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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夜前行 无声落幕
作者：南派三叔
内容简介
黑瞎子和解雨臣一起通力合作，在全世界各地，帮助一个俄罗斯的家族，抵御邪术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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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01
俄罗斯的冬天，解雨臣一点都不喜欢，伊萨基辅大教堂侧面办公区小门的门卫还没有来。他站在门外，漫天的大雪，俄罗斯人在这种天气，是不出门的。只有一个老人，似乎是撒盐的工人，正在远处的路灯下看着他。
他穿着白色黑镶边的大毡帽和大棉风衣，站的笔直。
夜马上就要深了，如果门卫不来开门，他会在回去的路上冻死吧。
正想着，门终于开了，一个俄罗斯牧师探头出来，睡眼惺忪的看着他们。
“中国人？”那个牧师用极其流利的中文问道。
解雨臣点头，牧师说道：“你来早了。”说着他注意到了解雨臣身后的人，那是一个高个子，穿着厚重的纯黑色大衣，带着毛贴儿帽，还有墨镜。
“你的邮件里，说的是一个人来。”
“这个是自费的。”
牧师看了高个子一眼，确认了一下：“你确定，我们只承担一个人的费用。”
“您放心。”
门这才打开，里面的暖气非常足，门开的瞬间，有暖气喷涌出来，这种温暖让解雨臣立即迈腿进去。
后面的纯黑色大衣，并不着急，而是缓缓的走了进来。他似乎对于暖气有一丝抗拒。
进去是一道走廊，墙壁上是完全繁复的俄罗斯东正教风格，到处是壁画装饰，色调偏灰黑并不饱和，灯光暗淡，有一种蕴藏邪恶力量的感觉。
老建筑的浊气很淡，这里是一个大旅游景点，气息已经被人中和的差不多了。
“他们的费用是承担我的，自费的是你，对吧。”脱大衣的时候，高个子和解雨臣确认。解雨臣拍了拍他，似乎在安抚他。
两个人脱掉外衣之后，都轻便了很多。那牧师对他们道：“那东西就在教堂中厅的天花板上。”
“其他人都离开了么？”
“不，他们都准备围观。”
走着，他们就看到走廊里出现了更多的牧师，都拿着手机。其中还夹杂着几个俄罗斯青年男女，似乎是牧师的朋友，来看热闹的。
解雨臣叹气，转头看了一眼高个子，后者用嘴唇做嘴型：“毛子。不怕死，就这样吧。”
解雨臣对那个中文牧师道：“可能会死人。拍照如果被感知到，会死的更快。”
“人生就是这样起起落落，朋友。”中文牧师就朝他们笑。
高个子显然很欣赏这句话，笑起来，勾肩拍拍了中文牧师的另一边肩膀。
三个人继续往走廊的深处走，能看到走廊尽头是一扇玻璃门，后面应该就是这个教堂的主堂了，就是那种几十层挑高的巨大教堂空间。穹顶和墙壁全部都是叙事壁画。和极其昂贵的吊灯。下面是礼拜的地方。
围观的人并没有紧跟，而是隔着大概三十多步，跟着他们。
高个子就问道：“背景故事是什么？”
“这个教堂的地板下面，有十七具十六世纪的石棺，是从其他二战时候被德国人毁掉的教堂废墟里搬到这儿的，里面葬着各种宗教人物，六十年前，有一个中国人，在这里的某具石棺里存了一具尸体。这具尸体现在出问题了。”
“东正教教堂，为什么可以存中国人的尸体？”
“是未经允许的，非法的存入。他们不知道尸体是怎么存进去的。因为极少人才知道石棺存放区域的入口。”
“现在才发现？
“朋友，这种教堂的石棺，一般是不会打开的，如果不是尸体出了问题，到宇宙的尽头你也不会发现里面多了东西。”中文牧师说道。“一直到昨天早上，发现了突变，我们才发现。”
说着他们已经来到了玻璃门前，中文牧师用对讲机说了几句俄语，似乎是通知电机房的人，接着玻璃门后面的灯光全亮，教堂礼拜堂的照明是非常惊人的，一下子有明亮的白光从玻璃后面射了过来。这道门犹如瞬间犹如天堂的光门一般。
以前这种照明强度，只有在重要宗教场合，才会开启，现在只是为了解雨臣他们几个人，就全部打开了。
玻璃门推开，三个人走了进去，里面灯火通明，解雨臣抬头，一下就看到了中文牧师说的东西。
那是一具干尸，漂浮在半空中，贴近在礼拜堂穹顶的位置，离地面非常高，就是这个距离，解雨臣也一眼就看出，这干尸穿着一身道士的道袍，道袍已经大体腐烂，但形状还算完整，最突出的是，干尸的头发的发髻，是典型的翻天印，这人肯定是一个真正的道士，但死了有几十年了。
穹顶上全是繁复的教廷壁画，间隔全是金色的极其精美的隔断，和道士的气息，极其违和。
“在东正教的教堂石棺里，藏了一个道士的尸体。是个人才。”高个子就笑了。“毛子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和我们有关的？”
“那具石棺里，还藏了一份60年前的报纸，报纸用油浸过，上面有一则新闻，被毛笔圈了出来，是我们家当年处理同类事件的新闻，上面的联系方式还是能用的。六十年前的人，就是想这几天，这具尸体出现问题的时候，让这里的人联系到我们家。”说话的时候，他们路过了地面上的一个大洞，大理石地板似乎是坍塌了，露出了下面的空间。原来整个教堂被垫高了大概半人高的高度，下面有很大的建筑空间，是一个低矮的地下室，石棺就零星的分布在这个空间里。
如今这个洞下，就有一只石棺材，棺材盖已经断裂翻在一边，天上漂浮的那具道士的尸体，应该就是从这个棺材里出来的。
“怎么漂起来了？”
“传说尸体尸解成仙之前，会变的比灰还轻。这是成仙失败了么？”
“你平日里处理这种事情，不会找我一起，这件事情，很棘手么？”
解雨臣点头，抬头看着尸体，尸体高的不可触及。他叹气：“非常棘手。”
六十年前有一个人，远赴苏联，将一具中国道士的尸体，偷藏到了圣彼得堡的一个教堂的地下。这奇怪行为背后的逻辑，解雨臣其实是能够猜到的。
“你要么在我上去之前，和我讲讲。”
“如果按照玄学上说，这是有人在阻止它成仙，所以把它从中国的山里，搬到了这里。成仙是要有地气配合的，这里是外国，地气冻结，阴阳五合都和中国不一样，这具尸体在这里蜕了60年，这几天开始羽化，但环境不同，失败了。这是多大仇，要这样毁人的修行。
“你信么？”
解雨臣就笑：“还有一种常规可能性，就是这是有人在搞鬼。但不管是那种，都是我上去看了才知道，不是你。”
事出有异，必有隐情。解雨臣倒是希望，这只是玄学上的问题。
高个子表示合理。但他知道，解雨臣不会立即就上去，这是极其不明智的。他需要长时间的思考和观察，在这个时间里，他可以自己找点事情做。
他看了一眼中文牧师，问道：“教堂里，有没有发生其他的奇怪的事情，特别不起眼的那种？”
中文牧师想了想，看了看边上的那个地板缺口，欲言又止。高个子已经明白了，对解雨臣说：“您慢想。”说着从那个缺口跳了下去，蹲下进入了下面的夹层。

短篇02
教堂下面的空间，大概半人高，里面充斥着1800年左右的气味，高个子下去的时候，就意识到，教堂大礼堂的大理石地板非常的厚，上面的暖气并不能有效的传递下来，所以这个夹层非常的冷。
支撑地板的石墩结构，犹如柱子一样立在这个空间里，地面是沙土覆盖的粗糙石板。
大礼堂的灯光照下来，只照出了一个舞台灯光效果的区域，其他的地方，全部是完全漆黑的。暖气从缺口涌进来，能感觉到这里的温度正在逐渐上升。
高个子看了一眼地板破口正下，破损的那只石棺，石棺的盖子应该是被里面的东西推到一边，砸到地上砸裂成两块。在石棺里，还有一具尸体，完全冻结萎缩的干尸，一脸的大胡子。毛发仍旧保持的很好。衣服已经全部氧化成黑色了。这应该就是棺材的主人，原来把尸体藏进去，就是直接把尸体压到原来棺材里的尸体的身上。这两具尸体在这个小石头盒子里，一起睡了六十年，不知道有没有产生感情。
中文牧师在上面问他道：“我去给您拿个手电。“
就听到解雨臣的声音：“不用。”
高个子摘掉墨镜，爬入了黑暗中。
中文牧师在上面能看到他，有点惊讶：“下面太黑了，非常危险。您能看的见么？“
高个子没有回答，教堂上面实在是太亮了，他带着墨镜都觉得难受，这里让他舒服多了。当然他是能看见的，他的眼睛和普通人不同。
在他的视野里，大礼堂下方的黑暗夹层，非常的清晰，而且他看的最清楚的，是空气中灰尘的流动。在他看来，越是黑暗的地方，这些灰尘就越如同星尘一样，反射着银灰色的光。
你永远也不能知道，别人眼中的风景，如果你没有经历过，他经历过的恐惧。
夹层里的其他石棺，就分布在四周，排列的非常整理。整个空间的黑暗深处，没有星尘流动，说明下面没有活物。但刚才中文牧师的眼神，就说明这下面有值得深究的东西。
他往前爬了十几步，就看到了那个的东西，这里的灰尘实在太多了，他捂住嘴巴，就笑了起来。
他看到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东西，这么多年，他经历过的事情，极其丰富，已经不太会有新鲜的事情，让他惊讶了，但是他在这里看到的东西，真是十分特殊。
那是另外一口石棺，在石棺上面，爬满了蝉。
蝉的翅膀在他的视觉中，非常明亮，石棺上的蝉数量非常多，而且都已经死了，毕竟这里实在太冷了。
“昨天这里的底下，有很多虫子的奇怪叫声，后来就消失了。”中文牧师在上面说道。
蝉鸣，昨天的时候，这里的蝉还活着，它们不知道是从哪里爬出来的，然后叫了一段时间，接着都冻死了。
高个子爬过去，来到那口石棺的边上，就看到这棺身上，开裂有很多缝隙，形成了一些破口。口子附近的蝉最多，显然这些蝉，是从这口石棺里爬出来的。
除了尸体，还藏了其他东西么？高个子心里说，他靠近石棺的缝隙，就看到忽然一下，四周的空气，往石棺里，猛的一缩，把灰尘都往里吸了一下。
里面有东西在动，他皱起眉头，刚才并没有异动，是不是自己靠近石棺，惊扰了什么？刚想和上面通报，一下子，六七只蝉，从缝隙中爬了出来，立即就飞了起来。撞到边上的各种天花板，柱子，落到地上，然后就开始叫了起来。
蝉鸣非常响亮，声音简直是炸开，吵的人头疼，但这只是开始，接着，从缝隙里开始不停的爬出蝉来。到处开始飞。
一时间蝉鸣声响彻了整个夹层。高个子不得不退后几步，以免蝉冲进嘴里。
地面上，解雨臣抬头寻着是否有可以不脚踩壁画而到达穹顶的攀爬路线，忽然听到了整个地板之下，响起了惊人的蝉鸣。
犹如被惊醒一下，他就看到，漂浮在半空中的道士的羽尸，一下就动了，它本来是脸朝上的，现在慢慢的翻了起来，变成了脸朝下。
他看到了羽尸的脸上，那脸上是极度的怨恨狰狞的表情，中文牧师发出了惊呼，不敢直视，之前躲在门口没有进来的牧师围观团，一下都推开了门，都举起手机开始拍。
解雨臣叹气，但他不敢把眼镜移开半空中的尸体，同时他就听到地板下，黑眼镜的声音：“我要开另一口棺材了，这口棺材里全是蝉，应该是被人设计过，和尸体有关系，里面可能还有东西，你下来帮忙。”
“你给我上来。”解雨臣的表情凝重起来，他看到那羽尸发白的眼睛，似乎看向了自己。“要开打了。”

短篇03
解雨臣刚说完，忽然边上的中文牧师一下就七窍流血，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直接就跪倒在地，然后倒地。
解雨臣立即过去扶，扶到人的时候，他手搭在脉搏上，已经知道，这人死了。
他冷汗下来了，显然这儿发生的事情，是一个超出想象的凶局。
他转头立即向喝退所有围观的人，但转头的瞬间，就看到所有的人，都已经七窍流血，正在一个一个的倒在了地上，而且每个人死的都一点声息都没有了。
就是这四五秒的功夫，除了他之外，礼堂地上的所有人，全部死亡。而他再转头看穹顶，那具道士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糟了，这是个大凶，他大喝了一声：“瞎子，不要上来了，你快走!”
几乎是瞬间，整个大礼堂的灯全灭了，瞬间整个巨大的空间，被黑暗整个笼罩。
他就感觉到背后有东西，他闻到一股腐尸的味道，知道那道士似乎趴到了他的背上。解雨臣不需要任何大脑参与思考，瞬间低腰整个人弹飞出去，冲出去六七米，他的腰力及其惊人，同时反手，双手抓出了两颗玻璃珠。直接朝自己刚才弹的地方弹去。
因为上飞机的时候，不允许他带那种铁蛋子和任何武器，所以他在来这里的路上，在跳蚤市场买了一些玻璃弹珠，早知道如此，他应该托俄罗斯的朋友给他买两把ak。
他看不到玻璃珠的落点，只听到玻璃珠子打在大理石地板上，炸的粉碎。应该什么都没有打到。
解雨臣站起来，忽然就感觉一股晕眩，鼻子里已经开始流血，几乎是同时，他又感觉到那尸体来到了自己背后，他不知道尸体是怎么过来的。此时他已经到了地板上破口的边上。一种奇怪的感觉，从他的后背传向全身。
他要死了。
怨恨，整个空间中，全是怨恨的情绪。
就在这个瞬间，他感觉到有一个人从身后的洞里站了起来，直接一把扯住了他身后的尸体，应该是抓住了那尸体的头发，整个儿扯离了自己的身体。
接着，他听到了一声巨大的声音，似乎是什么石板砸到大理石地板的声音。
那声音太大了，把所有的蝉鸣都吓的不出声了。
大概了隔了三四秒，大礼堂的灯还是一盏一盏的复明起来，就看到黑眼镜活动着脖子带上墨镜背对着他，这家伙不知何时已经爬上了洞口。有一块巨大的棺材石盖拍在地上，已经粉碎了，没看到道士的尸体，但从黑眼镜的目光注意点分析，解雨臣感觉刚才发生的事情，应该黑眼镜用石棺盖当门板，直接把那尸体拍在了下面。
“闹鬼就闹鬼，关什么灯啊，那么体贴。”黑眼镜说道。
“你解决问题它了？”
“应该吧，否则它再站起来，也是一张纸一样，就像卡通片里那种人物。我会笑死的。”
黑眼镜蹲下来，他能看到空气中，满是蝉的翅膀的小碎片，这里亮着灯，这些小碎片就像钻石一样发光。整个空间都是这样的钻石雨。
“不是让你走么？”
“来时的飞机票太贵了，怎么能让你出事呢？我还想过肥年呢。”黑眼镜忽然歪倒在地上。
解雨臣觉得不妙，过去，就看到黑眼镜开始七窍流血。
“你搞什么？”
“这下面还有一个，这个靠你了。我是缺一门体质，我能扛着，下面的东西暂时弄不死我，但也不能太久。”
解雨臣叹气，往外走几步，拿到一只还在拍摄的手机，打开手电，然后一个翻身，翻进边上的洞里。同时问道：“情报说一下。”
“这是一对神仙眷侣，男的已经拍扁了，女的还在下面，应该是两个人一起阴阳双修，想一起成仙。但是都被送到俄罗斯来了，这是不想让他们一对得逞。而且女的那尸体被钉死在棺材里了，里面覆了三合土，养满了蝉，这女的羽化不了了。这是要让这个男的，看着自己的女人无法羽化，又无法化尸，永世不得相见。”
解雨臣皱了皱眉，“这么狠，这是嫉妒啊。”
“是啊，有故事啊。卑微的爱情。”
“有多卑微。”
“类似于回去的机票都买不起的那种卑微。”
解雨臣举起手机，就看到夹层里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整个夹层里，到处是知了，知了们都已经死了，在知了的尸体上，开出了一种白色的多分叉的小花。好像桃花一样，非常茂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一具女尸就端坐在花的中心，背后靠着一具石棺。穿着白色的道服，非常干净和整洁。除了脸色惨白之外，一丝腐败的迹象都没有。
“还是按照你的办法，直接拍扁么？”
“这具得靠你的办法来处理。你看到的是什么？”
“花，很多很多的花。”
“那你真幸运，我看到的不是花，靠你了。你死了我也就死了。”
黑眼镜躺倒的地方，他正好能看到他拍死的道士的缝隙，从缝隙中还能看到被压扁的脸的一部分。那浑浊的白色眼珠，正死死的看着黑眼镜。黑眼镜就笑了笑，对它道：“咱们两个就看热闹吧。”

短篇04
让解雨臣意外的是，整个空间并没有任何让人身心不适的味道。
他用手指撑地，让身体保持像一只猫一样的姿态，缓缓朝那具女尸爬去。
如果你在现场，你就能明白，解雨臣在这个低矮空间中的动作，极其灵活和游刃有余。他整个骨骼调整成了猫的状态，他一点都不觉得他会因为趴着而降低运动能力，反而你很清楚，他仍旧可以瞬间加速。
本质上也是，解雨臣从来不会恐惧狭窄复杂的空间。
女尸非常漂亮，皮肤似乎已经玉化了，能看到外面的皮肉有一丝半透明的冰种翡翠的效果，里面的血管，看上去就像是翡翠的石纹一样。
用他的方法来处理，这是一个暗示，解雨臣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要谈谈么？”解雨臣坐到离女尸四米开外的地方。算是和它一起坐在了花丛中。他里面的衬衫是粉色的，坐在白花拥簇的白衣女尸对面，反而显得他才是构图的主角。
女尸纹丝不动。手机手电照着它，它把光反射出去，四周反而显得有些明亮。
“对于一对恋人来说，如果两者年纪相仿，生活的时候，都不至于多想谁先死后亡的事情，因为除非病痛，否则不会相差太久，除非他们相恋的时候，年纪已经相差太多。”解雨臣看着女尸：“知道了两个人无法相伴终身，有一个人注定会很早就离开，于是铤而走险，两个人想一起成仙羽化，以求永世之情。”
女尸仍旧是纹丝不动，解雨臣继续说道：“当我刚才观察的时候，已经发现了不对，你的情郎，就是飘在天上那个，并不是羽化的仙尸，而是一具人造的皮囊。里面填了蝉翅，让你觉得，他体内有地仙的气息。”
“你和他一起，想羽化成仙，但你并不知道，他根本不想和你永世在一起。我看你的年纪，入定成尸的时候，不过20多岁，你天真的觉得，一个老男人，会有和你一起入土永世相爱的魄力。但你被骗了，你死了之后，在为你永恒的爱情羽化，但他早就潇洒的过完了他这一生，再付轮回了。”解雨臣说道：“而且他害怕你成仙之后，报复他的后代，甚至把你送到了这里，让你不得超生。”
解雨臣肉眼可见，那具女尸脸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痕。
“你的人生，都白费了。你也知道，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你在日出之后，也很难再有意识，我不知道你对我朋友做了什么。请你放过他。我也许可以助你羽化。至少不要灰飞烟灭。”
那女尸脸色的细纹更多了，解雨臣看到四周的白花开始全面凋谢。
他忽然感觉到自己身上开始发痒，用手机照了一下，发现手上全是指甲抓的痕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产生的。
解雨臣极其冷静，他再把手机照向前面的时候，忽然就看到，那女尸已经完全贴近，到了他的面门前。
女尸的脸已经全部开裂，能看到里面全是蝉的幼虫的蜕皮。这不知道是什么邪术。
解雨臣说道：“你再生气，我说的也是事实，陪你躺了六十年的，是一个假人。”
忽然女尸的嘴猛的张开，以人类不可能的曲张比例，整张脸极度的狰狞。
解雨臣闭眼：“男人这种东西，成仙了都会骗你。”
说这个话的时候，解雨臣的整个身体已经绷紧，准备随时翻出去，在这里和这具女尸肉搏，说时候他有把握，在这个空间里占一些优势，但某些时候，他不喜欢干体力活。
他再睁眼的时候，女尸已经不在了，解雨臣啧了一声，喊道：“瞎子！”
那女尸是去确认外面的尸体，是不是自己的爱人了，那尸体爬出破口的瞬间，一边的黑瞎子早就埋伏好了，就等在洞的上面，轮起一把礼拜长椅，直接把女尸的头打掉了。
女尸已经玉化，一下整个脑袋碎成了碎渣，里面的虫蜕撒了一地。黑眼镜上去，把所有的东西，全部踩烂。
“你这张嘴太吓人了。”黑眼镜吐了一口血，对解雨臣道，后者提溜着无头的身体，爬上了破口。
“为了感情成仙，本身就是伪命题。”解雨臣摸了一下黑眼镜的脉搏。
“我算得救了么？”
“这种东西，形碎了，能量也就散了。你应该没事了。”
两个人都舒缓了一下关节，解雨臣还真是毫不紧张，搬开男道尸体上面的棺材盖。
黑瞎子问道：“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么？还是只是诓她的。”
解雨臣看着被压扁的男尸，只是一具猪皮缝出来的皮囊而已。转头看了一眼无头的女尸，对黑瞎子说：“我是骗她的，他真的爱她。”
黑瞎子心领神会，叹气：“卑微的爱情。”
无头的女尸静静地躺在那儿，缓缓的失去了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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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p：俄罗斯事件的记录，真实的“原本”解雨臣并不愿意透露。现在记录的版本，是传言出来的信息拼凑，这件事情被称呼为圣彼得堡悬浮的尸体，事件中有二十四名俄罗斯本地人死亡。以上记录的是表面版本。故事并没有结束，接下来的发展，揭示了故事的真相。

短篇05
格奥尔吉&#183;阿波洛诺维奇&#183;加邦是圣彼得堡警察局有名的一只老鼠，因为曾经被监控拍到吓到了一个警官，而在油管上出名。
解雨臣还挺想见见这只老鼠，虽然知道这大概率是象征性的吉祥物，从格奥尔吉&#183;阿波洛诺维奇&#183;加邦被拍到到现在已经有好几年了，圣彼得堡的冬天很恶劣，它可能已经死在了某个暖气槽里。
教堂的死亡事件，肯定需要长时间的笔录，俄罗斯的公务系统效率很低，他已经做好了相当长留在俄罗斯的思想准备。如今他坐在审讯室里，和审讯官讲述一个真假参半的故事。
好在现在监控系统发达。他和黑眼镜，应该不至于会被打入冤狱。
这个故事最终流传到国内，是一个他们没有想象到的版本。人们总希望进入教堂之后，故事会发生的激烈华美一些，毕竟是在东正教的地界，也是在审美最繁复的教堂之一，但事实上，在教堂里发生的故事。非常的压抑和恐怖。
如果他和黑瞎子任何一个人，单独进入这个建筑，肯定是走不出来的。
他们两个人身上都有极重的毒素残留，黑瞎子最后把他背出来，就陷入深度昏迷，之后他用最后的力气，在雪地中爬行了一公里，找到了撒盐的老头，救了他们两个。
这一条一公里在雪上的爬行痕迹，全是血迹。如果他爬的稍微慢一点，黑瞎子就会在冷风中冻死。用那个老头的笔录来说，他看到一个人朝他爬过来的时候，并不知道他身中剧毒，那个人爬的速度，真的太快了。
这个故事最后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美感，是精确的计算，黑瞎子的体力，他的体力，豪赌的部分。都分毫不差。
好在两个人都活了下来，黑瞎子听说已经醒过来，马上可以开始做笔录，而他已经电话了家族在俄罗斯的产业。开始积极的活动。争取早日了结这件事情。
尸检结果，教堂里所有的俄罗斯人，都是中剧毒而死，毒物是一种蝉的蝉翅的粉末，他们出现中毒反应之后，立即用衣服遮住了口鼻，减缓了摄入。
悬浮的道士尸体，其实是吊在穹顶上的，并没有凌空悬浮，体内养满了这种毒蝉，那时候，所有的蝉都孵化出来，爬满尸体身上，非常骇人，围观的俄罗斯神甫为了驱赶这些蝉，以求可以拍到尸体的全貌，打开了穹顶附近的暖风机，结果风一吹，尸体的脖子就断了，整个掉了下来。
瞬间大礼堂满天飞满了惊蝉，当时黑眼镜就在夹层里调查，解雨臣捂住口鼻用玻璃珠打飞蝉，但是仍旧中毒，黑眼镜扛着棺材上来把尸体盖住，让剩下的蝉出不来。之后黑瞎子中毒，告诉他，夹层之后还有一具尸体。
解雨臣下去，但是他见到尸体的时候，就知道这是有人故意设计。他处理掉夹层中的女尸，过程特别惊险，那外面蝉上的毒素，就失去毒性了。这似乎是一种毒蛊，因为怨念而生。
但此时他的身体的受损已经极度严重，开始出现严重的视网膜幻觉。
花团锦簇，到处都是鲜花，这是一种神奇的经历，黑瞎子背着他往外走的时候，墙壁上所有的壁画，大理石上，雪地中，到处都开出了绝美的鲜花。
但他没有隐瞒背景故事，确实，这是一个被辜负的女人，吊在穹顶上的，是一具猪皮人俑。不是真的尸体。
使用猪皮，是解雨臣最不能忍的，因为他——骗这个女人的男人，不仅让她在20多岁，去练几乎不可能成功的羽化，提早让她殉情死亡，而且还用猪皮做了一个自己，和她所谓同修。
这是一种极度的轻视。
这听上去是一个极其恶毒的骗局。
但把女尸和猪皮，运到俄罗斯，藏到一个那么重要的教堂的秘密坟地里，又是需要巨大能量的。
这到底是一个人所为，还是其实有两个人，一个加害了这个女人，一个利用了这个悲惨的女人，做了一个怨气极重的小风水煞。
还有，为什么要在棺材里放那张报纸，让教堂联系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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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在医院，在三个警察的看守下，解雨臣去看望黑眼镜。
后者递给他一份报纸。
俄罗斯有一个高官，忽然死亡，疑似忽然重病，身体多处癌变衰竭。
他是伊萨基辅大教堂的重要资助者之一，一直在最高等级的保护之下，食物和空气都没有问题，在之前身体非常健康。
“伊萨基辅大教堂的老板之一，他是在教堂里长大的，10岁之前都在这里，后来离开了教堂开始发家，这算他的祖宅，他们整个家族，这两百年都有这个传统。有人在他的祖宅里，用那具女尸和猪皮做了一个风水破局，用的非常恶毒的手法。”
“你是说，有人在60年前，就准备好在这个教堂里破局，拔他们家族的气脉。”
“未必是60年前，你认定这个时间，只是因为那张报纸。”黑眼镜说：“这个局不会太早，这几年里才布下的，蝉孵化出来的时间是算好的。这是有中国的大风水师，在为俄罗斯的政斗提供服务。”
“所以——”
“所以，背后两边的能量很大，才有可能，那么轻易把尸体从国内运到这里来。利用这张报纸，把我们叫来，只是让我们来收摊子的，风水局做完了，人已经杀了，残局没有人收，会一直害人。他肯定不愿意再出面收拾，就让我们来处理。”
“哦。”
“而且不是冲你来的，是冲我来的。”黑瞎子说道。
解雨臣沉默了，黑瞎子问：“你干嘛不问为什么？”
解雨臣说道：“既然是如此，那费用就应该你自己承担了。”
“我救了你一命。”
“我才救了你一命。”
“OK，行，不吵了，都听你的。你说冲谁来就冲谁来。”黑瞎子看到门口来了一个中国人，就知道解雨臣为什么不接话了，也配合的扯皮。
来的人进来，和边上的警察握手，用俄语说了一通，出示了文件。然后对两个人笑着说：“你们自由了，大使馆有请，大使今晚准备了晚餐。”
“面子挺大。”黑瞎子说。
“不是我安排的。”解雨臣说。看着那个中国人，这一看就是一个军人出身。只是穿着西装而已。

短篇06
接他们的是一辆德国车，军人坐在副驾上，他们两个人坐在后面。
一般副驾座位，会被认为是比较容易受到后座伏击，视野上也有盲区，所以解雨臣一般不会选择，这个军人显然心态平和，这让他觉得有安全感。
车行过基辅大教堂，解雨臣已经知道他们不是去中国大使馆，他知道大使馆的位置，不在这个方向。但他没有声张，继续透过车窗看马路上的夜景，这个地方在1924年的时候，还叫做列宁格勒，如今大雪中，车子驶过一座一座的桥，你才能想起来，这其实是个威尼斯一样的城市——由上百个岛屿和河滩组成。
二战的时候，被德国人围困，这里冻死了六十多万人，3000多幢建筑被炸成瓦砾。如今城市重新屹立了起来，所有的名胜古迹都还原修复了，这个民族有着异样的固执。
他们最终在一个别墅前停了下来，军人下车之后，看到安静的两个人，有点意外。
“你们不惊讶，我并没有带你们去大使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而是用一种你到底想怎么样，请不要卖乖的眼神看着他。
“我以为你们会像马特达蒙一样。发现我在骗你们，然后挟持我，逼问我。”
黑眼镜拍拍他，“下次给你圆梦。”
解雨臣就道，你带我们来这里，肯定是来见人的，别耽误时间。”
军人忙点头。
三个人行到别墅里，就看到一个俄罗斯老太太，正在大客厅的门口等他们，这个别墅的内部装饰就很像基辅大教堂，只是挑高不到两层楼。老太太特别热情，上来就握住解雨臣的手。
“我是阿夫多季尤什卡，基辅大教堂的最大资助者，这一次用了一点手段，是希望尽快能见到您。请您一定要原谅我。”
中文非常流利。她全身很素朴，但是胸口的胸针，能看的出来是古董，相当昂贵。
解雨臣有一些惊讶，还是默默的点头，他看到车开向富人区的时候，已经想到了，有能量影响警察局，并且此时此刻会对他们感兴趣的，就是基辅教堂事件的受害者，也就是那个风水煞的目标——阿夫多季家族，圣彼得堡的地方地产寡头。但没有想到对方中文流利成这样。
阿夫多季尤什卡看了一眼中国军人，“这个是我的中文生活助理，郑景银。他在中国当兵，退伍了两年到了我这里。俄语很好。”
“东北的吧。”黑眼镜问他。
郑景银忙点头，黑眼镜就笑：“听着爸妈对你期望挺高啊。”
“别取笑。”
“您家里刚刚有人去世，应该非常悲伤，去世的是您的——”解雨臣问。
“是我儿子。现在我重新接管这个家族。”阿夫多季尤什卡表情波澜不惊：“您已经发现了端倪，那真是太好了。您应该知道，我为何急着见您。”阿夫多季尤什卡忽然握紧了解雨臣的手：“请你救救我们家。”
解雨臣还没有完全理解阿夫多季尤什卡的用意，但这个老太太完全没有防备，边上也没有那种夸张的保镖，让他觉得安心。
“请说。”
“请跟我来。”阿夫多季尤什卡对郑景银点了一下头，后者把刚脱下的外衣给他们披上。
一行人快速的跟着阿夫多季尤什卡来到了别墅电梯，下到了地下室里，地下室的暖气关了，窗户全部都打开，所有的灯都开着，肉眼可见全是豪车。空气极其冰冷。
在地下室的中间，放着一张桌子，上面盖着塑料布。
阿夫多季尤什卡过去，郑景银撕开塑料布，下面是一具中国年轻人的尸体。呈现蜷曲状态。已经冻硬了。
解雨臣心中咯噔一声，他一下直觉，是阿夫多季已经已经通过黑帮，找到了做法的风水师，并且把他私刑处决了。
虽然害人的风水师他也非常不喜欢，但私刑中国人，他更不喜欢。
“这具尸体是在涅瓦河里发现的，就在教堂出事的第二天。我儿子死的当天下午，是被活活冻死的。”阿夫多季显然看解雨臣的脸色，立即解释：“不是我们动的手。我们虽然有一些黑历史，但早就不这么干了。但您猜的不多，我们也认为他和教堂的事有关系。”
尸体的年纪只有十七八多岁，男孩子，还满脸青涩，在中国人的审美里，极其英俊，衣服已经都去掉了裸露全身，能看到这孩子身上纹着纹身，是一道符，整个符的形状，很像一只蝉。
“这孩子叫齐秋，中国人，是先被冻死，然后抛入河里，他手臂的动作很奇怪，你们应该能看懂。”
解雨臣当然能看懂，这个中国孩子的双手，正在道士结印，解雨臣对于结印不了解，但他意思道，这个孩子应该和道家有关。
“我们看到这个蝉，就觉得和基辅教堂的事情有关，就先把尸体运来了，然后正好发现，您的助理先生也姓齐，我想，我儿子的忽然离奇死亡，基辅教堂的蝉和古尸，还有何种忽然出现的中国人尸体身上有东方的神秘符号，我们觉得是有某种联系的。而且，这不是我第一个儿子死亡了。”
解雨臣惊了一下，看向阿夫多季尤什卡，后者的眼圈终于有些红了，“我一共有五个孩子，四个男孩，一个女孩，就在今年，已经有三个男孩，都忽然去世了。”
“都在俄罗斯呢？”
“不，他们每个人都在国外负责当地的地产，我还剩下一个小儿子，和一个小女儿。我的家已经马上就要消失了，解先生，我知道您非常富有，任何金钱都无法诱惑你，但这是一个母亲向你的求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谁在伤害我们，但请你救救我们。”
解雨臣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想到事情会严重成这样，回头看了一眼黑眼镜，发现黑眼镜脱掉了自己的手套。拨开了尸体已经冻住的头发。
他们能看到尸体的后脖子，有很多的注射孔。
“这是什么？”
“痛苦针，打在脑干附近，让人产生巨大的痛性痉挛，摧毁人的意志。”黑眼镜说道：“你还记得么，我说对方是冲我来的。”
“你还是坚持这么想么？”
“这孩子是九门齐家的人，用的是齐门八算的手法‘羽化池’反做，教堂的那个风水局，是他布的。有人绑架了他，用痛苦针逼迫他做局害人。局成了之后，对方弄晕了他，丢进了冰天雪地里冻死。”
“你说这孩子，是个风水师？”
“这行看天赋和家传的，和年龄无关。”
解雨臣沉默了，黑眼镜继续说道：“这孩子是个好人，但是没有任何的斗争经验，他能做的，就是利用俄罗斯人不懂中文，骗他们放了那张报纸进去，希望风水局破了之后，有人能来收拾残局，避免伤害更多的人，同时，他要把这件事情，通过解家，传到我这里。”
解雨臣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你到底是不是齐家的人，你从来不肯正面回答。”
“我和齐家有很深的渊源，但我不是齐家的血亲，齐家命里永远单传，这孩子应该是齐家最后的血脉，齐家这一门，今天绝了。”
黑眼镜摸到孩子结印的手，两个人都沉默了，边上的阿夫多季尤什卡没有插嘴，静静地看着他们。
黑眼镜叹了口气：“听说八爷可是个很温柔的人，不应该受此报应。”他拍了拍孩子的尸体：“你传出的信息，我收到了，当年对你们齐家的承诺，我会做到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说着黑眼镜看着解雨臣：“你接不接这个单子，我肯定是要接的。”
“报仇么？”
“顺便吧。”
解雨臣特别难得看到他如此的正常，忽然他意识到，这某种程度就是他的悲伤了。“你有线索么？”
“这个结印，有一个意思，代表着东方，你们在东方有产业么？”
“在东京。我的小儿子在那儿。”
“下一个目标，就是你的小儿子。”黑眼镜说。“可以帮我买去东京的机票么。”
“两张吧。”解雨臣说道：“而且，我要和您谈一下条件。”
“不用，我们有一架飞机。马上可以起飞，我和你们一块去。一切都在飞机上谈。”
黑眼镜看了一眼解雨臣，就笑，似乎是在说，这味道挺熟悉。

短篇07
湾流在云层中，航道很高，飞机飞的十分平稳。
夕阳在舷窗外，能照进机舱的餐位，解雨臣在一台手提电脑上，不停的看监控录像。
这是在一个餐厅后巷的雪地里，疑似有人将齐秋冻僵的尸体，抬上车的镜头，因为摄像头没有办法拍到拐角后，所以，其实只能看到非常模糊的，有人在镜头的远处，从雪地里搬出来一个人形的东西。然后人就被墙壁挡住了。
圣彼得堡的天眼系统有些摄像头年代非常久远，所以这一段的画质非常差。唯一可以辨别这是一个男人。
这几乎没有什么用。不过老太太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动用那么多人力物力，在全市的摄像头资料里，找出这20多秒来，也是非常强大的行动力。
“我们有资助了六七个劳动学校，培养社会底层人士的就业能力，这一次我请了学生们帮忙。”老太太坐回来，“你可以说出你的条件了。解先生。”
“和我同行的那位，需要相当的活动资金和报酬，报价我已经让北京发到你们公司了，我并不需要，但我听说你们资助了一个德国科隆的眼科研究所，我要入股你们的这个眼科项目。占董事席位，每月例会的资料要抄送我。如果你们退股，我要一份善意备忘录保证我的优先收购权。”
“这是个公益项目，是针对眼科少数病研究的。预计收益很低。解先生需要利益的话，我们可以提供更好的方案。我们极有诚意，不想亏待救命恩人。”
“我看过那份商业计划书，我有我自己的收益考量。”
“我们会免费转让股份，所有转让税和收费，我们来承担。”
解雨臣笑了笑，一个母亲对于子女的爱，就是如此，不计代价。他也不敢再要更多，他不想利用这种感情获利，即使他知道利益极大。
“还有一个小忙，需要您帮忙，本来我应该亲自去做的，但我现在应该短时间没有回国内了。”
“请说，我们马上会办。”
“基辅教堂里的风水局，用了一具尸体，我本来以为尸体是60年前就搬进去的，后来发现不是，这是被那张报纸误导了，但即使如此，齐秋被绑架和折磨，应该时间也非常长，因为这个羽化池的风水煞，需要一种特殊的尸体，就是被人中途打断，无法成仙僵化的尸解仙，这种尸体不是随时就能找到的，我查了齐秋到达俄罗斯是在四年前，然后是在三年前开始频繁回国，应该是被人监视着，回国去寻找这种尸解仙，整个过程最起码找了两年多——两年多之后他就没有再入境中国，同时他也要准确的收集那种蝉的幼虫，以保证在今年，这些蝉能孵化出来。所以这个风水煞应该是在几个月前才刚刚设置好的，之后静默的，等蝉出来，风水煞凶性激发害人。”
“我完全无法理解，这种邪术的方式。”老太太看着解雨臣，目光中有一种很难理解的情绪：“他们还会用这种的方式，继续伤害我的家庭么？”
“风水不是邪术。它是客观存在在中国人文化中，和地理知识中的，任何客观存在的东西，都会被人利用成为好与坏的效果。你不用太担心，既然我们管了，事情不会继续恶化。”解雨臣说道：“这具尸体，和其它的尸解仙不一样，她是被人欺骗的，我的人最快的速度查了一下，骗她的那个男人，今年大概82岁，儿孙满堂，也已经忏悔，成了一个真正的慈祥的老人，他也早就努力去淡忘，他用一知半解的知识，骗女孩子尸解殉情的事情。说实话，现在惩罚他，已经有一些晚了，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弄到那具玉化的女尸，在今年农历四月十二的子时，将尸体放到那个老人的床上，不要吵醒他，他前列腺不好，起夜的时候会自己看到。”
老太太看着解雨臣，“看样子卑劣的骗子遇到了恶魔。”
解雨臣没有做评论，递过去一张纸条，这是他查到的，那个老人的地址。
老太太离开座位去办事，黑瞎子头发湿湿的走了过来，坐到他面前，解雨臣发现他剪短了头发。还换了一副圆框的墨镜。
“为什么去理发。”
“这飞机上有理发的地方，你不试试。”
“不了，我觉得并没有改善多少。”解雨臣喝了一口咖啡，“还有三个小时，你和齐家亲近，你需要给我做一下简报，我们需要交换一下信息。”
“齐家奇门八算，奇门和八算是分开的两种数术，非常小众，知道人全中国没几个，所以齐秋被盯上，一定是有非常懂行的人，在背后谋划。”黑瞎子看了看窗外，开了一罐啤酒。
“如果非常懂行，那么就自己懂风水，为什么还要利用齐秋。”
黑瞎子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解雨臣，就笑：“二爷为什么要亲自教你，你知道么？”
“你说。”解雨臣叹气。
“二爷教你，是为了在你这里，掐断一种知识，关于风水，多少我们都学过一些，但是不是只够寻龙点穴，预判一下山气之下，墓的大小。但传说中，风水能做的事情更多，为甚么你其实内心是不太相信的。”
“你是说，上一代并不想我们过多的知道风水的知识。”
“其实我们认识的人，所了解的风水，都是缺了一条龙的，所以，葬在这条龙身上的墓，都相对安全，除非是被事故偶然坍塌出来，否则，我们的知识，是不可能找到的。”
“哦，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知识，是当年的风水祖师爷们教的，他们把天下的各种龙脉，能教的都教了，但是他们留了一条龙，用来给他们自己用。这条龙脉，在所有的风水知识里，都被删掉了，所以我们看不到，找不到。中国最厉害的风水师，都葬在这条龙脉上。”
“这听上去像个象坟。”
“对，这条龙脉上，全是好东西，现在中国知道这条隐龙脉的，只有八个人，是仅剩的，真正的风水大家了。据说他们能做到的事情，和我们想象的不一样。但风水流派非常不一样，激发风水凶性，对于风水师有非常大的反噬，这种事情，又需要风水师有极强的天赋。所以，齐秋被选中了。背后设计的，应该是那八个人中的其中一个。”
“你为什么会知道。”
“活的久就剩这点好处了。”黑瞎子就又笑了起来。
解雨臣听过这种说法，他想了想：“如果他们只杀了三个人，就杀了齐秋，那剩下的两个人，还要重新再想办法么，齐秋这样的人没有那么容易找的，所以我觉得不对。真实的情况，很可能，齐秋所有的局，都应该已经设好了，都在倒计时当中了才对，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
黑瞎子喝了一口啤酒，看了看窗外：“对了，有风水大家的话，你说，他们会不会算到，我们要去。”
解雨臣看着窗外，夕阳快已经落下去了，能看到飞机下方云层在反射飞机的翅灯。飞机翅膀的影子显得很奇怪。
他看着，忽然他觉得，飞机的翅膀的影子，不是正常的奇怪，似乎翅膀的下面，趴着一个人。

短篇08
但凡是个正常人，就知道飞机翅膀下如果趴着一个人，那也应该是一个死人，高空缺氧加上极度寒冷，会直接死亡。
而且看影子轮廓，这个人应该就是在机翼的下方，并不是在起落架仓里，那基本上已经冻成冰块了。
解雨臣认为是自己的错觉，他到了飞机的另一边，就发现不太对，另一边，没有这个影子。
黑瞎子此时也发现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黑瞎子说：“有人非法偷渡？”
解雨臣摇头，这种商务私人飞机，翅膀下有个人，起飞的时候就会立即发觉，也不会飞的那么稳。又不是a380，一边重量多个100斤问题不大。
此时也不能爬出去，解雨臣问了老太太，有没有机外的摄像机，结果还真的有，商务机就是贴心。就让机长切镜头到机上的视频会议隔断——其实就是一个很大的电视机——他们就发现，那影子不是一个人，而一团霜。
飞机在翅膀下的那个位置，结霜很严重，并且突出来一块，这块冰，竟然是人形的。
“这是怎么回事？”老太太就有些害怕：“巧合么？”
事出有异必有妖，解雨臣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他知道，这一定是有问题的。因为这太像一个人了。
玄学是分很多阶层的，他们以往对付的，都是民俗学的部分，真正的玄学，会有很多无法解释的现象发生。
这种现象甚至没有任何的背后逻辑和理论，完全是古人的经验主义，比如说降头，但是听说它在现在仍旧是实用的。只是难以遇到而已。
反应到现实，仅仅就是你生活中，一个小小的地方，发生了一些奇怪诡异的事情。
“如果这个区域的霜再结下去会怎么样？”解雨臣问郑景银，后者呼叫机长，然后回答：“我们会失去平衡，慢慢的失去对于升力的仪表判断，从而在机动的时候给出错误的推力，造成坠机。但只要往下降一些，就能除霜了。”但他也很奇怪，他们严格执行了空中的除冰程序。怎么会结霜的。
“也许，东京方面有人已经知道我们要去了。”解雨臣开玩笑说道，“要在空中解决我们。”
“通过什么？通过诅咒么？”老太太问。
“不知道。”
机长经验很丰富，开始和塔台联系，降低自己的飞行高度，并且开始专门的除冰工作。然而，四十分钟之后，这块冰并没有消失，反而面积更大了。
它的形状也开始从一个人的形状，变成了一个类似于恶鬼的样子。摄像头的角度不好，不能看到全貌，但能明显知道那是一个宗教形象。
于此同时，飞机开始出现了时不时的震颤。机场提醒所有人做好并且系上安全带。
又过了一会儿，机长显然放弃了努力，机内通讯给老太太，意思是，要联系最近的机场，降落除霜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这块东西就是不融化。
解雨臣在这个时候，心中涌起了巨大的不安。
他觉得这一次中途降落，有可能会出事，这不是平白无故的，而是如果是他在设计这样的计谋，那么计谋发动的时间，一定会是在飞机备降的下降中。事实上，所有的空难，大都发生在起飞和降落的时候。
飞机在飞行中，还是相对稳定的，但起飞和降落的时候，机动操作非常多，不利因素的凶性容易被激化。
他犹豫了一下，觉得有可能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但还是小心一点吧。
于是，解雨臣让机长给他40分钟时间，他用机载卫星电话打了一个十分钟的电话会议，然后他就坐在椅子上，继续的喝咖啡。
结果在备降之前，这块人形的霜，果然就慢慢的消失了，于是也就不用备降了。黑瞎子看着机上的卡通片，头也不抬的问他：“你做了什么？”
“我在东京几个大社交媒体上，登了广告，说如果有人在做法想办法让飞机坠机的话，一定要注意，做法有可能要成功了，如果飞机坠机，施法人会收到严重的反噬。”
“您这很扯啊。巨大的封建迷信。”
“术数用来杀人，往往要利用有天赋但是不知道利害的年轻人。这些人大部分时候都是被骗了，以为只是闹着玩，但他们做的事情，也许真的在产生效果。”
“你相信么？”
解雨臣看着翅膀，无法亲眼看到的东西，他真的不是那么相信，也许只是温度忽然高了，霜退掉了，也许是他的提醒在让东京的某个人看到了，他意识到自己被利用了，于是收手。谁知道呢，但是和这种事情对抗，其实应该什么都做到最满才行。
但他已经在刚才的会议里，让人全面调查机组所有成员和他们起飞机场地面维护人员，所有人的账户了。俄罗斯方面他并没有那么深的关系，也拜托了老太太家族里的人。
机长能听到他们的说话，所以，到底是他的哪一段威胁起了作用，他也不知道。
大部分时候，也许仅仅是地面维护人员把除冰装置的电线剪断了，或者是机长压根就没有除冰。也够飞机掉下来了。
“普通人和这种虚无缥缈的力量对抗，早就精神崩溃了，你是不是过于不害怕了。”
解雨臣忽然愣了一下，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当家的那天晚上。
那天下着大雨，但家里到处是血腥味。虽然他一点血都没有发现。
门外有一个卖糖油饼的摊子，那一天的那一刻，早饭摊位已经摆出来了么？那是几点？
“你活了那么久，看到过的人的样本，肯定比我多，你应该知道，人的种类是非常贫瘠的。所以人的行为，也不难预测，大部分都在自己编织的茧里生活，茧即保护着自己，也在让自己窒息。”解雨臣说道。
黑瞎子继续看着动画。
“所以只要是人做的事情，你都不害怕。”
“害怕有用的话，我真想尽情的害怕。”解雨臣说着叹气，黑瞎子抬头，解雨臣就说：“一定要讨论这些么，你在别人面前都挺有趣的，在我面前真是无趣。”
黑瞎子就笑：“那是看人下菜碟。”
飞机明显开始下降，也许东京要到了，黑瞎子的动画放完了，他坐直了把啤酒喝完：“落地是晚上么？”
“对，现在天已经黑了。”
“那就好。”
落地之后，也许马上就有很多事情会发生，当然是夜晚比较好。

短篇09
空气非常清冷，从飞机上下来，轿车带着三个人穿过闹市，往河口湖方向驶去。
晚上的街道非常多的灯光，解雨臣和瞎子两个人都不说话，看着外面。
车行到一个拐口，有一个中年的俄罗斯人在拐口等待，车窗摇下来，俄罗斯人递进来四五条白色的香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
车窗摇上，车继续往前开，俄罗斯在后视镜里目送他们离开。
“不知道二位烟瘾那么大，我们只能临时准备这么点。”郑景银说道。
黑眼镜拆掉其中一条，丢给解雨臣，自己拿了两包。
郑景银继续说道：“这个车有新风系统，可以抽烟。”
“误会，这是拿来用的。”黑眼镜撕开自己的一包，抽出一根来，仔细看了看。
一起送进来的带子里有打火机，都是防风的。他也测试了一下。
两个人都把香烟装进自己口袋里。
郑景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也不好多问。
“施法的人并不知道自己施法的严重性，所以才会在看到我们警告的时候停止施法。”解雨臣说道：“他应该会质问骗他的人，如果我猜的没错，他一旦质问了就会被灭口，所以要去查一下东京今天以后发生的凶杀案。”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是在东京？也许是在某个海岛上。”黑眼睛问。
“以后和你说。”解雨臣闭目养神。
黑眼镜没有追问，郑景银就问道：“在别馆我们安排了客房，今晚休息的时候，两位有没有特殊的宗教习惯或者夜宵，我们会准备好。”
黑眼镜没有回答郑景银，郑景银以为他们发呆没听见，又问了一次。解雨臣回答：“对方不会等太久的，今晚什么都不用准备，因为谁也睡不了。还有，你们少爷家里，最近有没有发生奇怪的事情，有的话，你可以和我们说说。”
郑景银看了看司机，司机摇头，表示没有任何的不正常。
“如果没有，就是发生在了你们平时无法看到的地方。”解雨臣说道：“没关系，说一下你们少爷的过往，越详细越好。”
“啊。”郑景银卡住了，似乎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这个人难以描述的难以说出形容的第一句话。
“说实话，我觉的不知道对你们来说可能会比较舒服一点。”

短篇10
小尤什卡因为喜欢东方图样而向往东京，他有着比较严重的精神疾病，平日里除了自己的贴身医生，很少见人，他的工作是购买日本的老旧建筑，并且在一个地区将其聚集。
在国内也有很多人干这种事情，拆卸老建筑的榫卯构建，绘制图纸放进仓库里，遇到合适的机会可以重新拿出来重新盖成房子，因为很多珍贵木料都在老建筑的构建当中，在这个过程里很多金丝楠木的构建就可以用现在的新木料修旧如旧换掉，那多出来的老金丝楠很多时候比整个房子都贵。
但在日本这样的工作其实赚不到什么钱，因为日本这样的老房子太多了，无法居奇囤货。
小尤什卡还有一个爱好就是生病，他会购买各种细菌，让自己患病，去体验患病时候的感觉，据说可以据此通灵。据说他感染过世界上大部分的微生物类的疾病，并且记录了厚厚的笔记。
因为他不常见人，其实并不知道这些传言是不是真的，他的母亲坚信这只是孩子不喜欢见人寻找的借口。
这些消息都写在日本当地的小报上，原因是小尤什卡居住的房子，常年聚集着当地所有的苍蝇。
可能由此引申出了瘟神的感觉。
总之小尤什卡并不会出来会见他们两个人，他不喜欢见人，他的宅邸非常大会佣人服务他们，同时郑景银表示小尤什卡并不害怕死亡，所以还是老太太说服了他打开大门接受这次调查。
“这也没什么不能知道的。”黑眼镜说道。“人活在世界上，总有一定的几率坏掉。”
郑景银说道：“但确实，那个宅子里的人经常生病，都是些奇怪的病。所以有一些区域佣人也相信小尤什卡不想别人靠近。所以在那些关键路口涂抹了细菌，来恐吓仆人不要有好奇心。”
“嗯。听上去有点像蓝胡子的故事。”解雨臣笑了笑，“还挺浪漫的。”
郑景银看着这两个人，觉得自己可能没有把细节说清楚，对于进入那间房子，他自己心里是打鼓的，其实老太太也只能用视频设备和小儿子沟通，这个人到底在那个大房子里搞什么，谁也不知道。
车行到河口湖边上的大宅子面前，门口是一个普通的日式住宅的大门，但能感觉到后面建筑群的规模，这里有点像一个巨大的古代寺院。
黑眼镜和解雨臣下车，站在门口，看着后面巨大的阴影，亮灯的地方不多，黑眼镜把行李拍了拍：“你看好他们，不要让他们乱动我的行李，如果有可能的话，看看他们能不能提供主食类的夜宵，等一下我回来可能会饿。”
说着也没有脱鞋，直接绕过在门口迎接的佣人，往建筑里走去，郑景银很惊讶，佣人似乎想要阻止，但被郑景银喝退了，他知道这些人做事都是有原因的，自己不懂，就不要多问了。
在门口愣了一会儿，解雨臣看了看郑景银：“带我去客房那儿吧。”
“您不和黑爷一起么？”
“现在是晚上了，是他的班。”解雨臣说道：“对了，有主食么？”
“他一个人没事么？”
“有事他会喊救命的。”解雨臣说道。

短篇11
这真是一个巨大的宅子，佣人都集中在门口的区域，走进去之后，顺着复杂的围廊往前走几步，灯光就变的昏暗。
黑眼镜很快就明白了，这一部分，应该是一个寺庙改建的，整个宅子的主体建筑群部分，应该是在后面的山坡上，比这里略高一点，所以后面的建筑显得更加高大，只有零星的灯光，其他部分黑压压犹如巨兽。此处去看，犹如一只眼睛长的不整齐的大蜘蛛。
他走的一部分是一个典型的寺庙，顺着围廊可以绕到一处大殿，也可以直接从岔路上山进入后面的建筑群，这一部分的建筑结构过于复杂，难以用语言描述清楚，只能凭各自想象。
围廊里的灯很暗淡，但对于黑眼镜来说，已经过于亮了，他在围廊里往前走的时候，这些灯都关闭了。
看样子是有人提醒了佣人关掉了夜路照明系统，老板还是很贴心的，给他创造了主场环境。
当然在野外丛林里的时候，才是真正的主场，因为那时候只有一点点月光从参天大树的树冠缝隙照下来，那是他最舒服的光线，这也是他长年愿意往东南亚接活的原因。
没有人能真正理解他看到的世界，如果不得不得不接受这种疾病，那不如享受其异常之美。
但此时的月光还是有点过亮了，他没打算摘掉墨镜。顺手点上了一支烟，狠狠的抽了一口。
烟雾瞬间四散而去，在他的眼里，所有的灰尘都开始反射月光，这些细小的光尘会感知到空气中最细微的气流。
他看了看手指间的烟，有点恍如隔世。
烟尘瞬间极快的速度以他为中心发散出去，可以到达非常远的地方，在这段距离里，隐藏在黑暗中的动物，飞过的虫子都十分的明显。
风水的本质是拔气，在郭璞看来，气是一种没有任何属性的能量，但是当它进入到一种形状的器具之中，就会被赋予一种属性。
比如说，如果有山川是高耸犹如一根树木的，当地气进入这座山，就会体现出树木的属性。
气犹如水，而器具犹如不同形状的水杯。
换句话说，寻龙点穴的时候，你顺着山脉经过群山 ，看到的每一座山，都有属性
当然那种属性是由人的意识决定的。
如果没有人去看它，它就没有任何属性，但当有人出现在了山中，看到了那座山，山便有了属性。古人在山中寻找龙脉的时候，夜晚仰望星空，发现星星之间衔接，也犹如巨大的山脉，于是便开始用天上的星星分类他沿途看到的山。
于是地上的山和天上的星星就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只要是高于地面的东西，就一定能把地气拔出地面，甚至人也是一样，如何利用这种拔出的气，就是风水学说的关键。
很多人此时已经开始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高于地面的东西，有时候形状是非常复杂的，这就意味着，拔出的气，在非常复杂的容器中，会出现无法让人理解的复杂属性。
这种属性的气，在某种情况下，会催生出奇怪的邪祟。
很多奇怪的山，山体太多变化而又蕴含了某种奇怪的规律，山中点穴之地，就可以养出粽子来。
所以古人一定喜欢住在简单形状的空间里。
人类这种东西，发现了规律之后，对于自己往往就会以简单和简洁为目标，同时也会开始产生负面的用法。
风水术数用来害人，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日本的建筑都有中国的理气理论在里面，气息大体是简单的，如果有人在这样的建筑里，设置了风水局用来害人，就一定会产生特殊的不符合理气原则的情况。
其实非常容易发现。
黑眼镜看着四周的细微气流，暂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部分，他想来也知道风水局不会设在离门口那么近的地方。
但他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在远处的走廊的顶上，吊着。
他这个距离看不到细节，但看形状，竟然像是一只书包大小的蜘蛛。

短篇12
黑眼镜慢慢的走近，那应该是一个死物，可能是一个毛绒玩具，但就那么挂在走廊的房顶上，挡住了人的去路。
可以肯定平时佣人在这里行走，肯定会被这东西干扰，却没有人将其收纳进去，可见这应该是主人明令禁止不能触碰的。
在中国很多景区的小卖部里有同样类型的东西，似乎走进了之后，可能会忽然发出声音来吓唬你，是一种廉价的玩具。
果然，黑眼镜走近到蜘蛛三四步距离的时候，蜘蛛忽然动了起来，眼镜发出了红光，脚也动了起来，作出了顺着丝在攀爬的样子。
当然不是真的攀爬，只是一种模拟动作，并且发出了刺耳的“咯咯咯咯”的声音。
景区小卖部会把这种玩具挂在门口的地方，这样有客人进来就会发出声音，吓客人一跳，同时让昏昏欲睡的营业员清醒过来做生意。
这是一个粗制滥造的东西，挂在走廊里，和这里非常清爽的建筑风格很不一致，尤公子听说是喜欢日本的审美才在日本的，挂着这个东西，十分的奇怪，但如果不是主人挂上去的，那如此阻挡佣人工作的障碍物，肯定会被收拾掉的。
黑眼镜带上蓝牙耳机，拨通了解雨臣的电话，放进口袋里。
对面是吃面的声音。
“这么快就有发现了？”
“这么快就上菜了？”
“泡面。”
“那真是委屈你了。这里这么大的地方竟然招待这么差，真的不想干了呢。”
“说吧，发现了什么？”
“有一只书包大的，用回收塑料做的那种劣质毛绒蜘蛛玩具，挂在走廊的中间，走近会发出咯咯咯咯的声音吓唬你。”
“怎么？你喜欢么，喜欢回去送你一个。”
“想听听你的想法，人类为什么挂这种东西，玩这种玩具的人，什么心态。”
“嗯，除了这个，你什么都没有看到么？”
“没有。”
“普通人在黑暗中会不会撞上。”
“嗯，会被吓一大跳。”
“佣人没有提醒你，这不是这里的待客之道，这东西是为了我们的到来准备的，有人在表达自己的不欢迎。小尤公子不是特别正常，和母亲的关系有着强烈的隐性对抗，我们是他母亲的客人，并不是他的客人，这个巨大的宅院，是他的领地，平时几乎是他的完全控制的，但我们的到来，等于是他母亲强行进入了他的领地，这应该引起了他童年时候很多不好的回忆。”
“你是说，他童年的时候，自己的私人空间一直被她母亲强行破坏，所以长大了才努力离开母亲，去创造自己的独立空间，如今她母亲的力量又重新出现了，所以他很不舒服。”
“他小时候对抗母亲的方式，恐怕就是使用这种吓唬人的恶作剧玩具，他显然很聪明，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增加其母亲进入其领域的心理压力。如今我们来了，他也用相同的方式。他可能认为他母亲会和我们一起到这里。”
“所以才会挂在离门口那么近的地方，这是一种抗议。”
“她母亲是个女强人，必然对于管控带来的压力迟钝，她只会觉得孩子有些怪。”
黑眼镜笑了笑，内心有问题的小屁孩么，他最喜欢了。
他绕过蜘蛛，经过的时候一把扯下来，蜘蛛不停的爬动和叫，他摸到开关，把它关了，拿在手里。
人类和人类最大的不同就是对于对方心中重要的东西和客观重要的东西，有着巨大的误解，人类总是觉得对自己重要的，一定也对其他人重要。事实上人和人太不相同，如果不是事后教育一直在强行统一人对于客观重要的认知——比如粮食，生存权，那人会有更大的不同，不同到也许我们并不能真正的群居。
“有这东西是个好消息，说明小尤应该还没出事。”
“不一定。”黑眼镜说，他继续顺着走廊往里走，走廊的岔路口到了，一边上山，是去往刚才看到的黑色的建筑群，另一边通往这里的后院，黑眼镜先走向后院，发现后院是一个巨大的池塘的庭院。
但池塘已经干涸了。似乎在进行什么清淤的工程。
一个巨大的池塘如果没有水，在夜晚是非常吓人的。
“这里的建筑分两个部分，我们现在所处的部分，应该是一个古寺，主体建筑不小，但总占地不大，我已经到了后院部分，这里有一个没有水的池塘。”黑眼镜说道：“大概有两个标准公共游泳池的大小。”
“池塘里没水。”
“嗯。”
“你怎么想？”
黑眼镜来到池塘的边上，直接跳了进去，下面的淤泥一下到他的脚踝。还好他穿的是靴子。
这里有一些星光，他看到池塘的底部淤泥并不深，有些地方淤泥已经干了，还被挖出了大洞。一个一个的，整个池塘的底部被挖像马蜂窝一样。
“小尤公子不是在这里淘金，就是在池塘的底部找什么东西。”黑眼镜说。

短篇13
解雨臣吃着泡面，他们住的地方，是在整个建筑门口的侧面，有一个别馆建筑，竟然是西式的，有那种青铜的欧式顶部。能看的出那也是一个日本本地的老建筑从其他地方拆卸过来重新装在这里的。
里面的内饰很多都维修过了，所以看上去虽然古朴但还算结实，不至于走上去发出吱吱的古堡一样的声音。
里面大概有十四间房左右，出去工作用的，能接纳客人的应该有七八间，都是非常好的房间，里面都是现代化的设备。
耳机里黑眼镜沉默了下来，跳入水池之后，显然他需要一段比较专心的时间，观察和探索四周的环境。
解雨臣默默的等他提问，同时翻看一本桌子上的别馆介绍。
有多种语言，能看出别馆是来自于镰仓的海边，是当时殖民时代的有名建筑，被购买移到了这里重新翻新搭建。别馆的主人是当时的钟表公司的老板。这个钟表公司现在还是一个日本的知名品牌，当然既然会出售别馆，肯定品牌现有的持有方，已经是换人了。
这份介绍非常的厚，是这幢房子的简历一般，能看的出小尤公子确实是在收集日本的中古建筑，而且是当做这个国家的历史来收集。
很快面就吃完了，本来这种小筒就不多了，喝完汤，处理好汤碗，然后洗了把脸，坐到房间的阳台上，从这里能看到黑眼镜正在探索的巨大的庙宇式区域。
这个时候，他就看到，隔壁房间的阳台上，也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正在抽烟，穿着运动服，寸头完全是白发。
有些人是把运动服当成常服来穿的，这个人显然就是这样，很瘦，是个白化病人，皮肤惨白，眼睛是粉红色的，这一点让解雨臣确定他是正宗的白化病人。
他也发现解雨臣，转头看过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一看脸型就是东欧或者俄罗斯人，可能带一点亚洲的混血。
“你也是他请来保护他的人么？”那人开口说话，是相对标准的中文。
“我是他母亲派来的。”
解雨臣一听对方的问题，已经基本上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对方应该是小尤听到自己有危险之后，自己找来保护自己的人。
这个俄罗斯人身上一棍子神棍的气息。
——说实话，东欧或者俄罗斯那边的神棍，气质真是太明显了，很容易分辨出来。加上白化病的话，其宗教弃子，带着某种诅咒的感觉就更加明显了。
“老太太还是那么强势啊。”对方呼出一大口烟，拿出口袋里的烟盒。
“到了这个地步，恐怕没法计较那么多了。”
对方的那句话，说明他和小尤认识有一段相当久的时间了，而且不仅仅是客户和甲方的关系。
如果他是个神棍的话，那么这个人也许一直是混迹在俄罗斯名流圈里的，又或者是小尤小时候认识的人。
“我的名字叫做，扎赫沃基，我的外号叫做，别里亚克。”对方说道：“我是这里主人的神秘学顾问，也是他的老师。”
“你们看上去年纪差不了太多。”
“三人行必有我师。”
解雨臣心中咯噔一声，看着对方——他很焦虑那种喜欢说中国古话的中国通。
扎赫沃基，是俄语，意思是病人，俄罗斯人有时候用特别可怕的名字赋予他们认为未来命运多舛的孩子，认为这些名字可以吓走恶灵。
“那你怎么看待这里要发生的事情。”
别里亚克看着那片巨大的建筑，吐出一口烟，站直了身体，这个人很高以至于有一些岣嵝。
“那房子，他要买的时候，我就和他说，很不吉利。那房子设计的目的，设计师就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短篇14
怎么说？解雨臣问。
别里亚克晃了晃烟，解雨臣再次表示不抽，他点上了第二根，就道：“这房子价值很高，房子的主人在二战结束之后得了重病，其他所有的遗产，都给了孩子们，唯独这幢房子，房子的主人的遗嘱是非常复杂。”
解雨臣看着对方，他从对方脸上看出一种坦然，没有说谎的痕迹。
“有三条规矩。第一条就是，这个宅子他们家必须有一个人，永远在里面，有血缘关系的，也就是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证有血缘关系的人的其中一个，在这个宅子里。第二条规矩，是宅子中如果有人死了，必须埋在宅子里面，宅子里面的定义是，土地价值包括的区域内。第三条规矩最奇怪，说的是，如果在这个宅子里，看到任何你认为已经丢失的东西，一定要假装没有看见。如果你失败了，你需要立即离开这个宅子，并且离开这个区域30公里远。”
解雨臣觉得有些有趣了，他心中默默的记了一下几个规则：“这听上去像某种游戏。”
“你看到门口那些佣人了么，其中一个就是当时宅子的主人的孩子，他们家就算宅子出售了，也一直在遵守这个规则，当时他要买这个宅子的时候，问我意见，我的意见是，如果他实在想买，那么还是要遵守这个规则，并且我们要一直想办法了解规则产生的原因是什么，原因知道了，就把规则解除。”
“你们有结果么？”
“没有，我不参与这件事情很久了，但是他很在意这件事情，我相信他有所成果了，但有一些事情让我们关系有点僵，他也不会告诉我的。”
“哦 ，那你还来保护他？”
“你懂的，虽然僵但有些事情是一定要帮的，这是原则。”
解雨臣点头，是的，就是这样。“那作为你这个派别，你就没有猜想么？”
别里亚克皱眉，“我有问过那个家族的后人，有没有人不遵守这个规则过。他们都不回答我，而且表情很平静，尤里，不好意思是他的小名，收养了很多孤儿，他当时想，看看如果有人不遵守这个规则，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当时很不同意，所以就不再参与了。”
“那些孤儿呢？”解雨臣皱起了眉头。
“我没参与所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面他就很少出现了，不过，听那些佣人说，那之后，他开始在很多区域用各种恐吓的方式设立禁区，只有他能进去，其他人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如果那些孤儿还在，应该都在那些区域里。”
“这孩子就没人权么？没法离开这个宅子。”
“佣人说，有时候能听到宅子那些区域里，有孩子讲话的声音。但福利院里的人没来过，所以很多人还是认为这些孩子都被送走了，否则这里的福利院不是好惹的，他们还是以为宅子里闹鬼。”
“嗯。”解雨臣深吸了一口气，他意识到这个建筑的背景，是有点深的。
他敲了敲耳机，对面也敲了回来，这是他们简单的报平安的信号。瞎子也在听这些对话。
“你怎么看？”别里亚克问：“你是？道士？”
“三个规则有一个规则让我很在意，就是第二条。”解雨臣说道：“宅子中如果有人死了，必须埋在宅子里面，宅子里面的定义是，土地价值包括的区域内。”
“为什么？”
“这个规则有一个精确的定义，如果你想知道这类精确定义背后的社会含义，我可以和你说，但需要一点时间。”
“要不，你过来，我这里有茶点。”
解雨臣笑了，摇头：“不了，我防备心比较强，就在这儿说吧。”
别里亚克没有想到解雨臣那么直白，扬了扬眉毛，解雨臣继续道：“你知道么，在数学里，土地区域，其实是无法真正测量的，你无法划出一条线告诉别人，线中间的区域就是有效区域，因为这条线，放大无数倍，还是一个面，线的边缘是否存在，哪个边缘属于有效边缘，都不是客观的问题，所以这种表述中必然有一个人的意识在里面，叫‘差不多是这样’。”
别里亚克的中文显然没好到这个程度，一脸迷惑，解雨臣说道：“意思是，土地价值包括的区域，是一个人创造的概念，所以这个规则的制定者，一定是人。”
“然后呢。”
“只要是人制定的规则，就一定可以不遵守，只有自然规律是难以作弊的，你无法不呼吸氧气，但你可以早上起来不去上学。”解雨臣说：“但这个规则显然被遵守了很长时间，目前尤里做了实验之后，还仍旧在遵守，说明这个规则有一个监督者，这个监督者现在仍旧存在，并且能知道有人破坏了规矩，并且，他一定有惩罚机制，让人恐惧。”
“然后？”
“人不是全知全能的，就算是这么大一个区域，其实监督者就算在，也不可能是全知全能的。但我们目前推理出来的情况，这个监督者只是全知全能。这里就需要更改一个概念了。”
“您说。”
“这个全知监督者，有人的属性，但它肯定不是人。”

短篇15
黑眼镜踩着已经发干的淤泥，在池塘的底部缓缓的走着。
到处都是挖出来的深洞，不管小尤公子在找什么，他肯定已经找了很久很久。
耳机里，解老板一直在和一个口音奇怪的人对话，内容他听的也不是很清楚。他必须小心的行走，以免踩空摔进深坑里。
走到池塘中心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比其他坑都要大上十几倍的巨坑。
这个坑起码有十米深，他在坑的边上蹲了下来，看着坑的底部。
这他妈到底是在挖什么？
坑底什么都没有，他刚想跳下去，忽然耳机里传来了白噪音，斯的一声。
黑眼镜停了一下，仔细去听，那斯的声音消失了，解老板的声音继续在耳机里传出来，他觉得不太对劲，安静的听了一会儿，就发现耳机里的声音开始扭曲起来。
那声音一会儿正常，一会儿变得尖声怪语，声音忽然被拉长，或者忽然变的像说悄悄话。
黑眼镜敲了敲耳机，这一次解老板没有给他反应，是不是和对方聊的太专注了？
不会，解雨臣从来不犯懈怠这种类型的错误。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多年的处理这种奇怪事情的经验，让他知道，附近开始有什么变化，解雨臣已经听不到他这边的声音了。
在他的目光下，四周的细节，他看的一清二楚，这就是他的优势，普通人在这种黑暗中会被自己的想象力吓死，但他不会。
他笑了笑，打消了跳入这个巨洞的念头，他只是站着，听着耳机里的声音，辨别他们到底在聊什么？并且死死的看着四周的黑暗。
没有任何东西出现。
耳机里的声音继续变形，已经完全听不到正常的语音，所有从那边传来的声音，全部都扭曲到似乎在念一种奇怪的咒语。
这是一种情况严重的信号，但四周还是什么都没有，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但似乎是看不到的。
黑眼镜思索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也许并不是这样的。
并不是只有四周才能靠近自己，他猛的抬头，看着自己的头顶。
头顶也什么都没有。
他低头再去看那个巨坑的底部，忽然，他看到了一个之前看的时候，并不存在于那个地方的东西。
那是一个黄铜的箱子，完全焊死的，此时出现在了这个深坑的底部。
黑眼镜深吸了一口气，此时耳机里声音，已经完全和解雨臣没有关系了，竟然变成了另外一种日语的广播。
声音非常模糊，根本听不懂，而且从背景中，能听到防空警报的声音。
黑眼镜抬头看天，天空中还是什么都没有，他再低头的时候，那个黄铜的箱子，又消失了。
坑底又是一堆灰泥。
“你在搞什么鬼。”黑眼镜看着坑底说道，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他的眼前一白，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黑眼镜戴上墨镜，他知道是有人打着手电照向了他，回头一看，就看到郑景银出现在他身后：“有什么收获么？”
就在这个瞬间，黑眼镜的耳机一下恢复了正常，解雨臣的声音传了过来。但却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短篇16
黑眼镜看着郑景银，示意他把手电往下放一点，这手电功率太大了，一边听到解雨臣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有没有看到你丢失的东西？”
“丢失的东西。”他觉得莫名其妙，“没有，我刚才丢失了通话信号算不算？”
“应该不算。”
黑眼镜觉得有点奇怪，想详细问问，忽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是刚刚的那个黄铜箱子。
几乎是那个瞬间，他意识到那箱子在自己尘封的记忆深处，竟然有什么东西在努力的与其呼应。他思索着，忽然整个人恍惚了一下。
这记忆太久远了，但他想起了那个箱子，那是20多年前，在老挝的雨林里，那磅礴的大雨，无数人在惨叫，那是一段他无比恐怖的回忆。
那一次的遭遇，一切都因为这个箱子，是在哪儿挖出来的？是为什么去的？那个箱子，就是在雨林里，在他们疯狂逃跑的时候不见的，上一秒那个箱子在他手里，是的，那个箱子是他丢失的。
那段回忆让人毛骨悚然，他笑了笑，深吸了一口烟。
这东西怎么会在刚才忽然出现了一下，是幻觉么？解雨臣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强烈的不适让他立即停止了回忆了，他刚想问解雨臣，对方就说道：“如果你看到了，你一定不能表现出来，否则恐怕会出事。”
这一下他的话被噎在了喉咙里，出来就是嗯的一声，对方不让他反应，继续把三个规则和他说了一下。
刚才强烈的回忆，让黑眼镜心里有一股爆裂的能量，他听着的时候觉得胸卡发甜，听完才真正恢复了平静。
“这有意思，今天晚上睡不着了。”他道。
“这里有一个问题，就是到底怎么样才算是：假装没有看见，这个没有看见到底是谁来判断的。”
是的，黑眼镜心里说，刚才自己算是假装没有看见成功了么？他看了看郑景银，这小子应该是没看出来。
“你的邻居是不是在吓唬你，尤里想把你吓的离开这里。”黑眼镜继续说，他忽的脑子里又有一股强烈的欲望，想让他回忆清楚当年的事情，但他死死的压抑住了。
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
“总之，你探索完，不要深入，我们可能需要讨论一下，这事情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好的老板。”黑眼镜说道，他回头再次看了看坑底，里面什么都没。
“正经人同志，都是同胞，你总不会站在俄罗斯人这边忽悠我吧。”他对着正经人笑。
“我站在老太太这里，但只要是能帮助你们工作，我都会帮忙。”
黑眼镜指了指四周：“那你老太太知道不知道，他儿子在房子里挖那么多洞？”
郑景银看着千疮百孔的池塘底部，叹了口气。
“这我回答不了，看样子他是在挖什么东西？是不是他知道有人要杀他，所以和我们一样，在找设置在他家里的风水局。”
“嗯。”黑眼镜不置可否。
黑眼镜往回头，一边走一边问：“你怎么跟过来了，是来监视我的？”
“宅子里有很多古董，佣人们担心你会顺手牵羊。”
“啊，有很多古董啊？”黑眼镜说道。
“我是不是提醒了不该提醒的信息？”
“没有，最不缺就是古董，你放心吧。”
两个人回到走廊上，黑眼镜就往刚才的岔路口，通往后面巨大建筑群的上山的路走去。
“这么晚了，不如明天再探索。上面的区域，没有佣人，我们很容易迷路的。而且你这一脚泥。”
黑眼镜根本没理他，直接往山上走去，很快，后山建筑群的正门就出现了。那是一个不起眼的木门，年代很古朴，在门口，有一个石头的渔夫雕像放着。上面全是青苔。
有一条非常粗的铁链锁着门，一副封闭已久的样子。
“其实你可以和我说说你的思路，这样我才能真正的帮到你。”郑景银追着说道。“你要开门的话，我来叫佣人。”
“齐秋提示了我们，下一次凶局，是在东方，大概率是在这里。”黑眼镜说道：“而设置了风水局的地方，一定有奇怪的事情发生，如今你们公子爷在池塘里挖了那么多坑，很不正常，你们有多久没有见过他了？”
郑景银显然无法回答，就拿出手机打电话询问佣人，黑眼镜耳机里的解雨臣说道：“你怀疑已经出事了？”
“嗯。”
“你等我一下，我过来。”
“不用。”黑眼镜说道，这时候，就听到耳机里另外那个老外的声音在对解雨臣说：“你朋友今天晚上会死。”

短篇17
黑眼镜没有理会。
天没亮之前，他是无敌的。
有佣人过来开门，脸色很难看，一直反复在说什么，郑景银告诉他，佣人说如果夜晚进入这个房子，主人会非常生气，他只能开门，并不敢进去。
这门后面，就是无数古木结构的老房子堆砌起来的巨大建筑群，据说起码有六座寺庙和一百多幢最晚是明治时期的老别墅。空间非常的多，日式建筑的门四通八达，结构复杂，光线昏暗，非常容易迷路。
同时这些房间包裹了几十个庭院，最小的只有一个茶几大，最大的里面容纳有巨大的古树，庭院和这些树木也都是从日本各地收集来的。很多庭院还有大师级别的作园人，除了主人特别喜欢的，其他的都杂草丛生，几乎荒废。
进入门内，第一个房间，一看就是一个小型庙宇的佛堂，很多木质的半人高佛像贴墙放着，空着的墙壁上挂着鎏金的各种主题的木版画，头顶的梁很低，上面也全是各种主题的木版画。
主位置上的佛像已经被移走了，此时放置着一个奇怪的东正教的陶瓷神像，说实话，他看不懂这人到底是谁。应该是那个病人俄罗斯人神棍在这里设置的。
“说实话，我们不住这儿，如果哪里有不正常的东西，我们也不会知道啊？”b边上的人说道。
从这个佛堂继续往里，有两个门，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各是房间，黑眼镜指了指左边：“我们分开。”
“我应该跟着你。”
“我如果想要甩掉你，你两秒内就看不到我了，所以你别争论，否则你就没得好争论了。”
“不行啊，这个——”郑景银刚说完，就发现黑眼镜不在刚才的位置上了。
他转身看了看四周，黑眼镜完全不见了，整个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hello？”
没有人回应，郑景银就觉得莫名其妙。
“hello？我懂了，我不说话了。”郑景银说道：“您出来吧。”
四周只有那些木质发黑的佛像看着他，没有任何的回音。手电能照出大概四五个平方的距离，四周的佛像隐在光晕外，看起来像魑魅魍魉。
“hello？”郑景银忽然觉得这个房间里空气都冷了下来，他打了个冷颤。
左边，那个人刚刚说他要去左边，而他让我往右边的房间去探索。
他手电照了照右边的房间，那里一片漆黑，他吞了口口水，决定不了，还是往左边跟了过去。
此时在右边的房间里，黑眼镜已经摘掉了墨镜，这里的房间太黑了，让他无比的舒适。
他走路没有声音，听郑景银走远了，点上烟，开始往这个建筑的深处走去。每吐一口烟，就似乎是从他身体为中心，发出一道声呐波，在这个区域内无论是任何东西，都无法隐藏自己，包括邪祟。
一路上，就这样在黑暗中，他走了一个多小时，很快已经到达了建筑的很深处。
首先他发现很多地方都有那东正教的瓷像，而且那些瓷像的朝向，都是对着上一个，这就可以利用这些瓷像当作路标。
这条路线非常干净，显然有佣人会做清洁，那就是他们常用的路线，而路线之外的地方，有些房间灰尘沉积，都是十几年的程度。
房子太大的，难以打理。
大部分房间里都放置着东西，都是日用品，被堆成一堆一堆的，上面全是灰尘，能看出里面有玩具，脸盆，各种东西，是当时收购来里面的东西，并没有被丢弃？现在无法推测。
终于，他来到一个房间，这个房间特别的大，可能是某一个大型寺庙的讲经的地方，他走了进去。
里面是绝对黑暗，他能看到里面的情况几乎是靠烟头上的火星和烟尘配合。
房间的地板全是榻榻米，因为无人打理，竟然全部都腐败了，踩上去感觉很微妙，似乎有黏液，他往里走了一步，仅仅是为了深入一点，观察完这个房间。
就是那一步，他发现这个房间的黑暗，整个空间都涌动了起来。
随即他就意识到，这个房间里，全是蟑螂，成千上万的蟑螂被他的进入惊扰。
它们在这里吃那些腐烂的榻榻米。
黑眼镜吐了一口烟，就看到这个房间黑暗的尽头，放置着一个巨大的中式棺材。
是一个明朝的铜角古棺，贴墙放着，四周放满了东正教的瓷像，都看着这个棺材。

短篇18
“你还在么？”黑眼镜说道，他没有立即靠近那奇怪的区域，站在外沿看着。
耳机里没有回音，他带上墨镜，掏出手机看了看，这里已经没有信号了。
重新摘掉墨镜，他叹了口气，空气中霉烂的腐败之味让他作呕，整个房间整体在腐烂，无数的蟑螂在黑暗中，天花板上。这个维度的这个品种个头非常大，因为日本的建筑本身地基下就很适合蟑螂生存，所以十公分的蟑螂都不是很罕见。
这东西在日本的历史中曾经有一段时间被称呼为黄金虫，寓意富有之家才会出现的虫子，其实是一种本末倒置。
如果要说找不正常的地方，现在这个环境也太不正常了，而他也明白为什么之前没有人发现，这个古棺是贴着这个房间的最里面放置的，房间太大，光线太差，这里就那么几个佣人，几乎不可能找遍所有的地方，很多房间只是打开门看一看就结束了，而这个棺材在那么深的位置，手电照一下，是找不到的。
他想了想，就抬脚跨进了那些东正教瓷像的堆里，所有的瓷像都如同守卫一样，死死的围着这个棺材，如果这东西是那个番僧放置的，那么他早就发现这个地方了，并且做了措施，似乎是让这些瓷像来封锁这个棺材。
这其实和道教用符箓是一个道理，东正教用圣物，而道教用符箓，都是一种让邪祟害怕的美好愿望。
希望这些东西是有效的，黑眼镜心说，在他心中只有一个理论，就是养尸之地，会养出邪祟，各地的地气不同，尸体的状态不同，邪祟也各种各样。
走到古棺的面前，他一眼就能分辨出，这东西来自于中国的古墓，而且没有开过棺。
把中国的古棺材原封不动的运到日本，基本上是用货轮走私进来的，然后把这个东西从港口运到这里，神不知鬼不觉的运进来。
倒也不是太难，因为这里确实人手非常不够，一路上也没有看到太多的监控设备。
明朝的棺材，铜角，木头外壳腐烂的很厉害，但里面还十分的结实，在棺材的棺头，雕刻着花雕的一圈花纹，是一只猴子和一只凤凰，凤凰在前，猴子在后，托着一个人往天上走。
但那图案奇怪的是，凤凰飞起来了，猴子却飞不起来，所以那个人出现了很戏谑的动作，整个构图显得非常的活泼。
“跨凤乘猴？”黑眼镜觉得奇怪，显然在这里出现这样的图案很奇怪。这图案和棺材里尸体的八字有关，但人都死了，为什么要把八字术数刻在棺材上。
棺雕一般只有轮廓，看不出更多了，黑眼镜掏出所有的烟，点燃之后一只一只的立在棺材上。
立到第十七支的时候，再也立不住。
不论是换多少根烟，第17支只要放到棺材盖上，就一定会倒掉。
他坐在棺材前，看着满天的烟飘起来，齐家的技术，要点到第24支棺材才能开，每点八支烟，都要心中运算一次奇门八算，一共三遍，结果都是一样，这件事情可下铁口。
这是断大事的过程，一是问神，二是问自己，很多人到第三遍之前，自己内心就动摇了，就不断了。
很多事情，其实能不断就别断，棺材能不开就不开，这是他从老齐家学来的最大的道理，九门最惜命的一家，所有的绝学都是放弃和逃命用的。
所以齐家是九门中，做事求120%保险和安全的奇葩。
每算一次，就要在棺材上放一支烟，当年是用香插在棺材边上的土里，黑眼镜经过实践，知道香烟在棺材盖子上也可以。
但17支怎么都放不起来，祖师爷是让他走啊，不让他继续在这里呆着了。
黑眼镜是不怕任何的邪祟的，特别是在夜晚，他端坐身体决定问老祖宗一个问题。
就在刚才，他心中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叫做易心，就是他预感到了哪里出了问题。
整个过程，有什么地方，他的理解出现了偏差。
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有一个俄罗斯富豪家里被人用风水袭击了，俄罗斯富豪让他们两个救命，他们发现了齐秋的尸体，齐秋的回答指向了东方，正好是富豪小儿子的所在。
所以他们认为小儿子是下一个目标，过来保护小儿子。
但是，就在刚才，他忽然起了一个易心，他觉得这个过程，哪里出现了问题。
黑眼镜安静了一下，在心里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我们对于事情的判断，是错的么？”
刚提完这个问题，忽然一只蟑螂就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掉到了他的面前的棺材铜角上。
黑眼镜愣了一下，他瞬间发现那不是一只蟑螂，那是一只螳螂。
而且是一只兰花螳螂，非常漂亮
错了。
自己的判断错了。
心易的奥妙来自于梅花易，他的本质是你相信这个世界在向你诠释一切信息，毫无保留，但你必须有能够相信和观察到提示的心。
他看了看四周，忽然意识到，四周爬满的，可能不是蟑螂，而是这种兰花螳螂。
黑眼镜觉得空气冷了起来，他问了下一个问题。
“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是否我预估的不够，那这件事情，到底有多严重？”
问完这个问题的瞬间，所有棺材上的香烟，全部倒了。
倒落的香烟滚落到地上，全部滚到了墙壁的踢脚线处。
他愣了一下。
也许这是一个提示，或者说，刚才的棺材，细微的震动了一下。

短篇19
铜角棺，所谓铜角，其实用铜把棺材的八个角全部都包住，有人传言说把棺材的木头漆成金色，可以显八方富贵，其实所谓的铜角金棺，金指的是金丝楠木。
而铜片有很强的锻造性，古代的工匠会把棺材盖部分的四个角，做出各种造型来，这个铜角棺材，四个铜角中面对黑眼镜的那两个，阴刻的花纹是两个伎乐神，那如果猜的不错，对面的两个，是文武门神。
里面的尸体肯定动了一下，这是毋庸置疑的。老法在墓室里，四周的香，烟气几乎都是直直上飘，但只要棺材有一丝抖动，烟就会立即感应到细微的乱流。
会有徒弟专门坐在棺材之前观烟，那徒弟年纪要小，心思要稳，戴着口套，纹丝不动，这辈子不学别的，就是观烟一法，已经够在九门吃饭。
那时候齐家的香都是特制的，插香的时候，必须完全笔直插入地中，这是特别难练的功夫，因为这样香烧下去，香灰不会自然脱落，而是留在香烧完的那一段。
整段香烧完，还是一根完整的香灰，立在那里，但这种状态非常脆弱，只要棺材一动，香灰立即就会落地。看香灰，就能知道棺材里的东西，是什么种类的邪祟。
当然到了老九门那一代，齐家其实早就不下墓了，但是这些手艺一直流传下来，说明齐家早年间各种术数还是为了下墓准备的。这个家族在胆小如斯之前，也应该有过草莽的时候。
可惜这种细致的事情，他是一点都没学，只是把香烟摆在棺材上，这棺材一动，他抬手就把手放到了棺材盖子上。
他瞬间就感觉到了棺材里细微的动静，那动静不大，黑眼镜的第一个感觉，是里面有一条鱼，或者是某种大概人手臂粗细的东西，在扑腾。
尸变是尸体整个身体发生变化，所以要动，一定是多个点同时动，这是人行动模式的基础。
这种运动模式，就算你有意轻手轻脚，产生的力量也非常大。
这棺材的震动并没有那么大，但又没那么细微，确实如人手臂大小的活物的感觉，钓上来一条手掌宽的鲫鱼，最开始的扑腾，就是这种力度。
黑瞎子摸了摸棺材的边缘，所有的棺材钉死死的打在盖子上，明显是老棺材钉，很多都烂在木头里面了，这种棺材里要么就尸变了，要么就全干了，怎么会有小型的活物在里面？
他想了想刚才的心易，易心已经过了，心中一片空白，知道刚才机会已经过了。
而从刚才开始，天花板上不停的落下兰花螳螂来，这种大螳螂会飞，似乎已经适应了黑眼镜的到来，开始放肆的满天飞舞，就像樱花落下来一样。
这个场景实在太诡异了，黑眼镜在手机里拨通解雨臣的电话，他知道没有信号，但他需要一点分析支持，希望有渺茫的机会可以打通。
他全部的注意力必须放在当下，没有办法再思考更深的前因后果，但现在这个地方发生的事情，显然非常复杂，可能在当下是难以直接下任何的定论的。
这往往让他非常不爽，因为这让他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打手。
没有信号，他抬头，就看到整个天花板，全是兰花螳螂，而此时他看到在棺材的正上方，是兰花螳螂最聚集的地方。
那些螳螂几乎盘成了一个巨大的球。
天花板上有东西，黑眼镜心说，他看了看棺材，说了一句：“得罪了，兄弟，我知道你肯定很厉害，但——这里有点高。”
他一脚踩上棺材，然后当做台阶，直接往上一跃，单手抓住上方的房梁，然后扭动腰部力量，翻了上去。
一落到房梁上，无数的兰花螳螂被惊扰，直接飞开，露出了它们包裹的东西，那是一个俄罗斯人的尸体，他就跪在棺材正上方的房梁上，已经高度腐烂，身上全是啃食他的螳螂。
“我——”，黑眼镜就笑了，想说句脏话但忍住了，他们来晚了？这是不是尤里？
他低头看去，随即就看到了从这个角度，看到的棺材和四周的东正教的瓷像，所有这些东西，摆成了一个奇怪的图形。
再看俄罗斯人的尸体，他在飞机上看过小儿子的资料，他凑近了，看他胸口的纹身，就直接确定了，这尸体就是尤里。
尤里和下面图案的位置太精确了，黑眼镜立即知道了，这是一个仪式。
如果是有人设风水局害尤里，尤里还请了人来保护自己，那他看到这个房间里这奇怪的东西，一定会在凶性生效前处理掉，或者干脆自己搬走。
但尤里却以一个跪拜的姿势，死在了这个东西上方的横梁上，黑眼镜再看四周，就看到房梁上方的空间里，四处都挂着一团一团黑色的东西，发出奇怪的味道，他仔细打量了，发现这些都是内脏。
这很明显是一个献祭的状态，但尤里是主持献祭的人，献祭时候出了意外死了，还是也是祭品的一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眼镜继续低头看下面的棺材，这里面又是一个什么东西呢？如果献祭的话，那祭拜的肯定就是这个棺材里的东西。
这是一个明朝的中国的棺材，那这个局，到底是个什么局？

短篇20
解雨臣插兜站在渔夫雕刻面前，看着后面的门。
门开着，黑眼镜肯定进去了，现在完全失联。
出来的时候，病人俄罗斯人劝他千万不要跟过来，但他还是来了，虽然他相信黑眼镜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但他很担心这个人破坏现场。
遇到危险的时候，黑眼镜会解决危险，同时，现场也会一片狼藉。
如果现场有名贵的东西，赔款也是惊人的。
他的手电是问佣人拿的，并不是探险用的手电，他们如今探险都开始带那种巨大流明的小太阳，打开可以照亮整个山头的那种，底下人都说是鬼见愁，感觉对着黑瞎子一照，就可以把他眼镜照炸裂的那种。
如今手里的手电就是两三米的距离。
他从门缝里走进去，立即就闻了一股特殊的气味，他适应了一下，这气味不是普通的霉味。
佛堂里有很多的佛像，他目光凌厉的扫过这些东西，发现这里有两条路，他没有犹豫，往右走去。
这个地方如此复杂，所有的房间都应该是相通的，更多的是思维习惯。
他瞬间就看到了那些东正教的瓷娃娃放在拐角的地方，蹲下来，仔细打量。
毫无疑问这是路标。
路标大概率会有指导意义，黑眼镜因为性格上的问题，对于任何的既定规则，他是不害怕而且希望正面了解的。比如说看到路标，他就会顺着走下去，不太去管这会不会是陷阱。
所以，顺着路标应该能找到他。
他看了看手机，到了这里，信号已经非常微弱了，往里走大概率信号会消失。
他也顺着路标往里走，一路上，烟味越来越重，其实跟着烟味就行了。
奇怪的是，有烟味的地方，这个地方空气中奇怪的臭味就没了，而没有烟味的地方，那种臭味又会出现。
一开始解雨臣以为是烟味能够掩盖那种臭味，但他后来发现不是。
并不是掩盖，就是没有。
对于细小异样的察觉是他从小的生活环境造就的，他可以看每天窗帘的褶皱，就知道有没有人在今天拉动过窗帘，和别人吃饭沟通的时候，会注意别人的指甲。
解雨臣知道这些细节里全是秘密，而且都不是什么小秘密。
他带着怀疑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忽然听到了人的喘气声，从边上的一个房间里传出来。
他看了看四周，将手电放到地上，然后侧身到一边，缓缓的拨开那道门。
这门很久没有开启了，就算这么慢的拉动，也发出了木头摩擦的声音。
手电在地面朝里射入，从里面看，就是人站在门口开门，其实解雨臣是在侧边，如果有埋伏，对方会先攻击手电的位置。
门被拉开了，里面人的喘息声更加的明显，喘息声很绵长。解雨臣听了一会儿，看了看一边，另外一边有一个庭院，解雨臣来到房檐下，直接轻轻一跃，用攀岩的办法，直接利用柱子，横梁翻上了房顶。
在房顶上，看整个建筑物，连绵起伏，可见其规模巨大，中间不乏有参天大树从各种庭院里拔起，他问了问味道，这里的臭味反而更加浓重。
他来到刚才的屋子的房顶，估摸着刚才那呼吸声传来的位置，爬了过去，开始小心翼翼的拨开一块瓦片。
手电还在刚才的位置，照进房间里，手电的光线很暗，基本无法照亮房间，所以解雨臣只看到一个一个模糊的影子，这个房间里，全部都放满了水缸，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他不知道日本有哪个习俗，会在房间里放满水缸。
而他看到了水缸的中间，有一个人在爬。
这个人爬的动作非常奇怪，似乎是被什么重物压在身上，努力想要站起来，却站不起来，只能在地上爬行。
就在他看的功夫，那人竟然打开了一个水缸的盖子，像一只动物一样爬了进去，然后非常缓慢的，自己把那个水缸的盖子给盖好了。
他没有理会门口的手电，甚至没有任何一丝反应。
之后水缸纹丝不动，他等了一会儿，那人似乎完全没有出来的意思。
解雨臣却觉得哪里不对，他闭上眼睛，仔细思考刚才在极度昏暗的环境里，那人的动作。
这人是在摸索。
他看不见，那个人他进入水缸的所有动作，都是一个盲人的状态。
解雨臣无法得出什么结论，就是觉得心中有一丝不详，这个状态，他以前似乎见过，或者听过，他睁开眼睛坐起来，还在思考，瞬间就看到自己的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蹲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就像刚才下面那人一样爬着的趴着，就在他一臂之内。天上只有星光所以非常黑，这个距离也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整个东西的姿态就像是一只动物。
他瞬间浑身的肌肉紧绷，直接贴地翻身翻出去三四米。翻出手机就盲开手电。
用键盘机的时候他可以盲打文字，到了这个时代，他的技能就只剩下这个了。
手电光照过去，刚找到那东西脸上，他就发现了那是郑景银，但看状态，又似乎不是。

短篇21
说时迟那是快，解雨臣看清对方脸的功夫，郑景银已经快速爬动了过来，那动作极度毛骨悚然，就好像他没有关节一样，肘部以下的小臂和手他是不用的，直接用大臂支撑，两只手像缎带一样乱飞。
这肯定是中邪了。
解雨臣冷冷的看着他，就在郑景银马上就要扑到他身上的时候，直接一个侧翻躲过，利用翻出去的动势，单手撑地，整个人旋转，膝盖翻回来，全力顶在了郑景银的肋骨上。
那种力道真的打过架的人是知道的，郑景人直接被从房顶上顶飞了出去。
解雨臣利用反作用力，膝盖收回来，落稳瞬间整个人力量爆发冲过去，瞬间同时扯掉自己衬衫的领口的纽扣。
郑景银落到了一边的庭院里，直接翻了起来。那动作就像一只动物一样顺畅。
解雨臣紧接落了下来，郑景银直接转身想再扑，解雨臣直接弹出纽扣，郑景银眉角被打中，条件反射闭眼，就那个一秒的停顿，解雨臣已经单手撑地翻贴到了他身边，把左手手指弯曲，用中指做了一个指刺，一下打在了郑景银的太阳穴上。
郑景银脑袋被打歪，撞到一边日式的庭院灯上。
这人就没声音了。
对于解雨臣来说，中邪这件事情不能细想，细想就很可笑，如果你中邪是因为有什么力量控制了你的大脑，那三秒钟就可以打到你大脑直接停机。
人平时的强弱是因为心理，本质上是权衡利弊，人中邪了，不再担心自己安危的进攻，其实确实是非常危险的，但你的力气并不会真正改变多少。
你的神经，韧带，肌肉反应速度都是不变的量，这就导致了，如果能力不行，中邪了，还是能力不行。
他甩了甩手，太久没有亲自动手了，这种方式有点损伤关节。
他没有下死手，否则打脊柱上，这种冲拳，郑景银已经变成郑景鬼了。
用手机照他的关节，关节都脱臼了，这种应力性脱臼很麻烦，不能直接接上，否则会有后遗症，这人醒了肯定是脑震荡加手疼。翻了翻眼白，现在看，只是一个昏迷的病人。
解雨臣看了看一边屋子，没有任何的动静，他把郑景银拖到一遍的走道里，让他躺在走道的中间，然后小心翼翼地回到门口，拿起手电，关掉手机手电。
他在门口犹豫了片刻。
郑景银中邪了，如果黑眼镜也中邪了，就没有那么好对付了。
那家伙如果本能压抑的活动能力全部释放出来，大概率是一只成年的银背黑猩猩。
且不说郑景银经历了什么，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他中邪，这种局面，如果自己再中邪，麻烦就大了。
他想了想，把门缓缓的推上。
他很想进去一探究竟，但他不可以，他必须是最靠谱的那个。
他刚想继续往前，转头的时候，就看到郑景银又坐了起来，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没完了是吧。
可能郑景银当过兵，身体素质比较好，脑子很快就恢复过来了。
解雨臣想了想，这次该怎么办，如果还打原来的地方，可能就打死了。只能打三叉神经了。
郑景银直接猛的翻过来，朝解雨臣狂冲而来，解雨臣眯起眼睛，他发现郑景银这一次不太对，而且从他那个方向散发出剧烈的臭味，比之前要浓烈很多。
就在这时，郑景银就冲到了一半的距离的时候，从边上的房间里，一个人带墨镜的人直接撞破了木门出来，一把就把郑景银头发揪住了，直接拽倒在地。
郑景银发疯一样的拽掉头发，结果又被对方一把搂住，对方显然力气非常大，郑景银根本无法动弹，只能不停的甩手，非常好笑。
黑眼镜就这么死死地卡住郑景银，对解雨臣笑：“赶紧跟我来，这事太蹊跷了。”
郑景银发疯一样的登脚甩头，但完全无用。
解雨臣看了看门，门稀碎，刚才门上是不是有一些包浆的浮雕来着。
“你有什么发现？”解雨臣问道。
“这小尤里，似乎在祭祀和召唤一个邪教的神，这方面你比较在行，你需要去看一个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怎么奇怪法？”
“你去看看他祭祀的是个什么东西，你就知道了。”

短篇22
郑景银被黑眼镜直接拖着，拖回到了满是兰花螳螂的房间，奇怪的是，越靠近那个房间，郑景银就浑身抖的越厉害，似乎是在靠近什么他极度恐惧的东西，到了那个房间里，郑景银整个人就蜷缩成一团，不停的打摆子。
黑眼镜把他往地上一放，郑景银就缩了起来，完全连动都动不了了。
“老鼠看到猫也是这样的状态，他在怕什么呢？”黑眼镜说，两个人都把目光投向房间深处的那个铜角古棺。
解雨臣拨开满天飞的兰花螳螂，来到棺材面前，然后翻上横梁，去看那具尸体。
黑眼镜说的没错，这是一个祭祀的场地。
“棺材有东西，是个活物。”黑眼镜提醒他。
解雨臣看着那尸体，尸体的嘴巴张开着，有螳螂不停的爬进爬出，有恃无恐。
“口袋里。”
“衣服里所有的东西都查过了，都是空的，只有一把钥匙。”
黑眼镜在下面举着钥匙。“应该是他贴身什么收纳地方的钥匙，这里那么多房间，可有的找了。”
解雨臣看着尸体的锁骨的地方，那里有尸体的纹身，他仔细去看那纹身。又看了看尸体脖子上的致命伤口，那是一把冰锥，直接刺入了喉咙，从后面脑干刺了出去。
刺入的角度是大概率是自杀，这是一次自我献祭，而且献祭的不仅仅是自己，解雨臣看到四周挂着的内脏上，都带着纸条，上面都是俄文的名字。
其中的一段字母，他很熟悉，是这个家族的姓氏。
而他的纹身，是自己的名字。
他献祭了自己的整个家族。
“齐秋不是在提示我们，下一个受害者在东方，是在提示我们，凶手在东方，对家族不利的，就是小尤里。”解雨臣直接把尸体从房梁上推了下来：“接一下。”
黑眼镜单手接住尸体，无数的兰花螳螂炸了锅一样的乱飞，解雨臣在其中跳了下来，身上停满了几十只，他也懒的弹掉了。
黑眼镜把尸体放到地上，两个人面面相觑：“怎么和老太太解释？”
“说实话啊。”
“她能相信么，而且他献祭全家的动机是什么？这中国明朝的棺材，什么邪教。”
解雨臣皱着眉头，确实需要找到动机。而且，如果是这样，那那个白化病人，显然是在骗自己。
尤里死了很久了，怎么还会找他保护。看这些东正教的瓷像，这个祭祀的邪教法坛，搞不好是他设置的。
那他保护的是什么呢？
他看着棺材，黑眼镜默默的问道：“打开么？”
“一般这种牺牲整个家族的祭祀，都是为了召唤邪教的神降临，邪神会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降生，过程都会有点像孕育。”解雨臣说道：“老太太还活着呢，这个家族没有死绝，牺牲并不充分，这棺材里的东西，还没有成形。”
“祭祀的主角已经死了，这种祭坛很容易会被破坏掉吧，只要有警察发现。”黑眼镜来到棺材边上：“打开，东西掏出来烤了。”
“所以需要一个白化病人来保护这个祭坛。”解雨臣看了看门外，“事情没那么简单哦，先别动这个棺材，这个宅子，很快就会发生怪事情。”
“什么怪事。”
“啧，可能和那三个规则有关。”解雨臣说道。

短篇23
两个人站在古棺之前，谁都没有动。
解雨臣只是在想，任何的邪教，自我牺牲之前，都应该对自己的法坛进行保护，郑景银应该在靠近法坛的区域内中招的，这应该就是一种保护的结果。有什么力量在阻止人靠近这个房间，但黑眼镜和他都没事。
为什么呢？他们对这种力量免疫么？
黑眼镜也许会有免疫的可能性，毕竟他自己也不是很正常，但他应该和普通人是一样的。
他们甚至就在古棺的面前，随时可以毁掉这具棺材。在这种情况下，有任何的怪异现象，就应该已经发生了，但这个房间一点动静都没有。
病人和他说的三个规则，这是在做什么呢？这是一种什么意味的提示？
同时，要不要打开棺材呢。
解雨臣陷入了自己特有的犹豫之中，黑眼镜也纹丝不动，两个人内心的想法应该是一致的：目前看来，他们靠近这里，一定是这个地方的力量默许的。
那么打开棺材，也应该是这个力量默许的，他们去打开这个棺材，说不是整个仪式的一部分。
所以，就不打开。
解雨臣打起手电，去看四周，黑眼镜则死死的看着那棺材。
他们两个观察事物的方式不一样，黑眼镜能看到太多他看不到的东西了，但他也能看到黑眼镜看不到的。
他很快就看到，在这个房间的墙壁上，刻了一个巨大的俄文词语。
这个刻痕太大了，是定格刻上去的，应该是人狂乱的用刀划的，在不用手电的情况，黑眼镜看出来应该只是墙壁上的破损，但打起手电，有一点整体审美视觉，就会发现这是一个巨大的词语。
他掏出手机，用离线字典查了一下。
这个俄文字符，是腥臭的意思。
而在这面墙壁下的方，放慢了腐烂的鱼，这些鱼显然用特殊的药水研制过，那就是他一路问道的那种奇怪的味道。
“这个邪神有些特别。”解雨臣说。
黑眼镜没有离开那个棺材，这是他特别良好的习惯，他不会离威胁太远，只是问道：“怎么说？”
“你所在的地方是法坛，这里是供奉地，这是中国邪教的摆法，你那边是法坛，这里是祭品，祭品堆积的地方要有邪神的形象，如果没有，就用名字代替。这个邪神的名字，叫做腥臭。”
“写俄文中国的邪神看的懂么？”
解雨臣看到了墙壁上的钉子。
“本来这里挂着中文的灵牌，被人拿走了。”他心中隐约有了一种直觉，他放下手电，对黑眼镜说道：“我要去尤里的生活区。”
“好。”
黑眼镜转身，他扛起郑景银，两个人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这个房间。
解雨臣从来不需要和他多解释什么，其实此时还有一个选择，就是离开这个区域，明天让警方先来处理，但说实话，他不知道他们往外走的时候会不会遇到什么怪事。
如果离开会遇到怪事，那么深入也许同样会遇到，那么他们的处境是一样的，如果离开不会遇到怪事，那什么时候离开都一样，来都来了，他要去文字资料最多的地方去看看，否则明天人一多，很可能他们这些游客身份进来的人就什么都接触不到了。
“所有有缸的房间，都要小心，缸里有爬行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可能是之前的孤儿？”
“那些缸，是日本人古人的入殓的棺材，所以搞不明白。”解雨臣说道。
两个人顺着东正教的瓷像继续往里走，走廊两边都是房间，偶尔会出现庭院，路过庭院又会进入到房间的区域，大概走了十分钟左右，前面出现了灯光，他们面前的这个区域，所有房间的灯都是亮着的。
往里走，就能感觉到空调系统开着，他们一间一间房间打开门，里面是各种活动房间，仓库，食品储备房间。
这里的臭味非常浓郁，他们跟着走廊来到最底层，能看到这里的东正教瓷像变了，变成了一个一人多高的圣母像。而他们也来到了走廊的尽头。
推开尽头的门，一股剧烈的臭味扑鼻而来，里面灯火通明，是一个巨大的和氏房间，但是完全用欧洲的方式放置的家具。里面全部都是书架，上面一堆一堆的书。
而在整个房间的最中间，有一个很大的长条形餐桌，上面有一条巨大的说不名字的海鱼，有点像鬼头刀，非常丑陋，大概了四米长。
这种海鱼不少见，显然也是被特殊的药物腌制过的，散发着恶臭，但这种恶臭却不是单纯的鱼的腥臭味。
其他的生活用品都在，黑眼镜进去，打开了冰箱，里面全是鱼，他难得把脸偏了一下，那巨大的味道显然还是给了他迎面一击。
他从鱼里面找出了几瓶酒，拿出来，从玻璃柜子里拿出玻璃杯，倒了一点，闻了闻，直接倒了。
解雨臣看到了墙壁上，用毛笔写了很多的腥臭两个字，都是汉字。
有很多的散掉的中文书页，被图钉定在墙壁上，都是古书的书页，还有很多的手抄本，上面都有俄文的注释。
他非常耐心的一页一页看过去。
黑眼镜则来到了那条大鱼的面前，发现大鱼的内脏都被去掉了，刚才挂在上面的，难道都是鱼的内脏，他觉得哪里不对，用酒瓶的口子当扳手，把大鱼抛开的肚子撩开了一下。
里面露出了一个人的手。
黑眼镜把里面的人拽了出来，那是一个浑身赤裸的年轻人，已经死了，但看上去死了没多久。
黑眼镜看到那年轻人的嘴巴里塞着东西，打开一看，发现是解雨臣在东京媒体上发的那则威胁广告的复印纸。
“想让我们飞机出问题的那个施法人找到了。”黑眼镜说道：“他死了不到十个小时，可能是看到你的威胁，不敢施法，然后被做掉了。”
“尤里死了很久了，他才十个小时，这个宅子里还有活着的杀手。”解雨臣边看边说道：“现在还不攻击我们，应该是觉得我们死定了，不急于下杀手。”
说完，他忽然笑了，他觉得很有意思，这些古籍上记载的东西，让他少有的觉得有趣。
“你知道么，尤里信奉的那个邪神，十分特殊，那个神，是一个中国的古神，新石器时代已经出现的地方神，属于苯教神，它的本体，没有形象，是一种剧烈腥臭的味道。”

短篇24
解雨臣一页一页的简读。
这个古神出现的地方，会有几种意象，首先是鱼类大量死亡，而在湖边你闻到臭味，却闻不到鱼腥，则说明古神就在水面上徘徊，只是你看不见。
这是因为腥味是这个古神的食物，这个古神以各种腥臭为食，所有的味道会被其变成另外一种臭味，这种臭味不可描述，但闻到的人终生难忘。
这估计就是现在空气中弥漫的气味了。
之所以这个古神被称呼为腥臭，也是因为首先区域得有腥臭，这种古神才会出现。而古人发现空气中的腥味消失了，就会祭祀膜拜，使用大型鱼类的尸体或者人尸体腐烂的臭味，去愉悦神。
这是一种感谢，因为腥臭的消失，从某种程度上是腐烂这个过程的最后阶段，古人以此认为这种古神在净化这些尸体上的病，而使得瘟疫不会产生。
但如果这个古神得不到很好的祭祀，它也会发怒，发怒的特征就是剧烈的腥味从空气中凭空产生。
这种腥味会让人直接死亡。
解雨臣皱眉，这真是对方的能力的话，真的不好应付。
那规矩里的第二个规矩，必须死后把尸体葬在这个房子的范围里，是因为这些尸体会被定期当做祭品，维持古神的稳定么？
这个古神是中国的苯教神，如果真的存在，应该是在喜马拉雅区域，为什么会在日本。
解雨臣相信一个区域会有特殊的力量，这种力量会产生很多邪恶的结果，但大部分时候这种力量只是力量，并不人格化，你说风水的凶性，只是一种现象，但如果在特殊的时候，就会显得有至高的意志在起作用。
这大多是一种巧合，特别是人类无法理解这种凶性的时候，巧合就会非常不像巧合。
更趣的是，是这个古神本身并不是献祭的主神，这个腥臭之神，似乎是一个苯教谱系中，一个大神顿显纳嫫的侍神，顿显纳嫫在苯教中被称为黑暗天女。
腥臭古神是顿显纳嫫在人间收容气味的侍神，祭祀腥臭古神，其实是为了召唤顿显纳嫫，她会在漆黑的环境中从封闭的空间中诞生。
要以其他异神对其进行亵渎，才会让黑暗天女带着愤怒出现，从而达成献祭者的愿望。
而最让解雨臣在意的是，古籍页上表明了，献祭大部分时候是无效的，苯教神在很长一段时间，这种力量似乎在人世间消失了。所以古书页上认为，这一切在当年是有效的，但似乎有一种力量，把苯教当年最原始的，石器时代几千年上万年里流传在世界各地的力量，一次性的消灭了。
当然这些都是邪教的书籍，解雨臣只是听个故事，他对于事情有自己的理解，但目前看来，似乎当年苯教盛行时期的一些东西又重新出现了。
他用手机快速的拍摄照片，留存档案，然后把房间也拍了一下。
转头，就看到黑眼镜坐在沙发上，像看电影一样看着那条鱼。
“有什么发现？”
他走过去也坐下来，两个人就看着前面，解雨臣看到鱼在的餐桌的另一边，主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上了一个人，也在看着他们。

短篇25
这是一个脸色惨白的中年人，穿着一身佣人的白色衣服，非常瘦，是一个典型的日本人，他端坐在位置上，双方中间隔着那条丑陋的大鱼。
解雨臣非常警觉，如果有人进入这个空间，他会第一时间知道，更不用说黑眼镜了，但显然这个人应该是忽然出现的。
要么他走路的动作非常轻微，要么他就是本来就躲在哪里。
解雨臣看着他的时候，对方给他做了一个不要说话嘘的动作，然后做了一个非常隐晦的手势。
最开始的时候，解雨臣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那个人接下来，就忽然非常缓慢的趴到了地上，然后朝他们开始缓慢的爬过来。
他爬的非常慢，解雨臣隔了十秒才意识到对方真的是要爬过来，而且是趴在地上那种爬法，像蠕虫一样。
这场面实在太诡异了，那人爬的时候，发出一种很低频的喘息声，解雨臣开始思索该怎么办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黑眼镜，这种情况下，黑眼镜的点子比较准，就忽然看到黑眼镜笑了。
“你等下会很痛苦。”
“你先处理眼前的情况，不用这种没意义的预判。”
黑眼镜就笑，看了他一眼，忽然自己也趴到了地上，开始和对方一样的动作，开始爬行。
黑眼镜体力非常好，所以他爬起来就更诡异了，犹如贴地的黑色壁虎，快速朝前面的中年人靠近。
大体是太吓人，对面的中年人一下就停了下来，黑眼镜一下爬到他的面前，和他对峙了起来。
还有这种操作？
解雨臣皱起眉头，如果是中邪，黑眼镜显然是把对方的邪祟给吓到了。
他就看到黑眼镜把一只手往回伸，给他做了一个：你也来。
解雨臣看着黑眼镜的手势，就明白为什么他说自己会很痛苦。
他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也趴了下来，用那诡异的动作，爬到了黑眼镜的边上。
同样的动作用作攀岩是很愉快的，趴在地上就感觉很童真。
他看向前面的中年人，中年人目光冷峻的看着他们，竟然对他们做了一个：跟我来的动作。
他的表情看上去很冷静，而且清醒，不似是中邪了。
那在地上爬行，就是他自己的选择，他为什么要这么移动。
此时解雨臣发现趴在地上，臭味非常单薄，似乎贴着地面的这一层空气，是没有什么味道的。
中年人开始爬行，往房间外爬去，解雨臣还犹豫了一下，那个房间他还没有探索完，但中年人非常严厉的看向他们，对他们摇头，做了一个不要站起来的动作。
解雨臣想了想，决定先跟过去，因为这个人的表情看上去很真诚，没有一丝动摇。
由那个白面的中年人领爬，两个人跟着，他们爬出了房间，开始在这生活区的走廊里爬行。那场面诡异的不似人间会发生的事情。

短篇26
郑景银在这种情况下实在是带不动了，那中年人示意没事，解雨臣犹豫了一下，没有去管。
一路爬行，只要解雨臣有什么疑问停下来，前面带路的中年人就会用很严肃的表情，让他们立即跟上，解雨臣很明确这个人和他们语言是不通的，所以只能手势交流，而且他的表情不容质疑，这种不容质疑是经验造成的。
顺着走廊爬出了亮灯的生活区，他们又进入了漆黑一片的区域，这基本上是回头路，很快他们就爬回到了他和黑瞎子汇合的地方，中年人爬进了那个满是缸的房间，在缸的中间爬行。
然后他指了指其中一个缸，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边上的缸，指了指黑眼镜，让他爬进去，然后指了指解雨臣，让他爬进第三个缸里。
这就是让三个人分别爬进三个缸里。
说完他毫不犹豫的爬进了自己的缸里。
黑眼镜和解雨臣互相看了看，解雨臣摇头，眼神看了看中年人爬进去的缸，黑眼镜点头。
摇头代表我不会听他的，眼神是指，我要进他的缸，黑眼镜点头表示我同意。
两个人快速也爬进了中年人的缸，快速把盖子盖好。
结果进去他们就发现，缸里有一个楼梯，缸的底部是空的，一直通往房子的下面。
进去的瞬间，如果不是拽住楼梯，他们直接会从缸底摔下去了，下面是一个很深的空洞，似乎是地下室。
日本的房子都是架空的，所以这个空洞其实是一个联通缸底部的烟囱，连着地下室和缸体。
两个人顺着楼梯快速滑下去，就看到中年人已经点燃了蜡烛，他们从同一个洞下来，显然把中年人吓了一跳，但解雨臣抬头看，就看到上面的通道口很多，应该有多个缸的底部，是联通到这个空间的。
下面是一个狭长的地下室，墙壁上放满了白布遮住的东西，有点常识的人，一眼就能明白，这些都是大大小小的画框。
这个地下室大概有300个平方左右，非常简陋，只有简单的木头墙壁，靠着一层一层的画。
能看到这个画室的中间，有一张床和一个写字台，还有一些生活用品堆在边上。似乎这个中年人就是生活在这里的。
三个人面面相觑，解雨臣不会开口先说话，因为这个哥们一直没有开口说话，所以他会考虑，开口是不是会有什么危险。
此时对方终于说话了，他用的是英语，非常蹩脚，但解雨臣松了一口气，对方就算只知道七八个单词，配合手势也能做非常清晰的沟通了。
以下都是对方意思最终的表达，都是利用手势和简单单词的沟通。
对方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出不去了。不能出去，要想办法在这里活下来。”
解雨臣问他道：“你是谁？”
对方道：“我的食物不多了，你们来了，我们死的会更快，我会告诉你们怎么回事，但你们听完之后必须要走，我不和别人合作。”
黑眼镜在一边看着那些画，想动手，那人立即道：“不要看那些画，那些都是这里主人的画，看了你会做噩梦的，我好不容易忘记，你不要看。”
黑眼镜已经把一副遮盖布掀开了，因为照明只有一个蜡烛，所以画的内容很模糊，看不清楚。但能看到是一副这个宅子里的静物。
那画，非常不正常。

短篇27
那是一副油画，整体色调为暗红色。
在画的主体位置上用的是水果和花瓶摆放出来的传统静物练习的构图。只是水果是腐烂的，花是枯萎的，后面的背景好像喝醉了看到的场景一样完全扭曲。
而在这些物品上，水果上，桌子上，画满了一种奇怪的黑点。
因为油画特殊的材质，其实你能明白，他画的不是一个点，而是一个一个的洞。
这不是在画上涂上波点，而是非常认真的，在所有的器物上，画上了洞，非常密集，有密集恐惧症的肯定看不了，这个光线下，你会觉得有点像藤壶。
而在这些洞里，画着很多的螳螂的头，似乎是躲在里，虽然不是兰花螳螂，但也绝对是一种怪异的螳螂。
在后面扭曲的背景上，能看到是一个深邃的房间，里面站着一个人的影子，身上也全部都是洞。
这画很难形容。文字最多只能描述到这个程度，但如果亲眼见到了，你会知道这画的压迫力是非常惊人的。
“这幅画本来不是这样的，他刚搬进来画画的时候，都很正常，之后他就开始修改这些画，他说想画出那种味道来。”那个中年日本人说：“他一搬进这个房子里，就开始闻到奇怪的味道，他想画出来。”
“这些细节都是在表现那种味道在他心里的感觉？”
“对。”
黑眼镜快速的掀开了边上的那幅，那一副虽然小，但是更夸张，那整个一副是一个螳螂的巨大卵夹，卵夹皮是半透明的效果，里面是一条抽象的铁线虫。
铁线虫上全是小洞。
而且我们能看到卵夹似乎是粘在什么腐烂的东西上的，似乎是一张狗的皮。
整个构图很夸张，很有冲击力，这画有点艺术品价值，只是不知道挂在那条线上。
“你是谁。”解雨臣没有让自己继续被这些画吸引，他用语调把中年人拉回到了现实，他必须回答这个问题。
“我是这里的佣人，但，不仅仅是，这宅子以前是我们家的，卖给了俄国人。”中年人看到画之后明显焦虑，语速很快，结巴而且浑身发抖：“很久之前，从最开始建筑的时候，就是我们家的，我们的祖先锯开了那根从中国来的木料，是一颗整树，里面有一条死掉的狗，不知道怎么进去的，非常的臭，但我们没有管，盖了一个很大的房子，那木料用在了横梁上，后来我们才发现出事了，那味道从此之后就没有散掉过。”
解雨臣记起来，第一个规则，是这个房子里必有住一个原来家族的人。
“你就是规则里的那个必须住在这里的人，就算房子出售了也一样。”
“你知道这个规矩？”
“我知道有三条规矩。”
中年人就笑了：“那你刚开始了解这个房子呢。我快速讲完，你们就赶紧走吧。我们家族必须有一个人留在这个房子里，是因为它觉得我们很好吃，它吃味道，我们身上的味道特别，和它以前吃的味道不一样，所以我们离开了它，它还是会找到我们，然后逼我们回到这个房间来，为了家族里其他人能正常的生活，所以我们会轮流在这里。让它安心，然后它喜欢浓烈的味道，所以我们死了之后，要埋在这里，这是它的储备食物。”
这些解雨臣大概都猜到了。
“我们家里人当时觉得实在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很多人根本不能面对要在这里生活，有人自杀了，所以我们后来打算，找一个外国人来买这个房子，因为这东西是从中国来的，闻我们的味道很特别，如果有一个外国人，也许它会更加喜欢，从而放过我们，但那个俄国人买家身边的那个白色的人，他进到我们房子里，就直接说出了房子有问题。我当时觉得可能交易会不成功，但没有想到，那个俄罗斯人直接就买下来了。”
中年人说这些的时候，其实花了非常大的力气，结结巴巴用一堆单词。
“然后，他没有拆卸房子搬到这里之前，他就先住进来，开始研究这个房子，那个白色的人很厉害，他们很快就研究出了一点名堂，我们几代人都没搞明白这房子是怎么回事，只觉得是有鬼魂控制我们，但他们研究出来了。然后尤里先生就有点着迷这件事情。”中年人顿了顿：“这房子很神奇，在这里生活的这段时间里，我想他看到了他失去的东西，他想拿回那个东西，他对于规则开始感兴趣了，他发现，如果遵守规则，我们家族之外的人在房子里是不会有危险的，同时，他也发现了，如果不遵守规则，是可以有机会，愚弄这个房子里的这种力量的。”
“愚弄？”
“对，当你看到了你丢失的东西的时候，你必须装作不知道，你听到的规矩是这个吧，否则你就要赶紧走，但如果你不走，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解雨臣摇头，对方道：“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不敢不遵守，但尤里先生，他直接去触碰了那个他丢失的东西，然后他没有离开这个宅子，但他没事，所以我觉得，那个白色的人，教了他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他用那个规则，用了什么特殊的办法，找回了他丢失的东西，而且不用受惩罚。”
解雨臣看着中年日本人，对方对他道：“我听他们说过一次，我一直在学俄语，他们不知道我听不懂，他们说，不止三条规则，这房子里还有其他规则——”
也就是说，规则会继续延续。
3，如果在房子的范围内看到了自己丢失的东西，要装作没有看到，否则——
4，如果以上行为都失败了，那么你可以进行第四条规则，用来规避第三条的负面结果。
没有人违反3，所以没有人知道第四条规则是什么。
但尤里和白色病人知道，他们违反了。
“你为什么要住在这里？”解雨臣问。
“味道在上面，味道在梁柱上，我们都住在下面，这里本来是地下室，我们把我们家里的人的坟墓都挖出来放在上面的房间里，它闻不到我们在下面，所以，在这里不会出现规则里的奇怪事情。你知道当规则里的奇怪的事情出现，你的压力会有多大么？”
黑眼镜此时没有在听这些信息，他看着那第一幅油画，他觉得，池塘底部的那些空洞，和这个油画里的空洞，是如此的相似。
那个池塘的底部，也是尤里的作品么？还是说，有什么不了解的逻辑在背后。

短篇28
解雨臣冷静的看着中年的日本人，这让那个日本人觉得面前这个男人看着显瘦，其实是一块铁板，他甚至感觉到对方即不相信他，也不怀疑他，中立的犹如某些宗教里的生物。
村田并不想救他们，对于他来说，尤里死了之后，他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服从于那个白化病人，别里亚克，尤里一直叫这个名字。
可能是之前别里亚克和尤里太亲密了，尤里的权威就自动转移过去了，或者是，别里亚克和他说话的时候，那不容质疑的语气。
他每一次都想反问，但结果就是，他每一次都照办了。
自己的性格就是不争气啊，他心说。
别里亚克给他命令，是让他讲清楚这个宅子里的秘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他能力不够他自己是知道的，他没有办法自圆其说，他很担心解雨臣提问：为什么自己要救他们。
但普通人不会有这个疑问，大部分普通人会认为人类互相相救是一种底层逻辑的。
不是的，村田知道，在这个房子里他见过很多次，当年尤里找回来那些孤儿做实验的时候，最后人和人之间，并没有那些底层逻辑。
这个房子里栖息着恶魔，但他当时，分不清楚，到底谁更可怕一些，是这个腥臭的恶魔，还是致力于欺骗恶魔的尤里，还是那些被尤里找来的孤儿最后为了求生而表现出来的样子。
而那个带着墨镜的人，村田看着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他似乎和自己不是一种生物。他甚至不愿意去看那个带墨镜的人，总觉得那个人身上有着某种奇怪的气息，一直在审视整个空间里的所有东西。
希望不要问我致命的问题，村田在心中祈祷，提问吧，问完赶紧离开这里。
解雨臣却没有丝毫要走的样子，他只是在审视村田，然后他继续提问，语速稳定的犹如机器：“说说尤里这个人，你知道他死了么？”
“他想要欺骗恶魔，一次一次的，后来他肯定是被反噬了，越来越不正常，他走到这一步我完全不觉得意外，他先拿那些孤儿做实验，这些人都死了，尸体都在缸里，然后他不愿意去见他的母亲，他母亲权力很大，就停止了他在日本的工作，他资金出了问题，他找不到孤儿了，就开始拿自己做实验。”
“嗯。”解雨臣道：“我看他的尸体，他是在召唤什么东西，看样子是一种邪教的仪式，非常原始，可能来自于中国。你说你懂一点俄语，你在偷听他们说话的时候，知道不知道，这个邪教的最终教义是什么？”
解雨臣逼问别人的时候，会使用跳话的技巧，就是在开头说一个假设，然后在后面直接强行以假设成立为条件开始沟通。
一开始他只说了，看样子是一种邪教，这个很不确定。
但他提出的问题确实，这个邪教的最终教义是什么？
这样提问有很多种好处，首先是很容易让对方直接说出真话，第二是，他可以立即知道对方是想说这些信息，正在给自己喂话，还是说是被自己逼问出来的。
只要看对方回答的语速就知道了。
村田看着解雨臣，他觉得压力很大，虽然对方没有对他展现出任何的攻击性，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面前的这个人好危险。
他的胳肢窝开始出汗，“我不知道，我并不能听懂那么深奥的词语。”
“嗯。”解雨臣点头，这个回答防守的很好，化解掉了他的目的，但他没有反驳邪教这个说法，说明村田内心也是这么认为的，他继续问道：“邪教，有一些是求利益的，有一些是求解脱的，比如说，波兰的提心会，在固定的时间，如果不按邪教的要求自杀，自身就得不到净化，教里的典籍会反复渲染大灾难来临了之后没有净化的人就会受苦，所以大灾难来之前，教徒们往往需要提前净化自己。还有一些比较特别的，比如说和恶魔交换力量，交换力量有两种。”
解雨臣看着村田的眼睛：“诅咒和牺牲，诅咒是用自己和全家的死亡，来交换其他人的死亡或者残疾，当然，其成果是加倍的，比如说，你全家献祭诅咒，往往可以让一个区域里的所有的人都被诅咒伤害，这种大型的诅咒在欧洲是很多的。还有一种是牺牲，牺牲是通过牺牲其他人的生命，让自己获得力量，献祭自己的家庭和孩子是很多邪教的共同法则，可以让举办仪式的人获得健康或者超出其他人的能力。
还有最后一种目的，是降临。是希望自己教义中的主神重新降临到这个世界。”
这一段是用英文说的，村田完全懵了，他听力很好，都听懂了，但他不明白这是要问什么，所以他只好假装没跟上，说道：“爬——爬爬——帕灯，普利斯？”
解雨臣看着他，就笑了。
他的笑也非常的中立，没有任何意味。村田什么信息都得不到。
解雨臣看了一眼黑眼镜，他确定了村田是有问题的，但他意识到黑眼镜也有些不对劲，这一点让他更加警觉起来。
“尤里，尸体的痕迹，指向哪一种？”他问黑眼镜。
“是心甘情愿自杀的。”黑眼镜说道：“但他这种性格，如果有一个他认为很重要的人让他去献祭自己和自己的家庭，他也会答应的，我见过这样的人。场地的摆设，我觉得是要降临黑暗天女。”
“所以，用齐秋杀人，是为了不惊动警察的情况下，献祭全家的男性，最后自己作为最后一个男性自杀，做了古老的石器时代的喜马拉雅祭祀仪式，来召唤黑暗天女，人类是功利的按照习惯，一般他会有一个召唤目的，自己死了，但黑暗天女会帮自己实现这个目的。”
“如果他可以用齐秋杀人，那么他不需要献祭自己去除掉什么人，目的可以排除杀人，对了，黑暗天女是管什么的神？”黑眼镜问他。
“主管失去，她到地方，一切所得，都会失去，她也是遗失之物的神祇。”
黑眼镜就笑了，没有再问。
“画上你看出关键信息了么？”
“画的真好看，让人欲罢不能。”黑眼镜上去把画布遮了回来。“那你觉得，他玩那么大，会不会是为了什么，他失去的东西呢？”
“他自己都死了，寻找失去的东西，有什么意义呢？”
“有时候，一件东西并不只对自己有价值，可能会对两个人有价值，自己死了，但另外一个人，可以拿回那件东西。”黑眼镜说道。
解雨臣看着黑眼镜，他觉得不对劲，很不对劲。

短篇29
解雨臣认识的黑眼镜，看着他的时候，你无法具像化他的任何思绪，黑眼镜在漫长的时间里似乎已经把自己所有的经历和经验都变成了肌肉记忆，变成了本能。所以使得他做任何事情的时候，根本不思考。
他不是不愿意思考，而是这些事情他早年都思考过无数次了，如今遇到的时候，身体自己就动了。
所以他看似完全活在当下，啤酒，沙发，笑话，他都全身心的去享受，那是因为他的条件反射是世界上最丰富的智者，他的身体对于复杂事件绝对正确的条件反射让他可以活在当下而已。
当黑眼镜恍惚的时候，就是他遇到了他漫长生命里没有遇到过的抉择的时候。
这是非常少见的，就算是生死的选择，他也做过无数的类型，有快速选择指南，他刚才是在做选择，他在选什么？
黑眼镜看了他一眼，用左手食指轻拍了自己的墨镜脚和镜片的链接位置两下，这是让解雨臣不要过度思考，信任自己的动作。
解雨臣皱起眉头，这对他无效，因为黑眼镜每次做这个动作之后的行为，都如他所料的非常危险。
但他没有提问，因为他知道没有用。
他再看了黑眼镜一眼，眼神中有一种：我盯着你呢！——这样的威胁感。
黑眼镜笑，问村田道：“他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问完我们就走了。”
村田做了一个快问的表情，解雨臣看了看手机，问道：“你为什么要来救我们？”
村田冷汗就出来了，他心说果然逃不掉，立即就道：“我怎么能做出见死不救的事呢？”
“可你当年也没有救那些孤儿啊。”解雨臣去看其他的画，边看边问，这些画的都是一些奇诡诡异的东西，难以形容。
“啊，我也很后悔，但我太胆小了，我太没用了。我就是想，那个房间太危险了，我得带你们离开这里，我没多想，但我现在又后悔了，你们还是赶紧离开这儿吧，你们现在还是有机会离开的，但是要趴着，不能太久泡在那个气味里。”
这是真情流露了，也是村田想对自己说的。
“还有，那个带你们来的中国人，你们不要去管他了，他没救了，他触犯了规则，应该是刚刚触犯了，没有及时离开这里，后面他如果自己不能通过规则的漏洞破出来，他永远都会是那个状态。”他最后道：“你们已经无法干预了。”
“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我不知道，但只有尤里和那个白化病人逃脱过规则。”
解雨臣没有再提问了，他和黑眼镜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就爬出了这个地下室。
重新趴到了地上，两个人不说话，都等对方说话。
“今晚还没有结束。”黑眼镜说道：“黑暗天女还没有召唤出来，也就是说明，尤里的仪式没有彻底完成，我要回尤里的那个房间里，你要去救郑景银。”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也是仪式的一部分？”
“不是我们。”黑眼镜说道：“你应该注意一下郑景银的态度，他作为助理太自信了，我相信他把俄罗斯老太太家的孙女睡了。”
解雨臣沉默了一下，在黑眼镜说不是我们的时候，解雨臣其实已经明白了这一点。
他的思绪有点乱，可能是因为黑眼镜的状态真的不正常，这开始影响他的判断。
“郑景银才是最后一个男丁，如果是中国古代的神，可能认为上门女婿算是婆家的人，但这段恋爱还没有暴露。”解雨臣说道：“如果郑景银死了，仪式就完成了。”
“仪式没有成功的时候，召唤的助手就发现尤里不是最后一个男丁，但是他不是中国人，他搞不清楚这件事情来龙去脉的，估计一直非常疑惑。”黑眼镜说道：“但阴差阳错的，我们把最后一个祭品带过来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黑眼镜在笑，自己就往螳螂房间的方向爬了过去：“在门口汇合。”
“等一下。”解雨臣叫住了他。
黑眼镜回头，那个瞬间，解雨臣大概猜到了一些什么。
他没有再说话，黑眼镜又敲了敲墨镜，然后往黑暗里爬去，好笑又似乎有一些其他什么含义。

短篇30
解雨臣爬着回到的鬼头鱼的房间，臭味浓烈，郑景银还缩在房间的角落里，他爬过去，搭上他的脉搏。
脉搏非常的絮乱，但还活着。
郑景银穿着黑色的风衣，他确实应该早就发觉这风衣的状态，应该是一个比较懂得审美的女性购买的。
解雨臣去看郑景银的手指，手指死死的扣住地面，指甲都翻了。
看样子他是在抗争，他违反了规则，这个规则他只知道前三条，能够违反的，也只有第三条，也就是他看到了自己曾经丢失的东西，并且表现了出来。
要离开这个30公里，显然如今可能已经晚了，但也不能呆在这里。
解雨臣不知道带着违反规则的人离开这个房子，会引起什么样的变化，但他还是把郑景银拖着，开始往这个宅子的门口爬去。
爬出门外，到了走廊上之后，郑景银忽然就坐了起来，似乎离开那个屋子，他就变成像走尸的状态一样，然后他缓缓的转头。
解雨臣看着他，就看到郑景银整个眼睛全是眼白，一字一句的说道：“别——管——我！”
刚说完，解雨臣就看到整个四周的走廊和刚才的房间，都开始扭曲了起来，一股剧烈的恶臭弥漫。
郑景银低声嘶吼：“跑！”
解雨臣一把背起郑景银，他的双手全部脱臼没有骨头一样，所以无法借力，就直接拎起后领，开始往外狂奔。
连摔带爬，亏的他极强的核心力量，冲出去一百多米，解雨臣就发现这里的房屋结构非常混乱，所有引路的东正教瓷像，全部都消失了，他在慌乱的情况下，找不到回去的路。
给他时间，他是记得每一个拐口的细节的，但没有这个反应时间，他直接冲进了边上的房间里，然后不停的穿过一间一间的房间。
所有的房间里堆满了杂物，他快速拖着郑景银穿过这些垃圾。同时快速的从杂物堆里，抽取自己要的东西，脑子在非常的计算。
很快他就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他在一间似乎是庙宇茶堂的房间里停下来，里面全部都是杂物，杂物之间放满了行军床，这里之前睡过很多人。
他看着身后，那种巨大的味道让整个空气都絮乱的扭动，跟着他们的轨迹丝毫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穿越飘过来，手电光下那种空气扭曲越来越近。
解雨臣的手里现在提着三瓶洋酒，他放了下来，只拿着一瓶敲掉酒瓶的盖子，在自己四周撒了一圈，然后反手似乎是凭空变出了一只打火机。
这已经是他拖着一个人手可以拿的极限了，打火机是拿了之后被甩进袖子里的。
打火机已经打不着了，但是还是能打出火星，解雨臣直接蹲下对着地面的酒打出火星，四周燃起了一圈火，照亮了房间和杂物。
解雨臣快速把能燃烧的纸张全部撒到火里，整个房间很快开始熊熊燃烧，而且这里干燥而下面是榻榻米，所以火势快速蔓延。
剧烈的焦臭味和火焰热浪开始翻腾，解雨臣在火光盯着那扭曲的空气，对方直逼过来，但是热浪滔天，那空气几乎贴着火焰，但是无法靠近，两股力量让四周燃烧的纸屑不停的上下翻转，犹如火状的雪花。
火焰是不会停止的，在这种木结构的房子里，但那恶臭无法靠近的同时，自己也会很快被烧死。
解雨臣闭上了眼睛，他其实只需要三分钟时间，让他做好计划。
他闭上眼睛，整个进来时候所有的路线，每一个十字路口的特征，刚才他逃跑时候经过了几个房间，绕过了几堆杂物。
一切在他大脑里瞬间还原，接着他闭上了眼睛。背起郑景银，用他的风衣撕成了绳子绑在了自己身上，低下头。
他没有办法再看手电了，把手电抛到一边，一脚把酒踢进火里，两瓶酒撞到硬物，直接破碎，火光爆起。
就在这个瞬间，他直接往侧边跃过火焰，撞出房间来到走廊上，外面是一个庭院，背着人他直接翻上房顶，然后开始在黑暗中狂奔。
距离，刚才直线跑了多少步？大概在哪个点左拐，是正确的路。
星光极度暗淡，什么都不看见，他只听到身后的瓦片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他背着郑景银在几乎全黑的房顶上，完全凭借对于距离的感知，开始狂奔。
他不停的摔倒，满身被瓦片划破，但是瞬间爬起来，目力只能看到前面有没有障碍物，因为房顶并不平坦，很多建筑的房顶很高，整个房顶就像障碍一样。
星光下那些障碍就如同一团一团的巨肉，解雨臣像舞蹈一样翻过这些巨肉。
他感觉到自己已经回到了正确的路的上方，直接跃起用膝盖撞击房顶，直接从房顶上撞进下方的空间。
他直接落到了走廊上，顺手打起打火机，一闪之下，他看到了四周的情况。
他回到了正确的道路上！
接着他直接闭着眼睛，完全靠一路过来他数出来的步数，开始在黑暗中狂奔。
这里不会摔倒了，而且一路上没有任何的障碍。在黑暗中他极度精确的踩对了每一步，在每一个转弯迅速转身转向正确的方向。
终于他直接冲进了最开始的那间佛堂，冲出了大门。
几乎是冲出佛堂的瞬间，他就看到了所有的东正教的瓷像，全部都摆在了大门的门口，全部都对着大门，而所有的瓷像手上，都点着一根蜡烛，别里亚克蹲在瓷像里面，就像一个大号的白色瓷像一样，微笑的看着他。

短篇31
别里亚克看着气喘嘘嘘的解雨臣，表情还略微有些惊讶，他道：“想不到是你能出来。”
解雨臣只迟疑了两秒，直接路过他，往门口继续走去。
要离开这里30公里，这个数字那么精确，那也许是有道理的。
距离肯定是一种关键因素。
“它出不来这个门口，这是它的边界，你不用跑了。”别里亚克说道：“我们可以聊聊。”。
解雨臣回头看了一眼别里亚克，别里亚克愣了一下，这个眼神中的杀气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但解雨臣只甩了一眼，就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别里亚克就陷入了沉思，刚才他看的很恍惚，没有看明白刚才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味的。
解雨臣冲出门口，门口只有一个值班的佣人，他冲到门外之前坐的德国车边上，摸了摸郑景银的口袋，果然摸到了车钥匙，直接感应开门，把他甩到副驾上。
他自己冲上驾驶座，直接开车，一脚油门直接拉上速度，就往外冲去。
外面还有很大的一个庄园，路况非常简单，他单手快速打开导航，选择了一个100公里外的地方，随意点了一个，直接就开始狂飙。
车子快速转了几个弯道，他看了一眼那湖边的巨大怪物一样的古建筑群，抬手摸了摸郑景银的脉搏。
已经有所好转了。
想不到直接跑出来就可以了。
当然，自己跑的很不错，世界上能这么跑的没几个人。
郑景银已经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他之前被自己打的脑震荡是不会那么快好的，看样子里面不管是什么力量，影响的还是大脑，郑景银可能是因为脑震荡逃过了一劫。
车子快速上了高速，然后油门到底，快速狂奔。路上没什么车，他们这一代北京古董圈老板的必备技能是快速过弯，解雨臣检查安全带，调整呼吸，车速越来越高。
这时候他的电话忽然响了。
解雨臣一看是苏万，接听了电话，对面很焦急：“解老师，我师父我一直联系不上，他是不是和您在一起呢。”
“你联系你师父做什么，他现在应该很忙，你没书读么？”
“师父临走的时候，让我们去做一件事情，我和杨好已经就位了，但是一直联系不上他，所以我们不知道该不该做。”
“详细说说。”
“他说如果他遇到最危险的情况，就会通知我们用那个措施来解决问题，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启用的，我们得在那措施边上待命，我们已经待命了四天了，住帐篷，快冷死了。”
“你们在日本？”
“不，我们在北京啊。”
“你们在北京做什么都不可能帮的了他。”
“不，这个办法可以。”
解雨臣皱起眉头：“是什么？”
“我们要去找八爷的五猖兵马庙，齐八爷把自己的心兵，留在了北京附近野山里的一座五猖庙里，齐家后人要用，可以直接百万雄师过来。”
五猖兵马，不是迷信么。
在西南地区的民间道士里，五猖兵马术是最普及的法术，元皇法脉和梅山法脉这些民间法脉用的特别狠，齐八不是正统的道士，不知道他属于哪一支隐秘的法脉，但是只要是民间法脉，五猖兵马是肯定会用的。
所谓五猖就是在山中风水奇特地方死去的山精，人，鬼怪，这些阴物会聚集在那个地方，无法离开，非常可怜，当时唐王看到多年兵乱，无数将士死在各地荒山，于是下令天下风水师和道士，在所有这些地方游历，只要云游看到天地气汇通之地，立即设庙开坛。
所以五猖庙都出现在山中非常人迹罕至的地方，甚至是无人区，那就是有风水师寻龙点穴路过，知道这里为八百里猖地，就会想尽一切办法，盖庙祭祀，收容天下孤魂。
民间传说，这些孤魂里大多是山魈和兵将的魂魄，非常凶猛，完全不受约束，大约就是巨石强森一样的贞子，所谓叫做猖兵，形象非常骇人，基本上稍有不谨慎，就会妨害法师，灾难一样的自噬。
发令号令五猖出动，则飞沙走石翻坛破庙，一路推平。
而法脉之中最厉害的兵马，有心兵心将一说，就是法师养在心里的可以统领五猖的将领，那个爷爷以一敌万。
想到这儿解雨臣就笑了，“真的要靠这个来帮忙？你们不如打个电话给吴邪，五猖中有一个统帅，叫翻坛张五郎，你让吴邪把人带来，比什么都强。”
“反正师父是这么吩咐的，我们到底现在怎么办，我们在北京的山里，卫生纸都用完了。”
“干吧，如果是最危险的时候要用，那你们就动手吧。”解雨臣说道。
对面沉默，解雨臣说道：“相信你师傅。”
“好。希望八爷没有忽悠这一支法脉。”
电话挂了，苏万是三个小的里，最靠谱的那个，解雨臣稍微有些放下心里来，他转入最后一个拐角，此时那房子已经离他很远很远，几乎要看不到了。
此时他转头，就看到郑景银已经坐了起来，双眼发白在副驾上看着他，开始发出一连串听不懂的怪声。
解雨臣一个甩尾，车子直接剧烈甩了一下，直接把郑景银头撞到一边的窗户上，他直接又晕了过去。

短篇32
北京，苏万挂掉电话，看着在一边打游戏的杨好，两人在帐篷里面面相觑，外面风呼呼的刮着。
一看就知道是苏万的帐篷，里面炉子，睡袋，照明一应俱全，手提电脑打开着，里面是监控画面，显然是苏万在外面的几颗树上都装了无线摄像头。
“解老师说动手。”
“现在？”
“难道是明天，明天不就直接收尸了么？”
杨好想了想，退出手机游戏，捏了捏眉心：“半夜去五猖庙祭兵下牒是不是有点胆子太大了。”
“你不是黑社会么？黑社会还怕鬼？”
“我他妈哪里是黑社会，黑社会是我直播时候的人设，我做主播的。”杨好爬起来，两个人收拾元宝蜡烛符文，放进背包里走出帐篷。
外面是北京的野山，应该是在河北附近了，苏万打开GPS，“白天我们记录了坐标。走吧，有没有小便，有现在就解决了，别到了那儿，你不知道尿谁坟头上。”
两个小朋友都长成小伙子，两个人都很修长，杨好更高一点，脖子上纹着我不懂事别惹我一串小字。苏万带着眼睛，和他师傅的一个款式，只是不是墨镜。
“听说你现在武力值很强，等一下有事你来。”苏万设置好了GPS，打开大流明手电，瞬间前面全部照亮，像白天一样。
“华子。”
“这抽烟牢底坐穿。”
“我不点。”
苏万把烟递给杨好，杨好撕掉过滤嘴放进嘴里嚼，两个人开始听着GPS往前走去。
很快他们就回到了白天经常检查的废墟面前。
这个五猖庙彻底是废墟了，只有一间屋子还有形状，很小，四周有非常多的残垣断壁，但已经不具备任何的形状。那小屋子还是一个古建筑，但可能因为太过老旧，一直没有人注意过，里面供着一个倒立的小人。
小人大概就手掌大小，放在屋子中心的砖头上，砖头前面有一个破碗，里面是空的。其他地方干干净净，只有墙壁上涂鸦着很多看不懂的图案。不知道是谁画的。
能看到当年是有人烧过纸的，但应该起码是十年前了，水泥地上有烧完纸的痕迹，但极其古旧。
“这小人是谁？”
“张五郎，是这里猖兵之主。”
“为什么张五郎先生的像是倒立的？”杨好问。
“张五郎喜欢一个女子，得罪了师父太上老君，老君射出飞剑天下间寻他，看到张五郎就会杀，所以张五郎一生都头脚倒立，这样那飞剑认不得他。”苏万说道：“后来张五郎狩猎为生，把法术都教给了猎人。所以张五郎是猎神。”
杨好看着小人，拜了拜：“重情重义真汉子。”
两个人开始把米倒进贡碗里，然后点上一大把香，插进去。
“这么多？”
“这东西还嫌多么？”苏万说道，说着从口袋里拿出厚厚的一叠纸，杨好看，除了纸钱之外，还有很多奇形怪状的东西。他拿起来翻了翻，苏万告诉他：“别动，这些是给他们的装备。”
说着苏万就开始烧纸钱，他带了非常多的纸钱，瞬间倒立像前燃起来很大的火堆，热浪开始灼烧他们的头发和眉毛。
杨好玩其他的那些纸折的东西，展开之后，就发现是一把AK47。
他露出了非常疑惑的表情，继续展开，就发现有三捆全部都是枪，有AK47，有轻机枪，还有RPG火箭筒。
全部都是纸折的。
“你哪儿买的这些？”
“纸扎铺啊？”
“现在能烧这些，是要去阎罗那里反恐么？”杨好瞠目结舌。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些都是步兵装备，后面的更厉害。”苏万说。
杨好翻开他的包，包底还有一堆纸，他拿出来展开，就发现是坦克和强击机。
“这些都是给五猖兵马用的？”
苏万接过来，直接丢到火里，对杨好说：“世界上一切恐惧，都是因为火力不足。”
杨好缓了一下，觉得有些心梗，他跟着把那些步枪全部丢进去，然后苏万又从包的侧包里掏出很多纸制的子弹，撒进火里：“我准备了汽油，补给，弹药，全部按口径配好了，必须给我支棱起来。如果我师父在那边请兵，对方那妖怪一看我们五猖到了，全部都是加特林，师父改多有面子。”
全部弄完，苏万从钱包里掏出了一张符来，这张符几乎全是黑的，就像一团墨水。
“这是开洞符，这个符一烧，五猖就出洞了，你保护一下我。”
接着他坐了下来，就准备烧符。
就在那个瞬间，面前的张五郎小供像，忽然就自己翻倒了。
两个人再次面面相觑，因为那供像很小很稳，也没有风，绝对不可能自己翻倒。

短篇33
黑眼镜回到了兰花螳螂密集的那个房间，尤里的尸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身上全部都是螳螂。
黑眼镜和他坐到一起，看着面前的古棺。
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那个黄铜的古箱，那个雨林中的雨夜，他们去寻找二战被击落的轰炸机群，据说上面有当时的特殊货物，雨林深处那一座没有任何理由出现的红色古城。
他的眼睛还是正常的。
多少年前的事了，那一次他带着当时的伙伴进到那个遗迹里，死了多少人？
黄铜的古箱是在古城的中心发现的，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在古城里看到了“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大概有三米左右的高度，只要是带着黄铜箱子的人，夜晚都会看到它，并且在第二天早上陷入梦魇一样的昏迷，最后死亡。
只有少数人在死前有机会说一些只言片语，所以他不知道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他听到的描述都是非常模糊和混乱的。
他们通常死前的最后一句话，都是当地的一种古代语言，类似到：“欢迎到城里来。”
最后他选择自己带着那个黄铜的箱子，那个箱子被遗失在了一次剧烈的奔跑中，雨林的泥泞里，但这些都不是他在意的，他还有更加在意的东西，也和那个箱子一起被遗失了，当时的他是懊悔的。
但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他都不能肯定，当时的他和现在的自己，算不算同一种人。
他从来没有想过能重新看到那个箱子。
他转头看了看尤里的尸体，他能理解尤里的想法，对于丢失的东西，不知道他们要找回什么呢？
但不管是什么，这东西已经是为了活着的人找回的，尤里已经死了，这其实是不错的选择。
他拔出尤里喉咙里的冰锥，来到了那个古棺面前，开始开棺。
需要非常巧妙的办法，才能用冰锥起出棺材钉，但他非常熟练，知道技巧。
最后一个棺材钉很快就被拔了出来，铜角棺材的盖子很重，他缓缓的推动。
剧烈的恶臭从里面传递出来，他只开了一条缝隙，没有敢全部都开，等恶臭散尽，他才踢开了棺材盖，里面是一具肥胖的女尸，穿着腐烂的丝绸，带着一个奇怪的帽子。接触氧气的瞬间，皮肤从惨白瞬间变黑，丝绸也开始像燃烧一样萎靡褪去色彩。
黑眼镜从裤兜里掏出之前在大鱼的房间里冰箱里偷的酒，撒到女尸的身上。
不管尤里真的想召唤什么，这东西只能在女尸的身体里出现。
他毫不犹豫的点燃了尸体，剧烈的恶臭伴随焦臭，尸体以他难以想象的速度开始燃烧。
四周一瞬间太亮了。
这样就基本上万无一失了，他笑了笑，对着身后说道：“为什么不阻止我？”
“嗯，因为无关紧要。”身后的人说话了。
黑眼镜回头，看到别里亚克站在他身后，火光中他的皮肤出现了一种粉红色。
黑眼镜看到别里亚克佝偻的身体直了起来，一直起来，就能看到他的肚子竟然很大，像一个孕妇一样。

短篇34
黑眼镜看着别里亚克，指了指尤里的尸体。“是不是你干的？”
“嗯，我们都是自愿献身的。”别里亚克说道，他面带微笑，但看的出很虚弱：“你们好厉害，我本来以为你们三个都会死在今晚，结果一个都没有死。”
黑眼镜看着别里亚克就笑：“你们对于别人来调查，反应那么大么？其实，给点钱我们就走了。”
“还是，很希望你们能死在这里。”别里亚克说道。
“为什么？”黑眼镜看着尤里的尸体。“好好活着不好么？一辈子没那么长的。”
“尤里涉入的太深了，他得了重病，对于他来说，这样的死亡可以满足他自己的趣味性。”别里亚克说道：“他很想知道，对于苯教十万龙经里的那些仪式，是否真的有效。”
“这个问当地的苯教法师示范不就可以了。”
“那些法术，我们都去了西藏，让法师表演过了，但十万龙经里有一些需要大量牺牲的巨大仪式，没有人可以做了。”别里亚克说道：“有趣的是，那些小法术达成的效果，其实都非常真实，我觉得，那是有效的，但那些效果，不可量化。”
别里亚克走过黑眼镜，看棺材里的古尸：“比如说，尤里发烧了，做完驱邪的仪式，他的烧就退了，我们无法证实，是法术让烧退的，也许就是当下空气中烧的草药，也许是尤里自己的抵抗力。我们觉得似乎是巧合，又不是巧合。再后来，我们意识到，只有那些大型仪式，才能真正判断，十万龙经中当年苯教的仪式，是不是真的是存在的。”
“不能做了，是因为没有人可以祭祀了。”
别里亚克点头：“对，那些法术都需要大量人的肢体和血，那是新石器时代的宗教么，人类完全么有开化，都是极度的实用主义者。后来我们遇到了一个法师。他告诉我们，现在苯教神里，只有一个还可以被降神，就是腥臭。”
尤里从十万龙经里，找到了降神的仪式记录，于是，他想在自己死前，见识一下。
别里亚克说道这里，发现黑眼镜并不太感兴趣，就笑了："不想听??”
黑眼镜就笑：“这些钱听的太多这种理由了，有点腻。”
“你不害怕么？”别里亚克看着黑眼镜：“虽然你一看就不是一个普通人，但你应该自己，自己会死在今晚。”
黑眼镜就笑的更开心了：“你在说什么胡话。”
“太阳出来了没有。”黑眼镜问。
“还没有。”
“你应该听过吧，太阳没有出来之前，我是无敌的。”黑眼镜说。
“我还以为你是牺牲了自己，去救自己的朋友，所以才留下来，因为你知道我只需要一个人就够了，原来是因为自大。”别里亚克说道：“我还挺喜欢你朋友的，我本来不希望他进到这个屋子里来，所以他走了也就走了，我有你就够了。”
“我想问个问题，你们的召唤仪式并没有完成，你这么自信干什么？”黑眼镜问道。
别里亚克看了看手表，说道：“因为，一定会完成的。"
“你知道你最后要杀谁么？”
“知道。”对方点上一支烟说道：“你知道我要杀的人，到底是谁么？”
“嗯。。。。。。”黑眼镜就笑：“难道是我？”

短篇35
别里亚克一副还用说么的表情，他非常放松似乎完事具备，事情不会发生任何的改变了。
黑眼镜看着古棺材里苍白的女尸现在完全黑化，变得犹如木炭一样，问道：“我和尤里家里非亲非故的，献祭我有用么？”
“你不用隐瞒了，我知道你和尤里的妹妹有私情。”别里亚克说道，他看着四周的房子：“它对于祭品非常敏感，一直会萦绕在祭品周围，你不觉得，那股恶臭在你身边，特别明显么？”
黑眼镜很平静的看着别里亚克，对方说道：“你进入到宅子里的瞬间，我闻到宅子里的恶臭瞬间浓郁起来，就知道是你了。”
“我也注意到了。”黑眼镜说道：“忽然就臭了起来。”
但并不是我引起的，他心说，见到郑景银的瞬间，他注意到臭味开始浓郁起来，以至于他实在不想和他走一路，所以就岔开了，原来那臭味是因为腥臭发现了祭品。
别里亚克弄错了，他没有意识到郑景银才是那个祭品，可能他比较熟悉郑景银，没有想过会是这个吓人，这个人在他的盲区里。
不过在看到尤里尸体的时候，他已经有所察觉，因为那股臭味也在尤里尸体的四周非常浓郁。
它是在享用祭品吧，用无法理解的方式。
“我发现祭祀没有完全起效的时候，就开始意识到应该还少了一个人，当时怎么想，也只能想到是尤里妹妹和一个男人结婚了，然后我打听了一下，听说是老太太身边的一个打手。没想到你直接就来了。”别里亚克靠到一遍的墙壁上，他已经站不住了。
“打手么？”黑眼镜也点起一根烟，叹气。
所以他比郑景银更像打手。
别里亚克看着黑眼镜，露出了赞叹的表情：“还是丝毫没有慌张，你不是一个普通人哦。”
黑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条腐烂的鱼，“所以我就觉得，你应该是从气味来判断到底谁是祭品的。所以我揣了几条烂鱼在口袋里。”他把鱼丢到地上。
别里亚克沉默了。
在另一边的车上，解雨臣从郑景银的脖子里拿出了一瓶已经完全倒光的香水，那是黑眼镜卡住郑景银的时候，顺手倒入他脖子里的，不知道他是从哪间杂物里找出来的，他打开窗户，把瓶子丢出去，让车子通风。
黑眼镜活动了一下：“你召唤邪神，应该很厉害吧。”他笑了起来：“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晚上，只有眼睛特别好使。”
别里亚克继续沉默，他的表情扭曲狰狞起来，显然意识到自己被设计了。
“来吧，我还有其他疑问要解决。”黑眼镜说道，别里亚克的往后腰摸去，瞬间黑眼镜忽然到了他的面前，速度快到他根本无法理解是怎么做到的。

短篇36
别里亚克掏出手枪的手还没有过身体的中线，黑眼镜的肘部已经打到了他的下巴。
别里亚克反应还是非常快的，直接摔出去消解肘击的力量，抬枪就射。
他的开枪方式，手腕非常灵活，一看就是经受过极其专业的训练。
但是他打中的地方完全没有黑眼镜，别里亚克转动腰部，追着黑眼镜的身形开枪。但他发现自己的眼睛根本追不上对方的速度，对方不见了。
几乎瞬间，他就发现黑眼镜到了他的身后，专业的手枪格斗术有非常巧妙的快速射击的方式，别里亚克瞬间把枪抬到耳边直接向后盲开，黑眼镜直接偏头躲过，子弹近距离的声音非常大，枪火灼烧了两个人的头发。
此时别里亚克就知道自己结束了，他的耳朵嗡嗡响，什么都听不到，脑壳都被自己的枪火震疼了，但对方已经在他自己的身后捏住了枪的扳机。
他自己并不差，普通人无法跟上自己的反应速度，他开枪的方式也是专业的方式，手枪贴着自己小弧度甩动手腕可以在0.2秒内开枪，并且在一秒内可以击中不同方向的四个人。
这需要非常熟悉自己的手腕，需要天赋和长期的练习。
但这一切在这个人面前完全没用。
是自己生疏了么？
别里亚克知道不是，这人的行动模式，不是正常人类的行动模式。
所以为了击倒正常人类设计的射击动作是无效的。
他放手，枪被黑眼镜没收了过去，接着他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对方会直接开枪。
他会爆头，脑浆洒满一地，四周的螳螂会聚集起来，吃他身上最有营养的地方。
但是黑眼镜并没有开枪，他把枪拆成零件，把枪管里的弹簧用金属疲劳的方式折断，子弹散落一地。
“你该不是那种会把我交给警察的正义人士吧。”
“我走远了之后你可以自杀。”黑眼镜说道，走回到他的面前。
“你到底是谁啊？到底谁是最后一个祭品。”别里亚克看着他：“你那朋友？”
“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黑眼镜递给他烟，对方奇怪的接过来。
“你想知道我和尤里到底想干什么？对么？”
“不是。”黑眼镜看着他：“我想知道，怎么利用这个房子的规则，去拿回自己失去的东西。”
别里亚克看着黑眼镜，惊呆了，然后他就笑了。
“你疯了？你不是来阻止我的，你是来加入我的？”
“是啊。”黑眼镜也笑：“说说看。”
“你有这辈子死也想找回的东西？”别里亚克似乎看到救赎的可能性：“峰回路转，峰回路转。”
“倒不至于要死，我有一个谜团，我想知道答案，但我弄丢了提示。”黑眼镜说道：“来都来了，听说你们有办法？”
别里亚克看着黑眼镜，“你拿什么来交换？”
黑眼镜指了指他嘴上的烟：“我已经给了你。”
“是不是有点太廉价了，那可是我和尤里，用命换来的方法。”
黑眼镜就说：“如果成功了，我可以把最后一个祭品给你。”
别里亚克眼睛一亮，刚想说话，黑眼镜做了一个不要说话的动作：“你要先表达你的诚意，否则我们不用继续聊下去。”
“可以，你跟我去尤里的客厅。”别里亚克说道。

短篇37
别里亚克带着黑眼镜回到了尤里的客厅里，这里恶臭熏天，地上还躺着一具尸体。
别里亚克打开冰箱在里面找酒，在冰箱的深处他找到了一瓶酒，递给黑眼镜。
黑眼镜看着他，他道：“放心，没有毒。”
“但是臭了。”黑眼镜说道。
“这瓶没有。”别里亚克说道，他坐到黑眼镜对面，点上烟，揉了揉肚子：“你要什么诚意？”
“我要知道所有的经过。”
“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你们应该也分析的八九不离十了，没必要重复吧。”别里亚克道。
“你说了我自己会判断，如果和你交易是不是真的能拿回我丢失的东西。”黑眼镜拧开酒瓶塞子，闻了闻，没有喝。
别里亚克看着黑眼镜，最后再确认了一下对方的意图，他意识到对方应该是真的有东西想找回，否则他自己应该被已经被杀或者送警了。
“好，我告诉你。”他看了看墙壁上的书页：“尤里很小就自封自己是一个研究者，他对于宗教的理解很深，和一般的小孩子不一样，小孩子小时候对于教堂应该是厌恶的，但他不是，他很好学。”
“你们是在伊萨基普大教堂认识的？”
“是的，我比他大很多，但我有白化病所以不显老。”他抽了一口烟，仿佛回到了过往：“我当时给教堂抄写文书，他有问题，就会来问我，我们当时就是老师和学生的关系。我后来发现他家里很有钱，他在和我相处的过程中，我得到了很多物质上的帮助，为了维持这段关系，我开始学习神秘学和宗教学，以便能继续指导他。当然，他进步很快所以很快我们就不仅仅是老师和学生，变成了两个一起研究的同事。”
别里亚克的眼神涣散起来，“冬天太长了，总是无事可干，我们就一起学习东正教，研究天主教，然后是佛教，然后是中国的道教，这些研究其实最后都归于一个本源，就是原始宗教学科。有一年的冬天特别漫长，那一年，我们决定开始研究原始宗教。尝试梳理其和现代宗教的关系。”
黑眼镜看着别里亚克，带着非常细微的笑意，但别里亚克已经无所谓了，说起那段往事，他变得非常专注。
原始宗教本质上大多发源于石器时代，精确的说，是新石器时代的部落宗教，那时候的自然崇拜血腥而野蛮，现代宗教中所有的人牲的部分，基本上都流传自原始宗教。而相对成体系的原始宗教，除了Voodoo之外，就是西藏的苯教。
他们到达西藏，开始走访苯教庙宇的时候，遇到了非常多的困难，对于尤里来说，最后改良过的苯教对于他并不是最有吸引力的，他想了解最民间的苯教，去思考所有苯教故事到底是如何变成神话的。
而苯教是非常杂乱的，每个区域的体系都不一样，里面有大量后人杜撰的便捷故事，就是用来吓唬小孩后来流传下来的。需要深入到尼泊尔那一边的一些偏远村落里，才能看到真正的原始苯教。
“血。”尤里和别里亚克坦白：“我想看到的是带血的祭祀活动，而不是一些被改进过的仪轨。”
那些村落全部都在喜马拉雅山中冰冷的石头山谷中，马路不通，只能骡马到达。而村落的祭祀也不会把苯教习俗暴露给外人。
他们花了很多精力，才找到了一个村落里的年轻人，通过他经过了两个月的努力，才得以和村里的祭司见面。
这个村里供奉的苯教古神，就是黑暗天女，这个名字如果是在城市里，听起来非常的中二，但是在西藏和尼泊尔的苯教体系里，黑暗天女和功德天女是一对姐妹，功德天女带来财富和健康，黑暗天女夺走这些，而两个女神是双生不可分开。
这些名字都是被后来佛教影响而产生的，在唐卡上，黑暗天女和功德天女都是同时出现，这是一种古老的智慧，意味着当你得到的时候，失去就会同时到来。
而他们最大的成功，是尤里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说服了那个祭祀，带他们去几千年，黑暗天女出现的地方。那是喜马拉雅山的深处，一个山谷里。
祭祀就告诉了别里亚克，黑暗天女仍旧还在那里，只要在那里施展仪式，黑暗天女就会出现，而她可以带他们前去，只要他们能提供祭祀用的人肉。
当时别里亚克和尤里都有些不太正常，这个不正常是尤里开始的，他完全不觉得恐惧，而是开始思考，哪里才能搞来人肉。
别里亚克在和尤里的关系里，一直是一种恶魔引诱孩童坠入邪恶的状态。但在那一刻，别里亚克看着尤里，就觉得，自己一直在对尤里实施的洗脑和控制似乎有点不太对，结果和他自己想象的方向，完全不同。
尤里并没有被他控制过，或者洗脑过，尤里只是从别里亚克身上找到了自己一直在寻找的路。
这种诡异的气氛让别里亚克焦虑，同时又让别里亚克感觉到沉醉。

短篇38
别里亚克已经忘记他和尤当时是怎么从一个构想，慢慢的脱离现实，开始走向毁灭，他唯一记得的是他们最终选择掐死了国道边的一个流浪汉。那个人的精神有点问题，浑身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他们像杀狗一样杀了他，分解出了内脏，血液，人皮，按照古书加工成贡品。然后跟着祭司进了喜马拉雅深处。
那是一个很小的山谷，在山谷的底部有一个干涸的深潭，能看的出来丰水期的时候这个水潭水位很高，但现在完全干涸了，而在潭的底部，有一个奇怪的洞。
那个洞的形状不是圆形的，而像是一个舞动的妖冶的女性，很抽象，也很形象。
祭司告诉他们，这就是黑暗天女的祭祀地，在这里祭祀，就可以让黑暗天女出现并且满足他们的愿望——如果她对祭品满意的话。
祭司在这个洞口完成了非常复杂的仪式，尤里非常专注的，用摄像机记录了所有的过程。
他们把人皮等人的尸体，在仪式之后抛入了洞里，然后祭司让他们两个人，坐在洞口的两边，到了半夜，有一个人会进入洞内，见到女神。
因为黑暗天女只会选择一个人。
他们在冰冷的喜马拉雅山的夜晚，在洞口等待，而录像机持续的录着，到了后半夜，别里亚克上完厕所回来，就看到尤里站在洞口。
“怎么了？”别里亚克问他：“你听到召唤了么？”
“我要进去了。”尤里说道，他告诉别里亚克，刚才他忽然看到了从那裂缝之中，伸出了起码有七只非常修长，比正常人长很多的手。
那手上全是血，手指甲非常长，都指着尤里。
别里亚克去看摄像机，却发现什么都没有，摄像机里并没有拍摄到尤里说的场面。
但等他抬头，就发现尤里走进了洞里，瞬间不见了。
别里亚克走过去，用手电去照洞里，就发现里面是一个深渊，已经看不到尤里在下面什么地方了，普通人进到这样的洞里，肯定会摔死。
但别里亚克却有一种莫名的信心，他此时已经有点分不清现实和宗教叙述了，他脑子完全空白，只是坐了下来。
他只能在洞口继续等待，这一等就是三天。
第三天，他在恍神的功夫，就看到浑身赤裸的尤里满身是血已经站在了洞口。整个人带着一种莫名的微笑同时也在瑟瑟发抖。他赶紧上去把衣服给尤里，就问他：“你看到了么？”
“到处都是。”尤里对别里亚克说，眼神中已经出现了一种别里亚克难以企及的疯狂：“里面所有的地方，到处都是”。
别里亚克当然是迷惑的，他一开始以为黑暗天女不是一个，而是一个族群。但尤里随后就陷入了长时间的睡眠，他没有得到答案。
这种睡眠形似昏迷，别里亚克只能照顾他，尤里整整睡了七天时间，除了几次醒来排泄和进水，剩下的时间就是完全的熟睡。
之后，七天之后，尤里发着高烧醒了过来，祭司过来接他们，两个人离开了这个地方，在尼泊尔剩下的日子里，尤里写就了他神秘学的第一本著作，叫做黑暗天女之路。
里面详细的描绘了他对于古神体系的理解，和他进到山洞之后的经过。
所谓古神就是新石器时代产生的原始宗教里的神，第一次人格化之后的状态，尤里告诉别里亚克，古人在塑造神的时候，并没有现代人那么死板，古神以各种奇怪的方式存在，群山，气味，声音。
而他们祭祀的黑暗天女，是以活着的黑暗的方式存在的，就是那个洞的本体。
尤里说，那个洞口的样子，使得洞里黑暗很不平均，从而从黑暗中产生了女神。
这本东西里写作的内容，基本上类似于吃了迷幻药之后的幻觉。
他描绘了一种活动的黑暗，若隐若现的灰色，但的确是女性的，他能肯定对方是女性。
对方一直在询问他——不是语言，是一种大脑里的声音——他想要失去什么，可以帮他实现。

短篇39
脑海里出现的这个声音，让尤里非常的疑惑。
他涌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难以形容。
如果说一定要形容的话，只能堆砌文字，繁复的去解释。
当时在山洞之中，这不是具体的清晰的念头，而是一个非常模糊混乱的，神志不清之下的感觉。
可能是这个山洞深处的黑暗造就的，那种黑暗，让人一眼看去，很容易出现失去这个暗示。所以他的潜意识里，一直在翻滚这个词语。
他有一种强烈的欲念：他只要把什么东西丢入这个深渊，那个东西就会永远消失。
这种感觉非常像在楼顶看着楼外，就想跳出的那种奇怪冲动。
这种状态，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从书本上根本是无法去理解的，尤里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宗教里很多时候要讲机缘。因为文字确实无法描绘感觉，他过往的人生中，没有任何一种感觉可以精确的用文字让别人同感他的感受。
即使如万分了解他的别里亚克，他也无法共情给他。
他开始尝试把原始宗教，分成两个部分，用理性的方式让别里亚克理解他的感悟。
第一个部分，是世俗常规的原始宗教。
尤里和别里亚克在几个冬天的努力成果其实非常丰富，他们整理各种神话，大概总结出了几类古神的来历。
首先是巨大的自然灾害，整个现象往往被塑造成一种古神的形象，特别是那些能看见的，比如说龙卷风，海啸。
食人的异常的动物，比如说比以往更大的蛇，巨大的野猪这些体型容易变得超大的种类。
凌冽的自然地貌，比如说，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一种闻到就会死的气味。
新石器时代的人，在所有的灾难，食人巨兽，以及凌冽的自然地貌上，都遭遇过巨大的人口损失，这就让所有的古人，都产生一个错误的念头：古神喜欢取人性命。
而那个时候人类的思维方式里主要是食物，所以产生了一个误会，神为什么取人性命，大体是为了吃。
当然，自然灾难同样会导致很多动物死亡，所以祭祀中，使用动物也是非常常见的事情，但所有的祭祀大多发生在饥荒旱灾这些特殊时候，动物早就被吃光了，部落中能够用来祭祀的，只有人口。
杀人就被保留了下来，成为了规定习俗的一部分。
当然杀人是没有用的，但灾难总会过去，人口多的部落，杀掉一些人之后，灾难过去了，巫师就得到了至高无上的地位。人口少的部落，没有熬过去的，消失的悄无声息，也没有人在意。
这是原始宗教的第一阶段。
如果我们从语言中——不懂文字的，口口相传的——偏远村落的祭司嘴巴里，听最老的古神传说的版本的时候，我们会发现，第一阶段的古神是动物性的。
古神得到了祭品，大概率不会满足你的愿望，和动物一样极度不可琢磨。
神的脾气是喜怒无常的，西门豹时期的巫婆只能将少女一个一个的溺死，作为祭品，以等到神满意的那一刻。
到了第二阶段，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神开始被人格化，古神被人格化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易于描述。因为必须让所有人，都简单的知道古神是什么，和他们说是一个山洞，大概是会有一些质疑的，但如果说，山洞中住着一个的古神，就会简单很多。
所以喜马拉雅山中的一个山洞，演变成了当地的黑暗天女。
如果让任何的官方体系来解读原始宗教，大概就是会这么分析的。
但在古代文献中，原始宗教中还有第二种记录，那种记录，就完全不同了。
尤里称呼其为生物演变的古神神话。
这些奇怪古神的记载，在苯教的古代典籍中大多数都像是一种对于幻觉的记录，里面的内容非常晦涩，似乎是古代语言难以描绘的抽象的东西。
当年有一批新石器时代的先民，他们在探索这个世界的时候，会进入到各种极度偏远的自然环境中，他们都进到一些极端的洞穴，冰川，高山上去。
长时间的探索和孤独，让这些人神志不清，或者，在那些地方，有某种毒菌，或者某种病毒，直接破坏了人的大脑。
这种毒菌或者病毒，会让人在心中产生奇怪的想法，他们会开始依据幻觉造神。
铁线虫可以让螳螂无比渴望反光的表面，以前的螳螂会跳入波光粼粼的湖面，如今的螳螂有时候会跳在汽车的玻璃上。
在螳螂的心中，那种闪光就是古神。
这种毒菌和病毒，腐坏了人的大脑，让古人产生幻觉，这些人从深山中回来，带来了古神的传说，精神错乱的胡说一通，之后他们将更多的人带入深山里他被感染或中毒的地方，然后一批一批的人中毒，都产生了一样奇怪的崇拜。
而那个地方，就是病毒繁衍的地方，人开始在这些地方四周聚集，不停的繁衍。
这是病毒宗教起源论。
病毒腐化人的大脑，让人神志不清，他现在就是被感染了，所以他笃信，那个深渊可以满足让东西失去的愿望。
这也可以解释，他为什么之后一直高烧的原因。
这个理论让尤里非常的兴奋，因为他意识到，如果那个洞里真的有病毒，那么他一定可以利用这个原始苯教，做一些很大的事情。
他决定，先顺应自己的幻觉，允诺黑暗天女丢失一样东西，然后看病毒是如何在大脑里发挥作用的。
而他当时选择丢失的东西，就是别里亚克。
从他选定之后开始，他就无法再看见别里亚克，整个世界中，别里亚克消失了。
当然，别里亚克并没有消失，而是时时刻刻，和他在一起，但是他感觉不到他，看不到他。
自己的大脑，把这个对自己非常重要的老师，屏蔽了。

短篇40
尤里知道发生的一切，但他无法感知到别里亚克。
这个孩子从小就非常特别，别里亚克可能是唯一能理解他的人，别里亚克的消失让尤里开始了巨大的恐慌。而他家族里的人开始发现他似乎有精神分裂的症状，便开始强迫他治疗。
人类这种东西永远忽视对自己真正重要的东西。
尤里许愿失去别里亚克的时候，大约是那种小孩子恶作剧的心态，但很多恶作剧的结果都不是普通人可以接受的。
尤里在夜里哭嚎，但别里亚克就在他的身边，他却无法感知到。
别里亚克开始想办法让尤里意识到这一点，因为尤里的大脑对于任何关于别里亚克的信息，都会强行屏蔽，所以无论是别人告诉他，别里亚克就在边上只是你看不见，还是说写信给他，都无济于事。
别人和他说话，只要带着别里亚克，大脑就会把这些对话重新加工成其他信息，他的疯病显得越来越严重。
但别里亚克非常聪明，他意识到了整个操作是由尤里的大脑决定的。
也就是说，只要骗过尤里的大脑，让他认为自己不是别里亚克，自己就可以重新出现在尤里面前。
当然这很困难，他们从小一起，而大脑的潜意识非常强悍，一个细微的动作相似，就可以让大脑立即认出带着面具的别里亚克的身份。
但同时，尤里也非常聪明，当他多次看到自己的生命中出现了一个戴面具的人，但是忽然就消失了。他开始意识到了其中的奥妙。
大脑可以阻止他接受到任何有关别里亚克的信息，但无法篡改他的记忆。
所以他可以一个带面具的人，但当他意识到那是别里亚克的瞬间，那个人不见了。
尤里做了一个简单的试验，他设计了一个规则。
拿出三个完全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盒子，然后让佣人写字在纸上，放进盒子里，然后端到他的面前来。
他打开那些盒子，把里面的信息全部都背了下来，当他背那些信息的时候，他是不知道哪一张是别里亚克写的。
所以他能够看到三张纸条，他会把三张纸条上的事情，全部回信。
他不去判断，那一张是别里亚克写的，而是全部都会和对方交流。
在这个过程中，如果他的意志力薄弱，他就会一直在猜想，到底哪一张是别里亚克的真实意思，那个时候，可能会出现一种极端情况，三张纸条他都看不见了。
但如果他的意志力足够强健，他可以不去思考，不去猜，那么他就可以和三个人，都保持沟通。
因为他真的无法辨别哪一张是别里亚克的，但他知道的是，三张纸条，都是在帮助他，找回别里亚克。
这是他第一次卡古神的BUG，也就是卡了他认为病毒的bug，到如今，他仍旧同时执行着三个计划。
他完全相信这些纸条中的计划，并且奴仆一样的执行。
他回复，得到新的纸条，周而复始，别里亚克和尤里的沟通和相处，就这么极其扭曲的进行下来了。
甚至在外人看来，他们完全已经好了，已经可以互相沟通了，除了他们互相不看对方之外。
其实也会看到，只是，别里亚克知道，尤里只是猜自己在那个地方。
他总是可以猜对。
别里亚克真正的计划，其实非常简单，就是以古神，战胜古神，所以他需要找到一个，可以找回失物的古神。
在苯教的十万龙经里，别里亚克发现了那个古神，它的本体，是一种腥臭的味道。
因为都和失去有关，经书把两种神联系在了一起，而同时，发生了另外一件事情，就是尤里的家人，开始驱逐别里亚克，毕竟，这个人只要不在，这个小儿子，是一个正常人。
而那个时候，其实三张纸条，都是别里亚克控制了。
别里亚克开始起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短篇41
产生这个疯狂的念头，其实还有一个非常特殊的原因，就是尤里在经历了几年的折磨之后，别里亚克发现他逐渐开始动摇了。
在一次沟通之后，尤里在三张纸条上，都写上了：我们放弃吧。
并且在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开始拒绝给尤里回复。
别里亚克第一次开始恐慌，首先他一直以来，所有的花销都来自于尤里的家族，而尤里的家族开始驱逐自己，尤里也开始出现问题。
别里亚克无法去劝服尤里，因为他只要在纸条上表现出任何的哀求，尤里就会发现三张纸条的背后，都是别里亚克，那么纸条上的文字，尤里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了。
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尤里重新燃起希望，这个过程是极度痛苦的。
人生最大的痛苦，就是无能为力。
当然，尤里最终还是重新开始了治愈自己的计划，在这段过程里，为了能够让尤里尽量远离家族的影响，别里亚克想办法让尤里到了日本，并且开始了压抑的独居生活。
当然，选择日本，也是因为别里亚克在这里发现了这一幢奇怪的房子。
事实上，别里亚克对黑眼镜说：很多十万龙经中记录的古神，也就是他们理论中的远古病毒，似乎被某种力量清除了。
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一直有力量在清理这些东西。
虽然别里亚克通过自己在神秘学的朋友，最后找到了这桩宅子，并且确定了这里肯定隐藏着一个古神，可以让人找回失物。
但他也越来越明确，所谓的找回失物体，也只是让自己在大脑中，产生那个东西仍旧存在在自己四周的幻觉。
如果，苯教的古神祭祀，可以让一个人在大脑里消失，那么也可以让另外一个人，在他的大脑里出现。
他们开始做大量的试验，利用别人做试验，但出现了问题，所有的人都认为腥臭古神，能够把让别里亚克重新出现在尤里的大脑里，但事实上，并不能，出现在尤里大脑里的，是另外一个别里亚克，而不是真实的别里亚克。
这是就卡bug的后果，所幸试验的对象都是那些孤儿。
这件事情之后别里亚克绝望了。
尤里和别里亚克的感情是非常特殊，难以描述的。
尤里在当时的简单动摇，已经让别里亚克对他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首先尤里他极易失去控制，又非常容易控制，这种极致的矛盾在尤里身上同时存在，他永远不会解除对于别里亚克的依恋，又在除了别里亚克之外的地方，毫无顾忌的做出极度疯狂的行径。
尤里当年看着别里亚克的眼神，到底谁在吞噬谁，其实是无法定论的。
同时，尤里代表着金钱和地位，这让别里亚克在对待尤里的家族的时候，卑躬屈膝，她的强势的母亲，让人极其不舒服。
但他知道没有尤里，自己只是一个白化病神棍。
所以当尤里在当时出现了第一次动摇之后，即使尤里没有再产生任何的动摇，别里亚克也开始觉得，尤里离开自己这件事情，已经出现了可能性。
而一旦一件事情出现了可能性，那么这件事情就大概率一定会发生。
别里亚克觉得尤里要离开自己了。
他最后的计划，是杀死尤里，然后通过古神将其找回，这样世界上就只有一个尤里，并且，这个尤里只存在在他的世界里。
永远不会背叛他，因为这个尤里只能通过他存在。
当然这是一个疯狂的念头，别里亚克是一个懦夫，他不像尤里，可以直接进行疯狂的行径，他只是一直在想，一直在大脑里筹划，却永远没有勇气去做这件事情。
一直到有一天，他在一个神秘学聚会上，碰到了一个中国人，那个人听完别里亚克的描述，就和他说道：“我来帮你吧，我不仅可以让你实现你的想法，同时我可以帮你，把尤里最后再变成真人。”
别里亚克当时并没有相信，但那个中国人就说道：“其实很容易，但你要回报我。”
“你要什么？”别里亚克随便问问。
“那幢房子，你要给我。”对方说道。
黑眼镜坐直了身体，终于说到了他想知道的部分了。

短篇42
当时是在一个ktv里，有很多人，那个中国人带着别里亚克来到阳台上。
两个人一起抽烟，中国人就和别里亚克说：“苯教里很多有意思的事情，它是最原始的宗教，流传下来的很多法术，里面有一些很神秘的东西，就我个人所知，世界上现在还在使用所谓法术的那些宗教，很多法术都是从苯教秘术发展而来的。”
“你的意思是，如果这些东西没用，是不可能流传下来的。”
“系统骗术是很容易被拆穿的，而单纯的痴愚也必须要看到实惠才能坚持。人这种东西太功利了，没有那么好骗。”中国人说道：“大部分法术在施展之前，都会做一点小魔术，主要是让人笃信接下来的事情，都是超自然力的作用。小魔术是很容易被拆穿的，特别是现在这个时代，很多宗教的仪轨里的法术，也被人破解了，现在很多人认为这些小魔术就是法术。”
那个中国人看着别里亚克：“这里就出现了一个误解，我们不妨思考法术是怎么产生的，你就能理性的思考这个问题，在最早人类遭遇灾难的时候，人类对于大自然能做的事情，除了神化之外，只能祈求，而现在的法术，则积极很多，似乎人类可以通过方法，运用一种力量，你仔细想就会发现，这不是一种东西，中间的类别发生了变化。”
别里亚克觉得很有意思，他看着这个中国人，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和别人畅所欲言聊这些有的没的了。
“如果一开始只能祈求，到后来却有利用，中间一定有一个中间阶段，其实我刚才说了，人很功利，这个中间阶段开始的时候，一定是有一个古人，开始去统计每次祈求，有效和无效这两个不同的结果。”中国人吐出一大口烟：“然后，他们会开始去把所有祈求相对有效的地理位置，巫师，天气等各种因素，整理出来，开始归纳总结，通过成千上万次的祭祀，他们总结出了第一批规律，并且践行了这种规律，想要提高祭祀的成功率，这个时候，这些仪式中一些特殊的规则，就开始变得像一种法术了。”
“原始苯教经过了几万年，最后一直流传下来的那些法术，其实就是总结出来的那些最终的规律，最有效的。”别里亚克问道。
“不一定。”中国人说道：“有一些法术非常有效，但是在当时有用，后来生产情况变化，法术就没有人使用了，慢慢的荒废掉，这种法术现在在古籍中看到，就会有一些诡异。”
“你试过？”
中国人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继续说道：“比如说，让你的朋友消失之后重新真实的出现，在苯教中就有一种叫做幻人的法术，你不要小看这种法术，你在各种论坛都会看到，现在有很多人在修炼这种法术，这种法术的目的，就是把想象中的一个人，投射到现实里。藏语叫做Tupla，化身之术。”
别里亚克很少遇到比自己还神棍的，看着他：“这是一种幻觉，过度冥想，容易脑子坏掉。”
“在西藏有一个修炼Tupla的外国人，曾经成功的把他的化身，投射到了跳舞的人群中，很多人都摸到并和其跳舞。”中国人说道：“只是那个人，所有人事后的印象，都觉得那东西的气质犹如妖怪。而且很有意思的是，只有在西藏才能够完成这个法术，离开了那块土地，幻人就无法成行。”
“可能是那里有一些特殊的病毒，或者氧气更加稀薄，让人的脑子更加容易出问题，你怎么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呢。”
“我当然相信，比任何人都笃定的相信。”
那中国人就笑了,就是那一笑，让别里亚克毛骨悚然，并且相信了这件事情。
他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表情，那表情之诡异，让人直接从心里蹦出来一个念头：这个人不是一个人类，而就是一个他口中说的妖怪。
这种感觉是极难模仿出来的，也绝对不是被暗示产生的，只有真正的看到那个表情和那张脸的配合，才能明白别里亚克的感觉。
那不是一个人，别里亚克忽然意识到，这个中国人，似乎就是他口中说的，一个Tupla。
“我应该怎么做？”别里亚克事后想来，自己真是鬼使神差，当时的精神恍惚的太厉害，直接就没有考证开始追问了。
“你答应我的条件了么？”
“我当然能答应。”
中国人很满意，“我会先给你试用的，之后我会再联系你。”
中国人走进KTV包房，之后，别里亚克就没看到他走到哪里去了。他正在冷静和开始后悔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他转身，看到尤里站在阳台下的马路上，当时的日本正在下雪，尤里穿着在俄罗斯经常穿的那件风衣看着他，身上落满了雪。
“别里亚克。”尤里对他招手：“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
别里亚克看着尤里，犹如五雷轰动，他多久没有听到这么正常的呼唤了，浑身颤抖，眼泪完全无法抑制。
“尤里？你能看到我？”
“你开什么玩笑呢？”尤里用俄语说。
别里亚克疯了一样直接从阳台爬了出去，这里大概是三楼，他直接摔了下去，下面是绿化带草坪，他摔的七荤八素，爬起来发现自己的手断了，但他还是冲向马路。
马路上什么人都没有，但让他毛骨悚然的是，雪地上，有刚才尤里的脚印。
没有来处，没有去处的一双脚印。
别里亚克知道了这就是试用，他冲了回去，在KTV也没有找到那个男人，他到处喊：“我相信，我相信！马上，我们马上开始！”
他不知道那个男人是怎么做到的，但那时候他完全相信了，发自内心的相信，那个男人可以做到一切。
但他从此之后，却再也找不到那个男人，对方也没有再次来找他。
别里亚克凭借记忆画下了男人的脸，却发现自己怎么画，都只能画出一个妖怪来，那张脸诡异莫名，让人作呕，他陷入到了更大的疯狂，并且开始不停的寻找，研究，通过各地的神秘学俱乐部，在这个过程中，他只查到了一丝信息。
就是那个男人，似乎去其他朋友那里确认了一下，房子是否属于别里亚克，发现不是之后，那个男人就厌烦的离开了。
别里亚克意识到，必须拥有这间房子，才可能回到那一天的雪夜。
“只有一个可能。”别里亚克和黑眼镜说：“尤里家的小女儿早就放弃了所有的财产，尤里憎恨他的母亲，这房子，他的遗嘱排除了他的母亲，那么只要杀光他们家剩下的男性，就可以了。我有尤里最末位的继承权，但如果他们都死了，这房子就是我的。”
“那你是怎么想到，利用齐秋去干这件事情呢？”黑眼镜终于忍不住了。
整件事里他最想知道的是，是谁，让别里亚克找到了齐秋，并且逼迫一个无辜的人，杀了那么多人，之后又抛入了冰凉的河里。
别里亚克当然不会说这些，因为齐秋对于他根本不重要，他完全沉迷在了自己扭曲的世界里。
看样子他是很难说到点子上了，但黑眼镜不想让他警觉，一直很有耐心。
别里亚克就道：“那个小孩啊，那是在查那个中国人的时候，我发现他去过一次俄罗斯，拜访过那个小孩，然后我就跟过去了，起初的时候，我是希望齐秋替我传话给那个中国人，我很快就会拥有那房子，我们的交易可以继续。但我找到齐秋的时候，发现，他似乎有一种特殊的能力。”

短篇43
齐秋非常低调，但别里亚克在他身上，立即感觉到了一种和尤里很像的气息，但是齐秋在俄罗斯，似乎在安静的进行一项普通的学业。
别里亚克看到齐秋背后的阴暗面，那种对于自己是异类的渴望和恐惧。
但中国人自制能力很好，齐秋并没有像尤里一样疯狂，别理亚克开始努力的接近齐秋，希望在齐秋身上，重塑和尤里当年的那种关系。在那个过程中，他发现了齐秋有着极高的风水造诣。
他知道风水，但是第一次听齐秋系统的讲解，他开始理解中国的神秘学和国外的有很大的不同，却又有非常相似的地方。
在中国的神秘学里，有一个因素非常清晰，比国外清晰很多，就是法脉。
很多风水术数，必须需要特殊的人才可以使用，其他人是没有用的，而这种特殊的人往往都来自于一个家族的血缘亲族。甚至需要在父亲死的时候，设计风水局才可以传递到下一代。
齐秋来自于一个奇特的法脉，他和别里亚克说完这些的时候，就看着别里亚克，对他说道：“你会伤害我，并且杀死我。”
别里亚克很惊讶，他确实准备了一批打手，准备劫持齐秋，别里亚克就问道：“你能知道？”
“嗯，我们家族的人，都知道自己的死期。我甚至可以知道你是怎么死的？”
别里亚克就笑道：“那我是怎么死的？”
“你会死在一个臭气熏天的屋子里。”齐秋说道。“不过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免于你死亡。”
“什么？”别里亚克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你如果有机会和一个中国人，可以把你所有的经历，全部说完，你不仅不会死，而且还会实现你的愿望。”
别里亚克当时以为那个中国人，是之前和他讲述幻人的那个中国人，心中一动。
“有一件事情，还请你帮忙。”齐秋对他说道：“如果你有机会遇到那个中国人，你在说你的故事的时候，你会提到我，那么你替我传达一句话给他：门已经没有人守了，他们该出发了。”
别里亚克莫名其妙，当时他当然不相信这些，他招手叫来了打手，绑架了齐秋。
虽然齐秋号称知道一切，但让他设局杀人的时候，齐秋仍旧流露出了那个年纪的痛苦，他被施以酷刑，最后别里亚克才得以就范。
在巨大的痛苦中，齐秋最难受的时候，一直会念叨一句话：这是必然的，我应该接受，这是必然的。
黑眼镜默默的看着别里亚克，别里亚克讲完了这一切，舒了一口气：“我最后杀他的时候，他即平静又痛苦，我很难想到，这两种情绪会出现在同一种人身上。现在我把这句话带到了，真神奇，当你没有提出和我谈条件的时候，我还以为他算错了。对了，你们中国的占卜结果，无法逃脱么？”
“普通人不行，但他是可以的，只是他选择了酷刑和死亡，因为他肯定算到了比他死亡更可怕的未来，他可能只有这个办法，把信息传达给我了。”黑眼镜说道。“不过这么说来？杀死这些男丁，不是因为这个法术需要献祭所有的家族男性，只是你想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
“是这样的，齐秋的法脉，最大的能力在于占卜，他告诉我，当我杀死了所有的男丁，那个满足我愿望的男人就会出现，因为那个中国人可以立即知道这房子属于了我，只要我能满足这个要求，他就会立即出现，他有这个能力。而我同时需要把所有的苯教仪式准备好，他来了，就可以直接开始。”
“哦，这是一个对未来的预言，一种可能实现的未来。”
“对，但必须是所有的男丁都死亡，那个未来才会实现。而那个男人出现了之前，我还需要准备一个条件，尤里必须要死，我引诱他自杀了，用了迷幻药。”
别里亚克看着黑眼镜，后者不为所动。
“所以你做这一切，并不是在召唤黑暗天女。”
“我们是在召唤黑暗天女，至少尤里是这么认为的。”别里亚克说道：“否则我怎么能说服他自杀呢？我骗他说，通过腥臭召唤的黑暗之女，可以解除之前他的要求。他需要把自己的血祭祀给腥臭，但他吃了太多迷幻药了，他已经不知道用冰锥刺喉咙要刺多深了。”
黑眼镜看向了别里亚克的肚子。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以为，最后一个男丁死了之后，这里面的黑暗天女就会降临对吧。不是的，我肚子里不是一个魔胎，最后一个男丁死了，只是最后那个中国男人就会出现。他会把尤里从那个世界带回来，而我的肚子有其他用处。”
他摸着肚子，解开了衣服，黑眼镜看到他肚子上，带着一颗定向地雷，后面有一个承压的钢片围着腰。
“火药已经调过了，我不会受致命伤，但我面前180度的生物，都会死，那个男人把尤里带给我之后，我就对着那个中国人引爆，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人知道，尤里是从哪里来的。”
“有必要么？”
“他是个妖怪。”别里亚克说道：“但没有生物可以在这个面前幸存”。
黑眼镜问道：“齐秋，有没有说过我和你的结局是什么？”
别里亚克笑着说道：“你失去的东西，那个中国人，也能替你拿回来，你和我会变成同一种人。”
黑眼镜就笑，说道：“你知道么，齐家人传法脉，第一课是什么？”
“是什么？”
“就是如何撒一个，让人到死，都不会怀疑的谎。”黑眼镜笑的非常欣慰。
别里亚克不明白，黑眼镜就说道：“齐秋做了那么多，无非是希望你相信，他相信宿命，所以他说的每一个信息都不可能有假。确实也是如此，他和你说了那么多，全部都是真的，但这一切都是为了在最关键的事情上骗你，而他骗人的时候，你早就对他们失去了戒心。”
别里亚克还没有明白，黑眼镜说道：“至少有一点齐秋说的很对，你会死在一个臭气熏天的房子里。”
“你不会带我去找最后一个男丁，那个中国男人不会出现？他骗了我。”
“嗯。”
“你不想找回你要的东西么？我们需要那个男人！”别里亚克吼道，然后笑了：“你是不是动摇了，没关系，你可以动摇，你最后会下定决心的，他不会算错的。”
“你知道哪里的螃蟹好吃么？”黑眼镜忽然问。
别里亚克愣住了，“什么？”
“算了，我自己查吧，我想下班之后去吃点好的。”黑眼镜站起来，外面刚才解雨臣放的火，火势已经蔓延了开来。
他从口袋里挑出三个铜板，丢在地上，看了一眼，然后直接就往屋子外走。
“这是什么？”
“奇门八算，算你能不能活到天亮。”黑眼镜说道：“你死定了，注意走路。”
别里亚克莫名其妙，他发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此时黑眼镜已经走远了，他冲过去想抓黑眼镜，忽然脚下踩到了一条烂鱼，整个人一滑，他一下滑到，腰里的地雷勾到了边上的桌子角，直接被勾了下来，落到地上，他摔了一个狗吃屎，看着地雷落到自己面前，正面写着英文：此面向敌。
几乎是同时，桌子上的一瓶臭掉的酒，落到了他的手上，他手里的引爆器的按钮被碰了一下。
黑眼镜在走廊里听到身后一声巨响。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就接到了苏万的电话：“师父！！那个倒立小人！！在追我们！！他怎么不去你那边啊！！”
“你们是不是在林子里小便了。”
“这里全是林子啊，难道自己喝了吗？”
黑眼镜笑：“没事，小惩大诫，你们坚持到天亮就没事了！”
黑眼镜挂掉电话，就看到外面佣人全部都在打电话找救护车。
有古神的房子，不会那么容易烧掉的，否则这里的老主人早这么干了。
他看了看外面已经没有车了，就开始往山路上走，山路冷清且长，但他真的需要时间，好好想想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短篇44
在一个路边的加油站的餐厅里，郑景银醒了过来。
解雨臣正在吃薯条，他不喜欢吃这些东西，但天快亮了，他晚上体力消耗太大了。
刚才他的手机响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才点的单。
黑眼镜出来了，但是走到这里，估计得两个小时。
郑景银摸着头，莫名其妙的看着四周。解雨臣对他道：“你和你东家的女儿，什么时候领的证。”
郑景银没有马上回答，这时候天色阳光露出了一线，他才缓缓道：“你怎么知道了，已经四年了。”
“老太太不同意？为什么要隐瞒这个消息？”
郑景银摸着脑袋：“要是你你能同意么？这是哪儿？”
“尤里死了。”解雨臣说道：“可能要你对老太太报丧了，你夫人应该是在四年内放弃了遗产权吧。”
“是的，她和她妈妈不太好，你说小公子死了？你们失败了？”
“我会给你一份简报的，但你如何去和老太太说，你来自己决定。”解雨臣喝了一口可乐。
“我是怎么回事?”
"简报里会说，刚才我已经用手机打完发你邮箱了，你回去就能看到，但不要回那个房子了，去东京住酒店吧。"
郑景银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如果有什么异常的情况，记得联系我。”解语臣说道。
“啊，我记起来了，我看到一个东西，那东西我丢失了好久。我和我妻子当年丢失一个瓶子，我就想拍给我妻子看，然后我慢慢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嗯，那瓶子对你们来说很重要么？”
“很重要。”郑景银说道。
“所以你还是回去那个房子里找那个东西的。”解雨臣说道。
郑景银说道：“我看到了就在那个房子里，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在那里？我不该去找么？”
“不要回去。”解雨臣说道，郑景银看着他，解雨臣的眼神很坚决，他只好点了点头。
解雨臣看着窗外，很快天色亮了起来。
两个小时以后，天完全亮了，郑景银问解雨臣，要不要安排飞机，解雨臣摇头。
黑眼镜从马路上走来，解雨臣走了过去，两个人并排走着，路上还没有很多的车，他们找了一个口子下去，下面是一片湖滩。
边上能看到巨大的河口湖，黑眼镜把大概的过程说了一遍。
解雨臣没有怎么搭话，安静的听着。
波光粼粼。
“下班了，我要睡一觉，然后去吃螃蟹。”黑眼镜说道。
“然后呢？这件事情还有没有疑点？”
“有一个中国人，是这件事情的催化剂，但他没有最终作恶。”黑眼镜说道。
“齐秋那句话，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么？”
“吃完螃蟹再讨论吧，别浪费了好天气。”黑眼镜笑了笑，活动了一下肩膀“我好疲倦啊。”
两个人转身向马路走去，天气极其好，不知道为什么解雨臣忽然觉得一阵轻松。
可能从现在开始，他的日程表里，只有一件事情重要了。
这对于他来说，竟然是一种解脱。

短篇45
飞回北京的飞机上，两个人都很沉默。两个人都穿着很休闲，但都有些疲惫。
良久，解雨臣忽然想了什么，问黑眼镜：“你在那个老宅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很久以前的那只铜箱子。”
“你也有那么想找回来的东西。”
“嗯，那个箱子牵扯到一个未解之谜。”黑眼镜就笑，喝了一口啤酒：“时间太久了，我都以为我不想知道了，可惜，都只是幻觉。”
“苯教体系，难道都是迷幻药的世界么？”解雨臣看着窗外的云层，有点自言自语。
“也许不是，也许那个时代，和现在是不一样的，但是那些不一样都已经淹没在地壳里的。”黑眼镜说道，他手里拿着从古宅里顺来的笔记本，在看尤里的笔记。
“你离开古宅之后，还有看到那只箱子么？”
黑眼镜看了看前方，似乎在在前面的空位上看到了什么，但他没有说话。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黑眼镜就问道：“你对于苯教没有自己的见解么？”
解雨臣也没有回答他，他闭目养神。
黑眼镜没有追问，他知道他可能在某个时间，忽然回答这个问题，所以他只要提问就可以了，对方不会忘记他的问题，但对方会挑选回答的时间。
苯教到底是什么呢？
解雨臣闭着眼睛，内心里闪过很多的思绪。
说实话苯教存在的时代，在历法上都处于神话时代前后。
如果把神话时代的故事，当作是浪漫主义的描绘的话，苯教就是当时的现实。人类文明在公元前3000再往前，还有漫长的历史，但那些历史几乎是从公元前10000年就开始了。
那些时间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如黑眼镜说的，这些东西存在的证据，现在都在山底的深处，或者地下的深渊里，随着地壳运动，很多东西已经深入地壳，不可能再看到了。
这些漫长岁月里，人类创造出来的原始神灵和法术仪轨，后来慢慢发展出了各种各样的宗教，产生了各种各样的神。这些神最开始的形象，和现在完全不同。
人类在这些古神的身上赋予了很多浪漫主义人格化的色彩，但事实上，当第一个看到他们的人类，在地下洞穴，在龙卷风里，看到了某些无法理解的形象的时候，他们幸存下来所描绘出的第一个形象，才可能是人们记忆中一些神的真正样貌。
苯教是研究这些真相的，一个难得的入口，因为原始苯教，几乎是一种活化石文化。
想着，解雨臣睡着了。
黑眼镜看了看他，他也闭上了眼睛。
他回到了当年的热带雨林里，当地人告诉他，丛林里面有一个遗迹，人进入之后，经常会发生奇怪的事情。
这些年大概有十几个人，在这个遗迹里失踪了，当地人开始供奉遗迹。
在某一个雨水特别多的夏天，那些人的尸体才陆续被发现，完好无损，都出现在遗迹四周的林子里。
尸体没有丝毫的腐烂，但从身上的痕迹来看，他们显然失踪之后活了很长一段时间，身上还有好多后续的生活痕迹。
但他们失踪之后去哪儿了，谁也不知道，似乎他们去了另外一个地方，而且活了下来，但一直被困在里面，一直到死了才重新出现。
而从这些尸体的解刨中，还发现了非常多可疑和无法解释的细节。
比如说，他们的胃都变的非常的小，而且身上有着很多蚊虫叮咬的痕迹，但这些叮咬的痕迹，有一些都是在皮肤以下形成的。
当时有人和黑眼镜说，感觉这些尸体生前活动的地方，蚊子是活在四维里的。
后来他们发现了那个黄铜的箱子。
箱子上有非常多已经看不清的浮雕，当时有一个说法，从那些浮雕上，似乎有信息在诠释，箱子里有另外一个世界。
然后他们的队伍里的人，也开始消失了。
这是一个漫长的故事。
也许，他们也进入到那个箱子里去了。
可惜，箱子最后没有带出来了。
是什么时候丢失的呢？
黑眼镜也睡着了，他没有时间再想那个箱子了，他需要好好休息，因为他知道落地之后会发生什么。
活了那么长时间，终于等到了。
外面的云海漂泊，日落下去，出现了瑰丽的黄昏，再之后，应该是漫长的黑夜。
【第一部 end】

短篇46
1
伊萨基辅大教堂，阿夫多季尤什卡正在神下祈祷。
整个大教堂没有人，也只有这个老太太的家族，可以在这个时候清空人群。
阿夫多季尤什卡明显的苍老了，后面郑景银带着一个中国人走了进来。
阿夫多季尤什卡站起来，看着他。
“听你说可以让我的孩子们都回来？对么？多少钱？”
那个中国人看着四周的教堂：“我要这个教堂，可以么。”
“这可比钱珍贵多了。”阿夫多季尤什卡面无表情的说道。
“放心，我会给你试用的。”中国人摸着边上的祈祷椅。
2
河口古宅的大火已经扑灭了，佐藤看着几乎还是完好的房子。
无论发生多少事情，这间屋子就是强悍的立在这里啊，他感慨，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那个俄罗斯的人家族，似乎又把这里挂牌出售了，不知道下一个主人是什么人。
他想着，忽然有日本的中介上门，对他点头。
“出售成功了。”
“辛苦了，这么快么？”佐藤非常惊讶。
“是一个中国的公司。”中介说道：“他说他会负责修缮的费用，这里起火他有责任。”
中介给佐藤看对方的照片，佐藤看了，就发现是那个他看不透的中国人，相对矮一点的那个。
这个老板看上去不太好伺候。
佐藤问道：“需要我做什么么？”
“什么都不要做。”中介说道：“他说过一段时间，会带一些朋友过来旅游，保持客房干净就可以了。”
佐藤点头，叹气，大家似乎都还是学不乖啊。
这时候，一个俄罗斯姑娘从外面的车上下来，她长的非常漂亮，穿着昂贵的大衣，面色负责的看着这房子。
佐藤迎过去，“小姐。”
“在签约之前，这房子还是阿夫多季尤什卡家的吧。”俄罗斯姑娘说道：“让我进去，我要去找个东西。”
3
秘书把购房合同放到解雨臣的桌子上，他还要最后再看一遍。
此时他看着窗外，没有回头，秘书没有说话走了出去。
解雨臣的窗外一片迷蒙，今天北京有大雾。
他拿出手机，最后再和阿夫多季尤什卡确认对方眼疾专利的事情，对方并不回复他。
成功失败总是一半一半的，他心里知道。
他静静地坐着，很少他有时间能那么安静的回顾自己的一生。
裁缝发来消息，告诉他，关于那件衣服，还有很多细节，他不是很清楚，希望和他交流。
解雨臣回头看了看边上桌子上放的一个瓷瓶。
那个瓷瓶上有一个跳舞的舞姬，青花画的图案。

