血飞溅，床底板被喷得到处都是些，地上更是连干净能站的地方都没有，好好的一个房间变成血腥屠戮现场，换一个不知情的人推门进来看见一定要尖叫逃跑打110报警电话。
不过可惜了，这里是副本呢，哈哈！葛秋玲苦中作乐。
她与白姜合作，最后只抢下来三分之一的躯体。这块躯体由半扇肩膀往下连着一点侧腹，再加一条完整的大腿组成——大腿之所以能完整带下来，是晏思雁忍着疼痛颤抖着跪在床板上，抓住大腿卡在自己肩膀上——三个人全都血淋淋的，脸上全是斑驳血迹，看着十分骇人。
白姜将刀丢开，染血破口的剁骨刀落在地上，她看着床板上的乱七八糟的切口，那大片口子像蠕动的嘴巴，将那些碎肉与残血都咽进去，甚至还反刍般吐出来嚼烂的肉糜。
不过这种状态只持续了十来秒，反刍结束，只剩下一些肉泥覆在表面。
这让白姜想起了钟敬炀房间床底板下腐烂的肉，仔细回想，当时那块床底板似乎也有一些划痕。
“接下来怎么办？晏思雁都疼晕过去了！”葛秋玲着急。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感觉自己的睫毛都浸泡在了血里，那血是温热的，可她的身体已经变得冰凉颤抖。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屠宰者，可她更希望自己是一个拯救者！只是看着第二个晏思雁的残肢，她无法不去怀疑自己行为的正确性，都切成这样了，还能成吗？
“你看顾着思雁，我将这东西送回那个房间里去。”白姜蹲下来将残肢抱起来扛在肩膀上。
葛秋玲无法理解：“送、送回去？”
这还能送回去？这不是晏思雁吗？
白姜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的猜想：“虽然不是绝对，但我们跟副本反着干，大多数情况下都行得通。”
葛秋玲如有所思：“思雁1号将思雁2号带出那个房间，副本肯定不怀好意，我们也的确看见了这床邪门，会吞吃人呢，那我们重新把思雁2号送回去？”
“对。”
“可你不是说那扇门给你的感觉很不好吗？”葛秋玲担心白姜会有危险。
那扇门就像地狱之门，所有罪恶都从里面蔓延而出。
“没事，我会小心的。”白姜有种预感，自己能在里面获得重要线索。
她现在是清醒状态，完全没有被迷惑，知道自己是谁来自哪里将要做什么，应该不会再从那个房间里拖回来另一个自己。
这是一场冒险，但也是机遇。
推开那扇门，那种被注视的恐怖感再次出现，白姜咬紧牙关，扛着残缺的肢体踏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漆黑，开门时她发现原本躺在门后的的林梧桐不见了，走了十几步没有踢到什么东西，她睁着眼睛看着黑暗，只觉得这黑暗太过浓稠了，那是纯粹的黑，她的视网膜中什么都捕捉不到，整个人如同瞎子。
这个房间不对劲，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空间，她走了很久都没有走到尽头，像是踏入了异世界。不过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毕竟能拖出另一个自己的地方，能是什么正常空间？
唯恐失去方向，白姜默默记住自己的步伐，同时还分神数自己的心跳，借此预估自己进来的时间。
但很快，她就将自己遗忘了，整个人仿佛融进了这片黑暗中。身上的符纸烫得吓人，她感觉皮肉都被烫熟了，但她心中憋着一股劲，硬是继续坚持下去。
她有底牌，她有自保的能力，她能继续探索！
抱着这种信念，白姜双脚麻木地抬起又落下，时间的概念开始混淆，她的意识陷入浑噩。恍惚中，她听见了雨声。咦，自从进了这个房间，外面那澎湃的雨声就消失了，这个空间的黑暗不仅吞噬光明，也吞噬所有声音，这里就像一个黑洞。
怎么突然就有雨声了呢？
下一秒，白姜脚下一空！
黑暗簌簌退去，她像是通过一条漫长的通道，终于来到了新人间。
雨水打在她脸上，冲刷掉她身上的血迹，眼前一片漆黑，但这种黑是属于夜晚的黑，白姜从极致的黑暗中出来，反而觉得这里光线不错，虽然下着大雨，但天边仍悬着明月，她能够看清周围的景色，这竟然是一片坍塌的废墟，她的位置就在空地上。
为了避雨，白姜想往旁边的废墟走，就着废墟坍塌叠成的中空挡雨。
刚走了两步，脚下就踩到了东西。
低头一看，她的瞳孔急速放大，呼吸也变得急促。深吸一口气，白姜从超市里拿出手电筒，手电筒的光比月光更加明亮，它穿透雨幕直直扫向地面，落在那一张张熟悉的脸上。
白姜的脸色在雨水的冲刷中变得惨白。
地上躺着钟敬炀、躺着葛秋玲，躺着谷馨，也躺着……她。
所有人都面色平静安宁地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她深吸一口气，先将晏思雁的躯体放下，然后伸出手指去按地上的队友以及自己的脖子。感受到手下跳动的脉搏，她长舒一口气，隐约明白这次副本真正的内核了。
她站起来用手电筒扫向四周，到处都是断壁残垣，不远处还有一个湖泊在月光下、在雨水的敲打下粼粼生光。
这里，分明也是霍华德庄园，甚至这附近就是主楼！

第678章
手电筒光继续往旁边扫去，白姜看见秋铃香、周梦颖、杨民、朴凯风……除了她自己队伍的五个人，其他队伍的玩家应该有十五个人才对，可目之所及远远不够十五个人，粗粗一数，竟然只有七个人！
秋铃香身边有好大一块空地，除了廖凯白姜没看见她其他队友。林梧桐呢？她记得晏思雁的室友从门内出来后那扇门就关闭了，另一个林梧桐应该还在门后才对，可自己进门时没看见对方，走来的这一路也没有踢到什么东西。再看向旁边躺着的廖凯……白姜蹲下细看，发现廖凯的脸已经腐烂了。
抿抿唇，白姜走向周梦颖与杨民旁边，他们二人的其他队友也不见踪影，但回想起她回到宿舍楼时在大厅见到的正在说笑的员工，里面就有失踪的两人，做水电工作的丘寄松以及宛新雪。最后一人消失的人，正好是晏思雁的室友，那个人……现在就在柜子里，不，应该已经被柜子吃掉了。
毕竟进入晏思雁房间后，她们直接撬床挖人，争分夺秒，唯恐慢了一秒“晏思雁”就被多吞进去一寸，最后也只抢救出来一副残躯。
第四支玩家队伍，白姜也只见到腐烂的管乐贤、沉睡的朴凯风和柴曼云，柴曼云是葛秋玲的室友。
这支队伍，以葛秋玲的说法似乎并没有在餐厅那场“情报分享会”上露面，但难保他们私底下也挖到了或者触碰到了要命的东西。
检查过地上的玩家，白姜又回到队友身边，她先去唤醒自己。
她感觉这是自己的肉身，现在自己处于肉身灵魂分离的状态，大概率得等到通关副本才能合二为一。果然，不管自己怎么呼唤，怎么用手段连推带掐的，自己的身体就是醒不过来。
叹一口气，白姜站起来环顾四周。
这座庄园的废墟有很明显的火灾后的痕迹，火烧过的痕迹历经雨水冲刷都无法退去，可见当年是多么大的一场火才能将恢弘的庄园烧成这样一副破败模样。
这里才是副本中相对意义上的“现实”，副本将玩家的□□扣在这里，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将玩家的灵魂锁进某个地方，那个地方复刻了完好时期的霍华德庄园，还能对外招聘新员工呢。
她往池边走了走，还掬起湖水检测，发现这湖水没有阴气。
这个时空很正常，正常得让人觉得像是在做梦。
忽然她感觉到雨势变小了。白姜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这漫长的一夜始于这场雨，现在雨看起来就要停了，那是否代表着这混乱一夜即将进入尾声？
那自己是要留下来与自己的肉身待在一块，还是自投罗网再次进入那虚假华美的霍华德庄园呢？
犹豫只是一瞬，白姜决定返回。
只是要怎么回去呢？
那些玩家，那些被或是青苔或是奇怪木偶娃娃蛊惑了玩家，来到这里后又是怎么拽着自己的身体返回虚假庄园的？
对了，这附近该是主楼的遗址，那宿舍楼在哪里？
白姜转着手电筒观察主楼遗址，再以湖泊的方向为副锚点，以此确定了宿舍楼的位置。她狂奔起来，没有打伞没有穿雨衣，就这么抓着手电筒拔腿狂奔。
雨势越来越小，很快就从瓢泼大雨变成绵绵细雨。越是着急白姜越稳得住，她甚至还加速了，她越过一处处火烧过后的废墟，迈过一丛丛从灰烬中重新生长出来的野草丛，终于看见了宿舍楼的影子。
宿舍楼同样被烧得只剩下黑色空壳，白姜直接冲进去，幸运的是她真的看见了脚印和拖拽的痕迹，那些痕迹一直蔓延上二楼。定了定神，白姜往二楼而去，她掠过一个个房间，终于来到走廊尽头。
可是二楼总共只有十个房间，第十一个房间毫无踪影。白姜没有慌张，仔细在被烧得漆黑的墙壁上搜找，手指一寸一寸寻摸，很快在离地面一米多的位置摸到一处凹陷。
这处凹陷所处之地其实很符合一扇房门门把的位高度设计，伸出手去就能轻易握住它，然后一拧——
白姜的手指插进去，摸索着拧动，无形的门被打开，熟悉的黑暗汹涌而出，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再次袭来，但她已经很适应了，直接迈了进去。
她走进第十一房间，身后无形的门再次关闭，她没有逗留，也没有打开手电筒——来时她试过了，手电筒的光被淹没在黑暗中，根本投射不出去。
没有一丝一毫犹豫，白姜在黑暗中奔跑。
她跑得那样快，如同一阵风。
没有再去数步数，更没时间去数心跳，她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冲出去！冲出去！绝对不要被困在这里！
一个小时之前，主楼，家庭医生值班室。
撞击声此起彼伏，钟敬炀与谷馨却已经习惯了。
从宿舍楼逃出来后，他们就一起躲到了值班室。
进了这里后，手术室后面的撞击声就开始响，根据谷馨的说法，响声比之前都大，似乎大雨催发了它的凶性。两人闭门不出，原先钟敬炀还担忧夜宵的事情，没想到不久之后女仆前来传话，说夜宵取消了，于是两人更是紧闭大门哪里都不敢乱闯。
今夜的主楼给人的感觉更加危险，谷馨的感触最明显。
“不知道秋玲他们怎么样了，还有白姜，她应该从湖泊那边回宿舍楼了吧，宿舍楼的情况……”说到这里，谷馨忍不住颤抖。
见状钟敬炀安抚：“秋玲在厨房，应该是安全的，思雁就不太好说了，她看着像已经被控制了意识，至于白姜那边你不用太担心，她一向小心谨慎没那么容易中招。”他也觉得那些青苔和木偶娃娃危险，但跟谷馨交流之后才知道，原来谷馨的感知变得那样敏感，若是他感觉到的危机感是六分，在谷馨这里则是十二分，直到现在谷馨的脸都惨白惨白的，这让钟敬炀再次担心起她躺棺材的后遗症来。
对阴气如此高敏，既是优势也是弊端，他担心谷馨的身体撑不住。
不过现在不好说这些，除了动摇军心之后他什么都帮不上，这事还得靠白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钟敬炀的警惕心越强，值班室内的撞击声他熟视无睹，只看着大门的方向。
他总觉得今夜值班室不会平静，否则那青苔不会诱惑晏思雁说出让谷馨带它到值班室检测的话！结合值班室不平静的声响，钟敬炀无法不怀疑是奔着手术室内的东西而来。
“砰砰——”敲门声忽然响起，谷馨一个激灵坐直了。她戒备地看向大门：“来了。”
晚餐准备时间结束后，钟敬炀本想去后厨找葛秋玲确认状态，没想到女仆前来传话，女仆离开之后钟敬炀想要出发，刚打开门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风充斥着走廊，一种无法言喻的危机感从脚底板蹿上来直冲天灵盖，他瞬间冷汗涔涔。
墙壁上所有近的远的挂画仿佛都活了过来，变成一双双注视着的眼睛，在他开门的时候全都投过来，像是要将他的心肝脾肺肾全部扒着检查个清清楚楚，那些帷幔折叠形成的阴影，那些花架上花瓶矜持站立时与墙角折成的灰暗，似乎也长出了利眼。
下一步，钟敬炀愣是没敢迈出去。
很明显，今夜的主楼气氛格外不同。
于是他退了回去，这一退就是几个小时，如今天都黑了，大雨也未停，他估计得等到明天早上雨停一切才有转机。
但在那之前，他与谷馨都认为今晚值班室不会安静，比昨晚更加躁动的手术室也是明证。
听到敲门声两人一起站起来往大门方向移动。
“砰砰——”
敲门声不停，谷馨咽了咽口水滋润咽喉，轻声问：“是谁啊？”
敲门声停止，随后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
“是我呀，我是朴凯风。”
朴凯风？
是钟敬炀的室友，也是午餐的主厨。
谷馨看向钟敬炀。
钟敬炀比了个手势示意她继续开口询问，毕竟她才是家庭医生。
“你有事吗？霍华德先生说今晚不要随意走动，你怎么来的？”
这话仿佛是一道咒语，门外的朴凯风一下子没声儿了。
两人没敢松懈，等了一分多钟，门把咯吱地转动起来。

第679章
门把被拧动，不过谷馨与钟敬炀并不太焦急，因为门锁着呢。
果然，门把被拧到底，但门推不开，门外的朴凯风愤怒地开始捶门，砸门声在黑夜中十分嘈杂，甚至超过了雷雨的动静。
“朴凯风，你要做什么？！”白姜佯装愤怒询问，“你竟然敢违背霍华德先生的话！”
拍门声持续了好一会儿，与手术室内的砸门声交相呼应。
门外，朴凯风眼神呆滞，只机械地敲门。
走廊里的壁灯忽明忽暗，危险似乎浓郁得有了实体，朴凯风忽然打了个寒颤，呆愣的眼神出现了一丝裂隙，里面流淌出正常人的情绪。
自己在做什么？
脑海浮现这个念头，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还是用力拍门。
朴凯风恐慌了，快停下！快停下啊！
可是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就在这时候，他感觉到无形的力量箍住自己的脖子，让他张开嘴巴瞪大眼睛痛苦挣扎，这份疼痛将他眼神中的裂隙扯得更大，于是他更清醒了。
这里是哪里？
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自己不是在温泉池吗？！
濒死的痛苦与恐惧快速撕裂蒙住他理智与意识的阴翳，朴凯风在这紧要关头清醒了过来，他仍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遭受这种杀戮，只本能想要求生。
道具！我的道具呢！
朴凯风手上出现道具，但他的双手还是在砸门。
砰砰！砰砰砰！手很痛，也许骨头都裂了，道具也跟着砸到门上，发出让他心痛心碎的声响。
朴凯风咬紧牙关，努力重掌对自己双手的控制，终于驱动道具打到他的脖子上。
这一打实在用力，毕竟他的手正在用力敲门，好不容易让握住道具的右手转移方向，那份力道却丝毫未卸，因而打上脖子的时候他感觉到剧烈的疼痛。
道具砸到下巴的骨头了！
可惜掐住他脖子的力量无形无状，他的道具根本没打到它，只将他自己的下巴砸得巨疼无比。
他也只来得及争取这么一击，下一秒右手又不受控制地去砸门，而这似乎惹怒了那股力量，它掐他脖子的力道更大了，不过眨眼间，朴凯风就翻起白眼，眼前白光闪现，他知道自己即将死去了。
不甘心，他不甘心啊！
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情绪激昂，浑身肌肉都在颤抖，连肺腑都在呻吟惨叫——
因缺氧而发紫的嘴唇开始颤抖，喉咙滚动着，他茫然地想：肚子里好像真的翻江倒海了，他、他好想吐啊。
这个念头迟钝地从他已经浑噩的脑子里钻出来，但他已经无法做出反应了，他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没办法，身体只好顺从本能——
“呕！”朴凯风开始呕吐。
他吐出一堆又一堆的绿色青苔，那东西还没落地就扭动起来，而这吸引了无形力量的注意力，朴凯风因此得到了一线生机。
在即将被掐死之际，脖子上的禁锢消失，一丝暖香粘稠的空气被他猛吸入气管，登时将他呛得不停咳嗽。
他捂着脖子连连后退，满眼眼泪地看着地上。
他吐出来的东西如蛆一样扭曲盘结，在灯光下十分骇人，他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想起了自己在温泉池那里发现的青苔，在那之后他就完全没有记忆了！老天！他竟然吃下了那东西？！
他只觉得胃里像有数十根针在戳啊戳，酸水与血液混在一起往喉咙涌来，他忍不住又干呕起来，喉咙与嘴角都有一种撕裂般的疼痛。
耳边响起凄厉的惨叫声，他赶紧忍住呕吐的欲望看向地上，那堆恶心巴拉的虫子扭动着化为虚无。
不是烧成灰，也不是被碾成渣，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被橡皮擦抹去了。朴凯风的心底寒凉一片。
虫子被消灭，朴凯风也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回想起之前的经历，他如何不明白自己是被这“青苔”给坑了，当时他从荒废的温泉池里将青苔捞起来，刚凑近一看就发现那不是青苔而是一团虫，当即就被恶心得不行，赶紧丢回池子里——
对了，他的队友呢？
队友管乐贤早早就出事了，柴曼云又还未恢复记忆，许多事情都无法跟她商量，于是他中午下班后就跟剩下两个队友去庄园探险。除了柴曼云，那两个队友也是家庭教师，活动时间十分宽松，他们两人下午说看见一个女玩家在湖泊附近转悠，三人商量着大概水域有线索，于是抢先一步到最远的温泉去检查。
水域有问题！他的队友呢？
想到这里朴凯风焦急万分，这豪华宽阔的走廊带给他极强的压迫逼仄感，他实在是不敢再逗留，转身看着身前的门，上面挂着牌写着：家庭医生值班室。
他不知道虫子为什么要控制着自己到这里来，他已经起了撤退之心，对队友的担忧迫使他想要赶紧回宿舍楼，可是……可是不甘心啊！
咬咬牙，他将耳朵靠在门板上偷偷倾听，隐约听见了撞击声。又拧了拧门把，果然打不开，要是打得开的话自己也不会被控制着撞门了。
想要撬锁手头又没有工具，朴凯风只好轻声问：“里面有人吗？”
值班室里，谷馨与钟敬炀并不知道朴凯风阴差阳错之下恢复了神智，在听见他的问话时两人对视，谷馨说：“好像声音变了。”这种变化很微妙，同一个人说话音色自然一模一样，但她就是听出了差别。
钟敬炀也有同感：“刚才你听见惨叫声了吗？”
“听见了，惨叫声之前敲门声就停止了，也许现在的朴凯风已经恢复正常。我问一问。”
-
朴凯风进了家庭医生值班室。
三人对了对情报，谷馨和钟敬炀都将目光投向手术室。虽然朴凯风说他和队友是偶然间去到温泉池检查，但两人哪里猜不到，朴凯风他们是追着白姜的尾巴在行动？怕是白姜第一个检查的地点是主楼附近的湖泊，较为显眼，所以被其他玩家看见了。他们不想起冲突，猜出水域有线索后，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温泉池的位置，便抢先一步先于白姜去到温泉池，最后带回来一株要命的青苔。
谷馨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在副本中各凭本事，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别去看之前如何，重点是接下来该怎么做。朴凯风被控制着来入侵值班室，想来他的另外两个队友也一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和谷馨只听见了朴凯风的敲门声，在这之前，家庭医生值班室没有别的“访客”。
朴凯风也觉得尴尬，但他努力打消这种想法，目前的情况是2对1，他的队友不知所踪，他现在最好做低伏小以谋更多线索。
“这个房间是做什么，里面是什么？”朴凯风态度很好地询问。
钟敬炀摇头：“不知道，一直有撞门的动静，我们没敢开门检查。”
“这听起来不对劲啊。”朴凯风认为两人有意隐瞒，赶紧表明态度自己诚心合作，“其实我们在温泉池不仅找到那团怪虫，还有一样东西。”
说着停下来，有意留出时间让钟敬炀二人考虑。
谷馨皱眉：“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说话都藏着掖着，说了不知道手术室的情况就是不知道，我们没有丝毫隐瞒，要是你这边有更多的线索，大可以大大方方的说想要让我们拿出别的来交换。”
朴凯风苦笑：“你误会我了。好吧，我就是想知道手术室里有什么。”他也感觉自己被控制后，目标就是手术室里的东西，他必须得搞清楚里面是什么。
“没有，我们从没有打开过手术室，信不信由你。不过我劝你别想着打开。”谷馨坐下来。
还是那句话，朴凯风不甘心啊，来都来了至少都薅一点什么线索出来吧。
他就自己靠近手术室，贴着门向里面问话。
谷馨也没在意，她早就问过了，里面的东西只会撞门不会说话。忽然她发现外面的雨声变小了，又腾一下站起来：“敬炀你看。”
钟敬炀快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伸手到外面感觉了一下。
雨势果然正明显变小，窗外被大雨打得耷拉的树叶也已经微微抬起头来了。
“看是否完全停雨，停雨的话我们就回宿舍楼。”钟敬炀转头提议。

第680章
谷馨点头，她心中也有离开的想法。
这该死的主楼今夜给她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她总有一种自己深入虎穴的惊惧感，心跳一直处于高频跳动状态，心慌意乱无法纾解，而敬炀开门放朴凯风进来时，那打开的门缝仿佛深渊撕开的一道口子，一股危险的气息涌进来，更是让她瞬间手脚冰凉。
今夜的主楼，不是可涉之地，他们离开宿舍楼后选择来到主楼，一是为了不耽误队友的工作，二是主楼自有规则在，不用担心被控制的晏思雁与林梧桐敢追过来闹事，三是附近也只有这一片建筑能够遮雨。
既然即将雨停，还是早点离开为好。
听见谷馨二人的交谈，朴凯风垂下眼眸，还是对手术室里的东西耿耿于怀。
都来到这里了，沉没成本让他无法轻易放弃。
其实他心中明白，如果另外两个室友跟他一样被掌控，那应该也会来这里才对，可是他们都不见踪影，极有可能出事了。
钟敬炀一组那么早恢复记忆，必定领先一大步，只是他们看着很良善主动提醒其他玩家恢复记忆，但不一定会真的大方地将所有情报好心分享出来。
换做是他，他也不会。
“等一下，我们交换情报，我会先将我们在温泉那边发现的信息说出来，敬炀，你再酌情衡量一下，将你和你队友知道的信息回我一些吧。”
钟敬炀看向谷馨，两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意”。
谷馨想，这才是真正想要合作的姿态，谁都不欠谁的，这副本诡异极了，他们获得的情报也不多，哪一条是轻松得来的？没道理白白全送给别人。
“可以。”
“你说吧。”
朴凯风就说，他和队友在温泉池里发现了奇怪的骨头。
“我能确定那是骨头，虽然看着乌黑发绿，但那明显是人体的形状！”朴凯风斩钉截铁，“那是头骨！我绝对不可能认错。”
“你们还下水了？”谷馨忍不住问。
这胆子也太大了吧！白姜要去探查水域，她都提醒对方不要轻易下水。
朴凯风脸上也有一些懊悔，他拥有一件特殊的道具，那是一个大木盆，是在一个灵异副本中得到的，那个木盆盛放过出生后就被抛弃的婴儿，那个婴儿被木盆带往溺婴河，在溺婴河的尽头沉着许多或是溺亡或是饿死的婴孩尸骨，成为一片阴地，遗落在那里的木盆也变成了道具。
那个道具没什么攻击力，但能够在一切水域上漂浮而不沉没，他就将那个木盆放进水里，坐了进去。
可惜在水上一直无往而无不利的木盆这一回翻了，要命的是还是在温泉池最中间最深的地方翻的，当时他刚把捡到的“青苔”丢掉，下一秒道具木盆就翻了。
温泉大概多年没搭理了，水面上有许多这种“青苔”，落水的瞬间朴凯风第一反应是恶寒，生怕被那些东西缠上。
好的不灵坏的灵，那些青苔虫真的往他皮肤贴来，他赶紧要往上游，在游的过程中余光似乎看见什么，他抽空往水下看了一眼，就看见几米之下有池底堆积着已经发黑的枯叶以及泥沙，一颗黑中透绿的骷髅头就压在上面，半边陷入泥沙里，剩下两只窟窿眼看着他。
他如遭雷击，如坠冰渊，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再次醒来就在家庭医生值班室门口。
这个线索很重要，谷馨与钟敬炀对视一眼，谷馨点了点头，钟敬炀便说：“我知道你最想要知道手术室的情报，但我们是真的不知道，不过可以跟你说我从我们两人房间床底下刮出来的腐烂肉在值班室用设备检测的结果，那里面含有毒素，毒性十分强，倒是跟你说的黑色头骨对得上，那种颜色的骨头，显然也是中毒了。”
朴凯风脸色微变，后背浮起鸡皮疙瘩。
“还有，我怀疑你的那两个队友出事了。”谷馨说。
“你，为什么这么说？”朴凯风声音微颤。虽说他也觉得自己的队友也许出事了，但心中到底仍存有期盼——也许他们回宿舍楼了呢？
“你和你的队友的职位都不是家庭医生，家庭医生值班室不是你们可以随便来的地方，敬炀来这里，也是通过女仆，让女仆领他过来的。”就连傍晚他们三人匆忙从宿舍楼逃离，来到主楼后敬炀也是先到后厨，再拉铃喊女仆带他过来，没有节省任何一道步骤。
听到这里，朴凯风的脸色已经白得不像活人了。
这条规则，他并不知道！事实上，从他恢复记忆后，还未探索过主楼。队友中，这两天到主楼工作的只有他和管乐贤，而管乐贤已经变成了真正的“帮厨”，他根本没有互为犄角的帮手。而且恢复记忆的时间太短……总之他对主楼还很陌生，只走过前往后厨那条路，其他路都没涉及过，并不知道在主楼活动还需要有仆人“带路”！
“可是，可是我去后厨来去自如……”朴凯风嗫嚅着，还想要欺骗自己。
“那是因为你是主厨，去往主厨的路在第一次女仆领你去时就开了权限。”谷馨补充道：“在主楼随便走动会迷路的，但最后你到了值班室，我估计可能是他们两人为你铺了路。”
朴凯风无法再欺骗自己，顿时心头大恸。
他与队友多番磨合，默契增加的同时情谊也在变浓，若是在危机关头大家互相支援丧命就算了，可这次是被虫子控制了，生死都是别人的操控，那该多憋屈啊！
“我劝你还是不要对手术室起心思，太危险了。”最后钟敬炀还是劝了一句。
说话间，雨完全停了。
钟敬炀去拉铃，过了很久才终于有仆人前来。
他仔细打量仆人的模样，总觉得仆人有些奇怪，但他想要细看时，仆人已经习惯性地垂眸低头，低眉顺眼地转身往前走领路。
“走吧。”谷馨对朴凯风说。
“我……好。”
宿舍楼里，葛秋玲站在窗边忧心忡忡：“雨好像停了。”她伸出手去，接到了零星的几点雨滴，不知道是雨水的尾声，还是屋檐或者树叶上垂落的积水。
她刚去第十一个房间看过，那门关得严严实实的，白姜还未出来，她实在是担心。
晏思雁已经好多了，她使用过治疗包后就不再觉得疼痛，可惜的是在白姜将另一个她带走之前，她强撑着想要给残躯用治疗包，看是否能将躯体治愈复原，结果那副残躯毫无反应。
她也很忧心，白姜是为了她才去冒险的，如果出事的话自己心里过不去，而且……她自己也不会有好下场。她衷心希望白姜能够顺利回来，也将那副残躯成功送回它该待的地方去。
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晏思雁声音嘶哑：“她已经去了快十分钟了。”
“我再出去等吧。你不舒服就先躺下。”葛秋玲说。
晏思雁哪里躺得下去？这张床让人膈应得不行。
“对了，你那个室友！”葛秋玲忽然想起这件事，转头看向晏思雁问她在那一扇壁橱里。
晏思雁也愣了一下，实在是事情太过紧促，她和队友们进来后第一时间拆床脚，随后又是切割“她”的躯体，一点喘气的时间都没有，她早就把室友给忘记了。
葛秋玲也是这会儿才想起来，见晏思雁指出位置，她快步走过去将柜门打开。
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剩下柜板地板有一些黑色的污渍，她用手摸了一下，觉得这污渍有些粗粝，像是沙子或是别的什么东西，大概是晏思雁室友身上留下来的。若是她也去了那扇门的话，便知道这是被拖拽在燃烧后的废墟地上时，从地上沾来的脏污。
晏思雁轻吸一口气，心惊肉跳，同时庆幸自己的队友实在可靠，不然的话另一个她的下场就跟室友一样。她心中又生出一丝同情，但没有愧疚，队友拯救她都是争分夺秒，最后抢救出来的只是一副残躯，连一半都没有，当时每个人都精神紧绷，连她也要忍受被切割的痛苦搭把手，实在腾不出手了。
“唉。”葛秋玲叹息一声，将门重新关上。

第681章
如今已是深夜，又暴雨初歇，本该是入睡的好时机，但正常清醒着的玩家都无法入睡，只有那些已经出事的玩家在雷雨天气之下睡得香甜。
也有玩家脚步匆匆刚赶回宿舍楼。这人是周梦颖。她负责做晚饭，做完晚饭打理好后厨时雨势实在太大了，电闪雷鸣的，在主楼附近簇拥着大量高大树木，周梦颖实在害怕被雷劈到，于是便想着等雷雨停了再走。
在后厨的时间里，她将这两天的菜单全部拢起来研究，想要从中找到规律。
菜单上的菜式虽然数量多，但算得上营养均衡。每餐吃那么多，身体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她一边吐槽着一边认真研读，终于找到菜式中的规律了。
每天都有一餐点单里有鸵鸟肉，但这肉后厨冻库里并没有，于是每次那单关于鸵鸟的菜式都会被圈出来划掉。
昨天是夜宵要求鸵鸟肉末羹，今天则是她负责的晚餐则是要鸵鸟烤肉，她找了女仆说明库存没有鸵鸟肉这回事，女仆去询问之后回来，说那就划掉。
她以为自己遇到的只是个例，没想到昨晚钟敬炀负责宵夜的时候也遇见了。
那明天哪一餐会再次出现鸵鸟菜？
周梦颖直觉这是一道线索。为什么昨天点餐就知道没有鸵鸟肉了，今天还要继续点呢？怎么说也得先补货吧？
倒是宿舍楼的后厨冻库里有鸵鸟肉，她昨天中午还听其他人说，冻库里有一整只的鸵鸟，还没拆呢。
当即周梦颖就冒出一身冷汗。
幸好自己恢复了记忆，否则如果几天下来，每天露丝小姐和威廉少爷都会点一样骆驼肉相关的菜，她难保自己哪天不会生出从宿舍后厨取食材过来做的念头——
肯定会的！
想想看，每天少爷小姐都要吃一道骆驼肉做的菜，其他主厨都做不出来，唯独她做出来献上去，自己如何能不在三个主厨间脱颖而出？没有恢复记忆的她，满脑子心思想要在试用期里好好表现，绝对会这么干的。
周梦颖后怕极了，越是后怕，越是感激提醒她的白姜，也更好奇白姜那边是否得到了更多情报。
回到宿舍楼时，她看见好几个新同事正在大厅里说话，里面还有她的两个队友在呢。队友压根没有理会她，一群人聊得气氛热烈，周梦颖觉得有些奇怪，丘寄松就算了，这人本来就长袖善舞，怎么连内向的宛新雪也凑在那里……最重要的怎么没过来找自己呢？虽说等到雨势变小她才回来，但外头风大，她还是被淋了一身湿，队友也没有多说两句体贴的话。
她想：也许是在做对外社交？与其他队伍的玩家做情报交流？
“寄松，新雪。”周梦颖打招呼。
两个队友闻声转过来，客气地朝她点头，一个没说话看样子是不知道她叫什么，另一个喊她一声“周姐”。
然后就转回去继续聊天了。
他们两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太过平淡了吧！自己又不是真的只是一个普通新同事！
周梦颖觉得不对劲，笑着走近过去招呼宛新雪和丘寄松：“有点事跟你们两个说一下，你们先跟我过来？”
丘寄松正说着自己之前在水电工的经历，正说到某次某个小区停电疑似闹鬼的高潮情节，闻言皱了皱眉头：“我们有什么好说的，工作上都不搭边。”
宛新雪好奇地抬头，明媚的面孔明晃晃露出疑惑与陌生，她朝周梦颖客气一笑：“周姐，有什么事情吗？你就直接说吧。”
表情与话里话间都在传递着“我们俩不熟”的信息，周梦颖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她强忍着心底的不安：“跟工作有关系，跟后厨的水电有关，你们还是跟我来一下吧。”
本就是个借口，结果这么一说，原先还兴致缺缺的丘寄松立即转变态度：“主楼后厨的水电了？出什么问题了？”
周梦颖的心更沉了。
三人来到无人的餐厅。
“今晚很不对劲，做晚饭的时候葛秋玲就怪怪的，刚洗好碗就拉铃要找女仆，结果仆人一个都没来，她那个脸色真的特别难看，我问她找女仆干什么她也不说，直接就走了，对了你们看见她回宿舍了吗？”周梦颖问。
这么一番话下来，丘寄松和宛新雪都满脸茫然。
丘寄松紧皱眉头：“你说什么啊？这跟水电有什么关系，你涮我玩呢。”
宛新雪也说：“周姐，我听不懂你说什么，你想找葛秋玲？她不是帮厨吗？你想找她直接上楼去就行了呀。”
“你们，都忘记玩家身份了吗？”周梦颖艰难地说，只觉得喉咙发苦。
“什么玩家不玩家，你到底说不说正事，我没时间听你胡扯。”丘寄松喜欢上了一个女同事，正努力表现博取对方欢心呢，而且他工作十分忙碌，也只有下班时间才能献殷勤，实在没功夫浪费。
周梦颖不仅觉得喉咙发苦，连心脏都攥出了苦汁子。
“玩家，我们是玩家，这里是副本啊……”大家才刚恢复记忆相认不久，这才过去短短一个白天——不，下午四点多她跟队友分开提前返回前往主楼后厨时，队友还是正常的啊！
她立时察觉到问题所在，她激动地拉住宛新雪的手：“你们之后去了哪里？你们不会真的进教堂了吧？！”
白天里，她跟不需要上班的队友一起到处找线索，偌大庄园建筑物却不多，其实这是有一些违和的，周梦颖与队友一致认为，这个副本的关键线索肯定在建筑里，主楼不能随便去，那就去主楼以外的地方。教堂的存在就怎么落入他们眼中，这种建筑天生就自带神秘气息，在灵异类副本中更甚，如何能让人不在意？
那个教堂大门紧闭，围墙极高，轻易进不去，他们就在外围转圈搜查，在她离开之前，队伍没有发现什么重要的线索，当然队友也都好好的。周梦颖估计是自己离开后队友碰到了要命的东西，这才再次失去记忆。
她有意帮队友再次恢复记忆，但她说得越多，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就越诡异，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周梦颖失魂落魄地上楼。
她看见走廊尽头站着几个人影，她没心情过去探查，而是先去找另外两个队友。
原本想要找杨民，他的房间离楼道口更近，但她很快看见前方的地板上似乎有什么痕迹，还有两个女玩家站在走廊尽头像是在说什么。
她无法不在意那些痕迹，因为那看着很像一路喷洒的血迹，而血迹的另一头就在自己第五个队友房间门口！
周梦颖冲了过去，果然那是血，队友门口的血被踩过，将地板糊得血红一片。她忍着担忧敲门：“云儿？云儿？！”
开门的是队友的室友，一个叫做晏思雁的女玩家，旁边还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帮厨葛秋玲，她们两人一副正要开门出来的模样，三人正面碰上。
“你……”周梦颖惊疑。
“下班了？”葛秋玲立时明白过来，想起空荡荡的壁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如果自己有跟周梦颖说一声宿舍楼的变故，也许周梦颖会跟她一起回来？也许能够将室友救出来。
是她没说。
一是自己心慌意乱，一开始的时候没想起周梦颖与丘寄松他们是队友，等要下班时被周梦颖喊住询问，她才想起来，但她还是选择没说。
这就涉及到第二个原因了，她并不知道宿舍楼的情况怎么样，只能根据既有状况判断，当时思雁与林梧桐都明显不对劲，这两人都是保管“线索”之人，刚进来的丘寄松等人，则是由丘寄松提着袋子，想来丘寄松也不正常。
她与队友们跑得快，不知道宿舍楼后续是什么，脑子里浮现许多种猜测，唯恐自家队友落雨下风，自然是想着自家先赶回去……如果情况真的很糟糕，那就死贫道不死道友！总要先将自己的队友拉拔出来才行。
葛秋玲当时喊不来女仆，无法与钟敬炀与谷馨会面，自觉势单力薄，因而在离开后厨之前，并不愿意与周梦颖说宿舍楼的变故。
没想到，宿舍楼的情况并不“危险”，甚至称得上安全。
葛秋玲心情有些复杂，但她不会后悔。
自己的命排在第一，队友的命排在第二，其他都是外人！
这么想着，葛秋玲还是觉得舌根发苦。

第682章
心中翻转了许多念头，面上葛秋玲却没有露出分毫。
“嗯，早就下班了，这不是在等雨停么，云儿在吗？”周梦颖忍不住探头看向门内。
晏思雁点头：“在睡觉。”她没有葛秋玲那么多复杂的心思，错过身让周梦颖进去，自己则与葛秋玲往外走。
两人的表情都没有异常，但周梦颖还是察觉到不对劲。
而且时间还不算很晚，晚上正是队友间交换情报总结一天经验的好时机，除了做家庭教师的队友，其他人都得上班，出去找线索的时间都是从下班时间里硬挤出来的，又不能用手机联络——带了手机的队友在恢复记忆后已经将手机砸碎丢掉了——云儿怎么可能这么早睡？
而且地板上都是血，她看见血蔓延到房间内，周梦颖想要问这些血是什么情况，刚要开口就见晏思雁二人激动地朝着前方跑去，嘴里还喊着“白姜！”
她看过去，见走廊尽头最后一个房间的门被打开，一个人冲了出来。
那个房间，她记得没有住人，怎么奔出来的人像是一副刚跑完千米冲刺的模样，房间才多大，快走几步也就能到底了。
周梦颖起了疑心，但此时她更关心队友的情况，收回视线先快步进房间。
不提周梦颖这边在发现第三个队友也失去记忆时害怕茫然的心情，走廊上，秋铃香与林梧桐二人也看见晚间归来的周梦颖了。
两人都没心情去跟别的玩家交流。秋铃香还在犹豫，事实上她一直在犹豫，许久也无法下定决心，虽然亲眼看见白姜走进这扇门，但毕竟这些情报都是来自他人之口，那扇门又给她危险的感觉，她不敢进去。
林梧桐说：“我自己去吧，我把那具身体送回去。”她跟着白姜出来，亲眼看见白姜在走廊再次施了那种纸鹤寻人的法术，那只火纸鹤只飞向白姜一人！她去找队友秋铃香，眼下也只有这么一个队友能够商量了，结果再回来走廊时，却见白姜和葛秋玲二人进了葛秋玲的房间，不久之后里面传出奇怪的动静，再然后——
白姜浑身是血扛着一具残肢走出来的画面实在冲击性太大了，地板上滴下的那一连串血迹还在呢！
“只过去不到十分钟，要不保险一点等她回来再说吧。”秋铃香说。
“可是，刚才白姜开门的时候你也看见了，我的那个，那个我不见了，没在门后！”林梧桐心焦。她拉着葛秋玲求问到底出了什么事，葛秋玲人还不错，即使心情不好也简单回答了她，她这才知道原来另一个晏思雁竟然险些被床底板吃掉了，为了抢救出来，葛秋玲与白姜用了刀具，两人才会这么一副刚从分尸现场出来的可怕模样。她的运气似乎好一些，另一个自己没有遇到那种困境，但消失的状态也让人不安啊。
林梧桐忍不住了：“我还是现在就去吧——”白姜将晏思雁的残躯送回门后，虽然她不理解这是为什么，但显然白姜她们掌握的线索更多，她应该跟着白姜学才对。
“你听，雨停了。”秋铃香侧耳倾听。
这跌宕的一晚，就始于这场雨，仔细算来，是始于暴雨开始前一秒的那一声惊雷。雨停，是否意味着这场漫长且光怪陆离的夜晚即将进入尾声？
正好晏思雁与葛秋玲跟周梦颖简单交涉完毕了，两人走出房门往第十一个房间走来，才走了两步，林梧桐听见门把被拧动的声音，她睁大眼睛看向房门。
下一秒，房门被大大拉开，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面前。
此人正是白姜。
白姜跑得肺部冒烟喉咙起火，她感谢之前在每一个普通副本于灾难中狂奔求生的自己，她经历过许多次危险啃后脑勺的险境，因此磨练出永不迟疑一往无前的勇气与决心。
生怕自己被困在另一重空间，甚至直接被困在“房间”里，焦灼也像毒虫一样啃咬她的心，但她告诉自己不要犹豫，不要放缓一丁点步伐，更不要后悔自己的所有选择。
奔跑吧！拼尽全力跑！
进来的时候，白姜因为扛着晏思雁的残躯速度并不快，同时也担心自己会撞上什么东西而受伤，但返程就不需要忧心这些了，黑暗的房间中没有任何阻碍物，所以她得以毫无顾忌地摸黑奔跑。
她看见了那扇门，走廊的光从细细的门板下的缝隙里透进来，形成一条细细的白线。
那条线成为指南针引路星，白姜奔着它持续加速，即使双腿的肌肉发酸疼痛也没有减速。
她终于冲到了门后，用力拧住门把将其打开。
走廊的光倾泻而下，白姜的眼睛被刺激得闭上起来，生理性的眼泪濡湿了眼睫毛。
耳边是队友惊喜的叫声：“白姜！”
她还感觉到有人抱住她、揽住她，上下摸索她的手脚看是否有伤口。
“你没事吧？”
“还顺利吗？没受伤吧？”
是晏思雁和葛秋玲的声音。
“我没事，很顺利。”白姜还在剧烈喘气，肺部烧得难受，喉咙干涩得连吞咽时都没一点唾沫。
“扶着白姜走一段，她刚才跑得太凶了，不能直接停下来。”这是晏思雁在说话。
随后白姜就感觉自己两条手臂被拉着搭在队友的肩膀上，她两边都有人搀扶着，队友托着她继续走起来。
白姜也努力迈着软面条一样的双腿走，努力调整呼吸。
这时候她也适应了外面明亮的环境，看清周围的人事物，她的视线主要落在晏思雁身上：“思雁，你还难受吗？”
“用了治疗包后好多了，你放心吧。”晏思雁说完后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看出她担心什么，白姜安抚道：“没事的，很顺利，一会儿跟你们细说。”
听白姜怎么一说，晏思雁就安心下来，两人也合作几回了，她信任白姜的能力。
刚缓过劲，旁边等待着的林梧桐二人刚要过来询问，楼梯口出现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谷馨和钟敬炀两人。
五人组在度过这漫长的一天之后，终于再次全部重聚了。
眼看着白姜被队友簇拥着离开，林梧桐不好意思阻拦，她也看得出来，从门后出来的白姜状态很不好。即使对方真的从门后拿到什么线索，也该先跟自家队友说，没道理先跟他们这些外人讲。
“我们还是靠自己吧。”
林梧桐坚定地去推门。
房间内没住人，里面自然没有开灯，但林梧桐看着乌黑一片的房间，眉头却皱了起来。
不一样，不对劲……
秋铃香也说：“不对啊，怎么跟白姜开门的时候露出的模样不同？”
走廊的光随着林梧桐打开门而照进去，在玄关处投下一片光影，连房间内部都隐约可见，她们能够看见房间内的布局与摆设，跟她们住的房间一模一样。
可不对啊！
开门后，不是应该看见一片深渊一般的黑暗吗？
那种黑暗吞噬一切，让人什么都不清。
林梧桐怔怔地踏进去，秋铃香忙跟上。两人在普通的房间里逛了一圈，确定这就是一个普通房间！
“雨停了，所以通道关闭了。”秋铃香呢喃。
那么遗落在门外的另一个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还是得去找白姜询问，她应该知道些什么。”秋铃香叹气。
白姜的房间里，队友们围在她身边。她坐在床上苦笑着：“我没事了，就是跑得急抻到腿上的肌肉了。”
“你歇一歇吧，你的脸色特别差，白姜，门的另一边是什么地方？”葛秋玲着急地问。
晏思雁则简要跟钟敬炀与葛秋玲说了一下第十一个房间以及衍生的相关情报，葛秋玲听得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也太刺激太玄幻了吧！
钟敬炀先看了看晏思雁，再看向白姜，目光落在她被血液染红的衣服上。这件衣服是白色的，此时完全被血染成红色，似乎还被水冲刷过——大概是雨水——衣服上的血呈现出被雨水冲刷后变淡的痕迹，可是白姜的衣服、头发、脸和身上其他皮肤都是干燥的。
真的好奇怪。不过他没有开口询问，他知道答案会在之后出现在白姜的回答之中。

第683章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白姜。
白姜握着水杯，里面装着热水，这是队友的体贴。
“里面，是一个被火烧毁的另一个霍华德庄园。我猜测，我们所处的这个庄园是假的，是真正的霍华德庄园被毁掉之后借由某种力量重建的虚假世界，所以我才会听见鸟叫声如同音频反复播放。重点是，我们的肉体都在那个火灾后的霍华德庄园里，我试过想要与之合体但失败了，也许现在不是好时机。”
听了白姜的话，所有的脸色都很难看，其中以晏思雁的脸色最为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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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鸟在树梢轻快的鸣叫，欢迎着崭新美好的新一天。
宿舍楼里的气氛却很凝滞。
在卫生间洗漱时遇到队友，对方跟自己客气打招呼后然后端着插着牙刷牙膏的洗漱杯离开，秋铃香的却连笑容都扯不出来，僵硬地点头示意。
看着队友离开的背影，心底的阴云越发厚重。她匆匆洗漱好就去找队友林梧桐，现在……也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了。
想起梧桐消失在门后的复制体，秋铃香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昨夜梧桐回房间后，有没有从白姜口中得到那具复制体的情报，若是没有的话，想要等到下一场雨再进入第十一号房间，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情报链的中断也不知道会带来什么样新的变故。
秋铃香感觉自己的脚步都变得沉重。
她在楼下厨房见到了队友林梧桐。
林梧桐见她下楼僵硬地笑了笑：“起床啦，我煮了点番茄牛腩面，你也吃点吧。”
牛腩炖软烂入味，秋铃香知道梧桐肯定很早就起床来炖煮了：“睡不着吗？从白姜那里打听到情报了吗？”
“嗯，打听到了。”林梧桐感慨。其实她的运气真是不错了，玩一次沉浸副本还能遇到一个大神级别的室友玩家，被拉拔了不少，她明白极有可能是因为两人同住一个房间，白姜也不想她踩坑顺道拖累自己，所以不吝援手。
不过白姜不可能将全部情报都全盘托出，只告知了她最在意的一条信息：“我没看到另一个你。”
没看到，到处都没看见。
“怎么会不见了呢！”秋铃香想不通，明明晏思雁的室友拖着复制体从门内出来后，门关上的瞬间还是能看见另一个梧桐就躺在门缝处的啊！没道理隔一会儿再开门就不见了啊。
她有些怀疑白姜。
看出队友的表情，林梧桐低声说：“她没必要对我的复制体动手脚，而且她扛着晏思雁的残躯都忙不过来了，没理由对付我。”
“那，那门后的情况她说了吗？”
林梧桐摇头：“我也问了，她没说。我也能理解，她昨晚也是冒险了的，为了她的队友冒险说得过去，但没理由无偿告知我，事实上她愿意提供另一个我消失不见的线索我就很感激了。”
至少，她知道真的出问题了。她打算等下一场雷雨，到时候她不会犹豫，会亲自前去探查。
餐厅陷入沉寂，碗里的牛腩面已经冷了，只有锅里的牛腩面还剩下一点热度，但也不够让热气袅袅蒸腾而起了。
餐厅外传来脚步声，有玩家说说笑笑着走进来，热闹地开始做早餐。
秋铃香一一看过，相继穿过餐厅前往后厨的玩家里有她的队友，也有别的队伍的玩家，她悲哀地发现，不止她们这一队损失惨重，其他队伍也差不多。
不，还是有一队完好无损，那是白姜的队伍。
五个人都清醒着，真是让人羡慕……又忍不住心里发酸。
叹一口气，她夹起冷掉的面条，食不知味地将其吃干净。
下了几个小时的雨，今早庄园的空气好得惊人。
她在大厅门口遇到了同事谷馨，以及谷馨的队友钟敬炀、葛秋玲，这三人明显也是要去主楼“上班”了。
她跟谷馨打了个招呼，又看向不远处，那是一道还未走远的两道背影。
是白姜？和晏思雁？
是了，晏思雁的工作场地是建筑外面的园林，白姜今天没课……她忍不住问谷馨：“你的队友，她们两个是要去哪里呢？”
谷馨笑而不语，秋铃香知道自己冒犯了，可她就是忍不住。一天一夜过去，在沉浸副本中这么早恢复记忆的喜悦已经荡然无存，她的心态有些崩。
“去找线索去了。”葛秋玲说着拉上谷馨，“走啦走啦，上班别迟到了！”
三人一起去主楼更有安全感。
到了主楼，谷馨独自前往医生值班室，等做完早餐后，葛秋玲与钟敬炀拉铃让女仆带他们去值班室治疗“烫伤”。
“情况怎么样？”钟敬炀问。
经过一夜的休息，谷馨的脸色只稍微好了一些，昨天傍晚在餐厅的近距离接触三种灵异之物带来的后遗症还有一丝残留，不过她觉得自己好多了，也想多为团队多做贡献。
“手术室今天很安静，不过我也不确定朴凯风什么时候走的，有没有开过手术室的门。”谷馨来到值班室上班后，将手术室的门上上下下检查好几遍，没有看见撬锁的痕迹。昨晚她和敬炀跟朴凯风交易完情报后先离开，对方暂时没走，也不知道他留在值班室做了什么。
“他昨晚没有回宿舍。”钟敬炀说。
算了，这件事也不算很紧要，他也没有想着要依靠其他玩家，关键线索还是得靠自己去寻找，就像白姜昨夜那样，冒险一回带回来无法用价值衡量的重要线索。
但事情总不能只压在一个人身上，他已经做完早餐，要忙也得等到今晚夜宵了，现在到夜宵工作之前的时间里他都有空。
“我这就去支援白姜跟思雁，你自己小心。”
钟敬炀说完就走了，谷馨目送他被女仆领着离开。
昨天那混乱无序的状态结束，今天主楼里的一切都“正常有序”了起来。
她感觉到身后的秋铃香在看着自己，事实上，从今早在宿舍楼门口遇见，到在值班室上班这段时间里，她总能感觉到秋铃香欲言又止的视线。
谷馨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但既然秋铃香忍住了，她也当做不知道。
昨晚聚会里，大家互换了不少线索，其中最重要的当属凯风说的温泉池状况，这也是今天白姜与晏思雁的主要搜索方向，为此，晏思雁特地跟廖凯提出要分工，两人分头去清理水域，廖凯清理附近靠近主楼的那个湖泊，晏思雁则先到温泉池那边看看。
大家还商量好了对外的说法，赌命得来的“真实世界”的情报肯定不能轻易说出，除非其他玩家拿具备相似价值的情报或者治疗包来交换，别的可以酌情告知，比如白姜就决定将林梧桐的□□消失不见的情报无偿说出来。
谷馨心里其实还有一些不舒服，虽说她没有亲自经历过，但听葛秋玲转述就知道昨晚队友们遭遇的事情有多么惊心动魄！稍不注意，白姜可能都回不来了，一想到这一点她就心悸后怕。
秋铃香什么都不想付出就要获取房间后面的情报，这怎么可能！
其实秋铃香怎么不知道这一点呢？任何一个在这个游戏中生活过一段时间的玩家，不，或者说任何一个思维正常的人总会懂得“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的道理。
她没有提及，是因为她有苦衷。
她的积分并不多，梧桐的积分也是，上次在沉浸副本中她们遇到一个持续伤害的诅咒，不得不持续使用灵异治疗包，否则撑不到副本结束。那一回只活下来她与林梧桐以及廖凯，此次参加灵异副本的另外两个队友还是新招募来的。
当然了，她的个人账户并不是就此完全空了，还是剩下一笔不多的积蓄的。可她清楚明白，想要得到白姜在门另一边的情报，不将她与梧桐的积分掏空是不行的，给个一个两个治疗包那是在寒碜谁！
但是……她与许多玩家一样，以账户内的积分为安全感。
她舍不得啊……
而且，现在也还没有到完全绝境的时候。
她走到窗边看向宿舍楼的方向，今天梧桐同样不用上班，梧桐已经顺利用道具将其他队友唤醒了吗？

第684章
温泉池，白姜与晏思雁已经抵达半个小时了。
温泉池是真的很远，她们来时还得爬山，这池子就修在半山腰上，配套的设施也建得很完善，池边有换衣间、观赏用的环形长廊，温泉池没有被圈进建筑里，仍是室外温泉，面积也并不小，看着有五六十平方，水面上全是或是新鲜或是枯败的落叶，以及其他垃圾，当然了，最吸引白姜注意力地当属那些青苔了。
说实话，这个温泉池与之前那三个湖泊相比，青苔的数量翻了几倍。
晏思雁提着工具，白姜也帮着提了一部分，两人将工具放下，先分开绕着温泉池检查了两圈。
“这水是冷的。”白姜触碰盛了温泉水的一次性杯子，“昨天那场持续了几个小时的大暴雨将一切玩家活动过的痕迹都冲散了，不过朴凯风应该不会骗人。”她听谷馨姐与钟敬炀说过昨晚在值班室与朴凯风的交谈经过，如果在那样慌乱的情况下，朴凯风还能想出这么周全毫无破绽的谎言，那就没办法了，他们只能认栽。
“那我们这就下水去把那个黑色骷髅头捞起来？”晏思雁看向桶里的捞网，那是用来捞水上浮萍与落叶的，现在应该能用来捞那些该死的青苔吧？将青苔捞走神，她们就能下水取骷髅头了。就是有些危险。
“还不够，水下不够安全，我们先将池子排空。”白姜说。
晏思雁也是这个想法，刚才不过是说笑。回头她就在工作日志上写：池水污染太严重，为了彻底清洁，予以排空处理，
廖凯也挑不出她的错处。
工具房里有抽水机，这一回过来她也做足了准备，不仅以温泉池距离远为由开走了工具房唯一一辆三轮车，还将抽水机也带来了。
唯一的麻烦是这东西需要燃油启动，而她检查过里面的油不多了，就怕抽到一半就没电了。
两人合力将抽水机抬进来，白姜作势检查一下：“燃油啊……应该够的，一会儿我用桶也帮着盛水往外倒。”背着正在整理管子的晏思雁往油箱里多添了一点燃油，这回肯定够了。
不过在动用抽水机之前，白姜二人还是先用捞网先将青苔虫捞掉一些，免得一会儿卡住管子。
“嗡——”
抽水机启动。
“哗啦啦——”
发绿的温泉水被抽入管道，管道的出口被晏思雁细心放在下坡处，很快池子里的水就哗哗往外流，有些位于池中央难以捞到的青苔也被吸走，管道有一瞬卡住了，水流变缓慢，白姜蹲在那处明显拥堵颜色变深的管道处用脚轻轻碾了几下，等她再抬起脚时，堵塞的水管复通。
等钟敬炀赶到时，池子里的水刚被抽干净，晏思雁开心极了：“没想到这辆抽水机还不错，油耗不高啊，残留的燃油正正好够用！”
钟敬炀满头大汗也顾不得擦拭，站在池边往下看，
也许是因为池水被抽取，池底的淤泥等物体在吸力之下流动，如今地势最低的池底中央出现了一个小丘一样的鼓包，没被吸走的泥沙以及沉落的枯枝烂叶等都堆积在上面，没能看到朴凯风说的黑色骷髅头。
“我下去挖吧。”钟敬炀说。
白姜点头：“那我找根绳子绑在你腰上。”
钟敬炀很快爬进池子里。
温泉池池沿往内大概三米多都是浅水区，只有半米多高，坐下来正正好可以泡温泉。而池内中央处骤然下沉，一下子低了一米多，倒是适合边泡温泉边游泳。钟敬炀踩在池底的地面上，凹凸不平的地面因常年没清理而变得湿滑，他每一走都走得很小心。终于他来到池中央，爬下去后站在边上用铲子开始工作。
一铲一铲的黑色淤泥被铲出来，白姜抿抿唇，也跟着跳下去，不过她没有到池中央。钟敬炀仰头看见她，知晓白姜这是不放心想要过来就近支援，他没说什么点点头。
很快，钟敬炀的铲子就碰到了某样坚硬的东西，他眉毛微动，小心翼翼地铲挖起来。终于，骷髅头的后脑勺出现在他眼中，果然如朴凯风说的那般黑中又透出一点绿，看起来十分诡异。
“铲进这里面。”白姜将一个捞网伸向钟敬炀。
他会意，用铲子将骷髅头铲起来，小心翼翼地倒进捞网中。骷髅头落入网中，白姜觉得手上往下一坠，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入网兜中的骷髅头，角度问题她只能看见它的后脑勺，倒是钟敬炀站在池底，正好能与骷髅头的两个颜色眼眶对视。
这一对眼，钟敬炀就如遭雷击，神魂颤动。
他感觉到了极致的危险，那两个黑洞般的眼睛分明什么都没有，但他却觉得里面正往外流淌着浓稠的恶意，他直面这种恶意，身体本能颤抖起来。
白姜收回看骷髅头的视线，看见钟敬炀脸色不对，刚想说什么，又看见钟敬炀脚底下的地面正汩汩往外出水，那水还冒着热气，她脸色大变：“钟敬炀！快上来！”
钟敬炀的反应也很快，事实上他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脚底的不同，他正为骷髅头给予的恐怖感所摄，同一时间她感觉到脚板有热意，于是人立时清醒过来，他甚至没有往脚底下看一眼，直接就要往上跳，连铲子都丢掉了。
白姜的喊话配合着他丢铲子的动作，紧张的气氛瞬时生成，岸上的晏思雁察觉到不对，第一时间握住粗麻绳。
白姜握住了钟敬炀的手，她感觉到对方手心的濡湿，那汗水竟然是冷的。她用力一拽，钟敬炀解释一跃而起。
就在钟敬炀上楼的瞬间，地下的热泉喷涌而出！竟有两三米高！
扬落的水雾都是热的，不，应该说烫！
不敢想象如果钟敬炀留在池底，被这种温度的水正面喷到会有多痛，怕是连皮肤都会被刮掉一层。
两人默契地往岸上跑。
在靠近岸边时，白姜先将捞网往上一丢，再做起跳姿势，顺利跃上地面。她立即转头看向身后的钟敬炀，钟敬炀也顺利跳了上来。
岸边的晏思雁急得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她第一时间发现事情有变，于是握紧了粗麻绳，就等关键时候拉一把，好在队友两个都平安上岸了，她急匆匆迎上去：“没事吧？”
“没事。”白姜将捞网递给她，再帮钟敬炀解开绳子。
这绳子看似没发挥作用，但办事之前就是得做好准备，用不上总好过需要的时候没得用。
“我的天啊，这水这就满了？”晏思雁惊叹。
白姜也听见水声了，她丢开麻绳看向温泉池，这才过去一分钟不到，温泉池被重新注满，热气腾腾的温泉水将空气都染上白雾，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到鼻粘膜发热滚烫，喉咙也有些不适。
“是硫磺的气味，走吧，我们先撤。”
家庭医生值班室内。
葛秋玲没走。温泉池那边太远了，来回一趟生怕会耽误做午饭，所以她留下来与谷馨作伴。
她的性子更直一些，对秋铃香的不喜几乎摆在明面上，不过她是一个有礼貌的人，在值班室内还是会跟秋铃香打招呼。
她也去检查那扇门，果然没查出什么来，回想今早在宿舍楼也没有看见朴凯风，那个人到底去哪里了？
“咦。”谷馨忽然出声，葛秋玲看过去。
谷馨正在值班室的资料室里翻找，其实这两天她闲着没事一直在看，她总觉得这些海量的病历不可能毫无用处，可惜查看了无数本，里面的确只是单纯的病历——属于霍华德一家几代人的病历。
她本来以为霍华德一家也许有什么遗传性的疾病，但看来看去，病历内容都很正常，人吃五谷杂粮，就会生各种病，生老病死，几十年下来说长不短，说短也不长，但病历是真的很厚啊。
加上霍华德家族有每周看一次家庭医生“体检”的传统，病历就更多了。
她与秋铃香一人分一半查看。
也没什么好争夺的，因为里面没有露丝小姐、威廉少爷以及神秘的霍华德先生的病历。
听见谷馨出声，不远处的秋铃香也从病历本里抬起头来。
“发现什么了吗？”葛秋玲快步走过去。
“这里，夹着一张纸片。”谷馨小心翼翼地将纸夹出来。

第685章
这张纸背面朝上，之所以吸引了谷馨的注意力，是因为这是一张跟病历本的纸张一模一样的纸。颜色看着比她现在看的这本病历新，明显晚于这本病历。
翻过来一看，果然写着字。
“我看看。”葛秋玲凑过来，秋铃香也着急地走来，谷馨也没不让她看的意思，两人都是家庭医生，在这个值班室内本就是合作的关系。
“这是……谁的病历？”
这张纸片大概是撕下来的，只有麻将大小，也许是紧急情况下撕的，这张纸上的内容七零八落，写着：
龄：89
男
米78
8KG
日早上起来时头痛呕吐，查体有中毒症状，予以……
……查血结……毒素……
“这明显是从某一张病历里撕下来的，是谁的病历？”
“应该是年龄89，性别男，身高一米78，体重8KG，某日早上起来时头疼呕吐，查体有中毒症状，予以、大概是予以抽血查验检查，查血结果里面发现某种毒素？”谷馨呢喃，想起了钟敬炀床底下的腐烂肉末，那些肉里面也有毒素。
现在已经有三种线索指向一个中过毒的人了，这个人到底是谁？！
庄园里也就只有三个关键NPC，值班室里没有威廉三个NPC的病历，这块碎片必定属于他们之中的某一个。可是为什么要毁掉这一任庄园主人极其亲眷的病历呢？她盼望着白姜她们能在温泉池有所发现，到时候大概就能解答谜题了。
秋铃香也想起了昨天检验过的毒腐肉，可是好像也没什么用。
知道有一个NPC曾经中毒过，那然后呢？
可她看着谷馨与葛秋玲若有所思的模样，心下就是一个咯噔。对了，谷馨她们队伍的情报更多，兴许她们已经联想到了什么。
咬咬牙，她更加想要赶紧下班了，梧桐那边到底成功了没有？
宿舍楼，两天没有出现的老管家终于出现了，不过他是被新员工上主楼托女仆喊来的。
来主楼找女仆的新员工哭诉：“同事打我！这件事谁给我做主！”
前脚这个新员工刚投诉，后脚又有一个新员工过来，同样也是投诉有同事欺负自己。
“他用东西砸我的头！”
员工捂着后脑勺，神情格外不满。
女仆处理不了这件事，承诺会转告给老管家，让老管家过去处理。
很快，老管家出现在宿舍楼，他将所有人都喊了下来。
林梧桐脸色不安，她看见了站在老管家身后的队友，队友捂着额头用不满的眼神瞪着她，不像看队友倒像是看仇人。她忍不住苦笑，她被铃香用道具砸头，吐出东西后清醒过来，于是两人就商量着让她今天找机会用道具唤醒其他队友。
早知道道具砸头能有这等奇效，她们早就这么对廖凯来一下了！
今早彭西华有课，廖凯是园丁早早就去主楼那边清理湖泊了，林梧桐便决定先对第五个队友下手。这个队友昨天上课，恢复记忆后大家都有了防备，因而没有被NPC少爷小姐坑到，可惜的是今天的队友已经忘了她，只当她是普通同事。林梧桐去到她房间拜访，闲聊时找准时机用道具往对方额头一砸。
砸是砸中了，队友的额头还迅速淤青鼓包，可惜的是在林梧桐紧张期待的视线中，队友不仅丝毫没有呕吐的意思，反而愤怒至极。
“你干什么打我！”
追着她要个说法，林梧桐咬牙又砸了队友一下，毫无用处不说，还彻底激怒了队友。队友怒骂着走出去要找老管家告状，林梧桐追着怎么道歉都没有用。
“他也砸我了！就是他！”另一个新员工指着林梧桐旁边告状，林梧桐侧身看，就看见一个眼下有两团乌黑的男玩家抿唇不语站着。
这人叫做朴凯风，两人早上做过交易。她有些歉意，毕竟这个消息是她换给对方的，没想到这个办法不管用了，唉！
朴凯风面对指责，只说：“我是不小心的。”
“不小心的？！那我后脑勺这个大鼓包是自己长出来的不成！”
楼梯下来一个人，也大声作证：“我！还有我！朴凯风把我的头也砸了！”
老管家面沉如水：“这才是试用期的第三天，你们就开始闹事了，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
规矩。
在场的玩家全都绷紧心弦。
林梧桐赶紧道歉：“我是不小心的，我愿意道歉赔偿。”将姿态放得很低，甚至还挤出了愧疚的眼泪。
朴凯风梗着脖子，似乎有一口气哽在咽喉让他吐不出来咽不下去，眼神更是复杂到让人无法看清。
昨夜，在钟敬炀与谷馨二人离开后，他暂时没走，留下来在值班室内搜索情报。他倒是从电脑里找到了一张检验报告单记录，上面的内容跟谷馨二人提供的情报对得上，果然床下的腐烂臭肉里蕴含毒素。
可除此之外，也没找到别的了，那扇门他也没敢打开，于门后不停地与里面的“东西”交谈，没得到一分回音。
若是昨晚的谷馨知道他的行为，一定会叹着气跟他说：不用找了，我在这里上班值班两天都没找到线索啊！
没办法，在十二点之前他拉铃喊来女仆将他带到大门，他踩着夜色返回宿舍楼。
入夜不好行动，形势不明也不好去找自己的队友，等到天亮他才挨个敲门寻找队友。没想到昨天下午与他一起在温泉池活动的队友都再次失忆了。昨天晚上他用温泉池的情报从钟敬炀与谷馨那里交换来几个情报，其中并没有道具攻击玩家头部能让玩家清醒的情报。
这个情报，是他今早从林梧桐口中得知的。队友再次失去记忆，他简直如坠深渊，不止他的队友，其他玩家也出现问题，他找了又找才发现一个看起来“正常”的玩家——那人就是林梧桐。所以主动上前寻求合作，得到这个消息后他如获至宝，拿出道具就开始行动。
其实他还找到一个没有失忆的队友，他的队伍中目前仅存的还清醒着的玩家，不过她现在——
想起那个队友，朴凯风察觉到一股无法忽视的视线，他转头看过去。
柴曼云匆忙移开视线，快步转过拐角。
见状，朴凯风的心往下沉。
“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愿意赔偿。”朴凯风终于低下头。
老管家愤怒地指着两人责骂，拐杖在地板上砸得砰砰响！
围观的人中，不少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角落里，周梦颖面沉如水。她找到三个队友，全都失去了玩家的记忆，还有一个杨民不见踪影，她在宿舍楼蹲守了一早上都没见到他回来，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她也没有一个能商量的对象。
老管家突然现身，她随大流来到大厅，可是越听越觉得奇怪，攻击人的玩家，明显跟被袭击者同一队伍，袭击者看着表情丰富一些，眼神里蕴含着复杂的情感——一看就是玩家！
那么被袭击的……就是跟她的队友一样失去记忆的玩家！
可为什么林梧桐和朴凯风要这么做？
周梦颖直觉里面肯定有她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她得找机会跟那两个人聊一聊。大家现在都深陷一样的困境，只有合作才能通过难关。
这边周梦颖正沉思着，那边老管家已经缓和了脸色。
“既然知道错了，那就还有得救，不过你们还是得接受惩罚，这样吧，我会把这件事报给霍华德先生，到时候你们的试用期成绩如何，你们自己心里大概就有数了。”
听到这句话，林梧桐与朴凯风都脸色大变！
这个副本很明显是个扮演类游戏，试用期肯定要合格才行，可是现在他们两人的试用期成绩单上先刻上红色的扣分项目，这如何让人不肝胆俱裂？
没有玩家想要去猜测试用期不合格会遭遇什么，那绝对不是他们轻易能承受得住的后果。
“管家，我真的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不要告诉霍华德先生这件事！我会诚恳认错，我会做出补偿，求求你了！”林梧桐本就因昨晚的遭遇而精神紧绷，此时终于崩溃了。

第686章
老管家给出的惩罚其实不算重，但对玩家来说堪称晴天霹雳。一直没露过面的霍华德先生很像副本幕后大BOSS，谁想在他面前留下坏印象啊！
紧跟着林梧桐，朴凯风也声泪俱下地认错，在场的新员工们看着都觉得心软，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吧？就是砸了一下同事的头而已，看着也好像没多严重，这么低三下四地道歉认错，应该也够了吧？
虽说他们也觉得这两个犯错的同事表现得有些夸张，只是可能试用期会不合格、也许会失去这份工作而已，怎么表现得像死了爹妈或者像有刀子架在脖子上了。但大家都为新员工，见他们这样凄惨的模样也不好受，于是纷纷求情。
老管家沉吟着：“那就看这三个受害者愿不愿意原谅你们了。”
捂着头的新员工大叫：“不原谅！我不原谅！”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要不然你们打回去？”
“是啊是啊，大家来这里工作都不容易，要不然都互相退让一步？”
被打的新员工委屈道：“被打的是我不是你们，要不然你们也被砸一下试试？我也是来认认真真工作的，谁知道会遇到这种事情，这个鼓包都发紫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我现在都觉得头疼！头疼还怎么给少爷小姐上课？这不是耽误我的工作吗？到时候上课上得不好少爷小姐不满意，我的试用期不合格，那谁又来帮我承担这份后果？”
这话一出，很重视工作的新员工们都不吱声了。
这件事最后还是以老管家原先说的处罚结尾。
林梧桐与朴凯风目送老管家离开，心里像坠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
朴凯风张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林梧桐叹气，她的眼睛泛红，那是刚才哭泣留下的痕迹。
“是我坑了你，对不起。”
“……你也不是故意的。”朴凯风干巴巴地说。林梧桐的确不死故意的，她自己不也没能逃脱么？两人同病相怜。只是……理智上是这么说，感情上他很难不稍微迁怒，林梧桐可把他坑惨了。
林梧桐抿唇：“我送你一个情报做赔礼吧。”她与朴凯风的情报互换交易中，她只拿出了昨天傍晚宿舍楼餐厅发生的信息，以及用道具砸头可以催吐刺激记忆觉醒，并没有将最重要的第十一扇门后的秘密说出来。此时抱着歉疚补偿的心理，林梧桐决定将其和盘托出。他们两组玩家都没多少人手了，其实更应该深入合作。
刚想开口，周梦颖出现了。
一番交流后，三人结成暂时同盟，大家各自交代了一下自己队伍里还剩下几个队友。
林梧桐说：“就我和秋铃香，铃香现在正在主楼家庭医生值班室值班。”
周梦颖说：“目前就我一个，还有一个队友杨民，他的职位是保安，不过我一直没见到他，无法确定他的情况。”
朴凯风说：“我和柴曼云，不过她不愿意跟我沟通，很奇怪。”
不仅不愿意沟通，还避他如蛇蝎，这让朴凯风很受伤。
天知道在他发现柴曼云还记得自己的时候，他是多么的惊喜！可没等他询问柴曼云的经历，柴曼云就将房门关上了，帮厨葛秋玲从房间出来的时候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昨天下午，他就是跟柴曼云以及另一个队友前去温泉池的，管乐贤已经出问题，这活动他们自然没喊他，最后一个队友昨天下午有网球课要上，温泉池一游没有参与。
去过温泉的三个人里，只剩下他与柴曼云两个人还清醒着，他是真的很想知道柴曼云遭遇了什么，能够提供有效的线索。
“那就太奇怪了，难道是她怀疑你不可信任，所以不跟你交流？”林梧桐思索着。
朴凯风苦笑：“我也不知道，一会儿我再找她谈一谈吧。”
昨天真的是命运改变的重要一天，不仅让他们再次失去队友，还陷入更多谜团之中。
“我们互相都不要隐瞒了，将三个队伍知道的消息都整合一遍吧，否则是无法通关的。”林梧桐提议，甚至主动抛砖引玉，将第十一扇门后的秘密说出来。
听到出现另一个复制体这种情报，周梦颖与朴凯风都觉得惊悚至极。
“你确定？”周梦颖声音颤抖。
“我确定。我们的队友失去记忆，我怀疑跟复制体有极大的关系，跟葛秋玲住一起的女人是你的队友吧？我早上看见你跟她说话了，我昨晚看见她拖着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堪称复制体的人从第十一扇门后出来……”
周梦颖听得毛骨悚然：“可是，可是我昨晚见过她——”她还是相信林梧桐的，毕竟这种画面就是编也编不出来！太诡异了！
她站起来就要上楼去找。
林梧桐拦住她：“找不到的，太迟了。”又将听见晏思雁房间又剁砍声，以及白姜扛着半幅晏思雁残躯走进第十一扇门的事情说了。
“为什么要砍？肯定是因为救不回来，只能砍下剩余的。”说到这里，林梧桐又想起自己失踪的那具复制体，心情沉重。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周梦颖人都麻木了。
“那我还是得去找一找，也许找得到呢。”
林梧桐咬咬牙站起来：“行吧，那就陪你一起去，给你搭把手。”
朴凯风也附和，他想起了自己房间里发臭的床底，床底板上腐烂的肉……
来到队友房间，周梦颖敲开了门。
晏思雁去上班了，开门的正是她的队友。不提她怎么制服队友的经过了，总之朴凯风与林梧桐翻箱倒柜，最后决定将床掀开。
“肯定是床底下，你们看床脚上的钉子都被起开了！”
“会是床底吗？这人进不去的吧？”
昨晚白姜与队友没有去深究，为什么床底那么窄“晏思雁”是怎么进去的，反正床底板都能吞食人了，还讲什么科学？！
“别管了，先把床翻过来再说。”
林梧桐与朴凯风合力将床翻过来，两人看着糊了一层肉泥的床底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真的……真的是这里。”
床底板上不止有一层开始发臭的肉泥，其他部位也有大量被锐器砍过的痕迹。如果白姜等人在此，就会发现上面的痕迹比之昨晚淡去不少。
“没有血迹啊，好奇怪。”林梧桐呢喃，她犹然记得昨晚见到白姜扛着残躯走出来的画面，那实在太过骇人了，真是边走边有大量的血往下流啊，怎么这床底板没有血呢？
“如果你的猜测没有错，存在某种力量会吞噬玩家的复制体，那这肉泥……是晏思雁的？”
朴凯风很容易将其与自己床底下的腐肉联系在一起。他房间的那张床也吞噬过玩家的复制体！
那只有这两张床吗？其他床呢？
深吸一口气，林梧桐说：“找点工具，把一点肉末刮下来，我让我的队友铃香拿去值班室验一验。”忽而脸色微变，苦笑道，“不过也可能铃香现在已经知道结果了，毕竟谷馨的队友就是白姜她们，她们肯定早就取了样本，今早应该就验出结果来了。”
林梧桐猜得没错。
宿舍楼这边发生的事情，白姜一无所知。
她与队友离开温泉池，坐着三轮车返回主楼。
骷髅头还在捞网中，她们谁都不敢用手直接触碰，这颗骷髅头给人的感觉很不好，诡异中透露出十足的危险。
等到了值班室，谷馨欣喜地说：“你们来得正好！检查结果出来了！那些肉也有毒素！”
话音刚落，毫无预兆的谷馨的心剧烈跳动时，她的脸色煞白，张开嘴巴说不出话来，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手臂上则浮现大片的鸡皮疙瘩。
她的反应竟然比见到青苔与木偶娃娃还大，整个人灰白得像是即将死去。
“把谷馨姐与骨头隔开！”白姜低声喊着，自己提着桶积极后退远离谷馨。
听见这话，晏思雁赶紧扶住谷馨往远处走。她感觉到谷馨浑身无力将欲瘫倒，不禁心慌意乱，这是怎么了？碰都没碰，甚至连见都没见到，谷馨的反应怎么这么大！

第687章
事实上，骨头跟谷馨还隔着两米远，转移在桶里由白姜提着走在最后面，为了掩盖，还在上面铺了一些野草野花，进门时她给女仆的理由是：想要咨询一下家庭医生，看露丝小姐的热疹是否彻底好转，她想要给少爷小姐补课，毕竟上一节游泳课只上了一半。至于这个桶，那是上课要用的道具，有利于少爷小姐们上课时接触大自然，寓教于乐，不过也要提前拿给家庭医生看看，是否有不利于热疹的因素。
她不愿意将其放进超市里带进来，总觉得这是一个蕴含着恐怖力量的炸弹，她害怕自己的珍贵宝物有损。
好在这么个蹩脚的借口还真的通过了，女仆没多说什么，也没有多做检查，这让白姜松了一口气。
而晏思雁进来的理由是：做修剪工作时不小心被割伤，想找家庭医生看一看。这个理由也顺利通过。
钟敬炀没来，他去了后厨。他说：“快中午了，朴凯风应该已经到后厨做准备，我想去看一下今天的午餐与昨天晚餐的菜单。”
他说，周一晚上的夜宵出现了一道没有食材的菜式，那样食材是鸵鸟肉。
在他看来，庄园内的一切都讲究“规矩”，一样样一桩桩都看着井然有序，怎么可能会点一道冻库缺乏食材的菜式？
昨天的午餐与晚餐的菜单他还没有看过，今天肯定要去看一看，是否又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晏思雁将谷馨搀扶到问诊室，白姜将桶放在门边。
秋铃香探头看，只看见桶里有一些漂亮野花与小草。不过她明白这肯定是伪装，这伙人一个个运道好又机敏，昨天大家一起聚在餐厅，总共三队玩家呢！结果她们两队玩家损失惨重，独独钟敬炀三人反应快，在一切爆发之前先一步逃离，最后只有晏思雁留下——晏思雁现在也好好的，即使复制体只剩下不到一半，但至少去向明晰，总比梧桐的境遇强一些。
这样一队玩家，不可能随便拎一桶无用的东西进主楼，里面必定有好东西。
白姜没在意，总共两个家庭医生，只要他们需要用到值班室里面的设备，就绕不开秋铃香。
她来到谷馨身边，摸了摸她的额头和脖子，脖颈上的大动脉跳动得十分强烈，可强烈中又透出一股虚弱，像是冬日全力燃烧的柴堆，看着猛烈实则很快就只剩下余烬。
白姜翻出一颗糖果塞进她嘴巴里：“含着。”又摸出一张平安辟邪符塞到她手里，让她贴着心脏放。
几分钟后，谷馨觉得好受多了：“胸口暖洋洋的。”这股暖意驱散了她周身的阴寒，浑噩冰冷的脑子也重获清明。
她声音颤抖：“你，白姜，你们离桶远一点，那不是好东西，你们，你们带了什么东西来？”
白姜说：“是在温泉池底捞上来的骷髅头。”
“朴凯风说的骷髅头？”谷馨担忧，“那东西给我的感觉很不好，你们打捞的时候没有遇到危险吧？对了敬炀呢？”
“没事，打捞很顺利，敬炀去后厨了。”
晏思雁还有些莫名其妙：“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谷馨苦笑着简单解释一番，晏思雁听了心惊肉跳：“那你以后可得小心了。”说完自己觉得这句话轻飘飘毫无重量，顿时有些尴尬。谁在副本里不会小心谨慎？问题是有些时候再小心也躲不过，唉！
谷馨不介意这个，她谢过晏思雁的关心，又问：“那是想让我来检测？”
“原本是这么打算的，一会儿我刮一些下来，你就不要靠近了，让秋医生帮忙把。”白姜看向秋铃香，“可以吗秋医生？”
秋铃香求之不得，这就意味着她们这一队不付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一条线索。
“可以！”
只不过出结果需要好几个小时，白姜决定去见露丝小姐——提着这个桶。
她必须得弄清楚，这颗骷髅头以及同样寄生于水中的青苔，到底是哪一方的势力。
她更认为那属于霍华德先生。
晏思雁没有被“寄身控制”之后的记忆，并不知道丘寄松那一队玩家带来的也是一个男性的木偶娃娃，不过这个消息昨晚白姜已经从秋铃香口中获悉，后来林梧桐呕吐后清醒，也佐证了这一点。
同时，她们的说辞让白姜生出怀疑。为什么晏思雁在喷洒药水后就迷糊了，即使呕吐后清醒过来也失去了喷洒药水之后的记忆。
为什么秋铃香与林梧桐却还记得？
林梧桐只失去了进入第十一扇门后的记忆！
只能证明掌控她们三人的力量有强弱之分。
从晏思雁与林梧桐呕吐物的差别更能猜测出，晏思雁是受青苔寄生，而林梧桐是受木偶娃娃控制，她的呕吐物极像腐烂的木屑。
这让白姜有了八成把握，两个木偶娃娃隐射威廉少爷和露丝小姐的力量，而在两个木偶娃娃面前显得力量更强的，不就更贴合目前控制着一儿一女衣食住行的霍华德先生吗？
这颗骷髅头明显有毒，想来头颅的主人生前中了剧毒，这才连累得死后的尸骨变成这种颜色。
白姜继续往下猜测，这颗头颅来自霍华德先生，那么他死于毒药的推测便能衍生出更多猜测。副本不会出现无关紧要的NPC，那么霍华德先生极有可能就是被一双儿女毒害的。
虽然跟威廉露丝相处的时间不长，次数也不多，但这三天的时间里，她也看出来了一些端倪，这一对兄妹看似锦衣玉食不受风吹雨淋，实则深受规训饱受束缚。
第一天的她上游泳课时，就威廉少爷险些溺水一事浅浅试探过，自己一说要将此事当做不良事件报告给霍华德先生，威廉少爷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这一家三口，极有可能都死了。
也许死之前彼此存有怨恨，你害我我杀你，最后庄园被烧毁，这才有了这一个虚假的霍华德庄园。也许是死后霍华德先生仍保留有父亲与庄园主人的权柄，所以将儿女困住这里，继续生前的生活。
威廉少爷和露丝小姐遵守着父亲的“秩序”，那么也会恐惧死去的“父亲”的骸骨吗？
白姜猜测，不管是恐惧还是仇恨，亦或是其他浓烈的情绪，总之只要有所表现，便能验证自己的猜测，也许还能找到破局的关键。
况且从秋铃香口中，她得知青苔与两个木偶娃娃之间爆发过恐怖的“爆炸”，那听起来更像是几股力量发出碰撞对冲——它们是敌对的。
总之，她需要去刺激一下威廉和露丝，不能让局面这样僵持下去，鬼知道下回会出现什么样的东西又来控制玩家？
听了白姜的打算，谷馨很是担心：“你说的有道理，可是风险也太大了，如果惹怒了他们怎么办？”
“是有一定风险，但他们肯定也需要遵守规则，不能随意对付我。”白姜与钟敬炀和晏思雁也详细讨论过，觉得这个行动的收益大于风险，可行性不低。
她上游泳课时威廉少爷险些溺水，她下水救援却发现水底下有另一个威廉，当时她就纠结过自己是否救错人，直到今天她也无法给出准确答案。
不过她在发觉威廉溺水后的应对都符合流程，也用威廉是自己不听安排胡乱行动的错处堵住了对方的嘴，所以那节课之后，她并没有受到惩处——自己应该安全了。
若是自己真的有罪，结局早就跟廖凯与管乐贤一样了。
那节课，她没有受到很严重的伤害，顶多脚踝被抓出淤青，到今天都没有消退。
NPC少爷小姐大概率不能在明面上对付玩家，只能在玩家的工作上搞些小动作。
自己不过是带了点东西，“不小心”夹带了点别的东西，难道就能不守规矩直接杀了自己？
“我跟你一起去吧。”谷馨坚定地说，“我是家庭医生，正好也该给他们两个复查一下，他们能不能上游泳课得我说了算。这桶花草我也得给出背书，是我看过后确定无害可以用于教学的，到时候如果他们问责骷髅头，就说是我不小心将值班室里的模型放了进去。”

第688章
白姜觉得头很晕，她再次感觉到了那一种眼睛里塞进去好几个万花筒，什么都在旋转，炫彩的黑白的、扭曲的割裂的……所有东西都失去原本的模样，一股脑地往她眼睛里塞。
太难受了，她想要呕吐。
这个念头一出现，她从浑噩中清醒过来，也重新掌握了自己的身体。
“呕——”白姜弯腰吐了一番，直起腰来的时候，仍觉得头晕目眩。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看着眼前犹如废墟般的世界，思维根本转不过来。
直到她看见不远处躺着的一个人，那人的脸好眼熟啊……轰一声，一道白光劈开她混沌的大脑，她想起来了！
白姜冲过去，脚步有一些踉跄。
“谷馨姐！谷馨姐！”她将地上的人扶起来。
谷馨的脸白得像纸，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白姜用力支撑着她靠在自己身上，屏住呼吸去按她的脖颈。
手下的皮肤有些凉，薄薄的皮肤之下，她仔细感受着生命的跳动——
虽然很微弱，但的确还在跳动。
白姜松了一口气，还活着就好，她拿出一根针轻轻扎谷馨的人中，刺痛将她唤醒。她迷茫地睁开眼睛，听见有人在说：“治疗包……治疗包……”
现在她的脑子还无法处理更多信息，不过反复重复的“治疗包”三个字变成了她的思维锚点。
治疗包……治疗包……
对了，她要用治疗包。
谷馨用了一个灵异治疗包，人一个激灵终于清醒过来。
她环视一圈周围，原先金碧辉煌的餐厅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一片废墟。
“醒来就好，谷馨姐你吓死我了，你坐着，我去查看一下周围。”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谷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靠在了队友身上。
“白姜？！你没事吧？”她忙要转头看，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她却做不出来，头晕得不行。
见状，白姜的心沉入谷底。
两人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她对谷馨没有很深刻的印象，印象不好也不坏，但后来三人组队合作，在那么多个副本中合作无间，情谊早就不同以往。
在这个游戏里，与她牵绊最深的也就谷馨和钟敬炀两人，她是衷心希望三人都能够好好活下去的，可是谷馨姐……
“我没事，你现在原地歇一歇，等我。”白姜将谷馨搀扶到旁边的墙壁处让她靠着坐，自己往外走。
谷馨缓了很久才想起之前发生了什么。
她记得自己和白姜一起在女仆的引领下去见威廉少爷和露丝小姐。
女仆说：“少爷和小姐正在餐厅用午餐。”
于是在征求少爷小姐的同意后，将她们两人带到餐厅去。
餐厅里，威廉和露丝正开始吃午饭，因着才刚开始就餐，两人的进餐礼仪还完美无缺，看见两人进来，露丝优雅地放下刀叉，将嘴里的东西吞咽下去，再用餐巾轻轻按压了一下嘴角，扬起甜美的浅笑问道：“白老师，谷医生，你们两位是有什么事情吗？”
白姜当即说明来意，威廉说他可以上游泳课，露丝也说她背上的热疹好得差不多了，补课没问题。
今天星期三，他们两人只有早上有一节由彭西华授课的绘画课，下午没有安排课程，于是说好了游泳课安排在下午。
之后白姜又说今天的课程会添加一些大自然的元素，说着将桶提起来示意给他们两人看。
不过是野花野草，乍一看颇有野趣，露丝看一眼就移开视线，一点都不感兴趣。她重新拿起刀叉，刚才吃下的那几口美食唤醒了她肚子里的馋虫，胃酸大量分泌，她的口腔内唾液泛滥，忍不住咽口水。
她盯着眼前的美食紧紧捏紧刀叉，迫不及待想要继续进食了。
威廉也一样。
但下一秒，白姜仿佛手上抓不稳，小桶掉在地上，各种野花草摔了一地，一样东西咕噜噜滚出来，在地毯上转了好几圈才停下。
谷馨当时紧紧看着两个NPC，这是她跟白姜商量好的，要仔细观察他们的表情。
可惜的是她什么都没看清，只看见两个NPC像是老式电视机里卡顿的画面，他们缓慢地移动头颅看向地上，视线落在那颗黑色的头颅上。
他们面无表情，好像情绪这种东西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然后——
空气炸开了来。
所有一切都分崩离析了，她的视野内全是炸飞后高速旋转的杂物。
在那一刻，她想起了白姜转述的林梧桐与秋铃香两人说的话，在餐厅的时候，在青苔与两个木偶娃娃一起出现后，餐厅也是这么“炸”开的。当时她想象过什么叫做没有□□的“爆炸”画面，但再怎么想象也比不过自己亲身经历。
在爆炸之中，她失去了所有意识，再次醒来时就已经在这废墟之中了。
谷馨目送白姜离开的背影，心中并不害怕，她知道队友不会抛下自己的。她咬着下唇打起精神来，仔细观察这个地方。
从房子的构造布局来看，这里应该就是餐厅了。
可她确定刚才没有起火，若是有火的话她跟白姜不可能完好无损，她闻到了空气中有火烧后的焦味，以及……雨水的潮湿？谷馨看向窗外，看见雨水滴答滴答垂落，窗外的树木都烧得只剩下树干。
这里……难道是白姜说的第十一扇门后的世界？！
不远处，白姜已经走出餐厅大门。
目之所及全是燃烧过后的焦黑，地上覆盖着厚厚的灰烬，一脚踩上去时脚下发出咯吱声，似乎是踩到某一节烧透了的木头。
这的确跟她昨夜在第十一扇门后看见的火灾后的废墟庄园很像，白姜抿唇，想不到自己将骷髅头带到威廉和露丝面前，竟然就直接将这个虚假的世界撕碎了？
真的这么简单吗？
她小心谨慎地在长长的走廊里行走。
在此之前，走廊里挂满画像摆满花瓶，华丽的帷幔层层叠叠，浓郁的香气充斥鼻间，此时全部消失不见了。
忽然一道灵光从白姜脑海中闪过，她停下了脚步。她想起了主楼原先的香气了，那是一种奇特的暖香，闻着就让人想起冬日的火，或是夏日的烈阳，每一次来主楼，她总会被那股香气吸引，觉得香味十分独特奇异，现在置身于火灾后的主楼之中，四面八方都是火灾后的味道，她突然就明白了那股暖香像什么了，那根本就是大火燃烧后的焦味！
只要一将暖香与焦味联系在一起，那被副本掩饰美化过的气味，霎时脱下层层欺骗感官的伪装露出了真面目。
但白姜还是无法确定，她与谷馨姐是在几方力量的对冲之中回到“现实”，还是陷入了属于过去的幻境之中。毕竟灵异副本钟爱这一招，如果处置得不好的话，玩家极有可能会被留在过去，再也无法回到相对意义上的“未来”。
没有再往外走，她回身去找队友。
白姜将谷馨扶起来，两人一起往外走，同时她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要想弄清楚我们到底在哪里，只要看能否找到我们的肉身。”这一点倒是不能弄清楚。
两人在走廊里相互搀扶着，踏过一地狼藉往外走，白姜不着急去搜索房间，打算先到楼下主楼外面看一眼是否有玩家的肉身再说。
楼梯被烧毁了，白姜就拿出登山绳绑在仍坚固的立柱上，自己先爬下楼，于楼下接应谷馨。
谷馨顺着登山绳顺利下楼，期间白姜十分防备四周，但什么危险都没遇到，这让她觉得诡异。
两人成功一点点挪到了一楼，白姜领着谷馨找到了她曾经看见玩家肉身的地方，地上空无一物，唯有被火燎得焦黄的绿植。
现在是白天，视线十分清晰，白姜看见这栋庞大的主楼都被烧成焦黑的框架，她看向远处，发现不仅是主楼被烧，其他地方也全是一片焦黑，不远处坐落着其他建筑，同样也都只剩下框架，有的甚至已经坍塌了。
而在虚假的庄园中，那些地方根本没有建筑物，她见过的建筑物只有主楼和宿舍楼，温泉池算半个。
果然，玩家就职的霍华德庄园是虚假的赝品，而这里，必定是掩埋在岁月长河中的过去。

第689章
线索藏在过往的时光里，也许通关的秘密也能在此处寻到。既然有机会来到这里，暂时也不知道怎么离开，白姜当然不会浪费时间。她不知道自己能在此处待多久，得抓紧了！
两人再次返回主楼，不过这一次换了个入口——主楼的大门。
这几天出入主楼，玩家都是走侧门，到现在还没有进过大门呢。
大门虽然也被烧得蒙上一层焦黑，但仍能从屹立着的框架看得出它曾经修建得十分华丽壮美，四根两人环抱的高大雕花立柱顶立门户，看着华贵森严——不过那是火灾之前。
白姜走在最前面，手上握着一把剁骨刀，还分了一把菜刀给谷馨，称这是在宿舍楼后厨拿到的。谷馨摇头：“我现在力气不大，我自己也从后厨偷了一把很锋利的水果刀，这就够用了。”
主楼的一楼大厅做了挑高设计，哪怕已经经历火灾，仍能从残骸的痕迹看出之前的装潢是多么辉煌富贵。
不过更吸引白姜视线的，是挂在大厅正中间的一幅画。大厅挂的画不少，大的小的横框的竖框的，从烧焦后的痕迹来看，那些画框摆放得错落有致，可以想象得出来在没有被烧毁之前，那些画该是当世名画，亦或是珍贵古画，总归肯定价值连城，与这恢弘的霍华德庄园匹配极了。
但那些画全部被烧毁了，唯独正中间那一副横框的巨画仍保存完好。
那是一副油画，以热烈的色彩将霍华德庄园的美丽景色尽数描绘，油画以主楼为主角，将不远处的山也描摹进去，画里面是春日，远处层峦叠翠，庄园内高大的乔木郁郁葱葱，成片的灌木被精心雕琢成各种规整有序的形状，一丛一丛悉心培育的美丽花卉在春日里尽情绽放，在花丛之间，在碧绿的湖畔，长颈天鹅闲散地散着步，名贵的鸟类在枝条之间欢乐吟唱，那实在是童话一般的美景。
这幅油画不仅绘画技巧高超，里面更是注入了浓烈的情感，让人单是看一眼便觉得震撼，为美丽的庄园，为里面蓬勃的生机，以及画者浓郁的深情。
这样一幅画，若不是在这个废墟之中出现，一定会让观赏者惊叹赞美，并且对画中的人间盛景心生向往。
可要命的是，它竟然出现在了被烧成废墟的庄园里，还一副完好无损的模样，周围的破败更衬托出它的美丽，而这种美丽充满危险。
只看一眼，剧烈的冲击感让白姜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暂停了，许多念头在脑海里翻转。
这幅画一看就格外不凡，白姜第一反应是它也许便是这次副本的核心。
也许玩家们进入的虚假世界，其实不是什么幻境，而是画中世界？
这个念头很强烈，白姜直觉这就是真相！
那些不停重复的鸟叫声，那宛若复制粘贴毫无变化的云朵……
身后传来谷馨的惊呼声：“这幅画真大啊，画得真逼真。难道我们之前其实是在画里面？”
“我估计可能性很大。现在我们大概处于过去的某一个时间节段里，也许可以找到副本通关的关键。”
谷馨站到白姜身边，仰头看着墙上的巨大画作，呢喃道：“好神奇，这幅画给我一种很有吸引力的感觉，我好想进去啊。”
说着她摇摇晃晃往前走，还伸出手要去触碰——
即使那幅画挂得高，非踩着梯子爬上去碰不到，白姜也还是被谷馨这一动作骇得不轻，赶紧用力抱住她将谷馨往后拖。
谷馨奇怪地回头：“白姜，你拦着我做什么？那是回家的路啊。”
她的眼睛失去焦距，一看就是被引诱控制了。
白姜知道她现在对阴物“通感”很强，当机立断将她敲晕。将谷馨扶到旁边靠着墙坐下，白姜又看向那副画，她仔仔细细地将这幅画端详了好几遍，甚至还用上了望远镜，力图看清画里面的所有细节。
终于，她在主楼三楼的某扇窗户上看到了两张人脸，人脸紧紧贴着窗户玻璃往外张望，嘴巴张开眼睛瞪大，看表情似乎是在求救。
这一幕实在有些毛骨悚然，与画中的霍华德庄园格格不入，画面明明是童话，细看却含有恐怖故事。
白姜稳住心神继续看，在这个过程中她忽然也产生了想要进入庄园的欲望，她心中一凛，往后又退了十几步，好在有望远镜在，她不需要凑得特别近就能看清。
她找了一圈，在主楼处没有看见第三张脸，即霍华德先生的存在。
不可能！
霍华德先生虽然没露面过，但新员工于是他的一双儿女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他必定也存在于画中。白姜改变思路，视线落在远处的山上——温泉池就在那座山上，只是落在画中，那扇只剩下小小一点。她不死心，执着地盯着山看。
不知道过去多久，她感觉眼前的景色开始放大，整个人的视角发生变化，她似乎悬浮在半空中，脚下就是那座山。她清晰地看见了温泉池，池水泛着黑色的烟，那烟丝丝缕缕从水底下往上冒，让人想起了毒烟。
池水也在咕噜噜冒着气泡，白姜忍不住想：那颗骷髅头现在就在池子里了吧？
刚这么想，黑烟骤然变多，没等白姜反应过来，它就凝结成了黑色的巨龙，无声嘶叫着冲向庄园主楼的方向。
而她正好就处于这条路径上，危机感从脚底往脑门直蹿，她的脑门浮现冷汗，下意识就想要离开！
离开！
快！离开！
于是心随意动，脚下踩空，她眼前天旋地转，意识已经从画中脱离。
“呼……”她放下望远镜撑着膝盖喘息，这么一会儿功夫她已经满头大汗，她边大口大口呼吸便是抬头看，无需望远镜她都能直接看见黑色的烟雾落到了主楼上，像是秋末枯萎的草地上落下一点火星，蹭一下燃了起来。
油画里的主楼陷入一片火海之中，白姜怔怔看着，耳边仿佛响起了威廉和露丝的惨叫声。
她快速往后退，因为她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往前走了两三米，几乎就站在油画底下了。
而站在底下仰头往上看时，她感觉画里的庄园仿佛长出血肉，朝着画框外凸出来一些，有种诡异的立体感。
“白姜……”谷馨呻吟着清醒过来，而这时候白姜已经来到她身边。
“谷馨姐，你觉得怎么样？”
“头有点晕，嘶，脖子也痛。”谷馨伸着软绵绵的手按了按脖子，余光瞥见前方正着火的画，立时惊讶得瞪大眼睛，“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烧起来了？”她看向白姜，眼神里写着询问：你烧的？
白姜摇头，将自己刚才“看见”的画面说出来。
“这幅画真的好邪性，还好你打晕了我。”也许是隔得远，谷馨醒来后没有受到油画太多影响。白姜想了想，还是继续拿起望远镜，谷馨说抓住她的手臂着急道：“你不是说专心研看油画也会被摄魂吗，怎么还要继续看？”
“城门失火池鱼遭殃，但危机也机遇，我们意外来到这里，不能放过这次好机会。你放心，这一回你不是醒着吗，有你拉着我多一重保障，而且我会站得更远。”
谷馨抿唇，不能否认白姜说的话的确有道理。她发现自己变得优柔寡断，变得胆小如鼠畏畏缩缩瞻前顾后，这幅鬼身体！这不是她，她不该是这样的！她的脸上浮现愤怒与悲哀，但那些炽烈的情绪就如春水荡漾，一瞬又恢复了平静。
“好，我会牢牢抓住你的。”谷馨看着白姜的眼睛承诺。
白姜将望远镜抵住眼睛。
她清楚地看见黑色的烟雾如同巨蟒般将主楼缠住，细看之下那些烟雾里竟然出现一张人脸。那张脸看着大概六七十岁，面目狰狞至极，而主楼此时已经燃起熊熊大火，她仿佛也能闻到那股焦味，隔着窗户，她看见火中两张凄厉惨叫的面孔，威廉和露丝仍挤在窗户向外呼救，白姜亲眼看见他们的脸被一层一层烧化，脂肪的油脂糊在玻璃上，让人看着胃部翻涌。
突然她察觉到危险，后背都起了白毛汗，下一秒窗内的威廉和露丝，以及如毒蟒盘踞在主楼的黑色烟雾中的鬼脸，都同时朝她看来。

第690章
主楼，一楼后厨。
钟敬炀还没有离开，继续在后厨冻库里清点食材库存。
他到厨房检查菜单记录，果然发现昨天的晚餐也有一道跟鸵鸟肉相关的菜，中午的菜单也有一道，这样一来便是连续三天都有鸵鸟肉的菜式了，这无疑是一个疑点。
负责午餐的是朴凯风，他看见钟敬炀进来，神情有些莫名。对此钟敬炀并不在意，自顾自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检查了菜单，又想起了宿舍楼后厨冻库就有鸵鸟肉。不过主楼后厨不一定真的没有鸵鸟肉，难道是没入册？他决定进冻库检查一遍。
等他进冻库，朴凯风眼神意味不明。鸵鸟肉菜单的事情，他已经从周梦颖那里获悉了，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从宿舍楼后厨冻库取来鸵鸟肉偷偷带进来。
他还想着可以拿这条信息跟钟敬炀换一换，没想到人家根本不需要交换就已经知悉。
钟敬炀进了冻库，许久都没有出来。朴凯风进冻库看了两次，每次都那看见钟敬炀在搬来搬去，将一箱箱一框框食材翻来覆去地检查。难道是不信冻库的货单？
副本会在这种地方设陷阱吗？朴凯风也有些犹豫起来，要不然自己也进去找？
里头的温度很低，朴凯风待了十几分钟他就受不了，搓搓手臂退了出来，心中感慨钟敬炀真是能忍。
“奇怪，今天的空碗碟怎么还没有送来？”朴凯风看了一下挂钟，忽然觉得有些不安。这种不安茫然的感觉这两天时常萦绕着他，即便自己已经与林梧桐和周梦颖暂时达成合作，这种不安也没有消散多少。
说是合作了，三方的信息汇总到一起，实用的并不多。林梧桐说的第十一扇门后的未解之谜很重要，但重要的是门后到底是什么，他们想要探明的话就需要等待下一场大雨。他提供的温泉池消息也算重要，但以他对钟敬炀那一队玩家的粗浅了解，在他用道具砸队友的时候，那队玩家肯定已经抵达温泉池，兴许都将东西捞起来了。
合作，其实避不开钟敬炀那一队，可是他们又能拿出什么“诚意”获得合作名额呢？
要是他们狮子大开口怎么办？
不如先自己努力一下，也许会有转机呢？
即便猜测温泉池那边的线索已经被钟敬炀他们先行一步勘破，暂时不用上班的周梦颖和林梧桐还是去了温泉池，朴凯风则到主楼上班。
要不然，还是主动一些找钟敬炀，看对方提出什么条件？
洗碗槽边，葛秋玲刚将最后一个煎锅洗干净，她脱下手套叉腰靠着墙缓了缓，累得喉咙都是干涩的。现在就等威廉少爷露丝小姐吃完午饭，佣人将餐具送回来，她再将其清洗好就能下班了。
听朴凯风这么问，她随口应道：“可能是今天吃得慢一些。”
歇息一下后，她走向冻库，询问钟敬炀：“需要我做什么？”
“你进来一下。”
钟敬炀的声音有些小，他似乎正在冻库的深处。
葛秋玲心念一动，不动声色用余光瞥了朴凯风一眼，嘴上随意应着：“这就来啦。”说着走进去，边走还边说，“你不冷啊，要不出来歇一歇吧，我等一下也快要下班了……”
朴凯风有意跟进去看，只是面皮薄不好意思跟太紧，有意落后了十几步。
前头，葛秋玲已经看见了钟敬炀要让她看的东西，她急忙上前：“我来帮你。”
钟敬炀正蹲在一处墙角，这里有一个普通的塑料箱子，就是那种食品级材质带盖的保鲜箱。它被冻在一个冰球里，那冰球已经被凿掉一半，盖子漏了出来。
葛秋玲挤着仅剩的小道进来，掀开衣服从后腰拿出一把菜刀，蹲下来帮忙砍剩下的冰层。
保鲜箱也许是被从上到下浇了水，水因冻库内的冷气而迅速凝结，形成一个光滑的冰球。钟敬炀艰难地用菜刀将外面那层厚厚的冰敲掉，那冰堪称千年寒冰，竟比石头还要硬，砸冰进度缓慢。
在冻库之中，钟敬炀丝毫不觉得冷，反而热出了一脑门子的汗，身上的衬衫也在冷热交替中被汗水浸湿了。葛秋玲洗好厨具喊他的时候，他已经将冰层凿得差不多了，不过多一个帮手速度能更快一些。他的确信不过冻库的货单，宿舍楼后厨冻库的门后面的确挂着一本厚厚的货单册子，里面的确写有鸵鸟肉，但他想了又想，怎么可能是真的鸵鸟肉呢？这是灵异类副本，不是美食节目！
鸵鸟肉，也许是某种无法述之于口的东西的代称。
所以他决定不看货单，一件一件地排查冻库里的东西。
除了这个被压在角落里的冰球，其他东西都很容易搬运、打开、翻找。搬开一件件被冻得硬邦邦又沉重的货物后，钟敬炀看见了呗压在最下面的这个方形的冰坨子，换做别人，也许会将其掠过，以为这是一个大冰坨子，他却觉得在这个规整有序的冻库之中，出现这么一个冰坨很有问题，毫不犹豫地用菜刀开始砍。
听见砍东西的声音，朴凯风走得更快了，他几乎来到了葛秋玲背后，没想到的是门后有人喊他。
竟然是队友柴曼云，她怎么会来找自己？朴凯风下意识回头看，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冻库门口，冻库里冷气很足，冰冷的空气甚至都显出白色雾气的形状，冻库内的冷气涌向更温暖的外头，柴曼云站在门口，便被大团的冷气糊了一脸，让朴凯风看不清她的表情。
“曼云？”他又惊又喜，曼云这是想通了？不躲避自己了？他往后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往后看，钟敬炀与葛秋玲蹲在角落不知道在砸些什么东西，他是真的很好奇也很介意，可是门口曼云在等自己……咬咬牙，朴凯风选择往外走，反正他们一时半会应该弄不完，若真翻出什么东西，他也是主厨之一，对这片厨房是有管控权的……
朴凯风出去了，葛秋玲与钟敬炀完全不在意，两人砍得起劲，终于将被冻得梆硬的箱盖撬开。
盖子被冻了许久已经坏了，一撬就崩裂碎成好几块，险些划伤钟敬炀的手。他将碎片清理掉，终于看见箱子里的东西。
那是两颗并排着仰着朝上的人头，人头大概是被火燃烧过，面目全非，看不见一处完好的皮肤一块完好的肉，表层附着一层彻底燃烧后的黑色皮肉残骸，凹凸不平，七窍只剩下空洞，空荡荡地张开着，钟敬炀清楚看见了口腔里黑红色的牙床，以及灰白色的牙齿。
“嘶……”葛秋玲轻轻吸气。
她虽然没有亲眼见过、近距离接触过楼上的两位“贵人”，但第一反应便是这是NPC威廉和露丝的头颅！
钟敬炀站起来，因为蹲的时间时间太长而双脚发麻发软，他扶着旁边的货架缓了缓，目光逡巡着周围。箱子底部还冻在地板上呢，要完全撬出来很麻烦，不如将头颅取出来重新收纳，他想要找一个新的收纳工具，同时对葛秋玲说：“我们先把这两个头颅带走。”
葛秋玲有些迷茫：“带去哪里呢？”
她早上的确在值班室帮忙，但没等到白姜她们回来就到后厨准备午饭了，所以并不知道温泉池那边的收获。后来钟敬炀进后厨，她也在忙碌着工作，两人还没有机会交流，因而她不知道温泉池捞出来的骷髅头会被白姜送到威廉和露丝面前。
这个计划是三人一起制定的，钟敬炀也投了赞成票。
看着这两个头颅，他无法抑制地想起了另一颗，也不知道白姜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先带走再说，如果这就是所谓的鸵鸟肉，威廉和露丝想吃鸵鸟肉，我们就更不能给他们吃了。”满足恶鬼的心愿，恶鬼强大之后是会感恩涕零地回报你，还是会狰狞地扑向你？与恶鬼谈交情，那是在找死。
葛秋玲觉得有道理，那就先带走再说。
钟敬炀腾出一个篮子，正要将箱子里头颅腾出来，忽然觉得空气凝滞，眼前的画面也卡顿住了。

第691章
这种感觉……
钟敬炀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又卡顿了两下，怪异至极。葛秋玲也发现了：“这是怎么了！”她还伸手去触碰，但只能拍到空气。
“不知道，可能副本出了什么问题。”钟敬炀稳住心神，“先把这两颗头颅带出去。”
两人动作很快，也不在意什么恶心膈应了，直接用手将头颅抱住。
也许是常年冻在这里，不仅箱子跟地面冻到了一起，这两颗头的断口处也跟箱子底部连得结结实实的，需要用刀撬一撬才能拔出来。
入手的感觉很糟糕，不过这时候也顾不上这个了。
后厨门口，带柴曼云来后厨女仆已经离开，朴凯风有些热切地询问：“曼云，你、你好了？”
柴曼云眼神复杂，她也不想来这一趟的，在决定远离队友之后，她没想到才过去不到一天，她就厚着脸皮主动找上门来。
她面露难色：“凯风，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不过你放心，这件事对你和我都有好处！”
朴凯风激动的情绪微微收敛，察觉到柴曼云来找自己这件事有古怪，于是先提起三份戒备心：“你先说是什么事？我在后厨上班，能帮你什么忙？”心中猜疑：曼云的行为举止怪异，先是对自己避而不见，自己几次三番主动请求交流沟通都得不到回应，现在突然来找自己，难道……是冻库？
心中一凛，难道冻库里真的有关键线索？曼云的工作是家庭教师，有什么事情需要她特地来主楼后厨找自己，而不是等自己下班？
朴凯风的心痒痒的，刚才钟敬炀喊葛秋玲进去帮忙，他也跟进去了，只是还未来得及看一眼。
“对。”柴曼云不想浪费时间废话，她的工作跟后厨不搭边，之所以找过来，是因为她得到一条关键线索就在主楼后厨的冻库里，她没耐心等待朴凯风下班再说，于是直接找了过来。她虽然没来主楼上过课，事实上她的课程在明天早上，但她听队友说过，第一次来主楼需要找仆人带路，她发现侧门附近有一个小铃铛，于是拉响铃铛喊来仆人。她给出的理由是同事朴凯风有低血糖，她是老给他送午饭的，怕他忙于工作没及时吃饭晕过去。
这个理由称不上高明，但女仆接受了这个说法，转身带路。
“线索就在冻库里，我们这就进去找吧！”柴曼云说着就要越过朴凯风往里面走。
胳膊被抓住，柴曼云诧异：“你干什么？”
朴凯风脸上的惊喜彻底消失了，甚至还露出警惕的表情，这让柴曼云有些受伤：“你在怀疑我？”
“是你先怀疑我，你远离我排斥我！”朴凯风声音低沉，他想起之前柴曼云对自己的态度就心生狐疑，一个人怎么可能转变得那么快！在来主楼做饭之前他又争取了一次，可是柴曼云避他如蛇蝎，那让他十分受伤，现在柴曼云一点解释都没有，他无法信任对方。
“你得先为你之前的行为给我一个解释，否则我们无法合作。”
柴曼云的脸色青白交加，其实她也很尴尬，但她也是没办法，谁知道她还有需要用到朴凯风的地方。
她咬了咬下唇，示弱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回头我都会全部告诉你，绝对不会再隐瞒你！”
朴凯风也已经不信任这个队友了，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果然没有再追问，但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不管冻库发现什么，都不能让柴曼云独自带走。
他已经离开冻库几分钟了，就怕柴曼云说的线索就在正被钟敬炀二人砸的冰里。
“走！”他当即转身带路。
宽大的厨房角落，同是帮厨的管乐贤坐在椅子上休息，整个人坐得笔直，沉默得像一台待机的机器，也许要等到收拾下来的空碗碟被送回来，他才会像被触发开关再次动弹起来吧。
刚踏进冻库，一股冷意扑面而来，他看见冻库尽头钟敬炀站立着看着虚空正在发呆，他刚要开口，敏锐地察觉到空气发生奇怪的波动，眼前的世界好似信号接触不良，出现一条条歪歪斜斜白色的虚线，那虚线一闪一闪的，像是世界信号接触不良。
柴曼云也发现这点了，她脸色微变，竟然推开朴凯风大步往前冲去。
钟敬炀也发现进来的两人了，他将篮子紧紧抱在身前，又拉过一张被冻得硬邦邦的帆布裹住篮子。
两人往外走，柴曼云视线一凝，下意识觉得东西就在钟敬炀怀里，她焦急地伸出手就要抢。
钟敬炀双手抱着篮子侧身避让，葛秋玲挺身而出拦在前面，大声喝问：“你干什么呢！”
柴曼云恍然惊醒，忙道歉：“我就是太着急了，你这个篮子里的东西是什么，可以让我看看吗？”
朴凯风也赶紧大步靠近过来，目光在钟敬炀手上逡巡，他也很好奇对方到底弄出什么东西：“我也是主厨，有权对冻库里的食材负责，你们要拿东西出去，总该告知我一声吧？”
葛秋玲：“你们这是单纯想要知道吗？都直接动手抢了，这是在欺负谁？”她将刚插入腰间的菜刀又拔出来对准前方，将柴曼云二人逼退了好几步。
朴凯风面色大变：“你这样动刀就没意思了，曼云只是性子急了一点。”
葛秋玲挥了挥刀：“我也性子急！”
听说过分享互换线索的，没听过直接伸手掏的，那就看是你的手硬还是我的刀硬。
钟敬炀护着怀中的篮子，眼睛忍不住快速眨动，因为他看见眼前的世界在不停跳帧卡顿，这实在是不详的征兆。
“先离开主楼。”钟敬炀跟葛秋玲说，又看向朴凯风与柴曼云，“我们这边队友有五个人，你们两人确定要这样明抢吗？”
自家的确势弱……朴凯风打圆场：“好了，我们都是玩家，不要搞得这么僵。”
只能眼睁睁看着钟敬炀带着东西离开，他还没下班，不能跟上去。柴曼云二话不说跟上。
只是她没能追上钟敬炀，因为她还需要摇铃召唤女仆领她下去，迟了那么一会儿，钟敬炀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柴曼云恼怒地用拳头砸一下墙壁，头顶上方的那幅画微微颤动了一下。
下一刻，她忽觉心悸，忙四处查看，挂着许多画的走廊如吞人的巨蟒，那一幅幅画像巨蟒腹内的一双双眼睛，似乎都正在注视着自己。
这个想象让柴曼云浑身起鸡皮疙瘩，忙退回后厨。
身为主厨，钟敬炀有“权限”独自行走于这条在上班第一天时女仆带他走过的“上班路”。
路上，他没有见到一个仆人，事实上他总觉得今天的主楼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氛，还有——他看向走廊两侧挂着的画，那些画今天似乎暗淡了一些？或者是灯光的问题？
他闭了闭眼睛。
任谁看着一台老式电视机卡顿掉帧的屏幕，视觉上都会疲倦，而这份疲惫又经由视觉神经传递到大脑，引发他阵阵晕眩。
他觉得这跟白姜有关系，她带着那颗骷髅头去见威廉和露丝，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这个世界好像已经无法保持住伪装，频频显露出虚假的一面。
来到主楼外面，钟敬炀发现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乌云罩顶，高大的树木都静止不动，一片叶子都没有摇摆，连在树丛之间鸣叫的小鸟也陷入沉寂，这个世界竟然跟死去了一般。
他仰头看向主楼三楼，那里到底在发生着什么？
温泉池边，周梦颖和林梧桐对着滚烫的池水束手无策。
“肯定是被那一组玩家捷足先登了。”周梦颖目光沉沉，无力的同时又深感羡慕。
林梧桐叹气，无奈的同时生出对那一组玩家的怨怼，你们那么厉害，为什么不留给其他玩家一点生路？所有路都被你们堵住了，别人又该怎么活命？
周梦颖想了很久，主动提出：“还是得找他们合作，不管他们提出多少条件，我们至少有四个人，凑一凑还是能凑齐的吧？”她决定就算清空积分，也要给出那一组玩家满意的灵异治疗包数量，人活着积分才有用，要是死在这个副本中，攒再多少积分也是徒劳。

第692章
周梦颖此人心志坚定，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犹豫。
不过既然决定这么做了，她也得问下临时合作玩家的意见。当然了，对方要是不同意她也不会改变主意，顶多这个临时团队散伙。
面对周梦颖询问的视线，林梧桐掩盖不住情绪，苦笑起来：“我和铃香积分真的不多，上次沉浸副本用了太多灵异治疗包保命了。”
也不知道周梦颖信了没有，她移开视线，呢喃道：“先试试看再说，不能这么等下去了。”
林梧桐的心微微下沉，临时组建的队伍就是不牢靠，早上刚合作，这才中午就有了分崩离析的兆头，唉！
她还是想要再努力一下，一是舍不得积分，二是也不能肯定对方给出来的情报就是正确的啊，要是大出血却换来虚假的情报，那就太亏了。
看出林梧桐隐约的排斥，周梦颖也猜出对方的心思。无外乎那么几个，一个是心疼积分，一个是不信任对方会给出真的情报，再一个是心性坚韧更愿意靠自己。
不管是因为什么，周梦颖也不在意，她只能管好自己，管不了别人。
宿舍楼里，刚下班回来的杨民身体僵硬地看着大厅里正说笑的队友。
队友丘寄松朝他打招呼：“刚下班啊？”
宛新雪仍跟以前一样可爱，好奇地看着他：“好像早上就没有看见你回来，你从昨晚上班到现在啊？那也太累人了吧！”
杨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脑门，额头激出一层细汗。
他看着队友熟悉的面孔，只感觉到无尽的寒意，他僵硬地扯起嘴角：“是，是啊，我，我先去洗澡。”
说着逃命一般冲上楼，在即将经过拐角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登时与丘寄松宛新雪两双眼睛对上，他的瞳孔瞬时放大，手都有些抖了。
两人如同复制粘贴，朝他露出了和善客气的笑容，眼睛弯弯，就像两个木偶人。
杨民屏住呼吸，勉强扯出笑容回应，下一秒转身快速奔跑起来。
刚冲上二楼。
“哎呀！”他撞到一个人，那人惊叫一声倒在地上。
“抱歉抱歉，我不是——云儿？”杨民将地上的人扶起来，激动地询问，“云儿你——”
云儿痛得龇牙咧嘴，奇怪防备地看着他：“你是谁？”为什么这么亲密地喊她的小名，太吓人了吧！
杨民喜悦的笑容还没有完全浮出，就如巨石沉入水面。
目送云儿下楼，杨民浑身都是冷汗。
早该知道会这样的，他早就该知道云儿也会这样的。
那还剩下谁？寄松、新雪、云儿……梦颖！对了还有梦颖！
昨天傍晚出事的时候，梦颖正在主楼后厨做晚餐，她大概率没事！
杨民去敲周梦颖的房间门，可惜开门的是她的室友，室友称周梦颖不在，一早就出去了。
没办法，杨民只好先去后厨做午饭，他已经饿了三顿了，从中午到现在他什么东西都没吃过。昨天傍晚餐厅爆炸后，他也如秋铃香她们一样失去意识，他也被那面镜子吸引了，跟秋铃香一样，他是在危机感之中被刺激惊醒，醒来时发现自己半个身体已经踏进镜子里，他感觉到了被千刀万剐的痛苦——
是真的被千刀万剐，他从镜中匆忙跌出来的时候，身体从右边肩膀往下垂直被剖掉了一半。
在发现自己少了一半躯体时，大概是疼痛还未传递到神经末梢，亦或是肾上腺素飙升，杨民没反应过来自己的现状，更没感觉到痛。但下一秒，他看见自己的内脏与肠子正往下流，腹部像破了大洞的木桶，所以内容物都在往下流淌。
于是他先用视觉感觉到了痛，这像是一个开关，铺天盖地深入骨髓的痛感将他淹没，他的大脑一片炸开烟花，随后陷入一片空白。
徒留一个念头：自己怎么可能还活着？都这样了，怎么可能还没死？
是求生的欲望让他在没有被痛死之前使用了一个灵异治疗包，他感谢曾经做好准备先买灵异治疗包囤着的自己，这让他没有拖延哪怕一秒时间，因此得以存活下来。
但失去半截身体的幻痛无法被治疗包治愈，他精神上心理上仍感觉自己缺少一半身体，那种痛源源不绝，让他全身酸软颤抖不止，身上的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
背后的镜子很有存在感，杨民强忍痛苦想要远离，但他根本站不起来，新长出来的那条腿软绵绵得像面条，他只能在地上爬，新长出来的那只手也用不上力气，他感觉自己跟一条垂死挣扎的毛毛虫没有区别，那么可怜又可悲。
他从走廊尽头往走廊入口爬去，短短一段路他爬了很久，在这个过程中他忽然听见了开门声，回头一看，发现自己的队友、其他队伍的玩家，他们一个接一个拽着、拖着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从最后一个没住人的房间里出来，他们目不斜视，径直将另一个自己拖进自己的房间里。
杨民没精力理会别的玩家，可他不能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队友也这么做，这里面一定有陷阱！
不，也许被拖的才是自己的队友呢？
他挣扎着爬起来，但他是真的站不起来，总感觉新长出的半边躯体不是自己的，肚子里新长好的内脏与肠子也绞痛不止，每挪动一下都感觉腹内似有好几盒刀片在旋转，杨民不得不再次用一个灵异治疗包，可惜毫无用处，那种疼痛只能自己慢慢消解。
因此，他的动作实在太慢了，根本没能拦下队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队友两个丘寄松和两个宛新雪进入房间，等他好不容易进入宛新雪的房间，发现她正躺在床上睡觉。
当时的杨民脑子转得很慢，他没想过去寻找一下另一个宛新雪，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将宛新雪叫醒。
宛新雪的确醒来了，可是已经不认得他。
他又找到丘寄松，得到的也是陌生的眼神。
当时的宿舍楼如同诡异的鬼蜮，杨民很害怕。
但真正使他离开的原因是，他需要去上班了。
这试用期的第一个星期，他都被安排了夜班，即晚上七点到早上七点，时间长达十二个小时！
即使发生了这样严重的变故，杨民还是得去上班。
他冒雨出门赶到值班处，因着身体不适根本走不快，险些迟到了。
好不容易抵达值班处，他换好雨衣打着手电筒开始巡视庄园，这就是他每天的工作了，没有其他保安同事，整个值班处只有他一个人，工作过程中也极少能碰见其他玩家，偌大庄园好似只有他一个人。
雷雨天还出门巡视自然危险十足，才刚巡了几个小时，任凭他再怎么小心翼翼，长时间于雷雨天行走于林子之中还是很危险，他被某道劈向高大乔木的闪电击中了，躺在雨中晕倒了好久。
醒来时已经雨停，甚至已经天亮了！
杨民如遭二次雷击，他这属于翘班吗？
会试用期不合格吗？
虽然没有人盯着自己，可他明白这个副本这个庄园里到处都有规则的眼睛在。
杨民赶紧用了一个治疗包祛除身上的负面状态，新长出的半拉身体还是疼，可他只能忍耐。他将被劈得焦黑的手电筒收起来，脱下雨衣搭在手臂上，穿着湿漉漉的衣服继续巡视，弥补夜班缺失的巡视时长。
他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但亡羊补牢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他好不容易补完夜班的巡视时间，又回值班室写了巡视记录，这才急匆匆赶回宿舍楼。
结果宿舍楼果然没有好消息，他心绪不宁地去洗澡，在洗澡的时候发现眼前的水流发生好几节断层，转身一看，那卡顿的虚线遍布各处，这个世界似乎在这一瞬间在不安稳地颤抖。杨民匆忙穿好衣服下楼，那些同事们仍在说说笑笑，对此毫无察觉，宿舍楼里只有他一个清醒着的玩家，他想，难道只剩下自己了？其他人都覆没了？这不可能啊！
他决定去主楼看一眼，若是有还清醒着的玩家，想要找线索大概率会前往主楼，主楼便是这次副本的核心！

第693章
每个人的境遇都不同，但都在为了通关生存下去而努力着。
“主楼”内，白姜也正遭遇着生死一瞬。
在看见那三张鬼脸盯住自己后，她浑身僵硬脑子一片空白，只有想要逃离的本能在嘶鸣。
但她动弹不了，视线却仍卡在庄园“上空”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鬼脸对她露出恶意的笑容，像是猛兽终于发现了脚底下的小老鼠，想要随意伸出爪子挠一挠。
烟雾毒蟒开始游动朝她而来。
噼里啪啦！窗户玻璃破碎，两具焦黑的躯体扭曲着朝着窗外伸出枯枝般的手臂。
快逃！
可是白姜无法离开，她的意识被禁锢在油画之中。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怨天尤人毫无用处，不如先找生路。
既然无法离开庄园，她就往温泉池那边“跑”去。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仿佛是意识有了实体，但又仍具备意识的漂浮感，于是她这一“跑”，整个“人”就轻飘飘地一跃！
成功了！
转瞬之间白姜就到了山上的温泉池。
白姜一股脑扎进了温泉池中。
滚烫的池水让她忍不住颤抖，感觉浑身的皮肉都被这滚烫至极的水烫掉了一层。
剧痛让白姜发出痛苦的闷哼。她强忍着疼痛继续下潜，好在这只是一个温泉池，而不是湖泊更不是海洋，她很快来到池底，然后看见熟悉的一颗骷髅头——
不，此时的它还不是骷髅模样，它的毛发、皮肤都还在，只是被温泉泡得发胀，已经完全看不出生前的模样了，它肿胀得像一个大皮球。咬咬牙，白姜抱住了它！
小腿传来剧痛！
白姜大口喘气，身体往后倒去。
谷馨着急地抱住她，可自己也没什么力气，于是两人一起倒在地上。
“白姜！白姜你怎么样？！”后脑勺撞到坚硬的地板上，痛得谷馨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吸着气缓一缓，手上仍紧紧抱住白姜，而在她的头顶，那副巨大的霍华德庄园油画里的火还在燃烧着，她仿佛还能听见隔着久远时空传来的狞笑与惨叫。
刚才白姜在看油画的时候，突然直直往前冲，还跟猴子，不，更像是某种异形，手脚并爬躯体扭曲地爬墙——
人怎么可以直接攀爬垂直光滑的墙壁？
谷馨大惊之下赶紧追上，看见白姜手脚并用爬墙，指甲重重抠进墙壁里，被烧过的墙壁表面附着一层黑色的墙灰，她的指甲插进去，用尽全力挤进本就没有缝隙的墙壁里，指甲断裂出血，白姜却恍若未觉，只继续往上爬，姿势十分扭曲诡异。
没办法，谷馨只好往上一扑，抱住白姜的小腿死劲往下拔。
真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跟拔一根倒着长在半空的萝卜一般硬是将白姜拽了下来，两人团团倒在地上。
白姜清醒过来，也觉得后怕至极。
她赶紧爬起来，却发现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得很艰难。
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十根手指的指甲都劈开了，有的还整个翻开，看着鲜血淋淋十分骇人，四肢以及腰部都疼得不行，像是做了什么极限运动抻着了，左脚更是一踩到地上就钻心的疼，看着像是脱臼了，不止如此，被滚烫的温泉池伤到的疼痛也被带了出来，此时她觉得全身皮肉火辣辣的，痛得连呼吸都艰难。
多重伤势叠加，若不是白姜心智坚韧，此时都要被痛晕过去。
没有犹豫，她立刻用了一个灵异治疗包，这种意识状态下的伤，普通治疗包是没用的。
治疗包一用，身体立刻轻松很多，狠狠深呼吸几下，白姜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搀着谷馨坐起，白姜又感激又愧疚：“没撞坏了吧？”
她刚才只感觉到了失重感，睁眼的时候发现那副巨大的油画就在自己头顶快速远离，然后她倒在了一个柔软的怀抱里，同时听见了好大一声闷响，等她爬起来后才明白，那是谷馨姐后脑勺着地发出的动静。
“嘶，没事嘶……”听白姜说话的口吻语调变得正常了，谷馨松了一口气，这口气一泄，人就晕得厉害，白姜忙要将她扶起来离开这个大厅，才站起来又跌落。
谷馨苦笑着简单说了一下刚才的情形：“你跟只蜘蛛一样往墙上爬！我只来得及抓住你的左脚，使劲把你拽下来。你肯定受伤了，你感觉怎么样？”
“没事，受伤是小问题，用一个治疗包就全部解决了。”白姜说着突然想起来什么，她忙四处查看，果然在墙角发现了一颗湿漉漉的头。
她赶紧跑过去将其抱起来。
一入手，就像插入面团之中，她的手指穿过泡涨的皮肉，直接触碰到了头骨。
听见手与头颅接触时发出“噗呲”的声音，白姜的眉皱了起来，这实在是太恶心了，但再恶心也得忍耐，这也许会是离开这里的关键。
她在抓住这个头颅之后，感觉到脚下剧痛时，感觉到意识连接正在脱离，她下意识觉得这东西很重要，必须得带出去。
若是不重要，为什么要让她在看油画的时候意识被拖入这又一重世界之中呢？这个画中的奇异世界，肯定不只是让她看一眼曾经霍华德庄园起火的场景。
另一个时间线上的头颅将她与谷馨带到这里，那么要离开的话，也许也得依靠它的力量。
想要带她走的念头很强烈，白姜死死抱住它，于是得以带着它一起出来，在从墙上跌落时头颅滚到了地上，幸好真的带出来了！
“走，我们先出去。”白姜从超市里拿出一个大号塑料袋装上它提在手上，又回身去搀扶谷馨。谷馨也用了一个普通治疗包缓解了摔上的疼痛，她也看见那个头颅了，虽说跟之前那个黑漆漆的骷髅头有些差异，但一颗腐烂泡涨的人头，总能让人将其与那颗黑色骷髅头联系在一起。
果然，白姜说：“这是我在温泉池里捞出来的。”
谷馨眼前一亮，也想到了利用这颗骨头脱离这处废土庄园的可能性，她握住白姜的手借力站起来，两人往外走。
刚走了几步路白姜闻到了烟味，回头一看原来是油画中起于主楼大火已经完全蔓延到整个霍华德庄园，火舌舔舐画框，呛鼻的焦烟也流淌出来，浓郁得宛若拥有实体。
“我们得快一点了。”
两人匆忙赶出大厅。
等即将冲出主楼时时她回头看去，见到浓郁的烟气已经涌到玄关，但她丝毫没有逃出生天的庆幸，因为低头一看她脚下已经有烟气在盘桓，正缠着她的脚踝往上蔓延。
她看向主楼外面，原来是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浓烟，浓烟遮天蔽日，她已经看不清附近的东西了。
唯一的“净土”就是她与谷馨姐脚下这片不足两平方的土地，但它也正在遭受侵袭。
“咳咳！”
“咳咳咳！！”
两人捂着口鼻不停咳嗽，白姜不想再耽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利用这颗头颅，但最简单的方法也许最有效果，她从超市里拿出一把斧头，扬起斧头重重地砸向头颅。
她使出了全部力气。
斧头砍在头颅的天灵盖上，她感觉到了些微阻力，但还是成功将其劈开。
头颅发出清脆的响声，如同被破开的西瓜一样在地上裂成两半。
然后下一秒，流动的浓烟停滞了，数秒后如同倒带般迅速后撤，眨眼间浓烟散了个一干二净。
眼前的世界也在迅速发生变还是，焦黑如同一层灰尘被轻易吹去，露出被掩盖在焦黑之下的华丽与富贵，鸟叫声清脆动听，乌云散去蓝天之上白云如一朵朵棉花糖，不远处是正在优雅散步的天鹅，精心侍弄的花草散发出清雅的馨香……
几乎是几秒之间，整个霍华德庄园完成华丽大变身，从被火烧后的废墟变成原先美丽堂皇生机勃勃的模样的模样。
白姜有些震撼地看着这一幕，随后脚下传来熟悉的失重感，眼睛再次被挤入犹如高速转动的万花筒的炫彩瑰丽切割零碎的画面，她头晕眼花赶紧闭眼，不久之后双脚踩到实处她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站在餐厅里，眼前是铺满一长桌的美食，以及坐在长桌上的威廉少爷和露丝小姐。

第694章
少爷小姐们坐在那里，还是那么尊贵高傲，但好似脸色也有些苍白，仔细看的话似乎威廉的鬓角和露丝的额角处都爬出了一块黑斑，像是被火烧伤的，随着她的打量，那黑斑逐渐扩大，还微微浮起来，像结痂了的伤疤。
而白姜自己坐在地上，身边躺着的是谷馨姐。
两人从那处旧时光里出来了，白姜长长呼出一口浊气，但她没有放松警惕，她没有忘记自己和队友仍在NPC的注视之下呢。
威廉和露丝像两尊精致的木偶，两人坐着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白姜看向地上，滚落的头骨已经不见踪影，发蔫的野草野花失去生命力，已经完全没有一点之前的生机野趣了。
白姜没敢乱动，察觉到身边的谷馨动了一下，她轻轻捂住对方的嘴巴。
谷馨刚睁开眼睛，同样是回到这里，她却晕了过去，几分钟后才醒来。感觉到嘴巴被捂住，她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好在她很快发现这双手属于白姜，她的眼珠子快速朝四周转动了一圈，霎时明白自身处境。
见谷馨的眼神恢复清明，白姜才收回手。
谷馨自行爬起来坐好，白姜侧了侧身给她靠一下，两人都没说话，只用眼神做简单交流。
谷馨：他们两个怎么了？
白姜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她也只比谷馨早清醒几分钟而已，这几分钟里，威廉露丝一动不动，看着格外渗人。
白姜不敢随便活动，生怕惊醒了他们，直觉若是将他们惊醒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没有一直盯着两个NPC看，她也在观察这个世界，在她的视野里，空气中出现好几条七拐八扭的虚线，伸手去碰又碰不到。
她心底有一个想法：这像一个画框表面那层防尘透明玻璃上的裂缝。
不怪她产生这种联想，毕竟这一切的开端是她们带来了黑色骷髅头，她与谷馨进入了某个真实的过去场景，在一切灰烬焦黑之中，只有那样一副完好无损的霍华德庄园油画，那油画必定是这次副本深藏的核心。
正好那副巨大油画上面就覆盖着一层透明玻璃！
仔细回想起来，在她与谷馨姐被浓烟撵着往外跑的时候，她似乎听见了类似玻璃破碎的清脆声响。
如果不是错觉的话，那代表着那幅油画的保护罩发生了损坏，于是裂开的玻璃对照在此处，这个世界也出现崩裂征兆了吗？
白姜脑洞大开，却觉得自己的猜测可能性很高。
又过了几分钟，露丝小姐终于眨动了一下眼睛，她那双蓝琉璃一样美丽的眼睛也在眨眼时恢复了神采，已经蔓延了半边脸的黑斑快速脱落，露出底下滑嫩的皮肤来，若不是唇色还很苍白，完全看不出异样。
她的瞳孔聚焦到地上的白姜二人身上，然后缓缓扬起嘴角，露出高高在上的和善笑容：“白老师，谷医生，你们怎么在地上呀？”
话音刚落，威廉的眼睫毛也颤动了几下，他也“醒”了过来。
四人看似一直都在原处，但大家心知肚明，有什么事情发生过。
白姜客气地笑，伸手去捡地上发蔫的花草，将它们粗鲁地塞进桶里：“我们就是想把这些捡起来，哎呀真是可惜，谷医生说了这些花草性温和，接触不容易出现过敏或者别的不良反应，本来想着放到泳池边添加点野趣，这样上课也有趣一些，没想到它们这么快就蔫了。”
露丝小姐仍专注地看着她与谷馨，面露期待：“没事的，我和威廉都很喜欢呢，你们能不能再摘一些过来呢？就跟刚才那样，一模一样的一桶，东西。”
最后几个字她的咬字加重，让白姜能够轻而易举听出她话语中隐藏的另一重含义。
露丝要的肯定不是野花草，也是桶内的黑色骷髅头。
白姜装作听不懂，笑着应承下来：“好的呀，那下午的游泳课我会再摘一下野花草过来。”
威廉开口了，说：“不要放在游泳池里，要……要就放在餐厅里吧。我会跟女仆说，女仆会给你开门。”
白姜垂下眼眸，应了下来。
她当然会再去一趟温泉池，寻找失踪了的黑色头骨，那东西极有可能又回到温泉池了。但她不会再给威廉和露丝送来，经过这一次试探她隐约有了猜测，那头骨当然很关键，作用也很大，但似乎还未发挥真正的效力，而且威廉露丝似乎既需求它，也忌惮它，下一次竟然连直面它都不愿意，还让她先将东西放在餐厅里。
不过管它呢，反正下午她送上来的真的只会是野花草——
毕竟小少爷小小姐们说的，不就是花草么。
他们没有明说，自己这个老师也不算违约。
踏出主楼的大门后，谷馨才真正放松下来，刚才的经历真的玄幻极了，她问白姜：“我感觉我们好像找到了一条正确的路，但这条路还需要进一步修正，我们掌握的线索还是太少了。”
白姜赞同点头，安抚道：“今天也才是试用期的第三天，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探索。”
这是安慰的话，谷馨点头。其实两人都知道，这次副本的难度是前所未有的大，才三天，二十个玩家已经折损了一大半，能尽快探索出通关道路才行。
好在与队友汇合后，白姜脑海中那缺少了另一部分关键线索的拼图终于凑齐了。
她惊讶又欣喜地多问了一次：“你是说，你们找到了威廉和露丝的头颅？！”
宿舍楼里，白姜见到了钟敬炀。
葛秋玲还未下班，估计得等到威廉露丝吃完午饭，她作为帮厨需要洗完碗才能回来。
晏思雁也不在，在白姜与谷馨去三楼后，她就离开主楼回宿舍楼了，她下午也得上班，所以得回去吃午饭。听钟敬炀说，她刚匆忙吃好午餐就被廖凯叫走了，似乎是水域清理工作出现了一些问题。
“我把东西藏起来了。”钟敬炀说。
他带白姜去取。
钟敬炀抱着篮子离开主楼后没有直接从正门进宿舍楼，而是从侧面找了个窗户跳进来，悄摸着去了后厨冻库，将篮子塞进了冻库中某个角落。
两人交流情报，钟敬炀听完白姜说的巨大霍华德庄园的油画以及后续的经历，沉思了好几分钟才斟酌着说：“现在副本的脉络更清晰了，如果我们能够见到霍华德先生的话，就可以观察一下他见到威廉露丝的头颅时有什么反应，也许能够进一步得到新的线索。你与谷馨这一次冒险，好像造成了这个副本世界发生一点崩溃。那如果霍华德先生与这两颗头颅碰面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霍华德先生太神秘了，在找到这颗头颅之前，我怀疑过他的存在，也许他是盘旋于这座庄园头顶的力量，一切规则由他而生，但是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他的确是存在着的人物，在此之前，我总觉得他们三者分为两派，又相互制约又有某种默契，好像还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在看见那幅油画之后我越发肯定，在他们三者之外，的确横亘着某种力量，那股力量才是他们父子三人在互相残杀之后，在这个虚假世界里维持着诡异平和关系的根源，也是这个在现实中被大火燃烧殆尽的霍华德庄园，于这个地方焕然新生的执笔者，即使鸟叫声是假的，即使天空白云是刻板僵硬的，但霍华德庄园确实重建起来了，少爷小姐重复着生前的生活和学习，仆从环绕……”
随着缓慢讲述自己的分析，白姜脑中的思路越发清晰，说着说着激动起来。
“这个副本绝对跟那幅油画有关系！也许是油画生灵，不甘心庄园被毁，也许是霍华德一家死后因执念进入了油画，反正那幅画构造出一个虚假的世界，也就是我们所处的副本世界。”
她看向钟敬炀想要得到对方的反馈、补充或者别的思路，却发现钟敬炀正专注地看着自己，对上自己的视线，不知道为什么钟敬炀似乎有一些尴尬地移开视线。
气氛无端变得奇怪，白姜脑子里还全是对副本的剖析，下意识直接问：“怎么了？”

第695章
“没有。”钟敬炀习惯性地想要推一推鼻梁上的眼镜，推了个空才想起来进入游戏后，身体达到最佳状态，他甚至已经不近视了，自然没有戴眼镜。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做什么，明明很认真地在听白姜分析，眼睛却不自觉地盯着她的眼睛看。
那是一双形状优美的杏眼，眼睫毛浓密，在白姜说话的时候睫毛会轻轻地扑闪，他的心也跟着像蝴蝶翅膀一样轻盈地摇摆。
自信、坚韧、思维敏捷……
他看着白姜说话的模样，不禁入了神，等白姜看向他询问出声，他才恍然惊醒，不由得有些尴尬羞愧。
好在他走神时并没有遗漏白姜说的话，他还顺着白姜的分析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发现自己的思路也白姜走势相似，不至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分析得很全面。”钟敬炀收敛心神，“如你所说那样，明面上，威廉和露丝仍然是少爷小姐，所以他们乖乖上课，准时准点吃饭……但是在暴雨天气里，所有被封印的力量会得到片刻喘息，他们用各种手段控制玩家，通过第十一扇门偷渡玩家的肉身，偷偷摸摸啃食……他们想要增强自己的力量，他们想要反抗油画的力量？是想要逃离油画世界，还是想要反过来控制油画？我认为这跟玩家通关副本的钥匙息息相关。”
听钟敬炀这么说，白姜顿时将刚才觉得奇怪的地方抛诸脑后，专注地听他说话。
其实有时候两人一道分析副本剧情的时候，她时常有一种两人共享同一个脑袋的感觉，那种感觉十分奇妙，就像眼前有无数条蜿蜒的小道，两人也许会在某条路失散，但最终总会在交接路口汇合，又走向同一条路。
“昨晚之后，我觉得很困惑，玩家在岗位上犯错后会变成一心工作的员工，看着像是被抹杀掉自主意识，既然只要玩家犯错，副本就会出手惩戒抹杀，手段这样干脆凌厉，为什么还会有青苔木偶等诱惑玩家，让玩家将它们带进宿舍楼？我们玩家进入副本后，分明受到副本规则的全方面监控，我时刻感觉到有无形的眼睛在盯着我们，那是副本的规则在窥视，玩家需要做一个完美无缺的新员工，否则犯错就会丧命，就像廖凯跟管乐贤那样。”
“你看，男一女两个木偶娃娃明显分别对应威廉和露丝的话，那么青苔便是余下的重要NPC霍华德先生的象征，青苔又来自水域，而温泉池水下沉着黑色骷髅头，这进一步证实了青苔就代表霍华德先生。他们三者都需要借助玩家进入宿舍楼，那说明即使是一家之主的霍华德先生，在进入宿舍楼这一动作上，拥有的权限与威廉露丝是相差无几的，他们都需要采取这种类似偷渡的方式。”
“说明掌控这个副本的力量不可能是霍华德，是那副霍华德庄园油画。”
白姜说完再次看向钟敬炀，两人对视，几乎异口同声：“我们需要毁掉那副油画。”
随后又一起说道：“头颅！”
“骨头！”
终于厘清这几日来繁杂的思绪，虽说白姜也不能确定自己与钟敬炀的思路就是完全正确的，但好歹理出了一条相对清晰的脉络，他们可以沿着这条线进一步尝试。
计划很简单，那就是将三颗头颅放在一起。
白姜认为，威廉与露丝现在的形象是油画妆点修饰过的美丽表层，这两颗头颅才是他们真正的模样，黑色的头骨亦是如此。
既然他们三人生前就疑似互相杀害过，若是撕开那层虚假的人皮伪装，三个恶鬼会做出什么举动？它们能将这个世界的天给捅破吗？撕裂的缝隙能是玩家逃生的通道吗？
她觉得有概率能成，毕竟霍华德的头颅与威廉露丝见面时，就引起这个副本世界发生类似玻璃面崩裂的情况。
两人刚刚商讨完毕，不远处就传来脚步声，是匆忙下班回来的朴凯风，他追来了。
钟敬炀看向白姜，低声说了句：“我去跟他交涉，这件事可以跟他们合作。”毕竟下温泉池捞头颅这事风险不低，第一回勉强顺利达成目标，第二回不一定能轻易成功。现在副本的谜底大致揭开，若是他们的想法是正确的，所有存活的玩家都能受益，风险不应该由他们这一队承担，分摊风险是很合理的选择。
对此白姜没有意见，她不会专门去找其他队伍的玩家，既然朴凯风正好过来了，那这份劳动力不用白不用。不过她想，朴凯风不一定会愿意出力。
在听钟敬炀提出要五个灵异治疗包后，朴凯风沉默了一下，忍痛答应了这个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的数字。其实这个代价比他想过的要少很多了，只要副本通关，拿到的积分足够覆盖这一份花销，还能结余一半积分呢，他原以为钟敬炀会狮子大开口。
他没去找周梦颖和林梧桐两人，这份积分他自己就掏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情报，钟敬炀将整合的情报说给朴凯风听，掠过他们几人的分析过程，只说最后的结论，听得朴凯风呼吸变重。
他看向钟敬炀与白姜两人的眼神十分复杂，深觉这两人都是赌徒，特别是那个女玩家，看着年纪要比他小十岁吧，怎么敢直接将从温泉池捞出来的头颅送到威廉露丝面前的？就没想过出事会直接送命吗？
他咽了咽口水，心生退缩。他知道钟敬炀为什么突然愿意与自己分享情报，肯定是想让自己出力同担风险，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谁都不想死，一件危险的事情能有人帮忙承担多好。
换做是他也会这么做。
不知道情报之前，他挠心挠肺想要探求，此时知道副本秘密的大概轮廓，钟敬炀这一方也提出了闯关的思路，他却退缩了。
反正自己治疗包都给了，这不就是车票吗？自己坐上了这趟车坐着等待车子开启不就行了？
朴凯风眼神闪了闪，自己不去，钟敬炀还能绑着自己不成？
钟敬炀说：“那我们就在温泉池汇合，我们还要去找队友。”
听见此话，朴凯风忙不迭点头：“好的好的，我也要去找我的队友。”
目送白姜跟钟敬炀两人的身影远离，朴凯风表情变得沉静。
钟敬炀想让他打前锋做炮灰，他又不傻肯定不会干，不过温泉池还是得去，毕竟这事跟自己性命攸关，他也不放心仅凭别人一张嘴就真的安心等待着，他必须在现场盯着。
至于找队友……还是算了，曼云明显有古怪，反正只要能通关，曼云就能回到石柱林，这事有他盯着就行了。
至于才组队半天的临时队友周梦颖和林梧桐，他自然也不会去找，看她们自己的缘分吧！
钟敬炀带着白姜去了宿舍楼后厨的冻库。白姜有些好奇钟敬炀到底将东西怎么藏匿的，竟不担心会被其他人不小心翻出来吗？
来到冻库尽头，白姜看见前方挂着好几只奇怪的大鸟？
顿了顿才想起来：“这是鸵鸟？”
“对。鸵鸟肉。”
钟敬炀将最前面的鸵鸟往旁边拨了拨，钻进了最里面，然后从最后一只鸵鸟的肚子里掏出来两颗人头。
若是有人想要吃鸵鸟肉，也只会取最外面那一只，不会费功夫专门取最里面的鸵鸟。
其实这些鸵鸟肉压根没人吃，冻库里其他常见的肉类多得吃不完，一时半会新员工对这种相对新奇的肉还没什么兴趣，而玩家觉醒记忆后，更没有心情在副本中弄什么美食，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够了。藏好后他就坐在大厅等待队友，盯着大门守着，原本他以为找上后厨的柴曼云会慢他一步追到宿舍楼，结果她根本没回来，真是奇怪。
头颅被放进一个桶里被钟敬炀提出去。
厨房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挤满了人，新员工们堵在后厨一个个盯着他看，钟敬炀感觉那一双双眼睛充满了让人不安的因素，他立刻绷紧浑身的肌肉。
他将东西藏进来的时候，后厨正好没人，当时他就下意识防备着那些再次失忆的玩家，现在看来果然防备得对。只是他们又是怎么知道东西在这里的？！

第696章
葛秋玲终于洗好碗，做好后厨的卫生工作，疲惫地换好衣服离开主楼。
管乐贤在失去记忆后，脑子里只剩下工作工作，就像是一个无情的工作机器，不知疲惫不会喊累，走路回宿舍的动作虎虎生风，每一步都像是精确丈量出来的。
他，以及廖凯，果然都跟那些失去门后肉身的玩家不一样。
虽说看表面都一样，已经失去了玩家的记忆变成彻头彻尾的“新员工”，但管乐贤与廖凯明显更僵硬一些，平时也没有任何社交，不是上班就是下班，表情也比较死板少有情绪。
丘寄松那些玩家就不一样了，他们跟“活人”没有区别，几乎都保留着之前的性格特点，说话谈笑都是正常人形态，若是不知道他们本来是玩家，根本看不出来！
不知道葛秋玲并不知道，被她认为还很“正常”的那些新员工们，此时正堵住了宿舍楼后厨。她慢管乐贤一步回到宿舍楼，见大厅一个人都没有还觉得奇怪，那些新员工不是最喜欢在大厅里说笑玩乐的么，怎么都不见了？睡午觉去了？她往后厨走，打算给自己做午饭，不过她想也许队友有空做饭的话，可能会给自己留一点？
钟敬炀带着那两颗头颅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还有白姜她们一早就出门，不知道是否一切顺利？帮厨的工作繁琐，算上夜宵的话一天要上四趟工，什么杂事都得干，这极大地拖慢她探索副本的脚步，幸好这一回的队友个顶个的靠谱，不然自己就完蛋了。
葛秋玲觉得幸运的同时也深感压力，她也希望能够为团队做出贡献，于是下班后匆匆赶回来，想着尽快吃午饭，距离昨晚饭还有一段时间，她可以跟着队友一起行动。
没想到刚靠近餐厅，就听见里面传来重物落地声，随后一个熟悉的人影抱着一个桶飞奔而出。
那是白姜！
葛秋玲瞪大双眼，立刻迎了上去：“怎么了？”她隐约透过晃动的门帘看见里面人影幢幢，有人追着白姜出来了，于是没等白姜回答，她赶紧殿后，“你快跑！”顺手从后腰拔出一根菜刀。
见状，白姜顾不得与她多解释，只留下一句：“敬炀在里面，小心！”就抱着桶飞奔而出。
她不敢将那颗黑色骷髅头放进超市，自然也不敢将这两颗头颅放进去，从冻库出来发现其他新员工围住他们时，钟敬炀第一时间将桶塞给她，让她带着东西先离开，之所以没说让她将东西放进“储物道具”里，是因为她曾经对他们说过，有些副本中危险性高的东西不好放进去，她会不舒服。
白姜明白钟敬炀的意思，这两颗头颅加上大概率重新回到温泉池底的骷髅头都很重要，放在她手里，至少有一个“储物道具”当最后的退路，所以他毫不犹豫让她先撤退。
她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
抛下钟敬炀，掠过葛秋玲，白姜冲出宿舍楼奔向温泉池的方向。
在无人的地方，她从超市里拿出摩托车，很快就将宿舍楼抛在身后。
听见摩托车的轰轰声，正打算提前到温泉池潜伏的朴凯风停下脚步，但他环视一周都没看见声音的主人，周围茂密的绿化林木遮挡了他的视线，他只能听见声音飞快靠近再飞快远离，如同一阵来去迅捷的风。
想到什么他脸色微变，难道是钟敬炀那一队玩家？他们搞到了摩托车？没错，听动静是摩托车无疑了。他顿时心生紧迫感，赶忙加快速度。
在主楼找理由让女仆带自己进了家庭医生值班室的周梦颖与林梧桐，也与欣喜的秋铃香见上面。秋铃香中午也没离开值班室，只吃从宿舍楼后厨带来的事先蒸好的包子跟玉米，就为了等待头骨的毒性检测结果出来，她想要第一时间拿到报告复印后带走。
谷馨大概也是这个想法，她跟白姜出去，最后却独自回来，看起来状态极差，像是丢了大半条命，躺在问诊室的病床上一动不动，若不是看着胸脯还有起伏，她以为人已经死掉了。
谷馨她们两人在跟威廉和露丝见面的途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真是挠心挠肺地想要知道。
见队友来找自己，秋铃香又惊又喜，忙拉着她们到远离病床的地方，小声地将自己今早得到的消息告诉她们。
听完之后周梦颖心潮澎湃，白姜她们竟然将从温泉池捞上来的骨头送到威廉和露丝面前！
虽然秋铃香之后没有见到白姜，谷馨也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可见这一趟很危险，但秋铃香并不认为白姜出事了，毕竟谷馨脸上毫无悲戚的表情。她看得出来，谷馨跟白姜的交情明显比与晏思雁深一些，若是亲密的队友出事，谷馨不可能毫无表现。
“所以说她们两人全身而退了？”周梦颖眼中异彩连连，她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白姜那一队值得花重金投靠。
“有很大可能——”秋铃香看见队友在对自己使眼色，她还有一些莫名其妙，此时的她还不知道周梦颖已经生出拆伙的念头。
“对了，我们过来也是想把这个给你，你验一验吧。”林梧桐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的是晏思雁房间床底下的碎肉末，看着红彤彤血淋淋的。
秋铃香小声说：“不用验了，我到值班室的时候就发现谷馨已经在验一团肉末，肯定也是从晏思雁床底下弄来的，你想啊，她们就是经办人，连钟敬炀床底下发现的不明腐肉都会刮下来验，怎么可能遗漏这一桩？”
怔了怔，林梧桐苦笑：“你说得也是，那检查结果？”
“检查结果出来了，跟钟敬炀床底下的腐肉一样蕴含毒素，毒素种类数量一模一样，就是设备不够，无法确定这两团肉是否来自同一个人，我猜肯定不是同一个人的，钟敬炀那边的就不多说了，早就腐烂了，而且听说钟敬炀在入住宿舍楼第一天就发现了臭味，那大概是之前的玩家留下的。”
正说着话，一声极细微的声音忽然响起，秋铃香立时站起来往一台设备走过去，脚步很匆忙：“是报告出来了！忘了跟你们说了，温泉池捞上来的头骨我也刮了一些样本下来做毒性检测……”
病床上，谷馨的眼皮也微微颤动，她挣扎着睁开眼睛。虽然她和队友已经做出诸多推断，但如果能有证据支撑，那么推断将更有说服力。
“结果出来了，果然也有毒性，你看这几种毒也一模一样！谷馨你醒啦，我复印一张给你看！”
就像许多环中间连接的虚线被这一张报告填上色彩，谷馨看完报告后松了一口气。
那颗黑色头颅的主人果然就是霍华德先生，他的头藏在温泉池下，却在宿舍楼许多个房间的床底下暗藏着一张吞噬的嘴，据白姜说床底板吃人后还会反刍，反刍出来的肉末里含有毒素，会是他吃下玩家的□□后，将自己身体的毒素分离出来吗？她觉得这个可能性很高。
那么威廉和露丝吃人的嘴巴是藏在柜子里了？
床底与柜子里，也许也有某种隐喻？
她没有着急将这张报告带去给队友，而是按照白姜的嘱咐继续留在值班室。
两人分开时白姜说：“你就守在值班室里，那里暂时是安全的，需要你的帮助时我们会来找你。”
她知道这是白姜对她地体贴，她的身体实在是……她没有后悔过那天躺进了双人棺道具里，至少那让她存活了下来，所以她必须承受其带来的后遗症。只是再这样下去，谁又能永远拉拔她照顾她呢？队友间的积分各不相同，大家在这一段旅程中同行，但总有一天会在某个路口相继分别，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除了不能缺席的七天一次的沉浸副本，已经没有精力去做别的副本了，这样一来获取积分的速度大大落后，白姜跟敬炀也许即将攒够复活用的积分了，他们一直都很努力……
躺在病床上，谷馨感觉到眼角有些湿润，她快速用手背用力擦了擦眼睛。

第697章
白姜并不知道此时谷馨心中的悲观与不甘，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加速、加速、加速！
摩托车的油门被她压到底，车子飞一般穿过茂密的树丛，朝着山腰上的温泉池奔去。
风吹过她的脸颊，将她的思绪也吹得纷乱，她却不觉得着急，路就在前方了，之前一步一步都走了过来，事到如今还在怕什么？
她甚至没有去园丁的工具房拿抽取温泉池水的工具。
要什么工具？
温泉池是霍华德先生的地盘，不用捞！直接送他的一双儿女下水去陪他！
他死后都不辞辛苦前往主楼放火烧房，这回她直接将他的儿女送来，多贴心。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乌云黑压压地往下沉，白姜抽空看了一眼天际，心微微往下沉。
这一幕多像昨天！
可是那种危机，难道还能每天都出现一次吗？！
还让不让玩家活了？
她又看一眼挂在摩托车上的小桶，怀疑跟他们有关系。
她不知道的是，宿舍楼里，被钟敬炀与葛秋玲缠住的新员工们纷纷停手，转身往外走，不管两人怎么阻拦也好不逗留，边还手边要离开。
两人不敢下死手，怕被游戏判定杀了玩家，之后还会被复仇，但普通的手段无法止住他们的步伐，他们似乎不知道疼痛与疲惫，即使钟敬炀确定自己已经将其的双脚都打断了，对方也还是能摇晃着站起来。
看起来竟然像丧尸！
葛秋玲满头大汗，她还没吃午饭，更加不敢在主楼后厨偷吃点东西填饱肚子，又累又饿险些抬不起手臂了，只是咬着牙硬撑着。
没办法，钟敬炀只好将大门死死关住，想尽办法将他们绑起来禁锢行动。
“轰隆！”
他听见外面传来了炸雷声，他的心往下坠，看向窗户的方向，清楚看见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树木枝叶在大雨降临之前的风使者的拨弄下萧索地晃动着。
这可不是一个好征兆，这一幕跟昨天傍晚太像了。
“敬炀！”
葛秋玲的叫声慌张尖锐，钟敬炀收回看窗外的视线转头，手上动作没停，他与葛秋玲正在合力绑一个新员工，视线刚收回来他就看见两人正在束缚的新员工正在激烈呕吐。
“你看，他吐的东西！”葛秋玲神情惊慌。
只见两人捆绑住的新员工呕吐出大量类似碎木屑的东西，那东西被胃酸以及其他还未完全消化的胃内容物裹住，湿哒哒黏糊糊大一团呕出来，带着腐臭刺鼻的气味，而新员工一直张着嘴巴，嘴角都撕裂了也还在继续呕吐。
钟敬炀与葛秋玲连忙退开，发现同一时间，其他新员工也一样在呕吐，那些还没来得及被绑住的、仍在砸门的新员工也停下了动作，弯着腰哇哇吐。
空气中全是那股恶心腐臭的气味。
钟敬炀与葛秋玲退到旁边，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变故。
哗啦啦！
大雨倾盆而下，外面黑得像是夜晚提前降临，明明现在才下午两点左右。
钟敬炀不由得担心起白姜来，也不知道她那边顺不顺利。
忽然他看见地上那些呕吐物里面似乎有东西在抖动，心中一凛，手上已经握住了道具。
只见一滩滩臭不可闻的呕吐物蠕动着钻出来一些木屑，那些木屑像是彼此之间装有互相吸引的磁石，它们从秽物中爬出来汇聚在一起，速度相当之快，几秒间就粘合到一块，塑成两尊合二为一的木偶娃娃，两个木偶娃娃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两人共享半边躯体，只有一双手一双脚，却有两个紧紧挨着的头颅。
另外一些呕吐物里则是钻出来一朵朵“青苔”，青苔也汇聚着凝成一大朵——这回不会被人误会是青苔了，这体型一看就是一团扭曲的绿色虫子，它蠕动着，像拥有了无数双小脚，直奔窗户而去。
看见这一幕，钟敬炀浑身发寒。
好在那诡异的连体木偶娃娃也跟虫子一样，并没有对在场的“活人”玩家做出袭击的举动，它/它们就着轰隆隆的雷声，赶着第一滴雨落地的时候，飞射出窗户，瞬间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哗啦啦——
瓢泼大雨从天而降，整个世界再次变得阴暗潮湿，钟敬炀打开门追了出去，葛秋玲将刚才混战时被踩掉的鞋子捞起来边穿边追：“等等我！”
即便钟敬炀没说要去哪里，她也知道目前也只有那么一个目的地了，那便是温泉池。
跑了一段路后，葛秋玲突然觉得后背发凉，那不是因暴雨淋湿身体生出的冷意，而是另一种她更为熟悉的……来自诡异力量带来的压迫感。
她打了个寒颤，感觉四面八方全是让人不适的视线，那视线如同这倾盆大雨，无处不在。
咬咬牙，葛秋玲还是继续奔跑，前方钟敬炀的身影若隐若现，再不跟上去的话会跟丢的，她没去过温泉池，没人带路的话会迷路的。
宿舍楼外面，刚从主楼医生值班室回来的周梦颖也看见钟敬炀与葛秋玲二人一前一后狂奔的身影了，当然了，因为暴雨汹汹遮挡了视线，她其实看不清那两人是谁，可她心念一动还是跟了上去。
在发现窗外天黑了之后，她第一反应是赶紧赶回宿舍楼，上一次大雨将她困在主楼后厨，她错过了宿舍楼发生的重大事件，这一直让她心中懊悔不甘。此时见两个玩家从宿舍楼飞奔而出，明显是有要事发生了，她当即拔腿狂奔追去。
宿舍楼二楼，杨民敲了一圈房门，还是没有发现周梦颖的身影，刚才去主楼找也没找到，他的心情烦躁得不行，这该死的没有手机连找个人都这么麻烦，不过是个庄园，搞得跟在一个一线大城市捞人一样，真是让人恨得不行。他想，这就是副本的险恶用心了，它就不想让玩家间轻易互通消息！
他下到一楼来检查，怀着侥幸心理想着也许在自己上楼这一段时间里，周梦颖从外面回来了呢？
没想到没见到周梦颖，反而看到倒了一地的的人，地上还有一滩滩呕吐物，空气中全是酸臭的气味，让人闻了就喉咙发紧胃酸翻涌想要呕吐。杨民忙屏住呼吸，用手捂住鼻子，然后靠近离他最近的一个人，小心翼翼地用脚将那人翻过来，只见那人嘴角撕裂出血，面色苍白如纸。
他犹豫着蹲下来去触摸对方的脖子，还有脉动，又去检查了两个自己的队友，确定对方还有呼吸，这才松了一口气。否则这满大厅突然躺满了死人，那就太惊悚了。
不过满地躺了一群要死不活的人，这幅场景也足够让人惊骇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杨民呢喃。他进玄关的时候，看见这些人往餐厅走去，一声不吭静静悄悄的，看着有些渗人，里头就有他的一个队友云儿，他知道云儿他们已经被另一种力量操控，见他们跟鬼一样走向餐厅，他实在不敢跟过去，就怕他们忽然回过头来整齐划一地盯着这里，于是按照原计划上楼去寻找周梦颖，毕竟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没见过面的就只有梦颖了，他总怀揣着梦颖没出事的美好愿景。
外面大雨滂沱，就像昨天那样。杨民恍惚了一下，才是昨天吗？他怎么感觉好像过去好久了？
毫无预兆的，天空炸响一声惊雷，惊雷带闪电，整个庄园昏暗的天空都被照亮了几分，杨民惊恐地看向窗口，外面的风雨将窗帘打湿，将窗帘吹得唰唰飞舞，空气似乎也变得粘稠，他感觉胸口发闷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清楚明白，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而这件事他毫不知情，无法参与，只能被动承受。
站在窗边往外看，杨民任凭风雨打在自己的脸上，雷光照亮黑夜，也照亮了他茫然又无力的面孔。
余光瞥见许多虚线，杨民对此有印象，下午也曾经出现过这种东西，这是——
他伸手去触碰，这一回竟然碰到了实体，那是冰冷的、尖锐的——没等他细想，那些虚线卡擦卡擦裂开更多，他面前的世界四分五裂，
到底，发生了什么！谁做了什么？！

第698章
两分钟前，温泉池边，白姜将摩托车停下后就直接拎起桶用力往沸腾着的温泉池里一砸！
彭！
水花四溅，桶中的两颗头颅掉了出来，在往下沉之前，白姜看见那两双浮肿得看不清瞳仁的眼睛好似睁开了一些，里面透出森森的怨毒。它们怨毒地看一眼白姜，然后沉了下去。
白姜浑身都被雨淋透了，她站在原地看着池子，池子里安安静静的，但她明白下面在酝酿着一股风暴。
她看见周围出现了许多虚线，虚线正在飞速增涨，整个世界虚假的幕布正在崩塌。白姜伸手去触碰，只觉得冰冷尖锐扎手，“嘶”一声，她将手收回来，指腹果然被划出血线。
环顾一周，她发现树叶不抖了，它们如之前那样矗立在原地，高大又静默，但此时的静默加毫无生机，好像一颗本来“活着”的树，忽然之间变成了画上的产物，那是一种二维的扁平感。
池子里还是很安静，虽说她明白地下肯定暗流涌动，但虚线都成堆冒出来了，池子下的寂静显然很不寻常。
好在很快她就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了。
林中传来簌簌的怪声，她侧身往后看，只看见两团什么东西从黑暗中飞射而来，咻一下落入温泉池。
下一秒，一声巨大的雷电在头顶炸开，与此同时温泉池喷炸。
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白姜已经看不清任何东西了，整个人也摇晃着眩晕着，最后的意识里，她在想：原来是怎样啊，在等各自最后的援手，或者是在等最后的力量合体吗，那两团东西会是什么，是控制新员工的那股力量吗，是晏思雁曾经吐出来的青苔吗……
她晕了过去。
她觉得自己在洗衣机桶里旋转了几千次几万次，总之等清醒过来的时候头晕得不行，眼睛睁开也看不清东西，到处都是凌乱破碎的画面，强光照进她的眼睛里，刺激得她再次闭上眼睛。
可惜这种情况一点都没缓解，她感受不到自己的手脚和身体，似乎只有“睁眼”“闭眼”这两个动作仍能由自己支配。
慌张的清晰在心底滋长，白姜再次睁开眼睛，她必须搞清楚自己处于哪个空间里。
她干呕了好几下，眼角全是生理性泪水，她用力瞪大眼睛看周围的环境。
眼睛被刺激得留了一箩筐的眼泪，好不容易适应了这里强光线的环境，白姜还是看不清周围的东西。
一切都在旋转，大块的小块的，方正的犄角的，完整的破碎的……
白姜看不见自己的眼睛，否则就会发现眼底像是印入了一大团炫彩，完全没有焦距。
不止视觉受阻，听觉也出了问题。白姜听不到任何东西，她好像被困在了一个真空世界，五感都被隔绝了。
干呕之后她觉得舒服了一点，但还是很难受，睁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白姜才得以看清眼前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一块块形状各异的相框，因着旋转速度各异，令她无法看清画中的内容，只能看见许多深深浅浅的色团。
她低头——
这个动作让她惊醒又恍然：自己果然又没有身体了。
现在就跟中午被卷入庄园某段旧时光的情形一模一样，她如今是“意识”状态？
这里是哪里？也是某一段旧时光吗？
白姜开始“走动”起来，随着她的移动，那些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画也像水一样流动，靠近她、远离她，再涌向她。
似乎从中获取到某种欲说还休的渴望，白姜停下“脚步”，忍着眩晕问：“你想跟我说什么？我该叫你称呼你什么，你，叫你霍华德庄园名画吗？”
这几句话不是咒语，更不是开关，没有发生她话音刚落这片瑰丽奇妙世界就发生剧烈变动的画面。
甚至白姜都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说出这些话，她听不见任何声音。
不得已，她下定决心，伸手去触碰离她最近的一个画框。
那画框里的色块大部分是绿色的，在戳碰到它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浑身都落在了柔软的地方，植物的香气将她包裹，失重感再次袭来，白姜直直下坠！
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发现自己站在走廊上方——不对，她在走廊的墙壁上，她处在画里！这是画的视角！
“小少爷小小姐好可怜啊，先生不让他们吃饭，这都一天一夜了……”
“是啊，他们每天要上哪里多课，先生真的好严格。”
两个女佣在走廊擦花瓶，一边工作一边小声嘀嘀咕咕。
白姜竖起不存在的耳朵想要细听，脚下一空眼前一转，她回到了哪个炫彩的空间里，被她触碰的画离开了。她又触碰了另一幅体积较大的画，这一回她是在……家庭教师休息室里？她透过屏风看见了几个身影坐在椅子上似乎在吃点心，有一个女声说：“露丝小姐的舞蹈已经足够出色了，她才七岁呢，可是霍华德先生还是不满意。”
然后有一道男声应和：“是啊，不过霍华德家族声名煊赫，为了不让家族蒙羞，对儿女的教育严格一些也正常。”
“哪里正常了，听说上周就因为马术考试不及格，他把两个孩子关在小黑屋里一整天！听女仆说那小黑屋就跟壁橱一样大，手脚都得蜷缩着，不说站不直了，连坐都坐不直！”
“嘘小声点，你不要这份工作啦？”
“……”
之后对话渐渐低声，她又离开了。
经过两次试验，白姜已经完全明白过来，这些画都储存着一段过去的记忆画面，这些是挂在霍华德庄园里的画！
她没有犹豫，继续挨个触碰自己直觉感兴趣的画框。
于是她不停地在画里打转，仿佛成为一个画中使者，能够借着画穿梭时空，窥探被掩埋的旧时光，从女仆、男仆、家庭教师、家庭医生等人私下的闲聊吐槽中，听见了两个孩子被严苛教育着，她没有见到霍华德一家三口，他们存在于工作人员的口中，形象一点点丰满起来，贴近她之前对这一家三口做的侧写。
一幅幅画看过去，仆人口中的小少爷小小姐长大了，变成了少爷小姐，唯独先生的称谓从未变过。
少爷小姐的课程越来越多，家庭医生也增加了两个，其中多添了一个心理医生，一个精神科医生。
家庭医生值班室里，医生们也在小声说话。
“……自毁倾向越来越严重了，可是霍华德先生并不信这些，说他们锦衣玉食出门鞋底都沾不上泥巴……”
“……我看霍华德先生也得看病，听说他将儿女当交际花使……”
“嘘，你不要命啦！”
“别说这个了，还是说说他们的病情吧，威廉小姐和露丝小姐都说，晚上睡不安稳，总感觉床底下有人，这种幻觉越来越重了。”
医生们就此展开交谈，最后不知道是哪个医生小声嘀咕了一下：“也许真的有人也说不准呢。”
此人声音幽幽，值班室里霎时针落可闻。
好半晌才有人笑了几下，强作爽朗地说：“不可能啦，我问过女仆了，两人的床设计独特，床帮包裹床体，与地板的空隙不过巴掌大，仆人们打扫卫生的时候还需要趴在地上用特制的清扫工具才能清理床底，下面不可能藏人。哈哈，哈哈！”
白姜听得后背发凉——如果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的话。
又切换了一幅画。
女仆提着一篮子野草从走廊尽头走来，与另一个正在走廊里擦拭画的女仆见面，后者有些慌张地说：“你怎么敢的，先生不让少爷小姐玩这些低贱的畜生，说没有档次！”
前者惊讶：“你怎么看出来的，我往上面插了从花房剪来玫瑰花遮挡了。”
“花一直在动啊，下面肯定藏了东西啊！”
女仆赶紧谢过提醒，将篮子紧紧抱住，她苦笑：“可是露丝小姐很喜欢小白兔，隔几天就要一只新的，我不给她带她会生我的气的。”
“你傻啊，出事的话露丝小姐得不着好，先生第二个对付的就是你！”
“这不是还没发现吗……而且我有一些害怕露丝小姐，她偶尔露出的眼神还可怕。”
“……”

第699章
白姜附身于一幅幅画之中，将他人口中说出来的情报汇集分析，将她对这个副本剧情的猜测一一证实。
果然，这个副本世界是一个父子/女相残的故事，也许在父亲长期的高压控制之下，儿女生出了反抗之心，而他们反抗的方式就是杀了父亲，也许父亲被他们弃尸水下，化作厉鬼的父亲返回庄园复仇，一把火烧了儿女报复？
大厅那副巨大的霍华德庄园油画，大概率是成精怪了，所以控制了庄园里的所有画像。
在庄园被付之一炬后，它吸取了霍华德一家三口的鬼魂，重新在画中重建旧时光景，将那三口困在这个虚假的、仍然美好的时光里，作为一副画，它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呢？
而死去了的霍华德先生，露丝和威廉，肯定不甘心就此受困，所以他们各展拳脚，在油画的眼皮子底下弄鬼——
也许那第十一扇门，就是他们仨搞出来的鬼！
吞噬玩家，必定能使他们力量增涨，双方一个被埋在温泉池下，两个被冻在后厨里，照理说除了玩家出手搭桥，否则它们永远也无法相见，一见面就会死“爆炸”，想昨天傍晚在宿舍楼餐厅，像刚才在温泉池那样。
等它们“合体”时的能量破开油画后，它们必定不能和谐相处，那么现在她处于什么状态？
看起来像是画的力量将她困在了这里，那霍华德一家呢？
无法摆脱这种异常状态，白姜只能沉下心来继续触碰画框，试图获取更多信息。
又一幅画，这里是餐厅。
这幅画在餐厅入门玄关处，白姜这一回听见的是露丝和威廉的声音！
极轻的刀叉声中，忽然有人重重呼吸了两次，然后似乎将刀叉丢回盘子里，发出刺耳的声响：“这是喂兔子的吗，每餐都吃这么少，肉都这么一点点！我们每天那么忙，吃这么点怎么够！”这是威廉。
白姜有些期待，终于听见关键NPC的声音了！
“谁让我们过了十岁后吃多东西就开始发胖呢，没办法父亲才控制我们的饮食。”这是露丝。听刀叉的动静，露丝还在继续吃东西。
“请少爷小姐注意进餐礼仪。”一道刻板不苟言笑的男声响起。
威廉似乎嘟囔了些什么，随后两人不再交谈，轻微的刀叉触碰餐盘的动静重新响起。
白姜再次睁开眼睛，伸手触摸另一面游过来的画。
这一次又是在家庭医生值班室，她听见了纷沓的脚步声，还有医生们着急的呼喊声：“那个药箱！就绿色的那个带上！”
医生们冲了出去，她隐约听见走廊有女仆在哽咽着说：“小姐快不行了，先生却只担心下周的小提琴比赛……”
-
“小姐最近喜欢做汤水，先生说这也是淑女该有的品德，给小姐请了一位很厉害的大厨进庄园来授课呢。”
“小姐很高兴。”
“少爷说他想要学医，先生不答应，把少爷的志愿也给改了。”
“少爷在偷偷擦眼泪。”
-
“先生夸奖了小姐做的汤，还说伯爵夫人生病了，让小姐炖一盅汤送过去聊表心意。”
“听说伯爵夫人身体不好，这两年一直在物色人选做她小孩的继母，你说先生难道——”
“嘘！”
-
“先生爱喝小姐炖的汤。”
-
“先生爱上了泡温泉，我听见管家又让人去清理温泉池了。”
“现在才秋天，先生就开始穿皮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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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又做噩梦了，她总说床底下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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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好像也生病了，他也说床底下有人，把床都给拆了。”
-
“先生让管家找工程队的人来，说要在温泉池边修一栋小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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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发疯了，用斧头把床砸烂了，没想到床底下真的有东西，那是一条地道，天啊！”
“先生让人把地道填了，让我们不要私下议论这件事，你别犯浑！”
“可是，可是……我听说小姐不顾阻拦爬进去看过，地道好像连着的是先生的房间——”
“嘘！你疯啦！快些闭嘴吧！”
-
“少爷也想砸床，先生打了他一巴掌。”
“少爷哭着在翻看医生呢，真希望少爷能早点考上大学，去外面读书啊。”
-
“来人啊，先生吐血了！”
“先生，死了？！”
-
……
……
后来，白姜的动作都变得机械了，她想要停下来，但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她的手一刻不停歇地触碰那些画，她从主动探索画中的秘密，到被动承受，头痛欲裂。
明明只是普通的旧日场景，平常连续看几部电影好几个小时都不会头痛，但那些看似日常的记忆几乎要撑爆白姜的脑袋。她心中不妙，努力停止这个行为，但手还是不听使唤。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白姜大声呼喊，也许是错觉，她似乎真的听见了自己的声音，随后有一道分不出男女老幼，毫无感情的声音说话了：“为什么要出去呢，为什么你们都要出去呢，在这里不好吗。”
听见这些声音，白姜顿住了，此时她的指尖又触碰到了新的画，她回过神来，发现这幅画非常巨大，像是、像是庄园大厅那副庄园油画！
这一次她进入了一个完全黑暗的地方，她看不清听不见，无法言喻的危险将她笼罩，她感觉到无边无际的危险在她身边流淌，凉意从脚底直蹿天灵盖，她打了个寒颤。
突然一束光打到她的眼帘，刺激得她闭上眼睛眼泪直流，那道声音再次想起：“为什么，你们都想要离开这里呢，这里很美好，是一切丑恶还没发生的时候，只有生活在这里才是幸福的，为什么，你们都想要离开呢，这里，是真的很好啊。”
白姜忍耐着强光的折磨没有睁眼，只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我有自己真正想去的地方，我不能留在这里。”
“那他们呢，他们已经死了，离开我就只能灰飞烟灭，为什么还总是辜负我的苦心。”
这句话让白姜听出几分不解与怨恨。
强光终于从白姜眼睛上离开，落到了前方。
她抬手擦拭生理性眼泪，眯着眼睛看向前方，看了一会儿眼睛才适应光线。
她看见了打成一团的——三颗头颅？
其中一颗黑漆漆的，是中毒身亡的霍华德先生，另外两颗像腐烂的西瓜，是冰冻后解冻的威廉和露丝。
三颗头颅没有躯干，只能在地上滚来滚去，滚来滚去，你撞我一下，我啃你一口。
霍华德先生被儿女追着啃，他也不甘示弱地反咬回去。
白姜的目光凝住，她不可置信地仔细看，原来那三颗头颅并非没有躯干，它们脖子下面分明长出了巴掌大小的肉球，细看之下才发现那是脖子和一半的肩膀的模样！
只是实在太小太迷你了，它们滚动着互相攻击的速度太快，导致白姜在第一时间内没有发觉。
她脑海中浮现晏思雁被床底板吞噬，她与晏思雁用刀将其半边躯体砍下来的血腥的记忆。说实话，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看似情绪冷静与往日无异，其实偶尔她还是会想起昨晚用刀砍晏思雁的画面。
她也杀过人，还不止一个，但从来都是为了达成目标一击即中，即便无法一招致命也会尽量干脆利索一些，不要拖拖沓沓的。
但昨晚的动作，即使是抱着抢救的心，但那一刀又一刀，喷溅到脸上的鲜血，切开的肌肉纹理，流淌出来的黄色脂肪，砍中骨头后卡住的刀刃……她感觉自己像刽子手，那是一种折磨。
此时看着前面三颗头颅可笑的姿态，她心底生出恨意。
吞噬玩家，它们就为了重新长出躯体？长出那么一丁点可笑至极的玩意儿？
恨意蔓延，她死死盯着它们。
“他们总是要耍心机，不肯乖乖地好好过日子。”那道没有感情的声音继续说话，它似乎真的很不解，那样无机质的声调语气，都让白姜听出了它满满的困惑。
“明明先生说过，这就是顶顶好的好日子了，还说威廉露丝不满足，心野了。为什么我让他们重新过上这种好日子，他们又不乖了，每次，每次都这样。”

第700章
白姜不知道这道声音这么对待自己是想要做什么，让自己这个外人来做评委吗？她很有自知之明。
这大概是副本最后给予玩家的考验，她需要怎么回答才能让这道声音满意，放她离开？
斟酌着刚要开口，她又闭上嘴巴。
也许这道声音并不需要她回答什么。从它说的只言片语中，“每次”这个词很有深意，听起来像是它一直对霍华德一家三口的行为心知肚明。
她思索一番后询问：“你知道宿舍楼第十一个房间吗？”
声音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说：“知道。那是讨厌的家伙在我家偷偷开的门，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
它大概是真的很生气，声调语气终于出现明显起伏。
它似乎毫无心机，略有些得意地说：“讨厌的家伙，我也不怕它，我也开了一个假后门，新员工如果不听话乱跑，就会落到我手里来。”
白姜只觉得毛骨悚然，自己这一批玩家到底是多倒霉啊！这到底是有几方力量在对玩家下毒手？
“讨厌的家伙”明显不是指霍华德一家三口，它的声音里透露出的是真正的厌恶，而不是提及霍华德一家时那种带着亲昵的无奈。
白姜感觉它将霍华德一家当做了玩具，属于自己的玩具。
“讨厌的家伙，是谁？”白姜轻声问。其实她的脑子里已经有一个猜想了，还能有谁呢？只会是游戏，游戏掌握着副本的的一切！也只有副本的规则才能让一副成了精的油画，能够忍受外来的力量插手它自己编造的幻梦家园。
经历过这么多副本，她早就发现这些副本真实到可怕，她从来不敢去深究其中隐藏的秘密，只知道自己要在这个游戏里活下去，攒够积分复活，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她还有别的愿望……
果然，声音不高兴地回复：“就是讨厌的家伙，讨厌讨厌讨厌。”嘴里说着厌恶，它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颇有兴致地说起自己开的假后门。
“就是卫生间进来的那扇大镜子，走错路的话就会被我吃掉啦，先生和威廉露丝都在偷吃，我也要偷吃哼。”
它的语调竟然越来越活泼，跟刚才机械刻板的模样截然不同了，白姜安静听着没再说话。它反而不习惯了，问：“你怎么不理我了？”
白姜不敢因为它的“非人感”而轻视它，反而更加警惕。跟“活人”交流，至少你能够观察对方的表情，辨析她/他的语气，从中获取自己想要的信息，及时做出恰当的应对。但跟这么一个非人似鬼似精怪的东西，白姜着实不敢掉以轻心，于是回答：“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想要离开这里。”
声音又停止了。白姜也不说话，她的呼吸声都很微弱，场内只有那三颗咕噜咕噜滚动撕咬的头颅发出的动静，它们撕咬得是那么剧烈，连互骂都腾不出时间，只在被咬中的时候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看着看着，白姜的眼皮剧烈跳了几下，她看见头颅其实并不是在随便啃咬彼此的，它们不约而同都冲着对方新长出来的秘密脖子和半扇肩膀下嘴。
卡擦！卡擦！卡擦！！
新长出来的柔嫩部位被狠狠咬掉，一口又一口，新鲜的红色血液喷溅而出，很快就将那块被追光牢牢锁住的“舞台”染得遍地通红。
她的眼睛没有移动，看着那些血迹，她想起了从床底抢下来的晏思雁那半扇身躯。
吞噬了玩家的躯体后，它们也没有重新变得强大，这样小鸡互啄的模样有些可笑，可她笑不出来，毕竟地上那些血都来自玩家啊。
怪不得明明她总觉得副本有一种违和感，明明副本给她的约束感很强，总有一双无形的眼睛至于庄园上空，监视着玩家的一切，但偏偏霍华德一家利用玩家潜入员工宿舍楼如此顺利，现在看来是那股力量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加以阻止。
它也许很乐于见到霍华德一家在它的控制下日复一日地重复表演着父严子孝的画面，即使它们在“讨厌的家伙”的帮助下，私底下通过第十一扇门暗度陈仓，但也仍旧被它牢牢捏在手心里，不怕它们真的逃脱出去。
——也许这才是它不在意有“坏东西”在它的地盘偷偷开了一扇后门的真正原因。若是侵犯了它真正的利益，以它这样执念深重的模样，不可能会善罢甘休。
也许它觉得像是在给自己的三个玩具放风，观看起来更有趣味呢。
白姜浑身发寒。
不知道过去多久，白姜分神在思索着队友的情况，那道声音终于出现了。
“好吧，你的肉身还在，符合离开的条件。去吧。”
愿望就这样轻易成真，白姜还有一些不敢相信，但下一秒她就眼前一黑，再次经历那身处滚筒洗衣机内的失重眩晕，之后脚上踩到实处。
身体摇摇晃晃的，窗外的阳光投射进来，受阳光刺激她闭上眼睛侧过脸，不过随后她就睁开眼睛震惊地看着周围。
她在车上，这辆车好眼熟，周围稀稀疏疏坐着的人也十分熟悉，她挨个看过去，过道另一边是谷馨，以及谷馨旁边的秋铃香……
豁然站起来，白姜在这行走的大巴车上摇摇晃晃，大巴车正好拐过一处坡道，她用力抓住椅背才稳住身体。她的目光逡巡着车上的人，一个、两个……八个，九个。
就剩九个人了，没出现在这里的玩家，是都被留在那个地方了吗？
虽说自己的队友都在这里，但其他玩家的结局也让她心中低落，连死去后的霍华德一家三口都在漫长的画中世界里。
她竟像是陷入了一次循环，这里分明是副本开始、所有玩家被送入霍华德宅男公园的那一天！
不，不可能是循环水，应该是进入了副本的另一个阶段。
当时玩家是在画中，现在是回到了“现实”？
深呼吸好几下，白姜稳住心神先去探身边的林梧桐的鼻息，有呼吸，再跨过去穿过过道去检查谷馨，虽说呼吸微弱但确实还活着，之后白姜接连检查过自己的其他队友，最后再检查其他队伍的玩家，所有人都有呼吸。
耐心回到座位上坐下，白姜压下不安等待。
终于，谷馨姐醒来了，钟敬炀醒来了……
他们都跟她刚清醒过来时那般警惕、防备与茫然，但很快便认识到自身处境。
“我们难道是进入循环了？”谷馨脸色煞白。
发生变故的时候她就还在值班室，世界四分五裂后她进入到一个诡谲的、旋转流淌着数不尽画像的世界，她通过那些画获得了许多发生在这个庄园中、属于霍华德一家三口的爱恨情仇，最后一个奇怪的声音跟她对话，在谨慎周旋之后，那道声音说她的肉身还在，满足离开的条件，然后她就来到了这里。
钟敬炀说：“我的经历也跟你们差不多，不过应该不是循环。”
说话间，晏思雁与葛秋玲也都醒来了，大家互换情报，遭遇都相差无几，其他队伍的玩家也陆续醒来，秋铃香遍寻不到自己的队友，连林梧桐也不在，她怔怔地站着发呆，双眼泛红。
朴凯风也茫然地站着，也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周梦颖与队友杨民终于见上面，两人相顾无言。
司机一直安静地开车，丝毫不理会车上的新员工们。
庄园很快再次出现在眼前，第一眼看过去，白姜就觉得有所不同，等大巴车驶入庄园，她发现庄园很新，是那种重新装饰后的“新”。几天前来到这里时，她感受到的是古朴与底蕴。
大巴车仍旧停在了宿舍楼，而在前往宿舍楼的路上，白姜观察这座庄园，发现里面建筑颇多，隔着茂密的、修剪得当的绿化植被，那些在阳光下泛着簇新光泽一个年轻女人出来迎接他们。
“欢迎你们来霍华德庄园，试用期是三个月，期待你们接下来的表现。”

第701章
没有岗前培训，第二天大家就正式开始试用期了。
宿舍楼不止他们这批员工，还有一批老员工在，听说他们都已经是正式员工了，大家都很好相处，热情地给他们讲解。
“听说这栋庄园六十多年前遭遇大火，被烧得只剩下框架，后来被重建修缮好进入拍卖，就被王老爷拍下来了。王老爷一家还算好相处，就是嘛，你们知道的，得了这一个老贵族的庄园，就也有那么一点……讲究起来了，所以你们要忍着一点，面对王老爷和他的家人的时候姿态低一点，嗯，你们懂得，反正就那样吧，试用期很容易通过的！”
白姜懂了，就是说王老爷一家很愿意享受仆从环绕的乐趣，新员工只要把自己的姿态放低，就能够得到主家的青睐。
正式上班的第一天，白姜就在主楼大厅见到了那副霍华德庄园的巨大油画。
王家小姐笑着说：“好看吧？我第一眼看见的时候也觉得震撼，画得真的太好了！完全画出了那种厚重历史底蕴的老式庄园的味道，可惜庄园无法完全复原成以前的模样。”
见白姜看得入神，王小姐露出骄傲自得的模样。
她的确应该得意，她父亲拍下这么一栋旧式庄园，真的给她涨了不少面子，她的同学朋友都争着抢着要来做客呢。
“是很好看。”白姜应道。
“好啦走吧！我们去温泉池学游泳，室内泳池再暖和也比不上温泉池舒服，我爸让人把温泉池扩建时了一番，足够我们上课用啦。”
“好的。”
这一节游泳课很顺利，队友们的工作也顺利极了，这才是正常的试用期啊！
度过平淡的三个月后，白姜等九个玩家通过试用期，在签正式合同的时候，众人脚下出现光圈。
*
柴曼云醒了过来，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回到宿舍楼发现好多人都不见了，她着急地上下寻找，敲每一个房间的门。
她看见了管乐贤、廖凯等人，心无法控制地往下沉，仿佛要一直沉入十八层深渊去。
这些人……这些玩家……都已经失去了玩家的记忆，俨然变成了真正的新员工。
可是其他人呢？队友朴凯风呢？其他队伍仍保持清醒的其他玩家呢？
难道都去上班了？亦或是去找线索了？
再找，也得回宿舍楼过夜吧？
柴曼云稳住心神，回自己房间睡觉。
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反复回忆这两天的经历。其实事故发生的那天，她有奇遇，她遇到了一个自称是上次副本遗留下来的玩家，那人的名字叫做吴和暖。被对方说破后，她才恍然想起来好像这二十个新人员工里，的确多出了一个，可是在没察觉之前，她完全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是吴和暖救了她，在卫生间大门处的大镜子前拦下正要进入镜子的她，还帮助她清醒过来。她在卫生间的洗手池里呕吐出大量恶臭的东西，那股滋味不能回想，一想就喉咙发紧胃部泛酸。
吴和暖给她说了一个秘密，她听完之后先是觉得如获至宝，随后犹豫不决。她迟疑地看了一眼吴和暖：“既然你有这么好的计划，为什么会选择告诉我？”
吴和暖实话实说：“因为我自己一个人做不来。我这个身份是真的，但受到的限制很大，庄园里，我能活动的地方十分有限，在主楼里只能给威廉和露丝上课，可以去的地方只有教室，别的地方都去不了。我提供线索，你实施行动，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那你为什么选中了我？”
吴和暖露出怅然的表情：“因为当时我也跟你一样，差点进了这个镜子，这个镜子是油画力量所设，踏入的玩家会被它认定为侵犯它的领域，冒犯它的威严，会被吞噬而亡，当时有人伸手拉了我一把，你无法想象的是当时我只剩下半边身体了，被拉回来的时候肚子里的内脏肠子水一样哗哗往外流淌，用了治疗包才勉强将缺失的半边身体补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饱受断肢幻痛的痛苦，所以看到你，我就觉得像是看到曾经的自己，不拉你一把，我对不住曾经的我。”
这番话让柴曼云微微动容，对吴和暖的猜疑淡去一些，她想了想：“那好吧，你要我怎么帮你？”
“我们是互帮互助。在宿舍楼里，我能活动的地方也只有所公共区域，别的我都去不了，我跟我出来，我让你看一看你就明白了。”
柴曼云跟着吴和暖走出卫生间，正好看见一个玩家拖着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走动，在她震惊之际，吴和暖解释说：“其实我们都在一副叫做霍华德庄园的油画世界中，第十一个房间其实就是现实跟画中的通道，我们进入副本后，身体被留在了外面，你看，刚才你也差点进了那扇门，虽然那扇门进去后不会死，但是将自己的肉身带进来后，自己也会被永远留在这里，再也无法离开了。”
听了这话柴曼云脸色煞白！
“那该怎么办，我刚才，刚才迷迷糊糊的，不会也把自己的肉身带回来了吧？”
吴和暖安抚她：“没有，我能够确定。”
说话间柴曼云看见自己的一个队友，着急地想要上前去，吴和暖也没有阻拦她，可惜队友不认人，只一门心思要将肉身拖走，一时半会她竟然没有想到自己可以用一下道具——道具不是用来对付邪祟鬼物的，还能用在自己队友身上？
也许给她一点时间，她会想到道具这回事，并且大胆尝试一下，但吴和暖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吴和暖将她离开，温和安慰，半真半假地糊弄她：“肉身是我们离开油画世界的锚点，失了锚点就再也无法离去，人也会彻底沦为傀儡，你别管他了，他已经没救了。”
柴曼云眼眶湿润。
“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你要打起精神来，至少你自己还活着，你难道不想为自己挣出一条生路来？”
柴曼云终于完全相信她了。当然，她也防备着吴和暖，她觉得吴和暖在利用自己，但她其实也可以反过来利用吴和暖。
“那我应该怎么做？”
吴和暖深吸一口气，低声说：“我贿赂了主楼的一个女仆，她叫做格瑞尔，她也对玩家的肉身很是垂涎，你也知道的，鬼NPC总是这样，活人的肉身对它们来说就是补药，我这个身份你猜是怎么得来的？每次投放进来的玩家只有二十个人，我就是贿赂了她，她才帮我添多一个名字，让我填进新员工名单里，到时候可以跟你们一起通关离开。”
柴曼云急忙问：“那你的意思是——”
“对，那些肉身。反正这些玩家已经没救了，与其让他们的肉身被霍华德一家三口吞掉，壮大力量后再来磋磨玩家，不如我们截胡，再献给格瑞尔女士，让她给我们开后门，开一张试用期合格通过的证明，这不更好吗？”
柴曼云震惊、犹豫、纠结、痛苦……最后选择了听从吴和暖的话。
她做得很是亏心，但最后也犹犹豫豫地做完了。她跟着那些玩家进房间里，也陆续发现了壁橱与床底的秘密。她本就是怀着“捡漏”的心思要对肉身下手的，见肉身已经被吞噬一截进去扯不出来，也不敢如白姜谷馨她们那般直接动刀，在白姜她们看来，再血腥也是为了拯救之名，她们砍得下去。
柴曼云动不了手，没办法只好去走廊拦截那些尚未来得及将肉身塞进壁橱或者床底的玩家。
她成功拦截了三个玩家，和吴和暖一起分批冒雨将肉身抬出去。
避开大路走小道，加上暴雨倾盆无人看见，两人顺利将肉身抬到主楼后面的湖泊，将肉身丢了进去。
噗通三声，肉身沉没。
“这样，就能够贿赂了吗？”柴曼云的脑子被雨水浇得冷静了下来，忽然觉得不安。
雷光之中，吴和暖朝她温和一笑，她恍惚觉得对方的面容似乎有一瞬间变得苍老，但再次眨眼时，吴和暖还是那副青春貌美的模样。
“当然。这份礼物，它会收到的。”

第702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柴曼云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后来见走廊里有其他队伍的玩家林梧桐等人守着，她不敢再动作，只敢先躲起来，之后唯一清醒的队友朴凯风回来了，她也不敢跟对方见面深谈。
她下意识想要逃避。
她觉得两人走的已经不是一条路了。她心中隐约愧对朴凯风，又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她无法面对曾经的队友。
可她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吴和暖应该不会骗她的吧？
不，吴和暖不敢的，她需要自己的帮助！如果真的敢欺骗自己，她不会放过对方的！
她心中并不是毫无成算。吴和暖选中自己，必定有对方的道理，自己也许是不可或缺的！吴和暖只能找自己！
这样想着，她才得以于那漫长的夜晚辗转睡下。
好在第一天，她再次得到吴和暖的情报。吴和暖说，有重要的线索藏在主楼后厨的冻库，只要把那样东西拿出来，就能完成对格瑞尔女仆的贿赂，拿到两张试用期通关的证明。
吴和暖着急忙忙慌说完就走了，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忙什么，跟做贼一样。
柴曼云找理由去了主楼后厨，可惜晚了一步，东西被其他队伍的玩家取走了。
之后……之后天色暗下来，跟昨天一样的雷暴雨降临，她在昏暗的天色中失去意识，醒来时觉得怅然若失，好像自己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一开始没看见其他玩家时，柴曼云还不算很慌张，直到晚上了，那几个玩家也不见踪影，她这才急切起来。
宿舍楼里只有那些遗忘记忆的玩家，她惊奇地发现那些玩家发生了很明显的变化。
她记得除了队友管乐贤，以及另一个队伍的玩家廖凯，这两人看着比较僵硬机械之后，其他玩家在昨晚之后再次失去记忆，但好歹还比较有活人气，怎么一场大雨之后，他们全部变得跟管乐贤廖凯那么像？
她终于慌了，到处寻找吴和暖的踪迹。
只是之前都是吴和暖主动来找她，现在她要找人也不知道去哪里寻。
“吴和暖！吴和暖！”柴曼云疯狂大喊，宿舍楼里其他同事连目光都没有移过来一丝，他们机械地上班下班做饭吃饭，除此之外丝毫不与其他人沟通。
宿舍楼变成一座坟墓，里面的活人只有她一个，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寒，痛苦不已。
吴和暖躲在暗处，她知道柴曼云在寻找自己，但她不可能出面的。
因为这一批玩家里，通关的都离开了，她自知欺骗了柴曼云，不可能露面让对方报复自己。
她的心情其实也很不好，她没想过这次投放进来的玩家里竟然有硬茬子，副本才重启第三天，就通关了？！
她偷走了第十一扇门后面的林梧桐的肉身，又在柴曼云的帮忙下偷渡走了三具肉身，这其实还不够，威廉先生是一个贪婪的人。她已经忘记自己滞留在这里多久了，只记得副本已经重启了许多次，也忘记自己得到“格瑞尔女仆”这一新身份的过程了。
她只记得在通关失败后，自己大概是有了某种奇遇，她得到了与霍华德先生“对话”的机会，至于交易的过程她也忘记了，只记得对方给出“聘请单”，让她得到了合理的身份，从而脱离“不合格的新员工”这样一个被副本排斥的身份状态。
交易的代价，就是其他玩家的肉身。
咦，那她自己的肉身呢？
吴和暖忘记了，也许是被控制时被自己从门后拖出来喂给了某个壁橱或者床底，也许是被某个跟自己一样有奇遇的玩家给截胡献祭了。
她已经不去深究，只想要活下去。
副本通关失败的玩家，身份变成了试用期不合格的新员工。危险倒是没有危险，但已经被副本排斥，虽然仍处于副本之中，但被迫游离于副本之外，即使副本重启，她也只是一个透明人，无法参与进来。她像幽魂一样游荡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忘记时间忘记过去，也许某天会变成尘埃彻底沉睡于此，可她不甘心，不甘心啊！
所以她同意了。
霍华德先生赊账给她，先给她女仆的身份，她终于突破那层薄薄的无法触碰的薄膜，重新进入到这个副本世界里。NPC们将她视为同事，新投放进来的玩家也能够看见她了，但当时的她还无法捏造玩家身份，她只是女仆格瑞尔。
成为格瑞尔之后，她受到了副本的制约，只能在主楼活动，服务NPC们。
于是等到副本一次次重启，她诱惑欺骗了一个个玩家来到主楼上班的玩家，让他们帮她截留从第十一扇门出来的肉身。
有的玩家选择与队友并肩作战，得到什么消息都会与队友分享，也有的玩家较为注重自我的利益，只想要自己活下去就行。
当然那些玩家并不完全信任她，可他们没有别的路可走了不是吗？
作为女仆，她得到了身为玩家时无法直接获取到的大量信息，长久下来，她早已经摸清楚副本的秘密。虽然在副本还未重启玩家没有进入的时候，副本是在反复重复演化的，她无法从霍华德一家的行为中得到线索，但庄园里残留下了旧式的痕迹。
她在医生值班室里看到了霍华德一家的病历，知道威廉露丝从十岁起就出现严重的心理问题，多次有自残轻生的行为。霍华德先生则是个病秧子，时不时就生一些小病，几十年下来病历都有几尺厚了。后来，霍华德先生开始畏寒，本就因体质孱弱而喜欢泡温泉的霍华德先生更沉迷温泉了。突然有一天，霍华德先生吐血晕倒，被查出是中了毒，已经回天乏术……
她毁掉了病历本。
在周日陪伴威廉露丝去教堂礼拜时，她又找到了威廉露丝在忏悔室里留下的记录，原来霍华德先生死后被他们分尸，分别埋进了庄园内的几处湖泊水域里，他的头颅被沉在温泉池中。
两人的床底下都有通往霍华德先生卧室的地道，或者应该反过来时，霍华德先生卧室有通往一儿一女房间床底下的地道，多年来他经常通过地道躺在床底下窃听儿女，即使是儿女在睡觉，他也要确保儿女仍在他的掌控这一下，这种掌控欲让人胆寒。
威廉和露丝在父亲死后将地道再次填了一遍，但多年下来两人精神问题已经很严重了，在得知床下有地道后，他们不敢在床上睡觉，时常躲在窄小的壁橱里过夜。
后来
……
那本忏悔录也被她毁掉了。
她逐渐弄清楚这个副本来自霍华德家族的恩怨仇杀故事。霍华德心生被毒死后化为厉鬼回来索命，烧死了自己的儿女，这下有了这次的副本。
一次次副本重启，就有一批批玩家在恢复记忆后探索这个世界，
每次她总会提前将线索处理掉，所以玩家们恢复记忆后也通关进度受阻，一步步陷入绝境，只能接受自己抛来的橄榄枝。
她献祭了一具具肉身，得到了霍华德先生的信赖。
终于，这一次她得以恢复自己“吴和暖”的身份，能够混入新员工之中，得以在宿舍楼活动了。
但没了肉身，就失去了与“现实世界”的锚点，她打开第十一扇门时，看到的只是普通房间，她无法直接穿越过去，自行窃取玩家被扣留在那一端的肉身，仍然只能依靠玩家的力量。
这一批玩家出乎意料的“出色”，竟然在第一天就有玩家恢复记忆了，随后所有玩家都恢复记忆，第二天就开始搜索副本寻找线索。
可是线索早就被她处理掉了。站在主楼走廊某扇窗户后面，看着一大早就有一个女玩家在主楼后面的湖泊里查探，她冷冷地勾起嘴角。
那人离开后，她也借口去为霍华德先生剪花离开主楼，找机会将代表霍华德先生力量的青苔藏到园丁的药水里。
她并不认为玩家恢复记忆后就能所向披靡，他们只配变成她手下的棋子。
可是才三天，就三天！他们竟然就找到了霍华德先生的头骨，威廉露丝的头颅，利用它们对冲的力量打开了副本通道，就这么离开了！
离开了？
吴和暖无法相信这一切，她从未见过有玩家通关这个副本，原来通关就这么简单的吗？那她这些日子里以来做的又是什么？！

第703章
[玩家白姜通过沉浸副本：霍华德庄园，获得积分444]
重新站在石柱林里，白姜恍若隔世，这次的副本真的太诡异离奇了，又颇耗费心神，她觉得整个人格外疲惫。
在听见脑海中响起另一道提示音时，她一下子还没有反应过来。
[提示！提示！提示！]
[玩家白姜的积分首次突破4444积分，符合购买复活券的资格，请问玩家白姜是否选择购买复活券？]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后才回过神。
是了，上次从沉浸副本[干亲]中出来时，她的积分就突破4000，来到了4249，只要这次沉浸副本能够顺利通关，她就攒够4444积分，可以复活了。
看了一眼个人账户，这次副本她用了一个灵异治疗包，耗费22积分，现在加上444积分，她的积分总额已经有4671了。
看似遥远的目标，在这一天终于实现，白姜的心情很复杂。
“我们出来了！”
身后传来队友的声音，白姜先收敛心神与队友汇合。
葛秋玲喜极而泣，她刚看完自己的账户余额，惊喜又怅然：“我的积分够了，谢谢，谢谢你们，多亏了你们。”她激动地挨个拥抱队友，白姜轻轻拍她的背部，道一声恭喜。
五个人一起往外面走，看见了独自守在大厅盯着出口的秋铃香，大门口则是朴凯风，没看见周梦颖跟杨民。
这三个月里，九个人也算熟悉了，见面就先打招呼。
秋铃香神情悲戚，虽说这三月里没有见到其他队友，早就知道他们大概率是出不来了，但还是心存希望。
梧桐明明还清醒着的啊，她吐出了那些东西后恢复了记忆，为什么没跟她一起回到“现实”？
白姜后来也跟她说过，在第十一扇门后被焚烧过后的庄园废墟里没有看到梧桐的肉身，她知道那应该就是梧桐无法通关的关键了，至于那具肉身怎么会失踪于门后，可能跟吴和暖有关系。
四个队伍的玩家对了一下，吴和暖不属于他们任何一队，那是多出来的一个玩家！
他们彼此都以为吴和暖是对方的人，又因为进入副本的时间不长，短时间内又接连发生变故，根本来不及去琢磨这个人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也许，那些想不通搞不清的地方，都是吴和暖所为。
这三个月里，他们过得很安全，完全就是普通的“试用期”，一丁点灵异事件都没有发生，大家先是提心吊胆，后来发现时自己真的逃出狼窝，那口气才稍稍松懈一些，但也害怕是副本设的陷阱，到底没敢完全放轻松。
“我以为他们也许在别的地方经受考验，等通关了就能出来了，秋玲姐不是说亲眼看见他们呕吐了吗，既然吐出来了，不就应该脱险了吗？”秋铃香的眼泪不停滑落。
旁边，朴凯风叹气：“可是白姜不也说过了，门的另一边没有他们的肉身，除了我们九个人，还有曼云，就是腐烂了乐贤和廖凯，后者就不用说了，肉身都腐烂了……除了曼云，我们九个人都顺利出来了，很明显肉身才是玩家能否脱离画中世界的关键，没了肉身，玩家就像失去牵引的风筝，再也寻不到来时的路了。”没了肉身，就算吐出控制身体的呕吐物，也已经无法离开副本了。
这三个月里，朴凯风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也想不通为什么柴曼云会这么对待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明明白姜说在废墟里见过曼云完好的肉身，却在画中世界将玩家挤出来后，没发现曼云的去向。
也许，曼云是被那个多出来的吴和暖给骗了，给害了？
唉！
这三个月里，大家经营出了一些交情，于是互相交换了住处的房间号便各自散去。
白姜扶着谷馨，葛秋玲扶着晏思雁。
这三月里，晏思雁也跟谷馨一样变成玻璃做的人，在回到副本中的“现实”世界后，也许是曾经失去一半肉身，晏思雁的身体明显虚弱下来，这三月里，她的园丁工作大多数情况下无法独立完成，是白姜与葛秋玲、钟敬炀三人抽空帮她做的，好歹没耽误工作，最后才能拿到试用期合格证明。
众人先将晏思雁送回房间，葛秋玲也跟白姜他们告别：“我一刻也等不了了，已经兑换了复活券，随时都能离开这里，我回去跟会长他们打声招呼就会走了。”
她拿出三个灵异治疗包递给白姜：“多余的积分我都买了治疗包打算留给社团，这三个是我一点心意，你们就收下吧。”购买复活券后，她的积分余额只够买七个灵异治疗包了。
葛秋玲坚持要送，白姜也就收下了，充当明阳互助会“公共账户”下的资产。
回到总统套房，几人都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三个月了啊……”谷馨重重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瘫成一团。副本中过去那么久，中转站时间只过去了几分钟，她不禁有一种自己需要倒一倒时差的感觉。
她的情况好了不少。
这三个月里，白姜矜矜业业给王家的少爷小姐上游泳课，其余时间真的很空闲。而且给王家打工时没有那么多奇葩的规矩，真的就跟到一个富户人家打工一样，一点生命危险都没有，手机也能用——只要不违背保密条例泄露王家的私隐就行。
三个月都不能离开庄园，不过下班时间她可以网络购物！
白姜在副本中的身份有一点积蓄，谷馨与钟敬炀也鼎力支援，她便借助网购买了许多修习神婆传承需要的东西，在副本中重制了养魂阵给谷馨用，连续用了三个月，效果十分好，算是阴差阳错用了充足时间给谷馨修养，将她的病根去了个七七八八。
眼看着三个月里，谷馨的精神状态从紧绷到放松，最后回到以前生机勃勃的模样，白姜很是松了一口气。
这个办法对晏思雁没用，她的问题是幻肢痛，在副本里她还找家庭医生看过，可惜效果不大，没办法只能靠她自己慢慢克服。
“我去做饭吧！”白姜稍微坐了一下就站起来往厨房去，她笑着对钟敬炀说，“你就别动了，我猜这三个月你肯定做饭做烦了。”
王家人多，还喜奢华热闹，三天两头搞聚会，钟敬炀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有空的时候白姜还会去帮忙呢。
闻言钟敬炀苦笑：“我的厨艺倒是真的精进了不少，复活以后能开一家饭店了。”
谷馨噗嗤笑。
最后还是三个人一起去做饭，做了四人份的，邵采蓝也出门去做任务了，他们将留出来的一份包好放进冰箱里。
吃过饭又休息了一下，顺道将这次副本记录下来，看着记录好的笔记本被塞进书架上，白姜的目光上下左右掠过那一本一本的笔记，略微有些出神。
钟敬炀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白姜回房间洗澡去。在泡澡的时候，她再三看了多次自己的账户。
4671
4671
4671
……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积分商城。
以前，积分商城里只有一样东西在售，那就是治疗包。
在石柱林时她听见了那声提示，她暂时没有处理，现在再打开积分商城时，就看见里面多了一样可购买的东西，那是一张像普通优惠券的图标，用意识触碰它，就能得到详细消息。
[无限逃亡副本游戏产出复活券：可以让游戏内玩家完美复活，修正所有漏洞。
使用方式：点击使用即可
生效期限：在未使用之前长期有效
使用地点：任何时间，任何地点
使用效果：立即生效，请玩家妥善处理好游戏内事宜
最后，恭贺玩家达成所愿，祝复活愉快，有缘再见]
看完详细说明后，白姜的心终于安定下来，她毫不犹豫先用4444积分兑换了复活券。
刚兑换好，个人账户里就多了一张复活券。
那是她这些日子以来栉风沐雨，吃尽苦头才争取到的机会。
也是她接下来的计划的底气。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慢吐出来，脸上有了明显的笑意，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精神都重新充满了激情与底气。
有了这张复活券，她就有了护身符保命牌，在副本中遇到实在无法解决的死亡困境时，至少能够活着逃离副本，逃离游戏。
没错，她决定留下来，再拼搏出两份复活券价格的积蓄。
在得到神婆的传承之后，她脑海中这份想头就落到了实处。
其实她之前就有这样的想法，只是4444积分遥不可及，不想好高骛远，她就暂时将其按住。现在第一个阶段目标真的达成了，又有神婆传承协助，她觉得自己继续挑战副本的成功率更大了。
她的眼角泛着晶莹。
在知道父母就在这个游戏中之后，她如何能够安心复活离开？
父母拼尽全力送她出去，给她安稳的一生，她也可以为父母拼命。
虽然她不认为游戏会那么好心，真的能让她达成所愿，但至少……至少她想见父母一面。
为了这个目标，她会全力以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